古今圖書整合-清

陳夢雷 · 明倫彙編人事典富貴部 · 子藏 › 類書

正文

富貴部匯考

書經

洪範

九五福一曰壽二曰富

注

富者有廩祿也

大

全

陳氏大猷曰五福壽爲先雖

壽不可無以養其生故富次之

禮記

曲禮

問國君之富數地以對山澤之所出

注

數地舉其土地之廣狹如百里七十里五十里

各言之也山澤所出如魚鹽蜃蛤金玉錫石之類

也

問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

注

宰邑宰也有宰則有采地矣食力謂食下民賦

稅之力衣服祭服也

問士之富以車數對

注

上士三命得賜車馬故問士富則以車數對也

問庶人之富數畜以對

注

庶人受田有定製惟畜牧之多寡在乎人故數

畜以對也

祭義

一命齒於鄉里再命齒於族三命不齒

注

一命齒於鄉里非其鄉里則以爵而不以齒可

知再命齒於族非其族則以爵而不以齒亦可知

三命不齒雖於其族亦不得而齒之矣則鄉里又

可知此貴貴之義

周禮

天官

大宰之職以八柄詔王馭羣臣一曰爵以馭其貴

訂

義

王昭禹曰先王制爵以待有德德有小大則爵

有尊卑外之爲邦君則有公侯伯子男內之爲王

臣則有公卿大夫士五儀之命見於諸侯五等之

命見於諸臣皆王之所爵也天下之人苟有之則

貴無之則賤此所以馭其貴 鄭鍔曰與以公侯

伯子男之爵則有爲君之貴與以卿大夫士之爵

則有爲臣之貴

二曰祿以馭其富

王昭禹曰祿以待有功功有多寡則祿有厚薄故

司勳等其功則王功曰勳終於戰功曰多上自國

君下至庶人有授之田有授之食或相倍蓰或相

什伯皆王所祿也天下之人苟得之則富不得則

不富此所以馭其富 鄭鍔曰與以萬鍾之祿則

大焉而富之與以升斗之粟則小焉而富之

以八統詔王馭萬民六曰尊貴

鄭康成曰尊貴尊天下之貴者 王昭禹曰爵以

馭貴朝廷之所尊也馭以尊貴民知爵命之不可

陵

又

以九兩系邦國之民二曰長以貴得民

鄭康成曰長諸侯也一邦之貴民所仰也

又

九曰藪以富得民

鄭康成曰富謂藪中材物 王昭禹曰所生之物

充牣繁庶而民取之足以爲富故曰以富得民

地官

大司徒之職以保息六養萬民六曰安富

鄭鍔曰富家巨室小民之所依賴資其有餘以補

其不足苟謂其富厚而賦取無藝富者不安小民

亦失所依非國家之福漢武因豪富筭緡錢中人

之家大抵皆破而海內蕭然蓋不知安富之道

爾雅

釋詁

賑富也

注

謂隱賑富有

疏

皆豐財也

富貴部藝文二

詩

相逢行          漢樂府

相逢狹路間道隘不容車不知何年少夾轂問君家

君家誠易知易知復難忘黃金爲君門白玉爲君堂

堂上置樽酒作使邯鄲倡中庭生桂樹華燈何煌煌

兄弟兩三人中子爲侍郎五日一來歸道上自生光

黃金絡馬頭觀者盈道傍入門時左顧但見雙鴛鴦

鴛鴦七十二羅列自成行音聲何噰噰鶴鳴東西廂

大婦織綺羅中婦織流黃小婦無所爲挾琴上高堂

丈人且安坐調絲方未央

贈郭駙馬         唐李端

青春都尉最風流二十功成便拜侯金距鬥雞過上

苑玉鞭騎馬出長秋薰香荀令偏憐少傅粉何郎不

解愁日暮吹簫楊柳陌路人遙指鳳凰樓

寓言            王維

朱紱誰家子無乃金張孫驪駒從白馬出入銅龍門

問爾何功德多承明主恩鬥雞平樂館射雉上林園

曲陌車騎盛高堂珠翠繁奈何軒冕貴不與布衣言

李監宅           杜甫

尚覺王孫貴豪家意頗濃屏開金孔雀褥隱繡芙蓉

且食雙魚美誰看異味重門闌多喜色女婿近乘龍

古意            薛據

日中望仙闕軒蓋揚飛塵鳴珂初罷朝自言皆近臣

光華滿道路意氣安可親歸來宴高堂廣筵羅八珍

僕妾盡紈綺歌舞夜達晨四時固相代誰能久要津

已看覆前車未見易後輪丈夫須兼濟豈能樂一身

君今皆得志肯顧憔悴人

放歌行          權德輿

夕陽不駐東流急榮名貴在當年立青春虛度無所

成白首銜悲亦何及拂衣西笑出東山君臣道合俄

頃間一言一笑玉墀上變化生涯如等閒朱門杳杳

列華戟坐中皆是王侯客鳴環動佩暗珊珊駿馬花

驄白玉鞍十千斗酒不知貴半醉留賓邀盡歡銀燭

煌煌夜將久侍婢金罍瀉春酒春酒盛來琥珀光暗

聞蘭麝幾般香乍看皓腕映羅袖微聽清歌發杏梁

雙鬟美人君不見一一皆勝趙飛燕迎杯乍舉石榴

裙勻粉時交合歡扇未央鐘漏醉中聞聯騎朝天曙

色分雙闕煙雲遙靄靄九衢車馬亂紛紛罷朝鳴佩

驟歸鞍今日還同昨日歡歲歲年年恣遊燕出門滿

路光輝遍一身自樂何足言九族爲榮真可羨男兒

稱意須及時閉門下帷人不知年光看逐轉蓬盡徒

詠東山招隱詩

富平侯          李商隱

七國三邊未到憂十三身襲富平侯不收金彈拋林

外卻惜銀□在井頭彩樹轉燈珠錯落繡檀回枕玉

雕鎪當關莫報侵晨客新得佳人字莫愁

少年            前人

外戚平羌第一功生平二十有重封直登宣室螭頭

上橫過甘泉豹尾中別館覺來雲雨夢後門歸去蕙

蘭叢霸陵夜獵遊田竇不識寒郊自轉蓬

貴公子           韋莊

大道青樓御苑東玉欄仙杏壓枝紅金鈴犬吠梧桐

月朱鬣馬嘶楊柳風流水帶花穿巷陌夕陽和樹入

簾櫳瑤池宴罷歸來醉笑說君王在月宮

寄上田僕射         韓翃

家封薛縣異諸田報主榮親義兩全僕射臨戎謝安

石大夫持憲杜延年金裝晝出羅千騎玉案晨直

萬錢應念一身留闕下闔門遙寄魯西偏

寄令狐尚書         前人

立身榮貴復何如龍節紅旗從板輿妙略多推霍驃

騎能文獨見沈尚書臨風高會千門帳映水連營百

乘車他日感恩慚未報舉家猶是涸池魚

貴宅            曹鄴

入門又到門到門戟相對玉簫聲尚遠疑似人不在

公子厭花繁買藥栽庭內望遠不上樓中見天外

此地日烹羊無異我食菜自是愁人眼見之若奢泰

詠貴遊           姚合

貴遊多愛向深春到處香凝數里塵紅杏花開連錦

障綠楊陰合拂朱輪鳳凰尊畔飛金盞絲竹聲中醉

玉人日暮垂鞭共歸去西園賓客附龍鱗

富貴曲          杜光庭

美人梳洗時滿頭間珠翠豈知兩片雲戴卻數鄉稅

富貴曲          李鹹用

畫藻雕山金碧彩鴛鴦迭翠眠晴靄編珠影裏醉春

庭團紅片下攢歌黛革咽絲煩歡不改繳絳垂緹忽

如晦活花起舞夜春來蠟焰煌煌天日在雪暖瑤杯

鳳髓融紅拖象筋猩脣細空中漢轉星移蓋火城擁

出隨朝會車如雷兮馬如龍鬼神辟易不敢害冠峨

劍重鏘環佩步入天門相真宰開口長爲爵祿筌回

眸便是公卿罪珍珠索得龍宮貧膏腴刮下蒼生背

九野干戈指着心威福滿拳猶未快我聞周公貴爲

天子弟富有半四海蔑有驕奢貽後悔紅錦帳收珊

瑚樹碎至今笑石崇王愷

富貴曲二首        僧貫休

有金張族驕奢相續瓊樹玉堂雕牆繡轂紈綺雜雜

鐘鼓合合美人如白牡丹花半日只得舞一曲樂不

樂足不足爭教他愛山青水綠

又

如神若仙似蘭同雪樂戒於極胡不知輟只欲更綴

上落花恨不能把住明月太山肉盡東海酒竭佳人

醉唱敲玉釵折寧知耘田車水翁日日日炙背欲裂

貴公子詠        金元德明

高堂紅燭鼓聲齊舞遍纖腰月未西一曲纏頭一雙

錦騮空自惜障泥

富貴部紀事一

史記五帝本紀帝堯者富而不驕貴而不舒

莊子天地篇堯觀乎華華封人曰嘻聖人請祝聖人

使聖人富堯曰辭封人曰富人之所欲也女獨不欲

何邪堯曰富則多事非所以養德也故辭封人曰始

我以女爲聖人邪今然君子也富而使人分之則何

事之有

史記魯世家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

成王之叔父我於天下亦不賤矣

管仲傳仲既相齊富擬於公室有三歸反坫齊人不

以爲侈

左傳襄公十五年宋人或得玉獻諸子罕子罕弗受

獻玉者曰小人懷璧不可以越鄉納此以請死也子

罕置諸其裏使玉人爲之攻之富而後使復其所按

注賣玉得富

二十三年季氏以公鉏爲馬正慍而不出閔子馬見

之曰子無然禍福無門唯人所召爲人子者患不孝

不患無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

可也奸回不軌禍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

恪居官次季孫喜使飲己酒而以具往盡舍旃故公

鉏氏富

二十八年慶封奔吳吳句餘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

居之富於其舊子服惠伯謂叔孫曰天殆富淫人慶

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謂之賞淫人富謂之殃天

其殃之也其將聚而殲旃

晏子雜下篇慶氏亡分其邑與晏子邶殿其鄙六十

晏子勿受子尾曰富者人之所欲也何獨弗欲晏子

對曰慶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

殿乃足欲足欲亡無日矣在外不得宰吾一邑不受

邶殿非惡富也恐失富也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

爲之制度使無遷也夫生厚而用利於是乎正德以

幅之使無黜慢謂之幅利利過則爲敗吾不敢貪多

所謂幅也

左傳昭公元年楚子幹奔晉從車五乘叔向使與秦

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餼趙文子曰秦公子富叔向曰

底祿以德德鈞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國不聞以富

孔子家語子貢問篇南宮敬叔以富得罪於定公奔

衛衛侯請復之載其寶以朝夫子聞之曰若是其貨

也喪不若速貧之愈也子游侍曰敢問何謂如此孔

子曰富而不好禮殃也敬叔以富喪矣而又弗改吾

懼其將有後患也敬叔聞之驟如孔氏而後循禮施

散焉

左傳定公十三年衛公叔文子朝而請享靈公退見

史而告之史曰子必禍矣子富而君貧罪其及

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許我矣

其若之何史曰無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

幹難上下同之戌也驕其亡乎富而不驕者鮮吾惟

子之見驕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戌必與焉及文子卒

衛侯始惡於公叔戌以其富也

哀公五年鄭駟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陳卿之車

服於其庭鄭人惡而殺之子思曰詩曰不解於位民

之攸暨不守其位而能久者鮮矣商頌曰不僭不濫

不敢怠皇命以多福

史記仲尼弟子傳子貢好廢舉與時轉貨貲常相魯

衛家累千金

貨殖傳子贛既學於仲尼退而仕於衛廢着鬻財於

曹魯之間七十子之徒賜最爲饒益原憲不厭糟糠

匿於窮巷子貢結駟連騎束帛之幣以聘享諸侯所

至國君無不分庭與之抗禮夫使孔子名布揚於天

下者子貢先後之也此所謂得勢而益彰者乎

列子楊朱篇衛端木叔者子貢之世也藉其先貲家

累萬金不治世故放意所好其生民之所欲爲人意

之所欲玩者無不爲也無不玩也牆屋臺榭園囿池

沼飲食車服聲樂嬪御擬齊楚之君焉至其情所欲

好耳所欲聽目所欲視口所欲嘗雖殊方偏國非齊

土之所產育者無不必致之猶藩牆之物也及其遊

也雖山川阻險塗徑修遠無不必之猶人之行咫步

也賓客在庭者日百數庖廚之下不絕煙火堂廡之

上不絕聲樂奉養之餘先散之宗族宗族之餘次散

之邑里邑里之餘乃散之一國行年六十氣干將衰

棄其家事都散其庫藏珍寶車服妾媵一年之中盡

焉不爲子孫留財及其病也無藥石之儲及其死也

無瘞埋之資一國之人受其施者相與賦而藏之反

其子孫之財焉禽骨釐聞之曰端木叔狂人也辱其

祖矣段幹生聞之曰端木叔達人也德過其祖矣其

所行也其所爲也衆意所驚而誠理所取衛之君子

多以禮教自持固未足以得此人之心也

史記貨殖傳范蠡既雪會稽之恥乃喟然而嘆曰計

然之策七越用其五而得意既已施於國吾欲用之

家乃乘扁舟浮於江湖變名易姓適齊爲鴟夷子皮

之陶爲朱公朱公以爲陶天下之中諸侯四通貨物

所交易也乃治產積居與時逐而不責於人故善治

生者能擇人而任時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

與貧交疏昆弟此所謂富好行其德者也後年衰老

而聽子孫子孫修業而息之遂至鉅萬故言富者皆

稱陶朱公

拾遺記范蠡相越日致千金家僮閒筭術者萬人收

四海難得之貨盈積于越都以爲器銅鐵之類積如

山之阜或藏之井塹謂之寶井奇容麗色溢於閨房

謂之遊宮歷古以來未之有也

史記貨殖傳猗頓用盬鹽起按注孔叢曰猗頓魯之

窮士也耕則常飢桑則常寒聞朱公富往而問術焉

朱公告之曰子欲速富當畜五挬於是乃適西河大

畜牛羊於猗氏之南十年之間其息不可計貲擬王

公馳名天下以興富於猗氏故曰猗頓

列子說符篇虞氏者梁之富人也家充殷盛錢帛無

量財貨無訾登高樓臨大路設樂陳酒擊博樓上俠

客相隨而行樓上博者射明瓊張中反兩魚而笑

飛鳶適墜其腐鼠而中之俠客相與言曰虞氏富樂

之日久矣而常有輕易人之志吾不侵犯之而乃辱

我以腐鼠此而不報無以立慬於天下請與若等戮

力一志率徒屬必滅其家爲等倫皆許諾至期日之

夜聚衆積兵以攻虞氏大滅其家

韓子內儲說篇靖郭君相齊與故人久語則故人富

史記蘇秦傳蘇秦爲從約長並相六國北報趙王乃

行過雒陽車騎輜重諸侯各發使送之甚衆擬於王

者周顯王聞之恐懼除道使人郊勞蘇秦之昆弟妻

嫂側目不敢仰視俯伏侍取食蘇秦笑謂其嫂曰何

前倨而後恭也嫂委蛇蒲服以面掩地而謝曰見季

子位高金多也蘇秦喟然嘆曰此一人之身富貴則

親戚畏懼之貧賤則輕易之況衆人乎且使我有雒

陽負郭田二頃吾豈能佩六國相印乎於是散千金

以賜宗族朋友

貨殖傳邯鄲郭縱以鐵冶成業與王者埒富

烏氏□畜牧及衆斥賣求奇繒物間獻遺戎王戎王

什倍其償與之畜畜至用谷量馬牛秦始皇帝令□

比封君以時與列臣朝請

巴蜀寡婦清其先得丹穴而擅其利數世家亦不訾

清寡婦也能守其業用財自衛不見侵犯秦皇帝以

爲貞婦而客之爲築女懷清檯

蜀卓氏之先趙人也用鐵冶富秦破趙遷卓氏卓氏

見虜略獨夫妻推輦行詣遷處諸遷虜少有餘財爭

與吏求近處處葭萌唯卓氏曰此地狹薄吾聞汶山

之下沃野下有蹲鴟至死不饑民工於市易賈乃求

遠遷致之臨邛大喜即鐵山鼓鑄運籌策傾滇蜀之

民富至僮千人田池射獵之樂擬於人君

宛孔氏之先梁人也用鐵冶爲業秦伐魏遷孔氏南

陽大鼓鑄規陂池連車騎遊諸侯因通商賈之利有

遊閒公子之賜與名然其贏得過當愈於纖嗇家致

富數千金故南陽行賈盡法孔氏之雍容魯人俗儉

嗇而曹邴氏尤甚以鐵冶起富至鉅萬然家自父兄

子孫約俯有拾仰有取貰貸行賈遍郡國鄒魯以其

故多去文學而趨利者以曹邴氏也

齊俗賤奴虜而刁間獨愛貴之桀黠奴人之所患也

唯刁間收取使之逐魚鹽商賈之利或連車騎交守

相然愈益任之終得其力起富數千萬故曰寧爵毋

刁言其能使豪奴自饒而盡其力

周人既纖而師史尤甚轉轂以百數賈郡國無所不

至洛陽街居在齊秦楚趙之中貧人學事富家相矜

以久賈數過邑不入門設任此等故師史能致七千

萬

程鄭山東遷虜也亦冶鑄賈椎髻之民富埒卓氏俱

居臨邛

宣曲任氏之先爲督道倉吏秦之敗也豪傑皆爭取

金玉而任氏獨窖倉粟楚漢相距滎陽也民不得耕

種米石至萬而豪傑金玉盡歸任氏任氏以此起富

富人爭奢侈而任氏折節爲儉力田畜田畜人爭取

賤賈任氏獨取貴善富者數世然任公家約非田畜

所出弗衣食公事不畢則身不得飲酒食肉以此爲

閭里率故富而主上重之

塞之斥也唯橋姚已致馬千匹牛倍之羊萬頭粟以

萬鍾計

吳楚七國兵起時長安中列侯封君行從軍旅齎貸

子錢子錢家以爲侯邑國在關東關東成敗未決莫

肯與唯無鹽氏出捐千金貸其息什之三月吳楚平

一歲之中則無鹽氏之息什倍用此富擬關中

梁孝王世家孝王未死時財以鉅萬計不可勝數及

死藏府餘黃金尚四十餘萬斤他財物稱是

武安侯田蚡傳武安滋驕治宅甲諸第田園極膏腴

而市買郡縣器物相屬於道前堂羅鐘鼓立曲旃後

房婦女以百數諸侯奉金玉狗馬玩好不可勝數

灌夫傳夫字仲孺潁陰人也家累數千萬食客日數

十百人陂池田園宗族賓客爲權利橫潁川

外戚世家補傳衛青字仲卿以大將軍封爲長平侯

四子長子伉爲侯世子侯世子常侍中貴幸其三弟

皆封爲侯各千三百戶一曰陰安侯二曰發乾侯三

曰宜春侯貴震天下時平陽主寡居當用列侯尚主

主與左右問長安中列侯可爲夫者皆言大將軍可

主笑曰此出吾家常使令騎從我出入耳奈何用爲

夫乎左右侍御者曰今大將軍姊爲皇后三子爲侯

富貴震動天下主何以易之乎

漢書石奮傳奮爲太子太傅徙爲諸侯相奮長子建

次甲次乙次慶皆以馴行孝謹官至二千石於是景

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寵舉集其門乃

號奮爲萬石君孝景季年萬石君以上大夫祿歸老

於家建元二年長子建爲郎中令少子慶爲內史建

老白首萬石君尚無恙元朔五年卒建哭泣哀思歲

餘亦死慶爲太僕元狩元年上立太子選羣臣可傅

者慶自沛守爲太子太傅七歲遷御史大夫元鼎五

年丞相趙周免制詔御史萬石君先帝尊之子孫至

孝其以御史大夫慶爲丞相封牧丘侯慶爲丞相時

諸子孫爲小吏至二千石者十三人

汲黯傳黯姊子司馬安文深巧善宦四至九卿以河

南太守卒昆弟以安故同時至二千石十人

杜周傳周爲御史大夫始周爲廷史有一馬及久任

事列三公而兩子夾河爲郡守家貲累鉅萬矣

金日磾傳贊日磾勒功上將傳國後嗣七世內侍何

其盛也

疏廣傳地節三年立皇太子選廣爲太傅兄子受爲

少傅太子每朝因進見太傅在前少傅在後父子並

爲師傅朝廷以爲榮

張安世傳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辭祿詔都

內別藏張氏無名錢以百萬數安世尊爲公侯食邑

萬戶然身衣弋綈夫人自紡績家童七百人皆有手

技作事內治產業累積纖微是以能殖其貨富於大

將軍光

小學紺珠漢張安世子孫相繼自宣元以來爲侍中

中常侍諸曹散騎列校尉十餘人

搜神記漢宣帝時南陽陰子方者性至孝積恩好施

喜祀臘日晨炊而神形見子方再拜受慶家有

黃羊因以祀之自是已後暴至鉅富田七百餘頃輿

馬僕隸比於邦君子方嘗言我子孫必將強大至識

三世而遂繁昌家凡四侯牧守數十故後子孫常以

臘日祀而薦黃羊焉

漢書劉德傳德寬厚好施生每行京兆尹事多所平

反罪人家產過百萬則以賑昆弟賓客食飲曰富民

之怨也

史丹傳鴻嘉元年封丹爲武陽侯丹盡得父財身又

食大國邑重以舊恩數見褒賞賞賜累千金僮奴以

百數後房妻妾數十人

張禹傳禹爲相天子數加賞賜前後數千萬禹爲人

謹厚內殖貨財家以田爲業及富貴多買田至四百

頃皆涇渭溉灌極膏腴上賈他財物稱是

李尋傳帝舅曲陽侯王根爲大司馬驃騎將軍厚遇

尋尋說根曰將軍一門九侯二十朱輪漢興以來臣

子貴盛未嘗至此

五行志帝元舅大司馬大將軍王鳳用事封鳳母弟

崇爲安成侯食邑萬戶庶弟譚等五人賜爵關內侯

食邑三千戶復益封鳳五千戶悉封譚等爲列侯是

謂五侯

寧成傳成爲中尉抵罪歸家稱曰仕不至二千石賈

不至千萬安可比人乎乃貰貣陂田千餘頃假貧民

役使數千家數年會赦致產數千萬爲任俠持吏長

短出從數十騎其使民威重於郡守

西京雜記茂陵富人袁廣漢藏鏹鉅萬家僮八九百

人於北邙山下築園東西四里南北五里激流水注

其內構石爲山高十餘丈連延數里養白鸚鵡紫鴛

鴦犛牛青兕奇禽怪獸委積其間積沙爲洲嶼激水

爲波潮其中致江鷗海鶴孕雛產延蔓林池奇樹

異草靡不具植屋皆徘徊連屬重閣修廊行之移晷

不能遍也

論衡佚文篇揚子云作法言蜀富人錢千萬願載

於書子云不聽夫富無仁義之行圈中之鹿欄中之

牛也

西京雜記文帝時鄧通得賜蜀銅山聽得鑄錢文字

肉好皆與天子錢同故富侔人主

漢書班固敘傳始皇之末班壹避地於樓煩致馬牛

羊數千羣值漢初定與民無禁當孝惠高後時以財

雄邊

戴良傳良曾祖父遵字子高平帝時爲侍御史家富

好給施尚俠氣食客常三四百人時人爲之語曰關

東大豪戴子高

後漢書馮勤傳勤曾祖父楊宣帝時爲弘農太守有

八子皆爲二千石趙魏間榮之號曰萬石君焉

樊宏傳宏字靡卿南陽湖陽人也世祖之舅其先周

仲山甫封於樊因而氏焉爲鄉里着姓父重字君雲

世善農稼好貨殖重性溫厚有法度三世共財子孫

朝夕禮敬常若公家其營理產業物無所棄課役童

隸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戮力財利歲倍至乃開廣田

土三百餘頃其所起廬舍皆有重堂高閣陂渠灌注

又池魚牧畜有求必給嘗欲作器物先種梓漆時人

嗤之然積以歲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鹹求假焉貲

至鉅萬而賑贍宗族恩加鄉閭外孫何氏兄弟爭財

重恥之以田二頃解其忿訟縣中稱美推爲三老年

八十餘終其素所假貸人間數百萬遺令焚削文契

債家聞者皆慚爭往償之諸子從□竟不肯受

水經注湖陽東城中有二碑似是樊重碑悉載故吏

人名司馬彪曰仲山甫封於樊因氏國焉爰自宅陽

徙居湖陽能治田殖至三百頃起廬舍高樓連閣陂

池灌注竹木成林六畜放牧魚蠃梨□檀棘桑麻閉

門成市兵弩器械貲至百萬其興工造作爲無窮之

巧不可言富擬封君世祖之少數歸外氏及之長安

受業齎送甚至世祖即位追爵敬侯詔湖陽爲重立

廟置吏奉祠

後漢書郭躬傳郭氏自弘後數世皆傳法律子孫至

公者一人廷尉七人侯者三人刺史二千石侍中郎

將者二十餘人侍御史正監平者甚衆

鄧禹傳鄧氏自中興後累世寵貴凡侯者二十九人

公二人大將軍以下十三人中二千石十四人列校

二十二人州牧郡守四十八人其餘侍中將大夫郎

謁者不可勝數東京莫與爲比

竇融傳融長子穆尚內黃公主代友爲城門校尉穆

子勳尚東海恭王強女泚陽公主友子固亦尚光武

女涅陽公主顯宗即位以融從兄子林爲護羌校尉

竇氏一公兩侯三公主四二千石皆相與並時自祖

及孫官府邸第相望京邑奴婢以千數於親戚功臣

中莫與爲比

耿弇傳弇父況疾病弇兄弟六人皆垂青紫省視醫

藥當代以爲榮

馬援傳援子防兄弟貴盛奴婢各千人已上資產巨

億皆買京師膏腴美田又大起第觀連閣臨道彌亙

街路多聚聲樂曲度比諸郊廟賓客奔湊四方畢至

京兆杜篤之徒數百人常爲食客居門下刺史守令

多出其家歲時賑給鄉閭故人莫不周給

秦彭傳彭字伯平扶風茂陵人也自漢興之後世位

相承六世祖襲爲潁川太守與羣從同時爲二千石

者五人故三輔號曰萬石秦氏

孔昱傳昱字元世魯國魯人也七世祖霸成帝時歷

九卿封褒成侯自霸至昱爵位相系其卿相牧守五

十三人列侯七人

折像傳像字伯式廣漢雒人也其先張江者封折侯

曾孫國爲鬱林太守徙廣漢因封氏焉國生像國有

貲財二億家僮八百人像幼有仁心不殺昆蟲不折

萌芽能通京氏易好黃老言及國卒感多藏厚亡之

義乃散金帛資產周施親□或諫像曰君三男兩女

孫息盈前當增益產業何爲坐自殫竭乎像曰昔鬥

子文有言我乃逃禍非避富也吾門戶殖財日久盈

滿之咎道家所忌今世將衰子又不才不仁而富謂

之不幸牆隙而高其崩必疾也智者聞之鹹服焉

梁冀傳冀大起第舍冀妻孫壽亦對街爲宅殫竭土

木互相誇競堂寢皆有陰陽奧室連房洞戶柱壁雕

鏤加以銅漆牖皆有綺疏青瑣圖以雲氣仙靈臺

閣周通更相臨望飛樑石磴凌跨水道金玉珠璣異

方珍怪充積藏室遠致汗血名馬又廣開園囿採土

築山十里九□以象二崤深林絕澗有若自然奇禽

馴獸飛走其間冀壽共乘輦車張羽蓋飾以金銀遊

觀第內多從娼妓鳴鐘吹管酣謳竟路或連繼日夜

以騁娛恣客到門不得通皆請謝門者門者累千金

又多拓林苑禁同王家西至弘農東界滎陽南極魯

陽北達河淇包含山藪遠帶丘荒周旋封域殆將千

裏冀一門前後七封侯三皇后六貴人二大將軍夫

人女食邑稱君者七人尚公主三人其餘卿將尹校

五十七人在位二十餘年窮極滿盛威行內外百寮

側目莫敢違命

三輔決錄平陵士孫奮字景卿少爲郡五官掾起宅

得錢貲至一億七千萬富聞京師而性儉□常宿客

舍僱錢甚少主人曰君士大夫惜錢如此欲作士孫

景卿耶不知實是景卿從子端梁冀掾冀素聞奮富

且□乃從奮貸錢五千萬奮知冀貪暴畏之以三千

萬與冀大怒乃告郡詐認奮母爲守官藏婢雲盜白

珠十斛紫金千萬收拷奮兄弟死獄中財貲盡沒

後漢書耿恭傳耿氏自中興已後迄建安之末大將

軍二人將軍九人卿十三人尚公主三人列侯十九

人中郎將護羌校尉及刺史二千石數十百人遂與

漢興衰雲

袁安傳安子京京子湯湯子逢逢弟隗少歷顯官先

逢爲三公時中常侍袁赦隗之宗也用事於中以逢

隗世宰相家推崇以爲外援故袁氏貴寵於世富奢

甚不與他公族同

拾遺記郭況光武皇后之弟也累金數億家僮四百

餘人以黃金爲器攻冶之聲震於都鄙時人謂郭氏

之室不雨而雷言其鑄鍛之聲盛也庭中起高閣長

廡置衡石於其上以稱量珠玉也閣下有藏金窟列

武士以衛之錯雜寶以飾臺榭懸明珠於四垂晝視

之如星夜望之如月里語曰洛陽多錢郭氏室夜月

晝星富無匹其內寵者皆以玉器盛食故東京謂郭

氏家爲瓊廚金穴況小心畏慎雖居富勢閉門優遊

未曾幹世事爲一時之智也

魏典略公沙穆字文人北海膠東人也體履清直兼

學多文隱居東萊山中桓帝時有富人王仲者謂穆

曰今多以貲仕吾奉子以百萬唯子所用穆答曰斯

意厚矣夫富貴在天得之有命以賄求爵奸莫大焉

郡舉孝廉除郎中以高第爲光祿主簿

魏志袁紹傳紹高祖父安爲漢司徒自安以下四世

居三公位由是勢傾天下

後漢書楊修傳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德業相繼與袁

氏俱爲東京名族雲

魏志董卓傳卓築郿塢高與長安城埒積穀爲三十

年儲雲事成雄據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注英雄

記曰郿塢中金有二三萬斤銀八九萬斤珠玉錦繡

奇玩雜物皆山崇阜積不可知數

溫恢傳恢父恕爲涿郡太守卒恢年十五送喪還歸

鄉里內足於財恢曰世方亂安以富爲一朝盡散振

施宗族州里高之比之郇越

張既傳注魏略曰既世單家富爲人有容儀少小工

書疏爲郡門下小吏而家富自惟門寒念無以自達

乃常畜好刀筆及版奏伺諸大吏有乏者輒給與以

是見識焉

崔琰傳注魏略曰婁圭字子伯吳書曰曹公寵秩子

伯家累千金曰婁子伯富樂於孤但勢不如孤耳

英雄記鈔曹純字子和年十四而喪父與同產兄仁

別居承父業富於財僮僕人客以百數純綱紀督御

不失其理鄉里鹹以爲能

蜀志麋竺傳竺祖世貨殖僮客萬人貲產巨億

吳志士燮傳燮遷交趾太守弟壹領合浦太守次弟

徐聞令領九真太守弟武領南海太守燮兄弟

併爲列郡雄長一州偏在萬里威尊無上出入鳴鐘

磬備具威儀笳簫鼓吹車騎滿道胡人夾轂焚燒香

者常有數十妻妾乘輜軿子弟從兵騎當時貴重震

服百蠻尉他不足逾也

魯肅傳肅富於財性好施與爾時天下已亂肅不治

家事大散財貨摽賣田地以賑窮敝結士爲務甚得

鄉邑歡心周瑜爲居巢長將數百人故過候肅並求

資糧肅家有兩囷米各三千斛肅乃指一囷與周瑜

瑜益知其奇也遂與同行到吳時孫策已薨權尚住

吳瑜因薦肅才宜佐時當廣求其比以成功業不可

令去也權即見肅與語甚悅之張昭非肅權不以介

意賜肅母衣服帷帳居處雜物富擬其舊

魏志曹洪傳洪家富而性吝嗇文帝少時假求不稱

常恨之遂以舍客犯法下獄當死羣臣並救莫能得

卞太后謂郭後曰令曹洪今日死吾明日□帝廢后

矣於是泣涕屢請乃得免官削爵土按注魏略曰文

帝收洪時曹真在左右請之曰今誅洪洪必以真爲

譖也帝曰我自治之卿何豫也會卞太后責怒帝言

梁沛之間非子廉無有今日詔乃釋之猶尚沒入其

財產太后又以爲言後乃還之初太祖爲司空時以

己率下每歲發調使本縣平貲於時譙令平洪貲財

與公家等太祖曰我家貲那得如子廉邪文帝在東

宮嘗從洪貸絹百匹洪不稱意及洪犯法自分必死

既得原喜上書謝曰臣少不由道過在人倫長竊非

任遂蒙含貸性無檢度知足之分而有豺狼無厭之

質老惛倍貪觸突國網罪迫三千不在赦宥當就辜

誅棄諸市朝猶蒙天恩骨肉更生臣仰視天日愧負

靈神俯惟愆闕慚愧怖悸不能雉經以自裁割謹塗

顏闕門拜章陳情

魏文帝典論雒陽郭珍居財巨億每暑夏召客侍婢

數千盛裝飾披羅縠使之進酒

吳志諸葛瑾傳注吳書曰初瑾爲大將軍而弟亮爲

蜀丞相二子恪融皆典戎馬督領將帥族弟誕又顯

名於魏一門三方爲冠蓋天下榮之

孫綝傳綝遷大將軍假節封永寧侯負貴倨傲多行

無禮使弟威遠將軍據入蒼龍宿衛弟武衛將軍恩

偏將軍幹長水校尉闓分屯諸營欲以專朝自固亮

內嫌綝綝廢亮徵立琅邪王休休以大將軍爲丞相

荊州牧食五縣恩爲御史大夫衛將軍據右將軍皆

縣侯幹雜號將軍亭侯闓亦封亭侯綝一門五侯皆

典禁兵權傾人主自吳國朝臣未嘗有也

孫亮全夫人傳夫人全尚女也夫人立爲皇后以尚

爲城門校尉封都亭侯代滕引爲太常衛將軍進封

永平侯錄尚書事時全氏侯有五人並典兵馬其餘

爲侍郎騎都尉宿衛左右自吳興外戚貴盛莫及

富貴部總論

孝經

諸侯章

在上不驕高而不危制節謹度滿而不溢高而不危

所以長守貴也滿而不溢所以長守富也富貴不離

其身然後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

孔子家語

六本

孔子曰以富貴而下人何人不尊以富貴而愛人何

人不親發言不逆可謂知言矣言而衆向之可謂知

時矣是故以富而能富人者欲貧不可得也以貴而

能貴人者欲賤不可得也以達而能達人者欲窮不

可得也

孔叢子

公儀篇

子思曰吾之富貴甚易而由不能夫不取於人謂之

富不辱於人謂之貴不取不辱其於富貴庶矣哉

說苑

貴德

楚王問莊辛曰君子之行奈何莊辛對曰居不爲垣

牆人莫能毀傷行不從周衛人不能暴害此君子之

行也楚王復問君子之富奈何對曰君子之富假貸

人不德也不責也其食飲人不使也不役也親戚愛

之衆人喜之不肖者事之皆欲其壽樂而不傷於患

此君子之富也楚王曰善

韓詩外傳

論富貴

福生於無爲而患生於多欲知足然後富從之德宜

君人然後貴從之故貴爵而賤德者雖爲天子不尊

矣貪物而不知止者雖有天下不富矣夫土地之生

不益山澤之出有盡懷不富之心而求不益之物挾

百倍之慾而求有盡之財是桀紂之所以失其位也

詩曰大風有隧貪人敗類

無能子

質妄篇

天下人所共趨之而不知止者富貴爾所謂富貴者

足於物爾夫富貴之亢極者大則帝王小則公侯而

已豈不以被冕處宮闕建羽葆警蹕故謂之帝王

耶豈不以戴簪纓喧車馬仗旌旃鐵鉞故謂之公侯

耶不飾之以冕宮闕羽葆警蹕簪纓車馬鐵鉞又

何有乎帝王公侯哉夫冕羽葆簪纓鐵鉞旌旃車

馬皆物也物足則富貴富貴則帝王公侯故曰富貴

者足物爾夫物者人之所能爲者也自爲之反爲不

爲者感之乃以足物者爲富貴無物者爲貧賤於是

樂富貴恥貧賤不得其樂者無所不至自古及今醒

而不悟壯哉物之力也矢

冊府元龜

富

洪範之述五福其二曰富仲尼亦云富人之所欲也

故潤屋之訓見紀於策書素封之重非藉乎祿位又

何況編列之戶以財力相君遊談之士以貧賤爲恥

者哉三代以下乃有陪臣擬於公室匹夫敵於國君

財力雄於京師射獵比於王者莫不藉其世資因其

邑入佔山澤之貨憑商賈之業或深耕以多積或居

物而射利以至權倍稱之息廣畜牧之術精於方伎

處於浩穰以致夫生生之厚焉然而老氏戒乎多藏

仲尼鄙其不義自非保之以禮節約之以尋幅又曷

能免充詘之誚逃偏重之釁哉

榮遇

易曰崇高莫大於富貴詩曰爲龍爲光蓋士之趨世

者或道合時主或功濟大業然後享豐祿齒高位澤

及於宗黨寵被於閨壼度越羣品垂爲美談者斯有

之矣若乃出於困辱奮自卑□終以貴盛申其志節

以至期運亨會勢望燻灼明詔敦獎徽美舉集或粲

服歸於故郡或榮養及於庭闈或展墓以達永懷或

即家而爲公府至乃父子更任於劇職宗戚迭處於

要任以壯齒而躋顯仕因請老而還舊貫中外更踐

便蕃增秩時君異其恩禮舉將更其出處斯皆才命

胥契福祿來同致光景之振耀聳人倫之欽慕非夫

保若驚之訓得持盈之道又曷能克終而寡悔哉

周子通書

富貴

君子以道充爲貴身安爲富故常泰無不足而銖視

軒冕塵視金玉其重無加焉爾

此理易明而屢言之慾人有以真知道義之重而

不爲外物所移也

清暑筆談

論處富貴

富者怨之府貴者危之機此爲富貴而處之不以其

道者言之也乃若處榮利而不專履盛滿而知止持

盈守謙何怨府危機之有

富貴部雜錄

易經蹇象利見大人以從貴也

繫辭上傳崇高莫大乎富貴

禮記郊特牲天下無生而貴者也

儒行儒有不寶金玉而忠信以爲寶不祈土地立義

以爲土地不祈多積多文以爲富

祭義貴貴爲其近於君也

殷人貴富而尚齒

坊記□席之上讓而坐下民猶犯貴

管子五輔篇貧富有度禮之經也貧富無度則失貧

富失而國不亂者未之有也

治國篇凡治國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則易治也民貧

則難治也奚以知其然也民富則安鄉重家安鄉重

家則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則易治也民貧則危鄉輕

家危鄉輕家則敢陵上犯禁陵上犯禁則難治也故

治國常富而亂國常貧是以善爲國者必先富民然

後治之昔者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號令不同然

俱王天下者何也必國富而粟多也

國蓄篇民富則不可以祿使也貧則不可以罰威也

法令之不行萬民之不治貧富之不齊也

鄧析子與貴者言依於勢

文子微明篇帝王富其民霸主富其地危國富其吏

治國若不足亡國囷倉虛

莊子至樂篇天下之所尊者富貴也富者苦身疾作

多積財而不得盡用其爲形也亦外矣貴者夜以繼

日思慮善否其爲形也亦疏矣

荀子儒效篇今有人於此屑然藏千鎰之寶雖行貸

而食人謂之富矣彼寶也者衣之不可衣也食之不

可食也然而人謂之富何也豈不大富之器誠在此

也是杅杅亦富人已豈不貧而富矣哉

王制篇修禮者王爲政者強取民者安聚斂者亡故

王者富民霸者富土僅存之國富大夫亡國富筐篋

實府庫筐篋已富府庫已實而百姓貧夫是之謂上

溢而下漏

大略篇仁義禮善之於人也譬之若貨財粟米之於

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貧至無有者窮

韓子備內篇輿人成輿則欲人之富貴也非輿人仁

也人不貴則輿不售

解老篇人有福則富貴至富貴至則衣食美衣食美

則驕心生驕心生則邪僻而動棄理行邪僻則身死

夭動棄理則無成功

漢書張良傳良曰良家世相韓及韓滅不愛萬金之

資爲韓報仇強秦天下震動今以三寸舌爲帝者師

封萬戶位列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

錯傳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困也

劉向傳向上封事曰王氏一姓乘朱輪華轂者二十

三人青紫貂蟬充盈幄內魚鱗左右

楊惲傳惲報孫會宗書曰惲家方隆盛時乘朱輪者

十人位在列卿爵爲通侯總領從官與聞政事

揚雄解嘲篇吾聞上世之士人綱人紀生則上尊人

君下榮父母析人之圭儋人之爵懷人之符分人之

祿紆青拖紫朱丹其轂

後漢書樊宏傳宏常戒其子曰富貴盈溢未有能終

者吾非不喜榮勢也天道惡滿而好謙前世貴戚皆

明戒也保身全己豈不樂哉

鹽鐵論不義而富無名而貴仁者不爲也

古者無出門之祭今富者祈名嶽望山川椎牛擊鼓

戲倡舞像中者南居當路水上雲臺屠牛殺狗鼓瑟

吹笙

古人無槓樠之寢□栘之案今富者黼繡幃幄塗屏

錯跗中者錦綈高張採畫丹漆

古者無茵席之加旃蒻之美今富者繡茵翟柔蒲子

露林中者皮代旃闒坐平管

古者土鼓□枹擊木拊石以盡其歡無要妙之音變

羽之轉今富者鐘鼓五樂歌兒數曹中者鳴竽調瑟

鄭舞趙謳

古者庶人鹿菲草芰縮絲尚韋而已今富者革中名

工輕靡使容紈裏紃下越端縱緣中者鄧裏間作蒯

苴秦堅婢妾韋沓絲履走者茸芰狗官

論衡骨相篇富貴之家役使奴僮育養牛馬必有與

衆不同者矣僮奴則有不死亡之相牛馬則有數字

乳之性田則有種孳速熟之谷商則有居善疾售之

貨

抱朴子貴遊子弟生乎婦人之手憂懼未嘗經心或

未免襁褓而加青紫之秩纔勝衣冠而居寵榮之位

專生殺之權操黜陟之柄誠可畏矣

後山詩話唐語曰二十四考中書令謂汾陽王也而

無其對或以問平甫平甫應聲曰萬八千戶冠軍侯

不唯對偶精切其貴亦相當也

清波雜誌生而富貴窮奢極欲無功無德而享官爵

又求長壽當如貧賤者何若又使之永年爲造物者

無乃太不均乎履富貴者其可不思持之以德

釋常談家富謂之潤屋曾子曰德潤於身富潤於屋

經鉏堂雜誌貴人十反夜當臥而飲宴早當起而醉

臥心當逸而勞身當勞而逸吝束脩不請師教子弟

而以大錢顧教聲妓藥餌無病而服有病不肯服果

蔬尚新不待熟食物取細失正味山水不喜真境而

喜圖畫器用不貴金銀而貴銅

筆疇郄昭子其富半公室其家半三軍厥後身屍於

朝宗滅於絳何邪不能處富貴也夫違謙越禮而欲

長保其富貴得乎周公以王室至親居冢宰之位至

富貴也而不害於聖人豈非能處富貴者不以富貴

而怵其心哉君子未嘗有心於富貴也愈富貴而德

愈修愈尊崇而德愈執非保其富貴尊崇也知富貴

尊崇爲無情之物易爲孽也古人有言人主恩私何

由可保萬一披猖求退無地嗚呼可畏也已可悲也

已

富貴不祥之器也古之君子不得已受之是以兢兢

以守之業業以保之者非畏富貴之去也懼禍患隨

之也今之人驟得富貴則遽易其志慮熒惑其心身

無所不爲矣殊不知高明之家鬼瞰其室焉能保其

富貴哉此陳嬰之母所以賢哉

賢奕今夫富人必居四通五達之都使其財布出於

天下然後可以收天下之利有小丈夫者得一金櫝

而藏諸家拒戶而守之嗚呼是求不失也非求富也

大盜至而取之又焉知其果不失也

野客叢談前漢書石奮及長子建次甲次乙次慶皆

官至二千石景帝曰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寵

乃舉集其門號奮爲萬石君嚴延年兄弟五人皆至

大官東海號其母曰萬石嚴嫗此外無聞後漢馮勤

曾祖父易宣帝時爲弘農太守有子八人皆爲二千

石趙魏間榮之號曰萬石君父子九人皆爲二千石

幾二萬石矣殆不止萬石而已其門戶顯榮又過於

嚴石二家而前書不載今人第知有一萬石君有一

萬石嫗而莫知此也

皇朝盛事尚書宰執大臣漢則楊震四公唐則張嘉

貞三相耳國朝猶不易得唯南京兵部尚書林公瀚

瀚子南京禮部尚書庭機庭機子南京禮部尚書

國朝以進士爲榮海內世家三代中進士者固多隻

祖孫父子相見者絕少惟福建候官縣林春澤正德

甲戌進士爲建昌太守子應亮嘉靖壬辰進士爲戶

部侍郎孫如楚嘉靖乙丑進士爲廣東提學副使浙

江烏程縣董份嘉靖辛丑進士爲禮部尚書子道醇

萬曆癸未進士爲給事中孫嗣成萬曆庚辰進士爲

禮部郎中祖孫父子俱在一堂乃稀有之事而林氏

尢享上壽建昌一百四歲侍郎八十歲學憲自廣東

告歸侍養尤難得

玉笑零音善富者羞德之不積不羞金之不積善貴

者恥德之不夥不恥祿之不夥德以聚金則滿不撲

德以居祿則鼎不顛

富貴部外編

搜神記魏郡張奮者家本鉅富忽衰老財散遂賣宅

與陳應應入居舉家病疾轉賣鄰人阿文文先獨持

大刀暮入北堂中樑上至三更竟忽有一人長丈餘

高冠黃衣升堂呼曰細腰細腰應諾曰舍中何以有

生人氣也答曰無之便去須臾有一高冠青衣者次

之又有高冠白衣者問答並如前及將曙文乃下堂

中如向法呼之問曰黃衣者爲誰曰金也在堂西壁

下青衣者爲誰曰錢也在堂前井邊五步白衣者爲

誰曰銀也在牆東北角柱下汝復爲誰曰我杵也今

在下及曉文按次掘之得金銀五百斤錢十萬貫

仍取杵焚之由此大富宅遂清寧

廬陵歐明從賈客道經彭澤湖每以舟中所有多少

投湖中雲以爲禮積數年後復過忽見湖中有大道

上多風塵有數吏乘車馬來候明雲是青洪君使要

須臾達見有府舍門下吏卒明甚怖吏曰無可怖青

洪君感君前後有禮故要君必有重遺君者君勿取

獨求如願耳明既見青洪君乃求如願使逐明去如

願者青洪君婢也明將歸所願輒得數年大富

搜神後記廬陵巴丘人文晁者世以田作爲業年常

田數十頃家漸富晉太元初秋收已過刈獲都畢明

旦至田禾悉復滿湛然如初即便更獲所獲盈倉於

此遂爲鉅富

稽神錄汀州有林氏其先嚐爲郡守罷任家居一日

天忽雨錢充積其家林氏乃整衣冠仰天而祝曰非

常之事必將爲禍於此速止林氏之福也應聲而止

所收已鉅萬至今爲富人云

僞吳楊行密初定揚州遠方居人稀少煙火不接有

康氏者以傭貸爲業僦一室於太平坊空宅中康晨

出未返其夕生一子方席□忽有一異人赤面朱衣

冠據門而坐妻驚怖久之乃走如舍西訇然有聲康

適歸欲至家而路左忽有錢五千羊半樽酒在焉

伺之久無行人因持之歸妻亦告其所見即往舍西

尋之乃一金人僕於草間亦曳之歸因烹羊飲酒得

以周給自是出入獲富日以利贍而金人留爲家寶

所生子名曰平平及長遂爲富人有李潯者爲江都

令行縣至新寧鄉見大家即平平家也其父老爲李

言如此

江南陳浚尚書自言其諸父在鄉里好爲詩里人謂

之陳白舍人比之樂天也性□簡喜賓客嘗有二道

士一黃衣一白衣詣其家求舍舍之廳事夜分聞二

客□壞訇然有聲久之若無人者秉燭視之見白衣

人臥於壁乃銀人也黃衣人不復見矣自是豐富

建安有人村居者常使一小奴出城市經過舍南大

冢冢旁恆有一黃衣人與之較力爲戲其主因歸遲

將責之奴以實告往覘之信然一日挾撾而往伏於

草間小奴至黃衣兒復出即起擊之應手而僕乃金

兒也因持而歸家遂殷富

廬州軍吏蔡彥卿爲拓皋將暑夜坐鎮門外納涼忽

見道南桑林中有白衣婦人獨舞就視即滅明夜彥

卿扶杖先往伏於草間久之婦人復出而舞即擊之

墜地乃白金一餅復掘地獲銀數千兩遂致富裕雲

富貴部紀事二

晉書汝南王亮傳亮母伏太妃常有小疾祓於洛水

兄弟三人侍從並持節鼓吹震耀洛濱武帝登陵雲

臺望見曰伏妃可謂富貴矣

羅尚傳尚爲益州刺史性貪蜀人言曰尚之富擬魯

衛家成市裏貪如豺狼無復極已

世說司徒王戎既貴且富區宅僮牧膏田水碓之屬

洛下無比契疏鞅掌每與夫人燭下散籌筭計

孫皓問丞相陸凱曰卿一宗在朝有幾人陸曰二相

五侯將軍十餘人皓曰盛哉

晉書石崇傳崇財產豐積室宇宏麗後房百數皆曳

紈繡珥金翠絲竹盡當時之選庖膳窮水陸之珍與

貴戚王愷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愷以澳釜崇以

蠟代薪愷作紫絲布步障四十里崇作錦步障五十

裏以敵之崇塗屋以椒愷用赤石脂崇愷爭豪如此

武帝每助愷嘗以珊瑚樹賜之高二尺許枝柯扶□

世所罕比愷以示崇崇便以鐵如意擊之應手而碎

愷既惋惜又以爲嫉己之寶聲色方厲崇曰不足多

恨今還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樹有高三西尺者六

七株條幹絕俗光彩耀日如愷比者甚衆愷恍然自

失矣崇爲客作豆粥咄嗟便辦每冬得韭嘗與

愷出遊爭入洛城崇牛迅若飛禽愷絕不能及愷每

以此三事爲恨乃密貨崇帳下問其所以答曰豆至

難煮豫作熟末客來但作白粥以投之耳韭是

搗韭根雜以麥苗耳牛奔不遲良由馭者逐不及反

制之可聽蹁轅則駃矣於是悉從之遂爭長焉崇後

知之因殺所告者嘗與王敦入太學見顏回原憲之

像顧而嘆曰若與之同升孔堂去人何必有間敦曰

不知餘人云何子貢去卿差近崇正色曰士當聲名

俱泰何至甕牖哉其立意類此趙王倫矯詔收崇及

潘岳歐陽建等崇正宴於樓上介士到門崇謂綠珠

曰我今爲爾得罪綠珠泣曰當效死於官前因自投

於樓下而死崇曰吾不過流徙交廣耳及車載詣東

市崇乃嘆曰奴輩利吾家財收者答曰知財致害何

不早散之崇不能答崇母兄妻子無少長皆被害死

者十五人崇時年五十二初崇家稻米飯在地經宿

皆化爲螺時人以爲族滅之應有司簿閱崇水碓三

十餘區蒼頭八百餘人他珍寶貨賄田宅稱是

王國寶傳國寶貪縱聚斂不知紀極後房伎妾以百

數珍玩充滿其室

搜神記元康中婁縣懷瑤家忽聞地中有犬聲掘之

得犬子雌雄各一長老或雲此名犀犬得之者令家

富昌

周嘖者貧而好道夫婦夜耕困息臥夢天公過而

哀之敕有以給與司命按祿籍雲此人相貧限不過

此唯有張車子應賜錢千萬車子未生請以借之天

公曰善曙覺言之於是夫婦戮力晝夜治生所爲輒

得貲至千萬先時有張嫗者常往周家傭賃野合有

身月滿當孕便遣出外駐車屋下產得兒主人往視

哀其孤寒作糜粥食之問當名汝兒作何嫗曰今在

車屋下而生夢天告之名爲車子周乃悟曰吾昔夢

從天借錢外白以張車子錢貸我必是子也財當歸

之自是居日衰減車子長大富於周家

京兆長安有張氏獨處一室有鳩自外入止於□張

氏祝曰鳩來爲我禍也飛上承塵爲我福也即入我

懷鳩飛入懷以手探之則不知鳩之所在而得一金

鉤遂寶之自是子孫漸富貲財萬倍蜀賈至長安聞

之乃厚賂婢婢竊鉤與賈張氏既失鉤漸漸衰耗而

蜀賈數罹窮厄不爲己利或告之曰天命也不可力

求於是鉤以反張氏張氏復昌故關西稱張氏傳

鉤雲

晉書周札傳札遷右將軍會稽內史時札兄靖子懋

晉陵太守清流亭侯懋弟筵徵虜將軍吳興內史筵

弟贊大將軍從事中郎武康縣侯贊弟縉太子文學

都鄉侯次兄子勰臨淮太守烏程公札一門五侯並

居列位吳士貴盛莫與爲比王敦深忌之

曲允傳允金城人也與遊氏世爲豪族西州爲之語

曰曲與遊牛羊不數頭南開朱門北望青樓

和嶠傳嶠家產豐富擬於王者然性至吝以是獲譏

於世杜預以爲嶠有錢癖

陶侃傳侃平襄陽拜大將軍季年懷止足之分不與

朝權然媵妾數十家僮千餘珍奇寶貨富於天府

晉書卞壼傳壼祖統琅邪內史父粹以清辨鑑察稱

兄弟六人並登宰府世稱卞氏六龍

珍珠船石晉吐谷渾酋長白承福家甚富飼馬用銀

槽

晉中興書上黨鮑瑗家多喪疾貧苦嘗就卜淳于智

智作卦成曰君宅東北有大桑樹君至市入門數十

步當有一人將新馬鞭就買者以懸此桑樹三年當

暴得財也瑗承其言詣市果得馬鞭懸之三年後浚

井得錢千萬銅鐵雜器復可二千餘萬於是家業用

饒

異苑晉義熙初晉陵薛願有虹飲其釜澳須臾響

便竭願輦酒灌之隨投隨涸便吐金滿釜於是災弊

日祛而豐富歲臻

晉書刁逵傳逵字伯道逵弟暢字仲遠次子弘字叔

仁並歷顯職隆安中逵爲廣州刺史領平越中郎將

假節暢爲始興相弘爲冀州刺史兄弟子侄並不拘

名行以貨殖爲務有田萬頃奴婢數千人餘資稱是

桓元篡位以逵爲西中郎將豫州刺史鎮歷陽暢右

衛將軍弘撫軍桓修司馬劉裕起義斬桓修時暢弘

謀起兵襲裕裕遣劉毅討之暢伏誅弘亡不知所在

逵斬於石頭刁氏遂滅刁氏素殷富奴客縱橫固吝

山澤爲京口之蠹裕散其資蓄令百姓稱力而取之

彌日不盡時天下飢弊編戶賴之以濟焉

幽明錄餘杭人沈縱家素貧與父同入山得一玉豚

從此所向如意田蠶並收家遂富

海陵人黃尋先居家卑貧常因大風雨散錢飛至其

家皆拾而得之尋鉅富錢數至千萬

異苑晉陵曲阿湯貺財數千萬三吳人多取其直爲

商賈治生輒得倍直或行長江卒遇暴風及劫盜者

若投貺錢多獲免濟貺死後先所埋金皆移去鄰人

陳家陳嘗晨起見門外忽有百許萬鏹封題是湯貺

姓字然後知財物聚散必由天運乎

南史到撝傳撝資藉豪富厚自奉養供一身一月十

萬宅宇山池伎妾姿藝皆窮上品

徐湛之傳湛之遷太子詹事加侍中產業甚厚室宇

園池貴遊莫及伎樂之妙冠絕一時門生千餘皆三

吳富人子資質端美衣服鮮麗每出入行遊塗巷盈

滿泥雨日悉以後車載之文帝每嫌其侈縱時安成

公何勖無忌之子臨汝公孟靈休昶之子也併名奢

豪與湛之以餚膳器服車馬相尚都下爲之語曰安

成食臨汝飾湛之美兼何孟

沈攸之傳攸之爲荊州刺史朝廷制度無所遵奉富

貴擬於王者夜中諸廂廊燃燭達旦後房服珠玉者

數百人皆一時絕貌

南齊書虞悰傳悰會稽餘姚人也爲豫章內史悰治

家富殖奴婢無遊手雖在南土而會稽海味無不畢

致焉

南史梁武帝本紀齊明帝崩遺詔以帝爲都督雍州

刺史時揚州刺史始安王遙光尚書令徐孝嗣右僕

射江祏右將軍蕭坦之侍中江祀衛尉劉暄更直內

省分日帖敕世所謂六貴

臨川靜惠王宏傳宏以介弟之貴無佗量能恣意聚

斂庫室垂有百間在內堂之後關鑰甚嚴有疑是鎧

仗者密以聞武帝於友于甚厚殊不悅宏愛妾江氏

寢膳不能暫離上佗日送盛饌與江曰當來就汝歡

宴唯攜布衣之舊射聲校尉丘佗卿往與宏及江大

飲半醉後謂曰我今欲履行汝後房便呼後合輿徑

往屋所宏恐上見其賄貨顏色恐懼上意彌言是仗

屋屋檢視宏性愛錢百萬一聚黃榜標之千萬一庫

懸一紫標如此三十餘間帝與佗卿屈指計見錢三

億餘萬餘屋貯布絹絲綿漆蜜紵蠟硃砂黃屑雜貨

但見滿庫不知多少帝始知非仗大悅謂曰阿六汝

生活大可方更劇飲至夜舉燭而還兄弟情方更敦

睦宏都下有數十邸出懸錢立券每以田宅邸店懸

上文券期訖便驅券主奪其宅都下東土百姓失業

非一帝后知制懸券不得復驅奪自此後貧庶不復

失居業晉時有錢神論豫章王綜以宏貪吝遂爲錢

愚論其文甚切帝知以激宏宣旨與綜天下文章何

限那忽作此雖令急毀而流佈已遠宏深病之聚斂

稍改

廬陵威王續傳續多聚馬仗蓄養趫雄耽色愛財極

意收斂倉儲庫藏盈溢臨終有啓遣中錄事參軍謝

宣融送所上金銀器千餘件武帝始知其富以爲財

多德寡因問宣融曰王金盡於此乎宣融曰此之謂

多安可加也夫王之過如日月之蝕欲令陛下知之

故終而不隱帝意乃解

梁書朱異傳異居權要三十餘年特被寵任歷官自

員外常侍至侍中四官皆珥貂自右衛率至領軍四

職□驅鹵簿近代未之有也異及諸子自潮溝列宅

至青溪其中有臺池玩好每暇日與賓客遊焉四方

所饋財貨充積性□嗇未嘗有散施廚下珍羞腐爛

每月常棄十數車雖諸子別房亦不分贍

張綰傳綰徙御史中丞大同四年元日舊制僕射中

丞坐位東西相當時綰兄纘爲僕射及百司就列兄

弟導騶分趨兩陛前代未有也時人榮之

隋書何妥傳妥父細胡通商入蜀遂家郫縣事梁武

陵王紀主知金帛因致鉅富號爲西州大賈

南史徐君蒨傳君蒨爲梁湘東王鎮西諮議參軍頗

好聲色侍妾數十皆佩金翠曳羅綺服玩悉以金銀

時襄陽魚弘亦以豪侈稱於是府中謠曰北路魚南

路徐然其服玩次於弘也

孫瑒傳瑒居家頗失於侈家庭穿築極林泉之致歌

童舞女當世罕儔賓客填門軒蓋不絕

陳書袁憲傳憲遷右僕射參掌選事先是憲長兄簡

懿子爲左僕射憲爲右僕射朝廷榮之

魏書崔元伯傳崔和平昌太守家鉅富而性吝嗇埋

錢數百斛其母李春思菫惜錢不買

崔浩傳浩白馬公元伯之長子太宗初拜博士祭酒

賜爵武城子常授太宗經書每至郊祠父子並乘軒

軺時人榮之

孫惠蔚傳惠蔚延昌二年封棗強縣開國男食邑二

百戶肅宗初出爲平東將軍濟州刺史還京除光祿

大夫魏初已來儒生寒官惠蔚最爲顯達

畢衆敬傳衆敬爲兗州刺史徵還京師子元賓拜兗

州刺史父子相代爲本州當世榮之衆敬善持家業

尤能督課田產大致儲積

莫含傳含家世貨殖貲累鉅萬

外戚於慄磾傳自慄磾至勁累世貴盛一皇后四贈

公三領軍二尚書令三開國公勁雖以後父但以順

後早崩竟不居公輔

隋書王辨傳辨祖訓以行商致富魏世出粟助給軍

糧爲假清河太守

伽藍記洛陽大市東有通商逵貨二里裏內之人盡

皆工巧屠販爲生資財鉅萬有劉寶者最爲富室州

郡都會之處皆立一宅各養馬一匹至於鹽粟貴賤

市價高下所在一例舟車所通人跡所履莫不商販

焉是以海內之貨鹹萃其庭產匹銅山家藏金穴宅

宇逾制樓觀出雲車馬服飾擬於王者別有準財金

肆二里富人在焉凡此十里多諸工商貨殖之民千

金比屋層樓對出重門啓扇閣道交通迭相臨望金

銀緹繡奴婢裳衣五味八珍僕隸畢口神龜年中以

工商上僭議不聽衣金銀緹繡雖立此制竟不施行

高陽王雍爲丞相給羽葆鼓吹虎賁班劍百人貴極

人臣富兼山海居止第宅匹於帝宮白殿丹楹窈窕

連亙飛檐峻宇轇轕周通僮僕六千妓女五百隋珠

照日羅衣從風自漢晉以來諸王豪侈未有也出則

鳴騶御道文物成行鐃吹髮響笳聲哀轉入則歌姬

舞女繁竹吹笙絲管迭奏連宵盡日其竹林魚池侔

于禁苑芳草如積珍木連陰雍嗜口味厚自奉養一

食必以數萬錢爲限海陸珍羞方丈於前陳留侯李

崇謂人曰高陽一食敵我千日崇爲尚書令儀同三

司亦富傾天下僮僕千人而性多儉□惡衣粗食常

無肉味止有韭薤崇客李元佑語人云李令公一食

十八種人問其故元佑曰二韭一十八聞者大笑世

人即以譏罵

當時四海晏清八荒率職珠囊紀慶玉燭調辰百姓

殷阜年登俗樂鰥寡不聞犬豕之食煢獨不見牛羊

之衣於是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

之饒爭修園宅互相誇競崇門豐室洞戶連房飛館

生風重樓起霧高臺芳榭家家而築花林曲池園園

而有桃李夏綠竹柏冬青而河間王琛最爲豪首常

與高陽爭行造文柏堂形如徽音殿置玉井金罐以

金五色續爲繩妓女三百人盡皆國色琛爲秦州刺

史無政績遣使向西域求名馬遠至波斯國得千里

馬號曰追風赤其次有七百里馬十餘匹皆有名字

以銀爲槽金爲□環諸王服其豪富琛常語人云石

崇乃是庶姓猶能雉頭狐腋畫茆雕薪況我大魏天

王不爲華侈造迎風館於後園戶之上列錢青鎖

玉鳳銜鈴金龍吐佩素柰朱李枝條入檐妓女樓上

坐而摘食琛嘗會宗室陳諸寶器有水晶鉢瑪瑙琉

璃碗赤玉□數十枚作工奇妙中土所無皆是西域

而來金瓶銀甕百餘口甌檠盤合稱是自餘又陳女

樂及諸名馬復偕諸王按行府庫錦罽珠璣冰羅霧

縠充積其內繡緹綢綾絲彩葛越錢絹布等不可勝

數琛忽謂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見石崇恨石崇不

見我融立性貪暴志欲無限見之惋嘆不覺生疾還

家臥三日不起江陽繼來省疾謂曰卿之財產應得

抗衡何爲歎羨以至於此融曰常謂高陽一人寶貨

多於融誰知河間瞻之在前繼笑曰卿欲作袁術之

在淮南不知世間復有劉備也融乃蹶起置酒作樂

北史漁陽王紹信傳紹信文襄第六子歷特進開府

中領軍護軍青州刺史行過漁陽與大富人鍾長命

同□坐太守鄭道蓋來謁長命欲起紹信不聽曰此

何物小人主人公爲起乃與長命結爲義兄弟妃與

長命妻爲姊妹責其闔家長幼皆有贈賄鍾氏因此

遂貧

廣古今五行記北齊後主武平初王氏與同邑人李

家爲婚載酒宴會行不過三里日乃漸暗見南五十

步外有赤物大如升若流星曳影其妻遂下車載拜

張裙引之便入裙下還家觀之乃金也遂盛於庫櫃

每至良辰恆以香火祈恩後四方異貨畢集其家田

蠶每年百倍庭生一桑樹枝葉異於衆木數年之間

遍滿一院奇禽異鳥莫不棲集家遂大富

顏氏家訓鄴下有一領軍貪積已甚家僮八百誓滿

一千朝夕餚膳以十五錢爲率遇有客至更無以兼

後坐事伏法籍其家麻鞋一屋敝衣數庫其餘財寶

不可勝言

北史李遷哲傳遷哲累葉雄豪爲鄉里所服性復華

侈能厚自奉養妾媵至有百數男女六十九人緣漢

千餘里間第宅相次姬媵之有子者分處其中各有

僮僕侍婢閽人守護遷哲每鳴笳導從往來其間飲

燕盡平生之樂

北齊書邢卲傳卲遷太常卿中書監攝國子祭酒是

時朝臣多守一職帶領二官甚少卲頓居三職並是

文學之首當世榮之

周書李穆傳侯莫陳悅黨史歸據原州太祖令侯莫

陳崇輕騎襲之穆先在城中與兄賢遠等據城門應

崇遂擒歸以功授都督河橋之戰微穆太祖已不濟

矣自是恩昐更隆進爵武安郡公又賜穆世子惇安

樂郡公姊一人爲郡君餘姊妹併爲縣君兄弟子侄

及緦麻以上親並舅氏皆沾厚賜其見褒崇如此俄

除原州刺史又以賢子爲平高郡守遠子爲平高縣

令並加鼓吹穆自以叔侄一家三人皆牧宰鄉里恩

遇過隆固辭不拜太祖不許

唐瑾傳瑾轉荊州府長史入爲吏部中大夫歷御正

納言中大夫曾未十旬遂遷四職縉紳以爲榮

蘇亮傳亮大統十四年除祕書監車騎大將軍儀同

三司尋拜大行臺尚書出爲岐州刺史朝廷以其作

牧本州特給路車鼓吹先還其宅並給騎士三千列

羽儀遊鄉黨經過故人歡飲旬日然後入州世以爲

榮亮自大統以來無歲不轉官一年或至三遷僉曰

才至不怪其速也

柳檜傳檜以功封萬年縣子遷河州別駕轉帥都督

俄拜使持節撫軍將軍大都督時檜兄□爲祕書丞

弟慶爲尚書左丞檜嘗謂兄弟曰兄則職典簡牘褒

貶人倫弟則管轄羣司股肱朝廷可謂榮寵矣

隋書蘇威傳威爲納言與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黃

門侍郎裴矩御史大夫裴蘊內史侍郎虞世基參掌

朝政時人稱爲五貴遼東之後威從還至涿郡詔威

安撫關中以威孫尚輦直長儇爲副其子鴻臚少卿

夔先爲關中簡黜大使一家三人俱奉使關中三輔

榮之

乞伏慧傳慧齊文襄帝時爲行臺左丞加蕩寇將軍

累遷右衛將軍太僕卿自永寧縣公封宜民郡王其

兄貴和又以軍功爲王一門二王稱爲貴顯

趙元淑傳元淑父世模從晉王伐陳先鋒遇賊力戰

而死朝廷以其身死王事以元淑襲父本官賜物二

千段元淑性□誕不治產業家徒壁立後數歲授驃

騎將軍將之官無以自給時長安富人宗連家累千

金仕周爲三原令有季女慧而有色連獨奇之每求

賢夫聞元淑如是請與相見連有風儀美談笑元淑

亦異之及至其家服玩居處擬於將相酒酣奏女樂

元淑所未見也元淑辭出連曰公子有暇可復來也

後數日復造之宴樂更侈如此者再三因謂元淑曰

知公子素貧老夫當相濟因問元淑所須盡買與之

臨別元淑再拜致謝連復拜曰鄙人竊不自量敬慕

公子今有一女願爲箕帚妾公子意何如元淑感愧

遂聘爲妻連復送奴婢二十口良馬十餘匹加以縑

帛錦綺及金寶珍玩元淑遂爲富人

韋藝傳藝遷營州總管大治產業與北夷貿易家資

鉅萬頗爲清論所譏

楊素傳素貴寵日隆其弟約從父文思弟文紀及族

父異並尚書列卿諸子無汗馬之勞位至柱國刺史

家僮數千後庭妓妾曳綺羅者以千數第宅華侈制

擬宮禁有鮑亨者善屬文殷胄者工草隸並江南士

人因高智慧沒爲家奴親戚故史佈列清顯素之貴

盛近古未聞

小學紺珠隋牛弘爲吏部尚書蘇威宇文述張瑾虞

世基裴蘊裴矩等參掌選事時人謂之選曹七貴

鹹定錄唐武士太原文水縣人微時與邑人許文

寶以鬻材爲事常聚材木數萬莖一旦化爲叢林森

茂因致大富士與文寶讀書林下自稱爲厚材文

寶自稱枯木私言必當大貴及高祖起義兵以鎧冑

從入關故鄉人云士以鬻材之故果逢構□之秋

及士貴達文寶依之位終刺史

唐書李績傳績本姓徐氏客衛南家富多僮僕積粟

常數千鍾與其父蓋皆喜施貸所周給無親□之間

裴寂傳唐公即位寂拜尚書右僕射賜服玩不貲詔

尚食日給御膳視朝必引與同坐入閣則延臥內言

無不從呼爲裴監不名也貴震當世

高儉傳儉字士廉遷尚書右僕射士廉三世居此官

世榮其貴

竇威傳威字文蔚武德元年授內史令每論政事得

失必陳古爲諭帝益親矚嘗引人臥內謂曰昔周有

八柱國吾與公家是也今我爲天子而公爲內史令

事固有不等邪威懼頓首謝曰臣家在漢再爲外戚

至元魏有三皇后今陛下龍興臣復以姻戚進夙夜

懼不克任帝笑曰公以三後族誇我耶關東人與崔

盧婚者猶自矜大公世爲帝戚不亦貴乎

溫大雅傳大雅遷黃門侍郎而彥博亦爲中書侍郎

對管華近帝嘗從容謂曰我起晉陽爲卿一門耳

羣居解頤蕭瑀嘗因宴太宗語近臣曰自知一座最

貴者先把酒時長孫無忌房元齡相顧未言瑀引手

取杯帝問曰卿有何說瑀對曰臣是梁朝兒隋室皇

後弟唐朝左僕射天子親家翁太宗撫掌極歡而罷

唐書蕭瑀傳贊自瑀逮遘凡八葉宰相名德相望與

唐盛衰世家之盛古未有也

隋唐嘉話趙公宴朝貴酒酣樂闋顧羣公曰無忌不

才幸遇休明之運因緣寵私致位上公人臣之貴可

謂極矣公視無忌富貴何與越公或對爲不如或謂

過之曰自揣誠不羨越公所不及越公一而已越公

之貴也老而無忌之貴也少

唐書郝處俊傳處俊與舅許圉師同裏俱宦達鄉人

田氏彭氏以高貲顯故江淮間爲語曰貴如郝許富

如田彭

李百藥傳百藥隋內史令德林子也貞觀元年拜中

書舍人子安期除主客員外郎高宗即位遷中書舍

人自德林至安期三世掌制誥孫羲仲又爲中書舍

人

張儉傳儉永徽初加金紫光祿大夫兄大師太僕卿

華州刺史武功縣男弟延師左衛大將軍范陽郡公

兄弟三人門皆立戟時號三戟張家

桂苑叢談鄒鳳熾高宗時人眉高背曲住長安懷德

坊富於財市南山木每樹估一匹絹自雲山木可盡

我絹有餘乃鄒駱駝也

唐書楊恭仁傳恭仁隋觀王雄子也雄在隋以同姓

貴自武德後恭仁兄弟名位益盛又以武后外家尊

寵凡尚主者三人女爲王妃五人贈皇后一人三品

以上者二十餘人

張嘉貞傳嘉貞子延賞延賞子弘清家聚書畫侔祕

府先第在東都思順裏盛麗甲當時歷五世無所增

葺時號三相張家雲嘉佑嘉貞弟方嘉貞爲相時任

右金吾衛將軍昆弟每上朝軒蓋騶導盈閭巷時號

所居坊曰鳴珂里

卓異記四代掌綸誥張嘉貞延賞弘靖次宗從嘉貞

至弘靖掌綸誥繼世人以爲冠古絕今次宗又拜焉

前古未有士林稱之

石林燕語唐人記張延賞妻苗晉卿女父爲宰相舅

嘉貞子弘靖皆宰相婿韋皋雖不爲真相而食王爵

以爲有唐衣冠之盛一門而已

唐國史補張氏嘉貞生延賞延賞生弘靖國朝已來

祖孫三代爲相唯此一家弘靖既拜薦韓皋自代韓

氏休生滉滉生皋二代爲相一爲左僕射終不登廊

廟

唐書張知謇傳知謇兄弟五人知元知晦知泰知默

皆明經高第調露時知謇監察御史裏行知默左臺

侍御史知謇歷十一州刺史所蒞有威嚴萬歲通天

中自德州刺史入計後奇其貌稱其兄弟容而才謂

之兩絕門皆列戟後數寵賜知泰歷益州長史中臺

左丞兵部侍郎封陳留縣公中宗即位知謇封范陽

郡公知泰封漁陽郡公伯仲華首同貴時以爲榮

劉祥道傳祥道子齊賢贈太子太保齊賢三世至兩

省侍郎典選從父應道吏部郎中從父弟令植禮部

侍郎凡八人前後歷吏部郎中員外世以爲罕

摭異記上自臨淄郡王爲潞州別駕乞假歸京師觀

時晦跡尤用卑損會春暮豪家子數輩盛酒饌遊於

昆明池選勝方宴上戎服臂小鷹於野次因疾驅直

突會前諸子輩頗露難色忽一少年持酒船唱令曰

宜以門族官品備陳之酒及於上因大聲曰曾祖天

子父相王臨淄郡王某也諸少年聞之驚走四散不

敢複視其車服上因聯飲三銀船盡一巨徐乘馬

而東去

唐書崔義元傳義元子神慶神慶子琳琳長子儼諫

議大夫其羣從數十人自興寧裏謁大明宮冠蓋騶

哄相望每歲時宴於家以一榻置笏猶重積其上琳

與弟太子詹事珪光祿卿瑤俱列棨戟世號三戟崔

家

卓異記三代自中書舍人拜侍郎燕公張說子均孫

蒙按張公三代自中書舍人拜侍郎奕世無比

開元天寶遺事長安富民王元寶楊崇義郭萬金等

國中巨豪也各以延納四方多士競於供送朝之名

寮往往出於門下每科場文士集於數家時人目之

爲豪友

王元寶都中巨豪也常以金銀迭爲屋壁上以紅泥

泥之於宅中置一禮賢堂以沉檀爲軒檻以碔砆甃

地面以錦文石爲柱礎又以銅線穿錢甃於後園花

徑中貴其泥雨不滑也四方賓客所至如歸故時人

呼爲王家富窟

元寶好賓客務於華侈器玩服用僭於王公而四方

之士盡歸而仰焉常於寢帳□前雕矮童二人捧七

寶博山爐自暝焚香徹曉其驕貴如此

獨異志唐富人王元寶元宗問其家財多少對曰臣

請以一縑系陛下南山一樹南山樹盡臣縑未窮時

人謂錢爲王者以有元寶字也

元宗御含元殿望南山見一白龍橫亙山上問左右

曰不見急召元寶見一白物橫在山頂不辨其狀左

右貴人啓曰何臣等不見元寶獨見之也帝曰我聞

至富敵至貴朕天下之主而元寶天下之富故耳

朝野僉載安南都護鄧佑韶州人家鉅富奴婢千人

恆課口腹自供未曾設客孫子將一鴨私用佑以擅

破家資鞭二十

開元天寶遺事長安富家子劉逸李閒衛曠家世巨

豪而好接待四方之士□財重義有難必救真慷慨

之士人皆歸仰焉每至暑伏中各於林亭內植畫柱

以錦綺結爲涼棚設坐具召長安名妓間坐遞相延

請爲避暑之會

唐書元載傳載久得君通貨賄城中開南北二第室

宇奢廣當時爲冠近郊作觀榭帳帟什器不徙而供

膏腴別墅疆畛相望且數十區名妹異伎禁中不逮

帝盡得其狀深戒之謷然不悛大曆十二年帝收載

籍其家鍾乳五百兩詔分賜中書門下臺省官胡椒

至八百石他物稱是

郭子儀傳子儀麾下宿將數十皆王侯貴重子儀頤

指進退若部曲然幕府六十餘人後皆爲將相顯官

其取士得才類如此與李光弼齊名而寬厚得人過

之子儀歲入官俸無慮二十四萬緡宅居親仁裏四

分之一中通永巷家人三千相出入不知其居前後

賜良田美器名園甲館不勝紀代宗不名呼爲大臣

以身爲天下安危者二十年校中書令考二十四八

子七婿皆貴顯朝廷諸孫數十不能盡識至問安但

頷之而已富貴壽考哀榮終始人臣之道無闕焉

唐國史補郭汾陽再收長安任中書令二十四考勳

業福履人臣第一韋太尉皋鎮西川亦二十年降土

蕃九節度擒論莽熱以獻大招附西南夷任太尉封

南康王亦其次也

山堂肆考郭子儀弟男七人同日拜官弟幼衝右庶

子男曜太子少保晞檢工部尚書判祕書省晤兵部

侍郎曖散騎常侍曙司農卿映太常丞

唐書崔仁師傳仁師子挹挹子湜與弟液澄從兄□

並以文翰居要官每宴私自比東晉王謝嘗曰吾一

門八仕歷官未嘗不爲第一丈夫當先據要路以制

人豈能默默受制於人哉湜執政時年三十八

李晟傳晟子願少謙謹晟立功時諸子未官宰相以

聞即日召授太子賓客上柱國故事柱國門列戟遂

父子皆賜

馬璘傳璘進扶風郡王卒于軍初涇軍乏財帝諷李

抱玉讓鄭穎璘因得裒積且前後賜無算家富不

貲治第京師侈甚其寢堂無慮費錢二十餘緡方璘

在軍守者覆以油幔及喪歸都人爭入觀假稱故吏

入赴吊者日數百德宗在東宮聞之不喜及即位乃

禁第捨不得逾制詔毀璘中寢及宦人劉忠翼第璘

家懼番籍亭館入之官其後賜羣臣宴多在璘山池

而子無行財亦尋盡

馬燧傳燧子匯暢燧沒後以貲甲天下暢亦善殖財

家益豐晚爲豪幸牟侵又匯妻訟析產貞元末神策

中尉楊志廉諷使納田產至順宗時復賜之中官往

往逼取暢畏不敢以至困窮終少府監贈工部尚

書諸子無室廬自託奉誠園亭觀即其安邑里舊第

雲故當世視暢以厚畜爲戒

王鍔傳鍔遷嶺南節度使廣人與蠻雜處地徵薄多

牟利於市鍔租其廛榷所入與常賦埒以爲時進裒

其餘悉自入諸蕃舶至盡有其稅於是財蓄不貲日

十餘艘載皆犀象珠琲與商賈雜出於境數年京師

權家無不富鍔之財召爲刑部尚書淮南節度使杜

佑數請代乃以鍔檢校兵部尚書爲佑副厚事佑以

悅之坐必就司馬聽事不數日遂代佑久之入拜尚

書左僕射又檢校司徒爲河中節度使進兼太子太

傅徙河東河東自範希朝討鎮無功兵才三萬騎六

百府庫殘耗鍔能補完嗇費未幾兵至五萬騎五千

財用豐餘會回鶻井麾尼師入朝鍔欲示威武傾駭

之乃悉軍迎廷列五十里旗幟光鮮戈鎧犀密回鶻

恐不敢仰視鍔偃然受其禮帝聞嘉之即除檢校司

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鍔自見居財多且懼謗納錢

二千萬李絳奏言鍔雖有勞然僉望不屬恐天下議

以爲宰相可市而取帝曰鍔當太原殘破後成雄富

之治官爵所以待功功之不圖何以爲勸王播所獻

數萬萬亦可以平章政事乎不聽鍔性纖嗇有所程

作雖碎瑣無所遺官曹簾壞吏將易之鍔取壞者付

船坊以針箬每燕饗輒錄其餘賣之以收利故鍔家

錢遍天下子稷歷鴻臚少卿鍔在藩稷常留京師視

勢高下輕重以納貲焉嘗請籍坊以廣第舍作復垣

洞穴實金錢其中鍔卒奴告稷更遺佔沒所獻裴度

爲言乃論殺奴長慶二年用稷爲德州刺史悉金寶

媵侍以行節度使李全略利其貨因軍亂殺稷納其

女爲媵

唐國史補王鍔累任大鎮財貨山積有舊客誡鍔以

積而能散之義後數日客復見鍔鍔曰前所見教誠

如公言已大散矣客曰請問其目鍔曰諸男各與萬

貫女婿各與千貫矣

唐書杜佑傳佑以光祿大夫守太保致仕朱坡樊川

頗治亭觀林麓鑿山股泉與賓客置酒爲樂子弟皆

奉朝請貴盛爲一時冠

因話錄趙郡李氏三祖之後元和初同時各一人爲

相蕃南祖吉甫西祖絳東祖而皆第三至太和開成

間又各一人前後在相位德裕吉甫之子固言蕃再

從弟珏亦絳之近從諸族罕有其比

裴尚書武奉寡嫂崔氏撫甥侄爲中表所稱尚書卒

後工部夫人崔氏語其仁輒流涕工部名佶有清德

武之長兄也兄弟皆爲八座自丞相耀卿至工部子

泰章四世入南北省羣從居顯列者不可勝書

唐書楊汝士傳汝士開成初繇兵部侍郎爲東川節

度使時嗣復鎮西川乃族昆弟對擁旄節世榮其門

終刑部尚書子知溫知至悉以進士第入官知溫終

荊南節度使知至爲宰相劉瞻所善以比部郎中知

制誥瞻得罪亦貶瓊州司馬累擢戶部侍郎楊氏自

汝士後貴赫爲冠族所居靜恭裏兄弟並列門戟鹹

通後在臺省方鎮率十餘人

王徽傳徽曾祖擇從昆弟四人曰易從朋從言從皆

擢進士第至鳳閣舍人者三人故號鳳閣王氏自是

訖大中時登進士者十八人位臺省牧守者三十餘

人

盧從願傳從願盛殖產佔良田數百頃帝目爲多田

翁

北夢瑣言杜邠公悰位極人臣富貴無比嘗與同列

言平生不稱意有三其一爲澧州刺史其二貶司農

卿其三自西川移鎮廣陵舟次瞿塘左右爲駭浪所

驚呼喚不暇渴甚自潑茶湯喫也鎮荊州日諸院姊

妹多在渚宮寄寓貧困尤甚相國未嘗拯濟至於節

臘一無沾遺有乘肩輿至衙門詬罵者亦不省問也

獨異志鄭覃歷官三十任未嘗出都門便登相位以

至於終

唐宰相王涯奢豪貴極庭穿大井合木爲櫃嚴其鎖

鑰天下寶玉珍珠瓊璧投置水中汲水供涯所飲未

幾犯法爲天兵梟戮而赤族其肉色並如金

郭太后貴極綿聯八朝帝王代宗外孫德宗外甥順

宗新婦憲宗皇后穆宗之母敬宗文宗武宗三宗祖

母

因話錄族祖天水昭公以舊相爲吏部侍郎考前進

士杜元□宏詞登科鎮南又奏爲從事杜公入相昭

公復掌選至杜出鎮西川奏宋相申錫爲從事數年

杜以南蠻入寇貶刺循州遂卒宋以宰相被誣謫佐

開州又數年昭公始薨公凡八任銓衡三領節鎮皆

帶府號爲尚書惟不歷工部其兵吏太常皆再往年

八十七薨其間未嘗遇重病儉素壽考爲中朝之首

焉

實賓錄唐張文權四子父子皆三品時謂萬石張家

北夢瑣言相國韋宙善治生江陵府東有別業良田

美產最號膏腴積盎如坻皆爲滯穗太中初除廣州

節度使宣宗以番禺珠翠之地垂貪泉之戒宙從容

奏曰江陵莊積穀尚有七千固無用貪矣帝曰此所

謂足谷翁也

全唐詩話盧渥字子章軒冕之盛近代無比伯仲四

人鹹居顯列幹符初母憂服闋渥自前中書舍人拜

陝府觀察使弟沼前長安令除給事中弟沅自前集

賢校理除左拾遺弟沼自畿尉遷監察御史詔書迭

至士族榮之及赴任陝郊自居守分司朝臣已下皆

設祖筵洛城爲之一空都人聳觀亙數十里渥題嘉

祥驛詩曰交親榮餞洛城空秉鉞戎裝上將同星使

自天丹詔下雕鞍照地數程中馬嘶靜谷聲偏響□

映晴山色更紅別後定知人易老滿街棠樹有遺風

玉泉子京輦自黃巢退後修葺殘毀之處時定州有

兒俗號王酒胡居於上都鉅富納錢三十萬貫助修

朱雀門昭宗又詔重修安國寺畢親降車輦以設大

齋乃扣新鍾一撞舍錢一千貫命大臣請各取意而

擊上曰有能捨一千貫文者即打一槌齋罷王酒胡

半醉入來徑上鐘樓連打一百下便於西寺運錢十

萬貫入寺

雲仙雜記終南及廬嶽出好李花兩市貴侯富民以

千金買種終廬有致富者

唐國史補揚州有王生者人呼爲王四舅匿跡貨殖

厚自奉養人不可見揚州富商大賈質庫酒家得王

四舅一字悉奔走之

富貴部藝文一

貨殖傳總敘         史記

老子曰至治之極鄰國相望雞狗之聲相聞民各甘

其食美其服安其俗樂其業至老死不相往來必用

此爲務挽近世塗民耳目則幾無行矣太史公曰夫

神農以前吾不知已至若詩書所述虞夏以來耳目

欲極聲色之好口欲窮芻豢之味身安逸樂而心誇

矜勢能之榮使俗之漸民久矣雖戶說以眇論終不

能化故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誨之其次整

齊之最下者與之爭夫山西饒材竹谷纑旄玉石山

東多魚鹽漆絲聲色江南出楠梓薑桂金錫連丹沙

犀□瑁珠璣齒革龍門碣石北多馬牛羊旃裘筋角

銅鐵則千里往往山出□置此其大較也皆中國人

民所喜好謠俗被服飲食奉生送死之具也故待農

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此寧有政教

發徵期會哉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故物賤

之徵貴貴之徵賤各勸其業樂其事若水之趨下日

夜無休時不召而自來不求而民出之豈非道之所

符而自然之驗邪周書曰農不出則乏其食工不出

則乏其事商不出則三寶絕虞不出則財匱少財匱

少而山澤不闢矣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則

饒原小則鮮上則富國下則富家貧富之道莫之奪

予而巧者有餘拙者不足故太公望封於營丘地瀉

鹵人民寡於是太公勸其女功極技巧通魚鹽則人

物歸之襁至而輻湊故齊冠帶衣履天下海岱之間

斂袂而往朝焉其後齊中衰管子修之設輕重九府

則桓公以霸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而管氏亦有三歸

位在陪臣富於列國之君是以齊富強至於威宣也

故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禮生於有

而廢於無故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適其力淵

深而魚生之山深而獸往之人富而仁義附焉富者

得勢益彰失勢則客無所之以而不樂夷狄益甚諺

曰千金之子不死於市此非空言也故曰天下熙熙

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夫千乘之王萬家之

侯百室之君尚猶患貧而況匹夫編戶之民乎

漢興海內爲一開關梁弛山澤之禁是以富商大賈

周流天下交易之物莫不通得其所欲而徙豪傑諸

侯強族於京師關中自汧雍以東至河華膏壤沃野

千里自虞夏之貢以爲上田而公劉適邠大王王季

在岐文王作豐武王治鎬故其民猶有先王之遺風

好稼穡殖五穀地重重爲邪及秦文孝繆居雍隙隴

蜀之貨物而多賈獻孝公徙櫟邑櫟邑北郄戎翟東

通三晉亦多大賈武昭治咸陽因以漢都長安諸陵

四方輻湊並至而會地小人衆故其民益玩巧而事

末也南則巴蜀巴蜀亦沃野地饒□姜丹沙石銅鐵

竹木之器南御滇僰僰僮西近邛笮笮馬旄牛然四

塞棧道千里無所不通唯□斜綰轂其口以所多易

所鮮天水隴西北地上郡與關中同俗然西有羌中

之利北有戎翟之畜畜牧爲天下饒然地亦窮險唯

京師要其道故關中之地於天下三分之一而人衆

不過什三然量其富什居其六昔唐人都河東殷人

都河內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

者所更居也建國各數百千歲土地小狹民人衆都

國諸侯所聚會故其俗纖儉習事楊平陽陳西賈秦

翟北賈種代種代石北也地邊胡數被寇人民矜懻

忮好氣任俠爲奸不事農商然迫近北夷師旅亟往

中國委輸時有奇羨其民羯羠不均自全晉之時固

已患其僄悍而武靈王益厲之其謠俗猶有趙之風

也故楊平陽陳椽其間得所欲溫軹西賈上黨北賈

趙中山中山地薄人衆猶有沙丘紂淫地餘民民俗

懁急仰機利而食丈夫相聚遊戲悲歌慷慨起則相

隨椎剽休則掘冢作巧奸冶多美物爲倡優女子則

鼓鳴瑟跕屣遊媚貴富入後宮遍諸侯然邯鄲亦漳

河之間一都會也北通燕涿南有鄭衛俗與趙相類

然近梁魯微重而矜節濮上之邑徙野王野王好氣

任俠衛之風也夫燕亦勃碣之間一都會也南通齊

趙東北邊胡上谷至遼東地踔遠人民希數被寇大

與趙代俗相類而民雕捍少慮有魚鹽棗慄之饒北

鄰烏桓夫餘東綰濊貉朝鮮真番之利洛陽東賈齊

魯南賈梁楚故泰山之陽則魯其陰則齊齊帶山海

膏壤千里宜桑麻人民多文彩布帛魚鹽臨災亦海

岱之間一都會也其俗寬緩闊達而足智好議論地

重難動搖怯於衆鬥勇於持刺故多劫人者大國之

風也其中具五民而鄒魯濱洙泗猶有周公遺風俗

好儒備於禮故其民齪齪頗有桑麻之業無林澤之

饒地小人衆儉嗇畏罪遠邪及衰好賈趨利甚於周

人夫自鴻溝以東芒碭以北屬鉅野此梁宋也陶睢

陽亦一都會也昔堯作遊成陽舜漁於雷澤湯止於

亳其俗猶有先王遺風重厚多君子好稼穡雖無山

川之饒能惡衣食致其畜藏越楚則有三俗夫自淮

北沛陳汝南南郡此西楚也其俗剽輕易發怒地薄

寡於積聚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東有云夢之饒陳

在楚夏之交通魚鹽之貨其民多賈徐僮取慮則清

刻矜已諾彭城以東東海吳廣陵此東楚也其俗類

徐僮胊繒以北俗則齊浙江南則越夫吳自闔廬春

申王濞三人招致天下之喜遊子弟東有海鹽之饒

章山之銅三江五湖之利亦江東一都會也衡山九

江江南豫章長沙是南楚也其俗大類西楚郢之後

徙壽春亦一都會也而合肥受南北潮皮革鮑木輸

會也與閩中於越雜俗故南楚好辭巧說少信江南

卑溼丈夫早夭多竹木豫章出黃金長沙出連錫然

菫菫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費九疑蒼梧以南至

儋耳者與江南大同俗而揚越多焉番禺亦其一都

會也珠璣犀□瑁果布之湊潁川南陽夏人之居也

夏人政尚忠樸猶有先王之遺風潁川敦願秦末世

遷不軌之民於南陽南陽西通武關鄖關東南受漢

江淮宛亦一都會也俗雜好事業多賈其任俠交通

潁川故至今謂之夏人夫天下物所鮮所多人民謠

俗山東食海鹽山西食鹽滷領南沙北固往往出鹽

大體如此矣總之楚越之地地廣人希飯稻羹魚或

火耕而水耨果陏蠃蛤不待賈而足地勢饒食無飢

饉之患以故呰窳偷生無積聚而多貧是故江淮以

南無凍餓之人亦無千金之家沂泗水以北宜五穀

桑麻六畜地小人衆數被水旱之害民好畜藏故秦

夏梁魯好農而重民三河宛陳亦然加以商賈齊趙

設智巧仰機利燕代田畜而事蠶由此觀之賢人深

謀於廊廟論議朝廷守信死節隱居巖穴之士設爲

名高者安歸乎歸於富厚也是以廉吏久久更富廉

賈歸富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學而俱欲者也故壯士

在軍攻城先登陷陣卻敵斬將搴旗前蒙矢石不避

湯火之難者爲重賞使也其在閭巷少年攻剽椎埋

劫人作奸掘冢鑄幣任俠併兼借交報仇篡逐幽隱

不避法禁走死地如騖其實皆爲財用耳今夫趙女

鄭姬設形容揳鳴琴揄長袂躡利屣目挑心招出不

遠千里不擇老少者奔富厚也遊閒公子飾冠劍連

車騎亦爲富貴容也弋射漁獵犯晨夜冒霜雪馳坑

谷不避猛獸之害爲得味也博戲馳逐鬥雞走狗作

色相矜必爭勝者重失負也醫方諸食技術之人焦

神極能爲重糈也吏士舞文弄法刻章僞書不避刀

鋸之誅者沒於賂遺也農工商賈畜長固求富益貨

也此有知盡能索耳終不餘力而讓財矣諺曰百里

不販樵千里不販糴居之一歲種之以谷十歲樹之

以木百歲來之以德德者人物之謂也今有無秩祿

之奉爵邑之入而樂與之比者命曰素封封者食租

稅歲率戶二百千戶之君則二十萬朝覲聘享出其

中庶民農工商賈率亦歲萬息二千戶百萬之家則

二十萬而更徭租賦出其中衣食之慾恣所好美矣

故曰陸地牧馬二百蹄牛蹄角千千足羊澤中千足

彘水居千石魚陂山居千章之材安邑千樹棗燕秦

千樹慄蜀漢江陵千樹橘淮北常山已南河濟之間

千樹萩陳夏千畝漆齊魯千畝桑麻渭川千畝竹及

名國萬家之城帶郭千畝畝鍾之田若千畝□茜千

畦姜韭此其人皆與千戶侯等然是富給之資也不

窺市井不行異邑坐而待收身有處士之義而取給

焉若至家貧親老妻子軟弱歲時無以祭祀進醵飲

食被服不足以自通如此不慚恥則無所比矣是以

無財作力少有鬥智既饒爭時此其大經也今治生

不待危身取給則賢人勉焉是故本富爲上末富次

之奸富最下無巖處奇士之行而長貧賤好語仁義

亦足羞也

凡編戶之民富相什則卑下之伯則畏憚之千則役

萬則僕物之理也夫用貧求富農不如工工不如商

刺繡文不如倚市門此言末業貧者之資也通邑大

都酤一歲千釀酰醬千醬千甔屠牛羊彘千皮販

谷糶千鍾薪□千車船長千丈木千章竹竿萬其

軺車百乘牛車千兩木器□者千枚銅器千鈞素木

鐵器若□茜千石馬蹄躈千牛千足羊彘千雙僮手

指千筋角丹沙千斤其帛絮細布千鈞文采千匹榻

布皮革千石漆千鬥□曲鹽豉千荅鮐鮆千斤鮿千

石鮑千鈞棗慄千石者三之狐裘千皮羔羊裘千

石旃席千具佗果菜千鍾子貸金錢千貫節駔會貪

賈三之廉賈五之此亦比千乘之家其大率也佗雜

業不中什二則非吾財也請略道當世千里之中賢

人所以富者令後世得以觀擇焉

貨殖傳序          漢書

昔先王之制自天子公侯卿大夫士至於皁隸抱關

擊者其爵祿奉養宮室車服棺槨祭祀死生之制

各有差品小不得僭大賤不得逾貴夫然故上下序

而民志定於是辨其土地川澤丘陵衍沃原隰之宜

教民種樹畜養五穀六畜及至魚□鳥獸雚蒲材幹

器械之資所以養生送終之具靡不皆育育之以時

而用之有節草木未落斧斤不入于山林豺獺未祭

罝網不佈於□澤鷹隼未擊矰弋不施於徯隧既順

時而取物然猶山不茬□澤不伐夭蝝魚麛卵鹹有

常禁所以順時宣氣蕃阜庶物□足功用如此之備

也然後四民因其土宜各任智力夙興夜寐以治其

業相與通功易事交利而俱贍非有徵發期會而遠

近鹹足故易曰後以財成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爲天下利莫大乎聖人此之謂

也管子云古之四民不得雜處士相與言仁誼於間

宴工相與議技巧於官府商相與語財利於市井農

相與謀稼穡于田□朝夕從事不見異物而遷焉故

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子弟之學不勞而能各安其

居而樂其業甘其食而美其服雖見奇麗紛華非其

所習闢猶戎翟之與于越不相入矣是以欲寡而事

節財足而不爭於是在民上者道之以德齊之以禮

故民有恥而且敬貴誼而賤利此三代之所以直道

而行不嚴而治之大略也及周室衰禮法墮諸侯刻

桷丹楹大夫山節藻梲八佾舞於庭雍徹於堂其流

至乎士庶人莫不離制而棄本稼穡之民少商旅之

民多谷不足而貨有餘陵夷至乎桓文之後禮誼大

壞上下相冒國異政家殊俗嗜慾不制僭差亡極於

是商通難得之貨工作亡用之器士設反道之行以

追時好而取世資僞民背實而要名姦夫犯害而求

利篡弒取國者爲王公圉奪成家者爲雄桀禮誼不

足以拘君子刑戮不足以威小人富者木土被文錦

犬馬餘肉粟而貧者短褐不完唅菽飲水其爲編戶

齊民同列而以才力相君雖爲僕虜猶亡慍色故夫

飾變詐爲奸軌者自足乎一世之間守道循理者不

免於飢寒之患其教自上興繇法度之無限也故列

其行事以傳世變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