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表記
子曰君子不以口譽人則民作忠故君子問人之寒
則衣之問人之飢則食之稱人之美則爵之國風曰
心之憂矣於我歸說子曰口惠而實不至怨災及其
身是故君子與其有諾責也寧有己怨國風曰言笑
宴宴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子曰
君子不以色親人情疏而貌親在小人穿窬之盜也
與子曰情慾信辭欲巧
集
說
嚴陵方氏曰不以口譽人則言之所與必發於
心不止於外貌故民化之而作忠若問人之寒則
衣之之類皆非口譽之事也口譽者內外之不相
應也口惠者始終之不相副也君子之親人也以
德故曰不以色親人貌雖親而情實□則恐人之
見其情也又何異穿窬之盜也穿窬者穿垣墉而
爲之盜也君子情非苟動也將以有所示辭非苟
出也將以有所治內有情之信而外有辭之巧又
何害其爲仁乎此所以先言情慾信而後乃言辭
欲巧也 馬氏曰君子之譽人不以口而身必致
之也不以身致之則是顯譽於人陰棄其身而民
亦趨於僞矣君子不以色親人者以其有相愛之
情出於中愉色婉容見於外蓋真積於內然後誠
動於外故君子不以色親人而慮情之不信也匿
怨而友其人者君子所恥也
劉子
因顯
夫火以吹爇生焰鏡以瑩拂成鑑火不吹則無外耀
之光鏡不瑩必闕內影之照故吹爲火之光瑩爲鏡
之華人之寓代亦須聲譽以發光華猶比火鏡假吹
瑩也今雖智如樗裏才若賈生居環堵之室無知己
之談望跡流於地聲聞於天不可得也柳下惠不遇
仲尼則貞潔之行不顯未免於三黜之臣無恥之人
也季布不遇曹丘則百金之諾不揚未離於凡虜無
羞之人也二子所以德洽於當時而聲流於萬代者
聖賢吹瑩也昔有賣良馬於市者已三旦矣而市人
不顧乃謂伯樂曰吾賣良馬而市人莫賞願子一顧
請獻半馬之價於是伯樂造市來而迎睇之去而目
送之一朝之價遂至千金此馬非昨爲駑駘今成駃
騠也由人莫之賞未有爲之顧盼者也夫樟木盤根
鉤枝癭節□皮輪囷擁腫則衆眼不顧匠者採焉制
爲殿堂塗以丹漆畫爲黼藻則百辟卿士莫不顧盼
仰視木性猶是也而昔賤今貴者良工之爲容也荊
溪之珠夜光之璧薦之侯王必藏之以玉匣緘之以
金縢若暗以投人則莫不相盼以愕按劍而怒何者
爲無因而至故也若物無所因則良馬勞於駔闠美
材朽於幽谷寶珠觸於按劍若有所因而至則良馬
一顧千金樟木光於紫殿珠璧擎之玉匣今人之居
代雖抱才智幽鬱窮閨而無所因未有爲之聲譽先
之以吹瑩慾望身之光名之顯猶捫虛縛風煎湯□
雪豈可得乎
冊府元龜
論薦
春秋傳曰心志既通名譽不聞友之菲也曹植有言
自衒自媒士女之醜行然則藏器俟時君子無自進
之理推賢讓祿交友有相規之義若夫處貧賤晦光
塵專毓德以待用俟知己之延譽蓋有稱善而舉類
讓能而引重佈於朝聽遂躋仕籍乃至得時行道建
功揚名未有不繇拔茅之義因針而達自古迄今可
悉數矣
薦揚部藝文一
奏記東平王蒼 後漢班固
將軍以周召之德立乎本朝承休明之策建威靈之
號昔在周公今也將軍詩書所載未有三此者也傳
曰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
後有非常之功固幸得生於清明之世豫在視聽之
末私以螻蟻竊觀國政誠美將軍擁千載之任躡先
聖之蹤體弘懿之姿據高明之埶博貫庶事服膺六
藝白黑簡心求善無厭採擇狂夫之言不逆負薪之
議竊見幕府新開廣延羣俊四方之士顛倒衣裳將
軍宜詳唐殷之舉察伊皋之薦令遠近無偏幽隱必
達期於總攬賢才收集明智爲國得人以寧本朝則
將軍養志和神優遊廟堂光名宣於當世遺烈着於
無窮竊見故司空掾桓梁宿儒盛名冠德州里七十
從心行不逾矩蓋清廟之光輝當世之俊彥也京兆
祭酒晉馮結髮修身白首無違好古樂道元默自守
古人之美行時俗所莫及扶風掾李育經明行着教
授百人客居杜陵茅室土階京兆扶風二郡更請徒
以家貧數辭病去溫故知新論議通明廉清修潔行
能純備雖前世名儒國家所器韋平孔翟無以加焉
宜令考績以參萬事京兆督郵郭基孝行着於州里
經學稱於師門政務之績有絕異之效如得及明時
秉事下僚進有羽翮奮翔之用退有杞梁一介之死
涼州從事王雍窮卞嚴之節文之以術藝涼州冠蓋
未有宜先雍者也古周公一舉則三方怨曰奚而爲
後己宜及府開以慰遠方弘農功曹史殷肅達學洽
聞才能絕倫誦詩三百奉使專對此六子者皆有殊
行絕才德隆當世如蒙徵納以輔高明此山樑之雉
夫子所爲嘆也昔卞和獻寶以離斷趾靈均納忠終
於沈身而和氏之璧千載垂光屈子之篇萬世歸善
願將軍隆照微之明信日昃之聽少屈威神諮嗟下
問令塵埃之中永無荊山汨羅之恨
與何進薦邊讓書 蔡邕
明將軍以申甫之德當中興之隆建上將之任膺秉
國之權妖寇作孽震驚京師運籌帷幄定策廟勝先
擒馬元歸近之變天兵致誅兗豫以清冀荊用次雲
消席捲克厭衆心王室已寧萬國兆民莫不賴祉伏
惟幕府初開博選清英華髮舊德併爲元龜成功立
事莫不畢舉雖振鷺之集西廱濟濟之在周庭無以
或加伏見陳留邊讓字文禮天授逸才聰明賢知纂
成伐柯不遠之則齠□夙孤不墜家訓始任學問便
就大業閒不遊嬉初覽諸經見本知義尋端極緒受
者不能答其問章句不能遂其意詩書易禮先通大
義業以次舉衆傳篇章無術不綜心通性達剖纖入
冥口辯辭長而節之以禮度安詳審固守持內定非
禮勿動非法不言據狐疑之論定嫌審之分經典交
至檢括併合衆夫嘉焉莫之能奪使讓生於先代在
唐虞則元凱之比當仲尼則顏冉之亞豈徒世俗之
凡偶兼混是非講論而已哉才藝言行卓逸不羣階
級名位亦宜超然不以常製爲限長幼爲拘若復輩
從此郡選舉非所以彰瑋之高價昭大知之絕明
也傳曰函牛之鼎一旦立之以烹雞多汁則淡而不
可食少汁則焦而不可熟大器之與小用固有所不
宜也邕誠竊悁悒怪此寶鼎未受犧牛太羹之和久
佐煎熬臠胾之間願明將軍回謀守慮思垂採納就
讓疾病所親察之更以屬缺招延表貢行狀列於正
府躋之宗伯納之機密展其力用副其器量夫若以
年齒爲嫌則顏淵不得冠德行之首子奇不得紀治
阿之功苟能其事古今一也密疏特表及期而行邦
國其昌邕寢羸匍匐拜寄不敢須通
辭郡闢讓申屠蟠書 前人
蟠家貧傭爲漆工邕深重蟠及被州闢乃辭讓之
申屠蟠稟氣元妙性敏心通喪親盡禮幾於毀滅至
行美誼人所鮮能安貧樂潛味道守真不爲燥溼輕
重不爲窮達易節方之於邕以齒則長以德則賢
與曹操論盛孝章書 孔融
憲字孝章會稽人初爲臺郎路逢融時十餘歲載
歸與言知其奇尋舉孝廉補尚書郎稍遷吳郡太
守以疾去官歸鄉里孫策平吳忌憲名囚之融與
操書由是徵爲騎都尉徵命未至爲孫權所害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公爲始滿
融又過二海內知識零落殆盡惟會稽盛孝章尚存
其人困於孫氏妻孥湮沒單孑獨立孤危愁苦若使
憂能傷人此子不得復永年矣春秋傳曰諸侯有相
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恥之今孝章實丈夫之
雄也天下談士依以揚聲而身不免於幽執命不期
於旦夕是吾祖不當復論損益之友而朱穆所以絕
交也公誠能馳一介之使加咫尺之書則孝章可致
友道可弘矣今之少年喜謗前輩或能譏平孝章孝
章要爲有天下大名九牧之人所共稱歎燕君市駿
馬之骨非欲以騁道里乃當以招絕足也維公匡復
漢室宗社將絕又能正之正之之術實須得賢珠玉
無□而自至者以人好之也況賢者之有足乎昭王
築臺以尊郭隗隗雖小才而逢大遇竟能發明主之
至心故樂毅自魏往劇辛自趙往鄒衍自齊往向使
郭隗倒懸而王不解臨溺而王不拯則士亦將高翔
遠引莫有北首燕路者矣凡所稱引自公所知而復
有云者欲公崇篤斯義也因表不悉
薦儒士任定祖書 秦宓
宓少有才學州郡辟命輒稱疾不往奏記州牧劉
焉薦儒士任定祖曰
昔百里蹇叔以耆艾而定策甘羅子奇以童冠而立
功故書美黃髮而易稱顏淵固知選士用能不拘長
幼明矣乃者以來海內察舉率多英雋而遺舊齒衆
論不齊異同相半此乃承平之翔步非亂世之急務
也夫欲救危撫亂修己以安人則宜卓犖超倫與時
殊趣震驚鄰國駭動四方上當天心下合人意天人
既和內省不疚雖遭兇亂何憂何懼昔楚葉公好龍
神龍下之好僞徹天何況於真今處士任安仁義直
道流名四遠如今見察則一州斯服昔湯舉伊尹不
仁者遠何武貢二龔雙名竹帛故貪尋常之高而忽
萬仞之嵩樂面前之飾而忘天下之譽斯誠往古之
所重慎也甫欲鑿石索玉剖蚌求珠今乃隨和炳然
有如皎日復何疑哉誠知晝不操燭日有餘光但餘
情區區貪陳所見
與張裔蔣琬書 諸葛亮
亮闢姜維爲倉曹掾加奉義將軍與留府長史張
裔參軍蔣琬書
姜伯約忠勤時事思慮精密考其所有永南季常諸
人不如也其人涼州上士也
又
須先教中虎步兵五六千人姜伯約甚敏於軍事既
有膽義深解兵意此人心存漢室而才兼於人畢教
軍事當遣詣宮覲見主上
與武帝薦賁琳箋 魏應璩
璩聞景雲浮則應龍翔治道明則□義臻是故良哉
之歌興於唐堯之世多士之頌形於周文之朝竊見
太子舍人賁琳字瑋伯稟性純和體素清正宜授以
千里之塗任以列曹之職
薦和模箋 前人
璩聞唐堯因羣士以興治齊桓假衆能以定業是故
八元進則太平之化成六賢用則九合之功立竊見
同郡和模字慮則質性純粹體度貞正履仁蹈義動
循軌禮方今海內企踵欣慕捉髮之德山林投褐思
望旌弓之招實英奇敘用之時賢達進致之良秋也
今夜光之璧顯價於和氏之肆千里之足定功於伯
樂之庭庶有以宣明大道光益時化
與晉王薦盧播書 阮籍
蓋聞興化濟治在於得人收奇拔異聖賢高致是以
八士歸週週道以隆虞舜登庸元凱鹹事伏惟明公
公侯皇靈誕秀九德光被應期作輔論道敷化開闢
四門延納羽翼賢士以贊雍熙是以英俊之士願排
皇闥策名委質徵薦之徒輻輳大府誠以鄧林昆吾
翔鳳所棲懸黎和肆垂棘所集伏見鄙州別駕同郡
盧播年三十二字景宣少有才秀之異長懷淑茂之
量耽道悅禮仗義依仁研精墳典升堂睹奧聰鑑物
理思通元妙貞固足以幹事忠敬足以肅朝明斷足
以質疑機密足以應權臨煩不惑在急彌明若得佐
時理物則政事之器銜命聘享則專對之才潛心圖
籍文學之宗敷藻載述良史之表然而學不爲人行
不求達故久沈淪未階太清誠後門之秀偉當時之
利器宜蒙旌命和味鼎鉉孔子曰如有所譽必有所
試播之所能着在已□不敢虛飾取謗大府
與趙王倫薦戴淵箋 晉陸機
蓋聞繁弱登御然後高墉之功顯孤竹在肆然後降
神之曲成是以高世之主必假遠邇之器蘊匱之才
思託大音之和伏見處士廣陵戴若思年三十清衝
履道德量允塞思理足以研幽才鑑足以辨物安窮
樂志無風塵之慕砥節立行有井渫之潔誠東南之
遺竇宰朝之奇璞也若得託跡康衢則能結軌驥騄
曜質廊廟必能垂光璵璠矣惟明公垂神采察不使
忠允之言以人而廢
移太常府薦張贍書 陸雲
蓋聞在昔聖王承天御世殷薦明德思和人神莫不
崇典謨以教思興禮樂以陶遠是以帝堯昭煥而道
協人天西伯質文而周隆二代大晉建皇業配天地
區夏既混禮樂將庸君侯應歷運之會贊天人之期
博延俊茂熙隆載典伏見衛將軍舍人同郡張贍茂
德清粹器慮深通初慕聖門棲心重仞啓塗及階遂
升樞奧抽靈匱於祕宮披金縢於元夏思樂百氏博
採其珍辭邁翰林言敷其藻探微集逸思心洞神論
道屬書篇章光覿含奇宰府婆娑公門棲靜隱寶淪
虛藏器褧裳襲錦褐衣被玉曾泉改路懸車將邁考
盤下位歲聿屢遷縉紳之士具懷恨方今太清闢
宇四門啓鑰元綱括地天網廣羅慶雲興以招龍和
風起而儀鳳誠巖穴耀穎之秋河津託乘之日也而
贍沈淪下位羣望悼心若得端委太學錯綜先典垂
纓玉階論道紫宮誠帝室之瑰寶清廟之偉器廣樂
九奏必登昊天之庭韶夏六變必饗上帝之祀矣
與戴季甫書 前人
郭敬言蒸陽良才遠負爲之邑嘆以其姿望足以致
高想不久爾耳石行文在無錫大有清績一州之高
功長吏此家行素道實州閭所稱疇昔接事既盡其
才願重榮益以成其實凡在羽族思附鳳翼風塵所
集無不拭目
與張光祿書 前人
顧令文彥先每宣隆眷彌泰之惠懷德惟□守以反
側既晞仁風委心自暱加與沛君分同骨肉憑藉之
懷凝心如結
又 前人
加蒙顧遇重以傾倒惟亮歸誠石行文敦素篤邃道
實茂淑器敏既美思學又快南州良德今者東行望
風自託其意繾綣願厚接納副其乃心
與楊彥明書 前人
戴會稽如是便發分別恨然一時名士惟當有此君
耳失分重勞令人嘆息善得日夕真家人若思望之
清才俊類一時之彥善並得接九月中可得達東禮
衡陽長沙甚快東人近未復有見敘者公進屈久恆
爲邑罔黨方有清塗薄國讓在內中大有好稱此家
一時美德也在事又佳甚快甚快
薦傅長虞箋 孫楚
楚聞騏驥不遺能於伯樂良寶不藏輝於卞和是以
輝光夜射價連秦趙飛駟絕影終朝千里物尚有之
士亦宜然
諸葛帖 王羲之
諸葛者君識之不才幹好佳往爲錢塘着績又入
僕府有以盡悉宰民之至也甚欲自託於明德雲臨
安春當缺爾者君能請不僕必欲言得佳長史亦當
是君所須既得里人共事異常故乃爾須還告之
薦唐箋 庾闡
蓋桂林生於五嶺杞梓出於南荊夫以卉木之盛猶
載在方誌況千里之朝懷其良彥而使人滯於常流
莫登於龍津者乎郡功曹史泉陵唐字永延履道
敏素和而有正立身持操行着一邦若驂軌鸞衡服
襄駿足則機石之良選可以對揚萬里者也
稱族子籲歊書 梁劉峻
劉籲字彥度兄歊字士光並履高操共卜築鐘山
宋熙寺東澗有終焉之志族祖孝標與書稱之
籲超超越俗如半天朱霞歊矯矯出塵如雲中白鶴
皆儉歲之梁稷寒年之纖纊
與徐陵薦方圓書 周弘讓
吾荷朝恩得安丘壑身名兩泰夫復奚言但願沐浴
堯風遨遊舜日安服飽食以送餘齒然性靈未能灰
弭其間復須友生言語後來英俊並出方爲時生林
谷之中鮮逢退逸唯趙郡方圓棲遲天目年過強仕
不慕時滎文史足用學藝優敏中歲暫遊宛洛蒙弟
識異其人方儲之嗣衣冠未絕雅奉閒逸得性丘林
與吾朋遊積有年歲今復同在巖壑畢志風雲琴按
清商詩題空谷比幽貞道缺考盤絕詠賁五履二兩
爻無間方今公旦作輔億兆攸賴激貪懲競儻自圓
起弟以搜揚佐世水鏡求賢脫能登此仄陋論言是
屬翹弓遠賁則山谷鹹勸足令廉風復振懦夫能立
豈不弘哉圓若蒙此旌招未必不鑿坯而達於廊廟
之用脫不能賁然來思而於退讓之道於斯爲貴恐
弟未究東川人士聊復起予今言吾家上宰之貴無
以微裨萬一此舉脫復入聽少得不負夙心周弘讓
白
薦樊衡書 唐崔顥
夫相州者先王之舊都西山雄崇足是秀異竊見縣
人樊衡年三十神爽清悟才能絕倫雖白面書生有
雄膽大略深識可以軌時俗長策可以安塞裔藏用
守道實有歲年今國家封山勒崇希代罕遇含育之
類莫不踊躍況詔徵隱逸州貢茂異衡之際會千載
一時君侯復躬自執玉陪鑾日觀此州名藩必有所
舉當是舉者非衡而誰伏願不棄賢才賜以甄獎得
奔大禮升聞天朝衡因此時策名樹績報國榮家令
當代之士知出君侯之門矣顥不勝區區敢聞左右
俯伏階墀用增戰汗
薦齊孝若書 令狐楚
某官至辱垂下問令公舉一人可管記之任者愚以
爲軍中之書記節度之喉舌指事立言而上達思中
天心發號出令以下行期悅人意諒非容易而可專
據竊見前進士高陽齊孝若字考叔年二十四學必
專授文皆雅正詞賦甚精草表殊健□眉目美風姿
外若坦蕩中甚畏慎執事儻引在幕下列於賓佐使
其馳一檄飛一書必能應馬上之急求言腹中之所
欲夫掇芳刈楚不棄幽遠況孝若相門子弟射策甲
科家居君侯之化下且數年矣不勞重幣而獲至寶
甚善甚善雄都大府多士如林最所知者實斯人也
請爲閣下記其若此惟用與舍高明裁之
與汝州盧郎中論薦侯喜狀 韓愈
進士侯喜其人爲文甚古立意甚堅行止取捨有士
君子之操家貧親老無援於朝在舉場十餘年竟無
知遇愈常慕其才而恨其屈與之還往歲月已多嘗
欲薦之於主司言之於上位名卑官賤其路無由觀
其所爲文未嘗不掩卷而嘆去年愈從調選本欲攜
持同行適遇其人自有家事邅迍坎軻又廢一年及
春末自京還怪其久絕消息五月初至此自言爲閣
下所知辭氣激揚面有矜色曰侯喜死不恨矣喜辭
親入關羇旅道路見王公大人數百未嘗有如盧公
之知我也比者分將委棄泥塗老死草野今□中之
氣勃勃然復有仕進之路矣愈感其言賀之以酒謂
之曰盧公天下之賢刺史也未嘗有所推引蓋難其
人而重其事今子鬱爲選首其言死不恨固宜也古
所謂知己者正如此耳身在貧賤爲天下所不知獨
見遇於大賢乃可貴耳若自有名聲又託形勢此乃
市道之事又何足貴乎子之遇知於盧公真所謂知
己者也士之修身立節而竟不遇知己前古以來不
可勝數或日接膝而不相知或異世而相慕以其遭
逢之難故曰士爲知己者死不其然乎不其然乎閣
下既已知侯生而愈復以侯生言於閣下者非爲侯
生謀也感知己之難遇大閣下之德而憐侯生之心
故因其行而獻於左右焉謹狀
上桂州李中丞薦盧遵啓 柳宗元
某啓凡士之當顯寵貴劇則其受賜於人也無德心
焉何也彼將曰吾勢能得之是以所出者大而其報
也必細居窮厄困辱則感慨捧戴萬萬有加焉是以
所出者小而其報也必巨審矣故凡明智之君子務
其巨以遺其細則功業光乎當時聲名流乎無窮其
所以激之於中者異也若宗元者可謂窮厄困辱者
矣世皆背去□□曠野獨賴大君子以明智垂仁問
訊如平生光耀囚錮若被文繡嗚呼世之知止足者
鮮矣既受厚遇則又有不已之求以黷閣下之嚴威
然而亦欲出其感慨捧戴而效其巨者伏惟閣下留
意裁擇幸甚幸甚伏以外族積德儒厚以爲家風周
齊之間兄弟三人鹹爲帝者師孝仁之譽高於他門
伯舅叔仲鹹以孝德通於鬼神爲文士所紀述相國
彭城公嘗號於天下名其孝以求其類則其後咸宜
碩大光寵以充神明之心今乃雕喪淪落莫有達者
豈與善之道無可取耶獨內弟盧遵其行類諸父靜
專溫雅好禮而信飾以文墨達於政事今所以聞於
閣下者無怍於心無愧於色焉以宗元棄逐枯槁故
不求達仕不務顯名而又難乎其進也竊高閣下之
舉賢容衆故願委心焉則施澤於遵過於厚賜小人
也遠矣以今日之形勢而不廢其言使遵也有籍名
於天官獲祿食以奉養用成其志一舉而有知恩之
二焉可不謂務其巨者乎伏惟試詳擇焉言而無實
罪也其敢逃人譴進退恐懼不知所裁不宣謹啓
賀趙江陵宗儒闢符載啓 前人
某啓伏聞以武都符載爲記室天下立志之士雜然
相顧繼以嘆息知爲善者得其歸向流言者有所閒
執直道之所行義風之所揚堂堂焉實在荊川之南
矣幸甚幸甚夫以符君之藝術志氣爲時聞人才位
未會盤桓固久中間因緣陷在危邦與時偃仰不廢
其道而爲見忌嫉者橫致脣吻房給事以高節特立
明之於朝王吏部以清議自任辨之於外然猶小人
浮議困在交戟凡諸侯之慾得符君者城聯壤接而
惑於騰沸環視相讓莫敢先舉及受署之日則皆開
口垂臂悵望悼悔譬之求珠於海而徑寸先得則衆
皆快然罷去知奇寶之有所歸也嗚呼巧言難明下
流多謗自非大君子出世之氣則何望焉瞻望清風
若在天外無任感激欣躍之至輕黷陳賀不勝戰越
不宣謹啓
感知己賦
有
序
李翱
貞元九年翱始就州府之貢舉人事其九月執文
章一通謁於右補闕安定梁君是時梁君之譽塞
天下屬詞求進之士奉文章造梁君門下者蓋無
虛日梁君知人之故也亦既相見遂於翱有相知
之道焉謂翱得古人之遺風期翱之名不朽於無
窮許翱以拂拭吹噓翱初謂面相進也亦未幸甚
十一月梁君遘疾而歿翱漸遊朋友公卿間往往
皆曰吾久籍子姓名於補闕梁君也翱乃知非面
相進也當時意謂先進者遇人特達皆合有是心
亦未謂知己之難得也梁君歿於茲五年翱學聖
人經籍教訓文句之旨而爲文將數萬言愈昔年
見於梁君之文弗啻數倍雖不敢同德於古人然
亦當無怍於中心每歲試於禮部連以文章罷黜
聲光晦昧於時俗人皆謂之固宜矣然後知先進
者遇人特達亦不皆有是心方知知己之難得也
夫見善而不能知雖善何爲知而不能譽則如勿
知譽而不能深則如勿譽深而不能久則如勿深
久而不能終則如勿久翱雖不肖幸辱於梁君所
知君爲之言於人豈非譽歟謂其有古人之遺風
豈非深歟而逮夫終身豈非久歟不幸梁君短命
遽歿是以翱未能有成也其誰能相繼梁君之志
而成之歟已焉哉天之遽喪梁君也是使翱之命
久迍邅厄窮也遂賦感知己以自傷其言怨而不
亂蓋小雅騷人之餘風也其辭曰
慼慼之愁苦兮思釋去之無端彼衆人之容易兮乃
志士之所難伊自古皆嗟兮又何怨乎茲之世獨厄
窮而不達兮悼知音之永逝紛餘生之多故兮愧特
於世之誰知撫聖人教化之旨兮詢合古而乖時誠
自負其中心兮嗟與俗而相違趨一名之五稔兮尚
無成而淹此路岐昔聖賢之遑遑兮極屈辱之驅馳
擇中庸之蹈難兮雖困頓而終不改其所爲苟天地
之無私兮曷不鑑照於神祇心勁直於松柏兮淪霜
雪而不衰知我者忽然逝兮豈吾道之已而
薦所知于徐州張僕射書 前人
翱再拜齊桓公不疑於其臣管夷吾信而霸天下攘
戎狄匡周室亡國存荊楚服諸侯無不至焉豎刁易
牙信而齊國亂身亡不葬五公子爭立兄弟相及者
數世桓公之信於其臣一道也所信者得其人則德
格於天地功及於後代不得其人則不能免其身知
人不易也豈惟霸者爲然雖聖人亦不能免焉帝堯
之時賢不肖皆立於朝堯能知舜於是乎歡兜放共
工流殛鯀竄三苗舉禹稷皋陶二十有二人加諸上
位故堯崩三載四海遏密八音後代之人皆謂之帝
堯焉向使堯不能知舜而遂尊歡兜共工之黨於朝
禹稷皋陶之下二十有二人不能用則堯將不得爲
齊桓公爾豈復得曰大哉堯之爲君也唯天爲大唯
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者哉春秋曰夏滅項孰
滅之蓋齊滅之曷爲不言齊滅之爲桓公諱也春秋
爲賢者諱此滅人之國何賢之爾君子之惡惡也疾
始善善也樂終桓公嘗有繼絕存亡之功故君子爲
之諱也繼絕存亡賢者之事也管夷吾用所以能繼
絕世存亡國焉耳豎刁易牙用則不能也向使桓公
始不用管夷吾末有豎刁易牙爭權不葬而亂齊國
則幽厲之諸侯也始用賢而終身諱其惡君子之樂
用賢也如此始不用賢以及其終而幸後世之掩其
過也則微矣然則居上位流德澤於百姓者何所勞
乎勞於擇賢得其人加諸上使天下皆化之焉而已
矣茲天子之大臣有土地千里者孰有如執事之好
賢不倦者乎蓋得其人亦多矣其可求而不可取者
則有人焉隴西李觀奇士也伏聞執事知其賢將用
之未及而觀病死昌黎韓愈得古文之遺風明於理
亂根本之所由伏聞執事又知其賢將用之未及而
愈爲宣武軍節度使之所留觀愈者豪傑之士也如
此人不時出觀自古天下亦有數十年無如其人者
焉執事皆得而知之皆不得而用之翱實爲執事惜
焉豈惟翱一人而已後之讀前載者亦必多爲執事
惜之矣茲有孟郊貞士也伏聞執事舊知之郊爲五
言詩自前漢李都尉蘇屬國及建安諸子南朝二謝
郊能兼其體而有之李觀薦郊於梁肅補闕書曰郊
之五言詩其有高處在古無上其有平處下顧兩謝
韓愈送郊詩曰作詩三百首窅默咸池音彼二子皆
知言者也豈欺天下之人哉郊窮餓不得安養其親
周天下無所遇作詩曰食薺腸亦苦強歌聲無歡出
門即有礙誰謂天地寬其窮也甚矣復有張籍李景
儉者皆奇士也未聞執事知之凡賢人奇士自以所
負不苟合於世是以雖見之難得而知也見而不能
知其賢如弗見而已矣知其賢而不能用如弗知其
賢而已矣用不能盡其材如弗用而已矣能盡其材
而容讒人之所間者如弗盡其材而已矣故見賢而
能知知而能用用而能盡其材而不容讒人之所間
者天下一人而已矣茲有二人焉皆來其一人賢士
也其一人常人也待之禮貌不加崇焉則賢者行而
常常人日來矣況其待常常之人禮貌加厚則善人
何求而來哉孔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聖人不
好色而好德者也雖好色而不如好德者次也德與
色均好之又其次也雖好德而不如好色者下也最
甚不好德而好色者窮矣有人告曰某所有女國色
者也天下之人必將極其力而求之而無所愛矣有
人告曰某所有人國士也天下之人則不能一往而
先焉是豈非不好德而好色者乎賢者則宜有以別
於天下之人矣孔子述易定禮樂刪詩書作春秋聖
人也奮乎百世之上其所化之者非其道則蠻貊人
也而孔子之廟存焉雖賢者亦不能日往拜之以其
益於人者寡矣故無益於人雖孔子之廟且不能朝
夕而事焉況天下之人乎有待於人而不能得善人
良士則不如無待也嗚呼人之降年不可與期郊將
爲他人之所得而大有立功於世與其短命而死皆
不可知也二者卒有一於郊之身他日爲執事惜之
不可既矣執事終不得而用之矣雖恨之亦無可奈
何矣翱窮賤人也直詞無讓非所宜至於此者也爲
道之存焉耳不直則不足以伸道也非好多言者也
翱再拜
代書書 白居易
廬山自陶謝洎十八賢已還儒風綿綿相續不絕貞
元初有符載楊衡輩隱焉亦出爲文人今其讀書屬
文結草廬於巖谷間者猶一二十人即其中秀出者
有彭城人劉軻軻開卷慕孟軻爲人秉筆慕揚雄司
馬遷爲文故着翼孟三卷豢龍子十卷雜文百餘篇
而聖人之旨作者之風雖未臻極往往而得予佐潯
陽三年軻每着文輒來示予予知軻志不息異日必
能跨符楊而攀陶謝軻一旦盡齎所著書及所爲文
訪予告行欲舉進士予方淪落江海不足以發軻事
業又羸病無心力不能□致書於臺省故人因援紙
引筆寫□中事授軻且曰子到長安持此札爲予謁
集賢庾三十二補闕翰林杜十四拾遺金部元八員
外監察牛二侍御祕書省蕭正字藍田楊主簿兄弟
彼七八君子皆予文友以予愚直常信其言苟於今
不我欺則子之道庶光明矣又欲使平生故人知我
形骸已悴志氣已憊獨好善喜才之心未死去矣去
矣持此代書三月三日樂天白
上宰相薦皇甫湜書 韋處厚
相公閣下伏以燕國張公說登翊聖明底寧泰階推
心旁求虛已下納房太尉由布衣振起於門下張曲
江自蓬戶發揮於嶺底而繼播休名襲佩相印克懋
勳德不忝揄揚後之朝望因以興勸不多二公而推
燕國者以雜居羣倫齊齒下輩崇構棟幹則杪忽方
輕琢飾珪璋則矇昧未耀器用既光持之於耳目之
前垂後而無配名節兼大用之於身世之後希古而
絕倫夫豈推策考步之爲乎藏往知來之兆乎蓋合
以尺牘片言申以考跡定貌靈異五行之鍾粹也文
章心靈之造形也着誠居業本隱以之顯觀心擇術
自粗以之微以是而求則坐決萬方之內立斷百代
之下其術既定其道甚明竊見前進士皇甫湜年三
十二學窮古訓詞秀人文脫落章句簡斥枝葉遊百
氏而旁覽折之以歸正囊六義以疾馳諷之以合雅
苟堅其操持不恐於囂囂之訕修其踐立不誘於藉
藉之譽孟軻黜楊墨之心揚雄尊孔顏之志形乎既
立果於將然至於用心合論操毫注簡排百氏之雜
說判九流之紛蕩摘其舛駁趨於夷途徵會理軸遣
訓詞波無不蹈正超常曲暢精旨置之石渠必有劉
向之刊正羣言列之東觀必有孟堅之勒成漢史施
之奏議必有賈誼之兼對諸生天既委明於斯人苟
回險其道未得按輪而驅則必混翼於天池餐精於
沆瀣秉矰繳者從而道之固無及矣儻得遊門下信
其才能相公得徇公之名有摭奇之實後進幸甚舍
人驂御賤役也猶能達掃門之事禰衡雕蟲薄技也
猶能遇非常之薦今某辱奉恩顧實百於舍人之儔
皇甫湜蘊積才志固百於正平之量處厚百舍人之
勢不能達百正平之心方切恃私於門館明者觀之
其恥非一也懼愚瞽不盡謹繕其書論賦合八首用
卜可否輕瀆嚴威下情不任戰懼之至
薦韓乂啓 杜牧
某啓昨日所啓言韓拾遺事非與韓求衣食救飢寒
也御史亦豈爲救飢寒之官乎中丞必曰大梁奏取
韓以救飢寒何不去夫幕吏乃古之陪臣以人爲北
面雖布衣無恥之士亦宜訪其樂與不樂況有恥之
君子乎韓以旅寓洛中非不樂汴也不甘不告之請
耳韓及第後歸越中佐沈公江西宣城府罷唐扶中
丞闢於閩中罷府歸路由建州妻爲元晦同高祖妹
惡晦爲人不省之及晦得越乃棄產避之居常州殷
儼者仰韓之道自閩寄百縑遺之及門不開書緘而
斥去之牧比兩府同院但見其廉慎高潔亦未知其
道太和八年自淮南有事至越見韓居於境上三畝
宅兩頃田樹蔬釣魚惟召名僧爲侶嬉嬉然無日不
自得也未嘗及身名出處之語未嘗入公府造請與
幕吏宴遊因此不爲縉紳所相見禮蕭高二連帥至
即日造其廬詢以政事稱先人梓材有文學高名沒
于越之府幕故不願復爲越賓及高至許下厚禮闢
之其爲人也貞潔芳茂非其人不與遊非其食不敢
食蕭舍人考功崔員外是趨於韓交者牧復趨於蕭
崔二君子者即韓之去牧其間不啻容數十人矣亦
安得知其賢而言之復不僭乎伏恐中丞謂韓求官
以衣食幹交朋者中丞初在憲府固宜慎選御史御
史固非救飢寒之官某久承恩知但欲薦賢於盛時
雖至淺陋亦知不可以交友飢寒求清秩以幹大君
子者伏恐未審誠懇故此具陳本末伏惟照察謹啓
答王子飛 宋黃庭堅
陳履常正字天下士也公有意於學者不可不往斯
人之門古人云讀書十年不如一詣習主簿端有此
理
與楊學錄懋卿 文天祥
某比僕僕來京師幸甚得下膺龍之拜辱賜之不鄙
軫顧稠厚關外之別江皋之饋所以致繾綣者尢甚
感激不自勝第恨匆匆聚會不及爲頃刻之情以慰
滿連年契闊之雅回首天上瞻企拳拳茲有稟事朋
友蕭文名來新新參之客也此丈可人且身事端正
無復頂冒異同之弊揭揭而來欲赴春參鄉同舍往
往望白雲而歸其巍然爲遊學瞻仰惟執事耳其所
參務本適在德星躔次之側特來居先達之敬不揆
遒瀆導其至前得蒙與進稍與之溫存使不致落莫
區區之望也
與黃主簿景登 前人
某輒有所請鄉州有俊傑士曰胡君名天牖端逸其
字也十年前予校定交意其旦夕獵獵乘青雲而上
尚遲決科蓋其命然心甚敬且念之來山中聚首半
月且留度重陽問其館穀則未有所向也此君有能
賦聲於應用更高好自修飾不爲流俗足下若與處
日從三益豈曰小補之哉其家事自好而嚴君主之
端逸歲得百千上下則從人泰然矣萬一賓廡無虛
席則明年君創員以料理之多費以取友美德也端
逸留山中若蒙雅報見及相其受幣而歸是所至願
上耶律中書書 金元好問
易有之天造草昧君子以經綸伏惟閣下輔佐王室
奄有四方當天造草昧之時極君子經綸之道凡所
以經造功業考定製度者本末次第宜有成策非門
下賤士所敢與聞獨有一事系斯文爲甚重故不得
不爲閣下言之自漢唐以來言良相者在漢則有蕭
曹丙魏在唐則有房杜姚宋數公者固有致太平之
功而當時百執事之人毗助贊益者亦不爲不多傳
記具在蓋可考也夫天下大器非一人之力可舉而
國家所以成就人才者亦非一日之事也從古以來
士有立於世必藉學校教育父兄淵源師友講習三
者備而後可喻如修明堂總章必得楩楠豫章節目
磥砢萬牛挽致之材預爲儲畜數十年之間乃能備
一旦之用非若起尋丈之屋欂櫨椳楔楹杙甍桷雜
出於榆柳槐柏可以朝求而暮足也竊見南中大夫
士歸河朔者在所有之聖者之後如衍聖孔公耆舊
如馮內翰叔獻梁都運斗南高戶部唐卿王延州從
之時輩如平陽王狀元綱東明王狀元鶚濱人王賁
臨淄李浩秦人張徽楊奐李庭訓河中李獻卿武安
樂夔固安李天翼沛縣劉汝翼齊人謝良弼鄭人呂
大鵬山西魏璠澤人李恆簡李禹翼燕人張聖俞太
原張緯李謙冀致君張德輝高鳴孟津李蔚真定李
冶相人胡德珪易州敬鋐雲中李微中山楊果東平
李昶西華徐世隆濟陽張輔之燕人曹居一王鑄渾
源劉祁及其弟郁李同平定賈庭揚揚恕濟南杜仁
傑洛水張仲經虞卿麻革東明商挺漁陽趙着平陽
趙維道汝南楊鴻河中張肅河朔勾龍瀛東勝程思
溫及其從弟思忠凡此諸人雖其學業操行參差不
齊要之皆天民之秀有用於世者也百年以來教育
講習非不至而其所成就者無幾喪亂以來三四十
人而止矣夫生之難成之又難乃今不死於兵不死
於飢寒造物者挈而授之維新之朝其亦有意乎無
意乎誠以閣下之力使脫指使之辱息奔走之役聚
養之分處之學館之奉不必盡具饘粥足以餬口布
絮足以蔽體無甚大費然施之於諸家固已骨而肉
之矣他日閣下求百執事之人隨左右而取之衣冠
禮樂紀綱文章盡在於是將不能少助閣下蕭曹丙
魏房杜姚宋之功乎假而不爲世用此諸人者可以
立言可以立節不能泯泯默默以與草木同腐其所
以報閣下終始生成之賜者宜何如哉閣下主盟吾
道且樂得賢才而教育之一言之利一引手之勞宜
不爲諸生惜也
寄楊學士維新 明何喬新
僕賦性駑鈍無所肖似閣下不鄙其愚且陋爲之延
譽且嘗欲引置諸纂修之列事雖無成然閣下獎進
之德厚矣銘刻於心何日忘之自外轉以來於茲十
有二年每痛自砥礪恐玷大君子知人之明近於吳
都憲處獲睹華翰雲方面爲時論所推者三人謂都
憲與廷珍及不肖也僕內顧歉然且慚且愕意者閣
下好賢之篤雖一長片善有所不遺邪抑蔽於素愛
而不自知其言之過情邪不然不宜若是云云也昔
薛簡肅公識範景仁於童稚之年歐陽文忠公識曾
子固於困悴之際卒之景仁以風節着子固以文章
名天下後世鹹服簡肅文忠之知人閣下好賢之篤
遠邁薛歐顧僕之不肖豈範曾比邪惟當策駑礪鈍
以成閣下知人之明而已矢心則然未敢謂能也謹
布區區伏惟垂察不宣
薦揚部藝文二
詩
送進士陳嶢往睦州謁馮郎中
唐章孝標
孤帆幾日程投刺水邊城倚棹逢春老登筵見月生
飲酣杯有浪□散漏無聲太守憐才者從容禮不輕
送僧往太原謁李司空 朱慶餘
已共鄰房別應無更住心中時過野店後夜宿寒林
寺去人煙遠城連塞雪深禪餘得新句堪對上公吟
寄周御史二十韻 元楊載
同遊河北後共抵浙西初獨倚知心舊翻成會面□
三年仍契闊萬里更吹噓小子無奇氣先生有過譽
見稱司馬賦求授夏侯書倉卒排歸計淹留着寓居
已非興俊逸猶是主癰疽名士多親我諸公或請予
駕言將採即是欲連茹顧爾傷流矢居然恨倚閭
驚心聞杜宇過眼易蟾蜍忽召抽金匱俄徵論石渠
文章殊賈馬謀略匪嚴徐薄技終難效窮愁只自如
尚矜存弊履不肯曳長裾與作棲梁燕寧爲涸轍魚
儀形長日想懷抱幾時攄奏疏聞當寧抽毫待直廬
烏臺弦既改鰲禁席仍虛馬首何由見分光興有餘
昔者行贈別姜祭酒先生 明王登
昔者薄遊燕王都燕人買駿皆買圖汝南袁公喜相
骨稱我一匹桃花駒是時先帝論封禪焚香日坐蓬
萊殿二三元老書不停記室豎儒供筆硯袁公手內
金花箋口召王生生不前安知徐福三山事但憶蘇
秦二頃田我欲東歸勸我留滿□詩草盡見投見時
醉操銀不律雌黃爛漫珊瑚鉤以茲感激國士知新
舊存亡不可移季札匣中鏌劍脫掛徐君墳樹枝
浮雲世態那堪說衆人聞之皆不悅謝傅西州春草
深羊曇涕淚空成雪贈刀人結襪子可憐貧時交一
生與一死召公已死周公嗔道旁之言未必真馮歡
不去反見忌天下盡諱爲門人宗伯中丞本愛才乍
聞此語亦徘徊惟君知我有心者肝腸傾倒無所猜
校書舊物許薦我君縱殷勤我不來子虛欲奏雖未
成知己難忘楊意情長安國門同日出我歸金閶君
石城璧水曾經黃屋坐祭酒胡□尚虛左苜蓿先生
三數公桃李門人千百個紛紛入貲同舍生春秋俱
服左丘明君行未可輕此輩萬一中間有馬卿
薦揚部雜錄
荀子大略篇劫迫於暴國而無所闢之則崇其善揚
其美言其所長而不稱其所短也
容齋四筆唐世科舉之柄顓付之主司仍不糊名又
有交朋之厚者爲之助謂之通榜故其取人也畏於
譏議多公而審亦有脅於權勢或撓於親故或累於
子弟皆常情所不能免者若賢者臨之不然未引試
之前其去取高下固已定於胸中矣韓文公與祠部
陸員外書雲執事與司貢士者相知識彼之所望於
執事者執事之所以待乎彼者可謂至而無閒疑矣
彼之職在乎得人執事之志在乎進賢如得其人而
授之所謂兩得矣愈之知者有侯喜侯雲長劉述古
韋羣玉此四子者可以當首薦而極論期於成而後
止可也沈杞張苰尉遲汾李紳張後餘李翊皆出羣
之才舉之足以收人望而得才實主司廣求焉則以
告之可也往者陸相公司貢士愈時幸在得中所與
及第者皆赫然有聲原其所以亦由梁補闕肅王郎
中礎佐之梁舉八人無有失者其餘則王皆與謀焉
陸相與梁如此不疑也至今以爲美談此書在集中
不注歲月案摭言云正元十八年權德輿主文陸□
員外通榜韓文公薦十人於□權公凡三榜共放六
人餘不出五年內皆捷以登科記考之正元十八年
德輿以中書舍人知舉放進士二十三人尉遲汾侯
雲長韋紓沈杞李翊登第十九年以禮部侍郎放二
十人侯喜登第永貞元年放二十九人劉述古登第
通三榜共七十二人而韓所薦者預其七元和元年
崔邠下放李紳二年又放張後餘張苰皆與摭言合
陸□在正元間時名最着韓公敬重之其行難一篇
爲□作也曰陸先生之賢聞於天下是是而非非自
越州召拜祠部京師之人造焉先生曰今之用人也
不詳位於朝者吾取某與某而已在下者多於朝凡
吾與者若干人又送其刺歙州序曰君出刺歙州朝
廷耆舊之賢都邑遊居之良齎諮涕洟鹹以爲不當
去則□之以人物爲己任久矣其刺歙以十八年二
月權公放榜時既以去國而用其言不替其不負公
議而採人望蓋與陸宣公同韓公與書時方爲四門
博士居百寮底殊不以其薦爲犯分故公作權公碑
雲典貢士薦士於公者其言可信不以其人布衣不
用即不可信雖大官勢人交言一不以綴意又云前
後考第進士及廷所策試士踊相躡爲宰相達官其
餘布處臺閣外府凡百餘人梁肅及□皆爲後進領
袖一時龍門惜其位不通顯也豈非汲引善士爲當
國者所忌乎韓公又有答劉正夫書雲舉進士者於
先進之門何所不往先進之於後輩苟見其至寧可
以不答其意邪來者則接之舉城士大夫莫不皆然
而愈不幸獨有接後進名以是觀之韓之留意人士
可見也
世範人有善誦我之美使我喜聞而不覺其諛者小
人之最奸黠者也彼其面諛我而我喜及其退與他
人語未必不竊笑我爲他所愚也
讀書鏡龐士元性好人倫勤於長養每所稱述多過
其才時人或問之士元曰當今雅道陵遲善人常少
方欲興風俗長道業不美其譚即聲名不足企慕不
足企慕而爲善者少矣今拔十失五猶得其半而可
以崇邁世教使有志者自勵不亦可乎時人服其言
富丞相一日於寺剃度一僧劉貢父攽聞知笑曰彥
國壞了幾個人才度得一人問之曰彥國每與人對
語往往獎予太過其人恃此傲慢反以致禍者攽目
擊數人矣豈非壞了乎餘以爲譽人者不可不聞龐
士元此言見譽於人者不可不聞劉貢父此言
白樂天一帖雲廬山自陶謝洎十八賢已還儒風綿
綿相續不絕貞元初有符載楊衡輩隱焉亦出爲文
人今其讀書屬文結草廬於巖谷間者猶一二十人
即其中秀出者有彭城人劉軻軻開卷慕孟軻爲人
秉筆慕揚雄司馬遷爲文故着翼孟三卷豢龍子十
卷雜文百餘篇而聖人之旨作者之風雖未臻極往
往而得予佐潯陽三年軻每着文輒來示予知軻志
不息異日必能跨符揚而攀陶謝軻一旦盡齎所著
書及所爲文訪予告行欲舉進士予方淪落江海不
足以發軻事業又羸病無心力不能致書於臺省故
人因援紙引筆寫胸中事授軻且曰子到長安持此
札爲予謁集賢庾三十二補闕翰林杜十四拾遺金
部元八員外監察牛二侍御祕省蕭正字藍田楊主
簿兄弟彼七八君子皆予文友以予愚直嘗信其言
苟於今不我欺則子之道庶幾光明矣又欲使平生
故人知我形體已悴志氣已憊獨好善喜才之心未
死去矣去矣特此代書三月三日樂天白蔣侍郎家
有楊文公與王魏公一帖用半副紙有摺痕其略雲
昨夜有進士蔣堂所作文來極可喜不敢不布聞
謹封拜呈蘇子瞻曰夜得一士旦而告人察其情若
喜而不寐者世言文公爲魏公客公經國大謀人所
不知者獨文公得與觀此帖不特見文公好賢樂士
之意且得一士必亟告之其補於公者亦多矣籲王
公不下士久矣有耳不聞有睛不轉有口不噓有手
不援此豈可令香山眉山兩長者見也
薦揚部紀事
左傳哀公五年範氏之臣王生惡張柳朔言諸昭子
使爲柏人昭子曰夫非而讎乎對曰私讎不及公好
不廢過惡不去善義之經也臣敢違之
十四年初陳豹欲爲子我臣使公孫言己已有喪而
止既而言之曰有陳豹者長而上僂望視事君子必
得志欲爲子臣吾憚其爲人也故緩以告子我曰何
害是其在我也使爲臣他日與之言政說遂有寵
說苑善說篇蘧伯玉使至楚逢公子晰濮水之上子
晰接草而待曰敢問上客將何之蘧伯玉爲之軾車
公子晰曰吾聞上士可以托色中士可以託辭下士
可以託財三者固可得而託耶蘧伯玉曰謹受命蘧
伯玉見楚王使事畢坐談語從容至於士楚王曰何
國最多士蘧伯玉曰楚最多士楚王大說蘧伯玉曰
楚最多士而楚不能用王造然曰是何言也蘧伯玉
曰伍子胥生於楚逃之吳吳受而相今發兵攻楚墮
平王之墓伍子胥生於楚而吳善用之□黃生於楚
走之晉治七十二縣道不拾遺民不妄得城郭不閉
國無盜賊□黃生於楚而晉善用之今者臣之來逢
公子晰濮水之上辭言上士可以托色中士可以託
辭下士可以託財三言者固可得而託身耶又不知
公子晰將何治也於是楚王發使一駟副使二乘追
公子晰濮水之上晰還重於楚蘧伯玉之力也故詩
曰誰能烹魚溉之釜鬵孰將西歸懷之好音此之謂
也物之相得固甚微矣
孔叢子抗志篇齊王謂子思曰先生名高於海內吐
言則天下之士莫不屬耳目今寡人慾相梁起起也
名少願先談說之也子思曰天下之士所以屬耳目
者欲伋之言是非當也今君使伋虛談於起則天下
之士必改耳目矣耳目既改又無益於起是兩有喪
也故不敢承命齊君曰起之不賢何也子思曰君豈
未之知乎厚於財物必薄於德自然之道也今起以
貪成富聞於諸侯而無救施之惠焉以好色聞於齊
國而無男女之別焉有一於此猶受其咎而起二之
能無累乎王曰寡人之言實過願先生赦焉
說苑善說篇張祿掌門見孟嘗君曰衣新而不舊倉
庾盈而不虛爲之有道君亦知之乎孟嘗君曰衣新
而不舊則是修也倉庾盈而不虛則是富也爲之奈
何其說可得聞乎張祿曰願君貴則舉賢富則振貧
若是則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虛矣孟嘗君以其
言爲然說其意辯其辭明日使人奉黃金百斤文織
百純進之張先生先生辭而不受後先生復見孟嘗
君孟嘗君曰前先生幸教文曰衣新而不舊倉庾盈
而不虛爲之有說汝亦知之乎文竊說教故使人奉
黃金百斤文織百純進之先生以補門內之不贍者
先生曷爲辭而不受乎張祿曰君將掘君之偶錢發
君之庾粟以補士則衣弊履穿而不贍耳何暇衣新
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虛乎孟嘗君曰然則爲之奈何
張祿曰夫秦者四塞國也遊宦者不得入焉願君爲
吾爲丈尺之書寄我與秦王我往而遇乎固君之入
也往而不遇乎雖人求間謀固不遇臣矣孟嘗君曰
敬聞命矣因爲之書寄之秦王往而大遇謂秦王曰
自祿之來入大王之境田疇益闢吏民益治然而大
王有一不得者大王知之乎王曰不知曰夫山東有
相所謂孟嘗君者其人賢人天下無急則已有急則
能收天下英乂雄俊之士與之合交連友者疑獨此
耳然則大王胡不爲我友之乎秦王曰敬受命奉千
金以遺孟嘗君孟嘗君輟食察之而寤曰此張生之
所謂衣新而不舊倉庾盈而不虛者也
漢書張耳傳耳雅游多爲人所稱
注
師古曰言其久
故倦遊交結英傑是以多爲人稱譽也
季布傳佈爲河東守曹丘生與竇長君善欲得書請
布竇長君曰季將軍不說足下足下無往固請書遂
行使人先發書布果大怒待曹丘曹丘至則揖布曰
楚人諺曰得黃金百不如得季布諾足下何以得此
聲梁楚之間哉且僕與足下俱楚人使僕遊揚足下
名於天下顧不美乎何足下距僕之深也布乃大說
引入留數月爲上客厚送之布名所以益聞者曹丘
揚之也
翟方進傳方進舉明經遷議郎是時宿儒有清河胡
常與方進同經常爲先進名譽出方進下心害其能
論議不右方進方進知之候伺常大都授時遣門下
諸生至常所問大義疑難因記其說如是者久之常
知方進之宗讓己內不自得其後居士大夫之間未
嘗不稱述方進遂相親友
後漢書岑晊傳晊有高才李膺王暢稱其有幹國器
雖在閭里慨然有董正天下之志太守弘農成□下
車欲振威嚴聞晊高名請爲功曹
世說補鍾季明爲郡功曹時陳太丘爲西門亭長鍾
深獨敬異太丘少鍾十七歲常禮待與同分義會闢
公府臨辭太守問鍾誰可代君鍾曰明府必欲得其
人西門亭長可用太丘曰鍾君似不察人爲意不知
何獨識我
魏志王粲傳粲字仲宣山陽高平人也曾祖父龔祖
父暢皆爲漢三公父謙爲大將軍何進長史進以謙
名公之胄欲與爲婚見其二子使擇焉謙弗許以疾
免卒於家獻帝西遷粲徙長安左中郎將蔡邕見而
奇之時邕才學顯着貴重朝廷常車騎填巷賓客盈
坐聞粲在門倒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狀短小一
坐盡驚邕曰此王公孫也有異才吾不如也吾家書
籍文章盡當與之
吳志顧卲傳卲爲豫章太守風化大行初錢唐丁諝
出於役伍陽羨張秉生於庶民烏程吾粲雲陽殷禮
起乎微賤卲皆拔而友之爲立聲譽秉遭大喪親爲
制服結絰卲當之豫章發在近路值秉疾病時送者
百數卲辭賓客曰張仲節有疾苦不能來別恨不見
之暫還與訣諸君少時相待其留心下士惟善所在
皆此類也
蜀志馬良傳先主闢良爲左將軍掾後遣使吳良謂
亮曰今銜國命協穆二家幸爲良介於孫將軍亮曰
君試自爲文良即爲草曰寡君遣掾馬良通聘繼好
以紹昆吾豕韋之勳其人吉士荊楚之令鮮于造次
之華而有克終之美願降心存納以慰將命權敬待
之
彭傳字永年廣漢人身長八尺容貌甚偉姿性
驕傲多所輕忽惟敬同郡秦子敕薦之於太守許靖
曰昔高宗夢傅說周文求呂尚爰及漢祖納食其於
布衣此乃諸王之所以創業垂統緝熙厥功也今明
府稽古皇極允執神靈體公劉之德行勿剪之惠清
廟之作於是乎始褒貶之義於是乎興然而六翮未
之備也伏見處士綿竹秦宓膺山甫之德履雋生之
直枕石漱流吟詠縕袍偃息於仁義之途恬惔於浩
然之域高概節行守貞不虧雖古人潛遁蔑以加旃
若明府能招致此人必有忠讜落落之譽豐功厚利
建跡之勳然後紀功於王府飛聲於來世不亦美哉
襄陽耆舊傳統字士元少未有識者惟德公重之
年十八使詣司馬德操德操與語自晝達夜乃嘆息
曰德公誠知人此實盛德也必南州士之冠冕由是
顯名後劉備訪世事於德操曰後生俗士豈識時務
識時務者在乎俊傑此間有臥龍鳳雛問誰曰諸葛
孔明龐士元也
蜀志龐統傳統郡命爲功曹性好人倫勤於長養每
所稱述多過其才時人怪而問之統答曰當今天下
大亂雅道陵遲善人少而惡人多方欲興風俗長道
業不美其譚即聲名不足慕企不足慕企而爲善者
少矣今拔十失五猶得其半而可以崇邁世教使有
志者自勵不亦可乎
晉書楊方傳方字公回少好學有異才初爲郡鈴下
威儀公事之暇輒讀五經鄉邑未之知內史諸葛恢
見而奇之待以門人之禮由是始得周旋貴人間時
虞喜兄弟以儒學立名雅愛方爲之延譽恢嘗遣方
爲文薦郡功曹主簿虞預稱美之送以示循循報書
曰此子開拔有志意只言異於凡猥耳不圖偉才如
此其文甚有奇分若出其胸臆乃是一國所推豈但
牧豎中逸羣邪聞處舊黨之中好衝謙中之行此亦
立身之一隅然世衰道喪人物雕弊每聞一介之徒
有向道之志冀之願之如方者乃荒菜之特苗滷田
之善秀姿質已良但沾染未足耳移植豐壤必成嘉
谷足下才爲世英位爲朝右道隆化立然後爲貴昔
許子將拔樊仲昭於賈豎郭林宗成龐德公於畎畝
足下志隆此業二賢之功不爲難及也循遂稱方於
京師司徒王導闢爲掾轉東安太守遷司徒參軍事
方在都邑縉紳之士鹹厚遇之
裴秀傳度遼將軍毋丘儉嘗薦秀於大將軍曹爽曰
生而岐嶷長蹈自然元靜守真性入道奧博學強記
無文不該孝友着於鄉黨高聲聞於遠近誠宜弼佐
謨明助和鼎味毗贊大府光昭盛化非徒子奇甘羅
之儔兼包顏冉遊夏之美爽乃闢爲掾
世說新語王大將軍與丞相書稱楊朗曰世彥識器
理致才隱明斷既爲國器且是楊侯淮之子位望殊
爲陵遲卿亦足與之處
世目楊朗沈審經斷蔡司徒雲若使中朝不亂楊氏
作公方未已謝公雲朗是大才
庾公爲護軍屬桓廷尉□一佳吏乃經年桓後遇見
徐寧而知之遂致於庾公曰人所應有其不必有人
所應無己不必無真海岱清士
顧和始爲揚州從事月旦當朝未入頃停車州門外
周侯詣丞相歷和車邊和□蝨夷然不動周既過反
還指顧心曰此中何所有顧搏蝨如故徐應曰此中
最是難測地周侯既入語丞相曰卿州吏中有一令
僕才
張憑舉孝廉出都負其才氣謂必參時彥欲詣劉尹
鄉里及同舉者共笑之張遂詣劉劉洗濯料事處之
下坐唯通寒暑神意不接張欲自發無端頃之長史
諸賢來清言客主有不通處張乃遙於末坐判之言
約旨遠足彼我之懷一坐皆驚真長延之上坐清
言彌日因留宿至曉張退劉曰卿且去正當取卿共
詣撫軍張還船同侶問何處宿張笑而不答須臾真
長遣傳教□張孝廉船同侶惋愕即同載詣撫軍至
門劉前進謂撫軍曰下官今日爲公得一太常博士
妙選既前撫軍與之話言諮嗟稱善曰張憑勃窣爲
理窟即用爲太常博士
南史何尚之傳尚之子偃偃弟子點雅有人倫鑑多
所甄拔知吳興丘遲於幼童稱濟陽江淹於寒素悉
如其言
張裕傳裕子永永子瑰瑰子率除太子舍人與同郡
陸倕陸厥幼相友狎嘗同載詣左衛將軍沈約遇任
昉在焉約謂昉曰此二子後進才秀皆南金也卿可
識之由此與昉友
謝裕傳裕從孫朓好獎人才會稽孔顗粗有才筆未
爲時知孔珪嘗令草讓表以示朓朓嗟吟良久手自
折簡寫之謂珪曰此子聲名未立應共獎成無惜齒
牙餘論
梁書何遜傳遜舉秀才南鄉範雲見其對策大相稱
賞一文一詠雲輒嗟賞謂所親曰頃觀文人質則過
儒麗則傷俗其能含清濁中今古見之何生矣
南史沈峻傳峻吳興武康人博通五經尤長三禮爲
國子助教時吏部郎陸倕與僕射徐勉書薦峻曰凡
聖賢所講之書必以周官立義則周官一書實爲羣
經源本此學不傳久歷年世北人孫詳蔣顯亦經聽
習而音隔楚夏故學徒不至惟助教沈峻特精此書
比日時開講肆羣儒劉嵒沈宏沈熊之徒並執經下
坐北面受業莫不歎服人無間言第謂宜即用此人
令其專此一學週而復始使聖人正典廢而更興勉
從之奏峻兼五經博士於館講授聽者常數百人
劉虯傳虯子之遴八歲能屬文年十五舉茂才明經
對策沈約任昉見而異之吏部尚書王瞻嘗候任昉
遇之遴在坐昉謂瞻曰此南陽劉之遴學優未仕水
鏡所宜甄擢即調爲太學博士
孔靖傳靖曾孫奐爲吏部尚書加侍中應接引進門
無停賓加識鑑人物詳練百氏凡所甄拔衣冠縉紳
莫不悅服
北史薛辯傳辯父強字威明與北海王猛同志友善
及桓溫入關中猛以巾褐謁之溫曰江東無卿比也
秦國定多奇士如生輩尚有幾人吾欲與之俱南猛
曰公求可與撥亂濟時者友人薛威明其人也溫曰
聞之久矣方致朝命強聞之自商山來謁與猛皆署
軍謀祭酒
張湛傳湛知名涼土好學能屬文司徒崔浩識而禮
之浩注易敘曰燉煌張湛金城宗欽武威段承根三
人皆儒者□有才見稱西州每與餘論易餘以左
氏傳卦解之遂相勸爲解注故爲之解其見稱如此
王慧龍傳崔浩弟恬聞慧龍王氏子以女妻之浩既
昏姻及見慧龍曰信王家兒也王氏世齄鼻江東謂
之齄王慧龍鼻漸大浩曰真貴種矣數向諸公稱其
美
李彪傳彪初受業於長樂監伯陽伯陽稱美之平原
王陸睿雅有志業相聞彪名而詣之稱之州郡遂舉
孝廉高閭稱之朝貴李衝禮之甚厚
魏收傳司馬子如薦收召赴晉陽以爲中外府主簿
子如因宴戲言於神武曰魏收天子中書郎一國大
才願大王借與顏色由此轉府屬
鄭羲傳羲孫述祖字恭文少聰敏好屬文有風檢爲
先達所稱譽
世說補魏佛助盛譽盧思道以詢祖爲不及詢祖曰
見未能高飛者借其羽毛知逸勢沖天者剪其翅翮
隋書李德林傳德林居貧轗軻母氏多疾方留心典
籍無復宦情其後母病稍愈逼令仕進任城王湝爲
定州刺史重其才召入州館朝夕同遊殆均師友不
爲君民禮數嘗語德林雲竊聞蔽賢蒙顯戮久令君
沈滯吾獨得潤身朝廷縱不見尤亦懼明靈所譴於
是舉秀才入鄴於時天保八年也王因遺尚書令楊
遵彥書雲燕趙固多奇士此言誠不爲謬今歲所貢
秀才李德林者文章學識固不待言觀其風神器宇
終爲棟樑之用至如經國大體是賈生晁錯之儔雕
蟲小技殆相如子云之輩今雖唐虞君世俊乂盈朝
然修大廈者豈厭良材之積也吾嘗見孔文舉薦禰
衡表雲洪水橫流帝思俾乂以正平比夫大禹常謂
擬喻非倫今以德林言之便覺前言非大遵彥即命
德林制讓尚書令表援筆立成不加治點因大相賞
異以示吏部郎中陸卬卬雲已大見其文筆浩浩如
長河東注比來所見後生製作乃涓澮之流耳卬仍
命其子乂與德林周旋戒之曰汝每事宜師此人以
爲模楷
文中子事君篇或問人善子曰知其善則稱之不善
則曰未嘗與久也
冊府元龜房元齡爲秦王府記室時秦府兵曹杜如
晦改陜州長史元齡白秦王曰餘人不及惜杜如晦
聰明敏達王佐之才也若使守藩無所用之必欲經
營四方非此人莫可秦王乃請爲秦府掾杜淹時不
得調將委質於隱太子時封德彝典選以告元齡恐
隱太子得之長其奸計於是遽啓秦王引爲天策府
兵曹參軍文學館學士
唐書沈既濟傳既濟子傳師少爲杜佑所器貞元末
舉進士時給事中許孟容禮部侍郎權德輿樂挽轂
士號權許德輿稱之於孟容孟容曰我故人子盍不
過我傳師往見謝曰聞之丈人脫中第則累公舉矣
故不敢進孟容曰如子可使我急賢詣子不可使子
因舊見我遂擢第
楊敬之傳敬之檢校工部尚書兼祭酒卒敬之嘗爲
華山賦示韓愈愈稱之士林一時傳佈李德裕尢諮
賞敬之愛士類得其文章孜孜玩諷人以爲癖雅愛
項斯爲詩所至稱之由是擢上第斯字子遷江東人
敬之祖客灞上見閩人濮陽願閱其文大推挹遍語
公卿間會願死敬之爲斂葬
讓皇帝憲傳憲子瑀瑀孫景儉字寬中及進士第強
記多聞善言古成敗王霸大略高自負於士大夫無
所屈王叔文等更譽之以爲管仲諸葛亮
吳武陵傳武陵爲太學博士太和初禮部侍郎崔郾
試進士東都公卿鹹祖道長樂武陵最後至謂郾曰
君方爲天子求奇材敢獻所益因出袖中書搢笏郾
郾讀之乃杜牧所賦阿房宮辭既警拔而武陵音吐
鴻暢坐客大驚武陵請曰牧方試有司請以第一人
處之郾謝已得其人至第五郾未對武陵勃然曰不
爾宜以賦見還郾曰如教牧果異等
李甘傳甘擢侍御史河南人楊牢字松年有至行甘
方未顯以書薦於尹曰執事之部孝童楊牢父茂卿
從田氏府趙軍反殺田氏茂卿死牢之兄蜀三往索
父喪慮死不果至牢自洛陽走常山二千里號伏叛
壘委發羸骸有可憐狀讎意感解以屍還之單縗冬
月往來太行間凍膚皸瘃銜哀雨血行路稠人爲牢
泣歸責其子以牢勉之牢爲兒踐操如此未聞執事
門唁而書顯之豈樹風扶教意耶且鄉人能齧疽刳
急親之病皆一時決耳猶蒙表其閭脫之傜上有
大禮則差問以粟帛今河北驕叛萬師不能攘而牢
徒步請屍讎手與夫含腐忍瘡者孰多牢絕乳即能
詩洛陽兒曹壯於牢者皆出其下聞牢之贖喪潞帥
償其費其葬也滑帥賻之財斯執事之事他人既篡
之矣即有稱牢於上者執事能無恨其後乎其激卬
自任類此
云溪友議朱慶餘校書既遇水部郎中張籍知音遍
索慶餘新制篇什數通吟改後只留二十六章水部
置於懷抱而推贊之清列以張公重名無不繕錄諷
詠遂登科第朱君尚爲謙退作閨意一篇以獻張公
公明其進退尋亦和焉詩曰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
堂前拜舅姑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張
籍郎中酬曰越女新出鏡心自知明豔更沈吟齊
紈未足人間貴一曲菱歌抵萬金朱公才學因張公
一詩名流於海內矣
全唐詩話項斯字子遷江東人始未爲聞人因以卷
謁楊敬之楊甚愛之贈詩云幾度見詩詩盡好及觀
標格過於詩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未
幾詩達長安明年擢上第
劇談錄元和中進士李賀善爲歌篇韓文公深所知
重於縉紳之間每加延譽由此聲華籍甚
白中書方居郎署未有知者惟朱崖李相國器之許
於縉紳間多所延譽
冊府元龜張礪初爲舉子在梁依翰林學士李愚貞
明中礪自河陽北歸莊宗叛授太原府掾揄揚愚之
節概及愚所爲文仲尼遇顏回壽夷齊非餓等篇人
望風稱之
馬令南唐書孟賓於傳天佑末工部侍郎李若虛廉
察沅湘賓於以詩數百篇自命爲金鰲集獻之若虛
稱善採警冊數聯譽諸朝廷由是詩名益振明年春
擢進士第
韓熙載傳熙載喜提獎後進每見一文可採者輒自
繕寫仍爲播之聲名
康仁杰傳仁杰泉州人也少祝髮爲僧喜儒學頗自
勵因遊江淮會陳德誠出次池陽仁杰以詩投之有
紅□渡江霞醮水青□出篋雪侵衣之句德誠勉令
就仕乃薦仁杰於執政者仁杰易儒服至金陵會羣
公旬沐宴升元閣仁杰造席和登閣詩有云散便凝
千里望日斜長佔半城陰之句座皆大驚
遼史耶律賢適傳賢適字阿古真于越魯不古之子
嗜學有大志滑稽玩世人莫之知惟于越屋質器之
嘗謂人曰是人當國天下幸甚
宋史張去華傳去華父誼長興中和凝掌貢舉誼舉
進士晉天福初凝拜端明殿學士署門不接賓客誼
即日致書於凝以爲四方利害所宜詢訪凝大奇之
他日薦於宰相桑維翰曰凝門生中有張誼者性介
直頗涉詞藝可備諫職未幾超拜左拾遺
田錫傳錫字表聖嘉州洪雅人幼聰悟好讀書屬文
楊徽之宰峨眉宋白宰玉津皆厚遇之爲之延譽繇
是聲稱翕然
陶谷傳谷爲人雋辨宏博然奔競務進見後學有文
採者必極言以譽之聞達官有聞望者則巧詆以排
之其多忌好名類此
王溥傳溥性寬厚美風度好汲引後進其所薦至顯
位者甚衆
李穆傳穆質厚忠恪謹言慎行所爲純至無有矯飾
深信釋典善談名理接引後進多所薦達
範質傳質兄子杲少孤質視如己子刻志於學與姑
臧李均汾陽郭昱齊名常攜文謁陶谷竇儀鹹大稱
賞謂杲曰若舉進士當待汝以甲科
郭贄傳贄性溫和頗能延譽時雋宋白以文學沈下
位贄薦引之遂同掌誥命
張齊賢傳齊賢資儀豐碩議論慷慨喜擢獎寒雋
李昉傳昉子宗諤勤接士類無賢不肖恂恂盡禮獎
拔後進唯恐不及以是士人皆歸仰之
石熙載傳熙載性忠實遇事盡言是非好惡無所顧
避人有善即推薦之時論稱其長者
孫何傳何判太常禮院與晁迥陳堯諮並命知制誥
被疾賜告卒年四十四何樂名教勤接士類後進之
有詞藝者必爲稱揚
丁謂傳謂字謂之後更字公言蘇州長洲人少與孫
何友善同袖文謁王禹偁禹偁大驚重之以爲自唐
韓愈柳宗元后二百年始有此作世謂之孫丁
李沆傳沆弟維性寬易喜慍不見於色獎借後進
王禹偁傳禹偁所與遊必儒雅後進有詞藝者極意
稱揚之如孫何丁謂輩多遊其門
續詩話魏野處士陝人字仲先少時未知名嘗題河
上寺柱雲數聲離岸櫓幾點別州山時有幕僚本江
南文士也見之大驚邀與相見贈詩曰怪得名稱野
元來性不羣借冠來謁我倒屣起迎君仍爲延譽由
是人始重之
宋史李及傳及舉進士歷官御史中丞資質清介所
治簡嚴喜慰薦下吏而樂道人之善
狄青傳尹洙爲經略判官青以指使見洙與談兵善
薦之於經略使韓琦范仲淹曰此良將材也二人一
見奇之待遇甚厚仲淹以左氏春秋授之曰將不知
古今匹夫勇爾青折節讀書悉通秦漢以來將帥兵
法由是益知名
趙師民傳師民字周翰青州臨淄人九歲能屬文舉
進士第孫奭闢兗州說書領諸城主簿師民學問精
博奭自以爲不及夏竦尤所奇重稱爲盛德君子論
其文行願回兩子恩授以京秩
滕宗諒傳宗諒字子京河南人與范仲淹同年舉進
士其後仲淹稱其才乃以秦州軍事推官召試學士
院改大理寺丞
曲洧舊聞李肅之公明文定公子也在三司論事切
直仁宗嘉納歐公以簡賀之甚有稱賞之語公明喜
曰歐公平日書疏往來未嘗呼我字也此簡遂以字
呼我人之作好事可不勉哉
宋史李之才傳之才青社人也爲孟州司法參軍友
人尹洙以書薦於中書舍人葉道卿因石延年致之
曰孟州司法參軍李之才年三十九能爲古文章語
直意邃不肆不窘固足以蹈及前輩非洙所敢品目
而安於卑位無仕進意人罕知之其才又達世務使
少用於世必過人遠甚恨其貧不能決其歸心知之
者當共成之延年復書曰今業文好古之士至鮮苟
遺若人其學益衰矣延年素不喜謁貴仕凡四五至
道卿門通其書乃已道卿薦之改大理寺丞
王安石傳安石少好讀書一過目終身不忘其屬文
動筆如飛初若不經意既成見者皆服其精妙友生
曾鞏攜以示歐陽修修爲之延譽擢進士上第安石
本楚士未知名於中朝以韓呂二族爲巨室欲藉以
取重故深與韓絳絳弟維及呂公着交三人更遊揚
之名始盛神宗在藩邸維爲記室每講說見稱維曰
此非維之說維之友王安石之說也及爲太子庶子
又薦自代帝由是想見其人
彥周詩話先伯父治平四年舉進士第一少從丁寶
臣以文字爲歐陽文忠公王岐公所稱
宋史張商英傳商英字天覺蜀州新津人長身偉然
姿采如峙玉負氣俶儻豪視一世調通州主簿渝州
蠻叛說降其酋闢知南川縣章惇經制夔夷狎侮郡
縣吏無敢與共語部使者念獨商英足抗之檄至夔
惇詢人才使者以商英告即呼入同食商英着道士
服長揖就坐惇肆意大言商英隨機折之落落出其
上惇大喜延爲上客歸薦諸王安石因召對以檢正
中書禮房擢監察御史
常秩傳秩平居爲學求自得王回裏中名士也每見
秩與語輒欿然自以爲不及歐陽修胡宿呂公着王
陶沈遘王安石皆稱薦之翕然名重一時
歐陽修傳修獎引後進如恐不及賞識之下率爲聞
人曾鞏王安石蘇洵子軾輒布衣屏處未爲人知修
即遊其聲譽謂必顯於世
聞見前錄明道橫渠伊川三先生俱從康節遊康節
尤喜明道其譽之與富韓公司馬溫公呂申公相等
故康節四賢詩云彥國之言鋪陳晦叔之言簡當君
實之言優遊伯淳之言調暢四賢洛之觀望是以在
人之上有宋熙寧之間大爲一時之壯則康節之所
以處明道者盛矣
王介甫用事張郇李承之薦張惇可用介甫曰聞惇
大無行承之曰某所薦者才也顧惇纔可用於今日
耳素行何累焉公試與語自當愛之惇素辯又善迎
合介甫大喜恨得之晚
侯鯖錄歐陽文忠公嘗以詩薦一士人與王渭州仲
儀仲儀待之甚厚未幾贓敗仲儀歸朝見文忠公論
及此士人文忠公笑曰詩不可信也如此
聞見後錄眉山老蘇先生里居未爲世所知時雷簡
夫太簡爲雅州獨知之以書薦之韓忠獻張文定歐
陽文忠三公皆有味其言也三公自太簡始知先生
後東坡潁濱但言忠獻文定文忠而不言太簡何也
予官雅州得太簡薦先生書嘗以問先生曾孫子符
仲虎亦不能言也簡夫長安人以遺才命官其文亦
奇國史有傳上韓忠獻書簡夫啓昨年在長安累獲
奏記及入蜀來路遠頗如疏怠恭惟恩照恕其如此
不審均逸名都寢食何似簡夫向年自與尹師魯別
不幸其至死不復相見故居常恨以謂天下後生無
復可與議論當世事者不意得郡荒陋極在西南而
東距眉州尚數百里一日眉人蘇洵文數篇不遠
相訪讀其洪範論知有王佐才史論得遷史筆權書
十篇譏時之弊審勢審敵審備三篇皇皇有憂天下
心嗚呼師魯不再生孰與洵抗邪簡夫自念道不着
位甚卑言不爲時所信重無以發洵之跡遽告之曰
如子之文異日當求知於韓公然後決不埋沒矣重
念簡夫阻遠門藩職有所守不獲搢版約袂疾指快
讀泃文幹幾格間以豁公之視聽也但邑邑而已洵
年逾四十寡言笑淳謹好禮不妄交遊亦嘗舉茂才
不中第今已無意近張益州安道薦爲成都學官未
報會今春將二子入都謀就秋試幸其東去簡夫因
約其暇日令自袖所業求見節下願加獎進則斯人
斯文不爲不遇也上張文定書簡夫啓簡夫近見眉
州蘇洵著述文字其間如洪範論真王佐才也史論
真良史才也豈惟西南之秀乃天下之奇才爾令人
欲麋珠虀芝躬執匕箸飫其腹中恐他饋傷且不稱
其愛護如此但□其不以所業投於明公問之然後
雲洵已出張公門下矣又辱張公薦欲使代黃柬爲
郡學官洵思遂出張公之門亦不辭矣簡夫喜其說
竊計明公引洵之意不祇一學官洵望明公之意亦
不祇一學官第各有所待也又聞明公之薦累月不
下朝廷重以例檢執政者靳之不特達雖明公重言
之亦恐一上未報豈可使若人年將五十遲遲於塗
路間邪昔蕭昕薦張鎬雲用之則爲帝王師不用則
幽谷一叟耳願明公薦洵之狀至再至於三俟得其
請而後已庶爲洵進用之權也上歐陽內翰書簡夫
啓簡夫頃年待詔公車府因故人蘇子美始拜符采
不間不遺許接議論未兩三歲而執事被聖上不次
之知遂得以筆舌進退天下士大夫士大夫不知刑
之可懼賞之可樂生之可即死之可避而知執事之
筆舌可畏簡夫不於此時畢其平生之力以謹自附
於下風而方從事戎馬間或告疾於舊隱故足跡不
至於門藩書問不通於左右者且十餘年矣豈偶然
哉蓋有故耳執事之官日隆於一日昔之所以議進
退天下士大夫者今又重之以權位故其一言之出
則九鼎不足爲重簡夫見棄於時使與俗吏齒碌碌
外官多謗少譽方世之視其言不若鴻毛之輕故姓
名不見記於執事矣夫人重之不爲簡肯爲輕哉方
俟退於隴畝之中絕於公卿之間而後敢以尺書問
閽吏道故舊之情今未能畢其志而事已有以奪之
矣伏見眉州人蘇洵年逾四十寡言笑淳謹好禮不
妄交遊嘗着六經洪範等論十篇爲後世計張益州
一見其文嘆曰司馬遷死矣非子吾誰與簡夫亦謂
之曰生王佐才也嗚呼起洵於貧賤之中簡夫不能
也然其責亦不在簡夫也若知洵不以告於人則簡
夫爲有罪矣用是不敢固其初心敢以洵聞左右恭
惟執事職在翰林以文章忠義爲天下師洵之窮達
宜在執事曏者洵與執事不相聞則天下不以是責
執事今也讀簡夫之書既達於前而洵又將東見執
事於京師今而後天下將以洵累執事矣
名臣言行錄外集呂申公知蔡州將行言曰伏見南
省進士程頤年三十四有特立之操出羣之姿嘉佑
四年已與殿試自後絕意進取往來太學諸生願得
以爲師臣方領國子監親往敦請卒不能屈臣嘗與
之語洞明經術通古今治亂之要實有經世濟物之
才非同拘士曲儒徒有偏長使在朝廷必爲國器伏
望特以不次旌用
漫笑錄三蘇自蜀來張安道歐陽永叔爲延譽於朝
自是名譽大振
野老記聞陳瑩中雲元豐乙丑爲禮闈檢點官時範
淳夫同在院與淳夫同舍因語及顏子不遷怒不貳
過範公言惟伯淳先生能之餘問曰伯淳謂誰範公
默然久之曰君乃不知有程伯淳乎餘謝曰生長東
南實未知之餘時年二十九自是常以寡陋自愧
甲申雜記天下之公論雖讎怨不能奪也李承之奉
世知南京嘗謂餘曰昨在侍從班時李定資深鞫蘇
子瞻獄雖同列不敢輒啓問一日資深於崇政殿門
忽謂諸人曰蘇軾誠奇才也衆莫敢對已而曰雖二
三十年所作文字詩句引證經傳隨問即答無一字
差舛誠天下之奇才也嘆息不已
宋史梁燾傳燾元佑七年拜尚書右丞轉左丞燾自
立朝一以引援人物爲意在鄂作薦士錄且載姓名
客或見其書曰公所植桃李乘時而發但不向人開
耳燾笑曰燾出入侍從至位執政八年之間所薦用
之不盡負愧多矣其好賢樂善如此
晁補之傳補之從弟詠之少有異才以蔭入官調揚
州司法參軍未上時蘇軾守揚州補之倅州事以其
詩文獻軾軾曰有才如此獨不令我一識面邪乃具
參軍禮入謁軾下堂挽而上顧坐客曰奇才也
張耒傳耒字文潛楚州淮陰人幼穎異十三歲能爲
文十七時作函關賦已傳人口遊學於陳學官蘇轍
愛之因得從軾遊軾亦深知之稱其文汪洋沖淡有
一唱三嘆之聲弱冠第進士歷臨淮主簿壽安尉鹹
平縣丞入爲太學錄範純仁以館閣薦試祕書省正
字著作佐郎祕書丞著作郎史館檢討居三館八年
顧義自守泊如也
高閌傳閌少宗程頤學宣和末楊時爲祭酒閌爲諸
生胡安國至京師訪士於時以閌爲首稱由是知名
隨手雜錄曾旼過泗州謂餘曰某罷揚州教授時子
瞻守揚某往見呂吉甫真州吉甫問曰軾何如人也
旼曰聰明人也吉甫怒厲聲曰堯聰明耶舜聰明耶
大禹之聰明耶旼曰非三者之聰明亦是聰明也曰
所學如何旼曰學孟子愈怒愕然而立曰是何言歟
旼曰孟子以民爲重社稷次之此其所以知學孟子
也吉甫默然久之
揮麈三錄先大父大觀初從郎曹得守九江自鄉里
汝陰之官有同年生宋景瞻者姑溪人其子惠直爲
德化縣主簿迎侍其父以來先祖愛其清修好學甚
前席之教以習宏詞科日與出題以其所作來呈不
復責以吏事會王彥昭渙之出帥長沙令作樂語以
燕犒之時有王積中者知名士也以特起爲僉書節
度判官且俾預席其□不存但記憶三聯雲少年射
策有賈太傅之文章落筆驚人繼沈中丞之翰墨從
來汝潁之間固多奇士此去瀟湘之地定逢故人況
有錦帳之郎官來爲東道且邀紅蓮之幕客共醉西
園先祖讀之大喜以謂句句着題薦之於時相何清
源即除書局已而中詞科自此聲名籍甚
朱子語類蔡京晚歲漸覺事勢狼狽亦有隱憂其從
子應之自興化來因訪問近日有甚人才應之愕然
曰今天下人才盡在太師陶鑄中某何人敢當此問
京曰不然覺得目前盡是面諛脫取官職去底人恐
山林間有人材欲得知應之曰太師之問及此則某
不敢不對福州有張觷字柔直者抱負不苟觷平日
與應之相好時適赴吏部應之因舉其人以告遂賓
致之爲塾客然亦未暇與之相接柔直以師道自尊
待諸生嚴厲異於他客諸生已不能堪一日呼之來
前曰汝曹曾學走乎諸生曰某尋常聞先生長者之
教但令緩行柔直曰天下被汝翁作壞了早晚賊發
火起首先到汝家若學得走緩急可以逃死諸子大
驚走告其父曰先生忽心恙云云京聞之瞿然曰此
非汝所知也即入書院與柔直傾倒因訪策焉柔直
曰今日救時已是遲了只有收拾人才是第一義京
因叩其所知遂以龜山爲對龜山自是始有召命
名臣言行錄秦檜嘗爲密教翟公興知密州薦試宏
詞遊定夫過密與之同飯於翟奇之後胡康侯問人
才於定夫首以秦爲對雲其人類文若又云無事不
會後京城破金欲立張邦昌執政而下無敢有異議
惟秦抗論以爲不可康侯益義其所爲力言於張德
遠諸公之前後秦自金歸與聞國政康侯屬望尤切
嘗有書疏往還講論國政康侯有詞掖尺筵之召則
秦之薦也然其雅意堅不欲就是時已窺見其隱微
一二有難處故以老病辭後來秦做出大疏脫則康
侯謝世矣
賢奕編胡淡庵謫嶺南士大夫多陵蔑之否則畏避
之方滋本亦檜黨待之獨有加禮淡庵深德之檜死
其黨皆逐滋入京謀一差遣不可得棲棲旅館淡庵
偶與王梅溪語及其事梅溪曰此君子也率館中諸
公訪之且揄揚其美由此遂晉用
宋史張守傳守嘗薦秦檜於時宰張浚及檜爲樞密
使同朝一日守在省閣執浚手曰守前者誤公矣今
同班列與之朝夕相處觀其趨向有患失之心公宜
力陳於上
吳玠傳玠爲忠州刺史宣撫處置使張浚巡關陝參
議軍事劉子羽誦玠兄弟才勇浚與玠語大悅即授
統制弟璘掌帳前親兵
遊仲鴻傳仲鴻字子正淳熙二年進士第初調犍爲
簿李昌圖總蜀賦闢糴買官奇其才曰吾董餉積年
惟得一士昌圖召入首薦之擢四川制置司幹辦公
事
趙汝談傳汝談字履常生而□悟年十五以大父恩
補將仕郎登淳熙十一年進士第丞相周必大得其
文異之語參知政事施師點曰是子他日有大名於
世
宗室希懌傳希懌字伯和燕王八世孫登淳熙十四
年進士第趙汝愚帥福建希懌爲屬吏嘗言治人如
修身治政如理家愛民如處昆弟取古今官着惠愛
者緝爲一編曰是吾師矣汝愚嘉之薦於辛棄疾棄
疾尚氣僚吏不敢與可否希懌獨盡言無所避屬邑
候官苦稅重每不登額希懌稽覈公帑羨錢以足之
棄疾亦薦其能汝愚當國調江東運司斡辦同寅有
坐胄黨者諸司莫敢薦希懌賢其人請以薦己者
薦之改太平州通判
危傳字逢吉撫州臨川人舊名科淳熙十四年
舉進士孝宗更名時洪邁得文爲之賞激調南
康軍教授轉運使楊萬里按部驟見嘆獎偕遊廬山
相與酬倡調廣東帳司未上服父喪免調臨安府教
授倪思薦之且語人曰吾得此一士可以報國矣
程元鳳傳元鳳之在政府也一契家子求貳令累請
不許其後見其可用更薦拔之每曰前日之彈劾成
其才也今日之擢用盡其才也
歐陽守道傳湖南轉運使吳子良聘守道爲嶽麓書
院副山長守道初升講發明孟氏正人心承三聖之
說學者悅服宗人新及子必泰先寓居長沙聞守道
至往訪之初猶未識也晤語相契守道即請於子良
禮新爲嶽麓書院講書新講禮記天降時雨山川出
雲一章守道起曰長沙自有仲齊吾何爲至此仲齊
新之字也逾年新卒守道哭之慟自銘其墓又薦其
子必泰於當道
姚希得傳希得以崇政殿學士金紫光祿大夫潼川
郡公致仕忠亮平直清儉自將好引善類不要虛譽
蓋有誦薦於上而其人莫之知者
元史楊奐傳奐不治生產人有片善則委曲稱獎惟
恐其名不聞或小過失必盡言勸止不計其怨怒也
孫轍傳轍善爲文章吳澄嘗敘其集日所爲仁義之
人其言藹如也其見稱如此
懸笥瑣探況鍾在蘇州興學禮士儒生貧寒者多有
所給於是爭獻詩鄒亮獻二十首鍾獨稱賞欲薦其
材於朝會有以匿名書數亮過失潛揭於府治大門
外鍾得書嘆曰彼欲沮吾薦正欲速成亮名耳遂奏
亮才學可用召試授吏刑二部司務轉監察御史其
勇於爲義如此
陝西通志呂楠弘治辛酉舉於鄉遊太學與同志講
學時邑人高朝用爲地官即謂檢討王敬夫曰予邑
有顏子子知之乎敬夫曰豈呂仲木耶
廣東通志李孔修字子長順德人自稱抱真子僑居
省之高第街混跡闤闠人不識也張詡薦於陳獻章
獻章稱之名由此着
列朝詩集王登字百穀嘉靖甲子北遊太學汝南
公方執政閣試瓶中紫牡丹詩百穀有色借相君袍
上紫香分太極殿中煙之句汝南賞嘆擊節呼詞館
諸公數之曰公等以詩文爲職業能道得王秀才十
四字耶引入爲記室
胡應麟字元瑞築室山中購書四萬餘卷手自編次
亦多所漁獵撰着攜詩謁王元美盛相推挹元美喜
而激賞之登其名於五子之末
陳第字季立連江人爲學官弟子教授清漳生徒雲
集俞都督大猷召致幕下教以古今兵法南北戰守
方略盡得其指要勸以武功自見曰子當爲名將非
一書生也爲言於譚襄毅綸譚一見亦奇之曰俞戚
之流亞也起家京營出守古北歷遊擊將軍居薊鎮
者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