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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 · 明倫彙編交誼典構陷部 · 子藏 › 類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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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陷部總論

書經

泰誓中

朋家作仇脅權相滅

傳

臣下朋黨爲仇怨脅上權命以相誅滅

疏

正

義曰小人好忿天性之常臣下朋黨共爲一家與

前人並作仇敵奸宄之臣脅於在下假用在上之

權命脅之更相誅滅也

周禮

秋官

士師掌士之八成八曰爲邦誣

訂

義

鄭鍔曰是者誣以爲非曲者誣以爲直變亂黑

白使事無不失實是爲邦誣

冊府元龜

憲官誣罔

夫職司邦憲位振朝綱則必篤之以嚴明守之以正

直行之以禮奉之以仁故法靡不通事無不舉若乃

誣妄以肆其意高下以快其心或以報仇讎或以伸

怨憾或構讒以成其罪或邀寵以重其法無辜受禍

因私被戮夫如是苟逃人患必致天誅士君子束髮

從官出身事主可不鑑於斯而已夫

內臣誣構

害政之大者莫甚於誣構之徒若髦俊之士生值昭

世秉介石之操遇知己之君則讒間之言無從而入

伊譖人者自貽其咎既露彼奸狀復罹其顯戮繇是

勵忠臣之志快天下之心蒼黔以之安皇基以之固

也如其出於季世得肆巧言惑旒冕之聰明陷棟樑

之賢哲國家由之喪敗億兆以之塗炭故小雅之詩

曰萋兮菲兮成是貝錦又曰讒人罔極交亂四國覽

之編次得不爲之痛心哉

陪臣構患

釁勇嗇禍斯爲小人掩義隱賊謂之凶德乃有務逞

己欲罔顧時艱崇飾詖辭專任小智騁強辯之策激

怒所趣肆威寵之勢斂怨於下至有離天族猜阻

臣節煽惑有漸翻覆靡常承間隙而率作因觖望而

交構外虞莫御內蠱攸興實啓厲階豈思敗類湯止

沸而寧息火燎原而莫向亂是用長職此之繇亦有

始謀不臧矯枉過正欲滌蕭牆之禍終掇無名之舉

用殄厥族其可悲矣

傾險

言僞行僻色厲內荏傾險之謂也故不畏不義着之

於前聞難養難近垂之於往典蓋人稟五行之秀最

萬物之靈守正不回去惡務本斯可謂之君子矣乃

有疾賢務進附勢取容乘隙以爲奸掠美以沽譽或

縱其關說之辯或極其諂諛之態或構之飛語以害

忠良或置之深文以執仇怨以致翻覆靡定計數叵

測爲鬼爲蜮如溪如壑歷代而下實繁有徒非聰明

睿哲之主安能察而遠之哉

大學衍義

憸邪罔上之情

宋寺人惠牆伊戾爲太子內師而無寵楚客聘於晉

過宋太子請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請從之公曰夫不

惡女乎對曰小人之事君也惡之不敢遠好之不敢

近敬以待命敢有二心乎臣請往也至則欿用牲加

書徵而騁告公曰太子將爲亂既與楚客盟矣公曰

爲我子又何求對曰欲速公使視之則信有焉問諸

夫人與左師則皆曰固聞之公囚太子乃縊而死公

徐聞其無罪也乃烹伊戾

臣按甚矣宋平公之暗也初伊戾之請從太子以

享客也公固知太子之惡之矣及設詐以陷太子

乃信之而不疑夫欿牲加書誰不能爲平公聞之

逆折其奸而戮之上也徐究其妄而罪之次也乃

遽用其言以囚太子使不得自直而死太子君之

貳也而輕之若是可乎後雖能烹讒者亦無益矣

詩所謂君子不惠不舒究之殆是之類歟

宋寺人柳有寵太子佐惡之華合比曰我殺之柳聞

之乃坎用牲埋書而告公曰合比將納亡人之族既

盟於北郭矣公使視之有焉遂逐華合比

臣按坎牲埋書伊戾以之誣太子痤矣寺人柳又

用之以誣華合比焉使三尺童子嘗誤聽於前猶

必省悟於後而平公又信之以逐合比區區小數

隨用輒驗非爲讒者之工乃聽者之不聰也我朝

仁宗時元昊撓邊邊臣有欲間其驍將者乃陳牲

酒於野若聞其將之死而祭之者祝辭具述交通

之由而悼其不遂元昊邏者至則委而去之是亦

坎牲加書之類其術至淺也元昊黠滷且墮吾邊

臣之計疑其將而殺之況平公乎臣故並着之以

明讒臣之譖敵國之間用智略同人主皆不可以

弗察也

楚子之在蔡也生太子建及即位使伍奢爲之師費

無極爲少師無寵焉欲譖諸王曰建可室矣王爲之

聘於秦無極與逆勸王取之楚夫人嬴氏至自秦無

極言於楚子曰晉之伯也邇於諸夏而楚僻遠故弗

能與爭若大城城父而置太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

方是得天下也王說從之故太子建居於城父明年

無極又言於楚子曰建與伍奢將以方城之外叛王

信之問伍奢對曰君亦過多矣何信於讒王執伍奢

太子建奔宋

臣按費無極以無寵之故而譖太子其始則勸平

王爲納室焉既娶秦女矣又勸王自納焉父子之

疑隙既開又勸大城城父而置太子以通北方焉

此即驪姬二五出申生居曲沃之故智也父子之

勢隔而情不通且其居近北方可以交通齊魯於

是以叛譖之而並及伍奢焉其搖之有漸其發之

有機平王之心往往以爲忠於己而不知奪子之

室曾鳥獸之不如無罪殺子又虎狼之弗若皆無

極實陷之也伍奢既死子員奔吳即啓異時入郢

之禍昭王出走楚國幾亡又無極實基之也嗚呼

讒人之患一至此哉

楚郄宛直而和國人悅之鄢將師爲右領與費無極

比而惡之令尹子常賄而信讒無極譖郄宛焉謂子

常曰子惡欲飲子酒又謂子惡令尹欲飲酒於子氏

子惡曰我賤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將必來辱爲

惠已甚吾無以酬之若何無極曰令尹好甲兵子出

之吾擇焉取五甲五兵曰置諸門令尹至必觀之而

從以酬之及饗日帷諸門左無極謂令尹曰吾幾禍

子子惡將爲子不利甲在門矣子必無往令尹使視

郄氏則有甲焉不往召鄢將師而告之遂攻郄氏且

爇之子惡自殺盡滅郄氏之族黨殺陽令終與其弟

完及佗與晉陳及其子弟楚郄宛之難國言未已進

胙者莫不謗令尹沈尹戍言於子常曰夫左尹與中

廄尹莫知其罪而子殺之以興謗毀至於今未止夫

無極楚之讒人也人莫不知喪太子建殺連尹奢屏

王之耳目使不聰明不然平王之溫惠共儉有過成

莊無不及者所以不獲諸侯邇無極也今又殺三不

辜以興大謗幾及子矣子而不圖將焉用之吳新有

君疆場日駭楚國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讒以

自安也今子愛讒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

瓦之罪敢不良圖九月子常殺費無極與鄢將師盡

滅其族以說於國謗言乃止

臣按費無極之陷郄宛也豈不冤哉郄宛未嘗欲

飲子常子常未嘗欲就郄氏以飲也鑿空造端締

怨梯禍既勸以甲兵獻子常又從而讒之帷兵在

門有實可驗子常安得而不信諸三族無罪而誅

由無極一言以陷之也嗚呼酷哉善乎沈尹戍之

言也曰屏王之耳目使不聰明夫人君之耳目本

自聰明讒人翳之於是耳不得聞天下之利害目

不得睹天下之是非塊然孤立若聾瞽然斯語也

豈獨無極哉古今讒人之害此一語足以蔽之矣

衛侯占夢嬖人求酒於大叔僖子不得與十人比而

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懼害乃逐大叔遺

遺奔晉

臣按大臣重任也卜夢賤工也以大臣之重而爲

賤工者私求弗獲假卜夢以傾之足以知衛侯之

不明也其後漢孝武時丘子明之屬以卜筮射蠱

因公行誅恣意所爲以破滅聞者不可勝數近世

亦有郭天信之流受賂薦人至於卿相蓋其託卜

筮也若出於無心而不知其實有心也嗚呼戒哉

鄒忌爲齊相田忌爲將不相悅公孫閈謂鄒忌曰公

何不爲王謀伐魏勝則君之功也戰不勝田忌不進

戰而不死曲撓而誅鄒忌以爲然乃說王使田忌伐

魏三戰三勝鄒忌以告公孫閈閈乃使人操十金卜

於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戰三勝聲威天下欲爲

大事吉否卜者出因令人捕卜者驗其辭於王前田

忌遂走

臣按公孫閈此謀可謂淺矣豈有謀叛其君而卜

於市者哉威王明主也儻田忌出而與辯其事必

直而鄒忌屈矣何走之遽耶夫讒巧多端惟以理

察之則其誣可以坐照不然未有不墮其欺者

北齊尚書右僕射祖珽勢傾朝野咸陽王斛律光惡

之見必遙罵珽聞而怨之女侍中陸令萱子穆提婆

嘗求牧田於帝光又爭之不與由是祖穆皆怨之光

性節儉不好聲色罕接賓客杜絕饋餉不貪權勢每

朝廷會議常獨後言言輒合理行兵營舍未定終不

入幕身不脫介冑常爲士卒先結髮從軍未嘗敗北

深爲鄰敵所憚周勳州刺史韋孝寬密爲謠言曰百

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槲木不

扶自舉令諜人傳之於鄴鄴中小兒歌之於路珽因

續之曰盲老公背受大斧饒舌老母不得語使其妻

兄鄭道蓋奏之帝以問珽珽與陸令萱皆曰實聞有

之珽因解之曰百升者斛也盲老公謂臣也與國同

憂饒舌老母似謂女侍中陸氏也且斛律累世大將

明月聲震關西威行突厥謠言甚可畏也遂召光入

殺之血流於地□之跡終不滅周主聞光死爲之大

赦後六年周滅齊

臣按周之與齊實爲敵國周有韋孝寬齊有斛律

光皆名將也然是時周主方明賢能效職齊君昏

暴政出多門陸令萱以保母用事於內祖珽以憸

邪弄權於外而穆提婆者令萱之子也表裏交煽

肆爲奸利斛律光以忠勞自奮實深嫉之於是珽

與提婆皆切齒之矣韋孝寬之謠所以傾光也傾

光所以傾齊也敵國相傾末世常態而珽等又從

而傾之是自傾其國也光死而周爲之大赦蓋曰

莫予毒也已讒邪之臣殺忠良以資敵國而庸君

昏主一不之察可勝嘆哉光之死纔六年而周滅

齊非周能滅之高緯君臣實自滅也臣前嘗論讒

臣之譖敵國之間用智略同不可不察此一事而

二者故俱錄之以爲千載之戒

構陷部藝文一

黨錮列傳序

節

後漢書

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言嗜惡之本同而遷染

之塗異也夫刻意則行不肆牽物則其志流是以聖

人導人理性裁抑宕佚慎其所與節其所偏雖情品

萬區質文異數至於陶物振俗其道一也叔末澆訛

王道陵缺而猶假仁以效己憑義以濟功舉中於理

則強梁褫氣片言違正則□臺解情蓋前哲之遺塵

有足求者霸德既衰狙詐萌起強者以決勝爲雄弱

者以詐劣受屈至有畫半策而綰萬金開一說而錫

琛瑞或起徒步而仕執珪解草衣以升卿相士之飾

巧馳辯以要能釣利者不期而景從矣自是愛尚相

奪與時回變其風不可留其敝不能反乃漢祖杖劍

武夫興憲令寬賒文禮簡闊緒餘四豪之烈人懷

陵上之心輕死重氣怨惠必讎令行私庭權移匹庶

任俠之方成其俗矣自武帝以後崇尚儒學懷經協

術所在霧會至有石渠分爭之論黨同伐異之說守

文之徒盛於時矣至王莽專僞終於篡國忠義之流

恥見纓紼遂乃榮華丘壑甘足枯槁雖中興在運漢

德重開而保身懷方彌相慕襲去就之節重於時矣

逮桓靈之間主荒政謬國命委於閹寺士子羞與爲

伍故匹夫抗憤處士橫議遂乃激揚名聲互相題拂

品核公卿裁量執政婞直之風於斯行矣夫上好則

下必甚矯枉故直必過其理然矣若範滂張儉之徒

清心忌惡終陷黨議不其然乎

李逢吉元稹牛僧孺李宗閔楊嗣復傳贊

唐書

贊曰夫口道先王語行如市人其名曰盜儒僧孺宗

閔以方正敢言進既當國反奮私暱黨排擊所憎是

時權震天下人指曰牛李非盜謂何逢吉險邪稹浮

躁嗣復辯給固無足言幸主孱昏不底於戮治世之

罪人歟

釋懷賦

並

序

李翱

讀黨錮傳哀直道之多尢不容作釋懷賦其詞曰

懷夫人之□□兮歷晦蚤而傷離吾心直以無差兮

惟上大其能知□何德而必好兮忠何尢而甚疑彼

陳詞之多人兮胡不去衆而訊之進盡言之不信兮

退遠去而不獲弗驗實而考省兮固餘道之所厄昔

師商之親聖兮德既均而行革惟肝腸之有殊兮守

不同其何責願披懷而竭聞兮道既塞而已行路非

險而不通兮人忘我而異情王章直而獄死兮李固

忠而陷刑自古世之所悲兮矧末俗之衰誠哀貞心

之潔白兮疾苗莠之紛生令農夫以手鋤兮反剪去

乎嘉莖豈捐穢而語之兮詳瞪瞢而不肯聽欲釋去

而不忍兮終留滯亦何成當晨夕而步丘兮仰白日

而自明處一世之若流兮何久求而傷情樂此言而

自抑兮壯大觀於競生拔馨香之蘭兮樹蒿蔚以

羅列斥通路而使蕪兮戀棘徑之中絕置春秋而徇

心兮羌與此其奚別昔誓辭而約文兮期共死以皆

居嗟所守之既異兮乃汗漫而遺初心皓白而不容

兮非市直而望利忠不顧兮立忌交不同而行棄悲

夫不徇己而必仇兮諒非水火其可畏猥吾行之不

然兮直愧心而懼義嘉山松之蒼蒼兮歲苦寒而亦

瘁吾固樂其貞剛兮夫何尢乎小異欲靜默而絕聲

兮豈不悼厥初之所志抑此懷而不可兮終永夜以

歔欷

跋朱掾辯誣詩卷後     元黃溍

人莫不有是非之心充是心也行於朝廷則爲公道

發於士君子則爲公論公道廢而後公論興公論息

則天理滅矣敬之以剛直取惄受誣而臺府爲別白

是非以昭雪之朝廷之公道行矣奚以士君子之公

論爲哉諸公猶嗟嘆之詠歌之而不已者非專爲敬

之發也蓋將使在高位而無是非之心滅天理窮人

欲者聞敬之之事足以戒也敬之之事前序已詳茲

故弗論獨論其所以不宜無傳庸俟夫觀人風者焉

酬德賦

有

序

明盧楠

昔謝宣城作酬德賦以報沈侯楠自庚子歲被誣

繫獄十年餘自分朽髊永絕人世趙王殿下憫然

鋟楠四賦灑以睿藻用雪梧臺之冤壬子冬楠既

以上命平反乃如趙朝謝王哀其窮錫之珍饌肉

藥寵隆渙汗天日迭耀方之宣城所感爲德何如

然神以理超情以文遣匪辭之麗斯焉取酬於是

因謝名篇聊着鄙賦

爾乃歲既暮時將竭寒螿鳴流芳歇搖落州渚泬寥

丘樊千里直視黯然銷魂情感□雞愁悽斷猿悵氛

濁之褊狹馳清想於天埏慨夸父之鄧林吊燭龍於

崑崙□餘馬兮扶桑枝涉餘兮桂水湍拾江妃之

明璫跨湘靈之翠鑾於是巖巘互起江河橫變封豕

臥啼雄虺坐眄夙露傷足晨風瘁骭汨海濟以傾□

□凌風而鍛翰豈蒼蠅之點玉實萋菲之交煽囚圜

土兮曳長纓俯冤頸兮泣吞聲仰飛鳥兮不可攀思

日月兮何時明嘉虞卿之撰籍希黃霸之授經簡一

閱而三嘆魂竟夕以九升志沈緬以□陶氣於邑而

填膺揮思彤管裂衷竹素秋澀就章風謠託賦信陰

陽之迭運韙虧盈之無愆將長號於帝閽賴造始於

英藩偉神聖之授彩播天人之名篇涆瀝液以淫漓

紛藻潤而芳妍振金碧之琳琅照丹雘之斒斕羌雲

湧以霞駁倏龍變而鳥騫皎若凌天河窺織女雲漢

之章鏘若升清廟聆師涓洞瑟之弦隮末伎於何李

藉隆譽於謝田翼二京之可紹埒三都之並翾警司

命之炯旨款士師之酸言爾乃聲流臣工華照八表

市虎解讒亭姬雪懆返景崦嵫合劍龍沼超灰骴兮

發夜臺披雲霧兮天門開攬衣帶兮非疇昔聊躑躅

兮心魂哀於是緩貳負之虐械啓華表之靈思雖城

郭其如故已人民之半非陟北堂以仿徨痛考妣之

先違二稚逝以如往一女殞而方歸彼蓬婦之苟活

亦老醜而堪悲涉園亭以凝眺見蒹葭之蒼蒼橋偃

蹇以斷石壁陊阤而橫窗雲幽咽於翠岫葉蕭瑟於

銀□瑤章委兮煙壑桂枝雕兮垂牆望佳人兮不還

歲將杪兮怨長於是季冬嚴寒北風騷屑江雲結凍

海煙飛雪蒼隼凌□代馬警節邁世懷賢銜恩赴國

仰攀巑岏俯涉清冽揭閶闔以延佇遵玉階而屏營

壁連錢以銜釭牖疏鏤而瑣青爛昭華於東序嫋翠

葆於西清擬承明之彤廬或鈞天之帝庭冏虯顏之

粹渥冠日表之奇熒侍螭頭以敶辭撫龍翼而若驚

爾乃玉音綸發神衷燦亮天風四敷春陽迭暢八珍

馨流三臡芬揚□羹已沾鳳炙再貺醴酒陳兮泛翠

瀾醉起舞兮嬌朱顏願君王兮惠一見壽千秋兮歌

瑤壇精仿□其如思情邑□而弗安步徙倚以舛陛

涕淋浪而流泉將振翮以遐舉忽掩臆而長嘆元凝

□以凝盼悲風颯而無端昔圜門之多險嬰金鐵之

鉤聯效魑魅之微軀望豺虎之一餐敢謬想於煙闕

覽清輝於鳳鸞德裕命而匪測恩潤身於無埏幸濡

翰於藝圃銜一羽而塞乎巨川乃爲之謠曰若有人

兮滄海湄汲光景兮馭雲螭時蹇產兮隳淵涯宛將

逝兮長離思大人造兮參南離恢冤網兮超塗泥惠

芳腆兮恩不訾誠既感兮我心悲輸丹悃兮歷賦詩

彌億萬兮英聲垂

構陷部藝文二

詩

趨翰苑遭誣構四十六韻   唐李紳

九五當幹德三千應瑞符纂堯昌聖歷宗禹盛丕圖

畫象垂新令消兵易舊謨選賢方去智招諫忽升愚

大樂調元氣神功運化壚脫鱗超沆瀣翻翼集蓬壺

捧日恩光別抽毫顧問殊鳳形憐彩筆龍頷借驪珠

擲地聲名寡摩天羽翮孤潔身酬雨露利口扇讒諛

碧海同宸眷鴻毛比賤軀辨疑分黑白舉直抵朋徒

庭獸方呈角階蓂始效莩日傾烏掩魄星落鬥摧樞

墜劍悲喬嶽號弓泣鼎湖亂羣逢害馬擇肉縱狂貙

膽爲隳肝竭心因瀝血枯滿帆摧駭浪徵棹折危途

燕客書方詐堯門信未孚謗興金就鑠毀極玉生愈

礪吻矜先搏張羅騁疾驅地嫌稀魍魎海恨止番禺

瘴嶺衝蛇入蒸池躡虺趨望天收雪涕看鏡攬霜須

草毒人驚剪茅荒室未誅火風晴處扇山鬼雨中呼

窮老鄉關遠羈愁骨肉無鵲靈窺牖戶龜瑞出泥塗

煙島深千瘴滄波渺四隅海標傳信使江棹認妻孥

到接三冬暮來經六月徂暗灘朝不怒驚瀨夜無虞

俯首安羸業齊眉慰病夫涸魚思雨潤僵燕望雷蘇

詔下因頒朔恩移詎省辜誑夫猶指鹿依社尚憑狐

度嶺瞻牛鬥浮江淬轆轤未平人睚□誰懼鬼揶揄

湓浦潮通楚匡山地接吳庾樓清桂滿遠寺素蓮敷

髣□皆停馬悲歡盡隙駒舊交封宿草衰鬢重生芻

萬戟分梁苑雙旌寄魯儒駸駸移歲月冉冉近桑榆

疲馬愁千里孤鴻念五湖終當賦歸去那更學楊朱

構陷部紀事

左傳莊公二十八年晉獻公娶於賈無子烝於齊姜

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娶二女於戎大戎狐姬生

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晉伐驪戎驪戎男女以驪姬歸

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嬖欲立其子賂外嬖梁五

與東關嬖五使言於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與二屈

君之疆也不可以無主宗邑無主則民不威疆埸無

主則啓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國之患也若使太

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與屈則可以威民而懼

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廣莫於晉爲都晉之啓土

不亦宜乎晉侯說之夏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

夷吾居屈羣公子皆鄙唯二姬之子在絳二五卒與

驪姬譖羣公子而立奚齊晉人謂之二五耦

僖公四年初晉獻公欲以驪姬爲夫人卜之不吉筮

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且其繇

曰專之渝攘公之羭一燻一蕕十年尚猶有臭必不

可弗聽立之生奚齊其娣生卓子及將立奚齊既與

中大夫成謀姬謂太子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太子

祭於曲沃歸胙於公公田姬置諸宮六日公至毒而

獻之公祭之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

泣曰賊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殺其傅杜原款或謂

太子子辭君必辯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

飽我辭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樂曰子其行乎太

子曰君實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誰納我十二

月戊申縊於新城姬遂譖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

蒲夷吾奔屈

五年陳轅宣仲怨鄭申侯之反己於召陵故勸之城

其賜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孫不忘吾助子請乃爲

之請於諸侯而城之美遂譖諸鄭伯曰美城其賜邑

將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七年夏鄭殺申侯以說於

齊且用陳轅濤塗之譖也

晏子仲尼相魯景公患之謂晏子曰鄰國有聖人敵

國之憂也今孔子相魯若何晏子對曰君其勿憂彼

魯君弱主也孔子聖相也君不如陰重孔子說以相

齊孔子強諫而不聽必驕魯而有齊君勿納也夫絕

於魯無主於齊孔子困矣居期年孔子去魯之齊景

公不納故困於陳蔡之間

左傳昭公六年宋寺人柳有寵大子佐惡之華合比

曰我殺之柳聞之乃坎用牲埋書而告公曰合比將

納亡人之族既盟於北郭矣公使視之有焉遂逐華

合比合比奔衛

十二年季平子立而不禮於南蒯南蒯謂子仲吾出

季氏而歸其室於公子更其位我以費爲公臣子仲

許之南蒯語叔仲穆子且告之故季悼子之卒也叔

孫昭子以再命爲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叔

仲子欲構二家謂平子曰三命逾父兄非禮也平子

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孫氏有家禍殺適立庶故

婼也及此若因禍以斃之則聞命矣若不廢君命則

固有着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將與季氏訟書辭無

頗季孫懼而歸罪於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

謀季氏憖告公而遂從公如晉南蒯懼不克以費叛

如齊子仲還及衛聞亂逃介而先及郊聞費叛遂奔

齊

十九年楚子之在蔡也鄖陽封人之女奔之生大子

建及即位使伍奢爲師費無極爲少師無寵焉欲譖

諸王曰建可室矣王爲之聘於秦無極與逆勸王取

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

二十一年夏晉士鞅來聘叔孫爲政季孫欲惡諸晉

使有司以齊鮑國歸費之禮爲士鞅士鞅怒曰鮑國

之位下其國小而使鞅從其牢禮是卑敝邑也將復

諸寡君魯人恐加四牢焉爲十一牢

韓非子內儲說下篇齊中大夫有夷射者御飲於王

醉甚而出倚於郎門門者刖跪請曰足下無意賜之

餘瀝乎夷射曰叱去刑餘之人何事乃敢乞飲長者

刖跪走退及夷射去刖跪因捐水郎門溜下類溺者

之狀明日王出而訶之曰誰溺於是刖跪對曰臣不

見也雖然昨日中大夫夷射立於此王因誅夷射而

殺之

費無極荊令尹之近者也□宛新事令尹令尹甚愛

之無極因謂令尹曰君愛宛甚何不一爲酒其家令

尹曰善因令之爲具於□宛之家無極教宛曰令尹

甚傲而好兵子必謹敬先亟陳兵堂下及門庭宛因

爲之令尹狂而大驚曰此何也無極曰君殆去之事

未可知也令尹大怒舉兵而誅□宛遂殺之

中山有賤公子馬甚瘦車甚弊左右有私不善者乃

爲之請王曰公子甚貧馬甚瘦王何不益之馬食王

不許左右因微令夜燒芻廄王以爲賤公子也乃誅

之

文公之時宰臣上炙而發繞之文公召宰人而譙之

曰女欲寡人之哽耶奚爲以發繞炙宰人頓首再拜

請曰有死罪三援礪砥刀利猶干將也切肉肉斷而

發不斷臣之罪一也援木而貫臠而不見發臣之罪

二也奉熾爐炭火盡赤紅而炙熟而發不燒臣之罪

三也堂下得無微有疾臣者乎公曰善乃召其堂下

而譙之果然乃誅之

叔向之讒萇弘也爲書曰萇弘謂叔向曰子爲我謂

晉君所與君期者時可矣何不亟以兵來因佯遺其

書周君之庭而急去行周以萇弘爲賣周也乃誅萇

弘而殺之

漢書霍光傳光長女爲桀子安妻桀因帝姊鄂邑蓋

主內安女後宮爲婕妤數月立爲皇后父安爲驃騎

將軍封桑樂侯桀父子既尊盛而德長公主公主近

幸河間丁外人桀安欲爲外人求封以列侯尚公主

者光不許長主以是怨光桀父子併爲將軍皇后親

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顧專制朝事由是與光爭權燕

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懷怨望及御史大夫桑弘羊建

造酒榷鹽鐵爲國興利伐其功欲爲子弟得官亦怨

恨光於是蓋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與燕王旦通謀

詐令人爲燕王上書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上稱蹕

太官先置又引蘇武前使匈奴拘留二十年不降還

乃爲典屬國而大將軍長史敞亡功爲搜粟都尉又

擅調益莫府校尉光專權自恣疑有非常臣且願歸

符璽入宿衛察奸臣之變候伺光出沐日奏之桀欲

從中下其事桑弘羊當與諸大夫共執退光書奏帝

不肯下明旦光聞之止畫室中不入帝問大將軍安

在桀對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詔召大將軍

光入免冠頓首謝上曰將軍冠朕知是書詐也將軍

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將軍之廣明都郎屬

耳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而知之且將

軍爲非不須校尉是時帝年十四尚書左右皆驚而

上書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懼白上小事不足遂帝

不聽後桀黨與有譖光者上輒怒曰大將軍忠臣先

帝所屬以輔朕身敢有毀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復

言

谷永傳永爲安定太守時上諸舅皆修經書任政事

平阿侯譚年次當繼大將軍鳳輔政尤與永善陽朔

中鳳薨鳳病困薦從弟御史大夫音以自代上從之

以音爲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而平阿侯譚位

特進領城門兵永聞之與譚書曰君侯躬周召之德

執管晏之操敬賢下士樂善不倦宜在上將久矣以

大將軍在故抑鬱於家不得舒憤今大將軍不幸蚤

薨累親□序材能宜在君侯拜吏之日京師士大夫

悵然失望此皆永等愚劣不能褒揚萬分屬聞以特

進領城門兵是則車騎將軍秉政雍容於內而至戚

賢舅執管鑰於外也愚竊不爲君侯喜宜深辭職自

陳淺薄不足以固城門之守收太伯之讓保謙謙之

路闔門高枕爲知者首願君侯與博覽者參之小子

爲君侯安此譚得其書大感遂辭讓不受領城門職

繇是譚音相與不平永遠爲郡吏恐爲音所危病滿

三月免轉爲長史音用從舅越親輔政威權損於鳳

時永復說音曰將軍履上將之位食膏腴之都任周

召之職擁天下之樞可謂富貴之極人臣無二天下

之責四面至矣將何以居之宜夙夜孳孳執伊尹之

強德以守職匡上誅惡不避親愛舉善不避仇讎以

章至公立信四方篤行三者乃可以長堪重任久享

盛寵太白出西方六十日法當參天今已過期尚在

桑榆之間質弱而行遲形小而光微熒惑角怒明大

逆行守尾其逆常也守尾變也意豈將軍忘湛漸(

師古

曰湛讀曰沈漸讀曰潛)

之義委曲從順所執不強不廣用士尚

有好惡之忌蕩蕩之德未純方與將相大臣乖離之

萌也何故始襲司馬之號俄而金火併有此變上天

至明不虛見異惟將軍畏之慎之深思其故改求其

路以享天意音猶不平薦永爲護菀使者

後漢書度尚傳尚爲荊州刺史尚見胡蘭餘黨南走

蒼梧懼爲己負乃僞上言蒼梧賊入荊州界於是徵

交址刺史張盤下廷尉辭狀未正會赦見原盤不肯

出獄方更牢持械節獄吏謂盤曰天恩曠然而君不

出何也盤因自列曰前長沙賊胡蘭作難荊州餘黨

散入交址盤身嬰甲冑涉危履險討擊兇患斬殄渠

帥餘燼鳥竄冒遁還奔尚懼盤先言怖畏罪戾伏奏

見誣盤備位方伯爲國爪牙而爲尚所枉受罪牢獄

夫事有虛實法有是非盤實不辜赦無所除如忍以

苟免永受侵辱之恥生爲惡吏死爲敝鬼乞傳尚詣

廷尉面對曲直足明真僞尚不徵者盤埋骨牢檻終

不虛出望塵受枉廷尉以其狀上詔書徵尚到廷尉

詞窮受罪以先有功得原

垣榮祖傳榮祖爲新蔡太守作大形棺材盛仗使鄉

人田天生王道期載渡江北監奴有罪告之有司奏

免官削爵付東治按無實見原

梁江淹自序傳淹字文通少年倜黨不俗或爲世士

所嫉遂誣淹以受金者將及抵罪乃上書見意而免

焉

魏書薛野傳子虎子爲徐州刺史沛郡太守邵

安下邳太守張攀鹹以贓污虎子按之於法安等遣

子弟上書誣虎子南通高祖曰此其妄矣朕度虎子

必不然也推按果虛乃下詔曰夫君臣體合則功業

可興上下猜懼則治道替矣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

守張攀鹹以貪婪獲罪各遣子弟詣闕告刺史虎子

縱民通賊妄稱無端安宜賜死攀及子僧保鞭一百

配敦煌安息他生鞭一百可集州官兵民等宣告行

決塞彼輕狡之源開此陳力之效

北史崔亮傳光韶亮從父弟也刺史元弼前妻是光

韶之繼室兄女弼貪婪不法韶以親情極相非責弼

銜之時耿翔反於州界弼誣光韶子通與賊連結囚

其閤家考掠非理而光韶與之辯爭詞色不屈

北齊書宋遊道傳遊道爲尚書左丞魏安平王坐事

亡章武二王及諸王妃太妃是其近親者皆被徵責

都官郎中畢義雲主其事有奏而禁有不奏輒禁者

遊道判下廷尉科罪高隆之不同於是反誣遊道厲

色挫辱己遂枉考羣令史證成之與左僕射襄城王

旭尚書鄭述祖等上言曰飾僞亂真國法所必去附

下罔上王政所不容謹按尚書左丞宋遊道名望本

闕功績何紀屬永安之始朝士亡散乏人之際叨竊

臺郎躁行諂言肆其奸詐罕識名義不顧典文人鄙

其心衆畏其口出州入省歷清資而長惡不悛曾

無忌諱譭譽由己憎惡任情比因安平王事遂肆其

褊心因公報隙與郎中畢義雲遞相□舉又左外兵

郎中魏叔道牒雲局內降人左澤等爲京畿送省令

取保放出大將軍在省日判聽遊道發怒曰往日官

府成何物官府將此爲例又云乘前旨格成何物旨

格依事請問遊道並皆承引案律對捍詔使無人臣

之禮大不敬者死對捍使者尚得死坐況遊道吐不

臣之言犯慢上之罪口稱夷齊心懷盜蹠欺公賣法

受納苞苴產隨官厚財與位積雖贓污未露而奸詐

如是舉此一隅餘詐可驗今依禮據律處遊道死罪

是時朝士皆分爲遊道不濟而文襄聞其與隆之相

抗之言謂楊遵彥曰此真是鯁直大剛惡人遵彥曰

譬之畜犬本取其吠今以數吠殺之恐將來無復有

吠狗詔付廷尉遊道坐除名

冊府元龜崔季舒爲黃門郎高隆之爲太保初文襄

委任兼右僕射崔暹及季舒等及文宣即位隆之啓

文宣王並欲害之不許文宣以隆之舊齒委以政事

季舒等仍前隙乃譖雲隆之每見訴訟者輒加哀矜

之意以示非己能裁文宣以其受任既久知有冤狀

便宜申滌何得委過要名非大臣義天寶五年禁止

尚書省隆之曾與元昶宴飲酒酣語昶曰與王交遊

當生死不相揹人有密言之者文帝未登庸之日隆

之意常侮帝帝將受魏禪大臣鹹言未可隆之又在

其中帝深銜之因此遂大發怒令壯士築百餘棒放

出渴將飲水人止之隆之曰今日何在遂飲之因從

駕死於路中

北齊書杜弼傳弼爲衛尉卿以本官行鄭州事未發

爲家客告弼謀反收下獄案治無實久乃見原因此

絕朝見

斛律金傳金子光爲左丞相祖穆積怨周將軍韋孝

寬忌光英勇乃作謠言令間諜漏其文於鄴曰百升

飛上天明月照長安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檞樹不扶

自豎祖珽因續之曰盲眼老公背上下大斧饒舌老

母不得語令小兒歌之於路提婆聞之以告其母令

萱萱以饒舌斥己也盲老公謂珽也遂相與協謀以

謠言啓帝曰斛律累世大將明月聲震關西豐樂威

行突厥女爲皇后男尚公主謠言甚可畏也帝以問

韓長鸞鸞以爲不可事寢祖珽又見帝請間唯何洪

珍在側帝曰前得公啓即欲施行長鸞以爲無此理

珽未對洪珍進曰若本無意則可既有此意而不決

行萬一泄露如何帝曰洪珍言是也猶豫未決會丞

相府佐封士讓密啓雲光前西討還敕令放兵散光

令軍逼帝京將行不軌事不果而止家藏弩甲奴僮

千數每遣使豐樂武都處陰謀往來若不早圖恐事

不可測啓雲軍逼帝京會帝前所疑意謂何洪珍雲

人心亦大聖我前疑其欲反果然帝性至怯□恐即

變發令洪珍馳召祖珽告之又恐追光不從命珽因

雲正爾召之恐疑不肯入宜遣使賜其一駿馬語云

明日將往東山遊觀王可乘此馬同行光必來奉謝

因引入執之帝如其言頃之光至引入涼風堂劉桃

枝自後拉而殺之時年五十八於是詔稱光謀反今

已伏法其餘家口並不須問尋而發詔盡滅其光

長子武都爲梁兗二州刺史光死遣使於州斬之次

須達中護軍開府儀同三司先卒次世雄開府儀同

三司次恆伽假儀同三司並賜死

舊唐書皇甫無逸傳無逸遷御史大夫時益部新開

長吏橫恣令無逸持節巡撫之有皇甫希仁者見無

逸專制方面僥倖上變雲臣父在雒陽無逸爲母之

故陰遣臣與王世充相知高祖審其詐數之曰無逸

逼於世充棄母歸朕今之委任異於衆人其在益州

極爲清正此蓋羣小不耐欲誣之也此乃離間君臣

惑亂我視聽於是斬希仁於順天門遣給事中李公

昌馳往慰諭之俄而又告無逸陰與蕭銑交通者無

逸時與益州行臺僕射竇璡不協於是上表自理又

言璡罪狀高祖覽之曰無逸當官執法無所迴避必

是邪佞之徒惡直醜正共相構扇也因令劉世龍溫

彥博將按其事率無驗而止所告者坐斬竇璡亦以

罪黜無逸既返命高祖勞之曰公立身行己朕之所

悉比多譖訴者但爲正直致邪佞所憎耳

冊府元龜崔善武德中爲尚書左丞甚獲當時之譽

諸令史惡其明察爲謗書曰崔子曲如鉤隨例得封

侯高祖聞而勞勉之曰澆薄之後人多醜正昔齊末

奸吏歌斛律明月高緯愚闇遂滅其家朕雖不明幸

免斯事因下敕購流言者將加罪焉

楊表陝州人時劉師立爲左騎衛將軍奉使幽州道

簡典軍國表上書告師立自雲眼有赤光體有非常

之相姓氏又膺符讖及師立還太宗謂之曰人言卿

欲反師立大懼曰臣仕於隋不過六品身材駑下不

敢輒希富貴過蒙陛下非常之遇以性命許國而陛

下功成事立臣致位將軍顧己循省實逾□分臣是

何人輒敢言反太宗笑曰知卿不然此人妄言耳宜

勿爲懷賜帛六十匹召入臥內而慰諭之

李義府高宗永徽中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其狀貌溫恭與人語必嬉怡微笑而褊忌陰賊既處

權要欲人附己微忤意者輒加傾陷故時人言義府

笑中有刀又以其柔而害物亦謂之李貓

許敬宗高宗顯慶中爲中書令初皇后武氏以長孫

無忌害重賜而不助己也深銜之又韋寧預聞廢立

之謀獨無言以持兩端亦不悅無忌以敬宗希旨附

會嘗正色折之繇是敬宗嘗候無忌將因事構陷之

會有雒陽人李奉節上封告太子洗馬韋季方監察

御史季巢交通朝貴有朋黨之事詔敬宗與侍中辛

茂將命鞫之敬宗按之甚急季方事迫自刺不死又

搜奉節得私書有題與趙師者遂奏言趙師即無忌

也隱爲陰語擬陷忠良伺隙謀反帝驚曰豈當有此

或容惡人間構少生疑阻至於即反猶恐不然敬宗

奏曰臣始未推勘自奉節有趙師之言又得僞書是

季方所作即疑無忌欲反使其潛行構間斥除忠臣

近戚此計若行自然權歸無忌蹤跡已露陛下猶有

所疑恐非社稷之福帝泣曰我家不幸親戚中頻有

惡事往年高陽公主與朕同氣遂共其夫協計謀反

今阿舅復作惡心近親如此使我慚見百姓此事若

實當如之何敬宗奏曰房遺愛乳臭小兒與女子謀

反寧能成事豈如無忌當今奸雄天下之所畏伏若

一旦竊發陛下遣誰當之此是宗廟有靈皇天嫉惡

因推小事發其大罪豈非天下之慶臣恐無忌知季

方自刺即爲急計攘袂一呼嘯命同惡必爲宗廟之

憂臣往見宇文化及其父述爲煬帝所委地居親婭

身執國權十有餘年勢傾天下父終子繼化及典禁

兵遂於江都作亂初夜宮城門閉既稱驍果欲叛矯

制集人先殺不同己者臣家亦即被破蘇威裴矩崔

君肅等皆於馬前舞蹈比至天明即傾隋室故事不

遠誠願陛下決之帝又令審加按問翌日敬宗又奏

曰韓瑗嘗語無忌雲柳奭褚遂良等勸舅立梁王爲

太子今梁王既廢帝又疑舅故遣高履行外出自安

之計見長孫祥又出及瑗得罪即日夜共計方等圖

謀覓便即反臣參驗辭伏並相符合請即收捕掛法

破家帝又泣曰阿舅果爾我決不忍殺之若處分與

罪後代書史道我不知和其親戚使至於此天下將

謂我何敬宗曰漢文帝漢室之明主薄昭即是阿舅

從代來日亦有元勳於後唯坐無辜殺人帝惜國之

法紀遂令朝臣喪服就宅哭而殺之良史不以爲失

今無忌忘先朝之大德舍陛下至親聽受邪謀遂懷

悖道意在移社稷傾宗廟撓亂天下塗炭生靈若此

薄昭罪惡未可同日而語按諸刑典合誅五族願速

即處分以安天下臣聞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大機之

事間不容髮若少遲延恐即生變且無忌先朝謀取

天下天下伏其智作宰相三十年百姓畏其威可謂

威能伏物智能動衆有同漢之王莽魏之司馬懿今

反從首露逆黨自承陛下何疑不即斷決帝竟不引

問無忌便下詔廷斥之仍發道次州府兵援送於黔

州其子祕書監駙馬都尉衝等併除名配流嶺表張

易之爲麟臺監長安三年八月易之與其弟司僕卿

昌宗權位日煽傾朝附之其心自負益欲作難將因

皇太子遂贊御史大夫魏元忠及司禮丞高戩交通

密謀造飛語曰君老矣吾屬當挾太子可謂耐久則

天感其言召皇太子相王諱及諸宰相令易之昌宗

與元忠及戩於前參對反覆不絕昌宗又引鳳閣舍

人張說令證其事說初不知之及則天重令宰相與

河內王懿宗推鞫遂堅執不附會由是貶元忠爲高

安尉及戩流於嶺表

鄭愔則天時爲臨武丞及來俊臣受制按獄志在屠

害忠良每有羅織文狀密令愔草定深情致其罪取

於俊臣

舊唐書楊國忠傳國忠蒲州永樂人也天寶初授監

察御史時李林甫將不利於皇太子掎摭陰事以傾

之侍御史楊慎矜承望風旨誣太子妃兄韋堅與皇

甫惟明私謁太子以國忠怙寵敢言援之爲黨以按

其事京兆府法曹吉溫舞文巧託爲國忠爪牙之用

因深竟堅獄堅及太子良娣杜氏親屬柳績杜昆吾

等痛繩其罪以樹威權於京城別置推院自是歲連

大獄追捕擠陷誅夷者數百家皆國忠發之林甫方

深阻保位國忠凡所奏劾涉疑似於太子者林甫雖

不明言以指導之皆林甫所使國忠乘而爲邪得以

肆意遷御史中丞日加親倖初楊慎矜希林甫旨引

王爲御史中丞因構大獄以傾東宮既帝意不回

慎矜稍避事防患因與有隙乃附國忠奏誣慎

矜誅其昆弟由是權傾內外公卿惕息

隋唐嘉話補闕喬知之有寵婢爲武承嗣所奪知之

爲綠珠篇以寄之末句雲百年離別在高樓一旦紅

顏爲君盡寵者結於衣帶上投井而死承嗣驚惋不

知其故既見詩大恨知之竟坐此見構陷亡

冊府元龜來子珣爲侍御史天授二年臘月誣構文

昌左相魏王承嗣文昌右相岑長倩監修國史殿中

監河內王懿宗兼簡較右金吾衛大將軍雅州刺史

劉行實及弟渠州刺史行瑜尚衣奉御行感並兄子

鷹揚衛將軍虔通並以謀反誅

來俊臣累遷侍御史天授初王公百僚皆勸革命右

衛將軍李安靜太子少保綱之孫獨義形於色無所

陳請及被收下制獄俊臣詰其反狀安靜謂曰以我

是唐家老臣須殺任殺若問以謀反實無可對俊臣

竟誣構殺之

二年臘月劉行感兄弟坐謀反制令納言史務滋與

俊臣同鞫其獄俊臣奏言務滋素與行感周密意欲

寢其反狀則天怒令俊臣鞫之務滋恐被陷於極刑

遂自殺俊臣遷御史中丞三年十月奏鳳閣侍郎裴

宣禮前文昌右丞盧獻御史中丞魏元史潞州刺史

李嗣真並謀逆請誅之制不許特令免死文昌左相

魏王承嗣曰仁杰包藏逆節事蹟並彰陛下雖欲屈

法申恩無以懲艾兇慝則天曰朕好生惡殺志在恤

刑渙汗已行不可更返殿中侍御史霍獻可奏曰陛

下不殺裴宣禮等臣請絕命於前遂以頭觸殿階流

血覆面獻可即禮之甥以此表人臣之節鳳閣舍人

向光道侍御史張知默又極言請誅之不許惟左授

知古江夏縣令仁杰彭澤令宣禮夷陵令元史涪陵

令獻西鄉令行本嗣真流於嶺表又羽林將軍蘇幹

俊臣素忌嫉之遂誣奏在魏州與琅琊王衝書疏往

復囚繫獄發憤而卒又泉獻誠爲右衛大將軍俊臣

怒遂誣其謀反縊殺之又俊臣與太僕少卿李昭德

素不協遂誣構以反罪

姚庭筠爲御史中丞節愍太子之舉兵魏元忠子升

爲其□從遂爲亂兵所殺庭筠誣奏曰臣聞貞觀中

兵部尚書侯君集有社稷元勳蒙賜鐵券後與太子

承幹謀反法司斷以極法太宗臨朝謂羣臣曰君集

有功於國朕將乞其性命公卿等許我乎於是羣臣

爭進皆雲君集擬傾危社稷天地不容請處斬之以

明大法太宗涕泣與訣令依國典斬於四達之衢以

謝天下其後房遺愛薛萬徹及齊王祜等作逆雖是

懿親皆從國法誅戮今魏元忠與李多祚等結構謀

反並男俱入逆從陛下仁恩欲掩其過臣今訐揚是

犯龍鱗忤主意但以事緣宗社豈能希旨不言且元

忠功不逮君集身又非國戚君集等反形纔見未有

兵戈元忠等兵纏紫微圍遍宸座今朝廷喧議皆雲

據元忠釁逆合赤族污宮在朝廷有朋黨寬救其惡

爲飾詐詞以惑聖聽昔宣尼爲魯司寇七日誅少正

卯臣蒙擢居憲司已經十日不能誅鋤逆黨息朝廷

紛議可謂素餐尸祿負陛下鼎鑊之烹願行兩觀之

誅以絕四凶之慝中宗頗然之由是貶元忠宋州員

外司馬

崔湜中宗時爲吏部員外郎桓敬之作相也□武三

思讒間推湜爲耳目使伺其動靜俄而中宗□忌功

臣於三思恩寵漸密湜每得桓敬一言片議皆以報

三思及諸公被流湜又說三思宜盡除之以絕歸望

三思問誰可使者湜表兄周利貞先爲桓敬所惡自

侍御史出爲嘉州司馬湜舉之克行桓敬等聞利貞

至皆自殺三思擢利貞爲御史中丞湜後爲襄州刺

史時譙王重福謫居均州陰懷異志贈湜黃金寶帶

帝之爲太子有郎李慶遠特承恩寵頗弄權勢湜以

帶贈之會慶遠以罪被錄觀者怪金帶奇作非人間

所有湜密謂慶遠曰勿款此帶所來我當使汝無事

乃厚賂行笞者冀殺慶遠以滅口其傾險如此湜謂

人曰吾之入門及出身歷官未嘗不爲第一丈夫當

先據要路以制人豈能默默受制於人也是故進趣

無已而不以令終

李林甫開元末爲中書令耽固權寵已自封植朝望

稍着必陰計中傷之初韋堅登朝以堅皇太子妃兄

引居要職示結恩信實圖傾之乃潛令御史中丞楊

慎矜陰伺堅隙會正月望夜皇太子出遊與堅相見

慎矜知之奏帝帝大怒以爲不軌黜堅林甫因是奏

李適之與韋堅暱狎及裴寬韓朝宗並曲附遞之帝

以爲然賜堅自盡後慎矜權位漸盛林甫又忌之乃

引王爲御史中丞託以心腹希林甫意遂誣罔

密奏慎矜左道不法遂夷其家天寶八載太府趙奉

璋告林甫罪狀一十餘條告書未上林甫知之諷御

史臺逮捕以爲妖言重杖決殺

常侍言旨元宗爲太上皇時在興慶宮屬久雨初晴

幸勤政樓樓下市人及往來者愈喜曰今日再得見

我太平天子傳呼萬歲聲動天地時肅宗不豫李輔

國誣奏雲此皆九仙媛高力士陳元禮之異謀也下

矯詔遷太上皇於西內絕其扈從部伍不過老弱二

三十人及中道攢刃輝日輔國統之太上皇驚欲墜

馬數四左右扶持得免高力士躍馬前進厲聲曰五

十年太平天子李輔國舊爲家臣不宜無禮李輔國

下馬失其轡又宣太上皇語曰將士各得好在否於

是輔國令兵士鹹韜刃鞘中高聲雲太上皇萬福一

時拜舞力士又曰李輔國攏馬輔國遂攏馬着靴行

與將士等護侍太上皇平安到西內輔國領衆既退

太上皇泣持力士手曰微將軍阿瞞已爲兵死鬼矣

九仙媛力士元禮皆嗚咽流涕翌日竟爲輔國所構

流九仙媛於嶺南安置力士元禮長流遠惡處此事

本在朱崖太尉所續桯史第十六條內蓋以避時事

所以不書也

冊府元龜唐旻肅宗時爲御史誣蒲州刺史顏真卿

貶饒州刺史

唐書顏真卿傳御史吉溫以私怨構中丞宋渾謫賀

州真卿曰奈何以一時忿欲危宋璟後乎

冊府元龜顧繇吳人代宗時詣闕獻書稱旨受京兆

府華原縣令性□狂時封事可以奏冀有超拜及領

華原骯髒不受詔乃訕時政發宰臣元載陰私載稽

顙自陳代宗遂怒繇逐爲綿州百姓

陳少遊代宗時爲宣越揚三鎮觀察初結元載每年

饋金帛約十萬貫又多納賄於用事中官賂奉先劉

清潭吳承倩等繇是美聲達於中禁後見元載在相

位年深以過犯漸見疑忌少遊亦稍□之無何載子

伯和貶官揚州少遊外與之深交結而陰使人伺其

過失密以上聞代宗以爲忠待之益厚

令狐峘德宗時爲禮部侍郎有杜封者故相鴻漸之

子求補弘文生宰相楊炎嚐出杜氏門下託封於峘

峘謂使者曰相公誠憐封欲成其名乞署封名下一

字峘因得以記焉炎不意峘之賣己乃暑名託峘明

日疏言宰相炎迫臣以私臣從之則負陛下不從則

炎當害臣德宗以問炎炎具道所以德宗怒曰此奸

人不可奈何欲杖殺之炎救解乃出爲衡州別駕

李逢吉憲宗朝爲門下侍郎平章事時用兵討淮蔡

帝以兵機委裴度逢吉慮其成功密沮之由是相惡

穆宗長慶初逢吉爲兵部尚書時裴度自太原入朝

以招懷河朔功度復與工部侍郎元稹相次拜平章

事度在太原時表論元稹奸邪及同居相位逢吉以

爲勢必相傾乃遣人告和王傅於方結客欲爲稹刺

度及捕於方鞫之無狀稹度俱罷相位逢吉代爲門

下侍郎平章事自是寖以恩澤結朝臣之不逞者作

謗言百端中傷度賴學士李紳韋處厚於帝前言度

爲逢吉排斥而度有功不宜擯棄故得以僕射在朝

李紳有寵逢吉惡之乃除爲中丞又欲出於外乃以

吏部侍郎韓愈爲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仍放臺參以

紳福直必與愈爭及製出紳果移牒往來乃罷愈爲

兵部侍郎紳爲江西觀察使

舊唐書竇羣傳羣危言激切宰相武元衡李吉甫皆

愛重之元衡輔政舉羣代己爲中丞羣奏刑部郎中

呂溫羊士諤爲御史吉甫以羊呂險躁持之數日不

下羣等怒怨欲因傾之吉甫嘗召術士陳登宿於安

邑里第翌日羣命捕登考劾僞構吉甫陰事密以上

聞帝召登面訊之立辨其僞憲宗怒將誅羣等吉甫

救之出爲湖南觀察使數日改黔州

冊府元龜於方穆宗時爲和王傅會元稹作相欲以

奇策平河朔羣盜方以策畫幹稹而李逢吉之黨欲

傾裴度乃令人告稹欲結客刺度事下法司按鞫無

狀而方竟坐誅

李訓爲國子博士翰林侍講學士文宗性守正嫉惡

以宦者權寵太過繼爲禍胎訓在翰林講詩之際或

語及巷伯事則再三憤激以動帝心帝以其言論縱

橫謂能成事遂以其誠謀於訓及鄭注太和九年累

遷禮部侍郎平章事出鄭注爲鳳翔節度使約以其

年十一月誅中官至其月二十一日帝御紫宸殿左

右班定金吾使韓約上書臣本署內廳後有石榴樹

昨夜三更甘露降臣已有狀遞門賀訖臣以甘露上

瑞味甘氣香其色炫耀此實聖德廣被上天降休臣

目睹嘉祥不勝慶悅蹈舞再拜宰相王涯賈餗舒元

輿香案前拜賀百官相次皆稱賀訓元輿因奏曰甘

露發祥俯邇宮禁陛下實宜親觀以受天慶帝允之

班退出閣百官複列班於含元殿庭日至辰時帝乘

軟舁出自紫宸門內官兩中尉樞密使已下翼侍而

進由含元殿東階升殿宰相供奉官分列於副階之

上南班官兩列於殿下渠北帝曰宰相及兩省官且

往樹下觀之於是宰相領兩省官東入金吾仗將軍

廳事同看甘露曰此非真甘露也訓謂兩省官曰公

等子細視之帝令辨驗不可容易良久歸班訓奏曰

臣與兩省官細視其狀恐非甘露此事不可輕言言

出之後四方須有稱賀臣恐未是真瑞帝曰豈當有

如此事顧左右軍中尉及內官等曰爾等往驗之皆

羅而去時新除太原節度使王璠邠寧節度使郭行

餘並在本班訓皆相約曰有急須相就共張形勢於

是訓急召王璠郭行餘曰來受敕旨時邠寧兵士來

迎行餘數百人皆執弓刀立於丹鳳門外訓復遍呼

之曰兩鎮軍將官健悉入聖上欲親有處分王璠恐

悚不前行餘獨拜殿下邠寧兵士竟亦不至內官至

甘露下回旋良久韓約氣懾汗流不能舉首左右軍

中尉曰將軍何故如此後風吹廳幕內見執兵仗者

甚衆內官驚恐走出閽者執關欲鎖其外門爲衆所

叱執關而不能舉內官回或持樹枝乃以小瓷□盛

甘露以進訓見如此連聲呼金吾兵仗令上殿護衛

乘輿每人賞錢一百貫文內官以事勢非常衆扶輦

輿決破罘罳自含元殿北下殿疾趨訓攀輦連呼曰

陛下不得入內金吾兵仗數十人亦隨訓而入京兆

少尹知府事羅立言傾其徒自東來御史中丞李孝

本領其徒自西來各二百餘人皆上殿縱擊但聞有

叫呼冤枉之聲內官或有被血羅拽出者數人訓持

輦愈急迤邐入宣政門帝叱之內官郄志榮以手擊

其胸訓僕於地輦入東上閣門閣門既閉聞呼萬歲

者數四百官錯愕莫知所爲王涯賈餗舒元輿歸中

書就食曰必將開延英召對兩省官就見宰相涯曰

不知是何事也諸公且各自取便須臾吏走曰有兵

自內來遇人即殺宰相已下倉皇走出兩省人吏及

金吾健兒共千餘闐門爭出宰相等纔及出門兵士

已合在門內不能出者凡六七百人皆死時王璠男

遐休直弘文館其日初蒞所職館中官屬駕部郎中

充學士令狐定領其僚六人送之悉爲兵士所擒欲

殺者三四內官大盈庫使宋守義自號爲斬斫使翌

日執遐休送神策軍戮之其餘皆獲而免焉其日王

涯步行至永昌裏茶肆爲左神策所擒舒元輿易服

單騎出安化門右神策軍騎追及之賈餗變服宿於

人間明日自詣右神策軍其日夜半左神策軍取王

璠於長興裏私第取羅立言於太平裏私第自王涯

已下骨肉妻子一時捕擊訓再從弟戶部員外郎元

皋涯子工部郎中集賢殿學士孟堅太常博士仲興

其餘稚少皆連襟繫頸送入兩軍無少長盡誅之婦

女或有存者配沒掖庭天下州縣捕索尢切至於嬰

孩亦皆流竄

北夢瑣言朱全忠先以蔣元暉爲樞密使伺帝動靜

積慶何太后以昭宗見害之後常恐不保旦夕曾使

宮人阿秋面召元暉屬戒所乞它日傳禪之後保全

子母性命言發無不涕零先是全忠速要傳禪召元

暉到汴州責以太遲元暉以傳禪先須封國授九錫

之命俟次第行之全忠怒曰我不要九錫看作天子

否元暉歸奔洛陽與宰相商量爲趙殷衡誣譖雲與

太后交通欲延唐祚乃命殷衡逼殺太后及宮人而

誅蔣元暉時人冤之趙殷衡後改姓孔名召循亦莫

知其實是何姓仕後唐明宗爲宣徽使出爲許昌滄

州兩鎮時人知其狡譎傾險莫不憚之

冊府元龜後唐韓玫與供奉官烏昭遇同使兩浙昭

遇本僞梁之承旨數使吳越先是以其數將命故令

使之昭遇至彼每以國情私於吳人仍名吳越國王

錢鏐爲殿下自稱臣指兩地則雲南朝北朝及昭遇

謁鏐稱見拜蹈如事至尊副使韓玫數讓之昭遇對

其人誚玫曰昭遇事過五朝天子四爲吳越使時事

數變昭遇猶在公輩何凝滯耶復陰許鏐陳奏所求

之事使回玫具陳其事故停削鏐官爵令致仕是日

以烏昭遇下御史臺尋賜自盡後有自杭州使還者

言昭遇無臣鏐事皆玫誣構雲玫恃安重誨之勢頗

凌烏昭遇嘗於杭州既醉以馬棰擊昭遇鏐欲奏之

昭遇祈而止及覆命反誣昭遇人頗以爲冤

孔謙莊宗同光初爲租庸副使謙本州之幹吏上自

天佑十二年帝平定魏博會計皆委制置謙能曲事

權要效其才力帝委以泉貨之務設法箕斂七八年

間軍儲獲濟及帝即位於鄴城謙已當爲租庸使物

議以謙雖有經營濟贍之勞然人地尚卑不欲驟總

重任樞密使郭崇韜舉魏博觀察判官張憲爲租庸

使以謙爲副謙悒然不樂者久之帝既平梁許謙徑

自魏州馳之行在因謂崇韜曰魏都重地須大臣彈

壓以謙籌之非張憲不可崇韜以爲忠告即奏憲爲

鄴都副留守乃命宰臣豆盧革專判租庸謙彌失望

乃尋革過失時革以手書使省庫錢數十萬謙以手

書示崇韜微諷聞於革革懼上表請崇韜專其事崇

韜亦辭避帝問當委何人爲可崇韜曰孔謙雖久掌

貨泉然物議未嘗居大任以臣所見卻委張憲爲便

帝促徵之憲性精辨爲趍時者所忌人不佑之謙乘

間訴於豆盧革曰租庸錢穀悉在眼前委一小吏可

辦鄴都本根之地不可輕付於人與唐尹王正言無

裨益之才徒有獨行詔書既徵張憲復以何人爲代

豆盧革言於崇韜崇韜曰鄴都分司列職皆主上舊

人委王正言何慮不辦革曰俱是失也設不獲巳以

正言掌租庸取書於大臣或可辦矣若付之方面必

敗人事謙以正言非德非勳懦而易制曰此議爲便

然非己志尋摘正言之失泣訊於崇韜厚賂閹伶以

求進用人知奸諂沮之乃上章請退帝怒其規避將

置於法樂人景進於帝前解喻而止王正言風病恍

惚不能綜三司事景進屢言於帝乃以正言守禮部

尚書以謙爲租庸使

晉張彭常山九門人少不知書始爲公府通贊遂假

州縣後唐莊宗改鎮州爲北都以任圜爲真定尹兼

知管內戎事則以彭爲留守推官事無鉅細悉訪於

彭由是趙之士大夫無得而進彭素貪黷利權所入

圜多爲所賣及廢都爲方面朝廷命樞密使郭崇韜

爲節度使遙領之崇韜素愛其地欲歸利私門而彭

獻計於圜擇公籍所有多隱之以爲他費崇韜深忿

其事會莊宗平常山時獲趙王鎔家妓千餘使宦者

選留百人聞有許氏尤色彭賂守者以廢疾匿於僧

坊後宮中訪知急召彭赴雒欲害之彭將戒途以前

與圜所隱泉貨使人封籍馳白崇韜崇韜乃德彭而

怒圜尋奏解許氏之罪授祕書丞知齊州管田事其

險巧多此類也明宗即位以圜爲相判三司事圜奏

彭守祕書少監度支判官圜竟得罪死於塗陽議者

以彭誤敗之所致也近安重誨亦云任之過盡由張

彭

王瑜天福中爲贊善大夫會濮陽郡秋稼豐秀藉稅

不均命乘使車按察定計既至郡謂校簿吏胡蘊惠

鶚曰餘有處約之疾室無增貨爲我致意縣尹且求

假貸於是鄄城令劉承珪濮陽令王傅寶臨濮令曹

光裔雷澤令張璇范陽令範皋聚錢五十萬私書而

獻瑜以書上奏帝覽稱歎曰廉直清慎尚有如此者

誠良臣也二吏五宰即時黜瑜則進位大尉少卿詔

書褒美

十國春秋吳越仁俊傳仁俊警敏有智略文穆王繼

立諸將多恃強詣府請誅劉仁杞等王命仁俊宣教

音詞弘亮意旨曉暢諸將皆懾服去王以爲仁俊能

大奇之及元元□獲罪於王王欲按將吏與交通

者株連未巳仁俊諫曰昔光武克王郎曹公破袁紹

皆焚其書疏以安反側今宜效之由是中外得以帖

然忠獻王時仁俊爲內外馬步都統軍使而仁俊母

故杜昭達之姑也富人程昭悅者以私憾誣闞璠與

昭達謀奉仁俊爲亂王於是殺璠昭達而奪仁俊官

幽之東府昭悅復收仁俊故吏慎溫其使證仁俊之

罪每上彭時五毒備至溫其堅守不屈王嘉溫其節

擢爲顯職未幾昭悅伏誅釋仁俊之囚廣順元年忠

懿王以仁俊無罪復其官爵歷仕威武軍節度使檢

校太保卒諡安簡

錢惟濟傳惟濟知絳州民有植條桑者盜奪桑不能

得乃自創其臂誣桑主欲殺人久系不能辯惟濟取

盜與之食視之盜以左手舉匕箸惟濟曰以右手創

人者上重下輕今汝創特下重正用左手傷右臂非

爾自爲之耶盜乃服誣妄罪

南唐徐鉉傳鉉知制誥與宰相宋齊丘不協時有得

軍中書檄者鉉與鍇評其援引不當檄故殷崇義筆

也由是崇義與齊丘誣鉉鍇泄機事鉉坐貶泰州司

戶掾鍇貶烏江尉

南漢鍾允章傳後主嗣皇帝位以允章藩府舊僚頗

加敬禮擢尚書左丞參知政事允章素疾宦官用事

且性戇不善作隱語至是直請誅亂法者數人以正

綱紀後主不能從而宦官輩已人人切齒矣大寶初

會後主將祀圜丘前三日允章與禮官登壇四顧指

麾設神位內侍監許彥真望見之以謂是可誣允章

而殺之也陽言曰此謀反耳乃拔劍升壇允章迎叱

彥章彥章即馳告允章反後主曰朕待允章厚豈有

此耶龔澄樞李託等共證以爲然後主乃下允章獄

遣宦官與禮部尚書薛用丕雜治之遂族誅允章是

日天色慘淡國人以允章素忠鯁皆爲掩涕及彥真

被殺後始收葬焉自是宦官益橫而國亦因以亡

遼史蕭陶隗傳太康中累遷契丹行宮都部署上嘗

謂羣臣曰北樞院軍國重任久闕其人耶律阿思蕭

斡特剌二人孰愈羣臣各譽所長陶隗獨默然上問

卿何不言陶隗曰訛特剌懦而敗事阿思有才而貪

將爲禍基不得已而用敗事猶勝基禍上曰陶隗雖

魏徵不能過但恨吾不及太宗爾然竟以阿思爲樞

密使由是阿思銜之九年西圉不寧阿思奏曰邊隅

事大可擇重臣鎮撫上曰陶隗如何阿思曰誠如聖

旨遂拜西南招討使阿思陰與蕭阿忽帶誣奏賊掠

漠南牧馬及居民畜產陶隗不急追捕罪當死詔免

官

宋史馮瓚傳幹德三年充樞密直學士太祖獨任用

瓚嘗與趙普言瓚有奇才普忌之乃遣詣蜀平寇潛

令所親信從其行密察其過即亡入京師擊登聞鼓

訟瓚及監軍綾錦副使李美通判殿中侍御史李□

受財爲奸事急召歸闕親問之詞理屢屈既而普遣

人至潼關閱其囊裝得金帶珍玩之物皆封題將以

賂劉□□方在太宗幕府瓚具伏普言法當究太祖

欲貸之普固執不可乃削去名籍瓚流登州沙門島

美配隸通州海門島□免所居官

王榮傳榮爲定州行營都部署母老不迎養詔罷督

責授右驍衛大將軍寄班供奉官張明獲定州兵睹

榮不法間嘗規正榮護短每疾其攻己莊宅使王斌

亦監軍是州素與榮善意明構榮之罪因摭明以報

怨下樞密院問狀皆不實上怒語左右曰張明起賤

微中以蹴鞠事朕潔己小心見於輩流夫刑罰之加

必當其罪今王斌以榮故而曲奏明罪欲致刑憲苟

失其當適足以快榮之心而誣罔得以肆行矣且榮

凌轢同類事君與親鮮竭其力國家賞罰之柄非所

敢私將帥之職非裨校同朕豈黨張明而棄王榮哉

奈何不求直於理之當也遂賜勞明緡錢束帛榮遷

右羽林軍大將軍

侯益傳益子仁寶以蔭遷太子中允即趙普妹婿盧

多遜與普有隙普罷相即以仁寶知邕州州之右江

生毒藥樹宣化縣人常採貨之仁寶以聞詔盡伐去

九年不代太平興國中上言陳取交州之策太宗大

喜令馳驛召歸多遜遽奏曰若召仁寶其謀必泄蠻

裔增備未易取也不如授仁寶飛挽之任且經度之

別遣偏將發荊湖士卒一二萬人長驅而往勢必萬

全帝以爲然遂以仁寶爲交州水陸計度轉運使前

軍發遇賊鋒甚盛援兵不繼遇害死江中

畢士安傳士安與寇準同拜平章事士安兼監修國

史居準上準爲相守正嫉惡小人日思所以傾之有

布衣申宗古告準交通安王元傑準皇恐莫知所自

明士安力辯其誣下宗古吏具得奸罔斬之準乃安

王拱辰傳蘇舜卿會賓客於進奏院王益柔醉作傲

歌拱辰風其僚魚周詢劉元瑜舉劾之兩人既竄廢

同席者俱逐時杜衍范仲淹爲政多所更張拱辰之

黨不便舜卿益柔皆仲淹所薦而舜卿衍婿也故因

事傾之由此爲公議所薄

歐陽修傳修爲龍圖閣學士河北都轉運使時杜衍

等相繼以黨議罷去修慨然上疏曰杜衍韓琦範仲

淹富弼天下皆知其有可用之賢而不聞其有可罷

之罪自古小人讒害忠良其說不遠欲廣陷良善不

過指爲朋黨欲動搖大臣必須誣以顓權其故何也

去一善人而衆善人尚在則未爲小人之利慾盡去

之則善人少過難爲一一求瑕惟指以爲黨則可一

時盡逐至如自古大臣已被主知而蒙信任則難以

他事動搖唯有顓權是上之所惡必須此說方可傾

之正士在朝羣邪所忌謀臣不用敵國之福也今此

四人一旦罷去而使羣邪相賀於內四裔相賀於外

臣爲朝廷惜之

孔道輔傳道輔復入爲御史中丞受詔鞫馮士元獄

事連參知政事程琳宰相張士遜素惡琳而嫉道輔

不附己將逐之察帝有不悅琳意即謂道輔上顧程

公厚今爲小人所誣見上爲辨之道輔入對言琳罪

薄不足深治帝果怒以道輔朋黨大臣出知鄆州已

而道輔知爲士遜所賣頗憤惋時大寒上道行至韋

城發病卒天下莫不以直道許之

蘇紳傳紳銳於進取善中傷人陰中王德用其疏至

有宅枕幹岡貌類藝祖之語帝惡之匿其疏不下遂

出紳知河陽紳與梁適同在兩禁人以爲險詖故語

曰草頭木腳陷人倒

呂惠卿傳惠卿見王安石論經義多合惠卿知諫院

爲翰林學士安石求去惠卿使其黨變姓名日投匭

上書留之安石力薦惠卿爲參知政事鄭俠疏惠卿

朋奸壅蔽惠卿恐又惡馮京異己而安石弟安國惡

惠卿奸諂面辱之於是乘勢並三人皆獲罪

王安石傳安石興新法鄭俠上疏繪所見流民扶老

攜幼困苦之狀爲圖以獻曰旱由安石所致去安石

天必雨俠又坐竄嶺南慈聖宣仁王太后流涕謂帝

曰安石亂天下帝亦疑之遂罷爲觀文殿大學士知

江陵府自禮部侍郎超九轉爲吏部尚書呂惠卿服

闋安石朝夕汲引之至是白爲參知政事又乞召韓

絳代己二人守其成模不少失時號絳爲傳法沙門

惠卿爲護法善神而惠卿實欲自得政忌安石復來

因鄭俠獄陷其弟安國又起李士寧獄以傾安石絳

覺其意密白帝請召之八年二月復拜相安石承命

即倍道來三經義成加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

子雱爲龍圖閣直學士雱辭惠卿勸帝允其請由是

嫌隙愈着惠卿爲蔡承禧所擊居家俟命雱風御史

中丞鄧綰復彈惠卿與知華亭縣張若濟爲奸利事

置獄鞫之惠卿出守陳華亭獄久不成雱以屬門下

客呂嘉問練亨甫共議取鄧綰所列惠卿事雜他書

下制獄安石不知也省吏告惠卿於陳惠卿以狀聞

且訟安石曰安石盡棄所學隆尚縱橫之末數方命

矯令罔上要君此數惡力行於年歲之間雖古之失

志倒行而逆施者殆不如此又發安石私書曰無使

上知者帝以示安石安石謝無有歸以問雱雱言其

情安石咎之雱憤恚疽發背死安石暴綰罪云爲臣

子弟求官及薦臣婿蔡卞遂與亨甫皆得罪綰始以

附安石居言職及安石與呂惠卿相傾綰極力助攻

惠卿上頗厭安石所爲綰懼失勢屢留之於上其言

無所顧忌亨甫險薄諂事雱以進至是皆斥安石之

再相也屢謝病求去及子雱死尤悲傷不堪力請解

幾務上益厭之罷爲鎮南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江

寧府

李定傳定爲御史中丞劾蘇軾湖州謝上表摘其語

以爲侮慢因論軾自熙寧以來作爲文章怨謗君父

交通戚里逮赴臺獄窮治當會赦論不已竄之黃州

王安國傳安國官祕書校理屢以新法力諫安石又

質責曾布誤其兄深惡呂惠卿之奸先是安國教授

西京頗溺於聲色安石在相位以書戒之曰宜放鄭

聲安國復書曰亦願兄遠佞人惠卿銜之及安石罷

相惠卿遂因鄭俠事陷安國坐奪官放歸田裏

章惇傳惇黜知汝州哲宗親政有復熙寧元豐之意

首起惇爲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於是專以紹述

爲國是凡元佑所革一切復之引蔡卞林希黃履來

之卲張商英周秩翟思上官均居要地任言責協謀

朋奸報復讎怨小大之臣無一得免死者禍及其孥

甚至詆宣仁後謂元佑之初老奸擅國又請發司馬

光呂公着冢斫其棺哲宗不聽惇意不愜請編類元

佑諸臣章疏識者知禍之未弭也遂治劉安世範祖

禹諫禁中僱乳媼事又以文及甫誣語書導蔡渭使

告劉摯梁燾有逆謀起同文館獄命蔡京安惇蹇序

辰窮治欲覆諸人家又議遣呂升卿董必察訪嶺南

將盡殺流人哲宗曰朕遵祖宗遺訓未嘗殺戮大臣

其釋勿治然重得罪者千餘人或至三四謫徙天下

冤之

揮麈餘話紹聖初治元佑黨人秦少游出爲杭州通

判坐以修史詆誣道貶監處州酒稅在任兩浙運使

胡宗哲觀望羅織劾其敗壞場務始送郴州編管黃

魯直罷守當塗寓居荊南作承天院塔記湖北轉運

判官陳舉迎合中司趙正夫發其中舍謗訕遂編管

宜州陳舉者乃哲宗之婿可謂冰清玉潤也

夢溪筆談黃宗旦晚年病目每奏事先具奏目成誦

於口至上前展奏目誦之其實不見也同列害之密

以他書易其奏目宗旦不知也至上前所誦與奏目

不同歸乃覺之遂乞致仕

宋史範純仁傳純仁子正平紹聖中爲開封尉有向

氏於其壙造慈雲寺戶部尚書蔡京以向氏後戚規

欲自結奏拓四鄰田廬民有訴者正平按視以爲所

拓皆民業不可奪民又撾鼓上訴京坐罰金二十斤

用是蓄恨正平及當國乃言正平矯撰父遺表又謂

李之儀所述純仁行狀妄載中使蔡克明傳二聖虛

佇之意遂以正平逮之儀克明同詣御史府正平將

行其弟正思曰議行狀時兄方營窀穸之事參預筆

削者正思也兄何爲哉正平曰時相意屬我且我居

長我不往兄弟俱將不免不若身任之遂就獄捶楚

甚苦皆欲誣服獨克明曰舊制凡傳聖語受本於御

前請寶印出注籍於內東門使從其家得永州傳宣

聖語本有御寶又驗內東門籍皆同其遺表八事諸

子以朝廷大事防後患不敢上之繳申潁昌府印寄

軍資庫自潁昌取至亦實獄遂解正平羇管象州之

儀羇管太平州正平家屬死者十餘人會赦得歸

劉摯傳初摯與呂大防爲相文及甫居喪在洛怨望

服除恐不得京官抵書邢恕曰改月遂除入朝之計

未可必當塗猜怨於鷹揚者益深其徒實繁司馬昭

之心路人所知也濟之以粉昆必欲以眇躬爲甘心

快意之地可謂寒心其謂司馬昭者指呂大防獨當

國久粉昆者世以駙馬都尉爲粉侯韓嘉彥尚主以

兄忠彥爲粉昆也恕以書示蔡碩蔡渭渭上書訟摯

及大防等十餘人陷其父確謀危宗社引及甫書爲

證時章惇蔡卞誣造元佑諸人事不已因是欲殺摯

及梁燾王巖叟等以爲摯有廢立之意遂起同文館

獄用蔡京安惇雜治逮問及甫及甫元佑末德大防

除權侍郎忠彥雖罷哲宗眷之未衰乃託其亡父嘗

說司馬昭指劉摯粉謂王巖叟面白如粉昆謂梁燾

字況之況猶兄也又問實狀但云疑其事勢如此會

摯卒京奏不及考驗遂免其子官與家屬徙英州凡

三年死於瘴者十人

任伯雨傳伯雨爲大宗正丞甫至擢右正言時徽宗

初政納用讜論伯雨首擊章惇繼論蔡卞又上書皇

太后乞暴蔡京之惡大臣畏其多言俾權給事中密

諭以少默即爲真伯雨不聽抗論愈力且將劾曾布

布覺之徙爲度支員外郎尋知虢州崇寧黨事作削

籍編管通州爲蔡卞所陷與陳瓘龔夬張庭堅等十

三人皆南遷獨伯雨徙昌化奸人猶未甘心用匿名

書復逮其仲子申先赴獄妻適死於淮報訃俱至伯

雨處之如平常曰死者已矣生者有負於朝廷亦當

從此訣如其不然天豈殺無辜耶

曾布傳佈當國蔡京爲左丞京與布異會布擬陳佑

甫爲戶部侍郎京奏曰爵祿者陛下之爵祿奈何使

宰相私其親布婿陳迪佑甫子也布忿然爭辯久之

聲色稍厲溫益叱布曰曾布上前安得失禮徽宗不

悅而罷御史遂攻之罷爲觀文殿大學士知潤州京

積憾未已加布以贓賄令開封呂嘉問逮捕其諸子

鍛鍊訊鞠誘左證使自誣而貸其罪布落職提舉太

清宮太平州居住

陳瓘傳瓘爲左司諫議論持平務存大體惟極論蔡

卞章惇安惇邢恕之罪御史龔央擊蔡京朝廷將逐

夬瓘遂疏論京未及上時皇太后已歸政瓘言外戚

向宗良兄弟與侍從希寵之士交通使物議籍籍謂

皇太后今猶預政由是罷監揚州糧料院改知無爲

軍明年還爲著作郎遷右司員外郎兼權給事中宰

相曾布使客說以將即真瓘語子正匯曰吾與丞相

議事多不合今若此是欲以官爵相餌也若受其薦

進復有異同則公議私恩兩有愧矣吾有一書論其

過將投之以決去就汝其書之但郊祀不遠彼不相

容則澤不及汝矣能不介於心乎正匯願得書旦持

入省布使數人邀相見甫就席遽出書布大怒爭辯

移時至箕踞誶語瓘色不爲動徐起白曰適所論者

國事是非有公議公未可失待士禮布矍然改容信

宿出知泰州崇寧中除名竄袁州廉州移郴州稍復

宣德郎正匯在杭告蔡京有動搖東宮跡杭守蔡薿

執送京師先飛書告京俾爲計事下開封府制獄並

逮瓘尹李孝稱逼使證其妄瓘曰正匯聞京將不利

社稷傳於道路瓘豈得預知以所不知忘父子之恩

而指其爲妄則情有所不忍挾私情以符合其說又

義所不爲京之奸邪必爲國禍瓘固嘗論之於諫省

亦不待今日語言聞也內侍黃經臣□鞫聞其辭失

聲嘆息謂曰主上正欲得實但如言以對可也獄具

正匯猶以所告失實流海上瓘亦安置通州瓘嘗着

尊堯集謂紹聖史官專據王安石日錄改修神宗史

變亂是非不可傳信深明誣妄以正君臣之義張商

英爲相取其書既上而商英罷瓘又徙台州宰相遍

令所過州出兵甲護送至臺每十日一徙告且命兇

人石悈知州事執至庭大陳獄具將脅以死瓘揣知

其意大呼曰今日之事豈被制旨耶悈失措始告之

曰朝廷令取尊堯集爾瓘曰然則何用許使君知尊

堯所以立名乎蓋以神考爲堯主上爲舜助舜尊堯

何得爲罪時相學術淺短爲人所愚君所得幾何乃

亦不畏公議干犯名分乎悈慚揖使退所以窘辱之

百端終不能害宰相猶以悈爲怯而罷之在臺五年

乃得自便纔復承事郎帝批進自以爲所擬未當令

再敘一官仍與差遣執政持不行卜居江州復有譖

之者至不許輒出城旋令居南康纔至又移楚瓘平

生論京卞皆披擿其處心發露其情慝最所忌恨故

得禍最酷不使一日少安

蔡確傳吳處厚者邵武人登進士第始確從處厚學

賦及作相處厚通箋乞憐確無汲引意王珪用爲大

理丞王安禮舒亶相攻事下大理處厚知安禮與珪

善論亶用官燭爲自盜確密遣達意救亶處厚不從

確怒欲逐之未果珪請除處厚館職確又沮之珪爲

永裕山陵使闢掌箋奏確代使出知通利軍又徙知

漢陽處厚不悅元佑中確知安州郡有清江卒當戍

漢陽確固不遣處厚怒曰爾在廟堂時數陷我今比

郡作守猶爾耶會得確車蓋亭詩引郝甑山事乃箋

釋上之雲郝處俊封甑山公會高宗欲遜位武后處

俊諫止今乃以比太皇太后且用滄海揚塵事此蓋

時運之大變尢非佳語譏謗切害非所宜言確遂南

竄擢處厚知衛州然士大夫由此畏惡之未幾卒紹

聖間追貶歙州別駕

宗室叔近傳叔近悼王元孫榮良公克類之子也建

炎元年爲秀州守杭卒陳通反叔近招通通聽命叔

近還秀州已而王淵兵至杭詐傳呼雲趙秀州來通

郊迎淵遂誅之初淵在汴京狎娼周氏周氏後歸叔

近淵銜之乃誣叔近通賊奪職拘於州以朱芾代之

芾肆殘虐軍民怨憤小卒徐明率衆囚芾迎叔近領

郡事叔近不得辭因撫定之請擇守於朝奏未達朝

廷命張俊致討俊淵部曲也辭行淵謂之曰叔近在

彼俊諭意領兵至郡叔近出迎俊叱令置對方操筆

羣刀遽前斷其右臂叔近呼曰我宗室也俊曰汝既

從賊何雲宗室語未竟已折首於地徐明等見叔近

死遂反戈嬰城縱火驅掠翼日俊斬關入捕明等誅

之取周氏歸於淵紹興九年御史言叔近之冤贈集

英殿修撰

岳飛傳紹興十一年諜報金人分道渡淮飛請合諸

帥之兵破敵兀朮韓常與龍虎大王疾驅至廬帝趣

飛應援凡十七札飛策金人舉國南來巢穴必虛若

長驅京洛以搗之彼必奔命可坐而敝時飛方苦寒

嗽力疾而行又恐帝急於退敵乃奏臣如搗虛勢必

得利若以爲敵方在近未暇遠圖欲乞親至蘄黃以

議攻卻帝得奏大喜賜札曰卿苦寒疾乃爲朕行國

爾忘私誰如卿者師至廬州金兵望風而遁飛還兵

於舒以俟命帝又賜札以飛小心恭謹不專進退爲

得體兀朮破濠州張俊駐軍黃連鎮不敢進楊沂中

遇伏而敗帝命飛救之金人聞飛至又遁時和議既

決檜患飛異己乃密奏召三大將論功行賞韓世忠

張俊已至飛獨後檜又用參政王次翁計俟之六七

日既至授樞密副使位參知政事上飛固請還兵柄

五月詔同俊往楚州措置邊防總韓世忠軍還駐鎮

江初飛在諸將中年最少以列校拔起累立顯功世

忠俊不能平飛屈己下之幕中輕銳教飛勿苦降意

金人攻淮西俊分地也俊始不敢行師卒無功飛聞

命即行遂解廬州圍帝授飛兩鎮節俊益恥楊□平

飛獻俊世忠樓船各一兵械畢備世忠大悅俊反忌

之淮西之役俊以前途糧乏訹飛飛不爲止帝賜札

褒諭有曰轉餉艱阻卿不復顧俊疑飛漏言還朝反

倡言飛逗遛不進以乏餉爲辭至視世忠軍俊知世

忠忤檜欲與飛分其背嵬軍飛義不肯俊大不悅及

同行楚州城俊欲修城爲備飛曰當戮力以圖恢復

豈可爲退保計俊變色會世忠軍吏景着與總領胡

紡言二樞密若分世忠軍恐至生事紡上之朝檜捕

着下大理寺得以扇搖誣世忠飛馳書告以檜意世

忠見帝自明俊於是大憾飛遂倡言飛議棄山陽且

密以飛報世忠事告檜檜大怒初檜逐趙鼎飛每對

客嘆息又以恢復爲己任不肯附和議讀檜疏至德

無常師主善爲師之語惡其欺罔恚曰君臣大倫根

於天性大臣而忍面謾其主耶兀朮遺檜書曰汝朝

夕以和請而岳飛方爲河北圖必殺飛始可和檜亦

以飛不死終梗和議己必及禍故力謀殺之以諫議

大夫万俟與飛有怨風劾飛又風中丞何鑄侍

御史羅汝楫交章彈論大率謂今春金人攻淮西飛

略至舒蘄而不進比與俊按兵淮上又欲棄山陽而

不守飛累章請罷樞柄尋還兩鎮節充萬壽觀使奉

朝請檜志未伸也又諭張俊令劫王貴誘王俊誣告

張憲謀還飛兵檜遣使捕飛父子證張憲事使者至

飛笑曰皇天后土可表此心初命何鑄鞫之飛裂裳

以背示着有盡忠報國四大字深入膚埋既而閱實

無佐驗鑄明其無辜改命万俟誣飛與憲書令

虛申探報以動朝廷雲與憲書令措置使飛還軍言

其書已焚飛坐系兩月無可證者或教以臺章所

指淮西事爲言喜白檜簿錄飛家取當時御札藏

之以滅跡又逼孫革等證飛受詔逗遛命評事元龜

年取行軍時日雜定之傅會其獄歲暮獄不成檜手

書小紙付獄即報飛死時年三十九雲棄市籍家貲

徙家嶺南

張孝祥傳紹興二十四年廷試第一時策問師友淵

源秦壎與曹冠皆力攻程氏專門之學孝祥獨不攻

考官已定壎冠多士孝祥次之曹冠又次之高宗讀

壎策皆秦檜語於是擢孝祥第一而壎第三授承事

郎籤書鎮東軍節度判官諭宰相曰張孝祥詞翰俱

美先是上之抑壎而擢孝祥也秦檜已怒既知孝祥

乃祁之子祁與胡寅厚檜素憾寅且唱第後曹泳揖

孝祥於殿廷以請婚爲言孝祥不答泳憾之於是風

言者誣祁有反謀系詔獄會檜死上郊祀之二日魏

良臣密奏散獄釋罪遂以孝祥爲祕書省正字故事

殿試第一人次舉始召孝祥第甫一年得召由此

張浚傳酈瓊等舉軍叛浚引咎求去位高宗問可代

者且曰秦檜何如浚曰近與共事方知其暗高宗曰

然則用趙鼎檜由是憾浚紹興十六年彗星出西方

浚將極論時事恐貽母憂母訝其瘠問故浚以實對

母誦其父對策之語曰臣寧言而死於斧鉞不能忍

不言以負陛下浚意乃決上疏謂當今事勢譬如養

成大疽於頭目心腹之間不決不止惟陛下謀之於

心謹察情僞使在我有不可犯之勢庶幾社稷安全

不然後將噬臍事下三省秦檜大怒令臺諫論浚以

特進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居連州二十年徙永州

浚去國幾二十載天下士無賢不肖莫不傾心慕之

武夫健將言浚者必諮嗟太息至兒童婦女亦知有

張都督也金人憚浚每使至必問浚安在惟恐其復

用當是時秦檜怙寵固位懼浚爲正論以害己令臺

臣有所彈劾論必及浚反謂浚爲國賊必欲殺之以

張柄知潭州汪召錫使湖南使圖浚張常先使江西

治張宗元獄株連及浚捕趙鼎子汾下大理令自誣

與浚謀大逆會檜死乃免

燕懿王德昭傳德昭元孫令衿除德安府通判遷知

泉州歸寓三衢嘗會賓客觀秦檜家廟記口誦君子

之澤五世而斬之句通守汪召錫檜兄婿也頗疑令

衿諷教官莫汲訴令衿論日月無光謗訕朝政侍御

史董德元承風旨劾之誣以贓私詔治令衿獄案驗

無狀乃論令衿謗訕不遜追一官勒停令南外宗正

司拘之檜除召錫湖南提舉以報之銜令衿必欲置

死地初趙鼎之子汾歸過衢令衿贐之侍御史徐

希檜旨誣令衿與汾有密謀伺朝廷機事捕汾下大

理寺俾汾自誣與張浚李光等謀逆而令衿預焉獄

上檜病不能省乃獲免檜死復爵

趙汝愚傳孝宗將攢汝愚議攢宮非永制欲改卜山

陵與留正議不合韓胄因而間之出正判建康命

汝愚爲光祿大夫右丞相汝愚力辭至再三不許汝

愚本倚正共事怒胄不以告及來謁故不見胄

慚忿籤書樞密羅點曰公誤矣汝愚亦悟復見之

胄終不懌自以有定策功且依託肺腑出入宮掖居

中用事日夜謀引其黨爲臺諫以擯汝愚汝愚請令

近臣舉御史胄密諭中司令薦所厚大理寺簿劉

德秀內批擢德秀爲監察官其黨牽聯以進言路遂

皆胄之人會黃裳羅點卒胄又擢其黨京鏜代

點汝愚始孤天子益無所倚信於是中書舍人陳傅

良監察御史吳獵起居郎劉光祖各先後斥去羣憸

和附視正士如仇讎而衣冠之禍始矣胄欲逐汝

愚而難其名或教之曰彼宗姓誣以謀危社稷則一

網無遺胄然之擢其黨將作監李沭爲正言沭彥

穎之子也嘗求節度使於汝愚不得奏汝愚以同姓

居相位將不利於社稷乞罷其政汝愚出浙江亭待

罪遂罷右相除觀文殿學士知福州

韓胄傳胄以汝州防禦使知閣門事孝宗崩光

宗以疾不能執喪中外洶洶趙汝愚議定策立皇子

嘉王時憲聖太后居慈福宮而胄雅善慈福內侍

張宗尹汝愚乃使胄介宗尹以其議密啓太后

胄兩至宮門不獲命仿徨欲退遇重華宮提舉關禮

問故入白憲聖言甚懇切憲聖可其議禮以告胄

胄馳白汝愚日已向夕汝愚亟命殿帥郭杲以所

部兵夜分衛南北內翌日憲聖太后即喪次垂簾宰

臣傳旨命嘉王即皇帝位寧宗既立胄欲推定策

恩汝愚曰吾宗臣也汝外戚也何可以言功惟爪牙

之臣則當推賞乃加郭杲節鉞而胄但遷宣州觀

察使兼樞密都承旨胄始觖望然以傳導詔旨寖

見親倖時時乘間竊弄威福朱熹白汝愚當用厚賞

酬其勞而□遠之汝愚不以爲意右正言黃度欲劾

胄謀泄斥去朱熹奏其奸胄怒使優人峨冠闊

袖象大儒戲於上前熹遂去彭龜年請留熹而逐

胄未幾龜年與郡胄進保寧軍承宣使提舉佑神

觀自是胄益用事而以抑賞故怨汝愚日深霅川

劉者曩與胄同知合門事頗以知書自負方議

內禪時汝愚獨與胄計議弗得與聞內懷不平

至是謂胄曰趙相欲專大功君豈惟不得節度將

恐不免嶺海之行矣胄愕然因問計曰惟有用

臺諫爾胄問若何而可曰御筆批出是也胄

悟即以內批除所知劉德秀爲監察御史楊大法爲

殿中侍御史罷吳獵監察御史而用劉三傑代之於

是言路皆胄之黨汝愚之跡始危胄欲逐汝愚

而難其名謀於京鏜鏜曰彼宗姓誣以謀危社稷可

也慶元元年胄引李沭爲右正言沭嘗有求於汝

愚不獲即奏汝愚以同姓居相位將不利於社稷汝

愚罷相始胄之見汝愚徐誼實薦之汝愚既斥遂

並逐誼朱熹彭龜年黃度李祥楊簡呂祖儉等以攻

胄得罪太學生楊宏中張□徐範蔣傅林仲麟周

端朝等又以上書論胄編置朝士以言胄遭責

者數十人而已而胄拜保寧軍節度使提舉佑神

觀又設僞學之目以網括汝愚朱熹門下知名之士

用何淡胡紘爲言官淡言僞學宜加風厲或指汝愚

爲僞學罪首紘條奏汝愚有十不遜且及徐誼汝愚

謫永州誼謫南安軍慮他日汝愚複用密諭衡守錢

鍪圖之汝愚抵衡暴薨

金史孟浩傳浩與田□皆在尚書省□出爲橫海軍

節度使選人龔裔鑑除名值赦赴吏部銓得預覃恩

□已除橫海部吏以裔鑑白□□乃倒用月日署之

許霖在省典覃恩行臺省工部員外郎張子周素與

□有怨以事至京師微知裔鑑覃恩事嗾許霖發之

詆以專擅朝政詔獄鞫之擬□與奚毅邢具瞻王植

高鳳庭王效趙益興龔裔鑑死其妻子及所往來孟

浩等三十四人皆徙海上仍不以赦原天下冤之

曹望之傳望之除右司都事吏部侍郎田□素薄望

之願交不肯納遂與蔡松年許霖構致黨獄

宗室傳宗本本名阿魯皇統九年爲右丞相兼中書

令進太保領三省事海陵篡立進太傅領三省事初

宗幹謀誅宗兗故海陵心忌太宗諸子熙宗時海陵

私議宗本等勢強主上不宜優寵太甚及篡立猜忌

益深遂與祕書監蕭裕謀殺太宗諸子誣以秉德出

領行臺與宗本別因會飲約內外相應使尚書省令

史蘭玉告宗本親謂玉言以汝與我故舊必無他意

可布心腹事領省臨行言彼在外諭說軍民無以外

患爲慮若太傅爲內應何事不成又云長子鎖裏虎

當大貴因是不令見主上宗本又言左丞相於我及

我妃處稱主上近日見之輒不喜故心常恐懼若太

傅一日得大位此心方安唐括辨謂宗本言內侍張

彥善相相太傅有天子分宗本答曰宗本有兄東京

留守在宗本何能爲是時宗美言正是太宗主家子

太傅便合爲北京留守卞臨行與宗本言事不可遲

宗本與玉言大計只於日近圍場內予決宗本因以

馬一匹袍一領與玉充表識物玉恐圍場日近身縻

於外不能親奏遂以告祕書監蕭裕裕具以聞蕭玉

出入宗本家親信如家人海陵既與蕭裕謀殺宗本

秉德詔天下恐天下以宗本秉德輩皆親懿大臣本

無反狀裕構成其事而蕭玉與宗本厚人所共知使

玉上變庶可示信於是使人召宗本等擊鞠海陵先

登樓命左衛將軍徒單特思及蕭裕妹婿近侍局副

使耶律闢離剌小底密伺宗本及判大宗正事宗美

至即殺之宗美本名胡裏甲臨死神色不變宗本已

死蕭裕使人召蕭玉是日玉送客出城醉酒露發披

衣以車載至裕弟點檢蕭祚家逮日暮玉酒醒見軍

士圍守之意爲人所累得罪故至此以頭觸屋壁號

咷曰臣未嘗犯罪老母年七十願哀憐之裕附耳告

之曰主上以宗本諸人不可留已誅之矣欲加以反

罪令汝主告其事今書汝告款已具上即問汝汝但

言宗本輩反如狀勿復異詞恐禍及汝家也裕乃以

巾服與玉引見海陵海陵問玉玉言宗本反具如裕

所教海陵遣使殺東京留守宗懿北京留守卞及遷

益都畢王宗哲平陽尹稟左宣徽使京等家屬分置

別所止聽各以奴婢五人自隨既而使人要之於路

並其子男無少長皆殺之而中京留守宗雅喜事佛

世稱善大王海陵知其無能將存之以奉太宗後召

至闕不數日竟殺之太宗子孫死者七十餘人太宗

後遂絕

杲傳杲本名撒離喝海陵念撒離喝久握兵在外頗

得士心忌之以爲行臺左丞相兼左元帥又恐不奉

命陽尊以殊禮使系屬籍以玉帶璽書賜之撒離喝

至汴詔諭行臺右丞相右副元帥撻不野無使撒離

喝預軍事撒離喝不知每事輒爭之撻不野詭曰太

師梁王以陝西事屬公以河南事屬撻不野今未嘗

別奉詔命陝西軍事撻不野固不敢幹涉撻不野久

在河南將帥畏而附之撒離喝始至勢孤爭之不得

白於朝大臣知上旨報曰如梁王教及詔使至汴諭

旨於撻不野使還撻不野獨有附奏撒離喝不得與

聞人皆知海陵使撻不野圖之矣會海陵欲除遼王

斜也子孫及平章政事宗義等元帥府令史遙設希

海陵旨誣撒離喝父子謀反並平章宗義尚書謀裏

野等遙設學撒離喝手署及印文詐爲契丹小字家

書與其子宗安從左都監奔睹上變封題作已經開

拆者書紙隱約有白字作曾經水浸至字畫分明者

稱御史大夫宗安於宮門外遺下此書遙設拾得之

其書略曰撻不野自來與我不好凡有常有堤防應

是知得上意移剌補丞相與我不好若遲緩分毫猜

疑必落他手也又曰阿渾每見此書約定月日教掃

胡令史卻寫白字書來有司鞫問宗安不服曰使真

有此書我剖肌肉藏之猶恐漏泄安得於朝門下遺

之有司掠笞楚毒宗安神色不變乃置掃胡爐炭上

掃胡不能堪自誣服宗安謂掃胡曰爾苦矣宗義被

掠笞不能當亦自誣服曰我輩知不免矣不早決徒

自苦宗安曰今雖無以自明九泉之下當有冤對吾

終不能引屈竟不服而死使□魯殺撒離喝於汴族

其家而無寫書及傳書者主名有折哥者能契丹小

字舊嘗從撒離喝特末者陝西舊將嘗以左副元帥

事馳驛赴闕兩人者皆族誅撒離喝親屬坐是死者

二十餘人

元史趙良弼傳良弼升參議陝西省事蜀人費寅以

私憾誣廉希憲商挺在京有異志者九事以良弼爲

徵帝召良弼詰問良弼泣曰二臣忠良保無是心願

剖臣心以明之帝意不釋會平李得王文統交通

書益有疑二臣意切責良弼無所不至至欲斷其舌

良弼誓死不少變帝意乃解

大政紀正統八年四月太監王振構陷大理少卿薛

瑄下錦衣衛獄坐死罪以侍郎王偉申救除名瑄素

不屈於王振振銜之會有武官病死其妾有色振侄

王山欲娶之妻持不可妾因誣告毒殺其夫都察院

問已誣服瑄辯其冤屢駁還之都察院都御史王文

諂事振譖之振嗾御史劾瑄受賄故出人罪請廷鞫

竟坐瑄死罪下獄瑄怡然曰辯冤獲咎死何愧焉在

獄讀易以自娛至復奏將訣家人以待死以偉申救

之得免死除名放歸田裏

六月太監王振與錦衣衛指揮馬順計陷翰林院侍

講劉球下錦衣衛擅令小校盜殺之初球以災異上

疏中謂太常不可用道士宜以進士處之至是編修

董璘自陳願爲太常少卿振因誣球與璘同謀故先

以言爲璘地並逮球下獄即令其黨錦衣衛指揮馬

順以計殺球一日五更順一小校推獄門入球與

董璘同臥小校前持球球知有變大呼曰太祖太宗

之靈在天汝何得擅殺我小校持刀斷球頸流血被

體屹立不動順舉足踢倒曰如此無禮遂支解之裹

以蒲包埋衛後空地董璘從旁匿球血裙數日密歸

球家家人始知球死乃以血裙爲櫬歸葬小校與耿

九疇爲鄉鄰九疇素愛其年少俊美因與往來後久

不至甚訝之一日來見九疇視其黃瘠不類惜之曰

汝無有疾乎狀貌頓異如此小校吐實且曰馬順將

舉事之日密語吾曰今夜有事汝當早來至期令懷

刃相隨迫於勢不敢不行比聞劉公忠臣吾儕小人

無故作逆天理事殆死有餘罪矣特來別公且謝誤

愛耳因慟哭悔恨不已未幾死馬順子亦發狂疾代

球數順罪一時謂球所憑雲

成化十三年七月兵部主事陸容六年考滿奏河南

道御史張蕙挾私忿考已殿下吏部議容竟考稱蕙

考容有兩京從仕公不勝私之語容不能平亦奏蕙

心術陰險倫理有乖

弘治四年三月御史鄒魯懷私恨誣奏刑部尚書何

喬新受親故饋遺囑託下錦衣衛獄先是喬新惟重

王恕每不平劉吉吉銜之值鄒魯謀升大理寺丞喬

新薦升郎中魏紳補之吉主使魯誣奏

正德十一年七月寧王宸濠因舉人劉養正誣□吉

安府科舉生員康照令秦榮羅織打死照在人前非

笑劉養正交結宸濠故陷之

無錫縣誌施方升字仲光爲郡諸生慷慨好義重然

諾其友有華兆登者姊適強以虐死兆登訟於官而

直之強以是讎兆登必報焉亡何兆登家有喪事華

之少長畢會而族之人某者以攘義田租爲衆所疾

遂羣擊之喪所而死強曰是可以殺兆登矣厚資其

家使力主兆登誣服繫獄於是方升命其子元徽曰

善人在患飢不及餐況而師耶子必勉之元徽敬受

命每左右兆登不能脫久之朝廷遣使者恤刑江南

元徽乃挾貲走荊溪謀營救卒用華氏之以他事死

者二人論抵而兆登竟得釋歸

永陵編年史嘉靖四年冬十一月帝御經筵費宏不

至張璁遂劾宏倨慢不敬正德時旁註試錄傾陷僚

友帝置不問

八年學士樊孟春乞敕言官公糾劾以清聖聽乃命

兩京科道官及撫按凡糾劾官員必須覈實勿得假

以風聞造言傾陷

十年秋七月壬子吏部侍郎徐□爲國子生詹所

訐太常卿彭澤欲去之而獵其位乃僞爲縉手書具

黃精白蠟遺孚敬以激怒之復勸曰縉可劾也孚敬

劾去之吏部果以澤名上時帝心固以缺屬夏言矣

遂不允而澤又思所以陷言也會行人司正薛侃者

澤同年也草疏雲祖宗分封宗室留親王一人司香

名曰守城王乞查舊典擇賢而親者迎取入京草具

澤見之乞攜歸締閱侃信之澤持以白敬孚曰此侃

疏夏言所草也將上矣孚敬愕然密以上聞澤復紿

侃曰相君見疏草深嘆忠愛可行侃猶豫孚敬以詰

澤澤乃坐趣侃分隸爲上之孚敬密疏出言畫也帝

怒命系御文華殿召孚敬問狀對如初次召言以疏

示之問可否言對曰陛下春秋鼎盛前星方耀此諭

不可行帝猶疑其誑也命出對訊及出侃已械至羣

臣會訊矣言不知仍就列聽訊時刑部尚書許瓚都

御史汪鋐方被論杜門孚敬趣令出以附己孚敬首

詰侃曰執使爲此侃曰我自爲之非人所使孚敬曰

聞夏言主畫宜吐實侃曰言雖同年久不聞問顧彭

澤以白相君雲相君許之故敢上耳汪鋐從旁大噱

曰言實主之何得雲無吾與爾矢諸神言不勝誣擊

案大詈曰奸賊爾主此畫反以陷忠良耶遂與孚敬

同入奏閽者弗納乃各草疏上頃之命逮言詔獄諭

勿拷掠侃訊迫但曰夏言實不預見此草者惟歐陽

德黃宗明及吾弟僑耳科臣孫應奎葉洪曹汴面叱

孚敬憸壬疏劾之孚敬乃奏逮德宗明僑應奎洪汴

同訊侃五毒備至乃曰必欲扳夏言當釋我係矢諸

天則可尚書梁材大理丞張鳳鳴信言果不預也明

日甲寅彗出東井帝知言冤乃命司理太監張佐出

訊而令孚敬勿至訊所比會訊彭澤見孚敬不至不

敢復誣言侃對簿雲鍛鍊羅織非聖朝美事萬死萬

死惟侃爲之耳聖上之明不免爲太傅所誤薛侃之

愚宜爲彭澤所賣也佐等以聞日晡特命釋德宗明

等明日帝召羣臣至閣下聽諭曰薛侃猖狂之性發

言不諱朕非暮年豈無建儲之期妄生異議法當重

論彭澤狡詐奸邪交關口語致薛侃對簿有連宗室

且使輔臣急於攻擊情犯深重謫邊衛充軍孚敬以

大禮不次擢用被劾旨令省改乃不慎于思罔悛於

法負朕倚任即致仕夏言既不預知何爲擊案喧詬

念爲誣陷所激特赦不問孫應奎洪汴職在糾繆跡

涉迴護念系言官亦從輕貸其餘一併釋之彭澤戍

山西侃納贖爲民

構陷部選句

韓愈柳子厚墓誌銘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悅酒食遊

戲相徵逐詡詡強笑語以相取下握手出肺肝相示

指天日涕泣誓生死不相揹負真若可信一旦臨小

利害僅如毛髮比反眼若不相識落陷□不一引手

救反擠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

元稹謝狀感恩深切頻獻封章遂遭分外侵誣不敢

保全軀命豈謂恩光轉至睿澤逾深出自宸衷選居

近地

構陷部雜錄

宋史刑法志詔曰羣臣上章言人過失暴揚難驗之

罪或外託公言內緣私忿詆欺曖昧苟陷良善

容齋續筆一代宗臣當代天理物之任君上委國而

聽之固爲社稷之福然必不使邪人蔘其間乃可不

然必爲所勝姑以唐世及本朝之事顯顯者言之若

褚遂良長孫無忌之遭李義府許敬宗張九齡之遭

李林甫是已裴晉公相憲宗立淮蔡青鄆之功唐之

威令紀綱既壞而復振可謂名宰矣皇甫鎛一共政

則去不旋踵迨穆敬文三宗主既不明而元稹李逢

吉宗閔更撼之使不得一日安厥位趙韓王以佐命

元勳而爲盧多遜所勝寇萊公爲丁謂所勝杜祁公

韓範爲陳執中賈昌朝所勝富韓公爲王介甫所勝

範忠宣爲章子厚所勝趙忠簡爲秦會之所勝大抵

皆然也

灌畦暇語沈約以佐命元勳位冠梁朝晚年新進用

事者忌其固位取約所爲鹿□詩乘間以白武帝帝

意已不能堪未幾得道士赤章事遂大發怒約以憂

死其詩曰野馬不可騎兔絲詎宜織爾非蘋與蒿豈

供麚鹿食老圃曰君子之於言不可以無擇也身處

嫌疑之地而口陳形跡之語加以媒孽之人爲構於

旁約之不免也固宜故曰禍藏於眇微不可以不戒

辛天齋集譖訴者設謀傾陷君子一行其計爲禍最

大故須照破其奸方可謂明象與校人不過一時自

掩其非知之無益不知無損故君子不甚伺察可欺

其方不行見君子之精明可欺見君子之渾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