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正文
恩讎部匯考
周禮
地官
調人掌司萬民之難而諧和之
注
難相與爲仇讎諧猶調也
訂
義
項氏曰凡民之難
常起於有己有物己與物偶不能無愛惡愛惡相
攻則忮心生故有以一日之忿而爲終身之仇讎
□睚必報雖死無恨此其爲難豈勝言哉先王於
是命調人諧和之
凡過而殺傷人者以民成之
訂
義
鄭鍔曰過誤殺傷在此無可讎之理在彼有必
讎之義調人合鄉里之民立爲證佐共明其非本
意以平其怨怒之心亦省刑罰之一端 鄭景望
曰故殺故傷斷以正刑無所複議過非本意而報
以正刑聖人所不忍周家之法五刑之疑雖大辟
皆有赦有罰司刑者原刑定法則如此
鳥獸亦如之
注
過失殺傷人之畜產者
凡和難父之讎闢諸海外兄弟之讎闢諸千里之外
從父兄弟之讎不同國君之讎□父師長之讎□兄
弟主友之讎□從父兄弟弗闢則與之瑞節而以執
之
注
主大夫君也
訂
義
史氏曰凡怨讎蓄積於心不見
則已見則不可已故和之之法亦在於弗使之見
此謂之闢
凡殺人有反殺者使邦國交讎之
疏
既殺一人其有子弟復殺之恐後與己爲敵而
害己故鄭雲欲除害弱敵其殺人者或逃向鄰國
所之之國得則讎之故曰邦國交讎之也
凡殺人而義者不同國令勿讎讎之則死
訂
義
劉氏曰殺人而合於義爲隱謀禍惡之未發而
能先事殺之朝士曰凡盜賊軍鄉邑及家人殺之
無罪是也遷其子孫使居異國 項氏曰殺人而
義則彼必不義也然猶使之不同國先王不忍使
人臣子與殺其君父者同處然既義而不同國則
不可讎矣讎之必死以伸義也
凡有鬥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則書之先動者誅之
訂
義
史氏曰鬥怒平之則不至於爭不受平者爲籍
以紀使其不可以再犯先動者誅則雖有怒者不
敢先發以麗於罪此皆息怨息訟之要術也
秋官
朝士凡報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
注
謂同國不相闢者將報之必先言於士
疏
士即
朝士也
訂
義
鄭鍔曰報讎者必告於士已書於士而
士得之則以刑而論其罪已書於士而士不得其
人苟是人後自得而殺之則無罪謂已告於公故
也許之以報仇讎所以伸人之私恩必使先告於
公然後得以行其事所以杜人之專殺也既書於
士矣及其既報則不論以罪蓋非私殺也
春秋四傳
桓公十八年
春秋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公羊傳賊未討何以書葬讎在外也讎在外則何以
書葬君子辭也
注
時齊強魯弱不可立得報故君子量力且假使
書葬於可復讎而不復乃責之諱與齊狩是也
穀梁傳葬我君接上下也君弒賊不討不書葬此其
言葬何也不責逾國而討於是也
胡傳桓公之讎在齊則外也隱公之讎在魯則內也
在外者不責其逾國固有任之者矣在內者討於是
此春秋之法也故十八年書王而桓公書葬惟可與
權者其知之
莊公四年
春秋紀侯大去其國
公羊傳大去者何滅也孰滅之齊滅之曷爲不言齊
滅之爲襄公諱也春秋爲賢者諱何賢乎襄公復仇
也何仇爾遠祖也哀公亨乎周
注
亨煮而殺之
紀侯譖之以襄公之爲於此焉者事祖禰之心盡矣
盡者何襄公將復讎乎紀卜之曰師喪分焉寡人死
之不爲不吉也遠祖者幾世乎九世矣九世猶可以
復讎乎雖百世可也家亦可乎曰不可國何以可國
君一體也先君之恥猶今君之恥也今君之恥猶先
君之恥也國君何以爲一體國君以國爲體諸侯世
故國君爲一體也今紀無罪此非怒與曰非也古者
有明天子則紀侯必誅必無紀者紀侯之不誅至今
有紀者猶無明天子也古者諸侯必有會聚之事相
朝聘之道號辭必稱先君以相接然則齊紀無說焉
不可以並立乎天下
注
無悅無悅懌也
故將去紀侯者不得不去紀也有明天子則襄公得
爲若行乎曰不得也不得則襄公曷爲爲之上無天
子下無方伯緣恩心者可也
注
疾痛也
春秋冬公及齊人狩於禚
公谷
作郜
公羊傳公曷爲與微者狩齊侯也齊侯則其稱人何
諱與讎者之狩也前此者有事矣後此者有事矣則
曷爲獨於此焉譏於讎者將壹譏而已故擇其重者
而譏焉莫重乎其與讎狩也於讎者則曷爲將壹譏
而已讎者無時焉可與通通則爲大譏不可勝譏故
將壹譏而已其餘從同同
穀梁傳齊人者齊侯也其曰人何也卑公之敵所以
卑公也何爲卑公也不復讎而怨不釋刺釋怨也
胡傳父母之讎不共戴天今莊公與齊侯不與共戴
天則無時焉可通也而與之狩是忘親釋怨非人子
矣夫狩一爲幹豆其事上主乎宗廟以爲有人心者
宜於此焉變矣故齊侯稱人而魯公書及以着其罪
九年
春秋八月庚申及齊師戰於干時我師敗績
公羊傳內不言敗此其言敗何伐敗也曷爲伐敗復
讎也
注
復讎以死敗爲榮故錄之高齊襄賢仇牧是也
此復讎乎大國曷爲使微者公也公則曷爲不言公
不與公復讎也曷爲不與公復讎復讎者在下也
注
時實不能爲納子糾伐齊諸大夫以爲不如以
復讎伐之於是以復讎伐之非誠心至意故不與
也
十三年
春秋冬公會齊侯盟於柯
胡傳始及齊平也世讎而平可乎於傳有之敵惠敵
怨不在後嗣魯於襄公有不共戴天之讎當其身則
釋怨不復而主王姬狩於禚會伐衛同圍郕納子糾
故聖人詳加譏貶以着其忘親之罪今易世矣而桓
公始合諸侯安中國尊天王乃欲修怨怒鄰而危其
宗社可謂孝乎故長勺之役專以責魯而柯之盟公
與齊侯皆書其爵則以釋怨而平可也或稱齊襄公
復九世之讎而春秋賢之信乎以仲尼所書柯之盟
其辭無貶則復九世之讎而春秋賢之者妄矣其諸
傳者借襄公事以深罪魯莊當其身而釋怨耶
大
全
朱子曰凡事貴謀始莊公親見襄公殺其父既
不能復讎反與之燕會又爲之主婚豈特不能復
而已既親見讎人如此到桓公時又是隔一重了
如何更責他不報 汪氏曰公羊稱齊襄復九世
讎則失之過莊公當其身釋怨不反則失之不及
定公四年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吳子及楚人戰於柏舉楚
師敗績
公羊傳吳何以稱子夷狄也而憂中國其憂中國奈
何伍子胥父誅乎楚挾弓而去楚以幹闔廬闔廬曰
士之甚勇之甚將爲之興師而復讎於楚伍子胥復
曰諸侯不爲匹夫興師且臣聞之事君猶事父也虧
君之義復父之讎臣不爲也於是止蔡昭公朝乎楚
有美裘焉囊瓦求之昭公不與爲是拘昭公於南郢
數年然後歸之於其歸焉用事乎河曰天下諸侯苟
有能伐楚者寡人請爲之前列楚人聞之怒爲是興
師使囊瓦將而伐蔡蔡請救於吳伍子胥復曰蔡非
有罪也楚人爲無道君如有憂中國之心則若時可
矣於是興師而救蔡曰事君猶事父也此其爲可以
復讎奈何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父受誅子復讎
推刃之道也復讎不除害朋友相衛而不相迿古之
道也
禮記
曲禮
父之讎弗與共戴天兄弟之讎不反兵交遊之讎不
同國
陳
注
不反兵謂常以殺之之兵器自隨也呂氏曰殺
人者死古今之達刑也殺之而義則無罪故令勿
讎調人之職是也殺而不義則殺者當死宜告於
有司而殺之士師之職是也二者皆無事乎復讎
也然復讎之文雜見於經傳考其所以必其人勢
盛緩則不能執故遇則殺之不暇告有司也父者
子之天不能復父讎仰無以視乎皇天矣報之之
意誓不與讎俱生此所以弗共戴天也
大
全
馬氏曰
先王以恩論情以情合義其恩大者其情厚其情
厚者其義隆是故父也兄弟也交遊也其爲讎則
一而所以報之者不同或弗共戴天將死之而恥
與之俱生也或不反兵將執殺之而爲之從也或
不同國將遠之而惡其比也嗚呼聖人不能使之
世無讎亦不能使之釋讎而不報惟稱其情義而
已若夫公羊論九世之讎則禮失於太過而所報
非所敵矣漢之時孝子見讎而不敢復則法失於
太嚴而孝悌之情無所伸非曲禮之道也顧氏曰
二禮載復讎事向頗疑之治平盛世井井有綱紀
安有私相報讎之事然天下事亦不可知四海至
廣事變萬端豈可以一律論成周所以存此一條
亦是沿人之情如父母出於道而忽被強寇劫盜
殺害其子豈容但己在旁必力鬥與之俱死不在
旁必尋探殺之而後已此乃人子之至痛追思殆
不欲生縱彼在窮荒絕域亦必欲尋殺之以雪父
母之冤故不與共戴天也不共戴天者不使之偷
生俾與我共戴天也然又看輕重如何讎亦非一
端如父母因事被人擠陷爲人子者亦當平心自
反不可專以報復爲事或被人挾王命以矯殺雖
人子之至恨然城狐社鼠不可動搖又當爲之飲
恨而不容以必報爲心也凡此之類皆宜隨事斟
酌儻不顧事之曲直勢之可否各挾復讎之議以
相構害則是刑戮之民大亂之道也
檀弓
子夏問於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寢苫
枕幹不仕弗與共天下也遇諸市朝不反兵而鬥曰
請問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與共國銜君命而
使雖遇之不鬥曰請問居從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
不爲魁主人能則執兵而陪其後
表記
子言之仁者天下之表也義者天下之制也報者天
下之利也子曰以德報德則民有所勸以怨報怨則
民有所懲詩曰無言不讎無德不報太甲曰民非後
無能胥以寧後非民無以闢四方子曰以德報怨則
寬身之仁也以怨報德則刑戮之民也
大戴禮
曾子制言
父母之讎不與同生兄弟之讎不與聚國朋友之讎
不與聚鄉族人之讎不與聚鄰
劉向說苑
復恩
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鄰夫施德者貴不德受恩者尚
必報是故臣勞勤以爲君而不求其賞君持施以牧
下而無所德故易曰勞而不怨有功而不德厚之至
也君臣相與以市道接君懸祿以待之臣竭力以報
之逮臣有不測之功則主加之以重賞如主有超異
之恩則臣必死以復之孔子曰北方有獸其名曰□
前足鼠後足兔是獸也甚矣其愛蛩蛩巨虛也食得
甘草必齧以遺蛩蛩巨虛蛩蛩巨虛見人將來必負
□以走□非性之愛蛩蛩巨虛也爲其假足之故也
二獸者亦非性之愛□也爲其得甘草而遺之故也
夫禽獸昆蟲猶知比假而相有報也況於士君子之
欲興名利於天下者乎夫臣不復君之恩而苟營其
私門禍之原也君不能報臣之功而憚刑賞者亦亂
之基也夫禍亂之原基由不報恩生矣
荀悅申鑑
時事
或問復讎古義也曰縱復讎可乎曰不可曰然則如
之何曰有縱有禁有生有殺制之以義斷之以法是
謂義法並立曰何謂也曰依古復讎之科使父讎避
諸異州千里兄弟之讎避諸異郡五百里從父從兄
弟之讎避諸異縣百里弗避而報者無罪避而報之
殺犯王禁者罪也復讎者義也以義報罪從王制順
也犯制逆也以逆順生殺之凡以公命行止者不爲
弗避
冊府元龜
報恩
仲尼有言曰以德報德蓋人之生也稟五行之秀首
萬物之靈居不違仁動必率道至若受施而不背求
舊而不遺金石其心風雨無變乃行之常也安可造
次而忘之哉乃有感寬宥之惠則爭其死所蒙推薦
之私則讓彼封爵或施之甚薄而報之甚厚或拔於
困辱而事於榮達以至尊其親恤其子制之服紀營
乎墳墓以答平生之遇以伸慷慨之節詩不云乎無
德不報其斯之謂歟
司馬光書
論負恩
叟曰受人恩而不忍負者其爲子必孝爲臣必忠
葉時禮經會元
和難
復讎之說漢唐儒者多駁之至伊洛門人亦惑之五
峯胡氏三山林氏則疑之尢甚然皆以復讎爲言不
知周人設官謂之和難難者猶災眚之謂也民有眚
災過爾故從而諧和之以調人一職而繼於司諫司
牧之後正以消弭其讎忿之風而養成其渾厚之俗
也今以其職考之曰凡過而殺傷人者以民成之鳥
獸亦如之謂之過者是以過誤殺傷此在秋官司刺
有過失之人皆在所宥也先王重民物之命固不忍
見其殺傷然亦憫其過誤之至此故有調人以百姓
成之平亭其怨而和解之成以百姓衆勸之而可已
也不然則聽民之相殺相復豈先王之所樂聞歟又
曰凡有鬥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則書之先動者誅之
曰怒者是其忿怒相鬥此在地官司虣有鬥囂之人
皆在所禁也先王勸鄉閭之義必使之相親相愛豈
能容其忿鬥之至此故有調人爲兩成之不從者書
之先動者誅之先動而誅則民畏之而不敢爭也不
然則聽民之相忿相鬥豈先王之所能容忍歟然鬥
忿者難之細也成之可也君父兄弟師長主友被人
誤殺傷者成之而使勿復得無傷臣子僚友之義乎
是故調人又有和難之說而使之相闢君父之讎則
闢於海外以其有不共戴天之怨也兄弟師友之讎
則闢之千里之外以其有不反兵之怨也從父兄弟
主友之讎則闢之不同國以其有不可同國之嫌也
或曰親之讎闢海外則可也君友被殺亦可闢乎君
蓋謂凡爲君長者如春秋之出奔可也若天王之讎
則亂臣賊子無可闢之地矣或又曰君父兄弟有讎
可也師長主友亦有讎乎蓋師以賢得民長以貴得
民主以利得民友以任得民此九兩之所聯綴者爲
僚友者豈可忘報乎凡此皆因過誤而致殺傷者在
唐虞則有宥過無大眚災肆赦之例在成周則有眚
災極辜時不可殺之例雖曰赦之聖人恐傷其臣子
僚友之義必使之闢而後可以無讎闢諸海外猶迸
諸四裔也闢之千里與不同國猶迸諸遠方也趙商
問鄭康成曰春秋之義子不復讎非子臣不復讎非
臣此何爲而然鄭氏曰讎在九裔之東八蠻之南六
戎之西五狄之北雖有至孝之心能往討否乎此說
是也如何而不肯闢則是不從王命也故與之以典
瑞穀圭和難之瑞節而使得以自執之故朝士曰凡
報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是也若夫凡殺人者不
書於士而自反殺之彼固有殺人之罪此亦有專殺
之非故又使邦國交讎之是皆不容於其國而使之
交相闢也然或者有非過誤殺人以其人之有罪惡
而殺之合義者如朝士所謂凡盜賊軍鄉邑及家人
殺之無罪之類是也彼被殺者豈無子孫有報復之
心然其罪在可殺雖不告官而殺之而其義則非可
讎也故惟闢之不同國爾使之不得以爲讎讎之則
死是不容其子孫之得相復也羣考其官無非講解
其難而開道其和使之不得胥戕胥虐其調服人心
涵養風俗亦厚矣故調人曰掌司萬民之難而諧和
之官名曰調民難曰諧其意明甚儒者尚何疑乎或
者則曰如周禮之說此皆無讎可復矣而記禮者胡
爲而有居父母之讎弗與共天下居昆弟之讎弗與
同國居從父母兄弟之讎主人能則執兵以陪其後
又胡爲而有父之讎弗與共戴天兄弟之讎弗反兵
交友之讎不同國曰記禮之言子孫復讎之心也周
禮之言國家和難之法也爲人子孫誠不可忘復讎
之義而先王立法終不忍開怨鬥之門和而闢之則
復讎之怨可以釋不闢而執之則復讎之義可以伸
先王亦何嘗盡禁孝子順孫之復讎哉不然魯莊不
能報齊之讎春秋何以深咎之也
大學衍義補
明覆讎之義
周禮調人掌司萬民之難而諧和之凡過而殺傷人
者以民成之鳥獸亦如之凡和難父之讎闢諸海外
兄弟之讎闢諸千里之外從父兄弟之讎不同國君
之讎□父師長之讎□兄弟主友之讎□從父兄弟
弗闢則與之瑞節而以執之凡殺人有反殺者使邦
國交讎之凡殺人而義者不同國令勿讎讎之則死
凡有鬥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則書之先動者誅之
吳澄曰爲親復讎者人之私情蔽囚致刑者君之
公法使天下無公法則已如有公法則私情不可
得而行矣夫司徒掌教教民以六德之和又教之
以六行之睦唯欲斯民之和協也如其不從教則
不睦之刑從而加焉在所不赦也而其官屬乃掌
萬民之難使之相避是使天下之人得以肆其私
情而人君之公法不復可行於世與大司徒之教
相反如必曰從人之私情則父之讎不與共戴天
闢諸海外亦未爲得盍亦使之弗共戴天而後可
也又曰凡殺人有反殺者使邦國交讎之凡殺人
而義者不同國勿令讎讎之則死果如是殆將使
天下以力相陵交相屠戮往來報復無有已時聖
王令典決不若此之繆
臣按調人之和難蓋謂過而殺傷人者也如律文
所謂誤殺戲殺過失殺之類以其本無意而殺人
而或致其人於死事雖可惡而情則可矜然死者
不可復生孝子弟弟忠臣義士其於父兄師主之
死不以其天年彼雖無故殺之心而其父兄師主
實因之而死其心有不能忘者然其人或在十議
之闢及有益於斯世原其所犯罪不至死是以先
王立調人之官以和其難凡過而殺傷人者以民
成之鄭氏謂過無本意也成平也以鄉里之民共
和之蓋以謂報讎天下之公義宥過聖人之微權
若施之以法則傷孝子之心姑避之於他少舒報
者之憤先王治世不專以法法之中有情不專以
仁仁之中有義如此夫我聖祖作爲教民榜文頒
示閭里有曰民間除犯十惡及強盜殺人外其有
犯奸盜詐僞人命本鄉本里內自能含忍省事不
願告官繫累受苦被告伏罪亦免致身遭刑禍止
於老人處決斷者聽嗚呼聖祖之意其與周禮調
人凡過而殺傷人者以民成之者不約而同也
朝士凡報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
臣按所謂士者非謂朝士也凡書於鄉士縣士方
士皆是也既書於士而上於朝士而掌之
曲禮曰父之讎弗與共戴天兄弟之讎不反兵交遊
之讎不同國
呂大鈞曰殺人者死古今之達刑也殺之而義則
無罪故令勿讎調人之職是也殺而不義則殺者
當死宜告於有司殺之士師之職是也二者皆無
事乎復讎也然復讎之文雜見於經傳考其所以
必其人勢盛緩則不能執故遇則殺之不暇告有
司也父者子之天不能復父讎仰無以視乎皇天
矣報之之意誓不與讎俱生此所以弗共戴天也
馬晞孟曰先王以恩論情以情合義其恩大者其
情厚其情厚者其義隆是故父也兄弟也交遊也
其爲讎則一而所以報之者不同或弗共戴天將
死之而恥與之俱生也或不反兵將執殺之而爲
之備也或不同國將遠之而惡其比也嗚呼聖人
不能使世之無讎亦不能使之釋讎而不報唯稱
其情義而已矣若夫公羊論九世之讎則失於太
過而所報非所敵矣漢之時孝子見讎而不敢復
則失於太嚴而孝弟之情無所伸矣
遊桂曰聖人之治天下於暴亂之人以公法治之
苟制之於公法而不足則由於私義而制之是以
暴亂者無所逃罪而人安其生夫所謂讎皆王誅
所不及公法有時而失之者聖人因禮而爲之法
曰某讎也是其子與弗共戴天者也某讎也是其
兄弟所必報而不反兵者也某讎也是其交遊之
所不同國者也三讎皆以殺人而言人之子弟交
遊皆得報而殺之弗共戴天則世之暴者不敢害
人之父母矣不反兵則世之暴者不敢害人之兄
弟矣不同國則世之暴者不敢害人之交遊矣自
秦以來私讎皆不許報復下之私相殘死而無告
者不知其幾何子報讎而以其獄上者有司常不
知所以處之至唐而陳子昂韓愈柳宗元之議起
陳之議報父讎者誅之而旌其閭柳固已闢之雖
闢之而初無一定之論韓之言曰子報父母讎以
其獄上尚書省使百官集議聞奏此說粗爲得之
然亦不能明先王之故復讎之事苟欲從古則其
所以爲天下之道舉必如三代而後可三代之時
皇極立而公法行治不一出於法而私義得以參
乎其間今欲依古許人復讎則爲有司者道法交
有所不備不許復讎則傷孝子順弟賢人義士之
心顧元常曰治平盛世井井有綱紀安有私相報
讎之事然事變萬端豈可以一律論如父母出於
道忽被強寇劫盜殺害其子豈容但已在旁必力
鬥與之俱死不在旁必尋探殺之而後已此乃人
子之至痛追思殆不欲生縱彼在窮荒絕域亦必
欲尋殺之以雪父母之冤故不與共戴天也然讎
亦非一端又看輕重如何如父母因事被人擠陷
爲人子者亦當平心自反不可專以報復爲心或
被人挾王命以矯殺雖人子之至恨然城狐社鼠
不可搖動又當爲之飲恨而不容以必報爲心也
凡此之類皆宜隨時斟酌儻不顧事之曲直勢之
可否各挾復讎之義以相構害則是刑戮之民大
亂之道也
春秋公羊傳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父受誅子復
讎推刃之道也復讎不除害
何休曰不受誅罪不當誅也若父受誅子復讎則
復討其子一往一來曰推刃取仇身而已不得兼
讎其子復將恐害己而殺之
臣按公羊因論伍子胥報讎而言此蓋謂列國爭
殺報復之事非王法也人君誅其臣民無報復之
理若有司服法以致人於死則當赴訴於君以正
其罪亦不當私自報之
元宗開元二十九年巂州都督張審素人有告其罪
者詔監察御史楊汪按之告者復告審素與總管董
元禮謀反元禮以兵圍汪脅使雪審素罪既而吏共
斬元禮汪得出遂當審素實反斬之沒其家時審素
子□琇俱幼坐流嶺表尋逃歸手殺汪于都城系表
於斧言父冤狀爲有司所得中書令張九齡等皆稱
其孝烈宜貸死裴耀卿李林甫等陳不可帝亦謂九
齡曰孝子之情義不顧死然殺人而赦之此塗不可
啓也乃下敕曰國家設法期於止殺各伸爲子之志
誰非徇孝之人展轉相讎何有限極咎由作士法在
必行曾參殺人亦不可恕宜付河南府杖殺士民皆
憐之
胡寅曰復讎因人之至情以立臣子之大義也讎
而不復則人道滅絕天理淪亡故曰父之讎不與
共戴天君之讎視父張審素未嘗反爲人妄告楊
汪受命往按遂以反聞審素坐斬此汪之罪也□
與琇忿其父死之冤亡命報之其失在不訟於司
寇其志亦可矜矣張九齡欲宥之豈非爲此乎而
裴李降敕之言何其戾哉設法之意固欲止殺然
子志不伸豈所以爲教且曰曾參殺人亦不可恕
是有見於殺人者死而無見於復讎之義也楊汪
非理殺張審素而□琇殺汪事適均等但以非司
寇而擅殺當之仍矜其志則免死而流放之可耳
若直殺之是楊氏以一人而當張氏三人之命不
亦頗乎
臣按復讎之義乃生民秉彝之道天地自然之理
事雖若變然變而不失正斯爲常矣以五行之理
論之如金生水金爲火所□水必報之水生木水
爲土所□木必報之木火土三行皆然人稟五行
以有生有以生之必有以報之人知所生者必報
其所由生是以相保愛相護衛不敢相戕殺非但
畏公法亦畏私義非但念天理亦念人情此人所
以與人相安相忘而得以遂其有生之樂也然人
世有無窮之變王法有不到之處天理有未定之
時或相殺焉殺之不以其罪泯之不存其跡急之
不容其緩是故所殺之人其父也其子曰父生我
者也而人殺之是無我也我何以生爲必殺之以
報我所生所殺之人其兄若弟也其兄若弟曰兄
若弟我同生者也而人殺之是蔑我也必殺之以
報我同生我不報之人設殺我而我兄若弟不爲
報吾謂之何所殺之人其交好遊從也其交好遊
從者曰若與我交好遊從彼非不知也而殺之是
藐我也必殺之以報我所知我不報之人設殺我
而我交好遊從不爲報吾謂之何天下之人凡有
生者皆相爲死則彼不逞之徒不仁之輩不敢起
殺人之念蓋慮其人之有子若孫有兄若弟若交
好若遊從將必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赴訴於有司
聲冤於鼓石也然而王法雖公刑官雖明苟無訴
告者則其冤又不能以上達此聖人制其法於禮
使凡爲人子爲人兄若弟有父母兄弟之讎則必
赴訴於官不幸而無子孫兄弟則其所交遊者雖
非血屬亦得以爲之伸理焉苟訴於公而公不爲
之報或其勢遠而力弱事急而情切一時不能達
諸公奮其義而報之則亦公義之所許也禮所謂
不共戴天不反兵不同國蓋謂爲人子爲人兄若
弟爲人交遊恆各以是存諸心必報吾父必報吾
兄若弟必報吾交遊不然吾不與殺吾父者同戴
此天殺吾兄弟者吾遇之必不反兵殺吾交遊者
吾與之必不同居此國甚言必殺之以報所讎不
但已也解禮者乃專以爲私報所讎狹矣蓋禮兼
公私言也不能報以公必報以私斷斷乎其必然
此先王立禮之意也三代之時皇極建而公道明
非士師無擅殺之吏非天命無枉死之人非獨無
不報之讎而亦無讎可報也然先王以好生爲德
恆恐一人之不得其生而或有以戕其生者故既
本天地相生之理制刑罰之常以弼教又因五行
相剋之理明報復之理以垂訓使人人知殺人之
親交者必死殺己之親交者必報而皆不敢相戕
害以喪其生相容忍以忘其死此古昔盛時所以
人無冤聲天無盩氣而世無禍亂之作也自秦漢
以來此義不明一切以法律持世唯知上之有法
而不知下之有義所謂復讎之義世不復講至於
有唐陳子昂韓愈柳宗元始因適有報復父讎者
而各有所見要之皆是也而未盡焉謹按周官朝
士凡報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所謂報仇讎者
非謂爲人子若弟者親手剚刃於所讎之人凡具
其不當死之故與所殺之由達於官者皆是欲報
其仇讎也既書其情犯而告於官而其所仇者或
隱蔽或逋逃或負固而報讎之人能肆殺之以報
其所親之讎則無罪焉蓋人君立法將以生人無
罪者固不許人之枉殺有罪者亦不容人之擅殺
所以明天討而安人生也苟殺人者人亦殺以報
之曰吾報吾所親交之讎也不分其理之可否事
之故誤互相報復無有已時又烏用國法爲哉孟
子曰爲士師則可以殺人明不爲士師則不可以
殺人也朝廷當明爲之法曰凡有父兄親屬爲人
所殺者除誤殺戲殺過失殺外若以故及非理致
死者親屬鄰保即爲之護持其子若孫及凡應報
復之人赴官告訴如無親屬其鄰里交遊皆許之
府縣有□赴藩臬藩臬有□赴闕庭徑赴者不在
越訴之限若官司徇私畏勢遷延歲月不拘繫其
人而爲之伸理其報復之人奮氣報殺所讎者所
在即以上聞持敕理官鞫審若其被殺者委有冤
狀而所司不拘其人不具其獄即根究經由官司
坐以贓罪除名而報讎者不與焉若所司方行拘
逮而或有他故以致遷延即坐殺者以擅殺有罪
者之罪而不致死焉若不告官不出是日而報殺
者官司鞫審殺當其罪者不坐若出是日之外不
告官而擅殺者即坐其親屬鄰保以知情故縱之
罪而其報復之人所殺之讎果系可殺則讞以情
有可矜坐其罪而免其死若官吏假王法以制人
於死律有常條不許私自報讎必須明白赴訴若
屢訴不伸而殺之者則以上聞委任大臣鞫審如
果被殺者有冤而所司不爲伸理則免報讎者死
而流放之如胡氏之所以處張□者而重坐經由
官司之罪若被殺之人不能無罪但不至於死則
又在隨事情而權其輕重焉如此則於經於律兩
無違悖人知讎之必報而不敢相殺害以全其生
知法之有禁而不敢輒專殺以犯於法則天下無
難處之事國家無難斷之獄人世無不報之讎地
下無枉死之鬼矣
宋高宗紹興末盜發王公袞母冢有司釋之公袞手
殺盜事聞兄佐爲吏部員外郎乞納官以贖公袞之
罪詔令給舍議楊樁等謂發冢開棺者事當緩公袞
始獲盜不敢殺而歸之官獄成而吏出之使揚揚出
入閭巷與齊民齒則地下之辱沈痛鬱結終莫之伸
爲人子者尚當自比於人公袞殺掘冢法應死之人
爲無罪納官贖罪之請當不許故縱失刑有司之罪
宜如律上是之詔公袞降一官依舊供職紹興府當
職官皆抵罪
臣按戕人之屍與其身雖有死生之異孝子愛親
之心則不以死生而異也王公袞訴發冢之盜於
官官不爲之理而殺之蓋所殺者發冢應死之盜
所報者不共戴天之讎朝廷坐有司之罪是也而
降公袞一官豈所以爲訓乎夫公袞不聞之官而
擅殺之罪之可也今既聞之官而官出之則故縱
失刑罪有所歸矣
恩讎部藝文一
謝王鳳書 漢谷永
永斗筲之材質薄學朽將軍悅其狂言擢之皁衣之
吏□之賓朋
一作
爭臣
之末不聽浸潤之譖不食膚受之
訴雖齊桓晉文用士篤密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誠無
以加昔豫子吞炭壞形以奉見異齊客隕首公門以
報恩施智氏孟嘗猶有死士何況將軍之門
祀橋太尉文 後漢曹操
故太尉橋公誕敷明德泛愛博容國念明訓士思令
謨靈幽體翳邈哉晞矣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頑
鄙之姿爲大君子所納增榮益觀皆由獎助猶仲尼
稱不如顏淵李生之厚嘆賈復士死知己懷此無忘
又承從容約誓之言殂逝之後路有經由不以斗酒
只雞過相沃酹車過三步腹痛勿怪雖臨時戲笑之
言非至親之篤好胡肯爲此辭乎匪謂靈忿能貽己
疾懷舊惟顧念之悽愴奉命東征屯次鄉里北望貴
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饗
禁復讎詔 魏文帝
喪亂以來兵革縱橫天下之人多相殘害者昔田橫
殺酈商之兄張步害伏湛之子漢氏二祖下詔使不
得相讎今兵戎始息宇內初定民之存者非流亡之
孤則鋒刃之餘當相親愛養老長幼自今以後宿有
讎怨者皆不得相讎
與豫章王嶷箋 齊張融
朱謙之吳郡錢塘人父昭之假葬田側爲族人幼
方所焚謙之雖小便哀慼如執喪事長不婚娶永
明中手刃殺幼方詣獄自系時嶷爲郡刺史別駕
孔稚珪兼記室劉璡司徒左西掾張融箋上嶷嶷
言之世祖嘉其義乃遣謙之隨曹虎西行將發幼
方子惲於津陽門伺殺謙之謙之之兄選之又刺
殺惲世祖曰此皆義事不可問悉赦之
禮開報讎之典以申孝義之情法斷相殺之一以表
權時之制謙之揮刃軒冕既申私禮系以就死又明
公法今仍殺之則成當世罪人宥而治之即爲盛朝
孝子殺一罪人未足弘憲活一孝子實廣風德張緒
陸澄是其舊鄉應具來繇融等與謙之□不相識區
區短見深有恨然
酬德賦
有
序
謝朓
右衛沈侯以冠世偉才眷予以國士以建武二年
予將南牧見贈五言予時病既以不堪蒞職又不
獲復詩四年予忝役朱方又致一首迫東偏寇亂
良無暇日其夏還京師且事燕言未遑篇章之思
沈侯之麗藻天逸固難以報章且欲申之賦頌得
盡其體物之旨詩不云乎無言不酬無德不報言
既未敢爲酬然所報者寡於德耳故稱之酬德賦
其辭曰
嗟夫四時遊之代序六龍騖而不息輕蓋靡於駿奔
玉衡勞於拊翼嗟歲晏之□歡曾陰默以悽惻元武
伏於重介宛虹潛以自匿覽斯物之用舍相羣芳之
動植吊悴軀於華省理衣簪而自敕思披文而信道
散忿懣於□臆嗟民生之知用知莫深於知己彼知
己之爲深信懷之其何已牽弱葛之蔓延寄陵風於
松杞指曲蓬之直達固有憑於原枲彼排虛與蹠實
又相鳴於林沚興伐木於友生詠承筐於君子矧景
行之在斯方寄言於同恥求相仁於積習寓神心於
名理惟敦牂之旅歲實興齊之二六奉武運之方昌
睹休風之未淑龍樓儼而洞開梁邸煥其重複君奉
筆於帝儲我曳裾於皇穆藉風雲之化景申遊好於
蘭菊結德言而爲佩帶芳而爲服援雅範以自綏
懿前修之所勖昔仲宣之發穎實中郎之倒屣及士
衡之籍甚託壯武之高義有杞梓之貞心協丹採之
輝被伊吾人之陋薄雖黼藻之何置惟風雅之未變
知雲綱之不廓譬層棟之將傾必華榱之先落翳明
離以上賓屬傳體於纖萼週二輝而分崩擠九鼎於
重壑雖魚鳥之慾安駭風川而回薄微天道之布新
嗟員首其焉託予窘跡以多愧塊離尢而獨處君紆
組於名邦貽話言於川渚悵分手於東津望徂舟而
延佇慮古今之爲隔豈山川之雲阻賴先德之龍興
奉英靈之電舉事紫泥之密勿腰青緺而容與沾後
惠以朅來竟卒獲其笑語我艤舟以命徒將泊徂於
南夏既勖予以□戒又引之以風雅若笙簧之在聽
雖舒憂而可假昔痁病於漳濱思繼歌而莫寫恩靈
降之未已奉京板而作傅臨邦途之永陌懷予馬於
騏馵望平津而出宿登崇岡而興賦顧歸幰之南迴
引行鑣而東駐何才之博侈申贈辭於萱樹指代
匠而切偲比治素而引喻方含毫而報章迫紛埃之
東鶩釋末位以言歸忽乘驛以南赴連篇章之莫酬
欲寄言於往句類鍛翮之難矯似洞源之不注意搔
搔以杼柚魂營營而馳鶩爾腰戟於戎禁我拂劍於
郎闈願同車以日夜城望昏而掩扉時遊盤以未極
眷落景之徂輝苦清顏之倏忽□歡賞之多違排重
關而休告知南館之有依驂職門以右轉僕望路其
如歸忘清漏之不緩惜曉露之方晞聞夫君之東守
地隱蓄而懷仙登金華以問道得石室之名篇悟寰
中之迫脅欲輕舉而舍旃離寵辱於譭譽去夭伐於
腥羶忽手以上徵躋中皇之修迥巾帝車之廣軾
棹河舟之輕艇歷星街之熠耀浮天潢之瀴溟機九
轉於玉漿練七明於神鼎吹萬化而不喧度千春之
可並齊天地於倏忽安事人間之紆婞哉
甄異張景願復讎教 梁簡文帝
夫理感禽魚道均荊棘亦有鄉因行改江以孝移張
景願自縛到郡稱其父爲韋法所殺今於公田渚斬
法級祭墓訖束身歸官昔沂澤撫劍河南執戟遠符
古義實足可嘉防廣刃讎赦其桎梏之罪丁蘭雪恥
擢以大夫之位
復讎議
並
序
唐陳子昂
臣伏見同州下邽人徐元慶者父爽爲縣吏趙師
韞所殺卒能手刃父讎束身歸罪議曰
先王立禮所以進人也明罪所以齊政也夫枕於讎
敵人子之義誅罪禁亂王政之綱然則無義不可以
訓人亂綱不可以明法故聖人修禮理內飭法防外
使夫守法者不以禮廢刑居禮者不以法傷義然後
能暴亂不作廉恥以興天下所以直道而行也竊見
同州下邽人徐元慶先時父爲縣令趙師韞所殺元
慶潛爲傭保爲其父報讎手刃師韞束身歸罪雖古
烈者亦何以多誠足以激清名教旁感忍辱義士之
靡者也然按之國章殺人者死則國家之畫一法也
法之不二元慶宜伏辜又按禮經父讎不同天亦國
家勸人之教者也教之不苟元慶不宜誅臣聞昔者
刑之所生本以遏亂仁之所利蓋以崇德今元慶報
父之讎意非亂也行子之道義能仁也仁而無利與
亂同誅是曰能刑未可以訓元慶之可顯宥於此矣
然邪由正生理必亂作昔禮防至密其弊不勝先王
所以明刑本實由此今倘義元慶之節廢國之刑將
爲後圖政必多難則元慶之罪不可廢也何者人必
有子子必有親親親相讎其亂誰救聖人作始必圖
其終非一朝一夕之故所以全其政也故曰信人之
義其政不行且夫以私意而害公法仁者不爲以公
法而徇私義王道不設元慶之所以仁高振古義伏
當時以其能忘生而徇於德也今若釋元慶之罪以
利其生是奪其德而虧其利非所謂殺身成仁全死
無生之節也如臣等所見謂宜正國之法置之以刑
然後旌其閭墓嘉其徽烈可使天下直道而行編之
於令永爲國典
駁復讎議 柳宗元
臣伏見天后時有同州下邽人徐元慶者父爽爲縣
吏趙師韞所殺卒能手刃父讎束身歸罪當時諫臣
陳子昂建議誅之而旌其閭且請編之於令永爲國
典臣竊獨過之臣聞禮之大本蓋以防亂也若曰無
爲賊虐凡爲子者殺無赦刑之大本亦以防亂也若
曰無爲賊虐凡爲治者殺無赦其本則合其用則異
旌與誅莫得而並焉誅其可旌茲謂濫黷刑甚矣旌
其可誅茲謂僭壞禮甚矣果以是示於天下傳於後
代趨義者不知所向違害者不知所立以是爲典可
乎蓋聖人之制窮理以定賞罰本情以正褒貶統於
一而已矣向使刺讞其誠僞考正其曲直原始而求
其端則刑禮之用判然離矣何者若元慶之父不陷
於公罪師韞之誅獨以其私怨奮其吏氣虐於非辜
州牧不知罪刑官不知問上下蒙冒籲號不聞而元
慶能以戴天爲大恥枕戈爲得禮處心積慮以衝讎
人之□介然自克即死無憾是守禮而行義也執事
者宜有慚色將謝之而不暇而又何誅焉其或元慶
之父不免於罪師韞之誅不愆於法是非死於吏也
是死於法也法其可讎乎讎天子之法而戕奉法之
吏是悖驁而陵上也執而誅之所以正邦典而又何
旌焉且其議曰人必有子子必有親親親相讎其亂
誰救是惑於禮也甚矣禮之所謂讎者蓋以冤抑沉
痛而號無告也非謂抵罪觸法陷於大戮而曰彼殺
之我乃殺之不議曲直暴寡脅弱而已其非經背聖
不亦甚哉周禮調人掌司萬人之讎凡殺人而義者
令勿讎讎之則死有反殺者邦國交讎之又安得親
親相讎也春秋公羊傳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父
受誅子復讎此推刃之道復讎不除害今若取此以
斷兩下相殺則合於禮矣且夫不忘讎孝也不愛死
義也元慶能不越於禮服孝死義是必達禮而聞道
者也夫達禮聞道之人豈其以王法爲敵讎者哉議
者反以爲戮黷刑壞禮其不可以爲典明矣請下臣
議附於令斷斯獄者不宜以前議從事謹議
謝李相公示手札啓 前人
某啓六月二十九日衡州刺史呂溫道過永州辱示
相公手札省錄狂瞽收撫羈縲沐以含弘之仁忘其
進越之罪感深益懼喜極增悲五情交戰不知所措
宗元質性庸塞行能無取着書每成於廢疾進德且
乏其馨香常願操篲醫門掬溜蘭室良辰不與夙志
多違昨者踊躍殘魂奮揚蓄念激以死灰之氣陳其
幣之詞致之煙霄分絕流盼今則垂露在手清風
入懷華袞濫褒於赭衣龍門俯收於坎井藻鏡洞開
而秋毫在照文律傍暢而寒谷生輝化幽鬱之志若
覿清明換兢危之心如承撫薦非常之幸豈獨此生
伏以淮海劇九天之遙瀟湘參百越之俗傾心積念
長懸星漢之上流形委骨永淪魑魅之羣何以報恩
唯當結草無任喜懼感戀之至謹啓
復讎狀 韓愈
右伏奉今月五日敕復讎據禮經則義不同天徵法
令則殺人者死禮法二事皆王教之大端有此異同
必資論辨宜令都省集議聞奏者朝議郎行尚書職
方員外郎上騎都尉韓愈議曰伏以子復父讎見於
春秋見於禮記又見周官又見諸子史不可勝數未
有非而罪之者也最宜詳於律而律無其條非闕文
也蓋以爲不許復讎則傷孝子之心而乖先王之訓
許復讎則人將倚法專殺無以禁止其端矣夫律雖
本於聖人然執而行之者有司也經之所明者制有
司者也丁寧其義於經而深沒其文於律者其意將
使法吏一斷於法而經術之士得引經而議也周官
曰凡殺人而義者令勿讎讎之則死義宜也明殺人
而不得其宜者子得讎也此百姓之相讎者也公羊
傳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不受誅者罪不當誅也
誅者上施於下之辭非百姓之相殺者也又周官曰
凡報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言將復讎必先言於
官則無罪也今陛下垂意典章思立定製惜有司之
守憐孝子之心戒不自專訪議羣下臣愚以爲復讎
之名雖同而其事各異或百姓相讎如周官所稱可
議於今者或爲官吏所誅如公羊所稱不可行於今
者又周官所稱將復讎先告於士則無罪者若孤稚
羸弱抱微志而伺敵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於官未可
以爲斷於今也然則殺之與赦不可一例宜定其制
曰凡有復父讎者事發具其事因下尚書省集議奏
聞酌其宜而處之則經律無失其指矣謹議
謝江陵津致赴闕啓 羅袞
袞啓伏蒙令公念以赴闕奔馳臨途窘罄特頒厚賜
用備促裝捧命循涯無任荷戴惶灼之至伏以袞拙
艱成性窮約處身寧殊枕址之郎謬列伏蒲之地昨
以西京無象南國迷方蒼黃於河華之間流落於漢
地之外荊州劉表幸獲依棲南郡馬融叨陪訓說爰
從殺節以及熙春恩知將日月兼深惠恤與丘陵比
峻今則周傾再定禹會重修既憑桓後之功且懼防
風之戮輒將行計上軫沖襟伏惟令公韜世量弘濟
人心侈組駢緡襁委彼貨泉七百里以趨程茲辰頓
贍二十萬之爲贈今代所稀得不泣類鮫人慚同劍
客歸赤墀而有賴顧元幕以難忘突劍觸鋒始稱效
酬之分抽毫命牘終餘感慨之誠竟乏雄詞徒揚懦
氣銘誓激切不任下情伏惟俯賜鑑察
復讎解 宋王安石
或問復讎對曰非治世之道也明天子在上自方伯
諸侯以至於有司各修其職其能殺不辜者少矣不
幸而有焉則其子弟以告於有司有司不能聽以告
於其君其君不能聽以告於方伯方伯不能聽以告
於天子則天子誅其不能聽者而爲之施刑于其讎
亂世則天子諸侯方伯皆不可以告故書說紂曰凡
有辜罪乃罔恆獲小民方興相爲敵讎蓋讎之所以
興以上之不可告罪之不常獲也方是時有父兄之
讎而輒殺之者君子權其勢恕其情而與之可也故
復讎之義見於春秋傳見於禮記爲亂世之爲子弟
者言之也春秋傳以爲父受誅子復讎不可也此言
不敢以身之私而害天下之公又以爲父不受誅子
復讎可也此言不以有可絕之義廢不可絕之恩也
周官之說曰凡復讎者書於士殺之無辜疑此非周
公之法也凡所以有復讎者以天下之亂而士之不
能聽也有士矣不使聽其殺人之罪以施行而使爲
人之子弟者讎之然則何取於士而祿之也古之於
殺人其聽之可謂盡矣猶懼其未也曰與其殺不辜
寧失不經今書於士則殺之無罪則所謂復讎者果
所謂可讎者乎庸詎知其不獨有可言者乎就當聽
其罪矣則不殺於士師而使讎者殺之何也故疑此
非周公之法也或曰世亂而有復讎之禁則寧殺身
以復讎乎將無復讎而以存人之祀乎曰可以復讎
而不復非孝也復讎而殄祀亦非孝也以讎未復之
恥居之終身焉蓋可也讎之不復者天也不忘復讎
者己也克己以畏天心不忘其親不亦可乎
論商鞅客舍之報 蘇轍
孟子曰戒之戒之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自古用嚴
刑以毒民者未有不反於己然亦未有如鞅之速也
鞅之出亡至關下欲舍客舍舍人不知其商君也曰
商君之法令舍人無驗者坐之商君漢曰嗚呼爲法
自弊一至此哉商君以舍人無驗者困秦民卒以自
困非特是也始也刑太子之傅公子虔終也公子虔
告商君欲反始也與公子卬會盟而終也伏甲以襲
之及其終也出亡奔魏魏人以襲公子卬之故扼而
不納反送以歸秦遂罹車裂之禍即是以觀孟子之
所謂出乎爾者反乎爾豈不信哉
白敏中論 秦觀
白敏中用李德裕薦入翰林爲學士及德裕貶敏中
爲相詆之甚力或曰人臣事君公義而已何以私恩
爲乎敏中之事未可深咎也愚竊以爲不然人臣能
盡私恩然後能盡公義敏中之罪不容誅矣孔子曰
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事兄弟故順可移於長推此
言之則背師負友之人必不能以忠許國何者於所
厚者薄則所施無不薄也昔呂布爲丁原主簿爲董
卓而殺原又爲王允而殺卓及兵敗被執魏祖欲生
之劉先主曰明公不見布之事丁建陽董太師乎於
是殺布漢封陳平辭曰非魏無知臣安得進上曰若
子可謂不背本矣乃復賞魏無知其後誅呂氏而安
劉氏者平與周勃也夫以布之不忠於丁董也其肯
忠於曹氏乎以陳平之不負魏無知也其肯負劉氏
乎此魏所以誅布漢所以屬平者也然則敏中之事
蓋可見矣雖然敏中所以負德裕也亦有繇焉傳曰
盜憎主人主人何負於盜而盜憎之乎蓋自度其事
必爲主人所惡故也白氏系與楊虞卿姻家居易又
與李宗閔牛僧孺厚若敏中本無英氣雖緣德裕以
進而不能無意於僧孺宗閔虞卿之徒自度其事必
爲德裕惡也故因其勢力以擠之耳夫德裕忠臣也
非罪而被斥天下皆知其冤矣夫使敏中素與讎猶
當爲社稷而救之況因之以售耶然則敏中豈惟不
忠於德裕亦不忠於唐也愚故曰人臣能盡私恩然
後能盡公義敏中之罪不容誅矣然則公義私恩適
不兩全則如之何以道權之而已義重而恩輕則不
以私害公若河曲之役趙宣子使人以其乘車幹韓
厥執而戮之是也恩重而義輕則不以公廢私若庾
公之斯追子濯孺子抽矢扣輪去其鏃發乘矢而後
反是也夫公義私恩不兩全猶當以道權其輕重奈
何無故而廢之哉雖然逄蒙殺羿孟子以爲是亦羿
有罪焉以此言之德裕之薦敏中亦不得爲無罪也
戊午黨議序 朱熹
君臣父子之大倫天之經地之義而所謂民彝也故
臣之於君子之於父生則敬事之死則哀送之所以
致其忠孝之誠者無所不用其極而非虛加之也以
爲不如是則無以盡乎吾心云爾然則其有君父不
幸而罹於橫逆之故則夫爲臣子所以痛憤怨疾而
求爲之必報其讎者其志豈有窮哉故禮記有曰君
父之讎不與共戴天寢苫枕戈不與共天下也而爲
之說曰復讎者可盡五世則又明夫雖不當其臣子
之身而苟未及五世之外則猶在乎必報之域也雖
然此特庶人之事耳若夫有天下者承萬世無疆之
統則亦有萬世必報之讎非若庶民五世則自高祖
以至元孫親盡服窮而遂已也國家靖康之禍二帝
北狩而不還臣子之所痛憤怨疾雖萬世而必報其
讎者蓋有在矣太上皇帝受命中興誓雪父兄之辱
雖其間亦或有奸謀之所前卻而聖志益堅至於紹
興之初賢才□用綱舉目張諸將之兵屢以捷報恢
復之勢蓋已什八九成矣鹵人於是始設和親之義
以沮吾計而宰相秦檜歸自滷庭力主其事當此之
時人倫尚明人心尚正天下之人無賢愚無貴賤交
口合辭以爲不可獨士大夫之頑鈍嗜利無恥者數
輩起而和之清議不容詬罵唾斥欲食其肉而寢處
其皮則其於檜可知矣而檜乃獨以梓宮長樂藉口
攘卻衆謀熒惑主聽然後所謂和議者翕然以定而
不可破自是以來二十餘年國家忘讎敵之滷而懷
宴安之樂檜亦因是藉外權以專寵利竊主柄以遂
奸謀而曏者冒犯清議希意迎合之人無不夤緣驟
至通顯或乃踵檜用事而君臣父子之大倫天之經
地之義所謂民彝者不復聞於縉紳之間矣士大夫
狃於積衰之俗徒見當時國家息事而檜與其徒皆
享成功無後患顧以忘讎忍辱爲事理之當然主議
者慕爲檜遊談者慕其徒一雄倡之百雌和之癸未
之議發言盈庭其曰滷世讎不可和者尚書張公闡
左史胡公銓而止耳自餘蓋亦有謂不可和者而其
爲說不出乎利害之間又其餘則雖平時號賢大夫
慨然有六千里爲讎人役之嘆者一旦進而立乎廟
堂之上顧乃惘然如醉如幻而忘其疇昔之言厥或
告之曰此處士之大言耳嗚呼秦檜之罪所以上通
於天萬死而不足以贖者正以其始則倡邪謀以誤
國中則挾滷勢以要君使人倫不明人心不正則末
流之弊遺君後親至於如此之極也夫惟三綱不立
是以衆志無所統系而上之人亦無所憑藉以爲安
斯乃有識之士所以長慮卻顧而凜然以寒心者而
說者猶日姑以衆議之從違而卜事理之可否則今
日士大夫是和者之多蓋不下前日非和者之衆也
獨安得以前日之不可而害今日之可哉嗚呼是未
知前日人倫之明而今日人倫之不明前日人心之
正而今日人心之不正也且若必以人之衆寡爲勝
負則夫所謂士大夫是和之多者又孰若六軍萬姓
之多邪六軍萬姓之言則是二公之言而已蓋君臣
父子之大倫天之經地之義而所謂民彝者其於世
也有明晦其在人也無存亡是以雖當頹壞廢弛之
餘邪議四起無復忌憚而不能斬伐銷鑠使之無也
奈何不聽於此顧反決得失於前日所謂頑鈍嗜利
無恥者之餘謀此已墜之三綱所以不能復振已隳
之萬事所以未能復理而上之人亦未能有所憑藉
以成安強之勢也今南北交歡中外無事迂愚左見
所謂萬世必報之讎者固無所復發其口矣竊伏世
間不勝憤嘆因讀魏元履所以序次戊午黨議爲之
慨然流涕蓋傷其禍殃之自始也懷不能已姑論其
始終梗概如此以發明元履所以序次之意並以達
草野孤臣畢義願忠之誠當國者儻有采取則猶足
以裨廟謨之萬一而非區區之所敢望者也
恩讎部藝文二
詩
秦女休行 魏左延年
步出上西門遙望秦氏廬秦氏有好女自名爲女休
休年十四五爲宗行報讎左執白楊刃右據宛魯矛
讎家便東南僕僵秦女休女休西上山上山四五里
關吏呵問女休女休前置詞平生爲燕王婦於今爲
詔獄囚平生衣參差當今無領襦明知殺人當死兄
言怏怏弟言無道憂女休堅詞爲宗報讎死不疑殺
人都市中僥我都巷西丞卿羅東向坐女休悽悽曳
梏前兩徒夾我持刀刀五尺餘刀未下朣朧擊鼓赦
書下
詠伍子胥 梁鮑機
忠孝誠無報感義本投身日暮江波急誰憐漁丈人
楚墓悲猶在吳門恨未申
劉生 唐盧照鄰
劉生氣不平抱劍欲專征報恩爲豪俠死難在橫行
翠羽裝劍鞘黃金鏤馬纓但令一顧重不惜百身輕
夷門歌 王維
七國雄雌猶未分攻城殺將何紛紛秦兵益圍邯鄲
急魏王不救平原君公子爲嬴停駟馬執轡逾恭意
逾下亥爲屠肆鼓刀人嬴乃夷門抱關者非但慷慨
獻奇謀意氣兼將身命酬向風刎頸送公子七十老
翁何所求
經下邳橋懷張子房 李白
子房未虎嘯破產不爲家滄海得壯士椎秦博浪沙
報韓雖不成天地皆震動潛匿游下邳豈曰非智勇
我來圮橋上懷古欽英風唯見碧流水曾無黃石公
嘆息此人去蕭條徐泗空
古風 前人
鳳飢不啄粟所食唯琅玕焉能與羣雞刺蹙爭一餐
朝鳴昆丘樹夕飲砥柱湍歸飛海路遠獨宿天霜寒
幸遇王子晉結交青雲端懷恩未得報感別空長嘆
贈武十七諤 前人
馬如一匹練明日過吳門乃是要離客西來欲報恩
笑開燕匕首拂拭竟無言
淮陰書懷寄王宗城 前人
暝投淮陰宿欣得漂母迎斗酒烹黃雞一餐感素誠
予爲楚壯士不是魯諸生有德必報之千金恥爲輕
緬書羈孤意遠寄棹歌聲
義鶻行 杜甫
陰崖有蒼鷹養子黑柏巔白蛇登其巢吞噬恣朝餐
雄飛遠求食雌者鳴辛酸力強不可制黃口無半存
其父從西歸翻身入長煙斯須領健鶻痛憤寄所宣
鬥上捩孤影噭哮來九天翛翎脫遠枝巨顙折老拳
高空得蹭蹬短草辭蜿蜒折尾能一掉飽腸已皆穿
生雖滅衆雛死亦垂千年物情有報復快意貴目前
茲寅鷙鳥最急難心□然功成失所往用舍何其賢
近今潏水湄此事樵夫傳飄蕭覺素髮凜然衝儒冠
人生許與分亦在顧盼間聊爲義鶻行永激壯士肝
即事感恩上狄右丞 鄭谷
庾公垂顧遇王粲許從容首薦叨殊禮全家寓近封
白樓陪寫望青眼感遭逢
闕題 陳潤
丈夫不感恩感恩寧有淚心頭感恩血一滴染天地
輕薄篇 李益
豪不必馳千騎雄不在垂鞬天生俊氣自相逐出
與鵰鶚同飛翻朝行九衢不得意下鞭走馬城西原
忽聞燕雁一聲去回鞍挾彈平陵園歸來青樓曲未
卒美人玉色當金樽淮陰少年不相下酒酣半笑倚
市門安知我有不平色白日欲落紅塵昏死生容易
如反掌得意失意由一言少年但飲莫相問此中報
讎亦報恩
哭故主人陳太師 李中
十年孤跡寄侯門入室升堂忝厚恩遊遍春郊隨茜
□飲殘秋月待金尊車魚鄭重知難報吐握周旋不
可論長慟徘徊逝川上白楊蕭颯又黃昏
上張水部 劉得仁
出入門闌久兒童亦有情不須將姓字長說向公卿
每許連□坐時容並馬行恩深轉無語懷抱自分明
宏詞下第感恩兵部侍郎 皮日休
分明仙藉列清虛自有還丹九轉□畫虎已成翻類
狗登龍纔變即爲魚空慚季布千金諾但負劉弘一
紙書猶有報恩方寸在不知通塞竟何如
上翰林李舍人 朱慶餘
記得少年曾拜識便憐孤進賞文章免令汨沒慚時
輩與作聲名徹舉揚一自鳳池承密旨今因世路接
餘光雲泥雖隔恩長在縱使無成也不忘
書憤 張祜
三十未封侯顛狂遍九州平生鏌劍不報小人讎
行路難 元張崇古
君不見古來行路難只有荊卿報燕丹感君恩厚爲
君死自知故國一去無生還秋風易水自今古中有
恩情別時語舞陽飲酒荊卿歌壯士相看面如土秦
山螮嵲秦關高奮身西上騰驚猱盡傾肝膽許知己
性命不啻輕鴻毛畫圖再拜王心喜圖窮匕首明秋
水劫王復地計全非何處秦雲泣燕鬼當時一語思
匡國精神動天虹貫日狂謀肇禍鬼不祀大業帝嬴
天與力虎鬚堪編尾堪履倒卷天河恨難洗殺身徇
名信絕倫可憐孤負樊將軍
走馬引 明劉基
天冥冥雲濛濛當天白日中貫虹壯士拔劍出門去
手提仇頭擲草中擲草中血漉漉追兵夜至深谷伏
精誠感天天心哀太一乃遣天馬從天來揮霍雷電
揚風埃壯士呼天馬馳驕行白晝吏不敢窺戴天之
恥自古有必報天地亦與相扶持夫差徒能不忘而
報越棲於會稽又從之始知壯士獨無愧魯莊嵇紹
何以爲人爲
少年行 高啓
下直平明出禁門提博局伴王孫寶刀不敢將輸
卻明日沙場欲報恩
詠古 李攀龍
薛公得馮歡門下知者誰十日居傳舍乃問客所爲
生死惟一劍彈鋏何其悲授室締高國驅車出中逵
主人意已厭同列寧見推田文既失位傾身與持危
片言悟齊主復相名益垂奇士多侮世藏用匪可窺
詠古 前人
闔閭爲無道厥欲如蛇豕薦食視上國乃政從楚起
昭王在草澤羣臣不復紀使者哭秦庭七日未得理
入郢既已甚丘隴行見棰感茲告急言誓彼同袍士
賢臣亦多術存亡尢獨美
報恩人二首 沈明臣
泥書纔報白頭親又向黃沙作逐臣身未拜官先上
疏如君真是報恩人
臨風一讀淚千行底事封書大慨慷海草茫茫邊月
白不知何地是投荒
恩讎部選句
後漢朱浮與彭寵書定海內者無私讎
又
凡舉事無
爲親厚者所痛而爲見讎者所快
劉表與袁譚書閼伯實沈之忿已成棄親即讎之計
已決
趙溫與李傕書今與郭泛爭睚眥之隙以成千鈞之
讎
諸葛亮與張裔書石交之遇舉讎以相益割骨肉以
相明猶不相謝也
魏曹植酒賦和睚□之宿憾雖怨讎其必親
晉左思魏都賦精衛銜木償冤
梁江淹上建平王書結纓仗劍少謝萬一剖心摩踵
以報所天
北周庾信謝賜絲布啓蓬萊謝恩之雀白玉四環漢
水報德之蛇明珠一寸
唐韓愈送齊□序及道之衰上下交疑於是乎舉讎
舉子之事載之傳中而稱美之而謂之忠
上張僕射書雖日受千金之賜一歲九遷其官感恩
則有之矣將以稱於天下曰知已則未也
杜牧之集受曲被之恩私如生羽翼報非次之拔擢
宜裂肝腸
李商隱謝座主啓孔龜效印未議於酬恩楊雀銜環
徒聞於報惠
宋蔡襄士伸知已賦畏遺德於冥鴻思灑恩乎施雨
魏武帝短歌行契闊談燕心念舊恩
曹植詩壯年報父讎身後垂功名
晉劉琨詩重耳任五賢小白相射鉤苟能隆二伯安
問黨與讎
阮籍詩百年何足言但苦怨與讎
唐虞世南詩逢恩出毛羽失路委泥沙
王勃詩別路長千里深恩重百年
陳子昂詩赤丸殺公吏白日報私讎
盧延讓詩卻笑郡人留不得感恩唯擬立生祠
宋之問詩厚恩常願答薄宦不祈成
王昌齡詩曾爲大梁客不負信陵恩
高適詩千場縱博家仍富幾處報讎身不死
李白詩予爲楚壯士不是魯諸生有德必報之千金
恥爲輕
又
感君恩重許君命泰山一擲輕鴻毛
又
呼
盧百萬終不惜報讎千里如咫尺
又
他日青雲去黃
金報主人
又
遊子滯安邑懷恩未忍辭
又
憶在南陽
時始承國士恩
又
黃金久已罄爲報故交恩
杜甫詩空看過客淚莫□主人恩
又
白刃讎不義黃
金傾有無殺人紅塵裏報答在斯須
王維詩定是酬恩日今朝覺命輕
韓愈詩明珠青玉不足報贈子相好無時衰
又
或慮
語言泄傳之落冤讎
又
往取將相酬恩讎
又
何慚刺
客傳不着報讎名
元稹詩發言當道理不顧黨與讎
白居易詩涸魚久失風波勢枯草曾沾雨露恩
鄭谷詩自賀孤危終際會別將流涕感階緣平昔苦
心無所恨受恩多是舊詩篇
李商隱詩共受徵南不次恩報恩惟是有忘言
又
君
懷一匹胡威絹爭拭酬恩淚得幹
曹唐詩一朝千里心猶在爭肯潛忘飼秣恩
又
不知
何路卻飛翻虛受賢侯鄭重恩
趙嘏詩整襟收淚別朱門自料難酬顧念恩
羅鄴詩青萍委匣休哮吼未有恩讎擬報誰
羅隱詩世亂共嗟王粲老時危俱受信陵恩
宋歐陽修晝錦堂記其言以快恩讎矜名譽爲可薄
蘇軾詞薦士已聞飛鶚表報恩應不用蛇珠
劉克莊詩鍾阜解讎無宿憾荊江感事有新吟
陳師道詩此生恩未報他日目不瞑
金元好問詩人生定能幾肺肝日相讎
明劉基詩枯榮生殺相爲根我與萬物何怨恩
恩讎部紀事一
左傳莊公十年蔡哀侯娶於陳息侯亦娶焉息嬀將
歸過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見之弗賓息侯聞之怒
使謂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於蔡而伐之楚子從之
秋九月楚敗蔡師於莘以蔡侯獻舞歸十四年蔡哀
侯爲莘故繩息嬀以語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
滅息以息嬀歸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問之對
曰吾一婦人而事二夫縱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
蔡侯滅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君子曰商書所謂
惡之易也如火之燎於原不可鄉邇其猶可撲滅者
其如蔡哀侯乎
十三年夏齊人滅遂而戍之十七年夏遂因氏領氏
工婁氏須遂氏饗齊戍醉而殺之齊人殲焉
史記秦本紀秦繆公與晉惠公夷吾合戰於韓地晉
君棄其軍與秦爭利還而馬騺穆公與麾下馳追之
不能得晉君反爲晉軍所圍晉擊穆公穆公傷於是
岐下食善馬者三百人馳冒晉軍晉軍解圍遂脫穆
公而反生得晉君初穆公亡善馬岐下野人共得而
食之者三百餘人吏逐得欲法之繆公曰君子不以
畜產害人吾聞食善馬肉不飲酒傷人乃皆賜酒而
赦之三百人者聞秦擊晉皆求從從而見穆公窘亦
皆推鋒爭死以報食馬之德於是繆公虜晉君以歸
左傳莊公十六年初晉武公伐夷執夷詭諸蒍國請
而免之既而弗報故子國作亂謂晉人曰與我伐夷
而取其地遂以晉師伐夷殺夷詭諸周公忌父出奔
虢惠王立而復之
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爲館於其宮側
而振萬焉夫人聞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習戎備也
今令尹不尋諸仇讎而於未亡人之側不亦異乎御
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婦人不忘襲讎我反忘之秋子
元以車六百乘伐鄭
僖公十五年十月晉陰飴甥會秦伯盟於王城秦伯
曰晉國和乎對曰不和小人恥失其君而悼喪其親
不憚徵繕以立圉也曰必報讎寧事戎狄君子愛其
君而知其罪不憚徵繕以待秦命曰必報德有死無
二以此不和
二十三年重耳及曹曹共公聞其駢脅欲觀其裸浴
薄而觀之僖負羈之妻曰吾觀晉公子之從者皆足
以相國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國反其國必得志於諸
侯得志於諸侯而誅無禮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貳焉
乃饋盤□寘璧焉公子受□反璧二十八年晉侯圍
曹門焉多死曹人屍諸城上晉侯患之聽輿人之謀
曰稱舍於墓師遷焉曹人兇懼爲其所得者棺而出
之因其兇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數之以其不用
僖負羈而乘軒者三百人也且曰獻狀令無入僖負
羈之宮而免其報施也
二十三年重耳及楚楚子饗之曰公子若反晉國則
何以報不穀對曰子女玉帛則君有之羽毛齒革則
君地生焉其波及晉國者君之餘也其何以報君曰
雖然何以報我對曰若以君之靈得反晉國晉楚治
兵遇於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獲命其左執鞭弭右
屬櫜鞬以與君周旋子玉請殺之楚子曰晉公子廣
而儉文而有禮其從者肅而寬忠而能力晉侯無親
外內惡之吾聞姬姓唐叔之後其後衰者也其將由
晉公子乎天將興之誰能廢之違天必有大咎乃送
諸秦二十八年晉侯侵曹伐衛楚人救衛子犯曰師
直爲壯曲爲老豈在久矣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
闢之所以報也背惠食言以亢其讎我曲楚直其衆
素飽不可謂老我退而楚還我將何求若其不還君
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衆欲止子玉不可夏四
月戊辰晉侯宋公齊國歸父崔夭秦小子憖次於城
濮楚師背酅而舍晉侯患之聽輿人之誦曰原田每
每舍其舊而新是謀公疑焉子犯曰戰也戰而捷必
得諸侯若其不捷表裏山河必無害也公曰若楚惠
何欒貞子曰漢陽諸姬楚實盡之思小惠而忘大恥
不如戰也
淮南子人間訓子發爲上蔡令民有罪當刑獄斷論
定決於令尹前子發喟然有悽愴之心罪人已刑而
不忘其恩此其後子發盤罪威王而出奔刑者遂襲
恩者恩者逃之於城下之廬追者至踹足而怒曰子
發視決吾罪而被吾刑怨之憯於骨髓使我得其肉
而食之其知厭乎追者以爲然而不索其內果活子
發
新序雜事篇晉大夫祁奚老晉君問曰孰可使嗣祁
奚對曰解狐可君曰非子之讎邪對曰君問可非問
讎也晉遂舉解狐
左傳文公六年晉賈季怨陽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
無援於晉也九月賈季使續鞫居殺陽處父書曰晉
殺其大夫侵官也十一月丙寅晉殺續簡伯賈季奔
狄宣子使臾駢送其帑夷之搜賈季戮臾駢臾駢之
人慾盡殺賈氏以報焉臾駢曰不可吾聞前志有之
曰敵惠敵怨不在後嗣忠之道也夫子禮於賈季我
以其寵報私怨無乃不可乎介人之寵非勇也損怨
益讎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釋此三者何以事夫
子盡具其帑與其器用財賄親帥扞之送致諸竟
十八年齊懿公之爲公子也與邴歜之父爭田弗勝
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
驂乘夏五月公遊於申池二人落於池歜以撲抶職
職怒歜曰人奪汝妻而不怒一抶汝庸何傷職曰與
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謀試懿公納諸竹中歸
舍爵而行
宣公二年秋九月晉侯飲趙盾酒伏甲將攻之其右
提彌明知之趨登曰臣侍君宴過三爵非禮也遂扶
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殺之盾曰棄人用犬雖猛
何爲鬥且出提彌明死之初宣子田於首山舍於翳
桑見靈輒飢問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問
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請以遺之使
盡之而爲之簞食與肉置諸櫜以與之既而與爲公
介倒戟以御公徒而免之問何故對曰翳桑之餓人
也問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
史記趙世家屠岸賈爲司寇擅與諸將攻趙氏於下
宮殺趙朔滅其族趙朔妻成公姊有遺腹走公宮匿
趙朔客曰公孫杵臼謂朔友人程嬰曰立孤與死孰
難嬰曰死易立孤難耳公孫杵臼曰趙氏先君遇子
厚子強爲其難者吾爲其易者請先死趙氏孤乃在
程嬰與俱匿山中居十五年及趙武冠爲成人程嬰
乃辭諸大夫謂趙武曰昔下宮之難皆能死我非不
能死我思立趙氏之後今趙氏既立爲成人復故位
我將下報趙宣孟與公孫杵臼趙武啼泣頓首固請
曰武願苦筋骨以報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嬰
曰不可彼以我爲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報是以
我事爲不成遂自殺趙武服齊衰三年爲之祭邑春
秋祠之世世勿絕
說苑復恩篇晉趙盾舉韓厥晉君以爲中軍尉趙盾
死子朔嗣爲卿至景公三年趙朔爲晉將朔取成公
姊爲夫人大夫屠岸賈欲誅趙氏初趙盾在夢見叔
帶持龜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佔兆
絕而後好趙史援佔曰此甚惡非君之身及君之子
然亦君之咎也至子趙朔世益衰屠岸賈者始有寵
於靈公及至於晉景公而賈爲司寇將作難乃治靈
公之賊以至趙盾遍告諸將曰趙穿弒殺靈公盾雖
不知猶爲首賊臣殺君子孫在朝何以懲罪請誅之
韓厥曰靈公遇賊趙盾在外吾先君以爲無罪故不
誅今諸君將誅其後是非先君之意而妄誅妄誅謂
之亂臣有大事而君不聞是無君也屠岸賈不聽厥
告趙朔趨亡趙朔不肯曰子必不絕趙祀朔死且不
恨韓厥許諾稱疾不出賈不請而擅與諸將攻趙氏
於下宮殺趙朔趙括趙嬰齊皆夷滅其朔妻成公
姊有遺腹走公宮匿後生男乳朔客程嬰持亡匿山
中居十五年晉景公疾卜之曰大業之後不遂者爲
祟景公疾問韓厥韓厥知趙孤在乃曰大業之後在
晉絕祀者其趙氏乎夫自中衍皆嬴姓也中衍人面
鳥喙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厲
無道而叔帶去周適晉事先君文侯至於成公世有
立功未嘗有絕祀今吾君獨滅之趙宗國人哀之故
見龜策唯君圖之景公問雲趙尚有後子孫乎韓厥
具以實對於是景公乃與韓厥謀立趙孤兒召而匿
之宮中諸將入問疾景公因韓厥之衆以□諸將而
見趙孤孤名曰武諸將不得已乃曰昔下宮之難屠
岸賈爲之矯以君令並命羣臣非然孰敢作難微君
之疾羣臣固且請立趙後今君有令羣臣之願也於
是召趙武程嬰遍拜諸將軍將軍遂返與程嬰趙武
攻屠岸賈滅其族復與趙武田邑如故故人安可以
無恩夫有恩於此攻復於彼非程嬰則趙孤不全非
韓厥則趙後不復韓厥可謂不忘恩矣
左傳成公三年荀罃之在楚也鄭賈人有將置諸褚
中以出既謀之未行而楚人歸之賈人如晉荀罃善
視之如實出己賈人曰吾無其功敢有其實乎吾小
人不可以厚誣君子遂適齊
七年楚圍宋之役師還子重請取於申呂以爲賞田
王許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呂所以邑也是以爲
賦以御北方若取之是無申呂也晉鄭必至於漢王
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
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殺巫臣
之族子閻子蕩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黑要而分
其室子重取子閻之室使沈尹與王子罷分子蕩之
室子反取黑要與清尹之室巫臣自晉遺二子書曰
爾以讒慝貪婪事君而多殺不辜餘必使爾罷於奔
命以死巫臣請使於吳晉侯許之吳子壽夢說之乃
通吳於晉以兩之一卒適吳舍偏兩之一焉與其射
御教吳乘車教之戰陳教之叛楚置其子狐庸焉使
爲行人於吳吳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馬陵之
會吳入州來子重自鄭奔命子重子反於是乎一歲
七奔命蠻夷屬於楚者吳盡取之是以始大通吳於
上國
成公十七年晉厲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盡去羣
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廢也怨郄氏而嬖
於厲公郄錡奪夷陽五田五亦嬖於厲公郄犨與長
魚矯爭田執而梏之與其父母妻子同一轅既矯亦
嬖於厲公欒書怨郄至以其不從己而敗楚師也欲
廢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戰也郄至實召寡君以
東師之未至也與軍帥之不具也曰此必敗吾因奉
孫周以事君公告欒書書曰其有焉不然豈其死之
不恤而受敵使乎君盍嘗使諸周而察之郄至聘於
周欒書使孫周見之公使覘之信遂怨郄至厲公田
與婦人先殺而飲酒後使大夫殺郄至奉豕寺人孟
張奪之郄至射而殺之公曰季子欺餘厲公將作難
胥童曰必先三郄族大多怨去大族不逼敵多怨有
庸公曰然郄氏聞之郄錡欲攻公曰雖死君必危郄
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
作亂失茲三者其誰與我死而多怨將安用之君實
有臣而殺之其謂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後矣若殺不
辜將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祿是以聚
黨有黨而爭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帥甲八
百將攻郄氏長魚矯請無用衆公使清沸魋助之抽
戈結□而僞訟者三郄將謀於榭矯以戈殺駒伯苦
成叔於其位溫季曰逃威也遂趨矯及諸其車以戈
殺之皆屍諸朝
襄公十年諸侯伐鄭師於牛首初子駟與尉止有爭
將御諸侯之師而黜其車尉止獲又與之爭子駟抑
尉止曰爾車非禮也初子駟爲田洫司氏堵氏侯氏
子師氏皆喪田焉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
徒以作亂於是子駟當國子國爲司馬子耳爲司空
子孔爲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晉堵女父子
師僕帥賊以入晨攻執政於西宮之朝殺子駟子國
子耳劫鄭伯以如北宮子孔知之故不死
二十一年欒桓子娶於範宣子生懷子範鞅以其亡
也怨欒氏故與欒盈爲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
欒祁與其老州賓通幾亡室矣懷子患之祁懼其討
也訴諸宣子曰盈將爲亂以範氏爲死桓主而專政
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寵報之又與吾同官而
專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專於國有死而已吾
蔑從之矣其謀如是懼害於主吾不敢不言範鞅爲
之徵懷子好施士多歸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懷
子爲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遂逐之秋欒盈出奔楚宣
子殺箕遺黃淵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師申書羊
舌虎叔熊囚伯華叔向籍偃
二十二年楚觀起有寵於令尹子南未益祿而有馬
數十乘楚人患之王將討焉子南之子棄疾爲王御
士王每見之必泣棄疾曰君三泣臣矣敢問誰之罪
也王曰令尹之不能爾所知也國將討焉爾其居乎
對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爲王遂
殺子南於朝轘觀起於四竟子南之臣謂棄疾請徙
子屍於朝曰君臣有禮唯二三子三日棄疾請屍王
許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與殺吾父行將焉入曰
然則臣王乎曰棄父事讎吾弗忍也遂縊而死
韓非子外儲說左下篇中牟無令晉平問趙武曰中
牟三國之股肱邯鄲之肩髀寡人慾得其良令也誰
使而可武曰刑伯子可公曰非子之讎也曰私讎不
入公門公又問曰中府之令誰使而可曰臣子可故
曰外舉不避讎內舉不避子
左傳昭公八年齊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殺梁
嬰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車皆來奔而立子良氏
之宰其臣曰孺子長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將
攻之陳桓子善於子尾亦授甲將助之或告子旗子
旗不信則數人告將往又數人告於道遂如陳氏桓
子將出矣聞之而還遊服而逆之請命對曰聞強氏
授甲將攻子子聞諸曰弗聞子盍亦授甲無宇請從
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誨之猶懼其不濟吾又
寵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謂之周書曰惠不惠茂不
茂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桓子稽顙曰頃靈福子吾猶
有望遂和之如初
十三年晉人執季孫意如宣子謂叔向曰子能歸季
孫乎對曰不能鮒也能乃使叔魚叔魚見季孫曰昔
鮒也得罪於晉君自歸於魯君微武子之賜不至於
今雖獲歸於晉猶子則肉之敢不盡情歸子而不歸
鮒也聞諸吏將爲子除館於西河其若之何且泣平
子懼先歸惠伯待禮
十九年秋齊高發帥師伐莒莒子奔紀障使孫書伐
之初莒有婦人莒子殺其夫已爲嫠婦及老託於紀
障紡焉以度而去之及師至則投諸外或獻諸子佔
子佔使師夜縋而登登者六十人縋絕師鼓譟城上
之人亦噪莒共公懼啓西門而出七月丙子齊師入
紀
昭公二十年費無極言於楚子曰建與伍奢將以方
城之外叛自以爲猶宋鄭也齊晉又交輔之將以害
楚其事集矣王信之問伍奢伍奢對曰君一過多矣
何信於讒王執伍奢使城父司馬奮揚殺大子未至
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無極曰奢之子材若在
吳必憂楚國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來不然將爲
患王使召之曰來吾免而父棠君尚謂其弟員曰爾
適吳我將歸死吾知不逮我能死爾能報聞免父之
命不可以莫之奔也親戚爲戮不可以莫之報也奔
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擇任而往知也知死不
闢勇也父不可棄名不可廢爾其勉之相從爲愈伍
尚歸奢聞員不來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殺
之員如吳言伐楚之利於州於公子光曰是宗爲戮
而欲反其讎不可從也員曰彼將有他志餘姑爲之
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見鱄設諸焉而耕於鄙
史記伍子胥列傳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員員父曰伍
奢員兄曰伍尚其先曰伍舉以直諫事楚莊王有顯
故其後世有名於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
爲太傅費無忌爲少傅無忌不忠於太子建平王使
無忌爲太子取婦於秦秦女好無忌馳歸報平王曰
秦女絕美王可自取而更爲太子取婦平王遂自取
秦女而絕愛幸之生子軫更爲太子取婦無忌既以
秦女自媚於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
卒而太子立殺己乃因讒太子建建母蔡女也無寵
於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備邊兵頃之無
忌又日夜言太子短於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
無怨望願王少自備也自太子居城父將兵外交諸
侯且欲人爲亂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問之伍
奢知無忌讒太子於平王因曰王獨奈何以讒賊小
臣疏骨肉之親乎無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
見禽於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馬奮揚往殺
太子行未至奮揚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將
誅太子建亡奔宋無忌言於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
賢不誅且爲楚憂可以其父質而召之不然且爲楚
患王使使謂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則生不能則死伍
奢曰尚爲人仁呼必來員爲人剛戾忍□能成大事
彼見來之並禽其勢必不來王不聽使人召二子曰
來吾生汝父不來今殺奢也伍尚欲往員曰楚之召
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脫者後生患故以父
爲質詐召二子二子到則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
而令讎不得報耳不如奔他國借力以雪父之恥俱
滅無爲也伍尚曰我知往終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
我以求生而不往後不能雪恥終爲天下笑耳謂員
可去矣汝能報殺父之讎我將歸死尚既就執使者
捕伍胥伍胥貫弓執矢向使者使者不敢進伍胥遂
亡聞太子建之在宋往從之奢聞子胥之亡也曰楚
國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並殺奢與尚也伍胥
既至宋宋有華氏之亂乃與太子建俱奔於鄭鄭人
甚善之太子建又適晉晉頃公曰太子既善鄭鄭信
太子太子能爲我內應而我攻其外滅鄭必矣滅鄭
而封太子太子乃還鄭事未會會自私慾殺其從者
從者知其謀乃告之於鄭鄭定公與子產誅殺太子
建建有子名勝伍胥懼乃與勝俱奔吳到昭關昭關
欲執之伍胥遂與勝獨身步走幾不得脫追者在後
至江江上有一漁父乘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伍
胥既渡解其劍曰此劍直百金以與父父曰楚國之
法得伍胥者賜粟五萬石爵執珪豈徒百金劍邪不
受伍胥未至吳而疾止中道乞食至於吳吳王僚方
用事公子光爲將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見吳王久
之楚平王以其邊邑鍾離與吳邊邑卑梁氏俱蠶兩
女子爭桑相攻乃大怒至於兩國舉兵相伐吳使公
子光伐楚拔其鍾離居巢而歸伍子胥說吳王僚曰
楚可破也願復遣公子光公子光謂吳王曰彼伍胥
父兄爲戮於楚而勸王伐楚者欲以自報其讎耳伐
楚未可破也伍胥知公子光有內志欲殺王而自立
未可說以外事乃進專諸於公子光退而與太子建
之子勝耕於野五年而楚平王卒初平王所奪太子
建秦女生子軫及平王卒軫竟立爲後是爲昭王吳
王僚因楚喪使二公子將兵往襲楚楚發兵襲吳兵
之後不得歸吳國內空而公子光乃令專諸襲刺吳
王僚而自立是爲吳王闔廬闔廬既立得志乃召伍
員以爲行人而與謀國事楚誅其大臣郄宛伯州犁
伯州犁之孫伯嚭亡奔吳吳亦以嚭爲大夫前王僚
所遣二公子將兵伐楚者道絕不得歸後聞闔廬弒
王僚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於舒闔廬立三年
乃興師與伍胥伯嚭伐楚拔舒遂禽故吳反二將軍
因欲至郢將軍孫武曰民勞未可且待之乃歸四年
吳伐楚取六與潛五年伐越敗之六年楚昭王使公
子囊瓦將兵伐吳吳使伍員迎擊大破楚軍於豫章
取楚之居巢九年吳王闔廬謂子胥孫武曰始子言
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對曰楚將囊瓦貪而唐蔡
皆怨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闔廬聽之
悉興師與唐蔡伐楚與楚夾漢水而陳吳王之弟夫
概將兵請從王不聽遂以其屬五千人擊楚將子常
子常敗走奔鄭於是吳乘勝而前五戰遂至郢己卯
楚昭王出奔庚辰吳王入郢昭王出亡入雲夢盜擊
王王走鄖鄖公弟懷曰平王殺我父我殺其子不亦
可乎鄖公恐其弟殺王與王奔隨吳兵圍隨謂隨人
曰周之子孫在漢川者楚盡滅之隨人慾殺王王子
纂匿王己自爲王以當之隨人卜與王於吳不吉乃
謝吳不與王始伍員與申包胥爲交員之亡也謂包
胥曰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吳兵入郢伍子
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屍鞭之三百
然後已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謂子胥曰子之報讎
其以甚乎吾聞之人衆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今子
故平王之臣親北面而事之今至於僇死人此豈其
無天道之極乎伍子胥曰爲我謝申包胥曰吾日暮
塗遠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國語吳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鄖鄖公之弟懷將殺王
鄖公辛止之懷曰平王殺吾父在國則君在外則讎
也見讎弗殺非人也鄖公曰夫事君者不爲外內行
不爲豐約舉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敵以下則有
讎非是不讎下虐上爲殺上虐下爲討而況君乎君
而討臣何讎之爲若皆讎君則何上下之有乎吾先
人以善事君成名於諸侯自鬥伯比以來未之失也
今爾以是殃之不可懷弗聽曰吾思吾父不能顧矣
鄖公以王奔隨王歸而賞及鄖懷子西諫曰君有二
臣或可賞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羣臣懼矣王曰夫
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禮於君或禮於父均之
不亦可乎
左傳哀公五年春晉圍柏人初範氏之臣王生惡張
柳朔言諸昭子使爲柏人昭子曰夫非而讎乎對曰
私讎不及公
十三年六月丙子越子伐吳爲二隧疇無餘謳陽自
南方先及郊吳大子友王子地王孫彌庸壽於姚自
泓上觀之彌庸見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
見讎而弗殺也大子曰戰而不克將亡國請待之彌
庸不可屬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戰彌庸獲疇無
餘地獲謳陽
說苑復恩篇北郭騷踵見晏子曰竊悅先生之義願
乞所以養母者晏子使人分倉粟府金而遺之辭金
而受粟有間晏子見疑於景公出□北郭子召其友
而告之曰吾悅晏子之義而嘗乞所以養母者吾聞
之曰養及親者身更其難今晏子見疑吾將以身白
之遂造公庭求復者曰晏子天下之賢者也今去齊
國齊國必侵矣方必見國之侵也不若先死請絕頸
以白晏子逡巡而退因自殺也公聞之大駭乘馳而
自追晏子及之國郊請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之
聞北郭子之以死白己也太息而嘆曰嬰不肖罪過
固其所也而士以身明之哀哉
陽虎得罪於衛北見簡子曰自今以來不復樹人矣
簡子曰何哉陽虎對曰夫堂上之人臣所樹者過半
矣朝廷之吏臣所立者亦過半矣邊境之士臣所立
者亦過半矣今夫堂上之人親卻臣於君朝廷之吏
親危臣於衆邊境之士親劫臣於兵簡子曰唯賢者
爲能報恩不肖者不能夫樹桃李者夏得休息秋得
食焉樹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今子之所
樹者蒺藜也自今以來擇人而樹毋已樹而擇之
韓子外儲說左下篇孔子相衛弟子子皋爲獄吏□
人足所□者守門人有惡孔子於衛君者曰尼欲作
亂衛君欲執孔子孔子走弟子皆逃子皋從出門□
危引之而逃之門下室中吏追不得夜半子皋問□
危曰吾不能虧主之法令而親□子之足是子報讎
怨之時也而子何故乃肯逃我我何以得此於子□
危曰吾斷足也固吾罪當之不可奈何然方公之慾
治臣也公傾側法令先後臣以言欲臣之免也甚而
臣知之及獄決罪定公憱然不悅形於顏色臣見又
知之非私臣而然也夫天性仁心固然也此臣之所
以悅而德公也
戰國策中山君饗都士大夫司馬子期在焉羊羹不
遍司馬子期怒而走於楚說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
有二人挈戈而隨其後者中山君顧謂二人子奚爲
者也二人對曰臣有父嘗餓且死君下壺□臣父臣
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來死君也中山君
喟然而仰嘆曰與不期衆少其於當厄怨不期深淺
其於傷心吾以一杯羊羹亡國以一壺□得士二人
史記張儀列傳張儀者魏人也始嘗與蘇秦俱事鬼
谷先生學術蘇秦自以不及張儀張儀已學而遊說
諸侯嘗從楚相飲已而楚相亡璧門下意張儀曰儀
貧無行必此盜相君之璧共執張儀掠笞數百不服
醳之其妻曰嘻子毋讀書遊說安得此辱乎張儀謂
其妻曰視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儀曰足矣
張儀既相秦爲文檄告楚相曰始吾從若飲我不盜
而璧若笞我若善守汝國我顧且盜而城
蘇秦列傳初蘇秦之燕貸百錢爲資及得富貴以百
金償之遍報諸所嘗見德者其從者有一人獨未得
報乃前自言蘇秦曰我非忘子子之與我至燕再三
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時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後子
子今亦得矣
孟嘗君傳孟嘗君相齊其舍人魏子爲孟嘗君收邑
入三反而不致一入孟嘗君問之對曰有賢者竊假
與之以故不致入孟嘗君怒而退魏子居數年人或
毀孟嘗君於齊愍王曰孟嘗君將爲亂及田甲劫愍
王愍王意疑孟嘗君孟嘗君乃奔魏子所與粟賢者
聞之乃上書言孟嘗君不作亂請以身爲盟遂自剄
宮門以明孟嘗君愍王乃驚而蹤跡驗問孟嘗君果
無反謀乃復召孟嘗君孟嘗君因謝病歸老於薛
範睢列傳範睢者魏人也字叔遊說諸侯欲事魏王
家貧無以自資乃先事魏中大夫須賈須賈爲魏昭
王使於齊範睢從留數月未得報齊襄王聞睢辯口
乃使人賜睢金十斤及牛酒睢辭謝不敢受須賈知
之大怒以爲睢持魏國陰事告齊故得此饋令睢受
其牛酒還其金既歸心怒睢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諸
公子曰魏齊魏齊大怒使舍人笞擊睢折脅折齒睢
佯死即卷以簀置□中賓客飲者醉更溺睢故僇辱
以懲後令無妄言者睢從簀中謂守者曰公能出我
我必厚謝公守者乃請出棄簣中死人魏齊醉曰可
範睢得出魏人鄭安平聞之乃遂操範睢亡伏匿更
名姓曰張祿當此時秦昭王使謁者王稽於魏鄭安
平詐爲卒侍王稽王稽問魏有賢人可與俱西遊者
乎鄭安平曰臣裏中有張祿先生欲見君言天下事
其人有讎不敢晝見王稽曰夜與俱來鄭安平夜與
張祿見王稽語未究王稽知範睢賢謂曰先生待我
於三亭之南與私約而去王稽辭魏去過載範睢入
秦至湖關望見車騎從西來範睢曰彼來者爲誰王
稽曰秦相穰侯東行縣邑範睢曰吾聞穰侯專秦權
惡內諸侯客此恐辱我我寧且匿車中有頃穰侯果
至勞王稽因立車而語曰關東有何變曰無有又謂
王稽曰謁君得無與諸侯客子俱來乎無益徒亂人
國耳王稽曰不敢即別去範睢曰吾聞穰侯智士也
其見事遲鄉者疑車中有人忘索之於是範睢下車
走曰此必悔之行十餘里果使騎還索車中無客乃
已王稽遂與範睢入咸陽已報使因言曰魏有張祿
先生天下辯士也曰秦王之國危於累卵得臣則安
然不可以書傳也臣故載來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
待命歲餘當是時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拔楚之鄢
郢楚懷王幽死於秦秦東破齊愍王常稱帝后去之
數困三晉厭天下辯士無所信穰侯華陽君昭王母
宣太后之弟也而涇陽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
穰侯相三人者更將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於
王室及穰侯爲秦將且欲越韓魏而伐齊綱壽欲以
廣其陶封範睢乃上書昭王於是廢太后逐穰侯高
陵華陽涇陽君關外秦王乃拜範睢爲相收穰侯之
印使歸陶因使縣官給車牛以徙千乘有餘到關關
閱其寶器珍怪多於王室秦封範睢以應號爲應侯
當是時秦昭王四十一年也範睢既相秦秦號曰張
祿而魏不知以爲範睢已死久矣魏聞秦且東伐韓
魏魏使須賈於秦範睢聞之爲微行敝衣閒步之邸
見須賈須賈見而驚曰範叔固無恙乎範睢曰然須
賈曰範叔有說於秦邪曰不也睢前日得過於魏相
故亡逃至此安敢說乎須賈曰今叔何事範睢曰臣
爲人庸賃須賈意哀之留與坐飲食曰範叔一寒如
此哉乃取其一綈袍以賜之須賈因問曰秦相張君
公知之乎吾聞幸於王天下之事皆決於相君今吾
事之去留在張君孺子豈有客習於相君者哉範睢
曰主人翁習知之唯睢亦得謁睢請爲君見於張君
須賈曰吾馬病車軸折非大車駟馬吾不出範睢曰
願爲君借大車駟馬於主人翁範睢歸取大車駟馬
爲須賈御之入秦相府府中望見有識者皆避匿須
賈怪之至相舍門謂須賈曰待我我爲君先入通於
相君須賈待門下持車良久問門下曰範叔不出何
也門下曰無範叔須賈曰鄉者與我載而入者門下
曰乃吾相張君也須賈大驚自知見賣乃肉袒膝行
因門下人謝罪於是範睢盛帷帳侍者甚衆見之須
賈頓首言死罪曰賈不意君能自致於青雲之上賈
不敢復讀天下之書不敢復與天下之事賈有湯鑊
之罪請自屏於胡貉之地唯君死生之範睢曰汝罪
有幾曰擢賈之發以續賈之罪尚未足範睢曰汝罪
有三耳昔者楚昭王時而申包胥爲楚卻吳軍楚王
封之以荊五千戶包胥辭不受爲丘墓之寄於荊也
今睢之先人丘墓亦在魏公前以睢爲有外心於齊
而惡睢於魏齊公之罪一也當魏齊辱我於□中公
不止罪二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矣然公
之所以得無死者以綈袍戀戀有故人之意故釋公
乃謝罷入言之昭王罷歸須賈須賈辭於範睢範睢
大供具盡請諸侯使與坐堂上食飲甚設而坐須賈
於堂下置莝豆其前令兩黥徒夾而馬食之數曰爲
我告魏王急持魏齊頭來不然者我且屠大梁須賈
歸以告魏齊魏齊恐亡走趙匿平原君所範睢既相
王稽謂範睢曰事有不可知者三有不可奈何者亦
三宮車一日晏駕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君卒然捐
館舍是事之不可知者二也使臣卒然填溝壑是事
之不可知者三也宮車一日晏駕君雖恨於臣無可
奈何君卒然捐館舍君雖恨於臣亦無可奈何使臣
卒然填溝壑君雖恨於臣亦無可奈何範睢不懌乃
入言於王曰非王稽之忠莫能內臣於函谷關非大
王之賢聖莫能貴臣令臣官至於相爵在列侯王稽
之官尚止於謁者非其內臣之意也昭王召王稽拜
爲河東守三歲不上計又任鄭安平昭王以爲將軍
範睢於是散家財物盡以報所嘗困□者一飯之德
必償睚□之怨必報
留侯世家留侯張良者其先韓人也大父開地相韓
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平相釐王悼惠王悼惠王二
十三年平卒卒二十歲秦滅韓良年少未宦事韓韓
破良家僮三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財求客刺秦王
爲韓報仇以大父父五世相韓故良嘗學禮淮陽東
見滄海君得力士爲鐵椎重百二十斤秦皇帝東遊
良與客狙擊秦皇帝博浪沙中誤中副車秦皇帝大
怒大索天下求賊甚急爲張良故也良乃更名姓亡
匿下邳
淮陰侯列傳淮陰侯韓信者淮陰人也始爲布衣時
貧無行不得推擇爲吏又不能治生商賈常從人寄
食飲人多厭之者常數從其下鄉南昌亭長寄食數
月亭長妻患之乃晨炊蓐食食時信往不爲具食信
亦知其意怒竟絕去信釣於城下諸漂母有一母見
信飢飯信竟漂數十日信喜謂漂母曰吾必有以重
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
望報乎淮陰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雖長大好帶
刀劍中情怯耳衆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
□下於是信熟視之俯出□下蒲伏一市人皆笑信
以爲怯及項梁渡淮信仗劍從之居戲下無所知名
項梁敗又屬項羽羽以爲郎中數以策幹羽羽不用
漢王之入蜀信亡楚歸漢漢五年正月徙齊王信爲
楚王都下邳信至國召所從食漂母賜千金及下鄉
南昌亭長賜百錢曰公小人也爲德不卒召辱己之
少年令出□下者以爲楚中尉告諸將相曰此壯士
也方辱我時我寧不能殺之耶殺之無名故忍而就
於此
郭解傳解爲人短小精悍不飲酒少時陰賊慨不快
意身所殺甚衆以軀借交報讎
漢書欒布傳佈爲人所略賣爲奴於燕爲其主家報
讎燕將臧荼舉以爲都尉孝文時爲燕相至將軍布
稱曰窮困不能辱身非人也富貴不能快意非賢也
於是嘗有德厚報之有怨必以法滅之
陳平傳平降漢因魏無知求見漢王漢王與語而說
之使參乘典護軍諸將盡歡或讒平曰平雖美丈夫
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也聞平居家時盜其嫂事魏
王不容亡而走楚楚不中又亡歸漢今大王尊官之
令護軍臣聞平使諸將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
處平反覆亂臣也願王察之漢王疑之以讓無知對
曰臣之所言者能也陛下所問者行也今有尾生孝
己之行而無益於勝敗之數陛下何暇用之乎今楚
漢相距臣進奇謀之士顧其計誠足以利國家耳盜
嫂受金又安足疑乎漢王召平以爲護軍中尉盡護
諸將諸將乃不敢復言用其計策卒滅楚與功臣剖
符定封封平爲戶牖侯平辭曰此非臣之功也上曰
吾用先生計謀戰勝克敵非功而何平曰非魏無知
臣安得進上曰若子可謂不背本矣乃復賞魏無知
史記張丞相列傳張丞相蒼者秦時爲御史主柱下
方書有罪亡歸沛公以客從攻南陽蒼當斬解衣伏
質身長大肥白如瓠時王陵見而怪其美士乃言沛
公赦勿斬十四年遷爲御史大夫蒼德王陵及貴常
父事陵陵死後蒼爲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
然後敢歸家
漢書淮南王傳淮南厲王長高帝少子也其母故趙
王張敖美人高帝八年從東垣過趙趙王獻美人厲
王母也幸有身趙王不敢內宮爲築外宮舍之及貫
高等謀反事覺並逮治王盡捕王母兄弟美人系之
河內厲王母亦系告吏曰日得幸上有子吏以聞上
方怒趙未及理厲王母厲王母弟趙兼因闢陽侯言
呂后呂后□不肯白闢陽侯不強爭厲王母已生厲
王恚即自殺吏奉厲王詣上上悔令呂后母之而葬
其母真定真定厲王母家縣也十一年淮南王布反
上自將擊滅布即立子長爲淮南王王早失母常附
呂后孝惠呂后時以故得幸無患然常心怨闢陽侯
不敢發及孝文初即位自以爲最親驕蹇數不奉法
上寬赦之三年入朝甚橫從上入苑獵與上同輦常
謂上大兄厲王有材力力扛鼎乃往請闢陽侯闢陽
侯出見之即自□金椎椎之命從者刑之馳詣闕下
肉袒而謝曰臣母不當坐趙時事闢陽侯力能得之
呂后不爭罪一也趙王如意子母無罪呂后殺之闢
陽侯不爭罪二也呂后王諸呂欲以危劉氏闢陽侯
不爭罪三也臣謹爲天下誅賊報母之讎伏闕下請
罪文帝傷其志爲親故不治赦之
袁盎傳盎以太常使吳吳王欲使將不肯欲殺之使
一都尉以五百人圍守盎軍中初盎爲吳相時從史
盜私盎侍兒盎知之弗泄遇之如故人有告從史君
知女與侍者通乃亡去盎驅自追之遂以侍者賜之
復爲從史及盎使吳見守從史適在守盎校爲司馬
乃悉以其裝買二石醇醪會天寒士卒飢渴飲醉西
南陬卒卒皆臥司馬夜引盎起曰君可以去矣吳王
期旦日斬君盎弗信曰何爲者司馬曰臣故爲君從
史盜侍兒者也盎乃驚謝曰公幸有親吾不足累公
司馬曰君第去臣亦且亡避吾親君何患乃以刀決
帳道從醉卒直出司馬與分背盎解節旄懷之屐步
行七十里明見梁騎馳去遂歸報
李廣傳廣以衛尉爲將軍出雍門擊匈奴匈奴兵多
破廣軍生得廣得脫當斬贖爲庶人數歲與故潁陰
侯屏居藍田南山中射獵嘗夜從一騎出從人田間
飲還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廣廣騎曰故李將軍尉曰
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廣亭下居無何匈奴
入遼西殺太守敗韓將軍於是上乃召拜廣爲右北
平太守廣請霸陵尉與俱至軍而斬之上書自陳謝
罪上報曰將軍者國之爪牙也司馬法曰登車不式
遭喪不服振旅撫師以徵不服率三軍之心同戰士
之力故怒形則千里竦威振則萬物伏是以名聲暴
於夷貉威棱憺乎鄰國夫報忿除害捐殘去殺朕之
所圖於將軍也若乃免冠徒跣稽顙請罪豈朕之指
哉
韓安國傳安國初事梁孝王爲中大夫坐法抵罪蒙
獄吏田甲辱安國安國曰死灰獨不復燃乎甲曰燃
即溺之居無幾梁內史缺漢使使者拜安國爲梁內
史起徒中爲二千石田甲亡安國曰甲不就官我滅
而宗甲肉袒謝安國笑曰公等足與治乎卒善遇之
李廣傳廣子敢代廣爲郎中令怨大將軍青之恨其
父乃擊傷大將軍大將軍匿諱之居無何敢從上雍
至甘泉宮獵驃騎將軍去病怨敢傷青射殺敢去病
時方貴幸上爲諱雲鹿觸殺之
灌夫傳夫父張孟吳楚反時潁陰侯灌嬰爲將軍屬
太尉請孟爲校尉夫以千人與父俱孟年老潁陰侯
強請之鬱郁不得志故戰嘗陷堅遂死吳軍中漢法
父子俱有死事得與喪歸夫不肯隨喪歸奮曰願取
吳王若將軍頭以報父讎於是夫披甲持戟募軍中
壯士所善願從數十人及出壁門莫敢前獨兩人及
從奴十餘騎馳入吳軍至戲下所殺傷數十人不得
前復還走漢壁亡其奴獨與一騎歸夫身中大創十
餘適有萬金良藥故得無死創少瘳又復請將軍曰
吾益知吳壁曲折請復往將軍壯而義之恐亡夫乃
言太尉太尉召固止之吳軍破夫以此名聞天下
宣帝本紀元康三年春三月詔曰朕微眇時御史大
夫丙吉中郎將史曾史元長樂衛尉許舜侍中光祿
大夫許延壽皆與朕有舊恩及故掖庭令張賀輔導
朕躬修文學經術恩惠卓異厥功茂焉詩不云乎無
德不報封賀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將彭祖爲陽都侯
追賜賀諡曰陽都哀侯吉曾元舜延壽皆爲列侯故
人下至郡邸獄復作嘗有阿保之功皆受官祿田宅
財物各以恩深淺報之
丙吉傳吉爲丞相馭吏耆酒數逋蕩嘗從吉出醉嘔
丞相車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飽之失去
士使此人將復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過污丞相
車茵耳遂不去也此馭吏邊郡人習知邊塞發□命
警備事嚐出適見驛騎持赤白囊邊郡發奔命書馳
來至馭吏因隨驛騎至公車剌取知虜入雲中代郡
遽歸府見吉白狀曰恐虜所入邊郡二千石長吏有
老病不任兵馬者宜可豫視吉善其言召東曹案邊
長吏瑣科條其人未已詔召丞相御史問以虜所入
郡吏吉具對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詳知以得譴讓而
吉見謂憂邊思職馭吏力也吉乃嘆曰士亡不可容
能各有所長向使丞相不先聞馭吏言何見勞勉之
有掾史由是益賢吉
何武傳武爲鄠令坐法免歸武兄弟五人皆爲郡吏
郡縣敬憚之武弟顯家有市籍租常不入縣數負其
課市嗇夫求商捕辱顯家顯怒欲以吏事中商武曰
以吾家租賦繇役不爲衆先奉公吏不亦宜乎武卒
白太守召商爲卒吏州里聞之皆服焉後爲揚州刺
史九江太守戴聖行治多不法武行部錄囚徒有所
舉以屬郡聖曰後進生何知乃欲亂人治皆無所決
武使從事廉得其罪聖懼自免後爲博士毀武於朝
廷武聞之終不揚其惡而聖子賓客爲羣盜得系廬
江聖自以子必死武平心決之卒得不死自是後聖
慚服
薛宣傳宣爲丞相而翟方進爲司直宣知方進有宰
相器後代爲丞相思宣舊恩宣免後二歲薦宣明習
文法練國制度前所坐過薄可復進用上徵宣復爵
高陽侯加寵特進位次師安昌侯給事中視尚書事
宣復尊重
原涉傳涉爲谷口令先是涉季父爲茂陵秦氏所殺
涉居谷口半歲所自劾去官欲報讎谷口豪傑爲殺
秦氏亡命歲餘逢赦出郡國諸豪及長安五陵諸爲
氣節者皆歸慕之
後漢書劉盆子傳天鳳元年琅邪海曲有呂母者子
爲縣吏犯小罪宰論殺之呂母怨宰密聚客規以報
讎母家素豐貲產數百萬乃益釀醇酒買刀劍衣服
少年來酤者皆賒與之視其乏者輒假衣裳不問多
少數年財用稍盡少年欲相與償之呂母垂泣曰所
以厚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縣宰不道枉殺吾子欲
爲報怨耳諸君寧肯哀之乎少年壯其意又素受恩
皆許諾其中勇士自號猛虎遂相聚得數十百人因
與呂母入海中招合亡命衆至數千呂母自稱將軍
引兵還攻破海曲執縣宰諸吏叩頭爲宰請母曰吾
子犯小罪不當死而爲宰所殺殺人當死又何請乎
遂斬之以其首祭子冢復還海中
周黨傳黨字伯況太原廣武人也家產千金少孤爲
宗人所養而遇之不以理及長又不還其財黨詣鄉
縣訟主乃歸之既而散與宗族悉免遣奴婢遂至長
安遊學初鄉佐嘗衆中辱黨黨久懷之後讀春秋聞
復讎之義便輟講而還與鄉佐相聞期□鬥日既交
刃而黨爲鄉佐所傷困頓鄉佐服其義輿歸養之數
日方蘇既悟而去自此□身修志州里稱其高
郅惲傳惲友人董子張者父先爲鄉人所害及子張
病將終惲往候之子張垂歿視惲歔欷不能言惲曰
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讎不復也子在吾憂而不手
子亡吾手而不憂也子張但目擊而已惲即起將客
遮讎人取其頭以示子張子張見而氣絕惲因而詣
縣以狀自首令應之遲惲曰爲友報讎吏之私也奉
法不阿君之義也虧君以生非臣節也趨出就獄令
跣而追惲不及遂自至獄令拔刀自向以要惲曰子
不從我出敢以死明心惲得此乃出因病去後至長
沙太守
杜詩傳詩爲南陽太守坐遣客爲弟報讎被徵會病
卒
趙□傳□字伯陽南陽宛人也少有節操從兄爲人
所殺無子□年十五常思報之乃挾兵結客後遂往
復讎而讎家皆疾病無相拒者□以因疾報殺非仁
者心且釋之而去顧謂讎曰爾曹若健遠相避也讎
皆臥自搏後病癒悉自縛詣□□不與相見後竟殺
之
許荊傳荊少爲郡吏兄子世嘗報讎殺人怨者操兵
攻之荊聞乃出門逆怨者跪而言曰世前無狀相犯
咎皆在荊不能訓導兄既早沒一子爲嗣如令死者
傷其滅絕願殺身代之怨家扶荊起曰許掾郡中稱
賢吾何敢相侵因遂委去荊名譽益着
班固傳初雒陽令種兢嘗行固奴幹其車騎吏推呼
之奴醉罵兢大怒畏憲不敢發心銜之及竇氏賓客
皆逮考兢因此捕系固遂死獄中時年六十一詔以
譴責兢抵主者吏罪
樂恢傳恢京兆長陵人爲郡功曹同郡楊政數衆毀
恢後舉政子爲孝廉繇是鄉里歸之
崔駰傳駰子瑗兄章爲州人所殺瑗手刃報讎因亡
命會赦歸家後至濟北相
郎顗傳顗北海人明經典隱居海畔延致學徒晝研
精義夜佔象度勤心銳思朝夕無倦州郡辟召舉有
道方正不就同郡孫禮者積惡兇暴好遊俠爲其同
里人常慕顗名德欲與親善顗不顧以此結怨遂爲
禮所殺
杜喬傳益州刺史種皓舉劾永昌太守劉君世以金
蛇遺梁冀事發覺以蛇輸司農冀從喬借觀之喬不
肯與冀始爲恨累遷大鴻臚時冀小女死令公卿會
喪喬獨不往冀又銜之遷光祿勳代胡廣爲太尉桓
帝納冀妹冀欲令以厚禮迎之喬據執舊典不聽又
冀屬喬舉汜宮爲尚書喬以宮贓罪明着遂不肯用
因此日忤於冀及清河王事起冀遂諷有司劾喬
及李固與劉鮪等交通請逮案罪而梁太后素知喬
忠但策免而已冀愈怒使人脅喬曰早從宜妻子可
得全喬不肯明日冀遣騎至其門不聞泣者遂白執
系之死獄中妻子歸故郡與李固俱暴屍於城北
蘇章傳章兄曾孫不韋字公先父謙初爲郡督郵時
魏郡李皓爲美陽令與中常侍具瑗交通貪暴爲民
患前後監司畏具瑗勢莫敢□問及謙至部案得贓
論輸左校謙累遷至金城太守去郡歸鄉里漢法免
罷守令自非詔徵不得妄到京師而謙後私至洛陽
時皓爲司隸校尉收謙詰掠死獄中皓又因刑其屍
以報昔怨不韋時年十八徵詣公車會謙見殺不韋
載喪歸鄉里瘞而不葬仰天嘆曰伍子胥獨何人也
乃藏母於武都山中遂變名姓盡以家財募劍客邀
皓於諸陵間不□會皓遷大司農時右校芻廥在寺
北垣下不韋與親從兄弟潛入廥中夜則鑿地晝則
逃伏如此經月遂得傍達皓之寢室出其□下值暠
在□因殺其妾並及小兒留書而去皓大驚懼乃布
棘於室以板籍地一夕九徙雖家人莫知其處每出
輒劍戟隨身壯士自衛不韋知皓有備乃日夜飛馳
徑到魏郡掘其父阜冢斷取阜頭以祭父墳又標之
於市曰李君遷父頭皓匿不敢言而自上退位歸鄉
裏私掩塞冢□捕求不韋歷歲不能得憤恚感傷發
病嘔血死不韋后遇赦還家乃始改葬行喪士大夫
多譏其發掘冢墓歸罪枯骨不合古義唯任城何休
方之伍員太原郭林宗聞而論之曰子胥雖雲逃命
而見用強吳憑闔廬之威因輕捍之衆雪怨舊郢曾
不崇朝而但鞭墓戮屍以舒其憤竟無手刃後主之
報豈如蘇子單特孑立靡因靡資強讎豪援據位九
卿城闕天阻宮府幽絕塵埃所不能過霧露所不能
沾不韋毀身憔慮出於百死冒觸嚴禁陷族禍門雖
不獲逞爲報已深況復分骸斷首以毒生者使皓懷
憤結不得其命猶假手神靈以斃之也力唯匹夫功
隆千乘比之於員不以優乎議者於是貴之
陽球傳球漁陽泉州人郡吏有辱其母者球結少年
數十人殺吏滅其家由是知名後至衛尉
趙岐傳岐逃難四方時孫嵩遊市見岐察非常人停
車呼與共載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入堂
上饗之極歡藏岐複壁中岐使荊州時嵩亦寓於劉
表表不爲禮岐乃稱嵩素行篤烈因共上爲青州刺
史
梓潼士女志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與邑子侯蔓俱
學涼州蔓後爲渤海王象所殺祺仗劍至象家值象
病象謝曰君子不掩人無備安有爲友報讎殺病人
也祺乃還久之復往殺象由是察孝廉爲灞陵令濟
陰相
王晏字叔博涪人也廣漢張昌寧叔受業大學昌爲
河南呂條所殺晏叔殺條
恩讎部紀事二
魏志典韋傳韋有志節任俠襄邑劉氏與睢陽李永
爲讎韋爲報之永故富春長備衛甚謹韋乘車載雞
酒僞爲候者門開懷匕首入殺永並殺其妻徐出取
車上刀戟步出
賈逵傳逵初爲郡吏守絳邑長郭援攻絳絳潰援捕
得逵閉着土窖中以車輪蓋上使人固守方將殺之
逵從窖中謂守者曰此間無健兒耶而當使義士死
此中乎時有祝公道者與逵非故人而適聞其言憐
其守正危□乃夜盜往引出折械遣去不語其姓名
援破後逵乃知前出己者爲祝公道公道河南人也
後坐他事當伏法逵救之力不能解爲之改服焉
孫禮傳太祖平幽州召爲司空軍謀掾初喪亂時禮
與母相失同郡馬臺求得禮母禮推家財盡以予臺
臺後坐法當死禮私導令逾獄自首既而曰臣無逃
亡之義徑詣刺奸主簿溫恢恢嘉之具白太祖各減
罪一等
荀彧傳彧字文若南陽何顒名知人見彧而異之曰
王佐才也及彧爲尚書令時顒卒遣人西迎叔父爽
喪並致顒屍而葬之冢傍
蘇則傳則武功人世爲着姓興平中三輔亂飢窮避
難北地客安定依富室師亮亮待遇不足則慨然嘆
曰天下會安當不久爾必還爲此郡守折庸輩士也
後與馮翊吉茂等隱於郡南太白山中以書籍自娛
及爲安定太守而師亮等皆欲逃走則聞之豫使人
解語以禮報之
王修傳修爲治中從事別駕劉獻數毀短修後獻以
事當死修理之得免時人以此多焉
韓暨傳暨字公至南陽堵陽人同縣豪右陳茂譖暨
父兄幾至大辟暨陽不以爲言傭賃積資陰結死士
遂追呼尋擒茂以首祭父墓由是顯名
劉放傳孫資太原人太祖爲司空闢資會兄爲鄉人
所害資手刃報讎乃將家屬避地河東遂不應命資
初在邦邑名出同類之右鄉人司空掾田豫梁相宗
豔皆妒害之而楊豐黨附豫等專爲資構造謗端怨
隙甚重資既不以爲言而終無恨意豫等慚服求釋
宿憾結爲婚姻資謂之曰吾無憾心不知所釋此爲
卿自薄之卿自厚之爾乃爲長子宏取其女及當顯
位而田豫老疾在家資遇之甚厚又致其子於本郡
以爲孝廉而楊豐子後爲上方吏帝以職事譴怒欲
致之法資請活之其不念舊惡如此
鄧艾傳艾少爲稻田守叢草吏同郡吏父憐其家貧
資給甚厚艾初不稱謝後爲汝南太守至則尋求昔
所厚己吏父已久死遣吏祭之重遺其母舉其子與
計吏
吳志呂蒙傳蒙嘗以部曲事爲江夏太守蔡遺所白
蒙無恨意及豫章太守顧卲卒權問所用蒙因薦遺
奉職佳吏權笑曰君欲爲祁奚耶於是用之
蔣欽傳欽屯宣城嘗討豫章賊蕪湖令徐盛收欽屯
吏表斬之權以欽在遠不許盛繇是自嫌於欽曹公
出濡須欽與呂蒙持諸軍節度盛嘗畏欽因事害己
而欽每稱其善盛既服德論者美焉欽又舉盛於權
權曰盛前白卿卿今舉盛欲慕祁奚耶欽對曰臣聞
公舉不挾私怨盛忠而勤強有膽略器用好萬人督
也今大事未定臣當助國求才豈敢挾私恨以蔽賢
乎權嘉之
太史慈傳慈字子義東萊黃人也少好學仕郡奏曹
史會郡與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聞者爲善時州章
已去郡守恐後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選行晨
夜取道到洛陽詣公車門見州吏始欲求通態問曰
君欲通章耶吏曰然問章安在曰車上慈曰章題署
得無誤耶取來視之吏殊不知其東萊人也因爲取
章慈已先懷刀便截敗之吏踊躍大呼言人壞我章
慈將至車間與語曰向使君不以章相與吾亦無因
得敗之是爲吉凶禍福等耳吾不獨受此罪豈若默
然俱出去可以存易亡無事俱就刑辟吏言君爲郡
敗吾章已得如意欲復亡爲慈答曰初受郡遣但來
視章通與未耳吾用意太過乃相敗章今還亦恐以
此見譴怒故俱欲去爾吏然慈言即日俱出慈既與
出城因遁還通郡章州家聞之更遣吏有章有司以
格章之故不復見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而爲州家
所疾恐受其禍乃避之遼東北海相孔融聞而奇之
數遣人訊問其母並致餉遺時融以黃巾寇暴出屯
都昌爲賊管亥所圍慈從遼東還母謂慈曰汝與孔
北海未嘗相見至汝行後贍恤殷勤過於故舊今爲
賊所圍汝宜赴之慈留三日單步徑至都昌時圍尚
未密夜伺間隙得入見融因求兵出砍賊融不聽欲
待外救未有至者而圍日逼融欲告急平原相劉備
城中人無由得出慈自請求行融曰今賊圍甚密衆
人皆言不可卿意雖壯無乃實難乎慈對曰昔府君
傾意於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固以慈有
可取而來必有益也今衆人言不可慈亦言不可豈
府君愛顧之義老母遣慈之意邪事已急矣願府君
無疑融乃然之於是嚴行蓐食須明便帶鞬攝弓上
馬將兩騎自隨各作一的持之開門直出外圍下左
右人並驚駭兵馬互出慈引馬至城下塹內植所持
的各一出射之射之畢徑入門明晨復如此圍下人
或起或臥慈復植的射之畢復入門明晨復出如此
無復起者於是下鞭馬直突圍中馳去比賊覺知慈
行已過又射殺數人皆應弦而倒故無敢追者遂到
平原說備曰慈東萊之鄙人也與孔北海親非骨肉
比非鄉黨特以名志相好有分災共患之義今管亥
暴亂北海被圍孤窮無援危在旦夕以君有仁義之
名能救人之急故北海區區延頸恃仰使慈冒白刃
突重圍從萬死之中自託於君惟君所以存之備斂
容答曰孔北海知世間有劉備耶即遣精兵三千人
隨慈賊聞兵至解圍散走融既得濟益奇貴慈曰卿
吾之少友也事畢還啓其母母曰我喜汝有以報孔
北海也
甘寧傳注吳書曰寧將僮客八百人就劉表表儒人
不習軍事時諸英豪各各起兵寧觀表事勢終必無
成恐一朝土崩並受其禍欲東入吳黃祖在夏口軍
不得過乃留依祖三年祖不禮之權討祖祖軍敗奔
走追兵急寧以善射將兵在後射殺校尉凌操祖既
得免軍罷還營待寧如初祖都督飛數薦寧祖不
用令人化誘其客客稍亡寧欲去恐不獲免獨憂悶
不知所出飛知其意乃要寧爲之置酒謂曰吾薦子
者數矣王不能用日月逾邁人生幾何宜自遠圖庶
遇知己寧良久乃曰雖有其志未知所由飛曰吾欲
白子爲邾長於是去就孰與臨版轉丸乎寧曰幸甚
飛白祖聽寧之縣招懷亡客並義從者得數百人寧
歸吳從權破祖權先作兩函欲以盛祖及飛首飛
令人告急於寧寧曰飛若不言吾豈忘之權爲諸將
置酒寧下席叩頭血涕交流爲權言飛疇昔舊恩寧
不值飛固已捐骸於溝壑不得致命於麾下今飛罪
當夷戮特從將軍乞其首領權感其言謂曰今爲君
致之若走云何寧曰飛免分裂之禍受更生之恩逐
之尚必不走豈當圖亡哉若爾寧頭當代入函權乃
赦之
晉書解系傳系弟結與系齊名爲御史中丞時孫秀
亂關中結在都坐議秀罪應誅秀繇是致恨及系被
害結亦同戮
潘岳傳嶽爲琅琊內史孫秀爲小吏給嶽而狡黠自
喜嶽惡其爲人數撻辱之秀嘗□忿及趙王倫輔政
秀爲中書令岳於省內謂秀曰孫令猶憶疇昔周旋
不答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嶽於是自知不免俄而
秀遂誣嶽及石崇歐陽建謀奉淮南王允齊王冏爲
亂誅之夷三族
嶽爲河陽令譙人公孫宏少孤貧客田於河陽善鼓
琴頗能屬文嶽愛其才藝待之甚厚嶽爲楊駿太傅
主簿駿誅宏爲楚王瑋長史專殺生之政時駿綱紀
皆當從坐同署主簿朱振已就戮嶽旦夕取急在外
宏言之瑋謂之假吏故得免
唐彬傳彬初受學於東海閻德門徒甚多獨目彬有
廊廟才及彬官成而德已卒乃爲之立碑
李含傳含爲河間王顒長史後顒聞三王兵盛乃加
含龍驤將軍統席薳等鐵騎回遣張方軍以應義師
天子反正含至潼關而還初梁州刺史皇甫商爲趙
王倫所任倫敗去職詣顒顒慰撫之甚厚含諫顒曰
商倫之信臣懼罪至此不宜數與相見商知而恨之
及商當還都顒置酒餞行商因與含忿爭顒和釋之
後含被徵爲翼軍較尉時商參齊王冏軍事而夏侯
奭兄在冏府稱奭立義被西藩枉害含心不自安冏
右司馬趙驤又與含有隙冏將閱武含懼驤因兵討
之乃單馬出奔於顒矯稱受密詔顒即夜見之乃說
顒曰成都王至親有大功還藩甚得衆心齊王越親
而專執威權朝廷側目今檄長沙王令討齊使先聞
於齊齊必誅長沙因傳檄以加齊罪則冏可擒也既
去齊立成都除逼建親以安社稷大勳也顒從之遂
表請討冏拜含爲都督統張方等率諸軍以向雒陽
含屯陰盤而長沙王乂誅冏含等旋師初含之本謀
欲並去乂冏使權歸於顒含因得肆其宿志既長沙
勝齊顒□猶各守藩志望未允顒表含爲河南尹時
商覆被乂任遇商兄重時爲秦州刺史含疾商滋甚
復與重構隙顒自含奔還之後委以心膂復慮重襲
己乃使兵圍之更相表罪侍中馮蓀黨顒請召重還
商說乂曰河間之奏皆李含所交構也若不蚤圖禍
將至矣且河間前舉繇含之謀乂乃殺含
顧榮傳趙王倫誅淮南王允收允寮屬付廷尉皆欲
誅之榮平心處當多所全宥及倫篡位倫子虔爲大
將軍以榮爲長史初榮與同僚宴飲見執炙者貌狀
不凡有欲炙之色榮剖炙之坐者問其故榮曰豈
有終日執之而不知其味及倫敗榮被執將誅而執
炙者爲督率救之得免
衛瓘傳瓘爲司空時帳下督榮晦有罪瓘斥遣之及
難作隨兵討瓘故子孫皆及於禍太保主簿劉繇等
執黃旛撾登聞鼓上言曰瓘前在司空時帳下給使
榮晦無情被黜晦知瓘家人數小孫名字晦後轉給
右軍其夜晦在門外揚聲大呼宣詔免公還第及門
開晦前到中門復讀所齎僞詔手取公章綬貂蟬催
公出第晦案次錄瓘家口及其子孫皆兵仗將送着
東亭道北圍守一時之間便皆斬斫害公子孫實繇
於晦及將人劫盜府庫皆晦所爲考晦一人衆奸皆
出乞驗盡情僞加以族誅詔從之
索靖傳靖子綝字巨秀少有逸羣之量靖每曰綝廊
廟之才非簡札之用州郡吏不足污吾兒也舉秀才
除郎中嘗報兄讎手殺三十七人時人壯之
世說新語諸葛靚後入晉除大司馬召不起以與晉
室有讎常背洛水而坐與武帝有舊帝欲見之而無
由乃請諸葛妃呼靚既來帝就太妃相見禮畢酒酣
帝曰卿故復憶竹馬之好不靚曰臣不能吞炭漆身
今日復睹聖顏因涕泗百行帝於是慚悔而出
孫秀既恨石崇不與綠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禮
後秀爲中書令岳省內見之因喚曰孫令憶疇昔周
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嶽於是始知必不免
後收石崇歐陽堅石同日收嶽石先送市亦不相知
潘後至石謂潘曰安仁卿亦復爾邪潘曰可謂白首
同所歸潘金谷集詩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歸乃
成其讖
冊府元龜祖逖有奴曰王安待之甚厚及在雍丘告
之曰石勒是汝種類吾亦不在爾一人乃厚資遣之
遂爲勒將祖氏之誅安多將從人於市觀省潛取逖
庶子道重藏之爲沙門時年十歲石氏滅後來歸
晉書華恆傳蘇峻之亂恆侍帝左右從至石頭初恆
爲州大中正鄉人任讓輕薄無行爲恆所黜及讓在
峻軍中任勢多所殺害見恆輒恭敬不肆其虐鍾雅
劉超之死亦將及恆讓盡心救衛故得免之
殷仲堪傳仲堪爲桓元所敗出奔酇城爲元追兵所
獲逼令自殺子簡之載喪下都葬于丹徒遂居墓側
義旗建率私僮客隨義軍躡桓元元死簡之食其肉
華譚傳譚字令思爲廬江內史在郡政嚴而與上司
多忤揚州刺史劉陶素與譚不善因法收譚下壽陽
獄鎮東將軍周馥與譚素相親善理而出之及甘卓
討馥百姓奔散謂譚已去遣人視之而更移近馥馥
嘆曰吾嘗謂華令思是臧子源之儔今果效矣甘卓
嘗爲東海王越所捕下令敢有匿者誅之卓投譚而
免及此役也卓遣人求之曰華侯安在吾甘揚威使
也譚答不知遺絹二匹以遣之使反告卓卓曰此華
侯也覆求之譚已亡矣
賈匹傳匹爲安定太守雍州刺史丁綽貪橫失百姓
心乃譖匹於南陽王模模以軍司謝班代之匹奔瀘
水與胡彭蕩仲及氏竇首結爲兄弟聚衆攻班綽奔
武都匹復入安定殺班
劉曜載記曜燕羣臣於東堂語及平生泫然流涕遂
下書曰蓋褒德惟舊聖後之所先念惠錄孤明王之
恆典是以世祖草創河北而致封於嚴尤之孫魏武
勒兵梁宋追慟於橋公之墓前新贈大司徒烈愍公
崔嶽中書令曹恂晉陽太守王忠太子洗馬劉綬等
或識朕於童齔之中或濟朕於艱窘之極言念君子
實傷我心詩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嶽漢昌之
初雖有褒贈屬否運之際禮章莫備今可贈嶽使持
節侍中大司徒遼東公恂大司空南郡公綏左光祿
大夫平昌公忠鎮軍將軍安平侯並加散騎常侍但
皆丘墓夷滅申哀莫由有司其速班訪嶽等子孫授
以茅土稱朕意焉初曜之亡與曹恂奔於劉綏綏匿
之於書匱載送於忠忠送之朝鮮歲餘飢窘變姓名
客爲縣卒嶽爲朝鮮令見而異之推問所由曜叩頭
自首流涕求哀嶽曰卿謂崔元嵩不如孫賓碩乎何
懼之甚也今詔捕卿甚峻百姓間不可保也此縣幽
僻勢能相濟縱有大急不過解印綬與卿俱去耳吾
既門衰無兄弟之累身又薄祜未有兒子卿猶吾子
弟也勿爲過憂丈夫處身立世鳥獸投人要欲濟之
而況君子乎給以衣食資供書傳曜遂從嶽質通疑
滯恩顧甚厚嶽從容謂曜曰劉生資宇神調命世之
才也四海脫有微塵搖之者英雄之魁卿其人矣曹
恂雖於屯厄之中事曜有君臣之禮故皆德之
戴洋傳洋爲中典軍遷督護永昌元年四月庚辰寓
中時有大風起自東南折木洋謂約曰十月必有賊
到譙城東至歷陽南方有反者主簿王振以洋爲妖
白約收洋付刺奸而絕其食五十日言語如故約知
其有神術乃赦之而讓振振後有罪被收洋救之約
曰振往日相系今何以救之洋曰振不識風角非有
宿嫌振往時垂餓死洋養活之振猶尚遺忘夫處富
貴而不棄貧賤甚難約義之即原振賜洋米三十石
世說新語蘇峻亂諸庾逃散庾冰時爲吳郡單身奔
亡民吏皆去唯郡卒獨以小船載冰出錢塘口籧篨
覆之時峻賞募覓冰屬所在搜檢甚急卒舍市渚因
飲酒醉還舞棹向船曰何處覓庾吳郡此中便是冰
大惶怖然不敢動監司見船小裝狹謂卒狂醉都不
復疑自送過浙江寄山陰魏家得免後事平冰欲報
卒適其所願卒曰出自□下不願名器少苦執鞭恆
患不得快飲酒使其酒足餘年畢矣無所復須冰爲
起大舍市奴婢使門內有百斛酒終其身時謂此卒
非唯有智且亦達生
桓溫傳溫父彝爲韓晃所害涇令江播豫焉溫時年
十五枕戈泣血志在復讎至年十八會播已終子彪
兄弟三人居喪置刃杖中以爲溫備溫詭稱吊賓得
進刃彪於廬中並追二弟殺之時人稱焉
譙剛王遜傳遜子承荊州刺史王廙承王敦旨害之
子無忌以年小獲免咸和中拜散騎侍郎累遷屯騎
校尉中書黃門侍郎江州刺史褚裒當之鎮無忌及
丹陽尹桓景等餞於板橋時王廙子丹陽丞耆之在
坐無忌志欲復讎拔刀將手刃之裒景命左右救捍
獲免御史中丞車灌奏無忌欲專殺人付廷尉科罪
成帝詔曰王敦作亂閔王遇禍尋事原情今王何責
然公私憲制亦已有斷王當以體國爲大豈可尋繹
由來以亂朝憲主者其申明法令自今已往有犯必
誅於是聽以贖論
孔愉傳愉從弟羣有智局志尚不羈蘇峻入石頭時
匡術有寵於峻賓從甚盛羣與從兄愉同行於橫塘
遇之愉止與語而羣初不視術術怒欲刃之愉下車
抱術曰吾弟發狂卿爲我宥之乃獲免後峻平王導
保存術嘗因衆坐令術勸羣酒以釋橫塘之憾羣答
曰羣非孔子厄同匡人雖陽和布氣鷹化爲鳩至於
識者猶憎其目導有愧色
陶侃傳侃爲荊州刺史都督十州軍事命張夔子隱
爲參軍範逵之子珧爲湘東太守闢劉弘曾孫安爲
掾屬表論梅陶凡微時所荷一鹹報
龔壯傳壯巴西人父叔爲李特所害壯積年不除喪
力弱不能復讎及李壽戍漢中與李期有嫌期特孫
也壯欲假壽以報乃說壽曰節下若能並有西土稱
藩於晉人必樂從且舍小就大以危易安莫大之策
也壽然之遂率衆討期果□之
沈勁傳勁字世堅父充與王敦構逆衆敗而逃爲部
曲將吳儒所殺勁當坐誅鄉人錢舉匿之得免其後
竟殺讎人後至冠軍長史
前秦錄王猛爲相性剛明清肅於善惡尢分微時一
之惠睚□之忿靡不報焉
晉書桓彝傳彝子衝兄弟並少家貧母患須羊以解
無由得之兄溫乃以衝爲質羊主甚富言不欲爲質
幸爲養買德郎買德郎衝小字也及衝爲江州出射
羊主於堂邊看衝識之謂曰我買德也遂厚報之
刁協傳協子彝字太倫少遭家難王敦誅後彝斬讎
人黨以首祭父墓詣廷尉請罪朝廷特宥之由是知
名後至北中郎將
王談傳談吳興烏程人也年十歲父爲鄰人竇度所
殺談陰有復讎志而懼爲度所疑寸刃不蓄日夜伺
度未得至年十八乃密市利鍤陽若耕鉏者度常乘
船出入經一橋下談伺度行還伏草中度既過談於
橋上以鍤斬之應手而死既而歸罪有司太守孔巖
義其孝勇列上宥之巖諸子爲孫恩所害無嗣談乃
移居會稽修理巖父子墳墓盡其心力後太守孔廞
究其義行元興三年舉談爲孝廉時稱其得人
謝安傳安子琰孫恩作亂加督吳興義興二郡軍事
討恩敗績琰帳下都督張猛於後斫琰馬墮地與二
子肇峻俱被害後劉裕左裏之捷生擒猛送琰小子
混混刳肝生食之
南燕錄慕容超字祖明備德兄北海王納之子也備
德與燕王垂起兵于山東苻昌收納及備德諸子皆
誅之公孫氏以老獲免納妻段氏以懷娠未決囚之
於郡獄獄掾呼延平備德之故吏也嘗有死罪備德
免之竊將公孫氏及段氏逃於羌中段氏生超年十
歲而公孫氏病臨死授超以金刀曰聞汝伯已中興
於鄴都吾朽病將沒相見理絕若天下太平汝得東
歸當以此刀還汝伯也呼延平又將超母子奔於呂
光及呂隆降秦超又隨涼州民徙於長安
宋書高祖本紀高祖奉武陵王遵爲大將軍承製大
赦天下惟桓元一祖後不在赦例初高祖家貧嘗負
刁逵社錢三萬經時無以還逵執錄甚嚴王謐造逵
見之密以錢代還由是得釋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
不與相知惟謐交焉桓元將篡謐手解安帝璽紱爲
元佐命功臣及義旗建衆並謂謐宜誅惟高祖保持
之劉毅嘗因朝會問謐璽紱所在謐益懼及王愉父
子誅謐從弟諶謂謐曰王駒無罪而義旗誅之此是
剪除勝己以絕民望兄既桓氏黨附名位如此欲求
免得乎駒愉小字也謐懼奔於曲阿高祖箋白大將
軍深相保謐迎還復位
王鎮惡傳鎮惡年十三而苻氏敗亡關中擾亂流寓
崤澠之間嘗寄食澠池人李方家方善遇之謂方曰
若遭遇英雄主要取萬戶侯當厚相報方答曰君丞
相孫人才如此何患不富貴至時願見用爲本縣令
足矣後隨叔父曜歸晉客居荊州頗讀諸子兵書論
軍國大事騎乘非所長關弓亦甚弱而意略縱橫果
決能斷廣固之役或薦鎮惡於高祖時鎮惡爲天門
臨澧令即遣召之既至與語甚異焉因留宿明旦謂
諸佐曰鎮惡王猛之孫所謂將門有將也高祖將北
伐轉鎮惡爲諮議參軍行龍驤將軍領前鋒將發前
將軍劉穆之見鎮惡於積弩堂謂之曰公愍此遺黎
志蕩逋逆昔晉文王委伐蜀於鄧艾今亦委卿以關
中想勉建大功勿孤此授鎮惡曰不□咸陽誓不復
濟江而還也鎮惡入賊境戰無不捷邵陵許昌望風
奔散破虎牢及柏谷塢斬賊帥趙元軍次洛陽僞陳
留公姚洸歸順進次澠池造故人李方家升堂見母
厚加酬即版授方爲澠池令
黃回傳回竟陵郡軍人也臧質爲郡轉齊帥隨質於
梁山敗走向豫章爲臺軍主謝承祖所錄付江州作
部遇赦得原回因下都於宣陽門與人相打詐稱江
夏王義恭馬客鞭二百付右尚方會中書舍人戴明
寶被系差回爲戶伯性便辟勤緊奉事明寶竭盡心
力明寶尋得原赦委任如初啓免回以領隨身隊統
回後爲都督南兗州刺史回既貴祇事明寶甚謹言
必自名未嘗敢坐躬至帳下及入內料檢有無隨之
供送以此爲常
孔靖傳靖字季恭名與高祖諱同故稱字初虞嘯父
爲徵東將軍會稽內史季恭初求爲府司馬不得及
帝定桓元以季恭代爲內史使齎封板拜授季恭相
季恭便舟夜還至即扣扉告嘯父並令掃拂別齋即
便入郡嘯父本爲桓元所授聞元敗震懼開門請罪
季恭慰勉使且安所住明旦乃移
毛修之傳修之父謹爲梁秦二州刺史修之有大志
及父爲譙縱所殺高祖表爲龍驤將軍配給兵力遣
令奔赴又遣益州刺史司馬榮期及文處茂時延祖
等西討修之至宕渠榮期爲參軍楊承祖所殺承祖
自稱鎮將軍巴州刺史修之退還白帝承祖自下攻
之不拔修之使參軍嚴綱等收兵衆漢嘉太守馮遷
率兵來會討承祖斬之時文處茂猶在巴郡修之遣
振武將軍張季仁將五百兵系處茂等荊州刺史道
規又遣奮武將軍原導之領千人授修之節度修之
遣原導之與季仁俱進時益州刺史鮑陋不肯進討
修之下都上表曰臣聞在生所以重生實有生理可
保臣之情地生途已竭所以未淪於泉壤借命於朝
露者以日月貞照有兼映之輝庶憑天威誅夷讎逆
自提戈西赴備嘗時難遂使齊斧停柯狡豎假息誠
由經路有暨亦緣制不自己撫影窮號泣望西路益
州刺史陋始以四月二十九日達巴東頓白帝以俟
廟略可乘之機宜踐投袂之會屢愆臣雖效死寇庭
而理絕救援是以束骸載馳訴冤象魏昔宋害申舟
楚莊有遺履之憤況忘家殉國□有臣門節冠風霜
人所矜悼伍員不虧君義而申胥不忘國艱俟會佇
鋒因時乃發今臣庸逾在昔未蒙宵邁之期是以仰
宸極以希照眷西土以灑淚也公私懷恥仰望洪恩
豈宜遂享名器比肩人伍求情既所不容即實又非
所繼但以方仗威靈要須綜攝乞解金紫寵私之榮
賜以鷹揚折衝之號臣之於國理無虛請自臣涉道
情慮荒越疹毒交纏常慮性命隕越要當躬先士卒
身馳賊庭手斬兇醜以攄莫大之釁然後就死之日
即化如歸闔門靈爽豈不謝先帝於元宮高祖哀其
情事乃命冠軍將軍劉敬宣率文處茂時延祖諸軍
伐蜀軍次黃虎無功而退譙縱由此送修之父伯及
中表喪口累並得俱還
謝方明傳方明隨伯父吳興太守邈在郡孫恩寇會
稽東土諸郡皆響應吳興民胡桀郜驃破東遷縣方
明勸邈避之不從賊至被害方明逃竄遂免初邈舅
子長樂馮嗣之及北方學士馮翊仇元達俱往吳興
投邈並舍之郡學禮待甚簡二人並忿慍遂與恩通
謀恩嘗爲嗣之等從者夜入郡見邈衆遁不悟本欲
於吳興起兵事趣不果乃遷於會稽及郜等攻郡嗣
之元達並豫其謀劉牢之謝琰等討恩恩走入海嗣
之等不得同去方更聚合方明結邈門生義故得百
餘人掩討嗣之等悉禽而手刃之於時荒亂之後吉
凶禮廢方明合門遇禍資產無遺而營舉凶事盡其
力用數月之間葬送並畢平世備禮無以加也
續晉陽秋何無忌母劉牢之姊無忌與宋高祖謀夜
於屏風中制檄文母登屏風窺之大喜曰汝能如此
吾讎得雪矣
南齊書沈約自序沈警字世明惇篤有行業學通左
氏春秋家世富殖財產累千金仕郡主簿後將軍謝
安命爲參軍甚相敬重警內足於財爲東南豪士無
仕進意謝病歸安固留不止乃謂警曰沈參軍卿有
獨善之志不亦高乎警曰使君以道御物前所以懷
德而至既無用佐時故遂飲啄之願爾還家積載以
素業自娛前將軍青兗二州刺史王恭鎮京口與警
有舊好復引爲參軍手書殷勤苦相招致不得已而
應之尋復謝職子穆夫字彥和少好學亦通左氏春
秋王恭命爲前軍主簿與警書曰足下既執不拔之
志高臥東南故屈賢子共事非以吏職嬰之也初錢
唐人杜子恭通靈有道術東土豪家及京邑貴望並
事之爲弟子執在三之敬警累世事道亦敬事子恭
子恭死門徒孫泰泰弟子恩傳其業警復事之隆安
三年恩於會稽作亂自稱徵東將軍三吳皆響應穆
夫時在會稽恩以爲前部參軍振武將軍餘姚令其
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恩爲劉牢之所破輔國將軍高
素于山陰回踵埭執穆夫及僞吳郡太守陸之吳
興太守丘並見害函首送京邑事見隆安故事先
是宗人沈預素無士行爲警所疾至是警聞穆夫預
亂逃藏將免矣預以官告警及穆夫弟仲夫任夫預
夫佩夫並遇害唯穆夫子淵子云子田子林子虔子
獲全
林子字敬士田子弟也少有大度年數歲隨王父在
京口王恭見而奇之曰此兒王子師之流也與衆人
共見遺寶鹹爭趨之林子直去不顧年十三遇家禍
時雖逃竄而哀號晝夜不絕聲王母謂之曰汝當忍
死強視何爲空自殄絕林子曰家門酷橫無復假日
之心直以至讎未復故苟且存爾一門既妖黨兄
弟並應從誅逃伏草澤常慮及禍而沈預家甚強富
志相陷滅林子與諸兄晝藏夜出即貨所居宅塋墓
葬父祖諸叔凡六喪儉而有禮時生業已盡老弱甚
多東土饑荒易子而食外迫國網內畏強讎沈伏山
草無所投厝時孫恩屢出會稽諸將東討者相續劉
牢之高素之放縱其下虜暴縱橫獨高祖軍政嚴明
無所侵犯林子乃自歸曰妖賊擾亂僕一門悉被驅
逼父祖諸叔同罹禍患猶復偷生天壤者正以仇讎
未復親老漂寄爾今日見將軍伐惡旌善是有道之
師謹率老弱歸罪請命因流泣哽咽三軍爲之感動
高祖甚奇之謂曰君既是國家罪人強讎又在鄉里
唯當見隨還京可得無恙乃載以別船遂盡室移京
口高祖分宅給焉博覽衆書留心文義從高祖克京
城進平都邑時年十八身長七尺五寸沈預慮林子
爲害常被甲持戈至是林子與兄田子還東報讎五
月夏節日至預正大集會子弟盈堂林子兄弟挺身
直入斬預首男女無長幼悉屠之以預首祭父祖墓
北史魏本紀神元皇帝諱力微元年歲在庚子先是
西部內侵依於沒鹿回部大人竇賓神元有雄傑之
度後與賓攻西部賓軍敗失馬步走神元使以所乘
駿馬給之賓歸求馬主帝隱而不言賓後知大驚將
分國之半奉帝帝不受乃進其愛女賓猶思報恩乃
從帝所欲徙所部北居長川積數年舊部人鹹來歸
附
宋書垣護之傳護之伯父遵遵子閬元嘉中爲員外
散騎侍郎母墓爲東阿寺道人曇雒等所發閬與弟
殿中將軍閎共殺曇雒等五人詣官歸罪見原
南史宗越傳越父爲蠻所殺越於市中刺殺讎人太
守夏侯穆嘉其意擢爲隊主
孫棘傳明帝泰始二年吳慶恩殺同郡錢仲斯子延
慶屬役在都聞父死馳還於庾浦埭逢慶恩手刃殺
之自系烏程獄吳興太守郗顒表不加罪許之
鍾嶸傳嶸遷西中郎晉安王記室嶸嘗求譽於沈約
約拒之及約卒嶸品古今詩爲評言其擾劣雲觀休
文衆制五言最優齊永明中相王愛文王元長等皆
宗附約於時謝朓未遒江淹才盡範雲名級又微故
稱獨步故當辭密於範意淺於江蓋追宿憾以此報
約也
張卲傳卲兄子暢暢子融遷司徒兼右長史竟陵張
欣時爲諸暨令坐罪當死欣時父興世討宋南譙王
義宣官軍欲殺融父暢興世以袍覆暢而坐之以此
得免興世卒融着高履爲負土成墳至是融啓竟陵
王子良乞代欣時死子良答曰此乃是長史美事恐
朝有常典不得如長史所懷
南齊書朱謙之傳謙之字處光父昭之以學稱於鄉
裏謙之年數歲所生母亡昭之假葬田側爲族人朱
幼方燎火所焚同產姊密語之謙之雖小便哀慼如
持喪年長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殺幼方詣獄自系縣
令申靈勖表上別駕孔稚珪兼記室劉璡司徒左西
掾張融箋與刺史豫章王曰禮開報讎之典以申孝
義之情法斷相殺之條以表權時之制謙之揮刃酬
冤既申私禮繫頸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殺之則成當
世罪人宥而活之即爲盛朝孝子殺一罪人未足弘
憲活一孝子實廣風德張緒陸澄是其鄉舊應具來
由融等與謙之並不相識區區短見深有恨然豫章
王言之世祖時吳郡太守王慈太常張緒尚書陸澄
並表論其事世祖嘉其義慮相復報乃遣謙之隨曹
虎西行將發幼方子惲於津陽門伺殺謙之謙之兄
選之又刺殺惲有司以聞世祖曰此皆是義事不可
問悉赦之吳興沈顗聞而嘆曰弟死於孝兄殉於義
孝友之節萃此一門
張融傳融遷司徒右長史竟陵張欣時爲諸暨令坐
罪當死欣時父興世討宋南譙王義宣官軍欲殺融
父暢興世以袍覆暢而坐之以此得免興世卒融着
高履負土成墳至是融啓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時死
子良答曰此乃是長史美事恐朝廷有常典不得如
長史所懷宋丞相義宣起事父暢以不同將見殺司
馬竺超民諫免之暢臨終謂諸子曰昔丞相事難吾
緣竺司馬得活爾等必報其子弟後超民孫微冬月
遭母喪居貧融往吊之悉脫衣以爲賻披牛衣而反
常以兄事微
沈文季傳文季父慶之宋司空慶之爲景和所殺兵
仗圍宅收捕諸子文季長兄文叔謂文季曰我能死
爾能報遂自縊文季揮刀馳馬去收者不敢追遂得
免時升明元年沈攸之反太祖加文季爲冠軍將軍
督吳興錢塘軍事文季收殺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
誅其宗族
梁書沈瑀傳瑀爲餘姚令縣大姓虞氏千餘家請謁
如市前後令長莫能絕自瑀到非訟所通其至者悉
立之階下以法繩之縣南又有豪族數百家子弟縱
橫遞相庇廕厚自封植百姓患之瑀召其老者爲石
頭倉監少者補縣僮皆號泣道路自是權右屏跡瑀
初至富吏皆鮮衣美服以自彰別瑀怒曰汝等下縣
吏何自擬貴人耶悉使着芒屨粗布侍立終日足有
蹉跌輒加榜捶瑀微時嘗自至此鬻瓦器爲富人所
辱故因以報焉繇是士庶駭怨然瑀素廉白自守故
得遂行其志瑀倔強每忤□達□達銜之天監八年
因入諮事辭又激厲□達作色曰朝廷用君作行事
邪瑀出謂人曰我死而後已終不能傾側面從是日
於路爲盜所殺時年五十九多以爲□達害焉子續
累訟之遇□達亦尋卒事遂不窮竟
陳伯之傳伯之與豫章人鄧繕永興人戴永忠並有
舊繕經藏伯之息英免禍伯之尢德之用爲別駕永
忠爲記室參軍
南史趙跋扈傳跋扈新城人兄震動富於財太守樊
文茂求之不已震動怒曰無厭將及我文茂聞其語
聚其族誅之跋扈走免亡命聚黨至社樹咒曰文茂
殺跋扈兄今欲報之若事□斫樹處更生不□即死
三宿三□生十丈餘人間傳以爲神附者十餘萬既
殺文茂轉攻傍邑將至成都十餘日戰敗退保新城
求降
成景□傳景范陽人父安樂淮陽太守梁天監六
年常邕和殺安樂以城內附景□謀復讎因殺魏宿
預城主以地南入普通六年邕和爲鄱陽內史景
購人刺殺之未久重購邕和家人鴆殺其子弟□類
俱盡武帝義之每爲屈法景□家讎既雪每思報效
後除北豫州刺史侵魏所向必推其智勇時以比馬
仙□
張景仁傳景仁廣平人父梁爲同縣韋法所殺景仁
時年八歲及長志在復讎普通七年遇法於公田渚
手斬其首以祭父墓事竟詣郡自縛乞依刑法太守
蔡天起上言於州時簡文在鎮乃下教褒美之原其
罪下屬長蠲其一戶租調以旌孝行
李慶緒傳慶緒廣漢郪人父爲人所害慶緒九歲而
孤爲兄所養日夜號泣志在復讎投州將陳顯達仍
於部伍白日手刃其讎自縛歸罪州將義而釋之
陳書侯瑱傳瑱巴西人父弘遠世爲西蜀酋豪蜀賊
張文萼據白崖山有衆萬人梁益州刺史鄱陽王蕭
範命弘遠討之弘遠戰死瑱固請復讎每戰必先鋒
陷陣遂斬文萼由是知名
魏書盧元傳元子度世爲中書學生應選東宮後以
崔浩事逃於高陽鄭羆家使者囚羆長子遂被拷掠
至乃火爇其體因以物故卒無所言度世令弟娶羆
妹以報其恩
傅豎眼傳祖父融有三子靈慶靈根靈越並有才力
劉駿蕭斌王元謨寇碻磝時融始死元謨強引靈慶
爲軍主與二弟匿於山澤之間時靈慶從叔幹愛爲
斌法曹參軍斌遣幹愛誘呼之以腰刀爲信密令壯
健者隨之而幹愛不知斌之慾圖靈慶也既至靈慶
間對坐未久斌所遣壯士執靈慶殺之靈慶將死與
母崔訣言法曹殺人不可忘也靈根靈越奔河北靈
越至京師高宗見而奇之靈越因說齊民慕化青州
可平高宗大悅拜靈越鎮遠將軍青州刺史貝丘子
鎮羊蘭城靈根爲臨齊副將鎮明潛壘靈越北入之
後母崔氏遇赦免劉駿恐靈越在邊擾動三齊乃以
靈越叔父琰爲冀州治中幹愛爲樂陵太守樂陵與
羊蘭隔河相對命琰遣其門生與靈越婢詐爲夫婦
投化以招之靈越與母分離思積遂與靈根相要南
走靈越於羊蘭奮兵相擊幹愛遣船迎之得免靈根
差期不得俱度臨齊人覺知銼斬殺之幹愛出郡迎
靈越問靈根愆期之狀而靈越殊不應答但言不知
而已幹愛不以爲惡敕左右出匣中烏皮□褶令靈
越代所常服靈越言不須幹愛雲汝豈可着體上衣
服見垣公也時垣護之爲刺史靈越奮聲言垣公垣
公着此當見南方國主豈垣公也竟不肯着及至丹
陽劉駿見而禮之拜員外郎兗州司馬帶魯郡而幹
愛亦遷青冀司馬帶魏郡後二人俱遷建康靈越意
恆欲爲兄復讎而幹愛初不疑防知幹愛嗜雞肉葵
菜食乃爲作之下以毒藥幹愛飯還而卒
吳悉達傳悉達兄弟三人年並幼小父母爲人所殺
四時號慕悲感鄉鄰及長報讎避地永安
孫益德傳益德母爲人所害益德童幼爲母復讎還
家哭於殯以待縣官高祖文明太后以其幼而孝又
不逃罪特免之
冊府元龜荀瓊年十五復父讎於成都市以孝聞
魏書淳于誕傳誕字靈遠其先太山博人後世居於
蜀漢或家安國之桓陵縣父興宗蕭賾南安太守誕
年十二隨父向揚州父於路爲羣盜所害誕雖童稚
而哀感奮發傾資結客旬朔之內遂得復讎由是州
裏嘆異之
酒譜元魏時汝南王悅無懌爲元叉所殺悅略無復
讎之意復以桑落酒遺叉遂拜侍中
魏書韓麒麟傳麒麟長子興宗興宗子子熙字元雍
爲清河王懌常侍遷郎中令爲懌所眷遇及元叉害
懌久不得葬子熙爲之憂悴屏處田野每言王若不
得復封以禮遷葬誓以終身不仕後靈太后返政以
元叉爲尚書令解其領軍子熙與懌中大夫劉定興
學官令傅靈賓客張子慎伏闕上書書奏靈太后
義之乃引子熙爲中書舍人後遂剖騰棺賜叉死
房法壽傳法壽子景遠好施與頻歲凶儉分贍宗
族又於通衢以食餓者平原劉鬱行經齊兗之境忽
遇劫賊已殺十餘人次至鬱郁呼曰與君鄉近何忽
見殺賊曰若言鄉里卿親是誰鬱曰齊州主簿房陽
是我姨兄陽是景遠小字賊曰我食其粥得活何得
殺其親遂還衣服蒙活者二十餘人
崔挺傳挺子孝芬爲廷尉日章武王融以贓貨被劾
孝芬按以重法及融爲都督北討鮮于修禮於時孝
芬弟孝演率勒宗從避賊於博陵郡城爲賊攻尋
爲賊所害融乃密啓雲孝演入賊爲主遂見收捕合
家逃竄遇赦乃出
冊府元龜賀拔勝都督荊州爲侯景所敗南奔於梁
在江表三年梁武遇之甚厚求還梁武親餞於南苑
勝自是之後每行執弓矢見鳥獸南向者皆不射之
以申懷德之意
魏書鄭羲傳羲弟連山性嚴暴撾撻僮僕酷過人理
父子一時爲奴所害斷首投馬槽下乘馬北逝其第
二子思明驍勇善騎射披髮率村義馳騎迫之及於
河奴乘馬投水思明將從不聽放矢乃自射之一發
而中落馬隨流衆人擒執至家臠而食之
楊播傳孝邕以父爲天光所害孝邕走免匿於蠻中
潛結渠帥謀齊獻武王以誅爾朱氏微服入雒參伺
機會爲人所告世隆收付廷尉掠殺之
北齊書崔暹傳暹子達拿尚安樂公主顯祖嘗問公
主達拿於汝何似答曰甚相敬重唯阿家憎兒顯祖
召達拿母入內殺之投屍漳水齊滅達拿殺主以報
讎
周書宇文測傳測在洛陽之日曾被竊盜所失物即
其妻平陽公主之衣服也州縣擒盜並物俱獲測恐
此盜坐之以死乃不認焉遇赦得免盜既感恩因請
爲測左右及測從魏孝武西遷事極狼狽此人亦從
測入關竟無異志
杜叔毗傳叔毗仕梁爲宜豐侯蕭循府中直兵參軍
大統十七年太祖令大將軍達奚武經略漢州明年
武圍循於南鄭循令叔毗詣闕請和太祖見而禮之
使未反而循中直兵參軍曹策參軍劉曉謀以城降
武時叔毗兄君錫爲循中記室參軍從子映錄事參
軍映弟晰中直兵參軍並有文武材略各領部曲數
百人策等忌之懼不同己遂誣以謀叛擅加害焉循
尋討策等擒之斬曉而免策及循降策至長安叔毗
朝夕號泣具申冤狀朝議以事在歸附之前不可追
罪叔毗內懷憤惋志在復讎然恐違朝憲坐及其母
遂沉吟積時母知其意謂叔毗曰汝兄橫罹禍酷痛
切骨髓若曹策朝死吾以夕歿亦所甘心汝何疑焉
叔毗拜受母言愈更感勵後遂白日手刃策於京城
斷首刳腹解其肢體然後面縛請就戮焉太祖嘉其
志氣特命赦之
柳慶傳慶保定三年入爲司會先是慶兄檜爲魏興
郡守爲賊黃寶所害檜子三人皆幼弱慶撫養甚篤
後寶率衆歸朝朝廷待以優禮居數年檜次子雄亮
白日手刃寶於長安城中晉公護聞而大怒執慶及
諸子侄皆囚之讓慶曰國家憲綱皆君等所爲雖有
私怨寧得擅殺人也對曰慶聞父母之讎不同天昆
弟之讎不同國明公以孝治天下何乃責於此乎護
愈怒慶辭色無所屈卒以此免
隋書王頒傳頒字景彥太原祁人也祖神念梁左衛
將軍父僧辯太尉頒少俶儻有文武幹局其父平侯
景留頒質於荊州遇元帝爲周師所陷頒因入關聞
其父爲陳武帝所殺號慟而絕食頃乃蘇哭泣不絕
聲毀瘠骨立至服闋常布衣蔬食藉□而臥周明帝
嘉之召授左侍上士累遷漢中太守尋拜儀同三司
開皇初以平蠻功加開封府蛇丘縣公獻取陳之策
上覽而異之召與相見言畢而歔欷上爲之改容及
大舉伐陳頒自請行率徒數百人從韓擒先鋒夜濟
力戰被傷恐不堪復鬥悲感嗚咽夜中因睡夢有人
授藥比寤而瘡不痛時人以爲孝感及陳滅頒密召
父時士卒得千餘人對之涕泣其間將士或問頒曰
郎君來破陳國滅其社稷讎恥已雪而悲哀不止者
將謂霸先早死不得手刃之邪請發其丘壟斷櫬焚
骨亦可申孝心矣頒頓顙陳謝額盡流血答之曰其
爲帝王墳塋甚大恐一宵發掘不及其屍更至明朝
事乃彰露若之何諸人請具鍤一旦皆萃於是夜
發其陵剖棺見陳武帝須並不落其本皆出自骨中
頒遂焚骨取灰投水而飲之既而自縛歸罪於晉王
王表其狀高祖曰朕以義平陳王頒所爲亦孝義之
道也朕何可罪之舍而不問
柳機傳機從弟雄亮字信誠父檜仕周華陽太守遇
黃衆寶作亂攻陷華陽檜爲賊所害雄亮時年十四
哀毀過禮陰有復讎之志武帝時衆寶率其所部歸
於長安帝待之甚厚雄亮手斬衆寶於城中請罪闕
下帝特原之
北史來護兒傳護兒孤養於世母吳氏侯景之亂護
兒世父爲鄉人陶武子所害吳氏每流涕爲護兒言
之武子宗族數百家厚自封植護兒每思復怨因其
有婚禮乃結客數人直入其家引武子斬之賓客皆
懾不敢動乃以其頭祭伯父墓因潛伏歲餘會周師
定淮南乃歸鄉里
爾朱敞傳敞榮之族子也韓陵之捷盡誅爾朱氏敞
小隨母養於宮中及年十二自竇而走會日已暮由
是得免遂入一村見長孫氏再拜求哀長孫氏愍之
藏於複壁三年微服西歸於周太祖及轉膠州刺史
於是迎長孫氏及弟置於家厚資給之
舊唐書李大恩傳大恩常山人也家富於財見天下
將亂致豪傑以爲腹心與鷹揚郎將鄭幹廓府城鄰
援嘗爲幹廓所毀大恩求得其罪發使言於煬帝幹
廓知之懼爲所殺潛引土賊以圖大恩期有日矣大
恩捕得其使勒兵詐爲山賊來詣幹廓城下幹廓不
之覺輕騎來迎大恩執而殺之
冊府元龜羅士信爲雒水行軍總管士信初爲裴仁
基所禮嘗感其知己之恩及東都平遂以家財收斂
葬於北邙又云我死後當葬此墓側及卒果就仁基
左爲託葬焉
唐書李大亮傳大亮京兆涇陽人祖琰爲魏度支尚
書大亮有文武材略隋末署龐玉行軍兵曹李密寇
東都玉戰敗大亮被禽賊將張弼異之就執百餘餘
皆死獨釋大亮引與語遂定交高祖入關大亮自歸
授土門令後拜右衛大將軍嘗以張弼脫其死及貴
念有以報之時弼爲將作丞匿不見大亮求之不能
得一日識諸塗持弼泣悉推家財與之弼拒不受乃
言於帝曰臣及事陛下張弼力也願悉臣官爵授之
帝爲遷弼中郎將代州都督世皆賢大亮能報而多
弼不自伐也
高馮傳馮字季輔兄元道仕隋爲汲令縣人反城從
應賊殺元道季輔率其黨與縣人戰擒之斬首以祭
賊衆畏伏
冊府元龜獨孤修德爲宣州刺史武德中高祖徙王
世充於蜀修德以讎人請而殺之
容齋續筆唐太宗宴近臣于丹霄殿長孫無忌曰王
珪魏徵昔爲仇讎不謂今日得同此宴上曰珪徵盡
心所事我故用之
唐書王珪傳珪撫孤侄雖其子不過也少孤且貧乏
或饋遺初無讓及貴厚報之雖已亡必酬贍其家
張琇傳太宗時有即墨人王君操父隋末爲鄉人李
君則所殺亡命去時君操尚幼至貞觀時朝世更易
而君操窶孤讎家無所憚詣州自言君操密挾刃殺
之剔其心肝啖立盡趨告刺史曰父死兇手歷二十
年不克報乃今刷憤願歸死有司州上狀帝爲貸死
高宗時絳州人趙師舉父爲人殺師舉幼母改嫁仇
家不疑師舉長爲人傭夜讀書久之手殺讎人詣官
自陳帝原之永徽初同官人周智壽父爲族人所害
智壽與弟智爽候諸塗擊殺之相率歸有司爭爲首
有司不能決者三年或言弟始謀乃論死臨刑曰讎
已報死不恨智壽自投地委頓身無完膺舐智爽血
盡乃已見者傷之
舊唐書魏元忠傳節愍太子起兵誅武三思魏元忠
於永安門脅令從己是時三思之黨宗楚客與侍中
紀處訥等又執證元忠雲素與節愍太子同謀構逆
請夷其三族中宗不許楚客又令御史袁守一奏言
則天昔在三陽宮不豫內史狄仁傑奏請陛下監國
魏元忠密進狀雲不可據此則知元忠懷逆日久伏
請加以嚴誅中宗謂楊再思等曰以朕思之此是守
一大錯人臣事主必在一心豈有主上少有不安即
請太子知事乃是狄仁傑樹私惠未見元忠有失守
一假借前事羅織元忠豈是道理
大唐新語皇甫文備與徐有功同案制獄誣有功黨
逆人奏成其罪後文備爲人所告有功訊之在寬或
謂有功曰彼曩將陷公於死今公反欲出之何也有
功曰爾所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安得以私害公
乎
冊府元龜竇希瑊孝諶之子也初諶妻龐氏奴誣告
當斬徐有功獨明其無罪減死有功卒中宗踐祚希
瑊等請以身之官爵讓有功子倫以報舊恩倫繇是
自太子司議郎遷恭陵令
唐書張琇傳琇河中解人父審素爲巂州都督有陳
纂仁者誣其冒戰級私庸兵元宗疑之詔監察御史
楊汪即按纂仁復告審素與總管董堂禮謀反於是
汪收審素系雅州獄馳至巂州按反狀堂禮不勝忿
殺纂仁以兵七百圍汪脅使露章雪審素罪既而吏
共斬堂禮汪得出遂勘審素實反斬之沒其家琇與
兄□尚幼徙嶺南久之逃還汪更名萬頃□時年十
三琇少二歲夜擊萬頃於魏王池□斫其馬萬頃驚
不及爲琇所殺條所以殺萬頃狀繫於斧奔江南
將殺構父罪者然後詣有司道汜水吏捕以聞中書
令張九齡等皆稱其孝烈宜貸死侍中裴耀卿等陳
不可帝亦謂然謂九齡曰孝子者義不顧命殺之可
成其志□之則虧律凡爲子孰不願孝轉相仇殺遂
無已時卒用耀卿議議者以爲冤帝下詔申諭乃殺
之臨刑賜食□不能進琇色自如曰下見先人復何
恨人莫不閔之爲誄揭於道斂錢爲葬北邙尚恐仇
人發之作疑冢使不知其處
羅士信爲雒水行軍總管士信初爲裴仁基所禮嘗
感其知己之恩及東都平遂以家財收斂葬於北邙
雲我死後當葬此墓側及卒果就仁基左葬焉
舊唐書張嘉貞傳嘉貞作相薦萬年縣主簿韓朝宗
擢爲監察御史及嘉貞卒後十數歲朝宗爲京兆尹
因奏曰自陛下臨御已來所用宰相皆進退以禮善
始令終身雖已歿子孫鹹在朝惟張嘉貞晚年一子
今獨未登官序上亦憫然遽令召之賜名延賞時拜
左內率府參軍
張光晟傳光晟起於行間天寶末哥舒翰兵敗潼關
大將王思禮所乘馬中流矢而斃光晟時在騎卒之
中因下以馬授思禮思禮問其姓名不告而退思禮
陰記其形貌嘗使人密求之無何思禮爲河東節度
使其偏將辛雲京爲代州刺史屢爲將較譖毀思禮
怒焉雲京惶懼不知所出光晟時隸雲京麾下因間
進曰光晟素有德於王司空比不言者恥以舊恩受
賞今使君憂迫光晟請奉命一見司空則使君之難
可解雲京然其計即令之太原及謁思禮未及言舊
思禮識之遽曰爾豈非吾故人乎何相見之晚也光
晟遂陳潼關之事思禮大喜因執其手感泣曰吾有
今日子之力也求子頗久竟此相遇何慰如之命同
榻而坐結爲兄弟光晟遂述雲京之屈思禮曰云京
比涉謗言過亦不細今爲故人特舍之矣即日擢光
晟爲兵馬使田宅縑帛甚厚累奏特進試太常少
卿委以心腹及雲京爲河東節度使又奏光晟爲代
州刺史
摭異記姚崇爲相忽一日對於便殿舉左足不甚輕
利上曰卿有足疾耶崇曰臣有腹心之疾非足疾也
因前奏張說罪狀數百言上怒曰卿歸中書宜宣與
御史中丞共按其事而說未之知會朱衣吏報午後
三刻說乘馬先歸崇急呼御史中丞李林甫以前詔
付之林甫語崇曰說多智謀是必困之宜以劇地崇
構曰丞相得罪未宜太逼林甫曰公必不忍耶說當
無害林甫止將詔付於御史中路以馬墮告假說之
未遭崇構也前旬月有教授書生私通於侍婢最寵
者會擒得奸狀以聞於說說怒甚將穿獄於京兆尹
書生厲聲曰睹色不能禁亦人之常情也公貴爲相
豈無緩急有用人乎靳於一婢女耶說奇其言而釋
之以侍兒與歸書生一跳跡去旬月餘無所聞知忽
一日直訪於說憂色滿面且言其感公之恩思有謝
者久之今方聞公爲姚相國所構外獄將具公不知
之危將至矣某願得公平生所寶者用計於九公主
必能立釋之說因自歷指狀所寶之物書生告雲未
足解公之難又凝思久之忽曰近有雞林郡夜明簾
爲寄信者書生曰吾事濟矣因請手札數行懇以情
言遂急趨出逮夜始及九公主邸第書生具以說旨
言之兼用簾爲贄且請公主曰上獨不念在東宮時
思必始終恩加張丞相乎而今反用快不利張丞相
之心耶明旦公主入謁具爲奏之上感動急命高力
士就御史臺宣前所按事並宜罷之書生亦不見張
丞相矣
唐書李齊物傳齊物爲京兆尹性苛察忿陝尉裴冕
械而折愧之及冕當國除齊物太子賓客世善冕能
損怨雲
冊府元龜哥舒翰爲兵馬副元帥守潼關也主天下
兵權肆志報怨詔奏戶部尚書安思順與祿山潛通
僞令人爲祿山遺思順反書於關門擒之以獻其年
三月思順及弟太僕卿元直並坐誅徙其家屬於嶺
外天下冤之
唐李元諒爲鎮國將軍節度李懷光反於河中絕津
詔元諒與副元帥馬燧渾瑊同封時賊將徐庭光以
銳兵守長春宮元諒遣招喻之庭光素易元諒且謾
罵之又以優胡爲戲於城上斥元諒先祖諒以爲恥
及馬燧以河東兵至庭光降於馬燧詔以庭光試殿
中監兼御史大夫河中平燧待庭光益厚元諒因遇
庭光于軍門命左右劾而斬之乃詣燧匍匐請罪燧
盛怒將殺元諒久之以其功高乃止
唐書路嗣恭傳嗣恭子應字從衆以蔭爲著作郎貞
元初出爲虔州刺史詔嗣父封鑿贛石梗嶮以通舟
道德宗時李泌爲相號得君帝嘗曰誰於卿有恩者
朕能報之泌乃言曩爲元載所疾謫江西路嗣恭與
載厚臣嘗畏之會與其子應並驅馬齧其脛臣惶恐
不自安應閟不言勉起見父臣常愧其長者思有以
報帝曰善即日加應檢校屯田郎中服金紫累遷宣
歙池觀察使封襄陽郡王
舊唐書劉元佐傳士幹元佐養子有樂士朝者亦爲
元佐養子因冒劉姓與士幹有隙及元佐卒或云爲
士朝所鴆士幹知之及至京師遣奴持刀於喪位語
士朝曰有弔客至因誘殺之賜士乾死
唐書李晟傳晟封西平王常有恩者厚報之初嵐州
刺史譚元澄嘗有德於晟後貶死晟既貴直其枉詔
贈元澄寧州刺史晟撫其二子爲成就之
唐語林裴相□嘗應宏詞崔樞考之不第及爲相擢
之爲禮部侍郎笑曰此報德也樞惶恐欲墜階又笑
曰戲言也
唐書張琇傳憲宗時衢州人餘常安父叔皆爲里人
謝全所殺常安八歲已能謀復仇十有七年卒殺全
刺史元錫奏輕比刑部尚書李墉報不可卒抵死又
富平人梁悅父爲秦果所殺悅殺仇詣縣請罪詔曰
在禮父讎不同天而法殺人必死禮法王教大端也
二說異焉下尚書省議職方員外郎韓愈曰子復父
讎見於春秋於禮記周官若子史不勝數未有非而
罪者最宜詳於律而律無條非闕文也蓋以爲不許
復讎則傷孝子之心許復讎則人將倚法顓殺無以
禁止夫律雖本於聖人然執而行之者有司也經之
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寧其義於經而深沒其文於
律者將使法吏一斷於法而經術之士得引經以議
也周官曰凡殺人而義者令勿讎讎之則死義者宜
也明殺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復讎也此百姓之相
讎者也公羊子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不受誅者
罪不當誅也誅者上施下之辭非百姓相殺也周官
曰凡執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言將復讎必先言
於官則無罪也復讎之名雖同而其事各異或百姓
相讎如周官所稱可議於今者或爲官吏所誅如公
羊所稱不可行於今者周官所稱將復讎先告於士
若孤稚羸弱抱微志而伺敵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未
可以爲斷於今也然則殺之與赦不可一宜定其制
曰有復父讎者事發具其事下尚書省集議以聞酌
處之則經無失指矣有詔以悅申冤請罪詣公門流
循州
穆宗世京兆人康買得年十四父憲責錢於雲陽張
□□醉拉憲危死買得以□趫悍度救不足解則舉
鍤擊其首三日□死刑部侍郎孫革建言買得救父
難不爲暴度不解而擊不爲兇先王制刑必先父子
之親春秋原心定罪周書諸罰有權買得孝性天至
宜賜矜宥有詔減死
北夢瑣言唐太和中李德裕鎮浙西有劉三複者少
貧苦學有才思時中人齎御書至以賜德裕德裕試
其所爲謂曰子可爲我草表能立就或歸以創之三
復曰文理貴中不貴其速德裕以爲當言三複又請
曰漁歌樵唱皆傳公述作願以文集見示德裕出數
軸與之三複乃體而爲表德裕嘉之因遣詣闕求試
果登第歷任臺閣三複能紀三生事雲曾爲馬馬常
患渴望驛而嘶傷其蹄則連心痛後三複乘馬磽确
之地必爲緩轡有轍石必去之其家不施門限慮傷
馬蹄也其子鄴敕賜及第登廟廊上表雪德裕以朱
崖神櫬歸葬洛中報其先恩也士大夫美之
唐書白居易傳居易從祖弟敏中爲左司員外郎武
宗雅聞居易名欲召用之是時居易足病廢宰相李
德裕言其衰苶不任事即薦敏中文詞類其兄而有
器識即日知制詔召入翰林爲學士進承旨宣宗立
以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中書侍郎兼刑
部尚書德裕貶敏中詆之甚力議者訾惡德裕着書
亦言惟以怨報德爲不可測蓋斥敏中雲
北夢瑣言唐監察李航福之子美茂洽暢播於時流
黃巢後扶侍甚善歸東都別墅與御史穆延晦同行
宿於虢州公館翌日修謁郡牧張存即王拱下部將
也謂典客曰我受穆家恩命今穆侍御經過必須展
分報達也典客詣館於穆生因修狀謁謝張公大怒
且曰此言得自何人具以典謁爲對乃斬謁者穆生
驚怪失意歸館尋遣人就而害之李監察不諭方抱
憂惶俄亦遇害將以滅口於時李公繞聖善所憩之
狀無以求活竟同非命他日兄弟訴冤夢航謂骨月
間曰張存已得請於上帝不日即死果爲拱所誅葆
光子嘗讀李肇國史補曰李公汧曾放死囚他日道
次遇之其人感恩延歸其家與妻議所酬之物妻嫌
數少此人曰酬物少不如殺之李公急走遇俠士方
免此禍常以爲虛誕今張存翻害穆李即史補之說
信非虛誕也怪哉
鄭文公畋字臺文父亞曾任桂營觀察使畋生於桂
州小字桂兒時西門思恭爲監軍有召徵赴闕亞餞
於北郊自以衰年因以畋託之曰他日願以桂兒爲
念九泉之下不敢忘之言訖泫然流涕思恭志之及
爲神策軍中尉亞已卒思恭使人召畋館之於第年
未及冠甚愛之如甥侄因選師友教導之畋後官至
將相黃巢之入長安西門思恭逃難於終南山畋以
家財厚募有勇者訪而獲之以歸岐下溫凊侍膳有
如父焉思恭終於畋所畋葬於鳳翔西岡松柏皆手
植之未幾畋亦卒葬近西門之墳百官皆造二壟以
吊之無不墜淚鹹伏其義也
談言進士崔涯張祜下第後多遊江淮常嗜酒侮謔
時輩或乘飲興即自稱俠二子好尚既同相與甚洽
崔因醉作俠士詩云太行嶺上三尺雪崔涯袖中三
尺鐵一朝若遇有心人出門便與妻兒別由是往往
播在人口崔張真俠士也以此人多設酒饌以待之
得以互相推許一旦張以詩上牢盆使出其子授漕
渠小職得堰俗號冬瓜張二子一椿兒一桂子有詩
曰椿兒繞樹春園裏桂子尋花夜月中人或戲之曰
賢郎不宜作等職張曰冬瓜合出祜子戲者相與大
哂後歲餘薄有資力一夕有非常人裝飾甚武腰劍
手囊貯一物流血於外入門謂曰此非張俠士居也
曰然張揖客甚謹既坐客曰有一讎人十年莫得今
夜獲之喜不可已指其囊曰此其首也問張曰有酒
否張命酒飲之客曰此去三數里有一義士餘欲報
之則平生恩讎畢矣聞公氣義可假餘十萬緡立欲
酬之是餘願矣此後赴湯蹈火爲狗爲雞無所憚張
且不吝深喜其說乃扶囊燭下筭其縑素中品之物
量而與之客曰快哉無所恨也乃留囊首而去期以
卻回及期不至五鼓絕聲東曦既駕杳無蹤跡張慮
以囊首彰露且非己爲客既不來計將安出遣家人
將欲埋之開囊出之乃豕首也因方悟之而嘆曰虛
其名而無其實而見欺之若是可不戒歟豪傑之氣
自此而喪矣
北夢瑣言唐楊晟始事鳳翔節度李昌符累立軍功
因而疑之潛欲加害昌符愛妾周氏愍其無辜密告
之由是亡去而獲免後爲駕前五十四軍都指揮使
除威勝軍節度使建節於彭州撫綏士民延敬賓客
洎僧道輩各得其所人甚懷之李昌符之敗因令求
訪周氏既至以義母事之周氏自以少年復有美色
懇有好合之請弘農告誓天地終不以非禮遇之每
旦未視事前必伸問安之禮雖厄在重圍未嘗廢也
云溪友議南中丞卓吳楚遊學十餘年衣布縷乘牝
衛薄游上蔡蔡牧待之似厚而爲客吏難阻每宴集
令召則雲南秀才自以衣冠不整稱疾不赴南牛羈
旅窮愁似無容足之地惟城南鬻飯老嫗待之無厭
色後十七年爲蔡牧到郡乃曰古人一飯之恩必報
睚□之怨必酬吾雖位微幸當斯日也遂戮仇吏而
報飯嫗焉
海錄碎事方幹告急於越帥劉公貽錢十萬絹五萬
先生復書不能他辭惟言千感恩萬感恩
冊府元龜後唐劉訓莊宗同光末爲襄州節度使雒
陽有變訓以私忿害節度副使胡裝族其家聞者冤
之
郭崇韜爲樞密使初莊宗爲晉王以孟知祥爲中門
使甚有輔佐功後數年舉崇韜自代崇韜嘗德之及
莊宗有天下崇韜爲樞密使知祥爲京兆副留守知
留守事同光三年莊宗命崇韜從魏王岌伐蜀崇韜
將行因奏雲陛下委臣以戎事仗將士之忠孝憑陛
下之神武鼓行而西庶幾集事如蜀川平定陛下擇
帥以臣料之信厚善謀事君以禮則北京副留守孟
知祥有焉願陛下志之及蜀平莊宗遽命知祥爲劍
南節度使自太原馳騎入蜀
崔協字文交父彥融與崔蕘素相友善彥融爲萬年
蕘謁於縣彥融未出有尺題在案皆賂遺於寺人矣
蕘知其繇徑始惡其爲人及彥融爲司勳郎中蕘已
爲左丞通刺不見初以爲戲再聞名於將命者蕘曰
郎中行止鄙雜故非取見丞相知之改楚州刺史卒
於任誡其子曰世世無忘崔蕘故其子弟嘗雲世讎
協爲兵部尚書侍郎與中書舍人崔居儉相遇於幕
次協厲聲而言曰崔蕘之子何敢相見居儉亦報之
左降太子詹事
朱漢賓莊宗時爲左龍武統軍河中節度使朱友謙
入朝時西軍未還閹伶用事害友謙者不一而漢賓
伺知之時明宗居雒陽以友謙故人置酒於第莊宗
諸弟在席時友謙賜姓名繼麟坐在永王重霸之上
酒酣漢賓以大觥奉友謙曰公雖名位高坐於皇弟
之上非宜也僕與公俱在梁朝以宗姓相厚自公入
朝三發軍函候問略無報復忽於卑位不已甚乎元
行欽恐其紛然乃解之曰素爲昆仲今讓兄何也明
宗曰統軍亦須飲大器方止不數日友謙赤族
周張永德父穎爲安州防禦使性卞急峻部曲曹澄
與不逞之徒數人同謀執穎而殺之遂奔於金陵及
世宗徵淮南以永德之故遣江南李景執澄等賜永
德俾甘心而戮之
陳觀爲樞密直學士廣順二年十二月詔故青州節
度使霍彥威嫡孫緒爲弘文館校書郎侄承慶爲祕
書省正字彥威子承訓累典郡符先是觀在承訓門
下觀以霍氏門戶孤弱言之於相王峻峻爲之聞奏
故有是授
王峻爲樞密使時有趙崇勳者梁故租庸使□之侄
見在陳州詔本州量給先系官趙□店宅以賜之從
峻之請也峻幼事□頗得親愛至是嘗與中書言欲
與□求贈官及立碑以報宿恩同列謂之曰趙張二
族貪權擅利同傾梁室至今言者無不切齒若爲立
碑贈官恐生物議峻乃止但奏請與趙崇勳店宅而
已
許遷爲單州刺史誤斷不合死罪其家詣闕致訟下
開封府時陳觀知府素與遷不協深劾其事欲追遷
對訟太祖以事猶可原但罷郡而已遷既入朝詬陳
觀謂王峻曰相公當政所與參議宜求賢德如陳觀
者爲儒無士行爲官多挾情苟知子細屠沽兒恥與
爲侶況明公乎峻無以沮之又於卿監幕次醜言備
至既而嬰疾請歸天平而卒
宋齊丘仕江南李景僞官至太傅中書令性倜儻不
羇輕財好施頗爲其國人所重及世宗南征吳人大
懼時陳覺與李徵古皆齊丘門人因進說於景請退
居後苑委國於齊丘景繇此銜之初吳人遣鍾謨奉
表上世宗尋遣德明覆命於金陵德明因說李景請
割江北之地求加於我而陳覺李徵古等以德明爲
賣國請戮之景遂殺德明及江南內附世宗放鍾謨
南歸謨本德明黨也思與復讎因言於景雲齊丘當
國危之際遣門人獻議欲因便以奪主位無人臣之
禮景於是下僞制放齊丘歸九華山尋而幽死之陳
覺李徵古□賜自盡
南唐近事嚴求微時爲陽邑吏陽宰器之待以賓禮
每曰卿當自愛他日極人臣之位吾不復見卿之貴
幸以遺孤留意期年嚴亟登公輔宰歿既久其子理
遺命候謁嚴門嚴贈擔石束帛而已其子慊懷而退
嚴不甚顧密遣家人齎黃金數十斤伺於逆旅間謝
之曰非陽宰之子乎相君使奉金以備行李又薦一
官地宅僕馬畢爲之置其子他日及門致謝嚴曰聊
以報尊府君平昔之遇耳一見後終身謝絕焉
陸游南唐書盧絳傳金陵城陷絳獨不降謀南據閩
中過歙州怒刺史龔慎儀不出迎殺之而行已而卒
降授冀州團練使遇龔慎儀兄子贊善大夫穎於朝
詬絳曰是殺我叔父者執至殿陛訴冤詔屬吏樞密
使曹彬言其才略可用願宥其死使自效太祖曰是
貌類侯霸榮何可留也斬於西市
申屠令堅傳劉茂忠爲袁州刺史金陵破後主歸京
師茂忠遂降入朝舟次淮口謁關吏稱袁州刺史吏
擲刺於地曰此亡國之俘何刺史也叱令執杖庭參
至京師授登州刺史關吏抵罪適編管登州茂忠見
之曰乃汝耶即日責拜謁兩衙必令植立庭下吏慚
憤死
十國春秋南漢薛用丕傳用丕大寶初爲禮部尚書
與左丞鍾允章有舊好許彥真之告變也後主命宦
者與用丕雜治允章用丕揣宦者意告以必不免允
章執用丕手泣曰天乎冤哉老夫今日猶杌上肉耳
分爲讎人所烹但恨邕昌幼不知我冤俟其長公可
爲我告之邕昌者允章二子名也彥真聞之罵曰反
賊欲使兒子報讎耶復入白後主允章實與二子共
登壇潛有所禱並捕二子繫獄誅之
楚彭玕傳玕世爲廬陵人當唐末時天下阻兵以門
籍爲胥吏有大志常怏怏不樂於吏事同曹多心厭
之一日同曹吏李氏者私集儕屬燕飲而玕不之召
自往赴之見十數輩已畢會而李不具饌玕知其忌
己也陽遺席帽去行數里復來取帽見同曹吏飲
自如遂含笑走嘆曰大丈夫當取富貴列鼎俎食何
必狎此鼠輩而聚飲啜乎玕婦聞之曰請以箱奩資
易酒饌以致報何如玕從之於是治供具盡召李氏
坐中主客酒酣謂衆客曰玕不纔不能從事諸君請
自此決退耕□畝矣既歸鄉里有山名王嶺益破家
鬻產冶鐵爲兵宰牛練楮爲甲冑與兄弟倡率義師
以自衛鄉黨爲名得勇力無賴者五百餘人玕乃立
偏裨設號令雄於一鄉會羣盜數千掠撫州時鎮南
節度使鍾傳統江西八郡不能制而南城人危全諷
兄弟亦起義師連玕併力攻之斬其賊帥衆盜遂奔
潰傳聞之表全諷撫州刺史玕吉州刺史玕歸本州
益廣城池務農訓兵尢禁博錢玕常切齒李氏至是
陰令人博於其家盡誅其妻子數十人有裨將袁大
蟲等私語曰使君今位重皆吾輩力也而諸將竟無
分祿之地奈何玕聞之因大雪伏甲幕下夜會諸將
飲酒醉盡殺之其急睚□類如此
何景山傳景山故唐進士少有文名入湖南爲王逵
掌書記居恆輕周行逢爲人行逢恨之未有以發及
據有潭州署景山益陽縣令俄因事縛而投之江曰
汝常佐王逵今逵死且爲我告龍君勿復還也
恩讎部紀事三
遼史西夏傳俗喜報讎有喪則不伐人負甲葉於背
識之讎解用雞豬犬血和酒貯於髑髏中飲之乃誓
曰若復報讎谷麥不收男女禿癩六畜死蛇入帳有
力小不能復讎者集壯婦享以牛羊酒食趨讎家縱
火焚其廬舍俗曰敵女兵不祥輒避去訴於官官擇
舌辨氣直之人爲和斷官聽其屈直殺人者納命價
錢百二十千
宋史陶□傳□嘗以書幹宰相李崧崧甚重其文時
和凝亦爲相同奏爲著作佐郎集賢校理初崧從契
丹以北高祖入京師以崧第賜蘇逢吉而崧別有田
宅在西京逢吉取之崧自北還因以宅券獻逢吉逢
吉不悅而崧子弟數出怨言其後逢吉乃誘告崧與
弟嶼嶬等下獄崧懼移病不出崧族子昉爲祕書郎
嘗往候崧崧語昉曰邇來朝廷於我有何議昉曰無
他聞唯陶給事往往於稠人中厚誣叔父崧嘆曰□
自單州判官吾取爲集賢校理不數年擢掌誥命吾
何負於陶氏子哉及崧遇禍昉嘗因公事詣□□問
昉識李侍中否昉斂□應曰遠從叔爾□曰李氏之
禍□出力焉昉聞之汗出
李濤傳涇帥張彥澤殺記室張式奪其妻式家人詣
闕上訴晉祖以彥澤有軍功釋其罪濤伏合抗疏請
置於法晉祖崩濤坐不赴臨停未幾起爲洛陽令遷
屯田職方郎中中書舍人會契丹入汴彥澤領突騎
入京城恣行殺害人皆爲濤危之濤詣其帳通剌謁
見彥澤曰舍人懼乎濤曰今日之懼亦猶足下昔年
之懼也向使先皇聽僕言寧有今日之事彥澤大笑
命酒對酌濤神色自若
夢溪筆談王延政據建州命大將章某守建州城嘗
遣部將刺事于軍前後期當斬惜其材未有以處歸
語其妻其妻連氏有賢智私使人謂部將曰汝法當
死急逃乃免與之銀數十兩曰竟行無顧家也部將
得以潛去投江南李主以隸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延
政部將適主是役城將陷先喻城中能全連氏一門
者有重賞連氏使人謂之曰建民無罪將軍幸赦之
妾夫婦罪當死不敢圖生若將軍不釋建民妾願先
百姓死誓不獨生也詞氣感慨發於至誠不得已爲
之戢兵而入一城獲全至今連氏爲建安大官至
卿相者接踵皆連氏之後也又李景使大將胡則守
江州江南國下曹翰以兵圍之三年城堅不可破一
日怒一饔人鱠魚不精欲殺之其妻遽止之曰士卒
守城累年矣暴骨滿地奈何以一食殺士卒耶則乃
舍之此卒夜縋城走投曹翰具言城中虛實先是城
西南依嶮素不設備卒乃引王師自西南攻之是夜
城陷胡則一門無遺類二人者其爲德一也何其報
效之不同耶
宋史樊知古傳知古父潛事李景知古嘗舉進士不
第遂謀北歸以求進用金陵平擢拜侍御史令乘傳
按行江南諸州詢訪利病覆命知江東南路轉運使
數日改授江南轉運使豫章洪氏嘗掌升州榷酤逋
鐵錢數百萬至是知古挾微時常辱於洪氏責償銅
錢以快意
趙普傳初太祖側微普從之遊既有天下普屢以微
時所不足者言之太祖豁達謂普曰若塵埃中可識
天子宰相則人皆物色之矣自是不復言
魏仁浦傳仁浦性寬厚接士大夫有禮務以德報怨
漢幹佑中有鄭元昭者開封浚儀人爲安邑解縣兩
池榷鹽使遷解州刺史會詔以仁浦婦翁李溫玉爲
榷鹽使管兩池元昭不得專其利仁溥方爲樞密院
主事元昭意仁浦必庇溫玉會李守真以河中叛溫
玉子在城中元昭即系溫玉以變聞時周祖總樞務
知其有間置而不問顯德中仁浦爲樞密使元昭不
自安及代歸闕道洛都以情告仁浦弟仁滌仁滌曰
公第去可無憂我兄素寬仁有度雖公事不欲傷於
人豈念私隙乎元昭至京師仁浦果不介意白周祖
授元昭慶州刺史漢隱帝寵作坊使賈延徽延徽與
仁浦並居欲並其第屢譖仁浦幾至不測及周祖入
汴有擒延徽授仁浦者仁浦謝曰因兵戈以報怨不
忍爲也力保全之當時稱其長者
張藏英傳藏英涿州范陽人唐末舉族爲賊孫居道
所害藏英年十七僅以身免後逢居道於豳州市引
佩刀刺之不死爲吏所執節帥趙德鈞壯之釋而不
問以補牙職藏英後聞居道避地關南乃求爲關南
都巡檢使至則微服鐵撾匿居道舍側伺其出擊
之僕於地齧其耳啖之遂禽歸設父母位陳酒餚縛
居道於前號泣鞭之臠其肉經三日刳其心以祭即
詣官首服官爲上請而釋之燕薊間目爲報讎張孝
子
範廷召傳廷召冀州棗強人父鐸爲裏中惡少年所
害廷召年十八手刃父讎剖取其心以祭父墓
張永德傳太祖即位授武勝軍節度富民高進者豪
橫莫能禁永德乃發其奸置於法進潛詣闕誣永德
緣險固置十餘寨圖爲不軌太祖命樞密都承旨曹
翰領騎兵察之詰其寨所進曰張侍中誅我宗黨殆
盡希中以法報私忿爾翰以進授永德永德遽解縛
就市笞而釋之時稱其長者
曹光實傳光實雅州百丈人父疇爲蜀靜南軍使控
扼邛崍以捍蠻夷光實少武勇有膽氣輕財好施不
事細行意豁如也疇卒光實嗣職遷永平軍節度管
內捕盜遊奕使幹德中太祖命王全斌等平蜀俄而
盜賊羣起夷人張忠樂者嘗羣行攻劫且憾光實殺
其徒黨率衆數千中夜掩至環其居鼓譟並進光實
負其母揮戈突圍以出賊衆辟易不敢近賊殺其族
三百餘口又發冢墓毀其棺槨光實詣全斌具以事
白誓雪冤憤時蜀中諸郡未下乃圖雅州地形要害
兼陳用兵攻取之策請官軍先下之全斌壯其志令
率兵先導果克其城獲忠樂而甘心焉全斌乃署光
實爲義軍都指揮使殘寇猶據沈黎光實以所部盡
平之遂以光實知黎雅二州兼都巡檢使安集勞來
蠻夷懷之
馬仁瑀傳仁瑀入宋歷官龍捷左廂都指揮使領嶽
州防禦使移領漢州王維勳以後族驕恣凌蔑將帥
人皆引避獨仁瑀詞氣不相下嘗攘臂欲毆之會帝
將講武郊外遂欲相圖各勒所部兵私市白梃太祖
密知之詔罷講武出仁瑀爲密州防禦使
李璘傳璘瀛州河間人晉開運末契丹犯邊有陳友
者乘亂殺璘父及家屬三人幹德初璘隸殿前散祇
候友爲軍小校相遇於京師寶積坊北璘手刃殺友
而不遁去自言復父讎案鞫得實太祖壯而釋之雍
熙中又有京兆鄠縣民甄婆兒母劉與同里人董知
政忿競知政擊殺劉氏婆兒始十歲妺方襁褓託鄰
人張氏乳養婆兒避讎徙居赦村後數年稍長大念
母爲知政所殺又念其妹寄張氏與兄課兒同詣張
氏求見妹張氏拒之不得見婆兒憤怒悲泣謂兄曰
我母爲人所殺妹流寄他姓大讎不報何用生爲時
方寒食具酒饌詣母墳慟哭歸取條桑斧置袖中往
尋知政知政方與小兒戲婆兒出其後以斧斫其腦
殺之有司以事上請太祖嘉其能復母讎特貸焉
青箱雜記龔□邵武人先仕江南歸朝爲侍御史嘗
憤叛臣盧絳殺其叔慎儀又害其家後絳來陛見舞
蹈次□遽前以笏擊而踣之太祖驚問其故□曰臣
爲叔父復讎非有他也因俯伏頓首請罪極言絳狼
子野心不可畜太祖即下令誅絳而赦□
宋史曹彬傳彬北征之失律也趙昌言表請行軍法
及昌言自延安還被劾不得入見彬爲請於上乃許
朝謁
高錫傳錫爲屯田員外郎幹德初賜緋太宗尹京石
熙載在幕中錫弟銑應進士舉於熙載望首薦銑辭
藝淺薄熙載不許錫深銜之數於帝前言熙載裨贊
無狀帝具以語太宗且曰當爲汝擇人代之太宗曰
熙載勤於乃職聞高錫嘗求薦其弟熙載拒之慮爲
錫所構帝大悟雖怒之未有以發會使清州私受節
帥郭崇賂遺又嘗致書灃州刺史爲僧求紫衣爲人
所告事下御史府覈實責貶萊州司馬
文苑傳高□字子奇開封雍丘人後唐清泰中舉進
士同輩紿之曰何不從裴僕射求知乎時裴□以左
僕射致仕後進無至其門者□性純樸信其言以文
贄於□明年禮部侍郎馬裔孫知貢舉乃□門下生
也□以□語之遂擢乙科
雷德驤傳德驤子有鄰開寶中舉進士不第其父既
竄靈武意宰相趙普擠抑之時堂後吏胡贊李可度
或稱其請託受賕而祕書丞王洞與德驤同年登第
有鄰每造謁洞洞多以家事委之一日洞令有鄰市
白金半錠因曰此令吾子知要與胡將軍蓋謂贊也
時又有招應攝官三任詳由全者許投牒有司即得
召試錄用有鄰素與前攝上蔡主簿劉偉交遊知偉
雖嘗三攝而一任失其解由偉造僞印令其兄前進
士侁書寫之因是得試遇銓遂具章告其事並下御
史府按鞫有鄰出入贊家說其事多實獄具偉坐棄
市洞等並決杖除名贊可度仍籍其家有鄰授祕書
省正字賜公服靴笏銀鞍勒馬絹百匹自是累上疏
密告人陰事俄被病白晝見偉入室以杖棰其背有
鄰號呼聞於外數日而死賜德驤錢十萬以給喪事
吳廷祚傳廷祚子元載知秦州州民李益者爲長道
縣酒務官家饒於財僮奴數千指恣橫持郡吏短長
長吏而下皆畏之民負息錢者數百家郡爲督理如
公家租調獨推官馮伉不從益遣奴數輩伺伉按行
市中拽之下馬因毀辱之先是益厚賂朝中權貴爲
庇護故累年不改及伉屢表其事又爲邸吏所匿不
得達後因市馬譯者附表以聞譯因入見上其表帝
大怒詔元載逮捕之詔書未至京師權貴已報益益
懼亡命元載以聞帝愈怒詔州郡物色急捕之獲於
河中府民郝氏家鞫於御史府具得其狀斬之盡沒
其家益子仕衡先舉進士任光祿寺丞詔除籍終身
不齒益之伏法民皆飯僧相慶淳化二年加領富州
刺史俄徙知成都府王小波亂元載不能捕滅受代
歸闕而成都不守時李仕衡通判華州常銜元載因
事殺其父伺元載至闕遣人閱行裝收其關市之稅
元載拒之仕衡抗章疏其罪坐責郢州團練副使
張齊賢傳齊賢少時家貧父死無以爲葬南河縣吏
爲辦其事齊賢深德之事以兄禮雖貴不替也仲兄
昭度嘗授齊賢經及卒表贈光祿寺丞又嘗依太子
少師李肅家肅死爲營葬事歲時祭之趙普嘗薦齊
賢於太宗未用普即其前列事以謂陛下若進齊賢
則齊賢他日感恩更過於此上大悅遂大用
張平傳雍熙四年曆鹽鐵使初在彭門日郡吏有侮
平者數輩後悉被罪配京窯務平子從式適董其役
見之以語平平召至第爲設酒饌勞之曰公等不幸
偶罹斯患慎勿以前爲念給以緡錢且戒從式善視
之未幾遇赦得原時人稱其寬厚
郭贄傳贄初文賦有聲邑人同在籍中者忌之潛加
構毀自是連上不中選洎贄再知貢舉邑人以明經
充薦詔下日悔泣而去贄聞之命其所親召還慰諭
俾就舉遂預薦中第
劉謙傳謙博州堂邑人父仁罕宋初遷許州龍衛副
指揮使會王師徵廣南爲前鋒還改同州都校卒謙
少感慨不拘小節而詣嶺表省父仁罕資以金帛令
北歸行商還堂邑舊墅嘗爲鄉里惡少所辱謙不勝
怒毆死之亡命京師遂應募從軍補衛士歷官殿前
都指揮使領保靜軍節度
呂端傳端祖兗嘗事滄州節度劉守文爲判官守文
之亂兗舉族被害時父琦方幼同郡趙玉冒鋒刃紿
監者曰此予之弟非呂氏子遂得免玉子文度爲耀
帥文度孫紹宗十餘歲端視如己子表薦賜出身
曹利用傳孫繼鄴字元嗣其先金陵人祖謙事李□
爲長劍都指揮使南伐閩援兵不至戰死父承睿時
爲小校憤將兵者不如期致其父沒乃刺殺之亡去
轉徙淮楚間久之入京師以策上太宗授左班殿直
終左藏庫使
寇準傳幹興元年再貶雷州司戶參軍初丁謂出準
門至參政事準甚謹嘗會食中書羹污準須謂起徐
拂之準笑曰參政國之大臣乃爲官長拂鬚耶謂甚
愧之由是傾構日深及準貶謂亦南竄道雷州準遣
人以一蒸羊逆境上謂欲見準準拒絕之聞家僮謀
欲報讎者乃杜門使縱博毋得出伺謂行遠乃罷
五總志寇萊公貶雷州楊文公在西掖既得詞頭有
請於丁晉公公曰春秋無將漢法不道皆其罪也楊
深不平之及晉公去位楊尚書製爲責詞曰無將之
戒深着於魯經不道之誅難逃於漢法一時快之
李至傳至生七歲而孤鞠于飛龍使李知審家性吝
嗇及貴即逐其養子以利其貲知審因至亦至右金
吾衛大將軍
陳執中傳執中爲右正言曹利用□盧士倫除福建
運使憚遠不行利用爲請乃改京東執中嘗劾奏之
利用挾私忿出執中知漢陽軍
邢昺傳昺曹州濟陰人鹹平中王欽若知貢舉有告
其受舉人賄賂者下御史臺鞫得狀欽若自訴詔昺
與邊肅母賓古閻承翰就太常寺覆推昺力辯欽若
而洪諶抵罪欽若以是德之昺之厚被寵顧欽若與
有功焉
張知白傳知白參知政事時王欽若爲相知白論議
多相失因稱疾辭位罷爲刑部侍郎翰林侍讀學士
知大名府及欽若分司南京宰相丁謂素惡欽若從
知白南京留守意其報怨既至待欽若加厚謂怒復
徙知白亳州
劉筠傳筠官龍圖閣直學士卒一子早卒田盧沒官
包拯少時頗爲筠所知及拯顯奏其族子爲後又請
還所沒田廬雲
王旦傳旦中書有事送樞密院違詔格寇準在密院
以事上聞旦被責第拜謝堂吏皆見罰不逾月密院
有事送中書亦違詔格堂吏欣然呈旦旦令送還密
院準大慚見旦曰同年甚得許大度量旦不答
刑法志復讎後世無法仁宗時單州民劉玉父爲王
德毆死德更赦玉私殺德以復父讎帝義之決杖編
管
馮京傳始京鄉居受恩通判南宮成迨貴以郊恩官
其子
王超傳超子德用狀貌雄毅面黑頸以下白□人皆
異之言者論德用貌類藝祖御史中丞孔道輔繼言
之且謂德用得士心不宜久典機密遂罷爲武寧軍
節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長史徙知曹州或謂德用曰
孔中丞害公今死矣德用曰中丞言官豈害我者朝
廷亡一忠臣可惜也
司馬光傳光爲館閣校勘同知禮院加集賢校理從
龐籍闢通判幷州麟州屈野河西多良田夏人蠶食
其地爲河東患籍命光按視光建築二堡以制夏人
募民耕之耕者衆則糴賤亦可漸紓河東貴糴遠輸
之憂籍從其策而麟將郭恩勇且狂引兵夜渡河不
設備沒於敵籍得罪去光三上書自引咎不報籍沒
光升堂拜其妻如母撫其子如昆弟時人賢之
過庭錄種世衡倅鳳翔以贓編置高州文正知其才
奏授武職帥陝提拔爲多忠宣爲慶帥種子詁爲環
守執屬羌爲盜奏流南方羌過慶聲冤忠宣爲按驗
果非盜釋之時介甫當柄詁乘時訴忠宣挾情變獄
對獄寧州事皆無狀忠宣謫守信陽家府自洺之恩
平簿免歸終光祿喪時年三十七怡然無干祿意永
嘉夫人謂曰人爲親求官者多矣爾親老家貧既有
一命安得置而勿問耶先子承志調原之曹掾僦寓
長安於提舉劉韐客次見緋衣老出廳事後注視先
子曰公範忠宣後乎先子愕然不知爲誰應曰是也
老曰見公頤頷音聲類丞相耳先子竊問其姓名老
曰吾乃史師也舊供事忠宣拜尊丈於公家契甚厚
委曲問行藏先子具以告相揖而去先子之任種忠
憲克西夏帥京原闢史爲客一日史從種郡圃正己
堂習射種曰以先祖才業只終皇城使某何人叨冒
乃爾然子孫繼承至今不敢忘範文正之德中間以
家叔事頗難見渠子弟欲訪其後少報先德未得其
人也史具言長安邂逅先子曲折種即顓使具書邀
至軍前議事一見甚喜張宴酒酣謂先子曰先祖荷
文正不殺之恩先子曰蓋未聞也種曰公爲範氏子
獨不知此乎先子曰先公以公議舉人非謂私恩未
嘗語家人也安得知之種益欽嘆曰真有家風也厚
贈先子歸曰此有警當屈賢者席威平之役召先子
從行奏功特改秩旋勞累遷升四十一歲已爲員外
郎皆種吹噓之力也戊辰正旦侍坐同叔兄晚膳先
子言窮達有命不可妄求因及此謹退而記之
王濟傳濟字巨川其先真定人祖卿有詞辨趙王鎔
召置幕府鎔政衰卿懼禍避地深州饒陽遂爲縣人
濟少時深州刺史念金鎖一見器之且託後於濟金
鎖沒濟撫其孤援置祿仕素與內臣裴愈有隙愈坐
事上怒甚命憲府鞫之濟適知雜事力爲辨理遂獲
輕典
司馬池傳池知河中府徙同州又徙杭州池性質易
不飾廚傳剸匕非所長又不知吳俗以是謗譏聞朝
廷轉運使江鈞張從革劾池決事不當十餘條及稽
留德音降知德州初轉運使既奏池會吏有盜官銀
器械州獄自陳爲鈞掌私廚出所賣過半又越州通
判載私物盜稅乃從革之姻遣人私請或謂池可舉
劾以報讎池曰吾不爲也人稱其長者
厚德錄楊侍郎偕知審官院元昊乞和而不稱臣偕
上言以謂連年出師國力日以蹙莫如以書遺之徐
圖誅滅之計諫官歐陽修蔡襄連章劾奏偕職爲從
官不思爲國討賊而助元昊不臣之請罪當誅偕不
自安求知越州道改知杭而襄謁告迎親杭而輕遊
裏市或謂曰何不以言於朝偕曰襄嘗以公事詆我
我豈可以私報也
石林燕語王武恭自樞密使謫知隨州孔道輔所論
也道輔死或有告武恭害公者死矣武恭愀然出曰
可惜朝廷又喪一直臣文潞公爲唐質肅所擊罷宰
相質肅亦坐貶嶺外至和間稍牽復爲江東轉運使
會潞公復入相因言唐某疏臣事固多中初貶已重
而久未得顯擢願得復召還仁宗不欲止命遷官除
河東
宋史宋庠傳沈邈嘗爲京東轉運使數以事侵庠及
庠在洛邈子監麴院因出借縣人負物杖之道死實
以他疾而邈子爲府屬所惡欲痛治之以法庠獨不
肯曰是安足罪也人以此益稱其長者
楊燧傳燧開封人善騎射應募隸軍籍從徵貝州穴
城以入賊平功第一歷寧遠軍節度殿前副都指揮
使卒贈侍中諡曰莊敏燧初穴貝州城時爲叛兵所
傷同行卒劉順救之得免及貴順已死訪恤其家甚
至故人妻子貧不能活者一切收養之人推其義
羅拯傳拯官天章閣待制徙知永興軍青□秦三州
卒年六十五拯性和柔不與人較曲直爲發運使時
與副皮公□不協公□徙他道御史劾其貸官錢拯
力爲辯理錢公輔爲諫官嘗論拯短而公輔姻黨多
在拯部內往往薦進之或譏以德報怨拯曰同僚不
協所見異也諫官所言職也又何怨乎時論服其長
者
李清臣傳清臣爲人寬宏不忮害嘗爲舒亶所劾及
在尚書亶以贓抵罪獨申救之曰亶言無狀然謂之
贓則不可再爲姚□所駁當紹聖議貶或激使甘心
清臣爲之言曰□以職事所見或不同豈應以臣故
而加重帝悟薄□罪
揮麈餘話元豐末章子厚爲門下侍郎以本官知汝
州時錢穆父爲中書舍人行告詞雲鞅鞅非少主之
臣悻悻無大臣之操子厚固怨之矣元佑間穆父在
翰苑詔書中有不容羣枉規欲動搖以指子厚尤以
切齒紹聖初子厚入相例遭斥逐穆父既出國門蔡
元度餞別因誦其前聯雲公知子厚不可撩撥何故
詆之如是穆父愀然曰鬼劈口矣元度曰後來代言
之際何故又及之穆父笑曰那鬼又來劈一劈了去
宋史神宗本紀元豐元年十二月丙辰詔青州民王
贇以復父讎免死刺配鄰州
刑法志元豐元年青州民王贇父爲人毆死贇幼未
能復讎幾冠刺讎斷支首祭父墓自首論當斬帝以
殺讎祭父又自歸罪其情可矜詔貸死刺配鄰州
王陶傳陶爲御史中丞以韓琦不押文德常朝班奏
劾之陶始受知琦驟加獎拔帝初臨御頗不悅執政
之專陶料必易置大臣欲自規重位故視琦如讎力
攻之琦閉門待罪帝以陶爲侍讀學士知蔡州初陶
微時苦貧寓京師教小學其友姜愚氣豪樂施一日
大雪念陶奉母寒餒荷一鋪□雪行二十里訪之陶
母子凍坐日高無炊煙愚亟出解所衣錦裘質錢買
酒肉薪炭與附火飲食又捐數百千爲之娶陶既貴
尹洛愚老而喪明自衛州新鄉往謁之意陶必念舊
哀己陶對之邈然但出尊酒而已愚大失望歸而病
死聞者益薄陶之爲人
王存傳存爲樞密直學士改兵部尚書轉戶部神宗
崩哲宗立永裕陵財費不逾時告備宰相乘間復徙
之兵部蔡確以詩怨訕存與範純仁欲薄其罪確再
貶新州存亦罷以端明殿學士知蔡州始存之徙兵
部確力也至是爲確罷士大夫善其能捐怨
聞見前錄章惇之妻嘗勸惇無修怨惇作相專務報
復首起朋黨之禍惇妻死惇悼念不堪陳瑩中見惇
容甚衰謂惇曰公與其無益悲傷曷若念夫人平生
之言蓋譏惇之報怨也
範純仁傳純仁爲成都路轉運使以新法不便戒州
縣未得遽行安石怒純仁沮格因讒者遣使欲捃摭
私事不能得使者以他事鞭傷傳言者屬官喜謂純
仁曰此一事足以塞其謗請聞於朝純仁既不奏使
者之過亦不折言者之非後竟坐失察僚佐燕遊左
遷知和州
純仁爲天章閣待制兼侍講除給事中初種古因誣
純仁停任至是純仁薦爲永興軍路鈐轄又薦知隰
州每自咎曰先人與種氏上世有契義純仁不肖爲
其子孫所訟寧論曲直哉
純仁以觀文殿大學士知陳州初哲宗嘗言貶謫之
人殆似永廢純仁前賀曰陛下念及此堯舜用心也
既而呂大防等竄嶺表會明堂肆赦章惇先期言此
數十人當終身勿徙純仁聞而憂憤上疏申理之忤
惇意詆爲同罪落職知隨州明年又貶武安軍節度
副使永州安置時疾失明聞命怡然就道或謂近名
純仁曰七十之年兩目俱喪萬里之行豈其欲哉但
區區之愛君有懷不盡若避好名之嫌則無爲善之
路矣每戒子弟毋得小有不平聞諸子怨章惇純仁
必怒止之江行赴貶所舟覆純仁出衣盡溼顧諸子
曰此豈章惇爲之哉既至永韓維責均州其子訴維
執政日與司馬光不合得免行純仁之子欲以純仁
與光議役法不同爲請純仁曰吾用君實薦以至宰
相昔同朝論事不合則可汝輩以爲今日之言則不
可也有愧心而生者不若無愧心而死其子乃止
彭汝礪傳汝礪爲中書舍人會知漢陽軍吳處厚得
蔡確安州詩上之傅會解釋以爲怨謗諫官交章請
治之又造爲危言以激怒宣仁後欲置之法汝礪曰
此羅織之漸也數以白執政不能救遂上疏論列不
聽方居家待罪得確謫命除目草詞曰我不出誰任
其責者即入省封還除目辨論愈切諫官指汝礪爲
朋黨宣仁後曰汝礪豈黨確者亦爲朝廷論事爾及
確貶新州又須汝礪草詞遂落職知徐州初汝礪在
臺時論呂嘉問事與確異趣徙外十年確爲有力後
治嘉問它獄以不阿執政坐奪二官至是又爲確得
罪人以此益賢之
揮麈餘話章俞者郇公之族子早歲不自拘檢妻之
母楊氏少而寡俞與之通已而有娠生子初產之時
楊氏欲不舉楊氏母勉令留之以一合貯水緘置其
內遣人持以還俞俞得之雲此兒五行甚佳將大吾
門僱乳者謹視之既長登第始與東坡先生締交後
送其出守湖州詩首雲方丈仙人出渺茫高情猶愛
水雲鄉以爲譏己由是怨之其子入政府俞尚無恙
嘗犯法以年八十勿論事見神宗實錄紹聖相天下
坡渡海蓋修報也所謂燕國夫人墓獨處而無祔者
即楊氏也
宋史聶昌傳昌字賁遠撫州臨川人始由太學上舍
釋褐爲相州教授歷官戶部尚書領開封府昌爲人
□雋喜賙人之急然恩怨大明睚□必報王黼之死
昌實遣客刺之棄屍道旁遂附耿南仲取顯位左右
其說以誤國卒至禍變而身亦不免焉
揮麈餘話曾文肅初與蔡元長兄弟皆臨川王氏之
親黨後來位勢既隆遂爲讎敵崇寧初文肅爲元長
攘其相位文肅以觀文守南徐時元度帥維揚赴鎮
過郡元度開燕甚勤自爲口號雲並居二府同事三
朝悵契闊於當年喜逢迎於斯地又云對掌紫樞參
大政同扶赫日上中天謬爲恭敬如是而中實不然
已而興獄文肅遂遷衡陽
宋史範致虛傳致虛爲刑部尚書提舉南京鴻慶宮
初致虛在講議司延康殿學士劉昺嘗乘蔡京怒擠
之後王採坐妖言繫獄事連昺論死致虛爭之昺得
減竄士論賢之
揮麈餘話李處邁邯鄲之孫政和初以直祕閣知相
州外甥張澄如瑩繇宗女夫爲承節郎侍行掌扎牘
之寄時聶賁遠山爲郡博士王將明甫爲決曹掾如
瑩處甥館既與二公往還且周旋甚至悉皆懷感王
聶同年生也始甚歡而聶於樂籍中有所屬意王亦
□之每戒不令前聶恨之因而遂成讎怨其後甫改
名黼爲相薦如瑩易文階除樞密院編修已而更秩
爲郎聶後以蔡元長稱其剛方有立薦之改名昌擢
侍從黼大用事貶聶散官安置衡州益銜黼矣靖康
時事大變召登政府黼之誅死聶有力焉而聶亦以
是歲出使至絳州被害黼初敗如瑩蹤跡頗危賴聶
之回互竟無它南渡之後出入中外驟登要途至端
明殿學士宣奉大夫拜慶遠軍節目以終四十三年
無一日居閒中興以來如瑩一人而已
詹大和堅老來京師省試罷坐微累下大理時李傳
正端初爲少卿初入之時堅老哀鳴曰某遠方舉人
不幸抵此祈公憐之端初怒操俚談詬曰子嘴尖如
此誠奸人也因困辱之已而榜出奏名所犯既輕在
法應釋得以無事自此各不相聞後十餘年端初爲
淮南路轉運副使既及瓜堅老自郎官出爲代端初
因忘之而堅老心未能平也相見各敘昧生平而已
既再見端初頗省其面目猶不記首事因曰郎中若
有素者豈嘗邂逅朝路中邪風采堂堂非曩日比也
堅老答曰風采堂堂固非某所自見但不知比往時
嘴不尖否端初愧怍而寤
宋史王黼傳黼爲三公位元宰尋命致仕欽宗受禪
金兵入汴不俟命載其孥以東詔貶爲崇信軍節度
副使籍其家吳敏李綱請誅黼事下開封尹聶山山
方挾宿怨遣武士躡及於雍丘南輔固村戕之民家
取其首以獻帝以初即位難於誅大臣託言爲盜所
殺
岳飛傳飛爲秉義郎康王即位飛上書數千言以越
職奪官歸詣河北招討使張所所待以國士借補修
武郎充中軍統領所問曰汝能敵幾何飛曰勇不足
恃用兵在先定謀欒技曳柴以敗荊莫敖採樵以致
絞皆謀定也所矍然曰君殆非行伍中人飛因說之
曰國家都汴恃河北以爲固苟馮據要衝峙列重鎮
一城受圍則諸城或撓或救金人不能窺河南而京
師根本之地固矣招撫誠能提兵壓境飛惟命是從
所大喜借補武經郎命從王彥渡河至新鄉金兵盛
彥不敢進飛獨引所部鏖戰奪其纛而舞諸軍爭奮
遂拔新鄉翌日戰侯兆川身被十餘創士皆死戰又
敗之夜屯石門山下或傳金兵復至一軍皆驚飛堅
臥不動金兵卒不來食盡走彥壁乞糧彥不許飛引
兵益北戰於太行山擒金將拓拔耶烏居數日復遇
敵飛單騎持丈八鐵槍刺殺黑風大王敵衆敗走飛
自知與彥有隙復歸宗澤張所死飛感舊恩鞠其子
宗本奏以官
曲端傳王庶爲龍圖閣待制節制陝西六路軍馬端
爲吉州團練使充節制司都統制端雅不欲屬庶金
諜知端庶不協並兵攻鄜延時端盡統涇原精兵駐
淳化庶日移文趣其進又遣使臣進士十數輩往說
端端不聽庶知事急又遣屬官魚濤督師端陽許而
實無行意乃引兵與玠會襄樂金攻延安急庶收散
亡往援溫州觀察使知鳳翔府王將所部發興元
比庶至甘泉而延安已陷庶無所歸以軍付自將
百騎與官屬赴襄樂勞軍庶猶以節制望端欲倚以
自副端彌不平欲即軍中殺庶奪其兵夜走寧州見
陝西撫諭使謝亮說之曰延安五路襟喉今已失之
春秋大夫出疆得以專之請誅庶歸報亮曰使事有
指今以人臣擅誅於外是跋扈也公爲則自爲端意
阻復歸軍明日庶見端爲言己自劾待罪端拘縻其
官屬奪其節制使印庶乃得去三年遷康州防禦使
涇原路經略安撫使時延安新破端不欲去涇原乃
以知涇州郭浩權鄜延經略司公事自謝亮歸朝廷
聞端欲斬王庶疑有叛意以御營司提舉召端端疑
不行議者喧言端反端無以自明會張浚宣撫川陝
入辨以百口明端不反浚自收攬英傑以端在陝西
屢與敵角欲仗其威聲然未測端意四年金人攻環
慶端遣吳玠等拒彭原店端自將屯宜祿玠先勝既
而金軍復振玠小卻端退屯涇州金乘勝焚邠州而
去玠怨端不爲援端謂玠前軍已敗不得不據險以
防衝突乃劾玠違節制是秋兀朮窺江淮浚議出師
以撓其勢端曰平原廣野賊便於衝突而我軍未嘗
習水戰金人新造之勢難與爭鋒宜訓兵秣馬保疆
而已俟十年乃可端既與浚異浚積前疑竟以彭原
事罷端兵柄與祠再謫海州團練使萬安州安置是
年浚爲富平軍敗涇原軍馬出力最多皆緣前帥曲
端訓練有方敘端左武大夫興州居住浚欲複用端
玠與端有憾言曲端再起必不利於張公王庶又從
而間之浚入其說亦畏端難制端嘗作詩題柱曰不
向關中興事業卻來江上泛漁舟庶告浚謂其指斥
乘輿於是送端恭州獄武臣康隨者嘗忤端鞭其背
隨恨端入骨浚以隨提點夔路刑獄端聞之曰吾其
死矣呼天者數聲端有馬名鐵象日馳四百里至是
連呼鐵象可惜者又數聲乃赴逮既至隨令獄史縶
維之糊其口脅之以火端乾渴求飲予之酒九竅流
血而死年四十一西士大夫莫不惜之
万俟傳除湖北轉運判官改提點湖北刑獄嶽
飛宣撫荊湖遇不以禮憾之入覲調湖南轉
運判官陛辭希秦檜意譖飛於朝留爲監察御史擢
右正言時檜謀收諸將兵權力助之言諸大將起
行伍知利不知義畏死不畏法高官大職子女玉帛
已極其欲盍示以逗遛之罰敗亡之誅不用命之戮
使知所懼張俊歸自楚州與檜合謀擠飛令劾飛
對將佐言山陽不可守命中丞何鑄治飛獄鑄明其
無辜檜怒以代治遂誣飛與其子云致書張憲令
虛申警報以動朝廷及令憲措置使還飛軍獄不成
又誣以淮西逗遛之事飛父子與憲俱死天下冤之
王德傳建炎三年春遷前軍統領會苗劉走閩中詔
德追擊隸韓世忠德欲自致功名而世忠必欲德爲
之使遣親將陳彥章邀德於信州彥章拔佩刀擊德
德殺彥章屍諸市德至浦城斬苗瑀擒馬柔古送行
在世忠訟其擅殺下臺獄侍御史趙鼎按德當死帝
命特原之編管郴州時光世屯九江即以便宜復德
前軍統制平信州妖賊王唸經詔還舊秩加武顯大
夫榮州刺史四年光世鎮京口以德爲都統制紹興
三年光世宣撫江淮當移屯建康命韓世忠代之德
從數十騎自京口逆世忠度將及麾下徒步立道左
抗言曰擅殺陳彥章王德迎馬頭請死世忠下馬握
其手曰知公好漢鄉來纖介不足置懷乃設酒盡歡
而別
呂頤浩傳頤浩有膽略善鞍馬弓劍當國步艱難之
際人倚之爲重自江東再相胡安國以書勸其法韓
忠獻以至公無我爲先報復恩讎爲戒頤浩不能用
胡舜陟傳舜陟爲廣西經略以知邕州俞儋有贓爲
運副呂源所按事連舜陟提舉太平觀先是舜陟與
源有隙舜陟因討柳賊劾源沮軍事源以書抵秦檜
訟舜陟受金盜馬非訕朝政檜素惡舜陟入其說奏
遣大理寺官袁楠燕仰之往推劾居兩旬辭不服死
獄中
劉子羽傳子羽坐富平之役與張浚俱罷尋爲言者
所論責授單州團練副使泉州安置新除川陝宣撫
副使吳玠始爲裨將未知名子羽獨奇之言於浚浚
與語大悅使盡護諸將至是上疏論子羽之功請納
節贖其罪詔聽子羽自便
洪皓傳皓子遵知太平州前守周璪以嘗論遵聞遵
來不俟合符馳去遵追餞至十里勞苦如平時曰君
當官而行我何怨聞者以爲盛德
宋德之傳德之知閬州會吳曦變託跌足以避僞事
平始赴閬擢本路提點刑獄制帥安丙奏德之傲視
君命不俟代者之來徑用觀察使印領事詔降一官
改潼川路轉運判官湖南路提刑改湖北召爲兵部
郎宮朝論有疑安丙意丞相史彌遠首以問德之德
之對曰蜀無安丙朝廷無蜀矣人有大功實不敢以
私嫌廢公議忤時相意遂罷安丙深感德之嘗謂人
曰丙不知正仲正仲知丙丙負正仲正仲不負丙請
婚於德之不許論者益稱德之之賢
齊東野語王宣子尚書母葬山陰獅子塢爲盜所發
時宣子爲吏部員外郎其弟公袞待次烏江尉居鄉
物色得之乃本村無賴□泗德者所爲遂聞於官具
服其罪止從徒斷黥隸他州公袞不勝悲憤時猶拘
留鈐轄司公袞遂誘守卒飲之以酒皆大醉因手斷
賊首朝復提之自歸有司宣子亟以狀白堂納官以
贖弟罪事下給舍議時楊椿元老爲給事張孝祥安
國兼舍人書議狀曰復讎義也夫讎可復則天下之
人將交讎而不止於是聖人爲法以制之當誅也吾
爲爾誅之當刑也吾爲爾刑之以爾之讎麗吾之法
於是凡爲人子而讎於父母者不敢復而唯法之聽
何也法行則復讎之義在焉故也今夫佐公袞之母
既葬而暴其骨是僇屍也父母之讎孰大於是佐公
袞得賊而輒殺之義也而莫之敢也以爲有法焉律
曰發冢開棺者絞二子之母遺骸散逸於故藏之外
則賊之死無疑矣賊誠死則二子之讎亦報此佐公
袞所以不敢殺之於其始獲而必歸之吏也獄成而
吏出之使賊陽陽出入閭巷與齊民等夫父母之讎
不共戴天者也二子之始不敢殺也蓋不敢以私義
故亂法今獄已成矣法不當死二子殺之罪也法當
死而吏廢法則地下之辱沈痛□結終莫之伸爲之
子者尚安得自比於人也哉佐有官守則公袞之殺
是賊協於義而宜於法者也春秋之義復讎公袞起
儒生尪羸如不勝衣當殺賊時奴隸皆驚走賊以死
捍公袞得不死適耳且此賊掘冢至十數常敗而不
死今又敗焉而又不死則其爲惡必侈於前公袞之
殺之也豈特直王氏之冤而已哉椿等謂公袞復讎
之義可嘉公袞殺掘家法應死之人爲無罪納官贖
弟之請當不許故縱失刑有司之罰宜如律詔給舍
議是其後公袞於幹道間爲敕令所刪定官一日登
對孝宗顧問左右曰是非手斬發冢盜者乎意頗喜
之未幾除左司公袞爲人□甚王龜齡嘗贈詩有云
貌若尪羸中甚武者蓋紀實也
宋史史浩傳浩喜薦才人嘗擬陳之茂進職與郡上
知之茂嘗毀浩曰卿豈以德報怨耶浩曰臣不知有
怨若以爲怨而以德報之是有心也莫濟狀玊十朋
行事詆浩尤甚浩薦濟掌內製上曰濟非議卿者乎
浩曰臣不敢以私害公遂除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
待之如初
名臣言行錄外集陳亮字同父婺州人天資異常俯
視一世常以經綸天下自任壯歲應鄉舉推爲然
之選繼而補太學博士弟子員其生平議論以虜讎
未雪爲國大恥六詣天闕上書皆主於恢復故及第
後謝恩詩有復讎自是平生志勿謂儒臣鬢蒼之
句其稟性忠誼至老彌篤雲
宋史李好義傳開禧初韓胄開邊吳曦主師好義
爲興州正將數請出精兵襲金人曦蓄異謀不納未
幾關外四州俱陷金人長驅入散關曦受金人說以
蜀叛好義自青坊聞變亟歸與其兄對哭謀誅之立
長史安丙以主事曦既誅好義集於丙家王喜後至
心懷邪謀欲刃好義丙力救解然日以殺好義爲心
及好義守西和喜遣其死黨劉昌國聽節制好義與
之酬酢歡飲達旦好義心腹暴痛洞瀉而昌國遁矣
既殮口鼻爪指皆青黑居民莫不冤之號慟如私親
摧鋒一軍幾至於變既而昌國白日見好義持刃刺
之驚怖仆地疽發而殂喜曦大將也貪淫狠愎誅曦
之日不肯拜詔遣其徒入僞宮虜掠殆盡又取曦姬
妾數人其後欲戕好義爲曦復讎丙不能止便宜處
以節度使知興州
劉正傳正爲觀文殿大學士初劉德秀自重慶入朝
未爲正所知謁正客範仲黼請爲言正曰此人若留
之班行朝廷必不靜乃除大理簿德秀憾之至是爲
諫議大夫論正四大罪褫職
王邁傳邁知邵武軍鄭清之再相以左司郎官召力
辭以直祕閣提點廣東刑獄亦辭改右侍郎官李宗
勉常論邁然邁評近世宰輔至宗勉必曰賢相徐清
叟與邁有違言邁晚應詔謂清叟有人望可用世服
其公雲
趙汝談傳汝談篤於倫誼而忘讎怨御史王益祥嘗
劾之後汝談官其鄉益祥愧不敢見汝談乃數過之
相得歡甚
蕭雷龍傳雷龍字顯辰建昌新城人景定三年進士
與同里人黃巡檢起兵時大兵四合雷龍度不可支
與黃巡檢及麾下數人奔入閩未出境爲同安武人
徐浚衝獲送縣權縣尹劉聖仲素與雷龍有怨殺之
後聖仲北來泊舟小孤山有鉅艦衝前建大旗書曰
蕭知府兵繼見雷龍坐船上聖仲大呼有頃不見以
驚死
陳宜中傳宜中少爲縣學生其父爲吏受贓當黥宜
中上書溫守魏克愚請貸之克愚以爲黠吏卒置之
法其後宜中爲浙西提刑剋愚郊迎宜中報禮不書
銜亦云部下民陳某克愚皇恐不敢受袖而謝之宜
中陽禮之而陰□其過無所得其後克愚發賈德生
冒借官木事忤似道廢罷居家宜中入乃極言克愚
居鄉不法事似道令章鑑劾之貶嚴州克愚之死宜
中擠之爲多
癸辛雜識永嘉有蔡起莘嘗爲海上市舶德佑之末
朝廷嘗令本處部集舟□以爲防招之用其處有張
曾二人頗黠健蔡委以爲部轄既而本州點撞所部
船有違闕即欲置張於極刑蔡力爲祈禱事從減明
年張宣使部舟欲入廣又以張不能應辦欲從軍法
施行蔡又祈免之遂命部舟入廣以贖罪未幾□山
之敗張盡有舟中所遺而歸覲驟至貴顯蔡既歸溫
遂遭北軍所擄家遂破焉因挈家欲入杭謁親故道
由張家□偶懷張曾二部轄者居此今不知何如漫
扣之酒家雲此處止有張相公耳因同酒家往謁之
張見蔡即下拜稱爲恩府延之入中堂命兒女妻妾
羅拜白曰我非此官人無今日矣爲造宅置田造酒
營運遂成富人張即今宣尉也名瑄同時繼蔡爲市
舶者姓陳名壁天台人有方元者世居上海因事至
官陳遂槌折方手足棄之於沙岸後醫治復全革世
後隸張萬下爲頭目因部糧船往泉南至臺竟值大
風不行遂泊舟山下因取薪水登岸望數里外有聚
屋扣之土人則雲前上海陳市舶家也方生意疑爲
向所見殺者即攜酒往訪之陳出迎已忘其爲人扣
所從來方以阻風告陳遂置酒酒半酣方笑曰市舶
還記某否某即向遭折手足方元也陳方愕然遜謝
三鼓後方哨百人秉炬挾刃而來陳氏一家皆不得
免焉此二事一爲報恩一爲復怨皆得之於天
金史完顏阿里不孫傳上京宣撫使蒲察移剌都改
陝西行省參議官而伯德胡土有異志宣撫使海奴
不迎制使坐而受詔阿里不孫械繫之頃之阿里不
孫輒矯制大赦諸道衆乃稍安而請罪於朝初留哥
據廣寧知廣寧府事溫迪罕青狗居蓋州妻子留廣
寧與伯德胡土約爲兄弟青狗兵隸阿里不孫內猜
忌不協蒲察移剌都嘗奏青狗無隸阿里不孫宣宗
乃召青狗青狗不受詔阿里不孫殺之胡土乃怨阿
裏不孫既而胡土率衆伐高麗乃以兵戕殺阿里不
孫權左都監納坦裕與監軍溫迪罕哥不靄謀誅胡
土未敢發會上京留守蒲察五斤遣副留守夾谷愛
答左右司員外捻獨魯詣裕計事裕以謀告二人
二人許諾遂召胡土至帳中殺之
李石傳石未貴人有慢之者及爲相其人以事見石
惶恐石曰吾豈念舊惡者待之彌厚
元史王玉汝傳玉汝鄆人少習吏事金末嚴實入據
鄆署玉汝爲掾史中書令耶律楚材過東平奇之版
授東平路奏差官戊戌以東平地分封諸勳貴裂而
爲十各私其入與有司無相關玉汝曰若是則嚴公
事業存者無幾矣夜靜哭於楚材帳後明日召問其
故曰玉汝爲嚴公之使今嚴公之地分裂而不能救
止無面目還報將死此荒寒之野是以哭耳楚材惻
然良久使詣帝前陳訴玉汝進言曰嚴實以三十萬
戶歸朝廷崎嶇兵間三棄其家室卒無異志今裂其
土地析其人民非所以旌有功也帝嘉玉汝忠款且
以其言爲直由是得不分
史天澤傳天澤兄天倪爲武仙所害府僚王縉王守
道追及天澤於燕曰變超倉猝部曲散走多在近郊
公能回轡南行不招自至矣天澤毅然曰兄弟之讎
義所當復雖死不避況未必死邪即傾貲裝易甲仗
南還行次滿城得士馬甚衆天澤攝行軍事
輟□錄劉公復新爲上都留守時有令史元子春者
值公退食偶與同列據案判事以戲遂爲讎家發之
公大怒責問罪狀枷項示衆及歸怒容未霽其夫人
田氏問公何故不樂公語其故夫人曰此小節耳何
足怒也即令人呼元至請公爲脫其枷且勞以酒雲
此一杯與汝壓驚此一杯與汝慶喜男子大丈夫何
所不至留守之位何患不到元感謝而退不數年公
卒而無子止一女適田直長直長遄卒女病雙瞽後
元官湖廣參政迎夫人母子歸沒齒敬養不怠公乃
廉訪使劉廷幹之從祖父也
明外史胡大海傳大海爲江南行省參知政事鎮金
華初嚴州既下苗將蔣英劉震李福皆自桐廬來歸
大海喜其驍勇留置麾下至是三人者謀作亂震以
大海遇已厚未忍發福曰舉大事寧顧私恩三人晨
入分省署英攜鐵槌袖中陽請大海觀弩於八詠樓
下大海出將上馬英遣其黨鍾矮子者跪馬前詐訴
英過惡且曰蔣某欲殺我大海未及答反顧英英出
槌中大海腦仆地遂殺之又殺大海子關住及郎中
愷大掠城中叛奔吳其後李文忠攻杭州杭人執英
以降太祖命誅英刺其血以祭大海
郭子興傳子興破徐州徐帥彭大趙均用率餘衆奔
濠大有智數子興與相厚而薄均用未幾大死均用
專狠益甚挾子興攻盱眙泗州將害之太祖已取滁
乃遣人說均用曰大王窮迫郭公開門延納德至厚
也大王不能報反聽細人言圖之自剪羽翼失豪傑
心竊爲大王不取均用聞太祖兵甚盛心頗恐子興
用是得免
遜國正氣紀梅殷傳殷尚高皇長女寧國公主爲駙
馬都尉燕王即帝位殷不能平時見辭色甲申冬早
朝小舟經竹橋都督譚深指揮趙曦令人擠殷下水
奮舟駕其背而死時有瓦剌輝降虜也久屬殷幕下
憤深曦害殷請於上割二人手足剖其心祭殷畢即
自經死葬殷墓側
明外史張寧傳朝鮮讎殺毛憐詔寧偕都指揮武忠
往解寧辭義慷慨而忠驍健張兩弓折之射雁一發
墜朝鮮人大驚服兩人竟解其讎而還
莘野纂聞希顏先生楊翥初與楊士奇不相善而家
且貧意之所交惟以義相讓而士奇德之迨入閣首
以公薦入翰林尋拜禮部侍郎
嵩陽雜識李空同與韓貫道草疏極爲切直劉瑾切
齒必欲置之死賴康滸西營救而脫後滸西得罪空
同議論稍過嚴人作中山狼傳以詆之
江南通志範昌世字仁溥吳縣人登鄉薦授蕭縣令
有治聲同鄉徐某戍南丹道經縣昌世憐其非辜令
佯逸潛匿署中使訓蒙及升南昌慮徐失所乃爲娶
妻籍其業爲居人生三子先後成進士長爲給事中
次爲主事其季爲御史以事過吳訪求昌世時已卒
後偕兩兄詣其家拜奠久之昌世幼子至南京徐所
娶婦尚存室中供昌世像每日必祭遂厚遺而歸
賢奕編王莊毅公竑開府淮揚時清河衛指揮單姓
者行不檢公常折抑之尋公遭論免官歸過清河單
祗候於江滸具餼致殷勤公嘉其誠款擇受數缶以
爲酰醬也比發之則皆糞穢已復有言者表公忠節
命下還官指揮乃逃遁詐死家人故發喪以愚里人
有讎家蹤跡其所在執而訟之於公竟平其訟而遣
之
異林鄒魯爲蕭山令性苛暴有何御史者老於家魯
殺之其子求爲報讎魯嘗飲一玉杯甚愛之一夕置
几上杯忽自躍墮地而碎魯惡之明日難作
明外史馮恩傳恩爲南京御史嘉靖十一年冬彗星
見恩極論右都御史汪鋐之奸謂鋐腹心之彗也帝
得疏大怒逮下錦衣獄明年春移恩刑部獄時鋐已
遷吏部尚書比朝審鋐當主筆東向坐恩獨向闕跪
鋐令卒拽之西向恩起立不屈卒呵之恩怒叱卒卒
皆靡鋐曰汝屢上疏欲殺我我今先殺汝恩叱曰聖
天子在上汝爲大臣欲以私怨殺言官耶且此何地
而對百僚公言之何無忌憚也
休寧縣誌金坤字文載古樓人嘗之小孤遇同邑乞
者傾□解衣令具善衣冠且教以探蚌販茶可厚獲
越十年道經建德有頎丈夫騎而爭道恍泣拜曰若
非宿松下鐶金翁耶予即乞人承翁濟起家二千金
矣因出金置酒爲壽還其金而去有邑人販牛毆市
草者其人以逋賊自經反文致販牛者闢坤力爲白
出之不受謝明年有系驢於庭盛鞍韉載朿書致拜
而去啓之即販牛人報德也
處州府志楊大同松陽人素業賈寓武林邸舍忽聞
鄰哭甚哀詢之乃王尉失囚獲罪鬻女以贖故相泣
別大同遂出貲以貸尉他日大同婿遂昌鄭克寬登
進士調鄂州監酒時鄂州即王尉也克寬以公過候
門守覺其鄉語問曰識楊大同乎曰妻父也守曰尚
在否曰卒矣惟妻母見留此守曰汝爲我迎楊媼來
至則坐媼於堂率子女羅拜於下以母事之因語其
故置克寬於幕以薦之
恩讎部雜錄
詩經小雅穀風章忘我大德思我小怨
大雅抑章無言不讎無德不報
爾雅釋訓哀哀悽悽懷報德也
管子樞言篇德者怨之本也
老子下篇報怨以德
莊子達生篇復讎者不折鏌幹
關尹子七釜篇天下之理是或化爲非非或化爲是
恩或化爲讎讎或化爲恩是以聖人居常慮變
淮南子人間訓魯人有爲父報讎於齊者刳其腹見
其心坐而正冠起而更衣徐行而出門上車而步馬
顏色不變其御欲驅撫而止之曰今日爲父報讎以
出死非爲生也今事已成矣又何去之追者曰此有
節行之人不可殺也解圍而去之
風俗通義過譽篇太原周黨伯況少爲卿佐發黨過
於人中辱之黨學春秋長安聞報讎之義輟講下辭
歸報讎到與卿佐相聞期鬥日卿佐多從正往使卿
佐先拔刀然後相擊佐欲直令正擊之黨被創睏乏
佐服其義勇箯輿養之數日蘇興乃知非其家即徑
歸其立勇果乃至於是謹按孝經身體髮膚受之父
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樂正子春下堂而傷足三月
不出既瘳矣猶有憂色身無擇行口無擇言修身慎
行恐辱先也而伯況被髮則得就業卿佐雖雲兇暴
何緣侵己今見辱者必有以招之身自取焉何尤於
人親不可辱在我何傷凡報讎者謂爲父兄耳豈以
一朝之忿而肆其狂怒者哉既遠春秋之義殆今先
祖不復血食不孝不智而兩有之歸其義勇其義何
居
譚子救物行惠而求報者人不報之是故大恩無象
大恩就不識者報之
神弓不報怨斯報怨也所謂神弓鬼矢不張而發不
注而中天得之以假人人得之以假天下
太和不有和睦焉得仇讎
書叟曰受人恩而不忍負者其爲子必孝爲臣
必忠
鼠璞高帝未封諸將往往坐沙中語留侯欲帝封平
生所憎以安之遂封雍齒爲什方侯羣臣喜曰雍齒
尚侯我屬無患矣留侯此策亦有所本古史載晉文
公過曹裏鳧須盜其資而亡公餒介子推割股以食
之至是裏鳧須請見曰君去國久民臣多過自危鳧
須爲賊大矣君誠使驂乘遊於國中百姓見之自安
文公說而從之民臣皆曰裏鳧須不誅吾何懼也豈
留侯之策與此暗合耶
燕翼貽謀錄楊萬頃殺張審素二子□琇爲父復讎
殺萬頃張九齡欲活之李林甫必欲殺之而二子竟
伏大刑蓋九齡君子喜人爲善林甫小人嫉人爲善
好惡不同故也苟其父罪當死子不當報讎父死不
以罪或非出上命而爲人所擠陷以死可不報乎審
素之讎所當報也太宗雍熙三年七月癸未京兆府
鄠縣民甄婆兒報母讎殺人詔決杖遣之惜乎□琇
之不遇聖時明主也
夢溪筆談王延政據建州令大將章某守建州城嘗
遣部將刺事于軍前後期當斬惜其材未有以處歸
語其妻其妻連氏有賢智私使人謂部將曰汝法當
死急逃乃免與之銀數十兩曰徑行無顧家也部將
得以潛去投江南李主以隸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延
政部將適主是役城將陷先喻城中能全連氏一門
者重賞連氏使人謂之曰建民無罪將軍幸赦之妾
夫婦罪當死不敢圖生若將軍不釋建民妾願先百
姓死誓不獨生也詞氣感慨發於至誠不得已爲之
戢兵而入一城獲全至今連氏爲建安大官至卿
相者接踵皆連氏之後也又李景使大將軍胡則守
江州江南國下曹翰以兵圍之三年城堅不可破一
日則怒一饔人鱠魚不精欲殺之其妻遽止之曰士
卒守城累年矣暴骨滿地奈何以一食殺士卒耶則
乃舍之此卒夜縋城走投曹翰具言城中虛實先是
城西南依嶮素不設備乃引王師自西南攻之是夜
城陷胡則一門無遺類二人者其爲德一也何其報
效之不同耶
世範今人受人恩惠多不記省而有所惠於人雖微
物亦歷歷在心古人言施人勿念受施勿忘誠爲難
事
聖人言以直報怨最是中道可以通行大抵以怨報
怨固不足道而士大夫欲邀長厚之名者或因宿讎
縱奸邪而不治皆矯飾不近人情聖人之所謂直者
其人賢不以讎而廢之其人不肖不以讎而庇之是
非去取各當其實以此報怨必不至遞相酬復無已
時也
小學廣敬身篇恩讎分明此四字非有道者之言也
御龍子集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居鄉之要行耶父母
之讎不共天兄弟之讎不反兵豈必殺身以成仁哉
亦思其所以報之而已矣
何子雜言古人奉德則報以佩恩返則報以環恩絕
則報以玦佩佩也環還也玦決也
書肆說鈴人有被橫逆而欲報復者問於予予應之
曰天方助桀胡可與爭人自吠堯吾則何與急而擊
之在我多費博浪之椎徐以制焉在渠自有烏江之
劍況彼之叫跳有識者已鄙其狂而我以安閒無知
者亦服其量使丙夜而深思乎彼之含羞其將何解
即終身而不報乎我之得勝亦已多矣此一時曉解
之語可以銷世人許多不平之氣
意見稱物平施聖賢處己待人之常道也寧人負我
毋我負人此是君子過甚之陰德寧我負人毋人負
我此是小人之尤者所行之陰害
見聞搜玉伯夷清矣而不念舊惡柳下惠和矣而不
以三公易介此其爲百世師也東漢徐孺子矯矯特
立薦闢皆不就然及薦闢者死乃炙雞漬酒萬里赴
吊於不混俗之中而有不忘恩之意真夷惠之儔也
豈雲東漢人物之冠冕而已哉
蜈蚣畏雞雞死而蜈蚣穴之此有情無情報應之必
然也予觀五行生□之數亦有然者但生數□□數
密豈猶報恩者常難而報怨者常易耶人烏可以報
恩之難而忽生生之德可不以報怨之易而勇於釋
怨耶
讀書鏡李衛公德裕在珠崖郡北有望闕亭公題詩
雲獨上江亭望帝京烏飛猶是半年程碧山也恐人
歸去百匝千遭繞郡城南有小禪院因步遊之見老
僧壁內掛十餘葫蘆公指曰中有藥物乎僧曰皆人
骨灰耳太尉當軸朝列爲私憾出於此者貧道憫之
爲收其骸焚之貯其灰俟其子孫來訪耳公惕然返
走心痛而死然公頗爲寒進開路及南遷或有詩云
八百孤寒齊下淚一時南望李崖州公太和七年自
西川回入相上問王涯今日除德裕人情怕否曰忠
良甚喜小人亦有怕者此公只是恩讎分明恩者不
足令人德而讎者適足令人畏故王旦亦曰好人懷
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宜避而寇準自以爲己任
此其短也
續問奇類林狄慶親爲袁粲門人而抱首粲子者
慶也周某
史失
其名
親爲陸超之門人而手斬超頭者周
也陶谷親爲晉相李崧所錄用而構成崧族誅者谷
也究也狄被噬於狗周折項於墜棺陶之死墓門
屢遭雷殛而骸骨不少留彎弓反射之徒可以惕矣
利瑪竇友論讎之惡以殘讎深於友之愛以恩友豈
不驗世之弱於善強於惡哉
友人無所善我與讎人無所害等焉
恩讎部外編
艾子後語艾子夜夢遊上清朝天帝見一人戎服帶
劍而失其首頸血淋漓手持奏章而進其辭曰訴冤
臣秦國樊於期得罪亡奔在燕有不平事衛荊軻借
去頭顱一個至今本利未還燕太子丹爲證見伏乞
追給天帝覽之蹙頞而言曰渠自家手腳也沒討處
何暇還你頭顱於期乃退艾子亦覺
搜神記楚干將莫邪爲楚王作劍三年乃成王怒欲
殺之劍有雌雄其妻重身當產夫語妻曰吾爲王作
劍三年乃成王怒往必殺死汝若生子是男大告之
曰出戶望南山松生石上劍在其背於是即將雌劍
往見楚王王大怒使相之劍有二一雌一雄雌來雄
不來王怒即殺之莫邪子名赤比後壯乃問其母曰
吾父所在母曰汝父爲楚王作劍三年乃成王怒殺
之去時囑我語汝子出戶望南山松生石上劍在其
背於是子出戶南望不見有山但睹堂前松樹生石
坻之上即以斧破其背得劍日夜思欲報楚王王夢
見一兒眉間廣尺言欲報讎王即購之千金兒聞之
亡去入山行歌客有逢者謂子年少何哭之甚悲耶
曰吾干將莫邪子曰楚王殺吾父吾欲報之客曰聞
王購子頭千金將子頭與劍來爲子報之兒曰幸甚
即自刎兩手捧頭及劍奉之立僵客曰不負子也於
是屍乃僕客持頭往見楚王王大喜客曰此乃勇士
頭也當於湯鑊煮之王如其言煮頭三日三夕不爛
頭踔出湯中目大怒客曰此兒頭不爛願王自往
臨視之是必爛也王即臨之客以劍擬王王頭隨墮
湯中客亦自擬己頭頭復墮湯中三首俱爛不可識
別乃分其湯肉葬之故通名三王墓今在汝南北宜
春縣界
述異記陳留周氏婢名興進入山取樵夢見一女語
之曰近在汝目前目中有刺煩爲拔之當有厚報有
見一朽棺頭穿壞髑髏墮地草生目中便爲拔草內
着棺且以甓塞穿即於髑髏處得一雙黃金指環
續齊諧記弘農楊寶見一黃雀爲鴟梟所搏取之以
歸置巾箱中養之百餘日毛羽成朝去暮還後寶久
讀書未臥有黃衣童子向寶再拜曰我王母使臣昔
使蓬萊不慎爲梟所搏蒙君仁愛救拯今當受使南
海不得奉侍以白環四枚與寶令君子孫世世潔白
且位登三事當如此環矣
齊諧記富陽董昭之嘗乘船過錢塘江中央見有一
蟻着一短蘆甚迫遽昭之曰此畏死也便以繩系此
蘆着船頭蟻緣繩出中夜夢一人烏衣從百許人來
謝雲僕不慎墮江慚君濟活僕是蟻中王君若急難
之日當見告後昭遇事繫獄蟻穴獄昭遂得脫
荊州記隨侯曾得大□不殺而遣之□後銜明月珠
以報一名隋侯珠
會稽記射的山南有白鶴山一鶴爲仙人取箭漢太
尉鄭弘嘗採薪得一遺箭頃有人覓弘還之問何所
欲弘曰常患若耶溪載薪爲難願朝南風夕北風后
果然
幽明錄項縣人姚牛年十餘歲父爲鄉人所殺牛手
刃之於衆中吏捕得官長深矜孝節爲推遷其事會
赦得免令後出獵逐鹿入草中有古深□數處馬將
趣之忽見一公舉板擊馬馬驚避不得及鹿令怒彎
弓將射之公曰此中有□恐君墮耳令曰汝爲何人
翁跪曰姚牛父也感君活牛故來謝恩遂滅不見
苻堅時有射師經嵩山望見松上有一雙白鳥似鵠
而大至樹下又見一蛇長五丈許上樹取鳥鳥欲飛
蛇張口翕之鳥不去繽紛一餐頃射師彀弩射三矢
蛇落鳥得去樹百餘步山邊整理毛羽須臾雲雷發
射師懼不得旋踵見向鳥徘徊其上毛落紛紛似如
相援如此數陣雲息電滅射師得免鳥亦高飛
青瑣集湖州長興縣啄木嶺金沙泉即每年造茶之
所也胡生者即其居以釘鉸爲業居霅溪而近白蘋
州去其居十餘步有古冢胡生每因茶飯必奠酬之
嘗夢人謂之曰吾姓柳氏平生善詩而嗜茗及死葬
此常銜子之惠每以爲報欲教子爲詩胡生辭以不
能柳強之其後遂工焉詩曰湖風似劍鎪人骨漢月
如鉤釣胃腸魂夢不知身在路夜來猶自到昭陽人
謂之胡釘鉸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