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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 · 明倫彙編交誼典鄉里部 · 子藏 › 類書

正文

鄉里部匯考一

禮記

曲禮

年長以倍則父事之十年以長則兄事之五年以長

則肩隨之羣居五人則長者必異席

注

年長以倍謂年二十於四十者人年二十弱冠

成人有爲人父之端今四十於二十者有子道內

則曰年二十惇行孝弟肩隨者與之並行差退席

以四人爲節因宜有所尊

疏

此謂鄉里之中非親

非友但年長倍己則以父道事之即父黨隨行也

人年三十而娶於後乃有子則三十於六十乃是

倍年今鄭言二十於四十者但加冠責以爲人父

爲人子之禮雖未有妻子有爲人父之端以二十

未合有子有子道也年二十於三十者半倍故兄

事之則止差退而雁行也若二十於二十五者肩

隨之則齊於雁行也羣居謂朋友居處法也古者

地敷橫席而容四人四人則推長者居席端若有

五人會應一人別席因推長者異席若賓主禮席

皆無同坐故鄉飲酒賓介異席又云衆賓之席皆

不屬焉鄉射衆賓之席繼而西謂相連屬也燕禮

及大射公三重大夫再重是皆異席也

集

說

廬陵胡

氏曰此謂鄉里之中父兄之黨也

入裏必式

注

入裏必式不誣十室也

疏

二十五家爲裏裏巷

首有門入裏則必式而禮之

集

說

馬氏曰詩曰維桑

與梓必恭敬止此入裏必式之意也石慶入里門

不下車而其父責之張湛望里門則步君子多之

則入裏必式者父母國之道也

周禮

天官

小宰之職以官府之八成經邦治三曰聽閭里以版

圖

疏

在六鄉則二十五家爲閭在六遂則二十五家

爲里閭裏之中有爭訟則以戶籍之版土地之圖

聽決之

地官

大司徒施教法於邦國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

令五家爲比使之相保五比爲閭使之相受四閭爲

族使之相葬五族爲黨使之相救五黨爲州使之相

賙五州爲鄉使之相賓

注

此所以勸民者也使之者皆謂立其長而教令

使之保猶任也救救兇災也賓賓客其賢者受者

宅舍有故相受寄託也賙者禮物不備相給足也

閭二十五家族百家黨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鄉

萬二千五百家

疏

立長謂若比長閭胥至鄉大夫

等

訂

義

項氏曰人之生有天屬有人屬天屬則不待

教而相親至於人屬無事則相往來有事則相棄

背非上之人有以教之不可是故先王爲比爲閭

則必有以令之相保相受則必有以使之令之則

不容於或遺使之則不容於或背 陳君舉曰百

家之中不幸有死者相與辦其葬事不使五家與

二十五家供之者以百家然後衆輕易舉也大利

害大患難非百家所可御必五百家然後足以相

救水旱凶荒欲以相賙又非五百家所能辦惟二

千五百家則其地必闊必無皆水皆旱之理庶幾

有無可以相通 王昭禹曰鄉遂之制始於五家

之寡而終於萬有二千五百家之衆居雖異室而

從容若一家體雖異腹而和合若一心司徒以安

之則相爲愷悌焉司馬以用之則相爲憂患焉

小司徒凡民訟以地比正之

疏

六鄉之民有爭訟之事是非難辨故以地之比

鄰知其是非者共正斷之

鄉師之職各掌其所治鄉之教而聽其治以國比之

法以時稽其夫家衆寡辨其老幼貴賤廢疾馬牛之

物辨其可任者與其施捨者掌其戒令糾禁聽其獄

訟

訂

義

鄭諤曰小司徒有九比之法以稽夫家之數謂

之比法鄉師用法則謂之國比之法言其法乃國

之法而非鄉師之所制也 項氏曰小司徒先貴

賤鄉師先老幼蓋朝廷莫如爵鄉黨莫如齒可任

爲軍所謂可任者家三人之類戒之使謹令之使

行糾之使不肆禁之使勿爲

大役則帥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則受州里之役

要以考司空之闢以逆其役事

訂

義

玉昭禹曰大役任衆力役之大者若城郭溝渠

之役州里州所裏也五黨爲州民所居曰裏而所

役之民出於州里役要役數之要書欲知役數之

多寡 項氏曰司空掌役州里出役即州里所遣

役之本數以考司空治役之章程則役事可得而

鉤考矣

凡邦事令作秩敘

訂

義

王昭禹曰凡有所興治皆謂之事言邦事則非

鄉里之自興治者也秩則制其常賜之多寡敘則

差其事治之先後作秩敘者鄉吏也鄉師令之而

已

大祭祀羞牛牲共茅蒩大軍旅會同正治其徒役與

其輦輦戮其犯命者大喪用役則帥其民而至遂治

之及葬執纛以與匠師御而治役及窆執斧以□

匠師凡四時之田前期出田法於州里簡其鼓鐸旗

物兵器修其卒伍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衆庶而陳

之以旗物辨鄉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後之屯

而戮其犯命者斷其爭禽之訟凡四時之徵令有常

者以木鐸徇於市朝以歲時巡國及野而賙萬民之

厄以王命施惠歲終則考六鄉之治以詔廢置正

歲稽其鄉器比共吉凶二服閭共祭器族共喪器黨

共射器州共賓器鄉共吉凶禮樂之器

訂

義

鄭鍔曰先王之世宮室車輿以爲居衣裳冕弁

以爲服尊爵俎豆以爲器金石絲竹以爲樂非特

用之朝廷又用之閭里民日從事於其間耳聞而

目見之所以知禮樂之意而成粹美之俗竊疑閭

裏之間何從有是器而用之及考鄉師然後知六

鄉之民俱合衆財以爲之人衆則財用足財用足

則器用備故觀其人所聚之衆寡各因其財力使

制其器比五家耳財適足以制吉凶弔祭之二服

故比集財爲之而一比共用焉器則未能備也閭

二十五家財適足以制簠簋鼎俎之器故閭集財

以爲之而一閭共用焉族之百家財適足以制夷

盤輁軸之器故族集財以爲之而一族共用焉至

於射器則定其位有物課其功有算詔之有旌節

之有鼓有弓有矢有侯有布用財多故合五百家

之財而爲之賓器則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

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有爵有罍有笙有瑟其用

尤多故合二千五百家之財而爲之然後共用也

吉凶禮樂之器即閭里黨州所共者是已 王昭

禹曰吉器非必祭器凡飲食冠昏之屬皆是兇器

非必喪器凡干戈戚揚之屬皆是禮樂之器非必

賓射之器凡有其具於禮樂者皆是吉凶禮樂之

器衆矣故集一鄉之財爲之然後足以供也

若國大比則考教察辭稽器展事以詔誅賞

訂

義

王昭禹曰六鄉之吏各主教其所屬之民或書

其敬敏任恤或書其孝悌睦□有學者或書其德

行道藝或考其德行道藝而勸之若此之屬無非

教矣然教之不明也常起於辭之不正辭苟不正

則言僞而辨順非而澤飾智以驚愚訛言以惑衆

將至於不可御矣

鄉老二鄉則公一人鄉大夫每鄉卿一人

訂

義

王氏曰鄉老公也尊之於鄉憲其言行不累以

事故稱老鄉老於司徒之官非屬而無職 黃氏

曰鄉大夫猶有職掌鄉老惟大比興賢能獻書於

王則與焉所謂師也父兄也 陳君舉曰鄉大夫

卿也謂之大夫卿知進止之義大夫以智帥人者

也進止所以事人帥人所以臨下列職於朝名之

曰卿正其位也分治六鄉名之曰大夫非卑之也

蓋掌鄉之政教禁令非以智帥人不可鄉大夫之

職所以異於地官者以此

鄉大夫之職各掌其鄉之政教禁令

注

鄭司農曰萬二千五百家爲鄉

正月之吉受教法於司徒退而頒之於其鄉吏使各

以教其所治以考其德行察其道藝以歲時登其夫

家之衆寡辨其可任者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

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徵之

訂

義

王昭禹曰族師職卑所統者寡故使之校其數

然後登上其籍鄉大夫職尊所統者衆故登其籍

不校其數小司徒頒比法於六鄉之大夫使各登

其鄉之衆寡則使登其籍於大司徒也辨其可任

者辨其力強而可任以事者也 黃氏曰徵不言

歲而言七尺六尺者歲雖登而身不及則爲疾所

謂痤短侏儒者也則舍之國中晚徵而早舍爲其

近而役多野則早徵而晚舍以其遠而役少

其舍者國中貴者賢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

舍

注

鄭司農雲舍者謂有復除舍不收役事也

以歲時入其書三年則大比考其德行道藝而興賢

者能者鄉老及鄉大夫帥其吏與其衆寡以禮禮賓

之厥明鄉老及鄉大夫羣吏獻賢能之書於王王再

拜受之登於天府內史貳之退而以鄉射之禮五物

詢衆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興

舞

訂

義

黃氏曰和內志正也容外體直也主皮中也復

曰和容中不驕不中不懾也興舞其節比於樂也

此謂使民興賢出使長之使民興能入使治之歲終

則令六鄉之吏皆會政致事正歲令羣吏考法於司

徒以退各憲之於其所治之國大詢於衆庶則各帥

其鄉之衆寡而致於朝國有大故則令民各守其閭

以待政令

疏

大故謂災變寇戎之事警急須人故鄉大夫令

州長已下使民各守其閭

以旌節輔令則達之

訂

義

黃氏曰徵發雖有號令無節不達守法之嚴如

此鄉大夫專行考察行藝以興賢能而令民守閭

之事參焉鄉大夫皆卿也是爲軍將

州長每州中大夫一人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

正月之吉各屬其州之民而讀法以考其德行道藝

而勸之以糾其過惡而戒之若以歲時祭祀州社則

屬其民而讀法亦如之春秋以禮會民而射於州序

凡州之大祭祀大喪皆□其事若國作民而師田行

役之事則帥而致之掌其戒令與其賞罰歲終則會

其州之政令正歲則讀教法如初三年大比則大考

州里以贊鄉大夫廢興

注

廢興所廢退所興進也

訂

義

史氏曰不曰誅賞而

曰廢興者鄉大夫之教民興賢能廢愚不肖而已

至於誅賞則大司徒王之事也

黨正每黨下大夫一人各掌其黨之政令教治及四

時之孟月吉日則屬民而讀邦法以糾戒之春秋祭

禜亦如之國索鬼神而祭祀則以禮屬民而飲酒於

序以正齒位壹命齒於鄉里再命齒於父族三命而

不齒

訂

義

陳君舉曰一命者天子之下士公侯伯之上士

子男之大夫而與鄉里齒焉再命者天子之中士

公侯伯之大夫子男之卿而又與族齒焉三命者

天子之上士公侯伯之卿雖雲不齒亦異席而已

非敢居其上

凡其黨之祭祀喪紀昏冠飲酒教其禮事掌其戒禁

凡作民而師田行役則以其法治其政事歲終則會

其黨政帥其吏而致事正歲屬民讀法而書其德行

道藝

訂

義

鄭鍔曰戒謂黨正四時孟月之吉與夫春秋之

禜有糾戒之讀法歲十二月又有正齒位之飲酒

於是時也不書其民德行道藝至於正歲讀法則

一書之何也蓋讀法而糾戒之特以勉勵其修爲

之始大蜡而正齒位特以變革其田野之習正歲

始一書者見德行道藝之難能使人終歲修之以

俟一朝之見錄非正歲則黨正不書非修習之已

成則正歲不書聚民讀法以書之重難其事如此

彼見書之人豈一朝而幸得之哉 王昭禹曰黨

正之所書固非一日之積州長所以考而勸之者

亦因黨正之所書而已鄉大夫所以考而興之者

又因州長之所考而已

以歲時□校比

注

鄭司農雲校比族師職所謂以時屬民而校登

其族之夫家之衆寡辨其貴賤老幼廢疾可任者

及其六畜車輦如今小案比

及大比亦如之

疏

族師至三年大案比黨正亦□之

族師每族上士一人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則

屬民而讀邦法書其孝弟睦□有學者春秋祭酺亦

如之以邦比之法帥四閭之吏以時屬民而校登其

族之夫家衆寡辨其貴賤老幼廢疾可任者及其六

畜車輦五家爲比十家爲聯五人爲伍十人爲聯四

閭爲族八閭爲聯使之相保相受刑罰慶賞相及相

共以受邦職以役國事以相葬埋

訂

義

黃氏曰比閭黨州皆以五而登惟閭四族變其

中者所以爲聯法也故五家爲比有聯則閭合四

閭爲族有聯則黨合如是則比閭族黨無不合者

居則五家爲比十家爲聯行則五人爲伍十人爲

聯五伍也十什也故士師曰掌鄉合州黨族閭比

之聯與其人民之什伍是也鄉合非野法也四閭

爲族八閭爲聯八閭二百家軍法雖四而調一要

必以是而起鄭康成注稍人曰以人數調之使勞

逸遞焉是也大司馬有車有徒故十人爲聯則伍

合二伍二百人爲聯則卒合二卒以二百人計之

七十五人共車三伍百二十五人爲徒兵五伍皆

伍也合則皆什也晉荀吳毀車爲行而曰以伍共

車爲先又曰困諸厄又克蓋當險野利用徒盡合

車人而用之故謂之以什共車此本先王微意荀

吳窺見之耳然必素聯合故倉卒可用

若作民而師田行役則合其卒伍簡其兵器以鼓鐸

旗物帥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罰歲終則會政致事

閭胥每閭中士一人各掌其閭之徵令以歲時各數

其閭之衆寡辨其施捨凡春秋之祭祀役政喪紀之

數聚衆庶既比則讀法書其敬敏任恤者凡事掌其

比□撻罰之事

訂

義

鄭鍔曰六行之教曰孝友睦□任恤而已初未

嘗教以敬敏也今乃書其敬敏任恤者蓋世有好

名之人以任恤爲能者臨事或慢侮而待人不敬

赴事或遲緩而應機不速必視其能敬敏於任恤

之事然後書之皆不足以爲高行此與族師書其

睦□有學者意同 王昭禹曰二十五家其數寡

而可以數計之敬敏任恤其事易見其行易知閭

胥之賢不足於族師故書其敬敏任恤而已任恤

與孝友睦□同爲六行任恤爲末孝友睦□爲本

故族師書其孝友睦□閭胥書其任恤而已

比長五家下士一人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

親有罪奇□則相及徙於國中及郊則從而授之

訂

義

王昭禹曰死徙無出鄉者其常也此言徙於國

中及郊於他者其變也

若徙於他則爲之旌節而行之若無授無節則唯圜

土內之

訂

義

劉迎曰居鄉無授出鄉無節此無根着之人故

以圜土內之 呂氏曰先王之民無一人無系屬

者徙於彼又授之於他徙於他則爲旌節無授無

節則是無系屬之民而囚之圜土矣閒民無常職

但不服職而已有身則有家有家則繫於此可知

如是則雖有遊手機巧之民亦將日漸月化而不

自知使成周之君長守法則雖奸雄豪傑且俯首

而不敢倡惟其失此法遂至於民無附着而遊手

機巧遍天下矣

遂人中大夫二人

注

六遂之地自遠郊以達於畿中有公邑家邑小

都大都焉遂謂王國百里外

訂

義

王氏詳說曰六遂

之官與六鄉之官一同六遂之法與六鄉之法一

同但六遂之官卑於六鄉一等六遂之法與六鄉

相爲異同耳且以鄉遂之官言之六鄉有大司徒

在六遂則爲遂人六鄉有小司徒在六遂則爲遂

師六鄉有鄉大夫在六遂則爲遂大夫六鄉有州

長在六遂則爲縣正鄙師即黨正也長即族師

也里宰即閭胥也鄰長即比長也然大司徒六命

之卿而遂人不過中大夫小司徒中大夫而遂師

不過下大夫此六遂之間長貳也鄉大夫六命之

卿而遂大夫不過中大夫州長中大夫而縣正不

過下大夫等而下之皆卑一命故六鄉之下士一

命而六遂之下士不命此鄉遂之官異也且以鄉

遂之法言之六鄉上地無萊畝而六遂上地則有

萊五十畝矣六鄉以一人爲正卒其餘爲羨卒六

遂則以一人爲正卒一人爲羨卒其餘爲餘夫矣

六鄉所言伍兩卒旅師軍詳于軍制六遂所言遂

溝洫澮川詳于田制然軍旅未始無田田制亦未

始無軍要之互文見義也他如遂大夫所謂三歲

大比則帥其吏而興甿即鄉大夫所謂賓興賢能

之法鄙師所謂祭祀若黨正所謂祭禜長所謂

祭祀即族師所謂祭酺里宰所謂召斂即閭胥所

謂召令鄰長所謂徙於他邑從而授之即比長所

謂徙於國中及郊從而授之也然五物之詢德行

道藝之考見於鄉而不見於遂豈六遂無此等人

耶(

按六遂不言五物之詢德行道藝之考者非六遂無此等人也蓋亦如六鄉詳軍制六遂詳田

制互文見義不復再舉耳)

掌邦之野

注

郊外曰野此野謂甸稍縣都

訂

義

黃氏曰遂人因

六遂而爲名六遂在甸則所掌者甸地而已而曰

掌邦之野蓋合稍縣都鄙法之當行者通掌之稍

縣都鄙居民廛裏授田溝洫治地皆野法與甸同

其法悉自遂人出稍爲邑縣鄙爲都則各聽於其

主非遂人之所屬也遂人中大夫秩比小司徒縣

二千五百家鄙五百家隨民衆寡而爲之甸稍縣

鄙居民皆如此惟甸則合縣爲遂

以土地之圖經田野造縣鄙形體之法五家爲鄰五

鄰爲裏四里爲酇五酇爲鄙五鄙爲縣五縣爲遂

訂

義

王昭禹曰土地之圖大司徒所建之國以土地

之圖經田野則以所建之國爲井牧溝塗田萊之

類而經之也 易氏曰小不曰鄰言鄙之成則鄰

之成可知大不曰遂言縣之成則遂之成在其中

言縣鄙則舉中以見上下 項氏曰比則親之至

鄰則始相鄰近閭則同門裏則同居族則族葬酇

則相贊助而已鄙之名卑於黨縣之名小於州凡

遂之制皆放於鄉 王氏曰比相保則鄰亦相保

閭相受則裏亦相受族相葬則酇亦相葬黨相救

則鄙亦相救州相賙則縣亦相賙鄉相賓則遂亦

相賓矣 王東巖曰遂之鄰里酇鄙縣遂與鄉之

比閭族黨州鄉之法無異然司徒於鄉不說經田

野者以國中民廛接比行保伍之法易故不必經

與造民野處四散保伍之法難行復用經田野造

縣鄙成然後可定民居若小司徒經土地而井牧

田野一句乃是制井田起軍賦與制保伍以定民

居不同井邑自四井以下則以四起數造縣鄙自

五家以下則以五起數井天下之田用丘甸法比

天下之居用保伍法故曰地不里居田不井授終

苟道也 曹氏曰鄉遂王政之本皆以室數制之

不容增減自鄭氏參以裏數欲求強合始指若干

裏爲鄉若干裏爲遂既室數與裏數不合於是積

算王畿千里之地去若干裏爲山林川澤又去若

幹裏爲不易一易再易之數然終有牴牾安有采

地之制異於鄉遂之說旁加廣狹之說周家簡易

之制未免汨沒於異同之論

皆有地域溝樹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

訂

義

鄭鍔曰皆有地域以爲之辨溝之以水樹之以

木有限域之周圍有溝樹之阻固建官設吏以治

之使各掌其所治之政令刑禁民可得而治矣

以歲時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簡其兵器教之稼穡

疏

授之田野若下文一廛百畝簡其兵器若族師

旗鼓兵革

遂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

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

有二十人

疏

遂師所掌如鄉師亦二人共主三遂

訂

義

劉執中

曰遂大夫各居其遂以施政教遂師則贊遂人居

司徒之府以治六遂之政令猶鄉司贊小司徒居

於內以治六鄉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

疏

遂大夫各主一遂如鄉大夫各主一鄉但其官

皆卑於鄉官命數皆減一等

縣正每縣下大夫一人

鄙師每鄙上士一人

酇長每酇中士一人

里宰每裏下士一人

鄰長五家則一人掌相糾相受

疏

鄰長不命之士爲之各領五家使五家有過各

相糾察宅舍有故又相容受也

訂

義

曹氏曰相糾相

受乃使五家之鄰長得以專之蓋比屋而居五家

之勢爲至近朝夕出處五家之情爲易知其間純

實而樸厚與懷奸而飾詐者皆不逃於目睫之頃

以之相糾可使有所警而不爲非以之相受可使

有所勸而必爲善變化其氣質潛消其邪心所謂

舉賢興甿皆由此乎基之

秋官

士師之職掌鄉合州黨族閭比之聯與其民人之什

伍使之相安相受以比追胥之事以施刑罰慶賞

注

鄉合鄉所合也

訂

義

王昭禹曰六鄉之內比其居

則有州黨族閭比其民則有什伍合州黨族閭比

者以比合比以閭合閭所以聯其居也合其人民

之什伍者以伍合伍以什合什所以聯其人也聯

比其居什伍其人鄉官之事而士師又掌之使之

相安相受故也 王氏詳說曰大司徒族師比長

特言相受未嘗有相安之文此士師掌鄉合州黨

族閭之聯而云相安者正所謂誅亂民以容民也

此所以爲刑官之考 易氏曰人有罪過未麗於

法而害於州里者去之則不善者遠而善者得以

相安上罪□役以至下罪三月役任於州里者舍

之則不善者反而善者得以相受相安相受是與

衆同欲也與衆同欲則與衆同惡也以比追胥之

事則出入相友守望相助是有利存焉以施刑罰

慶賞則賞一人而同所勸罰一人而同所戒是有

義存焉此士師所以掌鄉而弼六鄉之教也 劉

執中曰追襲寇盜也胥□也相聚夜宿以伺盜賊

之謂 鄭鍔曰此皆小司徒與族師之職乃使士

師掌之者蓋司徒官屬專治其事而刑官之屬以

刑助之教以誘之於先刑以鞭之於後則民知所

畏而六鄉之政成矣 李嘉會曰士師所聯比而

用之者亦止追胥刑罰慶賞之事若有大於此者

則司徒司馬當任之曰相安相受者使斯民知聯

比之合在諸刑官自然相安相保不然刑官得以

責罰之矣

管子

立政

分國以爲五鄉鄉爲之師分鄉以爲五州州爲之長

分州以爲十里裏爲之尉分裏以爲十遊遊爲之宗

十家爲什五家爲伍什伍皆有長焉築障塞匿

注

匿隱

一道路博出入審閭閈慎管鍵管藏於裏尉置閭有

司以時開閉閭有司觀出入者以復於裏尉

復白

凡出入不時衣服不中圈屬

羊豕之類也

羣徒

衆作役也

不順於常者閭有司見之復無時若在長家子弟臣

妾屬役賓客則裏尉以譙於遊宗

譙責讓也

遊宗以譙於什伍什伍以譙於長家譙敬而勿復

既譙能敬而從命無事可白則是教令既行又何

復

一再則宥三則不赦凡孝悌忠信賢良俊材若在長

家子弟臣妾屬役賓客則什伍以復於遊宗遊宗以

復於裏尉裏尉以復於州長州長以計於鄉師

計上計也

鄉師以着於士師

着標着也

凡過黨其在家屬及於長家

及坐及也

其在長家及於什伍之長其在什伍之長及於遊宗

其在遊宗及於裏尉其在裏尉及於州長其在州長

及於鄉師其在鄉師及於士師三月一復六月一計

十二月一着凡上賢不過等

謂上賢雖才用絕倫無得過其勞級

使能不兼官罰有罪不獨及

罪必有首從及黨與也

賞有功不專與孟春之朝君自聽朝論爵賞校官終

五日季冬之夕君自聽朝論罰罪刑殺亦終五日正

月之朔百吏在朝君乃出令布憲於國

憲法也

五鄉之師五屬大夫皆受憲於太史大朝之日五鄉

之師五屬大夫皆身習憲於君前太史既布憲入籍

於太府

入籍者入取籍於太府也

憲籍分於君前五鄉之師出朝遂於鄉官致於鄉屬

及於遊宗皆受憲

憲所以察時令籍所以視功過

憲既布乃反致令焉

致令於君

然後敢就舍憲未布令未致不敢就舍就舍謂之留

令死罪不赦五屬大夫皆以行車朝出朝不敢就舍

遂行至都之日

五屬之都

遂於廟致屬吏皆受憲憲既布乃發使者致令以布

憲之日早宴之時憲既布使者以發然後敢就舍憲

未布使者未發不敢就舍就舍謂之留令罪死不赦

憲既布有不行憲者謂之不從令罪死不赦考憲而

有不合於太府之籍者侈曰專制

績按謂增之

不足曰虧令

績按謂損之

罪死不赦首憲

歲朝之憲

既布然後可以布憲

憲謂月朝之憲 朱長春評即五鄉內政之功令

詳志齊語此首憲特其頒令甲之科條罰格耳周

遒人之振鐸黨正之讀法蓋首憲所出也意當時

興伯大政紀之國冊而私書止載其典要耶然而

左氏不述國語則此一無頭凡例耳其文從周禮

變來近古可爲後代典志式

乘馬

方六里命之曰暴五暴命之曰部五部命之曰聚聚

者有市無市則民乏五聚命之曰某鄉四鄉命之曰

方官制也官成而立邑五家而伍十家而連五連而

暴五暴而長命之曰某鄉四鄉命之曰都邑制也邑

成而制事四聚爲一離五離爲一制五製爲一田二

田爲一夫三夫爲一家事制也事成而制器方六里

爲一乘之地也

漢劉熙釋名

釋鄰里鄉黨

五家爲伍以五爲名也又謂之鄰鄰連也相接連也

又曰此相親比也五鄰爲里居方一里之中也五百

家爲黨黨長也一聚之所尊長也萬二千五百家爲

鄉鄉向也衆所向也

晉書

地理志序

昔在帝堯□和萬邦制八家爲鄰三鄰爲朋三朋爲

裏五里爲邑十邑爲都十都爲師州十有二師焉

朱子大全集

增損呂氏鄉約

凡鄉之約四一曰德業相勸二曰過失相規三曰禮

俗相交四曰患難相恤衆推有齒德者一人爲都約

正有學行者二人副之約中月輪一人爲直月

都副正不與

置三籍凡願入約者書於一籍德業可勸者書於一

籍過失可規者書於一籍直月掌之月終則以告於

約正而授於其次

德業相勸德謂見善必行聞過必改能治其身能治

其家能事父兄能教子弟能御僮僕能肅政教能事

長上能睦親故能擇交遊能守廉介能廣施惠能受

寄託能救患難能導人爲善能規人過失能爲人謀

事能爲衆集事能解鬥爭能決是非能興利除害能

居官舉職業謂居家則事父兄教子弟待妻妾在外

則事長上接朋友教後生御僮僕至於讀書治田營

家濟物畏法令謹租賦好禮樂射御書數之類皆可

爲之非此之類皆爲無益右件德業同約之人各自

進修互相勸勉會集之日相與推舉其能者書於籍

以警勵其不能者

過失相規過失謂犯義之過六犯約之過四不修之

過五犯義之過一曰酗博鬥訟二曰行止逾違三曰

行不恭遜四曰言不忠信五曰造言誣毀六曰營私

太甚犯約之過一曰德業不相勸二曰過失不相規

三曰禮俗不相成四曰患難不相恤不修之過一曰

交非其人二曰遊戲怠惰三曰動作無儀四曰臨事

不恪五曰用度不節右件過失同約之人各自省察

互相規戒小則密規之大則衆戒之不聽則會集之

日直月以告於約正約正以義理誨諭之謝過請改

則書於籍以俟其爭辨不服與終不能改者皆聽其

出約

禮俗相交禮俗之交一曰尊幼輩行二曰造請拜揖

三曰請召送迎四曰慶弔贈遺尊幼輩行凡五等曰

尊者

謂長於己三十歲以上在父行者

曰長者

謂長於己十歲以上在兄行者

曰敵者

謂年上下不滿十歲者長者爲稍長少者爲稍少

曰少者

謂少於己十歲以下者

曰幼者

謂少於己二十歲以下者

造請拜揖凡三條曰凡少者幼者於尊者長者歲首

冬至四孟月朔辭見賀謝皆爲禮見

皆具門狀用頭公服腰帶靴笏無官具名紙用

頭襴衫腰帶絲鞋唯四孟通用帽子皁衫腰帶

凡當行禮而有恙故皆先使人白之或遇雨雪則

尊長先使人喻止來者

此外候問起居質疑白事及赴請召皆爲燕見

深衣涼衫皆可尊長令免即去之

尊者受謁不報

歲首冬至具己名榜子令子弟報之如其服

長者歲首冬至具榜子報之如其服餘令子弟以己

名榜子代行凡敵者歲首冬至辭見賀謝相往還

門狀名紙同上唯止服帽子

凡尊者長者無事而至少者幼者之家唯所服

深衣涼衫道服帽子可也敵者燕見亦然

曰凡見尊者長者門外下馬俟於外次乃通名

凡往見人入門必問主人食否有他客否有他幹

否度無所妨乃命展刺有妨則少候或且退後皆

仿此

主人使將命者先出迎客客趨入至廡間主人出降

階客趨進主人揖之升堂禮見四拜而後坐燕見不

拜

旅見則旅拜少者幼者自爲一列幼者拜則跪而

扶之少者拜則跪扶而答其半若尊者長者齒德

殊絕則少者幼者堅請納拜尊者許則立而受之

長者許則跪而扶之拜訖則揖而退主人命之坐

則致謝訖揖而坐

退

凡相見主人語終不更端則告退或主人有倦色

或方幹事而有所俟者皆告退可也

則主人送於廡下若命之上馬則三辭許則揖而退

出大門乃上馬不許則從其命凡見敵者門外下馬

使人通名俟於廡下或廳側禮見則再拜

稍少者先拜旅見則特拜

退則主人請就階上馬

徒行則主人送於門外

凡少者以下則先遣人通名主人具衣冠以俟客入

門下馬則趨出迎揖升堂來報禮則再拜謝

客止之則止

退則就階上馬

客徒行則迎於大門之外送亦如之仍隨其行數

步揖之則止望其行遠乃入

曰凡遇尊長於道皆徒行則趨進揖尊長與之言則

對不則立於道側以俟尊長已過乃揖而行或皆乘

馬於尊者則迴避之於長者則立馬道側揖之俟過

乃揖而行若己徒行而尊長乘馬則迴避之

若己乘馬而尊長徒行望見則下馬前揖己避亦然

過既遠乃上馬若尊長令上馬則固辭遇敵者皆乘

馬則分道相揖而過彼徒行而不及避則下馬揖之

過則上馬遇少者以下皆乘馬彼不及避則揖之而

過彼徒行不及避則下馬揖之

於幼者則不必下可也

請召迎送凡四條曰凡請尊長飲食親往投書

禮薄則不必書專召他客則不可兼召尊長

既來赴明日親往謝之召敵者以書簡明日交使相

謝召少者用客目明日客親往謝曰凡聚會皆鄉人

則坐以齒

非士類則不

若有親則別序若有他客有爵者則坐以爵

不相妨者猶以齒

若有異爵者雖鄉人亦不以齒

異爵謂命士大夫以上今升朝官是

若特請召或迎勞出餞皆以專召者爲上客如昏禮

則姻家爲上客皆不以齒爵爲序曰凡燕集初坐別

設卓子於兩楹間置大杯於其上主人降席立於卓

東西向上客亦降席立於卓西東向主人取杯親洗

上客辭主人置杯卓子上親執酒斟之以器授執事

者遂執杯以獻上客上客受之復置卓子上主人西

向再拜上客東向再拜興取酒東向跪祭遂飲以杯

授贊者遂拜主人答拜

若少者以下爲客飲畢而拜則主人跪受如常

上客酢主人如前儀主人乃獻衆賓如前儀唯獻酒

不拜

若衆賓中有齒爵者則特獻如上客之儀不酢

若婚會姻家爲上客則雖少亦答其拜曰凡有遠出

遠歸者則迎送之少者幼者不過五里敵者不過三

裏各期會於一處拜揖如禮有飲食則就飲食之少

者以下俟其既歸又至其家省之慶弔贈遺凡四條

曰凡同約有吉事則慶之

冠子生子預薦登第進官之屬皆可賀昏禮雖曰

不賀然禮有曰賀娶妻者蓋但以物助其賓客之

費而已

有凶事則吊之

喪葬水火之類

每家只家長一人與同約者俱往其書問亦如之若

家長有故或與所慶弔者不相接則其次者當之曰

凡慶禮如常儀有贈物

用幣帛酒食果實之屬衆議量力定數多不過三

五千少至一二百如情分厚薄不同則從其厚薄

或其家力有不足則同約爲之藉助器用及爲營幹

曰凡吊禮聞其初喪

聞喪同

未易服則率同約者深衣而往哭吊之

凡吊尊者則爲首者致詞而旅拜敵以下則不拜

主人拜則答之少者以下則扶之不識生者則不

吊不識死者則不哭

且助其凡百經營之事主人既成服則相率素頭

素襴衫素帶

皆用白生紗絹爲之

具酒果食物而往奠之

死者是敵以上則拜而奠以下則奠而不拜主人

不易服則亦不易服主人不哭則亦不哭情重則

雖主人不變不哭亦變而哭之賻禮用錢帛衆議

其數如慶禮

及葬又相率致賵俟發引則素服而送之

賵如賻禮或以酒食犒其役夫及爲之幹事

及卒哭及小祥及大祥皆常服吊之曰凡喪家不可

具酒食衣服以待弔客弔客亦不可受曰凡聞所知

之喪或遠不能往則遣使致奠就外次衣吊服再拜

哭而送之

唯至親篤友爲然

過期年則不哭情重則哭其墓右禮俗相交之事直

月主之有期日者爲之期日當糾集者督其違慢凡

不如約者以告於約正而詰之且書於籍

患難相恤患難之事七一曰水火

小則遣人救之甚則親往多率人救且吊之

二曰盜賊

近者同力追捕有力者爲告之官司其家貧則爲

之助出募賞

三曰疾病

小則遣人問之甚則爲訪醫藥貧則助其養疾之

費

四曰死喪

闕人則助其幹辦乏財則賻贈借貸

五曰孤弱

孤遺無依者若能自贍則爲之區處稽其出內或

聞於官司或擇人教之及爲求婚姻貧者協力濟

之無令失所若有侵欺之者衆人力爲之辨理若

稍長而放逸不檢亦防察約束之無令陷於不義

六曰誣枉

有爲人誣枉過惡不能自伸者勢可以聞於官府

則爲言之有方略可以救解則爲解之或其家因

而失所者衆共以財濟之

七曰貧乏

有安貧守分而生計大不足者衆以財濟之或爲

之假貸置產以歲月償之

右患難相恤之事凡有當救恤者其家告於約正急

則同約之近者爲之告約正命直月遍告之且爲之

糾集而程督之凡同約者財物器用車馬人僕皆有

無相假若不急之用又有所妨者則不必借可借而

不借及逾期不還及損壞借物者論如犯約之過書

於籍鄰里或有緩急雖非同約而先聞知者亦當救

助或不能救助則爲之告於同約而謀之有能如此

者則亦書其善於籍以告鄉人 以上鄉約四條本

出藍田呂氏今取其他書及附己意稍增損之以通

於今而又爲月旦集會讀約之禮如左方曰凡預約

者月朔皆會

朔日有故則前期三日別定一日直月報會者所

居遠者惟赴孟朔又遠者歲一再至可也

直月率錢具食

每人不過一二百孟朔具果酒三行飯一會餘

月則去酒果或直設飯可也

會日夙興約正副正直月本家行禮若會族罷皆深

衣俟於鄉校設先聖先師之像於北壁下

無鄉校則別擇一寬閒處

先以長少序拜於東序

凡拜尊者跪而扶之長者跪而答其半稍長者俟

其俯伏而答之

同約者如其服而至

有故則先一日使人告於直月同約之家子弟雖

未能入籍亦許隨衆序拜未能序拜亦許侍立觀

禮但不與飲食之會或別率錢略設點心於他處

俟於外次既集以齒爲序立於門外東向北上約正

以下出門西向南上

約正與齒最尊者正相向

揖迎入門至庭中北面皆再拜約正升堂上香降與

在位者皆再拜

約正升降皆自阼階

揖分東西向立

如門外之位

約正三揖客三讓約正先升客從之

約正以下升自阼階餘人升自西階

皆北面立

約正以下西上餘人東上

約正少進西向立副正直月次其右少退直月引尊

者東向南上長者西向南上

皆以約正之年推之後放此西向者其位在約正

之右少進餘人如故

約正再拜凡在位者皆再拜

此拜尊者

尊者受禮如儀

唯以約正之年爲受禮之節

退北壁下南向東上立直月引長者東面如初禮退

則立於尊者之西向東上

此拜長者拜時唯尊者不拜

直月又引稍長者東向南土約正與在位者皆再拜

稍長者答拜退立於西序東向北上

此拜稍長者拜時尊者長者不拜

直月又引稍少者東面北上拜約正約正答之稍少

者退立於稍長者之南直月以次引少者東北向西

北上拜約正約正受禮如儀拜者復位又引幼者亦

如之既畢揖各就次

同列未講禮者拜於西序如初

頃之約正揖就坐

約正坐堂東南向約中年最尊者坐堂西南向副

正直月次約正之東南向西上餘人以齒爲序東

西相向以北爲上若有異爵者則坐於尊者之西

南向東上

直月抗聲讀約一過副正推說其意未達者許其質

問於是約中有善者衆推之有過者直月糾之約正

詢其實狀於衆無異詞乃命直月書之直月遂讀記

善籍一過命執事以記過籍遍呈在坐各默觀一過

既畢乃食食畢少休復會於堂上或說書或習射講

論從容

講論須有益之事不得輒道神怪邪僻悖亂之言

及私議朝廷州縣政事得失及揚人過惡違者直

月糾而書之

至晡乃退

明通紀

致仕官處鄉黨禮

洪武十二年十月定致仕官處鄉黨之禮惟於族內

序尊卑如家人禮其於外祖及妻家亦序尊卑若筵

宴則設別席不許坐於無官者之下如與異姓致仕

官會則序爵爵同則序齒其與異姓無官者相見不

須答禮庶民以官禮謁見敢有凌侮者論如律

興化縣誌

李少師春芳訂鄉約事宜

一婚嫁 凡結婚姻兩情相好兒女相配此誠百年

緣分聘娶禮不必較其厚薄量力行之嘗見平日相

好後因計較財禮反傷情義女家需索者固爲可惡

男家力可爲而慳吝鄙俗尤爲薄劣若盛時結親或

後一貧一富男家力歉女家頗過即量力自備衣物

以完兒女之債倘兩家力乏不能成親其至厚親友

當相助之無使有怨女曠夫此亦厚道也

一喪禮 凡有父母之喪親友題銘旌送之蓋諡號

殊稱喪家不宜自僭也及發引時喪傢俱席邀至親

至交拜請代事其事之輕重費之多寡量情力管認

喪主纖毫不理事畢具席相謝亦彼此報施之道蓋

喪禮事煩人子哀痛慘怛之中不能纖悉中宜託親

友行之庶不致失禮此亦厚道也原議吊儀香紙虛

文以銀代之少爲省約至親至交止於一錢多至三

錢其餘不過一分二分近好事者出至兩數反覺累

人合當復原議一時不能遽變其多寡亦當以漸遞

減可也初喪不用酒席坐飲心亦不安

一序齒 吾鄉士夫衣冠文物較前頗甚但人多輕

薄之習鄉無謙厚之風長幼失序本之則無如之何

今後年長者務宜自立毋與晚輩相以取其慢倘

會坐少當遜長有傲不爲禮者長者徑出不必與較

庶使少者有省而隅坐隨行之禮可復舉矣

一稱呼 長幼之道有序存焉凡父輩學士年長者

對面稱號心頗不安加以翁字似也若朋輩一概以

老翁稱之甚至年幼者亦以翁相稱或以老相呼夫

稱呼若子若孫以翁老不知見其祖父又何以稱之

此澆漓之甚者宜痛革之凡通家父輩只前輩以伯

叔稱之朋輩以弟兄相呼自然中節庶免過情之愆

也

一壽誕 年遇六十七十八十此人生難得者當衣

冠相拜禮儀稱情不必過厚其平常生日止隨衆出

分藉此一會可也不必相拜若親友父母年高者雖

常誕亦當拜之

一會宴 酒席先年尚簡物薄情真近來侈靡杯盤

羅列堆積滿案殊爲可厭今後每大會二人一席常

會四人一席餚止五簋果止四碟五碟 止行蔬菜

不拘倘有客相留小坐出家中見有者一菜一魚不

嫌於薄舉杯相酢無用巨觴所謂客亦可來主亦可

辦且會可常繼而俗不淫湎也

一相見 平友止於一揖慶賀止行兩拜禮父母師

長行四拜禮賓主相見切不可效南北禮作轉揖並

多打躬 相厚親友倘有時鮮一菜一魚相饋不拘

多寡物薄情真自是親愛其餘節禮並賀禮往來煩

擾不必虛行亦節省之一端

一分資 凡出入人情情也三分五分不必計彼此

以至三錢五錢有力者易辦不足者難以一時措處

或至相累甚至缺禮真情反失今後顧事之輕重量

力行之有餘者不過二錢三錢不足者雖三分五分

亦見情矣

一柬帖 親友往來通門並常相邀只用單帖不用

封筒其縣學並遠來士客大事酒席方用全柬非喜

慶不須帖 籤帖上或稱老親翁老契丈亦不爲不

尊稱也近不寫全號只寫某翁不知號上一字相同

者太多反致混亂今後只寫全號通家晚輩直稱其

字轉覺相厚也

鄉里部匯考二

圖書編

保甲鄉約社倉社學總序

古人良法美意凡以爲民也今之蒞官行法者苟實

心以爲民則周官法度率不外是顧力行何如耳是

故保甲之法人知足以弭盜賊也而不知比閭族黨

之籍定則民自不敢以爲非鄉約之法人知其足以

息爭訟也而不知孝順忠敬之教行則民自相率以

爲善由是社倉興焉其所以厚民生者爲益周由是

社學興焉其所以正民德者爲有素可見四者之法

實相須也使以此行之一鄉則一鄉之風俗同道德

一弦誦之聲遍於族黨禮讓之化達於閭閻民日遷

善遠罪而不自知而古道其再見於今矣鄉鄉皆然

縣有不治乎縣縣皆然天下其有不平乎所以孔子

觀於鄉而知王道之易易也噫我朝載之洪武禮制

教民榜文可謂盡美而盡善矣志經濟者幸留意焉

夫法當便民事宜畫一惟一則民易從而法可久也

即如舉行鄉約則宜立鄉約亭申明裏社則宜立裏

社壇興起社學則宜增置社學勸立社倉則宜蓋造

社倉然四者□舉勢難遽行除里社壇不必別立止

以土谷八蜡之神牌加入本村神廟奉祀更爲省便

且順民情因以正俗其餘三項亦止當合爲一處各

村宜擇空地一方周以牆垣中立一堂傍立二倉則

鄉約亭在此社學在此社倉在此矣工費既省且教

讀訓蒙於中亦有看守之便況是舉也禮法兼資教

養具備使盜息民安政平訟簡風移俗易其責自鄉

之賢士大夫始自鄉之父老長者始一倡百和或合

衆共造或倡義獨造則於各鄉之賢達者有厚望焉

洪武里社禮制

凡各處鄉村人民每裏一百戶立壇一所祀五土五

谷之神專爲祈禱雨暘時若五穀豐熟每歲一戶輪

當會首常川潔淨壇場遇春秋二社預相率辦祭物

至日約聚祭祀其祭用一羊一豖酒果香燭隨用祭

畢就行會飲會中先令一人讀抑強扶弱之誓其詞

曰凡我同裏之人各遵守禮法毋恃力陵弱違者先

共治之然後經官或貧無可靠周給其家三年不立

不使與會其婚姻喪葬有乏隨力相助如不從衆及

犯奸盜詐僞一切非爲之人不許入會讀誓詞畢長

幼以次序坐盡歡而退務在恭敬神明和睦鄉里以

厚風俗

儀注

前祭一日會首及預祭之人各齋戒一日會首先遣

執事人掃除壇所爲瘞坎於壇所之西北方深取足

容物會首洗滌廚房鑊器以淨室爲饌所至晚宰牲

執事者以楪取毛血與祭器俱置於饌所

祭器俱

用磁瓦器

祭日未明執事者於廚中烹牲設五土五穀神位於

壇上五土俱東五穀俱西設讀所於壇上居中間設

會首拜位於壇下俱南向設預祭人位於其後設引

禮及諸執事人位又於其後執事者於饌所實祭物

於楪內解牲體置於二俎置酒於樽書祝文於紙祭

物既備執事者各捧設於神位前然香明燭自會首

以下各服常服盥手入就拜位立定執事者執壺於

尊中取酒立於五土神位之左引禮唱鞠躬拜興拜

興平身會首以下各鞠躬拜興拜興平身執事者取

毛血瘞於坎中引禮引會首詣五土神位前唱跪會

首詣五土神位前跪舉杯執壺者斟酒引禮唱三祭

酒會首三祭酒訖引禮唱俯伏興平身執事者執壺

詣五穀神位之左引禮引會首詣五穀神位前唱跪

會首詣五穀神位前跪舉杯執壺者斟酒引禮唱三

祭酒會首三祭酒訖引禮唱俯伏興平身會首俯伏

興平身引禮唱就讀祝位讀祝者取祝立於讀祝位

之左會首詣讀祝所引禮唱跪會首跪唱讀祝讀祝

者跪讀祝訖興置祝於案引禮唱俯伏興平身會首

俯伏興平身引禮唱復位會首復位引禮唱鞠躬拜

興拜興平身會首以下皆鞠躬拜興拜興平身執事

者徹祭物讀祝者取祝文焚瘞於坎所禮畢行會飲

讀誓文禮

祝文

維某年某月某日某州縣某鄉里某人等謹致祭於

五土之神五穀之神曰維神參贊造化發育萬物凡

我庶民悉賴生植時維仲

春東作方興

秋歲事有成

謹具牲醴恭

伸

祈告

報祭

伏願雨暘時若五穀豐登官賦足供民食充

裕神其鑑之尚饗

鄉厲

凡各鄉村每裏一百戶內立壇一所祭無祀鬼神專

祈禱民庶安康孳畜蕃盛每歲三祭春清明秋七月

十五日冬十月一日祭物牲酒隨鄉俗置辦其輪流

會首及祭畢會飲讀誓等儀與祭禮社同

鄉法

洪武十五年詔凡我良民各守禮法若衆以暴寡強

以凌弱巧以取愚詐以騙良按治得實斷沒其家遷

徙遠方十九年頒行大誥續編申明五常臣民之家

務要父子有親率土之民要知君臣之義務要夫婦

有別鄉里親戚必然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衆尊有德

不拘年之壯幼不序長幼之分此古人之大禮此誥

也朕本非能不過申明先王之舊章而民從之家和

戶平吉哉倘有不如朕言者父子不親罔知君臣之

義夫婦無別卑凌尊朋友失信鄉里高年並年壯豪

傑者會議而戒訓之凡此三而至五加至七次不循

教者高年英豪壯者拿赴有司如律治之有司不受

狀者具在律條慎之哉互知丁業先王之教其業有

四曰士農工商昔民從教專守四業人民大安異四

業而外乎其事未有不墮刑憲者也朕本無才申先

王之教與民約告誥出凡民鄰里互相知丁互知務

業具在裏甲縣州府務必周知市村絕不許有逸夫

若或異四業而從釋道者戶下除名凡有夫丁除公

佔外餘皆四業然必有效若或不遵朕教或頑民丁

多及單丁不務生理捏巧於公私以構患民之禍許

鄰里親戚諸人等拘拿赴京以憑罪責

明孝冬溫夏凊昏定晨省飲食潔淨節之父母有命

善正速行毋怠命乖於禮法則哀告再三父母已成

之業毋消父母運蹇家業未成則當竭力以爲之事

君以忠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居處端莊蒞

官以敬戰陣勇敢不犯國法不損肌膚閒中不致人

罵詈朝出則告往某方暮歸則告事已成未成嗚呼

孝子之節非止一端豈有但供飲膳而已

二十八年二月己丑太祖諭戶部臣曰古者風俗淳

厚民相親睦貧窮患難親戚相救婚姻死喪鄰保相

助近世教化不明風俗頹敝鄉鄰親戚不能周恤甚

者強凌弱衆暴寡富吞貧大失忠厚之道朕即位以

來恆申明教化於今未臻其效豈習俗之固未易變

邪朕置民百戶爲裏一里之間有貧有富凡遇婚姻

死喪富者助財貧者助力民豈有窮苦急迫之憂又

如春秋耕穫之時一家無力百家代之推此以往百

姓寧有不親睦者乎爾戶部其申諭以此意使民知

之三十一年頒示

保甲總敘

保民非無法也無行法之人也得其人以行之豈古

法之不善哉周禮五家爲比使之相保積之五州爲

鄉以比追胥凡徒役毋過家一人惟田與追胥竭作

孟子曰鄉田同井守望相助近代保甲之法非此謂

乎古兵農不分居則爲比閭族黨州鄉出則爲伍兩

卒旅師軍雖用之徵伐皆耕稼之民也而況止於保

察防禦乎後世以農養兵兵民爲二然爲農者不知

兵且居常出粟以養兵一旦有警莫獲其保護之力

矣循習既久町畦自便一行察御頓苦追呼豈思保

人所以自保圖危所以居安莫善於保甲之法乎

保甲法

宋程顥爲留城令立保伍法量鄉里遠近爲保伍使

力役相助患難相恤奸僞無所容孤煢老疾者責親

黨使無失所行旅出於途者疾病皆有所養是謂善

政王安石行之名曰保甲稍督其操練亦循守望之

意時賢輒斥以爲非今之所行衆以爲當行者則又

安石之法也

熙寧保甲法聯比其民以相保伍有大小保長有

都付保正有隊法三人爲一小隊三小隊爲一中

隊五中隊爲一大隊引戰一人居前擁隊一人執

刀居後二人居左右執旗一人居中凡五十人皆

選士也隊中兵械或純用一色或雜用皆於結隊

時商定教習保內如遇有賊盜畫時告執大保長

以下同保人戶即時前去救應追捕如入別保即

遞相擊鼓報應襲逐舊有鋪屋及鼓處依舊仍輪

保丁巡宿

保甲規條

一審編之法將各該地方挨門順戶每十戶編爲一

甲共制一牌不拘親從人丁多寡逐一填寫軍民籍

貫年貌生理每一門即爲一戶如系己房即填注己

房如系賃房即填注某人房如本地止有十二三戶

亦止編作一甲止有六七八戶亦止編作一甲若獨

家孤村即將鄰近孤村或四五六家編作一甲不必

取盈於數俱填注牌面送該州縣官親筆標點不許

遺漏一戶一丁違者被人首出或查出定行重治

一各保甲人戶俱以各州縣衙門爲主分別東西南

北四至各照該關鄉村列爲字號不分鄉宦舉監生

員軍民之家一體次第編號如魚鱗格式蓋此係排

門保甲必不遺漏一戶一丁方可無事互相保守有

事逐戶挨查非如地方總小甲火夫等役有傳報接

應差役之煩若仍前照例優免中間更生規避且火

盜生髮富貴者安居而欲以守望救助專責之貧者

賤者理勢亦有所難行也各宜相體以靖地方

一一甲末戶即二甲緊鄰其於覺察救助尢爲切要

若有火盜爭鬥人命等項不得委之別甲不理每甲

牌面須將上甲尾戶下甲首戶姓名一併填注以便

稽查

一每甲即於十戶內審編甲長一名每十甲即於百

戶內審編保長一名每四街四關及大村大鎮不拘

甲數多少各編保正一名其小村小鎮或三四五處

酌量人多少地遠近共編保正一名俱聽各甲各保

公舉到官以憑複審裁定各填注牌面凡裏甲人等

止於互相稽察出入不明之人嚴行舉首窩隱之條

更無別項差遣亦不許巡捕官查點生擾保長保正

俱擇殷實人戶有行止才幹足以統率衆人者爲之

專一督率各甲人戶嚴申條約保安地方更無別事

亦不必迎送官府火夫雜差俱準優免或二三年一

換或一年一換聽民自便不許濫受詞狀生事害人

違者查究其有與約正屢舉善惡得實舉行有功定

行優待獎賞以爲諸保之勸

一每二牌之內保長精選報精壯能幹鄉勇一名注

於牌面免其火夫專司巡察一遇地方有警若小盜

鄉村可捕者即率各甲併力捕之若大盜勢不易擒

者即令鄉勇數人飛報沿途地方保甲人等併力協

拿一面馳馬飛報官司添兵捕剿不許時刻違□擒

賊有功定行給賞

一各處寺廟庵堂多有停留遠方遊僧遊道齋化不

明之人或倡行邪教惑衆圖財或盜賊隱名懷奸窺

伺爲害地方不小仰各照例與民家一體編入保甲

隨行鄉約以便稽查其樂戶之家尤奸盜藏匿之所

亦各就近附於甲牌之末聽鄉保正長人等稽查毋

令遺漏以滋他弊

一每月初一日爲始各甲長將牌懸在一戶門上初

二日懸在二戶門上週而復始月無三十即止仍照

初一日懸掛如有出入存亡應增減姓名會上揭報

於約正保正明注牌面以憑四季類報於官改正底

冊

一各保甲人等止於每月初二日赴會所申明鄉約

保甲條規一次保正保長止於每月十六日赴官遞

地方有事無事結狀一紙此外再無別擾遞結之日

即帶善惡簿聽掌印官查考酌量獎戒會多一日恐

難遍查即以四至定限分作四日遞結亦可如或無

善濫書有惡不舉訪出定行究治

一保甲人等各隨地裏遠近人戶多寡酌量立爲一

會如居於城之四街四關者即就閒曠公所寬廣寺

觀各爲一會居於各鄉村者亦就附近寺觀社廟寬

廣去處行之鄉村大者各就同保中立爲一會鄉村

小者或三四處或四五處共爲一會每月初二日保

正率諸保甲同鄉約正俱赴鄉保會所行禮若實有

事或疾病不能赴者即先期告於約正或託故不赴

會者即非良民也約正保正逐一掣牌查點量情罰

谷公用秋成無事每月十五日再行一次

一保甲審編立會既定該州縣即移文該學共推請

鄉士大夫數位爲約正以倡率士民無士大夫處則

推高年耆德衆所尊信者爲之又選生員五六人司

贊禮鳴鼓講諭之事老人二人振鐸月輪五六人爲

直月置辦會事如鄉村少生員處則以老成忠謹熟

於禮儀者代之約正或系鄉宦或有德年高有事不

必赴官保正代之

右保甲既定即此舉行鄉約誦讀聖諭六言申明約

規四條令其善相勸惡相規婚喪相助貧窘相賙鬥

爭相救解火盜相援應彼此互相稽察窩隱互相覺

舉有不如令者十家連坐庶家喻戶曉不知犯法且

同鄉冠婚喪祭悉依家禮舉行一切敝俗鹹禁革之

實爲百姓親睦風俗淳厚之要法也古道其可復見

矣乎

鄉約總敘

周禮州長黨正族師鹹以時屬民而讀邦法讀法之

典廢后儒於是乎有鄉約之舉藍田呂氏之言可徵

也我太祖高皇帝立里社鄉厲之祭因以禮義法禁

勸戒斯民即古屬民讀法之意而又頒聖訓六言以

木鐸徇於天下雖深山窮谷鹹使聞知大誥三篇及

教民榜文其於五常之訓養親祀先教子睦族勤生

業厚閭里舉善懲惡之事言之不一而足而尤諄諄

者同裏之義孝子順孫義夫節婦則裏甲老人奏聞

士農工商各守本業毋許閒惰則賢者良者互相勸

勉見丁着業用心生理則老人督並勸民爲善細微

事務互相含忍則本里民人懇切告戒五常不率則

鄉高年並年壯豪傑者會議訓誡斯亦曷非鄉約之

意哉歷歲既久奉行者怠忽而不知所存者諸鄉村

春秋社稷而農巫告賽亦非欽降之文其在城郭方

隅則社厲之禮守宰行之法戒雖明而環聽無幾然

則申聖代之明謨述前賢之彝訓以淑鄉閭以厚風

俗行之豈不以坊郭爲首乎坊郭阜藩當以禮義舊

家衣冠長者倡之古族師月吉則行或恐太繁黨正

以四孟吉時行之似可依也

凡鄉約一遵太祖高皇帝聖訓孝順父母尊敬長上

和睦鄉里教訓子孫各安生理毋作非爲右六言各

處訓釋非一言雖異述義則同歸每會舉一處所釋

者徐讀而申演之又依朱子增損藍田呂氏鄉約四

條德業相勸過失相規禮俗相交患難相恤右四言

各具條件定爲約規每百家或二三百家隨其遠近

連爲一會衆推一人有齒德者爲約正有學行者二

人副之一會共制聖諭牌一面立簿二扇一書同約

姓名及舉約費用一記德行一記過失牌與簿會首

以次相傳會日擇公所預先陳牌案坐次通會皆深

衣如期畢至三揖三讓升堂端肅班立贊者唱排班

以次北面各序立班齊鞠躬拜興拜興拜興拜興平

身分班揖平身各就位坐定歌生進班依次序立庭

前揖平身分班唱設講案鳴講鼓進講者宣演聖諭

首二句畢揖平身皆坐唱歌詩司鼓鍾者依歌節奏

送茶再進講次二句畢揖平身皆坐歌詩如前送茶

三進講末二句畢揖平身皆坐唱歌詩如前送茶唱

舉善行或舉有善行者約正副諗於衆無異詞遂書

於德行簿唱規過失或聞有過失者約正副戒之再

次不改遂書於過失簿會首將本日費用書於費用

簿畢皆興揖平身禮畢凡同會禮讓相先如進退升

降立班坐次一以尊卑少長爲序就坐各宜肅容端

默敬聽尊長教訓未達者宜虛心請教問答之間切

戒神怪邪僻之語及私議朝廷州縣政事得失播揚

他人過惡違者即當糾而書之每會至晡乃退

聖訓解

孝順父母 父母生身養身恩德至大爲人子者當

孝順以報本平居則供奉衣食有疾則親嘗湯藥代

其勞苦順其顏色務使父母身安神怡不至憂惱如

父母偶行一事不合道理有違法度須要下氣再三

勸諫如或不從則請父母素所交好之人婉辭勸諫

務使父母不得罪於鄉黨不陷身於不義而後已此

孝順父母之道也故聖祖教爾以此者欲爾盡事親

之仁以爲孝子順孫者也

尊敬長上 長上不一有本宗之長上若伯叔祖父

母伯叔父母姑兄姊堂兄姊之類是也有外親之長

上若外祖父母母舅母姨妻父母之類是也有鄉黨

之長上與祖同輩者與父同輩者與己同輩而年稍

長者皆是也本宗外親制服雖各不同皆當加意尊

敬遠別則拜常會則揖行則隨行遞酒則跪命之起

則起不命之坐不敢坐問則起而對食則後舉筋遇

鄉黨之先輩者則以伯叔稱呼同輩者則以兄長稱

呼坐則讓席行則讓路此尊敬長上之道也故聖祖

教爾以此者欲爾盡敬長之義以爲賢人君子也

和睦鄉里 鄉里之人居住相近田土相鄰朝夕相

見若能彼此和睦交相敬讓則喜慶相賀急難必相

救疾病必相扶持婚喪必相資助有無必相借貸雖

則異姓有若一家出入自無疑忌作事未有不成若

不相和睦則爾爲爾我爲我孤立無助嫌疑易生作

事難成豈能久處故聖主教爾以和睦鄉里者欲爾

興仁興讓以成善俗也

教訓子孫 人家子孫自幼之時須教以忠信孝弟

使知尊卑上下之分性資聰俊者擇明師教之務使

德器成就以爲國用光顯門戶若性資庸下不能讀

書者亦要謹守禮法勤做生理切不可令其驕惰放

肆自由則飲酒賭博無所不爲家門必被其敗壞產

業必被其浪費故聖祖教爾以教訓子孫者欲爾後

昆賢達家門昌盛也

各安生理 耕種田地農之生理也造作器用工之

生理也出外經營商之生理也坐家買賣賈之生理

也至若無產無本不諳匠藝與人傭工挑腳亦是生

理若能各安生理則衣食自足可以供養父母妻子

可以持門戶不爲鄉人所笑故聖祖教爾以各安生

理者欲爾有衣有食不飢不寒也

毋作非爲 若殺人放火奸盜詐僞搶奪掏摸恐嚇

誆騙賭博撒潑教唆詞訟挾制官府欺壓良善暴橫

鄉里凡一應不當爲之事皆非爲也人若爲之大則

身亡家破小則喫打坐牢累及父母妻子若能安分

守己不作非爲自然安穩無禍故聖祖教爾以毋作

非爲者欲爾不犯刑憲保全身家也

聖訓釋目

孝順父母 其一常禮凡子事親晨昏定省出告反

面飲食衣服不違其志奔走服役不敢辭勞每事必

稟命而行無或專制父或移於後母溺於妾媵偏於

幼子亦當不見父之非委曲承順若婦事舅姑宜同

子道一或有違子當以禮戒之甚者出之若父亡子

事祖父母與嫡母庶母繼母如父存日方可爲孝

其二養疾父母有疾人子當常在左右扶持衣不解

帶藥必先嚐尋訪名醫以求治療之方若俗尚祈禱

設齋醮均系無益宜禁之若父母必欲則勉從以安

其心可也 其三諫過禮曰事父母幾諫父母行事

偶有失道理違法度者須下氣柔聲諫之如不從則

請父母素所交好之人婉辭諷諭所謂敬不違勞不

怨必改方已若過則稱親善則稱己不孝孰加焉

其四喪禮人子居喪之理只當哀痛不顧其他擇子

弟知禮者一二人爲護喪悉遵文公家禮行之衣衾

棺槨務極誠信修薦求福一切禁戒三年之內不得

飲酒食肉混處家室尤可恨者俗拘年月不利遂不

發哀不孝極矣深戒深戒 其五葬禮葬者藏也藏

者安也人子葬親求以安之而已惟擇藏風聚氣水

蟻不侵之所足矣慎勿拘泥風水禍福報應之說其

有侵佔他人山地者有冒認他人祖墳或利誘人子

孫遷葬竊買者有因無主舊墳棄屍竊葬者有連年

暴露不知痛恤者甚至火化屍棺不以爲慘所謂安

其親者何在哉至於營造墳墓宜稱家有無富者吝

財貧而厚葬均於不孝若俗以紙作金銀山錠獅象

駝馬送喪設酒席絹帛待客則悖禮當戒也 其六

祭禮孔子曰事死如事生孝之至也祭豈可忽自始

喪至追遠常祭務遵文公家禮其祭品在精不在豐

祭器在潔不在華稱家有無行之必盡其誠可也

尊敬長上 其一處常事長之道當謙卑遜順常見

則揖遠別則拜進酒則跪食則後長者不命之坐不

敢坐問則起而對不問則不敢言或有事理當辯論

有疑難當質問者必俟長者言畢乃陳己意無得攙

奪其稱呼□不許以名以字與父同輩者則稱呼以

叔伯而父事之十年以長則稱呼以兄長而兄事之

五年以長則肩隨之於道路則父之齒隨行兄之齒

雁行若子弟謁外父母禮當侍坐舊有失者今宜改

正其餘長幼往來迎送之禮悉依居鄉雜儀而行

其二遇釁凡本宗外親尊長或遇之非禮或偶然啓

釁必反求諸己曲果在彼當婉辭謝之或理勢有不

可已者當躬委曲陳其是非如不聽則告相知者諷

諭之又不聽則告約正副斷之鄉黨之長有爭亦必

婉辭請相知者諭以是非不聽告約正副斷之皆毋

得厲聲牴觸以致詬詈訐訟有傷和氣

和睦鄉里 其一禮讓鄉里所以不睦者多因計較

禮節責望施報今後凡事當存恕心古人謂人有不

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禮遣聞一好事協力贊

助見一過失盡言規諷毋謂我富而彼貧可欺毋謂

我壯而彼老可侮毋佔便宜毋尚詐僞毋面是背非

毋飲食細故輒興鬥訟有一如此皆非居鄉之誼悉

宜省戒 其二守望凡同約所以更相守望保御地

方無事則彼此獲安有變則同心協力如盜賊所生

發水火不測鄰保務相應援救護此所謂患難相扶

持也如有臨事而坐視不赴者各保長告於約正副

呈縣治罪仍量罰銀米給被害之家爲約中不義之

戒乘機搶掠者以贓以竊盜論 其三喪病凡有父

母兄弟妻子之喪不能舉者有患病不能延醫措藥

者約內議處措之或勸有力者濟之若借貸但令其

償不責利息 其四孤貧凡無子孫供養無父母兄

弟可依者謂之孤飢無食寒無衣者謂之貧約內當

恤之濟之若有反行欺侮陵害者此盜賊殘忍之性

也約正等呈官治之

教訓子孫 其一養蒙人教子孫多姑息於嬰孩之

時殊不知幼而不教養成驕惰長遂難改自其識人

顏色知人喜怒之時便加教誨導以禮節防其欺誑

使爲則爲使止則止有犯則嚴訓以禁之稍長入塾

教以入事父兄出事長上而於孝弟忠信禮義廉恥

等語時常解講證以日用實事俾之易曉十五以上

量其才質各守一藝以責其成 其二隆師今人延

師只求易供應薄贄儀不知師道尊重則生徒嚴憚

而教化易行反是則玩易而規矩不立故須擇端重

誠□剛明特達之士爲師以教其子俾有所視效其

人品卑污舉止輕佻語言慢易及作文怪僻雖有時

名亦不足取庶幾言動不涉於浮薄文辭不病於新

奇而德器之成就可望矣其各里大姓能刱建義塾

延師教裏中子弟有成效者約正副以聞於官加獎

異焉 其三冠禮禮曰冠者成人之道也三加一醮

之禮亦簡易易行其延賓幣帛牲酒不必豐侈約正

副時率子弟演習使觀感而興習以爲常庶幾古道

可復中戶以下力不及者亦不責備 其四婚禮婚

禮之廢久矣女家責聘禮不充男家責妝奩不備遂

至嫁娶愆期甚有淹溺子女者又有一等過於簡便

將聘禮折銀私自授受或止換庚帖舉族莫知遂至

日後棄貧悔婚冒認強娶爭訟之端實由此起自今

定婚之初詳審良賤憑媒通知各從所願具一茶告

報宗族凡諸儀節悉遵家禮行之若仍有溺女悔婚

冒認強娶及孀婦夫死未寒輒行聘定甚至聚衆攔

搶者俱從法重治

各安生理 其一民生凡民各有生理且如爲農而

勤於耕種則稼穡有秋而農之生理安矣其間或有

惰於農業耕耘不肯及時或地二熟止種一熟何以

仰事俯育今後務宜勤力毋自怠惰至於商賈皆然

農爲衣食之本故特舉之 其二士習士者民之望

也進德修業無慾速無見小利斯無愧於爲士邇來

教道不明士習不善或謔浪歡狎取媚市童或詩酒

豪放妄自高大或縱談道德不敦躬行或依託師友

以文奸慝皆士之蠹也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如躬親

駔儈之務手操吏胥之筆或囑託官府營殖己私或

凌鑠族間不恤人言數者有一於此名教罪人豈可

列於冠裳乎約正副從實告官以行止有虧論 其

三男務禮男不言內治外者男之生理也男子於士

農工商各專一以奉公或售藝醫卜以濟物至於轉

販執事以自食皆男之所有事也若不安生理而懶

惰飄蓬爲家長者當諭以禮法檢束教導至必不可

禁制然後以法治之 其四女工禮女不言外治內

者女之生理也若操井臼勤紡織紉衣裳治酒漿謹

祭祀皆女之所有事也其或內治混淆帷薄不謹抵

觸公姑毀罵妯娌欺凌宗族傷敗風化者罪坐夫男

毋作非爲 其一毋窩盜賊地方不寧莫甚於盜賊

盜賊滋蔓實由於窩隱窩隱無地盜何所容今後各

保內或家長或子弟輩百里之外出不拘歸期久近

俱要報於同保及約正副回日如前報知其有外府

縣投住者或親或有貨物商人不拘在家久近初到

與起程之日亦一體如前報知同保仍察其來歷如

有出沒無定形跡可疑者約正副會衆戒飭之盜情

顯露明知窩隱者報官以法處之雖不知情難逃不

檢之罪約正副率衆攻之 其二毋受投獻今之奸

民有將互爭產業及混佔他人田土投獻勢豪之家

或稱典當或稱轉賣或資酒食或得半價又有身爲

不善恐事敗露仗其庇覆以滋兇惡者勢豪知利而

不知義公然掩爲己業收爲爪牙不思一日埶去則

此業此輩又將轉而爲他人矣爾之子孫能保守乎

約內凡有投獻者約正副覈實勸諭召原主而歸之

亦不許奸刁之徒乘此冒認輒行告爭 其三毋酗

博訕訟酗謂縱酒無賴博謂賭博財物每見市井五

七成羣誘良家子弟賭博飲酒宿妓耗用無經傾敗

立至訕謂毀謗善人以無爲有以有爲無顛倒是非

其類不一訟謂欺壓良善誣人罪名教唆代告以訟

爲生是也凡此邑之大蠹宜痛加省改怙終不悛者

約正副告官處之 其四毋圖賴人命尚氣輕生世

之薄俗有偶因爭忿或負欠錢穀一家服毒圖賴一

家亦服以相抵兩人俱死及或兄弟夫婦爭利亦然

又有或將老幼殘疾之人服毒或投水或自縊或將

病故之人妄捏打死圖賴財物煩擾官司其禍甚慘

其情可惡今後凡有此者約正副率同約驗實情輕

責令自行埋葬仍重加責罰故殺情重者率被害人

赴官告理 其五毋拖欠稅糧先公後私庶民定分

奸頑之民不肯及時完納稅糧負累里長杖並賠□

殊不知己享租利之入使人剝膚椎髓是何心哉今

後稅糧不許恃頑愆期亦不許糧裏巧立名色逼竄

貧民又有買田未經收糧貽累田主輸納者其惡尤

甚於拖糧所當戒之 其六毋鬥奪鬥有三今俗有

忿集衆執持兇器相毆者有因忿以酒食相勝爭覓

異品盛設筵宴或出銀謝中多至數十兩其作中者

利於得謝愈搬弄是非構成大釁報復相尋又有因

時節賽會妝飾神船搬演戲文施張燈火鳴金放銃

彼此相角亦謂之鬥是皆敗俗糜財有損無益奪亦

有二有市井無賴白晝攔街奪人財物者有當客商

要路邀截貨物牲口或假稱盤詰公然奪取者或賤

價強買者凡此皆宜速改犯者約正等請官法治之

其七毋僞造近來一種奸貪之徒專一僞造低假

之銀名爲神仙包銅貫鉛鹽燒青花光鐵等項不一

俱充白銀行使小民被其騙害至有夫婦自縊者此

其爲害足以殺人犯者約衆送官懲治至於升斗戥

秤亦無得大小輕重以滋奸弊 其八毋霸佔水利

水利關係民用甚大官豪陂圳及民間公塘往往有

恃強霸佔者以致柔善之田荒旱無收自今務在均

平凡陂塘之當疏浚者當築堤者約正副率衆及時

爲之遇耕耘之日挨次車放灌救毋得阻佔及穵壞

陂圳利己損人 其九毋違例取債凡借放錢債貧

富均爲有益富無貧者所幹利息何由而生貧無富

者相周患難何從而給若富而取盈謂之不仁貧而

負騙謂之不義各宜省改今後放債利息不得過二

分三分如有年月過期迭至數倍或故令殘疾老幼

填門逼取或捉鎖私家准折家產與恃頑欺賴不償

反爲刁告者是皆自速其禍約正副告官從重治之

其十毋侵佔產業凡鄉里爭競多起于田業買者

或掯留價值不付或套典不與杜絕或利其成片不

與贖回或恃強侵佔那移年月假立契券賣者或盜

賣重賣與強賣多勒價錢又有強梁之徒賣田與人

不由田主換佃者有耕人田土不肯依時輸租者有

遇天年荒旱仍要佃戶納租者有豪強欺陵貧弱佔

人田產者皆爲可惡各宜省改 其十一毋強主山

林山林之利民用所資除用價所買及墳山管業久

遠明白外其餘官山官地及陰注陂湖原無定主者

聽人樵採瀦水若豪強冒認稱主樹立界牌阻人得

利及放人故燒茅嶺松山沿燒人房屋並盜伐他人

墳塋內樹木者約正副告官一體從重究治 其十

二毋縱牲食踐田禾畦菜豆麥皆民生衣食之資豪

橫之徒每縱放牛馬豬羊鵝鴨踐食佃人告白反致

嗔怒盍反而思之我之所種者他人縱牲畜食踐我

能容乎己所不欲自當勿施於人也 其十三毋縱

下侮上良賤上下不可不嚴近來豪右多豢養猾桀

之徒爲伴當義男以張威勢縱其強暴肆無忌憚雖

屬親黨師友亦肆欺侮陵辱及告其主略不加意殊

不知豪奴悍僕惡不可縱今日欺其主之親屬他日

安知不欺其主之子孫乎自今嚴加戒飭如有不悛

罪歸其主 其十四毋傲惰奢侈俗有浮薄子弟倚

勢自傲恃富自惰曾不知傲乃喪德惰乃喪家害不

在人又鄉俗本來尚儉近日富家漸侈居室輿馬衣

服飲食日見華靡犯分傷財弊不可長自今持己當

謙勤處家當節儉毋蹈前非自取傾覆 其十五毋

崇尚邪術民俗有等非僧非道之人倡北方白蓮之

教往往全家齋素誘引婦女敗傷風化此左道亂政

者也律有重刑毋貽後悔如有違教不悛仍在地方

者約正副即便呈官治之 其十六毋屠宰耕牛私

宰耕牛法例嚴禁各該地方有等交通賊徒盜牛開

剝病農肆奸及牧牛之家牛壯則用其力力盡則付

之屠宰忍心至此其惡尤甚於盜者自今即行禁革

敢有仍蹈前惡呈縣照例重治

社倉規條

社倉之制乃古人良法積穀賑饑亦斯人良心特患

上之人不知所以倡之耳有父母斯民之責者果知

民爲邦本食爲民天水旱之凶荒不時官倉之積穀

有限思爲備荒之善策須酌社倉之事宜乃計之得

也合於各保甲鄉約中各創立社倉先捐俸金以爲

倡率或罰紙贖以便上納且誠心勸諭各村士民使

鹹知以義相尚不待督責而谷皆其情願輸因倉置

簿登記其數凡出谷多者則破格旌獎民其有不以

義相從者乎況因時制宜隨俗勸誘或禁止神廟賽

會定爲香錢或違犯鄉保規條略示懲罰由此日積

月累則一村之谷自足以養一村之民每年青黃不

接之時令其出放息止加二小飢加一大飢免息成

熟之年仍令各村量行添入此法若行之有常三數

年間各村之谷殆將不可勝食但民之誠僞不一而

官司之意向不同若非出納有經奸民或因之以滋

侵漁負騙之私官司或移之以補官倉積貯之數是

非惟無益於民而且有害於民也然使經官查盤則

又重爲民累合無免其查盤止於府縣給印文簿付

約正副每歲稽查然各村管理收放即於本鄉每年

輪一公直殷實者以司出納量與免其火夫丁差以

示酬勸如此則奸民不得以負騙官司不得以那移

即遇水旱兇災復有官谷以濟之自是貧者不患於

阻飢富者可免於勸借而盜賊亦因以潛消地方之

民永有賴矣

一社倉之設本以爲一鄉也谷以義名則當以義相

先期爲善俗除捐俸併發紙贖以爲之倡及士民尚

義出谷多至百十石者不可爲例大凡當秋熟之時

或每畝量出谷半升或通鄉各戶富者以石計貧者

以升斗計俱報數約正副登簿保長收入社倉每春

有闕食者量準借與就於保長處會同約正副批立

合同登記簿籍候秋收之日加息二分納還但借谷

者亦不得多至十石以外恐一人奸頑無恥催收稍

難則將並一鄉之義舉而壞之也

一每遇年荒大戶例有勸借蓋官谷有限各村又無

義谷故也若使村村有谷則一鄉之積自足以供一

鄉之人加以縣倉積有官谷勸借之事以後可免且

尚義出谷而使本鄉之人俱感其惠亦處富和鄰之

一道也不然富本衆所忌也積心慳吝因而阻壞義

舉設遇凶荒寧能獨保其富哉

一出谷雖非貧者之事而歲時豐稔或一斗或二三

鬥亦可量力出辦準與荒年揭借義谷亦有數倍之

利若豐收之時鬥谷不肯出者荒歉之年義谷官糧

俱不準與

一各鄉舊有土神廟即有社祭之禮但俗尚奢侈因

而迎神賽會花費不訾不特瀆神明幽有鬼責致

怠事端且明有人非從今鄉約舉行一切禁止或有

情願施捨冀神佑助即宜準作香錢自家告諸神明

登記鄉約簿積爲義谷以濟人貧難不其神人兩得

之乎每歲春秋祈報買辦豬羊酒果香燭等項即於

義谷內支用祭畢舉行社飲申明約法和睦鄉里庶

彬彬然成禮讓之俗矣或有貧不能存喪不能舉者

亦於義谷內量給以助之皆須會衆公議而後動支

各明白登簿以備稽查無得徇私濫支冒破

一各村納谷或社倉未備權借民間空房收貯待置

倉後再行收入或鄉村空曠苦於看守不願立倉者

即公議積貯亦從其便

一給借固貴均平亦慮陷失谷本每年支借之時須

會衆公議量其可借方準託保借與敢有輕借遊手

無賴之人以致負騙及強梁奸貪之徒以市私恩俱

於收管人名下追賠其收管人敢有捏開花名私取

規利者衆共呈官追罰若出入公明每年亦宜量給

以酬收管之勞

社學規條

竊聞古之教者教以人倫後世記誦詞章之習起而

先王之教亡今教童子惟當以孝弟忠信禮義廉恥

爲專務其栽培涵養之方則宜誘之歌詩以發志意

導之習禮以肅威儀諷之讀書以開知覺今人往往

以歌詩習禮爲不切時務此皆末俗庸鄙之見烏足

以知古人立教之意哉大抵童子之情樂嬉遊而憚

拘檢如草木之始萌芽舒暢之則條達摧撓之則衰

萎今教童子必使其趨向鼓舞中心喜悅則其進自

不能已譬之時雨春風沾被卉木莫不萌動勃發自

然日長月化若冰霜剝落則生意蕭瑟日就枯槁矣

故凡誘之歌詩者非但發其志意而已亦所以泄其

號咷呼嘯於詠歌宣其幽抑結滯於音節也導之習

禮者非但肅其威儀而已亦所以周旋揖讓而動盪

其血脈拜起屈伸而固束其筋骸也諷之讀書者非

但開其知覺而已亦所以沉潛反覆而存其心抑揚

諷誦以宣其志也凡此皆所以順導其志意調理其

性情潛消其鄙吝默化其粗頑日使之漸於禮義而

不苦其難入於中和而不知其自是蓋先王立教之

微意也若近世之訓蒙者日惟督以句讀課程責

其檢束而不知導之以禮求其聰明而不知養之以

善鞭撻繩縛若待拘囚彼視學舍如囹圄而不肯入

視師長如寇讎而不欲見規避掩覆以遂其嬉遊設

詐飾詭以肆其頑鄙偷薄庸劣日趨下流是蓋驅之

於惡而求其爲善也何可得乎此陽明先生訓蒙大

意今復申明以諭各村教讀其教讀悉心體會遵行

教諭鄉之子弟其鄉保條規及附刻律禮亦要隨方

講說以勸諭子弟之父兄庶使子弟之蒙童者即知

禮義而父兄之不學者亦知信從乃不負其責成之

意

一每日清晨諸生參揖畢教讀以次遍詢諸生在家

所以愛親敬長上之心得毋懈忽未能真切否溫凊

定省之儀得無虧闕未能實踐否往來街衢步趨禮

節得無於蕩未能謹飭否一應言行心術得毋欺妄

非僻未能忠信篤敬否諸童子務要各以實對有則

改之無則加勉教讀復隨時就事曲加誨諭開發然

後各退就席肄業

一凡歌詩須要整容定氣清朗其聲音均審其節調

毋躁而急毋蕩而囂毋餒而懾久則精神宣暢心氣

和平矣每學量生童多少分爲三班每日輪一班歌

詩其餘皆就席斂容肅聽

一凡習禮須要澄心肅慮審其儀節度其容止毋忽

而惰毋沮而詐毋徑而野從容而不失之迂緩修謹

而不失之拘局久則禮貌習熟德性堅定矣亦如前

分爲三班日輪一班習禮餘皆就席斂容肅觀

一凡授書不在徒多但貴精熟量其資稟能二百字

者止可授以一百字常使精神力量有餘則無厭苦

之患而有自得之美諷誦之際務令專心一志口誦

心唯字字句句綢繹反覆抑揚其音節寬虛其心意

久則義理浹洽聰明日開矣

一每日工夫先考德次背書誦書次習禮或作課次

複誦書讀書次歌詩凡習禮歌詩之類皆所以常存

童子之心使其樂習不倦而無暇安於邪僻教者如

此則知所施矣雖然此其大略也若夫隨方誨誘使

知趨向則在各教讀以意而推廣焉

鄉里部總論

易經

小畜卦

九五有孚攣如富以其鄰

程

傳

五以居尊位之勢如富者推其財力與鄰比共

之也

本

義

巽體二爻同力畜幹鄰之象也而九五居

中處尊勢能有爲以兼乎上下故爲有孚攣固用

富厚之力而以其鄰之象以言能左右之也佔者

有孚則能如是也

泰卦

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鄰不戒以孚

程

傳

謂五與上夫人富而其類從者爲利也不富而

從者其志同也三陰皆在下之物居上乃失其實

其志皆欲下行故不富而相從不待戒告而誠意

相合也

震卦

上六震索索視矍矍徵兇震不於其躬於其鄰□咎

婚媾有言

程

傳

不於其躬謂未及身也鄰者近於身者也能震

懼於未及身之前則不至於極矣故得□咎

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雖兇□咎畏鄰戒也

程

傳

若能見鄰戒而知懼變於未極之前則□咎也

既濟卦

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象曰東

鄰殺牛不如西鄰之時也實受其福吉大來也

禮記

祭義

居鄉以齒而老窮不遺強不犯弱衆不暴寡而弟達

乎州巷矣

集

說

嚴陵方氏曰若耆耋艾耄之類所謂老若鰥寡

孤獨之類所謂窮不遺謂養之有政也強弱以力

言衆寡以數言凡此皆州巷禮順之事故曰弟達

乎州巷 石林葉氏曰強以力言衆以人言老而

窮者猶所不棄則寡弱者固不患於無告此弟所

以達乎州巷

壹命齒於鄉里

疏

此明鄉里之中敬齒之法

管子

八觀

鄉毋長遊

注

什長遊宗也

裏無士舍

士謂裏尉每裏當置舍使尉居焉

時無會同

鄉里每時當有會同所以結恩好也

喪蒸不聚

蒸冬祭名

禁罰不嚴則齒長輯睦毋自生矣

鄉里長弟當以齒也

宋袁採世範

雜論待鄉曲之道

高年之人鄉曲所當敬者以其近於親也然鄉曲有

年高而德薄者謂刑罰不加於己輕詈辱人不知愧

恥君子所當優容而不較也

居鄉曲間或有貴顯之家以州縣觀望而凌人者又

有高資之家以賄賂公行而凌人者方其得勢之時

州縣不能誰何鬼神猶或避之況貧窮之人豈可與

之較屋宅墳墓之所鄰山林田園之所接必橫加殘

害使歸於己而後已衣食所資器用之微凡可其意

者必奪而有之如此之人惟當遜而避之逮其稔惡

之深天誅之加則其家之子孫自能爲其父祖破壞

以與鄉人復讎也鄉曲更有健訟之人把持短長妄

有論訟以致追擾州縣不敢治其罪又有恃其父兄

子弟之衆結集兇惡強奪人所有之物不稱意則羣

聚毆打又復賄賂州縣多不竟其罪如此之人亦不

必求以窮治逮其稔惡之深天誅之加則無故而自

罹於憲網有計謀所不及救者大抵作惡而倖免於

罪者必於他時無故而受其報所謂天網恢恢疏而

不漏也

鄉曲士夫有挾術以待人近之不可遠之則難者所

謂君子中之小人不可不防慮其信義有失爲我之

累也農工商賈僕隸之流有天資忠厚可任以事可

委以財者所謂小人中之君子不可不知宜稍撫之

以思不復慮其詐欺也

居於鄉曲輿馬衣服不可鮮華蓋鄉曲親故居貧者

多在我者揭然異衆貧者羞澀必不敢相近我亦何

安之有此說不可與口尚乳臭者言

人有居貧困時不爲鄉人所顧及其榮達則視鄉人

如仇讎殊不知鄉人不厚於我我以爲憾我不厚於

鄉人鄉人他日亦獨不記耶但於平時薄我者勿與

之厚亦不必致怨若其平時不與吾相識苟我可以

濟助之者亦不可不爲也

居宅不可無鄰家慮有火燭無人救應宅之四圍如

無溪流當爲池井慮有火燭無水救應又須平時撫

恤鄰里有恩義有士大夫平時多以官勢殘虐鄰里

一日爲讎人刃其家火其屋宅鄰里更相戒曰若救

火火熄之後非惟無功彼更訟我以爲盜取他家財

物則獄訟未知了期若不救火不過杖一百而已鄰

裏甘受杖而坐視其大廈爲煨燼生生之具無遺此

其平時暴虐之效也

今人於兄弟析產或因一根荄之微忿爭失歡比鄰

山地偶有竹木在兩界之間則興訟連年寧不思使

向來天不產此則將何所爭若以爭訟所費傭工植

木則一二十年之間所謂材木不可勝用也其間有

以果木逼於鄰家實利有及於其童稚則怒而伐去

之者尢無所見也

人有小兒須常戒約莫令與鄰里損折果木之屬人

養牛羊須常看守莫令與鄰里蹈踐山地六種之屬

人養雞鴨須常照管莫令與鄰里損啄菜茹六種之

屬

鄉人有糾率錢物以造橋修路及打造渡船者宜隨

力助之不可謂舍財不見獲福而不爲且如道路既

成吾之晨出暮歸僕馬無疏虞及乘輿馬過橋渡而

不至惴慄者皆所獲之福也

富貴乃命分偶然豈宜以此驕傲鄉曲若本自貧窶

身致富厚本自寒素身致通顯此雖人之所謂賢亦

不可以此取尢於鄉曲若因父祖之遺資而坐享肥

濃因父祖之保任而馴致通顯此何以異於常人其

間有欲以此驕傲鄉曲不亦羞而可憐哉世有無知

之人不能一概禮待鄉曲而因人之富貴貧賤設爲

高下等級見有資財有官職者則禮恭而心敬資財

愈多官職愈高則恭敬又加焉至親貧者賤者則禮

傲而心慢曾不少顧恤殊不知彼之富貴非我之榮

彼之貧賤非我之辱何用高下分別如此長厚有識

君子必不然也

言忠信行篤敬乃聖人教人取重於鄉曲之術蓋財

物交加不損人而益己患難之際不妨人而利己所

謂忠也有所許諾纖毫必償有所期約時刻不易所

謂信也處事近厚處心誠實所謂篤也禮貌卑下言

辭謙恭所謂敬也若能行此非惟取重於鄉曲則亦

無入而不自得然敬之一事於己無損世人頗能行

之而矯飾假僞其中心則輕薄是能敬而不能篤者

君子指爲諛佞鄉人久亦不歸重也

朱子語類

訓門人

問處鄉黨宗族見他有礙理不安處且欲與之和同

則又不便欲正己以遠之又失之孤介而不合中道

如何曰這般處也是難也只得無忿疾之心爾

問謨於鄉曲自覺委靡隨順處多恐不免有同流合

污之失曰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處鄉

曲固要人情周盡但須分別是非不要一向隨順失

了自家天下事只有一個是一個非是底便是非底

便非問是非自有公論曰如此說便不是了是非只

是是非如何是非之外更有一個公論才說有個公

論便又有個私論也此卻不可不察

圖書編

保甲鄉約社倉社學總論

經國莫先於立法法制既定則張而理之而紀綱振

於上矣立法莫要於便民民情既順則驅而從之而

禮教興於下矣何爲而必於法之立也廣谷大川異

制民生其間異俗剛柔遲速異齊使法有不立民將

曷從何爲而必於民之便也以定民志以厚民生以

正民德使情有不協法將安用君子知上下本一體

也情法本相維也惟法立而民便則民皆見其利而

不見其害夫是之謂良法惟情順而法行則民特日

遷於善而不罹於刑夫是之謂良民盡天下皆良民

而相忘於法雖帝王之法何以加此是故法莫詳於

周而考周之法莫詳於周禮也地官司徒所以掌邦

教以佐王安擾邦國者也而其所以安擾之法不有

足稽乎彼五家爲比使之相保則比有長以帥之五

比爲閭使之相受則閭有胥以帥之四閭爲族使之

相望則族有師以帥之五族爲黨使之相救則黨有

正以帥之五黨爲州使之相賙則州有長以帥之五

州爲鄉使之相賓則鄉有大夫以帥之上之統斯民

者何其肅也州長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正月之吉

各屬其州之民而讀法以考其德行道藝而勸之以

糾其過惡而戒之歲時祭祀州社屬民讀法亦如之

黨正四時之孟月吉日屬民而讀邦法以糾戒之族

師月吉屬民而讀邦法凡孝弟睦□有學者則書之

閭胥春秋之祭祀役政喪紀之數聚衆庶既比則讀

其法凡敬敏任恤者則書之上之教斯民者何其詳

也夫比閭族黨所以因民情之樂生而安之也而後

世保甲之法其肇於斯乎屬民讀法所以因民情之

好惡而導之也而後世鄉約之法其肇於斯乎自周

而下漢唐或廢之不行宋或行而未善此治化所以

不能比隆成周矣雖程伯子曾舉保甲於晉城而止

於一邑呂氏曾舉鄉約於藍田而止於一鄉何怪乎

古道之日微邪洪惟我太祖高皇帝作民君師而立

之法紀夫固盡善而盡美矣十戶爲甲甲有首百戶

爲裏裏有長是即比閭族黨之法也因里社鄉厲之

祭示以禮義禁令之詳是即屬民讀法之意也恭睹

大誥三編教民榜文及聖訓六言真可與周禮□傳

矣但法久而弊滋時變而勢異裏甲移徙不常而居

或相遠得不因民情之便而聯屬之哉要必隨其城

邑鄉村無論貴賤貧富編定十家爲甲立甲長十保

爲黨立黨正使其出入相友貧乏相助平居則互相

覺察有儆則互相救援如此而盜賊有不息者乎隨

其居之遠近疏密舉里社鄉厲於以申明國朝之聖

訓斟酌呂氏之規條使其道義相勉禮讓相先善則

記之以示勸過則罰之以示懲如此而爭訟有不息

者乎然而周正之治化終不可復者何也蓋成周因

比閭族黨戶居而即寓夫五兩卒徒之衆因屬民讀

法之禮而即行夫鄉舉裏選之規以其一本於井田

學校而教養之兼備故民不必出粟以養兵而自養

自衛盜何從而起也民皆欲敦行以待舉而有恆心

訟何自而興也今也欲行井田之政固已難矣苟師

其意不師其跡不尚有可潤色者在乎彼厚生正德

民之情也保甲固足以弭盜矣然富者得以保其財

而貧乏何能以自給也莫若於一保之中共立社倉

以待乎凶荒之賑則衣食有藉庶乎禮義其可興矣

鄉約固足以息爭矣然長者得以讀其法而子弟不

可以無教也莫若於一約之內共立社學以豫乎童

蒙之訓則禮教相尚庶乎道德其可一矣可見四者

名雖殊而實相須也以此行之一鄉則盜息民安政

平訟理孔子所謂觀於鄉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使各

鄉皆如此焉郡縣其有不治乎各郡縣皆如此焉天

下其有不太平乎以立法制以便民情要在握化理

之權者加之意焉耳

鄉里部紀事二

宋書嚴世期傳世期會稽山陰人也好施慕善出自

天然同裏張邁三人妻各產子時歲飢儉慮不相存

欲棄而不舉世期聞之馳往拯救分食解衣以贍其

乏三子並得成長同縣俞陽妻莊年九十莊女蘭七

十並各老病單孤無所依世期衣飴之二十餘年死

並殯葬宗親嚴弘鄉人潘伯等十五人荒年並餓死

露骸不收世期買棺器殯埋存育孩幼山陰令何曼

之表言之元嘉四年有司奏榜門曰義行嚴氏之閭

復其身徭役蠲租稅十年

南史範叔孫傳叔孫吳郡錢唐人也少而仁厚周窮

濟急同裏範法先父母兄弟七人同時疫死唯餘法

先病又危篤喪屍經月不收叔孫悉備棺器親爲殯

埋又同裏施疾病父死不殯又同裏範苗父子並亡

又同裏範敬宗家口六人俱得病二人喪沒親鄰畏

遠莫敢營視叔孫並殯葬躬恤病者並皆得全鄉曲

貴其義行莫有呼其名者

沈麟士傳麟士嘗行路鄰人認其所著屐麟士曰是

卿屐耶即跣而反鄰人得屐送前者還之麟士曰非

卿屐耶笑而受之

蕭思話傳思話十歲許時未知書好騎屋棟打細腰

鼓侵暴鄰曲莫不患毒之自此折節數年中遂有令

譽

沈慶之傳慶之既通貴鄉里老舊素輕慶之者後見

皆膝行而前慶之嘆曰故是昔時沈公

世說補張新安少與顏光祿延之鄰居顏談議飲酒

喧呼不絕新安靜翳無言聲後顏於籬邊聞其與客

語設胡牀坐聽辭義清元顏指謂坐賓曰此中有人

由此不復酣叫

南史曹景宗傳景宗新野人也少與州里張道門善

道門車騎將軍敬兒少子也爲武陵太守敬兒誅道

門於郡伏法親屬故吏莫有敢收景宗自襄陽遣船

到武陵收其屍迎還殯葬鄉里以此義之

襄陽耆舊傳齊韓系伯襄陽人也事父母謹鄰居種

桑樹於界上爲志系伯以桑枝蔭妨他地遷數尺鄰

畔隨復侵之系伯輒更改種鄰人慚愧還所侵地躬

往謝之

梁書韋睿傳睿出爲平北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

初睿起兵鄉中客陰□光泣止睿睿還爲州□光道

候睿笑謂之曰若從公言乞食於路矣餉耕牛十頭

睿於故舊無所遺惜士大夫年七十以上多與假板

縣令鄉里甚懷之

南史梁宗室傳吳平侯景字子照梁武帝從父弟也

祖道賜以禮讓稱居鄉有爭訟專賴平之又周其疾

急鄉里號曰墟王

陰子春傳子春父智伯與梁武帝鄰居少相善常入

帝臥內見有異光成五色因握帝手曰公後必大貴

非人臣也天下方亂安蒼生者其在君乎帝曰幸勿

多言於是情好轉密帝每有求如外府焉及帝踐祚

官至梁秦二州刺史

庾杲之傳杲之叔父蓽早歷憲官鄉人樂藹有幹用

素與蓽不平互相陵競藹事齊豫章王嶷嶷薨藹仕

不得志自步兵校尉求助戍歸荊州時蓽爲州別駕

益忽藹及梁武帝踐祚藹以西朝勳爲御史中丞蓽

始得會稽從事既恥之矣會職事微有譴帝以藹其

鄉人也使宣旨誨之蓽大憤發病卒

呂僧珍傳宋季雅市宅在僧珍側呂問宅價曰千一

百萬呂怪其貴宋曰一百萬買宅千萬買鄰也

北史索敞傳敞與鄉人陰世隆文才相友世隆至京

師被罪徙和龍屆上谷困不能達士人徐能抑掠爲

奴敞因行至上谷遇見世隆對泣而別敞爲訴理得

免

侯莫陳崇傳崇兄順與周文帝同里閈素相友善且

崇先在關中周文見之甚歡進爵彭城郡公

獨孤信傳賀拔勝出鎮荊州表信爲大都督及勝弟

嶽爲侯莫陳悅所害勝乃令信入關撫嶽餘衆屬周

文帝已統嶽兵與信鄉里少相友善相見甚歡因令

信入洛請事

裝文舉傳文舉父邃性方嚴爲州里所推挹大統三

年東魏來寇邃乃糾合鄉人分據險要以自固及李

弼略地東境邃爲之鄉導多所降下週文帝嘉之特

賞衣物封澄縣子

甘澤謠隋末兵興楊元感戰敗謀主李密亡命雁門

變姓名以教授魏先生同其鄉曲由是遂相來往常

論鐘律

世說補仲長子光隱居北渚王無功愛其真素徙與

相近

唐書張柬之傳柬之子漪以著作佐郎侍父襄陽恃

其家立功簡接鄉人鄉人怨之

北夢瑣言昭義軍節度使孟方立邢州平鄉人也少

以勇力隸於本軍爲裨將廣明中三軍以方立爲帥

因有首丘之思遂移軍於邢州始拜墳墓於鄉里詣

縣令裏所陳桑梓之敬有識者賞焉葆光子曰羅虯

累舉不第務於躁進因罷舉依於宦官典台州晝錦

也嘗以展墓勉謁邑宰橫笏傲然宰曰某雖塵吏不

達事體然使君豈不看松柏下人乎譏其無桑梓之

敬曾武人之不若也

馬令南唐書宋齊丘傳齊丘拜洪州節度使所居舊

裏愛親坊改爲衣錦坊大啓第宅窮極宏壯居坊中

人皆使修飾牆屋門巷備極華潔民不堪命相率逃

去坊中爲之空

周彬傳彬素鄙於鄉里至是猶有嫚言者親友以告

彬笑曰昔魯人俚孔子謂之東家丘況庸人乎

彭利用傳鄰家失火災利用往救徐望之曰煌煌然

赫赫然不可向邇自鑽燧而降未有若斯之盛其可

撲滅乎

蕭儼傳儼歸葬廬陵巾素裾詣郡廳設拜敬守桑

梓言談服御不改鄉俗會燕故老姻舊語笑雍穆

實賓錄不語楊家五代中楊行密有一子病喑鄉里

號爲不語楊家

遼史高模翰傳模翰應歷初召爲中颱省右相至東

京父老歡迎曰公起戎行致身富貴爲鄉里榮相如

買臣輩不足過也

湘山野錄開平元年梁太祖即位封錢武肅鏐爲吳

越王時有諷錢拒其命者錢笑曰吾豈失爲一孫仲

謀耶拜受之改其鄉臨安縣爲臨安衣錦軍是年省

塋壟延故老旌鉞鼓吹振耀山谷自昔遊釣之所盡

蒙以錦繡或樹石至有封官爵者舊貿鹽肩□亦裁

錦韜之一鄰媼九十餘攜壺漿角黍迎於道鏐下車

亟拜媼撫其背猶以小字呼之曰錢婆留喜汝長成

蓋初生時光怪滿室父懼將沉於丫溪此媼酷留之

遂字焉爲牛酒大陳鄉飲別張蜀錦爲廣幄以飲鄉

婦凡男女八十已上金樽百歲以上玉樽時黃髮飲

玉者尚不減十餘人鏐起執爵於席自唱還鄉歌以

娛賓曰三節還鄉兮掛錦衣吳越一王駟馬歸臨安

道上列旌旗碧天明明兮愛日輝父老遠近來相隨

家山鄉眷兮會時稀鬥牛光起兮天無欺

止

時父老

雖聞歌進酒都不之曉武肅覺其歡意不甚浹洽再

酌酒高揭吳喉唱山歌以見意詞曰輩見儂底歡

喜

吳人謂

儂爲我

別是一般滋味子

呼味

爲寐

永在我儂心子裏

止

歌闋合聲賡贊叫笑振席歡感閭里今山民尚有

能歌者

宋史李谷傳谷字惟珍潁州汝陰人少勇力善射以

任俠爲事頗爲鄉人所困發憤從學所覽如宿習年

二十七舉進士

李處耘傳處耘潞州上黨人晉末處耘尚幼隨兄處

疇至京師遇張彥澤斬關而入縱士卒剽略處耘年

猶未冠獨當里門射殺十數人衆無敢當者會暮夜

遂退迨曉復鬥又殺數人鬥未解有所親握兵聞難

來赴遂得釋裏中賴之

侯益傳漢祖遣客省使王景崇召益入朝曰侯益貌

順朝廷心懷攜貳爾至彼如益遲疑不決即以便宜

從事益懼即謀入朝會聞漢祖崩景崇欲誅益慮隱

帝不知先朝密旨從事程渥景崇里人也益因遣之

說景崇曰君致位通顯亦可小知止足何必懷禍人

之心爲已甚之事乎況侯君親戚爪牙甚衆事若妄

發禍亦旋踵至矣景崇怒曰子去勿爲遊說吾將族

爾益知不用渥言即率數十騎奔入朝

王晏傳晏徐州滕人家世力田晏少壯勇無賴嘗率

羣寇行功劫梁末徐方大亂屬邑皆爲他盜所剽惟

晏鄉里恃晏獲全漢祖以晏爲建雄軍節度周祖即

位加兼侍中廣順元年來朝周祖以晏家彭城授武

寧軍節度初晏至鎮悉召故時同爲盜者遺以金帛

從容置酒語之曰吾鄉素多盜我與諸君昔嘗爲之

後來者固當出諸君之下爲我告諭令不復爲若不

能改吾必盡滅其族由是境內安靜吏民詣闕舉留

請爲晏立衣錦碑世宗初復請立德政碑世宗命比

部郎中知制誥張正撰文賜之詔改其鄉里爲使相

鄉勳德里

潘美傳美字仲詢少倜儻隸府中典謁嘗語其里人

王密曰漢代將終兇人肆虐四海有改卜之兆大丈

夫不以此時立功名取富貴碌碌與萬物共儘可羞

也

趙上交傳上交身長七尺黑色美丰儀善談論負才

任氣爲鄉里所推

張永德傳永德寓睢陽有書生鄰居臥疾永德療之

獲愈生一日就永德求汞五兩既得即置鼎中煮之

成中金自是日與永德遊

王昭素傳昭素開封酸棗人少篤學不仕有至行爲

鄉里所稱常聚徒教授以自給李穆與弟肅及李惲

皆常師事焉鄉人爭訟不詣官府多就昭素決之

李謙溥傳謙溥與宣祖同里閈弟謙升與太祖爲布

衣交其母閻嘗厚待太祖及即位數迎入宮中使左

右掖之不令拜命坐飲食話及舊故賜賚優厚

李崇矩傳崇矩潞州上黨人幼孤貧有至行鄉里推

服

呂端傳故相馮道鄉里世舊道子正之病廢端分奉

給之

吳育傳育父待問與楊億同州里每造億億厚禮之

門下少年多易之億曰彼他日所享非若曹可望也

累官光祿卿以禮部侍郎致仕

該聞錄龍圖閣待制唐公肅文行淵雅先與濟陽丁

相同舉進士爲三益友後官各顯着居水櫃街與濟

陽宅相對一日朝廷自金陵召濟陽入議有弼諧之

命唐遂遷居州北避之畋往謁唐公諮其由唐曰丁

相入即大拜權勢日隆若數與之往還事涉依附或

經旬不見情必猜疑故避之□歲濟陽因妖誣事黜

降嶺表

宋史石揚休傳揚休字昌言平生好殖財因使契丹

道感寒毒得風痹謁告歸鄉別墳墓揚休初在鄉時

衣食不足徒步去家十八年後以從官還鄉里疇昔

同貧窶之人尚在皆曰昌言來必賙我矣揚休卒不

揮一金反遍受裏中富人金以去

夢溪筆談石曼卿居蔡河下曲鄰有一豪家日聞歌

鍾之聲其家僮僕數十人常往來曼卿之門曼卿呼

一僕問豪爲何人對曰姓李氏主人方二十歲並無

昆弟家妾曳羅綺者數十人曼卿求欲見之其人曰

郎君素未嘗接士大夫他人必不可見然喜飲酒屢

言聞學士能飲酒意亦似欲相見待試問之一日果

使人延曼卿曼卿即着帽往見之坐於堂上久之方

出主人着頭巾系勒帛都不具衣冠見曼卿全不知

拱揖之禮引曼卿入一別館供張赫然坐良久有二

鬟妾各持一小盤至曼卿前盤中紅牙牌十餘其一

盤是酒其一盤餚饌名令擇五品既而二鬟去有羣

妓十餘人各執餚果樂器妝服人品皆豔麗粲然一

妓酌酒以進酒罷樂作羣妓執果餚者萃立其前食

罷則分列其左右京師人謂之□盤酒五行羣妓皆

退主人者亦翻然而入略不揖客曼卿獨步而出曼

卿言豪者之狀懵然愚騃殆不分菽麥而奉養如此

極可怪也他日試使人通鄭重則閉門不納亦無應

門者問其近鄰雲其人未嘗與人往還雖鄰家亦不

識面古人謂之錢癡信有之

續詩話範景仁鎮年六十三致仕一朝思鄉里遂徑

行入蜀歸至成都日與鄉人樂飲散財乾親舊之貧

者遂遊峨眉青城山下巫峽出荊門凡□歲乃還京

師

厚德錄趙閱道少保寬厚長者與物無忤家於三衢

所居甚隘弟侄有欲悅公意者厚以直易鄰翁之居

以廣公第公聞不樂曰吾與此翁三世爲鄰矣忍棄

之乎命亟還翁居而不追其直

曹州於令儀者市井人也長厚不忤物晚年家頗豐

富一夕盜入其家諸子擒之乃鄰舍子也令儀曰爾

素寡過何苦而爲盜耶迫於貧耳問其所欲曰得十

千足以資衣食如其欲與之既去復呼之盜大懼語

之曰爾貧卒負十千以歸恐爲邏者所詰留之至明

使去盜大感愧卒爲良民鄉里稱君爲善士

楊玢尚書致仕歸長安舊居多爲鄰里侵佔子弟欲

詣府訴其事以狀白玢玢批紙尾雲四鄰侵我我從

伊必竟須思未有時試上含元殿基望秋風秋草正

離離子弟不敢復言

青箱雜記劉沅與鄉人尹鑑少同場屋劉已登第大

拜皇佑中尹以恩榜登第還鄉劉以詩送之少年相

款老相逢鄉舉雖同遇不同我已位塵三事後君方

名列五科中榮登莫計名高下宦達須由善始終若

到鄉關人見問爲言歸思滿秋風

宋史劉夔傳夔官吏部侍郎不治財產所收私田有

餘谷則以賑鄉里貧人

侯可傳可篤志爲學隨計入京裏中醵金贐行比還

悉散其餘同舉者曰此金鄉里所以資應詔者也不

可以爲他利且行聞鄉人病唸曰吾歸則彼死矣遂

留不去病者愈輟己馬載之徒步而歸

聞見前錄司馬溫公居洛買園於尊賢坊以獨樂名

之始與伯溫先君子康節遊嘗曰光陝人先生衛人

今同居洛即鄉人也有如先生道學之尊當以年德

爲貴官職不足道也公一日着深衣自崇德寺書局

散步洛水堤上因過康節天津之居謁曰程秀才雲

既見溫公也問其故公笑曰司馬出程伯休父故曰

程留詩云拜罷歸來抵寺居解鞍縱馬罷傳呼紫衣

金帶盡脫去便是林間一野夫草軟波清沙路微手

攜筇杖着深衣白鷗不信忘機久見我猶穿岸柳飛

康節和曰冠蓋紛紜塞九衢聲名相軋在前呼獨君

都不將爲事始信人間有丈夫風背河聲近亦微斜

陽淡薄隔雲衣一雙白鷺來煙外將下沙頭卻背飛

司馬溫公既居洛時往夏院展墓省其兄郎中公爲

其羣從鄉人說書講學

宋史杜純傳純弟紘宦京師時里人馬隨調選病臥

逆旅紘載與歸醫視之隨竟死爲治喪第中或以爲

嫌不自恤其風義蓋天性雲

聞見雜錄張乖崖布衣時客長安旅次聞鄰家夜聚

哭甚悲訊之其家無他故乖崖詣其主人力叩之主

人遂以實告曰某在官不自慎嘗私用官錢爲家僕

所持欲娶長女拒之則畏禍從之則女子失節約在

朝夕所以舉家悲泣也乖崖明日至門首俟其僕出

即曰我白汝主假汝至一親家僕遲遲強之而去出

城使導馬前至崖間即數其罪僕倉皇間以刃揮墜

崖中歸告其鄰曰僕已不復來矣速歸汝鄉後當謹

於事也

宋史趙俊傳俊字德進南京宋城人紹聖四年進士

官至朝奉郎隱居杜門雖鄉里不妄交劉安世無恙

時居河南暇則獨一過之徐處仁與俊厚善及爲丞

相鄉人多見用俊未嘗往求處仁亦忘之獨不得官

王存傳存字正仲潤州丹陽人以資政殿學士知揚

州揚潤相去一水用故相例得歲時過家上冢出賜

錢給鄰里又具酒食召會父老親與酬酢鄉黨傳爲

美談

呂大防傳大防與兄大忠及弟大臨同居相切磋論

道考禮冠昏喪祭一本於古關中言禮樂者推呂氏

嘗爲鄉約曰凡同約者德業相勸過失相規禮俗相

交患難相恤有善則書於籍有過若違約者亦書之

三犯而行罰不悛者絕之

讀書鏡王黼爲宰相與宦者梁師成鄰居密開後戶

往來徽宗幸黼第徘徊觀覽偶見之大不樂

宋史岳飛傳飛相州湯陰人僞齊張用亦相人飛以

書諭之曰吾與汝同裏南燻門鐵路步之戰皆汝所

悉今吾在此欲戰則出不戰則降用得書遂降

葉顒傳顒友人高登嘗上書譏切時相召捕甚急顒

與同村擿令逸去登曰不爲君累乎顒曰以此獲罪

固所願也即爲具舟舟移乃去

王次翁傳次翁論事不合出知處州乞祠歸寓於婺

呂頤浩帥長沙闢爲參謀官頃之力乞致仕秦檜召

還道出婺次翁見之樓照言頤浩與次翁同郡頤浩

再相次翁貧困至此檜笑曰非其類也檜居朝遂以

爲吏部員外郎

蘇雲卿傳雲卿廣漢人紹興間來豫章東湖結廬獨

居待鄰曲有恩禮無良賤老稚皆愛敬之稱曰蘇翁

陸九齡傳九齡爲興國軍教授未上會湖南茶寇剽

廬陵聲搖旁郡人心震懾舊有義社以備寇郡從衆

請以九齡主之門人多不悅九齡曰文事武備一也

古者有徵討公卿即爲將帥比閭之長則伍兩之率

也士而恥此則豪俠武斷者專之矣遂領其事調度

屯御皆有法寇雖不至而郡縣倚以爲重暇則與鄉

之子弟習射曰是固男子之事也歲惡有剽劫者過

其門必相戒曰是家射多命中無自取死

趙逢龍傳逢龍慶元之鄞人家居講道四方從遊者

皆爲鉅公名士丞相葉夢鼎出判慶元修弟子禮常

謂師門庳陋欲市其鄰居充拓之逢龍曰鄰里粗安

一旦驚擾彼雖勉從我能無愧於心

劉宰傳宰歷浙東倉司幹官告歸累進直祕閣知寧

國府訖不爲起尋卒鄉人罷市走送袂相屬者五十

里人人如哭其私親宰剛大正直明敏仁恕施惠鄉

邦其烈實多置義倉創義役三爲粥以與飢者自冬

徂夏日食凡萬餘人薪粟衣纊藥餌棺衾之類靡謁

不獲某無田可耕某無廬可居某之子女長矣而未

婚嫁皆汲汲經理如己實任其責橋有病涉路有險

阻雖巨役必捐貲先倡而程其事宰生理素薄見義

必爲既竭其力藉質貸以繼之無倦若定折麥錢額

更縣鬥斛如制毀淫祠八十四所凡可以白於有司

利於鄉人者無不爲也

劉子俊傳子俊字民章廬陵人嘗中漕試少與文天

祥同里閈相友善天祥開督府興國子俊詣府計事

補宣教郎帶行軍器監簿兼督府機宜天祥兵敗子

俊被執自詭爲天祥意使大兵不窮追天祥可間走

也未幾別隊執天祥至相遇於途各爭真贗至大將

前始得其實乃烹子俊

劉沐傳沐字淵伯廬陵人文天祥鄰曲也少相狎暱

天祥好弈與沐對弈窮思忘日夜以爲常及起兵闢

補宣教郎督府機宜兵敗被執至豫章父子同日死

焉仲子死亂兵季子復從天祥死嶺南當時江西忠

義皆沐所號召雲

行營雜錄天台宋氏家本富後貧鬻廬於鄰價成作

詩曰自嘆年來刺骨貧吾廬今已屬西鄰殷勤說與

東園柳他日相逢是路人富者見詩惻然即以券還

之亦不索其直鄉人嘉其誼

遁齋閒覽羅可沙陽之碩儒也性度寬弘鄉人共以

師禮事焉人有竊刈其園中蔬者可適見因躡足伏

草間避之以俟其去又有攘殺其雞者可乃攜壺就

之其人慚服罪可執其手曰與子幸同里閭不能

烹雞以待子我誠自愧乃設席呼其妻孥環坐盡醉

而歸終不以語人人由是相誡無犯

金史后妃傳景祖昭肅皇后唐括氏有識度父母出

則多置酒饌享鄰里迨於行旅

丁暐仁傳暐仁父筠以吏補州縣所至有治聲其後

致仕杜門不出鄉里有鬥訟者不之官而就筠質焉

移剌斡裏朵傳斡裏朵爲博州防禦使再遷利涉軍

節度使先是有農民避賊入保郡城以錢三十千寄

之鄰家賊平索之鄰人諱不與訴於縣官以無契驗

卻之乃訴於州斡裏朵陽怒械繫之捕其鄰人關以

三木詰之曰汝鄰乙坐劫殺人指汝同盜鄰人大懼

始自陳有欺錢之隙乃責歸所隱錢而釋之郡人駭

服

王去非傳去非字廣道平陰人北鄰有喪忌東出西

與北皆人居南則去非家去非壞蠶室使喪南出遂

得葬焉

元史和尚傳和尚退居濮上築先聖宴居祠堂於歷

山之下聚書萬卷延名師教其鄉里子弟出私田百

畝以給養之

曹伯啓傳伯啓除浙西廉訪不果行泰定初引年北

歸優遊鄉社碭人賢之表所居爲曹公里

東園友聞吳興陳伯敷翰林編修時爲璋言參政王

公繼學自筮仕京師遊宦四方久去鄉里及拜中書

參議歸省逮里門舍騎徒步遇長者輒拜過市有老

翁坐肆公趨拜肆下翁倨坐曰小大久不見汝汝來

奚自公曰自京師翁曰仕否公曰忝參議中書翁又

曰小大朝廷官爵不可得在意公逡巡拜謝翁倨坐

如故籲中原習俗之厚王公謙德之隆君子所樂道

也

讀書鏡歐陽文公元歸於鄉省墓交謁公應接紛紛

一日令勒馬入隘巷問某人家訪之乃治履者所居

左右驚問公以其人亦嘗謁見故答其意耳

明寶訓丙午四月戊辰太祖幸濠州父老經濟等來

見太祖與之宴謂濟等曰吾與諸父老不相見久矣

今還故鄉念父老鄉人遭罹兵難以來未遂生息吾

甚閔焉濟等對曰久困兵爭莫獲寧居今賴主上威

德各得安息勞主上憂念太祖曰濠吾故鄉父母墳

墓所在豈得忘之諸父老宴飲極歡太祖又謂之曰

諸父老皆吾故人豈不欲朝夕相見然吾不得久留

此父老歸宜教導子弟爲善立身孝弟勤儉養生鄉

有善人由家有賢父兄也濟等頓首謝太祖又曰鄉

人耕作交易且令無遠出濱淮都郡尚有寇兵恐爲

所抄掠父老等亦宜厚自愛以樂高年於是濟等皆

歡醉而去

揚州府志夏應芳江都人裏有不孝子曰李打虎性

兇暴陵虐其母鄉人莫敢誰何應芳使勇士縛之歸

攜其母來令其母坐上座應芳亦坐責之曰汝不孝

鄉黨所共誅吾今爲裏中除惡撻之數十打虎頭

流血謝罪母子俱感泣應芳曰汝能改即孝子矣命

坐母側與食飲勸勉遣去

明通紀太祖有救天下安生民之心乃糾合義旅招

延豪傑於是鄉里壯士徐達等數十人率先歸附徐

達等二十四將皆濠州人後皆爲開國功臣封公侯

賜鐵券焉

明外史曾魯傳魯以文學聞於時元至正中魯率裏

中豪集少壯保鄉井數具牛酒爲開陳順逆衆無敢

爲非義者人號其裏曰君子鄉

明玉珍傳玉珍隨州玉沙村人徐壽輝起玉珍與裏

中父老謀避兵父老曰足下素剛直儻能集壯勇完

鄉里衆所願也乃團結千餘人屯青山推玉珍爲屯

長

龍興慈記季巴巴王媽媽者聖祖微時有恩鄰人也

登極後召至命工部造房與居官其子攜入宮燕之

二人直呼御名而疑曰如何哄我到古廟中來聖祖

笑而不較蓋不知宮殿之高廣而帝王之尊嚴也系

曰今人一至富貴舊皆忘之豈思圖報惟我聖祖天

縱英明不忘人所易忘雲

賢奕編皇陵初建時量度界限將築周垣所司奏民

家墳墓在傍者當外徙高皇雲此墳墓皆吾家舊鄰

裏不必外徙至今墳在陵域者春秋祭掃聽民出入

無禁

明外史湯和傳和晚年益爲恭慎所得賞賜多分遺

鄉曲故舊及貧無告者

賢奕編王端毅公恕家居時見子侄易鄰居爲業公

呼而讓曰是世與我比居者何忍令其遠去乃召之

各還居給以原券不問價

震澤紀聞王竑李秉俱號一時名臣及二人致仕居

鄉竑高自標岸不妄與人交秉出入閭巷每與人對

奕終日無忤竑告人曰李執中朝廷大臣而與市井

小人親狎何自輕之甚秉聞之曰所謂大臣者詎能

常爲之在朝在鄉固各有體何至以官驕鄉人哉其

不同如此

九朝野記楊公翥厚德冠一時鄉邦傳誦其事甚多

如鄰家構舍侵其甬溜墜其庭公不問曰晴日多天

雨日少也又或侵其址公有普天之下皆王土更過

些些也不妨之句又以鄰翁生兒恐乘驢驚之徒行

如此等載紀已多又聞其先墓前碑爲數田兒戲推

僕墓人奔告公曰傷兒乎曰否曰幸矣語諸兒家善

護兒毋驚之

賢奕編屠襄惠公滽致政歸營第宅前爲老嫗敗屋

二楹適當門使人從容譬說欲券之嫗曰此吾死所

也鬻則須徙老寡將安歸乎公曰今鬻而不即徙但

去敗屋而更新之可爾嫗曰如是幸甚公乃出柴薪

二錠付其子久之嫗告公曰賴公之賜今已立業娶

婦擇日當徙矣公曰嫗幸得所其如去舊鄰何款以

飯食爲之惆悵而遣之鄞洞雲張翁是尚書文定公

邦奇父公爲學憲時廳事僅二楹旁一楹故是叔所

居叔有宿逋求售公倍價得之告於翁翁問價知其

倍也甚悅已忽潸然淚下公訝問故嘆曰吾想異日

更刱撤彼舊居其夫婦何以爲情公爲惻然欲取券

還之翁曰毋計其銀已償人矣可若何公言當並其

價不取公始欣然

明外史羅倫傳倫里居倡行鄉約相率無敢犯衣食

粗惡或遺之衣見道殣解以覆之晨留客飲妻子貸

粟鄰家及午方炊不爲意

周洪謨傳洪謨矜莊寡合然與萬安同鄉安居政府

時頗與之善至是言官先後論奏致仕歸

見聞錄李文正公西涯與巡按王御史書雲近得董

郡守書雲本州欲爲僕擇地蓋屋巡按已準行此恐

是舊按王公俯從州議而本州者又或有寒族子弟

以鄙意誑惑而爲之也僕居京師累世作宦四十年

不能一庇鄉里豈可以木石畚鍤爲之累況祖父墳

墓親戚聚處之所在縱令得脫羈亦豈能遠涉數

千里而用此虛名實怨爲哉僕屬有哭子之痛本不

暇及第恐工役已興緩不及事故亟致一辭惟冀深

諒鄙懷愛人以德公便中善諭本州早爲停止使區

區一身少免咎戾其視屋宇之惠蓋萬萬也

東山徐公與少師夏公言同裏自舉鄉薦以至謁選

未嘗輕造其門及夏公之再相罷而道被逮也公獨

使一老蒼頭侍行唯謹夏公從檻車中問而得之爲

感泣

見聞搜玉昔鄭尚書與常省元爲鄰鄭欲買常之園

常立券後書一律雲乾坤浩蕩是吾津機械從來不

是真覆雨翻雲成底事清風明月冷看人蘭亭修禊

人非昔桃洞神仙也笑秦園是主人吾是客問君還

有幾多身鄭慚而謝之

陝西通志吳講性質直儉素歸裏時偕二三親友銜

杯柳陰壟畦間斗酒自勞灑然無累嘗曰士遇則官

歸則氓與物奚競吾爲訓令後人力本節嗇無淫佚

思庶以可耕者待可讀耳其志尚如此

王之士謂居鄉不能善俗如先正和叔何乃立鄉約

爲十二會赴會者百餘人設科勸糾身先不倦諸灑

掃應對冠婚喪祭禮久廢每率諸宗族弟子一一敦

行之

溫純乞休抵家與裏中高年爲耆英會六親之內殯

者厝者羔雁者舉火者倚之若外府築縣北城建石

橋功大費繁破家爲之不惜也立義田百□創大小

宗祠着雅約以化俗

湖廣通志黃卷麻城人嘉靖己丑進士歷官憲副年

逾強仕即解組歸服犢鼻褌躬督田事與奴僕同甘

苦嘗從鄰舍借耒耜鄰人負送卷曰但借足矣豈可

復妨汝工自負去

陝西通志劉文曄居鄉謙讓仁恕終身與人無忤色

鄉人有爭詬者輒取平焉至今稱慕不衰

王之採朝邑人知無極縣爲鄉約六十有五所里社

九十有六社設師教童蒙一千二百有奇絃歌徹於

遠邇

湖廣通志崔思敬光化人父嶽與同邑王寶友善寶

司鐸天寧卒於官貧不能歸敬往奔其喪鄉里義之

郭儀平居蓄一木梃里巷人有鬥輒撲其不義者人

敬畏之

江南通志範昌世字仁溥吳縣人登鄉薦授蕭縣令

有治聲同鄉徐某戍南丹道經縣昌世憐其非辜令

佯逸潛匿署中使訓蒙及升南昌慮徐失所乃爲娶

妻籍其業爲居人生三子先後成進士長爲給事中

次爲主事其季爲御史以事過吳訪求昌世時已卒

後偕兩兄詣其家拜奠久之昌世幼子至南昌徐所

娶婦尚存室中供昌世像每日必祭遂厚遺而歸

列朝詩集吳夢暘歸安人稟性強直鄉里有不平事

奮袂剖陳不避權貴

崔子忠字道母萊陽人僑居都門崇禎戊寅餘匏繫

都城道母因漳浦劉履丁見餘履丁寓方閣老園池

去餘寓一牛鳴地有疏林古木前臨雉堞道母喜其

消閒履丁去遂徙居焉晨夕過從者凡兩月

安慶府志劉鐸窶人也居樅陽嘗逸驢蹊鄰之田鄰

羈之索錢五百以贖鐸解衣質錢鄰受之與驢去移

時召鐸曰吾迂子而戲之出錢無慍色得驢無喜色

可謂賢矣吾何忍受賢者錢遂還之經曰受親者不

敢惡於人劉鐸有焉

鄉里部藝文一

告高密縣立鄭公鄉教   後漢孔融

昔齊置士鄉越有君子軍皆異賢之意也鄭君好學

實懷明德昔太史公廷尉吳公謁者僕射鄧公皆漢

之名臣又商山四皓東園公夏黃公潛光隱耀世嘉

其高皆悉稱公然則公者仁德之正號不必三事大

夫也今鄭君鄉宜曰鄭公鄉昔東海於公僅有一節

猶或戒鄉人侈其門閭矧乃鄭公之德而無駟牡之

路可廣開門衢令容高車號爲通德門

書蜀公約鄰        宋蘇軾

範蜀公許我卜鄰許下許下多公卿而我蓑衣蒻笠

放浪於東坡之上豈復能事公卿哉若人久放浪不

覺有病忽然持養百病皆作如州縣久不治因循苟

簡亦曰無事忽遇能吏百弊紛然非數月不能清淨

也要且堅忍不退所謂一勞永逸也

恤鄰里          鄭至道

古者五家爲比使之相保五比爲閭使之相愛四閭

爲族使之相葬五族爲黨使之相救五黨爲州使之

相賙五州爲鄉使之相賓如此則百姓之情歡欣交

通而和睦之道着矣孟子曰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

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睦蓋爲此也禮記雲

居鄉之禮年長以倍則父事之十年以長則兄事之

五年以長則肩隨之見父之執不使之進不敢進不

使之退不敢退不問不敢對其於道路則父之齒隨

行兄之齒雁行所任輕則並之重則分之以至斑白

者不負戴於道路則古人所以待鄉黨之老者又如

此也鄉飲酒之禮於歲十二月率鄉黨之民會聚飲

酒以正齒位長者坐少者立老者食以厚少者食以

薄所以示民以孝悌之道也其有禍患則鄰里之人

同其憂故曰鄰有喪舂不以聲相勸裏有殯不巷歌

行吊之日不飲酒食肉焉漢萬石君居鄉里其子慶

爲內史醉歸入外門不下車萬石君聞之怒而不食

慶惶恐請罪萬石君責之曰內史入閭里裏中長老

皆走避內史坐車中自如固當如此自後慶及諸子

入里門嘗趨至家王吉居長安東家有大棗木垂吉

庭中其婦取以吉後知之乃去其婦東家聞之慾

伐其棗鄰里共止之因請吉令還婦裏中爲之語曰

東家有樹王陽婦去東家棗全去婦復還又曹節素

仁厚鄰人有失豕者相似詣門認之節不與爭後所

失豕自還鄰人大慚送前所認豕□謝節笑而受之

夫古人所以睦鄰里者如此今爾百姓以富役貧以

強凌弱以少犯長豈知古人所交鄰里之意哉

浦城諭保甲文       真德秀

古者於鄉田同井之義甚重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

病相扶持今之里社亦古之遺意然今人少知此義

鄰里相視往往皆如路人近因官司舉行保甲某甚

以爲喜蓋不惟可備不虞之患亦欲因此與里社相

親漸還古意以諸隅區處未定故未能行近者官司

又再催促而各隅之人反生疑惑者恐其別有差使

故也某嘗聞令君與丞公之議矣大抵保甲之行止

是堤防小竊與遺漏而已一家有盜不能自獲也鄰

裏畢至則其獲必矣一家有火不能自滅也鄰里畢

至則其滅必矣若夫扞禦外盜近則有尉寨之兵與

招募之兵遠則有朝廷之大兵不以責之保甲也一

家一名特其大綱耳貧士之無僕者單丁之老弱者

不強之使出也五日一點欲見其大數耳雖有拽隊

巡警之說未必常行也此皆縣官本意而外人未盡

知故有疑論不知此法之行實以恤民而非擾民特

疑之者過耳某卜居於此倏已六年闔邑之人皆吾

鄰里鄉黨也思一聚會而未能今因此遍會吾同邑

之人而力有所不及將以此月中旬與同社百家修

祀於本坊之社牲牢酒醴皆一力自備退而分胙則

百家之人皆預不以士農工商爲間庶合古人崇重

鄉社之意其坐次則別有區處是日當爲陳說鄰里

鄉黨相親相睦之義及官司所以團結保甲本意庶

幾衆心曉然無復疑惑今先浼隅官總首遍行告報

仍爲此文揭之門首庶鄰里通知焉

體仁          明方孝孺

天之生人豈不欲使各得所哉然而勢有所不能故

託諸人以任之俾有餘補不足智愚之相懸貧富之

相殊此出於氣運之相激而成者天非欲其若此不

齊也而卒不能免焉是氣行乎天地之間而萬物資

之以生猶江河之流渾涵淪其所衝激不同而所

着之狀亦異水非有意爲鉅細於其間也而萬變錯

出而不可御人何以異於斯乎智可以綜覈海內而

闇者無以謀其躬財或可以及百世而餒者無一啜

之粟天非不欲人人之皆智且富也而不能者勢不

可也勢之所在天不能爲而人可以爲之故立君師

以治使得於天厚者不自專其用薄者亦有所仰以

容其身然後天地之意得聖人之用行而政教之說

起故聖賢非爲己設也所以爲愚不肖之資貨財非

富匹夫也固將俾分其餘以補人之匱乏三代之盛

是法行於朝廷達於州里成於風俗而入於人心是

以天下無怨嗟之民今世之志義之士有推其所有

餘行其所可爲者其亦先王之所取者乎然非知本

者不知其意之美也使知斯人之生皆本於天視人

之顛隮陷溺與己無異則民焉有所失之患哉餘病

乎未能而欲試諸鄉閭以爲政本數百家之鄉其人

必有才智貲產殊絕於衆者雖廢興迭出而未嘗無

每鄉推其尢者爲之表使爲二廩三學廩之法豐歲

夏秋自百畝之家以上皆入稻麥於廩稱其家爲多

寡寡不下十升多不過十斛使鄉之表籍其數而衆

閱守之度其九歲可得千斛以備荒兇札瘥及死喪

之不能自存者其入也先富而出也先貧出也視口

而入也視產多者皆庚加息十一不能庚則否廩之

左立祠以祠入粟多而及人博者祠之左右序揭二

版左曰嘉善書其人之績版以朱書以青右曰愧頑

版不飾書以白書吝而私者爲衣而不均者漁其利

而不恤民者歲再集衆謁祠而讀之以爲戒學之法

各立師一人以有德而服人者爲之立司教二人司

過二人司禮三人鄉人月吉盛衣冠相率謁學暇則

遊於學問乎師有違過者於師乎治悖教不良者師

與其罰其教法如族學之儀

議行鄉約以轉移風俗     姜寶

鄉約之行於民間風俗甚有益其與保甲法相兼行

者則善俗而弭盜於民間尤更有益者也第在長民

者實意行又能選擇約正副保甲長得其人斯善矣

往見尹翀莘父母曾行此未兼保甲也而約正副未

盡得人憑信一二人名實不相副者主茲事而約正

以狡而奸者廁其間甚至委以剖決詞訟查勘事情

清理課稅而往往爲所欺是以徒爲文具而未見有

實效甘紫亭父母相繼欲行此謀於予予告以實意

行請自予家奉法始說具予所作鄉約序中而亦未

兼保甲也兼行保甲法及予宗自爲約不令他姓人

得參與有所妨惟予自請於公公特許可嘗行之而

已有效矣公丁艱去他約皆停寢而獨予家請於府

改鄉約爲宗約以宗約行又以保甲法相兼行冀垂

諸永遠而不廢今猶念公意專誠不粉飾爲文具鄉

士夫致其事及諸生已告出學有行者坊裏有其人

必敦請請以禮必不慢必無有作輟彬彬然風俗爲

之變約正副即一二非其人尋革去惡外界流來刁

棍教唆誣害我良民驅逐之禁治之地方有慣盜某

爲患害者擒致之立斃於杖下良善賴以安生不文

具苟簡爲而一以真實行仁且勇先教化而後誅罰

若公非真欲敦行古道者歟今即已去任猶可仿其

意損益而行之第一在選撰約正副得人約中真有

孝父母敬長上睦鄉里教子孫及凡爲義夫節婦真

修實行之人務推舉以憑覈實而旌賞真有不孝不

弟不睦不□慣爲訟師慣賭博宿娼一切開局勾引

及行使低假銀之類一切爲非不法亦從實開報以

憑查訪而罰治至於各保長與其各保下之甲長每

月稽查各甲下有出入不時往來不明交遊不類者

地方有慣掏摸慣捵竊者□舉首有水火寇盜等事

甲長聞於保長務相與防禦而救恤在鄉以若干家

爲一約一保務使地相近聲相聞休慼相關也而一

聞有事不辭星雨率有衆即赴之如手足腹心之相

扞護在城以某坊某坊爲一約一保約於每月一再

講勿懷市心勿習狷薄行保於坊每日夜相保受勿

分人我如家人父子之相親愛合鄉城成美俗合君

子細人皆改過而遷善以鄉約法教民爲善以鄉約

法兼行保甲法又思所以爲民防患推廣甘公德意

由予一家遍推於家家由一時行之於時時將見化

行俗美盜息民安刁訟不嚴而漸少逋負不嚴而易

完無論民間受益即官長不煩心力可臥而待治矣

予着爲此議望後來賢令君以二法相兼行務以實

心求實益庶民爲良民賢令君亦爲良大夫矣是爲

議

題汝南鄉約冊       史桂芳

夫敷教同風莫善於鄉約禁奸止亂莫善於保甲是

二法者蓋相表裏會而通之實一法也此法行而社

倉義倉即次第可舉司牧者惟了此一法即盜可弭

奸可戢訟獄可省徭賦可均禮教可興武備可飭諸

餘簿書期會不足言矣昔明道先生令晉城近陽明

先生撫南贛率用此法其治效可睹也乃俗吏視之

以爲迂闊腐儒行之多增煩擾故雖廟議勤拳當道

督切而此法卒格不行即行鮮效矣

金壇縣保甲鄉約記      王樵

保甲鄉約實古司徒之教法也五家爲比十家爲聯

五人爲伍十人爲聯四閭爲族八閭爲聯使之相保

相愛有罪奇□則相及此即保法也州長各掌其州

之教治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各屬其州之民而讀法

以考其道德行藝而勸之以糾其過惡而戒之自州

長而下彌親民者於教亦彌篤此即鄉法也三代而

下惟漢此意猶存彼所謂三老嗇夫者得與縣令丞

以事相教又置孝弟力田二千石一人蓋其重之如

此是以黎民醇厚幾於刑措至我太祖高皇帝致治

實遠覆成周之盛上自六官下至比閭之長無不得

其人重其仕至親降德音以代面命令佈滿天下所

謂聖諭六條者是已主之以三老家臨而戶至朝命

而夕申如父母之訓子弟至成祖文皇帝又表章家

禮及取藍田呂氏鄉約列於性理成書頒降天下使

誦行焉噫二百餘年治平之美豈無自而然與吾金

壇爲地最僻爲俗最樸三十年前民有白首不識縣

庭者既而人物日以阜蕃乃故俗漸失識者憂之萬

歷五載西川劉侯以治洋有聲九重簡命移治金壇

至則以安民厚俗之道莫如保甲鄉約二法爰取近

賢之所已試者而損益推行之其詳略適中其條貫

盡善也侯又躬先倡率無問窮鄉下里靡不親臨督

視軒車所至民扶老攜幼而往聽之爲之感動興起

至多矣是豈聲音笑貌所能爲哉侯之家行純備誠

意感人蓋在於未言之先故其爲教易成如是也侯

且報政於朝內召有期矣父老子弟恐其久而或忘

也請予記之則謂之曰不忘在汝之心蓋所謂興起

者非是外來也我固有之也尊所聞行所知侯之條

約具在也侯之勸民手抄具在也願相與堅守之是

在父老子弟而已衆曰諾是爲記

行鄉約法序        黃彥士

鄉約之法即古比閭族黨遺意牧民者萬善之根本

也夫牧民者期於安之養之教之而止矣此法行戶

口於是乎取焉田畝於是乎取焉是故可以稽逃亡

可以清賦稅可以別淑慝可以靖盜賊可以恤貧困

可以移風俗故曰萬善之本也今郡邑多行之者然

而其效不臻何也有司往往以爲應上之具或行之

而法不備或備矣而時不久上既以芻狗陳之民亦

以土羹玩之已非法之過也語曰非常之原民懼

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立法之初小小勞擾豈能

無之若行之而三年五年愈詳愈密愈習愈安民且

樂其利於善良者而趨之矣樂而趨之百年可無變

矣夫三年五年司牧者一考再考之日也若使蒞政

之始即設誠而行之必有觀其法之成而解任者矣

憚三年五年之勞而忽百年之計何其慮之不長也

不佞是書之頒不過取前人所已行者稍稍增損而

布之豈有他謬巧能使法之即舉要亦需賢有司共

成其美而已矣然既已布之必不敢以芻狗自視且

將着爲令甲定爲課程巡方所至進父老子弟而問

之以驗其當否其他以差往者必稽也以事至者必

詢也而牧民者之殿最亦於是乎取焉不佞豈自爲

哉亦與諸蒞茲土者共此民爾並以告夫執事者

黃陂縣鄉約議       楊廷蘊

鄉約之設原以宣揚聖諭勸誡一方民俾善者有所

興起不肖者有所嚴憚法至善也鼎革來寢不復舉

間有行之盡失古意約正約副先非其人即約講聲

說一番於開導勸懲本旨毫無關切方今舉行必推

齒德兼優素履無玷者二人以爲約正副朔望開講

日即立善惡二簿存約正處一方有某人行某善事

某人行某惡事從公分注簿內徐俟長吏行查賞罰

諸凡地方利病通約恆得直陳之如是者一年約正

副公平方正果無只雞壺酒之私則隆以禮貌給與

頂帶以風通裏使兒童婦女鹹曉六諭之應遵絕域

窮鄉皆識爲善之可樂輶軒問俗所至良多可觀也

鄉里部藝文二

詩

詞

南蒯鄉人歌

左傳曰魯昭公十二年季平子立而不禮於南蒯

南蒯以費叛將適費飲鄉人酒鄉人或歌云云

我有圃生之杞乎從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鄰

者恥乎已乎已乎非吾黨之士乎

注

圃以殖疏菜枸杞非可食之物圃不宜生以喻

蒯也從我謂爲魯不去也子男子之美稱已乎決

絕之辭也

門有車馬客行       晉張華

門有車馬客問君何鄉士捷步往相訊果是舊鄰里

語昔有故悲論今無新喜清晨相訪慰日暮不能已

詞端競未究忽唱分途始前悲尚未弭後憂方復起

移居二首          陶潛

昔欲居南村非爲卜其宅聞多素心人樂與數晨夕

懷此頗有年今日從茲役弊廬何必廣取足蔽牀蓆

鄰曲時時來抗言談在昔奇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

春秋多佳日登高賦新詩過門更相呼有酒斟酌之

農務各自歸閒暇輒相思相思則披衣言笑無厭時

此理將不勝無爲忽去茲衣食當須幾力耕吾不欺

北鄰           唐杜甫

明府豈辭滿藏身方告勞青錢買野竹白幘岸江皋

愛酒晉山簡能詩何水曹時來訪老疾步屧到蓬蒿

南鄰            前人

錦裏先生烏角巾園收芋慄未全貧慣看賓客兒童

喜得食□除鳥雀馴秋水纔深四五尺野航恰受兩

三人白沙翠竹江村暮相送柴門月色新

過南鄰朱山人水亭      前人

相近竹參差相過人不知幽花欹滿樹細水曲通池

歸客村非遠殘尊席更移看君多道氣從此數追隨

逼側行贈畢曜        前人

逼側復逼側我居巷南子巷北可恨鄰里間十日不

一見顏色自從官馬送還官行路難行澀如棘我貧

無乘非無足昔者相過今不得實不是愛微軀又非

關足無力徒步翻愁官長怒此心炯炯君應識曉來

急雨春風顛睡美不聞鍾鼓傳東家蹇驢許借我泥

滑不敢騎朝天已令請急會通籍男兒性命絕可憐

焉能終日心拳拳憶君誦詩神凜然辛夷始花亦已

落況我與子非壯年街頭酒價常苦貴方外酒徒稀

醉眠速宜相就飲一斗恰有三百青銅錢

與瀼溪鄰里

有

序

元結

幹元元年元子將家自全於瀼溪上元二年領荊

南之兵鎮於九江方在軍旅與瀼溪鄰里不得如

往時相見遊又知瀼溪之人日轉窮困故作詩與

之

昔年苦逆亂舉族來南奔日行幾十裏愛君此山村

峯谷呀回映誰家無泉源修竹多夾路扁舟皆到門

瀼溪中曲濱其陽有閒園鄰里昔贈我許之及子孫

我嘗有匱乏鄰里能相分我嘗有不安鄰里能相存

斯人轉貧弱力役非無冤終以瀼濱訟無令天下論

灃頭送蔣侯         岑參

君住灃水北我家灃水西兩村辨喬木五里聞鳴雞

飲酒溪雨過彈□山月低徒開蔣生徑爾去誰相攜

贈鄰居齊六司倉       錢起

沈冥衆所遺咫尺絕佳期始覺衡門下翛然太古時

雞聲共林巷燭影隔茅茨坐惜羊求徑芳蓀白露滋

逢王泌自東京至       李端

逢君自鄉至雪涕問田園幾處生喬木誰家在舊村

山峯橫二室水色映千門愁見遊從處如今花正繁

觀鄰老栽松         前人

雖過老人宅不解老人心何事殘陽裏栽松欲待陰

冬曉呈鄰里         盧綸

終夜寢衣冷開門思曙光空□一藂葉華室四鄰霜

望闕覺天迥憶山愁路荒途中一留滯雙鬢颯然蒼

每度過東鄰        宋邵雍

每度過東鄰東鄰愈覺勤既來長是愧相見只如親

飲食皆隨好兒童亦自欣吾鄉有是樂何必更求仁

每度過東街         前人

每度過東街東街怨暮來只知閒說話那覺太開懷

我有千般樂人無一點猜半醺歡喜酒未晚未成回

里閈吟           前人

里閈閒過從太平之盛事吾鄉多吉人況與他鄉異

比與鄰曲諸賢修舉歲事攜壺石馬追補斜川

之遊而公濟適至飲罷首出和陶之句以紀其

勝輒以用韻酬答兼呈諸同遊者請共賦之

朱熹

皇天分四序代謝無時休昔人抱孤念感此成清遊

回眺曾城皋朗詠斜川流歲月今幾許長波沒輕鷗

眷言撫佳辰荒尋靡靡丘且復置往事及茲命高儔

縱策聊□歡飛觴起相酬未知千載下亦記此日不

商歌有遺音林樂無餘憂但得長如此吾君復何求

鄰曲小飲          陸游

早稻喜登場相呼集野堂迎霜新兔美近社濁醪香

茅屋滴殘雨竹籬圍夕陽新豐不須作真個是吾鄉

招里巷諸友和韻      李曾伯

小有家林適歸來已恨遲引杯懷楚舞飽飲和陶詩

慷慨多新語綢繆半舊知夜深橋雪滑亟命短筇支

春懷示鄰里        陳師道

斷牆着雨蝸成字老屋無僧燕作家剩欲出門追笑

語卻嫌歸鬢着塵沙風翻蛛網開三面雷動蜂窠趁

兩衙屢失南鄰春事約只今容有未開花

初約鄰人至石湖      范成大

窈窕崎嶇學種園此生丘壑是前緣隔籬日上浮天

水當戶山橫匝地煙春入葑田蘆綻筍雨傾沙岸竹

垂鞭荒寒未辦招君醉且吸湖光當酒泉

同鄉客          元何中

遙見江西船認是同鄉客何日發龍興迎人問消息

長河落雁秋古渡啼鴉夕不見楚天長重重暮雲色

寄鄉友          馬祖常

河邊老父念我出遠寄京華書一行謂言白髮今多

少又報南園竹樹荒門前石田耕秫熟犢子新生如

走鹿莫戀官家有俸錢長年作客身如束

與鄰寓人隔屋對月夜話   吾丘衍

禦寇連牆屋神交得謝瞻偶逢吾所契共語月當檐

微祿終何補良才尚此淹憑君縱元論未怪發幽潛

留別鄉里諸友       張養浩

枌署□香十許年故鄉重到重留連子牟戀闕心空

赤江總還家鬢尚元金縷歌殘華鵲月蘭舟搖碎濼

湖煙一襟離恨東州路莫訝羸驂不肯前

初夏憶京城鄰舍       柳貫

石家院裏葡萄酒荊媼池邊芍藥廳倦劇擁書終日

坐醉來支枕片時醒主人□直飛龍衛鄰客誰開放

鶴亭萬里滄江雲一去欲將孤影寄伶仃

北里            倪瓚

舍北舍南來往少自無人覓野夫家鳩鳴桑上還催

種人語煙中始焙茶池水雲籠芳草氣井牀露淨碧

桐花綀衣掛石生幽夢睡起行吟到日斜

贈鄰友          明高啓

同居一塢中只隔水西東林近書燈露溪回酒舫通

放鳧長合隊移竹每分叢只恐君徵起難期作兩翁

南歸途中先寄諸鄉友    陳憲章

不分賓主共林塘脫下朝衫作道裝酒爲老夫開甕

盎茗和春露摘旗槍津頭水滿鴛鴦下牆背風來枳

殼香何處與君坐久萬株花裏小藜牀

社西村           前人

結茅依里社村以社西名客至惟談稼年衰不入城

鄰雞上樹宿水鶴傍人鳴向晚尋牛去前岡笛又轟

又

君家裏社西我家裏社東平分社公雨不隔馬牛風

瓜地妻能種衣巾俗與同雲邊採芝徑高盡玉臺空

又

社主對諸阡居廬散百煙共來鄉社會同樂帝堯年

折花潮沒屐吹笛月隨船偶尋社西去又賦社西篇

又

社西逢酒伴埭北有花枝詎識愚公意聊同牧豎嬉

圍棋松崦久度馬板橋遲袖有葳蕤草還家不告飢

山中贈友人         王問

情性各有營繄予在山水昔出暫相違今茲返桑裏

鱸鱖正鮮肥扁舟自能理與君衡門下行歌互相倚

下渚亂鳧飛湖中夕風起

南鄰           金大車

白髮南鄰叟藏身水石間長辭五馬貴獨對萬峯閒

瓶粟貧常乏山松醉亦攀時時邀我坐明月踏歌還

雨後酌鄰翁        顧祖辰

江平新雨過林闕晚山微采綠仍驅牧看雲方揜扉

因知農事暇遠貰村醪歸秉燭招比鄰相酌願無違

鄰翁            趙汸

世亂人心薄年荒虎跡多鄰翁近相戒日暮少經過

城山訪鄰叟        盛時泰

獨是躬耕處相依亦有君山從千嶂繞徑向一林分

水滿漁竿覺苔香屐齒聞從餘深隱好莫使勒移文

對酒懷裏中諸同好     唐時升

濟之沈淪者家有常稔田不能治生產朝夕常燕閒

甘泉貯屋後美蔭交堂前茶香至日夕圍棋自窮年

客來輒呼酒五木鏘鏘然所貴志意愜何必致肥鮮

東風捲海水震盪婁江玉粒入洪濤所憂粥與饘

亦知性好客何以得酒錢咫尺行遊地欲往還迍邅

其二

伯鹹意落落賓客常滿堂通達曉萬事要言不可忘

肅焉老成人而亦好壺觴晉楚爭盟主申韓製令章

我時在其間得雋神揚揚烈士惜暮年讀書城南莊

出門蔭榆柳臨沼出鱮魴田廬信可樂奈此道路長

憶昔酩酊飲一月八九場今此不十一餘日多淒涼

其三

伯隅人如玉文質爛有餘縱令樵蘇絕豈與芝蘭疏

況乃陳鼎食文夾綺疏石闌涼風至山閣霽雪初

樹色依几席花香媚衣裾應門謝高蓋入座多比廬

易水清且瀉薏苡動盈車北人善釀法吳越不能如

安得共一醉以洗久鬱紆亭雲西北征佇立以躊躇

其四

孺谷本清真瀟灑意遺俗翩翩謝紈綺咥咥親醽醁

室中治書郎美者顏如玉素手行深杯朱脣度麗曲

春寒同衾裯夜半喚炬燭一朝人事非七尺如溼束

寧辭案牘煩倖免縲紲辱憶昔過從時光景何由贖

豈不思同憂事勢多躑躅縱有酒如泉悒悒何能沃

口號送鄰家米        石沆

東鄰雨溼火難吹鬥米田家尚可爲晚稻未舂潮水

白早紅先送救公飢

贈南山鄰友         陳鴻

卻喜爲鄰好君西我住東夜泉皆屋後曉塔共中

竹色籬交綠燈花壁送紅時時過王翰花底一樽同

餘嘗過一山鄰老而嗜花紅紫映戶弄孫負日

使人不復知有城居車馬之鬧贈以詩

陳繼儒

有個小扉松下開堂前蔬藥繞畦栽老翁抱孫不抱

甕剛欲灌花山雨來

句章裏寄城中諸社長    呂時臣

白石江鄉家益貧聖朝漁父不稱臣門前江水通三

島谷口人煙雜四民手種參苓羲世藥心知雞犬漢

時鄰卻憐叔景浮雲溥留得風流一季真

逢鄉人          孫友箎

爾從山中來今喜江上遇我家老梅花開到第幾樹

菩薩蠻

赴東鄰

集戲作

宋張孝祥

庭葉翻翻秋向晚砧聲敲月催金剪樓上已清寒不

堪頻倚闌 鄰翁開社甕喚客情應重不醉且無歸

醉時歸路迷

賀新郎

贈鄉人

朱唐卿

劉過

多病劉郎瘦最傷心天寒歲晚客他鄉久大舸翩翩

何許至元是高陽舊友便一笑相歡攜手與問武昌

城下月又何如揚子江頭柳追往事兩眉皺 燭花

自剪明如晝喚青娥小紅樓上殷勤勸酒暱暱琵琶

恩怨語春筍輕籠翠袖看舞徹金釵微溜若見故鄉

吾父老道長安市上強如舊重會面幾時又

鄉里部選句

魏徐幹西征賦降曲崤而憐虢託與國於亡虞貪誘

賂以賣鄰不及臘而就拘

唐王勃滕王閣序非謝家之寶樹接孟氏之芳鄰

晉左思詩南鄰擊鐘磬北里吹笙竽

唐張九齡詩轍跡陳家巷詩書孟子鄰

崔湜詩懷璧常貽訓捐金詎得鄰

張說詩山水含秋興池亭借善鄰

王維詩城外青山如屋裏東家流水入西鄰

李白詩臥病宿松山蒼茫空四鄰

杜甫詩堂前撲棗任西鄰無食無兒一婦人不爲困

窮寧有此祇緣恐懼轉須親

又

休怪兒童延俗客不

將鵝鴨惱比鄰

皇甫冉詩野色春冬樹雞聲遠近鄰

王建詩買斷竹溪無別主散分泉水與新鄰

柳宗元詩見擬移居作鄰里不勞時節請開關

又

務

閒酒熟饒經過舍南巷北遙相語

白居易詩每因暫出猶思伴豈得安居不擇鄰

聶夷中詩南鄰好臺榭北鄰美歌吹

曹唐詩笙歌寂寞閒深洞雲鶴蕭條絕舊鄰

吳融詩南陌來尋伴東城去結鄰

袁皓詩鄉曲多耆舊逢迎盡杖藜殷勤傾白酒相勸

有黃雞

宋蘇軾詩莫上岡頭更相望吾方祭請比鄰

蘇轍詩雞豚不改舊鄰里自相歡

又

蒸豚釀酒多爲

具鄰里十年成舊故

陸游詩雞黍何妨約近鄰

鄉里部紀事一

左傳昭公三年晏子如晉公更其宅反則成矣既拜

乃毀之而爲裏室皆如其舊則使宅人反之且諺曰

非宅是卜唯鄰是卜二三子先卜鄰矣違卜不祥君

子不犯非禮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敢違諸乎

卒復其舊宅公弗許因陳桓子以請乃許之

昭公十二年南蒯之將叛也其鄉人或知之過之而

嘆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淺謀邇身而遠

志家臣而君圖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遇坤之比曰

黃裳元吉以爲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

如惠伯曰吾嘗學此矣忠信之事則可不然必敗外

強內溫忠也和以率貞信也故曰黃裳元吉黃中之

色也裳下之飾也元善之長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

不共不得其飾事不善不得其極外內倡和爲忠率

事以信爲共供養三德爲善非此三者弗當且夫易

不可以佔險將何事也且可飾乎中美能黃上美爲

元下美則裳參成可筮猶有闕也筮雖吉未也將適

費飲鄉人酒鄉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從我

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鄰者恥乎已乎已乎非吾

黨之士乎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小聞之不敢朝

昭子命吏謂小待政於朝曰吾不爲怨府

哀公八年吳爲邾故將伐魯問於叔孫輒對曰伐之

必得志公山不狃曰非禮也人之行也不以所惡廢

鄉今子以小惡而欲覆宗國不亦難乎

注

不以私怨

惡廢棄其鄉黨之好

高士傳商容有疾老子曰先生無遺教以告弟子乎

容曰將語子過過故鄉而下車知之乎老子曰非謂

不忘故耶

列子仲尼篇子列子既師壺丘子林友伯昏瞀人乃

居南郭從之處者日數而不及雖然子列子亦微焉

朝朝相與辨無不聞而與南郭子連牆二十年不相

謁請相遇於道目若不相見者門之徒役以爲子列

子與南郭子有敵不疑有自楚來者問子列子曰先

生與南郭子奚敵子列子曰南郭子貌充心虛耳無

聞目無見口無言心無知形無惕往將奚爲雖然試

與汝偕往閱弟子四十人同行見南郭子果若欺魄

焉而不可與接顧視子列子形神不相偶而不可與

羣南郭子俄而指子列子之弟子末行者與言衎衎

然若專直而在雄者子列子之徒駭之反舍鹹有疑

色子列子曰得意者無言進知者亦無言用無言爲

言亦言無知爲知亦知無言與不言無知與不知亦

言亦知亦無所不言亦無所不知亦無所言亦無所

知如斯而已汝奚妄駭哉

說符篇人有枯梧樹者其鄰父言枯梧之樹不祥其

鄰人遽而伐之鄰人父因請以爲薪其人乃不悅曰

鄰人之父徒欲爲薪而教吾伐之也與我鄰若此其

險豈可哉人有亡鈇者意其鄰之子視其行步竊鈇

也顏色竊鈇也言語竊鈇也作動態度無爲而不竊

鈇也俄而抇其谷而得其鈇他日復見其鄰人之子

動作態度無似竊鈇者

新序刺奢篇士尹池爲荊使於宋司城子罕止而觴

之南家之牆擁於前而不直西家之潦經其宮而不

止士尹池問其故司城子罕曰南家工人也爲鞔者

也吾將徙之其父曰吾恃爲鞔已食三世矣今徙是

宋邦之求鞔者不知吾處也吾將不食願相國之憂

吾不食也爲是故吾不徙西家高吾宮卑潦之經吾

宮也利爲是故不禁也

劉向列女傳孟母鄒孟軻之母也號孟母其舍近墓

孟子之少也嬉遊爲墓間之事踊躍築埋孟母曰此

非吾所以居處子乃去舍市傍其嬉戲爲賈人衒賣

之事孟母又曰此非吾所以居處子也復徙舍學宮

之傍其嬉遊乃設俎豆揖讓進退孟母曰真可以居

吾子矣遂居之

水經注父老傳言屈原既流放忽然暫歸鄉人喜悅

因名曰歸鄉

史記項羽本紀羽引兵西屠咸陽收其寶貨婦女而

東人或說項王曰關中可都以霸項王懷思欲東歸

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

高祖本紀高祖擊布軍還歸過沛留置酒沛宮悉召

故人父老子弟縱酒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

酒酣高祖擊築自爲歌詩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

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習之

高祖乃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謂沛父兄曰遊子

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後吾魂魄猶樂思沛且朕

自沛公以誅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爲朕湯沐邑復

其民世世無有所與

石奮傳奮爲太子太傅長子建次子甲次子乙次子

慶官皆至二千石乃號奮爲萬石君萬石君徙居陵

裏內史慶醉歸入外門不下車萬石君聞之不食慶

恐肉袒請罪不許舉宗及兄建肉袒萬石君讓曰內

史貴人入閭里裏中長老皆走匿而內史坐車中自

如固當乃謝罷慶慶及諸子弟入里門趨至家

漢書王吉傳吉字子陽少時居長安東家有大棗樹

垂吉庭中吉婦取棗以啖吉吉後知之乃去婦東家

聞而欲伐其樹鄰里共止之因固請吉令還婦裏中

爲之語曰東家有樹王陽婦去東家棗完去婦復還

孫寶傳御史大夫張忠署寶爲主簿寶徙入舍祭

請比鄰

後漢書蔡衍傳衍字孟喜汝南項人也少明經講授

以禮讓化鄉里鄉里有爭訟者輒詣衍決之其所平

處皆曰無怨

王丹傳丹字仲回京兆下邽人也哀平時仕州郡王

莽時連徵不至家累千金隱居養志好施周急每歲

農時輒載酒餚于田間候勤者而勞之其惰懶者恥

不致丹皆兼功自厲邑聚相率以致殷富其輕黠遊

蕩廢業爲患者輒曉其父兄使黜責之沒者則賻給

親自將護其遭喪憂者輒待丹爲辦鄉鄰以爲常行

之十餘年其化大洽風俗以篤

高士傳管寧鄰人有牛寧田者寧爲牽牛着涼處

自爲飲食過於牛主牛主得牛大慚若犯嚴刑

魏志王修傳修七歲喪母母以社日亡來歲鄰里修

社會修感念亡母哀甚初喪鄰里爲之罷社

常林傳林避地上黨耕種山阿當時旱蝗林獨豐收

盡呼比鄰升斗分之

水經注沔水中有魚梁洲龐德公所居士元居漢之

陰在南白沙世故謂是地爲白沙曲矣司馬德操宅

洲之陽望衡對宇歡情自接泛舟褰裳率爾休暢豈

待還桂柁於千里貢深心於永思哉

魏志常林傳林進封高陽鄉侯晉宣王以林鄉邑耆

德每爲之拜或謂林曰司馬公貴重君宜止之林曰

司馬公自欲敦長幼之序爲後生之法貴非吾之所

畏拜非吾之所制也言者踧踖而退

晉書王接傳接性簡率不修俗操鄉里大族多不能

善之

石勒載記勒稱趙王令武鄉耆舊赴襄國既至勒親

與鄉老齒坐歡飲語及平生初勒與李陽鄰居歲常

爭麻地迭相毆擊至是謂父老曰李陽壯士也何以

不來漚麻是布衣之恨孤方崇信於天下寧讎匹夫

乎乃使召陽既至勒與酣謔引陽臂笑曰孤往日厭

卿老拳卿亦飽孤毒手因賜甲第一區拜參軍都尉

令曰武鄉吾之豐沛萬歲之後魂靈當歸之其復之

三世

鄉里部雜錄

詩經小雅正月章彼有旨酒又有嘉殽洽比其鄰昏

姻孔雲

禮記曲禮州閭鄉黨稱其孝也

檀弓鄰有喪舂不相里有殯不巷歌

鄭

注

相謂以聲音

相勸不相不歌皆所謂助哀也

有殯聞遠兄弟之喪雖緦必往非兄弟雖鄰不往

王制凡執技以事上者不貳事不移官出鄉不與士

齒仕於家者出鄉不與士齒

五十養於鄉

集

說

嚴陵方氏曰養於鄉者特尊於一鄉

之人而已

六十杖於鄉

禮運長惠幼順

集

說

長樂陳氏曰長惠幼順者鄉黨之

義

郊特牲鄉人禓孔子朝服立於阼存室神也

雜記姑姊妹其夫死而夫黨無兄弟使夫之族人主

喪夫若無族矣則前後家東西家無有則裏尹主之

經解敬讓之道也以處鄉里則長幼有序

孔子燕居射鄉之禮所以仁鄉黨也

問喪親始死三日不舉火故鄰里爲之糜粥以飲食

之

管子重令篇謹於鄉里之行而不逆於本朝之事者

國之經俗也

法法篇上不行君令下不合於鄉里變更自爲易國

之成俗者曰不牧之民

韓非子有與悍者鄰欲賣宅而避之曰是其貫將滿

也或曰子姑待之曰我恐其以我滿貫也遂去

說難篇宋有富人天雨牆壞其子曰不築且有盜其

鄰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財其家甚知其子而

疑鄰人之父

淮南子說山訓烹牛以饗其裏而罵其東家母德不

報而身見殆

大戴禮朋友之讎不與聚鄉族人之讎不與聚鄰

鹽鐵論周秦篇君不臣士不友于閭里無所容

漢揚雄答劉歆書田儀與雄同鄉裏幼稚爲鄰長艾

相更視覬動精采似不爲非者故舉至之雄之任也

不意淫跡污暴於官朝令舉者懷赧而低眉任者含

聲而冤苦知人之德堯有病諸雄何慚焉

徐幹中論虛道篇舜之在鄉黨也非家饋而戶贈之

也人莫不稱善焉象之在鄉黨也非家奪而戶掠之

也人莫不稱惡焉由此觀之人無賢愚見善則譽之

見惡則謗之此人情也未必有私愛也未必有私憎

也今夫立身不爲人之所譽而爲人之所謗者未盡

爲善之理也盡爲善之理將若舜焉人雖與舜不同

而敢謗之乎

文中子事君篇鄉人有窮而索者曰爾於我乎取無

擾爾鄰里鄉黨爲也我則不厭鄉人有喪子必先往

反必後

子之鄉無爭者

鄉人有水土之役則具畚鍤以往曰吾非從大夫也

子之他鄉舍人之家出入必告既而曰奚適而無稟

萬春鄉社子必與執事翼如也

周公篇陳守謂薛生曰吾行令於郡縣而盜不止夫

子居於鄉里而爭者息何也薛生曰此以言化彼以

心化

易潛虛禮也國不閒禮紀綱不舉四鄰之侮

薉其途拒其戶四鄰攻之莫之或助

東鄰無客西鄰之集西鄰之集亦可畏也

鄭氏家範子孫當以和待鄉曲我寧容人毋使人容

我切不可先操忽人之心若累相凌逼進進不已者

當以理直之

搜採異聞錄自古所謂四鄰蓋指東西南北四者而

言耳然貪虐害民者一切肆其私心元豐以後州縣

榷賣坊場而收淨息以募役行之浸久弊從而生往

往鬻其抵產流配四鄰四鄰貧乏則散及飛望望鄰

之家不復問遠近必得償乃止飛鄰之說誠所未聞

元佑元年殿中侍御史呂陶奏疏論之雖嘗暫革至

紹聖又復然

朱子語類今謂周官非聖人之書至如比閭族黨之

法正周公建太平之基本他這個一如棋盤相似枰

布定後棋子方有放處

二十五家爲閭閭呂也如身之有脊呂骨蓋閭長之

居當中而二十四家列於兩旁如身之脊呂骨當中

而肋骨分佈兩旁也

五家爲比五比爲閭四閭爲族五族爲黨五黨爲州

五州爲鄉五家爲鄰五鄰爲裏四里爲五爲鄙

五鄙爲縣五縣爲遂制田裏之法五人爲伍五伍爲

兩四兩爲卒五卒爲族五族爲師五師爲軍此鄉遂

出兵之法也故曰凡起徒役無過家一人既一家出

一人則兵數宜甚多然只擁衛王室如今禁衛相似

不令徵行也都鄙之法則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

爲丘四丘爲甸然後出轂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

二人以五百一十二家而共只出七十五人則可謂

甚少然有徵行則發此都鄙之兵悉調者不用而用

者不悉調此二法所以不同而貢助之法亦異大率

鄉遂以十爲數是長連排去井田以九爲數是一個

方底物事自是不同而永嘉必欲合之如何合得

夢華錄民俗凡有從外新來鄰左居住則相借動

使獻遺湯茶指引買賣之類更有提茶瓶之人每日

鄰里互相支茶相問動靜凡百吉凶之家人皆盈門

容齋隨筆里仁爲美擇不處仁焉得智孟子論函矢

巫匠之術而引此以質之說者多以裏爲居居以親

仁爲美予嘗記一說雲函矢巫匠皆裏中之仁也然

於仁之中有不仁存焉則仁亦在夫擇之而已矣嘗

與鄭景望言之景望不以爲然予以爲此特謂閭巷

之間所推以爲仁者固在所擇正合孟子之意不然

仁之爲道大矣尚安所擇而處哉

容齋五筆王摩詰詩曰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來

日綺前寒梅着花未杜公送韋郎歸成都云爲問

南溪竹抽梢合過牆王介甫雲道人北山來問松我

東岡舉手指屋脊雲今如許長杜公寄題草堂雲尚

念四小松蔓草易拘纏霜骨不甚長永爲鄰里憐又

一篇雲四松初移時大扺三尺強別來忽三載離立

如人長尤可見一時之懷抱也

名臣言行錄外集邵康節先生精於易數晁以道嘗

以書問康節先生之數於伊川伊川答書雲頤與邵

堯夫同里巷居三十餘年世間事無所不問惟未嘗

一字及數

岳陽風土記荊湖民俗親族不相視病而鄰里往往

問勞之謂親戚視之則傳染鄰里則否

感應類從志高懸大鏡坐見四鄰以大鏡長竿上懸

之向下便照耀四鄰當鏡下以盆水坐見四鄰出入

也

宜齋野乘黃帝時畫野分州八家爲井井爲一鄰鄰

三爲朋朋三爲裏裏五爲邑邑十爲都都十爲師師

十爲州一州是百五十三萬家

御龍子集居鄉之道莫先於誠言焉而無欺行焉而

無僞有不孚之人人耶

里仁爲美非徒以恤患之仁也以通財之義也通於

人者忘其人通乎人者德其人其寡怨之道乎

綠雪亭雜言或問士大夫居鄉與故老燕集當序爵

乎序齒乎愚曰古者一命齒於鄉而再命不齒再命

齒於族而三命不齒明貴貴之義也又曰族有七十

者不敢先明老老之仁也然觀孔子居鄉鄉人飲酒

杖者出斯出矣則是老老之仁孔子亦嘗行之於鄉

矣今士大夫居鄉有能然者詎非忠厚之風耶

範竹溪集鄉里生才宗族愛之閭黨敬之謂其能表

正風俗而增重鄉里也一膺宦秩凌傲侵奪剝人肥

己無所忌憚鄉里何樂於生此才哉

今人鄉村鄰舍城市關廂同州共縣皆謂之鄉里和

睦者情義相聯休慼與共之意是故相結婚姻以成

室家也時通宴會以聯情好也賑濟貧乏以施厚惠

也各行慶弔以通往來也嚴行保甲以防奸宄也此

皆和睦鄉里之實事若不和睦則有財勢者欺壓鄉

里人罵之曰勢豪曰土豪若強梁無賴之徒人指之

曰武斷鄉曲曰暴橫鄉里甚至相毆相訟結成深讎

彼此俱傷有甚好處

辛天齋集有里仁則居矣倘無里仁則若何曰十室

必有忠信中間豈無彼善於此者吾聯屬之結納之

與之共化不必露化他形跡不必欲彰我聲名力行

善事不求人知誰無秉彝又安知不漸化也

讀書鏡司馬溫公爲西京留臺每出前驅不過三節

後官宮祠乘馬或不張蓋自持扇障日程伊川謂曰

公出無從騎市人或不識有未便者公曰某惟求人

不識耳國朝史良佐南京人爲御史巡西城面家住

東城每出入怒其里人不爲起一日執數輩送東城

御史詰之其居首者對曰民等總被倪尚書□卻曰

倪尚書何如曰尚書亦南京人其在兵部時每肩輿

過里門衆或走匿輒使人諭止曰與爾曹同鄉裏吾

不能過里門下車乃勞爾曹起耶民等愚意史公猶

倪公是以無避不虞其怒也御史內善其言悉解遣

之倪尚書謂文毅也大抵居朝廷則爲公卿歸則原

是鄉里中一措大耳特以冠服裝成貴賤不知其故

吾猶在也乃擁簇童僕呵叱父老聞倪文毅司馬溫

公之風得無汗顏乎

日知錄以縣統鄉以鄉統裏備書之者史記老子楚

苦縣厲鄉曲仁里人樗裏子室在昭王廟西渭南陰

鄉樗裏是也書縣裏而不言鄉史記高祖沛豐邑中

陽里人

聶政軹深井裏人淳于意師臨災元裏公乘陽慶漢

書衛太子亡至湖泉鳩裏是也亦有書鄉而不言裏

史記陳丞相平陽武戶牖鄉人王剪頻陽東鄉人是

也

古時鄉亦有城漢書朱邑傳其子葬之桐鄉西郭外

集古錄宋宗□母夫人墓誌涅陽縣都鄉安衆里人

又云窆於秣陵縣都鄉石泉裏都鄉之制前史不載

按都鄉蓋即今之坊廂也漢濟陰太守孟鬱堯廟碑

成陽仲氏居都鄉高相望

容齋隨筆謂小雅維桑與梓必恭敬止□無鄉里之

說而後人文字乃作鄉里事用愚考之張衡南都賦

雲永世克孝懷桑梓焉真人南巡睹舊裏焉蔡邕作

光武濟南宮碑雲來在濟陽顧見神宮追惟桑梓褒

述之義陳琳爲袁紹檄雲梁孝王先帝母弟墳陵尊

顯松柏桑梓猶宜肅恭漢人之文必有所據齊魯韓

三家之詩不傳未可知其說也以後魏鍾會與蔣斌

書桑梓之敬古今所敦晉左思魏都賦畢昴之所應

虞夏之餘人先王之桑梓列聖之遺塵陸機思親賦

悲桑梓之悠曠愧烝嘗之弗營贈弟士龍詩迫彼窀

穸載驅東路繼其桑梓肆力丘墓贈顧彥先詩眷言

懷桑梓無乃將爲魚百年歌辭官致祿歸桑梓潘尼

贈陸機出爲吳王郎中令詩祁祁大邦惟桑與梓贈

滎陽太守吳子仲詩垂覆豈他鄉回光臨桑梓潘岳

爲賈謐作贈陸機詩旋反桑梓帝弟作弼陸雲答張

士然詩感念桑梓域仿□眼中人閻式復羅尚書人

懷桑梓劉琨上愍帝表蒸嘗之敬在心桑梓之情未

克袁宏三國名臣贊子布擅名遭世方擾撫翼桑梓

息肩江表宋武帝復彭沛下邳三郡租詔彭城桑梓

本鄉加隆攸在文帝復丹徒租詔丹徒桑梓綢繆大

業攸始謝靈運孝感賦戀丘墳而縈心憶桑梓而零

淚會吟行東方就旅逸梁鴻去桑梓何承天鐃歌願

言桑梓思舊遊鮑照從過舊宮詩嚴恭履桑梓加敬

覽枌榆梁武帝幸蘭陵詔朕自違桑梓五十餘載劉

峻辨命論居先王之桑梓竊名號於中縣江淹擬陸

平原詩明發眷桑梓永嘆懷密親則又從南都賦之

文而承用之矣

按古人桑梓之說不過敬老之意說苑常樅謂老子

曰過喬木而趨子知之乎老子曰過喬木而趨非謂

敬老邪常樅曰嘻是已此於詩爲興體言桑梓猶當

養敬而況父母爲人子之所瞻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