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陰經

唐 · 李筌 · 子藏 › 兵家
章節目錄(102 段)
  • 正文
  • 序
  • 天無陰陽篇第一
  • 地無險阻篇第二
  • 人無勇怯篇第三
  • 主有道德篇第四
  • 國有富強篇第五
  • 賢有遇時篇第六
  • 將有智謀篇第七
  • 術有陰謀篇第八
  • 數有探心篇第九
  • 政有誅強篇第十
  • 善師篇第十一
  • 貴和篇第十二
  • 廟勝篇第十三
  • 沉謀篇第十四
  • 子卒篇第十五
  • 選士篇第十六
  • 勵士篇第十七
  • 刑賞篇第十八
  • 地勢篇第十九
  • 兵形篇第二十
  • 作戰篇第二十一
  • 攻守篇第二十二
  • 行人篇第二十三
  • 監才篇第二十四
  • 授鉞篇第二十五
  • 部署篇第二十六
  • 將軍篇第二十七
  • 陣將篇第二十八
  • 隊將篇第二十九
  • 馬將篇第三十
  • 監人篇第三十一
  • 相馬篇第三十二
  • 誓衆軍令篇第三十三
  • 關塞四夷篇第三十四
  • 攻城具篇第三十五
  • 守城具篇第三十六
  • 水攻具篇第三十七
  • 火攻具篇第三十八
  • 濟水具篇第三十九
  • 水戰具篇第四十
  • 器械篇第四十一
  • 軍裝篇第四十二
  • 預備總序
  • 築城篇第四十三
  • 鑿濠篇第四十四
  • 弩臺篇第四十五
  • 烽燧臺篇第四十六
  • 馬鋪土河篇第四十七
  • 遊奕地聽篇第四十八
  • 報平安篇第四十九
  • 嚴警鼓角篇第五十
  • 定鋪篇第五十一
  • 夜號更刻篇第五十二
  • 鄉導篇第五十三
  • 井泉篇第五十四
  • 迷途篇第五十五
  • 搜山燒草篇第五十六
  • 前茅後殿篇第五十七
  • 釁鼓篇第五十八
  • 屯田篇第五十九
  • 人糧馬料篇第六十
  • 軍資篇第六十一
  • 宴設音樂篇第六十二
  • 陣圖總序
  • 風后握奇壘篇第六十三
  • 風后握奇外壘篇第六十四
  • 太白營圖篇第六十五
  • 偃月營圖篇第六十六
  • 陰陽隊圖篇第六十七
  • 教旗篇第六十八
  • 草教圖篇第六十九
  • 教弩圖篇第七十
  • 合而爲一陣圖篇第七十一
  • 離而爲八陣圖篇第七十二
  • 卷六祭文、捷書、藥方
  • 禡牙文篇第七十三
  • 禡馬文篇第七十四
  • 祭蚩尤文篇第七十五
  • 祭名山大川文篇第七十六
  • 祭風伯雨師文篇第七十七
  • 祭毗沙門天王文篇第七十八
  • 露布篇第七十九
  • 治人藥方篇第八十
  • 治馬藥方篇第八十一
  • 卷七雜佔
  • 佔日篇第八十二
  • 佔月篇第八十三
  • 佔五星篇第八十四
  • 佔流星篇第八十五
  • 佔客星篇第八十六
  • 佔妖星篇第八十七
  • 佔雲氣篇第八十八
  • 卷八遁甲
  • 卷九雜式
  • 察情勝敗篇
  • 主客向背篇
  • 推神煞門戶篇
  • 龜卜篇
  • 山岡營壘篇
  • 太白陰經跋
  • 正文

    神機制敵太白陰經

    序

    太古之時,人不識其父,蒙如嬰兒。夏則居巢,冬則居穴,與鹿豕遊處。聖人以神任四時、合萬物於無形而神知之矣!過此以往非,神不足以見天地之心,非心不足以知勝敗之術。夫心術者,尊三皇、成五帝;賢人得之,以伯四海、王九州;智人得之,以守封疆、挫勍敵;愚人得之,以傾宗社、滅民族,故君子得之固窮,小人得之傾命。是以,兵家之所祕而不可妄傳,否則殃及九族。臣今所着《太白陰經》,其奇謀詭道;論心術,則流於殘忍,以爲不如此,則兵不能振,故藏諸名山石室間,承帝命,欲備清覽,敢昧死以進。

    康永泰四年,秋。

    河東節度使都虞候臣李筌譔。

    祕閣楷書臣羅士良謄。

    御書祗候臣張永和監。

    入內黃門臣朱永中監。

    入內內侍高班內品臣評元吉監。

    入內內侍高班內品臣趙承信監。

    進太白陰經表

    臣筌言《太白陰經》者,記行師用兵之事也。臣聞:太白主兵,爲大將軍,陰主殺伐,故用兵而法焉!伏惟乾元大聖光天文武孝肅皇帝陛下,仁育羣生,義徵不惠,遠方賓服,罔有不庭,雖武、尚征伐,而兵不可弭!德貴柔遠,而謀不可亡。臣筌,少室書生,才非武職,敢越樽俎,輒迷兵書,起天無陰陽,終兵家心術,凡一百篇,勒成十卷,號曰:《太白陰經》。人謀籌策、攻城器械、屯田、戰馬、營壘、陣圖,括囊無遺,秋毫無錄。其陰陽、天道、風雲、向背,雖遠人事,亦存而不忘,小及錐刀,大至城堡,智周乎萬物,而道濟乎三軍!轅門有之,雖桴鼓之吏、廝養之卒,亦可爲萬人之將。言無文飾、理探玄微,十載修成,四方兵起,識者以爲濟時之用。臣自風塵悖亂,牧□邊陲,兵行天機,戰伐常勝,雖坐偏裨之職,未展縱橫之謀,挾經懷慚,辜負聖化,職守有限,不及蹈舞闕庭,謹附表並經以聞。臣筌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言。

    乾元二年,四月二十八日。

    正議大夫,持節幽州軍州事幽州刺史並本州防禦使上柱國臣李筌上表。

    夫《太白陰經》者,有唐少室書生李筌,常遊名山,探奇術於嵩山虎口岩石壁中,得《黃帝陰符經》,遇驪山老姥,指明祕要,洞究深微,撰爲兵書,名曰:《太白陰經》。

    上宣天機,以爲將家之軌則也。

    天無陰陽篇第一

    經曰:天圓地方,本乎陰陽。陰陽既形,逆之則敗,順之則成。蓋敬授農時,非用兵也。夫天地不爲萬物所有,萬物因天地而有之;陰陽不爲萬物所生,萬物因陰陽而生之。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陰陽之於萬物有何情哉!夫火之性,自炎,不爲焦灼萬物而生其炎;水之性,自濡,不爲漂盪萬物而生其濡。水火者,一其性,而萬物遇之,自有差殊;陰陽者,一其性,而萬物遇之,自有榮枯。若水火有情,能浮石、沉木、堅金、流土,則知陰陽不能勝敗存亡吉凶善惡明矣!夫春風東來,草木甲坼,而積廩之粟不萌;秋天肅霜,百卉具腓,而矇蔽之草不傷。陰陽寒暑,爲人謀所變;人謀成敗,豈陰陽所變之哉!

    昔王莽徵天下善韜鈐者六十三家,悉備補軍吏,及昆陽之敗,會大雷風至,屋瓦皆飛,雨下如注。當此之時,豈三門不發、五將不具耶!亭亭白奸錯太歲月建,誤殆至如此。古有張伯松者,值亂出居,營內爲賊所逼,營中豪傑皆遁。伯松曰:“今日反吟,不可出奔。”俄而賊至,伯松被殺,妻子被虜,財物被掠。桓譚《新論》曰:“至愚之人,解避惡時,不解避惡事。”則陰陽之於人有情哉!太公曰:“任賢使能,不時日而事利;明法審令,不卜筮而事吉;貴功賞勞,不禳祀而得福。”無厚德而佔日月之數,不識敵之強弱而幸於天時,無智無慮而侯於風雲,小勇小力而望於天福,怯不能擊而恃龜筮,士卒不勇而恃鬼神,設伏不巧而任向背;凡天道鬼神,視之不見,聽之不聞,索之不得,指虛無之狀,不可以決勝負,不可以制生死,故明將弗法,而衆將不能已也。

    孫武曰:“明王聖主、賢臣良將,所以動而勝人,成功出於衆者,先知也。先知,不可取於鬼神,不可求象於事,不可驗之於度;必求於人。”吳子曰:“料敵有不卜而戰者”,先知也。范蠡曰:“天時不作,弗爲;人事不作,弗始。”天時爲敵國有水旱災害、蟲蝗霜雹,荒亂之天時非孤虛向背之天時也。太公曰:“聖人之所生也欲正後世。”故爲譎書而寄勝於天道,無益於兵也。夫如是,則天道於兵,有何陰陽哉!

    地無險阻篇第二

    經曰:“地利者,兵之助。”猶天時不可恃也。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義不修,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右太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湯放之;殷紂之國,左孟門,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太河經其南,荒淫怠政,武王殺之;秦之地左峟函,右汧隴,終南、太華居其前,九原、上郡居其後,刑政苛酷,子嬰迎降於軹道、姚泓面縛於灞上;吳之居,五嶺在其南,三江在其北,左滄浪,右衡山,刑政不修,吳王終於歸命陳主、卒於長城;蜀之分,左巫峽,右邛僰,南有瀘溪之障,北有劍閣之險,時無英雄,劉禪不能守,李勢不能固。由此言之,天時不能佑無道之主,地利不能濟亂亡之國。地之險易,因人而險,因人而易;無險、無不險,無易、無不易,存亡在於德,戰守在於地。惟聖主智將能守之,地奚有險易哉!

    人無勇怯篇第三

    經曰:勇怯有性,強弱有地。秦人勁、晉人剛、吳人怯、蜀人懦、楚人輕、齊人多詐、越人澆薄、海岱之人壯、崆峒之人武、燕趙之人銳、涼隴之人勇、韓魏之人厚,地勢所生,人氣所受,勇怯然也。且勇怯在謀,強弱在勢。謀能勢成,則怯者勇;謀奪勢失,則勇者怯。

    既言秦人勁:申屠之子,敗於嶢關;杜洪之將,北於[水戲]水;則秦人何得而稱勁。吳人怯:吳王夫差,兵無敵於天下,敗齊於艾陵,長晉於黃池,則吳人何得而稱怯。蜀人懦:諸葛孔明,撮巴蜀之衆,窺兵中原,身爲殭屍,而威加魏將,則蜀人何得而稱懦。楚人輕:項羽破秦,虜王離,殺蘇角,威加海內,諸侯俯伏,莫敢窺視,則楚人何得而稱輕。齊人多詐:田橫感五百死士,東奔海島,及橫死,同日而伏劍,則齊人何得而稱詐。越人澆薄:越王勾踐,以殘亡之國,恤孤老之衆,九年滅吳,以弱攻強,以小取大,則越人何得而稱澆薄。燕趙之人銳:蚩尤敗於涿鹿,燕丹死於易水,王濬縛於薊門,公孫戮於上谷,則燕趙之人何得而稱銳。涼隴之人勇:……所以勇怯在乎法,成敗在乎智;怯人使之以刑,則勇;勇人使之以賞,則死。能移人之性、變人之心者,在刑賞之間。勇之與怯於人何有哉!

    主有道德篇第四

    經曰:古者,三皇得道之統,立於中央,神與化遊,以撫四方,天下無所歸其功;五帝則天法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君臣相讓其功。道德廢,王者出,而尚仁義;仁義廢,伯者出,而尚智力;智力廢,戰國出,而尚譎詐;聖人知道不足以理,則用法;法不足以理,則用術;術不足以理,則用權;權不足以理,則用勢;勢用,則大兼小、強吞弱。

    周建一千八百諸侯,其併爲六國,六國連兵結難,戰爭方起。六國之君,非疏道德而親權勢。權勢用,不得不親;道德廢,不得不疏其理然也。唯聖人能反始複本,以正理國,以奇用兵,以無事理天下正者,名法也。奇者,權術也。以名法理國,則萬物不能亂;以權術用兵,則天下不能敵;以無事理天下,則萬物不能撓。不撓,則神清。神清者,智之原。智者,心之府。神清、智平,乃能形物之情。人主知萬物之情,裁而用之,則君子小人,不失其位。夫德厚而位卑者,謂之過;德薄而位尊者,謂之失。寧過於君子,無失於小人。過於君子,則人闕其理;失於小人,則物罹其殃。故曰:“人不監於流水,而監於止水。”以其清且平也。人主之道清平,則任人不失其才,六官各守其職。四封之內,百姓之事,任之於相;四封之外,敵國之事,任之於將。語曰:“將、相明,國無兵。”舜以干鏚而服有苗,魯以頖宮而來淮夷。以道勝者,帝;以德勝者,王;以謀勝者,伯;以力勝者,強。強兵滅,伯兵絕,帝王之兵前無敵人;主之道,信其然矣。

    國有富強篇第五

    經曰:國之所以富強者,審權以操柄,審數以御人。課農者,術之事,而富在粟;謀戰者,權之事,而強在兵。故曰:“興兵而伐叛,則武爵任;武爵任,則兵強。按兵而勸農桑,農桑勸,則國富。”國不法地,不足以成其富;兵不法謀,不足以成其強。古者,聖人法天而皇,賢君法地而帝,智主法人而伯,乘天之時,因地之利,用人之力,乃可富強。

    乘天之時者,春植谷、秋植麥、夏長成、冬備藏。因地之利者,國有沃野之饒,而人不足於食者,器用不備也;國有山海之利,而人不足於財者,商旅不備也。通四方之珍異,以有易無,謂之商旅。飭力以長地之財,用資軍實,謂之農。夫理絲麻,以成衣服,謂之女功。雲夢之毛羽,黔溪之丹砂,荊揚之皮革角骨,江衡之柟梓,會稽之竹箭,燕齊之魚鹽旃裘,兗豫之漆枲絺苧,鄭之刀,宋之斤,魯之削,吳之劍,燕之角,荊之簳,汾胡之笴,吳越之金錫,此地之財也。燕之涿鹿,趙之邯鄲,魏之溫軹,韓之滎陽,齊之臨淄,陳之宛邱,鄭之陽翟,洛川之二週,越之具區,楚之雲夢,齊之鉅鹿,宋之孟瀦,此地之良也。非有災害疾病而貧者,非惰則奢;世無奇業而獨富貴者,非儉則力。同列而相臣妾者,貧富使然也;同貫而相兼併者,強弱使然也;同地而或強或弱者,理亂使然也。苟有道理,地足容身,事可致也;苟有市井,交易所通,貨財可積也。

    夫有容身之地,智者不言弱;有市井之利;智者不言貧。地誠任,不患無財;人誠用;不畏強禦﹖故神農教耕而王天下,湯武戰伐而服諸侯。國愚,則智可以強國;國智,則力可以強人。用智者,可以強於內而富於外;用力者,可以富於內而強於外。是以,漢武帝南平百粵,以爲園囿;卻羌胡,以爲苑圃。珍怪異物,充於後宮;騊駼駃騠;實於外廄。匹庶乘堅良人,間厭柚橘,此謂智強於內而富於外。秦孝公行墾草之令,使商不得糴、農不得糶;廢逆旅、禁山澤、貴酒肉之價、重關市之賦,使農佚而商勞。行之數年而倉庾實,人知禮義。至於始皇,以爲之資,東向而並諸侯,此爲力富於內而強於外也。故知王之業,非智不戰,非農不瞻,過此以往而致富強者,未之有也。

    賢有遇時篇第六

    經曰:賢人之生於世,無籍地,無貴宗,無奇狀,無智勇;或賢或愚,乍醉乍醒,不可以事蹟求,不可以人物得。其得之者,在明君之心,道合而志同,信符而言順,如覆水於地,先流其溼;如燎火於原,先就其燥。故伊尹有莘之耕夫、夏癸之酒保,湯得之於鼎飪之間,升陑而放桀。太公朝歌之鼓刀、棘津之賣漿,周得之於垂綸之下,殺紂而立武庚。伍員被髮徒跣、挾弓矢乞食於吳,闔閭向風而高其義,下階迎之,三日與語,無復疑者。范蠡生於五戶之墟,爲童時,內視若盲、反聽若聾,時人謂之至狂;大夫種來觀而知其賢,扣門請謁,相與歸於地戶。管夷吾束縛於魯,齊桓任之以相。百里奚自鬻於虞,秦穆任之以政。韓信南鄭之亡卒,淮陰之怯夫,漢高歸之以謀。故曰:“明君之心,如明監,如澄泉。”圓明於中,形物於外,則使賢任能,不失其時。若非心之見,非智之知,因人之視,借人之聽,其猶眩耄叟以黼黻聒,聾夫以韶濩玄黃,宮徵無貫於心,欲求得人,而幸其伯,未之有也。故五帝得其道而興,三王失其道而廢。廢興之道,在人主之心、得賢之用,非在兵強、地廣、人殷、國富也。

    將有智謀篇第七

    經曰:太古之初,有[木百]皇氏,至於容成氏,不令而人自化,不罰而人自齊,不賞而人自勸,不知怒,不知喜,俞然若赤子。庖犧氏、神農氏,教而不誅;軒轅氏、陶唐氏、有虞氏,誅而不怨。蓋三皇之政以道,五帝之政以德。夏商衰,湯武廢道德、任智謀。

    秦任商鞅、李斯之智,而並諸侯;漢任張良、陳平之智而滅項籍;光武任寇恂、馮異之智,而降樊崇;曹公任許攸、曹仁之智,而破袁紹;孫權任周瑜、魯肅之智,而敗魏武;劉備任諸葛亮之智,而王西蜀;晉任杜預、王濬之智,而平吳;苻堅任王猛之智,而定八表之衆;石勒任張賓之智,而生擒王淩;拓拔任崔浩之智,而保河朔之師;宇文任李穆之智,而挫高歡之銳;梁任王僧辨之智,而戮侯景;隋任高熲之智,而面縛陳主;太宗任李靖之智,而敗頡利可汗。有國家者,未有不任智謀而成王業也。故曰:將軍之事,以靜正理,以神察微,以智役物。見福於重關之內,慮患於杳冥之外者,將之智謀也。

    術有陰謀篇第八

    經曰:古之善用兵者,必重天下之權,而研諸侯之慮。重權不審,不知輕重強弱之稱;揣情不審,不知隱匿變化之動靜。重莫難於周知,揣莫難於悉舉,事莫難於必成,此三者,聖人能任之,故兵有百戰百勝之術,非善之善者也;不如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夫太上用計謀,其次用人事,其下用戰伐。用計謀者,熒惑敵國之主,陰移諂臣,以事佐之;惑以巫覡,使其尊鬼事神;重其彩色文繡,使賤其菽粟,令空其倉庾;遺之美好,使熒其志;遺之巧匠,使起宮室高臺,以竭其財、役其力;易其性,使化改淫俗;奢暴驕恣,賢臣結舌,莫肯匡助,濫賞淫刑,任其喜怒,政令不行,信卜祠鬼,逆忠進諂,請謁公行,而無聖人之政,愛而與官,無功而爵,未勞而賞;喜則赦罪,怒則肆殺;法居而自順,令出而不行,信蓍龜、卜筮、鬼神、禱祠、讒佞、奇技,亂行於門戶,其所謂是者,皆非;非者,皆是。離君臣之際,塞忠讜之路,然後淫之以色,攻之以利,娛之以樂,養之以味。以信爲欺,以欺爲信,以忠爲叛,以叛爲忠。忠諫者死,諂佞者賞。令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急令暴刑,人不堪命,所謂未戰以陰謀傾之,其國已破矣。

    以兵從之,其君可虜,其國可隳,其城可拔,其衆可潰。故湯用此而桀放,周用此而紂殺,越用此而吳國墟,楚用此而陳蔡舉,三家用此而魯國弱,韓魏用此而東周分。儒生之言皆曰:“兵強大者必勝,小弱者必亡。”是則小國之君無伯王之業,萬乘之主無破亡之兆;昔夏廣而湯狹,殷大而周小,越弱而吳強,所謂不戰而勝者,陰傾之術,夜行之道,文武之教。聖人昭然獨見,忻然獨樂,其在茲乎!

    數有探心篇第九

    經曰:古者,鄰國烽煙相望,雞犬相聞,而足跡不接於諸侯之境,車軌不結於千里之外,以道存生,以德安形,人樂其居。後世澆風起而淳樸散,權智用而譎詐生,鄰國往來用間諜;縱橫之事,用檃括之人矣。

    徐守仁義,社稷邱墟。魯尊儒墨,宗廟泯滅。非達奧知微,不能禦敵;不勞心苦思,不能原事;不悉見情僞,不能成名;材智不明,不能用兵;忠實不真,不能知人。是以,鬼谷先生述捭闔、揣摩、飛箝、抵巇之篇,以教蘇秦、張儀遊說於六國而探諸侯之心,於是術行焉!夫用探心之術者,先以道德、仁義、禮樂、忠信、詩書、經傳、子史、謀略、成敗渾而雜說,包而羅之,澄其心,靜其志,伺人之情,有所愛惡、去就,從欲而攻之,陰慮陽發,此虛言而往,彼實心而來,因其心,察其容,聽其聲,考其辭。言不合者,反而求之,其應必出,既得其心,反射其意,符應不失,契合無二,膠而漆之,無使反覆,如養由之操弓、逢蒙之挾矢,百發無不中正,猶設罝罘,以罹魚兔,張其會,磔其腰,脅其虛,必衝綱而掛目,亦奚有孑遺哉!

    夫探仁人之心,必以信,勿以財;探勇士之心,必以義,勿以懼;探智士之心,必以忠,勿以欺;探愚人之心,必以蔽,勿以明;探不肖之心,必以懼,勿以常;探好財之心,必以賄,勿以廉。夫與智者言,依於博,智有涯而博無涯,則智不可以測博;與博者言,依於辨,博師古而辨應,今則不可以應辨。與貴者言,依於勢,貴位高而勢制高,則位不可以禁勢。與富者言,依於物,富積財而物可寶,則財不足以易寶。與貧者言,依於利,貧匱乏而利豐贍,則乏不可以賙豐。與賤者言,依於謙,賤人下而謙降下,則賤不可以語謙。與勇者言,依於敢,勇不懼而敢剛毅,則勇不可以懾剛。與愚者言,依於銳,愚質樸而銳聰明,則樸不可以察聰。此八者,皆本同其道,而末異其表。同其道,人所欲聽;異其表,聽而不曉。如此,則不測淺、不測深,吾得出無間、入無朕,獨往而獨來,或縱而或橫;如偃枯草,使東而東,使西而西;如引停水決之則流;壅之則止,謀何患乎不從哉!

    夫道貴制人、不貴制於人。制人者,握權;制於人者,遵命也。制人之術,避人之長,攻人之短;見己之所長,蔽己之所短。故獸之動,必先爪牙;禽之動,必先觜距;螫蟲之動,必以毒;介蟲之動,必以甲。夫鳥獸蟲豸,尚用所長以制物,況其智者乎!夫人好說道德者,必以仁義折之;好言儒墨者,必以縱橫御之;好談法律者,必以權術挫之。必乘其始、合其終、摧其牙、落其角,無使出吾之右。徐以慶弔之言,憂喜其心,使其神不得爲心之主。長生、安樂、富貴、尊榮、聲色、喜說,慶言也;死亡、憂患、貧賤、苦辱、刑戮、誅罰,吊言也。與貴者談,言吊則悲;與賤者談,言慶則悅。將其心,迎其意,或慶或吊,以惑其志,情變於內者,形變於外,常以所見而觀其所隱,所謂測隱探心之術也。雖有先王之道,聖智之術而無此者,不足以成伯王之業也。

    政有誅強篇第十

    經曰:夫國有亂軍者,士卒怯弱、器械柔鈍、政令不一、賞罰不明,不預焉!所謂亂軍者,豪家權臣、閽寺嬖暱,爲之軍吏,權軍之勢,擅將之威,公政私行,私門公謁。上發謀,下沮議;上申令,下不行。猛如虎、很如狼,強不可制者,皆謂之亂軍,各宜誅之。文宣誅少正卯於兩觀,而魯國清;田穰苴斬莊賈於表下,而軍容肅;魏絛刃楊幹而諸侯服;項籍斬宋義,而天下怖。夫誅豪者,益其威;戮強者,增其權。威權生於豪強之身,而不在於士卒之庸。豪強有兼才者,則駕而御之,教而導之,如畜鷙鳥,如養猛虎,必節其飢渴、翦其爪牙、絆其足、猰其舌,呼之而隨,嗾之而走,牢籠其心使馴。吾之左右豪強無兼才者,則長其惡、積其兇、縱其心、橫其志,禍盈於三軍,怨結於萬人。然後誅之,以壯吾氣。故曰:“不善人者,善人之資。”爲將帥者,國之師,不誅豪強,何以成三軍之威哉!

    善師篇第十一

    經曰:兵非道德仁義者,雖伯有天下,君子不取。周德既衰,諸侯自作禮樂,專征伐,始於魯隱公,齊以技擊強,魏以武卒奮,秦以銳士勝。說者以孫、吳爲宗,唯荀卿明於王道而非之。謂:齊之技擊是亡國之兵,魏之武卒是危國之兵,秦之銳士是幹賞蹈利之兵。至於齊桓、晉文之師,可謂入其域而有節制矣。故齊之技擊,不可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敵秦之銳士;秦之銳士,不可當桓文之節制;桓文之節制,不可當湯武之仁義。故曰:“善師者不陣,善陣者不戰,善戰者不敗,善敗者不亡。”

    黃帝獨立於中央而勝四帝,所謂善師者不陣也。湯武征伐,陳師誓衆,放桀擒紂,所謂善陣者不戰也。齊桓南服強楚,使貢周室;北伐山戎,爲燕開路,所謂善戰者不敗也。楚昭王遭闔閭之禍,國滅出亡,父兄相與奔秦請救,秦人出兵,楚王反國,所謂善敗者不亡也。凡兵,所以存亡繼絕、救亂除害,故伊、呂之將,子孫有國,與殷周並,下至末代,苟任詐力貪殘,孫、吳、韓、白之徒,皆身被誅戮,子孫不傳於嗣。蓋兵者,兇器;戰者,危事。陰謀逆德,好用兇器,非道德、忠信不能以兵定天下之災、除兆民之害也。

    貴和篇第十二

    經曰:先王之道,以和爲貴。貴和重,人不尚戰也。《春秋左氏傳》曰:“君若以德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爲城,漢水以爲池,雖軍之衆,無所用也。是故,晉悼公使魏絛和戎,以正諸華,八年之間,九合諸侯,如樂之和,無所不諧,羌戎亦歸;晉惠公內不侵不叛之臣,於是有崤之師。譬如捕鹿,晉人角之,戎人掎之。

    夫有道之主,能以德服人;有仁之主,能以義和人;有智之主,能以謀勝人;有權之主,能以勢制人。見勝易,知勝難。語曰:“先王耀德不觀兵,兵戢而時動,動則威,觀則玩,玩則無震。”故有衣冠之會,未嘗有歃血之盟;有革車之會,未嘗有戰陣之事。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古先帝王所以舉而勝人,成功出於衆者,先文德以懷之懷之;不服,飾玉帛以啗之;啗之不來,然後命上將練軍馬、銳甲兵,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所謂叛而必討,服而必柔。既懷既柔,可以示德。書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夫如是,則四夷不足吞,八戎不足庭也。

    廟勝篇第十三

    經曰:天貴持盈不失,陰陽四時之綱紀;地貴定傾不失,生長均平之土宜。人貴節事,調和陰陽,佈告時令,事來應之,物來知之,天下盡其忠信、從其政令。故曰:“天道無災,不可先來;地道無殃,不可先倡;人事無失,不可先伐。”四時相乘,水旱愆和,冬雷夏霜,飛蟲食苗,天災也。山崩川涸,土不稼穡,水不澗下,五果不樹,八谷不成,地殃也。重賦苛政,高臺深池,興役過差,縱酒荒色,遠忠暱佞,窮兵黷武,人失也。上見天災,下睹地殃,傍觀人失。

    兵不法天,不可動;師不則地,不可行;征伐不和於人,不可成。天贊其時,地資其財,人定其謀。靜見其陽,動察其陰,先觀其跡,後知其心。所謂勝兵者,先勝而後求戰;敗兵者,先戰而後求勝。故曰:“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矣。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矣。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以此觀之勝負見矣。”

    沉謀篇第十四

    經曰:善用兵者,非信義不立,非陰陽不勝,非奇正不列,非詭譎不戰;謀藏於心,事見於跡。心與跡同者敗,心與跡異者勝。兵者,詭逆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心謀大,跡示小;心謀取,跡示與。惑其真,疑其詐;真詐不決,則強弱不分。湛然若玄元之無象,淵然若滄海之不測。如此,則陰陽不能算,鬼神不能知,術數不能窮,卜筮不能佔,而況於將乎!夫善戰者,勝敗生於兩陣之間;其謀也,策不足驗;其勝也,形不足觀。能言而不能行者,國之害;能行而不能言者,國之用。故曰:“至謀不說,大兵不言,微乎!神乎!故能通天地之理,備萬物之情。”是故,貪者利之,使其難厭;強者卑之,使其驕矜;親者離之,使其攜貳。難厭則公正闕,驕矜則虞守虧,攜貳則謀臣去。

    周文利殷,而商紂殺;勾踐卑吳,而夫差戮;漢高離楚,而項羽亡。是故,屈諸侯者以言,役諸侯者以策。夫善兵者,攻其愛,敵必從;搗其虛,敵必隨;多其方,敵必分;疑其事,敵必備。從隨不得城守,分備不得並兵,則我佚而敵勞,敵寡而我衆。夫以佚擊勞者,武之順;以勞擊佚者,武之逆;以衆擊寡者,武之勝;以寡擊衆者,武之敗。能以衆擊寡,以佚擊勞,吾所以得全勝矣。夫竭三軍氣、奪一將心、疲萬人力、斷千里糧,不在武夫行陣之勢,而在智士權算之中。弱兮柔兮,卷之不盈懷袖;沉兮密兮,舒之可經寰海。五寸之鍵,能制闔闢;方寸之心,能易成敗。智周萬物而不殆,曲成萬物而不遺。順天信人,察始知終,則謀何慮乎不從哉!

    子卒篇第十五

    經曰:古者,用人之力,歲不過三日,籍歛不過什一。公劉好貨,居者有積倉,行者有裹糧。太王好色,內無怨女,外無曠夫。文王作刑,國無冤獄。武王行師,士樂其死。古之善率人者,未有不得其心而得其力者也,未有不得其力而得其死者也。故國必有禮信親愛之義,然後人以飢易飽;國必有孝慈廉恥之俗;然後人以死易生。人所以守戰至死不衰者,上之所施者厚也。上施厚,則人報之亦厚。且士卒之於將,非有骨肉之親,使冒鋒鏑、突幹刃、死不旋踵者,以恩信養之、禮恕導之、小惠漸之,如慈父育愛子也。故能救其阽危、拯其塗炭,卑身下士,齊勉甘苦,親臨疾病,寒不衣裘,暑不操扇,登不乘馬,雨不張蓋。軍幕未辦,將不言坐;軍井未通,將不言渴。妻子補綻於行間,身自分功於役作。簞醪之饋,必投於河;挾纊之言,必巡於軍。是以,人喜金鐸之聲、勇鼓鼙之氣者,非惡生而樂死,思欲致命而報之於將也。故曰:“視卒如嬰兒,故可與之赴深溪;視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厚而不能使,愛而不能令,亂而不能理,譬如驕子,不可用也。是故令之以文,齊之以武,是謂必取。”語曰:夫妻諧,可以攻齊;小夫怒,可以攻魯。王翦、李牧、吳起、田穰苴竟如此而兵強於諸侯也。

    選士篇第十六

    經曰:統六軍之衆,將百萬之師,而無選鋒,渾而雜用,則智者無所施其謀,辨者無所施其說,勇者無所奮其敢,力者無所着其壯,無異獨行中原,亦何所取於勝負哉!故孫子曰:“兵無選鋒,曰北。”

    夫選士以賞,賞得其進;用士以刑,刑慎其退。古之善選士者,懸賞於中軍之門,有深沉謀慮出人之表者,以上賞而取之,名曰:“智能之士”。有辭縱理橫、飛箝捭闔,能移人之性、奪人之心者,以上賞而禮之,名曰:“辯說之士”。有得敵國君臣問間請謁之情性者,以上賞而禮之,名曰:“間諜之士”。有知山川水草次舍、道路迂直者,以上賞,而禮之名曰:“鄉導之士”。有製造五兵、攻守利器,奇變詭譎者,以上賞得而厚之,名曰:“技巧之士”。有引五石之弓矢貫重札,戈矛劍戟便於利用,陸搏犀兕,水攫黿鼉,佻身捕虜,搴旗摭鼓者,以上賞得而撫之,名曰:“猛毅之士”。有立乘奔馬,左右超忽,踰越城堡,出入廬舍,而亡形跡者,上賞得而聚之,名曰:“蹻捷之士”。有往返三百里不及夕者,上賞得而聚之,名曰:“疾足之士”。有力負六百三十斤行五十步者,上賞得而聚之;或二百四十斤者,次賞得而聚之,名曰:“巨力之士”。有步五行、運三式,多言天道、陰陽、詭譎者,下賞得而存之,名曰:“技術之士”。夫十士之用,必盡其才、任其道。計謀使智能之士,談說使辯說之士,離親間疏使間諜之士,深入諸侯之境使鄉導之士,建造五兵使技巧之士,摧鋒捕虜、守危攻強使猛毅之士,掩襲侵掠使蹻捷之士,探報計期使疾足之士,破堅陷剛使巨力之士,誑愚惑癡使技術之士,此謂任才之道、選士之術也。三王之後,五伯之闢,得其道而興,失其道而亡。興亡之道不在人主聰明文思,在乎選能之當其才也。

    勵士篇第十七

    經曰:激人之心,勵士之氣。發號施令,使人樂聞;興師動衆,使人樂戰;交兵接刃,使人樂死;其在以戰勸戰,以賞勸賞,以士勵士,木石無心,猶可危而動、安而靜,況於勵士乎!古先帝王伯有天下,戰勝於外,班師校功,集衆於中軍之門。上功賜以金璋紫綬,錫以錦彩,衣以繒帛,坐以重裀,享以太牢,飲以醇酒,父母妻子皆賜紋綾,坐以重席,享以少牢,飲以酎酒。大將軍捧賜,偏將軍捧觴,大將軍令於衆曰:“戰士某乙等奮不顧身,功超百萬,斬元戎之首,搴大將之旗,功高於衆,故賞上賞,子孫後嗣長稱卿大夫之家。”父母妻子皆受重賞,牢席有差,衆士鹹知。次功賞以銀璋朱綬,紋綾之衣,坐以重席,享以少牢,飲以酎酒,父母妻子贈以繒帛,坐以單席,享以雞豚,飲以釃酒。偏將軍捧賜,子將軍捧觴,大將軍令於衆曰:“戰士某乙等勇冠三軍,功經百戰,斬驍雄之首,搴虎豹之旗,功出於人,賜以次賞,子孫後嗣長爲勳給之家。”父母妻子皆受榮賞,牢席有差,衆士鹹知。下功賞以布帛之衣,坐以單席,享以雞豚,飲以釃酒,父母妻子立而無賞,坐而無席。子將軍捧賜,卒捧觴,大將軍令於衆曰:“戰士某乙等戮力行間,劬勞歲月,雖無搴旗斬將,實以跋涉疆場,賜以下賞,子孫後嗣無所庇諸。”父母妻子不及坐享,衆士鹹知。令畢,命上功起再拜大將軍,讓曰:“某乙等忝列王臣,敢不盡節,有愧無功,叨受上賞。”大將軍避席曰:“某乙等不德,謬居師長,賴爾之功,梟懸凶逆,盛績美事,某乙等無專善。”退而復坐。命次功再拜上功,上功曰:“某乙等無謀無勇,遵師長之命,有進死之榮,無退生之辱,身受殊賞,上光父母,下及妻子,子其勉旃。”下功退而復坐。夫如是勵之,一會,則鄉勉黨,裏勉鄰,父勉子,妻勉夫;二會,則縣勉州,師勉友;三會,則行路相勉,聞金革之聲相踐而出,鄰無敵國,邑無堅城,何患乎不勉哉!

    刑賞篇第十八

    經曰:有虞氏畫衣冠,異章服,以州輔牧而奸不犯,其人醇。湯武鑿五刑,傷四肢,以繆輔刑而奸不止,其人淫。有虞非仁也,湯武非異也;其道異者,時也。古之善治者,不賞仁,賞仁,則爭爲施而國亂;不賞智,賞智,則爭爲謀而政亂;不賞忠,賞忠,則爭爲直,而君亂;不賞能,賞能,則爭爲功,而事亂;不賞勇,賞勇,則爭爲先,而陣亂。

    夫蒞衆以仁,權謀以智,事君以忠,制物以能,臨敵以勇。此五者,士之常。賞其常,則致爭;致爭,則政亂;政亂,則非刑不治。故賞者,忠信之薄,而亂之所由生;刑者,忠信之戒,而禁之所由成。刑多而賞少,則無刑;賞多而刑少,則無賞。刑過,則無善;賞過,則多奸。王者以刑禁,以賞勸,求過而不求善,而人自爲善。賞,文也;刑,武也。文武者,軍之法,國之柄。

    明主首出,庶物順時,以撫四方,執法而操柄,據罪而制刑,按功而設賞。賞一功而千萬人悅,刑一罪而千萬人慎;賞無私功,刑無私罪,是謂軍國之法、生殺之柄。故曰:“能生而能殺,國必強;能生而不能殺,國必亡。能生死而能赦殺者,上也。刑賞之術無私,常公於世以爲道。其道也,非自立於堯舜之時,非自逃於桀紂之朝;用得而天下治,用失之而天下亂。治亂之道在於刑賞,不在於人君。過此以往,雖彌綸宇宙、纏絡萬品,生殺之外,聖人錯而不言。

    地勢篇第十九

    經曰:善戰者,以地強,以勢勝;如轉圓石於千仞之谿者,地勢然也。千仞者,險之地;圓石者,轉之勢也。地無千仞而有圓石,置之窳塘之中,則不能復轉;地有千仞而無圓石,投之方棱偏匾,則不能復移。地不因險,不能轉圓石;石不因圓,不能赴深谿。故曰:“兵因地而強,地因兵而固。”

    夫善用兵者,高邱勿向,背邱勿迎,負陰抱陽,養生處實,則兵無百病。是故,諸侯自戰於地,名曰:散地。入人之境不深,名曰:輕地。彼此皆利,名曰:爭地。彼我可往,名曰:交地。三屬諸侯之國,名曰:衢地。深入,揹人城邑,名曰:重地。山林、沮澤、險阻,名曰:圮地。出入迂隘,彼寡可以擊吾衆,名曰:圍地。疾戰則存,不戰則亡,名曰:死地。故散地無戰,輕地無留,爭地無攻,交地無絕,衢地無合,重地則掠,圮地則行,圍地則謀,死地則戰。是故,城有所不攻,計不合也;地有所不爭,未見利也;君命有所不聽,不便事也。凡地之勢,三軍之權,良將行之,智將遵之,而旅將非之,欲幸全勝,飛龜舞蛇,未之有也。

    兵形篇第二十

    經曰:夫兵之興也,有形有神。旗幟金革,依於形;智謀計事,依於神。戰勝攻取,形之事,而用在神;虛實變化,神之功,而用在形。形粗而神細,形無物而不監,神無物而不察。形誑而惑事其外,神密而圓事其內。觀其形不見其神,見其神不見其事。以是參之:曳柴揚塵,形其衆也;減竈滅火,形其寡也。勇而無剛,當敵而速去之,形其退也;斥山澤之險,無所不至,形其進也。油幕冠樹,形其強也;偃旗臥鼓,寂若無人,形其弱也。故曰:兵形象陶人之埏土,鳧氏之冶金;爲方爲圓,或鍾或鼎。金土無常性,因工以立名;戰陣無常勢,因敵以爲形。故兵之極,至於無形;無形,則間諜不能窺,智略不能謀。因形而措勝於衆,衆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勝之形,莫知吾所以制勝之形。形不因神不能爲變化,神不因敵不能爲智謀。故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敵而制勝也。

    作戰篇第二十一

    經曰:昔之善戰者,如轉木石。木石之性,圓則行,方則止。行者,非能行而勢不得不行;止者,非能止而勢不得不止。夫戰人者,自鬥於其地,則散;投之於死地,則戰。散者,非能散,勢不得不散;戰者,非能戰,勢不得不戰。行止不在於木石,而制在於人;散戰不在於人,而制在於勢。此因勢而戰人也。

    夫未見利而戰,雖衆必敗;見利而戰,雖寡必勝利者,彼之所短,我之所長也。見利而起,無利則止,見利乘時,帝王之資。故曰:“時之至,間不容息。”先之則太過,後之則不及。見利不失,遭時不疑,失利後時,反受其害。疾雷不及掩耳,卒電不及暝目。赴之若驚,用之若狂,此因利之戰人也。

    夫戰者,左川澤,右邱陵,背高向下,處生擊死,此平地之戰人也。逼敵無近於水,彼知不免,致死拒我,困獸猶鬥,蜂蠆有毒,況於人乎!令其半濟而擊之,前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鬥心。敵逆水而來,迎之於水內,此水上之戰人也。左右山陵、谿谷險狹與敵相遇,我則金鼓蔽山、旗幟依林、登高遠斥、出沒人馬,此山谷之戰人也。勢利者,兵之便;山水平陸者,戰之地。夫善用兵者,以便勝,以地強,以謀取,此勢之戰人也。如建瓴水於高宇之上,砉然而無滯溜;又如破竹,數節之後,迎刃自解,無復着手。

    攻守篇第二十二

    經曰:地所以養人,城所以守地,戰所以守城。內得愛焉,所以守也;外得威焉,所以攻也。守不足,攻有餘;力不足者守,力有餘者攻。攻人之法,先絕其援,使無外救,料城中之粟,計人日之費。糧多人少,攻而勿圍;糧少人多,圍而勿攻。力未屈、粟未盡、城尚固,而拔者,攻之至也;力屈、粟殫、城壞,而不拔者,守之至也。

    夫守城之法,以城中壯男爲一軍,壯女爲一軍,男女老弱爲一軍。三軍無使相遇,壯男遇壯女,則費力而奸生;壯女遇老弱,則老使壯悲,弱使強憐。悲憐在心,則使勇人更慮,壯夫不戰。故曰:善攻者,敵不知所守;善守者,敵不知所攻。微乎!微乎!至於無形。神乎!神乎!至於無聲,故能爲敵之司命。

    行人篇第二十三

    經曰:君擇日登拜大將軍,繕甲兵,具卒乘。出則破人之國、敗人之軍、殺人之將、虜人之俘。贏糧萬里,行於敵人之境,而不知敵人之情,將之過也。敵情不可求之於星辰,不可求之於神鬼,不可求之於卜筮,而可求之於人。

    昔商之興也,伊尹爲夏之庖人;周之興也,呂望爲殷之漁父。秦之帝也,李斯爲山東之獵;夫漢之王也,韓信爲楚之亡卒;魏之伯也,荀彧爲袁紹之棄臣;晉之禪也,賈充任魏;魏之起也,崔浩家晉。故七君用之而帝天下。夫賢人出奔,必有佞臣持君之衡,是以失度,佐“有扈”孤功專“驩兜”成均權三苗推移佞“桀”(按:此處疑有缺文。),崇侯諂紂,優旃惑晉。故曰:三仁去而殷墟,二老歸而周熾,子胥死而吳亡,范蠡存而越伯,五羖入而秦喜,樂毅出而燕懼。將能收敵國之人而任之,以索其情,戰何患乎不克!故曰:“羅其英,敵國傾;羅其雄,敵國空。”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夫行人之用事有二:一曰:因敵國之人來觀釁於我,我高其爵、重其祿、察其辭、覆其事;實則任之,虛則誅之;任之以鄉導。二曰:吾使行人觀敵國之君臣;左右執事,孰賢孰愚?中外近人,孰貪孰廉?舍人謁者,孰君子孰小人?吾得其情,因而隨之,可就吾事。

    夫三軍之重者,莫重於行人;三軍之密者,莫密於行人。行人之謀,未發有漏者與告者皆死,謀發之日,削其槁、焚其草、金其口、木其舌,無使內謀之泄。若鷹隼之入重林,無其蹤;若游魚之赴深潭,無其跡。離婁俛首,不見其形;師曠傾耳,不聆其聲。微乎!微乎!與纖塵俱飛,豈飽食醉酒爭力輕合之將,而得見行人之事哉!

    監才篇第二十四

    經曰:人稟元氣所生,陰陽所成。淳和平淡,元氣也;聰明俊傑,陰陽也。淳和不知權變,聰明不知至道。夫人柔順安恕,失於斷決,可與循節,難與權宜。強悍剛猛,失於猜忌,可與涉難,難與持守。貞良畏慎,失於狐疑,可與樂成,難與謀始。清介廉潔,失於局執,可與立節,難與通變。韜晦沉靜,失於遲迴,可與深慮,難與應捷。

    夫聰明秀出之謂英,膽力過人之謂雄。英者,智也;雄者,力也。英不能果敢,雄不能智謀,故英得雄而行,雄得英而成。

    夫人有八性不同,仁義、忠信、智勇、貪愚。仁者好施,義者好親,忠者好直,信者好守,智者好謀,勇者好決,貪者好取,愚者好矜。人君合於仁義,則天下親;合於忠信,則四海賓;合於智勇,則諸侯臣;合於貪愚,則制於人。仁義可以謀縱,智勇可以謀橫;縱成者王,橫成者伯。王伯之道不在兵強士勇之際,而在仁義智勇之間,此亦偏才未足以言大將軍。

    若夫能柔能剛,能翕能張,能英而有勇,能雄而有謀,圓而能轉,環而無端,智周乎萬物,而道濟於天下!此曰通才。可以爲大將軍矣。故曰:“將者,國之輔。輔周則國強,輔隙則國弱,是謂人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不可不察也。”明主所以擇人者,閱其才通而周監,其貌厚而貴;察其心貞而明,居高而遠望,徐視而審聽,神其形,聚其精,若山之高不可極,若泉之深不可測。然後審其賢愚,以言辭;擇其智勇,以任事,乃可任之也。夫擇聖以道,擇賢以德,擇智以謀,擇勇以力,擇貪以利,擇奸以隙,擇愚以危。事或同而觀其道,或異而觀其德,或權變而觀其謀,或攻取而觀其勇,或貨財而觀其利,或捭闔而觀其間,或恐懼而觀其安危。故曰:欲求其來,先察其往;欲求其古,先察其今。

    先察而任者昌,先任而察者亡。

    昔市偷自鬻於晉,晉察而用之,勝楚。伊尹自鬻於湯,湯察而用之,放桀。智能之士,不在遠近。仁人不因困厄,無以廣其德;智士不因時棄,無以舉其功。王者不因絕亡,無以立其義;霸者不因強敵,無以遺其患。明主任人,不失其能;直士舉賢,不離於口。無萬人之智者,不可據於萬人之上。故曰:“不知軍中之事,而同軍中之政者,則軍士惑矣。不知三軍之權,而同三軍之任者,則軍士疑矣。三軍既惑且疑,則諸侯之難至矣。”

    夫如是,則君不虛王,臣不虛貴。所謂君道知使臣,臣術知事君者。

    授鉞篇第二十五

    經曰:國有疆場之役,則天子居正殿,命將軍,詔之曰:“朕以不德,謬承大運,致寇敵侵擾,攻掠邊陲,日旰忘食,憂在寤寐,勞將軍之神武,帥師以應之。”將軍再拜受詔,乃令太史卜,齋三日,於太廟拂龜。太史擇日以授鉞,君入太廟,西面立,親操鉞,以授將軍曰:“從此以往,上至於天,將軍制之。”復操斧柄,授將軍曰:“從此以往,下至於泉,將軍制之。”將軍既受命,跪而答曰:“臣聞:國不可從外治,軍不可從內御。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應敵。臣既受命,專斧鉞之威,臣不願生還,請君亦垂一言之命於臣。君不許臣,臣不敢將;君許臣,乃辭而行。”三軍之事,不聞君命,皆由於將出,臨敵決戰無有二心。若此無天於上,無地於下,中無君命,傍無敵人。是故,智者爲之慮,勇者爲之鬥,氣厲青雲,疾若馳騖,兵不接刀而敵降伏,戰勝於外,功立於內。於是將軍乃縞素避舍,請於君,君命舍之。

    部署篇第二十六

    經曰:兵有四正四奇,總有八陣,或合爲一,或離爲八。以正合,以奇勝,餘奇爲握奇,聚散之勢,節制之度也。

    一萬二千五百人爲一軍。一萬二千象十有二月,五百象閏餘,窮陰極陽,備物成功,徵無義,伐無道。聖人得以興,亂人得以廢。興廢存亡、昏明之術,皆由兵也。

    司馬穰苴曰:“五人爲伍,十伍爲部。”部,隊也。一軍凡二百五十隊,每十隊以三爲奇。風后曰:“餘奇握奇。”故一軍以三千七百五十人爲奇兵,隊七十有五,外餘八千七百五十人,部隊一百七十五分爲八陣,陣有一千九十三人七分五銖,隊有二十二火人爲一陣之部署。今舉一軍,則千軍可知矣。

    將軍篇第二十七

    經曰:三軍之衆,萬人之師,張設輕重,在於一人,不可不察也。一人大將軍,智、信、仁、勇、嚴、謹、賢、明者任。二人副將軍,智、信、仁、勇、嚴、毅、平、直者任,一人主軍糧,一人主征馬。四人總管,嚴識軍容者任,二人主左右虞候,二人主左右押衙。八人子將,明行陣、辨金革、曉部署者任。八人大將軍別奏,十六人大將軍傔,八人副大將別奏,一十六人總管傔,八人子將別奏,一十六人子將傔,忠勇、驍果、孝義、有藝能者任。一人判官,沉深謹密、計事精敏者任,濡鈍勿用。一人軍正,主軍令斬決罪隸及行軍禮儀、祭祀賓客進止。四人軍典,謹厚、明書算者任。

    陣將篇第二十八

    經曰:古者,君立於陽,大夫立於陰。是以,臣不得窺君,下不得窺上,則君臣上下之道隔矣。夫智均不能相使,力均不能相勝,權均不能相懸。道同則不能相君,勢同則不能相王,情同則不能相順。情異則理,情同則亂,故大將以智,裨將以勇。以智使勇,則何得而不從哉!一人偏將軍,勇猛果敢、輕命好戰者任。二人副偏將軍,無謀於敵、有死於力、守成規而不失者任。四人子將,目明旌旗、耳察金鼓、心存號令、宣佈威德者任。二人虞候,擒奸摘伏、深覘非常、伺察動靜、飛符走檄、安忍好殺、事任惟時者任。二人承局,差點均平、更漏無失、糾舉必中者任。六人偏將軍別奏,一十二人偏將軍傔,六人副偏將軍別奏,十二人副偏將軍傔,八人虞候兼充子虞候,並忠勇、驍果、孝義、藝能者任。一人判官,主倉糧財帛出納,軍器刑書公平者任。二人軍典,明書記、謹厚者任。

    隊將篇第二十九

    經曰:智者之使愚也,聾其耳,瞽其目,迷其心,任其力,然後用其命。如驅羣羊,驅而往,驅而來,莫知所之。與之登高去其梯,入諸侯之境廢其梁。役之以事,勿告之以謀;語之以利,勿告之以害。則士可以得其心而主其身。如此,則死生聚散,聽之於我,是謂良將。

    一人隊將,經軍陣、習戰鬥、識進止者任。一人隊管、一人隊頭、二人副隊頭,主文書、酬功賞、知勞苦、明部分行列疏密,並責成於副隊頭,公直明曉者任。一人秉旗、二人副旗,並勇壯者任。一人枹鼓,主昏明發警、進退節制,氣勇志銳者任。一人吹角,主收軍退陣,謹守節制、懦怯忠謹者任。一人司兵,主五兵銳利、支分器仗,明解者任。一人司倉,主支分財帛、給付軍糧,清廉者任。一人承局,主雜供差,無人情、惡口舌者任。五人火長,主廚膳飯食、養病、守火、內衣、資椎採、戰陣不預,仁義者任。

    馬將篇第三十

    經曰:夫戎馬,必安其處所,適其水草,節其飢飽;冬則溫廄,夏則涼廄;刻剔鬃毛,謹落蹄甲。狎其耳目,無令驚悚;習其驅馳,閒其進止,人馬相親。然後可使鞍勒,轡銜必先堅完,斷絕必補。凡馬不傷於末,必傷於始;不傷於飢,必傷於飽。日暮道遠,必數上下,寧勞於人,慎無勞馬。常令有餘,備敵覆我。能明此者,可以橫行八表。

    凡馬軍,人支兩匹。一軍征馬二萬五千匹,其無馬者,亦如五支,令以兩匹爲率。一人征馬副大將,軍中擇善牧養者任。二人征馬總管副偏將,軍中擇善牧養者任。八人征馬子將軍,軍中擇明閒牧養者任。五十人征馬押官定見,軍中擇善牧養者任。五百人羣頭善乘騎者任,一雲百人羣頭毉,亦羣頭中擇取一千人馬子軍外差,又云五百人馬子毉馬在內。

    監人篇第三十一

    經曰:凡人,觀其外,足知其內。七竅者,五臟之門戶。九候三停,定一尺之面;智愚勇怯,形一寸之眼。天倉金匱,以別其貴賤貧富。夫欲任將,先觀其貌,後知其心。神有餘法:容貌堂堂,精爽清徹,聲色不變,其志榮枯,不易其操,是謂神有餘。

    形有餘法:頭頂豐停,腹肚濃厚,鼻圓而直,口方而棱,頤額相臨,顴耳高聳,肉多而有餘,骨粗而不露,眉目明朗,手足紅鮮,望下而就高,比大而獨小,是謂形有餘。心有餘法:遏惡揚善,後己先人,無疾人以自賢,無危人以自安,好施陰德,常守忠信,豁達大度,不拘小節,是謂心有餘。

    “監頭、目、鼻、口、舌、齒法”:

    虎頭高視,富貴無比;犀頭崒嵂,富貴鬱郁;象頭高廣,福祿居長;鹿頭側長,志氣雄強;龜頭郤縮,喉豐酒肉;獺頭橫闊,志氣豁達;駝頭濛鴻,福祿千鍾;蛇頭平薄,財物寥落;駱頭尖銳,貧厄無計;兔頭蔑頡,志氣下劣;狗頭尖圓,泣淚漣漣。

    眉直頭昂,富貴吉昌;眉薄而曦,少信多欺;發欲細密,須欲[上分下鹿]疏。

    眼目光彩明淨者,貴;眼鼻成就者,魂魄強美;眉目指瓜者,好施;眼鼻口小者,多虛少實;眼鼻口大者,有實無虛;眼中赤脈貫瞳子者,兵死。雞眼卷頭,不淫即偷;羊目直視,能殺妻子;豬目應瞪,刑禍相仍,亦主小貴;蜂目豺聲,常行安忍;螻蛄目,心難得;魚目,多厄;猴目,窮寒;鷹視狼顧,常懷嫉妒;牛頭虎視,富貴無比。

    鼻圓隆實,富貴終吉;鼻孔小縮,慳貪不足;蜣蜋鼻,少意智。野狐須,無信期;羖羊須,多狐疑。

    口如馬喙,心難信制;口如鳥嘴,窮寒客死;口如河海,富貴自在;脣如點朱,才學代無。

    舌紅且厚,神識自守;吐舌及鼻,有壽復貴。

    鋸齒食肉,平齒食菜,疏齒猛毅,密齒淳和,細齒長貧,名曰:鬼齒。

    “監頷、耳、胸、背、手、肚、黑子、面形法”:

    燕頷封侯,腮尖乏肉,意志不足。

    耳輪厚大鮮明者,貴而且壽;小薄者,賤而且夭。

    虎項圓粗,富貴有餘;鶴頂了了,財物乏少。頸[上分下鹿]短者,富貴;長細者,貧賤。

    胸背如龜,富貴巍巍;胸長而方,智勇無雙。

    手足尖濃,指密而厚者,富貴;手如雞足,智意褊促;手如豬蹄,智意昏迷;手如狙掌,勤勞伎倆。

    肚如乖壺,富貴有餘;牛腹貪婪,狗腹窮寒,蝦蟆腹懶,蜥蜴腹緩。

    凡人聲欲深且實,不欲淺而虛,遠而不散,近而不亡,淺而非壯,深而不藏,大而不濁,小而不彰,細而不亂,幽而能明,餘響澂徹,有若笙簧,宛轉流韻,能圓而長。虎聲將軍,馬聲驍勇。雄聲雌視者,虛僞人也;氣急而聲重者,真實人也。

    凡黑子欲得大而明生。隱處吉,露處兇。

    凡人面欲圓,胸欲方,上欲長,下欲短。

    凡人胸欲厚,背欲負五嶽、成四瀆好,頭高足厚,頸短臂長,似虎似龍,所謂行、住、坐、臥,飲食音聲,似非一處也。

    “監頭骨、玉枕、額文法”:

    腦頭高聳起,將軍。“□”(按:三絃月重疊狀)三關玉枕,萬戶侯近下將軍;“◎”車輪枕,封侯;“品”三星枕,封王;“□”(一上弦月狀)偃月枕,封三公;“□”四方枕,封侯;“□”(十字中空狀)十字枕,封二千石;“□”(酒壺橫躺狀)酒樽枕,二千石;三公“□”(丈字中空狀)上字枕,封侯;“○”圓枕,封侯。

    “□”(北字中空狀)額上有北字文,將軍;“□”(兩垂直並排線狀)額上有兩立文,二千石;“□”(四垂直並排線狀)眉間有四立文,封侯;“八”眉間有八字龍文,將軍;“□”(三上弦月線狀)眉間有三偃月文,封侯;“□”(下弦月狀)額上有覆月文,將軍;“八”眉上有文通發,將軍;“土”眉間有土字文,封侯;“文”眉間有文字文者,兵死。

    凡人色,欲正不欲邪!白如凝脂,黑如傅漆,紫如爛椹,黃如蒸粟,赤如炎火,青如浴藍,皆三公、將、相也。

    相馬篇第三十二

    經曰:相馬之法:先相頭耳:耳如撇竹,,眼如鳥目,[上鹿下章]脊、麟腹、虎胸,尾如垂帚。次相頭骨:棱角成就,前看、後看、側看,但見骨側狹,見皮薄露,鼻衡柱側,高低額欲伏,臺骨分明,分段俱起,視盼欲遠,精神體氣高爽。立蹄攢聚,行止循良,走驟輕躁,毛鬣輕潤,喘息均細,擎頭如鷹,龍頭高舉而遠望,淫視而遠聽,前看如雞鳴,後看如蹲虎,立如獅子,闢兵萬里,頷鼻中欲得受人拳,名曰:太倉。

    太倉寬易飼,胸臆欲闊,胸前三臺骨欲起,分段分明,鬣欲高,頭欲方,目欲大,而光脊欲強壯有力,腹脅欲張,四下欲長。耳欲緊小,小即耐勞。目大膽,大膽則不驚。鼻欲大,鼻大則肺大,肺大則能走。[月兼]欲小,小則易飼。肋欲得密,口欲上尖下方,舌欲薄長赤色如朱,齒欲齶瓣分明,牙欲去齒二寸,腹下欲廣且平方。牙欲白,則長壽,望之大,就之小,筋馬也。前視見目,傍視見腹,後視見肉,駿馬也。齒欲齊密,上下相當,上脣欲急,而方下脣欲緩而厚。口欲紅而有光,如穴中看火,千里馬也。臆間欲廣一尺以上,能久走,頭欲高,如剝兔龍顱,穴目平脊,大腹[月坒]肉多者,行千里;眼中紫縷貫瞳子者,五百里;上下徹者,千里。

    凡馬不問大小肥瘦,數肋有十二、十三,四百里;十四、十五,五百里。旋毛起腕膝上者,六百里;腹脊上者,五百里;項轅大者,三百里;目中有童人如並立並坐者,千里;羊須中生距如雞者,五百里耳。本下角長一二寸者,千里頭如渴鳥者,千里馬初生無毛,七日方得行者,千里;尿過前蹄一寸已上者,五百里;尿舉如一足大者,千里;腹下有逆毛者,千里;蘭孔中有筋皮及毛者,五百里;眼上孔是也,蹄青黑赤紅白,硬如蚌,有隴道成者,軟口叉吻頭厚者,硬口叉淺者,不能食眼下無伏蟲及骨者,咬人;目小多白,驚後足欲曲,腕耳中欲促,凡馬後爾;足白者,老馬駒;前兩足白者,小馬駒。

    馬有五勞卸鞍不[馬展]者,骨勞[馬展]而不起者,筋勞起而不振者,皮勞振而不噴者,氣勞噴而不尿者,血勞骨勞絆之卻行三十步,差。皮勞以手摩,兩鞍下汗出,差。氣勞長繮牽之行得尿者,差。血勞高系,勿令頭低而食,差。馬口,春青色、夏赤色、秋白色、冬黑色,皆死,此名入口病也。

    誓衆軍令篇第三十三

    經曰:陶唐氏,以人戒於國中,欲人強其命也。有虞氏,以農教戰漁獵簡習,故人體之。夏后氏,誓衆於軍中,欲人先其慮也。殷人,誓衆於軍門之外,欲人先意以待事也。周人,將交白刃而誓之,以致人意也。夏賞於朝,賞善也;殷戮於市,戮不善也。周賞於朝,戮於市,兼質文心也。夫人,以心定言,以言出令,故須振雄略、出勁辭、銳鐵石之心,凜風霜之氣,發揮號令,申明軍法。

    “誓衆文”:

    某將軍某乙告爾六軍將吏士伍等。聖人弦木爲弧,剡木爲矢,弧矢之利,以威不庭。兼弱攻昧,取亂侮亡。今戎夷不庭式,幹王命,皇帝授我斧鉞,肅將天威,有進死之榮,無退生之辱,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軍無二令,將無二言,勉爾,乃誠,以從王事,無干典刑。

    “軍令”:

    經曰:師衆,以順爲武,有死無犯爲恭,故穰苴斬莊賈,魏絛戮楊幹,而名聞諸侯,威震鄰國。令之不行,不可以稱兵。三令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申明而不如法者,將之過也。先甲三日,懸令於軍門,付之軍正,使執本宣於六軍之衆。有犯命者,命軍正準令按理而後行刑,使六軍知禁而不敢違也。

    一漏軍事者,斬;漏泄軍中陰謀及告事者,皆死。

    一背軍走者,斬;在道及營臨陣同。

    一不戰而降敵者,斬;背順歸逆同。

    一不當日時後期者,斬;詐事會戰同。阻雨雪水火不坐。

    一與敵人私交通者,斬;籍沒其家言語書疏同。

    一失主將者,斬;隨從則不坐。

    一失旌旗節鉞者,連隊斬;與敵人所取同。

    一臨難不相救者,斬;爲敵所急不相救者同。

    一誑惑訛言妄說陰陽卜筮者,斬;妄說鬼神災祥,以動衆者同。

    一無故驚軍者,斬;呼[口鬥]奔走妄言煙塵者同。

    一遺棄五兵軍裝者,斬;不謹固檢察者同。

    一自相竊盜者,斬;不計多少。

    一將吏守職不平藏情相容者,斬;理事曲法者同。

    一以強凌弱,樗蒲忿爭,酗酒喧競,惡罵無禮,於理不順者,斬;因公宴集醉者,不坐。

    一軍中奔走軍馬者,斬;將軍已下,並步入營乘騎者同。

    一破敵先擄掠者,斬;入敵境亦同。

    一更鋪失候犯夜失號擅宿他火者,斬;恐奸得計。

    一守圍不固者,斬;罪一火主吏。

    一不伏差遣及主吏役使不平者,斬;有私及強梁者同。

    一侵欺百姓奸居人子女及將婦人入營者,斬;恐傷人軍中,慎子女氣。

    一違將軍一時一命皆斬。

    關塞四夷篇第三十四

    經曰:關塞者,地之要害也。設險守固,所以乖蠻隔夷,內諸夏而外夷狄,尊衣冠禮樂之國,卑氈裘毳服之長,是以荒要侯甸從此別矣。

    關內道自京西出塞門鎮,經朔方節度,去西京一千三百五十里,去東京二千里,關五原塞表,匈奴之故地,以渾邪部落爲皋蘭都督府,斛律部落爲高關州,渾卜焦部落爲浚稽州,魯麗塞下置六胡州,党項十四拓拔舍利僕固野剎桑乾節子等,部落牧其原野。

    黃河北道安北舊去西京五千二百里,西京六千六百里。今移在永清去西京二千七百里,東京三千四百里,關大漠以北迴紇部落爲瀚海都督府,多覽部落爲燕然都督府,思結部落爲盧山都督府,同羅拔拽古部落爲幽陵都督府,同羅部落爲龜林都督府,匐利羽爲稽田州,奚結部落爲雞鹿州,道歷陰山、羊那山、龍門山、牛頭山、鐵勒山、北庭山、真檀山、木刺山、諾真山,涉黑沙道入十姓部故居地。

    河東道自京西東出蒲律關,經太原,抵河東節度,去西京二千七十五里,去東京一千六百四十五里。關榆林塞北,以頡利左渠故地置定襄都督府,管等六州。以右渠地置雲中都督府,管阿史那等五州。道歷三川口,入三山母谷,道通室韋大落泊,東入奚,西入默啜故地。

    隴右道自西京出大鎮關,經隴西節度,去西京一千四百里,去東京一千二百七十五里。南出關党項雜置據業鱗可等四十州,分隸緣邊等諸州,西距吐番,去西京一萬二千里,北去鳳林關,度黃河西南,入鬱標、柳谷、彰豪、清海、大非海、鳥海、小非海、星海、泊悅海、萬海、曰海、魚海,入吐番。

    河西道自京西西北出蕭關、金城關,自河西節度,去西京二千一十里,去東京二千八百十一里,北海、抵日亭海、彌娥山、獨洛河道,入九姓十箭三屈故居地。

    北庭道自北京西出,經河西節度,出玉門關,涉河關菖蒲海,東出高昌,故地置西州,以突厥處密部落爲瑤池都督府,以雜種故胡地部落爲庭州、爲北庭都護,去西京一千七百五十六里,去東京六千八百七十六里,北抵播塞厥海、長海、關海、曲地,以突結骨部落置堅昆都督府,管拘勃都督府,爲燭龍州,北抵瀚海,去西京二萬餘里。

    安西道自西京出涉交河,出鐵門關,至安西節度,去西京八千五十里,去東京八千八百五十里,路入疏勒、鄢耆、碎葉、于闐、黑海、雪海、大宛、月支、康居、大夏、奄蔡、黎軒、條支、烏孫等國。劍南道自東京西南出大散關,經甘亭關、百牢關,越劍門關、松嶺關,至劍南節度,去西京二千三百七十里,去東京三千二四十六里,出蠶涯關,過筰道雜羌六十四州,分列山谷路,入吐蕃,南出邛僰,開通越巂,度瀘河、雲南關,西南徼外雜蠻置冉蒙弄覽六十州路,入甘河、夜郎、滇池、身毒、五天竺國,去西京三萬五千裏。

    范陽道自西京出潼關,至范陽節度,去西京二千五百二十里,去東京一千六百八十六里,北去居庸關、盧龍塞、關外東胡故地,以契丹蕃長置山察都督府,回紇五部落分爲五州,以白霫部落爲居延州,黑霫部落爲寘顏州,北至烏羅渾,去西京一萬五千裏。

    平盧道自西京經范陽節度東,至榆林關,至平盧節度,去西京二千七百里,去東京三千里,抵安東,渡遼水路,接奚、契丹、室韋、勃海、靺鞨、高麗、黑水。

    嶺南道自西京南出藍田關,涉漢江,越大瘐嶺,經南海節度,去西京五千六百里,去東京四千二百七十里,路入銅柱、林邑、九真、日南、高真臘、銅勒、交趾等國。

    河南道自西京出潼關,經東萊節度,去西京二千七百六十里,去東京一千八百五十三里。東涉滄海距熊律都督府、北濟國,又東抵雞林都督府、新羅國,又東南經利磨國,屬羅涉海,達倭國一名日本,其海行不計裏數。

    攻城具篇第三十五

    經曰: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人所不見謂之九地,見所不及謂之九天。是故,墨翟縈帶爲垣,公輸造飛雲之梯,無所施其巧。所謂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

    孫武子曰:“具器械,三月而後成;拒城闉,三月而後已。”其攻守之具,古今不同。今約便事而用之。

    轒轀車四輪,車上以繩爲脊,犀皮蒙之,下藏十人,填隍推之,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木火石所不能及。

    飛雲梯,以大木爲牀,下置六輪,上立雙牙,有栝梯長一丈二尺,有四梲相去三尺,勢微曲遞,互相栝飛於雲間,以窺城中,其上城首冠雙轆轤,枕城而上。

    炮車,以大木爲牀,下安四輪,上建雙陛,陛間橫栝,中立獨竿,首如桔槔狀,其竿高下長短大小,以城爲準。竿首以窠盛石小大多少,隨竿力所制,人挽其端而投之,其車推轉逐便而用之,亦可埋腳着地而用,其旋風四腳,亦隨事用之。

    車弩爲軸轉車,車上定十二石弩弓,以鐵鉤連軸,車行軸轉引弩持滿弦,掛牙上弩,爲七衢:中衢大箭一簇,長七寸圍五寸,箭笴長三尺圍五寸,以鐵葉爲羽,左右各三箭,次差小於中箭,其牙一發,諸箭皆起,及七百步所中,城壘無不崩潰,樓櫓亦顛墜。

    尖頭轤,以木爲脊,長一丈徑一尺五寸,下安六腳,下闊而上尖,高七尺可容六人,以溼牛皮蒙之,人蔽其下,共昇直抵城下,木石金火不能及,用攻其城。

    土山於城外,堆土爲山,乘城而上。

    地道,鑿地爲道,行於城下,因攻其城。每一丈建柱,以防崩陷,復積薪於柱間而燒之,柱折城崩。

    板屋,以八輪車,車上樹高竿,上安轆轤,以繩挽板屋上竿首,以窺城中。板屋高五尺,方四尺,有二孔,四面列布,車可進退圍城而行於營中,遠望謂之巢車,狀若鳥巢。

    木幔,以板爲幔,立結槔於四輪,車上懸逼城堞,使趫卒蔽之,蟻附而上,矢石所不能及。

    火箭,以小瓢盛油貫矢端,射城樓櫓板上,瓢敗油散後,以火雀杏磨杏核中空,以艾內火實之,系雀足,薄暮羣放之飛入城中,棲宿積聚廬舍,須臾火發。

    蜀钁鐵鏨、蜀钁短柄,钁也。鐵鏨鑿井,鏨城也。

    守城具篇第三十六

    經曰: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人所不見謂之九地,見所不及謂之九天。禽滑釐問墨翟守城之具,墨翟荅以六十六事,皆繁冗不便於用,其後韋孝寬守晉州、王[人品]守臺城,皆約封鬍子技巧之術,古法非不妙,然非今之用也。今述便於用者,如左方浚隍深開濠塹也。

    增城、增修樓櫓也。

    懸門、懸木板以爲重門。

    突門於城中,對敵營,自鑿城內爲暗門,多少臨時,令厚五六寸勿穿,或於中夜,或於敵初來、營列未定;精騎從突門躍出,擊其無備,襲其不意。

    塗門,以泥塗門扇,厚五寸備火,又云塗棧,以泥門上木棧棚也。

    積石、積炮石,大小隨事。

    轉關橋一梁爲橋樑,端着橫栝,拔去栝橋轉關,人馬不得渡,皆傾水中。秦用此橋,以殺燕丹。

    鑿門爲敵所逼,先自鑿門爲數十孔,出強弩射之,長矛刺之。

    積木備壘,本木長五尺、徑一尺小,或六七寸,拋下打賊。

    積石備壘於城上,不計大小,以多爲妙,充拋石。

    樓櫓城上建堠樓,以板爲之跳出,出爲樓櫓。

    笓籬戰格於女牆上,挑出去牆三尺,內着橫括,前端安轄,以荊柳編之,長一丈、闊五尺,懸於椽端,用遮矢石。

    布幔,以復布爲幔,以弱竿橫掛於女牆外,去牆七八尺,折拋石之勢,則矢不復及牆。

    木弩,以楊柘桑爲弩,可長一丈二尺,中徑七寸,兩稍三寸,以絞車張之,發如雷吼,以敗隊卒。

    燕尾炬,縛葦草爲炬,尾分爲兩岐,如燕尾狀,以油蠟灌之,加火從城上墮下,使騎木驢而燒之。

    松明炬,以松木燒之,鐵索墜下,巡城點昭,恐敵人乘城而上。

    脂油燭炬,然燈秉燭於城中四衝、要路、門戶,晨夜不得絕明,以備非常。

    行燱常熔鐵汁鑪,昇於城上,以灑敵人,土瓶盛汁,拋之,敵攻城不覺。

    遊火鐵筐,盛火加脂蠟,鐵索懸墜城下,燒孔穴掘城之人。

    灰雜糠[米比],因風於城上擲之,以眯敵人之目,因以鐵汁灑之,又云:眯目,因風以[米比]糠灰擲之,使不得視。

    連挺如打禾枷狀,打女牆上城敵人。

    叉竿如槍刃,布兩歧,用叉飛雲梯上人。

    鉤竿有槍,兩邊有曲鉤,可以鉤物。

    天井,敵攻城爲地道,來反自於地道,上直下穿井邀之,積薪井中,加火燻之,自然焦灼。

    油囊盛水於城上,擲出,火車中囊敗,火滅。

    地聽於城中八方,穿井各深二丈,令人頭覆戴新甕於井中坐聽,則城外五百步之內有掘城道者,並聞於甕中,辯方所遠近。

    鐵菱,狀如蒺藜,要路水中着之,以刺人馬之足。

    陷馬坑,坑長五尺、闊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竹籤,其坑十字相連,狀如鉤鎖,復以[艹芻]草葦木加土種草實,令生苗蒙覆其上,軍城營壘要路設之。

    拒馬槍,以木徑二尺,長短隨事,十字鑿孔,縱橫安括,長一丈,銳其端,可以塞城門要道,人馬不得奔前。

    木柵爲敵所逼,不及築城壘,或山河險隘多石少土,不任版築,且建木爲柵,方圓高下,隨事深淺,埋木根重複,彌縫其闕,內量長短,爲閣道立外柱,外重長出四尺爲女牆,皆泥塗之內七寸,又立閣道內柱,上布板爲棧立闌干竹於柵上,懸門擁牆,濠塹拒馬,一如城壘法。

    水攻具篇第三十七

    經曰:以水佐攻者,強。水因地而成勢,爲源高於城,本大於末,可以遏而止,可以決而流,故晉水可以灌安邑,汾水可以浸平陽,先設水平,測其高下,可以漂城、灌軍、浸營、敗將也。

    水平槽長二尺四寸,兩頭中間鑿爲三池,池橫闊一寸八分,縱闊一寸深一寸三分,池間相去一尺四寸,中間有通水渠,闊三分深一寸三分,池各置浮木,木闊狹微小,於池空三分,上建立齒,高八分,闊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爲轉關腳,高下與眼等,以水注之,三地浮木齊起,眇目視之,三齒齊平,以爲天下準。或十步,或一里,乃至十數里,目力所及,隨置照板度竿,亦以白繩計其尺寸,則高下丈尺分寸可知也。

    照板形如方扇,長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闊三尺,柄長一尺,大可握度,竿長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內刻小分,其分隨向遠近高下立竿,以照版映之,眇目視之,三浮木齒及照板黑映齊平,則召主板人,以度竿上分寸爲高下,遞相往來,尺寸相乘,則水源高下,可以分寸度也。

    火攻具篇第三十八

    經曰:以火佐攻者,明。因天時燥旱,營舍茅竹積芻穗軍糧於枯草宿莽之中,月在箕、壁、翼、軫之夕,設五火之具,因南風而焚之。

    推月宿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二十八宿四方分之月二十八日夜一周天行二十八宿,一日一夜行一十三度少強,皆以月中氣,日月合爲宿首,角十二度,亢九度,氐十五度,房五度,心五度,尾十八度,箕十一度。東方七宿,共七十五度。鬥二十六度,牛八度,女十二度,虛十度,危十七度,營室十六度,東壁九度。北方七宿,共九十八度。奎十六度,婁十二度,胃十四度,昂十一度,畢十六度,觜二度,參九度。西方七宿,共八十度,東井三十三度,輿鬼四度,柳十五度,星七度,張十八度,翼十八度,軫十七度。南方七宿,共一百一十二度。

    雨水正月中,日月合宿,營室八度於辰,在亥爲娵訾,於野衛分幷州,於將登明。

    春分二月中,日月合宿,奎十四度於辰,在戍爲降婁,於野魯分徐州,於將河魁。

    穀雨三月中,日月合宿,昂三度於辰,在酉爲大梁,於野趙分冀州,於將爲從魁。

    小滿四月中,日月合宿,參四度於辰,在申爲實沈,於野魏分益州,於將爲傳送。

    夏至五月中,日月合宿,東井二十五度於辰,在未爲鶉首,於野秦分雍州,於將爲小吉。

    大暑六月中,日月合宿,星四度於辰,在午爲鶉火,於野周分三河,於將爲勝光。

    處暑七月中,日月合宿,翼九度於辰,在巳爲鶉尾,於野楚分荊州,於將爲太乙。

    秋分八月中,日月合宿,角四度於辰,在辰爲壽星,於野鄭分兗州,於將爲天罡。

    霜降九月中,日月合宿,氐十四度於辰,在卯爲大火,於野宋分豫州,於將爲太沖。

    小雪十月中,日月合宿,箕二度於辰,在寅爲析木,於野燕分幽州,於將爲功曹。

    冬至十一月中,日月合宿,鬥二十一度於辰,在醜爲星紀,於野吳越分揚州,於將爲大吉。

    大寒十二月中,日月合宿,虛五度於辰,在子爲玄枵,於野齊分青州,於將爲神後。

    假如正月雨水一日夜半月在營室八度,至後二日夜半行十三度少強,即至東壁五度,至後三日夜半行十三度少強,即至奎九度。順行二十八宿,每日夜行十三度少強,二十八日一周天,其晦朔二日不見,他皆仿此。《玉門經》曰:倍月加日,從營室順數,即知月宿所在,假令正月五日,倍月成二加五成七,從營室順數七宿至畢,他皆仿此。然東井三十三度,觜二度,恐將不定,故爲通算以決之,而用五火之具。

    火兵,以驍騎夜銜枚,縛馬口,人負束薪稿草藏火,直抵賊營,一時舉火,營中驚亂,急而乘之,彼靜不亂,棄而勿攻。

    火獸,以艾蘊火,置瓢中,開四孔,系豬[上鹿下章]鹿項下,燃其尾端,望敵營而縱飲,使奔彼草中,器敗火發。

    火禽,以胡桃剖令空,開兩孔實艾,以火系野雞足,針其尾而縱之,飛入草中,器敗火發。

    火盜,選一人勇捷,語言服飾與敵同者,竊號逐便,懷火偷入營中,焚其積聚,火發,乘亂而出。

    火矢,以臂張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冠矢端,以數百端候中夜,齊射入敵營中,焚其積聚,火發,揮亂乘便急攻。

    濟水具篇第三十九

    經曰:軍行遇大水、河渠、溝澗,無津樑、舟楫,難以濟渡。太公以天艎大船,皆質樸而不便於用。今隨事應變,以濟百川。

    浮甖,以木縛甕爲[木伐]甕,受二石,力勝一人,甕闊五尺,以繩鉤聯,編槍於其上,令長而方,前置板頭,後置稍,左右置棹。

    槍[木伐]槍十根爲一束,力勝一人,四千一百六十六根四分槍爲一[木伐],皆去鋒刃,束爲魚麟,以橫栝而縛之,可渡四百一十六人。半爲三[木伐]計用槍一萬二千五百根,率渡一千二百五十人,十渡則一軍畢濟。

    蒲[木伐],以蒲九尺圍,顛倒爲束,以十道縛之,似束槍爲[木伐],量長短多少,隨蒲之豐儉載人,無蒲用蘆草,法亦如蒲[木伐]。

    挾□,以木系小繩,先挾浮渡水,次引大□於兩岸,立一大橛,急張定□,使人挾□浮渡大軍,可爲數十道,豫多備。(□=[桓以糸易木])

    浮囊,以渾脫羊皮,吹氣令滿,緊縛其孔,縛於脅下,可以渡也。

    水戰具篇第四十

    經曰:水戰之具始自伍員,以舟爲車,以楫爲馬。漢武帝平百粵,鑿昆明之池,置樓船將軍其後,馬援、王濬各造戰船,以習江海之利,其船闊狹長短隨用大小,皆以米爲率,一人重米二石,則人數率可知其楫棹、篙櫓、樓席、[桓以糸易木]索、沉石調度與常船不殊。

    樓船船上建樓三重,列女牆戰格,樹旗幟,開弩窗矛穴,置拋車壘石鐵汁,狀如城壘。晉龍驤將軍王濬伐吳,造大船,長二百步,上置飛檐閣道,可奔車馳馬,忽遇暴風,人力不能制,不便於事,然爲水軍不可不設,以張形勢。

    蒙衝,以犀革蒙覆其背,兩相開掣棹孔,前後左右開弩窗矛穴,敵不得近,矢石不能敗,此不用大船,務於速進,以乘人之不備,非戰船也。

    戰艦,船舷上設中牆,半身牆下開掣棹孔,舷五尺,又建棚與女牆齊棚上,又建女牆重列戰格,人無覆背,前後左右,樹牙旗、幡幟、金鼓,戰船也。

    走舸,亦如戰船,舷上安重牆。棹夫多、戰卒少,皆選勇士、精銳者充,往返如飛,乘人之不及,兼備非常救急之用。

    遊艇,小艇,以備探候,無女牆,舷上槳牀左右隨艇大小長短,四尺一牀,計會進止,回軍轉陣,其疾如飛,虞候居之,非戰舶也。

    海鶻,頭低尾高,前大後小,如鶻之狀,舷下左右置浮板形如鶻翅,其船雖風浪漲天,無有傾側,背上左右張生牛皮爲城,牙旗、金鼓如戰船之制。

    器械篇第四十一

    經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之於事,如影之隨形,響之應聲。其相須如左右手,故曰:器械不精,不可言兵;五兵不利,不可舉事。上古庖犧氏之時,剡木爲兵;神農氏之時,以石爲兵;《尚書》砮石中矢鏃;黃帝之時,以玉爲兵;蚩尤之時,鑠金爲兵,割革爲甲;始制五兵,建旗幟,樹夔鼓,以佐軍威。

    纛六面,大將軍中營建,出引六軍。古者,天子六軍,諸侯三軍。今天子一十二衛,諸侯六軍,故有六纛以主之。

    門旗二面,色紅八幅,大將軍牙門之旗,出引將軍前列。

    門槍二根,以豹尾爲刃榼,出居紅旗之後,止居帳前左右建。

    五方旗五面,各具方色,大將軍中營建,出隨六纛後,在營亦於六纛後建。

    嚴警鼓一十二面,大將軍營前左右行列各六面,在六纛後。

    角一十二枚,於鼓左右列各六枚,以代金。

    隊旗二百五十面,尚色圖禽,與本陣同,五幅。

    認旗二百五十面,尚色圖禽,與諸隊不同,各自爲識認,出居隊後,恐士卒交雜。

    陣將門旗,各任所色,不得以紅,恐紛亂大將軍。

    陣將鼓一百二十面,臨時驚敵所用。

    甲,六分七千五百領。

    戰袍,四分五千領。

    槍,十分一萬二千五百條,恐揚兵縛[木伐]。

    牛皮牌二分二千五百面,馬軍以團牌代四分支。

    弩二分,弦三分,副箭一百分二千五百張。弩,七千五百條弦,二十五萬只箭。

    弓,十分弦,三副箭,一百五十分。弓,一萬二千五百張,弦三萬七千五百條,箭三十七萬五千集。

    射甲箭,五萬只。

    生鈊箭,二萬五千只。

    長垛箭,弓袋,胡鹿長弓袋,並十分一萬二千五百副。

    佩刀,八分一萬口。

    陌刀,二分二千五百口。

    棓,二分二千五百張。

    馬軍及陌刀,並以啄鎚、斧鉞代,各四分支、

    搭索,二分二千五百條,馬軍用。

    軍裝篇第四十二

    經曰:軍無輜重,則舉動皆闕。士卒以軍中爲家,至於錐刀,不可有缺。

    驢,六分七千五百頭,鞍絡自副。

    幕,一萬二千五百口,竿、梁、釘、橛、鎚自副。

    鍋,一分一千二百五十口。

    乾糧,十分一人一斗二升,一軍一千五百石。

    麩袋,十分一萬二千五百口,韋皮縫可繞腰,受一斗五升。

    馬盂,十分一萬二千五百口,皆堅木爲之,或熟銅,受三升;冬月可以暖食。

    刀子、銼子、鉗子、鑽子、藥袋、火石袋、鹽袋、解結錐、礪石,各十分一十一萬二千五百事。

    麻鞋,三十分三萬七千五百緉,攤子、[熜以革易火][革蒙][水齒]子,各十分三萬七千五百事。

    桍帑、抹額、六帶帽子、氈帽子,各十分六萬二千五百事。

    氈牀,十分一萬二千五百領。

    皮裘、皮褲,各三分七千五百領,或詐爲蕃兵,用柳鑵栲栳各三分五千口。

    皮囊袋,亦得鍬鎚斧鋸鑿,各二分一萬二千五百事。

    鎌,四分五千張。

    切草刀,二分二千五百張。

    布行槽,一分一千二百五十具。

    大小胡瓢,二分二千五百枚。

    馬軍鞍轡革帶,十分三萬七千五百具。

    人藥,一分三黃丸、水解散、瘧痢藥、金槍刀箭藥等五十貼。

    披氈、披馬氈、引馬索,各十分計三萬七千五百事。馬軍無幕,故以披氈代。

    插鍵,十分一萬二千五百具。

    絆索,二十分二萬五千條。

    皮毛及連枝中半中皮條,三十分三萬七千五百條,備收賊雜使用。

    右各隊備辦公廨,軍裝並須賚行,貯備使用,勿令臨時有缺。

    預備總序

    經曰:不備不虞,不可以帥師。愚者有備,與智者同功。故天子有道,守在四境;諸侯有道,守在四鄰國,所以立疆場、關塞、亭障者,將欲別內外、乖夷狄;置烽燧刁斗者,所以警邊、徼厲士卒也。

    築城篇第四十三

    經曰:先王之制,大都不過三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故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今諸侯之城,方兩京之城,闊狹合五之一,其高爲邊隅之守,不可爲節制。古今度城之法者,下闊與高倍,上闊與下倍,城高五丈,下闊二丈五尺,上闊一丈二尺五寸,高下闊狹,以此爲準。

    料功,以下闊加上闊,得三丈七尺五寸,半之得一丈八尺七寸五分,以高五丈乘之,一丈之城積數得九十三丈七尺五寸,每一工日築二丈,計工四十六人日築城一丈,餘七尺五寸一步,計役二百七十八人,土餘五丈一百步,計工二萬七千八百二十人,餘一丈土,一里,計工一十萬一百九十人,餘一丈土,率一里,則十里可知,其出土負簣,並計二丈土,其羊馬城於濠內,築高八尺,上至女牆,計工準上。

    鑿濠篇第四十四

    經曰:濠面闊二丈、深一丈、底闊一丈,以面闊積數三丈半之,得數一丈五尺;以深一丈乘之,鑿濠一尺,得數一十五丈。每一工日出土三丈一尺,計工五人。一步,計工三十人;一里,計工一萬八千人。一里爲率,則百里可知。

    弩臺篇第四十五

    經曰:臺高下與城等,敵去我城百步,臺相去亦如之,下闊四丈、高五丈,上闊二丈,上建女牆,臺內通暗道,安屈膝軟,梯人上,便卷收之中,設氈幙,置弩手五人,備乾糧水火,等候敵近城壘,則攢弩射其首將。

    烽燧臺篇第四十六

    經曰:明烽燧於高山,四望險絕處置;無山,亦於平地高迥處置。下築羊馬城,高下任便,常以三五爲準。臺高五丈,下闊三丈,上闊一丈,形圓上蓋圓屋,覆之屋徑,闊一丈六尺,一面跳出三尺,以板爲之,上覆下棧,屋上置突竈三所,臺下亦置三所,並以石灰飾其表裏,復置柴籠三所,流火繩三條在臺側,上下用軟梯,上收下垂,四壁開孔,望賊及,安置火筒,置旗一面、鼓一面、弩兩張,炮石、壘木、停水甕,乾糧、生糧,麻縕火鑽、火箭、蒿艾、狼糞、牛糞,每夜,平安舉一火,聞警舉二火,見煙塵舉三火,見賊燒柴籠。如早夜平安,火不舉,即烽子爲賊提。一烽六人,五人烽子,遞知更刻,觀望動靜,一人烽卒知文書、符牒傳遞。

    馬鋪土河篇第四十七

    經曰:每鋪相去四十里,如驛近遠於要路山谷間,牧馬兩匹與遊奕計會,有事警急,煙塵入境,則奔馳相報。

    置土河於山口,賊路橫截,道鑿之,橫闊二丈、深二丈,以細沙散土填平,早夜行檢,掃令平淨,有狐兔入境,亦知足跡多少,況於人馬乎!

    遊奕地聽篇第四十八

    經曰:於奇兵中,選驍果、諳山川井泉者,與烽子馬鋪土河,計會交牌,日夕邏候於庭障之外,捉生事,問敵營虛實,我之密謀,勿令遊奕人知。其副使子將並久諳軍旅、好身手者任。

    地聽,選少睡者,令枕空胡[上皿下鹿]臥,有人馬行三十里外,東西南北皆有響見於胡[上皿下鹿]中,名曰:地聽。可預防奸,野豬皮爲胡[上皿下鹿]尤妙。

    報平安篇第四十九

    經曰:報平安者,諸營鋪百司主掌皆入五更,有動靜報虞候知,左右虞候早出,大將軍牙前帶刀,磬折大聲通曰:左右廂兵馬及倉庫營並平安。諾。復退本班。如有盜賊動靜緊急,即具言其事,若在野行軍,即言行營兵馬及更鋪並平安。

    嚴警鼓角篇第五十

    經曰:夫城軍野營,行軍在外,五更初、日沒時,搥鼓一通,三百三十搥爲一通。鼓音止,則角音動。吹一十二聲,角爲一疊。角音止,鼓音動。如此三鼓、三角而昏明畢。行軍,第一角聲,動兵士起;第二角聲動,內外辦角音絕兵馬齊動而發。

    定鋪篇第五十一

    經曰:每日戍時,嚴警,鼓角初動,虞候領甲士十二隊,建旗幟、立號頭巡軍營及城上,如在野巡營,外定更鋪疏密,坐者喝曰:是甚麼人?巡者答曰:虞候總管某乙巡。坐喝曰:作甚行?答曰:定鋪。坐喝曰:是不是行?答曰:是。如此者三喝三答,坐曰:虞候總管過。號頭及坐喝用聲雄者充。

    夜號更刻篇第五十二

    經曰:夜取號於大將軍處,粘藤紙二十四張,十五行界印縫安標軸,題首雲:某軍某年某月某日號簿。每日戍時,虞候判官持簿於大將軍幕前取號,大將軍取意於一行中書兩字,上一字是坐喝,下一字是行答。於將軍前封鎖,函付諸號,各到彼巡檢所,主首以本鑰匙開函,告報不得令有漏泄,一夜書一行,二十四張三百六十行,盡一載,別更其簿。更漏牌一日一夜,凡一百刻,以竹馬爲一百,牌長三寸、闊一寸,逐月題雲:某月更牌。一日一夜計行二百里,探更人每刻徐疾,行二里,常取月中氣爲正。

    雨水正月中,夜傳牌四十九分,一更傳牌九,餘一裏一百七十三步三尺二寸。

    春分二月中,夜傳牌五十一分,一更傳牌十。

    穀雨三月中,夜傳牌三十七分,一更傳牌七,餘一裏十四步二尺。

    小滿四月中,夜傳牌三十六三分,一更傳牌七,餘一百七十步四尺八寸。

    夏至五月中,夜傳牌三十五分,一更傳牌七。

    大暑六月中,夜傳牌三十六三分,一更傳牌七,餘一百七十五步一尺二寸。

    處暑七月中,夜傳牌三十六三分,一更傳牌七,餘一百七十五步一尺二寸。

    秋分八月中,夜傳牌四十四五分,一更傳牌八餘一里二百八十六步一尺二寸。

    霜降九月中,夜傳牌四十九五分,一更傳牌九餘一百一十八步五尺六寸。

    小雪十月中,夜傳牌五十三三分,一更傳牌十餘一里一百一十五步一尺二寸。

    冬至十一月中,夜傳牌五十五,一更傳牌十一。

    大寒十二月中,夜傳牌五十三二分,一更傳牌十餘一里一百二十五步一尺二寸。

    右件古法多不合今。

    鄉導篇第五十三

    經曰:即鹿無虞,從入於林中。不用鄉導,難得地利。夫用鄉導者,不必土人,但諳彼山川之險易、敵之虛實,即可任也。賞之使厚,收其心也;備之使嚴,防其詐也。是故,錫之以官爵,富之以財帛,使有所戀;匹之以妻子,使有所懷。然後察其辭,監其色,覆其言,始終如一,可以用之也。

    井泉篇第五十四

    經曰:沙磧鹵莽之中,有水野馬黃牛之蹤,尋之有水,烏鳥所集處有水,地生葭葦菰蒲之處有伏泉,地有蟻壤之處下有伏泉。

    迷途篇第五十五

    經曰:遠征迷途,南北不分,當以北辰爲正。

    正月,昏參中、朝尾中。  二月,昏弧中、朝建星中。

    三月,昏七星中、朝牽牛中。四月,昏翼中、朝婺女中。

    五月,昏亢中、朝危中。  六月,昏心中、朝奎中。

    七月,昏建中、朝畢中。  八月,昏牽牛中、朝觜中。

    九月,昏虛中、朝柳中。  十月,昏危中、朝七星中。

    十一月,昏東壁中、朝軫中。十二月,昏婁中、朝氐中。

    其陰雪,則用老馬引前。昔齊桓公伐孤竹,值雪迷道,驅老馬尋途,不迷。

    搜山燒草篇第五十六

    經曰:軍至險阻、溝澗、林薄、翳薈、葭蘆、草莽之處,鸛翔鳥舞不下,伏獸驚起,草木無風而動,必謹察之,恐伏奸也。

    邊城十月一日燒草及惡山、深谷、大川、連水、左近草樹,虜騎若來,無所伏藏。

    前茅後殿篇第五十七

    經曰:《周禮》:挈壺,以令軍井;挈轡,以令軍舍;挈畚,以令軍糧。前茅慮無建旗幟以表之,皆古法也。今以先鋒令先探井泉、水草,宿止賊路與鄉導計會,乃進軍戰,則有喝後,皆拔白刃以臨之,使進如退卻,便斬;敵來追我,則後殿與戰,無驚擾大軍也。

    釁鼓篇第五十八

    經曰:軍臨敵境,使遊奕捉敵一人,立於六纛之前而祝曰:“胡虜不道,敢幹天常,皇帝授我旗鼓,翦滅兇渠。見吾旗纛者,目眩;聞吾鼓鼙者,魄散。”令散人跪纛前,乃腰斬之,首橫路之左,足橫路之右,取血以釁鼓鼙,大纛從首足間過,兵馬六軍從之,而往出勝敵,亦名祭敵。

    屯田篇第五十九

    經曰:洪範八政,以食爲先。是以商鞅入秦,行墾草之令;夷吾霸齊,富農功之術。夫地所以養人,城所以守地,戰所以守城。務耕者,其人不衰;務守者,其地不危;務戰者,其城不圍。四海之內、六合之中有奚貴?曰:貴於土。奚貴於土?曰:人之本。奚貴於人?曰:國之本。是以興兵伐叛,而武爵任;武爵任,則兵勝。按民務農,則粟富;粟富,則國強。人主恃農戰而尊,三時務農,一時講武,使士卒出無餘力,入有餘糧,所謂興兵而勝敵,按兵而國富也。

    合屯田六十頃:四十頃種子,五頃大荳種子,五頃麥種子,五頃麻種子,五頃蕎種子,屯外五十畝菜不入。至秋納宴設廚,四十畝蔓菁種子,十畝蘿蔔種子,已上種子各依鄉原種。

    一屯六十丁,一丁日給米二升,一日一石二斗,一月三十六石,一年四百三十二石。

    牛料一屯六十頭牛,日給荳五升,十月一日起料,四月一日停,一日三石,一月九十石,六月五百四十石。

    一屯丁糧牛料種子耒屯,堅耒束以長三百七十八尺五寸三分三毫繩之四分之一,長九十三尺六寸三分四毫。四月磔橛繩內有田一畝,對屯田官分三等,田內上中下耒之,以三尺五寸圈成束,則耒數三等可知。

    耒屯苗子,橫耒取三等,束。對屯田官打下苗子,斗升合數,爲兩絹袋,各乘苗子一[木宛]與屯田官者耒,使對一[木宛]與耒,使掌者屯官封其後,恐有耗損者,耒米取子一斗,平量對屯田官搗,耒得幾米爲率,則一屯斛鬥可知。

    等級殊等九千石,第一等七千石,第二等六千石,第三等五千石。歲無水旱、災蝗,滿四千石者,屯官有殿。

    一軍載粟一十二萬八千石六分,支米九萬石,以殊等屯一十四餘萬二千石,方支一歲。《糧神農書》曰:“雖金城十仞,湯池百步,帶甲十萬,而無粟者,不能守也。”故充國伐西戎,杜茂守北鄙,創置屯田,以爲耕植也。

    人糧馬料篇第六十

    經曰:一軍一萬二千五百人,人日支米二升,一月六鬥,一年七石二斗。一軍一日支米二百五十石,一月七千五百石,一年九萬石。

    以六分支粟,一人日支粟三升三合三勺三抄三圭三粒,一月一石,一年一十二石。一軍一年二十萬八千石,每小月人支粟九斗六升六合六勺六抄六圭六粒,其大麥八分、小麥六分、蕎麥四分、大荳八分、小荳七分、宛荳七分、麻七分、黍七分,並依分折米。

    鹽,一人日支半合,一月一升五合,一年一斗八升。一軍一日六石二斗五升,一月一百八十七石五斗,一年二千二百五十石。

    馬料,一人二匹,一軍二萬五千匹。朔方、河西,一人二匹。范陽、河東、隴右、安西、北庭,則二人三匹。平盧、劍南,則一人一匹。計馬二萬五千匹爲一軍,計二百五十匹爲一隊,分爲十坊,一坊秣馬五十隊。十月一日起料,四月一日停料。

    一馬日支粟一斗,一月三百,六個月一十八石。計一軍馬一日支粟一千二百五十石,一月三萬七千五百石,六個月二十二萬五千石。

    馬鹽,一馬日支鹽三合,一月九升,六個月五斗四升。一軍馬支鹽三十七石五斗,一月一千一百二十五石,六個月六千七百五十石。

    茭草,一馬一日支茭草二圍,一月六十圍,六個月三百六十圍。計一軍馬六個月九十圍。

    油藥,其油藥取逃亡兵士殘糧衣賜獸醫,人於馬押官都頭中差取。

    軍資篇第六十一

    經曰:軍無財,士不來;軍無賞,士不往。香餌之下,必有懸魚;重賞之下,必有死夫。夫興師不有財帛,何以結人之心哉!

    軍士一年一人支絹布一十二疋、絹七萬五千疋、布七萬五千疋。

    賞賜馬鞍轡、金銀銜轡二十具、錦一百疋、緋紫襖子衫具帶魚袋五十副、色羅三百疋、婦人錦繡夾襭衣帔袍二十副、緋紫紬綾二百疋、彩色綾一百疋銀器二百事、銀壺瓶五十事、帳設錦褥一十領、紫綾褥二十領、食卓四十張、食器一千事、酒樽杓一十副、長幕二十條、錦帳十所、白氈一百事、牀[囗套]二十條、鴟袋繡塾一百口。

    宴設音樂篇第六十二

    經曰:雲上於天,需君子以飲食宴樂,用宣主君之惠、暢吏士之心。古人出師,必犒以牛酒,頒賞有序,殽席有差,以激勵於衆。酒酣拔劍起舞,鳴笳角抵伐鼓[口鬥]呼,以增其氣。弦竹哀怨悽愴,征夫感而泣下,銳氣沮喪,復安得而用哉!

    酒一人二升二百五十石。

    羊一口分爲二十節六百二十五口。

    牛肉代羊肉一人二斤二萬五千斤。

    白米一人五合六十二石五斗。

    薄餅一人兩個,二萬五千個。每一斗面作二十個,計面一百二十五石。

    饅頭一人一枚,一萬二千五百枚。一斗面作三十枚,用面四十一石六鬥七升。

    蒸餅一人一枚,一萬二千五百枚。一斗面作一百枚。

    散子一人一枚,一萬二千五百枚。一斗面作三十枚,面二十五石,每面一斗使油二十二斤。

    [食畢][食羅]一人一枚,一萬二千五百枚。一斗面作八十個,面一十五石六鬥二升五合。

    [食羔][食羹]一人三合。糯米三十七石五斗。

    菜一人五兩,二千九百五十斤零四兩。

    羊頭蹄六百二十五具,充羹。

    醬羊豬肝六百二十五具,並四等充羹。

    鹽三人一合,四石一斗六升。

    醬一人半合,六石二斗五升。

    醋一人一合,一十二石五斗。

    椒五人一合,二石五斗。

    姜一人一兩,七十八斤零二兩。

    蔥三人一兩,二百九十六斤零六兩。

    “隨莚樂例”:

    大鼓、杖鼓、腰鼓、舞劍、渾脫、角抵、笛、拍板、破陣樂、投石、拔拒、蹙鞠。

    陣圖總序

    經曰:黃帝設八陣之形:車廂洞當,金也。車工中黃,土也。烏雲鳥翔,火也。折衝,木也。龍騰郤月,水也。雁行鵝鸛,天也。車輪,地也。飛翼浮沮,巽也。

    風后亦演《握奇圖》雲:“以正合,以奇勝。或合而爲一,或離而爲八。聚散之勢,節制之度,復置虛實二壘。”

    力牧以《刱營圖》,其後,秦由余、蜀將諸葛亮並有陣圖,以教人戰。

    夫營壘教戰有圖,使士卒知進止、識金鼓。其應敵戰陣不可預形,故其“戰勝不復,而應形無窮。兵形象水,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敵而制勝,能與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則其戰陣無圖,明矣。而庸將以教習之陣爲戰敵之陣,不亦謬乎!

    風后握奇壘篇第六十三

    經曰:自風后至於太公,俱用此法。古之握奇,文不滿尺,理隱難明。其范蠡、樂毅、張良、項籍、韓信、黥布,皆用此法,得其糟粕。而霍光、公孫宏、崔浩,採其華,未盡其實。今以八陣握奇,人數爲壘,班布守地,闊狹頃畝,列之如後。

    風后握奇外壘篇第六十四

    一軍一萬二千五百人,以十人爲一火,一千二百五十火;幕亦如之,幕長一丈六尺舍十人,人守地一尺六寸,十以三爲奇,以三千七百五十人爲奇兵,餘八千七百五十人分爲八陣;陣有一千九十三人,七分五銖,守地一千七百五十尺,八陣積率,爲地一萬四千尺,率成二千三百三十三步餘二尺,積率成六里,餘一百七十三步二尺,以壘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一里餘二百二十三步二尺,壘內得地一十四頃,一十七畝餘一百九十七步四尺六寸六分,以爲外壘。

    天陣居乾爲天門。 地陣居坤爲地門。

    風陣居巽爲風門。 雲陣居坎爲雲門。

    飛龍居震爲飛龍門。虎翼居兌爲虎翼門。

    鳥翔居離爲鳥翔門。蛇蟠居艮爲蛇蟠門。

    天地風雲爲四正。 龍虎鳥蛇爲四奇。

    乾坤巽坎爲闔門。

    震兌離艮爲開門。

    有牙旗遊隊列其左右,偏將軍居門內,禁出入,察奸詐。壘外有遊軍,定兩端,前有衝,後有軸,四隅有鋪,以備非常。中壘,以三千七百五十人爲中壘,守地六千尺,積尺得二里,餘二百八十步;以中壘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二百五十步。壘內有地兩頃,餘一百步。正門爲握奇,大將軍居之,六纛、五麾、金鼓、庫藏、輜重,皆居中壘。

    太白營圖篇第六十五

    經曰:參七星伐三星,連體十星,爲十將軍,西方白虎宿也。主殺伐,此星出而天下秋,草木搖落,有若軍威,故兵出而法焉!一將一千人,十將一萬人。幕千人,守地一萬六千尺,積尺得二千六百六十六步,餘四尺;積步得七里,餘一百四十六步四尺;以營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一里,餘三百六步四尺,營內有地一十八頃七十畝,餘一百四十三步五尺三寸三分。

    地主居坎爲地主門。和德居艮爲和德門。

    高叢居震爲高叢門。大炅居巽爲大炅門。

    天威居離爲天威門。大武居坤爲大武門。

    太簇居兌爲太簇門。陰德居乾爲陰德門。

    四仲爲開門。   四維爲闔門。

    外置牙旗遊隊,四維門置鋪,偏將軍居壘內,以禁出入、察奸邪!十將幡旗圖禽,以五色五行列之。

    右一將,行得水,黑幡幟旗,圖熊額白腳青。

    右二將,行得火,赤幡幟旗,圖鶚額白腳黃。

    右三將,行得木,青幡幟旗,圖熊額白腳赤。

    右四將,行得金,白幡幟旗,圖狼額白腳黑。

    右五將,行得土,黃幡幟旗,圖虎額白腳白。

    左一將,行得水,黑幡幟旗,圖熊額白腳青。

    左二將,行得火,赤幡幟旗,圖鶚額白腳黃。

    左三將,行得木,青幡幟旗,圖熊額白腳赤。

    左四將,行得金,白幡幟旗,圖狼額白腳黑。

    左五將,行得土,黃幡幟旗,圖虎額白腳白。

    中營二千人爲左右決勝軍,大將衛五百爲幕,二百五十人守地四千尺,積尺得六百六十六步,餘四尺;積步得一里,餘三百六步四尺;以營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一百六十六步,餘四尺。其中營小,每面加四十三步一尺三寸三分,通成二百二十二步一尺三寸三分。每幕相去四尺五寸四分,營內有地二頃四畝,餘一百五十七步一尺五寸九分。

    休門主一居子。生門主八居艮。傷門主三居卯。

    杜門主四居巽。景門主九居午。死門主二居坤。

    驚門主七居酉。開門主六居乾。

    右八門,四維,四仲。唯開景門,闔致大將,將軍旗纛、金鼓如握奇法。

    偃月營圖篇第六十六

    經曰:偃月營,形象偃月,背山岡,面陂澤,輪逐山勢,弦隨面直。地窄山狹之所,下營也。褗月外營,常以四六分幕一萬人,以六千人守地,九千六百尺,積尺得一千六百步;積步得四里,餘一百六十步爲營輪。四千人守地六千四百尺,積尺得一千六十六步餘四尺;積步得二里,餘三百四十六步四尺爲弦,弦置三門,每門相去三百五十五步一尺五寸五分。營內有地一十八頃八十畝,餘五十八步四尺,右置上弦門,中置偃月門,左置下弦門。

    偃月中營,以二千五百人守地四千尺,積尺得六百六十六步,餘四尺;積步得一里三百六步,餘四尺。每幕加地四尺五寸四分,每幕中兩廂置土馬一十二疋,大小如常馬,備直鞍,令士卒擐甲冑、櫜弓矢、佩刀劍、持矛盾,左右上下,以習騎射。

    陰陽隊圖篇第六十七

    經曰:陽隊起一至九,陰隊起九至一。隊有五十人,五人爲火長,一隊九人,不失四十五人之數。卒間容卒,相去二步;隊間容隊,相去一十八步。前後一十步,其隊相去,前後亦如之。黃帝曰:“陣門容陣,隊間容隊,曲間容曲。”是也。

    一隊布地三十六步,一陣二十二隊,布地七百九十二步。方、圓、斜、曲、長、短皆如之。火長不預教習,其支器仗亦在分數之內。甲三十領六分,戰袍二十領四分,槍五十根十分,牌十面二分,弩十張二分,陌刀十張二分,箭四十副八分,佩刀四十口八分,棓十具六分。

    右守用陰隊,左攻用陽隊。矛、盾、弓,佈置各有行列,前後陰陽不同。

    教旗篇第六十八

    經曰:春秋末,併爲戰國。增講武之禮,以爲戲樂;用相誇競,而秦更名爲角抵。故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天下既平,春蒐、夏苗、秋獼、冬狩,振旅理兵,所以不忘戰也。宜(仲)尼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今邊軍更名曰:教旗。使士卒識金鼓、別旗幟、知行列、諳部分,乃一軍之節制也。

    凡教旗於平原高山,大將軍居其上,南向左右各置鼓一十二面、角一十二具,各樹五色旗,六纛居前,旌節次之,監軍、御史、裨副、左右、衙官、騎隊如偃月形爲候騎,下臨平野,使士卒目見旌旗、耳聞鼓角、心存號令,乃命十將左右決勝,將總一十二將一萬二千人,兵刃精新,甲馬旗幟分爲左右廂,各以兵馬,使爲長班布其次。陣間容陣,隊間容隊,曲間容曲。以長參短,以短參長。回軍轉陣,以前爲後,以後爲前,進無速奔,退無趨走。紛紛紜紜,鬥亂而不可亂;渾渾沌沌,形員而不可敗者,奇正是也。進止有度,徐疾有節,以正合,以奇勝,聽音、望麾,乍合乍離,於是三令五申。

    白旗點、鼓音動,則左右廂齊合;朱旗點、角音動,則左右廂齊離。離之與合,皆不離子午之地。左廂陽向而旋,右廂陰向而旋,左右各複本位。白旗掉、鼓音動,左右雲蒸鳥散,彌川絡,野然而不失隊伍之疏密;朱旗掉、角音動,左右各複本位。前後左右無差尺寸。

    經曰:散則法天,聚則法地。如此三合而三離,三聚而三散,不如法者,吏士之罪,可從軍令。於是大將軍出五彩旗一十二面,各樹於左右陣前,每旗選壯勇士五十人守旗,選壯勇士五十人奪旗;右廂奪左廂旗,左廂奪右廂旗。鼓音動而奪,角音動而止。得旗者勝,失旗者負。勝賞、負罰,離合之勢,聚散之形,勝負之理,賞罰之信。因是以教之。

    草教圖篇第六十九

    經曰:古之諸侯,畋獵者,爲田除害,上以供祭祀,下以習武事。太古之時,人食鳥獸之肉、衣鳥獸之皮;後代人民衆多、鳥獸寡少,衣食不足。於是神農教其種植、導其紡績,以代鳥獸之命。自是以後,禽獸復盈山林,下平土害禾稼,人民苦之。於是王公秋冬無事,教習畋獵,簡練兵革,奮揚威武,以戒非常。季冬之月,臘日太陰用事,萬物畢成,蟄蟲以伏,乃具卒乘,從禽於山澤以教之,令知部分進退之儀也。

    一人守圍地三尺,一十二將守地三萬六千尺,積尺得六千步,積步得一十五里,餘六十步。圍中徑闊得地五里,餘二十步,以左右決勝,將爲校頭,其次左右將各主士伍爲行列,皆以金鼓、旌旗爲節制。其初,起圍張翼,隨山林地勢,無遠近部分,其合圍地,虞候先擇,定訖,以善弧矢者爲圍中騎,其步卒槍幡守圍,有漏禽獸者,坐守圍吏,大獸公之,小獸私之,以觀進止。

    教弩圖篇第七十

    經曰:弩者,怒也。言其聲勢威響如怒,故以名其弓也。穿剛洞堅,自近及遠,古有黃連百竹、八擔雙弩之名。今有絞車弩,射七百步,攻城拔壘用之;臂張弩,射三百步,步戰用之;馬弩,射二百步,馬戰用之。弩張遲,臨敵不過三發,所以戰陣不便於弩,非弩不利於戰,而將不明於用弩也。夫弩不離於短兵,當別爲隊攢箭注射,則前無立兵,對無橫陣;復以陣中張陣,外射,番次輪迴,張而復出,潿慈耄蟈笪蘧5形薇∥?,置弩必處於高,爭山奪水,守隘塞口,破驍陷陣,果非弩不利也。

    張弩後,左廂丁字立,當弩八字立,高揎手垂衫襟,左手承撞右手,迎上當心開張,張有闊狹,左臂右轉,還復當心,安箭高舉,射賊若遠,高抬弩頭,賊若近平身,放;左右有賊回身,放;賊在高處挈腳,放。放箭,訖喝,殺郤,掣拗蠍尾,覆弩還着地。

    合而爲一陣圖篇第七十一

    經曰:從一陣之中,離爲八陣,從八陣復合而爲一;聽音望麾,以出四奇,飛龍、虎翼、鳥翔、蛇蟠爲四奇陣,天、地、風、云爲四正陣。夫善戰者,以正合,以奇勝,奇正相生,如循環之無端,孰能窮之?奇爲陽,正爲陰;陰陽相薄,而四時行焉!奇爲剛,正爲柔;剛柔相得,而萬物成焉!奇正之用,萬物無所不勝焉!所謂合者,即合奇正八陣而爲一也。

    離而爲八陣圖篇第七十二

    經曰:風后演《握奇圖》,自一陣之中,分爲八陣。

    天有衝或圓布。

    黃帝曰:

    天陣圓,利爲主,色尚元,爲乾。

    地陣方,利爲客,色尚黃,爲坤。

    風附於天,風象,其形銳首,利爲客,色尚赤,爲巽。

    雲附於地。

    太公曰:

    左右相向是也,其形銳首,利爲客,色尚白,爲坎。

    飛龍,其形屈曲,似龍,利爲主,色上元下赤,爲震。

    虎翼,居中,法翼而進,其形空,利爲主,色上黃下青,爲兌。

    鳥翔。

    太公曰:

    鳥翔者,突擊之義也,其形迅急,利爲客色,上元下白,爲離。

    蛇蟠。

    太公曰:

    蛇蟠者,圍繞之義也,其形宛轉,利爲主,色上黃下赤,爲艮。

    卷六祭文、捷書、藥方

    〔祭文總序〕

    經曰:古者,天子望于山川,遍於羣神;諸侯祭其封內興雲出雨之山川神祗,出師皆祭,並所過名山大川,福及生人。神祗,《爾雅》雲:“是類是禡,師祭也;既伯既禱,馬祭也。”師初出,則禡軍之牙門,禱馬羣廄。蚩尤氏造五兵,制旗鼓,師出亦祭之。其名山大川,風伯雨師並所過則祭,不過則否。

    毘沙門神本西胡法佛,說四天王則北方天王也。于闐城有廟身被金甲,右手持戟,左手擎塔,祗從羣神殊形異狀,胡人事之。往年吐蕃圍于闐,夜見金人被髮持戟行於城上,吐蕃衆數十萬悉患瘡疾,莫能勝,兵又化黑鼠,咬弓弦,無不斷絕;吐蕃扶病而遁,國家知其神,乃詔於邊方立廟,元帥亦圖其形於旗上,號曰:神旗。出居旗節之前。故軍出而祭之,至今府州縣多立天王廟焉!一本雲:昔吐蕃圍安西,北庭表奏求救,唐元宗曰:“安西去京師一萬二千里,須八月方到,到則無及矣。”左右請召不空三藏,令請毘沙門天王,師至,請帝執香爐,師誦真言,帝忽見甲士立前,帝問不空,不空曰:“天王遣二子獨揵將兵救安西,來辭陛下。”後安西奏雲:“城東北三十里雲霧中,見兵人各長一丈約五六里,至酉時鳴鼓,角震三百里,停二日。康居等五國抽兵彼營中,有金鼠咬弓弩弦,器械並損,須臾,北樓天王現身。”

    禡牙文篇第七十三

    維某年歲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將軍,某敢以牲牢之奠,告於牙軍之神曰:在昔三皇無師,五帝有師,所以伐姦凶、御桀驁;封豕逞兇,長蛇流毒,寇掠我生聚,殘害我邊陲,我君恥不祥之器,以伐謀爲兵,愛不戰而屈人,借前箸爲籌策,遂得東夷貢矢,西旅獻獒,川明海澄,歷有年矣。今戎狄遺[口焦],虺蠍遠出,紂犬吠堯,獍集狼顧,天子授我斧鉞,錫我彤弓,鑿門分閫,使專征伐。惟爾乃神,翼茲威武,左霹靂,右雷公,天乙在前,太乙在後,風雹雨霰,克勝羣醜,枹鼓未揮,元兇授首,惟爾英靈,來歆旨酒。

    禡馬文篇第七十四

    維某年歲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將軍,某謹以清酌少牢之奠祭爾。羣牧馬之神曰:古者,庖犧氏作服牛乘馬,引重致遠,以代人勞。爾能節齊和鸞,舉應鼙鼓,陷矢石殪,奔禽聲嘶而涼風立至,影滅而浮雲猶見,穆滿八駿,足跡接於瑤池,王良駟馬,人事標於天漢,國家恩覃八埏,光宅九土,王化潛謐,白旗來庭,浮鐵沈毛,貢金納帛,而豺狼難厭。反首逆鱗,學三苗之不恭,慕九黎之亂德,叛而不討,何以示威?天子齋,壇場拜飛將,將軍身衛琱戈,手提金鼓,揮陣雲以出塞,乘明月而渡河,誓將揮種埋落,擒魑摘魅,火烈具舉,我武維揚,惟爾馬神,使我馬肥,風馳電轉,龍驤虎奔,晶甲霜明,草木皆偃,飛矢星落,江河斡旋,一舉成功,投戈脫甲,示不復用,休爾於華山之陽而已矣。

    祭蚩尤文篇第七十五

    維某年歲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將軍,某謹以牲牢之奠祭爾。炎帝之後蚩尤之神曰:太古之初,風尚敦素,拓石爲弩,弦木爲弧。今乃爍金爲兵,割革爲甲,樹旗幟,建鼓鼙,爲戈矛,爲戟盾。聖人御宇,奄有寰海,四徵不庭,服強畏威,伐叛誅暴,制五兵之利,爲萬國之資。皇帝子育羣生,義徵不德。戎狄兇狡,蟻聚要荒。今六師戒嚴,恭行天罰,神之不昧,景福來臻,使鼉鼓增氣,熊旌佐威,邑無堅城,野無橫陣,如飛霜而卷木,如拔山而壓卵,火烈風掃,戎夏大同,允我一人之德,由爾五兵之功。

    祭名山大川文篇第七十六

    “祭名山文”:

    維某年歲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將軍,某謹以清酌少牢之奠敬祭於某山之神曰:惟神聰明正直,禍盈福謙,亭育黎庶,作鎮一方,國家天覆地載,罔不宅心,航海梯山,來賓鹹服。獨彼兇醜,千百成羣,滔天虐人,窺邊猾夏。天階其禍,養成其兇。皇帝取亂侮亡,兼弱攻昧,赫斯,怒奮雷霆,濁濩轟宏,風捲電掣。今則萬騎雲會,八陣戎裝,頓軍峯巒,樵蘇林麓,天道助順,人情好謙,天人共憤,神監孔明,何不雲蒸霧鬱,轉石飛沙助我軍威!金師克獲,牲牢匪馨,明德惟馨。

    “祭大川文”:

    維某年歲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將軍,某謹以少牢敬祭於某川之神曰:惟神植德靈長,善利萬物。其柔也,沈鴻毛、沒纖芥;其剛也,轉巨石、截橫山。塹南、限北、決東、奔西,避高就下,兵法形焉。我君奄有萬國,德洽四戶,伐叛懷遠,同文齊武。是以扶余、肅慎左衽來庭,夜郎、滇池辮髮從事。惟彼兇虜,敢幹天常,負固憑山,搖蜂萬之毒;乘危走險,奮螳螂之臂。天子授我廟算,不戰而屈人之兵,士卒與我一心,聞敵有死難之志。神居五行之長,爲百瀆之源,藏蛟躍龍興雲致雨。今大軍利涉,全師既行,何不竭海若,吐天吳,驅風伯,逐鯨魚,使波無漣漪,厲有淺深,成將軍之功,贊天子之威。

    祭風伯雨師文篇第七十七

    “祭風伯文”:

    維某年歲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將軍,某謹以磔牢清酌祭於風伯之神曰:惟神道出地戶,跡遍天涯。東溫而層冰澌散,西烈則百卉摧殘。鼓怒而走石飛沙、翻江倒海,安靜則雲屯浪息、綻柳開花。暢百物以敷蘇,使八方而甯謐。達庶人之理,暢大王之雄。國家至德深仁,豚魚服信,杜絕奸慝,混一車書,海晏河清,遠安邇肅。惟彼兇孽,尚肆憑陵,恃烏合之衆,將蜂屯之徒,險憑螘壤,蜉蝣朝菌,菅我天誅,曉露晨霜,延彼性命,皇帝子育羣生,鞠養萬品,乃威以斧鉞,懷以惠和,先茅屆途,後殿臨境,兩軍相見,八陣將施。惟爾神明,號吼[風鉞][風孛],拔木偃草,使旌旗指敵,飛沙走石,飛泰山之形,晝不見於虜目;震雷霆之響,近不聞於虜耳。蒙袂僵仆,款我轅門,兵不血刃,而華戎甯謐矣。

    “祭雨師文”:

    維某年歲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將軍,某謹以牲牢之奠致祭於雨師之神曰:惟神薄陰陽而成氣,馭風雲而施德。威合風雷,則禾木盡偃;恩覃霧露,則卉物敷榮。昆陽惡盈蕩新室之衆,龜茲助順濟全涼之師,其賞善也如此,其罰惡也如彼。國家大業,醇被休德,洽如懷生之倫,盡荷明德,而戎胡倔強,草竊遐荒,使謀臣不得高枕、武士不遑脫甲,天子瞋目按劍,發驍勇,誅不道,天下士衆焱集星馳,氣騰青雲,精貫白日,燻兔穴,覆梟巢。惟神何不傾湫倒海,以助天威;蕩寇清讎,以張軍勢。按劍則日中見鬥,揮戈而曜靈再晡。壯戎軍之氣,乃爾神之功。

    祭毗沙門天王文篇第七十八

    維某年歲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將軍,某謹稽首,以明香淨水、楊枝油燈、乳粥酥蜜糉[米奧]供養北方大聖毘沙天王之神曰:伏惟作鎮北方,護念萬物,衆生悖逆,肆以誅夷,如來涅盤,委之佛法。是以寶塔在手,金甲被身,威凜商秋,德融湛露。五部神鬼,八方妖精,殊形異狀,襟帶羽毛;或三面而六手,或一面而四目,瞋顏如藍,磔發似火,牙崒嵂而出口,爪鉤兜而露骨,視雷電,喘雲雨,吸風飆,噴霜雹。其叱吒也,豁大海拔,須彌,摧風輪,粉鐵圍,並隨指呼,鹹賴驅策。國家欽若,釋教護法降魔,萬國歸心,十方向化。惟彼胡虜,尚敢昏迷,肉食邊氓,漁獵亭障,天子出師,問罪要荒,天王宜發大悲之心,軫護念之力,殲彼兇惡,助我甲兵,使刁斗不驚、太白無芒,雖事集於邊將,而

    〔捷書類〕

    露布篇第七十九

    某道節度使某牒上中書省門下,破逆賊某乙,下兵馬使告捷事,得都知兵馬,使某牒稱:今月某日某時於某山川,探見賊兵,與戰,俘斬略盡。今乘勝逐北,末暇點拔殺獲生級、器械牛馬,續即申上者,天威遠播,狂寇敗亡,將靖煙塵,同增歡忭。謹差某乙,馳驛告捷,具狀牒上中書門下,謹牒某年某月某日官牒。

    判官某官某行軍司馬,某使某官,某道節度使奏破某賊露布事,拔賊某城若干,所生擒首領某人若干,斬大將若干級,斬首若干級,獲賊馬若干匹,甲若干領,旗若干面,弓弩若干張,箭若干只,槍牌若干面,衣裝若干。事件應得者,具言之。

    中書門下尚書兵部,某道節度使某官臣某言,臣聞:黃帝興涿鹿之師,堯舜有阪泉之役,雖道高於千古,猶不免於四徵。我國家德過唐虞,功格區夏;蠢茲狂狄,昏迷不恭,犬羊成羣,犯我亭障。臣今令都知兵馬使某官某都,統馬步若干人爲前鋒;左右再任虞候某官某領弩若干人爲奇兵,於某處設伏。虞候總管某領陌刀若干人爲後勁。節度副使某官某領蕃漢子弟若干人爲中軍遊騎,以某月日時於某山川,與賊大軍相遇,塵埃漲空,旌旗蔽野。臣令都知兵馬使某官某大將軍當其衝,左右虞候張兩翼,勢欲酣戰,伏兵竊發,賊衆驚駭,虞候某強弩、陌刀相繼而至,鋒刃所加,流血漂杵;弩矢所及,轍亂旗靡。賊人棄甲曳兵而走,我軍逐北者,五十里。自寅至酉,經若干陣,所有殺獲,具件如前,人功何能!天功是賴!臣謹差先鋒將某官某奉露布以聞,特望宣佈中外,用光史冊。臣某頓首謹言。某年某月某日,掌書記某官臣某上。

    〔藥方類〕

    治人藥方篇第八十

    經曰:藥者,和草木之性,治人寒、熱、燥、溼之病;道達經脈,通理三關、九候、五藏、六府,扶衰補虛。夫稠人多,厲疫屯久,人氣鬱蒸,或病瘟[疾以皇易矢]瘧痢,金瘡墮馬,隨軍備用。藥與方所必須也,茲錄於左。

    “療時行熱病方”:

    梔子(二十枚)、乾姜(五兩)、茵蔯(三兩)、升麻(五兩)、大黃(五兩)、芒硝(五兩)。

    右六味爲末,米汁調服,空心,三錢匕,須臾利,不利則暖粥投之,利多服漿水止之,陰陽毒不可服。

    “療赤班子瘡”:

    梔子(二十枚)、茈胡(三兩)、黃芩(三兩)、芒硝(五兩)。

    右爲細末,飯飲調下,三錢七,以利爲度。

    “療天行病方”:

    瓜蔞(四十九粒)、丁香(四十九粒)、赤小豆(四十九粒)。

    右爲末,井花水調服,空心,方寸七次,兩鼻中各搐此散,一大豆許,須臾鼻出黃水,吐利良久,乃愈。

    “療虐疾方”:

    鱉甲(三兩)、常山(二兩)、甘草(二兩)、松羅(二兩)。

    右爲末,用烏梅煎湯調服,方寸七日二服,少加之,以吐爲度,如不差,服後方。

    “當歸六味散”:

    當歸、白朮、細辛(以上各五兩)、桂心(三兩)、大黃(五兩)、朴硝(八兩。熬。)右爲末,平旦,空心,服方寸匕,加之,以利爲度。

    “療溫虐者,可服‘鬼箭十味九方’”:

    甘草、丁香、細辛、蜀椒、烏梅肉(各三兩)、地骨皮、橘皮(各四兩)、白朮、當歸(各五兩)、鬼箭(二兩)。

    右爲細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五丸,烏梅湯送下,再服加至三十九,三、五日後覺腹中熱,以粥飲壓之。

    “療痢病方”:

    黃連、黃芩(各五兩)、黃耆、黃柏(各四兩)、龍骨(八兩)。

    右五味爲散,空心,米飲下方寸匕,日再加至三寸匕止。

    “療谷痢方”:

    白米(六兩)、附子(四枚,炮去皮。)、乾姜(四兩,炮。)、細辛(五兩)、油麪末(一升。熬變色。)。

    右爲末,以粥飲,如前法。

    “療血痢方”:

    阿膠(炒)、黃柏(灸各四兩)、乾姜、艾葉(各三兩)、犀角末(五兩)。右爲末,如前法服。

    “療濃血痢方”:

    黃耆(六兩)、赤石脂(八兩)、艾葉(三兩)、厚朴(灸三兩)、乾姜(煨三兩)。

    右爲末,服法如前。

    “治霍亂方”:

    巴豆(一兩,去殼。)、乾姜(三兩,炮。)、大黃(五兩)。

    右爲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米飲服三丸,以利爲度,不利,以粥湯投之。

    “治腳轉筋方”:

    生薑一兩,拍碎,水煎,五合服之,即愈。本方雲:生薑一斤,煎二升,半服之。

    “入戰闢五兵不傷人方”:

    雄黃(一兩)、白礬(二兩)、鬼箭(一柄)、羚羊角(燒二分半)、竈中土(三分)。

    右爲末,以雞子黃並雞冠血爲丸,如杏子大。置一丸於小囊中,繫腰間及膊上,勿令離身,亦闢一切毒。

    “療馬齒毒方”:

    灰汁數鬥,暖者洗瘡處,愈。又以馬糞汁亦可。

    “療馬膿垢着人作瘡方”:

    馬鞭稍二寸,燒灰;飛鼠七枚,各燒灰。敷之。

    “療金瘡方因發者,及傷裂突出腸方”:

    黃耆、當歸、芎藭、白芷、續斷、黃芩、細辛、乾姜、附子、芍藥(各三兩)。

    右爲末,先飲酒醉,次服五錢匕,日三服。又云:服半錢匕,日三,服加至方寸匕效。

    “療金刀中骨脈中不出方”:

    白歛、半夏(各等分)。

    右爲末,酒服方寸匕,日三服,至二十日,自出立愈。

    “療金瘡傷中破驚方”:

    火燒蔥,取汁塗之,立愈。亦用人中衣舊者,以襠炙熨之,爲愈。

    “療馬墜損,有瘀血在腹內方”:

    生地黃五升,研爛,以酒捎汁一盞,日三服,愈。又方地黃二升,搗令爛,以無灰酒半升煮,二三沸重戶,地暖飲之,常令醺醺。

    “療馬墜折,傷手腳骨痛方”:

    搗大麻子根並葉,取汁服之,氣下乃蘇。若無大麻根、葉;研子,溫酒服,亦可。

    治馬藥方篇第八十一

    經曰:馬有四百八病,益在調冷熱之宜,適牧放之性,常加休息,不可忽視之也。馬之繫於軍也,至矣!重矣!

    “春夏常灌馬方”:

    鬱金、芎藭、當歸、大黃、升麻、黃連、細辛。

    今方不用當歸、芎藭、細辛,郤入黃柏、吳藍、青黛、梔子。秋冬加官桂、乾姜,共爲末。每灌七錢,蜜油各一,合湯半升,攪勻灌之。其冷氣,則加乾姜、官桂各一兩。今多以糯米煮粥半升,油五合,豬脂四兩,蜜三兩,早飲了啖之,俟日色溫,來日復啖之。

    “馬熱不食水草方”:

    芒硝、鬱金。

    右每灌七錢,入酥半兩,水一升,攪勻灌之。又云:刺帶脈出血,良。

    “治馬漏蹄方”:

    先以刀削,令穩。便之以發灰、羊脂填了,以黃蠟封固之。

    “療馬內黃、不食水草、顫喘臥數起、口張喘急、頸微垂利方”:

    青黛(三兩)、大黃(二兩)、白鹽(五合)。

    右爲末,每灌三匕,油蜜各一,合溫水一升,灌之,立愈。馬有黑汗出,臥不起,汗流如珠,顫喘氣急。嘗汗,淡即死,鹹即不死。取人污襪,燒湯,挼濃汁,灌三升,差。又方力子,割馬尾小頭,作十字,使出血,以人糞塗之,良或燒人糞以亂髮附之,差。

    “療馬轉胞不大小便方”:

    以人糞並大蒜橘湯成膏,納尿孔內,則立尿。又纏馬腹於後蹄,間挽之,令跳自止。

    “療馬結草方”:

    以熱手捻,令結消不消,以火炙之,掃帚柄築之。

    “療馬蟲顙方”:

    桑根皮、大棗肉、葶藶子(各一兩,熬,令黃,另研作膏。)。

    右和勻水三升,灌之,一時辰,令低頭滴鼻中惡物,愈。次以大黃、油雞子,清灌之。又曰:桑白皮一握舊乾煮,棗五十枚煮取穰,葶藶子六兩熬令黃,以水六升、桑根、大棗並煮,取一大升汁,去渣,內葶藶子膏攪勻,相得更煎,取強半,停令冷暖,得所分爲兩度,灌所患之鼻,如人行八九里一灌,乾地着草系頭底,即出鼻中惡物,令甚走,又以大黃、油雞子,清灌之,愈。

    卷七雜佔

    〔雜佔總序〕

    經曰:天文者,懸六合之休咎;兵書者,着六軍之成敗。今約一戰之事,編爲篇目,其餘災變,略而不書。

    夫天道遠而人道邇,人道謀而陰,故曰:神成於陽。故曰:明。人有神明,謂之聖人。夫聖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故曰: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弗違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人若謀成策完,則天地、日月、四時、鬼神皆合之;人若謀缺策敗,則雖使大撓步歷、黃帝拔元、甘德佔星、巫咸望氣,務成災變;風后孤虛,欲幸其勝,未之有也。蓋天道助順,所以存而不亡,若將賢士銳,誅暴救弱,以義徵不義,以有道伐無道,以直取曲,以智攻愚,何患乎天文哉!

    可博而解,不可執而拘也。

    佔日篇第八十二

    經日月者,實也。光明盛實,布照四方,神靈御之,葵藿向之。太陽之精,積而成象,光明外發,體魄內含。故人君法之,吉凶禍變,則必照臨下土。

    日珥者,拜大將軍。一曰:有軍在野,珥南則南勝,珥北則北勝,東西准此。

    日兩珥相對,將欲解和。

    日暈而珥外,軍兇。

    日抱暈,隨抱軍勝。

    日有白足,破軍殺將。

    日有背氣,色青赤,曲向外,爲背叛之象。其下有叛臣,將軍守邊有二心。

    日有玦氣,似背有枝直向外,如山字,兩軍相當,所臨者敗。

    日有暈氣,傍日周員,中赤外青,軍營之象,對敵之士,色濃厚者,隨方軍勝。

    日月皆暈,兵陣不合,七日暈不解,不可起兵,暈而珥外,兵兇。

    日暈而珥者,易上將。

    日暈而玦者,兩軍相當,隨玦兵敗。

    日暈而直氣在旁,所臨軍勝。

    日暈而背虹,珥反直而貫之者,順虹擊之,大勝。

    兩軍相當,日有冠纓者,和解,抱戴大喜。

    日暈而有兩珥,在內外者,並有雲聚,不出三日,下有圍城。

    佔月篇第八十三

    經曰:月者,闕也。盈極必缺,太陰之精,積而成象,光以照夜。女主之義,比德刑罰,吉凶休咎,以警戒於下土。

    月有暈,先起兵者勝。

    月暈抱戴,有赤色在外,外人勝;在內,內人勝。

    月暈,歲星赤色明,客勝。

    火入月守,色惡客敗,色明客勝。

    月暈,鎮星不明,主人勝;色明,客勝。

    月暈太白色不明,主人勝;色明,客勝。

    月暈辰星不明,主人勝;明,客勝。

    月暈亢,先起兵,有喜且勝。

    軍出,月蝕兇。

    月暈房糠,大風起。

    月暈參伐,兵起,有軍不勝。

    佔五星篇第八十四

    經曰:五星者,昊天上帝之使也。稟受帝命,各司其職,雖幽潛深遠,罔不悉及之。故福德佑助,禍淫威刑,或順軌而守常,或錯亂而表異,光芒角變,色動衰盛,居留干犯,勾衝掩滅,所以告示下土。

    凡五星五有常色,本體吉。歲星青,熒惑赤,鎮星黃,太白白,辰星黑。

    凡五星黃角,兵交爭;赤角,犯我城;白角,有邊兵;青角,憂愁生;黑角,死喪行。

    凡五星色變常者,青憂,白兵,赤旱,黑喪,黃則天下大熟。

    “歲星佔”:

    木乘金,偏將軍死。

    木金合,鬥將死。

    木守七星,天下起兵。

    木乘昴,國有憂,番主死。

    木入畢,中邊起兵。

    木犯畢,附耳起兵。

    木守參,伐有兵。

    木犯井,起兵。

    木經柳,有兵。

    木守軫,罷兵。

    木入軫,大將軍興兵吉。

    木入五車,兵起。

    木守羽林,兵起。

    木犯參旗,大將軍出征兇。

    “營惑佔”:

    火用,宜背火,在鶉火之次,宜背午地,他皆仿此。

    火犯木土,爲大戰,傳雲:亡偏將軍。

    熒惑環太白,偏將軍死。

    火與太白相連而鬥,破軍殺將,客勝。

    火入太白,中上出,破軍殺將,客勝。

    火所不利,先火起,犯左右角,有兵。

    火守亢,有兵。

    火入亢,有兵,水災。

    水入房,馬貴;火出房,馬賤。

    火入糠,兵起。

    火犯南鬥,破軍殺將,一年吳主死,中國飢。

    火入牛,破軍殺將,越主死。

    火入須,女入危,兵起。

    火犯東壁,伏兵起。

    火守昴,胡人不安;入昴,匈奴破期三年。

    火犯畢,左角大戰,右角小戰,五星犯畢,邊兵起。

    火犯附耳,兵起。

    火犯觜,趙兇,兵起;犯參,兵起。

    火入東井一星,將軍野戰死。

    火犯輿鬼,兵起。

    火守七星,外有兵起。

    火乘張,有兵;火與張合,兵起;火守張,大將軍驚。

    火犯翼,邊兵起。

    火入軫,有兵。

    火犯太微宮門左,大將亡;犯在右,大將亡。

    火犯角,大臣亂而有憂。

    火入亢,有白衣,會主將死,人多疾疫。

    火入氐,兵起,失國,天子惡,赦吉。

    火犯心,戰不勝,大將亡,絕嗣,大臣亂,主出營,有哭泣。

    火入尾,臣下妖淫,年多妖祥,大亂。

    火入箕谷,大貴妃後惡之,燕主死。

    火入虛,齊王死,相出走,兵罷。

    火犯畢,人疫,臣反,主崩,大水,兵起。

    火入壁,魏主死,天下兵起;留壁二十日,有土功,米貴,女主惡之。

    火犯奎,魯王兇,大水,大疫,大臣謀主。

    火犯婁,有暴兵,死主,大飢,盜賊起。

    火犯胃,趙有大兵,主大勝。

    火犯鬼,執法有誅,天下大疫,有女喪,大赦吉。

    火犯柳,有土功。

    火犯星,大臣亂,易服色。

    “鎮星佔”:

    土犯左角,大將戰死,火災;土守右角,兵路不通。

    土守亢,有兵,臣下反。

    土守糠,大兵起。

    土入天廟,有兵起。

    土守虛,出入,有客兵至,不過五日,自去。

    土入奎,兵起。

    土入婁,邊兵起,天下兇。

    土入胃,客軍敗,主軍勝。

    土入昴,番人爲亂,番主死。

    土入觜,兵起。

    土逆行、守參,有胡兵。

    土守井,越兵起。

    土出入胃舍七星,兵起,負海大濱。

    土守張,多盜賊,兵起,興土功。

    土入軫,兵發而自敗。

    土入天庫,有兵。

    土守南河,蠻夷兵起,邊界有憂。

    土出東掖門,爲將軍事,東出德門;出西掖門,爲將守事,西出刑事。

    土犯氐星,皇后憂,宮人死,天下大疫。

    土犯房,天下相伐,皇妃亡,胡兵起。

    土犯心,天子絕嗣,將相死放,大赦、修德,吉。

    土犯尾,天下不安,后妃惡之。

    土犯箕,大亂,女主憂,民流亡,大兵起。

    土犯鬥,其國失地,先水後旱,大臣逆亂。

    土犯牛,有奸賊,牛馬棄於道,天下急,宜赦。

    土犯女,更法令,天子喜,有女喪。

    土犯虛,有刑令,大憂,有客兵,鈇鉞用。

    土入危,天下亂,國亡,將死,人哭泣。

    土入室,關梁不通,貴人死,女子恣橫。

    土犯壁,遠方入貢,國大水,天下立主。

    土犯畢,令不行,將相亡。

    土入觜,相死,兵大起,侵死,有反者。

    土犯參,多水旱,邊兵起。

    土入井,水旱,大臣死。

    土犯鬼,多戮死,秦地有反。

    “太白佔”:

    太白一名長庚,西方金德,白虎之精,招搖之使,其性剛,其義斷,其事收,其時秋,其日庚辛,其辰申酉,其帝少昊,其神蓐收。太白主兵馬,爲大將軍,爲威勢,爲割斷,爲殺伐,故用佔之。是以重述其德,異於常星也。

    金體大而色白,光明而潤澤,所在之地,兵強國昌。兵出則出,兵入則入;順之吉,逆之兇。出高深入,吉淺入兇,先起勝;出下淺入,吉深入兇,後起勝。

    金晝見。有軍,軍罷;無軍,軍起。

    金出東方,始出爲德,月未盡三日,在月南,得行;在月北,失行。是謂反生,不有破軍,必有屠城,北國當之。

    金出東方,月未盡三日,在月北,負海之國不勝;在月南,中國勝。

    金出西方,爲德,月三日金在月北,負海之國大勝;在月南,中國不勝。

    金與月相夾,有兵,拔城,偏將大戰;金與月並出,守者屠城。

    金與列宿相犯,小戰;與五星相犯,大戰。金在南,南軍勝;在北,北軍勝。

    金出東方,舉事用兵,順之吉,逆之兇,西南北,皆仿此。

    金守南鬥,三十日,夷狄來侵。

    金入羽林,兵起。

    金昴畢,胡王死。

    金光暗,戰不勝,將軍死。

    金變色,戰勝,隨方色而佔之,色青主東方,他皆仿此。

    金入月,客軍大敗,野有死將。

    金白而角文,可戰;赤而角武,不可與戰。金與木合,無怒必戰。金應出而不出,應入而不入,此爲失舍,不有破軍,必有死將;所受之邦,不可與戰。未當出而出,未當入而入,必有敗軍於野。金受十日後,將軍死。

    金初大後小,兵弱;初小後大,兵強。

    金有角,兵敢戰,吉;不戰,兇。順角指處,擊之吉,逆兇。

    金行遲,兵遲;金行速,兵速。金大行,用兵,疾吉,遲兇。金入則兵入,出則兵出,兵行法此。

    金木,一東一西,害侯王;一南一北,兵乃伏。

    金犯畢左角,左將死。

    金出而水沒,金水俱出東方,東軍勝;俱出西方,西軍勝。若水居金前,前軍罷;水居金南,大戰;在金北,小戰。金進則兵進,退則兵退。金出未高而敵深者,勿與戰,去而勿追。

    金赤角,兵戰;白角,軍起;黑角,軍罷;青角,軍憂。曰:角又主國喪軍亡,隨角所指處應。

    金晝見,是謂經天。犯五星,有大兵起;犯火,大戰。在南,南勝,他皆仿此。

    金犯角,大戰不勝,將軍死。

    金幹亢,大戰不勝,將軍死。

    金臨房,赤色,有兵戰。

    金入留守尾,兵起於野,將士滿道。

    金入南鬥,將軍死;金犯南鬥,必破軍。

    金犯牛,將軍失其衆,守牽牛,兵起。

    金入危,犯守,有兵起。

    金入營室,暴兵滿野,將軍死。

    金犯東壁,大兵起。

    金入奎,兵起。一曰:外國兵入。

    金犯婁,將軍功。

    金犯胃,兵起。

    金守昴,胡王死,四夷憂。

    金犯畢,邊兵起;金犯畢左角,番兵大戰;金入畢,馬貴,兵有傷。

    金犯觜,兵起,鈇鉞用。

    金守參,邊兵起,左右肩,大將憂;金犯參,伐兵起。

    金守東井,將軍惡之;金入東井,大兵起。

    金犯輿鬼,大兵起。

    金入柳,大兵起,益地。

    金犯七星,將軍出塞。

    金入翼,大將死,天下兵起。

    金犯軫,其國出,軍得地。

    “辰星佔”:

    水土合,爲覆軍。

    水出東方,大而白,有兵在外解。

    水金俱在東方,負海國勝。

    水入月,主人敗兵亡地。

    水金合,旗出,破軍殺將,客勝,視其所指,以命破軍。

    水環繞太白,興兵大戰,客勝,主人敗。

    水遇金,其間可容劍,小戰,則客勝;水出太白左,小戰;磨太白,又去三尺,大戰,水在金北,利主人;在金南,利客。

    水守房,番兵敗;水守婁,番兵起。

    水乾昴,夷狄兵起。

    水守心,大臣相殺,大水,異姓立王。

    水犯尾,大水。

    水犯箕,有赦,若守左角,動色,貴臣戮死。

    水犯鬥,大臣誅。一曰:兵守赤色,天下敗兵;犯鬥,五穀不成。

    水守女,有婚娶事,萬物不成;犯虛,天下亂,多水。

    水犯危,大水有後,喪臣,謀君主。

    水犯室,有兵,大水。

    水犯壁,刑法苛,朝廷有憂;犯奎,有火,爲害。

    水乘昴,出其北,胡王死,中國大水。

    水入畢,有兵。出北,胡王憂;出南,中國憂。

    水犯觜,發兵。

    水守參,伐星移南,南蠻下;移北,北胡侵。

    水入東井,星進兵進,星退兵退。

    水犯輿鬼,兵起;水入庫樓,兵起。

    水入柳,牛貴。

    水犯星,臣下亂。

    水守張,兵起大火。

    水入翼,中刑及賢相,大凶。

    水犯軫,大兵起,萬物不成。

    水犯角,大水,舟航相望。

    水犯亢,大水。

    水乾犯五車星,兵起;水留心南河,兵起西方。

    佔流星篇第八十五

    經曰:夫流星者,天之使也。自上而降下曰流,自下而升上曰飛。大者曰奔星,小者曰流星。星大,則使大;星小,則使小。此謂紫微宮、太微宮,出入而徐行,漸經於列宿之次也。或於列星之坐,非二宮所出者,併爲妖星。

    流星赤色有角者,四夷有兵;前赤後黑,兵敗將亡。

    流星入參,不出,先起者勝,後起者敗。

    流星幹七星者,兵起。

    流星入建星者,色青,兵起。

    流星入河鼓者,大將軍亡;出河鼓,兵出;入河鼓,兵入。

    流星入王良,馬盡驚。

    流星入天將,軍中驚;流星入,將入;星出,將出。

    流星入紫微宮,匈奴兵起。

    流星入三臺,大將出。

    流星入騎官,騎官死。

    流星入羽林,兵大起。

    流星抵北落,兵大起。

    流星出天宮,匈奴兵起。

    流星抵天市垣,大將出。

    流星抵天狗,犯弧矢,將有千里之行。

    流星出天廄,兵馬出。

    佔客星篇第八十六

    經曰:客星者,非本位之星,故曰:客星也。色白如氣,勃勃然,似粉絮。故所過之宿分野,必有災害。

    客星出營室,無兵則兵起,有兵則兵敗。

    客星入奎,破軍殺將。

    客星犯婁,胡人亂。

    客星入昴,胡人犯塞。

    客星入畢,邊有急兵。

    客星幹觜,城堡虛,軍儲少,軍民餓死。

    客星守張,將軍有陰謀,兵起。

    客星入招搖,番兵大起。

    客星入天槍,中兵起。

    客星入天棓,兵起。

    客星犯文昌,將星色蒼,將有憂;色赤,將驚;色黃,將有喜;色黑,將死。

    客星守傅舍,胡人入中國。

    客星守天雞,天下兵馬盡驚。

    客星守天街,胡王死。

    客星入庫樓,與守南門,守軍市,守老人,皆主兵起。

    客星守騎官,將憂,士卒散。

    客星入北落、師門,虜人入塞,兵起。

    客星入天倉,粟大貴。

    客星入天廄,兵起,馬死。

    客星入天弓,天下弓弩皆張。

    客星出天弓,匈奴兵起。

    客星守狼,夷狄來降。

    客星守弧,南夷降。

    客星守車騎,西羌來降。

    客星守九州,殊口,負海國不安。

    客星入天節,番王死。

    佔妖星篇第八十七

    經曰:妖星者,五星之餘氣也。結而爲妖,殊形異狀,凶多吉少,所見之分必有災害。

    奔星所墜之下,有大兵來。

    流星前赤後黑,客兵敗散。

    流星從敵營上來我軍,上銳者,有間諜來說吾兵。

    流星尾長三四尺者,輝輝然,軍使也;色赤者,將軍使也。

    流星色青赤,有光尾長三四尺者,名曰:天雁。將軍之精華也。兵從星所指者,勝。

    流星蒼白,爲使;色赤,有兵;色黑,將死。

    飛星如大甕,後大,曉然白,前卑後高,所謂頓頑,大將死邑削。

    飛星後化雲者,名曰:大滑。流血積骨之象。

    枉矢類流星,色青,蛇形,如矢而枉,道所指,將軍死。

    天狗如奔星,有聲,墜如火光,炎炎燭天,其下有積尺,流血狗來食之。

    佔雲氣篇第八十八

    經曰:天地相感,陰陽相薄,謂之氣。久積而成雲,皆物形於下而氣應於上。是以,荊軻入秦,白虹貫日;高祖在沛,彤雲上覆。積蜃之氣而成宮闕,精之積必形於雲之氣,故曰:佔氣而知其事,望雲而知其人也。

    “猛將氣”:

    猛將之氣,如龍如虎,在殺氣中。猛將欲行,先發此氣,如無,將行,當有暴兵起。吉凶,以日神佔之。

    猛將之氣,如煙如霧,沸如火光照夜。猛將之處,有赤白氣相遶,猛將之氣如山林、如竹木,色如紫蓋、如門樓。上黑下赤,如旌旗、如張弩、如塵埃,頭尖本大而高,兩軍相當,敵軍器上氣如囷倉正白,見日愈明。此皆猛將之氣,不可擊也。

    敵人營上,氣黃白、潤澤,將有威德,不可擊也。氣青白而高,將勇,大戰,前白如卑,後青如高,將怯士勇,前大後尖,小將怯不明。

    敵上氣黑中赤,在前者,將精悍不可當。

    敵上氣青而疏散者,將怯然,軍上氣發,漸漸如雲裏山形,將有陰謀,不可擊。若在吾軍之上,速戰大勝。

    敵上氣如蛟蛇向人,此猛將之氣,不可當。若在吾軍之上,速戰大勝。

    “勝軍氣”:

    氣如火光、如山堤、如塵埃粉沸、如黃白,旗旌無風而飄,揮揮指敵,此勝軍之氣,所在不可擊。

    雲氣如三匹帛,前橫後大,如樓椽、如赤色者,所在兵銳,不可擊。

    軍上有氣,如人持斧,如蛇舉首而向敵者,皆勝軍。氣如匹帛者,此助勝之氣,所在不可擊。

    軍上氣如覆舟、如牽牛、如鬥雞,所在不可擊。

    軍上有五色氣連天,不可擊。

    軍上有云氣,如華蓋、如飛鳥、如伏虎,所在不可擊。

    軍上氣如五馬,頸低尾高,如杵、如赤馬;在黑氣中,如黑人;在赤氣中,如杵;在黑雲中,如人十十五五。旌旗在黑氣中,赤色在前者,皆精悍,不可擊。

    “敗軍氣”:

    敗軍之氣,如馬肝、如死灰、如偃蓋、如臥魚,乍見乍隱,如霧之朦朧,此衰氣也。若居敵上,宜急擊之。

    雲氣如懷山,從軍營而墜,軍必敗。

    雲氣自黃昏發,連夜照人,則軍士散亂。

    軍上有氣一斷一續者,軍必敗。

    軍上黑雲,如牛狀、如豬脂、如羣羊,名曰:瓦解之氣。軍必敗。

    軍上有云氣如雙蛇,急擊勿失。

    軍上氣,如塵灰、如粉、如煙雲霧,勃勃撩亂者,軍必敗。

    軍上有五色雜氣,東西南北不定者,或如羣鳥亂飛,或紛紛如轉蓬,或如敗船,或如臥人無手足,或如覆車,散亂不起者,皆敗軍之氣,擊之必克。

    軍上氣上大下小者,士卒日減。

    軍上十日無氣者,其軍必敗。

    軍上十日無氣,忽有赤白氣,乍出即滅者,外聲欲戰,實欲退散,宜擊之。

    軍上氣出而半絕者,欲散;漸盡去走,一絕一敗,再絕再敗,三絕三敗,在東發白氣,災深;赤氣如火光,從天而降,入軍中,兵亂將死。

    軍上氣蒼,須臾散盡,或前高後卑,或黑氣如牛馬形,從雲氣中漸入軍中,名曰:天狗食血。其軍散敗。

    兩軍相當,十里之內,三里之外,望彼軍上氣高而前白後青者,敗氣也。

    雲氣如人頭,雞兔臨軍上雲蓋,蔽蒙晝晦者,宜急走,不然必敗。

    軍上氣,先青而後黑者,其將必死。

    散軍之氣,如燃生草之煙,前雖銳而後必退。

    軍上氣如丹蛇者,如尾在雲霧中,臨軍上者,中人與外人通。

    軍行有白氣,如豬來臨者,大驚,宜備。

    日暈有氣,如死蛇,屬暈者,不利先鋒。

    日暈旁有赤雲,如懸鐘,其下有死將。

    日月暈有背,所臨者敗。

    白虹及蜺,入營者敗。

    日暈有四玦在外,軍悉敗散;日暈薄及後至,先去其下,敗軍來降。

    氣如人十十五五,皆低頭叉手相向,或氣如黑山,以爲緣者,白氣如鳥,趣入屯營,連絡不絕,須臾下者,當有來降。

    “城壘氣”:

    正白如旌旗,或白氣如旗,而赤界其邊,或氣出於外,如火煙,或有云分爲兩截狀,如城壘,皆堅而不可攻。

    白氣如城中南北出者,城中黑氣如星,名曰:軍精。急宜解去。

    赤雲或黃雲臨城,城中喜;青雲從軍,城南北出者,不可攻。

    城中有云,青色如牛頭,觸人外向者,城中有氣出東,其光黃大,堅城也。

    白氣中出,青氣入北,反覆回還,不可攻。

    凡攻城圍邑,過旬,不雷不雨者,爲城輔,勿攻。

    城壘氣出於外,如煙火者,或如雙蛇,舉首向敵,或赤氣如杵,自城中出向外,內兵突出,客敗。

    凡攻城,有諸氣自城出,兵不得入。

    蒙氣繞城而不入城,外兵不得入。

    日暈有青氣,從中出四起者,圍中勝。

    凡攻城,有黑氣,臨城上者,積土固險之狀黑者,水之氣,城池之象也。我據城敵,不可攻,敵據城,我不可攻。

    凡圍城,平旦視圍上,氣鬱鬱如火光芒,其勢翕翕然者,其方救至;無者,救不至。受圍者,望外救,亦以此古。

    “伏兵氣”:

    氣如赤杵幢節在烏雲中,或如鳥人在赤氣中,或黑氣渾渾圓而赤氣在其中,或白氣紛沸,起如樓狀,其下皆有伏兵。若軍行近山谷之間林坑,甚防之。

    雲紛紛綿綿相絞,及似蒿草長數尺者,以車騎爲伏兵;如布席,似蒿草長尺許者,以步卒爲伏兵。

    黑雲出營南,賊逃,我後有伏兵,謹候察之。

    兩軍相當,赤氣,伏兵氣。若前有赤氣,則前有伏兵;後有赤氣,則後有伏兵;左右亦如之。

    黑雲變赤及白形如山者,有伏兵;雲如山林,或前黑氣,後有白氣者,有伏兵。

    “暴兵氣”:

    白氣如瓜蔓連結,部隊相逐,須臾罷而復出,或如八九而來不絕者,有急賊至。

    白氣如仙人衣,千萬連結,部隊相逐,罷而復興,當有千里兵至。

    黑氣從彼來我軍者,欲襲我也。急宜備,不宜戰,敵還,從而擊之,必得小勝。

    天色蒼茫而有此氣,依支幹數,內無風雨,所發之方,必有暴兵。日克時則兇,時剋日則自消散。此氣所發之方,當有事告急。一人來則氣一條,依數計之,若散漫一方,必有衆至,依日支幹數,內有風雨,則不應。

    伏兵氣,如人持刀盾,或有云如坐人,赤色,所臨城邑,有猝兵至。

    赤氣如人持節,雲如方虹,或如赤虹,其下暴兵至。或如旌旗、如虎躍、如人行,或白氣如道帶竟天,或白虹所出,或赤雲如火,或雲如匹布,着天經醜未者,天下多兵,赤者尤甚。

    有云如番人列陣,或白氣廣五六丈,東西竟天,有云如豹五六枚相聚,或如狗四五枚相聚,四方清明,獨有赤雲赫然者,所見之地,兵起。

    四望無雲,獨有黑雲極天,名曰:天溝。主兵起。

    壬子日候,四方無雲,獨有云如旌旗,其下兵起,遍四方,天下兵起。

    雲氣一道,上白下黃,白色如布匹,長數丈,或上黃下白,如旗狀,長二三丈,或長氣純如赤而委曲,一道如布匹,皆謂之蚩尤旗見,兵大起。

    “戰陣氣”:

    氣如人無頭、如死人、如丹蛇,赤氣隨之,必有大戰,殺將。

    四望無雲,獨有赤雲如狗,入營,其下必有流血,或獨見赤雲如立蛇,或赤雲如覆舟,其下大戰。

    白虹或赤屈虹見城營上,其下大戰流血。

    白氣如車,入北斗中轉移者,大戰。雲如耕隴,大戰。

    日旁黑氣如虹,或白氣如虹,交見,兩軍相當,必交戰;無軍,兵起。

    四五六,虹見,大戰。

    日月有赤雲,截之如大杵,軍在外,萬人戰死;兩軍相當,不利先舉。

    月初滿而蝕,有軍必戰。

    蒼白雲氣經天,其下有拔城大戰。

    赤氣漫漫如血色,有大戰流血。

    “陰謀氣”:

    氣白而羣行徘徊,結陣而來者,他國人來相圖謀也。不可忽,應視其所往,隨而伐之,得利。

    黑氣如幢,出於營中,上黑下黃,敵欲來求戰,而無誠實,言信相反,七日內必覺,備之,吉。

    黑氣臨我軍上,如車輪行,敵人謀亂,國有小臣勾引,宜察之。

    黑氣如引,牽來如陣前銳者,有陰謀。

    天沉陰不雨,晝不見日,夜不見星、月,三日以上者,陰謀也。將軍宜慎防左右。

    連陰十日,亂風四起,欲雨不雨,其名曰:蒙。爲臣謀君。

    天陰沉,日月無光,有云障之,不雨,此君臣俱有陰謀。兩敵相當,則陰謀也。若晝晴夜陰,臣謀君;晝陰夜晴,君謀臣。

    “四夷氣”:

    東夷之氣如樹。西夷之氣如屋。南夷之氣如樓臺,或如舟航。北狄之氣如牛羊,或如穹廬。

    “遠近氣”:

    氣初出桑榆一千五百里,平觀一千里,仰視中天一百里,平望桑榆二千里,登高下屬三千里。

    凡候氣之法:氣初出時,若雲非雲,似霧非霧,彷佛若可見,初出森森然,若高五六尺者,是千五百里以外氣也。

    凡候敵上氣,敵在東,日出候之;敵在西,日入候之;敵在南,日中候之;敵在北,夜半候之。

    欲知我軍氣,常以甲己日及庚子戊午日、未日、亥日及八月十八日,去軍十里,登高望之,但百人以上,則皆有氣。

    凡氣欲似甑出炊氣,勃勃而上升,外積結成形,而後可佔。氣不結積,散漫不定,不能爲災祥,亦必和雜,殺氣森森然,乃可論也。

    凡軍城上氣安,則人安;氣不安,則人不安。氣盛,則兵盛;氣衰,則中衰;氣散,則衆散。

    凡氣得旺相色,吉;休囚色,兇。

    軍上氣,高勝下,厚勝薄,實勝虛,長勝短,澤勝枯。

    凡佔災祥,先推九宮分野,六壬日月,不應陰霧風雨,其佔乃準。

    凡候氣,多假日月之光,照耀而形,故暈珥抱背,皆出日月之旁,虹蜺相象,莫不因日而見。是故,晝候日旁,夜候月旁,輝光所燭,無得而隱矣。

    凡氣見,近三日,遠七日,內有大風雨,則不應災祥。故曰:風以散之,雨以解之。

    凡軍行,先觀其氣。兵,有勝負氣、有盛衰氣。銳兵強氣,伏兵弱氣,兵行氣行,兵止氣止,兵急氣急,兵散氣沒,故曰:氣是兵主,風是兵苗。爲將者,不可不知也。

    “分野佔”:

    經曰:天有二十八宿,爲十二次;在地爲十二辰,配十二月;至於九州分野,各有攸系,上下相應,故可得而佔識之。

    “角亢”

    鄭之分,於辰在辰,爲壽星;於野,在潁川、父城、定陵、襄城、潁陽、陽翟、汝南、宏農、城父、新安、宜陽、河南、新鄭,屬兗州。

    “氐房心”

    宋之分,於辰在卯,爲大火;於野,在楚州、山陽、清平、濟陽、東郡、須昌、壽陽、睢陽、定陶等郡,屬豫州。

    “尾箕”

    燕之分,於辰在寅,爲析木;於野,在漁陽、北平、遼東、遼西、上谷、代郡、雁門、涿郡、范陽、新城、固安、良鄉、涿州、昌黎、渤海、安定、朝那、樂浪、元菟、易定,屬幽州。

    “南鬥牽牛”

    吳之分,於辰在醜,爲星紀;於野,在會稽、九江、丹陽、豫章、廣陵、廬江、安陸、臨淮、蒼梧、鬱林、桂陽、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南海,屬揚州。

    “須女虛”

    齊之分,於辰在子,爲元枵;於野,在高密、城陽、泰山、濟南、平原,屬青州。

    “危室壁”

    衛之分,於辰在亥,爲娵訾;於野,在魏郡、黎陽、河內、朝歌、濮陽,屬幷州。

    “奎婁”

    魯之分,於辰在戍,爲降婁;於野,在東海、泗州、陰陵、曲阜,屬徐州。

    “胃昴”

    趙之分,於辰在酉,爲大梁;於野,在信都、真定、常山、中山、鉅鹿、高陽、廣平、河間、武昌、文安、清河、內黃、斥邱、太原、定襄、雲中、五原、朔方、上黨、邯鄲,屬冀州。

    “畢觜參”

    魏之分,於辰在申,爲實沈;於野,在高陵、河東、河內、陳留、汝南、新野、舞陽、河南、開封、陽武,屬益州。

    “井鬼”

    秦之分,於辰在未,爲鶉首;於野,在弘農、京兆、扶風、馮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隴西、蜀郡、廣漢、武威、張掖、酒泉、燉煌,屬雍州。

    “柳星張”

    周之分,於辰在午,爲鶉火;於野,在河南、洛陽、平陰、偃師、鞏縣、三河,屬豫州。

    “翼軫”

    楚之分,於辰在巳,爲鶉尾;於野,在南郡、江陵、零陵、桂陽、武陵、長沙、漢中、汝南、南中,屬荊州。

    “風角”:

    巽爲風,申明號令,陰陽之使也。發示休咎,動彰神教,春官保章氏,以十二風察天地之妖祥,故金縢未啓,表拔木之徵;玉帛方交,起偃禾之異。宋襄失德,六鷁退飛,仰武將焚,異鳥先唱,此皆一時之事。且興師十萬,相持數年,日費千金,而爭一旦之勝負。鄉導之說、間諜之詞,取之於人,尚猶不信,豈一風動葉、獨鳥鳴空,而舉六軍投不測之國,欲幸全勝,未或可知,謀既在人,風鳥參驗,亦存而不棄。

    夫佔風角,取雞羽八兩,懸於五丈竿上,置營中,以候八風之雲。凡風起,初遲後疾,則遠來;風初疾後遲,則近來。風動葉十里,搖枝百里,鳴枝二百里,墜葉三百里,折小枝四百里,折大枝五百里,飛石千里,拔木五千裏。三日三夜,遍天下;二日二夜,半天下;一日一夜,及千里;半日半夜,五百里。

    “五音佔風”:

    官風聲如牛吼空中。徵風聲如奔馬。

    商風聲如離羣之鳥。羽風聲如擊溼鼓之音。

    角風聲如千人之語。

    子午爲宮。醜未寅申爲徵。卯酉爲羽。

    辰戍爲商。巳亥爲角。

    宮風發屋折木,未年兵作。

    徵風發屋折木,四方告急。

    商風發屋折木,有急兵。

    羽風發屋折木,米價貴。

    角風發屋折木,有急盜賊、戰鬥。

    歲月日時,陰德陽德,自處,陰德在十二幹,陽德在天。

    歲月日時,子刑卯、卯刑子、醜刑戌、戌刑未、未刑醜、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辰午酉亥各自相刑。

    子醜寅巳申爲刑上,卯戌未爲刑下。

    風從刑下來,禍淺;刑上來,禍深。三刑:爲刑上、刑下、自刑。

    凡災風之來,多挾殺氣,剋日,濁塵飛埃。

    凡祥風之來,多興德氣,並日色晴朗,天氣溫涼,風氣索索不動,塵平行而過。

    凡申子爲貪狼,主欺紿、不信、亡財、遇盜賊,主攻劫人。

    巳酉爲寬大,主福祿,主貴人、君子。

    亥卯爲陰賊,主戰鬥殺傷、謀反大逆。

    寅午爲廉貞,主賓客、禮儀、嫁娶。

    醜戍爲公正,主報仇怨,主兵。

    辰未爲奸邪,主驚恐。

    貪狼之日,風從寬大上來,所主之言,仍以貪狼參說吉凶,他仿此。

    有旋風入幕,折干戈,壞帳幙,必有盜賊入營,將軍必死。

    旋風從三刑上來,其兵不可當。有風從王氣上來,官軍勝,大寒大勝,小寒小勝。

    凡風蓬勃四方起,或有觸地,皆爲逆風,則有暴兵作。寅時作,主人逆;辰時作,主兵逆;午時發,左右逆;戌時發,外賊逆。

    宮日大風從角上來,有急兵來圍,至日中折木者,城陷。

    羽日大風,暝日無光,有圍城,客軍勝。

    陰賊日風,從陰賊上來,大寒有自相殺者。

    商日大風,從四季上來,有賊攻城,關梁不通。

    “鳥情佔”:

    經曰:巳酉爲寬大之日,時加巳酉,鳥鳴其上,有酒食;時加寅午,有酒食辭讓;時加醜戌,有酒食口舌;時加亥卯,有酒食相害;寺加辰未,有酒食婦人口舌;時加申子,有酒食爭財。

    寅午爲廉貞之日,時加寅午,鳥鳴其上,有諫諍責讓;時加巳酉,有賓客;時加申子辰未,有口舌事;時加醜戌亥卯,有酒食,又主相殺。

    醜戍爲公正之日,時加醜戌,鳥鳴其上,有長吏來慰問;時加巳酉,有公正酒食相遺;時加寅午,有吏言陰私賊事;時加申子,有吏來言公正之事;時加亥卯,有吏來說陰賊相殺。

    辰未爲奸邪之日,時加辰未,鳥鳴其上,有長吏來捕奸邪事;時加巳酉,有酒食陰事;時加醜戌,有吏捕陰私奸謀事;時加亥卯,有陰謀劫害之事。

    申子爲貪狼之日,時加申子,鳥鳴其上,有賊攻劫盜賊事;時加寅午,有善人言攻劫事;時加巳酉,有酒食;時加辰未,有婦人爭訟事;時加醜戌亥卯,有羣賊攻奪事。

    亥卯爲陰賊之日,時加亥卯,鳥鳴其上,有羣賊大議休廢、囚死、鬥傷;時加巳酉,有婦人奸私相傷;時加醜戌,有吏逐賊;時加寅午,有婦人姦淫相傷;時加辰未申子,有賊攻討。

    右諸陰,日有鳥羣飛,飄飄從鬼門四季上來,更時加四季,主有搜索,皆爲鬥傷事。

    卷八遁甲

    〔遁甲總序〕

    經曰:黃帝徵蚩尤,七十二戰而不克,晝夢金人引領,長頭,衣元狐之裘,而言曰:“某天帝之使授符於帝。”帝驚悟,求其符不得,乃問風后、力牧,力牧曰:“此天帝也。”乃於盛水之陽築壇祭之,俄有元龜、巨鰲從水中出,含符致於壇而去。似皮非皮,似綈非綈,以血爲文,曰:“天乙在前,太乙在後。”黃帝受符再拜,於是設九宮,置八門,布三奇、六儀,爲陰陽二遁。凡一千八百局,名曰:“天乙遁甲式”。

    三門發,五將具,而徵蚩尤,以斬之蚩尤者。炎帝之後與少昊治西方,主金,兄弟十八人,日尋干戈,恃甲兵之利,殘暴不仁,聞黃帝獨王於中央,將欲勝四帝,恃甲兵於涿鹿,黃帝至道之精,其神無所倚,其心無所適,淡然與萬物合其一。天道虧盈而益謙,乃授黃帝神符而勝之。使黃帝行蚩尤之暴、蚩尤行黃帝之道,則蚩尤得符而勝黃帝矣。黃帝因蚩尤之暴,則黃帝得符而勝蚩尤矣。天道助順,所以授黃帝符者,欲啓聖人之心、贊聖人之事也。吉凶成敗在乎道,不在乎符!今取其一家之書,以備參考耳。

    “日辰”:

    甲乙仲、甲乙季、甲乙孟。

    “六甲”:

    甲子、乙丑至癸亥,中間甲戍、甲申、甲午、甲辰、甲寅,並甲子,爲六甲也。

    “五子遁元”:

    甲巳之日,夜半生甲子。乙庚之日,夜半生丙子。丙辛之日,夜半生戊子。丁壬之日,夜半生庚子。戊癸之日,夜半生壬子。

    陽遁、遁元,仲、孟、季;陰遁、遁元,仲、孟、季。

    坎:冬至一七四,小寒二八五,大寒三九六。

    艮:立春八五二,雨水九六三,驚螫一七四。

    震:春分三九六,清明四一七,穀雨五二八。

    巽:立夏四一七,小滿五二八,芒種六三九。

    離:夏至九三六,小暑八二五,大暑七一四。

    坤:立秋二五八,處暑一四七,白露九三六。

    兌:秋分七一四,寒露六九三,霜隆五八二。

    乾:立冬六九三,小雪五八二,大雪四七一。

    陽遁,冬至後,第一甲子爲上元,第二甲子爲中元,第三甲子爲下元。

    逆布三奇,順布六儀。

    陰遁,夏至後,第一甲子爲上元,第二甲子爲中元,第三甲子爲下元。

    順布三奇,逆布六儀。

    陽遁元用坎、艮、震、巽四卦,四卦各四十五日,十二氣合一百八十日。

    陰遁元用離、坤、兌、乾四卦,四卦各四十五日,十二氣合一百八十日。

    五日六十時爲一元,五日竟一氣,一氣用一元。上、中、下,陰、陽二遁,三百六十日當一歲之用。其五日,四分之一,各用中元,以通餘閏,始終用之。然則冬至閏餘二五八。

    經曰:以通閏餘,始終用之。各用二五八,是已五日之內與日合者。

    凡用遁之法,當知九星,明九官,定八門,審直符、直事。

    “九星”:

    天蓬水常主一,天芮土常主二,天衝木常主三,天輔木常主四,天禽土常主五,天心金常主六,天柱土常主七,天任土常主八,天英火常主九。

    “九宮”:

    坎爲一宮,坤爲二宮,震爲三宮,巽爲四宮,中五宮,乾爲六宮,兌爲七宮,艮爲八宮,離爲九宮。

    “八門”:

    休門常主一,死門常主二,傷門常主三,杜門常主四,開門常主六,驚門常主七,生門常主八,景門常主九。

    “直符”:

    直符者,六甲、六儀是也。甲子常爲六戊,甲戌常爲六己,甲申常爲六庚,甲午常爲六辛,甲辰常爲六任,甲寅常爲六癸。

    “三奇”:

    乙爲日奇,丙爲月奇,丁爲星奇。

    “直事”:

    直事者,直八門事也。常以直符加直事,上門加直事授出入之語,故以其門名之。直事五日一易局,十時一易符,十時一易事。

    “課式”:

    凡課式之法,常以直符加時幹。直符者,六甲也。時幹者,時下所用之幹也。假令陽用天元、上元一局,甲已之日,夜半生甲子,即子在甲時也。授以直符,天蓬加北方六戊,所以加六戊者,以甲子常爲六戊故也。雞鳴乙丑,授以天蓬,直符加南方六乙,盡癸酉,十時皆以天蓬加幹,至寅戊、甲戌,則轉直符用天芮,他皆仿此,此其陽遁可知。

    陰遁逆行,以直符、直事加宮。直事者,直事上之門也;時幹者,時下所得之宮也。然則直符十時一易,其門十時一易也。

    假令陽遁用天元、中元七局,甲巳之日,夜半生甲子,即以驚門加第七宮。雞鳴爲乙丑,即以驚門加八宮,盡癸酉,十時皆以驚門加宮,至寅戊甲戍,則移生門加宮,而奇門所在及爲吉凶成敗,按而詳之,他仿此。陰遁,則逆數。

    凡子加子,直符、直事各伏其位,名曰:伏吟。子加午,直符、直事各易其位,名曰:反吟。雖致奇門,吉宿皆兇,惟可以納財。

    凡三奇之日,宜以出行奇者,乙、丙、丁皆爲吉,干與善神並,故無兇耳。若開休生三吉門,有天上三奇合之,臨一方,即其方之門爲吉。道路清虛,可以出行修舉,百事皆吉。

    假令用陽遁天元一局,甲巳之日,日出爲丁卯。天乙直符在四宮,開門臨震三宮,下有六乙與日奇合,東方出行,吉。生門臨離。九宮有六丁與星奇,南方可以出行,其陰遁可知。

    凡三奇直使者爲三奇,得六甲所使奇也。即乙爲甲戌、甲子,使丙爲甲寅、甲申,使丁爲甲辰、甲寅,使三奇爲吉門,合得此時者,爲尤良。

    假令陽遁用天元、上元一局,用甲巳之日,日入癸酉,天乙直使在一宮,以直符天蓬加六癸,休門直事加一宮,北方休門下有六丙,日奇而臨甲子,六丙所使者是也。他皆仿此。

    凡三奇與生門合,太陰合,得人;遁奇與休門合,爲天遁奇,與開門合,得地;遁奇與太陰所合皆吉,常以六丁所合爲太陰,天乙後二宮亦名太陰。

    假令陽遁用天元、上元一局,甲戌在坤宮爲直事,前二宮乾六甲在二宮,天乙在後二宮,皆合於六宮,故曰:巽遁用陽。他仿此。

    又生門與六乙合,得人;遁奇、休門與六丁合,得地;遁奇、開門與六丙合,得天。遁奇所合之宮,所向皆吉。

    又生門與六乙合,得天;遁奇、開門與六丙合,得地;遁奇、休門與六丁合,而在直符前三宮,爲得人。遁奇:天遁奇者,爲日精華所蔽;地遁奇者,爲月精華所蔽;人遁奇者,爲太陰之氣所蔽。此時可以隱匿逃亡蔽蓋,此宮有事,出行吉。

    凡三奇合太陰而無吉門,名曰:有陰無門。有門合太陰而無奇,名曰:有門無奇。有吉門而無奇陰,名曰:有奇無陰。皆可從之,吉。但避五刑,舉事但從三吉,而去若不得三奇並吉門者,但三奇所加,百事從之,吉。

    又三奇在陽,宜爲客;在陰,宜爲主。若欲見貴人,求財舉事,出自奇門,合生門吉。若力勝,舉百事,出自奇門,合開門吉。若欲求陰私,舉百事,出自奇門,合休門吉。

    凡三奇遊於六儀,利爲公私和會之事。謂乙丙丁遊於六甲之上,若甲寅有乙卯,甲子有庚午,此爲玉女,守門戶之時也。天乙合會利,爲其事,要在三奇。在六儀者,三奇吉門合太陰,以勝光,小吉,從魁加地四戶,是謂福倉。遠行出入,移徙皆吉。

    凡欲遠行出入,舉百事,逃亡,當令天三門加地四戶,出其下,吉。天三門者,太沖從魁,小吉是也;地四戶者,除定危開是也。

    假令正月建寅,即卯爲除,午爲定,酉爲危,子爲開,他仿此。太沖從魁,小吉。天之私門,六合;太陰、太常,地之私戶。此臨、開、休、生三奇,吉門從之,出入遠行,舉百事,皆大吉。又以月將加時上,視之勿忘太沖。太沖者,天門也。卒有急難,天門出吉,凡三奇入墓兇,不用。

    假令六乙日奇,雖得日奇,未時不可出。謂乙屬木,木墓在未也。丙丁火,火墓在戌,戌時不可出。

    一雲六乙臨二宮,六丙、六丁臨六宮,入墓出三奇,吉門。勿令五刑魁星,螣蛇、白虎在其中。

    凡九天之上,可以力勝;九地之下,可以伏藏。太陰之中,可以潛形;六合之中,可以逃亡。即直符,後一所臨之宮爲九天,後二所臨之宮爲九地,前二所臨之宮爲太陰,前三所臨之宮爲六合。

    假令陽遁直符臨九宮,則九天在四宮、九地在三宮、太陰在七宮、六合在六宮,他皆放此。陰陽皆用,天遁爲奇,其九天臨甲,九地臨癸,太陰臨丁,六合臨巳,爲大吉。

    凡六儀擊刑,皆不可用。

    假令陽遁甲子,天蓬爲直符,加卯時爲擊刑,謂子卯刑,故也。雖得奇門吉宿,不可用三刑者,子刑卯,卯刑子,醜刑戌,戌刑未,未刑醜,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辰午酉亥四位自刑。

    凡六庚加直符,名“天乙伏宮格”,亦名“天乙留符格”。直符加六庚,名“天乙飛宮格”,亦名“天乙行符與太白格”。六庚加天乙,名“太白與天乙格”,戰於野。若天乙與六庚同宮,名“天乙與太白格”,戰於國。六庚加天乙宮者,謂臨太乙所在地宮也。天乙與六庚同宮者,謂此同地宮也,兇時也。

    凡六庚加金日,亦名“伏幹格”,亦名“本宮幹格之日”,幹格加六庚,名“飛幹格”,此兇時,不可爲。百伏幹格之時兇,外取之,佔賊見之。占人在佔格,則不在;占人來佔格,則不來。

    凡六庚加歲幹,爲歲格;月幹,爲月格;日干,爲日格。一曰:六庚加三奇,爲時格;不加三奇,非時格。六庚加六巳,名刑格。易地千里,車破馬驚,不利舉百事,兇。

    凡六庚加六丙,名曰太白入熒惑。六丙加六庚,名熒惑入太白。二逢相入,皆兇時,得奇門,吉宿亦不可舉百事,兇。

    凡六丙加直符,爲勃,謂天上六丙加庚直符也。及天乙宮加六丙,亦名爲勃,同六庚所加之義。

    凡時下及天乙直使所在,得吉宿者吉,得兇宿者兇;時下得吉宿,謂直符所勝。時下所得三星,此謂吉宿也。

    假令陽遁天元、上元一局,甲巳之日,平旦爲丙寅,即以直符加六丙,六丙在八宮,八宮爲天任,是謂時下得天任星也。他仿此。

    天乙所在吉宿者,假令陽遁天元、上元一局,甲巳之日,夜半生甲子,甲子爲天蓬,即以天乙直使在天蓬宿;雞鳴爲乙丑,乙丑爲天芮,即以天乙直使爲天芮宿。

    凡吉者,天輔、天禽、天心爲大吉,天衝、天任爲小吉。兇宿者,天蓬、天芮爲大凶,天英、天柱爲小兇。大凶者,有旺相氣,變爲小兇;小兇者,有旺相氣,變爲平。其吉宿,有旺相氣,大吉。

    凡六甲加六丙爲青龍返首,六丙加六甲爲朱雀跌穴,此二時可以造舉百事。又會三奇八門者,爲大吉。《太乙經》曰:六丙加六庚爲孛,六辛加六乙爲白虎猖狂,六乙加六庚名青龍逃走,六癸加六丁名螣蛇夭矯,六丁加六癸名朱雀入江,不可舉百事,皆兇時也。

    凡時下得乙未丙戌辛丑甲辰戊辰,名入墓,時不得出入、舉百事。

    凡天道不遠,三五復反,假令陽遁用天元、上元一局,甲巳之日,平旦爲丙寅三,即三在寅也;戊辰五,即五在辰也。他仿此。

    其陽遁可出入、舉百事,當趨三避五,可以名天道。凡出行者,亦可參用“元女式”。三宮法所出之門有螣蛇、白虎,皆須避之,不可犯,大凶。

    時逢六庚,抱木而行,強有出者,必有鬥爭,謂六庚之時,時下得庚兇也。

    時逢六辛,行逢死人,強有出者,罪罰纏身,謂六辛之時,時下得辛兇也。

    時逢六壬,爲吏所擒,強有出者,非禍所勝,謂六壬之時,時下得壬兇也。

    時逢六癸,衆人所視,不知六癸,出門則死,謂六癸之時,時下得癸兇也。

    凡時下得天蓬,宜安居保國、修築營壘,主不利客,凶神也。

    時下得天芮,宜崇道修德,統接朋儕,凶神也。

    時下得天衝,不利舉事,凶神也。

    時下得天輔,宜守道調理,凶神也。

    時下得天禽,宜祭祀求福,以滅羣惡,吉神也。

    時下得天心,宜避疾求仙,君子吉,小人兇,凶神也。

    時下得天柱,宜居守自固,藏形隱跡,凶神也。

    時下得天任,宜請謁賞賀,通達財利,吉神也。

    時下得天英,宜道行出入,進酒作樂,嫁娶筵宴,吉神也。

    太乙貴神,可向、不可背。白奸者,天大奸神,不可向、可背也。

    又曰:六丁爲六甲陰,能知此道,日月可陸沉,可呼六丁神名,凡六合之中六巳,謂六巳之位皆在六合之中也。行陰密隱祕潛伏之術,皆從天公六巳所臨用之。

    凡天輔之時,有罪勿殺,斧鉞在前,天乙救之,謂甲巳之日,時加巳;乙庚之日,時加申;丙辛之日,時加午;丁壬之日,時加辰;戊癸之日,時加寅。此時有罪,自然光輝,亦宜此時,拔人之繫縛。

    一曰:甲巳之日,時下謂巳;丁壬之日,時下謂辰;戊癸之日,時下謂申。爲天輔之時也。

    凡天網四張,萬物盡傷,謂時得六癸也。此時不可造作百事。又神有高下,必須避也。假令天網在一宮,神高一尺;在二宮,神高二尺。踰越避之。

    凡天罡加四孟,天乙在內,宜處百事;天罡加四仲,天乙在門,出處,百事皆敗;天罡加四季,天乙在外,宜出行,百事皆吉。他仿此。

    凡要事在三宮,在天乙大吉,加四仲,名玉堂。時天乙理事於玉堂之中,欲出行,當此之時,百事可利,逃亡者得。

    神後加四仲,名明堂。時天乙出遊門垣之外,遊行四野。當此之時,舉造百事皆吉,逃亡者得。

    徵明加四季,名曰絛宮。天乙伏藏於深宮之中,行於私宴。當此之時,不可出行,逃亡者皆得用。

    凡天乙之理於三宮,四時迭用,要在於天乙大神,背之必敗,當從向克。

    春三月,天乙大神,理於玉堂宮,大吉是也。大吉爲生氣,其衝小吉,爲百鬼死。

    夏三月,天乙大神,理於明堂宮,神後是也。神後爲王坐,其衝勝光,爲負。

    秋、冬三月,天乙大神,理於絛宮,徵明是也。徵明爲常生,其衝太乙,爲積刑。

    凡出入往來,青龍上明堂,出天門,入地戶,四入太華中,即華蓋,若天藏、天獄、天牢,慎不可犯。

    凡六甲爲青龍,可以建福;六乙爲蓬星,可以建德;六丙爲明堂,可以出入;六戊爲天門,可以往來;六巳爲地戶,可以伏藏。天乙至三凶神之宮,六庚爲天獄,六辛爲天庭,六壬爲天牢,天藏之中爲六癸,可以隱藏也。

    凡九天之神在六甲,朱雀之神在六丙,太陰之神在六丁,勾陳之神在六乙,六合之神在六巳,白虎之神在六庚,元武之神在六辛,入地之神在六癸。凡欲逃亡隱匿,必須從天門入地戶,又參之以太沖從魁,小吉。六合太陰加地戶,將出入往來,無能見者。欲去者,出天門而去;欲藏者,入地戶而藏太陰之中。凡欲逃避百鬼,當出天門,入地戶,中吉。

    凡欲行山中宿,令虎狼鬼賊不敢近者,出天門,入地戶,中吉。

    夫開門遁伏,休門生聚,生門利息,景門上書,杜門閉絕,死門射獵,驚門恐迫,傷門傷害。避惡伏匿,背杜門,向開門,吉。出行移徙,遷官受職,入官視事,背景門,向休門,吉。有所掩襲,欲塞奸邪,背開門,向杜門,吉。三奇吉門,合天輔、天心、天禽出入,大吉。出入開門,宜見大將軍;出休門,宜見長吏;出生門,宜見帝王公卿;出傷門,宜捕獵征伐;出杜門,宜邀遮隱匿、誅伐亡逆;出景門,宜上壽;出死門,宜喪葬弔唁;出驚門,宜掩捕鬥訟。

    凡時加六甲,一開一闔,上下交接,謂六甲之時,時下得伏吟時也。

    凡時加六乙,一往一來,恍惚俱出,謂六乙之時,時下得乙吉也。

    凡時加六丙,道逢清寧,求之大勝,謂六丙之時,時下得丙吉也。

    凡時加六丁,出幽入冥,永無禍侵,謂六丁之時,時下得丁吉也。

    凡時加六戊,乘龍萬里,當從天上六戊出,挾天武而行,吉也。

    凡時加六己,如神所使,不知六己,欲行且止,謂六己之時,時下得己,兇也。

    “向背擇日”:

    經曰:征伐皆有向背,知之者勝,不知者敗。其太歲、太陰,將軍月建日時,大時小時,亭亭白奸,遊都太乙,黃旛豹尾,五帝六符,生神死神,大雄死地,睢日德孤虛,歲月日時,刑殺大小,審而用之,可以知其勝負,易其成敗。其臨神者,惟死神地睢,虛星可向,白奸亦可向。

    “推五星所在法”:

    常以天罡加太歲,視亥上神爲歲星,午上神爲鎮星,酉上神爲太白,子上神爲辰星,五星所在之次國,不可伐,大略如此。爲星有遲速跳伏,以七曜算之,方定太歲,月日時下之辰,不可向。

    凡小時月,逢大時月,正月卯,二月子,三月酉,四月午,左行四仲,週而復始。

    凡遊都,正月丙,二月丁,三月□,四月庚。

    “推行八千四角天乙依元女式”:

    新□月遊者,一名刑法。己酉月理艮宮六日,乙卯月理震宮五日,庚申月理巽宮六日,丙寅月理離宮五日,辛未月理坤宮六日,丁丑月理兌宮五日,壬午月理乾宮六日,戊子月理坎宮五日。陽歲,以大吉;陰歲,以小吉。

    “推恩建黃道法”:

    常以正七月加子二,八月加寅三,九月加辰四,十月加午五月,十一月加申六月,十二月加戌。

    凡天罡下爲建,建爲青龍,黃道次神。太乙即爲除,除爲明堂,黃道次神。勝光即爲滿,滿爲天刑,黑道次神。小吉即爲平,平爲朱雀,黑道次神。傳送爲定,定爲金匱,黃道次神。從魁爲執,執爲天德,黃道次神。河魁爲破,破爲白虎,黑道次神。徵明爲危,危爲玉堂,黃道次神。神後爲成,成爲天牢,黑道次神。大吉爲收,收爲元武,黑道次神。公正爲開,開爲司命,黃道次神。太沖爲閉,閉爲勾陳,黑道次神。

    凡避死難從開星,不吉。春三月房爲開,夏三月張爲開,秋三月婁爲開,冬三月壁爲開。

    “推亭亭白奸法”:

    常以月將加時辰,神後下爲亭亭所在,次析十二月時,其寅申巳亥,神後白奸所在,神後時,白奸在寅,常行四孟,亭亭常以白奸囚於巳亥,格於寅申。

    “出師安營”:

    經曰:諸有正宿安營,四直頓兵,深入敵境,恐有掩襲,乃作真人,閉六戊法。逃難隱死,作玉女反閉局法。千兇萬惡,莫之敢幹,故人精微;去道不遠,故能洞幽闡神,非真人逢時,必不能行也。

    “閉六戊法”:

    先置營,訖於某旬,上以刀從鬼門行起,左旋畫地一週,次取其中央之土一斗,置六戊上。六戊者,天罡神也。刀即置取土之處,埋之咒曰:“太山之陽,恆山之陰。盜賊不起,虎狼不傷,城郭不完,閉以金關,千兇萬惡,莫之敢犯,便於營中宿。若令出入,驗之法取犢母在營,子安營外,犢子終不敢入營中,甲子旬戊在辰,餘仿此。

    “玉女閉局法”:

    以刀畫地,常以六爲數,室中六尺,庭中六步,野外六十步,手持六算,算長一尺二寸。假令甲日從甲上入,乙日從乙上入,戊日從東西南北入,入局竟從今日日辰起。

    假令子日,即以第一算置子上,第二算加醜上,第三算加寅上,第四算加卯上,第五算加辰上,第六算加巳上。下六時亦依次去,便呼雲:鼠行失窟,入市便逐。子上算置戌上,度算訖,大呼雲:青龍。下次移醜上算置卯上,雲:牛入兔塗食時草。度訖,就便呼雲:朱雀。下次移寅上算置巳上,雲:猛虎跳鳶來到。度算,呼雲:勾陳。下次移卯上算置醜上,雲:兔入牛欄伏不起。便大呼雲:白虎。下次移辰上算置午上,雲:龍入馬廄因留止。度訖,便呼雲:元武。下次移巳上算置申上,呼雲:螣蛇宛轉來。度訖,便呼雲:六合。下兩算夾一算,先成爲天門,後成爲地戶,避難,出天門,入地戶,乘玉女上去,吉。仍呼玉女所在之庚上,玉女來護我,無令百鬼中傷我,敵人不見我,以爲束薪,獨開天門而閉地戶,咒會交乎,以算閉門,而去勿反顧,以刀畫地,即地脈不復得見。

    卷九雜式

    元女式

    元女式者,一名六壬式。元女所造,主北方萬物之始,因六甲之壬,故曰:六壬。六甲之上運斗柄,設十二月之合神,爲十二將間置十干,次列二十八宿、三十六禽,以月將加正時,課日辰用爲天乙,所理十二神,將以斷吉凶成敗。

    “推月將法”:

    登明正月將加在亥水神,河魁二月將加在戌土神,從魁三月將加在酉金神,傳送四月將加在申金神,小吉五月將加在未土神,勝光六月將加在午火神,天乙七月將加在巳火神,天罡八月將加在辰土神,太沖九月將加在卯木神,功曹十月將加在寅木神,大吉十一將加在醜土神,神後十將加在子水神。

    “推四維法”:

    乾天門,坤人門,巽地戶,艮鬼路。

    “推三十六禽法”:

    東方:狸、虎、豹、兔、貉、蛟、龍、魚、蝦

    南方:蚓、蛇、狙、鹿、獐、雁、羊、鶩、□

    西方:猿、犺、猴、烏、雞、犬、豕、豺、狼

    北方:熊、豬、羆、燕、鼠、蝠、蟹、牛、鱉

    “推四課法”:

    常以月將加正時,視幹日、支辰、陰陽,以爲四課。幹日上神爲日之陽支,日上神本位所得之神爲日之陰支;支辰上神爲辰之陽支,辰上神本位所得之神爲辰之陰支。謂之四課四課之中,察其五行;取相剋者,爲用四課。陰陽先以下賊上爲用,若無下賊上,以上克下爲用,若三上克下一下,賊上還;以下賊上爲用,若四上克下四下,賊上與。

    今日比者爲用;俱比、俱不比;涉害深者爲用,涉害俱深,以先幹後支爲用。四課陰陽皆克,以遙相剋爲用。若有幹克神、神克幹,先以克幹爲用;若干克兩神、兩神克幹,以比者爲用。俱比、俱不比,剛用幹比、柔用支比爲用。四課陰陽無上下相剋,又無遙相剋,以昴星爲用。剛乾,視酉上所得神爲用;柔幹,伏視從魁所臨神爲用。剛日,先傳支後傳幹;柔日,先傳幹後傳支。若天地返吟,伏吟,先以相剋爲用,若無相剋伏吟,剛乾,以幹上神爲用;柔幹,以支上神爲用。反吟,剛乾,以幹上神爲用;柔幹,以支上神爲用。反吟,剛乾,以幹衝;柔日,以辰衝爲用。以刑及衝用爲傳,終八,專日,四課不相見。剛乾,從幹上陽神順數;柔幹,從支上陰神逆數。皆及,三神爲用,足以定吉凶。當知所受用三傳,以考終始善惡所致,何先何後?變化何從?將安所極?三傳之要訣在天宮,各以神將言其禍福,將以併合所加日辰,又以五行論其憂喜,欲取諸將,以天乙爲首。

    “推天乙所理法”:

    天乙者,貴人也。家在醜,甲戊之日,旦理大吉,暮理小吉。乙己之日,旦理神後,暮理傳送。丙丁之日,旦理登明,暮理從魁。庚辛之日,旦理勝光,暮理功曹。壬癸之日,旦理太乙,暮理太沖。天乙在東方、西方,則南方爲前,北方爲後;在南方、北方,則東方爲前,西方爲後;常以星沒爲旦,星出爲暮。

    “推十二神將法”:

    用起天乙,以將兵,大勝,闢地千里;用起螣蛇,以將兵,兵數驚駭,上下相剋。天乙前一神也。用起朱雀,以將兵,士卒驚恐,妄作口舌。天乙前二神也。用起六合,以將兵,戰勝,得子女、玉帛。天乙前三神也。用起勾陳,以將兵,士卒戰亡。天乙前四神也。用起青龍,以將兵,大勝。天乙前五神也。

    用起天后,以將兵,不勝自敗。天乙後一神也。用起太陰,以將兵,士卒怯弱。天乙後二神也。用起太常,以將兵,平平。天乙後四神也。用起白虎,以將兵,師亡。天乙後五神也。用起天空,以將兵,士卒死亡,爲敵欺詐。天乙後六神也。天乙理十一將,前盡於五,後盡於六。

    “推伏吟返吟法”:

    凡興師動衆,勿取伏吟之時,必見固守。行者不坐,坐者不起。返吟時,前勝後負,諸神自臨其衝,曰:反吟;諸神自臨曰:伏吟。

    “推陰陽相覆法”:

    天罡加太歲,是陽覆陰也。天罡加月建,是陰覆陽也。陰陽相覆之時,兵必有奸,計重陽時,執於火爲驚;重陰時,執於水爲恐。陽覆陰,君欲害臣;陰覆陽,內奸生,不利舉百事,兇。

    “推神在內外法”:

    鬥加孟,神在內,道路壅塞,出軍兇;鬥加季,神在外,出師吉;鬥加仲,神在門,或戰勝密謀。

    “推九醜法”:

    乙戊己辛壬之日爲子午卯酉之神,合五得四,交合爲九醜。主敗軍殺將,醜惡之日,故曰:九醜。己卯、辛卯、戊午、戊子、壬子、壬午、乙酉、辛酉、己酉是也。

    “推兵讎法”:

    仰見其兵,暮見其辰,俯見其讎,下賊上比時,軍兵戮,將死亡。

    “推行軍本命法”:

    軍出日時,天罡不欲臨將軍本命,及行年大凶,螣蛇、白虎,小兇;天乙、青龍、六合、太常臨,小吉;歲月殺所臨之方,不可往。

    “推天門地戶法”:

    以天二門太沖、從魁,覆地四戶,除定危開,從下而出,萬夫莫當。

    “推五帝法”:

    春三月,五帝任東,出軍,先鋒出城,西門立營,牙門向東,常以青旗居前,赤旗次之,次引白旗,次引黑旗,四時仿此,不向旺方也。

    “推國君自將法”:

    置營訖,國君居北斗四星之下,徵明是也。前將軍居太微下,勝光是也。後將軍居華蓋下,神後是也。左將軍居天府下,太沖是也。右將軍居文昌下,從魁是也。旗鼓居蓬星下,六乙是也。偃衆居明堂下,六丙是也。軍門居天門下,六戊是也。小將居地戶下,六己是也。斬殺居天獄下,六庚是也。判事居天庭下,六辛是也。囚禁居天牢下,六壬是也。軍器居天藏下,六癸是也。順旬依法,不可妄舉,起甲盡癸,則復旋改。

    “推神位諸煞例”:

    假令甲子旬,子爲青龍,醜爲蓬星,寅爲明堂,卯爲太陽,辰爲天門,巳爲地戶,午爲天獄,未爲天庭,申爲天牢,酉爲天藏,終十辰,至甲戌爲青龍,餘仿此。

    “推玉帳法”:

    出軍行陣,深入敵國,止宿營壘,休舍憩息,大將軍居太乙玉帳下,吉。攻之不得,以功曹加月建,前五辰是也。

    察情勝敗篇

    武侯曰:田螺佔兵之法,其來甚遠,龜易卦佔雖有正爻,學者不精,吉凶難準。昔越范蠡曾用田螺佔之中間試之,頗有靈驗,見兵書。此乃古法也,取田螺時須自淨身,勿令女人見之,即有靈驗。

    其法,以甲乙日用溫湯向東灌之,向夜取一大盤,盤中畫一直墨界,一邊爲己,一邊爲敵。注水一二升於盤內,取二螺,咒曰:“田螺索索,風雨不作;敵若不來,各守城郭。”又咒曰:“田螺舞舞,知風知雨;敵若來迫,入我城土。”咒訖,明旦視之,若己入敵,則己勝;敵入己,則敵勝。

    右準前法,置田螺於盤內,明旦視其頭之所向,定其緩急。凡甲乙日,頭向南,三日至;向西,七日至;向北,不來;向東,不戰。丙丁日,頭向南,九日至;向西,七日至;向北,即至交戰,主勝;向東,不來。戊己日,頭向南、西、北,皆不來;向東,三日至。庚辛日,頭向西,與敵和;向北,無事;向東,敵來自敗;向南,九日至。壬癸日,頭向北,吉;向東,三日至;向南,敵來自敗;向西,不來。

    若春,向東大勝,向南小勝,向西大敗,向北平安。

    夏,向南大勝,向西小勝,向北大敗,向東小勝。

    秋,向西大勝,向北小勝,向東大勝,向南大敗。

    冬,向北大勝,向東自敗,向東大勝,向西自敗。

    “推賊虛實法”:

    常以月將加聞賊時,天罡加四孟,言虛加四仲,來在道,天罡加四季,至欲知賊來否,以月將加聞賊時,遊都加日辰,賊即至,臨前一辰一日至,二辰二日至,四辰以上,過去不來,遊都旺相剋日辰,兇。

    “推天地耳法”:

    欲知賊消息,往天耳聽之,大吉、小吉是也;欲聽人之密謀隱事,往地耳聽之,太沖、從魁是也。

    “推賊兵數法”:

    以月將加正時,日上辰見天罡、河魁,五百、五千、五萬人見徵明、太乙,四百、四千、四萬人見神後、勝光,六百、六千、六萬人見大吉、小吉,八百、八千、八萬人見功曹、傳送,九百、九千、九萬人見太沖、從魁,十百、十千、十萬人見其神,旺氣十倍,相氣五倍,死氣減半。

    “推迷路法”:

    道路三叉,不知何路可通,以月將加時,天罡加孟,左道通;天罡加仲,中道通;天罡加季,右道通。

    “推伏匿法”:

    逃亡隱匿,以月將加正時。望奸,下可藏萬人,神後是也。河龍,下可隱千人,太沖是也。陰精,下可藏百人,從魁是也。

    “推三河九江法”:

    三河九江,天道獨通。太沖爲三河,從魁爲九江。欲行間諜,爲不可知事,視江河,除定危開之道,又前三、後三並者可獨通,出入其下,人無知者。

    “推三陣法”:

    甲子旬,陣形象畢幟曰:孔琳臨前,左將青衣,赤頭;右將白衣,赤頭,從酉入,以臨子。

    甲戌旬,軍形象井幟曰:陵城降前,左將黑衣,赤頭;右將黃衣,赤頭,從未入,以臨戌。

    甲申旬,兵形象翼幟曰:梁邱叔前,左將黃衣,赤頭;右將朱衣,赤頭,從巳入,以臨申。

    甲午旬,兵形象尾幟曰:費陽多前,左將白衣,赤頭;右將青衣,赤頭,從卯入,以臨午。

    甲辰旬,兵形象鬥幟曰:許咸池前,左將青衣,赤頭;右將黃衣,赤頭,從醜上入,以臨辰。

    甲寅旬,兵形象虛幟曰:王屈奇前,左將赤衣,赤頭;右將黑衣,赤頭;從亥入,以臨辰。

    “推陰陽兵法”:

    陽兵者,以陽時出天門,入地戶,過太陰,短行出九地,六癸順;入九地,上升九天、六甲,百戰百勝。

    陰兵者,以陰時從九天,踐明堂,出天門,入地戶,左行右回,歷太陰,分兵爲奇,逆入太陰中,楊(揚)□(兵)以採(出)戰。

    “推雌雄法”:

    用起戰雄,吉。春寅、夏巳、秋申、冬亥。用起戰雌,兇。春申、夏亥、秋寅、冬巳。今日之辰起,其後二攻其前四,子日後二戌,前四辰是也。復以大吉、徵明、神後、天罡,四神爲雄。小吉、天罡、勝光,三神爲雌。戰陣,背雌向雄,百戰百勝。不得令青抵白,黑抵黃,金迎火,陰就陽,子攻母,迷天道,戰必敗,不欲向勝,日辰也。攻其類,衆還受其屈;攻其所,勝,大吉。勿使衰對相死當旺,故曰:通三天,勝可全:順鬥行一也;攻其勝,二也;後二攻前四,三也。

    “推北斗戰法”:

    左八八月攻左,右二二月攻右,是戰法也。

    “推伏兵法”:

    太沖、神後、傳送、太乙,臨日辰,必有伏兵。此神旺與殺並,伏兵發,大凶;不與煞並,伏兵不敢發。

    又曰:以聞事時鬥加季,有伏兵;幹傷支,有伏兵在前;支傷幹,無伏兵;干支俱傷,爲用神,有伏兵,戰兇。

    “推突圍法”:

    傷不傷,視陰陽,日辰上賊爲傷,又惡得將爲重傷,則兇,不傷無咎,又用起陰,傳出陽者,可出必免難。

    又曰:被圍時,神在內,可守;神在門,相傷;神在外,可出。

    又曰:或在家,或在野,被圍四匝者,當從青龍下去加旺時,天罡是也。所謂八極俱張刺,如鋒鋩,乘龍而出,兵不敢當。

    “推水軍法”:

    兵衆,行船,將涉江海,必有傾覆之患。丙子、癸未、癸丑,法爲江河龍,此日濟,必溺。

    又曰:天河臨地井,舟必覆。壬癸,小吉下得路,爲天河,卯、酉、辰爲地井。

    “推迷惑法”:

    月將加正時,若天罡,若小吉,下得路,山林野澤,煙霧昏蒙,忽迷四方,以式投地,出傳送下,自然開悟;出天罡下,百步得道,若三百步,得及路;出小吉下,八十步得道,以天罡加地戶,頭戴式行則不迷,加正時,出小吉下,三百步得天井,太沖下得水;出大吉下,得糧。凡支吉,利涉陸路,在前不知通者,正時加孟,左道通;加仲,中道通;加季,右道通。

    主客向背篇

    經曰:衆兵大同,則先舉者爲主,後舉者爲客。陳兵原野,則先舉者爲客,後舉者爲主。

    又曰:天五音爲客,地五音爲主。五音:宮、商、角、徵、羽也。

    又曰:辰爲客,時下爲主;辰行爲客,位止爲主;先動先聲爲客,後動後聲爲主;高旗爲客,卑旗爲主;兩人相見,外來爲客,內坐爲主;兩人相見,立爲客,坐爲主;兩人等,先舉事爲客,後舉事爲主。人有氣者勝,無氣者敗。客利四季月日時,欲得制日,幹克支,主人利;四孟月日時,欲得伐日,支克幹,客利。

    “推向背法”:

    旌旗五色者,軍之五德也。輝映衆心,宣威兵目。

    青旗舉一鼓,則行;二鼓,則趨;三鼓,則集受制也。

    舉黃旗一擊令,則止;二擊令,則列;三擊,則聽受命也。

    陽時舉赤旗,揚威儀而始之,甲乙丙丁戊也。

    陰時舉黑旗,伏威儀而終之,己庚辛壬癸也。

    旛旗各隨方色而行:甲子、甲申、甲辰三旬,弧矢在前;甲寅、甲午、甲戌三旬,刀盾在前。春以長矛在前,夏以戈戟在前,秋以弓弩在前,冬以刀盾在前。

    “推二十八宿騎戰法”:

    以二十八人象二十八宿,爲先鋒軍,壓敵。

    角人,赤旗,青衣,青馬,東方七人。

    羽人,青旗,黑衣,黑馬,北方七人。

    宮人,白旗,黃衣,黃馬,中央七人。

    徵人,黃旗,赤衣,南馬,南方七人。

    商人,黑旗,白衣,白馬,西方七人。

    右以二十八人早近敵陣,大呼若聞桴鼓擊柝之音。我以商人爲前,將兵象白虎也。陣見火光,以羽人爲前,將兵象元武也。陣聞金石兵刃之聲,以徵人爲前,將兵象朱雀也。陣聞士人呼號者,以宮人爲前,將兵象勾陳也。陣內寂無聲者,以角人爲前將,兵象青龍也。是爲五行厭勝之法。

    “推五行陣法”:

    木直陣,以金方陣應之;金方陣,以火銳陣應之;火銳陣,以水曲陣應之;水曲陣,以土圓陣應之;土圓陣,以木直陣應之。

    “推當敵人法”:

    背太歲,當萬人;大將軍,當五千人。太陰、月建、天魁三元,五符各當五千人;天乙、遊都,五百人;歲德、月德、日德,壬方,旬之內生氣;歲星、豹尾、歲建,並可背,不可向也。

    推神煞門戶篇

    凡戰陣之法,須避神煞,兼明天門地戶,克勝制敵,實在於此也。

    “推大將軍法”:

    孟歲,以勝光;仲歲,以小吉;季歲,以傳送;加歲支,天罡下是也。

    “推豹尾法”:

    天罡加太歲支,功曹、勝光、河魁,有臨季者,其下即是豹尾,其衝是爲黃旛。

    “推太陰法”:

    常以功曹加歲支,神後下是已。

    “推歲建破法”:

    陽歲,以大吉;陰歲,以小吉;加太歲,支魁下爲建,天罡下爲破,陰陽殺用。

    “推歲星法”:

    天罡加歲支,亥上所見本位辰是也。

    “推歲支幹德法”:

    從魁加歲辰,功曹是已。支德甲戌、戊寅,壬德自處,乙丁、己辛、癸任魁鄉也。

    “推歲殺法”:

    天罡加歲支,太乙、從魁、大吉,有臨季者,其下即是歲殺。申子辰,劫煞在巳,災殺在午,天殺在未,他仿此。

    “推孤虛大煞天狗法”:

    登明加歲支,天魁下,爲孤;太沖、天罡下,爲虛;旬下日,同大煞。春午、夏未、秋酉、冬子,一名天地轉,殺天狗。孟歲巳,仲歲酉,季歲醜。天時、天罡加月建也。

    “推天道黃道法”:

    天道:寅午戌月,寅戌,南方行;午,西北方行。亥卯未月,亥未,東方行;卯,西南方行;申子辰月,申辰,北方行;子,東南方行。巳酉丑月,巳醜,西方行;酉,東北方行。

    “推天耳、天目法”:

    春氐星,乙下;夏柳星,丁下;秋胃星,辛下;冬女星,癸下。是爲天目也。

    春箕星,寅;夏軫星,巳;秋參星,申;冬壁星,亥。是爲天耳也。

    “推遊都虜都月合法”:

    遊都爲都將,甲己日大吉,乙庚日神後,丙辛日功曹,丁壬日太乙,戊癸日傳送。虜都爲天賊,甲己日天罡,乙庚日勝光,丙辛日登明,丁壬日傳送,戊癸日功曹。月合常以月合,神上爲月朔之始、順數之盡,末日也。

    “推三元法”:

    上元甲子日,起五宮;中元甲子日,起二宮;下元甲子日,起八宮。各以順日求之,週而復始,時同日法,夏至後行,反此。

    “推亭亭白奸法”:

    常以月將加正時,神後下爲亭亭。寅午戌上見孟春,五本位上是白奸。

    “推生死神法”:

    常以功曹加月建,神後下爲生神,勝光下爲死神。

    “推六害法”:

    辰卯相害,寅巳相害,醜午相害,子未相害,申亥相害,酉戌相害。

    “推天門地戶法”:

    子丑日,天門在丙,地戶在丁。寅卯日,天門在庚,地戶在丁。辰巳日,天門在庚,地戶在壬。午未日,天門在壬,地戶在辛。申酉戌亥日,天門在甲,地戶在癸。

    龜卜篇

    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則靈龜負圖,自河而出也。是龜龍麟鳳四靈,龜居其一;託夢於元王,何其賢也!不避豫且之網,何其愚也!生既不能全身避害,死亦安能灼骨而知吉凶。古人所以設此法者,謂“兵爲兇器,戰爲危事。”聖人得之以興,凡夫得之以廢,不可輕舉矣。愚人不自謂其愚,皆自謂其智,故立卜法,假於陰陽,亦惑愚人之心,非爲智也。太公曰:“蓍,朽草也;龜,枯骨也。安知聖人之智慮哉!”是知神亦不能自智,聖亦不能自智。贊聖人之事者,其猶砥乎!凡龜有五色,隨其旺相而用之,一龜之內有六廚左右翼,君王用上尺有二寸,大夫用中,庶人用下;後左足爲春,前左足爲夏,前右足爲秋,後右足爲冬,四季用中廚。

    經曰:何知我神,骨白如銀!何知我聖,千里路正!又曰:其骨須白,其色須鮮,其皮如蠟,其界如法。

    龜有五兆,以定吉凶。一兆之中爲五段,可以彰往察來:內高爲金,外高爲火,五曲爲木,正直爲土,頭垂爲水。水無正形,因金爲名,常以晴霧爲水。一兆之中從頭分爲五鄉,頭爲甲乙,次爲丙丁,次爲戊己,次爲庚辛,次爲壬癸。常以頭微高爲上兆,正橫爲中兆。春夏以內爲頭,秋冬以外爲頭。

    假令木兆:甲乙鄉爲本宮,丙丁鄉爲子孫,戊己鄉爲妻財,庚辛鄉爲官鬼,壬癸鄉爲父母。但以此鄉斷吉凶,及支入兆,假令木兆:金支是官鬼,木支是兄弟,土支是妻財,火支是子孫,水支是父母。看支入鄉,以斷吉凶成敗。

    我往攻彼,則彼爲主。兆欲頭伏足落,及格橫,身內摧折、暗霧、昏驚、震動、猖狂、文不食墨、火天穿者,破軍殺將。

    彼來攻我。兆欲頭仰足舉。彼支援助,身內有力、食墨、鮮明、肥濃、安穩,兆吉言吉,兆兇言兇。萬端吉凶,一看兆身,往往有驗。無假日辰,夫有動不如無動,有支不如無支。有支則被支吉、格支兇,故兆連新,起動由人;新兆連故,起動無路。

    捉頭足,所作不成;頭足銜芒,所求無累。君子動頭,天下同憂;小人動足,天下馳逐。兆身過度,日向衰微;兆不出臼,勢將微滅。

    凡佔賊:被支有外救,格支有外敵。若吾擊敵,兆旺相、洪潤、軒昂、有力、重偃仰吉;枯槁、伏落、霧悴、驚摧、分伏、足落、兆細而暗,兇。凡卜:以支及動鄉,賊數日

    月,遠近裏數,生數三,成數八,旺相依數,休廢減半。

    凡卜兆:爲我爲客,支旺克兆,客勝;支囚爲兆所克,客敗。支洪潤,賊強;支枯槁,賊弱。

    “ㄟ”,飛鳥出林兆。出軍行師,吉;安營入師,兇。

    “ㄏ”,飛鳥入林兆。安營築城,吉;行師,兇。

    “工”,驚獐兆。有賊奄至,防閒城堡,吉。

    “爪”,走鹿兆。有賊至,主奔走之事。

    “一”,土兆大橫。安城堡社,吉。

    “八”,棲鳳兆。自守,吉。

    “[上十下四]”,需兆。安城壘,吉。

    “川”,天兆。城壘襲人,吉。

    山岡營壘篇

    山有岡巒,地有形勢。斷其形,則氣勢滅,故秦築長城,鑿其山岡之氣,而咸陽邱墟;隋疏汴河,斷乎土地之脈,而江都荊棘。成周卜遷伊洛,得瀍澗之利,而王年八百;吳晉奄宅建業,得江山之勢,而延期數葉。

    夫建都邑、築城壘,必擇形勢。雖成敗在人,不在於城地,然地形山勢,足以爲人之助也。故曰:趙之地坦然平,吳楚之地東南傾,秦韓之地龍虎形,幽魏之地無邱陵。夫趙無陂險、山岡、溝澗,故曰:坦然平。吳楚之有江海、波潮,故曰:東南傾。秦韓被山帶河、岡巒重複,故曰:龍虎形。秦得龍虎之形,而東吞趙魏,南並荊楚。夫建都邑、列營壘,非地勢不王,非山岡不固。營壘之法:欲北據連山,南憑高岡,左右襟帶,地水東流,乾上伏下,過子艮、寅卯,重岡入巽。

    又曰:戌連申酉,坤未高;前有迎山,抱且朝;或驚或躍,或蟠龍;藏車隱馬,若飛鴻;支條散脈,如蛇走;氣車森聳,似雞籠;四維皆起,四仲平;巽水迤邐,出自庚;天門倚伏,歷壬癸;直出地戶,東南傾;南有污池,爲朱雀;北有堆阜,爲元武;東有叢林,爲青龍;西有大道,爲白虎。四獸既具,八卦乃列,乃立表測影,以定子午之位。興土工,先本戊上;起版築,從中步至門。夫草木不生,不可居;鳥獸不集,不可居;燋石沙礫,不可居;河水逆流,不可居。朱雀無頭,元武折足,白虎銜屍,青龍悲哭,強居之者,兵敗將死。

    “山形岡隴”:

    山若蟠龍,玉案數重,宛轉邪曲,首尾相從;山若鳳皇,翅翼開張,羣隊千萬,帶隴扶岡,前有印綬,後有迴翔;山若飛龍,首尾遠同,或驚或躍,乍橫乍縱,臺傾池潤,舞鶴翔鴻;山若臥狗,頭拳尾就,腹內乳見,項連山首;山若麒麟,乍立乍蹲,羣從千萬,朝者數人;山若長蛇,或曲或邪,後岡前谷,隱馬藏車。凡此皆營壘之形勢也。

    太白陰經跋

    (招文張氏刻《太白陰經》十卷跋,稱從影宋抄本錄出較。)

    《四庫全書》本多二卷,與唐、宋藝文志合。首有李筌自序,序後有內侍高班品趙承信等列銜五行,與錢遵王《讀書敏求記》所稱本合。惟少御書祗候臣錢承顥勘一行,或傳寫失去。壬辰夏,偶得舊抄本六卷,以之互校。卷三將軍篇張刻僅存其目,卷五搜山燒草、前茅後殿、釁鼓、屯田、人糧馬料、軍資、宴設音樂等七篇,則並其目而佚之,其卷六陣圖竟有大不類者,更以《通典》所引《太白陰經》校之。合於舊抄者,十之七八;合於張刻者,十之一二。張刻多以意改竄,證以舊抄本,痕跡宛然。然則所謂影宋云云者,猶在真膺之間也。惜舊抄闕末四卷,無從校補。今定前六卷主,舊抄本七八卷主。

    文瀾閣本仍參合異同於下,惟九十兩卷,則仍依張刻付梓雲。

    庚子長夏。金山.錢熙祚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