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子兵法
正文
吳子 戰國 吳起
捲上
治兵第三
卷下
圖國第一
吳起儒服以兵機見魏文侯。
文侯曰:“寡人不好軍旅之事。”
起曰:“臣以見佔隱,以往察來,主君何言與心違。今君四時使斬離皮革,掩以朱漆,畫以丹青,爍以犀象。冬日衣之則不溫,夏日衣之則不涼。爲長戟二丈四尺,短戟一丈二尺。革車奄戶,縵輪籠轂,觀之於目則不麗,乘之以田則不輕,不識主君安用此也?若以備進戰退守,而不求能用者,譬猶伏雞之搏狸,乳犬之犯虎,雖有鬥心,隨之死矣。昔承桑氏之君,修德廢武,以滅其國。有扈氏之君,恃衆好勇,以喪其社稷。明主鑑茲,必內修文德,外治武備。故當敵而不進,無逮於義矣;殭屍而哀之,無逮於仁矣。”
於是文侯身自布席,夫人捧觴,醮吳起於廟,立爲大將,守西河。與諸侯大戰七十六,全勝六十四,餘則鈞解。闢土四面,拓地千里,皆起之功也。
吳子曰:“昔之圖國家者,必先教百姓而親萬民。有四不和:不和於國,不可以出軍;不和于軍,不可以出陳;不和於陳不可以進戰;不和於戰,不可以決勝。是以有道之主,將用其民,先和而造大事。不敢信其私謀,必告於祖廟,啓於元龜,參之天時,吉乃後舉。民知君之愛其命,惜其死,若此之至,而與之臨戰,則士以盡死爲榮,退生爲辱矣。”
吳子曰:“夫道者,所以反本復始。義者,所以行事立功。謀者,所以違害就利。要者,所以保業守成。若行不合道,舉不合義,而處大居貴,患必及之。是以聖人綏之以道,理之以義,動之以禮,撫之以仁。此四德者,修之則興,廢之則衰,故成湯討桀而夏民喜悅,周武伐紂而殷人不非。舉順天人,故能然災。”
吳子曰:“凡制國治軍,必教之以禮,勵之以義,使有恥也。夫人有恥,在大足以戰,在小足以守矣。然戰勝易,守勝難。故曰,天下戰國,五勝者禍,四勝者弊,三勝者霸,二勝者王,一勝者帝。是以數勝得天下者稀,以亡者衆。”
吳子曰;“凡兵之所起者有五:一曰爭名,二曰利,三曰積惡,四曰內亂,五曰因飢。其名又有五:一曰義兵,二曰強兵,三曰剛兵,四曰暴兵,五曰逆兵。禁暴亂曰義,恃衆以伐曰強,因怒興師曰剛,棄禮貪利曰暴,亂人疲,舉事動衆日逆。五者之服,各有其道,義必以禮服,強必以謙服,剛必以辭服,暴必以詐服,逆必以服。”
武侯問曰:“願聞治兵、料人、固國之道。”
起對曰:“古之明王,必謹君臣之禮,飾上下之儀,安集吏民順俗而教,簡募良材,以備不虞。昔齊桓募士五萬,以霸諸侯,晉文召爲前行四萬,以獲其志。秦繆置陷陳三萬,以服鄰改。故強國之君,必料其民。民有膽勇氣力者,聚爲一卒。樂以進戰效力,以顯其忠勇者,聚爲一卒。能踰高超遠、輕足善走者,聚爲一卒。王臣失位而欲見功於上者,聚爲一卒。棄城去守、欲除其醜者,聚爲一卒。此五者,軍之練銳也。有此三千人,內出可以決圍,外入可以屠城矣。”
武侯問曰:“願聞陳必定、守必固、戰必勝之道。”起對曰:“立見且可,豈直聞乎!君能使賢者居上,不肖者處下,則陳已定矣。民安其田宅,親具有司,則守已固矣。百姓皆是吾君而非鄰國,則戰已勝矣。”
武侯嘗謀事,羣臣莫能及,罷朝而有喜色。起進口:“昔楚莊王嘗謀事,羣臣莫能及,退朝而有憂色。申公問曰:‘君有憂色,何也?’曰:‘寡人聞之,世不絕聖,國不乏賢,能得其師者王,得其友者霸。今寡人不才,而羣臣莫及者,楚國其殆矣!’此楚莊王之所憂,而君說之,臣竊懼矣。”於是武侯有慚色。
料敵第二
武侯謂吳起曰:“今泰脅吾西,楚帶吾南,趙衝否北,齊臨吾東,燕絕吾後,韓據吾前,六同之兵四守,勢甚不便,憂此奈何?”
起對曰:“夫安國家之道,先戒爲寶。今君已戒,禍其遠矣。臣請論六國之俗,夫齊陳重而不堅,秦陳散而自鬥,楚陳整而不久,燕陳守而不走,三晉陳治而不用。”
“夫齊性剛,其國富,君臣驕奢而簡於細民,其政寬而祿不均,一陳兩心,前重後輕,故重而不堅。擊此之道,必三分之,獵其左右,脅而從之,其陳可壞。秦性強,其地險,其政嚴,其賞罰信,其人不讓,皆有鬥心,故散而自戰。擊此之道,必先示之以利而引去之,士貪於得而離將,乘乖獵散,設伏投機,其將可取。楚性弱,其地廣,其政騷,其民疲,故整而不久。擊此之道,襲亂其屯,先奪氣,輕進速退,弊而勞之,勿與戰爭,其軍可敗。燕性愨其民慎,好勇義,寡詐謀,故守而不走。擊此之道觸而迫之,陵而遠之,馳而後之,則上疑而下懼,謹我軍騎必避之路其將可虜。三晉者,中國也,其性和,其政平,其民疲於戰,習於兵,輕其將,薄其祿,士無死志,故治而不用。擊此之道,阻陳而壓之,衆來則拒之,去則追之,倦其師。此其勢也。”
“然則一軍之中,必有虎賁之士;力輕扛鼎,足輕戎馬,搴旗斬將,必有能者。若此之等,選而別之,愛而貴之,是謂軍命。其有工用五兵、材力健疾,志在吞敵者,必加其爵列,可以決勝。厚其父母妻子,勸賞畏罰,此堅陳之士,可與持久,能審料此,可以擊倍。”
武侯曰:“善!”
吳子曰:“凡料敵有不卜而與之戰者八。一曰,疾風大寒,早興寤遷,刊木濟水,不憚艱難;二曰,盛夏炎熱,晏興無間,行驅飢渴,務於取遠。三曰,師既淹久,糧食無有,百姓怨怒,妖祥數起,上不能止。四曰,軍資既竭薪既寡,天多陰雨,砍掠無所。五日,徒衆不多,水地不列,人馬疾疫,四鄰不至。六曰,道遠日暮,士衆勞懼,倦而未食,解甲而息。七曰,將薄吏輕,士卒不固,三軍數驚,師徒無助。八口,陳而未定,舍而未畢,行阪涉險,半隱半出。諸如此者,擊之勿疑。
“有不佔而避之者六。一曰,土地廣大,人民富衆。二曰,上愛其下,惠施流佈。三曰,賞信刑察,發必得時;四曰,陳功居列,任賢使能。五曰,師徒之衆,兵甲之精。六曰,四鄰之助,大國之援。凡此不如敵人,避之勿疑。所謂見可而進,知難而退也。”
武侯問曰:“吾欲觀敵之外以知其內,察其進以知其止,以定勝負,可得聞乎?”
起對曰:“敵人之來,蕩蕩無慮,施旗煩亂,人馬顧,一可擊十必使無措。諸侯未會,君臣未和,溝壘未成,禁令未施,三軍匈匈,欲前不能,欲去不敢,以半擊倍,百戰不殆。”
武侯問敵必可擊之道。
起對曰:“用兵必須審敵虛實而趨其危。敵人遠來新至,行列未定,可擊。既食未設備,可擊。奔走,可擊。勤勞,可擊。未得地利,可擊。失時不從,可擊。旌旗亂動,可擊。涉長道,後行未息可擊。涉水半渡,可擊。險道狹路,可擊。陳數移動,可擊。將離土卒,可擊。心怖,可擊。凡若此者,選銳衝之,分兵繼之,急擊勿疑。”
治兵第三
武侯問曰:“進兵之道何先?”
起對曰:“先明四輕、二重、一信。”
曰:“何謂也?”
對曰:“使地輕馬、馬輕車、車輕人、人輕戰。險易,則地輕馬。秣以時,則馬輕車。膏鐧有餘,車輕人。鋒銳甲堅,則人輕戰,進有重賞,退有重刑。以信。審能達此,勝之主也。”
武侯問曰:“兵何以爲勝?”
起對曰:“以治爲勝。”
又問曰:“不在衆寡?”
對曰:“若法令不陰,賞罰不信,金之不止,鼓之不進,雖有百萬,何益於用?所謂治者,居則有禮,動則有威,進不可當,退不可追,前卻有節,左右應摩,雖絕成陳,雖散成行。與之安,與之危,其衆可合而不可離,可用而不可疲,投之所往,天下莫當,名曰父子之兵。”
吳於曰:“凡行軍之道,無犯進止之節,無失飲食之適,無絕人馬之力。此三者,所以任其上令。任其上令,則治之所由生也。若進止不度,飲食不適,馬疲人倦而不解舍,所以不任其上令,上令既廢,以居則亂,以戰則敗。”
吳子曰:“凡兵戰之場。立屍之地。必死則生,幸生則死。其善將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燒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謀,勇者不及怒,受敵可也。故曰,用兵之害,猶豫最大。三軍之災生於狐疑。”
吳子曰:“夫人常死其所不能,敗其所不便。故用兵之法,教戒爲先;一人學戰,教成十人。十入學戰,教成百人。百人學戰,教成千人。千人學戰,教成萬人。萬人學戰,教成三軍。以近待遠,以佚待勞,以飽待飢。圓而方之,坐而起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前而後之,分而合之,結而解之。每變皆習,乃授其兵。是爲將事。”
吳子曰:“教戰之令,短者持矛戟,長者持弓弩,強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給廝養,智者爲謀主。鄉里相比,什伍相保。一鼓整兵,二鼓習陳,三鼓趨食,四鼓嚴辦,五鼓就行。聞鼓聲合,然後舉旗。”
武侯問曰:“三軍進止,豈有道乎?”
起對曰:“無當天竈,無當龍頭。天竈者。大谷之口。龍頭者,大山之端。必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招搖在上,從事於下。將戰之時,審候風所從來。風順致呼而從之,風逆堅陳以待之。”
武侯問曰:“凡畜卒騎,豈有方乎?”
起對曰:“夫馬,必安其處所,適其水草,節其飢飽。冬則溫廄夏則涼鬥爭鬥爭廡。刻剔毛鬣,謹落四下,戢其耳目,無令驚駭。習其弛逐,閒其進止,人馬相親,然後可使。車騎之具,鞍、勒、銜、轡、必令完堅。凡馬不傷於末,必傷於始。不傷於飢,必傷於飽。日暮道遠,必數上下。寧勞於人,滇無勞馬。常令有餘,備敵覆我。能明此者,橫行天下。”
論將第四
吳子曰:“夫總文武者,軍之將也。兼剛柔者,兵之事也。凡人論將,常觀於勇,勇之於將,乃數分之一爾。夫勇者必輕合,輕合而不知利,未可也。故將之所慎者五:一曰理,二曰備,三曰果,四曰戒,五曰約,理者,治衆如治寡。備者,出門如見敵。果者,臨敵不懷生。或者,雖克如始戰。約者,法令省而不煩。受命而不辭,敵破而後言返,將之禮也。故師出之日。有死之榮,無生之辱。”
吳子曰:“凡兵有四機:一曰氣機,二曰地機,三曰事機,四曰力機。三軍之衆,百萬之師,張設輕重,在於一人,是謂氣機。路狹道險,名山大塞,十夫所守,千夫不過,是謂地機。善行間諜,輕兵往來,分散其衆,使其君臣相怨,上下相咎,是謂事機。車堅管轄,舟利櫓楫,土習戰陳,馬閒馳逐,是謂力機。知此四者,乃可爲將。然其威、德、仁、勇,必足以率下安衆,怖敵決疑。施令而下不敢犯,所在而寇不敢敵。得之國強,去之國亡。是謂良將。”
吳子曰:“夫鼙鼓金鐸所以威耳。旌旗麾幟所以威目。禁令刑罰,所以威心。耳威於聲,不可不清。目威於色,不可不明。心威於刑,不可不嚴。三者不立,雖有其國,必敗於敵。故曰,將之所摩,莫不從移。將之所指,莫不前死。”
吳子曰:“凡戰之要,必先佔其將而察其才。因形用權,則不勞而功舉。其將愚而信人,可詐而誘。貪而忽名。可貨而賂。輕變無謀,可勞而困。上富而驕,下貧而怨,可離而間。進退多疑,其衆無依,可震而走。士輕其將而有歸志,塞易開險,可邀而取。進道易,退道難可來而前。進道險,退道易,可薄而擊。居軍下溼,水無所通,霖雨數至,可灌而沈。居軍荒澤,草楚幽穢風飆飆數至,可焚而滅。停久不移,將士懈怠,其軍不備,可潛而襲。”
武侯問曰:“兩軍相望,不知其將,我欲相之,其術如何?”
起對曰:“令賤而勇者,將輕銳以嘗之。務於北,無務於得,觀敵之來,一坐一起,其政以理,其追北佯爲不及,其見利佯爲不知,如此將者,名爲智將,勿與戰矣。若其衆謹譁,旌旗煩亂,其卒自行自止,其兵或縱或橫,其追北恐不及,見利恐不得,此爲愚將,雖衆可獲。”
應變第五
武侯問曰:“車堅馬良,將勇兵強,卒遇敵人,亂而失行,則如之何?”
吳起對曰:“凡戰之法,晝以旌旗幡麾爲節,夜以金鼓笳笛爲節。摩左而左,摩右而右。鼓之則進,金之則止一吹而行,再吹而聚,不從今者誅。三軍服威,士卒用命,則戰無強敵,攻無堅陳矣。”
武侯問曰:“若敵衆我寡,爲之奈何?”
起對曰:“避之於易,邀之於阝厄。故曰,以一擊十,莫善於阝厄;以十擊百,莫善於險;以幹擊萬,莫善於阻。今有少卒卒起,擊金鳴鼓於阝厄路,雖有大衆,莫不驚動。故曰,用衆者務易,用少者務隘。”
武侯問曰:“有師甚衆,既武且勇,背大險阻,右山左水,深溝高壘,守以強弩,退如山移,進如風雨,糧食又多,難與長守,則如之何”?
起對曰:“大哉問乎!此非車騎之力,聖人之謀也,能備千乘萬騎,兼之徒步,分爲五軍,各軍一衢。夫五軍五衢,敵人必惑,莫之所加。敵人若堅守以固其兵,急行間謀以觀其慮。彼聽吾說,解之而去,不聽吾說,斬使焚書,分爲五戰。戰勝勿追,不勝疾歸。如是佯北,安行疾鬥,一結其前,一絕其後,兩軍銜枚,或左或右,而襲其處。五軍交至,必有其力,此擊強之道也。”
武侯問曰:“敵近而薄我,欲去無路,我衆甚懼,爲之奈何?”
起對曰:“爲此之術,若我衆彼寡,各分而乘之,彼衆我寡,以方從之。從之無息,雖衆可服。”
武侯問曰,“若遇敵於溪谷之間,傍多險阻,彼衆我寡,爲之奈何?”
起對曰:“遇諸丘陵、林谷、深山、大澤,疾行亟去,勿得從容;若高山深谷,卒然相遇,必先鼓譟而乘之,進弓與弩,且射且虜,審察其政,亂則擊之勿疑。”
武侯問曰:“左右高山,地甚狹迫,卒遇敵人,之不敢,去之不得,爲之奈何?”
起對曰:“此謂谷戰,雖衆不用,募吾材土與敵相當,輕足利兵以爲前行,分車列騎隱於四旁,相去數里,無見兵,敵必堅陳,進退不敢。於是出旌列旆行出山外營,之敵人必懼,車騎挑之,勿令得休。此谷戰之法也。”
武侯問曰:“吾與敵相遇大水之澤,傾輪沒轅,水薄車騎,舟楫不設,進退不得,爲之奈何?”
起對曰:“此謂水戰,無用車騎,且留其旁。登高四望,必得水情,知其廣狹,盡其淺深,乃可爲奇以勝之。敵若絕水,半渡而薄之。”
武侯問曰:“天久連雨,馬陷車止,四面受敵,三軍驚駭,爲之奈何?”。
起對曰:“凡用車者,陰溼則停,陽燥則起,貴高賤下。馳其強車;若進若止,必從其道。敵人若起,必逐其跡。”
武侯問曰:“暴寇卒來,掠吾田野,取吾牛羊,則如之何?”
起對曰:“暴寇之來,必慮其強,善守勿應,彼將暮去,其裝必重,其心必恐,還退務速,必有不屬。追而擊擊之,其兵可覆。”
吳子曰:“凡攻敵圍城之道,城邑既破,各入其宮,御其祿秩收其器物。軍之所至,無刊其木、發其屋、取其粟、殺其六畜、燔其積聚,示民無殘心。其有請降,許而安之。”
勵士第六
武侯問曰:“嚴刑明賞,足以勝乎?”
起對曰:“嚴明之事,臣不能悉。雖然,非所恃也。夫發號佈令而人樂聞,興師動衆而人樂戰,交兵接刃而人樂死。此三者,人主之所恃也。”
武侯曰:“致之奈何?”
對曰:“君舉有功而進拘之,無功而勵之。”
於是武侯設坐廟廷,爲三行餉士大夫,上功坐前行,餚席兼重器、上牢。次功坐中行,看席器差減。無功坐後行,看席無重器。餉畢而出,又頒賜有功者父母妻子於廟門外,亦以功爲差。有死事之家,歲遣使者勞賜其父母,著不忘於心。
行之三年,秦人興師,臨於西河,魏士聞之,不待吏令,介冑而奮擊之者以萬數。
武侯召吳起而謂曰:“子前日之放行矣。”
起對曰:“臣聞人有短長,氣有盛衰。君試發無功者五萬人,臣請率以當之。脫其不勝,取笑於諸侯,失權於天下矣。今使一死賊伏於曠野,千人追之,莫不梟視狼顧。何者?忌其暴起而害己。是以一人投命,足懼千夫。今臣以五萬之,衆,而爲一死賊,率以討之,固難敵矣。”
於是武侯從之,兼車五百乘,騎三千匹,而破秦五十萬衆,此勵士之功也。”
先戰一日,吳起令三軍曰:“諸吏士當從受敵。車騎與徒,若車不得車,騎不得騎,徒不得徒,雖破軍皆無功。”故戰之日,其令不煩而威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