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官寡過錄

清 · 胡衍虞 · 史藏 › 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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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居官寡過錄  (清)胡衍虞 撰

●目錄

●重訂居官寡過錄引

盤嶠野人居官寡過錄於居官之道言之畧盡矣時時省覽彷而行之未有不爲良吏者然其前後體例似不甚合予爲更訂之前編補以巳說亦取其條例之符非有益也時齋

●青照堂叢書

朝邑劉振清金亭匯梓男維翰宗臣校錄

重訂居官寡過錄一

李元春時齋評閱男來南燻屏參訂

初選京邸勿收家人衙役

勿向部民借貸

與鄉士夫在京者交

諮訪任中事

赴任(補)

入境待來接者

上任宿廟

交代(補)

交際

視學

看養濟院看監

僉押

公座

出示(補)

放官

裁役

事上接下(補)

裁陋規(補)

自奉(補)

自勵(補)

農桑(補)

錢糧(補)

積貯(補)

教化(補)

革俗(補)

學校(補)

書院義學(補)

獄訟(補)

軍需(補)

災賑(補)

報節孝(補)

舉士(補)

○初選京邸勿收家人衙役

今作官每患家人大多且多有上人薦託者如使人巳足或知其不可用皆當善辭須知凡薦託者亦多系其人自求薦託者亦□□清面耳□巳亦礙於情面兼畏勢力將來受害不少矣賢宦家人多用僱覓葢我先與工食而後可責其不法若不索僱錢願効奔走彼不圖借主營利何肯空以一身爲奴僕乎至於離桑梓遊京師更是不守職業不容於鄉里之人向新官求爲家人求爲衙役皆內懷私心而不肯告人者也苟狥一時哀情謬爲收用後必倚勢作威害人害事極會替主人造惡業要做好官斷宜痛絕

○勿向部民借貸

得缺後或有使費不可向部民在京商賈者假借葢一有借貸則彼於我有相挾之心我即於彼有相感又有佽助求居衙幕者更不可受之心後到任所彼或要說人情要贏告狀不從則彼必以我爲忘恩從之則我且爲彼而枉法故寧可省費不可喪體至彼或有禮物饋送更絲毫不可受也

○與鄉士夫在京者交

鄉士夫在京者見新父母選出必來致禮相賀亦絲毫不可受若請酒及祖餞則誼不可郄

○諮訪任中事

來南曰當官者諮訪最爲切要無論到任與否皆當於此留心選後或遇前官或曾客於彼者或鄰封遊宦者須細間彼中利弊因訪以前仕宦者某以何故得官聲某以何故掛吏議可爲法戒然訪及本處士夫時固要虛心採聽更須防其言土俗民情處用綿裏藏針之爲大吏則訪屬員法以爲後日便於□私張本以小人度君子此亦人情之未必盡無者耳

○赴任(補)

赴任家屬不必全攜又須裁行李減車馬在路節費用臨境免鋪設接待吾見廉吏無論大官小官有從一役單騎赴任不告日期潛行暗訪突然而至者不必盡效其事要不可不知此意

○入境待來接者

新官初到一切人役來接衆目攢視一官視其所喜者何在後即思所以承順之視其所惡者何在後即思所以掩餘之視其所疑者何在後即思所以惑亂之視其所畏者何在後即思所以恐動之此時凡百舉動不可不慎而其要尤在於少說話○凡接官有一定地界或有逞其裘馬舁盒攜樽遠迎數十里之外者雖一時熱情不可卻絕然恐此輩即是縣中好事之人須防後日纏擾官府亦不可多假詞色使其回縣誇口說新官與我一見如故藉此耀勢凌人若在本分之地相接者除屬下鄉民不必下轎但以溫語勞歸外凡同僚儒學紳衿皆宜下轎敘謝遠勞人見其謙恭謹慎必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矣若妄自亦禮當如此不是專要人悅尊大乘轎從紳士面前長驅而過彼口雖不言心必不悅做官者豈可一入境而遂使人不悅乎

○上任宿廟

上任先一日至城隍廟齋宿務竭誠敬不會客不飲酒次早行祭其祭文不可抄寫寬泛舊套必出自巳天地間莫謂無神靈氣機感召神靈至焉一言一動皆有鑑察真心實實以不敢枉法不敢貪財對神矢誓自此以後倘有欲苟且處即想起對城隍發誓時私心便止○上任儀衛只照常規不必分外多張旗旆鼓樂伺候人役偶有失悞此日未可遽行杖責即有大觸犯我者且忍一日以養和植福

○交代(補)

交代之際往往新舊相爭成隙皆是爲利起見不知作官原以爲國無論人我一耳舊政告新子文可法也但凡事須慎不可一爲所欺虧空尤不可接仕者到任皆是急於接事或以上官強諭有出結姑受者矣不知此一誤接他日更欲謝之而不能往往以北護譴寧不到任□此萬勿委蛇但須和以辭之耳大抵作官遇事爲寅爲上皆當以外和而內介處之

○交際

上任有鄉士夫同僚佐貳具禮一槩不可輕受葢此鄉紳皆不必見如果訪其人賢當就見之以隆物望以訪政事不屈禮善士而專與富貴豪勢人交俗吏污吏之所爲終無益而有損時見禮即受人必視我爲貪夫後將思所以餌我矣○自此以後接見紳士不可延入內堂只在賓館或川堂相會使吏書門役環侍左右彼見衆人屬目必不便開口說情則我既不相絕以開罪又不相暱以狥私此亦善絕請託之一法也

○視學

上任三日早謁文廟不可循常套一拜即出須逐一閱視殿宇門扇神龕牌位損壞與否潔淨與否如有缺略即諭整飭俟下次行香再閱倘仍違玩定責廟守次閱 啓聖祠次閱兩廡次閱名宦鄉賢祠既畢昇明倫講書行賞然後起而與諸生約曰自今以始不佞固要以禮相待諸兄亦要以法自守毋違臥碑毋擅入公門自取薄待相與有成乃見自愛

○看養濟院看監

官當新任於權門勢宦酬禮答拜無不撿點在心至於煢獨之人桎梏之子恐未必一時遂能念及然新官眼中無此輩此輩心中則有新官時時望其賑恤□只要盡吾之心不是恤人說念念欲其救拔若漠然不顧能無使人說我知鋪錦上之花不肯送雪中之炭乎故任後須要看養濟院養濟院有非其人而居住兼無其人而捏名冐領養銀者亦不可不知問其月糧有人侵克否病者得藥否死者得棺否又須要看監看時取出監簿查點如有應釋放者即與釋放應保候者即與保候應鎖押者即與鎖押分別來南曰春秋傳雲明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惠之師必如此方許作官罪犯輕重逐一區處巡視周圍牆垣堅固與否分付獄吏禁卒毋得疏虞亦毋得凌虐詐索仍令置鑼一面有虐詐者令犯人擊鑼申屈以憑究治又有重犯在監年久遂爲牢頭凡遇新犯下監必索見面燈油藁鋪等錢少不遂意即行凌虐甚至斷其水漿致飢餓至死者如有此弊亦許犯人鳴鑼以憑究治如勢壓不許鳴鑼訪出重究不恕若此者葢以囹圄中人冤枉固可哀矜即情真罪確者亦當使其死於朝廷之法不可使其死於獄吏牢頭之法也

○僉押

每日僉押文書應親遞上司詳驗公文必須擇小心吏書專管對讀明白一字無差方許用印不可任其差錯潦草致上司批駁回來責本官之不精明也若初任僉押尤宜謹慎有吏書人役侵用銀兩假作前官支用補卷補領者有事情難處前官不敢主張乘機申繳者諸如此類不可勝數須先示諭凡一應僉押用印公文俱以本職到任之日爲始從前一切俱不許朦朧稟印其應僉押用印公文須於先一日送衙查驗如有作弊情由重責治罪

○公座

吾友三原李□□建北宰平陰無事亦日坐堂每日上堂須有一定時節不可忽遲忽早更不可一日無故不出葢一邑人民或要申冤或要稟事或候審理或候比較竚立門外有寒而無衣者有飢而無食者我閒作飲戲於署中彼實受苦楚於衙外以致路遠者不得歸徙倚人家檐下抱病者不得息呻吟誰氏門前有惻隱之心者斷不出此

○出示(補)

應示者有兩端勸諭百姓安業服教息訟急公一也申明自巳絕賄拒託勿令丁人誤入招搖網羅二也此有一事皆先須出示令人知之又前後親自傳喚諭問則欺隱之弊何自而生此袁子才所言真良法也其有宜祕切行查者不在此例

○放官

放告先頒狀式諭令字不可冗長語不必文雅勿摭舊款勿牽多人投文時除雜事明白具稟外凡有對頭告訴者俱自備小封筒將狀票裝封在內外面寫告狀人某人以便點名點畢共計若干狀用一木木?匣封鎖隨入內衙逐一細閱不應準者次日貼示其事大而情真者準之即事小而情急者亦準之將票次來南日得法早發與該房將狀仍置一櫃勿令家人門役從旁窺看抄賣原詞葢被告得見原詞知有自家理短處必要多請訟師千謀百慮打點彌縫之策演習停當臨審竟有瞞過問官抵住原告者今我不令泄露使被告茫然不測說彼何事及至當堂出其不意攻其無備按狀審問彼倉猝之閒不及檢點塗飾真情自然畢現矣

○裁役

衙門中必有人役如吏書專供掌記快手聽差皁隸刑杖體不可廢然此輩聰明不用以奉法而用以舞文精神不用以効勞而用以罔利略假笑顰便生威福潛窺動靜巧弄機關煬竈爲奸憑城作祟到任後役數只須遵例共有差□需人者用僱役之法須要逐一點查擇其可留而不得不留者留之其餘或系犯法革退復向署官鑽入者或雖系新入而於京制定數溢額太多者俱要革汰不可姑容葢衙門少一役民間少一蠹矣

○事上接下(補)

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大學言之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巳而不求於人中庸言之凡上下各守其分皆須盡禮去私而下之事上爲難要之不愛官則不妄奉大抵官之升黜自有命定無論道當然也

○裁陋規(補)

官場有陋規之名汪煥曾謂陋規不可裁予不以爲然既曰陋規何不可裁不裁陋規終是作官苟道伹不以陋規受下則易而不以陋規奉上則難奉上者只先遵守常規以誠謹感之或可漸減也受下者一身節儉自不需在下之奉吾見今之大吏能此者不一人久之人人相效未必不成風矣

○自奉(補)

海剛峯在官母生日用肉二觔尋常一切自奉可知也今大吏亦有日食青菜且以待客者儉以養廉當官三事之外此最要道但須誠意守理庶不貽鄙吝之誚爾

○自勵(補)

來南曰屬南朱斗南先生宰吾邑□中□□不過五六人且共一席□大吏如此者亦不少則其自奉自勵可知也身勤其事則不需多人勤儉本相因也而一切不涉委靡則無廢積不諉他人則絕弊竇雖有當分任者然亦必親自考驗不得以不事煩猥藉口

○農桑(補)

錢糧例是加一伍自封投櫃只應照例行之兩期徵收賢有司又自有存恤之心如曰吾無所利作官何爲忍剝民之脂膏以自利哉或不能自給節省自有道焉或慮催科不完則刑比固不如誠導兒寬之牛車負擔其效可覩也果有奸猾抗違懲之亦必服矣嗚呼今作官不受賄資錢糧之出即以爲公取即以爲良有司不知數錢升糧民有乞貸而無從者背心害理分外一毫多取便獲鬼神之譴便摺子孫之福況濫收大半嚴催不恕貪而且酷不知陰虐多少生民世有廉吏之後不可言者正是茲輩豈真廉吏哉此在大官尤不可不知

○錢糧(補)

農桑前人具有成說胡大初晝簾緒論臨民篇亦言之然二者錢糧之本予故復補於此夫古者有巡省勸課之法君猶然大吏可知況令乎當耕斂時上之人但一親臨民自皆樂爲其事且無他弊矣晝簾緒論爲文讀示亦當知

○積貯(補)

賈子曰積貯天下之大命也葢凶荒軍旅皆賴此焉古者設倉無非良法今斂散皆成弊政採買換倉俱出少而收多官取二三吏役取四五又欲其省事委之包戶包戶又取四五甚者視爲利藪頻年採買每歲換倉民於錢糧外又出大半之賦真不堪命矣貪污者不足論亦有欲爲良吏者於此稍不究心以爲依行舊規任吏役作弊害固不可勝言也朝廷設官非令終日昏睡何憚數日之勤親視出納爲民惜命即爲巳惜福乎

○教化(補)

凡教化皆須以身一切倫常根本大端細務上爲之以道下未有不聞者聞之未有不悅者此感應之機也次須爲文處處貼示窾曲告諭又各鄉堡擇有品望士人立爲中正十日爲講 聖諭廣訓亦間召百姓於邑隍廟或親到鄉爲泛說切身道路其有民善行素著者訪知則獎勵之惡行久彰者訪知亦戒飭之民非甚愚吾未見其難曉也

○革俗(補)

民俗日敗皆以上無教化亦以法令不嚴如衣食之僭侈禮俗之驕奢嘓匪賭博奸宄宵小盜竊婦女遊會諸弊皆須嚴立條規勤行訪查犯者重治不貸亦當易革

○學校(補)

學校以教士人於其中賓興養老飲酒亦即所以率民今一切視爲具文博士不盡職守令循教事教何以興俗何以善凡博士須於課文外每月一坐明倫堂會諸生講論立身道理及泛說書傳疑義守令皆須親臨之與共指授此即古者大學天子親視諸儒問難之義也但天子只於臨雍拜老歲一行之守令則不待養老月一視學不爲數亦不爲侵職也至養老賓興或廢而不行或行而不敬飲酒之禮且以入錢爲賓此尚可訓乎

○書院義學(補)

書院於學校外廣育成才也義學以教貧家之小學也今書院義學郡縣所在皆有而爲師者率以鑽穴得之尚何以教其受學值而無教如博士倚席不講者比比也間有教者書院山長月課數藝義學先生訓字背書而巳於古人根本之教不一及也 朝廷之例書院山長不許上憲薦人當令各紳士推擇學行可爲師法者報上延請立規講學與學校間行義學之師亦令紳士推擇爲立教法此尤各須先審推擇之人爲何如

○獄訟(補)

民服教則訟自少其有訟者亦須先諭以息訟或令鄉保處和不和則以速訊爲善勿令多牽幹證差役喚人即令與原告同喚不當拘索者勿遽拘索到縣非重罪命押不得私押將審俗有鋪堂之禮似彷古者入鈞金束矢之意隨事定規令原告獨出即以此與差役此外須親問者除走喚時與飯錢不得少有需索審時須先背審然後對審大要總是推情度理彷五聽之法不患不得罪狀勿盡委之刑名幕客若得其罪者用刑以寬減爲主疑者不嫌三審五覆終疑者原之果有元惡大憝何惜重法毋使爲民害且令被害者冤不得伸也

○軍需(補)

一有兵役則軍需之煩擾民不堪命領軍者孰非朝廷爲民之官所過之境皆當體恤此意萬一有縱兵不念民者地方官何難據例與爭葢就當時 朝廷亦必有軍簿 令旨也其它吏胥裏役之弊亦不可勝言只勤慎審實辦便皆不能欺大約寬一分則民受一分之福矣

○災賑(補)

水旱之災所在代有 朝廷賑恤無歲不下而民受其惠者鮮矣爲官者當此民困待斃之日而又從中刻剝肥巳飽吏此尚可爲有心肝乎此得不作無窮之孽乎夫古人救災之法歷代賢者所遺具存皆可師而行之以□論急則先發後聞甚則勸捐使各處自賑此不易之道也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況 朝廷自有優典何至使民離散且填溝壑耶

○報節孝(補)

朝廷歲旌節孝所以獎勵之也以書吏需索閭里中苦節而不表非苦節而獲表者不可勝數矣宜出示定除紙筆少費又諭舉報紳士務要得人此皆要事不可或忽

○舉士(補)

國家自有舉士之典如舉優行察孝廉此猶鄉舉裏選法也後世濫舉非以情則以賄否則自投文書猶不免於駁放正士且恥爲之矣若有此典官司自舉而不責其人自辦乃可不然寧嚴毋濫尚不若不舉之爲得

來南曰首卷巳盡爲官之要後申說其要者耳

●青照堂叢書 居官寡過錄二

朝邑劉振清金亭匯梓 男維翰宗臣校錄 李元春評閱 男來南燻屏參訂

錢糧說

錢糧名目

犀照本

錢糧酌緩急說

減比杖說

止坐催說

止僉催說

絕連累說

絕包攬說

獎急公說

嚴侵克說

論刑具

論監獄

嚴反坐

止投狀

防舞文

絕差擾

徐欺適重人命說

佟匯白人命條議七款

李毅可人命條議五款

慎獄芻言

治盜賊

訓士文

養才士

禮賢士

科場議

○錢糧說

做官欲做好官必加意於有關萬民之事隆禮縉紳縉紳曰好官也而未登縉紳者不得與加惠學校學校曰好官也而未列學校者不得與又或好在折獄之無私何以處夫不興一訟者又或好在用刑之不酷何以處夫不犯一法者又或好在公平物價不虧行戶何以處夫不入市廛不爲商賈者夫此禮縉紳惠學校折獄平刑體恤商賈豈不當一一盡心而求其有關萬民統諸色人等在內者莫如錢糧一事葢一邑之民非有地即有丁無一家不在錢糧之內即無一家不在徵比之中然富而易完者十之一二貧而難辦者十之八九每見徵比逼迫之時重利稱貸不念此者非人也者有之減價變產者有之逃竄流離者有之甚而賣男鬻女者有之又甚而棰楚致斃者有之此時僅完正供尚恐民力難堪若再加耗橫徵是猶病夫方在呻吟而又督以力作加之鞭撻痛上加痛何以克當所以廉吏到任務須痛革火耗前官之重者我不敢重其所重即前官之輕者我更要輕其所輕天平不要在出示敢欺天法馬不敢違法大張告示凡里民交納錢糧止將由單派定正數依藩司庫平印等秤納自封投櫃不許私置重等不許櫃頭阻索官府去一分之耗羨小民受一分之利益澤及萬民有不家屍而戶祝者乎不然取百姓之膏脂充一己之囊橐往往貨悖不畏此者喪心之人也悖出葢亦多端不可不思而入者亦悖而出此正所謂毒肺救飢鴆酒止渴也其亦何益之有

盤嶠野人曰秦撫膠侯賈公有察弊催糧檄其後此尤宜知段云爾等加耗之故原欲利己詎知加耗則病民病民則法令不行於下以致民頑糧欠而有司之參罰隨之是加耗非能病民徒自病耳胡不輕等革耗使民易從官無染指之弊有令誰敢不遵現奉有錢糧全完不論俸滿即升之 旨以此爲利利莫大焉現今各處有司尚有賣田鬻產爲百姓賠糧而得升轉者彼破己財爲民爾等斂民財爲已何賢不肖之相去一至此哉

○錢糧名目

錢糧米豆草朿等項原有一定名目一定分數每見貪官奸胥將由單所派本色折色軍需所索若干豆若干草本等分數隱起不肯出示乃於額外增數朦朧混徵及至徵完之後赴上司銷筭則仍照本等分數造冊其從前所增之羨餘悉飽奸貪之豁壑無論蠢爾愚氓莫悉底裏即有明知派徵過額者其如官可憐可憐吏脅制不敢聲揚欲爭一線之脂膏反受無窮之敲撲反不如含糊完納知猶不知之爲愈也然而私下之咒罵實蝟集於官府之一身矣賢有司於此每有徵比必將本折與米豆草朿本等分數逐一開列分明仍於某裏某甲之下注明應納分數寫刻告示遠要法近張掛使其明知□見於未納之先自不致啞口□聲於既納之後矣

○犀照本

催徵之法莫善於滾單乃有行有不行或行之而作輟不常者則以吏胥惡其害已而輒至沉閣也若賢每圖即每裏明邑宰必當始終力行每圖設一滾簿首依易知由單驗派本折各項銀米之數次開都圖官田民田山蕩漊圩基地徵地之類若干本年通編本色折色共該若干各色條鞭加餉加需鄉丁市丁銀之類共該若干以爲一圖之總數每甲每戶亦先貫田數於前次開實徵銀數於後以爲花戶之撒數使民一目曉然其比較大簿亦照滾單每圖每甲每戶先貫田數於前次開實徵銀數於後務令比簿與滾簿對同總數與撒數符合官執比簿以稽查民遵滾單爲符信中間不致有飛灑私加之弊矣編派之。善莫善於此將滾簿於十甲中只揀銀數之第一欠多者滾至其家令於本限齎簿銷比則此甲定當如數納清此甲既納又擇他甲之欠數次多者滾去則次欠者亦定盤嶠野人曰不妨□變通之勿拘此也即二甲二單亦可即十戶五戶一單亦無不可當如限完納倘慮一滾難清每圖置設滾單二件上五甲爲一單下五甲爲一單從五甲中各自爲滾利於速轉亦甚便也催輸之善莫善於此納銀先二日投櫃先一日裝數隨將比簿繳進丙衙細查完欠各圖各甲有依限完納者本日清晨掛牌免其聽比則急公良善倖免一日守候之苦下限必自輸將恐後矣是日止於應比圖中令彼齎簿聽比對查滾簿責比無恕如滾簿所納數多而比簿所裝數少便知吏胥作弊應將收吏櫃書嚴行訊勘於是水落石出而急公之民免賠比之苦矣倘有滾簿沉閣臨限不到者即勒提到縣倍加責治罰令完清限頭然後交卸別甲如有藐提不妨偶出飛籤以爲沉閣滾單之戒清弊之善莫善於此況當事不煩全比止摘欠多圖甲掛牌聽比人知完限銷欠免其伺候無不爭先赴納將見縣庭應比之人日就寥寥漸可不煩敲撲則省比之善莫善於此滾單一到則此甲人戶知有聽比飛提之督其後自然依限赴納以徼免比比諸差票催提省多少費用省多少敲撲省多少弊竇則又不用差擾之善莫善於此故曰滾單一行而五善備焉是在賢明邑宰加意力行始終無間而巳

○錢糧酌緩急說

錢糧通完官所甚喜然民無多積今日完□徵必不能完帶徵今日完帶徵必不能又完現徵分限而比先比現徵後比帶徵又須酌量存起起解者本省軍需要緊鄰省協餉要緊解部項下要緊約數先徵存留者俸薪可緩且緩工食可緩且緩用其一緩其二此賢有司催科中行撫字之一法也

○減比杖說

軍需孔亟民力維艱於此而曰薄稅斂下吏誠不敢須知比差即比民自專也於此而曰省刑罰下吏亦不得自便乎法當於比較之時相其情形察其頑善宜多杖也姑少杖焉宜少杖也姑記杖焉又或夜深人衆問有老病受比者不數杖即可致斃苟不明燈細辨將我無酷刑之實而反得殺人之名也可不慎歟

○止坐催說

催徵之法最無益而滋弊者莫如坐催坐催者如府轄十餘縣每縣差一專役朝夕在縣督催縣管數十社每社差一專役朝夕在社督催此輩既得此差一至地方索差錢索盤纏索往來銷號使費無日寧息甚者府差把持縣官乞恩乞賞縣差唬嚇里社要鎖要拿到得鼠腹既盈狐朋相狥差役日久情熱花戶習見狎生泄泄沓沓錢糧依舊不問及至違限仍又別差衙役提拿號件晝攫夜謀需索無異嗟乎小民可恨膏血幾何既欲完錢糧又要支應府差支應縣差支應提拿號件之差一片窮皮剝而又剝一副羸骨剉而又剉錢糧猶可稍緩而此輩虎狼立於面前勢不得不以完官之正供先填此輩之溪壑則是欲緊而翻得遲欲完而翻得欠非策之善者也不如將此一切盡行撒去省卻旁費使小民得以全副精力專辦國課未必無小補也

○止僉催說

朝廷爲恤民而禁差善矣今反爲禁差而議僉糧裏議點殷實將通裏之錢糧俱取足於一人一家切念一裏之內有十甲一甲之中有幾百戶及千戶盡皆良民乎盡皆富民乎勢必良者完而頑者欠富者完而貧者欠將頑者貧者之欠終日責糧裏以代比是欲責糧裏以代賠今歲僉幾殷實明歲再僉幾殷實一州縣有幾許殷實堪供僉累只消幾年糧裏使殷實者盡爲貧窮其不逃亡不死徙者幾希矣況且按籍而稽誰是殷實誰是貧戶勢必奸胥猾手先僉趙甲再僉錢乙展轉更換未必不田多而有力者賄免反使田少而孤苦者充當抑有說焉者向來錢糧差役是因其本戶抗頑不納差人追逼則受累者猶在欠糧之頑戶今若不論其本戶完欠止爲殷實而坐說得曲透爲有司者宜詳玩以僉催則受累者不在欠糧之頑戶反在完糧之良民矣桃僵李代其害靡窮俾 朝廷一段愛百姓之深仁而奉行不善反爲害百姓者張本此法斷不可行也

○絕連累說

小民錢糧逋欠轉徙他鄉官府止宜軫恤招徠使歸復業乃有拘提親屬因一人以累衆人因一姓以累衆姓累累若若監禁呼號者非羊代牛釁之族人即李代桃僵之外戚此法出自何典此令出自何官先賢不云乎罪人不孥孥且不罪況以拖欠錢糧之故罪族罪親成何法紀賢明官長宜將節年所欠錢糧另行徵收要另作徵收之法務使裕國而不害民將此株累無辜之弊政速行洗剔可也

○絕包攬說

錢糧有鄉下愚民聽信奸徒哄誘花□不親入城竟以糧銀私交排年排年私交里長里長私交櫃頭各立私票一紙遂爲憑據後被櫃頭蠹書交相侵蝕及至層層根究其害仍歸小民夫以私票收官糧原屬此弊甚多欺公之事即使楮墨鮮明亦不足據況於日月既久紙約破碎並私票字跡亦在有無閃爍之間彼此溷爭莫可究詰小民安得不納而又納也賢官到任合行嚴禁凡完糧者務以印票爲憑不許用私約包收如有簧口蠹棍善爲說詞百計哄誘及小民不鑑前車仍蹈故轍者查出除不準追賠外仍將與者收者各責不恕

○獎急公說

急公好義人有同情誰肯甘心逋糧忍辱受比但爲之官者止以棰楚爲能幹而棰楚之外毫無鼓舞民亦何由而知勸也聞賢有司比糧不動聲色遇良裏殷戶依期交納以花紅鼓樂送出縣堂人皆歡悅惟今猶有此意但賞以紙花耳何榮之有恐輸將不及矣遇紳士大戶方開比期盡數先交或給匾額或予以獎勵相率而傳惟恐□納不勇矣遇窮民小戶有谷帛而無售主有雞豚□待市販或代爲設法或曲示變交田父村叟感而流涕因之相勸全完矣勞於撫字而又不拙於催科此爲今日之賢有司也

○嚴侵克說

州縣錢糧起運最爲喫緊官吏不敢虧短其存留者除給兵餉外悉屬俸廩工食雜項支銀俱由州縣開銷往往不肖有司聽經承彌縫浸潤將給發之銀每百兩扣剋一二十兩甚至有三十餘兩者其始也官得八九而吏得二三其既也幹冐侵漁無所不至每每官得二三而吏且得其八九此外又有采買草豆及物料等或先發官價而後採買或先借民銀採買而後發官價其先發後買者官吏視爲給與百姓之銀以上賜下不敢取盈可以任意扣減其先買後發者州縣轉發里老里老分散花戶又視爲百姓既舍之物以現博賒原置度外可以藉端開除於是外標壯氣之紅封內裹虧元之白鏹此杜少陵所謂忍能對面對盜賊也然克其俸薪何以對□屬克其廩餼良心存自有羞惡否則習慣矣何以對子衿克其工食何以對輿儓□其價值何以對百姓面面相覷莫敢一問彼雖啞於口我實愧於心矣有羞惡者豈屑做此

○論刑具

李笠翁雲刑具當知葢藏每至訟庭見拶指竹篦 【即竹板】 及夾棍□子之屬皆委之滴水檐下纔值斜風細雨便皆溼透況值傾盆之檐溜乎官長不察隸卒不知照晴明乾燥時一例用刑一般下手不知輕重殊體一既可以當三燥溼異性十還可以抵百如其不信但取一件刑具先於乾燥時秤重幾觔再於溼透時秤重幾觔則受刑者之痛楚加倍不加倍便可知巳分爲當世賢明長者闢出一條修行之路各於廳事左右置屋一問甃椒於地以防梅雨之月溼氣上真仁者之言侵安頓一切刑具用則取出不用則命隸卒束而藏之此高大於門之快捷方式也豈待平反大獄祝網施仁而後保後世簪纓之勿替哉衙門人役有能互相勸諭勤謹收藏每至用刑之際必量其新舊燥溼以爲下手之輕重則陰德亦自無量矣

古人設枷之意不過辱之而已囊頭□木榜其罪名動本犯羞恥之心令其悔過亦使遠近爲惡者見而知警法止此矣原非令之負戴而行何必過於厚重但知此刑專爲亡賴者設略有顏面身家者寧置他法勿用此刑葢以痛可忍羞不可忍血可滌恥不可體恤須如此滌也官府一念之轉移系百姓終身之榮辱可不慎哉

杻以攣手鐐以拘足皆所以防閒罪人慮其兔脫故也苟非大辟即當存鐐去杻以遂人情之便何也人身之用足居其一手居其九非此則五官不能自運既不置之死地則當遂其生機使活潑有用之人而爲行屍坐肉不但非情亦非法耳至於婦人女子雖犯死罪例不枷杻爲其飲食便溺不可假手於人重男女之別也

人謂後世之法寬於前古以其無刖足之刑也餘謂多用夾棍多敲扛子便是刖足之刑猶之殺人以梃與刃初無分別朝廷立法苛與不苛有何定額只在用刑者之慎不慎耳夾棍扛子於法爲極重萬不得已而用之非常刑也惟強盜人命衆□鹹證爲實即要□司讞者原情度理亦信其真而本犯堅不承招不得不用此法然以是威之非以是殺之也可試而不可用可一用而不可再用夾棍之得力處全在將收未收之時此時招爲強盜即是真強盜此時招爲人命即是真人命若待收起夾棍而加以扛子此時供吐之言十句只可聽一句並此一句還須待放鬆之後再訊以定其果否常有一夾不招而至再夾再夾不招而至三夾者即使滿口供承總非確據以其出於口者非復由中之言猶病極而爲譫語據此定案非惟陰騭所關有傷冥福倘遇慈祥之上臺解網之恤部霽威曲訊□吐真情則前案可翻亦足以妨神明之譽耳至非人命強盜及謀叛重情此等峻法嚴刑即終身不用亦未爲不可

○論監獄

尤展成 【諱侗】 署府條約雲犴狴之設原以治憝惡非以苦無辜故六月飛霜三年不雨皆有覆盆罔照上幹天地之和如不論事情輕重罪名人小槩行收禁正不知一入其中牢頭禁卒百般凌虐俯仰之資無策妻孥之見何期飢寒所迫多有化爲磷火者除闢遣配站重犯外其餘或召保審釋或暫押以伺發落不得盡系囹圄至於衙官寄監尤屬不法查出密揭上臺以聽參處

笠翁雲婦人非犯重闢不得輕易收監此情此理夫人而知之也然亦有知其不可而偶一爲之不能終守此戒者以知其淺而不知其深計其今而不計其後也問以不可收監之故則曰此中男婦雜處嫌疑不別況牢吏獄卒半屬鰥夫老犯宿囚多年不近女色置烈火於乾柴之上委玉石於青蠅之叢未有不遭焚涅者漁曰不然羞惡之心是人皆有施強暴於衆人屬目之地不待貞者而後拒之久則難保無虞旋羈旋釋者未必盡有失節之事所可念者婦人幽此可念系一宵則終身不能自白無論鄉鄰共訾里巷交傳指爲不潔之婦即至親如父母恩愛若良人亦難深信其無他而公姑妯娌又可知巳此種不白之羞雖有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湔洗常見有婦人犯罪不死於拘攣桎梏之時而死於羞慚悔恨之後者職此之由漁勸爲民上者皆當以此存心一念稍寬保全幾許節操一時偶刻玷辱無限聲名此陰施陽報中極大關頭萬勿視爲細事婦人有必不可寬之罪勢必系之獄者惟謀殺親夫毆殺舅姑二項亦必審實定案而後納之此外即有重罪非着穩婆看守即發親屬保回總令法度綱常並行不悖而巳矣

○嚴反坐

勸息爭訟此仁人長者爲民惜身家惜性命之苦心也每見文誥所頒情詞愷惻計慮周詳真不啻垂涕泣而道之矣然徒懸息訟之令而不嚴反坐之條則奸人之心以爲吾之訟勝固可以制人負亦不至損巳何所憚而不試其長技乎亦有神明宰官審虛怒發然始雖惡其無實旋復憫其無知亦僅薄責示懲不皆依律重擬則奸人之心以爲吾之訟成固可以直尋敗亦止於枉尺何所憚而不幸其偶中乎以故息訟之勸雖殷好訟之風不改亦徒勞慈父母之誨爾諄諄矣惟如王湯谷先生按浙時□民雲前來赴告者必要一字不虛言言可質方可投遞如所告人命三命內二命情實一命情虛自治二命以應抵之罪必加一命以反坐之條所告贓私百兩內九十兩須是合出必行乃不復犯爲真十兩爲假自追九十兩已得之贓亦必坐十兩以虛誣之律本院言不妄發爾等務各三思可巳則巳萬勿輕舉一時遺累後日如此則有所勸於前而知感復有所懲於後而知畏庶幾乎訟心可以草訟庭可以閒矣

○止投狀

凡民向上司告狀者先寫極大冐頭誑準之後批發下屬又於原詞之外別進一紙名曰投狀其事與原詞絕不相蒙而巧飾一二附會之語又似不甚相背使讞者不得不捨彼而就此此舊例也笠翁雲好訟之民敢於張大其詞以聳憲聽不慮審斷之無稽者以恃有投狀一着爲退步耳原詞雖虛投狀近實以詞組之真情葢瞞天之大謊不怕問官不爲我用彼所恃以健訟者在此我所恃以弭訟者亦即在此請督撫諸公急下一令永禁投詞凡民□一切詞訟止許一告一訴此外不得再收片紙另□一名上詞批發此狀即照此狀審理實則竟爲斧斷虛則竟坐反誣無許代爲說詞強加附會若是則止有初着並無後着即欲自葢其謊而不得矣尚敢以身家性命爲孤注而強試於不測之淵哉

○防舞文

取供書手作弊葢因初任不諳法律凡事只託若輩因而得行其私公餘當留心律例如斬絞軍徒之律不過數條熟看詳玩每遇招詳只照原取口詞敷演不可添減一字成稿後預送後堂參看明白若於口□詞內妄減□字者亦然詞外妄添一字即是作弊定行治責凡招情必須合律合例但律條有限事變無窮若罪不入律或有別例可引亦要查明引用

○絕差擾

詞狀勾攝勿遽差皁快下鄉生事只差原告親拘如不奉喚方差皁快勾提限定日期批註查考拘人到官即行審問量情發落不得羈候有妨農業此爲聽斷張本不可不知

○徐欺適重人命說

天地之德惟在好生律法之嚴最重人命故於始死而相驗其至朽爛而剔骨一之不巳而至再至三凡以使死者得以伸其冤而刑者足以服其辜也至傷痕重在初報撿驗不許過三防其久則滋弊且恐幹累並戕害枯骨故立法獨詳總以敬慎民命爲主倘冐昧於出入□足以上幹天地之和下減巳身之福明蹈降罰之 國典幽遭神鬼之冥誅又況於公受賄賂顛倒是非者乎奈有等貪心昧巳者但見詞屬人命無論爲真爲假一閱私喜以爲奇貨可居無論後來貪墨枉法即此一念神明巳奪其算矣殊不知人命一案十□九虛西北多觸石投崖東南每服毒自縊實出一時憤激以爲雖不能索彼之命必能破彼之家以此輕生於一旦治獄者即明知其僞而近時祕訣以爲假人命最可得錢原告自知情虛而不抱怨被告得蒙開釋而反感恩於是肆至咆哮差役仵作狀師幫訟光棍種種小人乘此以明勒暗索撞歲裝風無所不至而其家果破矣然上之人不惟不知自罪且以爲功曰彼於此重網吾出脫不致於死即多金彼所樂從有何冤枉嗟乎此又與於不仁之甚者也夫受賄而出脫則不行賄而坐罪可知也即不坐罪而淹滯不決可知也甚而肆詳累駁以致屍朽骸拋死者不得揜土生者不得寧家非司民者之罪而誰罪哉嗟乎事有因由不推究則不明人有良凡枉死者皆官死之予亦嘗有此語心日瞞昧□□喪予以爲凡枉死者皆官死之也彼見趙甲死而錢乙敗自然孫丙倡而李丁隨競爭鬬毆死者緣此而日多故曰皆官致之死也夫假命圖賴律有明條使聽訟者毅然指天矢日絕無曖昧按法反坐以罪則彼見巳死不足以累人死之無益其所全者不巳□乎且惟公生明天地鬼神自有夢寐之可通者更何冤獄耶某循資亦將一官日夜以此自誓不愧芻蕘又以此佈告宰官先生大人之前致富之道舍此夫豈無術苟爲守令者於人命不受一錢則郡邑之無枉死者皆其所留矣爲監司者於人有人命不受錢卻不爲實心伸冤者罪同此命不受一錢則一省之無枉死者皆其所留矣自然天地庇佑鬼神護呵祿位崇高子孫綿遠其視彼得阿堵物旋以轉獻於人爲利豈特百千倍而巳哉若夫真正人命雖雲解網必出哀矜稍涉私情終貽鬼怨可不畏歟可不慎歟

○佟匯白人命條議七款

一告人命狀必要開明用何械毆某處見今某處斜傷長闊若干某處□傷橫圍若干問官審訉只於所毆之處撿驗傷痕立見真僞臣每閱招見問官不依狀撿假如原告本說耳根一下打死而官則渾身撿驗尋出無數傷痕盡入招詳申報於是院司以傷痕不對爲駁而問官隨增遍毆情節爲比對不知人生一世自少至壯或失足磕跌或生瘡被擊或負重觸堅血不流□□傷着骨則紅日久而消重傷着骨則青終身不散問官不知其義以致訟者數年不決累斃甚多也

不告之傷亦當驗猶不告之災亦當勘特要得實耳撿屍所以驗傷驗傷者驗屍主所告之傷非驗所不告之傷也猶之百姓告荒官府踏勘止勘所告之處驗其信否至不告之處則雖有災荒亦過而不問又如百姓被盜遞失單至獲盜之日所開何物止退何物給之其餘財帛焉知非其固有皆可置而不論同一理也撿屍之官不解此意見其傷痕即疑爭毆所致有所憑而定罪不爲冤殺無辜嗚呼豈不謬哉 【笠翁】

一有致命之處有致命之傷頂心顖門耳根咽喉心坎腰眼小腹腎囊此速死之處也腦後額角胷膛背後脅肋此必死之處也肉青黑皮破肉綻骨裂腦出血流此致命之傷也致命之傷當速死之處不得過三日當必死之處不得過十日□當致命之處而傷輕或極重之傷而非致命之處雖死於限內當推別情不可一槩坐死

一撿驗之時撿官嫌其兇穢皆不近屍惟聽仵作喝報或多增分寸或亂報青紅間有犯人與屍親爭傷而撿官竟不經目止執一筆爲仵作謄錄耳及再更撿官再更仵作或暗賣屍格約與雷同或意欲重輕多增疑似以致兩撿不同每駁四五死者即以梃刄喪命於生前又以蒸煮裂屍於身後冤讎未雪暴露經年況血屍傷痕易辨枯骨傷痕難辨亦有蒸煮數次真正傷痕亦在滅沒之間是愈撿而愈訛也凡屢撿不定之案初撿官應置劣考

撿屍勿嫌兇穢定宜逼近屍所定睛相驗生死大故人命關天求問官凝眸一視而不可得即謂之草菅人命也亦可勸司讞諸君子以昏昧貽譏爲穢勿以骸骨近身爲穢以冤魂叫號爲兇勿以死屍羅列□□救人之死者求以身代則不能若噓氣可以使活送暖可以回生即與死人接辱熨體亦所不惜況區區二目之流盼哉 【笠翁】

一衆人共毆一人致死合應撿驗最重傷痕以定首犯然有昏夜醉後羣毆而定執某人打某處者雖毆者不能自知□所毆之處不能自記其所毆之數而況證人乎大抵共毆只問毆人因由不當刻舟求劍致有冤情也

一告辜限期照手足金刄他物等類分別二十日三十日五十日立限律例所載詳矣伹系隔月者要查大建小建此生死出入之界不可不慎也

古法之至善者莫若人命中保辜□事辜者罪也保辜者令有罪之人自保其罪以塞他日之辨端且求此時之覆轍葢因被毆之人自非慈親孝子鮮不利其速死以爲索詐兇人之地故以調理之責付之兇人兇人以一朝之忿釀成殺身之禍未有不悔恨求生者救人即以自救何金錢之足惜是以一紙保辜活兩條生命也倘其療治不痊如期殞命□□限滿發落之時便可定罪結案何也以其驗傷之際先得兩造口供被毆喪命者既以親口訴冤於生前毆人致斃者難以活口賴傷於死後若說不幹巳事則從前之調理爲何無證亦可以成招完屍亦可以定罪較審人命於既死之後展轉□□而莫究其實憑空摸索而不得其端尚有就審於城隍取決於夢寐者其勞逸難易之相去豈啻霄壤之分而巳哉 【笠翁】

一仵作之弊有以白礬蘇木黑礬五棓茜草等物制此等當參看洗冤錄造青紅等傷任口喝報撿官既不經目既看亦不精細有誣成大獄者此弊最要深察

撿屍之弊多端有等奸民慣盜新墓骸骨造作傷痕賣與誣告人命者賄通仵作以此陷害讎家所以撿屍一事不惟傷之真假宜辨並屍之真假亦不可不辨也 【笠翁】

一人命重案動輒經年其中干連人犯必多在縣守候巳稱苦累至於起解或隆冬盛夏或老幼病人民間疾苦多少難言相應止摘緊關自正犯並徒流罪名者起解□□屍親一人幹證一二人對質足矣其餘人犯盡行摘發寧家

○李毅可人命條議五款

一人命以原詞爲據隨告隨審即遲亦不得過三日此爲定規尤不許於臨審時更投多詞改換情節添減犯證展轉□告除兇犯應行羈禁外見證鄰佑多不過三四人隨案質審分別保候不許一槩羈禁亦不許聽信經承差役株連多人致滋詐騙

一人命以傷痕爲憑奉禁不許轉委佐貳捕員定例印官親臨屍場撿驗如伹隔壁聽仵作指報則印官必須親臨屍場之爲何須將傷痕顏色分寸某處偏左偏右皮破骨折紅楂白楂系某器所傷分晰致命不致命如金刄手足磚石木棍等器果與傷痕相合撿驗的實審與口供無錯即填屍格以定山案不可聽信仵作經承含湖混報致成疑案難結更不可遲延時日以致屍潰難撿

一人命以初情爲真撿驗之日即研訊屍親兇犯及緊關證佐確實各口供隨時追獲兇器因何事起釁何人見證□□先後下手何人致命重傷行兇及致死日期爲首爲從情節逐一訊明即便定案以防後日狡辨參差

一謀殺故殺情律甚重如果有陰謀詭計或有意欲殺須依律坐罪若無謀故實跡證口有據自認無辭者不得輕□□引至鬪毆殺誤殺戲殺過失殺以及威逼等項各有一定律例亦各有不同之情節如鬪殺者以一人而敵一人者也有兩人則爲共毆非鬪殺矣鬪出一人之手又不可以從論言故殺者故意殺人意動於心執物毒打致命當時身死是有心害命也此爲故殺隔日身死爲鬪殺若意欲殺人先告於爲從者使隨我而殺之則爲謀殺非故殺矣故殺者出於一人之意不可以從論也若□不知故殺之意而卒然相遇共毆則亦共毆餘人而巳同謀共毆有分有合分而言之有同謀而不共毆有共毆而不同謀合而言之始既同謀終又共毆究其下手毆傷致命之處之人坐以絞罪原謀者不論其共毆與否並杖百流三以其爲禍端之所起若共毆之人雖有別處重傷亦□杖一百以其下手致命者抵償矣故不深罪若原謀自行下手致命或混打不知何人下手俱問原謀絞其它俱餘人若同行之人既不與謀又不助力乃是不行勸阻只問不應如議甲乙丙俱依同謀共毆人因而致死者以致命傷爲重乙下手律絞甲原□□杖一百流三千里丙餘人律杖一百是也

一共毆者惟有兇器又毆有致命重傷者方引充軍其雖有兇器而無重傷及雖有重傷而無兇器皆不得剪摘例文妄引矣如審系某情即定某罪其口供參看引律務須一意到底不許口供牽混參看與引律舛錯如共毆致死者須悉某人持某器某處有致命傷口供務與傷痕兇器相合獨重者議抵不得揣摩懸坐以滋辯竇或有自盡身死者隨即詢其無有真正威逼情形即便趕釋不究仍差人押令限三日掩埋則輕生刁惡之風自息矣

從來辨人命未能精悉至此非寢食坐臥於律例者不能道非視人之性命若巳之性命者亦不能道此刑名□一書爲官必先熟讀 【笠翁】

○慎獄芻言

人命中疑獄最多有黑夜被殺見證無人者有屍無下落求撿不得者有衆口齊證一人而此人夾死不招者有共見打死是實及吊屍撿驗並無致命重傷者凡遇此等□命只宜案候密訪慎毋自恃摘伏之明煉成附會之獄書曰罪疑惟輕又曰寧失不經夫以皋陶爲士安有疑罪不經之人豈不失出明斷如古人猶慎重若此況其它乎今之爲官者苟能闕疑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此心宜存此語正不可籍□慎獄即是竊比皋陶其自命正復不小彼鍜煉成獄者不及古人遠矣何聰明之足恃哉

人命不同他獄讞者不厭精詳上司數批撿問正謂恐有冤抑欲與下僚商酌爲平反計耳要知一人之聰明有限同官之思慮無窮從前承問者豈事事皆能自決亦知重獄非一審可定未必不留餘地以俟後人即上司批訊之法亦自不同有詞與意合者有詞在此而意在彼者又有欲輕其罪而故張大其詞以示國法之重者此雖憲體宜然亦以試問官之決斷何如耳承□諸公須出巳見成招慎勿雷同附和若觀望上司之批語以定從違或摹寫歷來之成案以了故事其中倘有毫髮冤情罪孽比初審者更重何也天下之事一誤尚可挽回再誤則永難救正獄情不始於我而死刑實成於我也

屍當速相而□可輕撿骸可詳撿而不可輕拆拆骸即蒸骨一條見冤不可不伸須知骨亦有假滴血驗骨既蒸之骨恐亦不入蒸骨此人命中盡頭道路有一線餘地尚不可行若使人命是真典償可必則死者受此刼磨尚能瞑目萬一典償不果枉遭此難令彼何以甘心請於輕拆不如詳撿詳撿不如速驗之後再下一轉語曰速驗不如細審果能審出真情則不但無事撿拆並相驗亦可不行矣嘗思片言折獄之人不知存活多少性命完全多少屍骸故人樂有賢父母也 凡奉上司批駁情節不明者止審情節屍傷欠確者方撿屍傷慎勿一槩煩擾以致生死俱累

○治盜賊

盜未可徒以刑訉治也未起時當知所以弭盜之法方發時當知所以緝盜之法既獲時當知所以審盜之法三者備□盜賊庶乎其少息

弭盜之法一重農事按張全義之治東都出見田疇美者輒下馬與寮佐共觀之召田主賜以酒食有田荒穢者則集衆杖之以是比戶豐實遂成富庶夫民之爲盜大率起於遊情迫於飢寒今誠各憲臺檄申嚴飭令州縣□官躬歷田間勤行勸課若營其家計者然則民知務本不至以遊閒而爲非家有積儲不至以飢餒而生事矣

一嚴保甲南贑巡撫佟□自先生 【諱國器關東人】 弭盜奏議雲弭盜莫如保甲苐實行則事理民安虛行則事煩民擾夫盜也彼豈能不與人同裏而居朝夕相見乎彼生理經營里人有不知者乎所與交遊姓名面貌里人有不識者乎縱在孤村豈無親戚鄉黨往來乎縱屬流寓其來蹤去跡居停主人有不熟悉者乎若以鄉甲之法實在舉行如有一人爲盜則闔約舉發如有一人非盜而被盜誣扳則闔約保救惟鄉甲廢而盜賊敢於公行鄉甲廢而盜賊始有淵藪鄉甲廢而被刦無聲援鄉甲廢而真盜無舉首鄉甲廢而被盜扳誣不敢□救此盜風所由日熾也鄉甲之法誠嚴則奸宄無處容身天下不憂不治矣

興泉兵憲胡貞巖先生 【諱升猷大興人】 弭盜安民議雲看得立保甲設團練此弭盜安民之首務古人言之甚詳即今人行之亦未有簡略而卒屬紙上虛文不能收其實效者非□人立法之不善祇以有司厭常喜異預視爲塵飯土羹知其無益而勉強爲之如小兒喜食餅餡而硬投藥餌雖入咽喉難歸腠理反不若哇而出之之爲愈也今欲反虛文爲實事令有司真切奉行非示以簡便易行之法與朝試夕驗之功彼未易中心誠服始終爲之而不倦也何謂簡便易行之法曰在用人力行四字加之意而巳朝試夕驗之功即在用人力行之內未有用得其人行之果力而功效不立見也即力行二字亦即在用人之內未有用得其人而行之不力者保有保長甲有甲長鄉有鄉長往時皆以市井無賴及鄉民之豪猾者充之此輩利於有事不利於無事且素以疾貧忌富爲心惟恐盜賊之不來富室貲財之不盡尚肯出其死力而爲損巳利人之事乎用此輩以靖地方猶之招虎狼以自衛列匕首而防奸者矣竊謂十人之長必須才過九人始無約束不齊之患故非才德兼優者不足以當茲選又須擇其身家稍裕者充之何也身家稍裕則利害切膚衛人即以自衛衛人或有不忠自衛決無不力者因□之所急而急之故爲力不勞而取效甚速今宜着落現年裏役曁通都士民各舉一人必素所信服者以充鄉長督率本鄉之狀丁各置器械家演而戶習之非其人則斥去弗用仍坐妄舉者以罪苟勝其任則令有司優以禮數免其徭役使有感恩圖報之心又何有聞呼不應督救不前反苦有幸災樂禍之色者哉

一禁賭博關西守憲李含馨先生 【諱月桂瀋陽人】 有云農工商賈各職其事財用於是乎出衣食於是乎充庶幾家給人足以成熙皞之治有等遊閒無藉之徒不循本業專以陸博爲生每每結黨成羣煽誘良家子弟窩賭騙財惟圖自已暖衣飽食不顧他人敗產傾家不肖子弟一墮術中率皆迷而不悟不死不休以至窮餓其父母凍餒其妻子親友姍棄鄰里譏彈賭窮爲盜勢所必至越禮敗行何所不爲迨至犯法亡身悔何及矣

新旨森嚴設有流徙站配之典亦無非爲不肖愚民下此頂門針令改過遷善以自保其身命耳

一禁遊獵大□巡憲沈繹堂先生 【諱 荃松江人】 雲近訪各屬地方有種浪子游棍不務耕作專事盤遊或持鳥鎗而走城市或架鷹犬以入山林借打獵之名爲資身之策每見出入無常其實形蹤閃爍今當申飭各州邑嚴諭保甲凡鄉村中有此輩用鳥鎗架鷹犬者盡行開報當官試驗如技藝果精即當收入民壯之列量給衣糧即令巡緝道塗擒拿賊盜以羈其身倘有不肯改業仍舊胡行該鄉鄰保立行舉首收其鎗械嚴逐重懲葢利器不可以假人而防奸不厭其過密也

一逐娼妓江南總督於北溟先生 【諱成龍山西人】 雲江南民風澆薄遊手好閒子弟每被無賴棍徒勾墮花柳場中癡心迷戀初則蕩產傾家漸至爲非作歹且流梟黠賊埋名改姓託身於遊娼窠婦之家晝隱宵現結交地頭匪類揣探某某家資殷富又想刼盜財物以供纏頭鴇婦愛錢百計爲之庇諱納垢藏污莫此爲甚當端着保甲長細查該地方若有遊妓土娼盡行處處逐之自無爲娼者驅逐通限一月之內另改別業如敢不遵保甲鄰佑即行公首到□將龜棍重責枷號娼婦當官配賣如有積棍把持保甲鄰佑通同隱諱不報者或經官司察出或被旁人首告先將保甲鄰佑各責三十板仍拿積棍與龜棍一同枷號究處

緝盜之法一飭諱盜之弊陝西巡撫賈膠侯先生 【諱漢復山西人】 雲有司身寄百里保障一方須令四方無犬吠之驚百姓享燕安之福始於厥職無忝今聞撫屬地方盜風彌熾或暗襲堡寨或明劫鄉村或要截道塗或窺視城郭而該管印官尸位坐觀有同木偶該捕員役偷安忽視竟若罔聞不惟漫無緝獲亦且隱不上申迨經本部院察出行查則又多方掩飾百計彌縫不曰事屬烏有則曰穿窬小盜以明火執仗之公行指爲暗中摸索以嘯聚燎原之橫舉稱爲釜內遊想公撫河南時亦必無今所謂紅鬍子者魂甚至拿獲盜犯審出供招明知行劫有地失主有人贓物有據其爲真盜無疑矣而州縣等官慮從前之未報恐參罰之及身因而寬假出脫不以法繩徑行釋放是 功令愈嚴而法網愈漏法網愈漏而草竊愈多此風不戢長此安窮非止現在之盜賊不能化爲良民吾恐異日之良民亦將變爲盜賊耳當嚴檄所屬印官責令捕快人役在於該管境內不時巡緝凡遇面生可疑之人即加盤詰堤防既嚴盜自斂跡倘再泄泄從事致賊生髮而隱匿不報及以強諱竊以竊諱無者或被失主告發或經本部院訪聞定將印捕等官飛章參處經承捕快等役立致死地迨至彼時纔知盜不可諱上不可欺即欲求爲輕參小罰而不能也

今首盜者□坐以誣良矣一伸首盜之令佟匯白先生雲凡盜賊自首原準免罪若大功以上親及同居親屬雖無服者出首與自首同亦淮免罪此律愚民不曉故父兄明知子弟僞盜而溺於情愛遂致隱瞞凡爲盜一二次者父兄知之一二月者鄉鄰知之鄉鄰首盜其實甚難葢官司捕獲真盜或贓有可疑嘗十數駁未巳良善之民出身首盜東奔西走妨工費錢萬一審不成獄不惟白坐盧枉且致羣盜報復身命俱喪以難事責之小民似非情也惟鄉甲法行責成甚嚴則人畏法而不畏盜盜亦讎法而不讎人矣以後審實初盜其父兄應連坐審實久盜其鄉鄰應重處

一察爲盜之人匯白先生雲凡不農不商不工不傭無恆業之人與盜近矣不事生計恣意賭博與盜更近矣迨其爲盜形狀自異出入無時潛去潛歸一也往來多面生可疑之人二也常有贏餘費用不經三也此皆民間之盜最易覺察者也邇來爲盜多是迯兵冐營伍之裝飾無將領之鈐束地方不敢問捕役不能詰惟有鄉保法嚴流寓必稽則此輩無所容身矣甚至見在食糧之兵亦有爲盜者傳聞各處禁城今之捕役亦皆盜也居民往往被刦非本弁故縱豈能猖獗至此竊以爲事發之日該管將領應按軍法處斬

一嚴藏盜之地匯白先生雲藏盜之地除深山大澤綠林嘯聚外其欲刼掠城市人家若非往來窺探路徑習熟豈能突然而來是以娼家酒樓旅店開場窩賭之處皆爲藏盜淵藪庵觀寺院次之誠能信賞必罰勒令捕人不時譏察非但得本地之盜巳也四方大盜俱無所容矣

一緝窩盜之家李笠翁雲禁強必先禁竊究盜不若究窩涓涓不息流爲江河小偷弗懲其勢必爲大盜故於穿窬之獲究之務盡其法無論贓多證確刺配無疑即使偶犯贓輕亦必痛懲幽系令親屬具結保其改過而後釋之倘以飢寒所迫四字橫踞於中草有飢寒所廹者亦在察之耳草發落是種大盜之根愛之適以害之矣至於窩盜之罪更浮於盜寧縱十盜勿漏一窩無深山不聚豺狼無巨窩不來賊盜窩即盜之源也○匯白先生雲世無窩主則盜賊何處潛蹤盜之去來無常而窩之居處有定盜之蹤跡猶祕而窩之舉動甚彰凡被刼之處其盜之窩家近不出五里遠至十里二十里止矣葢強盜行刼勢難遠涉一恐腹飢力盡二恐天明追捕豈有刼掠良久分贓擾攘之後自二十里外而來複出二十里外而去乎凡盜發後密訪附近地方得真□自有善法情形可疑之家未有不得盜者此就被刼處言也又有久慣窩盜四出行刼仍串通本地之窩爲線索者此鄉甲之法不行故也合應着爲法令獲得其實者一窩準十盜之賞凡本州島縣窩主在別州縣事發者即就窩主所在印官以昏庸參革

一嚴捕盜之法匯白先生雲捕盜之法除負固連營者應官兵剿除外凡往來刼掠出沒無時者惟責成於捕役葢盜賊原捕役之供戶捕役即盜賊之窩主也若信賞必罰法嚴令明未有不得盜者又盜之動靜惟同夥知之當懸重賞雲盜夥之中有能出首渠魁及黨與引領兵役剿捕者除免本罪外仍論功擢用則盜黨人人自疑而有解散之勢矣

一慎緝盜之票匯白先生雲凡緝拿餘黨不可不填要明住址年貌若胡塗橫開姓名則處處可設牢籠家家可施嚇詐矣凡審供餘盜時先要訊明某人年歲若干身長身短有須無須面白麪黑住於某處一一開注票上庶無影射嚇詐之弊往見有事關叛逆重案隔省關提者並不開注籍貫年貌止列姓名以致逐縣搜查各里取結天下同名同姓之人甚多其爲詐索何可勝計當申飭各直省內凡有事屬叛盜二案關提人犯者必須詳註籍貫年貌一一明確如無籍貫年貌不許行提

審盜之法一禁私栲李鄴園先生雲捕役誣陷私刑立法甚嚴現行則例內開凡番役人等捉獲強盜先送官審不許私刑取供違者於本衙門枷號一月責四十板革役如得財反誣陷無辜者從重科罪至於妄用腦篐毛竹連根大板及竹籤烙鐵等刑致斃人命者以故殺論不準援 赦其初招既定不許續扳又拿獲強盜於未審之時承問官即驗有無傷痕如有傷即將捕役詳審照例懲治等因遵行在案 國法昭然孰敢違悖然奸惡捕役愍不畏死凡遇強竊事案不將真犯上緊緝獲先瞷殷實鄉愚指窩指盜任意私拿多在深林僻地古廟庵觀空房冷屋之內非刑弔拷五毒備至名爲做索言之慘不忍聞當此生死呼吸之際何求不得隨所意授矢口招承清白無辜之人頃刻即成真盜於是恣其勒詐傾家蕩產賣子鬻妻無不飽其虎吻乃復公然私放又慮事後告發故當弔拷之時逼勒親供留爲左劵使被害者備受慘苦緘口難言若或詐索不遂即行拷勒口供爲憑妝點私贓嚇令到官照供直認少有更改倍加嚴刑嗟此??之民心膽墮地只顧目前暫緩痛楚含糊供認地方官以獲盜爲幸以奸捕之刑拷勒供奉爲金科玉律冀圖結案誰肯細心推勘即司府各官拘泥初招亦不暇更端平反孰知差之毫釐失以千里無辜之民憑空枉陷有案未結而拖累瘐死即間有一二招雪而身家早巳破碎及至真盜就獲則又勒囑扳窩株連妄指統凶肆捉勢若抄家搶劫姦淫無所不至橫行蔑法言念及此奸捕之惡罪不勝誅矣

一慎初審河南臬憲李毅可先生 【諱士楨】 雲盜情以報呈爲據須查問確實或失主巳甚其詞或官役隱匿少報以致情形舛錯往往難結皆不得其平也嗣後呈報到官即確查情形遵奉定式粘連失單一面選役緝拿一面審賊定案○又云強盜以初情爲真緝獲之日立時研審務先問其賊首窩主引線同盜若干某人某處造意某年月日某家劫財若干或殺傷幾人何人下手某某用何器械某某各分贓若干贓仗現存何處再詳查盜口所供與失主所開失物傷痕相合隨即端委捕官帶領捕役起贓不得稍遲以滋轉換其續獲各盜亦隔別研審口供情形贓物一一相對即是同盜但不許令其先知前賊口供恐畏刑妄招果屬扳誣當即開釋保候毋得枉死人命○又云審賊以慎密爲主凡賊初拿獲不許在外久停滋弊到官即擇深邃之處審問明白所云停宿長智洵非虛語況從來無無窩主之賊亦無不通衙役之賊未審明白之時尤不許衙役出入泄漏使餘賊知覺潛逃然審時亦不許徒恃刑法須察言觀色推情詰問更在隔別間有供報同夥姓名亦查衆賊口供相同者姓名年貌住址一一註明實時出票分差往拿限定時刻到官仍前隔別嚴審定奪

一慎扳誣佟匯白先生雲凡獲一盜未有不令供招夥黨初獲之時神魂無主情實易露亦有狡黠之徒故將睚眥之讎誣扳數人以脫嚴刑問官不知即有落筆附卷之害據彼口說信筆填寫招房輒粘連附卷以圖勾攝取錢此票一出捕役上手誰敢向邇此單一經粘卷凡有姓名者即爲盜案中人辨得清時身家不可問矣全在問官細心辨其聲口察其情狀葢真僞之情辭色自別虛捏之語辨問則窮我多方以辨之則掩護之術不及卒備我隔別以訊之則無情之語不及會同如果情節真正無疑此單方可附卷若是覆答差謬其中必有讎扳玉石不分最爲大害故審盜有司切不得以參差供單草率附卷也○笠翁雲每獲真盜一夥必害良民數十家猶之衙蠹之中有一人被訪則親屬與讎家皆不能安枕非慮扳贓即防貽禍同一轍也故官長於盜賊之口只宜抑之使閉不當導之使開即雲盜夥未獲真贓未起難以定招結案勢必責令自供然於此時此際亦當內存不得巳之心外示無可奈何之色每聞供報一人必詳審數四而後落筆但以又害一民爲憂勿一又獲一盜爲喜葢於初獲之首盜尚慮其冤而多方軫恤何況由□而生枝由枝而生葉者哉近日世道澆漓人心不古良民供吐之言尚不足信何況天理蔑亡良心喪盡而爲盜者哉

一慎審贓佟匯白先生雲盜以贓獲主認爲定案然而執贓論盜往往失真每見一招之中盜數多者嘗二三十人某人分某物一一分明種種招出未嘗不嘆鞠獄者之膠柱也今有雜物數十以二十人分之數日後問所分物各自言其所分不能不爽以一人而言十九人之所分能一一不爽乎況盜皆烏合之衆當昏夜之時作倉皇之事能以一人備記某人分某物乎此皆沿習敘招格套而不近情理者也究所分贓嘗雲花費無存夫以真贓花費而無憑坐盜誰不曰花費無存耶凡盜情未確者則當審其贓歸何處賣於何人若夫盜情既確則不必待贓以定獄律稱但得財者斬謂一人得財則同行者皆斬故又稱只要情真耳同行而不分贓分贓而不同行皆斬也今定獄必拘於贓則真盜以無贓得脫者多矣○又李毅可先生雲盜賊以贓仗爲憑起贓必須捕官帶領捕役公同起獲到官即便查對失單並喚失主揀認每審盜案失單多有不清或因受傷倉卒故未能逐件全開往往如此但有對明失單之贓其餘贓物仍許臨時酌量聽其識認暫寄庫內以防侵隱抽換紊亂疑似等弊解報撫院之後即令失主領回分別具領領狀八招失主釋放寧家凡有寄贓買贓之人審不知情亦便保釋以省拖累

一辨情跡李毅可先生雲強盜務須得其強狀必先問其果有明火器械刼財殺傷等情如竊盜搶奪及謀爲強而終爲竊謀爲竊而終爲強者原情按律各有正條情律此外如有繁冗舛錯口供須前後刪正明妥弗得混亂致難結案

一用矜疑笠翁雲強盜殺人之律止於竿首實是千古恨事常有一盜而手刃數人至數十人者即除爲盜弗論而以命抵命其罪浮於律之分數亦相倍蓰而無算矣況有刼財毀室之強形拒捕抗官之逆狀甚有奸掠並行俾事主之家巢卵俱空而身名交喪者無一不堪寸磔而其罪止於一梟豈以此輩之肉爲不足食故於一死之外遂不復致詳歟倘於此等重獄而猶勸當事者予以哀矜則不特爲婦人之仁直是以放虎縱狼爲義散鴆施毒爲恩者矣其有止於刼財而未經殺人放火及姦淫者始可用吾矜疑一念推詳其入夥之由審究其上盜之實以贓之有無定罪之出入如贓真罪確萬無生理雖屬飢寒所使亦難貸以國法所謂如得其情哀矜弗喜者葢爲此輩言之也或上盜而未得贓與得贓而無主認者皆可開以一面非故縱之也葢以後世無恆產之授不能責其必有恆心兼以保甲之法不行或行之不力令此輩得以藏奸是爲上者亦有過焉不得概罪斯民故也□此輩原屬無良止可待以不死萬勿遽與開籠使得脫然事外隸入胥靡投之有北俾狼心有制而不逞鷹眼雖捷而難施庶善與惡兩不相防而解網之仁不致流而爲暴矣

○訓士文

【陵稼書雲】 世風之壞莫患乎士志之不立朿發受書即從富貴起見終日皇皇但知以科第爲榮不知以聖賢自勵科第到手心滿意足求田問舍驕奢淫佚之外無復他事士志如此世風安得不日下也事宜知有向上一途不沾沾於世局常抱不得爲聖賢之懼而不肯以第二等人自處有如此志氣然後可爲士

聖賢千言萬語皆是要人篤行知而不行雖讀盡天下書何益每見今人視書自書身自身若不相關正誼明道之言不離於口見微利輒動色懲忿窒欲之訓日寓於目遇細事輒矜張威儀不能自檢手足不能自主箕踞而談太極跛倚而讀西銘程子所謂只作一場話說豈不可惜是宜刻刻檢點身心以不能變化氣質爲深恥以負所學爲大懼內省無疚纔可謂之真讀書人

李元佩先生雲土未有根本不立而堪別語器識者自昔競尚風流高言簡脫樂就嵇阮之放軼迂視道學之準繩戕天性蕩行檢骨肉之間偷薄巳甚今世趨漸返於淳諸事宜處心以厚但能力行孝弟君陳之保釐張仲之燕喜皆 廟堂所樂得爲臣者也

詩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易曰比之匪人不亦傷乎言乎賢者爲我助不肖者爲我累也近見少年惡習聚族呼儔流連陸博之場馳騁倡優之巷以非笑異巳爲樂以擊斷鄉曲爲能致揖讓不行於里閭老成或受其詬誶深可痛懲自今各宜閉門毋得仍以聚會爲慧義方可訓難爲師儒父兄寬也

夫上下相維恃有等威不替庠序者等威之所出也席珍國寶聲價重於連城乃搶攘以來子衿泮藻之榮不能博負販編氓之一盼豈時之能賤士哉良由敗德自輕蠅營狗苟走利如騖輟詩書而躬爲商賈之行染指爭羶酬杯酒而便効公庭之質甚至結書吏爲兄弟聯傭保爲宗親清夜全迷斯文掃地興言及此尚不自艾而尤人乎

以此五條繩士乃爲真心愛士之官以此五條自繩乃爲真心自愛之士文章其後焉者也至出入衙門把持官府不問而知其全無矣

○養才士

官蒞任後欲集多士試之必將自巳慎擇真才實心作養之意先張一示使懷抱利器者知我別具識賞自肯來獻珠璣及試之時防閒要密禮遇要恭出題面論必如李少文先生雲文心須肅懈則急流慢櫓雖平穩而總遜風檣文筆須真剿則他肉裝身即豐滿而全無血性諸士惟思從肅聚手以真雄及至操觚所長畢盡使 【不佞】 借文人之錦繡洗俗吏之塵埃則欣幸當不啻百朋錫矣既試之後甲乙由分拔其尤者再試之或三試之見其金以煉而益精玉以磨而彌潔然後隆其體貌厚其恩施儲爲 國家遠大之器但只許細論文章不許與聞政事倘借帖括爲媒非公事而來偃室則不能醫吏之俗反以重吏之病今而後請不敢復留此物於藥籠中矣

○禮賢士

賢士與才士不同才士負異人之能樂於見長常與人近賢士抱高人之德恥於衒玉常與人遠故爲吏者得才士易得賢士難惟虛心諮訪誠意蒐羅問有不肯交官不肯媚世守巳而樂道讀書而忘名者人世之俗吏誰能此者笑其迂我卻於其迂而想見心術之正人憚其傲我偏於其傲而懸知人品之高辨驗既真然後從容相就或一騎一僕而叩其戶或一觴一茗而談其廬或尊爲師或親爲友止見彼爲有道之士不知我爲有官之人仰其德範聆其話言豈惟有益身心有資政治且使尋常俗士見我所賞者在風塵世俗之外所契者在仁義道德之中亦必改奔競而爲靜恬反卑污而爲高尚其有關於世道人心豈淺鮮哉

○科場議

士子領題構思竭三晝夜之力全賴號房以爲棲止舊例東西號房苫葢有餘且於末號置廁四圍設溝以爲疏穢通潦之地邇年號舍傾圯每至缺少臨期取用轎號甚爲不妥內外溝渠不通秋雨淋漓上漏下溼致士子濡足水中遷就無地又或穢氣觸鼻趨避無由勢必潦草完卷不惟虛寒士三載燈穴?口?心之苦甚有坐致疾病反深性命之憂者實可矜惜故號房宜多設溝渠宜預疏也

場中糊名易書原以杜弊若潦草差訛勢必誤士子之功名且聞向來積弊有包攬謄錄之家每向考劣諸生索銀三五兩不等爲撥善書者代錄貧士無長物任伊僱倩匪人塗鴉塞責士子半世功名十年攻苦博此賓興一日萬一差訛字句 功令森嚴內簾官孰敢輕薦是謄錄一字之訛士子終身之厄從來名碩負屈浩嘆者不少合請於場前月餘以各屬送到謄錄諸生行委府廳官面加驗試必善書而文理粗通者方行留用如潦草不堪押回另取並將考中原捲髮對讀所查閱敢有臨場更換名是人非者定行該府縣嚴提究治則胥吏鹹知警凜供事士子不蒙亥豕之災矣

從來科場所取對讀諸生例皆青社每多豪華懶惰不肯讀書之人借科場効勞爲名以復衣衿者僱覓頂替勢所不免雖年貌有冊無從稽覈今應責令對讀諸官詳記場內某生磨對出幾卷差訛者改正大約以十分爲率磨出最多者方準復附其七八分者僅存賞賚毋許槩復倘有虛應塞責不細加磨對者嚴令對讀所造冊登記事竣呈報除不準收復外仍行究斥以爲誤人功名之戒

江南報子多系積棍蠹役串倩營兵飛騎快船持械雄行無異大盜發榜之後紙條入手打入中式之家不論貧富勒索之數累百盈千稍不遂意碎門毀戶家資什物立成虀粉領數十人蠶食其家不飽其欲不去寒酸之士勢必稱貸以應之士方進身之始先今士一獲雋破家之條多矣中有主者尚不大累也爲積逋所累他日欲爲廉吏何可得乎當憲賜嚴示通行各府州縣遍加禁戢犯者治以重法庶羣小不致踵惡鴟張鹿鳴多士受賜無涯矣

●青照堂叢書

朝邑劉振清金亭匯梓男維翰宗臣校錄

居官寡過錄三

李元春時齋評閱男來南燻屏參訂

單騎赴任示(鄭維公)

警戒衙役示(周櫟園)

設櫃求言示(徐德夫)

飭勵操守(李含馨)

飭禁饋送(賈膠侯)

禁官役除道(趙君鄰)

禁攤派軍需(盧斗山)

嚴飭假公擾民(佟壽民)

優恤鋪行示(倪伯屏)

嚴剔造訪積蠹(王湯谷)

禁訪蠹扳贓(王湯谷)

再飭關防(秦瑞寰)

勸息訟示(下車第一示 俞硯如)

究訟師示(房慎庵)

嚴聽斷示(祖漢若)

慎初招請(孫沂水)

禁詭息示(下車第二示 俞硯如)

禁委驗請(李少文)

禁妄報(陳司貞)

禁輕生(於北溟)

勸施農器牌(周櫟園)

嚴保甲示(李毅可)

均戶役示(陳大來)

恤商民示(賈膠侯)

飭土豪示(張壺陽)

講鄉約示(文太青)

禁勒報墾荒(賈膠侯)

編審示(孔元起)

教條示(張蓼園)

設義學示(蔡魁吾)

旌節孝□文(文太青)

節孝看語兩條(趙韞退)

學宮禁牧示(盧山斗)

申飭丁祭牌(秦瑞寰)

舉鄉飲示(李少文)

飭教規示(闕)

敦儉樸示(李鄴園)

辟邪教示(賈膠侯)

禁燒香(範 正)

禁貼價(範 正)

禁喇棍(陳司貞)

儆投充示(尤展成)

禁營債(林鐵崖)

勸安葬示(胡貞巖)

禁圖賴(尤展成)

禁破喪(陳司貞)

禁錮婢(羅鏡庵)

禁溺女典婦(嵇爾遐)

禁宰牛(顧南樓)

○單騎赴任示(鄭維公)

鄱陽縣令鄭維公 【諱邦相咸寧人】

爲單騎上任不行知照以省繁費以杜科斂事照得新官上任往例先發諭帖知會各役督使遠迎兼令修理衙舍以候登任此從來不易之規也今本縣不發諭帖不示吉期單身匹馬猝然而至非敢慢令致期駭人耳目以貽躁暴不經之誚也祗以拜命之日即知鄱邑迭遭寇躪地極荒殘兼之饑饉洊臻民不堪命若以赴任事例悉照往日行之則一切修衙鋪設夫馬下程等項頭緒紛然例多繁費額設錢糧無幾勢必派諸民間取之行戶是官未抵邑而害先及之非所以端厥始也況使一官將至通邑騷然揆之於心亦覺未忍至於衙役接官往往於途次之間窺探意旨識其好惡取捨以爲趨避逢迎本縣不着前來使之莫能測識並無頭接二接以示有疏無親則恃接官爲影射之謀近身圖徼倖之福者庶幾免矣茲本縣巳於某月某日現抵鄰境擇於次日某時蒞任先一日遣牌知會以便里老衙役人等至期參謁不失 朝廷大體除祭門必用三牲外其餘下程小飯等項一槩不許陳設至於修理衙舍鋪設器皿等事尤所痛禁凡有衙役人等齒及此事者即系首先壞法之人到任後即行重處借彼爲令本縣隻身而外止帶一僕斗大一室足以安身其至親眷屬不帶隨身者欲俟到任之後相衙署之寬窄度房舍之頹整自備材料自行修理然後攜接到任不欲於未至之先破費民間一磚一木也特示

真心爲民父母者須熟讀數十百遍不必拘行單騎赴任之事而當曲體隨處愛民之心

○警戒衙役示(周櫟園)

青州巡憲周櫟園 【諱亮工祥符人】

爲處公衙役之 新例極嚴衙役詐人之舊習未改歷陳烱戒法在必懲速行改弦易轍以全身家性命事照得在官人役豈盡無良有苦讀無成不得巳而流爲胥役者有家原溫飽藉之以撐持門戶者有資身無策賴此以充衣食者初心不過如此豈望作惡害人無奈一入衙門習與性殊日復一日心膽遂雄官偶一顧問遂曰上人喜我也事宜行止惟我之言是聽偶一經管遂曰事權在我也爲福爲禍惟我之力能操從前畏法之心不勝其嗜利之心此後奉公之事皆化爲害人之事矣或經管錢糧而侵那上下或奉行公務而妄派苛求遇訟事則舞文濟奸奉拘提則串通賣法至於捕役收強竊月錢之利借偵逃緝賊之名失事則擒獲無聞捉人則私行酷拷且多串賊而打詐又藉盜口以扳誣諸如此類若以刀頭之蜜其甘如飴孰知惡跡一張藏身無地本道生平不爲衙役所喜硜硜執法遇此各犯有告發者有妨拿者如某府州縣某某等或流徙或遠戌或絞或配按律定罪斑斑可考囹圄桎梏刑責追贓惡貫滿盈天網不漏囊橐盡傾身爲朝露昔之零星悖入者今則成躉而出之昔之得人銀錢嫖賭花費者今則賣地畝賣房屋賣兒女賣妻子以填之甚至有家產盡絕無可賣者將身入官派入八旗窮丁打草拾糞延此殘喘此是目前惡報現身因果欲求作一覓漢喫一碗黏粥呷一碗菜湯平安無事何可得哉古語云公門之內好修行是說你們在公門之內日日所見都是爲官司受累之人大則生死所關小亦身家所繫若肯爲他方便方便不消破費巳財只少要他幾文再於同夥兄弟面前代說幾句好話不十分難爲他作踐他便是做好事便有無限陰功比在寺廟裏燒香拜佛還強十倍昔人將以前公門中人做的好事受的報應刻作一書名曰公門修行錄也有書吏之子中鼎元的也有皁隸平步成仙的也有皁快之子中進士子孫科甲綿綿的這樣討便宜的人也不知多少你們可曾見過即使你們無此大志不想做第一等好人積第一等陰德與兒孫難道不學箇中等之人免自巳一身之刑戮你們若稍存一畏法之心不貪不惡何至告發何至訪拿誰人不稱爲良善就使不富也斷不至於飢餒何故遇了略略方便之人即想論十兩論百兩騙他就遇極窮極苦之人也逼他賣男鬻女典衣當物不肯白白放過自巳詐不遂意還要攛掇同夥之人推班出色分頭各路去騙他及至事發之日鬼神不容不惟一一追還還要賠些夾打縱使家藏金穴術可通神窟不止三足多逾百者一經敗壞連累一家有甚好處你看青州府舊役趙某不過是府堂一名快手何至妄自尊大騎馬赴席前呼後擁這裏結社結盟那邊拜兄拜弟儼然做出個鄉紳體面人人稱他爲趙四太爺他便以太爺自居上下各衙門之事都要管到當時何等氣焰何等威風寧有幾年今日被訪拋下老母不管東逃西遁累了親兄弟坐監坐牢受夾受打甚至趙四太太都拿入監中他做慣太太的人如何受得氣也就死在監中一個十來歲兒子也拿到官跟着受苦趙四太爺之威風而今安在哉他當初行事之日是你們親眼見的何苦不把趙四太爺做個榜樣大家儆戒儆戒爲此示仰各衙門衙役知悉前車之覆後車之鑑各宜改頭換面洗滌肺腸一反從前所爲倍加小心謹慎庶身家可保刑罰不加若說犯罪者少不犯者尚多漏網者多不漏者少這話不然只是你們時辰未到耳本道如此勸誨頑石也該點頭若再有勸誨不轉仍前壞法詐人者一經發覺立置重典決不輕貸此非不教而誅也各宜警惕

痛快明白如看因果小說苟有人心誰不警醒凡官到任各宜如此出一片真實化人心腸勸誨諸役縱不能人盡回頭豈無一二改惡遷善者乎衙門有一二改惡之役則地方不止有一二受福之民矣

○設櫃求言示(徐德夫)

江寧太守徐德夫 【諱必達嘉興人】

爲願聞巳過願達民情事照得人非聖賢不能無過況以本府愚拙過失更多但不聞則不知不知則不能改此本府大懼也古人以萬物得所爲極本府即不敢望此倘民有疾苦愁痛而漠不相關何以覥顏立於民上但不達則不知不知則無由興除此又本府大懼也凡我境內軍民人等或得於旁觀之清或出於風聞之及或念切維桑之急或身在水火之中有心豈不能知有口豈不欲言但或以上下相隔不能遽通或以嫌犯忌諱不敢入告以致本府空抱血誠莫可措手爲此特設木櫃置大門外不問諸色人等但是聞見本府過失與民間利病不論大小悉聽備細開寫投入櫃中聽本府不時開覽庶幾警醒覺悟勉圖自效以期仰報 聖明俯酬民望至於假此爲由言人過失甚至發人陰私豈惟律有明禁即天地鬼神亦所不容堂堂本府更豈爲奸民指使而與良善爲讎乎犯者訪出必罪不宥

盤嶠野人曰桃源縣令官公 【諱撫辰】 亦有設櫃求言約其後幅雲我爲一邑之父母則一邑之事猶我家事一邑之人即我家人於此而若盲若昧如此邑何勿避嫌疑明以告我無論前人弊政當革即我有過而爾輩不言爾既不肯爲幹蠱之子欲我不爲頑父嚚母其可得乎自今示後倘有忌諱不便面陳者投諸櫃中非同鉤巨刻以求人實仿磬鼗鍾鐸之遺敏於從事倘有禆益於吾民而不便使聞於土豪衙蠹者本縣藏之於中斷不輕泄以開釁於能言之人也其各直陳無諱

設櫃求言極是做官第一要務真心做好官者到任後即令大門外近路而便投處構小廈半間下置一櫃壁懸一牌將自巳求言誠意謙和懇到寫示於上令人樂以善言告我不特得聞巳過所行有不便於民者可以改圖即土豪衙蠹欲爲害人之事知百姓不安於無言亦自膽寒而思戢矣倘惡聞巳過恝視民瘼訑訑之聲音顏色有不恣意妄行而貽禍於子孫者哉

○飭勵操守(李含馨)

李含馨

吏治至今日敝壞極矣原其故皆起於多欲夫人仕不止於爲貧何至舍公圖私惟利是狥以致甫通仕不有彈章亦有天罰籍旋掛彈章是賈胡剖身以藏珠但知愛珠而不知愛身者矣愚拙孰甚凡我所屬各官務宜精白乃躬自愛其鼎以副 朝廷簡?之意倘有撫字無能簠簋不飭百計摉括以填溪壑者本道冷麪氷心毫不假借一經訪聞定行揭報參處

○飭禁饋送(賈膠侯)

河南巡撫賈膠侯

爲嚴禁饋送以肅官箴事照得各官薪俸僅備養廉原無餘貲可供饋送惟是積習相沿互爲庇隱在下官剝民膏以取媚在上司狥情面以優容貓鼠同眠賢愚莫辨其職業之修廢官箴之賢否則竟置之罔問言及於此既可赧顏更堪切齒今本部院奉 命撫綏正於此觀有司之賢不肖合行嚴禁嘉與維新爲此示仰撫屬文武官員知悉各宜一洗陋規共爲大法小廉須有如此等人實政一應生辰令節槩不許呈送饋遺即賀啓幃屏盡行裁革在率屬者固當自愛其鼎爲民牧者尤宜反顧其躬倘謂狐媚可以取容暮夜或無知覺一有訪聞與者受者立加白簡 功令森嚴噬臍恐無及矣

○禁官役除道(趙君鄰)

浙江總督趙君鄰 【諱廷臣鐵嶺人】

爲嚴禁除道人役以達民情以防壅蔽事照得本部院勘海巡邊日在途次 王事靡鹽敢憚馳驅向以民間疾苦未得周知正以巡歷海疆之便欲使黃童白叟鹹進歌謠土俗民情悉歸聽賭孰意所在有司反於本部院馬首之前多設捍蔽又令衙役負牌先驅使本部院所到之處幾無人色名爲除道實蔽聽聞惟恐小民有口本部院有耳利於民者未必有利於官欲使平日貪殘之跡掩過一時送得本部院出疆即是難星過度是其驅逐閒人乃爲身計非爲本部院計也殊不知本部院善察隱情反於此處識其破綻除巳過地方另於回日諮訪民情外爲此示仰未經巡歷各府州縣官民人等知悉本部院所到之處地方官不得多添人役於馬前喝道以駭見聞並不許負牌前驅使道路之人預先走避本部院愛民如子但慮其不敢近身並無鄙薄斯民之意爾父老百姓人等凡有真知灼見謂地方某利當興某害當除有實有益於時事者不妨竟至本部院面前高聲陳說本部院自當止馬受言立刻見諸行事但不得假公濟私及以迀闊不近人情之事紛紛瀆告如有故違決不輕貸爾民慎之

○禁攤派軍需(盧斗山)

兩廣總督盧斗山 【諱崇峻遼東人】

爲嚴革借少派多折多發少之弊以除民害事照得潮州一郡人民自遭兵燹之後再經遷折遷折之後復罹水災是地方之最困者莫若粵東而粵東之最困者又莫若潮郡矣爲司牧者即能以第一等慈愛心腸撫綏第一等凋殘百姓猶不能遽致小康還須愛養數年始能漸復元氣況以極殘忍之心行極苛刻之政而魚肉肌殘骨削之小民乎近訪得該地官吏貓鼠爲奸每借緊急軍需名色如取辦糧草等項皆藉端酒派各里又不以本色徵收每米一石派銀二兩或一兩五錢不等既以重價折幹又不肯以平價自買仍以此事科累富家每米一石止發官價數錢強勒辦解巧者重賄賂免拙者賠累無償只此一項軍需不知朘卻民間幾許脂膏添卻官吏多少肥二語剌骨澤故近日軍需二字乃貪蠹之所樂聞而閭閻之所畏見者也至於額徵糧米不許折解題禁巳久即有不產米穀地方許以通融折價亦須照依時值平折平買僅足完公以免參罰是即有司之厚幸矣乃聞潮屬官吏皆以重價折入輕價發糴亦如前項弊端不獨滋害民間常以發價短少辦納不前以致遲悞軍需使兵使呼庚呼癸是攤派折幹之弊不獨病民兼病 國矣爲此示仰潮屬官吏里民人等知悉嗣後一切額徵糧米止納本色不許仍假折色名目借少派多以困里民取多發少以累大戶如有前項等情許被害人等開列科斂強買確數赴本部院軍前指名呈告以憑摘印參拿爲爾等除害云云

○嚴飭假公擾民(佟壽民)

江南籓憲佟壽民 【諱彭年廣寧人】

爲嚴飭有司借遵法以擾民再禁蠹胥假奉公而生事各惜身命共保殘黎事照得 朝廷設官養民自應刻刻懷愛民之念事事存保民之心如奉行一文凜知 功令森嚴當思如何奉行方可免於違例更思如何奉行方無累於小民本司誥誡諄諄豈爲地方市恩實爲諸司愛鼎乃屬員之中愛惜廉隅者固有其如蠹胥習技借景生波不勝覺察稍一姑狥將叢弊即生於奉法之中民生利弊多端其它不能悉舉即如驅逐廢官一事遵部行也但原令是廢官系旗下者押送歸旗有原籍者速回原籍若夫升員赴任過往停泊與本身在京候補家眷暫住在外不過俟有地方即挈帶赴任再有現任遠省道路阻長親屬租房住頓諸如此類本非廢官誰令其沿門搜索竟使人人裹足在在寒心不遂蠹役之誅求即拘鄰里訊質以致雞犬不寧此非假借奉公因而擾民生事者乎又如禁使廢錢舊錢奉 嚴例也地方官狥縱不舉計起議處然原令設局收銷又經本司詳奉撫部院批准每斤定價六分勸民納官立給現價仍將收下之錢解司充鑄竟作正項錢糧銷算巳經屢檄飭行在案若地方官實力奉行民間有舊錢廢錢與其兌換行使較之納官易價其值相等何苦甘心蹈法止因勸收之令既不明白開陳而納收之時復無現價給發小民貲財分文皆系膏血不甘棄置是以不顧違禁仍前浪使此皆地方官奉行不力之過乃不思正本清源反藉倚行查株連擾害使民既喪血本復加以衙役索詐傾廢身家嗟嗟誰非赤子忍見其無知八井不唯不加手援乃反幸其沉溺因之以爲利耶此非假借遵法奉公因而擾民生事者乎再如稽查漏稅奉部行也但原令查明從前有無漏報即與報明請帖嗣後隨開隨報毋許隱漏夫商民挾資開典取生息之利每年止納官稅五兩並無多求彼何惜此些須而甘蹈隱漏之罪大都俱由衙門奸蠹計圖私收侵蝕遇有開張即構同典頭小甲容隱飽橐究竟在官有未報之典戶而在衙門蠹胥則無不知之典戶也若經查出止應嚴究蠹胥追侵補報至於本典止以從前聽蠹容隱擬以不應之罪亦在歷經 恩赦以前如此乃見地方官清課裕 國懲奸保民之意乃今無論先報未報是典非典槩事混查甚至米糧油鹽鋪戶向以鬥米斤油與窮民偶通緩急乃被地豪土棍以平素賒取不遂或一時索賬過嚴偶攖其怒動捏私典名色具首地方官不加詳察隨即混行拘擾二三十兩之資本傾於一旦似此生事擾害猶雲遵法奉公乎更可異者收納錢糧遵奉定例不許吏胥秤收止令民戶自封投櫃本以禁勒索惜民脂也各州縣雖皆奉行而奉行之中常有不肖官吏抽稱銀數指稱短少飛拿差捉本戶或少半分三釐而差錢東道費至數兩數十兩不止帶以此無一自封投櫃者矣回究訊再加刑責納戶之受荼毒比於櫃胥之勒索耗贈倍慘倍多似此遵法奉公不又爲生事擾害之至極乎總之地方官不思爲民計安全則諸凡幸民有事藉端恣累者正不可枚舉爲此示仰云云

○優恤鋪行示(倪伯屏)

蘓州司李倪伯屏 【諱長玗長興人】

照得各鋪戶鋪行供應上司公用支給年終類算減可傷半給價時或錢糧匱缺又復捱至次年積漸滋深終成烏有舉筆僉票痛癢無關見單取物時刻不緩徒知左手右手之便不知一發一膚之痛官票終年掛壁獰書怒目在門取之無禁杳如逝水之波怒而不言忍抱經心之疾年終歲暮鼠伺公庭今日求銷丐可恨筭明日立領開單然望望而前吏亦不筭筭亦不清清亦不給給亦不完年復一年取復加取至於升遷交代積紙如山徒塵案牘雖供億日繁爲炊無光歷例相沿爾各行亦急公奉義視爲固然然牟利幾何一廛莫保本廳念此痛心巳經數月今代庖縣事誠恐憲節按臨上司公用朝需暮給取辨無窮自今痛除前弊每三月季終筭清給價庶母子可以相生錐刀不致失本立爲定規蘇商恤市至於屬官務須照價現給一如民間交易官箴所繫尤宜避嫌爲此示仰各鋪遵守

○嚴剔造訪積蠹(王湯谷)

浙江巡按王湯谷 【諱元曦山東人】

爲嚴禁大蠹開訪以除傾陷事照得拿訪一款原爲老奸大猾擅柄專權倚托現任官勢小民莫可誰何又爲勢惡土豪結交官府影借顯勢詐害橫行鄉愚受其荼毒更爲一班無賴梟棍招集亡命結盟插黨姦淫打搶睚眥殺人窩贓線盜等項道路吞聲隨經廉得其事狀發奸摘伏奮其鸇逐去其害馬總是爲民除害非以害民聞得杭城有等積年巨蠹盤踞衙門專通外內線索打探各屬事情開單列款好惡逞其胸臆生殺出之囊中自神其術放膽橫行其陷害良民羅織官府則名曰造訪夤縱大蠹刪抹姓名則名曰賣訪受人囑託硬砌無辜則名曰做訪打通十一府線索關節代易七十五縣衙役人名則名曰換訪明開此人之款故將局外之贓填入名下以待質證當前審到別人身上又名曰借訪既誣正犯之贓吾鄉尚少此等然奸猾何處無有隻恃如此等嚴明賢有司耳復捏無干證佐傍注過付助惡致使拖累衙門破家蕩產又名之曰幹訪訪之名最多訪之禍最烈因而各屬權書蠹吏耳灌其名心虛膽慄無不投托門下月要歲會前來供奉一遇上司討訪替死捉生盡將菜傭塞責真正大蠹反脫然事外間有一二惡貫滿盈上官坐名取款本役旋即通知本犯密令自開款跡明中正契之產妄填白佔封籤中表至戚之親寫做冤讎對證到得法堂研審之下羣佐譁然毫無的據幾座贓山化作一杯雪水有心執法無處下針駁問經番終成漏網爲民除害反爲民害爲地方除蠹反以滋蠹本院積恨於中除巳經嚴拿極懲外合行嚴禁爲此示仰官吏軍民人等知悉凡有前項大蠹盤踞衙門號稱管帳及一切造訪賣訪等弊詐陷橫行者本官不自行發覺亟爲剪除本蠹不翻然悔過速行退避許被害人等據實指名赴院呈告以憑立刻嚴拿處死並將縱蠹殃民官員一併飛參究擬本院鐵面無情除奸必盡各宜慎旃無自觸網特示

○禁訪蠹扳贓(王湯谷)

王湯谷

照得本院奉 命巡方剪除蠹惡原爲肅清民社安靖地方茲者按轍甌城聞得此中衙蠹結黨成羣擇人飛噬往往惡貫滿盈事露天敗身扞法網計復傾人以致波及無辜株連良善此又甌蠹刁風倍於他郡者方諸蠹得勢之時恃寵專權作威作福借蔭官府剋剝小民或經營倉糧乘機乾沒或司掌庫藏恣意侵肥或以承行詞訟生端婪詐或以心腹線索說事指誆勢焰驚人柄握在手家室富麗羅綺滿前淫佚驕奢無所不至行路莫不痛心道途罔敢側目迨至被訪拿究之日輿情方快公論少伸而此輩一片惡毒之腸如火愈熾不思孽由巳作仍復生計害人如平日婪過贓私盜過帑餉巳經訊供在案悉皆諉卸平民非借名變產即託言補庫非捏稱拖債即誑呈積逋甚至虛田虛產無影無蹤逼令讎家或富戶召買承問官以號件緊急任其供扳報一分即追一分不問是非曲直究之判斷銀兩何曾完官裕國仍用飽橐肥家甚至覷定富戶姑不告官故爲唆黨搖詐使其必從估量傢俬飽欲方止以贓贖爲生涯以監禁爲壟斷彼方高坐囹圄自奉如常反令被害者形系杻械長途解審六問三推經年屢月只有骨盡皮穿那能水落石出被害者竟致喪命破家害人者仍復身存家保所以蠹惡日甚日強良民日貧日瘠衙蠹作惡之日百姓受害衙蠹獲罪之日百姓仍復受害以致地方有拿訪一番加敕一道之謠真堪發防慮周到指尤可恨者聞近日提解款證火票虎差分頭四出索供索應無了無休非但不異訪犯更有甚於訪犯者不思款證乃受害之人非作惡之人當日狼吞虎嚼既巳受累無窮忍令被訪作證之時又遭如此冤酷百姓何樂有此巡方巡方何必有此訪拿也合行嚴禁爲此示仰官吏軍民人等知悉凡一應現在訪拿蠹犯承問官司務要就事問事就款鞠款不許款外蛇足一事事後株連一人其款證人犯止用總甲呼喚不得與蠹犯一體拘拿如有怙惡不悛扳害良民者許被害人等不時赴院呈告

○再飭關防(秦瑞寰)

秦瑞寰

爲再申關防詐僞事照得本院自入境以來參處貪官訪拿蠹惡釐奸剔弊一味認真不知有身家安知有情面衾影屋漏自信無慚皇天后土實所臨鑑茲者巡歷淮安淮固神奸大猾之藪也黎丘爲幻習以成風魍魎晝行人不知怪慮有詐僞之徒潛住地方勾結地棍衙蠹招搖串合肆行誆騙遇罪犯則承攬解脫對屬吏則講說薦揚據其口無不可爲之事過其手無一能返之錢若主意稍有不堅鮮不墮其術中與者受者同罹於法憲綱所繫誰能爲原除□面密訪拿究外合行飭諭云云

○勸息訟示(下車第一示 俞硯如)

江寧邑宰俞硯如 【諱滋慧新會人】

勸民息訟以安本業事照得本業遂則民生厚民生厚則風俗醇然所以遂本業者惟不輕構訟一事乃喫緊關頭茲本縣下車伊始職在親民要知親民喫緊關頭亦即在使民無訟願爾軍民人等遵我誡諭保爾身家勿因微嫌小隙之難忍而動思興訟勿受奸徒刁棍之唆使而輒駕虛詞勿惹差役上門而受無厭之誅求勿惹刑責上身而忍難堪之痛楚勿舍家庭宴樂反尋歇店之淒涼勿拋閭里安閒自討路途之跋涉省訟師幹證需索之錢留衙門歇家使用□者固應思之費併力急公輸課逍遙樂業於盛世之間豈不至樂苟或不慎一字公門九牛難拔費盤纏悞正事荒時日討煩惱諸苦備嘗雖悔何及倘有事屬剝膚萬不獲巳者須遵本縣限期進詞告理惟人命強盜重情方許不時呈報至戶婚田土等情雖經告準仍許親友解紛使有訟者復歸無訟是本縣之素志也必不苛求特此佈告

○究訟師示(房慎庵)

豐城邑宰房慎庵 【諱廷禎三原人】

照得健訟之戒巳經三令五申冀爾民止鬬息爭用力田畝詎料積習難更愈懲愈熾每一放告楮牘盈庭及至據詞審理百無一實揆厥所由非小民之好訟實有陰持訟柄之人不喜無爭樂於有事所謂訟師硬證之流是也自今以後凡有詞訟審虛先責幹證後懲原告立拿代書一併究擬但使唆鬬無人則爭者不勸而自息矣合行嚴飭爲此示仰訟師幹證人等知悉自後各安巳業休管閒非勿以幫助爲忠勿以挑唆爲智如有怙惡不悛仍前爲人扛訟者審虛之日罪歸爾等不是唆人害人乃唆人害巳也

○嚴聽斷示(祖漢若)

嶺北守憲祖漢若 【諱永傑寧遠人】

照得吏治不一端而聽訟尤爲喫緊無論大疑大獄民命所關即戶婚田土鬬毆小事亦宜虛公鞫審毋移於利口毋惑於旁言毋聽斷於盛怒之時而遷威兩造毋決獄於沉醉之後而浪用五刑毋畏勢而忍恨縱奸毋狥情而含淚罰善若夫山谷細民自幼至老未見一官驟至訟庭膽搖舌訥兼之各地鄉語鴃舌難明此時若不細心定將曲直顛倒置民於覆盆之下無論官評有玷且於陰騭多虧又有健訟刁民夥謀詐騙專以風影之事架爲人命抄擄甚則誣爲大逆謀叛且多以舊作新朦朧混告若不嚴審反坐勢將安底本道以讞獄之當否驗從政之優劣勿謂今日做官止以錢糧兵馬爲重而詞訟爲輕也

○慎初招請(孫沂水)

衢州司理孫沂水 【諱魯常熟人】

爲讞決關係匪輕謹陳膚見慎初情慎覆審以仰佐明允事照得易無留獄明慎爲先書着詳刑簡孚乃聽惟一成而不可變故三刺以斷民中誠重之也查律載大辟二百四十一條而民易犯者無如盜賊人命竊見爰書中人命以下手不真致滋辯竇或數人毆一人輒藉在逃者互相委卸究竟有脫抵之元兇矣盜賊以贓物未的致礙成招或一案掛多人輒因無主者更肆罔誣展轉多橫生之藤蔓矣凡此總由初情之茫昧耳夫初情何在則人犯甫到官造次之頃安排不及三尺臨之尚爾知畏察詞於差庶得其真若一系囹圄狡智百出淹延日久變態日生甚至後讞與前讞絕不相蒙雖欲爲五聲之聽其可得乎竊以爲人命初報時即審定某系下手某系加功某系餘人某系見證或手足或器械一一確注繇詳中不得空請簡驗也強盜初獲時即訊起贓物幾件令失主認明某人盜某家現獲某贓經某失主認領一一確注繇詳中不得空列姓名也初申有據則歷訊難移此後之紛呶永息矣至駁審一節上臺原爲死生嚴出入也乃問官不免泄泄一經批駁沉閣多年設皆重闢即瘐死無辭乃一招之中有徒有杖以正犯未結每致餘犯監斃乾和孰甚即令保候而數數勾提頻頻解審其磨累巳徹骨矣職以爲駁問招詳宜勒限刻期審結如情輕罪犯應配應杖鞫問允孚果與正犯無關者先行摘發其大辟不妨另招報奪庶分輕重之衡以明上下之服株連可省所全者不既多乎葢謹於始則疑獄不生斷於終則滯獄一洗是亦弊訟之大端也伏祈憲俞申飭俾各屬一體奉行將冤濫清而貫索無非恩造矣

○禁詭息示(下車第二示 俞硯如)

俞硯如

爲申飭止訟安民之規嚴懲詭息養奸之弊以杜欺瞞以防刁黠事照得本縣忝膺親民之寄常切保赤之懷首務解忿息爭以期刑清政簡下車伊始出示通知雖不能使民無訟亦不致訟獄繁興每當批牘不亟濡毫雖情真事確仍再思而行遇告息求和不待計而決區區片念在在期孚不料上理未臻風流滋溺因窺樂靜喜恬之志遂起陰煽陽撲之端或借訟以詐財財詐而懇息或託勢以銷狀狀銷而復興或捏幹證之名或托里鄰之口原不通被被不通原罔畏雷電之章擅弄魍魎之影即於死生至大之事視爲真僞倏飜之情解鈴繫鈴原出一手欲生欲死豈伊異人巧設津樑工填欲壑殊爲可恨爲此再行申飭嗣後凡有稟息狀詞務要犯證各正身當堂面遞以便審息立斷葛藤務使兩造心平無滋蔓草敢有故違仍前欺準誑息者定拿本犯嚴懲

○禁委驗請(李少文)

南昌司李李少文 【諱嗣京興化人】

爲人命全憑初驗委官多至狥私乞賜申飭州邑正官必躬必速人鬼兩無冤蔽事竊照人命大獄終始論傷真則有死法否則有生法繯頸仰藥投河圖賴有不坐法以省惡俗之輕生又有反坐法以儆借屍之孤注所藉明察長吏無委貸以啓混淆之端勿紆緩以滋蔓害之局金科不爽鐵案斯成乃州邑正官每每厭穢憚煩人命初告不即躬行相驗輒委之丞簿尉巡此輩鮮知自愛妄謂堂官青目委驗一節此其河潤我者亟責賂於被犯不盈不厭一時衙胥仵作之見亦羣起而需索之輿尸未入官目而被告身家巳几几殆盡矣及臨驗時仵作之口委吏之手如傀儡登場上下相蒙以覆或埋沒真傷混稱發變不言分寸槩稱散亂又或雜報青黑作服毒之左證或捏痕八字爲自盡之辯端至如縊死與被勒有別溺死與拋屍有別自刎與被殺有別生焚與毀屍有別諸如此類未易更僕使於初驗不爲究明日久皮消肉化簡時先無的據何況衙官法爲賄奪而增減有無勢所必至耶比堂官據以上申即批行覆撿仵作堅護初報依樣葫蘆致疑關辯竇屢駁不休途斃獄瘐接踵而是則皆初驗弗躬階之厲也職以爲人命初起斷宜量地遠近在一二十里內者正官即帶吏仵急往親驗毋使屍變即遠在百里內外者亦限三日內舁至親驗其時日手足金刃傷痕犯證悉書於初報中必真情纖悉莫遯而後始通詳斷不宜假手佐領若重行簡視亦當面驗枯骨以決前仵有無差訛庶殺人者無勿償重泉之目可瞑誣罔者無濫入肺石之立可空仰佐上臺之祥德即嘉師永賴矣

○禁妄報(陳司貞)

江南臬憲陳司貞 【諱秉直海城人】

爲再行飭禁妄報人命以蘇民累事照得江寧積弊地方人命無論真僞保甲索詐不遂即行申報以致小民生者拖累死者暴露爲害不淺本司深悉其弊是以前經申禁凡果真正謀故毆殺方許保甲具實申報其投河自縊路倒並失腳落水等項許屍親立時收殮掩埋不許保甲妄報屢經出示嚴禁不謂猶有踵習故弊仍前不法者除拿保甲縣役究處外姑再嚴行飭禁爲此示仰

○禁輕生(於北溟)

於北溟

爲嚴禁輕生以重民命事照得天和好生民命至重乃有無知愚氓罔惜身軀或因口角微嫌或因睚眥小忿輒尋自盡投繯溺井服毒而死者比比皆然原其意謂■〈扌棄〉一死可以圖賴他人殊不知自盡無抵命□悟多少之條人未嘗坑害而巳死不可復生拋其父母棄其子女永絕夫婦之好舉家號慟慘目傷心死而有知不識其退悔當何如也古人云生死亦大矣又何可因一朝之忿自行戕賊致死哉此皆愚夫愚婦一時短見不知此身所關之甚重也父母生我則我之一身爲父母所倚賴我生子女則我之一身又爲子女所仰給輕生自盡耄年父母何人奉養幼小子女何人撫育人雖至愚莫有不愛父母憐子女之心何其忍於拋棄乎故死之重比於泰山唯男死於忠孝婦死於節烈乃爲得所若因微嫌小隙憤恨而死男爲頑蠢婦爲潑悍不孝不義非節非烈枉死而不得善名徒貽人以訕笑由此思之其亦可以猛省矣至於奸惡之徒指屍訛詐紏衆毀人房屋碎人傢伙搶人衣貲逢人亂打兇暴等乎盜賊輕生之人謂死後有此一番可行故■〈扌棄〉命之念所由起也除巳通檄各司道府轉行出示禁飭外合再刊刻曉諭凡居民人等無論男婦各將身命自重保全父母子女慎勿因一時嫌隙短見輕生倘有投繯溺井服毒身死者指告他人槩不準理若以自縊自溺自毒捏爲謀故毆打情詞即坐以誣告之條若不經官紏衆私行打搶藉端訛詐一槩拘拿申報本部院治其搶奪之罪各宜凜遵毋忽

○勸施農器牌(周櫟園)

周櫟園

竊照得東省之貧民窮無事事皆僱工與人代爲耕作名曰僱工子又曰做活路每當日出之時皆荷鋤立於集場有田者見之即僱覓而去其無鋤者或原有鋤而質當與人者止袖手旁觀見無人僱覓皆廢然而返嗟一飽之無時覓活路而不得東流西蕩淪爲乞丐者有之甚且化爲盜賊者有之本道知其如此是以自前歲以至今歲皆捐貲買鋤散之窮民□未通行各屬勸良有司照例舉行耳爲此票仰府廳州縣官吏各量力捐買耕鋤散給真正窮民多者至一二千柄少者至數百柄每柄不過需銀錢許甚易爲力惟視該府廳州縣之願力何如耳葢窮民得一有蕩子得器而賣者亦不可不知此自當重責之鋤便得一條活路便不至起其爲非做歹之心本道不敢謂無鋤之民個個爲賊而無鋤之民正難保其不爲賊不敢謂施一鋤即減一賊而施一鋤正未必不減一賊爲力甚寡爲益甚多願該府廳州縣力行之

○嚴保甲示(李毅可)

李毅可

竊照保甲之設所以靖地方而察奸宄法至善也茲本司查訪府州縣守令皆不留心保甲捕官力微亦不能行保甲紳衿貢監之家不論狀丁多寡通不遵查入牌各衙門衙役匠作通不遵查入牌即□有入牌者亦通不遵令守宿不過一牌之中三五赤貧菜傭聽其查點守宿而巳不思保甲原是裏井守望共衛身家之策今富貴之家既不肯効力協守而貧賤之流又豈能專心御賊勞逸不公人無銳志法雖設法立全在清查矣豈能收效茲欲實行保甲必端委文武各官公同從頭清查務使家喻戶曉照例十家仍編爲一牌僻小村莊街道就將現在幾戶編爲一牌鄉紳舉貢生員本諱例不入牌其本戶子弟奴僕狀丁俱入牌衙役入牌其家長子弟奴僕俱入牌兵丁除營房內聽各營清查外其雜處民居者俱入牌寺觀僧道俱入牌各戶婦女及男子六十以上十五歲以下通免入牌人戶既清民心鼓舞稽察防守便有根據嗣後鄉長鼓率甲長時常誥誡互相查詰或甲內有不孝不弟酗酒賭博或遊手好閒不事生產習非作歹及面生可疑等情甲長鄰佑即公同舉報到官查究倘有通同窩隱事發一體連坐使文武士民同心固志互相勸勉實實力行賊盜自無容身地方漸次寧謐享無事之福非淺鮮矣

○均戶役示(陳大來)

漳南守憲陳大來 【諱啓泰葢州人】

爲嚴禁漏富差貧以蘇窮民積困事照得民徭之重今實堪憂力役之徵古所不免處今日而欲民安耕鑿之常不嘆差徭之苦此必不得之數也伹照糧米當差富者役多貧者役少尚於困苦之中猶享均平之福乃有糧多頑戶慣使安逸之錢不任繁勞之事或借庇於鄉紳或凂情於遊客或倩衙蠹舞文或凂劣衿抗法將上手苦役卸之下手貧民李代桃僵莫可控訴甚有以裏催見年等役十年一輪之差亦冐宦戶生員戶託請求免者是單戶小民永無息肩之日而素封大族常偷高枕之安矣茲本道蒞任伊始一切民困誓與蠲除而均平戶役其首事也除牌行各屬印官以後輪點戶役及籤派民夫等項不論紳此法自公衿百姓俱照糧數當差一概不準優免外合行出示曉諭示後如有賄囑濫免等弊許受害里民指名控訴以憑嚴究

○恤商民示(賈膠侯)

陝西撫院賈膠侯

爲嚴禁科累行戶以恤商民事照得士人一行作吏食祿於官即宜五鼎自愛勿競刀錐之末勿效市井之爲非特大體宜然即此規模之小大覘其品行之高卑與前程之遠近從未有見小利而能成大事者也本部院歷任中外剔歷有年從未知以官票索取一物此遠近行戶所共知自入秦疆以來凡日用米麪蔬薪等項登注紅簿現給紋值較之平賈寧浮無短且素性澹泊不以口腹累人所用一切器皿俱從恤民惟有自儉儉約幾與太古同風本部院躬行若此凡爾共事諸員應有同志乃近訪撫屬各衙門頗尚奢靡不崇節儉且其慷慨自奉者又多不費巳囊強半出於民力動發官票擾民濫用行戶支應舞文胥役指少派多畏法閭閻將無作有及至遷延歲月之久所費價值通弊須知多與蠹役中分甚至有候領無期分文不給者復有攙換潮銀鉛多鏹少名爲全給而實不得其半者種種情竇實難枚舉是何異於御人國門之外者乎獨不思商民挾持資本背井離鄉不過冀覓蠅頭小利豈意終年奔走祗爲貪污作馬牛名爲官取實同盜刼興言及此殊覺痛心合行嚴飭爲此示仰撫屬大小各衙門知悉嗣後務宜洗腸滌胃革舊從新勿爲壟斷之渠魁勿作商民之大盜勿取他人之物而自今車多慷慨他人之物者鳴慷慨勿以口腹之累而致誤功名凡日用諸物俱照時價平買不許仍立行戶官價等名色擅出朱票虧短價值倘有仍前見小昧大陽奉陰違者商民有口斷難掩飾本部院一有見聞輒登白簡 功令森嚴勿以身家嘗試可也

○飭土豪示(張壺陽)

霸易巡憲張壺陽 【諱汧高平人】

爲嚴禁土豪以安良善事照得地方大害除貪官污吏之外即屬地棍土濠葢因此輩奸徒雖立衙門之外實能陰竊官吏之權巧逢貪污之意伺其嗜好之所在或以急公奉上爲名或以頌德建碑爲餌朘良今之大紳通官害民亦土□也民之膏血獻若輩之殷懃官吏一墮術中小民難逃網外由此而武斷鄉曲以肆咆哮橫行城市以鳴無懼小則啓詞滅訟操縱得以自如大則窩蠹賣訪身家任其掌握小民含冤而不敢訴即經控告而線索有靈未有不引火自焚而注水加溺者故此輩一日不除良民一日不能安樂本道奉三尺撫循茲土豺狼固所當除而狐狸亦須急問爲此示仰道屬士民人等知悉凡有前項兇徒怙惡不悛仍前作威作福殘害善良者許被害人等不時抱牌控告以憑盡法重處倘該管有司不能覺察而揭報於前以致被人告發而審實於後者即爲若輩穿鼻之人定以養惡縱奸一併揭究各宜猛省勿致自誤

○講鄉約示(文太青)

文太青 【諱翔鳳三水人】

講約每於廟觀者非但空閒之所便於集衆實欲鬼神法度相維設教而有司之不法不平亦不可以對神明本縣反躬自訟飲一滴食一粒盡爾輩脂膏原非取之梓里而謬膺豈弟之任何善可以蘇民藉此赴講之期一一進爾輩面教之良爲一快此來視尋常官民之分不同我即爾輩師爾輩即我弟子特命之揖拜習禮雖短襟露肘一如士子之儀正以士君子之道待爾輩爾輩亦無以鄉人自待有司扶弱抑強三尺者不貸之刑書試看幹名犯義有不執而懲之者乎衙蠹土豪有不逮而坐贓者乎子少時即不欲作州縣誠不能以鞭撲度歲月鞭撲豈快活生涯而我日爲之初令東萊即命一書記專錄刑杖名之曰慎刑錄每夕檢閱惟恐誤責一夫自受事之日至出邑之日一板不遺竹刑之壞者收付工房姑以竹刑計葢在縣計二十月而壞者計八百條至今追思如負芒剌願爾輩息忿止詞若兩造一具即唐虞之時皋陶爲士亦須鞭作官刑安能爲之曲貸也

仁人之言令人流涕願州縣諸公各錄一通置之座右朝夕省覽自然用刑知慎不止爲講約用也

○禁勒報墾荒(賈膠侯)

賈膠侯

開墾只有聽□自便爲開墾聽民自便勒報大拂人情嚴飭奉行各官勿以邀功斂怨事照得墾荒一案關係考成多則論功少則注劣此定法也但邇來朝廷建一功格有司即增一羶途有司增一羶途小民即多一死法苟利功名走之若騖雖斃數百家之生命以自殉所不顧也如一聞錢糧全完不論俸滿即升之例各處有司急圖升轉無不嚴刑酷比多有斃民杖下者一聞墾荒敘績之例各處有司無不家櫛戶比坐以荒田勒使開墾多有不顧怨謗者獨不思爾要功名百姓亦要性命爾圖眼下富貴百姓也圖日後平安若以力不能墾之田逼之使墾姓名入冊轉眼即是三年萬一錢糧徵比不來後官豈肯代爲任過則捏墾之罪較之不墾尤重求進得退是猶揠苗使長與宋人同一轍也合行嚴禁

○編審示(孔元起)

寧國太守孔元起 【諱貞來至聖裔】

爲清查編審事照得編審黃冊 國課攸關民命所繫十年大造期於稽詭寄核侵欺均貧富以定經制以廣 皇仁也豈容猾胥蠢吏高下其手使富家巨吾□編審久廢宜多田土之訟也室田連阡陌者而坐享安腴擔石窮民糠粃不飽者而賠充不息地方有司不知體察令闔邑吞聲奸人肆志是編審止貽百姓之害惡在其爲民父母耶爲此牌仰該州官吏文到將編冊清查如果賦役均平不必粉更致擾倘有賣富役貧及飛詭避差等弊該州毋憚改弦易轍速爲釐正造冊呈該必使鄉頭裏甲按畝糧之多寡以爲差役之充承該州務虛公詳慎刻期攢造勿仍憑蠹吏朦朧隱射致有貧富不均之怨也

○教條示(張蓼園)

張蓼園

南禺之山有丹鳳焉其羽九苞其飛千仭則覽者毋敢狎之矣況得而羅諸士亦有然氣節者士之儀羽也懷文抱質潛德以居豈止巋然物望取重云爾哉異日出而筮仕正色立朝致身侃侃恆必由之然氣節非他厲廉恥植綱常如古人立志不在溫飽每食不忘君父遠大自期罔污流俗庶幾稱焉如徒囂凌倨侮植黨害公昂首招搖動稱義憤夫是之謂客氣非正氣也自士習日偷坊表掃地蠅頭所在走如騖焉於是柔聲厚貌獻諂公庭冠葢遙臨則鞫躬長跽碑祠上壽則攘袂爭先嗟此青衿有同狐媚良足羞今鄉紳奔走公庭者率如是矣又其甚者結納胥掾之歡借盤餐以通好滑稽輿廝之伍笑木強非俊物遂使伍伯賤隸抗顏叫呼是可忍也將何不至豈非名教之罪人乎夫士必自重也而後人知重之今之搖尾取憐泥首忍詬固即疇昔之一呼羣吠躍冶無忌者也不過饜心一臠遂至甘心屈節耳本道目擊頹風痛心扼取?手爲日久矣爾諸生自今其務整廉隅矯然自好寧介毋通寧方毋圓苟風節表表本道且改容而禮之矣當事諸賢皆曰此中多佳士吾臭味也其誰不刮目以待何況麼麼鼠輩哉本道願諸生爲管幼安王彥方不願諸生爲掃門之賓望塵之客也諸生其善自愛

○設義學示(蔡魁吾)

蔡魁吾

爲勸民向學以美風俗事照得九頂山一帶爲四境接壤之區山林叢薄之地其俗驕悍其民好爭跋扈囂陵不循禮義自明季以至今茲陷罔爲非不一而足夫天生蒸民秉彝好德安有人而不可爲善者乎殆昔人所言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謹寡廉鮮恥而俗不長厚也窮其所由總由人習樸野不讀詩書之故耳本部院之治民先德禮而後政刑輕法網而重文教自信天下無不可化之人無不可善之俗與其令之格面不若俾以格心與其俛首刑章不若束身禮義茲欲使之勉就師儒但恐窮民無力特捐俸銀若干以助設立義學之費合行曉諭爲此示仰居民人等知悉自今以往舍爾頑梗之澆風就吾聖賢之大道上之明體適用將爲天下之大儒次亦謹度淑身不失一鄉之善士無資者不必另備脩脯有力者更或擴充餱糧庶幾朝弦夕誦人懷祓濯之思於以日漸月磨裏無不美之俗本部院化民成俗之意有厚望焉其各熟思而審處之特諭

○旌節孝□文(文太青)

文太青

看得節烈關天地正氣匹婦之丹心不朽拯人類而激頹風舊套旌揚多被於顯族而下里窮鄉即捐軀以白志茹苦以畢年莫之問也本縣下令四野徧查裏中但守節三五年者即以報於是節烈畢聞於廳事行學官衿裾細查凡與例合應題者五口例未及而節確者姑給匾待題

○節孝看語兩條(趙韞退)

湖西守憲趙韞退 【諱迪美山東人】

昔稱柏舟之操者至於眠氷茹櫱止矣若吳氏者煢煢孤婺罹喪亂匿窮山臥起挾一匕首不離葢日寄其生於白刃之上者豈智慮所及哉是天與以皤發而待 清世之褒揚也

看得孝廉之稱盛於東漢而近代以雕蟲當之怍矣跡曾生之行循循孺子也盡志無憾白首不衰豈子輿氏之苗裔歟被以嘉名無愧古者

○學宮禁牧示(盧山斗)

盧山斗

照得 文廟之設所以尊 先聖而禮前賢教化於是乎興人才於是乎出乃千古帝王必敬必崇之地非若他種祠廟可以興廢由人敬褻任巳者也近聞各營養馬兵丁因見 文廟之旁悉屬空地且多青草謬謂學圃可牧泮池可飲遂至驅馬踐食其間以學宮茂革亦須芟除致穢氣燻蒸不可向邇褻瀆 聖靈弁髦 國法莫此爲甚本部院聞之不勝髮指即雲事出偶然非關有意夫學宮何地而可以偶然嘗試且此地可偶則亦何地不可偶乎合行嚴禁

○申飭丁祭牌(秦瑞寰)

秦瑞寰

爲興復禮樂以崇祀典事照得春秋祀聖之典陳禮樂以昭其敬歌詩章以揚其德舞麾翟以明其功制度相沿無容褻慢浙爲文獻大邦茲當春仲上丁本院方齋莊釋菜以樂觀其盛不意棄雅樂而尚鄭聲丁祭之期士子自當畢集廢絃歌而捐佾舞何以崇祀 先師聿光俎豆未至既灌巳不欲觀之矣合行查飭爲此牌仰提學道即行府縣備查該學原設祭器及八音樂具羽毛管鑰鍾簴見貯何處諳禮生員並樂舞等生因何通不承值致乖祭典速查明白着落門庫清理完備悉照舊制舉行如秋祀仍前缺典立行查究不恕各先具遵依繳查施行

○舉鄉飲示(李少文)

李少文

爲舉行鄉飲大典禁革陋規以重禮教事照得鄉飲酒禮尊長養老實爲政教之本 朝廷巨典繇古迄今即僻攘遐方舉行無異乃虔中禮樂文明之地屢歲不行詢之則稱無賓非無賓也聞往時推舉正賓不論德而論財擇身家殷實者借斯典以榮之府縣經承儒學門斗及不肖諸生視爲奇貨恣行蠶食不饜不休三爵未沾一廛巳盡及與飲後又有酬謝禮若干是以庶民聞之如避湯火不得巳而推及貧者則因無羶可啖學宮匿影青衿杜門贊禮無人歌詩不韻以致不成禮而終揆厥所由葢以推報延請俱通弊何以革之亦在良有司耳屬諸生爲政是以需索稍不如意此譽彼毀暮蹠朝夷一任把持公然阻格富者既遁之深山而不出貧者又撓於衆口而不行尊讓絜敬之儀直草莽委之矣嗟嗟主賓僎介經天地紀日月參三光關係何如嚴重豈爲官役劣矜營私鬻賄之用乎夫學官以教爲職既巳亡教何必設官且典禮久湮額設錢糧歸於何處合行查飭爲此仰府縣學官吏即便遵照舊典每歲於春秋孟月舉行鄉飲其賓介不論貧富止採訪德行着聞鄉閭推重者命里約開報姓名該縣徑自申詳候批允日用本縣吏役敦請不必令諸生與事如有仍前把持阻撓者指名申革該縣經承抑仍前廢棄古禮褻越 王章定申憲拿究官注下考並查屢年鄉飲不行額設錢糧系何人侵蝕速具繇報廳以憑轉報施行

○飭教規示(闕)

闕 諱

爲申飭教規以專職掌事照得士子誦讀之課固有塾師考較之事則歸學使乃 朝廷復於皋比一席設有專員顧名思義職非易稱乃其間貢行銓授者巳廹窮途科目除署者比於傳舍諸如需求四節之饋餉責備新進之束脩服闋病痊假滿者非財不爲準理幫糧增補序貢者無錢故意難留扁門題主染指市兒密坐傳觴傾心學霸又有攬管生員戶婚田土爭鬬詞訟者又有所求不遂故縱生員聚衆張皇聲勢挾制官府者褊心鄙行大負設立司鐸至意且表之不正影則隨之因而士風日頹士氣不振以積憎成積侮以一蕕槩衆燻偶掛吏議摧折難堪不獨有司得而辱之下至執葢荷戈皆得而辱之雖曰劣士之自賤乎爲之模範者坐視其旁能不靦顏也耶抑舊制於歲科二試外郡邑有季試學宮有月課今季試月課曠若晨星長吏有簿書之擾尚以作興人才而稱職豈南面稱人師者僅僅守苜蓿冷署不思崇文勵行身爲士先乎茲與各屬約每季頒題各府州縣官督同教官面試諸士細加批評季冬匯解如有題無缺文文多佳義者即系閉戶潛修之士記名說盡教官之弊愚意教士又當日登明倫堂講飭人倫理義優獎其有終歲不拈一義者定屬出入衙門干預外務即當廉其行止以懲怠廢有司教官即以解卷多寡爲官評之優劣至於泮宮爲士子發跡之地乃宮牆萬仭夷於瓦礫反不若昭提蘭若輝煌金碧豈儒者報本反出緇流下乎今後凡學宮圯壞即便申呈所在有司設法修理本道按臨之日周行相視如仍前不葺責有所歸凡我屬僚其共鳩厥事毋念

○敦儉樸示(李鄴園)

浙江廵按李鄴園 【諱之芳濟南人】

照得浙俗素稱淳厚勤苦儉約喪祭婚嫁稱其有無歲時伏臘飲食宴會各有常度至於衣飾居室各安其分未有敢於逾制肆侈者他若冶遊陸博一切耗費傾貲之事稍一濡跡人輒目爲不祥以故家給人足物阜民安不意數十年來俗尚澆靡衣服必極其綺麗器皿必極其精工食物必極其豐美屋宇必極其華飾梨園卜夜幾竭中人之家車馬遊春豈止杖頭之費狐裘貂帽下賤及於輿儓金縷寶釵紛靡悅其婦女甚至娼優隸卒亦竟無所分別矣更有兒女婚娶妻妾生辰親朋應酬裏鄰宴會不惜變產揭債剜肉醫瘡以粉飾體面乃至行頭物色傾傢俬以炫新奇賽會迎神逞淫巧以驚耳目創名禮拜別旗械轟天演習花園則笙歌匝地其破家蕩產之尤者無在上者能如此嚴示則奢靡自革如賭博馬吊構營串棍設局置囮田產家資立即化爲烏有本部院亦既申嚴告誡近來此風更盛殊切痛心惟是有司爲親民之官鄉紳爲閭里之望必先敦崇儉樸而後小民有所效法合行出示曉飭嗣後一應居處服食婚喪晏會慶弔禮節各宜撙節自爲生計其餘奇妓淫巧冶遊玩好不急之費槩行痛絕至於賭博馬吊蕩析身家尤爲首禁倘仍不知悔過自幹 功令定行拿究重懲

○辟邪教示(賈膠侯)

賈膠侯

爲嚴禁愚民崇尚邪教以遏亂萌事照得左道異術惑世誣民爲首絞闢附從流徙載諸新例何等森嚴葢以聖賢立教原自明白正大舍此而外即爲異端從古以來妖言惑衆之徒邪道倡亂之輩代不乏人始因無籍之景從遂成燎原之難撲以致流禍郡縣荼毒生靈草竊一時終膏斧鑽歷觀往事亦邪教害人之大較也乃有無知愚民厭常喜異棄正崇邪皈依白蓮大成皇天等教開香聚會男女混雜陽修善事陰構異謀若不盡絕根株恐貽將來隱禍又憐此輩無知皆我赤子安忍不加勸誨但以法繩合行出示禁諭爲此示仰撫屬軍民人等知悉示後各宜悔悟改邪歸正附從愚民亦當速行解散各務農業毋得三五成羣夜聚曉散但看守正者有妻孥生聚之樂信邪者有死亡流徙之苦轉移只在一念之間苦樂遂有天淵之隔清夜猛省勿再執迷

○禁燒香(範 正)

杭嚴兵憲範 正 【諱□心河南人】

禁約事照得杭俗媱奢成習每逢春月民間婦女率皆入寺燒香駢肩累跡於招提逐隊成行於道路盛妝靚服女男溷雜而不知羞註疏題緣僧道擁挨而不足怪甚至豔悍兵之目生惡棍之心受恥辱啓淫風無所不至良可浩嘆爲之夫男不但不能禁止且有相逐攜行者風俗頹敗最爲可鄙合行嚴禁爲此雲仰士民人等知悉嗣後無論城市鄉村老少婦女俱不許往來寺院燒香賽願說法聽經以長媱褻之風敢有故違本道不時差人巡訪定行嚴拿夫男重責枷號僧道住持不能拒絕擅自接引者一併究處斷不姑貸

○禁貼價(範 正)

前人

爲嚴禁加價陋弊以杜詐害事照得民間買賣田園房產原系時值估價彼此情願成交初未嘗有所勉強也迨既賣之後有荒田耕種成熟有破屋起造重新房地既巳不同價值自然各異有等奸徒凡遇大造之年借稱推收過付以賣價不登勒詐售主或恃族衆丁強倚勢索取或使龍鍾老憊恣意坐逼稍不遂欲動輒具告在不肖官蠹藉此居奇以買產之家必多殷實可以苛求私念一萌無不立刻準行於是籤票迭拘則橫差有費催提聽審則承應有費及至到官惟以暮金之多寡定貼價之低昂但日得產不輸量行加貼或因溪壑未遂棰楚橫施甚至監禁枷示以作榜樣爾民錙銖苦積揭借稱貸買此一椽數畝爲棲身養命之計者一遇訟累訓致蕩產傾家此皆惡棍故生枝節亦屬官蠹利其興訟合行嚴禁爲此示仰督屬官吏士民人等知悉凡民間交易房產田園須於成交之時確定價值不許乘機推造借名加價巧立貼截駕詞興訟如有故違定行究處該地方官敢有濫準拘擾受賄狥私苦累百姓一經發覺立刻參處不貸

○禁喇棍(陳司貞)

陳司貞

爲嚴禁叫好喇棍以清盜源事照得江寧省城風俗素稱純樸豈今近時囂風日熾出一種無賴喇棍似乞非丐遊手好閒以精壯之徒故作窮兇之態每日窺探婚嫁喪壽大小有事之家或三五成羣或十餘人一夥到彼說油語數句名曰叫好因而索錢索酒稍不如意即行辱罵若與理論即肆兇扛打庶民之家寡不敵衆難與相爭富貴之家又體統自重不屑與之較量每每含忍聽其擾害所詐之錢動以千計以致此輩相習成風全無顧忌意以此爲應得之常例當場議價開口動索數十千人畏其兇止求減而不敢逆更可慮者凡民間吉凶喪娶親朋畢集往來雜沓最易疏虞此輩名爲叫好實窺家室之盈虛並探門戶之出入以爲盜竊計耳青天白晝行兇如此今河南有名爲紅胡夥者尤不可不革若在昏夜何事不爲古云清盜必清其源源清斯流不濁此等皆盜之源也地方官總未知覺以爲乞化小節漫不深究烏知涓涓不塞流爲江河此輩以乞丐始寧肯以乞丐終乎除檄行拿究外合行嚴禁爲此示仰

○儆投充示(尤展成)

署永平守尤展成 【諱侗】

庶民投充旗下與在籍百姓總屬 朝廷赤子何一入滿洲竟失本來面目叔侄兄弟視若仇讎鄰里鄉黨供爲魚肉田房樹畜一筆全收拷掠鎖拏肆行無忌所恃者以有司莫可誰何耳不知爾曹有犯申解 大部訊鞠愈嚴煌煌 國法豈因投充寬假乎何不平心易氣共相和好而必欲倚勢凌人自投法綱也

○禁營債(林鐵崖)

嶺南守憲林鐵崖 【諱環晉江人】

照得自雄來者皆口口稱雄民爲營債所苦至於妻女鬻質言之髮指本道獨以爲罪在民不在兵夫兵債之數日而利倍再數日而再倍又數日而三倍也此其毒如烏喙長葛然烏喙長葛足以死人人知之而不敢服故人之死於烏喙長葛者極少其以烏喙長葛死者則皆其明知而故服之者也烏喙長葛何罪哉不責服烏喙長葛之人而咎天之生此物以毒人也豈理也哉今兵債雖狠豈能執途之人而強之以借乎既巳借矣而至期不還又安能責此輩以馮驩焚?之事乎爲此示諭軍民人等凡有狼心蕩子再與營兵揭貸者是明以妻子爲奇貨是明明欲作亡八也該府察出重責加示其爲兵民居間者是明以人之妻子爲自巳甜餌之媒當以掠賣人口之罪罪之登時杖死然後申報夫兵亦人也亦有妻子也何苦以有限之利息犯此深重之罪刼哉特示

罪民固當然更願當事諸公遇有兵訟負債者斷令勿償則營債自不肯放矣

○勸安葬示(胡貞巖)

胡貞巖

爲勸諭安葬以全仁孝事照得人子事親生養死葬墓無擇地不封不樹期窀穸永安魂魄有歸而巳後世過信堪輿冀牛眠白鶴之祥暴露卜吉再世不葬恬然安之此名教之罪人也以祖父現在之屍骸博子孫未來之富貴何異委之溝壑孝子慈孫之用心當不若是本道叨牧名邦其君子溫文而有禮其小人淳龐而畏義苐此一二細民不解仁孝兩字故不憚諄諄戒諭按律稱有喪之家惑於風水及託故停柩在家經年暴露者杖八十又開棺見屍者絞卑幼發尊長墳塜見屍者斬若棄屍賣墳地者罪亦如之今與爾百姓約凡城內外棺柩無主者令地方總甲報名該縣動本道俸薪買隙地爲義塜盡收掩埋有主者令其子孫十日內盡歸諸土十日不能約以一月無力甚者寬之三月三月不埋是終無封植之年矣定當察究置之法律以懲不仁不孝之罪

○禁圖賴(尤展成/(

尤展成

好生惡死常人之情自經溝瀆匹夫之諒奈何偶緣小忿動輒投繯死者能復生乎因而借屍紏黨鎖縳拷掠辱及婦女又有惡棍從中播弄扛幫興訟騙詐百端真贗未分家先立破及至告官有斷給孝布之例是以妻見夫縊而不解子見父縊而不救窮極無聊便思自盡一着夫殺身以利妻子死者何愚圖財而棄父兄生者何忍今後自盡者果有威逼真情方準斷燒埋銀兩如無可畏之狀彼自輕生於人何害不惟毫無斷給仍坐以誣告之罪

○禁破喪(陳司貞)

陳司貞

爲亟除第一惡習以敦風俗以廣孝治事照得生養死葬人子所當爲暴骨露棺不孝之大罪先賢有麥舟相贈之義凡民有匍匐往救之情未有乘人之喪而反藉端擾害者也本司訪得江南民俗竟有祖宗父母歿經數十年而未葬者甚有歷三四世而停棺累累不能入土者細察其故皆由親族人等執有破孝名色一值舉殯輒扶老攜幼擁坐喪家需索酒席務必暢飲歡呼連宵達旦而後巳稍不滿意或間有失邀又必鬨然喧鬧不容舉棺富者雖遭破耗猶能勉力爲之無力者朿手嗟噓惟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聽其暴露於家而巳更可怪者凡人妻妾病故不論有無別情其父母親屬人等必鬧聚壻家先毀器皿什物以示威然後勒令如何厚殮如何齋醮如何安葬志得意滿方許入殮觀此舉動是人之娶妻非以助家反以破家也休慼相共之誼其謂之何本司弼教明刑職端風紀似此惡俗急宜掃除合行示禁爲此示仰

○禁錮婢(羅鏡庵)

金華別駕羅鏡庵 【諱□□江都人】

照得男女匹配理合陰陽婚嫁蹉跎事幹倫理男子弱冠而婚女子及笄而嫁此古今不易之規例也訪得婺州惡習民間婢女有年至三十四十而未嫁者甚有禁錮終身發白齒落而未經字人者是天地間陰陽二道竟屬徒然夫婦一倫總成虛設悖理傷化干犯天和莫此爲甚此皆富家大族喜用無夫之女便於出八房幃恐其一經配合即分事主之勤以修愛夫之好是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遂不覺老之將至及其老也欲行配合又無樂受之人此其所以孑處一生永乏于歸之日也大姓若此貧家小戶又復尤而效之父傳之子子傳之孫遂成今古相沿之惡習若不遇一辣手之官嚴加禁革擇一二頑梗不遵者盡法懲之則此陋習頹風法將安底試問呼奴使婢之人孰不有兒有女胡不設身處地試一忖量親曲盡情理生兒過期不嫁父母有不哀憐兒女者乎兒女有不不怨恨父母者乎人有尊卑情無上下何恕於待巳而刻於待人乎且凡民之家畜一牛羊犬豕尚思爲雄覓雌移牝就牡而獨於婢子不然何慈於待物而忍於待人乎汝身自有妻妾汝之兒女亦各有夫婦皆其習聞而熟覩者窺此琴瑟之歡增彼向隅之泣此種人情不加體貼豈真鐵石爲心者乎合行嚴飭爲此示仰合屬軍民人等知悉凡有了鬟婢女年過二十以上者不論大家小戶總以一月爲期或外嫁良民或內婚僮僕盡行配合如過期不嫁不配者許地方鄉保人等指名首告以憑盡法嚴處其婢女即着地方鄉保擇貧窮男子之無妻者至本廳當堂配合量給聘資不準全禮此後着以爲例凡屬民間使女婚嫁之年總不得過三十以外茲本廳一面出示一面申詳各上臺事關移風易俗諒無不批允飭行者也特示

○禁溺女典婦(嵇爾遐)

嚴州司李嵇爾遐 【諱永福無錫人】

天地以好生爲德婦道宜從一而終嚴有溺女之俗無論貧富皆然夫虎毒且不食子況於人乎矧此嗤嗤而泣者甫肇生機旋罹死法是可忍也孰不可忍至於貧兒乏食則出典其婦婦若生子子屬彼而婦仍歸此葢以婦爲本而子爲利也甚至甲典之乙乙復典之丙一婦而展轉數人以夫家爲傳舍及其碎璧歸趙亦恬然不以爲恥職目擊情真痛心疾首請憲通行六縣勒石嚴禁如敢故犯許裏鄰首發治以重罪一以植天地之和一以正人道之始憲臺主持風教職故因條議而並及之

○禁宰牛(顧南樓)

六合縣尹顧南樓 【諱高嘉秀水人】

爲嚴禁宰牛以肅 功令以禳旱災事照得屠牛乍

●青照堂叢書

朝邑劉振清金亭匯梓男維翰宗臣校錄

居官寡過錄四

李元春時齋評閱男來南燻屏參訂

徵漕積弊示(蔡魁吾)

剔漕弊示(賈膠侯)

嚴飭官兌漕米牌(王湯谷)

盤糧積弊示(蔡魁吾)

盜賣積弊示(蔡魁吾)

(附)善漕四款之二(紀子湘)

督糧條禁(周櫟園)

僉運弁示

僉運丁示

諮戶部議墾屯田(蔡魁吾)

改屯田作民田議(顏孝敘)

革陋規示(李公弼)

嚴所掣示(張伯珩)

禁私販示(李含馨)

定商綱示(張伯珩)

禁橫斂牌行某關(失 名)

禁私抽(行泉州府 葉函公)

諮戶部(賈膠侯)

蘆政申飭各屬牌(王印周)

蘆政詳文(顏孝敘)

錢法行布政司轉行各屬(趙君鄰)

詳撫院(周櫟園)

茶馬通諭各屬事宜牌(許青嶼)

行苑馬寺

河工督催裁柳牌(朱梅麓)

詳各臺(料價工食 紀子湘)

安插河夫(沈繹堂)

水利行巡十道牌(秦瑞寰)

築堤詳文(馬翰如)

工役城垣(朱仙侶)

營房(劉黃中)

橋樑(劉黃中)

諭曾司李監修棧道(賈膠侯)

議覆同安築堡(葉函公)

建倉詳文(紀子湘)

爭毆小忿倡亂屠民(紀光甫)

絕命兇殺事(王書年)

大亂國典事(賈蒼喬)

惡弟殺兄(文太青)

截殺事(季滄葦)

○徵漕積弊示(蔡魁吾)

總漕部院蔡魁吾 【諱士英遼東人】

爲嚴禁徵漕諸弊以足 國儲以蘇民害事照得方今最重最急之務無過漕儲生計者蒿目而憂任事者持籌而嘆殫心竭力大聲疾呼而猶然卦欠頻仍挽輸不繼漕兌之愆期總由蠹漕者之多也本部院廣詢博諮潛稽密訪此中奸弊無一不悉顧開兌之後過淮以北種種蠹耗本部院蚤巳芟除而嚴絕之矣乃當開徵之始未過淮之先種種蠹耗本部院不能一一而躬親之也略言其槩方秋禾之未登即有各認保狀催討常例之耗及徵收之伊始又有僉充廒頭展轉供報之耗印官臨倉而公座桌幃花紅禮物臺盞酒席心紅紙張衙門之隨從若大若小無一不取給也糧官徵收以至府廳之下州縣亦有陋規甚且正糧而外又有隨米耗米之多名正費而外又有赤歷比簿之各色而尤可恨者官有通頒式斛亦既經印官較準書有押記似有一定之則無浮溢者矣乃未較之先木受溼氣令其緊小既較之後暗起釘鉸令其開松而且斛柄方闊俾其多受餘米體低口大俾其便於淋尖計每石多收不下加一私計在倉餘米約多若干廒頭鬥級串通糧官虛出倉收折銀代米名爲打虛串而此輩之飽橐無算矣嗟嗟當此三空四盡之日顛連憔悴之時即使盡絕諸弊一意惟正之供尚恐地瘠民荒輸將不易而更加此耗蠹種種何以堪之合行嚴飭爲此牌仰各道照牌事理通行所屬府州縣印官糧官及吏書人等知悉此後徵收漕米悉照官斛平量其一切衙門積弊苛索陋規若官若役盡行裁革其或怙終不悛貪婪如故除許受害小民不時告發外本部院耳目最廣聞見最真一經察出官參役處斷不姑貸仍遵本部院此文大張告示於收糧處所取各該衙門遵依繳院以憑查覈俱無違錯

○剔漕弊示(賈膠侯)

賈膠侯

爲嚴察漕弊以蘇民困事照得從來漕政弊非一端本部院在部時每由邸抄中見各省章奏紏彈累累今奉 命撫綏豫中凡地方諸務當從新振刷且值漕糈交兌之際政宜釐奸剔弊之時如漕糧每石舊有定價今歲米賤盡足費用其中有司或徵銀在官借言抵作運價而又重派小民起運本色或有巳派本色而仍額外另徵幫價惟知溪壑之是盈罔顧民困之當恤此州縣派徵之弊也如挽運則零星小戶不得不託里長總納而里長之中豈無指路費而多索者甚至豪強包攬欺壓良懦任意強索致弱民飲里長之弊正與上同恨吞聲而莫敢誰何此里長多索豪強包攬之弊也至於赴灘交兌如經收者通判縣丞一應官役或指察糧或指收受需常例索使費支供應用打點無所不至矣否則淋尖踢斛百法掯勒千般留滯甚有多收於此而明計附餘之糧私折於彼暗合抵算之數於民則瘠於官則肥此經收官役加折需索之弊也如推官職司監兌當執法如山秉心若水有弊即除聞奸即剪務在留心諮訪加意嚴詢恐有賄賂公行上下通同骫法紀而狥情面投鼠忌器巳行不正焉能正人有負任使此監兌官賄託狥隱之弊也如該道爲糧儲督理挈綱提領期在交兌依限全完開幫如期押運早竣者有升級之典遲緩者有罰治之例所當奉行惟謹其間一切弊竇當與推官逐一清釐詳悉開報以期弊絕風清方見明敏長才此乃該道之責任也本部院蒞任之始首嚴漕弊合行確察爲此牌仰督糧道官吏即照牌內事理有灘官役人等責成推官嚴察作弊事端其經徵州縣責成府官密訪祭爲要亦須有法訪橫徵情弊如察訪有據官即開揭馳報以憑從重紏參役即拿究呈解以憑盡法擬處該道仍不時廉訪倘有府推各官狥隱不報該道即據實開揭同各官職名職狥隱情弊並報參處

○嚴飭官兌漕米牌(王湯谷)

王湯谷

爲申飭官收官兌之法嚴禁私加私派之弊以肅漕規以蘇民害事照得浙省漕糧每百石加耗米九石八斗原系向來成例緣每歲臨兌之時刁軍橫甲勒贈繁多衙蠹倉胥需索無饜順治五年間隨經張糧道條議將九石八斗折銀若干又貼盤運綱司諸司若干名曰截銀令官收官兌使軍民兩不相見杜絕勒索之端最爲良法彼時尚不分別正耗至順治末年間前院杜謂此項截銀正米應給耗米不應給特疏題定在案雲○○雲又經撫院秦另疏題定在案則是漕兌一項兩經具題兩經奉 旨官截之外不許科派分文官收之後不得再令民兌通飭各屬遵行巳久無奈婪弁悍丁愍不畏法往往到臨倉領兌之日拴合管兌經承關通各廒倉蠹故嫌米色不堪酷勒篩揚贈貼以致押差保歇乘機講兌官截之外另派私截私截之外又派茶錢酒費及話會洗澡等項層層剝削轉展誅求稍不遂意非以鼓譟嚇縣令即以悞漕脅愚民有司恐礙考成只顧妝聾做啞百姓念及身命誰敢講是爭非典妻賣產剜肉醫瘡小民一浮用浮正數不徒收漕然也石之糧費用幾浮於正數毒弊相沿牢不可破本院知之最久念之痛心仍恐事關漕兌從中或有雜出別費非本院之所及聞者因備細行糧儲道條分縷悉取具前項款樣確報前來懸此明鏡可以畢照魑魅今當開徵之始相應預爲嚴飭爲此牌行糧儲道雲○雲如有刁軍橫甲仍前藉端生波酷勒私截及經承倉蠹押差保歇等輩通行打合指稱講兌名色虐民蠹 國者該道訪實不時密揭報聞以憑嚴拿法究立置重典此大害大弊法在必行勿忽

○盤糧積弊示(蔡魁吾)

蔡魁吾

爲嚴禁盤糧積弊以足 國儲事照得各衛漕船抵淮盤驗糧足方可催攢北上本部院日行七省文移案迭如山不能一一親盤勢必間委道府廳官盤糧之日此中積弊有運弁奸丁自知米少先通積歇預爲請託打點上下朦朧或一幫公湊足米數船議盤或爬米之時將笆斗藉倚倒米爲由虐填剝船倉底或預先將口袋盛貯數石候盤動何倉湊補或賄買拋籌虐報斛數將無作有此係少米賄通之弊也又有米本全足載船者自恃全米不懼盤驗不出使用衙蠹積棍見無打發數十餘人擁上剝船將米狼躧亂踏並持木棍高抬斛面等弊任有全米難當衆役作踐暗害將有作無此係不少米受害之弊也又有盤少者責令補足押差經紀與欠糧弁丁通同作弊明議或五錢或七錢一石租漕米數十石先稟驗明日則押上漕船夜間暗將前米仍歸經紀次日復租他衛種種弊端莫可底止本部院知此久矣除巳往不究外合行嚴禁爲此示仰雲○雲

○盜賣積弊示(蔡魁吾)

蔡魁吾

爲押催重運以清盜賣事照得各衛漕船過淮盤驗俱系全米及至抵通交納每幫掛欠盈萬盈千揆其所由皆緣不法奸丁行至濟德天津河西務張家灣等處藉倚打點京通投文陋規倉歇使用夥同岸上積年盜買漕糧光棍先於白日登船議定價銀夜駕小船假帶弓箭刀鎗擁船量斛運官聞阻羣兇拒殺莫敢誰何防漕官兵並不肖有司亦置膜外而天津通州又更甚於他處本部院深知此弊必須釐剔剿奸嚴鋤積害姑念巳往不究除通行申飭外合再出示嚴禁爲此示仰沿河司道府州縣衛將領等官此後凡遇漕船經過不得任其停泊不許岸上居民上船私通每縣務選老練衙役自帶飯食於過淮之日爲始逐幫挨途押送直抵通州每日催行五六十里縣縣押送程程稽考須信心人密查取前縣遵依繳報似此縣縣押送程程稽考即有神奸鬼計無所施矣倘仍有盜買盜賣者許諸色人等拿稟驗實奸丁積棍一併處死法在必行毋以身試

○(附)善漕四款之二(紀子湘)

杭州司理紀子湘 【諱元文安人】

一曰漕債之禁宜嚴也議剔漕弊者皆以禁戢弁丁爲首務使不得橫索於糧裏殊不知弁丁之橫索亦非得巳皆土豪勢宦使然迫於不得不橫之勢耳尋常富豪以放債爲事而有勢有力之富豪又專以放漕債爲事運糧官軍貧多富少每於管運之先預借銀錢花費約至臨運之際以所獲行糧截頭等費抵償勢豪貪其利重又且力能制之故於此輩無求不應此輩得其不吝之財償以倘來之物亦何憚而弗爲若僅藉以養家餬口猶曰二月賣絲五月糶谷此貧民緩急之常奚足爲怪而此輩實不然有藉以夤緣署事者有藉以買縣兌糧者甚有用之狎妓呼盧棄若泥沙而不惜者一至兌運之日勢宦勒索於前土豪徵迫於後斧擊鑿而鑿入木安得不苛索於糧裏此弁丁譁噪之厲階而官民受困之禍本也卑職禁債須革□常謂京債有禁始可使官吏不貪漕債有禁始可使弁丁不橫此端本澄源之論也令請憲臺申飭各府印官勒石永禁亦無事吹毛求疵但令凡有運弁運丁欠債不還而債主呈告者一槩不許準理如是則勢豪慮其不還必不敢夾隋珠而彈雀矣弁丁一無拖欠則得一分受一分之實惠得一錢受一錢之實惠將歡欣鼓舞之不暇豈復有貪得無厭而爲魚肉糧裏脅制縣令之事哉

一曰灑帶之法宜善也杭屬九邑漕糈歷有定額奉憲給單領兌其間米數不無零星灑帶固所不免往往奸丁領單派帶之米有一船而分灑九縣者有一縣而派之數船者彼此兌半留剩各掛未完不惟艱於稽查勢必叢弊遲悞急宜嚴革合請憲臺於發單時填明旗船派定某縣米若干某船米若干必令一縣兌足方灑別縣一船盡完方派別船庶奸丁不致稽延規避而運事可挽遲爲速矣

○督糧條禁(周櫟園)

周櫟園

一行月二糧原充運軍日食之需自應按幫按船均派紅單支領以濟實用不意積棍奸書乘未派單之先賄通該幫蠹丁減價預買及臨期派單將易支州縣任意揀擇或巳派紅單掯不給發科派使費久日竟歸烏有以致官丁南北控告累年不給蠹 國病漕莫此爲甚此後凡派發行月糧單先將出運船隻數目查算該米若干務要南屯品撘均勻不許多寡偏重俟派定紅單在未赴次之先傳集官旗當堂給散如有巳經解到者執單赴庫赴倉支領其未到者另候嚴提支給敢有仍前勒買掯收許該幫弁丁擊鼓喊稟除立行追給外本犯立斃杖下斷不寬恕

一各屬解到南糧系給官丁行月之需自應旋致旋交獲批收銷繳內有上江應解折色州縣錢糧未及抵省便有大膽原差勾過奸書愚哄解役包攬交收將解到銀兩或買賤米以折易本或稱有米捏報貯倉央求顯要人情勒發批收或將來解窩住私家假寫實支先補舊單暗行抵兌解役不察真僞誤墮術中不能遵限銷批致蒙撫憲查批違限參官拿吏不一而足自後凡解役解到銀米勿論堂期立即擊鼓傳稟投進以便懸示即收敢有仍前包攬抵兌者本解喊稟以憑立拿按法迫處解役容隱查出並究

一加撘三分制錢與七分折色同時給放向因外解不繼鑄本不數官丁赴次緊急不及候領有等積書奸棍視爲奇貨可居將制錢每千僅以銀二三錢不等私買實支圖射厚利甚有不通官丁勾引銅商竟自支領暗營銷算者更有歷年制錢旗丁全未支領或各屬全領折色重複冐支或私扣奸蠹種種積弊串錢每千二三十不等率皆中飽指不勝屈今本道徹底澄清如有未經支過某年分制錢者許即備開應支年分數目赴道陳稟以憑追給至巳支十分折色被奸蠹重冐者亦當各自首明勿幹被冐之罪至於此後應給制錢當各具印領赴道稟支決不令爾等有名無實仍前假冐敢有不法積蠹視爲魚肉可啖再事招搖餌誘旗丁冐名支領者許諸色人等擊鼓喊告每首出一事有據者當堂賞銀十兩以憑立拿杖斃

一高淳溧水安東各屬加漕銀兩原爲加添月糧而設有司知考成嚴切自一一遵解間有玩愒州縣起解稍或愆期若將解到見銀不論多寡通幫派發何患不均近因那動別項旗丁難以守候遂有一班積棍蠹書將錢糧三四折勒買到手先付些須定銀後來者即爲巳物百計營求賄買庫胥串通書庫或四布親信之人探誘外解將到通同解役匿批劈鞘任意瓜分嗟此貧丁苦累經年所得無幾反不如巨憝大惡坐享厚利近則公行買賣毫無禁忌本道訪聞最切不勝髮指巳嚴檄有司預徵起解本道量入爲出一例均給爾等蠹棍將從前心腸早早收拾各保性命再莫向本道前作奸弄鬼如仍前怙惡不悛一經訪聞立拿處死其外解人役錢糧一到不拘何時即刻傳鼓隨到隨收若一落歇店幷包攬之家即系作奸弄鬼本道查出即將解役人等以通同作弊治罪其省城內外歇店但聞系糧道錢糧俱不許容留貯放如違亦以通同治罪一裁扣工食及增租銀兩系關頭二三撥緊急錢糧自應預徵貯庫早期支放以濟修船急需乃有積棍蠹胥表裏爲奸竟將遠年那移之弊患亦不小未支錢糧那新抵舊或求情關說或私行兌支及至臨期庫藏空虛官丁守候以致赴次稽延違悞漕限本道熟知官丁受累巳極將此等積弊痛加革除嚴令州縣預先起解以本年錢糧爲本年支用不容那移不受請託必期官丁齊集當堂支領以免守候那移如有故違犯科立刻處死

一解役領解錢糧沿途跋涉之勞早晚防護之苦良可憫恤近聞解到銀兩衙役視爲奇貨或假名看色勒索使用或指稱兌秤包攬兜收解役誤信奸欺暫割正數以充使用致臨兌反多掛欠既不能掣獲批收必致家屬監比解役何辜遭此重累自後解到銀兩各房不設專司本道於臨收之際不論某房吏書當堂傳喚一名驗兌以杜包攬勒索之弊敢有仍前指稱經管勒詐解役及門號皁快需索常例者許即喊稟以憑嚴拿追究

一領運各官皆系部推節次完糧照例加級遂至都司遊擊職銜者

朝廷特恩隆且重矣但其中恤軍裕國者固有而剝丁苛索者不無查領運接單之日各有養廉俸廩足供南北用度近則不肖運弁視運丁爲魚肉任意科派在省則有朱墨傘轎日用薪水等費到次則有樣米錢通關錢租房等錢更有支到銀米視爲巳物恣意浪費竟不如數給軍致被運軍南北迭控現今未當堂傳喚當堂交領自可防弊結者比比此後各宜恪守官箴不許仍蹈前轍凡給錢糧運官旗丁齊集當堂眼同支領如官到而旗伍未到不準關支敢有故違及再事苛索者定行揭參按贓究擬

一隨幫官在船攢重押空南北往來責任綦重近有不肖匪類濫營斯職惟視開兌之時到次勒索旗丁陋規及兌完開行潛回私家視漕艘若非巳任致令回空船隻逍遙河干攬載私貨遲違部限甚有貧窮旗丁無力催募水手將漕船拋棄中途者有之盜拆盜賣者有之及新運無船拿比家屬即將窮丁處死究無補於漕事自後隨幫官奉委之後即當以船爲家起糧回空遵照硃批限期過淮抵省將押回船隻按數具報交代新運取具收管並限單一同繳查如有仍前勒索陋規潛住私家及回省違限並船隻短少者查出定按漕法追處

○僉運弁示

照得僉選運官向來不遵成例各弁任意營求以致應僉者不領運不應僉反領運奸弁得志善良垂首本道痛恨已久所以去歲會同都使司當堂焚香設誓秉公點用今八年起運七年在即本道已定期僉點部札註定某衛某幫兩員此留彼去彼留此去循環迭用萬萬不可更亦不敢更者獨是本幫一時兩員並缺勢必取用於別幫多餘之官各弁遂並生覬覦今仍照去歲之例缺官幾員將空餘之官不論幾員俱書名下籤簽上注領運字空字掣得領運字者共幾人又將各缺做簽上寫某幫又令掣得領運之人來掣此籤掣得某幫即領某幫運奸弁既無所用其鑽營胥吏亦不能高下其手古人云明心不如明跡今細細示知本道之心明跡亦明矣如有呈戳混投及妄希夤緣者即據實揭報聽候參處 功令森嚴毋貽後悔

○僉運丁示

照得欲除運漕之弊急當始於僉運查省衛額運漕船設丁挽運南北往來經年出入其間逃亡事故者有之若使僉一丁即有一丁之實用按名頂替亦何致有積弊之患株連之擾乃邇來弊端百出官識視爲奇貨小民畏若探湯一經僉運賣兒鬻女破家亡身將有不可勝言者本道往來茲土遊宦有年洞悉僉甲之弊有四凡值僉丁之時各衛奸識訪知某系運戶子孫某系食糧弟侄或串腹黨或託故之借僉報之名陳說利害勒索銀錢不饜不巳其名曰燻再或僉報之後行票拘提新丁自知不能脫逃買囑奸識或捏屯快或稱赤貧移甲換乙捉張放李上官被其欺誑小民受其魚肉其名曰賣又或巳僉旗丁具有認狀發幫之後或央情面或行賄賂捏以老病貧疲假以官舍或借稱失腳落水有不肖運官希圖包代恣意勒索將軍牢之名代爲照管因而兔脫其名曰放甚有一班世籍衛軍居家饒富慮其僉報百計修爲遇節則有禮物之饋歲終又獻以常例陋規積識大張羅網深受其賄勝如置買田莊無論豐歉逐年收取其名曰燒香以致僉報新丁十名實受在幫領運者不過三二人耳因之年年積缺歲歲求僉當此時艱有仁心者固如是乎本道洞矚斯弊雖不能救之巳往猶可挽之將來際今僉報在即誠恐各蠹仍蹈故轍合行出示嚴禁爲此示仰首衛各幫運官及南北識字甲丁士民人等知悉示後各宜洗滌肺腸發出良心上循天理如本幫果有真正積缺與近日逃亡事故者據實開報以憑酌量僉補其應僉之丁識字務要將真正運戶曁運冊新考有名者密爲僉報庶一丁有一丁之用至於見運屯丁如能赴北完糧執有部單運官不得藉故詳革敢有捏報缺甲捏報之弊宜知及巳僉新丁複稱屯快貧疲病發藉故賣放者定按漕法究處再如真實運戶各宜靜聽倘經僉報即使百計夤緣亦不能逃倘不繫運丁如有奸識挾騙立即擊鼓喊稟以憑拿究本道鐵面氷心斷不骫法各宜慎之

○諮戶部議墾屯田(蔡魁吾)

江西巡撫蔡魁吾

據江西布政司會詳內稱順治某年月日承準戶部照會內開興屯一事等因題奏 聖旨是巧取熟地以當開荒強派各里以包屯課此等情弊誠宜預杜必須分別官地民地方免侵擾依議嚴飭行欽此欽遵抄出到部擬合就行雲○雲等因奉此隨經移會興屯道酌議去後今準本道看議到司該本司復看詳到部院據此爲照地土奉 旨分別官民使熟地絕隱糧之弊真荒無包賠之苦裕 國蘇民誠爲盡善但以見在納糧與未納糧爲之分別官民二項今江省荒畝之中有巳經民力開墾者照例三年之後方行起科但荒土雖闢糧尚未納民巳費盡血力方恃有此恆產一旦造作官地此萬不能堪且見在召民續墾者自備牛種開耕無論有主無主似宜造入民地項下可無容議若以未納錢糧必爲官地將來徠歸孑遺又何所依以立命嗟此殘民既無故土之可思勢必聚散無常欲使民之生聚其可得乎此民情利病之所關不得不爲計及也今據司道會議凡民間有主荒田百姓自認某年開墾照依年限納糧及無主荒田或附近百姓招徠人民自備牛種開墾者俱爲民地其無主無人承墾並有主再限三年之後力不能墾者俱作官地庶使民仍戀其故土速于歸業盡力開耕數年之間自可廣墾此開荒之中寓招撫之法似屬善議爲此合諮貴部煩請查照速賜諮覆施行

○改屯田作民田議(顏孝敘)

邵陽邑宰顏孝敘 【諱堯揆永春人】

切照國課自當饒裕民瘼亦宜痌瘝葢錢糧爲三軍命脈而軍需皆百姓脂膏故欲裕課必先恤民卑職親承寶慶衛屯田之屬邵陽者歸併在縣目擊屯民之重困難支謬獻芻蕘俯荷採擇正窮屯出湯火之秋而千古不易得之遇也謹再述其始終並計其利弊而詳言之查前朝設衛之初其屯不分則例而定賦與民有別屯田十畝科糧一石除本軍兌食外每石止輸軍需二分七釐故一畝之田起一斗之糧而屯軍不知困也自順治六年按院某定衛所以賦比照武左衛租額驟加三錢較於往昔巳增十倍然較於民賦不甚重而屯猶未即困也迨至順治九年按院李有將屯改民之議斯時民糧每石徵銀七錢八分七釐而屯糧亦照例徵解不知民糧有以土田之三十三畝零而成一石者有以中田之五十畝下田之一百畝而成一石者今竟將屯田一十畝成石者不分等則照民起科屯始大困矣十六七年蒙部覆並衛於縣改軍爲民將謂糧減賦均擊壤興歌孰知人編民戶糧仍屯徵空有歸併之名而無歸併之實改弊又添一弊往往然也也夫屯軍未嘗富於民丁而納糧巳至數倍將富者亦立貧矣況原有貧不聊生之屯戶乎並衛初議原以足國蘇困今 朝廷經費如衛官之俸薪衛役之工食衛衙門之工費一切盡裁而獨屯軍之重糧如昨國則足矣其何以爲蘇困乎假如屯與民同田若干畝同銀若干兩納之民糧則國課巳完而樂其婦子納之屯糧則額未足而仍前追呼其安得不臨比號泣泥首痛訴也夫民固吾民而屯軍亦吾民何同在覆載之中致有雨露不均之嘆再查衛田之並於卑縣者原額若干石內有荒蕪多有勸墾自十七年至元年開過若干石尚餘故絕實荒九百石零勸墾幾於穎禿而報墾等於零星總畏糧重難支甘棄不前也使屯田而必令屯甲開荒固畏糧額之重又有零星遠住離田數十里百里者誰肯荷鋤遠道露處開荒若使就近民丁開懇則彼固樂開民田之糧輕者又何肯舍輕而就重也現今民田自經卑職鼓舞勸墾約計二年以來無不踊躍開耕餘荒無幾而屯田尚荒多畝此非畏重之明驗乎誠得乘編審之年將屯甲編作民丁其屯田之坐落某裏者分其等則增入本里廒經無論屯甲盡樂墾荒即民居之就近者出門見田可謂世業樂其便利無不踊躍開耕立見九百石田之黃茅白葦儘可納稅納秸矣或由定則恐於減賦未免躊躇卻顧不知每年除荒徵熟止有糧重病屯之弊實無足徵足解之利與其年年除荒無有實際孰若定則減賦便民速墾將此新墾所起之科即抵定則所減之賦不過三年轉移間而今日之額徵固未必即少於他日而前日之重困已見立蘇於今日矣然欲田分三則履畝揣摩未免人人稱爲下則矣卑職因追遡前朝開耕之初其田盡屬磽瘠爲民所棄猶今之遺亡荒蕪故今屯軍開墾科糧獨輕可見屯產多屬磽地雖經百年耕種其地土性成不能變磽爲肥今若較民戶上田之賦恐有不及若較下田之賦又嫌過減莫善於定爲中田之則與民同賦可免踏勘之擾杜妄報之弊並免駁查往返之稽遲而全屯之民鹹沐浩蕩於無窮矣當今度支告匱據欲定則減賦似屬迂疏仰見朝廷如傷之仁固未嘗以軍需浩煩而計及錙銖有如江西瑞袁二府浮糧苦累於順治九年一經撫部蔡繪圖題請俞旨豁免此其例若可援也近復恭逢皇恩現查前朝有與一方讎怨錢糧加重者準題豁免念此屯戶未嘗有讎怨而錢糧之重幾同於有讎怨者且錢糧之重不貽自前朝而創自近年此又便於請命而尤當急爲請命者

○革陋規示(李公弼)

兩準鹽院李公弼 【諱贊元山東人】

爲禁索桅封事照得兩淮鹽壅課絀如病入膏肓本院志切撫綏極力救援歷來弊竇逐節革除亦可蘇商困於萬一聞尚有桅封一項竟爲人情禮儀作酬謝之資殊可詫異不知此項銀兩久巳額徵解部何堪分外需索嗣後凡綱鹽桅封呈院請印者本院當堂面給其割沒銀兩扣引追徵其食鹽桅封同割沒手本呈院亦當堂面給敢有仍前需索陋規許商人赴稟以憑嚴拿重處不貸

又爲嚴禁茶果陋例以肅鹽政以蘇商困事照得淮南疲弊率因浮費太多其加鉈公費懸坐常例改斥提船擺馬敲針等弊業巳節禁飭獨茶果一項向爲爲委掣各官遠離職守不能枵腹辦事故留爲二所供應今本院題奉俞旨悉歸運司衙門則稱掣盤驗皆其分內應盡之事官自有經費吏自有工食倘猶然借名派費不惟有幹法紀亦大非本院專責之初意合行禁革爲此示仰官吏商衆知悉嗣後批掣各官洗心任事從公秉秤其茶果等項永不許私收如再仍踵前轍朘削商貲訪實即行參拿斷不姑恕

○嚴所掣示(張伯珩)

兩淮鹽院張伯珩 【諱椿】

爲申飭所掣事照得商鹽攢運自出場過壩以及放橋過關節節雖經稽驗無如過所秤掣之最爲喫緊處也稽之往牘多屬委官秪緣所委未得其人遂致弊端百出賄賂公行奸商恣肆夾帶鹽法必爲大壞本院諗知此弊下車之初臨所親掣一洗從前陋習惟是本院奉 命督鹺秪應總挈大綱清釐夙弊況鹽務殷繁豈遑專理掣務勢必仍行委官今惟加意遴選不拘司府佐貳州縣正官廉其操守清潔才幹上官全在任人優長者方?以掣摯之任合先申飭爲此示仰承掣委官並商綱衙役人等知悉所掣重務雖經牌委本雖信心之人亦須不時稽察院仍不時稽察密加體訪若承委之官果能潔巳從事不改非行嚴飭胥役各商毋蹈陋弊秤掣一秉至公不負所委本院以此定本職之官評註以上考倘有素行堪稱一經委任見利忘害頓隳前節陋規是啖任憑商蠹作弊秤掣不公以致夾帶無忌者本院察出斷不容情官以白簡題參蠹役追贓究遺奸商以買求作弊盡法重治毫不假借毋貽後悔

○禁私販示(李含馨)

李含馨

爲嚴禁積販巨窩以肅鹺政事照得私鹽盛行則官鹽壅滯官鹽壅滯則 國課漸虧乃相因之勢也前巳屢經嚴禁緝拿 功令煌煌意謂若輩定知斂戢無如勢豪土棍愍不畏死寢食其中指場竈爲市易之源串巡快作聯絡之術貧竈止知苟且一時遂將煎鹽賤價私售以致商人赴場買鹽往往指鹽交價及後倏歸烏有又復守候需時此場竈之敢於私賣白鹽皆大囤積販有以使之然也淮揚私鹽在在有之而揚屬爲甚揚屬州縣私鹽亦時時見告而高泰二州及興化縣邵伯鎮爲尤甚或連■〈舟宗〉滿載或驢駝車裝甚至勾通過往糧座等船運發江廣賤買貴賣小往大來此囤販之敢於蔑法公行又皆巡鹽快役私販雖禁而不革合在飭役坐享月利而不加緝捕之故也夫兩淮鹽課爲 國計軍儲所關豈容蠹役大憝縱私射利狼狽爲奸似此蠹 國病商真身外有膽而目中無法者矣深可痛恨除一面密訪嚴拿外合行飭禁爲此示仰

○定商綱示(張伯珩)

張伯珩

照得本院更定商綱所以正本也本院稔知開代之初極意招徠竟有一種赤貧無籍棍徒自認鹽窩終年不納一課不行一引今日將窩賣此明日又將窩賣彼且勾連衙蠹地棍旋詐良商或冷爲壁上之觀或橫爲穴中之鬬非平白賴人佔窩則平白坐人犯法害同蠆毒真可痛恨本院提綱挈領使各商稟程有自則諸弊無不氷銷諸奸無不瓦解業於本月十二日選定商綱二十四名出示曉諭凡關係鹽法大政利害深切者必須正身四五人赴院商酌若養尊處優不屑屑伺候官府非伹上輕 朝廷亦非所以愛惜身家貽謀子孫長策其餘一切事宜須着落老成司客虛中共議毋偏狥一巳以礙衆綱公事逢五逢十進見稟行緊急者不拘泥日期無事止於朔望進見凡遇大風雨雪並免見其各散商大小事情必商綱督同稟明方許進見不得任意瀆陳搖撼滋弊其散商各以類分率商綱項下呈冊報院存案遵照憲行急公辦課勤慎者商綱即具呈甘結給以散商腰牌立加獎賞無甘結者不與執系真商行鹽孰系假商佔窩孰系鬼名罔上本院按冊稽查真僞自見且商綱散商之賢不肖隨事燭照涇渭自分不得任意紊亂蠹壞鹽法

○禁橫斂牌行某關(失 名)

失 名

爲榷關稅有定額科索 旨意甚嚴巳經三令五申但未借一警百再行申飭以勵官方事照某年某月日伏讀恩詔一款內開關稅巳經定額差去官員不許分外科索擾害商民其地方民事一槩不許干與違者並治煌煌聖諭誰能充耳不聞即本部院告誡諄諄亦幾舌枯穎禿乃聞邇來榷關巡攔及庫櫃書役人等仍有蔑視法紀除勒索單錢使費俱加二加三外復有以輕秤驗貨每百觔秤出三十四觔指奉公完稅之商以納少帶多之弊無端坐罪有口難分陽稱以貨入官陰使調停納賄者被害之商不一而足即使衙役作弊該關豈盡不知此中情弊恐有不堪上聞者本部院確有所憑急欲爲諸商請命姑念同事一方再加砥礪若便出示曉諭又慮奸商藉口並正稅亦復留難故爾行牌密諭以期改過自新爲此牌行某關云云以後徵收商稅俱照關志定額不得額外科求並用輕秤驗貨云云

○禁私抽(行泉州府 葉函公)

興泉兵憲葉函公 【諱灼棠江寧人】

爲清查稅額永禁私抽以恤商便民事照得民間雜稅國課攸關民納官徵此定例也泉南積習多有認稅代徵之弊往者奸徒勢惡鑽營告示刊刻號票假公稅爲名橫剝私抽以一取十初稅之於地頭繼稅之於經過又復稅之於市廛甚則徧張假示私立印單執陳年之批照冐官府之名目虎踞沙頭狼貪澳口懸燈樹幟藐法抗官細至肩挑步擔米穀魚鮭及蔬菜柴薪皆私立稅名纖悉不漏小民資生日用盡入綱羅以致百物騰貴厲商病民莫此爲甚若不勒石永禁何以裕 國利民合行諮核仰泉州府官吏通查一府七縣一切魚鹽貨物雜稅某項起於何年月日奉何明文額數若干曾否達部編入全書抵充某項錢糧悉照新舊款項造細冊報道查考其一應雜物不在額稅之內者或有司專擅或土豪霸踞及額稅巳納正項復私阻路津迭抽橫索並無名派取止憑勢力魚肉商民或見之目擊或得之訪聞俱逐一開列報道至歸縣官收應作何佈置使官不煩而民不擾舊案作何追銷故轍作何更改假示私票作何禁止一一條議具報以便詳請上臺永定畫一之規

○諮戶部(賈膠侯)

賈膠侯

按貨抽稅自有定規查貴部前覆臺臣鄭 原題直陳關蠹等事一案內開米麥乃民間日用之物槩不應稅是日用之物莫急於柴薪其不應稅也明矣今西安稅課司大使王正申稱在省民間所用石炭舊同貨物並稅獨不思石炭與柴薪無異豈柴薪系日用之物而石炭非日用之物乎除批行司府覆查遵照新例不稅外擬合諮明爲此合諮貴部煩請查照施行

○蘆政申飭各屬牌(王印周)

蘆政部憲王印周 【諱日藻華亭人】

爲嚴核坍江清查新漲隱佔並督課佃冊籍以足賦額事照得蘆洲東坍西漲勢所從來升漲豁坍與廉訪隱佔

簡書具在至於錢糧有正課加增籽粒餉銀佃價等項奉 旨俱有定額歲終稽覈完欠本部蒞任以來政令率由舊章未嘗少有踰越其各屬急功勤政相與有成者固多然而慢令忽忽者亦有近據詳報坍江率多苟簡徒知簡免課稅並不察補升科且時見告坍絕無報漲總之官不清刷民得奸欺似此日居月諸額課漸致虧沒非惟本部任咎恐於該縣考成殊未便也甚有正官徑不覆加丈勘止據委官依樣葫蘆轉文回覆甚非法體擬合通行申飭爲此牌仰本縣察照前今事理各將積欠課餉佃價等項並冊籍事件火速催完給批勒限解部仍即細加察訪新漲沙灘及勢豪隱佔情弊據實飛報具見本官風裁定行特薦倘再故違定提經承重究不貸

○蘆政詳文(顏孝敘)

顏孝敘

看得蘆地皆在水濱而蘆地之消長皆由水勢之緩急是澤國有而旱邑無也卑縣僻處萬山之中河路淺狹岸石巉生只容三四石之小舟往來不惟不能漲亦無可漲耳較之長沙湘陰爲灕江沅水之尾閭支港錯雜衆流匯泄衝擊靡常其地勢有不同故湘陰等處或有而卑縣實無若使稍有蘆地起課全書必定載額倘昔有而今無民弊或有隱漏今查歷年從無此項既無舊載之額必無產蘆之洲既無舊洲可以起課安有新漲可容隱匿地非一處民非一家按畝起課輸納有限亦何敢故爲欺漏以千愆戾無憑查報合行仍具印結以復憲查者也

○錢法行布政司轉行各屬(趙君鄰)

浙江總督趙君鄰 【諱廷臣奉天人】

爲請復鼓鑄以佐財用以濟民困事康熙某年某月日準戶部諮開浙江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戶科抄出該本部覆浙江總督趙題前事內開從來泉貨之利自古及今行之最久聞患其少而不足未聞患其滯而不行也若錢法不行止用白鏹勿怪乎白鏹日貴幸而米鹽絲布價值不昂倘遇歲時荒歉閭閻窮黎將以何物易米而飽何物易衣而暖乎職以爲可佐白鏹之不足莫如鼓鑄猶可行也雖 國家理財太事開之有源節之有委原不在區區鼓鑄之末若以其所有易其所無通緩急而便日用舍鼓鑄又不能濟民之急年來開鑄停鑄議論不一錢率不行矣錢患其鑄不如式則不行故今日之錢體質未嘗不堅好輪廓未嘗不周固也錢又患私鑄日多則不行故今日之錢非有風飄鵝眼之可溷公私不辨之可欺也夫錢既無輕重而又無盜鑄然猶壅滯而不通者其故安在職以爲行於近而未行於遠責下效而未責上行也今若使外省收銅開鑄端官督理一準寶泉寶源鑄造之法稍不如式或失之輕或失之重或失之厚或失之薄或形色參錯或體勢滲漏或孔方不方或輪圓不圓有一於此即治鼓鑄官之罪然後立法通行可行於京師者必可行於外省可行於江淮者必可行於浙閩去其各省分鑄之名省名去而以天下之錢供天下之用何有江淮自江淮浙自浙閩自閩之異乎由此推之錢既一樣流通天下窮民百姓在城可易市井之雜貨在鄉可易村鎮之谷帛通邑大都山鄉水曲富貧貴賤莫不知錢爲通寶則錢法行矣若通於此而不通於彼通於本省而不通於別省何以謂之通寶耶臣所謂從前錢法不行誠行於近未行於遠也立法又貴久而無弊官有出而必有收民可領而必可納由此推之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如徵收錢糧除協餉部餉起解正款稽算明白照數納銀外其餘若存留若雜稅以銀七錢三而收若兵餉若俸工亦以銀七錢三而放收納之際銀過七錢不及者仍令百姓補交不足之錢收回多納之銀支放之時錢過三銀不及七者仍於官庫找給不足之銀收回多撘之錢不然散給兵役則以錢充餉徵收稅糧則不以錢錢法尚能行乎惟出入均平收放畫一民皆知錢爲有用矣錢有用則錢錢賤莫甚此時一兩白鏹值錢千五百當有以調停之不賤矣錢不賤而銀能獨貴乎職所爲從前錢法不行誠上不行而下不效也苟行之得法又何患錢不流通哉

○詳撫院(周櫟園)

青州巡憲周櫟園

爲錢法事照得錢法之設名爲 國寶原以流通便民非可專利行私也價值自有一定低假不許攙和率土同遵誰敢違背邇來青屬奸民狡謀詭祕任意低昂操縱在手名曰傳牌忽貴忽賤變幻不測如遇營兵散餉之時勢必以銀易錢此時銀多而錢少則操勝在錢若輩即傳牌通知託言無錢掯勒減價攙和私雜及買銀到手遇鄉民比較錢糧緊急糴賣糧食勢必以錢易銀此時錢多而銀少則操勝在銀若輩即傳牌通知託言無銀高擡價值以致營兵小民含怨飲泣莫可如何獨不思保護地方全賴營兵耕種五穀全靠農民輒敢略施奸計將兵民微利盡行吸入私蠹又窮民肩挑擔荷小鋪經紀圖覓數十文養家活口而貴賤不常本錢易折展轉數回遂至赤手故青屬諸小鋪面小生意年來每每消折者皆由若輩收其利而貽其害也至於等頭背面兩樣收進則暗加三分稱出則暗減三分手法之中更有輕重立心險惡亦巳太甚近聞又巧立名色每兩明加三今下爲弊而上不知者多矣分云爲交縣補糧之用奉何公文有何牌票縣官即至不肖安敢如此橫斂殃及平民此不過若輩串通衙役假立此名以欺鄉愚詐孤客耳相應請祈憲威嚴行禁飭使銀錢交易只許取三分之利此外俱照定例不得任意低昂私錢不得攙和等頭不得兩樣明加暗加盡行革除則奸民無所施其狡兵民亦免受其累矣爲此雲○雲伏乞憲臺照詳施行

○茶馬通諭各屬事宜牌(許青嶼)

茶馬巡按許青嶼 【諱之漸武進人】

茶馬之設 國家綏柔荒服邊防寓焉非屑屑操奇贏爭市易炫利於採山博馬之謂也顧利有所在弊則叢生若今時所爲釐弊以集利者何嘗不察等牛毛而源不加浚流將自竭本院入秦以來周諮疾苦務爲 國家謀久遠不與商民爭旦夕凡所爲休養而安全之者至纖至悉也便宜數則初平平無奇策然行之終歲而商賈樂趨 朝廷德意宜播遐荒此無他利散於人則事集於上私絕於巳則風清於下硜硜寡用之徒矢心夙夜必誠必愨唯此而巳爰載如左願同事諸君子交勉而勷其不逮

一量力派引以蘇商困招商增引關係裕課前籌苐秦省當凋耗之餘雖屢諭頻呼而消亡日告應籍無人因而按籍取盈不得不就現在諸商責其增益然不量厥力雖俄頃勉承究竟經年壓欠哀籲紛紛催徵無策商不加增引仍虛設又何益乎夫只此人數縱操奇□什百之利豈有金穴銅山取盈靡竭倘一人之身不問其貲力如何每年求益譬之致遠負荷弗堪中道而輸爾載必然之勢也輕減損課輕增困商給引時務加細察其無力者斷不宜勉責報引即有力者亦應使綽然餘裕培養數年商力康阜聞風者悅而趨事商籍既富又何患引目不數倍今日乎至小引商人貲本既微消亡亦易僅宜給以舊額俾漢刑官通融給散酌盈助虛幸無闕額足矣萬勿輕加一引而滋揠苗助長之害也

一通融便商以濟新引商人挽運官商茶斤於給引時門?龜定司分以防影射作奸立法之初無有不善惟是各商官茶毋缺而其所分商茶多因該司地隘番貧不通貿易未免坐守歲時稽遲新引公私兩困往往由斯夫商籍遼遠挾貲有限在公立有程期在私則極之所往壅阻經年蠅營無利以致逋課相因豈通商裕 國之意乎合將商運官茶仍照門?龜定司分交納完訖其應分商茶有願改發別司者許赴院稟討號票準其改發則貿易流通推陳致新庶無壅塞不行之患至防奸杜詐惟於給票時察其官茶果否全完商茶果貯某處飭令該管司官盤明茶數嚴立限期挽運到日將票即投該司官繳院銷號違者以私販究治恤私而後責以急公未有其事不終者也一量寬限以恤勤商茶運艱難往返動逾萬里課程嚴迫棲遲倏忽經年向來??贊運止以六月爲期預行該商原籍系比家屬必漢刑官報文到日始行開釋關係軍需豈容疏懈然以時日道里計之廣漢巉山捷足亦難飛越採買盤驗信宿必滯挽輸徒設嚴迫之條未覩輸將之效本院事從實濟酌其至平寬限八月必果必信毋踰歲終奏報之期我既推誠商仍弛玩將來貽戾悞公繩之以法俛首何辭萬一官茶不完即舊有商茶先令扣算諸商亦何敢不夙夜趨乃事乎終歲簡稽爲時有限豈能代人受過庶從不容假借萬難措手之中略寬一線以緩眉睫之徵捆載而來挽輸恐後亦體恤勤商之一驗也

一免押差以鼓樂趨茶課不同鹽筴每領部引一集齎赴產茶地方準市茶百斤到司稱驗門?龜分一一半納官招中一半給商貿易必俟官茶發而後商茶始行此定例也每歲鞏昌領引計其往返茶路不啻萬里有餘無非險阻且西寧等處貨易率無現銀除購馬有禁外不過互換皮張西纓等物往他處易銀營運倘無兼倍貲本半載之內責其往返不踰時刻斯已難矣歷來散引有期恐其遷延貽悞預遣端差押令家屬赴領夫官課私營兩者不廢既欲責以急公而復繩以入笠束之過當無乃阻其子來願欲之心本院入關時即諮詢疾苦開誠面諭令其互相傳佈惟檄行各商本籍州縣催赴免用押差違者提究諸商鼓無樂趨逮按臨鞏郡諸商已接踵而至惟王邦濟一人以訟事愆期量加數引以示後至之誅耳

一禁發茶以杜民累漢興所屬地方所獲私茶改發別府州縣變價充餉原爲裕課起見苐自漢中發運出境經過地方撥夫挽運未免繹騷且變茶地方該營官司潔巳奉公者固有而貪污之輩藉以營私者亦往往而見況官無貿易之理勢必派散裏甲按額取盈因而差役繁興徵收滋擾多一番跋涉便多一番弊端當此三星在罶之時強之以所不欲亦復何堪況乎層層剝剝其間情弊有不可復問者乎凡有緝獲即批令於本地方照依時值估變外仍嚴飭不肖官員不得藉端發茶變價科派裏甲如違許被害之人據實赴院陳告以憑參究

一釐夙弊以蘇殘牧七監畜牧之場苦寒磽瘠斥鹵石田以處戍卒責之領馬課駒凡馬匹倒斃與夫虧欠孳息令賠補困苦之狀不可勝言其所稱司牧之官亦大率草衣藿食無所紛華其賢者悉心芻牧茹櫱甘貧其不肖者未免狺狺白骨希圖吸脂吮髓以恣磨牙或藉端科派或設法誅求雖至纖至悉巳屬刻骨難堪加以正供或闕無策醫瘡則散走四方甚至轉於溝壑往往而然惟嚴飭各官除督牧配羣點馬驗駒等務不容疏懈外宜安心寒餓勉圖職業即毫釐不得妄取之牧丁如仍蹈前轍或有訪聞或有告發即行 題參究治庶鳩鴣餘生獲延殘喘牝騋蕃衍着驗秉心自盛禁既頒而哀鴻旋集流離漸復歲內駒課丁糧輸將幾倍則遏無藝之徵所云還至而立有效者也

○行苑馬寺

爲嚴查積弊以恤殘牧事照得牧丁領馬課駒全賴撥給地畝耕種以資餬口之需今訪各監不肖官吏通同羣頭裏老上下作奸將給牧丁養馬田地或因需索常例不遂不肯照例撥給者或有陽爲撥給牧丁陰行佔種者更有將熟地隱不報上輸課者戕牧蠹公莫此爲甚合行嚴查爲此仰廳呈堂即查七監各原額牧地若干內拋荒地若干熟地若干撥給牧丁養馬地若干分別羣內兒騍馬每馬給地若干羣外兒騍及騸馬每馬給地若干實該下剩納糧地若干務須委官履畝嚴加查明造具清冊並佔種撥給牧丁田地及隱漏熟地各情由一併據實報院查該不得泛視僅憑各監開報轉呈致煩駁查滋諮未便慎之毋違

○河工督催裁柳牌(朱梅麓)

總河部院朱梅麓 【諱之錫義烏人】

照得黃河悍激湍流勢若奔馬御險塞決非埽罔功每卷一埽用柳動以千百束計千里長堤歲月柳料數且不貲況伏秋河勢陡變埽料在手咄嗟之頃轉危爲安可以免塞決之費即使萬一有決埽料在手旋決旋塞不致正流日淤旁口日豁可以免塞大決之費故必使生植之數常有餘於採辦之數然後可以源源相繼不然而樹藝不廣猝然有急無術點金縱有不竭之金錢無窮之人力亦不免朿手坐困故栽柳一事竹頭木屑似乎瑣細而其實乃治河之第一義也業經前部院曁本部院題請責成各印官於河干按汛栽柳分別多寡照例勸懲俱經部覆奉有 俞旨乃今一年以來報栽無幾殊屬疏玩應以違 旨題參姑行寬宥以俟將來合行申飭爲此牌仰該道即便轉行各州縣雲○雲七年之病三年之艾急急圖之

○詳各臺(料價工食 紀子湘)

淮河司馬紀子湘

爲急陳夫食料價之積弊兼籌便民利 國之良圖仰祈憲鑑飭行以便遵守事竊照夫食料價二節所關河工甚重但法令廢弛已久其間百弊叢生有利於私而不利於公便於奸棍猾吏而不便於民者不得不早議變通以圖實濟先就料價一項言之按往例於每歲正月內酌發庫銀每州縣先給二百兩催各里辦料陸續完交俟估計具題用過料數若干照定例價銀撥發各州縣轉發里老里老又分散花戶往往有不肖官吏視爲給還百姓之銀以上賜下不敢取盈可以任意扣減及入里老之手又視爲百姓既捐之物以現博賒原置度外可以藉端開除於是辦料之花戶徒苦敲撲於前並無實濟於後飲恨吞聲莫之敢發即有仁慈各憲念及於此然事無指實何所據而加之懲創乎夫官有染指之私法必不行於下於是衙役勢豪挾官肆惡有本身原無柳料而代包科斂者有巳身應納料銀止報虛文毫釐不納不怕河官里老不爲遮葢彌縫者有小民交科赴廠而吏胥廠老勒掯不收橫索使費者始因料價不給於民後致柳價反累於官上下朦朧止徒苟且塞責如此而欲河工有禆民力稍蘇此萬不得之數也養癰遺害勢必大患於河河患而漕亦病矣今與紳衿士民公議嗣後辦料原照往例於正月內責令州縣按裏公派使之完納迨伏秋以後通計各州縣實在完解柳料若干應領價值若干卑職照庫平印發州縣取具印領州縣將銀貯庫不必分發里老里老不必分給花戶但照各里分完料數目扣抵各里分末季錢糧止給庫收不見銀錢之黑白扣者無所容其扣而侵者亦無所肆其侵則下之納於上者秋毫皆入正供上之給於下者錙銖悉沾實惠而勢豪惡棍見其無隙可乘亦不復萌代包妄派之思矣此納料須憲宗恐官以爲不便抵糧之法極便於民者也但須憲示嚴飭庶可永遠遵行若夫工食之積弊尤甚於料價按夫一名官給工食銀十兩八錢因不足用裏下議出貼費各縣照裏均差約田數十頃派夫一名田多者應夫田少者貼費此歷年定例也但有田之人非屬紳矜即各衙門吏書人役本身不能應夫勢必僱人替代即百姓之少有身家者亦然是裏下出夫之人並非河上做工之人也其間有名雖僱人代役而實無人上工者矣有本身原無伕役而以一人而包充數夫者矣州縣止送花名一冊其事巳完真假替冐何從詰辨於是規避私逃等弊不能免矣是紙上之人夫半屬虛名而河干之修築全爲故事也至於給散夫食舊例州縣解銀到廳收貯徐庫徐庫不數又領諸淮庫先呈中河工部驗封然後按季發之河判河判分發夫頭以及散夫其中蠹役克除以及夫頭冐銷等弊又倍於料價甚至無夫之積棍反受多金而應役之貧民纖毫無得者矣今從長酌議若照料價新規令印官扣抵錢糧之數似屬妥便但此項銀兩奉有給應河夫之旨孰敢更張是以不便抵還裏遞如仍前給放又恐 朝廷有惠窮夫不得親沾再四籌劃莫若求憲臺出示伸飭此後解夫之日嚴責印官不得以花名虛冊塞責必令詳開應值伕役本戶何人實系何人代役註明各夫年貌如有代包規避等弊立拿本戶重懲及按季放發夫食之時仍令印官親同河判照原冊按名給發仍具州縣與河官公同放過領狀並各夫領銀甘結報上開銷倘有給放不實與包夫規避等情一經發覺官即題參蠹役勢惡立置嚴法庶人夫方得實用而雨露不致空施矣

○安插河夫(沈繹堂)

大梁巡憲沈繹堂 【諱 荃松江人】

裏下僉夫半系鄉愚樸魯若盡令親身赴工省費既多竣工必速乃聞鄉夫上工每被夫蠹凌虐始而逼弊何可勝言之使逃旋復指逃勾詐其勢遂有不得不僱覓者獨是僱覓之夫又系四方遊棍或縱酒聚賭虛應逍遙或晝事畚鍤暮爲穿窬至秋後大工一完紏黨行刦到處流殃如近日襄城獲解白玉山等盜案與傍河州縣屢告失事皆由平日工緊則但征夫數不目??問其來歷工竣則任彼星散亦不窮詰其去向之故也職愚以爲河夫聚散關係盜源豈可因循故轍不一講求合無懇請憲臺嚴飭各屬俱着本處裏夫親自赴工不許夫棍圈謀代頂即有不獲已而僱覓者亦須令夫頭歇家各具甘結內開某系某處人現住某處或下某店並無奸宄等情一投管河廳一發本州島如此諸弊自絕縣存案仍令各夫頭十名一結一人爲非衆人連坐如是則調集在工之日永無他患矣至散工之日一面發遣一面行文該州縣着令點收歸籍如有不到即系蹤跡可疑本家慮禍及身自能查覓務在必得如是則工完解散之日亦無後慮矣

○水利行巡十道牌(秦瑞寰)

秦瑞寰

爲欽奉 恩詔事伏讀 恩詔款開一東南財賦之地素稱沃壤連年水旱爲災民生重困皆因失修水利致悞農工該督撫責成地方官悉心講求疏通水道修築堤防以時蓄泄俾水旱無虞民安樂利欽此爲照水利疏導得宜小民田畝攸賴是以周禮遂人掌野匠人治溝凡??巛洫溝澮疏浚以時俾水流不壅而地土無壤自古重之良有以也年來旱澇頻仍閭閻失所致廑 聖慮頃本院入境時見浙西一帶堤塘淹沒塍路俱無若遇霪澇必無泄水之地而瀰漫難圖若遇旱乾必無蓄水之源而車戽無術由此推之浙東各府大槩可見屆茲冬月水落農隙之際正宜及時講求疏通以重民事合行通飭爲此牌仰布政司守巡十道照牌事理即便轉行各屬掌印水利等官躬親查勘本縣原有陂塘渠堰閘壩某處應疏浚泄水某處應築防蓄水逐一清查修復設處何項錢糧酌派何項伕役俱要詳議妥確見諸力行但不得藉口踏勘搜查騷擾百姓自幹罪戾至阡陌間溝洫塍澮可以民力自爲者俱勸諭百姓及時築浚省城內外有無知居民將官河填塞佔爲巳業起造房屋堵築牆垣者勒令還官總期利國便民成效可紀本院查勘得失自不靳獎優異之典也期各勉之先具實行遵依繳查

○築堤詳文(馬翰如)

安陸郡丞馬翰如 【諱逢畢宛平人】

爲築新必須補舊懇乞通行沿江地方各立堤長堤甲編造煙夫以固堤防以全民命事切照安陸一郡襄江水面高於湖田春夏水漲堤防不固田產廬室竟付波濤 國計民生兩受其困故曰此處以堤爲痛切命防堤甚於防盜盜之爲害不過一家二家以至數十家而止堤口一決洶猛奔溢不知幾千裏也蒙各憲臺留心 國計軫念民生於順治十一年十月內委職修築卑職於十三處決口俱經歷到見其傾圯崩塌者固多而低矮單薄者雖雲未壞已有必壞之勢者亦正復不少若止築新而不補舊此處纔完彼處複決徒竭官心民力無抵於巨浪洪波非勝算也透理治堤有如治癰左潰右潰總是一潰與其備藥待敷不若消弭其毒使之不潰之爲愈也如某某某某等地方不下數十百處凡此皆就卑職巡歷所及者而言其餘未知未見者又不知凡幾矣除巳行州縣委官差役幫補修築外其應行事宜請略陳大槩數年以來州縣印官俱以籌需措餉爲重佐貳管水利官又有催辦解運等事羈身未及分心堤務有緊急潰決之口即爲修築亦不過急則治標而巳圩長一年一換止圖了事經承承票坐差志在打錢竭有限之民膏填無窮之巨壑此修彼決害無已時雖雲洪水爲災亦人力不竭之所致也故此處州縣等官十分精神當用六七分於堤工之上有堤然後有田有田明劃然後有耕穫有耕穫然後上完 國賦下養民生不然民窮財盡州縣即有經濟當於何處施之或曰軍需爲重固不知堤堘一節乃軍需所從出也故卑職有築新必須補舊之議補舊之法雲何一曰立堤長二曰立堤甲三曰編定就近煙夫四曰嚴州縣印佐等官考成夫修堤官事也何用立堤長堤甲及煙夫止因州縣印官政煩事冗無暇巡歷佐貳管水利官亦有解運催糧等公役平時不暇查閱及至堤決往視則巳晚矣至今經承坐差則皆以有利而爲未可中情以此事信任之也必選近堤百姓田多殷實者爲堤長人情無所利益多不樂爲必免本家一切差徭如採買解運勾攝幫費之類是也每一堤長管五堤甲堤甲選有中人之產年力精壯者充之亦免本家差徭一堤甲管十煙夫煙夫亦免本家差徭此等鄉民初必畏而不前若見州縣官果免差徭特示優異勢必爭充而競進矣每五里立一堤長一里立一堤甲十煙夫分派?落汛地有事則齊集救護無事則更番看守不時鏟伐荊棘補傾塞頹小工自做大工飛報該管衙門於煙夫之外另起人夫幫做巳報不修官司之過應修不報堤長堤甲之過長甲應修不報卑廳及州縣官徑行拿處卑廳及州縣官聞報不修各上臺即行究治倘州縣官不聽約束許卑廳揭參卑廳督催不力聽上司參處苟稱厥職即以此定其考成五里以至百里百里以至千里人人如此處處如此有事救護無事加幫服藥於未病之先消癰於不潰之日因時補塞逐年加幫行見高者益高厚者益厚集衆力爲堤防合沿江無缺漏雖有狂瀾巨浸如天塹何即或小有傾頹亦不過零星數處決不似今歲之在在皆崩口口待塞也至於修堤之舉或應獨修或應協修或按畝起夫或按糧起夫受害之處宜多派不受害之處宜少派道府公議一報即定九月做起年終限完失事之堤甲長該州縣官並水利官與該經承各治以罪如此則法嚴堤固一勞於前而永逸於後矣何至如決信一聞倉皇失措以權授之吏胥聽其舞文作弊輕重在手民田止造裏排官田止造總甲小甲不列花戶姓名貧懦者雖數十畝中情不免豪強者即千百畝亦漏每打堤一次徒爲奸蠹作生涯折夫入巳修築不堅則下年又有事做故以堤決爲美事官民之災異反爲若輩之禎祥也此勵官禁蠹之法所當先計至於鄉紳舉貢生員及各衙門差承書吏又不能無說焉如選立堤長堤甲煙夫書吏差承一身難充二役本身應免編派鄉紳舉貢周到生員當以優禮本身亦免編派然止免本身其族人家人及佃戶概不準免此就選編堤長甲長煙夫而言也若夫堤潰口決事出非常自當別論或應獨修或應協修者則不論紳衿衙役俱按田出夫不免編派每田五十畝每糧一二石出夫一名修堤不比他事爲時止有三冬春水一至即有工不能施矣故用工宜力督工宜嚴視三冬爲一日急急趲成始不僨事卑職歷任十月博稽旁採以及身歷親嘗而始成此愚論非臆說也卑職前議欲派沿堤殷實之家季出工食給堤甲長爲守堤心力之資徐思日久弊生後人不知立法本意指公爲私徒滋口實今熟思之惟有沿堤徧栽楊柳及各種易植之樹俟其長大聽各堤長堤甲砍作柴薪官不得取民不得伐一則俾管堤之人少有利益而不致徒勞一則令樹根盤結岸土益堅永無崩塌之患矣矢此愚衷仰祈憲鑑

江南籓憲慕鶴鳴先生 【諱天顏陝西人】 議疏吳淞劉河有一段云然則所急惟在錢糧今遘災荒之後杼軸既空不得不請銷正賦但 朝廷方在蠲災詘餉之時又何敢言動帑惟念興水利而後有農功有農功而後裕國計若惜一時之費不作久遠之圖將來海口澱沙日淤一日並劉河之涓流亦塞必致水災洊告遇災荒而一歲且蠲數十萬積累而往奚啻虧 朝廷萬萬之額今合爾 【吳淞劉河】 不過暫缺十四萬金較之一歲所蠲尚未及其半而田工無患 國賦常充可垂千百年之大利一勞永逸功在斯時

○工役城垣(朱仙侶)

西寧守憲朱仙侶 【諱衣客關東人】

看得涼城爲西邊之保障須加意綢繆以固吾圉而後可恃以無恐此地城基倚土爲勢高下參差難以畫一然就其自然而求其如式城所未備酌量加添城有不平相度填補至垛口疏密不均大小不一欲高低各盡其致內外俱爲可觀獨力鮮成衆擎易舉非奉憲諭各屬何由鼓舞伏望俯賜批示庶捐輸有心城工克濟疆土享鞏固之利人民無烽火之驚矣

○營房(劉黃中)

撫州太守劉黃中 【諱玉瓚宛平人】

看得營房之設所以恤兵亦以安民屢奉部院諄諄檄諭敢不仰體恪遵以竭綿弱除本府捐貲擇日興工外查工程尚多用費不敷屢移迭催俱以無力捐輸爲辭合無請乞憲臺俯賜批示俾奉行者踊躍從事觀望者鼓舞爭先庶不負憲臺惠愛兵民之至意也

○橋樑(劉黃中)

劉黃中

看得城垣橋樑保障全郡撫治之東郭外濱水先年建橋名曰文昌履大河若平地合兩岸爲周行誠豫楚閩越之要衝上下來往之共由也後因霪雨連綿山水大發數十里之長虹一旦盡歸鳥有遂致咫尺河干如隔千里下民病涉無計可施幸遇總督部院憲臨昭武捐助於先嗣奉巡撫都院巡歷湖東倡率於後用是合郡官員樂輸喜助共成茲舉以仰副憲臺慈航普濟之心本府忝職斯土不敢辭勞隨即廣募工匠購備木石委官督率務期堅固以利永久匠役計工給銀灰石照價平買動費皆出於捐貲絲毫不擾於民力殫盡心血刻日告成見今行人稱便驛路無遲合無詳請憲臺俯賜題敘以勵羣工以垂不朽

○諭曾司李監修棧道(賈膠侯)

賈膠侯

照得棧道之險本部院夙系耳聞今經目擊據歷代相傳以爲天險難平以本部院視之亦是一件可爲之事但恐不得其人與法耳茲本部院毅然自任誓不平此險道不去西秦惟該廳殫智竭能襄此大舉

爲千百世不敢爲之事平千百世不能平之險獨力捐貲不動民間一人不費民間一錢非賈公孰能有此大膽略大陰功也此路可修世閒無不可修之道路矣只恐人不肯勇於任事耳粵東總制盧山斗先生念民夫船之苦亦有疏通舊路牌尾又云其餘一切地方利病本部院力能興除者俱候察訪得實次第舉行服官無論大小但有臨民之責俱宜痛癢相關決不置爾民疾苦於膜外也讀其言令人泣感

○議覆同安築堡(葉函公)

興泉兵憲葉函公 【諱灼棠江寧人】

爲設立寨堡以衛民生事看得同邑濱海當泉漳二郡之衝中左對峙其前而??丙州賊黨伏於肘腋其來也無時去也無跡忽而登岸則驟雨狂風鄉村遭彼蹂躪比及我師掩至則巳揚帆而遊此同郊迄無寧宇該副將所以有修復太平舊寨之請並令沿海各村保民自築土寨自爲守禦賊來則堅壁待援賊去而耕耘如故綢繆疆場之道無逾是矣所慮者兵燹殘黎賊役繁困上有經營之苦常患於民之不可使知下有筋力之勞常怨於官之不能盡亮小民身家之計一旦臨以官法恐趨公未必如營私之易應令各保地方就本保內出工役責保長以董其成該印防官時時鼓舞勸導之俾無疑無畏而後可也

○建倉詳文(紀子湘)

紀子湘

爲酌議速建官倉以慎大獄以重民命事切照在官人犯罪有輕重之分則禁有監倉之別此定製也凡人命強盜成招定闢者始加鐐牜?州系入監獄候 旨處分至在 欽案憲案者或未經訊鞫慮其疏虞或巳定招詳罪涉疑似者例應發倉羈候今本府並仁錢二縣止有監而無倉囚犯不論輕重槩繫於此省會重地獄訟繁多每月稽查監簿不下千人無論穢氣燻蒸易生災疫不分有罪無辜均化獄磷巳屬可憫且以人類嘈雜則奸宄易生啓閉無時則疏虞難料常有輕犯入監即爲重囚之線索傳消遞息使之詐富扳良瀆官擾民半由於此又有重囚冐輕犯之名或竊換衣帽乘獄卒之不備混跡越監而去者弊竇無窮禍端側出職鰓鰓慮之近查得錢塘縣地方原有舊倉基趾因向年倒壞遂成丘墟今本廳會同本府及各廳縣捐俸修建備牌行錢塘縣查明舊址所在可建房若干間築牆若干丈應費工匠若干木植磚瓦若干一一估計明白報廳以憑申詳上臺即日興工告竣去後今據慕知縣查看得雲○雲等因到廳據此理合通詳各憲臺祈爲酌奪批示施行

○爭毆小忿倡亂屠民(紀光甫)

川南守憲紀光甫 【諱 耀清苑人】

審得錢堯孟天德皆鄉民也鄉俗每值亢旱必禱龍神以求雨澤秋成之後計田醵金用酬神貺此成例也今秋值錢堯首事天德有田二十畝應出白鏹一金錢堯索之甚力天德輸之甚慳兩不相平致塵憲牘夫報神之禮不始於今日醵金之費不止於一家紊往例而惜一金則咎在天德但酬神之物應出於鄉民之樂輸天德吝於酬神神降之罰可耳爲錢堯者豈得以武斷之勢臨之橫徵使出神亦莫之享耳各薄杖以平之

○絕命兇殺事(王書年)

涇陽縣令王書年 【諱際有丹□人】

審得秋苗在地不特八口之家藉是養生即惟正之供亦由茲以出何物褚承業家畜驢騾不加維縶馬得奇手胼足胝植此嘉禾豈爲他人供芻秣乎絕命兇殺之控所不能巳也據訴止有蹄跡而禾苗未傷夫不踐生草惟振振麟趾足以當之下此則皆傷苗損稼者流矣觀此芃芃而不張牙鼓吻天地間有此仁獸乎褚承業非以和息之故罪烏能免

○大亂國典事(賈蒼喬)

賈蒼喬

看得胡甲何乙世有姻好其兩家門內之事彼此知之最深即兩家絕無影響之事彼此捏誣亦使人易信胡甲曾借何乙之衣質於典鋪其後贖還似非故物兩相角口誠爲細事奈何日復一日遂以淺忿而結爲深讎胡甲欠糧而累戶頭何乙受責何乙宜乎不平但不合以不平之鳴激而爲過情之語辱及祖先玷及閨閫先使人口沸騰以快一時之憤計誠得矣獨不思我固能誹人亦善謗辱人祖先者人亦辱其祖先玷人閨閫者人亦玷其閨閫然則非自辱之自辱之也一間耳據詞推問兩人幾無地以自容姑不深求止令鄉保押處俾息爭端仍各予以杖爲詈人不擇言者戒

○惡弟殺兄(文太青)

文太青

張有庫草野之蚩民弗閒於尚齒之風而敢以誶脣侵其兄吹箎之誼謂何謹杖之以教讓

○截殺事(季滄葦)

蘭溪縣令季滄葦 【諱振宜泰興人】

舒某輕狂惡少禮義不嫺遊女以看會爲樂彼復以看遊女爲樂佯狂失撿致章某拳踢交加是自辱也看會者當自戒章某不能閒家出妻見子以資途人笑柄亦豈人辱之哉厥罪維均厥杖無異

●青照堂叢書

朝邑劉振清金亭匯梓男維翰宗臣校錄

居官寡過錄五

李元春時齋評閱男來南燻屏參訂

約束兵丁(麻謙六)

禁冒兵餉(盧山斗)

諭杭州兵民(佟昆壁)

告諭軍民(王陽明)

止逃民諭(姚繸庵)

禁民避兵示(吳伯成)

止逃民論(史道林)

諭六營逃散各兵(姚繸庵)

告諭頑民(王陽明)

曉諭在城官兵(王陽明)

招亂民復業(胡貞巖)

曉諭浰頭巢賊(王陽明)

綏柔流寇飭守(王陽明)

招那危賊示(姚繸庵)

剿捕漳寇方略牌(王陽明)

移提督犒賞戍卒(匯)

示各驛(賈膠侯)

禁止攜重(張壺陽)

報災(失名)

僱船救難民示(王憲章)

賑粥示(姚繸庵)

賑養難民示(高寓公)

分別周急以彰優禮事(林武陵)

諭瓊州兵民(盧山斗)

(咐)救荒三十策之四(屠赤水)

禁索私債(顧南樓)

禁販人口(盧斗山)

勸民修省彌災(顧南樓)

祈雨示(姚繸庵)

收養遺棄小兒

代貧民募贖男女疏(盤嶠野人)

○約束兵丁(麻謙六)

江南江西總督麻謙六 【諱勒吉滿洲人】

爲嚴禁旗下兵丁生事害民以申 功令事照得江南爲財賦重地設立四旗滿洲駐鎮省會原期鞏固封疆乂安百姓乃以衛民非以擾民也本部院欽捧 錫賜敕書內開載駐防滿洲兵丁如有擾害百姓妄行生事爾會同該管審問治罪邇來聞得旗下兵民人等有故違約朿妄行擾害收買土棍藉爲爪牙並不付以貲本卻令徒手營求覓利尋錢遂致若輩招集匪黨佈散街衢名曰扯蓬或躭視塗人衣帽白手搶奪或強買店鋪貨物短價攜歸或借倚搜覓逃人而攫取貲財或捏指撞損衣物而逼使賠償或擺錢局賭愚弄鄉民白晝橫行公然無忌又有戶長小廝借打柴而砍伐墳園竹木託取草而剎割田地禾苗縳畜捕魚採蔬掘筍無所不至誣賴人偷刀竊斧闖室直入恣意苛求婪詐無厭再如守門披甲兵丁每遇商民出入索取銀錢故違將軍副都統禁約不照例查盤乃藉此逼婦女下轎看耳看足任意戲狎甚至民間婚娶女轎必索銀數兩即送葬棺槨亦逼錢千文不則阻攔凌虐鞭棍交加必遂其欲而後巳種種惡狀均屬擾民本部院未出都門久聞此弊但既往亦不苛求將來自新不容少待合行出示嚴加禁飭爲此示仰滿漢軍民人等知悉示後務宜恪遵紀律痛改前非如有怗惡不悛仍蹈前轍生事擾民者國憲炳在本部院必不因屬滿洲人而有所分別也彼時噬臍何及如有前項等情許被害之人實時喊稟本部院以憑查拿會同將軍副都統等位盡法究審從重處治斷不輕貸須至示者

○禁冒兵餉(盧山斗)

盧山斗

爲嚴查虛冒兵餉以實營伍以肅軍政事照得 朝廷費餉養兵專爲守護封疆剿御盜賊之用而各營將弁亦藉其力以樹功勳若平時虛冒軍餉使兵丁缺額一到地方有事召募不及苟且支吾未有不違悞軍機而干犯 國法者也本部院蒞任之初即巳嚴加禁飭近又奉每歲兩次選官密點以防虛冒之 旨非止愛惜兵餉正爲封疆守禦計耳各營將弁諒知 國法森然本部院軍令嚴肅必不圖竊升斗虛糧而悞身家重計但恐人有賢愚不等知機達務者固多而昏昧不醒貪小利而忘大計者百中不無一二本部院束髮從戎熟知將弁中利弊有等不肖員弁平時端此影占或兵丁有召募不足假捏鬼名充數及有逃亡物故等情隱匿不報苟免地方無事早暪一日早冒一日虛糧多隱一名多沾一名實惠臨點之際僱倩應名每遇調遣則以擺塘出差等項名色彌縫答應獨苦現在之兵操戈挾矢爲召募未足逃亡物故者當災此所以衆心攜貳臨障不前雖遇可殺可擒之賊亦縱之使竄不肯爲主將立功皆虛冒二字悞之也及至違悞軍機身遭重譴即有虛可不悟乎冒所得之糧餉其能安享而坐食之哉本部院欲申軍令先以循循善誘之語破其癡蒙想爾等將弁亦能猛省而默識之也

○諭杭州兵民(佟昆壁)

杭州司馬佟昆壁 【諱國瑜遼東人】

自古迄今有有兵而無民者乎無有有有民而無兵者乎無有二者既不可□無則治之之道貴協於平爾杭猶舟也官斯土者操舟者也兵與民左右載也偏左左覆偏右右覆視所重之處即所偏之處視所偏之處即所覆之處今治兵者重兵偏兵安得不覆兵治民者重民偏民安得不覆民夫苟一偏覆而舟與全覆偏兵覆兵究且覆民偏民覆民究且覆兵兵民俱覆而操舟者獨焉不覆乎本廳與兵民約更與治兵治民者約勿偏重斯無全覆凡兵民有坐於庭者兵言兵之情民言民之情本廳虛懷折之巳而兵就民之所坐本廳與代言民之情民就兵之所坐本廳與代言兵之情兩得其地兩得其平要於大公無偏無陂若有不公不平者不妨面相折難本廳靜而聽之務期兩服而後止本廳今日初服此中空洞無人我相爾兵民曁治兵治民者幸勿復如前此之此界彼疆可也左右適均操舟者力不勞而下令於流水樂何如耶倘仍前執迷偏護致生憤競本廳以不律隨之雖蒼兕之獷不難惠文相束也戒之戒之

○告諭軍民(王陽明)

江西巡撫王陽明 【諱守仁山陰人】

告諭軍兵人等爾等困苦已極本院才短知窮坐視而不能救徒含羞負愧言之實切痛心今京邊官軍驅馳道路萬里遠來者無他皆爲朝廷之事拋父母棄妻子被風霜冒寒暑顛頓道路經年不得一顧其家其爲疾苦殆有不忍言者豈其心之樂居於此哉況南方卑溼之地尤非北人所宜今春氣漸動瘴疫將興久客思歸情懷益有不堪爾等居民念自巳不得安寧之苦即須念諸官軍久離鄉土拋棄家室苦務敦主客之情勿懷怨恨之意諒事寧之後凡遭兵困之人民朝廷必有優恤今軍馬塞城有司供應日不暇給一應爭鬬等項詞訟俱宜含忍止息勿輒告擾各安受爾命寧耐爾心本院心有餘而力不足聊布此苦切之情於爾百姓其各體悉無怨惟忠恕能盡巳自能助人句句體貼人情說出正欲人以恕道待兵自不怨其久駐非諷兵使歸也先生理學宗匠待民待兵至於待賊無不以忠恕行之可見聖賢處處是正心誠意作用非後世權術所能彷佛其萬一也

○止逃民諭(姚繸庵)

瓊州司李姚繸庵 【諱士升江陵人】

本廳今晨拜客過四牌樓見有兵強奪屠戶肉者當將其人交鎮責二十棍訖本廳意謂衆兵必譁及至本廳巡試南門一帶衆兵不惟無譁且嘖嘖稱善其意無他可知爾百姓尚爾妄聽訛傳紛紛攜眷下鄉不思瓊島四面皆海去將安之除拿責外合行申諭以開爾等茅塞兵雖衆強其數不多於百姓百姓所以讓兵不敢敵兵者葢爲官兵兩字拘束民因官畏兵兵亦因官脅民不知但有官在兵即不敢殺民若要殺民須先去官若既無官兵非官兵民即不畏民既不畏兵即以衆寡爲強弱兵雖衆強其數不多於百姓由是觀之官即兵之護身符民即官之報讎人也今官府現在兵斷不敢有他爾等何自警惶萬一鄉村暮夜有失豈非自取其悔更諭爾等衆兵惟官尚知爾等甘苦百姓不知好歹惟以虐彼者爲讎萬一彼此交構那時官欲護兵先不能治民上司聞風只信兵能虐民不信民敢敵兵不如兵民各安生理兩俱無猜靜以待餉上司聞知自然憐汝等飢苦前番出城乃是萬不得巳百姓商旅往來之口捷於文書不可不畏也思之深思之勿忽

既借官慰民又借民恐兵可謂仁而有術 【笠翁】

○禁民避兵示(吳伯成)

無錫縣尹吳伯成 【諱與祚清河人】

爲曉諭事照得江南新奉特 旨撤回防蘇大兵船隻俱齊啓行在即聞爾城外及鄉居士民慮其經過流連預爲周匝之計挈家而避者紛紛使本縣聞之不勝浩嘆夫人既奉 朝廷銓簡俾作一方司牧則繭絲保障必所優爲若止能敲撲催科而於應接兵戎之事莫之預理以致兵馬有需索之煩居民受繹騷之苦甚至家貲有失婦女貽羞則是此一人者固爲民害所基有此一官不若無此一官之爲愈也朝廷何所取而?以民社百姓何所得而呼爲父母乎本縣雖乏長方猶能酬應師旅自聞報之日即將供應需用之物先期措辦寧多無少現貯城外空房俟大兵經過之日取之如寄且防大兵停泊城外本縣深居署內早晚或有取給必致呼應不靈則爾城外居民聞其大聲疾呼未有不震恐而踧踖者今擬於大兵入境之日爲始本縣不分晝夜盡在城外料理直待出境之後方纔入署爾民自可安心勿生疑畏況大兵防蘇日久將軍紀律素嚴又爾民所熟悉者豈有在此則相安而臨行忽縱佚者乎爲此出示曉諭自示以後爾民未避者其各安居巳避者速歸復業如有不信曉諭仍前移竄者是視本縣爲民害所基雖有若無之官矣立拿嚴究決不姑貸須至示者

以身衛民如置赤子於襁褓而不使驚恐此纔不愧父母兩字凡爲司牧者人人當如此事事當如此勿使吳公專美於前而令百姓笑我爲雖有若無之官也

○止逃民論(史道林)

督師部院史道林 【諱可法宛平人】

爲安集人心鼓勇禦侮事照得本部院治兵有年習知賊情久矣自蒞任以來行文各府州縣俾勸爾鄉市士民各訓練本里子弟以自固其圉此古人守望相助禦寇之良策也聞爾士民愚頑成習不知上緊今一旦聽聞妖語風聲鶴唳便爲搖動不知小人詭計專造虛言恐嚇待爾民逃竄離家則室中所藏衣食盡爲所擄但得爾民十百成羣操練不走賊亦人耳誰肯捨身近前與爾相鬬爾若不信試遇惡犬爾□淺而明若疾走即便咬傷爾若站立不動犬自寂然遠退賊之智猶犬也今特傳諭鄉市人等急將前諭每裏自報一人照依縣操隊伍派定成陣今日派定一冊明日即可殺賊逃散則人稀勢弱派定則人聚勢張大敵且不足畏視彼土賊若砧上肉釜中魚耳爾衆其練鄉民可法須有此論信本部院之言勿生疑畏

○諭六營逃散各兵(姚繸庵)

姚繸庵

闔瓊民米實熟者不過六萬六營所食乃逾九萬縱有壓欠皆協餉不時之過豈司兵者責汝輩竟忍舍二十年來日夜撫循之老主師一旦遁去中夜徘徊不即就伍將欲何爲雖然本廳又何忍不曲爲汝謀而空勸汝回依舊忍枵腹之苦不見汝等去後本廳即親詣汝等家中查問汝等妻子親見汝家瓶無鬥粟室有餓雛汝等妻子見本廳泣下本廳亦爲泣下似此景象誰忍怪汝等遽去本廳冷署素無蓄儲汝等所知彼時即爲汝等家置米若干鬥銀若干錢夫此些須錢米豈能便救汝等妻子之飢但示痛楚相關之意而巳隨向汝總爺處再四懇求借銀若干兩並向府庫貸銀若干兩備給汝等一兩月之餉雖歲計不足而月計有餘刻下申文催請協餉早晚定有至者逐漸過去勝似野處離拋妻子翱翔河上也汝等披堅執銳效死報 國巳歷二十年所贑城堅守天下知名今因缺餉之故率爾荒野萬一草盜奸黎乘機搶竊鄉村風聞訛傳汝等在外何以自解不如早歸城中爲萬全也本廳素爲汝等所信一錢不愛一字不欺者其言如是汝等以爲何如望之望之勿再遲疑致生後悔特示

○告諭頑民(王陽明)

王陽明

告諭安仁餘干東鄉等縣父老子弟自本院始至江西即聞三縣間有頑梗背化之民數千家其時本院方事剿平閩廣湖郴諸蠻寇且所治止於南贑政教有所未及自去歲征討逆藩 朝廷復有兼撫是方之命隨因 聖駕南巡奔走道路故亦未遑經理今復還省城備詢三司府縣各官及遠近士夫軍民皆謂爾民梗化日久積惡深重巳在必誅無赦夫朝廷威令雷厲風行於九夷八蠻之外而中土郡縣之民乃敢悖抗若此不有誅滅以示懲戒亦將何以爲國欲即發兵剿捕顧其間尚多良善恐致玉石無辨且前此有司所以處之亦有未善何者安仁餘干裏分本少於東鄉而地勢又限以山谷顧乃割小益大以啓爾民規避之端其失一矣既而兩邑之民徭賦不平爭訟競起其時若盡改復舊亦有何說顧又使其近東鄉者歸安仁近安仁者附東鄉以益爾民紛爭之謗其失二矣及爾等抗拒之跡既成尚當體恤爾等中間或有難忍之怨屈抑不平之情亦須爲之申泄斷理或懲或戒使兩得其平若終難化諭者即官斷正以國法顧乃憚於身任其勞一切惟事姑息欲逃租賦遂從而免其租賦欲逃逋債遂從而貸其逋債於彼則務隱忍之政而聽其外附於此又信一偏之詞而責其來歸紀綱不立冠履倒置長奸縱惡日增月熾以成爾民背叛之罪而陷之必死之地其失善轉三矣然爾等罪惡皆在本院未臨之先自本院撫臨以來向未曾有一言開諭爾等況查本院新行十家牌諭以弭盜息訟勸善糾惡而各該縣官又因爾等恃頑梗化皆未曾編查曉諭爾等皆未知悉其間或有悔創自新之願亦未可知若遽行擒剿是亦不教原評於說好處又夾帶剌札一筆妙絕而殺雖爾等在前之惡受此亦不爲過然於吾心終有所未盡也近日撫州同知陸俸來稟爾等尚有可憫之情各懷求生之願故特委同知陸俸親齎本院告諭往諭爾等父老子弟因而查照本院十家牌式共爲維新之民爾等父老子弟其間知識明達者盍亦深思熟慮之世豈有不納糧不當差與官府相對背抗而可以長久無事終免於誅戮者乎世豈有恃頑樹黨結怨構讎結衆拒捕不伏其辜而可以常久無事終免於誅戳者乎就使爾等各有子弟奴僕與爾抗拒背逆若此爾等當何以處之夫寧王宸濠挾奸雄之資藉宗室之勢謀爲不軌積十餘年誘聚海內巨寇猾賊動以萬計奮其財力甲兵之強自以爲無敵於天下矣一旦稱亂舉事本院奉朝廷威令挾一此?亦切中旅之師不旬日而破滅之如擄匹雛爾輩縱頑梗兇悍自視以爲孰與宸濠吾若聲汝之罪不過令一偏禆領衆數百立虀紛爾輩如几上肉耳顧念爾等皆吾赤子其始本無背叛之謀止因規利爭忿肆惡長奸日迷日陷遂至於此夫父母之於子豈有必欲殺之心唯其悖逆亂常之甚將至於覆宗滅戶不得巳而後置之法苟有改化之機父母之心又未嘗不欲生全之也前此官府免爾租稅蠲爾債負除爾罪名而遂謂爾可以安居復業是終非所以生汝吾今則不然不免爾租賦不蠲爾債負不除爾罪名爾能聽吾言改惡從善唯免爾一死限爾一月之內釋怨解讎逃稅者輸其賦負債者償其值有罪者伏其辜吾則待爾如故爾不聽吾言任汝輩自爲之吾心既無不盡吾可以無憾矣爾後無悔

纔罪之旋諒之纔矜之旋恐之既不全逞威嚴亦不全用姑息葢過剛恐阻其改化之機過柔恐益其負固之念剛之中有柔柔之中有剛最得招撫亂民之法然要之寬猛相濟即治良民之法亦不出此在當事者神明冊善用之耳 【野人】

○曉諭在城官兵(王陽明)

王陽明

照得寧王造謀作亂神人共憤法所必誅在城宗支郡王儀賓皆被逼脅敢怒而不敢言今日之事豈其此一諭應省無窮兵刀本心今本院仰仗朝廷靈威調集官兵二十餘萬即日臨城無非因民之怨惟首惡是問告示至日宗支郡王儀賓各閉門自保商賈買賣如故軍民棄甲投戈各歸生理無得驚疑該府內臣校尉把守人員開門出首或反兵助順舍斬首惡一體奏聞升賞其有懷奸稔惡從逆不悛者必殺不赦凡我軍民即便去惡從善毋陷族滅故示

○招亂民復業(胡貞巖)

胡貞巖

爲廣開歸正之門以招亂民復業事照得樹嘉穀者必鋤非種安良民者必殲異類今查各屬自城郭之外逼地綠林倚山作窟者自恃爲負嵎之虎視海知歸者動思爲狎浪之鯨不思自大兵撲剿以來頭顱山積血湧成渠爲虎爲鯨者求爲腐鼠枯魚而不可得前車屢覆後轍相仍爾輩豈真鐵石爲腸絕無噬臍之念者哉總以心懷疑畏向善無門非慮官長之不容即恐讎家之報復求爲良民而不得勢必以盜賊終其身耳今本道蒞任方新事事與民更始因念今日之盜即往日之民焉知來日之民非即今日之盜耶以生來非盜之民與可以爲民之盜不思勸諭招徠必欲置之死地好生之義謂何而必爲此殘忍刻薄之事哉所以下車之始即刊示遍貼冀爾等即日來歸活得一條性命就如拾得一件珍寶何等快樂誰料爾等恃頑如故絕不體本道好生之心必欲破本道嗜殺之戒昨巳會兵驅剿生擒賊首王貴王欽楊總仔等立行梟示可見本道前日之勸諭原非不善用兵故以招倈藏拙乃有殺賊之能而不忍驟用者也今渠魁既經殲滅何必更究脅從故特再申前諭以某月某日爲始某月某日爲止凡有從前作賊悔過投誠者自具改邪歸正甘結一紙或願入伍或願歸農或赴該府縣呈明或竟赴本道衙門投遞悉從爾等自便即日安插斷不苛求仍移會各衙門凡有讎家告害爾等者槩不作理倘能引導官兵擒獲賊首又當破格獎賞不在尋常歸化之例倘過期不投仍前負固者則有王貴王欽楊總仔之律例在本道反低眉爲怒目欲彼時於刀下留人恐不可得也特示

○曉諭浰頭巢賊(王陽明)

王陽明

本院巡撫是方專以弭盜安民爲職蒞任之始即聞爾等積年流刧鄉村殺害良善民之被害來告者月無虛日本欲即調大兵剿除爾等隨往福建督徵漳寇意待回軍之日剿蕩巢穴後因漳寇既平紀驗斬獲功次七千六百有餘審知當時倡惡之賊不過四五十人黨惡之徒不過四千餘衆其餘多系一時被脅不覺慘然興哀因念爾等巢穴之內亦豈無脅從之人況聞爾等亦多大家子弟其□固有識達事勢頗知理義者自吾至此未嘗遣一人撫諭爾等豈可遽爾興師剪滅是亦近乎不教而殺異日吾終有憾於心故今特遣人告諭爾等勿自謂兵力之強更有兵力強者勿自謂巢穴之險更有巢穴險者今皆悉巳誅滅無存爾等豈不聞見夫人情之所共恥者莫甚於身被賊盜之名人心之所共憤者莫甚於身遭刼掠之苦今使有人罵爾等爲盜賊爾必怫然而怒爾等豈可心惡其名而身蹈其實又使有人焚爾室廬劫爾財貨掠爾妻子爾必懷恨切骨寧死必報爾等以是加人人其有不怨者乎人同此心爾寧獨不知乃必欲爲此其間想亦有不得巳者或是爲官府所迫或是爲大戶所侵一時錯起念頭誤入其中後遂不敢出此等苦情亦甚可憫然亦皆由爾等悔悟不切爾當初去入賊時乃是生人尋死路尚且要去說至此應無不革心便去今欲改行從善明是死人求生路乃反不敢何也若爾等肯如當初去從賊時拚死出來求要改行從善我官府豈有必要殺汝之理爾等久習惡毒忽於殺人心多猜疑豈知我上人之心無故殺一雞犬尚且不忍況於人命關天若輕易殺之冥冥之中斷懼之以冥禍又應惕然反矣有還報殃禍及於子孫何苦而必欲爲此我每爲爾等思念及此輒至於終夜不能安寢亦無非欲爲爾等尋一生路唯是爾等冥頑不化然後不得巳而興兵此則非我殺之乃天殺之也今謂我全無殺爾之心亦是誑爾若謂我必欲殺爾又非吾之本心爾等今雖從惡其始同是 朝廷赤子譬如一父母同生十子八人爲善二人背逆要害八人父母之心須除去二人然後八人得以安生均之爲子父母之心非欲偏殺二子不得巳也吾於爾等亦如此若此二子者一且悔惡遷善號泣投誠爲父母者亦必哀憫而收之何者不忍殺其子者乃父母之本心也今得遂其本心何喜何幸如之吾於爾等亦正如此聞爾等辛苦爲賊所得苦亦不多其間尚有衣食不充者何不以爾爲賊之勤苦精力而用之於耕農用之於商賈可以坐致富饒而安享佚樂放心縱意遊觀城市之中優遊田野之內豈如今日擔驚受怕出則畏官避讎入則防誅懼剿潛形遁跡憂苦終身卒之身滅家破妻子戮辱亦有何好爾等好自思量若能聽吾言改行從善吾即視爾爲良民撫爾如赤子更不追咎爾等既往之罪如葉芳梅南春王受謝玉張賓王輩吾今與良民一體看待爾等豈不聞知爾等若雲習性巳成勢難更改亦由爾等任意爲之吾南調兩廣之狼達西調湖湘之土兵親率數萬大軍圍爾巢穴一年不盡至於兩年兩年不盡至於三年爾之財力有限吾之兵餉無窮爾等縱爲有翼之虎諒不能逃於天地之外嗚呼吾豈好殺爾等哉秪因爾等必欲害吾良民使吾民寒無衣飢無食居無廬耕無牛父母死亡妻子離散吾欲使吾民避爾則田業被爾等所侵奪巳無可避之地欲使吾民賄爾則家資爲反覆曲盡動之以情全是動之以誠爾等所擄掠巳無可賄之財就使爾等今爲我謀亦必須盡殺爾等而後可吾今特遣人撫諭爾等賜爾等牛酒銀錢布疋與爾妻子其餘人多不能通及各與曉諭一道爾等好自爲謀吾言巳無不盡吾心巳無不盡如此而爾等不聽非我負爾乃爾負我我則可以無憾矣嗚呼民吾同胞爾等皆吾赤子吾終不能撫卹爾等而至於殺爾痛哉痛哉興言及此不覺淚下

先生當時剿寇亦正如與人講學所以能勝只就人情易曉處令他反思是一篇與強盜講良知文字孰謂兵法與理學無涉哉 【野人】

○綏柔流寇飭守(王陽明)

王陽明

據左江道參議等官汪必東等呈稱古陶白竹石馬等賊近雖誅剿然尚有流出府江諸處者誠恐日後爲患乞調歸順土官岑巘兵一千名萬承龍英共五百名或韋貴兵一千名住札平南桂平衝要地方及該府知府程雲鵬等亦申量留湖兵並調武靖州狼兵防守等因始觀論議似亦區畫經久之圖徐考成功終亦支吾目前之計葢用兵之法伐謀爲先處蠻之道攻心爲上今各徭征剿之後有司即宜誠心撫卹以安其心若不服其心而徒欲久留湖兵多調狼卒憑藉兵力以威刼把持謂爲可久之計則亦末矣殊不知遠來客兵怨憤不肯爲用一也供饋之需稍不滿意求索訾詈將無抵極二也就居民間騷擾濁亂易生讎隙三也困頓日久資財耗竭適以自弊四也欲藉此以衛民而反爲民增一苦欲藉此以防賊而反爲民招一寇各官之意豈不虞各賊乘間突出故欲振揚兵威以幸目前之無事抑亦不賭其害矣前歲湖兵之調既巳大拂其情乃今復欲留之其可行乎夫刑賞之用當而後善有所勸惡有所懲勸懲之道明而後政得其平今稔惡各猺舉兵征剿刑既加於有罪矣然破敗奔竄之餘即欲招撫彼亦未必能信必須先從其旁良善各巢厚加撫卹使爲善者益知所勸而不肯與之相連相比則惡黨自孤而其勢自定使良善各巢傳道引諭使各賊鹹有迴心向道之機然後吾之招撫可得而行而凡綏懷御製之道可以次而舉矣夫柔遠人而撫戎狄謂之柔與撫者豈專恃兵甲之盛威力之強而巳乎古之人能以天地萬物爲一體故能通天下之志凡舉大事必順其情而使之因其勢而導之乘其機而動之及其時而興之是以爲之但見其易而成之不見其難此天下之民所以陰受其庇而莫知其功之所自也今皆反之豈所見若是其相遠乎亦由無忠誠惻怛之心以愛其民不肯身任地方利害爲久遠之圖凡所施爲不本於精神心術而唯事補輳掇拾支吾粉飾於其外以苟幸吾身之無事此葢今時之通弊也合就通行計處仰抄案回道即行知府程雲鵬公同指揮周■宗及各縣知縣等官親至巳破賊巢各鄰近良善村寨以次加厚撫卹給以告示犒以魚鹽待以誠信數以得恩喻以朝廷所以誅剿各賊者爲其稔惡不悛若爾等良善守分村寨我官府何嘗輕動爾等一草一木爾等各宜益堅向善之心毋爲彼所煽惑搖動從而爲之推選衆所信服立爲酋長以連屬之優其禮待厚其犒賞以漸綏來調習使之日益親附又諭以稔惡各賊若彼不改一徵不巳至於再再徵不巳至於三至於四五至於六七必使絕滅而後巳此後官府若行剿除爾等但要安心樂業無有驚疑若各賊果能改行遷善實心向化今日來投今日即待以良善即開其自新之路決不追既往之惡爾等即可以此意傳告開諭之我官府亦未嘗有必欲殺彼之心若彼賊果有相引來投者亦就實心撫安招來之量給鹽米爲之經紀生業亦就爲之選立酋長使有統率毋令渙散一面清查侵佔田地開立裏甲以息日後之爭禁約良民毋使乘機報復以激其變如農夫之植嘉禾而去稂莠深耕易耨芸菑灌溉專心一事勤誠無惰必有秋獲夫善者益知所勸則助惡者日衰惡者益知所懲則向善者益衆此撫柔之道而非專有事於兵甲者也至於本院近行十家牌諭誠亦弭盜安民之良法而今之有司槩以虛文抵塞莫肯實心推求舉行雖巳造冊繳報而尚不知其間所屬其意所處地方該道仍要用心督責整理誠使此法一行則不待調發而處處皆兵不待屯聚而家家皆兵不待蓄養而人人皆兵無饋運之勞而糧餉足無關隘之設而守禦固習之愈久而法愈精行之彌廣而功彌大其視前項區處摘調之兵有虛名而無實用可張皇於暫時而不可施行於永久者勞逸煩簡相去遠矣唯有該府議欲散撤僱倩機快等項調取武靖州土兵使之就近防守一節區畫頗當然以三千之衆而常在一處屯頓坐食亦未得宜必須分作六班每五百名爲一班每兩個月日而更一次若有鵰剿等項然後通行起調然必須於城市別原評先生於此等處最不敢苟此理學真作用不是細故立營房毋使與民雜處然後可免於騷擾嫌隙葢以十家牌門之兵而爲守土安民之本以武靖起調之兵而備追捕剿截之用此亦經權交濟相須之意合就準行仰該道仍將行糧等項再議停當備行該州土目人等遵照奉行自今以後免其秋調各處哨守等役專在潯州地方聽憑守備參將調用凡遇緊急調取即要星火馳赴信地不得遲違時刻守巡各官仍要時加戒諭撫輯毋令日久玩弛又成虛應故事本院疏纔多病精力不足不能躬親細務獨其憂患地方欲爲建立久長安治一念真切自不能巳是以不覺其言之叨叨各官務體此意毋厭其多言而必務加紬繹毋謂其迂遠而必再與精思務竭其忠誠務行其切實同心協德共濟時艱通行總鎮總兵等衙門知會仍行三司各道守巡守備等官事有相類者悉以此意推而行之發去魚鹽或有不足再行計定奪

○招那危賊示(姚繸庵)

姚繸庵

諭陳仔吳了頭等知悉昨本廳快役自那危市回說汝等聚衆在那危市中廳役經過汝等見有本廳牌票隨即令衆護送過去不敢損傷者是汝等猶知有官也是汝猶知有好官也既知有官必知有王法有人得緊天理既知有好官即當做好人行好事前汝等乘夜燒刧白沙河等地方道鎮大怒即欲發兵前來剿除汝等汝附近居民人人切齒都要點起看村準備火器夾攻汝寨本廳因見汝等昨日一番舉動像個不終爲惡的因此急會道鎮並傳諭各村民暫且停兵三日思量救汝等數千百條性命汝等果若真心改惡遷善牌到之日汝等接下安放寨中具一手稟附來役帶回本廳見了明日辰時即單騎親到汝等寨中帶汝等頭目數十人一齊出來叩求道鎮招安汝等永爲良善之民本廳氷心素定一錢不費汝的一茶不喫汝的一字不欺汝的汝既知我爲好官我也還汝爲好人汝若稍有執迷本廳即刻回覆道鎮鋒鏑之下勢無完卵機會一失不可再得本廳亦將身詣各村督率看村鄉勇既移犒賞汝等之花紅牛酒爲鼓勵各村鄉勇之花紅牛酒賞良鋤惡王法如是天理如是好官應當如是思之思之勿貽後悔特諭

做好官不惟良民愛戴即強盜亦不敢一例相看是何等尊貴何等受用人何苦不做好官也 【野人】

○剿捕漳寇方略牌(王陽明)

王陽明

據福建廣東布按二司各呈剿捕事宜巳經行仰遵照案驗施行所有方略恐致泄漏不欲備開案內爲此另行牌仰廣東福建等處兵備僉事密切會同守巡紀功贊畫等官於公文至日便可揚言本院新有明文謂天氣向暖農務方新兼之山路崎嶇林木蓊翳若雨水洊至瘴霧驟興軍馬深入實亦非便莫若於要緊地方量留打手機兵操練堤備其餘軍馬逐漸抽回待秋收之後風氣涼冷然後三省會兵齊進或宣示遠近或曉諭下人此聲既揚卻乃大饗軍士陽若犒勞給賞爲散軍之狀實則感激衆心作興士氣一面亦將不甚緊關人馬抽放一處兩處以信其事其實所散人馬亦可不遠而復預遣間牒探賊虛實有閒可乘即便齎糗銜枚連夜速發務須舍卻身家有死無生有進無退若一念轉動便成大害勁卒當前重兵繼後伺至其地鼓譟而入仍戒當先之士原評仁人之師唯在推鋒破陣不許斬取首級後繼衆兵止許另分五六十騎沿途收斬亦不得輒亂行次違者就便以軍法斬首重兵之後紀功贊畫等官各率數隊相繼而進嚴整行伍務令鼓譟之聲連亙不絕使諸賊逃遯山谷者聞之不得復聚若賊首未盡探其所如分兵速躡不得稍緩使賊復得爲計巳獲渠魁其餘解散黨與平日罪惡不大可招納者還與招納不得貪原評仁心功一槩屠戮乘勝之餘尤要振兵肅旅如初遇敵不得恃勝懈弛恐生他虞歸途仍將巳破賊窠悉與掃慎蕩經過寨堡村落務禁摽掠宜撫卹者即加撫卹宜處處仔細處分者即與處分毋速一時之歸復遺他日之悔本院奉命而來專以節制四省沿邊軍職爲務即今進兵一應機宜悉宜稟聽本院庶機事有總領舉動齊一授去方略敢有故違悉以軍法論處

始終整肅周詳一絲不漏至戒其不許多斬首級不許槩屠餘黨不許摽掠村落尤見仁心惻怛凡用兵者斷不可少此叮嚀也

○移提督犒賞戍卒(匯)

佟匯白

爲軍務事照得定關戍卒久着動勞本院視師海上理應犒賞以示鼓勵謹捐俸銀三百兩齎送貴提督煩爲分別賞勞使各沾微澤苐爲數寥寥難備椎牛之用不過憫其勞瘁少效投醪之意雲耳擬合移會爲此合用手本前去貴提督煩爲查照驗收施行

○示各驛(賈膠侯)

賈膠侯

爲釐革驛弊以除民累事照得驛遞馬匹奉 旨官養原爲杜紛擾而蘇民困也司郵政者若能仰體朝廷軫恤至意實心奉行毫不取供於民則民受其賜又何有築愁築怨猛虎碩鼠之謠乎本部院未奉 簡命之前即知三秦以內驛弊多端除號馬之外又設裏馬伕役除工食之外復令幫貼銀錢或以疲瘦馬匹勒令牙儈買換或指倒斃馬匹坐派見年賠洞悉情弊補或取草料於裏甲或索鞍屜於鋪行額設站銀悉爲官役中飽需用諸物盡皆取辦於民以致哀鴻徧野怨聲載道是驛遞之苦官役僅有其名而閭閻身受其實擺站之役罪人之期有限而良民之累無窮嗟乎秦民迭遭兵燹物力巳盡惟正之供尚苦竭蹷難前豈能當此雜派橫徵層見迭出即思剜肉醫瘡無柰瘡多於肉吾見秦民之立盡也合行嚴禁爲此示仰撫屬州縣司驛官役人等知悉嗣後務宜恪遵功令易轍改弦如有疲瘦及倒斃馬匹並所用草料鞍屜等項須動支正額站銀照依市價自行易買不得仍設裏馬私派草料及幫貼工食等名色如敢陽奉陰違怙終不悛或本部院密訪得實或被人告發定行從重參處坐贓追擬本部院執法如山斷不狥情姑息各宜清夜慎思毋貽噬臍之悔

○禁止攜重(張壺陽)

霸易憲副張壺陽 【諱 汧高平人】

畿南孔道皇華繹絡馬瘏夫困剜肉難瘳錢糧領發上下交侵疲敝倒置隱忍莫告是驛站之壞未有甚於今日者禁多索嚴騷擾 天語憲令不啻再三奉差官役近亦知所畏憚矣而多騎驛馬之弊尚有不能盡革者不在火牌勘合之明索而在揹包駝撘之暗加如齎本馳奏止用夾板一付或揹包一座巳足盛貯奏章打迭行李至各衙門奉差員役所攜不過公文數角衣被一囊而巳何至往來攜帶任彼增添以致所乘馬匹不求多而自多驛官馬伕見其囊重包多乘載不起只得另撥副馬分駝此爲不多索之多索不騷擾之騷擾是 天語所不及而憲令所未申者也況有駝包不止一二件甚至南北貨物裝載盈箱任其稍帶射利者以致棱棱馬脊擁迭如山竭蹷不前加之鞭蹬此倒斃缺乏之由來也雖或購買增添終歸於盡望有起色寧可得乎職愚以爲此種積弊非止憲禁宜頒尚宜具疏請 旨凡齎本員役止用夾板裝盛其一切無名之馬與無馬之駝包槩爲禁絕齎奏且然況其它乎則多索騷擾之弊不求絕而自絕矣

○報災(失名)

失名

看得淮屬災傷所在見告而鹽城一縣爲尤甚職未蒞任時巳經署印王經歷上報今職受事以後饑民闐街塞巷哀啼具控故職不得巳於本月某日單騎徧歷四鄉則止有衰草洪波一望無際而巳卑職徒有告荒之文恨無繪圖之筆雖所言之再三不及所見之什一伏乞憲臺俯軫民瘼再疏請蠲延此一方之生命則功德非淺鮮也

天災流行何代蔑有所恃爲民父母者以君之民爲巳之民即以民之命爲巳之命一值災傷即懇告申請請而不得以官殉之於民活一命則於巳增一福乃人往往諱而不言者則以既報之後必要檢踏檢踏有委員則巳不免有迎送之費既驗之後必行蠲免蠲免無徵比則巳又安有耗羨之資利於民不利於官故匿而不報者有矣即或迫通弊於百姓之號呼不得巳而具報亦多淺淡其詞半含半吐下以謝草野之哀求上以俟憲臺之裁奪其或允也則矜爲巳之功其或駁也則諉爲上之咎袖手高坐而視萬民之輾轉於溝壑流離於四方如越人視秦人之瘠而不加戚惡在其爲民父母也畏 天之威畏 君之法者斷斷不肯出此 【野人】

○僱船救難民示(王憲章)

和州二守王憲章 【諱執中廣寧人】

爲捐俸買舟急救難民事照得洪水爲災民房漂沒此係非常天變本廳正切杞人之憂恐巨浸之爲害當不止於此也頃閱地方報呈知片刻之間水長數尺城外男婦小兒現有漂去無蹤者則轉瞬之間又不知作何狀矣遇此非常大難而不急爲援手何以官爲但思救民水中必需船隻船隻若待出票僱拿勢必遷延時刻待船隻拿齊之後民巳溺死無算矣今本廳除捐俸之外復典衣裘換得制錢若干萬照民價僱募不減分文爾船戶人等有願得現錢兼做好事者速來領價如飛往救難民務須盡心竭力放出生平手段來救活一人爾有一分陰功勿作尋常生意做如有衙役人等當堂給發現錢背後索分使用者許爾大聲喊稟以憑重究不貸

○賑粥示(姚繸庵)

姚繸庵

上失其道黎民阻飢不但米石五金即今榔椰各樹尖芽摘食殆盡嗟我瓊民其何能孑遺耶此皆牧民者之罪也本廳力請於上多方募助得米若干石可充二千人兩月有半之粥自今日始設廠晏公廟傍前後置密柵柵內廚房六間官蓬三間沿柵置鹿角欄杆雨蓬周匝欄內置大水缸數十口盛粥欄外站立饑民欄上雜置鹽菜等物先一日本廳親自驗米給做工人次日黎明煮粥辰刻擊鑼一回本廳到廠饑民齊集廟前本廳親驗其中有瞽者跛者病者老不能健行者皆坐廟外本廳親督各役先給四項人各粥二升鉢具官備少壯男女皆進廟中四項去訖擊鑼二回本廳親詣廟前點名給籤先女後男人持一簽本廳復回廠中手執瓢杓督同各役隔欄給粥人各二升小兒懷抱各給一升鉢具官備籤盡照前再散鹽菜任意取食散訖擊鑼三回本廳每日初到謁神四拜向饑民八叩首散訖再向饑民八叩首以謝不職之愆也廟內多爇蒼?防疫氣也先散老癃罷疾懼擠跌也做工人即用饑民食力便也自本廳仔細前吾鄉濟撥去幼弱不知何說下至門皁輿夫皆不許別帶飲食即同用水缸內剩粥期潔淨不致米糙污穢也小兒懷抱人給一升彼利在粥不鬻子也有餘方給獄囚先無罪後有罪也凡生員曁少婦處女一次後即逐日照粥給米不令再赴廠尊斯文養廉恥不欲以一日之飢褻衣冠之體決內外之防也嚴禁兵丁及商旅閒人不許入廠慮其誘我饑民鬻子女使佌離也在遠未即至者分差各役持米迎之在途未即到者持粥迎之願守家者量給米付之其殍於道路與斃於室隅者庶幾寡矣麥秋將至量道里遠近各分米作路食遣之行百真周到裏者半九十兩月之粥不能達數日之程猶之乎未生也吁嗟乎爲人上者先之不能燮理災沴俾無水旱饑饉次之不能薄斂省徭使民婦子相養乃至無食顛連攜扶老弱奔走道路沾糜糊腹拋面澀甲千百爲羣擁擠踣側爲人上者自顧清夜何以爲心雖使兩月有餘同飽缸中之粥共噉欄頭之鹽爲人上者亦愧死矣尚何顏以對此千百之饑民哉爾饑民姑相與寬此賑廠一官俾汗顏而終此事則幸之幸也謹示

無大不該無微不悉真菩薩現宰官身與爲民父母者說法也○又屠赤水先生雲煮粥不如給糧零散不如頓散○又有謂賑粥散米皆不如給錢□皆須知葢以散米有弊而散錢無弊也亦是一法然要之總視設法之人何如耳

○賑養難民示(高寓公)

寶坻縣令高寓公 【諱承埏嘉興人】

照得本縣屢次往刧敵營救出難民難婦若干名口除屬境內者俱給帖發歸本里外其在別府州縣及山東府屬者必俟敵退解嚴津隘無阻始可遣發還鄉昨巳安插空房寺院等處諭令暫居今恐天氣漸暑欝蒸致疾不但預籌賑養之資兼爲曲防災疫之計先令食粥三日然後煮飯葢恐久飢之人反以驟飽致疾也其煮粥煮飯煮菜悉取舊鍋備用萬一不足即將新鍋向民間換取舊者若以未經炊爨之鍋須知煮粥備賑饑民食之未有不立斃者人命重大爾衙門值事人等悉體本縣好生之意恪恭辦事勿以草率懶惰而害生民其有染疾抱患者即報本縣以便撥醫給藥調治總期爲人爲徹必至生還而後巳也

○分別周急以彰優禮事(林武陵)

泰安剌史林武陵 【諱杭學江寧人】

照得告賑諸生螢穴?口?心苦志雪案埋頭子夜青燈會見絕編研露丁年黃卷未獲衣錦梯雲既無負郭之田難免懸鶉之結雖斷韲畫粥菜羹之味堪嘗而雀食前吾鄉又撥去紳士不知何說鼠糧袖底清風難買當茲歲歉兼值年終恆念牀頭金盡壯士無顏詎不瓶之罄矣室人交謫本縣優禮斯文觸處動念豈當賑濟便爾慳予自後諸生不必同饑民領谷但赴儒學報名以憑照冊發賑務與齊民有別葢雞鶴原不同羣駑驥豈容共棧今汲西江以活鮒庶使點額之顏不淪菜色後破巨浪以駕鯨幸將剝膚之痛轉念苕華特示

○諭瓊州兵民(盧山斗)

盧山斗

爲便宜救荒以全一郡生靈事照得粵東自禁海之後商販船隻久矣不通 功令如此誰敢隕越伹令瓊州一府孤懸海外去歲連遭颶風霪雨禾苗豆黍盡皆漂沒民不聊生又以海禁森嚴不敢出疆告糴合郡兵民向則嗷嗷待哺今且懨懨待斃矣該地鎮道等官各以時事可危紛紛代爲請命又且情詞迫切非曰旦夕不能苟延即曰死亡今巳迭見本部院批閱至此不覺寒心兵民飢困若是而不早爲區處直待臨危告急非地方文武之過而誰過歟當斯時也倘束于禁海之 功令坐視萬姓之危亡爲民上者固不當有此忍心害理之事即使飛章入告請與疏通而粵東去京八千餘里若非經時累月豈能獲見

綸音竊恐候至彼時雖有救荒之粟民不得而食之矣然而航海有禁齎盜可憂未經請 旨而遽爲開糴矯 詔之罪萬萬難逃是兵民安則本部院危本自來真心爲民者皆如此部院安則兵民危矣與其危數十萬之生命暗削邦本之可憂不若危本部院一人明示 國法之爲得也昨巳會同巡撫提督從長計議幸與本部院綽有同心今許爾等與瓊州界內航海而來本部院給與批文向米價稍平之處通行告糴但須該鎮道估計人口自某月某日爲始算到新谷登場之日爲止約用糧米若干石無使不足亦勿令有餘填定數目具由前來方準照數收買數外不許濫溢買完之日仍將船隻編定號數委的當官兵押送過海該鎮道照數點收查無缺少船隻方與兵民領去如有假借救飢名色將米糧運出界外接濟賊航者查訪得實該地兵民與護送官兵及船戶水手人等不分首從一例處斬今本部院一面開糴一面具疏上聞自陳愚滷擅便之罪靜候 皇上處分矣昔汲黯矯詔開倉見亮於漢之武帝今本部院才術短淺雖出汲黯之下而我 皇上仁慈愷悌則更出漢武帝上或者幸叨 恩宥亦未可知爾兵民人等各遂所天無爲本部院過慮可也特示

於君爲忠臣於民爲慈母真誠爽快可與汲長孺並傳

○(咐)救荒三十策之四(屠赤水)

屠赤水 【諱 隆寧波人】

一曰行官糴之法以資轉運夫境內災傷野無青草將議賑濟則恐官府之囷廩有限議勸借則恐地方之殷戶無多最善之策則有官糴一法官發帑銀若干轉糴於各省外郡豐熟之處歸而減價平糶於民委用老成員役分頭往糶每發官銀一千兩先糶五前吾鄉劉訒□賑浙即因此法百兩至而糶與饑民即發後五百兩往糴先五百兩糶完而後五百兩繼至後五百兩將盡而先五百兩復來如此轉運無窮循還不巳則百姓雖丁凶歲實與豐年無異積穀之家雖希踊貴而官府平糶之糧日日在市彼即欲獨高其價勢有不能漸近有秋閉藏無用則亦不得不平價而出糶矣如他處米穀不足則雜買豆粟薷薥麥蕎蕨粉芝麻之類並足充飢民恃無恐況豐熟而還帑官銀不虧那移以逸民民飢獲濟若委用得人必無他虞即勸富民自以巳資來往糶糴彼必樂從較勸輸財助賑爲何如也若附近州郡無豐熟之處不妨稍遠所貴見災而懼先事預圖惟出糶之時須設法禁約糴者必系真正饑民人不許過三石毋爲商牙揭販者所欺尤當嚴戢胥吏誅求役人抑勒此不能禁事瓦解矣

一曰勸富戶之賑以廣相生夫富者珍寶豐盈一身而外長物耳倉箱充溢一飽而外何加焉即令百姓垂斃而吾安享饒腴萬一民窮盜起戈矛相向雖有粟吾得而食諸而富者雖有所積未關軀命飢者稍勸賑此數語巳盡得所濟實延餘生以吾未關軀命之糧而爲彼實延餘生之助官府敬之百姓感之而又有陰德何苦不爲又須懸賞格以勸民頒科條以鼓衆或量其所捐而優以禮貌風以折節獎以旌扁榮以官帶富民之所最欲得者給以印信一帖除重情而外預免其罪責一次令得執以爲信彼見吾之心中欵誠調停詳妥好義者必爭先貪吝者亦勉應矣但惟宜行勸誘聽其自願不宜妄行科派強以不堪其最要者在有司先自捐俸夫有司之俸幾何足以賑恤百姓然而假以鼓舞倡率使士民無辭者則在此也

一曰詳村落之賑以遍窮檐夫顛連無告之民城市尚少村落爲多有司之行賑濟往往彌縫於城市而疏脫於鄉村城市之中飢戶稍有賑濟以爲親美而不知窮鄉僻野之間橫於道路填於坑谷者不知其其幾必也多方撫循加意周遍無遠無近皆吾赤子近處則正官親臨遼遠則委用廉幹而詳於防範嚴於稽察使無不均之嘆可也

一曰戒抑價之令以來商糶夫民情之趨如水之流順而導之則通壅而遏之則決荒年穀貴民誠不堪有司不忍谷價日高以病小民乃令抑減時價定爲平糶此令一出則他處之興販者畏沮而不來本境之有谷者閉糴而不出民食愈乏人情益慌強則有刼掠弱則有飢死而巳故貴設法調停令谷價聽時低昂不強抑減漸近食新則谷價不減而自減矣

○禁索私債(顧南樓)

顧南樓

爲勸諭緩徵私債以蘇荒困事照得民間稱貸原以濟緩急通有無也但歲當豐稔則並權子母而有餘時值凶荒則微較錙銖而不足惟是因時斟酌舒疾合宜斯見仁人君子之用心耳目今天時亢旱十室九空饑饉洊臻流亡載道朝夕之謀尚虞不給賦稅之苦甚於剝膚安得餘貲以償宿負惟有稍寬歲月以俟有秋則名實兼收利義兩得如或爲富不仁惟利是視不能救災恤患逼人剜肉醫瘡驅之溝瀆迫爲逃亡民獨何辜堪此重困爲此示仰闔縣軍民人等知悉一應舊逋宿欠概行停止不許追索俟天意回祥歲禾稍熟總計本息一併取償倘冐利不遵立拿懲究本縣薑桂性成不畏強禦即 朝廷正供錢糧尚且不避斧鉞力懇上臺暫停徵比何有於豪強之私債乎勿逐蠅頭致幹法紀至於欠債窮民亦宜感茲義舉無負本心稍俟有收即當完楚不得以本縣告示藉口便想賴過今生若到該償之日恃刁不還被人告發者本縣即當以爾來生果報現之今生嚴追痛比之下非復人形與變牛變馬無異也特示

○禁販人口(盧斗山)

盧斗山

爲嚴禁販賣人口以圖生聚事照得粵東一省自海氛不靖以來父子流離夫妻拆散者不可勝數其間有通海窩賊自陷身家以致官兵搜剿捕獲入官者此等孽由自造無可矜憐外此則飢寒自鬻者有之營債逼售者有之錢糧迫棄者有之詞訟陷賣者有之近又爲遷海失業無計資生以致夫賣其妻父鬻其女棄骨肉以延殘喘忍恥辱而救天親者其顛連困苦之情尤可憫惻然使以粵東婦女仍賣粵東此時雖暫拋離猶望於否極泰來之後或有珠還鏡合之時即使不能尚可希圖見面不致音耗難聞一入於販賣姦徒之手則天南地北任其所之況有貪圖重價逼賣爲娼而婦女忍辱不甘以致投河自縊者比比而是是女子越境即爲生死榮辱之關凡有保民之責者不可不加嚴而致慎也況關隘稽查不密即多拐騙之徒地方盤詰失嚴必來窩囤之輩是官長不究興販即招拐招騙之媒也合行揭示曉諭爲此示仰云云

○勸民修省彌災(顧南樓)

顧南樓

照得棠邑凋罷民困巳極自夏及秋先經螟螽作祟四野被傷既又旱魃爲災千巖盡赤倘使秋成失望必至饑饉洊臻貧民轉於溝壑富室困於輸將非特本縣之痌瘝亦合邑切膚之患也柰珪璧既?束殳???威愈烈本縣對臨天日憂心如焚虔誠齋沐步禱雩壇引躬自責以祈昭格所有屠酤之禁從來禁而未止地方奉行挨查反開紮詐法門無益於物命而徒累於小民本縣所不爲也但福善禍淫天心豈無仁愛救災恤難萬姓自有同情睹此亢陽深思隱患誠對酒爲之不歡列珍不能下嚥而猶有飲酒食肉以爲樂者非人矣本縣誠望爾民之各自爲禁所謂以不禁禁之者也爲此示仰概縣士庶軍民人等各宜滌慮洗心省身悔過合城齋戒共挽天災庶望油然沛然立見雨珠雨粟倘有匪類敗羣故彰腥穢此即天之僇民王法或不及鬼神斷不爾宥也衆各觀省戒之毋忽

從人心天良難昧處悚動不禁之禁深於禁者也苟非喪心孰不驚省

○祈雨示(姚繸庵)

姚繸庵

爲祈雨事照得瓊土自正月至今四月不雨本廳晨隨道府步行詣壇行禮祈請儀文無所不備一月有餘雷而不雨如閭左向大戶貸錢每日造門但得唯唯而巳本廳憤極再不跟隨行香發願縞衣草履步各廟不必有神靈以誠感之則神靈皆通行烈日中逢廟叩頭日行三十里城內外無廟不到食粥一盂不扇不葢薄暮歸臥門扇不帷不席如此三日倘猶不雨本廳情願與囚同處不雨不出諸色人等有願隨本廳者自明日始

情不在苦而在真所以能迴天意

○收養遺棄小兒

窮民遭遇饑荒多將小兒遺棄道路夏則爲烈日所蒸冬則爲寒威所懾以襁褓中物忽然使之輾轉號泣就死土地苟非豺狼成性見之未有不傷心而流涕者況躬居人上爲萬民之父母而使吾四境之內有此顛連之赤子所稱字人之謂何而可不設法收養乎宋世郡縣立慈幼局凡貧家子願育者抱至局中書生年月日局置乳媼鞠養或有人家無子女者聽來局取養之雖歲荒亦無拋棄者真良法美意也邇來揚州蔡璉建立育嬰社其法募人月出銀一錢五分以四人共養一嬰貧婦領乳者月給工食銀六錢每逢月望驗兒給銀考其肥瘠以定賞罰三年爲滿聽人領養醫藥居處規例甚詳蘇杭皆仿行之推之天下何處不可行也

此是人間第一美事我願有心有力者處處皆行此法則普天下無不育之兒真是何等景象何等陰功不可視爲閒談而忽之也 【野人】

○代貧民募贖男女疏(盤嶠野人)

盤嶠野人

人情之最悲者莫悲於別離別離之最悲者莫悲於生別離生別離之最悲者莫悲於慈父母與小兒女迫於飢寒而別離富人之兒女未飢而與食未寒而與衣豈惟與食食且必美豈惟與衣衣且必華貧人之兒女飢然後與之謀食而食則多是藜藿也寒然後與之謀衣而衣則多是襤褸也艱難困苦非人所堪然其兒女安之如故初未嘗以此憾其父母者則以一室之中歡然聚首飽暖則不足恩愛則有餘相憐相惜而與以藜藿彼且忘乎其爲藜藿也相憐相惜而與以襤褸彼且忘乎其爲襤褸也倘得朝如斯夕如斯相依爲活即終身焉奚不可者亡何饑饉洊臻室如懸罄飢而索食並前之所謂藜藿者無有矣寒而索衣並前之所謂襤褸者無有矣父母於此將欲死耶既恐幼稚之無依將不死耶又無以謝啼飢號寒者之嗷嗷於膝下彽徊於死不可死生不能生之間而計無所出意惟有鬻之富室使兒女得所養父母亦因以得所養猶愈於累累而殍於道路乎然一言念及此痛心如割淚潸潸而流聲嗚嗚而咽矣以故今日欲棄也而不忍棄姑俟明日明日欲棄也而不忍棄姑俟後日日復一日而飢且懨懨而欲斃寒且顫顫而欲僵則又何能不取不忍棄者而棄之也左攜右挈且泣且行倩牙保以爲媒投富人而求售俄頃之間身?一押而兒女復非巳有矣至於臨岐行者回首而泣送者牽裾而號長當從此別且復立斯須則又反嘆不如一死之或可免茲痛楚也巳而父母既遠兒女仍啼主人故作猙獰厲聲呵止兒女仰頭一視肅然而恐淚且不敢潸潸而流聲且不敢嗚嗚而咽矣自是以後食非必不愈於藜藿也而回思曏者相憐相惜而與我藜藿時不可復得衣非必不愈於襤褸也而回思曏者相憐相惜而與我襤褸時不可復得望二人而不見借一夢以相依乃□上驚回泣涕如雨又恐同伴有覺往告主人謂有思家之心必無愛主之志得無執鞭而興問罪之師乎父兮母兮但在故廬空相憶何知我今至於此極也此其情之可憫固無人不代爲酸鼻者除本縣捐俸爲倡外敬修片牘佈告仁人惟願破不痛不癢之財救極痛極癢之苦贖童稚於富戶俾骨肉而重逢吾意返舍之時父母見之悲喜交集當必相抱而泣曰吾兒來耶誰憐吾父母與子而使之復有今日也夜闌秉燭恍疑在夢其欣慶當何似哉更望富貴主翁以自愛兒女之心度人愛兒女之心知此抵犢之情盡人無異但收原值即遣歸寧勿復羈縻致捐冥福倘在巨室大家貧民不敢自贖本縣願躬代跪請祈與完聚若民間豪富恃刁吝不肯出及過索身價者本縣請於上臺當以略買良人爲奴婢之條坐之非與爲讎實惻隱之心迫於中而不能巳也雖然人之樂善誰不如我聞茲義舉豈無不待請贖而遣發還家者乎苟有其人高誼厚德本縣又將額其閭以風世矣

●青照堂叢書

朝邑劉振清金亭匯梓男維翰宗臣校錄

居官寡過錄六

李元春時齋評閱男來南燻屏參訂

強娶刧女判語(方邵村)

逼嫁判語(劉松舟)

賴婚判語(米子來)

悔親判語(張梅庵)

誤婚判語(毛錦來)

判先奸後婚(朱周望)

買良爲賤判語(文燈巖)

(附)賣妻告贖示(尤展成)

活估判語(賈蒼喬)

繼嗣篡宗抄斬等事讞語(紀光甫)

滅祧鑽繼事讞語(李石庵)

吞篡慘極事讞語(李石庵)

剿家滅門等事讞語(毛錦來)

恩准恤孤事讞語(張梅庵)

虎踞滅倫讞語(胡貞巖)

憲判黑冤讞語(李沁水)

誣盜殃民等讞語(毛錦來)

欺孤局騙讞語(陳麓屏)

憲剿勢估讞語(祁虎子)

犯上誣官讞語

逆親讞語(袁輔宸)

背師讞語(毛錦來)

背主讞語(賈蒼喬)

姦情總說

淫烝讞語(張淡明)

淫烝讞語(侯筠庵)

強姦讞語(王旦復)

強姦歿命讞語(紀光甫)

殺奸讞語(毛錦來)

霸賣柺逃讞語(趙五絃)

雞姦讞語(秦瑞寰)

和姦讞語(賈蒼喬)

豪淫讞語(紀光甫)

誣奸讞語(顏孝敘)

污噀黑冤讞語(張蓼匪)

斬奸肅化讞語(賈蒼喬)

臠弟沉屍判(秦瑞寰)

奇冤慘殺判(李少文)

敕究屍棺判(秦瑞寰)

殺死二命判(陳臥子)

簡殮夫命判(盛柯亭)

恤刑事判(趙五絃)

羣謀打死判(趙五絃)

殺父滅屍判(失名)

報單事判(翟靜生)

撿抵事判(紀光甫)

地方事判(陳大亨)

打死人命判(趙五絃)

讎姦殺命判(胡貞巖)

投見正法奏(王平子)

殺死人命判(李少文)

二命判(趙五絃)

假兵鎖兄判(顏孝敘)

殺死人命判(張壺陽)

活殺父命判(謝傅公)

咬死子命判(毛錦來)

打死娣命判(王望如)

打死兒命判(高雲旆)

明火刦殺事讞語(王望如)

白晝盜殺事讞語(陳九屏)

拿獲大夥強賊事讞語(趙五絃)

賊情事讞語(蔡連西)

爭毆小忿倡亂屠民(紀光甫)

絕命兇殺事(王書年)

大亂國典事(賈蒼喬)

惡弟殺兄(文太青)

截殺事(季滄葦)

○強娶刧女判語(方邵村)

麗水縣尹方邵村 【諱亨鹹桐城人】

羅孚中謀親不遂而至於刧是以強盜之行而結婚媾之局者也黃世榮之侄女阿繡生而窈窕人人思得以爲妻然餌以厚聘者有之賺以巧術者有之即求之不得而以大言恐嚇欲以從賊報於營通海首於縣者亦有之未若孚中之敢作敢爲滅理滅法而竟以搶奪爲事者也據稱黃阿繡未生之時其父世貴在日曾與孚中之父指腹爲婚夫果若是則阿繡之生巳十七年矣何及笄以前絕不聞有通好之事直至桃夭將賦百兩爭迓之年始有蹇修何雨若者過而問焉豈非奇葩未豔蝶使不知異卉將開蜂媒即至之故歟況求者自求而世榮並未之許即其所謂十六兩之聘非聘也因其完糧無措欲以腴田二畝暫押於孚中之兄羅毓宇毓宇付銀而還其?想即以此爲賺婚之由而世榮莫之知也夫男女婚娶有時指腹割襟律有明禁況一絲全無而謂百年巳訂安能起九原二死者而訊之乎據供持燈之外並無多人轎傘之餘別無他物獨不思不由情願而強之登輿則明燈綵轎與明火執仗何異哉即訊之贗媒何雨若亦復囁嚅其口謂十六兩之聘原系代交但世榮口語模糊有且待後看之覆則其中情弊不問可知矣恃強奪婚大幹法紀本應離異但念孚中年齒尚幼主使由人況婚巳逾時返非完璧且訊之阿繡又俛首無言懸揣其意得無有將錯就錯從一而終之願乎除重杖孚中外仍加斷聘銀二十而給世榮以補不足羅毓宇教猱武斷何雨若左袒佔婚並杖不枉

○逼嫁判語(劉松舟)

太平二守劉松舟 【諱沛引大興人】

看得婦人夫歿之死靡他理也即有從傍慫慂使之別抱琵琶者大都早則期年遲則三載亦必出於公姑之命父母之言而後可斷無有夫未死而先定議屍未冷而便促婚復由外甥女婿之硬爲說合而可以改節從人者也如端氏與故夫王之乙生前素稱好合巳生一子年及四齡不幸而碩臣早世遺此孤孀形影相弔惟賴親姑倪氏曁夫兄王之甲爲之內外扶持使薪水之無缺則孤雛有成立之日而寡婦無改操之憂矣奈何有之甲之甥壻趙某者立心奸險硬設羅網當碩臣抱恙之時紏王族某某等三人借嫁氏爲名誘騙許爾調聘銀一十四兩止以四兩爲定假倪氏出名預立婚?及碩臣既死氏兄端君赤託趙某借銀若干爲殯殮之費趙某立心不良忽於事後假稱滿債橫語驚人使端氏有不得不嫁之勢幸端氏不從亂命矢節弗回而趙甲等四人始計絀而氣喪矣然猶思出奇制勝爲倪氏裝詞訟媳加以忤逆之名而列君赤於詞首絕其援也本廳初擬端氏不端或者再醮之念勃然於中事姑之誠果有未逮致倪氏急於去媳以拔眼中之釘未可知耳乃善斷故反其局以試之不罪媳而罪姑欲以刑加倪氏以試爲媳之心如果忤逆思嫁則必神色泰然是誠於中者形於外矣不意纔說加刑端氏即抱姑狂叫其聲徹天涕泗滂沱求以身代本廳睹此不覺□然泣下敬之重之且爲致嘆於往昔東海孝婦之銜冤誠哉其不謬矣彼喪心敗行之趙某固無足論獨怪之甲爲之乙之兄忘吹箎之義助滅倫之謀獨何心哉本廳怒欲加刑詎其母倪氏搶地呼天哀求再四姑與倖免嗟乎倪氏之悲痛若此者爲母子之情也獨不思孫之與媳亦母子乎必欲逼之使嫁強之使離豈舐犢之愛獨鍾於我而不鍾於人乎矧夫之甲之乙均爲子也何忍於待死而溺於愛生乎且也四歲孤兒正需顧復倘奪之襁褓而不獲長年則碩臣絕嗣致缺烝嘗爲之母者獨能安然於心乎不特此也之甲年逾知命尚未有子即不爲之乙謀嗣續豈並不爲之甲計螟蛉乎種種愚蒙都不可解總由一人作祟簸弄其間致此昏瞶老嫗墮雲霧而不之覺也爲趙某者等諸檮杌窮奇尚有未盡之梟獍矣本廳之斷此案也罰許爾調於前聘之外再出銀一十八兩中媒趙某等除追前銀十兩外各再罰銀二兩追出王之甲前銀四兩共計銀四十八兩與端氏從祖善處生員端茂秀等另有公議資助合之前銀俱付端門宗老合置田一區爲寡婦守節之資孤兒養生之費但無令趙某上門復生他詭庶氷霜之婦得以遂其本懷而孱弱之兒亦不致流離失所矣萬一事有中變則此項仍作公費他人不得覬覦至於許爾調原聘一十四兩查律文本應入官但守節撫孤有關風教追付端族以襄義舉似與入官之律異旨同歸諒亦貴府所樂聞也趙某恃強逼嫁痛責以懲仍與越禮助奸之王之甲硬執斧柯之某某謀人結髮之許爾調各加杖儆倪氏聽唆逐婦不能無辜因系親姑免議

○賴婚判語(米子來)

建昌邑宰米子來 【諱漢雯宛平人】

看得王鏵三與鄒魁五原無兒女婚姻之約止緣庚子年間魁五之妻攜女避亂於鏵三之家婦人閒敘有欲結親之言過此則未之或及耳鏵三無聘無媒安得以婆話爲憑遂盼百年之契乎餘意二左袓之言較婆話更不足據今魁五之女與婁姓締結朱陳系王錦三說合其事巳定應準完配鏵三意二商串賴婚均杖不枉

○悔親判語(張梅庵)

張梅庵

審得方國順與吳學福之女有婚姻之訂其來久矣賦桃夭之詠巳及瓜期奈萍逐之身如同梗斷國順我躬不閱遑問室家學福名曰催親實圖翻覆閨中少女不堪虛度青春露處窶人無計能牽紅幕吉士徒有四壁奚詞以謝摽梅淑女望斷三星何夕纔賡束楚傷哉貧也幾致輕離我則憐之仍爲複合今本縣捐俸八兩着氷人圓彼百年庶免怨曠之懷永遂唱隨之樂

○誤婚判語(毛錦來)

毛錦來

看得鄒爾彥下體不全生缺人道聘妻李氏且八年矣名爲箕箒之婚從無枕蓆之歡李氏恬處八載從無怨恨之語者以有姑在堂耳姑憐其不幸能加意撫卹之且訂終養之後許其別嫁仍命子彥預立休書付與氏父李光先爲據今年姑死父懷愛女之心不忍李氏之終寡也急持原約求判於縣縣謂陰陽失配誠非人倫之宜況有母命子當遵從哀李事姑有年而光陰巳邁斷令伊父止備原聘之半與彥退婚而準李氏擇配此合理順情之斷也何彥乃必欲取盈而旋有是控耶嗟乎八年真姑媳誠可憫矣數此似非理而合情載假夫妻實何辠焉爲彥計者即不念李氏之勞亦當思亡母之命奈何無畜妻之具而懷陷婦之心豈自恃無陽爲奇貨而故欲居之以爲利耶語曰陰類之物毒而不仁信不誣矣姑念天劓殘廢令光全給原聘以斷葛藤準李改嫁可也

○判先奸後婚(朱周望)

廣信司李朱周望 【諱在鎬上海人】

審得李光正李君德同胞兄弟也君德以別案擬罪該完贖鍰若干縣票行追而君德遠遯累其兄光正拘比光正收其田價豬值等項完官宜也但其數有不敷當爲曲處以足之奈何賣其孕妾吳氏使七齡長子離母病亡腹中之兒謂他人父較於弟之累兄抑又甚矣至於買妾之人即其緊鄰蔣貴七夫貴七與君德比閭而居豈不知吳氏有夫有子且有未生之孕乃構光正以圖婚此中必非無故又捏君德正妻杜氏出名而杜氏回籍巳久誰爲押字更可笑者婚書中有從前並未來往之句自添蛇足欲葢彌彰則其未婚之先不無苟行可知矣及拘吳氏對質則又明畔前夫願歸貴七寡廉鮮恥一至於斯若以此婦仍歸君德則大義巳絕覆水難收若遂斷歸貴七則傷風敗倫義不可訓凡男子之久出不歸者其妻皆可別適矣斷離官賣以爲謀人妻妾及輕背其夫者戒蔣貴七決杖示懲光正君德不兄不弟均當究擬但念義關手足抑法伸情諭令釋怨全恩姑從寬典

○買良爲賤判語(文燈巖)

嘉興司李文燈巖 【諱德翼江西人】

沈氏名家女也適倪大而大投空門王奎故宦祖某之僕也聞其色而悅之遂謀爲妾而實受命於主人夫人各有偶偶分良賤豈有良婦娉婷而狂奴畜爲侍妾者乎奴不足論爲主人者獨不念嫁前令之女還故家之妾爲士大夫美談也乃使王奎淫縱至此奎徒斷沈氏離另擇配

○(附)賣妻告贖示(尤展成)

尤展成

一戒離異夫婦五倫之一即律犯七出尚有三不去之例此中惡薄動輒鬻妻甚有攜兒挈女併入他門骨肉分離路人酸鼻而彼恬不知怪且有夫之婦本地何敢娶賣至旗不一去不還與死何異更可惡者告官找貼或斷歸重賣直以休書一紙爲奇貨兼之本婦惟知棄舊憐新不顧義斷恩絕敗倫傷化言之髮指雖或逼於債負驅於飢寒然而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棄婦者固所不齒二夫者亦復何顏今後有犯必將本夫本婦原媒中人一併重處

○活估判語(賈蒼喬)

賈蒼喬

審得胡貞甫有婢芸香嫁趙光所爲妾原聘止三十六兩光所暮年無子而怵於獅吼之聲以致芸香不安其室光所商之貞甫俾以原價贖回惟時芸香身巳有姙子光所曾以手書相訂約生子當還貞甫至次年果舉一子光所不惜重價購之倍付聘銀七十二兩而芸香母子始歸於趙歷今二載貞甫知其必不許贖而故爲贖之之詞意在索找總由七十二金爲之祟也光所不許隨有活估之控據稱子屬寄養妾爲撫子而去夫妻妾何物而可以假人況一假不足而再假乎背義食言貪得無厭?以一杖似未蔽辜倘於斷後不知悔過仍復興詞當於原受七十二金數內??致追一半給趙祗償原聘以治貪頑可也

○繼嗣篡宗抄斬等事讞語(紀光甫)

紹興太守紀光甫 【諱 耀清苑人】

審得王寅恭之祖王求如兄弟七人其最幼者爲王鯤故絕無嗣敘應寅恭之父之典入繼所稱昭穆相當者也乃王鯤於去年物故而之典反先鯤兩月而亡未及告廟成服承祧者未有其人王求者王鯤兄王式弓之子也式弓官留守經歷殉難鳳陽求藐孤無以自立王鯤蜾負以爲巳子娶妻生孫二十三年矣遂得縗絰從事儼然稱嗣子焉寅恭以父系應繼子應承重出而爭之未爲不可乃王之宗族曁鯤妻周氏謂孫不可以禰祖堅拒不納以致屢告院道葢周氏與王求母子承歡二十年如一日不欲使外人間之耳但查律例有云繼子不得於所後之親聽其告官別立或擇立賢能及所親愛者寅恭承重之說固爲近理其如周氏之不願何即寅恭爲周氏嫡孫稍有違忤驅而遠之尚且一惟母命況猶未定入繼之議乎茲據族衆處明議以地二十畝付寅恭爲葬父養母之費而求奉王鯤烝嘗如故兩情允服似應俯從

○滅祧鑽繼事讞語(李石庵)

建德縣尹李石庵 【諱瑛黃黎城人】

柯英植與柯麟植乃同堂兄弟而柯世鐄亦再從侄也麟植艱於子向以雲植子世蕙爲嗣後蕙復不年思得含飴弄孫以慰老母因撫世鐄幼兒擬後世蕙此英植滅祧鑽繼之控所自來也夫鐄子原非上承麟植何祧之雲滅且麟植春秋方艾秭長枯楊珠胎老蚌斯亦未易量也英植誼屬同堂何忍逆料其爲石田焦種必欲以子繼之乎爲英植者只當曲盡友于之道久而情深繼將焉往乃不勝朵頤念迫悻悻出懟詞則爲麟植者擇立賢能與所親愛之律彼益據以有辭英植之計誠左矣至其興戎不論莠言自口人之無良何以風世相應重警若夫嗣續之議應俟麟植夢蘭有無以親以賢唯其所命不得預爲懸案

○吞篡慘極事讞語(李石庵)

李石庵

王氏之故夫汪文奇邁年喪子因挈外孫徐龍孫令曹氏子之以慰孀媳之心善巳惜乎不早爲計乘其尚在籌善策以弭衆口乃遷延十餘載昨歲奄然棄世斯時也不知其族內期功之親何以一無議杖者乃今襄事之後文鬱之子士濟以伊弟士泳序宜爲後私鬻二孀之田十餘畝又聲言作非種之鋤王氏不勝忿忿故有是詞據文鬱謂文奇生前曾有以士泳過房之議然則王氏在側胡不與聞即聚族而訊皆不能爲之辭也律文不得以異姓亂宗是汪祀宜屬汪承固也但又載若義男女壻爲所後親喜悅者繼子與本生父兄不得用計逼逐仍分給家產夫義男女壻尚不得逐況外祖亦爲外孫所從出乎繼子尚不得逐所喜悅況未成繼者乎死者念之生者悅之一旦指爲非類而逐之難矣以非所應繼之士濟與尚未成繼之士泳擅動可繼之產一爲盜賣一爲私擅俱何辭以逃於律顧本縣以繼絕爲心睦倫爲重槩不深究定以士泳父文奇龍孫母曹氏總計文奇所遺授士泳十之六給龍孫十之四嗣後王氏生養死埋惟士泳是問曹氏之百年龍孫身任之既不依例自乎亂宗又不奪愛庶爲情法兼至而兩得其平者乎爲語文鬱士濟果爲其子弟謀尚訓士泳夫婦克盡子婦叔姒之道以無傷繼母寡婦心使入其宮而家政自專爲父兄者又從而侵蝕之則適中風波之口他日賢能之擇未必不執以有辭翻前案而重事更張是若輩自取之矣抑本縣更有慨焉今之所謂承宗不可不知大半爲爭產計耳設無嗣者家徒四壁將望望去之若將凂焉者矣又今之爭產者名曰爭之實爲破產計耳得隴望蜀家哄庭爭因是以有戶族之賂因是以有酒食之糜因是以有輿馬之泥沙因是以有教唆之乾沒即果得十分先巳去其八九亦何利益之有哉爲文鬱士濟士泳者皆當牢記本縣斯言勿使不幸而中

是一篇勸世文勿作讞語讀 【笠翁】

○剿家滅門等事讞語(毛錦來)

毛錦來

看得楊萃之女嫁與劉文之侄劉官爲婦官夭楊氏遺腹有妊子產母亡官稍有薄產衆議撫孤文倚伯父之尊萃恃外祖之親各持其是反致猜嫌夫撫孤美名也然爭則危矣爭而速之於嶽則愈危矣據中親之議曰爭者拒之不爭者許之乃以託孤之事屬之文弟武焉誠至公不易之論也當官立約應與準從文萃忘親嗜利虎視眈眈心可誅也各杖不枉

○恩准恤孤事讞語(張梅庵)

淳安縣令張梅庵 【諱一魁三韓人】

審得朱見十有子娶唐汝嗣之女爲媳汝嗣夫婦不幸相繼疫亡遺有二雛甫離襁褓耳則卵而翼之者舍伯汝賓其誰賴未幾而汝賓又故賓妻餘氏女流難以照拂乃凂親族徐致大唐公樂等立有囑文議約開載田產物單交與汝嗣之叔唐公彬代爲撫養因其屬老成家長又系宗支血派情理俱宜故也奈何見十與其族唐君揚連兵而互攻之雖未知其呶呶上控者爲公乎爲私乎獨是見十則姻家外姓理難收養其遺孤而君揚則熱中構爭恐亦不利於孺子且按單稽產依然俱在則公彬曾未嘗負託也何煩見十等鰓鰓過慮耶但歲月正長撫孤非易吾願爲公彬者終始其事毋貳爾心俾此藐諸孤他日得以成立則嬰曰不得專美於前矣免供存案

○虎踞滅倫讞語(胡貞巖)

胡貞巖

審得丘天民者巳故朱君房之壻也先因君房無嗣曾以庶女妻天民雖設甥館以待然至則下榻去則懸之未聞常館其甥於貳室也迨君房物故天民熱中其產遂攜妻挈子而家焉不思君房雖死其小星之遺孕尚在天民能必其無後乎據云岳父在時曾何辭有以耳房代奩之語若是則君房在日胡不同居直待宛其死矣而忽爲他人入室誰其信之況索一字之憑而不得也嗚呼誕矣今據胡氏之控實爲有情而天民之訴亦不忍遽爲抹殺請以三月爲期視胡氏所誕之雌雄爲天民所爭之得失爲男乎則子承父業非其類者急鋤而去之爲女乎則巳嫁方生均豈無同宗可繼乎有半子之義合二女爲一男分一宅爲兩院亦情理之至平者也兩宜靜聽無事嘵嘵

○憲判黑冤讞語(李沁水)

李沁水

姚五聚姚五緯相爭一案皆因死父之胎禍來生子之操戈者也五聚爲巳故姚大化嫡子五緯則其庶子耳此子雖小後自能得豈大化真有知子之明何厚嫡薄庶者竟有四六摽分之亂命乎若爲五聚者果明而熟於計當付是言於飄風而兄弟相忘自作止水之平可耳乃父命爲尊一語伯夷以此讓國五聚以此爭家可乎且食果取小弟分固然而非曰兄之必宜取大也乃前府審斷時忽於五聚名下追銀二千兩給五緯是反瘦兄而肥其弟矣況縶五聚於獄以致身受棰楚於五緯安乎爭皮毛而傷骨肉無乃太不祥歟該縣斟酌其間令五緯吐銀五百還楚弓而完趙璧可謂兩得其平矣合照縣擬以杜爭端若今案巳定而復有操戈尋釁者乎行見兩分好家貲並歸烏有變素封而爲乞丐此一定之理必然之趣而允勢也則請兩人者各儲一鉢以待

○誣盜殃民等讞語(毛錦來)

毛錦來

看得曹某乃曹志獻之胞弟也獻無子而家計稍豐學有二兒一貧如洗故覬覦其兄之身後將琴朕而弤朕矣獻以巳地一片出賣與武進士李宏寶爲業學以爲是兄之物實巳物也見寶築牆力爭無狀寶控於縣縣尚未審而某遂聳憲臺夫志獻無子固有兄終弟及之義然一息尚存學不敢過而問也今將欲紾兄之臂奪其地而不得反遷怒於受地之人貪而且驁一杖不枉

○欺孤局騙讞語(陳麓屏)

太倉剌史陳麓屏 【諱國珍金華人】

劉尊五以腴田貿瘠地非拙於謀以地在屋旁而田落村外也乃賺地入手而復較其原價之重輕令鍾明割廁以找將欲瘠其腴而腴其瘠乎爲巳則善矣其如人之失算何廁不得而杖隨之今而後可勿垂涎此廁矣

○憲剿勢估讞語(祁虎子)

祁虎子

劉宦告贖山田該縣斷歸原主令備產價以償又許減半以抵歷年賦役可謂無求不得矣乃租收三年如此鄉宦亦足羞矣而價不給主將欲田價兩獲而以堂堂縣令爲爾聚斂之臣耶貪吝若此居鄉之素行可知改斷不準取贖情法兩宜仍杖其僕以示儆

○犯上誣官讞語

以民訐官非有所憑即有所倚憑則憑其事款之實倚則倚其謀主之雄也王思明告無一實而敢於誣官豈無所恃而然乎是必有陰持訟柄者矣

○逆親讞語(袁輔宸)

浙江藩憲袁輔宸 【諱一相順天人】

看得嘉興府儒學書役蕭遠原系秀水縣禮書僞造學印該學歷年學租文冊皆遠僞造先據該學葉教官申詳今據該府審實前來查蕭遠私造假印一當死也僞造歷年文冊侵盜學租二當死也僅與一闢尚有剩辜第本司於此重有慨焉據葉教官所獲假印系蕭遠之子蕭鋥抱印出首並供質甚確者也夫攘羊子證千古詫爲異聞今蕭鋥雖供出繼固蕭遠親生子也不意當 聖朝之世而有證父以大辟之子實繫世道人心之一大變此乃司世教者之憂而於犯人奚責焉謹按 大清律有親族相爲容隱之條凡同居及大功以上親族除謀反叛逆外其餘罪犯許其相爲容隱並勿論罪夫大功以上尚許容隱況親生子乎又按 大清律雲於法得相容隱之人爲之出首比同罪人自首免罪其小功緦麻親出首者亦得減等 功令昭然炳如星日此千古帝王相傳之法斯真仁之至義之盡也而今之刑官未見議及此案以子首父比同罪人自首免罪之條未知法司允從否耶再案 大清律雲自首有不盡者仍以不盡之罪罪之今蕭鋥止首蕭遠私造假印未首蕭遠侵盜學租則蕭遠侵盜錢糧之罪固自在也又據府審假印實系紹興人沈掄生雕刻查私雕假印之條應以雕刻之人爲首行使之人爲從今沈掄生尚未提到其蕭遠僞造歷年學租文冊該府未經審明侵盜某年學租銀若干均難定獄此案事關大辟應鋥自不得無罪聽臬司審理擬合詳請憲臺督批按察司提審明確詳憲定奪可也

○背師讞語(毛錦來)

毛錦來

看得束脩固弟子之禮缺之則爲不恭懷利非師長之宜爭之亦覺失禮但寒氈既屬苦局而巖邑又鮮多才歲科兩場收門生不過五人而巳頭角一換見師傅亦當三有禮焉半生老景止靠此一度春風千載奇逢不過是幾名新進況教官之嗜慾無賒非如萬取千千取百尚曰吾猶不足詎秀才之心腸太毒即使與之庾與之釜皆雲我昏不能若非鳴鼓之攻終無執贄之日倖存羊而愛禮姑略法以原情歸斯□理兼勝受之可免窮途之哭與其進也益顯師道之尊

○背主讞語(賈蒼喬)

賈蒼喬

看得餘昌三徐氏贖身之僕也初靠身於徐君仁之父不數月而獲罪於主主人杖之昌三不耐刑辱遂備原價贖身以出巳歷年所矣今君仁父故而爲讎家所奸列其事於欵單昌三因而反噬夫君仁即不逞他人可訐而素嘗投靠之昌三何可並訐若不諭而杖之是天下之主得罪於公庭而豪奴悍僕皆得恣其媒孽非所以厚風俗也前縣擬杖而君仁不服故有是控合移君仁之杖以杖昌三於理斯得

○姦情總說

李笠翁雲姦情有二曰強曰和其彰明較着而易斷者莫若和姦以捉姦必欲奸所姦夫淫婦罪狀昭然不敢不以實告故也然而和姦之律一杖之外無加焉爲民上者即欲主持風教而除淫滌污之念又窮於無所施所恃以挽回惡俗整刷乾綱者惟強姦一律而巳又無柰強姦之真僞最難辨析有其初原屬和姦迨事發變羞因羞成怒而以強姦告者有因爭寵失好由愛生妬由妬致爭而以強姦首者有親夫備悉情事原屬賣姦因姦夫財盡力竭不能飽其溪壑又戀戀不捨拒絕無由故告強姦以圖割絕者又有報讎雪怨而苦於理屈詞窮不能保其必勝故用妻子爲苦肉計硬告強姦令彼無從置辯者此等詐妄之情實難枚舉即雲喊救之時聲聞於外有鄰佑之耳目可憑捉姦之際情迫於中有奪獲之衣帽可據然鄰佑止聞聲音不能以耳代目衣帽雖雲合體奚難以竊爲攘聽訟者於此將以真也而坐姦夫以死則公道日詘而奸僞日滋將以爲僞也而坐原告以誣則善教愈衰而淫風愈熾每見慈祥當事遇此等疑獄皆以不斷斷之置姦情於不問但訊其以他事致爭之由或責被犯之招尤或懲原告之多事誠以強姦重獄審實即當論死不若援引他情朦朧結局所謂不癡不聾難作家翁者是也漁獨於此有深慮焉好生固是美德而綱常倫理亦非細故人之異於禽獸者此最宜□僅有此牝牡之分嫌疑之別耳我以一念之姑息而比斯民於禽獸可乎苟審得其實果無始和中變借奸誣害等情即欲出之亦必治以九死一生之法庶足以快貞婦之心而雪丈夫之恥不然爲女子者何樂於拒奸守節而拋頭露面於公庭爲之丈夫者亦何樂有此守貞不屈之婦而反以詩書所尚者爲辱身玷名之具哉

凡審姦情最宜持重切勿因其事涉風流遂涉風流之局以聽之語近褻嫚亦爲褻嫚之詞以訊之當思平時之舉動原系觀瞻而此際之威儀尤關風教稍涉詼諧略假顰笑在我原無成見不過因其可謔而謔之彼從旁睨視者謬謂官長喜說風情樂於見此無論奸者不悔其奸且有不奸而強飾爲奸思以阿其所好者矣至於讞牘之間更宜慎重切勿用綺語代莊嬉笑代罵一涉於此則非小民犯奸之罪狀反是官府誨淫之供招矣總之下民犯此由於上人失教苟有反躬罪□之心方且垂涕泣之不暇奚忍談笑而道之哉

資治新書笠翁論奸者五則有一則雲律法事事從重獨於姦情過輕何也淫爲萬惡之首而和姦止於一杖又必獲於奸所捉以親夫然則親夫遠出捉姦無人與夫在而善爲提防不致獲於奸所者皆得快其淫亂之心矣笠翁此言似爲有理而吾則謂未諒古人制律之深心也律稱妻妾與人通姦本夫於奸所親獲姦夫姦婦登時殺死者勿論夫人之可殺者惟士師則可以殺之今因奸爲天理之所難容而人情之所不能忍遂許本夫以登時殺死勿論則是古人惡奸之心不可謂不深而其予本夫以誅奸之權亦不可謂不快矣豈當盡以一杖概之哉其雲獲必奸所者防以他事而賴奸也其雲捉必親夫者防以他人而誣奸也古人立一法必防一弊思深慮遠真可謂嘔盡心血而爲之今乃以防奸之心而視爲縱奸之事其亦何以服造律者之隱衷哉至謂造律雖出於蕭何參酌必由於寮寀祗以同時同事有盜嫂受金之輩故以恕巳者恕人而爲天下姦夫淫婦開此方便法門耳噫此不惟無以服古人且敢輕於誣古人矣夫蕭相之造律無論未必命陳平以參酌假令陳與參酌而有恕巳之心何不併取奸兄弟妻絞斬一條易之以杖而乃於和姦之內始開方便之法門哉即盜嫂一事吾嘗爲平冤之葢周勃之陳曲逆無盜嫂事此辨亦一說謂盜嫂是竊嫂之物非漁嫂之色也假令是淫則當謂之烝其嫂矣豈可謂之盜其嫂哉以盜嫂爲烝嫂不知何人讎平而作此批註也雖盜與淫均屬惡行然以叔而行之於嫂則盜止杖徒而奸當絞斬其輕重不迥然相遠哉今不爲古人洗千載不白之冤而反加古人以減律誨淫之罪文人弄筆以善謔而流於爲虐也如是夫 【盤嶠野人附記】

○淫烝讞語(張淡明)

湖廣巡按張淡明 【諱所志遼陽人】

據詳鄭維四之奸在自立門戶之後遂引和姦律擬杖若是則凡贖身之奴皆可酣眠於主母之榻矣抹殺綱常成何讞法仰該府嚴審確擬報

○淫烝讞語(侯筠庵)

嚴州司李侯筠庵 【諱良翰蘭陽人】

品莫嚴於士行莫醜於淫況上烝之惡律禁詳切豈以列名膠庠而可嘗試者洪丙生名廁儒林儼然士君子之號顧通姦祖妾至於懷孕無忌有靦面目視人罔極即曰讀書不讀律而牆茨中冓之刺亦冥然不聞與前憲斥爲衣冠禽獸憲臺駁謂地方有此殊屬不祥皆深惡而痛絕之職又何敢代爲請命但按律議法五服之外則杖葢親以盡而法漸輕先王好生之德與懲惡之典並行者也王氏分爲祖妾爲巳卑親越五服則巳疏惡惡則誅意行法則援律裭衿杖懲似足蔽辜現奉院檄祥刑 【相應呈請祝網姑開一面者也】

○強姦讞語(王旦復)

台州司李王旦復 【諱 階景州人】

看得放債之利每兩隻該三分償債之家年多不過一倍古例爲然楊成曾貸僞兵王有功本銀七錢迭年還過十一兩夫亦可以焚?矣不料虎嗜難厭仍逼六兩欠票以七錢之本而索十八兩之償此是何等利息不惟子大於母指粗於臂幾至孫邁於祖發重於身矣擴而充之即有郭家金穴豈能厭其所欲乎然而有功之心尚不止於此也殆有甚焉據成女口供謂本月某日父出未回有功率領梟僕王三同轎伕二人先到母舅毛雲家喫飯畢轉到成家索湯洗浴時巳將晚即令鋪牀要睡成家止得住房一間成妻毛氏因避瓜李之嫌不肯留宿有功硬住不去又討酒喫無以應之致氏投繯身死迨鞫王三曁各證供吐皆一一與成女同辭夫傍晚索債者何意硬要止宿者何心爲乘氏夫之不在耳即使牀頭有酒以待不時之需猶恐醉翁之意不僅在此況於色心不遂酒興徒濃兩無一應有不咆哮而索命者乎嗟嗟毛氏苟非萬不得巳何忍棄枕上之發夫割懷中之愛子捨生門而就死路耶奸雖未成死實由此他人之爲惡者或因債逼命或因奸致死一之爲甚有功再焉可謂具兼人之才者矣天理赫赫王法森森職何敢妄爲出入

○強姦歿命讞語(紀光甫)

紹興太守紀光甫 【諱 耀清苑人】

審得朱會五之致死餘氏也始疑餘氏與工人有私遂爾乘間入室其爲姦情無疑矣既又因失於賠禮餘氏矢天詛咒復相爭閧遂至投繯其爲威逼致死又無疑矣合而言之則爲因奸致死夫因奸致死非身首異處之獄乎然查圖奸事在初四而餘氏死於廿五相去二十餘日且有失於賠禮之說使當日會五果如其言則姦情一事渙然氷釋餘氏不復投繯矣故氏之死其始死於爭嚷新讎不死於行奸夙憤也不然何二十餘日之久青蠅蒙玷不爲自裁之計乎然該縣僅擬威逼滿杖則又不無遺憾查律有強姦未成者照例準徒四年以定斯案庶足蔽辜律所謂兩罪俱發從重論斷者是也而餘氏之死又難置之不問似宜仍照威逼斷給葬埋律所謂仍盡本法者是也擬城旦以懲淫惡斷埋葬以慰幽魂而寬其大辟則以體憲臺好生之德一舉而備三善或可以定此讞乎

○殺奸讞語(毛錦來)

毛錦來

看得吳國英之調奸鄰婦王國忠之毆死罪妻其間情節固甚彰明較着也萬泉縣初審執未在奸所捉獲一語遂謂毆妻是實而指奸無據以此定國忠扺填之案噫誤矣夫指奸者或夫與他人有讎而指奸以誣人或夫與其妻不睦而指奸以誣妻是必無奸而後謂之指奸今國忠與國英以比屋之鄰兼瓜葛之親式好無尤者也且忠以赤貧窮漢娶董氏有年生子七歲亦式好無尤者也苟非有傷心剌骨之隱而謂其一且殺恩愛之妻誣無怨之戚天地之間斷斷無此人情也查萬泉縣招看有云國忠於舊臘見妻董氏向牆孔張望國英等語嗟乎丈夫親遇其鑽隙目擊其相窺而猶謂不當以奸疑之也天下有如是豁達之丈夫乎故職曾駁曰倘非事涉有因決不至傷心如是即使奸雖未成是亦疑或難解然此尚屬揣摩之詞也今據稷山縣審國忠且親見二人在窯相戲矣既親見其相戲而猶得謂之指奸乎以一赤貧窮漢與豪同處竟至不能自有其妻怨之不敢止之不能不得巳束其妻而撻之無論其無殺妻之心即使其有殺妻之心也是殺淫也非殺妻也殺淫者何罪況曰無心實難重坐過失似足蔽辜伹系巳妻無容斷給姑念有子合着妻父眼同備棺醮埋可也若曰王國忠殺妻之罪輕而誣人殺妻之罪重是又知其一不知其二者矣何也使國英與董氏無奸而忠故殺其妻以誣之是正宜坐殺妻之條正誣奸之罪今國英董氏之奸實矣假使忠能捉獲於奸所即手刃國英猶且不坐況誣之乎故曰誣不奸其妻者則坐誣奸其妻者則不當坐矣至其妻父董復亨不護不潔之女而反憐誅淫之壻始終直道此亦不民中之有氣節者也更何議之有焉吳國英淫人之妻釀禍至死情實可恨因系和姦得免重律

○霸賣柺逃讞語(趙五絃)

趙五絃

審得鄭加禎一案該縣初招引夜無故入人家巳就拘執而擅殺至死之律歷審皆照原擬矣仰遵憲批覆取律文反覆斟酌誠有未脗合者焉夫夜入人家以之爲奸安知非其和也以之爲盜安知非其竊也和姦竊盜罪不應死而何以打死勿論葢以其爲登時爾倉皇急遽之頃慮其手有兇器外有黨援稍一遲之則禍必及巳若其既就拘執即無擅殺之條矣查律妻妾與人通姦本夫於奸所親獲姦夫姦婦登時殺死者勿論葢姦夫姦婦本夫殺之實爲應死之人該縣不引此律者以系奸拐之後捕捉而來非奸所非登時也奸爲隱情然殺之必於奸所不則恐其圖賴本夫之殺爲義憤然殺之必於登時不則恐有別嫌造作之意微矣哉今則姦夫姦婦拐逃被捉雖非奸所猶奸所也先以拐逃遠去莫能蹤跡忽然見面怒氣激中雖非登時實登時也相應引用捕亡條內應死擅殺之律庶情與罪兩得其平矣

又有解審事讞語云審得劉榮之殺羅八所恃者非奸即盜之說初讞者寬之亦狃於無故夜入人家登時殺死之律伹律之本意全在無故登時四字葢無故而來恐爲奸人剌客少一緩縱則禍反及巳故登時殺死可勿論也今羅八鱗傷遍體非猝然殺死者矣兩人相格不應如許多傷既巳多傷不應復加捆縳宜憲臺疑之駭之而欲嚴究之也仰遵細鞫以爲盜則無贓無夥萬難懸坐以爲圖財則圖財害命者其設謀必陰其行事必疾必不相格鬬而至於鱗傷也揣其情理閱其前後口供其爲奸無可疑者葢非捕於奸所何以赤身被戳非赤身被戳何以體有傷情狀照然孔而衣無鎗痕況中夜有賊丈夫格捕爲之妻者縱不赴援亦當喊救而榮妻某氏反從籬笆潛遯情巳顯然據憑可會供羅八孟浪無妻又常嬉戲榮家每聞炒鬧則羅八平日之目挑劉榮之銜恨非一朝一夕可知巳因某氏既逃不忍並殺又欲借盜以掩奸名故垂斃之餘又復加衣捆縳此譎計也伹某氏姿貌頗陋而又堅不認奸鍜煉成之不惟不足服其心且詳玩律文夜入人家條內不言是盜是奸者葢夜入人家業有取死之道必與辨盜辨奸恐奸人噀口不惟竊人貲財又且玷人名節故略之也羅八之蹤跡難名而劉榮之所犯巳確應用無故入人家巳就拘執而擅殺之律庶輕重得平而情罪允孚矣

○雞姦讞語(秦瑞寰)

秦瑞寰

沈一郎以少艾行童爲淫僧洪雪所屬意兩當沉湎之後求歡不遂詈毆相加淫色之戒雪巳自犯而一郎鼓刀剸腹初非其意橫逆之來此際有難順受耳過失殺傷情可矜也

○和姦讞語(賈蒼喬)

賈蒼喬

審得王某之控方君仁也其名爲盜其實則奸詰其諱奸之由則以名節雖失廉恥尚存不欲使鄉閭共聞其醜耳庭訊之下具以實告本縣聞此未嘗不義而憫之義則義其復讎憫則憫其喪行然所恥於辱人賤行者爲其藏垢匿污耳既暴其事於公庭志巳大白何辱之有君仁潛入臥榻子夜被擒自供其奸而不居竊盜之名者謂盜有嚴刑而奸無重律也然和姦之擬雖止一杖而懲奸之痛否則在司風化者之輕重耳撻之垂斃而僅留餘生誰曰不可

○豪淫讞語(紀光甫)

紀光甫

審得巳故沈象韜先年與土娼屠氏因奸成偶未幾象韜物故屠氏名爲孀守而往來相暱者實不乏人去年冬懷孕將乳其伯沈熊韜曁同族諸人始執送到府親供腹內之妊爲沈東生誘姦所致以東生常往來其家也查律稱姦婦有孕罪坐本婦恐舍所愛而供所憎故也又稱非奸所捕獲者勿論東生雖爲姦婦所供似難竟置以法況屠氏閱人頗多馬牛嬴呂知爲誰氏之後乎和姦之律屠氏當身受之仍勒令別嫁毋再貽中冓之羞東生不避瓜李往來孀婦之門重杖不枉

○誣奸讞語(顏孝敘)

顏孝敘

審得何大時之與何仁安初以戶役起爭繼因魚塘角口時周氏曲護其子而又欲求勝其詞遂甘不有其躬控仁安以強姦夫淫以色動未聞芍藥可贈於雞皮而彤管肯貽於鶴髮也今氏年踰知命仁安亦將耳順矣巳覺眊眼瞇眵不堪窺穴豈有龍鍾憊骨尚可踰牆縱感悅不愁乎?廠尢彡?吠詎求歡不避其子孫言之醜也不可道也大時以弱冠之年而居然抱告是母之強姦不必問而巳之不孝幾莫可逃矣

○污噀黑冤讞語(張蓼匪)

張蓼匪

餘祖舜以失館之故讎其舊主湯仁三仁三年逾四十望一子之青其衿不啻鵠之慾黑烏之慾白移山倒海而不可得其擇師而教也固宜何物祖舜自號婺州名士撰寫紅梅記一段粘貼通衢污其處女嘲及新館之郭生員揣其胷中墨水亦止有紅梅數劇耳試以他藝殆覺茫然欲塗他人以花面而不知公庭窘辱巳面之更花於人也犁舌地獄之設正爲此人痛責枷示外仍杖之以石?氏頹俗

○斬奸肅化讞語(賈蒼喬)

賈蒼喬

審得遊棍方亨四乃寡廉鮮恥之徒藉妻覓食名良而實則妓也富厚子弟之入其門者可誘則誘之如不可誘而稍加倨嫚輒以奸控他處弗論即其行於蕭邑者巳不啻一試再試矣周君立之逐隊尋花固非善行然未聞有有意行奸而率多人以往者況非不可奸之人乎究其故止緣鄭氏索紗衫一件而君立不與遂至爭閧故飾詞強姦以行故智鄰佑供吐甚明合行嚴逐以淨吾土周君立遊手招釁杖之

○臠弟沉屍判(秦瑞寰)

秦瑞寰

利瓦伊幾之殺族弟李宏選也屠刀六創裂目斷指沉屍井底其事甚慘本由賭博起禍忽雲奸母致殺此言除陳氏維幾而外誰則知之宏選孱弱之少年陳氏衰老之嫫母欲爲兇子開生路不難■〈扌棄〉老羞而認奸由此推之辱母求生則維幾益不容於誅矣讞者輕聽而或曰慷慨或曰血性傳訛襲舛幾認兇手博徒爲孝子俠士矣豈苐死者號冤地下尚恐生者竊笑圜中今亦不必多辯總之捉姦無跡手刃是真殺人償命無他辭也道覆審維幾監候

○奇冤慘殺判(李少文)

李少文

審得李綿六之毆死雷明四也禍始於買礶忿極於殞身然當明四持鐮入綿六之門兩人巳不俱生矣此時明四凶鋒莫可向邇綿六猝不能避若責之以不毆其將束手待斃引頸而就明四之刃乎欲自活不得復活人奮臂一擊騎虎之勢固然況有佐鬪之壟七助焰之忠十在也彼出門尚用足攻則當場定應力逞父子兄弟羣起而甘心於一人其不立斃於拳下者奄奄餘氣耳比舁歸李忠十即以殺男告次日雷明六亦以殺兄告不聞一字及瘋也今鞠綿六且雲當日欲甚明四之罪既未肯言瘋而明六亦欲甚綿六之罪又不肯自言其瘋辯哉言乎設明四而瘋也其市礶時胡不錯投綿六而必投稔熟之高八其捉刀時胡不誤向高八而必向怨恨之綿六顛狂者若是乎總之明四既被毆瘋亦死不瘋亦死綿六應論抵不瘋亦抵瘋亦抵如謂毆殺者可藉病以脫償安見抱痾皆必死之人而科條中亦豈有殺病夫不抵之律耶綿六試反思之當日若攖明四之寸鐵明四亦得稱瘋以寬罪否無瘋而可以殺人則無瘋而可以爲人殺者使非綿六之得志久以遊魂泉室烏從食息圜扉當亦不自悔其下手之太毒矣按律坐絞掃諸葛藤可也

又

審得李綿六之議抵也以毆死雷明四也而綿六之毆死雷明四也則以其外巳投牙且入門推刃也因毆得死因死得抵七年成案何容更喙秪以縣審初招曾據綿六飾詞插入狂病二字遂開展轉辯端茲且未論明四之本非瘋即信以明四爲瘋也律無瘋人殺人在赦原之列又寧有不瘋人殺瘋人反得原宥者耶且原被投詞告詞並地保呈詞並未言明四爲瘋也尤縣丞相視繇文亦未有一字及瘋也至十一日綿六訴詞突稱明四舊發瘋疾而讞者遂藉此爲兇人出路死者其瞑目乎況攢擊多人出門踢肘母胡氏妻蔡氏之抱住熊湯八蕭末六之舁歸則明四之死於毆而不死於瘋也明矣若非毆也其滿身血蔭痕跡斜員從何處得來乃猶轉置一辯曰彼生前之延醫請禱俱病者據也則不思醫禱之說凡世俗之怖死求生者皆習用之不聞專爲瘋人設而獨於被毆者廢也此一案也惟當問之綿六之毆不毆不當問明四之瘋不瘋亦惟當問明四之傷與不傷死與不死更不必問其家之禱與不禱醫與不醫前道讞詞雲正以瘋顛二字不能爲綿六寬此真鐵案矣合仍原絞

○敕究屍棺判(秦瑞寰)

秦瑞寰

於華保怒黃華嶽逼索米價而立斃之嶽之屍棺實華保之抵案他人必不盜也然屍經撿過傷真屍棺在亦抵不在亦抵拳師拳師受拳之害矣監候

○殺死二命判(陳臥子)

陳臥子

袁主二陳兆保皆農家者流也兆保之讓佃主二不爲恩乃於其奪佃也遂懷必報之怨矣商謀主三乘其二子夜歸伏刀潛刺升富腹洞升貴腰傷洞腹者遄亡傷腰者亦幸而不死耳喊聲徹夜鄒仁六可證也遺訴兇名袁寵二可證也身上血衣牀頭血刀其母與妻可證也如必求一見毆者彼深更僻地安從得夜行不休之人乎造意兼加功斬無可議

○簡殮夫命判(盛柯亭)

谷水縣令盛柯亭 【諱王贊蘇州人】

和魏魏顯科之恩男而魏奇亦魏文衡之廝養也舊年三月間奇募市兒爲人搬運嫁奩和以十歲幼子應而奇則輿夫長每名工錢五文奇扣其二僅給三文和之子失去寸紙之?奇並恡此三文不償和屢索之至五月十八日遇諸塗遂與奇鬪一朝之忿勢不併生兩人者均輕七尺於五銖矣乃奇強而和弱和不量力必欲勝之巳僕於地猶支起相搏解而複合者三雞肋不善辭拳螳怒尚思張臂所以必至一敗捐軀而後巳也當場兒童地保萬目聚觀有曾三者持和之綱巾報於其妻和妻雷氏親往見其毆憊舁歸次日奇過其門和猶向奇索裙彼此悻悻餘忿未消此時和一線僅存豈能再加手足奇隨散去和茲夕亡矣毆於十八日而死於十九日非受傷深重何以迅速至此耶初相青紅遍體細簡分寸成痕拳毆之外無他器也對毆之外無餘人也疑竇一空抵法允合而奇亦甘心引頸矣愚哉和不怨亡而怨負奇不幸生而幸勝俱死而無悔者匹夫之勇亦可恫也夫

多閱人命讞語能令人息憤止爭多閱姦情讞語能令人遏邪窒慾開卷有益不必爲官作吏始宜讀刑書也 【笠翁】

○恤刑事判(趙五絃)

兗州司李趙五絃 【諱開雍寶應人】

審得劉文若以派糧之故深銜鳳啓潛要中道欲得而甘心焉濟惡諸人異口同詞屢審屢供業巳定案如山允無遺議矣乃今以無證之故欲從輕擬如是則若竊若奸若發塜若刼盜凡黑夜行奸無他證佐者皆得肆狡脫而蔑王章也解網固爲美事然夜臺飲恨亦幹天地之和職再加研鞫旋吐實情其爲信獄無可疑矣相應各照原擬以慰幽魂

○羣謀打死判(趙五絃)

趙五絃

審得孫坤亨等挾孫允中之夙嫌折其腿復剜其目殘暴巳極不可謂無殺人之心矣苐折腿剜目苟不當時身死皆得以辜限保之幸而平復止於一徒即不幸而致命亦止於一絞以其傷非必死之傷故其罪亦無必殺之罪也不然以文弱之子衿而遇夙讎之羣惡使有心必殺即立刻斃之亦復何難而仍得延喘於三日之後哉夫律法之設誅意與誅事兼行者也以誅意者原情故謀故者斬所以誅犯者之兇心也以誅事者揆法故非殺訖不問謀非當時身死不問故所以防屍親之圖賴也坤亨等情雖極毒而法有明條相應仍照原擬分別絞徒情罪允協

蕭公制律於前此公解律於後可稱千古同心 【笠翁】

○殺父滅屍判(失名)

失名

主僕大分也尹會期敢忘恩而挾怨叔侄大倫也郭鬥歷則見利而迷心當諸逆奴設謀所忌惟鬥歷耳使能諭之以義未必不少寒其膽乃歃血受金舟中皆敵道恆遂不免橋頭之死即謂鬥歷殺之亦春秋之法矧死後又分其一金乎諸逆未經碎磔俱服天刑鬥歷之顯戮無可原矣

引經摺獄儒吏本色 【笠翁】

○報單事判(翟靜生)

汝寧司李翟靜生 【諱 廉趙州人】

審看得李黑之毆死劉孟曉也起於爭木之小釁而成於揭地之背言據黑自供廿日早間曾留孟曉飲酒語不投機因其赴城而尾至荒坡初持棍痛擊繼之以磚將圖滿泄胸中之忿而不意打傷致命處遂越三宿而亡也兇器具在屍傷昭然爲李黑者自應俛首無辭矣但其事涉故殺致煩駁批今按律注臨時有意欲殺非人所知曰故觀李黑當毆孟曉之後即回家告知伊嫂着孟曉家遣人往看令其哈湯等語伊嫂董氏並劉孟宣等口供皆同則是黑在當時但有毆孟曉之心而未有死孟曉之心也且其家人到荒坡時孟曉尚自能言若黑果有意欲殺何難立斃當場而顧留呼吸未絕之氣以爲保辜之左?意何爲者以是知其是毆殺而非故殺也至屍傷共十一處嚴訊再四實無他人加功然以黑之兇狠毆孟曉自有餘力想亦不待加功爲耳一命一扺繯首允協

○撿抵事判(紀光甫)

紀光甫

審得章百十一之毆死陳十一也啓釁雖微兇狀甚烈太陽左穴一傷前開深重紅紫今復加撿驗仍系紫紅血蔭其爲致命無疑葢以重大之物平擊至死者每於筋骨有傷而皮肉無恙似不得以皮不破血不流爲展辯之辭也況偏左偏右胸膛兩肋腦後背膂後肋腰眼腫種重傷悉關致命求不三日而殞命其可得乎至仵作堵吉覆撿報傷於委因石棍打傷之下加一跌字意欲搖動爰書此真膽大包天者不知人命擬扺但問其打與不打即打而復跌不能爲打者貸死況石塊木棍之封貯縣庫者一一具在乎 【古以得贓無據姑重責免擬章百十一仍照原招】

○地方事判(陳大亨)

江寧太守陳大亨 【諱開虞富平人】

看得張□秀之死以同胞之兄同族之叔至親之母舅共聚一堂而同心協力以毆殺者也然則文秀之非善類不待辯而明矣據張臺等供文秀爲賊而逃於松江覆在松江爲盜而逃歸鄉里露刃挾兄放火嚇叔文禮慮其貽禍於是商之渭陽謀之諸父衆論僉同乃舉一人而斃諸拳棍之下揆度其心似與國人皆曰可殺然後殺之者同是一理而不知有家法國法之殊也夫文秀固有可死之罪臺等非可擅殺之人爲士師則可以殺之此家弦戶誦之書也豈臺等數人竟未從事鄉塾耶據該縣撿驗毆死巳真而擬臺英文燦等以期親兄叔故殺弟侄之律似亦法當乎情苐奉憲批提文秀松江盜案未到則其果否爲盜尚無確據至造意首從既有毫釐輕重之分而尊長毆卑幼尤有親疏等殺之別必俟提到張文禮確質庶成山案耳茲因奉有嚴限未便久羈相應據招呈覆

律不外情理二字情理明不見律亦可斷也四書五經是一部大律從來聽訟者皆取決於此不似秦刑漢法代有變更令人守不到底也 【笠翁】

○打死人命判(趙五絃)

趙五絃

房星燦與房邦相原無睚眥之嫌秪因星燦醉歸向妾吳氏索水稍遲互相詬詈邦相勸之不意星燦揮鏟一擊其妾走避而誤中邦相頭顱十日之後生風而死論法不容以醉寬而原情則實以誤中夫戲誤過失三殺同條過失最輕以其心非殺人之心其事非殺人之事也惟誤殺中又有辨焉因謀故殺而誤殺旁人者以故殺論葢其心乃殺人之心爲其事亦殺人之事也誅意誅事律兼行之本意毆殺者罪重則誤殺旁人其罪亦重本意毆殺者罪輕則誤殺旁人其罪亦輕星燦所毆者妾也即或毆死按律不過滿杖滿徒而況乎誤殺而況乎醉後之誤殺哉既據該縣屢詳末減又查與赦例相符則改擬滿杖而斷給埋葬生死可以無憾矣

○讎姦殺命判(胡貞巖)

胡貞巖

人命中誤殺之情未有確於此案者殺人之具非梃則刃未聞以法器行兇而殺人以鈸者也呂士達修齋薦亡令僧如海掉鈸爲戲即此一念於事佛爲不虔於事亡爲不孝業有可死之道矣如海辭以手法今請僧道治喪者類如是不熟強而後可此豈有殺人之心哉及掉不中節而觀者譁然亦可巳矣乃士達不容中止必欲盡其能事而後快是何說乎如海無弄丸之技而操舞劍之權其不以人爲試者幾希矣一掉再掉而鈸鋒之下適中士達之腦門血流一夜而殞命是其死也自死之耳於如海何尤呂雯痛子之深而歸罪如海亦其情也但奸婢怪阻之說何爲乎來哉律以誤殺之條如海之罪止此矣如欲深求則吉士達於九原而冶結趣以不孝不虔之罪

○投見正法奏(王平子)

江南恤部王平子 【諱 虔秦安人】

朱永貴毆死朱希儒招稱報復祖父舊讎自行投官領罪該州參雲夙忿未消欲得報怨甘心漕撫駁雲千秋名義所關非獨一夫存亡所繫今審據儒兄朱希正供稱朱希儒先因墳地毆殺貴祖朱邦寵後恐報讎殺死貴父朱之高據儒妻韓氏供稱氏孫晚嫁不知殺其祖父情由但曾聞儒說與永貴有讎夫希正爲儒之兄韓氏爲儒之妻交口稱仇則復讎爲誠確矣但律無復讎赦宥之條先儒謂非闕文葢以不許復讎則傷孝子之心而乖先王之訓許復讎則人將倚法轉殺無能禁止故叮嚀其義於經而深沒其文於律韓柳二議俱以原讎之有罪無罪定復讎者之出入按永貴之復讎釁起墳地則義不受誅之讎也況若祖若父兩世之讎乎假令永貴以世讎鳴官安知不爲之高之續誠如文公所云抱微志而伺讎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於官以公羊之說未可以爲斷也希儒之若兄若妻哀求息訟倘亦知出爾反爾子報父讎之惡可巳乎先儒謂有復有讎者事發具其事奏 聞酌其宜而處之則經律無失其旨今永貴之事讎復兩世自首甘罪亦千古來不少槩見之事非臣等所敢議也似應奏 聞

○殺死人命判(李少文)

李少文

審得黃熊二族田畝界聯共湖而蔭某年月日兩姓各用桔槔戽水時方亢旱爭一勺不啻續命之膏遂並持鋒刃格鬪于田間而標三者熊科十之僱工人也受傷立斃矣科十告於豐城黃公四亦以黃範五被殺告於清江據兩縣屍單似人命俱非誣捏但兩縣互關兩詞互抵終無訊結之時乃兩造自度各殞□命若各求其抵葛藤滋起牽累無休直以標三範五兩命相當遂合詞攔簡籲息竊謂兩命果真應各究下落殺標三者未必範五殺範五者未必標三也但查律例同謀共毆之人監斃在獄尚準抵命況同在毆場者乎則免析骸之慘而解蝸角之爭似亦原情而不骫於法者也然訟固不可終兇民亦不可不創合引金刃傷人之律熊科八熊甲一黃廉六黃寅五分別首從各擬鬼薪三尺伸而三宥亦非縱矣

○二命判(趙五絃)

趙五絃

覆審得胥役承票重被犯而輕原告理也奉周反此鎖馨然于成龍之家致馨然羞憤自刎其爲同謀固不待言苐在本犯實以賄之多寡分袓之左右原無挾讎肆毒之心即在成龍亦因證見不出控告虛誣遂施凌虐快私之計其同謀也謀辱之非謀死之也既經並擬元謀情罪亦云協矣職詳味律文同謀殺人者在謀殺條內謂之造意同謀毆人者在毆殺條內謂之元謀葢謀殺者期於必殺乃意中之事故造意者斬謀毆者期於一毆臨時下手因以致命乃意外之事故元謀者流也今奉周受成龍之囑成龍欺馨然之懦期於辱之而巳馨然自刎亦意外事故前讞比擬洵爲得平至於自刎之刀系馨然藏帶其父仝黃供吐分明難爲他人疑也相應仍照原擬

○假兵鎖兄判(顏孝敘)

顏孝敘

聶明儒當營兵索債之時置身無地得譚龍光留宿正如駭獸投林其有恩而無讎也明矣然營債之本利不能完而營兵之拷逼不可忍所以乘投宿之時各無照管竟甘心投繯於龍光之屋後若謂龍光致死何不行兇於他處而令畢命於本家光雖至愚必無自招其禍之理且使致死果系龍光其平日與明儒讎怨必深將見之遠避儒雖至愚必不肯止宿讎家以自送軀命也況前撿自縊傷痕鑿鑿即偶有別傷乃傷於索債之時非傷於投宿之後況屍親聶明若非誤聽唆誣又何初健訟而今悔息也棺經前縣兩撿後停曠野區處原無守管不知何時何人因墾田薙草沿燒古墳一帶連毀三棺及蒙委撿始知明儒一柩亦在被燒之內地保呈明在案棺停曠野難責屍親地方日枕蓆於青磷白骨之間亦不能預料焚棺早設禁於墾田燒草之輩總之聶明儒生爲負債之人死作累人之鬼似天亦厭其牽纏貽禍故借咸陽一炬以代六月之飛霜耳

○殺死人命判(張壺陽)

張壺陽

看得楊得花之窮兇極惡雖自爲賊始然亦不自投誠終也其初嘯聚緣林時胥鄉人而受其茶毒不俟言矣迨奉招撫歸農之後恃斧鑕而莫加如虎狼之傳翼鄉民之遭凌虐良婦之被姦淫者較從前更難僕數於是一方之人莫不腐心切齒欲與偕亡有李登雲者首先倡率而劉纔等四人遂羣起和之夜伏林莽伺得花之醉歸合力奮擊而欲得甘心之人果死於怨毒之人之手矣雲等即日投縣服辜不俟差票之及可謂義不惜身勇能就法者矣及經本道庭鞠而五人又復爭抵殺人而不忍死其同殺之人是又以勇而兼仁義而合禮者也不正其罪無以彰國法苟正其罪又恐無以快人心然令求死者得死是殺其身以成其仁死之誠是也按以不先鳴官擅自殺人之罪分別首從斬登雲而戌劉纔等再杖劉洪宇以餘人於法似無遺議但登雲雖犯故殺之條其殺一怙惡之元兇原與殺平民者有間而楊治又借花命居奇率諸降賊往哄逼死登雲之父李岡是岡業巳代登抵命若再坐登以死是以兩善易一元兇揆之於法未免過峻雖登雲等招案巳成不得不爲平反況又恭逢 恩赦正烈漢得生之日而兇魂喪氣之秋也合無與逼死李岡之楊治一併邀恩援

赦用廣 皇仁以迴天變可乎

○活殺父命判(謝傅公)

江寧司李謝傅公 【諱 銓建寧人】

梅繼志張五襄同惡相濟稱雄閭里繼志與張於廷爲田畝構訟廷弟於朝以諸生而代聲其罪繼志縣審被責心頗銜之而五襄又以同宗外向爲繼志左袒此二惡毆辱於朝之自來也惟是於朝之死未得確情以致憲臺慎重人命再行駁審卑職反覆細研繼志縣審之哄在二月二十八日於朝之死在四月初六日相隔巳久無事推求至於五襄之毆據中證孫元清口供於朝經過伊門五襄逞強追趕將污穢塗打計在辱之時繼志父子一同在場並未動手言之歷歷在五襄自恃不過謂爲本宗撒潑無賴莫我誰何耳繼志雖袖手在旁是以不毆之毆也於朝負一鄉之望奚能堪此滿懷憤鬱而命隨之不可謂非二惡所致然欲據是以定其罪實多未協葢穢污非殺人之具而人命無氣殺之條況行縣撿視其子嗣良又不忍起棺到案親供惟痛父受奇辱死且不瞑冀得一伸巳耳繼志五襄雖罪無可加而情則難貸除原擬決杖外仍行痛責以雪幽明之憤

○咬死子命判(毛錦來)

平陽司李毛錦來 【諱 逵新昌人】

看得楊氏悍潑無知之村嫗也有子杜紀娃偶過市中爲瘋狗所逐欲避人劉三店中奔不及入竟爲狗齧劉三及市人段之章等共椎殺其狗然不知狗之所自來也紀娃歸家兩月毒發而死楊氏遂誣劉三爲狗主以爲縱之殺人訟之於縣縣審逐之理也乃楊氏貧而無賴冀得燒埋擇肥而食又牽段之章入詞復行控憲夫狗齧殺人於狗主無與也矧非狗主者乎且瘋使之然即於狗並無與也矧曰殺狗者乎殺齧子之狗者不知德之而反告之是非能愛其子也無乃爲瘋狗復讎乎可笑孰甚蠢嫗無知逐出不究

○打死娣命判(王望如)

王望如

審得鄒氏之被擄贖回歷今十四年所矣王廠之不收覆水起於執理太過不以遭亂失身之故而稍有恕詞以致鄒某兄弟欲甘心於廠並欲甘心於廠之母也鄒章周兄弟之儼然敵國起於矯情太過不以胞娣被擄之故而稍抑其心以致王廠不以其娣爲妻並不令其子視之爲母也十餘年來經院道府廳歷審定案爲王廠者即當安置出妻於別室令其子祁兒任生養死葬之事則不爲廠也妻者猶得爲祁也母然後別娶茂陵以事其親而並育其子孫亦處亂後權宜之道也胡爲乎送歸母家禁絕來往致繼室李氏續膠之會突如其來則其參視商讎也夫有所導之矣爲鄒章周者自知其娣有被擄之嫌復有毆姑之案即當緩頰開陳俾其娣於長門獨守以終天年亦爲不幸之幸胡爲乎於王廠重婚之日欲以十四年不賭面之出娣送歸廠室以作眼中之釘謂非覓端起釁其誰信之致鄒氏出不成出歸不果歸岐處於杜大之莊屋延至五月之朔巳旬日矣未見夫家作何着落母家作何調停鄒氏以多病之軀遭此極難排遣之遇夫不以之爲妻子不以之爲母又聞其新孔嘉有不撫膺而頓足者非情矣溘焉長逝誰雲意外之事乎於是鄒章周以打死告王廠以毒死欣夫打死毒死總非撿驗莫定然提及撿驗二字兩姓均有不忍聞者在矣王廠故是薄情然不打死於十四年前而打死於十四年後且不打死於先娶鄭氏之日而打死於再娶李氏之年此何爲者至於鄒章週一孱弱書生也世無鴆人羊叔子況毒死胞娣以圖賴他人乎且不毒死於王氏之室而毒死於杜氏之莊房又何爲者且聞王鄒兩尊人皆名孝廉均以理學文章自任不幸值人倫之變閱其往來筆札皆痛自悔艾恥蹈終兇隙末之轍不意兩郎君者皆以執理矯情之過卒至兵連禍結而未有巳也兩庠諸生數百人皆仰體憲臺盛德作人之意與民無訟之心連名具呈激切籲息卑職細籌此案止有善處之方並無強斷之法葢王廠之於鄒氏夫婦也夫婦之誼或可棄捐祁兒之於鄒氏母子也母子之倫斷難澌滅況今巳及黃泉猶令無相見也於理安乎是以卑職一面令祁兒成服終喪設靈報訃以儘子情一面令王廠擇地卜吉附葬祖塋以全夫道王廠但知以烈丈夫事責之不讀書之婦人絕不知以孝義之道自勉以勉其小子發學戒懲以爲樸教庶生者不借死者爲口實而子道又賴夫道以克全矣

○打死兒命判(高雲旆)

德安太守高雲旆 【諱 翱江寧人】

看得胡發乃胡君弼之僕與佃戶李俊及農人馮賓同莊而居某月某日雨中盡出栽秧三家小兒羣戲池內而俊子溺焉發聞兒呼疾趨抱之巳無濟矣俊痛兒死無所歸咎而咎及發是以有打死兒命之控夫盛怒不及於細故大杖豈加於小兒況毆兒無證驗兒無傷衆目昭然合供無異即欲讎發將以何罪加之且兒死於溺即不能問諸水濱亦何至誣及救者豈救者有罪而反以袖手爲功乎再四窮詰乃知疇昔之夜俊妻與髮妻曾以護兒勃溪蓄忿於中假此以泄要之兒溺於水命也勢將誰懟但俊客居窮情與法俱允民兒既溺死勢難抱骨姑斷君弼出錢五千賙恤之以田主恤佃戶義也非罪也

○明火刦殺事讞語(王望如)

衡州司李王望如 【諱仕雲江寧人】

覆審得陳遂等朵頤林官生爲積宦之後一刦不巳至再再刦不巳至三夥黨多兇刦殺數命屢經刑訊俛首無辭復經憲駁特爲原贓未起耳但贓愈久而愈消年曆多而起辯必窮詰其人勢必鹿馬之指任其翕張以擒縱作生涯視唆扳爲利網況當年紬衣一件雖獲自劉大劉二店中事主認識巳屬真贓贓論真僞不論多寡既雲真矣何存乎見少也陳遂陳淵以紬衣爲蔡泉之物嘵嘵展辯獨不思蔡泉非他即其夥黨一真則百真此真則彼真盜案莫定於此紹等徒多搖尾之憐何益噬臍之悔乎其來春酉者系續緝案盜未經桁楊拷掠業巳吐供真贓應與陳遂等一例治罪至蔡秀雖曰年幼無知既巳誤入桃源何雲弟夷而兄蹠末減流配允當厥辜餘照舊擬不枉不縱

○白晝盜殺事讞語(陳九屏)

鎮江太守陳九屏 【諱珣】

謝仁墨臂慣賊起手充兵盜心不悛瞰鄰人胡興之藏當歲除日值其夫婦偶出遂入室而手攫之猶然竊盜故智耳獨於穉子之認呼乃以斧擊其腦血流昏踣則與竊盜傷人之律合矣雖幸而得蘇似宜末二語允減然律重殺傷不論死不死也反覆律例欲爲此囚求一線之生苐盜後分贓之人巳從杖配則上盜傷人者難與同科欲改戌又無明例真所謂求生而不得者也

○拿獲大夥強賊事讞語(趙五絃)

趙五絃

審得王大等刦張所學當被擒獲盜情最真以不得財之故遂從末減似乎寬縱矣仰遵憲批細查律文其入門行刦正律所謂強盜巳行也其登時擒獲未嘗刦得一物正律所謂不得財也律重強盜得財者斬自盜言之謂之贓自主言之謂之財使或爲本主所拒或爲鄰保所援則盜之強雖行而主之財未失概以斬論網亦少密焉不妨寬之矣前所擬於律允符

○賊情事讞語(蔡連西)

太原太守蔡連西 【諱祖庚江寧人】

看得閆三小子年方齠齒詎懷盜心禍因胞兄閆九成素與馬二等同聚萑苻革面歸化編五食糧兄之同類弟未有不相識者也及馬二等鷹眼猶存復逃定襄偶遇小子如逢舊識安知其爲逃伍乎乃相隨省兄二等中途行刦小子驚懼始知誤入虎羣所以急奔其兄而避之也所刦錢米幾何四盜分之猶不飽欲尚能以餘瀝殘瀋及童子乎無實贓無現仗無失物主而以此愚昧無知之弱齡入於身首異處之大辟是豈仁人之心亦豈明允之法也馬二等既以□出者定須原情伏誅毋容在議三小子爲盜無據難以律擬閆九成本不知情相應省釋網解三面悉出 憲裁非卑職敢擅便也

○爭毆小忿倡亂屠民(紀光甫)

川南守憲紀光甫 【諱 耀清苑人】

審得錢堯孟天德皆鄉民也鄉俗每值亢旱必禱龍神以求雨澤秋成之後計田醵金用酬神貺此成例也今秋值錢堯首事天德有田二十畝應出白鏹一金錢堯索之甚力天德輸之甚慳兩不相平致塵憲牘夫報神之禮不始於今日醵金之費不止於一家紊往例而惜一金則咎在天德但酬神之物應出於鄉民之樂輸天德吝於酬神神降之罰可耳爲錢堯者豈得以武斷之勢臨之橫徵使出神亦莫之享耳各薄杖以平之

○絕命兇殺事(王書年)

涇陽縣令王書年 【諱際有丹徒人】

審得秋苗在地不特八口之家藉是養生即惟正之供亦由茲以出何物褚承業家畜驢騾不加維縶馬得奇手胼足胝植此嘉禾豈爲他人供芻秣乎絕命兇殺之控所不能巳也據訴止有蹄跡而禾苗未傷夫不踐生草惟振振麟趾足以當之下此則皆傷苗損稼者流矣觀此芃芃而不張牙鼓吻天地間有此仁獸乎褚承業非以和息之故罪烏能免

○大亂國典事(賈蒼喬)

賈蒼喬

看得胡甲何乙世有姻好其兩家門內之事彼此知之最深即兩家絕無影響之事彼此捏誣亦使人易信胡甲曾借何乙之衣質於典鋪其後贖還似非故物兩相角口誠爲細事奈何日復一日遂以淺忿而結爲深讎胡甲欠糧而累戶頭何乙受責何乙宜乎不平但不合以不平之鳴激而爲過情之語辱及祖先玷及閨閫先使人口沸騰以快一時之憤計誠得矣獨不思我固能誹人亦善謗辱人祖先者人亦辱其祖先玷人閨閫者人亦玷其閨閫然則非自辱之自辱之也一間耳據詞推問兩人幾無地以自容姑不深求止令鄉保押處俾息爭端仍各予以杖爲詈人不擇言者戒

○惡弟殺兄(文太青)

文太青

張有庫草野之蚩民弗閒於尚齒之風而敢以誶脣侵其兄吹箎之誼謂何謹杖之以教讓

○截殺事(季滄葦)

蘭溪縣令季滄葦 【諱振宜泰興人】

舒某輕狂惡少禮義不嫺遊女以看會爲樂彼復以看遊女爲樂佯狂失撿致章某拳踢交加是自辱也章某不能閒家出妻見子以資途人笑柄亦豈人辱看會者當自戒之哉厥罪維均厥杖無異

居官寡過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