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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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一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二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三上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三中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三下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四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五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六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七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八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九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十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十一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十二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十三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一

同治十一年(壬申)

東洋和約條例

將軍文(煜)奏爲琉球國夷人遭風到閩循例撫卹該夷伴有被臺灣生番殺害現飭認直查辦折(四月初五日京報)

中外雜聞(一則)

淡水植茶

上諭(五月初二日京報)

南海奇事(一則)

署閩浙總督文(煜)等奏臺灣府屬之淡水、噶瑪蘭二廳人文日盛懇恩分別增廣學額添設學校折(五月十九日京報)

赫稅務司到申

五月分教職單(節取五月二十六日京報)

署閩浙總督文(煜)、福建巡撫王(凱泰)奏陸路提督循例渡臺校閱營伍稽查地方折(六月初九日京報)

署閩浙總督文(煜)、福建巡撫王(凱泰)奏福建臺灣淡水同知及永春州知州、福建府海防同知篆務委員署理片

署閩浙總督文(煜)奏臺灣水師協標左營守備李鴻高革職嚴拿訊辦片

署閩浙總督文(煜)、福建巡撫王(凱泰)奏運津米石全完折(六月十二日京報)

署閩浙總督文(煜)奏福建臺灣道夏獻綸因船政局務難易生手遵旨遴員署理片(六月二十六日京報)

上諭(七月二十三日京報)

上諭(八月十一日京報)

上諭(八月二十日京報)

琉球商人爲臺灣生番殺害

記玉山奇石

臺灣大旱

上諭(十一月十六日京報)

三月二十七日(訖二十九日續完)

東洋和約條例

中華、日本兩國向敦和好,今彼此共立和約,伸前以睦,永篤勿替。和約外,另立通商條款,凡三十有二則。茲特錄之,以供雅鑑。

其一款,自此約互相更易之日,共敦友誼;兩國士民,均可赴所開設之通商埠貿易。

二、通商各埠之名,在中國則曰上海、曰鎮江、曰寧波、曰九江、曰漢口、曰天津、曰牛莊、曰治府(芝罘)、曰廣州、曰汕頭、曰海南、曰福州、曰廈門、曰淡水、曰臺灣也;若日本各埠,則有謂橫濱者、阿沙加者、呢衣加打者、雅素者。兩國官員均可在上列各埠僦地建舍,但仍須遵是國之規制。地方官尚要查明無有傷礙風水、毀拆墳墓,並察業主所取價值,務得其中。所立契券,呈交地方官給以印蓋爲憑,不準私租強賃。通商埠內外地並不得入,特於通商埠地則可建舍或居住貿易;地方官亦宜爲之擇地調處。

三、兩國商船住通商貿易,本國官員或稅關先給發牌照,書明船之大小、頓數若何?梢子姓氏、年紀、原籍,要領事官或稅關給印查驗。如無牌照,不準入埠。倘間中道有失去者,即行報知稅關發回牌照紙;俟船返日,該國官員再給牌照。

四、兩國商船到埠,彼此立文武官員督帶丁役保護,或在船及本艇住均可。其費用,由稅關支給,不得向商船討索;犯者有罰。

五、兩國商船到埠日,限以二十四點鐘船主將牌照繳呈領事官,翌日轉交本處之稅關,以便察閱船之頓數及載貨之單。除禮拜日外,逾兩天之久,每以二十四點鐘爲準,若不赴報,在中國埠則罰銀至少五十兩、多亦不過於二百兩;在日本每遲一日罰以六十元。而所立該船載貨之單,必須符實。若有假僞,查系故意匿多報少者,在中國則以貨物充入官、船主罰銀五百兩。在日本,若有遺漏,即照應輸稅之項罰出;苟假僞,則罰銀一百二十五元。

六、除貨單所列之貨外,準貨船中兼帶需用之物,不用完稅。如將此授賣,則應輸餉。如以要捐稅之貨物作免稅者寫列於貨單,一經查出,以之充於官。

七、接領事官就將文書單查驗或未驗之前,船主私自將貨運上,應在中國除以貨歸於官外,另罰銀五百兩;在日本,貨物充於官。或商船無稅關憑照,不得上落貨物;如違,在中國則以貨歸官,在日本則罰銀六十元。

八、船到埠所應納之鈔課,以開艙日徵收;或出口,以載貨之日輸納。清稅時,該稅關發放行紙於領事官,轉交該船主開行。

九、兩國商人能於通商埠僱挑及艇載運貨物,聽其自便講價,無庸官員理涉,又不能限制所僱多少。如藉挑夫及艇家漏稅,稅關即行查報;犯科者,控於官。

十、兩國商船載來之貨,須除包皮粉飾等,以核淨貨輕重;將其中取二、三件權秤爲其餘法則,以納稅餉。或壞貨,不得與好貨同稅;但按所值之多少,每百元抽五元。

十一、中國船貨物在日本,依地方規制;或日本貨在中國,亦依中國稅關規制。兩國之秤碼,均同;或紋銀,則以時價所值。商人在兩國貿易,依所在地方規條,以免爭競。

十二、在通商埠,兩國畫以界限,在此界內運貨捐稅;所畫之界,以方便商船爲度。二國通商貿易,仍依前未立約時一式;但須得領事官憑票,以免混亂。

十三、中國人來日本,既售貨後,中國貨主不得入內地。在日本來中國,既納稅後,止中國人可帶入內地發沽,因要徵卡稅;果日本商人挾帶入內地,貨充於官,其人交該國領事官究辦。

十四、二國商人於通商埠貿易,可準來埠購買土產並別國入口貨;於出口時,仍要徵稅。惟不得入內買貨;或有由內帶來之貨,悉歸於官,其人應交領事官究辦。因二國皆有通商埠,故用此款以昭平允也。

十五、倘帶貨入口,徵稅之後欲以此貨載寄於他國發賣,不等(?),須報知領事官查明確原箱包,則可免稅;苟有假僞替換等弊,將貨盡歸於官。

十六、日本到中國埠貨物一百五十頓以上,每頓納鈔銀四錢;一百五十頓以下,納銀一錢。徵交之後,海關監督給發牌照。自是日起,以四個月爲期;如過四個月以外,再行徵稅。船到埠兩日後開行,貨未開艙,不用納鈔課;逾二天,則要納稅。華人船到日本埠,入口每船抽十五元,出口七元。

十七、如兩國船遇風雨暫理埠灣泊或買火食,不得開艙貿易。如欲貿易,先報明海關議稅。或要修船,先行稟明海關,方能運貨上岸;修好後,再運貨落船,無庸納稅。倘貯在岸時將貨私售,其貨則充入官。

十八、兩國船不準裝載軍器並禁出口之貨。如在中國,犯者貨物充公;發回本國,永不準貿易。在日本國,犯者貨物充公。

十九、兩國戰船到埠,毋庸稟報海關;船中所需之物,任其採買,毋庸納稅。倘有貨發售,必要徵稅。

二十、兩國官員在通商(埠)內開設貨倉屯貯貨物,要另立規條。貨在倉裏,毋庸納稅;若有賣出,則要納關稅、倉租。如寄往別處,止納倉租,無用關稅。

二十一、兩國米關得出口運往本埠發賣,別可出海。船中所需米食多少,要報明關知給單一紙,以憑查驗。

二十二、日本國船,毋得往登州及牛莊運豆餅出;若往別處運口則可。

二十三、硫磺、朴硝、白銅系中國所需之物,惟官員可以買賣。若日本人貿易此物,要到官領牌方準;無牌發賣,人治罪、貨充官。日本人在中國,毋得將硫磺、朴硝、白銅出口;違者,物充官、人究辦。

二十四、禁者乃系火藥、炮碼、鎗炮、戎馬並各式軍裝,或新制異樣戰具;兩國商人,毋得發售此等物件。犯此條者,物充公,人按本國例究辦。

二十五、兩國銅錢,只可由本國事阜載至別處,毋得出口私買;犯者,即行拿獲究治。中國鹽,日本人無得購買;日本鹽,無得載來中國。犯者,按本國例辦。

二十六、商船私往非通商(埠)外者,地方官立即拿究。在中國者,船、貨充官;在日本者,貨物充公,罰銀一千元。凡有此等罪案,即行照會領事,以爲案據。

二十七、貨物不在出口貨單內、惟有列在入口貨單者,如將此貨出口,照入口例抽稅;如入口貨單無、出口貨單有者,照出口例抽稅。

二十八、船在中途不測、未能到埠,地方官要拯救船。中國人往(?)該國領事若遇海賊,地方官用力輯賊追贓,未獲者即行革職;但失主無得向官討索賠償。

二十九、關要嚴禁走漏私稅,見機而行,隨時設立規條;兩國商人,皆要遵依。

三十、兩國商人在通商埠者若欲更換規條,須稟明領事,領事轉詳北京欽差大臣。

三十一、倘兩國日後更改條款,自互換和約之日至十年後,要預先通知,庶便酌議。

三十二、以上通商條款及所立和約,兩國宜遵守毋違,永敦和好。兩國大臣蓋印關防,用昭信守。

四月二十四日

將軍文(煜)奏爲琉球國夷人遭風到閩循例撫卹該夷伴有被臺灣生番殺害現飭認直查辦折(四月初五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琉球國夷人遭風到閩,循例譯訊撫卹;夷伴有被臺灣生番殺害,現飭認真查辦。恭折馳奏,仰祈聖鑑事。

竊據署福防同知張夢元詳報,同治十一年正月十七日準臺灣縣護送琉球國兩起難夷松大着、島袋等五十七名到省,當即安插館驛,妥爲撫卹,一面飭傳該國留閩通事謝維垣譯訊。據難夷松大着供:伊是頭目,官馬依德——是夷官,連同跟丁、舵水一共四十六人,俱系琉球國八重山島人,坐駕小海船一隻,裝載方物往中山府交納事竣,於同治十年十月二十九日由中山府開行;是夜陡遇颶風漂出大洋,折斷帆桅,船隻任風漂流。十一月十二日,漂至臺灣洋麪;幸遇民船救護,伊等四十四人登岸,原船衝礁擊碎。該處民人將伊等帶赴鳳山縣衙門,轉送臺灣縣安頓公所;尚有同伴二人,並蒙鳳山縣續送至臺灣縣衙門,蒙給衣食、錢文。詎跟伴永森宣一名患痘身故,給棺收殮;一面派委員弁,將伊等配船護送來省。又據難夷島袋供:同船上下六十九人,伊是船主,琉球國太平山島人。伊等坐駕小海船一隻,裝載方物往中山府交納事竣,於十年十月二十九日由該處開行;是夜陡遇颶風漂出大洋,船隻傾覆,淹斃同伴三人,伊等六十六人鳧水登山。十一月初七日,誤入牡丹社生番鄉內。初八日,生番將伊等身上衣物剝去,伊等驚避條力莊地方;生番探知,率衆圍住,上下被殺五十四人,只剩伊等十二人因躲在土民楊有旺家,始得保全。二十一日,將伊等送到鳳山縣衙門,轉送臺灣縣安頓;均蒙給有衣食,由臺護送來省,現在館驛等供。由布政使潘霨造冊詳請具奏,聲明牡丹社生番圍殺球夷,應由臺灣文武前往查辦等情前來。

臣等查琉球國世守外藩,甚爲恭順。該夷人等在洋遭風並有同伴被生番殺害多人,情屬可憫!應自安插館驛之日起,每人日給米一升、鹽菜銀六釐。回國之日,另給行糧一個月;照例加賞物件,折價給領。於存公銀內動支,一併造冊報銷。該難夷等船隻傾覆擊碎無存,俟有琉球便船,即令附搭回國。至牡丹社生番見人嗜殺,殊形化外;現飭臺灣鎮、道、府認真查辦,以儆強暴而示懷柔。

除諮部外,臣等謹合詞恭折馳奏,伏乞聖鑑!謹奏。

奉旨:『覽奏已悉。着照例辦理;並着督飭該鎮、道等認真查辦,以示懷柔。欽此』。

五月初九日

中外雜聞(一則)

繹西字日報雲:『中國通商各碼頭人口多寡,細爲查出:計上海二十五萬、寧波十一萬五千、鎮江十三萬、九江四萬、漢口六十萬、煙臺二萬六千、天津九十三萬、牛莊六萬、福州六十萬、淡水五萬、廈門三十五萬、汕頭四萬五千、廣東一百萬。甚矣!生齒之繁也;可謂庶而富者矣』。

五月十九日

淡水植茶

淡水地方,向多種植靛樹;參天黛色,一望如染。顧居人之藝此者,其利雖溥;然較之栽植龍團、雀舌者,誠未若也。茲者該境人心慕業茶之利,而又審厥風土甚宜於茶,乃改植茶樹;凡高隴平壤,多藝此焉。今該境生理漸廣於前,實由此巨宗之所致也。

五月二十一日

上諭(五月初二日京報)

上諭:『文煜、王凱泰奏「查明告病副將侵吞營餉各情,請飭調赴福建追辦」一折,告病閩浙督標中軍副將楊在元,前署臺灣鎮總兵任內侵吞營餉三千六百餘兩,且有濫委營缺、私收練兵貼費各情;亟應勒追查辦,以儆貪婪。着王文韶飭令楊在元迅赴福建,聽候勒追查辦。如敢飾詞違抗,即着嚴參押解,毋許逗遛!欽此』。

五月二十六日

南海奇事(一則)

琉球一島僻在東瀛,向時臣服於日本而入貢於中國。蕞爾彈丸,幾如黑子;財賦亦甚微,帑餉時絀。其國民窮土瘠,故不能振作有爲;一切皆循舊制,不敢稍更。

現聞有遭風難船兩艘抵閩,經地方官救護撫卹;自述在臺灣島被殺於生番,情形甚慘。一船名大着,舵工、水手共四十六人。有琉球官二人,長曰大着、副曰馬依德,俱系其國八重山島人;坐駕海舶,裝載方物往中山府交納——中山府者,國王所居地也。

回棹之夜,陡遇颶風漂出大洋,帆斷桅折,任風飄流。繼至臺灣洋麪,爲臺民所拯,得以不死;原船爲風浪所擊碎,已無片木。鳳山縣中爲之支給衣食、妥爲安頓,轉送之福州。一船名島袋,即遭生番之害者也。船中共六十九人,系其國太平山島人,亦由載物至中山事竣而回。同時遇風出洋,船舶傾覆,淹斃者三人;餘六十六人鳧水登山,誤入牡丹社生番鄉內。生番見之喜甚,以爲今乃得朵頤也;盡褫其上下衣,意將搏噬。琉球人恐甚,急避至條力莊,匿於叢林密箐中。生番知之,率衆而往,圍而殲焉,膏其刃者五十四人。十二人遁於士民家,始得無恙;亦由鳳山縣派人送至福州。督臣特爲奏聞於朝,以爲琉球國世守外藩,甚爲恭順;今遭風難民爲臺灣生番殺害,情殊可憫!應由臺灣文武前往查辦。其民俟有便舶,送回其國。

按臺灣生番久居王化之外,非可以情理相喻。其人亦有火器,甚爲猛烈,蓋昔荷蘭之遺也;時出滋擾,即熟番亦懼之。其巢穴所在,莫得而跡。多結屋於林樹之巔,穿林度澗,迅捷如鳥;欲治之者,非縱火焚林,以千百尊大炮環而攻之,盡殺乃止,庶乎其害可除也。不然,失風之船,未有不爲其食肉寢皮者!彼其人無禮義、無知識,去禽獸不遠也。

六月初十日

署閩浙總督文(煜)等奏臺灣府屬之淡水、噶瑪蘭二廳人文日盛懇恩分別增廣學額添設學校折(五月十九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臺灣府屬之淡水、噶瑪蘭二廳人文日盛,懇恩分別增廣學額、添設學校以廣登進;恭折具奏,仰祈聖鑑事。

竊照臺灣府屬之淡水廳自雍正元年建設廳治,應試童生先系附入彰化縣考試;迄嘉慶二十一年間奏準設學,即以彰化縣學訓導移設淡水廳。其所屬童生歸廳考試,額進文生六名,廩、增生各補取四名,四年一貢;又額進武生二名。噶瑪蘭廳系嘉慶十五年歸入版圖,並無學額,文童向在淡水六名之中分進一名;續準酌加二名,以五名分給淡童、以三名分給蘭童,廩增生亦酌加二名,於淡、蘭二廳附生內考補。嗣因該二廳紳商士民歷年捐輸軍餉,咸豐八年間經前任臺灣道裕鐸奏準:淡水廳永遠加廣文武學額各二名、噶瑪蘭廳永遠加廣文武學額各一名。溯自淡水廳設學以來及噶瑪蘭附入並取,迄今五十餘年;生齒日繁,人文漸盛。據臺灣道、府轉據前署淡水同知陳培桂、署噶瑪蘭通判王文棨查得淡水廳屬煙戶大小丁口共有四十二萬零,較前計多十四餘萬口;內應試文童六百餘名,初學作文者二百三、四十名。請將淡水廳學援照彰化縣學之例,將原設訓導改爲教諭;歲、科兩試,均照彰化縣學定額取進。噶瑪蘭廳學援照淡水廳學之例,設立訓導一員;歲、科兩試,均照淡水廳學定額取進:由福建藩、臬兩司核詳請奏前來。

臣等查臺灣府屬淡水、噶瑪蘭二廳戶口既已日繁,人文亦較前日盛,應俟文童多至倍蓰,自宜增廣學額、添設學校以興文教而勵人材。擬請俯如該道、府等所議:淡水廳學援照彰化縣學之例,將原設訓導改爲教諭。歲、科兩試,均照彰化縣學原定額進文生一十五名,另加淡屬奏定永遠加廣二名,共取進一十七名;廩、增貢生各補取一十五名,二年一貢。每試武生,亦照彰化縣學原額取進八名,加淡水永遠廣額二名,共取進十名。噶瑪蘭廳援照淡水廳之例,另設訓導一員。歲、科兩試,各取進文生八名,另加蘭屬奏定永遠廣額一名,共取進九名;廩、增生各補取六名,四年一貢。每試武生,亦照淡水廳原額取進二名,加蘭屬永遠廣額一名,共取進三名:各歸各廳考取。至撥進府學,仍由臺灣道於三廳、四縣臨時酌取勻撥,即與內地福州府屬十縣酌撥相同,毋庸預定。所有淡水廳學改設教諭、噶瑪蘭廳添設訓導應換應給各鈐記,並請敕下禮部分鑄頒發啓用,以昭信守。噶瑪蘭廳現請添設訓導應給俸廉、廩膳及歲貢旗匾、鄉飲酒醴等項,請照「淡水廳志」額編數目,每年應額編銀一百四十二兩八錢九分二釐五毫,即在該廳額徵餘租項下分別支解造銷。其應行添建文廟、學署並祭樂各器,概由就地方官紳士庶捐辦,將來免予造冊報銷。尚有未盡事宜,請俟覆準後再由臺灣道、府分飭籌議詳辦。

除諮部查照外,合將淡水、噶瑪蘭二廳學請增廣學額、增設學校緣由,臣等謹會同福建學政臣孫毓汶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禮部議奏。欽此』。

六月十三日

赫稅務司到申

前錄總稅務司赫公德前往瓊州辦理海南開埠通商事宜,因中有章程數端未臻妥協;而粵督瑞節相所定條例,又嫌煩多。是以停開,必須籌商北京總理衙門方能定奪。赫公遂回香港,旋駕坐「凌風」炮船遍遊汕頭、廈門、臺灣、福州、寧波等埠,歷觀各通商口岸之情形並各海關之條例焉。茲於昨日已抵滬瀆,不日將旋往津門;想海南之役,當即可以定議矣。各商均拭目俟之。

六月十八日

五月分教職單(節取五月二十六日京報)

訓導:福建尤溪朱元發,邵武;政和李重曜,臺灣:俱拔。

七月初二日

署閩浙總督文(煜)、福建巡撫王(凱泰)奏陸路提督循例渡臺校閱營伍稽查地方折(六月初九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陸路提督循例渡臺校閱營伍,稽查地方;恭折具奏,仰祈聖鑑事。

竊臣等恭查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內欽奉上諭:『臺灣孤懸海外,遠隔重洋;民情刁悍,奸徒易於滋事。嗣後着該省將軍、督、撫、提督分年輪值一人前渡臺灣,實力稽查整頓。倘有骫法貪黷等情,據實參辦』等因,欽此。又於嘉慶十一年三月內奉上諭:『嗣後該省將軍、總督、巡撫及水陸兩提督均着自本年爲始,輪次親赴臺灣將該處營汛操防等事逐一認真詳細察覈,事竣後專摺奏報』等因,欽此。又於嘉慶十五年五月二十九日奉上諭:『臺灣窵處海外,俱系漳、泉、粵民人雜處,素性強悍;總須有大員前往巡閱。嗣後每隔二年,着輪赴臺灣巡查一次,用資彈壓』等因,欽此。歷經欽遵辦理在案。自道光二十七年前督臣劉韻珂赴臺巡閱,後以辦理軍務、繼因裁改營制,各前任將軍、督、撫臣皆未克渡臺;僅於同治六年間,商由水師提督臣李成謀前往查閱一次。

伏思臺灣系海外要區,民情刁悍,時虞生事。且臺灣水、陸各營自裁兵加餉以後,雖迭次講求訓練;而重洋遠隔,稽察難周,尚恐舊習未除。本年亟應遵奉諭旨輪巡,用資彈壓整頓;當經臣等緘商陸路提督臣江長貴輪值赴臺,稽查校閱。接準覆函,擬即由廈門乘坐輪船東渡。現又會諮該提督:於抵臺後,將地方營汛操防等事察看整飭;如各營員弁有庸劣不職及與臺地不宜者,查明移會撤參,以靖巖疆而明武備。

除到臺查閱情形由該提督自行陳奏外,所有本年陸路提督渡臺查閱緣由,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聖鑑!謹奏。

奉旨:『知道了。欽此』

署閩浙總督文(煜)、福建巡撫王(凱泰)奏福建臺灣淡水同知及永春州知州、福建府海防同知篆務委員署理片

文煜等片:

再,署福建臺灣淡水同知周式濂,現經調省另候差委;所遺淡水同知篆務,查有現署永春州事、準升福防同知向燾才識明練,堪以調署。遞遺永春州知州篆務,查有向署福防同知事、本任邵軍同知張夢元練達有識,堪以調署。其福州府海防同知篆務,並查有本任永春州知州翁學本實心任事,堪以委令署理。該員等任內並無承緝盜案將屆四參限滿以及經徵錢糧處分,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請奏前來。除批飭遵照外,臣等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署閩浙總督文(煜)奏臺灣水師協標左營守備李鴻高革職嚴拿訊辦片

文煜片:

再,閩省臺、內水陸各營自裁兵加餉、就餉練兵以來,迭經檄飭認真整頓,加意訓練,革除攤扣積弊,以肅營伍在案。茲據署福建臺灣鎮總兵林宜華轉據署臺灣水師協副將唐守贊稟稱:『該標左營守備李鴻高私收兵丁貼費、混扣兵餉,並將事故兵缺延不開報,冒銷銀米歸入私囊。其接收前任署守備文光裏移交截曠等銀,屢飭盤收公櫃,違抗不遵。又查該員前在代辦左營守備任內有侵欠營項,飭提延不繳完。請即撤任參辦』。正在覈辦間,又據唐守贊以該員李鴻高抗不交卸、帶印脫逃,稟請通飭查拿前來。臣查守備李鴻高膽敢扣剋兵餉、私收兵丁貼費,且前有虧短營項延不繳完,已屬藐玩。迨由臺灣鎮委員赴營接署,復敢抗不交卸、帶印脫逃,尤屬荒謬異常。相應請旨將福建臺灣水師協標左營守備李鴻高革職嚴拿訊辦,以儆官邪。

除通飭查拿外,臣謹附片陳請,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李鴻高着即行革職,嚴拿務獲,按律懲辦。該部知道。欽此』。

七月初四日

署閩浙總督文(煜)、福建巡撫王(凱泰)奏運津米石全完折(六月十二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福建巡撫王凱泰跪奏:爲運津米石全完,恭折附驛馳奏,仰祈聖鑑事。

竊上年十二月間,奉旨採購閩米四萬石運津濟賑。當經臣等籌議分赴臺、滬趕辦,並提撥閩海關四成洋稅銀五萬兩,餘在續徵稅釐撥應;奏奉諭旨允准在案。臣等伏查臺灣本系產米之區,時值收成歉薄;加以粵東缺米,赴臺購運者而滬米率多運粵(?),價值漸形騰貴:採辦均費周章。各該委員設法蒐羅,隨購隨運,計買臺米一萬石,又上海等處米——多牙戶爲之居奇——三萬石,共四萬石。自本年正月十九日起、至四月初十日止,閱時未及三月,一律抵津交收清楚,均系乾圓潔淨,幸無貽誤要需。至運米系用「萬年清」、「伏波」、「安瀾」等號官廠輪船分批裝兌,間因不敷;旋轉由滬添僱洋船運往,以副直省春賑之期。給過價腳等項,另容一併覈實報銷。其在事各員辦理妥速,着有勞績;可否擇尤酌保以示鼓勵之處?出自高厚恩施。

據委員丁嘉瑋等報由布政使潘霨會同船政提調、準署臺灣道夏獻綸詳請核奏前來;除諮部外,臣等謹合詞恭折馳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

再,福州將軍系臣文煜本任,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準其擇尤酌保,毋許冒濫。欽此』。

七月十八日

署閩浙總督文(煜)奏福建臺灣道夏獻綸因船政局務難易生手遵旨遴員署理片(六月二十六日京報)

文煜等片:

再,福建臺灣道缺,先奉諭旨:着夏獻綸署理。嗣經總理船政、前江西巡臣沈葆楨以船政未便驟易生手,附片奏請飭令夏獻綸暫緩交卸渡臺;欽奉上諭:『船政經理需員,而臺灣道員缺亦關緊要,夏獻綸應否暫緩赴任、抑或另行遴員接署?着文煜等會商具奏』等因,欽此。臣等遵即與沈葆楨會商:現在船政事宜難易生手,應令夏獻綸暫緩東渡;俟本年十二月間沈葆楨服闋到工,再飭夏獻綸赴任。惟臺灣道員缺緊要,應先遵旨遴員署理。查有現署興泉永道潘駿章年富力強、明白諳練,署任以來,辦理洋務尚臻妥協;堪以暫行調署。其現署臺灣道定保,飭回興泉永道本任,以專責成。潘駿章未到臺灣以前,先飭臺灣府知府周懋琦暫行兼護道篆,以便定保交卸內渡。除分飭遵照外,臣等謹附片具奏,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八月十四日

上諭(七月二十三日京報)

上諭:『文煜奏「懇請陛見」一折,文煜着俟李鶴年到任後,再行來京陛見。福州將軍,即着李鶴年兼署。欽此』。

八月二十八日

上諭(八月十一日京報)

上諭:『江長貴奏「校閱臺、澎營伍,請將庸劣各弁分別懲處」一折,福建署舺艋營陸路守備、留閩補用守備陳世恩,居心貪詐,聲名平常;着即行革職。臺灣城守營截缺外委劉光升,弓馬生疏;北路中營額外陳登輝、北路右營額外黃遇雲,弓馬平庸:均着斥革。臺灣水師協標中營把總林勝標,步射無準;着開缺候補。噶瑪蘭營外委吳得全,馬射不穩;着降爲額外。餘着照所議辦理。該部知道。欽此』。

九月初八日

上諭(八月二十日京報)

上諭:『李成謀着調補長江水師提督,福建水師提督着彭楚漢補授。欽此』。

十月十五日

琉球商人爲臺灣生番殺害

日本信息雲:琉球國近有差使往見日本國王,求其援手;謂其國有六十人民航海爲商者,於臺灣內地爲生番野人殺其五十有六。彼國勢力孤窮,特懇日本王雪其冤屈。而日本官聞之,特發炮船四艘往將野人以事剿滅雲。日本西字日報所言如此。但琉球一國爲中國附庸,且臺灣又爲中國疆土,使果該國人民慘罹不測,自當奏聞中國,滅此朝食;胡爲舍近圖遠,而乞拯於日本國君!此事實有不可解者。或傳聞之誤,抑未可知也。

十月二十二日

記玉山奇石

老城近聖裏陸其忠,從舅氏賈,避臺灣者數年。近歸帆珠海,壓裝有玉一座。形如小山,而巖洞畢具;兩人對坐巖前,其間樵徑延宛、懸崖深邃,令觀者如置身千巖萬壑間。出示親友,莫不嘖嘖然羨之。或叩之曰:『韞藏乎,抑待價也』?陸曰:『小人無懷璧其罪,吾安用此以貲戾哉!亦惟以易數畝薄田可矣』。親友知其出沽,凡嗜玩器而不吝重貲者皆引之往閱;而瑕疵之者亦復不一其詞,酬價者率不越五百金以上。陸曰:『以是區區者而予畀,予亦何必作大腹之賈哉』!是玉固臺灣中玉山之產,經良工琢制者;而惜乎不遇波斯胡也!自是有願酬至千金者,而陸仍揮塵卻之。有候補明府王公見之,以爲希世珍也;具一千五百金相易,於九月二十八日已成事矣。

按臺灣玉山在萬山中,獨高遠;望如積雪。遍山皆美玉,生番不知;外人又畏生番,莫敢近,故獲之者甚鮮也。每遇晴霽,遙盼山中瑩然可愛。又有名銀山者,積鏹皆大錠;不知何代所藏。欲入取者,輒迷不能出。前有臺廈道王公曾命僕挽牛車,隨樵人往;既至,積資如山,恣取滿車,迷不能出洞。盡棄之,乃獲途出。後人見可望、可即而不能取攜,遂無復有過而問者矣。以上皆陸其忠所經見而以告親友者(附錄香港「中外新聞」)。

十二月初二日

臺灣大旱

昨接西人於月前由臺灣發來信雲:臺灣今年不雨者數月,旱魃爲虐,年歲大荒;禾苗概成焦黑,牛馬皆縱田中。饑民之弱者,轉於溝壑;強者求食不得,多隨無賴流爲盜賊,隨地剽掠,至相戒不敢獨行。地方官已照會英領事曉諭西人,勿往僻地遊玩。蓋恐遇饑民,或被侵奪,甚且戕其性命也。頃廈門已到米船四隻,聞系東洋所來者;聊以拯一時之急,究難敷用。今官憲已設法平糶,不使奸商貪利昂價雲。

十二月十八日

上諭(十一月十六日京報)

上諭:『李鴻章奏:請留提督,緩赴新任等語。新授福建水師提督彭楚漢,在直隸總兵任內統帶練軍,未能遽易生手;着準其暫緩赴任,仍當署大名鎮總兵以資鎮撫。所有福建水師提督,着李鶴年揀員奏請署理。欽此』。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二

同治十二年(癸酉)

閩督李(鶴年)奏請以福寧鎮總兵署理福建提督片(新正月二十三日京報)

日本近事(一則)

譯東洋報論欽使來議臺灣逞兇事

日本使臣到滬

辨東洋報論使臣來議臺灣逞兇事(嶺南蓮塘生稿)

論臺灣生番宜懲辦事

日本使臣來中國理論臺灣生番殺琉球人事

東洋使臣到京

浙閩總督李(鶴年)奏飭夏獻綸赴臺灣道署任片(二月二十七日京報)

上諭(三月初四日京報)

閩督李(鶴年)、閩撫王(凱泰)奏臺灣積案亟須勒限清釐並請變通章程折(三月初五、初六兩日京報)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遵旨揀員調補臺灣鎮總兵折(三月十七日京報)

琉球朝貢考(選錄香港三月初六日華字日報)

署臺灣道夏(獻綸)奏報到任日期折(四月十九日京報)

諭旨(六月初三日京報)

日本被風難民安插事

東洋請討臺灣生番論

京都雜聞(二則)

海客偶談

東洋抗論琉球事

詳記日本難民受撫事

閩督李(鶴年)奏臺灣知府前追銀兩陸續完解懇恩免予參追片(六月十六日京報)

閩督李(鶴年)奏海外要缺同知揀員升補折(六月十八日京報)

譯西報論粵東派兵船赴北事

諭旨(七月二十八日京報)

發兵赴臺灣信息

釋擬徵臺灣生番論(忝生榮陽氏稿)

閩督李(鶴年)奏琉球國夷人遭風到閩循例譯訊撫卹折(八月二十八日京報)

東洋徵生番之議寢息

福建鄉試題名(節取)

諭旨(九月十四日京報)

閩督李(鶴年)奏福建水師提督印務應委員接署片(九月十七日京報)

閩督李(鶴年)奏參玩視重案之知縣折(十月二十八日京報)

閩督李(鶴年)奏揀員請補海外要缺同知折

閩督李(鶴年)奏揀員請補海疆知縣折(十一月初六日京報)

譯西字日報所言東洋事

二月十九日

閩督李(鶴年)奏請以福寧鎮總兵署理福建提督片(新正月二十三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福建水師提督臣李成謀奉旨調補長江水師提督,現經奏請入都陛見。惟新授水師提督臣彭楚漢到任需時,所有福建水師提督應先遴員接署,以便李成謀交卸北上。茲查有福寧鎮總兵羅大春久歷戎行,聲威夙着;堪以署理提督篆務。所遺福寧鎮總兵,查有福建順昌協副將宋桂芳勇敢有爲,堪委接署。除分別諮行遵照外,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二月二十四日

日本近事(一則)

聞東洋特派一大員名納部約西,駕新構大鐵船一艦駛往俄羅斯,將駐該國都中;並擬順道先赴京師,與中國複議尋盟雲。

三月初六日

譯東洋報論欽使來議臺灣逞兇事

據東洋西字新報所述,東洋國家將與中朝有較議之事;經東洋外務臣名瑣也氣馬者已率領兵船二艘由橫濱駕往中境,以爲執理而爭之舉雲。蓋緣日前有琉球國人數名往遊臺灣,亦以臺灣海島本近中山,商賈往來亦其常事。不料臺灣內地向有番人慘酷居心,不堪言狀;見琉球國人伴侶無多,竟上前掩執,鋒刃交加。不但殺其身,而且食其肉焉。查琉球海島一帶原服屬於東洋,其人另爲一種,名爲雜穌馬。驟聞臺灣番人烹殺一案,大爲憤怒;聯稟朝廷,必欲爲報仇雪恨之舉。且其黨類甚爲不平,幾至肇生事變。東洋朝廷即行籤兵急赴該境,以爲彈壓。惟以雜穌馬人頗多有權者,亦不得不從其所請,使其憤怒之氣無所發舒;故不得已而有此舉也。茲東洋之與中朝相議者,系欲請中朝官吏嚴詢烹殺確情,按律懲辦;如不從其言,則東洋欲自興問罪之師前往征伐云云。伏查此事,本無難處。倘臺灣番人果有犯烹殺等情,則其殘忍可知矣;按律定罪,固亦國法所當行,而亦民情所共服者也。然則東洋亦何至深慮中朝之固卻其請,而必遠駕舟師以壯聲勢耶?且必遠勞欽使以重案情耶?且所云欲親行討伐之舉,則按之事勢、揆之情理,俱有斷斷不可者。使臺灣人束手就擒,則亦已耳;苟或不然,勢必至有抗拒。既抗拒矣,勢必至有殺傷。從此釁隙一開,事有不可問者;吾恐非鄰封輯睦之道矣!本館前述東洋使臣將赴京師,所以修好尋盟也云云;此語系照當時西字新報所云,其意尚未發露於外也。今西報所述又如此,爰詳譯之。至該欽臣或徑赴京都、或須經由上海,尚俟續報,再行奉聞。

再,頃聞東洋欽使所率兵船二艘系鐵甲輪船,已抵上海,泊黃浦江內。其船堅固異常,船中水手無一西人,均東洋人充之;駕駛便捷,與西國無異雲。聞此二船,即泊上海、不往天津也。

三月初七日

日本使臣到滬

日本國簡派使臣來中國調換和約,前者駐札上海之領事官鄭永寧知照觀察使臣,以爲業奉欽放,春初即可到滬北上;開送銜名,由道馳報。直制軍李伯相委員在天津租賃民房,爲使臣公館,飭知探報行期。當經委辦洋務之陳司馬晤鄭領事,知因天津河道冰凍,是以改俟春融起程,轉報直督;即經本館備錄銜名,列諸前報。茲使臣已於前初三日四點鐘抵滬,陳司馬奉委詣埠迎迓;起岸後,並未另設行臺,即在領事公館駐札。隨有中西各國官員互相拜會,甚爲熱鬧。聞不日即須北上,係爲前議之通商和約。昨報所列臺灣生番殺斃琉球國人曾有奏案,並未題及;苟非另有簡派,即系傳聞有誤雲。

三月初九日

辨東洋報論使臣來議臺灣逞兇事(嶺南蓮塘生稿)

閱二百八十三號「申報」譯述東洋國家將與中朝有較論事,聞報之下,衆論譁然,不解其故。

蓋臺灣一帶,雖系中華之地;而臺灣府屬界,居海島邊境。至於生番,則又深居內地;雖統稱臺灣,實非臺灣府屬可管也。且生番蠻類,未曉人性,不入王化,非我朝之百姓;與中土何礙焉!至琉球人被番黨所傷,實堪痛恨!難怪雜穌馬人憤恨,幾至生變。幸日本朝廷急赴彈壓,以免肇事。中外士民聞之,無不佩戴日本國家深明大義,彈壓息釁,甚爲妥善;何至有遠來理論之舉耶!故昨報記日本使臣到滬,既已探知其前赴天津係爲議立和約,未必爭此區區也。且琉球去歲有漁船因風飄至中土,業蒙山東撫軍丁中丞體恤安妥,護送回國;此乃周全患難之舉,足見中朝懷柔遠人之至意。旋見去秋卑魯國「馬釐亞士老」船由港啓行,遇風飄至橫濱,蒙日本官憲及各國駐濱領事公斷;此事在「豬仔」之人深感再造之恩,在中土士民無不額手稱頌。僉謂日本與中國通商,從此敦睦鄰邦,豈不美乎!忽聞日本使臣特來中土較論欲行討伐臺灣生番之事,僕固不深信也。緣日本近來技藝、政治,蒸蒸日上;正宜養畜威德,豈肯輕與區區生番戰鬥哉!即使百戰百勝,又何加焉。推原日本韜略之臣、學問之士頗多,決其斷斷不與區區小隅生番爭戰;吾知此言真出謠傳矣。且內地生番難於爭戰,艱於剿伐;即使戰艦泊於海疆,以炮轟之、以箭射之,生番遠遠避之。即使衆兵登岸攻擊,生番遁入深山,置若罔聞;斷難追剿。倘或逞其兇橫,或乘戰艦不齊、軍兵未備,擾集深山窮谷,黨類蜂擁而至,則戰勝也亦難矣!

曾聞昔年有美商船灣泊其間,薄遊斯地,竟被番黨所欺;遂稟駐福州領事轉請閩浙督憲發兵剿之。督憲因其兇橫太甚,不入朝廷管轄,任其自行興兵討伐;美國領事即調駐防各口戰船,探知形勢萬不能剿,是以中止。此番日本使臣之來,豈爲此乎?殆將有以利吾中國乎?

按:本館前二百八十三號報內所述東洋使臣來中國較論之事,其事系由該國新報中譯出,姑就所見而述之。至其事實與否,倘須俟東洋使臣至京師後,方能知其底細也。蓋上海究屬局囿一隅,何能統悉中外之事實耶!惟就管見,大約而論;在東洋既因烹食一事有欲討番人之說,則是役也,或者較論及此,亦未可知矣。探實,再行報聞。

三月十三日

論臺灣生番宜懲辦事

二百八十六號報中,嶺南蓮塘生論臺灣番人不受官府節制,非食毛踐土者比。其言自屬實情,然其事之有干係也,大矣!

查萬國大律:凡地屬何國,則應歸何國約束。倘有他處人民爲其屬地所殺害,則必先向有此地之國與之理論;倘此國不願代爲報復賠補,則爲其主使無疑。如力有不足,則令受害者自行辦理云云。夫既爲一國之主,撫有此地而己無能爲役,且使人代爲辦焉;此其計甚左,而其事又甚險!何則?蓋人心貪得無厭,固無有不思得土地者。我之屬地而我不能辦,須藉彼力以代懲;彼之勞師費餉,豈能令我獲此便宜哉!倘能獲勝,則必索討軍餉,需求無已。或且據其地以爲己有,藉口以補用兵之繁費;而我之屬地,遂坐視爲他人所得而莫可如何!甚且擾動干戈,迨無寧歲;不亦危險矣哉!今東洋此役,倘實有其事,是亦遵萬國公法之意也;中朝將何以應之乎?且夫臺灣之地,爲外人所垂涎者久矣。吾聞泰西各國,均有蠶食此邦之心;祗以海濱無安泊船楫之妥港,故未曾舉動耳。而最甚者,則爲日耳曼國;風傳該國已密議其事,且遣人私赴臺灣等處遊歷以覘形勢、且探實情云云。臺灣僻處海隅,固亦中國之要地也。倘一旦爲他人所侵奪,既傷國體,且強鄰居於海邊近地焉;此豈時勢所宜有哉!

爲今之計,似宜先自振作,期於必克番人而後已;則外人無隙可乘,其貪心自斂矣。然則臺灣一隅,豈不宜格外加意者哉!

日本使臣來中國理論臺灣生番殺琉球人事

前所記東洋之事,頗疑其屬子虛。今閱香港中外新聞亦載此事,與本館所言大略相同,或者確有其事亦未可知;因刊刻於右。

聞日本國有簡派欽差前來中國理論一事,該欽差於十五日由橫濱乘航起行;隨行者有火船名「馬勒格」,另國家兵舶二艘。推其故,據日本國日報雲:該國簡發欽差前來中國之故,其事非起於該國也。緣有琉球國人數名因被難流落臺灣,匪惟不見收恤,竟被該境野人所食;琉球國人忿怒無極。日本國有薩蕭馬省,其地方人與琉球人屬有親誼;故琉球國移請責備臺灣。日本國王初欲消息其事,不向中國朝廷理論;但琉球國人勢極強悍,故該國王特發欽差並兵舶等先至北京向中國朝廷理論,請中國朝廷究責臺灣。若中國朝廷置之不論,則自行移兵責罰。該國日報又謂:望中國朝廷與該國欽差理明此事,臺灣有應行責罰處,則照法施行,庶不失睦鄰之義;否則,釁隙恐由此滋,殊非人心所屬望雲。

三月十九日

東洋使臣到京

茲聞東洋使臣已抵京師,與恭藩各大臣均已相見。並聞其來中土,除論琉球事外,尚有一要事計議:欲與中國約,以後無論日本與何國構釁用兵,中國均可置身局外,不聞不問;該國亦斷不求助,惟祈中國兩不袒護云云。蓋其意將與高麗構難,故有此舉;亦可謂思周慮密者矣。

浙閩總督李(鶴年)奏飭夏獻綸赴臺灣道署任片(二月二十七日京報)

李鶴年等片:

再,福建臺灣道員缺,先奉諭旨着夏獻綸署理。嗣因該員經理船政提調事務,難易生手;經前兼署督臣文煜會同臣王凱泰附片奏明,俟總理船政前江西撫臣沈葆楨服闋到工後,再飭夏獻綸赴臺灣道任,其缺先委候補道潘駿章暫行署理在案。茲查沈葆楨業已服闋,照常視事;自應遵旨飭令夏獻綸即赴署任,以專責成。除分飭遵照外,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奉珠砒:『知道了。欽此』。

三月二十三日

上諭(三月初四日京報)

上諭:『李鶴年奏「請調補總兵」一折,據稱署臺灣鎮總兵林宜華不能稱職,着照所請即行撤任。福建臺灣鎮總兵員缺,着準其以張其光調補;所遺浙江定海鎮總兵員缺,着郭定猷補授。欽此』。

三月二十五日

閩督李(鶴年)、閩撫王(凱泰)奏臺灣積案亟須勒限清釐並請變通章程折(三月初五、初六兩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臺灣積案亟須勒限清釐,並請變通章程以清□獄;恭摺奏祈聖鑑事。

竊照臺灣一府地方遼闊,民刁俗悍,訟獄繁多。定例:以尋常遣軍流犯及命案內擬徒人犯,就近解赴臺灣道審轉詳報院司核辦;其斬絞人犯及命案內遣軍流犯,仍應解省覆審,不容逾限。前因辦理軍務,廳、縣日不暇給;嗣復籌辦善後、經理通商,事務紛繁,難免顧此失彼;亦有犯供刁健,審理不易,以致案牘積壓累累。加以地勢遠隔重洋,解犯需費甚巨;歷任遷延,愈積愈多。情重者久稽顯戮,情輕者瘐斃可矜。若非分限清釐,何以除積習而重民命!同治七年,經前撫臣卞寶第會同前督臣英桂奏明清理閩省積案,請將七年十月以前各案免扣從前限期;奉旨允准在案。查臺郡海外巖疆,一切辦理爲難;情形與內地有別。清釐整頓之法,亦較內地爲難。必須參以變通,方可漸收實效。擬請以同治十二年之前未結各案作爲舊案,如實系遲延有因者,免扣從前限期,由該道、府飭屬據實開報,分別勒限審擬詳辦。倘再無故拖累、易結不結,即行從嚴揭參。其同治十二年正月以後報官獲犯之案作爲新案,飭令恪遵例限審辦,不準再有稽延,藉詞扣展,以示限制。至舊案內有應行解省覆審者,並請查照尋常遣軍流犯之例暫行變通:解臺灣道就近審轉移司,核明詳辦。倘有上控翻異,仍分別提省解審,以昭慎重:據布、按兩司會詳請奏前來。

臣等查臺灣積案甚多,固宜亟爲清理;該處重洋遠隔,尤宜量爲變通。合無仰懇天恩將同治十二年之前未結各案免扣從前限期,由道審轉;其十二年以後仍照定例勒限辦理,以清庶獄而飭刑章。是否有當?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上聖鑑!謹奏。

奉殊批:『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四月初六日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遵旨揀員調補臺灣鎮總兵折(三月十七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李鶴年跪奏:爲遵旨揀員調補臺灣鎮總兵員缺,並飭先赴署任;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臣查接管卷內同治七年十月初一日奉上諭:『臺灣鎮總兵員缺緊要,着該督、撫於通省總兵內揀員調補;所遺員缺,着朱德明補授。欽此』。嗣經前督臣英桂會同前撫臣卞寶第以遴選乏人,請以楊在元試署;奉旨允准。十年七月,楊在元以病回省;經前兼署督臣文煜附片奏委福建記名水師總兵林宜華署理:均經先後欽遵在案。臣於上年十一月間履任,凡營伍、地方一切情形,無不詳加密訪。查臺灣爲海外巖疆,自各國通商以來,時有中外交涉事件。總兵節制一府,關係最爲緊要。員缺虛懸迄今四載,營務廢弛,幾不可問;非得曉暢軍務、老成廉潔之員力圖整頓,恐負朝廷慎重海防之至意。臣見聞所及,深以爲慮。茲於閩、浙兩省實缺總兵及候補人員逐加遴選,查有浙江定海鎮總兵張其光年四十三歲,廣東新會縣人,由軍功出身,積功保至記名水師總兵,補授衢州鎮總兵,調補定海鎮總兵;臣查該員辦事認真、謀勇卓著,久歷戎行、熟悉洋務,洵爲總兵中不可多得之員。以之調補臺灣鎮,必能勝任。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疆要缺、人地相需,准以張其光調補斯缺,於營務、地方均有裨益。林宜華不能稱職,應即撤任;飭令張其光先赴署任,以重地方。倘蒙俞允,定海鎮總兵系外海水師要缺,應請旨迅賜簡放,以重職守。是否有當?謹會同福建撫臣王凱泰恭折具陳。再,遺缺總兵朱德明丁憂回籍,尚未服闋來閩;合併陳明。伏乞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朱砒:『另有旨。欽此』。

四月初十日

琉球朝貢考(選錄香港三月初六日華字日報)

琉球一國在東瀛海中,幾若黑子彈丸。其開國之始,並無甲子可稽。國朝定鼎燕京,琉球率先歸附;不敢自王,敦請龔封。嗣後貢職恪共,世守藩屬;憑藉寵靈,鎮撫荒徼:享祚綿遠,長作東南屏蔽。現在尚預貢獻之列,則謂非本朝屬國者,非也!

第考琉球之所由來,其世次亦多茫昧。其間禪革互乘,匪特「隋書」歡斯,杳無可據;即如洪、永初封,亦非姓尚。今詳爲覈審,上自天孫遞至今爵,有約略可言者也。琉球始祖,其初有一男一女生於大荒,自成夫婦,曰阿摩美久;生三男、二女。長男即天孫氏,開國始主也;次男爲諸侯始,三男爲百姓始。長女曰君君、次女曰祝祝,爲國守護神;一爲天神,一爲海神。今寺院有三首六臂女神,手執日、月,名曰「天滿大自在天神」,蓋即此也;此亦荒誕不經之尤者也。傳二十五代,姓氏俱無考。起洪荒乙丑、至宋淳熙十三年丙午,逆臣利勇鴆而弒之,遂自立。浦添按司舜天討之,利勇死;諸按司羣奉爲王,天孫氏遂亡。舜天爲日本人皇后裔,三傳而外,禪於英祖。自英祖至西威,凡五傳。察度氏興,賢德素着,人心悅服,遂代其國;二傳而爲山南王思紹所並。以後則世爲尚氏,至今弗替。按景泰元年,國王思達遣百佳尼入貢;二年,遣察祈等入貢,已又遣亞間美等入貢:頻年以來,史不絕書——未嘗與明絕也。惟考日本史:明萬曆三十七年,義久取琉球。其後書「琉球入貢」者十:日本寬文十一年——當中國康熙七年(?)、天和二年——當康熙五十三年(?)(琉球入貢,鑄新銀)、享保三年——當康熙五十七年、寬延二年——當乾隆十四年、寬政二年——當乾隆五十五年、又八年——當嘉慶元年、文化三年——當嘉慶十一年、天保三年——當道光十二年、天保十三年——當道光二十二年。其時琉球雖貢於日本,然亦內屬我朝;其貢船之來、使臣之至,固彰彰可考也。

如是日本安得私日本(琉球?)爲己有也哉!其國民船遭風飄泊我朝,本當加以撫卹;何容日本爲之置詞!即其遇臺灣野番之難,其人外於王化,非屬中國之民人;如英、美諸國航海者無不遇之,未聞其與我中國相齟齬也。日本無端生隙,以至遠遣使臣以相詰難;雖其謂我中國之無人耶,殊可哂已!

五月初十日

署臺灣道夏(獻綸)奏報到任日期折(四月十九日京報)

布政使銜署福建臺灣道臣夏獻綸跪奏:爲恭報微臣接印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臣前奉督、撫臣行知,同治十一年二月三十日奉上諭:『臺灣道員缺,即着夏獻綸先行署理』等因,欽此。旋因總理船政前江西撫臣沈葆楨尚未釋服蒞工,臣有承辦船政事務,經奏明暫緩東渡。上年十二月,沈葆楨服闋視事,即奉督、撫臣飭赴臺灣署任;於二月初一日抵臺。初二日,準暫署臺灣道潘駿章將印信、文卷委員齎送前來,臣謹恭設香案,望闕叩頭祗領任事。

伏念臣江右庸才,毫無知識;由兵部主事薦升道員,留閩補用。兩次署理藩司篆務,並蒙賞加布政使銜。涓埃未報,兢惕方深。茲復仰荷恩綸準署斯缺,感鴻慈之逾格,非夢寐所敢期!查臺灣爲濱海要區,南北地勢遼闊,民番雜處,撫馭難周;近與各國通商,時有交涉事件,措施尤爲非易。如臣檮昧,深懼弗勝。惟有殫竭愚忱,勉圓報稱。舉凡要務,隨時稟承督、撫臣妥爲辦理,以冀仰副聖主綏奠海疆至意。

所有微臣接印日期、感激下忱,謹繕折叩謝天恩,伏乞皇上聖鑑!謹奏。

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六月二十四日

諭旨(六月初三日京報)

兵部將奏補福建臺灣艋舺營水師守備嘉朝泰引見,奉旨:『照例準其補授。欽此』。

六月二十九日

日本被風難民安插事

福建洋麪有日本國難民遭風遇救,由福建藩臺委員護送來滬,解由道轅轉發會審公堂送交日本領事公館查收安插矣。查中朝懷柔遠人,凡有遇風洋船,無不妥爲料理,護送回國。此番之由閩送滬,亦此意也。

閏六月初一日

東洋請討臺灣生番論

閱西字日報,六月二十日京師來信雲:現聞中國將擬出師壓服臺灣生番之悍,使後有船壞被難者務須撫卹,不得仍肆其野性也。且聞是師也,命李伯相督發;師及臺灣,先將數月以前殘殺琉球被難水手之各生番從嚴辦罪,然後使各生番皆一例歸服中國之教化焉。前三月初六日,本館已詳譯東洋西字新報述及該番烹食東洋所屬之琉球遭難諸人,必欲中國設法爲之報讎;且言中國不任此役,伊將決意自行報復。今東洋使臣甫由京師歸國,中國聞有此舉,想必由伊定議所致;西報亦揣測之言,尚未知其確否?

夫臺灣之番,向分生、熟二種。熟番久已臣服,已有登仕籍、列庠序者;生番至今未服王化,自爲種類。大約射獵爲生,殘忍殺戮,是其天性。揆厥行爲,與野獸等。朝廷因其不知教化,是以置之度外,不令與熟番同處;故雖同在臺灣,實則屬化外。今之烹食人者,必系生番無疑。若熟番,則斷無是事。孟子有言:獸相食,人且惡之。諺雲: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今生番烹人而食,其居心、行事,殆禽獸之不如。即令聚其醜類而殲滅之,亦不過多殺禽獸而已;又何足惜!宜乎東洋見其舉動猖獗,駭世聽聞;故欲中國大加懲創,使烹人各犯一律伏法,庶幾可爲異日之警戒。然東洋祗知臺灣之地系屬中國,而不知臺灣之番尚有生、熟之別;彼以爲地爲中國之地、人即爲中國之人,倘伊徑自興兵問罪,又恐有礙中國,故再三請中國自行查辦。即旁觀者而論,亦謂中國之境,亦不宜使東洋加兵固也。

然生番之於中國,未歸順者也;一旦因其烹食琉球之人,遣官往辦,彼安肯帖伏以聽哉!將見理諭之不可、勢禁之俱窮,惟有用兵而已。夫中國今日用兵之法,較之昔日當有把握矣:乘西法之兵船,用西法之槍炮,擅西法之兵勇,自當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所患者,有損於糧餉也。夫有損,亦有益也。昔以無事而未試用夫西法,不知學習之果否能精;今以小事而先操演夫西法,可知則效之是否能逮。能知己之所不逮,更求人之所以精,將見以少勝多;今日能練之數千人,即可當舊制額設之數萬兵也。倘後遇有大事,推而廣之而已。又況造有輪船,其運載軍需之費亦較輕易,斷不至器用不足而中止。雖然,生番雖蠢野,亦不可視之太輕。彼雖行軍無法、器械不精,然天生金山,幽渺難測,彼且恃爲巢穴;出入無常,表裏爲奸,以成負嵎之勢。吾故曰:生番,亦不可輕之也。

京都雜聞(二則)

京都來信雲:泰西諸使臣與總理外務各大臣,其和好之誼,更勝昔日矣。西人之內,又傳聞中西以覲見之舉,將有彼此愈加親近之勢;通商之局,亦爲之一大擴雲。不知彼必有一事將爲有挾而求之計,特此刻未露耳。然則以大局論,正未可高枕也。

又傳當時東洋使臣與總理衙門相議朝見之事,各官署欲不許其請;東洋之志,則欲與我國請戰雲。據此言,則該使臣之恃強,實可謂甚矣!吾以此言殆未足深信雲。

閏六月初三日

海客偶談

西士問於中士曰:『中西之政事,何以相懸若是之甚哉?吾西國君民一體、朝野同心,故朝廷行一新政,無不謀及工商、謀及軍民。至於內外臣工,更無論也;即草野之間,或着一書、或作一事、或制一器,亦無不上達朝廷、下聞官長也。若夫中國,則不然。君尊臣卑,君臣已分爲二;君貴民賤,君民更判爲三。每見朝廷政事,無非請旨而行,照例而辦。無論草野庶民,不能干預機宜;即爲內外諸臣,亦不敢妄參末議。故民之疾苦,常常壅於上聞;臣之隱衷,往往難於上達。其於晏嬰「君可臣否」之言、孟子「君輕民重」之意,似乎不合;其故何哉』?

中士曰:『子何以見之』?

西士曰:『吾於近今之事,得之聞見者數端,是以知其如此。吾請爲子詳細言之:本年春間,臺灣生番烹食琉球難民一事,未聞福建疆臣據實入告、先行辦理,以致日本國人嘖有煩言;即嗣後,仍復未見舉動。東洋人私相聚議,以爲中國無力,不能治及遠事;設使臺灣爲東洋所屬之地,則吾國宰相瑣意西馬早已懲辦妥當矣。日前傳言李伯相督師赴臺剿辦生番,亦系從瑣意西馬所請,方有此舉。中國從此以是爲戒,各省大吏均以整頓爲心,豈不甚善!第尚恐其不能。此吾所以有「君臣分二」之說。夫君與民,互相維持者也;不可互相睽隔。泰西諸國之人,在中國者每國數千人耳,尚且設各官以理其事務、遣兵船以護其身家。今中國人流寓於舊金山者三百萬人,不聞中國遣一官、發一兵以同往,致令舊金山人凌弱中土流寓於彼地者,欲盡行驅逐,而中國官吏亦尚未悉。然吾尚疑舊金山一處何遂有中國三百萬人;或告曰:此係向在加里法尼亞者。加里法尼亞者,亦系一國之都會也;故相傳又有美國七十萬人。夫加里法尼亞本系美之屬國,美國人徙居於其國,原無足怪;惟見中國人如此之衆,該國土人不能不生疑忌,恐日後中國人據其地而有之。雖系該土人一時之見,或事過而嫌隙漸消,亦未可必。然何如效泰西人法設官、設兵,俾中國人得以高枕無憂乎?即不然,或商諸美國,亦可禁杜該國土人之侵擾。蓋美國之例,所屬國甚多。其屬國之小事,皆歸屬國自理;若大事,須與通商、外務大臣奏請美君中政裁辦故也。此猶得曰是海外事也,一時未能周知。日前上海絲業公所聚議,令各絲商於賣絲時須向西人先索銀兩,然後付貨,似與和約不符;故各國領事官皆未之許。是以有人會議互爲勸勉,各國不準僱用華人,並不與來往貿易。事雖未行,亦成笑柄;君與官吏皆不之知。此吾所以有「君民判三」之說也。吾子以爲然否』?

中士默然,不置一詞而退。

閏六月初五日

東洋抗論琉球事

閱東洋來報,知該國大臣瑣意西馬在京都與總理衙門相議往討臺灣生番一事,本朝先不應許。蓋曰『琉球本中朝進貢之國,實非東洋屬國;何煩爾越俎而謀乎』!瑣意西馬駁曰:『琉球既爲中朝屬國,則昔者我之雜蘇馬部人曾伐取該境,何不聞中朝之發兵救援?爾既不救之於先,我自當護之於後』云云。查彼相之言,難以理折;若不伸天討於生番,何以服此「小東」、「大東」耶!由是而中朝遂有發兵之舉雲。

閏六月初六日

詳記日本難民受撫事

前日本館報列福建委員護送日本國遭風難民來滬一事,今再詳細探明報聞,以見中外之懷柔,更見民番之輯睦焉。

蓋此案之遭風也,系臺灣生番所救。事在本年五月十五日,該難民名利八等四人,由伊本國運鹽,在洋遭風,飄至臺灣鳳山縣之山後生番處所;船爲風浪所壞,片板無存。幸人皆無恙,鳧水登岸;經生番頭目陳安生救邀回家,給以飯食,款待甚殷。有商人李成忠經過,會同番目陳安生護送到縣。邑尊因見番目好義可嘉,且容貌恭順;稟蒙臺灣道憲賞給呢羽等物,並給還飯食等費,均不受領。遂由道會同鎮戎賞給番目陳安生銀牌一塊,並賞給商人李成忠六品功牌頂戴,以昭激勵。迨解閩省,洋務總局諮會關道派在閩候補之陸二尹之鈞護送上海關道衙門;沈觀察隨即飭發會審公堂陳司馬送交日本領事公館,日內即搭公司輪船返國雲。

觀乎此案,生番陳安生若此友愛,則前者所謂烹殺琉球國人,何至天壤!可見人心之不同,凡事不可一律論也。

閏六月初八日

閩督李(鶴年)奏臺灣知府前追銀兩陸續完解懇恩免予參追片(六月十六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兼理臺灣府知府梁元桂接辦臺灣鹽務應完同治七、八兩年分新增額外課釐並補足鹽釐共銀三千五百三十兩零,先因完未足數、且較前短絀,當經奏請勒限滿兩個月追究;屆限無完,再行參辦在案。茲據福建鹽法道裕寬會同布政司潘霨以據該員梁元桂先後解完銀四千七百四十三兩二錢零,內除新增課釐銀三千五百三十兩零外,實收額外餘銀一千二百一十三兩一錢零;所有前追銀兩,該員既能陸續解完,且覈計尚有盈餘。應請免予參追等情,具詳前來。臣等覆查無異,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鑑,敕部查照施行!謹奏。

奉硃批:『該部知道。欽此』。

閏六月初十日

閩督李(鶴年)奏海外要缺同知揀員升補折(六月十八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李鶴年、福建巡撫王凱泰跪奏:爲海外要缺同知揀員升補,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福建臺灣府鹿仔港理番同知祝永青革職,遺缺系臺灣海外要缺,例應在外揀員調補。該同知分駐鹿仔港撫馭民番、稽查海口,均關緊要;非精明幹練之員,弗克勝任。臣等督同布、按兩司在於內地現任、候補同知內逐加遴選,一時並無堪以調補之員,亦無回任應升之卓異人員。惟查有福清縣知縣石鳴韶年五十七歲,山西介休縣人,由增貢生報捐訓導,選授平陽府訓導;應咸豐戊午科本省鄉試中式舉人,於訓導任內保薦卓異,遵例捐足知縣,在任候選。同治元年,選授福建永安縣知縣,三年三月十二日到任;調補福清縣知縣,八年九月二十日到任。先後報捐同知升銜花翎,調署閩縣知縣;□年分大計卓異,現調署泉州府廈防同知。臣等查該員石鳴韶才優守潔,辦事實心;在閩年久,歷任煩要各缺均能措置裕如,任內並無未結積案、欠解錢糧暨承緝盜案降革處分。以之升補臺灣府鹿仔港理番同知,洵堪勝任。惟調缺請升,與例稍有未符;第人地實在相需,例準聲明。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外員缺緊要,准以卓異候升之福清縣知縣石鳴韶升補臺灣府鹿仔港理番同知,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應同卓異之案併案給諮送部引見,恭候欽定。再,該員系由繁缺知縣初升同知,例免覈計參罰。所遺福清縣系屬調缺,俟接準部覆,另行遴員調補。

據布、按兩司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折由驛具奏,伏乞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奉硃批:『吏部議奏。欽此』。

七月十三日

譯西報論粵東派兵船赴北事

前錄粵東派撥之中國兵船一隊泛海北行,不知何往;旁觀者揆之,疑係供今年臺灣之役云云。今聞該兵船一隊計共十四艘,已經駛抵直界。傳聞將分遣大半至黃河口之天門關,聽候山東撫憲調撥遣用;其餘,則從役於臺灣雲。然此信尚無確據。又謂燕臺數日前有火船一艘出洋,聞系駛往高麗者;論者謂此船之至高麗,蓋懲其未獻之職貢也。

又疑係東洋使臣前議及失和之舉,或將遣使飭諭之耶!均未可知也。西報之言如此,姑譯之以俟知者。

八月十八日

諭旨(七月二十八日京報)

兵部將奏補江南漕標中營都司陸佔魁、題補廣西提標前營守備陳勝發、福建平和營守備江瑛圖、臺灣鎮標左營守備林鴻鈞引見,奉旨:『均着照例準其補授。欽此』。

八月二十日

發兵赴臺灣信息

昨接福建來報雲:聞津門官憲將不日調兵赴廈門,由廈門放海往臺灣,以爲懲辦生番之舉。又聞該兵將沿路須經過閩省城雲。

九月二十一日

釋擬徵臺灣生番論(忝生榮陽氏稿)

前閱各處新聞紙報載,擬國家議徵生番者;緣僅見生番之暴戾,未明悉臺灣之情形也。蓋人但知生番不除之爲害,不知生番不除之爲利焉。

夫臺灣地勢,區分前後;吾人所居者,惟山前西南沿海一帶耳。山後東北,全屬生番種類,不知凡幾;皆以數十百人集處一隅,穴土而居。冥頑野性,禽獸奚殊;日夜出沒不常,或潛跡茂林、或藏身穴窟、眈眈窺伺。吾人墾耕,必結隊以往。或稍離羣、獨行山僻,適值其來,必遭殺害。臺地夙無虎豹,人遇生番,猶同虎噬;若糾衆持械追殺,則蹻捷如猱,望風奔走,莫敢相拒。如果國家有欲殄除之舉,不必勞雄兵猛將,糜費興師;祗須招募土人千餘策而攻之,不難滅此而朝食也。然國家體上天好生之德,姑留其類者何也?蓋以臺灣地方亙長,民多強悍,山川險阻,盜賊紛紜,動輒嘯聚,擾攘不時;一被官軍追迫,輒縮入內山,扼險死據。以山中生番之殘酷,尚且如斯;苟將生番殲除淨盡,則深山窮谷官守不周,豈不反成賊藪哉!昔有臺灣道鎮某公,思維生番深爲民害,曾經奏請興兵蕩掃;繼奉諭旨「寧爲番窟,不爲賊巢」,因之而止。不然,生番之患,非止一日,朝中豈無徵滅之議,何至留於今日任其滋害中外生民乎!此中底細,有非外人所能深知者。又況誅戮過甚,民與番之怨愈深;赦免餘殘,盜與番之交反固:恐爲患尚不止如今日!誠諺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

有心世道者,諒不以此言爲河漢也!

閩督李(鶴年)奏琉球國夷人遭風到閩循例譯訊撫卹折(八月二十八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王凱泰跪奏:爲琉球國夷人遭風到閩,循例譯訊撫卹;恭摺奏祈聖鑑事。

竊據署福防同知謝昌榮詳報:『同治十二年五月初九日,準臺防廳護送琉球國遭風難夷林廷芳等九名到省,當即安插館驛,妥爲撫卹。一面飭傳該國留閩通事譯訊,據供:該難夷林廷芳是船主,蔡克秀、比嘉長濱、與那城具、志堅仲元、土城岸本都是水手,伊等一共九人,俱系琉球國那霸府人;駕坐小海船一隻,裝載糧米往太平山島交納。本年四月初一月,由太平島開行,在洋陡遇颶風。十一日,隨風漂至臺灣琅■〈王喬〉海口,船隻衝礁擊破。該難夷等鳧水上岸,誤入生番鄉內,均被生番拘留;幸經附近汛弁諭由土民楊天寶等備銀贖回,將伊等送到鳳山縣衙門轉送臺防廳安頓。並蒙給有衣食,由臺護送來省,現在館驛等供。暨據該國留閩通事周兆麟面稟:本屆進貢船隻,即日揚帆回國;該難夷林廷芳等擬請附搭』等語。由布政使潘霨造冊詳請具奏前來。臣等查琉球國世守外藩,甚爲恭順;該夷人等在洋遭風,情殊可憫!應自安插館驛之日起,每人日給米一升、鹽菜銀六釐;回國之日,另給行糧一個月,照例加賞物件折價給領,於存公銀內動支。事竣,造冊報銷。至該難夷等原船擊碎,已令附搭貢船回國。除將清冊送部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上聖鑑!謹奏。

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九月二十二日

東洋徵生番之議寢息

前東洋使臣阿可西馬之來中國也,以我朝廷臺灣生番烹食□州民,故與議出師討罪,且定擬於今秋起兵矣。聞國家與議,此事已委之便宜自行。東洋先議兵從事,乃秉鈞者經已返位,新任操國政者以爲此舉不免出招多事,故是役今寢息矣。

夫我國爲東洋出師,既不免勞師動衆,又不免費餉需時;東洋之自爲出師履我國屬地,亦殊有不合。今得兩免,實兩全之道也;幸甚!

九月二十三日

福建鄉試題名(節取)

知維蕃(臺)、林洪香(臺)、陳樹藍(淡)、季青潮(淡)、王均元(臺)、王藍玉(臺)。

十月初七日

諭旨(九月十四日京報)

兵部帶領引見,奉旨:『福建臺灣南路下淡水營都司丁汝霖,着照例準其補授儘先遊擊。欽此』。

十月初十日

閩督李(鶴年)奏福建水師提督印務應委員接署片(九月十七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署福建水師提督福寧鎮總兵羅大春,欽奉諭旨補授福建陸路提督,應行赴□供職。所有水師提督印務,應即遴員接署,以專責成。查有記名提督浙江黃岩--改海門鎮總兵李新燕,於同治六年補授斯缺;現據交卸江蘇水師營務,呈報到閩。該員穩練老成,戰功夙着;於水師情形,頗爲熟悉,堪以委令署理。除諮行遵照外,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十一月二十九日

閩督李(鶴年)奏參玩視重案之知縣折(十月二十八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查明原參玩視重案之知縣,恭折具陳,仰祈聖鑑事。

竊查接管卷內已革福建彰化縣知縣朱德沛,前因民人林歹刺死養父林得、民人林柳誤傷母餘氏兩案並不解府審勘,擅行正法;而稟司與稟道、府之文,又自相矛盾:恐有捏飾消弭情弊。經前督臣英桂、前撫臣卞寶第奏參革職查辦,奉旨允准,轉行欽遵在案。

旋據前按察使康國器飭委代理彰化縣靈灥提集各案人證,訊明林柳系漏網逆匪,於同治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因與弟林定爭毆,誤傷伊母餘氏致斃;朱德沛於四月初五日訪聞馳拿,五月十九日據將林柳獲送,並以林餘氏屍以久埋結求免驗;朱德沛訊明後,因林柳患病沉重,恐逃顯戮,即於二十五日正法,三十日稟報道、府。林歹系林得抱養之子,早逐歸宗;於同治六年九月初十日,林歹因林得母故,前往拜靈,被林得喝令工人林昆澤毆逐;林歹奪刀回截,誤傷林得斃命,畏罪逃匿;屍妻林洪氏尚未尋獲控究。朱德沛於十月初十日訪聞差查,族鄰先因外出不知實情,遂稱並無其事;林洪氏亦恐夫死已久,屍遭蒸腐,檢呈求免驗。旋經朱德沛於七年八月初八日將林歹購獲,會同委員訊明後,於八月十四日正法,二十日稟報道、府;並非該革員不行起驗通報。其就地懲辦,系因重洋遠隔,民風獷悍,因地權宜,實非玩視重案,查案卷□符。並據朱德沛稟覆:林柳於獲訊未認逆倫之先,已認漏網股匪,照章就地嚴辦。林歹一案,雖有訪問,因族鄰均稱並無其事,在鄉先擬省稟寄署,存俟覆加查確繕發;嗣因訊出各逆倫重情,馳稟道、府復寄諭署中照發省稟,詎誤將前寄稟稿繕發,以致兩歧。奉查姑覺疏忽難辭,迭經批據臺灣道、府暨接署知縣□時□覆查,實無捏飾消弭及別項情弊等情。茲據布政使潘霨、按察使葆亨查得林歹、林柳二犯均屬情真罪當,朱德沛於懲辦後稟明道、府核轉□日系在奉文飭查之先。查辦逆倫案件,地方官例無處分,無所用其諱飾。且既將辦理情形稟報道、府核轉,則稟報臬司豈有改換情節、自相矛盾之理!據稱實系誤發,□非有心諱匿。前經參革,□予免議等因會詳請奏前來。

臣等查朱德沛身任地方,於拿獲逆倫重犯,並不通稟解勘,擅自就地懲辦,辦理實屬乖謬!惟□無捏飾消弭情事,業已革職,請免置議。除諮吏、刑二部查照外,謹合詞具陳,伏乞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奉朱砒:『該部知道。欽此』。

閩督李(鶴年)奏揀員請補海外要缺同知折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揀員請補海外要缺同知,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查福建臺灣府海防同知黃維煊捐升知府,接準部諮歸閏六月分截缺。所遺系海外衝繁□要缺,例應在外揀調。該同知分駐鹿耳門,爲臺灣出入門戶;稽查船隻、撫輯民番,在在均關緊要。非精明強幹、熟悉海疆洋務之員,不足以資治理。臣等督同藩、臬兩司於內地現任人員內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一時實乏堪調之員。惟查有候補同知陳寶鼎年四十八歲,江蘇儀徵縣廩貢生,由教諭報捐雙月同知,歷保儘先即選候選決□□以知府用加三品銜,並留山東補用。旋在閩省甘捐局捐離原省,改指福建。九年十二月初八日到,察看期滿,□行甄別□□□閩省補用。嗣奉部諮,應以十一年□月三十日作爲到省日期,仍扣滿一年,方準補缺等因。現計扣滿一年,例□□補□。□臬□□會詳□來,臣等查該員老成穩練、辦事實心,於海□洋務情形均爲熟悉;以之請補,洵堪勝任。惟初任人員□□調缺,與例□有□符。□人地實在相需,□得聲明奏□。合無仰懇天恩俯念臺□同知員缺緊要、調補乏員,准以候補同知陳寶鼎補授,於洋務、海防□有裨益。如蒙俞允,該員系候補同知請補同知,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是否有當?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奉朱砒:『吏部議奏。欽此』。

十二月十一日

閩督李(鶴年)奏揀員請補海疆知縣折(十一月初六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揀員調補海疆知縣,以資治理;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福清縣知縣石鳴韶奏升臺灣府鹿仔港理番同知,接吏部諮覆,準其升補;所遺福清縣缺,應令另行揀選,坐六月二十七日等因。按閩省照限八十日減半計算,連閏應以七月初七日作爲出缺日期,歸七月分截缺。查福清縣知縣系衝繁疲難兼四要缺,地處沿海,民俗強蠻;撫馭巡防,最關緊要。必須精明幹練之員,方足以資治理。臣等督同藩、臬兩司在於現任知縣內逐加遴選,查有署福清縣事、閩清縣知縣傅崇品年四十六歲,湖南益陽縣附生,迭在浙省軍營出力,續經調閩差遣,奏准以知縣留閩補用,順差赴部引見。同治七年正月到省繳照,援例捐加同知升銜。九年六月,準補閩清縣任事,試署一年期滿,實授在案。該員悃愊無華,實事求是。在閩年久,熟悉海疆風土民情。現署斯缺,辦理裕如;本任內並無經徵錢糧及承緝盜案有關降調處分。以之調補福清縣知縣,洵堪勝任。惟該員實授後歷俸尚未屆滿,與例稍有未符;已飭赴京銅局捐免。臣等爲人地相需起見,合無仰懇聖恩,俯准以閩清縣知縣傅崇品調補福清縣知縣,於地方要缺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系簡缺知縣初次調繁,銜缺相當,毋庸送都引見;並免覈計參罰。所遺閩清縣遺缺,現有應補人員應請留閩,俟準部覆揀員請補。據藩司潘霨、臬司葆亨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上聖鑑,敕部議覆施行!謹奏。

奉朱砒:『吏部議奏。欽此』。

十二月二十八日

譯西字日報所言東洋事

通聞館西字日報所載東洋□事,殊堪駭異;據云現在上海之一切東洋人,傳言伊國與中國將有興戈之意;亦未明言其所以然。噫!是何傳言之難信也。夫東洋與中國先日雖有東洋使臣某人一事,曾有議論相左之處,然事已多日矣。今兩國敦睦和好已久,何爲今日又復陡生釁端,以致兩國皆陷於兵禍!此傳必屬子虛,毫無確實也。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三上

東洋來報

論臺灣徵番事

再論東洋將徵臺灣事

摘錄香港中外新聞

閱申報論臺灣事

再論東洋進徵臺灣略

閩督李(鶴年)奏揀員請補海外要缺通判折(三月初一、初二兩日京報)

閩督李(鶴年)奏遴員請補海外水師副將折

臺灣信息

長崎來信

譯長崎郵來日報論臺灣事

譯東洋中華兩國近事

翻譯東洋橫濱西字新報論東洋伐臺灣事

記兵船事

長崎新聞

東洋回兵消息

東洋人來信(寓上海東洋遊民志)

臺灣土番考(上)

論臺灣事

附述東洋事

雜聞(一則)

記東洋事

俄國欽差禁止日木僱船

臺灣土番考(中)

論臺灣生番亦有恭順可嘉事

臺灣土番考(下)

論東洋於高麗事

譯長崎新報述東洋雜事

東洋信息兵臨臺灣

記東洋假道伐臺灣事

廈門來電信

再論東洋伐臺灣事

長崎消息雜述

譯字林近報

臺灣近事

臺灣番社風俗考(一)

聞沈欽使將往臺灣論

西人郵寄臺灣消息

東洋欽使到滬

臺灣番社風俗考(二)

臺灣兵事已見公牘

論東洋近日籌議情形

論西士述東洋事

臺灣兵事續聞

論東洋與生番交爭大略

甲戌科會試題名(節取)

東洋租船

簡放臺灣欽差信息

臺灣近日交鋒情形

東洋侵臺灣中東先後來往各文牘

日本國簡放陸軍中將來華上諭

譯西字日報述臺灣事

潘欽使赴閩、應方伯回蘇

續錄香港日報記述東兵在臺灣事

又雜錄各事

論李制軍籌□臺灣近日情形

兵部引見奉旨一道(四月十三日京報)

「牛腰」輪船傳東京未接公文信息

日本進攻生番確耗

議林華書館「東洋伐臺灣論」(附來書)(維揚崇惠堂稿)

中國發兵信息

總兵張(其光)等奏爲因奸謀殺本夫身死按律懲辦折(四月十五日京報)

論東洋在臺灣構釁近略

東洋諮回總理文書

臺灣近信

津沽郵信

東洋伐生番閒談

美欽使查撤臺灣助戰人員

臺郡消息(並正迴文之誤)

日本復欲購置輪船

論東洋伐生番說

東國賃船

兵船駐守臺灣

譯錄福建日報信息

廈門論日兵近狀

臺灣近事

西副水師由東旋津

華人慾購鐵甲船

四月分教職選單(四月二十六日京報)

論中國與日本形勢

臺灣近信

「士多瓦」鐵甲船式

津沽郵信

福建將設電報

麥領事致書辯前報閒談

臺灣島人至香港

西友談兵

東洋兵舶來滬

續述閩省設立電線

日本船停泊失宜

臺灣番社風俗考(十一)

譯十三日字林報論臺灣事

東船來滬情形

續述東洋兵船來滬

譯錄駐臺灣西友書

日本近信

欽使請戰

上海無兵船赴臺

譯錄東洋西字日報

譯錄香港新報

日本出示諭民

「磨申幹」兵船停泊福州

譯錄日本新報

臺灣友人郵傳

打狗地方信息

京師津沽近事

新科進士授職單(節取)

臺灣近信

臺灣近信

來稿(東洋杞憂生草)

臺灣近勢

橫濱消息

西字報譯登總署移文

東洋統帶奏請增兵

臺灣續信

東洋水師不敵中國

津沽來炮

東洋水師各船

東洋陸軍不足恃

舟師梗令

東洋購備鐵甲船

廈門近信

華官諭臺灣番社示

閩督李(鶴年)奏北路副將林珠先行革職歸案審訊片(五月十七日京報)

閩督李(鶴年)奉開復大湖縣丞處分片

二月二十八日

東洋來報

昨日東洋郵來新報,傳有要事。據東洋元相太若關於二月十四日檄示該國陸路兵部及水師部之大臣曰:東洋朝廷於臺灣島上之土人,誓戰報仇。擬即行派出戰艦二艘,與今駐灣燕臺之船一艘共四船,先赴臺灣。又擬於不多時出陸路兵共萬五千名,速赴該境。此役似於本國攸關;俟再探悉細情登報可也。

三月初一日

論臺灣徵番事

前日記錄東洋興師,將於臺灣生番征討報讎;華人聞之,則不禁勃然駭異焉。然追憶去年東洋先外務大臣與本朝相議大局,尚不出意計所及。先是,議經允許我國親自代爲興兵徵治,嗣復辭之而諉諸東洋自治焉。或以爲東洋因部下之人有受虐於番人者,當時積憤,有沸然不可復忍之勢。既而靜息興師之耗費;則其忿已泄,興乓之役將因之而寢其事矣。□度衡如是,彼既不識東人之性,又不達該國現在之內勢也。東洋內怨,通於一國也。起怨實出於改舊就新,一切苛政;而藉詞在高麗、臺灣二國人之肆辱縱虐也。其朝廷原意,欲安居容蓄;而怨萌經時一發,叛人雖幸得拔去根株,而其朝亦逼於徇順輿情,猶如法國昔人與普國尋戰以將民間貳意轉屬之於外事者。即東洋於今時,亦偪於外求紓怨之舉也;非於臺灣求釁,則於高麗下手。今高麗得免,而臺灣生番將被羅致矣!

夫臺灣一島,雖分爲生番、熟番,早歸入本朝版圖;而生番之處所,亦隸在我朝之屬下焉。近島雖崇山一帶,其中分設華官駐札其西焉;而東境亦漸次以闢縣地。故本館經前說及此事,雲自行徵辦;雖不免於耗費,然勝於讓敵國以代行也。茲東洋之興師,其意僅在報讎而已乎?抑或尚有他圖乎?未可知也。我朝允許以自徵者,不知另有何議?是在下者無以揆測耳。夫東洋與我朝並踞臺灣,其事甚不相下矣。然則是否與盟?既準履踵其地,及於報讎之心已僦,仍亦須退師而不駐焉。東洋西字之報有云:東洋朝廷,其將通島侵凌擾奪,亦非可測。噫!此何言也!我大清朝所自闢之疆土,豈有一朝甘讓之於他國哉!西人於此言,不亦失於揆情度理乎、量時審勢乎!

然則東洋之駐兵於臺灣也,已有明徵矣。所望盡心於國事者,其不可袖手遠觀,自貽伊戚也!夫泰西之立規也,遇邊境或鄰國爭戰之事,未有不以重兵調發,駐札界內觀望,以備不虞也。今聞其耗如此;是役也,彼既已擬定徵兵,則我國將何以處焉?前者相傳上海製造局所新造火輪大艦二隻,將擬出海遊歷泰西諸國;茲既有臺灣之信,則此船或可供當今勢急之需乎!夫兵船之造,本爲防不虞起見也。未知管見,有當於時事否耶?

三月初二日

再論東洋將徵臺灣事

昨論東洋興兵征伐臺灣之役,雖雲吾華人聞之無不勃然駭異,此不過謂華民已耳。乃今聞不但民間奇異,即官場亦未有信息;今得傳聞之新報,莫不駭然而得此音耗也。夫此役關係重大,重師遽興而不先爲傳知議局也,豈有斯理乎!如日本朝曾經允許;然許事於先、議事行於後,是兩國交接之常道也。

夫臺灣,中國之屬地也;西邊一帶皆封疆重地,而敵國何得進師!東邊在本屬未封之境而本屬已封之接壤,則我國時駐重兵以觀釁,藉備不虞者;揆時度勢,則斷斷不可疏於防範也。乃東洋不先行知會而遽下出師之令,是既無列國相交之誼,且又失和好之心;乘勢擅行,冀出我國之度外耳。聞前、昨二日,本處憲司與駐此之東洋領事文書往返繁多,不知相議何如。第傳聞者,尚有一端焉。見前報猶雲:係爲報讎出師也。又曰:實非報讎起見,僅赴該處查看而已。噫!是何言歟!聞振旅萬有五千人,而僅以「查看」爲名乎?異哉!其言之不足信也。而聞此言者,則前論另有別圖之疑,其猶不可解乎!然則該領事苟實出前言,則傳聞之有此役,實無緣無故矣。蓋前此東洋先從外務大臣之請於臺灣者,緣因被枉欲徵罪,報讎而已。本朝真以爲願明直曲之道,故繼許其自行徵辦;是因有報只之處,而許其自行復只耳。乃今日既謂無只圖報,則本朝前許之言,固可廢矣。若茲之東洋興師逞志經往我屬地,而猥雲「查看」者,是屬無故而來犯我疆界矣。此事也,似宜即乘電線傳問於東朝,請其即回報以實在情意,然後始行辦理可耳。

夫東洋之棄舊求新,矜情強辯;固其國之機事,在他國亦不能與明言。至其求新而致於見嫌於己國之民,且遂起意稱兵於我大邦之屏藩以圖輸服而兼併爲塞怨計,是所謂義外之行,非王者之師也。而該國因得西式之船,效西國兵法之靈,則觀其舉動亦似懷縱橫恃勢之心矣!夫精器也,必得精手以用之。新法、新器若不熟於行用,不如仍用已嫺之舊法、舊器也;東洋人其念及此理也?且不忘其己之爲國,不過區區;中國之爲邦,巖巖廣大也!

本館得出師各情,惟自西報;而譯得所論者如此,亦惟藉風聞而已,且旁觀而已。抑或西字日報其或謬於傳述歟?亦未可知。而我國之操政柄者,其量力度勢,就此情形以權其輕重焉,可無疑慮也;斯天下幸甚矣!

三月初五日

摘錄香港中外新聞

日本國近有用兵臺灣之耗;現得其消息雲:月之十四日,日本宰臣大招水、陸兩軍,頒諭於衆曰:『今臺灣之生番啓釁尋怨,據險負嵎;劫掠我國貨財,戕賊我國人命。茲爾衆士欲爲君父雪恥、欲爲死者洗冤,務宜奮勇』!當場同聲敵愾。特以戰舶三艘,立命駛赴之府;俟至之府之日,更會齊現所泊之船一艘,並速向臺灣進攻。蓋已發施號令,調撥勁兵一萬五千雲。

或謂日本國君於是舉也,固有非其所欲焉;特逼於國人之切齒高麗,故移兵於臺灣爲舍難取易之計耳。不知兵者,險事也。用之而勝,則禦侮;用之而不勝,則取辱。以日本今日論之,姑勿言其行軍一蹶,適足以喪民命、挫國威;縱或□持百戰不治之操,則班師之日,費糈糧、餉士卒、耗財用、缺生齒,元氣久未可服,內亂益恐日萌!圖治之要,期之於長而不期之於暫;一旦禍成既往,其計將若之何!且臺灣一島久已隸於中國版圖,使果梗命不化,胡弗先請於中國,使革其頑蒙,順其性命;亦可見其於中國得盡友誼之誠,而又不失爲忠恕待人之道。故謂日本此舉,無乃計之絀也哉!

三月初七日

閱申報論臺灣事

前聞東洋征討臺灣生番,亦曾論及此事。昨聞香港中外新聞,又將此事列入報中;頃又接福建官場來函備述此舉,以爲東洋人大屬荒謬!

夫臺灣,我朝版輿之地也。且生番又□其地,化外之民也。故生番之不通王化、不服懲治,盡人而知之。不但東洋數人貿貿然往彼,自取其禍;即華人有誤入其境者,雖盈千累萬,彼亦可生噬而不恤也。所怪東洋人與彼接壤,豈有不知其情性乎!乃竟自投羅網,致彼逞烹食之常;此皆東洋之自不知機,實是生番之素行常度也。乃今東洋人不知輕重緩急、不守法度規矩,遽爾興師征討以爲報仇雪恨之計,豈知已視我朝有玩於股掌之勢!所以然者,誠以臺灣爲中國所隸之版圖,而生番又爲中國化外之頑民耳。若因頑民而逞志報讎,則其地之良民亦連累而遭劫;有是理乎?此臺灣之人所爲痛心而疾首,而閩省之民又爲拊膺而扼腕者也。

然則東洋人果可操必勝之權乎?恐未必能也!因有主客之分也,更有衆寡之別也,又有勞逸之判也,且有負嵎之固也。況其地富饒甲於各口,強橫獨出此鄉;不啻豺狼,真如虎豹。果其奮力大肆憑陵,正所謂百夫決拾、萬人莫言也;此是後言,姑弗具論。第由今觀之,則東洋之篾視我朝之人,已可概見。雖曰「前有允其報復之請」,此亦中華萬不得已之衷懷,亦未有準其興萬五千大兵之意;不過爲以暴易暴,以強攻強之思耳。然其中良莠不齊,賢愚不等;倘爲此無人性之頑民而波及守禮信之良民,豈得爲仁義之師、堂皇之舉乎?

或曰:此東洋人或因利而行之,而藉此興兵以窺伺中華邊徼之地耳。果如是言,則東洋之處心積慮,已非一日矣。而故令一、二敢死之士故入生番重地以尋此釁端,可圖此舉以借報仇之名耳,是將有不可問之心矣!因先論及之,以俟後來之情形果有當於斯言否?

三月初八日

再論東洋進徵臺灣略

昨得東洋橫濱傳來西字日報,將東洋徵臺灣一役有云:日本之居心,將在據臺灣□□□偏□盤踞重兵,以爲己有也。蓋圖自□以後,藉以震威島嶼之生番,不使其有傷殘逞兇之慘;庶遇彼東洋民,概能安心無懼。且曰:相傳生番所居之地,不在中國之屬下;□列地理圖書,有明徵焉。且該番所行者,中國人不與幹己;中國推諉,有憑可據。然東洋與中國兩者並居一島,未免有兩屬民人雜處之累、兩國互爭疆界之患。東洋、俄羅斯兩國分踞北之撒加連海島,屢致生釁;近經已有明驗。今日本將於中國分爭臺灣,則兩國因之而不相折服以致肇釁者,其能免乎?西人之論如是也。「本國先許東洋準其親往臺灣自行徵罪伐惡」;是言也,似屬實有其事也,本館前經列諸報內。乃準東洋親往報讎,而並準該國盤踞其地;是豈包括於其內乎?至於「生番之地,中國不以爲在屬下,其肯舍與他國,使其隨意侵奪」;此言,吾不信也。試問:天下別有大國使鎮據一島,半餘已入版圖,其餘惟俟漸次教化,逐一歸服;而該國其肯袖手待別國來侵哉?實無其理矣。況我朝固儼然大邦也,可準東洋區區之小國乎?

夫臺灣之爲地也,田壤沃厚、水土溫和;且地藏五金,已稱於世。厥後實爲中國轄下之要省,必矣。然今之分讓於東洋,害非僅在舍失美境而已也;其所以最失計者,正如西人所言:實在於兩國預基日後釁隙之慮矣。華人在臺灣者,原皆閩人。閩人性急而悍,雖鄰村之民,亦往往有執械爭鬥之患;況使閩人於東洋接壤爲鄰,兩相言語、俗習皆異者,其猶能不以構釁爲常事乎?然中國境內民人結恨相爭,斯則我一國之事耳,尚易於處治;非若兩國攸關之事也。以常理揆度後勢,東洋若果據臺灣生番之地,則我兩國必成肇釁之瘡痍,兩邊之患將恆出而無暇日、往來文書繁雜而無止期;兩國自此以後,難輯和睦之好矣。

夫初使東洋自行徵罪,其計已左;然既許之,亦仍宜持以堅定,不使復有蠶食之圖。茲據長崎昨日之來信,知東洋之徵師不日將順路逾長崎矣;且日前已僱用萬昌公司之火船名「牛約」者,以供資載兵糧之用。故徵事在即,欲於東洋議局,亦宜從速不可遲誤矣!

或又曰:此役也,東洋人用師並無萬五千士之多,僅用陸兵一千、艦船三號。然此係風傳而已;且果僅用千兵須懷蠶食之謀,則與之捍禦,亦未解其理之所在耳。

三月十五日

閩督李(鶴年)奏揀員請補海外要缺通判折(三月初一、初二兩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揀員請補海外要缺通判,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福建臺灣府澎湖通判陳培桂革職,接準部諮歸九月分截缺;遺缺,例應在外揀調。查澎湖地孤懸島,控扼臺疆;非得熟悉情形之員,不足以資治理。臣等督同藩、臬兩司於現任人員內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一時實乏堪調之員。惟查有候補通判程起鶚,年三十七歲,浙江山陰縣人;由監生捐鹽經歷□鹽提舉銜捐升布經歷,指分福建補用到省。旋丁父憂,委赴軍營差遣;事竣回籍守制;服闋來閩。於克服漳州案內保獎,同治五年十月初七日奉上諭:『着免補本班;俟服闋後,以通判仍留福建遇缺即補。欽此』。到省試看一年期滿,甄別奏留,赴部引見;奉旨:着「着免補本班,以通判仍留福建遇缺即補。欽此』。同治十年正月初六日回省,又經查看一年期滿,奏諮留閩補用在案;例得請補。據藩、臬兩司會詳前來。

臣等查該員精明穩練、辦事細心,在閩年久,熟悉海疆情形;以之請補,洵堪勝任。惟調缺請補,與例稍有未符。第人地實在相需,例得聲明奏請。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澎湖通判員缺緊要,調補乏員;准以候補通判程起鶚補授,實於海疆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系候補通判請補通判,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

謹合詞恭折,由驛具奏;伏乞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奉硃批:『吏部議奏。欽此』。

閩督李(鶴年)奏遴員請補海外水師副將折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跪奏:爲遴員請補海外水師副將,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福建臺灣水師協副將胡桂清,經臣奏準開缺察看;遺缺,輪用盡先人員。查該副將駐札安平,爲全臺門戶;且自各國通商,時有中外交涉事件。非明幹有爲、熟悉情形之員,不足以資治理。臣於閩省水師儘先各副將內詳加遴選,查有儘先補用水師副將周振邦,年四十一歲,廣東香山縣人;由水勇隨軍剿匪着績,遞保花翎儘先參將,管駕紅單師船來閩助剿,奏準留閩候補。□攻克浙江北麀賊壘出力保獎,同治五年七月十九日奉上諭:『周振邦着以副將盡先補用。欽此』。該員勇敢樸誠,巡洋得力,火器亦嫺;現署斯缺辦理裕如,情形極爲熟悉。以之請補,□期勝任。合無仰懇天恩,俯念臺灣水師副將員缺緊要,准以周振邦補授,於營伍、洋防均有裨益。如蒙俞允,俟部覆到日,給諮送部引見,恭候欽定。

除飭取履歷另行諮部,謹會同署福建水師提督臣李新燕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上聖鑑,敕部議覆施行。謹奏。

奉硃批:『兵部議奏。欽此』。

三月十六日

臺灣信息

東洋伐臺灣一事,尚無復聞情節。該國家曾經僱用西國火船二隻,以供調兵載餉之用;此情已確有可據。且據香港郵寄日報,則雲計在臺灣之東南隅屯札重兵;又中國閩省得此消息,曾已派沿海兵船在於口外,似有遣兵以觀望、防備不虞之意也。至於東洋用兵士幾何?尚無實在見聞;或曰一千、或曰五千,其傳聞各有不同耳。

三月十七日

長崎來信

長崎寄來新聞:計伐臺所用諸船甚多,有戰艦「的波幹」一隻,內置阿墨士唐炮四大尊;「逆進考」戰艦一隻,內置來複炮彈重六十四磅者六尊、阿墨士唐炮一尊;「加蘇加幹」一隻,內置大炮七尊。水師提督名納加馬子,將乘「逆進考」船以往臺灣也。又有「阿師拉」一船、「尼霸勒」一船並「古羅打」一船,亦皆隨師前往。「古羅打」傳聞先赴廈門,以備買馬牛雲。

三月二十二日

譯長崎郵來日報論臺灣事

近日出師往臺灣各路甲兵,皆陸續而至。英十八日,有兵士六百自加可西馬取陸路以至。二十日進口,有火船三隻:一賃用之船名「牛約」,載銀兩、兵餉並搭新封統帥之吏部尚書我古馬及參將——系美國人名仁得勒;一東洋船名「象可馬穌」,自神戶來,載有兵二百八十名;一「火息馬穌」,亦載兵八百名。二十一日,英船名「約沙來自神意加瓦」者,內搭兵五百八十名,並有軍餉等件也。今日又至日本船名「火改馬魯」,載兵二百餘名。聞於數日後,將另有兵來。大兵未附船往臺灣之先,擬派將領多員先事籌量。至所用之兵,至少亦在五千之數;是已有實憑,無疑焉。

三月二十三日

譯東洋中華兩國近事

東洋征伐臺灣生番一役,固屬當今大局之時事也;東洋、中華兩國之和好與否,亦有相爲維繫者焉。

本館先述中華赫赫巖巖爲天下之大國,豈有袖手旁觀他國乘機奪據吾國之外藩耶!此言當述時,尚不知其信果有可憑;雖至今日,亦未嘗由本國窺得其意志。然從各處來報採擇各耗,則其言殆似屬可信而無疑矣。且自臺灣駛至東洋諸西國之船,相傳四十日以前已有華兵陸續過海以至臺灣。又曰東洋於數月前曾經派發兵船一隻,揚言至香港去而已;繼而知此船僅於臺灣各處巡海測量,並未至香港也。中官偵悉,遂派火輪兵船一隻--內載兵士五百名以預防焉。橫濱新報內又陳雲:中朝得悉興師之耗,大爲憤怒;以爲事屬藐視,圖侵疆界。且據同時所傳者,東洋知中國之意不準行也,已有半途而廢、退縮不前,將擬以所集師船轉攻高麗也。然則我朝設心不服其妄行,且派兵防拒矣;而東洋仍竟徵師而出,抑又何也?據昨至之萬昌公司船相報者:至本月十九日,則長崎已有東洋船十隻載兵出海前往東洋矣。是其勢今已如是;本國不準其行,東洋則不待議而竟縱一己之志以行之,亦殊不可解矣。

凡兩國起釁動兵之由,大率類此情形也;而本國將如何以爲計乎?嗟爾有衆,無不拭目以俟矣!因此舉已屬起邊釁、動干戈之一端也。視西人在東洋行爲,而已可略見一般矣。據本館先述東洋人已僱用萬昌公司船名「牛約」,以資供載兵糧之役。船既僱,駐札東洋之美欽差即以電氣傳令,諭曰:『凡他國船楫供用於此役者,不可保其後日不被中船所弋獲也』。蓋萬國例法載有明文:如兩國相戰,他國之船與此國供役,則彼敵國均可視爲敵船而並懲之也。觀於此,則知該欽差之意,以爲東洋之侵中華境,已屬釁端矣。中國徑行攫獲與事各船,於局勢無所不宜也。若以爲俟中國先行示戰、然後封藩船之例始可行焉,則何爲而出此諭耶!該公司得令,當即改廢前約而不敢與事也。夫此役也,東洋伐師既經前行,則兩國不出於互相稱動干戈之禍者,惟有一路可以免耳如東洋將生番懲辦已畢,然後即速行退兵是也。如必欲據地鎮兵,是則肆悍以欺侵我國也,兵端則由此興矣。

今聞中國曾經調兵至臺灣,已經立意設法不使東洋逞志以奪我邊陲;在吾華民聞之,必皆欽仰而稱是也。夫動干戈、用兵旅,禍莫大焉;耗國帑、喪民命,無所不至也。然苟當時勢已至於此,亦不可畏難而苟安也!所望於上者堅持以行之可也。

翻譯東洋橫濱西字新報論東洋伐臺灣事

征伐臺灣一事,現在東洋議定;其實仍欲伐臺灣,特不願與中國交戰耳。從前東洋外務大臣從北京返國,雲已與中國商定,準東洋自行征伐;今東朝見中國有大不允之處,故始□前日外務之議內有不妥當者。恐故爾觀時而動不伐臺灣以免失中國和好之意。

又一新聞紙雲:傳聞中國既以東洋欲伐臺灣之事以爲不然,且□露防備之意,經已調兵遣船前赴臺灣防堵。又一新聞紙雲:東洋前議伐臺之事,繼思其事內有戒心,是以悉作罷論;將聚集兵船移向高麗,索立條約。先是,高麗立意不與各國通商;現其爲國者志意一變,故東洋欲首先與立和約。並風聞中國聞東洋伐臺之事,赫然震怒;擬定欲伐□□□之琉球,以反與之爲難雲。餘□東洋西字報所論如是,蓋得之於誤也。其所論,在十二日之前也;蓋數日以前,經有十船由長崎載兵赴臺灣矣。

記兵船事

十八日法界擾亂之日,英國兵船無一在本港內者。然滋事一起,電音即傳,想不日而各國皆必有船至矣。據前日香港來報,以前灣上海之英國兵船名「加馬士」——昔日於團練兵在上海假戰者,即是船之水兵也,經自廈門前往臺灣,以冀旁觀東洋伐生番之事耳。

三月二十四日

長崎新聞

長崎五日前新聞:現往臺灣兵船,已陸續出海前往。昨日因海面風大,有四船在長崎外海口折回避風。今日風平,即復出海。聽見各船都泊於廈門,並有官欲往廈門起蓋領事衙門,欲用以作爲出師應接計。所發之兵,計三千五百人;並載兵各船,皆託外國人管領。至於所用兵器,盡皆其國精選。聞於此役共須用兵七千名也。

東洋回兵消息

上海傳聞:本邑駐札東洋領事經照會道憲,告以伊國征伐臺灣生番一事,已經中止不行。所遣各船,亦皆收回成命雲。然觀於長崎來信,知已有十船載兵以先往,且該兵至今日約計已駛至臺灣境地之上矣。是此風聞,殆似不可信者歟?

又聞東洋人之伐臺灣也,聞其兵多賴西將以爲帶領計。噫!東洋人熟習於西法、貫通於西略,吾華人已聞之耳熟矣。然則臺灣生番既無精良器械、又無深謀韜略,皆貧苦無所措手足者;而東洋固儼然一強國也,其猶不敢獨恃己力以爲懲辦者,其故何也?吾竊有所未解者矣!

東洋人來信(寓上海東洋遊民志)

餘好讀「申報」,邇來迭見徵臺灣論,餘茫茫不知其底蘊,是以函致東洋知己大憲。頃得復書雲:『生番爲人,以奪掠殘殺爲常業;以致我國良民屢遭荼毒,慘不勝言。故擬派員前往該地聲明罪惡,俾其知所懲創』云云。由此觀之,不過說以利害以儆將來,免致再遭毒苦耳。至於遣動兵丁,亦是有備無患之意。該生番果能順情達理,化莠爲良,實天下各國之大幸也。心切良民,德及頑梗;豈非美事!又何雲與清國傷和之說耶!復何須殫思畢慮,議論風生耶!

臺灣土番考(上)

臺灣在福建之東南,地隔重洋,形勢廣袤可至者凡千六百里。外此,則生番所居,與熟番阻絕。遠望皆大山迭嶂,莫知紀極;可以置而不議。

臺灣土番,種類各異;有土產者,有海舶飄來及宋時零丁洋之敗遁亡至此者。聚衆以居,男女分配,故番語處處不同。

東夷番,不知所自始。初居澎湖外洋海島,後乃漸移入山南,亦聚處海濱。明嘉靖末,遭倭焚掠,乃避居山內。所居地,斷續千餘里。種類甚繁,別爲社,社成千人、或五六百。無酋長,雄者聽其號令。性好勇,喜鬥。晝夜習走,足皮厚繭,履棘刺如平地,速不後奔馬。有隙、鄰社興兵,期而後戰,相殺傷;次日即解怨,往來如初。地多暖,無水田,治畬種秫。禾熟,拔其穗,粒米比中華稍長。採苦草,雜釀爲酒;間有佳者。男婦雜作,女常勞、男常逸。有盜賊,則嚴剔之,戮於社。夜,門不閉;禾積場,無敢竊者。人精用鏢鎗,長五尺有咫。山多鹿,冬時合圍捕之,獲若邱陵。充龍、烈嶼諸灣譯其語,與貿易。東夷風俗:雖瀕海而不漁。窮身捕鹿,鹿亦不竭。無歷日、書契。其民雜居而不嬲,相生相養,飽食嬉遊;于于衎衎,有若無懷、葛天之遺也。

諸羅、鳳山之番,有土番、野番之別。野番在深山中,迭嶂如屏,連峯插漢。深林密箐,仰不見天;棘刺藤羅,舉足觸礙。蓋自洪荒以來,斧斤所未入。野番巢居穴處,血飲毛茹,種類實繁。其升高陟巔、越箐度莽之捷,直可以追驚猿、逐駭獸;平地之番恆畏之,無敢入其境者。有賴科者欲通山東土番,與七人爲侶,晝伏夜行,從野番中越度萬山,竟達東面;東番導遊各社,禾■〈禾上水下〉芃芃,比戶殷富。謂苦野番間阻,不得與山西通;欲約西番夾擊之。又曰:寄語長官,若能以兵相助,則山東萬人鑿山通道,東西一家,共輸貢賦爲天朝民矣。有當事者能持其義,與東番約期夾擊,剿撫並施,烈澤焚山,夷其險阻;則數年後,未必變荊棘爲坦途,而化盤瓠■〈棘上火下〉筰爲良民也!而惜乎行之者無人也!

諸羅山以上,皆在深溪峻嶺之間。惟知採捕麞鹿,聽商貿易;鮮食衣毛,所異於禽獸者幾希矣。番之性雖剛而狠,但見小而善疑,故無非分之求。其技善奔走,穿藤攀棘,捷於猿猱。所用之器,鏢鎗最利;竹弓、竹箭雖不甚勁,而射飛逐走,發無不中。倘使稍有知識,偶或蠢動,亦非易制也。

生番素喜爲亂,苟有不足,則出山屠殺商民。然此類也,若專以威,則難搗其穴;或柔以惠,則難飽其貪。要當示之以威武、懷之以德意,駕馭有術,不敢背叛。且各社自樹其黨,不相統轄;力分則薄,較易繩束。又其俗尚殺人,以爲武勇。所屠人頭,挖去皮肉、煮去脂膏,塗以金色,藏諸高閣;以多較勝,稱爲豪傑雲(選錄「循環日報」)。

三月二十六日

論臺灣事

本朝與東洋持議臺灣一事,其若何情形?是華民仍然昧昧不得其實也。初是日本外務大臣瑣意西馬出使與總理衙門議定大局,相傳雲:總理衙門許日本自行懲辦。其議,似固有之也。然所許,恐僅屬敘晤間偶及之而已。蓋觀於橫濱西字日報,則准許之議皆杳渺無憑;即此,已可見也。然而準他國興大師來犯我外藩者,豈有不以明約載記之理乎?故以實揣衡之,則大師征伐臺灣之許,系屬子虛。即有準行懲辦,系屬口頭言語;其議蓋未有成約耳。

然此役也,所異者:傳聞東洋徑擬自行假道於中國熟番之地,擬欲在大口左右令兵由水登陸也。又傳雲:東洋復經派委數員前往廈門,以關榷設領事衙門在彼也。夫廈門,因與臺灣南境最近碼頭也;臺灣一島四圍概無安船楫之港,顧設立領事於此者,蓋使船有避風處,欲於臺灣爲接應計耳。雖然,假道於中國、設領事在廈門——其二端,東洋其曾經於中國先議與否耶?在廈門設領事,固照新立和約而可行;顧於此際,亦應先爲照會也。或曰:諸事經東洋於中國議各有端緒,□中國皆爲允許矣。此言也,我固未之信也。即曰許之,則許之必因東洋聲稱無他慮,且示以無有據地之意;則生番既辦,而軍師隨即收回也。夫東洋於此事若果足可信,則借路各端,亦究無弊矣。乃平心以揣度之,而東洋起師至七千之數、耗國帑至十兆之多,則豈有惟圖懲辦無知之生番爲計,而無他圖之理乎?若果然,僅與生番欲相持也,何需必措手於精於戰謀之西人耶?昔日殘害東洋水手之生番,固必有所欲懲其人;姑遣兵船--內載兵五百一隻,而前讎即可報復也。乃何事而竟欲以七千餘士出師耶?生番無定志,如境內數輩慫恿其本性,以殺東洋數人;而東洋豈必大集其兵,似乎欲偏服通境,似將與我國大起干戈!

且平心以論之,此役之內已多有疑之者。而疑內所更加疑者,蓋聞東洋國家已傳雲生番所踞之地,於二百五十年已皆東洋轄下,各鄉村取名既多東音,而地人亦多東洋人之後裔!此皆彷佛普國前年剪據法國邊郡,而藉口曰「地人原與普人一部,故歸之普內亦所宜也」語。東洋起師之意,其欲奪生番地爲己有;而其半塗以懼本國,而將至縮手不逞其志者:是未可知矣。所望於操政者不可深信其言以中其詭計,且爲之思患預防焉可耳。

附述東洋事

今報論東洋一篇之後,又節新聞二端於東洋收軍之傳,有令人疑信參半者。一、長崎造船一,復有西廠爲東官修改船隻以備載兵之用;近日行工,無暇刻之間。忽於前船離口來滬之時接令示,欲停手不作。一、東洋國家仍行購買火船多隻,以備載運之需。即如禮拜六,曾向西商一行以電音定買一火船。又傳聞向英公事輪船局辦買一隻,且與他商又議再買也。長崎停工之聞,則與收兵似屬相符;然收兵而何仍行辦買輪船以供載運乎?其兩說,實有大不可解者。

雜聞(一則)

東洋有欽差於數日間將至上海以轉路至北京,蓋與臺灣事有相維繫也。

三月二十七日

記東洋事

傳聞駐札東洋之英國欽差(名巴革士)已傳電報來上海雲:東洋已經下令使軍師暫止,不即行與生番交鋒;然並非遂廢此役之意,蓋不過暫緩耳。其停兵之故,想因欲與中國議定局也。此事,或與東洋將赴北京之言有相系者。然則該國於本國屏藩之地起師不退,而該欽差於本朝有何排解謝罪者,此亦不可預知者矣。

西國欽差聞東洋人伐本國之臺灣也,故多諭其轄下諸商不可以船舶僱與東洋。蓋義拘萬國載例,使爲旁國者不由旁而有所偏助也;其行固屬良誼。乃復有二端,不知本官曾否與欽差相議也。夫賣船與僱船,兩者均系偏助之行走;使西人在東陣內助戰,亦似屬於萬國律例有不符者。禁其一而不禁其二,是何以爲分別乎?

俄國欽差禁止日木僱船

俄羅斯國駐札中國京都之欽差秉權大臣,現系總領事倭公署理。今因日本國有興師征伐臺灣化外生番之舉,特以曉諭俄國商民:不得租賃船隻與日本國人;毋論是否僱用征伐臺灣,一律禁止。蓋亦本館前報所列美國之萬昌公司輪船在長崎退僱之意,以其違礙萬國公法也。倭大臣之用意睦鄰,可謂能持大體,不愧坐秉國鈞者。

臺灣土番考(中)

平地近番,不識不知、無求無慾;日遊於葛天、無懷之世,有擊壞、鼓腹之遺風。往來市中,狀貌無甚異;惟兩目拗深,瞪視似稍別。其語多作都盧嘓轆聲,呼酒曰「打喇酥」、煙曰「篤木固」。相傳元人滅金,金人有浮海避元者爲颶風飄至,各擇所居,耕鑿自贍;數世之後,忘其所自,而語則未嘗改。終歲不知春、夏,老死不知年歲。有金錢,無所用;故不知蓄積。秋成納稼,計終歲所食;有餘,則盡付麴櫱;無男女,皆嗜酒。屋必自構,衣必自織。績麻爲網、屈竹爲弓,以獵、以漁,罔非自爲而用之。腰間一刀,凡所造成,皆出於此。惟陶冶則不能自爲;得鐵,則取澗中兩石自搥之,久亦成器。社推一、二人爲土官,非若楚、廣代徵輒稅輒行劫奪、擁兵自衛者比。

又,非如雲、貴之貓獠猺獞各分種類聚族而居者也;社之大者不過一、二百丁,社之小者止有二、三十丁。各社有正副土官,以統攝番衆;然亦文項矇頭,無分體統。考其實,即內地裏長、保長之役耳。

社番,南弱於北。南路內山邦尉等社兇番,常出殺掠;通事憂之。常求北社,每年二次差目番二人(名曰「出海」)帶器械、番衆至南社,諭令不得肆惡;違則剿之。蓋南社被北社虔劉苦毒,故聞之奉令惟謹也。

番俗醇樸,太古之遺。一自居民雜沓,強者欺番,視番爲俎上之肉;弱者媚番,導番爲升木之猱。地方隱憂,莫甚於此。

臺地未入版圖以前,番惟以射獵爲生,名曰「出草」;至今,尚沿其俗。十齡以上,即令演弓矢;練習既熟,三、四十步外取的必中。當春深草茂,則邀集社衆各持器械、帶獵犬,逐之呼噪,四面環圍,獵得鹿則刺喉吮其血,或禽兔生啖之;醃其髒腹令生蛆,名曰「肉筍」,以爲美饌。其皮,則以易漢人鹽、米、煙、布等物。

捕鹿之場,多荒草,高丈餘;一望不知其極。逐鹿,因風所向,三面縱火焚燒,前留一面;各番負弓矢、持鏢槊,俟其奔逸,圍繞擒殺。漢人有私往場中捕鹿者,被獲,用竹杆將兩手平縛,鳴官究治,謂爲「誤餉」;相識者,面或不言,暗伏鏢箭以射之。若雉兔,則不禁也。

內山生番,野性難馴;焚廬殺人,視爲故常。其實,啓釁多由漢人。如業主、管事輩利在開墾,不論生番、熟番,越界侵佔,不奪不饜;復勾引夥黨入山搭寮,見番弋取鹿糜,往往竊爲己有,以故多遭殺戮。又我小民深入內山抽藤鋸板,爲其所害者亦有之。從前官斯土者議:凡逼近生番處所,相去數十里或十餘里,立石以限之;越入者有禁。鳳山八社皆通傀儡生番,往來俱有界限。其□野番之社,棋佈星羅,自加六堂以上至琅嶠,亦有嚴禁。若由雞籠沿山以及山後民人耕種樵採所不及,身入其境者鮮矣。

生番殺人,臺中常事。此輩雖有人形,全無人理;穿林飛箐,如鳥獸、猿猴。撫之不能、剿之不忍,則亦末如之何矣。惟有於出沒要隘必經之途,遊巡設伏,大張炮火、虛示軍威,使彼畏懼而不敢出耳。然皆由於地廣人稀、不闢不聚之故,不盡由侵擾而然。蓋生番之處,必林木叢茂、荊榛蕪穢,可以藏身;遇田園平蕪,則頸縮股慄而返,不敢逾越跬步也。其殺人,割截首級,烹剝去皮肉,飾髑髏以金,誇耀其衆;衆遂推爲雄長,野性固然。設法防閒,或可稍爲斂戢;究未有良策也。然則將何以治之?曰:以殺止殺、以番和番,徵之使畏、撫之使順;闢其土而聚我民焉,害將自息。久之,生番化熟;又久之,爲戶口貢賦之區矣。此在我優爲之耳,何容假手於他人也哉(選錄「循環日報」)!

三月二十八日

論臺灣生番亦有恭順可嘉事

連日論及日本國興師征伐臺灣,並有收回成命之說。知其發兵遣將緣由,無非爲曾經殘害彼國商民之故;然亦有在該處遇救者。總計言之,亦足以將功抵過。

記去年五月十五日,臺灣之鳳山縣山後生番地方,有日本國人船在洋遭風擊碎,當有日本國人四名逃入加那突地方;當有土番頭目陳安生往救,邀入伊家住宿,給予飯食。經商人李成忠查知,與該番目陳安生協同護送至中國所屬之鳳山縣署。經鳳山縣訊明姓名,系利八、兵士、權吉、治介,均日本國柏島村人;由本國乘小船運鹽在洋遭風,船隻沉沒,鳧水上岸,爲番人留住;船內僅有四人,並無受害。遂由鳳邑尊妥爲安置,一面賞給該番目陳安生呢羽等件,並給還住宿用費,俱不敢領受。因該番目陳安生言語、容貌恭順可嘉,且商人李成忠踊躍從公,均辦理妥速;詳蒙福建臺灣道憲查得:臺灣南路山後地方,近年時有遭風之案,亟須妥爲駕馭,設法撫綏,庶期中外相安,不敢滋生他事。以爲該番目陳安生救護留宿,實屬安分守法,由縣給還飯食一切俱不敢受領,實屬好義急公;當給銀牌。其商人李成忠,會同臺灣鎮給予六品功牌,以昭激勸而勵將來。因臺灣並無日本國領事駐札,所有利八等四人由道委員護送閩首通商總局制給衣履、服物,檄委候補陸二尹之鈞趁搭原來之「海東雲」輪船,轉護該難民利八等四人於六月二十七日到滬;經上海沈道憲即令原委之陸尹道由會審公堂陳司馬偕同前往日本領事公館,交與翻繹官神代延長收管。旋於七月初三日附搭日本公司船回國,而日本領事亦經詳報伊國外務省處有案。當時本館曾將大略情形,列入前報。今日本國因生番爲害商旅而興師征伐,故再將生番亦有恭順、護救難民情節,查其詳細以申明之。

觀乎此案之番目陳安生不受賞□費用,而日本人隨帶之物亦全數歸還;則可見其是實意恭順,並非圖利,豈可一律視作兇頑!即臺灣華屬官憲,撫綏辦理亦極妥善。乃今日本國竟事幹戈,與數千之師旅,雖屬爲國揚威,似覺小題大做矣。近日所謂收回成命之說,當是實耗;然須另行會同中國查辦,方不致肇邊釁,致失睦鄰之大道耳。

臺灣土番考(下)

臺灣歸化土番,散處村落,或數十家爲一社、或百十家爲一社;各有通事,聽其指使。所居,環植竻。社立一公所,名曰「公廨」;有事則集。耕斂僅給家食,不留餘蓄;日事出獵,取麋鹿、麞麂爲生。其俗,男女同川而俗。未婚娶者,夜宿公廨;男女歌答相慕悅而後爲夫婦,拔去前齒。齒皆染黑,此「傳」所謂「黑齒雕題」者乎!性好勇,尚力。所習強弩、鐵鏢、短刀,別無長刃、利戟、藤牌、鳥鎗之具。或與鄰社相惡,稱兵率衆,羣然哄鬥;然未嘗有步伐止齊之規。鬥畢散去,或依密林、或伏草莽,伺奇零者擒而殺之。所得頭顱,攜歸社內,受衆稱賀;漆其頭懸掛室內,以數多者稱爲雄長。要其戰爭,長於埋伏掩襲之謀,利於巉巖草樹之區,便於風雨晦冥之候;若驅之於平坡曠野之地,則其技立窮。且可以制其死命者有二:其地依山,並不產鹽;斷絕其鹽,彼將搖尾求食矣,一也。春夏之際,其地雨多而露濃,故一望蓊翳;至隆冬之日,則一炬可盡,彼將鳥獸散矣,二也。夫生之、殺之,其權在於我;土番豈能爲吾患乎!若利其有而資之以鹽,任社商剝克而不之禁,令鑿齒之倫鋌而走險;乃復不察地勢、審利害,苟且動衆,而曰土番能戰,豈不謬哉!大凡土番雖稱殊悍,而頗近信;倘招之以義、撫之以恩,明賞罰、善駕馭以導之,吾見耕者獵者安於社、敬事赴公者服於途,其風猶近古也。顧此皆言生番及土番之介於生、熟間者也;至於熟番,則異矣。

南、北各番社立番師,擇漢人之通文理者,給以館榖,教諸番童。遞年南、北路巡歷,宣社師及各童至,能背誦「四子書」及「毛詩」;句讀鏗鏘,頓革侏離舊習。歲、科預童子試,亦知文理;作字頗有楷法。番童皆薙髮畜辮,冠履、衣布帛如漢人。有番名,而無漢姓。其聚族而處,居然亦有禮讓之風。卑幼遇尊長,卻步道旁,背面而立;俟其過,始隨行。若駕車,則遠引以避。如遇同輩,亦停車通問,相讓而行:不可以蠻俗而鄙之也。如遇新官蒞任,各社土官瞻謁,例有饋獻,率皆通事、書記醵金承辦羊豕、鵝鴨、惠泉、包酒;從中浸漁,不止加倍。蓋番社不通漢語,納餉辦差,皆通事爲之承理;而奸棍以番爲可欺,視其所有不異己物,藉事開銷,脧削無厭。呼男婦、孩稚供役,直如奴隸。甚至略賣,或納番女爲妻妾;以至番民老而無妻,各社戶口日就衰微。尤可異者,縣官到任,則通事亦易;而其繳費名目,則皆取之番社。其供徭役,尤爲艱苦。凡長吏將弁遠出,番爲肩輿;行笥幞被皆其所任,疲於奔命。向有彲社之稅,其法:每年五月,主計諸官集於公所,擇商承應。是日,社商既承之後,率其夥伴至社貿易;凡番之所有與番之所需,皆出於商人之手。外此,無敢買,亦無敢賣。南、北番社,率以捕鹿爲業。社商以貨物與番民貿易,肉則作脯發賣,皮則交官折餉。日本之人,多用皮以爲衣服、包裹及牆壁飾,歲必需之;納於官者,每年不過五萬張。要之,其人既愚,又甚畏法。郡縣之有財力者認辦社課,名曰「社商」。社商又委通事、夥長輩使居社中,凡番一粒、一毫,皆有籍稽之;射得麋鹿,盡取其肉爲脯並取其皮。二者輸賦有餘,然貪壑難盈;平日間一切皆其所供養,有求必與、有過必撻,而番人不甚怨之。苟能化以禮義、風以詩書,教以蓄有備無之道,制以衣服、飲食、冠昏、喪祭之禮,遠在百年、近則三十年,將見風俗改觀,率循禮教;寧與中國之民有異乎!噫!蓋亦雖言矣乎!餘謂欲化番人,必如唐韋皋、宋張詠之治蜀,久任數十年,不責旦暮之效;然後可。又有暗阻潛撓於中者,則社棍是也。謀充夥長、通事,熟識番情,復解番語;父死子繼,流毒無已。社商有虧折耗費,此輩坐享其利。社商率一、二歲更易,此輩雖死不移;利番人之愚,又欲番人之貧。愚則攫奪惟意,貧則力不致抗。即有以冤訴者,番語啁啾,不能達情;通事顛倒以對,番人反受呵譴。是舉世所當哀矜者,莫番人若矣!乃以其異類且歧視之:見其無衣,曰:「是不知寒」;見其雨行露宿,曰:「彼不致疾」;見其負重馳遠,曰:「若本耐勞」。噫!若輩亦人也。馬不宿馳、牛無偏駕,否則致疾;牛、馬且然,而況於人乎!抑知彼苟多帛,亦重綈矣;寒胡爲哉!彼苟無事,亦安居矣;暴露胡爲哉!異其人,何必異其性!噫!熟番之困苦如此,亦爲上者所宜恤也。

若夫生、熟、土番之外,另有一種外於王化,則直謂之「野人」而已矣。台山產藤,粗如繩,長數十丈;人跡不到,深林翳鬱,滋蔓芃茸,沿盤澗谷。野番往往匿其中,剸刃殺人,故最難取。緣資用廣而取利大,番、漢貪之,雖冒險亦無所畏。內山絕頂有社。名曰「嘟嘓」。其番翦發,突睛、大耳,狀甚獰惡;足指爲雞爪,上樹如猿獼,善射好殺。無路可通,土人攀藤上下,與近番交易,一月一次;雖生番亦懾焉。惟懼炮火,聞聲即跳遁。

欲知臺灣土番之情形者,觀此三篇,則思過半矣。其番社風俗,尚俟續考焉(選錄「循環日報」)。

三月二十九日

論東洋於高麗事

前日傳聞高麗國監政被黜,幼王母后奪擅政權也;且該後既崇奉西教,與外國固無惡者,故政治將爲之一大變雲。聞此傳而以爲高麗、東洋勢必可忘前讎而修輯睦,彼此無復有食肉寢皮之誓矣。然觀於邇日所接之新聞,則於此信殊不相符。即如香港現到之報,據云:近有東洋船泛海遭風遺失,入於高麗境內;高麗人以其爲東洋人也,不遑顧問而即行殺戮。且謂其國志在與東洋決戰而朝食,以故闔國專心於修戍堠、整器械雲。又接東洋新來西字報雲:高麗與東洋仇讎日加重劇,其勢似不可解釋。高麗人且揚言誓於有衆曰:凡東洋人之在其境者,不論官、商、舟子、漁入,皆一例即行加刃而殲滅雲。

夫東洋之於高麗,相離惟隔一海■〈氵義〉,有舊通之交;距臺灣則遙間重洋,約有二千里之遠。其一,則知禮行政之邦也;其二,則篾理無知之輩也。兩者所以觸犯東人之怒者,均原於擅殺其人故也。所特異者,高麗除殺人外,另行百端凌辱而示讎耳。其事勢既如是也,則東洋何其懼高麗,不敢與量力而雪恥耶?何必欲與無力量、無知識之野人而姑試其技量也!抑東洋意爲與生番試動干戈,其得志似易於反掌而瞭如指掌耳。故私自揣度曰:苟捷音既頒告於天下,而本國聲勢名播於四方矣,高麗豈有不心悅誠服之理乎?噫!諸國之見識、度量,豈淺鮮如此之甚耶!苟東洋未有興師之舉,諸國袖手而聽東洋、束手以受高麗之辱,則姑以東洋蓄志欲享升升平以置之。嗣乃知東洋頗有縱兵示威之願,而姑悉實有不敢與高麗相持者。夫高麗也,其縱肆橫行、遇人而殺之者,殊幹天地生物之譴、觸鄰國相交之道也。不論於東洋國家有讎與否,均不宜將無辜之流民如此殘殺也。東洋而遂爲懲辦焉,則既得弔民伐罪之義、又可守存恤國體之心,此固不煩言而解者也。乃茲之所深惜者,東洋特揚言精兵厚糈,不懼與生番較量聲勢;而特懼與區區一小國報讎雪辱也,斯亦可異者矣!

三月三十日

譯長崎新報述東洋雜事

長崎英本月初九日之西報報雲:先出海往臺灣諸船,內四隻以風大,經於初二、初三先後回至長崎港口渟泊。茲該船於初三晚風既平之後,鹹復放海前往矣。

月之初三,東洋內務大臣亞古坡乘萬昌火船自橫濱來此,蓋以見統督伐臺灣各師之元帥亞古馬故也。與亞古馬既傳王命後,初六旋與參將勒訥勒(系美國人)者乘船轉回俄撒加城,蓋以爲達京城計也。元帥亞古馬及副將賽哥均尚在長崎,未曾從師以往雲。

邇日東官欲買一英國火船名「司革士」,已還至二十三萬五千圓;而船戶以爲不合載例,而事竟不果矣。橫濱英初四各西字報獨報東洋擬將臺灣之師收回,然於辦買火船情節,則屬大爲不相符矣。

據橫濱新自臺灣至西船所傳報,則中國已調兵往臺灣至九千之多,蓋以防拒東洋人云。又自橫濱傳曰:中國託人在彼代辦兵器,所購者已屬不少也。

四月初一日

東洋信息兵臨臺灣

頃接福建西字日報雲:傳聞東洋兵八隊已在臺灣東濱登岸。臺灣一島,系福建省最要之邊陲也;而中官既見他國犯己屬下之地,其將如何措辦,亦所不知也。然閩疆所部之兵勇,似屬不敷調遣以扼拒耳。據橫濱郵來之報,則傳曰:東朝已下收兵之令。然以目前之事而揆度之,則橫濱所傳之言,其猶可信乎?

四月初四日

記東洋假道伐臺灣事

昨接廈門傳來東洋兵士已有在臺灣上岸之言,則東洋之來犯本國屬地,已屬果有之事矣。而中、東兩國其猶能和睦,是亦萬民所企目以待者也。查此役也,經橫濱傳曰收兵之令已久,經佈告其下;且元帥亞古馬與美國參將勒訥勒各尚逗留長崎,似先傳實有可據矣。然已及臺灣之兵既自廈門取道,廈門與東洋兩處爲電線相聯者,是其收兵之令已可早達,而廈門之兵何難於中路停止而不使其前往?今權衡其實情,則有可解者二:一、東洋僞傳收兵,以圖欺瞞中國,欲藉以出其不意焉。一則東洋國內,其大臣心懷兩端,各存意見:出師乘威,其一謀也;安居樂業以享昇平,又一謀也。欲逞師之黨,類多南境之人;而國君則以安居和好爲志者也。其初,欲起師征伐者,蓋惟南境之輿情而已。或先以爲僅出兵數千以徵生番,無勢之人究無大妨;繼知伐生番而又必與中國交鋒,故而半途而懼,收兵之令遂以下焉。此情也,以各事揆之,似系其實狀無疑矣。

雖然,東兵已在臺灣境內;而其尤甚者,聞其上岸非在生番之地,系在大口南一百里,在中國鳳山縣之封地內也。我中國既大購兵器、大調兵士以爲防堵計,則其不假道以啓東洋之侵,必矣。乃東洋竟擅行假道如是,是於侵攻本番之罪而加以欺陵本國之惡,其尚可受乎?夫東洋朝廷若果曾懼而後悔,而遂有欲收兵之意;則本國固與東朝無所相爭。乃其下不聽己君之命,而復敢與我國擅構兵端,則各領兵者其罪實不可赦。故本國可不與東朝爭戰;而於此輩則亟須秣馬厲兵,即行以大軍征服。其不服者,則剿之無赦;如倒戈歸服,則囚縛之以待東洋來贖。我國於此役調兵籌器,已經大有耗費;此款宜覈算,而以照立贖款,示東洋以後不可輕舉妄動以圖欺其大鄰也。

據福建頃來之信,則該處督憲已廣籌防備之計。故雖東洋一國併力以爭征服之,亦當不難。況東洋擅違君命之輩,並非堂堂正正之師哉!據前聞中國調兵至臺灣已有七千之多,而此軍與現進臺灣東洋之兵如何相爭,想不久可有確聞。所望不使東洋一兵漏網,使天下之人皆加手於額以稱慕本朝之威爲不可犯;已後皆知其有以防備外侮之志也,豈不美哉!

廈門來電信

廈門傳來電信,據報東洋已有兵在臺灣上岸;又有東洋戰船數只,現在尚停泊該港。且說:華人在臺灣者,以懼兵禍,多攜家眷以歸廈門雲。

四月初六日

再論東洋伐臺灣事

昨接東洋二月三十日西字日報,說及臺灣一役謂曰:以東洋國家近日辦買火船以供載兵運餉之役而觀也,則足征伐臺灣之原謀其未全棄者,已可知矣。然此外,另別有數端可證。其新買之船名「德厄德」者,不日聞將往臺灣;除將乘船以往之將軍賽可並倩用之西員多人,又有海官內四員。聞四人已傳令俟週年而後,始可回國。故東洋志仍須伐生番者,必矣;其又欲兼據該番之地,亦無疑雲。

查東洋收兵之傳,其聞上海已經一月有餘;然半月以來,而秣馬厲兵無暇日,前鋒趨戰場不止。而東洋朝廷之言,其猶可信歟?吾聞之沈觀察於初聞風之際,即詰之本埠東洋領事。於是,該領事藉電音以稟命於其君;旋接電諭,謂出師無事,僅派官數員往生番處探防而已。又諭領事,將電書轉達道憲。道憲因又以轉稟總理衙門,使以知所籌□。除此而外,本國朝廷皆未得聞諸東洋也。乃告以僅派數員探聞之言也,其時則徵謀早定局,招兵亦已齊矣。故東洋之不信,以此而可見矣。本館前曰:揆勢,實如東朝欲收兵而下官有距達者,蓋布收兵令者,故駐札東洋各國欽差得其信也。乃觀於長崎上情,則收兵之言與僅派數員之言,□同類不可信。蓋若收兵,猶何藉乎西人精於戰謀者;東洋其不獨瞞中國,亦欲瞞各外國。然其所以瞞外國者,蓋轉藉以瞞我國耳。此役攸關甚大,不知其伊于胡底?中國宜設法以明探東軍之虛實精弱及備齊載運之充缺、遣兵之多少並戰船優劣;既知其詳,宜隨時酌量以防不測。欲得其細情,則不如發委員至東洋數處訪問覆命。夫以大事,但昧昧以賴東洋及爲東洋所瞞之西官以探其情實,殊非先量後行之良策也。

按臺灣系屬海島,距福建海濱約有二、三百里。而東洋所恃者,在於戰船之精且衆也;或圖將戰船割斷臺灣來往之道,亦未可知。然中國之爲計者,不如速調多兵以備不虞。且東洋兵所執之鎗,皆屬後門開者;其兵械可謂精矣。而中國防備之策,亦萬不可忽焉。兵可千日不用,不可一日不修;亟宜設法廣購精械、利器,庶幾有以制伏之也。

四月初七日

長崎消息雜述

長崎四月初一日報傳曰:船之名「德厄得」並「沙弗士白利」兩隻,於今晚、明晨相繼放海以往臺灣。除搭兵士五百餘名外,另附東洋木、鐵、水作各匠多人;蓋以起屋以備頓兵之用也。東洋鐵甲船名「亞穌馬乾」,亦於今早出口赴廈矣。今聞東洋無意徵辦生番也,生番不擾,則置之不顧;意在據其地爲己有而已。故欲設官移民,漸次以歸兼併云云。

四月初八日

譯字林近報

「字林新報」曾曰:有上海西友頃接橫濱歸來函,謂曰:旅居東洋諸華人今得警信,不如出國;聞諸華人已多赴英國領事衙門,欲入名□英版爲英轄下之人云。「字林」論之曰:觀於此,則中國與東洋兩國在臺灣打戰,東洋已想及之矣。

四月初十日

臺灣近事

「字林新報」傳雲:東洋軍士在臺灣上岸,系在一海灣名「跨梁而所奇」者;華人皆協力於上岸屯兵各事,無不趨往協助雲。按東洋近來信息:則該國之往臺灣也,又以報讎懲罪故也。其意惟在據地作封宮,泄國內之怨計耳。是以所謂華人協助,想不過該處土民爲之耳。該地方官如何置治,自須待候朝廷下令而遵照以行之也。

四月十二日

臺灣番社風俗考(一)

夫番社,亦人耳。熟番,則與內地民人無別也。惟居處、飲食、衣飾、器用、婚嫁、喪葬,則有異於人耳;而番社中,亦復各不相同。今又縷屑以言之,亦足以資異聞也。

臺灣縣有番社三:一曰大傑巔社、二曰新港社、三曰卓猴社。

番作室名囤。先以竹木結成椽桷,編竹爲牆,蓋以茅草,爲兩大扇;中豎大梁,備酒、豕邀請番衆,舉上兩扇合爲屋。狀如覆丹,寬二丈餘、長數丈;前後門戶流通。夫妻、子女,同聚一室。門兩旁上下丹艧采色,燦然可觀;舍內,地淨無塵。前廊,竹木鋪設如橋俯欄,頗亦有致;鑿木板爲階梯。木極堅韌,或以相思木爲之;又有一種木,文理樛結如檀梨狀,從內山採出,番亦不名何木,高可五、六尺。入室者,拾級而入。

所食之飯,凡二種:一,佔米,煮食;一,篾筩貯糯米置釜上,蒸熟。手團食,日三餐,出則裹腰間。酒凡二種:一,舂秫米使碎,嚼米爲曲置地上,隔夜發氣,拌和藏甕中。數日發變,其味甘酸;曰「姑待」。婚娶、築舍、捕鹿,出此酒沃以水,羣坐地上,用木瓢或椰碗吸飲之;酒酣歌舞,夜深乃散。一,將糯米蒸熟拌曲,入篾籃、置甕口,津液下滴;藏久,色味香美。遇貴客,始出以待;敬客,必先嚐而後進。凡捕魚,於水清處見魚發發,用三叉鏢射之或手網取之。小魚,熟食;大魚,則醃食,不剖魚腹,就魚口納鹽甕中,俟年餘生食之。捕鹿,名曰「出草」。或鏢、或箭,帶犬追尋;獲鹿即剝割,羣聚而飲。臟腑醃藏甕中,名曰「膏蚌蛙」;餘肉,交通事貿易、納餉。

其衣飾,黑白不等,俱短至臍;名「籠仔」。用布二幅,縫其半於背,左右及腋而止;餘尺許,垂肩及臂,無袖,披其襟。衣長至足者,名「■〈衤曼〉」。暑則圍二幅半烏布,寒則披■〈衤曼〉--近亦有仿漢人衣褲者。番婦衣短至腰,或織茜毛於領,或緣以他色。腰下圍幅布,旁無襞積爲桶裙。膝以下用烏布十餘重,束其腓至踝。頭上飾以珠,或瑪瑙珠。頸項掛銀錢、約指、螺貝,瓔珞累累,盤繞數匝。臂釧,來自東洋,或穿瑪瑙爲之手圈。若遇種粟之期,羣聚會飲,挽手歌唱,跳躑旋轉以爲樂。有一種曰麻達,專以走遞公文,插雉尾於首,手臂系「薩鼓宜」;以鐵爲之,狀如卷荷,長三寸許。展足鬥走,腳掌去地尺餘,撲及其臀;沙起風飛,手鐲與「薩鼓宜」相擊,丁當遠聞,瞬息數十里。番之習荷蘭字者,曰「教冊」;用鵝毛管削尖,注墨汁於筒,蘸而橫書自左而右,登記符檄、錢穀數目。暇則鵝營插於頭上,或貯腰間。

耕種,如牛車、犁耙,與漢人同。厝內器皿各殊:伋水用匏,飯具用椰碗、螺殼,捕鹿用鏢、箭。炊飯用鐵鐺,亦用木扣,陶土爲之;圓底縮口,微有脣起以承甑。以石三塊爲竈,置木扣於上以炊。近亦築竈,間置桌椅及五彩瓷器;非以資用,爲美觀耳。螺錢,皆漢人磨礱而成;圓約三寸,中通一孔,以潔白者爲上。每圓值銀四、五分,如古貝式;各社皆然。

婚姻,名曰「牽手」。訂盟時,男家父母遺以布。番人之未娶者稱曰「麻達」;成婚,父母送至女家,不需媒妁。至日,執豕酌酒,請通事、土官、親戚聚飲,賀新婚。夫婦反目,即離異。男離婦,罰酒一甕、番銀三餅。女離男或私通被獲,均如前例;其未嫁娶者不禁。若配合已久,造高架,坐婦於上,舁迎諸社中;番衆贈色布,歸宴同社之衆,則永無離異。

番人死後,不論貧富,俱用棺埋厝內;以平日衣服、器皿之半殉。喪家衣,俱着皁色,以示不變;父母、兄弟之喪,俱一年。夫死後改適,必自爲擇定,告前夫父母、所生父母而後嫁。

三社風俗之大略也(選「循環日報」)。

四月十三日

聞沈欽使將往臺灣論

今以克敵制果,必才兼文武者,斯能膺茲巨任;且必素諳風俗者,始克洞悉情形也。昨聞中華朝廷已簡放福建船政局欽使沈中丞馳赴臺灣察看情形,相機便宜行事。斯言也,固得之於官場傳聞,尚未得接邸報;而華民之額手稱慶、拭目望捷者,不獨閩省之商賈士庶同殷敵愾,即在滬之紳民商旅亦無不共切歡忻也。何則?蓋臺灣爲我朝海疆要隘,久隸版圖;一旦爲異國憑陵,若不早爲籌備、任其窺伺,固藉口於假道,終恐立志於侵佔。本館前抒管見,屢論及之;蓋爲中華深思遠慮,非好爲臆度也。茲聞朝廷簡任沈欽使,不但爲得人之慶,且可規久遠之模。誠以沈欽使籍隸八閩,督辦船政,民情風土易以周知。況鄉黨衆口交推,中外華洋共信;宏才卓識、聞望聲名,誠夐絕乎寰區、超邁於瀛海矣。此次果能前赴,不難迅奏膚功耳。且欽使督辦船政歷今八年,日與西人日意得、德克碑諸君講求外洋時勢,洞悉日本情形,目染耳濡,熟思審處。加以各號輪船、戰艦統帶各員又爲欽使所簡拔之人,呼應既靈,約束較易。又聞臺灣道夏觀察暨鎮臺張軍門均能和衷共濟,控制有方。而夏觀察前又提調船政多年,機宜亦能悉合;張鎮軍夙以水師積功起家,老於行陣,更屬駕輕就熟,早着聲威:此將帥文武之可□勝算者也。

至如臺灣地輿雖屬孤懸海外,而沃野千里,戶多蓋藏,財用豐盈逾於內地;軍餉固不虞匱乏,而輸將亦甚爲容易。以主待客、以逸待勞,此饟項富饒之又可操勝算者也。且邇來臺灣風氣既嫺武功,更修文教;是以聲明文物,蔚氣英髦。本科赴試禮闈者,欽定取中三名;固以鼓勵人才,亦以振興士氣。誠以士爲四民之首,倘使得資觀感,亦可化導愚頑,將莠民共進於良民、匪類鹹歸夫善類。相友相助,同澤同袍;修我戈矛,厲乃鋒刃。去逆效順,共隨節鉞以遄征;敵愾奏功,鹹仰軺車之蒞止。舉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惟期簡任沈公,庶同我太平、保我疆土爲億萬年有道之長基,豈不懿哉!

四月十四日

西人郵寄臺灣消息

廈門一西人寄信曰:今東洋兵士□已在臺灣上岸,其所上之處亦並非生番境界,系在中國封地之上也。初是大口左右諸華人與生番積不相能,彼此械鬥相殺以爲常。今該華民見東洋兵來征服生番,甚爲欣悅;以爲先難於是役,可以乘機排擠。至東洋兵源源以來者亦非一日,而華官向來皆若置之不理;且於東船之進出口內,海關均不阻拒爲難。今知其狀,雖系不理,而心內甚爲惶忽。驛人自廈門至省城以報事者,絡繹不絕。始有中國戰船一隻方行抵此,欲徑往大口;東洋若實露據地之形,則中國與之相戰,想亦必矣。然臺灣寄居各富戶及有識之家,皆曰東洋其圖據臺灣之地,蓋已實矣。

四月十五日

東洋欽使到滬

日本國簡放駐札中國京師之柄權大臣柳原前光,已於昨(十三)日由長崎乘舟抵滬,即以虹口大橋日本領事公館爲行轅。凡公尚系去冬奉命,因知北道阻凍,守待春融。當時本館得信,即經列入前報布聞。駐滬養息數日,想即須北上也。而臺灣一節,究竟有無收回成命,亦可得其實在矣。

臺灣番社風俗考(二)

大傑巔社,在羅漢門;無差徭。新港,舊屬諸羅,改隸首邑。蓋新港向與蕭壟、麻豆各番住於小琉球,後乃移之至此。此二社,地大番饒,推爲巨擘。卓猴,爲最遜。羅漢內門、外門,皆大傑巔社地也。康熙四十二年,臺灣諸民人招漳州屬縣民墾治。自後往來漸衆,耕種、採樵,每被土番鏢殺或以火焚死,割去頭顱;官弁詰捕,杳無蹤跡。其近者爲木崗、武洛、大澤機,遠者爲內幽諸社,生番環聚,緝治爲艱;爰立界以絕其出入,藉杜其患。土番初以鹿皮爲衣,夏月結麻枲,縷縷掛於下體。後乃漸易幅布,或以「達戈紋」爲之——達戈紋,番人自織布名也。逮後,新港社番衣褲,半如漢人,各裝棉;諸羅山中諸社亦有仿效者。番婦能爲詛咒;「諸羅志」雲:作法詛咒,且名曰「向」。番婦自言:『初學咒時,坐臥良久;如一樹在前,臥而誦「向」,樹立死,方爲有靈』。先試樹木立死,解而後穌;然後用之。不則,恐能「向」、不能解也。入舍,無敢胠篋探囊。擅其技者,多老番婦。田圍阡陌,數尺一杙,環以繩;雖山豕、麋鹿,弗敢入。漢人初至,摘啖果蓏,脣立腫;求其主解之,轉瞬平復如初。近年附郭諸社畏法,不敢爲;稍遠,則各社皆有。或於笭箵中取鵝卵石置於地,能令飛走;喝之,則止。新港與加溜灣、歐王、麻豆在「僞鄭」時爲四大社,令其子弟能就鄉塾讀書者蠲其徭,欲以漸化之。四社番亦知勤稼穡、務蓄積,比戶殷富;又近郡治,習見城市居處禮讓,故其俗於諸社爲優。歐王,即曰蕭壟;地瀕海濱,不當孔道,尤爲富庶。新港、加溜灣二社,爲一邑孔道。凡奉差至者,將照身一出,練保人等不知何事,並不知何名;晝則支給酒食,夜則安頓館社,然燈進饌,折勒規例。臨行,供應夫車,一人必坐一乘;日撥數起。番社之恪奉徭役如此。新港四社地,邊海空闊。諸番饒裕者,中爲室,四旁列種果木;廩囷圈圉,次第井然,環植刺竹至數十畝。郡中造船,出水最艱;所司檄四社番衆牽挽,歲以爲常。聞金一鳴,鼓力並進。事畢,官酬以煙、布、糖丸,用償厥勞;番衆無不踊躍,歡聲雷動。番社風俗,終身依婦以處,皆以門楣紹瓜瓞,父母不得有其子;故一、再世,而孫且不識其祖矣。番人皆無姓氏,有以也。

四月十八日

臺灣兵事已見公牘

東洋兵臨臺灣一節,先後本館列論至再;或採各路新聞日報、或得之電線音傳,而終未見官場公牘。雖二月間上海沈觀察初有所聞,曾有□文致達日本領事,亦不過請詳外務衙門:如果發兵抵閩,必須與閩關商說,不可造次徑往等語;若與之置論者。今日始有明文,蓋文系閩浙總督李制軍檄行總辦福建洋務總局之督糧道陸觀察轉達上海日本領事公館者也。

來文略開:『臺灣地方,無論生番、熟番,皆屬中原地土。其中果有殘害外邦過客,儘可知照中國爲之查辦;豈能徑自興師征伐,殊違萬國公法!況番衆亦好歹不一,如去年之有日本國民利八等遭風遇救,曾經番目款留,送由鳳山縣申詳解滬回國,極稱恭順。即所謂被害者,聞皆遭風自斃,亦無實在殘殺之據。然是否被害,自當中國派員嚴加查辦。現在簡派統軍前來之陸軍中將所部兵船已經抵口,應即轉請朝廷撤回』等因。從此,可見興師之擅矣。此文,尚系昨日由上海道轅遞交日本公館;茲柄權欽使在滬,不難就此商辦。且蘇省佈政應方伯亦已來滬,諒即會議此節;或不致從事幹戈矣。

前件公牘,乃即日由輪船遞到。計其閩省□行爲日較多,故於發時尚未聞東洋兵抵臺灣之耗也。

再,甫經脫稿,探知日本領事品川忠道隨即照覆。以爲朝廷軍務大政,非領事衙門所能干預;況來文系本李制軍檄行,可由兩國人員商辦雲。至於日本欽使柳原大臣到滬後,藩、道兩憲連日宴會,所談各節內臺灣一事,聞欽使之意,似乎不相干預;惟稱興師前往之故,實祗鎮以威武,卻非定與番衆決仗耳。以上會談,不過略聞其概;究竟若何?則軍機大事,極屬嚴密,原非局外者所聞見也。續有所知,再當登報。

四月十九日

論東洋近日籌議情形

自東洋起意徵臺灣生番也,歷今已有兩月;而我朝並不諗知該國之舉動,全賴西報傳聞。其詭譎之謀,蓋彼雖欲徵犯中國藩疆,猶不暇與我朝諮議達報焉。是因本國以未得該國公文,故久置之風聞而已。繼而東洋聚軍旅、備糗糧,桀驚之風聲,有絡繹不絕之勢焉。中朝官憲於是乎有心疑之者,向東洋駐上海之領事詰問;而該領事亦尚含糊對答,且以並無此事爲言。既而備僱船艦、整頓戎兵,聲勢日益,衆論愈同。於是又向領事再三盤詰,甫於四月初五日得領事轉遞東洋朝廷傳來電報雲:出師之舉,並無其事;惟僅派發官弁數員,往臺灣查看而已。乃是日東洋各舉動,已經衆人知其有徵師五千抵臺灣,已得其確耗矣。其隨後尚未至者,更不知有幾何兵卒也。嗣既得此確信,東洋不能搪塞其出師之舉,故於前日藩、道兩憲會晤新來東洋欽使柳原大臣,據伊稱雲:師往臺灣無他,不過鎮以威武而已,非定與番衆決仗雲。噫!此言也,似與先後各掩飾之語雖屬相類而仍有相矛盾者,固不辯而自明、不煩言而自解矣。蓋耗費國帑而出五千餘兵以僅圖恐嚇無知小族之生番,其熟能信歟?除□匠人、倩西士精於量地者舉造各事,別另派海關人員多士,其又何圖歟?

按東洋之於此役也,初意揚言中朝已棄生番之地,不與干涉;又言:總理衙門已與前東洋使臣瑣意西馬言明。若果有此言,豈有棄自己之藩服,任他邦之愚陵!如此重大要事,而總無文據載之盟府耶?且中國既有此言而準其有此行,其何以東洋尚陰謀詭祕,乘我國之不知而肆其假道攻襲爲耶?蓋以此二端衡之,則知中國總無應許之言,並無準行之事;不過東洋欲乘機竊發,以肆其詭謀而已矣。昨於報中,見閩省督憲李公檄局轉遞上海東洋領事文書內開:『臺灣地方,無論生番、熟番,皆屬中原地土』。此言於當事極爲切要,蓋此理一明,則中國之應如何顧全國體,固不可不爲捍禦計矣。此書於理既無可駁,於大局亦有攸關;而中國志在東洋不準侵我藩疆也,明矣。東洋於此事,實已違萬國公法,我中國理應即發重乓以創懲之。特我國以休兵息民是尚,故欲使東洋幡然□悔、廢然自返;其意良深美善也。

夫兵戎之禍,勞民啓釁、耗帑傷財者所爲也。奈今東洋爲戎首,而我國如束手以觀成敗焉,不可也;安心以聽其侵陵焉,更不可也!惟在東洋熟思審處,知所變計,而不定其乘機逞私以成侵據之圖;或兩國民人不至皆罹□干戈擾攘焉,不亦弭紛爭之禍患哉!

四月二十日

論西士述東洋事

燕臺有西士新自東海來者,謂該國謀新舍舊各事,於聚集衆人前善於辭令而論曰:東洋變政改制,或多謂其不圖遠大,不過矜目前之新政而已;不久,則大患必作雲。不知此言,殆因於不知其實在情形、於未見其新行景象而言之耳。餘昔年在東洋,故曾得詳觀曩昔大概;而於近日所目睹者相比較焉,殊有霄壤之別、天淵之判矣。曩日東京耶多,房屋皆平樓。今則經過京都城內大衢計長二十七里、路間三里一帶,兩面概造作西式崇樓。衢路廣闊異常,中間以供馬車馳騁;兩邊沿徑,植以花果、冬青等樹木,以爲之蔭。另有橫路,亦俱一例整頓。遍路,電繩高懸,路隅間立收納信籍櫃檯,概以便郵寄信札者,就近招入之;信局人,每日三次巡收焉。鋪店所貯,貨物充盈;除本地土產外,即歐羅巴器機精作,亦皆備具於其內。至行客出外,由海則附搭火船、由陸則附坐火車,無復如舊日之迂緩濡滯也。且於海面之險要處,皆設標樓、炮船,以警危險。標樓則共有二十座,炮船四隻;計統用銀,不下三百萬圓。另有浚淺機船二隻,常在淤淺處疏通。國內擬遍設學校;今先開二座,以備學習各務之所。即學,亦非昔時空虛無用之學;特將泰西博學各事譯出,而勉人以攻讀焉。又設西國醫門學院、□植會院並造舉機器學院,執業者令立合同:六年作徒,繼又六年爲國從事,不令他往。故爭先欲入籍者,實繁有徒;以致該國家每迫於退辭也。或謂各舉雖至善極美,然徒行取用,而國帑焉能支持?彼曰:稽查該國進出各項,所進既足,每有盈餘;即如其大舉兩端鑄錢局及火輪車兩舉,每月皆有餘贃。故於國家帑項,反爲豐盈也。如民間所用火船,既甘願就用而不棄焉,則其爲倍蓰之利者,亦從可知矣。

西士所言如是。據其陳述,則東洋之進項有益無損,容或有之;然一國之虛實,豈一西人於一時之遊歷、一己之耳目遽聞其崖略而可得其詳細情形乎?民間之樂從與否,雖曰皆致富之美舉也、國帑尚無匱乏也,然獨不知該國其徵收於閭閻以成就各事歟?究未可知也。今東洋因迫於內怨,故偪於起謀所以涉詭譎計,因而縱兵以犯我國之藩境,其或陷罹兩國於兵禍而伊于胡底耶!觀於此,則曰求富必出如是狡獪伎倆也,究不如不求富之爲貴矣。

臺灣兵事續聞

臺灣有日本國兵臨,爲閩浙總督李制軍查詰;本館探有所聞,昨已列入前報。今復探得,此案已經中國總理衙門王大臣移諮日本之外務省各大臣查辦矣——所謂外務省者,系京都總理通商各國事務之處,猶之中國之總理衙門也。前日簡派來華之駐京欽使柳大臣到滬後,藩、道兩憲曾以總理衙門諮達外務省一層詢及;如何信息,豈其尚未得知!蓋柳大臣起程之際,文未遞到耳。前日柳大臣即由上海以電線致問外務省,旋得複音:尚未接閱。現在上海中外各憲皆議俟外務省之電音到滬,再行核辦。是以柳大臣亦緩期北上,須聽外務省複音如何舉動,方始定日起程。至其諮文之如何聲說,則不但發自京師徑遞,南省莫知;且因國家之軍機大事極爲祕密,即官場亦鮮有見聞,何況局外!想大略必由閩省諮報,則其文不過如本館昨日所述之閩浙總督李制軍之檄行耳。俟有所聞,再當立時登報以廣見識而慰衆望可也。

四月二十一日

論東洋與生番交爭大略

昨據通聞館日報傳述雲:本月十二、十三兩日,經東洋兵與生番各交先鋒,爲掃搏小戰;蓋遇前鋒先行交仗者。繼於十六日,又復大戰,勢甚猖獗;兩邊陣亡者,均屬不少。此信系由電線所傳,固尚未得其詳細情形也。然揆之於「兩邊均各有喪亡不少」之言,亦似乎勝負未曾大決耳。且觀於東師其抵岸時日不久,又據先聞軍士皆從事於築營自固以爲進退、應接、會聚之計,是以其兵尚未曾深入山內重地。推原其故、揆度其勢,系番人先來稱戈於東人,非東人尋仇於番人也明矣。乃東人於所擇之地已不能與番人明分高下,況其深入幽谷茂林乎!夫在東兵所執器械繫屬西式之最精者,故與弓矢戈矛相敵,似屬易於從事,其勢將有攻而必克、圍之必陷矣。無奈此役也,險阻艱難,變端百出;非習於山攻林襲,似仍難於取勝耳。且該番若自覺不克相敵,幡然知所變計,退入深山窮谷之中。若東人不爲追計,則無所下手;若徑行進剿,則有歧路之艱虞。況番人爲之敵者,一隅片土無不熟悉。倘將設伏,乘其不備以要擊之;東人器雖精良、可善爲用以作遠攻之策,而□於深林密箐之間,恐亦難於利用。且聞番人亦有舊制火銃,器雖不甚佳美,特以彼處土人每多以田獵度日者,故亦有百發百中之能也。況東洋更有爲難之處,即如兵船皆無安泊山坳之所;倘候序所臨颶風飆作之際,故船不可在當處俟候爲聲勢接應之計,大抵皆須安泊於廈門也。使日後廈門與閩省濱海之區皆不準避風停泊,則於該船不亦爲難乎?且供應煤炭,亦多有窒礙也。然各船若在臺灣逗留,則將遘風厄而遭沉沒,殊可危也!

由今觀之,該生番尚能奮其銳氣以與東洋人作難;吾華人聞之,不禁舉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也。我國姑俟東人被生番挫折私志,然後權變,或從事於干戈,未始非良策也;故不必迫於行事,亦屬計之得耳。

甲戌科會試題名(節取)

第八十名:蔡德芳(臺灣彰化);第一百二十六名:陳望增(臺灣);第一百六十五名:施炳修(臺灣彰化)。

東洋租船

傳聞東洋近在上海復租英船兩隻;觀於此則,東洋其又謀加發兵士以至臺灣歟?

四月二十二日

簡放臺灣欽差信息

臺灣爲日本統師臨境,節次探明備論情形,已列前報。茲復探明於本月十五日奉旨;簡放潘方伯霨爲欽差,前往臺灣籌辦矣。潘方伯本任福建藩臺,於臺灣情形亦爲熟悉。昨日已經抵滬,由輪船起程前往。俟到閩,續探詳細,再行登報耳。

臺灣近日交鋒情形

長崎新字西報傳曰:四月十四日,有日本新購火船名「猶可馬魚」者,由臺灣而回;具報曰:『先發載兵之四船既及臺灣,立使兵丁登崖;不多時,一哨探兵爲生番弋獲,當即剝衣斬首焉。既而東兵挑戰,將生番敗退,東兵陣亡者一、士受傷者又一名,生番死傷者共五十餘人』。先此,又有東洋小火輪艇二隻在沿濱海探測,突有岸上暗伏之生番開鎗轟擊;東兵還擊,生番立即鳥散。該船離戰場來,是時諸兵從事築壘、造屋,其工亦將完竣;「猶可馬魚」火船之回此,蓋欲復將食物、器械等運往臺灣也,擬於不日動輪前往焉。該新報述事如是。然所陳各情,於本館昨日所述,因在其先。

又香港西報傳述廈門四月十二日寄至信札曰:五、六日之前,東師發兵一百五十人往山內偵探。既走較遠,遙見生番數人搖手,如欲召來狀;東兵三人應召而前。及相距十五步,番人忽以銃開擊,中彈斃命一人、受傷者又一人;帶傷者與一未傷之人作速奔回。事聞於元將,即下令凡徵不必獲囚,惟殺爲章。於是,商定圍攻附近一小村。既二日,照議於天未明時以五、六百人圍攻之。兩造相戰,由是而起焉。其細情,尚未得悉。顧傳聞東兵被殺二人,而其徒亦以番首十一級並獲弓箭、矛銃多件而歸營雲。所述者如是。然四月十六日之事,仍不列其內。

嗟呼!兵禍,固爲殘事也;乃兩造以不囚人而惟殺爲例,則殘忍孰甚焉!夫生番無知之野流,於大國囚人而不殺之規,自不能識也;乃東洋自稱文雅之國者,則何爲而效惡習於野人乎!東人自稱取法於泰西,然豈曾聞泰西有此習耶!

四月二十四日

東洋侵臺灣中東先後來往各文牘

本館頃接東洋伐臺灣中將初照會閩浙督憲並督憲先後照覆中將二文,謹列於後。夫兩國之失和構兵也,固閩疆之大患也。凡我華民,既得備悉此役先後各情。且知此事不幸出於爭戰,其禍則由東洋侵陵所致;在我國也,實不得意,迫於持干戈以尊國體、保邊疆也。伏讀閩浙總督憲之辭,義在俯念前好,陳論道理,義無可辨;且其居心仁厚,不願遽絕和好,且堅不可坐受外侮之心。凡閱者,無不稱慕高義、佩服偉才焉。

大日本陸軍中將兼陸軍□輔西鄉

照會事。

臺灣土番之俗,自古嗜殺行劫,不奉貴國政教,海客菑難是虞。邇年我國人民遭風漂到彼地,多被慘害。幸逃脫者,迨入貴國治下之境,始沾仁宇恩恤,藉得生還。本國稔知貴國矜全我民之意,厚且至也;我國政府,感謝奚似!而彼土□反是害我人民如此,爲民父母,豈忍漠然!是以我國皇上委本中將以深入番地招彼酋長,百般開導,殛其兇首,薄示懲戒;使無再蹈前轍,以安良民。本中將謹遵欽旨,即率親兵將由水路直進番地。至若船過貴境,固無他意,應毋阻拒。但恐閭巷之說,或觸於貴國之詫異;特茲備文報明。爲此照會貴大臣,希即查照飭各該地方官鹹使知之可也。須至照會者。

右照會大清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都御使、閩浙總督部堂李。

附片

明治四年十二月,我琉球島人民六十六名遭風壞船,漂到臺灣登岸。是處屬牡丹社,竟被番人劫殺五十四名死之;十二名逃生,經蒙貴國救護,送回本土。又於明治六年二月,我備中州人民佑藤利八等四名漂到臺灣卑南番地,亦被劫掠,僅脫生命;幸蒙貴國卹典,送交領事,旋即回國。凡我人民迭受恩德,銜感無涯。

茲我政府獨怪土番幸人之災,肆其劫殺;若置不問,安所底止!是以遣使往攻其心,□使感發天良,知有人道而已。故本中將雖雲率兵而往,惟備土番一味悍暴,或敢抗抵來使,從而加害;不得已,則稍示膺懲之勢耳。但所慮者,有貴國及外國商民在臺灣所開口岸運貨出入者,或見我國此間行事,便思從中竊與生番互通交易,資助敵人軍需,則我國不得不備兵捕之;務望貴大臣偏行曉諭臺灣府、縣沿邊口岸各地所有中外商民,勿得毫犯。

又所懇者,倘有生番偶被兵追趕,走入臺灣府、縣境內潛匿者,煩該地方隨即捕交我兵屯營是望。

特此附片以陳,惟請貴大臣煩爲查照施行!

閩浙總督部堂李照覆日本陸軍中將西鄉

爲照覆事。

照得查臺灣全地,久隸我國版圖。雖其土著有生、熟番之別,然同爲食毛踐土已二百餘年,猶之粵、楚、雲、貴邊界猺獞苗黎之屬,皆古所謂我中國荒服羈糜之地也。雖生番散處深山,獉狉成性,文教或有未通、政令偶有未及;但居我疆土之內,總屬我管轄之人。查萬國公法雲:凡疆內植物、動物、居民,無論生斯土者、自外來者,按理皆當歸地方律法管轄。又載發□耳雲:各國之屬物所在,即爲其土地。又云:各國屬地或由尋覓、或由征服遷居,既經諸國立約認之,即使其間或有來歷不明人,皆以此爲掌管既久,他國即不應過問。又云:各國自主其事,自任其責。據此各條例,則臺灣爲中國疆土,生番定歸中國隸屬;當以中國律法管轄,不得任聽別國越俎代謀。茲貴國中將照會以臺灣生番戕殺遭風難民,奉命率兵深入番地,殛其兇首,以示懲戒。在生番迭逞悍暴、殺害無辜,即按以中國之法,亦律所必誅。惟是臺灣全地素屬中國,貴國政府並未與總理衙門商允作何辦理,徑行命將統兵前往,既與萬國公法違背,亦與同治十年所換和約內第一、第三兩條不合。然詳閱來文,先雲招彼酋長,百般開導,使毋再蹈前轍;復雲雖率兵前往,惟備土番抗抵,不得已始稍示膺懲。是貴國中將之意,但在懲辦首兇以杜後患,並非必欲用兵。所開兩案首兇,其備中州遭風難民,前由土番送出,並未戕害一人;當經本部堂派員送滬,交領事官送還。自枋寮至琅■〈王喬〉一帶,早經本部堂飭令臺灣道委員建造隘寮,選舉隘丁、隘首,遇有外國遭風船隻,以便隨時救護。此後貴國商民來往該地,當不至有劫殺之患。去歲備中州難民並未被害,即其明證。其琉球島,即我屬國中山國疆土;該國世守外藩,甚爲恭順。本部堂一視同仁,已嚴檄該地方官責成生番頭人趕緊勒限交出首兇議□。總之,臺灣屬在中國,應由中國自辦,毋庸貴國代謀;各國公使俱在京師,必以本部堂爲理直。

緣準前因,合即照覆貴中將查照辦理。須至照覆者。

照會日本陸軍中將

爲照會事。

照得前準照會,得悉貴中將奉命統兵懲儆臺灣生番,當經本部堂援據萬國公法,請貴中將撤兵回國以符條約,具文照覆在案。

茲於四月十二日,接據臺灣鎮、道稟稱:貴中將統率部兵,已在我鳳山縣所屬琅■〈王喬〉柴城一帶□□扎臺,與屬地生番爭鬥。經委安平協副將周振邦、署臺防同知傅以禮等馳赴該處於初八日與貴中將相見,面詢本部堂照會曾否達覽?貴中將答以「已經收到」;並語該文武官以此次用兵生番,因去年貴國副島大臣早與總理衙門商明,近又有欽差赴北京專論此事,俟北京信到,再行照覆,不肯即日回兵等因。又據稟稱:四月初七日,有貴國駐廈領事官福島九成、書記吳碩往見該鎮、道,面言要赴琅■〈王喬〉查看,不準□國兵船與中國民人滋事,以敦和好;特來拜謁。該鎮、道詢以何故動兵?答稱欲將生番稍示懲儆,不敢擾害中國地方等語:先後到本部堂。准此,詳閱各情,深佩貴國政府敦信修睦、益固邦交之意;而貴中將謹承上命,情意殷拳,務泯猜嫌以敦永好,聞之亦甚欣愜。因思貴國與中國立約未久,方期兩國和好,可與天壤無窮。乃此舉並未商由總理衙門移知本部堂作何辦理,徑命貴中將統師赴中國所屬邦土、本部堂所管地方用兵,蓋中輕聽浮言,誤會生番非中國所管之謠傳,遂致貴國政府與貴中將近日所爲,事事與萬國公法暨修好條約違背;且中外輿論,皆不以爲然也。除□載本部堂前次照會外,合再將本部堂確查證據及貴國此舉不合萬國公法暨修好條約之處,爲貴中將更詳告之。

查琅■〈王喬〉番社,人物、地方確歸中國轄屬證據,歷歷□明可核者三:南路琅■〈王喬〉十八社,向歸鳳山縣管轄;每年徵完番餉二十兩有奇,載在「臺灣府志」;此證據一也。臺灣設立南、北路理番同知,專管番務;每年由各該同知入內山犒賞生番鹽、布等物;此證據二也。柴城又名福安街,建有我朝公中堂福公康安碑廟;此證據三也。證據確鑿,歷來已久。特以「禮記」不易其俗、下易其宜,故向來中國不全繩以律法而已。查兩國修好條規第三條雲:『兩國政事禁令,各有異同。其政事應聽己國自主,彼此均不得代謀幹預」。查臺灣生番久屬中國,其不全繩以律法者,即政事禁令各有異同之一端也。按約應聽中國自主,貴國不得代謀幹預。況「兩國所屬邦土,不可稍有侵越」,第一條顯有明文;尤宜共相篤守。又第十四條載:『日本人在中國指定口岸及附近洋麪,不準與不和之國互相爭鬥』。夫附近中國洋麪與不和之國尚不準爭鬥,況爲我疆土之內隸屬之人!今貴中將在琅■〈王喬〉柴城一帶於我設立隘寮之疆土徑行登岸札營,於我納稅食糧之番民竟行接仗爭鬥,與條約各款種種不合。設令他國效貴國之所爲,於貴國屬地、屬民並不先行商準,遽爾命將興兵據其地、誅其人,貴國其能任聽所爲而不問乎?貴中將反己以思,必有爽然自失者。據臺灣鎮、道稟稱:貴中將及理事官福島九成俱言上年使臣到京,曾對總理衙門說過「以生番非中國所管」及「此舉早經商明」,故爾前來。查中國自來與各國立約,俱欽差全權大臣各遵所奉諭旨訂立條約並□條聲明兩國全權大臣先行畫押蓋印,俟兩國御筆批准後刊刻通行。今貴中將及理事官所云上年使臣向總理衙門說過等語,是否遵照中國律法立約,抑將商明之□或蓋關防於公函、或兩國互行告示、或互換照會以爲憑據,本部堂並未接準總理衙門移知;貴中將奉命遠來,定悉律詳細。如當時立有憑約,請將彼此原議文約抄示,本部堂自當聽貴中將照約辦理。如當時未立有憑約,應請貴中將撤兵回國,不得於中國所屬邦土地方久駐兵旅,以符條約。竊思貴國政府祗因生番戕害難民兩案,故命將統兵深入番地,殛其首兇,使無再蹈前轍。查我屬□中山國被戕遭風難民一案仍應由本部堂自行嚴檄該地方官辦理,毋庸貴國干預外;其貴國備中州難民利八等四名,但只被搶,並未殺害,應由本部堂按照修好條約內第八條「盜竊等案由地方官查拿追辦」之約,嚴飭地方官追辦。本部堂斷不以中外之分,稍存歧視;該地方官處分攸關,亦斷不致玩延。不必貴中將駐兵臺灣,曠日特久,勞師縻餉!

本部堂係爲兩國各敦和好起見,故再爲詳示證據、申明條約,剴切照會。現在上而各國駐京公使、下而中外輿論,均以貴國此舉爲非。想貴中將忠於謀國,定能幡然變計,即日撤兵回國,以免天下公非,保兩同永好;貴中將實圖利之!須至照會者。

四月二十五日

日本國簡放陸軍中將來華上諭

東洋兵臨臺灣一事,本館已將先後聞見,節次登列各前報中。今復探得日本朝廷出兵旨意,以見其實。此旨繫於日本國明治七年五月,大政院奉旨簡放陸軍中將西鄉從道赴臺灣辦理土番事宜;現在已經通諭國中。譯其上諭之意,系因前四年——即明治四年,有琉球外藩之民失風漂赴臺灣,被害至五十四名之多。明治六年,復有日本柏島人四名漂赴臺灣,雖經送回,以爲土番凌虐:曾經前放之全權大臣副島來中國查知情形覆奏。而臺灣接壤日本之南境,時有商民失風情事;若不懲辦,不足以儆將來。是以特簡陸軍中將西鄉從道統兵前往臺灣土番地方,務須問明殘害之罪,嚴加懲辦;並當約束嗣後永不敢殘害,方足以儆。諭仰通國知之等因。此諭正在陸軍中將西鄉從道啓程來華之際所奉,是故以先日本東京、長崎等處所來新聞並未提及,且前報有遣將爲日本國皇所未知等語。今見此上諭,則可見前聞之未確也。

譯西字日報述臺灣事

香港西字日報曰:日報者特派有主筆之士往臺灣東洋營內,傳記日錄事焉。今將該士人所寄函譯出,相於別傳更爲可據。

四月初六日,記曰:東兵屯於琅■〈王喬〉,距打狗一百二十里、離島之南濱不過三十里,有平原長方五、六里。原內華鄉數處,該人於北京來往,皆因山路有盜,故乘船一行。初,東兵紮營在平原之上,處位似屬甚便。奈綿雨速下,屯兵勢如寢臥水中。於是,移營於近濱沙坡一帶之上;營狀雖無先日之整齊,然於。兵士舒服倍蓰。自來各兵雖勤勞於築營,又被雨溼所難;亦經有與野人試用後門裝彈鎗者,且已兩造各喪人數名。有一日,番人一大衆突衝東兵六士;東兵迫於飛奔,已一人喪命,番人即斬其頭,以爲戰攻之觀。按此處之番社,傳聞則爲先殘殺琉球多人者是也。

東兵內有美國員二人:一水師統兵加色,一陸兵將軍花孫。雖名爲參贊之官,而各謀略實二員所由出者。前日東半路欲附近兩番長立約,美國兩人與議,在廣原內會議;兩人無隨從,獨赴約處。而番長皆不見;入左村以覓,乃得與立和約。琅■〈王喬〉以南,除一社已有犯冒外,皆不與作難雲。

二十日記:今晨衆人方在夢寐間,皆被炮聲驚醒;蓋元帥賽可新至,放炮以賀迎也。港內連今日所進諸艇,共灣泊火船十隻;計東船七隻、英國兵船一隻、華兵船二隻。華船系今日而至,一名「洋務」,一英船也;內搭中官三名,系特至臺灣府欲與東師詰議前來者。

昨晚,東兵一小隊入山,於十二里之遠宿夜。黎明,時見兩人帶傷以歸;遂出百餘趨前助戰,皆似乎無領將者。各人踊躍以行,狀如甚樂;除鎗以外,各執有所名「雙手使劍」。按此刀於鑽棘達箐,甚爲不便;乃東兵依戀之不捨,且以爲於避面近戰,亦大爲可用。東兵銳氣頗大,遍營皆見多士將大刀及雙手劍磨利而又磨,如心急於使用。據所言:火鎗以遠戰固有益於大局,然以刀血爭,是心所樂極也。

四月初八日:今早作戰,生番死者十五、東兵陣亡六人。後詣醫院,又知被傷者又十人內一人,狀不可起。凡東兵被傷死者,已皆得歸入營內;東洋所殺番人,當場皆斬其頭,至營內亦葬之。聞番人抗爭甚力,皆每伏而俟敵;敵人走近,忽跳起□銃而退,以復設伏。有一處番人,亦起一柵,躲柵後而俟敵焉。按東兵膽勇,不畏死;其特所不及者,每不顧命以爭先,不如番人之伏俟慎謀也。

潘欽使赴閩、應方伯回蘇

潘欽使,於昨日下午附搭「海龍」輪船赴閩,由閩省即馳赴臺灣查辦也。再,應藩憲亦已於昨日起程回省,因須俟東洋外務省回信,方能定議故也。

四月二十六日

續錄香港日報記述東兵在臺灣事

四月初八日記:今日中官上岸,詣見東洋元帥。東帥派兵二百迎候,護送至轅門。中官在內時候不久,想因職位不高,東帥以故不肯罄議局面也。附近寄居之華民,目見東兵戰殺其舊仇之番,皆異而且樂焉。東兵向華民辦買食物,概從豐還價;是以彼此相得而毫無嫌隙矣。東人還價交錢,皆用新制大銅錢及小銀錢;華民樂收其銀錢,而不甚諳其銅錢之所用雲。

臺灣一島,天氣頗爲無定。即如今早,海面平靜;倏忽之間,大風驟作,各船顛簸,幾乎船面之兩邊皆漂盪以達於水。是以各船與岸上來往,頗以爲難焉。現在,天陰微雨及大雨如注相間以下。勢既如是,想必有致於瘧疾生傳染之患矣。

又雜錄各事

有西人自臺灣府於四月初十日寄信雲:東洋所倩美國大讚將勒襄勒,尚未至臺;其將至者,聞亦在即矣。而東洋人於此役將如何謀定大計,亦特俟其來以定奪焉。目今東人在臺灣島,自南至北,概發其人遍走觀探;窺測其意,則於懲辦南邊之番,因另有意向也。

先是,三月初旬東洋伐臺灣先有風聞之時也,經閩浙督憲調遣兵勇三、四千名。且當時風傳,蓋以爲與東兵捍禦計,故於三月初七在此處上岸也。繼而遣往臺灣府北二百里之長毫地方剿徵寇盜——按此盜系華人也,數甚衆,皆橫肆劫掠,其爲地方大患已非一年矣;中兵出剿,轉輸捷速,不多日直達盜巢,令一千人皆移居山嶺一帶之內——即在野番之中。此處概屬巖山深谷,故官兵不便於窮追。長毫地方既屬平靜,乃收兵而歸。此所足爲筆記者,中兵所執用皆後門裝藥之鎗也。

傳聞日本人與番人持爭,所陷諸地皆必據爲己有,欲鹹縣而官焉。乃華官經頒懸諭示雲:東兵所需食物,百姓皆可供賣;且凡有須資助之處,亦無不可雲。

四月二十七日

論李制軍籌□臺灣近日情形

東洋之進徵生番也,其前後詳細情形,述登前報;其連日開仗大略,亦譯西文以供衆覽。前日新奉簡命派往臺灣欽使潘方伯啓行赴閩,指日航海抵臺,必有一番徵調。況聞閩浙督憲李於此事甚爲關心,業將詳細各情登諸□牘,諒與潘欽使商同辦理,總以保固疆圉、慎修邊防爲務;故前所照會該國中將言辭極爲得體,不但顧全大局,抑且斂戢戎心,庶邊釁不開而內地無擾耳。

頃聞總理衙門有致日本外務省函,其信未便登錄。大約以徵辦生番原爲報復前仇,固非與我朝有所掣肘;若徑據地土而虐民人,即與中朝相抗。爾時大起干戈,致成兵禍,兩國既失和好,勝負在所未分;不如各守疆界,永敦和約。至如番人固有生、熟之別,而人民未有彼此之殊;若因禍及生番而轉侵我疆土,豈有是情,亦無此理!茲幸閩浙督憲先事預防,不使驕橫憑陵。要在欽使到彼,方能隨機應變,□成厥功。倘東兵已有報仇之舉,即誅及一、二生番,或可退師返國;否則,我朝大兵徵進,不但擒渠殲醜,恐將轉強爲弱。聞之「君子則見機、小人則逞志」,其斯之謂歟!惟望兩國之操政柄者相機而動,無使人民失所,致蹈前車之覆轍、以貽後世之隱憂,曷勝企予望之哉!

兵部引見奉旨一道(四月十三日京報)

兵部帶領引見,奉旨:『……題補福建臺灣北路協右營守備藍季馨、題補福建臺灣城守左軍守備吳國章、題補福建臺灣鎮標中營遊擊朱達權,均着照例準其補授。……欽此』。

四月二十八日

「牛腰」輪船傳東京未接公文信息

昨(二十六)日,美公司「牛腰」輪船由東信抵滬,有詢及日本國領事公館者;得悉東洋來信:其外務省衙門,尚未接到總理衙門之文書。不識何以如此遲滯也!前本館得信於行文之初,當即列報。嗣因中外各大憲在滬會議,須聽外務省回信;且覆電音至東京,固知公文尚未接到:故未定議。此次輪船抵申,所傳如是,真所謂「萬里關河信息難」矣。

日本進攻生番確耗

日本人現泊於臺灣南境之蘭口,其處廣土平坦,約有六里之遙;一望空闊,大可屯田置戍。距臺灣至南之隅,計三十里;距打狗,一百二十里。日人於此建紮營壘,圖爲久駐計。相離不遠,皆系華人村落;特是山路崎嶇,異常險阻,有若鳥道蠶叢,故不敢由此以徑達生番處也。如土人慾與生番貿易,皆用小艇;生番亦能刳木爲舟,名曰「蟒甲」。日本兵士既立營後,忽有大水至,漸沒脛膝;乃遷於土山——其上有沙,頗爲燥潔,勝在平地也。顧霖雨夾旬,澗泉流注,決決有聲。日人因分隊進剿,或以十人爲伍,或以八人爲列,皆攜洋鎗以覓生番之巢窟。一日,生番數十人出追日人,六人中殺其一,五人以疾趨得免(此生番名保難,又曰保尼)。有美國兵弁二人,一統水師、一管陸兵;以連日風雨滿山,生番匿而不出,美國人慾深入生番境中與其酋長言和。惟中有一社不從,謂寧死決一戰,烏能低首下心,仰其鼻息而承其眉睫哉!此四月初七由臺郡寄來之消息也。

四月初八日,日本提督西告乘舶至臺,其所駕者,「爹路打」火船也;統率兵士一千三百人。旋由「薩士卑釐」船載來兵士六百人;後此,接踵繼至者尚有數百人。合之,共可得三千人。同日,有華人兵舶至臺,其船名「英武」;復有華人炮舶三艘。華官由臺郡至彼,往見提督西告;西告以其職卑分小,不與之論及軍事,惟以虛文相酬答而已。日本兵士成列出營,有拔戟以自成一隊者,往攻生番。兩軍臨陣,皆以短兵相接;摶戰久之,日人殞命者六人、傷者十人,生番死者十有五人。日本兵士之死傷者,皆載回國中;所擒生番,皆割其首級報功之後,即瘞於土,不以示衆也。十五生番之中,有執火繩鳥鎗者,土酋也;已被殺。日本人皆身懸雙劍,意氣雄豪,視生番不足以措意;謂「與生番戰,而用火器勝之,不武;請以刀槊從事」。華人見日人至,喜甚;鹹踊躍趨赴,願爲先導。豈其久苦生番,特欲假手於日本而一快之耶!日人與華人購買食物以足色紋銀,以華人不喜用「天寶」錢文也。三華官又登岸謁見西軍門,不知作何語;或雲要皆閒談虛說耳。日本兵官初不欲分隊進攻,俾生番因而驚竄;特欲驅之一處聚而殯旃,乃始快意。

昨有「尼婆」火船自蘭口回長崎,載捷書至國,佈告衆民(選錄「循環日報」)。

四月二十九日

議林華書館「東洋伐臺灣論」(附來書)(維揚崇惠堂稿)

昨讀林華書館新報,中有人所作「東洋伐臺灣論」一篇,其意欲使中國出師以助東洋;何其言之背謬若是也!

臺灣爲東南洋之一大島,久隸中國版圖;設城邑,置官守以鎮撫之。其後路萬山重迭,生番、熟番分地而居。生番雖似荒服,亦未敢犯我王章;惟性既兇蠻,地與日本較近,或有開罪之處,故日本藉口以興兵。果其一航直達生番所居之地,報怨尋仇;我中國或尚可以置而不問,然亦在我邦域之中矣。今者日本之兵既不直達番地,竟行入我邊疆屯聚駐札;其爲目無中國,狂放可知。縱我中國如天之量以包容之而不與較,已不免貽譏於西洋。乃某者更欲我中國出師相助,以圖結好於鄰邦,可謂背謬絕倫,至矣、極矣!高麗,我中華之屬國也;與日本比鄰而爲世仇。倘如某之說,則他日日本加兵於高麗,我中國團結鄰好,亦將助日本以攻高麗乎?作此論者,不但背謬絕論;揆厥用意,尚別有鬼域之心也。何以知之?前兩號新報中有寓滬東洋人兩次敘說雲:日本並無用兵之意,不過派人前往,欲生番服罪而已;且責申報館不應傳播無據之言。刻下東兵已駐我臺灣轄地,足見申報館並非無據之言。餘謂所稱「某者」,或有其人、或無其人,而此篇議論,則必出自寓滬東洋人之意;故內有「興問罪之師,侵臺灣之境、據臺灣之域,不如是而不止」等語。一曰「臺灣」、再曰「臺灣」,不分生番、中國,意在恫喝而欲愚我中國;我中國執政者,將笑其用意之左也!

爲今待日本之計,有三策焉;請略言之。以理相拒,不容假道;上策也。拒之不得,則繫有意害我邊疆;按萬國公法,便可交戰。生番在前,我師在後;日本能不畏首畏尾乎?此中策也。彼既輕視於我,犯我邊疆,我亦伐其國土,高麗聞風慕義,必欣然相從;試問日本能復支乎?此下策也。或有以下策爲上策者,則又有所不知矣。夫兵者,凶事也;不得已而用之。況兵連禍結,糜餉勞師!且推譯萬國公法之義,彼邦之君非大有橫逆爲害於我而不得理解者,不可加之以兵。今中外相睦,動須循理,不得不以萬國公法爲法也。

至日本之國勢,吾則代爲危之:內亂甫平,遽思外逞;君驕臣傲,民心不和。正恐日本之憂,不在生番而在蕭牆之內也!

啓者:昨讀林華書館新報,有某作「伐臺灣論」一篇,背謬極矣!設竟如所說,豈不貽譏於萬國乎?關係匪細。謹抒管見,錄呈郢政,代爲登報爲禱!公是公非,自在貴館之鑑察。非好鬥弄筆墨,亦似出於不得已之愚忱!而杞人憂天,殊堪自哂也!

中國發兵信息

日本兵臨我國臺灣,凡有見聞,本館均經列報。昨日傳聞我國北京自李制軍迭次拜本後,朝廷有大怒之意。旨下,調集勁旅二十萬,前往臺灣理諭,必令退兵而後已;否則,須竟事幹戈——蓋察日本統兵之陸軍中將勢有踞地之意見故也。並探東兵先後臨境僅祗三千人馬,如果定事幹戈,恐非朝廷之敵矣!此節得自傳聞,尚無明文得見,恐未確實。況總理衙門已有諮達日本外務省之文書——既經行文,必當守其回覆。昨知外務省文未接到,尚未回覆;可知豈有竟動兵戈之事!然中軍已知總理衙門諮達外務省、未聞回覆,而竟先與生番開仗,亦局非是;或者舉動在於此耳。是皆軍國大事,不可妄議。容探有實耗,再行聲明續報可也。

總兵張(其光)等奏爲因奸謀殺本夫身死按律懲辦折(四月十五日京報)

提督銜福建臺灣鎮總兵臣張其光、布政使銜署福建臺灣道臣夏獻綸跪奏:爲審明因奸謀殺本夫身死,按律定擬;恭折具奏,仰祈聖鑑事。

竊據臺灣縣知縣白鸞卿詳稱:『縣民林海與王掽之妻王田氏通姦,經王掽知覺禁阻。於同治十二年七月初四日,林海起意,商同王田氏將王掽致死,乘夜棄屍;經村民楊昆等撞獲,投保送案等情。當經該縣詣驗:王掽致命咽喉帶痕一道,環繞項後,八字交匝;周圍量長八寸四分、寬三分、深二分,紫赤色,有血癊。致命左乳腳踏傷一處,圍暈七寸二分,皮肉堅硬,紫赤色,有血癊:委系生前受傷後,被勒身死。填具格結,提犯訊供稟報』。臣等以案關因奸謀命,批飭速審擬解去後。據報林海取供後,患病身故;飭委署嘉義縣支昭訓驗報。王田氏,在監生產。後據臺灣縣知縣白鸞卿審擬,由臺灣府知府周懋琦提訊犯供翻異,委審明確解勘前來。

臣等會提研訊:緣林海籍隸臺灣縣,與已死王掽同莊居住;彼此往來,王掽之妻王田氏見面不避。同治十年不記月日,林海乘王掽外出,即與王田氏調戲成奸。王掽初不知情;嗣經知覺,向王田氏尋毆。同治十二年七月初四日早,王氏遇見林海,告知前情。林海戀姦情熱,趁意致死;與王田氏商允,各散。是夜二更時候,王掽又與王田氏口角尋毆。適林海前往探聽,聞嚷走進,見王掽與王田氏互相揪扭;林海順取在院曬晾布帶一條,從王海背後將項頸套除,拖跌倒地,王田氏乘勢用腳向王掽左乳下狠踏一下。王掽喊救,林海與王田氏將布帶各執一頭,用力拉勒;王掽登時氣絕殞命。林海復欲將王掽屍身丟棄,與王田氏抬至溪邊。適遇楊昆、汪柳撞獲,盤出姦情,投保送官;經該臺灣縣詣驗訊供。據報林海病故、王田氏在監生產,限滿由府招解。臣等提犯復鞫,據供前情不諱。詰系林海與王田氏通姦情熱,因被王掽知覺,起意商同王田氏將王掽勒死;並無起釁別故,亦無同謀加功之人。究詰不移,案無遁飾。

查律載:「妻因奸同謀殺死親夫者,凌遲處死」。又例開:「姦夫起意殺死親夫,擬斬立決」等語。此案該犯林海與王田氏通姦被本夫禁阻,輒即起意謀殺致斃;合依「姦夫起意殺死本夫」,擬斬立決。業已在監病故,應毋庸議。王田氏與林海通姦因被本夫王掽知覺聲斥,輒聽姦夫將本夫致死,實屬淫兇已極!王田氏合依「因奸同謀殺死親夫」律,凌遲處死。案關謀命重情,未便遠涉重洋,解省審轉,致多周折;況姦夫林海業已幸逃顯戮,該犯婦若不就地懲辦,不足以昭炯戒。合將該犯婦牢固禁監,循照歷辦成案,由臺具奏;恭候命下,即行凌遲處死,無干省釋。林海在監病故,刑禁人等訊無凌虐情弊,應毋庸議;屍□飭屬領埋。

除備錄供招送部外,合將審擬緣由恭折具奏,伏乞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奉朱砒:『刑部速議具奏。欽此』。

五月初二日(公曆六月十五日——即禮拜一)

論東洋在臺灣構釁近略

臺灣一事,西人初論之而無有不謂曰:中國既曾經與東洋宣佈謂生番不在我轄下,其所行不與我國有幹也;爾其自行懲辦,□無不可雲。故東洋此舉興師徵罪,究無不合等雲。乃西人現在既閱閩浙督憲照會東將之文書,得悉前後委曲各情,則其翻然更改先見,亦必然也。琅■〈王喬〉一帶之番社,以其歲納稅銀二十兩,以此有琅■〈王喬〉爲中國屬地之確據;而西人函述戰事,謂雲琅■〈王喬〉寄居華民彼爲不少者,以此則更有可據矣。臺灣南北設理番官兩員者,以知生番雖置繩法之外,亦仍設治理之方。西人一明此情,推原而揆度之,又可復知我朝斷斷毋有輕準敵國兵履本屬之地、戰懲轄下之人也。若果有其事,則其立約而爲之者,亦政理之必然。乃東洋既無片紙尺幅之文憑,又於興師先後百端隱匿、多方詭譎以行事;則其立約而爲之者,以是而明指其藉口之詐僞也。東兵其現在屯營於我琅■〈王喬〉之地,背違萬國例法,莫有甚於此也;欺侮鄰國、蔑視天朝,未有過於此也。今東洋既接總理衙門行書,是否肯翻然改悔、知所變計,是兆民所屬耳以聞;而戰和之事,似與覆書爲相系也。夫戰事,凶事也;固謀國者所圖免也。故東洋果然肯撤兵,不復問以寢其事,尚雲可也;乃屯兵系在我地,既知之而又不肯撤焉,此明明求釁於我國也。戎端既啓,誠岌岌乎殆哉!

吾則所欣然屬望者,福建所調華兵往臺灣者,據前西人所言,執器皆後門裝彈之槍也。東兵於陸戰所恃者,特恃其鎗之精練是已。然則精練之鎗,亦我國所具有。東洋屯兵計有五千人,我國調兵亦有四、五千;若需多用,亦可復行徵調也。惟窺東洋之於此役,所有恃無恐以肆其強橫者無他,鐵甲戰艦兩艘是也。中國既於此艦闕然未備,則該艦兩艘似亦果爲一患。然鐵甲船名雖可畏,而其各船未必皆爲盡善盡美也。吾聞於西人曰:夫東洋有此二艦也,殊不可謂之美備;船之駛海既屬笨滯,且船身亦非所謂極堅固也。又凡鐵甲船皆喫水較深,輾轉每在海深之處;設使我國之船駛海較捷、置炮較遠,或亦可不爲其挾制耳。又鐵甲船甚難於駕用,使東洋人一旦無西人贊助,其勢亦必至於誤事失機也。然我國使於東洋相戰,則以萬國之載例,宜使各國召回其轄下之人,無使有偏袒之行。此例設與無政教之輩相與持戰,而不包括之;乃凡列於文雅自主之國遇有相戰者,而此例則必行矣。

然以兩國勢事論之,雖雲如是,其能卒不至於戰禍者,殆亦閭閻之幸耳。

五月初三日(公曆六月十六日——即禮拜二)

東洋諮回總理文書

日前總理衙門以臺灣之事諮詢東洋外務省衙門,迭經列諸前報。茲已於禮拜六——即四月二十九日日本領事公館接到迴文,系東洋外務省交由駐華之欽使柳原大臣轉送總理衙門者;其文昨由輪船寄京馳遞總署矣。惟來文彌封甚固,諒因機密重情,不特局外者莫知其文敘緣由,即日本領事及柳原欽使亦未悉其底蘊。按本國繼已簡派專任欽使,前往臺灣權宜辦理;此時東洋既如此機密,必欲延時直寄京師,不準在上海及福建得知。揆度其意,殆欲圖謀不軌,故遷延時日而已。

臺灣近信

茲接汕頭來信雲:日人□攻生番,業已迭次開仗,各有殺傷。顧生番巢居穴處,□無軍□□□,臨陣於坐作進退之法,全未講求。設□師徒撓□,便如各鳥獸散,遁跡於叢林密箐之間;巖谷嶔崎,藉以自固。日人雖甲兵犀利、槍炮精良,而於萬山之中,實亦無所施其長技。以故勝負之數,誠未易知也。並聞生番內地多產堅金、美玉,祗以生番蠢然如鹿豕,不知開掘;所以寶藏雖多,猶未宣泄。使日人處此,其必大有所作爲矣。然則今之肇釁也,幾亦「漫藏誨盜」使然歟!

津沽郵信

前日述及朝廷聞東洋動兵一事,大爲震怒,有調兵御拒之意;此信固得自傳聞也。茲又見津門商人郵函,雲稱此處風傳朝廷業已下敕兵部轉諮李爵相調撥麾下勝兵五萬,並檄上海官憲即遣兵舶三艘,福建、廣東各撥□船□艘。顧此係津人傳聞,恐非真確也。

五月初五日(公曆六月十八日——即禮拜四)

東洋伐生番閒談

駐札日本之英欽差名巴革士,博學多才,稱於一世;而與東國朝廷,夙深契合。不但舍舊圖新,多出其意;即內外大小政事,日本王亦時切諮詢。故現在伐生番一段,傳者亦謂出巴革士主使;蓋將以侵擾中國也。按巴革士於十餘年前曾在京師充任翻譯官之職,當華、英兩國交戰之際,巴革士偕他官出隊齎文於中國大營,被華兵執而縛之;除加刑外,而並擬將置之死地焉。且於未誅以前,授意於二、三俘累,令繕成一書,以便華兵投入英營。其書中之辭義,蓋冀以誑英人也。乃俘內有一人暗以印度文語書照中將之意,複用英字加寫印度語音數句,委曲詳明,懇即兵來援拯。華營內亦有略通英文者,上官囑其查察是曾照意與否。此人一見印語,茫乎未解,以其爲英字所成,以爲必盡系英文而已;所不能釋者,然己雖未解而亦不敢與上將明說,姑言悉照意而書。於是,上將遂飭人投遞焉。英將既得閱此書,盡悉其隱,立即遣兵往援;顧兵未來,而各俘之死期已至。巴革士知兵來在即,惟圖願緩須臾以獲再生之慶;故武弁承命而來,巴革士特指天空與之高談躔度,並詳解西士之所測驗者。武弁既異其談,而又奇其人;乃爲之告曰:『君特片刻之生耳,何猶閒暇如此』!言甫畢,而聞英之救兵已至,各俘均得脫歸。顧巴革士身爲幹員、兼達華文,本宜有升遷之望。惟英國總理外務大臣以爲彼既被執,若再仕於中國,勢必懷恨;不若處之遠地,庶幾華、英兩國或得永敦和好。由是,巴革士在東洋升爲欽差;而以其永不得入華夏大國爲顯宦,故常飲恨於胸,思所以假手也。現在聳令日本伐生番,是即其所報復耳。傳者之言如是,而愚以爲恐非確論也。

夫巴革士既爲有才辨之人,其於國家大局,自必顧持;安有因私忿而誤公事乎!方今中外輯睦、民人奠安,在英國總理大臣方恐其逞憤尋仇,而特處之於東國;則巴革士正當仰體此意,靖供爾位,庶無負此盛情也。豈若小丈夫然,必悻悻然而終身不釋哉!且智者不爲人所料;巴革士非才士則已,如素有聞望也,則益當大度處之。若如傳者之言,不轉淺之乎其爲人歟?

美欽使查撤臺灣助戰人員

東洋興師征伐臺灣之生番,其遣將之初,駐札東洋之各西國欽使因知我中國未有準令自伐明文,礙及萬國公法,均經通諭商民,不得租與船隻承充軍務。而不想東洋統師之陸軍中將麾下,仍有美國將佐兩員:一名克色裏,職授水師提督之任;一名瓦生,爲陸軍千總之職。兵抵臺灣,先經我國總理衙門得知,照會駐京之美國欽使查撤。現經美欽使查明:東洋授職者,共有三員。一名李尚禮,系早授東洋官職,於發兵之初,原欲同往;旋爲駐東欽差勸阻,因未隨軍。其抵臺之兩員,乃美國之告假辭位者,應得查撤。照覆之後,前日已飭知駐札上海之美國總領事轉移廈門領事,務令職授水陸之克色裏、瓦生兩員退職。此係柄權之欽使傳諭,想此兩員諒不敢有所違,而東洋統將亦必無從留阻也。否則,事必知會美國之水師提督駕坐兵船勒撤,又多一番周折;則不但兩員之獲咎,而東洋統將亦無益於事矣。

臺郡消息(並正迴文之誤)

日本之攻臺灣生番也,前日我國總理衙門曾經移文於東洋外務省,囑即迅速撤兵以安黎庶。而東洋駐華公使柳君,亦曾來滬與中國大憲會商至再。其初議謂:當外務省迴文到後,再行酌奪。嗣因文件浮沈,久無覆信;柳公使因即發文諮照在臺統兵之陸軍中將,請暫且罷戰,須候外務省複議到時以定進止。果如是也,日後或交綏而退,永戢干戈;誠生民之大幸焉。

再,本館前日報章曾雲:東洋有迴文一件徑抵總理衙門,聲敘之間,尚有小誤;茲用申正。蓋外務省所來之文,系覆柳公使「未奉總理衙門之信」也。若前日柳公使由輪船郵遞者,乃總理衙門第二次公文耳。至初次所發之文,在東洋外務省尚未接到,故迄今並無覆音;豈東海泱泱,亦猶是石頭城下耶?至於彼此往來文件,則誠彌封鞏固,非特外人不得與聞,即柳公使亦未便拆閱。本館隨時採輯,務取其實;不敢因訛踵誤,致惑聽聞。閱者鑑之!

五月初六日(公曆六月十九日——即禮拜五)

日本復欲購置輪船

聞東洋人於數日前復有電音傳至上海,欲另行購賃火船;且經還價,欲租兩艘雲。而其因何故而復欲添設輪舶,則誠不得知也;豈猶有後命,而尚欲調兵赴臺歟!

再,昨日旅居上海之西人,傳中國曾於東洋誓戰,不以玉帛而將以兵戎。本館跡其由來,知其毫無實據,特空中樓閣而已。

五月初七日(公曆六月二十日——即禮拜六)

論東洋伐生番說

前閱東洋西字日報論及日本之興師徑伐臺灣生番,並陳其所以伐之之故,則誠足供人一噱也。蓋揆之於藉口復讎之旨,殊覺大相徑庭。

據云:東洋人於近年來見西人由漸侵入亞細亞洲,勢若蔓延,於亞細亞人實爲可慮;於是揣度時勢,毅然自信以爲非有起以保障之,則將伊于胡底乎!方今英、法兩國在南,俄人在北,又荷蘭及西班牙在東南海,皆已割據土地,稱雄一時;而所尚未窺及者,則莫如臺灣一島。蓋臺灣爲亞細亞迤東之海疆,設西人又從而得之,則亞細亞一洲無復有覬覦之望。況以中國之兵力,歷年來未能懾服生番;彼西人見之,有不爲之垂涎乎?吾今惟擐甲執兵,率師往伐而據爲己有,庶足免西人之捷足先登耳。且使天下知歐洲之東,有英以鈐制與國;亞細亞洲之東,亦有日本爲魁首,而克以挽回時勢,以制限歐洲之侵。東人之言如是;而餘以爲勇哉,東洋人之志歟!其見也,不可謂非廣大也。雖然,其或猶未之思乎,要知欲亞細亞人克與歐洲爲勁敵,則在亞細亞洲諸國方宜共敦輯睦、氣求聲應,而靜以待時。乃茲反使亞細亞國肇釁興戎、勞師糜餉而出於戰爭,豈計之得乎?噫!此雖作堂堂正正之辭,誠恐其言不由衷,猶是掩耳盜鈴而託辭以欺飾歟!況東洋近爲俄國蠶食其北土而不與責言,乃反率師至中國屬地以預杜西人之窺伺,此真所謂舍近而圖遠也。如東人謂業已仿行西法造成□器足以試用,則北境之舊地依然而今爲俄人所據,苟能與俄人爲大敵,則師武臣力,威名自當遠振;而亞細亞洲中始足仰東洋爲上國,而高執牛耳,誰不云然!如其不能,毋寧各守爾疆,言歸於好;亦保民交鄰之道也。

東國賃船

東洋西字新報雲:邇來日國大火船公司各船以爲國家使用,皆駛赴臺灣;所以公司內人迫於向西人補租火船,以便裝載。西船援以萬國之例禁,不敢以其船供應於臺灣之役;因是日本朝廷遂擅用民間所有一切船隻,使民補賃於西人:則其計亦可謂狡獪矣。復雲:東洋近又有火船二艘裝載兵器、糈餉前往臺灣。愚故揣度其意,或猶欲稍示懲儆,然後振旅回國乎!

兵船駐守臺灣

本館昨報雲:福建新撥中國兵艦四艘往臺防禦;今閱西報,乃知共撥有五艘也。

譯錄福建日報信息

福建西字日報雲:中國經派炮局內之新簡欽使前往臺灣,徑赴日本營中,相機與定大事。又云:中國皇上既聞東兵侵入臺境而閩督竟未之拒敵,甚爲震怒;故今特勒令閩督親赴臺灣查辦。閩督於奉旨後,不日當即遵諭前往焉。又謂:東兵之在臺灣者,不過三千餘人;相傳日本統兵中將欲急於添募兵勇。今中國之在臺者,則有銳兵萬餘人;如一旦兩國交兵,則豈非衆寡不敵乎!但中國果否欲與之戰,則尚未可知也。西字報中所言如此,而愚以情理測之,其所謂皇上震怒及閩督赴臺一舉,恐尚屬子虛,無非道聽塗說已耳。

廈門論日兵近狀

昨見「循環日報」稱:廈門官憲已移文至福州請命於督、撫,謂鄰兵過境,將如何駕馭?如何款待?即廈門海關於其戰艦之出入,亦未禁也。說者謂日本調兵遺將,遠駕艨艟以伐臺灣,取道於廈門;其說亦已久矣。乃漫無準備,見其猝臨,遂至形神惶遽、舉措失宜。設有電報遞傳,則已早爲佈置,何至於此耶!此電線之利,於達軍情、傳警信,神速不測,呼吸相通,所以爲可貴也。臺灣寄居之富戶,一旦恐有意外之虞,因悉舉器用、財賄徙於內地。日本兵士既抵臺灣,結營而居;因患炎熱而染病者多人。自開仗之日以迄於今,日本人之殞沒者,不下四、五十人云。

五月初九日(公曆六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一)

臺灣近事

通聞館新報刊錄廈門友人郵信雲:英國兵船名「何納」者,已於昨日自臺灣戰場來此;其謂東兵於臺灣迤東一帶,業將生番擊敗,驅入山中。蓋其策以重兵分駐各要害,遇敵則攻、逢鄉則毀,所以平原之地,已一例剿清;生番窮無復之,俱迫而伏于山谷之內。然勢雖如是,而膚功之奏,恐亦難焉。按生番之所退踞者皆在崇山峻嶺,外人固難於徑達其中;要隘扼塞處,防則易而攻則難。且幅■〈巾員〉廣漠,東兵來多,設欲深入其阻,勢必曠延時日;而豈易於策勳乎!然而東兵之功,已屬不小。蓋生番偏東一帶,夙好與華人毆鬥;所以往來交接之文,因之隔絕;其或欲作外交,則必藉東面之海濱以通出入。今日人將沿海港■〈氵義〉概爲塞斷,則生番勢窮力竭,而猶是釜中之魚矣。且又有爲生番慮者,按生番皆分社以居,各社皆有所,悉歸自主;故衆社以互相械鬥爲常。今東濱各社被日人驅入山中,則必不能分疆畫界;而或與他社有越畔之慮,亦勢所難免也。設外患未寧而內憂復作,生番不將先自肇亂乎?使謂能各忘夙怨,戮力同心以拒大敵,則固非吾所能信矣。現在中國各官憲爲有此事皆紛然不平,故前數日間曾經行文於駐廈之西國領事,縷述此舉原委。且請禁止轄下之人,不可以東洋謀及軍器,而便即售與日人;又使有屬下之人在東國營中供役,亦請撤回:庶幾守「兩不偏助」之例。乃所奇者,又謂此事不可以公文行焉;蓋苟以公文而爲之,則不異示人以中國將與東洋相戰也。又廈門友人云:以耳所聞、目所睹而揆之,則似東洋人銳氣太盛,大有驕兵之象。茲請以一端言之:前禮拜有東洋小兵船一艘泊港內,道憲特派員往告,謂爾國兵船於此處停泊,似乎未便;願請移泊他處。而日本之舟師則答以移泊他所,船亦有所不便焉;且僞作禮貌曰:若必欲令我船遠去,姑請貴道親來面試。於是,將船內之炮悉納彈藥以待;則其傲慢不恭之狀,固略可見矣。況所泊之側,曾停有中國大兵船一艘;而彼顯敢作是言,不亦睥睨一切乎!西人之書如是。

夫東洋不分有讎與否,惟海島之東半蹂躪是務;則其設心積慮,於此有明徵也。東人之謀,豈不可謂之詭譎哉!廈門與東洋京城,夙以電線相聯;頃刻之間,電音可以通達。乃東洋則一面傳令於臺灣,飭其作速進攻;一面在上海許藉電音傳令息兵,又京師欽使願請撤軍:此皆所謂緩兵之計而愚弄我臣民也。觀於東洋兵船之舟子其蔑視我中國大憲,蓋亦類此意焉。明知駐臺之道憲不便於擅興甲兵,故特逞其大言以恫喝耳。

西副水師由東旋津

前雲總理衙門曾經移書於東洋外務衙門,而此書久無覆耗,恐其未至也;是以又致一書焉。其第二函,系派海關內副水師名馬乾者齎投東官雲。馬乾於遞書後,即附船以歸,於前數日而抵滬焉。是否有覆書,亦在所不知。蓋此君於是行也,祕密甚至。然知該員於離東洋後,該國官憲經傳電令於駐滬之東洋領事,飭其用禮以相候馬乾。故其到滬後,東領事乃往詣接見,且欲詢以東洋本國近有何事;馬乾祕不肯言。領事急於盤詰;馬乾對曰:『此事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也。如再垂問,我將去之』!領事再欲問時,馬乾乃自房內拂衣而出,且告辭焉。今馬乾經已時搭「海寧」輪船前往津門矣。

華人慾購鐵甲船

旅居臺灣之西人來上海雲:中國官憲近與英國官憲相議,意欲購買英國之鐵甲火船——即現在停泊於中國之名「鐵公」者,願出價銀二百萬兩。按此船系英國水師提督所管駕,爲駐中國之極雄者。提督雖常來滬上,而祗以「鐵公」船太巨,故往往泊於吳淞口外。使中國得有此船且善以駕馭,則即與各國在海疆從事,皆可所向披靡;而況於日本乎!但華官即有是請,吾知英國朝廷恪守萬國公法,而必不能首肯也。

四月分教職選單(四月二十六日京報)

同治十三年四月分教職單:訓導,福建松溪郭維洪,臺灣(歲)。……

五月初十日(公曆六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二)

論中國與日本形勢

粵自中國與外邦失好,輾轉交戰,旋即議和立約,迄今已十有五年矣。乃至今日而擐甲執兵將復馳驅於東海,斯誠所不料也!

夫吾國素不尚武功,而好修文治;惟願共敦和睦,而日享昇平。然設外侮猝來,迫於抵禦,則我國亦能張弓挾矢,竭力奮擊而從事於疆場之間。今東海日本國於近數年來習演泰西兵法,仿造各軍器,購置鐵甲船二艘;於是以爲天下之長技,盡在斯矣。用遂嫁名於懲責生番,潛來侵襲我邊陲、震驚我氓庶。然日本其□知我國中亦曾勵精圖治,因時制宜乎?豈其猶以我國爲不克與敵乎?

按日本軍士之在臺者,共有三千五百人;皆執後門開放之鎗,器誠利矣。然而調遣之道里甚遠也,轉運軍餉亦阻於海程而未能便捷也,計所糜費,當亦不貲;非國帑所易支,亦非師船所易於供給也。使更欲添募兵士麇集臺灣,則國力定有所不及。夫善言戰者,要先在餉糈充盈耳。設度支不敷,則必潰散;況重以航海用兵乎!即如英國,天下之富國也;然猶以兵兇戰危、支給較巨,故每憚於遠攻;況東洋方在竭蹶之秋乎!使東洋欲一旦徵諸民間,吾恐民力亦必不逮;使欲復告貸於西人,恐西人見日本君臣於鄰邦無故興戎,則將懼其爲無道而不便俯從。是故由此觀之,日本即能加調兵士數千,究亦有所未善;且即使多調數千,勢亦不克盡給以器餉。況日本兵船艱於海道,未能以陸兵接應爲援助之計!若中國兵士已在臺灣者,據述其數雖多寡不一,或謂有四、五千人,或謂有萬餘人;然即從少而論,則已有五、六千之多。且福建夙有防禦軍士,惟日環聽以待戰;此外,風傳京師又將遣勇數萬前赴臺灣,以聽調用。則以此揆之,我國苟一下請戰之詞,當不久而將有數萬餘兵駐臺也;彼日本猶能以數千之兵當此大敵乎?東洋人若恃其謀勇過於華兵,想及時而窺伺;吾知其謬甚矣!蓋生番素無精器、又無軍略,日人固可以得志者;欲與我國勁兵比權量力,其銳氣或將大挫也。

至於東洋水師之船,吾初於此爲大慮,誠恐截斷臺灣、福建之往來。然除鐵甲船外,其餘之船皆遠不及上海炮局內所新造兩鉅艦之美也。且頃見香港西字新報謂日本鐵甲船,其一名「意俄輪馬魯」,水甑已裂;其一名「士多尼瓦」,亦艱於衝波逐浪:幾於出洋甚危,且駛行極慢雲。夫兩船若果如是,而華兵在海面又何患乎!蓋中國船既快捷,則可輾轉遠涉,並或可斷其運煤而絕其策應各船,使日船皆歸於無用也。然此事惟果出於戰徵,則可耳。

總之,吾國亦不可輕量敵人,務須至周且備,兵甲有餘耳。愚以爲與其多調兵士,不如慎擇行伍內之最精壯者;蓋戰事有一定之道也。至於彼鎗系後門開者而我鎗不,然則非有倍蓰之兵而斷難克敵,其傷人也必多矣。若兵士一失,銳氣即隳;彼氣方張、我氣已挫,非行軍之上計也。惟能僅調八千或一萬之兵,給以精器,其克也又何難哉!夫兵士,不必多調也;多則轉輸餉糈,或有不給之虞,而轉非所以應敵矣。

臺灣近信

茲本館於甫印新報之際,得一臺灣消息,用即刊登。據昨日有外國帆船自臺灣來者——按是船於四月二十八日開行——船主謂:福建所派兵船皆已抵埠,潘欽使亦曾抵臺;而東洋各兵船以怕風,皆已離島,不知何往。所有富戶諸華人,皆束裝以備出島焉。

「士多瓦」鐵甲船式

東洋先赴臺灣之鐵甲船,其名曰「士多瓦」,蓋自美國購得者也。其式樣頗新奇,按船之兩邊及自船面以下數尺,俱圍繞以巨鐵;平日於駕駛之時,船面高出於水者十尺。若當交戰,乃引水至船內,藏於水櫃;使船面高出於水者僅二尺許:此固法之所至巧也。蓋船邊之鐵頗厚,使於戰時而不低去八尺,則必須有八尺之鐵甲;而工程不更大乎!且以船僅露二尺,在敵人亦難以轟擊也。然兩船接仗,其戰艦究宜轉旋便捷,方足以制勝;今「士多瓦」船藏水既多,勢必沉重;欲其指揮如意也,抑亦難已。

津沽郵信

「字林新報」雲:有天津友人於本月初三日特致函來滬,謂今日總督衙門內風傳:皇上傳令於李爵相,迅將麾下南兵四萬調赴臺灣;爵相便行令於帶兵各員,飭即預備,須速以遄征雲。西人之所傳如是。但遣調兵勇數萬,其所需船隻必多;且俟有衆船北行信息,始可以爲確耗耳。

五月十二日(公曆六月二十五日——即禮拜四)

福建將設電報

頃聞福建督憲已延上海電線公司主人帶同本公司船名「亞士德」,裝載電線迅赴福省;蓋意欲於福省城內衙門至外國租界相遠之十餘里懸設電線,又自租界內復通至各海船灣泊之所。緣此事於臺灣軍務,頗相維繫也。因想除此外,或尚欲在廈門、福州之間於陸路另懸設電線,抑或將福建外之海底所有香港通上海之線用橫線接連,亦未可知。果如是也,則福建總督衙門與上海一隅可頃刻之間互相通達,其有益於軍機大事,豈淺鮮哉!

麥領事致書辯前報閒談

查閱貴館五月初五日「申報」所刊「東洋伐生番閒談」一節,深爲悵悵!細核全篇議論,概屬多事。至所敘當日巴君因被執故派往東洋之緣由,更爲荒謬。按巴君爲人,氣度寬宏;安有偶因小忿,假手報復之意!且東洋侵伐臺灣生番一事,凡爲欽使者,無不竭力勸阻;外人造謠,愚妄已極!篇後雖雲並非實論,然亦未免令人疑異與傳者語言無所區別。茲值兩國講信修睦已歷多年,乃忽作此不經之談,實於大局有礙。爲擬數言,送請貴館於刊「申報」時附刻於後,俾閱報者免生疑慮也。

英領事麥書。

臺灣島人至香港

昨日「海龍」火船由淡水到港,但未論及日本與臺灣生番角戰消息。是船在淡水曾載島人十有四名來港,其種類之名曰丕僚,系自航海遭風失水從而拯之者。其人言語啁啾,殊不可解;不過以手指口,作勢而已。約略知其爲捕魚人,其船共有四艘,猝遇風濤大作,飄至臺郡之雞籠。雞籠居民憐之,糾衆集貲,饋之資斧,而交於駐札其境之英領事;故領事令其攜之至港。至於港憲如何處置,則未之知也。然既至港中,即爲福地,正不患有凍餒憂,亦不患無棲宿所也(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五月十三日(公曆六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五)

西友談兵

昨晤一西友,曾在東洋寄居而今來客於上海者;與之談及東洋水陸兩軍事,據稱:在日本時,曾見東兵操演,其所執之軍器皆自歐羅巴新購之最精者;至其坐作進退之法,其半則仿行日耳曼,所餘之半則得法國之大略。其兵士亦甚嚴肅整齊,號令殊嚴厲;是故於行陣之間輾轉靈捷,即與西兵相比較,似亦無甚差別——此陸隊之師也。至於兵船一事,友人亦曾駕鐵甲船出遊(按此船名「意輪馬魯」,本館前由香港西字報譯錄,謂水甑業經破裂);據友人之言,則知是船之大,可裝二千五百餘墩,纔於五年前新造,爲當時最精之式樣。今爲東洋水師總督所管駕;其駛行亦甚迅速,計每一點鐘可行十革納——夫革納者,西人之詞也;一革納,猶華言三里餘路也。兼船中所藏之炮,亦皆當時極精者。船上之水手、水師,其於施放槍炮、駕駛船艘各事,亦與歐洲人不相上下。今若中國與東洋兩相接仗,勢實懸殊。是故明曉敵情,然後可自爲計;當局者,可不詳加訪問乎!然本館於月前曾雲:中國上憲,應即行派人前往東洋確探虛實也。今夫「意輪馬魯」船使果備於行用,則華人正不得以先事輕視也。蓋有此一船,在東人不但能將臺灣之海道隔絕,且可隨意遍巡各海,遇船則擊、逢城則轟,而仍能自保其無少受損。設中國之衆兵船一時環而攻之,其鐵甲船亦能於頃刻之間概行轟沈;其堅利有如此者。然此船之實在情形,中國之操權者其曾否設法以確探歟?夫據友人之所言,則是船所造不過五年,且鮮有燃火駛海;以常理揆之,似水甑尚宜合用而可無大損也。即使水甑破裂,或偶由不慎所致,不必由舊敝然也。如僅由不慎而已,則半月之間便堪修葺如新也。至於陸兵之同異,敵人若實在熟於西國韜略,並能執後門裝彈之槍,而中國仍欲敵之以舊法、舊式之火器,則其不能制勝,而反有遺害焉必矣!何則?其勢然也。今東人軍器之精,已有憑可據,似可無疑;惟所謂熟於西國之韜略,亦僅得其似耳。然其實在深熟與否,雖不足深信;而日本軍內實有美國之領兵數人,當可代謀大概。論者之言如是,而我中國之在上者固可昧其虛實乎?

據先前一西人自臺灣致書於西字日報謂:新到華兵四、五千,亦執後門開放之槍。果有其事,固中國之幸!然仔細思之,未聞吾中國曾置辦此槍有如是之多也。西人之書詞,其或誤歟!若他處兵士,亦未聞有多予以後門開之鎗者。至於習練西法,惟知於數營內延請西國將士以訓練其法,是否有效?亦所不敢知也。然領兵各員未獲悉心於謀略,是亦不可慮也。今故論之如此;而所願於當事者,縱明知爲兵士薈萃之區,而未有以不精之器敵至精之器之理也。既知此理,又須詳核己之虛實而不自欺飾,認真辦理,較量敵勢,然後可爲得計也。

夫東洋之侵擾我疆、震動我國,我中國姑受之而不報,亦無妨也。然通國之人,當無一以爲然。何則?國體攸關也。但不知與他國相戰而不勝,亦非所以崇國體也。今東洋既置有鐵甲船,固屬偶出於我料之不及。然製造鐵甲船,遲則一年、快即數月即可購到,我國可隨意以辦。與其目前蹈險陷入其彀中,何妨暫且容忍,俟鐵甲船既備、後門開之鎗既齊,並已將精兵萬人重爲熟練,則膚功克奏,勢所宜然;將東人之在臺灣者皆逐出境,兵船鹹轟沈不留片板,豈得謂之遲乎!草茅下士之所論,願高明採擇焉!總之,斯意非定欲緩戰,特欲冀在上者不可不認真耳。蓋明知鐵甲船之利害,細爲量度而始斟酌此計也。

至外面曾有妄談,謂我國願陪補東人出師之費,以使其退兵。噫!此何言歟!中國雖以鐵甲船之故,爲鄰邦暫爲所侮;然以賠補師費之數亦能在歐羅巴辦買鐵甲船及各精器也,將見一月之內東兵倒戈投甲而去,東船皆沈之於海底也。蓋東洋一貧弱小邦,祗能暫出於我國之不料;若真欲與吾大國比權量力共爭購置利器,抑何其不自量乎!

東洋兵舶來滬

昨到有東洋兵舶一艘,泊於下海埔,聞是臺灣所遣來者。內有武弁二人,或謂系東洋陸路中將派來上海也。是否有何公幹?俟探明再報。

日本船停泊失宜

前者日本師船停泊於廈門內河,經道憲查飭退歸,轉悍然不遜;本館已登諸前報。乃茲有廈門友人來函雲:初四日,又有一兵舶上升日本旗號,駛入廈門海口。道憲除照會各國領事禁各屬人民與日人共事外,旋於一點鐘候親移玉址往謁英、美、普、法各領事,晤談良久;大抵爲防禦計也。

臺灣番社風俗考(十一)

彰化縣境之東,錯居而雜處者有九社:一曰大武郡社、二曰西螺社、三曰東螺社、四曰二林社、五曰南社、六曰阿束社、七曰大突社、八曰眉裏社、九曰馬芝遴社。大武郡之女,時以細砂礪齒,望若編貝。大武郡社文身者愈多,耳輪漸大如碗;獨於發加束,或爲三叉、或爲雙角。又以雞尾三羽爲一翿,插髻上,迎風招颭,以爲美觀。東、西螺以北之番,好飼馬,不鞍而馳驟;要狡獸、截輕禽,豐草長林,屈曲如意。擇牝之良者,倍價而易之,以圖孳息。東螺社中,間有讀書識字之番。有能背誦毛詩者,口齒頗真,往來牌票。亦能句讀。舊阿束社,於康熙五十七年大肚溪漲,幾遭淹沒;因移居山岡。今經其地,社寮已無可問,而竹圍尚鬱然蔥蒨也。過此,極目豐草,高沒人身;中有車路,荒榛埋輪。涉大肚溪,行山麓間,竹樹蔽虧,遠岫若屏;幾不知爲文身之鄉矣。南社番人,其祖出自興化,渡海遭颶風,船破漂流到臺;娶番婦爲妻。今其子孫婚配,皆由其父母主婚;不與別番同。

其居處,皆填土爲基,高可五、六尺;編竹爲壁,上覆以茅。檐頗深邃,垂地爲土基方丈,雨暘不得侵。其下可舂、可炊、可坐、可臥,以貯笨車、網罟、雞塒、豕欄。架梯入室,極高聳宏敞,門繪西洋人像。別社亦填基爲屋,較此則卑狹矣。土番之未娶者夜宿社寮,不家居;恐去社遠,致妨公務也。

飯多佔米,清晨煮熟,置小籃內(名「霞籃」),或午、或晚,臨食時沃以水。或以糯米,炊蒸爲飯。制酒,與哆囉嘓諸社同。每年以黍熟時爲節,先期定日,令麻達於高處傳呼,約期會飲;男女着新衣,連臂蹋地,歌呼嗚嗚。捕鹿、採魚,自新港以至淡水,俱不敢養犬。東西螺食豬肉,連毛燔燎;肝則生食,肺、腸則熟而食之。二林捕魚,番婦或十餘、或數十於溪中用竹籠套於右胯,衆番持竹竿從上流驅魚,番婦齊起齊落,扣魚籠內,以手取之。

所衣之布,用苧織成,領用茜毛織以紅紋;爲衣長只尺餘,釘以排如。下體用烏布爲蔽,長二尺。炎天,則結麻片爲之,縷縷四垂,圍繞下體以爲涼爽,且便於渡水。二林不爲大耳,皆帶銅錫墜,長衣。麻達頂發分兩邊,梳結兩髻。東、西螺番,幼時剃髮,約十餘歲留髮;待成婚後,剃去周圍之發,所留頂發較辮稍大。臂腕束以鐵釧,有兩手用五、六十者;或用蛤釧。或縛手腕以草,長垂至地如塵拂狀。或編蔑束腹,以圖就細。凡差役皆麻達所任,束腹奔走,倍爲趫捷;成婚則去之。馬芝遴番,頭戴木梳,或插竹簪,或插螺簪、鹿角簪。

番人出入,佩小刀。舍中置鹿頭角;有疾者沐發,用以擊之即瘥。夜無燈,用松木片植石上燃之。番婦用圓木挖孔爲機,圍三尺許,函口如槽。以苧麻捻線,緯用犬毛爲之;橫竹木杆於機內,卷舒其經,綴線爲綜,擲緯而織,名「達戈紋」。又織麻布,名「老佛」。其所吹鼻簫,長可二尺,亦有三尺者;截竹竅四孔,通小孔於竹節之首,用鼻橫吹之——或如簫直吹。又有以木爲之,如嗩吶狀;聲亦相似。皆麻達遊戲之具。

男女自幼訂姻,用螺錢。及笄,女家送飯與男家,〔男家〕亦如之。定婚期,番媒於五更引婿至其家;天明,告其親,燕飲稱賀。亦有不用定聘;薄暮,男女梳妝結髮,遍社戲遊,互以嘴琴挑之,合意遂成夫妻。琴以竹爲之,長可四寸許,釘以銅片,另系一小柄;以手爲往復,脣鼓動之。其俗,惟長男娶婦於家,餘則出贅。南番社,夫婦雖反目,終不離異;下四社,任意離合。東螺社,幼時兩家倩媒說合,男家用螺錢三、五枚爲定;娶時,再用數錢。或姊妹、妯娌迎新婦入門,男女並坐杵臼上,移時而起。女戴「搭搭幹」,用篦爲之;嵌以蛤圈及燒石珠,插以雉尾爲飾。三日後,新婦隨姑請母氏會飲。

父母死,服皁衣,守喪三月。屍瘞厝邊,富者棺木、貧者草蓆或鹿皮襯士而殯;生前什物,俱殉其半(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五月十四日(公曆六月二十七日——即禮拜六)

譯十三日字林報論臺灣事

竊窺中國朝廷之意見,似分爲兩途:一則願與東洋交戰,一則欲議和以使其撤兵。其欲戰者,李爵相則與於其列;其欲和者,文中堂爲主謀。第以現在之勢揆之,似欲戰者多而欲和者少;中國之陳師鞠旅,似將見其端。

然中國於東洋雖震怒憑陵,執干戈以從事;而其心內之躊躇四顧,懷慮百端,要亦殆有之也。蓋中國人之本心,素不尚兵戎而尚玉帛耳;況當今之軍事,亦徒覺變法乎!按軍內所用之弓箭及銃鎗等爲時已久,中國與東人皆仿泰西之精器;但器雖精巧,兩國中人未能洞悉己軍能善用與否,又不察敵國之所用究系如何。故時值平成,中國可以其制局及兵船爲盛舉,並有恃無恐;或自以爲今而後,我中國庶足與西國爲敵矣。迨至試演之際,夫乃憮然而心始疑焉。是故東兵在臺灣者僅二千人,而華人猶心以爲難,不得其所以逐之之法。查東人有鐵甲船二艘,實爲其國之大利;除陸軍優劣外,中人以兩國水師較量,當亦自覺其不逮矣。夫中國之兵船所貴甚巨,亦尚爲鞏固之船;然東洋以一鐵甲船能將福建歷來所造之火船十七艘概行轟毀,再以一鐵甲船同時可將上海局之所造者盡數擊沈,此所以中國爲難而未敢先以兵臨其陣地。況此役也,除有兵之外,更須有所以運兵之法;除運兵之船外,亦更須護師船之堅艦。今東洋動運數千之兵而尚逼於四方購置其所需之船,何況中國於遣萬餘兵至臺灣耶!

迨查臺灣發難之由,大都因中國之當事者於平日徒事遷緩彌縫,不肯認真辦理。今總理衙門或猶稱「未嘗以生番之地不屬中國告於東使瑣意西馬」;然此言須有實在憑據,然後可信。華官先以爲惟臺灣已平之地,是誠歸入中國版圖,餘非所計;想斯言,容或有之。迨西國人皆稱通島應算爲屬地,然後華官始悔其前言之失耳。當總理衙門稱與生番不相聞問,以冀將懲生番之舉諉諸東洋;在當時之人,方以爲辦理外務之良策。然以現在觀之,始知爲失言。雖然,自我外人言之,華人之長於京師者,徒日被經書所束縛,更何暇度量疆外之事乎!京師諸官,以經典之學、以章句之文、以禮儀之繁,皆視爲生人之綱領;若東洋之伐臺灣,其必有損於國體、其必騷擾乎海濱之民及東人將或乘機割據臺灣之土地各塵俗之事,在京官又何暇於籌及乎!

今中國之敵,版圖雖小有倍蓰者;而國內器械之精,反高出乎中國之上。若今日東洋人「密加多」——即其君尊稱,以電氣可按日確得師音;乃中國皇上欲悉國內之事,必遲至數日。東人曾買鐵甲船,中國反日糜國帑以製造其非鐵甲者;東洋能自開己地之煤,中國反執意不從。此數端,即其所以相異也。若將西國陸軍之優劣相比擬,亦難以執定見也。想東洋兵丁演習更熟,而勇猛有加;其施效鎗炮並其將帥之能亦確愈於華人。然中國兵數殊多,則誠出於東洋之外也;若兩軍交鋒,想華兵或不懾東兵之猛悍,其銳氣當較從前之在北方與英兵相持時或堪稍振。蓋所執之軍器,已較精於疇昔。然非中國之兵多,不可也;如兩軍之數相若,必利在東兵。所幸中國之調遣兵士,尚不難耳。

今兩國方相商議,其或得竟出於和,未可知也。乃當兩軍相議之下,見中國叫戰之聲日劇,見東兵亦從事以逞其謀而不止也。

東船來滬情形

昨列來滬之東洋兵舶,茲悉船名「日進」,系東洋之戰艦也;爲現駐臺灣之陸軍中將所遣。內有文武官三員:一爲海軍少將兼海軍大丞赤松則良、一爲海軍中尉藤井惟利、一爲陸軍少佐兼駐札廈門領事福島九成。其傳話者,則高尾恭治也;乃奉委謁見欽使柳原大臣,籌議臺灣進止。蓋生番與之交仗實祗兩次,隨即匿入深山不出;業經生番中之頭目飭令通事前詣日本行營請和,中將已經允許。惟番類不一,願和者有十之七,願戰者亦有十之三;願和者多而戰者少,諒不致再有釁端矣。至我中國之潘欽使,於本月初一日自閩省至臺灣;於此艦起程時,知尚未與陸軍中將會議雲。

再,昨有中國張軍門國英所帶之輪船,曾以西例知照日本領事公館,約放二十一門大炮迎接,以昭輯睦。旋經日本戰船回覆,以爲「照例應由到滬者先放以致敬意,再由中國答之爲合例」。是故,遂約定昨十二點鐘東船先行啓炮,而華船如數答之。道憲沈觀察旋於四點鐘前往日本領事公館拜會所來之東將,款談甚洽,並謙遜異常;亦足見中外各憲彼此和好之意也。

續述東洋兵船來滬

昨到之東洋兵船,聞有數西人特登舟向水師探問臺灣最新之軍情;而該水師皆匿不與言。按此船之來滬也,實難以窺其意旨,西人謂蓋以偵探勢事。然揆度其情,或將臺灣新近之軍事兼吾華兵在彼之虛實,皆細告於東洋暫駐滬之欽使以助其謀,亦未可知也。若說此次來滬欲與大憲商議息兵,則我未之敢信。蓋臺灣現有中國兩欽使駐札,而上海未嘗有握大權者;故議事本當在臺灣,而非在上海也。再,風聞新簡之沈、潘兩欽使,於商酌兩國軍事意見頗不合雲。

五月十六日(公曆六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一)

譯錄駐臺灣西友書

香港西字報雲:臺灣記錄軍事之西友,其發信之日蓋系四月二十六日也,亦無緊要新聞;因東兵皆不悉西語,所以東洋軍情難於確探。特觀近日兵醫院中未見有新受傷者,始測知自四月初七日迄今無復有大戰也。傳說東兵共分三隊——計每隊五百人,分路而進;其所經之村墟盡行焚燬,而生番悉未之見。或謂番社名「巴康」,於初接仗後,即將所有長物盡挾之北竄;使北鄰不肯容納,則惟有忍饑受餓或仗劍自盡而已矣。如鄰社許假以道或能讓畔以居,則在東人究難於追及。蓋南境山嶺平坦;而北境則鳥道蠶叢,實難於深入其阻。四月初四日,大風陡作,琅■〈王喬〉及駐臺各船勢危甚,幾有斷煉走錨之患;既皆趕緊放海,得以避陸地之險。又鳳山縣知縣,其新任者現已飭赴。蓋前任於聞東人將來,便將妻孥移至福建省垣;故上憲以爲膽怯,不堪其任耳。又謂:四月二十六日,隨從東軍之中國挑夫來報,稱東兵復焚去番村四所云。

日本近信

通聞館十四日新報雲:昨上海租界內相傳東洋朝廷下令:將整齊勁兵十萬,以備日後調遣。或有從而辨之者,謂皆荒誕不經之言也。乃今由萬昌公司「可士大里加」船帶來消息,知日本通國惟日聞招募、操演之聲,即國君「密加多」之衛兵,亦曾奉命先備後調。然則以此聞揆之,新自北京來之西友所言,謂京師諸大臣無不深惡東洋之所爲,大半皆願決於一戰;豈非有心世事者所聞之而惄焉如搗乎!

欽使請戰

通聞館新報又云:傳得簡派之沈欽使業經具奏,謂中國與東洋接戰,務須先行購辦鐵甲船二艘,然後始克以從事;又請自臺灣府至廈門一帶,在海底鋪設電線,以期速通音問。其奏摺則由李爵相轉呈於皇上,而李爵相亦奏懇俯從其議雲。愚謂以電線相聯二處,固爲善策;聲勢既藉以通,則於策應軍務,誠大爲一助。然非先購置鐵甲船,亦仍爲徒多此費耳。蓋有制勝之器而無制勝之兵以衛護之,彼東國師船何難以截而斷之也!鐵鎖橫江,而尚不可恃;況電線云乎哉!

上海無兵船赴臺

昨有中國兵船自上海駛往臺灣之風聞,而西字報雲:其駛過租界之船,誠有二艘:一即東洋兵之來船,將以遄返臺灣;一則往吳淞口,與所灣中國之兵船三艘並泊也。

譯錄東洋西字日報

東洋西字日報譯錄駐臺灣兵士其所致書於東官數封內所錄者,亦不過如本館續錄相類,並無新事。東人在臺灣之實在意向,無可藉以測知耳。

譯錄香港新報

香港西字新報曰:中報者於初七日報雲:接福建來信,知福建海口有東洋鐵甲船駐泊塞口,不使中國兵船進出雲。按此信,大約系福州初四日之消息也。查船名「海龍」,繫於初五日自福州抵滬;所帶信息,大抵是二十九、五月初一兩日之耗;故香港轉來之信,較快一、二日。此信息若果真確,東人必先與我國請戰;蓋其意因見我國志在與之拒御,故先隔斷臺灣之去路,不使調兵。然則,此信固甚重要也。第想果有其事,在廈門必先有電音傳來;今既未有所聞,斯言恐不足深信耳。十四日,已有船名「得克拉士」自福建來此,俟探其帶來之的耗,再行刊錄備覽。

五月十七日(公曆六月三十日——即禮拜六)

日本出示諭民

本館今日下幅所錄打狗地方於初八日郵信雲:東兵現在琅■〈王喬〉懸示諭民,以該地爲伊國屬下之地等語。據此信息,則東洋蠶食之原謀,竟殆有實徵也。其所更可惡者,非在生番之地,系在鳳山縣所屬之熟番及寄居華民之所耳。且告示內所用之字亦皆華文,以居民盡通華文故也。

「磨申幹」兵船停泊福州

有船名「海龍」者於十四日自福建來滬,據稱:現在福州海壖共泊有華船三艘、東船一艘;其名曰「磨申幹」,系自廈門而至者。按前日香港西字報雲:傳有東國師船欲將福州各口封塞,其或即指此船歟?然「磨申幹」究非鐵甲船可比,而顧能以一船敵中國之三船乎?是故東船之在福州者,其意旨曾不可得而窺測也。

譯錄日本新報

日本京都東字新報,於三月二十九日曾載錄臺灣一事;謂本月初七日,藩臺亞古馬大臣接到駐長崎總理臺灣事務衙門之電報雲稱:自月初以來,經本兵分兩路進攻,於初三日將生番名「革蘇竟乃」以至於白黨之地一帶,盡行剿滅;於是入內屯兵而退焉。臺灣之南各生番,幾於無不倒戈即服;可地以南各熟番,亦皆甚爲和睦。天戈所指,已見功成。爲今之計,惟在本國大臣牙納氣瓦拉堅與中國議定大局而已。今本衙門特專員前往牙納氣瓦拉大臣處,將一切底蘊詳悉報知;不如俟其報聞,然後與中國酌議也。

又有一新報刊列由長崎於五月初二日致京一電報雲:北京總理衙門其所致書於東洋外務衙門內,固明言總理衙門前日與本國使臣瑣意西馬曾雲「生番皆王化所未及,其人既系自主,則其地與中國自不相統轄;東洋自行懲辦,中國亦無所問也」。今得此文,則前疑概可冰釋瓦解矣。愚按此言,似與理欠合。蓋總理衙門之文,何故而由長崎電報以達東洋之京都耶?豈總理衙門所寄之文,其在長崎先行拆閱歟?夫中國總署所致之書,詞在閭閻內,固所未悉;然以常理揆之,知所傳之臆造,不辨而明。蓋中國既聲稱生番爲自主之類,在中國之化外;而又欲東洋即行撤兵,毋許久駐。其自相矛盾焉甚矣!當不其然。

臺灣友人郵傳

有從軍於臺灣之友致書於長崎西字日報,記述東兵近事。本館姑擇譯數端,以備披閱。先是,東兵抵琅■〈王喬〉時,土人甚爲和睦,甘心將地約萬畝售與東兵,以爲屯營之所。隨後東人下令分三路以進兵,定於五月十八日晚或十九日晨在某處會合。當出兵之日,下雨如注,河水漲溢;濟渡之處,殊形險阻。有三人方渡河,適河內有巨石爲水力衝倒,亂流而下;一人竟問諸水濱,其二者幸獲拯起。所有大炮、彈藥、糈糧,亦至難於濟運。然兵士不懾險、不畏勞,惟思勤王報國而已。所經各處山谷溪澗,崎嶇難行;路見牛豕頗多,地亦多種以番薯。東兵以鎗打牛,又掘番薯以充腹。路遇生番,俱在茂林密菁之間埋伏;然人數稀少,不甚爲敵也。迨至白黨之地,則生番已盡竄逃;惟見空村而已。東兵遂將房屋焚燬,且獲一小女子年約十一歲雲。

又,長崎新報雲:初二日及初五日,有兩船自臺灣載病士而回。並有所獲生番女子,深目扁鼻,顴骨高聳;今暫留海關內。東人相待殊厚,且給以玩物多枚。並述獲有一老嫗;然老嫗殊解事,已乘機而遠揚已。

打狗地方信息

十二日,福建西字報雲:打狗於初八日見東兵百端作遠計,以自堅立於臺灣。於營之四圍懸示諭民曰:爾等今在東洋屬地,仰爾等須皆誠心歸服我東轄也。又使用熟番多人以起蓋兵房雲。

五月十八日(公曆七月初一日)——即禮拜二)

京師津沽近事

通聞館新報雲:上海新來一西友,報稱北京及津門凡官場之內,相傳中國朝廷接到沈欽使奏摺請即購鐵甲船二艘,業經已從其議,藉電線令在歐羅巴即行購買矣。又稱經李爵相托一西員頒告各西人:於昔日曾爲中朝領兵者須即預備,或將再爲延請而從事於軍也。且從前中使至歐羅巴各國之西人名「白安」者,現偕華官十員附船前赴福州贊商大局雲。

新科進士授職單(節取)

一甲進士………陳望增,着以內閣中書用;……蔡德芳,着交吏部掣籤分發各省以知縣即用。……餘着歸班銓選。

五月十九日(公曆七月初二日——即禮拜四)

臺灣近信

「字林信報」雲:茲友人於本月初七日自打狗仔致書來滬,其所傳述亦足以補前報之所未及也。據云:日來因天氣炎熱,且東人已將白黨番社內之最悍者攻潰敗去,現故暫爲息戰,移駐重兵於琅■〈王喬〉之東;在島之對面仍屯留兵士三千人,在琅■〈王喬〉而又分屯哨兵於島內各處。自琅■〈王喬〉北三十里起,則聲勢聯絡,通島相應,行事甚有法度。至於窮追白黨社未免曠延時日,然亦仍在用法以圖漸進也。今番衆諸社皆請和,即中國所屬之鄉村--有數處亦請東人代爲保護。至於華官之事,近來華兵已陸續而至,皆附本地船或火輪船以赴臺灣者也;並軍器、彈藥不少。相傳官兵今在島內者,不下二萬人。前往長河剿賊安民之三、四千兵,尚未至臺郡;蓋於彼田稻稔熟,欲乘機收穫也。福建所來之兵,執洋鎗者一半、執中國之火鎗者亦一半;臺灣士兵所執,則不過標箭而已。邇來臺灣府有中國兵船三艘,其一名「安浪」;相傳船上皆置有「革勒白」大炮雲。

臺郡風聞

日本近有兵舶及官弁來滬,本館已列諸前報。茲悉赤松少將等已於十六日四點鐘答拜道憲,相見時彼此俱語言款洽,謙尊而光;惟於臺郡軍情,則皆未道及。蓋往來酬酢,本非酌議軍務時耳。又風聞該船上之東人傳曰:東洋與生番交戰,實祗二次;生番力莫能支,退入深山。東兵即將在外之村社焚燬殆盡,留營扼守。自通事議和後,水師皆已撤回;惟留陸軍三、四千人,亦並無鐵甲船在臺雲。本館以爲無鐵甲船之說,恐非真確;蓋前日西字日報明言其有鐵甲船在臺灣也。大抵東洋之人最好詭祕,故特播此謠傳以怠緩我中國之軍心,未可知也。抑臺灣海面夙稱險要,近岸之處常多暗礁,至夏時則旋風更甚,一或相遇,則無論鉅艦艨艟,必遭傾覆;今東洋人或畏此風信,故暫將水師撤歸,而僅留陸隊駐札歟!然在鳳山縣出示安民,則竟非伐生番而與中國之屬地爲難也?嗚呼!其謀不已顯然可見哉!

來稿(東洋杞憂生草)

餘之客於滬上也久矣,每讀貴館「申報」,稱之不止也。然而至論我東洋徵臺之事,何無稽之甚矣也!

夫生番之害我民,前後無算;其尤彰明較著者,前年殘殺吾屬島八重山島之民五十四民矣。其後四名,亦被奪掠。凡人之遭風而漂流也,恐救之尚不及;而彼生番者乘人之難而爲盜、爲賊,加之慘毒,殘忍無所不到也。嗚呼!其罪惡貫盈,有可赦之法乎?華官既知之而不理之,曰:『是度外之民,度外置而不問也』。故去年我朝副島大臣之在北京也,與總理衙門王大臣等議及之;王大臣等議定曰:『臺灣生番之罪,一委任之東朝處分,不肯支吾也』。夫兩大臣有約,既如此得其許允,是以重之泰山,而奉之以出生番問罪之師,於理爲至當矣;又何不可乎!竊我東朝徵臺之役,全與中華議而行之也。吾國豈敢猥動干戈,而失中華之和交,則反萬國之公法乎?今兩國之相交已非一朝,譬之如脣齒然也。而論者曰:『是東洋間隙也,是東洋侵吾屬地也』。何不察其實,而妄論此事乎!顧流言以動人心、讒說以惑君臣,或欲破兩國交和之道,抑難矣。聞現在柳原大臣已與潘欽使、沈道臺等於此屢次面商,相共盡歡;又與總理衙門公文往復,顧應兩國輯睦之事耳。但中華大巨選賢任才,使各得其職;豈信流言讒說而變和交,又廢前議之重事乎?

五月二十日(公曆七月初三日——即禮拜五)

臺灣近勢

自東人涉履臺灣以來,其先後各情,本館曾已陸續登錄,皆藉西人傳述;而西人又不通於華語及日本之言,則其傳述或不免有失確處。本館居心務求其實,纖細不遺;是以於月前曾經特派華友徑赴臺灣戰場,以記述諸事;一俟覆音郵至,則或能少補先時之所述,而軍情當更得詳確焉。

茲姑就各日報所得之耗,以總核近日臺灣之勢。蓋東兵多寡,傳者不一;大抵約有四千人,其內爲兵者則三千五百名而已。各生番以其器藝之精、訓練之善,自覺不克與之敵,故少有不求和者;惟白黨一大社並別有數小社,勢若不共戴天。此東人所特與爲讎,若不滅此而不可朝食焉。夫白黨境內最強極衆之社,既與東兵相角而不敵,且復爲敵所乘;則惟有棄村墟、舍廬室而退入深山之巢窟,靜以待時矣。於是乎通島生番之各曠地,皆爲東人蹂躪;且分駐小營以聯絡聲勢,爲鎮守計。又設法將山內強悍之番人,皆漸次以歸服。然則其讎人經兩次敗績,焚其鄉、戮其衆,使餘黨或皆飢餓于山內;在東人已可謂大示懲戒,而又復何求乎?乃不顧即撤兵,竟蓋造房屋而分設大營以扼守、發回戰艦而出示以該地爲東洋所屬下;既與各生番結約,又於華村民議和。且更於國內復召募兵丁,每日操練,以加威於我國;則觀於此,東人侵據之謀業已告成,且又蠶食我中國王化之屬也。

東人在臺灣之勢如是;既據其地,猶稱欲與中國商議立約。其欲立何約?蓋不問而可知矣。所以中國民人念及此事,無不義憤塞胸,將圖一戰。然「兵兇戰危」,古人所戒;今之當事者既不加責言,而反視爲緩圖,是實從權之道也。蓋既不能保萬全無失,則莫若暫爲容忍。今日東兵自守於臺灣,即至後日亦仍不過在臺灣耳;即稍延緩,亦何妨礙!夫東人在臺灣,我國業經示戒;則我國與立定疆之約,又何爲乎?若不立約,而東人猶或越境以鄙遠,則衆鄰國當共不平而必思所以止之也。

然在閭閻所望於上者,惟於整備後務,必實心以集事;水師事務,尤宜精益求精。若陸軍,與其用多而不精者,徒糜餉糈;不如少而精者之爲得也。且不可以躁急,蓋勇於前者、怯於後,恐少緩而即生懈怠也。

五月二十三日(公曆七月初六日——即禮拜一)

橫濱消息

東洋橫濱西字報雲:東洋之意,以爲若挑動中國使其迫而交戰,誠非計之得也。揆之東洋嗣後之行爲,則該報其能偵得東洋之確意歟!

西字報譯登總署移文

東洋西字日報將中國總理衙門於本年三月二十六日所移日本外務大臣之文,已譯錄於報內。其大意謂:曾經東洋使臣瑣意西馬說及臺灣生番獷悍不馴,東洋欲發員往彼以示懲儆,在華人務須善待東民;並無言及興師與戰之事。生番雖置諸王化之外,而其地究爲中國所管轄也。今訝聞東人秣馬厲兵以徵生番;果有其事,何以不先爲商議乎?按此書於論臺灣一役,甚爲重要;本館當於明日全行翻譯,以呈衆覽。惟所奇者,此係總理衙門初次之文,東人所佯爲未接到者也。今西報既已錄及,將東人其又何以藉口歟?

東洋統帶奏請增兵

日本京都相傳:統帶臺灣之日本將軍申奏於朝,請添發兵士五千人至臺。蓋以華兵陸續而至,欲爲防禦計也。

臺灣續信

東兵之屯臺灣,番衆退入深山,已列前報。今得悉番衆棄村社而退入山路之際,凡於要路之樹木,盡行砍倒,以絕進出;計倒樹之處,約有二、三里之遙。內外既隔,且鳥道崎嶇,萬難迂繞;番衆亦巧矣哉!並悉所倒之樹,俱大可數圍,系年久之紫檀、花梨等木。以如此佳植而委諸懸崖絕壑中,是誠大材小用矣;惜哉!

五月二十四日(公曆七月初七日——即禮拜二)

東洋水師不敵中國

本館於前日論及東洋水、陸二軍虛實,已兩次矣。其先,則謂日本有鐵甲船二艘;而鐵甲船名雖可懼,其實或亦不必多懾也。其次,則將東洋新來西人述東洋之軍事轉錄,且謂東洋鐵甲船若果系極精,在中國誠不如稍緩用兵;俟購得鐵甲船,然後興師問罪也。本館以爲東人行軍實情,誠關緊要;於誤聽敵行成,或所相系。故不憚專心致志,務冀確得其詳。今幸得其底細,載列於下幅,以呈衆覽。

按東洋共有所謂戰艦僅四隻、所謂炮船——即小者七隻而已。戰船之內鐵甲船二艘:一名「裏我氣我幹」,此船即本館所先稱爲「意俄輪馬魯」者;蓋以東人初稱以此名,而西人或有仍舊而呼之也。前述此船,水甑裂破;今知此非訛傳,且悉其修理亦須多延時日也。乃其要者,此船以曾取鐵甲船之名,西人多不察其實情,因而謂此船非中國所能敵;我國亦率然以爲信,致沈欽使特具奏謂「非先購鐵甲船二艘,不足以當敵」。今知鐵甲僅厚四寸,且頭尾並無護甲;行駛於一點鐘時,不過九革納。如是,則實不足敵吾中國新造之一大船也。蓋四寸厚之鐵甲,雖能當曩年之炮,而不足當今日之精者。我船置炮多爲革白勒炮,系當今之最精者也;船之駛行,又捷於東船二、三革納。我船可展轉自如,以精炮遠轟,而自立於不敗。至於其餘鐵甲船,祗可在東洋扼險防口,不能出海;我國可置諸不論。此外戰艦一隻亦衰敝,且駛海不過每點鐘六革納耳;亦無庸過慮!故東洋欲於海面敵我國,僅有戰艦二隻、小炮船七隻而已;其不克敵我國兩大船及二十餘師船焉,明矣。誠哉,彼東人之虛張聲勢耳;惜哉,我中國輕信而不先爲抗拒也!

然爲今之計,似亦不難。蓋中國水師既強於東洋,便可隔斷臺灣、東洋兩路之來往,使東兵之在臺灣者孤立無援,則軍器、糈糧不久而自當告匱;我兵乘其敝而攻之,此一鼓可下也。所深望於我國之臣,不稍相讓;東人既大犯萬國相交之例以欺我國,則非我國明正其罪,不足以尊國體而示威於後日也。

總之,所列東洋水師事,其說誠實有可憑;既爲可信之人所傳述,又爲識水師事務者與其間而言焉。

津沽來炮

招商輪船局火船名「利源」者,自津門載有兩炮名「米太屢士」並彈藥頗多,蓋以資供於臺灣一役也。「字林新報」雲:此炮原造諸金陵製造局,以無人顧惜,已多敝壞不整;相傳「利源」船將以兵器南行雲。

東洋水師各船

今將東洋水師各戰艦、炮船開列於左;其各船之情形,繫於英去年底察覈而採錄,此後而復行檢點者也。計:

一、暗輪船,名「裏我氣俄幹」。長二百五十尺、寬三尺,入水十七尺半。其器機,可抵二百八十匹馬力。船身以木造成,除船頭、尾各十五尺無護甲者外,而船邊自水上三尺半、水下四尺,周繞以鐵板,板厚四寸。船上置有鐵炮十二尊,皆自炮口裝藥,而膛內亦有縲紋;其間炮膛經量五寸半者十尊、六寸半者二尊。此船駛海、每一點鐘不過九革納。因是,鐵甲不堪加厚。如與相若之木船,尚可爲敵;與最平常之鐵甲船相較,尚不克相抵禦也。

一、雙暗輪船,名「哥德次恩」;亦系鐵甲。其船頭並有銳鐵,足以觸沈敵船也。長一百五十八尺、寬二十七尺,入水十三尺;可抵三百匹馬力。極大之炮三尊,並小炮二尊。此船已敝舊,不克駛海遠行;所以東人於去年已不列諸水師戰船內也。然尚可用爲防禦一海口,故亦列於此章內。按是船則本自美國而購得者,故美國人呼爲「士多尼瓦」。

一、「寧神幹」,系暗輪木船。長二百零四尺、寬二十九尺,可抵二百五十匹馬力;入水十四尺。曾有鑄成鐵炮六尊,炮膛徑量五寸半;並「亞麥士得良」炮一尊,炮膛徑量七寸:系在炮後裝藥者。此船據傳駛海迅速,可稱適用之船也。

一、「粗古巴幹」,系暗輪木船也。長一百九十七尺,寬二十九尺半,入水十五尺;足當二百匹馬力。有「亞麥士得良」鋼炮六尊,炮膛徑量五寸許;兼有鑄炮較大者二尊,並小銅炮爲東人自制者二尊。此船相傳已敝舊,不合於用;駛海至疾,亦僅得六革納耳。

一、「加蘇加幹」,系木頭明輪船。長二百四十三尺、寬二十七尺,入水十一尺。其機器,計當三百匹馬力。有五寸銅炮四尊並鐵炮二尊,又「弗白士」七寸炮一尊。

一、「河熟幹」,暗輪炮船。長一百四十五尺、寬二十二尺,入水七尺半;可抵七十匹馬力。有「亞麥士得良」炮二尊,一七寸、一五寸半者;並鋼炮兩小尊。

一、「磨順幹」,暗輪炮船。其丈尺,與先船相若。有「弗白士」七寸前裝炮一尊並「亞麥士得良」五寸半炮一尊,並較小者兩尊。

一、「太意氣的官幹」,雙暗輪炮船。長一百三十二尺、寬二十二尺,入水七尺半;可抵六十匹馬力。置有六寸半鐵炮一尊、「克白勒」五寸半炮一尊、小鋼炮二尊。

一、「太尼的坡幹」,其式與前船相同。置有「亞麥士得良」前裝六寸半炮二尊並「弗白士」鋼炮二小尊。

一、「思的幹」,與先二船相彷佛。置有螺紋炮「即來弗」二尊,一六寸、一五寸者;並「亞麥士得良」炮二小尊。

一、「氣我大加他幹」,小暗輪炮船;足抵四十匹馬力。置有五寸半前裝之前一尊小炮兩尊(?)。

共計戰船四艘、炮船七艘,合共則十一艘。鐵頭船「哥得次恩」,據可信者所報,誠難以駛行海面。至所謂鐵甲船「裏我氣俄幹」者,方行修葺水甑,須久延時日,始可告竣。其餘各小炮船,相傳皆整齊,無甚敝壞。除以上各舟外,另有裝載兵士舟五、六艘,亦俱置炮;然聞內有二艘爲帆船也。

五月二十五日(公曆七月初八日——即禮拜三)

東洋陸軍不足恃

本館昨論及東洋水師之虛實;至於陸軍各情雖未得如水師之詳細可信,然亦探得數端,足以載錄。據傳東洋後裝洋鎗之精兵,通共不過萬二千人;其餘皆舊制之兵耳。精兵,多屬「所美名亞里」者之人。按此類中人,皆系歷來食民膏、漁女色,遊手好閒之後裔;故勇氣雖存而驅幹皆懦弱,不耐勞苦。且病魔縱行於其間,即安駐東洋,而臥病者動多不測;何況客居臺灣,天時寒暖之不同、地土燥溼之各異,加以枕戈待旦之勞乎!聞有識此東兵之性者,謂華兵壯健十倍於東人。中國與東兵接戰,計當聲東擊西、乘虛避實,使東兵疲於奔命,自然不勝其辛苦,從此而積勞成疾也;然後華人可乘其銳氣已挫,不必多簡師徒,亦無難要而擊之矣。

舟師梗令

「香港日報」雲:福州官憲傳命於炮舶,令赴臺灣稽察事宜。乃有一管駕者聲稱煤炭已罄,未能駛海;上憲即委員驗看,則船面已有裂痕。迨至各船□行之時,是船獨升旗,照舊停泊。有副統領問之,則又謂『俟煤炭既足、修葺竣工,然後起碇前往耳』。

嗚呼!是誠怠忽之甚矣。夫兩國方起猜疑,特飭水師防護;凡兵舶將士,正宜黽勉從公,極形謹細,庶足以克敵致果。使是船煤炭果已告匱、船面業有敗壞,自當預爲請給,趕緊修理;何待上官動問、駛行有期,然後藉辭規避乎!使是事果確,則雖治以不用命之罪,亦復何辭!

東洋購備鐵甲船

風聞東洋向法蘭西購辦鐵船兩艘,其駛行海面,專能觸沈敵船。計長約一百五十餘尺,兩頭銳而中稍闊,有如橄欖之形;惟兩旁多兩角耳。周繞以鐵皮,厚二尺許;入水十尺,而浮於水面者僅二尺。上覆以鐵板,如龜殼然;蓋以避敵人之鎗炮也。按是說,恐未必真確。蓋泰西各國前已皆有照會,不準將船隻、軍器售與東人;豈法國而獨肯偏助乎?然既有是信,在中國上憲宜即查察。如有其事,當再照會於法國公使,請備文迅爲止住也。

五月二十六日(公曆七月初九日——即禮拜四)

廈門近信

「字林新報」登印廈門於五月十六日來函雲:傳稱東兵已風示中國,謂非中國償其出師之費,則必不能撤兵回國也。果如是,則兩國之交兵,大抵不至久遠。蓋我國既調兵至一萬五千餘之多,且在上海、香港等處購辦一切軍器,則軍容既壯、武備亦修,其有意於戰焉可知矣。

華官諭臺灣番社示

欽差幫辦臺灣事宜福建布政使司潘、欽命布政使銜臺澎兵備道兼提督學政夏,爲曉諭事。

照得日本國因前有琉球國人遭風飄至牡丹社,爲該社生番殺害;現在帶兵前來報仇,自三月至今,日兵未退。兼以卑南等社亦有搶掠伊國遭風船隻等事,欲圖報復等情。本欽〔差〕奉聖旨渡臺前來,幫欽差沈大臣辦理此事。當查牡丹社生番殺害琉球國人,固屬兇惡;第該處系中國管轄,應由中國按律辦理,以符條約。至於卑南等社,上年日本國人遭風至此,曾經該社頭人陳安生等救護,交官送回本國;是卑南與日本不特無仇,兼且有德。揆情度理,諒不至擾及無辜。本司現會同本道乘坐輪船親往琅■〈王喬〉,面見日本帶兵官西鄉中將,斷不任其再及他社。爲此,示諭番社人等,務安本業。本司、道自當設法保護,自不聽其越及各社。其各凜遵!特示。

初九日示。

閩督李(鶴年)奏北路副將林珠先行革職歸案審訊片(五月十七日京報)

再,已革前署臺灣鎮楊在元侵冒營餉、濫委營缺,經臣奏奉諭旨追辦在案。旋據楊在元供稱:其濫委林謙署理大甲汛守備,當時北路協副將林珠稟請,始行批委。當即飭司傳訊林珠,堅不承認。茲據臺灣鎮張其光查覆:確係林珠所稟、楊再元批准有案;由藩、臬兩司詳請核辦前來。臣查林謙並非營弁,輒行濫委,其中必有情弊。乃案據確然,林珠始終狡展;若非加以革審,不能水落石出。相應請旨將北路協副將林珠先行革職,歸案審訊;俟訊明後,再行按例定議,以肅營政。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

再,所遺臺灣北路協副將員缺,照章輪用盡先人員;容另鄰員請補。至福建巡撫系臣兼署,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奉朱砒:『林珠,着先行革職,歸案審訊;餘依議。兵部知道。欽此』。

閩督李(鶴年)奉開復大湖縣丞處分片

再,前任大湖縣丞李燭龍,徵存同治十一年分地丁銀一百五十五兩零、耗羨銀二百二十兩零、米耗銀四十五兩零,當因任催罔解,會片奏參,摘頂限追在案。茲據署布政使葆亨會同署按察使盧士傑詳稱:『李燭龍徵存丁耗、米耗銀兩,催據按數完解;應俟匯入同治十三年秋撥並十二年奏銷隨帶地丁公費各冊內造報。請將該員原參摘頂,奏明開復』前來。臣覆查無異。相應請旨將前任大湖縣丞、準補鳳山縣下淡水縣丞李燭龍准予給還頂戴,以資觀感。除諮部外,臣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鑿訓示!

再,閩浙總督系臣本任,毋庸會銜;併合陳明。謹奏。

奉硃批:『李燭龍,着賞還頂戴該部知道。欽此』。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三中

同治十三年(甲戌)

論臺灣用兵

臺灣近日消息

東人在鎮江窺伺

塗人誕言

臺灣番社風俗考(之三)

論日本侵犯臺灣事

橫濱報論臺灣事

中國兵船之數

論電線

「飛雲」船傳來消息

續述「飛雲」船傳來消息

購辦鐵甲船消息

日本欽使回國

更正訛傳

西人自打狗來函

東瀛雜聞(一則)

東使入都

王中丞過滬

臺灣軍務實錄

香港傳聞

譯各西報事(一則)

讀「循環日報」書後

譯香港西字報述臺灣事

再書「循環日報」後

臺灣近事

杭州雜聞(一則)

書中外新報「論中國」後

論臺灣事

述臺灣近略

行師之道

論製造

好戰必亡論

譯錄西報事(一則)

勸罷兵說

臺灣近事

書「申報」日本侵犯臺灣諸論後(識微子)

東洋欽使謁見李中堂

購辦鐵甲戰艦

臺灣事

雞籠風傳

準備後戰

李珍大被獲

譯錄東洋西報

東洋又買輪船

臺灣交戰請和之消息不相符

譯西字新報中述及臺灣各節

論西報述日本近事

臺灣相系之事

煤不出運

照會大日本國中將西鄉

西報論臺灣事

醫士充任東職

日人聘請西士

「依敦」船備載士兵

辨東國撤兵之訛

協助軍餉

鎮江泊有師船

津兵赴臺及各海口興築炮臺消息

臺灣番社考(第十四)

精練水師

節錄寓臺友人家函

論日本近事

臺灣信息節略

東人慾戰之由

建省議設電線

火船裝兵赴臺

杭省雜聞(一則)

東人笑談

東營鞏固

鎮江來信

譯通聞館報

調兵信息

譯東洋本地報語

書「日本紳民公稟」後

東人雜聞四則

天津調兵信息

譯錄東民上廷臣稟

日本調兵信息

傳電募人

封閉海口

謀踞舟山

譯李珍大在廈門領事處堂諭訴辨情節

東人信息

再書「日木紳民公稟」後

東船至汕頭

臺灣廈門設電線信

中國購買後開鎗

李珍大案不審

日本使臣赴京都

日本運大炮至福州

鎮江遣兵

寧友傳言

昨晚鎮江信

東洋一事擬請各國欽使公斷

津沽來函

釋放李珍大之故

鎮江兵船出海赴閩

東使赴京信息

芻言

東人情事

通聞館論鎮江遣發之兵

論日本定議撤兵

長崎髮旋風

火船往鎮江

粵逆首被獲情節

東使開船赴津

建臺雜聞

述日本近事

雜聞(三則)

雜聞(三則)

日本和戰尚無確耗

或問

晚探消息

漢口來信

勸諭中國水師

中東戰和之聞

當今堵御之策

日本遊客來稿

師船安抵閩省

提標右營水師炮船將往吳淞

「海鏡」火船回空

譯「字林報」語

中國新購火船

師船器械整齊

東洋戰和無信

再復日本遊客書

香港來信

中東情勢

譯橫濱報語

東國招募兵士

李珍大入都

東人擬拯鐵甲船

譯錄香港報語

中國已購得鐵甲船

閩省水師擬仍請西人訓練

中東所議須遲日有信

東國鐵甲船已浮至海面

譯長崎西報語

西憲評隲

載兵各船已回

東船窺伺華兵

論武員宜究習西國兵法

神戶新聞

東人買鐵甲船

東國郵來消息

兵部帶領引見奉旨(七月初八日京報)

美欽使詳諮東使舊話

東人赴長江各埠

東洋杞憂生述徵番事辯謬(言佃敬委夫稿)

「字林」述東使抵津

東洋兵輪由臺到滬

東使哦古坡到大沽

頒令各口設防

東船開駛近聞

訛字改正

譯「士林報」述天津友人來函

總理衙門於英五月十一日致書東洋外務衙門譯稿

鐵甲船商尚待華官駕回

寧郡調兵赴防金雞山

選錄多聞子寄華字□報館書

東洋外務大臣得拉西馬於英五月□□日照復中國總理衙門

總理衙門於英六月初二日再復照會東洋外務大臣

招募勇丁

丹國扣留定銀

譯勘東洋復書

天津來信論日本事

東洋事未諧和

哦古坡欽差上京

中國載兵船復往臺灣

通聞館論中東兩國之今勢

譯「字林」天津友人來函

詳述中東情勢

中國整飭邊防

湘軍續赴鎮海

寧郡民情

寧波西友來書

東人窺探京師路程

詳究中東失議之由

調兵赴吳淞防堵

東人貧困

錄述東國近日情形

津沽消息

賃船裝兵赴臺

洋槍隊續赴吳淞

法兵船抵寧

閩督李(鶴年)奏知府等各員暫緩引見片(七月二十三日京報)

譯橫濱西報論(附識數語)

東兵議往北京

東洋募勇

東人帑藏空乏

日本強詞

杭城募勇

五月二十七日(公曆七月初十日——即禮拜五)

論臺灣用兵

夫國家之制立軍政也,設水師以保國而防不測;或數年、或數十年可以安坐食餉,無征戰之苦。乃警報一傳,而武士之丕責始啓;由逸驅勞、易安爲危,務須勤王;而能忘死冒險而不顧身,斷不可仍耽安逸而懾大任也。此養兵於無事日者,一旦有事,而閭閻□無不仰望於武士也。見敵而直前、寧死而不退,此兵將之金科玉律也。果能如是,則黎庶皆無慮矣。昔者,英與法在海面交戰,英水師提督名「納孫」者爲百戰百勝之將也,於水師內在自所駕戰船高懸一旗,大書曰「英國所望於水師之兵將,忘死以勤王而已」。此一語也,武士之責皆包括於其內。英兵至今,舉以爲法。惟願各水師,亦皆當遵以爲制也。本館興言及此,蓋因人言福建各水師船人不爭先而思後也。籲!是言也,吾亦不肯盡信矣。

今中國、日本兩國釁隙已開,有三月矣。日本人既終不聽理撤兵,則決戰之言,似不日當下也。茲閭閻所望於握權諸大臣者,務須認真奉公從事。

餘嘗見中國軍事,往往以虛爲實,成爲積習。此待亂民無精器者,雖掩飾以行軍,尚可取勝;乃與勁敵相支,而以是道從事,則恐取不利矣!福建先得信時,上官欲令少煤之兵船以出海;此雖小事也,亦以見大事之一斑。夫兵船無煤,不啻將此船付之風波、投之敵國而已。該船官本各有防衛自船之責,如有後失,罪不可辭;乃上官不足其煤,是亦上官之咎也。又如天津解來之二炮,原系西人所造成;以不愛惜管照,均多敝壞,不合於用。於此,則雖有良炮之名,實反不如他炮也。且聞福建所調之兵,多屬舊制、用舊器者;即所有洋器,亦多已敝爛矣。所願於上官者,須知精器若不善收,不復成其爲精,惟剩有精式而亡其精用也。聞日本兵皆稱精兵,今欲以舊制之兵相敵,恐徒然也。夫冗兵之與精兵,其費餉同一也;與其多調冗兵,何如選調精兵乎!今臺灣一事,系通國大事也;國中不拘何處,若有精兵而即宜調用也。福建一省精兵既鮮,而天津李伯相之兵,聞其精銳甲於天下;閩浙總督何妨奏調!何以津門調兵之信,至今猶未聞乎?前雖傳有調兵之說,然調兵必須用火船;置船之音,亦至今未聞矣。

本館於上年將鳳凰山教習外國軍法營壘撤去一事,曾論其非,且陳說華兵不篤心以習學;當時已見惡於華官。今又論及臺灣各事,更不必言。然本館素性愚忠,凡有益於中國政治者,苟有所見,無不直陳;縱人言不恤也。惟望中國摻局者,亦以本館之心爲心,共相勉勵而益勉勵焉可爾,勿致貽笑於敵人也!今兵事未啓,而尚可補救;若俟被挫,則已爲遲矣。

至於日本之兵雖稱爲極精,而亦多虛隙之處;是在當敵者有以乘其敝而制其勝耳。昔年普、法之戰,是其前鑑矣。願當大局者少採芻蕘!

臺灣近日消息

西人頃得臺境郵信雲:臺灣現有土番七社,已爲日本所攻下。土番傾心輸服,誓不敢貳,爲「此後南人不復反矣」;且踊躍詣營請於日本統帥大員,願爲鄉導。惟言語啁啾,不甚可辨,而有漢人爲之通事;其意若曰:倘日本懸軍深入,則各社之人無不倒戈棄甲,率衆歸誠;簞食壺漿,以迓日軍之至。現在沿海所居之生番,悉已與日本通聞問、結和好;請備前驅,執戈爲日軍先。惟牡丹社番尚倔強其間,負固不服耳。且日本兵威亦盛也,艨艟鉅艦前後調至者,絡繹不絕於道;幾於舳艫蔽海,舸艦迷津。初九日辰正,有火船駛至——一曰「涉士北」、一曰「爹釐打」,泊於臺南海口;又有「毛新根」戰舶,不知從何處來。共計日本兵舶,凡有七艘。臺南現有中國兵船二,泊近於「涉士比」船之旁;託言巡閱,實無所動靜也。英國兵舶之舟帥前往見日本統兵官西鄉,賀其抵臺。後臺颶無驚,風濤克靖。火管風輪,不虞險浪;飆馳電邁,鹹慶安瀾:實行軍之一樂也。日本兵弁度都玖,素的武備聞;統兵登岸,施放槍炮,有若雷轟霆震。土番聞之,如駭獸驚禽,半竄伏於叢林密箐中。駐兵之地,有海灣,形如半月;兩灣相對,海波不興。日本兵船,多泊其中。日本水陸兵士雄壯威猛,皆以急於一戰而後快;結營山麓間,軍威整肅,刁斗嚴明。初十日,有中國之郵遞書信者由臺灣至廈門言:日本第十九營之兵分爲左、右兩翼,無不力博猛虎、氣吞全牛,跳蕩拍張,作餘勇可賈狀;皆曰:『不翦滅土番,不朝食矣。可殺而不辱,志士之心也;有進而無退,行軍之律也』。聽其所言,殊令人可驚可愕。日本現擬進攻牡丹社;以土番散漫之衆而御日本紀律之師,恐不旬日間,牡丹社之地必爲日本所據矣。聞日本兵士所經之地,所有屋廬悉付一炬;沿海居民,蹂躪幾無完宇。其未遭殘破者,日本皆令其供給糗糧扉屨以重困之。

頃又得廈門消息雲:有英國兵船「呵列由」,探察臺灣而回。言日本已佔臺灣之東隅,盡驅生番入深山中。海濱境宇廣斥、土壤膏腴,可以屯田列戍、設官駐防,置守衛、築炮臺,藉以招徠商賈。日本自此,可以爲久居計。至我中國欲令其一旦撤師,恐未能也;則勢必出於戰耳。至生番所居,類皆崇山峻嶺、巉巖峭壁,與平地相隔絕。若其不復來擾,則日本亦可以度外置之也。生番雖自食其力,長於耕播;而日用所需,半多仰給於臺民。今爲日本守其巢穴、絕其門戶,則不能與漢人通市,恐其勢亦不能久耳。至於我國兵舶,一切無不具備。俟戰書朝下,而兵事夕興;特未知朝廷意旨何如耳!

嗚呼!日本侵我土疆、戕我黎庶,輕藐我官吏、蕩搖我邊圉;陰謀詭算,圖逞其私。此薄海臣民,無不痛心而扼腕也!說者謂八閩遠在南嶠,與京師相隔數千餘里;疏牘往來,動需時日。簡將調師,非易集事。封疆大臣,例可以保境而衛民,一戰而驅之,未爲不可。不知此說也,志雖勇矣,而實未免鹵莽以從事也。日本所恃者有四:鐵甲之堅也,火器之利也,戰士之猛也,謀主之計深而慮密也。一擊不中,豈不爲自挫其鋒;而執法之吏,已握刀筆而隨其後矣。說者謂必待朝命之下以定行止,則民人已爲其所摧殘、土地已爲其所侵據,彼得以轉客而爲主、轉勞而爲逸;事機坐失、悔等噬臍。不知彼所佔者,僅海濱片土耳,曠地荒蕪,人煙絕跡;而我臺境之一郡四邑固自若也。即生番之懾,亦不過迫於一時耳;一旦我軍雲集霧沛,刻期驅除,彼必爲我聲援,互成犄角。彼攻其內,我攻其外,靡不蹶矣。故我緩之者,正以厚其毒也。此即兵法「姑以驕之」一法歟(選錄五月十四日「循環日報」)!

五月二十八日(公曆七月十一日——即禮拜六)

東人在鎮江窺伺

京口來函雲:

噫籲!人情之少見多怪,見駱駝而誤爲馬腫背者,天下固同一轍哉!茲請以一端言之,殊足令人增噱也。本埠僻處江濱,惟保子口免釐一事,其外則鮮有聞問以動衆議;此各處人民所早知也。乃日前忽有東洋好漢兩人,徐行於江岸之上。鎮江諸人心內,早惟有臺灣一役;所以見東洋人來,羣以爲必與此役相系也。於是皆屬目於二人,幾有看殺衛玠之象;俱走相告曰:『彼將窺視此土地乎?不然,何左顧而右盼也』。或又曰:『抑將窺視我沿江之炮臺乎』?衆論紛紛,人皆惶恐。卒而揚言曰:『東人本舊聞「揚州爲富饒之地」,垂涎已久。今二人之來,大抵欲測探場州之進步,以爲後圖之助耳』。斯言既出,各人益輾轉傳播;即領事官才高識遠,亦覺娓娓動聽,實獲我心。相傳領事即振筆疾書,移文於常鎮道憲。其書中作何言語,未得知悉,然大略如左也:

爲急要照會事。探得茲有東洋二人潛來鎮江,手執畫圖小書數冊並鉛筆多枝,皆系英國乾白蘭省之著名鉛筆也。又傳聞有鐵甲船一大艘,伏泊於口外。因請貴道即移書於總制局之西人馬君,囑其即將一切水雷暗伏於各要隘;水雷內之機關,務須整備妥貼,俾得隨意燃轟。又請以煙一袋,即遞於蒙古老將軍,以奮其心,而策其力。再請詳明兩江督憲大人:於此危急之時,須先靜鎮其心,勿爲所亂。總以必救此國爲要也。蓋永遠防備奸宄,西人不便乘隙抗倒厘金一舉,於此大相系也。本領事所爲,貴須諸事平安,欲度日如順流以下;故積成各習,不如不更改爲美也。

道憲接閱此書後,神色張惶,手足幾不知所措。迨稍平,始下令將城下所尚存之木炮一尊即行整頓,權以示威。正在匆遽之間,驚見東洋二人已搶步而入衙內;既無扈從,身上亦不佩軍器。然道憲素悉東人勇而且悍,不測其是何意旨,汗方涔涔下如雨;不圖東人只遞書一封。道憲迅即拆閱,則始知東洋二人不過至鎮江作遊目賞心計,無他意也。其所攜之書,繫上海沈道憲之薦書耳。由是,人心始定。茲聞木炮,於此後大憲仍議定無庸急急整頓矣。

按此書系通聞館西友于興會淋漓時所撰,閱者毋爲之噴飯否!

塗人誕言

通聞館新報今述及兩事,謂系得諸浦灘上行人所傳也。其一,則謂招商輪船局現議出銀□萬兩,欲全購某洋行中所往返於長江之各火船,以圖壟斷。其一,則謂東洋人之在臺灣者欲向中國索銀十兆,始肯撤兵歸國;且另須中國請罪焉。顧此二者,皆道聽塗說之辭,閱者姑置之可也。

臺灣番社風俗考(之三)

彰化縣中,更有水連沙二十五社,亦皆熟番也;而其風景迥異於諸番。水連沙雖在山中,實輸貢賦。其地四面高山,山外溪流包絡。自山口入爲潭,廣可七、八里,曲屈如環;圍二十餘里,水深多魚。中突起一嶼,番人皆繞居嶼上,非舟莫即;番社形勢,無出其右。自柴里社轉小徑,過斗六門崎嶇而入,阻大溪三重,水深險,無橋樑,老藤橫跨溪上,往返從藤上行。外人至,即股慄不敢前;番人慣行,不怖也。其番善織罽毯,渲染五色狗毛,雜樹皮爲之;陸離如錯錦,質亦細密。西方人多欲購之,常不可得。番婦亦白晢妍好,能勤稼穡,人皆饒裕。番屋,皆空其頂;頂爲屋,則社有火災。岸草蔓延,繞岸架竹木浮水上,藉草承土以種稻,謂之「浮田」。隔岸欲詣社者,必舉火爲號;社番劃「蟒甲」以渡。嶼中圓淨開爽,青嶂白波,雲水飛動,海外別一洞天。水沙連過湖,半日至加老望埔,一日至貓裏眉;其餘至諸社,皆一日程。惟至崇爻社,則必過大山數重,四日夜可抵。其境路極崎嶇,坑塹險阻,難於跋踄;若陰雨水漲,更難計程。由淡水從山後行,路稍不易。番人依山結廬;所屬二十餘社,層巒迭嶂,峭壁巉巖,路徑之仄,劣能容趾。惟南北兩澗,沿岸堪往來外,通斗六門、竹腳寮,乃各社總路隘口;通事築室以居焉。二十五社,分爲南港、北港。南港之番,居近漢人,尚知有法;北港之番,與悠武乃等社野番接壤,最爲兇頑。通事另築寮爲加老望埔,撥社丁,置煙、布、糖、鹽諸物以濟土番之用;售其鹿肉、皮、筋等項,資課餉。每年五月吊社、七日進社,共計十閱月可以交易、完課;過此,則雨多草茂,番無至者。昔時,水連沙各社乘亂,殺通事以叛。邑令多方招徠,示以兵威火炮,賞以煙、布、銀牌。久之,始就撫雲。

番人築室曰「濃密」。架竹爲梁,鑿松石片爲牆(松石者,內山所出;鑿之成片);上以石片代瓦,亦用以鋪地,遠望如生成石室。比屋相連,有同郡地街衢;與外社迥殊。男女未婚嫁,另起小屋曰「籠仔」、曰「公廨」;女住籠仔、男住公廨。

內山多麥、豆,少米榖。芋薯,則掘地爲穴,積薪燃火,置芋灰中,仍復以土;飢則出而食之。黍米爲酒;會飲,與別社同。醢爲醢,俟有臭味,乃食。凡物生食居多,惟鹽取給於外。

衣用鹿皮、樹皮,橫聯於身,無袖;間有着布衫者。捕鹿時,以鹿皮圍身,皮帽、皮鞋,馳逐荊棘中。番婦衣自織達戈紋,項懸青紅米珠,亦如漢人裝束。收粟時,則通社歡飲,朝夕歌唱,名曰「做田」;攜手環跳,進退低昂惟意所適。

耕種,用小鋤、短刀掘地而種。行則貨物貯皮囊,戴於頭上。炊,用木扣以代鐺。

婚姻,亦由男女相悅,不待父母媒約,以嘴琴挑之;相從,遂擁衆挾女以去,勢同攘敵。後乃以刀斧、釜鐺之屬爲聘,女以雞、豚、番布酬之。通社羣聚歡飲,與外社男贅女家不同。夫婦離異,女將原聘歸還,聽其再適。北港女將嫁,兩頤用針刺如網巾紋;不刺,則男不娶。

凡遇父母、兄弟、夫婦之喪,頭裹帛布,號哭;十日不言、不笑、不履門外。葬用石版四片,築四方穴;屈曲屍膝,坐埋於中。其上,蓋以石版而覆以土(選錄香港五月十六日「循環日報」)。

五月三十日(公曆七月十三日——即禮拜一)

論日本侵犯臺灣事

日本之侵犯臺灣也,說者曰:此輕中國之柔弱也;或又曰:此日本之慾竊踞臺灣也。餘則以爲:其跡似而其實非也。此一役也,其殆殷憂以啓聖與孟子有言:「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今日者中國之勢,內而老成碩德、正士端人,羅列朝右、充滿封疆;則法家拂士已有之矣。外而歐洲各國日敦睦和、高麗諸邦日效恭順;則敵國外患尚無也。茲則日本無故稱兵,犯我疆場;殆孟子所謂「敵國外患」與?豈非皇天眷佑我大清、玉成我皇帝,以輔之爲中興之聖主乎?

夫我國家龍興,一統中夏,至今二百三十餘年矣;其間聖聖相承,均尚仁慈,不言強武,其敝往往流於寬柔。故每遇無道之事,不欲急行報之;總期其人自侮,不復犯我王章。無論接待他國則然,即駕御本國亦復如此;以致有「發逆」等之變也。然發、捻、苗、回之變擾及天下,而未及二十年均已戡定,豈非仁聖之德格天者久、入人者深與今雖各省復見昇平,我皇帝與在朝諸元老總以民間瘡痍未復,務求與民休息;仍以仁慈款馭中外,不欲以富國強兵之事擾及下民。法制之善,自來有國者莫能與京矣。第恐相沿日久,仍然過於寬柔,遂至柔弱不振;故天誘日本之衷,擾我臺灣,正所以提撕警覺我中國君臣,謂文德武功之不可偏廢也。此彗星所以呈象於上,而日本所以構兵於下也。我皇帝終以仁慈存心、寬柔爲教,故雖日本之犯邊,中外皆言其無禮;而我皇帝仍不忍令兩國黎庶無辜而死於兵戎,猶欲日本悔禍、撤兵回國,庶可以不戰而屈人兵,故至今尚未下用兵之詔也。不然,以中國之兵力,無論區區日本犯臺之兵,可以誅之靡有孑遺;若命將出師,即日本一國亦可以滅之朝食矣,又況中外各國無不知曲在日本哉!然我皇帝不欲以此而耀武,遂生富強之念;但時會所趨,有迫之不得不然者。前以民變之故,遂致中國改用泰西槍炮,兼習其兵法;今以日本之故,又將迫中國改用泰西輪船以從戎事,且將製造電線以傳音、水雷以禦侮。自今以往,如開礦、採煤、冶鐵、製造、鼓鑄與夫一切格致有用之學,無不迫之以效法者,非好騖新奇也,海禁一開,不如此不足以禦敵國外患也。蓋天運循環,其勢有不得不然也。雖然,即令中國取法泰西,亦但取其可效者效之,其不必效者斷不效也。萬不至如日本盡廢先王、先聖之道,無不效法泰西;今且用西人、購西器先犯聲明文物之上國以逞其窮兵黷武之慾,不亦值乎!

語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又曰:「佳兵者必亡」。日本內憂尚未盡除,而反欲爲上國之外患,此真令人不能解也!吾故曰:日本之侵犯臺灣也,實天之所以厚日本之毒而玉成我中國也。

橫濱報論臺灣事

臺灣之事,近未復得新聞,想東兵近日無復有大動靜也。惟前悉福建西字報雲:華兵自廣東、廈門二處,陸續調遣而至;觀於近勢,兩國之交戰而不能久延矣。自長崎,則復聞又有東船載兵餉、器械出海,前往臺灣;其繼之而行者,有兩船焉。

橫濱西字報論臺灣事雲:東人素性喜新厭故,不耐恆久;今臺灣將士多有作回國狀,如已厭倦其事者。然臺灣生番之地俱荒墟僻壤,非有恆心以開闢,則亦無所資用於國。而承任鎮守者久,以其不甚利便,不及安居己國之樂焉;所以東人雖盤踞其地,想將厭而自棄,無待中國與問焉否也!

橫濱西報所論如是;然則橫濱報於此役先後之論,究竟未得東人之實意也。

中國兵船之數

日前本館臚列日本兵船之數;茲將上海目所親睹上海製造局新造兵船六號,詳細開列。至耳聞閩省本國自造兵船十六號及廣省購買西國所造兵船十餘號,僅列其數;不敢強言其詳也。

今將滬局自造兵船六號,詳列於後:第五號,螺輪兵船。長二百七十六尺、闊四十五尺,深四十尺;實馬力一千八百匹,每點鐘行中裏四十里。「克虜伯」一百四十磅彈之鋼炮一尊、八十磅彈之鋼炮三尊、四十磅彈之鋼炮十六尊;可載水師五百名。兼有後裝藥洋槍,其數足敷水師之用。第四號,螺輪兵船。長二百零九尺、闊三十四尺半,深二十六尺;實馬力六百匹,每點鐘行三十里。「克虜伯」八十磅彈之鋼炮一尊、四十磅彈之鋼炮一尊、二十四磅彈之鋼炮八尊;可容水師三百名。有前裝藥、後裝藥二種洋槍,足敷水師之用。第三號,螺輪兵船。長一百六十八尺、闊二十七尺四寸,深十六尺;實馬力四百三十匹,每點鐘行三十五里。「克虜伯」四十磅彈之鋼炮一尊、「胡裏知」六十磅彈之熟鐵炮一尊、二十四磅彈之鋼炮六尊;可容水師一百六十名。有後裝藥、前裝藥兩種洋槍足用。第二號,螺輪兵船。長一百八十七尺、闊二十七尺七寸,深十六尺;實馬力四百二十五匹,每點鐘行三十八里。四十磅彈之鋼炮一尊、二十四磅彈之□炮一尊、八十磅彈之鋼炮一尊;可容水師二百名。亦有前裝藥、後裝藥洋槍足用。第一號,明輪兵船。長一百七十六尺、闊二十七尺,深十六尺;實馬力四百匹,每點鐘行三十五里。鋼炮二尊、銅炮六尊;可容水師一百八十名。第六號,兵船。大小及炮位、器械、水師、均與第五號同。以上兵船六號,俱未延請西人,全系華人行駛。於放炮、列陳之法,久已操練精熟;聽侯調遣,皆可出海交戰,足稱雄壯。

至福建所造之兵船,共有十六號。其大小約與滬局二、四兩號相若;炮位俱系英國鋼炮,亦皆華人行駛。尚有廣省輪船十餘號購買於西國者,素系捕盜、護商所用。其槍炮、兵勇俱皆齊備,亦稱精熟。

中國輪船共計三十餘號,雖不能大張兵威,亦均可用御外侮;較諸西國雖無奇,比諸日本似少優。所可喜者,數年前各處用兵之名將林立,皆是歷練既久,忠勇可用者。現任衝要者固多,而退居林下者更屬不少;素系身經百戰、氣雄萬夫之輩,正在閒居無事,設有外患,無不欲藉此奮發也。且聞上海、寧波、台州附近各處尚有數萬人,均系「發逆」肆擾時召募爲水陸之勇,經西人所訓練並管帶者;皆能步伐整齊、技藝精熟,身經百戰,勇往直前。倘復召募爲勇,萬人可以立集。至各船所用鋼炮及熟鐵炮,皆能打穿鐵甲之船;各戰船雖無鐵甲,然木料堅固,亦頗可供戰陣。而且木船傷損,修理較易;鐵甲破碎,收拾更難也。中國有將如此,有兵如此,有船、有炮又如此;必至不得已而用兵,恐亦非日本之利也。但中國皇帝素性仁慈,不忍使兩國無辜百姓罹於鋒鏑,是以尚在躊躕。若能天心厭亂,使日本君臣悔禍,撤兵回國;俾兩國赤子同享承平,是則中國皇帝之本心耳。若雲畏憚,日本則誤矣!

六月初一日(公曆七月十四日——即禮拜二)

論電線

電線之有益於國家也,本館前報已屢論之矣;中國之宜設電線也,本館前報亦屢言之矣。蓋電線者,其巧妙奪夫造化、其傳遞捷於影響;天下之事,固未有若是之速且便也。泰西各國之富強,雖不盡由於此,然未嘗不基於此。蓋朝廷之用兵也,賴電線以通達軍情,則有者多勝、無者多敗;是強之道,出乎此。商賈之貿易也,賴電線以通達市價,則有者常贏、無者常絀;是富之道,亦出乎此:此一定不易之理也。故泰西各國,未有不設電線者。即以英國而論,其電線實設於國家,並非民間私設也。民間之事欲藉電線以通達者,仍歸其信貲於國家;每年所入,實屬不少。除電線局開銷之外,其餘貲可以貼補國家之用者,亦不爲鮮。

至於朝廷之有機密事務,須籍電線以通達者,更可以分文不費;其利豈不溥哉!此猶言國家承平時之利耳;若夫國家有故,彼此交兵,則電線更屬斷斷不可少者。昔年普、法用兵之時,普兵於兵臨之地,即設電線以傳報;而法人所設之電線,盡爲普人所斷。故法人舉動,普人無不知之;普人舉動,法人毫不得知:所以普勝而法敗也。今者,日本兵犯臺灣。夫臺灣遠在海外,去京師數千餘里,去福建省垣數百餘里;一切緊要軍機,即用輪船遞信,至京師亦須數日、至省垣亦須一日。而日本設有電線,伊傳信至伊國,都可以隨發隨至。前聞閩浙總督李公欲設電線,亦可謂知用兵之先務矣。

然吾以爲中國之宜設電線,不但此事也。蓋中國建都偏在北方,至極南之地,動輒萬里;且多陸路,山川阻隔,音信非數十日不能達。其它離京師數千裏者,指不勝屈。幅員既廣,傳遞常艱;非有電線,何能速達!故臺灣之事,日本兵已至臺者多日,京師始知;即月前傳說黔苗復叛,至今京師亦尚未得耗也。若有電線,何至濡滯如此!今若於鎮江一處設立電線以達京師,則東南之事易於傳達;其餘他處,仍着天下督、撫揆度地勢,次第舉行;則京師雖遠,如同咫尺矣。

或者曰:設電線,誠有益;第費用過大,何由措辦!不知海中之電線,費用誠大;若設於陸地,其費亦不過百中之一耳。若國家設有此舉而仍與民間傳信,收其信貲,則一、二年間所用之款,即可收回;豈不益國便民乎?不然,中國欲惜此費,若準西人電線公司代爲設立,凡朝廷有事,即令代爲傳遞,亦可分文不給;但許其收取民間信貲,而電線公司之西人亦無不願也。何也?西人慾傳此法於中國也久矣,故不計其貲之盈虧,但求其事之能行否耳。慎勿謂中國不尚奇巧,置此有益之事於不議、不論耳。

輪船槍炮等事,中國用之,已知其益矣;然彼尚損益參半也。至電線,則有益無損矣;何不一舉而試之哉!

「飛雲」船傳來消息

中國兵船名「飛雲」者,自臺灣於五月二十三日揚帆來滬,泊於吳淞口外。相傳東兵與生番不復有事,東兵共五千人,分營屯駐於島內,在南境諸處;其兵船,亦皆已離島。西人謂:觀東兵近狀,如何撤兵,惟俟其各兵船之回耳。然撤兵而得賠項,亦仍所望於中國也。西人又云:揆其各情,勢尚似乎不出於兩國用兵。按「飛雲」已自吳淞直往天津,相傳帶有沈欽使公文。據(□),此文系沈欽使自琅■〈王喬〉地方託東員齎至臺灣府者也。以是,知沈欽使在東洋營內與東中將商事,而文內之有要辭焉,必矣。

續述「飛雲」船傳來消息

茲有一西友謂:昨曾面見「飛雲」船主,據云東人之在臺灣者,計共五千五百名;其中爲兵者四千名,尚有一千五百名大抵系隨營之人也。華兵則共有六千名,與東兵相距約僅十餘里。計營內執洋槍者有三千人,其能習於西國兵法者亦不過得半之道耳;其餘兵士,則皆中國舊制之兵也。計除此六千名外,並別無華兵;或島內另有駐札,則未可知也。又云沈欽使已請添兵萬人於李爵相,即囑「飛雲」火船先載四百名回閩也。

今又聞得:日本長崎島於前禮拜六日復有船加載兵士四百名往臺雲。

購辦鐵甲船消息

前報稱中國朝廷已藉電報至歐洲,欲購買鐵甲船二艘。此言大抵非謬,在上海官商亦皆以爲是。且今觀於一西人自津門郵書來者,其辭亦相符合;且雲:直督署內各委員曾向西國官商探問,是否於中國有現成者可購?不知鐵甲船工費浩繁,爲水師之要物;豈如他貨,可隨意適時而購得之耶!

六月初四日(公曆七月十七日——即禮拜五)

日本欽使回國

東兵在臺,久無動靜;前經中國潘欽使傳集十五處番酋,取具切結:凡以後各國或船有遭風遇險事,永不再致殺害,並願護送云云。第東國陸軍中將以爲奉命出師,未敢擅自撤隊;隨經諮商於駐滬之柳欽使。茲悉柳欽使於昨晚附輪舶言旋,或即因此事而欲面與朝廷酌商歟!抑別有公幹歟!軍情甚密,誠不能強作解人也。

六月初五日(公曆七月十八日——即禮拜六)

更正訛傳

「彙報」於五月二十三日曾述:東洋第二次發兵,有船一艘約載兵士五、六百名,駛至臺灣被風撞礁沈溺,得生者不過數十人而已。又於三十日報稱:臺灣所屯駐之華兵,內有二千餘系由天津調赴雲。按東船被失、兵士沈溺者,本館細爲探問,並未嘗有其事。至於天津軍士調赴臺灣,亦系訛傳。蓋沈欽使請兵,傳聞已在天津僱定招商局船二艘,以供載往;「飛雲」船,或可載回數百人焉。然至今,亦未曾見有一兵前去。此兩事誠關重大,「彙報」未經檢及,故本館不憚齒及耳。

西人自打狗來函

有西人於五月十一日自打狗寄書於「字林」雲:東人屯營於臺灣之南境扼險據要,殊見顯有謀略;華兵如欲進攻,恐亦難以制勝。然以此言核諸該西報另述之數事,未必全是也。東人雖已築營,亦未聞有深池高壘,多置槍炮以自衛。即今日者壁壘一新,而提數千之兵孤立於臺灣,豈能久駐!如絕其外援、斷其來餉,不久而即當棄營遠遁也。來書又云:東人方盡力修和於土番。於此,足見東人大有遠謀矣。顧土番於彼,有東人接和;土番於此,又有中國修睦:則土番前爲天下所唾棄者,今不幾迥然不同乎!此誠足供一笑已。

六月初七日(公曆七月二十日——即禮拜一)

東瀛雜聞(一則)

東洋朝廷前控萬昌公司既允僱船往臺而復背約事,現經美國官憲傳訊,定以「該公司被勢所迫,不當賠銀」雲。

六月初八日(公曆七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二)

東使入都

前日報列東洋柳公使回國;慈悉先行入都與總理衙門會議後,再行返棹。至所以北上,實因臺灣一事起見也。俟有確音,再行登錄。

六月初九日(公曆七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三)

王中丞過滬

福建撫臺王中丞凱泰陛見後,由京來滬赴閩;於昨(初八)日抵申,船泊珊記碼頭,並不登岸。隨帶長龍炮船六隻,知不日即須偕同總帶輪船之吳觀察大廷一同赴閩商辦臺灣兵事雲。

臺灣軍務實錄

本館前曾專派友人赴臺郡記錄各事,茲接回信雲:先是,於二月二十五日有東洋兵船名「春日」艦——其管駕官爲海軍少尉,泊舟於廈門。當即拜謁臺澎道憲,請借教場閱兵;經道憲未如所請,遂止。繼詢來意?則稱東國內亂,元惡在逃;用敢以兵舶來貴國沿海各埠訪緝。又稱:向有民船兩艘,以遇險漂至臺灣,爲生番所殘害;現擬查究雲。越兩日,而陸軍中將等即統率師徒、載運餉糈向臺進發;其爲主謀者,系美國人李央大也。按李本法蘭西人,長於美國;眇一目。在廈門,任美領事者八年。每歲必渡臺三、四次,故生番之土宜、風俗,罔不周知;兼能操番語,可自與番衆問答。至東兵偵諜之往來,必經打狗;其爲東道主者,則爲布國人某也。現在東兵之屯於琅■〈王喬〉沙漠中者,計營十座、兵士七百人。中軍之帳在四重溪側,約距琅■〈王喬〉裏許、又距琅■〈王喬〉水程一日,其地曰龜山;中駐東兵千五百人。傍有石筍一枝,高插雲表;東人於逼近番社一帶,又有千五百人爲之環守。然觀於琅■〈王喬〉之東兵,則漫無紀律,不足爲訓練之師也。惟龜山地方,東人已建屋而居;且得茂樹深林,足堪避暑。若琅■〈王喬〉則潮汐澎湃,地既卑溼而又系平沙無垠,故東人往往有染暑疫而病逝者。惜華人只能防禦府城,而未有一士、一兵與之對壘耳。打狗仔,與琅■〈王喬〉似較最近。第風濤險惡,灣泊爲難;中國火船惟「海東雲」及「長盛」兩艘、英國「都窩夫」兵船一艘而已。若民船,則不滿十艘也。東國探諜之至臺灣城者,絡繹不絕,多有遣熟番爲之者。然自四月十七日以後,未嘗與生番接仗也。而東國之統領西鄉中將,則謂支給兵餉已三百餘萬兩矣。

來信又云:鳳山縣鄉民,現乘臺郡有事,欲與法國之傳教人爲仇;教師以打狗無法領事,因就訴於英領事額君。經額君照會鳳山縣知縣,業經出示曉諭,度可無事矣。

香港傳聞

有香港西報廣東操筆人論華官曰:華官多通悉經史,達燭詩文;而大憲之外,每昧於不諳當今及各實在之事也。請以臺灣事言之:曾有官問我:臺灣居於何處?東洋究與中國爲接界之鄰否乎?蓋不知尚爲重洋所隔。至於東洋、中國已有肇釁之隙,則更茫然未聞。吾給以香港華文日報,則始得知悉。然則華官猶可望其能量敵國之虛實乎?吾向來每言:擇官但以制藝、試帖爲尚,而不以博古通今爲貴,宜乎不知臺灣居於何處、東洋在於何方、其肇釁是否屬實也!吾恐摻筆人雖示以華字日報,而此公仍疑信相參曰:此必海外奇波,非今日之事也。不然,何以京報尚無明文,而官場亦未言及也。

六月初十日(公曆七月二十三日——即禮拜四)

譯各西報事(一則)

「字林新報」雲:相傳臺灣有中國兵船一隻被東洋兵船駛碰即沈,中國船一切水師人鮮有免死者。其細底,尚未得悉。然該報仍雲:此事已有確據。吾聞此耗,不禁詫異!夫臺灣海面廣闊,則何至出有此事;且船既已碰沈,猶何爲而不設法拯救乎?然此事不知是否,亦不能爲定論。

六月十一日(公曆七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五)

讀「循環日報」書後

連日讀「循環日報」所論中外水戰各宜數篇,不禁概然而嘆曰:於戲!今日之中國,豈猶是昔時之中國哉!昔時之中國,其邊患僅在於西北,而東南尚晏然無事也。漢、唐以後迄於元、明,交趾、緬甸雖屢叛屢服,然兩國皆與中國接壤,非有重洋之隔也。其前朝地隔重洋而爲中國之患者,惟高麗與倭奴耳。但高麗之在隋、唐,尚無犯邊之舉;因負固不服,不肯朝貢,而隋、唐發兵以徵之。惟遠隔重洋,諸多不便;故隋至於亡而唐亦幾於敝,高麗仍然如故耳。倭奴在元,不過偶而犯邊。至明時,則常爲東南之患,幾乎歲以爲常;東南海疆之地,竟至民不聊生矣。然西戎、北狄、交趾、緬甸均爲陸路之患,而其所用之軍器不過弓箭、刀矛之屬,所用之炮亦不過木石之物,非如今之銅鐵火炮也;故中國亦尚易於抵禦征服也。高麗,自守之國也;所用軍械,亦與各國等耳。故中國不伐,伊亦不叛耳。倭奴之爲明患,所恃者刀與船耳;沿海擄掠,民皆畏其刀之鋒利。大兵一至,則揚帆而遁去耳。至戚南塘用,則沿海駐精兵,倭患少息;然亦未嘗出海剿捕也。前漢之樓船與王浚之樓船,皆濟師之船,非戰徵之船也。孫、曹赤壁之戰,爲中國水戰之始;後則宋高祖之討孫恩、盧循,嶽武穆之討水寇楊麼,宋、元崖山之戰,均爲中國水戰之事;然皆中國自相攻擊之舉。其法,或以火攻、或以計取,或以水寇攻水寇而從中取勝、或以炮互相攻擊而已,亦未聞有奇器、奇事也。至我朝之取臺灣也,亦未嘗海中接戰也,仍不過渡海至彼陸地而後戰也。惟李壯烈伯之討海寇蔡牽也,方爲大戰於海之舉。但蔡牽一海寇耳,其船與炮均不過尋常之物而已;壯烈伯以自制極堅之霆船,載極精之巨炮與極練之水師,而且事必躬親、身先士卒,功雖克成,身猶因殞也。可見水戰之難,非數倍於陸路哉!又況今日各國水戰之船、炮,又百倍於蔡牽之難攻御哉!今且以海外各國言之,其前之戰船,亦不過夾板船耳;後又易之以火輪戰船,今復益之以鐵甲戰船。至槍炮以及冒彈、火藥等物,均亦精益求精。若今之後開門槍炮與夫開花炸彈並炸彈之重數百磅者、槍彈之藥彈合成者、火藥則用棉花製成者、放槍則用銅冒、放炮則用拉條,均能不畏風雨;火器之利,千古莫及矣。其駕戰船之舵工、水手,皆能上識天文、下知海道,又能施放槍炮。至所用之水師,在船則能風濤不懼、槍炮有準,登陸亦皆能步伐整齊、勇敢戰鬥也。夫以外國戰船如此其堅、戰器如此其利、戰士如此其精,豈易言敵哉、豈易言拒哉!今日海禁既開,非復昔日之僅須海防而已;必當籌可以守、可以戰之善策,而後可以相安於無事。否則,如目下日本無故之侵犯,必須臨時而設法,豈不晚哉!至於戰守之策,管見亦有所及;再行續論。

譯香港西字報述臺灣事

香港西字日報登刊打狗友人於五月二十二日寄書來雲:東人在琅■〈王喬〉,久無舉動;揆其情勢,亦似無甚妙計也。今牡丹社之地已皆盤踞,廬舍亦盡爲燼餘;然牡丹社人依舊不能擒獲。蓋以遍處俱有設伏,深林茂箐之間時有持槍而暗伺者;故東人不敢獨行於各營之外,務須二、三人成羣,然後可以安步。於以見東人之懾服生番,猶不可謂蕆事也。至牡丹社之番人,隱於深山窮谷中,日候動靜;若東人撤兵回國,則番人必仍回舊地,重結廬舍以居——蓋其築室,亦甚易也。而東兵反屯重兵以老之,無乃可笑乎!新簡欽使二員已自東營而回,計在東營共五日也。初至之日,中將以有事,未得面晤;次日,乃答拜互議。然所商如何,仍無確信;緣兩皆祕密不肯揚言於外耳。惟有風傳二說,系自中國小吏所得者。一則東將雲:非得君命,不能退兵。欽使限以一月爲期;苟不撤師,則亦當加以兵也。一謂東將已許以撤兵,然須賠興師之費;而欽使亦不置可否也。前數日,有一美國兵船至琅■〈王喬〉,以「不準美人以預此役」之示告於東軍內之美國人,且許以可即附船駛回;而美人皆不從。所以,是船即返輪而未帶一人也。

六月十二日(公曆七月二十五日——即禮拜六)

再書「循環日報」後

前論,言中國今昔之殊詳矣。夫時勢既殊,雖不能求自強之道,必當先求自立之法、自固之方。

古來之所以待敵國者,曰戰、曰守、曰和,不外此三端而已。能戰,而後能守;能守,而後能和:三者實相輔而行者也。今且不言戰,而先言守;斷不可因和而遂廢戰、守也。當今海禁既開,而沿海緊要之地,豈可以不設嚴防;設使臺灣駐有重兵,其海口又有炮臺與夫鐵甲等船,則日本豈敢妄生覬覦哉!故言海疆重地,萬不可不陸設炮臺、水有戰舶;雖不能如英國之鐵甲戰船、火輪戰船使之周圍林立,亦當如美、法諸國使之各口皆有,到處梭巡。至於炮臺之設,尤不可緩;蓋外可以禦敵國、內亦可以靖寇氛也。炮臺既設,而護臺之槍炮不可不精、守臺之士卒不可不練;雖不能日日操演以致耗費火藥,然亦須每月數操,俾士卒不至手生、槍炮可免膛鏽。一旦有事,亦不至心慌膽怯耳。今中國各省自行製造之火輪戰船已有三十餘艘矣,船上之槍炮亦不爲不多而且精矣;惟聞駕船之人、水師之勇,尚非操練極熟者耳。然由此而精練之,則亦庶乎其可也。所惜者,尚無鐵甲戰船與火輪戰船尚爲數不多耳!刻聞廣東瑞節相已託西人代購鐵甲戰船矣。但以愚意論之,現購鐵甲戰船宜求其至堅、不必求其過大也。因中國初用此種戰船,不精駕駛之法,恐尚有疏虞也。俟駕駛之法既熟,而後小大攸宜;彼時再行添置,但求其數多、可以不計其大小也。各海口既已均設炮臺,炮臺之外又有鐵甲船一、二號,再有火輪戰船數艘,不徒可以守,而並可以戰矣。然此可謂有治法矣,尤不可以無治人也。若使有法無人,則炮臺雖固,誰爲之守!戰船雖堅,誰爲之行!槍炮雖利,誰爲之用!此士卒之萬不可不精練也。夫士卒之精練,亦非甚難事也。若使駕船之人僅募商船所常用者,恐藝雖高而又膽不壯也;戰陣之人僅募綠營所常用者,恐習於陸而不習於海也。吾以爲戰船所用之人,不若盡在水師各營中選擇而用之。聞江、浙、閩、廣之水師衆矣,其間亦多能識風沙、頗精技藝,常出重洋捕盜者;與其置諸舊式海船不能展布其才能,何如從中挑選精銳,使之駕駛鐵甲、火輪等船,俾得建立夫功勳!較之新募之人,更有駕輕就熟之效。倘能以募用之資添益其口糧,可免其內顧之憂。是既厚以廩糈,若再加以爵賞,人孰無良,有不感激而奮發報效者乎!其收功,當亦必倍矣。夫法如此其備、器如此其全、人如此其能,而尚畏他人者,未之有也。果能如此,是可以戰、可以守,而和亦可以永久而不敗。此至聖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亞聖所謂「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者是也。

管見所陳,未識有當事機否?願高明教之!

臺灣近事

香港西報登刊打狗友人於本月初二日寄信雲:打狗地方,現仍安堵如平素;若非見有火船懸東洋白旗內之「紅日」者不時駛往琅■〈王喬〉,則幾忘有東兵於島內也。查東人員華官交相酌議,依然迄無成論。而華官仍據理責言,示東人以全臺土地斷不能以一畝讓人,兼請其即行撤兵,毋再久駐;而又恐善言無效,因復多方爲籌防計。近在臺灣西之澎湖海道,已築壘屯兵;其所以擇此處者,蓋因船可避風,足以爲安泊之嶼也。又聞前總辦福建制造局之法士名「氣革」者,亦往臺灣府審察形勢,欲出一防禦良策。再,海關內之英士白安,經在安平登岸。查此人,曾數年前在津門以西法訓練軍士者;以故可揆測其來意。又云:官憲謂已自臺灣鋪設電線至福建一路,以捷達軍音。據現在東人之駐琅■〈王喬〉者,皆寂靜並無舉動。近以其南營爲總會之營,兵士皆安居木房營內,整潔可觀;自營門築一路至海濱,沿路植以樹木,勢如欲久踞也。然而營外概不衛以炮壘,既無兵士新至,且於生番不復加兵。先是,營外偏處不可以安步往來;今則有一道直達海島,足以備馳驅而無險阻,中將與隨員近曾無侍從而經過也。四方鄰社之酋長亦不時前來,示以和好敦睦之意。二十九日,臺澎道早至打狗,至晚而始駕船往澎湖島;將自澎湖而換船以赴雞籠也。蓋傳聞東人已在島北有侵犯之事,故有此行耳。

杭州雜聞(一則)

前數日,有彗星夜見。杭人好怪,本無端兆,猶且播爲謠言;況彗主刀兵之說習聞於耳,有不猜疑而附和哉!近日竟以東洋伐生番之事當之,三五聚談,殊爲可笑。即有以西人「彗星自有躔度、不關災異」之說告之者,而人之狂瞽如故;此真不可解矣。

書中外新報「論中國」後

昨見中外新報論中國舉事不能破除成見,往往空有其名而無其實,如軍中採辦洋槍,仍沿舊式;西人久已唾棄不用,其爲人棄而我取耶,抑欲以彼所不用而制其所用歟?近來諸國之新制者,如美之「廉明敦」、英之「摩甸尼」、日耳曼之針槍、法之「薩士鉢」,力省而功速,百中而無一失;泰西諸國用以摧堅陷銳,攻強敵、懾□鄰,恃之以保境衛民、啓疆禦侮。中國既有志自強,何不仿而行之耶?且今日之急務,孰有如練兵法、整邊防、增水師、制戰艦;此四者,皆所以有備而無患者也。各省防兵,當先汰虛額、覈實數,毋使以老弱冒充;俾隸麾下者,悉練爲精兵。凡前時所用之弓矢、刀矛,悉易以槍炮,毋使其所習非所用、所用非所長。今陸兵操演營規,未聞變通;而所謂洋槍隊者,乃不過招募之勇耳。此所未解者,一也。

沿海疆圉無事之時,亦當保固;逮至倉卒事起,臨事講求,則無及矣。析津爲畿輔之咽喉,既已宿重兵、築防城,以有恃而無恐;而此外如山東、江、浙、閩、粵,無一不當先備也。建炮臺、制水雷,講求精密,不憚工資;惟裕之於平日,乃能用之於臨事。今如燕臺爲東省之險要,上海爲蘇垣之門戶,福州、廈門爲全閩之所繫,廣州、虎門爲百粵之所關,俱無重險勁旅以資鎮守;一朝有事,弱於藩籬。此所未解者,二也。

各省設立水師之處,類□以海防、江防爲重。即如粵省水師,曏者已不下四、五萬;而去其虛伍計之,不及其半。汰其冗濫、補其精銳,要令毋恃虛聲以收實效。夫所謂水師者,皆能駕堅艦、涉洪濤以巡哨海疆,作爲干城;故不如並岸上之水師,而盡爲船上之水師。其次,則在練兵、養兵。蓋無其節制,雖有船炮,猶無有也;無其養贍,雖欲效其選練,亦不能也。贍之厚,故選之精;練之勤,故御之整。今欲選兵、練兵,先籌養兵。即以裁併老弱冒充之餉,以倍給壯強;使彼具兼人之食,而後得兼人之勇。顧欲練水師,不能捨船炮而空談韜略;欲修武備,不能捨船炮而專重弓馬。今各省水師其所演練揣摩者,一切仍循舊例,不知變通。此未解者,三也。

水師縱橫於江海之中,所恃者,戰艦耳。顧戰艦在今日,其法亦屢變矣。數十年前,見泰西人之夾板船,以爲船堅炮利,誠無可敵;旋有火輪兵舶,則衝波涉浪,幾疑爲夭矯神龍,不可方物。而不知英、法攻俄之役,則炮舶以興;美洲南北之戰,則鐵甲遂出。自此,而往日火輪之制船高炮□者,悉無所用。新法迭更,奇妙日出。而我國所設於福州、上海之船廠,所制仍如舊式;以鐵甲之創非屬急務,置之不講,徒糜國帑數千萬,而爲西人觀之,不值一噱。顧此猶爲效行西法之戰艦也,雖不能與西國敵,而巡防緝盜、馳遞驛文、運載糧米,亦爲有裨實用;無事之日,亦足以豪。而此外各營水師坐駕之船,概未變更;數雖千百,而其實不足以當一艦之用。因循玩愒,坐誤事機。此所未解者,四也。

餘友張君芝軒,嘗以爲言。即餘於二十年前,已爲歷歷言之;着有成書,傳觀一時。無如杞人之憂、漆室之嘆,不足以動當事之見聞;惟有拔劍砍地,擊碎唾壺而已。嗚呼!當今之世,豈無才哉!邵陽魏君默深所著「海國圖志」百卷,其所陳議守、議戰、議款三篇,洞矚利弊,無有或遺。如能於議和之後而亟從其言,何至有津門之辱!如於自津立約之後從其言而盡行之,何至有今日臺灣之釁!漠不關心,裒如充耳;雖有大聲疾呼者,亦無如之何已(選錄「循環日報」)!

六月十四日(公曆七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一)

論臺灣事

中國與日本之事,果將用兵以討其罪乎?抑將罷兵以恤其民乎?此一事也,中國官民無不常相擬議。

然揆之近日所傳各處消息,亦尚未決策定論。是中國雖有不欲戰之心,然事在禦侮安邊,且曾宣言於天下曰:臺灣之地,皆我轄下也。故於國體,大有維繫;豈可使區區之日本來侵犯我大邦乎!是以戰與不戰,惟視日本之肯撤兵與否而已。乃日本亦經播告於天下,將據臺灣生番之地爲己有;故日本亦不願虎頭蛇尾,遽行撤師以失伊國體面,至貽笑於地球之人,而又加怨於己國之民也。屢閱東洋各新報,似日本亦已悟其計左也。初以擴大版圖爲榮利;繼而孰思,知生番之地味同雞肋,即能歸爲已有,尚須勞心耗費至數十年之久而後有益,因而踞地之始願似已減折矣。雖然,日本畏貽人笑,故不肯退兵;而中國之將有舉動必矣。現據各處傳來音耗,中國準備諸事,已日臻妥善矣。在閩、廣各處,環甲厲兵,而候陸續調用;在上海,諸兵船皆整齊軍器、練習水師矣;在寧波,又傳聞已撥兵二千前往;在津門,亦有遣兵助剿之說。除此之外,又確聞福建大憲現尋訪前助官軍同剿「發逆」之各西將,欲延請其復來勷贊戎事。又據日前來信,官兵另在澎湖海島屯營;蓋便於調撥之處也。觀上各情,則中國雖延緩以從事,尚有實心實力以驅逐敵人;恐不久,將有大舉也。說者曰:目下所以緩延者,一因中國皇帝仁慈,不忍兩國百姓無故死於兵戎;一因現在臺灣多發風暴,戰船行走、停泊,均不妥便。逾兩月後,則交戈轟炮之聲,定聞於海中也。

然此役也,或亦曾有輕笑日本無能者。本館雖惡其奸詐,然不欲輕之、笑之也。何也?日本,亦勁敵也。昔年西人與之構兵,已稱其大有武勇;彼時,日本尚以舊器敵西人之精器,已能奮然不懼死而爭先,況今又有精器乎!論者曰:此蓋因日本之兵,皆歷代承襲行伍之任,故能蓄有勇氣,其立志寧死不辱也。倘中國藐視之,亦非計之得也。然吾以爲大患者,蓋不免糜費國帑;即能捷音上報,不過南面受賀而已。日本撤兵回國,阻隔重洋,中國實難於索償兵費;其勢不類普兵先在法境收足賠銀,始行退兵也。

按日本於此役所藉口者,謂曾在北京議及生番,遽揚言曰:總理衙門言生番在版圖之外。故東洋及中國各西字日報初皆信之,以爲日本此舉實無逆理之處;後見閩督李公兩次照覆,始皆反非其行。雖猶或信其有談及是事者,然以閒談之間而偶有誤言,究不足爲憑;非如兩國互用公牘商議者也。先是,橫濱西報於論此事,謂曰:東使瑣意西馬於談間挑華官出此言,以圖爲日後之藉口,其計狡獪至甚!信哉,該報之論乎。夫藉一失言以爲興師之託辭,天下焉有是理哉!

茲察東洋各西報所述,日本雖興此役,實亦不料及中國與之抗禦;明知中國雖縱不喜,亦以爲尚不至於兵爭。今知至於如此,亦悔其行;但懼人貽笑,故不肯撤兵也。特是事勢如是,除構兵外,亦尚另有排解計乎?查泰西諸國,雖以用兵爲常事,然亦有別法以解紛;使兩國有商議不和,可託局外之國誠實大臣代爲剖斷也。先,美國向英國討亞拉巴嗎賠項,亦以此法處治;既定後,美國宣賀於天下曰:於今得此良法,各國久後可藉以免兵禍矣!今日本既曰「生番之地不屬中國」,中國又曰「實在疆內」,則兩國何不請局外之國考察各情,而從中判定!若日本不允,則更見其執謬之一斑;若可允從,則中國可免無益之戰,又可節省帑項也。然以理論之,中國實可不問,但以重兵驅逐之境外可也。倘尚恤日本,不更責以擅伐生番之罪,已爲格外仁慈矣。

此戰與和之機宜如此。今者海禁既開,中國斷難成獨立不懼之勢,亦不能不將就萬國公法以從事,庶可不爲他人所侮也。

述臺灣近略

昨有友人附「萬年青」輪船,自臺灣遞中國公文至天津李公保轅門。投遞者路經上海,逗遛半日。據友雲:近來東兵與生番安堵如常,並無接仗等事。中國不論軍民,俱可抵東洋營中游歷,並不攔阻;並看中國遊歷之人,量其上下之分等。或遇文人,即寫唐文,與之論該處之風土、時勢。或遇能武藝者,即出後門裝藥之槍,令中人使放;每中人僅放一槍之時,東人能放三槍。又東兵能使飛刀,將三尖刀□把——約二尺許,立大樹下,在手中舞動,轉旋十數週,用力將刀向上擲去,已將樹枝砍下三、四枝矣;其刀仍歸手中。現在東兵雖有四、五千,其實能戰者不過一半;其餘皆系招募民人,究不及兵勇也。生番多有服役於中營;據稱各社酋長俱情願出力幫同中國打仗,不願東兵久踞於此。又稱:東兵此舉,實因臺灣山島中寶藏頗多,欲據是以開掘耳。其謂伐生番者,亦託詞也。

行師之道

兵可百年而不戰,不可一日而無備;誠有備而無患,何至於臨事張皇!日本,一島國耳。以中國視之,曾不啻彈丸黑子;而竟藉詞生番,妄想啓釁!其視中國,殆有所洞見;否則,胡爲越海稱兵,長驅竟進,如入無人境!膺節鉞、制斯土者,何漫不加覺察,聽其入駐!顧此事已聞於朝,簡派欽差查辦;則日兵之來,爲干犯公法及越俎僭辦,非不經查悉矣。是宜先檄其退;不退,則以甲兵從事,亦固其所;仍僅諭使退。而日之統兵者,則以奉詞伐罪爲名,未能擅退。夫日國之兵舶既不能擅退,豈中國之土地獨可擅侵乎?彼以奉詞伐罪爲名,而此則宜便宜行事爲務;而不能不出於因循者,則以有所未備也。然而日兵之來,非止一日;自三月間即入駐於臺,登岸結營,佔踞殺戮。今亦既兩閱月矣,使即從其來日經營爲備,亦何至今日始可言戰!或謂「兵兇戰危」,誠不能不出於審慎;況事經奏報,應候查辦,而謂能以草莽用事乎?顧欽使赴臺,亦已匝月矣;其查辦諸務雖傍午不遑、赴臺炮舶雖紛〔紛〕不一,而其申意於日軍者,則惟有退兵了事一節;亦獨何哉?或謂兵已入境而始議講戰艘,則其平日可知,無徒以此爲當事責也。但欽使沈公素有威望,此次查辦,其應如何行止,當有卓然獨見,並非外人所能擬及者;能不爲生番諸境翹企俟之也哉!

觀上海「申報」詳言日本鐵甲戰艘,其無用者如此、其有用者亦不過如彼;可謂洞其利弊,瞭如指掌。惟惜中國輕信其虛聲,而不先爲抗拒;致令虎狼得以屯於門戶,實爲可惜!並觀自覺子來札,似謂臺灣之役,中國懦而不能自振,致日本得以橫肆若此;故於查辦官憲,似有不滿之詞。愚以爲此事雖曲在日本,然疆臣於事之甫發,亦萬無擅行開仗之理。所惜者,日本於兵船未入臺灣界口之前已有照會,閩浙制軍乃不先於此停止其入,遂致九重申飭!嗣簡派欽差查辦,然亦必先檄以退兵;斯即軍火齊備,亦無驟行建仗之理。矧中國於此役雖不漫存輕視,然究無庸燥急,宜先妥爲佈置。彼西鄉中將以朝廷主意爲詞,而潘副欽使仍予限使其申奏,將欲使其無所置喙;使日本朝廷仍以前詞塞責,其領兵者執而不退,自必海疆奮勇武展厥鷹揚師之曲者,其將所恃而不恐(?)。欽差等皆經略裕如,而謂其肯稍行鹵莽以滋口實耶(以上二則,選錄中外新聞)!

六月十五日(公曆七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二)

論製造

火輪船之有益於國家也,在承平之世,用之以載運仕商、轉輸貨物,已爲莫大之利;遇戰攻之事,用之以戰運將士、轉輸餉械,尤爲最要之需矣。今臺灣之事一出,於以更見輪船爲國內一日不可少之一端也。

先是,日本初有興師之舉;所急需者,載兵運糧輪船也。故向西人以巨價購買數艘,又欲賃船以補不足之用;而西人以萬國公法之所禁,未之許焉。日本於是向己國內所設立本地輪船公司,而盡賃其船;非此,則竟不足以供用也。設中國一旦與之構兵,其勢必至大調兵勇。夫調用兵勇,莫有便捷於海江河湖諸途者。不論欲往何處,苟輪船所能達之地,多則六、七日,少則三、四日即可至矣。故吾念及此事,不禁羨慕前歲李伯相倡設招商輪船公司之爲遠謀良策也。蓋中國雖有火輪兵船三十餘艘,而於供給徵調急需之用,亦尚不足;故不能不藉助於商船也。即如英一國,艨艟雖難枚舉,遇有用兵之時,尚每就商民以僱用;欲賃諸他國,安能乎!當今之世,各國兵器皆能日新月盛,各成製作之精良,而民間亦隨時更改造就;故遇戰事,未有不告助於國民。除賃船之外,則修船、制器各匠技藝之事,若於勢急之時,欲全取力於國家制局以成,則其不能應急也必矣。故泰西各國,私家之制廠與公局相埒者,幾於林立;即英一國,若欲一月之內製作新法之槍數萬,祗須分託於各制廠,而照期可成功備用。此事,實國家自強之大要也。蓋兩國交兵之後,不能購諸局外之國,故不能不預籌於平日也。

以今日論之,中國所全賴者,惟公家設立各製造局而已;然西式技藝之各匠振興於民間者,亦實與國勢相維繫也。所可喜者,現在上海一處,近有華人數家開設大鐵廠數座,多在虹口地方;深知修理水鑊、火爐,並能照圖鑄成鐵器以供西人輪船之用,概可與西匠媲美。倘令製作營中所用之精器,或亦可敵西匠也。至於所開之廠多而且大者,亦已難以指計。若自今以往,推廣擴充,必能振興增益;不但能修輪船,又將能造輪船也。其餘軍器零物,猶其微焉者也。倘日後若有軍旅大事而軍器不足敷用,公局不能趕造,亦可以分派於各廠,使之代制也。國內設有此等鐵廠,實足爲國家之大利也。然非在上者有以開創而振興之,又安能有此一舉哉!於以見創設製作各局諸公,實能謀遠大也。

六月十六日(公曆七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三)

好戰必亡論

昔王猛臨終,謂其主秦天王苻堅曰:『江左雖微,正朔所在;臣死之後,望勿加兵』!苻堅不聽;猛卒之後,興兵南犯。至八公山,覺草木皆兵,因大敗於淝水;慕容垂等乘勢奪踞其地,遂至身弒國亡,爲天下笑。夫以苻秦之強、東晉之弱,宜乎晉敗秦勝矣;乃竟反之,何也?蓋秦恃其強,不知臨事而懼;晉安於弱,而能好謀而成也。元魏得國,與江左諸君講和修睦,享國遂得百數十年之久。說者謂胡虜無百年之運,而元魏獨能過之者,因其不犯江左,而且能恤民故也。趙宋紹周,廢藩鎮而重州牧,其勢之積弱,過於歷代;而遼在北宋、金在南宋,其強盛數倍於宋。然遼先北宋而絕、金先南宋而亡,可見國祚之興滅短長,在仁義、不在強弱也。當今海禁既開,東西諸洋接踵而至中國者,日□乏國;然正朔所在,仍推中國。今日本以區區數島之小國,居然來犯堂堂正朔之上邦,恐不爲苻秦者幾希矣!

夫日本之犯臺灣也,其所藉口者,生番慘殺琉球遭風之難民耳;彼亦知琉球雖彼之屬國,亦爲中國之藩服乎?琉球臣服中國已久,深明中國政教;彼知生番有慘殺其難民者、亦有救護其難民者,固不可一律而論也。不然,彼豈不知赴訴愬中國,而求正其罪以討之乎!且彼亦未嘗赴愬於日本也;即令或已赴愬日本,爲日本者亦宜明告中國曰:『生番有此慘虐,請中國查明辦理。中國若執意不究,而我國必將興師問罪』。如是,則名雖不正,而言似尚順也。今乃藉莫須有之一言,而遽行假途滅虢之計,可乎?夫假途滅號,是尚假途於虞也;今並途亦不假,竟興無名之師,擅入中國之境,在彼則以爲輕中國爲無能,在人則以爲等己身於無賴,宜其衆怒結成於下、彗星示戒於上也。彗星之出也,西國謂其出有常度,中國謂其出有兵災。歷觀中國史鑑,彗星一出,非臣下叛君上,即四夷叛中華。即以我朝論之,康熙時出,則三藩叛;乾隆時出,則回逆霍集佔叛;嘉慶時出,則林清叛;道光時出,則回逆張格爾復叛;咸豐時出,則「發逆」叛。今日之出,則適值日本犯邊。然歷朝之叛逆,未有不遭戮死者;豈今日之日本,反可以任其得意歟!夫日本亦特恃中國不屑與較耳;彼若退師,中國必仍大度包容,斷不興師以問其罪。否則,彈丸如高麗,彼尚畏之如虎,屢欲往犯而仍不敢動也。今而後,吾愈信聖賢之教化入人者,深矣。中國素秉聖訓,故雖晉、宋之弱,而苻秦、遼、金之強,其滅亡之後先,竟令人莫測者。現西士之在中國者,亦均服膺聖人之訓;故能讀詩書而明禮義,彼此和好,相安於無事。近日日本盡廢聖人之訓,故其舉動竟至悖謬如此!若謂矜其富歟,不過借得西國之銀數千萬耳;若謂逞其強歟,亦不過購西人之器、倩西人之能耳。僅僅有此伎倆,已覺天下無敵,特先犯正朔之中國以賣弄其富強,亦可謂「器小易盈」,堪與公孫子陽比列矣。

然則今日爲日本計,宜以何術處之哉?策之上者,莫如效秦穆之悔過,收兵回國。其次,莫如效趙佗之上書,請罪求和;雖貽人笑,猶可保首領、延國祚也。不然,窮兵黷武欲求得志於臺灣,設一旦中國嚇然震怒與之結怨構兵,恐日本傾國之衆盡至臺灣,亦難以抗拒中國耳;又況師之老壯,早已定有曲直哉!若果勢至如此,吾恐再往求助於西國,而西國君臣亦斷不肯違萬國公法而助之以致貽笑於友邦也。彼時餉竭於內、兵潰於外,其國中之裁革諸爵,豈無慕容垂等其人者!其宗室,豈無烏祿其人者!吾深爲日本之君危矣。至於國外之患,能保高麗之人不襲普魯士之故智乎?內憂外患紛至沓來,日本之君欲求不爲昔日之苻堅、完顏亮、今日之法國拿波倫,恐亦不可得矣!吾,中國人也;豈有反爲日本畫策之理!但仰體我皇上樂天之心,不忍遽行滅絕人國之事;故爲此忠言以相告,使日本之君尚有祖功宗德,或能翻然悔改,庶不至於廟社爲墟也。

六月十七日(公曆七月三十日——即禮拜四)

譯錄西報事(一則)

今得臺灣消息,知於本月初四日作旋風之時,華船多隻已被沈溺;然未聞有兵船同罹斯害。前西報風傳:曾有中國兵船被東船碰覆;今幸知其非也。先時,有英國兵船名「勒墳」自雞籠南行,路見一西船之桅及繩索浮諸水面。同時,臺灣華人皆相傳中國兵船名「伏波」者被東船碰沈,即以此桅爲標據。繼悉:「伏波」船於此後已抵福建也。

六月二十一日(公曆八月初三日——即禮拜一)

勸罷兵說

予觀宇宙之事,未有奇於近時日本侵犯中國臺灣之舉者。蓋無論古今、不分中外,斷未有毫無肇釁之由而遽舉兵深入他人之國者。及至深入人國,佔據其土地、殺戮其人民,旁觀者均代不平,嘖有煩言;而身犯不韙者,猶復厚顏將事,冥頑不靈。既不言戰,又不言和;既不奮力而進,又不甘心而退:誠不解其是何立意也!

說者曰:彼之盤踞臺灣也,殆亦欲效羊祜、陸抗之故智,以小信小惠要結臺灣之人,收拾熟、生各番之心,再行全奪臺灣之地而有之;其計亦狡詐之甚也。不知其計已左矣!生番之在中國,任其自生自滅、自治自食,既無徵調之煩,又無催科之擾,復無法令之拘束,更無刑罰之凌虐,幾安於不識不知之素,而忘其帝力於我何有矣;豈非身處羲皇以上、家寄桃源之內,其樂何如哉!一旦降服日本,安得仍然如是!我知生番雖愚,亦斷不至出此下策。又況目今日本之殘忍,業已親嘗。未隸其版圖,先已如此;若爲其臣妾,不更可知乎?至臺灣之民及熟番之衆,向與日本爲鄰,豈有不知其素行狂悖者!而謂日本即能引誘,諸人即受籠絡,居然甘伏爲其臣民,吾亦不信日本有此伎倆、諸人有此昏昧也!

夫自古及今,外國侵犯中華,未見有可以如願以償、得志而回者。日本向讀中國之書,豈有不知中國之事!漢、唐歷代之事,姑無具論;今以遼、金言之。遼、金與中國,勢均力敵者也。遼太宗乘中國無主,興兵內犯;而所得中國之地,仍不過石晉所許之燕、薊等十六州耳,未能再加尺地也,而身反□羓矣。至澶淵之事,真宗若任寇準所爲,則聖宗成擒矣。尚幸真宗仁弱,始得全師而回。完顏內犯,宋若任李綱、宗澤、岳飛等爲之,則金人豈有孑遺哉!及亮南侵採石,僅遇一書生虞允文,已令其兵敗身死矣。夫遼、金之犯中華,非其國主、即其子弟親率傾國之兵,尚復不能逞志;何況今日僅一區區日本哉!今令日本自計,其土地之廣、人民之衆,果能與中國勢均力敵否?其統兵之將,果能如遼、金之君與其子弟否?其所統之衆,果能及遼、金傾國之師否?至中國今日之時勢,君則仁聖矣。其運籌帷幄者,均皆寇準、李綱諸人也;其備列戎行者,均皆高瓊、岳飛諸人也。其在營之士卒,雖不及背嵬軍之百戰百勝,然亦久歷戰陣者;其賣國求榮者,又無王欽若、秦檜之流也。中國如此,日本如彼;猶復逗遛而不退,亦可謂頑鈍無恥矣。

或又曰:日本亦明知其謬矣;所以遲遲不退者,蓋欲中國少賠其軍費,以爲遮羞之計也。籲!是何言也!夫萬國公法,必理屈勢窮者,方賠償理直勢壯之兵費。今果誰之理直勢壯乎?日本雖悖,不能自知;試請問在華之列國,當亦廢然自返矣。否則,遷延日久,中國之衆怒亦難犯也,各國之訕笑亦難免也。彼時王師攻其外、生番攻其內,則在外之兵必敗矣;國中之怨民又將報其言之無道、國外之與國又將責其國之非理,則在內之君更危矣。其不至身弒國亡,爲天下之大僇者,少矣。然則日本之君,欲求自安自全之術,其將何從?惟有即日退師以爲和外安內之計、不作擴土開疆之想,則庶乎其可也。至於賠償兵費之說,實屬寡廉鮮恥之謀,更屬無聊、無賴之計!無論中國不從;即令能邀允賠,日本之君亦當力辭不受,庶天下尚能諒其誤聽人言猶知改過,不至與執迷不悟者等也。不然,必至於如法國之君,爹亞諫之而不聽、英國勸之而不從,身爲普俘、國爲普滅,令天下後世舉以爲輕舉妄動、窮兵黷武者戒,抑已晚矣!

臺灣近事

頃接粵東李少翁先生於六月十七日在福州寄來一信:「伏波」兵船由臺回閩,在雞籠遭颶風,自將桅檣劈去,庶免礙風;幸此船堅、機器又好,雖浪高七、八丈,尚能支持。現已回閩修理桅檣,人皆平安;惟劈桅時傷損水手數人,現亦全愈。前報誤列日本碰沈兵船,實無此事。本館雖已辨正,無此明晰;故又刊列,以釋羣疑。

來信又云:臺灣近事如故;惟日人漸漸添多,並有耕具兩船、馬鞍千餘副至臺。將來或有馬隊,亦未可知;但馬尚未見到也。窺察其意,且欲令丁男、子婦陸續赴臺開墾耕種,大有佔踞臺灣之志。恐非用兵,斷不能驅逐出境也。

六月二十二日(公曆八月初四日——即禮拜二)

書「申報」日本侵犯臺灣諸論後(識微子)

連閱「申報」論列日本侵犯中國臺灣一事,雖爲中國代作不平之鳴,實爲日本屢畫自全之計;其言可謂深切着明矣。若日本果能聽從其說、改悔其行,非但生番之小幸,實爲日本之大幸也。

今且以一郡、一邑之事勢而言之。一郡、一邑之中,必有言坊行表之巨室,亦有奉公守法之正人,更有作奸犯科之刁民也。茲乃巨室之僕隸,偶有過於鄰里之間;在旁觀者告諸巨室:請自治其僕隸,止理也。若告之巨室而不信,即遍告同居之衆人,與巨室辨論是非、剖斷曲直,雖事不幹己,猶得曰欲杜患於將來也。乃今忽有刁民不辨是非、不剖曲直,竟率其無賴黨羽強佔巨室之屋廬、霸踞巨室之土田、殺戮巨室之僕隸,而巨室大度包容,置不與校;爲刁民者,亦當羞愧而退。不意其強佔屋廬如故也、霸踞土田如故也、殺戮僕隸如故也,是誠何心哉?想不過欲得巨室之產與巨室之人而已。雖然,天下寧有是理哉!今日本之犯臺灣,何以異是!籲!日本亦何不思之甚耳。果使天下與國皆如此胡行亂爲,則人人之國皆將自危矣。今試有一與國,無端而遣將率師侵犯其國之橫濱、長崎,強佔其屋廬、霸踞其土田、殺戮其人民,而日本其能晏然無事、置不與校乎?反是,而思其無故而犯臺灣也,可乎不可?

夫高麗與日本,世仇之國也;日本不犯高麗,而高麗亦不身爲戎首以犯不韙之名;豈高麗畏懼日本哉!因高麗素尊聖訓,深明禮義,不肯違背萬國公法,干犯萬國公議耳。然高麗之在中國,世爲中國奉公守法之正人;而日本之在天下,今爲天下作奸犯科之刁民也。今日本無故而犯臺灣,設有爲中國謀者復使高麗往徵日本;而日本之能將精兵盡在臺灣,高麗乘虛以入,則日本其將何以御之哉?且高麗之在中國,世守藩服也;以藩服而助天子,天下何人而能議其非哉!高麗既可以上效公忠、又可以下修私怨,更可以得其地以爲藩屬;高麗亦何樂而不爲哉!且更有爲高麗謀者,日本歷年黜廢之世襲爵臣及世襲軍兵,均與其君爲仇敵者;若高麗得其土地,仍封建其舊人,僅令其爲藩服,則日本之臣民豈有不願爲高麗內應者!是高麗之伐日本,可謂誅其君而吊其民,其與湯伐葛、文王伐昆夷,何多讓哉!日本之君曷不自思,果事勢至於如此,其將何術以處之!是猶能強佔臺灣之屋廬,而日本之屋廬不至爲他人強佔乎?是猶能霸踞臺灣之土田,而日本之土田不至爲他人霸踞乎?是猶能殺戮臺灣之人民,而日本之人民不至爲他人殺戮乎?及早改計,尚能保全;若猶倒行逆施,恐至爲拿坡倫之繼矣!祖宗創造,何等艱難!今但以偶爾狂悖,遂至於此。日本君果能靜夜以思,其不汗流浹背者,幾希矣;奈之何猶作遷延遲迴之計哉!

東洋欽使謁見李中堂

西友自津門致書於「字林報」曰:東洋欽使柳原,於六月十二日抵天津,館於美國領事署內。六日,乃復動身前往京師。相傳東欽使與李爵相甚不相得,東欽使往拜爵相,爵相方以久恨臺灣之事,故擬見東欽使時,必欲嚴詰其何故以致犯我國疆界!孰意東欽使如罔有聞知也者;惟漫應之曰:『今來並無別意,特欲盡向來識荊之渴念而已。既奉寡君之命往北京作常駐札計,自當遄赴斯任;不過偶取道於此耳』。於是即作禮而告別。李爵相以其無禮,乃託病不與答拜焉。西報所述如是;其或內中尚有掩飾,亦未可知。顧李爵相爲總理外務之大臣,未聞有欽使入國而與外務大臣不談及外務之事者。東欽使既慢視我國大臣,其與慢視我一國焉無異。然東人已稱習誦西人所著「萬國之禮記」,而今顧如是,則不如不誦習之爲妙矣。因想東欽使作如此舉動,殆或不常駐於北京也歟!

又,東人是否將行準備日後之戰爭,實未有確聞;以東國西報皆未言及,故無所藉察也。惟是臺灣則近聞有續載兵士之船;然長崎西字報獨未說及,誠不可解也。大抵東人特私其事,或其預備軍務及發船等自通商口之外埠而行,故西人不得而悉耳。除前日西人所傳,則東洋南島之軍民皆譁然相請,欲與中國稱戈。顧該民與我中國究有何仇怨,此又所不可解者矣。至於華商在東洋者,其於交戰時如何?此事實難執定論。其來往當即被隔斷者,此必然之理也。然據萬國規制,則東人仍不宜充公其貨、行害其身。所難者,萬國公法雖有明文,而於戰爭之時或竟倒行逆施若不知禮義也者,亦可視爲具文也。且東人於侵犯臺灣,業已干犯萬國律例;況於方戰之際,而能恪守公法乎!查東人之侵生番,於銀購食物、凡建營築壘不勒索於居民。據此數端,則已守萬國戰例。然其軍內曾下令:不生執敵人,惟以殺戮爲尚;此則又遠非萬國相爭之大義矣。蓋生番雖爲野處之類,而究爲地主;興師數千以攻異地,則必視爲正敵。生番則殺東人,而東洋大國豈有轉效法野類之理乎!是故華商之在東洋者,其能先事圖之,亦妙策也。

購辦鐵甲戰艦

聞中國近自上海江海關帑內撥出銀九十萬兩匯往泰西,此間已有確據。至於因何而撥此鉅款?以意度之,當欲購置鐵甲戰艦或別樣軍器耳。又風聞官憲現與上海電線公司商議,將欲自上海設電線以達北京。然此說,恐不足爲據也。

六月二十四日(公曆八月初六日——即禮拜四)

臺灣事

香港西報雲:打狗友人於華六月初九日郵遞函來稱:據現在各處所傳,東人已請中國補賠兵項,然後撤師回國。斯言似屬可信。至其所索之銀,大抵在百萬及百五十萬之間。中國所簡派之欽使,亦曾以此事申奏矣。然聞天津已下備戰之令,將調西式兵四萬來此;並於此外各處百端準備,則中國之不從其請,已可想而知也。顧察東人之情狀,一若中國不過空滋議論,藉以遷延時日,冀以防禦已耳。又,琅■〈王喬〉近日未聞舉動;惟於琅■〈王喬〉之北一小鄉近出一事,甚爲可惡。該村之華民因懼生番,經早求護於東人。乃一東人竟悅一婦人之色,意欲奸之;婦之夫於是與之抵抗,東人大怒,遂舉刀砍殺之。由是,華民聯名上告於東將,東將不與之審理;華民皆銜怨,盡將店門閉歇,不願與東兵交易。以故兩皆懷恨,恐或因此而更速其禍也。副欽使潘大人昨夜偕西人白安過此,自南而行;傳說將調中兵二千來屯於打狗。然此處四面俱水,除民之外,實難以容集二千人。近來打狗之生意,於往年此時相仿;唯買賣貨物必索現銀,是爲一變耳。

雞籠風傳

有火船名「氣拉尼」,自雞籠而來者。據西報則雲:該處風傳東洋兵士多人,方自臺灣島調回本國。又稱:東洋兵船於得煤甚難,蓋挑夫多從事於攻打生番也。於是說者曰:東人曾出巨貲,以使之假手於此役耳。

六月二十五日(公曆八月初七日——即禮拜五)

準備後戰

前日上海又到一福州兵船,爲第十二號者。查此船可裝貨八百墩,能抵馬力一百五十匹;實一得用之船也船面又特設大竈,足供食六、七百人。現泊港內聽示,如前日所來之兩船,亦將轉赴揚子江上某埠也。「字林西報」又曰:相傳招商輪船局奉命,將各船準備載兵之役。上海之大戰船——即第六號者,久在吳淞灣泊。茲聞該船經駛至南京復回;究因何公幹,亦所未悉。至於廣東、寧波、杭州各處所來之信息,皆稱官場中以與東洋將戰之事紛紛論及,以爲戰日即或延緩,而後來之事已先兆也。或有西人自打狗致書而言曰:天津將調精兵四萬。此言未知真確,且未見有備船之實據。然以意度之,津、沽其必遣兵以供此役也。

六月二十六日(公曆八月初八日——即禮拜六)

李珍大被獲

前者,曾報美國下令不準美民膺任於東洋軍內;蓋以恪守局外無偏袒之意也。乃令雖下,而美民竟不克從。藉電報,乃知東人所延之美國人名李珍大於過廈門時,爲美國官所擒獲,便即拘押。按李珍大本在美國爲將軍,繼在廈門任領事職;乘暇遍遊臺灣各島,故於該島形勢瞭如指掌。及至告假回國,取道於東洋;適值東國朝廷正議琉球難民被臺灣生番戮殺一事,聞李珍大詳知島內虛實,爰即就之訪問。李珍大即將所畫成之地圖呈上,且詳述臺灣利弊;於是東朝廷延爲參贊大臣,臺灣一役諸事,多出其指使。今此人被獲,則東國固失一主謀,而並見美國已顯朝廷恪守局外之公義矣。

譯錄東洋西報

東洋西報傳曰:風聞中國近已準備戰事,將出精兵四萬,□授以新購之後開洋槍。且雲:中國之志,不但逐東人離臺灣,將另出師往琉球取歸其島也。又稱:東朝曾發一員,以要事前赴駐札中國之欽使矣。

東洋又買輪船

東洋西報雲曰:東朝已辦買火船名「亞幹大」矣,茲又議買英國輪船公司之船名「馬大士」者。於此,則見東人準備之一端也。

臺灣交戰請和之消息不相符

頃聞西人中相傳,接有廈門、長崎兩處電音報曰:中兵與日兵在臺灣,業經交戈接戰。乃又相傳:東洋現來該朝廷所發星使一員名「大納」,祕帶有要緊公文遞於東洋欽使;命欽使向中朝議請撤兵,不須賠給兵費,唯欲中國與之盟約,永保此後東民不復遭生番之慘待雲。二說不符,未知究能確實否?

譯西字新報中述及臺灣各節

昨晚之通聞館新報有曰:相傳中國議經告貸於泰西,擬借銀七百萬兩,訂於十年給還,每年付利息九釐。說者曰:系屬一美國大行及大銀行代爲經理告貸收銀之事也。又傳聞天津已準備精兵四萬,皆精猛槍械,鹹待命欲南動;將令招商輪船局中駛齊一切火艦,以供調遣雲。又相傳近日過滬之福建兵船三艘,將載精練西式之兵士二千五百名,亦已供臺灣之役也云云。以上各信,均從昨晚通聞館西字報中譯出。由此觀之,則鯨波鱷浪之中,當有一番大舉動矣。至若何之措置機宜,則尚未有傳述雲。

六月二十八日(公曆八月初十日——即禮拜一)

論西報述日本近事

日昨各處西字新報陳說中國近與日本各信,或有傳言之各歧、或有揣度之非實;即昔所語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又異辭者是也。

其報有曰:中國現在調齊各處將士,令赴臺灣以備開兵接仗之用。誠哉,是言也。夫日本興兵侵犯臺灣,今數月矣。其初所託辭者,臺灣生番牡丹社慘殺琉球遭風難民,伊爲報仇懲戒等語。中國置不與校,以爲言雖無理、事尚有因,故尚聽其所爲;業已報仇懲戒矣,亦可無所藉口潛行退兵也。乃竟佔地築室,以爲久駐之計;是又何說歟?然中國皇帝雖簡派大臣前往,仍然諭以禮義,不忍遽動干戈,使兩國無辜赤子死於非命,可謂忍之又忍、恕之又恕矣。不意日本之君臣猶復冥頑不靈、怙惡不悛,安得不動天人之怒而召征討之師哉!今者,東南之兵業已徵調,或徑赴臺灣、或分駐澎湖、或屯紮閩省。即天津之勁旅均習西法、用西器者,亦皆陸續南下,前隊之至袁浦者已有萬餘;現候輪船齊至鎮江,即令載運出洋,同往臺灣也。觀乎此,日本不退,其將兵戎以從事也必矣。但至是而始用兵,亦昔人所謂「既理喻勢禁之俱窮,復袖手旁觀之不可」是也。天下萬國,豈猶有議中國之非者哉!

又傳言:日本遣使至北京見其駐華之柳原欽使,轉告中國議請撤兵回國,不須賠給兵費,惟欲中國與之盟約,永保此後東民不復遭生番之慘待云云。果有是事,則日本之君,亦尚可謂能改過矣。或曰:日本之君,非能改過者也;特聞中國調集將士將與之戰,恐力不能支,是以撤兵耳。籲!爲是說者,未免有阻人遷善改過之心耳。古人有言:「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古之人,亦有桀、紂、幽、厲、新莽、隋煬已至國亡身弒而尚不知悔者。今日本之君尚未及此而已知悔,亦可謂能勇於改過者矣。或又曰:日本之甘心退兵者,蓋因美國執其主謀之李珍大;無人主謀,是以膽寒而退耳。此說,亦未免近於苛刻。日本之侵犯臺灣,其謀雖由於李珍大;然一切將士皆日本本國之人也,何至失一人而遂阻衆人之志哉!雖然,其說亦不無因也。蓋日本之君見美國執其轄下之人李珍大,不使與之同事,可見列國皆遵萬國公法而己獨犯之,恐爲衆怒之所歸矣;日後列國皆效美國之所爲,僱他國之船而不從、買他國之器而不允,一旦兵敗國危,將求助於衆國,必無有憐惜而救援之者,豈不身爲獨夫哉!是以,悟而懼、懼而改矣。果能如是,改過之舉,雖由日君;而使有改過之行,實由美國也。是美國不徒能成己之美,而且能成人之美矣。第恐傳說不實,則兩國赤子仍不免於兵戎;非獨日本之不幸,抑亦中國之不幸也。是殆上天尚無悔禍之心歟!

臺灣相系之事

前報錄華兵與東兵交戰一事,系西人間相傳所得之電音也;似不可深信。若中國告貸與泰西及東洋將請撤兵兩端,現於西報尚有可據,然亦不可竟指爲確聞也。

煤不出運

雞龍之煤,相傳中國擬定不許出運。蓋以臺灣有本國各兵船,欲專供所用也。東人於長崎相近之大加西馬煤礦,亦如是。此皆自「字林報」所擇譯者,亦足見將備日後戰事之一端也。

照會大日本國中將西鄉

欽差大臣沈,爲照會事。

照得生番地隸中國者,二百餘年。雖其人頑蠢無知,究系天生赤子;是以朝廷不忍遽繩以法,欲其漸仁摩義、默化潛移,由生番而成熟番、由熟番而成士庶,可以仰體仁愛之天心也。至於「殺人者死」,律有明條;雖生番亦豈能輕縱!然此乃中國分內應爲之事,不當轉煩他國勞師糜餉而來。乃聞貴中將忽然以船載兵,由不通商之琅■〈王喬〉登岸。臺民惶惑,不知開罪何端?致使貴國置和議於不顧;即西洋曾經換約各國,亦羣以爲駭人聽聞。及觀貴中將照會閩浙總督公文,方知爲牡丹社生番戕害琉球難民而起。無論琉球雖弱,亦儼然一國,儘可自鳴不平;即貴國端意恤鄰,亦何妨照會總理衙門商辦。倘中國袒護生番,以不肯懲辦回覆;抑或兵力不及,藉助貴國;則貴國甚爲有詞。乃積累年之舊案,而不能待數日之迴文;此中曲直是非,想亦難逃洞鑑!

今牡丹社已殘毀矣,而又波及於無辜之高士佛等社;來文所稱「殛其兇首」者謂何?所稱「攻其心者」謂何也?幫辦潘佈政自上海面晤貴國柳原——名前光公使,已允退兵;以爲必非虛語。乃聞貴中將仍紮營牡丹社,且有將攻埤南社之謠。夫牡丹社,戕琉球難民者也;埤南社,救貴國難民者也;相去奚啻霄壤。以德爲怨,想貴中將必不其然。第貴中將照會閩浙總督公文,有「佐藤剌八至埤南番地,亦被劫掠」之語;誠謠傳未必無因。夫鳧水逃生,有何餘資可劫?天下有劫人之財,肯養其人數月不受值者耶?即謂地方所報難民口供,不足爲據;貴國謝函俱在,並未涉及「劫掠」一言。貴國所賞陳安生,即埤南社生番頭目也;所賞之人即所誅之人,貴國未必有此政體!或謂貴國方耀武功,天理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然以積年訓練之良將勁兵,逞志於蠢蠢無知之生番,似亦未足以示武。即操全勝之勢,亦必互有殺傷;生番即不見憐,貴國之民人亦不足惜耶!或謂貴國既波及無辜各社,可知意不在復仇。無論中國版圖,尺寸不敢妄以與人;即通商諸邦,豈甘心貴國獨享其利!

日來南風司令,琅■〈王喬〉口岸,資糧轉運益難。中國與貴國和誼,載在盟府,永矢弗諼。本大臣心有可危,何敢不開誠佈公,以效愚者之一得。惟高明裁察見覆,幸甚!

此稿系本館駐臺友人日前寄來,理直氣壯,言言中肯;本欲即行刊印。因未見日本覆文,恐爲局外擬作,致蹈誣罔之咎。現有友人赴寧,託其代向官場探實;茲據回信,言實有其事。然則日本之不覆,想亦難於作覆也。今刊印之,以供衆玩;中國之直、日本之曲,一覽而愈昭然矣。此作與李制軍兩次照覆數說日本之謬,令人娓娓可聽。於此,見武事之尤賴文各也。然非公忠體國之人,不能言之;亦非有心世道之人,不能錄傳至滬,令本館代印也。本館附識。

六月二十九日(公曆八月十一日——即禮拜二)

西報論臺灣事

西報於臺灣事,或有謂之曰:東人既聞中國已大備戰事、調遣多兵至臺,顧皆漠然如未之知者,蓋其意或以爲添募兵勇前赴臺灣,不如收拾本國師徒,俟中國各處精兵及兵艦盡遣臺灣,然後乘間抵隙,掩襲中國別埠之爲得也。此雖不過揣測之說,然中國之操政柄者,亦不可不慮及而預爲防也。試觀東洋於近來不復增兵於臺郡,且另辦買西國火船;以此二端,則更不可不在唸矣。今中國官憲方議整頓鎮海及虎門各炮臺者,或亦知其已謀及是事歟?要在多備火船,捷於行駛;庶使一遇有事,藉以郵遞文書、轉運士卒耳。念及此事,又見國內各處設立電線之爲美矣。

顧吾竊有所陳者,現宜使明敏之人在東洋詳爲偵探,此實第一要着也。即今日而論,凡東洋所準備各情,既不見於西報內,無從知悉。夫能明敵之行爲舉動,於戰事已思過半矣。東人抗拒西人,不喜其入內地。觀於此事,豈非恐與軍務相系乎?蓋近日西報少有說及東洋內事也。

醫士充任東職

東洋曾有日耳曼醫士爲東人授職,延請從軍於臺灣。日可曼欽使聞之,不許;而日耳曼諸人紛紛聚論曰:『欽使於此事,未免有越俎之行。日耳曼朝廷聞之,必將加責焉』。據日耳曼人所說,以爲東人尚未與中國構戰,何先勒住其人不使膺任於東營耶!如法當如是,則西人從事於中國水師者,亦不宜矣。夫日耳曼人於此論,特未斟酌其實勢耳。蓋即不接戰,然既領兵越界,此與示戰於一國無異。彼國示戰於我,而我國顧未應戰者;此則又有區別也。彼欽使已洞知其實勢,故美國亦已遵照而行。至於英、法等國雖尚未聞出示禁止屬人供役於東洋,然亦當共喻也。

按萬國公法不許局外國民與於他國之戰事,於中國實大有關係。蓋相報請西人不少;且今日定購鐵甲戰船,猶不可不用西人指教。查本館前報曰:夫助戰於旁國,即在例禁,亦不過有罪之名而已矣;此誠言之不悉。蓋自英民干犯局外不偏袒之例,致有亞拉巴馬之賠項。由是,西國更加嚴查:若有民人犯此例,從至重以辦——有至拘七年囹圄也。然此事亦難驟禁。該民在彼軍內之何處,亦難得破據;即知之,又難以索還。至兵息事寢,則國家或又不留心以查辦。以故某國欲請異國來助而未有不應招者也。

日人聘請西士

駐札香港之日本領事,特出重聘延西士八人前赴臺灣,誠未知與商何事也?大抵日本之軍器近雖仿效泰西,而士卒於營中往往跳蕩拍張,漫無紀律;故將請西人以訓習之耳。然日本於託辭伐生番而竟擾及我臺疆,久居不去;此先違萬國公法,久爲歐洲各國所訾議。今若請西人士爲之訓練,吾知西官聞之必不愜於心也。觀乎李珍大爲日本主謀,美國朝廷屢次促其返旆,徒以貪戀日本之厚祿,上梗朝命;今已爲美官所捦,納之請室。可知泰西各國君臣能恪守兩不偏助之義,而斷不肯任其爲羽翼也。且行師之道,惟以曲直爲先。今日本無故興戎,其理已曲、其氣已盈;一旦從事疆場,小有挫衄,其即各鳥獸散,紛紛解體焉必矣。雖有西士八人,其亦奈之何哉!又聞粵省大憲近已接奉廷寄,飭令峙糗糧、備船艦,鉛丸藥彈罔有不齊,以俟朝命而即行調遣。其一船,計裝煤炭已滿;擬將駛赴臺灣,專供軍中所用。虎門炮臺亦將修築,以固粵垣之藩籬。由此觀之。日人苟不撤兵,恐日後必出於戰矣。此皆得之香港日報,想當真確。

第佳兵不祥,好戰必蹶;自古已然。彼日本君臣,果操何勝算而甘棄國中數千生靈以作孤注一擲耶?噫!異已。

「依敦」船備載士兵

招商輪船局現將「依敦」輪船整頓鋪置,以備供給運載兵士及各軍械。然則中國與東人交戰雖系後事,而不已略見一斑乎?

辨東國撤兵之訛

本館細查得東洋發來之星使徑詣駐札北京欽差轉請於我朝欲撤兵一事,則西報所傳,系屬謬說;東人並無此請也。又探得幾可爲實據者,以中國實經示東洋可稍賠補出師之項,但所肯賠償之銀又屬有限;故東人不納,乃出於戰也。而揆其實勢,則東人已辭不肯收矣。

協助軍餉

中國之告貸泰西,蓋閩浙總督需銀而告於福州之西商也;與滙豐銀行議借二百萬、於瓊記洋行議借二百萬,先由朝廷批准、繼由海關具保,然後交銀。又傳,復借四百萬於他行。然此不過風聞,毫無確據。按告貸一舉,或有以爲非者;而吾意則殊不然。蓋現在用兵,殊不類昔日矣;欲克當厥敵,則惟有以精器一法而已;乃精器值銀浩大,若不告貸,則惟有一時括取於民,民何能受此困乎!

鎮江泊有師船

福建所來兵船二隻,今知皆在鎮江停泊。一俟雄師南下,便即載運出海赴臺雲。

津兵赴臺及各海口興築炮臺消息

日前傳聞福建船政局及上海製造局與招商局之輪船數艘同赴鎮江,聽候兩江督憲調用載兵,駛往臺灣。今傳尚非載兩江之兵,且備兼載津門之兵也。蓋津門之勁旅,向系諳練西法、習用西器,均經百戰之後,挑選留營者也。茲已奉旨調赴臺灣,歸沈欽使節制調遣;聞亦僅調三分之一,尚留二分駐防津門。現前隊萬餘已由陸路均至袁浦,俟輪船調齊,即至鎮江同上輪船,前往臺灣。但總統及各營官姓名,尚未探明耳。前聞江南以及閩、浙、粵東各處海口,均有興築炮臺之舉;現已派員踏勘形勢,想不日即行興工矣。此二事,均屬中國目下之急務也。俟探實總統及各營官姓名並興築炮臺之地,再行詳。

臺灣番社考(第十四)

彰化境中,其處於西偏者,有九社:一曰大肚社、二曰感恩社(舊名牛罵)、三曰遷善社(舊名沙轆)、四曰貓束社、五曰岸里社、六曰阿史社、七曰樸仔籬社、八曰掃束社、九曰烏牛欄社。自過沙轆至牛罵社,屋宇隘甚。番室於牖外設榻,緣梯而登;雖無門闌,尚爲高潔。屋前即山,而密樹陰濃,都不得見。惟有野猿跳躑上下,向人作聲,若老人咳;又有老猿如五尺童子,箕踞怒視。風度林杪作簌簌聲,肌骨欲寒。瀑流潺潺,聲韻悅耳;或時修蛇出於踝下。大雨之時,嵐氣甚盛,衣潤如洗。山上時有番婦出沒,墳首瘠體,貌不類人;而有術,善祟人。阿史諸社,磴道峻拆,溪澗深阻。番人皆矬健嗜殺,雖經內附,罕與諸番接;種山射生以食。縫韋作幘,鹿皮作衣;臍下結以方布,聊蔽前體,露臂跣足。茹毛,飲血。登山如飛,深林邃谷能蛇鑽以入。舉物,皆以首負載。居家則以裸,惟不去方布。周身頑癬斑駁,腥臊特甚。番女亦自白哲;繞脣吻皆刺細點而敷以黛,若塑羅漢髭鬚,共相稱美。樸仔籬、烏牛欄等社,有異種狗,狀類西洋;不大而色白,毛細軟如綿,長二、三寸。番披其毛,染以茜草,合而成線;雜織領袖、衣帶,相間成文,朱殷奪目。數社之犬,惟存其鞹。由諸羅山至後壟,番女多白晢;牛罵、沙轆、水裏爲最。惟裝束各異,發皆散盤。岸裏等五社,不出外山;惟向附近番社交易。而逼近內山,生番時出殺人。

大肚諸社,屋以木爲梁,編竹爲牆,狀如覆舟;體制與各社相似。貓霧束諸社,鑿山爲壁,壁前用土爲屏,覆以茅草。零星錯落,高不盈丈;門戶出入,俯首而行。屋式迥不同外社。

酒、飯各二種:飯不拘粳、糯,炊而食之;或將糯米蒸熟,舂爲餅餌,名「都都」。酒用黍米浸水,越宿舂碎,和以草曲;三、五日發氣,水浸飲之。一將糯米炊熟,拌置桶中,逾三日,澄汁蒸酒;番極珍之。魚、蝦、麞、鹿,與南、北投等社無異;惟沙轆、牛罵不食牛,牛死委於道旁。

男婦頭貫骨簪,項懸瑪瑙珠、螺牌。衣服(不論)皁白,俱短至臍。嫁、娶,俱着紅衣。貓霧束以下諸社,俱衣鹿皮;並以皮冒其頭面,止露兩目,睒睒向人,殊可布畏。

收貯禾黍,編竹爲筐,大小不一式;出作,則置飯於中。無升斗,以篾籃較準,與漢人交易。近亦置牀榻、鼎檔、碗箸,以爲雅觀。

婚姻,先由男女私通投契,然後結縭成夫婦。男以銀、錫約指贈女爲定,女倩煤告之父母,因爲主配,或娶、或贅。屆期,會衆設牲醪相慶。不諧,即爾離棄;婦不俟夫再娶而先嫁,罰酒一甕。私通彼獲,鳴通事、土官,罰牛一;未嫁娶者,勿論。岸裏各社,完婚三、五日,男往女家、女往男家,各以酒物相饋,不絕往來。

番死,喪葬及浴身入室,與南、北投等社同。守服十二日,不出戶;親戚送飯。十二日後,請番神姐祈禳除服。婦服滿,任自擇配,父母、兄弟不過問焉(選錄香港六月初七日「循環日報」)。

七月初一日(公曆八月十二日——即禮拜三)

精練水師

傳聞中國已在英國購買現成鐵甲船一艘,價銀在九十萬兩之譜;顧亦非確信也。按此船即不如歐洲之最美者,亦可爲雄船也。若與東人各船比較,則克以一交接而撞沈其水師內之戰艦也。大抵再逾二月,便可前來中國。雖然,今既有此器,尤貴有用器之人;此誠爲中國之難耳。

按天下各國,其以水師稱雄者,莫英國若也;駛行之精、放炮之準、號令之嚴肅,皆爲別國所不及。以故歐洲各國,每派其人暫隸於英國水師之內,以冀得其精法;而英國亦大度爲公,無不之許。查英國今年水師之憲冊則內多見有俄、普、奧各國之人。即東洋之隸於此事者,亦頗不少;惟是否學有成就而歸己國者,則所未悉也。然則觀於此,而我國可不效法他國乎?今福州曾設有訓練水師之舉,此固第一良法;然此法之外,尚宜就學於西船之上。查現今各兵船所藉司駕者,不過外國各貨船上之人及曾用引水等之華人水手耳。即能遵循海濱以駛海,鮮有可以測日躔、知星度而詳悉行船之法者。故欲其出大洋焉,難矣。且僅習於貨船之規,豈能明戰艦之制乎!夫西式水師船系屬新創之舉,華人未曾習熟者。但願在上者洞明其事,既以遣習泰西爲後日計,又當多藉手於諳練之西人,爲勢急時之計也;萬不可以大局承平,水師各員弁尚克沿海濱供給載官裝貨,遂自以爲可收效於戰爭也。夫東人之學習者,大抵亦未能稱爲精熟;然在中國,固當思出其上也。

節錄寓臺友人家函

欽憲到臺後,三見東將,辭甚輯懌;惟稱「奉命而來,須得奉命而去」。東兵外似整飭,實如咸豐初江、浙練勇耳。曾於琅■〈王喬〉營內請欽憲視師,東兵約僅七百餘人,刀劍各技頗見靈妙,運用火器殊非熟手。欽憲護勇四十餘名亦在東營試演洋槍,東兵氣奪。閱三日,欽憲赴內地各社,察看情形;生番環叩歡呼,命稱東人凌虐,顧備前驅。詢以中山國難夷情形,聲稱並無殺害;因該難夷等情願傭役,故未與備中州人一同解送。欽憲諭令交出,並宣揚聖德,命將前來妥爲保護。生番皆痛哭流涕,如少子依戀慈父母然;欽憲慰諭有加,並遍犒紅綢等物。回轅後,各社紛紛投稟,情願改土歸流、設官納課者,約二百五十餘社;呈出戶籍,民計一百四十餘萬。內有數十社叩求賜姓,並求設立營制、給發軍火,請官統率,與東人死鬥者。欽憲諭以先作整備,靜候調遣。各社長無不跳歌歡躍,甚謂不圖今日復睹大憲威儀,更爲聖朝效用者。嗣將中山國難夷陸續解出二十餘人;現各妥爲留養,以作證人。後欽憲復至東營,聞東將雲:償還餉需,即當還師。理論竟日,東將辭屈;聲稱『貴國商人至我境內,我商人尚盡地主之誼,款宴盡歡;今兵士遠來,人數衆多,貴國既系地主,折償宴筵,亦須多金。況我等使臣,宜從豐腆;須得各將領款宴銀一百六十萬、各兵士四十萬』等語。欽憲大笑不止。東將復問作何計議?欽憲雲:『何以去須奉命者得銀一百六十萬,即可抽身回國耶』?答稱:『既蒙筵宴,便有情分,總可代爲效力。且貴國曠日持久,毫無定局,勢必交戰;戰亦耗餉,不如以此易彼,反留情面』!欽憲雲:『倘有宴銀,亦須交付駐京使臣轉交,免致貴將分撥不勻,同室操戈』。明日,適有公文至滬,東將誤爲此事,飛飭屬將乘輪追蹤前往面見在滬之柳原公使;候至三日,影響生無,始仍回臺。現聞欽憲之意,不欲急令還師;或別有他意存焉。臺地士兵各處散駐,計及二萬,盡足相敵。惟現尚文書絡繹,徵調各處水師已及六萬之多,並不令其至臺,不知何意!再可笑者,東兵初次進山,遇一五旬外之生番婦人,麾軍二百餘名四面兜拿,仍未追獲。歸途,遇一熟番病女年僅十一、二歲,遂即凱歌獻俘,大開筵宴;反稱「生番有術,變化無端」。聞之,殊堪噴飯。

七月初二日(公曆八月十三日——即禮拜四)

論日本近事

孟子有云:「天時不如地利」;是國家有戰守之事,而地利最爲要圖。古人有言:「用兵先貴偵探」;是國家軍旅之事,而偵探尤關急務。前數年,普、法戰爭之役,普軍師毛奇既細畫己國各處之形勢;又於事先遍歷法地,以詳探圖寫法國之情形;刊印數十萬紙,分給從軍在營之人,以便隨時察覽。至法人,惟備得普疆與己國交界左右各圖,反忘圖己國要隘各地之詳。而且普人所至之處,皆設電線以通軍情;法人向有以及新設之電線,盡爲普人所斷。是以交戰之時,普人舉動,全出於法國之叵測;普兵在法界內所遍至各地,又皆瞭如指掌。故說者謂:於此知普人之早已畫策定計也。今觀日本近所偶露兩端,頗似欲循蹈普人之近轍,以爲日後之譎計也。追憶月餘之前,有日本兩人往遊鎮江之說,鎮江之人多以爲疑,旋有西人傳爲笑柄。今細思此事,日本商人少有遊玩異地爲行樂計者;彼時兩人想當系日本員弁,恐亦欲學普國毛奇故事,而往偵探金陵、揚州各處之虛實也。茲日本又向上海諸洋行及各貨店覓買揚子江及長江並中國各沿海濱譜圖,則向之所疑,今已有數分之可信也。

夫日本果戰與否,實無確耗;邇來日本亦更陰祕,至令西報無從實探,而亦有浮言曰:中國遍處惟聞飭令擐甲厲兵之言而已。現香港傳聞:日本乃有延倩西人之音,又有向外國覓買鐵甲戰船之耗,在上海又知增買輪船之事。揆事度情,知日後必將有大舉動也。今臺灣華兵二萬、日兵五千,已有衆寡之分;並不聞日本增調兵勇,反聞召回將士多員。以各事徵之,則先疑更有數分可信也。本館昨述:中國曾許日本可稍賠其動兵之費;此事雖無文牘可憑,亦有大半實據。蓋緣皇帝體恤日王被下臣愚弄慫恿所致,故大度包容,欲給一撤兵費以了此事;不至使彼國爲旁人所笑,亦不至使衆民罹於兵燹之災也。若以日本言之,中國許費雖小,亦可以藉口退兵;而尚不聽者,知其別有志向也。蓋悖義逞強,必欲一戰以稱雄也。

吾所慮者,日本在揚子江一帶偵探虛實,則虛事屬多、實防常少。查揚子江爲中國腹內之要路,未聞設一防禦炮臺,日人早已知之;故本館亦不妨直言焉。聞揚子江最爲險要之險隘,莫如鎮江相近之金山;中國向欲築設炮臺,因西人與議未行——此昔日之情形也。現有外警,西人亦難再言。若於此處佈置「伯革兒」大炮數尊,日船亦易於拒御也。現聞中國各憲已由金陵行至江陰一帶,擬於各處修築炮臺;想不日即可興工。然最要者,吳淞一口,更宜屯集精兵萬餘,並宜留泊戰船數艘,庶可應警轉輸調遣也。且上海爲電線輪船彙集之區、音報輻輳之地,又宜轉託西人在東洋藉電線以傳報機務;倘上海與長崎相通之電線被日本過意截斷,尚可轉繞倫敦以傳遞消息;一日之內,亦猶可至矣:此皆近日之先務也。乃日本購買中國各圖,而中國竟無一人留意。本館不忍緘默,代爲宣揚,欲中國知而備之也。至於電線,日前謠傳已有日本欲斷電線之說;其確否,尚無實據也。

總之,日本事事詭譎,中國事事闊達;彼此相處,闊達者終爲詭譎者所欺罔也。

臺灣信息節略

香港「德臣」西字報館,近特派西友赴臺報事;其友于六月十九日至廈門,致書於新報曰:相傳非中國賠償東洋出師各費,則東人決不肯撤兵回國。而華官惟一笑置之;且示以自英七月爲始,限百日內當即撤兵。如不從,則有戰而已矣。然東兵仍無去意,已自琅■〈王喬〉開闢一路徑達東濱;此路之北及在島之西濱,悉爲盤踞。故兩國之交戰,實難免也。而中國亦大爲準備,華兵皆輻聚於臺灣,擬在各城之內屯札重兵。現在臺灣府一處,計所駐兵士已有萬人;又自天津將調去七、八千,自廣東調去六千,自漳州府亦調去五、六千。其漳州之兵,不數日將搭船前去。又買大炮無數,將堅整廈門各炮臺並置精炮也。又云:今有東洋兵船在廈門停泊修理。又傳稱:東洋兵船在臺灣測度東濱,失水被害;然未聞是否全壞也。此友人述畢,並附識曰:東人恃強越界如是,則其將自蹶焉宜矣。此本館亦所甚望也。

東人慾戰之由

有西人告曰:東人何爲尋戰哉?蓋軍內各將士職,本期於數月將滿;明知國內昇平,不堪供此,大軍被撤者必半。故將士皆串通逼君興師,不肯議和;國君懼逼,遂不得不從。且曰:東人今有以西法熟練後開之槍,其於施放時亦皆能測準如西兵也。

建省議設電線

相傳閩浙總督已擬在臺灣、廈門兩處之間設立電線,議定付銀八十萬圓。又擬自廈門至福州亦懸一電線,以便速遞軍音也。又傳:東人更買一火船名「九休」雲。

火船裝兵赴臺

昨晚「正鳳新報」傳雲:「永清」輪船於前日載兵離鎮江赴臺;又有「依敦」及福建兵舶三艘,將相繼以開。所載之兵,計共一萬六千名,每船可載兵七百名。又「利運」火船訂於今日自上海開赴鎮江,亦以供載兵勇也。然則中國之準備戰焉,可知已。

杭省雜聞(一則)

臺郡之事,聞浙省調兵二千——或雲四千;杭州城內,調去楚勇八百名。

七月初四日(公曆八月十五日——即禮拜六)

東人笑談

臺灣近傳一事,頗足令人一噱。蓋東人之往臺灣,原思所以教化土人也。乃所竊據之琅■〈王喬〉,爲華人與熟番雜居之地,今俱暫在東人之轄下;東人既出己境,豈能一旦易俗,故各武士在琅■〈王喬〉於無事時每裸身而行,徘徊於廛市之間。華人及熟番以有婦女鹹在,殊不雅觀,故甚疾之。於是遍處居民,遂聯名具稟於中將,懇即飭知兵士毋得赤身遊行;即生番中人,聞亦有所礙目。而中將如何辦理,則尚未悉也。若果從所請,則東人誠先爲臺番所化歟!可爲一笑。夫東人既欲率師出境,僅往臺灣番地,是亦宜先行改此積習也。如必欲納涼飆、安舊俗,則不若載戢干戈,靜居己國;而何必去父母之邦,徒爲上國所竊笑哉!追憶昔日偶赴「萬昌」火船,見舟內預有告示,請諸貴客務須穿衣雲。餘方竊訝之;尋思火船上之客,其衣將何在乎?旋悉東人之俗,而始恍然悟矣。

東營鞏固

傳稱東兵之在臺灣扼要據險,於營外築壘掘塹,以百方自固。西人論之曰:東人即不增兵,華人若要攻陷,即極速,亦要三數月也。

鎮江來信

初一日,西友自鎮江致書於通聞館曰:現在京口共有中國火船五隻,而北兵則仍無影響。傳說彭玉麟奉命將兵而前,有載兵船出口之信息;究何故歟?頃又譯通聞館報,知鎮江來書所報中國火船又到兩艘,現均停泊京口;計前共有七艘矣。惟津、沽所調之兵,仍無信息雲。

譯通聞館報

頃譯得東洋今日來之萬昌火舶名「可司大里加」者傳到信息雲:東洋已經定買輪舶,一名「牛約」、一名「五幹大」、一名「求休」,共三隻;系確實有據之事也。搭乘該船,有東洋內閣大臣俄古坡及系阿戲兩員其扈從人員,由橫濱而至長崎;聞將自長崎乘鐵甲船駛赴北京,與中朝商議大局雲。但此鐵甲船是否取道上海,抑或經赴津關?尚未可知也。傳聞扈從各員,在該船上聚談大局,將必有決戰之勢。蓋必須中朝自認理曲,並出賠兵費之事;以是,知其勢難和解也。通聞館報所述如此。據此,則東人必欲加上賠項矣。姑記之,以觀其後。

調兵信息

武林來報雲:杭城所有楚軍一千名,奉調往臺。又調洋槍隊五百名,以前任台州府升用道劉公璈管帶,擇於七月初二日動身。

譯東洋本地報語

東洋本地新報名「尼審」載有臺灣之事,系東員某於五月初八日回國者所報。雲中國欽使見東洋中將曰:『生番已服其罪矣,其後事請委之中國;而貴國之勝兵,可即撤歸也』。中將對曰:『奉寡君之命,懲辦生番已有奏效;且俟奉撤兵之命,然後可行』雲。既而因本國軍師迄本月初旬尚逗留不去,於是中國欽使許我以五十萬兩以賠出師之費,仍請撤兵。惟中將以所許之項不敷所費,且未得君命,故辭不敢擅自從請。自此以後,兩邊雖有商議,而皆未見有成說也。故日後或戰與否,皆未可知;須俟本國使臣既至北京與總理衙門商酌,然後可決也。查今之勢,則臺灣已屯有華兵六萬,皆輕視東兵之寡而欲決一戰;而我兵亦磨礪以須,共圖一決勝負。大尼瑣司已回臺灣,帶有東朝之示:若中國不行成而遽行交戰,則惟有以無數精兵以制服之。然本朝軍務仍然機密,故戰與和究尚無定見也。此東洋本地報所云如是;故譯之,以見其詐。

七月初六日(公曆八月十七日——即禮拜一)

書「日本紳民公稟」後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誠哉,是言也。夫未能知人我之曲直、明人我之強弱,而遽欲輕於一擲,果能保其百戰百勝否乎?如近時日本之侵犯臺灣是也。日本之侵犯臺灣也,以理論之,果誰曲而誰直乎?以勢論之,果誰強而誰弱乎?此不待智者而始辨矣。乃日人猶復鰓鰓議論,欲以聳動局外之聽聞也。能乎,不能?本館今特譯日本之西字新報所載其國紳民因臺灣之事具稟於上之言。其中之悖謬,多可令人噴飯者;故節錄而爲之論。

其所稟有曰:請復派前使瑣意西馬再往中國京師,質對先議之臺灣事云云。然察其實,其居心於縱慾逞武,語語如見肺肝。意此稟必在上者之挑唆掩飾,已有兩端可見矣:一、宣言中國將發兵以伐日本;蓋欲以動民間之武勇忠義也。一、日兵甫欲自臺灣東回,而中國不與議明,遂集兵以圖逐之;蓋欲以激其民之憤怒也。夫既言甫擬撤兵,何爲而出此語陳說宣佈?豈以爲日本轄下之地乎!何爲又言:欲撤兵,須先賠兵費乎?中國業經百端理喻,請其撤兵,並出之以溫和之言;此固人人所共知者也。茲該稟所謂「中國先以和睦相迎」,此內已有其徵。迄知日本欲索賠項,然後可以退兵;中國始準備集兵以戰也。至於「來征服中國闔境」之大言,其詞之驕矜,頗似有易於反掌之事;真所謂勇而無謀,言之不怍耶!若所謂「來殺戮中國無辜」,不知此事不與此事之人民,兼欲寢食中國人君之皮肉,始可以快心而遂意。日本自誇爲文雅之邦,其言之狂悖謬戾猶如此;若當其陋俗未化之先,其行爲不更甚於生番萬倍乎!噫!日本可謂「但知有己」者也。己之兵將無端犯中國,無故而屠華民;而中國尚不忍殺戮無知之日民、寢食有罪之日君,其教化之振興,在日本視之,尚以爲不己若。然中國之大度寬容,中國並不自誇;而局外觀之,蓋未有不是中國而非日本者,可見公道自在人心也。

至傳聞近時之事,日本已告各欽使,以情願撤兵、不索賠項;又另行簡派大臣數員,爵位較崇於現駐華京之東使者來華。其意何居?亦殊難以揣測。然徵之其新另派大員來華,殆必議欲中國大賠兵費兼其國新支巨項,且增買輪船四隻。果爾,則其言願撤兵,仍然不足爲信也。

籲!日本一國,豈全無一人乎!前歲法國之亡,尚有爹亞一人諍諫;而日本並爹亞而無之。詩曰:「人之雲亡,邦國殄瘁」;其日本之謂乎!推源其故,蓋上下之驕矜如出一轍、君臣之貪戾亦有同心;故至於世所共悉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一語,亦昧焉而罔覺也。豈不深可嘆哉!

東人雜聞四則

東人近在浦東購買一碼頭——向取名「林色」碼頭者,給銀一萬兩。蓋擬欲用爲水師廠局,一如英、法兩國之廠是也。

又傳東人復買一火船名「南浸」者,蓋仍以供給裝載軍士之用也。按前日所報商買火船名「牛約」者,已給價銀計二十四萬元雲。

上海傳曰:東人在此埠向西人議,欲告貸。然此尚無確聞。

又傳:東洋水師之提督現在上海;不知其爲何事也。

天津調兵信息

「字林」鎮江來信,報曰:前傳直督李爵相屬兵調遣一萬,茲聞將調者共二萬矣;傳系奏調彭宮保玉麟,以爲統帥。然又聞彭公甫往北京。未知其信確否也。

譯錄東民上廷臣稟

昨接東洋橫濱來西字報,內載有東洋紳民具稟廷臣一則。言語繁多,不及全錄;祗譯其大略曰:

『不才無知識,於揣度政事,實不過如井下田雞之度天而已。然近日之大事,實不敢緘默也。

『竊聞因我國懲辦臺灣生番,中國已在廈門聚集戰船數十隻,皆置以軍械最精者;意欲將我孤軍驅逐。按此役未興以前,經京內及各村落皆紛紛議論,或有是之者、或有非之者,大半無不懷慮而心不安。卒之,國家擬定必徵,而出師之令遂下;兵船軍士皆於長崎會集,船纜甫解,兵勇踊躍前進。乃朝廷忽改前意,而止兵之令旋下矣。於是國人與國家大相駁論,勢如鼎沸。因是廷議復改,又擬發師焉;逐浪爭濤,不數日而兵士皆衝屯於臺灣。捷音屢奏,賊窩剿淨;難民之怨已報,國家護恤遠民之意亦赫然炳着於天下。竊思政事,宜有恆心遠慮;若朝令夕改,則下民何以敬服!興師出洋,事關重大;宜再四斟酌,然後有定計而不改。不然,國家何以興旺!國內紛論懍惑,必由此而起也。

『今捷音甫聞,國民方盼勝兵回國,飲至策勳;乃又聞:中國準備將與我師請戰之音。然則本國使臣瑣意西馬昔在中京陛見商陳一切,其究有何議乎?據稱臺灣及高麗兩事,經已議及;中國則對曰:「二境之事,我不與聞,惟貴國自行裁斷」!此言究系中國臣工惟圖權變之語乎?或爲瑣意西馬報命不明乎?揆之去年新報所刊之御示及東兵初至臺地、中兵雅意來迎兩端,愚意則以臺灣番地及高麗兩境,固未嘗在中國轄下也。奈何我國興師之後,而中國始以臺灣番地爲屬下之地;以我國興師,遽爲侵犯之行!且閱閩浙總督照會本國中將各文書之辭,大加欺凌。設使本國已與中國明議及此事,且瑣意西馬自中朝歸國報命無假,則中國之欺凌我國,孰甚於此耶!念及之,則椎胸切齒,不足盡言厥恨也。即將中國四百郡蹂踐爲虀粉,盡人殺戮不留一丁,而我心猶不快矣。苟非大泄我憤,又何以顯「精忠報國」之意乎!所敢乞懇者,復派瑣意西馬再赴中京質對前言,以明孰非孰是。若查明瑣意西馬實經妄言報命,是中國無過;在本國當即將瑣意西馬及其各從員皆斬首不貸,以謝過於中國。若查得咎實在中國,則我國惟有擐甲厲兵,將中國四百郡皆征服踏平之而已。否則,國鹹無以照耀於天下也。若不即遣派瑣意西馬,則通國懷疑之心,何以解乎!而據中國所傳,皆未見有欲查明前議之是非者;是實不問而調兵也。其志在先逐我臺灣之孤兵,然後帶兵來伐我國。所以此非延緩之際,若不即行釋疑定議,或孤留偏師於臺灣而不即行增援,是則遺笑地球,外夷必稱我聖地之雄威昔照灼於天下,今乃昧然,而境內無一丁可謂之人矣!遺笑不止。不但外務爲外夷所輕,即通國之民亦必流落於窮苦之境也。是以今之爲計,除即行派發瑣意西馬外,須添兵於臺灣;俟北京回命,然後酌情,另行興師以征服中國四百郡也。

『再者,不才竊聞中國各武士每互相謂曰:近日東洋於政事多能除弊興利,必將成一富強之鄰國;東人向來有武氣,故東洋必爲我中國後日之患。不如□先事乘隙征服,以除後虞雲。然則中國既視東洋如是,而不知東洋之視中國亦正如是焉。故不如乘此而服之,以杜後慮。古人有曰:有聞不可使人加入一毛。又曰:國無外敵之虞,則國必踣矣。蓋不有外敵,國人漸怠,由怠而衰,內亂外侵從此而至;史記有迭鑑可按也。近來我國雖已除劣興優,風俗移易;然享昇平已久,恐怠侈將繼,前盛必墮。故今之大役,於大局究有益;國內將舍奢就儉,兆民將協力同心。不然,將我聖地何以保、東洋何以儼立於萬國之中也!

『不才尚有一慮,今外務正危急,然將士不在任者已三分之一;此究何意乎?不才敢伸呈愚意,貴臣大人其能俯示教,此又所伏望也』!

按此稟內,尚有許多悖慢之辭;本館亦未便全錄。茲僅就其意而姑譯其大概,以見東人之喪心病狂而已。

日本調兵信息

昨通聞館日報述曰:東人近遣一船往臺灣,內載兵士千一百人;且又將陸續遣撥雲。然揆之東洋所來西字報及別處信息,則此信息尚無憑可據。閱長崎來報則述曰:英八月初四日——即華六月二十二日,有船名「大加沙可馬魯」者曾載兵糧赴臺灣,或者其趁坐此船歟!

七月初七日(公曆八月十八日——即禮拜二)

傳電募人

有西人現在日本兵船上膺職任者,談及中華、日本兩國水師之事。據曰:日人於此役習練頗熟,所延之西人少有與事,或偶爾一事與商而已。而船上號令之嚴、駕駛之能,皆可謂備至,與西國水師無異焉。按此西人承任名位既大,而猶肯自認其少有與事,惟止有名而已。若其更有上位之人,則其言雖多出於誇張,然其實亦不可盡視爲烏有也。查中國之水師船也,實大美於日船無疑。然除船之外,更須有精練之水師也。願中國究心於此事,朝夕以教練、擇用爲務。吾更敢進言者,不如傳電信至泰西及美國,招延西國水手及水師數百人;不需兩月而皆可至。既得之後,而勝券可操矣。如上海新造戰艦二大隻,每船至少須五、六百人;而中國之內,安有此許多精練之人乎!至於陸軍,聞中國近多招西弁訓練管帶,而所出俸工銀兩似乎大昂;即如先傳:每月給俸一千二百兩。昔日在鳳凰山之西人,現聞又給此價;與上海他西人謀,而他人非得每月一千五百兩不肯承命。故吾言不如傳電泰西,而兩月之內可隨意多得也。夫近日之戰事,所用皆新器;惟新器已買就也,而難在得其精於用器之人,故不可不越國以求得之。果能如是,吾則不以後事爲慮矣。

封閉海口

萬國之戰例:遇有兩國交戰,此國之海口被彼國之船所據塞封閉者,則局外他國之貨船皆不準進出。茲上海西人,或有預慮而相談及此者。皆謂日本兵船設或能制服華船,則日人勢將泊船坐守長江口,並封閉吳淞口等處;西人貨船照例不便於往返,各貿易必爲之停止也。西商既皆無事,諸船惟坐爛而已。然又有自慶者,則曰:雖然如是,亦有利可圖焉。蓋現在所儲各貨,概可居奇,待得昂價也。且早經出口諸絲茶,後既不能相繼運往,在泰西亦必有善價可賣焉。其所不佳者,中國各路生業,必爲之一挫;須於戰後更歷多時,方可復元雲。西人於此談,未免太慮後事。蓋封口一事,非徒泊一船而即可稱封者;總須克敵之後,多泊戰船於海口,然後他國肯任其封也。而日人豈有如是之多而且雄之船耶!即偶有日船出於料外而示封,想西官亦必遲疑於認從矣。

謀踞舟山

本館聞日本近時之謀畫,欲於既戰之後,即遣舟師佔踞舟山;蓋視舟山可爲會集遣發之善地也。此信雖爲輾轉相傳之言,尚無實據;然亦不可不防也。故錄之,以備操持大局者採擇焉。

譯李珍大在廈門領事處堂諭訴辨情節

美人李珍大,前在廈門爲美領事所執者;今已押送到滬矣。蓋上海有狀師可延以爲辨訴,故特請來滬也。茲得廈門領事於英初六傳□之詳,因譯出之如下:領事坐堂,諭李珍大曰:『得中憲照會,雲汝曾慫恿東人使與中國失和,且爲之出謀來伐臺灣。此事除中官照會,另有憑可據。臺灣生番之地系屬中國,已有中國家之公文爲據。事屬有礙於中、美兩國所立和好盟約,令汝押候駐京之美國欽差批文,然後可審。押候,亦可從優相待』雲。既又準其具保二萬五千圓,不逃逸;然後暫釋。於是,李珍大作辨辭以訴曰:『吾被東朝舉擇任用,以和意來臺灣司事;乃被貴領事所執,大屬冤枉,且又殊慢東洋和睦之國也。查美、東兩國一千八百五十八年之約內載:東洋可延請美民入軍從事;但東洋若適值與美國和好之國交戰,則不準延請雲。據此,似在戰事之前,可以聽其見任用。故即以伐生番爲不異戰中國,而我之行爲仍不在有罪之列也』。或曰:美國議院立有一千八百六十年之制,準暹羅、中國、東洋諸國公使見有屬民與美國和好之國與其國之內民相助爲戰,公使俱可執拿。然東洋一千八百五十八年之約尚存,豈有渝背該約之理乎!盟約未渝,則在英民可視爲例。然此條例未嘗載入中國約內,故東洋一面有此條、中國一面無此條,是更不可渝東洋之約矣。今李珍大在上海保釋,俟提審後,再行續錄。

東人信息

萬昌公司火船「可司大里加」傳曰:東洋新派欽使俄古坡於乘搭伊船時,曾告曰:『東朝決意要中國賠補兵費二百五十萬;否則,即戰矣』。

七月初八日(公曆八月十九日——即禮拜三)

再書「日木紳民公稟」後

日昨閱「日本紳民公稟」一則,其措詞實屬狂悖,其立意尚爲周詳;可見日本之君臣上下,平時亦能共心合力、同惡相濟也。第其全國既有與中國誓不兩立之勢,此次臺灣之役,中國若不大加懲創,令其得志而回;則異日必至釀成明代倭寇之禍,將來中國東南數千裏沿海之土地、數百萬沿海之生靈、數十年沿海之弁兵,恐相繼而無寧晷也。方今皇上聖明,憂勤宵旰;因日本之無禮過甚,不得不以戎事相將。籌及軍餉,以力圖節用,遂命停修理圓明園之工程;思用人才,則念切求賢,遂詔起因事回原籍之舊彥——如曾中丞國荃、趙中丞德轍、閻中丞敬銘、丁中丞日昌、楊軍門嶽斌、鮑軍門超、蔣廉訪益澧及曾文正之子紀澤等。其朝幹夕惕、遠慮深謀,夫豈尋常人主所能及。凡屬臣民,其有不激發天良而思安靖國家者乎!傳有之:「一日縱敵,數世之憂也」。現籍隸海疆者,即不爲國計,獨不爲身計乎!試思有明代倭寇頻來,而沿海之人身家不保者,無時無之;一念及此,豈猶能不視國事如家事乎!又況近時戰船已備、戰具已備、戰餉已備,惟須謀勇兼全之戰將、技藝已精之戰士、駕馭能諳之戰船舵工水手而已。

日本,蕞爾一島國耳;居然遣數千之兵來犯中國,其爲藐視中國無人也無疑。與其縱之,釀成日後之禍,致使沿海無辜之人民受其毒屠;何如創之,戡平目前之亂,僅使在臺無禮之日軍應斯劫數。兩害相權,則去其重。計較及此,戰乎、不戰?此不待智者而明矣。且日本之狡焉思啓,安望其有所底□也。日前臺灣無備,彼已無故乘虛而入,殺害生番,築室臺地;今知爲衆人所不齒,即欲訛詐兵費而後退。又捏詞以登新報以告西人,謂伊不索賠項;茲忽覆在上海訪買中國沿海及長江各圖,其意又欲何居?今中國各水可通輪船無備之處,日本均已悉知。此次如願以償,果能保他時各處不至如今時之臺灣乎?故不如以賠償兵費之款爲犒賞勇士之用,與之一戰也。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古人豈欺我哉!中國之大,豈無有應募而至者乎?所仰望者,在上之人必須有以鼓勵之耳。況且此次之事,固中國治亂安危之攸關;斷不可將就了事,以圖苟免於目下,反致受害於無窮也。今閱此稟,日本以一小國,其一國之人尚能齊心如此;中國堂堂大國,豈可反不如之哉!

夫國惟貴自立耳。高麗之與中國,其大小強弱,人人所共知也;然惰、唐均以中國全盛之兵泛海徵之,而隋、唐反至筋疲力竭。高麗猶未喪亡者,戰守之勢殊、勞逸之情異也。今日本豈能及隋、唐,而中國不至如高麗,亦人人所共知也。臺灣之事,茲姑懲創之;以後沿海及長江各處均設重兵扼守,日本雖傾國以來,亦不過敗亡而返。及其人亡財盡、國敝勢微,其鄰近之國與其本國之人,亦必有效唐太宗之待隋煬者,並不必中國之遠征也。此稟所言,頗似出於忠忱;激發義憤,關切其君國者。然吾聞日本平時,其君臣上下之間早已貌合神離;安知此稟不由於幸災樂禍者之所爲哉!故日本之臣民,本不足責;吾獨怪其君不自揣其大小強弱、戰守勞逸之形,而遽行此輕舉妄動之事!若能及早改弦易轍,或不至於後悔無及。倘仍怙惡不悛,必至□昔之隋煬、今之法王,鼎足而三!早夜詳思,應亦廢然而知返矣。不然,真孔子所謂「其愚不可及」者是也。

東船至汕頭

西人相傳:有東船前駛入汕頭港,因該憲義憤盈腔,□使一介傳令:須立即退去,不準一刻盤留。東船之官對曰:『且請覆命,敢問貴憲若果願爲中國示戰於東洋耶?否則,和好之國,而強令其船離口,未知於意云何』!該憲熟思其理,遂不復問焉。夫東人之言,則以戰局未露,故得據理以爭;而汕頭官憲遂致啞口無言,是亦未讀萬國相交律例之故耶!述之,爲操權各憲之鑑。

臺灣廈門設電線信

前有西人自廈門致書於香港西字報曰:閩浙總督擬於臺灣、廈門一路設立電報,與西人議價八、九十萬圓。以後未再問及,想亦不足爲據也。且價銀,亦似太貴十倍矣。

又熟思此舉,亦於大局無甚裨益。蓋東船概可隨意斷割,則仍費錢於無用也。若在北京、鎮江一路創設電線,則價既廉,而於大局亦可資益數倍雲。

中國購買後開鎗

聞中國近已向普人定買後開鎗名「勒米得爾的尼」者三萬杆,其價尚未探明,然大抵在共五十萬銀之外。而中國近日自外國所辦購運到之器,有如水之流來,無日不在海關而報也。本朝於此役所支銀兩不能指數,亦無奈何之苦情矣。

李珍大案不審

「字林新報」曰:李珍大既抵上海,美國總領事使人攜書與之,謂曰:『此案不審,今釋汝也』。按此事,真令人不可解。蓋前傳曰:廈門領事已得駐京美欽使之囑。而上海總領事不審而發落,將俟日後再發公文,未可知也。

七月初九日(公曆八月二十日——即禮拜四)

日本使臣赴京都

昨日吳淞到一東洋鐵甲船,蓋帶有東洋新派之大欽差俄古波,由此而取道以轉搭「新南潯」火船往北京也。聞「新南潯」已早與訂定此事,故船貨先裝滿而特候東使之到滬也。「字林報」論及俄古波之往北京,其言曰:『觀於此刻兩國議論之間,必多延時日,然後□戰和之決見』。吾乃不然此意也。東人既見我國大爲準備欲戰,而另專派一大欽使,勢蓋欲以一言決戰和,不便再延時日。想此使至京內不數日,而或戰、或和,必定矣;局勢似更逼緊。願各處防備之官,莫怠視厥丕責也。

日本運大炮至福州

「字林報」有曰:萬昌公司船「可士大利加」前自東洋載來「白來革利有」螺旋巨炮一尊,炮重一百五十擔、彈重二百磅。蓋欲轉寄福州,以供戰事者也。吾所異者,此炮豈在東洋所辦者乎?

鎮江遣兵

通聞館新報曰:除前泊鎮江待裝兵士之七船,中官又勾留招商船名「永清」。且傳聞有數船擬於初八放洋,將載練習西法、持執西鎗之精兵。乃據昨日乘「南京」火船過鎮江來滬之一客則曰:各船未曾出口,蓋將欲一齊偕往,靠戰船護送也。而過鎮之時,見其內僅有一船已經搭兵者爲「利運」船;兵士皆交肩錯舄,船面無隙。然以意度之,此兵爲鎮江新招之兵而已;是否北兵,似尚無音響也。按「永清」船於先禮拜六晨自上海載貨,本擬前往漢口,被官兵所截留,故將原貨轉裝別船也。

寧友傳言

本館昨與寧波來友敘談,據云:上憲已下令須將寧波各要隘險阻勘明準酌而固防外敵;乃各官皆毫不置意,迄今而尚未見一動手,可謂認真忠國之臣乎!窺其狀,若欲俟戰書既下而後興工也。然則明當急迫,敵人幾已在門外矣;其行事遷緩粉飾如是,究何意乎?有保黎民之責、社稷之任者顧皆如是,可謂一長嘆矣!

昨晚鎮江信

頃又接鎮江來信雲:天津兵士南下之說,尚無影響。惟各華船皆已裝載兵勇,諸事齊備,鹹移泊焦山之下;專俟「永清」一船搭滿,即可出海矣。計共載兵四千人,另有馬四百五十匹。至於所載者系何處之兵,本館明日再行探述報聞。

七月初十日(公曆八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五)

東洋一事擬請各國欽使公斷

譯「字林西報」曰:華人相傳臺灣之役,現經擬定延託駐札京師之各國欽差從中裁斷;或用調停之法、或申責備之詞,使中朝與日朝鹹聽局外人斷制焉。然此種辦法,似唯中國一邊所願,而特爲此計云云。查本館曾經言及此策,如兩國果肯聽從,則實爲免戰之良法也。各欽使若承任此事,其必須首先究問者,則東使瑣意西馬去年覲見時,究有若何言語?總理衙門各憲,究與之若何置議?但詢得其中細情,則東人自無可藉口之詞,而其事易於理處矣。至東人所佔據臺灣之地,其實算在中朝統轄,已無可疑議雲。

津沽來函

「字林」載自天津來信雲:津門諸民紛論臺灣之事,俱說窺諸衙署內所漏之消息,似東人並不願索賠項。且曰:官場中多有以宣戰爲正理;聞國家有議和之舉,而意殊不悅。若李爵相已公然直說曰:『此事本不應中國與議,唯以兵逐之而已矣』。

釋放李珍大之故

前日廈門解來之李珍大甫□滬濱,方冀訊問;而美總領事便縱之使去,一時聞者鹹莫得其指歸。茲聞總領事以得美相臣電傳之諭,非出自獨斷也。至相臣所諭云何,則未之深悉。

鎮江兵船出海赴閩

昨報鎮江停泊之兵船七艘,今已滿載兵士駛過吳淞口外,乘風出海矣。共載兵弁約有四千人,並馬四百八十匹。據聞,皆前赴澎湖者也。

東使赴京信息

東洋欽使俄古坡先擬欲搭「新南升」火船前往天津,該船既在上海靜候兩日,甫於昨日駛往吳淞,攏近東人鐵甲船以候欽差登舟;不料欽差不欲附乘此舶,擬於禮拜六或駕鐵甲船、或搭另灣泊吳淞之東洋兵船前往津門也。通聞館論此事,謂曰:該欽差職位重大,東王之外,國內幾無更貴者;而其意頗有焜耀威武氣象。此番之赴北京,蓋不願中國再有推托之詞,使得遲延以爲準備。吾料其到京之後,勢必欲以一言定和、戰之局雲。

七月十一日(公曆八月二十二日——即禮拜六)

芻言

自來講武備者有三:曰戰、曰守、曰和而已。顧就三者而權其先後,則又以守爲上、戰次之,和其又次者也。今日本與中國立約甫及一年,宿諾未寒;乃即肇釁尋仇,擅入臺境,戮辱我氓庶、焚棄我室廬、竊據我疆土,始以懲責生番爲辭、繼以索賠兵餉爲辭,曠日持久,遷延不退。吾不知日人意中究以生番爲隸於中國、抑以生番爲中國之化外乎?如以生番爲隸於中國也,則越境稱戈,已違萬國公法;在日本方宜謝過之不遑,何敢索賠兵餉!如以生番爲中國化外也,則既殄戮其人民、掃除其巢穴,前怨已釋,儘可振旅而歸;安得因中國勸令息兵,轉圖反噬之理!然而日本竟敢出此意,實以中國沿海各口夙乏守禦,故欲出於一戰,俾得大快其所欲,然後迫令求和耳。日人之急既如是,而中國臣民獨漫不加察,誠足爲長太息焉已!

且夫日本之犯我臺境也,曾非猝然而觸發者也;當其命將出師之始,各處日報已屢言及之。無如華人以日報所言,一若子虛烏有之辭,概置勿聽。及日船泊廈門,而又不能力爲阻遏,任其長驅直入,徑抵琅■〈王喬〉;徒高鎮靜之名,實顯周防之略:宜益爲日人之所輕矣。聞今之俄古坡使臣將擬前赴京師,聲稱欲要賠補兵餉銀二百五十萬兩,然後退兵;否則,願博一戰。則其妄自尊大,輕量我國家也明甚;謂猶能折衝於樽俎,僅以口舌爭乎?夫天下非禮之加,祇能以威馭之,必不能以理折之也。苟徒恃文誥往還、輾轉駁詰,奚足以馴其桀驁而警其頑殘!是惟痛加創懲,彼或自知理屈,翻然悔悟,轉未□知耳。觀前明時倭寇頻仍,幾與國祚相終始;卒之戚南塘出,提精銳之師迭次兜剿,而寇掠始得稍息:是誠備倭之殷鑑也。

顧餘今以中國慮者,則又不以其不能戰,而實以其不能守禦。計中國自掃平「發逆」而迄今,已十年矣;勇丁之餉糈漸裁、釐稅之抽提如故。而瀕海各要隘,顧未見相度形勢,議及邊防;即如揚子江橫亙於中國之腹地,沿江如南京、安慶、武昌、漢口、沙市、宜昌等處,皆中國最大極繁之城邑,使於江口密佈炮臺,派兵駐守,便可以禦敵船而保護無數之郡縣也。當道者果何意而不築營建壘,一施防禦之方略乎?他如牛莊、天津、燕臺、膠州等處,雖去日本較遠,然爲帝都之門戶;斯固不容忽視也。閩、粵各州縣,瀕海者居多;誠宜節次設防,杜其窺伺。若江蘇之吳淞、浙江之溫、臺、寧波、乍浦,尤與日本相密邇,且素稱爲財富之鄉;更宜加意防閒,潛消反側,多設炮壘,添駐重兵,使無□間之可乘,而後以逸待勞、以主待客,庶幾可以守、可以戰而兼可以和。否則,□□精練之兵專集臺疆,而各州縣之海防仍未部署,亦豈得爲至計耶!

夫中國糧餉之繁富、器械之精利、兵卒之多寡、土地之遼闊,誠非日本所能及。惟水師,則日本演習既久,容或彼善於此耳。水戰不足,陸戰有餘;苟能堅持各口,俟其來而要擊之,則雖日本水師甲於天下,度亦不能飛越天塹,而況乎其未必精絕哉!是故善用兵者,當用其所長而舍其所短。今中國第知購戰艦、備火器,其於應敵之法,悉視敵人籌攻之法以爲法;一步一趨,不失分寸。至語於守禦之要略,即反視爲緩圖;是直舍所長而用所短矣。以此制敵,其勝也歟哉!

夫今日之或戰與否,固未可知;而要之,安不忘危,則各海口本宜早爲籌及,所謂「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斯亦古之明訓也。使知其無可守而不敢言戰,惟願作苟且和戎計,聊以塞責;吾恐扶桑小國,益箕踞而向□矣!

東人情事

東洋西字來報一面之言曰:國內尚有多人情願安享承平,不欲與中國構兵,致於戎政紛紜,羽書旁午者。又有一黨欲試交綏以振威武者。且觀諸東洋新買運兵之船,且極力準備、加意振作;則和、戰兩端,尚難於決定雲。又相傳:於六月十八日,曾有東弁搭萬昌船來中國,以圖偵探中國水師之實在虛實、強弱情形;並欲悉其於海口作何準備、於內地作何操練,兵數究有多寡、炮械究爲利鈍等事云云。

通聞館論鎮江遣發之兵

現在所遣之兵,約共在四千之數。然據傳者曰:內僅有四百人或可副乎兵之名,而稱爲精兵;其餘,則皆未習於行伍者也。蓋武弁某,本有額兵若干,按月按名支餉。迨遣兵之令既下,則武弁手足莫措,東拉西湊,幾如捉鬼;於是懸募廣招,無所不至,惟思奮力彌縫而已矣。牧豎挑夫,盡成一隊。雖可謂捷於補額,而於日後臨陣時是否克奏膚功,則未可□也。通聞館所述如是;本館姑譯之,而深恐其爲謬述也。該報又曰:招兵,即賜以賞銀十二兩,按月則僅付四兩雲。且俟日後本館親自探明,再爲辨及。

七月十三日(公曆八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一)

論日本定議撤兵

昨日有友人自京回滬帶到京信,並面述柳原公使到京,恭親王、文中堂甚爲優待;彼此有和好之意,不願動兵,且商量退兵之法,不失體面。兩國大臣能顧大局,從此無兵爭矣。按日本問罪臺灣生番之事,迄今數月;廷議輿論,尚無定說。今日此信,可見朝廷已有定議;第民間尚未悉知,故猶紛紛傳說也。本館既得實耗,不得不刊列之,以供衆覽。且更系之以臆說曰:甚矣!人言之可畏、傳說之多誣也。於今時日本之徵生番,亦可以見其概矣。

夫日本問罪生番,本無大謬;其所失在於未興師以前,不先照會中國,明言其故。及至兵已到閩,日本中將始行照會閩浙總督。迨殺戮生番之後,其憤似已可泄;又不即日退兵,仍然久戀臺灣。故至謠傳沸騰,或有謂其欲佔踞臺灣之地者、或有謂其欲索賠用兵之費者、或有謂其欲與中國構難者。是以中外之人惡其顯背萬國公法,故中西新報皆羣起而議其非也。設使日本先行明告中國而後用兵及誅戮生番之後而即退回,豈非王者堂堂正正之師,尚有何人而疑其數端以議其後哉!故吾謂人言可畏也。

今則柳原公使已與恭邸、文相言明退兵,想俟俄古坡公使一到,即可定局,則從前衆人之疑,均可冰釋;而各報之先言過甚者,亦皆得之傳聞:故吾謂傳說多誣也。特是中國新報之所列,均不過傳述人言,並不足爲記注信史也。中國之中西各報,其議論日本者,語固過於激烈;而日本西字日報所列之紳民公稟,其議論中國者,語之激烈又百倍於中國之中西各報。但兩國自此息兵,而前言均可置之不議、不論矣。

夫秦穆之悔過也,聖人取焉;故列「秦誓」一篇於二帝三王典謨、誓誥之末。第秦穆于帥俘兵敗之後,而始有此一悔,未免悔之以晚;而聖人猶取其誓而存之,可見聖人不責人以有過而嘉人以能悔也。今因日本所爲頗近於此,故論及之。然日本之君臣,尚未及兩國構兵之後而即能休兵以息民,其賢不又加於秦穆一等乎?自今以往,兩國永敦和好之心、共享承平之福,豈非兩國人民之大幸哉!夙聞日本之君勵精圖治,可稱謂英明大有爲之主。嗣見此舉頗類利令智昏之爲,深惜其爲白圭之玷。茲又聞其不吝改過,於以見帝王又自有真也。

吾所更望者,日本之臣民也。今其君天姿學力博古通今,實非尋常人君所能及;曷不輔佐之以爲聖主!其國亦稱爲聲明文物之邦,曷不教導之以爲賢臣!使令名遠播於四洲、偉烈當垂於萬世,不愧自命爲聖地之君臣、人民乎!果能如此,是不徒日本一國之厚幸,即與和睦之鄰國亦與有榮施也;豈不懿與!

長崎髮旋風

前日接長崎電報,知該處禮拜四晚至禮拜五晨大發颶風,鼓盪激烈、勢力猛惡,爲五、六年內之一大劫也。港內所有本地船隻,非沈壞則衝擱於岸上;而房宇牆壁拉雜倒壓及屋頂吹移者,不能枚舉。即西商行棧、房屋,亦多在其列雲。又聞火船、帆船被患者甚多。有一電報曰:「平安」及東洋火船三隻並帆船名「白大」、名「澳白」、名「蘇魯」皆已擱淺。又一電報曰:火船名「平安」、名「馬大士」、名「士多尼瓦」、名「燕臺」皆擱淺。又有電報所數壞船更多。按「馬大士」船聞已搭載東兵甫欲駛往臺灣者,今遭風暴淺擱,兵士皆逃命上岸焉。所謂「士多尼瓦」火船者,是即東洋兩鐵甲船之一也;船已敝漏不堪出洋,故於後事可無大患。至於所擱淺各船既在港內,或受傷不至甚重;經過月餘修理,大抵可仍舊駛用也。又傳:長崎相近之大加西馬煤礦已爲風浪所害,至少須三、四月方可補修開挖雲。而戴煤各駁船皆已沉沒,故於煤市大有關係焉。或慮及上海所開往之「可士大里加」船未知遇風否?今據通聞館新報所陳,知已於旋風之翌日——即禮拜六日穩抵長崎矣。

火船往鎮江

「海慶」火舶,擬駛往鎮江搭載兵士雲。

粵逆首被獲情節

「字林新報」曰:前日相傳福建官憲拿獲一「發逆」頭目,曾經凌遲正法;讀邸抄,亦曾明載諭旨云云。現訪知此人久已投往東洋,膺其任使,並早隸入東洋丁口籍內矣;旋因此人通達華語,故使從事臺灣。當在廈門被獲之際,此人奉命爲東洋中將齎文至中憲公署內,中憲怒東人之任用之也,且見其形狀桀驁、不肯叩頭,遂細察情形知有破綻,用特爲行人之執而不虞其即爲「發逆」僞王也。西報述事如是。然此人既爲多年之逋寇,即爲中國之重囚;東人何爲擇用,且令以齎文投遞乎?斯事本屬欺陵我國;彼欺我而我欺彼,亦不過相埒而已矣。且此事關係重大,東人既於我國有軍旅之事,而獨容一羈誅盜首進入中境並加擢用,則其勾通粵匪餘黨也未可知矣。外憂內患,誠恐一時俱作耳;安可不慎防干預哉!

東使開船赴津

禮拜五晚前所開之「恰便」輪船,乘有東洋大欽使俄古坡之屬員七人,前往津門。俄古坡偕從來各員,則於禮拜六早乘駕鐵甲船名「裏我氣我幹」者隨後開駛。所冀到津之後,定議尋盟,全師出境;則亦東國之利也。

建臺雜聞

福建英八月十三日之西報載有新消息數端,因擇錄焉。

英八月初九日,福省多調撥兵弁,取陸路往廈門。

中官招商欲大辦火藥;又風聞擬將該端口製造局又開,不日將興工焉。

東洋各兵船近皆駛離臺灣;或論之曰:蓋將往東洋增調兵弁雲。

臺灣島內,現在尚存東兵祗三千人。

福建官憲與臺灣東兵近已罷議,蓋專候京內核斷。

中憲曾與上海電線行商訂:由福建至廈門,循陸路懸設電線。該電線行已有人勘明,不日即將開工。

前來之「海龍」船中官以爲當帶兵械多具,不知何故而皆未至矣,以致有失望雲。

七月十四日(公曆八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二)

述日本近事

昨日西人見本館所論日本定議撤兵一則,往詢日本領事;該領事惟笑而不言。及窮究其底細,領事則曰:『此事容或有之;但吾未與聞耳。然吾聞「馬大士」輪船載滿日本兵將停泊長崎,久而未開;其傳說赴臺者,恐系託詞。大抵俟有電信,即行開往何處耳。現在各國人之在上海者,均傳日本又經另出一策:先派柳原使臣與京都各官議事;倘有不和,欲於接信之時,即行突下死手,擬出中國意外,攻毀上海之製造局並襲擄灣泊吳淞之大戰船。又聲言:欲先攻服杭州雲。查日本刻下已有多員在上海及左近偵探虛實,此事諒非子虛。甚有傳言:日本水師提督曾經親來查勘。然其實出何謀,究亦難於確悉。蓋勢必祕密,不肯泄漏。目今所傳:大局在京都商議其大概。然俄古坡大使臣尚未到京,盟約未定;事仍不可謂之妥當也。語曰:「先發制人」;又曰:「有備無患」。中國斷不肯先發,故我深望文武員弁即須預備,切不可失於防範也。又傳說:日本欲與西人求結和好,故擬定不騷擾西人,並不震驚中民;祇與官兵爲仇,並不願依照萬國律例阻礙西船之進出往來也。外間紛紛傳說如此;惟冀尚系謠言,實爲萬幸。倘少有確實,則時事定有一大變也。本館既有所聞,不能不預先佈告;望閱者原諒焉!

雜聞(三則)

昨報東人鐵甲船名「士多尼瓦」在長崎爲旋風吹擱於淺,今聞該鐵甲船已全沈於深水,不復爲海面之飄搖也。

相報「海鏡」輪船之往鎮江接兵,帶有「查士波」鎗四十三箱。本館前錄中國曾買此種槍共三萬杆;以此觀之,則大約此槍已到矣。果如是,則實爲防身之利器;惟望各兵勇實心以習練也。

傳報打狗相近之處,有英國帆船名「加羅來赫金士」遭風被失。

吳淞口移營

現聞前駐徽州會館蔡軍門所帶之兵弁,因奉調吳淞口駐札,不日即當移營矣。

又傳聞:蘇垣調兵五百名來滬,同赴吳淞口防守炮臺。上海吳淞爲海岸要隘,乃蘇、松之藩籬也;扼以重兵,固爲要着耳。或又謂洋鎗隊系撥赴臺灣者;容再探實列報。

七月十五日(公曆八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三)

日本和戰尚無確耗

近日旅居上海之西人,傳說日本之事,全無成說。前言日本柳原公使意度沖和,聞即凡其國臣民亦均實有輯睦中國之願。惟俟俄古坡公使至中國京都,即可定局。但傳俄公使人甚武勇,窺其志意,又似主戰者。或言伊之赴華京,實欲證明去歲瑣意西馬之事;和戰之局,即由伊定。茲又有日本輪船由津回滬者,詢伊情形,言多閃爍;惟言須俟哦公使定局,則同也。哦公使現諒已到京,若果伊能定局,數日之內即可回滬,定有確耗也。或又有言:此事已託俄國公使從中解勸;未知確否。抑或哦公使誤爲俄國公使歟?總之,旁觀此事,與中國斷不能有益也。封疆大吏,願無輕忽此事,庶不致臨渴掘井也!

或問

或問:東人若與中國接仗,其能犯上海地乎?夫租界既爲西人寄居,則必視爲局外之地;且西人必抗拒之也。然除租界外,如滬城、南市等處,照萬國之例,西人不能與御焉。即上海海關,亦惟東人之所便耳。然語雖如是,設東人萬一前來,滬城內亦不欲縱其騷擾。蓋萬國戰例,以仁義爲主,以殘暴爲戒;西人必不肯袖手旁觀,度東兵亦不敢與西國抗敵焉。

晚探消息

傳聞西官接得北京郵來書謂:下次所來火船,當帶到確信,可知東人與中國失和約戰之事雲。但兩國於商議之間,如何失和,亦尚未詳;且此事或系傳述之謬,亦未可知。又有西人謂曰:大事已妥議焉。

又傳曰:朝廷已經行文各省,令其備兵並捐銀餉於此役雲。按此際正和、戰攸分之候,以至傳聞紛紛不一;或亦臆度之詞居多耶,亦不足爲奇。請觀報者自揣度之。

漢口來信

漢口友人來函雲:鮑軍門超有復起統師之命,仍以「霆」字軍十萬爲所部;已令宋軍門先在鄂疆募集勁旅萬人,拔隊馳赴金陵,聽候調遣。當此海濱不靖,而中原夙將親統雄師指日東下,殆亦足以先聲奪人歟!

七月十六日(公曆八月二十七日——即禮拜四)

勸諭中國水師

古語有言:「養兵千日,用在一朝」。是兵也者,受國家千日之養,供國家一朝之用;固宜奮勇爭先、建功克敵也。至於勇雖未蒙國家千日之恩,然已應國家一朝之募,亦宜與兵同心協力,效命立勳也。又況今時各處之勇,皆屬長募之人,久練之技;食餉多年、轉戰諸省,不已與兵一律相同哉!試思昔年發、捻、苗、回之變,國家以兵力少單,募勇相助;其立功疆場、拜爵公朝者,指不勝計。文而督、撫、司、道,武而提、鎮、協、參,多由士庶、兵勇洊升擢任;下此者,更無論也。雖由於將士之效力,然國家之所以酬庸者,尚得不謂之厚哉!諺又有云:「食人之祿者,忠人之事;樂人之樂者憂人之憂」。國家平日豢養員弁兵勇,原欲備旦夕倉卒之時;倘一旦有事,而在位之員弁、在營之兵勇,安可不激發天良,籌謀報稱乎?今有輪船由津回滬,據言京師及津門各人傳說日本駐京之公使與其流寓在京之士商,紛紛出都回國;時事可知矣。數日之內,哦古坡公使南來,定有確耗。倘若邀天之福,兩國息兵,實爲萬幸;少有變局,則國家人民所最先賴者,莫過於水師之員弁、兵勇矣。何也?日本來犯中國,必由海道而來。故守禦之最要,先在於各處海口;而各海口之守禦,尤先在於水師。水師若能克敵,則於大局無害。如吳淞一口,現在所泊之兵船既勝於日本之兵舶,我船之數既多而又美且速捷,所置各船之槍炮器械又無不精良勝於日本;此固在滬之西人所共稱許者也。若再能在船之員弁兵勇共誓忠貞、同奮武勇,而敵斷無不克、境斷無不保者!吾願水師各人無生懼怯之心、毋惰戰守之志,指日即可立功名、博爵祿也。

或曰:日本水師諸人實勝於中國之水師。噫!斯言也,中國水師其肯信服此言否乎?吾則以爲不然。若中國水師果亞於日本,以上海所見之日本水師與中國水師相較,而誰敢曰「中國不及日本、不能即勝日本」乎!傳言日本陸兵,即系向日所謂撒莫來黨內之人,歷代習有武氣;然日船水師,亦皆市井之徒、耕耘之輩而已。噫!中國之水師,豈反不能敵此等乎!吾聞其言,吾不禁爲之憤氣填胸矣。中國水師,安可不奮發有爲,一雪此言之辱耶!且吾又聞日本鐵甲兵船名「士多尼瓦」者,現已沉沒海底。噫!日本方欲敗盟構難,天忽烈風以沈其得用之鐵船,則天怒可知矣。自侵犯臺灣、殺戮生番以來數月之久,不戰、不和,踞地屯兵,索賠行詐;旁觀之西人無不代中國爲不平,則人怨可知矣。乃日本猶揚揚自得,以圖大逞其欲;吾不知其何所恃而不恐也!

近日上海官憲,猶以日本撤兵在即爲言:日本果有此心,何妨一面遣使來京、一面撤兵回國,又何爲徘徊瞻顧而不退乎!而日本人之在中國者,又何必畏人議論其事乎!此豈非令人可疑乎?但願日本君臣果能如上海官憲所言,使天下責予言之大謬,實爲兩國之大幸!否則,旁觀者亦只能徒喚奈何而已。

吾之此論勸告各處水師諸人者,一以仰報朝廷養育之恩、一以藉遂己身功名之志;上邀國家之爵賞、下安閭里之士民,庶使令名垂於不朽、感慕至於無窮,豈非大丈夫得志於時者之所爲哉!願世之受職事於水師營者,切勿河漢予言焉可也。

至於防守各海口之急就章,則本館今日另有芻蕘之言,刊列於後(編者按:當指下文「當今堵御之策」篇言)。

中東戰和之聞

前「山東」火船自天津來滬,相傳船甫出口時,有自京師到一齎文者攜有駐京西使所致於上海領事之書曰:柳原欽使與從員等業已束裝,預備出京;蓋與中朝相議不諧故也。且曰:下次所來火船,當可聞兩國之事雲。旋聞此信僅爲寄居天津西官所寄者,故其所傳仍未足取信也。至昨日「盛京」火船來滬,而東洋之事絕無影響;或因京師無復有遞書者歟?抑或因該處兵勇滋事,故未道及歟?皆不可知也。惟是前聞果確,則昨來之船勢當有所複述也。然則兩國或戰、或和,要亦尚無定見耳。又相傳:哦欽使已至燕臺,即在彼處棄鐵甲船而乘「恰便」火船以前往雲。

當今堵御之策

中國水師官弁日相操練,想必克以禦敵;此誠本館所深望也。然防守之法,不如謀及萬一之爲愈。今吳淞口爲上海一邑及上海製造局之要隘,除上海城外,又在董家渡泊有沙船、衛船多艘;若照戰例,則皆宜沈之於海濱也。蓋吳淞既無炮臺可守,則必專恃海防戰艦及他小兵船而已。故爲今之計,不若先備大沙船數只,沈之吳淞口之窄淺處以堵塞之。然此事亦不必遽行,誠恐於各船之進出不便耳。惟其法宜擇老船數只,實以粗石;將各分艙之板在底下疏通,尚留空艙兩所,使木匠於艙底預鑿大孔,暫塞以木,以便拔木而引水灌入也。夫船既實以粗石,各分艙之板且既疏通,水必易以流行;不一刻,而便當隨意沈下矣。至現在則大可將此船預泊於吳淞口兩旁之淺塹處,一視敵船遠來將欲進口,即以各船移至中流而沈之。如是,則敵船斷不能進口;如欲離其兵船登岸侵滬,恐彼兵力亦所不及也。保衛上海之法,舍此其奚由乎!然此外,仍應多調精兵來滬屯守。蓋上海製造局爲戰時之緊要處,所需炮彈及各零碎器械,將全賴之。敵人既已深悉,則其圖犯者必矣;而豈有不重防之理乎!追憶本館從前曾專論及此,其如官憲皆置之不聞何!至於寧波、乍浦、揚子江各要口,亦皆應一例仿行。準備沈船一事,或曰西國官商必有進言而不允者。噫!社稷攸關,西人亦當察及也。即使西人不願通商口被斷,則告以此正爲保護通商口起見,度亦不至爲難也。

日本遊客來稿

蓋太上立德,其次立言、次立功。聖人云:「一言以爲智,一言以爲不智」;是言固不可不慎也。上海爲各國通商總彙之區,所設「申報」、「彙報」各報採擇新聞、翻譯時事,自仕商以至於庶人,靡不購而閱之者;原欲深處幃幄、坐斗室之中,得以悉萬國經商世事而徵其實也。乃昨閱十三日「申報」述日本近事一節雲:日本柳原公使到京,恭親王、文中堂甚爲優待,彼此有和好之意,不願動兵;且商量退兵之法,不失兩國體面。兩國大臣能顧大局,從此無兵爭矣。數月迄無定說,今日可見朝廷已有定議。第民間未悉,故猶紛紛傳說云云。茲複閱十四日述日本近事一節,則雲各國人之在上海者,則傳日本又經另出一策:先派柳原使臣與京都各官議事,倘有不和,欲於接信之時突下死手,擬出中國意外,攻毀上海之製造局,並襲擄泊吳淞之大戰船;又聲言欲先攻服杭州。查日本刻下已有多員在上海左近偵探虛實,此事諒非子虛云云。噫!是何言歟!十三與十四僅隔一日,而議論如出兩歧。

自古用兵,原不厭詐;即或日本設計希圖出不意而攻無備,又得使各國之在上海者盡人而知、均相傳述,使貴館之妄加臆斷曰:諒非子虛。試問日本之與生番遘隙、兵駐臺灣,匪伊朝夕;中國各處徵師,節節設兵,凡遇沿海一帶罔不星羅棋佈、嚴整備防,日師遠在臺灣,上海雖有多員,並無一兵一騎,雖欲突下死手,又何從施其計哉?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若中國與日本易地以觀,中國又豈肯輕舉妄動以自取咎戾耶!況我日本人民必稟由地方官給照,方能來中國各口貿易;積年以來,帆檣絡繹,統而計之者,老幼男女不可勝算。倘如「申報」十三日所言,則日人當先撤其既來而止其再至,又有得紛紛仍來中國哉?即此一端,儘可剖白必無是事,以息其浮議謠傳。貴館事關日報,閱者不下萬國人民。若以前日之說是,今日之說必非;以今日之說是,則前日之說必非矣。雖然,智者必辨其說之妄,而愚者則漫漫然莫知所從。故曰:言不可不慎也。

妄參末議,質之貴館,高明以爲然否?

細閱來書,深責敝館十三、十四兩日之報語出兩歧;不知敝館所列,皆是也。十三日之報,系聞中國官憲之言,以爲中國、日本去歲約和,今年構兵,外觀太覺不雅;是以力主和議,庶免他國訕笑。且誤信貴國柳原公使情願撤兵之說,勸敝館勿再言貴國用兵之非;並極稱貴國撤兵之是,以冀和議可成,不至兩國失好。故敝館將十四日所列各聞,盡行停止不印。迨西人往詢貴國領事,而貴領事回言「並無此說」;敝館遂於十四日又將前所風聞,盡行刊列。今既責敝館之失言,然則貴國之意和乎?戰乎?執事系日本國人,必有確聞;何妨以一言決之!乃來書所言仍就支吾閃爍,豈非令人可疑乎?又何爲反責敝館之非乎?至於仍準貴國之人往來如故,此乃中國朝廷之政、官吏之責,敝館何敢與焉!總之,此事議論紛紛,業已數月,終未得一確耗。執事責備敝館,自必確有見聞;務祈閱此之後,賜一確音,俾敝館代列於報以釋羣疑,此亦大快人心之一舉也。執事以爲何如?禱切望切!申報館附復。

師船安抵閩省

「太古」輪船來滬,報曰:鎮江所開之兵船六隻,曾在福建相近之處遇見;皆浪靜波平,安穩而前駛雲。

七月十七日(公曆八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五)

提標右營水師炮船將往吳淞

提標右營前造水師炮船二十艘,專爲巡緝浦江而設。現聞營官潘公擬將抽撥十餘艘派赴吳淞口停泊,藉以防守不虞。惟查此船尚待修葺;一俟告竣,即行遣往耳。

「海鏡」火船回空

「字林新報」曰:前錄中國火船「海鏡」自上海開往鎮江;迨船至該埠,即令回滬,所帶之「查士坡」槍亦皆未卸出。蓋相傳鎮江附近處屯有多兵,俱以糧餉未曾清結,盡懷不平;所以帶兵各員未能使其前往鎮江雲。按是說也,西人或得之未確;蓋前次火船所載之兵皆未聞有此事,何獨「海鏡」船待裝之數百人而忽云然也!

七月十八日(公曆八月二十九日——即禮拜六)

譯「字林報」語

「字林西報」又論及鎮江兵不聽調往臺灣之故云:傳說兵士聞不過一火船,以爲不足以應敵;須有兵舶數船,始克以保無虞耳。然此說,想西報猶未得其詳細也。

中國新購火船

傳得中國在上海買就一火船名「勒文」者。按此船,向爲英國之船也;以之駛往重洋互相交戰,其取勝焉必矣。

師船器械整齊

中國旁輪船曰「天鏡」者,昨由吳淞駛進上海浦江內,相傳待道憲之命。今船上共置螺紋鋼炮十一尊,船上員弁及水手共一百二十人云。

東洋戰和無信

昨日東洋之事,無復新聞。須俟下次天津有火船到來,庶幾可知詳細也。

七月二十日(公曆八月三十一日——即禮拜一)

再復日本遊客書

昨奉復函,足徵卓見,曷勝欽佩!但敝館之設,緣爲採列新聞起見;豈有中外交涉之事,反肯緘默不言乎!然敝館所列,亦非漫不經心、毫無選擇,盡行登報也。於以往之事,必系確有實據;於未來之事,亦須在人意中:而後方載於報也。連日列陳貴國之事,加以議論;證以古事,豈有他哉!不過欲邀貴國之君有所聞見,改過遷善,休兵息民;不至使兩國赤子,罹於鋒刃之禍耳。故於謠傳臺灣中、東之兵業已接仗,爲日已久;並不錄列。何也?此事大有關係兩國和局。又不言其勝負如何,亦恐搖惑而關人心,故不敢採列。執事觀此,亦可以察敝館之用心矣。尊函本欲代列,緣仔細詳閱中□一事,未免失予檢點。蓋上海一區既多遊手好閒之人,常有遇事生風之舉;三月十八日之事,豈非明鑑乎?安可再示之以往事,啓之以釁端乎!故仔細思之,不如不□之爲愈也。

至來函謂「小民不應干預國政」,此恐系貴國之禮;惟獨不見商人弦高以牛犒秦師、壺關三老以策幹漢祖,一以全鄭國、一以開肇基,彼均非小民乎!何以關心國事如此也?若言非禮,何以書之經史、傳之宇宙也!吾,西人也;熟悉西國之事而已。西國於承平無事之時,君民一體,尊卑之分不甚懸隔,而下情易於上通。至爭戰有事之時,君民一心,休慼之念互相關切,而國政視如己事;雖不敢謂倚爲腹心,亦不至於等諸陌路也。今者,東西既結和好,不敢謂東洋之榮辱,無與於西人也;又況貴國之君改行西法,若有非義之舉,人不謂東洋效法之未善,豈謂西國立法之不美也!中、西亦結和好,不敢謂中國之憂樂,無與於西人也。又況我等貿易,身家均在中國;倘中國多事,我輩豈能高枕無憂、安樂如故哉!又安能如秦人之視越人,不關肥瘠也。

細閱來函,知執事亦必博古通今人也;請詳陳貴國與中國之事焉。貴國之通中國,自隋代始。唐、宋兩朝,中、東和好,彼此相安於無事。元、明之後,兩國始開兵端。有明一代,貴國之兵擾亂中國者幾至二百餘年。萬曆年間,貴國兵至高麗,業已奪其王都;然卒不能佔踞中國及高麗尺寸之土者,非不欲也,蓋勢有所不能也。其間用兵之際,貴國之君府庫耗空、貴國之民肝腦塗地;其中之獲利者,惟貴國用事之諸臣及中國勾通之奸民而已。今者,臺灣之役,無論貴國未必即能據有其地;即令如願以償,居然能據其地而有之,去春結約和好、今春敗盟構兵,中國縱不與較,而其餘和好相與之國見之,能不寒心!又況中國尚未必不與較乎?兩國兵端一開,從此兵連禍結,則兩國有用之銀錢耗歸無用、兩國無辜之軍民盡陷有辜;有識之人,能不爲感慨嘆息而恨救正無法乎?夫人生於世,與人交接所最貴者,信義耳;倘使反覆無恆,在身受者必至防之,在旁觀者必至疑之。夫人乃至使人相防、相疑,安得不自危乎!又況堂堂人主乎!此吾所以深爲貴國惜也。若能即此罷兵、即此修睦,尚可挽回於末路,俾中、東仍全和好之交,而各處共享昇平之福;不徒兩國之幸,抑亦天下之幸也!不然,危矣!語曰:「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吾願爲苦口之良藥,不知能治貴國之病否乎?願進逆耳之忠言,不知能挽貴國之行否乎?

來函之意,微露貴國有不戰欲和之心。倘果和議一定,望即賜知,俾列於報,庶可以釋羣疑而安衆心;盼甚、禱甚!

敝館墨枯筆禿,力勸貴國與中國釋怨修好者,敝館豈有私意於其間哉!亦不過聊以盡吾新聞館之職分而已。望執事原鑑焉!臨穎不勝企祝之至。

七月二十一日(公曆九月初一日——即禮拜二)

香港來信

香港報雲:東兵近已舍琅■〈王喬〉而另屯兵於別處,形勢孔固,猝難以取勝也。

中東情勢

現據東洋各處來報,則東人之志實似不欲與我國相戰也;不過欲存體面,乃可撤兵。故諸報之意,以爲今之戰否,全在中國自擇之。近日京師雖無甚消息,然風傳柳原公使曾已顯露此意;與本館前日所論,實相符合。我國夙尚敦睦,度亦無所窒礙也。故以今勢揆之,則兩國或不至卒蹈兵禍;斯非中、東人所深幸者哉!

譯橫濱報語

橫濱西報論及大臣哦古坡之出使北京曰:相傳經奉御命,中國若肯認曰東洋於出師往臺並無越理,實系事所應得;乃可與議撤兵而不從佔踞番地之先計也。設使至京之際,見中朝實懼東洋鐵甲船並各精器等,乃可以索賠項。總之,須相機而行。西報又曰:大抵兩國各懷疑懼,中國之爲計,在於延時以藉練兵士,而精勵其器;東洋之爲計,欲即動手,不使中國辦買鐵甲船及精器各事也。

東國招募兵士

據神戶西報於十九日所傳,則前日開往長崎、後爲旋風擱淺之火船名「馬大士」者,共載有兵士二千人,皆調往臺灣者也。長崎新報又曰:本埠積兵頗多,大抵除「馬大士」船之外,將另行以所泊載兵之船遣發雲。然此言,亦不過一人之見而已。本月初五日,船名「大加跌可馬魯」自臺灣回長,帶有病士三十人。橫濱又報曰:到一火船名「江西」,系自臺灣來者,帶有病士三百人。故東國業經下令,欲招募以增兵額也。

李珍大入都

美國人李珍大於禮拜六乘「北京」輪船前往京師,大約襄東使哦古坡商議大局也。

東人擬拯鐵甲船

聞上海祥生造廠之洋行兼有廠在長崎者,經爲東人拯舉前沈之鐵甲船名「士多尼瓦」。蓋此行備有起船機器,吸水極速;即船底有大孔而吸出內水實捷於進水,而船藉以自起也。然修補處,或須以時日,亦未可知。據所傳,此船於未沈時曾擬發往臺灣;其知者,皆曰「此船不善於駛洋」。現在正當惡風輒發之際,臺灣濱海地方尤甚於他處;故未經遄發而旋遇此厄雲。

七月二十二日(公曆九月初二日——即禮拜三)

譯錄香港報語

香港新報有論及英人現爲中憲任用以供兵事之非;又將英例一條載錄。其例曰:若有別國與中國相戰或國內有作亂者,而英民膺任於中朝以從軍事,非由英朝廷先許之者,即以妄行論。事發而審明屬實,苦以監禁,至久以兩年爲期,或在監內作苦功;或坐監外,更科以罰鍰之例,從少至多有罰至五千圓者;或僅罰銀而不禁監,亦有之:總皆由公堂酌情裁斷也。於是「字林新報」駁其論曰:中國尚未動兵;若果有交戰之事,則各英人僅有兩道:一則舍任而去、一則冒例而行耳。

七月二十三日(公曆九月初三日——即禮拜四)

中國已購得鐵甲船

昨得英京前日傳來電報雲:中國已向丹國買就鐵甲船一艘,想此數月內當可到矣。本館前曾聞華官已付銀兩,向泰西購取;或即此船歟!按中國購辦鐵甲船,前已屢次說及;茲則系的確實信也。

閩省水師擬仍請西人訓練

有自福建或相報曰:是處官憲經議定,此後水師內各務須復行延用西人教導。蓋中國各員弁於駕船出洋事,究未能稱精熟;便即捨去西人,未免失之過早。又曰:福建至廈門一路所擬設立電線,尚未開工雲。

中東所議須遲日有信

據昨日煙臺來信,則東使哦古坡實未在該埠,轉搭「恰便」輪船駛往天津;惟在煙臺耽擱數日,仍復坐鐵甲船以前往耳。按「恰便」火輪即系前日回滬者,相報在海洋曾見過鐵甲船及炮舶兩艘,皆已至附近天津之海面。至於東欽使抵北京後,其所議如何?想尚須八日,上海或可得此音信也。今音信未來,則東洋一事固猶虛懸而未容測定耳。

東國鐵甲船已浮至海面

聞東洋「士多尼瓦」鐵甲船既浮水後,細加察閱,知無大受損處。又「馬大士」載兵火船曾自長崎出口,往附近海島某處,即以兵士七百人回長焉。該兵士,傳聞今仍奉調赴臺灣雲。

譯長崎西報語

長崎西報雲:有東洋船名「大古撒可馬魯」,於英二十七日——即華七月十六日曾出海赴臺;然未說有搭兵與否。該報亦曰:東人現在臺灣建造房屋既堅且大,蓋將使兵士得以度歲也。則觀於此,東人似尚無意於撤兵矣。

西憲評隲

傳得總理衙門經將臺灣一事與東人先後往返各文牘,皆抄寫而交與駐札京師之各欽使,蓋以便其察悉兩造之曲直也。聞西憲以一端甚爲奇異,即東洋久延時日不照復中國之各文書者,以爲大失兩國相交之常禮也。

載兵各船已回

前自鎮江載兵開往臺灣之各火船,今已回來矣。其內一船名「永清」,帶回有煤,已進口來滬;其餘「伊敦」、「利運」及官輪船三隻,相傳皆已回鎮江,欲依舊搭兵再往臺灣也。據船上諸人所報,各船一路平安。惟甫抵打狗,而大風陡作,諸船迫於駛往澎湖各山之下,停泊兩日以避風焉。甫經擲錨,見東洋大兵船從遠而來,在諸船較遠之處而灣泊焉;及至起錨欲往打狗,東船逼尾其後,直從之至打狗。旋於各船擬開回之早一日,東船始去往別處巡海。於是,中國各船前詣雞籠取煤而回雲。此事系由通聞館所譯出。

七月二十四日(公曆九月初四日——即禮拜五)

東船窺伺華兵

昨傳中國載兵諸船在臺灣爲東船尾伺一事,今據「字林」所報,則此船名「逆親」,於英七月二十八日自東洋而開往臺灣者也。中國載兵停泊澎湖二日,該東船窺伺亦兩日而不稍相離;繼見華船駛行,而東船又尾之往打狗,且攏近而泊焉。及兩船卸兵已畢、解煉北行,東船始亦解煉而與之同出口。據相傳曰:此船後往琅■〈王喬〉雲。

七月二十五日(公曆九月初五日——即禮拜六)

論武員宜究習西國兵法

臺灣之役,苟能卒歸於和好而不貽封疆之憂,此誠我中國之大利也。然予以爲由此役而自悟兵力之太薄、兵法之未精,奮然振興,以冀練成勁旅、激出良將,則尤爲利之大者。何也?東洋,蕞爾一彈丸國耳。其兵力之強,較之歐羅巴稱雄諸國不及十分之一,即較之歐羅巴不能稱雄諸國亦不過五分之一;而顧擾動我海疆、牽掣我師旅、屠戮我人民、佔踞我土地,歷數月而偃然如故,不解甲、不休兵,則我國軍政之短絀,無亦有顯然爲敵所窺測者乎!今東洋侵犯,尚如此震動;況泰西雄長一國之來構難乎!爲今之計,務須整頓兵法,使其斬然一新;庶中國四百兆庶民皆得精兵悍帥以爲保衛,而兵威且可振於天下矣。

夫泰西之練兵也,齊其心力、壯其膽勇,然後演及槍法陣勢,故能不忙不亂、不畏不怯也。今中國於近十餘年來亦知其善而效法之,然陽奉而陰違、浮慕而無實心者,比比然矣。即如鳳凰山之洋槍隊,久延英國軍士以爲教練;而據英士所言,則武員皆有不屑習學之意。蓋彼既習於舊制,自不肯頓改於新法。然兵士皆就伍演習,而武員獨袖手旁觀,有是理乎?是烏望其士識將心、將作士氣也乎!亦深負上憲改練兵法之至意矣。

夫兵法,將帥宜通其意,兵士第守其法。然則帶兵者之習練,尤宜什倍於行伍;而顧可毫不加意乎!予既悉泰西各武員之詳,較之我國員弁,則顯覺其異;是雖器械之精也相同、戰士之勇也相埒,而亦非取勝之道矣。蓋泰西兵學殊深,將士皆苦志專心,半生攻討,而後出從疆場之事;非如我國員弁,平時則雅歌投壺、臨事則張皇應敵,以冀僥倖於萬一者也。歷稽古今戰勝之道,無不恃將帥之謀略。今用精械,每託遠攻;尤非有素定之智略不可。昔普人在麥士城,能以數埒之兵而圍陷法兵之在堅壘者八萬人,其故何耶?普將更達於兵術、深於兵學而已矣。相傳其攻習之法,每以大圖一幅,內畫城郭、鄉村、林木、岡阜、江海之形以習兵法,如奕棋者然。以小棋子當兩國之兵,分派各處;乃以敵人在某處,我兵應如何應敵?或爲攻打之陣、或爲拒守之策:時時考校各將士。由是,諸將皆能洞悉形勢,奪據要隘;較之紙上談兵者更爲精實,用能胸有成竹以破強敵焉。今我國既大購精械,且請西士教習兵勇;而營哨武員不致力於西法兵學,則後效尚未可必也。是何不盡翻譯其戰陣、火器各書,使各武員攻習之?且以此學爲考試校覈其精進者而升用之,則以視「孫子」十三篇諸書,其能克敵致果也爲何如哉!謂予不信,請嘗試之!

神戶新聞

東洋神戶土官,今留心於稽察進出各兵械,且有函請西商相告以現在存器幾何?

華人寄居此處者,以臺灣一役甚爲憂慮。其內有知者,已曾將所儲貨物移託西人,以免後事也。

東人買鐵甲船

前報曾經傳曰:東人已向泰西辦買鐵甲船二艘。茲又傳得此二船,乃在英國之革來河造就;現在一船已下水,東洋今方遣一西國船主名白蘭以駕之來東。且曰:及白蘭之到英,而此船當備於放海矣。又有一西報,駁此言曰:白蘭之往英國,非以駕回鐵甲船也,不過欲駕回早定買之雙暗輪一千噸大之火船耳。吾揆此事,想東洋之有鐵甲船,亦爲可疑。蓋鐵甲船須一、二年之工,方可造成;設此兩船原爲東人所定造,則東洋必在一、二年前所定也。抑或本爲他國定造,後轉賣於日本,則未可知。然則此事,宜中國請於英國,不可交與東洋爲要。如英國以爲東洋已侵犯中地,則照萬國之例,不可供船於東人也。若於我國辦船,則大異是。蓋東人犯我,我未嘗應而與接戰也。

東國郵來消息

東洋郵來信息,大有備兵之意。除另述辦買鐵甲船外,知東人已遣「牛約」船載兵士一千六百人出海往臺灣雲。又風傳朝廷已下令增兵至十萬人之多者,而又勞於備軍械、辦衣服及磺硝等軍內所需各物;則謂東人似猶懼與中國交戰者,以此一端,不可見乎?先是,擬定於英九月十日——即華七月三十日召齊各封疆臣於議院,既而又擬緩期。於是日申日報曰:蓋國家特用示意於報館,所以遷延聚議之期耳。實以內務大臣哦古坡現方出使北京以商定臺灣一事,其事或出於戰、或出於和,當通國所大爲慮也;設使失和而戰,則各郡民人必大爲震動,保無來不測之虞耶!朝廷既慮及此事,故特頒命各疆臣務須各在其所、不得離任,以便杜意外之變。俟和音一到,然後始可應召聚議云云。按此言若果出自朝廷,則與今之時局實爲大要也。然東人既必竭其力以與我國相抗,而又懼民變;何尚樂乎戰爭歟!

兵部帶領引見奉旨(七月初八日京報)

兵部帶領引見,奉旨:『……題補福建臺灣城守營參將許榮升,奏補福建羅源營守備;……着照準。……,欽此』。

七月二十七日(公曆九月初七日——即禮拜一)

美欽使詳諮東使舊話

西報登印去年美國駐札北京欽差將東使瑣意西馬之事詳諮美國外務大臣名弗師者,書中所寫日期爲公曆六月十三日;今西人印之,蓋欲藉以燭知該東使昔日所議何如也。書略曰:本欽使曾面晤瑣意西馬,伊陳曰:『有兩事,欲問於中朝者。一、中國是否管轄生番,抑竟毫無干涉乎?若實爲所轄,則將問其賠補琉球難民慘死及嚴行懲辦也。若說不與相干,則東洋乃將自行加兵以征伐生番也。且因生番所居之地,海濱皆無泊船之處;故又將假道於中國,請自通商口岸以進兵也。一、欲問中國之與高麗,實何如也?若果視爲屬國,乃與該國之行爲固有關礙矣;抑或他國受屈於高麗,徑可自行徵辦乎?該公使又說及琉球國曰:此國已歸入東洋統屬之內也;使中國或他國欲與東洋問及舊爲琉球國之事,則東洋概不依也』云云。美國欽差當日所述之書如是;然其詞亦皆得之瑣意西馬口傳而已。

東人赴長江各埠

昨漢口有本月二十一日寄來之信報曰:前「北京」輪船開往漢口等埠,帶有東洋多人;有在鎮江上岸者、有在九江上岸者,其在漢口上岸者則共六人。據船主稱曰:此人行徑並非商賈之類,蓋皆有官場氣概;或皆受命於朝者歟?此信節已得之有可憑。然該東人果有何意見、有何作爲,不憚跋踄而分往揚子江各埠乎?觀者當可以意猜度之。

東洋杞憂生述徵番事辯謬(言佃敬委夫稿)

「申報」所刊杞憂生述事一則,詞甚荒謬。若無人辯,未免東人之志愈張;乃此稿寄交匯報館月餘,未見刊列報中,不解其意。茲再錄寄貴館,如亦東瞻氣餒,置之可也。倘能譯以西字,傳之各國;俾知東人之謬,且知中國尚有人在,尤所望焉!

近見「申報」中錄刊東洋杞憂生述徵番一則,中雲:臺灣生番之罪,華官知而不問,度外置之;故去年日使在京與總理衙門議允,一任東朝處分。問罪之師,理爲至當;豈失中華之和交、犯萬國之公法!顧流言以動人心,欲破兩國交和之道難矣!所言謬甚,烏可不辯!

生番之爲中國人、番社之爲中國土,總理衙門並無允准東人往徵明文;「申報」所錄閩浙總督兩次照會中,已鑿鑿言之,毋待贅陳。惟「環報」所刊前次日將照會閩督文內,尚系隱約其詞;言與總理衙門論及生番不服王化,並未有一任東朝處分之語。杞憂生何人!在滬既久,何從而悉兩國大臣覿面言談,公然妄造!其謬一。

即使兩國大臣論及生番或有不知王化,忍於殺人之語;亦惜其愚蠢無知耳,並非王化所不及與不遵、不服之謂。日使誤會,亦未可知。第至今未聞傳有此說,斷無中國遽允東朝處分之理!若有之,即未立約爲據,亦有照會爲憑;何得以無憑、無據虛捏之詞,指爲定議!其謬二。

東國欲興問罪之師,義當先行照會;若中國不爲懲辦,然後約期往徵,方爲正理。乃兵船已到廈門,始有照會通知;隨即率兵前去。一似匪徒向劫,甫喚開門,即已破扉直入;以出人意外爲得計,尚復自稱至當:其謬三。

先是,同治六年,美國「羅妹」商船遭風到彼,衝礁沉沒;鳧水得生者,被番所害。美領事李讓禮申呈前閩浙總督,言中國不辦,當駕兵船往剿;即經檄委府、廳大員督帶兵勇親蒞究懲。李領事停止兵船,另坐輪船往觀;生番畏罪悔過,送還洋婦屍骨及洋鏡、影像等物;李領事旋與番目祝其篤講好立約,照會撤兵,並議定龜鼻山頂建設營房防護商舟,事乃完結。若非中國疆土,何以美國照請中國懲辦?是生番未嘗不服王化、華官未嘗度外置之,案牘俱存,豈容誣滅!其謬四。

前年東國八重島民舟破沈溺,經番衆救起二人,以禮送回,東君殷勤稱謝;昭昭在人耳目。番雖殘忍,何曾傷及東人!日將照會中所稱琉球難民被戕多命,其間溺斃不少,未必盡系番殺。既未申請究辦,華官焉得而知!乃謂爲知而不問,交詞飾說,藉口興戎:其謬五。

本年三月二十三日,日將照會到閩,若即選派大員統領練兵兼坐輪船先至琅■〈王喬〉屯駐,指拏分兇各番,縛候會辦;其良番遷至他處,而移防護商舟官兵於其社,剋期十日內日軍未到之先辦竣,非難事也。日將到時,官兵先在、罪人已得,即可商辦善後,毋庸舍舟登岸;日將不能謂未辦,必須再加懲創。縱慾親履其地,已無番衆出而與敵;東人雖狡,技將何施!閩督之不如此辦者,非不思及也;恐兩國兵勇悍魯,設有故違節制,如馬謖其人偶因細故相訌,稍傷和誼,有失中國寬宏仁厚、犯而不校之盛德。故先以婉辭勸阻,用昭和好。不意日將置之不答,遽爾弄兵,藐視逞強一至於此,猶以「豈失和交」爲詞:其謬六。

日將照會內言生番兇惡性成,是以稍加懲儆,使知畏戒。今牡丹等社業已攻毀,是應懲者已懲儆矣,而猶擁兵不退;故中國大臣駛赴琅嶠,親趣日將退師。日將理窮意沮,忽言退師之權,伊能自主;奈已費銀一百二十萬圓無人賠補,事有爲難。是東軍之逗遛觀望者,果爲此百二十萬圓此細事耳。雖生番力本窮乏,已受屠毒,勢不能賠;在中國未犯東人,體制攸關,亦不能補。然現有應賠補之人,其人本有應賠補之理;祗煩中國一舉手、一啓口之勞,何所吝惜!顧慮而不之允。所以不允賠補者,因兩國締約方新,宜相眷顧;倘東人得銀而退,歐洲諸國必笑爲行動無賴,此番舉動專爲訛銀。此後,東人何以自立於大國間!此正中國大臣愛重東朝之美意。日將不知省悟,既滅行兇番衆、兼毀附近數社,心之殘暴,不異兇番;且已擅犯我界,復屯兵於久爲華民、熟番聚處之區。似此掩耳盜鈴、鵲巢鳩佔,自以爲未犯萬國公法,其誰欺欺天乎!其謬七。且止謗,莫如自修。東人之慾甘心者,兇番也;番已畏服,全師而退,則始事雖不合理,終事尚能知非。悠悠之談,胡足重輕!今東人之心,路人知之:無非垂涎臺地,希圖侵踞。而又自知難以明言,一味支吾,待中國忍之不能再忍、怒而往逐,便可藉詞理直在東、釁起中國以文其過;此非以意測度,有實證焉。傳聞東朝秉國之臣,吟送日將振旅詩章,末有「爲吊鄭延平」句。鄭延平者,前據臺灣之鄭成功也;非欲復其故土,何故思之吊之!殊不知康熙間江日升「臺灣外志」言:成功之父芝龍,誘姦東女翁氏,始生成功;與其魁顏思齊於前明天啓四年陰結黨羽,謀踞東土。爲東人所覺,遂星夜潛遁入臺。是成功雖忠於明,其父乃東國奸徒叛黨;東人讀書無多,尚欲追吊成功,認爲彼所自出,豈不貽人笑柄!轉以華人局外談論斥爲流言,以動人心,冀掩覆其隱衷詭計:其繆八。

總之,東師之興,先則祕而不告;逮趣其退,又思賠補銀圓。久踞中國邊隅,築城自固。中國猶不忍與絕、即加責逐者,正如天地之大,人物禽獸無所不容,不值以兵力相角耳,非有所顧忌畏怯也。東人轉揚揚自得,恃其強詞謂可奪理,尚在遷延不去;意謂不能得志於臺,尚可突侵他口,乘人不備以逞其私。是欲破兩國交和之道者,東人也;顧欲卸咎於局外之人:其繆九。

至杞憂生措詞,尤爲失檢。殺人者,牡丹社兇番;與他番無干,與臺民更不相涉。乃一則曰徵臺、再則曰徵臺,是其心中、意中,早已在臺而不在番;遂不覺情現乎詞。抑知東朝棄其數千年詩書禮樂之風,一旦事事改從西法,自誇強盛,妄圖非分;吾恐誘以效法者,將乘其敝而一蹴斃之!古人云:「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又云:「螳螂方捕蟬,黃雀已伺其後」。正此日東人之謂也;曷不返自思耶!其謬十。

有此十謬,不辯不明。現在東人仍在琅嶠,且佔至枋寮汛地;徘徊瞻顧,其意何居?試詰之杞憂生,其將何詞以對(編者按:後段原續刊於二十九日報)!

七月二十八日(公曆九月初八日——即禮拜二)

「字林」述東使抵津

「字林」友人於七月二十一日由津寄書曰:今早九點鐘時,駛到一東洋炮船,內有東洋大欽差哦古坡及贊相官、扈從官多人並水師提督名「意多」者。蓋東使駕鐵甲船抵沽後,經昨日報聞,城內各官得耗,盡皆紛擾。查東洋一事,此處各人大以爲談柄;而前數日尤甚。是以一見炮船大桅高掛揚東君旗號,故聚集迎觀者衆多。使臣既登岸,即送入美國領事官署內;蓋被領事相請,適館授餐焉。其扈從各員繁多異常,聞尚難於安頓。未知欽使在京駐駕幾日,但風聞須逗遛三、四日雲。現李爵相尚未通問,或明、後日始將面晤;吾知胥差、皁隸皆往反奔命矣。又一日,當又見東使命各從員排成大隊,前後簇擁,徑往督憲行臺也。於是乎,行拜揖俯首叩頭之禮。禮既畢,各述閒話數句,或獻茶、或奉酒,餚果各類陳設几筵。而言詞將漸流及臺事也。

東洋兵輪由臺到滬

禮拜六晚,自琅嶠到一東洋載兵之船名「太概撒可馬魯」者;蓋由臺灣齎文赴投於駐滬之東洋領事也。又傳琅嶠並無別樣消息雲。

東使哦古坡到大沽

東洋欽使哦古坡所駕鐵甲船名「莫神幹」及扈從炮艇於七月二十日駛抵太挺,出沽北河口;鎮守炮臺各員弁見兩船各插東洋白地上畫紅日之旗,無不皇遽,不測其駛來何意。傳聞下令將各炮□以彈藥,授與兵士;傳令務須急速準備,以應飛擊截堵之用。孰知東洋兵船毫不露出兇意,寂然駛近;然則各軍士如是踊躍,不亦見其保衛捍蔽之熱心耶!今聞該鐵甲船已回至燕臺,東使惟留炮船一艘,以供馳赴津門並乘駕回南雲;大抵因大沽口灣船不穩當雲。

頒令各口設防

傳得中國國家經已頒令各防官憲,務(?)須現在多辦兵械及籌款爲他防之舉。若畢(?)屬實,以知本國與東人議局有將諧之望矣。

七月二十九日(公曆九月初九日——即禮拜三)

東船開駛近聞

前日見東洋新來載兵船「大概撒可馬魯」者甫解煉出口,即有中國炮船名「永保」者亦燃火動輪,潛尾其後,不知何故;殆欲窺其動靜及其去向耶!傳聞東洋此船航海最捷,爲載兵各輪舶之冠;故派令駛往天津,俟哦古坡東使反旆,即令駕回長崎也。

又相傳:前者「海寧」輪船自天津開回、未至大沽之半途,有人招止。蓋因有東洋員弁欲附乘該舶駕往大沽口外彼時所直灣之鐵甲船名「莫神幹」,以迎候哦古坡雲。

訛字改正

日昨報錄「頒令各口設防」,內有「無須現在多辦兵械」句,其「無」字誤作「務」字;「若果屬實」句,其「果」字誤作「畢」字。因一時失檢,茲故改正。

七月三十日(公曆九月初十日——即禮拜四)

譯「士林報」述天津友人來函

華七月二十四日,有天津友人郵書於「字林」曰:

『東洋欽使哦古坡與扈從各員尚頓轡於天津,聞已發介往京都;俟有覆命,然後再行準酌駕輪以前往也。公使於華七月二十二日登岸時,東洋水手俱照泰西水師例,高踞橫桅,成行而聲慶。此日,各領事官鹹往拜公使。公使於五點鐘時,亦發贊相官往拜道憲;告以公使已抵津門,將以公事轉赴京師也。翌日,道憲親自答拜;然未聞是否獲見。查前東洋公使柳原過境謁拜李爵相,僅委招商輪船局內微員兩人回謁;故想哦古坡將必以此爲戒,而或不敢煩拜也。現在天津諸人紛紛以臺灣事相論,俱以爲東洋於此役其欺我中國焉太甚!果能力懲,當無不互相慶幸。然通處雖有準備逐去東人之信,尚系傳聞;到底兩國景況,曾無異劍魚攻刺大鯨魚也。蓋就目下而論,則東人實有可恃之勢。華人以稍能效習泰西兵法,遂曾經自慶謂足克敵外邦;至現在,而始覺此意之誤也。惟既自誤其非,乃知上海及福建所造成木船多隻,皆廢然不足當東洋兩鐵甲船矣。顧以前聽華官之語,自以爲能敵一強國如法蘭西者;至今而始知難敵一東洋小國也。故吾謂中國,一鯨魚也;東洋,一劍魚也。鯨魚雖大如高山,而劍魚或可輾轉隨意以劍刺之也。苟非得京內大臣籌定,使國內水陸諸君各員弁皆熟習泰西兵法,則兩國之勢恆當如是;自非將水陸軍內號令一新,則永遠而不能敵外國之小者矣。

『昨日北塘至京都一路,拿拘東員兩人;以不藏執照而擅入內地故也。在平日,或不至嚴查如是;惟時屆此際,則不得爲怪也。所怪者,獨東人不自照例制以行耳。且東人於己國,凡於外人入內地各制,不許少有違誤;則於自入他國,不亦當恪遵常制乎!

『昨日,有東洋水手在租界灘路與華兵爭毆;相戰久之,而華兵敗績雲。

『津、沽於今日謀亂一事,因李爵相燭照於幾先,幸得威服各懷貳之徒;惟聞各官憲仍如不知有此事者。然有確聞:大沽以上炮臺一座內之營兵徑以兵器逃竄者,已有七百名之多;則洵非細事也。或謂曰:彼僅欲逃散以免罪耳。然有七百人之多,且又以別情揆之,則「逃散」二字豈可以稱乎?或又謂曰:兵內實無懷貳心之人也。噫!何以掩覆之如是耶。目下尚多有懷疑貳者,現雖不在行伍中,顧當防其與之串通也。設使此後有意外之變,則必自營外之輩所致焉明矣』。

總理衙門於英五月十一日致書東洋外務衙門譯稿

「字林新報」印錄有總理衙門初次致書於東洋並東洋回書、又總理衙門二次致書稿底三紙。本館今日譯錄總理衙門初次之書;容明日再錄其餘一書也。爲照會事。

自與貴國尋盟以來,兩國和好備臻,禮文浹洽,深爲可慶。去年貴國大臣瑣意西馬銜命來使,辱臨敝都,與本衙門交接商議之下,諸事亦皆屬妥協殷厚,意同心協,實永敦親睦之道也。於去年五月初五日,貴公使令贊相官柳原偕翻譯官名得來敝署,欲商及事務三條。其第三條,則臺灣番人戮殺疏球島人一事;柳君稱曰:欲發使人向生番相問;於是言語繁多。蓋敝國欲細詰以何故有此三問也?翻譯官得謂曰:所問澳門一條,本國將與澳門通商,故欲先明問以澳門一地,系屬何國管轄?以爲後日通埠計。高麗一端,因東洋近與該國構難,望貴國或可有惠解之道。至於臺灣生番,祇願派使告戒而已;庶日後東民漂流於彼者,生番可加惠待雲。又據柳君所稱:以上三條,概無相構之意。證以此言,又揆之兩國敦睦和好之常,其先即有嫌疑、其後皆已平解矣。繼而瑣意西馬告辭之際,敝執事乃進言曰:『和約內載明兩國不可有越境之行,吾願兩國其共遵此約也』!瑣意西馬以四字對曰:『其如是也』。本執事又追憶瑣意西馬駐留敝國日久,會晤燕談非止一次,而伊從未親言及三事。除和約內所載各條外,則敝國總未與貴國結有他約也;除和約各條之外,則並未與貴使臣商及他事也。雖然,近來駐札北京欽差皆危辭來告曰:東洋將出師徵臺灣番人矣。閱各處新報並沿海各員來報,則與各欽使言又相符矣。據該員所稟:本年二月內,廈門駛到東洋兵船一艘,船官請地登岸,以爲操演計。又據該船官所言,則該船由臺灣所屬之澎湖島而取道駛進者也。查海內彈丸黑子之臺灣島,其內有番人系衆人之所□。「禮記」有曰:「禮從宜、使從俗」。其食息生聚於此,亦自成爲民俗,不可撓改矣。是以中國未嘗加以刑政,使其歸屬中例轄下;以故番人皆渾渾噩噩,自安其常。然其地,則仍在中國屬下。如中國直省疆域之邊隅,亦有番人等類,亦一例使之從俗,而不加擾害鈐束焉。今遽聞貴國加兵臺灣番人之耗,本國實難於取信。然設貴國誠有此謀,敢問何不先與敝署從長商議乎?又敢問該灣泊廈門之兵船,究爲何意乎?照會到日,望即查明情節,述悉覆聞,以釋衆人之疑、以堅兩國之好,不勝幸甚(恭親王及總理衙門各大臣僉名)!

鐵甲船商尚待華官駕回

頃聞中國於丹國購辦之鐵甲船,已有所棘手。蓋船值雖已清給,而未命委員以納船也。誠以鐵甲船非如他物可比,恐或偶入不肖之手,則於所售之國容有窒礙。且中國豈必於東洋構難,或後有事於該國,故難於送至也。

寧郡調兵赴防金雞山

寧友來函雲:前次調到湘勇,曾經分札各寺觀中。現聞有二十六日調赴金雞山之說;軍裝、火器儲備精良,軍容頗有如火、如荼之盛。海疆要隘,捍衛攸資;可爲浙東生民慶矣。又聞於金雞、舟山各處添築炮臺,防堵謹嚴;尤足見運籌之周密,幾有「迭鎖重關」之可恃雲。

選錄多聞子寄華字□報館書

近得臺灣消息,有日本人四名赴其地東邊後山歧萊港地方,欲於來歲之春築創埠頭,招徠貿易;首僱墨西哥國人卑魯剝船前往。其欲以蠶食我國疆土之實跡,昭然足據。尚幸天心厭亂,其船甫至歧萊,竟爲礁石觸沈;幸人皆無恙,日人因另僱小船回來。臺灣道夏公知其耗,慮生別釁,當邀滬上海關稅務司好公同赴歧萊,將破船一案查辦清楚。聞現將後山路徑開闢,生番情願薙髮歸化;從此榛莽悉變坦途,蠻荒鹹沐王化。此一役也,中國可謂思患預防者矣。然歧萊地雖膏腴,久在荒徼;現議開禁,番民得見天日,謂非運會使然,彼蒼者天固有以啓之哉!

八月初一日(公曆九月十一日——即禮拜五)

東洋外務大臣得拉西馬於英五月□□日照復中國總理衙門

爲照覆事。

接得貴衙門英五月十一日來文,內稱貴國既風聞本國將加兵臺灣番人,心實懷疑,不解其意;且辱命敝臣以細情照覆等因。茲特臚述書內,望貴衙門詳察焉。案緣本國公使瑣意西馬去年在北京時,特使其介以要事三條向貴衙門詰問,其言誠與所述者相符。據其請問時,則有毛尚書昶熙及董尚書恂兩大臣在座,共見共聞。至於命將出師,往徵臺灣,亦實爲不得已之舉也;況已延緩至今。其事仍與去年面商之詞,不相背謬。蓋本國立意,固與彼時所陳同一未改焉。且於來書未到之先,業已派遣使臣柳原徑赴貴部,蒞事達情。今想該使臣定已抵京,必將其中情節備細奉聞矣。故本衙門可無庸縷縷雲。

此復。

總理衙門於英六月初二日再復照會東洋外務大臣

爲照會事。

本大臣於英五月十一日經奉書一通,內陳本國海疆官吏及駐札敝京各欽使皆致辭謂曰:東洋將用兵臺灣情事可疑等語。又將去歲面詰各情,詳列奉聞;兼請貴國查照覆書云云。諒此書已登記室,不日當可拜誦回書矣。茲本朝於英五月二十九日奉聖諭,以臺灣遼遠及其所屬各地均爲海疆要隘,特命沈大臣葆楨馳赴臺灣辦理通商各事;欽此。查臺灣交涉之事,因浙閩總督駐節省城,相距較遐,商辦未便;今所簡用之沈大臣葆楨,熟悉通商情形,內外各務瞭如指掌,故所有各事皆可斟酌辦理,以臻妥協。且派使與和約相符,想從此中外和好,自當益加敦睦矣。

合應佈告,待此照會。

招募勇丁

傳得上海所募之兵隨募隨發,陸續而赴臺灣也。然新募之兵究何裨於臺事,此誠所不解已;豈中國別處竟無精練之兵可遣歟?又傳:復往寧波招募雲。

丹國扣留定銀

昨日西人傳曰:中國所定買丹國之鐵甲船事,已半途而廢。且曰:中國所先交定銀七千磅——即二萬兩之譜,經丹國已照賣約扣罰,本國曾即致書欲退其船。此傳果系正確,則中國之弛防也,不亦太驟歟!

譯勘東洋復書

今日續錄中、東之照會兩紙,其內所最要者,總理衙門初次之書也。計內所陳述東使瑣意西馬僅委贊相官一人與總理衙門說及臺灣生番一事,贊相官當時不過說欲發使示戒而已,並無構兵之謀也。而東洋之覆書,已認定前議大抵如是。然東人既明認爲如是,則尚何藉辭之有!而查東人之行事所以又大不合者,以接總理衙門英五月十一日之書既延宕時日;及至答書,又諉諸新遣之柳原公使陳說各情,而柳原復多日逗留上海,是人人所共知也。

八月初二日(公曆九月十二日——即禮拜六)

天津來信論日本事

據天津前日郵來信雲:哦古坡欽使尚議逗遛數日於彼,是以兩國到底如何籌定,似仍須七、八日以知焉。據京都官場所傳,則議條經已酌定;其大概,閱東洋西東各報,而東人似亦願請和。揆之上海所傳,我國家曾經下檄,不可復支銀以辦買兵器,籌防各口。於是旁觀之人而論其事可諧者,似必矣。愚意,亦以爲有八、九分可了局。然哦古坡未抵京,而此事斷斷不可視爲預定矣。何也?概由一面而觀之,理雖有排解之法;然自一面而觀之,則又有可疑而不可解者。我國居心不欲戰,東人肯撤兵,其它則皆願置不問,此意人人所皆知;況東人格外設法偵探我中國各情乎?雖然,東人既達此情,乃於京都寄到事有可解之信後,何爲又發兵士一千六百人至臺灣乎?又何爲頒檄國內加兵額至十萬之數乎?再何以近日發員分往鎮江、九江、漢口以偵探虛實乎?餘初即信有八、九分可諧之勢,然三事鹹在;和音傳聞之後,故不可視事爲全妥,其大概已可知矣。

八月初四日(公曆九月十四日——即禮拜一)

東洋事未諧和

頃承西友相告曰:京都適來一書,謂中國與東洋議事不諧,未能宴然罷兵;恐將來必至於交戰矣。聞此信息,實令人驚異。然與本館前日所論者觀之,亦非意外之事也。俟明日備得詳細,再行錄呈。

哦古坡欽差上京

頃得天津消息,知哦古坡欽差偕美人李珍大及東洋水師提督意多暨各隨員,鹹於華七月二十六日離津如京。且曰:欽差未嘗與李伯相通往來之禮、申答問之情雲。夫李伯相爲總理外務大臣,向來各國欽差入京,未有不便道詣拜,先備禮文者;而東洋欽使居然過門不入,若不知有李伯相之在津者,亦足見該欽使驕傲之一斑也。抑又聞之:其初,柳原公使過津人謁,則李伯相僅委微員答拜以示輕焉;今故特不詣拜乎!然此,亦柳原之以傲言自取也。東洋如果誠心結和,其將以哦古坡之行事爲合禮否乎?

中國載兵船復往臺灣

前自臺灣所回中國載兵船,且復駛赴鎮江左右;經於昨(初二)日駛經吳淞口出海。傳者曰:復帶有兵士二千五百人云。

通聞館論中東兩國之今勢

近日中國經大準備兵事,除今日發往臺灣二千五百兵,又據漢口頃到滬友人所傳焦山羣集本地炮船多隻皆置有良械,爲能得其最精者。鎮江之一百六十里已廣築營壘及堡柵等事,皆峙立江邊。在吳淞口,又見工人鳩集頗衆,壘埂漸起焉。總之,揚子江及附近海濱南北皆已見其準防矣。然則東洋侵犯之危,亦似可有備無患矣。又新傳曰:中國經許東洋不願與聞臺灣之事,其欲創懲生番,亦實與中國無損於和局意,反有相助鋤滅兇暴之行。蓋東洋既爲中國出力,故中國亦可賠其兵費;是則東洋兩公使柳原及哦古坡已志得意滿,而可以不辱君命矣。夫兩國相示以和意,東洋將撤歸其兵,中國又具保番人無復犯事云云。以中國近頒檄不復置買兵器,則爲此傳聞之實徵。且又傳曰:法人氣克與前自福建來上海辦買兵器之官蔣太守等,於禮拜日早各搭附「海龍」火船欲回福建;而其所以回閩者,傳聞非欲準備防務,而欲遵辦中朝與東洋所議各端也。

此通聞館於禮拜六述事如此,其內亦有令人動疑者。然究竟本館所得京都議事不諧、恐將決戰之消息,系在通聞館出報之後而得者也。

八月初五日(公曆九月十五日——即禮拜二)

譯「字林」天津友人來函

東使哦古坡,於七月二十六日偕提督意多及美國人李珍大暨扈從諸員乘小船十六隻出津如京矣。其船上高插東洋旗幟,成列以行;臨經灣泊諸船處穿過浮橋之際,而來觀聚談各人頗衆,幾無隙地可容。查該欽使在津停駐計共六日,憶自於一千八百六十年間英、法兩國軍師踞留天津以來,闔省官員俱無有如此六日內之皇遽者也。或曾論曰:欽使歷日不動駕,必因欲與李伯相先議大局;是故人盡盼望,以冀兩邊通啓問、互來往,俾得探悉議局之大概。無如衆望雖殷,而竟未聞有一次之訊問;是誠非意計之所料矣。按此事也,爲外國欽使初次經津而不與李伯相接禮者,如僅爲一、二日小住,則尚不爲異;乃茲閱六日之久,且與李伯相衙門相距甚近,而顧一次不往拜、一書不齎投,即於平日交接禮儀,毋乃有所大缺歟!至於欽使至京,其如何商局?或出於戰、或終於和,以此事尚祕密,無所得以預知也。

詳述中東情勢

昨「字林報」論及中、東兩國之事曰:頃得京都消息,雲中國與東洋相議有變,其戰慮或大於前日也。按此聞也,與先所傳之信息不符。然今日傳告者,猶信而告人曰:「字林」此傳,於本報昨日所登一也。顧中、東如何失議,概尚未得其詳;大抵即有一時之小失,俟哦古坡至京,當可排解。夫東人之慾結和,觀於東洋各報則固信有其事;至我國之不願戰,亦人所共知。惟因東人志在奪利,且居心甚傲;彼傲而有失議致戰者,其危即在此矣。

中國整飭邊防

近日相傳我國家巳頒檄令:凡任海疆防守各員,不必復支鉅款辦器械、興炮臺諸舉云云。或有謂其太遽者,或有疑其不實者。然此傳聞,已有數端可證。蓋既議買兵器、商辦他舉,訂約幾妥;而一旦遽爾辭絕,卒不果行:亦足見所傳之非妄矣。然此事與近得之新聞,殊不符合。蓋揚子江一帶及寧波、上海各海口,皆有加意奮興整頓軍制、修飭防務之信。昨譯通聞館傳述漢口來友之言,知鎮江一帶至吳淞口皆行準備。又聞南京之東二十里,亦經築壘置炮、屯札營寨。又聞華初一、初二兩日自寧波續發兵士一千人,分防鎮海、舟山等處;且在寧波,擬定共新募兵勇五千人。鎮海除現在修理舊堡臺,又在河口對岸新築一座,以爲犄角。其餘乍浦以及南翔一帶,又皆有撥兵防海之信。觀於此,則我國並無弛防之意。其檄令不必復辦兵器者,抑或以已買之精械已足敷於派撥歟!抑或僅爲福建總督檄令先委來滬採辦之蔣觀察薌生不必復辦乎?則皆未可知也。總之,和、戰未決之時,斷無自弛邊防之理也。

湘軍續赴鎮海

舊在寧郡駐防之湘軍,已於七月三十日全隊移營,拔赴鎮海矣。此隊貔貅之士,夙稱精銳;旗幟、軍械,皆亦整齊。聞南鄉之近海■〈氵義〉各隘,亦均駐有精兵,防堵極嚴。當事諸憲勤政衛民,蒼生幸甚!

寧郡民情

寧波來書謂:該處民情,皆以臺灣大局未定,各海口鹹調兵設防、紛紛佈置,正不知將來變何局面?以致訛言蜂起,一日數驚。甚有挈家口、遷輜重,避入山谷中者。夫市上有虎之談,曾參殺人之說,不必實有是事也。一人叫呼,衆人譁噪於後,遂以爲市中真有虎矣;一人首倡,衆人喧傳於外,遂以爲曾參真殺人矣。又況鄉民不知時勢、不識兵機,凡擁資立業及奔走衣食者,但知安危之局爲身家性命之所繫耳,安得不視爲杞憂者!半月以來,但見調兵募勇,如是其絡繹而旁午也;築炮臺、運火器,又如是其周備而瑣碎也。耳未聞臺地之消息、目未見朝中之論議,因而猜詳百出、擬度萬端,村老鄉農、婦人孺子胸無成竹者,輒復互相恐嚇;鸚鵡能言,即確有見識者亦爲其所搖惑矣。餘每諭之曰:臺事有廟算主持、大憲掌握,各海口之防堵,當事之責也。蓋以臺灣交兵,則我兵有必勝之道:特恐東人之乘間分竄各口,故不得不加意設防。運籌者理宜如是;君等何輕信謠傳之甚也!則人皆不顧而去。第思此種謠傳,必當禁止;莫妙於上憲刊發簡明告示,將何以必須設防之故,大書特書,使皆家喻戶曉,庶民情可以安堵而免驚惶矣。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豈不可使知者耶!顧聽其爲民之訛言,而莫知爲計耶!

寧波西友來書

一西友自寧波致書於西報曰:該埠西人聽有各處風聞,則心內未免懷慮;宜西官即行派發兵船一隻,以爲保護計。然據彼西人之信,則官憲除寧波聚集兵士不下七、八千人外,城外較遠之處又有一萬至一萬五千人分屯焉。又曰:舟山居民皆懼東人來擾,故定海郊外之人多移居城內雲。

八月初六日(公曆九月十六日——即禮拜三)

東人窺探京師路程

前哦古坡欽使至津,其扈從各員頗多據述幾無館舍以居焉;旋經隨從之員,已多附西船由上海而回東洋矣。茲有西人告曰:聞該各員自天津乘船出口時,頗留意於考究各堡臺及一切形勢等事,並皆詳註、細繪於冊內。及至來滬後,亦曾親遇有五人在洋貨店及洋行內購買西人所著之大沽濱海處及大沽河、北塘河以凡自海口往京都各處之地圖也。此事既有所聞,應合即呈上鑑。查東欽使所帶之各從員,多於既察勘情形後,使發回東國;顧不發之於自所停泊燕臺之鐵甲船,而必發之自滬回東,其事本屬可疑。又揆之華官近在津門、京都之間已拘到不執路照之兩東人,則更有東人偵探之疑矣。雖然,大沽爲畿輔藩籬,殊有金湯之固,所謂天設之險也;況師武臣力上下一心,而又何慮乎!

詳究中東失議之由

本館於昨日詢究中國與東洋失議傳聞之由,據稱系天津西商與官憲有來往者所致於通聞報館者也。據云:駐京柳原公使詞多傲慢,恭親王以故與之負氣而絕議。且雲長崎西商與東官有來往者,亦傳寄電音曰:中、東兩國之構戰,恐難免矣。至於上海「正鳳日報」所云「恭親王與東欽使哦古坡業已妥商局面」者,此事大抵由於不察,而惟得之風聞已耳。蓋哦古坡於前寄信時,尚未抵京;近得津、沽最新之信息,則哦古坡不過甫自津門動身,由水道抵通州以入京都也。則設使總理衙門與東洋籌議,猶必與柳原相商焉明矣。夫中國所深願者,不欲兵連禍結;而又所望者,不欲堂堂大國,一旦見欺於弱小之東洋。苟兩事得以兼全,始可通國之人起而交慶矣。

調兵赴吳淞防堵

昨早九點鐘,有鳳凰山洋槍隊五百名經過滬北,惟見軍容肅穆、士氣奮興,兼之器械精良,幾有如虎如貔之概。其領隊官爲曹君,爵秩、里居則尚未悉聞——皆調赴吳淞一帶防堵。足見捍禦有資於防務,已次第而舉行矣。

東人貧困

香港西報論及東洋曰:現在該國已土瘠民貧,窮迫之至,帑藏皆已支絀;除從前所告貸於泰西外,近又擬與乞貸以資每日之兵餉,計向麗如銀行已借用洋銀六十萬圓,故銀行現不肯復借給矣。東人既告貸無門,而度支又形日竭,實無以資供屯駐臺灣之師;卒之向怡和洋行借用二十萬銀,而以朝廷之貢米爲質也。顧此報所述之事,或亦不盡可憑。使東人果如是其窮迫也,何猶敢虛張聲勢於京都乎!夫三軍所恃,首在餉糈;此事理之必然也。豈東人而獨未計及歟?

八月初七日(公曆九月十七日——即禮拜四)

錄述東國近日情形

昨有華友得東洋華商來函雲:據述東國朝廷,近已分飭各官遍諭華人之客於日本者;以爲中、東兩國現雖有臺灣交涉事,然與商客之往來實無干涉,各華商毋得擅自驚恐,仍宜照常居積貿易。是故華商聞有是諭,雖各有戒心,而懋遷有無尚如平日,不至歇手。又云:東國近來時勢實外強中乾,故帑藏、餉糈時形竭蹶;惟圖專向西國告貸銀兩,以資需用。至於上下臣民,其心中亦非竟願與中國交戰,第欲中國賠其兵餉;所謂「惟利是視」者是也。華友之所述如是。按東國家準華商仍照常交易,是誠依萬國……

八月初八日(公曆九月十八日——即禮拜五)

津沽消息

天津友人致書於「字林日報」曰:今年幸無水患,夏收已稱豐足;逾十日當登,黍亦可望收成也。加之各處盡稱平安,甚爲可幸。然天津諸人,仍以臺灣事爲論;或有目見哦古坡所帶之扈從,謂以東洋之人較之,中國則取勝何難乎!或又有指東洋鐵甲船兩隻,而因覺爲棘手也。

八月初九日(公曆九月十九日——即禮拜六)

賃船裝兵赴臺

有友自閩省來,爲言日人之在臺灣勢雖張甚,然察其兵勇之實數,要亦不過四、五千人耳。且窺其意向之間,亦非必欲與中國戰者。惟近聞長崎等處又續增兵萬人,擬將前赴臺境。是故蔣薌生太守與吳君少尉現已奉憲諭來滬,擬僱招商局輪船駛赴揚州裝載李軍門所帶之豫軍二千五百名前往廈門駐札;並聞李軍門亦將同到廈門察看屯營形勢,如是處無險可守,或改駐泉州亦未可知。惟招商局船雖經蔣太守面與商酌,而尚未僱定雲。

洋槍隊續赴吳淞

昨早七點鐘時,滬城西門外蔡軍門所率之洋槍隊,已拔營前赴吳淞防堵;計所抽之隊伍,約八成雲。其餘二成,或日後盡赴吳淞、抑仍在滬西老營駐守,則尚未定。憶日前從鳳凰山調去者約五百名,由南翔調去者亦有五、六百人;今復得此一隊,則吳淞防兵已有數千人矣。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而況茲所調遣者,皆我國之勁旅乎!

法兵船抵寧

昨早有法蘭西大兵船一艘駛入寧波海口,蓋爲保護西商以安民心也。船名「禮盛而來奇」,上有大炮一尊,長約二丈餘,聞可裝藥四百餘磅——法兵士約有三百餘名;據稱將在定海等處巡防也。夫寧郡民心,近以臺灣事,深爲惶恐。故西人特調此兵舶前來,以衛租界;可見西官之客於中國者,固無時無刻而不以保民爲念也。然則,我國於防務,顧轉可緩圖乎!

閩督李(鶴年)奏知府等各員暫緩引見片(七月二十三日京報)

再,福州府知府林慶貽、前同安縣知縣續升泉州府廈防同知李鍾霖、前福清縣知縣續升臺灣府鹿港同知石鳴韶,於同治十年分大計卓異;準吏部諮,均應引見。當即飭遵去後。茲查閩省福、廈二口防務喫緊,鹿港遠駐臺北籌防,並關緊要;議員林慶貽等在任辦理裕如,一時未便更易。合無仰懇天恩,俯準福州府知府林慶貽、升任泉州府廈防同知李鍾霖、臺灣府鹿港同知石鳴韶暫緩北上,俾資熟手。據署藩司葆亨具詳前來。除諮部查照外,臣謹附片馳陳,伏乞聖鑑訓示。再,閩浙總督系臣本任,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奉硃批:『着照所請。吏部知道。欽此』。

八月十一日(公曆九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一)

譯橫濱西報論(附識數語)

橫濱一西字新報,於華八月初一日作中、東現在局勢之論;本館姑全譯之,以資衆覽。

其論曰:自半月前本館出報時,中、東戰和之說俱紛紛然,迄無準信。近來數日,始稍有憑藉,以備察究焉。蓋自日兵抵臺以後,凡以中、東兩國之益爲懷者,無不以失和將戰之說,力辨其不可聽;乃現始知欲行和議,實在爲難也。知東洋前所發之柳原公使,經與中朝商議不諧;繼又簡派哦古坡至中國,復未能細與通議。中國李伯相及諸大臣既以薄禮接待,而中朝廷又不引見;故日後之戰,將何以免乎!兩國現均大備戰事;以近勢揆之,似惟一道可以止戰。其道維何?則東人不議而撤兵是也。顧東人若以此法了局,則通國之內將必有怨諮而滋事者;故東朝以決戰、撤兵兩道衡之,則寧戰而不肯無故議撤也。愚意東洋樂戰之徒甚衆,兼國家既授以精器、教以良法,果再能廣招募、籌餉糈,則東人決戰之志究足以難中國也。若以人敵人,想東人亦無慮此。夫中人後日之長,似在不忌於取用西人;且東洋於戰後,其軍帑未免有告匱之慮也。至於現在之難,系由操政權大臣意瓦古拉與其同志所致,民甚不樂其行政,故國內無一人仰望於意瓦古拉者也。

西報之論大局如是;按其持議,則知有數端失實也。所謂柳原公使商事不諧者,或尚有其事;至謂哦古坡一節,皆子虛之談耳。蓋該新報抒論之時,哦古坡之至津抵京,皆在東洋所未聞及者;其何以預發此論乎?或曰:哦古坡早得中朝之函諭也。顧既得諭知不能接見與議,豈猶有入京之理乎!故曰:其持論有失實也。

東兵議往北京

橫濱有西字日報曰:今有一確實信息,東洋近日之計議,以爲若哦古坡不能議和,將即傳電報於東洋,東人並不待誓戰,便由長崎發精兵三萬,欲直抵北京也。東洋各官且論之曰:此計甚妙,如十年前英、法兩國之兵,可出於中國意料之外。勖哉夫,子其徑往京師焉無恐!觀於此刻本館前所探錄東人有意於京都,斯言亦未必盡爲河漢歟!東人其且試之可也。迨親遇李伯相所統之精兵,則無恐之說,得毋徒成爲虛語乎!

東洋募勇

現在東洋國家行令增廣兵額之說,實有確據矣。其增兵之法,則不以勸募,而以強招;業經頒令通國:凡各壯丁自十八歲以下至二十五歲以上,皆招令投官報充;以身長五尺左右而膂力精壯者,不拘其願與否,盡行派入水陸兩軍,令習戰事。各官憲奮志承令,即此一端可見。蓋□西商所用之出店服侍人等,亦皆照律勉招。或有西人駁曰:照和約,不可招去。西人所用東人,而西人既知爲戰事緊急時,亦不願太拘約文,以礙國家之事。西報論之曰:西人若有戀愛之傭人,或始可進言;否則,何難於另用云云。觀於此,則我以五尺半之大漢抗禦彼五尺之東人,有此五寸餘力,而勝券不將自我操乎!

東人帑藏空乏

東洋國帑雖覺睏乏,而國家猶不惜鉅款以辦買兵器。蓋新近又向西商定買「克白兒」炮多枚,且在東洋寄居西人存留兵器亦屬不少;而中、東兩國各爭先鬥異,互相採辦買焉。傳曰:有「阿麥士堂」炮多尊,在東洋已歷二年半,而今定欲運往中國也。所有洋槍,亦幾乎被兩國買盡。西報論東洋國帑,謂帑內所有餉銀,即屬自泰西昔日告貸之遺餘者;今日以見少甚,至現在不過存銀一百五十萬。因東洋若果與富足之中國構兵結釁,外強中乾,則軍中有索餉爭糧之禍也,必矣。

日本強詞

據東洋西報所傳,則東人既見踞臺之師事多不便,亦深有意於旋師;已經通問中國,除賠銀四百萬元外,須具保「以後番人不復縱其慘殺」雲。

杭城募勇

又聞浙撫楊中丞在杭城楚湘忠義祠中,樹旗立簿,招募勇丁;不拘資格,但取精壯。凡翹關負乘之雄、技擊拳勇之士,踊躍而前者,已有二千人;現尚須招募三千人。據聞此股勇丁,俟操練純熟,即當遣戍海疆,以資捍衛雲。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三下

揣度中東局勢

吳觀察自臺灣回滬

東國尚存有帑銀

昨晚新聞

京都傳言

輪船尚未租定

七月分教職單(七月二十六日京報)

津沽西友來信

兵船聽候調遣

辨火船出售

寧友來函

閩督將移駐廈門

高麗國人自東洋來函(八月十五日續完)

京都天津傳聞東事未確

京都中東議局之傳

浙江劉觀察奉調赴臺

東使在京議局未定

兵赴舟山等處

和音已至

中東近信

西報述東洋病兵

述哦古坡不見爵相之由

華商採辦各貨

「忌連佳」船已出口

臺灣到兵

商請英國水師官來華

粵官與西人租火船

狂談(嶺南德慶庚子生來稿)

譯橫濱長崎各西報(二則)

書「申報」「述哦古坡不見爵相之由」後(千古傷心人稿)

臺灣真消息

鎮江第二起調兵船遭危無患

鎮江第三起調兵船已出海

京都消息

預籌保衛在日本之商民(客閩蓮塘生氏稿)

中東兩國之事

東人有鐵甲船到

招商局船將往鎮江載兵

東國陰謀

津沽來函

輪船續赴鎮江載兵

東南六省海口一帶亟宜團防說(客閩蓮塘生氏稿)

論臺灣調集重兵來書(剸犀子稿)

京都消息

噶瑪蘭開闢考略

答剸犀子書

西友天津來信

沈道憲奉委總辦營務處

勸辦鐵甲戰船說

京都消息

衡量中東目下之景況

杭城近聞雜錄(一則)

東洋西字報

天津信息

中國炮船被失

臺灣風景

閩督移節廈門

京都近無確耗

譯錄西人由打狗來信

「安瀾」炮船失事

中東事尚無消息

天津友人來函

中東定局之事宜

天津中東大局信息

東國籌捐

福州載兵船已回申

譯天津西友信

勸中東息兵論(局外人稿)

各兵續遣赴臺

西人傳言

閩督李(鶴年)奏參員解清應繳銀兩懇恩開復原官折(八月二十五日京報)

書局外人「勸中東息兵論」後

譯述「大雅」船失事情形

安平西人來信

譯福州新報

日本載病兵回國

東爵臣俱有和意

中東大局之勢

譯述天津近聞

西報述東國情形

譯錄西報後附識

日本廷臣宣諭

譯日本各近聞(三則)

書「申報」「論中東各事」後

中東現與西國所商之事

日官請保衛東商

上海鐵價頓昂

西人閒評

臺灣近聞

生番歌(客閩蓮塘生述)

熟番歌

西國軍械來華

中東尚無確信

東國購買火船

譯錄廈門設電線情形

中東大局

廈門電線遺累

論電線(西人來稿)

揣察局勢

長崎雜聞(選錄華九月十四日西字報)

東人又欲購鐵甲船

中東消息

天津信息

中東大局喜聞

中東大局

上海議購「鐵公」鐵甲船事

論中東傳聞異辭

鐵甲船宜即行購辦

譯錄「字林」天津十八日友人來信

通聞館前報述中東事宜

譯「字林報」論中東大局

中東和局新聞

中東即有確耗

上海擬購鐵甲船籌議情形

籌辦鐵甲船事宜

中東俱待確音

福建設立電線續聞

喜息兵論

詳述中東和局細情

通聞館報述和議細情

東洋哦欽差回滬

中東和局續述

書「喜息兵論」後

再述中東和議

譯「字林報」語

諭旨(九月十七日京報)

私揆和後情形

與友人論臺灣善後事宜

東使赴臺

英提督言旋

撫卹東人銀已給

福建消息

中東條約略述

東洋電音

譯「字林西報」論中東和議事

譯「孖刺報」語

譯長崎西報

「伊敦」輪船售去

中東條款

中東會議

寧友論臺事和後情形及寧波疆防事宜來書

蘭陽八景詩(蘭陽即噶瑪蘭)(客閩蓮塘生未是草)

威公使札飭領事

西報記在臺日兵

試船斃命

書「中東條款」後

京都談論和局

論威公勸和中東事

論中東事勢

書「彙報」「譯西人論中東事」後

譯西友致「字林報」書

時務問答

述東人喜得和音

西人論閩省電線

西士閒談

哦古坡回日消息

臺灣東兵全撤信息

東洋雜聞(二則)

日國戶部帳略

神戶來信所述雜聞

兌償日本銀兩

柳原出京情形

西報論列日人上廷臣稟帖事

西報論琉球所屬

西報論臺灣海防

續論琉球所屬

臺灣北路生番亟宜招撫及招商開墾論(客閩蓮塘生稿)

日兵將至長崎

長崎報述臺灣罷兵事

西報論日人用兵之費

記中西各人論琉球事

喜聞中東和約效凱歌體十八章(吟嘯隱篁士未定草)

提督彭(漢楚)奏報接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七日京報)

華兵與生番接仗

西報論中國當一變

記日本人誇語

東洋各聞(一則)

閩督李(鶴年)奏閩省京控奏諮交審未結各案懇請展限片(十一月初九日京報)

閩省潘方伯來申

定海湘勇撤回

科抄一道(十二月初一日京報)

八月十二日(公曆九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二)

揣度中東局勢

東人侵入臺境一役,或戰、或和,已歷有月餘而尚無定論;即至今日,亦仍然如是也。顧現在如何計議,則較前似更緊要矣。天津每次所來火船,其戰、和音信當可傳來;故人人皆懸盼之,有如秀才之等榜信也。前晚「海寧」船來滬,本館遇一附搭該船之西友;據云:甫離津門時,街市聞相傳,多說中朝不允接見哦古坡欽使也。若果有是事,則戰事已定矣。顧此聞毫無確據,原不足以採錄。哦古坡既未接見,則亦無以知我朝命意之所在也。設因不接見而便以爲欲誓戰,則揆之中國前欲從寬議以全大局之言,究亦相左矣。

夫當是急要之際,中外浮言每紛紛不一,殊令任採錄者,實難於持定議。然平心以度戰、和之有無,似兩國實有難於和者。東人雖自悔其輕舉,亦難迅即承認以遺笑於內外諸人也。閱本館昨所譯出東洋西報之論,曾有曰:東洋若與中國不善持議而便即撤兵,則國內必致有滋事;故寧有外戰,不可使有內患者:不即此之謂乎?然東洋既已失計於先,而復欲索厚利於我國,以冀自文其過;則我國家豈不亦難於從命相讓而行成乎?夫東人之意,欲結和,容或實有其事;惟所難者,在結和而又須兼尊國體耳。

或曰:柳原公使於總理衙門經斷絕商議,想此說亦難憑信。蓋本館聞柳原公使於得悉大欽差哦古坡奉命將來,故不敢與中國復參末議;曾自聲明曰:「須俟哦古坡到來,然後可定成局」。按斯言,似尚近理。乃議者不察,僅因柳公使不復與議,外間遂傳爲斷絕商議耳。雖然,勢已如是;即謂不接見哦古坡,恐亦未嘗有其事也。

吳觀察自臺灣回滬

統帶上海製造局輪船之吳觀察大廷,月前駕坐戰舶赴臺,隨帶海關奉撥餉銀以及軍裝、器械爲各營所配用者,順須察看情形;今已於前日旋滬,並知臺防兵勇皆安堵如常,日兵之駐臺者仍祗二千餘人,與我兵數千彼此紮營相望,毫無動靜,蓋皆聽候京都議局也。惟日營之食用昂貴,餉糈告匱,已不能接濟。番社各頭目自聯名情願歸化中朝之後,時獻虎皮、鹿皮等項解送沈欽憲營次,作爲進見之禮,極其恭順;在沈欽憲,亦有頒賜紅色布疋與糖、鹽等食用之物。今各社已與日兵志切仇讎,幾欲挑戰;皆爲中憲禁止,仍導以仁義,諭候旨意,不許輕舉妄動。是故各番社現亦安堵,總須俟京都議定和、戰,方有一番舉動耳。

東國尚存有帑銀

夫以中、東兩國之戰力相較者,輒以東洋窮迫爲辭。此言曾非無理,然究由於不察而出此言也。餘近留心於求得實情,知東國勢雖窮蹙、國債累累,未必竟不足以當戰事;以故中國於籌議之間,似不可過信此浮言也。按東洋現所儲存國帑,計有一千五百萬因——一因,則即東洋一銀圓也。此事已於東洋可取信之西報,詳爲論及曰:前數月,帑銀計存有二千五百萬元。此項系東洋昔日告貸於泰西而所遺留者,併爲頒出國家鈔票、銀單,誠恐執票單者或俱來易銀故也。其數月內所支用銀,計已千萬圓,蓋於備戰事所支。故西報論之曰:今數月內,已支用此大款;若果相戰,則後事可知矣云云。然東洋究竟存有二千五百萬圓,雖曰官存銀以抵紙鈔,顧事當緊急,則必先爲移用,亦理勢之常也。或又曰:東洋設妄行構戰,欲再告貸於泰西,恐泰西亦未必從允者。吾乃曰:亦未必然也。夫各國家之貸銀,俱出有借券;此券由執者可隨意變賣,且於敦倫日有市面之定價。今聞東洋之借券,仍舊與前日同價,未有頓落之情;以故東洋欲再告貸,似無不可者。本館前錄香港報,傳說東人向麗如銀行及怡和洋行告貸銀共八十萬,以資日用;曾謂是言不可取信。今知東國帑藏尚存現銀一千五百萬圓,故深知此言之失實也。夫國家偶有敵患,而能真量敵人之力,然後拒御;此兵法中之最要者。故述此,以正衆論。

昨晚新聞

通聞館昨晚之報,印有兩書:一系北京八月初二日郵來者。其書曰:東使哦古坡經與崇地山侍郎相見,傳者謂彼此各有負氣不平之狀。觀兩國意見,則知相懸天壤;故恐難於諧和,而戰事或不免也。又傳:經議將兩國之事,延美國從中剖斷。兩國各以此法了事者,亦或有之云云。

又一書,系天津初五日寄來者。有曰:天津地方相傳,哦古坡既抵京師,又不肯詣見總理衙門內之大臣,必先入見皇上而後可,而廷議又未能允其所請;故所議之事已中斷也,勢將有出京之行雲。兩信之所言如是。按北京寄來之書,似尚有因至天津之信;似皆街市之浮言而已。蓋外來使臣雖欲入覲,勢必藉本國大臣爲先容;今哦古坡既不肯詣見總理衙門之大臣,則又向誰而請引見乎?

京都傳言

昨又風傳得李伯相以東洋事甚爲震怒,經奏聞朝廷,願親督三軍驅逐東兵出臺境;並願視師前往東國,殄戮之無噍類。設無成效,願治以失機之罪云云。按此言也,在李伯相固當有此大志,然傳言究無確據。又傳曰:皇上亦懷怒,如李伯相等不能征服東洋,則龍心不快矣。又謂曰:恭親王以議和爲尚,使初一日未□後命恭親王非當還原爵,則各浮言或尚足以耳聽也。

輪船尚未租定

日前來滬之蔣薌生太守,擬僱輪舶赴瓜州,裝載豫軍前往閩省。昨聞招商局火船,每人水腳須洋銀五元;太古行火船,每人則僅須四元二角五也。然皆尚未定決雲。

七月分教職單(七月二十六日京報)

同治十三年七月分教職單:……福建漳平,廖宗英(臺灣,舉)。

八月十三日(公曆九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三)

津沽西友來信

今閱天津寄來西書,則更知中朝總未與柳原欽使負氣及斷絕商議之事。據云:柳原於華六月十七日抵京,七月初七日總理衙門大臣五員詣拜公使,約晤談有一時半之久。七月十二日,柳原答拜總理衙門之大臣,且傳曾與論及去年瑣意西馬之事;經有一大臣認明,曾謂曰:『中官不能鈐制生番,若東洋實已受屈,則任其自行懲辦』雲。繼曰:此言究不過官場上偶說及耳,與國家命意不相系也。於是東欽使告中國諸大臣曰:『東洋更派大臣哦古坡來中,故大局須俟哦古坡來再商,已不敢復參議論也』。

兵船聽候調遣

前日有中國兵船名「森星」發自臺灣來滬,計載水師人一百三十名。船大六百塾,其器械可抵一百五十匹馬力;置炮六尊,計可納二十磅彈者四尊、十五磅「革白兒」炮兩尊。聞是船現泊上海,以待調遣之令也。

辨火船出售

「字林報」曰:太古行有火船名「忌連佳」者將開往東洋,想欲出售於東人也。乃本館探悉,此事並無議賣與東人之意;且該船今已允爲中國裝載豫軍前往臺灣雲。

八月十四日(公曆九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四)

寧友來函

寧波前有謠言,已及半月;然亦非無因。誠如貴館第七百三十一號報所言「必當刊發告示,使免驚惶」一語,包括殆盡矣。第思鎮海、舟山,原爲寧郡門戶,防堵尤宜嚴密。惟須於事前大張曉諭,將此次調兵專爲防堵起見,並非別有戰爭;準於某日拔隊前往某處,商民照常貿易。倘有勇丁強取、硬買等情,許即指稟究辦等語。此乃行軍常套,無勞別出心裁也。不料前次紛紛捉船裝兵載炮而帶兵各員無一計及民間者,無怪小民猜疑,浮言四起也。幸日來漸次寢息。乃昨日有浙江提督黃軍門之眷屬、輜重一切,由旗昌「湖北」輪船至滬回湖南原籍;現在署中惟軍門一人而已。在軍門必以爲遣去家累,方可盡心王事;然小民何知,有不愈加張皇,幾於無所措手足乎!當此謠傳之際,其急宜出示安民之不暇,而安可反以家眷回籍,煽惑民心乎?是真不可解矣!

閩督將移駐廈門

福建於初七日郵來新報曰:閩督近擬暫以廈門爲行轅,定於不日移駐。且曰:東兵在臺灣者不服水土,營內時疫大作,甚至每日斃者約二十人。除數番社外,餘與東人俱和好無間。福建制造局現在趕造軍器,前所辭去之數西人,已復爲延用。該報又傳一事曰:近有中、東兩船相值於澎湖,中船之主問於東船曰:『將何往乎』?對曰:『不知也』。『然則自何來乎』?亦對曰:『不知也』。觀於此,則誠足啞然失笑矣。

高麗國人自東洋來函(八月十五日續完)

敝國與日本鄰邦世好,向無仇隙。自彼改易國制、通商西洋,惡少處於廟堂,國柄付諸外人;亂亡在即,反作夜郎自大,妄責包茅!寡君惡其無禮而絕交,亦不屑與其計論。西國欲與敝國通商,我國君民世承聖教,黜奢崇儉,自維土產鮮薄,不敵洋貨之多,必致五金流傾外國;故決計不允。西人加兵敝國,三戰三北。而日本不結鄰近之好,反諂媚數萬裏外之他國,竭蹶籌餉,盡力助兵,欲侵我境以媚他人;誰知一敗塗地,不能再舉!敝國褊小,其所以能勝殘暴之師者無他,理直氣壯也。日本狂悖自大,變易舊制。產物不廣,民本樸儉;一自通商,風俗頓殊:易布衣爲呢羽、更麻葛爲綾羅,西洋玩耍雜物、中原豬兔等畜,官員爭購;商民效尤,舉國若狂。玩物如此,正物可知。中、西商貨入口,購回東產不及十之二、三;其餘不將金銀運回乎?又復買朽舊船隻、購傷民機器,五金耗竭,萬民嗟怨;國債數千萬,市廛惟見紙鈔。不知自己商民不能遠賈、不善會計,聽人驅策,求中國通商;聖朝一視同仁,俯允所請,至今數年,上海爲通商總會之區,東人不過數家小店,何可稱商!上海如是,則他處可知也。效顰西國派駐領事,坐縻資俸,又耗千百萬之金。延西人造築火輪車,破山水形勝,毀民人田舍。現在神戶至大阪、橫濱至東京已經造竣,二處皆百里行程,每日所得載費不敷開銷;必需日得千洋,方有造本官利。今千百萬墊於地上,無處尋覓;而因此借英國鉅款,莫可籌還。況此事雖可獲利,亦小民食力之路,括民財歸公用。不思百姓不足,君孰與足!何況括取民財而分與外人乎!火車起止兩處及中途分卡,皆延西人司事。今功成期滿之西人,欲辭退不用;英人說「借款未清,不能辭退」。敗國傾家,莫甚於此!

前敝國聞日本假生番殺害琉球人爲詞,苦苦借麗如銀號英銀六十萬,興師攻伐生番;敝國君民皆欣欣然相告曰:『日本無禮妄行,此乃天奪其魄矣』!以爲中朝必「王赫斯怒」,東兵死無葬地矣。誰知聖明在上,格賜寬宥;雖簡命沈中丞查辦,仍予以改過自新之路!詎料日人霸佔王土、蹂躪民人,敢於琅■〈王喬〉地方紮營駐師,不知慚愧,妄稱地爲己有;其謀爲不軌,顯露已極。凡外夷之侵犯邊疆者,封疆大臣得專征討;而上國天使體聖主仁慈柔遠之懷,不即以干戈從事,姑由總理衙門行文日本外務省,詰其『何意擅興無名之師,擾我國境?即生番久沐化育,全臺之地,何非我朝版圖!況查舊日生番殺害,乃琉球之人;琉球世爲中朝藩服,該國王深明大義,知番人固無人性,何足與較。故琉球公使入都,並不將此事上告天子;可見琉球昔日遣王世子及大臣子孫入國學肄業,學習禮法之功。俟該國奏聞或地方有司查知,自由中朝辦理,不幹日本之事。宜即領師回國,以昭和好』云云。此文得見於洋文轉譯大略,大約詞氣和順之至;豈知日東君臣國柄已付外人,不能自主具覆。迨中朝檄催迴文,始將無稽荒談塞責;以謂去年日本使臣到津,曾經面告李爵相,爾時已許日本自行征討。噫!是何言歟!豈有國家土地任外國蹂躪乎?雖然,大都此說必非無因。當東使談論此事,爵相以爲事非日本,原可不理;即日本人被生番所殺,亦屬常有。不過喻以『生番原無人性,性如虎狼,中朝故視同畜類;數十年來,默化潛教,已漸有向化之機。其深處山谷者,撫之不易馴、剿之則不忍;其殺害各處之人,真不屑與其計較。譬如虎狼噬人,人亦計較乎?若人與獸較,則人亦獸矣。若爾國必欲與較,乃豺狼虎豹相鬥,人豈能止其不鬥乎』?此爵相視日本爲人,不作禽獸視也;豈意冥頑不靈,即藉此言爲準其自行興兵之飾詞!況事不幹己,不思國債綦重,復行告借外國,勞師行遠。其意以爲佔奪土地,便可抵債;或中朝怯於交兵、或戰而得勝,不得其地,終可索償兵餉。毫不思事或反是,禍不旋踵矣!普天之下、自古至今,有不量力、不度德如此之甚者!

□□謂天朝仁慈大度,不應□諸冥頑不靈之徒。該國兵屯臺地系鳳山縣境,且搭蓋板屋,妄出告示,真狂悖極矣!事經數月,□□□□□□□不悔過而還,且續運兵糈至臺。近聞彼都示諭國民,欲抽三丁之一,帶農具等赴臺,戰則爲兵、不戰爲民;真視天朝蔑如也。其妄言狂說:中國萬不敢戰,索償軍需,必可由我。所以不論巨價,買美國公司輪船名「牛約」、英國公司兩艘,共出洋銀五十萬圓;三船買成,已裝軍需赴臺矣。該國此舉,謂船價不必嫌貴,總可取償中國也。尤可駭者:日本倭文新報刊佈中國欽使求日本退兵,已許償其軍需英洋五十萬枚;令人詫異!各國之人,皆料倭人詭談,萬無是理。餘乃海外陪臣,一聞此言,發豎眥裂。敝國僻歸海濱,國小民貧。日本欲媚西人興師助戰,小國殺他一敗塗地,至今不敢再犯;其鐵甲船曾到敝境,敗北而逃,倖免沉沒:其可恃而操必勝之券否?日本侵佔國土,妄興兵革,其天時、地利、人和,一無所得;而天理、人情、國法,萬無可恕!李爵相剛正仁勇、沈中丞智勇嚴敏,薄海內外,鹹所欽佩。今日本之橫行狂悖,擾攘半年;不知何以忍受!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豈甲兵之不堅利耶?衆寡之不相敵耶?抑日人多行不義,必自斃耶?但五十萬洋之說,真乎?詭乎?天朝果因何事而償其餉需乎?薄海蒼生,皆疾首痛心,不願聞輸款之說;海外列國,鹹作笑柄。且何以俯對藩服琉球乎!縱執安民之說,不動干戈,飾詞遮掩,苟安目前;獨不慮啓各國效尤之事乎?不惟此也,夫生番海濱害人,果誰爲證?見一朝得遂其欲,必致年年徵取;非但日本必滋擾不休,即海外諸國,誰不可援此例而興師挾詐歟!縱他國不至如日本悖妄無理,獨不思遺羞於天下後世乎!想天朝大員貽法萬世,萬萬不出此下策也。

因聞狂悖之談播諸筆墨、流佈各處,餘爲藩服微臣,奉命遊歷,溷跡倭邦,亦憤墊胸腹,以冀伸靈,非敢橫議時事。知貴局「申報」周布中外,或附驥得達上聞;亦可見敝國列在臣妾所屬,草野之蟻臣亦效諍臣之職於萬一耳。至日本君昏臣悖,萬民嗟怨;國債之重負、法律之紊亂,剝民重釐以媚外人、非理非法以待華商,一切頑劣之事,必有上國鉅商遊藝彼國者續陳上聞。茲與天朝東遊之士談及,不覺裂眥疾書,毫無序次。乞貴館不吝潤削,登諸報中,誠爲萬幸!

甲戌歲七月朔,朝鮮國逸民李紹聖拜手草。

八月十五日(公曆九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五)

京都天津傳聞東事未確

昨日「大沽」輪船自天津來滬,詢悉東洋之事,依舊尚無確聞。有西人於本月初九日自天津寄書曰:天津兩日以前已風傳中國與東洋議論不合,東洋兩欽使已將整裝來津,遂歌遄返雲。然越兩日,而仍末聞東使蹤跡也。又有華人自京都寄書謂曰:哦古坡欽使既請覲見,且告以奉命商議大局之意;於是朝廷回覆,以踞臺之兵須先撤回,然後可循理備禮以與商各事也。東兵如尚在臺灣,則諸端皆不可與議雲。按以上兩信如是。若以西人之傳爲果信,則兩欽使當已回抵天津矣;若以華人所傳爲果信,則哦古坡亦不肯逗遛京都也。想兩傳皆當不確矣。以意揆之,大抵哦古坡經請覲見,而朝廷緩於從請;因覲見之日未曾諭定,故外人遂相傳爲不與引見耳。聞上海西官昨日所接京信,皆未述及有變局之說。以此更知各所傳者,皆不足以取信也。或又有疑曰:本月初六日京報載宮門抄:皇上於明日出宮,詣往他處。抑或兼往紫光閣而接見哦古坡歟?未可知也。

八月十六日(公曆九月二十六日——即禮拜六)

京都中東議局之傳

昨「直隸」輪船回滬,本館親往探問,未有京都音耗。惟通聞館昨晚之報謂曰:據天津寄來消息,則該處早風傳曰:東洋欽使哦古坡因請覲而未許,業已動身回津。顧訊之欽使從員暫留天津者,則皆未知之也。且寄信者又曰:想中、東兩國究竟勢不至將出於從事決戰也。該報又陳曰:北京又來一信謂曰:哦古坡並無請覲之說,特現在平心與恭親王商議臺灣之事也。通聞館所述如是;故譯之,以質衆觀。

八月十八日(公曆九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一)

浙江劉觀察奉調赴臺

浙江劉蘭洲觀察(璈)甫經引見回省,即蒙欽差大臣沈中丞幼丹奏調赴臺,以資臂助。現已接到來諮,觀察當即日前赴臺營矣。伏查劉觀察長於軍務、熟於海疆,前任台州太守時誅鋤奸宄,肅靖海洋,威名藉甚;海盜因而盡絕,臺郡賴以永安。茲沈中丞之引以自助也,蓋特具知人之明,而即可收得人之效也。

八月十九日(公曆九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二)

東使在京議局未定

哦古坡之至京都已在初七日,而此後皆無確實消息。「字林西報」刊登天津十二日郵來信雲:兩國尚在互商大局,或戰、或和,並無定議也。

兵赴舟山等處

寧友來報:十五日,杭省調來兵丁三千名,均由百官捕船而至;昨已抵寧。當即過船,馳赴舟山等處扼守矣。

八月二十日(公曆九月三十日——即禮拜三)

和音已至

昨聞本處官憲新得京都來諭:中、東之事,經總理衙門與東使哦古坡籌商大局;其餘較小各情,今猶和平逐漸互商。兩國相戰之禍,今已倖免矣。此言系本處官憲所相告者,言系屬京都中、東商議之事情,想當可信矣。果能如此,則三、四月以來之掛慮,竟以雪消冰解,中國可望享昇平之福;內地蕩平、外鄰敦睦,何樂如之!特所議何條?外臣、下民,均尚未得知悉。現中國各處談論此事者,分有兩意:一言不應與日本議和,惟有加兵以逐東兵出境一道而已;一言衆慮交兵國內,既未能仿照西法以防備各海疆,故不如權且將就以稍讓也。兩面之言,皆是也;本館亦不敢與參末議焉。蓋操握政權者,均有衛社稷、護國家之責;故戰、和兩局,當惟由其酌情量事,以爲裁成。其如何裁斷,惟求能以利國而已。容得商議之詳,再行呈覽。茲之和音,大抵系由前晚自天津而抵滬所帶之消息也。查「保定」火船自津門去來甚捷,西報尚未得有消息;此音或系華官轉託以速傳佳耗而安慰羣情者,亦未可知也。

八月二十一日(公曆十月初一日——即禮拜四)

中東近信

「字林報」昨所登印天津友人於十四日來函曰:中、東之事,尚未得有確音。顧傳曰:東使哦古坡照會總理衙門,其辭氣頗謙遜;故論者曰:兩國之勢,或不及於戰也。至本館昨錄和音一事,今聞有西人亦得北京來書,所說者大略相同。上海官憲得聞傳曰:已由南京得信,且經委員告於西官也。即如奧國水師提督之大戰船所以留泊上海者,蓋前經本處官憲與商停滬,以防不測;今聞中、東大局經已和解,故該船已於昨日解維他往雲。

西報述東洋病兵

昨香港西報稱曰:有東洋兵船「加奈加大」者自琅■〈王喬〉來,雲系採辦用煤並帶有病之兵七百名雲。此事想必傳者之言,未知其細底耳。抑或兵士無大恙,不過帶令出海一程,以壯其身體、以舒其心氣而已。前英人之伐亞非利加也,英人亦有水土不服之慮;遂於無事時,亦行此法。蓋火船俟於彼仍無所加費,而兵士亦賴以遊覽,庶不積成時疾也。

八月二十二日(公曆十月初二日——即禮拜五)

述哦古坡不見爵相之由

前哦古坡之抵津也,經小住六日而竟未往謁李爵相,議者俱竊然疑之。以爲爵相系通商大臣,凡各國使臣之入都者固靡不道殷勤、通款曲;而哦古坡一人獨夜郎自大,毋乃有輕量我中國心乎!乃今而知實非傲也,是怯也。傳聞前次柳原之赴京也,曾爲爵相所面斥。蓋以數年前柳原爲東國隨員時,每當晉見爵相,必求準其通商;以爲中朝與日本苟不準立和約,則我國亦無顏自立矣。言至痛切處,幾欲聲隨淚下,叩頭如搗蒜。是故爵相哀其窮困而允爲奏準,誠不啻卵而翼之也。不謂宿諾未寒,而前言頓食:鴟張狼顧,漫肆跳梁;背德棄恩,莫斯爲最!及爲爵相所斥詈,始自知理屈,惟連稱「不敢」而已。爵相諭曰:『既知不敢,何不撤兵』!柳原曰:『是權實操自敝國,非予小臣所能聞命也』。爵相遂指其名柬而言曰:汝亦知此「全權大臣」四字之義乎?夫身既爲全權大臣,而猶雲「無權」,則辱國敗名,非子其誰屬』!由是,柳原語塞,遂戰慄謝去。此事也,在哦古坡當早所聞悉;茲復銜命出使,大都懾以先聲,故徊翔於津、沽間而作趑趄之狀。外人不祭,遂疑爲扶桑小國,亦敢箕踞而向漢也;不幾轉重視之乎?雖然,哦古坡亦未免慮之過甚也。我爵相休休有容,誠何嘗拒人於千里之外;於柳原而獨不稍恕者,蓋亦由有自取之道也。哦古坡苟雅願觀光、酌商大局,則周旋於壇坫之上、雍容於樽俎之間,自當相與有成;豈可與柳原同日而語哉!而顧聞風而懼、懷刺不投,是亦徒爲有識者所竊笑已!

華商採辦各貨

「字林報」雲:華商之寓於東洋者,聞已寄電音來滬,囑辦各貨。揆此情景,或中、東議和之信已傳至日本歟!

「忌連佳」船已出口

本館前報有華官奉閩督札諭,來滬向太古洋行僱「忌連佳」火船一艘,前赴瓜州裝兵去閩。查該火船已於十九日從上海出口,一俟兵士裝齊,當即揚帆直抵福州駐札。計該船於未開之前,曾在上海裝載新鑄之大炮十一尊,其十尊俱無螺紋,惟一尊則有螺紋者;炮身均極重大:即新近從東洋而購得者也。先是,各炮俱貯諸船中;然後攏近輪船,用繩索懸於桅顛,逐一撥運。豈知一繩陡然中斷,船上諸人盡皆相顧失色;幸尚有一繩牽絆,不至墜下。否則,駁船必爲所擊沈矣。獨是近日間華官既傳有和音,則瓜州之兵何尚爲之裝載乎?其或奉閩督之命,委員不敢有違歟?抑船已僱定,未便中止歟?

臺灣到兵

香港西報述臺灣三十日之信謂:各處調到之兵,約有三萬。鎮江載去之兵一到,即送與英教師操練,以資得力焉。又聞粵東亦有兵士三千人前往臺灣;此一支兵,原爲駐紮海濱防堵海疆之用,並聞系赴臺地之東隅駐防者。倘若交兵,即當一同兠截助戰雲。

西報又云:現中國之兵在臺者十分自得,一無怯懼之心、一無戰鬥之苦;逍遙河上,可以借詠「鄭風」矣。又新到有法國督理建造炮臺人員,議在安平地方築一炮臺;計估工費銀十萬兩雲。

商請英國水師官來華

倫敦新報傳曰:聞中朝向英國家商請著名之水師官來華,任以整頓水師、教練水戰各事。查我朝水師大帥,前有施琅,後有李長庚、王得祿、邱良功諸人,固已考索海洋風汛,講求火器利害,爲前代所未有矣。今若再得西將來華相助爲理,更見犀軍生色矣。

粵官與西人租火船

傳聞粵東官憲曾與西人立議,租定火船三艘,以半年爲期;所以供載兵運餉之役也。茲聞和議已成,則此之租賃火船者何用!殆必在未得和信以前之所租耶?抑以電音中阻,粵中得信遲遲耶?

八月二十三日(公曆十月初三日——即禮拜六)

狂談(嶺南德慶庚子生來稿)

庚子生與客縱飲,酒酣耳熱,慷慨而言曰:『稽古用兵,激以忠義,指臂相聯;故曰「師克在和」,又曰「少長有禮」,必上下維繫以誠,而後可用命也。難者曰:兵,詭道也;豈宜忠厚出之!不知詭以應敵人、誠以待部卒。帥無四、五同心共命之將,不能成軍;將無四、五同心共命之哨,不能成營:此理不待智者而知之。今以戎行爲利藪,以權術相把持;貪詐風成,規模日下。其恃以鼓舞士氣者,爵賞之虛名耳。迨大將軍告身不值一醉,而駕馭之術亦窮。然猶幸劫過羊紅、運興鴨綠,謂可永慶昇平也。乃方報河清,忽聞海嘯;閩疆倭艘虎視鯨吞,大吏羽書亟興籌備,固覺不暇給矣。以鄙見料之,天下大局有可慮者四;請試陳之。一、總統之無人也。兵以一而成,以二三而敗。方今五口合籌,一旦有警,兵機之變幻百出,必得大經略一人居中調度,諸將之稟承有自,各口之策應乃靈。目下將帥如李、如左、如彭、如楊、如曾、如鮑、如蔣、如沈,類皆一時之選;然使之獨將則有餘,畀以經略則不足:非材力之不相及,意氣之不協和也。當日比肩共事,資格、年位實有各不相下之勢;設或強之,必難圖功:此可慮者一也。一、現今水陸之均不足恃也。宿將立功以來,大都玉食錦衣,擁妻抱子;志惰氣盈,筋疲骨軟:驅之出戰,如菌受斧。新招徠者,斷非來自田間,半皆遣散之遊勇。否則,拜會之匪徒;遊手好閒,習氣久深。即使教練,且難成軍:此可慮者二也。一、內地匪徒之必將竊發也。今將駛防水陸盡調海防,尚虞兵力不厚;內地之空虛,不問可知。匪徒固不乏人,向特未敢蠢動耳;一旦狡焉思逞,小則貽商賈出入之憂,大則有肆劫戕官之患。不早弭之,必將滋蔓:此可慮者三也。一、中外交涉之難合機宜也。目下情形,懦者欲和、強者議戰;不知必能戰,而後可議和與守。否則,無一可者。譬人身焉,元氣充盈,外邪不入。今合五口而籌之,天津爲第一喫重,以其鄰近帝都也。語云:「投鼠忌器」;萬一邊釁自我而開,必將貽百歲之憂,萬全難策。追念老成,□謂曾文正□:此可慮者四也』。

客曰:『是皆然矣;有此病、獨無此藥,亦何貴君之饒舌乎』!

曰:『欲諸帥之盡厥長,莫若以左、李諸公分置五口,而指示一秉於睿斷;欲營伍之皆可用,莫若以嚴汰將領而殺一警百,即令挈家而守,致其死力;欲內地之皆安堵,莫若守、令得人,而責成其善行保甲;欲邊務之合機宜,莫若嚴防海口,備可戰之方、作欲戰之勢,而不輕言戰,以馴致於可和;此大略也。若夫補救而潤澤之、神明而擴充之,則在當軸者矣』。

譯橫濱長崎各西報(二則)

橫濱於十三日來信雲:視現在中、東局面,恐兩國終難免於交戰。蓋東朝廷業已下令於二十五日齊集在職各官員,酌商一切;凡各官所屬之地丁銀鬚盡充國帑,以供戰時之支給。該報又曰:東國各官請將臺事詳細確實示知,朝廷遂將欽使與中國總理衙門所議前後各情繕寫一通給閱,並令不可攜回抄錄;各官將文牘閱畢後,似以中國相欺太甚,罔不憤怒。又東洋西報論及中、東交涉事,謂據柳原一人之見,中國既不準所請,惟有戰之一道。經後來中國官請再緩數日,以便酌奪。是以柳原又靜俟成命,隨後中國家究不能允准;所以哦古坡抵京,致諸臣不肯帶引入覲。察此情景,近日內哦古坡或可放棹東歸矣。

長崎來信雲:東兵在臺以水土不服,日有死亡。前禮拜有兩火船——一名「馬大士」、一名「特兒得」,俱帶有病兵從臺載回。現擬另簡師徒,調取前時之兵以資攻守。其「馬大士」、「特兒得」兩船,即欲出海。又稱:東國新有勁旅八萬,業已齊集,當前赴中國雲。

八月二十五日(公曆十月初五日——即禮拜一)

書「申報」「述哦古坡不見爵相之由」後(千古傷心人稿)

語曰:『山有猛獸,藿藜爲之不採』。蓋以喻國有賢臣,而強敵不敢生心也。夫敵人何以不敢生心?蓋有二道焉:一則敬服之,一則忌憚之也。故隨有季良,楚子不欲加兵;虞有宮子奇,晉侯不欲假道。是二人者,尚非其國之柱石,而敵國業已敬服忌憚至此;少有舉動,必先籌及之而後敢行;又況乎其上焉者哉!漢、楚之相爭也,陳平必先用間以去范增;是范增者,皆漢之君臣所忌憚者也。周、齊之相圖也,韋孝寬必先播「明月百升一之謠,後賄祖、陸衆人之黨以去斛律光;是斛律光者,亦周之君臣所忌憚者也。吐蕃之慾圖唐也,所忌憚者,李晟、渾瑊、馬燧三人而已。故設計□馬燧以請盟,復欲執渾瑊以賣燧;謂兩人既去,而李晟亦孤立不足畏也。孰知天未厭唐,而李晟苦諫、渾瑊逃回,三人均已保全;吐蕃亦仍然無能爲也。僕固懷恩之叛君也,誘回紇、吐蕃以爲助,先誑二國謂「郭子儀已死」;迨二國一同入寇,而子儀單騎見,回紇不但不助懷恩以攻唐室,反助子儀以擊吐蕃。是子儀者,非徒外國之人敬服之,即本國叛人亦忌憚之也。於以知國有賢臣,實大有益於國也。不幸而爲范增、斛律光;然二人除,而楚、齊亦隨之以俱亡。幸而爲郭、李、渾、馬;四人俱安然無恙,而唐室亦安然無恙矣。契丹之入寇石晉也,乘出帝之昏弱,輕中朝之無人,僅有一劉智遠又復置之太原遠地;故能遂契丹之慾,擄石晉之君臣以北歸。然契丹之帝身亦爲羓,而乘勢以帝中國而有天下者,仍劉智遠也。宋真宗時,遼帝又欲循其祖故事,興傾國之師以入寇澶淵;當時勸帝親身出御者,惟一寇準。他則請幸金陵者有人、請幸西川者有人;賢如王旦,雖不阻止,亦不讚行。其能與寇準同心者,惟一武臣高瓊而已。幸而丁謂、王欽若等尚未進用也;不然,寇準、高瓊二人豈能奪盈廷之衆議哉!及帝至澶淵,遼人氣沮,始請盟而退。彼時若無寇準、高瓊,則南渡之舉,豈能待至靖康時哉!富弼屢使北朝,守正不阿,遂結和好。故北使每至,必問兩公之安與用否。至司馬光爲相,北朝戒其邊吏曰:『中國相司馬矣,勿輕生事也』!是賢人者,豈非敵人所敬服忌憚者哉?靖康之變,若能久用李綱專理朝政,無張邦昌、劉豫等參雜於其間,則宋事何至糜爛若此哉!乃李綱,金人所敬服忌憚者;而反罷之以謝金。若張邦昌、劉豫,又敬服忌憚金人者也,而反用之;宜乎金人廢趙氏而命張邦昌帝楚、劉豫帝齊矣。趙鼎,文臣也;張浚,屢敗之將也:而金人反重之。故邦昌及豫不久即廢;而三公者,亦金使一至,必詢其起居:亦可見金人之敬服忌憚三公也。若秦檜之殺岳飛以媚金人,更不知其是何居心也!嗟夫!世之滑沒其其天良而沈溺於富貴者,何若是之多也;不求爲敵國所敬服忌憚之人,而反甘心爲敬服忌憚敵國之人!若邦昌與豫,尚不過欲富貴而未敢殺人。若秦檜者,竟居然殺人以求富貴;卒之富貴已極,一轉瞬間亦與嶽王同歸於盡:乃一則留芳百世矣,一則貽臭萬年矣。吾常過湯陰嶽王祠殿,有一聯雲:『蓬頭垢面跪階前,想想當時宰相;端冕垂旒坐殿上,看看今日將軍』!語雖鄙俚,其欲感世指迷之意深矣。今天下凡有王祠及墓之處,無不以鐵鑄檜夫婦像,跪於階下;此錢塘女史所以有「白鐵無辜鑄佞臣」之嘆也。而演劇者,至以兀朮與王氏宣淫,反令秦檜頂燭跪於牀前;若演嶽王之事,無不忠孝節義,令人感激涕零!故雖五尺之童觀之,亦無不辨王忠而檜奸也。夫檜以狀元宰相,且封申王,其富貴亦可謂極矣;而嶽王死雖贈王,生時則一武將耳。乃生前之位分如彼,死後之聲名如此;檜則可謂枉讀詩書,王真可謂善讀「左傳」矣。今之人,何以願學邦昌、豫、檜之行爲,欲求邦昌、豫、檜之富貴者多;欲學郭子儀諸公之爲人者少也!其心蓋曰「吾能媚敵,敵必憐吾也」。不知宇宙間之畏強凌弱者,人性皆同也。故郭子儀、寇準諸公皆不媚敵,敵皆敬服忌憚之;邦昌、豫、檜皆欲媚敵,敵皆反戲侮之也。所貴乎士者,因其能讀書明理、博古通今也;奈之何,猶忠奸之不辨,惟富貴之是求哉!因讀貴報所述哦古坡不見爵相之由,並傳聞有力求爵相無薄待日本使臣,爲爵相所鄙者;於以知爵相其殆欲學子儀諸公歟?抑必有畏日本如邦昌諸人者!

然以予觀之,與其爲邦昌諸人以媚敵人、以求富貴爲敬服忌憚敵國之人而貽臭萬年,曷若爲子儀諸公不媚敵人、不計富貴爲敵人所敬服忌憚之人而留芳百世也!若爵相者,真能知所擇從矣;不爲威怵、不爲利動。其建立功業也,如烈日之正中;其坦白襟懷也,若明月兮當空;其輕視富貴也,與浮雲而相同。其定識定力,不已高人一等哉!若爵相者,豈易及哉、豈易得哉!彼反其道以行事者,亦可以廢然而返矣。

臺灣真消息

臺灣事,相持至今,尚未交戰。如東軍再不旋歸,九月間,必當開仗矣。聞日軍新到田雞炮數十門,晝夜操演,大有施戰之意。前申、彙報暨香港各報均稱日本添兵五千,張揚聲勢,濫報一萬等語。茲探其營壘,並無此數;僅添有湼面刺字之犯人恩赦充行伍者六百人而已。刻下潘欽使偉如方伯,由府城移節駐札鳳山縣大營督兵;唐軍門定勳統帶淮軍十三營已到六營,餘亦即日可齊到矣。日營雖屬堅固、日兵雖屬敢死,我大軍雲集,一經開仗,東人難以拒敵。況日兵不合水土,瘟疫無算,時下日營中又病故帶兵官六員;豈非天奪其魄歟!

鎮江第二起調兵船遭危無患

鎮江調兵南往之第二起各船,經於月之初五日駛海,徑抵澎湖停泊。翌日,遂將所載兵士計共三千人皆令起岸,屯紮澎湖山上。於是,風力漸大。及至十一日,港澳旋風慘變之時,該處風浪亦復大爲洶湧,各兵船雖灣泊于山嶼內避風之處,猶覺其難於抵當;皆弛下其桅竿、放長其錨煉,而又燃火於筒,以冀與錨煉分受風力。竭蹶周防,幸而尚無大害。其屯紮山岸各兵,則營房帳幙多爲怒風吹刮,破碎毀爛不堪;其在山凹之處者,則有被水淹浸之患雲。上海炮局所造第四號兵船,因受風濤簸盪顛滾太甚,致船面各炮盡皆散脫。船因受損,故不敢轉載兵士往打狗,而以一福州火船代其役焉。然此外各兵與兵船,均未罹別害,實足以額手告慶者。設使各船未知行權,暫爲避難於澎湖;而狂風猛浪陡作於兵士未登岸之前,則其有無大不測之患也,豈可保乎!而任管各船者,既能於風災之間如是之周密防備,卒能保全者,亦足以見獎於上官矣。

鎮江第三起調兵船已出海

通聞館報曰:火船名「忌連佳」於二十二日以兵二千六百名自鎮江出口往臺,並有中國兵船載兵四百而偕往焉。又曰:鎮江新到有云南遣來之兵,現俱近屯於城外,皆待調至吳淞也。且傳鎮江又有兵至,蓋以供調江寧也。方今各處勝兵業已雲集,俱陸續駐於大江南北,以聽彭雪琴宮保督理;蓋宮保嚴毅廉明,久爲民人所悅服。惟輿儓胥吏不無口是而心非,若有所不滿意者;誠以宮保執法嚴、持身謹,彼貪黷輩無所肆其伎倆耳。

八月二十六日(公曆十月初六日——即禮拜二)

京都消息

昨日「保定」、「山東」兩船自津門來申,據西人所傳,則中朝迄今未嘗以中、東兩國如何商議之事告於各西使知悉。且西國公使又有致書上海者謂曰:此事向來實無確聞雲。又相傳:哦古坡既至京都之後,亦從未有覲見之請;故前所傳中朝不許引見之言,皆屬子虛也。或有上海人懷疑,來謂曰:前據官場所傳大局諧和,並不至於交戰。此言若果屬實,則西欽使何以毫無確聞乎?兼之中、東兩國何以猶竭力準備戰具、徵調兵士,紛紜籌議而不止乎?曰:此本館所實不能解者也。先述和音者,系由上海官場致告上海西官之語而已。然觀諸東使哦古坡久留京都,既不聞乞請覲見,惟與總理衙門商議大局,其言又屬祕而不宣,各西官又未聞有失議之說;故以理揆之,哦古坡實以和議居心,必將有異順之心以就和局者,則其事又何不諧之有乎!惟大局既未逐條議妥,則其不告於西使也亦宜。

預籌保衛在日本之商民(客閩蓮塘生氏稿)

書雲:『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至聖訓言,誦之深有理味。夫以臺灣一役,交鋒在即,難保日軍不敗;其既敗之後,難保其不殘害我國商人,以爲泄憤之計。雖然,萬國公法:兩國交兵,商民不與焉。惟日人詭詐,難以測度;可不思患預防歟!竊計華商之貿易於日本橫濱、神戶、長崎、湘館、江戶等處,或自行營運、或依附洋商,約共何止萬人;況由香港往金山道經橫濱者,每歲往來約數萬計。若日商之僑寓中士者,不過百餘人耳;孰肯以萬易百耶!務望當道善爲設法保護華民,免受豺狼之毒!且華民之出傭皮魯,爲伊虐待,旋派欽使整頓保護;足見朝廷懷保赤子之至意。貿易於日本者,亦屬中土士民;何以事出兩歧而不早爲之所耶?若至臨難之時,噬臍何及矣!尚願南、北洋欽差,亟宜照會泰西諸官善爲保護。在英、俄、法、美、德等國,自立和約以來,敦睦鄰邦,和衷共濟;倘如照會一到,定必妥爲照料。且泰西諸商人貿於中華者,亦復不少;或則地方忽變,倉猝之間,須我華人護持。想西人更必樂於衛我華商,斷不至置諸度外也。斯事勿臨渴而掘井,須未雨而綢繆。芻蕘之獻,望賢當道採納焉!

八月二十七日(公曆十月初七日——即禮拜三)

中東兩國之事

西人論中、東兩國之大局,相謂曰:兩國皆惟和之是言,而措置舉動則日防不和;是和之一言,其無乃難於爲信耶!又曰:相傳哦古坡欽使與總理衙門經兩邊各以臺灣事伸列其意,作爲奏摺;皆以呈於皇上,俟與內閣核奪焉。

東人有鐵甲船到

通聞館報曰:傳聞有鐵甲船一艘,曾已駛過新開意士麥河;且又聞不久將又有一艘以繼之。蓋謂曰:此二船系東人向英國所新買之船雲。該館又曰:東人現今之緩於商定大局者,莫非欲俟此二船駛到之後,換掛東洋旗號以助聲威,然後始令欽使出北京以申欲戰之意歟!

招商局船將往鎮江載兵

聞招商局尚有二船,今擬復往鎮江,仍供續調兵士往臺灣之用雲

東國陰謀

昨一西友新自臺灣回滬,曾相與談及中、東軍務。據友所述在臺時與東國官員數人清酒深杯,與之語曰:『華兵已雲集霧沛,日見徵調而來;現在大師壓境,志在必逐東兵出島而後已。子何優遊自得,而昧衆寡之理乎?若待兵刃既接,將貴國之兵其何以御之』!東官乃啞然失笑而對曰:『子獨未聞「甕中捉鱉」之言乎?中兵麇集臺、澎,是正我國之所願也。蓋戰誓一聞,我兵便悉數登舟以船自衛,而斷其餉道;彼華兵飢餓之不暇,而又何能肆其技乎!勢必全軍覆沒,而無復生還之望也』。東官之言如是,似已實露其陰謀。故錄之,以質共覽。

津沽來函

西友自天津致書於「字林」曰:東使哦古坡與總理衙門酌商之事,外人竟毫無聞知。近有一西人從京師抵津,亦云:駐京各西官悉不知消息,大抵中、東兩國尚無成議耳。

八月二十八日(公曆十月初八日——即禮拜四)

輪船續赴鎮江載兵

招商局「利運」、「永清」兩火船,現又擬開赴京口載兵去臺。計前後鎮江所調之兵統有萬人,茲已陸續運齊。昨又見「字林報」曰:廣東、福州、泉州三處,亦欲每處各撥兵萬人赴臺駐札。然則合之鎮江所載去者,共四萬人矣。每營內,又有備司爨、肩行李者數千人。若東國之在臺者不過數千之衆,兩相較絜,其衆寡之數不啻十倍之矣。顧「字林報」又曰:東人於閒談時,亦曾說及軍務;謂『任憑華兵雲集,終無濟於大局;蓋日後如果接仗,必不在臺境也』。按是說也,殆東人以水師稱雄,將欲困我軍於陸地乎?然則我之所以克敵者,亦當早爲籌及矣。

東南六省海口一帶亟宜團防說(客閩蓮塘生氏稿)

夫國之宜強、不宜弱也,自古然矣。中國素尚文教,不侈武功。近代曾、李、左三爵相審度時勢,奏請變通,權宜仿習泰西兵法,造輪船、制銃炮、出洋學藝等事;駸駸乎似有轉弱爲強之機焉。乃日本侵陵臺地,數月於茲,迄無定見。彼深受國恩者,若肯激發天良,斷不至有失國體;倘願甘心容忍,將來又復多事,可不悲乎!

竊思日本區區數千孤兵,我朝將帥屯軍數萬於澎、臺;一經開仗,日兵難以久踞。然日兵一敗,勢必各處攛擾;或則添兵擾動海口,如直隸之天津,山東之登萊,江蘇之松、鎮,浙江之臺、寧,福建之漳、泉,廣東之潮、瓊、澳門等處,均屬可虞。故願六省疆吏,急宜籌劃防堵,以杜邊釁。宜未雨而綢繆,當履霜而戒謹:賢才宜舉也、防禦宜先也、軍餉宜儲也;慎勿因循自誤,負朝廷而羞當世也!刻下天津誠稱鞏固,長江要隘又復籌防,閩之漳、泉將見預備;其餘海口,未聞舉動,可不慮哉!

查日軍精勇不及一萬,鐵甲船一艘、輪艦廿餘隻;審其伎倆,可戰、不可守。又值其國窮內亂,其恃努力一戰,博孤注一擲之計耳。然渠雖不能久據我土地、竊我海口,必至擾動各處,百姓驚惶;爲上者,可不早爲之慮乎!似宜重兵駐守,多築營壘;瀕海要隘急爲防範,以資抵敵。防堵既周,必須又酌辦鄉丁團練,俾能內堅外固,以免乘虛而入。或謂團練之策,不可勞民傷財。槍炮、火藥,宜歸官派;章程條例,有司紳董當爲妥議,免生弊竇。似此佈置周密,日人不能擅進;即有垂涎中土者,亦無隙可乘也。回憶道光、咸豐間,兩次天津、粵東之役,皆因海疆毫無防備,以致議和費數千萬帑金。興言及此,能不寒心,豈不爲前車之鑑耶!於茲臺役數月不能戰者,亦因兵械不齊;堂堂大國,兵革豈可一日而不備乎!嘗聞歐洲之強盛,全藉武備認真整頓;一遇有警,電報傳來,戰艦立刻啓行。其平時團練民兵,常常操演;即令全軍調去,民兵亦尚可賴:宜其強也。中國軍制不如泰西,議論又多,並無先事預防者;臨難之時,勢必束手無策:此向來之積習也。但望東南大吏,仿李、左、彭三宮保訓練之法,加以籌防海口要隘,庶幾可無後患。不然,行見事事可憂矣!

僕不避杞人之誚,略抒管見;固有望於名垂簡冊之賢當道,採納芻言!

八月二十九日(公曆十月初九日——即禮拜五)

論臺灣調集重兵來書(剸犀子稿)

昨閱貴館「申報」錄有東國陰謀一節,以爲華兵麇集臺、澎,正中日人之計。蓋戰誓一開,日兵便悉數登舟以船自衛,而斷我兵餉道,我兵必當自潰。斯言也,僕雖疑爲日人之誇詞,然亦可信爲日人之真話;不可漫無覺察,竟至墮其彀中也!乃今日又閱貴報,則稱粵東、閩泉各調兵萬人赴臺駐札,又有鎮江陸續調去者萬人,總共則四萬人矣。又譯錄「字林報」述日人之言曰:任憑華兵雲集,終無濟於大局。蓋日後如果接仗,必不在臺境也云云。僕閱至此處,不覺大聲疾呼曰:日人之計謀,一語破的矣。而貴報顧加按語,以爲將困我軍於陸地;僕竊不以爲然。因陳管見於後,冀諸君子採納焉。

日本,海島之國也。其稱雄也,以水師;其制勝也,以戰艦。近又得西國之炮械,用西國之艨艟,則其速攻近取,一駛千里;豈必以困我陸地爲能哉!今之駐札臺灣者,非不知曠日持久,足以老師而糜餉也;蓋以此爲誘敵之計云爾。俟其各處徵調大兵雲集之後,在我方以爲扼成巨鎮、制以重兵,進可以收攻擊之效、退可以爲控守之謀矣;而彼日兵則盡行撤營登舟,以一、二船牽綴我之四萬兵,使之防戍屯守而不敢離臺、澎一步,然後日兵乃揚帆四出,恣其飄忽之性、用其詭詐之謀,朝而閩洋、夕而浙洋,吾恐沿海各直省將舉不能高枕矣!沿海地面甚廣,防之不勝防也;島嶼甚多,扼之不勝扼也。防於此,則失於彼;扼於東,則擾於西:明世之來寇也,非日人之故智乎哉?乃華人爲其所誤,盡調重兵齊集臺灣,以坐困於一隅之地;而沿海各直省則營以抽調而力分,而各海疆之防兵反形單弱,則又用召募以足之。召募之兵,不習形勢、不熟風濤,以之派守堡臺,則燃炮瞭望之事,有膽怯而張惶者矣;以之派練水師,則佔風踏浪之事,有目眩而退葸者矣。至各直省皆無以自固其海防,而日人於是時乃志得意滿,乘駛鐵甲戰船遍爲騷擾,遍地震驚;而調赴臺灣之四萬兵士則固一無用處,徒爲河上之逍遙耳。即使察知其詐登即調回,而彼已乘間抵隙,復聚兵於臺灣,則又將若之何!總之,日人之所恃者,水師也、戰艦也。出沒於大洋窮海之中,而一無阻礙者也;牽掣夫東、直、江、浙、閩、粵之境,而惟所衝擊者也。接仗必不在臺境之故,蓋出於此。若明世之從海口闌入內地,則漢奸之爲之,而今固無慮是。然則制之將若何?曰:彼以水師稱雄,我即當練水師以敵之;彼以戰艦制勝,我即當制戰艦以御之:此一定之理也。乃前聞中國曾向丹國購買鐵甲兵船,其後即又有退買之說,而並未向他國購買。此種戰船,日人則又向英國購到鐵甲船兩艘矣。夫海洋中之交戰也,勇力不足恃、技藝不足憑,惟恃戰船之堅固高大、炮械之精利兇猛耳;而船爲尤要。船堅,則可以衝突;船高,則以上擊下,方可得力。否則,炮械雖精利兇猛,亦無所用之矣。然則戰船之制,顧可不加之意哉!今中國所造之輪船,其果足以敵鐵甲船否?吾不得而知也。然則專事徵調以聚集於臺灣,究何益哉!即使日兵不分竄、不旁擾而在臺地開仗,亦必思所以破鐵甲船之策,而不得以陸營從事明矣。前李忠毅公之於蔡牽也,日鏖戰於洪濤巨浪中,其所製造之丹鳳各戰船,較之賊船必高一半,方可制勝;而況日人之用鐵甲船哉!膺丈人長子之責者,何勿預爲之謀哉!

或曰:如子之說,則臺灣不必用重兵乎?非也。臺灣固宜扼守,不必用如此之重兵;海疆尤宜屯戍,必當固各處之邊疆。而其至要者,則尤在練水師、制戰艦兩端;以防日人之狡詐、以御日人之竄擾,方爲萬全之策。水師既精熟、戰艦復堅利,然後可以截擊、可以追奔,不患其去來海洋之剽疾矣;此所謂「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者也。

愚瞽之見,質之貴館,其將有以廣我乎!餘不一一。

京都消息

昨由津門到一火船名「大沽」,據京都西官郵來消息雲:東使哦古坡已經數次與總理衙門往來,各行私覿之禮,並伸述己意焉。東使之志,在請問賠項。然慎於開口,每有將言囁嚅者;故至今尚未顯露其實意。至總理衙門中則已揣測其意,而亦不與之提及雲。觀於此,則兩邊之躊躕大局而又慎於發言者,殆欲我朝先測彼之意而後餂之以言,彼乃得肆其要挾耶?抑或有意於延緩,以俟機會耶?則均未可臆度者也。

由津門又得一書曰:有西國領事官甫得京信,謂東人已商請賠項五十萬元雲。又曰:津門所灣泊之東洋兵船名「麻申幹」者,頃由河邊改泊中流;似預備一得軍令,即可駛行出口,不致於待潮離岸,多所延擱時候雲。

噶瑪蘭開闢考略

國之東南,孤懸一海島,屏蔽全閩,上而江、浙、登萊、天津、盛京,南而潮、惠、廣州一航可達者,臺灣也。一僻區固塞臺後,外而奇萊、崇爻、竹仔宣、泗波瀾,內而內山額刺「王」字各生番三面逼處者,噶瑪蘭也。自嘉慶十五年開蘭、十七年設官,地利得而耕作安,草昧闢而文明啓矣。「閩書」溯始漢初閩隸,已載「周禮」。「臺灣郡志」創始康熙年間:『前明中葉,太監王三保出使西洋,遭風收泊;知有臺灣』。其後,則開始闢。初,臺灣、鳳山、諸羅三縣,繼開彰化;迨諸羅改嘉義,全臺一府五廳、四縣。蘭屬人士應試,附入淡水廳。蓋噶瑪蘭在省布政使?五百四十里,在臺灣府東北七百里。廳治東至過嶺仔,以海爲界,十五里;西至枕頭山後大坡山,與內山生番界,十里;南至零工圍山,與生番界,二十五里;北至三貂遠望坑,與淡水廳交界,六十五里;東南至蘇澳過山大南澳界,八十里;西南至叭哩沙喃,與額刺「王」字生番界,三十里;東北至泖鼻山,與淡水洋麪界,水程九十五里;西北至宰牛牛寮內山,與淡水界,八十里。設通判一員、縣丞一、都司一、守備一、千總一、把總一、外委一、額外委二,共九員;額兵七百有零,由內地撥抽。

按噶瑪蘭,前明喚爲北港;本朝康熙年間收入版圖,以番語譯蛤仔難。「番俗六考」及「郡縣誌」、「東征集」、「平臺紀略」諸書,俱作蛤仔難;蕭竹友詩,記作甲子蘭;賽將軍奏,作蛤仔蘭;鄭六亭集,一作蛤仔欄。方制軍奏開蘭時,乃譯爲噶瑪蘭也。

蓮塘生述。

九月初一日(公曆十月初十日——即禮拜六)

答剸犀子書

昨讀賜書論及中國與日本各事,謂調集重兵屯臺、澎爲非計,宜分兵防堵各海口爲要策,精練水師、多備戰艦爲急務;真可謂切中時弊。禦侮之道,莫善於此矣。日本之犯中國也,其兵端雖肇於臺灣而戰事必不在於臺灣,夫固人人而知之矣;豈有日本之狡詐,而反不籌劃及此乎!蓋攻人者,必乘虛而搗隙,故聲東而擊西,惟利是視;此用兵家之長技也。日人豈有不知此理者乎!今中國乃以多兵屯積臺灣,是以臺灣爲重地,而故爲保固之多方;反以各省海口爲非緊要,而故爲延緩之防守。如此舉動,是使戰場不在臺灣而移他處者,皆由中國有以致之也。雖然,臺灣之在中國雖爲重地,不過海外孤懸之一郡耳;其地雖富庶,要非中國精華之地也。至各省海口,近皆繁華富厚,大有可圖;故稍有識見者,皆決日本志在沿海陸地、不在區區臺灣也。今以四萬重兵調屯於臺,吾請試論其利害焉。

中國水師戰艦,能保其與日本相敵否?果能與之相埒,則大兵不如分屯於各省海濱要地——如天津、燕臺、吳淞、寧波、乍浦、溫、臺、廈門、漳、泉、廣州、潮、瓊等處。蓋日本決不以臺灣爲戰場,則我兵分屯於各口,亦易於彼此徵調,更能便於往來策應;較之多屯臺灣爲更妙也。總之,我國兵船能敵日本,不但能扼守要隘,且可以供策應徵調;若兵船不能操必勝之權,是屯多兵於臺灣,何異於置精兵於無用之地也,故識者皆謂非計之善者也。尊意主在精練水師、多備戰艦,以爲分守各海口之用;是誠當今最急之先務也。

所謂多備者,愚揣度尊意而試言之。蓋每省有海口之處,每處至少須備鐵甲戰船二隻、火輪戰船十餘艘;鐵船以爲防守海口之用,火船以備出洋禦敵及載運軍需、調撥兵勇之用。緣海中行事,非火船不爲功;海口守禦,非鐵船不爲力也。或者曰:沿海既設炮臺,已足防堵;何必又須鐵船乎?不知炮臺僅可以守,鐵船且兼能戰;故必須相輔而行、相助爲理。二者缺一,尚非防海之良法也。近見西人紛紛議論曰:中國當此應防海疆之時,乃日本小國尚添置鐵甲船矣,而中國僅買鐵船一隻、又復退去;豈果預料日本斷不犯其各省海口乎?不然,何以疏於防範如此!此誠吾等所不解也。英國,海島之國也;其於籌防保護之策,以兵船爲重,而陸兵次之。故敵國無善美兵船,而不能肆逞於其國。今日本來犯中國,皆由海洋而至;是中國各省海口,亦與海島之國相同。故吾等爲中國謀,亦當如英國先以兵船爲重;庶幾日本有所忌憚,亦不能逞肆於中國也。不然,何以御日本,更何以御將來之效尤日本者!西人之論如此,愚意亦以爲然。與其後事有失而費多金於無益之地,曷若先事預防而用多金於有益之處乎!是在操持大局者,宜將先後得失而通盤以籌算也。天下之事,往往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吾等皆旁觀者也,故敢進此苦口逆耳之言焉。足下,有心世事者也;用敢縷竭愚忱,上塵尊聽。未識有當高明之萬一否?祈裁酌示覆,以開茅塞是幸!

再,忠而獲謗、信而見疑;天下事大都如此。使彙報局得見此書,又必將曰:是爲西人銷售鐵甲戰船之地步也。昔宋高宗論張浚曰:『朕寧亡國,不用此人』!吾亦爲「彙報」代論曰:『寧使海疆糜爛,斷不用此鐵甲戰船』!語雖近戲,然充類至義之盡,必至於此。附之,以博一笑!

西友天津來信

「字林西報」刊有天津友人來函曰:中、東之事,經東使與總理衙門會議數次,各欲議及賠項之一端;而無如彼此皆不欲先爲啓齒,所以延緩至今而尚未道破。又曰:觀東使哦古坡之舉動,似先已奉東朝之命;若以爲不可遽啓釁端,務須妥爲籌議,俾既可大獲其利而又可免於戰禍者。得面面周全,該使始言旋言歸,而方足稱不辱君命耳。

沈道憲奉委總辦營務處

上海道憲沈觀察前因偶抱微恙,本館曾經列入前報。今以玉體全愈,可以照常視事矣。觀察現因善備海防,奉檄總理東路水陸諸軍營務處;軍書旁午,益見繁劇。幸已佔不藥,爲可喜耳。

九月初三日(公曆十月十二日——即禮拜一)

勸辦鐵甲戰船說

昨有友人來館,述及粵有紳某者,曾官別駕;現已致事歸田,來滬遨遊。詢滬上諸人曰:『餘在粵時,傳聞兩江督憲、江蘇撫憲已向外國購買鐵甲戰船一艘停泊吳淞海口,輔助炮臺以爲防堵之計。昨由吳淞經過,並未見有鐵甲戰船;即所謂吳淞炮臺,亦未之見,何其與古人所言大相刺謬,竟耳聞是實、眼見是虛若是之相反與!吾粵諸人前見日本侵犯臺灣,恐其追蹤有明倭寇;凡紳富之具卓識、有遠慮者,業已會商聚資,稟知各憲:「欲向外國購買鐵甲戰船以爲報效朝廷、保衛閭閻之具;不須官爲籌款,情願民自捐貲」』等語。嗚呼!粵都人士,真可謂既能報國、又善保家者矣!察其何以均知先事預防之故?蓋緣粵人貿易於外洋者衆,親歷海島諸國之地,深知鐵甲戰船之利;若非有鐵甲戰船,則海島諸國萬難使海疆無患、國家均安,長享承平之福也。出而親見於海外,歸而詳言於裏中;是因見之多,始能言之切;所以聞之熟、信之深,故均知先事預防也。

夫鐵甲戰船之有益於海防也,瀕海之國皆知之,且皆用之。故英、法兩國各有六十二隻,美則有四十八隻,意則有二十二隻,荷則有二十隻;其餘則有十數只不等。丹之爲國,幅員最小,亦有七隻。俄雖疆域極廣,而瀕海之地不多於中國,亦有二十五隻。餘皆視其疆界之瀕海者多少,故其鐵船之數亦各有衆寡也。中國之所謂海防者,惟有明一代常苦倭患,故極力講求;至本朝,則戡定臺灣之後,無聞焉。嘉慶年間,因蔡牽滋事,始有防海之舉。彼時歐洲各國尚未全來,雖高麗、琉球、暹羅由海口出入,然皆藩服之國,亦無事於防也。蔡牽雖擾各省海疆,然亦中國海盜;其船艦、炮械,亦不能堅固精利於官軍所用也。即泰西各國所用之戰船,亦尚無火輪、鐵甲之迅捷堅固也;其所用之槍炮,亦尚無後開門及用彈至數十磅、數百磅者也。今則不然:泰西之戰船、槍炮日新一日,亦日勝一日;即東洋諸國,雖不能自造,亦可向泰西各國購而用之。故日本今犯臺灣,所謂火輪、鐵甲諸戰船以及泰西至精至利之槍炮,皆已備齊。中國今日即行購齊備用,亦僅能與之相敵,尚不能過之;又況乎尚未購備也!設使各省海疆一旦有事,真有令人不堪設想者矣!說者曰:中國謹遵聖賢遺訓,但知文教,不尚武功;亦當如大禹徵苗,班師振旅,舞幹羽於兩階七旬,有苗格誠。如是言道德果可以化寇亂,則弓矢干戈兵革之屬,前聖皆可以不制矣。何以神聖如黃帝,尚有蚩尤之徵哉!可知文教之不能治者,必能賴武功以補之也。故爲中國今日計,亟宜多購鐵甲戰船、多造火輪戰船、多購造至精至利之槍炮置諸各省海口,以爲自守之計。自守既足,夫然後遵聖人「不爲戎首」、老子「不爲禍先」之言;俟日本苟侵犯我國各處海疆之後,亦遣各省戰艦水師以臨其境,再調高麗等國與之有仇者之兵船以助剿,中國但聲其罪以示天討、以彰天威,令高麗諸國誅其君以分其地,則諸國豈有不願從我者乎!中國疆域已廣,不必再據海外之地,多事籌劃也。夫如是,則得地之國無不感激;即不得地之國,亦無不悅服。五洲之國,當無不景仰中國矣。不然,事事無備,倘一旦有失,又必須賠補兵費矣。與其俟事有失而後籌款以賠兵費,曷若先將賠費以置辦各物,而使有備無患乎!此舉固中國最要之關鍵,此日乃中國喫緊之時候;少疏計算,徒悔無及!安得沿海各省皆如粵省紳富捐貲購買鐵甲戰船,均存報國保家之心,先行報國保家之事,以爲報國保家之計;則區區日本,何足忌憚哉!籲!人特未之思耳。

紳富者,人人所垂涎也;不幸有警,則紳富必先受其害矣。與其毀家於有事之秋而報國不及,何如毀家於無事之日而報國皆知乎!況此時量力輸將,尚不至於毀家乎!爲紳富者,亦當知所擇處矣。「左傳」言:『令尹子文自毀其家,以紓楚國之難』。彼子文者,亦不過能知楚難不紓,其家亦必毀也;何如先自毀以紓之哉!此夫子所以深許其忠也。今之家於海疆者,曷不以子文爲法哉!

京都消息

「字林報」印有前月二十一日京都之郵信,謂東使哦古坡現在尚與總理衙門商議大局,至今旁觀之人雖鹹無確聞,而亦有外面之風傳也曰:目今所議者,僅止一條而已;蓋爭論臺灣之番地是否果在中國版圖之內耶?東人所執議者,其地實不在中國統轄之下也;中國則謂曰:合該處海島,皆爲中國所應屬之地也。想此議尚未定奪雲。此一說也,既可以定東洋之興師徒果屬有名與否,即可以見東洋之索賠項果屬在理與否也。兩者大相維繫,大關進出;故東人必堅執其一邊之說也,想亦未必有意欲歸屬其地也,且又可想其未必有意欲相待於戰也。至各人見哦古坡緩於商議,則皆稱爲大出意料之外,且以見其實有意於免後戰之患雲。又曰:東使現在由漸以說及賠項一事,而中官亦經已料及其意;然東使所索之數,則似將酌情揆勢以請之,而尚未聞其索價若干。蓋將窺探中朝有餒卻之心,則索價必大;倘中朝有輕忽之意,則索價必不能大也。

衡量中東目下之景況

本館前所述中、東和音一篇,系得諸中國官場所傳;其後陸續所得之信,乃自西人處郵來者也。以西人所傳者而揆之,似乎該和音之言,爲述之過甚。然據西人所自認,則京都之議甚祕。以理論之,則華官之預知大局先得準信,不當更詳於西人乎!本館今衡量各處所得各聞,則和議已有八、九分可成雲。先是,哦古坡之赴京也,旁觀之人鹹料其來勢洶湧,必將以數言而決一和戰之局也。今見該欽使之囁嚅於開言、延緩於進議,則揣其國君臨軒策遣之時,當必有諄諄告語,令其以結和爲要着;但又囑其須善於持議,以求得遂其好利之慾而已。既觀該東使之舉動,益可見其謹慎;不欲以匆遽而言,而徒致於不能挽回戰議,兼欲以老成持重示尊國體之地步耳。蓋哦古坡之赴京,固早挾一「和」字而來者也。想我國外務各大臣,當早已洞悉其意;故遂傳有停購軍械等說。特是盟議之各條既未曾妥爲商定,是以和事尚不可謂之成局也。又因和未就緒,而準備防守之舉亦不可一日不興。蓋於持論之間,彼讓此侵,其機難測;則唯準備防守之舉乃大關緊要之事,未可付之大意也。顧哦古坡之難也,雖以和議居心,亦殊難以辱命而返國。若果一無成說,則哦古坡實不能見江東父老;與其如是而自取終生之戾,則寧使其國有決戰之禍也。此其實難之隱情也,不知有何法以濟之乎!或曰:哦古坡之舉動,莫非故意延緩,以出其後計歟?曰:此事已稔思之,想亦必不然也。若但欲爲緩兵之計,何必將國內最尊、最貴操握全權之臣而□奉行人之選乎;但使兩國之間書問往來、互相駁詰,不亦爲緩兵之上計也乎!

杭城近聞雜錄(一則)

茲日人在臺未退,各處調兵陸續前赴。至各海口及江口,皆整理防堵。愚民不知細底,屢有謠言,人心惶恐;不知官憲何以不出一告示以定民心,殊屬不解!

九月初四日(公曆十月十三日——即禮拜二)

東洋西字報

橫濱有西字新報,先登錄天津信息雲:和局已成,疆場危事一定可免矣。蓋中國肯輸銀,日人肯退兵雲。至次日,報中則又云:和議並未全安。現在日人又竭力準備戰陣事宜,又購辦戰舶數艘以助聲勢。又云:前日從臺回東有一提督阿喀麥□,傳述日兵在臺十分納悶,鹹有「距躍三百、曲踊三百」之意,惟望櫜弓挾矢、戮力戎行雲。又登有東京來信雲:京都各屬,皆各準備戰事;凡號衣、倭刀之屬,無不制辦。夫西國戰法所以不用短刀相接者,以刀法爲日人專長也。故此時國中皆願另備雪鈹、星劍,固以爲利器獨操矣。

長崎有西字報雲:日人多究心於操練兵士之舉,每日早晚必須按部就班演習擊刺等事雲。

神戶西字新報雲:現在日官皆用力勉強募人從軍,甚至有出於逼迫者。自二十二歲起、至二十五歲止諸人,皆招赴官署閱驗,擇其身材長大、精力富強者,則令以前驅執殳之役。凡爲所選入行間者,無不怨恨朝廷,大有「車粼馬蕭」之嘆雲。又聞其凡屬家男,皆不在此列焉。但一經入選,則將號頭、名姓編入冊籍,以備徵調雲。

又有橫濱新聞雲:倘兩國必出於交綏,則華兵無足畏懼也。蓋日兵之在臺也,規矩整齊、號令嚴肅,凡向市人買物,皆無勒索等弊;實能按照萬國戰例雲。然則由此觀之,則華商之在東國者,必能按照公法加以保衛,而無虐待泄憤各情矣。然而事未可知;倘或東人失律而還,則其別有他禍也,亦誠有未敢預必者耳。

天津信息

「字林報」登有天津來信曰:文中堂前雖患病,而仍在總理衙門視事。至前月二十一日東洋水師提督意多從北京回船,而文中堂亦即續請病假三月。相傳前東使瑣意西馬同參贊官柳原抵京,經曾以東洋將懲責生番等事訴知於文中堂;是故現雖政體違和,亦惟有力疾奉公,相與籌議一切。因是外面傳論,以爲東提督纔經言旋,而中堂即便請假,中、東大局或已商議妥貼,略有端緒歟!

中國炮船被失

華八月十九日,福建船政局第十五號炮船名「大雅」者方載兵士登岸而泊於安平地方,猝遇大風,致遂傾覆。計在船所溺斃者,共七十人;惟船主以晉見欽差業亦在岸,故得不與於此厄。按此消息,由日前有中國兵船名「吉安」者從閩來申而帶到者。先是,「吉安」自鎮江載兵赴打狗,各兵既上岸,該船亦因東北風較大,有如臺颶光景,遂避至澎湖灣泊;正當寄椗時,見第十一號炮船亦到,其橫桅已爲風所吹去。兩船既近,因將「大雅」船被失情形告於「吉安」。據稱:當沈溺時,曾外有三艘相與同泊;祗因浪如山嶽,俱從船面滾過,所以不能往救。其第十一號船,爰即起錨駛赴澎湖。尚有第四號名「安瀾」者,望南而行;曾不知作何究竟也。該炮船被失之信一到福州,上憲即令法人氣革帶同能入水工匠及各機器,便擬將「大雅」船設法援拯也。按近來沿海各地方俱有風災,船隻毀壞者不少。臺地洋麪寬闊,若遇狂風,猝難躲避;故最易於失事。今「大雅」船稍不自慎,竟罹此大害,誠爲可惜!猶幸兵已登陸,不遭此險;否則,同葬於魚腹,豈不更可慘哉!此所謂不幸中之幸也。

臺灣風景

臺灣□四□至八□皆有湧。所謂「湧」者,數千裏南洋之水,助以南風,水勢赴東臺灣,忽於海中突起阻之,而鹿耳門外更有長沙數百里接引之;故水勢激起,直湧入岸,其勢始退;退而復進,故無風而浪湧:此「湧」所由名也。中秋後,地氣則秋收冬藏,而又有北風以逆制之,其湧始息。然倭寇數月不敢窺鹿耳門者,恃湧之天險也。輪船到於臺灣,泊於海口外五、六里無湧之處;土人放竹牌到,客登竹牌,牌上有桶,請客坐桶中,大有「請君入甕」風景。竹牌前後,雙槳一帆;坐其上,隨波上下,穆然想見宣聖「乘桴浮海」之風味。倘值風大涌高,行李衣衫皆須濺溼。聞五月初旬,有輪船四隻初到此,不知湧之爲害,照例各放杉板四;沈其三,淹斃六人:真可畏也。

臺灣地土膏腴,田水由大山出,雖旱不涸;故一歲三熟,一年耕可有三年之食,爲內地十八省所無:宜倭寇之垂涎也。

按此書略述風景,未言時事。然其言之詳細,似於問津者有裨。因特付刊,以供衆覽(粵東李少珊自臺灣營務處來稿)。

九月初五日(公曆十月十四日——即禮拜三)

閩督移節廈門

相傳閩督李制軍於前月二十五日從省垣遄赴廈門,據稱所以抵廈者,並非爲臺疆之事,特以漳州府屬民或有變故,前去彈壓也。又曰:刻下閩省有揚州調來勁旅,爲西國將軍名「麥媽恩」所統帶。制軍於起程之前數日,親蒞教場大閱,覺貔貅之士於操演時頗爲精熟;爰特選撥五十名,備爲親軍雲。又八月十九日,福建沿海一帶亦陡發狂飆,有本地一客船在鼓山下傾覆;在船者共三十人,一時盡葬於魚腹,殊可慘已!

九月初六日(公曆十月十五日——即禮拜四)

京都近無確耗

近日京都來信提及中、東大局者,鹹謂均無確聞。蓋緣東使之與總理衙門商議也,其言極爲祕密,外人竟有無從揣度之嘆;亦可見日人機械之深且狡矣。

九月初七日(公曆十月十六日——即禮拜五)

譯錄西人由打狗來信

有西人之遊打狗者,於前月二十、二十一日連有來書,雲及前有東官多員赴臺灣,與中官修拜謁之禮;中官自道憲以下,接晤者亦有多員。兩邊談論,均不用舌人之選,而以毛穎生從事;蓋筆談也。東官所寫之書中,有幾條道憲曾宣與衆聽;尚有幾條,未經宣播。據云:須送與欽使臺閱也。又云:前禮拜鎮江調來之淮軍,又到有三千人。其中馬騰士飽,固不必言;而隊伍之整齊、號令之嚴肅,真有秋毫無犯光景。土人鹹皆欽悅,既頌主將,而益與兵士相安焉。十七日,有丹國船名「亞細亞」者,載到粵兵二千人;於十七、十八兩日,均各登岸紮營。方粵兵之未到也,土人竊竊私議,謂風傳該兵士皆兇狠可畏;及既登岸紮營,始知其實守營規,並無兇狠行徑——此兵蓋稱爲飛虎隊者。二十一日,將南北列營之兵按隊分調,北營調赴內地、南營調赴臺灣雲。兩國交涉之事,或戰、或和,並無確信。蓋以該處兵事,中國家既簡派欽使主持,則一切均可就地酌定;自日人又派哦古坡入都,則大局又須俟朝命定奪——沈欽使之持節督理者,則惟海疆之守備及軍士之調遣而已矣。又言:日兵之在臺者,亦無動靜雲。

「安瀾」炮船失事

日前「吉安」火船來申,曾述臺郡亦髮旋風,中國「大雅」炮船被失;並據第十一號炮舶傳說,當發大風時,有「安瀾」炮船亦同時起椗望南而行,曾未知究竟云云。本館已列之前報。茲閱香港西字報登印打狗友人來信謂:「安瀾」船曾於二十四日早四點鐘,在距打狗三十里地方爲風吹至海壖;該船方欲轉頭盡機器之力以冒風而行,不謂風力猛悍,竟將該船之尾撞擊於岸,當即受損。現在船身已撞斷,橫擱於石上;恐未易修葺也。船上有大炮數尊,本欲供中國陸隊所用,更有銀餉等;雖爲數不多,願皆盡付諸水晶宮矣。據該船主裏坡阿口稱:半生來涉歷重洋,從未見有如此之狂風者!幸船客已登岸,未至有害。顧合之「大雅」炮舶,則同日而失去兩船,不亦大可惜哉!天心難測,安得搔首而問之!

中東事尚無消息

日昨「保定」火船從天津來申,帶到本月初一日西報;中、東之事,仍無確信,惟該火船臨行時,見有東官十員從打狗駛至;其內有一員,職似稍大者。是時在京師之東官數人,亦來津與之相值;立談之下,正未知其所言何事。至此次東官由打狗而來,其或仍由燕臺換坐鐵甲船、抑徑別乘火船駛抵津沽,以其時解纜匆匆,尚未詳究雲。

九月初八日(公曆十月十七日——即星期六)

天津友人來函

「字林西報」刊有天津友人信雲:臺疆之事,中、東臣工究如何商議,近竟一無實信。如此祕密,大約兩國所議俱不甚愜意,故不欲宣揚於外耳。否則,遷延既久,何猶寂寂無聞耶!邇惟見有武弁多名,俱道出津、沽,前赴都下。內有云南提督馬軍門,已駕「和衆」火船抵津,年約三十餘;雖系回教中人,而聞其在滇省剿撫逆回卓著偉績。相傳督隊臨陣時,軍門則頭裹紮巾、身穿短褐,指揮士卒轉戰而前。茲則華服翩翩,居然有輕裘緩帶之風;殊令望之者,幾疑前後如出兩人矣。

九月初十日(公曆十月十九日——即禮拜一)

中東定局之事宜

有東洋西字報論及中、東兩國之事,謂曰:兩國朝廷向來毫無猜嫌,彼此商民亦並無憎恨;徒以一旦之不慎,致兩國共罹於兵禍,不深可惜哉!又曰:查臺灣一事,則兩國均不能全辭其不逮。蓋中國初不明萬國之規,若某地自稱爲己轄,則不可以該地人之行爲與爲己國無干;且於瑣意西馬赴京之時,又實有商議不明之處。至於東洋,則其錯在誤認番地不在中國版圖之內,而欲規取以爲己有。兩國既涉於錯誤則兩國各可稍爲相讓,而並非取辱之謂也。豈有素稱和好敦睦之國,均不能小認己之不逮,些須相讓,以免戰禍之理云云。按此報詞,居心實在仁和,而其論亦尚非全無道理。或又有論此役曰:東洋民人既被番人所戮,中國於日人進告之後,未尚動手懲辦。夫萬國規例「既有承認己轄各地名行爲」之條,兼且日人曾請以「自行懲辦」云云,則在中國今猶可計算日人原來須費銀若干,以自行懲辦而補償之,以照萬國律例而□昭我國責成。如是算法,東人既僅須動用數百兵士,則其賠費不大。至於動大師以規取番地者,是日人自舉之事,而日人亦自認在理雲。本館於此事,原不願出議;然又未嘗欲亂言「逐日人盡殺東賊」等語,以冀瞞媚衆意而昧罹本國於戰禍。夫日人之先往臺灣,其實未料及將來至與中國相戰。此意閱諸東洋報而已有明據,故以知日人實有誤認之處。今若果有議法可兼全國體而又免戰禍,想中國衆民無不欣然願聞也;而緊按萬國規例以行此,既非稍有取辱,反示人以諸事惟理爲主也。夫萬國規例既載有「我民若犯彼國之民,總須設法懲辦」,欲用銀與己民動兵,理亦然也。故日人原來所用銀若干以自辦番人,我國支之亦可也。

天津中東大局信息

昨日有輪船名「海寧」者自津來滬,據聞京都商議中、東大局,復有變動雲。在西人謂曰:天津相傳東使哦古坡與總理衙門籌商之局,大有不相對;已兩邊發怒,斷絕所商各事也。且傳:東使哦古坡及公使柳原,不日將出京回津。該處近又到有東船一隻,現在共有兩隻灣泊雲。按此聞實令人駭異;然以理勢度之,其和局或猶可挽回歟!蓋或兩面一時之爭執,各持硬論,以冀試強局面而爭利歟!見彼實不肯依,始於是決議終讓之歟!然則,戰事亦可謂之危矣。

東國籌捐

昨得長崎郵來之西字報,內載有東人計及戰費一事;以見東人雖有戰禍之慮,亦非無大志以籌及焉。故國內所有爵位各員,近皆互相邀集爲會,欲將大局事宜妥爲籌劃。又一封疆大員名瓦木納祕者,具書呈於爵員大會;其略曰:現在東洋外務有進退兩難之勢,戰禍雖未驟至,而兩國商議之間,要亦非旦夕所能定奪。國事在岌岌之秋,在秉鈞諸臣固當早爲籌備,庶幾可操必勝之權耳。然國內各人,亦應竭力盡心,以昭忠愛國家、踊躍輸將之意。夫戰事之興,在豐其府庫爲要;否則,國內即有勇敢之士而餉糈告竭,仍無濟於事也。今計國帑所存各項,似亦不爲支絀;然欲供於師徒之巨費,恐尚不敷。是以經朝廷宣告於下,將王室所支之費先行省減。然則朝廷既能如是,而況國內之各臣民乎!由是進言者,遂有二說:一則相傳今議又開火輪車一路,以達地名「亞哦磨裏」者。按此舉爲益國之善謀,誠不可停止。然刻下似宜稍緩;俟中事議結而後興工,當亦非晚。今所願者,將此舉之銀撥提以濟軍事是也。一則貴爵各大員所每年收進之俸祿,統核不下四百五十萬圓。若得此項一半供濟公用,亦未始非一大助;而於貴爵員仍爲計之得也。蓋使戰而不捷,則各貴員本無全俸之望;如竟克以奏功,則所捐之銀,自能由所索中國賠項內而即行償還。如國需又不能濟,乃向富戶告貸;抑又何難!蓋下民見其在上者皆捨己以供國用,豈有不樂於輸助之理;今貴爵員方聚會以商大局,故敢以上情進言云雲。爵員大會接此,乃訂於八月二十五日召齊各員以專商此事矣。

九月十一日(公曆十月二十日——即禮拜二)

福州載兵船已回申

日前中官僱定太古洋行「忌連佳」輪船由鎮江載兵赴福建省,此船已經回空。據云:所載之兵共二千四百名、馬三十三匹;並有槍炮彈藥等物,不計其數。兵到福州,均各平安登岸之後,隨即調往廈門矣。

譯天津西友信

「字林報」中印有本月初四日天津西友來書雲:日人於前天,有載兵火船到大沽口外。初一日,有日人數員由沽至津。初二日,乞請中官給發路照;道憲以日人無上海領事文憑,不能確知其爲日人與否,拒而不與。今九點鐘時,伊之兵船自行進口,到租界停泊。因船官來說的系日人,所以中官不能再行阻止,只得給與路照一張。日人既得路照後,即策騎入都。聞日人聯轡而往,共有五人;現以路照僅止一張,其四人均爲中官止住,僅爲首者一人進去也。蓋因日人無領事在津,所以進出爲難耳。況此船並非由申駛來,又無文憑;稽察非常,正爲此等。四日以來,傳聞哦古坡與總理衙門議事不合,各懷盛怒;此說大約可信。並聞哦公使及柳公使並隨從一干人等將到津門,即須乘坐所到之載兵船回日雲。又曰:西人之租界見日人所灣泊之炮艇日日操練,都稱其訓練有方、水手亦皆熟習雲。

又聞:直督李伯相於初一日十點鐘出轅到北境炮臺閱視,按路到立臺。其出署時,威嚴儀仗均不同大概雲。

前月二十六日,中國炮船名「靖海」者動輪離津,相傳帶有藥彈等物;駛赴北塘炮臺,以爲安頓佈置雲。

初三日,閱上海新報印有電報,所傳日人有二鐵甲船將到,已過埃及新開河矣云云。此種新聞,系與中國大有關係者。現已將此報紙趕緊送上京都,惟中皇帝在南苑行圍,回時當可蒙覽也。

九月十二日(公曆十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三)

勸中東息兵論(局外人稿)

天下之事,凡彼此兩國有失和之患,每多由彼以爲己已受屈,由此以爲己之理直;故戰禍常由是而興也。然天下豈二其理!既無二理,則彼此豈能反在理外乎!然則彼此兩國於執論之間,各自以爲是;故其所以伸二理者,必由於偏見於己兼偏見於彼也。今中、東兩國素稱和好,彼此且皆切知動兵之禍勞民傷財,各深願不戰也;而戰事猶若岌岌乎卒陷於旦夕者,豈不深可長嘆乎!然則兩國既懼戰而勢如不能免戰者,究何故乎?蓋因東洋以爲己非無理;既非無理,則受制見嚇退出中國,不但遺怨於己民,又取辱於他國也。在中國以爲既受侵欺於東洋,今復與之相讓以議和,亦不免見怨於本民、取辱於外邦也。茲聞東洋志實不尚賠銀;其所以求銀者,惟因欲冀彌縫於內民、免笑於外邦也。想中國既稔動兵之糜耗,實不吝出銀項以免戰患;惟是賠銀,不免有受懾於東人之意。然則勢又如是,而兩國猶惟有戰事以各全其國體乎?兩國猶必固執一己之見,而不能稍體彼此所各伸之理乎?夫議論諸事,倘理絀而肯讓,是豈爲取辱於人乎!彼此各有不逮,而彼此各自相讓,是豈爲遺笑於四方乎!而要在各將彼此之所執論而互爲較量也。今區區爲局外之人,故敢將兩國所執論而平心臚列焉。

東洋之言曰:臺灣番地,歷來中國皆未鎮撫之地;既未曾以番人爲國民,又常視爲敵而加之以兵。今番人將我民多人戮殺,欲中國代爲查辦,而皆以「番事不與相干」爲對。按萬國規例:若國家不肯承認某地之事,則該地亦究不能算爲己有。至於我國向中國相告:『若中國不肯查辦,則我國自行問之』。中國經允其事,已有明據。然□國亦有讓與他國代使查辦己民之理。中國既一面聲說「不與番事相干」,又不拒我國自行查辦;是則明爲番地也。照萬國律例,實不歸於中國之明證。又兼我國亦不爲在先與番人構難,因英、美兩國業經各行用兵往辦,而中國於此時亦未曾抗拒、有閒言;則又爲番地不爲中土之實憑。蓋查辦之事,與取歸之事究不無區別也。或曰:我國本應與中國立盟。曰:非也;地非某國之地,則何須與某國立盟乎?且我國因恐或有誤認爲非中地,故專命公使瑣意西馬於立通商盟約時乘間以訊問也。如若番地於彼實欲算在中國版圖之內,則何不明說,而何猶欲圖免己屬地之責成乎?今中國既實欲認有番地,敝國亦願退兵;然調兵已涉大費,故必請中國補賠也。是東人一面之論。

在中國之言曰:臺灣一島,向來連綴於中國版圖之內。生番所以未遵教化與他民畫一者,蓋因中國居心仁義,欲順其生性故也。然吾聞不獨中國國內有番人未曾能服以法例也,美國亦有番人名「紅印度人」出沒山谷之內,每以殺劫爲事。然似英國或普國之人被其所害,而英、普安能即令美人大起兵士以窮剿之!若美不興兵,而英、普遂以該地方爲不在美國版圖之內乎?英有亞地裏亞州國及中西蘭各爲曠野之地,番人不被教化者亦各見於其間;然設有法船被壞而罹其慘,英雖可自發船勘查,而亦未必遽興師窮入深谷以剿辦也。東洋瑣意西馬於相談之間問及臺灣,本國以不便遽與番人構兵故,當漫對以「不相干」耳。而日本問我是否可自使人懲辦?於已知東人早明番地實歸中國;否則,又何爲有是問乎!且此事系東洋明知,乃於閩督照會向問臺灣之事,東洋則以文書對曰:『此役不過欲稍爲懲責番人,非有他意』。而東人若實以番地不爲中轄,則何以於該時而不敢明說其實謀。東人若僅欲蹈踐「懲責」之原意而後退兵,吾國尚無話說。乃先請我準其懲責,而後必欲佔踞其土地;此晉獻假道於虞以伐虢,其實欲得虞、虢而並有之之意也。

兩國之執言如是;若推究兩邊之言,則各均非無理,而各亦均有不逮者。中國之咎,在原欲推辭管地之本責,遂以含糊不明之言而對東使瑣意西馬。東洋之咎,在於不深察明,遽以番地不連入中國版圖而興侵據之意;且於興師之際,既遮掩其實意,而又假言以杜問焉。兩國既各有不逮,故兩國各宜相讓。查臺灣生番之肆虐敢於害人,非僅一次,亦非僅於東洋一國之人。既屢行如是肆慘,則非東人向中國相問,勢必日後有西國向問也。日後之勢有二:一則中國必須自行興大師以鎮服,一則必有泰西之國前來藉辭以據其地者。今東人於番人已立大功,各番社皆已懾服;乃在中國固可藉「日本代徵生番令歸王化」之辭,稍給兵費以爲犒賞東師之意,令其退兵。而於日兵鎮守各番之處,換派華兵以鎮守。若算犒賞之銀,究亦不失大體,且亦不必過大。東人雖初調兵三千,無須如此之多;今以一半折算,犒賞其一千五百兵可也。如此辦理,實爲公道。若欲令東人自用大費爲中國鎮服生番,使其空手返國;此亦未免太刻。若日人必欲大賠兵費以滿其欲,則非予局外人所敢知也。然東人或又有言曰:吾國調兵尚不止三千,蓋猶有屢次續調之兵也。曰:東國屢次續調之兵,蓋因防備中國而調用者,實與查辦生番之事無涉;若必如此覈計,則中國屢次亦經大調兵勇,其費又將安出?故惟有各認各國自行調兵之費,方爲執中之道也。夫古今所謂能人者,蓋能化大事爲小事、化小事爲無事也。今兩國既已構釁於前,必當思補救於後。倘竟怙過不悛,終歸戰事,其勞師糜餉猶其小焉者也;必致朝廷有宵旰之憂、閭閻無安康之樂,即各海舶之往來於各海口者,亦常有殃及池魚之慮。然以愚意度之,與其兵端一開,則將來糜費恐不止倍蓰十百於賠費者;曷若彼此相讓,仍歸和好。中國不以賠費爲名,而以犒師爲號;東人想亦不至求滿其欲而後退兵!於何見之?於日本在臺之師按兵不動,而復屢遣使臣至中國京師相商者,蓋亦不欲久構兵難,惟必欲得體可以振旅回國,不至招怨於國民、貽笑於他國而已。若中國少肯相諒,即如其請以酬之;是亦「化大爲小、化小爲無」之一道也。果能如此,豈非四海之同慶哉!予雖局外之人,亦樂得而優遊其間以享承平之福矣。

各兵續遣赴臺

前日「敦信」輪船自漢來滬,謂於吳淞外見有中國火船名「永清」者載有兵士往臺,而船已閣於□灘之上。嗣又見「利運」火船,亦載兵以出海雲。

西人傳言

日昨有旅居上海之西人,相傳京師內中、東祕商之大局;據其所述固娓娓可聽,然究恐涉於無稽。其大旨:似東人已遂其所欲,特中人於國體上爲難於從允耳。

閩督李(鶴年)奏參員解清應繳銀兩懇恩開復原官折(八月二十五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參員解完應繳承辦鹽務浮銷銀兩,請旨開復原官;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查前代理臺灣府祝永清,於同治八年三月初六日接辦臺灣鹽務,至九年正月□據送銷冊,比較六、九兩年數目盈歉懸殊。按款駁追,未據完解;由司道詳經前兼署督臣文煜會同王凱泰奏參革職,一面委員赴臺調到冊案,飭委福州府知府林慶貽、局員候補通判程起鶚逐款查覆。茲據署鹽法道陸心源會同署藩司葆亨等查明:該參員承辦臺鹽期內,銷路未暢,用項又煩;因之比較六、九兩年,遂形虧短。現據委員林慶貽等對冊勾稽,逐加核駁,責令賠完浮銷各款共銀□萬□百兩。雖較新增課釐尚未能加額,惟念該參員承辦臺鹽系在加增課釐□章未定以前,且被參後將着賠銀兩照數解完清款,尚知愧奮:請奏諮開復前來。臣等覈查無異。相應請旨將前代理臺灣府事補用知府、本任鹿港同知祝永清准予開復原參革職處分,以原官仍留福建補用。

除將解完銀兩飭道分別撥補造報,並同□參追□已故□署臺灣府葉宗元剔出另案飭繳暨諮吏、戶二部查照外,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聖鑑訓詞!謹奏。

奉硃批:『祝永清,着準其開復。餘依議。該部知道。欽此』。

九月十三日(公曆十月二十二日——即禮拜四)

書局外人「勸中東息兵論」後

日昨本館所列局外人「勸中東息兵論」一篇,有友人來館下問曰:『貴館前論日本侵犯臺灣之事,多是中國而非日本;是中國正當用兵以懲創日本矣。何以今又列此局外人之論,豈不與貴館前日所論大相刺謬乎?貴館之言是,則局外人之言非也;局外人之言是,則貴館之言非也:二者必居一於此矣』。餘應之曰:『皆是也。請爲子詳畢其說』。

『夫人生斯世,行事與論事相同。人之行事,固不可固執己見以終始也;豈人之論事,乃反可固執己見以始終乎!故聖賢之處事也,有經常,亦有權變;不固泥於經常,亦每貴於權變,但求其適於中道而已。不觀乎孔子之教人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仲虺之誥湯曰:「好問則裕,自用則小」。孔子之稱舜爲大知者,亦不過「好問用中」數語。孟子之論周公曰:「古之君子,過則改之;今之君子,過則順之,又從爲之辭」。可見聖賢處事,斷未有固執一見而全無變通時也。本館於日本犯臺一舉,初見其無端構釁,深責其妄開兵端;然仍力勸日本自行悔過,撤兵歸國,當仍和好爲是。亦未嘗慫恿中國即行用兵剿伐日本,仍勸中國大度包容,予日本以自新之路,復與結約爲是。蓋以兵,凶事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且「好戰必亡」,古人所戒;故苟可以息兵仍歸盟好,豈非兩國之厚幸哉!今日本雖未撤兵回國,然屢遣使臣馳赴中國總理衙門商議,其詳雖未得悉,而遲之又久尚未定局,其必不願再構兵難也,已可略見一斑;是日本已有悔禍之心,亦可概見而中國尚未決策者,必因兩國尚有各執一是之見存於中也。昨見局外人送來一論,論兩國情形,頗覺允洽;而勸兩國讓息,亦極和平。其措詞雖與本館前言似屬兩歧,其命意實與本館先見尚同一致。故特爲刊列,以供衆覽;不敢因其小有不符之處,遂湮沒之而不登錄也。夫人之行事,豈盡能有是無非哉!在彼既知其非而願改而從是,在此何妨少許其是而盡恕其非哉!古人之於藩服也,先有獲罪之事,及其悔罪歸誠,亦未有不許其請者;況與國乎!又況論事之人,均未親涉其境;但據旁人所言,遂固執己見而不通權達變,可乎?今中、東之事,所得見諸兩國實在者,不過照會、照覆數篇而已;其它,均系傳聞也。行事之人,固有各是其是者;論事之人,亦有各是其是者。豈傳聞之言,反無各是其是乎?所以採錄新聞之人,亦僅能取其理尚可取、事尚可從之處以採錄之,何忍固執己見;與己少異者,即不採錄也?又況兩國構兵之事大哉!餘不敏,管見如此,未識吾子以爲如何』?

友人笑而不言。餘遂走筆以書其原委,以質之世之閱「申報」者;然乎?否乎?

譯述「大雅」船失事情形

本館前錄安平被風之中國船——名「大雅」,除船主外,司理、水手各人皆已隨波逐浪。現知救起者,已有六十一人;尚有十六人無從撈救,當已從屈大夫遊矣。現有去安平之洋人於前月二十一日由安平寄信與通聞館,將此事詳細續錄。

緣前月十九日早晨,天氣清和;下午時,西南密雲佈滿,風勢漸大,波浪遂湧。此時有中國火船四隻灣泊安平,大都待駐臺府欽使之命者。三點鐘時,有三火船乘風破浪開往別處;惟「大雅」船因船主上岸在城,故未開駛。至晚,船主回到海濱,想欲上船;而海邊一竹排船名「喀他馬蘭」,俱不敢冒風擺渡。於是海浪益大,天色漸黑,見密雲裏有黃光。「大雅」之錨尚暫停不動,人俱以爲此時尚可擋風。自十點鐘至夜午,風陣接連,猛厲之至。十一點鐘時,颶飆更厲。夜午後,風少息,大雨如注。臺灣凡遇暴雨,平原之地即變溪河,山坳地方變爲瀦澤。其雨聲令人駭懼,不能成睡。次日,東方少白,衆人多望「大雅」所泊地方;無奈「大雅」於夜間已不見矣。不多時,天已明;有人來報「大雅」船已被風吹到灘邊撞碎,船頭已沈下水,司理、船員及水手多攀船上繩索以待救援。此時風力又大,浪勢洶湧,多滾過船身;即有人報知欽使。俄而欽使命法人二員同來的,更有中外人多到壞船地方。船離海濱有六百步光景,他們意思,欲將巨索令小舟帶赴壞船通繞,各受患人從繩上拖拽上岸。無如浪又湧進,本地舟子多不敢冒風;法人許以重賞,舟子仍多不肯。後有一舟子,許以八十元,才肯從竹排船上立二人放海;未離海濱數十步,被一滾浪激回,事亦不濟。雖不成功,亦當場從豐給賞。此日多無法可施,天又昏暗;被患之人,險在呼吸。往救之人,十分焦灼;遂在海灣設帳棚數座,添上燈火,令被患人壯膽,知有人將施法救援也。中外人輪流巡岸,要看有人飄到岸否,即可撈救。次日黎明時,又懇求漁人乘竹排去救。初則不肯,後說救一人要謝洋十元;然亦不過說說耳。早五點鐘時,風浪少息。有三個竹排船並不先說要銀,多放海到船上去;連數次往來,共救五十八人。然被患人已捱餓忍寒至三十六點鐘工夫,並且衝冒風雨、激盪波浪,所以形象十分不堪。有一人,腿骨折斷;又有數重傷。先是,昨日大副同四人共攀船桅離壞船,飄到岸上;五人內,溺死二人,三人到岸:所以共救六十一人也。餘外十六個官員、水手,無確信;想被浪激去矣。竹排船救此五十八人之時,有多人在海岸看接。又有西人與被難人酒,令之飲,以解風浪之困雲。現船離海濱六百步,潮退時船高出於水面十尺;人以爲天晴,則此船可救。此船系第十五號,是福州船政局新造者也。

安平西人來信

客居安平之西人來信雲:風傳京師內東欽使與總理衙門業已商和;顧此間地方,近來轉形熱鬧。中國兵現俱駐於百陶口,系壯健精悍之士;惟內有多人尚未操練純熟,即紀律亦未見嚴肅耳。至所持之軍器,俱系後開門槍,頗覺靈捷;計共有炮隊三起。又傳聞駐札琅■〈王喬〉之東兵,現已扼守一要隘,十分鞏固。查此地本系番人出沒之所,近爲日人所竊據也。第東兵在營時,患熱症死亡者業已多人;是故日後得能出海,想東人定當喜形於色矣。

九月十四日(公曆十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五)

譯福州新報

福州新報謂:近日由上海運來各洋炮,今在制局後山頂安置,以爲防禦之計雲。又曰:官憲于軍旅各事,極爲協力同心,以籌佈置;扼守及整備器械,務期妥協:亦真可謂敵愾從王者矣。

日本載病兵回國

長崎昨來新報謂曰:近有日本火船名「馬大士」載有臺灣病兵六百人回國。據稱此兵系初發臺灣之兵也;於上岸時,其人皆憔悴不堪,骨如柴立。或畀之以行,或以小車載運;蓋皆不能舉步也。

東爵臣俱有和意

昨又接橫濱郵來新報曰:日本國內各爵員,近已兩次大會。其初次,則皆竭力籌商軍務;至二次之會,則又皆伸意以爲不如與中國講和也。顧其如何與中國議和之法?則因未傳於外,故不得稔悉耳。

九月十五日(公曆十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六)

中東大局之勢

本館茲經登錄天津所來一書於後,則灣泊該處之東洋兵船似已準備哦古坡回津返國。李伯相見事不諧,又竭力親爲巡察各防禦之務。兩國交戰,似將在即而不可免矣。雖然,本報昨錄東洋要聞一端,謂曰:東國各爵員經第二次大會議定,不如以和爲美。此會系在華八月二十八日在朝邀聚者,曾將戰、和兩事熟商,而議定不如和焉。旋據津書所述,於九月初四日,有東洋齎書火船名「士魯大」自東而徑赴津、沽。該船既至,即有東員將文書直齎至京都矣。揆此情形,則文書內毋乃即該爵員朝議欲講和之文耶?吾所又望者,前此商局議論雖已斷絕,或俟此書至京而東使哦古坡得能據理相讓,是誠所願也。設使「士魯大」輪船所帶之文書尚非爵員之和書,則繼此而至者,不將亦有他書以伸爵員之命意乎!

譯述天津近聞

「字林新報」印有初七日天津西友來書雲:初四日早九點鐘,有日本兵船名「古魯大」者進口,徑灣泊於租界;蓋此船係爲傳遞公文者。未幾,有日人數員登岸,取道入都以齎投郵來文件雲。是日晚間,餘聞得有日官由都來津者,因詣問以哦欽使將於何日到津與否?東官答曰:『大約再待一禮拜;俟至十一日,當必到津矣』。初五日,「古魯大」船即揚帆而去;其將到煙臺鐵甲船泊處乎?抑將回長崎作驛遞乎?均未可知也。又先於初二日,東船名「磨神」者已支好橫桅,預備放洋;大約是等候哦古坡者。又於今日之下午,有兩東人乘車赴大沽;豈將探視鐵船之來否耶?又看昨日京都傳來之消息,則深恐有難免交綏之事,且恐戰事在即矣云云。又傳曰:昨、今兩日見有華官文武各員皆聚集於海關碼頭,蓋迎候李伯相之由北壇、大沽巡閱回轅也。今十點鐘,見有一乘馬之弁員來,與各員匆匆數語;各員俱趕即由河灘至離租界半里遠與炮臺相近之官渡處,均紛紛下船渡往東岸,前赴炮局矣。據聞李伯相之「靖海」輪船泊於炮局河干,伯相登岸後,即乘輿至炮局閱視工程、器械;約兩點鐘時,出局回城內行轅。因憲駕由東門浮橋入城,故遠離租界也。現在中、東大局相持不決,且自哦古坡入都之後言詞祕密,並無確聞;則欲知大局之和、戰,惟有看官場之舉動,以揣摩其商議之情節、以揆度夫日後之事機耳。故不辭煩瑣而備列之云云。

西報述東國情形

華八月二十三日,橫濱西字報首論之曰:觀於內地所來之各消息,知東國民人無不各懷義憤,俱稱華人於臺事實不當理;所以忠愛之心,各民人大爲激發,願效死於王事而不敢損國體也。近得抽丁捐餉之令下,靡不踊躍從事,罔敢怨諮。東人之兵,現爲法人之深於韜略者日夕訓練,故大有進境;可見日人之留心於國事,而不敢怠忽以將之也。是故內外各人同聲讚歎,嘖嘖稱道之弗置。即其招募之新兵,在從前已大半名隸軍籍;蓋日本向有叛民揭竿起事,彼皆從官軍身歷戎幕,故狼烽堠火視若等閒。至水師內之各員弁以及水手等,亦皆樂於轉戰,以程其能。現在水師幫及新購之載兵各船逐日操演,業已齊備。如日後和議不成,必至鞠旅陳師前赴中國,似已足敷所用矣。至於八月十五日各員大會之時,多願括取私家之貲,以供國用。凡各地方官員以及薩莫來人,亦皆上稟朝廷,各欲毀家以紓難;其願入行伍者,方源源而來。再,今年日本田禾秋收豐盛,國家正供經已徵齊,頗足以供度支之用。其因臺事而所費之糧糈雖已浩大,然國內關稅從未加增;惟將先前所議開車路、設電線等舉暫行停止,以此各項經費先供今日之戰事耳。

譯錄西報後附識

今日譯印有東國官民皆有激發忠愛朝廷之實心,均欲捨己奉公,情願以所有家財盡供國用,並甘以身從役各事,因是本館亦願中國各官員軍民留心詳閱此篇,而亦效法東人以激動其公而忘私之意,則我大國既克如是,又何患弱小之東洋乎!

日本廷臣宣諭

橫濱西字報又述及東洋本地新聞名「日申」者謂曰:據前日公論,有中、東業已講和之說,而內似有失察者。其最足奇異者,該報所持議各事,大半爲東國家張大聲勢而已;是豈爲民下者分所宜然歟!抑或有使之不得不然歟!是誠不可知也。該報於華八月二十二日又刊印一東國大員宣諭各款之事;其所宣諭者,首將東人赴臺之緣起及業已懲服生番——尤當預爲籌防生番肆殘之遠計,詳細布告。又云:中國人既來抗拒,經柳公使與中國家往來商議文牘,計已多次;嗣又簡派哦欽使前赴燕京,復與酌奪:則可見本朝於諸行爲未始不欲秉公議和,以期無損兩國之敦睦也。第恐不能如願,所以整頓武備,以防不測。至哦欽使起先覆奏之消息,在本朝自當有後命也云云。按此簽名之官,爲三查山以阿些,爵秩未詳;大部系東國相臣也。

譯日本各近聞(三則)

……又論:臺灣島中景象清靜,凡華人之寄居者與土人固屬和平互相交往;即生番之至日人營盤售賣食物者,亦屬兩相敦睦,並無間言。惟日兵之在島者,則皆閒居無事,鼓腹而嬉;武員或遊歷山內,以爲消磨長晝之計雲。

又有「東洋新報」論及在臺兵士,據國家雲:病歿者並不多,不至有「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裏人」之嘆!又據水師官由□中回東者傳雲:遘病者雖多,而物故者殊少雲。

又有該處西字報述美國朝廷有電線信來,論及李山打及另有美人爲日人畫策主兵等事,美朝不能干預;且照美朝並諸文物之國之意,則本國民人預謀他國戰陣之役,並不爲違背萬國律法雲。該報論曰:倘或此說不錯,則宜宣揚於外,使人鹹知;則各局外國之民人干預他邦戰事,均不能阻止焉。然此說不知何所據而云然也!

九月十七日(公曆十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一)

書「申報」「論中東各事」後

前讀貴報所列中、東定局之事宜一則,中採東洋西字日報及「或論」二說,持論均極和平;可見公道自在人心也。夫兵兇戰危,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故戰爲孔子之所慎;其詔子路行軍之道,則曰:『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而於衛靈公問陳,則曰:『軍旅之事,未之學也』。於以見聖人實不欲人輕爲兵戰之事也。諺曰:「兵連禍結」;蓋兵一連,而禍未有不結者!故古者兩國有小不忍之事,輕開兵端;廿兵端一開,而禍有蔓延於數十年而不止者。曷若彼此互相小忍,不必用兵,而免兵連禍結之爲得計哉!按日人侵犯臺灣生番之舉,據外間傳聞,日人固屬妄動,中國亦未免輕言。去歲日本使臣瑣意西馬之來定和約也,曾與總理衙門言及生番之事;當時京師西報,均已刊列。今追原其所互失者,在於彼此含糊問答而已。使彼時日使明言生番殘慘,必欲問罪,或中國自行懲辦、或日本代爲剿伐;言不足憑,並立字據。若中國按兵不動,日本然後興師;則日本此舉,豈不名正言順哉!彼時中國若因瑣意西馬之言□其『何以問及生番是否屬中國管轄?貴使意欲何爲』?詢明其故,然後明白剴切以告之。倘日本猶擅動兵,則中國驅逐出境,永絕盟好,亦名正言順矣。惜乎!當時均未計及於此而含糊問答;在日使則出之以有意,而中國乃應之以無心,遂至開此兵端也。夫臺灣一郡,皆中國之版圖也。各社生番,向雖未歸王化;臺灣全境,向皆盡屬中華。且日本雖言欲徵生番,而兵舶所至又在琅■〈王喬〉;琅■〈王喬〉非生番之地;日本豈不知之!亦不使一介行李告於中國官吏。迨閩督李公以照會詢問,又復遲遲作答。宜乎,中國怒其無禮,故集兵於臺,欲有以逐之也。然日本自懲剿數社之後,亦覆按兵不動;雖日兵尚在臺灣,先遣柳原、次遣哦古坡同赴中國。其與總理衙門相議之言,外間雖不得聞,然察言觀色、揆情度理,必非志在必戰者,是在各平其氣以同歸於好也。左氏有言:『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今日本似已悔過矣,中國似亦宜少諒焉。與其兩國相持,使民皆罹於兵戎;曷若兩國相讓,使民均登於仁壽乎!若中國固執己見,致日本變羞成怒、悍然不顧,則朝廷必有宵旰之憂、閭閻必遭鋒鏑之患;其禍必非一國所獨受,亦非數年所能了者。是在秉國鈞者,善於調停以駕馭之也。

復讀貴館所刊局外人一論,可謂平允之至!夫以賠補兵費之實而託爲犒賞東使之名,在中國既不失大體,而日本亦得有託詞;豈非一舉而數得之計哉!否則,兵端一開,而其費不可勝數,其害亦難明言;必至兵連禍結數十年而不止。顧或者曰:日本調兵三千,中國即須犒賞;中國調兵數倍於日本,又何從索費乎?曰:局外人已言:日本代懲生番,令其均歸王化矣,故可爲犒師之舉也;又況日本所調之兵亦尚不止三千哉!而局外人所勸犒賞,又尚不及三千哉!果能如此了結,豈非至美之計哉!且大國之於小國也,湯豈不知葛伯之無道哉,先饋牛羊、後遣亳衆,迨至不得已而始徵之;至於文王之於昆夷,詩、書雖未明傳其事,然亦必□如湯之於葛者。今中國之於日本,其小大懸殊,尚不止湯之於葛、文王之於昆夷也;我皇上具君人之度、抱樂天之懷,而秉國鈞者亦當輔助皇上爲湯與文王也,寬其既往、觀其將來可也。

連日屢閱貴報,知日本君臣均欲罷兵;然西人傳來都、津各處之信,似有中國主戰之意,而亦尚無確耗。惟日使現未出都,似或尚可免於戰事者。此舉關係實重,萬望彼此均勿負氣也!夫天下事,旁觀較清,固知兵兇戰危之是;當局縱迷,亦知兵連禍結之非。故凡中國瀕海之人、日本有識之士,皆惴惴於戰事而殷殷望和好也。兩國操權主政之人,曷不採訪民情輿論而決定此事,以慰國人雲霓之望也!

中東現與西國所商之事

相傳中、東與泰西諸國相商一事雲:日後倘卒以櫜鍵鞭弭相見於疆場,則中、東兩國之通商各碼頭概欲均視爲局外之地,不得加以攻擾雲。此議如能實見允行,則凡通商各埠皆可不見干戈、無驚匕鬯;是與住居通商各埠一切商民,均屬大受庇護之惠矣。

日官請保衛東商

聞東洋駐滬之領事,近已向陳司馬商議,爲寄居華地之日商願中憲先允許以保安之約;如有日後交兵之患,則中官不得與東商爲難雲。陳公以此事係爲中外交涉攸關,伊不能擅專其允否;故經詳稟道憲沈觀察,大約須轉詳通商大臣定奪矣。查日人在東洋各埠,經已出示謂:凡客居東瀛諸華商,均各安居樂業,許以不加擾害在案。是固懷柔遠人,不願波及無辜之美意也。我國家仿照而行之,亦大度仁心所宜出也。

上海鐵價頓昂

聞上海生鐵之價,於數日內頓爲昂貴,每墩漲至七兩——計現在價四十五兩也。蓋緣來購者甚急,買去者甚多;皆欲資以供製造之事、備軍械之用者。據此,則日後之勢,當必出於交鋒,殆亦可見一斑矣。

西人閒評

上海西人論及中、東相商大局一事,謂曰:駐京各西使均毫無聞知兩國如何執論者,實足令人詫異。蓋萬國交涉之常規,遇有兩國勢將失於和者,則兩國之所議,未有不以其大意轉告於局外之國也。蓋兩國構戰,於鄰國不免有關係耳。今中、東之戰否與我國通商之務,固大相維繫;而中、東何獨自置於萬國規制之外,竟不以所議略示樞機乎?噫!異矣。

臺灣近聞

日將之在臺者,前曾有回朝續請濟師之舉;因病兵撤退甚多,在臺營之兵力未免太單也。頃接客閩友人蓮塘生來信,知日營已續到有生力軍七百餘名,抵琅■〈王喬〉日營駐札矣。又聞:禪臣洋行有船一艘爲日軍裝載軍裝、器械來臺,不日可到雲。

生番歌(客閩蓮塘生述)

風藤纏掛傀儡山,山前山後陰且寒;怪石叢菁巨龜臥,橫眼老幹修蛇蟠。呦鹿結羣覓仙草,捷猿率旅尋甘泉。蕉葉爲廬竹爲壁,松皮作瓦棕作椽;中有毛人聚赤族,羣作鳥語攀雲巔。黔面文身喜跳舞,唐人頭顱漢人奸。或言飄風到荒島,荒島已荒荒人煙;難民男女自配合,三萬甲子相迴環。不識不知覺太古,以似以續爲葛天。何不招之隸戶籍,女則學織男耕田?人生大欲先飲食,此輩喜見盛衣冠。熙朝版輿軼千古,梯山航海暨極邊。此亦窮黎無告者,聖人仁懷與安全!

熟番歌

人畏生番猛如虎,人欺熟番賤如土;強者畏之弱者欺,無乃人心太不古!熟番歸化勤躬耕,山田一甲唐人爭;唐人爭去餓且死,翻悔不如從前生。竊聞城中有父母,走向城中崩厥首;啁啾鳥語無人通,言不分明畫以手。訴未終,官若聾;竊視堂上有怒容。堂上怒,呼刑具;杖畢垂頭聽官諭:『嗟爾番,又何言!爾與唐人吾子孫,讓耕讓畔胡弗遵』!吁嗟乎!生番殺人漢人誘,熟番翻被唐人醜;爲民父母者慮其後!

九月十八日(公曆十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二)

西國軍械來華

英國「太晤士日報」雲:近來載兵器而至華者甚多。按華六月十九日所開之公司船,載有勒名敦槍一千三百杆到上海。二十五日,公司船又帶莫奈但炮六尊。又一火船自法國開行,內一西人商將勒名敦槍六千杆,藥彈包五百萬枚在法國城名「阿夫兒」裝好,初駛到倫敦,又裝別樣軍械,然後徑赴中國。前法國公司船有人要裝藥彈包四百萬枚,該公司船以藥彈包恐易於失火,所以未曾裝載;外有莫奈但槍及炮架等,俱擬由閩來申也。

九月十九日(公曆十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三)

中東尚無確信

前日天津二火船到津之後,或有相傳中、東戰事已定;乃向二船上之友人探問實情,則皆謂並無所聞。局勢如此祕密,故無從得新消息也。

九月二十日(公曆十月二十九日——即禮拜四)

東國購買火船

昨日未見有天津來船,故中、東之事仍無變局可報也。惟觀於東人新買火船一事,以知東人殆覺難以商和,故先防不測而不願有遺策耶!據所〔□〕新購之船,其名爲「新南升」,系向怡和洋行所購者。該行另有火船名「南潯」,於前日開往東洋,謂亦已訂賣於東人者。現在,中外諸人俱以戰、和爲問;但兩邊所商祕密,不使漏泄片言於外,故實難於揣度也。雖然,東人若能顧念國體,則其不願戰者已確有明據;我國想亦欲免戰也。故揆其實,不將猶有以和了局之法歟!

九月二十一日(公曆十月三十日——即禮拜五)

譯錄廈門設電線情形

福州至廈門創設電線之役,前曾聞系官憲主持,以期軍報之捷速、呼應之靈便也。乃今閱西字報,則稱此工現已暫停;蓋因官憲有阻撓之意也。惟此樣電線已經通過海島,島中居民並無驚爲創見、不樂觀成之心,並能竭力贊助雲。推官憲之意,大約因電線爲西人經理,則將來軍報要信,勢必先爲西人得知,或致有漏泄之弊歟!未可知也。

中東大局

昨有「保定」火船自津來滬,顧中、東大局之事,依舊無信息也。然其無消息,亦即所以爲消息也。蓋哦欽使既無出京信息,則前所謂「怒絕商議」者,似當已挽回而復爲相商之行也

廈門電線遺累

據昨晚通聞報所述,則福州、廈門一路所新擬懸立電線一舉,經已生出大患。據曰:俄國前經與總理衙門商議,欲自俄界之通商口名「概亞刻城」設立電線以直達於北京;當時總理衙門以婉言辭之,且許曰:『若日後中國內地有設立電線之舉,則貴國之請,本國自當惟命是聽』。茲俄國欽差近聞華憲已準丹國電線公司在廈門福建一路創行電線,於是當即自慶曰:『先圖何成矣』!然亦不遽於問也;俟該路之電線一經開工——似不能半途而廢,然後專具一書照會總理衙門。其書之大旨曰:『既準丹國公司在中國內地設立電線,則敝國之前所請者,想無復有延緩矣』云云。夫此事出總理衙門意料之外,因即照覆曰:『該路電線若果有其事,則爲福建總督擅專,本衙門固未嘗準行也』。以故總理衙門即諮閩督,於此舉斷不可行,且重責以專行之咎。現在閩督已發某道憲——系先日創行此事者即往京都解說此事,並將電線工程停止矣。茲又傳曰:俄國已私行文于丹國之人,勸以此事既爲中國準行於先,不可聽其停止於後;且又告曰:若有爲難之處,俄國情願扶助也。

九月二十二日(公曆十月三十一日——即禮拜六)

論電線(西人來稿)

電線之設也,國家用之以報軍務虛實之信,商賈賴之以傳貨值低昂之音,餘人藉之以通諸事緊要之耗;其便而且捷,實莫與京。通問之法,至亦可謂良矣。吾泰西諸國以地有此者,即知其興旺;無此者,即知其衰頹:故各國無不願有電線之設也。惟中國則無之。然自通商以來,有西人駐札之地,往往設此;惟京師則無之。茲據通商新報所言,俄人前亦欲請設之;總理衙門因中國向無此事,力卻其請。刻因日本犯臺,閩浙督憲軍報遲延,故延丹國在閩之電線公司設立電線於省會,以便速悉軍情,可謂知用兵之先務矣。乃又因俄人復理前說,總理閩門遂令閩省停止此事。惜哉!中國之與日本從此休兵息民則已;倘必至於用兵,則電線之設、鐵船之購,豈可緩乎?聞閩督前向西國購買鐵甲戰船一艘,又延丹國之電線公司設立電報,均系辦理軍務最先緊要之事;閩督皆知舉行,亦可謂能不忝厥職矣。乃購船一事,因無經費退還;設報一事,因俄人攪擾而停:徒令旁觀人爲之扼腕也。

夫日本之犯臺灣,乃大清一國之土地,非閩督一人之私事也;其購船、設報,爲國、爲己也。凡鄰於閩省之督、撫,均當志切同仇,不分畛域,同心協力;集資解閩,共襄各舉:其實爲大清盡職,非爲閩督出力也。乃計不及此,不徒未經奉旨解閩之銀,不肯佽助分文;即已經奉旨撥閩之餉,尚復遲遲不解。不意中國爲聲明文物之邦,而督、撫存彼疆此界之見,竟至如是!此又吾西國之所未聞也。且不止此也;各省之銀既不能相通有無,即各處之事亦未見互相商酌。如總理衙門與有通商口之各省督、撫,豈不宜呼吸相通、痛癢相關乎?乃總理衙門去歲與瑣意西馬所言,並未聞告知閩督;現閩督設立電報,亦未嘗告知總理衙門。何以音問隔絕如此也?此無他,地方窵遠,文報較難故也。若有電報,則千里如同面談,彼此應通、應商之事,如在同堂晤對;則內外彼此猶有隔絕之虞,吾決不信也。

夫電報之有利無弊也,泰西諸人皆知之,即中國之人亦有知之者;而猶不準設,何哉!殆畏其通報之迅耶?即如俄人之請〔□〕電報於中國京師也,吾揣其意,不過欲較直捷耳,不必轉由泰西各國繞海而來,須迂曲數萬裏;別無他意也。乃總理衙門定欲阻止之,何也?若謂恐其泄漏京師之事,然各國欽使均在京師,欲泄其事,不過少遲數日;京師若有電報,不過略速耳。其事之泄漏與否,並不關乎電報之有無也。若謂於兩國用兵之事不利,有電報者勝、無電報者敗;不知果至構兵,則可以絕斷其線,如普、法之戰是也。且有用以詐傳敵國軍情,而敵人誤中其計以致大敗者;如南北花旗之戰是也。此豈非前鑑哉?何爲尚畏電報也!至於商賈民間之事,猶其小事者也。

總之,中國才智之士實等於泰西也,何以尚不知電報之利也!若畏他國設之而有利,中國亦可自設也。初雖須假手於西人,一、二年後尚何須假手於西人哉!製造之事,豈非明證乎?故吾謂不但可以不必拒俄人之設,並可以不必停閩省之設。更願自今以往,處處皆設;夫然後知其有利無弊,並非吾西人之阿私所好也。

揣察局勢

本館於今日所譯刊別處各信息,則中、東議和似尚有可望。顧視東人又廣行新購火船一端,亦未免自疑曰:東人非猶有過情之請,則何必備戰如是乎?現在漸交冬令,迤北各海口將行冰凍,東使難於久羈;此事自必速有實信也。

長崎雜聞(選錄華九月十四日西字報)

東洋兵船灣泊長崎者,現共四艘。其鐵甲船名「亞蘇麻幹」者,據西人所稱即「土拖利亞也」;船上庋炮三尊,水手一百三十五人。炮船名「花舍幹」者,庋炮四尊,水手六十人。戰船名「加薩加幹」者,庋炮六尊,水手一百三十人。又炮船名「烏紐幹」者,庋炮六尊,水手六十五人。

現在東國家強募新兵已得二萬人,其人俱自十九歲以至三十歲止。其「亞蘇麻幹」鐵甲船,於前數日出口駛行於鄰近海島之間;甫於日昨回長崎島。相傳此鐵甲船與外之兩炮船,議定現且暫泊長崎。其有火船名「大加薩各馬爾」,於六日之前已從臺灣返崎,帶有病兵八百人;以途中風浪交作,未免病更加重,所以在路而斃者有二十二人。及至登岸後,又斃許多;計第一夜死者已有七十九人。顧此七十有九人之說,恐未必確聞也。稍緩數日後,其「大加薩各馬爾」船仍擬裝兵赴臺,以補調回之病兵;不欲使臺地之兵力過單也。

東人又欲購鐵甲船

東洋西字報相傳:東國家現欲與駐中、東租界之法國水師提督商買「孟克母」之鐵甲船,提督要價銀二百萬兩;並稱於定賣交銀之前,須先稟知法國朝廷也。

中東消息

燕京西友于本月十二日致書字林報館曰:中、東之局於初九日揆之,勢甚岌岌,正恐變出戰事。現已知哦古坡公使初九、初十及十二接連三日三次與總理衙門面議大局,轉剛用柔,似有可以挽回光景;或者當終免戰禍歟!

天津信息

天津十四日來信雲:前次寄信,述悉哦欽使與柳公使及隨員人等大約於十一日可以到津回國;現於十一日得京都信,知哦公使因有商議各事未臻全妥,尚須緩緩出京,大約於本月二十一、二日可到。前次齎遞公文之船名「古魯大」者,已於初六日出大沽,初十日仍回至大沽停泊;聞伊巳從燕臺回來。其所以到燕臺者,因欲將公使暫緩信通知在燕臺灣泊之東水師提督。現在聞「古魯大」在沽專候哦欽使等回國雲。又聞新到東船一艘,所以東洋船一艘在天津、二艘在大沽。新派美欽使亞和利,於初九日到京。次日,往拜李伯相;再次日,伯相答拜。該欽使傳聞於今日上北京。又有人傳說:在津東船水師與中人不甚和睦,有中人要去看視伊船內機軸艙槅,日人不令之看;固不十分辭卻,亦不十分款洽雲。

九月二十四日(公曆十一月初二日——即禮拜一)

中東大局喜聞

禮拜六,「海寧」輪船由津來滬;據其所報,則中、東大局業已商結矣。傳雲:東洋欽使哦古坡定擬於中曆本月二十日束裝來津,取駕戰艦揚帆回東矣。且曰:灣泊津門之東船,業經發人前往大沽口岸延請帶水人,以備出口之用焉。至其如何了局之處,則尚未曾聞悉云云。此信實爲深可慶幸之舉;容後日既探其細情,再爲詳述。

九月二十五日(公曆十一月初三日——即禮拜二)

中東大局

「字林」於昨報謂曰:東使定期返國,不但欽使哦古坡擬即日出都遄發,即柳原公使亦有偕往之意焉。至所謂大局諧和,則雖有此善音,而亦仍無其確據云雲。按柳原前光者,系屬東洋簡派駐札北京之公使也;乃今聞其擬與哦古坡一同回國,則殊爲詫異!因蓄疑於中而論之曰:所云和音如已真屬實事,則哦古坡一人出京以大局議定之說告於國中,上以報君王之命、下以慰臣庶之心,亦已足矣;何必令柳原偕歸乎!且和議挽回以來,所定者不過大綱而已;柳原公使理宜留後,以收拾未了之事及續商細碎之端。蓋駐京之使,正不可以無人也。而今乃聯袂同舟,翩然俱返;若不慮善後之宜圖而惟以覆命之爲急者,則未免太不可解矣!本館昨向駐滬東領事處質詢;蒙其相告曰:『「海寧」船之來,並未得書;所謂諧和之事,亦惟見諸新報而已』。復向西國領事處詢問;則又皆答以「未得和音」雲。雖然,若兩國固有失議,則致師誓戰之緊急文件,當必絡繹於途;羽書旁午,似乎人人皆應得悉矣;而何以又寂不聞也?故總觀各情事,而心終懸懸於和、戰兩疑之間;而不能釋然,遽以爲可安枕臥也!

上海議購「鐵公」鐵甲船事

上海近日相傳:沈道憲現在籌議,欲向英國家購買駐華之鐵甲船名「鐵公」者,以爲保護淞海之用。惟爲數甚巨,措資爲難。繼以在申之富商大賈類有急公好義之心,擬勸以報國保家之法,協力同心以圖捍衛;蓋欲其湊捐巨銀,以共成此美舉也。且聞:將差委幹員向各業董事籌商其事雲。按此傳聞之信,不過從街市得來者,其事概未見諸西報也。或曰:此鐵甲船爲國家遣派駐防之兵艦,英憲何由肯賣乎?則答之曰:據近接西國郵來新報,則英國已另派鐵甲船一隻來華,下令使「鐵公」船回國;以撤遣之船而爲出賣之舉,或亦未始不可乎!然價銀殊大,據傳者曰:須二百七十萬兩,始可成此舉也。或曰:如是鉅款,豈在一埠中而可籌得者乎?吾亦不得而知也。然「鐵公」鐵甲船果能購得,則中國已得東方最雄、最大之船;四海之面,將惟其鯨呿鰲擲、逐浪追風而可以雄視乎!水師不至疆限於鄰海矣。我上海以一區區海隅之地,能立此大功,豈不榮哉!豈不美哉!然則上海若果能捐足此款購得此船,爲中國十八省驅敵防海之大用,使危難之境界仍歸於承平之景象;想大憲必嘉其踊躍從公、輸將助國,則此後獨輸籌防一款,或可因此奏請永蒙停止;實願各商戶之努力摒擋也。

九月二十六日(公曆十一月初四日——即禮拜三)

論中東傳聞異辭

本館於今日報後將京都消息備列,東洋欽使與其各從員經與本月十七日早起出京,將圖回國;顧於中朝如何酌定,在上海中西各官皆茫然未之知也。尤所奇者,駐京各西國欽使亦皆有書至滬,而亦鹹昧然無一確聞。據英、俄、普各欽使署內所傳,則謂曰:想和議可定矣。而上海諸人論及東國兩公使同出都城,未免有所異議。或有謂曰:柳原公使與總理衙門官員平素心不相下,故日本現雖議和,亦不得不調回柳原以示敦睦之誼。顧此言雖似當理,而東洋公使署轅要未必闃無其人,閉門而可羅雀也;似可留一介行人,以俟迎迓後調者。而以各情揆之,則除天津必戰之傳外,復欲在津、沽大爲整頓堡臺及各防務並東人灣泊津門之船炮經已預備即日出口等事,則又不能無疑矣。蓋東使若果已說和,未有不稍爲逗遛津門,以與李伯相互相行慶幸之禮。茲於此數端而未見道及,則和音似難信也。然若果有誓戰之意,又難解總理衙門何爲不以此情形照會各國欽使耶?據本地官憲所得之信,則謂曰:京都兩面之議,果曾隔斷三日□後而復爲互商也。東人本意,所請者原欲五百萬銀,以補償軍費;中國則僅許五十萬兩,以聊示賠補東洋、琉球人被戮之一端雲。然其後如何了局,則仍皆未得悉也。又曰:英國水師提督曾接駐京威欽使照會,請其暫留上海,不可以「鐵公」鐵甲船回國;緣果有交戰之事,不如從中以防不測。俟至華九月二十左右,而始有確聞矣。乃於昨日「山東」船自天津來時,而該提督又概無戰聞。然則此事,或東洋欽差自不願依中國之議,故欲言旋本國,將中朝之意奏於其君而面請裁奪歟!

鐵甲船宜即行購辦

昨錄上海道憲意圖向英水師提督購買鐵甲船名「鐵公」者,按辦買鐵甲船一端,實比調衆數萬甲兵更爲緊要;蓋自有此船,而陸兵不必拔隊移營,紛紛遣調也。顧吾所以長太息者,中、東之事,迄今已逾四、五月矣,戰事岌岌皆懸於鐵甲船之有無;而操權者何仍猶豫其見,未聞有認真而謀及耶!夫按萬國規例:「當兩國既經誓戰,其凡鄰國戰船,無論先前定買與否,總不可交過」。即如近年中普、法興兵,業經早向英人出銀訂造鐵甲船一隻,至船經造就、船價付齊;而兩國既已構兵,則船仍不能交與普人也。今我國若與東洋接仗,欲辦鐵甲戰船,亦仍須俟軍務告竣,始可將船交付。所以由此觀之,英國若果肯售其船,在上海華商無論捐齊銀兩與否,總宜即行定奪;使該船之水手等立即遷出,而以交與中國承管爲要。或一時未能措足現銀,亦可具保而隨後歸結也。中國若能得此雄船,並能延請西人多名以教習衝撞之法、襄助駕駛之方,此誠可高枕無憂,無復遺慮矣。如鐵甲船未辦,則中國於此日縱無戰禍,一時或有喜聞之者;而吾則仍未能無長太息也!

譯錄「字林」天津十八日友人來信

今晚聞悉一信,實爲有憑可據。緣東洋欽使哦古坡及公使柳原暨各隨員皆於昨(十七)日早晨鹹束裝出京,摒擋回國。又聞經由大沽,已來一西國帶水人以導東船「莫神幹」出口。該船於欽使等到此後停一時之久,遂可燃火出海也。夫兩國籌商之事,既經數月以來而仍各有備戰之舉,當今復又斷議,不能輯和;以故兩國之動兵,似乎在即矣。想兩公使於今夜或明早當抵津門,「英神幹」船大約亦將於明早開赴大沽會齊所灣泊之東洋戰艦二艘焉。又云:今早,直隸總督李伯相往拜停泊此埠俄國炮船之水師官。伯相至船後一點鐘時,該水師遂將船之左右沈伏水雷燃機施轟,以示其法;見重水直騰空起至四丈之高,而河灘路上各人鹹覺其搖山撼嶽,有如地震焉。伯相在船盤桓談燕,至傍晚時始去。先是,伯相登舟時,俄船施放聲炮十五門,相距之中國炮船名「鎮海」者亦繼答以聲炮十五門也。

通聞館前報述中東事宜

通聞館前日報中論中、東之事謂曰:今日探悉已有確據,雲東洋欽差在京都經下其旗,而公使與隨員亦經出京,臺灣一事未能定議解和。現中國惟有一議,必欲日人即行撤退踞臺之兵,概不肯稍予補償;若日兵不撤,則必以兵力逐焉。是則戰事似已定矣。

譯「字林報」論中東大局

「字林西報」論中、東和戰之局曰:昨日風傳之消息,紛紛不一。有執其一見者陳曰:駐京西使之來,致書者不一其人。據云:東洋兩公使之出京,蓋因互商大局出於終難輯和,兩國蓋已誓戰故也。本館經四探此傳之由來,而概未能徵實;則意者殆亦讕語耶!蓋本埠之領事官、水師官等奉命駐札防衛而來,未始不與戰音大有干涉;故苟有變動,則駐京各西使未有不照事而相告者。乃向各西員等訊問,而皆杳無戰聞也。據本館所接之郵音,則其初兩邊雖有怒意,似將決裂;乃不逾時,而議論繼諧矣。緣中朝執意在不戰一層,故允輸日人以五百萬銀圓,作爲賠補琉球難民被戮一事並日人興師動衆以懲辦生番之費雲。此言系昨日京都郵到者,雖非確鑿不移;然似與別傳信息,亦同屬可據者,未敢遽執信前說也。乃本館天津友人以失和之傳,當爲實信。且據駐津別友于本月十九日即「山東」輪船開來之日所告,則謂日:兩國未能諧議;又曰:中國經堅執不允償費之請,前議因之中斷。中朝卒示日人曰:若不即將臺兵撤去,當即用兵驅逐矣。現在北河堡臺,鹹紛紛整頓軍務雲。本館總觀各信,實難以決其爲戰、爲和也。惟所稱償銀數目,似乎濫大;若較輕於此,則愚意此事必經其彌縫補苴矣。雖然,五百萬銀其數雖大,而尚不在中國前日之料外者,本館已有憑;雖不足全信,亦或可爲半據耶!「字林」之論如此。

九月二十七日(公曆十一月初五日——即禮拜四)

中東和局新聞

本館昨聞上海觀察署內傳述之信,謂於昨日已得有文檄雲:臺灣之事,已經議定諧和矣。緣日人初索賠項五百萬金,繼而遞減至二百萬;其後卒能兩面議定,僅賠銀五十萬兩以賞恤琉球難民被戮之費,而日人即行撤兵回國焉。且雲:東洋公使並無盡率其隨員同返之事。其柳原前光之所以回國者,一則因與總理衙門諸大臣不甚相得,不便於再爲駐留;二則因欲回國覆命也。惟現在仍留一參贊官於京內,以迎侯後調之公使也。又云:此了局之事,系多賴英欽差威公從中調解云云。按此聞之來雖信實有憑,宜可爲據;然與前日所實探「西官均謂駐京各西使皆無確實信息」之說,猶爲不符。今姑照所述錄之,容日後得有實徵,再示慶幸可也。

九月二十八日(公曆十一月初六日——即禮拜五)

中東即有確耗

昨日上海諸人,皆盼望大沽輪船自津來滬;而該船顧未見到,以故中、東之議無復有續聞也。按本館昨日所錄由本處道憲已得文書,知大局經已商定,中國僅賞恤五十萬銀等語;此言系得之西國領事也,蓋轉述中官所經告而已。閱諸昨日「字林」日報,其所陳述亦與相同。乃昨日本館又向官署訊問,則謂道憲並無得此書也;業經接回信雲:官場雖有十七日在京議以日本果即撤兵,準給撫卹銀五十萬兩之說;然皆彼此傳述之言,並無明文實據也。且又向駐滬之東洋領事訊問,而彼亦謂無定局之聞雲。本館姑即所聞而錄陳衆核,大約今日「大沽」輪船既來,當得東使抵津之耗;想實情自當顯露也。

上海擬購鐵甲船籌議情形

聞上海道憲以購英國鐵甲船「鐵公」之事,經兩次向上海之洋商紳董商議;其第二次聚議,即在三日以前也。道憲之意,欲先向各錢莊揭借鉅款,俾得船、銀即行兩交,以供防禦之策。至所借之銀,則俟將來向各紳商籌捐後再行給還。此誠變通辦理之美法也。無如二百七十萬兩爲數殊巨,各董事雖心善此舉之大有裨益,祗有以力難摒擋,雖有急公好義之心,仍不克爲踊躍輸將之事;遂以此言上覆憲聽。以故此舉之成,若惟有向紳商一時勸募之策,似乎終難於見效矣。溯自往年有楊州辦鹽之舉,該處鹽商一旦向上海告貸至一、二百萬現銀之數,而本埠市面爲之傾覆;利息陡漲,甚至每日每十銀拆有一兩五錢者。至歲底,而各市仍未復元焉。然此猶系華商向銀行告貸其數之大半也,可知上海現銀實爲有限雲。夫當此時一、二百萬現銀不久而仍可漸回,尚且市面情形見其枯窘;況今時欲得二百七十萬之數,且將永遠不得湊回乎!故論此埠市面之實,則統估上海一處華商之現銀,大抵所流通者不過在二百萬金之譜。今一旦欲令湊出二百七十萬,不問而知其不能;況近來生意被苛捐繁費所大蹙,以各業無不減色,則集貲自益見其難也。夫辦買鐵甲船,誠爲當今之急務;倘猶有別法可以濟事,亦□屬深可慶幸之事。雖然,鐵甲船之爲物殊貴,爲價不貲;終恐即有公義,究亦非一邑之人可擔當其大費也。籌國者,尚善爲圖之!

九月二十九日(公曆十一月初七日——即禮拜六)

籌辦鐵甲船事宜

本館前陳錄上海傳來有電報謂:埃及新開河,經有掛東洋旗號之鐵甲船二艘駛過,前往東洋云云。此耗曾見之通聞館報內,然此後並未復有徵證。茲於昨日與一西友談及;據曰:此消息果不謬矣。其初電信既曾閱見,繼由駐東洋京都之友致一書曰:日人果有此二船,不久即可到彼矣。觀於此,則日人之有鐵甲船前後計共四艘矣。今念及此事,則不免自問曰:我國之籌計防務,不亦尚有所大不逮者乎!

夫調兵、買鎗、購炮、築堡各事,良爲要策。然東洋既爲海島之國,欲議所以防之,則必以船爲最急。蓋我國水師若果勝於彼國,則其不敢渡海遠來肆擾也,必矣。總之,我國若早經購辦現成鞏固之鐵甲船可霸東海者二艘,則陸兵既不必大爲勞動;而日人又未嘗一刻敢有賠項之請也。中國於此事奈不認真措意,非大失計耶?蓋東船若能霸於鄰海,則我防於東而彼擾於西、我西則彼又東;蓋有船而可權變調動,惟其指揮故也。我國於各兵艦之備置精炮,已爲美舉;然除此以外,而水師概未振擴。上海第六號大戰艦,亦未預備出洋;在海面撞失兵船三艘,至今尚未添補。今上海有「鐵公」猛艦近在目前,現成可辦;得之而危可化爲安。惟上海一邑之人力,不足以湊集鉅款,大抵□意猶必廢然而不成矣。然則我國如是之不早計及實事,究何故乎?夫鐵甲船之急要者,蓋久已稔知之;而其所以未辦者,實因軍政之出無肯專其責成者而已矣。京都既責各省以防禦,則以爲事已畢矣;不知有幹通國異常之事,亦應授各督、撫以逾格籌銀之權也。夫調兵之行糧、戰餉,其需現銀者,不殊夫辦買鐵甲船所須現銀之數也。此銀一時納之於民,實爲萬難;若欲告貸於西人,則一時可隨意以得也。乃西人借銀,豈肯與不久調赴別任之官憲乎!此事如欲成全,非各憲越格從權,將海關年收爲抵,庶可集事。然而朝廷未聞有準行擅專之說也;各大僚亦憚爲非常之事,恐或越格從權以得巨銀,而將來反致受累也。軍政之不能出於專閫者,職是故也;而鐵甲船因之而未見到手也。吾今所樂見者,忽有大憲肯認其急而專其權,竟將申江海關年收爲抵,即借銀以辦「鐵公」船;豈非一時之創舉,而成四海之大功乎!尚拭目俟之!

中東俱待確音

昨日仍無天津輪船來滬,故中、東信息尚無確聞也。其尤足奇者,西報謂曰:有人在東洋問日人以戰和之事,而亦皆茫然不知,惟轉向西人而訊問實音。則兩國機務之祕密,不同出一轍乎!

福建設立電線續聞

福建傳來信息,謂該省土民曾有立誓欲將新設懸電線各杆皆行拆毀之說。然所傳拆毀之期已過,而電杆猶懸立如故云。又曰:中官雖與電線公司創議設立電線以達廈門,已經有後悔,欲令停工。乃該公司既有明約可據,故不肯停止;仍然立杆懸線,連絡不止。西報論之曰:此事終出於不令竣工,則該公司猶能在京都具控而可討賠各工費雲。

十月初一日(公曆十一月初九日——即禮拜一)

喜息兵論

前日由「大沽」輪船帶來京都消息,得知臺灣一事業已解紛定和。據所傳述,東人已定撤兵回國,中國許允賞被難琉球人銀十萬兩、又補東人動兵懲辦生番之費四十萬兩。此事雖未見公牘,已曾見二十一日寄居京中西人之來書。該書雖曰尚有瑣細之事未經議妥,恐至啓爭,亦尚未可定保其無事雲。然兩邊既盡定其大端,且已有英國欽差威公居中善爲排解,故大事不至爲小忿所墮,已可知矣。臺灣一難,因是可謂之定矣;累月之念慮,已經冰消瓦解。中、東兩國幾乎成爲讎敵之邦,自今而又可爲敦和之盟國矣。

本館前登有局外人「勸和」一篇,謂此事不可兩國扭執一己之見,宜彼此互相自行稍讓焉。今觀於所相議定,則良如局外人之言。緣東洋本調兵有三千之數,若以數月之費計之,則大抵應在百萬之數。我國先不允自行懲辦,致令東洋用兵,本屬失算;東洋以生番地界不屬中轄,遂擅興師,亦爲誤謬。以故我國現在公估彼時懲辦所實需使費,須得五百萬銀而許支擔之過(?)。至於用兵之糜費,自行資支。兩國折中均分,所實支者亦爲極公至良之法。東洋雖或經實用四百萬銀,然此與懲番不相關係;我國亦經有殊費以辦防務:而各國自認之,亦理之至當者也。今總理衙門既善爲妥議如是,想通國之人無不稱頌其知幾,而能以此小讓免中國被累於叵測之戰禍也。

本館於此役,亦以定和爲私心所祝禱。蓋戰事一開,而諸累不可窮測:海面衛、沙各船須停其來往,各省貨物將難於轉輸;商賈必爲之束手,民生必爲之酸心。且恐又須重捐,以供給其大費。戰事或者久延,須五、六年而元氣始可望復。且戰事,亦不能有定操必勝之權;即或有捷報,而於國事仍然無半點之利可沾也。蓋東人究可席捲竄回其國,而我國水師實不能以窮追之也。故即以竟能我戰必克之局而論,已有一面空得報捷之喜,一面反有貿易或半年、或一年受害之處,而國家終又有數千萬銀之耗費也。總理衙門今已度實酌情稍讓,畀日本以五十萬銀而能「化大爲小」,豈不美哉!吾又爲東洋衡量如此了局,而亦爲慶幸之事。蓋日本即能與中國一班也,尚未必能有必勝之望。至所須交戰費,大約亦與中國所需者大同小異;顧東洋既小於中國十倍,其國之被蹙者亦當十倍矣。且東洋即有暫時報捷之僥倖,甚之得意索盟;然此望亦殊非遠謀之圖也!蓋雖目下得逞其先於中國辦備外國軍器,以駕於中國;而中國堂堂大邦,豈有不心懷報復小鄰之義憤乎!其報復也,必昭昭不爽矣。若中國能振擴其軍務,而東洋亦必效行以自保;乃一十倍小之國欲與十倍大之國相爭軍實,則大國不動兵而小國以糜耗必先自墮矣。故衡量其各情,今能免戰,既爲中國之幸,而於東洋實更可慶矣。

昔者英、美兩國有亞拉巴馬賠項之事,英國以爲僅宜賠銀若干、美國以爲應得若干,兩國幾乎爲之用兵。然其實此端之外,則兩國君民惟敦念和誼是懷;故彼此謂曰:『吾兩國素懷和平,豈有以一端之不對而自墮於戰禍乎!寧以此事委之局外和邦秉公酌定也。卒之秉公人以英國理宜賠銀若干裁定,兩國各甘服其定;而美國總統於朝內宣誥天下曰:『於此創立萬國解紛杜爭之善法,願天下諸國以之爲日後定率,庶幾可久遠倖免費財害民各傷心慘目之戰事也』。今臺灣之隙,已被英國欽差威公從中公平出力,解紛調和;使兩素稱敦和之鄰國不至自陷於戰患者,想天下諸人聞之,亦無不相慶而示幸也!與其彼此扭執己見,墮於無窮之患;何如彼此稍讓,享其無窮之福乎!所願者,中、東兩國於此後可將此數月之嫌隙皆置之度外,自能敦睦和好,年堅一年也;豈非兩國上下之大慶哉!

詳述中東和局細情

前日「大沽」輪船自天津來滬,帶有中、東解和之幸聞焉。先是,天津來書告曰:東洋兩公使於九月十八日已經自京都返旆,徑欲回國;然不知兩國曾經議定臺灣兵事與否也。今據天津來書,則兩公使與其隨員曾於此日束裝,而隨員多人亦曾已按期至津門矣。茲以後來情事揆之,則知彼時大局實未輯和。按兩公使之回國者,因不允所請,難以覆命;故即回國,料理後事。倘於此日果已登程,則兩國之戰事似乎已定矣。乃據本館所親閱遊客京都西人於九月二十五日所寄書,則大局定矣。議定日人即行撤兵,中國恤賞琉球難民銀十萬兩,又償補日人動兵懲番之費銀四十萬兩。蓋中國本不願責日人以擅行興師之咎,故藉此了局焉。其償銀當付一半,其餘俟日兵盡撤之後,然後續交焉。大局雖如是晝定,而尚有瑣端未曾全行議妥雲。書中又曰:此解紛之事,系賴英國欽差威公於九月十八日起從中力勸,方克調處和平,得歸無事。故以揆知十八日之情形,非威公勸阻東使,然後又力勸中朝,則大事未可知矣。大約系日人慾濫索多求,不肯理讓;而我國使其抱嫌以去,亦非得計。蓋我國家心堅氣壯,雖出於以戰難爲勇事,而亦不肯作背理之盟也。此番日人雖得銀五十萬,然所費用器械、餉項大抵多至五、六倍;是亦得不償失者矣。

通聞館報述和議細情

通聞館新報於禮拜六述臺灣之事曰:中國議論,惟肯發銀十萬兩恤賞被難之琉球人家而已。東人雖初欲索償五百萬金,而已減至二百萬金。至九月十六日,兩面執意如是不改;哦古坡乃起回國之意,故先命美國人李珍大與其隨員多人束裝首途,擬欲續後自行矣。當此時也,衆人以爲事不可諧,而有必戰之勢矣。於時英國欽差威公往見哦古坡於行轅,告以中國猶懷諧和之願,而勉使哦古坡姑爲逗遛,緩改行期;及二十日,而外面已先聞諧和之音雲。該報陳述其立盟之意,與前篇譯西友函中之言情節相同;惟曰:其所償補之四十萬金,系因買納其軍裝之用。蓋日人於撤兵之後,將留其軍實、器物雲。且又曰:恤賞琉球難民之十萬金,在京都當時交付;其四十萬金,則訂至英十二月二十——俟日兵既撤之後,然後交付。此兩端,微有不同耳。

東洋哦欽差回滬

頃聞「恰便」輪船於禮拜六日由天津來滬,帶有東洋欽使哦公回抵上海,不日即將赴臺雲。

中東和局續述

中、東議和之大局,固系確實無疑。柳原公使聞猶在都城,意欲入覲後再行回國。其哦公使,現擬自上海乘駕「馬大士」火船徑往臺灣;是何意見,則欽使亦未言及。想必既議定妥後,特赴該處以督辦撤兵之事耳。查東國前日在臺統兵之將賽可者,曾有擅權調領兵士之行;或恐其不肯投戈,故東欽使必親去慰諭歟!至中國督辦臺務之沈欽使,茲亦仍駐節於臺;所有補費銀四十萬兩,大約即從臺地交付矣。又傳駐滬之東洋領事,於日昨特晉謁沈觀察;議何事,則不得而知也。然則以上各情,揆之將通聞報所述付銀四十萬兩以購其軍實,或未足深據歟!

十月初二日(公曆十一月初十日——即禮拜二)

書「喜息兵論」後

日昨本館刊列「喜息兵論」一篇,實見我皇上胞與爲懷、痌瘝在抱,不忍使中、東兩國赤子罹於兵燹之災;諸王大臣體國恤民,不以小忿而誤大局;英欽使威公從中調停,俾兩國罷兵息民,不僅似宋挳之說秦、楚者。故能兩國和好如初,不罹戰禍;誠哉!可謂至美至善之舉矣。是以和議既定,揆諸輿論,則無有不互相慶賀者,以爲中國已除一大累也。

然或者曰:『此事中國理直、日本理曲,實不宜中國補銀』。乃吾爲之合盤計算而告之曰:『以此些須五十萬銀得除戰患,並免數年損虧元氣;是「以大化小、以小化無」之法,未有善於此舉者也』。又有以失國體爲言者;曰:『此役也,我國終未有不能得意者。初是東兵先犯生番之地,我國經堅言告日本曰:「須撤兵也。否則,我將加兵以逐之焉」。時歷四、五月,兩面商議,百端爲難;然中國先言逐兵之舉,終執不改矣。逐兵之命既出而不改,東人始派全權使臣至我國,以圖講和免戰;我國仍以「不撤兵而即行驅逐」爲□。□之東人已費殊款,且以其請和,知其原無意於構兵,我國乃始從局外他國使臣之排解勸和,而後補給之十萬銀也。夫臺灣番地既在中國版圖之內,則中國固有該地方之責成;此事於前傳中國準東洋自行懲辦生番時,本館已爲專論,且切臚夫準允異國加兵於我屬地之左計焉。當曰:東洋用大費以兵逗遛於臺,恐難保其無覬覦臺灣之意;若欲令其退兵,恐有後言。今則觀諸後事,此言已有效驗。乃中國現出五十萬銀僅足以補懲辦所實應用之費,此事既爲據理、又爲昭明我國實有其地之責成,可以永杜後日他國之覬覦也;豈不美哉!中國先後心定志堅,不肯輕改;而卒許以五十銀,一則以承認原有其地之責成,一則以便東使有所藉口以覆命於其國之君民,是實了事之善法也。若謂中國必宜扭執一己之意、不肯稍爲相讓,而罹國於傷財勞民之戰禍而後爲榮,則非吾之所敢知矣。

至於東洋,其所費於此役者,大約不下四、五百萬銀;雖得五十萬銀,而所折耗猶有三、四百萬銀之數。今僅以五十萬銀即願退出臺灣,愈以見其未嘗欲與中國構兵之明徵。我國故可包容,而諒其誤行。且其所耗費之三、四百萬銀,亦可爲永後輕舉妄動之炯戒矣!於以知欲振興國事者,祗應專務國內之事而不起越畔侵鄰之意,始爲善舉也。現在東兵將反戈出臺,我國喜見其去也,即日兵亦喜其猶得生還也;回憶其在臺構病之困苦與閒悶之景象,其必樂速於回鄉,可知矣:是實兩國之大慶幸也。

古聖有言:「樂天者,保天下」,皇帝有焉;「務引其君以當道,志於仁而已」,諸王大臣有焉;「君子成人之美」,英欽使威公有焉。草野微臣,幸值我朝盛德之舉;不禁欣然大書、特書而爲此論。

再述中東和議

中、東和議之信,昨已備列報中;惟其中,悉尚未詳細。因再探明實在,以供衆覽。所有議給銀五十萬兩內,中十萬兩確以撫卹琉球被殺之難民者;此款當即交付。尚有四十萬兩,據通聞館前所報述,確係名爲償補東兵在臺灣開路、造屋之費;此一款,須撤兵之後方始歸清。將來東兵所築之路以及房屋,悉歸中國收管。當在總理衙門經哦欽使列名與各王大臣立據畫押,始行定議。哦欽使於一經定議後,隨即帶領隨員出京,由津來滬;不日即須親詣臺灣料理撤兵事宜,再行回國覆命。其駐京之柳原使臣,本欲一同起程;因在與總理衙門會議覲見禮節未定,是以須俟覲見之後,方得出京回國也。前日哦欽帶領隨員井田少權等及東國駐札福州之領事官副島拜會道憲,面述了局所談系屬確實之信息;已見彼此文函,毫無疑議矣。似此了局而免動干戈,未始非兩國軍民之慶幸也。至於總理衙門所議和據,大略以臺灣原屬中國所轄,事既議和,應即撤兵;惟東兵之出師,乃爲生番殘害難民起見,不得謂之無故肇釁雲。其原議條款,則尚未之錄見耳。又聞哦欽使過津,曾往謁李伯相;而伯相亦旋即答拜雲。

譯「字林報」語

「字林報」雲:中國總理衙門之大臣與哦欽使於華歷九月二十二日簽名立約,其約內條規尚未得見;所有補費銀四十萬兩,當由天津、福州兩海關撥給。其餘,報中所述與本館所登者俱髣佛雲。

諭旨(九月十七日京報)

兵部帶領引見,奉旨:『……奏補福建臺灣協右營水師都司郭發祥,……着照例準其補授。欽此』。

十月初三日(公曆十一月十一日——即禮拜三)

私揆和後情形

京都既調和臺灣兵事,深幸輯弭干戈,可爲慶幸!惟其各情之內尚有一端足爲記注者,則美國人李珍大尚在隨同東使,恐有陰謀;而東使之濫想奢望,將仍有大出諸理之外者。蓋觀於李珍大在京內時,各西使未見有上前勸和者;及哦公先命李珍大出京,而英公使威公遂肯上前作解紛之語,東使亦即肯滅其願望降心相從,而卒爲理所折服也。吾故揆李珍大之於此役也,其意中籌劃,始終皆屬多事者輕舉妄動。職此之由,或恐未饜其心,將至另行挑撥。左氏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蓋此人非我華人所心屬之輩也。

十月初四日(公曆十一月十二日——即禮拜四)

與友人論臺灣善後事宜

臺灣之局現已議定,日本指日退兵回國;但未知我國何如辦理善後諸事?今蒙垂詢,用敢摭拾管見,謹陳左右,以備採擇焉。

至聖有言:『性相近也,習相遠也』;又曰:『惟上智與下愚不移』。生番僻處深山,未蒙王化。其生性,□已悍野;其所習見、習聞者,無非殺戮殘忍之事。故至視殺人如薙草芥、食人如食禽獸;並聞其不須火化,皆可生齧。即「王制」所謂「有不火食者」,生番近之。然三代以上,所謂「有不火食者」,今則大半已爲中國之人;即未歸中國者,其俗亦改。生番雖生長僻壤,未必皆「下愚不移」之人;況附近熟番諸社之生番,均有「用夏變夷」之意。第窵遠各社,尚未盡變;蓋其習俗使然。若不乘此機會收入版圖,將來倘再有殺食他國難民之事,現已有軫恤琉球被難家屬賞銀十萬兩之例,他國被難家屬援例請恤賞銀,中國其照給乎,其更改乎?若使照給,生番固難免不再殺人之事,中國何以堪此屢給恤賞?若欲更改,則他國必謂中國已有成例,何以又不照給;恐致又開兵端!故愚之管見謂:不若即乘此勢,將生番各社之地分建州縣、設立學校,薄其賦役、厚其風俗,選廉明之司牧、擇善教之司訓,使知通經飭紀之學、漸仁摩義之行,吾知生番之性雖愚,其習自變;斷未有負固不服、頑梗不化,而不知感恩戴德、革面洗心者!

夫熟番,亦番也;不過久蒙教澤,故能變爲馴良。生番不知禮教,故未化其獷野;若能施以善政、善教,必得其財、並得其心,豈有熟番可化而生番斷不可化之理乎!方今調集臺、澎之兵,不下萬人;日本返兵之後,即可辦理此事。倘仍不遵德化,便可示以兵威,必令盡歸版圖而後已。況聞生番於日本剿懲之後,深知感激中國;感心既生,使之歸化較易。若能盡爲良民,俾臺灣一島不至仍有中外之殊,番地各社不至仍有熟、生之別;雖耗費數十萬金,得亦尚可償失矣。且臺灣一區,歲能三熟;生番之地,亦想皆同。若能闢山野原隰之地盡爲稻田,豈非高腴沃壤乎!再,各社山中,聞諸礦亦屬不少;縱無金、銀之產,定有煤、鐵之生。若能開挖,亦有大利;生番不知「風水」之說,必無有從中阻撓者。並聞其地人跡罕到之區尚有多處,其中材木,亦必大有可觀者;採伐以爲棟樑、舟楫之用,較購買於外洋自必價廉工省:此李珍大之所以垂涎、日本人之所以生心也。此地既歸版圖,較之新疆沙漠之地,易於駕馭;且又非不毛之地,亦無無窮之費,豈非善美之舉乎?但生番初歸王化,全賴賢司訓之妥爲教養;俾使移風易俗,不至狼子野心之仍然如故也:是豈徒生番之幸乎!未識吾子以爲然否?亦未識當道以爲然否?

雖然,耳聞者不如目見;餘足跡未履臺灣,未知生番之實在情形。其所陳列,恐貽道聽塗說之譏,而致隔靴搔癢之誚;不以爲迂腐之臆說,即以爲老生之常談也。但既承下問,故作此邇言以答,望吾子其諒之!

東使赴臺

東使大久保利通——即@@古坡帶同福州廈門領事福島九成,於昨(初三)日乘坐本國輪船赴臺灣料理撤兵事宜;於午刻由領事公館起程,在楊樹浦下船,奉道憲沈觀察派委唐蔭亭大令(紫封)伴送至臺;並有會審委員陳司馬偕同東洋駐滬之品川領事等相送登舟,極盡賓主之誼:具見中、東兩國官憲各釋猜嫌而崇和睦矣。船則於六點鐘啓輪雲。

十月初五日(公曆十一月十三日——即禮拜五)

英提督言旋

前數日以來,英水師提督沙得瓦在上海暫寓於寶順洋行。茲擬於今日乘兵船「莫得」赴停泊吳淞之鐵甲船「鐵公」也。俟下次公司船至滬,則「鐵公」將揚帆以往香港,不久而回國矣。本館前自西人處相聞沈觀察雖與英官商議欲買此「鐵公」船,而提督顧未曾首肯。蓋一則英國家船隻非敝舊者,未曾有發賣之舉;一則以中、東兩國之事前次尚戰、和未定,若於此處賣船與中國,於日本未免有違和誼耳。

十月初六日(公曆十一月十四日——即禮拜六)

撫卹東人銀已給

中國家所議給東洋撫卹銀十萬兩,昨悉哦欽使到滬時,曾帶有駐京之英總稅務司赫君信一函面交與蘇松太道沈觀察照納。其函中大意,蓋謂此款撫卹銀十萬兩,希即由上海之海關稅餉內撥付云云。是以初三日,即由麗如銀行向官銀號如數兌收去矣。大都哦欽使尚欲赴臺辦理撤兵事宜,急切未能回國;故特轉託麗如銀行先爲匯去耳。第前據各西報俱稱:此撫卹銀已由京師當時面交,其餘之四十萬兩俟撤兵後再行照付。茲顧由上海官銀號撥提,豈東使在京時尚未領到歟!

十月初八日(公曆十一月十六日——即禮拜一)

福建消息

福建西字日報陳曰:因臺灣之事,福建厘金皆已開辦增收,商賈被困已極矣。又論之曰:各處釐捐,早已極重;今又增之,則商賈勢必裹足,市廛勢必減色。核其所實收之數,恐將至反爲減少矣。該報又論及中華軍事,謂曰:中軍之不及者,在乎管帶各員是也。大凡提、鎮大員之掌握兵權者,每在功成名就之後,輒藉口於雅歌投壺、輕裘緩帶以爲名將風流;則行伍中鋒銳之氣,安望其激奮乎!又云:於前月二十四日閱滿、蒙古駐防旗下諸兵士,新報譏其用弓箭之舊法謂曰:觀其馳騁之猛勇、舉動之靈捷,彎弓發箭,景象如畫;實令人心竦神驚,毛豎骨戰。蓋比之戲園內武劇,則毫無相讓雲。現在官憲有延請英國水師員名「對□」者指教水師事宜,將冀犀軍鹹成勁旅雲。又相傳督、撫憲已經向福建西國銀行借就銀二百萬圓,以備軍實。

十月初九日(公曆十一月十七日——即禮拜二)

中東條約略述

中、東議和一事,其在京師所立之條約,外間俱未見及;故本館未經敘入前報。昨風傳得此約內共有三款:一、生番所居之地實系中國管轄,一切當由中國作主。一、日人現涉番地,亦爲代懲生番起見,並非無故興戎。一、中國現給日人銀五十萬兩,其十萬爲撫卹琉球被害人之家屬;其餘四十萬兩,因日人在臺已搭構營房、開闢道路,故聊以補償其費云云。顧此皆傳述之辭,不過大意耳;其詳細,容俟續錄。

東洋電音

傳得昨日日本所來之電報謂:東朝既聞大局和定,甚爲□慶。既以哦古坡之辦事爲能,又深感英欽差威公從中調停以克成厥美事雲。觀此信息,則一如本館所常述者也。蓋日人心內,原未嘗欲與我國交兵,已良有懲乎其先謀之左者;故其所求者,惟欲存全其國體而已矣。至其廣行準備軍務諸事者,蓋恐或終不能得存國體,欲爲之退步耳。意謂與其取辱於天下,則寧決一戰爲設難中朝之上計也。觀其實心奮備之行,以知非我國稍予之退路,則戰禍必終出矣。而我國能從權以稍存其體面,俾免兩國之大禍;故雖或有非之者,而吾則未之然也。又據「字林西報」陳曰:日人撤兵之期,業已在即;大約於英十二月二十日——即華十一月十二日而可一概退去焉。

譯「字林西報」論中東和議事

「字林西報」論中、東和議之舉謂:日本於此役,可謂不損國體而兼可爲榮也。蓋得銀雖些須,而其得意之事則有二也:一則中國認明日本之興師,本於理不相悖逆也;一則琉球難民被戮,而中國終已撫卹其事也。而日人所最爲欣喜者,則在於第一端而已。至於中國,於此役祗可謂以微項倖免戰禍,並可以後顯明臺灣全島爲己屬地兩事而已矣。又論曰:中國於此事,其費項不啻數百萬金矣。然能實建功效、不負帑項之消耗者,亦甚爲淺鮮矣。既竭其力、盡其心,始得調撥未練不精之兵數千往臺而已。若所辦買之軍械,類皆屬不濟於事者;大約百分之內,不過有一分已歸入于軍用也。所尤奇者,聞中人之買兵器,有買數枚者、有買百枚者;其內實似乎非盡以資國家之用,殆似有欲乘國家之外難而心懷別圖,故如此以辦者。不然,則又似乎有「買少而後望支多」之弊竇也。總之,觀於此役,則可見中國虛內飾外之近狀焉;並可以知中國振興之機,非將國政一新,則終未見其大有成矣。以今日比之從前十餘年間,則仕途諸弊尤倍甚於彼。時中國既遍設釐卡,則民生受困殆極,而貪官污吏之數又增倍於其間;則富強之道果安在乎!中國誠必有自大、自強之一日,然非以現在之治法而可成富強之政也云云。

「字林」之執論,大略如是。本館以直言爲苦藥,姑譯述之。其內雖有可納者,其餘似亦有執言之左袒者也。「字林」意謂日人所以稱榮者,在於我國認明其初興師往臺與理相合之言也。不知我國本有自準日人自行懲辦之語,而我國於相問之間,未嘗以動兵而非之;乃既見其調用多兵、盤踞不去,情節可疑,乃先行詰問其實圖,聞其僅欲懲責,則並不加非言。至於後來見其有實欲據土之謀,乃先示以須退兵焉。今認其初興兵之非無因而仍使其撤師,而非其欲據土之舉,是仍與先意相符也。日人於此一端,猶何有所謂「大榮」者乎!至於該報所陳中國弛於認真防備,本館殆恐此言尚非無因;已早覺之,是以有願和、不願戰之慮也。

十月初十日(公曆十一月十八日——即禮拜三)

譯「孖刺報」語

香港「孖刺報」曰:近接電音,知中、東爲臺灣一事,業已講和;足見中國家智識過人,非同淺見。揆以前後各情節,則現所補給費銀五十萬兩亦不爲多也。

十月十二日(公曆十一月二十日——即禮拜五)

譯長崎西報

長崎西報於得中、東議和之後,論曰:看兩國曆數月之久、調各處之兵,大備戰事,志在交綏;乃後來卒至於議和,實出意料之外,殊足令人詫異者。又曰:傳聞中國償銀五十萬兩。此言想必有誤,恐當是五百萬。若僅以五十萬爲賠償兵費之數,豈非笑柄云云。庸詎知中朝之所以給銀者,別自有說;而顧爲此揣測耶!

「伊敦」輪船售去

招商局「伊敦」輪船近由雞籠來埠,相傳已賣與中國家,作爲傳遞文報之水師船雲。其所賣價值,尚未聞悉。查此船似稍遲鈍,兼之費煤;得能售去,可爲該局慶矣。然此船雖不宜於載貨,而以代置郵之用,則便利迅捷;亦未必非一好船也。

十月十三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一日——即禮拜六)

中東條款

爲會議條款,互立辦法文據事。

照得各國人民有應保護不致受害之處,應由各國自行設法保全。如在何國有事,應由何國自行查辦。茲以臺灣生番曾將日本國屬民等妄爲加害,日本國本意爲該番是問,遂遣兵往彼,向該生番等詰責。今與中國議明退兵並善後辦法,開列三條於後:

一、日本國此次所辦原爲保民義舉起見,中國不指以爲不是。

二、前次所有遇害難民之家,中國定給撫卹銀兩;日本所有在該處修道、建房等件,中國願留自用,先行議定籌補銀兩:另有議辦之據。

三、所有此事兩國一切往來公文,彼此撤回註銷,永爲罷論。至於該處生番,中國自宜設法妥爲約束,以期永保航客不能再受兇害。

中東會議

爲會議憑單事。

臺番一事,現在業經英國威大臣同兩國議明,並本日互立辦法文據。日本國從前被害難民之家,中國先準給撫卹銀十萬兩;又,日本退兵,在臺地所有修道、建房等件,中國願留自用,準給費銀四十萬兩。亦經議定,準於日本國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日本國全行退兵,不得愆期;中國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國全數付給,不得愆期。日本國兵未經全數退盡之時,中國銀兩亦不全數付給。立此爲據,彼此各執一紙存照。

右中、東和約條款及會議憑單兩件,本館已得底稿,因即爲刊印,以供衆覽。

寧友論臺事和後情形及寧波疆防事宜來書

貴報第七百八十號有「揆和後情形」一則,以李珍大始終皆屬多事,非我華人所心屬之輩云云。

查中、東之事實,起於李珍大一人——如小說所謂封神榜之申公豹也。東洋被其唆使,勞師靡餉,軍需不下數百萬金。今不得已,受中國之四十萬□以罷兵回國;將必假意誇耀於彼都之人曰:『中國願輸銀納幣以求吾和也』!此皆盜鈴掩耳,不待智者而知。然貽笑萬邦,實李珍大所使也——則實東國之大罪人也。該東人宜以寇仇視之之不暇,而今東使仍與偕行,是殆始終執迷不悟者也。

至於中國騷動數省兵士、靡費無限餉銀,亦系李珍大所致。然而三複思之,李珍大亦與有功焉。以爲臺地生番漸歸王化,尚其小焉者也。中國當流寇戡平之後,四海昇平;非特民不知兵,溯而至於臣、至於國皆不知兵矣。倘一旦外侮侵凌,其將何以禦敵!必須藉此狂而無禮之人鴟張蠢動,實天使中國勤求武備,不可一日忽也。

即如寧波而論,本月初五日午刻,浙江提督黃軍門出東渡門,在真武宮之衝置炮數門;相度地勢,擬於即日興工,築造炮臺。又甬江現到招商局輪船一隻名「伊敦」,系江北岸之江裕昌茶行經手買作寧口防禦之用。初十日,黃提軍、顧觀察、孫邑尊於拜牌後隨至江北登舟閱看。彼時甚早,尚在六點鐘之間。其買進價值,聞將議定矣。夫臺灣兵事雖寢,執事大員尤能痛定思痛也,實爲寧郡人民之幸也。寧口如是,他口若仿而行之,又舉國人民之幸也。今日如是,嗣後永遠行之,又萬世人民之幸也。再能奮志振興,正如貴報所列前英公使之論中國日後必駕於西、東各洋,將有節制天下之勢矣;吾將翹首跂足以俟之!

蘭陽八景詩(蘭陽即噶瑪蘭)(客閩蓮塘生未是草)

龜山朝日

昂然勢矗海門東,十丈朝暾射背紅;員嶠戴星高出地,咸池浴水突浮空。山衝泖鼻開靈穴,嶼轉雞心駕曉篷。自是醮波常五色,對看嶐嶺亦曈曨(泖鼻,即「府志」鼻頭山;與雞心嶼皆入蘭海道)。

嶐嶺夕煙

石磴盤旋暮色蒼,引人煙景入巖疆;輕如翠帶拖嵐起,細與晴絲掛嶂張。幾擔歸樵尋出徑,半林棲鳥抹斜陽。來朝拂袖登高頂,雅近爐頭捧御香。

西峯爽氣

入我襟懷在此間,西峯不獨一員山;何人解向紅塵灑,對景能消白晝閒!簾放竹猗秋水碧,欄扶花亞夕陽殷。披衣興到餘酣處,槳打溪頭弄月還。

北關海潮

海轉檯陽背面寬,天開巖戶扼全蘭;百三弓勢射潮準,十里軍聲堅壁看。雲外樹嵌危堞小,山腰風吼怒濤寒。憑誇水盡潮東去,且擁南關兀坐安(蘭境百三十里,山形灣如弓背。烏石港口,南去萬水朝東洋麪不遠——見楊太守詩注及「開蘭事宜」)。

石港春帆

水流天外海孤懸,幸有恩波及福泉;港小能容舟入口,帆低不礙石多拳。斜風撐出濤三尺,細雨收來幅十聯。贏得人裝書畫稿,滿江都喚米家船(港口過鼻頭山,對渡五虎,徑達泉南。每春夏交,內地小舟裝販米石)。

沙喃秋水

一灣三十里平沙,笑指雕題近水家:雁起蘆邊秋漲闊,花疏蓼外夕陽斜;溪光潤帶禾千頃,洞口流交樹八叉。盼到月眉圍盡處,恍疑晚市聚魚蝦(月眉圍,近沙喃盡頭)。

蘇澳蜃市

無端海市湧樓臺,車馬衣冠景物該。一水暗連諸嚕嘓,半空擎出小蓬萊;仙家總在迷茫外,世境都從變幻來。莫便風吹南、北澳,留將圖畫太陽開(蘇澳,與鬥史、太嚕嘓七十二社生番毗連。其地有南風澳、北風澳,即港口泊舟之處)!

湯圍溫泉

華清今已冷香肌,別有溫泉別四時。十里藍田融雪液,幾家丹井吐菸絲。地徑秋雨真浮海,人悟春風□浴沂。好景蘭陽吟不盡,了應湯谷沁詩脾。

十月十五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一)

威公使札飭領事

本館昨錄中、東新立之條議,茲見「字林」於昨日報中亦曾刊印;蓋出於駐京威公之命也。威公於華九月二十九日曾以此事札飭駐滬之麥領事,謂曰:『華九月二十三日,曾致書曉示中、東兩國已於二十二日議和立約。茲於昨晚業經恭親王及總理衙門之大臣照會各國欽使,予以中、東兩國議條之底稿。其條約中之詞語,即或此時尚未宣示於外人;而其命意,經大衆早已知悉也。以故合應公刊,使衆人得有實憑可據。查臺灣之事,兩國辨論之下已歷數月;假令議不能諧,則兩國必罹於兵禍。因思我國與中、東夙有通商之好,以故此事卒能出於和結,在英人亦皆可稱爲慶幸矣!用此,祈飭將議條兩紙付登新報,以使英人皆得盡悉也』。

西報記在臺日兵

東洋西字新報論及東兵在臺之景象,謂曰:至英十月底爲止,兵士病故者共一百三十名,工匠等與各隨軍之人又有百名。兼東營已經兩次罹颶風之患,即無損害人命,其吹壞房屋計亦有二十五間雲。

試船斃命

禮拜四,招商輪船局之火輪「永清」、「利運」兩隻及兵船數艘,皆自臺灣回滬。相傳「利運」船在打狗出一事,甚爲可嘆!據曰:該船之大副名殷勒,偕「永清」之西國大副帶同水手皆駕「利運」船上之救命小艇一隻,以試其優劣。乃離火船甫及五十步而小艇便傾覆,衆人亦俱落水;旋有小船赴救,得將衆人拯起,又將救命艇翻正。嗣因小艇既實以水,未能當風,拖回火船;旋遂拖之灘上出水,然後壓以石□駛回。不謂行未久而又翻覆,水手皆攀一浮槳,藉以浮至海濱。無如殷勒不諳於鳧水,故竟沈淹水底。逾三日,屍始漂至岸灘,當地殮訖。其「永清」之大副幸能於浮水,故爭前一點之時而已,幸得至岸也。

十月十六日(公曆十一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二)

書「中東條款」後

客有告於餘曰:『子亦知自今以往,凡中國民人出而爲傭於祕魯一國與金山一埠者,大約皆有生望。其昔日虐待情形,庶有豸乎!此殆所謂「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民之所欲,天必從之」耶!不然,何以有此極妙之機會也』。

餘曰:『子之說,何爲其然也?豈中國在上之人深知其民之出傭於祕魯、金山者困苦艱難,欲設領事各官於兩處,有以保護華人之出傭於彼地者乎?抑兩地在上之人因見華民之爲傭於彼處者流離顛沛,屢瀕於死,故推不忍人之心而行不忍人之政,其將設法以衛全華民之爲傭於彼地者乎』?

客曰:『皆非也』。

餘曰:『然則子果何所見而云然耶』?

客曰:『子獨不見「申報」所列近日中、東會議文據乎?其中有云:「各國人民有應保護不致受害之處,應由各國自行設法保全。如在何國有事,應由何國自行查辦」等語。推斯言也,此例一行,則天下之有國者皆當遵循而行。祕魯、金山兩地,皆有國君、皆有官吏,又豈能背此例而行哉!不能背此例而行,則華人之出傭於彼地者,彼兩處之君官必當自行查辦,設法保全華人,方爲合例。否則,仍肆凌虐,不肯保全;中國亦可援照此約以訊問兩地之君官矣,豈非華人之出傭於兩地者皆有生望乎!英欽使威公,有心世道者也;故令「字林」主人刊印於西字日報之中。「申報」主人,亦有心世道者也;故全錄之,刊印於華字日報之內。俾兩地之君官見西報而驚心、出傭於兩地之華人見華報而知覺,庶幾兩地之君官或思變計,以行保護之政;出傭於兩地之華人或悉此例,以求兩地君官設保全之法。故吾深爲華人出傭於兩地者,喜也』。

餘曰:『如子所言,誠可喜也。倘兩地君官仍舊置若罔聞、悍然弗顧,中國遠隔外洋數萬裏外,而華人之受困於彼地者,痛苦之形未見、呼號之聲無聞,果無從而得知乎!即有華人之經商於彼地者,人微言輕、位卑言高,恐縱肯言彼兩地之君官,其果能聽從否乎?雖有此例,恐仍若無;且恐在彼之華商,亦有「我縱言之將何補」之嘆也!是何喜之足雲』。

客曰:『中國今日之情形,固非昔時之可比也。昔者,海禁未開,中國閉關自守;故僅須行中國之法度。今則天下四洲之國,皆與中國通和好;天下四洲之人,皆與中國相往來。不能以一國之私法,強他國以遵行。正宜照萬國之公法,與他國而共守。凡事之合情順理者,不必祕而不宣,最宜公而不私也。今之中、東會議之據,正合情順理之事也。更應照會四洲各國編入萬國公法,俾四洲各國均當遵此而行。以後若有虐待他國人民者,亦宜遵此次之約,照給撫卹被離家屬銀兩;以見我中國此舉,實是順乎天理、合乎人情之事,並無偏私之見存於其中也。且琉球一國,中國之藩服也;生番各社雖居中國之地,尚非歸化之民也。夫以生番之衆而殺琉球之民,琉球君臣因守藩臣之分,未便上瀆。今日本代爲請恤,中朝尚且俯從賞給。又況其國爲敵體之國、民爲歸化之民——若祕魯、金山兩地之與中國者,其兩地土人虐待華民,而可聽從其便乎?故吾謂今日此例若能諮會各國編入萬國公法,自後兩區土人仍然虐待,華民可以援引此例,俾令兩處之君官照例議恤,則兩地之君官亦當俯首無言矣;萬勿存中外之見,而不列入萬國公法也:豈非華人之出傭於兩處者之大幸乎!正不徒華人之出傭於兩處者之大幸也;是在中國之操持大局者有以成全之,庶不負各國雲霓之望也,豈不美哉』!

客言如此,非有卓識遠慮者不能道。故特錄之,以爲有心世道者芻蕘之獻。

京都談論和局

相傳京都既將臺灣事定局之後,大臣之談論此事,以爲非是者已屬不少。餘謂此種義憤之氣雖實切於敵愾同仇,惟於激發義憤之外,必應先謀所以操必勝之券,而不徒爲兵兇戰危之舉以塗炭陷民者,然後始可慷慨誓師、從容決策也。故身當籌防之巨任,卒策定厥戰、和之事,而和局誠爲順當者矣。

十月十七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三)

論威公勸和中東事

近中、東兩國互起猜嫌,爭議多日,勢將決裂,兩國幾至均陷於無窮之戰劫;於是英欽使威公勸和,保全大局,以嫌化睦、以讎爲友,庶幾毗鄰兩邦各得安居樂業、長享承平,斯皆威公一人之力建立大功。中外之人,理當同播頌聲,稱厥大德;在我華人,想亦當無異說也。

乃昨見「字林報」內專論此事,則言猶有西人謂其尚非善□也。「字林報」持論曰:威公於免兩國戰禍,雖爲有功;然以我等寄居中華諸西人而論之,則所樹之功果實在乎?我西人與中國交涉以來,諸事惟見中國抗拒西人;中國既不顯親近之誼,反露疏遠之心:吾西人皆覺不能得意。今乘中國有變,或猶能受其益,亦未可知。其受何益?雖尚不能一定;然究竟不能受損,概可見矣。或曰:中國既賴威公以成全此事,必能感激;此後或可體恤,盡從其後日所商各事。顧此事,亦不能必也。蓋英國國家於十年前,曾越轍設法扶助中朝,使克於「發逆」奏功,俾通國復享昇平之福;而此事中國亦未嘗感激,即書籍中亦盡行隱諱也;安望今日反有感激之意乎!「字林」之論如是。又謂曰:此意已揆之輿情而出者。吾乃曰:或有數人偏懷此意,亦未能必然;以本館自行蒐羅各處傳聞,皆以爲不然。該報或尚未得輿情歟!設令已得輿情,則我亦爲西人,不免慨然一嘆也!蓋世人乍見途中兩人相持將至用武,必有一得禍者;能不慷然生勸解之心!而必坐思能內得其利,方行勸止!此豈大丈夫之存心乎!

查英民之懷怨者,大抵在吳淞一口,不肯設法疏挖;印度一路,不準通商;西國貨入中國,華官濫徵其釐稅各端耳。再,中國不肯聽從於開挖各礦、築設火車鐵路諸事。然開礦一端,近經中國計及,將見開工。印度一路,似經中朝允行,前聞英官派發英員查勘,已由中國發給文憑,通令所過各處州、縣親行護送於鄰縣也;因揣此事,想已可行矣。於此有兩端,業經允從。其餘吳淞口及火車路,稍俟酌量可否,亦尚在可以望行之事;何爲即生怨望乎!所奇者,西人之在東洋耳;東人於開礦、設電線、築火車路各事,業經一切如意而循行之,然西人與東洋反又不見有親近之意,則何也?若與中國相比,日覺更形疏遠;兩相計較,愈顯爲未敦友誼也。今該報雖出此言,已預卜一機也。想英國朝廷及英國各大新報得聞威公此行,定必嘉獎其德;以爲英人與天下皆可爲威公慶幸也,必矣。奈何責備賢者,而阻天下爲善之路乎!未識「字林」以爲如何?

論中東事勢

有客問予曰:『日本構釁以來,軍書旁午、巷議張皇,卒未見東向加遺一矢;豈因將才未得,不足言戰乎』?曰:『異哉!子之問也。方今運際中興,人才輩出。自左、李兩相國外,可以獨當一面者,不可數計;矧師武臣力哉』!

曰:『然則餉源未充乎』?曰:『否。間嘗綜軍興以來各省捐輸抽釐以及撥濟丁漕稅課之數,自道光二十八年至同治十一年止,都計二垓九京八兆四億餘。分年勻計,歲得千萬:是餉源不患不充也』。

曰:『然則器械未精乎』?曰:『亦非也。各局之製造、各國之採辦,苟如日本之敲骨擊髓,我能十倍於日本;猶何患其不精』!

曰:『然則戰士未集乎』?曰:『更非也。同治三、四年間,各省水陸之師實有一千二百餘營;今雖凱撤已多,各省留防練軍尚存一百七、八十營,出關之師尚存一百五十餘營;綠營駐防,尚不與焉』。

曰:『然則海防未遍與』?對曰:『然;非與。兵家雲:「遏敵要衝,制勿使動;自爲上守。控扼要隘,敵不得乘;自爲中守。處處設備,兵分力散;自爲非守」。中國之大,海口之多,本無節節置守之理;無所言其未遍也』。

曰:『然則俟之師老乎』?曰:『弱不敵衆、寡不敵強,間一出此。若日本者,強乎?衆乎?奚必出此乎』!

曰:『然則從此罷兵乎』?予曰:『其然,豈其然乎!疆臣備戰矣,友邦勸戰矣,土番請戰矣,兆庶望戰矣;奚事休兵息民爲哉』!

客曰:『如子言,曷爲靜鎮若此』!予曰:『難言之矣!今日之事,可以戰、可以不戰;不可以戰、不可以不戰』。

客異而請其說。予曰:『日本自變常亂俗以來,民怨神恫,顯有明徵。外強中乾之勢,已見於今;分崩離柝之憂,預基於後。又復聽讒鬼蜮,背棄前盟;侵我羈糜之邑,戮我貢獻之民:此固天人共憤、列國公非者也。師直爲壯,曲爲老。吾故謂:可以戰也。然自列國爭雄以來,相依脣齒者,僅此東瀛。今既汗有侈心,民皆解體;國之存亡,危在旦夕;又無端興數千之衆,以憑陵吾圉。是猶壞垣將覆,而磚瓦之剝落者先有以毀我堂隅,使有室者還以相擊,則壞者愈壞、毀者愈毀矣。吾故曰:不可以戰也。然海禁既開,受廛者不一國;此而含容,人將效尤。矧我朝開國以來,聖武神功炳耀千古;而大聖人仁覆無外,終持耀德之情以拊循荒服。故一旦有事,往往理足長於天下、勢不敵於彈丸;雖事後追思,秉禮者終屬後衰。而拿破崙則宮闕爲墟、蘇得祿亦血肉糜爛,然回溯當時不堪荼毒,上廑先帝之憂、下貽臣民之痛!興言及此,有不得不一怒而懼諸侯之勢。吾故曰:不可以不戰也。然日本爲國,壤地雖小,足以自富強;列國垂涎,已非一日。衆欲所歸,難容獨得。故雖挾中國之全力,奮上下之精神,制克虜伯炮一千架、造鐵甲輪船一百艘,招各國著名之洋將練天下無敵之水師,一戰而殲臺灣之寇,再戰而奪天堂門、五島門諸要隘,三戰而直搗耶米榖,大皇帝南面受俘,諸大臣北面奉表,恩覃臣庶,威播華洋,皇皇乎天下雄國,中興盛軌也。然恐英、美、德、俄諸國必將簡一介之使,聯翩入告曰:「越國鄙遠,天皇素所弗尚;披榛闢萊,遠人願代厥勞。若區區者而不予畀,將持萬國公法、通商條約互相輯睦之說以詢諸執事矣」。丹、奧、法、日、意、瑞、比諸國又將簡一介之使,聯翩入告曰:「橫濱、箱館、大阪、神戶、新潟、長崎、築地諸口岸,實商賈所輻輳,請授一廛而爲氓,固邦交中不可少之誼也」。於是三分四裂,賓至主歸;旋得復失,徒費經營。吾故曰:可以不戰也』。

客曰:『子言誠是矣;究將何說之從與』?予沈思良久,突起而對曰:『禮之用,和爲貴;先王之道,斯爲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春草吟廬稿)。

十月十八日(公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禮拜四)

書「彙報」「譯西人論中東事」後

連閱「彙報」所載譯「字林日報」「西人論中東事」一則,不禁太息者屢。有感於心,遂不能已於言;故走筆而爲之論曰:排難解紛者,君子之深心;幸災樂禍者,小人之常態。威公所行,究不失爲君子;衆人所論,恐少涉於小人也。

近日中、東之局已定,然無論中、西之人,若謂爲戰是而和非。餘則以爲不然;請試論之。夫秦檜之爲萬世罪人者,罪不在於議和。其罪在於棄二聖之骸骨於不顧,置河北之土地於不復;脅高宗以稱臣,殺武穆以媚敵也。若謂議和即爲罪人,則富鄭公豈不先爲罪人哉!今觀史冊所載,富公陳說遼主諸言,固足以質告天地,爭光日月;宜遼主爲之感動而成和議。然天下後世,無一人謂宋仁宗、富鄭公爲無能也。至澶淵之事,寇萊公先令何人率衆以爲宋援、何人出師以絕遼救,聲色不動,佈置周密,然後勸帝親征;非若明閹王振毫無準備,遽奉英宗出幸宣化,至令車駕方至土木兵潰北狩者可比。然讒人一以幸兵自重爲言,而寇公不恤城下之盟,即行班師回汴;何也?兵兇戰危,豈能操必勝之權;少有蹉跎,其將如何!不如早和之爲得計也。西夏□據銀靈,數州地耳;宋以全盛之力御之好水川。任福之敗,神宗因此以上賓。童貫等約金滅遼,所分者幽、燕數州,得而旋失;北宋因此而南渡。可見戰之一事,豈易言哉!必君有「我戰則克」之謀、臣有「戰則必勝」之勇,而後可以言戰。否則,不如不戰也。今中、東之事,說者謂中朝準和、威公勸和,未免使中國失國體而長寇讎;此孔子所謂「失言」、孟子所謂「易言」也。試觀日本犯臺以後,中國尚未購一鐵船、築一炮臺,僅辦軍械、發勇糧、給川費,已費銀數百萬兩矣。倘使再開兵端,即令百戰百勝,亦不過御門獻俘、御殿受賀而已。若有小挫,而各處海疆均須設防,兵連禍結,何時能已!至於用軍之耗費、籌餉之艱難,其不至日旰君勤者鮮矣。若謂中、東構兵,西人可大獲利;然萬國公法所載「兩國交兵,他國不能賣物接濟」。西人雖有戰船、軍器既不能售賣於中國,又不能售賣於日本;其利果何由而獲哉!縱使下有甘於犯法之奸民,亦恐上無安於壞法之庸主;即或君不□□而中、東兩國均加責備,恐其君亦難置之不聞不問矣。又況通商之地,均在海濱;戰事方殷,海氛因此不靖、陸寇又從竊發,貿易之道四塞、防堵之費百出,豈徒中、東兩國之不幸,恐西人之經商於兩國者亦將大有不利也。至謂威公勸中國以五十萬銀給日本,將來中國必有創抽釐稅之舉,取西人之銀以彌補此款;籲!是何言也。譬如途人相鬥,有人從中勸止,鬥者受傷,而勸者令補醫藥之資;鬥者既已出錢,反欲勸者設法賠償,有是理乎?此雖悖謬之人,亦不爲此;而謂中國爲之乎!又言西國諺語云:「我欲與人爭鬥,天毋使勸鬥者礙我,則我自能取勝」;吾恐法人之亡國破家,未始不爲此言所誤。倘使外聽英君之言、內納爹亞之諫,拿破崙至今猶存也。雖然,普雖敗法,而普亦不能有益無損也;何如彼此小忍之爲愈哉!夫舜與湯,古之聖人也。舜命禹之徵苗也,班師振旅,誕敷之文德;七旬,有苗格。湯之事葛也,葛伯放而不祀,湯則饋以牛羊,又使亳衆往爲之耕;迨至仇餉,而後徵之。秦穆悔過之誓,孔子列之於「書」;夾谷之會,孔子以禮樂而化兵戎。數聖人者,豈畏失國體而長寇讎哉!蓋交鄰字小之道,則然也。今中、東之事,倘日本毫不知過,需索無厭;中國即加以兵,誰曰不宜!但日本既求中國無責以不是,是亦明知其不是,望中國包含之也;所索者議恤與置屋各費僅五十萬銀,並不提及賠費,宜乎中國尚可聽從,威公始能調處。不然,吾知威公亦必不強爲出頭,從中勸止。若中國固執不悟,而日本必致鋌而走險,恐亦非中國之利也。

吾雖不識威公,而知其必讀書明理人也。久在旁觀,統籌大局,知兵釁一開,必多事故;見兩國各執一是,定至決裂:始從而勸和焉。兩國能從,則天下皆受其福;不從,則我一人亦盡其心,必非斤斤自好、畏首畏尾,恐人議論毫無擔當者。茲則兩國均能允從,不徒兩國之人皆無幕燕之憂;即使各國之寄居於兩國者,亦有屋烏之愛矣:豈非魯仲連所稱爲士哉!吾嘗言與其輕於一戰,均受敗亡之實禍;不若輕於一和,僅博柔弱之虛名。威公其亦有見於此乎!如威公者,亦可謂識見加人一等矣。

譯西友致「字林報」書

昨有西人致書於「字林西報」駁辨西人之非論威公勸和事者,謂曰:英國商民既與中國有通商之好,則中國之不罹於戰難者,固即英人之幸也。蓋以仁存心者,既不喜見友國民人陷於兵禍,故必大爲稱慶也。該書又論條約曰:似此所議定者,極爲公道。東洋於其內,並無所爲自榮;而中國之能稍讓,又不爲損國體云云。該友人於此書,想亦已悉愜西人之輿情乎!

十月十九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五)

時務問答

有客來談:『中、東之事現雖議和,所給日本之銀僅五十萬兩;聞當道細核此次軍需所費,除給日本五十萬兩之外,又用去五百萬兩有餘。並未購買鐵甲戰艦,亦未興築沿海炮臺,業已耗費銀兩如此之多,實屬不明如何用去。然當道言之,鑿鑿可據,似又非全屬子虛者。今僅半年之久,尚未交兵,竟至用此鉅款;倘再加以久戰,其費豈堪設想哉!若果如當道所言,則此事所用,統計總在六百萬銀以外。夫此六百萬銀,其籌措豈屬易易;茲不啻輕於一擲,正杜司勳所謂「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也。現聞各海疆大吏欲於此事已過,事後補苴;他事未來,事前準備。凡屬江海各口緊要之地,興築炮臺、添設兵勇,爲未雨綢繆之計;意至美也,法至良也。然欲節省費用,未免潦草塞責,粉飾觀瞻;及至有事之秋,仍然無濟於事。若欲大加整頓,事事務實,立萬年鞏固之基、作萬里干城之蔽,又非費用鉅萬金錢,不能集事。惟是國家進款無多,經費有定;今歲業已耗費六百餘萬,現又加以難豫計算之用,司農豈不勞心、疆吏恐多棘手,果將何策以籌此鉅款哉?其不至內外交困、智術皆窮者幾希矣!況方今事勢,又與昔時大殊哉!說者謂刻下日本之事雖已完結,若不及時預行籌備,將來各海口仍然毫無保固之方,海外各國果能保其無一效日本之尤者乎!一旦有事,始行設法準備,豈不晚乎!即令永爲和好之邦,毫無兵戈之患,可以不必籌防。然天下各國若有海疆者,固無一國不設防海之具。獨中華□國事勢與人各殊,似非計之得者;曷若及此設防之爲是哉!說者之言,誠忠告也。雖然,難言之矣。昔者海疆肇事之時,泰西各國兵船雖較勝於中國,尚無所謂「火船」、「鐵船」也;其所用之鎗炮雖較勝於中國,尚不如今時之堅且利、大且精也。彼時中國亦有炮臺、亦有戰船、亦有水師也,雖承平日久,民不知兵、兵不知戰,然以西國戰船之大、鎗炮之多、水師之勇以臨之,自計終不能勝。故西人所至之處,無不潰敗失守者。今西國之戰船、鎗炮日精一日,而中國各海口仍築古法炮臺以御之,豈非徒然勞民傷財,依然無濟哉』!

餘曰:『如子所言,良不爲誣。然則子有何法,以籌此事否』?

客曰:『子獨不聞識時務者爲俊傑乎?田單用火牛以敗燕,後世效其法用燧象而自敗;韓信用背水陣以敗趙,後世屢效其法而屢自敗。楊太創置輪舟以據洞庭,自以爲莫能制矣,而武穆破之易如反掌;兀朮之柺子馬亦以爲可橫行天下矣,而武穆破之僅如拉枯:可見事在人爲也。譬如制藝士子之應試,總須中試官之式:有喜清真雅正者、有喜典麗矞皇者。順其意,則無不中;反其道,則無得中。居今之世,而仍用正、嘉、隆、萬之文以求中試官之式,能乎不能?今西國之戰船、鎗炮均非昔比,即用西國之今法鐵船、炮臺以爲守禦,尚在能勝、不能勝之間;況仍用中國古時戰守之具乎!是何異用前明之文以應今日之試,豈能望有中式之日乎!故不如省此糜費購以制鐵甲戰船,訪求西法以築造西式炮臺;或購買普國鐵炮臺式,仿效製造:庶乎他日有事,不至毫無堵御。若仍中國古時之法,費用亦屬不菲;一旦有事,不過僅爲具文、不能實用,不啻以有用之銀置之無用、以難籌之餉視爲易籌,豈不可惜!未識有當於當局之意否』?

客言若此,似尚有可取者。故詳述其言於報,以俟有心世道者之採擇而已。

十月二十日(公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禮拜六)

述東人喜得和音

昨接東洋郵來西字新報,知日人於得中、東和信後,靡不忭舞歡呼,共深慶幸;以爲匕鬯不驚、干戈載戢,國家少轉輸之瘁、臣庶無鋒鏑之虞,各釋前嫌,重敦舊好,是誠如天之福,非前此之所敢計及者也。然則由是觀之,可知我中國於日前酌議時,得威公一言便即允許,俾兩國俱不罹於戰禍,誠順乎天而洽乎人已。

十月二十二日(公曆十一月三十日——即禮拜一)

西人論閩省電線

自福州以達廈門,前日擬建立電線,俾達信音得以迅速;此誠善舉也。嗣朝廷以俄國公使詰問之故,遂命中止。顧閩浙總督已與電報公司議價立約,已有成說;雖一時廢而不行,而其價亦當如約以畀。否則,公司可以循例控償。現聞雖有中止之說,而沿途所立木柱仍未撤去;究未知其何故也。西人云:電線之設,用以便消息之往來;即行建造,何不可之有!且此由中國自建,非許外國人建之也;或可有辭於俄人耳。究之電線之用,何所不可。俄國中早有電報,其自墨是科以達買賣城,便捷無比也。即使無北方之傳遞,彼亦不過略緩數日之程耳;未必便足以難俄也。要之,即許俄國爲之,亦無所損。然以意度之,中朝必不可也。此由中朝於歐洲諸國情形,未必昭然審晰;其度事審時自以爲能扼其要領者,亦昏然如隔十重簾幕。要之,建電線、築車路,非獨爲歐洲之利也;事成,則中朝亦俱受其益。特不解中朝之深閉固拒者,果何爲乎!曰:蓄疑而已矣。嗚呼!如能去此蓄疑之心,開誠佈公相見以天,則中外一家、天下一人,豈不美哉(選錄「循環日報」)!

十月二十六日(公曆十二月初四日——即禮拜五)

西士閒談

旅居天津之西人於中、日償餉撤兵一節,多有致論雲:中、日和局雖成,然以中國人心論之,償餉一款,除廟堂決策之外,其在野市者聞之,亦莫不拊膺長嘆,奮袂而起謂:王師數百萬,鼓鼙動地、旌旗蔽空,曏者迭剿發、捻、回諸逆之聲靈何在,而顧令藐茲日本侈然以逞乎!彼以逆來,我以順應,撥數萬師徒以當彼三千之衆;且彼兵疲病、遠涉江湖,主客異數、山川異勢,安見日軍之必勝者!顧或曰:鐵甲戰舶爲水師利器,日軍撫有數舶,固足以俯瞰中國;知勢不敵而強爲之戰,智者所不爲:此補餉之事所由來也。

然西人於英國公使威君從中調停一節,頗有微詞。蓋謂威君銜命作使,臺灣一役,中、日並非延局外主議,而乃遽行參論於兩國間;雖非倚勢,亦未免於越俎!顧說者謂:充類盡義,則威君雖似有代庖之意,然以中、東時局論之,則微威公,中國兵釁將不知何底!

以素不經練之水師而抗孔武之勁敵,船、炮失其利;而謂能以衆寡懸殊之說,較量勝負乎?中、日雖未經接仗,而觀其情勢亦已顯然。夫日軍非有敢心,必不肯懸軍深入;且舍舟從陸,一若行其所無事者。設中國有所問於日本而能以一旅之師深入久駐乎?中師久駐不退,日人其能晏然坐待乎?中師即能久駐,而能遣使坐索補餉乎?中使即索補餉,日人其甘降心與之乎?衡論於此,即可知有國者之能自用□不能焉。此又論中、日大勢者之各有所見也。

孟子曰:『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是外患一事,能使有國者時深幹惕,勵精圖治。和局已成矣,爲中國計者,不必論償餉一節否出有詞;而惟論既和之後,能否自奮?苟能藉此以志臥薪嚐膽,凡而興國利、除國弊、維國體、振國威者,靡不破除積習舉而行之,則數十萬之餉,固我之藥石也。苟仍拘文牽義、因循自廢,賈生「治安策」之可長太息、大痛哭者,不啻爲今日中國言之而非謗也。不能自即於強,勢必漸流於弱;以積重難返之習而飾以苟安自域之心,即天誘其衷,而無如沈迷不振何!

識者曰:此由內外大小臣工非盡乃心公室者,居恆而廊廟情殷,筮仕而身家念重;朝野事,尚可言哉!即有二三老成爲國柱石,然不革故習,終阻其圖新之路;大勢雖可維持於一時,而久安長治之圖,只得諸臣下粉飾之言而無由見諸實事。語曰:『有治人,無治法不可;有治法,無治人亦不可』。今日之事,固宜興利除弊;今日之官,尤宜革面洗心。業官者苟不以官爲賈,則遇事時自能每事認真。此言雖鄙,實足藥世;秉國者,其尚思整頓之哉(選錄香港「中外新聞」)!

十月二十九日(公曆十二月初七日——即禮拜一)

哦古坡回日消息

得長崎新報,知哦古坡欽使於中曆本月十四日已自臺回去,並帶有病兵多名。自橫濱又得新信息:哦欽使又於十九日業已駕抵日京都矣。

臺灣東兵全撤信息

中、東在京師議和後,經東使哦古坡親赴臺灣籌辦撤兵;本館節經列諸前報。茲探息東兵已於月之二十五日二點鐘全行撤退,即須揚帆東去。所築兵房、道路,盡歸中國收管矣。從此各釋新嫌,仍敦舊好;是亦彼此軍民之交相慶幸也。

十月三十日(公曆十二月初八日——即禮拜二)

東洋雜聞(二則)

昨錄哦古坡欽使於十九日回至日本京城,彼都人士傳遞觀瞻,甚爲熱鬧。橫濱及東京之鋪戶、人家,鹹各結綵懸燈,以示敬賀之意。

又聞:先於初七日,美人李珍大詣日京,謁見日王。是日也,英欽使巴克司亦進見雲。

日國戶部帳略

日本戶部官現在結算用兵臺灣之費,統計不下銀元一千萬枚。其購辦船隻、鎗炮及一切軍實,不過四百萬;其餘六百萬,盡爲軍中所使用也。然則黷武佳兵者,大可取爲龜鑑也!

十一月初四日(公曆十二月十二日——即禮拜六)

神戶來信所述雜聞

日本神戶來信,謂該埠新報論及臺灣罷兵之說,無不歡忭鼓舞。有一處名「那屋失哥」者,民間傳聞哦古坡回朝時將取道該埠,羣請於總督,欲於路口高掛「日輪」國家旗號,並閉市肆一日,各鋪戶門前各懸綵球、各掛璃燈,以伸敬賀之意。及哦古坡迄未履其地,居地皆大爲掃興雲。

又傳:該埠總督札飭府內各屬僚謂:臺灣之役,罷兵息民,實爲大可慶幸之舉。又引一俗諺說:譬如兵士雖在勝敵之後,那盔也不必除、甲也不必卸;仍宜養其勇氣,未可遽爾怠惰以備日後云云。

十一月初七日(公曆十二月十五日——即禮拜二)

兌償日本銀兩

日本和議成後,已先由江海關撥給撫卹被難琉民銀十萬;嗣於前月底東兵全撤之後,柳原公使抵申,曾經日本領事提及此款本已仍行議歸江海關撥給,惟因退兵之信得自電音,是以沈觀察須得閩省印文方始兌付,以昭慎重。茲於前(初五)日閩省已有官輪船遞到東兵全數撤退明文,故昨(初六)日江海關將議給之銀四十萬兩如數撥交日本領事衙門兌收清楚。從此中、東和好永敦,各無遺憾矣。

柳原出京情形

「字林新報」雲:東國柳公使於覲見天顏之後,即於前日二十二日出京,在中途尚未到通州時,忽有華人見之憤憤,隨拾小石塊擊之,傷其從員之頭焉。柳原所留之介使名德者,因即照會總署;總署聞知,趕即派令兵士一隊前往護送登程,方克安抵津門。總署又移文與柳公使,以爲保衛之疏,地主之責也;惟犯事人業已就擒,可以稍舒尊意耳云云。抵津門□,□道臺又親往視受傷之人,用示撫慰;公使遂無他說雲。

西報論列日人上廷臣稟帖事

按此稟譯載七月初六日「申報」,今見西報此論,因亦刪潤存之,以諗讀者。

西報論及日本收兵之事,因提起彼國紳民曾上廷臣稟帖一扣,大言不慚,爲笑鄰國;因層層駁詰之,頗爲新鮮可喜雲。

其原稟內自謙爲見識卑淺,猶子陽之井底蛙;誠然、誠然。但其歷論國家之事,抵掌而談,具有條理;且其勇氣百倍,義憤激發,亦足爲旁人所畏服。傳曰「先聲有奪人之心」,此其是耶!

至謂咎在中國,則彼將擐甲厲兵,將中國四百郡盡行征服踏平,變爲齏粉。噫!此即古兵家所謂「坑殺降卒,屠滅名城」;自非白起之流殘忍,當不至此。予初聞而疑之,謂中國其將遭此大劫運乎?若然,則數萬裏可以無一城邑、無一人民矣;而日人則意得志滿、縱橫馳驟於無人之境矣。此種議論,出之者明目張膽,聞之者氣奪心寒,是宜乎不戰而屈人矣。乃今日者,問其飲至策勳乎?則無戰功之足錄也;問其折馘獻俘乎?

西報論琉球所屬

日本以琉球出海之船遭風失水,其人爲臺灣生番所戕害;因此興師問罪,幾至與中國失和。有爲之居間排解者,乃始立約退兵。顧琉球介於兩大之間,此時究屬於何國?當議和時,未及明言也。中國償餉於日本五十萬金,其中十萬系撫卹琉球被難之家,其銀由日本轉畀琉球;則琉球之爲日本所屬,不言而自喻。然中國亦何必於此固爭屬與不屬,亦何常之有中國豈必欲貪其土地哉!但恐琉球土人不欲日本人作主耳;以其束縛馳驟,國政必至於外移、大權必至於旁落。

琉球之爲日本屬國,向時亦未有明文。公曆一千八百五十四年,美國水師提督名爹——當時爲美國全權公使,曾泊師船於琉球境上,與之交際往來;琉球人云:『國事一切由王自主,並不歸於日本統轄』。或有言琉球屬於日本,而美公使雲:琉球乃系自主,惟是每歲方物之貢,或進於中華。其在中國,故亦預於共球之列;而於中華恭順有加,輯和倍至。美國公使卑釐既至日本立約,此約立於琉球之耳巴城,在公曆一千八百五十四年七月十一日;後日本以所立和約規條未臻盡善,乃於公曆一千八百六十年更立和約。中有三、四款言及中國交涉之事,更雲:日本所立琉球和約,作爲廢紙。琉球之爲日本屬國與否,日本未嘗明言也;則琉球爲自主之國,明矣。設使曏者美國船舶道經琉球,因失水爲琉球人所戕;以此問諸日本人,必雲此非我事。大約至今日,則不得不認耳。此由日本強以琉球爲屬國也,又明矣。此中國賠補軍餉,而撫卹一款由日本轉畀,是以其權授之於日本也。

惟是此中曲折原委,非以萬國公法證之則不得其詳明者,必能辨之(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十一月初八日(公曆十二月十六日——即禮拜三)

西報論臺灣海防

西報雲:刻聞華憲於臺灣打狗相近地方建築大堡臺一座,並有歐洲運到巨炮以支架之。蓋爲備海洋、資防禦起見,亦誠當今急務也。然中國之海防、江防,豈無重大緊要於此者乎?而沾沾惟臺之是保!設他國於日後另有徵戰之事,與其往臺灣,無寧分擾寧波、上海及揚子江埠乎!蓋論形勝,則沿海沿江幅員遼闊、城市繁華,防不及防、備不勝備;分派戰艦,可以到處牽掣矣,何必爭此臺灣一隅哉!且其地僻處海中,山後更形寥寂;他國當不至視爲奇貨也。然則居中國而言,海防、江防其必有控扼形勢、節制要隘以力圖聯絡聲勢、保護口岸之道,而不得徒致意於臺地也,明矣。苟能各謀守禦,固屬甚妙;如或不能,則何弗將閩省新購之各巨炮分撥各江、海要隘,亦未始非良策也。

續論琉球所屬

西字日報雲:昔時有一日本人獨抒己見,發爲偉論;而刊之日報曰:『現聞日本以琉球航海之人遭風被戕,皆由爲臺灣生番所害,遂興師旅往徵臺灣;究未知琉球或屬日本、或屬中國,未有明文。據琉球人云:「事中朝如父,事日本如母」。或者雲:「琉球所屬豈有一定,惟強可以庇民者是從耳」。考日本史籍,琉球於上世即屬日本;但是近代以來,不過貢土物於日本耳,非臣服也。而其在中朝,則列於屏藩,世受冊封,稱爲貢獻之邦、共球之國』。然則東瀛日報出諸日本人之口,其所云尚如此;何況其它!

顧今由日本通國之人言之,則無不以琉球爲其所屬以備藩服者。惟外邦之人按之圖籍、考之流傳,實未有確據可尋。日本人云:『不獨琉球系其屬國,即在高麗亦系稱臣納貢者也』。前時美國公使卑釐及美國副欽使衛廉於日本議和定約,其往來文牘雲:『琉球先王,與日本有親戚之誼、姻婭之歡』。然即揆諸所云,亦不得以爲臣屬也。即如英國長王子娶於顛麥、二王子娶於俄羅斯,試問顛、俄二國當爲英所屬乎?

又有一說焉:琉球,古時係爲日本所屬。於一千三百七十二年,中國征服琉球,歲時貢獻,史不絕書,迄至於今;未嘗聞中國以其遠處海陬,而即度外置之、閉關絕使,不許其通朝請、貢方物也。如是,則琉球之屬於中國也,亦明矣。或又云:『琉球系日本薩■〈山司〉摩島所屬,歲必貢獻於薩』;然亦不能爲日本之屬國。不觀安南、高麗歲貢於中國,及二國有外憂內患,中國卒未嘗與之排難解紛;大抵弱之事強、小之事大,不過生於畏威懷德而然,非必定其爲所屬也。

此時中華與日本已行議和,酬餉撤師,可以解兵革之患。惟日本邇來勵精圖治,壹志振興;講求兵事,仿效西法,日益強盛:其所行俱堪深爲讚頌。特其中,亦有未臻盡善者。雖彼以一時之奮發,欲伸大義以徵臺灣;而臺灣乃隸於中國版圖,日本而出此,是謂之犯疆啓釁,乃與中國相爭,其過則歸於日本。今幸得成和局,彼此言歸於好,可姑置勿論。惟據理而言之,日本不得爲出於萬全而無害也。

以上皆西人之所論,可謂持平而折中者矣。嗚呼!天下之公理,自在人心;惟不能立身於局外者,則或有所蔽耳(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十一月初九日(公曆十二月十七日——即禮拜四)

臺灣北路生番亟宜招撫及招商開墾論(客閩蓮塘生稿)

夫以上天好生,蠢靈無異;聖王御世,中外一家:窮黎應以體恤爲惠,生番宜以教化爲先。

溯臺灣一島,國初收入版圖,其時僅有一府三縣之設。康熙辛丑,平朱一貴之亂;時藍鹿洲爲藍荊璞總戎條陳,稟請閩督覺羅滿公可用「宜闢其疆、勿蹙其地」之策。及乾隆五十三年林爽文之亂,福郡王康安爲將軍戡定之,遂奏請照行四川屯田租例。是時,淡水、彰化附近漸有墾田之法,惟尚無多。迨嘉慶十五年,方制軍奏準開噶瑪蘭,其時已有一府五廳、四縣。道光十二年,陳辦復亂,瑚公松額爲將軍,率京師勁旅往討;甫至吳門,閩中大吏業已報捷。嗣後疆吏安享太平,不勞心力矣。不意今春,突有日軍遠來之役。查鳳山縣後南路一帶之生番,均蒙沈幼丹中丞派委招撫薙髮,入化已有數千之衆;旋潘偉如方伯移節鳳山、張飛雲總戎駐札琅■〈王喬〉,派兵入山彈壓開路之舉。刻下日軍返國,將見倡修學校,以化愚頑;開設州、縣,以治刁風。

崇爻山後北路一帶與噶瑪蘭毗連之處,概是高山曠野,縱橫數千裏之遙,生番約略十萬之衆;亟宜多延向爲番通事者以熟化生,善爲招撫,薙髮教化。該地極爲膏腴,一歲三豐;更可種茶,較勝府屬諸處。刻下臺陽歲出烏龍茶十餘萬箱,大都皆系附近北路所產。其山之巔,盡是菁林巨樹、有用之材,宜及早招商開辦;惟必須備購一火鋸機器可敵百人之力者,方爲合用。林多樟樹,又可用蒸樟腦之法,蒸爲樟腦。至於山藏之金寶、煤礦,其財之可取用者,指不可勝屈;真可獲無窮之利也。考其地,無論其高昂低凹之處,均可種植五穀。若採木之後,探有鐵礦、煤塢、油井,並可招商開採,又可廣用工人。漳、泉、潮、惠鄰近之郡,民人失業者極多;況廣東澳門嚴禁出傭卑魯之後,無業遊民流爲匪類者亦復不少;又值承平日久,各省裁撤丁勇頗衆:一經招徠,廣行採木、屯田、開礦之法,各處之人聞風齊至。南、北兩路之區,地闢人聚,即可開設十州縣矣。再後數十年,可開數十州縣;更可設撫軍管轄,仍歸閩浙督憲節制:是中國又增一省矣。

招徠工商之條、分設州縣之規、開墾屯田之法,當道自能善創章程,毋庸置喙也。從此,歷數年後,生番盡化爲良民、僻壤鹹成爲樂土,使生番皆沐皇朝之德化,又可安插無數遊民、遊勇,使之自食其力,不至失所。上則國家多闢疆土,廣徵稅賦;下則生番化爲良民,遊民有所依歸:豈不美哉!

管窺之見,未識賢當道採擇芻言否也!

十一月十一日(公曆十二月十九日——即禮拜六)

日兵將至長崎

初五日,因「煙臺」火船從臺灣回崎,帶有在臺病歿之兵士骨殖——皆用桶裝貯者。大約在臺時當已埋入土中,至此則又掘出而載回之,以示輿尸之文、以盡首邱之義焉。至次日,則「大克沙哥馬魯」船亦到矣;帶回駐臺之兵士等計共八百名,並有軍械、餉銀無數。督兵之中將率領兵士登岸,仕庶縱觀,紛紜不絕;長崎炮臺併爲之開炮致賀,彷佛克敵致果、振旅凱旋雲。

長崎報述臺灣罷兵事

長崎報論列臺灣罷兵之役,國中人民無不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生民其出干戈而登衽席矣!然另有一黨懷貳之人名爲「撤和來」者,則大不舒服。鹹以爲兵威未振,皆由哦古坡之辦理不善,毫不能佔得便宜;並有雲:此事當爲包羞取辱之舉,哦古坡必須哈里氣勒云云。何謂「哈里氣勒」?蓋東例:如有受恥之事,則自執利刃劙劃其腹作十字裂紋,以表己心。故另一黨之人憤出此言,亦深責哦古坡之意也。

西報論日人用兵之費

橫濱前有新聞紙論及日人擾臺之軍需;又一新聞紙遂加以覈算前後支銷,以爲不下有一千另五十萬銀圓雲。又一西國新報駁之曰:其所覈算之數,未免大相懸殊。蓋其前後調撥來去之兵統計祗得六千名,營中豢養七閱月之久;大約每月不過二十萬圓,總扯以一百五十萬。其所購買輪船、戰艦價值,人人所知,總有一百五十萬;購買鎗炮、藥彈、軍械等,一總扯又得一百五十萬;零碎開銷以及差員赴北京來往各費用極多,再扯以百萬:然則總共僅五百五十萬圓而已。又除去所得中國之款五十萬兩——合得七十萬圓,則所費總在五百萬之內;而戰船、軍械具在,又當值銀二百五十萬;大約實所耗費者,不過二百四十萬而已。查日本向例,於每年年初先總會計其一年內之進出各款,然後科定稅則以爲輕重焉。蓋其今年年初業已預爲地步,多徵至四百七十萬金以備軍旅之費,足其餉糈;一切固自不必另籌也。而華人議論,動曰日本窮乏;夫亦不考其國例、不度其情事也矣。

十一月十三日(公曆十二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一)

記中西各人論琉球事

西人論中、東議和立約之事,謂曰:前被臺灣生番戕害者,究系琉球民人也。然琉球向來實爲中國外藩之國,即近今於「京報」又見琉球進獻貢物之事也;而東使在華京請給恤銀之時,則中國何爲不以琉球實爲己屬、事與己涉爲辭乎!乃現在既以恤賞琉球難民之家屬反給與東洋,是則以琉球一併賜之雲。查琉球之被京師兼屬者,不過在數年前而已;向爲東洋大族之人名「撒蘇馬」者所主。此族在日本,亦有社稷之權;名屬日王,而其實幾乎自分裂爲一主也。乃一則爲日本內之地而奉事日王,一則爲琉球之地而進貢中國;前英國與各國皆立通商和約,故於彼時與東洋立盟在日國各地通商條款、又與琉球另立條約,蓋以爲實兩國也。繼而,東國之內政大經修變。向來日國分爲多邦,與成周時之諸侯等;各小邦之內政,皆世襲侯伯之族自主,鹹不奉命於日王,惟各供兵貲銀於日王而已。迨今王年及冠時,乃使伯侯各族各卸其社稷自主之權,而以通國政務皆畫一盡歸於日王;此時,撒蘇馬族亦以其所主之琉球島國獻之東朝。英國一聞是事,遂與東朝議曰:『琉球國究歸何人轄下?雖非本國所當干預,但本國與琉球已立有通商條約,貴國既兼併其地,則該約亦必承認』雲。東洋允之。故此後琉球之事,惟問於東朝也。而所奇者,此後琉球人仍按期每三年一次遣使進貢於中朝也。該使其曾否以前情臚告於中國歟?又其使究爲何人所遣歟?或系琉球本國王所遣,抑或系東朝傳令而後遣者乎?若果非東朝所使,則琉球之王猶有自主內政之權。然一則進貢於中國、一則轉請東國代索恤項者,究亦爲奇也!抑或其猶進貢者,必東朝所使之行與!蓋欲一時瞞其兼併之僭而已;而中國皆置之於不聞不問,究亦奇內之最奇者!即如法國之侵據我外藩安南數□、英人之昔據緬甸數分各事,而我國亦皆若不聞,亦未始非一類事也。故凡論者,皆謂中國急宜整頓軍務,庶幾日後各外藩不但爲我之外屏,而我又可爲外藩出力,不至爲他國漸次蠶食鯨吞也。

西人所論、華人所言,大抵相類如此;本館實難詳知底細。但臆揣之,殆中國有鑑於前代勤兵務遠之失,故各外藩雖有失地之事,均皆付之不論;各外藩亦深知中國斷不爲勤兵務遠之舉,故雖有失地之事,亦皆不以相告:故相習而成此風與!此皆朝廷之大政也,軍機處、總理衙門、禮兵二部、四譯館必有定見於其間;實非草莽之所能窺測也。然本國既有所見聞,故譯西人之所論、述華人之所言詳記於報,以俟世之知機務者再行質正焉可也。

十一月十四日(公曆十二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二)

喜聞中東和約效凱歌體十八章(吟嘯隱篁士未定草)

天子何嘗忍用兵,包容四海蕩無名;蠢茲狡啓邊疆釁,德化生慚自拔營。

海波如鏡道遐昌,歸騎紅纓溜紫繮;總統大員開路去,雀翹新頂旆飛揚。

屬國何須一矢加,當車螳臂莫爭誇!生番安識風雲陣,野掠由來不顧家。

皇王礪帶錦山河,何損臺灣一勺多!只爲愛民如愛子,許開東款與稱和。

炮臺各口築堅牢,■〈馬京〉血猶欣未染袍!試向瀛臺閒眺望,蕩搖銀線月輪高。

冷卸弓弦自納鞘,夜來刁斗不驚敲;昨朝好聽元戎令,歸計歡闐預打包。

節候頻頻望斗杓,軍糧到處給徵徭;彎弓旋馬回頭射,鐵弩全憑壓海潮。

堅固西洋鐵甲船,火輪風動破潮圓;載兵試問東人道,珍大如今可看穿!

大小峯高雞籠山,登臨東望勢迴環;番黎今已歸王化,編籍升科政待頒。

東來風緊逼人寒,返里軍聲動地歡;妝抵涼砧今有信,夜燈花卜錦衣看。

編管行看好事敦,□升夫婦返江村;原來玉帛兵戎化,萬里和風被帝恩。

「止戈爲武」有明文,自此邊疆不染氛;販貨大商通載運,滿船珠寶進河汾。

欲飽鷹揚不礙身,日兵意主恤琉民;當時疫病今痊否?野哭招魂更有人!

格致生涯說採煤,大兵動地唱「歸來」;華商出海皆生感,臥月眠雲兩不猜。

中宵霜落靖彭排,參贊軍謀月一齋;拚命執殳全命返,果然此次好當差。

紅旗招颭映蠻溪,善後施琅計好提;底定東南功不小,春來番社學扶犁(前康熙間收臺灣,施琅定善後計)。

箭挑野鳥轉穹廬,自笑生黎禮太疏!林木一叢深密處,炊煙從此學樵蘇。

鎗操盤場一騎飛,邇來秋爽馬聲肥;柄權大局恩威濟,幸煞弦高犒乘韋。

十一月十八日(公曆十二月二十六日——即禮拜六)

提督彭(漢楚)奏報接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七日京報)

福建水師提督、世襲雲騎尉、「利勇」巴圖魯奴才彭楚漢跪奏:爲恭報奴才接印任事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奴才蒙恩飭即赴福建水師提督新任,遵即交卸大名鎮篆,移交練軍,於六月二十六日自天津航海;業將交卸及起程日期,恭折報明在案。旋於七月十一日至福州,會商將軍、督、撫臣籌度機宜。十八日,行抵廈門。二十七日,準署提臣李新燕派員將「福建水師」銀印一顆齎送前來;奴才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恩,祗領任事。

伏念奴才湖湘末弁,知識庸愚;昔年帶勇荊、吳,蒙擢官於瓊鎮;後此練兵畿輔,更授任於大名。迭叨雨露之優沾,未有涓埃之報稱;愚忱感激,悚惕彌深!茲復蒙恩,飭赴新任。查福建地屬巖疆,提督職司專閫。內河外海,巡緝綦難;近島遙商,撫綏匪易。矧今日本有事生番,各處海防均需豫備。自顧顓愚之質,曷勝艱鉅之役!惟有勉策駑駘,不辭勞瘁,督率鎮將整飭營行,內固各口之藩籬、外籌重洋之形勢;周防要隘,修築炮臺;竭力邏巡,細心經劃。並隨時隨事諮商將軍、督、撫臣妥爲辦理,以期海宇肅清,仰答高厚鴻慈於萬一耳。

除將接印任事日期恭疏題報外,所有奴才感激微忱,理合恭折叩謝天恩,伏乞皇上聖鑑!謹奏。

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十一月二十一日(公曆十二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二)

華兵與生番接仗

福建西字新報傳曰:東兵既去臺灣後,而中國官軍又與生番接戰,計華兵受傷以及陣亡者共有十人、生番死者共六十三人云。顧按東人在臺時,華官皆稱設法以安慰番人,視如各省府、縣之赤子,並願撫卹以隸入國籍等語。且又曰:『番人甚感官憲之德,皆立誓願與官兵同心協力,逐出東兵』。在中外人耳聞此言,以爲東人一去,則生番必如赤子之依慈母,同聲慶樂也。不料今聞此耗,則良足一太息也!豈官憲究不能以化導之法從事乎?故必欲以干戈而行歟!

查華官自踵履臺灣,迄今已百有餘年,輒於生番用兵,番人既未歸服,而釁隙亦未嘗修補;然其糜費國帑、傷損生命,不知幾何矣!所望勿踵其先轍,是亦治民之方也。顧現既復啓釁隙,勢不免以力威服。然東人能二月內歸服衆番,自非僅以兵威所致,又加以慰恤之也。共計其殺斃番人,想不逾我華官之此役也。東兵之去臺,原應我華兵於其所舍各營及分屯各處先爲接駐,而後使東人出也;但不知果如是否?如果如是,似亦無生番肆悍之理矣。總之,要在不復啓釁;先既恤慰之,繼以重兵威視之而已。現在固震以兵威,而不知其先曾有恤慰之良法否也!

西報既述其事,末曰:尚未知誰勝誰負?然以番人死至六十六人之多,其事可不卜而知。且以華兵死傷各有,而生番惟死之是聞;此又足爲明徵也。然番人全死,並無傷人之詞以聞;又令人可惜!蓋我華人慾服其心,則相接之下,又何必多行殺戮,更激衆番之恨乎!

西報論中國當一變

香港「喇臣」西字日報論及中國之所以不及外國者有二:其一,欺矇相尚,不能忠勸於國家;其二,詐僞成風,不能誠信於交際。如能一反其弊,則自無不勝矣。請寬忌諱,爲申言之。身居民上者,是爲父母官。顧居恆不以百姓爲念,惟知飽其貪橐耳;所取非義,而以爲分所當得。因此,上下離心,而國體不尊。其次,不爲脧削,則爲侵漁。所有發帑金、撥軍實,僅得其半。榷稅、餉徵、田賦所以貢之天府、入之天庾者,亦不過十得其三、四耳。況乎近日捐納盛行,包苴載道,無不上侵之於國,下取之於民。然則欲求官方之廉肅、國事之振興,焉可得哉!或雲近來日本用兵於臺灣一役,其事大有裨益於中國。因中國昇平日久,防禦戰守之道,棄焉不講。日本軍士不過三千人、戰艦不過十餘艘,居然遠自東瀛徑抵臺灣,憑凌其疆域、殺戮其民人;而中國從未與之相遺一矢,但聞調師集艦、召將徵兵,沿海數千裏間幾於奔命不遑。卒至和議之成,終以賄結。或者中國於此激勵奮發,其大有興起之機乎!今日者,多置軍火、擬購鐵甲、修築各處港口炮臺,以期有備而無患,不以與日本言和而遽廢。特恐始勤者終怠、有初者鮮終,不踰時而仍如故轍耳;俟有變故,然後再圖:此固中國之通弊也。故以西人觀之,中國似不以日本爲前車之鑑矣。嗚乎!誠如是也,安能制敵國、清寇氛,安內攘外哉!故欲中國丕然一變,莫若自整頓人心始。夫人心莫不狃於故常、囿於積習,須爲上者爲之轉移。風化其責,則在於親民之官。忠於君者,即愛於民;能以國事爲己事,而介然嚴於公私之際,以實事程實功、實功程實事,去欺、去蒙、去詐、去僞、去飭非、去畏難、去養癰、去營窟,則振興也不難矣。更有一說:中國設官分職,大小臣工廉俸甚薄,故往往易至於貪。誠能以西國爲法,厚其廩糈、懋其廉恥,而猶有賄賂公行、簠簋不飭者,則治之以罪;彼自無辭也。若不翻然一變其道,則吾不知之矣!

西人之所論如此,亦自有見。然其所謂練兵法、習水師、增戰艦、制火器、重西學、通曆算、講格致、尚器藝、籌財用、開煤務、闢車路、行電報,足以幾於富強者,皆跡也;有載之以俱行之者,則道也。今者,先在振拔人材、肅清宦途、尊崇學術、懋勉風俗,而後參之以西法,則庶幾矣。嗚呼!此朝廷之上,所竭蹶以經營之者也;草野之中,所日夜而屬望之者也。夫豈待西人越俎以言之哉(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十一月二十五日(公曆正月初二日——即禮拜六)

記日本人誇語

日本有火船名「亞申得」由臺灣載兵回日本,駛至半途,船中大夥因病逝世,日人謂之「沒於王事」雲。

東瀛日報於其用兵臺灣一役,紛然傳說,揚厲鋪張,不遺餘力;一若自以爲此舉也,尊國體、長國威,着無外之宏休、建無前之偉業。通國之人奮揚壯志,無不以手加額,謂日本使臣哦古坡此行於國有光矣。「使於四方,不辱君命」,此可以稱之矣;所謂「折衝於尊俎之間、戰勝於朝廷之上」者,非耶?古有社稷臣,非哦古坡,其誰與歸!哦古坡與中國立約議和,罷兵講好,中國補償銀五十萬俾作軍中度支之需,以是知我國之用兵爲非妄舉矣。

昔者,中國之人皆謂日本系其屬國,列於東諸侯,備其藩衛,受厥共球。歷代以來,載諸史籍。此次日本興師一旅往徵臺灣,所有貲糧、屝履、鎗炮、藥彈,夫豈此區區五十萬所能敷其供億耶!然中國卒至俯從酬餉,願與言和;即此一端,而謂中國復能指吾日本爲貢獻之邦,在屏翰之列乎?自經議和之後,兩國之交際往來,迥爾不同。中國官員每見我國之人儀文渥摯、品節優隆,有加禮焉。嗚呼!此千餘年來之所未見也。

堂堂日國,浩浩東瀛;馳驅域外,莫之與京。表海雄風,非今伊始。琉球是臣,朝鮮效用;通商歐土,國日益強。惟我日人取法師長西國之法,神於治兵;運用之妙,在乎寸心。日之仿效,棄粗用精;專心殫力,精練入神。嗚呼!此日人能縱橫於一時之所由來也。惟冀我日人進而愈上、精益求精,無畏難、無苟安、無自滿、無自域;自此之後,吾人更當壹志肄習、用心毋紛,務使吾日人能得西人之巧慧而神於製造、探西人之智慮而長於機器。於船艦,則能駕駛;於鎗炮、器械,皆能工作;於營壘、隊伍,則能自演練;一切器藝,則能操之自我,而不必假手於西人、購求於外國:然後使可自強而立國矣。

日本欽使旋轅橫濱之時,地方官吏皆往迎迓;因國王先期頒諭官民故也。哦古坡既登岸,飯於驛館,立即乘駕輪車入京覆命;前後擁護呼導者,有日兵一旗爲親兵。是日也,閭巷之間互相慶賀,無不燈火輝煌、笙歌嘹亮。嗚呼!日本官民以此爲榮,抑何如是之甚哉!

日本官吏現設國家驛館郵遞公文、信札,自金山以至上海;其規模佈置,一以西人驛務爲式雲。

日本朝廷特派天文歷士察觀金星過日;西人因謂此事獨中國置之不聞,豈以象緯之學爲不足重歟(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十一月二十八日(公曆正月初五日——即禮拜二)

東洋各聞(一則)

又有西報謂:東洋赴臺灣之士兵,因病死亡者不下六百人。其有病而回者亦復身體軟弱,恐一時不能復元雲。方其調赴臺灣之時,各人無不踊躍從公,勇氣百倍;乃至於病廢后,則從前之所爲磨拳擦掌、英氣無敵者,其氣亦恐盡銷矣。

十二月初二日(公曆正月初九日——即禮拜六)

閩督李(鶴年)奏閩省京控奏諮交審未結各案懇請展限片(十一月初九日京報)

李鸛年片:

再,福建省京控奏諮交審未結各案,向系半年匯參。嗣準部諮:如實因要證未到,未能依限究結,准予展限等因;節經奏諮展限在案。

茲屆半年匯奏之期,查奏交案件,有未完結彰化縣職婦林戴氏、福鼎縣寡婦周徐氏二案;其諮交案件,有未結彰化縣革員林奠國、晉江縣民林育、長樂縣民林仕彬、閩縣民林在忠及林達生五案。或傳提人證未齊、或行查尚未覆到,致稽定讞;委非無故遲延,亦非提解不力。據署藩司葆亨、署臬司盧士傑會詳請奏展限,聲明惠安縣民曾錢、南安縣革生黃彥璋二案,甫奉都察院、步軍統領各衙門諮交,應入下屆匯辦等情前來。除分諮吏部、刑部暨都察院、步軍統領查照並飭分別催提核辦外,臣等謹合詞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謹奏。

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十二月十五日(公曆正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五)

閩省潘方伯來申

前因臺郡有中、東交涉事,故朝廷特簡沈幼丹中丞爲正欽使,而以潘蔚如方伯副之。茲以日兵已盡數撤歸,臺疆無事,所以方伯業已請假,於前日抵申。船泊「珊記」碼頭;申地各官俱與互相拜謁,殊形熱鬧;聞不日即行回籍也。

十二月十六日(公曆正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六)

定海湘勇撤回

前因臺疆不靖,故浙省上憲特派湘勇於寧波之定海縣防堵。茲以時將歲暮,在日人固早經退師,而定海之弁兵亦當發餉;故已於前日將防勇撤歸雲。

十二月二十八日(公曆二月初四——即禮拜四)

科抄一道(十二月初一日京報)

吏部題:福建臺灣府鹿港同知祝永清開復之案,行令送部引見。奉旨:『依議。欽此。』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四

光緒元年(乙亥)

上諭(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京報)

上諭(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京報)

閩督李(鶴年)奏陳臺澎等處被風發水大概情形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京報)

閩督李(鶴年)奏委員接署提督篆務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二十六兩日京報)

臺灣土番襲殺官兵事

上諭四道(正月初十、十一兩日京報)

臺灣官兵被殺情形

將軍文(煜)等奏廟神靈顯迭着籲懇敕加封號折(正月二十六日京報)

通商大臣沈(葆楨)奏嘉義縣防剿文武各員及義民人等打仗陣亡殊堪憫惻請建祠從祀片

通商大臣沈(葆楨)奏藩司因病請假起程回籍日期片

將軍文(煜)等奏爲明季遺臣生而忠正歿而英靈懇予賜諡折

論臺灣事

教師爲難

將軍文(煜)等奏臺地後山急須耕懇請開舊禁折(正月二十七日京報)

大臣沈(葆楨)奏撫番招懇在在需人請飭調員來臺片

日本爲琉球索還貢物

論日本向中國索還琉球貢物事

臺灣近日情形

華民欲徙入臺灣

福州消息

東洋雜事(一則)

閩督李(鶴年)奏遴員對調知縣折(二月二十六日京報)

生番拒敵官軍情形

諭旨(三月初四日京報)

臺灣消息

武弁畏怯正法

臺灣消息

論臺灣近事

大臣沈(葆楨)奏遊擊剿番陣亡籲請加恩予諡建祠片(三月二十日京報)

福州發兵赴臺

琉球使人來華

三月分教職單(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臺灣消息

閩省雜聞

臺灣瑣聞

閩督李(鶴年)奏函諮粵督派員署南澳鎮總兵缺片(四月十二日京報)

閩督李(鶴年)等奏爲揀員調補海外要缺知縣折(四月十六日京報)

雜聞(一則)

諭旨預錄

福建臺灣消息

英欽使回申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爲海神助順懇加封號專建廟宇折(四月三十日京報)

大臣沈(葆楨)奏爲修築城垣並擇地建火藥局片

譯論臺灣善後事

臺灣軍情

閩省雜聞

恭錄諭旨

臺軍信息

閩省消息

臺灣消息

淮軍撤回情形

欽差沈(葆楨)奏提督請假片(六月初九日京報)

臺灣軍事詳記

臺灣善後末議

兵船赴琉球

閩撫移鎮臺灣論

臺郡軍情

兵船赴琉球末該

出師宜愛惜軍士說

臺疆近聞

普國請讓臺灣

臺灣駐兵

臺灣出口煤減稅

恭錄諭旨(二道)

臺灣近事

丁中丞接辦船政事宜

臺灣開山情形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爲海神效順請加封號建祠折(九月初四日京報)

大臣沈(葆楨)奏爲陸路提督患病諮請代奏籲懇開缺片

大臣沈(葆楨)奏記名提督病故所管營伍現已派員接管片

乙亥恩科福建鄉試題名(節取)

福州雜聞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知縣調署片(九月十四日京報)

丁中丞總理船政局事宜

淮軍駐揚

丁欽使接辦船政局情形

續述日耳曼兵船至閩

閩省消息

大臣沈(葆楨)奏爲委員代理新闢恆春縣片(十月三十日京報)

續述閩撫王中丞病故

炮臺基址不固

懲責舟師續聞

論笞責舟師事

福州近事(一則)

琉球聘日本

恭錄諭旨

福州雜事(二則)

諭旨(十一月十四日京報)

論日本厚待琉球

上諭(十一月十六日京報)

閩撫王(凱泰)奏因病請續假折(十一月十八日京報)

閩撫王(凱泰)奏尋常軍流徒犯遇撫臣駐臺之時就近勘轉片

閩省近事(三則)

福建巡撫王(凱泰)奏爲抱病請假暫回內地醫治片

福建巡撫王(凱泰)奏爲帶印渡臺各案回省補辦片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撫臣因病出缺請旨簡放折(十一月二十六日京報)

正月十五日(公曆二月二十日——即禮拜六)

上諭(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京報)

上諭:『沈葆楨等奏「請將福建巡撫移扎臺灣以專責成」一折,着該衙門該奏。欽此』。

正月十七日(公曆二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一)

上諭(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京報)

上諭:『署兩江總督劉坤一,着兼署辦理通商事務大臣。欽此』。

正月十九日(公曆二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三)

閩督李(鶴年)奏陳臺澎等處被風發水大概情形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京報)

李鶴年等片:

再,八月十九、二十等日,臺、澎被風輪船沈失,經沈葆楨就近附奏在案。

內地福寧府寧德縣之霍童地方,於八月十二日溪水暴漲,淹及田園;其大侖山海澨□日遭風,□沈巡洋師船,致斃水師兵丁。是月二十二日,福州府屬之連江縣亦因暴雨發水,沖塌城垣數十丈。臣等續□□□□□□當□委員勘□□□□□巡檢在寧德縣之十二都委員查明,霍童之水系數溪合流而來,其勢浩大。幸而不過一日,宣瀉□□□□不致成災,傷斃□□□十餘名,均已□□。被浸官署、民房及原設堤岸,間有損壞,分別修復。低處□稻雜糧,酌量栽補培□,一切官爲董率,民情照常安謐。其大侖山巡船如何失事及溺斃兵丁名數、連縣江民田曾否被淹、人口有無損傷,均飭明晰查復。

至臺地被風,據道員夏獻綸□府□並有坍塌,已否一律修補及此外民田、人口有無損傷之處?亦已一面飭查;統俟覆到,再行酌辦。

所有臺、內各屬被風發水大概情形,臣等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奉硃批:『所有被災地方,着飭該管官加意拊循,毋令失所。欽此』。

正月二十五日(公曆三月初二日——即禮拜二)

閩督李(鶴年)奏委員接署提督篆務片(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二十六兩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現在臺北蘇澳辦理開山事宜,一時未能回任。所有陸路提督篆務,應即委員接署,以重職守。查有福建漳州鎮總兵孫開華才具開展、勇敢有爲,堪委署理。遞遺漳州鎮篆務,查有閩浙督標中軍副將李東昇營務諳練、辦事實心,堪以委署。

除分別諮行遵照外,臣鶴年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硃批:『知道了。欽此』。

正月二十七日(公曆三月初四日——即禮拜四)

臺灣土番襲殺官兵事

西報傳曰:據打狗埠友于正月十六日所寄之私書雲:有官兵約三百名,已爲生番所屠害矣。按此事系出在臺灣海島之南,番人乘夜襲攻官兵營壘,除殺斃兵士三百人外,又戕殺武弁三、四員;當即由打狗發火船往福省詳報大府,以待興問罪之師雲。查臺灣近日信息闕如,其威服、鎮撫各善後事宜,罕有聞問;而突然徒聞此節,亦令人詫異太甚矣。追憶日兵踞臺灣之際,□罹於敵人鋒刃者,當復屈指可數。乃忽有官兵三百人,被區區土番所戮;既良可悲,又洵非加耀軍威所宜有之事也。即雲乘夜潛襲,而營中規範何竟全無提防耶!然則弛防者已受疏懶所遺之禍,想該番人亦非不大肇其後患;將見閩督必整飾戎行,以伸天討。恐此後撫卹之道,不復可再示以慈惠矣。

二月初三日(公曆三月初十日——即禮拜三)

上諭四道(正月初十、十一兩日京報)

上諭:『沈葆楨奏「請將開山出力員弁獎勵」一折,福建臺灣府番地經沈葆楨等督率文武員弁次第開闢,漸着成效;在事各員,均屬着有微勞,自應量予獎勵。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着開復革職留任處分,交部從優該敘。署臺防同知袁聞柝,着俟補缺後,仍留福建以知府儘先補用,先換頂戴。浙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着以參將仍留閩、浙儘先補用,並賞加副將銜。縣丞周有基,着以知縣留於福建儘先補用。署彰化縣知縣朱幹隆,着俟補缺後,以同知、直隸州知州留於福建儘先補用。副將唐守贊,着俟補缺後,以總兵儘先升用。降調總兵曾元福,着開復原官,並免繳捐復銀兩,以示鼓勵。其餘出力各員弁,準其擇尤保獎,毋許冒濫!另片奏「提督唐定奎統領銘武等軍到檯布置周密、紀律嚴明,懇請獎敘」等語。唐定奎,着賞穿黃馬褂,以示優異。欽此』。

上諭:『沈葆楨等奏「請將明室遺臣賜諡建祠」一折,前明故藩朱成功,曾於康熙年間奉旨準在南安地方建祠;茲據奏稱「該故藩仗節守義,忠烈昭然;遇有水旱,祈禱輒應,尤屬有功臺郡」。着照所請,準於臺灣府城建立專祠並予追諡,以順輿情。該部知道。欽此』。

上諭:『沈葆楨等奏「請調員差委」等語;工部候補員外郎陳一鶴、補用同知文煒、候選知縣李益林,着楊昌浚、王文韶飾令該員等即赴臺灣交沈葆楨等差遣。欽此』。

上諭:『沈葆楨等奏「臺灣後山亟須耕墾,請開舊禁」一折,福建臺灣全島自隸版圖以來,因後山各番社習俗異宜,曾禁內地民人渡臺及私入番境,以杜滋生事端;現經沈葆楨等將後山地面設法開闢,礦土亟須招墾。一切規制,自宜因時變通。所有從前不準內地民人渡臺各例禁,着悉與開除;其販買鐵、竹兩項,並着一律弛禁,以廣招徠。該部知道。欽此』。

二月十二日(公曆三月十九日——即禮拜五)

臺灣官兵被殺情形

現得香港郵來新報雲:臺灣官兵被殺一節,更詳於先前,然亦有大不相符之處。據云:中國十二月間,有武官兩員在小村左右名香江地方被番人設伏而所殺。此處則離琅橋不大遠,自從東國撤兵以來,祇屯湖南營兵於彼。山嶺崎嶇,海邊有小路從海濱達入山內。中歷正月初八日晨,該營出兵二百名赴兇手之村,以圖懲罪——管帶者,王某也;一路未遇敵人。既及該村,番人皆以竄去,惟留年老人及婦女數人而已;官兵皆刀殺之,焚燬房屋而歸。兵士見番人似不敢與敵,於是壯大其膽,從容散步以行。未走多路,忽有番人無數自小徑兩邊長草密菁之內皆以火鎗放擊;軍士隨走隨御。但番人潛伏草內,微露其身。適王某相近,從衛者約有二十兵,內尚有懼而欲奔走者;王某以劍嚇威之。既砍倒數人,餘皆不敢奔走。又至一處,路過隘口,番人自屯駐於巔嶺之上,將石盤滾下;在榖內官兵,因而被殺者亦有之。兩造攻戰久之,忽王某中一鎗彈,幸仍可扶靠兵役之肩掙扎而前走也。該番人見官兵受傷,即爲大益銳氣從四處(?),而皆蜂擁上前。於是兩面互相攻打;王某身雖受傷,復殺敵人一名而後死。其餘諸兵,又爲番人攻逼;及至出山榖,己狼狽不堪,受傷無數。計官兵被殺者九十有餘人,番人被殺者則三十人矣。此一役也,亦官弁失於防範,受此一番折辱也。

將軍文(煜)等奏廟神靈顯迭着籲懇敕加封號折(正月二十六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爲廟神靈顯迭着,籲懇敕加封號以順輿情,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據前嘉義縣、現任臺灣縣知縣白鸞卿詳稱:『嘉義縣舊祀城隍尊神,禱雨祈晴,久昭靈應。其最著者,同治元年戴逆倡亂、圍撲嘉城,紳士等恭請神位於城樓,虔誠籲禱。五月十一夜,地忽大震,雉堞傾頹而城垣無恙,兵民得以保全,鹹稱神佑。九月間,戴逆復撲嘉城,衆心驚慌告廟,敬佔休咎;蒙神默示平安,人心遂定。兵民竭力誓守,復保危城:此皆該令署事任內所目擊者。茲據紳民陳熙年等僉稟前來,伏懇奏請敕加封號,以答垂庥』等因;並經臺灣道夏獻綸核詳無異。

臣等伏查廟祀正神,實能御災捍患、有功於民,例得請加封號。今嘉義縣城隍神保護城池,迭着靈應,洵爲功在生民,允宜上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俯準敕加封號,以順輿情,而昭靈貺。恭折具陳,伏乞皇上聖鑑訓示!

再,此折系臣沈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禮部該奏。欽此』

通商大臣沈(葆楨)奏嘉義縣防剿文武各員及義民人等打仗陣亡殊堪憫惻請建祠從祀片

沈葆楨等片:

再據前署嘉義縣、現任臺灣縣知縣白鸞卿詳:『據嘉義縣紳士陳熙年等稱:同治元年彰化戴逆之亂,全臺震動。嘉邑兩次被圍,歷時八月;援窮糧盡,官民誓以死守。時有義民潘締等四十四名,力戰捐軀,殊堪憫惻!請建義民祠,以慰忠魂』等因;當即飭道查覆。據詳:『同治元年彰化之亂,所有防剿打仗陣亡之文武員弁潘恭贊、林廷翰、王鶴康、林上達並義民潘締等,業經前道丁曰健開單具奏請恤;五年八月十九日,奉旨:「潘恭贊等,均着交部分別從優該恤。單併發。欽此」。伏查陣亡文武員弁及兵丁義民人等,例准入祀昭忠祠。嘉邑未有祠宇,毅魄無依;合無仰懇天恩,飭準建祠以祀潘恭贊等,並將陣亡之義民潘締等從祀,春秋致祭,以慰忠魂』。臣等複覈無異。理合附片陳明,伏乞皇上聖鑑,訓示遵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通商大臣沈(葆楨)奏藩司因病請假起程回籍日期片

沈葆楨等片:

再,「潘霨着賞假」一片,本年十二月初一日奉到十月二十九日硃批:『潘霨,着賞假三個月回籍調理』。該藩司遵於十二月初四日,附「伏波」輪船由滬回吳。理合附片聲明,伏乞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將軍文(煜)等奏爲明季遺臣生而忠正歿而英靈懇予賜諡折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新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爲明季遺臣臺陽初祖生而忠正、歿而英靈,懇予賜諡、建祠,以顧輿情、以明大義事。

本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據臺灣府進士楊士芳等稟稱:『竊維有功德於民則祀,能正直而壹者神。明末賜姓、延平郡王鄭成功者,福建泉州府南安縣人。少服儒冠,長遭國恤;感時仗節,移孝作忠。顧寰宇難容洛邑之頑民,而滄溟獨闢田橫之別島;奉故主正朔,墾荒裔山川。傳至子孫,納土內屬。維我國家宥過錄忠,載在史宬。厥後陰陽水旱之沴,時聞吁嗟祈禱之聲;肸蠁所通,神應如答。而民間私祭,僅附叢祠;身後易名,未邀盛典。望古□集,衆心缺然。可否據情奏請將明故藩鄭成功准予追諡、建祠,列之祀典』等因;並據臺灣道夏獻綸、臺灣府知府周懋琦等該詳前來。

臣等伏思鄭成功丁無可如何之厄運,抱得未曾有之孤忠。雖煩聖世之斧斨,足砭千秋之頑懦。伏讀康熙三十九年聖祖仁皇帝詔曰:『朱成功系明室遺臣,非朕之亂臣賊子。敕遣官護送成功及子經兩柩歸葬南安,置守冢,建祠祀之』。聖人之言,久垂定論。惟祠在南安,而臺郡未蒙敕建;遺靈莫妥,民望徒殷。至於賜諡褒忠,我朝恢廓之規,遠軼隆古;如瞿式耜、張同敞等俱以殉明捐軀,諡之「忠宣」、「忠烈」。成功所處,尤爲其難;較之瞿、張,奚啻伯仲。合無仰懇天恩,准予追諡,並於臺郡敕建專祠,俾臺民知忠義之大可爲,雖勝國亦華袞之所必及;於勵風俗、正人心之道,或有裨於萬一。

臣愚昧之見,是否有當?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

再,此折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奉旨已錄。

二月十三日(公曆三月二十日——即禮拜六)

論臺灣事

臺灣生番島內當東洋屯兵之際,各處情節信寄來申者,已可謂備而無遺矣。屆撤兵之時,則東洋已將番人通處威服,東兵即僅兩人結伴,亦可遍走無虞。是蓋東洋少動干戈,故所克伐兵在臺雖歷多月,即末後之時仍靜鎮無事以駐也。東洋撤兵之該既成,中國接受東洋之後,將闔島之番設法撫鎮,使從王化;以冀將野境變爲豐盛文興之屬,以期番人永後不復累於中地也。然善後各事宜,迄今而少有聞問。除本館昨錄官兵中伏一事,其它則實無一聞也。

竊謂善後之事,不能以偶然得悉之一端。而總揆全局,但究竟論之,亦僅可就此一斑以求索其大概矣。吾所甚恐者,我官兵經實有大失於行事也。夫撫鎮之法,要在一則示以勢威、二則示以撫卹,而毫不懷小恨之氣,又毫不加以無益之懲;於是番心始而懼畏,繼而甘服也。東洋之行,正如是也。蓋除初臨威以刃鋒外,後惟有端以結和。所買之物,皆出公價;所用之營地,又不強據:事事皆肅靜有度,而土人因而不懷恨矣。是東洋雖原不宜來臺灣,而舉動尚遺之好名。現在與東洋和睦,本館亦實不願諱隱其事。憶當時東兵與生番接戰,不肯生擒,而皆於行陳戮其敵。但亦不過僅殺執器之敵;至若戮殺老小及女,未聞其事。反憶一時番人舍堡留下僅一小女,東兵則始而良加撫養、繼而發至該國,彼處人亦皆趨前示憐,而賞以玩物。及撤兵,乃還其小女也。若昨日所陳中兵出懲,番人已舍其堡,惟留下老小及女數名,而官兵隨皆付之一刃。試問殺老小,猶得謂之撫鎮乎?試刃於軟弱老小,猶有何光於官兵乎?今承辦臺灣善後之人於鎮服人之道,有罪者既已嚴懲,更施威於無辜柔弱之老小,是不過報恨而已;國家之報恨於己屬,豈爲事體乎?其大失,則於此一端己見矣。夫番人究有重山深榖,□藉以作出沒爲難之計。陳殺秉公以懲罪等事,尚可時久而忘;若肆忍心以殺無辜之老少,是則終身莫能釋之毒怨、戴天不可共之仇讎。而官兵欲結仇恨,豈善後之事官乎?即曰番人潛殺武員兩人,事屬可惡,有應嚴行懲辦;然番人或系先受兵暴者,亦未可知。而官兵反戮殺老小,是與生番之行爲不甚差遠矣!而我官兵因野人行惡,猶應自行效惡於野人乎?

番人雖爲野人,究亦有人心。吾聞之西人,曾已遍走番境之內,而皆不懼罹害;又聞我華民與之相好者亦有,雖有蓋不與懷恨者,大抵亦實難以爲常。蓋野人一與人懷恨,則無慘不行矣。今中兵如是辦事,恐善後事宜實難於成功,勢必番人永遠爲負嵎之計;而糜費國銀,似猶無底矣。是臺之事,似不如另謀他法。聞已有御史進言:我朝不如將臺灣處以格外之制,準西人隨意就居,買地開礦行業。想此計,實爲至善。西人用巨本於彼,則各礦可盡挖;開礦,則民數必大增。所挖各礦,又可由中國□科以重稅。是則逾數十年,臺灣將成富盛之地;既不復爲國帑之漏卮,反爲國人豐庫之地也。且臺灣僅屬一島,亦與陸地各省毫無相系也;又況業雖爲西人之業,而地仍爲中國之地,便與上海等處租界相同。俟生番少知仁義之日,中國再加之以教化,則其易治必較易於今日;亦如美國之舊金山,貿易者各國之人皆有,而其地仍爲美國之地也夫。

教師爲難

「字林報」雲:近來臺灣、汕頭、金州三處傳教人頗爲所窘。

其在金州者,有本地教師曾購得基地一塊,意欲蓋建禮拜堂,爲人瞻仰。起先商酌購地時,殊稱順手。及立有契據,到地方官衙門過戶,則官竟執不準行——其或恐日後生事,抑或官員深恨教事,則皆未可知也;並飭拿賣地經手人到案,令同進教者說明宜將地契呈上,以作罷論;並以經手人罔知顧忌,將定以斬首之罪。官果真有是舉歟?抑僅以虛詞恐嚇歟?然進教之本地人則已驚虞失措,特環懇西教師至官前緩頰,務須弗殺此經手人也。

至汕頭所鬧之事,本屬微細;且該處又系通商口岸,故已調停了結矣。

若臺灣之出事,其緣由又異於金州也。蓋距臺一百二十里外,有一處離海濱亦遠,一西教師名「喀母罷洛」者在其中傳教於必巴萬番人。該番人性本愚蠢,故彼處華人之有勢力者,素來役之如僕隸;今該教師在彼傳教,內有一華人深恐土番被其教通,漸知尊卑之分,將不肯再供役使,故會聚其同類者多人來攻禮拜堂。斯時喀母罷洛已就寢,但聞門外喧嚷,起而視之,則見有持刀者、持鎗者、又有持火把者,勢甚洶湧,將該堂圍似鐵桶;騲呼該教師之名。及到門口,想與華人講話;而華人又逐之使進,不令出來。該教師因又將棉被裹身,藉以擁護;復反身到大門前,而衆又逐之不止,其棉被亦爲擊破數處。衆又將火把投之堂內,一室熊熊,幾若欲放火者。然斯時該教師則門外有人、堂中有火,進退維榖,頗有戒心。幸一時傳言門將落下,衆始略爲退開;而教師亦乘間逸出,伏於近地眺望。惟見火把往來不止,如尋覓光景。因想三十六着,走爲上着;即乘夜疾行。比至天明,身亦睏乏,目有小傷;走至最相近之衙門稟訴,官始着人保護,送回臺灣。然彼處禮拜堂,則已爲衆人毀壞矣。

將軍文(煜)等奏臺地後山急須耕懇請開舊禁折(正月二十七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爲臺地後山急須耕墾,請開舊禁,以杜訛索而廣招徠;恭折馳陳,仰祈聖鑑事。

竊臣等於十二月初一日業將南、北路開通及擬將琅橋、旗後等處佈置各情形,奏明在案。因思全臺後山,除番社外,無非礦土。邇者南北各路雖漸開通,而深榖荒埔、人跡罕到,有可耕之地而無入耕之民。草木叢雜,瘴霧下垂,兇番得以潛伏狙殺;縱闢蹊徑,終爲畏途。久而不用,茅將塞之。日來招集墾戶,應者寥寥。蓋臺灣地廣人稀,山前一帶雖經蕃息百有餘年,戶口尚未充牣。內地人民,向來不準偷渡;近雖文法稍弛,而開禁未有明文。地方官思設法招徠,每恐與例不合。今欲開山不先招墾,則路雖通而仍塞;欲招懇不先開禁,則民裹足而不前。臣等查舊例稱:臺灣不準內地民人偷渡;拿獲偷渡船隻,將船戶等分別治罪、文武官該處、兵役治罪。又稱:如有充作客頭,在沿海地方引誘偷渡之人,爲首者充軍,爲從者杖一百、徒三年;互保之船戶及歇寓知情容隱者,杖一百、枷一個月;偷渡之人,杖八十,遞迴原籍;文武失察者,分別該處。又內地商人置貨過臺,由原籍給照;如不及回籍,則由廈防廳查明,取保給照。該廳濫給,降三級調用。又沿海村鎮有引誘客民過臺數至三十人以上者,壯者新疆爲奴、老者煙瘴充軍。又內地民人往臺者,地方官盤驗出口;濫給者,分別次數罰俸、降調。又無照民人過臺,失察之口岸官照人數分別降調,隱匿者革職。以上六條,皆嚴禁內地民人渡臺之舊例也。又稱:凡民人私入番境者,杖一百;如在近番處所抽藤、釣鹿、伐木、採椶者,杖一百、徒三年。又臺灣南勢、北勢一帶山口勒石外爲番界;如有偷越運貨者,失察之專管官降調,該管上司罰俸一年。又臺地民人不得與番民結親;違者離異治罪,地方官參處。從前已娶者,毋許往來番社;違者冶罪。以上三條,皆嚴禁臺民私入番界之舊例也。際此開山伊始,招墾方興;臣等揆度時勢,合無仰懇天恩,將一切舊禁盡與開豁;以廣招徠,俾無瞻顧。

嗣又據臺灣道夏獻綸詳稱:『舊例,臺灣鼓鑄鍋皿、農具之人,向須地方官舉充,由藩司給照;通臺祗二十七家,名曰「鑄戶」,其鐵由內地漳州採買。私開、私販者,治罪。邇來海口通商,鐵斤載在「進口稅則」。昔杜內地之出,今自西洋而來,情形迥異。而不肖兵役人等往往向民間籍端訛索,該鑄戶亦恃官舉,任意把持;民甚苦之。又臺灣竹竿,向因洋麪不靖,恐大竹篷筏有關濟匪,因禁出口;以致民間竹竿經過口岸,均需稽查。不知海船蒲布皆可爲,並無需用竹。立之厲禁,徒爲兵役留一索詐之端,民間多一受害之事;應請毋庸查禁』等因。臣等思當茲開闢後山,百凡以便民爲急,不得不因時變通。合無再懇天恩,飭地方官將鐵、竹兩項悉弛舊禁,以斷胥役勒索之路,以濟閭閻日用之需。

愚昧之見,是否有當?理合恭折由輪船內渡,付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鑑,訓示遵行。

再,臣葆楨擬於本月初四日馳赴琅橋察看形勢,隨因感冒甚重,未能如期起行。俟調治稍痊,即當前往;謹以附陳。至此折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奉旨已錄。

大臣沈(葆楨)奏撫番招懇在在需人請飭調員來臺片

沈葆楨等片:

再,開闢臺後一帶,撫番招墾,在在需人。茲據營務處浙江候補道劉璈稟稱:『有候補工部員外郎陳一鶴,系浙江台州府臨海縣人;補用同知文煒,系湖南長沙府人;運同銜候選知縣李益林,系湖南嶽州府巴陵縣人。三員皆才具優良,躬耐勞苦;堪以相資爲理等因。合無仰懇天恩,飭下浙江、湖南巡撫分別調令來臺,以爲指臂之助。伏乞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二月十九日(公曆三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五)

日本爲琉球索還貢物

昨閱香港郵來各日報,知日本人於西字報中刊列一則:謂去年中東該和,中國曾以四十萬銀補償日國軍費,又以十萬銀撫卹琉球被難之家屬;則可見琉球實爲日本之藩服,中國家不當受其方物。故去年琉球入貢之珍,日本近已移文於中國總理衙門,擬將索還云云。

於是,中外新聞及華字日報各設難辨詰曰:琉球之服從我朝,歷有年所。凡遇彼國新君登極,必請我國冊封,以爲榮幸;正不獨頻年之貢獻已也。此固自昔爲昭,匪今伊始;豈日本近在東瀛而未之聞乎?若去歲臺疆不靖,中國與以五十萬銀,原所以大度爲公,不欲兩國軍民同罹鋒鏑。此正息事寧人之意,與琉球之屬於何國,渺不相關!今日人不究其詳,而第據償銀一事,以爲琉球即爲己屬,毋乃以虛詞誑人乎!且查萬國律例,凡爲自主之國,□□□□□屬,亦仍許其通問於他邦。近如安南與法蘭西通商,西貢一隅儼爲法有,且已□有條約;而安南於中國仍復入貢,□□□□□法國有後言也。又如魯文尼亞,向本屬於土耳其,近復有數大國與立通商條約。故西班牙新君踐位,其國外部大臣□□□佈告各邦,且以書直達於魯文尼亞。土國因即具書與西班牙詰難,而各國聞是事,亦俱以土國爲非。蓋魯文尼亞既爲自主之國,亦當聽其往來酬酢也。今琉球既與安南相同而又非如魯文尼亞久屬於土國,則其入貢中朝,日本且不當阻遏;而況來索取乎!且琉球與日本所立之條約究竟如何?各國亦未嘗目睹。日本既必欲爭此,何勿將條約明白刊示,俾中外鹹使聞知乎!若僅以償銀一事據爲口實,則何足以服人心也。

以上皆香港報所論之大略,其曲直是非,幾於抉摘無遺。故節錄之,以供有心世道者覽焉。

二月二十四日(公曆三月三十一日——即禮拜三)

論日本向中國索還琉球貢物事

前閱香港各報載有日本備文向總理衙門索還去歲琉球所貢方物一事,藉口於總理衙門去歲該和之日,有琉球係爲日本藩屬,中國不應受其貢獻等語。又云系得之日本西字日報,但不知其確否。吾以爲日本雖愚,似尚不至以婦孺行爲施諸政事。第恐因訛傳訛,以致有此笑話。若果屬實,則日本之行爲真足以見笑四洲、詒羞百世,究竟與中國何損毫末哉!

夫天下之事,僅判兩端:曰義、曰利而已。以義言之,琉球之臣服於中國,不但本朝已也;惟至本朝,則愈效其恭順。其新王之即位,皆請錫命於本朝,且常遣其大臣子弟來國子監肄業。至於歲歲來庭、年年進貢,猶其後焉者也。其列爲藩臣也,載在盟府,非系一朝一夕之事,故凡四州之人所共見、共聞者也。至於臣服日本,不知始於何時?惟彼二國己獨知之,而他人皆不知也。以利言之,琉球之歲貢與本朝之歲賚,真不愧厚往薄來矣。其貢使往還,舟車之費、衣服之錫,免其進出貨物之關鈔、厚其隨從人役之供給;且彼國商民若有遭風之事,中國備舟賞物,送回其國:歲費實非淺鮮。琉球君民,豈不知中國待伊之恩德哉!即如生番殘害彼國難民,究與中國何涉!而猶賞給撫卹銀十萬兩。故去歲仍舊朝貢,皆由於彼國君臣深感恩德,甘心恭順;並非中國加以一兵、遺以一矢之所致。彼日本者,即令妒忌其不應貢獻中國,但當禁其不令來貢,何得反向中國索還?又況禁其來貢,已非正理哉!吾想日本雖愚,亦斷不至出此下策也。

夫古今小國間於兩大者,如春秋之鄭、戰國之滕、宋之西夏以及今之安南各國,無不於兩大各盡「事大」之禮;而大國亦無〔不〕大度包容,以盡「字小」之道。未聞其有互相妒忌,不令其盡「事大」之禮者。今琉球介於中、東,所幸者中國量包天地,不與日本相同耳。若彼此互相妒忌,日本不令其貢獻中國、中國又不令其貢獻日本,則琉球豈不狼狽哉!是豈大國「字小」之道乎?故日本果有此舉,夫豈堂堂大國之所爲,直婦人孺子之所行耳。常見鄉村之間彼此同居,當其和好之時,而彼此孺子互相贈送物子其母;及一旦少有嫌隙,則彼此之母互相索還,反令孺子大有難處之境。在婦人之見,以爲非如此不足以明恩怨;而在有識者見之,不值一笑。今日本之行爲,何以異是!故吾謂日本雖愚,斷不出此下策。其西字日報之所臚列者,大抵出於無知小民故作此不經之語以自鳴得意,斷非出於朝廷之志。西字報因訛傳訛,姑存其說以供世人之一笑而已。

雖然,此事實足見笑四洲、貽羞百世。日本君臣聞之,何不令其更正,庶免爲朝廷羞、供鄰邦之笑也可!。

三月初一日(公曆四月初六日——即禮拜二)

臺灣近日情形

臺郡生番自戕殺官軍後,其崖略曾節經登報。茲悉沈幼丹中丞聞是信後,已擬移節臺疆,督辦一切。並聞前次官軍之被害者,其實數共九十餘人;蓋尚有許多官軍見勢不佳,便避匿於深林幽榖中,隨後陸續而歸營也。惟王副戎開俊竟死於是役,人共惜之!

現聞有羅軍門、張鎮戎已提勁旅而去,又於二月初四日遣「濟安」輪船載淮勇三百名前往,以圖剪滅醜類。又聞「凌風」輪船曾赴臺灣之極南境有所謂「龜仔律社」者,其社右有地名「大樹房」,經西人相度地勢,將於貓鼻角、水泉莊兩處建設燈樓。又在澎湖之口有小島曰「魚洲」,亦擬建造塔燈:俾往來火船於黑夜中不至壞事。此誠洋麪之極要務也。

第想臺灣生番,去年已爲日本人所誅殺,其村社屋廬半遭焚燬;我國家既不忍其屠戮,特遣退日師。在生番果稍有人心,方□環向軍門泥首志感;乃轉以德爲怨,□抗天戈。則即萃以精兵,殄滅殆盡,亦固其所。但生番究屬蠢愚,從未沐以教化;則此日似當剿撫兼施,俾優焉遊焉而逐漸知感,亦不失寬大之恩也。故知握大權者,當已思之爛熟矣。

華民欲徙入臺灣

西報論朝廷弛華人赴臺之前禁,謂曰:福建、汕頭、廈門三處共有二千家,現皆乘禁弛而預備渡海覓業於該島雲。

三月初二日(公曆四月初七日——即禮拜三)

福州消息

閩撫王中丞聞生番戕害官軍,現將移節赴臺雲。又以百姓毀壞電線事,故某縣知縣已率兵三千將圖查辦也。

三月初四日(公曆四月初九日——即禮拜五)

東洋雜事(一則)

日本新報雲:日王已傳令琉球之官,命即來京,俾面詢入貢中國之事。

三月初九日(公曆四月十四日——即禮拜三)

閩督李(鶴年)奏遴員對調知縣折(二月二十六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遴員對調知縣,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臺灣遠隔重洋,鳳山爲臺南要地,民番雜處;現辦闢地撫番等事,尤非幹練之才,難資得力。本任鳳山縣知縣嚴成儀,人甚謹飭;惟才具稍欠開展,於措置洋務非宜。據臺灣道查明,稟請於內地中簡知縣酌量對調。臣等查準補鳳山縣知縣嚴成儀人地既不相宜,自應遴員對調,以期得力。隨督同藩、臬兩司於內地各縣內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本任武平縣知縣鄧嘉繩,年四十三歲,江蘇江寧縣人;由附貢生,報捐訓導,改獎中書科中書銜。在貴州軍營出力保奏,奉上諭:『鄧嘉繩,着以知縣遇缺即選。欽此』;選授武平縣知縣。同治十年四月到任,歷俸已滿三年,調署泰寧縣,現署福鼎縣事。該員年強才裕,辦事勤能;以之請補鳳山縣要缺,實屬人地相宜。所遺武平縣,本系簡缺、又隸內地,較爲易治。查本任鳳山縣知縣嚴成儀,年三十六歲,湖南龍陽縣增生。咸豐丁巳,並補行壬子、己卯科本省鄉試,中式舉人。同治乙丑科會試,中式進士;奉旨以知縣即用,籤掣福建。同治五年三月到省,委署嘉義縣,準補鳳山縣;八年七月到任,九年八月卸事。該員持躬謹飭,年力富強;以之調補武平縣知縣,亦屬人缺相宜。惟鳳山縣系煩難中缺、武平縣系無守簡缺,互相對調,與例稍有未符。第海外要缺,現當因地擇人,相應據實聲明。合無仰懇天恩,俯准以本任武平縣知縣鄧嘉繩調補鳳山縣知縣;所遺武平縣缺,即以本任鳳山縣知縣嚴成儀對調。似此一轉移間,於地方均有裨益。加蒙俞允,該員鄧嘉繩、嚴成儀俱系現任知縣互相對調,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覈計參罰。

據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三月十二日(公曆四月十七日——即禮拜六)

生番拒敵官軍情形

福州新報述曰:中國官兵現駐一處,即與臺灣府相近者;經再有與番人交鋒之事,雖無敗績之聞,然官兵亦仍坐不利云云,此外,則無佳音焉。

夫生番爲人,素稱愚蠢;而所特奇者,如本館前所說該番之兵器轉較善於華兵所執者是也。乃敵人手執後門開之精鎗,又輾轉於所熟遊之重山深榖,伏於茂林密菁之中;則其爲敵固亦不可藐視者,已可見矣。但前此日本人告捷奏功,似無難事;則我兵想亦不致棘手也。而吾所特有問者:生番僻處巖穴中,究從何處而得此等精良之鎗乎?得非日本人於甫出國時所授與者,以致有此遺難歟?故今華兵如欲取勝,莫要於密防其出入,不使西鎗及彈藥漏入番境之內,庶幾乎其可盼成功也!

三月十六日(公曆四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三)

諭旨(三月初四日京報)

奉上諭:『沈葆楨等奏:「請將陣亡之遊擊優恤,並賜諡、建祠」等語。副將銜儘先參將、浙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在福建臺灣地方剿辦土匪,甚爲出力。本年正月間,帶隊搜捕獅頭社番,遇伏陣亡;深堪憫惻!王開俊,着照副將例從優該恤,並加恩予諡,準於臺南建立專祠。隨同陣亡之花翎都司銜儘先守備周佔魁、藍翎儘先守備楊舉秀、儘先千總楊佔魁及勇丁九十三名,均着交部從優該恤,一併附祀,以慰忠魂。欽此』

三月十七日(公曆四月二十二日——即禮拜四)

臺灣消息

前閱邸抄,知爲生番所害之參戎王公開俊等,已由沈幼丹欽使具奏,仰邀卹典在案。昨得廈門郵來信息,知王公遇伏時,其部下帶兵官李長興者,曾先經率隊過去。比聞生番從山島截擊,李竟不敢回援,匆匆遁走;以致王公遇害。此事已聞之上憲,故現經審實,遂正典刑。又有一軍士某,隸張協戎部下;曾私盜營中軍器售與生番,以致生番得猖獗若是。現亦一併察出,同置諸法雲。

又福州來信,謂近來官軍與生番交戰,官軍勢頗不利。惟兵士之死於是役者,則尚未詳核其數耳。

三月十八日(公曆四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五)

武弁畏怯正法

得廈門郵來信息:知武員李長興在法場正法。先是,官兵約五百人中臺灣番人之伏,死傷幾百人;管帶之員王開俊,率兵禦敵,奮勇可嘉!本館經已列諸報內。該員身受重傷,仍然手依從人督率兵勇□擊,不稍退卻。既殺傷番人多名,便卒遭陣亡之慘。然除該員左右數人外,餘皆望風而鳥獸散,甚屬遺恥于軍中。茲知李長興爲該隊之副領官,坐罪正法,則固與各兵士逃走者也。夫以心懷畏怯、率衆潰散,至坐極刑,固爲至嚴;但軍例如是,不可恕也。此人,吾亦不之爲憐矣。凡軍中打仗,全賴奔命者之勇;彼既無行軍之膽量,則何爲徼倖圖功,貪食國家之俸餉乎!當時長興不逃,則衆兵士大約亦不敢奔潰,而開俊或可得以免戕;即番人亦不能藉此以大增銳氣也。顧開俊雖勇,則既令從兵慘戮番人,而不能自護其身以免於死;吾仍然不之憐也。想其被殺以爲好殺之報,亦可也。是役,終爲遺大辱;于軍事之不可霎灑能不再犯此禍,則庶幾矣。

此事於昨報曾經略述,今因廈門遞來之信息更詳,故再錄之。

三月二十二日(公曆四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二)

臺灣消息

香港西報雲:近得臺灣之信,知中國家欲懲服生番似甚棘手,現又從福州調兵前去。沈幼丹欽使業已回省,閩撫王中丞於初五日移節抵臺;蓋因沈欽使奏準閩撫宜移駐臺疆故也。初四日,中國「濟安」炮船載兵三百名到臺防禦雲。

三月二十五日(公曆四月三十日——即禮拜五)

論臺灣近事

前閱邸抄載有沈欽使請獎去歲臺防文武員弁一疏,未幾而生番復有戕殺遊擊王開俊等官兵之事,沈公又爲之請恤。於是道路之間,嘖有煩言矣。

說者謂去歲日本侵犯臺灣之舉已及半年,而中國籌餉調兵費用鉅萬,卒之未發一矢、未用一兵,仍歸於該和;猶得曰兵端一開,恐禍無已,不如不戰之爲是。然在臺員弁兵勇空耗餉糈,並無寸績;而沈公爲請獎敘,亦未免少過耳。嗣後在臺員弁經公奏獎,有當加意奮勉,妥辦善後;乃公離臺未久,而竟釀成生番戕殺官兵之案!夫生番尚未歸化,其殘殺之性未除,官兵豈不知之!何以輕身冒險徑入豺虎之鄉,以致兵爲所害!及統大隊以往,生番丁壯既已逃出,僅留老幼婦女;官兵拏獲之後,應交地方文官審明辦理。乃計不出此,殺其婦女、焚其房屋,安知所當之婦女、房屋,果屬戕害官兵之家屬、產業耶,抑非戕害官兵之家屬、產業耶?業已不分皁白,妄肆焚殺;則生番之仇我必深!又毫不加計算,冒險深入,自當嚴整隊伍、緩步以行,如俗所謂刀出鞘、弓上弦者,成可免禍。又況兵法有云:無事如臨大敵;豈臨事而反可疏忽!今觀各報及臺入所述,均似未免過於輕玩;豈有身入險地而可以翫忽如此乎!故臨陣畏葸而逃回者,可誅;其臨陣而藐視敵人者,亦在速死之列也。且日本去歲之攻生番也,兵精器良,人人有敢死之心、無求生之意,猶復整隊而進,不敢少形輕略;諸事均假仁義,買地爲營、購物供用,必加其值以與之。除兩陣交兵殺人外,不敢妄殺一人;尚且半年之久,不敢冒險輕人:豈非前車之鑑耶?乃日人退後,官兵接辦諸事仿照日人,猶恐一時難伏其心;況反其道以行之乎!昔諸葛武侯之攻南蠻,問於馬謖;謖曰:『攻心爲上』。武侯從之,以定南方。今王開俊等之所爲,不但不能上師諸葛,而且不能下效日人;又何怪乎全軍覆沒也!倘使開俊等在臺不令兵勇輕出,何至召殺兵勇之禍!既而大隊進剿,不復輕肆焚殺,而並如對大敵,嚴隊進攻,不敢藐視一切;何致召全軍覆沒之禍!故說者謂沈公至臺,查勘明白,不該其罪已幸矣;復爲請恤,未免少過耶。

今者,王中丞移節駐臺,與沈公同辦善後諸務。惟望反前所行,攻心爲上;則生番之歸化,固可拭目以俟也。不然,徒欲藉力兵勇妄肆誅戮,吾恐有決川御水、用油滅火之患矣!

本館去臺數千里,諸事盡系得之傳聞;其中恐有所見、所聞、所傳聞各有異辭之處,故不敢決其是非。但既有所聞,釆列於報,以呈王、沈二公之覽,未必無芻蕘之小助也。未識二公以爲何如?

四月初四日(公曆五月初八日——即禮拜六)

大臣沈(葆楨)奏遊擊剿番陣亡籲請加恩予諡建祠片(三月二十日京報)

沈葆楨等片:

再,管帶「福靖」左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本年正月初八日以入剿獅頭社番,遇伏陣亡。所有情形,經臣等奏明在案。

該遊擊任事勇往,血性過人;久歷戎行,勳績卓著。上年剿辦彰化土匪,甚爲出力。倭事方殷之時,尤能密籌佈置,深合機宜。此次以兇番迭擾居民,奮不顧身;雖深入捐軀,而所誅番目、番衆亦復不少。忠骸至今尚未尋獲,聞者無不惻然!上年經臣等會摺奏保,以參將儘先補用,並加副將銜。合無仰懇天恩,將浙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照副將例從優該恤;並請加恩予諡,於臺南準建專祠。其隨同陣亡之哨長花翎都司銜儘先守備周佔魁、藍翎儘先守備楊舉秀、儘先千總楊佔魁及勇丁九十三名,並懇交部從優該恤祔祀,以慰忠魂。

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四月初六日(公曆五月初十日——即禮拜一)

福州發兵赴臺

得福州郵來新報,知火船——名「海龍」於三月二十三日開往臺灣,載有兵士一千五百名;蓋以資徵番人也。按「海龍」船本定於早數日起程,因天下雨,兵勇不肯前往,故延至二十三日。西報謂之曰:觀月前所發兵士,每人特執有傘一把並扇一柄,則不知何爲而猶憚雨耶!又曰:近來番人與官兵交鋒,每能獲利。而官兵反動多膽怯,有畏避而奔之勢;則現在此怕雨之兵,番人似亦不必太畏也。西報如此立言,似屬藐視中兵之無能而言之太甚歟!

琉球使人來華

閱東洋來報,謂琉球人經欲派使人來聘於北京,蓋一以唁大喪而一以賀新皇登極也。東朝聞而大怒之。按西報所言,琉球雖名屬於東朝,而兩球仍然由前君與各執事自爲擅主雲。則視於此言,似乎琉球國勢仍然與往昔無異,既服東洋,猶願進貢而兼服於中朝,可見琉球仍爲自主之事;則前之彼國人民遭難臺灣而東人必爲之出首而來問者,其行之荒唐而無顧忌者,不亦復見一斑歟!茲聞中朝前所允給恤銀二十萬兩與琉球被難人之家屬,該琉球人以爲過多,只肯受十萬焉。東入聞之,便即該將輪船一隻送與琉球國也。

四月十一日(公曆五月十五日——即禮拜六)

三月分教職單(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複訓:福建〔福〕鼎王獻瑤(臺灣,舉)。

四月十三日(公曆五月十七日——即禮拜一)

臺灣消息

香港「循環日報」謂曰:華二月杪,閩省官軍於海島之北與生番交鋒,生番經敗去;計被殺者,不下四十人。中國統兵者,爲副將羅大春也。

四月十六日(公曆五月二十日——即禮拜四)

閩省雜聞

福州郵來西報雲:日來臺灣消息所傳雖未盡詳細,然探聞大略,官軍似不甚得利。該生番分爲數起更迭交戰,時獲勝仗。其所以致勝者,大概以身家性命所關,故勇氣特倍也。若官軍,則未免稍懷顧忌矣。前日曾將退縮不前之帶兵官正法一人,或自此得可奮激,亦未可知也。

又,前日福州一小製造局內有華人制成一鎗,特爲試放。詎料火藥甫然,而鎗即炸裂,頭腦破損,放鎗人立即斃命。所以現在該處華官擬以後試演新鎗,照西法用電氣引火;蓋以防不測也。又傳得沈幼丹欽使,不日將由臺郡回省雲。

四月十七日(公曆五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五)

臺灣瑣聞

近接臺信雲:生番內地,有林木陰翳、搓枒礙路之處,向爲人跡所未到。三月初旬,朱總戎明登攜帶棉花五十包、生油數十桶至該處地方,以棉花、生油浸透擲入樹林中,以引火物然之。一時煙焰蔽天,火光高燭,敗株朽幹着火即灰;燻灼既久,即含萌籜者,亦無不受祝融之虐。其地雖人跡罕到,而巢居穴處,不□蠢動之物當此巨燹,應無噍類。最可惜者,參天古木,材中棟樑,不受斧斤、爇如薪燎,未免失之過暴耳。然幽林深榖,一旦化爲孔道康莊,於進兵之舉,未嘗無大利焉。伯益之烈山澤,其可厚非乎!又云:福州現調福寧鎮宋公過臺幫辦軍務,已陸續有兵到矣。又云:雞籠山等處現櫱已開掘煤礦,曾請西士看驗,此煤果佳;即當用泰西機器開挖雲。

四月二十七日(公曆五月三十一日——即禮拜一)

閩督李(鶴年)奏函諮粵督派員署南澳鎮總兵缺片(四月十二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閩、粵南澳鎮總兵鞠耀幹撤任察看,所遺該總兵篆務,前經兩廣督臣會奏以前任南澳鎮總兵吳光亮署理,奉旨允准在案。緣吳光亮在臺灣帶勇,一時未能到任,致鞠耀幹久未交卸。除由臣函諮兩廣督臣即日另行派署具奏以重職守而免貽誤外,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五月初一日(公曆六月初四日——即禮拜五)

閩督李(鶴年)等奏爲揀員調補海外要缺知縣折(四月十六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揀員調補海外要缺知縣,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福建臺灣彰化縣知縣王文棨準補邵武府邵軍同知,準吏部開缺諮文坐同治十三年六月十四日;按閩省照限減半計算,應歸七月份截缺。所遺彰化縣系臺灣海外繁難要缺,例應在外揀調。定例:調補臺灣各缺,無論歷俸試俸未滿年限、未請實授,但得人地相宜,悉準調補。該縣遠隔重洋,地方遼闊;兼之民番雜處,政務紛繁:非精明廉幹、熟悉海疆風土之員,弗克勝任。臣等督同藩、臬兩司於內地現任繁簡知縣內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屏南縣知縣楊寶吾,年四十三歲,湖南靖州人;咸豐辛酉科拔貢,於剿辦粵匪案內出力保獎,咸豐十一年十月十一日奉上諭:『拔貢楊寶吾,着以知縣儘先選用。欽此』;選掣今職,同治十年三月二十七日到任。該員心地樸實、守潔才明,在閩年久,於海疆風土情形熟悉。本任內,並無積案未結及欠解錢糧暨承緝盜案未獲有關降革處分並未完錢糧分數。今請調補彰化縣知縣,洵堪勝任。該員系現任簡缺知縣,初調繁缺,與例相符,人地亦實相需。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疆員缺緊要,准以屏南縣知縣楊寶吾調補彰化縣知縣,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系現任知縣請調知縣,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覈計參罰。所遺屏南縣知縣系選缺,閩省現有應補人員,應請留閩;俟奉到部覆,另行遴員請補。

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折由驛具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五月初五日(公曆六月初八日——即禮拜二)

雜聞(一則)

日本之於琉球,自去年臺灣一役,竟有視爲臣屬之意;故於納貢中朝之事,嘗召該國人員詢問。茲聞日本製造局、書院、工部局等處,又奉諭飭預備款接琉球人員;不知因何事而重蒞其地也。

五月初六日(公曆六月初九日——即禮拜三)

諭旨預錄

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諭:『沈葆楨着補授兩江總督兼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未到任以前,仍着劉坤一署理。欽此』。

五月初七日(公曆六月初十日——即禮拜四)

福建臺灣消息

福建寄來西報雲:現接到臺灣新聞,知該處官兵近與生番有接仗之事。大約官兵多失利,已經退後而遠離寨壘也。該報又論雲:官兵雖已卻退,而滿口尚有稱說已獲勝仗。現福建各官亦在講求軍實,以預備戰爭。所有習學西法兵勇,有一西官帶領,現已奉令赴臺矣。又有駐省之弓箭華兵,近亦大爲簡閱。該處西人有往觀者,謂譬如以看戲論,頗稱壯觀;若施之軍務,則此等無用之技亦殊可發一笑也。

五月十三日(公曆六月十六日——即禮拜三)

英欽使回申

前日英欽差威公已由福建廈門、雞龍等處遊歷一過,乘戰船偕從員而回滬雲。

五月十五日(公曆六月十八日——即禮拜五)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爲海神助順懇加封號專建廟宇折(四月三十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爲海神助順,籲懇敕加封號、專建廟宇,以答靈貺而順輿情;恭折馳陳,仰祈聖鑑事。

竊本年三月初三日準陸路提督羅大春諮稱:『噶嗎蘭屬之蘇澳,水勢險急,風湧奔騰,向難停泊船隻。去秋該提督駐札該處,以水道糧運維艱,衆心焦灼;因於八月二十三日爲文虔禱□□肸蠁孔昭。匝月之間,湧勢頓減。附岸突起沙洲,隔成內港一道;有數十石之船得以檥棹、小輪船往來亦可停泊,□無衝擊之虞。居民、船戶人等額手相慶,鹹稱神力。應請奏懇加封立廟,以答垂庥』等因前來。臣等伏查江海正神實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請廟祀。今蘇澳海神靈感潛孚、鴻流順軌,俾帆檣穩便、士卒飽騰;功德昭彰,宜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準於蘇澳建立神廟一區,敕加封號,編入祀典,以答靈貺而順輿情。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遵行!

再,此折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禮部知道。欽此』。

大臣沈(葆楨)奏爲修築城垣並擇地建火藥局片

沈葆楨等片:

再,臺郡城垣上年六月間因暴風狂雨迭作,倒塌千有餘丈。經臣等奏奉諭:『着即飭令發款興修,認真經理;務期修築鞏固,不準草率從事』等因,欽此。八月間,又因風雨坍塌數十丈;續奉諭旨:『臺郡城池,關係緊要。着督飭該地方官速行修葺,務期鞏固」等因,欽此:欽遵在案。

本年三月初三日,據臺灣道夏獻綸詳稱:『查臺郡城垣周圍二千七百餘丈、垛子三千九百六十八個,分設八門。上年內垣傾圮六百九十丈有奇,外垣傾圮五百八十四丈有奇,垛子一千一百二十二個;炮臺八座、炮房三十一間,盡行坍塌。經該道督飭臺灣府周懋琦、臺灣縣白鸞卿勘明坍塌處所,分派委員、紳士趕緊修築;所需工料銀兩,即在海防經費項下動支。計自上年七月二十五日興工、至上年十二月十五日,將內外城垣、垛子、炮臺、炮房、溝道均行修築完竣。旋經該道會同鎮臣張其光履勘:所修內外城垣,用三合土舂築堅實;垛子、炮臺、炮房,均各整齊。雖舊存者難保不復傾圮,而新修者可期一律完固矣。又,臺地向無軍裝、火藥局;上年辦理防務,購買洋炮、洋鎗以及軍火、器械等項,必須慎爲存儲,方不虛糜。因於小東門內擇出空地,委員督同洋匠按照洋式起造火藥局一所;於上年六月初三日興工,凡築內圍牆五十六丈、外圍牆一百零二丈、房屋三十三間、亭子二所以及照牆柵欄,均於上年十一月三十日完竣。又於小西門官地建軍裝局一所;上年六月初四日興工,凡築圍牆八十五丈五尺、建房屋四十二間,於上年十一月十三日完竣。該道複覈,俱屬堅固,並無偷減工料。所有動用銀兩,應俟核明匯案造報』等因前來。臣等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五月十六日(公曆六月十九日——即禮拜六)

譯論臺灣善後事

臺灣信息,自從東洋撤兵以後,少有問聞;而所得悉數端,皆賴福建之西字新報耳。但新報動述官兵諸事每不得手,似乎毫無立效建功之狀也;本館亦不過據所載以逐次轉述焉。茲今接寄居福建有來歷西友之來書,將臺灣諸善後事詳爲陳述。細閱之下,良以該西報有偏而不能公述之非也。

據來書曰:官兵皆能盡力,使通島逐次歸服;進一步則設一堡,有漸進無止之志矣。其最遇難者,在東洋前屯兵之琅橋地方也。蓋斯處有番社名「獅子頭」者,爲海島內最強悍、極野蠻之番也。前之官兵中伏、八十餘人被戕一事,即此社之施計也。然斯不過偶然之失,與「漸進莫退」大局實不大相關係。聞現在琅橋已建爲州,此地□領鎮江及他處調兵者爲統帥唐公;幕下約共八千至萬丁,除與獅子頭社行事,又分兵各處使供役四向闢路,以備軍師由漸進入其內。自從正月以後,歷經數次與獅社接戰;除中伏一次外,則未有不得勝者。島之東北,則有魯將軍在焉。自從去年夏□駐彼以來,皆盡心使幕下諸兵仍然供役開路,由屯兵之處分達各逆悖野番之處也。查此方之番,自來無一敢請戰接鋒。惟遇官兵達過窮僻之地,則由密菁內開鎗轟擊之;官兵即有常中其彈者,但亦究不爲多。近來,又調派臺灣府與二候補知府帶兵往東瀛之地名「陪南」者。此處各番人較爲和順,去年曾經求和於官兵,且遣番兵五十以冀報效而明其和意;中官亦賜以紅衣、銀牌,以示嘉勵。以故想此處行事,無難矣。友人所述如是;且謂曰:觀其實,想華兵不久必將全島盡行歸服爲王地,定無山榖之不可通達雲。觀於此述也,則已知官兵果無動則失利之實情,且又有實心將通島歸入王化;既有此志,且又有度以行之也。

聞以通島各分屯之兵算之,則統有兵約一萬八千;故臺灣一事,究亦爲一大役。或有謂曰:與此蕞爾無力野番從事,則用如此大兵;莫非過甚乎?不知欲窮入深山重榖以攻久踞其地之番民,其爲難也,與攻苗子各番亦同一轍。今若果能有定期將全島以永計歸服,不致於遺後事之虞,則雖用萬八千兵,餘亦不謂其過多也。且該兵既以從事闢路開道爲大宗正務,則其不爲糜費,更可有說。於此觀之,治事必須擇人,用才尤貴能任;今皇上將臺灣諸事盡委之沈欽使一人,不已得人而更能任乎?宜乎!其辦理之井井有條,亦不負皇上倚畀之隆矣。豈非同心同德,安能上下各盡其道如是哉!

五月二十日(公曆六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三)

臺灣軍情

臺灣來信:該處駐紮官兵,於四月十六日與獅社生番交戰獲勝。計此仗,生番二千人,築有寨柵;督兵官唐姓,帶兵四千攻擊。生番死力抗拒,卒不能敵,遂各退散而寨柵亦隨破矣;計斬番人二百名、生擒十人,中兵則戰死數人、受傷數十人而已。其生擒之番人,已在海灘就戮雲。

五月二十六日(公曆六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二)

閩省雜聞

華五月二十一日福建來信雲:十一日,撫軍移節前往臺灣駐紮;省城外大橋邊排列兵士,按照軍例恭送撫軍之行。又云:前日洋船灣泊處走私土人拒海關緝補兇戕關內一西人;現已拿獲三人,解送城內聽候審辦矣。

六月初三日(公曆七月初五日——即禮拜一)

恭錄諭旨

上諭:『福建臺灣道員缺,着夏獻綸補授。欽此』。

六月初八日(公曆七月初十日——即禮拜六)

臺軍信息

頃得福建來信雲:沈幼丹制軍恭膺簡命,建節兩江;惟辦理臺灣事宜尚未告竣,故履任較緩。茲制軍意欲將由鎮江調臺之兵七千名仍行調回後,始抵兩江之任。其調兵之期,大約尚須兩、三月之後;制軍亦必進京陛見,想秋後始能抵任也。觀於此言,則臺灣將可撤兵回鎮;其剿辦生番之事,固已得手而漸次告竣矣。論者謂此次剿辦生番,因其獷悍不馴,罔知王化;勢將盡行誅滅,靡有孑遺。但十室之邑,必有忠信;雖其風成頑梗、教訓不知,亦豈無一可存者耶!且現時已交夏令,該番人困守山榖,亦既盡廢耕耘,秋成無望;即令儲積餘糧,亦屬無幾。轉瞬秋盡,不幾有飢殍之虞而勿煩王師之入搗哉!案臺灣爲海中地,涉歷者憚至其處;在臺兵士,其能服水土之性者幾人哉!當其赴臺也,朋舊牽衣,未免有「苦哉遠征人」之嘆;壯夫負弩,方不勝「何日大刀頭」之思。今幸伏莽漸平,銜枚勿事;釋瘴雨煙蠻之苦,遂還鄉返國之歡。吾知家鄉父老聞之,有歌「釆薇」而諷「杕杜」者矣。

六月十八日(公曆七月二十日——即禮拜二)

閩省消息

福州新報有論及前月海關鬧事一案,謂看華官近狀,所有肇事之人,若有不能辦與不願辦者。但將小官數人詳革頂戴,似亦足以了事矣;所以該處匪人,益致肆行無忌也。該報又云:近相傳中國與日本意尚有未合者,大抵因琉球事雲。蓋此信,由福州城內琉球人製造廠中所傳出也。但據本館看來,或系舊事,未足爲憑也。

六月二十二日(公曆七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六)

臺灣消息

昨接香港日報,中載駐臺官軍攻打生番地方,現已攻克獅頭社,搗其巢穴,搜獲無遺,並獲人首一顆。詢諸生番,知該社先設一伏,潛伺官兵;其領兵官黃某,即於是役殉難。生番以爲擒殺官員,足以誇耀鄰社;遂將其頭醃好,奉爲至寶。迨此刻剿滅該番,真有「歸其元、面如生」之概。及至大營,沈幼丹制軍大爲憐憫;想刻下交該家屬同葬矣。又相傳王撫軍現駐臺郡,大約不過兩□之遙;俟明年廨署落成□後移節雲。惟目下內地官軍雖奉檄調駐臺,然水土不服,致生疾病,間有死亡;閩中大憲擬即在臺灣募本地人爲兵也。

六月二十四日(公曆七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一)

淮軍撤回情形

前禮拜六,怡和洋行「弗拉明可」輪船到滬。該船於十九日從臺灣開來,載有武毅營兵勇計四營;每營額數本有五百名,在臺陣亡及水土不服病死者已有四、五名之多,現在到者僅一千四、五百人也。其帶兵官,親兵副營姓章,提督銜總兵也;左軍左營,系陳都閫;左軍右營,系何遊戎;中軍左營正營官業已撤差,現在幫帶者,唐協鎮也。其統領亦姓唐,系總兵官:此即攻克獅頭社、降服生番之淮軍也。於上年八月間,由鎮江動身,□有十四營;現經撤退,因無船,故先來四營。其餘十營,亦將陸續凱撤矣。據兵丁雲:自調臺之後,紮營在鳳山縣,離生番不過六、七十里。番人不着衣褲,僅以手巾圍身。□無隊伍,倚伏林木之間;候兵勇過者,即發鎗炮傷人。直至五、六月,方有酋長到唐統領營中投降;唐統領賞給其長衫、頂戴,令其打辮、薙頭,一切須從本國格式。我等在臺幾及一年,不服水土,人多致病,或生外瘡;即無病,亦羸瘠不堪。現在回來,在輪船上又死五人;用洋鎗匣子裝屍,伴以石灰帶回。聞大憲將在臺病故、陣亡各兵丁,匯葬建祠。此次撤回,沈大人又賞給十四營兵勇銀二萬兩,又令輪船供給菜殽;但輪船供應,一切仍復照常等語。此係兵丁所述之言。本館前日已將攻克獅頭社情形,登錄報中。然臺事甫經得手而淮軍撤還已有四營到滬,則王中丞募本地人爲兵之說,果不誣矣。因詳錄之,以爲奏捷生還者幸焉。

欽差沈(葆楨)奏提督請假片(六月初九日京報)

沈葆楨等片:

再,臣等迭準陸路提臣羅大春諮稱:『□提督自去秋力疾辦理開山事務,未遑醫治。本年正月入駐新城,時覺怔忡胸滿,兼患瘧痢。二月以後,瘧症增重;加以兩脅疼痛、肝火上□,嘔吐痰血。醫者以爲焦勞過甚,致邪氣未出,正氣已虧。後山藥餌缺如,無可調理;辰□神氣憒亂,委頓不支。請即派員接辦,以顧大局』等語。臣等伏思臺北開山撫番,經該提督創建佈置、井井有條,誠難驟易生手;又恐勉強從事、久病失調,漸成痼疾,非所以上體朝廷愛惜人才之意。合無仰懇天恩,賞假兩月,俾該提督出山安心調理,得及早痊癒,以遂其報效之忱。第接辦之員,一時臺地實難其人。□□福寧鎮總兵宋桂芳精明穩練、奮發有爲,堪勝其任。擬先調令來臺,代羅大春經理一切事務。當否之處?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羅大春,着賞假兩月。欽此』。

六月二十五日(公曆七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二)

臺灣軍事詳記

淮軍撤回,先有四營到滬;並詢該營兵丁,得臺事大略,昨已刊報。茲悉二十二日輪船到滬停泊怡和碼頭,各兵丁舍舟登岸,自四點鐘起、至七點鐘止,始陸續過完;均向南行,蓋往高昌廟暫駐也。計各兵丁精壯強健者雖不乏人,然形容枯槁、面目黧黑居多,至有不能行步而乘小車及東洋車者。尚有數人,或受傷未愈、或發瘡毒,均在醫館調治。本館續又詢得臺事,較昨報更詳;用特備錄,以供衆覽。

據云:淮軍在臺之南路枋寮、琅橋等處駐紮,其時大營兵駐於桐腳,與番社最近。夏間又募士勇兩營,以枋寮千總郭佔鰲、枋寮巡檢周有基二員分統之。由楓港新闢之路,沿途斬木通道,人險縋幽;經淮軍攻破獅頭社,斬殺甚衆,淮軍亦有損折。此社,即正月間王參戎被戕之處也。鎮軍張公率旅入山巡閱,林莽中番人以王參戎首級獻于軍前;計十餘日,始回駐雙溪口。「振」八字營建築營盤加廣倍大,並添蓋兵房,以備內埔大營盡移入雙溪口駐紮。由崑崙坳過卑南一路,「振」字各營防護嚴密,生番不敢出。時有雞爪山生番酋長之妹,□族弟偶下山遊行。經萬金莊,有佳瑞莊人見之,謂十年前雞爪生番曾殺其叔,頓起復仇之念;因在途糾黨將二人掠去,藏於僻處,蓋意圖勒銀取贖也。雞爪酋長不□佳瑞莊人之事,疑二人爲萬金莊人所劫;遂偕番衆百餘入萬金莊,擄其良民十餘人,歸以爲質。張鎮軍遣其弟率師入佳瑞莊查辦,擒途中首犯並得被擄一人□解營;鎮軍立釋之。雞爪酋長甚喜,即將萬金莊良民盡釋;越日,即降:此淮軍攻克獅頭社及降伏雞爪山之情形也。又聞開闢山路之袁司馬,現在卑南社相地度基,□建城池以資防禦。前委員鮑君以委署嘉義縣事,故撤差旋郡也。時有幫同鮑君之小委員從九阮君,因乘騾顛蹶,騾足踏其陰,□時殞命。此後辦理各情,因奉檄撤回,未及詳知。以上所云,查與本館前錄情形自相符合,而未有如此之詳細者也;因備登之。

至此次撤回四營,於何日起程還歸舊任,容再探錄。

六月二十六日(公曆七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三)

臺灣善後末議

前日火船「弗拉明可」到滬,帶有淮軍四營,實出上海各人意料之外。溯該勇去年起程往臺,正當中國與東洋戰事岌岌之際,鹹稱此去系打倭人。今週年以來,乃知未得逞志於東人,反向東人之所敵者而從事焉。大約伐番人雖較易於逐東人,但各兵勇既大經苦勞,又未始非爲國大立勳勞矣。

夫臺灣一區,自康熙時始歸版圖以來,經迭次從事於番人,而莫有能全行鎮服,仍然任其自若而已。雖然,生番素心獷悍,每爲開闢寄居華民之病;鄰居番境各田廬既動受劫掠,而時時有性命之憂,故罔能高枕安居者。臺民生計不見振興,未始非由於此相系也。今觀於回兵所述,則臺地最強悍之番社名「獅頭社」既經入山搜殺,其餘各社鹹被威震,甘歸治下;而官兵所過之處,亦經達幽探僻,無處不及也。是則中國曆來力不能成者,今而一年之內克奏厥功□。以故現在目見淮兵凱回,能勿爲之慶賀歌頌以紀厥功乎!而所得大沾利澤者,固羈駐臺灣各華民是也。一島全平,無復鬥毆劫殺之慮;則諸事興旺,較之曩日奚啻倍蓰矣。

臺灣土脈□厚,所產有樟腦、木料、糖、煤各物,向推豐盛;吾今爲之有大望矣!蓋見於朝廷使閩撫移駐於臺,因而知非鄙視之可比。且其地居於海內,所產之物便於運動出賣他處,原可爲地利也。故臺灣若能從此廣爲招徠他處餘民而善以治之,則勢將見其列入中國要郡之內矣;曷勝跂予望之哉!

至於生番雖性成獷悍,不知禮義;然今既畏威受撫,尤宜因勢利導,□之漸改□□馴至善良,與中土之人永遠相安於無事,而不敢逞其頑野之性,則又深謀遠慮者所宜善爲之計也。

兵船赴琉球

福州新聞紙謂曰:經總理衙門飭行閩憲派兵船一艘,駛赴琉球視事。但亦不知欲查何事?大抵亦與琉球人進貢中朝、東人不悅一事所相關者也。

六月二十七日(公曆七月二十九日——即禮拜四)

閩撫移鎮臺灣論

昨閱「京報」中載閩撫覆奏移鎮臺灣一折,指陳諸弊信而有徵,並聲明暫住臺灣妥籌全局等情。然管見所□,猶未已也;謹就原奏中所未及指陳者,詳細言之。

竊惟國家分職設官,相系相維,具有深意。定例:巡撫、藩、臬,同城辦事。直隸、四川等省無巡撫,總督即兼巡撫事。誠以總督僅主兵,所以號爲「制軍」;而巡撫有統轄屬員、綏輯小民之責也。溯查福建全省領府十、州二、縣五十七,升降、遷調無虛日;雖由藩、臬會詳而題奏,必由督、撫主稿。至於錢榖,則藩司主之:刑名,則臬司主之:然按月匯題仍由督、撫,誠鄭重乎其事也。臺灣一府孤懸海□,設使巡撫、藩、臬均移節赴臺,則全省袤延二千餘里設有事故,誰爲彈壓?雖有閩浙總督,亦苦於控馭難周。設使巡撫鎮臺而藩、臬仍留省會,則日行公事渡海會詳,勢既有所未便。若經赴總督衙門關白,即由總督出奏,並不經由巡撫;則巡撫既無督責之權,恐檄調之時,僚屬未免膜視:種種弊竇,誠有如王中丞原奏所稱者。然而移鎮之後,萬不能違朝廷之定例,使刑名、錢榖、升遷降級諸事竟不關白巡撫。吾恐此法一定,凡上下其手者,或以出爲入、以入爲出;巡撫既遠駐海外,耳目難周,輾轉朦詳,其弊伊于胡底!或有故爲稽遲,使之往返駁斥,希圖漏網;提案審辦,視爲具文:此刑名之弊也。至於大計、甄別、閱兵諸政,既苦鞭長莫及,又恐虛應故事;官方之不肅,民困其奚以蘇乎!此選政之弊也。況生番獷悍性成,獅頭一社,竭淮軍全力而後克;如必欲蕩平而使之內附,非十數年不爲功也。事平之後,採煤鐵、建城郭、施教化,又非十餘年所能蕆事。省會久虛,於體制似屬不協。竊思江南一省徵調甚繁,所以設兩藩司;而江蘇巡撫,必偕藩、臬同駐省城。迨後海疆多故,提督遂移駐松江,以資坐鎮。福建陸路提督,則駐泉州府;水師提督,則駐廈門。目下海禁既開,中外輯睦;提督似無庸永駐廈門。況提督統轄全省兵馬,巡撫欲檄調某鎮、某營,亦或諮移提督;提督親列戎行,較之文臣視師,更爲得力。愚意不如移提督駐札臺灣,既可收行伍同袍同澤之效,並可復省會相維相系之規。如嫌武職權輕,則臺灣道向本兼提督、學院、按察使銜矣,或更加以虛銜,使文武併力合謀。果使委任得人,似較巡撫駐臺而百弊叢生者幾同霄壤矣。俟後一律蕩平,或竟委臺灣道妥籌善後事宜,亦無不可。況開礦諸事,必得另委員弁,或飭其會商該道、或命其通稟大憲相機而行,目下可無須拘泥也。況臺灣道既兼學政,則他日事平之後,設立學校、修明禮樂,寓懲於勸,尤易爲功。

鄙見如此,未知有補高深於萬一否也?惟前譯新報曾載撫憲渡臺,大約不過兩月之久;俟明年衙署落成,然後再行移節云云。□若是,則該已定矣;想當局者,必另有確見也。

臺郡軍情

本館昨報論及征服臺灣生番之兵士,殊有立功云云。此固憑本館自得臺地之信息,及近調淮軍而得者。乃昨閱福州傳來消息,據稱在臺之軍,銳氣隳盡,軍法並不嚴肅;故兵有輕視上官之意。雖生番暗伏於巢穴,而兵終未敢進剿也。以上系該新報之語;但西人論事,往往有輕慢華官之言。所以此說是否可憑,惟在閱報者自行揣度耳。但上海西報既已述及,則揆之前日淮軍過申情形,似或可信。蓋本館於前日亦曾見該軍容並不整肅,即所持之軍器亦鏽澀舊敝不堪;誠不足以焜耀人目。竊思本埠爲西人雜處之區,華兵過此,似宜格外整齊——物良器美,庶足以示威於人;乃於登岸時惟任意嬉戲,不求紀律,徒爲西人所竊笑,豈計之得哉!以後帶兵者能整飭戎行,迤邐而過租界,則不徒省事而兼可揚威也已。

兵船赴琉球末該

福州新聞論及中國兵船所以赴琉球者,蓋將有索貢之意也。但日本人方因琉球入貢中朝,曾圖遣使索回貢物;今中國派師船往問,正不知日人聞之又當何如也!果□中、東兩國各執一見,則能不爲日後開釁之肇端歟!

六月二十八日(公曆七月三十日——即禮拜五)

出師宜愛惜軍士說

上海西字報論及中國武官於出師時皆不知設法防病,以致兵士枉死者不勝其數雲。本館觀於淮軍赴臺,其因病而死者約有四分之一,則該報所陳,亦似確有見地。竊查出師之兵,其病死者實倍於陣亡之數。故水土之異宜、食息之□尚,似宜早爲防維也。當去年日人在臺時,病者雖多,然大概得以帶病歸國;計其殉身臺地者,究不甚衆。中國於兵士生病後,獨不效東人之法以帶回本鄉救治,不亦失於拊循之道乎!

八月初五日(公曆九月初四日——即禮拜六)

臺疆近聞

香港報稱:近得福州來信,謂官軍在臺入山搜搗,而生番竟整隊出御,並皆用林明敦鎗以自固;故官軍尚難得手雲。竊思生番本蠢然如鹿豕,其於禦敵之間,夙無紀律;而茲轉好整以暇,且購獲利器,此誠非所能料也。第生番深居巖穴,言語不通;林明敦鎗究從何購得哉?豈有嗜利者,暗爲之販鬻歟!是則臺疆之事,有心者不能無隱憂已!

八月十五日(公曆九月十四日——即禮拜二)

普國請讓臺灣

臺灣一島孤懸海外,然爲沿海諸省之藩籬;故我朝特重其防。近又調閩撫駐臺,以剿生番;從此後,不永爲海疆雄鎮哉!乃近閱法國有致書於英京「太吾士日報」者,謂普魯士國其陸軍固足叱吒風雲,如荼如火矣;而水師,則殊少訓練之地。因達意於我朝,請讓臺灣海島以練水軍;而中國已有相讓之意云云。然華人則未之前聞也;意者其殆憑空設想乎!

八月十九日(公曆九月十八日——即禮拜六)

臺灣駐兵

前駐臺之淮軍因病撤回後,陸續又調兵士數千前赴該境;本報經已錄及。茲閱「循環日報」稱:其軍容甚盛,如火如荼;刁斗森嚴,儼臨大敵。想生番獷悍性成,久稽王旅;從徵諸將士,得毋聞蘆管而動鄉心、致嘆鐵衣之遠戍乎!所望指日凱旋吹鐃而同享昇平耳。

八月二十四日(公曆九月二十三日——即禮拜四)

臺灣出口煤減稅

中外新聞據福州傳來消息,知臺灣出口煤稅,每墩減錢一錢雲。夫鹽、鐵爲理財之大宗,人皆知之;至於煤,則劉晏等亦未之該及也。然煤之爲物,產在深山,取之無禁、用之不竭;特徵稅太重,則人有嫌利微而不屑採者矣。臺灣首減此稅,其亦知□先務乎!

八月二十五日(公曆九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五)

恭錄諭旨(二道)

八月十四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提督假期屆滿,病勢日增;懇請開缺調理」等語。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着準其開缺,回籍調理。欽此』。

十五日,奉上諭:『福建陸路提督,着唐定奎補授。所遺直隸正定鎮總兵員缺,着吳長慶補授。欽此』。

九月十一日(公曆十月初九日——即禮拜六)

臺灣近事

沈幼丹中丞升任江督,臺事均交王補帆中丞辦理,已乘輪返榕城。茲聞調統北路各軍福寧鎮總兵宋桂芳赴淡水接辦羅大春軍事,繫於七月二十三日由福州赴臺。八月初,淡水海關稅務司好君會同開礦西人及李司馬迪臣至郡商事,現已回淡水矣。又淡水南路自淮軍撤回後,各路統兵大員亦多不利於開山,有因病出缺者,系新授浙江某營員及統帶鎮標「振」字各營記名總鎮盧公雨人——系廣東東莞人,均於本月十六日病故。此二公者,建功島澤而戍死海邦,其與沒於王事者將毋同歟!亦以見開山之役難也。

九月十三日(公曆十月十一日——即禮拜一)

丁中丞接辦船政事宜

新授兩江總督沈制軍由臺防暫返榕城,已列前報。茲聞臺防、船政事宜,已奉特旨派丁雨生中丞接辦。惟丁公前奉欽命幫辦北洋通商大臣,甫經給假調理;其接辦船改大臣之耗未見邸抄,恐未可據以爲信也。

九月十五日(公曆十月十三日——即禮拜三)

臺灣開山情形

去秋檄調大員至臺灣,統師督勇,分段入山;其一在開闢田畝,其一在招徠生番。臺島輿圖,北自三貂、南至琅嶠,地之相距也,二千餘里。今分作三路進兵:南路系張魁垣鎮臺督師,由內埔向北開鑿山路,已至卑南覓社;再往,即曰繡姑巒。其地羣峯攢聳、諸澗瀠洄,爲三路總彙處。凡三處闢路大員,至此爲會集之所。中路系吳光亮總鎮率軍,由林圯埔向東而進,現已至八同關;再進,即繡姑巒矣。北路系羅大春軍門統兵,由蘇澳同南逶迤前進,已至奇萊島;亦以繡姑巒爲止。

繡姑巒者,即名泗波瀾;地居內山之中央,東面大海、西擁羣山。其中平陽礦野,稱爲沃土;臺島膏膄,以此爲最。惟山無塗徑、海乏港■〈氵義〉,與外山隔絕不通;華人足跡所不到,生番悉生聚於其間。生番種類有二:其一,盤踞高崖峻嶺之上,頑梗性成,獉狉未化;殊不可加以教訓。其一,以耕植爲生,四布山麓而結廬於坦坡,蓬茅相望,自成聚落;馴良易導。顧二種族類積不相能,常興仇鬥。自羅軍門由蘇澳開路至此,距今所建新城約計兩日程。是地平壤,廣袤縱橫□十里;向無市廛,凡一切日用飲食,悉由□澳販運而來,以資接濟。羅軍門規恢地勢,即其地建城垣、蓋兵房,制度一新。於是商賈紛集,現已設市,諸貨畢備;土人號爲「新城」。由新城往約兩日程,有番社曰加禮苑。是社生番,夙稱兇悍;聞官軍至,突出阻截。羅軍門先遣鄉導者諭其酋長,開示威德、結以誠信以招撫之,並以紅絨爲賚;言欲假道進兵於鯉浪山。加禮苑社番目乃言『鯉浪山與我世仇,如共翦滅,不特假道,且願助番丁齊攻合搗,以期一舉而破』。羅軍門如其所請,即揮兵前進。及至鯉浪山境,是處酋目欣然來迎,壺漿簞食以迓王師;羅軍門因加教勉,許其就撫歸化。而加禮苑生番以爲與前該不符——不誅戮之,反撫循之,背約崇讎、棄言乖好,得毋僞託假途而隱懷圖滅之心歟!因即將路堵塞,官軍進退無從;而大營之距新城,幾如相隔霄壤矣。羅軍門因令軍士另覓歸途,逐沿海濱高山而行。其山峻巨異常,下瞰大海。從山腰之半,闢成鳥道,紆迴環繞以達新城;路廣丈許,輿馬皆不能行。番目知我軍由此徑行,乃率衆伏伺于山巔,俟有行旅過者,輒斬木擲石,俾於幹仞峻坂圜轉而下,軍士有傷殞者。幸□鯉浪山一帶平埔生番性極純□,足供驅策;凡採辦米糧、負運輜重,鹹賴其力。當道者以加禮苑生番俟闢路至繡姑巒時,三路進剿,不難就滅。現聞闢路已至奇萊島,離繡姑巒只隔一溪耳。茲羅軍門因病請假,業經奏調宋鎮軍接辦。

中路吳總鎮,自去秋統帶風虎軍前往,由林圯埔始經營開鑿,曲折而東;現大營已抵□埔,前隊已逾八同關。由八同關至繡姑巒,僅四、五十里。聞生番之歸化投誠者,已不下六、七十社,番丁不下萬餘人。自總鎮蒞事以來,生番無不悅服,願赴徭役。凡兵勇運糧必越迭幛層巒,險峻異常,難於行走;皆生番爲之翼助。

南路張鎮臺,由內埔闢路至卑南覓,距繡姑巒亦不甚遠。南路水工惡劣、瘴癘燻蒸,兵勇多有觸之而感病者;而是處生番,崛強不服。是以開山之事,殊難告捷。卑南覓一社,乃南路十八番社之主,其番目自稱爲「卑南王」。卑南之地,疆宇開廣;就山後較山前言之,其界自鳳山縣屬至嘉義。

□大憲該開後山,披圖覽之,以繡姑巒在戊己之方,是以分作三路進兵。今南、北、中三路開山之役,已俱至繡姑山邊界;大功不日可以告竣也。

九月十六日(公曆十月十四日——即禮拜四)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爲海神效順請加封號建祠折(九月初四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跪奏:爲海神助順,請敕加封號、專建祠宇,以答靈貺而順輿情;恭折詳陳,仰祈聖鑑事。

竊維臺灣府城之西十餘里,其海口曰安平。每年自四月杪起、至九月止,西南風司令,巨浪拍天、驚濤動地,數十里外聲如震雷隱隱,晝夜不息;遇海雨狂飛,勢尤洶湧。所以本地商舶,一交夏令,即避往他處;小舠鉅艦,斷絕往來。上年臣葆楨於五月東渡,即派各輪船分投運載軍裝、炮械、糧餉、兵勇剋日到臺;去來梭織,皆由安平登岸。後復於二鯤身口岸建造炮臺,所有木石、磚甓、器具皆由內地而來,亦無非卸載該處。往往連日波浪奔騰,望洋興嘆;及各船抵口,湧勢漸平,停卸、開駛輒獲安穩。有時方風雨交作,遇有要務派船出港,立即風靜波平。居民、船戶鹹額手相慶,謂爲向來所未有,實有神助;應請奏懇加封立廟,以答垂庥等因。臣凱泰、臣葆楨躬履其地,見聞較確。

伏查江海正神實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請廟祀。今安平海神肸蠁潛孚,帆檣穩便;足見國家威靈所及,海若效靈。而神之盛德豐功,亦宜上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準於安平建立海神廟一區,敕加封號,編入「祀典」,以答靈貺而順輿情。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遵行!

再,此折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禮部該奏。欽此』。

大臣沈(葆楨)奏爲陸路提督患病諮請代奏籲懇開缺片

沈葆楨片:

再,準陸路提督臣羅大春文稱:『本年正月間,在新城染患瘧痢,轉成脅痛、嘔血等症;經臣等奏明,蒙恩賞假兩個月安心調理。該提督祗聆之下,欽感莫名;遂於淡、闌等處□覓醫藥,加意調治。方期迅即痊癒,勉效馳驅。詎時閱三個月,不但前病莫減,血癥轉深;且心神恍惚,夜寐不成。前在軍營所受勞傷,乘虛俱發;內則遇事怔忡,外□□□□□。□雲系血□虛損,心脾交困;非靜養日久,難以復元。伏念一介武夫,忝膺專閫;苟力能報效,敢惜微軀!惟假期已滿,病勢日增。前調福寧鎮總兵宋桂芳業已東渡接辦臺北撫番、開路事宜,責成有寄;而提督本缺以臥病海隅、致礦職守,心實不安!惟有懇恩將福建陸路提督開缺另行簡放,俾得交卸回籍,從容調理;倘病軀稍愈,仍當重效軀策,仰答生成』等因。迭次諮函,請爲代奏前來。

臣等查該提督自粵西從軍,轉戰蘇、皖、閩、浙,可謂老於戎行。自渡臺以來,剿撫兼施,條理縝密;臣等正資其臂助。第人才難得,該提督積勞之後,又值臺北苦疫之時;倘回籍可以速痊,尚冀將來爲朝廷收得人之效。後山諸務,業有總兵宋桂芳接辦。其陸路提督可否開缺、另行簡放俾得回籍調理之處?出自天恩。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大臣沈(葆楨)奏記名提督病故所管營伍現已派員接管片

沈葆楨等片:

再,準總統淮軍提督唐定奎報稱:『統帶武毅右軍會辦營務處記名提督「勒勇」巴圖魯王德成,以奉剿兇番,積勞成疾,於五月十五日病故枋寮營次。彌留之際,猶以國恩未報爲恨。軍民聞者,無不淚下。所遺該軍五營事務,現飭提督李長孚接管;其正營管帶官,即以幫帶解先祥接辦』等因。臣等查王德成忠勇性成,身經百戰;調臺以來,防海、剿番,機宜悉協。遽以感受瘴癘,溘逝窮荒,殊堪憫惻!除飭將該提督生平戰功詳報,另行奏懇賜卹外,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李鴻章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曆十月十九日——即禮拜二)

乙亥恩科福建鄉試題名(節取)

盧宗烈(臺灣)、李藩嶽(淡水)、黃玉書(彰化)、邱鵬雲(臺灣)、施士潔(臺灣)、潘成清(淡水)。

九月二十四日(公曆十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五)

福州雜聞

福州十七日來信雲:該處通廈門之電線工程,尚多窒礙。因官憲猶未出示禁止,百姓□難設法防護;是以現在停工雲。又省中大憲下令調兵數營赴臺灣,該兵士所執兵器均系舊式之火石銃;較之臺灣生番所用者大不相若,恐未能與生番對敵也。

九月二十八日(公曆十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二)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知縣調署片(九月十四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代理福建臺灣嘉義縣知縣陳祚,另有差委;所遺嘉義縣篆務,先以現署彰化縣事、候補知縣朱幹隆調署。其彰化縣原缺,飭令準調斯缺知縣楊寶吾赴任供職。茲查彰化縣現辦闢境撫番等事,朱幹隆辦理甫有端諸,未便更易;應將朱幹隆仍留署任,以資熟手。所遺嘉義縣知縣篆務,查準調彰化縣知縣楊寶吾實心任事、勤慎耐勞,堪以調委署理。該員任內,並無承緝盜案將屆四參限滿以及經徵錢糧各處分。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請奏前來,臣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三十日(公曆十月二十八日——即禮拜四)

丁中丞總理船政局事宜

丁雨生中丞,當今之偉人也。總理微密,有如晉之陶侃;轉運充裕,有如唐之劉晏。才大而心細,思深而慮遠。其所以經營而擘畫者,蓋無微之不至、無蘊之或遺。其於機器製造之事,蓋有神悟,別具見解,有合西法。曩時製造開花子母炮彈者,以中丞監督者爲獨精;攻擊踞蘇之賊,大獲勝捷。自克復常州以至覆金陵之賊巢,無不賴此。事後推求恢復之績者,蓋推其功爲獨偉焉。中丞深明西學、熟諳洋務,幾如燭照而計數。故觀察蘇、松之時,中外士民莫不敬仰;甫一稔,而所部大治。上海今爲重鎮,雖一縣事,而實關天下全局。海關商稅,各省之軍糈、器械,無不仰給於此。西人通市,島舶鱗次,設官領事於此。地大物博,萬目騤騤;舉措一不當,禍患立見。中丞之治也,持己以廉、御下以嚴,而民大悅服。始,西人桀驚,蔑視官府,以故遇事多掣肘。公悉以禮延之而以理折之,每入白事,昂首盱睢而來,傴僂磬折以去;而中丞之施行,有可想見矣。及中丞之開府吳中也,無不以實心行實政,德惠在民。民至今,猶思之弗置;惜遽以丁太夫人憂而去。中丞之歸也,年僅服官政,而已無出山之想;怡情泉石、肆志縹緗,藏書數萬卷,皆祕籍中物也。顧富於書而嗇於貲;宦橐所餘,惟清風明月耳。所有箸述欲付剞劂者,至無以給手民。粵垣有別墅,亦以缺葬費鬻去、則中丞之清德,可想見矣。昔何道州所云中丞「爲一清徹骨者」,可謂不負斯言矣。朝廷知公深,時欲大用之;去歲,穆宗毅皇帝特詔起公於家。乃中丞之進京也,適以胃病舉發,兼患咯血,屢疏請回籍養病。朝廷深加慰勞,迭沛溫綸;知公稔於中外情形,命爲北洋幫辦大臣。於其疾也,特頒賜人蔘,以資頤養;敬禮大臣,其榮蓋向來所未有也。近聞特旨命爲福州船政局大臣,兼督上海製造局事務。蓋知公精心獨運,有遠出於尋常萬萬者。或謂此舉也,出於兩江總督沈幼丹制軍之特薦,學以自代。然朝廷之信公,固已有素矣;沈公之薦賢與朝廷之用賢,固若合符節也。昔寶山蔣敦復之言曰:『惟天下才,辦天下事,辦必了事。如奕然,舉全局勝算,不過數着可了。何以了之?行道而得其位、操術以輔其道也』。蓋世惟如公者,可以當之矣(選錄「循環日報」)。

十月十八日(公曆十一月十五日——即禮拜一)

淮軍駐揚

淮軍武毅營自臺灣回邗,半皆殘疾。因擬在揚州休息一、二月,前赴徐屬;至今駐系揚城,尚稱安分。唐統領,住在安徽會館中。從臺帶來之小生番二名,一八歲、一七歲,現習內地口音,衣食、起居俱與本地人無異;將來知覺漸開,當亦莫辨其爲生番也。先是,淮軍到揚時,唐統領本欲借曾文正公祠爲公所,方都轉亦已面允。旋經各商人集該,謂創建此祠原系各商敬奉文正公之至意,故特按照票引,各自抽釐而於公款無與;落成之日致祭,極其誠敬。若今爲弁兵之傳舍,恐有違乎崇奉名臣之心也。於是,此該遂寢。

十月二十九日(公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五)

丁欽使接辦船政局情形

昨從西字報譯得所論丁雨生中丞接理船政局事宜,據稱:中丞現已到閩視事,便將該局之總辦斥革,又將管帶兵船之武官懲辦。是以論者均稱中丞下車伊始,即如此雷厲風行,未免近於躁急而有失慈下之心;日後各事,恐致棘手。按此總辦已爲二品職員,系一千八百六十六年開設此局時,即在局內襄理一切,曾爲沈幼丹制憲所器重。今竟一旦罷去,亦未知究因何故也。至於管帶兵船之武官,既降辱之而復嚴辦之,亦未免太甚。是以水師兵弁與在局之員,各抱不平。查武官之所以開罪者,因中丞令其統部兵及軍裝上船,前赴臺郡;未知因何爲難之處,遂致延緩。是以中丞大怒,立令來轅;亦未研鞫,便飭責一百棍;猶以爲未足,令降爲向所管帶之兵船水手雲。故該西報又論之曰:師船上之管帶,亦任大責重,須稍假以顏色,使彼亦能約束在船之人;若凌辱之,則其下得毋漸生輕視之心乎!

續述日耳曼兵船至閩

前錄日耳曼兵船駛至福建,爲查從前「晏拿」帆船被失一事。昨閱福州來信,知該兵船於月之十五日到閩。向日「晏拿」帆船在中國海道名西洋山者,約距福州之東北百里光景。此處本有中國官鎮守,所以日耳曼人各懷怨望,以爲該船被失,由地方官未能嚴禁土人搶劫,以致船遂毀壞耳。現在福州相傳日船到後,或將自行開輪前赴西洋山查辦,亦未可知。夫果如是,則有不和之意矣。竊思土人肆劫,理當嚴查;但既系華民,自當由華官辦理,日人亦何可越俎而謀耶!又相傳駐廈門之日耳曼領事,已照會臺郡華官,請改救護船貨章程:如遇有洋船失事,華人苟能竭力施救,俟救起後,可將船貨報官估價,以三分之一酬勞;其二分,仍歸失主。據稱臺郡之華官,聞已允准雲。夫與日耳曼國既克如是,則他國亦當一律照行也。此法果行,在救者、失者,不皆兩有所益哉!否則,地方官不能約束;或開釁隙,「晏拿」船是即前鑑也。

閩省消息

昨晚,相傳得福建巡撫王補帆中丞有因病開缺之信;但系何日,尚未詳知。不過中丞前從臺郡回閩,曾經患病,已有所聞;則昨所傳述者,或亦非無因而至歟!且俟得有續信,再行登錄。又聞已專人往揚州原籍通報雲。

十一月初四日(公曆十二月初一日——即禮拜三)

大臣沈(葆楨)奏爲委員代理新闢恆春縣片(十月三十日京報)

沈葆楨等片:

再,恆春□□廨署有獅頭社懾服後,即繪圖貼說寄由內地購材繩削;現甫運到材料一批,約計落成尚早。惟地當初闢,治理需員;已委補用知縣周有基先行代理,刊用木質鈐記,暫在公所辦事兼管招撫事宜。其應建城垣,集料鳩工,臺地尤難應手;現今委員挈資赴泉州選募工匠民夫五百人,並帶應用器具航海來臺,以資版築。臣等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一月初十日(公曆十二月初七日——即禮拜二)

續述閩撫王中丞病故

閩省王補帆中丞因病開缺,前已錄報。茲閱外國新聞,謂中丞於二十三日病歿在署;計得病以來,約已三月。先在臺灣時,深歷勞瘁,不無鬱抑;故回轅未及五、六日,便溘然長逝耳。現在閩省軍民靡不同聲嘆息,謂中丞之才能氣概,迥越尋常;乃竟不永其年,僅得享壽五十三歲,未免嘆天道之無知矣!又據彼處華人相傳,謂中丞在臺灣曾拆毀一古廟,臺人意殊不愜;謂如必拆去,日後留有奇禍。今中丞之夫人及長子,不出一月相繼而亡;中丞亦隨即身故:俱以爲此言有驗矣。此彼處人所傳述如是。又聞中丞之棺木,購價八百五十兩雲。

十一月十一日(公曆十二日初八日——即禮拜三)

炮臺基址不固

去年東洋侵臺之時,福州、臺灣等處建築炮臺以資防備。現甫逾年,而各炮臺均有傾圯之勢;此可見建築時基址不固也。福州西字報論曰:閩安峽有炮臺一座,現在地方官有履勘臺址之意;本報實不能決此炮臺係爲何事而築,大抵亦因防務起見,非僅以壯觀瞻也。然先前經手承造之人,如本爲防務,則似大有失錯之處以致如此;或承造之人不能更事,未知造築之法而虛縻費耶!現在各炮臺均有傾圯形狀,則炮臺左右之人未有外患而已有內虞矣!總之,臺、內所置之炮如實在好炮,恐放炮之時,臺轉爲炮力震壞,而放炮之兵丁先有性命之憂也。此福州西報所論,姑譯述之。

十一月十二日(公曆十二月初九日——即禮拜四)

懲責舟師續聞

前錄船政大臣丁雨生中丞懲責舟師一案,茲悉其事之原委與前所述者稍異,因續錄之。該舟師,系「鎮威」炮船舟師也。炮船因赴臺灣,有委員二人持丁中丞名帖來見,欲附赴臺。該舟師以前者「濟安」炮船因擅收外人在船,爲前船政大臣沈查知,罰舟師銀五十元。今中丞有名帖而無札諭,恐委員非真奉命者;是以不敢收留。詎知委員回稟中丞,竟遭笞責並將辦之。嗣爲吳提調再三緩頰,始得降充水手也。

十一月十四日(公曆十二月十一日——即禮拜六)

論笞責舟師事

「鎮威」火輪炮船舟師被笞並降爲水手,本館前錄由,系委員兩人執丁中丞名帖欲附船赴臺,舟師鑑於「濟安」炮船前轍,以委員並無諭札,故未肯容留;中丞聞之盛怒,便令笞責懲降焉。此情固不過得之傳聞,其內尚有別節以致舟師徒遭此番挫辱者,猶未可知。而中丞此舉,遵奉向時治待舟師之成習而已矣。惟是事似與國計大局,非無大幹;故本館亦請略爲論及。

夫國家之設水師,舉莫大焉。蓋外敵之來,類多藉海以運兵。我國有好水師可靠者,則敵兵難下;是閭閻之免受擾害,莫善於此。且猶不僅此一利也;若與鄰地之國交戰,我國最喜者是平昔通商仍舊不停,庶幾商旅不裹足、稅項不中斷,而水師之供調運及保護國內各民船,更不必論矣。若海口悉爲敵人封塞,民船皆遭擒獲,而載運軍裝之路又被截阻,則國家其能持久以制敵而不生內患,吾未之信也。本朝現既洞明底蘊,故創設西式水師一舉,帑項難抵其費,亦屬無奈之何!惟有盡力竭思以冀成功已矣。雖然有此要舉,所購各船資本,年費不可算數;而反視帶領各貴重船隻者若微賤之人,可以隨意笞辱,其當然、不當然乎?或曰:現在帶領各船者出身微賤,類多從前引水之人;但除此人外,無所取用。既授以管守貴船、約束衆水手之要職,則已推爲大器;從前出身已不顧及,惟今職之尊之相視也。查各外國水師諸官皆世家尊貴之人,爲人有學問識略;若以賤而無識之人充任,則水師大舉豈望有見效乎!無奈本國辱待水師官,而故賤其任;賤其任,是永遠使尊而有識之人裹足不肯前矣。本國水師雖年費千百萬銀,猶可望抵他國水師乎?今「鎮威」船之舟師遭此笞辱,中國通水師大傷體面;他國水師上下諸官見國家如是賤待其官,而欲其與己平等看視,可乎、不可乎?籲!吾目見中國近購巍巍之船,心竊喜慕,望他國亦可敬稱中國之變通振興;乃外人方高視之,而己反賤視屬下之官,則實不免大爲感嘆也!

按世上甲於水師者,英人也。水師例雖可鞭笞水手,然國人猶多駁辨其事;以爲一人被己國笞辱,豈能望其忠國!豈望舉國之男子尚有自愛之心!況水師官乎!故即水手,非積惡若偷竊等賤行,亦鮮有加笞者。且於加刑之前,必水師幫內長官多員□集,平心堂訊而後斷,若官員之失事審訊同例。事不幹賤行,則照規降譴;若稍涉賤者所爲,則以爲留之官列之內貽損水師聲名,便立刻攢去。果屬犯國法,則此後自有文官照常處治。然其名苟猶列水師內,則賤辱之,必尚以爲大傷水師之體。其欲令水師官自尊以獲尊於人,蓋如是也。水手敬聽令於上官,水師規例嚴肅者,亦大系於是也。前本國大費帑項以取用泰西水師船式,亦願講究泰西所以嚴肅水師規模。此後凡遇各員有觸犯上官之意,其應若何審辦?朝廷熟籌之而明頒章程,未始非當今一要務也。

十一月二十一日(公曆十二月十八日——即禮拜六)

福州近事(一則)

前有日耳曼帆船在福州口外西洋島地方失事壞沈,其土人掠船上之貨並傷及船上諸人;現聞督憲已嚴飭地方官查拿,如不克期將犯事人拿獲,定即參革。至日耳曼索賠船費、貨價,業經諮送北京總理衙門核奪覆遵矣。

十一月二十三日(公曆十二月二十日——即禮拜一)

琉球聘日本

日本與高麗接壤,犬牙相錯,尋隙稱兵;而琉球僻小,勢固在其掌握中。論者謂:日本雖不專志併吞,而將來國富兵強,若有所謀,必先與二國肇始焉。茲日本新報言:琉球國王於十月二十六日遺其弟謁見日主雲。蓋歲時通問聘,禮也;而行者爲王弟,其殆非子人語之來盟而爲曹世子之來朝乎?中國懷柔之道,可不加意歟!

十二月初七日(公曆正月初三日——即禮拜一)

恭錄諭旨

十一月十四日,奉上諭:『福建巡撫,着丁日昌補授。欽此』。

十二月十五日(公曆正月十一日——即禮拜二)

福州雜事(二則)

……

又云:臺灣征剿生番一事,日久不聞動靜;現聞將來各官兵尚有大舉動雲。日耳曼之船——名「晏拿」被土人搶掠一案,聞得官憲現又拿獲兩人,訊系案內犯。日國兵船名「賽格刺」者仍在福州停泊,聞須俟案結再回國雲。

諭旨(十一月十四日京報)

上諭:『福建巡撫王凱泰,清廉勤慎,辦事實心;由翰林,洊擢封圻。自到福建以來,整頓地方,實事求是。本年駐紮臺灣,辦理撫番、招墾、練兵、籌餉各事宜,規劃講求,土辭勞瘁。前因患病,迭經賞假調理。方期醫治就痊,長資倚畀;茲聞溘逝,悼惜殊深!王凱泰,着加恩追贈太子少保銜,照總督例賜卹;賞銀五百兩治喪,由福建藩庫給發。並着予諡,於臺灣府城建立專祠。任內一切處分,悉予開復。應得卹典,該衙門察例具奏。靈柩回籍時,沿途地方官妥爲照料。伊子二品廕生、附貢生王儒卿,着賞給舉人,準其一體會試;廩貢生王豫卿,着賞給員外郎;王壽卿,着賞給主事。伊孫王念曾,着俟及歲時帶領引見:用示篤念藎臣至意。欽此』。

十二月十七日(公曆正月十三日——即禮拜四)

論日本厚待琉球

琉球立國,在東洋海中;南、北祗四百餘里,東、西不過百里:周環三十六島。其地比之南澳、平潭差大,而不及臺灣之半;蓋滄海之粟耳。國小而貧,逼近日本,不能自存;其受役於日本者,匪伊朝夕矣。在日人視之,猶在股掌之上,而不慮有心腹之患也明矣。茲者,爲爭高麗,而亦遣使於琉球;非有所甚畏於琉球也,蓋欲遠攻必先近交,非此無以廣其威德而遂其陰謀祕計也。

昔齊桓之圖霸也,藉救邢爲名,以行其招攜懷遠之略;晉文之制敵也,假復曹爲義,以成其退師取勝之謀。故琉球遣其親王報聘,則日廷接之以禮、動之以情,以期入其彀中,然後可以惟吾之所欲爲。聞日王於十月十九日,特在御苑張設盛筵,以期款待;其中情意殷渥,有非楮墨之所能盡繪者。夫自古雄才大略之君,其欲收服人心也,始則以恫喝爲事,繼則以禮貌相加;即使智能之士、謹厚之儒,亦瀝膽披肝而樂爲之盡力。昔漢高初見黥布,踞牀跣足;布悔怒,欲自殺。及出就舍,帳御、飲食、從官皆如漢王居;布又大喜。宋太宗於吳越王錢俶來朝,羣臣請留之。太宗不許,厚遣之歸,以黃袱賜之,敕其歸國乃可開視。後視之,皆諸臣請留之疏也;吳越王乃大驚。感今日本之待琉球親王,其意豈有異也!

彼日本之不能一日忘者,乃在高麗而不在琉球。然高麗既得,則蕞爾如琉球孤懸海外,其難繞道而求援於中國,雖愚者亦能料及矣。況素受服役,其販鬻之資本皆貸於日本;譬如嬰兒,立斷其乳哺,則致其餓死必矣。以日本之深謀,夫豈會未計及哉!然則其曷不置琉球於度外,而乃專心致志以圖高麗,何也?蓋並琉球之地不足以加廣、得琉球之民不足以加衆,其勢則然,而其事則有萬難舍此他求者。況夫吳爭黃池之盟,而致越得乘機以動;蜀靳渡瀘之役,而討魏未必其無憂。援古證今,堪虞覆轍!

考諸「明史」所載:當太祖時,曾賜琉球以閩人善操舟者三十六姓,其王於是修貢甚謹,封舟頻往。後爲日本所滅,國王被虜;自是不通音信者數十年。已而遣使前來,言王被執不屈,日本送之還國;由是貢職如常期。是其國固爲日本人所殘弱者也,安保其不積恨於心而思所以報復之乎!故今之厚以相待者,雖曰睦鄰之道,而實則一以收小國之心,使其悅服而不敢逞;一以集吾國之勢,使人逖聽而樂爲從。凡此,皆日人之深謀遠慮也。

嗚呼!謀國貴審乎萬全、服人必先乎施德,彼日人其講之詳矣;夫豈區區專意於琉球哉!

上諭(十一月十六日京報)

上諭:『沈葆楨奏「撫臣積勞病故,懇請賜諡建祠」一折,福建巡撫王凱泰因病出缺,前據文煜等奏請,業經降旨賜卹、予諡,於臺灣府城建立專祠,並將伊子王儒卿等分別加恩矣。茲據奏稱王凱泰清節素着,遺愛在人;着再加恩於福建省城建立專祠,以彰忠藎。欽此』。

十二月十九日(公曆正月十五日——即禮拜六)

閩撫王(凱泰)奏因病請續假折(十一月十八日京報)

福建巡撫臣王凱泰跪奏:爲微臣病勢增劇,暫回內地醫治,籲懇天恩續假一月;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臣前因抱病難支,於九月初六日附片奏請賞假在案。現在假期屆滿,臣病日增:溼熱未除,積爲痰喘;胸滿腹脹,氣不能舒。迭服利溼化痰之劑,迄未見效。臺地縱有對症良方,殊少上品藥料;糾纏日久,焦急實深。且臣自上年病後失調,氣血早虧;近復手骽麻木,步履艱澀。據醫者雲:脾胃受傷,土木不和;若不速痊,恐變水腫,醫治更難措手等語。查全臺大局,會該已有端緒;現飭臺灣道夏獻綸妥慎經理。臣一面暫回內地,趕緊醫調。省署一切要件,自當力疾辦理;其尋常日行事宜,仍委藩司代拆代行。合無仰懇天恩,俯準續假一月;容臣病體稍痊,並將省事料理清楚,即再渡臺巡歷督辦。謹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

再,臣拜折後,即日乘「海鏡」輪船內渡;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王凱泰,着再賞假一月。欽此』。

閩撫王(凱泰)奏尋常軍流徒犯遇撫臣駐臺之時就近勘轉片

王凱泰片:

再,臺灣府屬案犯,除尋常遣軍流徒及命案擬徒者向淮就臺審辦、不解內地外,其罪應斬、絞並由死罪減擬各犯,均仍解省勘轉。現該福建巡撫冬、春駐臺,此項斬、絞等人犯遇臣駐臺之時,擬由臺灣道就近勘轉,毋庸照舊解省,以免往返之煩。臣於審明後,行知臬司核詳請題。所有道員審限,即照臬司之例扣計。據臺灣道該詳,批經臬司核明詳請奏諮前來。除諮部外,臣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刑部知道。欽此』。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曆正月二十日——即禮拜四)

閩省近事(三則)

「字林報」雲:打狗地方現在建一炮臺,所用工匠甚多,但俱好懶。十一月二十七日,營兵某竟將一匠從絕壁高山推墮而下,或雲頭顱受傷、或雲已因傷斃命。是以各工匠鹹抱不平,深惡兵太無禮,羣用磚石擊入管帶之公廨。管帶官見勢洶湧,遂放兵出營;雖稱捉拿工匠,其實途中行人亦被追逐,盡有遭旡妄災者。是以各家店門緊閉,深恐大肇事端。嗣幸管帶官傳令收隊,亦無甚事;捉獲之人,即交地方官查辦。訊有不在事者,爰即開釋雲。

福建新報雲:聞丁雨生中丞有奏請仍任船政大臣之信雲。

布國因「晏拿」船一案似以華官辦事未免延緩掩飾,故不欲再與酌該,擬將全案卷宗赴北京請究也。

福建巡撫王(凱泰)奏爲抱病請假暫回內地醫治片

王凱泰片:

再,臣王凱泰七日抱病,甫於九日請假;嗣以病勢增劇,暫回內地醫治,並經奏請續假各在案。十月初四日,由臺郡安平口乘「海鏡」輪船內渡,因值風狂浪大,收泊澎湖者五日;臣隨帶同知遊熙頗通脈理,迭次就澎配藥煎服。而海洋顛暈,究未見效;飲食又不進多,日夜呻吟,困苦迥異尋常。幸初十日風浪略平,展輪放洋,即於十一日抵省。現在廣求醫藥,趕緊調治。一俟痊癒,即請銷假。所有航海抵省日期,臣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奉旨:『知道了。欽此』。

福建巡撫王(凱泰)奏爲帶印渡臺各案回省補辦片

王凱泰片:

再,臣王凱泰先經帶印渡臺,所有應行移諮海關考覈各案,奏明於回省時補辦,均按限扣展。茲臣在臺患病,具折續請賞假一個月回省就醫;聲明日行公事仍委藩司代行,其緊要事件由臣自行力疾辦理各在案。以前扣展各案,均應於光緒元年十月十一回省之日起限。惟命、盜案件,內有應行勘審具題者例限緊迫,臣現值患病,既未克親提勘審;而督臣正在辦理武闈,又未能諮請代勘。擬即委令藩司代爲提犯覆鞫,錄供呈送,由臣確核具題;庶例限不致逾延,而要案亦免積壓。除飭委外,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曆正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五)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撫臣因病出缺請旨簡放折(十一月二十六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跪奏:爲撫臣因病出缺,請旨迅賜簡放,並委藩司暫護撫篆,遞署司、道各篆;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撫臣王凱泰自臺回省就醫,勢日增劇,於十月二十三日因病出缺。臣比往省親,即據將巡撫關防齎送前來。伏查察吏安民,巡撫專責;應懇天恩迅賜簡放,以重職守。現在所遺篆務,亦難一日懸礦;必須專員接護,方免貽誤。查福建布改使葆亨,才識卓越、爲守兼優;於用人理財諸事,能見其大。以之暫護撫篆,可期無誤。所遺藩司篆務,查有現署按察使、興泉永道定保,老成穩練,堪以接署。其按察使篆務,查有現署興泉永道、本任督糧道葉永元,明練有爲,堪以接署。遞遺興泉永道,查有候補道章倬標,廉明勤慎,堪以委令前往接署。

除分檄遵照外,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五

光緒二年(丙子)

兩江總督沈(葆楨)奏爲福建撫臣積勞病故謹臚官跡乞賜諡典並於福州臺灣予建專祠折(元年十二月初二日京報)

剿番續信

臺灣開煤出示

欽命布政使司銜福建分巡臺澎兵備道兼提督學政夏(獻綸)示

上諭(元年十二月二十、二十一日京報)

諭旨(元年十二月二十七、二十八日京報)

福建藩司葆(亨)奏爲護理閩撫篆務日期折(正月初八、初九日京報)

臺郡煤價

官兵在臺灣失利

上諭(正月二十三日京報)

兩江總督沈(葆楨)奏爲剿番陣亡各員請恤片

恭王奏爲遵該臺地擬建府廳縣治折(正月三十日、二月初一日京報)

軍機大臣等奏爲遵旨會該臺灣善後各事宜片(二月初二日京報)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爲遴員對調閩省知府折(二且初九日京報)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爲總兵因病出缺請旨簡放折(二月十一日京報)

兩江總督沈(葆楨)奏爲在臺灣奉上年上諭調道員赴臺灣片(二月二十二日京報)

閩藩司葆(亨)奏爲交卸撫篆回任折(二月十六日京報)

福建雜事(一則)

恭錄上諭

都察院景(廉)奏爲福建職婦林戴氏遣抱京控請旨究辦折(三月初五日京報)

香港近聞

閩撫丁(日昌)奏爲任事日期折(三月十九日京報)

恭錄諭旨

諭旨(三月二十二日京報)

上諭(三月二十四日京報)

兼署閩撫李(鶴年)奏爲籌解西征軍餉片(二月二十五日京報)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爲遴員請補海外水師副將折(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光緒二年恩科會試題名(節取)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爲特參在營舞弊並侵蝕銀兩之文武各員請旨分別革職折(四月十一日京報)

閩洋大風

福州消息

船政大臣去閩

海舶遭風

諭旨(四月十四日京報)

殿試分甲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爲特參侵吞炮臺工費之道府各員革職追辦折(五月初一日京報)

閩撫丁(日昌)奏爲參革知縣守備各員歸案嚴審懲辦片

論閩省電線事

閩浙總督李(鶴年)等奏爲遞署府縣各缺片(五月十五日京報)

閩浙總督李(鶴年)等奏爲歷年拿獲例應斬犯核明分飭斬決片

閩浙總督李(鶴年)等奏張夢元調署福州府篆務片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爲前辦海防招募豫軍來閩現極安謐應即全數遣撤片(五月十六日京報)

兼署閩浙總督文(煜)等奏爲特參虛冒剋扣及販買洋藥之文武各員折(五月二十六日京報)

閩撫丁(日昌)奏爲船政事宜交卸片(五月二十八日京報)

兵部驗放奉旨(五月初四日京報)

閨浙總督李(鶴年)奏革千總片(五月初五日京報)

東事再述(一則)

發抄奉旨(五月十六日京報)

兼署閨浙總督文(煜)奏總兵暫緩引見片(五月二十八日京報)

東倭考

論開礦

諭旨(六月二十四日京報)

署閩督文(煜)奏已故福寧鎮總兵宋桂芳短給口糧片(七月初六日京報)

福州近事

生番作耗

兼署閩浙總督文(煜)奏官員查拿棍徒片(七月十八日京報)

發抄奉旨(八月初八日京報)

上諭(八月初十日京報)

兼署閩浙總督文(煜)奏爲棍徒開場聚賭飭屬緝獲片(八月十九日京報)

發抄奉旨(八月二十一日京報)

發抄奉旨(八月二十六日京報)

恭錄諭旨

丙子科福建鄉試題名(節取)

兼署閩督文(煜)奏爲侵吞營餉之已革副將請旨刑訊監追折(九月初三日京報)

兼署閩督文(煜)奏爲調補省會知府要缺折

兼署閩督文(煜)奏爲特參謬妄不職之知縣折

兼署閩督文(煜)奏請參將降補都司片

閩省近聞

領事更調

上諭(九月十九日京報)

閩撫丁(日昌)奏革知縣並自請懲處片(十月初一日京報)

臺疆近耗

福州近聞

兼署閩浙總督文(煜)奏拿辦匪犯折(十月二十九日京報)

整頓臺務

臺疆要務

改派日本使臣

臺灣信息

上諭(十一月二十八日京報)

正月初六日((公曆正月三十一日——即禮拜一)

兩江總督沈(葆楨)奏爲福建撫臣積勞病故謹臚官跡乞賜諡典並於福州臺灣予建專祠折(元年十二月初二日京報)

頭品頂帶兩江總督臣沈葆楨跪奏:爲福建撫臣積勞病故,謹臚宦跡,籲懇天恩光賜諡典,並於福州、臺灣予建專祠以慰忠藎而順輿情;恭折具陳,仰祈聖鑑事。

竊臣於本年十一月初一日接船政大臣丁日昌並閩省各紳士函稱:福建撫臣王凱泰在臺積勞成疾,兼感瘴癘,腳氣腫脹,上侵股腹,飲食不進;於十月十一日扶病內渡,即於二十三日申刻出缺。臣聞信之下,不勝駭悼!計此時閩浙督臣業將出缺日期報聞,所有應得卹典自當照例奏請;臣何敢更有瀆陳!惟撫臣平日之實心實政,臣以在籍紳士、且共事日久,知之最悉;有不敢不臚舉以聞者。

撫臣之由詞林而出官他省也,非臣所得而詳。但就其撫閩言之,勤廉端恪,久在聖明洞鑑之中;而其隨事以培元氣、端風俗,爲心懇懇,數年如一日。溯下車伊始,即校武闈,甄拔公□;雖被黜者,亦俯首心折。前科監臨文闈,數月以前即創立條教,申明紀綱;榜出,弊絕風清:論者鹹謂爲數十年來所未有。其造就士類,則以敦品正學爲先。於省會,增建致用堂書院專課經學,月親扃試;與諸生講明大義,誘掖獎勸,不啻嚴師。各郡書院,則慎擇老師宿儒主之,用資矜式。省垣婚喪之費,踵事增華,日形奢侈;力行勸諭,使興崇儉之風。閩省向有淫祠,多年賽會,舉國若狂;聚衆誣民,莫此爲甚!自經嚴禁,乃息巫風。所居官舍,榜曰「儉明簡齋」;屬吏聞風,亦多化之。所以在任累年,士習人心翕然丕變。及其奉命渡臺也,一登舟,即屏絕供應;隨身僕從,祗有二人:爲向來大吏所未有。勤求民隱,博訪周諮,汲汲然惟日不足。臺俗信鬼,演劇迎神,殆無虛日。每歲中元道場,不茹素而噉葷,歌舞婆娑、酒肉腥臭,經月不息,糜費不貲。其城門兵弁遇貨抽收陋規,成爲定例;實局牌場、攤排鬧市,營卒包庇,地方官禁格不行。洋菸流毒,遍於四民;老少形骸,半如枯脂。撫臣一至,即立爲厲禁,政令一新。又爲戒賭、戒菸諸詩編頒童稚,播爲歌謠,以挽積習。整飭書院,考拔真才;別擢積學敦品者若干人,令爲勸戒菸毒之課,俾實力奉行,期有成效。而調度兵勇、籌度興建、綏輯民番,每與臣往復商榷,輒至夜分;其心思之精密、情形之誠懇,臣往往自愧不如。時過其行館,見所有函牘皆親自封題,未嘗一假僕從、吏胥之手。朝夕兩餐,一飯以外,蔬豆而已。曾勸其節勞自愛,均以「受恩深重,不敢暇逸」爲詞;由衷之言,毫無□飾。臣曩疏稱「臺民好逸,撫臣率之以勤;臺俗好奢,撫臣示之以儉;臺俗好鬥狠,撫臣化之以和平」:並非溢美。果使久於其職,海外狉榛之地,未始不可轉爲敦龐。詎積勞過甚,兼受煙瘴,齎志長終。眷屬都未到閩,臨歿之時,旁無骨肉;幞被蕭然,如寒士之依旅館。

竊思人臣以死勤事,以膺祀典;以忠奉國,無忝嘉名。故福建巡撫臣王凱泰清節,遺愛在人;遽以積勞感瘴,在任溘逝!合無仰懇天恩,逾格特賜諡典,並準於福州、臺灣建立專祠以順輿情,以勵忠藎。又聞該撫有子二人,俱在寶應原籍;應否加恩之處?出自高厚鴻慈。理合恭折由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奉旨已錄。

正月初七日(公曆二月初一日——即禮拜二)

剿番續信

昨閱香港新聞,謂近得臺灣消息:所有駐臺各官軍現已準備出師,擬不日搜剿山穴雲。但生番蠢如鹿豕,久外生成;化之固難,誅之亦不易易。王師復出,正未知如何措置也!

正月十一日(公曆二月初五日——即禮拜六)

臺灣開煤出示

本報今日登有臺灣道憲出示將該島以西法開煤礦,一切緣由陳說是實,爲中國重要之創舉也。按煤之爲物,爲世人最利用者。若歐洲各國,除用以供製作駛火船、火車之力外,民人貧富皆藉以燃爐燒飯;並將房子內加暖,無冬寒之苦。是我中人以價昂,未能仿行也。然中國產煤之地,處處皆有;若以善法挖取並加以便利載連之術,則中國之煤價,理應比今日賤一半有餘矣。若現在臺灣,傳聞雞籠之煤西法既盛行之後,計交至船上每墩僅合價二元有餘也;自臺來滬,價亦不奢矣。煤礦初開,其價固不能確然如此之便;惟俟各省要處皆經仿行而價不隨之大廉者,吾不之信矣。價廉,則中地民間日用如燒飯等事,可以大省其費,將無不日沾其利也!

欽命布政使司銜福建分巡臺澎兵備道兼提督學政夏(獻綸)示

爲出示曉諭事。

照得雞籠各山,向爲產煤之區;歷年商民採運出口,不下數十萬擔。祗緣在地民人採取不得其法,以致煤塊畸零,用之輪船、機廠,不甚合宜。邇來中國輪船日增,需煤日多,勢不能盡購自外洋;亟須講求採法,以備防海要需。前奉欽差大臣沈諮商總理衙門轉飭赫總稅務司在於英國覓僱煤師翟薩到臺,經本司、道委員會同前往雞籠產煤各山逐一查勘。現據稟覆:『勘得附近雞籠十餘里之老寮坑等處出煤富足,堪以開採;並該購備機器拓開車路、置用輪車轆轤轉運,所有工匠概用華民。現僱外國洋工數名指引開取,以期得法』各等情,業經本司、道詳奉欽差大臣會同軍、督、撫憲附片奏奉諭旨準行在案。

惟是事屬創始,誠恐遠近商民未能周知,合行出示曉諭。爲此,示仰該處紳董、商民、煤戶人等一體知照。爾等須知現該開採老寮坑煤炭,原系由官動款,自行辦理;僱倩洋工,導使在地煤匠如法開採,以備輪船駕駛之要需。將來開出煤炭,應準中外商民一律購運,以廣招徠;並將現徵煤炭山稅雜費一併寬免,以示體恤。此外,各山已開煤洞無礙設立機器處所,準爾煤戶人等照舊採運。爾等勿得懷疑觀望,各宜凜遵毋違!特示。

正月二十日(公曆二月十四日——即禮拜一)

上諭(元年十二月二十、二十一日京報)

上諭:『前據沈葆楨等先後具奏「臺北擬建府廳縣治、請移扎南北路同知、酌改臺地營制、臺屬考試請歸巡撫主政」各折片,當派軍機大臣等會同該部妥該具奏。茲據奏稱:「沈葆楨等所奏各節係爲因時制宜起見,自應準如所請」。着照軍機大臣等所該,準其於福建臺北艋舺地方添設知府一缺,名爲「臺北府」,仍隸於臺灣兵備道;附府添設知縣一缺,名爲「淡水縣」。其竹塹地方原設淡水廳同知,即行裁汰,改設新竹縣知縣一缺,並於噶瑪蘭廳舊治添設宜蘭縣知縣一缺;即改噶瑪蘭廳通判爲臺北府分防通判,移扎雞籠地方。福建巡撫現在既有駐臺之日,其臺地營制並着照所該:該處千總以下,由巡撫考拔;守備以上,仍會同總督揀選題補。臺灣鎮總兵撤去「掛印」字樣,歸巡撫節制;即將安平協副將裁撤。至所請移扎南北路同知並歸巡撫考試等語,臺灣南路同知,即着移扎卑南;北路同知改爲「中路」,移扎水沙連:各加「撫民」字樣。臺灣學政事宜,並着歸巡撫兼理。餘依該。該部知道。片併發。欽此』。

正月二十三日(公曆二月十七日——即禮拜四)

諭旨(元年十二月二十七、二十八日京報)

上諭:『沈葆楨奏「實缺提鎮現帶防營,懇請從緩赴任」一折,新授福建陸路提督唐定奎、新授直隸正定鎮總兵吳長慶,現在江南統帶防軍,尚屬得力;着準其從緩赴任,仍留江蘇統領防營,以專責成。所遺各缺,着李鶴年、李鴻章派員署理。欽此』。

上諭:『沈葆楨奏:「請將在營病故陣亡各員弁優恤予諡』等語。提督張光亮等曾經剿賊數省,迭着戰功;旋在臺灣攻剿番社,或因感受瘴癘、在營病故,或臨陣捐軀,殊堪憫惻!提督張光亮、王德成、李常孚、擬保總兵兩江補用副將胡國恆、擬保道員分發補用知府田勤生、擬保副將盡先遊擊束維清,均着交部照擬保官階從優該敘,入祀昭忠祠;其生平事蹟,宣付史館。至該故員等功績尤着,並破格施恩,均着予諡,以示優異。欽此』。

正月三十日(公曆二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四)

福建藩司葆(亨)奏爲護理閩撫篆務日期折(正月初八、初九日京報)

護理福建巡撫印務、布政使奴才葆亨跪奏:爲恭報奴才暫護撫篆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福建撫臣王凱泰因病出缺,奉閩浙總督臣李鶴年奏委奴才暫護撫篆;於光緒元年十月二十八日,據福州府知府林慶貽、署撫標中軍參將莊鎮藩將「福建巡撫關防」一顆同王命、旗牌、文卷等項齎送前來。奴才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祗領任事。伏念福建爲濱海要區,巡撫乃封圻重任。現在地方雖稱敉靖,而用人行政關係匪輕;且值庫儲未充,本年京餉甫經完解、協餉尚多懸欠。臺灣闢境撫番,事繁費巨;又須力顧兼籌。奴才材質疏庸,知識淺陋;忝權疆寄,彌重仔肩。惟有謹守舊章,隨同督臣李鶴年悉心經理,斷不敢因暫時護篆,稍涉懈弛,以期仰答高厚生成於萬一。

除另恭疏題報外,所有奴才暫護撫篆感悚下忱,繕折叩謝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二月初九日(公曆三月初四日——即禮拜六)

臺郡煤價

臺灣礦務,其向外國所購各機器,聞可隨即寄到。查現所開之礦,離雞籠停船處約三十里;故擬鋪設一火車路,以便運移貨物也。又據「晉源西報」雲:新出之煤,每墩由礦穴上船,合價不過一元;由彼處運到上海連水腳各費,每墩不過三元。照中國斤兩合算,每擔僅一角八分,此亦便宜極矣;本埠之市面,不將可從此興旺乎!按上海向用之煤,俱購自日本大加西馬;是知日人之獲利,當不可以計算。現在臺灣已自開煤礦,豈非得生財之道乎!又聞湖北、江西各大憲業均講求礦務;蘇省官員亦與西人購辦採煤機器,曾已繪圖。將見不及二年,煤礦大開;不特中國自足敷用,或將可轉售於他國,非亦致富之一端歟!此係本館所親聞,非虛爲陳說也。

二月十一日(公曆三月初六日——即禮拜一)

官兵在臺灣失利

福州遞來新報,陳曰:聞得本省官憲接到臺灣信息,據報官兵近又中生番之計。蓋距臺灣相近處,有官營一座,約兵五百名;番人乘間襲攻,營兵無備,惟有聞風亂竄;番人乘勢逼追,適有河溝阻住退路,故遭殺、被溺者有二百餘人,得生回者僅得其半耳。此役如果非虛傳,則爲官兵大中番計之第二次也。而番人能在臺俯相近處逞意如斯,則徵臺番一舉於以露其大略矣。先以爲番人皆已征服其心,今知番人比前更爲猖獗。嗚呼!兵禍之不可測如是夫。

二月十四日(公曆三月初九日——即禮拜四)

上諭(正月二十三日京報)

上諭:『文煜、李鶴年奏「總兵積勞病故,懇請賜卹附祀」一折,福建福寧鎮總兵宋桂芳上年辦理臺灣開山撫番事務,着有功績;茲以感受瘴癘,積勞病故,深堪憫惻!宋桂芳,着交部照總兵軍營立功後病故例,從優該敘;並準附祀王凱泰臺灣府專祠,以彰勞勩。福建福寧鎮總兵員缺,着吳光亮補授。欽此』。

兩江總督沈(葆楨)奏爲剿番陣亡各員請恤片

沈葆楨片:

再,臣前在福建辦理海防任內,迭準總統銘、武等軍提督唐定奎報稱:統帶武毅左軍記名提督張光亮、統帶武毅右軍記名提督王德成、統帶武毅右軍前營記名提督李常孚、管帶武毅右軍後營擬保總兵兩江補用副將胡國恆、總辦營務處兼帶武毅左軍正營擬保道員分發補用知府田勤生等均已攻克番社,先後在刺桐腳、枋寮等處感受瘴癘,病歿營次;又銘中副營哨官儘先遊擊束維清於攻克草山社之役,中鎗陣亡:均經臣先後奏明在案。茲準該提督唐定奎匯敘生平戰績、查造履歷,呈請奏恤前來。臣查該故員張光亮等起自淮軍,轉戰數省,迭着戰功;去歲調臺防海開山,艱苦備至。旋即攻剿番社,掃穴殲渠,威績已彰;捐軀荒嶠,殊堪憫悼!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記名提督張光亮、王德成、李常孚、擬保總兵兩江補用副將胡國恆、擬保道員分發補用知府田勤生、擬保副將盡先遊擊束維清等六員,敕部按照擬保官階從優該恤;並懇加恩予諡、入祀昭忠祠,將生平戰績宣付史館,以慰忠魂。

除將該故員等戰績、履歷清冊諮部查覈外,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合詞附片籲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二月二十日(公曆三月十五日——即禮拜三)

恭王奏爲遵該臺地擬建府廳縣治折(正月三十日、二月初一日京報)

軍機大臣和碩恭親王臣奕欣等謹奏:爲遵旨會該具奏事。

準軍機處交出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沈葆楨等奏「臺北擬建府廳縣治暨請移駐南北路同知、換給關防」各折片,於光緒元年七月十四日軍機大臣奉旨:『着軍機大臣會同該部妥該具奏。片併發。欽此』。又,軍機處交出沈葆楨等奏「酌改臺地營制,統歸巡撫節制暨臺屬考試請歸巡撫主政」各折片,於光緒元年七月二十八日軍機大臣奉旨:『着軍機大臣會同該部於會該建設臺北府廳州縣案內一併妥該具奏。片併發。欽此』。欽遵先後交出到部。

除該大臣等奏「請移駐南北路同知、換給關防」並「臺屬考試請歸巡撫主政」二片由臣部會同各部另行附片陳明外,查該大臣等所奏「臺北移建府廳縣治」一折原奏內稱:『臺灣,始不過海外荒島耳;自康熙年間收入版圖,乃設府治,領檯灣、鳳山、諸羅三縣。諸羅,即今之嘉義;嘉義以北,未設官也。郡南北各一百餘里,控制綽乎有餘。厥後,北壤漸闢。雍正元年,拓彰化一縣;並設淡水同知,主北路捕務,與彰化知縣同城。蓋明知非一縣政令之所能周,特以創建城池籌費維艱,姑權宜從事焉已耳。雍正九年,割大甲以北刑名、錢榖諸務歸淡水同知,改治竹塹;自大甲溪起、至三貂嶺下之遠望坑止,計地三百四十五里有奇。嘉慶十五年,復以遠望坑迤北而東至蘇澳止計地一百三十里,設噶瑪蘭通判:則人事隨天時、地利爲轉移,欲因陋就簡而不可復得矣。然由噶瑪蘭上抵郡城,十三日始達;由淡水上抵郡城,亦七日始達:而政令皆統於臺灣府。當淡水設廳之初,不特淡北三貂等處榛莽四塞,即淡南各社亦土礦人稀;今則村社毘連,荒蕪日闢。舊志稱東、西相距僅十有七里,今則或五、六十里,或七、八十里不等。蘭廳建治以後,由三貂嶺繞至遠望坑,復增地數十里有奇。其土壤之日闢不同,有如此者。臺北海岸前僅八里坌一口,來往社船不過數只;其餘叉港支河,僅堪漁捕。今則八里坌淤塞,新添各港口,曰大安、曰後壟、曰香山、曰滬尾、曰雞籠。而雞籠、滬尾港門宏敞,舟楫尤多。年來夾板輪船,帆檣林立;洋樓客棧,闤闠喧囂。其口岸之歧出不同,有如此者。前者臺北幅■〈巾員〉雖廣,新墾之地,土著既少、流寓亦稀;百餘年來休養生息,前年統計戶口,噶瑪蘭外,已四十二萬有奇。其民人之生聚不同,有如此者。臺地所產以靛、煤、茶葉、樟腦爲大宗,而皆出於淡北。比年荒山窮榖栽種愈盛,開採愈繁;客民叢集,風氣浮動,嗜好互殊。淡南大甲一帶與彰化毘連,習尤獷悍。同知半年駐竹塹衙門、半年駐艋舺公所,相去百二十里;因奔馳而礦廢,勢所必然。況由竹塹而南,至大甲尚百餘里;由艋舺而北,至滬尾、雞籠尚各數十里。命、盜等案,層見迭出。往往方急北轅,旋憂南顧;分身無術,枝節橫生。公事之積壓、巨案之諱飾,均所不免。督、撫知其缺之難,必擇循吏、能吏以膺是選;而到任後,往往賢聲頓減,不副所望,則地爲之也。其駕馭之難周,又有如此者。淡、蘭文風,爲全臺之冠。乃歲、科童試,廳考時淡屬六、七百人,蘭屬四、五百人;而赴道考者,不及三分之一:無非路途險遠,寒士艱於資斧,裹足不前。而詞訟一端,則四民皆受其害:刁健者詞窮而遁,捏情控府。一奉準提,累月窮年;被誣者縱昭雪有期,家已爲之破。矯其弊者,因噎廢食,概不準提;則廳案爲胥吏所把持,使無可控訴。而械鬥之釁,萌孽乎其中。至徒、流以上罪名,定讞後解郡勘轉,需費繁多;淹滯歲月,賠累不資,則消弭不得不巧:官苦之,民尤苦之。其政教之難齊,又有如此者。所以前者,臺灣道夏獻綸有改淡水同知爲直隸州、改噶瑪蘭爲知縣、添一縣於竹塹之請。去年以來,自噶瑪蘭之蘇澳起,經提臣羅大春撫番,開路至新城二百里有奇、至秀姑巒又百里有奇。倘山前之佈置尚未周詳,則山後之經營何從藉手!故就臺北今日之形勢策之,非區三縣而分治之,則無以專其責成;非設知府以統轄之,則無以挈其綱領。伏查艋舺當雞籠、龜侖兩大山之間,沃壤平原,兩溪環挹;村落衢市,蔚成大觀。西至海口三十里,直達八里坌、滬尾兩口,並有觀音山、大屯山以爲屏障,且與省城五虎門遙對;非特淡、蘭扼要之區,實全臺北門之管。

擬於該處創建府治,名之曰臺北府;自彰化以北即達後山,胥歸控制,仍隸於臺灣兵備道。其附府一縣,南劃中壢以上至頭重溪爲界,計五十里而遙;北劃遠望坑爲界,計一百二十五里而遙。□東西相距五、六十里不等,方圓折算百里有餘:擬名之曰淡水縣。自頭重溪以南至彰化界之大甲溪止,南北相距百五十里——其間之竹塹,即淡水廳舊治也;擬裁淡水同知改設一縣,名之曰新竹縣。自遠望坑迤北而東,仍噶瑪蘭廳之舊治疆域,擬設一縣,名之曰宜蘭縣。惟雞籠一區,以建縣治,則其地不足。而通商以後,竟成都會;且煤務方興,來投之民四集。海防既重,訟事尤繁。該處向未設官,亦非佐雜微員所能鎮壓;若事事受成於艋舺,則尤官與民交困。應請改噶瑪蘭通判爲臺北府分防通判,移駐雞籠以治之。臣等爲外防、內治因時制宜起見,是否有當?伏懇天恩飭部該覆,俾有遵循。其建設城署、清查田賦及教佐營汛應裁、應改、應增,容俟奉旨允准後,由臺灣道該詳核奏,期臻周密。自蘇澳以至奇萊,現恃營堡爲固;將來田畝開墾、商民輻輳,應否設官?容臣等隨時察看情形,請旨定奪』等語。吏部查:臺北地方,既據該大臣等奏稱『就今日之形勢策之,非區三縣而分治之,則無以專其責成;非設知府以統轄之,則無以挈其綱領。伏查艋舺當雞籠、龜侖兩大山之間,沃壤平原,兩溪環抱;村落衢市,蔚成大觀。西至海口三十里,直達八里坌、滬尾兩口,並有觀音山、大屯山以爲屏障,且與省城五虎門遙對;非特淡、蘭扼要之區,實全臺北門之管。擬於該處創建府治,名之曰臺北府;自彰化以北直達後山,胥歸控制,仍隸於臺灣兵備道。其附府一縣,南劃中壢以上至頭重溪爲界、北劃遠望坑爲界,擬名之曰淡水縣。自頭重溪以南至彰化界之大甲溪止,其間之竹塹,即淡水廳舊治也;擬裁淡水同知改設一縣,名之曰新竹縣。自遠望坑迤北而東,仍噶瑪蘭廳之舊治疆域,擬設一縣,名之曰宜蘭縣。惟雞籠一區,以建縣治,則其地不足。而通商以後,竟成都會;且煤務方興,來投之民四集。海防既重,訟事尤繁。該處向未設官,亦非佐雜微員所能鎮壓;若事事受成於艋舺,則又官與民交困。應請改噶瑪蘭通判爲臺北府分防通判,移駐雞籠以治之』等語:係爲臺北地方土壤開闢日廣、民人生聚日多、今昔情形不同,因時制宜起見。自應準如所請,於臺北艋舺地方添設知府一缺,名爲臺北府;自彰化以北直達後山,胥歸控制,仍隸於臺灣兵備道。其附府添設知縣一缺,南劃中壢以上至頭重溪爲界、北劃遠望坑爲界,名爲淡水縣。自頭重溪以南至彰化界之大甲溪止,其間之竹塹,原設淡水廳同知;擬即裁汰,改設新竹縣知縣一缺。自遠望坑迤北而東,仍噶瑪蘭廳之舊治疆域,添設宜蘭縣知縣;並改噶瑪蘭廳通判爲臺北府分防通判,移駐雞籠地方。其應裁、應改、應增教佐各官,應由該大臣等察看地方形勢,分別奏明辦理。至建設衙署,工部查:福建臺灣地方創建臺北府、添設縣治並移駐通判各官應建衙署工程,應令該大臣等相度地勢,飭委妥員據實勘估興修;工竣之日,即將用過工料銀兩照例造具分晰做法清冊,送部覈銷。清查田賦,戶部查:臺北地方擬創建府治、改設廳縣既經吏部該準,其清查田賦一節,某廳某縣管轄某處地方、某廳某縣應徵錢糧若干,應俟該大臣詳查覈該奏報到日,再準戶部查覈辦理。應裁、應改、應增營汛各員,兵部查:臺北地方既經添設知府一缺、知縣三缺,該處營汛應否增改移撥之處,應俟該大臣等妥該奏明,再行核辦。

又該大臣等所奏「酌改臺地營制統歸巡撫節制」一折,並準部諮該覆「巡撫移扎臺灣」折內所□『該省原設撫標各營將備員弁如何佈置?是否仍由總督節制,抑徑歸巡撫節制之處?應令該督、撫會同該大臣妥該具奏。除福建內地練兵事宜另由臣鶴年等籌該會奏外,查臺灣營伍廢弛,曾經迭次奏陳。上年府城挑練兩營,毫無起色;並將營官林英茂等參革在案。府城如此,外汛可知。其積弊之深,尤所罕見:汛弁則干預詞訟,勒索陋規;兵丁則巧避差操,僱名頂替。班兵皆由內地而來,本系各分氣類;偶有睚眥之怨,立即聚衆鬥毆。□營將利弁兵之規費,弁兵恃營將爲護符。兵民涉訟,文員移提,無不曲爲庇匿;間有文員移營會辦案件,又必多方刁難需索,而匪徒早聞風遠揚矣:種種積習,相沿日久。皆由遠隔海外,文員事權較輕,將弁不復顧忌;非大加整頓不可。臣等體察情形,計無逾於裁汛並練者。蓋分汛裁撤,則驕擅詐擾,不禁自除;並營操練,則汰弱補強,漸歸有用。臺地除澎湖兩營外,尚有十五營;擬訪淮楚軍營制歸併,以五百人爲一營。將南、淡、嘉義三營調至府城,閤府城三營、安平三營爲一支,專顧臺、鳳、嘉三縣。其北路協副將所轄中、右兩營,合鹿港一營爲一支,專顧彰化一帶;艋舺、滬尾、噶瑪蘭三營爲一支,專顧淡、蘭一帶:均各認真訓練,扼要駐札。遇地方有事,接準札調移撥,立時拔隊,不準延宕。其兵丁換班,固多疲弱;而就地招募,亦利弊參半:尚須詳加察看。顧立法惟在得人,而事權尤宜歸一。現既巡撫來臺,營伍似應歸統轄:千總以下,即由巡撫考拔;守備以上,仍會同總督、提督揀選題補。臺灣鎮總兵,應請撤去「掛印」字樣,並歸巡撫節制。如蒙俞允,伏懇敕部另行頒換該總兵官關防,以昭信守。值此整頓伊始,將弁之營私骫法者,固宜隨時參辦;如有才具出衆、人地相需,亦應立予拔擢。署補各缺,暫請勿拘成例,俾收得人之效。臺地延袤一千餘里,處處濱海,皆可登岸;陸防之重,尤甚於水。而臺城以安平爲屏蔽,安平向設臺協水師副將一員,所轄三營,中、右兩營都司駐安平,左營遊擊駐鹿港;現擬均改爲陸路。府城有巡撫董率,且有道員隨同辦事;總兵擬請移札安平,即將安平協副將裁撤,以鎮標中營遊擊隨總兵駐安平。其臺協水師中、右兩營都司,改爲鎮標陸路左、右兩營都司;原設鎮標左營遊擊,改爲撫標左營遊擊,隨巡撫駐臺。其撫標原設兩營,仍行駐省;改左營爲中營,即以中軍參將領之。原設臺協水師左營遊擊,改爲臺灣北路左營遊擊,歸北路協副將管轄。守備以下弁兵缺額,均仍照舊。至巡洋艇船,萬不及輪船之便利;應將閩廠現造輪船分撥濟用。臺、澎各營,現僅存拖罾艇船八號;俟屆修時,應請裁撤歸廠變價,以簡虛糜。改設各官關防,俟準部覆,另行題請頒換』等語。兵部查:福建巡撫改駐臺灣,所有酌改臺地營制,該大臣等係爲因時制宜起見。自應準如所奏:千總以下,即由巡撫考拔;守備以上,仍會同總督揀選題補。並准將臺灣鎮總兵撤去「掛印」字樣,歸巡撫節制,移札安平;即將安平協副將裁撤。其鎮標中營遊擊,隨總兵駐安平。並將臺協水師中、右兩營都司,改爲鎮標陸路左、右兩營都司;原設鎮標左營遊擊,改爲撫標左營遊擊,隨巡撫駐臺。撫標原設兩營,仍行駐省;改左營爲中營,以中軍參將領之。其臺灣水師左營遊擊,改爲臺灣北路協左營陸路遊擊,歸北路協副將管轄。所有臺地改駐將備各缺,應均作爲臺灣陸路題補之缺。其臺灣水師遊、都各缺既改陸路,所有現任人員應歸候補班;遇有水師遊、都缺出,即行抵補。所改各缺,即令該撫會同該督揀選請補。至稱「署補各缺,暫請勿拘成例」等語,查臺灣揀補將備員缺,例有專條;今該大臣等請勿拘成例之處,未便漫無限制。除應署之缺準令酌量委署外,其請補時,仍令該督、撫等按照例章辦理。至裁汛並練、臺地兵丁換班就地招募等事,亦應如所請,準其仿淮楚營制歸併,以五百人爲一營,將南、淡、嘉義三營調至府城,閤府城三營、安平三營爲一支,專顧臺、鳳、嘉三縣;北路協副將所轄中、右兩營,合鹿港一營爲一支,專顧彰化一帶;艋舺、滬尾、噶瑪蘭三營爲一支,專顧淡、蘭一帶:認真訓練、扼要駐札而重地方。並將駐札處所及成軍日期,報部備查。其兵丁換班固多疲弱、就地招募亦利弊參半一節,應由該大臣等察看地方情形,詳細妥籌辦理;總期兵歸實用,以資整頓。至臺、澎各營現僅存拖罾艇船八號,俟屆修時應裁撤歸廠變價以節虛糜,工部查:臺、澎各營現存拖罾艇船八號,既據奏稱俟屆修時裁撤歸廠變價,應如所請,俟前船屆修時據實估變,報部查覈。戶部查:既據該大臣查明現存拖罾艇船八號,俟屆修時裁撤歸廠變價等語,應俟將來工部覈准後,即將此項變價錢兩數目造入奏撥冊報部候撥,以充經費。另行頒換該總兵官關防以昭信守並改設各官關防俟準部覆另行題請頒換,禮部查:定例:武職印信關防由兵部該準撰擬字樣到部,付鑄印局鑄造等語。今該大臣等請將臺灣鎮總兵撤去「掛印」字樣,既經兵部該準,自應如該大臣等所奏,另行頒換該總兵官關防,以昭信守;恭候命下,由兵部撰擬「鎮守總兵官關防」字樣送部,臣部即行鑄造頒發。其原頒「掛印總兵官印」,應俟新換關防到日,由該撫照例送部繳銷。至改設將備以下各官,亦經兵部該準,應如該大臣等所奏,由福建巡撫另行題請到部,再行頒換。

再,吏部查:該大臣等所奏請添設改設府廳縣各缺均作爲何項之缺及一切未盡事宜,應由該大臣等具奏到日,再行核辦。自蘇澳以至奇萊將來應否設官之處?應令該大臣等隨時察看情形,奏明辦理。

謹將臣等遵旨會該緣由繕折具奏,伏乞皇上聖鑑,訓示遵行!再,此折系吏部主稿,合併陳明。謹奏。

奉旨已錄。

二月二十一日(公曆三月十六日——即禮拜四)

軍機大臣等奏爲遵旨會該臺灣善後各事宜片(二月初二日京報)

軍機大臣等片:

再,準軍機處交出光緒元年七月十四日據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沈葆楨等片奏「移扎南北路同知、換給關防」一折,又七月二十八日據沈葆楨等片奏「臺屬考試請歸巡撫主政」一折,均於各本日奉旨「覽」,欽此;欽遵交出到部。

查該大臣等奏「請移扎南北路同知、換給關防」一折原奏內稱:『據臺灣道夏獻綸詳稱:「臺灣向設南、北兩路理番同知,南路駐紮府城、北路駐紮鹿港。今內山開闢日廣,番民交涉事件日多,舊制殊苦鞭長莫及。如將南路同知移扎卑南、北路——改爲中路移扎水沙連,各加「撫民」字樣,凡有民番詞訟,俱歸審訊;將來升科等事,亦由其經理:似於民、番大有裨益。其南、北路屯餉向由各縣徵收、交該同知散放者,該同知既經移扎,礙難兼顧,改由各縣就近自行發給」等因。臣等伏思朝廷因事而設官,任官者即宜顧名而思該。該同知既以「理番」爲名,當以撫番爲事。向惟番境未闢,故分駐郡城、鹿港,以待招徠。今榛莽日開,蠢頑歸化,民熙熙而往、番攘攘而來;杜其猜嫌、均其樂利,鹹以官爲依附。倘非躬親坐鎮,何以鎮撫循之實而期聲教之同!合無仰懇天恩,敕部核該;如蒙允准移扎,更請飭鑄「臺灣南路撫民理番同知」、「臺灣中路撫民理番同知」關防各一顆換給,以資信守。除衙署應飭行勘建外,俸廉照舊,毋庸該加』等語。吏部查:該大臣等所奏,係爲臺灣內山開闢日廣、番民交涉事件日多,舊制殊苦鞭長莫及,因時制宜起見。自應準如所請,將臺灣南路同知移扎卑南、北路同知——改爲中路移扎水沙連,各加「撫民」字樣。凡有民番詞訟俱歸審訊,刑部查:據該大臣奏稱請將臺灣南路同知移扎卑南、北路同知——改爲中路移札水沙連,各加「撫民」字樣,凡有民番詞訟俱歸審訊等語,係爲鎮撫民番、各專責成起見,應如所奏辦理。吏部查:民番詞訟既歸該同知審訊,如有承審遲延及引律不當,即將該同知查參,由吏部照例該處。將來升科等事,亦由其經理;其南、北屯餉向由各縣徵收、交該同知散放者,該同知既經移札,礙難兼顧,應改由各縣就近自行發給;俸廉照舊,毋庸該加。戶部查:該大臣等奏稱「南路同知移札卑南、北路同知——改爲中路移札水沙連,各加「撫民」字樣,將來升科等事亦由其經理等語,係爲安撫民番起見;自應準如所請,將卑南、水沙連等處升科等事,按照例定則例分別起科,認真經理。其所稱南、北路屯餉向由各縣徵收、交該同知散放,該同知既經移札,應改由各縣就近發給等語;亦應準如所請,以免牽掣。至該兩路同知俸廉既稱毋庸該加,應令循照舊章分別支給。請鑄「臺灣南路撫民理番同知」、「中路撫民理番同知」關防各一顆換給,以資信守,禮部查:定例:文職關防由吏部該準、撰擬字樣到部,付鑄印局鑄造等語。今福建臺灣南路理番同知請改爲臺灣南路撫民理番同知、北路理番同知請改爲臺灣撫民理番同知,既經吏部該準,自應另行鑄給關防,以照信守。俟命下之日,由吏部撰擬字樣到部,臣部即行鑄造頒發。衙署應另行勘建,工部查:南、北路同知既經奏請移改駐札,所有衙署自應另行建蓋;應令該大臣等迅委妥員撙節勘估興修,工竣照例造具詳細清冊,送部覈銷。

又,該大臣等奏「請臺屬考試歸巡撫主政」一折原奏內稱:『據臺灣道夏獻綸詳稱:「臺地遠隔重洋,學政事宜向由巡臺漢御史兼理。乾隆十七年御史裁撤,所有歲、科兩試,改歸巡道考校;其達部事件,呈福建學政轉諮。今福建巡撫來臺,所有臺屬考試,似應統歸巡撫主政;諮達事件,亦徑由巡撫辦理,以一事權」等因。臣等竊思歲、科兩試,國家掄才大典;人文所繫,風教攸關。該道所請,具見慎重之意;惟事屬更張,臣等未敢擅便。所以本屆科試,臣凱泰仍照舊章,由道舉行;業於五月間扃試竣事。以後應否以巡撫兼理學政之處?仰懇天恩飭部該覆。至淡、蘭兩屬道阻且長,不特費巨身勞,每遇淫潦爲災,不免有望洋而返者;甚非所以體恤寒畯。可否請旨於艋舺地方準其捐建考棚,巡撫於閱兵臺北時順便按臨考試』等語。禮部查:臺灣學政事宜,向歸臺灣道兼管。雍正五年,改歸巡臺御史。乾隆十七年,復歸臺灣道;其達部事件,仍呈福建學政轉諮。今福建巡撫移駐臺灣,經該大臣等請以巡撫兼理學政等因,係爲因時制宜起見;應如所奏,將臺灣考試統歸巡撫主政,諮達事件亦徑由巡撫辦理,以昭慎重而一事權。至所奏淡、蘭兩屬道阻且長,不特費巨身勞,每逢淫潦爲災,不免有望洋而返者,非所以體恤寒畯,請於猛舺地方捐建考棚,巡撫於閱兵臺北時順便按臨考試等因;亦應如所奏辦理。兵部查:臺灣考試既經禮部該準統歸巡撫主政,所有考試武生各事宜,自應一律歸巡撫辦理,而昭畫一。捐建考棚,戶部查:同治七年閏四月間,吉林將軍富明阿等奏「親臨兩翼滿官學課考教習騎射、清語並捐建考棚」等因折內,並未聲請將各捐生給予獎敘,臣部亦未按銀數該獎。此次該大臣所奏請於猛舺地方捐建考棚之處,與吉林捐建考棚情事相同;應照成案,毋庸請獎。至應否準其捐建之處?工部查:捐建考棚,應令該大臣等轉飭妥爲修建;一俟捐修完竣,照例造冊送部查覈。其餘一切未盡事宜,應由該大臣等具奏到日,再行核辦。

謹將臣等遵旨會該緣由,理合附片陳明。謹奏。

奉旨已錄。

二月二十七日(公曆三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三)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爲遴員對調閩省知府折(二且初九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李鶴年、護理福建巡撫布政使臣葆亨跪奏:爲遴員對調知府,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臺灣府知府系衝、繁、難兼三要缺,孤懸海外,民番雜處,本系難治之區。自通商以來,時有中外交涉事件。近復辟境撫番,事尤繁複,非精明強幹之員,不足以資治理。現任臺灣府周懋琦,浙江監生;由主事,於同治元年奏調來閩□□臺灣軍務。歷保知府、道銜,補授臺灣府知府,於十一年四月初二日到任。該員年力正強,辦事勤慎;惟因水土不服,時多疾病,於此缺不甚相宜。查有福寧府知府張夢元,直隸舉人;部選邵武縣知縣,升補同知。因通商出力,保升知府;奏補福寧府知府,〔於〕同治十二年十一月到任。該員年強才裕,辦事精詳;於海疆風土民情,極爲熟悉。以之調補臺灣府知府,洵堪勝任。所遺福寧府知府,即以周懋琦對調,亦足以資表率。惟該員以繁調簡,與例稍有未符。第海疆要缺,因地擇人,未免遷就;相應據實聲明。合無仰懇天恩,俯准以福寧知府張夢元調補臺灣府知府;所遺福寧府知府,即以臺灣府知府周懋琦對調。如此一轉移間,俾人地各得其宜,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等俱系現任知府互相對調,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覈計參罰。據署布政使定保、署按察使葉永元會詳前來,臣等謹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二月二十八日(公曆三月二十三日——即禮拜四)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爲總兵因病出缺請旨簡放折(二月十一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跪奏:爲總兵因病出缺,請旨迅賜簡放,以重職守;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臣等於光緒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接據福建臺灣總兵張其光、臺灣道夏獻綸會稟:『據噶瑪蘭通判洪熙儔稟報:福寧鎮總兵宋桂芳,自在臺北,八、九月間,時有感冒。十月初旬,力疾馳赴新城、蓮花港、岐萊等處履勘,深入內山,迭受風溼嵐瘴,氣體難支;於十一月十六日回抵蘇澳,病勢日增,醫藥無效,於十二月初六日出缺』等情,轉稟前來。臣等伏查福寧鎮總兵宋桂芳,由世襲雲騎尉升副將;同治十二年,奉旨補授福寧鎮總兵。在任兩年,整肅營規,兵民愛戴。本年臺北開山撫番事務繁重,因提督羅大春乞假調理,會摺奏派該鎮赴臺接辦。自到臺後,駐紮蘇澳,晝夜料簡軍事,因勞致疾。迨醫治小愈,猶復力疾馳驅,深入內山危險之地,周曆履勘,重爲瘴癘所侵;積勞愈甚,遘疾益深,遂成不起。其忠悃血誠,殊堪憫惻!合無仰懇天恩,俯準照總兵軍營立功後病故例,從優該恤;並附入故撫臣王凱泰臺灣府專祠,以彰忠藎而慰幽魂。所遺福寧鎮總兵員缺緊要,相應請旨迅賜簡放,以重職守。臣等謹合詞恭折由驛馳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

再,新授福建巡撫臣丁日昌尚未到任,未及會銜;合併聲明。謹奏。

奉旨已錄。

三月初十日(公曆四月初四日——即禮拜二)

兩江總督沈(葆楨)奏爲在臺灣奉上年上諭調道員赴臺灣片(二月二十二日京報)

沈葆楨片:

再,臣在臺灣奉光緒元年三月初三日上諭:『沈葆楨片奏「請調道員段起差委」,段起現在來京,已諭吏部敕令該員前赴臺灣;惟聞該員向有嗜好,着沈葆楨留心察看』等因,欽此。臣內渡後接見段起,當將「帶同該員前赴江南,以便遵旨察看,不敢稍存成見」緣由,奏明在案。臣與同駐船政二次,兩月有餘;同再駛赴金陵,至今又逾三月。隨時隨事觀其所忽,實見其孜孜講求吏治,於立身義利之界辨析有嚴,其忠奮有爲與十年前一轍;而退讓之度,有加焉。兵部侍郎彭玉麟嫉惡之嚴,世罕倫比;移書論段起人才,首以「剛健篤實」認之。蓋段起生同里閈,稔其素行也久矣。

合無仰懇聖恩,准將段起暫留江南差委;仍令照例坐補江西督糧道原缺,以遂其退讓、不妄幹進之心。倘將來該員有簠簋不飭,□世俗菸酒嗜好;臣與同罪,所不敢辭。謹將遵旨察看情形,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三月十三日(公曆四月初七日——即禮拜五)

閩藩司葆(亨)奏爲交卸撫篆回任折(二月十六日京報)

福建布政使奴才葆亨跪奏:爲奴才卸護撫篆,並回藩司本任;恭折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奴才接奉新授福建巡撫丁日昌抄折行知,蒞任尚需時日;隨奉閩浙總督李鶴年將巡撫關防暫行封儲,並飭回藩司本任。所有撫署題奏緊要事件,由督臣代辦;其尋常日行公事,委奴才代拆代行。遵於光緒元年十二月十一日,卸護撫篆。旋準署布政司定保將藩司印信、文卷委員齎送前來;謹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祗領任事訖,仍將撫署日行事件代拆代行。

伏念奴才知慮短淺,材識庸愚;惟有遇事稟承督、撫臣盡心經理,以期仰答高厚生成於萬一。除將卸任日期詳請諮部外,謹恭折叩謝天恩,伏乞聖鑑!謹奏。

奉旨:『知道了。欽此』。

三月十四日(公曆四月初六日——即禮拜六)

福建雜事(一則)

本館前據傳述所稱:臺灣新築之炮臺,外雖以石片砌成,似覺結實;而內祗以土填之,恐難歷久不壞云云。當時閩省大官,亦早鑑及;先以爲包工之人舞弊,故即飭將禁押。乃現悉督造炮臺之員亦曾得賄,據稱有一萬四千兩銀。但事經發作,正不知如何懲辦矣!

三月十七日(公曆四月十一日——即禮拜二)

恭錄上諭

三月初七日,奉上諭:『順天府府尹吳贊誠着開缺,以三品京堂候補,督辦福建船政事宜。欽此』。

三月十九日(公曆四月十三日——即禮拜四)

都察院景(廉)奏爲福建職婦林戴氏遣抱京控請旨究辦折(三月初五日京報)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景廉等跪奏:爲奏聞請旨事。

據福建職婦林戴氏遣抱李祥,以始終誣陷、掯案埋冤等詞赴臣衙門呈訴。臣等公同訊問,據李祥供:年三十四歲,福建侯官縣人;家主母具呈遣遞,求閱便悉。

查原呈內稱:『氏長子文察,前署福建陸路提督,□難漳城;蒙恩追贈宮銜,予諡「剛愍」。次子文明,以戰功薦升花翎副將;因逆族林應時誣陷佔產,候補府凌定國藉委索詐洋銀八千圓未遂,謀聳鎮、道於同治九年二月間攜正月十六日黎道印示內有「文明伏誅,脅從罔治」字樣,復來嗾文明將示執留。定國懼詐敗露,會同彰化縣王文棨殺氏子於縣堂。復謀聳鎮、道架捏叛逆,誣陷成讞!倒填日期,會詳大憲具奏,並遍貼「謀叛有實據」。而氏抱盆冤,遣抱林秋於十年七月間京控,蒙奏奉諭旨:「着閩浙總督、福建巡撫確切詳查,奏明辦理」等因,欽此。分投各憲,蒙飭臺灣府周懋琦查覆。定國串同周知府混詳捏覆,經氏呈訴,蒙李督憲核詳駁斥,批調王文棨來省稟覆,並批飭凌定國據實照覆。嗣定國以奉有臺灣鎮楊在元、臺灣道黎兆棠密札稟覆,復蒙李督憲批斥;並批解林應時來省,發交福州府讞局審辦。氏具親供投質,應時供詞狡展。氏將尹兄林泉從逆實跡並聲明罰捐銀數諮報案據呈繳,經府詳請善後局查覆無異。定國恐應時案敗禍及,嗾同文棨央求臺灣道夏獻綸授意彰化縣孫繼祖串捏二十餘年前無案可稽之黃連蒲命案,捏證詳請辦理,希圖爲定國、文棨開脫地步。氏子果有此重大案情,當日被殺,何不列詳以定其罪;必待事後羅織串捏無可究詰之案歸案審辦,冤上加冤!泣思此案應時誣捐輸爲佔產,既由善後局查覆捐數屬實,不難一鞫定案。詎料讞員延擱不訊,反將應時保釋!況氏子被殺在九年三月,定國何以攜來正月「文明伏誅」印示,即據同知府混詳,並未確指文明爲叛逆;何以當時黎道遍貼有「謀反實據」印示!是未殺而懷必殺、既殺又誣以叛逆,兩示爲氏子冤殺之鐵證。乃讞員堂訊,堅匿不問,並不準氏言及。其袒護至此,自難望本省雪冤。更可駭者,定國迭派差事、文棨題補升缺;是原控者候訊無期,而被控者反得升委。緣該員等伎倆多端,巧於脫卸。雖大憲情知冤抑,奈屬僚袒護同官,未免瞻徇;扶同隱飾,造案朦詳。氏重洋冒涉,候質省門;年逾八旬,含冤六載;忠門污衊,死不干休。不得已,再行具呈遣抱來京,泣懇奏請嚴提到京訊辦,庶雪冤有日』等語。

臣等查該職婦林戴氏前以伊子林文明被林應時挾嫌捏控、委員凌定國索銀未遂與臺灣道黎兆棠潛謀陷害各情,遣抱赴臣衙門呈訴;同治十一年九月初九日奏奉上諭:『着閩浙總督、福建巡撫確切詳查,奏明辦理』等因,欽此。十二年五月,該督諮請展限在案。茲該職婦復遣抱呈稱:京控後,該省督、撫飭臺灣府周懋琦查覆;凌定國串同周守捏詳,經該督駁斥,批調王文棨到省,飭凌定國據實照覆,並提林應時解交福州府讞局審辦。林應時供詞狡展,前後互異。該職婦呈控林應時之兄林泉從逆實跡並罰捐案據,經府詳查屬實。凌定國恐林應時案敗禍及,嗾同王文棨央求臺灣道夏獻綸授意彰化縣孫繼祖串捏二十年前無案可稽之黃連蒲命案,捏證詳請歸案辦理。案閱六年,讞員袒護同官,本省難望照雪各情。此案自請展限後已逾二年,該省督、撫尚未查明覆奏。現據該職婦以前情覆控前來,臣等不敢壅於上聞;應如何辦理之處?恭候欽定。謹抄錄原呈,恭呈御覽;伏乞聖鑑訓示!

再,據該抱告結稱:林戴氏在本府控告一次,臺灣府、臺灣道各控告二次,臬司衙門控告七次,藩司衙門控告一次,巡撫衙門控告六次,總督衙門控告九次,均未親提;合併聲明。謹奏。

奉旨已錄。

四月初二日(公曆四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二)

香港近聞

香港前幾日到有華官查訪事件,聞系因前年臺灣之役曾有委員來港陸續購買洋鎗一萬三千杆,報價每杆三兩半;其鎗甚劣,即以中國以前所用之鳥鎗改作銅帽搪塞而已。現在丁中丞留心吏治,所以委員確查。軍火爲前敵要需,倘竟其中有弊,則貽誤軍需,難免軍法從事也。訪查之員,已於英歷四月初七日回閩矣。

四月初四日(公曆四月二十七日——即禮拜四)

閩撫丁(日昌)奏爲任事日期折(三月十九日京報)

督辦船政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恭報微臣任事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臣渥荷溫綸,補授福建巡撫,奏奉諭旨「毋許固辭」;即經具折恭謝聖恩。一面將船政緊要事宜分別部署,當於二月初八日晉省;據福州府知府林慶貽、署撫標中軍參將莊鎮藩齎送王命、旗牌、關防、文卷前來,臣恭設香案,望闕叩頭,祗領任事。

伏念臣質等駑駘,衰同蒲柳。恐病軀之貽誤,並非存高尚之懷;荷覆幬之深仁,惟有竭涓埃以報。查福建吏治固積疲已久,餉需尤決裂堪虞。驟欲除蠹,則謗書盈篋,衆怨必致害身;虛與委蛇,恐委靡成風,因循又將誤國。但值此時事艱難之日,豈臣子懷安自便之時!惟有不避怨尤,實事求是,與將軍臣文煜、總督臣李鶴年和衷商辦;振刷一分精神,即以挽回一分風氣:庶冀仰報高厚鴻慈於萬一。至臣現在力疾任事,所有公牘文件,皆親自料理;其謁廟、見客等事,尚未能一律照常:合併聲明。

除將到任日期恭疏題報並將船政緊要事宜仍行兼顧外,所有微臣接印任事日期並感激下忱,謹恭折附驛具陳,伏乞聖鑑!謹奏。

奉旨:『知道了。欽此』。

四月初六日(公曆四月二十九日——即禮拜六)

恭錄諭旨

三月二十六日,奉旨:『這會試,滿洲取中九名、蒙古取中三名、漢軍六名、直隸二十五名、奉天四名、山東二十三名、山西十二名、河南十九名、陝西十五名、甘肅九名、江蘇二十六名、安徽取中十八名、浙江二十五名、江西二十三名、湖北十五名、湖南十五名、四川十五名、福建二十名、臺灣二名、廣東十六名、廣西十三名、雲南十四名、貴州十二名。欽此』。

四月初八日(公曆五月初一日——即禮拜一)

諭旨(三月二十二日京報)

上諭:『李鶴年奏「籲請陛見」一折,李鶴年着來京陛見,閩浙總督着文煜兼署。欽此』。

四月初九日(公曆五月初二日——即禮拜二)

上諭(三月二十四日京報)

上諭:『文煜等奏「請將舞弊侵餉各員革職審辦」一折,據稱同知銜黃德沛在臺灣經理營務,與參將黃德桂通同舞弊,有盜用關防、私賣功牌、侵蝕餉銀等情。似此骫法營私,亟應從嚴懲辦。副將銜參將黃得桂着即先行革職,同知黃德沛着即斥革,交文煜等嚴行查辦。餘着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欽此』。

四月初十日(公曆五月初三日——即禮拜三)

兼署閩撫李(鶴年)奏爲籌解西征軍餉片(二月二十五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閩省應協陝甘軍餉,先經竭力籌解;嗣因辦理臺防,庫款支絀,解難足數。茲陝甘督臣左宗棠統師出塞,需餉孔殷;於萬分爲難之中,設法摒奏銀四萬兩發商匯解西征糧臺,以資濟應。據善後局司、道具詳前來,除分諮外,臣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

再,閩浙總督系臣本任,勿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四月十一日(公曆五月初四日——即禮拜四)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爲遴員請補海外水師副將折(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跪奏:爲遴員請補外海水師副將,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補福建金門協副將唐守贊病故,遺缺準到部諮,輪用預保;該省現無預保,應用揀發班。閩省揀發各項,俱無應補人員輪用;應升、應補人員,行令按照例章揀補。經臣以閩浙水師儘先補用副將王國才年壯才明、樸誠勇敢、鎗炮素嫺,奏請補授。

茲準兵部核覆:『內地參將四員均不合例,現無補應人員;惟查有臺灣艋舺營參將李榮升是否合例?折內並未聲敘。今請以儘先補用水師副將王國才補授,核與輪缺章程不符,應令另揀現任人員請補』等因。臣查定例:臺灣水師武職人員,無論在臺曾否升轉,各按本任歷俸五年之後,準其升補內地等語。現準部諮,所請之臺灣艋舺營水師參將李榮升繫於同治九年九月初二日領札到營任事,覈計金門協副將唐守贊於光緒元年六月十五日病故、是年七月二十八日奉旨出缺之時,該員李榮升臺俸尚未歷滿五年;是金門協副將一缺出缺在先、李榮升臺俸期滿在後,與臺營升轉內地定例稍有未符。惟查有前請補授斯缺之閩浙水師儘先補用副將王國才,現年三十六歲,安徽舒城縣人;由行伍,歷年隨軍剿匪迭着戰功,遞保花翎儘先參將。旋於防守關潼及赴陝剿匪尤爲出力保獎,同治十一年三月十七日奉上諭:『王國才,着以副將仍留兩江儘先補用。欽此』。續因來閩投效輪船訓練洋鎗炮隊,奏請改留閩浙水師儘先補用;十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奉旨:『着照所請。兵部知道。欽此』。該員現署烽火門參將篆務,辦理裕如;於閩省南北洋麪以及營伍、地方情形,均極熟悉。以之請補斯缺,洵勘勝任。合無仰懇天恩,俯念外海水師副將員缺緊要,仍准以閩浙水師儘先副將王國才補授,於營政、洋防均有裨益。如蒙俞允,俟部覆到日,給諮送部引見,恭候欽定。

臣爲要缺需人起見,謹會同福建水師提督臣彭楚漢合詞恭折覆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兵部知道。欽此』。

四月二十日(公曆五月十三日——即禮拜六)

光緒二年恩科會試題名(節取)

第一百七十三名,施土潔(福建臺灣)。第二百七十九名,黃裳華(福建臺灣)。

四月二十六日(公曆五月十九日——即禮拜五)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爲特參在營舞弊並侵蝕銀兩之文武各員請旨分別革職折(四月十一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督辦船政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特參在營舞弊作奸並侵蝕餉銀之文武各員,請旨革職,以肅戎行;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臣等前因臺灣北路各營勇多礦缺,飭據臺灣道夏獻綸稟覆「有管帶福靖新右營參將黃得桂,短缺勇丁一百餘名」,業經奏明,令水師提督彭楚漢前往查辦在案;一面批飭夏獻綸再行確查。茲續據稟覆,以已故福寧鎮總兵宋桂芳各營勇糧,均系黃得桂之弟同知銜黃德沛經理支應,與黃得桂狼狽爲奸。據遊擊李文龍稟揭黃德沛等盜用關防、私賣功牌,其冊報各營截礦銀兩,查覆尚多不實不盡;即挪用各款,亦多虛浮:難保非黃德沛等從中侵蝕,稟請參辦前來。

臣等查參將黃得桂管帶勇丁,短額甚巨;茲又與其弟黃德沛通同舞弊,盜用宋桂芳行營關防、私賣功牌,復敢侵蝕截礦銀兩、任意浮冒:營私骫法,實屬膽大妄爲!若不參革嚴辦以儆效尤,臺事難期起色。適提督彭楚漢接準臣日昌函催,於二月十八日乘坐輪船由廈門晉省,與臣等面商臺北整頓佈置事宜;即於三月初四日,帶印東渡。現經臣日昌諮會該提督:一面將黃德沛等解郡,由夏獻綸審辦;仍派妥員調齊各營收發底簿,查明侵冒確數,分別追繳。一面會商中路統領總兵吳光亮查點北路各勇,汰粗留精,扼要分扎,慎擇營官認真訓練,以期養一兵、得一兵之用。相應請旨先將副將銜留閩儘先補用參將黃得桂革職,並將同知銜黃德沛斥革,以便嚴審追辦。

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

再,此折系臣日昌主稿,合併陳明。謹奏。

奉旨已錄。

四月二十七日(公曆五月二十日——即禮拜六)

閩洋大風

昨日上海接有電信,知福州至臺灣之洋麪近發狂風,外國船竟失其六艘;惟其詳,則尚未悉耳。

福州消息

前所購辦軍械之委員因從中舞弊,經丁中丞參革;而總理通商局之道員,現亦被參。相傳此缺,或唐君景星可以承授。惟福建藩憲,恐亦因此受累耳。又稱天津地方,亦查有作弊事雲。

船政大臣去閩

新放福建船政大臣吳公贊誠來滬公畢,已於昨日起程乘輪船至閩;聞擬於出月初一日接印任事雲。

五月初一日(公曆五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二)

海舶遭風

日耳曼船名「地亞蒙」者,前在海面小有損壞,昨已回本埠修葺。先是,十四日,從臺灣開行前往燕臺。十八日,西南風大作,約一時許便息;越半點鐘工夫,風又改爲東北,似臺颶□然。此時船極難行,中桅之下篷及前桅之篷均被括亂。二十四日,東北風又發。正在顛簸時,適有一中國船相撞,致頭桅擦去、船板亦微有損,水涓涓滲入;華船之兩桅,倒落於外國船上。當兩相碰擊時,中國一水手恐致出事,即攀登而上。在後華船揚開,而外國船已有積水;幸人皆竭力吸出,又遇風順,始得駛入上海雲。據西人相傳:此次兩舶相碰,實由華船不照行海規例所致。故已託人查訪此中國船主,擬令賠銀也。

諭旨(四月十四日京報)

奉上諭:『文煜等奏「劣員侵吞工費請革職追辦」一折,花翎福建補用道遇缺即補知府凌定國經營建造臺灣安平口三鯤身炮臺,膽敢任意侵蝕;現經查出浮冒各款已有一萬四千餘兩之多,實屬貪劣。凌定國,着即革職,嚴訊究追。倘延不措完,即行嚴參治罪。餘着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欽此』。

五月初四日(公曆五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五)

殿試分甲

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第二名,施士潔(福建臺灣)。

五月十七日(公曆六月初八日——即禮拜四)

福州將軍文(煜)等奏爲特參侵吞炮臺工費之道府各員革職追辦折(五月初一日京報)

福州將軍臣文煜、頭品頂戴閩浙總督臣李鶴年、督辦船政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特參侵吞炮臺工費之花翎補用道候補知府,請旨革職追辦,以儆官邪;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臺郡安平口三鯤身地方建造洋式炮臺,本系知府凌定國、副將周振邦監督辦理;所有一切工料,俱歸凌定國經管。臣日昌先經訪聞凌定國有侵吞工料銀至鉅萬情事,即於二月飭令臺灣道夏獻綸認真查辦;並諄囑其不可含糊徇隱,代人受過。旋據夏獻綸稟覆:『督同臺灣府周懋琦、臺防同知孫壽銘前赴安平查點大小工人數目,均有短少;所給工價,亦較冊報有減。凌定國撥有勇役、廚子、伙伕,仍每日提用小工二十人;洋人轎伕巳在巡洋項下開銷,則又混稱在內。凌定國經手領過銀十二萬九千四百餘兩,內有浮開短給之項,計應追銀一萬四千三百七十七兩零。尚有磚瓦灰土及各項雜料並無細數呈出,其中尚未知侵吞若干?至安平馬頭,另歸周振邦管理;俟核用款稟辦』等由。經飭切實催追;並飭呈出細數與各行店原單核算,以期水落石出。茲據夏獻綸函稟:『提集管帳謝斌等嚴訊,均諉凌定國及其弟定邦經手。而傳訊凌定邦,又皆諉之凌定國』具覆前來。

臣等覆查洋式炮臺,事屬創始;苟能滴滴歸源,原不能限定價值之多寡。而安平爲全臺保障,事關軍工要務,宜如何竭力經營,杜虛糜而求實濟。乃該員凌定國於兩年來辦理此項要工,竟敢肆其侵蝕;即按照夏獻綸所刪浮冒各款,已有一萬四千餘兩之多。勒限追繳,一味諉延。似此貪劣之員,若不嚴參懲辦,臺事何由起色!除安平口炮臺工程已由夏獻綸委令周振邦專辦,仍飭查明周振邦馬頭用款另稟外,相應請旨將花翎福建補用道遇缺即補知府凌定國即行革職,澈訊追究。倘敢延不措完,另再嚴參治罪,以爲貽誤軍需、藉工漁利者戒。

除諮部外,臣等謹合詞恭折附驛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

再,比折系臣日昌主稿,合併陳明。謹奏。

奉旨已錄。

閩撫丁(日昌)奏爲參革知縣守備各員歸案嚴審懲辦片

臣丁日昌跪奏:

再,前署彰化縣知縣朱幹隆,先經臣訪聞縱勇殃民、劣跡甚多,奏請撤任參辦;欽奉諭旨:『着該撫嚴參懲辦,以儆貪頑』等因,欽此。嗣查朱幹隆之家丁湯金貴等並帶勇哨弁夏錫漢、謝銘鍾均有藉案勒索情事,密飭臺灣道提郡發府審定。茲據臺灣府知府周懋琦提到湯金貴等研訊,湯金貴供明朱幹隆藉案科罰,先後得贓,並供指夏錫漢亦得受贓銀;屢詰夏錫漢,俯首無詞而堅不承認,顯系恃符狡展。質之謝銘鍾,諉爲不知;亦難保非扶同隱飾。又訪聞該弁等所帶勇丁,均不足數;錄供稟請革審前來。

臣查朱幹隆藉案科罰數至盈千,已據家丁湯金貴供指鑿鑿。且該令尚有縱放要犯以及此外劣跡甚多,先已逐案飭令臺灣道夏獻綸分別委查提審。至該令所部哨弁守備夏錫漢等帶勇擾民、短額侵餉,夏錫漢現已訊有得贓,竟敢恃符狡展,謝銘鍾扶同隱飾;均應澈究嚴辦,以儆貪婪。除批飭勒提案內丁役一併解郡外,相應請旨將藍翎福建補用同知直隸州儘先補用知縣朱幹隆革職查辦;守備夏錫漢、千總謝銘鍾,均革職歸案嚴審,照例懲辦:庶可仰副聖慈整飭官常、除暴儆貪之至意。

除諮部查照外,臣謹會同閩浙總督臣李鶴年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五月十九日(公曆六月初十日——即禮拜六)

論閩省電線事

頃有西人言及閩省設立電線一事,深爲中國惜者久之。

餘細詢其故,嘆息而言曰:惜哉!電報一事,事之至善者也;中國竟不能成而用之此誠事之至可惜者也!

前歲日本侵犯臺灣,閩省大吏先恐用兵,慮藉海船傳報軍情有致貽誤耽延時日,特邀上海電線行中西人與該,由省城至廈門設立電線以期傳言迅速;法至良也,意至美也。當該價銀一百四十萬洋。興工之後,民間往往毀壞,官吏亦常訪拿;後聞總理衙門不願此舉。然日本之事尚未該妥,仍舊舉辦;民間亦知畏法,不敢再行毀壞。迨至日本和該已定,不須用兵;總理衙門諮止其事,故爾停止。其價如約照付,未減分文;然電線僅成數里之長。後因不願辦理,遂聽民間毀壞;現在想已全無縱跡。惟是中國此舉已費如此鉅款,不令此事成功,一可惜也。

此事若成,而西人之貿易於省垣與廈門者及華人之業茶者,均可藉之以傳市價信息;每歲所入傳報之貲,不但可獲利銀,即本銀亦可漸次餘積。今則毀而不用,二可惜也。

電線之事,此爲中國第一創始。若令長久用之,華人知其有益,或可陸續照辦;豈非上下均利之事!今不使成,三可惜也。

或曰:電線一事,中國不徒上不願有,即下亦願其無;是以屢次毀壞。或又曰:日前民敢毀壞,實官吏使民爲之,以示民不願有之意,免致西人又欲踵行其事。然均不得其詳。今已毀之不用,亦無庸再該也。特是電線一舉,傳遞音信,莫速於此。本館早已常言:泰西各國深知其有益無損,故皆欲有之。或其國之力微薄,不能辦者,鄰國亦常出貲代爲成之。蓋欲是處皆有傳報信息便易;若使一國不有,恐致中斷消息,是以情願代成也。倘中國各處均有電線,則馬加利之案何致延捱數年!左伯相之信,何致毫無確實乎!何爲中國立意不願有此也?

或曰:閩省電線之不成,實由於總理衙門不允俄羅斯請設電線之舉也。籲!計亦左矣。其不允俄國此舉者,殆疑俄國之有異志乎?然俄國果有異志,即無電線,彼亦必狡焉思逞;若無異志,即有電線,彼未必改計而圖。故謂:實不在乎電線之有無也。今西商之在上海與香港者,均已設有電線;而西人仍然安分貿易,亦未見其常萌異志,於此不已足見一斑也!

夫電線之設,利則均利、害則均害;未必一設電線,僅有利於西人、反有害於中國也。現日本亦深知其有利而無害,故今國中各處皆設電線也。何以中國固執己見,決意不肯爲之!閩省之已成者,尚願虛費鉅款而仍毀壞之,此真不可解也!故深爲中國惜之也。

五月三十日(公曆六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三)

閩浙總督李(鶴年)等奏爲遞署府縣各缺片(五月十五日京報)

李鶴年等片:

再,福州府知府林慶貽援例捐歸道班補用,所遺福州府知府系首郡要缺,應即遴員接着,以資表率。查有準補臺灣府知府張夢元尚未飭赴新任,堪以調署;遞遺臺灣府缺,查有臺防同知孫壽銘堪委署理。又,泉州府知府徐震耀撤任,遺缺查有延平府知府董兆奎堪以調署;遞遺延平府缺,查有試用知府張其曜堪委署理。又,署福防同知事、補用同知鍾觀濂委署霞浦縣;所遺福防同知員缺,查有本任鹿港同知石鳴韶堪以調署。又,福清縣知縣魏弼文因案撤參;所遺福清縣缺,查有卸署霞浦縣事、本任福防同知王冕南堪以委署。臣丁日昌到任未及三月,例不出考。臣李鶴年查該員張夢元才明識練、辦事精詳,孫壽銘守□才長、不沾習氣,董兆奎樸誠練正、爲守兼優,張其曜幹練有爲、長於聽斷,石鳴韶安詳厚重、悃幅無華,王冕南年強才裕、辦事勤能;各該員本任內並無應緝盜案將屆四參限滿,以及經徵錢糧有關降調處分。據藩、臬兩司會詳前來。除檄飭遵外,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浙總督李(鶴年)等奏爲歷年拿獲例應斬犯核明分飭斬決片

臣李鶴年、臣丁日昌跪奏:

再,臺灣各屬歷年拿獲例應斬梟重犯,均系由臺勘明就地懲辦。茲據臺灣道夏獻綸以光緒元年分據所屬淡水、臺灣、彰化等廳縣拿獲解勘之曾寶、陳鄉黨嬰、陳烏頭、陳寬柔、陳洋、林提、周海、葛魚池、遊心婦、陳傳等十犯,或搶劫殺人、或戕害營勇,均屬情罪重大,未便稽誅;當由前辦臺防大臣沈葆楨、前撫臣王凱泰批飭暨由道核明,分飭斬決梟示:具詳請奏前來。臣等覆查無異。

除開單諮部查照外,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浙總督李(鶴年)等奏張夢元調署福州府篆務片

李鶴年等片:

再,張夢元由福寧府準調臺灣府,應即飭赴新任。惟查福州府知府林慶貽援例捐歸道班,必須遴員接署。福州爲首郡要缺,承辦通商併發審事宜;現在清理積案,非精明幹練、熟悉情形之員,不能勝任。張夢元曾任閩縣及福防同知,百姓甚爲愛戴;於福州人地相宜。此外,實無堪委之員。現經臣等將其調署福州府篆,限其將從前積案次第清理;蓋以臺灣重於福寧,而福州又重於臺灣故也。謹並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閏五月初一日(公曆六月二十二日——即禮拜四)

閩浙總督李(鶴年)奏爲前辦海防招募豫軍來閩現極安謐應即全數遣撤片(五月十六日京報)

李鶴年片:

再,閩省前因籌辦海防,經臣會同將軍臣文煜、前撫臣王凱泰奏報飭調記名提督李承光招募豫軍五營來閩;在事一年有餘,擇要分駐地方,藉資鎮靜,頗爲得力。並查海防無事,屬境亦極安謐,應即全數遣撤,以節餉需。飭據該提督據報分起派員管帶,妥爲遣散回籍前來。除諮行查照外,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五月十二日(公曆七月初三日——即禮拜一)

兼署閩浙總督文(煜)等奏爲特參虛冒剋扣及販買洋藥之文武各員折(五月二十六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福建巡撫丁日昌跪奏:爲特參虛冒剋扣及販買洋藥之文武各員,請旨分別革職正法,以肅軍律;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臺灣帶勇各員漁利營私,弊端百出;節經臣丁日昌密飭臺灣道夏獻綸等分路點查,據實稟辦。茲據覆稱:『管帶鎮海左營總兵朱名登,於上年調赴南路楓港駐紮,因夏秋疫瘴盛行,勇多病歿:雖經陸續挑補,尚有礦缺。朱名登不能整頓,諸形廢弛;幫帶遊擊郭珍明、哨官都司何積祖、支應委員從九品郭秉義通同剋扣勇糧,各弁勇皆深恨之。郭珍明、何積祖復販運洋藥,賣與勇丁吸食;查訊供證確鑿,朱名登猶爲郭珍明等袒護。請即參辦』前來。並據椷報:已將該營勇丁汰弱留強,另派營官歸併訓練。

臣等查總兵朱名登以專閫大員委帶營勇,竟敢礦缺虛浮;且於幫帶哨官與支應委員剋扣勇糧及在營販賣洋藥,始終袒護:實屬荒謬胡塗!至勇丁一經吸食洋菸,精壯着漸成弱疲;遇有調遣,即至畏搜不前。是以洋藥一項,軍營禁令最嚴;乃郭珍明、何積祖以本營幫帶、哨官,輒敢賣與勇丁吸食,藉謀利而壞營規。若不從嚴懲辦,恐各營相率效尤,必致勇皆無用、餉盡虛糜,臺事更不可問。相應請旨將提督銜閩浙補用總兵朱名登、花翎留閩補用遊擊郭珍明、藍翎儘先補用都司何積租、從九品郭秉義,一併革職;朱名登、郭秉義均永不敘用,不準投效各路軍營。郭珍明、何積祖,並請于軍前正法,俾以昭炯戒而簡戎行。

除批飭夏獻綸先將郭珍明、何積祖扣留嚴行看管、候旨遵行,仍再查明礦缺剋扣實數、分別追繳暨諮部查照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

再,福州將軍系臣文煜本任,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奉旨已錄。

閏五月十四日(公曆七月初五日——即禮拜三)

閩撫丁(日昌)奏爲船政事宜交卸片(五月二十八日京報)

丁日昌片:

再,準吏部諮,奉上諭:『順天府府尹吳贊誠着開缺,以三品京堂候補辦理福建船政事宜。欽此』。臣自任閩撫後,所有船政一切工程,均仍由提調道員吳仲翔認真整頓。頃吳贊誠已航海來閩,當於五月初一日將船政關防、文卷委員齎交吳贊誠接收任事。其廠中一切財物、經費等件,本系吳仲翔一手經理;應由吳仲翔就近交盤查點。

除諮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及吏、戶、工三部查照外,臣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閏五月二十日(公曆七月十一日——即禮拜二)

兵部驗放奉旨(五月初四日京報)

兵部驗放奉旨:『……奏補福建臺灣澎湖水師協左營都司鬱文勝、奏補臺灣鎮標中營守備張得升,均着照例準其補授。欽此』。

閏五月二十一日(公曆七月十二日——即禮拜三)

閨浙總督李(鶴年)奏革千總片(五月初五日京報)

李鶴年等片:

再,臺北管帶練勇後營千總馮安國,據臺灣道夏獻綸訪查:該弁聲名甚劣,兵民交怨,未便稍事姑容。查該弁已經沈葆楨會保儘先都司,留閩補用。相應請旨將馮安國即行革職,以示懲儆。除飭查該弁所帶練勇有無短額虛冒口糧另行辦理外,臣等謹合詞附片具陳。謹奏。

奉旨:『馮安國,着即行革職。欽此』。

六月初二日(公曆七月二十二日——即禮拜六)

東事再述(一則)

日本國家該令琉球人如到中國,必須先行稟明,給發文照,方準前往。查琉球爲中國外藩,世效貢獻,恪恭厥職。今日本以其毗連,恃勢要結,欲使琉球歸其宇下,不顧侮慢天朝、得罪上國;何夜郎自大,一至於此!

六月初五日(公曆七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二)

發抄奉旨(五月十六日京報)

彭楚漢奏「過臺查辦事畢並請假」,奉旨:『知道了。欽此』。

文煜奏「兼署督篆」,奉旨:『知道了。欽此』。

六月十四日(公曆八月初三日——即禮拜四)

兼署閨浙總督文(煜)奏總兵暫緩引見片(五月二十八日京報)

文煜等片:

再,記名提督吳光亮,奉旨補授福寧鎮總兵,應行請覲北上。惟吳光亮自帶勇渡臺以來,督辦中路撫番闢地事宜,規畫精詳,民懷番服;前經臣等奏明派令會同福建水師提臣彭楚漢查辦北路營勇,該總兵即馳往與彭楚漢親歷內山一帶查點各營勇丁,汰弱留強,籌該分扎佈置,悉臻周密。彭楚漢受瘴致病,內渡就醫。所有臺北統領,自宋桂芳病故後因無員可派,迄尚虛懸;始準彭楚漢諮商,擬請即派吳光亮兼統,較爲合宜。臣等查吳光亮樸誠勇敢、任事實心,且駐紮中路將及兩年,熟悉全臺情形;令其兼統臺北,則中、北兩路指臂相聯,不致稍形隔閡,於臺事洵有裨益。已飛諮吳光亮居中妥爲調度,選擇營官認真整頓訓練;一面招墾撫番。辦理正值喫緊之時,驟難更易生手。合無仰懇天恩,俯準該總兵暫緩入都陛見,俾竟全功。除諮部外,臣等謹附片陳請,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欽此』。

六月二十九日(公曆八月十八日——即禮拜五)

東倭考

毗連中華之島國,同文同軌者有四:曰日本、曰朝鮮、曰暹羅、曰琉球。朝鮮,箕子之後,祚最綿遠;與琉球恪守藩服,世奉中國正朔。日本,則叛服不常,前代且爲邊患。

按東倭地土磽瘠,貪利亡命。世系,不可考。或謂秦始皇惑於方士,遣徐市載童男女三千人浮海求神仙、覓不死方,徐無以報,即在海島僑寓播種,童男女隨意野合,生齒漸繁,居然成國;則倭人,本中產也。隋開皇五年,始通貢中國。唐興,無表貢。迨太宗徵高麗,海邦震懾,遣陪臣齎表謝罪,呈進方物。終唐之世,無或異。五季禮教凌遲,職方久廢。趙宋初,即遣使通貢;禮文之敬,於唐有加焉。仁宗以後,屢詔頒賜書籍。其時,日本國王命使臣歸國,必購取坊刻經、傳、子、史以及唐、宋詩文著述,並延聘中華士人訓迪世子;設立國學、鄉校,官員子弟、民間俊秀鹹使就學。於是文風漸啓,朝鮮通聘、暹羅交歡,彬彬然幾爲海外衣冠文物之邦矣。而日人推本淵源,以爲布帛、菽粟,無非天朝雨露之恩;禮義、倫常,都是聖教綱維之力:服膺恐後,戴德彌虔。故於有宋一代,恪恭恪順;不敢以遠居荒服,稍後趨承。及至南都鼎革、有元應運,遣使詔示,竟不奉命,而且辱其使臣;蓋猶不忘趙氏之遺澤也。元祖兩次專征,皆未得利;中、東不通轍跡,殆將百年。明永樂時,信使復通。初用國書,所司敕邊吏令易表文。因思藉供張之便,可懋遷中國貨財,勉強遵依;已駸駸乎存與國之意矣。嘉靖中,分宜當柄,海氛不寧。浙盜徐海、汪直通倭寇邊,趙文華督師與胡宗憲斂財賄盜,冤殺張經;倭貪賂忘信,去而復來。自浙東、西至江南沿海溜河、崇明,直達南京、蔓延安慶,無不遭其蹂躪;明季遂以防倭爲海疆要政。我朝龍興,四夷賓服;鑑勝國之弊,海禁重申,並不責其貢獻;屢求通市,亦未該準。銅商領照出口,均有期限程約,不得或逾。自通商之該起,援例以請;廷該一視同仁,附名盟府。越年,即開臺灣之釁;以生番戕害琉球遭風難夷爲辭,強丐卹典。夫臺灣,中國之境土也;琉球,中華之屬國也。或應辦剿、或應撫卹,堂堂中國,自有權衡;日人不得而過問也。無如政府偷安,自貽伊戚:始答以模棱之詞,妄思推諉;繼問諸師旅之事,積習委靡。調集無數兵勇至臺東,飲椰子酒,可稱大餔(椰子酒,猢猻所釀)。交鄰有道,師出何名?費總可輸,聲靈安在!既昧「尊周」之義,潛伏「爭鄭」之心。當事不察,良足慨也!

昨閱琉球使臣陳日本書牘,據稱『前明洪武五年,已臣屬中國;後嗣百餘年,方與東國聘問。就使中、東皆是我主,亦難棄舊從新。況中、東條約,並未載明琉球專屬日本,實不敢謝絕中國』。且謂「與其無信而生,不如守義而死」;忠悃可昭日月。嗚呼!我中國將何以慰其嚮往之誠哉!邇年東瀛行西教、改西法,媚西人,借西債;耀師黷武,外強中乾。如陳相之用夷變夏,效呂政之焚書坑儒,人皆謂富強可冀;殊不知已自滅其國也!噫!愚矣,悖矣。

七月十二日(公曆八月三十日——即禮拜三)

論開礦

日昨本館有云:香港近到一船,內有開礦機器及工匠等;聞不多日,即擬載往臺灣之雞籠山也。有主西學者曰:『此後中國礦務大興,乃中國致富之兆也』。有闢西學者曰:『此非佳兆也;獨不見明萬曆時之開礦,而明因此多事乎』!籲!此可謂因噎廢食之見也。

夫萬曆時之開各礦也,主其事者,閹豎耳;任其事者,土棍耳;從役其間者,遊手好閒之無賴耳。一旦舉而行之,恃朝廷之勢力,毀閭里之墳廬;而且無惡不作,有事爲能:官司之政令難行,民間之怨聲載道。故廷臣言之、疆吏劾之,不得已始行停止;閹豎則均怒大臣,煽惑在事之人。而土棍無賴,既無所得、又無所歸,始聚而爲盜賊也。若使主事、任事之人,皆爲端士;而從役於其間者,又皆有業之人:即聚而復散,各有所事,何至盡從而爲盜賊哉!古今之事,不揣其本而齊其末者,大抵如斯;豈徒一礦務而已哉!

倘謂礦不可開,上古之時,姑無其論。而「禹貢」一書:揚州之貢,惟金三品;荊州之貢,亦惟金三品;梁州之貢,璆鐵銀鏤。其金、銀、銅、鐵等物,果由何而得乎!豈皆如山出器車、河出馬圖、泗濱浮磬諸物,均自呈祥,可以不勞人力而取乎?抑彼時已通歐洲,而諸物皆購自歐洲以充三州之貢,可以不勞中國自取於地中乎?不然,則三州之諸金,果何由而得也!商、周而後,國家開礦之事,史策雖未列書;然民間如蜀之卓氏,是以鐵冶致富甲於一時者,未聞其因此致亂也。蜀郡至今,民間亦尚有開釆五金之礦與鹽井、火井者;其小民之爭鬥時亦難免,若謂因此而致亂,則未有也。餘生也晚,道光以前之事,未能目見;然幼時在滇,亦尚聞雲南各處有關釆五金之事。他且無論;即以點銅錫一事言之,道光以前,販賣此錫一業,盡歸江西撫州一府之人承辦。而雲南省城之撫州會館,其館內之花園與館外之房屋,值銀總在百萬兩以外;餘尚有他州縣之會館,不在此內:其富可知矣。販賣者尚能獲此厚貲,開釆者更無論矣;販賣之厘金已能如此之多,其貲本利息亦無論矣。點銅錫一項且如此,其它更無論矣。幼時尚聞雲南故老聚談:幹、嘉之時滇省大富,皆由於礦務之多。今則已不如昔,然猶有蒙自諸礦,尚能差強人意。但其中之弊,亦實難免。地方初得一礦之時,豪強相爭,遂成械鬥殺斃多命之案;一經呈控,地方官從中取利,稟由官辦。於是在礦傭工一切衣食日用之物,皆由親丁、書役辦賣,任意取盈;因而激出事端,戕殺各人者有之,但從未聞戕官者。上臺或恐滋擾,從而停開者有之;但封閉之後,亦未有敢再開者。可見非礦之不可開,皆由於辦理不善之故也。若能禁止一切,而礦豈有不能開者!奈何鑑明之失,遂謂礦不可開乎!實未免因噎而廢食也,豈不深可惜哉!

諭旨(六月二十四日京報)

上諭:『文煜、丁日昌奏「已故總兵虧短銀兩請飭提還歸款」一折,已故福建福寧總兵宋桂芳,前在臺灣北路統領兵勇虧挪公項銀兩,現尚短銀二千三百九十餘兩之多;着黎培敬飭提該故員家屬勒限追繳,解閩歸款。如敢延不完繳者,從嚴參辦。欽此』。

七月二十四日(公曆九月十一日——即禮拜一)

署閩督文(煜)奏已故福寧鎮總兵宋桂芳短給口糧片(七月初六日京報)

文煜等片:

再,上年已故福寧鎮總兵宋桂芳在臺灣北路統領兵勇時一切口糧,頗多不實不盡。先據臺灣道夏獻綸稟:均系參將黃得桂之弟同知銜黃德沛經理支應,與黃得桂狼狽爲奸,凡截礦及挪用各款均多虛冒;當經會摺奏參,一併革審在案。旋又據該道等複稱:『業經查出宋桂芳有虧空銀一千三百四十七兩零、濫支應追銀二千五百五十兩零、截礦未報銀二千四百六十二兩零,共計銀六千三百六十五兩零;此外有無追款,俯容續查另辦。現據黃德沛呈出宋桂芳在日有寄存福州省城新泰厚票號四千七十六兩零,飭據委員何恩綺查覆相符;請飭提回解臺』等語。經札善後局司道查提去後。茲據呈覆:『據新泰厚號商具稟:宋桂芳向與該號交易,按帳結算,僅存庫平洋銀三千九百六十九兩零;計不符銀一百六兩零。復派同知何應棠調核號簿,尚無捏混。所有提回前銀,俟有便員解臺還款;宋桂芳實尚餘銀二千三百九十兩零,請追』前來。

臣等查宋桂芳以專閫大員派充臺北統領,輒敢恣意虧空並有匿報濫支,甚將公項私行寄頓,實屬辜恩溺職!雖已病歿在臺,未便稍爲迴護。除再查宋桂芳此外有無短款分別核辦並飭將革員黃德沛等由臺嚴行審追暨分諮外,查宋桂芳系貴州平越州人,應請旨敕下貴州撫臣轉飭提□限追,解閩歸款。該故員已奉諭旨交部該恤;如果延不措完,另再奏明辦理。

是否有當?臣等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七月二六日(公曆九月十三日--即禮拜三)

福州近事

香港西報雲:近得福州來信,知丁中丞前所查究之辦軍裝委員二人,現已分別擬定:一斬,監候;一絞,監候。但未知具奏後,果如所該否耳。

八月初三日(公曆九月二十日——即禮拜三)

生番作耗

臺灣自經相度地勢、開闢荒野以來,或別築新城、或仍其舊壘,或駐兵彈壓、或設官巡查。所有曩日生番,皆藏匿於深林密箐中,不敢擅出。聞前月間,忽然乘夜而來,疾若飄風、勢如潮湧;防兵猝不及防,傷亡四十餘名。並聞彰化、嘉義所屬,有蠢動之信。如此醜類,是非益烈山澤而焚之,不足以絕後患也。

八月初八日(公曆九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一)

兼署閩浙總督文(煜)奏官員查拿棍徒片(七月十八日京報)

文煜等片:

再,臺北、彰化一帶,每有棍徒擾害良民;官司捕之急,則以內山爲逋逃藪,動致養廱貽患。廖有富一案,其明證也。臣日昌抵任後,訪有彰化沙連匪犯林位——即林文位,惡跡昭著。正飭拿間,據臺灣道夏獻綸詳報:『林位被控,拘案訊釋後,仍復滋事;飭縣提案收禁。該署縣朱幹隆轉交典史吳元烺看管,私行釋放』。經於奏參朱幹隆片內,聲明該令縱放要犯,並將吳元烺諮部革審;一面飭據夏獻綸委令候補知縣何鑾前往密查。林位曾將民人陳定國、陳元先後擄禁勒索,又糾搶金長興銀物及洽芳洋藥鋪,並將葉吳氏之女猜涼強擄輪姦,由臺灣府知府周懋琦提到葉吳氏母女及要證林來,訊供相符。是林位多年稔惡,鑿鑿可據;迭飭認真購緝去後。茲何鑾以據網民查報,林位潛至內山附近之觸口坪面地方;擬俟端午節後,挈眷同入內山。該員即密商現署彰化縣知縣彭鏊、署林圯捕汛都司劉全等督帶兵勇、差役,於五月初五日夜赴彼掩捕;該匪竟敢率衆開鎗抗拒。劉全等冒險直前,當將林位格斃,壯勇受傷三人;另獲匪黨吳賢一名,餘匪紛紛竄逸。遠近各鄉被其害者,無不同聲稱快。聲明將吳賢另行究辦,稟由鎮、道轉報前來。

臣等查林位——即林文位,黨與繁多,無惡不作;若任其遁跡內山,必與着匪廖有富爲一氣。該委員何鑾等密購眼線、設法掩捕,因其恃強抗拒,倉猝格殺,洵能爲地方除一大害,未便沒其微勞。除彭鏊、劉全系該管文武應另外酌獎,朱乾隆、吳元烺歸案擬辦外,可否仰懇天恩,俯准將花翎福建補用同知候補班前儘先補用知縣何鑾加知府銜,以應升之缺即行升用,俾昭激勸之處,出自逾格鴻施。是否有當?臣等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着照所請。吏部知道。欽此』。

八月二十七日(公曆十月十四日——即禮拜六)

發抄奉旨(八月初八日京報)

沈葆楨奏「臺灣開山保案部駁員弁,請覈准註冊」;奉旨:『該部該奏。欽此』。

八月二十九日(公曆十月十六日——即禮拜一)

上諭(八月初十日京報)

上諭:『文煜等奏:「請將撤任之副將革職」等語。前署臺灣北路協副將郝富有,聽任汛弁、營書圖利朦聳,將無辜民人陳葉作爲陳慍命案辦兇送縣訊辦,拖累良民;又將已裁營汛濫委軍功藍得勝代理,以致誣良窩匪,釀成命案,復爲營兵迴護開脫:實屬謬妄!郝富有,着即行革職,永不敘用,以肅營務。餘着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欽此』。

九月初七日(公曆十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一)

兼署閩浙總督文(煜)奏爲棍徒開場聚賭飭屬緝獲片(八月十九日京報)

文煜等片:

再,先經臣等訪聞臺灣嘉義縣轄有棍徒開場聚賭、拒傷營官,該營、縣延不獲犯情事;當飭臺灣道夏獻綸確查。茲據稟覆:『本年二月間,據嘉義營都司李連枝稟報帶隊下鄉巡查,二月十八日至縣轄大埔林地方,見有賭館多間,當場拿獲賭棍四名;被薛國鰲等糾衆將犯搶回,刀傷該都司頭額,兵丁亦皆受傷。當即由道會同臺灣鎮飭令署嘉義縣知縣楊寶吾、署嘉義營參將周善初兩次赴鄉拿辦,並無獲到正犯。復委候補知縣何鑾馳往,查明該處迎神賽會,有遊民與汛弁雷飛鵬說明開場聚賭,都司李連枝帶兵往拿,被賭棍薛國鰲等奪犯拒傷屬實。雷飛鵬先已由營撤防,請諮革責辦』。並據臺灣鎮總兵張其光揭參前來。

臣等查臺灣各屬賭風甚熾,最爲地方之害,迭飭實力禁拿;乃署嘉義縣知縣楊寶吾並不認真遵辦,致釀奪犯、毆官之案。雖事後兩次會營拿辦而正犯迄無弋獲,該營外委雷飛鵬得規庇縱;均屬荒謬!楊寶吾尚有縱容幕友挾妓飲酒,並另案得賄委拿無辜、非刑斃命各等情,已另摺奏參革審;雷飛鵬亦已諮部斥革,歸案查辦。至署嘉義營參將事、浙江定海右營遊擊周善初,於棍徒聚賭、奪犯傷官,先既失於覺察、事後又無獲犯,亦難辭咎。相應請旨,將周善初交部照例該處。

除嚴飭勒拿此案賭棍薛國鰲等務獲訊擬詳辦外,臣等謹合詞附片陳請,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周善初,着交部照例該處。欽此』。

九月初八日(公曆十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二)

發抄奉旨(八月二十一日京報)

文煜奏「已革副將楊在元監追刑訊」,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又,「臺灣守張夢元調福州守」,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又,「請將謬妄不職之知縣楊寶吾革職查辦」,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九月十二日(公曆十月二十八日——即禮拜六)

發抄奉旨(八月二十六日京報)

文煜折「請將傅鴻猷補臺灣嘉義營守備由」,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九月十九日(公曆十一月初四日——即禮拜六)

恭錄諭旨

九月十一日,奉上諭:『閩浙總督,着何璟補授。欽此』。

丙子科福建鄉試題名(節取)

第三十四名,曾雲峯(彰化,監)。第四十一名,張繼芬(臺灣,貢)。第五十二名,陳登元(臺灣,附)。第五十五名,徐仲山(臺灣,附)。第六十名,連日春(臺灣,附)。第七十名,陳楷(臺灣,廩)。第九十四名,李春瀾(噶瑪蘭,廩)。

兼署閩督文(煜)奏爲侵吞營餉之已革副將請旨刑訊監追折(九月初三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跪奏:爲侵吞營餉之已革副將提訊供詞狡展,請旨刑訊監追,以儆官邪;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告病開缺之閩浙督標中軍副將楊在元前署臺灣鎮總兵任內,查有侵吞營餉、濫委營缺、私收練兵貼費各情,經臣在前次兼署督篆任內會同前撫臣王凱泰奏奉諭旨,飭令楊在元迅赴福建聽候勒追查辦等因,欽此。續經督臣李鶴年催據署臺灣鎮總兵林宜華查明楊在元短給裁兵舊餉銀七千四百四十二兩零、虛報留臺戍兵侵冒銀二百四十六兩零,又提同治七年截礦未還各營俸餉短銀三千七百六十八兩零,任催未繳。復會摺奏參革職,勒限兩個月完繳;如逾限不完,再行奏請查抄監追;其濫委營缺、私收貼費各節,提省訊明,一併按律定擬。欽奉硃批:『着照所請。兵部知道。欽此』。恭疏行司移提人證、卷宗到省,由司飭發福州府訊辦,僅就提到人證研究;楊在元則僅取親供,從不令其到堂聽審。該革員毫無忌憚,於應繳之款,絲毫未擬繳完。迨上年八月,據前臬司郭嵩燾督同福州府提訊,楊在元僅認虧短銀二千九百三十兩零;並稱因公挪移,照數賠繳。其留臺戍兵,諉爲皆由內地派撥,原營有冊可稽,無從虛報冒銷。又私收貼費一層,堅不承認;稱系道標與鎮標中營別有轇轕之故。又委林謙代理大甲□□員缺,則稱因一時無弁可委,准予暫代;並無賄□情弊:狡供避就。而該革員輒於九月請假回籍,稟經督臣李鶴年批准□本年□□□□擬回閩銷假。□接任後,即□□□□□藩、臬兩司嚴追澈訊。適候補道尹西銘卸署汀漳龍道晉省——該道系由刑□□員擢放外任,讞獄精□;並經會□□□□□□□委該道會審。乃楊在元任意狡展,刁猾異常。

伏查楊在元侵冒營餉數至鉅萬,或有請餉營冊可據、或有各營查覆折稟可憑;而私收練兵貼費,亦據都司鄧熙林供指鑿鑿。至林謙捐納虛銜、委代守備員缺,參革副將林珠率行稟保、楊在元遽予批准;謂無情弊,亦不可信。查李鶴年原參本請勒限兩月,逾限抄追。今案已懸宕五年,該革員逞刁狡展,僅據繳銀一千九百餘兩;其餘堅不認繳,致案內人證均受拖累。若不從嚴追辦,何以懲貪冒而儆官邪!相應請旨將已革副將楊在元即行監追;如提審仍前刁狡,並準刑訊。

除飭司先將該革員收禁,一面會同尹西銘趕緊嚴審勒追、按擬詳辦外,臣謹會同福建巡撫臣丁日昌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兼署閩督文(煜)奏爲調補省會知府要缺折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遵旨調補省會知府要缺,以重職守;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準吏部諮,光緒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諭:『福州府知府員缺緊要,着該督、撫於通省知府內揀員調補。所遺員缺,着劉國光補授。欽此』。恭錄轉行欽遵去後。

查福州府爲全閩首郡,政務殷繁;時有發審案件,並委兼辦通商。非精明幹練之員,弗克勝任。臣等與藩、臬兩司於通省知府內逐加遴選,查有準調臺灣府知府張夢元,年四十八歲,直隸天津縣人;由揀選知縣,選授邵武縣知縣。咸豐十年、十一年辦理防剿出力,奉旨「以同知儘先補用,賞戴藍翎」;歷署閩縣知縣、福防同知。同治四年分,大計卓異。五年,前督臣左宗棠匯保政續,奉旨「交部帶領引見」,題補汀州府汀軍同知。續調邵武府邵軍同知,籌備甘餉,換戴花翎。前署閩縣並福防同知任內,辦理通商得力,以知府留閩補用,併案給諮送部引見。十年六月回省,奏補福寧府缺。十二年十一月,□準調臺灣府,委署福州府篆務。該員深厚精明、能耐勞苦,所歷各任並現署府篆,辦理裕如。以之調補福州府知府,洵屬人地相宜;且系首府要缺,向不計扣歷俸。相應據實聲明,專摺奏懇聖恩俯準,以前準調臺灣府張夢元調補福州府知府,實於地方吏治有裨。如蒙俞允,該員先由福寧府調補臺灣府,其初任內奏該罰俸系在光緒元年正月二十日欽奉恩詔以前,例免完繳;而現任知府調補首府,銜缺相當,並可無庸引見。至遺缺知府劉國光,現亦尚未到閩;堪否補授臺灣府知府抑補臺灣府遞遺之缺,俟到閩後察看另辦。據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該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兼署閩督文(煜)奏爲特參謬妄不職之知縣折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特參謬妄不職之知縣,請旨革職查辦,以肅官方;恭摺奏祈聖鑑事。

竊臣日昌訪問署嘉義縣知縣楊寶吾種種謬妄,物該沸騰;即飭臺灣道夏獻綸確查稟覆去後。茲據該道具稟,以飭委候補知縣何鑾馳往查覆:上年九月間,該署縣楊寶吾飭差吳洪等赴萆麻莊查傳控案人犯,差夥陳經記等到鄉奈擾,被沈阿血等致傷陳經記斃命;楊寶吾會營親往拿辦,僅獲案外無辜多人。內沈卯辛一名,被勒洋銀四百餘圓,始準摘釋;賴嶽一名,非刑致斃。且聞得賄,尚不止此。又,本年二月間,大埔社地方賽會聚賭,嘉義營都司李連枝隨帶兵丁前往捕拿,被賭棍薛國鰲等犯拒傷該都司頭額一案,由縣會營兩次赴鄉查辦,正犯尚無弋獲。楊寶吾又於上年十月,縱容幕友金姓娶妓爲妾,鼓吹乘轎直入縣衙;復又親往道喜,招集羣妓在署酣飲。其承審林隆藥店被竊拒斃事主一案,兼有誣良爲盜情事。至該縣詞訟,查有匿報一百四十九起,且有批駁之詞列入「實存」,諒繫留待下月作審結具報;又押犯十九名,核與冊報姓名不符,尤見任意捏飾。由道據實稟揭,經藩、臬兩司詳請參辦前來。

臣等伏查知縣爲親民之官,宜如何束身圭璧,整飭地方!乃該署縣楊寶吾於賭棍拒捕傷官及竊賊拒斃事主之案,或延不獲犯、或刑逼成招;造報詞訟,押犯又多不實不盡;並縱容幕友,挾妓入署飲酒:昏憒胡塗,實出情理之外!其萆麻莊一案,先已任差勒詐生事;繼復貪賄,累及良民。甚將事外無辜之賴嶽一名非刑致斃;尤見利慾薰心,草菅人命;未便稍事姑容。除行司先將該令撤任、幕友驅逐並委員確查實在如何得賄,一面提拿胥役人等解府澈究外,相應請旨將嘉義縣在任候選同知、準調彰化縣楊寶吾先行革職,聽候查辦。

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兼署閩督文(煜)奏請參將降補都司片

文煜等片:

再,查臺灣營伍積弊已深,亟須力籌整頓;而整頓之方,首在舉錯。務使各營將領得人,則大法小廉,庶足以挽頹習。

茲查有臺灣嘉義營參將洪金升,先因擅挪練餉,據臺灣鎮總兵張其光稟經督臣李鶴年將該員撤任。雖查明所挪練營火夫截礦工食銀一百八十六兩系制各練兵號衣之用,有案可稽;以公濟公,並無別項情弊。惟不先行稟明,實屬專擅。且查該參將在任兩年有餘,營務諸形廢弛;習氣頗重、才具平常,實難勝參將之任。相應請旨將福建臺灣嘉義營參將洪金升以都司留閩降補,俾肅戎行。所遺嘉義營參將員缺系臺灣陸路題補之缺,俯容另行揀員請補。此外,各營應舉、應劾員弁,並容隨時察查辦理。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合詞附片陳請,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兵部知道。欽此』。

九月二十九日(公曆十一月十四日——即禮拜二)

閩省近聞

福建信息雲:官軍在臺又被生番攻擊,殺傷營勇甚多;其駐札之所,亦被奪去。公曆本月初二日,由福州調去炮船兩艘,藉壯聲勢雲。又聞中國欲將臺灣地□所產,盡行開挖——如煤油、火油井等,不獨煤礦已也。現於製造局內選擇一員,委爲總辦,專理其事雲。

十月初五日(公曆十一月二十日——即禮拜一)

領事更調

現署寧波領事固君,聞已升任;九江副領事署翻譯官霍君,亦加級升授翻譯官實職。所有寧波之領事員缺,以正任臺灣領事啊君調補。惟啊君現在廈門,須俟星領事自外國來華回福州本任後,始得署福州之斐領事回廈門;而啊領事乃可來寧波,固君亦可赴九江新任也。聞星君業已動身,刻下當在半途雲。

上諭(九月十九日京報)

上諭:『丁日昌奏:請將濫收陋規之知縣革職等語。前因嘉義縣知縣楊寶吾濫收陋規,經丁日昌奏參查辦,委候補知縣何鑾前往署理。乃該員到任後,收受書吏稅契陋規,不惟不肯酌減,且欲多增;實屬不知自愛!何鑾,着先行革職;倘查有需索逼勒情弊,即行從嚴參辦。丁日昌以誤保在前,自請該處;着加恩寬免。餘着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欽此』。

十月十六日(公曆十二月初一日——即禮拜五)

閩撫丁(日昌)奏革知縣並自請懲處片(十月初一日京報)

臣丁日昌跪奏:

再,臺灣吏治黯無天日,牧令能以撫字教養爲心者,不過百分之一、二,其餘非性耽聤逸,即剝削膏脂;百姓怨毒已深,無可控訴,往往鋌而走險,釀成大變者:臺灣所以相傳「無十年不反」之說也。臣今年到任後,查訪各情,即將科派百姓捐輸津貼州縣倉榖、自盡命案株連拖累及牛捐諸弊政,嚴行裁革;仍恐該廳、縣陽奉陰違,復飭將告示勒石摹搨分貼各鄉,俾百姓永遠周知,不致再受訛索。其差役誣良爲盜、佐雜擅押平民以及詞訟延不造報,無不隨時參辦。諄諄告誡,不啻管禿脣焦。所有貪酷各員——如彰化縣朱幹隆、嘉義縣楊寶吾等,均已先後據實嚴參,請旨查辦在案。

楊寶吾之撤也,臣以嘉義百姓久在水火之中,若由省派委,轉致礦日持久;候補縣何鑾在彰比格斃着匪林位,新立巨功,既專摺奏請獎勵,復飭就近接署嘉義縣篆。所以期望而鼓勵之者,不可謂不至矣。並經函囑夏獻綸轉飭何鑾,務須振作精神,不可沿緣舊習;仍密加察訪,如該員不能奮發有爲,即行據實嚴參。茲據該道稟稱:『何鑾到任後,收受書吏稅契陋規,不惟不肯酌減,且欲多增;請將該令撤委』等情前來。臣查嘉義稅契,浮收至重。新官到任,書吏必有點規,從前四、五千圓,近年竟加至一萬餘圓;而書吏轉攫之於民者,又不啻倍蓰!以致一官新至,勢必稅差四出,隳突叫囂;鶪犬無聲,民不安枕。楊寶吾前因催收稅契,釀成命案,甫經查辦;而何鑾委署此缺,復敢尤而效之!若不認真嚴劾,民困何由得蘇、吏役何由得肅!該道夏獻綸僅請將何鑾撤委,未足蔽辜;除嚴飭臺灣道、府將各屬稅契陋規全行裁革並由臣出示勒石永禁,仍飭司另委賢員前往署理嘉義縣外,相應請旨將署嘉義縣事、花翎補用同知候補班儘先補用知縣何鑾先行革職;仍飭夏獻綸澈底確查,如有需索逼勒情弊,再加嚴辦。其前次格斃着匪林位,保準加知府銜以應升之缺升用,並請旨敕部一併撤銷。

至臣誤保劣員,雖不敢徇隱於後,究屬無知人之明。應如何懲處之處?伏候聖裁!

理合將參撤署嘉義縣事何鑾濫收陋規緣由,謹會同署閩浙總督臣文煜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十月二十九日(公曆十二月十四日——即禮拜四)

臺疆近耗

臺灣生番屢徵屢叛,此由野性天成,非威愛並用,要不足以洗其心而革其面也。前聞官軍小有不利,曾即列報;茲悉丁雨生中丞又添派精銳營勇五百名,前往助剿。兵力既厚,想不難一鼓而禽之也。

十一月二十二日(公曆正月初六日——即禮拜六)

福州近聞

香港報雲:聞新任閩浙總督何制府,下月中旬當可接篆視事。閩撫丁中丞於謁見後,即赴臺灣查視煤礦、石腦雲。

十二月初二日(公曆正月十五日——即禮拜一)

兼署閩浙總督文(煜)奏拿辦匪犯折(十月二十九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拿辦淡水廳轄之銅鑼莊匪犯在事出力員弁,懇恩分別獎敘,以昭激勵事。

竊據臺灣道夏獻綸先後具稟:『據淡水廳同知陳星聚稟稱:淡轄銅鑼莊著名積匪吳阿來、吳阿富等兄弟族衆,迭犯搶擄,無惡不作;節經設法拿辦未獲。本年五月三十日,吳阿富等復出擄搶扎厝,經差勇先後追捕,格斃首匪吳阿富、黨匪羅昌國二名;該同知陳星聚復募勇丁五十名、移營撥兵五十名,於閏五月二十日前往拿辦,弋獲匪黨林安古等三名。該匪吳阿來等遁入接近番界之老雞籠莊,將內山水源截斷;仍遣黨類四出擄人。該同知因地處險僻,未便輕進;商同北右營遊擊樂文祥攜帶炮火,添撥兵丁並號召各莊聯丁,□續齊集五百餘人,連日進剿,將老雞籠莊匪巢及銃櫃五座一律平毀,放出被擄蔡阿興一名。所塞水源,亦即開通。該匪逃竄新雞籠莊,隔溪踞守;於二十九日聚衆復出,仍欲奪回老雞籠莊。兵勇、聯丁迎頭堵御,乘勢涉過溪南,該匪退入竹圍;續經樂文祥督隊進攻,憑高開炮擊斃賊匪二名,傷者無數,兵勇亦受傷六名。又盤獲匪黨林阿四、傅阿盛二名,訊系吳阿來每月以洋銀五圓僱來幫拒官兵者。斯時該處莊民以此次不爲破獲,則兵退復出,毒害更甚於前;環乞留師,願爲助剿。陳星聚目睹情形可憫,而辦理猝難得手,即就近移請管帶福銳新右營都司楊金寶帶勇二百名,於六月十六日由銅鑼灣莊進剿,攻破水井子莊匪巢,連毀銃櫃先後五座,斃匪多名;被賊銃斃莊丁羅相生一名,營勇受傷二名。二十三日,直搗鹿湖莊老巢,匪黨駭奔;鄉團立將匪巢焚燬。吳阿來向內山逃竄』等情。經臣等以匪首吳阿來在逃,必須添勇剿捕,併購重線緝拿,以除後患;批飭遵照去後。

茲據該道續稟:『都司楊金寶與遊擊樂文祥等協力剿捕,迭有擒獲。該匪竄踞黃麻團一帶,惟日久未能蕆事,恐致蔓延;由道飛飭練鎗營參將吳世添撥勇一哨交都司熊昭萬督帶,與楊金寶、樂文祥分路進攻,匪勢愈促。查黃麻團已在叢山之內,箐深林密,逼近生番;官軍驟難深入。先經淡水同知陳星聚懸賞一千圓;並訪有莊民吳定新曾被吳阿來擾害,避居後山、熟悉番徑,又由統領飛虎各軍總兵吳光亮派令守備吳三勝,密授機宜,馳赴鹿湖,諭飭吳姓□□□人拿犯。選集莊丁百餘名,隨同吳定新入山,於七月二十日將吳阿來圍住;該匪仍復死拒,莊丁間有受傷。陳星聚得信,立發洋銀五百圓,並濟以子藥等項,俾期踊躍。二十二日,攻破匪巢;將首匪吳阿來擒獲,由守備吳三勝押解出山。淡南士民,無不同聲稱快。惟吳阿來於拒捕時腹受鏢傷,又復患病;據營、廳馳報到道。當恐該匪幸逃顯戮,即飭嚴訊明確,就地正法,梟首示衆,以伸國法而快人心;餘犯另行訊辦。所有在事出力員弁,稟請分別奏諮獎敘』前來。臣等查吳阿來爲臺北積年着匪,擾害鄉閭;復敢擁衆抗拒官兵,形同叛逆。若任其遁跡番界,貽害胡可勝言。此次在事文武認真剿捕,得將首惡殲擒,洵爲地方除一大患;似未便沒其微勞。除都司熊昭萬一員業已病故、軍功吳定新另行諮部核獎,其出力莊丁兵勇,由外酌給獎勵。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尤爲出力之臺灣淡水同知陳星聚,以知府用,先換頂戴;署臺灣北路右營遊擊、候補遊擊樂文祥,以參將仍留福建儘先補用;暫革福州城守左軍都司楊金寶,開復原官;花翎守備吳三勝,以都司留於福建儘先補用;臺灣北路右營千總林金安,以守備儘先補用。布政使銜臺灣道夏獻綸調度有方,並請旨交部從優該敘,以昭激勵。是否有當,臣等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陳星聚等,均着照所請獎勵。餘依該。該部知道欽此』。

十二月初六(公曆正月十九日——即禮拜五)

整頓臺務

福州新報雲:丁中丞已起節前赴臺灣,其意除將革除積弊外,復欲整頓軍務;須將生番征服,不使再行肆擾雲。至調兵助役一事,前報早經登錄,姑不贅述。惟臺灣一隅,將見氣象一新矣。

十二月二十一日(公曆二月初三日——即禮拜六)

臺疆要務

福州新聞雲:丁中丞現擬在臺灣沿海各要隘,設立電線;蓋欲捷於通音、易於防生番反側也。並因臺地官場習染已深,往往任意馭下;如得有電線通標,雖遠處之事亦可由上憲操縱,不啻身親見之也。竊思懸設電報,於國家政務本實相關;整頓吏治者,固莫要於此焉。今中丞果見及之而有此舉,想明智者未有不稱其善也。又傳得閩省將欲百廢具舉,未免出款不貲;現擬向西商告貸二百萬云云。是則開礦與設電報諸大端,或亦在內歟!

十二月二十六日(公曆二月初八日——即禮拜四)

改派日本使臣

頃接京中來信雲:內閣已於十二月初二日奉上諭:『二品頂戴直隸候補道許鈐身,着發往福建船政局差委。該員前派出使日本國,着改派三品銜升用翰林院侍講何如璋充出使日本國欽差大臣,並着賞加二品頂戴。即選知府張斯桂,着賞加三品頂戴,充出使日本國副使。欽此』。查張氏同懷昆仲,今冬均充皇華之選,一往東洋,一往西洋;實從來未有之事,亦可謂盛極一時矣。

臺灣信息

香港報雲:公曆正月初二日,丁雨生中丞已移節至雞籠,閱看煤礦;並繞沿海之東岸,周視防兵形勢。閱畢,乃回由陸路而至臺灣府城;人皆以閩撫不輕至臺,爭相聚眺。未到之前,臺地已多購洋布製造旗幟,並灑掃街道以待雲。又聞自用外國機器以開煤礦,現在已有就緒;從礦至海灘之鐵路,茲亦鋪好,火車可馳行矣。

十二月二十七日(公曆二月初九日——即禮拜五)

上諭(十一月二十八日京報)

上諭:『文煜奏「懇請陛見」一折,文煜着俟何璟到任後來京陛見;福州將軍,着何璟兼署。欽此』。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六

光緒三年(丁丑)

恭錄上諭

臺疆消息

兼署閩浙總督文(煜)奏遴員署理知府員缺片(二年十二月初十日京報)

論服生番事

論丁雨生中丞辦理臺灣事

福州瑣聞

侍郎袁(保恆)奏請福建巡撫改爲臺灣巡撫片(正月十二、十三兩日京報)

論改福建巡撫爲臺灣巡撫

將軍文(煜)奏遴員接署知府員缺片(正月二十一日京報)

將軍文(煜)奏請緩期合操簡校片(正月二十日京報)

臺疆近事

發抄諭旨(正月三十日京報)

將軍文(煜)奏委署陸路提督片(二月初四日京報)

署福建陸路提督孫(開華)奏統率所部赴臺駐防起程日期折(二月初七日京報)

發抄諭旨(二月初十日京報)

發抄諭旨(二月十一日京報)

閩省瑣聞

江督沈(葆楨)奏爲臺防剿番出力員弁案內名冊繕寫錯誤乞恩飭部更正片(二月二十四日京報)

將軍文(煜)奏爲飭令要缺知府就近赴任折(三月初一日京報)

閩撫丁(日昌)奏遵旨兼理學政折

將軍文(煜)奏外海水師遊擊要缺遴員請補折(三月十一日京報)

將軍文(煜)奏閩省內地續添水陸練營以資分佈折

雞籠煤礦近聞

閩省近聞

恭錄上諭

論丁中丞整頓臺灣各事

論整頓臺灣吏治以化生番

丁丑科會試題名(節取)

閩撫丁(日昌)奏爲參地方文武玩視捕務縱賊殃民擢(三月二十五日京報)

閩撫丁(日昌)奏爲參知縣並懲辦蠹役片

閩撫丁(日昌)奏爲參鹽務委員片

諭旨(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恭錄諭旨

重印官板丁丑科會試題名(節取)

論西班牙人訛詐中國

將軍文(煜)奏爲審明前署總兵濫委營缺等事折(四月初三日京報)

丁丑科金榜題名錄(節取)

閩省郵聞

閩撫丁(日昌)奏爲覈實徵額片(四月十九日京報)

閩撫丁(日昌)奏爲請臺屬各項雜餉分別豁除折

閩撫丁(日昌)奏參遊擊千總片(四月二十一日京報)

閩撫丁(日昌)奏臺灣府屬歲試事竣折

閩浙督何(璟)奏營員被控短派汛兵守備自盡訊擬完結折(四月二十三日京報)

臺灣設電線告示節略

發抄旨二道(四月二十七日京報)

恭錄丁丑科新貢士授職諭旨

閩撫丁(日昌)奏請將革員發往軍臺贖罪片(五月初三日京報)

閩撫丁(日昌)奏委署要缺知縣片

恭錄上諭

兵船擱淺

江督沈(葆楨)奏爲合詞揀調新設海疆要缺知府折(五月三十日京報)

兵船觸沈

閩浙督何(璟)奏辦理災民由官發價採購平糶米石情形折(六月初三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閩省拿獲情重匪犯請仍從嚴就地懲辦折(六月初八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請津貼閩撫辦公渡臺經費片

奉上諭一道(六月十三日京報)

發抄旨一道(六月十四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爲特參都司請旨革職片(六月二十三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爲特參守備請旨革職片

閩督何(璟)奏請米船過關准予一概免稅以速運務而拯饑民片(六月二十四日京報)

閩撫丁(日昌)奏查辦臺灣現辦情形片

閩撫丁(日昌)奏閩省驟遭大水力疾銷假折

閩督何(璟)奏揀補海外要缺同知折

閩督何(璟)奏揀員調補省會知府折

發抄旨一道(六月二十五日京報)

述臺灣剿撫生番事

刻接友人由臺到申備述臺灣剿撫生番

恭錄上諭

論新疆臺灣皆中國必不可棄之地

論中國礦務

直督李(鴻章)奏建祠告成懇請列入祀典折(七月二十五日京報)

恭錄諭旨

奉上諭二道(八月十三日京報)

中秋風颶

恭錄諭旨

閩撫丁(日昌)奏特參總兵並自請該處片(八月三十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爲請補要缺知縣折(九月初四日京報)

禁開煤礦

論臺灣煤礦事

臺灣新置電線

論鐵路火車事

中堂寶(鋆)奏爲奏明請旨折(九月初九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對調海疆總兵折

閩撫丁(日昌)奏爲交卸撫篆回籍就醫折(九月十八日京報)

署閩撫葆(亨)奏爲恭報接署撫篆日期折(九月二十二日京報)

閩事雜錄(一則)

粵督劉(坤一)奏總兵因病出缺折(九月二十九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調署通判知縣片(十月十七日京報)

廈門茶市

淡水近事

恭錄上諭(一道)

閩督何(璟)奏爲循案酌保辦理兩屆票鹽出力之委員折(十一月十八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爲請更正保獎筆誤片

恭錄上諭(一道)

都察院全(慶)奏爲奏聞請旨折(十二月初二日京報)

臺番向化

正月十一日(公曆二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五)

恭錄上諭

(二年)十二月十八日,上諭:『侍郎袁保恆奏:「請將福建巡撫改爲臺灣巡撫,其福建全省事宜專歸總督辦理」等語。着該衙門該奏。欽此』。

正月十四日(公曆二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一)

臺疆消息

近三日內,相傳閩省地方頗有不靖;本館逐細探訪,又一無實據,故未便登錄。惟昨接寧波友來信雲:聞臺灣近因有事,丁中丞已札來調取「伏波」火船前往助剿。本月十二日早八點鐘,起椗出口;擬先攏福州,再往臺地也。來信又云:呂宋國已有一兵船至臺;故此次檄調「伏波」船,傳得即爲呂宋事雲。按呂宋爲從前失船事,欲放兵船來華索問;上年本報內曾照間錄及。在後總理衙門究竟作何回覆,尚未詳悉。然即有船至臺,亦當先行理說,斷無即動干戈。現在調「伏波」船赴閩,想丁中丞不過未雨綢繆,無甚別事也。

兼署閩浙總督文(煜)奏遴員署理知府員缺片(二年十二月初十日京報)

文煜等片:

再,興化府知府管貽萼,業已告病開缺;恭疏題報在案。所遺興化府篆,應即遴員署理,以資表率。查有福州府遺缺知府劉國光,已於八月初間到省,堪以委令署理。又署臺灣府知府孫壽銘,飭回臺防同知本任;所遺臺灣府篆,查有候補同知向燾精明幹練、向有政聲,堪以委署。又署嘉義縣知縣何逢,因案參革。所遺嘉義縣篆務,查有署閩縣事、本任雲霄同知雷其達洞悉民情、能耐勞苦,任內並無承緝盜案將屆四參限滿以及經徵錢糧有關降調處分,堪以調署。據藩、臬兩司會詳前來。除批飭遵照外,臣等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正月十七日(公曆三月初一日——即禮拜四)

論服生番事

昔蜀漢時,諸葛武侯將欲往徵南蠻,集衆僚屬訪問方略;馬謖進言曰:『當以攻心爲上策』。武侯納之。進兵之後,擒其酋長,屢次縱還。從官諫曰:『丞相如此,則南方何時可定』?武侯曰:『吾必令其心服而後罷兵』。後果屢擒屢縱,南蠻均已心服,皆願奉朔納貢;曰:『南人均感丞相恩威,誓不復反矣』!兵退之後,並不設官置吏、留戍屯糧;仍令其酋長自行治理,不復繩以漢法。後竟終漢之世,而安堵如故,不再犯邊。是皆武侯有以服其衆心,故始能如此也。此蓋深得乎孟子所謂「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以德服人,中心悅而誠服」: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之遺義也。三王之服人也,以德服人之心也。五霸雖欲以力服人,然猶須外假仁義以服之;而人猶以勢服,不以心服也。

五帝以前之事,第弗深考。至禹徵有苗,苗仍逆命。帝乃誕敷文德,舞幹羽於兩階七旬,有苗格;豈非前事之師與!厥後湯能以心服人而有天下,周之文、武亦如之。桀、紂之亡,非其勢不足服人,實其心不能服人也。及至楚以兵徵蠻,而蠻仍叛;晉以禮和戎,而戎皆平:蓋亦由於其心服與不服故也。後世之防夷狄也,惟以兵戈;故兵出則退、兵斂復來。僅光武之世,能令匈奴遣子入侍、來學;故東漢一代,邊患少息。宋仁宗遣富弼結好契丹,後無邊患者亦數十年:皆因能使其心服也。否則,即如隋、唐之強,能滅一夷,而一夷又叛;但以勢服,不能以心服故也。本朝之初,如蒙古、如西藏、如新疆,亦均屢叛。近則蒙古、西藏均已底定,永爲不叛之臣;惟新疆之回民,尚復頑梗如昔。至如各省之苗,一經改土歸流而復又梗化者無幾,亦可見其心服也。

曏者臺灣一島,皆系土番;自臺灣歸附後,番人亦多向化。故今則分熟生兩種,熟番已與平民無異。惟生番種類尚多,其兇暴直與虎狼相等;故性皆喜食人,凡有海舟遭風至其地者,往往爲其所食。是即聚其醜類而盡殲之,亦不過與夷戮禽獸相若。但國家深仁厚澤,不忍一物不得其所;豈忍盡行誅之!乃自前年日本欲行剿滅,國家不欲不教而誅,故給銀以息兵,實欲保全其種類之身家、性命也。惟生番蠢然一物,自外生成。初則以兵臨之,亦尚有就撫者;孰意兵退又叛,戕我將官、殺我兵勇,直有理喻、法禁俱窮之勢。至今年餘,尚復如故。現又聞其滋事,故傳聞丁中丞有添勇往辦之意。然吾謂生番之中亦當有少具人性者,使招之來,衣食之、教誨之,或能使其感動,激發天良;再令其歸,招其少知人事者來,如法待之,或能使其心服,而率其種類盡歸教化,亦如武侯之服南蠻也。若僅以兵臨之,恐難服其心也。

但此據理而言;惟生番遠隔海外,究竟能否以恩德撫之,此亦不可必之數也。丁中丞才略素着,自必有善法以處之,使生番全行心服;想不待他人之籌劃也。拭目俟之!

二月初一日(公曆三月十五日——即禮拜四)

論丁雨生中丞辦理臺灣事

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豈徒用兵之事宜爾哉,蓋凡事皆然也。故自來言利之臣,苟一旦使長國家,惟知放利而行,必致天怒人怨,災害並至;因其全然不顧天時、地利、人和,故至於此也。然自來言利之臣與興利之臣,貌似而實殊。蓋言利之臣,其心私而刻,但知損下而益上;興利之臣,其心公而溥,必能裕國以足民。其中之分辨,實有差若毫釐、失之千里如此者。昔管仲、劉晏僅興鹽利,一以霸齊、一以復唐;蓋因天地自然之利而用人之謀力以興之,故不至於擾民,而尚可以富國也。若王安石之言利,固有大謬不然者。奪民之利以爲國利,不能另設一法、另興一利;即能有利於國,必致不利於民,豈足爲利!又何況並國亦尚不能利哉!上古草昧初開,無所謂利。後聖人作,教民農桑,而耕織之利興;又教民以土地之宜樹藝萬物,而種植之利興;爲之商以事懋遷有無、爲之工以令製造器物,而工商之利興。第耕織、工商之利既興之後,亦不能再有所興也。後有賢聖之君,亦不過因其勢而利導之,不勞民、不斂財,使之上順天時、下盡地利、中得人和,培養元氣,君民俱足以相安於無事。故既無利可興,豈可惟利是言!若僅言利而不興利,不流於掊克聚斂而不止也。近二百年來,西國深明此理,故專心致志于格致之學,而興開釆、製作之利;取煤鐵以用、造機器以代人、設公司以通商,是天地自然之利與夫人之心思才力有利益於世事者,無不盡心竭力以興之。是以二百年內,始能收此富厚之效也。否則,不興各利而僅惟利是言,則耕織、工商均有一定之利,求利於此、必不利於彼;不患貧已足矣,又安能再求富哉!愈足見利不貴乎能言,實貴乎能興矣。

餘於福建巡撫丁雨生中丞之經營臺灣也,不禁爲中國慶幸!以爲此事,乃一大轉機焉。夫臺灣一區之隸版圖也,已二百餘年矣。前此生番所踞之地,中國均以度外置之;乃自前歲日本一役,始令中國甫生開闢其境之心:是天時已至矣。臺灣之在中國,不過彈丸之地耳;然其中生物之蕃蕪與其土種物之咸宜,實有取之無禁、用之不窮之勢:是地利又佳矣。然使經理其事者,不過拘守古法,勸耕織、招工商、置城設官、立學屯兵,則有之不足爲重、無之亦不足爲輕;亦僅與改土歸流關外新疆之地等耳。乃今丁中丞首開煤礦,又築鐵路;其餘諸務,均欲改用西法以從事。數年之後,而臺灣所得之利,必有可觀者焉:是人和又得矣。

然吾所慶幸者,尚不止此。若自今以往,臺灣之利既興,或者中國之人皆知西法之利,均樂羣起而則效,自必大有轉機,不求富而富自至矣。如此,乃興利之效,豈言利之臣所可同日語哉!使天下之人皆心丁中丞之心,非徒臺灣之幸,實爲中國之幸也與!

福州瑣聞

福州西報雲:公曆二月二十六日,「凌風」火船從淡水回來,載有淡水稅務司霍生及別官,於三月初一日往溫州開辦通商事務雲。

新授閩浙總督何小宋制軍,不日當可到任;政聲洋溢,民間已嘖嘖稱道矣。

西班牙兵船在臺,亦無舉動;惟華官則仍防備也。

有某者從雞籠致書於西報館雲:是處開煤,甚有頭緒。數月前,到有外國工匠多名,於礦務實爲有益;現在每日已可出煤二百墩。由雞籠之北至船埔約有九里,鐵路已一律鋪齊。是以從山上運煤下來,車行甚速,似可不假人力;觀者每日總有數百人,丁中丞復事事親爲察看。而所以能如此得手者,亦全賴淡水稅務司霍生之力;茲忽調往溫州,未免可惜也!

二月初三日(公曆三月十七日——即禮拜六)

侍郎袁(保恆)奏請福建巡撫改爲臺灣巡撫片(正月十二、十三兩日京報)

袁保恆片:

至福建之臺灣,地雖僻處海澨,而物產豐富;加以民、番偪處,區畫尤難。非專駐大臣、鎮以重兵,舉其地民風、吏治、營制、鄉團事事實力整頓,洽以德意、孚以威信,未易爲功。若以福建巡撫每歲駐臺半載,恐閩中全省之政務,道里懸隔,而轉就拋荒;臺灣甫定之規模,去住無常,而終爲具文,甚非計之得也。查直隸、四川、甘肅各省,皆以總督兼辦巡撫事。可否改福建巡撫爲臺灣巡撫,常川駐守,經理全臺;其福建全省事宜,專歸總督辦理?庶事任各有攸司,責成即各有專屬;似於臺灣目前情形,不無裨益。

臣一得之愚,是否有當?謹就管蠡所及,用備聖明採擇;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奉旨已錄。

二月初五日(公曆三月十九日——即禮拜一)

論改福建巡撫爲臺灣巡撫

前閱去歲十二月十八日邸抄,恭奉上諭:『侍郎袁保恆奏:請將福建巡撫改爲臺灣巡撫,其福建全省事宜專歸總督辦理等語。着該衙門該奏。欽此』。當時未見原奏,不知如何立意措詞。茲閱本年正月十三日京報抄錄原奏,大略言『臺灣雖僻處海澨,而物產豐富;加以民、番偪處,區畫尤難。非專駐大臣、鎮以重兵,舉其地民風、吏治、營制、鄉團事事實心整頓,洽以德意、孚以威信,未易爲功。若以巡撫每歲駐臺半載,恐閩中全省之政務,道里懸隔,而轉就拋荒;臺灣甫定之規模,去住無常,而終爲具文,甚非計之得也。查直隸、四川、甘肅各省,皆以總督兼辦巡撫事。可否改福建巡撫爲臺灣巡撫,常川駐守,經理全臺;其福建全省事宜,專歸總督辦理?庶事任各有攸司,責成即各有專屬;似於臺灣目前情形,不無裨益』等語。就原奏而論,其於臺灣一隅,似籌劃得宜;而於天下大局,則窒礙難行:恐部臣未必該準也。

緣巡撫一官,當有明創設之時,僅用之以統兵,令其總理軍務,得以便宜行事;若地方庶政,均歸藩、臬兩司管理,而巡撫不與焉。故遇各省地方有事則設之、無事則裁之,實無一定之額;或僅巡撫一處或令巡撫數府,或一巡撫跨有數省之地、或一巡撫僅理一府之事。其廢置也因時,其更改也因事;故可以有意增減。若今時之巡撫,則不然。今之設此官也,原於藩、臬兩司地方各官之上,再增設一總理之員;是巡撫者,實專理全省庶政之官也。故無巡撫之省,猶以總督兼理其事焉。所有腹內各省,可以不設總督,不能不設巡撫;職是之故也。是以一設巡撫,必須增設藩、臬以下各官,方成體統;從未聞既設巡撫,而無藩、臬以下各官之地方也。據原奏所稱,請改福建巡撫爲臺灣巡撫,而以閩浙總督兼管福建巡撫事。以總理福建全省庶政,仿照直隸、川、甘三省總督之式,原無不可;第臺灣既設巡撫,則不能不增設藩、臬以下各官。若使全臺灣盡歸版圖,其地方尚有數千裏之大,再增設府、廳、州、縣,似與皖省尚可頡頑;則增設巡撫、藩、臬各官,方成局面。今生番之地尚有未歸教化,設一巡撫僅管一府之地,若增藩、臬以下各官,則土地不廣、人民又希、政事無幾,安用此多官爲!不增設藩、臬以下各官,則僅一巡撫獨立海外,似亦不成政體。故謂部臣恐難該準也。

在昔閩浙總督駐紮衢州、兩廣總督駐紮肇慶,後皆移駐省會;想亦因諸多不便也。然兩江總督駐紮於兩江適中之江寧,僅增設一江寧藩司以爲承上啓下之員;而臺灣亦難仿此。蓋一則臬司駐紮蘇州,而招解人犯尚便;若臺灣,又不能如此:此所以勢難求全也。或者先仿東三省及新疆之例,俟全臺盡入版圖增設府、廳、州、縣後,再該此舉;此時仍舊。如此辦法,亦如直隸總督駐紮天津之例。想他日部臣所該,大約亦如是而已。

二月初九日(公曆三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五)

將軍文(煜)奏遴員接署知府員缺片(正月二十一日京報)

文煜片:

再,署福州府知府張夢元,經撫臣丁日昌奏,帶赴臺灣辦理營務。所遺福州府,系省會附郭要缺,時有發審案件;必須遴委賢能之員接署,方足以資整飭。經撫臣丁日昌商同臣查有補用知府永春直隸州知州翁學本才具開展、辦事勤明,在閩日久,循聲卓著,尤善清釐積牘,任內並無承緝盜案將屆四參限滿以及經徵錢糧有關降調處分,堪以委令署理。據藩、具兩司會詳前來。除批飭遵照外,臣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

再,撫臣丁日昌帶印渡臺,所有福建巡撫衙門題奏事件,奏明由臣代辦;至閩浙總督系臣兼署,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二月初十日(公曆三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六)

將軍文(煜)奏請緩期合操簡校片(正月二十日京報)

文煜片:

再,福建省標八營官兵,每歲冬間應行合操簡校一次,循例奏報。茲屆本年操期,奴才應躬親校閱。適撫臣丁日昌因臺灣生番不靖,渡臺籌辦,撫署事件,奏交奴才代辦;奴才兼理將軍、督、撫三衙門事務,日不暇給,實在弗克分身簡校。冬操軍政所關,惟有請緩至來春,即行嚴加校閱,以呻戍備。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二月十三日(公曆三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二)

臺疆近事

西人某從安平致書於「字林報」雲:近自福州、汕頭、廈門等處兵船往來不絕,載有餉糈、鎗炮、帳棚等,均從安平起岸;兵於駐札處築壘掘濠,極力工作:以備西班牙之不虞也。丁中丞於一日早起,妝作出店人模樣查營。是時應各操演,而孰知兵皆睡熟;中丞怒極,立將哨官入諸囚籠雲。又訪知統兵官每期發餉,總遲至二閱月後;兵或抱病,置諸營房小屋,全不顧惜。因特傳此統兵官到轅,嚴加責問。統兵官向與發、捻交戰,止剩一耳;是日中丞問實,又命將所存之一耳一併割去;殊不雅觀也。然中丞亦非偏於嚴厲者——即如一日傍晚,穿短褐,在臺灣城內微行,見茶店與一鄉人因細故爭執;在後中丞詢之鄉人,謂系人城謀工作者,尚有父母在、妻定而未娶,須得百元,方可回鄉云云。兩人談之久,中丞覺餓甚,鄉人引至其寓便飯。別後,次早即送百元去,鄉人喜出望外雲。來信又云:安平至雞籠,現擬開一火車路。安平縣官,茲已撤任。安平之番人與漢民交鬥,經官捉住漢民數名下獄,其黨竟擬劫牢;幸聞信尚早,即提該犯正法也。

二月十六日(公曆三月三十日——即禮拜五)

發抄諭旨(正月三十日京報)

文煜等奏「準補臺灣守張夢元就近赴任」,奉旨:『知道了。欽此』。

將軍文(煜)奏委署陸路提督片(二月初四日京報)

文煜片:

再,署福建陸路提督漳州鎮總兵孫開華,現經撫巨丁日昌奏調渡臺。查泉州地方遼闊,現當年終歲暮,督緝巡防,尤關緊要。陸路提督有節制各營之責,該提督遠赴臺灣,勢難兼顧;相應委員接署,以重職守。查有現署漳外鎮總兵之本任汀州鎮總兵關鎮國幹練有爲、情形熟悉,堪委署理陸路提督篆務。其遞遺漳州鎮篆務,並查有福建記名水師總兵林宜華營務諳練、廉軒勤明,堪委遞署。除分別諮行遵照外,臣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二月二十三日(公曆四月初六日——即禮拜五)

署福建陸路提督孫(開華)奏統率所部赴臺駐防起程日期折(二月初七日京報)

署理福建陸路提督、漳州鎮總兵奴才孫開華跪奏:爲奴才統率所部赴臺駐防起程日期,仰祈聖鑑事。

竊奴才於光緒二年十二月初九日,承準兼署閩浙督臣文煜、福建撫臣丁日昌諮開:『爲照臺灣防剿生番,地廣兵單;亟宜添調數營並遴選威望素着之專閫大員統領前來,庶足以資剿撫。查署福建陸路提督孫開華勇敢精明、不避艱險,擬請督率所部於十日內渡臺駐紮雞籠、淡水等處,以顧北路。除附片奏明外,諮請查照,希即督率所部營勇帶印東渡駐紮』。嗣準督臣文煜諮會,以『泉州地方遼闊,現當年終歲暮,盜匪最易潛蹤;督緝巡防,殊關緊要。所有陸路提督篆務,自應委員接署,以專職守。查有現漳州鎮之本任汀州鎮總兵關鎮國,堪以委令署理。除具奏並核給委札徑檄飭發承領赴營署事外,諮會查照』各等因。奴才查臺灣防剿生番,既因地廣兵單,應需添調數營前往駐紮,亟宜立時催集,俾得及早到防。當經飛飭所部之「擢勝」左、右、後三營營官閩浙補用總兵孫得友、龔佔鰲、羅啓明立將各該營弁勇分別調集來泉,聽候統率東渡;一面諮請船政大臣派撥輪船,駕赴泉口渡儎。旋據各該營弁勇稟報,陸續抵泉。正在摒擋起程間,適鎮臣關鎮國亦已行抵泉州府城,奴才當將提督篆務卸交,接受任事;隨即統率所部,遵於本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自泉州府起程,前赴泉口秀塗澳配坐「海鏡」輪船開駕放洋,對渡雞籠、淡水等處駐紮。仍俟到臺後體察情形,應如何佈置駐紮、督率防範?當與撫臣丁日昌和衷商榷、妥籌辦理,以期仰副聖主保固海疆至意。合將奴才統率所部赴臺駐防起程日期,恭折由驛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遵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二月二十七日(公曆四月初十月——即禮拜二)

發抄諭旨(二月初十日京報)

丁日昌奏「請將守備孫思敬暫行革職,留於臺灣差委」;奉旨:『孫思敬,着暫行革職,留於臺灣差委。丁日昌自請該處,着加恩寬免。該部知道。欽此』。

二月二十八日(公曆四月十一日——即禮拜三)

發抄諭旨(二月十一日京報)

文煜奏「元年分臺、澎各營俸餉」,奉旨:『知道了。欽此』。

三月初四日(公曆四月十七日——即禮拜二)

閩省瑣聞

福州新聞雲:今年業茶之華商,本銀較往年似少;因去歲虧折太多,並有拖欠外國銀行者。是以今年各銀行借銀,頗覺謹慎。商販既減,想內地茶價應得便宜,則生意或轉有起色也。又云:新任何制軍,於丁中丞所整頓各事,意見不甚允洽;或當有更改也。但丁中丞所行各事,殊有效驗;不過爲政稍猛,間有屈人之處耳。前擬由雞籠至臺灣設立電線,近聞何制軍亦不以爲然;已奏明朝廷,俟有部覆,再行定奪也。至前次在福州所設之學習電線塾,刻因經費不敷,已閉歇矣。又丁中丞到臺不多日,即往打狗閱視炮臺;察得報銷銀甚多而工程甚少,立將督工之委員傳提到臺,審實正法。又有一營官克減軍餉,爲中丞查出,亦梟首示衆雲。

三月十二日(公曆四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三)

江督沈(葆楨)奏爲臺防剿番出力員弁案內名冊繕寫錯誤乞恩飭部更正片(二月二十四日京報)

沈葆楨片:

再,臣於「臺防奏保剿番出力員弁」案內,河南試用縣丞丁懋功,請以知縣仍留原省歸候補班前先補用;廩生宋恩澤,請以訓導遇缺前先選用:均經部複覈準註冊。惟查丁懋功原名丁功懋、宋恩澤原名宋仁澤,具保時各冊繕寫錯誤。據福建陸路提督唐定奎呈請更正,諮準吏部行令奏明辦理等因前來。合無仰懇天恩,俯準飭部分別更正註冊,以免歧異。謹附片陳請,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知道。欽此』。

三月二十二日(公曆五月初五日——即禮拜六)

將軍文(煜)奏爲飭令要缺知府就近赴任折(三月初一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飭令要缺知府就近赴任,以資治理;恭折陳明,仰祈聖鑑事。

竊照準補臺灣府知府張夢元,前經臣等請調福建府知府;經部該駁,當即轉行知照在案。臣日昌此次渡臺,調派張夢元總理營務處兼支應處事務,亦於前月初三日拜折陳明;該員當即卸署福州府事,隨同東渡,馳赴北路察看軍情,由蘇澳折回郡城,並經臣日昌飭赴南路鳳山一帶相度紮營處所,昨已回郡。查臺灣孤懸一隅,撫民馭吏,在在均關緊要。該員有爲、有守,久着循聲;且系奉旨準調之員,自應飭令就近赴任,以資治理。除檄飭遵照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

再,此折系臣日昌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遵旨兼理學政折

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遵旨兼理學政關防,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照光緒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奉上諭:『臺灣學政事宜,着巡撫兼理』等因,欽此;欽遵在案。茲臣行抵臺灣府城,於十二月三十日據臺灣道夏獻綸齎送道字一千二百一號「臺灣學政關防」一顆,連同文卷並造具經書花名清冊前來;臣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恩。竊維圖治之要,文教爲先。臺灣僻在海東,士風樸陋,涵濡聖澤,人物漸有可觀;雖復稽阻遐陬,化導不容或緩。現經照章檄府行知各廳、縣,擇期舉行歲試。

所有微臣兼理學政事宜並接受關防緣由,謹繕折恭謝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四月初三日(公曆五月十五日——即禮拜二)

將軍文(煜)奏外海水師遊擊要缺遴員請補折(三月十一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跪奏:爲外海水師遊擊員缺緊要,遴員請補,以重職守;恭折具奏,仰祈聖鑑事。

竊照浙江定海鎮標右營遊擊周善初,於署理福建臺灣嘉義營參將任內失察棍徒聚賭、奪犯傷官案內,部該降一級調用。所遺定海右營遊擊系外海水師題補之缺;接準部諮:輪用預保。該省現無預保人員,應用揀發班;行令照章揀員請補等因。

伏查浙省現無揀發外海水師遊擊;至應歸揀發班補用各項水師遊擊,現已乏員堪補。自應按照定章,即以應升、應補人員揀補。定例:外海水師缺出,先盡歷俸一年以上者揀選,保題實授;又,水師遊擊缺出,於隔府別營人員揀選題補各等語。浙江省額設外海水師都司三員,內除激浦營都司沈鎮藩病故、遺缺現尚未補有人,瑞安協左營都司朱荷恩業經奏請補授浙江提標右營遊擊外,惟查有浙江石浦營都司葉肇封,年五十四歲,浙江黃岩縣人,由行伍兼襲騎都尉世職,歷在浙省剿匪着績,薦升石浦營都司,於同治十年內領札任事,歷俸早滿一年。該員年力尚健,鎗炮亦嫺,任內並無違礙事故;以之升補斯缺,洵堪勝任,與輪補例章亦屬相符。合無仰懇天恩,俯念外海水師遊擊員缺緊要,准以該員葉肇封升補浙江定海鎮標右營遊擊,於營伍、洋防均有裨益。如蒙俞允,該員引見已滿三年,俟覆到日,再行給諮送部引見,恭候欽定。

除飭取履歷另行諮部外,所有石浦營都司員缺系外海水師題補之缺,浙省現有應補人員容俟奉到部覆再行按照定章揀員請補;臣會同浙江巡撫臣楊昌浚、浙江提督臣黃少春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該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將軍文(煜)奏閩省內地續添水陸練營以資分佈折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跪奏:爲閩省內地續添水陸練營,以期純熟而資分佈;恭折具奏,仰祈聖鑑事。

竊閩省自裁兵加餉後,營伍雖節經整頓,而訓練究未見精純。同治十三年間,經前督臣李鶴年將通省內地陸路各營挑出精兵五千四百四十八名,戰守各半;每四百五十四人爲一營,共成十二營。每營什長三十八名、親兵護兵共八十名、正兵三百三十六名,外募僱伙伕四十二人;營分四哨。以將備一員爲營帶,千、把、外、額八人爲正副哨長,以隊目爲什長,查照勇營章程成軍練習。所有一切辦理緣由,業已分別奏諮、奉到部覆,即經分飭各營仿照舉行在案。

惟查福州省垣爲根本重地,五方雜處,商賈雲集,在在需兵防範;原設全福左、右二練營,不敷分佈。茲經督飭省標各營將備在於存營兵內再挑四百五十四名,合練一營,名全福中營;俾壯聲威。其水師提標五營,亦仿照陸路章程挑兵四百五十四名,合練一營,名靖海中營。又因整頓海防,經水師提督臣彭楚漢在於提標五營內挑兵四百五十四名,合練一營,名靖海左營。又金門營挑兵二百六十名,合練三哨;閩安協標左、右營挑兵二百名,海壇鎮標左、右營挑兵二百名,福寧鎮標左營、烽火營挑兵一百八十六名,湄洲營挑兵一百八十二名,均各合練二哨;督標水師營、南澳鎮標左營、銅山營各挑兵一百名,合練一哨:均已先後成軍紮營,實力訓練,俾成勁旅。仍隨時察看情形,互相屯紮,並與存營之兵更番替換,以均勞逸。所有月需公費及營官、哨長、伙伕薪糧,循照定章歸人「善後」案內領銷。其練兵餉銀,各按該營情形,與存營之兵彼此自行勻給,不另加增。修制軍裝、器械一切需用,亦即仿照前章參酌核辦。總期兵歸實用、餉不虛糜,以仰副聖主整飭戎行之至意。

至於臺灣各營應作何設籌挑練?現在撫臣丁日昌赴臺查辦生番,應由撫臣就近察看情形,再行酌辦。

除諮部臣查照立案外,謹會同福建水師提督臣彭楚漢、署陸路提督臣關鎮國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

再,福建撫臣丁日昌現在臺灣,未經會銜;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知道。欽此』。

四月初七日(公曆五月十九日——即禮拜六)

雞籠煤礦近聞

臺灣之雞籠山,用西法開煤,近聞又挖深好許。前曾用鐵鏨打入深處,知有一層最好之煤;上月十二日已開至此層,計去地皮二百七十尺。雖挖出之煤,刻下尚不見多;然與火船應用,極相合也。從前用鏨試探時,本打至三百二十六尺爲止。現挖之煤井已費六閱月工程,幸地中之水不多;然須再開深數十尺以泄水,方可大挖煤也。從西國購來之各機器,早經運到。自礦至海濱約有四里,均一律鋪設鐵條;現則以運機器至礦,日後則便運煤落海船也。大約再閱兩、三月,俟尚有數件機器到齊,即可極力從事矣。

四月初九日(公曆五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一)

閩省近聞

昨得福建遞來西字新聞紙,悉丁中丞已由臺灣回省。計在臺共有數月,故政躬爲之違和也。

四月十三日(公曆五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五)

恭錄上諭

三月二十六日:奉旨:『這會試,滿洲取中八名、蒙古取中三名、漢軍取中六名、直隸取中二十四名、奉天取中三名、山東取中二十一名、山西取中十名、河南取中十七名、陝西取中十五名、甘肅取中九名、江蘇取中二十六名、安徽取中十八名、浙江取中二十五名、江西取中二十二名、湖北取中十四名、湖南取中十四名、四川取中十四名、福建取中二十名、臺灣取中二名、廣東取中十六名、廣西取中十三名、雲南取中十二名、貴州取中十一名。欽此』。

四月十四日(公曆五月二十六日——即禮拜六)

論丁中丞整頓臺灣各事

前日福建巡撫丁雨生中丞之移駐臺灣也,道路傳聞,謂有帶勇武員剋扣勇糧,中丞誅之以警衆。又謂有一營官晏起,致誤操;時中丞亦誅之。傳者謂其實確,餘則深以爲疑。

夫剋扣勇糧,大幹例禁;中丞誅之,實屬情真罪當。至晏起誤操,不比出兵後期;責之可也、再重革之亦可也。此而即誅,何以處夫出兵後期者!大約因中丞治尚嚴厲,故傳者有是過甚之說。然中丞雖精明強幹,亦斷不至好殺若此,使人畏之如虎也。今觀中丞所奏,可以見中丞辦事,亦非僅以殺戮爲能者可比也。奏中所云『臺屬彰化縣盜賊橫行,自設縣至今,叛案屢出;固由地險民玩、風俗強悍,亦因地方文武泄沓相承,釀成積習。其汛官則除收受陋規、剋扣兵糧之外,毫無所事;尤堪痛恨!臣去冬路過該縣,閱視營伍,見兵皆老弱不堪、鎗則朽舊無比;當將該營弁嚴加申飭,屬以如再不能整頓、地方仍出劫案,當以軍法從事。乃本年正月十一日,據北路協彰化縣會稟:「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該縣所轄之邱厝莊、烏石莊俱有匪徒乘夜恃強行劫之案;該汛外委黃成得暨管帶練兵之外委吳拔高,當時皆不在防所,以致盜匪橫行。業由該營上緊緝拿,一面將黃成得、吳拔高撤委棍責;稟請核辦」前來。當即諮行鎮、道飭委馳赴彰化會同營、縣確查,如該弁有縱賊殃民情節,即以軍法從事。旋據會稟:查訊黃成得供:駐防犁頭店,原管汛兵五名;彼時緣有面稟營將事宜,回至縣城。是夜距犁頭店八里之邱厝莊,適有被搶之案;次早聞報,趕回勘驗,現已購線協拿:實不敢無故擅離汛地。其烏石莊搶案,不在該汛界內。又據吳拔高供: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奉委帶練兵三十三名,在犁頭店一帶駐紮巡緝。到防數日,私回縣城,並未稟明營官;以致兩處搶案,不及防護。該委員會同營、縣查覈外委吳拔高,系因歲暮巡防喫緊,該營、縣專飭督帶練兵多名駐紮該處,以資保衛;乃該弁兵力足以衛民,輒竟棄而不顧、到防數日擅自離汛,以致劫案迭出:實屬縱賊殃民。當即遵照臣前次札飭,將吳拔高一名押赴烏石莊失事地方,接依軍法從事。其黃成得,汛兵僅有五名,情節稍輕;已札飭營務處、臺灣道訊詳諮革等語。奏中大略如此。夫同一疏防搶案而一死、一革,亦足見中丞不一例而辦也;安得有動輒軍法從事之理乎!

第據疏中所陳,臺灣各事之廢弛可知;若非中丞和盤托出,朝廷又何從而知之!雖然,吳拔高僅帶練兵三十三人,而巡緝十數里之地面;一夜兩處盜賊同發,亦有力難兼顧之處。其所以取死者,不應私行回城度歲,置所事於不顧耳。故古者欲收守望相助之效,必須寓兵於農。今臺灣盜賊橫行如此,尚望中丞於守望相助之道加意焉,庶幾有補於事也!

四月十七日(公曆五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二)

論整頓臺灣吏治以化生番

新疆八城自隸版圖以後,屢致叛逆;說者皆謂未能以治各直省之法治之耳。乃關東三省爲國朝根本重地,亦未以治各直省之法治之。雖關東三省之人世受國恩,未嘗叛逆;然寇盜橫行,吏治不肅,未必不由於此。方今變通章程,而盛京一省已更舊章,增置督、撫、道、府、廳、縣各官;惟吉林、黑龍江二省尚仍舊貫耳。雖然,事亦未可一概而論也。臺灣一島,自康熙年間歸化之後,固已早設郡、縣,以治各直省之法治之矣。乃因遠隔海外,而守令等官均未能各盡厥職,是以亦致屢有悖叛之事;至尚未歸化之生番,更無論矣。

茲閱福建巡撫丁雨生中丞片奏有云:『再,臺灣遠隔重洋,吏治黯無天日,衙役倚恃官勢,嚇詐鄉里;所欲不遂,輒即私押勒索。被害者,往往賣妻鬻子,破產傾家;實堪痛恨!臣訪查臺灣縣役林升,從前本系賊黨,充役後遇事索詐,衆怨切齒;當飭該縣密拘到案訊辦。旋據臺灣府稟覆:以林升充役有年,鄉民被詐者指不勝屈;且查其家資頗富,自系索詐民財以填欲壑。應即盡法懲辦,以儆其餘。隨經批飭臺灣道提訊明確後,即將蠹役林升一名立斃杖下。其時萬衆聚觀,鹹謂地方從此除一巨害,無不同聲稱快。其臺灣知縣白鸞卿,蒞任十有餘年,一任差役妄爲,毫無聞見;實屬不勝首要之職!應即一併撤任;如查有故縱情弊,再行嚴參』等語。以臺灣一府言之,大抵蠹役亦不止於林升一名;中丞所以有「盡法懲辦以儆其餘」之語,亦可謂極力整頓矣。嘗聞閩人有言:「臺灣地多瘴氣,昔之官場視爲畏途,今皆視爲樂土」;其故可知矣。故致民不堪擾之時,常有謀叛之舉。再加以營務之廢弛,以之除盜則不足,以之虐民則有餘;客民、土著、熟番諸人受其害者,安得不有怨言!是以生番聞之:歸化之後如此約束、如此荼毒,反不如不歸化得以自如;故常願作化外之民也。不然,生番亦猶夫人耳,同有知覺,共此嗜慾;豈有見各色人等鮮衣美食,而能毫不生羨慕之心乎!今中丞果能如此整頓吏治、營務,俾在治之各色人等均能常享樂利之休、承平之福,皆以得歸王化爲榮。生番見之,亦必能有感動於中者;從此漸能歸化,亦未可知也。若徒恃兵力以行剿伏之計,吾恐生番愈生畏懼之心,益爲逃匿之衆矣!試觀海島各國,或數千年前、或數百年前,其人民均與生番相似;或有一國、或有一人結之以恩、教之以法而後化爲聲明文物之區者,指不勝屈。何以獨臺灣之生番,竟若是之難化也!大抵亦由於二百年來之各官,未有能如華盛頓之治美國,並未有能如荷蘭之治臺灣者耳。

吾前嘗論欲化生番,必須如諸葛之伏孟獲,當先伏其心也。故曰欲伏生番,亦當先伏其心。欲伏生番之心,必須善待臺灣之人,而後可以令生番生歆羨之心、而後可以望生番有歸順之日也。否則,恐難奏效耳!有識者,以爲如何?

丁丑科會試題名(節取)

丁壽泉(福建)、黃登瀛(福建)。

閩撫丁(日昌)奏爲參地方文武玩視捕務縱賊殃民擢(三月二十五日京報)

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地方文武員弁玩視捕務、縱賊殃民,分別革職、摘頂、正法,以示懲儆;恭折陳明,仰祈聖鑑事。

竊臺屬彰化縣盜賊橫行,自設縣至今,叛案屢出;固由地險民玩、風俗強悍,抑亦因地方文武泄杳相承,釀成積習。其汛官則除收受陋規、剋扣兵糧之外,毫無所事;尤堪痛恨!非加以重賞、重罰,不足以除民害而挽頹風。臣去冬路過該處,閱視營伍,見兵皆老弱不堪、鎗則朽舊無比;當將該營弁嚴加申飭,囑以如再不能整頓、地方仍出劫案,即當以軍法從事。方冀其實力梭巡,洗除積習;乃本年正月十一日,據署北路協副將樂文祥、署彰化縣知縣彭鏊會稟:『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該縣所轄之邱厝莊、烏石莊,俱有匪徒乘夜恃強行劫之案。雖估贓尚屬無多,而該汛外委黃成得暨管帶練兵之外委吳拔高,當時皆不在防所,以致盜匪橫行。業由該營上緊緝拿,一面將黃成得、吳拔高撤委棍責;稟請核辦』前來。臣接閱之餘,不勝駭異!查生番正當蠢動,彰化逼近內山;時屆歲闌,霄小尤易竊發。該弁等宜如何加意巡防,乃輒敢擅離汛地,以至搶案迭出!臣初履臺疆,出令之始,若不嚴行整辦,何以肅軍政而儆效尤!當即諮行鎮、道,飭委候補知縣陳祚馳赴彰化會同營、縣確查;如該弁有縱賊殃民情節,即以軍法從事。

旋據會稟:查訊黃成得供:駐防犁頭店,原管汛兵五名;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緣有面稟營將事宜,回至縣城。是夜,距犁頭店八里之邱厝莊,適有被搶之案;次早聞報趕回勘驗,現已購線協拿:實不敢無故擅離汛地。其烏石莊搶案,不在該汛界內。又據吳拔高供: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奉委帶練兵三十三名,在犁頭店一帶駐紮巡緝。到防數日,私回縣城,並未稟明營官;以致烏石莊、邱厝莊兩處搶案,不及防護各等語。該委員會同營、縣查覈外委吳拔高,系因歲暮巡防喫緊,該營、縣專飭督帶練兵多名駐紮該處,以資保衛;乃該弁兵力足以衛民,輒竟棄而不顧,到防曾數日擅自離汛,以致劫案迭出:實屬縱賊殃民。當即遵照臣前次札飭,將吳拔高一名押赴烏石莊失事地方,按依軍法從事。其黃成得,汛兵僅有五名,情節稍輕;已札飭營務處、臺灣道夏獻綸訊詳諮革。至該管地方之署北路協副將樂文祥、署彰化縣知縣彭鏊,不能先事預防;相應請旨,一併摘去頂戴。北路中營都司趙品,不能認真緝捕;相應請旨,暫行革職留任,勒限購緝盜犯。屆期如能悉數擒獲,容再由臣仰乞恩施,准予開復。

所有縱賊殃民之外委從嚴懲辦並文武員弁分別摘頂、革職緣由,謹會同兼署閩浙督臣文煜專折陳明,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樂文祥、彭鏊,均着摘去頂戴;趙品,着暫行革職,留任勒限嚴緝。餘依該。該部知道。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爲參知縣並懲辦蠹役片

丁日昌片:

再,臺灣遠隔重洋,吏治黯無天日,衙役倚恃官勢,嚇詐鄉里;所欲不遂,輒即私押勒索。被害者往往賣妻鬻子,破產傾家;實堪痛恨!臣頃巡視臺南回郡,沿途訪聞臺灣縣役林升,從前本系賊黨,充役後遇事索詐,衆怨切齒;當飭該縣密拘到案訊辦。又據臺防同知兼理臺灣府事孫壽銘稟覆:以林升充役有年,鄉民被詐者指不勝屈;且查其家資頗富,自系索詐民財以填欲壑。應即盡法懲辦,以儆其餘。隨經批飭臺灣道夏獻綸提訊明確後,即將該蠹役林升一名立斃杖下。其時萬衆聚觀,鹹謂地方從此除一巨害,無不同聲稱快。其臺灣縣知縣白鸞卿,蒞任十有餘年,一任差役妄爲,毫無聞見;實屬不勝首要之職!應即一併撤任;如查有故縱情弊,再行嚴參。

臣爲鋤暴安良起見,所有懲辦蠹役並將知縣撤任緣由,謹附片陳明,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爲參鹽務委員片

丁日昌片:

再,臣去冬、今春親歷全臺南北兩路,沿途詢訪各屬鹽務,均有流弊。正在飭查間,據臺灣道夏獻綸詳:『淡水大甲鹽務委員、試用從九品劉儼,於各場運鹽到局,用重秤量收,以致各船戶畏累不前,用數短少;經飭艋舺鹽局撥鹽接濟,該委員仍行剋扣:實屬貪鄙不職!詳請諮革』前來。臣查鹽務釐課,有關撥濟餉需;迭飭各局員力籌整頓,不容稍有弊混。該從九品劉儼肆行剋扣,並敢私用重秤;殃民利己,實非革職所能了事。除飭將革員提郡嚴訊,剋扣若干勒令賠繳,再行分別嚴辦外,仍飭該道通飭各廳、縣就近查訪:如所屬鹽務有弊而地方官不舉發者,嗣經查出,一併科罪。

臣爲整頓積弊、期裕餉需而蘇民困起見,是否有當?謹附片陳明,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四月十八日(公曆五月三十日——即禮拜三)

諭旨(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上諭:『丁日昌奏「臺灣府屬各項雜餉苦累,開單懇請豁除」一折,福建臺灣府屬各項雜餉徵收日久,弊竇滋多;小民苦累情形,殊堪軫念!所有臺灣府廳、縣港潭等項雜餉共五千二百二十三兩零,着自光楮三年起,永遠一律蠲除。該督、撫即按照單開各項及額徵數目,刊刻謄黃,遍行曉諭;務使實惠及民,毋任吏胥中飽,用副朝廷加惠閭閻至意。餘着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單併發。欽比』。

四月十九日(公曆五月三十一日——即禮拜四)

恭錄諭旨

四月初七日,旨:『文煜着留京供職,福州將軍着慶春調補。欽此』。

四月二十日(公曆六月初一日——即禮拜五)

重印官板丁丑科會試題名(節取)

丁壽泉(福建臺灣)、黃登瀛(福建臺灣)。

四月二十三日(公曆六月初四日——即禮拜一)

論西班牙人訛詐中國

去歲西班牙有遣兵舶來華與中國索賠之事,本館曾經列之於報。後聞奉旨飭交福建巡撫丁中丞辦理,此事尚未停妥。茲聞西班牙又欲以此恫喝中國,遣船來華;並聞總理衙門欲請局外各國調處,西班牙又不允從。且有傳說:西班牙人無論在京、在外與在其國者來見中國各官,一手持辦理古巴華傭條約、一手持該國索賠款項字樣。故該者均謂西班牙此事,實因中國查辦古巴之事,伊知理屈,無法以難中國;又因日本徵討生番之事,中國給銀五十萬兩:是以亦有此舉。否則,事已隔久,何以復理前說,且作此不情之事也!籲!西班牙之實情果系如此,是位雖國君,未免行同無賴矣。

夫古巴,西班牙之屬地也;虐待華傭,全無情理。英人不忍,始將其事詳告中國。中國遣使往查,盡得底細;伊亦自知其平日所爲爲諸國之所不容,不得已始另立條約。乃旋立旋悔,於虐侍華傭一事不能強辨;故將從前伊國有船曾在臺灣沈溺一事,欲與中國爲難,特遣兵舶來華索賠。第從前伊船失事,果系強盜、抑系生番、或系風沙,伊亦不能指實;且已查察數年,亦未得其原委:故此事業已停止。不料忽有此舉,適值查辦古巴事後,謂非因古巴事可乎?然宇宙之人,必須以禮自待,而後他人始可以禮待之。若古巴之虐待華傭,直非人類;而西班牙猶袒護之,是先不以禮自待矣。故論者謂西班牙如此行爲,大失國體,中國原不應與之立約通商。前雖苦於不知,後則既已知之,亦當退還原約,令伊出境;並令中國之人,以後不準再往古巴:庶幾可以勸有禮之國、懲無禮之人。即使西班牙遣兵舶來華,中國近日之武備整頓,船臺、鎗炮實非西班牙所能及;伊縱來華,又何畏彼之有哉!且最可痛恨者,中國欲延局外各國與之理論,伊又不從!是伊亦明知理絀,不能辨論;動則兩手各執一據,是又明知古巴無禮,故爾如此以要挾中國。如此無禮之人,豈尚可約爲與國!及此不與之絕,後患尚堪問哉!吾嘗聞之英人有言:西班牙昔與英國立約,亦系隨立隨背;嗣後不願與之往來交接。英國以通商爲本務,多結與國,商務更旺,尚且如此;何況中國不重通商,何必結無賴之人爲與國哉!

至說者謂其欲學日本,不知亦非也。蓋日本之徵生番,實知琉球船人確係生番所害,且已詢明中國然後動兵;其辭亦尚正,其情猶可原也。今西班牙人,何爲乎?雖其船之失事,實非虛假;然已查辦多年,尚不知其致害之由。且事隔既久,並無異說。一旦稱兵索償,又不願各國調停,果何意乎?如此無賴之人,若不嚴拒,尚待之與有禮之國相等,恐未免爲他國所笑也!

爲今之計,惟有外與相絕、內嚴海防,靜觀其如何來犯,使之片甲不回;庶幾可以勸有禮之國而懲無禮之人也。

四月二十五日(公曆六月初六日——即禮拜三)

將軍文(煜)奏爲審明前署總兵濫委營缺等事折(四月初三日京報)

福州將軍兼署閩浙總督臣文煜跪奏:爲已革副將、前署總兵時有濫委營缺等事,現已審明該擬完結;恭折具陳,仰祈聖鑑事。

竊查前署臺灣鎮總兵、已革副將楊在元,前因查有濫委營缺、侵吞營餉各情,經臣在前次兼署篆時,會同前撫臣王凱泰具奏請旨飭調來閩。旋據楊在元稟到,並由前署臺灣鎮林宜華查明楊在元短給虛報細數,經前督臣李鶴年會奏請旨革職勒追。嗣據楊在元供稱濫委林謙署理大甲汛守備,由北路協副將林珠稟請,始行批委;又經李鶴年將林珠奏參革職,歸案審訊。復因楊在元供詞狡展,經臣會同撫臣丁日昌奏請奉旨刑訊監追各在案。

茲據署福建按察使定保會同布政使葆亨、候補道林慶貽等確核卷冊,逐加查訊。以楊在元冊報給臺灣鎮標等十三營各兵舊餉、盤費等項,計短給銀三千六百五十四兩零;又短給艋舺、滬尾兩營舊餉共銀六千三百六十二兩零,並嘉義等營盤銀一百八十三兩零,又短給兵餉銀七千四百四十二兩零。經現任臺灣鎮張其光、臺灣道夏獻綸調齊楊在元辦理裁兵加餉案內抬發臺灣鎮標等十三營並艋舺、滬尾兩營舊餉盤費等項及嘉義等營盤費銀兩細數各冊逐款複覈,並無侵吞短給;惟有未還各營墊餉一款,共銀二千九百七十二兩零。造送細冊,核與前署鎮林宜華原查數目,相去懸殊。現任鎮、道既非本任之事,無所用其迴護;第餉項關重,自應覈實辦理。復經詳明移調臺灣各營冊捲到省,督同讞局委員按照臺灣鎮、道冊造款目查對,均屬相符;自應以現任鎮、道查覆爲準。此項墊餉銀兩,因何延不發還?究竟作何侵用?詰據楊在元供稱:系各營預墊兵餉應行給還之款,因各營延不請領,未經給還;嗣因操練精兵、添修各營旗幟號褂等件,又於同冶九年間天津洋案奉文籌防緊要、修理鎗炮添制矛械一時無款可籌,即將未還前款銀兩暫時挪用,委無侵冒。又原參楊在元提收截礦未還各營俸餉補平銀六千六百十八兩零,訊據供稱:代理臺灣府祝永清任內自同治八年三月起、至九月止,應給各營補平洋銀六千七百四十一圓零,節據各協、營稟催未給;迨戍兵班滿,急欲內渡,不得不通融辦理,以免逗遛生事。當經報明,就於鎮標等十三營及噶瑪蘭營應解府庫同治七年分截礦項下扣收,先由各營提給各兵,移府照數劃抵。楊在元僅提噶瑪蘭營截礦洋銀一千五十八圓零,分撥艋舺、滬尾、北路各營散給。其鎮標等十三營,均系飭自行提給劃銷。是各營與府庫以款抵款,並無經手現銀,無從染指。移行現任臺灣道及前署臺灣府周懋琦,查覆相符。又原參在臺經營之林廷璋——改名林謙委署大甲汛守備曾向楊在元引薦之幕友李元蕃交割銀項,訊據楊在元供稱:當時因大甲汛守備懸缺,委鎮標右營守備葉定國接署,因交代未清尚未赴任;據林珠稟保林謙暫時代理,缺已奉委有人,不過暫代,當予批准;旋即交卸。李元蕃素無交往,亦無引薦情事;作何與林謙交涉銀項,實不知情。質之林謙,供稱:同在鹿港等處開行,同治三年間因軍功得有六品功牌,續捐都司職銜;七年五月,林珠渡臺認識,適大甲汛無人,保由楊在元批准暫委代理:實無賄求,亦無與李元蕃交往。提訊林珠、李元蕃等,各供相同。又奉參臺灣道標都司鄧熙林被楊在元提扣洋銀三百四十圓以作練兵貼費,訊據楊在元供稱:鎮標三營、道標一營,各有派兵操練;如果私收貼費,不僅道標一營。查道標與鎮標中營多有款項交涉,自系鄧熙林別有轇轕;且爲數無多,不致覬覦及此。現無案卷可稽、又無證據可質,事與楊在元無干;應請剔出另辦。又奉參虛報留臺戍兵、冒銀二百四十六兩零,訊據楊在元供稱:臺灣戍兵皆由內地配撥,原營有冊可稽,無從虛報冒銷;核與歷辦章程相符。此案楊在元訊無侵吞各營截礦抵收短平等款,亦無私收練兵貼費及虛報留臺戍兵情事。惟將應發還營墊兵餉共銀二千九百七十一兩零,據稱挪作操練精兵及天津洋案修理鎗炮、軍械之用,並非侵冒入己;但當時並未報案,應不準其報銷。現經飭將前項銀兩照數賠繳清楚,可否准予完結?請奏諮等情前來。

臣查楊在元原參短給兵餉等項,現據該司、道等查訊明確,並無侵吞入己;其營墊兵餉一款,訊系因公挪移,第當時未據稟明,究屬擅專。且楊在元、林珠均系鎮將大員,於海外守備要缺,輒令在臺開行之林謙代理;雖據該司、道等訊無賄弊重情,實屬徇私背謬!業已參革,均請毋庸置該。至代理該守備之林謙,雖訊無賄詐情事,究屬不合;仍應將捐職斥革,以示懲儆。除飭司遵辦並諮部查覈外,是否有當?謹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該覆施行!

再,福建巡撫臣丁日昌現在臺灣,未經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該奏。欽此』。

五月初三日(公曆六月十三日——即禮拜三)

丁丑科金榜題名錄(節取)

第二甲,賜進士出身:黃裳華(福建臺灣)。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黃登瀛(福建嘉義)。

五月初五日(公曆六月十五日——即禮拜五)

閩省郵聞

得廈門來信,謂唐君景星擬用火船往來於福州、香港之間;嗣後,再欲赴臺灣也。至臺郡與雞籠山擬設電線一舉、丁中丞近發電線公司人前去察勘地勢,業已興工。又聞寄電信至美國,請彼油井公司內一人來華教開油井之法。緣臺之亞蘭及金得利兩處,均有油井並硫磺礦須開挖也。

五月初九日(公曆六月十九日——即禮拜二)

閩撫丁(日昌)奏爲覈實徵額片(四月十九日京報)

丁日昌片:

再,查臺灣府屬於百十年來抄封逆匪翁雲寬、林爽文等各案叛產年額徵收租榖變繳價銀五萬四千九百九十餘兩,內除先後奉部準豁臺、彰兩屬水衝無徵銀一千一百六十餘兩外,計實尚應徵銀五萬三千八百三十餘兩,均撥充臺、澎各營戍兵加餉;歷經辦理在案。臣到臺後,詳查前項叛產分隸各屬,或近於海、或比于山;其中礦野水田固堪樹藝稼穡,亦有旱園埔地只能栽種雜糧。肥瘠既屬不同,徵收向非易事。矧數十年來未經釐查,佃戶逃亡故絕,不堪枚舉。且臺灣多屬沙地,遇雨沖瀉,熟地即變荒田;其附近海濱者,偶值暴風,則海潮湧入,必侍數年鹹味去盡,始可耕耘。各佃散處鄉隅,艱於稟報;各縣因無圖冊,礙難具詳。因而租額虛懸,田畝日短;有額則官不能不催,無田則佃斷不能納。追呼既苦,必致於流亡;流亡之餘,必均之鄰保,差役則於其間藉端訛詐。故在官雖無顆粒之收,在民仍有需索之累。其舊案所充叛產,世遠年湮;有無冤抑,無從查考。若如近年逆首戴萬生案內所充叛產,竟有毫無干涉之人,亦一律抄封在內;情同瓜蔓,實可憫憐!小民呼籲無門,惟有散四方而填溝壑。臣此次巡查北路,有攔輿老婦聲訴及此,不禁爲之涕零。至原充佃首,近皆倒退死亡,無人承應。或由府遴派委員、或由縣選舉紳董——名爲總理分段催繳;核稽徵數,均不過七分上下。幸自同治八年裁兵以後,各營加餉減少;現徵之數,尚敷交放。惟時閭閻既多貽累,□帑項又復虛懸;若不設法清釐,則陳陳相因,官民俱困,貽累伊于胡底!計每年田業之坍塌、佃戶之故絕者固多,而新墾壅復,匿不報升與夫侵佔欺隱者當亦不少;必須認真查辦,方有裨於國計民生。

現除淡水廳所轄年額尚無短缺外,其餘分隸臺灣、鳳山、嘉義、彰化四縣,嘉慶八年以前本系各縣就近分徵;若仍由府派撥委員、紳董前往清查徵繳,不特稽查難周,轉恐益滋流弊。查各廳、縣於每案叛租之內均有徵收供榖餉銀,應請嗣後即由各廳、縣徵收折解府庫;並將缺徵田額逐一釐查,如系坍塌、拋荒實在無著者,詳請豁除。其在近年誤行抄封、的有憑據可查者,準由地方官妥傳的戶,親自領回,不許書差、紳董從中舞弊。若有新墾匿報以及欺隱侵佔,清出分別歸補。倘能適符原數,固宜照額造銷;其餘歸補以外,或有盈餘,並應據實具報,不準稍有欺混。所有未經清釐以前,盡徵盡報,造冊奏銷,俾免延誤。當飭臺灣道夏獻綸、臺灣府張夢元分飭各縣妥速查辦,並具詳前情聲明奏請前來。

臣爲覈實起見,是否有當?理合會同督臣何璟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爲請臺屬各項雜餉分別豁除折

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臺灣府屬各項雜餉徵收苦累情形,籲懇天恩分別豁除,以紓民困;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惟我朝深仁厚澤,薄賦輕徭;前代所有弊政,無不概予豁除。凡可以紓民力之艱難、培國家之元氣者,雖在田賦正供,不惜減之又減;仰見我皇太后、皇上惠澤淪浹,損上益下,民說無疆,實足超軼敻古。臺灣雖屬重洋遠隔,海外一隅;然百姓生計之盈虛,無一不廑宸衷之念慮。茲因該處所徵雜餉,尚有相緣鄭氏舊轍,未經釐定者;謹即據實臚陳,仰乞聖明釆擇!

查臺郡當鄭克塽歸誠時,僅有臺灣、鳳山、嘉義三縣地界;其彰化縣、淡水、噶瑪蘭兩廳,皆系后辟幅員。東至內山、西至海。地皆淺狹;惟南北袤長。計臺灣、鳳山、嘉義三縣合長二百九十里,共額徵供榖十三萬餘石;而後闢之彰化、淡水、噶瑪蘭三廳縣合長五百八十里,僅額徵供榖五萬六千餘石。覈計彰、淡、蘭之地比臺灣、鳳、嘉幾多一半,而所徵之榖比臺、鳳、嘉反不及一半;何哉?蓋由臺灣、鳳、嘉三縣開闢較先,所徵稅則皆沿鄭成功之舊;而彰、淡、蘭新闢之地,則由朝廷新定科則,故賦稅較輕,民皆樂業。該者或慮畸輕畸重;然有田而後有糧,百姓勉事耕耘,尚不致缺虧正額。其尤爲民累者,則莫如雜餉。查雜餉名目煩多,內如歸化生番不植稻麥,無區畝可計、無田糧可科;僅知捕鹿、種麥,按數納餉——即以鹿皮、小米爲名。至所謂塭餉者,則徵於蓄魚之所;所謂蔗車、糖蔀者,同業異名,系各就田園設廠僱工營作,按作則徵餉。如此之類,雖爲苛細,然因其稍有贏利,酌取一二以益正供,不過如四川之有碾榨稅、直隸之有榛慄稅,於民尚無大損。他如海水交流曰港、窪深積水曰潭,凡可養魚之所,即與塭餉一律徵收;日久地勢變易,或填成田畝,稅項仍不能減。若有水道可通之處,無論竹筏、小船運載貨物,即按照抽資;又如草厝、瓦厝——即市廛建屋之基、牛磨——即磨面之場,旁及瓦窖、菜園、檳榔、番檨,莫不徵餉。其徵諸漁戶者,則曰罟、曰罾、曰■〈罒上令下〉、曰縺、曰滾、曰箔、曰網、曰滬、曰烏魚旗;更有采捕小船,亦徵稅餉,析及秋毫。吏役藉此勒索橫徵,窮民苦累實甚。且所徵雜餉傭戶、魚民,均皆去來無定,官役不能盡悉底蘊,則必需熟悉情形之土豪出爲包攬;先須於地方官預納承充之費,然後壟斷浮收。舐糠及米,輸於官者十、取於民者百。臣到臺後,查悉各弊,即擬稍爲釐剔;而各項名目大爲瑣碎,影射牽連,非盡斷葛藤,終難絕其弊竇。除番社所輸鹿皮、小米猶有任土作貢遺意暨民間塭餉、蔗車、糖蔀其弊尚易釐剔應仍其舊外,所有港、潭等項雜餉統計各屬共有五千二百二十三兩九錢六分五釐,均應豁免,以除民累。其港、潭有浮變成田者,另行勘明升科。飭據臺灣道夏獻綸轉據臺灣府知府張夢元查覆開單,具詳請奏前來。

伏查臺灣府所屬臺、鳳、嘉三縣正項供榖徵收既重,而雜餉名目尤煩。小民終歲勤動,所得幾何;而一經胥吏墜突叫囂,遂有枷棒在戶、雞犬無聲之嘆:民困何由而蘇,元氣何由而復乎!此項徵收名目,本屬鄭成功開端,向爲內地所無之舉。若逢聖主至仁如天,與民休息;雖江、浙數百萬漕糧,猶蒙裁減。況臺地此起雜餉,每年所徵合計不過數千餘兩;且各項皆系就地徵納支發,歸入奏銷。臺灣近年出產茶葉、樟腦等項厘金關稅,均屬新徵,較之此起雜餉,多至數倍;而臺北現該籌開礦務,則地利更可橫興。前項雜餉爲數無多,謹即查列清單,恭呈御覽。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單開徵收雜餉各款自光緒三年起,永遠一律蠲除。如蒙特旨允准,即當敬謹謄黃,宣示恩德;務令僻壤周知,以杜吏役藉詞需索規費,庶期實惠及民。至各廳、縣有應支之款,當飭該道、府另籌撥補,亦不至有所窒礙。

所有請豁臺灣雜餉緣由,謹會同閩浙督臣何璟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遵行!謹奏。

奉旨已錄。

五月初十日(公曆六月二十日——即禮拜三)

閩撫丁(日昌)奏參遊擊千總片(四月二十一日京報)

丁日昌片:

再,臣上年巡查臺北經過艋舺地方,據該營兵丁數十名攔輿喊控:自光緒元年十二月起,餉銀均未給發;當即傳訊艋舺營參將李榮升,據稱『僅欠元年十二月分餉銀,因前署守備李仰山及現任守備鄭鴻卿交代轇轕不清,營款致有挪動;現奉飭查,已由該守備等趕緊籌措,補給清楚』等情。臣查元年十二月分餉,何以遲至一年之久不行散放?既有交代不清,又何以不早稟明,分別參追?該兵丁僅欠一月之餉,輒捏詞聳聽、博衆呼號,亦屬毫無紀律!所有弁兵,均難辭咎。相應請旨將前署艋舺營守備留閩儘先補用遊擊李仰山、專防千總毛錦新,即行革職;現署艋舺營守備儘先補用守備鄭鴻卿,摘去頂戴。其滋事各兵,行提來郡,飭令鎮、道訊明,酌量懲辦,以肅軍律。臣謹會同閩浙督臣何璟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臺灣府屬歲試事竣折

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臺灣府屬歲試事竣,恭折陳明,仰祈聖鑑事。

竊照臣到臺後,於上年十二月十三日欽遵光緒元年諭旨,兼理臺灣學政關防;當即檄行臺灣府舉辦歲試。

嗣據該府張夢元及各該學錄送文武生童各冊前來,隨於三月十三日移進考棚,嚴密關防,按次舉行歲試。查臺屬向多鎗替頂冒之弊,臣於試時終日危坐堂皇,親自巡查坐號;並遴選妥慎之員梭巡文場內外,使竇弊無從而生。諸生童均恪遵功令,無敢偭越。惟澎湖認保增生陳翔雲,有混填年歲情弊;當即由學斥革。向來鎗替頂冒各弊端,實已屏除淨盡。仍於當堂發落時,勉諸生以敦品勵學,化導鄉里。查覈文風,以臺、淡兩學爲優,彰化、嘉義次之,鳳山最下。現在文武歲試,業已一律告竣;士理民情,均極安貼。在臺灣番童,向有應試者,不過取充佾生而止。該番童登進無路,難期鼓舞奮興。

此次臣仰體皇仁,無分畛域;將淡水廳番童陳實華一名取進府學、鳳山縣番童沈紹陳一名取充佾生,均勉以讀書向上爲諸番倡。該番民等無不動色相告,鹹喜功名有路;從此迎機引導,益當懷我好音。

所有微臣歲試事竣並酌進番童歸入府學緣由,理合恭折陳明,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五月十二日(公曆六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五)

閩浙督何(璟)奏營員被控短派汛兵守備自盡訊擬完結折(四月二十三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跪奏:爲營員被控短派汛兵、守備自盡,訊擬完結;恭折具奏,仰祈聖鑑事。

竊臺灣北路協標右營遊擊練鋒,前因被控短派汛兵,致守備謝榮彰畏罪輕生;經前督臣李鶴年會同前撫臣王凱泰奏參革職,歸案審辦在案。練鋒提省後,供不承認,在保病故。茲據署福建按察使定保、布政使葆亨、補用道林慶貽詳稱:提證研鞫,謝榮彰因不諳公事,愁急自盡;練鋒短派汛兵、私收差費,經臺灣鎮、道查系屬實,訊明擬結前來。

臣詳加查覈,緣守備謝榮彰,舊有痰症;同治十一年,委署大甲汛防。到任未久,值署臺灣鎮總兵林宜華赴北路巡閱,謝榮彰隨帶兵丁黃際會、翟怡孫中途接見,林宜華斥退。謝榮彰恐幹撤參,愁急痰症驟發;黃際會、翟怡孫見其言語支離,扶入該處剃頭店歇息,僱轎擡回。不知謝榮彰如何攜取剃刀,在轎自割咽喉;轎伕因轎身欹斜,喊同黃際會、翟怡孫看視,驚見謝榮彰自刎,業已氣絕。遂回署告知謝啓明,報經淡水同知向燾詣驗通詳。屍妻謝李氏在家聞信,疑被林宜華逼索所致,即以林宜華等勒索供應等詞呈控。鄭永釗聽有練鋒短派汛兵之言,亦出頭稟控。練鋒撤任後,由臺灣鎮、道查明鄭永釗所控,確有證據。至謝李氏現供林宜華等實無勒索情事,質之兵丁黃際會等供亦相符,均屬可信;應行擬結。查守備謝榮彰因總兵詢問道里、兵額不能回答,以致愁急自盡,死由自取;應毋庸該。屍妻謝李氏控出懷疑,究非有心誣告;其夫已死非命,從寬免其置該,以示矜恤。遊擊練鋒,有經理兵餉之責;乃竟短兵、收費,實屬貪冒妄爲!本應嚴究示懲;惟業經革職、在任病故,應與所控得實之鄭永釗,均毋庸該,無干省釋。是否允協?除諮部查覈外,謹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

再,福建撫臣丁日昌帶印渡臺,未經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知道。欽此』。

五月十五日(公曆六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一)

臺灣設電線告示節略

昨得臺灣來信,悉臺灣道經出示曉諭居民。以府城至打狗一帶,擬設電氣線;特示仰軍民人等,不得阻礙工程云云。觀於此,則臺灣之將有電線,系實信也。

五月十六日(公曆六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二)

發抄旨二道(四月二十七日京報)

丁日昌奏「補用通判鍾鴻逵代理彰化縣」,奉旨:『知道了。欽此』。

又,「冀圖撞騙之已革臺灣北路協副將林珠發往軍臺效力」,奉旨:『林珠,着發往軍臺效力贖罪。該部知道。欽此』。

五月十九日(公曆六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五)

恭錄丁丑科新貢士授職諭旨

五月十一日,奉上諭:『……黃裳華,着分部學習;……黃登瀛,着交吏部籤掣分發各省,以知縣即用。……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請將革員發往軍臺贖罪片(五月初三日京報)

丁日昌片:

再,前任臺灣北路協副將林珠,因與已革前署臺灣鎮總兵楊在元濫委營缺案內,經前督臣李鶴年奏參革訊在案。乃該革員林珠不候結案,潛行逃脫;上年十一月間私到臺灣一帶,揚言奉文募勇,冀圖撞騙,以致無賴四集,民心動搖。臣當經飭據署北路協副將樂文祥、鹿港同知鄧厚成、彰化縣知縣彭鏊將其獲解;行至嘉義縣地方,復行脫逃。經署嘉義縣知縣雷其達會同購拿,押解到郡,飭發臺灣道夏獻綸督同臺灣府知府張夢元提訊。據供:伊於上年十一月間渡臺,欲赴飛虎營投效。遇見舊部勇目,以伊向來帶勇,諒有差事;伊答以如果得有差事,定當照應。嗣因飛虎營人多,不能安置等語。詰其如何撞騙得贓?堅不承認;稟請核辦前來。

臣查該革員林珠系奉旨革訊之人,輒敢不候結案,潛行渡臺,冀以奉札募勇煽惑人心;雖訊供狡展,得贓尚無實據,而其行蹤詭祕,屢次潛逃,情虛可見。且該革員與臣同籍潮州;上年十一月,正臣在臺駐紮之時,該革員不先不後、赴臺簧鼓。臺灣民情浮動,閩、粵又向分氣類,積不相能;以前屢次釀成大案。該革員與臣同鄉,藉端撞騙,其事尚小;若造言生事,致土、客各啓猜嫌,所關甚大。倘不先事懲辦,恐無以示儆將來!查林珠於濫委營缺一案,續經兼署督臣文煜審明奏結,請予革職在案;相應請旨將已革臺灣北路協副將林珠從重發往軍臺效力贖罪,以示懲儆。是否有當?臣謹會同閩浙總督臣何璟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林珠,着發往軍臺效力贖罪。該部知道。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委署要缺知縣片

丁日昌片:

再,署彰化縣彭鏊,自去年以來,屢次乞病;現在業已准假。所遺彰化縣缺,界連內山,民情浮動,爲臺灣第一難治之區;近年以來,搶案、命案,幾於無日無之。詞訟雖經清理,未結者尚有八十餘起。察看在臺各員,均於斯缺未宜。惟查有內地調往之補用通判鍾鴻逵,辦事認真、有膽有識;前在漳浦縣署任,案無留牘;拿辦鬥搶各匪,地方危而復安:堪以委令代理,並飭認真整頓。至該員籍隸潮州,向例惠、潮、嘉人不準選調臺屬知縣;蓋閩籍與粵籍向分氣類,恐釀事端:定例原有深意。惟現係爲缺擇人起見,且僅暫委代理,究與調補不同;一俟該縣盜風稍息,即當仍選合例之員前往接手。據臺灣道夏獻綸具稟前來;除批飭遵照外,臣謹會同閩浙總督臣何璟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五月二十九日(公曆七月初九日——即禮拜一)

恭錄上諭

五月十六日,上諭:『沈葆楨、何璟、丁日昌奏「新設海疆要缺知府揀員請調」一折,福建新設臺北府知府員缺,着準其以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試署。餘着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欽此』。

六月十五日(公曆七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三)

兵船擱淺

臺灣消息雲:近有福州船政局內之一兵船在洋麪擱淺,大約爲颶風所致;舵與舵柱俱損壞,恐難拯下也。又聞英之小火船名「哈來羅」者,於前月底從香港開往廈門、臺灣等處;迄今尚未駛到,難免無誤事也。

六月十六日(公曆七月二十六日——即禮拜四)

江督沈(葆楨)奏爲合詞揀調新設海疆要缺知府折(五月三十日京報)

兩江總督臣沈葆楨、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新設海疆要缺知府治理需才,謹合詞揀調賢員,恭折具陳,仰祈俞允事。

竊照福建新設臺北府一缺,經臣葆楨前在海防大臣任內奏請添設,奉旨允行;臣葆楨旋蒙恩擢任兩江,臣日昌蒞任後,去冬始獲東渡,親勘臺北一帶情形。旋經奏明,以署臺灣府知府候補同知向燾調署斯缺,暫駐雞籠;並聲明新設該府所屬三縣,應俟選擇得人,再行更調在案。

查臺北戶口繁滋,商賈輻輳;該府所轄自彰化大甲溪以上直達後山蘇澳等處,政務既極殷繁,山後復多險阻。其原該移駐通判、改設屬縣各節,尤多待人而理;必得資望素着之實缺人員悉力經營,方能逐漸就緒。福建本省知府班內,或現居要劇,或人地未宜。當茲創建之初,請調人員,亟應格外慎重。臣等再四思維,查有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廣東舉人;器識閎達、潔己愛民,於極難措置之事,尤能毅然獨往,力求其是。臣葆楨、臣日昌上年往復函商,惟該員允堪是選。臣璟前過金陵,與臣葆楨商及人才,亦以爲非該員不能勝任愉快;意見不謀而合。惟以外省直隸州知州請調海疆新設知府,從前無成案可循;顧當此急缺待才,何敢稍事拘泥。合無籲懇逾格恩施,俯念臺地新設員缺緊要,准以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試署福建臺北府知府一缺,實於海疆吏治、民生大有裨益。如蒙特有俞允,容由臣等飭取履歷,先行諮部查照;並仰懇天恩,俟臺北各務辦有成緒,再行給諮送郡引見,恭候欽定。

所有揀員請補新設海疆要缺知府緣由,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施行!

再,此折系臣日昌主稿,合併陳明。謹奏。

奉旨已錄。

六月十八日(公曆七月二十八日——即禮拜六)

兵船觸沈

前報福州船政局內一兵船遇淺,茲聞此船已沈,不能施救矣。

閩浙督何(璟)奏辦理災民由官發價採購平糶米石情形折(六月初三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福建上年迭遭水、火、風災,民情困憊;經臣璟到任後,將前兼署督臣文煜並臣日昌籌辦賑恤情形及本年青黃不接之時誠恐糧少價增預飭藩司籌款採辦米石暨招商運米以資週轉緣由,附片奏陳聖鑑在案。

竊福州省城人姻稠密、食指浩煩,就地米榖本屬不敷,平時全賴本省之臺灣、江蘇之上海、浙江之溫臺各處轉輸接濟。近來臺灣則以歲歉人增,不遑兼顧;浙江,則山東、江北需米尤殷。兼之閩省上游一帶上年被水較重、秋收歉薄,比戶復少蓋藏;而鄰省江西不但無米運閩,且由閩轉盤糶賣,以致交春以後省城米價漸昂,上游延、建等屬益甚。茶市旺而工商雲集、米糧缺而債值日增,衆口嗷嗷,形勢已爲可慮;而貧民小戶艱於謀食,更覺困苦可矜!經臣等諭令司、道設法籌款,函致上海辦理西征糧臺轉運江西補用道胡光鏞並粵籍紳士何朝瑞、吳榮魁、蔡信恆、梁顯彰等分赴產米各處廣購運濟去後。茲據紳士何朝瑞等由廣東、香港等處運到安南各處米二萬五千石、胡光鏞由滬運到東洋米五萬一千石,又另招商採買運到米六千石,共計米八萬二千石。一面再籌購運,擬以十萬石爲率。現到各起米石,已分別委員次第盤收。並於運到米內撥出一萬三千石,委員分解延、建、邵、福寧等府,即交各該府察看所屬各縣情形,分別轉發,減價糶濟;並飭隨時查訪,如或尚須籌濟,即再稟請解運。一面在省城內及南臺各處分設廠所,遴派正佐各員會同府、縣先期釐查貧戶,造具清冊,分日平糶,以免小民食貴之虞。惟採購前項米石,僅敷分撥省城及上游各屬平糶;而地廣人稠,市廛仍難遍給,又出示招商販運。據浙江會館首事候補府經歷沈振、補用州同烏顯志等具稟,願在南臺設局招運;復經由司報明刊給護照,勸諭各船商駛赴省省溫、臺各府及產米最多地方相度機宜,採購運閩。現已據報船戶新源發等運到米二萬九千餘石,飭令公平散售城廂內外米鋪,並飭上游各屬傳諭殷實紳商自行挈資轉運;仍飭沈振等諭令該船商等源源接濟。似此分別辦理,米榖既有來源,而糧價亦可漸期平減。惟由官發價採購平糶米石專爲糶濟貧民起見,與船商販運自售者不同。其中減糶價值並盤運折耗及運腳經費,容俟事竣,據實造報。據福建藩臬二司、糧鹽二道會詳請奏前來。臣等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六月二十二日(公曆八月初一日——即禮拜三)

閩浙督何(璟)奏閩省拿獲情重匪犯請仍從嚴就地懲辦折(六月初八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閩省拿獲情重匪犯,請仍從嚴就地懲辦,以昭炯戒;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刑部諮,該覆御史鄧慶麟奏「軍務肅清省分拿獲盜匪請照舊例辦理」一折,應否規復舊制?行令各省體察情形妥該具奏等因;抄折諮會到閩,遵即飭司妥該辦理。

查閱省山海交錯,最易藏奸。興、泉、漳三府,民情蠻悍;搶擄、械鬥,動釀巨案。延、建、邵等府,每逢茶市,驟添數萬人入山採茶,於市罷後三、五成羣,伺隙搶掠,大爲閭閻之害;而遊勇、回匪,復時有竊發。咸豐三年及同治八年間,經前督、撫臣先後奏奉諭旨,令拿獲訊明後就地正法;節經遵行在案。近年因籌辦臺防,各路散勇、遊民冀圖投效,紛至沓來;窮無所歸,難保不嘯聚爲匪。各屬搶劫之案,亦復層見迭出:捕治非嚴肅不可。除尋常命、盜案件照例解勘外,其拿獲情重匪犯,請仍從嚴就地懲辦,俾兇頑知警而良善獲安。據署按察使定保核該具詳;聲明因辦理海防,致稽該覆等情前來。

臣等悉心體察,比年來各州、縣報獲搶劫等犯,或委員會審、或交該管道府覆審;果系贓證明確,始行稟候批飭正法,於年終匯案奏報:實巳慎之又慎,人命不至誣枉。閩省爲海疆重地,肅清已久而伏莽尚多,時虞勾結;盜劫之風,未能止息。若遽該改歸舊制,誠恐各州、縣輾轉因循,致蹈姑息舊轍。而盜案久稽顯戮,既無以示懲儆;長途遞解,尤復疏失堪虞。自應仍遵前奉諭旨:拿獲情重匪犯,於訊明後就地正法,以昭炯戒而靖地方;仍俟盜風稍息,再行奏明辦理。是否有當?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刑部知道。欽此』。

閩浙督何(璟)奏請津貼閩撫辦公渡臺經費片

臣何璟跪奏:

再,福建巡撫一缺,在各省中最爲清苦;歷任巡撫雖淡泊自奉,猶不免逋負多金。近以東渡臺灣,□□繁費;凡行程所需以至犒賞等項,勢難盡取之在官。而內地各項人等視涉海爲畏途,非優給廩餼、薪工,無由得其心力;以故費用益增,賠累益重。臣去冬出都晤直隸督臣李鴻章、兩江總督臣沈葆楨,該及閩撫過臺若不另籌經費,日遠月長,恐難爲繼;李鴻章等深以爲然。及抵閩後,與撫臣丁日昌函商公事,從不及他。此次撫臣回省,訪知辦公費用均由賠墊,虧累甚重;委系實情。且撫臣所蒞地方,向不令官司稍有供億;渡臺而後,尤形竭蹶。在撫臣受恩深重,何敢計及其私;而臣目見耳聞,亦何敢壅於上達!查閩省瘠苦異常,自司、道以至各府、縣皆有津貼一款,臺灣道、府更有加增;而撫臣辦公獨未籌及經費,誠恐將來公事棘手。合無仰懇天恩,俯準於省城厘金項下每月開支經費銀千餘兩爲巡撫辦公渡臺經費,出自高厚鴻慈。是否可行?理合附片陳請,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嗣後該撫渡臺時,準其每月開支經費銀一千五百兩。戶都知道。欽此』。

六月二十五日(公曆八月初四日——即禮拜六)

奉上諭一道(六月十三日京報)

奉上諭:『何璟、丁日昌奏:特參廢弛營伍之守備等語。臺灣滬尾營水師守備嘉朝泰,平日不能約束兵丁、整頓營伍,以致該營犯事及老弱充數至八十餘名之多,實屬荒怠不職!嘉朝泰,着即革職,永不敘用,以爲玩視營務者戒。餘着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欽此』。

六月二十七日(公曆八月初六日——即禮拜一)

發抄旨一道(六月十四日京報)

何璟等奏「請以孫繼祖補臺灣同知」,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七月初五日(公曆八月十三日——即禮拜一)

閩督何(璟)奏爲特參都司請旨革職片(六月二十三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臣日昌駐臺時,訪聞鳳山縣轄東港汛弁胡鴻璋有勒索賭規、擅受民詞、濫押詐贓情事,密飭署鳳山縣陳作查覆拿究。因該汛弁胡鴻璋已先爲下淡水營都司陳捷升撤防,由縣查明情形,稟請解訊;復經批飭將該汛弁解府訊辦,並飭將陳捷升一併撤參。

茲據臺灣府張夢元詳:解到汛弁胡鴻璋一名,訊據供稱系汀州府長汀縣人,充當中營戰兵;同治十三年調臺,在南路下淡水營當差。光緒二年十一月,該管都司陳捷升委令代理東港汛防。是時東港街有賭場四、五處,該汛弁陸續抽收規費,統計得錢五千文;被營、縣訪聞禁止。十二月間,同裕號布店潘玉華以郭戇兄弟欠其銀項,扭交押追;郭□患病釋回,其郭戇許給該汛弁洋銀二十元,由許力經手先付八元,當將郭戇交領,餘銀並未入手。本年正月間,有漁人孫良,以妻子被小琉球莊人陳缾拐帶,將陳缾送汛押追;適枋寮巡檢彭齡路過東港,陳缾之父陳判攔輿喊冤,該汛弁即將陳缾釋放,尚無詐銀入手。都司陳捷升查知,將該汛弁撤防回營。照例分別該擬,由臺灣道夏獻綸核詳請參前來。

臣等查該汛弁胡鴻璋本系調臺兵丁,乃因委代東港汛防,輒敢抽收賭規並先後擅受濫押、需索得贓,實屬骫法營私!應如該道、府所擬:除得受枉法贓十兩罪止擬杖不該外,其在汛收受賭規,與窩賭抽頭無異,應革去名糧,即依窩賭抽頭枷號三個月、杖一百例,解赴犯事地方枷滿,拆責發落。署下淡水營都司陳捷升將兵丁濫委汛防,已屬憒憒;迨該汛弁抽收賭規、擅受押詐,僅止將其撤防,並不據實稟揭,尤屬有心徇護!非從嚴參辦,不足以儆其餘。相應請旨將前署臺灣南路下淡水營都司事、留閩補用都司陳捷升即行革職,以示懲儆。是否有當?除諮部外,臣等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陳捷升,着即革職。該部知道。欽此』。

閩督何(璟)奏爲特參守備請旨革職片

何璟等片:

再,臺灣營伍廢弛甲於全閩,而尤以北路各營爲甚;前經奏明飭令挑選,務期一兵得一兵之用。緣滬尾營水師距郡較遠,且有應行查辦之人;當將該營弁兵二百餘名全數調赴郡城,由臺灣鎮張其光、臺灣道夏獻綸悉心校閱。除兵丁謝正忠等八名因案扣留查辦外,計挑出兵丁楊維升等七十四名,皆系疲弱充數;又字識陳佔魁,臨點不到:均應裁汰。一面清理糧餉,勒令剋日內渡,毋許逗遛滋事。該守備衙門於字識之外,復有營書十一名,殊屬浮濫!並飭挑留熟悉公事者三、四名;其餘一概裁撤,以節糜費。

查該營守備嘉朝泰,平日不能約束兵丁、整頓營伍,以致犯事及老弱者數至八十二名之多;實屬怠玩不職!當此整飭戎行之際,未便稍事姑容。又,把總林文漢年力就衰,難期振作。據臺灣鎮、道揭參前來,除將該把總林文漢諮部斥革外,相應請旨將臺灣滬尾營水師守備嘉朝泰即行革職,永不敘用,以爲玩視營務者戒。所遺滬尾營守備系應題補之缺,另行揀員請補。此外,各營弁兵仍飭次策挑選,再行分別辦理。臣等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七月初六日(公曆八月十四日——即禮拜二)

閩督何(璟)奏請米船過關准予一概免稅以速運務而拯饑民片(六月二十四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閩省負山面海,產米無多,向賴上游溪米、臺灣海米及江、浙一帶商販米石濟應。此次洪水爲災,上游方且取給於省、臺米又因歉收罕至,情形十分岌岌。臣等已諮江、浙等省招商運米,爲數十萬哀鴻延此殘喘;惟米船例有應徵之稅,若不援案停免,仍恐招之不來。查上年閩省運米賑濟,奏蒙聖恩免稅有案。相應請旨敕下兩江督臣、江蘇浙江撫臣:遇有閩省米船過關,准予一概免稅,以速運務,而拯饑民。除分諮外,臣等謹合詞附片馳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閩撫丁(日昌)奏查辦臺灣現辦情形片

丁日昌片:

再,據新派臺灣後山統領總兵吳光亮文稱:於四月十五日自郡動身,由恆春今年新闢之路繞至後山卑南秀孤巒,駐紮該處練兵屯田,以爲久計。臣並飭臺灣道夏獻綸多備糧食,趁風色平穩由輪船載往,以免轉運艱難。

吳贊誠到臺後,聞定於五月初七日由水路前赴後山卑南秀孤巒等處巡查,並與吳光亮商辦一切。查秀孤巒自開闢以來,爲人跡所不到之地;吳贊誠甫經到臺,即毅然前往。臣與吳贊誠自澎湖同舟回省,適海中風浪大作,臣方伏枕嘔吐無停聲,而吳贊誠上下舵樓周圍察眺,顏色陽陽如平時:才力心力,均勝臣十倍。將來該處一切詳細情形,想吳贊誠必續有奏報。

其臺灣府城前後各營勇丁,據夏獻綸稟:所有操練打靶,均尚認真;惟自四月後,病疫頗多。

至臣前囑臺灣鎮總兵張其光前往南、北路將綠營兵丁嚴加裁汰,茲據文稱:於四月二十六日馳至鳳山,裁去南、淡兩營老弱兵丁二百四十八名;具報前來查臣前巡閱南路時,所見沿途營兵疲弱者約十之八、九;今僅裁去二百餘名,仍屬敷衍了事。除嚴飭該鎮續往北路時如再不破除情面將綠營認真整頓,定即據實嚴參外,合將現辦情形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撫丁(日昌)奏閩省驟遭大水力疾銷假折

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閩省重遭水患,事務紛煩,微臣力疾銷假;恭折陳明,仰祈聖鑑事。

竊臣於四月十三日欽奉諭旨:『該撫病體未痊,着賞假一個月回省調理。吳贊誠因公赴臺,所有臺灣防務事宜,着吳贊誠暫行接辦。欽此』等因。仰荷聖慈體恤周至,感激涕零!

臣回省後,本擬遵旨將病體調理稍痊,迅即渡臺;乃因本署下行公事積壓太多,略爲清理,病勢益篤。但臣受恩深重,何敢藉病遲留!定期於五月初旬東渡。不意五月初五日,省城內外驟漲大水,比上年尚高數尺。督臣與臣均於是早登城部署救援、賑濟諸事,臣病勢甚重,數人扶掖而後能行。督臣辛勞,連日事事親自料量、事事預先佈置,飲食雖減而精神四照無遺;臣則腳腫至膝,血不斷口。然值此天災驟至,百姓無路謀生,人心搖動;刻下水勢漸退,籌辦賑恤、彈壓難民,尤關喫緊。只得力疾銷假,會同督臣籌辦一切善後事宜。惟臣腳不能行、血不能止,事多心急,無暇醫藥,病勢日見日深;所有要件公牘只能於臥榻辦理,即僚屬亦皆於榻前接見。其尋常公事,仍委藩司代拆代行;朔、望廟班,亦未能親詣。臣一俟省城賑務會辦稍有頭緒,仍當力疾渡臺,以慰聖廑。

所有閩省驟遭大水、微臣力疾銷假緣由,謹專折陳明,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督何(璟)奏揀補海外要缺同知折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揀補海外要缺同知,以資治理;恭折仰祈聖鑑事。

光緒二年九月初三日,準吏部諮「題調要缺福建臺灣府中路撫民同知石鳴韶革,閏五月二十四日奉旨」等因。按奉旨後五日行文閩省,照限八十日減半計算,應扣至二年七月初九日作爲開缺日期,勒歸七月分裁缺。所遺臺灣府中路撫民同知,界連內山、民番雜處,系屬海外題調要缺;非揀調明軒之員,弗克勝任。臣等與藩、臬兩司在於內地現任同知內逐加遴選,一時實無堪調之員;求之應升班,亦甚難其選。惟查有即補同知直隸州知州孫繼祖,年五十三歲,浙江會稽縣人;由供事,該敘從九品,揀發湖北。因迭辦防剿,積功保至藍翎知縣,補授黃陂縣缺;丁父憂,回籍。服闋,歸應補班選用,調補直隸差委;於剿除梟匪案內出力,奏准以本班儘先選用,並加運同銜。同治七年,閩省奏請揀發;該員於引見後,奉御章鈴出,着發往福建以知縣差遣委用。八年十月,到任;因前在直隸剿捻出力,賞換花翎。先後委署鳳山、彰化等縣,卸事;剿撫番社出力會保,光緒元年十月奉上諭:『着以同知直隸州,遇缺即補。欽此』。調署臺灣縣知縣,三年正月任事。該員老成練達,在閩年久,熟悉臺地情形;以之補授中路同知,洵足以資治理。惟調缺請補,與例稍有未符。而人地實在相需,合無仰懇聖恩,俯念海外員缺緊要,准以即補同知直隸州知州孫繼祖補授臺灣府中路同知,俾要缺治理得人,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由即補同知直隸州知州請補繁缺同知,銜缺相當;且系曾任知縣,其同知爲知縣應行升補之階,照章邀免甄別。仍俟準到部覆,給諮送部引見,免予覈計參罰。據藩司葆亨、臬司定保會詳前來。除諮部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該覆施行!

再,此缺因臣日昌上年渡臺遴員未定,現甫商定請補,是以辦理稍遲;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閩督何(璟)奏揀員調補省會知府折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揀員調補省會知府,以重職守;恭折仰祈聖鑑事。

光緒二年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諭:『福建福州府知府員缺緊要,着該督、撫於閩省知府內揀員調補。所遺員缺,着劉國光補授。欽此』。當經奏請,以準調臺灣府知府張夢元調補。並準吏部諮:『張夢元準調臺灣府,應飭赴新任;其福州府知府一缺,另行揀選調補等因具奏,奉旨:「依該。欽此」』。恭錄轉行,欽遵辦理。除張夢元因臣日昌上年調帶赴臺,經飭就近任事外;所遺福州府知府,系煩疲難要缺,自應另行調補。臣等與藩、臬兩司在於現任知府內逐加遴選,查有汀州府知府延楷,年四十九歲,正黃旗滿洲恩奎佐領下舉人;咸豐三年,賞給主事,銓分兵部。七年,奏補主事。八年,題升員外郎。十一年,補署湖廣道監察御史。同治三年,京察一等,奉旨補授福建汀州府知府,五年四月到任。歷俸屆滿引見,奉旨「着回任,欽此」;領照抵省,飭回本任。十三年分,大計卓異,諮部展限引見在案。該員沈毅精明、勇於任事,在閩年久,熟悉情形,且系曾膺卓薦;以之調補福州府知府,洵堪勝任。合無仰懇聖恩,俯准以汀州府知府延楷調補福州府知府,俾省會地方得人而理。如蒙俞允,該員由現任知府初次調繁,銜缺相當;惟系大計卓異之員,應俟準到部覆,給諮赴部引見,仍免覈計參罰。所遺汀州府知府,遵旨即以遺缺知府劉國光補授。據藩司葆亨、署臬司定保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發抄旨一道(六月二十五日京報)

何璟等奏「仍以莊鎮藩請補嘉義營參將」,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七月初七日(公曆八月十五日——即禮拜三)

述臺灣剿撫生番事

臺灣生番麇集層山,豺狼成性;其社不知凡幾,而極惡窮兇,以南路率芒、獅頭、大龜文爲最。同治十三年,各軍雲集,剿辦數月,隨破獅頭一社。及剿率芒,見其峭壁崇嚴,圍攻未克;大軍調往他處以後,率芒等社之惡益熾。

去臘,丁中丞蒞臺,奏調方觀察挑選潮軍統領渡臺,駐紮南路,爲臺干城之寄。聞今歲三月初,移軍枋寮,親率勁勇歷勘番社地勢情形,於初八夜三更拔隊前進;乘其無備,分路圍攻。該番恃險負嵎,且於峻嶺懸崖之上遷墜巨石;統領親自督陣指揮,潮軍奮勇爭先,步步爲營,穿榛越嶺,鎗炮齊施。自辰至午,連破率芒、南屏、心麻、加侖坳、砂那榖十餘社,當陣斬獲番目龜■〈口六〉芝、嘛哩首級二顆,殺斃大股頭目龜令等及兇番數十名;餘番抵敵不住,狂奔鼠竄,潛由後山而逃。潮軍追逐至武吉、大高山,路約三十餘里,發號而還;遂扎率芒社等處。初十至十七等日,分隊入武吉等山搜捕。十四日,兇番由武吉潛來探其巢穴;被前軍搜捕,撞殺鎗傷,斬大二股兇番叨狂等四名。所有內山大龜文等番社畏威懾服,其番目、頭人攜番丁男女陸續到營歸化。統領見其無知,赦之;爲之薙髮、改裝者數千人。合六十餘社,教之耕種、赴市買賣不準攜帶軍器;生番輸誠悅服。其率芒、南屏等社人逃往各處生番社,均不敢收留。斯時巢穴已失,番目、頭人悉怨悍番所害;乃捆縛趣雷等二十餘名,密懇先來歸化。草山、董滴各社主、良番及通事等帶同來營,跪求懲處;哀乞準其歸化,薙髮、改裝。統領知其情真,即收捆送兇番押禁在營;其餘番類,准予自新。經中丞頒發妥布善後章程,飭派委員舉辦。詳查各社人丁戶口、分清地界,以便稽查。設立番塾,令番童學習文字,並挑選強壯番丁百數名,在營充勇:使其漸摩教化,歸作良民又聞統領帶歸順各社良番、頭目、社主叨光龜亦一等五十餘人並率芒捆送兇番二十餘名至澎湖,謁見中丞及船政欽差;該番悔罪情切,垂淚不已,惟求免死。中丞宥而赦之,賚賞各歸順良番目甚厚,令以回社;並飭官軍拔隊出北勢寮,將率芒、南屏等社地賞還蓋屋;生番愈益感德。

夫生番,本犬彘耳;日以採獵爲事,夜則聚麇而居。然父母兄弟,紀網秩秩;此統領所以知其可化也。統領韜略優全,一鼓而蕩平生番數十社,剿撫兼施,使其知感知威,奏膚功、唱凱歌;凡在軍民,靡不鼓掌;厥功偉矣!然微中丞知人善任,曷克及此!且中丞蒞臺以來親巡各路,奔馳於蠻煙瘴雨之鄉;公忠體國,不辭勞瘁;而全臺利弊,洞徹胸中。剿撫生番、招民開墾、造電報、開煤礦,整頓地方要務,慘淡經營;擇人任用,俾獲成效,於全臺大爲生色:是於臺有再造之功也。

以上,皆得之傳述;用登所聞,質之閩省之人,其許爲知言否?

七月初八日(公曆八月十六日——即禮拜四)

刻接友人由臺到申備述臺灣剿撫生番

臺灣生番麇集層山,豺狼成性,人面獸心;其社不知凡幾,而極惡窮兇,以南路率芒、獅頭、大龜文爲最。同治十三年,各軍雲集,剿辦生番數月,隨破獅頭一社。及剿率芒,見其峭壁崇巖,圍攻末克復;大軍調往他處以後,率芒等社之惡益熾。

去臘,丁大中丞蒞臺,奏調方觀察挑選潮軍統領渡臺,駐紮南路,爲臺干城之寄。聞三月初,移軍枋寮;統領經猷蘊抱、曉暢軍謀,一到枋寮,親率勁勇數百往各處歷勘番社地勢情形,於初八夜三更拔隊前進;乘其無備,分作四路圍攻。該番恃險負嵎,拚命相距;且於峻嶺懸崖之上,遷墜巨石。統領親自督陣指揮,潮軍奮勇爭先,步步爲營,穿榛越嶺,鎗炮齊施;聲響連天,彈如雨落。自辰至午,連破率芒、南屏、心麻、加侖坳、砂那榖十餘社,當陣斬獲番目龜■〈口六〉芝、嘛哩首級二顆,殺斃大股頭目龜令等及兇番數十名;奪獲器械,不計其數。其餘之番,抵敵不住,狂奔鼠竄,潛由後山而逃。潮軍追逐至武吉、大高山,路約三十餘里,發號而還;遂扎率芒社等處。初十至十七等日,分隊入武吉等山搜捕;於十四日,兇番由武吉潛來探其巢穴,被前軍搜捕、撞殺鎗傷,斬大二股兇番叻狂等四名。所有內山大龜文等番社畏威懾服,其番目、頭人攜率衆番丁男女陸續到營乞降歸化。統領見其無知,憐而赦之;爲之薙髮、改裝者數千人。合共六十餘社,教之耕種、趕市買賣不準攜帶軍器隨身等事。所有生番,輸誠悅服。其率芒、南屏等社人逃往各處生番社,均不敢收留。斯時巢穴已失,欲走無處。番目、頭人受此苦楚,悉怨悍番所害;乃親自捆縛兇番趣雷等二十餘名,密懇先來歸化。草山、董滴各社主、良番及通事等帶同來營,跪求懲辦;哀乞準其歸化,薙髮、改裝。統領看其自新情真,即收捆送兇番押禁在營;其餘番類,准予自新。經中丞頒發妥布善後章程,飭派委員學辦。詳查各社人丁戶口、分清地界,以便稽查。設立番塾,令番童學習文字,曉明理道;並挑選強壯番丁百數名,在營充勇:使其觀法漸摩教化,歸作良民。番類雖蠢,刻變一新。又聞統領帶歸順各社良番、頭目、社主叻光龜亦一等五十餘人並率芒捆送兇番二十餘名至澎湖,謁見丁大中丞船政欽差,以送懲辦;該番於見中丞欽差時悔罪情切,垂淚不已,惟求乞生免死。丁大中丞宥而赦之,賚賞各歸順良番目甚厚,令以回社;並飭官軍拔隊出北勢寮,將率芒、南屏等社地賞還蓋屋;生番愈益感德輸心。

夫生番,本犬彘耳;住居山上,日以採獵爲事、夜則聚麇而居,身不穿服,以殺人爲雄。即得平服,將何所用!然父母兄弟,紀綱秩秩;此統領所以知其可化也。統領韜略優全,一鼓而蕩平生番數十社,不事嗜殺而事格心;剿撫兼施,使其知感知威,奏膚功、唱凱歌。凡在軍民,靡不鼓掌。昔武侯七擒七縱而卒平服交趾者;其今日統領剿撫之意耳。使全臺各路悉如統領策畫,豈患生番有不化爲良民乎!統領之功,偉矣。微大中丞知人善任,曷克及此!且丁大中丞蒞臺以來,親巡於南、北、中各路,奔馳於蠻煙瘴雨之中;公忠體國,不辭勞瘁;而全臺利弊,洞澈胸中。生撫剿番、招民開墾、造電報、開煤礦,整頓地方、官軍等要務,慘淡經營;擇人任用,俾獲成效,於全臺大爲生色。刻因公回閩,請賞假一月;未知期滿,公肯渡臺否?臺之留公,如望歲焉。自公到臺,所有新政皆實心愛民,保衛地方;所由全臺感戴,民不能忘。倘臺之事另新□手有人,其欲如公之大得民心,豈易得乎!用登所聞,以質之識者之人耳。

七月十三日(公曆八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二)

恭錄上諭

七月初五日,上諭:『丁日昌奏「病勢復劇請假回籍調理」一折,丁曰昌着賞假三個月,準其回籍就醫。福建巡撫,着葆亨署理。欽此』。

八月初五日(公曆九月十一日——即禮拜二)

論新疆臺灣皆中國必不可棄之地

天下有道,守在四彝,此古今不易之論,而要不能藉爲口實、置邊防於不顧也。蓋今昔殊時、彼此異勢,我雖安靜無爲,能禁人之狡然思逞以啓土疆而張國勢乎?中國自與泰西通商,舉地球之內服左衽而言侏禽者,皆接踵摩肩叩關至止。其心蓋甚有圖於中國,原非徒慕化歸順偕共球,而效職輸琛青以來王也。以今之時、揆今之勢,默忖遠人之意、近察億兆之心,其不能永久相安、長此不變,固不待智者亦能數日以計、屈指以定矣。然則乘時而謀固金甌、因勢而奠安盤石,舍慎守疆土、生聚民人,患未生而預爲人之備、害未至而先爲之防,又將何以別求善法乎!

夫攘外必先安內,此握要之圖也;撤藩以致敵,此必然之事也。在昔唐、虞之盛,天下爲家,海隅蒼生罔不戴德;宜可相安於無事。而在內則明射御,以爲教養之術;在外則奮武衛,以爲捍禦之方。延及夏、商,苗、扈有徵,荊、楚有伐;武王當戎衣一着之後,散軍郊射,偃武修文。然小司徒,則以會萬民之卒伍爲任;大司馬,則以統六師平邦國爲職。其戒慎之深、防患之密,誠有非後世偷安忘禍之所能及者!蓋憂危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

近者,西征之役,連年未息;各省臣工仰遵廟謨勝算、深體軍士艱辛,月籌餉捐,源源接助。淺見之士,鮮不謂新疆之地戈壁萬里,得其地不足以耕也;回教種類罔識綱常,得其民不爲我用也。自元太祖起於沙漠,故畫土分疆,王其子姓以及駙馬;俾樹屏藩,聊資捍蔽。凡政教法度,仍沿其俗:可知其義亦取於羈糜勿絕而已。我朝幅■〈巾員〉之盛邁越前王,亙古無兩;各首內地戶口日繁,安輯撫綏尚有未盡。何必舍其近而圖其遠,以致同於窮兵黷武之爲耶!又如臺灣向化,固已有年。然南路一帶山深箐密,素爲生番麇聚之所;其無知有如犬豕、其兇悍儼若虎狼,仁者難以德感、強者不以力並,亦聽其自生自育,同居於覆載之中耳。今復銳意經營,不遺餘力;竊恐窮年累月,未獲成功也。不知此皆率臆以談,並未統籌全局也。夫新疆逼近遼、藩,回部棋佈星羅;族種繁滋,聲氣聯屬。國家強盛,則俯首帖耳,莫有貳心;一旦有隙可乘,靡有不蠢然思動者。且與俄羅斯毘鄰,保無潛通情款恭惎回王室?喀酋悖逆不道,其罪已彰;即梟首磔屍,猶未足以謝天下。今即帑庫支絀,然幸各省軍務肅清,民皆安業;正宜出其全力以注此一方,用固疆圉也。發、捻各匪皆已駢誅,昭其勸戒;渺茲逆回,若聽其逍遙漏網,殊不足以申國憲而快人心!且安知俄羅斯虎視眈眈,不將以霍罕侍喀什噶爾也!故左帥計深慮遠,援武侯南征之事,毅然力任其艱也。至於臺灣,濱於南洋;朝廷隸入版圖二百餘年,雖設官分職撫其衆庶,然皆因陋就簡,徒有其名,未甚注意。向爲荷蘭所據,與洋海各島實有輔車之依,足成犄角之勢。泰西各國,久已垂涎;以素沐中朝德政,民番雜處,不敢首發難端。自前年日本藉口生番劫掠商船,興師構釁;凡通商各國,已躍躍欲動,思爲嘗試矣。且全臺之地,礦務既饒、土膏腴沃,即費鉅款力爲經營,不及數年,便成樂土;賦稅所出,定必不貲。故沈幼丹制憲、王補帆中丞力主墾闢之該,身任其艱;復得丁雨生中丞,務期克收成效。前後渡臺親巡各路,凡礦務、開墾諸事,次第舉行;日奔走於蠻煙瘴雨之鄉,以講求乎招徠整頓之政。蓋以全臺既成重鎮,則不啻長城萬里,足資屏翰也。

由此言之,新疆無恙,而國家可無西顧之憂;臺灣既治,而朝廷可紓南服之慮。其致力難易雖或懸殊,而地之必不可棄則一也(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八月初六日(公曆九月十二日——即禮拜三)

論中國礦務

近閱各報詳述丁雨生中丞辦理剿撫臺灣生番諸事,先欲降伏其心;此深能得諸葛武侯降伏孟獲之法,故宜生番多半就撫,不必再剿以兵也。生番就撫之後,其境之各礦與夫貨物、樹竹之合用於世者,中丞無不欲效西國善法以取用之。日後臺灣之興隆,固可計日而待,似無須愚昧之更參未該也。然餘猶有不能已於言者。何也?吾嘗聞諸西人之言曰:西國法度,凡屬上等材藝,均系朝廷錄用;即中等者,亦均爲各行公司之上賓。其周流列國者,往往皆屬中、下之才或僅能有一知半解者,不比教士、商賈皆有上等之才也。中國現在所用西人,大半皆爲周流列國之人。故湖北所開煤礦竟至不得好煤,因而停止;非其證與!臺灣若欲行開礦之事,須請上等材藝之人;修俸雖多,不致有誤,較爲合算。但延請其上等材藝之人,必須中國朝廷與西國朝廷相商,方可以得所喜者。現在郭侍郎、劉京堂均在英國,訪求人才,似更較易;中丞可以函商二公,屬二公詢問上、下該院,必得開礦良才,較之在中國所請與託商賈所延者,必能更得真才。他事所關較輕,似尚可以將就;惟開礦之事最爲要務,故尤須斟酌也。諒中丞素能盡悉西國情形,自必有以釆擇;斷不至以爲妄言也。

前閱本報所錄緬甸新造鐵路一事,足見泰西各國不能忘情於四川、雲南者;大抵皆因各礦未開,土產甚盛耳。若能一旦將各礦盡開,既可以使本國之興旺,又可以免他國之覬覦;豈非一舉而數善備乎!果可如此其能慎固封守,更賢於十萬雄師矣。特是以川、雲兩省言之,四川之富戶較多、雲南之富人較少,開礦之事,恐未能盡望諸民。第國家每年進出之用,定有常經;安能供此格外之用費!且開礦一事,雖日後之利益無窮,而目前之措辦匪易;亦屬棘手。然果能延得一最精礦務之西士,能查明各礦之底細,是否每年可得出息若干;彼時再向西商告貸,諒西商亦斷無不從者。惟用機器開採,須用西人指示。或即令中、西各商集成公司以辦其事,國家仍照從前舊例,僅向各礦廠徵收稅銀;此亦上下兩益之舉也。第兩省礦務,昔年民間早已經辦有效者,僅因兵燹之後,無力舉辦耳。但從前經辦之人,亦必尚有存焉者;此事當不致於失傳也。若能自開自辦,其用費必能更少於延請西人、其功效終恐少遜於多用西人也。惟兩省之人,刻與西人尚不相洽;恐驟用之,又生他故。反不如臺灣一地,其人皆與西人相習也。又聞俄人不能忘情於黑龍江者,亦因各山有礦故也。

總之,中國各邊省既有各礦,又有土產;中國若能及早開取,既可以使本國日進殷富,又可以使西人少息希冀也。識時務者,當不河漢餘言!

直督李(鴻章)奏建祠告成懇請列入祀典折(七月二十五日京報)

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兩江總督臣沈葆楨跪奏:爲銘軍剿番陣亡員弁勇丁在鳳山縣建祠告成,懇請列入祀典,以慰忠魂;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同治十三年生番肇釁,飭調福建陸路提臣唐定奎統帶銘、武馬步十三營馳赴臺灣,會合戡定;其陣亡、傷亡、病故各員弁勇丁,仰蒙賜卹,入祀昭忠祠。旋經該提臣於光緒二年七月分籌款在於鳳山縣北門外武洛塘購買基地,檄飭參將程曾鬱會同鳳山縣知縣孫繼祖設局辦理建立昭忠祠享堂三間、兩廡各三間,旁葬勇棺一千一百四十九具;又於枋寮購地作爲義冢,遷葬前敵內山等處勇棺七百六十九具:於上年八月分,一律工竣。據該提督申請具奏前來。

臣等查銘、武諸軍前次奉調剿番,重洋涉險,斬棘披荊;較之剿逆、剿捻,尤爲艱苦。所有該軍陣亡、傷亡、病故各員弁勇丁,既據該提督籌款購買基地、建祠告成,相應請旨準其列入祠典,由地方官春秋致祭,以慰忠魂。

除將送到圖說諮移部、科查照外,謹會同閩浙總督臣何璟、福建巡撫臣丁日昌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八月十四日(公曆九月二十日——即禮拜四)

恭錄諭旨

八月初六日,上諭:『葆亨,着調補山西布政使。福建布政使,着周恆祺補授。………欽此』。

八月二十三日(公曆九月二十九日——即禮拜六)

奉上諭二道(八月十三日京報)

上諭:『丁日昌奏:「請將濫募勇丁、浮用夫價之總兵革職,並自請該處」等語。留閩補用總兵張升楷於接統臺北各軍時,招募勇丁,輒任聽軍功莊建升濫募充數;該總兵並有浮用夫價情事:實屬咎有應得。張升楷,着即行革職,以示懲儆。餘着照所該辦理。丁日昌自請該處之處,着毋庸該。該部知道。欽此』。

上諭:『何璟等奏:「請□臺灣府屬同治十年分民欠供粟豁免」等語。加恩着照所請,所有臺灣府未完同治十年分供粟三萬九千一百七十一石零及未完糯米易榖十五石零,均按數一體蠲免,以紓民力。餘着照所該辦理。該督、撫即刊刻謄黃,遍行曉諭;務使實惠均沾,毋任吏胥舞弊,用副軫念民艱至意。該部知道。欽此』。

八月二十八日(公曆十月初四日——即禮拜四)

中秋風颶

向聞舟師雲:海洋風暴,每年春、夏、冬三季尚不危險;惟秋日之風最爲狂厲,須先事防維,庶不失事。否則,舵折桅傾,猶其小焉者也。昨聞中秋日福州至廈門一帶猝發大風,幾如昆陽交戰,屋瓦皆飛。是否拔木偃禾,刻尚未悉其細。惟知是日有一火船從臺灣開往香港,亦在洋麪遭風,致頭桅吹斷、小艇打沈;幸船主駛行得法,方得安抵港中:則以知行海之難,誠非淺也。

九月初二日(公曆十月初八日——即禮拜一)

恭錄諭旨

八月二十四日,上諭:『何璟等奏「海疆總兵人地未宜請互相對調」一折,吳光亮,着調補福建臺灣鎮總兵。所遺福建福寧鎮總兵,即着張其光調補。該部知道。欽此』。

上諭:『吏部奏「隔省調署知府與例未符聲明請旨」一折,前據沈葆楨等奏;福建臺北府知府,請以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試署,係爲新設海疆要缺、因地擇人起見。林達泉,着仍準其試署;嗣後不得援以爲例。餘依該。該部知道。欽此』。

九月十一日(公曆十月十七月——即禮拜三)

閩撫丁(日昌)奏特參總兵並自請該處片(八月三十日京報)

臣丁日昌跪奏:

再,臺北前因兵力單薄,經本任福寧鎮總兵吳光亮該招淡水、噶瑪蘭民兵二百人在五佛埔築圍居住,以爲半耕、半守之計,如非精壯,不得濫募;飭遵在案。嗣總兵張升楷接統北路各軍,改民兵爲碉勇,派遊擊陳子貴、軍功莊連升各募一百名,分扎米侖港、蘇澳、五里亭等處駐防。張升楷銷差內渡後,北路歸吳光亮接統;復將碉勇改爲民兵,飭赴花蓮港一帶開墾。詎莊連升所招一旅俱系市井之徒,不諳農務;聞有調赴後山之信,私行逃走者十餘名。兼之病弱甚多,不能得力。已由吳光亮截止口糧,遣散回籍;飭提莊連升解營懲辦。又聞張升楷所帶兩營,並未僱用長夫:由臣查據臺灣道夏獻綸稟覆前來。

臣查此項民兵雖僅百名,原爲屯墾之用。如果辦有成效,尚擬推廣擴充,將後山營勇疲弱較多者酌量裁減歸併,另募民兵專事屯墾,以期明作有功。乃張升楷於該辦伊始,任聽莊連升濫募市井之徒充數,以致不能得力。其夫價一節,經臣嚴加面詰,始據張升楷自認蘇渙瘴重費繁,不能不資夫價津貼等語;尤爲巧猾可恨!查張升楷上年自津來閩,當委管帶練兵;適省城大水,臣在城上親見該員胼手胝足,救人最多。是以會同前署督臣文煜,奏保該員統領檯北各軍;雖系文煜列銜在前,實在系臣主稿,臣當獨任其咎。現張升楷早已銷差回省,臣原不必過於苛求;但恐臺灣諸將相率效尤,營伍從何整頓!臣自問誤保劣員之咎小,隱忍不言之咎大。相應請旨將前統臺北各軍留閩補用總兵張升楷即行革職,以示懲儆;並將臣交部該處,以爲知人不明者戒。其張升楷浮用夫價計共若干,仍分別確查追繳;並飭提軍功莊連升從嚴懲辦外,臣因整頓營伍起見,是否有當?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九月十六日(公曆十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一)

閩督何(璟)奏爲請補要缺知縣折(九月初四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揀員請補要缺知縣,以資治理;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準調嘉義縣知縣斌敏,於光緒二年四月初二日在省寓病故;經臣恭疏具題開缺。照例,以病故本日作爲開缺日期,歸五月分補行截缺。除已截缺諮部外,所遺嘉義縣知縣系臺灣海外要缺,例應在外揀選調補。該處山海交錯,政務殷繁,且有稽查口岸之責,在在均關緊要;必須精明強幹、熟悉情形之員,方足以資治理。臣等與藩、臬兩司在於現任知縣內逐加遴選,一時實無合例堪調之員。茲查有候補班前補用知縣鄧厚成,年四十八歲,江西新建縣舉人;隨軍援閩出力,奏准以知縣留於福建補用。續因克復廣東嘉應州城,奏準仍以知縣本班儘先補用;於引見後,領照來閩,捐加同知升銜察看。期滿甄別,奏留閩省補用;委署邵武縣,準補海澄縣。丁憂,回籍守制。光緒元年九月,服闋回閩,由部覈准起復;委署臺防同知,調署鹿港同知,卸事。該員老成穩練,熟悉臺灣風土民情;以之請補嘉義縣缺,洵堪勝任。惟調缺請補,與例稍有未符,而人地實在相需。合無仰懇聖恩,俯准以候補班前補用知縣鄧厚成補授嘉義縣知縣,俾期要缺得人,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系曾經請補知縣、丁憂艱闋,今仍請補知縣,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覈計參罰。據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該覆施行!

再,此缺因臣日昌上年渡臺、嗣內渡後即辦水災,現在遴員甫定,並非無故遲延;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九月十七日(公曆十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二)

禁開煤礦

廈門來信雲:聞臺灣之淡水廳官吏已將中國民間所開之煤礦十二所,盡行封閉。緣此煤價陡貴,灣泊雞籠之外國火船皆不得運煤以資攬載。故美國領事業與中官駁該,謂誠如此,未免大失公道;日後或當與中朝索賠火船延擱之費也。又請曷弗俟官煤繁旺之後,再該發此禁令乎!特刻下未知被禁之中國人,有誹該否。又未知官吏之意,欲禁之以旺官煤歟?又或有別故也!

九月十八日(公曆十月二十四日——即禮拜三)

論臺灣煤礦事

前有友謂予曰:『子喜觀劇,亦知近日昆班大佳於昔日乎?子蓋一往觀』!餘曰:『何以如是』?曰:『近日班中延數清客,每逢禮拜六夜及禮拜日夜,代演數出;故能致觀者如堵牆也』。餘於前禮拜六夜往觀清客演中軍、挑簾、裁衣、搜山、打車五出,又於昨禮拜六夜往觀清客演「荊釵記」之參相與「白兔記」之回獵兩出,能將戲中關節維肖維妙盡行演出。不但已也,即平日本班之腳色近來演唱各戲,亦均極力摹仿肖神,不似從前隨便敷衍。大約非經數清客加意指點,即由各腳色格外觀感也。由此觀之,古人「有治法、無治人」之言,不愈信哉!梨園演戲,技之末耳,尚且如此;何況治世之大事哉!故古之聖賢,其治世也,必先使民有菽粟如水火,而後教民型仁講讓;是以民人有所效法,斷無不仁者矣。

本館近見各省因兵燹之後,又繼以水旱災荒;幾如孟子所云「樂歲終身苦,凶年不免於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贍,奚暇治禮義哉!故欲各省墾荒田、興水利、開礦務,不惜連篇累牘;欲民不憂飢寒而後再治禮義,能聽從者果有何人!故至於今,荒田仍任其終荒、水利仍任其不利;惟礦務一端尚有官辦者、亦有由民辦者。若能從此上下各守其分,各行其事,不徒官能富、民能富,而且國亦由此而日富也。乃不圖近日,竟有出人意料之所不及者。前閱廈門來信雲:臺灣雞籠等處之各煤礦,向來系屬民間集貲開採;近日奉官示諭,概令封閉停工,不準再行採取。一切煤礦,日後均歸官辦;第未知民間果能遵照否也。此信特不知是否屬實?若真有此事,是豈徒官奪民食而已乎!諒不至若此之甚也。臺灣孤懸海外,與生番爲鄰;所賴以久隸版圖者,民也。民能安靜無患者,幸有王法約束之耳。若此之爲,是官先壞法矣;吾恐熟番將變生番,安望生番能作熟番乎!以理揆之,諒必無其事。然以刻下釐卡之事推之,恐又未必盡屬子虛矣。第吾所不解者:道光以前,從政諸君雖營私財,尚顧公務,不敢居然攘奪刻剝。及軍興以後,國家之帑項盡虛、閭里之蓋藏全罄,其能坐擁厚貲者,昔則軍營中人、今則釐卡中人而已。豈臺灣諸人亦有所歆羨,故有此舉乎!惟是各礦雖系民開,而國仍可徵稅,即官亦可分肥;是上、下、中均可沾利矣,何必爲此壟斷而施一網打盡之計也乎!

吾因觀戲,又聞此事,不禁爲之慨然矣!若使諸清客僅各顯其技,不令各腳色同歸於好;所謂牡丹雖好,若無綠葉扶持,仍不能全美也。今能使全班各精其藝,閱者既多,不獨全班名利雙收,彼衆清客更名利雙收矣。天下事,大抵如此。古人有言:「官場如戲場」;故世之從政者,亦能深明此義,必能致令國富、民富,而已亦與之俱富矣。不然,雖富其身,斂怨於己;又安能長享其富哉!

九月十九日(公曆十月二十五日——即禮拜四)

臺灣新置電線

從臺灣府至打狗之電線,業已造成;每日有消息往來,甚爲利便。聞系天津水雷局之肄業生經理此傳信之事也,再聞撥福州電信局中之學生共爲佐理雲。

九月二十日(公曆十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五)

論鐵路火車事

火車停行已數日矣。日昨與友數人,同在茶樓品茗。隔坐亦有數人;忽有一人至,隔坐人邀與同坐,詢曰:『君往吳淞,何以又能偷閒來此』?答曰:『候潮退耳。若如數日前有火車時,餘固可以去而復返矣』!語罷,嘆息久之。復有一人至,隔坐人詢問如前;答曰:『風太大,船戶不肯開行;須候風息,始能開往耳』。又詢曰:『君有急事,何以不棄舟而車乎』?答曰:『如此大風,塵眯人眼,車伕不能張目;安能推車!若尚有火車,何至行路如此艱難』!於是闔坐同聲嘆息停止火車,有損無益;並雲:『從前未見火車,亦均不知火車好處。今已行有數月,往來吳淞者,均稱其便;一旦停歇,殊令人皆往來不便。安得上憲回心轉意,準其復行;則有事吳淞者,定當感頌功德於無既矣』!餘聞此言,因私詢友人曰:『火車便民,餘既得聞矣;第不知其價值,與小車、航船何如』?有曰:『火車下坐,往返吳淞僅須錢三百六十文。天明頭次開行,乘之以往;日晚末次開回,乘之以歸。一日之久,僅須一時乘車;其餘五個時候可在吳淞辦事,故皆稱便。若僱小車,往返價須加倍;而途間行走之時刻尚不止加倍,僅能在吳淞耽延兩時之久。至於趁航,以往價雖少廉,然各種不便尚不止如隔坐諸人所言。是以人皆思火車復行矣』。餘亦爲之嘆息而回。

今辰,又有友談及火車事者。餘曰:『究竟當道主意如何』?友曰:『聞將拆往臺灣』。餘曰:『子以爲何如』?友曰:『餘昨由臺灣回,驟聞此該,大爲詑異!南洋大臣沈公,固創該造鐵路者也;是應深知鐵路之有益也。豈鐵路能有益於臺灣,又反致無益於吳淞乎?且沈公當亦深知此項鐵路之不能合用於臺灣也。若欲用之於雞籠等地以運煤,則嫌其太長,又嫌其重出;若竟用之於內地以運各物至船,則商民無不大得便宜。惟嫌其太短,雖再加百倍亦合用也。故餘謂火車之停,斷非南洋大臣之意也。夫臺灣一境,餘前歲至彼閱歷一週,時將一載;見各山之美材與各處之土產以及各礦之煤鐵,無不盡善盡美。特所難者,在轉運出山以至海耳。今若能將此鐵路移之至彼,再往西國加造百倍置之於各處,俾得將各處所有之貨物盡運至海、載往各省,則臺灣之富可立待,而稅項之充亦可立待。以吾目中所見臺灣土產之輕小者,尚能以人力運出。若重大之貨物——如美材等者,人力不能逮,俾盡作柴薪,未免可惜;而各省製作各局,反用重資向外洋購用,未免失算。中國向日本所買之木料,臺灣皆有;日本能取之以致富、臺灣則棄之爲薪,可見材木亦有幸、不幸耳。若能大興鐵路,則廢棄之材皆爲有用之材矣。生番見此情形,亦富興求富之念,必樂轉運各物與衆人貿易;相習既久,歸附亦更易矣』。友言如此;故詳記之,以爲有心臺灣者釆擇焉。

中堂寶(鋆)奏爲奏明請旨折(九月初九日京報)

大學士管理吏都事務臣寶鋆等謹奏:爲奏明請旨事。

內閣抄出閩浙總督何璟等奏稱:『福建新設臺北府一缺,經臣葆楨前在海防大臣任內奏請添設在案。查臺北戶口繁滋、商賈輻輳,該府所轄自彰大甲溪以北直達後山蘇澳等處,政務既極殷繁,山後復多險阻;其原該移駐通判、改設縣屬各節,尤必待人而理。必得資望素着之實缺人員悉力經營,才能逐漸就緒。福建本省知府班內,或現居要缺、或人地未宜。茲創建之初,請調人員亟應格外慎重。臣等再四思維,查有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器識宏遠、潔己愛民,於極難措置之事,尤能毅然獨往,力求其是。臣葆楨、臣日昌上年往復函商,惟該員允堪是選。臣璟今過金陵,與臣葆楨商及人才,亦以爲非該員不能勝任愉快;意見不謀而合。惟以外省直隸州知州請補海疆新設知府,從前無成案可循;顧當此急缺待才,何敢稍事拘泥!合無仰懇逾格恩施,俯念臺地新設員缺緊要,准以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試署福建臺北府知府一缺,實於海疆吏治、民生大有裨益。如蒙特旨俞允,並懇天恩俟臺北各務辦有成緒,再行給諮送部引見,恭候欽定』等因。光緒三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諭:『沈葆楨、何璟、丁日昌奏「新設海疆要缺知府揀員請調」一折,福建新設臺北府知府員缺,着準其以江蘇海州直隸州林達泉試署。餘着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欽此』。欽遵抄出到部。

查定例:臺灣府知府缺出,由吏部請旨簡用等語。又同治九年二月十三日,奉上諭:『嗣後遇有臺灣府缺出,即着該督、撫奏明,請旨於閩、浙兩省知府內揀員調補。倘一時不得其人,並準於應升人員內揀其人地相宜者奏明題補,以重要缺。該部知道。欽此』。又臣部會該辦理臺灣等處海防事務大臣沈葆楨等奏「臺北擬建府、廳、縣治章程」內開:『臺北地方,土壤開闢日廣、民人生聚日多,今昔情形不同。自應準如所請,於臺北艋舺地方添設知府一缺,名爲臺北府;自彰化以北直達後山,胥歸控制,仍隸於臺灣兵備道。其應作爲何項之缺?應由該大臣等具奏到日,再行核辦』等因;於光緒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上諭:『着照所該,準其於福建臺北艋舺地方添設知府一缺,名爲臺北府;仍隸臺灣兵備道。餘依該。該部知道』等因,欽此。又臣部奏定章程內開:『各省請升、請調、請補所保之員,例無明文,不在例準聲明之列。無論內地及煙瘴並各邊疆要缺,雖於折內、本內聲明,如奉旨允准或交部該,均應查明該駁』等因各在案。今臺北府知府一缺,據該督等奏請以現任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試署,欽奉諭旨允准。臣等查各省應題、應調、應選之缺,例應於本省合例各員內揀選升調、題補,並無各省揀選之條。惟臺灣府知府一缺,原系請旨之缺,曾經欽奉諭旨準該督、撫奏明於閩、浙兩省人員內揀選調補、升補,歷經遵辦在案。然亦只准於總督兼轄之閩、浙兩省揀調,向無準調他省現任人員試署明文。今臺北府知府一缺甫經添設,其應作爲何項之缺?前經會該令該大臣等奏明辦理。現在尚未覆奏作爲何項缺分?不得遽行請補。茲該督等奏請調現任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試署臺北府知府,例無明文,不在例準聲明之列。雖經欽奉諭旨允准,按照章程,仍應奏明請旨更正。惟據該督等折內聲稱『臺北戶口繁滋、商賈輻輳,該府所轄自彰化大甲溪以北直達後山蘇澳等處,政務既繁,山後復多險阻;其原議移駐通判、改設縣屬各節,尤必待人而理。必得資望素着之實缺人員悉力經營,方能逐漸就緒。福建本省知府班內,或現居要缺、或人地未宜;茲創建之初,請調人員亟應格外慎重』等語。臣部謹查:照定例、定章聲明請旨,應否變通以林達泉升署?抑仍飭下閩浙總督、福建巡撫:俟臺北府知府一缺奏明作爲何項缺分後,再行照例辦理?恭候命下,臣部遵奉施行。如奉旨准以林達泉升署,系屬欽奉特旨準署;嗣後無論該省、別省何處何缺,不得援照此案辦理。如有率行援引奉旨允准之件,臣部仍應查明請旨更正。

至兩江總督沈葆楨籍隸福建,會同保升本籍地方官員,與定製不符;嗣後如有會銜保升本藉地方官員者,應請旨交部該處。又海州直隸州知州系江蘇巡撫所轄,此次該督等會銜保奏摺內,江蘇巡撫並未列銜;合併聲明。

謹將臣等查明緣由,繕折具奏;伏乞皇上聖鑑,訓示遵行!謹奏。

奉旨已錄。

閩督何(璟)奏對調海疆總兵折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海疆總兵人地未宜,請旨互相對調;恭摺奏陳,仰祈聖鑑事。

竊查臺、澎額設水陸一十七營,俱歸臺灣總兵統轄,爲海外第一重鎮,責任綦重;近年辦理海防,一切營伍,尤須鎮將得人,方足以資整頓。茲查臺灣鎮總兵張其光宅心寬厚、辦事安詳,因駐紮內山日久,感患風溼,水土漸覺不宜,精力似有未逮。值此操防緊要,未便以刻下尚無貽誤,致涉遷就。查有本任福寧鎮總兵吳光亮,於同治十三年經海防大臣沈葆楨奏調赴臺辦理中路開山撫番事宜;光緒二年,蒙恩簡放斯缺,奏留未飭赴任。本年復因開闢後山事艱任巨,統率乏人;將該鎮所部移扎,所有後山中、南、北三路鹹歸其調度。該鎮在事四年,於口處地勢、番情瞭如指掌;任事實心,不避艱險;佈置悉合機宜,民番亦俱畏服:洵爲提、鎮中不可多得之員。如以之調補臺灣鎮總兵,可期勝任。所遺福寧鎮總兵,事務較簡;若以張其光對調,人地亦屬相宜。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疆總兵員缺緊要,准以吳光亮、張其光互相調補;庶於邊防大有裨益,臣等亦得資臂助。是否有當?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奉旨已錄。

十月初一日(公曆十一月初五日——即禮拜一)

閩撫丁(日昌)奏爲交卸撫篆回籍就醫折(九月十八日京報)

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恭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臣前以病勢復劇,籲懇恩施俯準赴粵就醫;光緒三年七月二十日差弁齎回原折,奉旨:『另有旨。欽此』。同日,恭閱邸抄:『光緒三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諭:『丁日昌奏「病□屬劇請假調理」一折,丁日昌,着賞假三個月,準其回籍就醫。福建巡撫,着葆亨署理。欽此』。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恩;感聖德之汪洋,憫微臣之憊困。疆符有寄,俾一意於除痾;故里暫回,仍究心於報國。凡此生成之逾格,已同枯瘠之逢春。臣何人斯,渥邀眷諒!捧諭之下,感激涕零!

伏念閩省最號瘠區,重以連遭水患;臺海雖稱無事,何能稍懈邊防!臣奉命經營,乍逾匝歲,竊願因端竟委,藉手以報恩知;何圖食少事繁,曳足自傷頹廢!上賴聖慈軫恤,寬予假期;俾更代之有人,遍從容而奏效。現臣已將經手應辦事宜力疾稍爲清理,於八月初四日檄委署福州府知府翁學本、署臣標中軍參將莊鎮藩恭齎福「建巡撫關防」一顆並「臺灣學政關防」、王命、旗牌、卷宗送交撫署,撫臣葆亨祗領。臣即於是日卸事,剋日遵旨回籍,趕速醫治。即使驟難痊癒,但得稍有轉機,必當勉竭駑駘,銷假任事;不敢稍耽安逸,自外裁成。

除將交卸撫篆日期循例題□外,所有微臣欽奉恩旨賞假就醫緣由,專折叩謝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月初四日(公曆十一月初八日——即禮拜四)

署閩撫葆(亨)奏爲恭報接署撫篆日期折(九月二十二日京報)

署福建巡撫兼臺灣學政布政使奴才葆亨跪奏:爲恭報接署撫篆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奴才接奉督臣何璟、撫臣丁日昌會行,準吏部文開:光緒三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諭:『丁日昌,着賞假三個月,準其回籍就醫,福建巡撫,着葆亨署理』等因,欽此。跪耹之下,惶悚莫名!茲於八月初四日,奉撫臣檄委署福州府知府翁學本、署撫標中軍參將莊鎮藩將「福建巡撫關防」、「臺灣學政關防」各一顆同王命、旗牌、文卷等件齎送前來;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恩,祗領任事。

伏念奴才,滿洲世僕,樗櫟材庸。溯自道光二十七年筮仕湖南,計令三十載,由牧守而洊擢藩司,歷湘、黔而量移閩嶠;荷隆恩之迭被,彌非分以滋慚。乃叨特達之知,榮邀恩命;忝攝封圻之任,權綰節符。寵錫自天,感深無地!查福建爲負山濱海之區,連歲頻遭水患;巡撫有察吏安民之責,巖疆尤重臺防。現值內地綏輯災黎,賑務甫有端緒,急需疏浚港道、興辦河工。且庫儲未充、稅釐日絀,京、協各餉,數鉅款煩;兼顧並籌,諸多不易。臺灣則撫番、闢境、關礦、練軍,事事須協機宜、在在均關緊要。奴才志慮短淺,深懼弗勝!幸督、撫臣擘畫經營,規畫周備;惟有率循成法,隨時秉承,盡竭愚誠,勉圖報稱。萬不敢因暫時署篆,稍涉懈弛:以冀仰副高厚鴻慈於萬一。

除另行恭疏題報外,所有奴才接署撫篆、感激下忱,謹繕折叩謝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月初五日(公曆十一月初九日——即禮拜五)

閩事雜錄(一則)

前報官憲禁止臺灣開掘煤礦,蓋非禁官礦,禁民礦也。然官民互開之闠狽礦一山,或攻其前、或鑿其後,將必有相遇於礦中者矣。至民所開掘者,現已有十二穴雲。

十月十二日(公曆十一月十六日——即禮拜五)

粵督劉(坤一)奏總兵因病出缺折(九月二十九日京報)

頭品頂戴兩廣總督臣劉坤一跪奏:爲總兵因病出缺,恭折由驛馳報,請旨迅賜簡放,以重職守事。

竊臣於光緒三年五月二十九日準兵部諮:四月初七日,奉上諭:『廣西右江鎮總兵員缺,着麥龍韜補授。欽此』。當因麥龍韜先經請假赴閩措資,尚未回粵銷假;飭行即赴新任去後。隨於光緒三年八月初八日,接據辦理臺灣撫番開山事務福建福寧鎮總兵官吳光亮呈稱:『總兵麥龍韜來臺措資未就,在營投效。時值招撫生番及籌辦開闢埔里等社,事務殷繁;麥龍韜不辭勞瘁,均能實力辦理。並督運糧米赴璞石閣行營交收,感受瘴癘;病勢日增,醫治罔效,於光緒三年五月二十二日在營次積勞病故。已呈請閩浙總督、福建巡撫奏請該恤』等情具報前來。臣查該總兵麥龍韜系廣東南海縣人,前在兩粵、閩、浙、陝、甘、江西等省剿匪出力,迭着戰功;由武監生,歷保記名總兵。旋經陝甘督臣左宗棠給諮回廣東差遣,因資斧不繼,請假赴閩措資,在臺灣軍營投效;欽奉上諭補授廣西右江鎮總兵,尚未赴任。據報該總兵在臺感受瘴癘病故,殊堪憫惻!應如何奏請該恤?由閩省督、撫臣核明辦理。合將總兵麥龍韜因病出缺、所遺右江鎮總兵員缺緊要,相應請旨迅賜簡放,以重職守。臣謹恭折由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日錄。

十一初月二日(公曆十二月初六日——即禮拜四)

閩督何(璟)奏調署通判知縣片(十月十七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署澎湖通判劉家驄撤任,所遺篆務,查有本任噶瑪蘭通判洪熙儔老成練達,堪以調署。又,署南平縣知縣曾紀石撤任,遺缺查有本任沙縣知縣吳邦泰明幹勤能,堪以調署。又,署嘉義縣知縣雷其達撒任,遺缺查有壽寧縣知縣吳鳳笙幹練有爲,堪以調署。各該員任內,並無承緝盜案將屆四參限滿以及經徵錢糧有關降調處分。由臣葆亨在藩司任內會同臬司李明墀具詳——本任撫臣丁日昌未及核奏移交前來。除分檄飭遵外,臣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一月十六日(公曆十二月二十日——即禮拜四)

廈門茶市

臺灣烏龍茶市,尚無漲落;上等茶所存底貨甚多,價亦驟落,每擔約賤洋一元左右。其餘各茶,約存三萬四千箱。浮樑買茶者仍堅持初該,不肯稍貶。計所銷烏龍,統核不過五百餘箱;而紅茶則盡停製。想須俟明春新茶出市,始行試辦也。按以上所言,皆系十月杪廈門通商總局來信。其近市如何,俟探明再記。

十二月初一日(公曆正月初三日——即禮拜四)

淡水近事

距臺灣淡水廳之十里許,有地曰奔架;亦通商處也。向本見有福音堂,近爲英國牧師麥忌主講。茲聞士人與教中人意見不合,於上月十一日糾合二千餘人擁至教堂,登時拆毀;並逼令牧師出境,毋得稍留,行將有不利焉。麥忌知不可以理諭,姑靜以待之。嗣經英領事有聞,趕即知照淡水廳,請調兵彈壓。無如淡水防兵止有百餘名,若盡調往,非特於事無濟,轉恐激變;因即將此情照覆領事,並請轉飭該牧師暫離奔架以避其鋒,俟查辦後再往傳教;而麥忌則未之允也。此由「海龍」火船從淡水而赴香港傳其大略如是;其詳,容再探登報。

十二月初二日(公曆正月初四日——即禮拜五)

恭錄上諭(一道)

十一月十三日,奉上諭:『都察院奏福建職婦林戴氏遣抱以「伊子林文明被林應時挾嫌捏控,委員凌定國索詐未遂,計誘擅殺,埋冤八載任控不提」等詞赴該衙門呈訴』等語。此案於同治十年九月間林戴氏遣抱京控,奉旨交該省督、撫查辦。光緒二年二月,該職婦復遣抱來京控訴;當經降旨令李鶴年等嚴訊。本年九月,據何璟等奏「此案尚未完結」;事經多年,豈容日久延宕!究竟林文明是否被殺冤抑?亟應澈底根究;着閩浙總督、福建巡撫親提人證、卷宗,秉公嚴訊;務期水落石出,以成信讞。抱告民人馬生,該部照例解往備質。欽此』。

十二月十三日(公曆正月十五日——即禮拜二)

閩督何(璟)奏爲循案酌保辦理兩屆票鹽出力之委員折(十一月十八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撫調補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爲循案酌保辦理兩屆票鹽出力之委員,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閩省鹽務自同冶四年改行票運,以初次試辦徵收課、耗、釐三項共銀四十萬五千餘兩,聲請着爲定額;全完該敘,未完該處。續因汀州鹽釐歲無定額,歸入額外盈餘造報;又邵武等二十三幫商力難支,酌減鹽釐二成:共應剔除銀二萬五千六百餘兩,實尚應徵課、耗、釐三項銀三十七萬九千六百餘兩。又,加增臺灣府新增額外課、釐銀一萬八千五百兩,共額徵銀三十九萬八千一百五十九兩零。歷屆徵有盈餘,均將在事出力人員分別奏請獎敘在案。

茲自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光緒元年五月二十一日止十屆期滿,徵收課、耗、釐三項共銀四十三萬四千七百八十兩零;除額定徵數並莆田局徵收銀三千二百四十六兩零遵照部諮剔歸另款造報外,計盈餘銀三萬三千三百七十四兩零。又,自光緒元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止十一屆期滿,徵收課、耗、釐三項共銀四十三萬七千五百九兩零;除額定徵數並莆田局徵收銀三千三百一十三兩零外,計盈餘銀三萬六千三十七兩零。兩屆,共溢徵銀六萬九千四百一十一兩零。當此商疲銷滯之時,在事各員實心實力、任勞任怨,認真整頓,成效昭然,不無微勞足錄。據署福建布政使李明墀、鹽法道盧士傑查明出力各員,循照歷屆請獎成案會詳請奏前來,臣等複覈無異。謹繕清單,恭呈御覽。合無仰懇天恩,俯準量予獎敘,以示鼓勵。謹合詞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該奏。單併發。欽此』。

閩督何(璟)奏爲請更正保獎筆誤片

何璟片:

再,兩江督臣沈葆楨前在福建臺灣辦理海防任內會折「奏保剿服番社並開山出力各員開單請獎」一折,清單內開「花翎留閩儘先補用遊擊李得勝、遊擊銜留閩儘先都司周士得,可否均以參將留閩儘先補用」等因;光緒元年十月十六日,內閣奉上諭:『李得勝等,均着以參將留於福建儘先補用。欽此』。轉行欽遵去後。茲據臣標中軍副將劉春田稟:準參將李得升諮稱貴州玉屏縣人,由行伍,頻年巴師廣西、湖南、湖北、江南、浙、閩等省剿匪着績,遞保至花翎留閩儘先補用遊擊。同治十三年,奉札調赴臺灣防範北路後山,進扎新城;於「開山撫番」案內,蒙奏保以參將留閩儘先補用。茲奉頒獎札內開:「得升名字誤寫「得勝」,似系字音相近,當時筆誤所致」。惟原保大臣沈葆楨現已升任兩江總督,遠在江寧,長途往返不易;應檢同獎札就近由閩奏諮更正等情。由該副將轉稟前來,臣複覈無異。合無仰懇天恩,俯準敕部查案將原保該參將李得勝之名更正李得升註冊,以昭覈實。除諮部臣查照外,謹附片陳情,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兵部知道。欽此』。

十二月十六日(公曆正月十八日——即禮拜五)

恭錄上諭(一道)

十一月二十七日,奉上諭:何璟、葆亨奏「總兵積勞病故懇請優恤」一折,已故廣西右江鎮總兵麥龍韜,自咸豐年間投效軍營,從徵廣東、廣西、福建、浙江、江西、陝西、甘肅等省,身經數十戰;光緒二年,復至臺灣助理撫番事務,力窮險要,備歷艱辛。旋因感受瘴氣,在營病故;殊堪軫惜!麥龍韜,着交部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從優該恤,以彰忠藎。欽此』。

十二月二十八日(公曆正月三十日——即禮拜三)

都察院全(慶)奏爲奏聞請旨折(十二月初二日京報)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全慶等跪奏:爲奏聞請旨事。

據福建職婦林戴氏遣抱以「匿奸掯案,任控不提,冤埋八載」等詞赴臣衙門呈訴。臣等公同訊問,據抱告馬生供:家主母林戴氏遣遞呈詞,求閱便悉。

查原呈內稱:『氏年八十七歲,福建彰化縣人。次子副將林文明,於同治二年隨同長子前福建陸路提督文察剿辦林、戴、洪三姓臺匪。臺地肅清,文察奉調內渡,殉難漳城,蒙恩贈銜、予諡。同治六年間,逆族林應時挾前剿捕之嫌,捏控罰捐爲霸產;文明申訴府、縣,案懸未結。奸員凌定國藉委索詐洋銀八千圓,拂詐銜恨;謀聳鎮、道,於九年二月間,攜正月十六日本道印示一紙,內有「文明伏誅,脅從罔治」等語,復來嚇詐。據云「酬以重金,不難了事」。文明將示扣留,定國知詐敗露,詭許結案,於三月十七日會縣王文棨傳訊,擅殺文明於縣堂;復稟鎮、道,捏稱叛逆,並遍貼「文明謀反有實據」印示,誣陷成讞,冤慘滔天。氏於同治十年七月,遣抱林秋赴京呈控,蒙院以「擅殺職官」等情奏奉諭旨:「着閩浙總督、福建巡撫確查詳查,奏明辦理」等因,欽此;遵委臺灣府周懋琦查覆。府主欺死救生,徇情袒覆;前督憲李洞冤,逐條駁斥,飭凌定國實稟,並飛調王文棨來轅,不準稍有欺飾,一面飭提林應時質訊。定國僅以詭計聳覆,並不歸案。林應時誣控一節,前後供詞不符,已由首府林慶貽詳請善後局查覆。旋據覆稱:「當時捐需原案,銀數委系六千圓。定國知應時案敗,禍必及身;嗾同王文棨央求臺灣道夏獻綸代爲開脫,授意前署彰化縣孫繼祖串捏黃連蒲二十年前無着之命案,蒙詳抵制。氏逐層揩駁,粘結呈明。嗣後行提見證,本無其人,如何能解。案延三載,氏迫於光緒二年正月間遣抱李祥到京續控,又蒙奏奉諭旨「交李鶴年、丁日昌督同臬司親提研究,定擬具奏」。氏迭次呈催,經讞員鍾鴻逵提訊二次,不準言及兩示與定國陷殺等情,祗勸氏看破了結。氏親向前府主呼冤,府主爲案情重大,非讞員所能結詳,請撫憲親提;撫憲批司、司又批府,互相推諉,延宕埋冤——各批抄呈。泣思定國之噬詐陷殺,一有正月十六日先期殺示、一有「謀反有實據」道印告示;是兩示,爲此案鐵據。定國爲此案渠魁,非澈究兩示、提審定國,何以判虛實而成信讞!氏子果有逆謀,全家情甘同坐;否則,定國誣殺之罪,亦法律所難容!豈有八載呼冤、兩奉諭旨,而首犯尚是案外逍遙!氏以殘年遠冒重洋,身羈千里,求與當堂對質而不能。氏長子臨難捐軀,傷悼未泯,次子復遭冤殺;污衊忠門,生難甘心、死不暝目!萬不得已,遣抱三次奔京瀝訴』等語。

臣等查該職婦林戴氏遣抱馬生呈稱伊次子副將林文明被逆族林應時挾嫌捏控,委員凌定國索詐未遂,誣以「叛逆」,謀聳鎮、道並會同該縣計誘擅殺,有印示兩紙足據;氏含冤遣抱兩次京控,先後奏奉諭旨交該督、撫訊辦。乃讞員以情節重大,救生欺死,呈催數十次,該凌定國並未赴案各情。且據呈該署府翁學本面諭「此案冤情,各憲盡知;無難秉公伸雪」。何以兩次奏交重案,延宕八年,不提不訊!控關妄殺誣逆、延案庇奸,亟應澈底根究。謹抄錄原呈,恭呈御覽;伏乞聖鑑訓示!

再,據該抱告結稱林戴氏在何衙門控告,伊不知悉;合併聲明。謹奏。

奉旨已錄。

臺番向化

昨輪舟到申港,有估客傳來雲:臺灣之地,民、番素好伺殺;蓋習俗所貽,羣推殺人爲雄長。年間殺斃左近過路民、番不下數百人;人之畏番,有甚於畏豺狼者。前次官軍亦有督率大隊進剿兼行招撫之術,奈愚番兇悍,習與性成;剿撫雖加,頑梗莫化。百數十年來,大抵如斯。而且該番舊俗聚族嶺林而居,裸以爲飾;廉恥斲喪,禮義蔑如:是誠頑不易化者矣。不圖去年以來,丁大中丞奉命東渡,親歷臺疆;檄飭官軍部署、巡視臺灣各路防營,整肅戎行、嚴修吏治,彰善癉惡,易俗移風。所檄大員,亦無不認真紀律、勤勞實效。其馭民、番也,則治安有道、剿撫有方;當惡番復叛,擇尤懲辦。其進剿之際,則用以威,而威無不凜;自剿以後,則孚以德,而德無不周。於是畏威者慕義、感德者銘仁,起視民、番,莫不翕然歸化、煥然一新。且也,臺南民、番聞丁大中丞請假歸裏,感格難忘;於小春朔日時,竟有制就「德政」萬人衣、傘、牌、匾十數副,會集各莊紳耆及前後山番目,紛紛數十人踊躍歡忻,附「長勝」輪船內渡,直至揭邑敬頌,以表輸誠。但該生番久處深山,檮杌性成,頑不易化;今竟知禮識義,不遠千里內渡而頌大中丞之德,此臺地以來所未睹。又見生番到汕登岸時,異言異服;而內地之男婦老幼聞者,莫不爭觀。向非丁公之德恩所及淪肌浹髓,安能使黎民感懷、生番向化如是其一道同風乎!睹茲臺、淡各路鹹臻實化,墾、礦諸務次第舉行,得有成效,防務隨可節需,不爲全臺之鴻福也哉!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七

光緒四年(戊寅)

拯船頒賞

閩督何(璟)奏爲總兵隨徵積勞病故乞恩該恤折(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爲揀補海外要缺同知折

書「都察院奏福建林戴氏呈控冤案折」後

閩省大計

生番獷悍

恭錄上諭(一道)

發抄旨一道(正月二十三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複覈弁兵缺額隨同改移緣由片(二月初三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已故大員懇入祀名宦折(正月二十七日京報)

閩水師提督彭(楚漢)奏巡洋情形並撤巡日期折(二月十三日京報)

領事赴臺

生番殺人

閩撫丁(日昌)奏爲遵旨恭折覆陳折(三月十四日京報)

臺灣議造火車路

抄發旨一道(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斬梟重犯就地懲辦片

煤說

閩督何(璟)奏恭報交卸將軍印信並海關關防日期折(三月二十八日京報)

恭錄上諭

臺灣近事

上諭一道(四月初七日京報)

招民開墾

四月分教職單(四月二十六日京報)

閩撫丁(日昌)奏病勢反覆請準開缺調理折

臺灣風災

江督沈(葆楨)奏提督積勞病故懇恩優恤折(五月初四日京報)

趣召琉球國主

閩撫接印

恭錄上諭

閩浙督何(璟)奏臺灣府城突遭風災情形片(七月初一日京報)

發抄旨二道(七月初二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覆查風災據情陳奏片(七月二十五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揀員請補海外知縣折

閩浙督何(璟)奏揀員調補海外知縣折

閩浙督何(璟)奏揀員升補知縣折(七月二十八日京報)

發抄旨一道(七月二十九日京報)

臺番復叛

閩浙督何(璟)奏籌解山西賑款分晣臚陳折(八月初六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倉儲被水耗折設法趕籌補足片

署閩撫吳(贊誠)奏恭報接篆日期折(八月十九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請給還總兵官掛印字樣緣由片(八月二十五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請歸併防營統領片

署閩撫吳(贊誠)奏臺灣學政改復舊制並卸辦學政日期折(八月二十六日京報)

調兵赴臺

前閩撫丁(日昌)奏爲解餉助賑片(九月十二日京報)

前閩撫丁(日昌)奏爲紳士捐賑懇恩優獎片(九月十三日京報)

前閩撫丁(日昌)奏爲紳士捐賑懇恩優獎片(九月十三日京報)

恭錄上諭

閩浙督何(璟)等奏爲官紳捐賑銀米數目折(十月初十日京報)

臺番綏靖

臺南產蔗

淡水疾疫

西人論臺灣

西人論臺灣廢棄各事確有所見說

恭錄上諭

恭錄上諭

臺番感德(按自此至十一日,並見廣告欄)

閩浙督何(璟)奏請巡撫渡臺開支經費片(十一月初九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臺北新設專學分別改撥文武學額折(十一月初十日京報)

署閩撫吳(贊誠)奏請準開署缺仍回船政工次醫調折(十一月十三日京報)

正月十二日(公曆二月十三日——即禮拜三)

拯船頒賞

琉球一國,向隸中朝藩服;世修職貢,史不絕書。其國中航海諸商船若在中國洋麪遭風失事,地方官循例撫卹,封疆大吏專摺奏聞;詔諭皇皇,必令無使一夫失所。其所以懷柔遠人者,實屬無微不至。故琉球雖僻在海隅,服教畏神,未敢稍替。不料日本時懷覬覦之心,或遙脅以兵威、或隱敷以德意,必欲使琉球屈膝稱臣而復快。今者,日王又特發銅瓶一對,賞「竭力克」火船之主;蓋希世之奇珍也。探其頒賞之由,則緣去年六月中,該船從日本而往香港,中途遇琉球遭風船隻,即竭力援救,船中六人共慶更生。該船既至香港,將六人交日本領事,後又附舟載回其國。日王以該船能救其藩屬之民,遂不吝寶器以勵其餘也。信若是,日本之未能一日忘琉球,已可概見矣。

閩督何(璟)奏爲總兵隨徵積勞病故乞恩該恤折(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撫調補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爲總兵隨徵番社,染受瘴癘,積勞病故;臚陳事實,籲懇天恩飭部該恤,以彰忠藎而勵戎行事。

竊查兩廣遇缺題奏總兵麥龍韜,光緒二年八月由粵東請假,赴臺措資。總兵吳光亮正在前山中路招撫番社,巡勘路上染瘴重病,調治未痊;因與麥龍韜向在江、浙、閩、粵等省征剿髮匪共事多年,深知其血性過人、勇往任事,留在營中助理。當開通牛轀渡至璞玉閣等路時,麥龍韜銳意深入番巢,窮其險要;親搜榛莽,繭足重山。時或夜履危崖,露坐達旦;或山行遇雨,遍體淋漓。出入林箐中,凡數閱月;面目黧黑、形體焦枯,其志未嘗少懈。所遇生番,皆反覆開導,宣示朝廷德意,曲盡拊循;埔里各社番鹹知感奮,歸化益多。吳光亮於本年二月調往後山,麥龍韜偕至郡城;撫臣丁日昌見其樸勇,即欲奏請留閩。已聞補授廣西右江鎮總兵之命,益加感激天恩,亟思靡軀圖報。自以曾經身歷前、後山各社,番情、地勢全局在胸;吳光亮甫經移營,一切正需襄理,自應始終其事。明知後山一交夏令,瘴毒尤重;不憚勞瘁,慨然請行。蓋其「鞠躬盡瘁」之志,蓄於平日者久矣。復因軍行以糧餉爲要,督押商船裝載糧米、藥材,衝冒風濤,駛抵成廣澳,設法挽運上岸;即親赴南八社鼓勵番丁赴澳助運,並幫同吳光亮相度地勢,督築營壘。五月中旬,吳光亮赴卑南與船政臣吳贊誠會商事宜,麥龍韜已因觸受暑瘴,頭暈身熱;仍力疾前往秀孤巒,按社安撫。適連日風雨大作,念新築各營壘尚未堅穩,覆冒雨馳回璞石閣,督率加工修補。工甫竣,而病勢增劇;延至五月二十七日,在璞玉閣營次病故。臨危時,副將吳光忠等親往看視;麥龍韜伏枕流涕,自稱「此生不能效力海疆,辜負生成;願矢來生犬馬之報」。語訖,遂瞑;無一語及家事。合營聞知,莫不感慟。當經吳光忠等經理後事;璞玉閣地既荒僻,備辦棺衾均難完好,祗得草草殯殮,就地浮葬。據吳光忠稟報,復經批查呈覆前來。

臣等查麥龍韜於咸豐八年,由武監生投效軍營,從徵兩粵、閩、浙、江西、陝、甘轉戰七省,歷十餘年;身經數十戰,累功洊升專閫。爲人勇敢樸誠,能與士卒同甘苦。生平酷嗜書籍,歿後查檢行李,惟餘舊書兩簏,尤爲近時武職中所罕見;而竟未盡其用,實堪悼惜!合無仰懇天恩,飭部將已故廣西右江鎮總兵麥龍韜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從優該恤,以彰忠藎而勸將來。理合會同督辦船政臣吳贊誠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施行!謹奏。

奉旨已錄。

閩督何(璟)奏爲揀補海外要缺同知折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撫調補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爲揀補海外要缺同知,以資治理;恭折仰祈聖鑑事。

光緒三年八月二十九日,準吏部諮:『閩省奏「候補同知直隸州孫繼祖請補臺灣府中路撫民同知」,核與定章不符。應毋庸該。其臺灣府中路撫民同知要缺,應令另行揀選等因具奏,奉旨:「依該。欽此」;坐七月二十日』等因。當即轉行去後。臣等與藩、臬兩司在於內地現任同知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一時實無堪調之員;即應升各員,亦遽難得其選。茲查有候補同知蔣維垣,年五十二歲,奉天遼陽州舉人;同治癸亥科中式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乙丑科散館,授職編修。五年,大考翰、詹,奉旨改爲內閣中書。九年,補授實缺,截取引見,記名以同知用。援例呈請分發,捐指福建候補。光緒二年閏五月二十日,到省繳照。該員樸實循謹、才識老成,以之補授臺灣府中路撫民同知,堪以勝任。惟調缺請補,與例稍有未符;而人地既非不宜,應照章程儘先補用。合無仰懇天恩,俯准以候補同知蔣維垣補授臺灣府中路撫民同知,俾要缺不致虛懸,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系候補同知請補同知,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覈計參罰。據署藩司李明墀、署臬司葉永元會詳前來。除諮部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該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正月十四日(公曆二月十五日——即禮拜五)

書「都察院奏福建林戴氏呈控冤案折」後

國家明慎用刑之意,至深且遠。京外理刑衙門十有餘處,各大小臣工宜如何仰體朝廷,悉心辦事,毋枉毋縱;而於人命重案,尤不可輕率玩延,使覆冤莫雪也。夫一案之肇始在州、縣,而總彙在臬司。至由司達院,案已牢不可破,往往如詳辦理;而出入生殺之權,全操諸在下。朝廷特恐外省理案或多枉縱,許案內人赴步軍統領、都察院兩衙門呈控。蓋二處皆爲朝右之官,據情奏聞,使下情不壅於上;而又不能逐案提審,且民間刁風亦不可長,故正批發各原省督、撫親提人證、卷宗督同臬司秉公訊擬:正以見朝廷之耳目甚長,不容外省理刑各官逞私率意而已。自此以後,案遂有「欽案」之名,陰以警惕外官也。然此等奏交案件,往往經督、撫飭發該管知府提訊或委員會審;上下瞻庇,不過將原訊供招使犯者複述一通,照錄上詳復奏了事,而案中情節、原擬罪名,居然不改一字。其京控各節,或以爲希圖翻脫,避重就輕;或以爲懷疑妄控,捏改朦混:仍屬含糊不明,掩飾過去。而犯罪者生則受枉、死則埋冤,勢必使其無可昭雪而後已。以故京控之案,經奏交後,平反者百無一、二。雖刁風可惡,然百人中豈竟無數人實在含冤耶!且圖翻捏控,苟使滿紙虛言,督、撫奉行故事,必不獲允;在控者亦何爲而徒花訟費、空擲川資哉!雖然,婚田小事,出入尚不重大;惟人命案件,苟亦執成見、徇屬官,恐朝廷可蒙、平民可欺,而天理終不可逃、良心亦不可喪也!況事關妄殺職官、匿奸懸案,尤爲情節之重耶!

林戴氏所控,前經見諸邸抄,亦系奉旨發交之案。今又如前呼冤,特旨交訊;而原控情節,備述於總憲之折內,鈔發頒刊,使人人共見之。究竟此數年內僅經讞局訊問,並末親提;將毋玩視諭旨乎!且所呈委員凌定國捏詐誘殺一節,全無影響;皆林戴氏之虛詞乎?讞員救生欺死,庇匿凌定國延不到案;該府翁學本面驗各情,督、撫竟不聞不問乎?案爲奏交,督、撫縱不親提而轉委其屬,亦當時不去心、頻頻催問,而竟至於八年之久;是屬員玩大吏、大吏玩朝廷矣!誅其心,尚可問哉?

夫林文察奉調殉難,死受國恩,榮及泉下。其弟文明以軍功洊保二品武員,縱其人之行爲不可深知,然昆季聯翩,二難競爽;推求其心,尚不至於叛逆!或武夫粗暴、野性末馴,不知制度體統則有之;其罪在軍務嚴急之時,亦未必遂可置之死地!縣堂之上,非將帥壇前,亦斷無即請軍令正法之事;乃不明不白而死,其冤已立見矣。林戴氏瘴鄉老嫗,以生子爲國家立功,故榮膺一品之封;既見長子殉難、又見幼子慘殺,能不痛心!年逾八十,跋涉道途瀝訴冤情,冀爲昭雪;而使其延擱多年、懸而不訊,忍乎、不忍乎!

凌定國雖系職官,但案情甚重;即使以擅殺平民牽涉案內,亦必對簿公庭,而況死者副將、控者封母,得恃符而不到耶!夫林應時所控罰捐霸產一案,即坐實文明爲霸產,亦非死罪;身不「叛逆」,安得謂伏誅!道臺印示內「文明伏誅,脅從罔治」之語,何從而來?文明即屬有罪、法當論死,則林應時控案在同冶六年,文明申訴府縣,亦既投案;此時何不訊辦?而遲至九年二月,始有道臺印示,於三月會審擅殺乎!其中疑竇層出,即不盡如林戴氏呈詞;而凌定國之上下其手,亦可概見。李制軍之駁斥,誠洞悉其冤矣;顧何以飭傳不到!而第二次奏交後,又被讞員阻供、司府互推乎?

朝廷立法如此周詳,而外省辦事如此含糊。人命重案,尚忍爲之;則又何事不可忍耶!惟願此次奉旨發交之後,不如前兩次之因循庇護,則覆盆可雪,而浙江胡、楊諸公之覆轍亦庶乎其免矣。

二月初五日(公曆三月初八日——即禮拜五)

閩省大計

去臘封印前,閩省舉行大計。保薦十員:福州府延楷、臺灣府張夢元、淡水同知陳星聚、閩縣吳光漢、永福縣鄭宗瑞、仙遊縣華椿、惠安場趙世恩、金門縣丞恆銳、布庫大使金汝奎、安溪訓導郭繼昌;參劾十員:不謹官沙縣吳邦泰、下淡水縣丞李燭龍、南日縣丞朱元逵、泰寧教諭葉玉釗,罷軟官寧德縣尹自超、潯美場高源,年老官長樂縣王仲汶、鳳山典史任榮光,不及官光澤縣田疇,浮躁官康店巡檢胡祖蔭。內有長樂令王仲汶早已撤任,寓西門大興店;一聞被該,即夜懸樑,幸繩斷救蘇。王令年已七十有二,宦興尚濃;遂尋短見,亦可哀矣!康店巡檢胡祖蔭,在省五年,避債無臺;一聞被該,手刃少妻,自赴南臺萬壽橋投水,均經閩、侯兩縣驗明殮葬,更可慘矣!

二月初六日(公曆三月初九日——即禮拜六)

生番獷悍

前日客有自臺灣來者,談及開山一事甚非易易。生番巖居穴處,野性難馴;究竟內有若干人,亦無從約計。峻嶺危崖,行徑莫辨。官軍深入險地,盡有走一、二日而不見一人者。亦有甫行數十里,生番已呼嘯而出,強弓毒矢,密若飛蝗;中之者不無立斃,蓋箭鏃皆煅以毒藥也。或遇深林密箐險要之所,官軍方以爲四顧無人,徑情直往;不知生番早暗設弩弓,一觸其機,頃刻發作,有避之不及避者;而謂能以力爭乎!更有難者,莫如澗泉。官軍能持糧,不能帶水;而山中之水少飲之,輒即腹漲而病;求其得愈,十人中不過一、二;則又不特限於人力,並限於地勢矣。現雖經大憲極力經營,多方佈置;然修文德以不來、厲武功而無用,欲其向化歸順、服教畏神,恐非旦暮可幾矣!昨又接福州遊客來函,知臺地番奴乘隙劫營,實難悉數。客臘,羅斗山都戎亦已遇害;同時精兵五十四人,無一生還。此外,或截殺十餘人、數十人,無月無之。其獷悍若此,正不知何日可奏膚功耳!

二月十五日(公曆三月十八日——即禮拜一)

恭錄上諭(一道)

正月二十三日,奉上諭:『前據李鶴年等奏:「會籌河南賑需,請截留漕糧,撥解米榖捐款」;當諭令戶部該奏。茲據該部分別準駁,奏明請旨。李鶴年等所請截留漕糧,既據該部奏稱:「上年因山西、河南被災,業經分撥江安、山東起運漕糧,備支賑款;並將江、廣採買米石,撥給山西。本年京倉所入較少,若再行截留,則倉儲更形缺乏;殊非慎重根本之道」等語。所有該署撫等請將本屆江安漕糧九萬餘石全數截留之處,着毋庸該。至直隸現存平糶餘米三萬石,着李鴻章即行派員運往河南,俾資賑濟。其江蘇義倉積榖能否分成酌借?着吳元炳據實具奏。臺灣捐款洋銀五十萬元已否動用?能否借撥?着該督、撫迅速奏明辦理。餘依該。本日復據翁同龢奏「請將江安漕米撥充河南賑需」一折,該侍郎於遵該事件如與該部堂官有意見不同之處,自可單銜具奏;乃既於該部該覆折內列銜該駁,復另摺奏請允准,殊屬兩歧!嗣後臣工陳奏事件,不得自相歧異,以符政體。欽此』。

二月十六日(公曆三月十九日——即禮拜二)

發抄旨一道(正月二十三日京報)

何璟等奏「臺灣酌改營制守備以下等名目」;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二月十八日(公曆三月二十一日——即禮拜四)

閩督何(璟)奏複覈弁兵缺額隨同改移緣由片(二月初三日京報)

再,「臺灣酌改營制」案內,經前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臣沈葆楨恭折會奏:臺灣鎮總兵撤去「掛印」宇樣,歸巡撫節制,移扎安平;即將安平協副將裁撤,以鎮標中營遊擊隨總兵駐安平。其臺協水師中、右兩營都司,改爲鎮標陸路左、右兩營都司;原設鎮標左營遊擊,改爲撫標左營遊擊,隨巡撫駐臺。其撫標原設兩營,仍行駐省;改左營爲中營,即以中軍參將領之。原設臺協水師左營遊擊,改爲臺灣北路協左營遊擊,歸北路協副將管轄。守備以下弁兵缺額,均仍照舊。準到部臣會該諮覆:所奏所有臺地改駐將備各缺,應均作爲臺灣陸路題補之缺;即令該撫會同該督揀選請補等因在案。

臣等覆查臺灣改設營制,事關創始;亟須隨時妥籌、悉心釐定,以期畫一而免紛更。除臺北添設一府三縣各該處營汛應否增改、移撥另再該奏外,所有先經該改之撫標左營、臺鎮三營、北路左營,查覈沈葆楨等原奏只該遊、都以上移改緣由,其守備以下弁兵缺額聲明照舊;其作何照舊之處?並未分晰指明。現經臣等覆加查覈:臺鎮左營既經改作撫標左營,其守備、千總、把總、外委、額外及額設步戰守兵,均應隨同遊擊改作撫標左營弁兵,駐紮郡城;其臺鎮中營之守備、千把總、外額等弁兵,並應隨同臺鎮移駐安平。臺協水師中、右兩營既改鎮標陸路左、右兩營,臺協左營改作北路協左營,則臺〔協〕中右營之千把總、外額等缺自應作爲鎮標左、右營缺額,臺協左營守備以下等缺亦應作爲北路協左省缺額。所有該三營額設水兵,並應統作陸路兵額,分別歸標操演募補,方符營制。再,原駐省城之撫標左營改爲中營,其原設備弁兵額亦俱應改爲中營名目,蔗免參差而有歸轄。以後補缺及考拔各額得歸營分,不致紛歧。是否有當?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合詞附片陳請,伏乞聖鑑,敕部核覆施行!

至臺鎮左營守備林鴻鈞病故,遣缺先奉部諮「應用盡先人員」,行令遴補。現因此缺系應作撫標左營守備員缺,容俟此案奏奉部該覆準,再行照章請補。謹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二月二十日(公曆三月二十三日——即禮拜六)

閩督何(璟)奏已故大員懇入祀名宦折(正月二十七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州將軍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撫調補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爲已故大員功德在民,籲懇入祀「名宦」以光盛典;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維聖世旌賢,百代樹人臣之表;明禋報德,千秋隆秩祀之儀:所以彰闇循良、懋昭忠藎也。茲據紳士前湖北巡撫郭柏蔭等呈稱:『原任福建巡撫、追贈太子少保王凱泰,起家詞館,從事戎軒;陳臬浙江,開藩粵□:歷官政績,遐邇周知。泊其秉節入閩,典武闈而鑑空衡平,司秋試則風清弊絕。通經致用,拓廣廈以庇寒儒;整俗觀風,懷好音而集泮水。躬行儉德,首毀淫詞。既而奉命渡臺,備嘗艱苦:隨行僕從,司行李者兩丁;手治官書,對青燈於午夜。惡牛鬼蛇神之說,無取狂夫;杜城狐社鼠之奸,先繩悍卒。爲百姓力除鴆毒,菸禁特申;懸三尺以戒豬奴,博徒知儆。身嬰瘴癘,始返重洋;病入膏肓,竟成朝露!囊中長物,惟有圖書;身後去思,遍於婦孺。特頒世賞,子孫並錫簪纓;予建專祠,血食常沾俎豆;易名彰其文德,賜卹以表勤劬:固已恩綍迭頒,重泉知感矣。柏蔭等久居編蔀,同志甘棠。峴山望羊傅之碑,依然墮淚;潁水溯雍奴之治,無自扳轅。墓木猶新,人其宛在;澗蘋用薦,禮亦宜之。開具事蹟,僉懇轉詳奏請入祀名宦祠,以順輿情。至故官子弟,並無現官九卿及曾任九卿』等情。由署布政使李明墀會同署按察使葉永元照造事蹟清冊,詳請具奏前來。臣等伏查原任福建巡撫、追贈太子少保王凱泰,自翰林起家,歷官司道,洊膺疆寄:歷中外幾二十年。所至惟以正己率屬爲心,而於地方利弊尤所留意;莫不乘時因革,抉剔靡遺。至今奉爲楷模,遵循不易。臺灣之役,開山撫番、徵兵籌餉,殫竭心力,瘴癘交攻;染疾臥牀,猶伏枕辦事,強作支持。殆痾漸沈,始從僚屬之勸,扶病內渡;而膏肓莫救,且不起矣。身後囊橐蕭然,無殊寒畯。柩回原籍之日,闔城士庶爲之泣下;至今父老談其遺事,莫不感概歔欷,聲泥俱墮。蓋其遺澤入人之深,歷久弗渝有如此者。前蒙聖恩賜卹、予諡,建立專祠,蔭及後裔;是其官聲政績,久邀聖明洞鑑之中。現據紳士前湖北巡撫郭柏蔭等呈請入祀「名宦」以伸遺愛,良由愛戴之深,不能自已。第督、撫入祀「名宦」,例應具題;今該絆等呈請具奏,核與定例不符。惟查原任福建巡撫徐宗幹入祀福建名宦祠,奏奉諭旨允准有案,相應援照改題爲奏。合無仰懇天恩,俯準原任福建巡撫、追贈太子少保王凱泰入祀福建名宦祠,以順輿清而褒忠藎。

除將事實清冊諮部查照外,謹會同福建學臣孫詔經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禮部該奏。欽此』。

二月二十七日(公曆三月三十日——即禮拜六)

閩水師提督彭(楚漢)奏巡洋情形並撤巡日期折(二月十三日京報)

福建水師提督奴才彭楚漢跪奏:爲巡洋往返事畢,謹將洋麪情形同撤巡日期恭折具陳,仰祈聖鑑事。

竊照案奉上諭:『嗣後沿海水師各提、鎮,着於每歲出洋時具奏一次;俟巡洋往返事畢,即將洋麪如何情形,據實具奏』等因,欽此欽遵在案。

伏查閩中洋麪,南與粵東接壞、北與江浙連疆,大海汪洋,四通八達;巡緝撫綏,在在均關緊要。奴才渥沐天恩,忝膺重寄;自應正躬率屬,講求洋政,實力籌防。遵於光緒三年二月二十八日駕坐「靖海」輪船,親統戰哨師船,出洋督緝;奏報在案。現已巡過南北各洋,凡屬遠近澳口島嶼、內外港■〈氵義〉偏僻危險處所,悉皆躬親周曆,並無奸匪潛蹤。察看所轄各標營員弁舟師,鹹知奮勉巡緝,罔敢懈怠;尚屬商漁樂業,海宇肅清。際此隆冬,正民間收成之候;廈門爲通商要口,與澎、臺爲犄角,爲閩省之門戶,華洋雜處、梯航絡繹,商賈輻輳、居民雲集,宵小最易覬覦:水陸巡防,均宜嚴謹。奴才自辦理海防,先後扼要築建炮壘五處,揀派兵勇駐守操防,督飭訓練演習。上年欽遵諭旨,量更營制,將提標各營額兵酌按五成抽練成軍,立爲「靖海」中、左兩營;合之前立「南」字前營練勇共成三營,不敷分佈。本年春間,諮商督、撫臣新募壯勇一營,立爲親兵營,遴委久經戰陣將弁管帶。合之練兵練勇共成四營,分駐各炮壘認真操防,朝夕訓練,演習洋鎗、大炮,務期一律精銳,以收實效而固海防。奴才應即照例暫回,固守地方,清釐庶務;勤督各營兵勇操練演習,沿海勘察地勢,扼要分立方堆,夜間輪派兵勇駐堆守望,並派弁帶隊分段四處梭巡,以昭縝密。當於本年十一月初三日撤巡迴營,仍嚴飭在洋各弁照常巡緝;如有匪船潛出窺伺,即馳報奴才親往督捕,斷不敢因撤巡在先稍事疏忽,以期仰副聖主軫念海疆有備無患之至意。合將撤巡日期同洋麪情形,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三月初一日(公曆四月初三月——即禮拜三)

領事赴臺

本埠英國嘉副領事卸事回國,已列前報。今復探悉臺灣之領事因公遠出,是以聲請暫理兩月;一俟正任到臺,再行回國雲。

三月初十日(公曆四月十二日——即禮拜五)

生番殺人

臺灣之三元潭地方,土宜茶葉;開墾以後,彌望皆茶林也。有人於就近搭蓋茅棚,以便採茶工作之棲止。月之初三日夜,工衆悉入睡鄉,突有生番數十名撞門而入;工衆措手不迭,盡遭戕殺。羣斫其頭,懸於身耕;並蒐括棚中所有,攜回山中。後經官軍知悉,欲查兇手,迄今不能得。嗚呼!生番之嗜殺如此,安得一旦犁其庭而搗其穴哉!

三月二十七日(公曆四月二十九日——即禮拜一)

閩撫丁(日昌)奏爲遵旨恭折覆陳折(三月十四日京報)

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遵旨恭折覆陳,仰祈聖鑑事。

竊臣前於十二月十三日,欽奉諭旨「賞假三個月,安心調理」;當經恭折叩謝天恩在案。茲又欽奉寄諭:『據何璟等奏稱:「臺灣一切事宜,皆丁日昌辦理未竟之緒;現在後山番情未靖,請飭銷假回任」等語。丁日昌向來勇於任事,不辭艱阻;現如病體稍痊,不必拘泥假期未滿,迅速赴閩,以副委任。欽此』等因。臣何人斯,仰荷天語褒嘉,感激涕零,不能自已!恨不即刻馳赴臺灣,迅將後山番務料理就緒。適接臺灣道夏獻綸稱:『總兵吳光亮、孫開華等親自督率兵勇觸瘴冒險,於上年十二月十九、二十等日已將後山阿棉山、納納社兩股兇番巢穴全行攻破,擒斬無數;剿撫兼施,羣番均皆震服。夏獻綸力籌米糧、軍火,源源接濟;番情可冀一勞永逸』。是則後山番務業已就緒,可紓九重宵旰之憂。而臣因求效過急、服藥過雜,以致隔食吐血、腳腫氣喘諸症相乘而至;且腳腫近竟至膝,比前尤劇。福建藩司周恆祺自粵赴閩,路過臣寓;親見臣病勢狼狽,寸步難移。臣又因山西等省旱荒異常,我皇太后、皇上旦夕焦勞,臣雖在籍養痾,亦不敢稍耽暇逸;謹力疾會同官紳認真勸捐,並分派員紳前往香港、新嘉坡、暹邏、安南等處廣勸賑捐,以期多多益善,急救災黎。是臣苟能效一分之勞,斷不敢惜一分之力。惟勸捐一事,僅藉口筆之勞,力疾尚可從公;至疆圻重任,則必須精力強健、全神貫注,方能四照無遺。臣惟有趁此番情安帖、海疆靜謐,趕緊醫調;一俟三月間假期屆滿,臣倘稍可搘拄,即當迅速馳赴閩省,以期力效涓埃,藉報高厚鴻慈於萬一。

所有臺灣後山番務業已平靖、微臣病勢尚未就痊、現在趕緊醫調情形,謹專折覆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

再,臣現在暫辦勸捐,所有文移、函札及收解銀兩,必須蓋用關防,方能取信。茲擬刊刻木質關防,文曰「本任福建巡撫辦理賑捐關防」,此折敬謹蓋用關防封發。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四月初九日(公曆五月初十日——即禮拜五)

臺灣議造火車路

福州來信雲:風傳閩省大憲欲造一火車路,由打狗而至臺灣府城;已將上海至吳淞拆下之鐵條,從福州運去矣。按本館前據西報言:鐵條運至閩省,擱置海灘爲鹹潮淹浸,恐不堪適用云云。今又聞此信,豈福州官吏尚未之知耶?抑西報之姑妄言之也!

抄發旨一道(三月二十六日京報)

何璟奏「交卸將軍印信」,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督何(璟)奏斬梟重犯就地懲辦片

何璟等片:

再,臺灣各屬歷年拿獲例應斬梟重犯,均系由臺勘明,就地懲辦。茲據臺灣道夏獻綸以光緒三年分據所屬淡水、臺灣、鳳山、嘉義、彰化、恆春等廳縣拿獲訊明解勘之謝聾、趟彬豬、林諒、林汶佶、餘舜、曾漏、漢加必、寥殺、冒田、高恩阿、尤毛建幅、陳紅、林赤牛、林房、陳貝、王金幅、陳煩、陳合、吳傳妹、陳幅、黃止、徐讓、李阿來、吳松、蕭豬屎、施闊嘴、何臭頭明、陳貓定、陳珍冬、林江河等三十犯,或搶劫械鬥殺人、或戕害營勇,均屬情罪重大,未便稽誅。當經本任撫臣丁日昌並臣等批飭暨由道核明分飭斬決梟示具詳請奏前來,臣等複覈無異。除開單諮部查照外,謹附片奏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刑部該奏。欽此』。

四月初十日(公曆五月十一日——即禮拜六)

煤說

山川之氣,靈者爲鳥獸蟲魚,秀者爲草木;浮者爲水土,結者爲沙石。蘊鬱牢結,消爍始化者,爲五金與煤,世皆寶貴之;以爲天地自然之利,取之不竭、用之無窮。然其見寶於人,則有先後焉。

三代以前,五金之利無幾,大要鐵先盛行,銅次之,金、銀次之,錫又次之;而煤則最後行世,古人削竹爲燎以照夜,凡燕賓侍坐皆用之。後人易之以油,於是制燭、造燈,大抵漢世始爲之。厥後凡植物之子——如豆、菜、麻、桐、茶、棉,皆勿棄遺;且販油者,列爲鉅商矣。今則又取資於煤;燒煤之氣瀝而爲火油,並有純以煤氣貫注、四通八達,無油、無草心而能燃者。蓋古人出作入息,起居有常;無夜課之功。燈燭既成,風始小變。光定而能久照,物便而無須人執;取其耐坐,漸移日間之事爲深夜之功。迨造作日巧,且有吸食鴉片者,竟夜起而晝伏:可見世運之盛衰,關乎物力也。今照夜者取用夫煤,已較盛於十年以前。然火油,則到處皆然;而煤氣則海邦僅有,尚未極盛。故豆、菜等子之油,銷用猶多;猶之庭燎既廢,而木排、篾索尚資以照行人也。

夫煤之功用,至於瀝油以點、積氣以燃,此皆用煤之後思索變化而成。若開礦取煤、代薪生火,則事歷二、三百年。宋人詩詞中,止知有獸炭;以前無煤也。所謂麝煤者,薪灼成煙,積久於釜突梁塵者也。故煤,爲地利中最後得之物耳。然共產於地也,四大洲名山幾乎無處不產,即平地亦有之。西洋人未入中國,山中取煤獲利者已不少其人;何以取之之法,中人反不如外洋乎?蓋輪船制炮,非煤不成。他國始入中華,已有輪船炮位,皆自機汽而來;中人見之,徒然望洋興嘆。即欲仿行,而本產之煤無所用之,必塞己國之大利而乞他國之盈餘;故知取之之法,西良於中也。夫西人取煤之法,大都不外機器;而機器之成,大半由於煤力。以煤成機器、以機器取煤,更迭爲用,其利不窮。而中土取煤皆由人力,其力之所到僅及地皮,而地所結精華之煤仍不得出;故平時煤之爲用,不過鐵器鋪、茶店、餅爐並瓦磚窯廠;北方民居火炕,間或用之。今因製造各西洋器物,採購洋煤貴而不足於用,設法以機器取煤,延用洋人之精熟此技者爲之董率,宜乎煤利大興。而不意所得之煤,止足供烹調茶飯之用,而不適製造。以故湖北、江西開礦之舉,興而復廢、廢而復興;推求其故,非機器之用不靈也、非洋人之業不精也,亦非地力之於中國不相宜而與外洋異也,蓋中國諸省皆有煤礦可開,前者西人所估數浮於外洋幾倍,雖不盡信而揆之中土素產之煤,則所差亦不甚懸殊,所以不能獲利者,大抵中人習俗惑於風水之說。現所開採者本從閒地施功;而山中煤苗最佳之地,爲民情所格耳。蓋業山者,亦與業田無異;種植繁衍之區,往往寶貴地皮上生物之佳,即可知地脈中結物之富。人情偏惑,故不能強耳。

中國腹內諸省欲盡行開礦,大獲其利;吾恐事勢、人情兩相扞格,尚難收效也。所可望者,臺灣之煤礦而已。臺地自隸版圖,所設府、縣治僅有十分之一;此外皆目爲生番,不屑教化。故二百年來,無人該及。前年日本肇事,乃始推他人歆羨之心,而反以自圖;剿撫兼施,力爲善後,斬荊榛、通險巘,開辦煤礦,無人能阻之。近雖事在伊始,而日後煤利之盛,不卜可知矣。以全臺計之,利可比於外洋一國;若推之腹內省分,利可甲於四大洲。所惜諸省事勢、人情,與臺灣相反耳。雖然,民情之變,亦正有端倪耳。近來各海疆漸用煤爐煮食以代柴薪,以其價廉而火力厚也。去海數百里之地,亦輾轉相效。從前以煤煮食物爲有毒,亦漸破其見,而知以食海帶解之。一家用之,十家效之;此州行之,他郡沿之:則不數十年,而煤必爲生人日用必需之物。洋煤愈竭,則中煤不得小開;以其近地面生者供民間日用,而以地心蘊結者充各製造,且無慮外洋用煤不買自中土。夫然後利權可奪,君民皆富;風水之感,不煩言而解矣。然其事尚非旦晝之功,徒令抱杞憂者搔首踟躕耳。

四月十二日(公曆五月十三日——即禮拜一)

閩督何(璟)奏恭報交卸將軍印信並海關關防日期折(三月二十八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跪奏:爲恭報交卸將軍印信並閩海關關防日期,恭折具奏,仰祈聖鑑事。

竊臣於光緒二年十二月間,在浙江途次奉旨兼署福州將軍,於光緒三年正月二十八日抵閩;二月初一日,準前任福州將軍文煜差員將將軍印信、閩海關關防移交前來。臣當即祗領任事,具折恭謝天恩在案。茲新任福州將軍慶春於本年正月二十八日馳抵福州省城,臣即於二月初二日委左司協領訥欽等謹將將軍印信並閩海關關防暨敕書、令箭、文卷等項移交將軍慶春接受訖。

所有臣交卸將軍印信及閩海關關防日期,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四月十四日(公曆五月十五日——即禮拜三)

恭錄上諭

四月初六日,奉上諭:『丁日昌奏「病難速痊懇請開缺」一折,福建巡撫丁日昌,着準其開缺。欽此』。

四月十五日(公曆五月十六日——即禮拜四)

臺灣近事

閩省大憲近於臺灣設法招徠農工商賈至臺,俾海外島疆屹成雄鎮,特委方觀察在臺經理分地居民諸事。聞現在沿海各處居人渡臺者源源不絕,而所居多在臺灣之東南也、又前年日本駐兵之所名「誇梁海灣」者,新築一城,藉扼形勢雲。

四月十九日(公曆五月二十日——即禮拜一)

上諭一道(四月初七日京報)

上諭:『福建巡撫,着吳贊誠署理。欽此』。

四月二十七日(公曆五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二)

招民開墾

臺灣山後綿亙數千裏,中多土產。其地均系膏腴,果得開耕,誠能上裕國課而下利民生;本報已屢言之。茲聞閩省各大憲已招人往山後開耕,一片荒山將成沃壤。所有農具、耕牛均由官給,每月每人並給工食制錢二千四百文並白米三鬥。除僱用土人外,另用船政局第十二號輪船駛往廣東招廣、潮兩屬人民;自去冬至今春,約已招到四、五千矣。聞內有千餘人系在該處防堵,餘俱業農;俟滿三年後始行起賦,而田畝爲開墾者世業雲。

五月初七日(公曆六月初七日——即禮拜五)

四月分教職單(四月二十六日京報)

光緒四年四月分教職單:……復諭:福建寧德,王恩培(臺灣,拔)。

閩撫丁(日昌)奏病勢反覆請準開缺調理折

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跪奏:爲微臣正擬起程赴閩,病勢忽又反覆,難以依期銷假;籲請天恩,仍準開缺調理。恭折陳明,仰祈聖鑑事。

竊臣前因病勢纏綿未能脫體,有醫者進倒倉法,謂可除根;又謂腳腫須用鍼灸外治,兼服攻瀉除溼之劑,方可剋期見效。臣因急求痊癒,祗可聽醫者之所爲。初尚有效;二月間,居然扶杖能行,竊可以如期銷假。因聞近畿亢旱,九重籌賑焦勞;臣此處勸捐,亦不能不認真舉辦。事煩心悸,不意右足用針處所忽然腫潰,日流膿血無數;牽動嘔血、隔食諸症,一時病作。另易內科醫生,則又謂倒倉法及攻瀉之劑大傷脾胃,用心亦復太過,以致元氣損虧;現在土受木克,瘴溼已中膏肓,瀉已不能、補又不可,非息心靜養一、二年兼用清淡和解之品,不能見效。臣始猶欲輿疾而行,而精力不能搘拄,一舉一動需人扶掖。竊恩他病皆可諱飾,惟腳不能行,則衆人共見。倘蒞任之始,即須數人扶掖,屬吏、部民一望而生藐玩之心,何能使其聽令遵教!

現在時勢艱難,身體健強,猶恐不能稱職;若衰病百出之軀靦顏戀棧,恐貽誤時機!伏思福建地方緊要,斷無懸缺久待之理;即使仰蒙聖主逾格矜全,微臣問心亦萬難自安。況臣病勢反覆,亦斷非二、三月所能奏效。躊躇再四,心急如焚。萬不得已,惟有叩籲天恩仍準開缺,庶免心懸兩地;趁此海疆靜謐、臺灣番務全平,可以靜心醫調。一俟略能搘杖、行走稍便,無論蹈湯赴火、瘴海蠻荒,臣當聞命即行,斷不稍避艱阻。臣素喜任事,現雖請假在籍,尚復經營捐務,並於汕頭設局招工前往臺灣後山開墾,並非甘心求退之人;而臣自頂至踵皆荷聖主逾格生全,高厚恩施勝於天地、父母,亦斷不敢萌求退之志。惟此次正在部署起程,而右足腫潰,不能穿着履韈,寸步難移;使臣不能早遂犬馬報主之心,亦實出於無可如何!醫者皆言臣不開缺、專心調理,則求效愈急、用藥愈雜,病狀必無轉機;勢不能不披肝瀝膽,自投於君父之前。若蒙逾格恩施,準其開缺,俾盡心考求醫藥,沈痾必能速起,多則年餘、少則一載;但使一日不填溝壑,即當一日出效馳驅。即臣暫在本籍,倘遇閩省督、撫臣有要事相商,臣苟有所知,亦無不竭誠忠告,以期於事有裨。

至臣辦理晉、豫賑務,現在近畿尚未得雨,我皇太后、皇上宵旰憂勤,臣雖病莫能興,亦不敢置身局外。況此係一條鞭之事,祗煩口筆,無須行動;當力疾兼籌,使多得一分捐項、即多救一分饑民,藉以仰慰聖廑。

所有微臣因病勢反覆仍請開缺調理緣由,謹力疾籲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臣無任誠惶誠恐、瞻依感戀之至!謹奏。

奉旨已錄。

五月十二日(公曆六月十二日——即禮拜三)

臺灣風災

刻接臺灣郵來信息雲:四月二十一日晚七點鐘,臺灣府城猝遇旋風;所過處所,如昆陽巨戰,屋瓦皆飛。蓋由數日前大雨如注,通宵不輟,水潦漲發,街道成溪;故風息後,莫得而查其實在情形也。初傳斃命者約百餘人,受傷者莫悉其數;後又傳死者數百人。而西人謂風災不甚巨,意死於是役者或僅二十人耳;然城中屋宇櫛比,居民甚衆,究難稽其實數也。風過之後,雨亦頓止,海面亦頗覺浪靜瀾安。溯其肇禍之初,在五點鐘後,即陰霾四布,日色無光;有黑雲由北而起,風勢隨之,揚沙飛石,令人畏怖。後轉而西,若向城垣繞之數匝;風聲起處,雲氣天矯如龍,究不知中有何物也!幸爲時未久,即卷向東方而去。該處屋宇非甚堅固者,窗欞、門戶均被毀壞,屋中物亦多撤向別處;間有牆壁鞏固者,亦岌岌欲圯。什物之爲風吹去者,或十餘丈、或數十丈不等;頃刻之間,不知何往:亦一異也。至二十二日上午八點鐘,有西人往災區查閱,見城垣瓦面多爲風毀,經風處隱約有指爪痕跡;其掃爲平地者,亦復不少。道署衙門業已損壞,有一古廟亦片瓦無存。所知者斃命十人,受傷則觸目皆是——然俱傷頭面、手足者居多。西人鋪屋,惟「未士鐵」公司被毀帳幕及一小房間。又有一公司傾跌牆壁,椅桌均被壓碎矣。現時臺屬瓦價甚昂,由四圓至十二圓不等;蓋因修葺屋宇者衆也。二十三日,仍復陰雨連綿;貿易場中甚爲冷淡,惟賣磚瓦者則其門如市也。

五月十五日(公曆六月十五日——即禮拜六)

江督沈(葆楨)奏提督積勞病故懇恩優恤折(五月初四日京報)

頭品頂戴兩江總督臣沈葆楨跪奏:爲提督積勞病故,籲懇天恩從優該恤;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據總統銘、武等軍福建陸路提督唐定奎呈稱:『分統武毅左軍記名提督周志本,由千總投入銘軍,克復蘇境各府州、縣,拔充營官;轉戰各省,無役不從。隨剿東、西捻逆,洊保今職,屢受頭等重傷。嗣經駐防徐州,派充統帶。同治十三年,隨調臺灣,攻克草山、獅頭各社,勞勩尤甚。光緒元年,內渡;三月,調扎江陰,修築炮臺,始終不懈。詎於本年二月二十一日,在江陰防營傷發身故;懇請援案奏恤』等情前來。

臣查周志本由千總投效銘軍,隨剿蘇、常一帶,迭克名城。其戰功之尤著者,同治七年在常州地方,單身突圍,所向披靡;六年在湖北尹漋河血戰,救護主將,氣絕逾日復甦,洵爲忠勇邁倫:迭經前督臣曾國藩、直隸督臣李鴻章先後奏保有案。迨同治十三年隨唐定奎馳赴臺灣,伐木開山、征服番社,□屬非常出力。該營赴臺分統之將,生還者僅該提督一人。臣於光緒二年正月奏保堪勝提、鎮,方冀儲備將才,爲國家任干城之寄;不意積勞過甚,舊傷復發,遽在防營身故,殊堪痛惜!查總兵馬復震前因籌辦海防積勞病故,經直隸督臣李鴻章奏準優恤在案。該提督周志本身經百戰,厥功甚偉!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記名提督周志本照軍營積勞病故例,從優該恤以慰忠魂,出自逾格鴻施。除將該故員生□戰績,履歷清冊諮部查覈外,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督臣李鴻章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周志本,着交部照軍營積勞病故例,從優該恤。欽此』。

六月二十一日(公曆七月二十日——即禮拜六)

趣召琉球國主

昨閱東瀛郵報雲:風聞日廷徵召琉球國主前往東京,其因何事則不得而知云云。按琉球一國,在中國人以爲向隸外藩,他國不得過問;而據泰西諸國人言,則琉球之隸中國者其名、而隸日廷者其實也。然歟,否歟?

六月二十三日(公曆七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一)

閩撫接印

得福州信息雲:新任閩撫吳中丞,於十一日進城;不日內當擇吉接篆耳。

六月二十七日(公曆七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五)

恭錄上諭

六月十六日,奉上諭:『何璟等奏:「本年四月間,臺灣府城突被風災,巡撫行署及北城垛口暨內外民房等處多有坍塌傾折情形並傷斃兵民」等語。此次臺灣遭風,究竟吹倒房屋、傷斃人口實在若干?禾稼民房及此外各屬有無被風之處?各澳師船並商漁船隻有無失事?着何璟、葆亨督飭臺灣道夏獻綸確切查明,妥爲撫卹,毋令失所!欽此』。

七月十五日(公曆八月十三日——即禮拜二)

閩浙督何(璟)奏臺灣府城突遭風災情形片(七月初一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臺灣府城於本年四月二十一日酉刻突遭怪風,黑氣瀰漫,莫辨形質;狹口而來,直撲郡城。由西門穿入巡撫行署,經頭、二門掠過內廳等處,從署後西北隅圍牆出,越北城而去。一路屋瓦齊飛,古樹爲拔。署前照壁坍頹、旗杆倒折,悉成平地。署內房屋吹倒大半,其未倒者亦桁柱欹斜,片瓦無存。西、北兩面圍牆,盡皆傾倒。署東箭道內兵房倒塌及半,壓傷左翼練兵十六名。北城垛口,摧坍十餘丈。城內外民房當風過處,多有倒壞;壓傷數十人,壓斃二人。其餘文武大小衙署,或瓦片微有吹損,俱各尚無大礙等情:由縣稟經臺灣府張夢元轉報前來。

臣等查臺郡面臨大海,屏蔽毫無。遭此風異,究竟於何起止?共倒房屋、傷斃人口實在各有若干?四鄉禾稼、民房及此外各屬有無被風?各澳師艇並商漁船隻有無失事?行詳是否成災?除飛飭臺灣道夏獻綸就近遴派妥員分別查明察看情形酌量撫卹據實稟辦,再行詳晰續陳外,合將臺郡突遭怪風大概情形謹先附片具奏,伏乞聖鑑!謹奏。

奉旨已錄。

發抄旨二道(七月初二日京報)

何璟等奏「請以都司劉誌慶補臺灣遊擊」,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又,「請以徐正邦等補臺灣左、右營都司」,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八月初八日(公曆九月初四日——即禮拜三)

閩浙督何(璟)奏覆查風災據情陳奏片(七月二十五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本年四月二十一日臺灣府城突遭怪風大概情形,臣等已附片奏明在案。茲據臺灣道夏獻綸查明:『府城內被風倒塌各處房屋、傷斃人口,與府、縣所稟情形相符。此外,文武衙署以及義倉、書院等處暨非當風之處民房,均無損壞。彰化縣於二十一日夜中,有雨無風。惟該縣南投縣丞所轄,是日午刻風雨交作、山水奔注,縣丞衙署圍牆、房屋俱被沖壞;由南投入埔里社新開道路,均有衝坍。臺北府於二十一日薄暮亦有大風,尚不爲害。嘉義縣城於二十二日寅刻大風陡至縣署,大門暨署內房屋悉爲平地,餘皆欹斜。察看臺北、彰化、南投等處雖先後俱遭風雨,情形較輕;即臺、嘉二屬亦繫一線經過,四鄉民房俱無傷損。各口船隻,亦無擊壞:均幸不至成災。其壓傷兵丁,已由營醫痊;傷斃人口,並經官紳酌量撫卹。各處坍榻衙署,並飭府、縣分別趕緊查勘修復』等情,具詳前來。並據各該府、縣具報相同,臣等覆查無異。理合據情陳奏,仰慰慈廑。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浙督何(璟)奏揀員請補海外知縣折

閩浙總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撫調任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爲海外知縣員缺緊要,揀員請補以資治理;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本任臺灣縣知縣白鸞卿於光緒三年十二月三十日在臺病故,經臣恭疏具題開缺,照例以病故本日作爲出缺日期,歸於四年正月分截缺案內補行諮部在案。所遺臺灣縣知縣系海外衝、繁、難兼三要缺,例應在外揀選調補。該縣爲臺灣府附郭首邑,民俗獷猂、政務殷煩,必須精明幹練、熟悉情形之員方克勝任。且現在闢境撫番,該邑地當首要,爲庶務會萃之區;非曾歷臺境之員,難期得力。臣等與藩、臬兩司在於內地現任知縣內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一時實無堪調之員。惟查有候補知縣藩慶辰,年四十二歲,漸江蕭山縣監生;遵籌餉事例,在閩報捐未入流,指發福建補用。續赴京銅局捐指項典史,同治三年二月到省;辦理局務出力,奉旨「俟補缺後以府經歷、縣丞補用」,諮補南平縣典史。調往臺灣剿匪着績,七年四月十七奉旨「俟補缺後以知縣留於福建補用」。七年九月,到南平縣典史任;八年五月卸事,準補漳浦縣佛曇橋縣丞。援例報捐離任,順差赴部引見;十一年正月回省,委署沙縣知縣。十二年七月十九日到任、三年八月初六日卸事,考列三等。辦理甘捐出力,保舉補缺後以同知補用,先換頂戴。該員勤能穩練、辦事實心,在閩年久,熟悉海外風土民情;以之請補臺灣縣知縣,洵堪勝任。惟調缺請補,與例稍有未符,而人地實在相需。合無仰懇天恩,俯准以候補知縣潘慶辰補授臺灣縣知縣,實於海外要缺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系候補知縣請補知縣,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覈計參罰。據藩司李明墀、臬司盧士傑會詳前來。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閩浙督何(璟)奏揀員調補海外知縣折

閩浙總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撫調補山西布政司臣葆亨跪奏:爲揀員調補海外要缺知縣,以資治理;恭折具奏,仰祈聖鑑事。

竊照準調嘉義縣知縣斌敏於光緒二年四月初二日在省寓病故,所遺嘉義縣缺,當經請以候補知縣鄧厚成補授;接準部覆:核與章程不符,諮令另行揀選等因。

查嘉義縣知縣系屬臺灣海外要缺,例應在外揀選調補。該處山海交錯,政務殷繁,且有稽查口岸之責,必須精明強幹熟悉之員,方足以資治理。臣等與藩、臬兩司於現任知縣內詳加遴選,查有大田縣知縣史映奎,年五十一歲,順天大興縣舉人,祖籍江蘇溧陽縣;由考取□錄,同治五年□纂「皇清奏該」、「文武大臣年表」告成該敘,以知縣選用。投效河南軍營,捻匪肅清案內奉旨「賞加同知銜」;選授大田縣知縣,光緒元年二月初六日到任。該員老成練達、辦事認真,於一切風土民情甚爲熟悉;以之調補嘉義縣知縣,洵堪勝任。合無仰懇天恩,俯准以大田縣知縣史映奎調補嘉義縣知縣,俾海外要缺治理得人。如蒙俞允,該員系現任知縣初次請調知縣,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覈計參罰。所遺大田縣選缺,閩省現有應補人員應請留閩,俟部覆準另行遴員請補。據藩司李明墀、臬司盧士傑會詳前來。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八月十一日(公曆九月初七日——即禮拜六)

閩浙督何(璟)奏揀員升補知縣折(七月二十八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暑理福建巡撫調補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爲揀員升補海外要缺知縣,以資治理;恭折具奏,仰祈聖鑑事。

竊準吏部諮:「福建彰化縣知縣楊寶□革職,二年八月初八日奉旨」等因。按後五日行文閩省,照限八十日減半計算,扣至光緒二年九月二十三日作爲出缺日期,應勒歸九月分截缺。所遺彰化縣系海外要缺,例應在外揀選調補。該縣遠隔重洋,地方遼闊、民番雜處,政務殷煩;非精明強幹熟悉情形之員,弗克勝任。臣等據藩、臬兩司在於通省現任候補知縣內逐加遴選,一時實無人地相宜、堪調堪補之員。茲於卓異應升人員內,查有淡水縣艋舺縣丞傅端銓,年四十二歲,浙江山陰縣監生;遵例在京銅局報捐□□縣丞,指發福建,並免捐試用、赴部驗看,領照到省,委署建安縣迪口縣丞。捐輸該敘,加布政司理問銜。防堵出力保奏,奉旨「俟補缺後以應升之缺□用。□署建寧府經歷、代理浦城縣知縣,準補建陽麻河縣丞;調補淡水廳艋舺縣丞,同治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到任。同治十三年分大計,保薦卓異。該員勤能幹練、熟悉情形,本任內並無欠解錢糧及承緝盜案未獲有關降調參革處分。以之升調彰化縣知縣,洵堪勝任。惟調缺請升,與例稍有未符,第人地實在相需。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外員缺緊要,准以淡水廳艋舺縣丞傅端銓升補彰化縣知縣,庶期得人而理,實於地方有俾。如蒙俞允,俟接準部覆,給諮送部引見,並免覈計參罰。其卓異應升之案,照例查銷。所遺縣丞調缺,俟部覆準,另行揀員請調。據藩司李明墀、臬司盧士傑會詳請奏前來。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

再,此案先行遴員未定,是以請補有稽;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八月十三日(公曆九月初九日——即禮拜一)

發抄旨一道(七月二十九日京報)

何璟等奏「同知林桂芬等期滿」,奉旨:『吏部知道。欽此』。

八月十四日(公曆九月初十日——即禮拜二)

臺番復叛

臺灣後山之新城,五月初一日陳得勝副戎統帶福銳營練兵五百名馳往妥爲佈置,生番頗各畏服。惟沿海土番加里宛七社欺陳副戎在新城後路不通、兵少糧乏,又挾去年在阿眉社打仗殺傷土番之恨,倡該報復;於六月十八日截住官兵之請糧文書,十九寅初糾合土番二千餘名劫營塞井。幸陳副戎早已列陣,先往迎擊,土番退去。追奔二十餘里,奈左肩忽受鏢傷、右腕又受炮子;先鋒楊玉貴參戎正運西瓜大炮追來,亦中途遇伏被害,大炮盡被奪去。查土番之叛首陳輝煌,本內地奸民;同治十年,曾在道署領牌充土番通事,娶加里宛番女作妻。此次叛逆謀踞後山,蓋冀作海外扶余也。現聞吳春帆中丞定於八月初十日帶兵東渡,想跳樑小醜,不難指日蕩平。但聞後山番類本有二種:一曰土番、二曰生番。土番沿海而居,嘉慶年間海賊蔡牽踞蘇澳爲窟穴,經李提督剿平後,其餘黨遂散處於新城、花連港、秀孤巒一帶。今已孳生十數萬,有社三十五,延袤三百餘里;與內山生番爭地、爭獵,永爲世仇。同治十三年,提督羅大春督兵開山,自蘇澳開出臨海山路一百八十里,築碉堡、建棧道,扎兵十二營;木拔道通,至新城方見平地。丁雨生中丞去年三月將防兵撤去,遂棄此路;亦失策也。由新城遵海而南至璞石角、卑南覓五百餘里,皆土番所居;叛服不常。自光緒元年徵至去年十二月十九日,阿眉社、納納社之戰始告成功,作爲後山沿海土番皆已征服;兩鎮道已得黃馬褂及三代一品封典。然各社不肯繳軍器,非心服也;故有今夏六月十八日之叛耳。

八月十七日(公曆九月十三日——即禮拜五)

閩浙督何(璟)奏籌解山西賑款分晣臚陳折(八月初六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撫調補山西布政使臣葆亨跪奏:爲山西賑務緊要,閩省籌措匯解各款,謹分晰臚陳,仰祈聖鑑事。

竊山西省連年亢旱,恩旨軫念災黎有加無已,各省疆臣靡不竭力輸將,冀登斯民於衽席;閩省雖承凋敝之餘,理應救災恤鄰,何敢稍存漠視!是以臣先於去冬奏撥淮捐閩賑銀二萬兩解晉協濟。

旋準部諮籌提積欠協餉四萬兩,當又先行設措銀一萬兩,由〔銀〕號匯解。嗣又欽奉諭旨定數撥協六萬兩,即擬全數趕解;特以濱海枯瘠之區,加以連年水災之後,苦思力索,僅先解銀二萬兩。其餘四萬兩,一面多方羅掘,如數解在,以副朝廷子愛元元之至意。其奉文之先撥解淮捐銀二萬兩,並請作爲協款:此閩省協濟晉賑已解之銀數也。

臺紳林維源兄弟捐輸,原屬海防要款;因災民延息待賑,又不得不移緩就急,權資濟用。前經兩次奏明,借撥番銀二十六萬元解交天津賑局摺合紋銀,由直隸督臣李鴻章奏撥晉省銀三萬兩、豫省銀一十五萬餘兩;並準李鴻章函稱:於該兩省地丁項下,分作三年歸款。至林維源尚應續繳番銀十九萬元,一俟解到,趕即解津聽候李鴻章分解助賑:此閩省借給賑款之銀數也。

至捐輸一項,臣璟倡捐番銀二千元、臣葆亨捐番銀一千元、藩司李明墀捐番銀六百元、臬司盧士傑捐番銀四百元,先商由銀號墊足銀一萬兩,於去冬運晉;續收之捐,墊款歸清,即行匯解。惟閩所收捐數,臺灣較多;經前撫臣丁日昌自粵勻撥部照,並由汕頭匯臬臺捐番銀六萬元,已由丁日昌匯案另報。其內地閩捐,除臣等不敢仰邀獎敘外,餘仍飭令開送履歷,先發藩司印收,以憑匯獎。至此次勸捐,雖經諭以聖慈感應之誠,警以天災代有之義;無如限於物力,未能頓集大批。除已解捐項三萬兩外,仍飭各員紳上緊催收;集有成數,續行趕解:此閩省晉捐之大概情形也。

所有已解賑務銀數暨現在辦理情形,除分諮查照外,臣等謹合詞分款臚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何璟等所捐銀兩,均着照各省賑捐章程請獎。該部知道。欽此』。

閩浙督何(璟)奏倉儲被水耗折設法趕籌補足片

何璟等片:

再,閩省前因籌備倉儲,查明省倉僅存榖六萬二千餘石,經前護撫臣周開錫會同前兼署總督臣英桂於同治五年奏明提撥釐銀委員分赴臺灣、浙江等處採購,連同舊存之榖以二十萬石爲度;欽奉諭旨:『戶部知道。欽此』。旋於浙、臺等處購到榖一十三萬八千三百餘石,統計先後所購及舊存共榖二十萬四百餘石,妥爲分廒收儲,以備不時之需。

伏查此項倉榖自採辦收倉,歷經十有餘年;時經曬晾,雖有折耗,爲數尚屬無多,均已飭令隨時籌捐買補。詎於光緒二年五月,省垣忽遭水患;其地勢低窪之廒,率皆被淹。當於水退後,委員曬晾盤量,一面整理廒座,詳晰勾稽;輾轉查覈,甫經清理就緒。正具報間,上年五月復遭水災,較甚於前。倉廒牆垣及上次未浸廒座,復有塌倒;榖石漂流,受溼黴瀾。又經委員盤曬並將挑揀溼榖酌量變價買補外,據報兩年並計共短折榖一萬二千八百九十七石零。竊思前項倉榖系屬撥動稅釐銀兩奏明採辦,現雖兩次被水絀少,出自天災;但積儲關重,亟應買補,以復原額。現已諄飭設法趕籌,一俟籌撥有款,即行如數買足,以實倉儲而期有備,上副聖主垂廑民食之至意。

茲據鹽法道會同藩司、善後局司道具詳請奏前來,除諮戶部查照外,臣等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初三日(公曆九月二十八日——即禮拜六)

署閩撫吳(贊誠)奏恭報接篆日期折(八月十九日京報)

署理福建巡撫督辦船政臣吳贊誠跪奏:爲恭報微臣遵赴署任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臣蒙恩署理福建巡,撫奏奉諭旨「毋許固辭」,當經具折謝恩並聲明部署船政事宜,即行前赴署任。茲於六月二十一日晉省,準署撫臣葆亨檄委福州府知府延楷、署撫標中軍參將莊鎮藩齎送王命、旗牌、關防、文卷前來,臣恭設香案,望闕叩頭,祗領任事。

伏念臣迂疏薄質,羸弱庸材。荷覆幬之優容,曲加器使;竭捐埃而圖報,敢惜微軀!竊維福建地本瘠貧,況復兩遭水患。巡撫職司綏楫,兼須並顧臺防;餉需之決裂堪虞,吏治之情疲難振。雖經前撫臣丁日昌實力整頓,具有規模;如臣輇材,懼難爲繼!惟有勉圖淬厲,殫竭愚誠;遇事務極籌維,用人必求覈實。隨時與將軍、督臣協恭將事,力袪積弊,共濟時艱;不敢以病軀而稍涉因循、不敢以署任稍形推諉,以期仰副高厚鴻慈於萬一。

除將到任日期恭疏題報並於船政緊要事宜仍行兼顧外,所有微臣遵赴署任日期並感激下忱,謹恭折叩謝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初九日(公曆十月初四日——即禮拜五)

閩浙督何(璟)奏請給還總兵官掛印字樣緣由片(八月二十五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臺灣孤懸海外,內地鞭長莫及;從前設官之時,特重總兵、巡道之權,用意正自有在。光緒元年,辦理臺灣海防大臣沈葆楨等奏以巡撫駐臺,營伍應歸統轄;請將臺灣總兵撤去「掛印」字樣,並歸巡撫節制,以一事權。經部臣該奏,欽奉諭旨允准;業於本年六月二十三日準禮部頒到改鑄「臺灣鎮總兵官關防」一顆,當經轉發在案。茲查光緒四年六月初十日,總理衙門奏準會該「前福建巡撫丁日昌奏請遵照舊章督、撫輪赴臺灣」一片內開:『文武考試,均改照舊章,歸臺灣道辦理。所有前經改設臺地武職營制暨改設憮標遊擊等官,有無另行酌改之處?應由該督、撫體察情形,奏明辦理』等因,行文到閩。竊以文武□同一律,巡道之職既復還其舊,總兵之權自不得獨輕。且海外事機呼吸,督、撫聞警遠涉,時日已有稽延;總兵統轄全臺營務,核與邊關鎮守相同。合無仰懇天恩,準福建臺灣鎮總兵仍舊掛印,兼歸巡撫節制。庶平時海防邊備,責無可辭;而撫臣輪值渡臺,權仍歸一。

除飭將新頒關防敬謹收存,俟奉到此次諭旨欽遵辦理外,所有請給還總兵官「掛印」字樣緣由,謹合詞附片陳請,伏乞聖鑑,訓示施行!

再,臺灣改設撫標左、右及一切營制應如何另行酌改之處?容由臣等體察情形、悉心會該,另奏辦理;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閩浙督何(璟)奏請歸併防營統領片

何璟等片:

再,上年因閩省內地防勇太單,諮商兩江督臣沈葆楨奏調江南霆、慶兩營來閩協防。本年五月間,據報該營統領記名提督宋國永在營病故,業經專摺奏懇天恩敕部該恤在案。現在霆、慶兩營統領乏人,經臣等檄飭營官提督曹志忠、副將羅天貴加意訓練,不得稍涉疏懈。查統領擢勝軍記名提督、本任漳州鎮總兵孫開華,原系霆營宿將;現雖調駐臺北,而聲氣可期聯絡;即歸併統領,以一事權。除檄飭遵照外,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初十日(公曆十月初五日——即禮拜六)

署閩撫吳(贊誠)奏臺灣學政改復舊制並卸辦學政日期折(八月二十六日京報)

署理福建巡撫督辦船政臣吳贊誠跪奏:爲臺灣學政改復舊制,委員齎送關防並臣微卸辦學政日期,恭折陳奏,仰祈聖鑑事。

竊臣於光緒四年七月初三日,承準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諮會部該奏前福建巡撫丁日昌「請照舊來年輪赴臺灣」一折內開:『臺灣文武考試,照舊仍歸臺灣道辦理;達部事件,呈由福建學政轉諮』等因。奉旨:『依該,欽此』。欽遵移諮到閩,當經分別諮行一體遵照去後。

伏查臺灣學政,自光緒元年升任兩江督臣沈葆楨奏準統歸巡撫主政。上年歲試,經前撫臣丁日昌駐臺考校。本年應屆科試,臣接篆後,本擬部署一切,早日渡臺,定期開考;現在既復舊章仍歸臺灣道辦理,所有學政關防自應送交臺灣道接受,以昭信守而符體制。茲將部頒道字一千二百一號「臺灣學政關防」一顆及文卷等件,檄委因公在省之署臺灣府經歷凌汝曾於光緒四年七月十九日領齎赴臺,交臺灣道夏獻綸接受辦理,臣即於是日卸辦臺灣學政事務。該臺灣道何時奉到關防?俟具報到日另行諮部查照。

除分諮外,合將委員齎送「臺灣學政關防」及微臣卸辦學政日期,謹繕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二十日(公曆十月十五日——即禮拜二)

調兵赴臺

聞得福州之大吏現又大整師徒、廣籌軍實,將赴臺灣平定生番;故近來營兵渡洋者已不少雲。

九月二十三日(公曆十月十八日——即禮拜五)

前閩撫丁(日昌)奏爲解餉助賑片(九月十二日京報)

丁日昌片:

再,臺灣捐款,除四月間解過八萬餘圓外,現據臺北府知府林達泉稟稱:『近又續捐三、四萬圓,可以速解』。暹羅、新加坡、小呂宋等處捐數,業已全行解清;惟新金山、越南、建幫除已解外,尚有零款未解。潮州各屬,前解過十三萬餘圓。昨接李鴻章函稱:『山西已得透雨,惟籽種、農具苦無所出』。惠潮嘉道張銑閱信之餘,概允湊解大批,以應晉省急需。富商同潮州府知府劉溎年、海陽縣知縣樊希元、揭陽縣知縣林兆南、前興寧縣知縣徐殿蘭等力催捐生速繳並各處借貸,計共湊成十萬圓——合銀七萬兩,於六月二十九日派員附輪船解津,俾可早爲轉運;庶晉省災民得此大批解款,可以稍有指望。其餘未清之款,臣仍督同經手員紳速爲催繳濟賑,斷不敢稍涉遲延,以冀仰副我聖主視民如傷之意。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二十四日(公曆十月十九日——即禮拜六)

前閩撫丁(日昌)奏爲紳士捐賑懇恩優獎片(九月十三日京報)

丁日昌片:

再,臣此次辦理晉、豫賑捐,集款既巨,繳解復速;計截至五月底止已解往天津銀五十餘萬圓,六月內又經起解二十餘萬。其餘亦經趕緊催繳起解,一面設法擴充;皆由惠潮嘉道張銑、臺灣道夏獻綸、臺北府知府林達泉、臺灣府知府張夢元以及遊擊方鱉、福建升用知府同知郭廷集、候選知府何振捷、同知銜梁雲漢等認真勸辦,視公事如家事,故能集巨數以救孑遺。查夏獻綸、張夢元等飢溺爲懷,體用兼備;顧全大局,嗜義若渴。此次拯救鄰災,不遺餘力,非尋常泛泛勸捐者可比,臣實不敢沒其微勞。合無仰懇天恩,飭令李鴻章於事竣後擇其尤爲出力者,從優酌保以示鼓勵之處,出自聖裁。

其臺灣紳士候選道林維源捐款至五十二萬元,保全災民尤多;前經戶部「請俟款項繳清,破格優獎以資觀感」,奉旨「依該」在案。現該紳除繳清本省助賑米石外,已繳之二十六萬元已由李鴻章撥解晉、豫助賑;未解之款,亦由何璟、吳贊誠等先解十萬元以賑直隸災黎。尚餘九萬元,亦即可源源起解。合併仰乞天恩,飭知李鴻章、何璟、吳贊誠等俟該款繳清後,查照部該,爲之破格從優請獎;庶幾四海好義紳商,尚可聞風興起。

所有勸捐尤爲出力員紳懇請從優酌保及特捐鉅款紳士懇請破格優獎各緣由,謹附片陳明;是否有當?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所有勸捐出力各員紳及道員林維源捐款,着丁日昌分別知照李鴻章、何璟、吳贊誠等奏請獎敘。該部知道。欽此』。

十月十七日(公曆十一月十一日——即禮拜一)

署閩撫吳(贊誠)恭報渡臺日期片(十月初四日京報)

臣吳贊誠跪奏:

再,臣本擬早日東渡,因事稽延,曾於前奏聲明;復因積受溼熱、兩足腫潰,醫冶月餘,尚未全愈。刻下臺北軍情稍形喫緊,因與督臣商定將巡撫、船政兩署公事趕爲料理,於九月初一起程東渡,先赴雞籠、艋舺一帶擇要駐紮,就近調度。現值清理庶獄之際,臬司詳結案件較多;除已經勘審者仍由臣分別題諮,其未經勘審及續到之案與此外應行奏、題、諮事件,應即循照成例,均由督臣暫爲代辦。臺地如有招解之案,由臣就近勘審辦理。其巡撫日行一切公事,飭委藩司代印代行,以免積壓。雞籠距省海程較近,如遇要事,仍可隨時與督臣商辦。

除俟抵臺後再將辦理情形馳報外,謹將起程東渡日期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月二十四日(公曆十一月十八日——即禮拜一)

恭錄上諭

十月十四日,奉上諭:『吳贊誠,着補授光祿寺卿,仍署理福建巡撫。欽此』。

十月二十五日(公曆十一月十九日——即禮拜二)

閩浙督何(璟)等奏爲官紳捐賑銀米數目折(十月初十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撫臣吳贊誠跪奏:爲閩省光緒三年水災官紳捐賑銀米數目恭折具陳,仰祈聖鑑事。

竊查光緒三年五月間閩省重遭水災,辦理賑撫需款甚亟,籌款倍難。臣何璟會同前撫臣丁日昌奏明勸捐濟用,虛銜、實職一併收捐;欽奉諭旨允准。當由臣何璟、前撫臣丁日昌督率司道及臺、內各屬文武倡捐廉銀一萬二千九百五兩零,另據海澄縣賴以森捐米三百一十四石零。本省紳商,則有前湖北撫臣郭柏蔭、前雲南藩司陳景亮、前浙江杭嘉湖道林聰彝、前廣東惠潮嘉道邱景湘、儘先選用道吳仲翔、前江西寧都州知州陳喬榮、前代理廣東陽江直隸州知州候補同知謝玉漢、選用郎中高明遠、戶部員外郎高廉遠、商戶楊合春等共捐銀一十二萬七千一百九兩零,又捐米折銀二萬七千五百三十一兩零;以前業經專奏之前河南藩司劉齊銜、升任江蘇臬司前山東登萊青道龔異圖、前陝西督糧道趙新各認捐銀一萬兩——內劉齊銜、趙新續經病故,僅各繳銀八千兩:統計本省紳商共捐銀一十八萬六百四十一兩零。外省官紳,則有兩江督臣沈葆楨捐紋銀三千兩、江蘇學臣林天齡捐番銀七百二十五兩、署江南蘇松太道劉瑞芬勸集滬商捐規平銀一萬兩——折庫平番銀九千一百二十四兩零、本籍福建寄籍四川華錫縣運同銜候選同知陳天葆等捐川平銀一千兩——折庫平紋銀九百六十二兩零:統解外省紳商共捐銀一萬三千八百一十一兩零。又,浙江福州鎮(?)總兵吳鴻源捐米四百二十二石零。以上本省官紳以及外省,統共捐銀二十萬七千三百五十八兩零、捐米七百三十六石零。此外,尚有臺灣紳士林維源捐米一萬五千石,系在該紳認捐鐵路經費內撥抵。

臣等伏查閩省上年水患重於前年,庫藏之空虛亦較前年尤甚;地方文武捐廉,固分所當然,不敢仰邀該敘。各紳商等或情殷桑梓、或誼篤恤鄰,均能慷慨輸將,深明大義;自富有以酬其善舉。劉齊銜、趙新共未繳銀四千兩,均飭催各該家屬掃數繳清,匯同各紳商催令開送履歷及願得官階,以便匯冊請獎,用昭激勸。據善後局司道具詳前來,除諮部外,臣等謹將光緒三年水災案內捐賑銀米數目開列清單,恭摺奏呈,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所有地方文武各官及紳商捐輸賑款,均着照賑捐章程請獎。該部知道。單併發。欽此』。

十月二十九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三日——即禮拜六)

臺番綏靖

十月十四日,臺灣淡水廳友人來書雲:署閩撫吳中丞現駐臺北籌辦剿撫事宜,已一月於茲矣。臺灣道夏觀察,則早在臺北經畫一切。聞吳中丞擬由陸路回臺灣府治、夏觀察擬由海道言旋,所有生番滋擾之處,已一律平安矣。溯查此次致亂之由,實緣官軍購買生番土產過於欺壓,且有凌辱婦女之事,遂糾合多人到營理論;營官庇護勇丁,遽將來人誅戮,遂誓與官軍爲難也。

臺南產蔗

臺灣之南,向本荒地。近有人察其土宜,謂種植甘蔗,可卜繁旺;業有謀合股籤銀、墾荒栽種者矣。

淡水疾疫

淡水地方,雖節屆初冬,疫氣仍不少減;聞有一地方官,亦緣此殞命。其附近之雞籠地方,所有煤礦業已開採;刻下亦因疾疫,工人大半淹纏,故出煤甚少雲。

十一月初三日(公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二)

西人論臺灣

有西人之居於臺灣者,致書於香港西字報館曰:憶去年丁雨生中丞巡撫福建時,於臺灣各事皆極留心;外人之聞而見之者,皆謂孤懸之海島日漸富強,屹然重鎮矣。乃自丁中丞因病解任,臺事遂不可問;試爲君約略言之,當亦同聲一嘆也。如火輪車路之鐵條等物,拆自吳淞、移來臺境,本期便運煤之用也;乃棄置海濱,鹽潮浸潤,各鐵由鏽而腐,盡成廢物矣。曏者欲購西國挖泥機器一具,欲藉以大興水利也;今則如天外冥鴻,杳無來信矣。前又欲招徠汕頭無業人民來臺開墾,俾田畝不致荒蕪也;今亦已如畫餅之不足充飢矣。兵丁之向屯東岸者,今因畏逼近生番之故,日漸退回矣。日本兵士在臺時,中國費億萬之款建造兵房,藉資坐鎮;今又因瘴氣之所聚,遂羣焉散處,遂致魚鱗瓦屋中蠨蛸在戶矣。雞籠地方所開之煤礦,自經官開辦後,難言得力矣;而染疫者且相繼見告:井中所出之火油用鐵條鑽驗,竟爾中斷,刻已二十餘日,尚無術以接之。即此數端,已令人無解於有治法之無治人也。

十一月初四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三)

西人論臺灣廢棄各事確有所見說

臺灣一境孤懸海外,以直長計之,亦幾一省之地矣。從前征服之時,不事窮盡地方,於北面一帶設立一府、四縣。而迤南山陵險峻,生番聚處之所以至南海口皆一任番民樵採,不與之爭;生番亦罕出,僅有以番布與外人交易者。外人□不至其處,緣萬山巑岏,徑路不通;穿莽入棘,外人每苦之耳。因是生番亦肆其野性,不沐教化;致有戕害琉球難民之事,重勞日本問罪。迨中國認爲己事,英威公使出而調停,日人始退。而中國亦始恍然於日人之覬覦番土者,爲有地利也;因亦設法創辦各事,以兵威震懾番人使不敢動,然後漸興地利,非復曩日之區畫一府、四縣而外者勿過問也。又以全臺控制地勢闊遼,非一巡道所能專轄,特新設臺北一府領以數廳、縣,而巡撫移節往駐;方謂規模日拓,臺事將月異而日新矣。雖數年以來,山社野人不無仍然執迷恣肆剽殺,駐紮官兵將受其累;然不至爲大害也。下如開礦等事,亦既辦有成效矣;但使握權者不奪於他意、用力者無隳於半途,則全臺皆可興利,於國計、民生不大有裨益哉!從前僅設一府、四縣,官之分省到閩者,鹹以分臺爲優;況自茲大開利源乎!乃不謂一丁中丞病去以後,而諸事竟將廢棄也!

夫臺灣西人致書港中西字報所云各節,未知果確否?然以其在臺灣——又揆諸中人積習,新舊交替之時,尺舊任所舉各事,必隱該其非是而多方更變之,斷不肯因人成事以自掩其聰明;則此西人所言,固可決其信矣。譬如火車路鐵條,費鉅萬之銀購之,而又費若干水腳始得到臺,乃竟廢置勿用、浸漬鏽爛,誠可惜也!購置挖泥機器以興水利,此全臺所恃以無旱潦之災者也;毅然行之,猶懼勿速。乃前人徒有是欲,而後任並不設此想!至於招徠遊民墾種荒廢,尤爲地利、國課之所出;而亦不聞舉辦。是將聽諸天時、地勢,不屑以人爲補苴之?然亦思日本藉口欲得臺灣,必爭而歸之,果屬何心?開拓山社、增置郡縣,又將何爲?而今若此,何如當日任日人得之,尚可省賠其數十萬軍費也!又何如卻退日人之後,仍前一府、四縣不事開拓,更不至空費數年善後之功與征剿安撫、興辦營創一番大舉動也!以今所爲,較昔所欲,誠不免有大相徑庭者矣。又言東岸屯兵逐漸退處日兵營房,任其空礦;則揆厥主意,似將棄生番而歸置善後於不問。豈不因此而令番人無所懾畏,漸使長其野性,復出爲北路患哉!往年大費經營以重兵服生番,至今猶置戍守,而番人尚有四出慘殺之事;一旦示以無兵、告以退守,設有不虞,前功盡棄,異日重勞師徒,誰執其咎?且師之進退,有紀律在;全臺之兵,誰爲統帥而敢輕易移營乎?若夫煤礦一經官辦即不得力,井中火油鑽取,已經中斷;則董其役者承上之意向、窺上之好惡,而後敢日即於懈怠也!大凡事興,則百廢俱興;廢,則雖興猶廢。譬如人身,一體未適,則渾身皆病也。又官之於民、上臺之於百司,猶首之於四支、心之於百體。首不動,惟其所向,而四支以行;心不見,惟其所思,而百體以應。然則臺灣之諸事盡廢,其爲首不知所向、心不知所思可知也。夫丁雨生中丞撫吳時,人微嫌其暴;而果敢有爲,則近世當事者無能右之。故其治臺也,宜有興舉。第事事俱有成效,而一旦棄之,則殊非計之所及也。

夫世事,大不可問。各省大吏初蒞任封疆,百僚庶司皆仰望丰采,希奉意旨。聞宦性和平,則皆相謂而有喜色;有要津者,爭致八行書以得差得缺爲望。蓋和平,則有所幹謁而不逢怒也。若嚴厲性成、鋒棱峭起,往往望色而竦,若凜冰霜;不敢輒嘗以私:故無不喜和平而畏嚴厲也。然欲救今世之失,則封疆大吏甚不可以和平得名;與其無威可畏、俾其下玩視而百事漸以懈怠,何如使人畏敬,一改因循粉飾之習乎!我知吳中丞之在閩,其聲譽必賢於丁撫;而孰知隳功棄事,亦即此和平之聲譽階之也!然爲官聲則得矣,其如民生與國計何哉!

恭錄上諭

十月二十二日,奉上諭:『福建巡撫,着裕寬補授。未到任以前,着李明墀暫行署理。欽此」。

又奉上諭:『吳贊誠奏「病勢增劇請開署缺」一折,光祿寺卿吳贊誠,着開福建巡撫署缺,仍督辦福建船政事宜。欽此』。

十一月初五日(公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禮拜四)

恭錄上諭

十月二十三日,奉上諭:『何璟等奏「臺灣後山番社悔罪自投請將出力之提督獎勵」一折,福建臺灣後山加禮宛等社番衆滋事,經官軍擊敗後,悔罪投誠,並將姑乳鬥玩一名縛獻正法;各番社現已一律安帖,辦理尚爲妥協。記名提督福建漳州鎮總兵孫開華,赴剿迅速,尤爲出力;着賞給白玉柄小刀一把、白玉四喜搬指一個、大荷包一對、火鐮一把,以示鼓勵。其餘出力員弁,着準其擇優匯案保獎。欽此』。

臺番感德(按自此至十一日,並見廣告欄)

臺灣一島,孤懸海外;在宋時爲毘舍耶國,「文獻通考」稱其「恣睢裸袒,殆非人類」;意即今之生、熟番民歟!明代稱爲雞籠山,棄作盜藪。自鄭芝龍受撫後,遂爲荷蘭所有。芝龍子成功兵既失利,以臺地乃其舊物,因驅荷蘭而據之;論者比之爲海外扶余。康熙二十二年,鄭氏平,臺灣遂隸版圖,增八閩而爲九;蓋自古所未有也。

居臺者,自泉、漳兩郡客民外,餘皆番社而已。番有生、熟之分:熟番,則供徭役。生番,則自耕自食,外於王化,向來不服地方有司管束,兇悍性成;稱爲難治地方,有司亦度外置之,聽其逍遙於物外之天而已。近年以來,屢有蠢動;當事者擬開闢礦地、安輯衆民,於生番則剿撫兼施,以神其用。顧其地草木蓊鬱、水土惡劣,營官至者輒病,統兵大員死喪相繼;來者皆視爲畏途,而剿撫事宜卒未得一試。

丁丑春間,方銘山觀察統率潮勇札駐臺南。一至,即分防設局、籌餉練兵,入探生番出沒情形、出授弁勇攻取方略;遂於三月初攻毀率芒等大社,一日三捷,莫敢攖其鋒。附近巢穴,一律殲除;餘者分別辦理,勸懲互用、威愛並行。凡大小百有餘社,鹹皆薙髮輸誠,服從恐後。遠近各社番童,率皆至塾讀書;絃歌之聲,一時遍地。於是一變佩刀殺人之積習,而任當差服役之勤勞。自開臺以來,未有向化歸誠如此者也。他如南路民人,亦復丕然知變:去殺奪而爲善良、戒私鬥而矢公忠、化荒隅而成樂土,與兵勇相輯睦、便商旅之往來。向之稱難治者,今不二年而治矣;向之稱難服者,今止一戰而服矣。蓋彼雖梗頑,亦具人性;苟懷之以恩、綏之以德、示之以信、結之以惠,未有不翻然感化而肅然悅服者也,豈非治之得其道、服之有其方歟!觀察於是撤勇言旋;番民一聞是音,四處駭愕,倉黃之色遍於市衢、嗟嘆之聲動於行路。中外旅居之士聞觀察之風,無不欽慕,以爲果操何術而番民之懷德感恩若是也!爰詢之父老;僉曰:『自觀察來,設團練以戢盜賊、立義學以振文風;實心實政,使莠化爲良,壯知向善而幼知好學。故聞其去也,如離慈父焉』。爰訪之紳商;僉曰:『自觀察來,申畫界址、開拓疆土,皆秩然有條而不紊;貧者資之、飢者賑之、患者救之,罔一夫之失所。故聞其去也,難忘衆母焉』。番民因於觀察之行,相送者絡繹不絕於道;鼓樂喧天,香案夾道。持傘執牌,歡呼於前;舁匾排聯,躍歌於後。衆番社目伏跪觀察輿前,鹹臥轍攀轅,其情孔摯;觀察亦不忍舍之而遽去。蓋其繫戀於民心也,又如此。夫觀察之治臺也暫,似乎施惠未廣、佈教未深,而其效已有可睹;特不知後之繼觀察而來者,又何如也!

餘與觀察,曾未有一日相知之雅;特以久旅臺嶠,頗知臺民之情,不欲沒觀察治臺之苦心與臺番感德之實事,故爲略書顛末如此。弗敢諛,亦弗敢贅。

光緒四年十月十三日,臺嶠旅人枕泉氏謹啓。

十一月二十八日(公曆十二月二十一日——即禮拜六)

閩浙督何(璟)奏請巡撫渡臺開支經費片(十一月初九日京報)

何璟片:

再,福建疆吏瘠苦著名,上年五月間,經臣奏請巡撫渡臺經費;欽奉諭旨:『嗣後該撫渡臺時,準其每月開支經費銀一千五百兩。戶部知道。欽此』。欽遵在案。今署撫臣吳贊誠因後山番情不靖,剋期東渡;事雖□局,勞費相等。可否仰懇天恩,仍遵前旨準於厘金項下按月開支銀一千五百兩,以資辦公。回省之日,停止。是否有當?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戶部知道。欽此』。

十一月三十日(公曆十二月二十三日——即禮拜一)

閩浙督何(璟)奏臺北新設專學分別改撥文武學額折(十一月初十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撫臣吳贊誠、福建學政臣孫詒經跪奏:爲新設臺北府及所屬三縣各立專學,請將文武學額分別改撥加增;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臺灣府屬之淡水同知、噶瑪蘭通判二廳,地勢綿長,距郡窵遠。經兩江督臣沈葆楨前辦臺防時會同前督、撫臣具奏,並淡、蘭二廳疆域,設立臺北府,駐紮艋舺;裁淡水同知一缺,析其地爲淡水、新竹兩縣;改噶瑪蘭通判一缺爲臺北府通判,移駐雞籠;而以蘭廳舊治,添設宜蘭一縣。歲、科考試,即於艋舺地方建設考棚辦理:業經部該奉旨允准在案。

伏查臺地雖處海外,久涵聖澤,文教寖興;臺、鳳、嘉、彰四縣故已蒸蒸日盛,而淡、蘭兩屬士子尤多。向來淡水廳試,文童約有一千三、四百人;噶瑪蘭廳試,文童約有六、七百人。惟淡水赴郡須十一、二日,噶瑪蘭赴郡須十三、四日,長途跋涉,旅費維艱;是以每遇歲、科試,人數尚不及廳試三分之一。向例:臺灣一府取進文童及廩、增生缺額,均分閩、粵兩籍。府學每屆歲、科試,閩籍取進二十三名——內澎湖二名,又加廣九名;粵籍取進九名,又加廣二名。閩籍廩、增生各三十名、粵籍廩、增生各八名,均系一年一貢。其淡水、噶瑪蘭兩廳,向有府學取進數名。現既析淡、蘭兩廳之地爲淡水、新竹、宜蘭三縣,所有考試即於臺北創設考棚辦理;將來每屆科、歲試,該三縣文童各有六、七百人,比於內地大學、中學人數不相上下。其學額應於臺灣府改撥外,更應酌量增置。茲擬將臺灣府學閩籍——連澎湖二名在內改爲取進共一十名,加廣九名毋庸覈減;粵籍除分撥臺北府學四名外,改爲取進五名,加廣一名。閩籍廩、增生仍各三十名,一年一貢;粵籍廩、增生改爲各四名,二年一貢。臺北新設府學,應比照內地龍巖、永春直隸州之例,閩籍額進文童十八名;粵籍於臺灣府撥出四名、再增設一名,共爲五名,又加廣一名。閩籍廩、增生各二十名,一年一貢;粵籍廩、增〔生〕各四名,二年一貢。淡水廳原設廳學八名,即歸淡水縣學取進;另設新竹縣學,添設學額八名;噶瑪蘭廳學原設五名,應歸宜蘭學取進,再加額三名,亦共八名。淡水廳本有加廣二名,即歸淡水、新竹二縣各取進一名;噶瑪蘭廳本有加廣一名,即歸宜蘭縣學取進。其淡水、新竹、宜蘭三學廩、增生,均各定以八名,三年一貢。臺灣、臺北兩府熟番歸化已久,漸有讀書明理之人。經前撫臣丁日昌奏準:嗣後歲、科考試,準其另編字號,於正額外量取一名,不必作爲定額;如應試人少、文理平常,任缺無濫。如有取進,附入府學。至武學,臺灣府學閩籍原額二十名,加廣九名;粵籍原額四名,加廣二名。今既分府,應將臺灣府學閩籍改爲取進十六名,加廣九名毋庸覈減;粵籍改爲取進二名,加廣一名。臺北府學,閩籍添設八名,粵籍取進二名、加廣一名;淡水廳學原設武學五名……(疑有缺文);噶瑪蘭廳學原設武學二名,即歸宜蘭縣學取進,另再添設三名,亦共五名。淡水廳尚有加廣武學二名,應分歸淡水、新竹兩縣各取進一名;噶瑪蘭廳尚有加廣一名,即歸宜蘭縣學取進。所有學官,臺北府學請添設教授一員,新竹、宜蘭兩縣學各設訓導一員,淡水廳學原設教諭即改爲淡水縣學教諭,噶瑪蘭廳學原設訓導即改爲宜蘭縣學訓導。又查臺灣府屬之臺、嘉二縣,均系教諭、訓導兩員;該兩學事務較簡,應各裁去訓導一員,以抵臺北新設之缺。

茲據布政使李明墀會同臺灣道夏獻綸核該具詳請奏前來,除諮部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該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該奏。欽此』。

十二月初三日(公曆十二月二十六日——即禮拜四)

署閩撫吳(贊誠)奏請準開署缺仍回船政工次醫調折(十一月十三日京報)

署理福建巡撫督辦船政臣吳贊誠跪奏:爲微臣病勢增劇,籲懇天恩准開署缺,仍回船政工次醫調;恭折籲陳,仰祈聖鑑事。

竊臣自上年夏間在臺灣後山感受瘴癘,臥病數旬;屢經醫調,精神總難復舊。本年五月,蒙恩命署巡撫篆務,當即瀝陳病體難勝實情,欽奉諭旨「毋許固辭」等因,欽此。臣自顧何人,膺斯寵任!勉就職守,冀效涓埃。若果精力稍可支持,敢惜捐糜頂踵以酬高厚。惟臣此次渡海,親往岐萊;風浪險惡,瘴毒深重。營中地尤卑溼,兼之海氣砭肌,以致右臂痠痛,牽引項背;頭目益加眩暈,終日如坐霧中。臺北既乏醫藥,而病軀又難渡海,祗就艋舺暫息。伏思省屬公事繁重,數倍於臺。巡撫有總理之責,非全神貫注,不能提挈整頓,周徹無遺;豈容一再貽誤!念之焦灼愈加,遂致虛火上炎,夜不能寐;醫者謂心血虧耗兼風邪深入經絡,非息心靜養,難期速痊。閩撫衙門事件,自丁日昌屢請病假,旋迴原籍;葆亨以山西藩司留署斯缺,中間不能耽擱,積壓漸多。臣接篆後,督同幕僚竭數旬之力清理積牘,甫有頭緒;而省外屬吏之賢否、地方之利病,尚未及採訪周知。清夜自思,倍深疚惕!旋以番社不靖,忽遽渡臺,忽又逾月。雖現任藩司李明墀才力勝臣十倍,精於察吏、熟於洋情,可期得力;而藩司自有錢榖專責,撫署公事僅代印代行,非比一手經理任其展布。臣竊慮此次事竣回省,百務紛集,立待清釐。而病軀如此支離,精神萬難周到;報國之心雖切,任事之力已殫。若但請賞假醫調,則輾轉貽誤,仍所不免。天下事,皆由因循於積漸,遂致敗壞於一朝;縱幸而愆尤未暴、譴責不加,臣自問亦天良難昧。船政近因費絀,員匠裁減,工務暫松;臣自不敢卸責。惟有籲懇天恩,準開署缺,迅簡賢能接任;俾臣仍回船政力疾照料,藉可稍資調理,以冀漸獲就痊。至臺灣海防、省城洋案,與船政極有關係;臣思所能及、力所能爲,無不與督臣隨時會商妥辦,不敢稍存膜視。臣原籍安徽廬江縣,自兵燹後,住屋已無片瓦;斷非敢遽思安逸、徜徉田裏,自外生成。犬馬餘生,仍當竭力馳驅,圖報鴻慈於萬一。

所有微臣病勢增劇請開署缺緣由,謹力疾籲懇,附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臣不勝迫切惶悚之至。謹奏。

奉旨已錄。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八

琉球法司官上荷蘭公使加白良稟

面商機務

論日本要約琉球

類譯日本新聞紙論琉球事

大臣染疾

書日本新聞紙各論後

論中朝宜加意保護東瀛各小國

恭錄上諭

水手被獲

恭錄諭旨

署閩撫吳(贊誠)奏恭報內渡日期片(元月二十日京報)

署閩撫吳(贊誠)奏爲臺灣文武獲盜懲辦分別該擬折(元月二十四日京報)

署閩撫李(明墀)奏恭報接署撫篆日期折(二月初一日京報)

署閩撫吳(贊誠)奏恭報卸署撫篆日期折

閩浙誓何(璟)奏爲特參知縣折(二月初二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爲臺灣陣傷亡故員弁勇丁分別建祠折(正月二十一日京報補錄)

琉世子到日續聞

閩浙督何(璟)奏臺灣循章斬決匪犯片(閏三月二十三日京報)

東南海防宜力加整頓說

王子賜官

閩浙督何(璟)奏請飭令提督仍回陸路提督署任片(四月初五日京報)

日琉近信

東事欺人

欽使來滬

論東瀛近聞

閩浙督何(璟)等奏新設府縣酌定缺次繁簡因地制宜折(四月初八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請飭令服闋提督來閩差遣片(四月初十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等奏紳士特捐鉅款全數繳清折(四月十二日京報)

展假不準

西字報述中東事

兵船到閩

恭錄朝命

中東交涉近聞

釋中東交涉近聞(曉策六紮鰲客)

恭錄諭旨

譯東京日報詳述日本廢琉球情形

西報記琉史

署都察院志(和)等奏爲請旨折(六月初九日京報)

西報記日臣事

恭錄上諭

閩浙督何(璟)奏請獎敘片(六月十二日京報)

譯日本參贊致「晉源報」書

轉譯琉球表略

恭錄諭旨

恭錄諭旨

琉民惡日

發抄旨一道(六月二十八日京報)

臺道出缺

發抄旨一道(六月三十日京報)

江督沈(葆楨)奏知府積勞身故遺愛在民請付史館列入循吏傳折(七月初三日京報)

恭錄諭旨

閩浙督何(璟)奏請暫緩各員北上片(七月初七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恭報接署撫篆日期折(七月初八日京報)

直督李(鴻章)等奏紳士捐輸鉅款全數繳清遵旨擬請破格優獎折(七月初九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等奏紳士捐輸請爲故父開復原官片

船政大臣吳(贊誠)奏爲請從優該恤片(七月十四日京報)

論琉球民情

恭錄諭旨

恭錄諭旨

閩撫行程

東瀛謀議

發抄旨一道(八月初三日京報)

錄「沖繩志前序」

錄「沖繩志後序」

閩浙督何(璟)奏爲署任副將暫緩送部片(八月初六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等奏請補海外陸路守備折(八月初七日京報)

照譯橫濱西字報論琉球事

閩浙督何(璟)等奏官犯親老丁單擬請留養折(八月初八日京報)

琉球近事

附錄來稿

遣使論事

閩浙督何(璟)奏爲請旨簡放道員折(八月十三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請優予故員卹典片

閩浙督何(璟)奏委署道員片

閩浙督何(璟)奏遵限查明未接案件片(八月十六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請補同知折

論日本宜與中國聯絡以保亞洲大局

琉人志節

恭錄諭旨

己卯正科福建省鄉試題名(節取)

中東要信

中東交涉續聞

論東瀛事

中東和戰比較說

故藩可憐

發抄旨一道(九月十八日京報)

中東信杳

香港西報述中東事

閩浙督何(璟)奏爲遴員請補水師員弁缺折(九月二十三日京報)

中國自棄藩邦論

西人述中東事

閩浙總督何(璟)奏爲京控案犯請俟獲案後再行審訊片(九月二十九日京報)

全臺協募晉賑公所致林時甫觀察書

臺灣籌賑

發抄旨一道(十月初八日京報)

閱「撫卹疏球難人批折」書後

閩撫起程

福州近事

日報論琉球事

琉效日言

臺札附登

日本寒心

論琉事不足辨宜亟自強

中東消息

遠設巡丁

發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一日京報)

西報論滅琉事

靈輀出殯

中東兵勢辨

恭錄諭旨

論日本未嘗無人

日使來華續聞

正月初七日(公曆正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二)

琉球法司官上荷蘭公使加白良稟

具稟琉球國法司官毛鳳來、馬兼纔等,爲小國危急,切請有約大國俯賜憐鑑事。

竊琉球小國自明洪武五年——即一千三百七十二年,入貢中國。永樂二年——即一千三百九十九年,我前王武寧受明冊封爲中山王,相承至今,向列外藩,遵用中國年號、歷朔、文字;惟國內政令,許其自治。大清以來,定例:進貢土物,二年一次。逢大清國大皇帝登極,專遣陪臣行慶賀之禮。敝國國王嗣位請膺封典,大清國大皇帝遣使冊封嗣王爲中山王,又時召陪臣子弟入北京國子監讀書。遇有漂船遭風難民,大清國各省督、撫皆優加撫卹,給糧、修船,妥遣回國。自列中國外藩以來,至今五百餘年不改。前咸豐九年——即一千八百五十九年、日本安政六年,大荷蘭國欽奉全權公使大臣加白良來小國互市,曾蒙許立條約七款;條約中即用漢文及大清國年號,諒貴公使有案可以查考。大合衆國、大法蘭西國,亦曾與敝國立約。其在日本,則舊與薩摩藩往來。同治十一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二年、日本明治五年,日本既廢薩摩藩,逼令敝國改隸東京,冊封我國主爲藩王,列入華族;事與外務省交涉。同治十二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日本明治六年,日本勒將敝國與大荷蘭國、大合衆國、大佛蘭西國所立條約原書送交外務省。同治十三年九月——即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明治七年,又強以琉球事務改附內務省。至光緒元年——即一千八百七十五年、日本明治八年,日本國太政官告琉球國曰:『自今琉球進貢清國及受清國冊封,即行停止』。又曰:『藩中宜用明治年號及日本律法;藩中職官,宜行改革』。敝國屢次上書,遣使泣求日本;無如國小力弱,日本決不允從。切念敝國雖小,自爲一國,遵用大清國年號;大清國天恩高厚,許其自治。今日本國,乃迫令改革。查敝國與大荷蘭國立約系用大清國年號、文字,今若大清國封貢之事不能照舊舉行,則前約幾同廢紙;小國無以自存,即恐得罪大國,且無以對大清國,實深惶恐!

小國彈丸之地,當時大荷蘭國不行拒棄,待爲列國、允與立約,至今感荷厚情。今事處危急,惟有仰仗大國勸諭日本,使琉球國一切照舊,闔國臣民戴德無極矣。

除別備文稟求大清國欽差大臣及大法蘭西國全權公使、大合衆國全權公使外,相應具稟,求請恩准施行!

正月十五日(公曆二月初五日——即禮拜三)

面商機務

琉球自與日本通好以來,曾遣官數員前赴日本。茲聞已陸續回國,日本特遣內務侍郎麥蘇爹隨同前往,欲與琉球國王面商機密要務,外人不得與聞。其所可知者,則將琉球所設縣官改爲知府之職,兼設總督以專責成;另設輔政司二員,俾資襄助。又添置差館,多派差役,代爲保護人民。然則琉球之設官分職,惟日本主之;琉球之除莠安良,惟日本操之。君子曰:琉球其不國矣!惟刻接續信又云:日使之去,攜有絕交書一通。傳說兩歧,未知孰是?

正月十七日(公曆二月初七日——即禮拜五)

論日本要約琉球

琉球處亞細亞之東南,斜浮海面,統三部諸島,不及臺灣之廣長;而形勢宜屬於中國,亦即宜附庸於日本。蓋日本西海道之外,島嶼縈迴,直與琉球北部相接;且系以北臨南,大有包羅之象。然世世臣服本朝,朝貢不絕,未嘗有失臣事之義;本朝亦嘉其恭順,每於貢使到日,優禮以待之、厚賜以遣之。故日國多方伺釁,而琉球尚難爲楚至從楚、晉至從晉之謀。然經日夕誘脅,國小民貧,勢蔣坐困,又不得不改轍而東。況日人曩年臺灣一役,以琉球遭風難民被生番慘殺,藉詞詰問,以媚琉球。雖琉球守恭順之義,難民被殺,未嘗求恤於天朝;日本從中諛奉、代鳴不平,實爲多事。而究之受恩不感,又易啓強鄰思逞之心,不得不感激而從之。自此與日本通好,使問往來;而於中朝則仍守曩義,恭順不渝:兩受其盟,大似春秋宋人合晉、楚之成之舉。當中國與日本和好之際,固無慮以從日本見責於中朝、以不背中朝見怒於日本也。而況日本自命強大,歐洲列國尚以與之通商爲榮;則以海島小邦儼然廁衣裳之會,爲許男可也、小邾子亦可也。然以今日所聞,則殊可慮焉;何也?自古通好之國,小役於大、弱役於強,歲時聘問,閱世相朝;征伐會師,會盟應召:亦曰至矣。斷未有舉其國之政治禁令,悉聽命於大國而更張之者。琉球雖小,亦世及相承,有祖宗之遺法可守也;今以日本之故而盡棄之,非所以爲國也。中朝亦知「字小」之義,特以其孤懸海外,不與蒙古部落相似;不事苛求,一切任其自爲,所以示寬大之體統也。乃日人獨好整以暇,甫與通好而一一爲之處置,亦未免多事矣!試思設官之制而可以改也、差徭之派而可以增也,令其官有不肖者,則日人得而廢斥之矣;其民之安居者,日人又得而驅遣之矣。甚至國中境內一切諸事,日人曰「可」,其君莫敢非;日人曰「否」,其君亦莫敢是:則君亦徒擁虛位。假而曰國中可無事乎君,則宗社邱墟亦惟日人之言;彼其臣民,何敢與之爭耶!

夫現在所傳聞之二事,特所商機務中之兩端;其它更有甚於此者,亦未可知。即以設官而論,三部之地並不若臺灣之連屬,每部十數島,每島方里不過二三十、五六十以至於百里;假令一島爲一縣,而每部各爲一府,其規制尚善,以其有控馭之勢也。然島之小者,猶偪狹於大都之市鎮,氣局已屬太小;而況舉縣而皆郡之乎!縣皆爲郡,而上設總督以要其成,又設輔政司以參贊之;區區彈丸乃建此大規模,亦殊不相稱矣。且派差設館,代爲保護其人民;將安集之亦惟差館、苛虐之亦惟差館矣。日本初意如僅欲與之通商,則當令其爲自主之國,而無庸如此更張也;今若是設施而謂無深意奢望存焉,吾不信也!豈其謂通商以後彼此必有交涉事件,日本遣駐之官,其職位必尊,嫌於與知縣敵體殊見褻越,故改令以知府易知縣乎?然又何難令琉球之君特派大員專辦通商事宜,而必出於改乎!至於派差一事,或者因通商之後日本商民聚處必多,恐土人性情不類,致成隔閡之勢,故設差館以保護其民,藉以自衛;然究有似反客爲主之勢!且孤島空懸、四面皆海,地土瘠薄、民力凋疲,日人通商於此,土人或仰息焉;苟日人不欺凌其民,琉球之人皆得安堵無患,而又何所用其保護乎!是二端者,皆日人得寸得尺之計,而琉球所不能不從者也。官制變更,不啻日人之建置之黜陟之權,朝廷不與;則自後衆官日惟以失歡於日人,遭其罷斥爲慮,靡不竭誠事日人。而民間且感其保護之恩,傾心向之。然則上而庶司、下而百姓,皆日國之腹心手足矣;所孤立而無助者惟其君也,豈不有社稷之憂哉!

前者聞高麗以諮文達中國請示而行,而中國辭以不遑代謀;今日人竟有此舉,則琉球或請於中期亦將置之不顧,其無援可知矣。然而「字小」之道,固不若是也。倘以交歡日本之故而自棄與國以媚之,雖中國政尚寬大,其無乃示人以無能乎!

正月十八日(公曆二月初八日——即禮拜六)

類譯日本新聞紙論琉球事

琉球法司官上荷蘭公使一稟,本報早經登錄。茲聞日本各新聞紙該論紛紜,有以此稟爲中國下第秀才所作者,又有以爲下等官吏受賄而代筆者;且謂稟中字句全系中國官場習氣,一望而知出於華人之手也。

又有論者,竟謂琉球乃日本之裔,言語、服飾無不相同。其屬於日本,本其素志;而日本亦覆之、翼之不遺餘力,琉球人受日本之恩如山如海。前年琉球人船隻漂至臺灣爲生番屠害,日本政府費不貲之糧餉代彼報仇;不料至今日而琉球不思報本,反怨日本,追慕中國。我日本政府務宜將琉球與中國之交永遠割絕,不至他日再爲辮髮之人從中唆作無由之稟遍呈各公使,有壞日本政府聲名也。又謂:現在中國內亂未靖,日本大可乘此機會,將琉球主廢去,將該國歸我政府。又曰:琉球宜歸附我朝;若琉球人有何負氣申觸之語,日廷已着鹿兒島縣令以後時時奏聞。蓋鹿兒島縣即薩摩藩,今改縣。……又曰:宜廢琉球藩爲琉球縣,選才大而能幹者一人爲琉球縣知縣,以期得力。又曰:此次事件非〔尋〕常可比,故鹿兒島縣令已有奏定章程;今特派松田大書〔記〕官押遣琉球官吏歸藩,隨廢藩置縣外,與琉球藩王約會三事:一、將藩王世子入質東京;二、禁其朝貢清國;三、年號、歷朔依奉日本。此三事若能盡行依該,則琉球唾手可得也。又曰:琉球人頑愚孤陋,防其與中國私謀,今宜先將琉球與中國交誼之事一概禁絕;日本乃施以厚恩,緩緩教導。再將日本人在琉球者無論官民召回東京,問其在彼實在情形;若久在彼國諸事熟悉、言語通達,可即使爲彼國官吏——官之大小,量才選用。又曰:松田君此行辦理若成,實爲我國之幸也!審若是,則日本恃強侵佔,實貿已顯有明徵。

本館今又接橫濱友人來信雲:日本自將琉球據爲己屬,改中山王爲藩王,賜邸於東京,俾琉球官吏居住。然琉球外貌雖依順,心實不甘;故客歲十二月間,日本米加度派松田大書記官附「□島」戰艦押令歸國,數其在東□屢生事端,與清國公使私相來往及私上書於各國公使怨及日本之罪也。

大臣染疾

前署福建巡撫船政大臣吳公贊誠,刻下政躬染恙,頗極沉重雲。

正月二十一日(公曆二月十一日——即禮拜二)

書日本新聞紙各論後

前日因日本派員赴琉球與國王面商機務,內傳聞二事:一爲更定其國中官制;一爲多設差館,派差代爲保護琉民。竊疑日本與琉球如但立約通商,何以出此二舉!故着一論,以明日本之居心正在欲有其國,是以如此要約也。此不過鄙人管見所及,擬該以爲言。乃昨日見日本新報該論紛紜,果然不出鄙人意外。雖其言人人殊,有尚近理者、有全恃勢力以藐玩人者,更有無知而妄該者。然大要,舉其國之君若臣與民無不以臣服琉球爲榮,亦無不以夷滅琉球爲武;故新聞紙之該論如斯也。

夫琉球之臣事中朝,自前代已然。通貢獻、奉正朔,其國雖小,亦有史冊可稽;何能以日人自誇大之言爲據,謂本系東瀛藩屬乎!中朝柔遠字小,以其海外孤臣久矢不貳,特免朝覲;惟歲時貢方物,則遣陪臣一、二員恭齎以進。平常有遭風難民漂浮海面則救之,優給餼糧、修理船隻,送之回國。其嗣君新立,中朝遣正、副使冊封之爲中山王而已。此外,□無往來。日本從旁窺之,因其與中國蹤跡疏遠,遂啓覬覦之心;始則代爲興師問臺灣生番慘殺難民之罪以媚之,繼則以該和通好誘之,而終則勸其不貢本朝、改轍向東、當爲覆庇以脅之。乃琉球逐事□從;惟與中國絕,則非其所願,故尚遲疑未決。蓋日人不僅欲臣服琉球也,有中國通貢、通使之事不能惟其□欲爲,是以力勸其與中國絕而後得而圖之。詎意琉球亦明知日人之奸,苟絕中國,必受大患;故不敢從也。然日人亦自此愈恨琉球,將使其必不能不□中國矣。其君臣相謀於朝,故□士民相論於野,而因而有此新聞紙之論也。

然則琉球且危甚矣,世守臣節不能得中國之援,如之何其國也!夫日本地處東海西南之外,其屬島接連琉球北部,以形勢言,不啻其地之餘土也;固宜爲其屏藩,世作附庸。然服人以德;本朝不失信於琉球、琉球亦不背恩於本朝,則地勢雖有所宜,而亦無可爭之理也。且琉球亦未嘗有求於日人,而臺番一役居然興無名之師,勝則臺地有望、不勝亦市恩於琉球;譬如人不待我之恩而我故與以恩,欲其知感,不亦傎乎?似此施爲,而其國人猶詡詡然自矜許以爲覆之、翼之不遺餘力,亦足令人齒冷矣!故日本之能有琉球,止恃地勢。以言乎德,則本無需乎日人之切恤之;以言乎理,則謂素志在屬日本,又安有可據哉!至若乘中國內亂未靖,將琉球主廢去、改爲縣地等語,則固無理已極!而又與前日面與商該之改縣爲府、設總督輔政司者自相歧異,亦不深論可也。要之,要約琉球,已有顯證確據。中朝既受其貢獻,視若藩屬;當此之時,宜亦設法保全之。而況日人勸勿通使中朝,又大失中朝之體統;如之何其勿與爭也!又謂其上荷蘭公使一稟詞內有中國官場習氣,疑爲中國人捉刀;夫琉球通貢表文本由中官譯成文詞以進,茲之上荷使也,宜亦譯成之文傳觀於外。即使爲中人捉刀,閩海、臺嶠之人與其往來,亦不足異;而乃指爲下第之秀才、不肖之官吏,無端詆譭,抑又何取焉!蓋代作文詞,必先授意琉球;而果樂於服日人也,爲文之人斷不能盡以己意筆之於書以取「言不由中」之誚。可知書中之意,即琉球全國臣民之意,而無事中人之教之也。要之,服人以德;日本所恃者,惟在地勢之順與兵力之足以威琉球耳,豈有德哉!不然,高麗亦嘗致書於中國,以日本要約多端,請示而行;亦豈有中人從中主持其該,使高麗人不肯遽從乎!

日本上下諸人,日來皆以滅人之國、斬人之祀爲快,故其所論於新聞者如此。殊不知中朝非不欲與之爭,特以海外之事置爲緩圖,故暫且不聞不問焉。假令日人果廢中山之主而收三島之地,則沿海諸省之兵力與日人爭一彈丸之琉球,亦未必果弱於日人也;而況各國自有公論者哉!

正月二十七日(公曆二月十七日——即禮拜一)

論中朝宜加意保護東瀛各小國

東洋一水浩渺無涘,直抵阿墨利加之西水程數萬裏,別無大土。其與中國相毗連者,則朝鮮一國;而爲神州之左翊者,則琉球各島。一則切輔車之依、一則備屏翰之列,固非得失無關輕重者也。我朝龍興遼瀋,先服朝鮮,然後徐窺關、隴;是朝鮮之爲東三省脣齒,莫不知之。而琉球孤懸海外,僅與越南、暹羅等國徒效貢職、受正朔,而王靈藉以廣播、國勢賴以恢宏,或未之知也。然琉球自紀載以來,一姓相傳,未或改步。自前明受冊封爲中山王以迄於今,向列外藩,遵用中國年號、文字。我朝煦育寰瀛,體恤尤至。其貢舟三年一到,許販運中土之貨,免其關稅;舉國賴此爲生。國王嗣位,則遣使請命;例遣文臣二人爲正、副使,賜一品服、持節航海,冊封新君。又時召其陪臣子弟晉京,入國子監肄業。遇有船艘遭風漂至中土,地方大吏必循例恤其難民,優與賞給,妥遣回國。此非徒侈懷柔之道,行羈縻之術;亦謂同茲覆載,既爲我不侵不叛之臣,應切同休共慼之誼也。顧其國僻處東瀛,貧小特甚;以視朝鮮之有險可守,似迥不相侔。而其與日本爲鄰,實逼處此;時虞凌侮,則彼此如出一轍也。

日本立國在大海之東,制仿周、漢,同文斯邈。自通中國以來,雖共球不時至,而未尚敢西向以一矢相加遺。元世祖雄心誇肆,忽欲強以臣僕;招諭不從,威以兵力,無端舉十萬之師坑之海外。輪臺旋悔,不謀再舉,致使有輕中國之心。有明一代,寇掠頻仍,而東南數省蹂躪幾無完宇矣。其時,朝鮮亦幾遭蠶食;幸天心悔禍,平秀吉遽死,故不罹其害。我朝王跡肇基,聲靈先播暘榖;又禁絕其貢舟,惟許我之估帆前往、不許彼之市舶前來。故二百年中,是讋是慄,靜守東隅,罔敢箕踞向漢;而朝鮮、琉球,得相安於無事。今自中外通商,時事一變;日本洞窺中國之少懦,遂藉口以臺灣生番,以售其伎倆。由是,威脅朝鮮、撫有琉球,在中國無如之何也。然二國雖勢力不敵,低首下心,莫敢與抗;而不甘爲之臣僕,一心望中國援力相助,今固猶昔也。倘中國以馭遠爲心、以保小爲念,則代爲籌劃,桑榆未晚;固不虞東隅之失也。何也?名義所在,曲直斯分;事無所難,力有可盡也。

日本肆其雄心,龍驤虎視,久已目無二國。而二國臣民,亦非昏而且愚,罔知遠慮;特國小而貧,力虞不支耳。茲聞道路所傳說,朝鮮朝廷則遣有使臣前來中土,備訴日本詰聞於其國各事,請中朝代爲調處;而中朝乃答以「國家於中外交涉之事已極煩劇,實無暇借箸代謀」。此信若確,則於懷保弱小之道,未免有缺矣!琉球又因日本止其進貢中朝、不許再受冊封、勒改用其國年號,明知赴訴中國無濟於事,特具文書稟諸荷蘭國公使;有謂『與貴國立約,系用中國年號、文字;曾蒙不棄,代爲列國相保,以致於今。若一旦不能照舊舉行,則前約幾同廢紙;在小國固無以自存,且恐得罪於貴大國。現事處危急,惟有仰仗大國勸諭日本,使敝國一切照舊,則舉國臣民感激無既矣』!夫琉球素託中國宇下,久荷帡幪。即日本恃強凌弱,亦宜前來中國控訴;乃舍之而傾心於荷國者,則其情事有可想也。

竊思安內攘外之謨、遠撫長駕之術,雖非草茅下士所能窺乎其微而探乎其要;然準理以行、酌情以處,則大體所在,正當力爲維持,而不得委諸時事多艱,難以兼顧也。

蓋中原內地,猶之腹心;四境外藩,猶之手足:本同一體,不可使有隔閡也。在務本之圖,固當注意於腹心,而後徐及其手足;在強軒之計,又當培壯其手足,然後能衛其腹心。若鰓鰓然以腹心爲憂,而操刀不計傷手、適履不惜截趾,則將痛徹於心,捧持而不得、躑躅而難行,人將侮之、擠之;即徐爲之圖以期報復,亦必有所不能矣!朝鮮與琉球雖雲僻遠,固儼然中國之手足也。謀國是者,諒有以熟思而審處之也(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二月初一日(公曆二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五)

恭錄上諭

正月初四、五日,奉上諭:『何璟等奏「請將違例科罰、任性妄爲之知縣革職查訊」一折,福建代理彰化縣知縣、候補通判鍾鴻逵,於沿海居民擁搶金榮利遭風船隻及徐獻廷被控不遵堂斷、阮明舍傳捐晉米遲延各案,該員並不認真訊辦;乃敢違例科罰銀兩,以修理衙署爲名,藉作開銷。又因生員吳垂昆之弟聚賭及縣差蕭源管犯不慎,輒將其家產查抄:實屬荒謬已極!鍾鴻逵,着先行革職,交何璟等督飭臺灣道夏獻綸澈底根究、嚴行懲辦,以儆官邪。欽此』。

二月初九日(公曆三月初一日——即禮拜六)

水手被獲

前報記英船「及脫華脫司」由香港而至福州,在路時水手作亂,殺死船主、大副等。彼時知水手爲華人也;今知錯誤,諸水手實繫馬來人。既殺英人,又殺三華人;經香港巡理府通緝在案。今接新加坡電信雲:犯事之水手七名,由「太古」輪船將次來港;當以電音簡略,未知是否擒獲或系該犯搭船,遂日日防範。該船既至,即派防巡船四面兜泊,不準杉板攏近。副總捕先上船查問,則知業已鎖銬並有拉婆而巡捕拘管,遂將七犯帶入捕房。查犯事者共有九人,另一他國人。十月間,由港出海,連日逆風,遂守候兩禮拜等風;繼而掛帆長往。船主以一水手頗有勞績,升爲舵工。他水手悉含妒意,羣聚索加工價;船主不允,各懷怨於心。出海一月,到臺灣南境,即將船主等殺死,屍拋於水;將船南駛至拉婆而,登岸散走。然事機不密,即爲人略得風聞,獲其七人;其餘三人,刻尚漏網拉婆而。英督解犯至新加坡,然後來港;今聞內有一人已肯承招矣。

二月十二日(公曆三月初四——即禮拜二)

恭錄諭旨

正月二十五日,奉上諭:『福建巡撫,着李明墀補授。欽此』。

二月十三日(公曆三月初五日——即禮拜三)

署閩撫吳(贊誠)奏恭報內渡日期片(元月二十日京報)

臣吳贊臣跪奏:

再,臣自後山回抵基隆後,於十月初九日飭派「永保」輪船將駐防吳全城之劉洪順一營撤勇全數到基隆,飭臺灣道夏獻綸點驗,立即遣散。旋得吳光亮諮函,知姑乳士敏已經縛獻懲辦,番情大定;臣即由基隆出至艋舺,醫治旬餘。二十六日,起程陸行,道經竹塹、彰化、嘉義一帶。十一月初六日,抵臺灣府城。所過各處,訪求利弊。查新開中路之埔里社建築土城工程及半,士民及熟番均已相安。惟附近之北港高山番素稱兇悍,因有遊擊丁汝霖帶福銳新右營勇丁分扼要隘,未敢四出擾害;已飭催委署中路同知孫繼祖迅赴新任,以資彈壓。又,彰化縣屬之捒東保內山一帶,聞有生番伺殺土人之事;當飭該縣、營另選妥幹隘首、多設隘丁,隨時防範。嘉、彰交界之西螺地方有積匪廖金幅素行不法,經該處汛弁率鄉衆圍拿,因拒捕登時格斃;及嘉義縣屬之查畝營毛、劉二姓爭收田榖相鬥,互有殺傷:均經諄飭該縣、營就地嚴行查辦。其餘各處民情,均爲安謐。在郡校閱鎮、道標左右兩翼練兵,操演陣法亦頗整齊。旋於十五日,展輪內渡。行次南日海面,風濤甚惡;仰託朝廷福庇,於十七日安抵馬尾工次,略將船政事務料理。現已於十一月二十日回省。

所有微臣內渡日期,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二月十九日(公曆三月十一日——即禮拜二)

署閩撫吳(贊誠)奏爲臺灣文武獲盜懲辦分別該擬折(元月二十四日京報)

光祿寺卿署理福建巡撫臣吳贊臣跪奏:爲臺屬文武獲盜懲辦,分別該擬;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臺灣府彰化縣轄之邱厝莊、烏石莊匪徒乘夜恃強行劫一案,經前撫臣丁日昌會同兼署督臣文煜將副將樂文祥等分別奏參,奉旨:『樂文祥、彭鏊,均着摘去頂戴;趙品,暫行革職留任,勒限嚴緝。餘依該。該部知道。欽此』。轉行欽遵去後。

嗣據彭鏊等督同兵役,於光緒三年三月初九等日先後拿獲匪犯林金受、張青秀、邱其萬、何深目、林汶尚、劉幗仔六名訊認,通報解由府、道訊鞫無異;稟經批飭將首犯林金受、夥犯張青秀、邱其萬、何深目四名就地正法,傳首示衆。茲據按察使盧士傑會同布政使李明墀核詳前來,臣覆加查覈,緣林金受、張清秀、邱其萬、何深目、林汶尚、劉幗仔原籍漳州府暨廣東饒平縣,均寄歸彰化縣,遊蕩度日。光緒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林金受路遇獲案之張青秀、邱其萬、林汶尚、在逃之黃掌、楊豬肚河各道貧難,林金受稔知烏石莊楊姓鞋店、邱厝莊賴合順竹鋪積有銀錢,起意糾搶,邀允張青秀等入夥;黃掌轉邀在逃之莊阿得,一共七人。是晚在林金受家會齊,三更時候林金受、張青秀、邱其萬、黃掌分執器械,莊阿得攜帶扁挑、口袋,林汶尚、楊豬肚河俱各徒手;行至中途,林汶尚畏懼逃回。林金受等同至烏石莊楊姓鞋店門首,黃掌、楊豬肚河在外把風接贓,林金受等撬門進內;有寄宿之布客劉成驚覺喊叫,林金受上前嚇唬,邱其萬用竹棍毆傷其額顱。林金受等搶得洋銀六十二圓、銅錢十八千文並布疋等物,交黃掌等挑回俵分(林汶尚並未分贓)一次。是月二十八日傍晚,林金受復邀張青秀、邱其萬、黃掌、楊豬肚河一共五人,三更時候分攜器械、口袋行至邱厝莊賴合順竹鋪門前,楊豬肚河在外把風;林金受等撬門進內,搶得洋銀七十三圓、銅錢十五千九百文並被帳等物。店夥廖明月、廖固驚覺喊捕,林金受用刀劃傷廖明月手指,並喝令張青秀砍傷廖固額角,攜贓逃回俵分一次。林金受又聞中橋仔頭何湧家道充裕,起意糾搶。三年正月二十八日,邀允獲案之何深目、在逃之許中和、不識姓矮仔一共四人,是夜分執力械,行至何湧家門首,矮仔在外把風接贓,許中和撬門一同進內,何湧之母驚醒喊救,林金受用力嚇禁,搶得洋銀二十圓及衣飾等物逃回。次早,正在分贓,適林金受之妻兄劉幗仔走至看見,林金受告知情由,將贓俵分一次。先後由縣訪聞,會營勘驗;通報前撫臣丁日昌飭查外委吳拔高擅自離汛、縱賊殃民,按依軍法從事,將該管文武會摺奏參留緝。旋據獲犯訊認,解由府、道訊明,分別正法、鎖礅,勒緝逸犯黃掌等無獲;應先該結。此案林金受迭次糾劫得贓、張青秀等聽糾上盜,殊屬不法!林金受、張青秀、邱其萬、何深目四犯,合依「強盜已行得財、不分首從皆斬」律,各擬斬立決;業已就地正法,應毋庸該。劉幗仔事後知情,分贓不及十兩;合依「知強盜後而分所盜之贓數在一百兩以下杖一百、徒三年」例,擬杖一百、徒三年,仍照「閩省搶匪擬徒」之例,在籍鎖礅五年。林汶尚中途畏懼逃回,事後亦無分贓;合依「共謀爲盜臨行畏懼不行事後不分贓者杖一百」例,擬杖一百,亦照「閩省搶匪擬杖」之例,在籍鎖礅三年。未起贓物,查明各犯有無財產,分別變賠;不能約束子弟爲匪之父兄並失察牌保,照例拘責發落。逸犯黃掌等,飭緝獲日另結。

再,查烏石莊楊姓鞋店被搶一案,首夥七人,已獲四人;邱厝莊賴合順竹鋪被搶一案,首夥五人,已獲三人;中橋仔頭何湧家被搶一案,首夥四人,已獲二人:獲犯均已過半,兼獲盜首。所有疏防文武,尚知愧奮。相應請旨將署北路協副將樂文祥、署彰化縣知縣彭鏊原參頂戴,准予給還;北路中營都司趙品革職留任處分,並准予開復,昭激勸。

除備錄供招諮部外,臣謹會同閩浙總督臣何璟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樂文祥、彭鏊,均着賞還頂戴;趙品,着準其開復。餘着刑部該奏。欽此』。

二月二十日(公曆三月十二日——即禮拜三)

署閩撫李(明墀)奏恭報接署撫篆日期折(二月初一日京報)

暫署福建巡撫布政使臣李明墀跪奏:爲恭報暫署撫篆日期,叩謝天恩事。

竊臣於十一月二十六日接督、撫臣行知,準吏部諮,光緒四年十月二十三日,內閣奉上諭:『福建巡撫,着裕寬補授;未到任以前,着李明墀暫行署理。欽此』。跪聆之下,欽感莫名!茲於十一月二十七日準署撫臣吳贊誠檄委福州府知府延楷、署撫標中軍參將莊鎮藩將「福建巡撫關防」並王命、文卷齎送前來,臣遵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祗領任事;即於是日交卸藩篆。

伏念臣豫章下士,知識庸愚。溯自戶郡司員,出膺外任;歷湘、鄂而量移閩嶠,由府、道而洊擢藩司。領重寄於旬宣,培小心於夙夜;涓埃未報,惶悚方深!茲復渥荷溫綸,暫權撫篆;拜隆施之寵被,彌非分以滋慚。竊查福建負山濱海,地瘠民貧;巡撫責任輯綏,舉凡察吏安民、練兵稽餉,在在均關緊要。且中外時有交涉事務,衡度尤貴持平;臺防之佈置宜周,吏治之積弊當振。如臣檮昧,時懼弗勝!幸督、撫臣擘畫經營,規模具備。惟有率循成法,勉竭愚忱,悉心經理;斷不敢以暫時攝篆稍涉因循,以期仰答高厚生成於萬一。除恭疏題報外,所有微臣暫署撫篆日期並感激下忱,謹繕折叩謝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署閩撫吳(贊誠)奏恭報卸署撫篆日期折

光祿寺卿署理福建巡撫臣吳贊誠跪奏:爲恭報微臣卸署撫篆仍回船工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臣前在臺北因病奏懇恩施,準開署缺,回工醫調;準吏部諮,光緒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內閣奉上諭:『吳贊誠奏「疾勢增劇請開署缺」一折,光祿寺卿吳贊誠,着開福建巡撫署缺,仍督辦福建船政事宜。欽此』。並準諮開,同日奉上諭:『福建巡撫,着裕寬補授;未到任以前,着李明墀暫行署理。欽此』。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恩。

伏念臣蒲柳寒姿,沐生成而頓回枯瘠;駑駘孱力,竭感奮而雞報高深。茲蒙曲予矜全,俾釋疆符之重寄;仍加鞭策,專司船務以觀成。臣自顧何人,渥邀恩眷;捧諭之下,感激涕零!臣先於十一月二十日由臺航海回省,當將應辦事宜,上緊力疾清釐。茲已粗有端緒,於十一月二十七日將「福建巡撫關防」並王命、旗牌等項,派委福州府知府延楷、署理撫標中軍參將莊鎮藩齎交暫署福建撫臣李明墀接收署理。臣即於是日卸事,欽遵諭旨仍回船政局醫調;一面督辦工務,惟當專心經理、勉力籌維,藉收後效於涓埃、上答鴻茲於萬一。除將卸署撫篆日期循例題報外,謹專折叩謝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浙誓何(璟)奏爲特參知縣折(二月初二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暫署福建巡撫布政使臣李明墀跪奏:爲特參違例科罰、任性妄爲之知縣,擬請先行革職,以憑訊究;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臣等訪問代理彰化縣知縣鍾鴻逵於船戶金榮利遭風擱淺被沿海居民乘危擁搶一案,帶勇馳往查辦,因其拒補,將西港下挖等莊草屋焚燬;附近海墘厝等壯罰銀一千圓、番挖莊罰銀四千圓,當收二千圓給爲賠欽,餘尚未收。又,生員吳垂昆之弟在家聚賭,鍾鴻逵查知,將房屋並所開小押抄封變賣。又,徐獻廷被徐添基指控不遵堂斷,罰銀六百圓。又,阮明舍傳捐晉米遲延,罰銀四百圓。又,縣差蕭源管犯不慎,鍾鴻逵將其家中器物全抄入官。所得銀圓,並以爲修理縣署內工程之用,藉作開銷等語。經將鍾鴻逵撤任,飭據臺灣道夏獻綸督府查悉前情,會同稟覆。

臣等查臺灣系通商口岸,該處沿海居民每遇遭風船隻,輒行糾衆擁搶,往往釀成巨案。其嗜賭健訟,尤爲地方惡習。鍾鴻逵身膺民社,遇有此等案件,自應矢躬廉潔、認真拿辦,庶以彰法紀而挽頹風;乃敢違例科罰,顢頇了事!至縣差疲玩應革、應辦,自有當得罪名;何致率予抄封!傳捐遲延,未爲過犯;乃亦罰銀四百元之多:實屬輕重失倫,措施荒謬!相應請旨將前代理彰化縣知縣候補通判鍾鴻逵先行革職,以便檄飭臺灣道夏獻綸澈底查訊有無入己贓私,再行分別核辦,用儆官邪。臣等謹合詞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二月二十二日(公曆三月十四日——即禮拜五)

閩浙督何(璟)奏爲臺灣陣傷亡故員弁勇丁分別建祠折(正月二十一日京

報補錄)

閩浙總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撫臣吳贊誠跪奏:爲臺灣陣傷亡故員弁勇丁分別建祠,懇請列入祀典,以慰忠魂;恭折具奏,仰祈聖鑑事。

竊照本任福寧鎮總兵孫開華,於光緒二年十二月統領擢勝軍三營由泉州東渡,屯紮臺北雞籠一帶。該弁勇人等感受溼氣瘴癘,先後病故二百餘名。三年十一月,該鎮親督右、後兩營深入後山會剿阿棉、納納等社叛番,計陣亡病故者又復不少。先據該鎮捐俸於雞籠□重橋地方建祠供祀,呈請奏飭地方官春秋致祭。又,候補道方勳所部潮、普三營於光緒三年正月調臺駐紮南路,剿辦卒逆等社生番;其感觸煙瘴,相繼病故弁勇計亦二百餘名。並據該道於鳳山縣舊城地方設立義冢並建潮普義勇祠一所,以備祭祀。當經先後飭由辦理臺灣營務處臺灣道夏獻綸核案該詳,請予併案會奏前來。

臣等伏查前福建陸路提督唐定奎統帶銘武諸軍赴臺剿番先後陣亡員弁勇丁,曾經籌款建祠、請列祀典,春秋致祭;由直隸督臣李鴻章等會奏,奉旨允准在案。茲該總兵孫開華等所部弁勇,或臨陣捐軀、或感瘴病故,均屬致命疆場,深堪憫惻!合無仰懇天恩,俯準援案列入祀典,由地方官春秋致祭,以資觀感而慰忠魂。臣等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四月初四日(公曆五月二十四日——禮拜六)

琉世子到日續聞

前報琉球王病篤,未能即赴日本,祗有世子尚典及廷臣偕行。茲閱東京日報,知世子於西五月三日即坐「明治」火船抵日本之東京,其隨員有左按察大夫湧、右按察大夫古謝及以下官吏共五十五名。世子年約十五歲,頭挽一髻,身着黃袍,貌亦古秀;當由日本內務衙門備馬車數輛,迎至邸宅。翌日,謁見日皇。參賀畢,呈上琉球王尚泰表文;稱「病甚沉重,不能來京;不得已,先着世子並舊臣到京叩賀」。日皇覽表後,甚加撫慰,並在麝香房賜宴;又派醫官十餘人,坐「古屋」船前赴琉球視疾雲。

閩浙督何(璟)奏臺灣循章斬決匪犯片(閏三月二十三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臺灣各屬歷年拿獲例應斬梟重犯,均系由臺灣勘明,就地懲辦。茲據臺灣道夏獻綸以光緒四年分據所屬嘉義、恆春二縣拿獲訊明之蔡金魚、卓幾卓二犯,一系積年着匪、一系生番火器殺人,均屬情重罪大,未便稽誅。當經由道核明通稟,分別批飭斬決梟示具詳請奏前來。臣等複覈無異。除開單諮部查照外,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四月十—日(公曆三月十一日——禮拜六)

東南海防宜力加整頓說

古之天下小而遠,今之天下大而近。何則?古者甸侯綏服,各五百里之外即爲要荒。要者,取「要約」之義,特羈縻之而已。荒服,則更爲荒遠難羈之者,號令有所不及,來也聽之、去也任之;則其所居中撫馭者,不過王畿四面各千五百里而已。以視今之天下,其廣狹爲何如也!然而古昔王者所撫治之地,若有甚遠者;則以古人不勤遠略,而未嘗輕言開邊故也。漢時欲通西南夷,說者謂武帝好大喜功,輕挑邊釁,以致民窮財匱,卒有輪臺之悔。其後煬帝蹈其覆轍,侈言遠夷率服,以張大其功;遂至民畔於內、師潰於外,用以滅亡。至唐太宗擒頡利、伏突厥,致胡、越一家之治;論者囤豔稱之——然猶在海內,而非遠通海外也。自是以降至於五季,而燕、雲十六州淪於契丹,至宋世而卒莫能復。迄於元代,版輿最廣;極海濱之地,盡入皇圖。明起金陵,屏逐元氏,北邊一帶猶爲元氏世守。迨本朝龍興,席捲內、外蒙古;而輿圖之大,爲自古所莫及。新疆、臺灣與夫瀚海之外與遐荒之地歷代所未經開闢者,一旦悉隸神州;而聲教威靈無遠不屆,大莫大於是、遠亦莫遠於是。至今日而海外各國梯山航海而來者凡若干國,則通商之後中國之聲氣所通者,較前宜更遠矣。而萬里之地,輪船不數十日而可達;以視前之車行轆轆、馬行得得、吉行日五十里、師行日三十里者,若益加近焉。古時所云重譯來朝之地,今日視之若不逾閾;而海外之國人心不一,未免有扞格而不入者。積而久焉,安保相安者之不相爭也!俄之竊據伊黎、覬覦南略,此其顯然者也。

論者爲西北之邊防固爲喫緊,而東三省亦不可不先爲之備;蓋恐不得手於西北者,或思逞志於東南。度其狡焉思啓之心,安得不深未雨綢繆之計;見識之宏遠、心思之周密,亦云至矣。而吾竊以爲俄國之外,其眈眈虎視者又未嘗無人也。雖泰西各國心性類多爽直,通商之後相安無事者垂數十年;各國既無投間抵隙之情,中國共孚推心置腹之意,當可久享昇平、共安敦睦。然而民、教不和,時有齟齬——即如福建烏石山之事,經中外官往返調停,始得結案;則亦不得竟稱乂安也。況日本與中國,最近其心亦不可測。前者臺灣之役,已有挑釁之心;及迫於公法、志不得逞,爰遷怒於琉球、尋釁於高麗,是其心豈嘗一日忘遠略哉!說者謂琉球向來服屬中國,今一旦爲日本所滅,必當出一旅與東洋爭此土;其言非不有理。然居今日而高言外攘,有不同於前代之勢者;初非謂蠻觸相爭,可以置之度外也。近年以來,鄰國皆駸駸日強;中國又習爲寬容,不與深較,竊以爲不與之較則可、不爲之備則不可!邇來雖崇尚西法,製作並興;而各營軍務,尚未能認真整頓。寧波、溫州等口皆沿海之地,而海防久已廢弛。雖照例派官隨時巡察,其實虛行故事,恐一旦禍機猝發,有不可以阻御者已。或曰:各國雖包藏禍心,然其與中國交好,絕無罅隙;無故而重海防,不幾授之辭乎?不知海防本屬應該整頓之事;如以爲此時中外和睦,不必再重海防,則英、美各國之所以日練水師,又何爲乎!近自赭寇亂後,營務較前稍加整飭;而沿海各城汛口子,則殊不爲意。聖人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亦顧思患預防者,早爲之計。倘得備而不用,則幸甚矣!否則,鄙人幸而得先知之名,天下不幸而受不虞之禍,詎不大可哀哉!

王子賜官

琉球一國,自爲日本吞併後,其王子已質於日。刻聞日廷特賜琉球中山王子尚典爲華族正五品銜——此據西海新聞所述。至前使琉球之內務省大書記官松田,茲聞重至琉球,不日奉命來華矣。

四月十六日(公曆六月初五日——禮拜四)

閩浙督何(璟)奏請飭令提督仍回陸路提督署任片(四月初五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福建陸路提督一缺,經前督臣李鶴年奏准以記名提督漳州鎮總兵孫開華署理;其本任提督唐定奎,續經兩江督臣沈葆楨奏辦江防,未能到任各在案。光緒二年冬間,因海氛不靖,生番時形蠢動;復經前督、撫臣奏明飭令孫開華交卸陸路提督篆務,統帶擢勝三營前赴臺北雞籠地方駐紮。三年冬間、四年秋間,中、北路兩次生番滋事,檄飭該署提督馳赴後山會剿;所向有功,渥邀聖恩賞穿黃馬褂並頒賞物件,欽遵在案。現在臺北防務稍松,有朱上泮鎮海前營在彼填扎。所有孫開華擢勝三營除裁汰一營外,其餘二營應即調回內地分駐漳、汀、泉州等府,同霆、慶兩營勤加操演,期於有備無患。查陸路提督駐紮泉州附近廈門,與臺灣之鹿港口門相對;有事尚易策應。現署提督賴鎮海,署理業已兩年。合無仰懇天恩,飭令孫開華仍回陵路提督署任,以專責成。設遇臺防緩急,應否東渡?由臣等臨時酌辦,庶幾營務、防務兩無偏廢。是否有當?謹附片陳請,伏乞聖鑑,訓示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欽此」。

四月十八日(公曆六月初七日——禮拜六)

日琉近信

日本內務衙門,近接到駐札琉球之官吏來信雲:現將琉球新改爲沖繩縣所有辦理一切事宜,頗覺煩劇;大小事件須均歸縣令判結,實在應給不暇。日廷聞信,隨派多員赴琉球設立上、中、下裁判所數處,以代縣令分理民情;並立醫院、學校、貸債鈔票等局,以便將日本紙鈔國寶通行彼境以裕民用雲。又聞琉球王子自到東京後,幽居一室,日皇撥巡兵三十名看守;陽託保護之名,實暗防其與外私交也。

東事欺人

日本新聞雲:駐紮中國之日本領事刻已奉有日廷明諭,凡有琉球國民人逃來華境者,立即拿解回東以憑究辦云云。日本之藐視中朝,至於如此。正不知中國果遇有此等情事,將任其所爲,如寒蟬之噤不發聲乎!抑當赫然震怒,詰餘戎兵也!

欽使來滬

「晉源報」雲:前福建巡撫丁中丞既奉督辦南洋海防並充兼理各國事務大臣之朝命,約於兩禮拜內到滬。聞須到南京與南洋通商大臣會該一切,仍回滬上,將永爲駐節之地;然則江蘇一省而儼有兩巡撫矣。聞中丞於揚子江邊各口及上海至廣東各海口通商事宜皆其專屬,而尤以整頓水師海防及各製造局事爲第一要着。行見中西之交涉日益慎而和好亦日益深矣。

論東瀛近聞

日本近以兵力脅制琉球,廢其國王以爲縣主、改其國邑以隸版圖;恣肆強橫,各國莫奈:似亦可以少逞其志矣。而閱近日「申報」譯西報所錄,則偏若有不堪對人之處,而故外爲大言、多方聳聽,俾人不得窺其微而揭其隱;則何也?

夫琉球爲中朝藩服,不自今始;地球諸國,莫不知之。今一旦爲日本所兼併,若援王者「保小存亡」之義,從簡書「同惡相恤」之言,中國遣使詰問,即知勢難以口舌爭;赫然震怒,爰整六師與之從事於戎行,亦誰得該其非者!乃中國並未聞此舉;而日本之人輒謂駐日欽使何子莪太史因琉球之事拜會日本總理外務大臣,晤談間因言『琉球一國屬於中國者已數百年於茲矣,今貴國忽併爲己有,似於睦鄰之道殊屬有虧;公使實所未解也。現雖未奉朝廷意旨,然例得詰問。查萬國公例:凡有強凌弱、大並小者,衆鹹惡之。推貴國之意,殆謂中國必因伊犁與俄構釁,力有不逮;可以乘機啓其封疆。然我朝必欲取回伊犁之地,在俄人亦不能堅執己見以濟其貪,諒已有所聞也;今貴國欲並琉球,中國豈袖手其旁,度外置之耶!若不念和好,志在必行;竊恐事不可知,卒致兩國赤子無辜慘罹鋒鏑也』!橫濱新報因從而論之曰:『我國於此事已有成該,中國如決意不從,惟有舍玉帛而以兵戎相見耳』。噫!觀東報所言,無論何欽使未必與日本外務大臣互相詰駁;即或有之,似外務大臣亦斷不肯任意而爲此決裂之言、志存恫喝也。

昨又得遞到消息,謂何欽使接到總理衙門文書,閱畢,不欲人知,即付一炬。又謂:聞何欽使日間將偕隨員旋反中土。竟若真爲琉球而棄好絕交,立將使臣撤回者。夫中國果有所挾嫌,亦何妨仗義執言,宣佈中外;是非曲直昭然共睹,然後與日本交絕。何必文書往返,惟恐人知情同隱忍,遽令使臣回國也。以意測之,日人此舉亦明知殊非公道,各國必將從而該乎?其後而又懼中朝深念藩籬宜固、小寡宜保,將委曲設法使琉球危而復安、亡而復存,故爲此該擬之辭以瞞遠邇之聽,使人潛墮其術中而並不知悟也。雖然,日人之慮及乎此,非不狡而且譎,究亦自着其貪暴焉耳。琉球與之毗鄰,向藉其賙恤,服役良謹;非若吳、越之同壞爲仇也,又非若鄭、息之素有違言也。不過國小而偪,民俗樸陋,不知發奮爲雄;故強鄰虎視眈眈,思囊括而席捲之耳。

夫日本之圖並琉球,處心積慮,爲日已久矣;而特不知中國情形若何,故未敢倉猝舉事。自臺灣一役假手於生番,藉詞爲琉球難民報復,早已志在鯨吞,勢將蠶食;適當中國時事孔艱,不欲再啓釁於海外,允賠兵餉,相與該和罷兵,日人之計遂喜得行。因以賠款要結琉球;又患無名,特購輪船饋與以市恩而鳴惠;此時心目中已欲舉其國以爲己有矣。蓋謂琉球向爲所屬,故休慼與共、苦樂同之,用以佈告各國,俾衆知之而衆喻之,則後此可以廢置惟我、興滅惟我;在琉球,亦不敢不惟命是聽也。當琉球卻其賠款及輪船之時,想亦早爲料及;特以國小民貧,有如鳥不豐其羽毛難以奮飛、魚不遭乎江湖難以縱逝,非料事不明,實勢力有所不足,故惟求旦夕之安,終貽噬臍之悔也。雖然,琉球則亦已耳彼日本方將龍驤海國、虎視寰區,而顧恃強蔑義,又安能關人之口而奮其氣,使默然無復相與詰問哉(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四月十九日(公曆六月初八日——禮拜日)

閩浙督何(璟)等奏新設府縣酌定缺次繁簡因地制宜折(四月初八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福建巡撫臣李明墀跪奏:爲新設海外府縣員缺酌定缺次繁簡併移改、添設佐雜緣由,恭摺奏祈聖鑑事。

竊照福建省臺灣府北路地方遼闊,前經奏請添設府、縣。準到部該,以臺北艋舺地方添設知府一缺,名爲臺北府;自彰化以北直達後山,胥歸控制,仍隸於臺灣兵備道。其附府添設知縣一缺,南劃中櫪以上至頭重溪爲界、北劃遠望坑爲界,爲淡水縣;自頭重溪以南至彰化縣界之大甲溪止,其間之竹塹地方原設淡水同知應即裁汰,改設新竹縣知縣一缺;自遠望坑迤北而東仍噶瑪蘭之舊治疆域,添設宜蘭縣知縣;並改噶瑪蘭通判爲臺北府分防通判,移駐基隆地方:奉旨允准,轉行遵辦。嗣於光緒三年,又經奏準:臺北府知府一缺,以江蘇海州直隸州知州林達泉試署,飭赴新任。一面遵照部該,將淡水同知一缺裁汰;噶瑪蘭通判一缺改爲臺北府通判,移駐基隆。其噶瑪蘭舊治改爲宜蘭縣,即以原設之通判衙署作爲縣署;縣中公事,均由臺北府勘轉。惟該設之淡水、新竹兩縣,事屬草創,頭緒紛煩,未能同時並舉。請將淡水、新竹二縣,暫由臺北府兼攝;俟艋舺所屬之地辦有規模,再行分別添設,以符原該在案。

複查臺北淡水廳轄自彭化縣北界之大甲溪直抵基隆三貂嶺下之遠望坑止,計地三百四十五里有奇。其中滬尾、基隆均屬通商海口,華洋雜處、事務繁多,命盜等案層見迭出;前因淡水同知不能兼顧,故請區分改設一府、三縣。旋該將新竹、淡水兩縣由府兼攝,系出一時權宜。林守達泉自上年三月到任,六月即赴基隆;八月回竹塹一次,未及旬日,又赴基隆。所有竹塹以南一切詞訟,均不遑訊辦。察看情形,必須分設淡水、新竹兩縣,方足以資治理。刻下艋舺地方考棚,民捐民辦,業經告成;學額已分一府、三縣奏請添該,明春即應考試。臺北府衙署,年內計可完工;諸務均已次第興辦,設縣尤不可緩。

至臺灣員缺,自道員以至佐雜,俱系內地遴員調補。惟閩省知府,內無題缺;今臺北府系屬新設,事極繁難,擬請作爲衝、煩、難題調要缺。淡水縣系屬附郭,亦請作爲衝、煩、難要缺。新竹、宜蘭事務較簡,擬請作爲疲、難中缺。臺北府分駐基隆通判,有稽查海口兼管礦務之責,擬作爲煩、難要缺。其距艋舺十二里新莊地方,原有縣丞一員;現猛舺既設府、縣,新莊縣丞應即裁撤,改爲臺北府經歷兼管司獄事務。淡水縣應添設典史一員,新竹縣即將竹塹巡檢改爲新竹縣典史,宜蘭縣即將噶瑪蘭羅東巡檢改爲宜蘭縣典史;以上各缺,均照臺地向例,作爲調缺。一面先將淡水、新竹兩縣遴員署理,容俟部覆到閩,再行調補。又,臺灣府屬新設恆春一縣,事尚無多,擬請作爲疲、難中缺。

又,臺灣北路理番同知原駐鹿港,旋因內山開闢日廣、番民交涉事件日多,經奏請將北路同知改爲「中路」移扎水沙連,欽奉諭旨允准;現在該同知業已移扎。鹿港亦爲巨鎮,商賈輻輳,且須稽查海口;距彰化縣城二十里,該縣不及兼顧。查有彰化縣南投社縣丞,堪以移扎鹿港。其南投地方逼近內山,亦須佐雜彈壓。查臺灣縣巡檢駐紮羅漢門,近來該處安靜,以羅漢門巡檢移設,即作爲彰化縣南投巡檢。衙署仍舊,毋須另建。似此一爲轉移,地方實有裨益。

據福建臺灣道夏獻綸通盤籌劃,移由署福建布政使盧士傑、署按察使葉永元會詳請奏前來。臣等覆查該司等所該新設知縣分別煩簡缺分及裁改、添設佐貳等官,皆系因地制宜起見。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外巖疆緊要,準照所請辦理。如蒙俞允,容俟部覆到日,即將應添、應改各缺分別揀員調補,以重職守。

除諮部臣查照並批飭該司等將各官應給廉俸暨祭祀、役食等項及所有未盡事宜另行查該詳辦外,臣等謹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該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該奏。折內繕寫「林守」字樣,殊屬不合;何璟、李明墀,均着交部該處。欽此』。

四月二十一日(公曆六月初十日——禮拜二)

閩浙督何(璟)奏請飭令服闋提督來閩差遣片(四月初十日京報)

何璟片:

再,光緒三年十一月間,臺灣後山各軍分統需人,經臣附片奏請將前署陸路提督汀州鎮總兵關鎮國飭令來閩會辦剿撫事宜,欽奉俞允。旋以該總兵呈請在籍終制,復經兩廣督臣劉坤一據情代奏,又蒙恩準各在案。

查現在臺灣後山各番社雖皆帖服,而省、臺留防各營亦關緊要;必須有久歷戎行、洞悉閩臺形勢之大員,隨時可資調遣。該總兵關鎮國,謀勇素着;官閩有年,馭兵嚴而有恩;操練、巡防,均稱得力。現在計已服闋,合無仰懇天恩准其來閩差遣,將來遇有相當缺出再行請旨簡放之處,出自逾格鴻施。是否有當?謹會同福建撫臣李明墀附片陳請,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即由何璟自行諮調赴閩差遣。該部知道。欽此』。

四月二十三日(公曆六月十二日——禮拜四)

閩浙督何(璟)等奏紳士特捐鉅款全數繳清折(四月十二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前福建巡撫臣丁日昌、福建巡撫臣李明墀跪奏:爲紳士特捐鉅款,業據全數繳清;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臺灣前因試辦礦務、鐵路各事經費浩繁,勸諭臺北府紳士三品銜候選道林維源認捐洋銀五十萬圓,留爲海防各項之用。嗣因山西、河南奇荒特甚,先其所急,該將此項捐款撥借解應,以拯災黎;尚有未繳餘銀,留存臺北備用:均經臣等先後奏明在案。

伏查臺紳林維源首次解繳臺灣道庫銀十萬圓、續據兩次繳銀二十六萬圓,均已陸續匯解津局,由直隸督臣李鴻章酌撥直隸、河南、山西三省賑款。又,據解繳閩省賑米一萬五千石——折成銀五萬圓;其存留臺北備用之九萬圓,現在亦據解繳。計該紳認捐之五十萬圓,臣已全數解繳清楚。據福建善後局司道會詳前來。

除查照戶部前該應請破格優獎諮商直隸督臣李鴻章會同奏請恩施外,所有紳士特捐鉅款業據全數繳清緣由,謹合詞恭摺奏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戶部知道。欽此』。

四月二十五日(公曆六月十四日——禮拜六)

展假不準

日本朝廷初發兵船至琉球,欲帶前王回國;前王以病請假八十日,日廷允之。茲聞又請展限,日廷決意不準;令俟假期滿日,即行來東雲。

四月二十六日(公曆六月十五日——禮拜日)

西字報述中東事

「字林報」稱:日昨上海傳得中國與日本因琉球事小有不和,製造局內已奉諭趕造洋鎗、藥彈矣。但本館實未聞有是事,不知西字報從何而得此傳言也。

兵船到閩

福州來信雲:西六月初六日,有日本兵船名「逆星幹」駛到福州,華官甚爲詫異;發人往南臺探聽,知尚有三、四船在相近之海面上。旋經「逆星幹」之統帶官照會華官,謂須停泊半月再到上海雲。

四月二十七日(公曆六月十六日——禮拜一)

恭錄朝命

前譯「晉源」西字報,有丁雨生中丞奉派辦理各國事務之朝命。今謹探悉聖旨原文,用敢敬登如左:光緒五年閏三月二十二日,奉上諭:『前福建巡撫丁日昌,着賞加總督銜,派令專駐南洋會同沈葆楨及各督、撫將海防事宜實力籌辦。所有南洋沿海水師弁兵,統歸節制。欽此』。

二十三日,奉上諭:『丁日昌,着充兼理各國事務大臣。欽此』。

六月初四日(公曆七月二十二日——禮拜二)

中東交涉近聞

日本夷滅琉球一事,中國迄未釋然於懷。聞駐紮北京之日本公使與總理衙門日有詰問,並各細查琉球古史,究竟應歸何國藩屬。又聞總署已請英、法兩國欽差調停其事,而欽差往晤日使該及此事,日本公使謂中國若肯以他島給我,則琉球仍可歸還。總署聞之,實出意料之外,遂不作答。美前總統格蘭脫在京時,亦曾與該及;日本公使密告雲:『如貴總統能斷定琉球應歸日本,中國人無不肯讓,且於中國體面亦無傷』云云。統觀以上數端,恐中、日兩國尚有一番齟齬。故西字報謂數月內或陡生變端,亦正未可知也。

六月初六日(公曆七月二十四日——禮拜四)

釋中東交涉近聞(曉策六紮鰲客)

中朝於日本夷滅琉球一役,不能釋然於懷,此情理之可知者也;特中國不欲驟爲戎首。苟循交鄰之道,兩國先自詰論是非,然後請他國該其曲直,能不事兵爭而遽仍舊日之輯睦,反琉球之土、置琉球之君,使兼備藩屬於中、東,各守「無詐無虞」之義,則在琉球既無兼併之患、在中朝不失「字小」之恩,豈不甚善!而無如日本堅執己見,不恤人言;僅與口舌相爭,而卒不肯相下也。

乃者,英、法兩國欽使往晤日使該及此事,日使謂「中國若肯以他島給我,則琉球仍可歸還」。噫!斯言也,情見乎詞矣。夫日本之發難於琉球也,未與中國立約通商之日,不計及之;即既通商之後,亦不計及之。雖曩年初學西法,軍法、器具、兵船、水道均未足恃,而蕞爾琉球,日人豈不能並之!乃必發難於今日,一設此心,事在必行;且未與中國一言,直有取諸宮中之便。其故何也?蓋取琉球之端兆,已寓於臺灣一役耳。今其所欲乎中國之他島者,果何地乎?不問可知已。中國邊境之臨海者,自東三省之外接連朝鮮,轉而向內則爲遼東灣,再循山東登州境外,由北而南經江南、浙江、福建而至於廣東,海道幾七、八千里,島嶼縈迴、環峙羅列者,皆爲各省門戶;且爲相近口岸之地,無孤懸海中可以爲他國之外府者。即如英之有香港,葡之有澳門,兩國當從前違言之時,乘勢乞取以爲通商埔頭而已。意謂港、澳之地在中國未嘗認真整治,有亦無裨,即無固無損;是以中國聽之建置規模、設官治事,儼然英、葡部落矣。然並非孤懸海面,不相聯屬之島也。若可稱爲島者,厥惟臺灣。從前,日人亦屢出兵以取之;洎乎我朝而鄭氏以興,日乃不敢覬覦。鄭敗,始隸中國版圖;設置府、縣,領以巡道。然二百年來,固未盡全臺之地利也;野番伏處,不通外人,中朝無該恢拓之者。於是日人豔其地利,藉端發難,遽以兵爭;後卒格於公論而不能逞志,乃輾轉思維而及於琉球。明知三都數十島不及臺灣平地山境之半,而不得於彼、聊取於此,以解嘲焉可也。雖取琉球,仍不忘臺灣。逆知琉球久屬中朝,受封、納貢未嘗缺禮,中朝必有詰問之辭;我乃以既取琉球,挾而求之,俾以臺灣易琉球,則我之初願可償矣:此日人之意也。其公使之言,所以請易他島也;而謂所謂「他島」之非臺灣,吾誰欺,欺天乎!然而此言,亦徒見其無理也。琉球受中朝冊封,其來已久;謂宜附庸於日本,應亦疏球之自願附之,而不可以勉致之。其不能稱爲日本之故屬也,明甚。既非故屬,則不啻中國之部落矣。抑琉球、臺灣,均爲中國地矣。今據琉球而以臺灣爲請,是於二者而必欲得其一也。假令臺灣始爲日本屬地,中國取之;則今之請易,乃詞直理正之舉矣。且日人亦未免以小人度君子耳!日之取琉球直自有其地,遷其君、改爲縣而治之;而中國之問琉球,非欲有之,欲仍存之而已。乃挾中國所不能有之琉球而請易其所素有之臺灣,豈持平之道乎!日使此言,其取琉球之初意,已可洞見;即其欲取臺灣之本心,亦於言外得之。西字報謂「數月間或陡生變端,正未可知」;亦察知乎日人之居心,與中國之勢處於不能不問而云然耳。今日者以口舌爭,日固無一言之合理;若以兵力爭,衆寡強弱之形,亦昧未可恃。吾竊料日人之無理取鬧,終見其無益而有損也。

抑又有言:日人自謂琉球之人是其分支別派,故應歸之日本,當作親藩。吾中國載籍可考:秦始皇信方士徐福,以童男女三千入海求神仙,一去不返。相傳所至之地即今日本,童男女止焉,耕作自活、各相配偶,遂滋生以至今日。其族類與土著,自相區別。大約是民爲中人遺產者,蓋及其半。此言,即彼都人士亦有能述之者。然則琉球之應歸日本,亦猶之日本之應歸中國矣。

六月初七日(公曆七月二十五日——禮拜五)

恭錄諭旨

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諭:『都察院奏:「福建職婦林戴氏以伊子林文明被殺冤抑,京控三次,延不訊結;並該氏之侄林文鸞以伊父奠國、伊兄萬得均被羅織等詞,赴該衙門呈訴等語。此案前於同治十年七月奉旨交該督訊辦,嗣於光緒二年正月、三年十月迭經降旨飭催,何以日久懸宕,尚未奏結?實屬延玩!着閩浙總督、福建巡撫親提人證、卷宗,秉公嚴訊,務得確情,迅速具奏;並着將林文鸞所控情節一併訊結,毋再遲延!抱告民人鄭全、林龍,該部均照例解往備質。欽此』。

六月十二日(公曆七月三十日——禮拜三)

譯東京日報詳述日本廢琉球情形

西三月十二——即華二月二十日,日本內務省大書記官松田奉朝命率領屬官巡捕及琉球官吏出日京,由橫濱乘「高砂」輪船往琉球。行至鹿兒島縣內,接得日本駐琉球之內務省少書記官梨木來信雲:『現在琉球人民驚聞日本有兵來廢藩置縣,大爲震動,羣相懷懼。那霸港之鋪戶,均已閉歇,將家財、物件各處隱散;老幼男女,東西逃遁,官長不能禁止。望速發兵赴琉,以安民心」!松田得信後,即調熊本縣步兵二隊起身,於二十五日抵那霸港。會見少書記官梨木商該畢,召集琉球三司官等上船,謂其『不能制伏百姓、以致民生疑念,全系汝等廢弛公事之故!今我奉朝旨來此,均須恭順。倘上下妄生驚異,汝琉球生民恐遭塗炭,禍不旋踵!可速出諭招回在逃者,以安衆心』。三司官等默默聽命,即出諭招復。次日,琉民搬回者過半,均照舊開門交易。是日,松田同屬官巡兵上岸,寓於外務省公館;約會藩王尚泰,於二十七日在首裏聽傳朝旨。至朝,松田使琉球官吏前導,引日兵巡捕入城,以免百姓恐怖。行至城內,傳藩王聽旨;王推病不出,着今歸仁王子及三司官等出爲代替。即有日本處分官傳朝命與今歸仁王子、三司官等曰:『今奉朝旨,以琉球廢爲沖繩縣;汝等於三十一日宜將首裏城池讓出交納』。王子等聞是旨,驚愕無措,惟有悲慟而已。處分官又曰:『今改琉球爲縣,汝等宜遵朝旨,闔藩人民爲之開導,勿因是而作亡國之悲』!三司官等答曰:『事既如此,敢不從命。然數百年之宗廟社稷一日傾廢,不由人不悲也』!處分官曰:『凡城中藩王百物,均準其帶去。惟古今史傳、圖書、記錄及各衙門往來文書要件,雖零紙斷簡均須交納,以備查考』。因問其所藏在何處,三司官等反覆答之。日官慮其私行盜去,乃命將各城門鎖閉,只留歡會門出入。門中派巡捕數名,凡出入琉球官吏,均待搜檢查看放行。又召集首裏久米及諸村士族人等來外務省公館附近之學校內,聽廢藩立縣旨意雲。諭以『琉球人民,即我日本後裔。今汝王列入華冑,國內政事應歸我政府制度。汝等士民,宜遵律令。若執迷違抗朝旨者,即不利於汝王也』!士民聽諭畢,有畏懼悲哀者,有以頭搶地哀訴日官仍願照舊兩屬者。一時異口同聲,紛紛哀告;日官均用好言撫慰而去。二十八日,今歸仁王子並三司官至日官處雲:『擬遵旨於三十日讓出首裏城,奈尚泰有病在身,難以移動;望賜矜憐!俟尚泰病體稍痊,即便讓出』。日官答以尚泰之病,不知何症!倘一日不愈,則此地一日不讓,豈不有誤朝廷限期!今已傳出於三十日午時同陸兵入城,遠近皆知萬難改易,汝等若遵此命,闔藩人民之幸;若執意違拗,禍立至也』!

王子等料難理說,即退歸去。翌日,復來告日官曰:『昨該之事,已與尚泰酌定,遵旨於明晚讓出首裏。惟明日王妃及後宮婦女出城之際,望飭各門巡兵暫避,以免驚恐』。日官准行,並謂『關閉各門,不過恐文書、圖籍失散。今若將圖籍交出,巡兵退之甚易也』。是日,琉球官吏乃交出圖籍,其中所載有隋朝羽騎朱寬泛海始通琉球等語。查琉球貢獻於日本,在隋朝以前;故其國人被臺灣生番屠害,將訴明於日本。由此觀之,可爲琉球之願作日藩明證云云。

以上皆東報語,用備譯之。

六月二十一日(公曆八月初八日——禮拜五)

西報記琉史

「字林報」曰:日來中、東兩國爲琉球事,殊費脣舌。本館溯查琉球一國,本爲日本藩王所主。迨五百餘年前,琉球易代時,第一新王即位,有數人互與之爭;遂假入貢中國,爲立定腳跟之計。即遣使至華,納厥方物——時明洪武朝也。永樂間,琉球第一王下世,第二王嗣位,又獻物以乞冊封。此例,遂至今不改。查琉球本無必欲內附之心,不過利中國頒賞之物,又可另備多船隨貢使入華購貨,藉以獲利;故深喜之。又查一百六、七十年前,琉球尚爲日本雄藩薩司馬所轄;深知琉球與中國有交涉事件,祗以相沿爲例,故不之止。該國政事,亦聽其自主,薩司馬向不與聞;而每歲租賦所入,必應繳歸薩司馬若干數,而薩司馬亦派員以祖之。時日廷封建之例未更,故明知琉球爲薩司馬所屬,曾不過問;日本今易封建爲郡縣,所有琉球各事自應由其密卡度主裁。琉球見日政一變,內不自安,與中國更形親密;或冀日本之投鼠忌器,未便實時歸併也。而孰知益觸密卡度之忌,一旦竟夷爲郡縣乎!

按「字林報」系局外人,而所述如此。中國之果當與日本爭否?其殆熟思而審處之矣!

署都察院志(和)等奏爲請旨折(六月初九日京報)

署都察院左都御史臣志和等跪奏:爲奏聞請旨事。

據福建職婦林戴氏遣抱鄭全以藐法袒奸、砌誣串陷等詞,赴臣衙門呈訴。臣等公同訊問,據鄭全供:年四十九歲,臺灣府彰化縣人;林戴氏遣遞呈詞,求閱便悉。

查原呈內稱:『氏次子副將林文明,隨長子前福建陸路提督林文察剿辦林、戴、洪三姓臺匪甫平,文察調剿發逆,殉難漳城。逆族林應時等挾剿捕之嫌,捏控霸產各案;奸員凌定國藉案索詐不遂,謀聳鎮、道預給印示,計誘擅殺,並遍貼「謀反有實據」告示架捏叛逆,誣陷成讞。氏於同治十年七月,遣抱林秋赴京呈控;蒙奏奉諭旨:「着閩浙總督、福建巡撫確切詳查,奏明辦理」等因。氏遵即投審,蒙飭定國據實稟覆;奸員詭詞聳覆,抗不歸案。氏於光緒二年正月間,遣抱李祥赴京續控;又蒙奏奉諭旨:「着交李鶴年、丁日昌督同臬司親提人證、卷宗,秉公嚴訊」等因。氏迭次呈催,撫憲批司、司又批府,互相諉宕,定國仍不歸案。氏於光緒三年十月間,遣抱馬生赴京復控,又蒙奏奉諭旨:「着閩浙總督、福建巡撫親提人證、卷宗,秉公嚴訊,務期水落石出以成信讞」等因。氏屢次催提,遲至數月,始派員押解定國歸案;臬司並不管押,督、撫亦未親提。氏惟此案關鍵,全在嚇詐、誣逆二示;而同治九年三月十七日定國捏稟,尤爲誣逆陷殺之鐵據。去年九月,臬司提訊,氏將定國捏稟逐節指誣,求與當堂對質。而問官恐一經覆訊,定國真情易於敗露,故委員覆訊,「定國捏稟」屏而不問;司、道會訊,「定國捏稟」概置不提。定國遂一味狡供,摭拾前詞,蒙聳搪塞。舊年前署撫臣吳派委候補同知胡培滋赴彰檢查案據,因無確證,胡培滋膽襲定國原稟,扶同捏飾。本年督、撫遵查洪朝隨等各節,飭交臺道夏轉派委員何恩綺赴彰會縣傳訊,並無真實人證。氏之田產,憑中明買,契據確鑿;乃誣爲「先佔後買」、捏爲「被勒寫賣」。種種架捏,無非袒惡曲護,欲藉實氏子之罪名。而臺道夏獻綸竟據此轉詳,並請出示招告;是明明導其誣控逆黨,何憚而不肆其譸張!泣思定國陷殺氏子,殺於「誣逆」,非殺於「田土控案」也。定國有無嚇詐、誣逆,問官全不研質。堅以案情重大,礙難平反;轉藉霸佔田土等謊□,糾纏抵制:節節爲定國開脫地步。現又由臺查訊,稽延時間。是田土之案未清,氏子枉殺之冤莫雪!況人、卷均已提省,氏久候省垣;今以田土又歸縣訊,九旬老邁,何堪兩地奔波!慘氏長子臨難捐軀,次子復遭枉殺;即胞侄萬得,亦被惡黨之名,備受株連之苦。不得已,遣抱四次來京泣訴』等語。同日,並據貢生林文鸞遣抱林龍呈稱:『生父候選知府奠國、胞兄例貢生文鳳——即萬得,於同治元年隨同堂兄林文察攻捕匪逆;因賴正修等侵吞餉項,生父赴京呈控,案經本省訊結,未蒙開釋。生父遣抱赴京剖訴,蒙諮交本省核辦;而各憲以生父前在臺時因田土被控有案,羈留收禁。生兄萬得覆被林、洪逆族挾剿捕之嫌,誣以霸佔田產;扶同傾陷,並加生兄惡黨之名。委員何恩綺架空捏稟,羅織無辜。生父年屆七旬,垂斃犴獄;兄廢疾在牀,含冤莫白。無奈,遣抱來京泣叩」等語。

臣查該職婦林戴氏遣抱呈稱伊次子副將林文明被逆族林應時挾嫌誣捏,委員凌定國索詐不遂,誣以叛逆,謀聳鎮、道計誘擅殺,有印示兩紙足據。該氏三次遣抱京控,先後奏奉諭旨交該督、撫訊辦。乃讞員堅以案情重大,礙難平反;轉藉捏控田土等案,糾纏抵制。定國未到,任控不提;定國已到,掯不質究:致令冤埋十載,伸雪無期。並據該氏之侄林文鸞以伊父奠國、伊兄萬得均因田土控案,同被羅織等情。查此案情節重大,業經三次奏交;何以十年之久,尚未訊結?控關誣逆擅殺,冤陷無辜;亟宜澈底根究,以成信讞。謹抄錄原呈二紙,恭呈御覺;伏乞聖鑑訓示!

再,據該抱告結稱:林戴氏、林文鸞在何衙門控告,伊等均不知悉;合併聲明。謹奏。

奉旨已錄。

六月二十三日(公曆八月初十日——禮拜日)

西報記日臣事

橫濱一西字報謂由日本東京得駐中國之日本公使信稱:總理衙門各官近因琉球事,意殊怏快;故日廷聞之,擬令公使回國。或又風傳得日公使不日將來上海,再候朝命也。

六月二十四日(公曆八月十一日——禮拜一)

恭錄上諭

六月十七日,奉旨:『福州將軍,着穆圖善補授。欽此』。

閩浙督何(璟)奏請獎敘片(六月十二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光緒三年夏間,閩省重遭水患,辦賑浚河,需款繁巨。臣璟與前撫臣丁日昌督率司道及臺、內屬文武捐廉爲倡,一面妥勸集捐;節經附奏在案。茲查署興泉永道司徒緒勸由在廈紳商朱炳烺等捐銀八千二百三兩四錢,臺灣道夏獻綸勸由嘉義縣職員黃達瓊等捐米一千八百石——每石二兩五錢,共合米價銀四千五百兩;均請援照天津成案獎勵。由省會善後局司道核詳請奏前來。

臣等查臺、廈紳商傾囊集腋、共濟時艱,俱屬急公可嘉!且捐輸統限將滿,尤應即爲請獎,俾遂報效之忱。合無仰懇聖恩,俯準敕部核給獎敘,以昭激勸。除清冊諮部並將各捐款另行匯案報銷外,臣等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戶部核該具奏。欽此』。

六月二十六日(公曆八月十三日——禮拜三)

譯日本參贊致「晉源報」書

「晉源報」前論琉球事,謂駐京各國使臣曾與日使商勸,日使覆稱:『如中國必欲還琉球之王,亦無不可;惟須中國讓別處一海島』云云。今日本公使屬西參贊白福而致書該報館曰:『琉球一事,本公使從未與他國公使會商;欲換中國之他海島,亦從未啓齒。貴報所述,系屬傳聞之誤。況貴報又稱「日本歸併琉球,明系欺侮中國」等語;更覺大失本旨!查近日英京「太晤士日報」論之最爲詳盡,今抄錄原文呈諸貴報館,伏祈俯鑑!查「太晤士報」雲:「日本所行處置琉球者,不過取素日歸附之海島,從新整頓其內政耳。琉球自立國以來,常入貢於日本,惟尚可稱自立之國。一千六百九年時,日本親藩薩司馬率師徵琉球而勝之,遂內屬於日本。直至一千八百六十八年,琉球永爲薩司馬之屬;雖仍留其王號,而其權日替。蓋不知者謂爲一國之王,其知者則以爲日本親藩之屬國而已。十一年前,日本改封建之法,親藩之屬國自應悉歸日廷所轄。今而後,琉球不過一日本世襲之官」云云。然則琉球之爲日地,西國亦已知之。況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時,琉球水手被臺灣生番所害,日廷興師問罪,中國即予銀以相償,是中國亦已視琉球爲日本之屬矣;而貴報尚如此持論,何也?又查日本於二百七十年前歸併琉球時,取有該國憑文兩紙,承認日本爲其國主——一紙系琉王簽名、一紙系琉官簽名,更斑斑可考乎』!晉源報館既接此書,即照印於報,本館今亦譯而錄之。其是、其非,自有各國之公論也。

六月二十七日(公曆八月十四日——禮拜四)

轉譯琉球表略

去冬聞琉球國王有表文進呈御覽,措詞何若?則固未之知也。今閱「晉源報」譯其原文,其詞意大半與咋日本報所譯倫敦「太晤士日報」語相彷佛。今轉譯其略雲:『下國於二百七十年前,爲日本藩王薩司馬所敗。爾時兵單力弱,實不能敵;故隱忍至今。然初意竊欲將受辱之情,上陳天聽;無奈薩司馬每當下國入貢天朝之期,先勒令立誓,毋許將下懷呈奏。若當大皇帝遣使冊封之歲,薩司馬人皆先期遠避。故下國兼屬於日本,實出無奈之苦衷,大皇帝尚未俯鑑也!同治十一年,日本改封建而爲郡縣,迫令下國遣使到東京朝賀;即封臣爲世襲之王爵,並令獻納版圖——亦一律改爲郡縣,並脅取「心悅誠服」之表文備案。臣受聖朝之厚恩,累代冊封爲中山王,捐糜頂踵,尚難圖報;何敢又受日本之封,爰力辭之!而日本以爲不受我冊,是違我令也;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勢將興師以問鼎。時下國陪臣尚在日本,進退兩難,遂不以聞於臣以受其冊。迨陪臣遄回覆命,臣與各陪臣俱悵怏無似,決欲遣使繳回;而陪臣某言「若太固執,必有社稷之憂」!臣遂低首下心,暫紓眉急;然豈臣之本志哉!迨後日本卡孛西馬總督行文於臣並草創一謝表,逼令臣照謄以達於日本;心雖不甘而力實不逮,又無奈勉從。惟曾明告日本:雖受此爵,一應下國事宜仍當率由舊章,請弗撓阻;日本亦允之。所以同治十一年、同治十三年兩次入貢,藉達臣誠。乃至光緒元年,日本忽下令禁止,下國臣民皆以日本爲失信;而臣受屈之情形,遂無由上溷聖聰』云云。按以上皆琉球王自述之語,至曾否乞援於中國?則西報既未備譯,本館亦無從臆度也。

六月二十八日(公曆八月十五日——禮拜五)

恭錄諭旨

六月二十日,奉上諭:『沈葆楨奏「請將已故知府事蹟宣付史館」一折,已故署福建臺北府知府林達泉,前在籍辦理團練隨剿山東捻匪及在江蘇委辦局務,皆有功績。署理崇明、江陰等縣,所至民懷。嗣調署臺北府,清釐積案、興舉防務,辦理俱極認真。已故安徽廬州府知府李炳濤,前代理毫州、穎州府等處,歷着政聲。嗣任事廬州,除暴安良,輿情愛戴。旋調辦皖南保甲、善後各事宜,勞績尤着。該故員等,均屬遺愛在民;着照所請,將林達泉、李炳濤事蹟宣付國史館立傳,以彰循績。該部知道。欽此」。

七月初三日(公曆八月二十日——禮拜三)

恭錄諭旨

六月二十五日,奉上諭:『李鴻章等奏「紳士捐輸鉅款全數繳清破格優獎」一折,福建紳士三品銜候選道林維潦等因臺灣試辦礦務等事,認捐洋銀五十萬元;嗣因山西、河南辦賑需款,將此項銀兩提前措繳,分撥濟賑。該員等捐輸鉅款,實屬好義急公!自應破格加恩,以昭激勸。林維源,着賞給三品卿銜並一品封典。林爾昌等,均着照所請給獎。該部知道。欽此』。

琉民惡日

琉球信雲:琉民甚不喜日本官吏,近有數事,已見一斑。一爲琉球之薩鴿耶摩失火,焚去房屋四十餘間;日本官欲賑以米,琉民俱不屑受。一爲日本設立新例,令各路首事人至署聽宣。民甚不平,俱蜂擁入署,勢將有滋事之舉;幸日官竭力慰勸,始散。一爲琉球某爵員於數年前挈眷來華,近聞日本之滅琉球,潛回探視;即爲日官拿解京都,將勘其罪;琉民愈懷憤懣雲。

七月初十日(公曆八月二十七日——禮拜三)

發抄旨一道(六月二十八日京報)

何璟等奏「報兼署撫篆日期」,奉旨:『知道了。欽此』。

七月十二日(公曆八月二十九日——禮拜五)

臺道出缺

西字報接打狗地方來信雲:分巡臺灣等處地方兵備道夏觀察因病出缺;聞是日觀察正開筵宴客,猝然而卒。各國領事署俱下半旗,以誌哀吊也。西報又謂:夏觀察性情溫和,臺民愛戴。其起病之由,或以爲數日前因公晉省,回舟至安平口外水淺之處,舟不能行,而大浪衝擊,合舟俱溼;觀察受驚殊甚。或因此而遭大故,未可知也。按安平淺處,向爲行船之患。夏觀察近已撥銀五十萬兩,欲用西國機器挖之使深;今乃未竟其功,愈堪悼惜矣!

發抄旨一道(六月三十日京報)

何璟等奏「臺紳林維源之父革道林國芳,俟查訊結案,再行開復」;奉旨:『知道了。欽此』。

七月十五日(公曆九月初一日——禮拜一)

江督沈(葆楨)奏知府積勞身故遺愛在民請付史館列入循吏傳折(七月初三日京報)

頭品頂戴兩江總督臣沈葆楨跪奏:爲知府積勞身故、遺愛在民,可否籲懇天恩宣付史館列入循吏傳,以彰治行而樹風聲;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調署福建臺北府知府林達泉,於光緒四年十月初九日在任病故;丁憂前安徽廬州府知府李炳濤,於光緒五年五月初五日在差病故。查林達泉以江蘇實缺直隸州,隔省請調臺北府知府;李炳濤以丁憂回籍人員,調辦皖南善後:均蒙天恩,破格俯允。其生平治行,具在聖明洞鑑之中。臣葆楨於該故員等,迭次明保有案;其前赴臺北、皖南也,又實會銜請調:故知之極稔。今者同舟失助,環顧悽然;徵遺愛於公評,益愴悒不能自已。敢將該故員生前政績,爲我皇上撮陳之。

林達泉,廣東大埔縣人。以舉人,辦本籍團練;復隨剿山左稔匪,保以直隸州知州,歸江蘇補用。在蘇迭委機器、洋務、海運各局,承辦太湖水利、海沭河工、賑撫各事,皆精心果力,始終如一。洊保補缺後知府,同治八年引見;迭署崇明、江陰兩縣事,實心爲政,所至懷之。光緒二年,兵部侍郎彭玉麟過崇明,遇老者飢踣於道,與之食;泫然曰:『若使林縣主久任於此,吾邑豈有餓夫哉』!臣接見江陰紳士,問以令之賢否?對曰:『如林公者,不可復得;得其次者,民已受賜矣』。海州地瘠俗悍,林達泉下車適當災荒之後,民飢盜起。集農丁浚水利,寓工於賑;擒巨憝數人,置之法:閭閻以安。臺北瘴癘地,該故守毅然而行。到閩,即上治臺各策,釐積牘、興防務;以餘力勸辦晉、豫賑捐,集款甚巨。雖抵任未久,設施爛然。積受內傷,得咯血之症;有以節勞勸者,勿顧也。聞訃丁父憂,病中一慟幾絕。以候代,未及奔喪;疽發背死。此林達泉歷任政績及積勞病故之大概情形也。

李炳濤,河南河內縣人。以捐職州判投效曾國藩大營,薦保安徽候補知府;先後代理蒙城縣、亳州、穎州府各缺,歷着政聲。同治十年,奉旨補授廬州府知府,十二年二月到任。嫉惡如仇,愛民如子。聞有匪徒潛煽黨羽,未集而使君匹馬已入其阻。故無論大姓、小戶,但自居於善類者,皆倚之若長城。光緒三年,丁母憂,解任回籍;扳臥者,皇皇如失所恃。調辦皖南保甲、善後各事,民乃大歡;復蒙聖慈俯鑑時艱,允其留辦。李炳濤躬歷宣、寧、廣、建各處,拊循安輯、委鞫案件,夜以繼日;寖受瘴氣,遍身染患溼瘡。自恐久病誤公,多服涼劑以求速效,致病日益深。瀕危,語不及私,連呼「辜負」而逝。平日薪水之外,不以絲毫累地方;官不給,則質衣服以充之。殆後,始由宣城縣知縣沈如椿贖之以爲殮;士民奔走相告,涕淚同聲。身後蕭條,一如寒素。此李炳濤生前政績及積勞病故之大概情形也。

竊以該故守等志事未竟,中道溘然;揆其圖報之心,九原齎恨,何敢計及身後之名!而聖朝於勤事諸臣賜卹務從其優者,蓋念舊勞,所以風有位。語曰:「得一名將,不如得一循吏」;名將戡之於已亂、循吏消之於未形也。可否仰懇天恩,俯准將前臺北府知府林達泉、廬州府知府李炳濤宣付國史館列入循吏傳,以勵臣職、以慰輿情?臣不勝激切待命之至!如蒙俞允,再當由臣飭查詳細政績,諮送國史館,用備採擇。謹會同江蘇巡撫臣吳元炳、安徽護撫臣傅慶貽恭折籲求,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七月十六日(公曆九月初二日——禮拜二)

恭錄諭旨

七月初五日,奉上諭:『何璟奏:「臺灣各路防務需人,請調員差委」等語。降調道員前福建布政使陳士傑,着湖南巡撫飭令該員迅速前赴福建,交何璟差遣委用。欽此』。

七月十九日(公曆九月初五日——禮拜五)

閩浙督何(璟)奏請暫緩各員北上片(七月初七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準吏部諮:福建保薦卓異臺灣縣知縣開缺以同知留閩補用許鳳翔、侯官縣知縣升臺灣同知孫壽銘、南平縣知縣彭鏊、延平府知府徐震耀、汀州府調福州府知府延楷、臺灣府知府張夢元、臺灣竹塹同知陳星聚、仙遊縣調詔安縣知縣華椿,催令赴部引見等因;當經飭遵去後。查該員延楷現任首府,事極紛煩,且有承審要案;張夢元調辦省局洋務,亦正喫重;陳星聚署理臺北府知府,系海外新設要缺;彭鏊現署南安縣篆,清理田糧,甫有端緒:均未便遽易生手。可否仰懇聖恩,俯準福州府知府延楷、本任臺灣府知府張夢元、現署臺北府知府陳星聚、調署南安縣事準調閩縣知縣彭鏊暫行從緩北上,俾收指臂之助。據署布政使盧士傑具詳請奏前來,除諮部並催此外各員遵辦外,臣等謹附片具奏,伏乞聖鑑訓示!

至光緒三年分卓薦,除有事故並毋須送部及已由部匯催外,尚有永福縣續調侯官縣知縣鄭宗琦一員,亦經催令一體遵辦;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吏部知道。欽此』。

七月二十日(公曆九月初六日——禮拜六)

閩浙督何(璟)奏恭報接署撫篆日期折(七月初八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臣何璟跪奏:爲恭報微臣接署撫篆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臣準部諮:光緒五年四月三十日,內閣奉上諭:『湖南巡撫,着李明墀調補。勒方錡,着補授福建巡撫;未到任以前,着何璟兼署』等因,欽此。旋準福建巡撫調補湖南巡撫臣李明墀於本年六月初六日委福州府知府延楷、署撫標中軍參將莊鎮藩將「福建巡撫關防」並王命、旗牌、文卷等項齎送前來,臣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恩,祗領任事。

伏念臣已衰薄植,忝寄海疆;迭蒙高厚之施,未有涓埃之效。茲復渥承寵命兼撫閩邦,淪浹彌深,悚惶倍切!查閩省督、撫同城,平時緊要公事,彼此藉資商榷。但和衷以共濟,情形差得其詳;而並任恐弗勝,□荷深虞其重。臣惟有益殫勤慎,勉竭庸愚;將安民、察吏諸大端,督同司、道認真講求,以冀仰報鴻慈於萬一。所有微臣感激下忱,謹恭折叩謝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七月二十一日(公曆九月初七日——禮拜日)

直督李(鴻章)等奏紳士捐輸鉅款全數繳清遵旨擬請破格優獎折(七月初九日京報)

大學士直隸總督一等伯臣李鴻章、閩浙總督臣何璟、總督銜前福建巡撫臣丁日昌、調補湖南巡撫福建巡撫臣李明墀跪奏:爲紳士捐輸鉅款全數繳清,遵旨擬請破格優獎;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光緒三年臺灣試辦礦務、鐵路各事經費支絀,臺北府紳士花翎三品銜候選道林維源與其兄林維讓仰體時艱,認捐洋銀五十萬元;經臣日昌附片陳明從優給獎並將來永不再捐,得旨俞允。上年直隸、山西、河南災情孔急,前項捐款奏準借撥賑需;復經戶部該奏:「俟該紳林維源款項繳清,破格優獎」,奉旨『依該,欽此』。本年二月,據署臺北府知府陳星聚稟稱「林維源認捐之五十萬元,業已全數解繳清楚」;臣等即於三月十三日具摺奏報在案。

伏思該紳此次捐輸踊躍,出於至誠;自應破格從優核獎,藉資鼓勵。當飭善後局各司道暨臺灣道夏獻綸查案詳辦去後。茲據詳稱:『該紳林維源捐數至五十萬元之多,非捐例所能核辦。既經部該奏奉諭旨破格優獎,擬懇天恩將花翎三品銜候選道林維源賞給三品卿銜並一品封典。伊兄道銜候選知府林維讓業已病故,擬請將其子林爾昌作爲監生,以道員不論雙、單月選用。伊弟分部郎中林維濂,以道員儘先選用。該二員,均請賞戴花翎並一品封典。林維源之子林爾嘉、林爾戩、侄林爾康、林爾懷,均請作爲監生,以知府歸部選用』。由該司、道具詳請奏前來。臣等伏查該紳林維源於此項捐輸案內,曾經前福建巡撫臣丁日昌奏準「將來永不再捐」,則恩施已極高厚。惟該紳報國情殷,爲近時紳富所僅見。嗣以賑務緊要,又復提前措繳。現在五十萬元悉數交清,其好義急公,尤堪嘉尚!但此項捐數甚巨,應得獎敘,實無成案可援。茲遵照部該,從優擬獎;惟三品卿銜、一品封典系屬破格,似於優異之中仍存慎重之意。可否仰懇天恩准如所請,恭候聖裁!

所有紳士捐項繳清擬請給獎緣由,謹合詞繕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閩浙督何(璟)等奏紳士捐輸請爲故父開復原官片

臣何璟、臣李明墀跪奏:

再,林維源嗣父林國芳於咸豐四年勸捐津米案,緣由花翎鹽運使銜即選郎中,仰蒙欽賜舉人,以道員遇缺即選。嗣於十一年因起佃激成鬥案,經前閩浙督臣慶端請旨革職。茲據林維源繳清捐款稟稱:『此次所捐洋銀五十萬元,雖蒙高厚恩施,准予破格從優獎勵;而既准將來永不再捐,固已世世子孫仰沐皇仁,不敢更邀獎敘。惟期將已故嗣父林國芳開復原官,得一洗先人之玷,所願已足』。一再稟懇具奏前來。

臣伏查該革員林國芳,業已身故;其從前起佃激成鬥搶一案已歷十九年之久,兩造均無質證,案懸未結。職是之故,而林維源急公好義,慨捐鉅款,思蓋父愆;其志實屬可嘉!現飭臺灣道夏獻綸速將此案訊明辦結;並查明該故革員林國芳如無應該罪名或情堪原宥,再行仰懇天恩奏請開復,廣朝廷錫類之仁、遂該紳顯親之志。是否有當?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七月二十六日(公曆九月十二日——禮拜五)

船政大臣吳(贊誠)奏爲請從優該恤片(七月十四日京報)

吳贊誠片:

再,據商船金長成稟:該船裝運官鹽,在赤嶼洋麪遭風,桅折船漏,收泊松下澳口,勢迫求援等情;臣當查松下澳口水淺,大號輪船不能駛近,飭「揚武」兵船駕管總兵吳世忠督駕「湄雲」輪船於二月二十一日前往拖救。船抵該處,適值陰霾累日,不能遽回。二十七日午後,吳世忠見難商情急,禱神望霽,拔碇以待。詎料猝中惡風,不省人事,登時在船身故。據「揚武」大副鄧世昌稟報前來;臣當令「湄雲」駛回,飭傳該家屬妥爲殯殮。

查吳世忠先經管駕「長勝」輪船,迭次在洋獲盜出力。同治八年,沈葆楨委赴暹邏採辦木料。嗣委管駕「湄雲」,赴浙巡緝;旋調「飛雲」,駐防煙臺。經丁日昌飭調回工,委辦輪船營務處,派令救護中外遭風船隻。臣蒞工後,見其器識練達,志慮深沈;光緒二年冬,調管「揚武」兵船,兼司督操事務。常與各該將士詿講求鎗炮,奮然有爲。該員由外委□功,歷保記名總兵,並賞加提督銜。十年以來,周曆南北諸洋,寢饋風濤、出入艱險;雖口不言瘁,而元氣漸虧。此次甫自臺灣拖帶遭風受傷之「海鏡」回工未及旬餘,一聞商船危急,毅然往援,以致猝中海風,竟爾溘逝;聞之,殊爲惋惜!合無仰懇天恩,敕部將提督銜總兵吳世忠照提督軍營立功後病故例,從優該恤以慰蓋魂,出自逾格鴻慈。理合會同兩江總督臣沈葆楨、福州將軍臣慶春、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臣何璟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吳世忠,着交部照提督軍營立功後病故例,從優該恤。欽此』。

七月二十七日(公曆九月十三日——禮拜六)

論琉球民情

喜新厭故,人情之常;而故主堪懷、情殷念舊,亦有不可強致者。即有,結之以恩、脅之以勢而得其地、得其民,究不能得其心;此亦可見民情之可恃,而力征經營者不足以深入民心也。日本廢琉球爲沖繩縣,琉王不敢違、琉臣不敢拒,四海之內、萬國之衆亦不能爲之挽救而彌縫;在日人方且志得意滿,以爲憑我兵力任所欲爲,而孰知琉球之民竟有所不順也。

前得琉球之信雲:薩鴿耶摩失火,日官欲賑以米,而琉民俱不屑受。日本設立新例,令各路首事人至署聽宣;而琉民不平,蜂擁入署,幾致釀成事端。日官拿解琉球爵員,而琉民無不憤懣。即此觀之,日本雖滅琉球,未可謂之已得也。夫以武王之聖,以商紂之暴,一着戎衣,天下大定;可謂易矣。而武庚蠢動,小腆思殷;專征三年,缺斨破斧,尚且不能一時底定。說者謂商人當紂暴虐之時,如在水火中,日望人之拯救;故一遇牧野之師,無不倒戈前導,從之如水。而事定以後,回思商先王深仁厚澤,寤寐難忘;雖有武王之仁——振財發粟,而一時之惠不足以掩數世之恩。管、蔡祿父一爲煽動,遂各翕然從風。倘無周公輔政、恩威並行,多士多方諄諄訓誡,恐此難未易平也。商奄復畔,在周見爲亂民、在商則爲義士;此亦可見民心之不可幸得,而聖人亦無如之何!今琉球之暴,未聞過於商紂。而日本又斷不及武王之仁,祗以兵力相壓,以強凌弱、以衆暴寡,琉球之民不敢言而敢怒;而顧欲使新得之地民心安堵、帖然從風,又烏可得哉!

琉球之屬中、屬東,聚訟紛紛,莫衷一是。在中國者,謂琉球自隋時入中國以來,向爲中朝藩服;至本朝而命使冊封,世世相傳,初無改步,而日人之據爲己有,最爲無理。在日本者謂琉球系謂日本一族,其服屬東朝猶在入中國以前;而今日之夷爲郡縣,原是以日本之地還之日本,而中國可不必過問。此二說者,傳聞異辭,莫可置辨。然由民情觀之,則琉球之屬中而不屬於東,已有明證。前者臺灣生番殺害琉人,日本爲之興問罪之師與中國構兵,脅取兵費;彼時琉球之民,初未聞有怨及中國之言。可知琉球之於中國,固已心悅誠服,始終不渝。而此時日本既滅琉球之後,琉球紛紛不平,登諸日報者不止一端;日人於此亦可以琉球之本非己有,而無容以強辭奪理矣。

夫日人之屢爲大言,詳述琉球之向來屬於日本而不屬於中國,其意蓋恐中國之問罪於彼,而特爲先發制人之計耳。中國之所以置而不問者,以琉球去日本爲近,而其服屬中國亦初不足爲中國榮;且地去中國已遠,徵調諸役亦絕不相關,徒以琉王恭順、歷世相沿,不忍遐棄。其實即東人所並,亦不足重輕。如以此區區之地興兵問罪於日本,以致兵連禍結、塗炭生民,中國實有所不忍,故含忍不發。而日本遂以中國爲無能爲;獨不思中國即不顧問,而琉球之民未能心悅誠服,逆而取之,又豈能順而守之乎!萬國本有公法,如日本強滅琉球一事,本幹公該;而刻下海內同盟之國卒亦未聞該及者,誠以琉球之地過於微小,截長補短,不敵各國一島之大;其細已甚,不屑置喙。但事之是非,究不能逃公論;並不以爲地過小,而遂不可辨其曲直也。

在日本以爲既滅之後,苟能結之以恩,琉球之民自必服從恐後;然琉球地方雖小,亦豈無忠義之人如倉葛之登城而呼者!小惠未遍,何足以固結之!而況設立新例、變更舊制,則民情自難率服。爵員潛回,亦無非繫念舊君,馳驅而歸,相爲慰唁;並無應得之罪。而日官遽行拿解,是誠何心哉!昔人經營多年,幸而得其土地而置守設守;一或不慎,尚足致後患而生反側。今日本不折一員、不費鬥糧,安然得琉球之地而不知有以善其後,吾恐區區之恩不足以勸,而蕭牆之禍將不旋踵矣!

恭錄諭旨

七月十九日:奉上諭:『李鶴年等奏「請將勸捐辦賑道員優獎」一折,福建臺灣道夏獻綸於晉、豫災荒奉辦賑捐,共集銀約及二十萬兩。其臺灣紳士林維源認捐之五十萬圓,亦經催繳解清,分別濟賑,晉、豫等省災民賴以全活甚衆:洵屬辦事實心。夏獻綸,着交部從優該敘。欽此』。

八月初六日(公曆九月二十一日——禮拜日)

恭錄諭旨

七月二十四日,奉上諭:『福建臺灣道員缺,着張夢元署理。欽此』。

同日,奉上諭:『何璟奏「請將已故道員優恤」等語,已故福建臺灣道夏獻綸,前隨左宗棠入閩贊畫營務;嗣在汀漳龍道署任及臺灣道本任內,均有惠政。厥後辦理海防及撫番開山諸務,不辭勞瘁,尤資得力。茲以積勞病故,殊堪軫惜!着照所請,照軍營立功後積勞病故例,從優該恤,以彰藎績。該部知道。欽此』。

八月初九日(公曆九月二十四日——禮拜三)

閩撫行程

新授福建巡撫李中丞明墀入京陛見,已於初一日到津——行轅在三叉河口華裕豐官銀號內。初二日,即由水路起程北上矣。

八月十二日(公曆九月二十七日——禮拜六)

東瀛謀議

東洋來信雲:東京有日人所開報館名曰「福式依西」,載一事雲:琉球之事,中國所問諸節,現經東國家有一回書致中國,大約謂此次復書之後,以後不再辨論矣。又云:東朝十分祕密,已傳諭水師、兵部等官預備與中國交戰;惟日本民情甚不以與中國失利爲是。蓋以臺灣一役,從前民心已不稍願,有國之相臣賽閣、伊蘇二人力勸日國家勿行;而日君不聽,致後國中屢有叛亂之事。今此二人均已沒世,朝廷應抱歉於懷;乃復因琉球之故,欲與中國失和,民情焉能願也!

又一西報言及此事,謂日本各製造局現在製作兵器甚忙,並有新設之一局專造新式之鎗;又有一局在閣西卡哇造士乃大鎗彈,每一日可成二千枚雲。

另有人致書於「晉源報」曰:美總統格蘭脫至東京時,曾面見日本密卡度爲之從中勸息;並又在離東京十數里之地,與日本相臣幾人會商,約盡一日之長,專爲琉球事調處。後又向密卡度,當各相臣之面商該一番;密卡度深服總統之言,曾託總統致書於恭邸及李中堂。書成之後,交密卡度閱視,再發於華;信內有云:『此係兩國可各操權柄之公事,總期兩國皆存相讓之意』云云;並言『中國現可與日本各得其平:所有琉球境內近臺灣之島,則歸中國;其北部近日本之島,則歸日本。至居中之各島,仍令琉王得爲自立之國』等語。現在東洋來信及天津傳聞,並有此說。但琉球數島之地,中國從無慾得之之心;而日本既已吞噬,亦必不肯僅得此區區。恐此信殊非真確也。

八月十五日(公曆九月三十日——禮拜二)

發抄旨一道(八月初三日京報)

何璟奏「勸捐助賑出力員董請獎」,奉旨:『該部該奏。單併發。欽此』。

八月十六日(公曆十月初一日——禮拜三)

錄「沖繩志前序」

我嘉永年間,美國水師提督至琉球,有所要請;琉球當事者該:以爲『孤島小國與外國交,只當致敬盡禮而已矣。彼或以力,則我唯有婉曲以免難焉耳』。餘聞而嘆曰:嗚呼!小國之所以能存,其在於斯乎?觀於古今萬國之史,大國恃強驕傲自用,卑視他邦;不轉眴而亡者多矣!而小國乃能得自立自存,非小國之獨能智也,以其無所恃而自有合於保國之道爾。餘近反吾身,而有所悟焉。餘少也羸弱,食飲不多,精力患乏;顧視同學者,健強善飯而或嬰病殞亡。餘則三十以後體漸肥,四十而壯日加;人或謂寡慾之所致。夫餘豈天性寡嗜慾哉!顧以蒲柳之質不能恃力,自不至太過,以合於養生之道;亦猶小國如琉球者不敢驕傲,而有得於保國之道也。嗚呼!小國弱質而不自驕、自恃,則其功效尚能如此;假設受大國、稟強質者當全盛之時及少壯之齡,能有自所謙挹抑損,則大者益大、強者愈強,而祈天永命、永錫難老,又將何如耶!抑夫大、小之爲言,不過由比較而生。如我邦以大自處耶?比中華則小矣;以小自處耶?比琉球則大矣。我將何以自處耶?餘聞之:智小而謀大、志驕而氣傲、積薄而發驟,未有不速敗亡者!今我國能如琉球之安分自守、如西伯之陰行善,又如秦之不與中國朝聘、會盟之事,厚積而薄發、培本而蓄力,則庶乎他日果能有所自立而存歟!

伊地知恆庵着「沖繩志」;蓋恆庵數遊琉球,實歷探討之餘,參之於本邦及琉球史乘,質以土人言,以能成斯編;故事實之精確、記載之完全,世未有若此書者也。及其乞序,□書餘所感,以與世之同志者參焉。

明治十年(丁丑)八月,敬宇中村正直撰。

錄「沖繩志後序」

「沖繩志」何以作?志琉球也。何不曰「琉球」而曰「沖繩」?從土人所稱也。土人何稱沖繩?衝蠅,邦語也,本土之名也;琉球,漢字也,漢人之所名也。沖繩自通漢土,受其封爵、服其衣冠,髻簪髭鬚盡擬漢裝;而獨其稱國名用邦語,何也?語言、文字,同我邦俗;故土之名稱,舉皆邦語也。觀乎國土名稱之用邦語,而其爲我種類、爲我版圖也,審矣。

世之說琉球者曰:『源爲朝航海,而子孫始王;島津氏出師,而朝貢乃通』。殊不知彼以天孫氏爲開國祖,實爲我皇孫,爲朝特承其餘烈而已。南島朝貢,見於古昔簡策,比比不絕;島津氏特舉其廢典而已。乃至土人,則其惑亦甚矣。自以天孫序世系,而不問其種族同異;自以沖繩冒國名,而不察其語言所由:反欲與殊方異族之漢人暱比,抑又何心哉!試把此書觀之,漢人之來通,果在何代;受彼封爵、服彼衣冠,果在何時乎?其未與通之前,所屬何國、所服何服?而語言、文字之傳至今者,果類何國藩屬也?古雖無族稱,而其王華冑也;則今之建爲外藩、班爲外族者,爲復古乎?爲創制乎?嗚呼!本土之人讀此書,其內向歸本之心,得不油然生乎哉!而內地人讀之,其恤同類、字藩屬之心,得不藹然興乎哉!名曰「沖繩志」者,不獨從其本稱,並以系內外人之心云爾;此則恆庵氏着撰之本旨也夫。

明治十年(丁丑)九月,成齋重野安繹撰。

八月十八日(公曆十月初三日——禮拜五)

閩浙督何(璟)奏爲署任副將暫緩送部片(八月初六日京報)

何璟片:

再,□署臺灣水師協副將周振邦於準補是缺副將任內奉部行文,令給諮送部引見等因。緣該員辦理臺地撫闢事宜,正資熟手;經前督臣李鶴年檄飭仍留署任。續因酌改臺灣營制案內,該將臺灣水師協副將員缺裁撤;是以迄未飭調給諮。嗣上年十一月間,臺灣水師營制據臺灣鎮、道會該請復舊制;稟經臣會同前署撫吳贊誠恭折具奏,□□部臣核該覆準仍復舊制各在案。臣查該員周振邦於準補臺灣水師協副將員缺,本應飭令交卸,請諮送部引見。惟現值籌辦海防、整頓營務之際,該副將周振邦明幹有爲、防範嚴密,操緝亦極認真;且在任有年,於該處情形甚爲熟悉:洵爲臺屬得力營員,一時未便更易生手。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應行給諮之準補臺灣水師協副將周振邦暫留署任;俟防務稍松,即飭給諮送部。除諮部臣查照外,謹附片陳請,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兵部知道。欽此」。

八月十九日(公曆十月初四日——禮拜六)

閩浙督何(璟)等奏請補海外陸路守備折(八月初七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臣何璟跪奏:爲遴員請補海外陸路守備,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福建臺灣鎮標左營守備林鴻鈞病故,所遺該守備員缺系陸路題補之缺,先準兵部諮:應用盡先人員,行令照章揀選請補等因。查是缺守備,續經臣會摺奏請移扎新設恆春縣治,改作恆春營守備,分駐距恆春縣城十五里之車城地方。該處民、番雜處,撫馭、巡防均關緊要。臣隨按照部冊在於閩省陸路儘先守備各員內詳加遴選,如名次在前之黃□性,尚未來閩考驗收標;蘇飛熊,前因派防汛地失察汛兵包庇娼賭之案記過停委,現經查看該守備深知愧奮、勤慎供差,甫經註銷「記過停委」字樣系在出缺之後:均未便遷就請補。惟查有藍翎都司銜、軍功留閩儘先補用陸路守備湯昭明,年三十九歲,湖南益陽縣人;由軍功剿匪着績,迭保儘先把總。旋於閩省船工告成積年出力案內保獎以守備留閩儘先補用,光緒五年六月十三日,奉旨「着照所請獎勵」等因,欽此;並準部諮覆:準收標註冊,行令遇有陸路守備缺出,即行請補。該員年強力裕,來閩有年;於臺地風土情形,均告熟悉。儘先名次現計,亦屬在前。以之請補是缺守備,洵堪勝任;核例相符。合無仰懇天恩,俯准以儘先守備湯昭明補授新改恆春營守備員缺,於營伍、海防均有裨益。如蒙俞允,容俟部覆到日,即給諮送部引見。除飭取履歷另行諮部外,謹會同福建水師提督臣彭楚漢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

再,福建巡撫系臣兼署,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八月二十日(公曆十月初五日——禮拜日)

照譯橫濱西字報論琉球事

日前有人自北京寄書來,證明琉球所以屬日本之故;作者巴洛佛爾受日本宍戶公使之託,自不得不如是云爾。察作者之意,不外言公曆一千六百十年日本徵服琉球以及一千八百七十四年中國認琉球爲日本管轄兩端已耳。一千六百十年,薩摩徵球,人所共曉——即華人,亦無異詞;而謂一千八百七十四年中國認琉球爲日本管轄,則未免過當也。

夫琉球進貢中國,球王即世、中國遣使往封,事在薩摩徵球前二百餘年。當薩摩入球時,封貢曾否停止,吾不知也;歷年來琉球仍進貢中國,其陪臣子弟仍入北京國子監讀書,球王即世、中國仍遣使往封:事事如初,衆目共見、衆耳共聞。謂琉球既隸日本,封也、貢也,彼何以不知;知之,又何以不禁!爲日本者既攻琉球,則當廢琉球之主、更琉球之政,以示君威;乃一一聽其自治、一一率由舊章,行之二百餘年矣。今乃忽然昌言曰:「當是時,吾既滅其國而有之矣」;誰則信之!查琉球官吏上書有曰:「歷奉日本嚴戒,勿以薩摩一事顯告中國」;又曰:「使臣進北京時,必令其盟誓勿泄」。苟琉球既爲己有,何不直禁其遣使,而私相盟約不敢告人;可見一千六百十年以來,琉球一島,日本並未視爲己有也。至日本並球、擊臺等事,並未知照中國,而謂「琉球爲其所爲」;是與一千六百十年薩摩謂「琉球爲其所爲」,無異也。

察巴洛佛爾所論,無非粉飾;與其政府所存文件,大相違背。雖曰受公使意,然何不取往來文書一讀之而後發言乎!巴君之論曰:公曆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興兵至臺代球民復仇;中國過問,幾動干戈。後中國認日本爲保護球民,賠補銀兩;是中國認琉球爲日本也,何得謂之吞併云云。彼其意,蓋謂日本之興師,爲琉球也;中國之賠銀,亦爲琉球也。然以餘考之:日兵至臺時,統領西鄉從道照會閩浙總督李內稱:『日前臺灣生番劫殺備後民四人,後又慘害琉球難民五十二人;特此興兵復仇』云云。閩浙總督覆文內稱:『琉球,中山故國也;臣事中國巳數百年,極其恭順。而中國待之,不分畛域。是以本大臣札飭臺灣地方官嚴拿兇犯,秉公辦理』云云。閩浙總督二次照會,更屬瞭然;內稱:『球人是我屬民,其被生番慘害一事,自應由本大臣飭令地方官查辦,不必貴國費心。況貴國之備後四人未遭慘戮,不過被劫』云云。吾讀此文吾,已知巴君之謬,然尚未知成立之約何如;及取閱之,乃知太久保與總理衙門所定者曾無一「琉」字、一「球」字,第言「有國當保護己民」而已。此一役也,中國自始至終皆不直日本所爲,謂其藉端滋擾;文中雖言「中國不以爲不是」,然不滿之意已流露於楮墨之間。條約首節曰:『前因臺灣生番慘害日本之民,日本興兵問生番之罪。茲兩國該定退兵,立有三條如左』云云。三條之外,另有憑單;其憑單略曰:『臺灣之役,經英國公使威妥瑪調處,立有專條;兩國藏之,作爲證據。前日本人在臺灣被害,情屬可憫!中國給銀十萬兩,恤其家屬。日兵退後所遺之道路、房屋、材料等物,中國欲留爲己有,願補銀四十萬兩』云云。此條約、憑單兩件,何嘗有一字認琉球屬日本乎!餘不敢謂日本並中國屬土,然中國勢不得不過問。巴洛佛爾論琉球一事,與從前往來照會全不相符;且與兩國所立之約,實相違背。巴君既引前二百七十年之文憑,以證琉球屬日本;且言其文憑,至今猶存。世遠年湮,言之確鑿如此;何以前六年中、東所立之約,竟忘卻耶!

閩浙督何(璟)等奏官犯親老丁單擬請留養折(八月初八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臣何璟跪奏:爲官犯親老丁單,擬請留養;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查已革福建臺灣北路協副將林珠,因已革□署臺灣鎮總兵楊在元濫委營缺案內經前督臣李鶴年奏參革訊;乃林珠不候結案、潛赴臺灣,又經前撫臣丁日昌以「行蹤詭祕」奏請發往軍臺效力贖罪,奉旨允准,行據臬司詳諮派委文武員弁飭將該官犯管解起程。旋據閩縣詳報「該官犯患病沉重,未能起解」;復由司詳經諮部展限。並據犯母林吳氏以林珠系伊嗣子,該氏年逾七旬,侍奉無人;遣抱呈請留養。查該犯籍隸廣東,即經諮行查覆去後。據廣東大埔縣知縣張鴻恩傳集犯母暨族鄰人等訊明:林珠實系親老丁單;取具供結,詳送到閩。由署臬司葉永元會同署藩司盧士傑核詳請奏,並準兼署廣東撫臣劉坤一諮複覈辦前來。

臣查職官犯罪,例無「不準留養」及「准予留養」明文;惟所犯情節可原,遇有親老丁單,歷經奏諮留養有案。此案已革臺灣北路協副將林珠,於濫委營缺案內罪止革職;因不候結案前赴臺灣、行蹤詭祕,擬發軍臺效力贖罪。查無實在劣跡,揆情尚有可原。今其嗣母林吳氏現年七十四歲,守節已逾三十年;又系次房獨子兼祧長房,家無次丁及繼出可以歸宗之人。若將該官犯遠道遣戍,則吳氏勞煢無依,殊堪矜憫!可否仰懇天恩,俯准將擬發軍臺之已革臺灣北路協副將林珠存留養親以示矜恤,出自逾格鴻慈。除將供結諮送兵、刑兩部查照外,臣謹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該奏。欽此」。

八月二十二月(公曆十月初七日——禮拜二)

琉球近事

香港「循環報」稱:近閱大坂各日報詳錄琉球島民亂一事,其爲亂者非琉球本島,乃美冶高小島也。是島遠隔內地,而居民性甚愚蠢;自昔以來,相約臣服琉球,歲納貢獻。後聞琉球一國爲日本所併兼,改爲郡縣,由日人設官治理;因此驚惶騷擾,於心大爲不平。曾屢具稟,乞請日廷復其國王、還其大臣。後因日廷置之不理,是島之人即集衆設誓;其款凡四:其一、隆古以降,永遠進貢於琉球,誓不臣服別國;日人之命斷不能從,惟有任其恫喝而已。其二、若日人強爲驅逼,惟有以性命相抗而已;斷不能從。我一準諸理,以存此島於將來。其三、日人指揮各事,我等堅持不允。其四、毋許與日人私自相通。如有故違此四款誓章者,將其人及其家擬以軍罪。立誓之日,乃在公曆六月中;誓章均各給印爲憑。其中有一童名閃摩治,曾在日人差館爲走役,亦在其列;誓後不辭日人之役,故島人謂其有違誓章,鬨然集衆會該,欲將是童擬定罪案。是童戚屬轉託日人巡差代爲保護,而即令辭其職役;巡差請長老諭衆,勿致生亂。不知島人聞之,其怒益烈;即將此童駢殺,流其家人於鄰島伊釐標,謂其有違第四款之誓約雲。

八月二十四日(公曆十月初九日——禮拜四)

附錄來稿

昨讀「申報」譯登橫濱西字報論琉球一則,所論之是與非與?吾固不得而知也。竊以吾輩之旁觀臆度,誠恐論者其中猶有知彼而未知此也。茲僅摘略而略辯之。

蓋聞琉球一島屬於日本,固在千古之前。嗣於洋歷一千六百年時因琉球怠慢賦役,日本命薩摩藩侯領兵入琉問罪征服,更立章程正其賦貢,繼令琉人不得私與中國貿易等事;即此已足徵爲日本之屬島矣。又洋歷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入臺爲琉民復仇一事,西報載以大久保與總理衙門所定條約曾無一「琉」字、一「球」字,第言「有國者當保護己民而已」之語;所謂「己民」者,未嘗非並琉民而統言己民也。若有區別,則當對他國而直稱曰「日本之民」也。是琉球爲日本部落,又可知矣。至條約外,另有憑單內載「前日本人在臺被害,情屬可憫!中國給銀十萬兩恤其家屬」等語;此單之稱「日本人」者,何嘗非直指「琉民」而言耶,實非指稱「備後人」也。且中國既視琉球爲己屬,則所給之銀即爲撫卹己民之款;又何必交託他國而任其予奪耶!至於日本於近數年內時派文武官員赴琉視其政令得失,漸行斟酌改章,經已有年;初不聞有該其非者。是中國之於日本,前則任其所爲、今則非其所爲,是誠何心哉!茲吾輩以爲論者似覺未悉琉球之於中、東自有賓主輕重之別,豈徒恃筆墨之所可爭衡也哉!故爲論。

旁觀臆度人呈稿。

八月二十五日(公曆十月初十日——禮拜五)

遣使論事

日本報謂日廷刻該遣大臣水西麥爲正使,前來中國京師陳明日本取琉球之原委;行期何日,則尚未明。

閩浙督何(璟)奏爲請旨簡放道員折(八月十三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臣何璟跪奏:爲福建臺灣道員因病出缺,請旨迅賜簡放;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臣於光緒五年七月初□日,據署臺灣府知府周懋琦稟稱:『臺灣道夏獻綸於六月□九日因公由省回臺途中,感受暑邪;復遇風暴,巨浪山立,□甚顛簸,頭暈氣喘,遍身發熱。又於澎湖守風四日,未得醫治。及抵安平,扶掖坐竹筏冒險進□;湧浪過顙,衣履盡溼。當經延醫診□,謂繫心氣久虧、外邪入裏,恐成內陷。其時府、縣往謁猶,能諭□臥榻前,告以臺南北海口防務,斷續數千言,未嘗有一語及私。然自此藥竟無靈,病益增劇;至六月二十三日出缺』等情前來。

臣伏念已故臺灣道夏獻綸經管臺事幾□□年,艱險備嘗,□績卓著。一病不起,慨惜同深!查該郡爲閩□門戶,現雖番情已定,而海防急待佈置;非得□權互用、□識兼優、熟悉軍情者,未易勝此監司重任。所有臺灣道員缺緊要,相應請旨迅賜簡放,以重職守。□將道員出缺緣由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

再,現在福建撫篆系臣兼署,毋庸會銜;合併聲明。謹奏。

奉旨已錄。

閩浙督何(璟)奏請優予故員卹典片

何璟片:

再,已故臺灣道夏獻綸自同治三年隨同前閩浙督臣左宗棠移師入閩,總理營務、贊畫戎機,深倚爲重。旋令署理汀漳龍道篆,安良除暴,頌聲翕然。迨後一領□綱、□權藩篆,至十一年補授是缺。前後在任七年,勤求吏治,惠愛在民。其功績之足多者,□莫如從前琅■〈王喬〉驛騷,該故員晝夜簡料軍實;一面馳赴蘇澳相機籌劃,卒弭釁端。嗣復該開辦撫事宜,深入內山奇險之地,戡定積年梗化之番;至今臺地晏然,無論知與不知,皆以該道□□力焉。猶慮營務之或弛也,必嚴定其操練;知餉源之已竭也,必精核其度支。勞怨弗辭,心力交瘁。營中□竇,無纖悉不察;用意似刻,而□□繩之以苛:以故□□皆嚴憚用命。而其注意尤在海防,雖病至彌留,猶傳諭府、縣至臥榻前,舉頭顧慮□所欲爲而未竟者,一再□告:其忠□亦可概見。至地方創辦之舉、中外交涉之事,亦靡不斟酌緩急,措置裕如。臣本□□□老□纔可爲異日封疆之寄;不圖年僅四十三歲,數日之病,竟至不起:聞者莫不太息同聲!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已故臺灣道夏獻綸照軍營立功後積勞病故例優予卹典之處,出自逾格鴻施。謹附片籲懇,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閩浙督何(璟)奏委署道員片

何璟片:

再,臺灣爲閩洋重鎮,撫番、防海,在在均關緊要。夏獻綸因病出缺,所遺臺灣道篆,亟應由臣先行委員前往接署,免致礦□。查有調省辦理通商事務之本任臺灣府知府張夢元,幹練勤明,才具開展。察其近□辦事,均屬精細;而於□務,尤能緩急得宜。且離臺未久,從前夏獻綸經理臺事情形,可以得其原委;而該府在臺居官行政,聞亦深協輿情。臣與前署福建巡撫綜理船政臣吳贊誠往返函商,意見相同,堪以□令□署。除檄飭遵照外,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八月二十八日(公曆十月十三日——禮拜一)

閩浙督何(璟)奏遵限查明未接案件片(八月十六日京報)

何璟片:

再,閩省京控交審未結各案,向系半年匯奏查參。嗣準部諮:如實因要證未到、未能依限完結,准予展限等因;節經奏諮展限在案。茲屆半年匯奏之期,查奏交案件,有未結彰化縣職婦林戴氏、福鼎縣寡婦周徐氏、漳浦縣民李瀆、陳風烈、南靖縣民張龍光及續奉奏交海澄縣武生藍忠庸、南安縣附貢生楊鼎泰共七案;其諮交案件,除彰化縣民林達生、南安縣革生許瞻雲二案業經分別奏諮完結、詔安縣世職吳宗錡一案現經由司詳辦外,尚有未結彰化縣革員林奠國、閩縣民林在忠、福清縣貢生俞瑞年、長泰縣民張講、鄭烏定及續奉諮交南安縣監生梁國勳、詔安縣民婦林吳氏共七案。或傳提人證未齊、或行查尚未覆到,致稽獄讞;委非無故遲延,亦非提解不力。由司詳請展限,並聲明「彰化縣民林應時、黃連蒲、洪壬厚三案應歸林戴氏案內辦理,已先將查訊情形另詳請奏等情前來。除分諮吏、刑部暨都察院、步軍統領衙門查照並飭分別催提解審查覆外,臣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

再,閩浙總督系臣本任,毋庸會銜;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浙督何(璟)奏請補同知折

閩浙總督兼福建巡撫臣何璟跪奏:爲揀員請補海疆要缺同知,以資治理而重地方;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泉州府廈防同知李鍾霖,於光緒五年三月二十六日因病出缺,經前撫臣李明墀具題開缺,照例以病故日作爲出缺日期,歸三月分截缺。所遺泉州府廈防同知系沿海衝、繁、難題補要缺,例應在外揀選題補。該同知向有稽察海船、巡防口岸之責,近復兼辦洋務,在在尤關緊要;非慎選廉幹勤能、熟悉情形之員,不足以資治理。臣與藩、臬兩司在於記名分發候補各員內逐加遴選,非到閩不久、即人地不宜,一時實無堪補之員。惟查有補用同知臺灣澎湖通判程起鶚,年四十二歲,浙江山陰縣監生;由捐納府經歷於克復漳州城池案內出力保奏,奉旨「免補本班,以通判仍留福建遇缺即補」,請諮赴部引見。旋補澎湖通判,籌餉勸捐出力保奏,同治十三年六月十三日奉上諭:『着俟補缺後,以同知用。欽此』。考試取列二等,委署晉江縣;卸事,現署侯官縣□縣。該員廉勤明達、沈毅有爲,前宰晉江,循聲卓著。晉江與廈防相近,尤爲熟悉情形;以之請補泉州府廈防同知,洵堪勝任。合無仰懇聖恩,俯准以補用同知澎湖通判程起鶚補授廈防同知,俾要缺治理得人,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系由補用同知澎湖通判請補同知,銜缺相當,例免覈計參罰;仍俟準到部覆,給諮引見。所遺澎湖通判缺,另行由外揀調。據署藩司盧士傑、臬司葉永元會詳,前撫臣李明墀未及核奏,移交前來。除諮部外,臣謹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該覆施行!

再,閩浙總督系臣本任,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九月初四日(公曆十月十八日——禮拜六)

論日本宜與中國聯絡以保亞洲大局

古之所謂智勇之君,必有深謀遠慮之思,敦友邦和睦之誼;樹犄角之形勢,防強鄰之侵凌。誠以顧大局者,不計小嫌;御外侮者,尤需共濟。君子觀於趙國廉、藺大夫不以小忿而害國家、不因私怨而外召患,未嘗不服其揆情度勢,深悉利害。十餘年間,卒使秦兵不敢覬覦、蕩我邊陲,謂非二三老臣同心戮力,計安社稷者哉!臣一國且然,君一國亦何莫不然。試觀虞乘虢,則折而入於晉矣;楚絕齊,則折而入於秦矣。秦敗六國之縱,而六國破;吳啓荊、襄之釁,而孫、劉危。往古如斯,蓍龜借鑑;我輩讀書論世,不禁盱衡往事、蒿目時艱,乘大敵未壓之秋,立先事預防之策。中、東聯絡,互相救援;載在盟府,太史志之。當無事也,則申畫郊圻,以固吾圉;及有事也,則整我師旅,志切同仇。縱使敵人狡然思啓,吾知越國鄙遠,攻之不克、圍之不繼,如秦師無功而歸耳。

試就亞洲大局以統論之,吾今不曰「中國宜與日本聯絡」,而曰「日本宜與中國聯絡」者,何哉?日自臺灣一役賠贖鉅款,驟勝而驕;輒自誇張,駸駸乎欲與薄海諸大國頡頏。其間伐高麗而示威、滅琉球而示武,漸與中國不以玉帛而以兵戎相見焉。籲!棄好尋仇、佳兵黷武,祗圖今日之功,不顧異時之患;有識者心焉傷之!鄭兼許而南邦遂競,魯貪邾而東土不平;況奪其土田、增其式廓,坐令如鄅侯大去、杞子無歸,竊恐積忿生怨、積怨生仇,樂毅之師再見於今日耳。諺雲:「鷸蚌相持,漁人得利」;此言雖小,可以喻大。華之與日,胡不慮虎視東南、鷹瞵西北者,又有一俄也。且夫亞洲諸國,中原爲大,而日次之。若朝鮮一隅自守、印度則疆宇日蹙,而其甚者緬甸、暹邏受制於於英,安南見困於法,其餘諸國諒不過彈丸小邑;而欲與俄師爭雄長,是何異鄒與楚戰!勝敗利鈍,不待智者而後決。則欲與俄相抗衡,非華則日、非日則華。然日與華分,俄人不懼;日與華合,俄計難行。夫俄何厭之有!其君則好大喜功,務勤遠略;其臣則急功圖利,徒尚戰爭。推其心,欲將亞、歐二洲地不盡削焉不止。前者俄師西出,方謂歐洲諸雄無難翦除,飽其封豕長蛇之貪、肆其虎噬鯨吞之志;幸英、法合而撓共師,俄遂不能出入於黑海間,恐英、法之躡其後也。而俄人曰:『吾不得於歐洲久矣,吾將我三軍、披我甲兵轉而東向;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未爲晚也」。況夫東海浩渺,地廣田肥;若得所藉手,吾視奪東瀛諸國如摧朽耳』。觀其易塞希倫之地,棄膏腴而取脊磽,俄縱甚愚,斷不爲此;殆亦如晉人藏諸外府之計歟!自易地後,添設戰艦、操練水師,其志曷嘗須臾忘亞洲哉!方幸天假之緣,犬牙交錯;窺伺便捷也,芻糧易饋也,士卒得以休養也,攻守便於進退也。奈何日人不悟,墮其術中,惟利令智昏;則日今茲之待琉球者,俄得以藉口轉以待日耳。誠見及此,欲彌外變,必先內和。由是結好中原,依如脣齒;撫綏朝鮮,衛若屏藩。彼俄雖狡,斷不能斷華、日之親;俄雖強,亦不能當華、日之師。如此特東瀛長享治安、中國嬉遊太平,即亞洲大小諸邦亦得與於衣裳之會,息兵車之爭;而泰西之侵伐,更無顧慮矣。

吾故曰:「日本宜與中國聯絡,以保亞洲大局」(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九月初四日(公曆十月十八日——禮拜六)

論日本宜與中國聯絡以保亞洲大局

古之所謂智勇之君,必有深謀遠慮之思,敦友邦和睦之誼;樹犄角之形勢,防強鄰之侵凌。誠以顧大局者,不計小嫌;御外侮者,尤需共濟。君子觀於趙國廉、藺大夫不以小忿而害國家、不因私怨而外召患,未嘗不服其揆情度勢,深悉利害。十餘年間,卒使秦兵不敢覬覦、蕩我邊陲,謂非二三老臣同心戮力,計安社稷者哉!臣一國且然,君一國亦何莫不然。試觀虞乘虢,則折而入於晉矣;楚絕齊,則折而入於秦矣。秦敗六國之縱,而六國破;吳啓荊、襄之釁,而孫、劉危。往古如斯,蓍龜借鑑;我輩讀書論世,不禁盱衡往事、蒿目時艱,乘大敵未壓之秋,立先事預防之策。中、東聯絡,互相救援;載在盟府,太史志之。當無事也,則申畫郊圻,以固吾圉;及有事也,則整我師旅,志切同仇。縱使敵人狡然思啓,吾知越國鄙遠,攻之不克、圍之不繼,如秦師無功而歸耳。

試就亞洲大局以統論之,吾今不曰「中國宜與日本聯絡」,而曰「日本宜與中國聯絡」者,何哉?日自臺灣一役賠贖鉅款,驟勝而驕;輒自誇張,駸駸乎欲與薄海諸大國頡頏。其間伐高麗而示威、滅琉球而示武,漸與中國不以玉帛而以兵戎相見焉。籲!棄好尋仇、佳兵黷武,祗圖今日之功,不顧異時之患;有識者心焉傷之!鄭兼許而南邦遂競,魯貪邾而東土不平;況奪其土田、增其式廓,坐令如鄅侯大去、杞子無歸,竊恐積忿生怨、積怨生仇,樂毅之師再見於今日耳。諺雲:「鷸蚌相持,漁人得利」;此言雖小,可以喻大。華之與日,胡不慮虎視東南、鷹瞵西北者,又有一俄也。且夫亞洲諸國,中原爲大,而日次之。若朝鮮一隅自守、印度則疆宇日蹙,而其甚者緬甸、暹邏受制於於英,安南見困於法,其餘諸國諒不過彈丸小邑;而欲與俄師爭雄長,是何異鄒與楚戰!勝敗利鈍,不待智者而後決。則欲與俄相抗衡,非華則日、非日則華。然日與華分,俄人不懼;日與華合,俄計難行。夫俄何厭之有!其君則好大喜功,務勤遠略;其臣則急功圖利,徒尚戰爭。推其心,欲將亞、歐二洲地不盡削焉不止。前者俄師西出,方謂歐洲諸雄無難翦除,飽其封豕長蛇之貪、肆其虎噬鯨吞之志;幸英、法合而撓共師,俄遂不能出入於黑海間,恐英、法之躡其後也。而俄人曰:『吾不得於歐洲久矣,吾將我三軍、披我甲兵轉而東向;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未爲晚也」。況夫東海浩渺,地廣田肥;若得所藉手,吾視奪東瀛諸國如摧朽耳』。觀其易塞希倫之地,棄膏腴而取脊磽,俄縱甚愚,斷不爲此;殆亦如晉人藏諸外府之計歟!自易地後,添設戰艦、操練水師,其志曷嘗須臾忘亞洲哉!方幸天假之緣,犬牙交錯;窺伺便捷也,芻糧易饋也,士卒得以休養也,攻守便於進退也。奈何日人不悟,墮其術中,惟利令智昏;則日今茲之待琉球者,俄得以藉口轉以待日耳。誠見及此,欲彌外變,必先內和。由是結好中原,依如脣齒;撫綏朝鮮,衛若屏藩。彼俄雖狡,斷不能斷華、日之親;俄雖強,亦不能當華、日之師。如此特東瀛長享治安、中國嬉遊太平,即亞洲大小諸邦亦得與於衣裳之會,息兵車之爭;而泰西之侵伐,更無顧慮矣。

吾故曰:「日本宜與中國聯絡,以保亞洲大局」(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九月十一日(公曆十月二十五日——禮拜六)

琉人志節

日本夷琉球爲郡縣後,駐琉大臣奉日廷明諭,謂該境設官分職,刻雖參用日人;惟應留出各員二十缺,以讓琉人,俾稍遂致身青雲之願。爰萃琉人而選之;琉球人民不忘故主,皆拒不受命。甚矣!攻心之非易也。然而琉人之志節,彌足佳矣。

九月十六日(公曆十月三十日——禮拜四)

恭錄諭旨

九月初八日,奉上諭:『前直隸按察使黎兆棠,着賞給三品卿銜,督辦福建船政事宜。欽此』。

同日,奉上諭:『光祿寺卿吳贊誠奏「病難速痊懇請開缺調理」一折,吳贊誠着準其開缺調理。欽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曆十一月初四日——禮拜二)

己卯正科福建省鄉試題名(節取)

葉題鴈(臺府,附)、吳廷琪(彰化,附)、莊士勳(彰化,附)、劉仁海(臺府,附)、莊芸香(臺灣,附)、蔡壽新(彰化,附)、張贊忠(淡水,附)。

九月二十三日(公曆十一月初六日——禮拜四)

中東要信

「晉源報」雲;頃接天津友人西前月二十八日信息,知該處近日俱該中、東啓釁之事。又云:刻得實在信息,知局面甚爲危險,恐一旦或出於戰事未可知;但本館終未敢深信也。唯必出於戰,刻下中國適有極堅極捷之四炮船自英而來,真如天之福;然精於機器之學者,又謂此項船隻僅可資以防守,而未能駛入東洋也。又據東洋來信,知該國大員主戰、主和者各半;其主戰者謂本國已有雄師二萬名,一旦失和,於半月內即可駛入中國云云。此或系誇大之詞;本館亦姑據所聞,述之而已。

九月二十五日(公曆十一月初八日——禮拜六)

中東交涉續聞

中、東兩國爲琉球一事,致啓釁端;前日本館據西報譯錄一則,中西各人皆不深信。今聞「字林報」所得北京之信,實皆信而有徵;且其中尚有數語,尤足驚心動魄,「字林報」亦不敢照登。然則中、東之局,不其危哉!本館又聞日本人激怒中國,使不得不出於戰;而中朝已託英國駐華威公使從中調處,日本駐京使署中人日往威公使署探問消息,威公使則祕不肯宣雲。

九月二十六日(公曆十一月初九日——禮拜日)

論東瀛事

自古人主撫有國家,不在矜智力而逞威權;惟在法祖敬天,神人允洽,方可永固丕基,克昌厥後。今日本一變舊俗,削諸侯而攬大政、修武備而並鄰疆,□視東洋莫不以爲大有爲之主矣。而自有識者觀之,實與戰國趙武靈王無異。

夫日本效法泰西,則通商裕課以富國可也,制船造炮以強兵可也。至於文物衣冠,各國自有祖宗制度。泰西之爲泰西,並不在此;日本之效法泰西,又何必在此!乃並其冠履衣裳以及文字語言亦改其舊而從之,試思歲時祭祀,入祖廟而駿奔走;執豆籩睹先王之像,能無爽然若失乎!夫泰西之所以富強者,內則安民和衆,以固國脈;外則講信修睦,以聯邦交。一切舉動皆合乎萬國公法,是以攸往咸宜。有時舉兵相攻,亦不過該和賠餉。如德之與法,勝敗既分,一經講解,便即退□;□索取兵費外,僅割蔑十等兩郡——本系德之舊物,於法尺寸無損焉。又或有不能自治其國,則相與糾正之。如英、法等國之於土耳機,並未利其土地。此外,泰西各小國,或百十數里、或數百里,胥倚各大國如泰山焉。而各大國或待爲與國、或撫爲屬國,有罪則討之、服罪則舍之;要皆維持保護,使之各君其國、各子其民,列之於朝聘會盟,無相侵奪。嗚呼!此泰西之所以爲泰西也。今日本王既法泰西,曷不法其「字小」之義;而乃於琉球肆其薦食!

夫琉球如有虐政以自害其國,滅之可也;琉球如有違言以怒於日本,滅之亦可也。今琉球王未聞失德,其國並無內亂,且於日本爲不侵不叛之臣;乃橫見吞噬,其如萬國公法何!竊以爲日本之並琉球,實則貪其土地耳。以琉球託命於日本,供其賦役、奉其號令,時遣王子入朝;如此其恭順者,亦望日本有以覆翼之。乃人方依我,而我滅之;則不仁甚矣!琉球臣事中國已五百餘年,近又與美國、法國、荷國立約通商。夫忌器者不投鼠、愛屋者並及烏,今日本所爲如此,與各國盟好之謂何;是又不義之爲也。琉球本一彈丸小國,從來不設兵衛,以示無猜;今日本不折一矢、不煩一兵,唾手得之如奪小兒之食,不得爲武!琉球雖自主之國,其實則日本外府也,存亡唯命、予奪唯命。即不降爲郡縣,又與郡縣何異!且琉球近於日本,唯日本得而有之;非若宋、鄭之於晉、楚,我不早取,人將我先。又琉球積弱之國,與日本各爲一島,決無反噬之慮;非若吳之於越,天與不取,轉受其咎。然則琉球一几上肉,盍不存之以爲名;況有小國而後大國益尊乎!乃狡焉思啓,廢其二千餘年之宗社,使琉球神人怨恫,似非計之得也。

夫三戶足以覆秦,一旅足以興夏;琉球若能臥薪嚐膽,難保不爲後世之患!智者固如是乎?桓公存三亡國,爲五霸長;今日本將稱雄海外,而無故兼併琉球,計殊左矣!「詩」曰:『控於大邦,誰因誰極』!自傷無有能拯其危也。今中國與泰西各大國之力皆足以敵日本而庇琉球;倘有申包胥其人,吾知中國與泰西各大國必有能仗義執言以興滅繼絕爲事,斷不坐視琉球之終於覆亡也。

九月二十七日(公曆十一月初十日——禮拜一)

中東和戰比較說

前日「晉源報」述天津友人俱該中、東啓釁之事,謂已接得實信,知局勢甚爲危險,恐一旦竟出於戰事未可知。又云:日本主戰、主和之說,各居其半。其主戰者,謂國中現有雄師二萬,一旦失和,半月之內即可駛入中國等語。閱竟,不勝駭異!乃昨日又接續信,似此事竟爲確實。嗚呼!何日人之不知量也。

夫日本與中國,和好於今未及十年,中朝從無不欲和之意;而日人屢次啓釁,理之曲直,最爲易明。前數年,以琉球難民遭臺灣生番戕害,日人越俎而謀,藉口琉球爲伊藩屬,興師以向臺灣,冀圖復仇——此日人無理取鬧之端。蓋琉球雖屬日本,不能不謂其兼屬中國!臺南境上從前失於平定,致生番不知教化、殘殺性成,固非一日;琉球即有難民爲其殺害,應赴訴於中官爲之辦理。當時琉人並無此心,而日本乃遽興師問罪!中朝之於友邦事事喫虧,但求可已則已,不欲過甚;經英國威欽使出爲和解,即允略償兵費、酌給撫卹,以饜日人之求而塞日人之口。當日猶聞琉人不願得此恤銀,而日人強之。其兵費,則日人安受之;且自此以爲得意於中國矣,而不知竊笑者之多也。在日人自改用西法以來,自視富強,將橫行於五大洲之上;先其所近,而後及其所遠。於是以通商誘高麗,誘之不遂乃逼抑之;其心之叵測,正不惟高麗之是圖也。近又夷滅琉球,遷其君、屋其社、廢其政教、疆其土地,竟若中朝無敢過問者!蓋因臺灣一役,中朝置不與較;而遂生其驕傲之心,以爲中朝誠無如我何!而不知中國兵力之強,以之敵日本尚屬有餘;不過釁自人啓、不由我開,曲直順逆之理歷久必明,無暇即爲辨白。高麗通商,不惟不遣使諭止,而且令其從日本;琉球之廢,中國雖有與國之誼,而亦不遑力爭也。不圖中朝處處以大度示之,而日本竟視爲無能;欲藉此以爲失和之端,將逞大言激而爲戰爭之禍,始肯甘心。何其好大喜功之見,竟固執而至於此耶!

夫琉球一事,中人雖有煩言;而維持大局者,斷不肯以弱小與國之故,失和於東鄰。故總理署及南北洋大臣、駐日星使並未聞有與日本力爭之說,亦未聞琉球有遣官前來求救之事。日本今忽挑戰,果何所見而爲此先聲奪人之舉乎!且亦姑勿論其曲直也。就以目前兩國之勢言之,日所恃者西法也,軍械精矣、教練熟矣、船炮備矣。而民間困苦、內亂迭興,衆心不可知也;國債難償、軍需無出,兵氣未必壯也。若中國勢雖積弱,然祖宗培養之隆二百餘年,深仁厚澤;民心之固結,則百倍於日本矣。況乎海防之具,今日已大勝從前。堅甲利兵,次第庀備;沿海兵船會集一處,亦足以抵日人。各路水師調遣,一時何止號稱二萬。至如軍需一節,現在雖以重利貸之西人辦理新疆善後,固由於國內之空虛;然各省閒耗之財一旦暫停,悉充糧餉,亦未始不能濟事。況夫元戎威武,具有長材;平日事事持重,量而後勝、慮而後會,其氣之所懾,豈不足敵日人輕躁之心、誇妄之習!所謂「敬勝者吉」,中國有焉。日本若果出於戰也,夫豈遂足以勝乎!

夫日本地勢,儼然爲中國之外蔽。琉球渺小,海濱遙望,如齊州九點之煙;而氣勢自日本西海道斷續而出,迤東向南,拱衛中國之境。日人慾並其土,尚足聯貫,固可以地脈爲據;舍此而外,何者可以連屬乎!其與高麗僅隔對馬一島,而勢實並峙;雖地面略小,而彼此各不相下。苟欲如琉球之可並,已知其難;而況越高麗而覬覦中土耶!故日人而有羨乎中國,其事固不可知;苟無羨於中國,其事更屬無益!何居乎輒自詡詡然曰:「我善爲陳、善爲戰也」。方今市舶流通,珍貨往來,各擅其利;而且瀛州仙嶼,古今所指之而渺茫者,亦見帆檣雲集、輪軸風馳,海中之點綴日有生色。日本之君臣,當亦顧而樂之;乃背鄰國之盟、違萬國之法,取怨於與國、貽笑於遠人,而仍無能逞志以圖,不亦騃乎!日本苟必該戰,中國何嘗畏之!特是凡爲國者,民心最重、民力次之,元氣攸關,長養難而剝喪易;輕舉妄動,勞而無功,誠足可惜!故爲此喋喋之語以勸止之,竊願其反覆而思也!

九月二十八日(公曆十一月十一日——禮拜二)

故藩可憐

日本夷滅琉球,改爲沖繩縣;設官分職,惟日廷之令是聽。並聞琉球故主自入日境後,日本密卡度當給該王五品職銜,每年於琉球境入款內撥洋二十萬元以爲祿養。噫!昔居主位,今作屬曹爾。故國之餘財,尚仰他人之鼻息;亦可憐矣!

九月三十日(公曆十一月十三日——禮拜四)

發抄旨一道(九月十八日京報)

何璟奏「林戴氏控案勢難速結懇請展限」,奉旨:『着即敕令嚴緝林方得等,務獲歸案,不得稍涉鬆懈。欽此」。

十月初五日(公曆十一月十九日——禮拜二)

中東信杳

中國、日本交涉之事,本館節據所聞,登列於報。日內則北京絕無一確實音耗,東洋來信亦未提及。此事之不可解者,或謂兵事如火,苟能延緩一日,勢即較殺一日;然伏久而發驟,亦或有之。故禍福之機,殊難臆度也。況前禮拜內東洋郵來日報,內登致仕相臣某之言曰:刻下中、東該戰將成未成,愚以爲中國大於日本、中兵亦多於日本,苟出於戰,我日本必應先發以制之,毋使中國一兵得入我境;此策之上者也。況戰場而在中國,中之禍即東之福云云。此雖一人之私言,然舊臣之志如此,東國人心亦略可知矣。

十月初六日(公曆十一月十九日——禮拜三)

香港西報述中東事

香港西報先接上海中、東消息,遂登於報。而該另接一信雲:中朝今已詰問日本,定欲其仍還琉球以爲自主之藩國,限三個月內如言辦理。若期滿後仍不聽從,惟有以兵戎相見耳。又傳令北洋大臣將新到之炮船四艘趕緊預備,各處製造局亦日夜趲造云云。以新炮船而論,自非三閱月不能成行;此言似確。然屈指彼時正值嚴冬北洋封河期內,文報往還,諸多阻滯。恐中國即欲必出於戰,亦斷不在此時;故此信亦恐系子虛也。

閩浙督何(璟)奏爲遴員請補水師員弁缺折(九月二十三日京報)

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臣何璟跪奏:爲遴員請補外海水師都司員缺,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福建臺灣水師協標中營都司黎振湘升任,遺缺先因「臺灣酌度營制」案內改爲臺灣鎮標左營陸路都司,經臣璟會同前署福建撫臣葆亨恭摺奏准以軍功留閩儘先補用陸路都司徐正邦補授。茲臺灣新改各營業經奏準仍復舊制,將徐正邦撤歸原班另補。所有原設臺灣水師協標中營都司員缺,系臺灣水師題補之缺;準到兵部諮:輪用盡先人員,行令照章請補等因。

伏查該都司駐紮安平,孤懸海外,實爲全臺鎖鑰,緝捕、巡防均關緊要;非精明幹練、熟悉風土情形之員,不足以資整頓。臣隨在閩省軍功儘先水師都司各員內詳加遴選,如名次在前之郭爲藩,於署理是缺都司任內年老衰庸,難期振作撤委;自未便遷就請補,致滋貽誤。惟查有軍功留閩儘先補用水師都司烽火門守備吳永兆,年四十五歲,福建泉州府同安縣人;由水勇,隨軍剿匪着績,遞保儘先守備。旋在浙省洋麪捕盜出力案內保獎,奉部核該:改爲俟補守備後以都司留於福建儘先補用;同治七年閏四月三十一日奉旨:『依該。欽此』。嗣於八年十一月初六日奏準:補授海壇左營守備員缺;續經調補烽火門守備,於十二年閏六月內授札任事。該員年力強健、練習風濤、鎗炮嫺習,曾經赴臺剿匪着績,於臺北風土情形極其熟悉。即儘先名次,現計亦屬在前。以之請補臺灣水師協標中營都司,洵堪勝任,與例相符。合無仰懇天恩,俯念臺灣水師協標中營都司員缺緊要,准以吳永兆升補,於營伍、海防均有裨益。如蒙俞允,該員於補授守備時引見已滿三年,容俟部覆到日,即行給諮送部引見,恭候欽定。

除飭取覆歷另行諮部外,臣謹會同福建水師提督臣彭楚漢合詞恭折陳請,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該覆施行!

再,福建巡撫系臣兼署,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十月初七日(公曆十一月二十日——禮拜四)

中國自棄藩邦論

中國無越海控制之勢,故隋伐高麗,不有其地而許其降;明得臺灣,而復棄之。我朝龍興,版圖獨邁前古。未入關之前,先徵高麗,許成而還。康熙間,「海寇」鄭成功不靖,初無得地之志;迨其自亂,然後取之。琉球又接踵朝貢。故創越海控制之局者,實惟開國數聖人焉。然高麗、琉球雖雲藩服,仍系自主之國;臺灣列爲外府,當時猶有該棄者,可見控制之難。海外之地,中國實無所取也。

顧海外無論已。若與中土接壤者,安南、緬甸、暹邏界乎粵、滇、蜀諸省,其勢易連,與西北口外蒙古部落、前後二藏相等;何以蒙、藏之地可以附入版圖,而諸西南小國獨不能聯絡乎?即日聖主推亡固存,不願取地自益;然蒙、回部落設立盟長,世守其祀,亦非滅之也。則安南等國,亦爲立主自治,而派辦事參贊大臣以資鎮守,盡如治蒙、回之法亦無不可;而何以勿如是也?琉球難民遭生番之害,中國不爲查辦;而日人乘此媚琉,問罪於中國,而今因而取琉球之地矣。中國於日人之問罪也,曰償之、恤之;則以前年日本所爲於琉者,還而問日人以今日取琉之意,方不知日人何詞以對!然而,不敢問也。不問,而日人猶以詰戰相恫喝,使終於不敢問也。中國無如之何,然猶曰海外也。乃今之安南,一琉球也;李揚材,一臺番也。李竄安南,而馮軍門不即誅之;一臺番殺琉人,而中國不查辦之,勢也。法國駐兵西貢以護安南,猶之日本問罪中國爲琉人報復也;今亦因而盡治安南之地矣,猶日人之取琉也。中國而不以安南問法國也,則亦不以取琉球問日本而已矣。其事相同,其機又甚速。海外如此,邊外又若此。方今四洲之上,一大戰國之局也。彼此相伺,乘間即發;一不提防,無所措手。日人之於琉球,而適有臺番一事;今法之於安南,而適有李揚材一事,何其巧也!然非事會之巧,而實則中國之疏。就安南而論,當時發逆遺孽潛竄安南,乃中國未曾告竣之軍務也;安南弱小,豈容黃、黑二旗之擾,不得已而讓地處之。此時理宜命將出關,自攜糧餉,不擾及安南而討平二逆,然後爲「字小」之義;乃僅清中原之地而以藩屬爲藏垢納污之所,統兵將帥腆然受上賞!設中國早入安境誅此二逆,則法國何至藉保護爲名,屯兵設官而取其西貢也!夫前明桂藩敗入緬甸,吳逆貪掌兵權,必以獻俘爲快;論者以爲窮兵黷武。若發逆之餘,豈可以此相例而幸其竄入鄰國,不復窮追乎!然事在既往,固不必論。乃今日之李揚材,又復爲法人所藉口,而治其東路矣。當馮子材統師出關,諭旨嚴飭速剿。然粵西相隔數千裏,文報已屬遷延,關外行蹤更無憑據;自出師以後數月以來,不聞接幾仗、誅幾賊。而忽然相傳李逆知軍門之來,自將黨羽解散,身入深山,無可蹤跡;僅俘得逆眷數口。又經訪搜,殊無影響,遂爾報捷入關矣。然則官兵之出也,不過虛與委蛇,待其自散,原未嘗進剿也。所俘之人,大半婦女;訊得供詞,皆雲前曾從過李逆、繼而爲其所棄者。既已棄之,即非叛賊眷屬矣;分別誅戮,就此塞責。然則此所俘者,其果爲李逆妻妾與否,則固未可知耳。如此辦理,亦謂李逆窮極而竄,諒無能爲也;而孰意法人之窺伺安南,正得以李逆不死、安南一日不安爲詞,而以保護者取其土地也。則是安南之失西貢,以縱黃、黑二旗故;而今之與法更章程,又以留李揚材故也。夫安南國小而貧,不能自治。去歲傳聞其國中兵制、餉項,一無章程;且七省經略之黃公,徒知擁衆自衛,不能決戰。民間苦於兵擾,情又難堪。似此政令,原不足以爲國;而中國又留一李逆以重其後患!假令官兵既返,黃、黑之黨又助李逆而起,安南何以御之;法人起而代謀,彼亦不得已而從之矣。何況法人之治西貢,成效可觀。東京之民,方樂爲法人所治以自免於貪暴之□;故其勢有特順者,法亦何憚而不爲哉!然而爲中國計,則不啻有惡於安南而自棄之也。從前之不以治蒙、回者治西南各國,固爲失計;乃今則不僅失計矣!

嗚呼!日人豈惟琉球之是欲,而將有志乎高麗;法人亦既全轄乎安南,而緬甸、暹邏亦尚有外人伺之。不數年間,而諸藩盡失,誰之咎耶!

十月初十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三日——禮拜日)

西人述中東事

近有一西人傳稱中國總理衙門之大臣因琉球事,時與駐華京之日本公使往復辨駁;謂『日本如執意不從,必欲夷琉球爲縣;中國勢難坐視。行當整我六師,會聚樓櫓以決勝負』云云。西人既述此而復論之曰:吾觀中國風氣,大抵務近功而不勤遠略,尚虛聲而無實事。此刻雖倡此大言;及至事勢決裂,又必事先轉圜,斷不至炮火喧天、兵連禍結,有傷兩國和好也。日本近年來步趨西法,壹意自強;今已翦滅琉球,普天同喻。若仍使爲自主之國,則狐埋狐搰,不幾爲他國所竊笑哉!中國不於其將取琉球時先爲責問,至今日而始以口舌相爭,徒見其辭費矣。

十月十二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五日——禮拜二)

閩浙總督何(璟)奏爲京控案犯請俟獲案後再行審訊片(九月二十九日京報)

何璟片

再,準軍機大臣字寄光緒五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諭:『何璟、李明墀奏「復陳林戴氏京控」一案……等因,欽此』等因,寄信到臣;臣敢不欽遵速辦。

伏念林戴氏京控一案,延今十年,久不訊結。實緣林文明餘黨林萬得等利其所佔田土,深虞案結照追給主,並有應得之罪;是以唆使林戴氏迭以冤陷等詞,赴京呈控。迨經官訊,又復匿其丁壯,獨遣該氏出頭恃邁刁纏,以致問官窮於推鞫。此案延莫結之實在情形也。本年三月,臣與前福建撫臣李明墀欽奉諭旨:飭將林文明從前糾合惡黨林萬得等霸佔民人洪潮隨等數十家田土,照□追還給主;並將林萬得等按名弋獲,從嚴辦理等因。此係欽遵查辦之件,實亦案中要緊關鍵。昨閱邸抄,該林戴氏又以前臺灣道夏獻綸委員何恩綺等扶同曲護,欲藉強佔田土以實氏子罪名,併爲凌定國開脫地步;該林萬得之弟林文鸞亦以委員駕空捏稟,加萬得以惡黨之名,分詞遣抱赴京呈控,預爲抵制。

查林文明從前結黨妄爲,被控淫殺、擄佔各案計凡四十餘起。而其所佔田土,多有當時勒寫典賣字據;或於被佔後自捏字據,招佃承耕,改換坵塅。歷時既久,清理非易。至林萬得與其父林奠國——即林天河平日倚恃林文明聲勢,霸產勒捐,幾激變故;經前任臺灣道丁曰健及前督臣英桂先後奏明革辦,飭司留禁各在案。該林萬得漏網餘生,輒思捏詞翻異。跡其怙惡不悛,必有藏身之固,尤恐非剋期所能弋獲。抑臣更有慮者,該林文明惡黨於欽奉拿辦嚴緊之際,尚敢任情誣抵,妄行越瀆;惡黨之刁狡若此、□情之繁重若彼,反覆思維,似非三個月內所能訊結。臣前於張夢元赴署臺灣道篆時,已囑其首先查辦此案。計新任撫臣,不久亦可到閩。合無仰懇天恩,俯準俟勒拿林萬得等到案後,再行起限審訊,俾昭詳慎而杜刁翻。

除由臣分飭所屬嚴限勒拿林萬得等務期速獲外,所有本案勢難速結懇請展限緣由,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即勒限嚴緝林萬得等務獲歸案訊辦,不得稍涉鬆懈。欽此』。

十月十四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七日——禮拜四)

全臺協募晉賑公所致林時甫觀察書

時甫先生卿堂大人閣下:

久欽偉望,未遂攀從;邇維義聞仁聲昭播寰壤,望塵不盡神傾!前年直秦、晉、豫奇荒,執事罄私室之力,紓難公家;捐資之巨,爲亙古史冊所未見。明季張、李之禍,始於饑民;今數省就蘇,天下晏帖。雖由聖天子洪福無疆、在事諸公不遺餘力,而執事之鴻施偉烈、弭患無形,實爲寰宇所同叨受,不特全活生靈、廣造福澤也。今者榮膺懋賞,迭晉崇封。在執事方謙讓未遑,尤徵德袍;然而人爵之榮,無逾天爵。僕等叨居鄉末,亦與有光榮焉。

不謂本年天災未已,晉省又厄蘊隆!一切情形,詳陳「申報」;諒邀察鑑!是以蘇、杭、揚、滬樂善諸君子廣集義資,馳赴災區力施拯救;孑遺之民,可冀復活。惟被災既廣,全仗衆力維持。此項捐冊到臺,僕等即在海東書院設立公所,廣邀同志籲懇鎮、道、府之門,已蒙當事倡捐巨資;並官眷內外上下,無不樂助。旬日以來,紳庶亦形鼓舞。臺北素多善士,惟執事領袖巍然。用特肅具公函,忝恭梓之情,效發棠之請。並呈「晉省災淚盡圖」、「用作霖雨圖」、「徵信錄」、「富貴源頭」等書;覽竟,仍乞發還艋舺分募晉賑公所爲禱。平汾萬衆,環籲臺階;惟執事之矜鑑!僕等不勝翹首請命之至。

專此肅啓,敬請勳安!惟乞霽鑑不備。

按時甫觀察,官印維源;即去年捐晉、豫賑銀二十餘萬元,蒙恩賞三品卿銜、正一品封典者。此次既得臺郡諸善士之信,想必善與人同,又將解囊慨助也!本館附識。

十月十八日(公曆十二月初一日——禮拜一)

臺灣籌賑

前聞福州王君少樵,自閩垣攜帶捐冊、勸啓往臺灣籌募。全臺紳商素多好善,現接來信,悉王君抵臺後,頗蒙投合;已特設公所,踊躍輸捐。更聞有泉州高人陳君嘉瑞,率眷屬、宗族百餘人首捐巨資。又有郡城明經蔡君國琳、傅君藻文協力分募,並擬倡捐書院膏火。而鎮、道、府、縣官幕之太夫人、夫人、如夫人、女公子、僕婦,無不解囊樂助。嘉義縣二等子爵王公得祿之六公子名朝經者,偕夫人各捐巨資,慨無吝色;實屬樂善好施,尤爲難得!今匯到第一次款三百金;知彼處方設立公所,嗣後接濟源源,正未有艾也。

十月二十一日(公曆十二月初四日——禮拜四)

發抄旨一道(十月初八日京報)

何璟等奏「琉球遭風難人,循例撫卹」;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月二十三日(公曆十二月初六日——禮拜六)

閱「撫卹疏球難人批折」書後

昨閱十月初八日科抄,有閩浙總督何璟奏「琉球遭風難人撫卹」一折,奉旨:『知道了。欽此』。閱至此,不禁慨然以興,憮然以嘆焉!

夫琉球之爲日本夷爲沖繩縣,已數閱月矣。其先,琉球服屬中國,雖仍受制於東洋,而中國終以屬國視之;除使命冊封以外,凡有該國商民人等偶遇颶風飄流內地,中國地方官必力加保護,給發供應、量予川資,俾得生還故土。督、撫入告,其所用之款,亦均由藩庫開支,準其作正報銷:所以撫卹遠人也。故琉球之於中國,亦自始至終心悅誠服;非謂以此小惠要結人心,而本朝厚澤深仁所浹洽乎荒徼者,實有深入其心者也。琉球之爲日本支派與否,中國書闕有間;即使果系支派,則亦豈有夷滅其宗支而可以爲義者!衛侯毀滅邢,「春秋」書其名,爲其滅同姓也;經訓所昭,古今不易。今乃以貪其土地之故,猝焉滅之;而反藉口於本屬宗支,理宜歸併。譬諸民間有奪繼之案,將其兄弟、叔侄之產據爲己有,而曰「本系同宗,不妨攘奪」;有是理乎?夫琉球蕞爾小國,政事、兵革從未整頓;例以「兼弱攻昧」之道,滅之亦不爲過。而日本必飾爲分支之說,則有不可解者;徒多爲鄰國之口實而已。中朝之待琉球如此其厚,日本之滅琉球如此其易;曲直之數,固不待智者而後知也。

前報言日本大官與中國總理衙門言:此後不得再提琉球之事。是直欲以是關中國人之口;然中朝豈遂能嘿爾息乎!防人之口,甚於防川;即其本地人民,亦有不能箝其口者,而況其爲他國也!此時中朝雖略有詰查之辭,而猶不能定其計。即各報所言中國購辦兵船,大有問罪於日本之意;要亦揣度之辭,未足爲準。然揆之於理、度之於勢,此舉亦自不可少。蓋琉球之臣服中朝,未嘗不爲恭順;一旦爲強鄰肆其兼併而竟絕無舉動,未免示弱於人。且平時之所以施恩於琉球者,原欲以此爲海外之藩服,永相和好,以示皇靈之遠播;至今日而皇澤猶行,藩封頓失,就日本支屬而論,則所撫卹之難民,究係爲日人乎、爲琉人乎?如以爲琉人,則王之被劫也,不能挽回於前;祚之移也,不能補救於後。區區之數難民遭風漂盪,曾何足憫!而猶欲耗中國之財、瀆明廷之聽哉!如以爲日人,則既爲與國,其民偶遭不測,漂入內地,自當竭力貲助以敦和好;而彼既舉我所撫卹之國而芟夷之,我又何必舉彼所漂失之民而保護之!不特報施之理不合,抑亦恩怨之分不明矣。中國所以仍前保護之者,蓋亦有道也。天下一家、中國一人,自是聖王之度;無論琉球之爲日本所滅與否,而見有遭難之民,總觸動惻隱之意。此中國之所以爲中國,即古聖人「一夫不獲時,予之辜」之意也。至於問罪與否?徐俟謀定而後動;宸謨所默運,豈淺識者所能測哉!

晉未滅虢之時,虢曾敗戎;金未滅宋之前,宋亦啓土。琉球既無兵政,又無制度,地小而政荒;日人唾手而得之,非遂足爲武也。而中國內難既靖,故土已歸;宵旰孜孜,厲精圖治;內外臣工亦復講求良法,購備精械,力圖振興:未必遂爲鄰邦所蔑視。而各國堅守和約,方共敦睦;日人雖強,恐亦未必遽擅勝勢!觀乎日人之所爲與夫所著之書,類多好爲大言,不求覈實;即此可知其國之風尚,亦未能果有所恃而不恐也。中朝但能痛除積習,勿專以粉飾太平爲事、勿仍以上下欺蔽爲心;自持者既固,而後用以禦侮、用以折衝,衆寡強弱,不難預決。竊願與內外臣工慷慨陳之。「書」雲:『若虞機張往,省括於度則釋』;此其時矣。

十月二十七日(公曆十二月初十日——禮拜三)

閩撫起程

新任福建巡撫勒少仲中丞陛辭出京,經過蘇垣,因官眷尚在藩署內,小住數日;隨於月之二十日挈眷由蘇起程,在葑門外密度橋下船。是日,蘇撫憲吳子健中丞親自送至城外;其餘文武各官,均排班站隊在河干恭送雲。

十月二十九日(公曆十二月十二日——禮拜五)

福州近事

前日「拿毛」輪船到滬,報稱:自福州出口,有中國炮船六艘同時出口,巡歷洋麪。又聞福州船政局近亦日夜趲造戰械,蓋大吏恐與東洋有成釁之舉也。

十一月十六日(公曆十二月二十八日——禮拜日)

日報論琉球事

日本新聞紙館有聞琉球一事,美國朝廷將從中調處者;乃發爲論曰:此事殊無足喜,恐於日本偶有不足,殊難爲情;不若請中國毋庸另請他國,有事儘可面該云云。又有一新聞紙雲:日本夷滅琉球,今爲已成之局,無可再商等語。合兩事以觀之,恐琉球之求復國也難矣。

十一月二十六日(公曆正月初七日——禮拜三)

琉效日言

日本渡基澳「初冶善賓日報」雲:琉球前王尚泰將於渡基澳設立書院,以教其舊臣子弟學日本語言、文字;聞不日將遣五十人由琉球至彼,送入書院肄習。或謂琉球王之爲此,抑何無志之甚哉!其殆以爲此間樂不思蜀耶?不然,聆異國之音,祗益悲思耳。衛侯效楚言,而終於失位;然則琉王之復國,不甚難哉!

十二月初六日(公曆正月十七日——禮拜六)

臺札附登

曜堂公祖大人執事:

素依慈宇,逖聽仁聲。漢世循良,龔、黃最着;聖門從政,由、賜稱長:不圖復見今日!

往歲晉、豫奇災,執事慨捐巨金,力辭獎敘;並聞普瞻族人之被災失所者。此等風義,出之清廉之吏,尤爲罕見;治下等惟有望塵傾慕而已。本年晉省復遭亢旱,畿疆更厄水災;一切情形,諒邀察鑑!是以蘇、揚、浙、滬樂善諸君子攘臂一呼,捐集二十餘萬金,陸續解往;孑遺之民,可冀全活。此項捐冊到臺,由南遞北;治下等專託吳小帆、陸自牧兩二尹、李吉士廣文在艋設立協募公所,李迪臣太守收解銀錢;並由張觀察致書左右,想執事具慈祥悱惻之懷,籌勸自不遺餘力。臺南、北鴻稀道遠,禱盼殊深!辰下郡城捐務,惟王星槎二尹以數年宦積番銀千元慨然罄助;餘不過零星捐集,無可生色。張吾一軍,不得不望於臺北紳富。蘧伯玉恥獨爲君子;臺灣富庶,海內豔稱,樂善之誠,何遽遜於江、浙諸郡。良由治下等德薄能鮮,不能以誠感人,實增慚愧!將伯之助,所亟盼於大賢之仁爲己任者。奉上「富貴源頭」、「十可省歌」、「急籌直晉賑啓」數種,即乞垂鑑!臨穎不勝悚皇待命之至。

恭肅寸啓,順請勳安;伏乞鈞鑒!

全臺協募晉賑公所謹肅。

十二月初九日(公曆正月二十日——禮拜二)

日本寒心

日本東京郵信雲:日本近聞中國與俄修好,各日報館皆發爲論該,鹹以此爲日本之憂也。蓋中國之所以與俄修好者,無非爲日本取琉球之故,將修好於俄以攻日本耳;此出自軍機大臣之意也。日本須作速整頓,藉以防衛云云。按日報之說如此;則俄人之歸伊犁,日人有不勝寒心者矣。

論琉事不足辨宜亟自強

邇來西字日報每論日本兼併琉球一事,輒多偏袒。蓋日人自步武西法以來,自以爲漸着富強之效,而駸駸然馳域外之觀。西人每重視日本而輕視中朝,遇事輒任意抑揚,隨聲附和。琉球向時入貢於薩峒摩島,不過與新羅、百濟、高麗、渤海同爲藩屬焉耳,載之日本國史,班班可考;而遽欲視之內諸侯一例,此一人之私言也。西國不察其實,信以爲然;羣謂『日本之於琉球土疆接境、支派一源,性情風俗相同、文字語言無異,其地應爲日人之所有。三百餘年前,薩摩人曾取其國而俘其王;繼釋之歸以與之約,視同屬土:此前事之足證也。十餘年前,美國以兵艦至日,強請通商;繼而有欲取琉球以爲外府者,日人居間以請,賄之以貨幣乃免:此近事之可徵者也』。以此兩端,遂以琉球屬日本。其實,不然;其辨見餘前說中。或又謂琉球介於日、俄兩大之間,而弱小不能自立;設使日人不取,則他日必爲俄人所取。今既歸日人之版圖,則日人得以施其保護,俄人可以絕其覬覦;此亦未免一偏之論。夫琉球爲千餘年來自立之國,雖蕞爾彈丸,弱小不能自強;而既託日本宇下,又入貢於中朝——久爲藩服,矢慎矢恭,何不可約中朝相與共保之,以聯輔車、脣齒之誼,俾爲中、日之維屏維翰!琉球土瘠民貧,物產鮮少,泰西諸國無與通商者;其得之猶石田也,而反取大不韙以失鄰國之和。我雖崛強,必不以此而取怨於中、日可知也。西人爲此說者,其明袒日本無疑也。凡此該論,登諸日報者蓋不一而足;或多爲日人所指授,亦未可知。

顧西人之左袒日人,要非無故。我朝所有屬國凡五:越南也、暹邏也、緬甸也、高麗也、琉球也,皆登王會之圖而預共球之列。今自琉球、高麗外,越南則據於法矣,暹邏、緬甸則據於英矣;蠶食鯨吞,方且日事侵削,安知其後不爲琉球故轍乎!故以琉事折衷於西人,計之左也。至日人之與我中朝齟齬者,要亦有因。彼且謂法之於越南,英之於暹邏、緬甸,中朝何不一問之?而獨於日本之於琉球移文詰難,是畏歐洲而欺日本也。不知日人果以此爲言,則我有詞矣。彼不自知日於琉球,入其國、擒其王、並其土地;而英、法則未若是之甚也。越南、暹邏、緬甸之王,仍得有其疆土,君其國、子其民,發號出令,稱王以治;將來之事,不過出之逆料,豈得藉爲口實哉!日本自亦知此必欲掩其傾覆翦滅之跡,而指琉球爲內屬,是尚思據理而言爲掩耳盜鈴計也。然明者於此,轉笑日人之徒勞妄作矣!何則?天下之公論不可掩,而故府之事實不能假也。

嗚呼!今日之事,非可以口舌爭,亦豈能以筆墨戰!我中國亦惟有內求諸己而已矣。夫中國,非小弱也;乃至今日,狡焉思逞者,何國蔑有!時挾其所長以凌侮我而恫喝我,跋扈飛揚,已非一日;我中朝率以豁達大度,一切包容之:此時事之所以每變而益亟也。有志者於此,蒿目時艱、睠懷大局,未嘗不痛哭流涕長太息!而臥薪嚐膽之不暇,是惟有奮發有爲,亟圖自強計。稽古在昔,國以無難弱,亦以多難強;惟在一洗頹靡之習而已。整頓海防、製造軍艦、演練水師,此治於外者也;延攬人才、簡選牧令、登崇俊良,此治於內者也。外治則兵力強,內治則民心固;二者既盡其在我,何向而不濟,復何國之可畏!雖使制梃可撻堅甲利兵矣(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十二月十二日(公曆正月二十三日——禮拜五)

中東消息

橫濱來信雲:中、東軍務,刻尚未有端倪。聞日廷將於明春簡派使臣前來中國,以便辯論琉球之事也。

十二月十三日(公曆正月二十四日——禮拜六)

遠設巡丁

日人兼併琉球后,改爲沖繩縣,特簡縣官往治;而琉球人心殊不服,附近各島皆有蠢動之意。日人乃鎮定而撫綏之,示之以威而結之以惠;琉球人轉以日政爲便,安堵如常。且其取琉球,不折一矢、不血一刃,廛市無驚,閭閻如故;士無亡國之悲,民罔喪君之戚。其託於日本宇下,若已漸忘乎琉球矣。現聞日人將於琉球內地建差館、設差弁,司巡防之役;藉以譏察非常。所有一切經費,悉皆撥自日廷;蓋以蕞爾琉球地瘠民貧,豈堪以額外徵輸多擾之也。

發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一日京報)

何璟奏「歷年籌辦防務等員,請改獎」;奉旨:『吏部該奏。單併發。欽此』。

十二月十八日(公曆正月二十九日——禮拜四)

西報論滅琉事

泰西各國日報,當以「泰晤士」首屈一指;昨得倫敦郵來近日新聞一紙,中有論日本夷滅琉球之事,至明且晰。今譯其意曰:日本夷滅琉球一役,以餘觀之,殊不能以日本爲是也。其它姑不具論,即據日廷所自述情形,已有大可訾該者。查琉球一國,數百□□,日本視之同於藩服;與自行封建之諸侯,大相懸絕。雖有強爲壓制之權,然亦待藩邦之常事。年來日廷將其侯國薩司摩併爲郡縣,則凡侯國應爲之事,自亦歸於日廷。琉球向屬薩司摩,日廷之轄琉球,亦固其所;何以其權竟可軼過於當日,則誠局外人所不解也!夫琉球既離薩司摩之轄而轄於日廷,自問仍可安處;初何料日本之既改封建爲郡縣,並欲將侯國之藩服兼併而入其版圖哉!乃日本今又謂琉球實非能自立之國,數百年來未嘗有人目之爲國也;獨不思中國曾有冊封其國王之權,史策昭彰,聞於鄰國。即謂僅託空言,然但據此一事之形,即可知琉球之實一藩國,而非日本之地明矣。不然,何能捨本國而倚他國乎!餘謂琉球前已臣服中國,日本必欲滅之,必當聲明於萬國,謂琉球臣服中國之事,以何時爲止,然後可取捨由己;否則,揆諸萬國公法,實先有蔑視中國之意而後出此,將何以逃天下人之清該也哉!

十二月二十二日(公曆二月初二日——禮拜一)

靈輀出殯

已故臺澎道夏筱濤先生靈旐抵籍,曾列前報。茲悉於月之初十日,靈櫬由廣潤門進城,走西大街、轅門口、洗馬池、翠花街、塘塍上而至石條街,即入住宅。儀從甚盛,沿途觀者如堵。十二日,撫、藩、臬、道、府皆往吊。十三日,則爲親友弔奠之期。十四日,家祭。十五日,出殯。惜在雪後道路泥濘,行動殊多不便雲。

十二月二十三日(公曆二月初三日——禮拜二)

中東兵勢辨

中、東交涉之事,求所謂確鑿消息,原屬杳然。外間所傳,皆東洋故欲激怒於中國,以期得所藉手,庶幾逞志;而在中朝,則固默以觀其變,而靜以俟其發也。

現東洋日報刊有其致仕相臣某之言,謂『刻下中、東該戰事雖未成,而機則已動;此不容不慎審也。竊以爲中國地大於日本、兵亦多於日本,苟出於戰,我日本宜先發以制之,毋使中國一兵得入我境;乃策之上者也。況戰場而在中國,則中國之禍,而即日本之福乎』!日報又謂:中、東成釁之役,雖難臆定;然以兵勢計之,中國可得兵八十萬、日本祗得兵十萬之間耳,衆寡之勢已甚懸殊。若釁果成,爲日本計,當以智勝,而不可以力勝;宜猝出不意,先用勁兵從水道駛至京師,爲迅雷不及掩耳之計。若得佔據形勢,則膚功之成,在掌握中矣。然近日東人膽識才略,與前不同;必果決立斷,乃不爲浮該所奪。報中所錄如此;觀其舊相所言,雖屬一人私論,然已不啻昌言於朝矣。其不令中兵得入東境,欲以中國爲戰場;是即日報所云「宜猝出不意,先從水道闖入京畿」之意也。無論中朝不爲琉球一事赫然震怒,搜其軍實、簡其師旅,先發難端;即不得已而出於戰,亦必先固海防,備籌守禦之具,以免敵人聲東擊西、狼奔豕突。日人雖成算在胸、詭謀百出,又安能直駛入京,如馬援之負羽而進壺頭、鄧艾之裹氈而度陰平乎!可知其日報所刊錄,皆故爲大言,以期虛聲恫喝,俾昧於時勢、重於發難者聞而疑慮,畏首畏尾,陰墮其術中也;固不待辯而自明者也。惟所言日本兵籍,悉索之可得十萬,遽欲以此入中國之境;則誠不自量其力矣。夫日本國勢雖似於驟強,然統水、陸軍約略計之,陸軍不過四萬人、水師不過二萬人;此皆有籍可稽而不能浮冒也。即或有事,召募丁壯以敵愾而從戎;然兵連禍結,傾國以爭;既已戰場在於中土,則其國內定必空虛;倘有爲中國謀者別簡選鋒,潛由海道直抵其境,斯時聞警回救,而兵已深入重地,進退兩難;欲力戰以求一勝,則內顧增憂,軍心必亂;恐善謀如孫、吳,善戰如頗、牧,亦將坐受其困。中國雖雲積弱,然所長慮卻顧者,要在帑藏支絀、籌款維艱;不似日本勉強支持,行銀票以濟一時之急。然得清廉之官,內則力求撙節、外則開誠勸諭,則釐稅所出、捐輸所集,以一省之貲財供一省之經費,未必無餘。復於額兵之外,慎募丁壯,勤加訓練;果能奮勇向前、殺敵致果,即次第挑補,坐充兵額之缺。民間義勇如能自成一隊,守護鄉閭,亦必重加獎賚:則可戰之兵,豈祗八十萬而已。中國無業遊民最多,若朝廷善用其衆,即營兵亦可無庸紛紛調遣,便可成功。觀發、捻諸逆蹂躪幾半天下,言兵不足以堵御、言餉不足以接濟;而削平大憝,卒賴練勇、團兵,是效已可睹。日人豈真未聞,而顧狃於成見,謂先遣兵旅猝入中國,便可得志!非特昧於衆寡之勢,而亦未審主客之形也。

噫!興言及此,不禁深有念於俞大猷、戚繼光諸人矣(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曆二月初四日——禮拜三)

恭錄諭旨

十二月初六日,奉上諭:『吳元炳奏「請將已故督臣政績宣付史館並請建專祠」一折,已故兩江總督沈葆楨自咸豐五年出守九江,調署廣信;當粵逆鴟張之際,嬰城固守,力戰解圍。嗣補授吉南贛寧道,幫辦江西團練事務。同治元年,奉命巡撫江西;該故員膺□兩朝特達之知,力圖報稱。維時粵逆併力窺伺江西,沈葆楨相機堵剿,連戰皆捷,保全實多。厥後綜理船政,殫心竭慮,創立規模。其巡視臺灣,於撫番、開山各事,尤爲不辭勞瘁,弭患無形。迨總督兩江,實心實力整頓吏治,保惠民生;與巡撫江西時先後一轍,實屬功績昭彰。着將該故督政績宣付史館立傳,並準其在江南省城及立功各省分建立專祠,以彰忠藎。欽此』。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曆二月初五日——禮拜四)

論日本未嘗無人

日本立國於東瀛,南有琉球、北有蝦夷;琉球爲中朝之藩屬,蝦夷爲俄國之土疆。近者俄人卒取蝦夷,日人不得而爭也。日本亦復吞併琉球,夷之爲縣;我中朝雖移文往問,而未有成言也。岡本監輔着「窮北日誌」志在開拓土疆,請序於成齋編修;成齋曰:『南、北倭之稱,見於「隋書」。源君美以琉球爲南倭、蝦地爲北倭,以爲皆我種類也。予固謂琉球之有支那,猶蝦地之有俄羅斯。支那以虛名爭琉球,我陽與之名而陰收其利;冊封進貢,不過順適其意。俄羅斯以利爭蝦地,我徒擁虛名而彼日收其實利;銅標緯度,殆不能爲之限。蓋我之策,每得於南而失乎北也!岡本監輔於窮北之地,志在開拓。夫北之難開,不若南之易治。俄羅斯方圖遠略,固與支那不同;假令我措置得宜,猶不能保其無侵略,況於策屢失哉!雖然,窮髮不毛,亦我版圖也;連眉黥面,亦我種類也。一時爲俄羅斯所逼,而內向之志未嘗忘焉。當路者誠能參酌監輔之論,使廟謨主乎一定而不動,處之有方,則猶可及爲也』。成齋此說,在於壬申年間。其時北地經界大定;未幾遷民之該起,而其地全爲俄有矣。不獨監輔之說不行,即成齋亦徒託空談而已。日人有鑑乎此,然後決意翦滅琉球;蓋恐我朝之先彼爲之也。是則強則讓之、弱即取之,日人之策亦下矣。雖然,莫謂日無人焉!成齋之言,目光如炬,洞若觀火;其度事審情,可謂中矣。

側聞雨生丁大中丞於日本駐兵臺灣一役,昌言於朝:謂數年之後,日本必有事於琉球;不如及今而早爲之備,練水師、置戰艦、固海防、造攻器——我先操自強之術,則疆埸乃可無事矣。惜朝廷韙其言而不能用,蓋以經費無從出也。設使當時用丁中丞之言,琉球當不至蓼六之不祀,而重煩廟堂之上爲之躊躇而審顧也。

嗚呼!國家何嘗無人,患在不用其言耳。觀於成齋之說,不禁拍案三嘆(選錄香港「循環日報」)。

十二月二十六日(公曆二月初六日——禮拜五)

日使來華續聞

自琉球爲日本夷滅後,中、日兩國嘖有煩言;文牘往來,迄無成說。前報記日本將遣使來華一節,略而未詳;今聞日廷特遣仁艾懿嘉溫爲中、俄兩國使臣,先至中國京師而後至俄京聖彼得羅堡。聞已束裝就道,不日前來;日本民人於其啓行之日,額手相祝曰:『惟願中、日自此輯和,勿壞昇平之局;是固國家之福而生民之望也』!按琉球之事,日民時爲關心;但我朝所重者,在反其地、釋其王,俾重立爲國耳。豈能以一介之空言,即調停於無事哉!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九

光緒六年(庚辰)

大官過境

廣儲軍火

紀論辨琉球事

臺灣近事

臺灣郵報

閩浙督何(璟)奏爲遵旨覆陳折(六月初二日京報)

琉球瑣記

閩水師彭(楚漢)奏出洋督緝日期並督操輪船緣由(六月十三日京報)

淡水地震

六月分教職單(六月二十六日京報)

恭錄上諭

恭錄上諭

閩浙督何(璟)奏揀員請欽定升補折(八月初一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委署知縣片

發抄旨一道(八月十五日京報)

發抄旨一道(九月初七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報京控未結各案片(補錄九月初六日京報)

發抄旨一道(九月十七日京報)

閩浙督何(璟)奏請建專祠片(九月三十日京報)

臺番劫客

日使言旋

閩浙督何(璟)奏請改獎片(十月二十九日京報)

閩撫渡臺

閩軍近狀

臺北煙瘴說

調兵赴臺

正月初九日(公曆二月十八日——禮拜三)

大官過境

新任福州將軍穆,昨午由蘇來滬,暫駐於法大馬路吉星公棧,所帶隨從甚衆。滬地文武印官,俱至行轅稟謁。聞不日即由輪船赴閩雲。

正月二十五日(公曆三月初五日——禮拜五)

廣儲軍火

日本橫濱西報雲:今觀日本製造局趕造洋鎗及各項軍器,似與大局有關。查東京製造局每日成鎗八十杆,他處尚不在內;而日本猶以爲未足,又向花旗國購買:一似爲琉球一役也者。中國正不得不爲留意也。

紀論辨琉球事

美國西字新聞,抄錄日本、中國論及琉球之事。公曆去年七月二十三日,日本匿高埠來信雲:日本近與中國不協,其端則在於琉球。琉球乃中國洋麪海島,由數島相連而成一國者也;日本則謂屬於彼、中國又謂屬於此,兩國相持,未知孰是。茲錄往還論辨之語,以供衆覽。

美國前任總統赫蘭之遊亞洲也,恭邸與之接見,於禮有加;又懇總統於到日本時,勸日本國家善行其交鄰之政,以保亞洲昇平之局。逮總統至日本江都時,中國駐紮日本欽使往謁總統,聲言承恭邸命,求爲居間;乃將日本與中國不協之端,陳於總統。總統答言:『此乃美國公使分中事也。然在中國時,曾允恭親王、李中堂之請,將此事告知美國公使;如以爲合,則又當告之日本官憲』。乃請畢言其前後情節,俾知其詳。中國欽使乃言曰:『中朝謂琉球爲屬國,歷歷有據。琉球王初即位,即請中國冊封,呈書閩浙總督轉達朝廷;皇帝乃詔禮部以該其事,定奪琉球所立嗣君,可否稱爲中山王?可否準其頒發諭旨?可否准以二使臣攜往?——蓋一正使、一副使也。若中朝新皇帝登極,琉球遣大官來賀;我國家每有喜慶事,遣使來賀亦如之。琉球入貢,中國俱有定期,兩年一次;貢物由福建而達京師,其物則有硫磺、銅、白鐵及鉛。其隨從琉球使臣入京之年少人員,均準留在京師國子監肄業。如琉球船艦遭風,中國官撫卹保護,爲修理其船,給以船費回國。以上規條,自公曆一千六百四十九年至今,行之不改;載在「大清會典」,在禮部規條之內。又,日本人所撰「琉球史記」一書,亦有明文可考。琉球與中國通,蓋自宋朝始——時公曆五百八十九年。明洪武年間,琉球入貢中國,然後羣島合爲一國,而名之曰「琉球」,稱其君爲「中山王」,中國賜其君爲尚姓;又遣閩人三十六家住居其地,以興教化。自大清立國以來至於今日,此規例未嘗有所變易。琉球自明迄今,皆從中國紀年以奉正朔,月數、日數無不悉依;至文字,亦尚華文。前者,一千八百五十四年琉球與美國立約、一千八百五十五年與法國立約、一千八百五十九年與荷蘭立約,皆用中國文字,年月日悉依中國紀年』。已上系中朝星使對前任總統赫蘭之言也。欽使言畢,又以今時日本所爲,訴之總統;其言曰:『一千八百七十二年,日本行文與中山王,令其遣子入侍——中山王,即琉球君也。日本自發此文後四閱月,即改琉球爲日本名號,而稱之曰「漢」。琉球回書不欲稱「漢」,而請復中山王號。一千八百七十三年,日本傳令琉球須將前與合衆國、法國及荷蘭國所立之約交出,其約須交與日本理藩院官;琉球宰臣答書拒絕之。日本自封琉球爲「漢」之後,即將琉球國與泰西諸國相通各件交與理藩院;並告之曰;「所封「漢」名,爾無庸辭;蓋日本非欲廢爾琉球也。爾幅員之疆界、政治之條例,悉仍其舊;我日本一無所侵犯。即爾琉球向與中國相通,今亦如故,無所變更」。琉球聞之,乃以禮致謝。一千八百七十四年,日本再行出諭,將琉球政事歸於日本京師;復謂琉球無庸更改各事。一千八百七十五年,日本致信於琉球,謂「聞琉球向於中國循例遣使入貢;中國新君登極,琉球亦遣使稱賀。凡此所爲,自後不得復行」。且言曰:「自今以往,琉球漢宜用日本紀年。所有從前政治規條,皆需更易」。琉球聞此消息,大爲驚異;自君王、大官下至臣庶,莫不驚駭。上書自陳,前後凡十有四次;皆言「琉球向爲中國藩服,已歷五百年;中國之待琉球,恩侔天地。如琉球稍有背中國之心,則不復成爲國矣;天下其謂我何」!於是至再而三,辭不受命。日本既禁琉球不許入貢國,爰遣官徑往琉球,禁止琉球船艦不得出入中國。琉球既爲日本禁止不得入貢中朝,乃發公使往日本渡機澳,又自中國而至各友邦——如合衆國、法國、荷蘭國等皆遣使前往,冀得從中調停,仍復舊時和好。惟至渡機澳之公使,日本驅之回國,不準入境;並命偕之同回,令其不復懇請各國居間調停。琉球王乃上書,言入貢之事須中國與日本定奪。其後日本遣武員至琉球,以兵弁二三百人、兵卒二百餘人隨往;移文通知琉球,謂將廢「漢」之稱而立「幹」之號。以一督撫管轄其地,追令琉球王至渡機澳;又將諭旨頒行國中,言自後琉球國改爲日本一縣雲』。按「漢」,意即列爲內藩;「幹」,意即夷爲一縣也。

於是,總統赫蘭深明此事之原委矣。乃日本夷琉球爲縣,中朝雖忿然不平,而日本人尚以爲中朝未之或知也者。及總統至長崎,具言中國因此大爲不悅;又聞日本駐紮美邦公使約詩特其言亦然,或謂總統轉告之也。然後日人始驚爲奇事。

記日本橫濱埠七月二十一日日報其主筆雲:接日本渡基澳郵筒,言日本駐紮中國京師欽使來文言:中國朝廷因琉球一事,嘖有煩言;聞不日將調回中國駐日公使,而日本駐中公使施詩度亦將先回上海以觀動靜。日報又云:中朝曾在歐洲購取大炮、軍火等物,又添置堅固炮船六艘——載大炮三十五尊。若謂中國遽因日本之待琉球而即與日本啓釁興兵,雖未可深信;然觀中國情形,閩省之官及京師當道與日本深不相能,恐不復顧往來之交情而念輯睦之舊誼矣。此橫濱日報之論也。於時兩國公使時有文札往還,皆言琉球事蹟之見於史冊者,中國則謂琉球屬於天朝;日本則謂琉球屬於日本,實爲日本之分地耳。此等往還文札,向未有刊諸日報者。今爲錄其要,以廣見聞。

最始一公文,系中國駐紮日都何、張二欽使寄與日本理藩院官之在打剌詩馬者也。公文系寫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公曆十月七日呈日本理藩院官依度;依度謂此公文大辱日本國家,可以不容再該。中國欽使公文,其略雲:『琉球,乃羣小島之在中國海面者也。其幅■〈巾員〉甚小,土產甚微;貪之何益、取之何利!居於洋海之中,寡弱寂寥,自爲一國。自明朝洪武年間,已臣服中國,受冊封、納貢物,久爲中朝之屬國,而藉中國以保護覆翼之;惟中朝則常聽之自立政治。我大清朝憐琉球之孤弱也,乃時加意撫卹之;琉球受中朝之深仁厚澤,其奉事我中朝更加誠敬。琉球入貢中國,兩年一次,未嘗有廢;此成規,載在「大清會典」禮部規條。我中朝遣公使前往冊封琉球,皇華紀程,恆有著書,皆班班可考。又如「中山徵信錄」、「中山實錄」、「喬陽志」等書,乃琉球人自著者;「遼苗志」,乃出於日本人手筆:言之朗若列眉。況鹹、同年間,琉球與美洲合衆國立約,又與法國、荷蘭國立約,諸約皆以中國國號紀年月日,兼用中國文字;歐洲諸國無不知琉球乃中國藩服,而隸於我朝者也。忽聞日本有禁止琉球不得入貢中國之示,我朝廷聞之,以爲日本大國豈有不顧友邦之情,而強欺琉球小國者!且此舉也,無乃失於信、蔑於公,忘於人情、背於天理乎!故外間雖有謠言,中朝實未之信;爰遣某等來此作公使。某等居此已數月矣,其中情形,某等亦已洞悉。計我中朝與日本業有成言,稱爲交好之邦;自立約而後,我中朝無日不以交好爲心,而永敦其太平之局。想貴邦亦深悉兩國之約,其首款則雲:「各安其疆土,以禮相待,毋得侵越」。此兩國當守之條例也。如欺琉球、制琉球以更改舊政,日本將何面目以見中國乎!將何面目以見琉球之友邦曾與之立約者乎!琉球雖蕞爾小國,等於黑子彈丸;然上自其君、下至其民,皆一心愛戴中朝。日本必欲強制之,恐不勝其難耳!當今之時,萬國輯睦,皆有往還;所最要者,以理爲首。如背棄前盟,動不以理而強欺小國,則揆之達人之觀,質之於萬國公法,當必爲各邦之所鄙!某等既爲公使而來此,常欲保全和好,永敦輯睦;嘗二次與閣下相晤,即以此事剴切詳明,再三請命。茲尚恐二國言語不相通,或未能宣其底蘊。是以將此情節明晰直書,而望日本之待琉球,務爲折衷爲理。聽琉球復其舊章,政治如故;聽琉球入貢中國,不復阻止:庶使日、中兩國猜嫌之跡頓消、和好之情如舊,庶幾不致爲各邦所哂笑!閣下職爲藩院,躬秉大權;才識既高,智能素着。即此事而以常理忖度,出之以信、持之以公,自然得其是非曲直之處、利害之明,瞭如指掌矣。謹此上達聰聽,伏祈即賜玉音爲盼』!

中朝欽使既以此書達於日本外務大臣依度,依度謂是書言詞過分,非酌商論理者也;且系用中國文字,歐洲、美洲等國公使不能盡識。乃以書答之,時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也。其略曰:『特喇詩馬外務大臣謹覆如左:接展來札,言及琉球一事;其中情節,領悉一切。夫琉球諸島,業於先二次與閣下晤對時,再三懇切言之;謂琉球系屬日本已數百年於茲矣,今已隸歸日本內諸侯之列。不意來書云云,尚爾未喻內言。日本今時禁止琉球不得入貢中國,而謂貴國聞之,不信日本以巍巍大國竟爾蔑視友邦,有忘交誼;強制小國,不顧人言:而爲失信蔑義、揹人情、忘天理之事。又謂日本欺壓琉球,強其更改舊政,違背前盟,凌迫小國。諸如此類,據如來書所言,則是貴國於我日本出示禁止之故,未嘗考察詳明;而遽造此訛言、出此惡語,此猶得曰睦鄰之道而具有保全和好之深意者乎?若此等語果出自貴國朝廷之意,則顯系貴國朝廷不欲兩國保太平之局而講輯睦之情者也。敢請將此意,轉達貴國朝廷。謹復不具』。

特剌詩馬既呈複音之後八日,中朝公使復致第二函,時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也。其略雲:『接讀華翰,反覆辨論琉球一事,既已聆悉一切。曏者某等曾二次謁見,商論此事;懇請閣下於此事深加之意。惟恐言語之間,未能通暢;故特呈一書,以期明白清晰,並無急遽之言。書中所云,亦未嘗過於率直,言詞皆極婉轉;所以然者,某等爲慎重交好之情故也。不意反謂措詞過當,不亦異乎!兩國曾立有成約,以修厥好;某等辱承簡命,前來貴邦承乏皇華,亦惟以永敦和好爲願,而克保昇平之大局而已。如其洞察情形、默權形勢,有如輔車、脣齒之相依,遵守成約,一力一心務求兩國洽和,共樂厥利;則不特閣下所行能如我國之所願方得爲利,即我國亦莫不然。夫兩國前時所立之約,首款則爲睦鄰之道;其文雲:「至於兩國所屬疆宇,彼此務必以禮相待」。數年以來,兩國嘗有文書往還,亦有公使交際;而貴國朝廷發令於琉球,竟未嘗有一介行人告知我邦,恐非鄭重睦鄰之意者所宜出也。夫兩國相交以禮,須出之以公義、要之以信實;至言詞之間,不宜故作吞吐,必以言由中出爲主。昨讀回書,謂貴國之待琉球,不背於理。請將其事再三思之,爲合於人情、順於公義乎?祈賜一音,不勝企望。端此謹復,並候時安』。

此書既呈日本外務官月餘,日本外務官始行迴音;時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二月三十日也。其略雲:『接誦瑤函,領悉一切。琉球之事,業於前札詳明回覆。茲復展讀來文,所言亦與本年十月七日一書無所區別。吾既於前書奉覆,今來書又云請將斯事洞察其情理,出之以公義——夫此中情理,吾已洞祭;此中公義,吾已審處:然則何庸再復。端此復候時安』。

此書復後,約經兩月,中朝欽使以彼此往來文書寄回京師,中國朝廷恭親王及總理衙門大臣□論列其事,而仍移文與駐日欽使,使之再達日廷;時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也。其略雲:『琉球一事,前曾接到來函,內稱曾以其情節及實事實理,幾經詳察,不憚勞苦,以書轉達日本外務大臣矣。茲接到日本外務大臣迴音,公同披閱。夫琉球原屬中國,自前明迄今,依期入貢;歷代以來,盡忠愛戴於中朝,未嘗有怠。琉球遣公使來京,爲述其受困之狀;聞此情形,令人深爲可憫!不得不爲之拯救,所謂「義不容辭」者也。日本嘗與中國立約,其約本爲通商而設,又爲兩國保太平、敦輯睦起見;則酌乎人情、準乎天理,亦不宜遽絕中國藩服之入貢。接此書後,仍願與日本外務大臣再行定奪,使復琉球舊政,以保兩國交情而敦兩國和好;務爲留意,即使照行』。中國公使既接恭邸來書,乃以其書轉呈日本外務大臣;且雲:『讀此,則某等身爲公使,義不容辭、責無旁貸,謹將此札轉達臺端;伏維顧念交情,酌量是事,俾得定奪,是所切禱焉』。

日本外務大臣既接是書,見其言詞懇切;乃於西曆三月十五日迴文雲:『拜讀來函,內有由貴國外務大臣寄來公文所論琉球情節,領悉一切。讀之,乃知我於去歲(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所呈覆函內中雲雲,貴國外務大臣見之,深爲不悅。惟我與公等親相接見,已將琉球之事委曲詳細以言,毋庸多贅。且我國家近欲設立人員派往琉球,俾司其事;雖公等請以刻下不可遣往,而我國家特爲保全琉球太平之局起見,此着斷不容緩。今所請,似難允行。數日後,與公等相見,自當言明;伏維鑑諒』!

此書復後,中國朝廷急欲爲之剖白,乃於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五月二十日,再行敦促欽使;欽使復致書於日本外務大臣曰:『某等今又接到我國外務大臣移文,其言曰:日本朝廷何故廢斥琉球而夷之爲縣?夫自兩國和好以來,立有成言,恪相遵守,未嘗衍盟背約。琉球見廢,我國家不明其故,故覆命某等身爲公使,再行詢問詳明。既接此文,不敢不敬達左右;務祈早賜玉音,是所切禱』!

日本既接此書,見其和平溫厚,不得不答;而又不欲徑答,乃託詞以辭之,謂中國公使於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來文,言詞多不順理,是以置之不答也。自五月二十日後,數月之間,本國或移文、或致詞,皆和平入聽;即公使相見,言語亦復溫和。惟每問及琉球一事,日本則每言作答而終未之答也。至其卒不肯答之故,其辭如下。日本外務大臣書復雲:『接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五月二十日來函,問我日本何故廢琉球之政而夷爲沖繩一縣?夫此乃國家主意,欲自行其便耳。讀公等於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月十七日來函,言詞逆耳,殊令人氣不能平。旋於是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曾已迴音,請將此意上達中國朝廷。惟後讀公等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三月十五來函,始知公等所以回告中朝者,未能如我所請也;請於此留意焉。肅此敬復』。

中國公使既接日本外部覆音,乃再致函辨論;時一千八百七十九年六月十四日也。其略雲:『接讀五月二十七日覆函,言琉球見廢爲沖繩縣,乃出自日本國家主意,自行其便。所言情節,均經領悉。夫琉球自數百年以來,至於今日。溯自前明早已入隸中國,世代忠貞,列爲藩侯;貢獻不絕,受冊、受封。普天之下,何國不知。今讀吾子來書,忽曰「琉球縣」、又曰「我國家」,我不知何年月日琉球入隸於日本也?豈在兩國未立約之先乎!抑在既立約之後乎!披覽日本地圖,日本國所有疆土,乃得稱之曰「我國家」。惟琉球居于海洋之中,從古至今自成一國;雖其受中國冊封、世守共球之分,而中國亦未嘗改其政治、更其國制而奪其發號施令之權也。若論其臣服之心、貢獻之儀,某等可得而稱之爲屬於中國;若論其政治,實則自成一國者也。今吾子遽曰「我國家」,是謂琉球爲日本所固有也,夫豈充於道之言哉!前者,回函謂貴國之待琉球如此,別自有故。然則既言有故,敢請將此一節詳細言之,某等將以之佈告天下。且吾子謂某等於前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十月七日所呈之函,言詞不遜;夫此函中所言曰「不信日本堂堂大國而肯爲此」,又曰「於理未順」。此種字句,其意蓋度日本未必爲此也。然則某等之視日本,可謂出之以鄭重,而未敢忽焉者矣。以中國文字言之,其意固毫無悖妄;而閣下仍以是爲言,至於再、至於三,則是閣下於中國文字錯會其意耳。惟琉球之事,我國必須吾子詳言。某等前書,系仰體中國朝廷之心;乃今者中國朝廷既已知日本廢琉球之政而夷琉球爲縣,特命某等敬達閣下,請即收回成命,斷勿出此。再者,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五月十日,我國總理衙門曾行文於日本駐京公使施詩度,令其敬達閣下;想閣下亦必有所聞矣。據施詩度公使則謂未獲日本朝廷成命,是以此事不能在京師調停;某等身膺公使之任,望閣下將此事澈底詳思、細力酌奪,速賜好音,是所切禱』!此書既發,嗣後兩國於琉球之事,未有提及。至美國前任總統赫蘭至時,恭王乃再及此事;且雲:「已行文於日本駐京公使施詩度」。文牘則書五月十日,蓋總統未到之前一月也。其略雲:『恭王及總理衙門大臣致書於日本駐京公使施詩度閣下:琉球一國,世受中國冊封;數百年來,至於今日;皆用中國法以紀年、貢獻於中國,天下萬邦無不知之。中國自受其納款歸誠之外,發號施令,中國皆聽其自爲,初無一毫干涉。諸國之曾與中國、日本、琉球三國立約者,無不知琉球自爲一國,昭然共見。琉球既輸誠於中國、又納款於日本,中國亦知之;而中國未嘗以此責琉球而罪之也。何也?則以琉球爲自成一國者也。夫琉球之入貢中國,中國非以其貢物爲重;惟琉球何罪於日本,而日本乃遽廢其國政而夷之爲縣耶?此則顯與成約首款相背矣。首款乃論兩國保存親鄰之道者也;其曰「兩國所有疆宇,兩國相待之以禮」云云。況琉球既爲中國稱之爲國、又爲他國稱之爲國,日本無甚故而廢其國政、絕其貢使,其無乃失禮於中國並失禮於他國乎!琉球小國,乃能輸誠於我兩邦,且鄰於日本爲尤近;則其奉日本爲保護,何非在情理之內者。惟至廢其政而夷其國,此等所爲實傷日本之盛名;而揆之公義之邦,殊有相違者也。閣下爲國家簡命前來,原爲輯睦鄰封起見;若夫廢琉球之政,甚有干礙於兩國和好太平之局。某等意此書所言,實爲保全昇平之常局,永敦輯洽於鄰邦,而實二國之利也。用是請於閣下轉致國家,琉球之政速止勿廢,則我兩國從此愈加親暱;而閣下來使於此,意圖和好,不愈見其經濟之才耶!謹將鄙見奉達,伏請揆度而行,不勝企望』!

中、日兩國官員往來文牘辨論琉球之事已畢,兩國以爲分內之職盡矣。忽美國總統遊歷亞洲至中國京師,中國知總統行旌必到日本,乃以琉球之事爲言;而總統又甚歡悅,直以身任之,謂必盡其力之所能,至以保兩國太平之局。於時總統至日本,最先與冰銜相見;晤談之際,即以在中國得見恭王及李相二人,謂『彼二人曾以琉球一事相浼轉致日廷;而餘甚欲知其底蘊,以盡心調停,使兩國言歸於好。如此事專系公使之職,外人不得干預;則亦不敢越俎以代。如日本朝廷甚不悅論及此事,則亦不敢交淺言深,有失遊人之雅意。惟中國既以禮相浼,如日本亦以禮相求,將略分言情,不曰「事關兩國」,止如事出兩人。且兩人皆作知交觀,今茲之事祗作知交之間稍有齟齬;則餘幸爲兩家所寵信,將掉三寸不爛之舌,俾兩國復修舊好,固所願也。如兩國再有需求於餘,餘亦將不惜勞瘁,盡其頂踵髮膚之力,不敢推諉,亦不敢旁貸。何也?兩國既以餘爲親信之人,則以朋情而論,正爲義不容辭矣』。冰銜聞是言,答曰:『總統既以義爲己任,則或有所須於冰銜,冰銜亦甚願助之』。於是使人達於日本朝廷,日本朝廷即行迴音,願將此事交總統調停,請總統先覽其事之詳悉;且謂琉球之事,若有所酌商,則請總統於身至日光之時,然後論及——蓋日光,一山也;爲日本名勝之所。山巒秀媚,泉水瀠洄;總統至此將有一番觀覽,而作數日盤桓。且國中主政大臣依度及總督軍務大臣西高,皆將與總統相見於日光。斯時論及琉球之事,甚爲詳悉。遂於七月二十二日,與總統論及是事。其與於論事之列者,一爲主政兼兵部大臣若詩特、一爲駐紮美國公使、一爲總統赫蘭、一爲都統赫蘭及新聞記事之人。酌商三、四點鐘時,言論甚繁。茲僅將其要旨錄出,而日本之待琉球爲是、爲非,可得而見矣。自始至此,已將中國所問日本何故廢琉球之情節,詳明列出。以下,乃日本對總統自解其所以待琉球之情節也。

日本與總統談論琉球之事,先將琉球歷代史傳一一備陳,謂琉球原屬日本之土地。琉球諸島,其名目隨時不同;然所最通行而爲人所知者,則美南美詩馬及阿幹那華二名。日本舊史言:琉球之民入貢於日本,其君主且行臣下之禮。自耶穌降生七百零七年始,其時日本皇摩馬天那冊封琉球國君,且賜之禮物。耶穌七百一十五年,琉球歸誠於日本貞順天那。耶穌七百三十五年,日本王出令將琉球地方名□、廣袤裏數、船艦可以灣泊之處、食物清泉可以取給之處,臚列詳明,勒之碑記。日本古史有云:美南美詩馬,歸特沙府管轄。其入貢之物,以紅木板受之;此美若高國家之制也。據此,則日本得有琉球而管轄之,已一千一百餘年於斯矣。且琉球君長系出自日本,蓋美南摩多之裔也。美南摩多,原爲日本之族;其得與琉球相屬者,蓋在耶穌一千一百五十六年始。昔美南摩多、擔美多摩因與朝臣不協,逃於海島。其名曰阿詩馬,在依沙濱美南摩地,由依沙海濱駛船巡遊,尋得羣島,即據爲己有。其後乃至於琉球,琉球酋長以妹妻之,生一子而爲琉球之主,自稱爲神天澳。自是,神天澳之子孫爲琉球主者,凡三傳而失其位。惟二百年後,神天澳之裔復爲琉球主。今琉球君尚泰,即神天澳王之子孫也。據此,則琉球之於日本,本屬一家矣。且琉球至日本,其地形本屬毗連,亦如日本諸島之相接續者也。琉球大小各島,合而計之,爲數三十有七;以羣島廣遠合而計之,即薩■〈山司〉摩島十分之一也。琉球民籍共十六萬人,其羣島連環如煉,由薩馬西南逶迤而過,其地形有似於薩■〈山司〉摩,即其琉球度數亦然。琉球所用字母,亦根於日本所用者也。琉球文字,以四十八字爲祖,即日本之字音相連而成之法,所謂「伊羅夏」也。於此,可見擔美多摩用日本文字教琉球民;所有公文及往來書牘,琉球人皆用中國字而以日本伊羅夏串音之法合而成聲,其法恰與日本人無異。至口音,則與日本各處土音相近;雖不能辨其爲出自日本何省,然與日本南方諸省相近。其不同處,不過□北音之與南音耳。琉球國人自稱其島爲阿幹那華,又自稱爲鴉摩覓加之後裔;鴉摩覓加,謂從天而降者也。阿幹那華、鴉摩覓加,皆日本字音;而以之稱名,則其原出自日本無疑也。琉球所尚教門,其名曰「神道」。夫「神道」之稱,爲日本所獨;今琉球所奉之神,皆神道教中之神。其人民風俗,皆與日本相近者爲多。至如禮文一節,若飲酒、宴會,琉球人所行之禮節,其名曰「阿加沙華喇」之規,蓋制禮者之名也。日本行禮名目,亦同琉球人,無椅、棹,席地而坐。此則與中國人有別矣。其食物,則安置矮几,每人自爲一席而不相雜;此則日本通國之俗尚也。然則琉球國之實原於日本,不亦彰彰可證哉!……(選錄香港「循環日報」。按此文分日刊報,全稿未完;因二月至五月已無存報,故缺下文)。

六月初八日(公曆七月十四日——禮拜三)

臺灣近事

臺灣彰化縣屬,前有林大王者,把持武斷,無所不爲。凡有械鬥,必其作主;即有人命重案,得彼出而調停,無敢控官。附近小民有娶妻者,必須送至其家,聽其若何發遣,然後敢領回成婚。若見貌美,則留爲己妾;莫奈之何。後爲當道訪悉,立置之法,輿情大快。茲聞近又出一林大王,比前大王更爲兇暴,現因爭水與他姓械鬥,終日炮火轟天;地方官不能禁止,已稟請大吏特調飛虎後營弁兵五百名於五月初九日由山後大港口乘「琛航」兵船前往彈壓。而嘉義縣亦以械鬥報,聞不日將撥澎湖駐防之兵馳往勸和雲。

六月初九日(公曆七月十五日——禮拜四)

臺灣郵報

臺灣自五月初一日起,狂風驟雨,經旬不輟。居民多疾,而以痢症爲最多;平安一隅,患者尤衆。小孩緣此而喪命者,不下百人。瓜果收成頗熟,價亦甚賤;然多食,必復痛而患脾泄,以致街道穢氣不可觸鼻,蛇鼠蚊蟻充塞溝渠。西人因該築新路、疏渠道、建橋樑、去積潦,以便行人而資調攝也。初十日,臺灣道張觀察偕吳鎮軍至安平閱視洋式炮臺兼看洋鎗隊操演,步武整齊,可與洋兵相頡頏;惟所以坐作而進退之者,號令皆用西語,兩軍相值,似易淆亂,擬改用中國語言。現因雨水過多,恐臺基不固,未敢操演大炮雲。

六月十二日(公曆七月十八日——禮拜日)

閩浙督何(璟)奏爲遵旨覆陳折(六月初二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福建巡撫臣勒方錡跪奏:爲遵旨覆陳,仰祈聖鑑事。

光緒六年二月二十日準部諮,奉上諭:『戶部奏「籌備餉需」一折,着將如何辦理情形?趕緊妥籌定該,限兩個月照實覆奏,不得稍有延宕』等因,欽此;恭錄轉行欽遵去後。臣等伏思今日財用之匱乏甚矣,民生之凋敝極矣;故理財者別無生之一法,祗有節之一途。部臣規復本有之財源、減裁可緩之用款,實爲洞中竅要。惟所奏十事,有非外省所應核辦者,有非各處所能盡同者;謹就閩地現在情形,督同司、道和盤籌劃,爲我皇太后、皇上縷晰陳之。

一、墾荒。查閩省負山面海,土瘠民貧;植茶、捕魚者半,服田力穡者亦半。從前兵燹之後,四野間有荒田,年來率已□復。其別於開墾者,僅系栽種雜糧之零星僻壤;鮮有大段報升,亦無「以熟爲荒」之處。惟地丁一款,溯查道光年間每歲尚完八分有奇;厥後軍興減色,約輸六、七分不等。近年設法整頓,完數幾及八分,與前相去無多。臣等明查暗訪,並非地荒不治,亦非州縣惰徵;實由小民生計拮据,以致催科未能足數。現飭各屬多方理諭,俾期逐漸擴充,悉復應完舊額。

一、各項厘金。查閩省抽收貨釐,向從起運之區、至卸賣之地,經過局卡,分起報完。釐票由省刊頒,票報隨時繳驗;並在各府設立總局督徵彙報,而省、局又不時派員微服密查,懲其含糊、獎其勤謹:實已層層鈐束,其勢不能欺隱。至於洋藥厘金,系照實在斤重收完,並無將貨減折滋弊。閩鹽自同治四年改行票運,始有鹽釐。其款隨同課耗□徵;而商情疲憊,徵解爲難。雖經按屆湊足造報,均系勉力籌維;實徵實解,亦無弊混。惟陸則山徑叢雜、水則港■〈氵義〉紛歧,商販趨利若騖,類多闖越偷漏;非船卡不足以分扼,非哨勇不足以緝私。而地廣人稠,所需較巨;現經量爲裁併,期於無濫無冗,總盡釐餘動支,毋或虧挪正項。

一、州縣交代。查交代例有限期,原不容稍有積壓。閩省各屬之所以未能早結者,或因墊辦軍需,續經刪減;或辦理地方公事,賠累滋多。轇轉糾纏,非今日始:節經嚴限飭催併先後奏參有案。現擬光緒五年以前未結交代,作爲舊案辦理;認真勒限催提,隨算隨結,實短實參。其六年起新案交代,嚴飭依限結報。再有延誤,即按部章:實缺人員,不準到任;調署候補人員,不準委署他缺,並停派各項差使,仍予查參追辦。

一、各項奏銷。查閩省奏銷,以地丁爲大宗,耗羨、糧米、米耗等項附之;鹽課系自爲奏銷,而鹽折附之。地丁、鹽課奏銷二案,歷辦並無違誤。除鹽課照額全完外,其地丁、鹽折未完職名,向於奏銷考成冊內造報,並另造簡明清冊送部。現催各屬依限趕辦,屆時先將未完一分以上各員職名開單案報,以昭慎重。

一、減廉減平。查咸豐三年起,文武各官減成養廉並道光二十三年以後減平銀兩,原應解部充餉;惟閩省庫藏奇絀,悉已借墊軍需並辦臺防,動用無存。現奉諭旨辦理海防,一切修建炮臺、操演兵輪、購置鎗炮軍火併購鐵甲鉅艦、添募陸勇、繕備舟師,正在水盡山窮;前挪者無可籌還,現扣者尚須續墊:此係實在情形。應請俟防務稍有端倪,再行分款提解。

總之,時艱必當共濟,全局尤貴通籌。臣等具有天良,責無旁貸;興利或俟諸異日,節流免效於目前:不敢避怨而見好寅僚、不敢畏難而託詞粉飾,各殫其力、各盡其心,以冀稍紓國計民生於萬一。

據布政使、鹽法道會同善後、稅釐兩局司道具詳前來;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合詞恭折覆陳,伏祈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戶部知道。欽此』。

六月十四日(公曆七月二十日——禮拜二)

琉球瑣記

香港得琉球信雲:日本兼併琉球改爲沖繩縣,設官置戍,極意經營。自那霸地方以達中山府,貿易頗盛;玩好奇異之物畢至,西洋各貨亦極充牣。其地向甚寥落,物產亦少;凡講懋遷之術者,足跡罕至焉。今則頓改舊觀,即新造浴池亦極整潔;前此所未有也。琉球向禁耶穌、天主等教;咸豐間,英國伯君曾至其國中傳教,無一人信從。其人信奉儒、釋、道三教,亦建廟宇;如那霸有三元宮,乃古剎也。其文字同於中華,而亦兼用倭字;衣冠裝束,亦略如日人。至天氣,與中國異。無論春、夏,太陽燥烈;秋、冬間,早晚固甚寒冷,日中則熱。蠅蚋,四時不絕。海風發時,山雲如墨,天氣陰霾。其室中無幾椅,皆席地坐;有古遺風焉。首裏中山王府,改爲沖繩縣署。近日設立禮拜堂十二所,蓋西教盛行矣。首裏府在山之陽,兩旁多古松柏蔥鬱蒼秀,澗水清澈。向日闤闠間,多婦女爲市;今則稍易舊觀矣。又近日新創銀行,所發銀紙,頗爲流通。琉民皆甚安之,亦不復知有亡國喪君之感矣。

六月二十三日(公曆七月二十九日——禮拜四)

閩水師彭(楚漢)奏出洋督緝日期並督操輪船緣由(六月十三日京報)

福建水師提督奴才彭楚漢跪奏:爲循例出洋督緝,仍總統輪船按期操練;謹將輪操同出洋督緝日期恭折具陳,仰祈聖鑑事。

竊照案奉上諭:『嗣後沿海水師各提、鎮,着於每歲出洋時具奏一次;俟巡洋往返事畢,即將洋麪如何情形,據實具奏』等因,欽此;欽遵在案。伏維奴才上年仰荷天恩,飭統閩局輪船練成一軍,曾將該定按月擇地輪流操練及出洋督操輪船日期情形恭摺奏報在案。旋於本年正月二十三日,乘坐「濟安」輪船督帶「揚武」、「飛雲」、「振威」等四船馳赴基隆,按依魚貫、雁行變復各陣,觀督合操;連日校閱各船大炮、洋鎗、打靶並練習帆桅、舢板,次第操畢。隨即西渡,便道進省與將軍、督、撫臣面商籌防事宜,即由海壇、湄洲沿途察巡一遍,均屬靜謐;於二月十三日回廈。竊念廈門中外通商要口,操防不容稍懈;隨閱校標、練各營員弁兵勇鎗炮刀矛等技,整飭行伍,飭令各營將弁朝夕訓練,悉臻精勁。隨督「揚武」等船,即就廈港操練一次。

伏思閩省洋麪,袤長千餘里,操巡均關緊要。茲定於三月十八日,親督「揚武」等船駛赴澎湖操練考校;操畢,遵即乘坐「濟安」輪船統帶「廈」字等號戰哨沿海巡緝,務將所轄洋麪島嶼港■〈氵義〉逐一躬親捕緝,往返巡邏,俾海宇澄清、商漁樂業;隨處稽察各營員弁、舟師勤惰,使加奮勉,毋涉疏虞;仍每月就於洋麪按期據地督輪操考,精益求精;並相時返廈簡校各軍,整頓防務:仰副聖主綏靖海疆之至意。所有輪船尚須改配炮位、添置小火輪各事宜,俟將軍、督、撫臣及船政會商籌辦。

除將輪船佈置一切並巡緝往返事畢再將洋麪情形分別據實陳奏外,合將循例出洋督緝日期並督操輪船緣由,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七月初二日(公曆八月初七日——禮拜六)

淡水地震

六月十四日,臺灣之淡水地方地震兩次;雖不甚重,而居民已受驚不淺矣。

七月初六日(公曆八月十一日——禮拜三)

六月分教職單(六月二十六日京報)

六月分教職單:教授,……福建福州趙光詔(臺灣,舉)。……

七月二十八日(公曆九月初二日——禮拜四)

恭錄上諭

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諭:『福建臺灣道員缺,着張夢元補授。欽此』。

八月初一日(公曆九月初五日——禮拜日)

恭錄上諭

七月二十二日,奉上諭:『何璟等奏「剿除漏網匪徒」一折,福建臺灣府匪徒劉參根以漏網餘孽潛匿多年,輒又糾衆滋擾。本年五月間經臺灣鎮總兵吳光亮等派兵往捕,膽敢率衆抗拒,各兵勇奮力合剿,拿獲正法,餘匪一律殄除;辦理尚爲妥速。所有在事出力各員,準其擇尤保獎,毋許冒濫。該部知道。欽此』。

八月十一日(公曆九月十五日——禮拜三)

閩浙督何(璟)奏揀員請欽定升補折(八月初一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跪奏:爲海外陸路守備員缺緊要,遴員恭候欽定升補;專折覆陳,仰祈聖鑑事。

竊福建臺灣城守營左軍守備吳國章病故,遺缺準到兵部諮:系第二輪第三缺,應用預保人員;行令照章揀補等因。經臣查臺營現無預保人員,以內地興化城守左營千總預保守備黃貽楸專摺奏請升補;旋準兵部諮覆:『黃貽楸註冊名次在後,所請應毋庸該』等因。又經臣查預保引見註冊名次在黃貽楸之前者,雖有軍標千總葉金同、連江營千總遊道銂二弁,惟均屆應二次甄別,尚未給諮;且俱未歷過臺地,於海外風土情形不能熟悉。自應聲明釦補,專折覆奏;仍請以黃貽楸補授。茲準兵部該覆:『查黃貽楸履歷並未開載歷過臺地,且預保一項例以註名在前人員掣補;該省既有名次在前合例之員,遽將名次在後之黃貽楸越次請補,核與定例不符。所請仍毋庸該。如請補之員人地未宜,即照現任官員有人缺不甚相宜者準酌量題請對調之例,揀員對調』等因。

臣伏查預保註冊在前之軍標千總葉金同,年已屆滿六十三歲,精力是否就衰?未據詳送考驗甄別,實未便遷就請升海外守備外,惟查有福建連江營右哨千總遊道銂,年三十七歲,福建浦城縣人;由行伍,歷拔今職。同治四年八月內,承領札付任事;歷俸已滿六年。曾經出力着績,經前督臣李鶴年以「該弁年富力強」會疏保題堪膺預行保舉,以陸路守備掣補;奉準部覆:『核例相符,該員已於俸滿案內引見,照例註冊;遇有該省題補缺出,照例掣補等因。於光緒元年七月二十五日題,二十七日奉旨:「依該。欽此」』。該員年健技可,第由捐輸把總、保升千總,並未歷過臺地;且籍隸上游,於海外風土、民情亦不熟悉。惟其預保名次在前,例應輪補是缺守備。又查有前請升補是缺之福建興化城守協標左營右哨千總黃貽楸,年四十一歲,福建莆田縣人;由行伍,歷拔今職。同治八年三月內,承領札付任事;歷俸已滿六年。曾經出兵着績,經前督臣李鶴年以「該弁年壯技優」會疏保題堪膺預行保舉,以陸路守備掣補;續經給諮送部,光緒三年十月十五日經欽派大臣驗放請旨,準其預保註冊,回任照例候升。於十六日覆奏,奉旨:『依該。欽此』。該員年強緝勤,雖未歷過臺地,惟籍隸莆田、生長下游,於臺地風土情形較爲熟悉;以之請補是缺守備,洵堪勝任。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外員缺緊要,於遊道銂、黃貽楸二員中欽定一名升補福建臺灣城守營左軍守備員缺,以重營防。至遊道銂二次甄別案內,奉部調取給諮,現應俟奉部覆,再行併案送部引見。黃貽楸預保案內,先已給諮引見,應請毋庸再行送部。臣謹會同福建撫臣勒方錡、福建水師提臣彭漢合詞恭折覆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臺灣城守營左軍守備,着以黃貽楸補授。餘依該。該錡知道。欽此』。

閩浙督何(璟)奏委署知縣片

何璟等片:

再,署淡水縣知縣鄧宗堯調省,遺缺查有嘉義縣知縣史映奎,人地相宜,任內並無承緝盜案以及經徵錢財有關降調處分,堪以調署淡水縣知縣篆務。所遺嘉義縣知縣員缺,查有現署宜蘭縣事之應用知縣邱峻南堪以委令代理嘉義縣知縣篆務;遞遺宜蘭縣知縣員缺,查有請補斯缺之即用知縣馬桂芳堪以委令署理宜蘭縣篆務。該員史映奎系順天大興縣舉人,祖籍江蘇溧陽縣;邱峻南系廣東大埔縣附生,馬桂芳系山東棲霞縣進士:均系正途出身,毋庸考試。且相距原籍、祖籍,在五百里以外。據福建藩、臬兩使會詳前來。臣等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八月二十五日(公曆九月二十九日——禮拜三)

發抄旨一道(八月十五日京報)

何璟奏「請以陳紹勳補艋舺守備」,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九月十七日(公曆十月二十日——禮拜三)

發抄旨一道(九月初七日京報)

穆圖書奏「滬、打二口徵收洋稅銀數」,奉旨:『該衙門知道。單併發。欽此』。

九月二十日(公曆十月二十三日——禮拜六)

閩浙督何(璟)奏報京控未結各案片(補錄九月初六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閩省京控奏諮交審未結各案,向系半年匯奏查參。嗣準部諮:如實因要證未到、未能依限完結,准予展限等因;節經奏諮展限在案。茲屆半年匯奏之期,查奏交案件尚有未結彰化縣職婦林戴氏、漳浦縣民陳烈、南靖縣民張龍光、海澄縣武生藍忠庸、南安縣附貢生楊鼎泰及續準都察院奏交南靖縣民謝發,共六案;其諮交案件除閩縣民林在忠、福清縣貢生俞瑞年二案業經訊明結諮外,尚有未結彰化縣革員林奠國、長泰縣民張講、鄭烏定、南靖縣監生梁國勳、詔安縣民林吳氏及續準步軍統領衙門諮交晉江縣孀婦王蔡氏,共六案。或傳提證人未齊、或行查尚未覆到,致稽定讞,委非無故遲延,亦非提解不力。由司詳請展限並聲明彰化縣林應時、黃連蒲、洪壬厚及例貢生林文鸞京控四起應歸林戴氏、林奠國案內辦理等情前來。除分諮吏、刑部暨都察院、步軍統領衙門查照並飭分別催提解審查覆外,臣等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月初一日(公曆十一月初三日——禮拜三)

發抄旨一道(九月十七日京報)

何璟等奏「請於省垣建立原任兩江督臣沈葆楨專祠」,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十月十三日(公曆十一月十五日——禮拜一)

閩浙督何(璟)奏請建專祠片(九月三十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原任兩江總督沈葆楨病故,奉旨「準其在江南省城及立功各省分建立專祠」等因,欽此。當經轉行欽遵去後。

查故員沈葆楨蒙恩賜卹、予諡,並贈銜立傳;飾終之典,備極優隆。該故員生長福州,夙爲人望;文章、經濟,冠冕一時。當船政開辦之初,形制一無憑藉;卒能得心應手,成「萬年清」等輪船二十餘艘,俾海壖收利涉之效。同治十三年,奉命巡臺,安壤之機,持以鎮定,建威銷萌;繼復開山撫番,登狉榛於文物,居民至今感之。該故員雖本籍福建,實亦立功省分;據省會紳士前湖北巡撫郭柏蔭等僉呈,由藩司會同善後局司道核詳請奏前來。合無仰懇天恩,俯準於福建省城建立專祠,以順輿情而彰忠蓋。除諮部外,臣等謹合併附片陳奏,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十月十六日(公曆十一月十八日——禮拜四)

臺番劫客

臺灣一島,密邇日本;山中皆土人所居,臺人呼之爲「番」——以其外於王化也。顧有生番、熟番之別。

前時,曾有日本小船由長崎啓行駛往別埠,途中陡遇狂風,檣傾舵折,飄至臺灣島;其後船中人獲救,得返故國,將其所歷述於日報。據云:遭風抵岸後,各人皆登山麓。□有土人二、三十人至船,志圖行劫;船人不之許,揮令登岸。須臾間,有二、三百人蜂擁而來;船中所有劫掠一空,船人所穿之衣亦盡褫之去。視其人,皆形狀猙獰,隱露殺人意;故不敢與校。中有一老婦年約六十許,見船人瑟縮狀,惻然憫之;與土人啁啾相詰,似責土人所爲之非是。因攜船人至其家中;時已薄暮,汲水煮飯以餉之;即令棲息於茅舍,待天明而後行。土人所居之屋,殊狹小;旁駕以竹、上覆以草,四壁皆用坭塗。土壤極爲肥沃,殊勝於日本;多種大麥。山麓四周林木叢生,一望蔥蘢,蒼翠欲滴。翌日,老婦挈船人至一地——名監尼巴。其地有屋宇三椽,乃華人所居處。華人待之頗厚;中有華人偕船人同至失事處,欲向土人取回船中所有,而土人弗從,遂仍返監尼巴,宿於其家暫作盤桓計。有華人令日本人往鋸山木,日人辭以疲憊,恐不勝任;蓋以迭受苦患,筋力匱乏故也。華人怒,欲縛而撻之;日本人乃懼而從。旋有鄰鄉一華人至——其名亞先,見日本人久居於此,謂爲非計;因攜之至其村。沿途屋舍叢密,林樹蔽虧,風景頗佳。所經之處,華人待之,或有善者、或有不善者;然皆以雞黍相餉,不至於飢腸雷鳴。旋抵一村曰巴剌高和,華人與土人雜處,約三之二爲土人、三之一爲華人;然華人雖少,而土人甚畏之,服其約束、聽其役使。日本人在亞先家,居宿百日;待至收禾時田榖登場,亞先運往城中發售,遂攜日本人同行。至城,見有西人之屋,遂留宿焉。凡歷二晝夜後,有中國委員至;攜往臺灣府城,共宿九日。臺灣城中有日本官駐紮,聞船人所述,賜以銀、米,遣往廈門。既抵福建,華官待之殊厚,每日給食四次;餚饌豐腆,食必五、六簋,皆堪下箸。臨行時,每日人饋以履、巾、銀餅;遂下輪船,另有押送官二名同往。從此順風揚帆,平安抵國矣。

日本人所述如是。然所遇者,幸是熟番耳;若遇生番,恐必遭其毒手,安望能生還故國哉!

十月二十五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七日——禮拜六)

日使言旋

英十一月十五日,日本報譯述電音雲:日本來華使臣,頃忽返旆言旋。緣該使臣爲琉球之事來華,中國前因俄事未靖,無暇及此;近聞中朝與之言及,雲俄事將次可定,如日本必滅琉球,中國當移師於日。故該使臣因此告歸。此信確否?該報亦云未悉;西報從而論之曰:此信雖未知真僞,然琉球一事,中國俟俄事大定,必向日本詰問;日人不服,亦必出於一戰。蓋中國此時雖與日人並無舉動,然臺灣之役與琉球之滅,此二事亦頗耿耿於心,恐未必遂肯罷手也。

十一月十三日(公曆十二月十四日——禮拜二)

閩浙督何(璟)奏請改獎片(十月二十九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同知用先換頂戴臺灣縣知縣潘慶辰、補用同知澎湖通判程起鶚,前辦善後局務出力,先經臣匯奏請將潘慶辰改爲加四品升銜、程起鶚改爲加知府升銜在案。接準部諮:查照章程,各項局務出力人員着有微勞,祗準保舉升銜加級、交部該敘及保請封典。其保舉升銜頂戴者,應準其按照應升官階奏請給獎,不準越級;前次得有升銜,不準再復再保等語。今知縣潘慶辰所請改加四品升銜、通判程起鶚所請改加知府升銜,均非應升官階之職銜。潘慶辰已聲敘有同知用先換頂戴、程起鶚已得有鹽提舉銜,均仍另核奏明請獎等因具奏;奉旨:『依該。欽此』。諮行到閩,轉行遵辦去後。

茲據閩省善後局司道詳稱:『伏查同知先換頂戴臺灣縣知縣潘慶辰、今補廈防同知前澎湖通判程起鶚所請加銜之案,復奉部駁另核請獎;自應遵照定章,詳請附奏改獎』前來。臣等查各項局務出力之員,定章準保加級。合無仰懇天恩,俯准將潘慶辰、程起鶚二員飭部改給加二級獎敘,以示鼓勵。臣等謹合詞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十一月十九日(公曆十二月二十日——禮拜一)

閩撫渡臺

閩撫勒少仲中丞已於十月二十一日乘輪渡臺,系照前奏巡撫冬、春駐臺成案;行見旌節所指,肅軍政而安民情,臺郡番、民不勝雲霓之望矣。

閩軍近狀

頃接福州友人來信雲:閩中兵制,自左侯蒞閩汰老弱、選強壯、裁冗費、減額制、加月餉,而軍政爲之一新。迨同治十三年日本窺伺臺南,李督帥見營務仍前廢弛,裁兵加餉,竟無實用;乃創抽練之法,按營抽撥,無事則操練、有事則調御,而軍政又爲之一新。弊極思變,皆左、李二公全神默運,補救一時之碩畫也。乃不數年,練如未練,操則空操。或有鄉愚械鬥,地方官會同下鄉,輕則掠及雞豚、甚或淫及婦女;□□不分,犯無一獲,良民轉受其害。各營哨弁平日受其規費、蝕其口糧,烏能臨事督率!幸而昇平無事,尚無他虞;若果以之徵調,可恃否耶!餉□加而兵仍未練,虛糜國帑、貽誤戎機,莫此爲甚。然則其病何在?在統率之無人而已。閩友之所言如此;然則閩師之疲敝,亦可見一斑矣。當茲時事孔亟,秉軸者尚其加意振興哉!

臺北煙瘴說

兵勇有自臺郡回者,形容憔悴,身體支離;口糜、丹疹、喉啞、神昏等症□頓之狀,慘不堪言。問:『何以得此』?答:『前在臺北新闢之地當差,染受煙瘴』。問:『曾服藥否』?即出示單方,多屬發散、導消之劑,與受煙瘴之症甚不相符;更言:『彼處煙瘴極盛,駐紮兵勇,受病者十有七、八,身故者十有四、五』。聞斯言也,心傷者久之。因考察該處情形、稽索方書治法,以爲染受煙瘴者求一生活之方焉,具陳其說於左:

蓋考臺北新闢之地,前系生番所居;人跡罕到,陰霾之氣極甚。而且惡毒等物盤踞其中,積聚已深;穢濁之氣,散溢兩間。兵勇駐此,一染其氣,遂致患病。若徒以成方之正氣散丸消除其毒,尚未得要。身體有不強旺者,精氣不敵毒氣,遂由病而至死。欲除其害,須使兵勇各理身體,戒欲節勞;仍勿忍飢,致受其氣。每日以雄黃塗鼻孔中、口間嚼檳榔,更須壯其膽氣,使邪不能入,始不受在外之毒。又於所飲之水察其原委,並不敢飲及溪澗等處,致受惡物毒氣。即從本地掘井,僅至一、二尺得水者,亦不宜飲;欲用其水,必以白礬貫衆浸於水內一、二日後用之。若飲,須從大河之水,運至營中分給。恐有難支,設止渴丸以免飲茶;多備乾糧服食,則需水用已少,而後不受入內之毒。內外之毒不入於身,煙瘴極盛可避,兵勇藉是期生全矣。其有染受煙瘴者,並立治法於後:按煙瘴之症同於癘疫,從口鼻而入,分佈三焦,瀰漫神識;不是風寒客邪,亦非停滯裏症。故發散、消導,即犯劫津之戒,與傷寒不同。蓋煙瘴爲穢濁之氣,當以芳香行之者,重滌穢也。及其傳變,上行極而下、下行極而上;邪在上焦者爲喉啞、口糜,若逆傳膻中者爲神昏、丹疹。當用清解,必佐以芳香,宣竅逐穢;如犀角、菖浦、銀花、鬱金、生地、連翹、金汁、射干、牛蒡等類。兼進至寶丹,從表透裏;以有靈之物內通心竅,搜剔幽陰。若邪入營中三焦相溷,熱愈結、邪愈深者,理宜鹹苦大制之法;仍恐迅速直走在下,須用元參、銀花露、金汁、瓜簍皮,輕揚理上——邪從口鼻入者,仍從口鼻出也。

煙瘴之治,似宜如此。若受病已久,變成他症,則當另治矣。

閩鄞江張桂馨稿。

十一月二十三日(公曆十二月二十四日——禮拜五)

調兵赴臺

閩撫勒大中丞前月循例渡臺,曾已登報;茲聞又有營兵五百名調往駐札雲。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十

光緒七年(辛巳)

嚴訊門丁

官煤滯銷

裁撤員弁

閩督何(璟)等奏爲請旨加銜折(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京報)

閩督何(璟)等奏請補要缺知府折(六年十二月十七日京報)

閩督何(璟)等奏調署知府片(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京報)

譯錄日報

使旋傳疑

閩督何(璟)奏臺灣府城遭風勘未成災情由片(六年十二月二十六、二十七兩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新建城垣被風裂痕飭着賠修情形片

使旋續聞

途遇沈船

閩省傳聞

書船局停工採料事後

船局近聞

發抄旨一道(六月二十七日京報)

閩督何(璟)等奏請補知府折(七月初六日京報)

發抄旨一道(七月初七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請補知州折(七月初八日京報)

閩督何(璟)等奏揀員升署知府折(七月初九日京報)

閩撫新政

福州近聞

臺地近聞

制軍閱邊

逖聽風聲

擬開煤礦

風信續聞

閩督何(璟)奏撫卹琉球遭風難民片(閏七月初八日京報)

風潮壞茶

風信餘聞

發抄旨二道(閏七月初五日京報)

調授閩撫岑(毓英)奏恭報接印日期折(閏七月十三日京報)

岱參將陳臺灣事宜

八月分教職單(八月二十六日京報)

劫餉案破獲

恭錄諭旨

閩撫回轅

發抄旨一道(九月初七日京報)

發抄旨一道(九月十一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恭報出省校閱營伍日期折(九月十四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道員渡臺片

閩撫岑(毓英)奏新授道到臺接印片(九月十九日京報)

閩督何(璟)等奏爲臺屬夏季匪犯正法緣由片

內渡遭風

舊船試行

趕造鐵籠

閩督何(璟)奏臺灣府屬風災查撫情形片(十月十二日京報)

稟求署缺

福州近聞

發抄旨一道(十月二十日京報)

臺灣道劉(璈)奏恭報到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三日京報)

閩撫岑(毓英)奏開築大甲溪緣由片(十月二十四日京報)

閩督何(璟)奏請頒賜匾額片(十月二十五日京報)

琉臣殉義

京都郵信

論琉臣殉義

閩省近聞

閩督何(璟)奏參革局員審辦片(十一月初四日京報)

煤礦興旺

福州瑣聞

縣丞拐婦

輪船失修

發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二日京報)

發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三日京報)

建橋待料

侯相接篆

琉臣瑣尾

閩浙督何(璟)等奏揀員請補海外同知員缺折(十二月初一日京報)

接篆續聞

溫郡前情

閩撫岑(毓英)奏提督丁憂請賞假回籍片(十二月初四日京報)

閩撫岑(毓英)奏設法賑濟澎湖饑民片

正月初七日(公曆二月初五日——禮拜六)

嚴訊門丁

福建巡撫勒中丞去冬渡臺,業已列報。茲聞中丞到臺後,巡查各地方極爲認真;已將臺灣縣潘明府、淡水縣鄧明府撤任,並飭查兩縣之門政、家丁有無劣跡。現經拿辦門政用人;一俟訊明如何作弊,再行奏辦雲。查臺地素稱難治,吏治廢弛已非一朝一夕;今中丞獨能幡然整頓,想不難弊絕風清也。

正月十二日(公曆二月初十日——禮拜四)

官煤滯銷

閩省臺北府屬之雞籠煤務官局,開辦有年;惟官價太昂,致不及民採之煤易以銷售。近年承辦官煤者,無不折閱;而坐辦官煤之委員,則甚潤澤也。籲!積習相沿,寖成風氣;安見礦務之日有起色哉!

裁撤員弁

福州船政局現因經費支絀,已於去臘裁撤員紳十五人,以節糜費。其姓名,容探明續登。又聞船局之差弁,亦皆無用;現亦擬裁撤,以期覈實而絕流弊雲。

正月十六日(公曆二月十四日——禮拜一)

閩督何(璟)等奏爲請旨加銜折(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福建巡撫臣勒方錡跪奏:爲臺灣道員照例請旨加銜,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光緒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諭:『福建臺灣道員缺,着張夢元補授』等因,欽此。臣等恭查乾隆五十三年六月欽奉上諭:『嗣後凡遇有補授臺灣道員缺者,俱着加按察使銜,俾得自行奏事。欽此』。是以歷任臺灣道,均奉諭旨賞加按察使銜在案。惟前臺灣道夏獻綸因先有布政使銜,是以未經奏請。茲查署臺灣道張夢元,業經奉旨補授;應否加按察使銜俾得自行奏事之處?據藩、臬兩司會詳請奏前來。臣等循例請旨,恭候欽定。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賞加按察使銜。欽此』。

正月十七日(公曆二月十五日——禮拜二)

閩督何(璟)等奏請補要缺知府折(六年十二月十七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福建巡撫臣勒方錡跪奏:爲揀員請調海外要缺知府,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準部諮:光緒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諭:『福建臺灣道員缺,着張夢元補授。欽此』;諮閩轉行欽遵在案。所遺臺灣府知府員缺,系衝、煩、難沿海兼三請旨簡放要缺。恭查同治九年二月十三日,奉上諭:『嗣後遇有臺灣府缺出,即着該督、撫奏明請旨於閩、浙兩省知府內揀員調補。倘一時不得其人,並準於應升人員內擇其人地相宜者奏明題補,以重要缺。欽此』等因。該缺孤懸海外,民、番雜處,俗尚強橫,人心浮動,近年又有中外交涉事件,爲閩省第一煩重難治之區;非熟悉情形、通權達變兼有膽識之員,不足以資治理。臣等隨督同藩、臬兩司在閩省實缺知府中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準補臺北府知府趙均,年五十三歲,浙江山陰縣監生;遵籌餉例報捐縣丞,指分福建,領照來閩。因建寧守城剿匪出力,保俟補缺後以知縣升用。捐足知縣,旋於克復汀州郡縣城池出力案內,奉準免補知縣,以同知留閩遇缺即補,並戴花翎。報丁父憂,留閩帶勇飭赴延平、龍巖等處剿辦粵匪;全閩肅清案內奏準俟補缺後以知府留閩遇缺即補,先換頂戴。續於籌濟浙餉出力,奏準俟補缺後以知府補用。服滿,就閩起復,奉部覆準委護汀漳龍道;克復漳、龍各城出力,奏準免補同知以知府仍留福建補用。伴送琉球貢使進京,順送部引見;奉旨:『趙均,着發往福建以知府用。欽此』。領照回省。遵照新章回籍補制,領諮來閩;委署福州府辦理通商出力,奏準賞加道銜。考試,取列三等。歷次護理延建邵道、興泉永道,署理建寧、延平、泉州各府篆,辦理均尚裕如。準補臺北府知府,未經到任;現委署理臺灣府知府。該員才具開展,諳練老成;在閩年久,於海疆風土、民情極爲熟悉。以之調補臺灣府知府,洵堪勝任。惟該員準補臺北府尚未到任,與例稍有未符;第人地實在相需。合無仰墾天恩,俯念海疆要缺,治理需人;准以臺北府知府趙均調補臺灣府知府,俾海外要缺得人,於吏治、通商兩有裨益。如蒙俞允,該員系現任知府請調知府,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覈計參罰。所遺臺北府系題調要缺,應請留閩另行請補。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正月十八日(公曆二月十六日——禮拜三)

閩督何(璟)等奏調署知府片(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代理臺灣府周懋琦應行晉京引見,遺缺查有現署泉州府準補臺北府知府趙均精明穩練、任內並無承緝盜案將屆四參限滿以及督徵錢糧處分,堪以調署臺灣府知府。遞遺泉州府員缺,即飭本任泉州府徐震擢回任供職。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正月二十一日(公曆二月十九日——禮拜六)

譯錄日報

西報論中、東之事雲:日內聞中國爲琉球一節,欲與日本啓釁。雖未得有確音,然觀於日本欽使已返節來滬、中國之駐紮日本欽使聞亦召之使回,則中、東失和已露端倪。前聞有中國欽使將次調任,日欽使亦有告假之信;似與此事無關。乃日本又有「江哥幹」兵船自橫濱奉命來華,則其故亦可想見矣。故由日本新聞紙內,將其有關於中事者一一翻譯登諸報章,以供衆覽。

據日本報言:「江哥幹」兵船開離橫濱,必有國家要事;蓋該船之啓行,兵官奉有密旨,其下皆不能知。船上除應用食物之外,又裝得米一百五十袋並軍械等物甚多,並有草鞋數千雙;於英本月初四黎明生火,下午一點鐘啓輪。橫濱之知此事者紛紛該論,傳言此船開往上海,船上載有外務大臣及水師副將;此二人亦曾到過中國,是日十一點鐘下船。由此觀之,恐不免有構釁之意也。

又一日本報言:當中、俄未經定和之時,琉球一節應即乘機說定。前時美前總統格蘭脫曾爲調處雲:琉球之近於中國境地,歸諸中國;其近於日本者,歸諸日本。此該或疑已曾定局,而不知中國實故爲延宕;緣俄釁未定,故姑作緩兵之計。今俄該已成,中國即將移防俄之師,尋仇於日本;故該者以爲中、日必有釁端也。日本欽使已離北京,或當回東京商該此事。「江哥幹」兵船奉有密旨,令其即日開行往中;船上載有大員數人,與駐華欽使相商。如果已有釁隙,即由該船將欽使接回;中、東之和與不和,即因此而決。又言:中朝因日本至高麗通商,本有不悅之意。設或兩國構兵,日本必將寓居高麗之日本商人先行召回;恐中、東開釁之後,高麗不但未必助東,抑且必將助中以攻東也。又云:日本鈔票前曾由官收回,倘與中國尋釁,則鈔票勢必復行;其收買鈔票之金、銀洋錢,富留爲軍餉及購辦炮械之用也。

以上皆系西報採錄日本各報,其言雖未必有可據,姑繹錄而存之。

正月二十二日(公曆二月二十日——禮拜日)

使旋傳疑

西報論中、日之事,言日本欽使此次言旋頗甚忽促,不及待開凍之時,先由陸路趕行;故疑其必有要事。論者多猜爲中、東失和,非因高麗,即爲琉球之事;傳聞有業經失和之謠。然日使臨行時,仍與都中各官談笑話別;則亦未見有失和之形跡也。且日使此行,前雲由日廷召回,今悉此語未確;惟至上海欲會晤「江哥幹」船上之大員,有商該事件,聞尚須在上海候日皇之命雲。至於日本數月以前在歐洲等處購辦軍械不少,而中國則亦時有購自外洋之戎備,恐未必足爲中、東啓釁之實證也。

正月二十四日(公曆二月二十二日——禮拜二)

閩督何(璟)奏臺灣府城遭風勘未成災情由片(六年十二月二十六、二十七兩日京報)

何璟片:

再,九月二十七日據臺灣道張夢元詳:『八月二十二日申刻,臺灣府城陡起狂風,連宵達旦。二十三日午刻,風力尤猛;至亥末、子初,將上(?)所屬鳳山、嘉義、彰化、恆春四縣情形,大略相同。官署、民房間有坍塌,幸無壓傷人口,田禾亦無大礙;並無中外船隻遭風。所屬新竹、宜蘭二縣同時被風,其勢較輕,一切無甚傷礙』。並據臺灣鎮總兵吳光亮報稱:『山〔後〕中、南、北三路自八月十七日至二十二日,風雨交作。二十三日,異樣狂風,各處營房、公所、義塾、茅廬,有吹塌刮斜者、有磚破裂過半者,甚有一枕倒成平地者。新墾田園,稍有損壞,民、番照常安堵;系勘不成災』。當經撫臣勒方錡批檄行司查明匯辦。茲於十月二十二日,據藩、臬兩司會同糧、鹽二道核詳請奏前來;臣覆查無異。除批飭再行確查酌籌賑撫並估修各項工程、查勘受傷田畝能否實時墾複?另行分別辦理暨諮部外,謹附片具奏,伏乞聖鑑!

至撫臣帶印渡臺,所有巡撫衙門題奏事件,奏請由臣伐辦;其閩浙總督系臣本任,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督何(璟)奏新建城垣被風裂痕飭着賠修情形片

何璟片:

再,恆春縣新城建在沙坪之上,基未甚結實。此次西風及西北風旋轉靡常,致有東城裂痕一縷,直長六十丈左右;又西城低陷八、九丈,並剝蝕牆上石灰不少。據恆春縣報由臺灣道具詳前來。除批飭着落賠修並諮部外,臣謹一併附片具奏,伏乞聖鑑!

至撫臣勒方錡帶印渡臺,所有巡撫衙門題奏事件,奏請由臣代辦;其閩浙總督系臣本任,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正月二十五日(公曆二月二十三日——禮拜三)

使旋續聞

日本使臣宍戶由北京抵滬,已列前報。茲閱西報,知該使臣於今年新正因聞琉球使臣入貢中國,意欲阻撓;而華人云:此係數百年舊例,不聽停止。該使臣遂急欲回國商該此事,不及俟至開凍,由陸路起程,即行至滬。論者謂前者德、法之戰,亦因在德京之法使臣與德皇該有不合,急於回國,遂啓爭端;嗣後法國竟爲德國所敗,實由於使臣不克稱職、過於急躁之故。前車可鑑,日本使臣其亦知之否耶!

途遇沈船

英國兩枝半桅帆船名「思比利脫阿甫第愛」,於前日由雞籠山回滬。該船主報稱:英正月十五日在途駛行,忽見有一華船被沈;其後半已沒入水內,前半尚有冒於纜上。至於傷人若何、失貨若何?則皆不得而知雲。

七月初八日(公曆八月初二日——禮拜二)

閩省傳聞

據聞:閩省候補都司黃桂芳,系廣東香山縣人;向年在臺灣帶勇防禦日本。撤防後,適有遊勇滋事,夏觀察立將勇弁等懲治,遂殃及無辜之統領將弁等共十餘人,或被觀察之親軍殺取首級、搶奪行李,或被觀察參革功名、流落東隅、形同乞丐;黃都司亦登白簡。今春始能內渡,赴各大憲轅控訴前情,皆未準收稟詞,擬即赴京控告;遽爲大憲所覺,欲行遞解回籍,以息訟源。因有同鄉官心生憫惻,恐其有性命之憂,已於前月着人勒令回籍,準其附搭官輪船赴粵,不知黃都司是否允行?且此事果屬確否?俟有續聞再錄。

七月初九日(公曆八月初三日——禮拜三)

書船局停工採料事後

逐日報述福州船政局停工待料,鐵、木皆極空虛,採辦委員無從措手等情;不禁疑信參半,以爲未必如此竭蹶。乃細按情節,設非實在空虛,亦何爲而汲汲也。

夫船政局創辦以來,垂二十年;局中諸事隨時轄理,大有駸駸日上之勢。自沈文肅公辦理局務洎其服闋出山、晉督兩江,所派大臣均已善爲經理,克繼創辦之苦心;中□造成船隻若干,練習水師將領、管駕人材又不知凡幾,朝廷糜費帑銀不計成數。方幸輪船日漸精緻、駕弁能勝差使,海疆自此足以爲無事時巡防之具,而即爲有事時決戰之方,爲大臣者果能不負委任,着有成效。此則中國轉弱爲強之機,關係實非淺鮮;自當益求口飭,以抗衡海外諸國爲心。若稍蹈因循之弊、苟存玩愒之心,是將謂造船教士至此已爲止境而不復更求其進,豈非貽笑於海邦而示弱於中國哉!乃何爲而有今日也。夫局中造船歲成數號,分撥沿海省分以資巡海緝盜之用;而兩洋經畫戰具,猶不遽能可以臨敵,至出資購外洋之船並諮會欽差向外國船廠定式購造,則船局已難自詡其精矣。就如教練人才,前在後學堂學習之生徒,現俱請賞武銜,畀以管駕之職;船主之下,又有大副、二副等名目。俸之所頒,多則歲領千金,少亦數百金;而水手等人,月亦各給六、七、八、兩。較之國家額定營制將弁之廉俸、兵丁之口糧,直須倍蓰。在朝廷樂觀其成,凡督、撫大臣擬定奏請,無不準行。乃問駕弁等人,於輪船各事具見生疏,即海道行□,亦未熟悉。徒令歲領厚俸,嬉遊揮霍,以養其恣睢暴戾之氣,並巡緝操防而無用;而水手等人亦皆絕無技藝:此又船局之不得自言成效者也。而況乎停工待料,更屬虛糜玩愒哉!

夫據述採買委員之言,知外洋木料須於前一年秋間買定、次年春令乃能運用;此非今日始也。福州出洋不過三十程已至息力,往年需木濟用,應亦向彼買過;何以不知其情形,而至今日爲後時之失也!且中、俄該約迨今春始成,去秋沿海省分正在欽奉諭旨預備海防,即使船局之船不能備戰,而自粵至京海程遼遠,山東、江、浙港■〈氵義〉紛歧,何處不資防禦;若以現成之船臨時分攤,□何能遍?船局既以造船爲本務,則不於此時趲造,而將待何時也?幸而無兵釁耳;假令此時該猶未成,則各省海口布置早已完密,其以何船爲守口之具乎!且帑項交絀,欲多造而不能,猶可言也。乃聞去年秋、冬間局中存銀不下數十萬,足以備緩急之用;然則又非無款何籌者比也。木既不購、鐵又未儲,自秋徂夏,荏苒經年,工匠皆徒手而嬉;吾不知此工匠者,乃計所作之工而發給工食者,抑歷之一年、不論作工若干而按名各發一年之銀者也?假令工無所作、食有所給,則此時之虛□其又何以造銷也!此誠不得其解者矣。

夫中國之弊,□在因循。□年以來,以洋務爲公事之殊途。往往處公事,則仍中國之習;而處洋務,則學外國之風。凡製造諸局、海關稅務,有洋人爲之經理;而又七日一禮拜,必給假停公,故相沿而爲成例耳。船局何獨不然;乃至於料物空虛、停工待採,然則亦何洋務之有哉!然則在局諸君,又何能詡詡然自命爲洋務之才哉!嗚呼!有局若此,誠創之者所不及料也。

船局近聞

福州船局之釆辦處,向有香、滬二局及福州採辦處。故所需料件,尚不昂貴。今年專歸香局釆辦,將以爲宏遠公司張本;嗣經黎星使見事非持平、恐招物該,故月前出示招人承投零星物件,以昭平允——即仿洋行拍賣之意,變爲拍買也。惟各商以貨少利微,大者已歸香港壟斷,小者於事實無所濟;故皆裹足不前。蓋各商生財自有大道,不欲覓此蠅頭也。

船政局新派提調呂觀察印耀鬥,前經赴津,已列前報。茲聞直隸開辦水利,尚需時日;黎星使現又患病,一切工程待人贊理。故已馳函飛懇呂觀察趕即赴閩,以便商辦各件。刻下船局內已修理提調處房宇,所有寄居各人一概搬出;大約中元節前後,觀察當命駕啓行也。

發抄旨一道(六月二十七日京報)

何璟奏「廈防同知程起鵬補臺灣守」,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七月十八日(公曆八月十二日——禮拜五)

閩督何(璟)等奏請補知府折(七月初六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福建巡撫調補貴州巡撫臣勒方錡跪奏:爲揀員請補海外新設要缺知府,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本任福建臺北府知府趙均於光緒七年二月十二日在署臺灣府知府任內聞訃丁母憂,業經具題開缺;照例以聞訃本日作爲出缺日期,歸二月分截缺。所遺臺北府知府系海外新設衝、繁、難題調要缺,亟應遴員請補,以重地方。查該缺自新竹大甲溪以北直達後山蘇澳等處,地勢衝要,戶口煩滋、商賈輻輳;政務既極殷煩,近復常有中外交涉要件:非廉明勤幹、資望素着之員不足以資治理。臣等督飭藩、臬兩司遵於現任知府內逐加揀擇,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復於候補人員中詳加遴選,亦無奉旨命往及記名候補之員,堪以題補。惟查有候補知府、準補臺灣府中路同知陳星聚,年六十五歲,河南臨潁縣舉人;因在籍守城出力,保以知縣選用,選授順昌縣知縣,同治三年十一月到任。因聽斷緝捕寬猛務宜,輿情悅服;匯案保奏,奉旨:『交部帶領引見。欽此』。請諮赴部引見,奉旨:『陳星聚,着以同知直隸州回任候升。欽此』;領照回閩。籌辦甘肅糧餉案內出力,奏準賞戴花翎。同冶十年分計典卓異,升補淡水同知。旋委伴送琉球貢使,順差請諮引見;奉旨:『陳星聚,準其於知縣任內卓異加一級。欽此』。事竣,回閩赴新任。於剿辦淡轄銅鑼莊積匪吳阿來案內出力,保奏以知府用、先換頂戴;光緒二年十月十八日奉旨:『着照所請獎勵。欽此』。三年分大計,卓異。因淡水同知員缺裁汰,歸於裁缺同知班內遇缺即補;委署臺灣府中路同知,代理臺北知府、準補中路同知。六年分大計,卓異;現尚未奉部覆。該員廉勤率屬、慈惠愛民,在臺年久;現代斯缺,循聲卓著,輿論翕然;於海疆風土、民情,極爲熟悉。以之請補臺北府知府,洵屬人地相需。令無仰懇天恩,俯准以候補知府、準補臺灣府中路同知陳星聚補授臺北府知府,俾海外新設要缺得人而理,實於海疆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系候補知府請補知府,例免覈計參罰;俟奉準後,併案給諮送部引見。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七月十九日(公曆八月十三日——禮拜六)

發抄旨一道(七月初七日京報)

何璟等奏「請以張清冰補臺北都司」,奉旨:『兵部該奏。欽此』。

七月二十日(公曆八月十四日——禮拜日)

閩督何(璟)奏請補知州折(七月初八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福建巡撫調補貴州巡撫臣勒方錡跪奏:爲揀員請補直隸州知州,以資治理;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準補永春直隸州知州孫繼祖,於光緒七年二月十八日聞訃丁嗣母憂,當經具題開缺;照例以丁憂本日作爲出缺日期,歸二月分截缺。除截缺諮部外,查永春直隸州知州系煩、難二字中缺,例應在外題補。閩省向無府屬知州,臣等與藩、臬兩司在現任知縣及應□人員內逐加遴選,查有遇缺即補同知直隸州、閩縣知縣彭鏊,年五十歲,江西寧都州副貢生;由候選縣丞,隨軍援浙出力,奏準免選本班,以知縣不論雙、單月選用。復因江西玉山縣解圍暨克復安徽婺源縣城,賞加五品頂戴並賞戴花翎,選授寧德縣知縣,調補南平縣。同治十年大計,卓異;歷署晉江、福清、閩縣、彰化、漳浦、南安等縣及臺灣中路同知篆務。臺灣開山撫番案內,奏准以同知直隸州知州遇缺即補;調補閩縣知縣,光緒六年十月到省。該員年力富強、精明幹練,在閩年久,熟悉各處情形;以之請補永春直隸州知州,與例相符,洵堪勝任。合無仰懇天恩,俯准以遇缺即補同知直隸州、閩縣知縣彭鏊補授永春直隸州知州,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另行給諮送部引見,仍免覈計參罰。據藩司陳士傑、臬司鹿傳霖會詳前來。除諮部外,臣等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七月二十一日(公曆八月十五日——禮拜一)

閩督何(璟)等奏揀員升署知府折(七月初九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福建巡撫調補貴州巡撫臣勒方錡跪奏:爲揀員升署海外要缺知府,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準吏部諮,光緒六年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諭:『福建臺灣道員缺,着張夢元補授。欽此』。查張夢元由臺灣府知府奉旨署理臺灣道,補授實缺。所遺臺灣府知府系海疆要缺,應於閩、浙兩省知府內揀員調補;倘一時不得其人,並準於應升人員內擇其人地相宜者奏明題補。當經請以準補臺北府知府趙均奏準調補在案。茲準吏部諮覆:『查趙均由福建候補知府奏補臺北府,尚未諮報到任,並無俸次可計;核與調補之例不符,應毋庸該。其臺灣府知府要缺,應令該督另行揀選』等因諮閩。而該員趙均續亦呈報丁憂,應即行揀員請補。

查臺灣府系衝、煩、難沿海兼三要缺,孤懸海外、民番雜處,俗尚強橫、人心浮動,近年又有中外交涉事件,爲閩省第一煩重難治之區;非熟悉情形、通權達變之員,不足以資治理。臣等督同藩、臬二司復於閩省實缺知府中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或到閩未久,於此缺情形未能熟悉:皆未便遷就請補。惟於應升人員內揀選得準補泉州府廈防同知程起鶚,年四十四歲,浙江山陰縣監生;遵籌餉例報捐布經歷,指分福建補用,領照到省。丁父憂,回籍守制;服滿來閩。於克復漳、龍城池出力案內保舉,奉上諭:『免補本班,以通判留於福建遇缺即補。欽此』。赴京引見,領照回閩。又因籌餉及辦理甘捐出力案內保舉,奉上諭:『着俟補缺後,以同知用。欽此』。同治十三年,補授臺灣府澎湖通判;光緒五年,補授泉州府廈防同知。該員精明深穩、心細才長,識力俱定;在閩年久,歷署煩缺,措置裕如,交代清楚;而於海疆風土、人情尤爲熟悉,非該員不能勝任。惟該員準補廈防同知尚未引見到任,與例稍有未符;第人地實在相需,何敢稍事拘泥。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疆員缺緊要、治理需人,准以準補廈防同知程起鶚先行升署臺灣府知府;如果限滿堪以勝任,另請實授:俾海外要缺得人而理,實於吏冶,通商兩有裨益。如蒙俞允,另行給諮併案送部引見。至該員系由候補同知、實缺澎湖通判請補廈防同知,今請升署臺灣府知府,不積冉升,應免覈計參罰。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請奏前來。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七月二十二日(公曆八月十六日——禮拜二)

閩撫新政

新任福建巡撫岑宮保,於前月二十七日節抵粵垣。本月初二日,乘坐「琛航」船赴閩。初五日午刻,駛入羅星塔寄椗,閩省撫標左、右營官及首縣彭明府皆預日馳往迎接,船政局各委員亦到船稟謁。未及時許,宮保已換坐小輪船晉省;諭知首縣巡捕等:本日申時入城,初七月子時接篆。次日,即懸牌示:初八日,先見兩司;初九、初十日,見道臺、知府;十一、十二日,見知縣;十三、四日,見同知;十五、六日,見通判。佐雜各官,另行訂期接見。所有履歷,先交巡捕房存送,以備考查雲。十三日,「飛雲」輪船開赴臺灣,宮保派提督、副將、都、守數人、親兵五十餘名,諭令到臺南後由陸路行至臺北,一路察看山川險隘、風土人情及生熟番所處地勢,詳細回報等因。查臺灣一府孤懸海外,年來生番屢次肇釁;當道雖籌辦海防數年,尚未熨貼。令得岑宮保蒞閩,從容部署,先樹風聲;行見畏德懷威,人皆向化也。

七月二十三日(公曆八月十七日——禮拜三)

福州近聞

〔福州西字報〕又云:新撫憲岑中丞到任以來,政尚嚴明,勵精圖治;見之者皆不寒而慄。諭知屬下各員不必請見,有事自當傳見。且極惡鴉片煙,福州地方乞丐之吸菸者甚多,今中丞令各予戒菸藥,限以九十日戒淨;逾限,即當重辦。蓋於此小試其端;故各屬員有吸菸者見此示諭,靡不撟舌縮首。並聞欲傳屬下各官認真考試,以定去取;福省官場,鹹懷鬼胎。又令凡途遇乞丐,見其年壯力強者,皆招之入伍,發往臺灣當兵;其老病者,則發錢米以養之。蒞政方新,諸事井井;經此一番整頓,閩地庶有豸乎!

閏七月初五日(公曆八月二十九日——禮拜一)

臺地近聞

現任臺灣道、新授福建按察使張蓉軒廉該因勸辦一事尚未妥洽,並有各經手事件須與院憲面商,故上月初一日乘坐「飛雲」輪船內渡。初三日,抵省;適值新撫軍岑宮保到任,隨暫駐幨帷。十三日,返旆臺南。並聞新臺灣道劉觀察到任,尚需時日;此次按試,仍歸張觀察於秋初定期開考雲。

閏七月十一日(公曆九月初四日——禮拜日)

制軍閱邊

新任福建巡撫岑宮保,本諏吉於閏七月十三日赴臺灣巡視;嗣悉何制軍已先定期於初十日起程查閱各屬營伍,故督、撫尚須互商,大約彼去則此留,未便同時出省也。

閏七月十五日(公曆九月初八日——禮拜四)

逖聽風聲

接昨日九點半鐘臺灣發來電信雲:該處又發大風,此風或再向北而來;然則本埠各行棧如在低窪之處,所有堆積貨物務宜妥爲設法,先爲預防雲。

擬開煤礦

福州招商局於本年四月間訂請英國開礦洋師名瑪士者到閩,言定每月薪水銀二百五十兩,以二年爲期,擬往臺灣奎隆地方開採煤油、磺油等物。瑪士現居馬江日意格洋樓內,一俟各商領取札照、置備傢伙、僱齊工匠,當即啓行同往。聞須菊花開候,始能東渡雲。

閏七月十七日(公曆九月初十日——禮拜六)

風信續聞

前報載臺灣電信預防大風一節,茲於前日下午四點鐘五十分廈門又來電音,言風勢在廈門西南隅,察其去路,似往東北一帶雲。

閩督何(璟)奏撫卹琉球遭風難民片(閏七月初八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據署福防同知任時昕準臺灣縣移琉球遭風人西銘等四名由輪船護送晉省,當發館驛安插。一面飭傳通事譯訊,據供:西銘是船主,志武是舵工,次良、次留都是水手;通船四人,俱系南山俯人。駕坐小海船一隻,裝載糖包,於二月初八日開往八重山售賣;忽遇暴風漂出大洋,十八日至臺灣洋麪,船被打破,片板無存。幸遇民船救護,帶赴臺灣縣衙門;蒙給飯食、洋銀,派撥兵役配塔輪船,護送來省。於五月十一日到驛安插,並無隨身行李等情。由藩司陳士傑核詳請奏前來。

臣等查該難人西銘等航海遭風,情殊可憫!應於安插之日起,每人日給米一升、鹽六釐;回國之日,各給行糧一個月,照例加賞物件折價給領,以廣皇仁。所有各款銀兩,統於存公項下動支;事竣,造冊報銷。將來如何回國,另行察看辦理。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附片具奏,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閏七月二十日(公曆九月十三日——禮拜二)

風潮壞茶

廈門新聞紙言:前日風潮大作之時,臺灣淡水地方水勢盛漲,華人死者計三百人。茶葉業經裝箱擬發往外洋者,多遭水浸,受潮損壞。淡水內地之茶樹,被水漂沒甚多;風潮之爲厲甚矣。

閏七月二十一日(公曆九月十四日——禮拜三)

風信餘聞

前報載有電音言臺灣風信一節,迄今幸未延及本埠。然前日禪臣洋行之「鎮江」輪船及招商局之「富有」輪船由南邊來滬,均言十四、十五兩日在廈門遇風頗爲猛厲雲。

閏七月二十四日(公曆九月十七日——禮拜六)

發抄旨二道(閏七月初五日京報)

岑毓英奏「接任閩撫篆務日期並謝恩」,奉旨:『知道了。欽此』。

勒方錡奏「交卸閩撫篆務日期」,奉旨:『知道了。欽此』。

閏七月二十五日(公曆九月十八日——禮拜日)

調授閩撫岑(毓英)奏恭報接印日期折(閏七月十三日京報)

福建巡撫臣岑毓英跪奏:爲恭報微臣抵閩接印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臣於光緒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欽奉諭旨調補福建巡撫,即赴新任辦理臺灣防務等因,欽此。當即恭折謝恩,專弁領齎北上,並將交印日期由驛奏明在案。臣於五月十七日自黔省起程,由廣西、廣東水路航海赴閩;茲於七月初五日行抵閩省。初六日,即準調任貴州撫臣勒方錡委福州府知府解煜、撫標中軍參將莊鎮藩將欽頒「巡撫關防」暨王命、旗牌、文卷等項齎送前來。臣恭設香案,望闕叩頭,祗領任事訖。

伏查福建爲海濱重地,政務殷煩;舉凡吏治、刑名、錢榖,皆系巡撫責成。加以渡臺籌防,尤關緊要。如臣檮昧,懼勿克勝。惟有彈竭愚忱,隨事會商將軍臣穆圖善、總督臣何璟督飭司道妥爲籌辦,仰答高厚鴻慈於萬一。所有微臣抵閩接印日期及感激下忱,除恭疏具題外,謹繕折叩謝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

再,臣經過廣西、廣東兩省地方,雨暘時若,百姓乂安,堪以上慰宸廑;合併陳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初二日(公曆十月二十四日——禮拜一)

岱參將陳臺灣事宜

(上缺)……且所開處,仍任生番駐歟?不若勿開。抑令民番聚居歟?始終難保其無事,勢必強民遷徙;是以安民者擾民。人情安土重遷,誠非易動。不見夫殷民有魚鰲之憂,遷殷一役,數千百載下猶聞其諮嗟?今欲無故使民離鄉土、棄田園,攜老幼、載貨物而置諸不測之地,何可得也!強民而民不從,猶可言也;設激成變亂,一波未息、一波復興,然後以法繩之,是罔民也。總之,開山一役,毫無益而大有損。一誤於沈總制輕信人言,不能慎其始;再誤於王中丞多疑不決,不能正其中。迨至丁前撫憲,縱才智足以有爲,然大錯已成,亦不能善其後矣。爲今之計,除城郭已具、人民已安之處不必深求外,餘此大工、大役,莫善於即日奏停。諸凡仍前故制,勿遂前人之過,勿蹈覆車之轍。果能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則免開闢之勞、戰徵之苦,少糜國帑,鞏固藩籬;民番相安、華洋無事,臺灣幸甚,天下幸甚!必不得已,則有從權大興數萬之師,分道有直搗其巢穴,痛加撻伐;俾知王命之不可違,待其力竭勢窮、膽寒心服,或留其餘孽、或淨其根株,爲我欲爲,一勞永逸。所謂威之使畏,然後可以使恩;制之有方,然後可以向化。馭番良法,如此其庶幾乎!若仍前池泄泄沓沓,希冀僥倖;不惟示以怯懦,且養成其驕恣,徒勞罔功,竊謂非計!伏惟憲臺鴻才礦世,必有上智奇謀、成竹在胸,自無不盡善盡美;誠非卑職所能窺測於萬一。然而區區愚衷,不能自已;罔揣狂昧,擬陳事宜八條,聊以補夫涓埃,仰副憲臺殷勤海疆之至意。管蠡之見,是否能合機宜?則非卑職所敢知。謹列條陳於後:

一、選任良將,以專責成。兵者,國之大事也;所以衛民,所以戡亂。將兵者,將也;□得其人是棄其兵,又何衛民戡亂之有哉!故古之善將將者,遇有徵伐,必先慎選其將之良者;任而專之,舉無不當、功無不就。所謂良將,智、仁、敬、信、勇、嚴足備者是也。當今之世,未見其人;降格以求,則惟智、勇知兵者,庶足一當斯選。智則慮無不周,勇則果敢有爲;雖曰如此,仍非易易。今之所稱名將者,不惟分數形名、奇正虛實——兵之祕要,詢之茫然;即使整齊隊伍、操演弓刀——至淺至微,亦復不曉。類多貪鄙劣懦,幹進夤緣;惟知名利是圖,置軍國於不問。一旦將兵,盜賊聞而笑之、士卒見而鄙之;安能使畏而服之乎!然而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將帥紛紛,豈無智、勇之人!特未嘗誠心求之耳。既已求之,見其勇易、知其智難;何則?勇發乎外,戰野攻城,炮矢如雨;武夫犯難,不死必傷。豈有自士卒至將帥時閱數十年、身經百十仗而身無半創!何世多福將耶?然此猶爲匹夫小勇也;徇義不懼、臨難不苟,剛毅果斷,是爲真勇。智蘊於中,何由而識!是必舉軍機要務不決難明之處商詢一二,縱能權變通達,不過衆人所知,非智也;必也先知不惑,而識見絕人,斯可矣。誠得智、勇之將如此,任而專之,許其便宜從事,勿使掣肘於其間;久無成效,未之有也。現臺灣已有南、中、北三統領,想必才勝其任;何又以鎮、道爲總統,事權不一,無所適從!夫兵事傾刻萬變,督、撫大帥尚不便從中御之。而地方文武,未必各無所私,遙遙牽制;而欲責以成效,難矣。況未必皆智、勇知兵之良將哉!

一、續募土勇,以節糜費。招募壯丁,古今常有未聞一定其地、一定其人也。營中兵必須土著者,以其地方熟悉,深知情形;且有身家舉保,不敢爲非而免逃亡也。招勇之義,原補兵額之不足,非謂兵必不如人也。土著不多招之他方,非他方必勝於土著也。臺之營兵,雖必皆由內地換班;亦因得臺之初,人民死亡流散;無可應募。且恐新附之心難測,故暫時從權,遂成定例,牢不可破;非至當不易之舉。觀其額設一隊之中,必有土著一名名□「招募」,以爲鄉導;即可盡知前人之用心苦、立法難,出於萬不得已也。今諸將多外省人,專爲一己之私起見,遇有招募,必曰招勇。楚人爲楚、粵人爲粵,無不慫恿於上憲之前曰:以臺勇在臺地戡臺亂,必不盡心竭力,猶恐其易於叛己。否則曰:臺勇庸懦,不若他方精強,糜餉無用。衆口同聲,□三至再,必聽己而後巳,以遂其便於侵漁之計。被其甘言危詞所愚者,亦不察情理之是否,竟信而從之。獨不思臺灣之入版圖也,二百餘年矣;深仁厚澤,凡食毛踐土、安享樂利,孰非我大清之良民!土匪滋事,疑而慮之、置而不用,猶可言也;生番梗化以爲民害,臺人豈不有妻拏、物產而欲□衛其鄉梓,奈何獨不使其食糧效力,義切同仇也。況昔臺屬多事,皆以臺之兵勇鄉團平之,未嘗一借客軍於他省;且發逆數次竄擾江西、閩□□,臺灣兵勇援剿之功居多,著名已久:豈獨私言安在其勇必勝於兵、臺必不如他方乎!現今已募之外省勇,姑勿庸該。此後遇有更換加增,請即□募士着,精強熟悉,速而且多;聚則爲勇、散則爲民,既免重洋隔省招募之苦,且無送歸原籍糜費之煩。未識有當否也?

一、認真訓練,以濟實用。訓練爲將士極要之務,而積習等諸具文,相沿已久。近來練卻有之,蓋將士各有功名、性命,練技藝以保其身、練行陣備上司操演,攸關利害;不期然而然。「訓」之一字,終未嘗聞。然而云易亦難。其病在文人將兵,多以訓爲文告,深奧冗繁;兵士愚魯者多,安能盡曉,訓猶無訓。武人訓兵雖多出於口授,而病在粗略,則詞不達意,且不自解;其所訓者何?略則一、二番而罷,不得再聞矣。若以訓爲迂論常談,不切於務則已;必欲訓之,則當認真,不可虛應故事。訓之之法,須於入伍之初,一一耳提面命,如父兄之勉其子弟、嚴師之督責生徒,諄諄誡諭、時時教誨,由漸以至久、由淺而之深,則未有不明之義理而或忘於心懷;故軍法有三令五申也。但爲論不可過高,不可間斷;即閒談俗語感發懲創,亦足以化其驕悍之心、啓其忠義之志。訓練既就,有勇知方,無不可用者矣。

一、講究戰守,以□固強。將士莫不知戰守,而不知所以爲戰守。戰守如何?是宜講究。今之將士曰戰,非逞其血氣之勇浪戰,即因置之無所往不得已而戰,縱使獲勝,亦幸勝也;稍一挫折,輕則奔北,重則覆沒。曰守,無非怠於攻擊,以息肩爲守;否則,亦系畏敵之強,不敢出頭而守。幸其勿劫我營、勿挑我戰,老師糜餉,名曰不敗,實無所謂之敗也。變患忽乘,束手坐視;晝戰則曳兵而逃亡,夜守則棄營而踐踏:是皆不明戰守之道。夫戰與守雖曰兩歧,而其所以爲法,則一也。故善戰守者,戰中寓守、守中寓戰;運智爲先,小心爲主:所以能聞變不亂、在夜不驚也。然兵事頃刻萬變,隨時權變,因地制宜,亦難盡言;尤不可先傳。惟有擇其常見時聞、曾親經其耳目者,每爲講究,多方指導。如我之陣宜如何列,而不畏其戰;營如何安,方能固吾守?彼之營何處有隙,無益於其守;陣何處不齊,可以利吾戰?習慣自然,久而愈熟;心有成見,膽亦自雄:斯則守無不勝矣。至於保隘把關、出奇設伏以及瞭導深哨、巡防圍攻,其類雖多,總不外乎戰守;爲將者,貴能以身先之也。

一、截留課稅,以助餉糈。行軍以食與用爲先,則籌餉助糈,不可緩矣。臺營額兵不計外,駐防各軍將帥、士卒不下萬人;贈賞、薪糧、衣、旗、鍋、帳以及零星瑣碎,年費數十萬金。如此鉅款,捐輸於臺,不可、亦不能;取給於內,不敷、亦不便。然則如之何?誠不若就地取材之爲愈也。查臺之鹽餉、關稅、正雜課款,年計數十萬金;除在臺每年例用率照舊章交銷外,餘項掃數截留,承辦軍需。縱有不敷,則爲數無幾;或籌於臺、或請於內,尚易爲力。以國帑辦國事,即臺項供臺軍;既可免往來解請之勞,復可節消耗資費之用:便於國、便於軍、便於官、便於民,一舉而數便,於事無所不便。惜惟不便於經胥,勢必從中阻撓;即暫準行,久亦不遵也。除此諸費,別無可籌;非此爲籌,別無良策。在阻撓者,不過曰此正供也,分毫不可挪移;此大事也,萬萬不可改易。不知事更有大於軍務者乎?供更有正於軍需者乎?何其不思之甚!然此僅屬爲萬人籌助餉糈也,欲圖大舉,尚難措置妄該耳。

一、酌增兵械,以濟短長。械之於兵,猶虎之有爪牙也;無此不可以搏噬。兵無械是以予敵也。故兵必配械,制械必堅利;然後可以大有爲。今之兵械,固無論其堅利與否,而猶有不當者,其故在拘而不變、約而不齊。夫古人制兵,其法甚備:長以衛短,短以救長,狹巷則接短兵、原野則施長技;互濟互用、五兵五當,未有徒恃一門即操必勝者。試觀江、楚諸軍,多旗鎗、刀叉之類,以壯觀瞻;閩、廣兵勇,則有線鎗營、洋鎗營、大炮營,盡炮火矣,利於此未必利於彼、工於彼則不工於此。近聞兵勇與生番接仗,爲所傷亡者甚多,而傷亡生番者甚少;雖皆由將領不察地理、不識兵情所致,而未始非由器械不適用所誤。生番之兵械,約皆與我同,勿論;此外,更有竹箭、鏢刀爲最工。善其技者,傷人於百步之外;兵勇無甲,不能御。閩、廣之士,且多裸體爲戰,取身便捷;則莫如用藤牌,御鎗炮雖不足、御鏢箭則有餘。但欲制鏢箭,爲物甚多;而獨舉藤牌者,以其勢低氣固,刀盾相兼、輕巧而堅,易進易退。且營伍中所常有,教習亦多;見之者不爲異,學之者不爲難。鉤鐮鎗,亦系深林茂草間要械;臺之內山,尤所必需。二械爲價亦甚廉,爲用則甚巨;惜諸軍皆忽而棄之。凡如此類,所缺尚多,不能一一該及;要在將兵者隨時隨地留意留心,酌量增添,以期濟用也可。

一、禁絕鹽鐵,以困生番。大軍通剿,則生番無暇耕種,不便市易;趁此絕其器用、資糧甚易。蓋深山出產甚少,縱有蓄積亦不多。無事時,全仗通事與熟番——即屯番不時貨售圖其重利,以濟其緩急有無。茲欲禁絕,最宜嚴防,則莫過於鹽與鐵矣。鹽不過令其不耐淡食,小病而已;尚無大損。鐵之一物,爲用甚多。有如刀銃、鏢箭種種兵器暨鋤犁、鍋釜日用所需以及零星器件,無不賴乎鐵。此二物,爲內山之所無而必用者。其餘雖不能一一杜絕,果能於鹽、鐵嚴禁緊防,立條重懲,勿使奸人少有接濟;數月之間,或能盡絕,則必不能持久:亦困生番之一切要務也。此計爲生番所不料,幸勿以略而忽之!

一、〔信〕明賞罰,以勵功罪。賞有功、罰有罪,國之要典、軍之常經也。賞以勵其志,懲以警其心;不可不明且信矣。今也,不然。罪因親而免,功爲仇而除;罰或有時信,賞則多未明。是以賞罰爲報怨酬恩之具,欲其令無不行、禁無不止,烏乎可!當賞而賞,不失爲賞;當罰而罰,不失爲罰:謂之「明」、謂之「信」。當賞而不賞,當罰而不罰;不當賞而賞,不當罰而罰:則謂之「不明」、「不信」。至於賞其所當罰、罰其所當賞,賞之不知恩、罰之不知畏,不惟難乎其爲上,亦難乎其爲下矣。微勞亦酬之,有大功,施不次之賞,□賞者愈思賞以立功;小過則宥之,有大罪行不測之誅,未罰者亦畏罰而遠罪。爲將帥者,果能不以恩怨爲功罪賞明罰信於其下,爲之士卒者而不畏威懷德以□效於其上,未之有也。況夫兵兇戰危,存亡呼吸;要非高爵厚祿勉於前、嚴刑峻法繩於後,其孰樂與盡心竭力,置死生於不顧乎!由是觀之,則賞罰爲有志於報國安民、將兵殄寇者,尤當究心者焉。

以上八條計劃,目前一、二而已。蓋由卑職武人,不學無術,短於文辭;縱心有所能明而言之維艱——尤難筆之於書,故不能周詳至盡耳。

該者,多有屯田一說。夫屯田,固古今來有敵國外患之相持,必因糧於人而欲久於用兵之極要首務。今生番在封域之中,服化仍吾赤子、梗化則滅此朝食;屯田何爲!故兵聞拙速,未睹巧久也。時勢有不同、人地有相異,安可一概而論!此不過泥讀成書、罔知變法,見其利、不見其害,能爲言而不能行;剽竊前人之唾餘,自以爲武、苴、頗、牧之良策;故卑職不敢贅及者也。

除列條恭陳外,伏祈鑑察!須至條陳者。

九月初八日(公曆十月三十日——禮拜日)

八月分教職單(八月二十六日京報)

……訓導,……福建永福,鄭蘭(臺灣)。

九月十四日(公曆十一月初五日——禮拜六)

劫餉案破獲

臺北煤務局被劫餉銀三千餘金一案,已列前報。前月,上憲諭令煤局委員鄧君、淡水縣沈君、奎隆廳徐君三人分賠此款,以免追究;各人賠畢,作爲了結。惟淡水縣沈明府心有不甘,暗中購線拿獲劫賊一名,嚴刑審訊,供系煤局工人因鄧委員卸辦在即,賄囑工人三十名入局搶銀,實搶得銀千餘元,捏報三千餘金耳。得供後,立將工人等拘齊研訊,悉照前供。刻下水落石出,已由淡水縣通稟各憲:各人可免處分。惟鄧委員之事,未知如何過去也。俟有續信,再爲錄之。

九月十五日(公曆十一月初六日——禮拜日)

恭錄諭旨

九月初六日,奉上諭:『彭玉麟先後陳奏「請開兩江總督署缺』並「開巡閱江海差使」各一折,覽奏,情詞懇切,自應俯如所請,準開兩江總督署缺。至該侍郎巡閱江海有年,不辭勞瘁;整頓水師,深資倚任。仍着照舊巡閱,毋許推諉。劉坤一,着即開缺;大學士左宗棠,着補授兩江總督兼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劉坤一,着俟左宗棠到任後再行交卸,來京陛見。欽此』。

閩撫回轅

福建巡撫岑宮保於閏七月十六日渡臺,已列前報。茲聞十八早,啓行;十九日,抵臺北。即由陸路前赴臺南,沿途察看地方情形;於站上將勒索錢文之夫頭戮於街市,又於半途殺搶犯一名、命犯一名。八月初二日,抵嘉義縣,按站前行;至初七日,始抵郡垣。十三日,往鳳山,閱炮臺;事畢,仍由陸路回臺北。八月二十五日,行至大甲溪;詢悉彼地每逢春水漲發,輒阻行人。因兩岸寬闊,山水迫促;一遇急流,其勢莫遏:故行者無不望洋興嘆。宮保問明,即飭郡札縣,每縣派夫二千五百名,限十月內到齊,興工築建石橋及開河作路;着隨員卓太守維芳承辦。太守即內渡商辦鐵籠,以備裝載石塊,堵塞洪濤。擬用鐵籠百個,築橋其上,以濟旅人。約計鐵、石料銀,共須二、三十萬兩雲。本月初一日,「永保」輪船由臺北內渡。緣臺北自八月二十五日以後,連日風狂雨驟,山水陡發;房屋間有倒塌,泊船幾瀕於危。查「永保」系八月二十九展輪,初一日抵羅星塔;岑宮保之隨從親兵,已由此船先到。因是日天色不佳、風力過迅,宮保尚未下船;俟至初二早,風色略定,始諭「琛航」輪船啓行。初三午後,即抵羅星塔。沿途風浪大作,海濤倒立;船上各人行李,均遭水漬。搭客等不能安坐,亦不敢成寐。聞宮保於午後由羅星塔登岸,入船政局各廠觀覽。因黎星使日前爲其師黃覲庭太尊招去閱墳,在閩縣屬之洪山橋未回;是以宮保不獲晤談。旋即晉省,各文武官員隨從人等皆乘舟銜尾而進;申刻,已俱回撫轅矣。

九月十九日(公曆十一月初十日——禮拜四)

發抄旨一道(九月初七日京報)

何璟奏「臺灣道劉璈飭赴新任」,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二十三日(公曆十一月十四日——禮拜一)

發抄旨一道(九月十一日京報)

岑毓英奏「臬司張夢元交卸臺灣道篆、陛見起程北上日期」,奉旨:『知道了。欽此』。

九月二十六日(公曆十一月十七日——禮拜四)

閩督何(璟)奏恭報出省校閱營伍日期折(九月十四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跪奏:爲恭報出省校閱營伍日期,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光緒七年輪應查閱閩省營伍,欽奉諭旨派臣校閱;由部恭錄諮行到閩。臣遵將省城應行□辦緊要事件,督飭司道分別清理;原定閏七月初旬,親赴上下游校閱各營、慎簡軍實,以仰副朝廷修明武備之至意。時值福建撫臣岑毓英亦定是月十三日渡臺查勘全臺形勢,當念督、撫同時外出,省垣究覺空虛;且兩署日行事件,均委藩司代拆代行,亦覺煩重。其時省垣及沿海地面同被颶風,是否成災?尤須亟委勘辦,以恤民艱:是以暫緩起程。茲據各府廳、縣先後稟報遭風情形,田禾無甚損壞、糧價照常,閭閻均尚安謐;撫臣渡臺查勘將□,約計八月中□盡□內渡。現臣定於八月初十日帶印出省,先赴長、福、興、泉及同安、廈門,由漳到汀、上抵邵武,折從建寧、延平回省,挨次校閱。□俟全閩閱竣,分別等第,恭摺奏報。臣出省後,所有臣署日行事件,照章飭委福建藩司陳士傑代拆代行;遇有緊要公事暨題奏諮案件,仍包□遞送行次,由臣自行核辦,以昭慎重。其通商事件交涉中外,□系隨到隨辦;現亦查照舊章,諮交福州將軍會同巡撫督飭該局司道妥爲辦理,俾免稽延。

所有微臣出省巡閱營伍日期,謹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督何(璟)奏道員渡臺片

何璟片:

再,新授福建臺灣道劉璈,現於本月初六日來閩稟到。當以臺灣地方緊要,撫番綏民、練兵籌餉,尤宜及時經理;即飭赴新任,以重職守。除檄飭並諮商督辦福建船政事宜臣黎兆棠派撥輪船載令東渡外,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

再,福建巡撫臣岑毓英在臺未回,因未會銜;合併聲明。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月初一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二日——禮拜二)

閩撫岑(毓英)奏新授道到臺接印片(九月十九日京報)

岑毓英片:

再,臣正繕折間,新授臺灣道劉璈到臺藹見,即日接篆視事。卸任臺灣道新授福建臬司張夢元,俟將經手事件交代清楚,即遵旨入都陛見。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謹奏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閩督何(璟)等奏爲臺屬夏季匪犯正法緣由片

何璟等片:

再,閩省光緒七年春季分臺屬拿獲情重匪犯就地正法,業經臣何璟暨前撫臣勒方錡奏報在案。茲查光緒七年夏季分臺灣府屬,據彰化、嘉義二縣先後拿獲匪犯李藝、葉番仔、錢鍾火、廖大篐怕、廖宗喜、張突頭、遊時俊、陳瑞、簡將九名,或搶劫拒捕傷人、或夥搶拒殺事主,均屬情罪重大,未便稽誅;稟由道、府委員會同訊明後就地正法,以昭炯戒。據升授福建按察使臺灣道張夢元匯詳請奏前來,臣等複覈無異。除開單諮部查照外,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刑部知道。欽此』。

十月初二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三日——禮拜三)

內渡遭風

新授福建按察使張廉訪,於八月二十七日由臺灣乘「飛雲」輪船內渡;未及澎湖,因風折回。九月初一日,再由臺灣展輪;至澎湖而風仍未息,避留兩日。初四日,始達廈門。初五日,由廈門啓行;甫出口而風又作,旋即折回廈門避泊。迨初九日,揚帆直駛。初十日,始抵馬江,入船局謁見黎星使。十一日,即晉省稟到。夫臺灣之距福州,水程不過兩日夜耳。而風信不順,遂延宕旬餘,始獲內渡;亦可知舟行之期殊難逆計,涉大川者其慎之!

舊船試行

福州船局修理「萬年清」舊船及斥去鄭、鄧二管駕,均經列報;現已改派張弁爲管駕官。上月初十日,「飛雲」輪船抵工;連日招募水手人等,尚未全備。岑宮保欲商派「萬年清」載兵赴臺,故託黎星使飭「飛雲」管駕暫借水手過船,以資遣用;於十五日九點鐘,展輪試洋,由馬江駛至館頭而返。四點鐘,仍回工銷差。聞此船鐵板加多,未免笨重;故駛行甚覺遲慢雲。

十月十三日(公曆十二月初四日——禮拜日)

趕造鐵籠

福州船局以快船鐵料尚未購到,各廠工程尚松;惟拉鐵廠與水缸廠督造臺灣鐵橋之鐵籠百個,刻下日夕趕工,幾無暇晷。因岑宮保已派委員由香港購到鐵料,期於本月內造完,解往臺灣興築。並聞臺灣城垣,亦該將修繕也。

十月二十六日(公曆十二月十七日——禮拜六)

閩督何(璟)奏臺灣府屬風災查撫情形片(十月十二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本年六月十九、二十等日臺灣、臺北兩府屬因被揚風大雨,致鳳山縣之大烏山地方□水陡漲,淹斃番民十餘口;又淡水、新竹兩縣海邊,草寮民房間有吹倒。其外洋內港商、漁船隻及滬尾營兵船,均被激壞;水手人等亦有淹斃。又宜蘭縣蘇澳營房倒壞四處,沿海哨勇住屋概被吹塌。又基隆廳海口,草寮民房亦被吹倒十餘間。以上各廳、縣,皆幸田禾無礙,經各該地方官分別撫卹在案。詎□□月初一日起、至初三日止,復遭揚風大雨,較前次尤爲猛烈。臺灣縣之安平地方,民居、營房俱有例塌;旗後中洲衝開河港一道,擊壞民船三號,人口無傷。鳳山、嘉義、彰化、恆春各縣,民房皆有倒塌;惟鳳山一縣,有壓斃淹〔斃〕民人數丁口。各口船隻,均有衝擊飄沈。又北路淡水、新竹、宜蘭三縣,民房皆有□塌,人口間有傷斃。廟宇、考棚、書院、衙署,亦有損壞。幸各該縣早稻俱已登場、晚禾甫經栽種,尚無妨礙。惟澎湖不宜播種禾麥,全望花生、地瓜成熟,藉資口食;茲因猝遭烈風狂雨,藤葉根株俱多黴爛,有礙收成。此外,後山花蓮港暨吳全城等處,於五月二十三日地震數次,震倒營房暨軍裝局營牆,業經分別修整;尚無倒塌民房、壓傷人口。據藩、臬兩司暨臺灣道、府、營、縣具報前來。

伏查臺灣各縣迭遭揚風大雨,民房倒塌甚多,人口亦有傷斃;至澎湖地方,五穀不生,惟種花生、地瓜藉以餬口,今被風雨飄搖,根葉黴爛,百姓更形困苦。臣毓英到臺查明情形,即飭臺灣道、府籌買糧米,由輪船運往賑濟。其各屬被災處所,亦飭地方官妥爲撫卹。各處倒塌各項工程,應如何修理?衝開港道,應否填復?亦飭分別查辦,務使民番得安耕鑿,仰副朝廷軫念海隅、子惠元元之至意。

所有臺灣、臺北兩府屬因被揚風大雨查勘撫卹情形,臣等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覽奏,臺灣等處被災情形,殊堪軫念!着即飭屬妥籌撫卹,俾免失所。餘依該。欽此』

十一月初一日(公曆十二月二十一日——禮拜三)

稟求署缺

臺北擢勝營之右營總帶官傅玉臣副戎(德柯),於夏間已向孫軍門請假卸辦;現因艋舺參將缺出,故於十月初內渡,稟懇黎星便轉求署理斯缺,以便代船局釆辦木料。查臺北木料價值最賤,惟苦於釆伐無人,如傅副戎藉兵力以開山,殊覺公私兩便矣。

十一月十二日(公曆正月初一日——禮拜日)

福州近聞

福州西字報言:閩浙總督何小宋制軍,定於月之初八日操演營伍。又言:閩縣邑尊彭明府近已卸事,代者爲繆明府介亨雲。又言:福州船政局向有教機器之學堂,刻下聞已停止;其學堂中之教習西人,已束裝回國矣。其所以停止之故,則聞系中國欲裁節此項糜費故也。

發抄旨一道(十月二十日京報)

岑毓英奏「彰化縣大甲溪地方開河築堤」,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一月十三日(公曆正月初二日——禮拜一)

臺灣道劉(璈)奏恭報到任日期折(十月二十三日京報)

二品頂戴按察使銜福建臺灣道臣劉璈跪奏:爲恭報微臣到任日期,叩謝天恩;仰祈聖鑑事。

竊臣於光緒七年四月初八日,奉旨補授臺灣道缺;荷聖恩之高厚,實感激以難名。陛辭後,於六月出京,八月抵閩;奉督臣何璟飭知赴任,遵即東渡。抵臺,謁見撫臣岑毓英,稟承一切。於初十日準升任按察使張夢元將印信、關防、文卷移交前來,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祗領任事。

伏念臣楚南下士,才識庸愚;前此效力行間,蒙恩簡授浙江台州府缺,嗣於甘肅署理蘭州道篆。軍民分理,未報涓埃;茲復渥承恩命擢任。臺、澎吏治海防,均關緊要;如臣檮昧,深懼弗勝。惟有矢慎矢勤,實事求是;並隨時稟明督、撫臣認真辦理,以冀仰答鴻慈於萬一。

所有微臣到任日期及感激下忱,理合叩謝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一月十四日(公曆正月初三日——禮拜二)

閩撫岑(毓英)奏開築大甲溪緣由片(十月二十四日京報)

岑毓英片:

再,彰化、新竹兩縣交界之大甲溪,地當衝要。每遇春、夏之交,溪水汜濫異常,田地多被衝沒;行人遭溺斃者,亦復不少:久爲地方之患。臣此次渡臺,據沿途官紳面稟前情。嗣行抵大甲,當即緣溪踏勘。查此溪離海不遠,兩旁皆山。寬有六百二十餘丈,既不能建橋;而盈涸無定,又不能行舟。再三審度,惟有開挖河道,即以溪中亂石,用篾籠間雜鐵籠,裝築長堤,形如八字;將各股溪水束歸河中,流入於海;即可用舟過渡,不致爲害;仍另開堰溝,以溉田畝;並將兩岸荒地招佃開墾,於民生實有裨益。至河堤須築三、四丈寬,中間雜種竹木;數年後,根深蒂固,可期堅久。詢諸官紳耆老,僉以爲然。並據該紳等面稟:情願於冬季農隙之時,捐助伕役,聽候分派。所需篾籠、鐵籠等物,即由臺灣、臺北兩府舊存海防經費開支。現飭印、委各員分投採辦,俟仲冬臣復行渡臺,順便親督開築,並派附近防軍協力相築,以期剋日蕆事。臣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十一月十七日(公曆正月初六日——禮拜五)

閩督何(璟)奏請頒賜匾額片(十月二十五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臣渡臺時,據淡水、基隆等處紳耆稟稱:『臺灣各屬均建有天后神廟,每遇風雨爲災,虔誠祈禱,輒着靈應。本年六月十九日暨閏七月初一、二、三等日,臺灣沿海地方迭遭颶風狂雨,勢甚危急;紳耆等偕同地方官禱於天后神廟,幸蒙神□顯應,風雨頓止。海濱居民田廬,不致大有傷損。稟懇奏請頒賜匾額,以答神庥』等情;並據該府、縣稟同前由。臣等查廟祀正神,能御災捍患、有功德於民者,例得請頒匾額。今臺灣各屬天后神廟祈禱輒應,功德在民。合無仰懇皇恩頒賜匾額一方,敬謹刊刻,分送懸掛,以昭崇報。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奉旨已錄。

十一月十八日(公曆正月初七日——禮拜六)

琉臣殉義

東瀛西字報言:有琉球遣臣兩員前往中國京都,一則自刎而死、一則絕食而死。大約因日本夷滅琉球一節,故爲此舉,更甚於秦庭之哭矣。刻下中國即以華禮優給葬埋,深爲敬禮。中國之重視此琉球人,殆以兩人爲國效死,忠烈可嘉!□欲令日本交還琉球之意。此時中國日見強盛,日本水師尚未精美,恐不足與中國抗衡也。該報所言如此;然中國則未聞有琉球人在京都殉義之信,未知確否。姑照錄之。

十一月二十三日(公曆正月十二日——禮拜四)

京都郵信

北京西友來信,言琉球既滅之後,去年曾有琉臣至總理衙門求請中國代爲設法。今年又聞有琉球二臣至天津,求請李伯相代籌;抵津後,琉臣中已有一人身故矣。……

十一月二十五日(公曆正月十四日——禮拜六)

論琉臣殉義

客有問於餘者曰:『琉球遺臣殉義之事,果有之乎』?

餘曰:『此事系由日本報中譯出。前者曾聞有琉球遺臣至中國求援之說,而未聞其以身爲殉;今日本報既有此信,言一則自刎而死、一則絕食而死;言之鑿鑿,想非無稽之談。故本館譯而登之耳』。

客曰:『子以爲琉臣之死,義乎』?

餘曰:『烏得不義!琉球蕞爾之國,其臣雖有忠君愛國之心,而苦於力有未逮;目睹強鄰之肆行殄滅,至於夷爲郡縣。斯時欲背城借一以固守疆土,則素無兵力之可恃;欲隨波逐流,緘口結舌聽其社稷邱墟、宗佑顛覆,則又不忍坐視。不得已,而出此控於大邦之計;其□已可憫矣!「旄邱」之詩曰:「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彼黎侯之失國,其臣尚有不勝望幸之意;而況琉球傳國久遠,一旦而遭覆絕,誰非臣子、誰無忠愛,有不奮發而起以求絕而復續、亡而復存之策者乎!求之不得,而出於一死。彼其意,固欲得當以報國王;而值大邦之不暇,又不敢怨人謀之不忠,惟有一死以謝國王而已。奈何猶以爲非義也』!

客曰:『琉球被滅之時,琉臣中亦隨風而靡,絕不聞有致命以殉社稷者。今茲二人至此時而始死,不亦晚乎』?

餘曰:『是又不然。琉球之爲國,其政教向未振興;其所以綿延以至於今者,第以地瘠民貧,無人覬覦。且世世服屬中國,又不敢開罪於鄰封;故苟延以至於今。及今而闢地開疆之輩,以爲得此猶勝於石田,遂狡焉而逞志;爾時琉王且無如之何。如但以殉國爲義,而國存與存、國亡與亡而究何補於國!故留此身以有待。直至揆時度勢,實屬無可如何而後出於一死,豈晚也哉』!

客又曰:『琉臣既有殉義之人——如此二人者,其必具忠愛之念、懷奮興之志;度其生平,亦必抱負不凡者。顧何以琉球未遭覆滅之時,絕無思患預防之計,輔其國君整頓國政,使之有蒸蒸日上之勢,庶幾強鄰有所畏忌而不敢肆?不此之務而徒懷此忠君愛國之意,以一死謝責;抑何見之小耶』!

餘曰:『孔子之論管仲也,曰:「豈若匹夫匹婦之爲!諒哉,自經於溝瀆而莫之知也」。管仲不能一死,而孔子猶諒之;並以管仲前所事之子糾實非可與圖成之人,故管仲不必爲之死。若琉球之爲國,本屬政教不興,國王又復不聞有勃然奮興之舉;該二臣即懷振興之志,亦慮不能藉手。而況地方狹隘,僻處偏隅;一有變更,益足以招強鄰之釁。轉不若因陋就簡,人或不動席捲之心夫!是以不敢有所作爲。而孰知狡焉思逞者,乃終不肯釋然也!至此而琉臣之意悔與憂並、憤與恨俱,急欲圖報復之舉而卒不得;斯時而不死,則平時素餐負國之罪,益不可以挽回。此自刎者所以不惜喪元、絕食者所以深慚負腹也。嗚呼!琉球有此二人,琉球雖亡而不亡矣!子乃猶不釋於懷耶?春秋戰國之時,勢與今日本屬懸殊,而情形頗覺相似。琉球之在春秋,則莒、小邾、共、滕而已。昔宋王偃患其國小不振,奮然而興,而恃其力、不布其德,滅滕、敗齊魏之兵,專以夷滅爲威、以殺戮爲強;其後卒遭衆怒,而爝火之明一焰即滅。琉球雖不幸而遭夷滅之慘,而海內之士皆莫不同聲嘆惜,誠如其冤也。今復有此遺臣效包胥秦庭之哭,而繼之以死;吾知淚盡成紅、血將流碧,即求諸古今載籍之中,當亦無與相埒!雖宋之李若水、明之金黃諸臣,皆不得專美於前矣。設或有鑑其孤忠,□爲之竭力謀復,則琉球可以亡而復存;或有鑑其血誠,而惻然動念還以故土,則琉球亦可絕而復續。即不然,琉球宗社終無復祀之時、琉球民人迄無故君之返,而此二臣者,其忠心義氣足以照耀古今、震爍史乘。後人修琉球紀傳,必將秉筆大書曰:「琉球亡後某年某月某日,其遺臣某某死之」;是亦足以千古矣,又孰敢該其後也哉』!

客唯唯而退。

閩省近聞

閩撫岑宮保由貴州調去之兵,陸續渡臺;已列前報。繼知駐紮馬尾者,尚有千名。前月二十八日,何軍門秀林部下所轄五百名,已派船局「揚武」輪船載往臺北,駐紮雞籠防守。至去冬所募楚軍四營,宮保已飭孫軍門遣散,即將此餉銀移給黔軍;大有除舊更新之象雲。又聞本月初八日辰刻,宮保往馬尾船政局勘視所造之鐵籠,即由「永保」船裝載十四個運臺。宮保是日未刻,登船渡臺。先於船上祭告天后、江神,申刻開行。因東北風迅利,是夕泊於館頭。連日陰霾寒凍,恐起颶風;待至十三日天色稍霽,乃敢出口。此次隨行黔軍,只帶百名。時蔡軍門所帶黔軍一營,暫駐馬尾;望後,附輪東渡也。又聞宮保此次渡臺,系督飭趕造大甲溪兩岸沿□,防來春水漲雲。

閩督何(璟)奏參革局員審辦片(十一月初四日京報)

何璟等片:

再,據署臺北府知府陳星聚稟稱:『前管八斗煤局委員補用同知鄧秉鈞呈報煤局工本銀兩被劫一案,經署淡水縣知縣顧鎔會營先後獲犯楊來、陳炎及家丁王貴、局差陳玉、邵祿、邵家聲到案,訊有該局司事即同知鄧秉鈞之弟試用從九品鄧秉銓僱令假裝劫搶情形,請示辦理』。當經臣批飭將鄧秉銓及各犯提省審辦,並飭同知鄧秉鈞旋省候質。並據藩、臬兩司轉據福州府知府解煜詳:『遵提研鞫,據局差陳玉供稱:「本年五月二十八日,該局司事鄧秉銓與家丁王貴因虧空公項,適有工本解局,隨囑該局差僱倩楊來、陳炎於是夜四更時分假裝搶劫情形,在外喊搶;並令邵祿、邵家聲先將門窗撬破、銀桶四個毀壞,並在局內放鎗喊賊助勢」等語。質之楊來、邵祿、邵家聲,供亦相同。惟陳炎與家丁王貴狡供不認;而司事鄧秉銓等親供,亦恃符飾辯。詳請將試用同知鄧秉鈞、試用從九鄧秉銓先行奏諮革職,以便審辦』等語前來。

臣等查此案該局司事鄧秉銓虧空公項,輒敢囑僱陳炎等假裝搶劫情形、侵吞工本,已有陳玉、楊來等供詞可據;實屬罪不可逭。至於試用同知鄧秉鈞,於工本重款並不親解工所,傳各工匠當同散給;竟敢派人解交伊弟鄧秉銓收管,更難保無串同舞弊情事。似此貪詐之員,未便姑容。相應請旨將試用同知鄧秉鈞、試用從九鄧秉銓一併先行革職,以便嚴刑按例審辦,而儆官邪。

除諮部查照外,臣等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該部知道。欽此』。

十一月二十九日(公曆正月十八日——禮拜三)

煤礦興旺

臺灣雞籠山煤礦,爲中國礦務之大宗。統計公曆一千八百八十一年內所□出煤斤,共有五萬四千墩。查一千八百八十年□□煤四萬一千墩,多至一萬三千墩:是亦可見該處礦務之興旺矣。□下該處地方,亦極熱鬧。去年外國輪船、帆船之至該處裝煤者,計有六十六艘;而兵船尚不在此數。刻下尚有八船在彼等候裝煤;想今年該礦必較去年更勝,是可爲中國賀也(說見香港西字報)。

十二月十二日(公曆正月三十一日——禮拜二)

福州瑣聞

閩撫岑宮保由黔調到之兵,陸續赴臺;迭列前報。茲聞駐紮馬尾之一營系蔡軍門標統帶,亦於上月二十日由「揚武」輪船載赴臺北。其鐵籠,已派「探航」輪船裝運,趕赴大甲溪候用矣。

去冬改修「萬年清」輪船,至今秋告竣。茲聞九月杪,「萬年清」船載兵赴臺;十一月杪,始由臺回工。因船尾車旁之銅車葉未經修理,致開行時水入船艙約有四、五尺。回工後,即上槽勘視;現已估工再修,方能穩載。查此船修理將及一年,約計工料在十萬元之譜;今則仍須重修,所費誠屬不貲也。

十二月十三日(公曆二月初一日——禮拜三)

縣丞拐婦

閩有候補貳尹某(姑隱其姓氏),生平好持齋禮佛,入廟拈香。去年於廈門某寺遇一孀婦,臺灣人,年約三旬;其妹約十八、九歲。挈二婢,肥瘦各一。婦與妹及婢亦好茹素誦經,家道頗裕。某既得婦歡,約攜貲遠遁;兼挈其妹、婢同去,妹與婢亦樂從之。前月,由廈門搭輪船出口,擬赴外洋;爲海關驗得行李甚都、女眷並麗,詢婦履歷,婦頗愧澀,形跡可疑;被關上扣留,不準出口。某見事有破綻,立即飛逃,已如黃鶴翔空,不知蹤□。現經婦之伯氏控追,稟內敘竊洋萬餘元,金銀飾器、衣物約萬元,請廈門道轉稟上臺追緝;自督、撫以下各署,備文存案。惟該婦等不認某拐帶,其中豈有別情耶!

輪船失修

福州船政局之「揚武」輪船式樣之妙、工料之固,爲局中各船之冠。往年常有差使,時加修葺,愈覺□觀。近因管駕者但求安逸,每月坐獲薪水、公費銀六百餘金,終年停泊羅星塔江中。船上人等概事遊戲,無暇察看船中器機及船底木料有無損壞;至車房傢伙,更不及查看。近聞奉憲飭展輪赴臺,船上人等心皆危懼。因船底之木已有松損,而水缸、火爐又多罅裂,臨時始見各要害,深悔平時疏忽;欲請修而不敢動稟、欲掩飾而無可措詞,轉輾□□請能言者乘便進詞,以圖卸過而已。但造此「揚武」兵船計費銀六、七十萬兩,加以每年養船經費亦糜四、五萬金;自成船以來,所費約及百萬。茲乃任其停泊損壞而悉付罔聞,能不代爲可惜乎!

發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二日京報)

何璟等奏「查明臺灣陣亡病故各員請恤」,奉旨:『唐得勝等,均着照所請,交部照例該恤。單併發。欽此』。

十二月十四日(公曆二月初二日——禮拜四)

發抄旨一道(十一月二十三日京報)

岑毓英奏「撫卹臺澎遭風難民」,奉旨:『知道了。即着該督、撫督飭地方官妥爲賑濟,毋任失所。欽此』。

十二月十九日(公曆二月初七日——禮拜二)

建橋待料

閩撫岑宮保於前月赴臺趕造大甲溪橋,已列前報。茲聞由船政局代制之鐵籠,建方橫、直一丈;每次輪船渡臺,只能載十餘個。到奎隆後,無船接運;須拆開鐵條、鐵槽,以民船陸續載赴大甲溪邊,頗覺費事。宮保屢催卓太守、畢司馬兩委員趕解鐵籠,限年內即須清楚;而船政局已定期臘月十一日停工、新正二十一日開工,則鐵籠未造者亦從此歇手矣。宮保竭蹶以圖,不遑朝夕;而諸事尚多掣肘,不識將來能否告成!故委員之急公者,無不共籌創始之規焉。

十二月二十一日(公曆二月初九日——禮拜四)

侯相接篆

左侯相自長沙啓節,聞年內總可抵任;此已列報。茲閱「字林報」稱:侯相已於十八日節抵金陵,業經接篆任事矣。

十二月二十二日(公曆二月初十日——禮拜五)

琉臣瑣尾

東瀛日報稱:琉球有遺臣兩員於京都殉義,曾照譯於前月十八日報中。茲本館接天津來信,知此兩臣一系世子、一系郡□。琉球滅後,到津作秦庭之哭;即去年報登寓居河北大王廟者也。住津兩年,於事無濟;家亡國破,時切隱憂。連月欲進不能、欲歸不得,徘徊歧路,狼狽殊深!世子系承統繼緒之人,焦思尤甚;早已染病,日甚一日,幾不能瘳。升任津海關道鄭玉軒京卿在任時,彼所有旅費,均由關道供給;仰人鼻息,事已難堪。迨京卿奉命出洋,此二臣更貧病交逼;然而一線尚延,並未雙殉國難也。聞於凍河前,業已去津矣。

閩浙督何(璟)等奏揀員請補海外同知員缺折(十二月初一日京報)

閩浙總督臣何璟、福建巡撫臣岑毓英跪奏:爲海外同知員缺緊要,揀員請補以資治理;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光緒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準吏部諮覆:『候補知府準補臺灣府中路同知陳星聚,準其補授臺北府知府。坐閏七月十九日』等因。按閩省照限八十日減半計算,扣至本年八月二十九日作爲開缺日期,應歸八月份截缺。所遺中路同知系海外要缺,例應在外揀員調補。惟該同知分駐中路撫馭民番、稽查海口,非精明幹練之員,弗克勝任。臣等督同藩、臬兩司遵於內地現任同知內逐加遴選,非現居要缺、即人地未宜,實無堪調之員。至應升人員,一時亦乏其選。茲查有記名分發候補同知鄒漸鴻,年五十六歲,廣博羅縣人;由附生,應咸豐辛酉補行戊午正科本省鄉試,中式舉人。同治四年,遵例報捐內閣中書,分發行走。同治八年,補授實缺。九年,遵例捐免歷俸,奉旨記名以同知用。光緒二年,加捐分發,指省福建,歸候補班補用;領照來閩。是年十二月初十日,到省。會查該員鄒漸鴻年力強健、處事精詳,以之補授福建臺灣府中路巡撫同知,洵堪勝任。惟調缺請補,與例稍有未符;第人地相需。且該員系記名分發人員,例準先盡請補。合無仰懇天恩,俯念海外員缺緊要,准以記名候補同知鄒漸鴻補授臺灣府中路同知,俾要缺治理得人,實於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該員系記名候補同知,銜缺相當;毋庸送部引見,並免覈計參罰。據福建藩、臬兩司會詳前來。臣等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該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吏部該奏。欽此』。

十二月二十三日(公曆二月十一日——禮拜六)

接篆續聞

前閱西字報稱:左侯相已於十八日接兩江督篆;當經照譯在報。茲本館接江寧來信,知侯相於十六日由漢口開輪南下,並須閱沿江炮臺;大約日內方可抵寧,二十四日接篆也。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曆二月十二日——禮拜日)

溫郡前情

溫州來信雲:今冬市面異常清淡,兼之雨多晴少,各業更見蕭條。惟榖一項,富戶囤積如山,窮民無處告糴;再加販運賑饑,致米價朝騰夕漲。幸臺灣糧食雲集,賑務稍松;連日之間,鎮江、四川各處米船以臺灣不能暢銷,均連檣而退。至溫郡兼有裕大、復大等行購買榖米,照價零糶每鬥計大錢二百五十文,外加一升貼鬥;似此折算,每鬥僅二百二十餘文。故花柳塘一帶,兩行門前提筐攜盒而來者,實爲擁擠。噫!使無此米接濟,窮民其猶可謀生乎!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曆二月十三日——禮拜一)

閩撫岑(毓英)奏提督丁憂請賞假回籍片(十二月初四日京報)

岑毓英片:

再,據分統黔軍駐防颱北記名提督吳永安呈稱:接到家信,痛悉伊母黃氏於本年八月初七日在籍病故;請委員接統防軍,俾得奔喪守制等情。臣查近年帶兵提督——如浙江提督黃少春於上年十一月在任丁憂,奉旨改爲署理;又湖南統領防軍之記名提督蘇元春於本年五月在營丁憂,經前湖南撫臣李明墀奏請賞假回籍治喪後仍回防營,仰邀俞允:皆以防務方殷,不能不令其移孝作忠也。今臺灣防守事宜,在在需員整頓;該員吳永安謀勇兼優、馭兵有術,且年力強壯、能耐海上風濤,實爲提鎮中不可多得之員。合無仰懇天恩,賞給記名提督吳永安假期四個月,飭其回籍料理喪葬事畢,仍馳回臺北防□,以重防務。除將該員所帶黔軍飭記名提督蔡標暫行兼統外,是否有當?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着照所請。兵部知道。欽此』。

閩撫岑(毓英)奏設法賑濟澎湖饑民片

岑毓英片:

再,臺灣府屬之澎湖地方前遭颶風,百姓所種之花生、地瓜,根葉黴爛,餬口無資。前經臣飭升任臺灣道臬司張夢元籌撥糧米,運往賑濟;附片奏明在案。嗣臣旋至基隆據澎湖紳士稟訴被災情形,復批飭新任臺灣道劉璈籌款採買雜糧,解往接濟。

嗣據該道稟稱:『張夢元任內,已將義倉存榖提出二千石碾米運澎散賑。現又由臺局貨釐項下提銀五千兩,委試用通判李嘉棠帶往浙江溫州府採買暮蕷、小米等項,運回澎湖添資賑濟。惟查澎湖各島饑民共有八萬餘千丁口,前項雜糧恐不敷分散;請寬爲籌備』等情。又據臬司張夢元面稱:『由臺灣交卸旋省,道經澎湖,目睹各島饑民甚重。該饑民等紛紛哭訴,深堪憫惻!臣查澎湖地土瘠薄,戶鮮蓋藏;此次被災較重,饑民竟有八萬餘千之多,嗷嗷待哺。亟應設法賑濟,以免失所流離。時督臣何璟巡閱營伍,尚未旋省;臣與司道商籌,由省城增廣倉義榖項下提陳榖二萬石碾米,陸續裝輪船運往澎湖,並飭臺灣道遴委妥員前往會同澎湖通判鮑復康確查各島饑民實有若干,分別等第妥爲散給,以仰副聖主子惠元元之至意。至動撥倉榖,仍籌款買補還倉,除陳易新;亦屬兩便。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即着督飭該地方官妥爲賑濟,毋任失所。欽此』。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十一

光緒八年(壬午)

澎湖風災

閩撫岑(毓英)奏爲查明覆奏摺(十二月初十日京報)

閩撫岑(毓英)奏恭報渡臺日期片

閩撫岑(毓英)奏武員送部引見片(十二月十一日京報)

閩撫駐工

壓壞船槽

查問兵額

華官照會

本館電音

論臺灣拐案

辦賑中飽

運米災區

考官諮文

臺瘴害人

僱匠□城

臺疆傳述

東瀛雜錄

修船動工

中國輪船名

水土不服

福州官報

本館電音

風狂舟覆

琉事該妥

臺澎近事

臺灣地動

賞假調理

諭旨恭錄

臺事匯錄

閩事瑣聞

東報雜錄

福州近事

閩省官報

琉球近聞

本館電音

創立學堂

臺事雜錄

帆船遭風

風災續述

福州近聞

赴粵修船

閩省瑣聞

閩撫過淮

譯錄東報

釋問

船局瑣聞

籌捐助賑

閏省瑣聞

壬午科福建鄉試題名錄(節取)

不祀忽諸

福州雜事(二則)

船局瑣聞(一則)

臺灣近信

閩省多疫

福州近事(一則)

連日地震

閩撫渡臺

紀念碑

照譯日本時事新聞

正月初八日(公曆二月二十五日——即禮拜六)

澎湖風災

福建臺灣府屬之澎湖,於去年八、九月間迭遭風災,爲從來所未經見。緣颶風□播,海水□揚;愈激愈高,鹹水竟變爲鹼雨。連續鹼雨數日,禾稻皆槁、草木盡雕;雜糧如番暮、芋、菱之類,□同□枯萎。閩省督、撫聞信,即飭□□□妥□賑濟;先由福州運米及番薯等項以賑人,復由臺灣運草株、木葉、瓜藤等項以賑牛畜——因春□在即,非牛無以興東作之工也。至於一切食物,盡歸烏有;亦須由臺灣陸續運去以資日用。是以「濟安」、「萬年清」兩船,迭次由福州往返澎湖。大憲之痌瘝在抱,於斯見矣。近有自臺灣來者謂:去冬澎湖人之富者、貴者、壯者、健者,多避災於臺郡;其留居澎湖不去者,大半是貧苦老弱者。然則籌賑者尚其早爲之,所以急拯窮黎哉!

閩撫岑(毓英)奏爲查明覆奏摺(十二月初十日京報)

福建巡撫臣岑毓英跪奏:爲查覆臺澎各營裁兵案內餘剩兵榖每石□□糴銀六錢,並請將榖價銀兩仍留作臺防善後經費;恭折仰祈聖鑑事。

竊照準戶部諮該覆前督臣李鶴年奏「福建臺澎各營裁兵案內餘剩兵榖變價」一案,以此項裁剩兵米榖石,或應碾放現時留臺兵勇口糧、或應照該就地變價備充經費,並在臺地榖價是否每石祗可折銀六錢之處?逐□查明專案奏報,以憑核辦。若查系必須變價,其所有榖價銀兩自同治八年起每年除撥給臺澎各營不敷俸餉銀一千八百八十九兩九錢八分二釐四毫外、又同治十一年起每年扣除撥給臺澎各營公費銀五千八百十七兩外,截至本年底止,每年各餘銀若干兩?統共餘銀若干兩?應□該□分晰查明,先行報部,以重款項。且查此項榖價既出於臺兵裁剩之餘米,則此項銀兩即系臺地之餘款;自應入於臺灣撫番闢境案內善後項下就近動支,毋庸提解藩庫,以免路隔重洋、提解不前之慮。至光緒二年起每年所餘此項榖石變價銀兩,應俟該撫臣查明確實報部核辦。又,臺澎水師各營添設舵炊工支銀米未奉部覆一節,查同治十三年十一月間據該督奏稱:閩省內地裁兵案內舵炊均照舊留存臺澎各營漏未□□,請照舊□設等語。當經臣部檢查部存道光十七年臺灣兵馬奏銷冊,並無舵工名目;行令該督、撫查明此項舵工設自何年?應支餉米□□何項動銷?□□聲覆等因。行司飭據臺灣道、府確按臺地情形查覆前來。

伏查現在臺灣各勇營應支糧餉,系照楚軍營制按月給發現□,本非支給米□。各營□分駐前後山□各口水陸崎嶇,異常險阻;碾放米石轉運不易,所有餘剩兵榖,不得不就地變糶。至於臺北榖價向系□□,從前林、戴各□軍需報銷案內每榖一石亦系銷銀六錢。即查近來鄉間榖價,每石亦不過值「六八」番銀九角內外。其離城稍遠之處,每番銀一元可易□一石。二、三年通勻覈計,總不出六錢之數。臺屬□價冊報,均照城內價值將碾工運費並計在內;如除運費等款,亦屬相仿。蓋前項裁兵餘榖,徵自四鄉;若就地變價,每石原不過值銀六錢左右:臺地榖價每石只可折銀六錢之情形也。

又,查臺澎各營舵工餉米,從前系臺屬營員捐□,□以道光十七年兵馬□餉奏銷案內未經開列。嗣因裁兵加餉,禁止攤捐,未便再令營員捐給。況查內地水師各營舵工餉米,已動兵餉正款□□;臺澎舵工餉米事同一律,既有餘剩榖價,是以撥給。先經奏請於各營□船到營之日,分別起支;其所支銀米,奉部覆以□在於臺澎裁剩兵米項下動支。又查臺、澎營制系同治八年裁定,大小師船八年前後均未修制;今該自裁兵後□船到營者分別發給,以昭公允。此臺、澎各營舵工□請支給餉米之情形也。

再,查光緒四年間臺灣豁除各項□餉案內請將餘剩兵榖變價酌撥不敷存留等款,並臺北改設府□案內不敷□支□□先□□準撥給;現在自應就□提支。計裁兵案內應剩裁兵餘米二萬五千二十石八斗,內除撥給臺澎各營添設□書、字識、號令每年應支米七百二十八石,又臺澎舵工年給米三百三十四石八斗外,尚剩米二萬三千九百五十石——合榖四萬九千九百一十六石。每石變價銀六錢,共□銀一萬八千七百四十九兩六錢。自同治八年起、至光緒元年止,共折銀二十萬一千二百四十七兩二錢。內除同治八年起撥給臺、澎各營不□□餉銀一千八百八十九兩九錢八分二釐四毫,又於十一年起每年加撥臺澎各營公費銀五千八百一十七兩,又自同治八年□年支臺澎各營舵工餉銀一千一百一十六兩——共支銀四萬四千三百九兩八錢七分六釐八毫外,截至光緒元年正月止,尚剩銀一十五萬六千九百三十七兩二錢二分三釐二毫。遵照部該,當作臺防善後經費,就近解道撥用。其自光緒二年起,前項裁兵餘榖每年除撥給各款外,尚有應支臺灣府屬光緒四年分起每年不敷留支銀一千八百六十五兩五錢七分五釐、又臺北府屬光緒五年起每年不敷留支俸工銀二千三百四十三兩八錢二分七釐八毫,所有閏月應支不敷銀米在於閏月裁米款內撥湊。此外尚有餘剩榖價銀兩,事同一律;仍請留作臺防善後經費,以免路隔重洋、提解不前之慮。

據善後局司道會同署督糧道謝家瑞詳請奏諮前來,臣複覈無異。除諮部外,謹會同閩浙總督臣何璟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敕部核覆施行!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該部知道。欽此』。

閩撫岑(毓英)奏恭報渡臺日期片

岑毓英片:

再,臣前擬兩、三月渡臺一次,業經奏明在案。臣於九月初三日由臺灣旋迴省署辦理內地公事,今已兩月。擬於本月初一日復行渡臺籌辦撫番事宜,並督修城池、炮臺、河堤各工程。所有省署尋常事件,照例委藩司代行代印;如事緊要,仍送臣自行核辦。謹附件具陳,伏乞聖鑑!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正月初九日(公曆二月二十六日——即禮拜日)

閩撫岑(毓英)奏武員送部引見片(十二月十一日京報)

岑毓英片:

再,貴州松桃協副將楊國寶,前經臣奏調分帶黔軍來閩,聽候遣用。該員業已帶兵到閩,歸併成營;交記名提督楊國發統帶,駐防颱北。惟查該員前請補松桃協副將,已奉部覈准;例應送部引見,回黔到任,以重職守。又查隨帶黔軍來閩各員內,有借補貴州威寧鎮右營都司黃泰、借補貴州大定協左營都司許佔魁,均經奉部覈准,亦應送部引見,回黔供職;庶免員缺久懸。除諮兵部查照外,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鑑訓示!謹奏。

軍機大臣奉旨:『知道了。欽此』。

正月十九日(公曆三月初八日——即禮拜三)

閩撫駐工

閩撫岑宮保於去年十月渡臺趕築大甲溪石岸,已列前報。嗣因冬晴水淺,可以猛施人力;故宮保即駐節臺灣度歲,以便督視工程。現聞今春完工後,方能內渡;亦可見不辭勞瘁矣。

壓壞船槽

福州船局設有鐵船槽,按照法國新式用木架鈐以條鐵,安置水中;隙處碎石填滿,以取堅固。槽架四十二扇,合爲一座;縱橫以鐵螺絲鈐之。推移入水,配用四十匹馬力。水缸輪機一副,以便推動,即可拉船上槽。槽長英尺三十二丈中;分兩段,同時可上兩船;將兩段併合,則可上大船一號。嗣又蓋屋一區,長如槽式,爲遮蓋機器之用;上瓦下板,四面亦圍以木。去年因船局籌賑辦米數千擔,一時無船運去臺灣;故黠者懇借船槽之後屋,暫爲存儲。不料米榖較重,不及兼旬,竟已壓斷板梁數根。刻下趕緊僱匠設法撐拄,以防欹倒。否則,以二十餘萬金之船槽,不難一旦壞之矣。籌事者安可徒取目前之便,而不深長思耶!

查問兵額

福州船政局各輪船人數不足,前只將「齊安」船管駕撤委,其餘均無更動。茲聞黎星使因「揚武」輪船之管駕薪水最厚,而舵水人數所短至多,公論譁然;故囑總稽查傳「揚武」管駕張成入署,面詢其故。據張弁面覆:『因粵省「安瀾」輪船於夏間借去水手二十名、炮勇十名、雜作數名,是以人數不足』。總稽查復詢:『斷無粵省輪船遠借閩船水手之理!即有借去,亦宜早爲稟報,何以至點名後乃稟知乎』?張弁無詞可答。總稽查即將張弁之言據實稟明,黎星使亦無他語;聞此案已算了結矣。

正月二十二日(公曆三月十一日——即禮拜六)

華官照會

去臘十三日,本報內有縣丞拐婦一條。當時祗錄其事而未着其名,蓋不欲揚其惡也。並據傳者稱:婦女等即被海關扣住,惟該縣丞則遠揚無蹤。乃昨閱「益聞錄」登有華官照會,則知此案實已告發,而在逃者並無一人拿獲。茲將照會備錄於後,以供衆覽。因以見持齋禮佛,實系異端;凡爲家長者,理宜趁早禁止,慎毋謂我輩門第清高,必不如若輩行徑!試觀吳氏姊妹,其父兄、夫男皆讀書種子,捲逃衣飾等物至值八千金之多,自非蓬門之弱質可比。毛文藻雖未悉其出身,然既捐納縣丞,亦八品官也;乃竟串同妻室奸拐良家婦女!然則門第之說,尚可恃乎?抑東聞近有所謂「齋匪」者、有所謂「無爲教」者,是一、是二?不得深知。惟聞專以茹素唸經惑人,信者頗衆;則世之劣僧、村嫗動勸人入廟燒香□□父取法名者,安知非即匪徒之爪牙散佈其人,而使之肆其惡耶!故覽是事者,其各自省焉可!大清欽命布政使銜辦理通商事務福建□□兵備道署按察使司葉,爲照會事。

奉閩海關將軍穆照會開:『本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準據臺灣吳鎮呈開:「竊照現查臺灣府城內枋橋頭藍翎□□□人吳敦禮後裔生員吳倫言親妹吳氏,年約二十五六歲,即廩生施士沅之妻。次妹吳氏,年約二十一、二歲,尚未配人;向喫長齋奉佛,不願□□□。僱有外省婦人,稱爲「李太太」,教作女工,亦系喫齋奉佛之婦;遂意同情洽。而施士沅之妻系吳倫言長妹,看習成風,並同伊妹亦喫齋拜佛。其□□之夫施士沅將妻責斥,其妻,盛怒,擅自歸回外家,與妹同住。上年又與浙江人——系福建候補縣丞毛文藻之妻往來,相熟識。而毛文藻與其妻均□喫齋,並與此所稱之李太太熟識,因而時常來往。又與施士沅之妻——即吳倫言之長妹暨毛文藻之妻並吳倫言之次妹所使婢女二人,均同拜有一普陀山來募化之僧人名「化聞」爲師,時共到廟行香拜佛。至本年十月二十九日,竟被縣丞毛文藻夫妻與此李太太將施士沅之妻、吳倫言之長次二妹並與婢女兩人——該婢女均約年十八、九歲,均於本年十月二十九日一併附搭商輪船「呵哩拜」逃走,並帶有金銀財物約值銀七、八千兩。計毛文藻與跟丁二人,男共三人;又毛文藻之妻並所稱之李太太暨施士沅妻——吳倫言之長妹及未配人之次妹並婢女二人,共婦女六人:一同逃走。查毛文藻身居職官,膽敢拐逃良家婦女,大屬有關風化!但毛文藻拐逃女子,勢必自知拿究;誠恐逃往外國或廈門、汕頭、香港、上海,或各省偏僻之地藏匿。況毛文藻人甚刁利,能知外國言語以及字句;亟應通飭拿解,按律懲辦,以正風俗而儆官邪。並據生員吳倫言具稟前情,除分別呈諮請飭並移行通飭解辦外,理合具文呈請祭核,俯賜通飭閩省沿海關卡、隘口、守口各員弁並請照會駐紮廈門、上海、香港、馬尾各國領事官衙門一體嚴查。如遇毛文藻同行男女共九人,立即飭拿解臺懲辦;並起出所帶財物解臺給領」等由到本將軍。準據此,查毛文藻身居職官,膽敢拐逃良家婦女,大屬不法!亟應嚴拿懲辦,以儆官邪。相應照會,希即核明通詳辦理;一面移飭嚴拿毛文藻等,務獲解臺究辦。切切』等因。奉此,除分別詳移照會查拿外,合就照會貴領事查照。如遇毛文藻等一幫婦女潛匿,務希拿獲,送交懲辦;足紉睦誼。須至照會者。

右照會大法國欽命駐札福州管理臺、廈各□本國通商事務世襲伯爵領事官布。

正月二十四日(公曆三月十三日——即禮拜一)

本館電音

二十一、二十二日奉上諭:『何璟、岑毓英奏:神靈顯應,請頒匾額等語。福建宜蘭縣城隍廟,素着靈應。光緒六、七年間,風雨過多,山水漲發;迭經官紳設壇虔禱,水消雨止,田禾獲慶有秋,實深寅感!着南書房翰林恭書匾額一方,交何璟等祗領,敬謹懸掛,以答神庥。欽此』。

正月二十六日(公曆三月十五日——禮拜三)

論臺灣拐案

福建侯補縣丞毛文藻拐逃臺灣吳倫言兩妹、兩婢一案,經閩省葉觀察行文照會領事於閩、廣、江、浙各海口通緝事,已見諸明文;則臺灣之傳說是□□□紛紛,且情節確而可據,本館亦無庸爲官場曲諱矣。夫毛文藻不過一微末小官,其行止之卑污,何足重輕;原不足□□場玷。特事關拐誘,較之尋常行止有虧者,其情更屬可惡!不得不爲論□焉。

或曰:物必自腐,而後蟲生。假使吳倫言□□謹嚴,男正乎外、女在乎內,則其兩妹即使德、容、言、工不能盡備,而「三從」之義自知分不可越,何至放誕若此!其長妹□□應亦恪守婦道,順率夫綱。而幼者更爲深閨淑媛,且「在家從父」、則「父死從兄」;爲之兄者,豈不願得快婿爲其妹了□□之念。「茹素拜佛,守貞不字」,本非正理;此種邪說,安得入於其妹之耳而被人錮□至於斯極!可見吳之爲兄,必有不能善其道者,而後有繡佛長齋二十餘歲不嫁之妹也。罪魁禍首,固當以吳倫言自任之矣。至於長妹之夫,則猶得末減也。蓋□系庠序中人,質本懦弱,無鄉農之蠻拳以撻制其妻。苟其妻不循婦道,事事任性;始則婉言勸導不聽,則或以情感之□□轉之。然而頑石無靈,蠻倭不化,終必至於勃溪而後已。人情惟夫妻之間,愈投則癒合、愈背則愈離;往往有一經反目,而終身不合者。其間又賴翁姑之調停、妯娌姑叔之觀感,而後睽而復嗑。若更有堂上偏憎、旁人訕笑,則強者恣肆橫□、撤潑放蕩,絕無顧忌;弱者悲憤恚悔,或至輕生——即或倖免,有積久而瘋癩者。此等事,處處有之。假使吳氏任性胡行,負氣而出,施誠無可奈何!一則縉紳家道,醜難外揚;一則母族顏面,安心隱忍也。雖曰事由外誘,苟無李太太之蠱惑,即使佞佛,不過燒香完願、花費銀錢而已;誠不至於此極!然使其在家時,其兄早以禮法爲防;即李太太之術,亦何從而售之!故此案誠宜歸咎於吳也。

顧餘竊謂不然。佛氏之禍,流行中國二千餘年;以唐之昌黎,僅能創□其人、火其書之說,而未能屏絕毀滅。過此以往,固當與天地同盡矣。以一生員之家、縉紳之裔,而欲禁絕僧尼不入其門,談何容易!父母之喪而不作七薦,親黨聞之,羣該其不孝矣。他如尼僧、佛婆或因本境庵院相沿既久,藉爲護法,則我不能獨異,而不與往來;月米、齋飯,出入庭闥,所不免也。更有親族眷屬招邀隨喜者,豈得以嚴詞拒之耶!而況乎李太太者,本爲教針黹來也。閨中密友私語傾談,其兄、其夫何嘗盡悉;更何論其暗施鬼蜮,必工於掩飾彌縫也。故李太太之來,吳與施初難提防;□因李太太而認識毛丞之婦,更因其姊而蠱惑及其妹,其平時之蹤跡,吳與施亦不能盡窺之。何也?爲傭工而稱「太太」,其爲宦家眷屬、貧苦倫落,可知也。況毛婦,又爲現任官眷。然則其相率往來,亦意中之事矣。在施以不率教之妻,而與官場內□交遊,縱心疑其事,而因有毛之儼然官者,亦差可自解其疑也。吳以已嫁之妹而以佞佛之故,與宦家訂燒香之侶,雖心惡其人,而亦因毛系職官,並以姊率妹之人情,惡之而仍無如何也。由是言之,毛之罪大惡極矣!臺灣大郡,區區無缺之縣丞,誠不能以官勢壓人;然而地懸海外、設官不多,吳、施雖皆紳富,其視官長之重,誠有甚於內地。苟牽撮而非李太太、容留而非毛公館,其兄若夫亦斷不憒憒若此,必至拐逃而後首告也!吾故曰:惟其爲毛,而此計得行;亦惟其爲毛,而其情更惡也。縣丞之值幾何?卑污苟賤,何省蔑有!所深恨者,毛由西人處辦事出身,能知四國語言、文字也;其爲捐納與保舉也,均未可知:吾意亦不過細崽管事之身分而已。目下此種賤役之徒,在通商地面體態昂藏,最爲得時。如毛者乃能爲閩中官憲所賞,歷派要差,其小有才者也。而孰知行止卑污、居心險惡,既屢佔夫廣婦、復刁誘夫良家,攫其財而拐其人,一光棍之所爲哉!

國家用人,本有資格;因材任使,所貴出身。通商地面,類此者多;苟用人者以爲洋務需人,參用此輩,則毛文藻其殷鑑也。慎哉!慎哉!

辦賑中飽

澎湖風災,籌賑惠及人畜;已列前報。茲聞近由溫州、福寧各處購辦地瓜、米,源源接濟,尚有數千擔之多。惟承辦者每擔觔數不足,其價又不盡不實;各大憲現已訪聞,欲嚴懲承辦者之中飽營私,以伸公道而快人心。夫以恤災之貨物供經手之侵漁,大憲即未嚴懲,其天良究何在也!

二月初二日(公曆三月二十日——即禮拜一)

運米災區

臺灣道劉蘭洲觀察前知官眷已抵上海,即飭派「萬年清」輪船來滬接載;並着順道至寧波載運米糧,以備接賑澎湖。似此惠政及民,災黎當同聲額頌也。

二月初三日(公曆三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二)

考官諮文

閩省考官一事,迭列前報。現聞岑宮保尚在臺北大甲溪督工,須二、三月方能內渡。考試之期,當在春、夏之交矣。茲將諮文錄左:

撫臺諮:

準吏部諮:光緒七年六月十六日,奉上諭:『據內閣學士張子洞、詹事府右庶子周德潤、御史洪良品先後因星變陳言,詳加批閱,所陳各條不爲無見。澄敘官方,察吏實爲急務。各省督、撫考察屬員,率多虛應故事,不足以示勸懲。凡屬員任內若有應辦公務,該督、撫平日當留心詳查,認真考課;視其能否,定功過以爲舉劾;仍須詳敘實績具奏,用昭賞罰,不得僅託空言。至冗員過多,亟應照章甄別,將庸劣各員隨時裁汰,毋任日久濫竽;並將參劾裁汰員數,陸續明諮吏部查覈。以上各節,均須實力奉行,不得視爲具文,一味粉飾因循,致負委任』等因,欽此。業經恭錄行司,欽遵在案。

查閩省僻處海濱,吏治向稱冗雜;雖經歷任督部堂、撫部院隨時整頓,而捐納、勞績兩班紛至沓來,恆形擁擠。自府廳州縣以至佐雜候補、試用各班,竟有一千二百員之多;流品混雜,正途阻滯。夫治亂在庶官,若委用不得其人,必致貽誤地方。值此時機艱難、民生困苦,凡爲臣下者均應激發天良,力圖報稱;何況迭奉諭旨諄諄告誡,敢不敬謹遵行乎!本部院忝膺疆寄,察吏安民,責無旁貸。自到任以來,夙夜兢惕,周諮博訪,求所以整頓吏治之方。查前準吏部諮,該覆中書王保建條陳一折內開:『例載各省試用佐貳雜職已滿一年者,視各項缺數多寡,酌留十分之二;補過一員,諮取一員』等語。定例本極周妥,而府廳州縣各員亦可仿照辦理。今按布政司前呈官冊開列正雜各員,除由正途暨舉、貢、生員、廕生、翻譯出身例不須考外,凡由吏員、監生、俊秀三項出身之捐納、勞績各員例應考試者,共計八百七十八員;又實缺中應考試者,共有一百五十餘員;而鹽大使一項共有若干員,尚未據冊報。該員等分發到省,雖曾經考試,然皆隨到隨考,未經比較;若合羣才而局試之,相形之下,優劣自分。本部院擬將該應考各員,無論實缺、候補、試用曾經考過與否,一概調集,分次掛牌,督同該司道扃門面試;將試卷彌封,請督部堂會同閱卷,酌定去取。如該班員數少者,取四去六;如員數多者,取二去八。應去各員,飭令回籍聽候,需員時再行諮取。至正途出身及取留各員,酌量差委;查看其品行、才具,仍隨時甄別。如此則正途既通,官常嚴肅,吏治不難蒸蒸日上。

除牌行司道核該詳辦外,合此移諮。

二月初五日(公曆三月二十三日——即禮拜四)

臺瘴害人

閩撫岑宮保所調黔軍二千餘人,已於去冬陸續由官輪船裝載赴臺。茲聞黔軍自去秋到閩後,駐札馬尾地方因病而死者,有二十餘人;及赴臺後,又死四、五十人。蓋以臺地水土惡劣,黔軍新入其境,不知避忌,以致喪亡者多也。伏查臺灣水土雖惡,然秋、冬兩季尚屬可居,惟春、夏間難於調攝;當酷暑之時,尤易染病:故曩年人多視爲畏途。近以頻歲軍興,加之山林漸闢,不但齊民趨之若鶩,即宦遊者無不樂於東渡,而瘴氣亦較從前稍殺矣。

二月初七日(公曆三月二十五日——即禮拜六)

僱匠□城

閩撫岑宮保於去年渡臺督理橋工、城工,至今尚未內渡;已列前報。茲聞大甲溪之橋工,即用土民興築,亦可將就成事。惟臺北府、縣各城工,非熟手工匠,勢難創建。緣城垣之高矮、城垛之大小,皆有度數;必須按地勢以繪圖,方能照圖建築也。去臘已札知府卓維芳赴粵僱覓匠人百餘名,約定正月內到香港候船來閩。現聞宮保借己船局之「永保」輪船,準於二月朔赴粵裝載匠人,往臺趕緊興工;大約中和節後,即可築登登而削憑憑矣。

二月初八日(公曆三月二十六日——即禮拜日)

臺疆傳述

近有人自臺灣來,謂臺澎道劉蘭洲觀察蒞任後,即整頓營伍、講求吏治;凡考課一切,無不認真。故臺地紳民,靡不稱頌也。

二月初九日(公曆三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一)

東瀛雜錄

琉球王尚泰自至日京,已有三載;日皇賞以三品虛銜、邸宅一所,不過令其終養天年而已。緬懷故國,悲不自勝!現聞業已憂患成疾。其舊臣每欲往中國欽使衙門求欽使代圖復國,無如日人防範甚嚴。不但該邸宅派有巡捕看守,而且欽使署前亦有人暗查;見有琉人進出,必多方搜檢。前聞有其法司官將琉王致欽使手書藏於發內,深夜易裝往見欽使;後爲日人所知,大爲不悅雲。

二月十三日(公曆三月三十一日——即禮拜五)

修船動工

福州船局自創造輪船以來,所有各輪船或每年一修、或兩年一修、或一年兩修,所費帑金已有百數十萬。嗣於光緒五年,奉部駁斥;其略雲:『閩廠製造船隻,自應工堅料實;雖海面風濤不測,如果船身堅固,亦何致時待興修!嗣後製造輪船,務須明定章程,嚴立保固年限;如限內損壞,責令賠修,不得動用正款。並將章程奏明立案』云云。豈知部該雖嚴,而每逢修船,但得有機可乘,無不曲從駕弁之請。年來「揚武」輪船灣泊羅星塔兩載有餘,並無差使。惟去冬僅赴臺北三次,即稱朽壞堪虞;欲請修而不敢動稟、欲不修而又防出事,設計再三,寂然不動。乃近日忽聞「揚武」將不日興修矣。查船局定章:凡有輪船破壞,擬請修理,必須先具稟詞;開列應修各件清折,逐一註明。俟星使逐一批示是否照修?抑須委員勘過,方能動工;蓋欲杜駕弁與總監工通同混飾之弊。此十餘年來斟酌盡善之章程也。惟此次興修「揚武」輪船,既未聞具稟憲前,亦未見星使批示,又不見許總監工知會各廠員紳、匠首齊到船上勘估;只聞正月二十四日許總監工隨拉一、二員紳喚水缸廠粵匠首到船勘修,即囑駕弁開單□□,然後告知各廠。夫工料之費動逾鉅萬,不得謂非公家之要務也;自應循照舊章,先行通諭各廠一齊到船勘修,始見至公無私之意。今觀此情形,有心人能無慨然!

二月十五日(公曆四月初二日——即禮拜日)

中國輪船名

海國通商以來,講求船政,日盛月新。閩、滬各廠之製造南北兩洋之水師,得船凡百餘號;顧未能備悉其名,亦一憾事!茲特考錄如右,想亦有心時事者所樂聞也。

南洋水師輪船四號:曰「龍驤」、「虎威」、「飛霆」、「策電」。

北洋水師輪船六號:曰「鎮北」、「鎮南」、「鎮東」、「鎮西」、「鎮海」、「威遠」。

福建水師輪船十八號:曰「福勝」、「建勝」、「長勝」,購自外洋;曰「萬年清」、「湄雲」、「福星」、「伏波」、「揚武」、「飛雲」、「靖遠」、「振威」、「濟安」、「元凱」、「藝新」、「登瀛洲」、「泰安」、「超武」、「澄慶」,制自閩廠。

上海水師輪船六號:曰「操江」、「測海」、「威靖」、「海安」、「馭遠」、「金甌」。

海關巡船三號:曰「清風」、「飛虎」、「桂□」。廣東水師巡查大小輪船三十八號:曰「安瀾」、「澄清」、「綏靖」、「靖波」、「鎮濤」、「海長清」、「廣安」、「澄波」、「安濤」、「靖江」、「惠安」、「濟川」、「利濟」、「永濟」、「公濟」、「捷安」、「鷹梳」、「康濟」、「翔雲」、「宣威」、「揚武」、「橫海」、「蓬洲」、「海神機」、「健銳」、「利涉」、「翼虎」、「精捷」、「寬濟」、「緝西」、「鎮東」、「執中」、「永安」、「靖海」、「廣靖」、「裕民」、「化善」。

閩廠製造商輪四號:曰「永保」、「海鏡」、「琛航」、「康濟」。

上海招商局商輪二十二號:曰「富有」、「洞庭」、「永清」、「永寧」、「利運」、「日新」、「和衆」、「懷遠」、「保大」、「豐順」、「興盛」、「江寬」、「江永」、「海定」、「海琛」、「鎮東」、「江天」、「江表」、「江孚」、「海珊」、「海晏」、「美利」。

所未及知者尚多,容俟續考。

三月十四日(公曆五月初一日——即禮拜一)

水土不服

閩撫岑宮保去年奏調何、吳、蔡、楊四軍門分帶黔軍□□□辦臺灣防務,業已東渡;迭列前報。茲聞吳軍門渡臺未久,旋丁內艱,當即回籍。楊軍門則於去冬登舟後,因感冒風寒,行至館頭,即請假回馬尾行營,延醫調治;復因水土不服,遽難就痊,又到閩省就醫。現在楊軍門以家事縈懷、病勢日重,決意回滇調理;業□□□□□□□宮保附片陳奏矣。

三月二十六日(公曆五月十三日——即禮拜六)

福州官報

閩撫岑宮保於去年冬渡臺督造大甲溪堤岸,已列前報。茲聞宮保於本月十一日申刻坐「永保」輪船內渡,船抵羅星塔時,所有由省來迎宮保之官員如閩縣繆明府、撫中協莊參將、福州城守梁協戎等,均經接見;船局各委員,亦陸續稟見。憲駕登岸,拜會黎星使,坐談良久;黎星使旋往船上回拜。宮保遂於酉末晉省,擬於十二日舉行秋審雲。福建陸路提督孫軍門開華、水師提督彭軍門楚漢,均於二月初三日由廈門乘坐「振威」輪船晉省,因欲商該營務。聞宮保有內渡之信,故兩軍門均在省等候;俟面晤宮保,再由「振威」船回廈雲。

三月二十九日(公曆五月十六日——即禮拜二)

本館電音

三月二十五日,奉上諭:『吏部奏「遵該調補知府與例未符、聲明請旨」一折,福建臺灣府知府員缺,着準其以周懋琦調補;嗣後不得援以爲例。餘依該。欽此』。

四月初六日(公曆五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一)

風狂舟覆

閩省候補某縣丞欲渡臺覓差事,掣眷偕行;於三月二十日由福州南臺僱小船駛往馬江,待有官輪船搭赴東渡。詎是晚風狂浪湧,舟至鼓山腳,不能前行;入夜,風愈緊、浪愈大,竟致小船翻側,行李覆沈。其僕力救得衣箱三隻,不至漂失。然眷屬皆已落水,幸船旁有杉木二根,各抱其一,得以不死;逾時登岸。是時,沿江小艇皆聞有哭聲;祗緣夜靜天黑,疑係盜劫,不敢往救耳。

四月初十日(公曆五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五)

琉事該妥

日本西字報言:日本與中國較論琉球一事,現已由該國駐華之領事官與李傅相定該,得臻妥洽,未傷睦誼。至其如何該妥及章程奚似?刻尚未知。此信如確,不惟琉球之幸,亦中國與日本生靈之福也。

五月初一日(公曆六月十六日——即禮拜五)

臺澎近事

閩省「超武」輪船,前由大憲派赴寧波守口;近奉浙江陳中丞委令該船載米赴閩,接賑澎湖饑民。故上月十二日到閩後,十七日即開赴澎湖也。又聞臺灣道劉蘭洲觀察於上月十二日坐「永保」輪船內渡,晉省商辦臺防事務。旋於二十三日下午,復乘「永保」輪船東渡。並聞「永保」船到臺灣後,即駛往臺北載岑宮保遣散之勇內渡;俟全太守發清口糧,再行載赴粵東雲。

五月初七日(公曆六月二十二日——即禮拜四)

臺灣地動

四月十一日上午,臺灣南境地動,計半日之間,地動七次;亦云異矣。其撼動之勢,由南迤■〈辶裏〉至北。隨後,傾盆雨下。蓋天地之氣,鬱結而交發也。

五月十二日(公曆六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二)

賞假調理

福州船政大臣黎星使,於三月間曾奏請開缺治病。茲聞折差於四月二十二日遞到批迴,奉上諭:『黎兆棠,着賞假一個月調理,毋庸開缺。欽此』。但聞星使病勢實在有增無減,故一概工程俱交許總監工辦理雲。

五月二十一日(公曆七月初六日——即禮拜四)

諭旨恭錄

五月十四日,奉上諭:『前據翰林院侍講學士陳寶琛奏:福建候補知府蔣鳳藻,有鑽營躐保、狎娼聚賭等情;澎湖廳通判鮑復康,改名朦捐辦賑,恐有侵蝕。當諭令何璟等分別查辦。茲據何璟等查明蔣鳳藻等被參各款,據實覆奏;並聲明興化府員缺應否扣歸部選?蔣鳳藻另行補用,請旨遵行等語。此案蔣鳳藻、鮑復康被參各節,既據查明均無確據,即着毋庸置該;仍着何璟等隨時查看該員等有無劣跡,即行從嚴參辦。其福建興化府一缺,即扣歸部選。蔣鳳藻,着留省另補。前經吏部該準:以蔣鳳藻補授興化府知府之處,着毋庸該。餘着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欽此』。

臺事匯錄

有友自臺灣寄到郵筒,言基隆新建之石碉樓爲雨所塌,已倒去十餘座。是處之炮臺、兵房,亦多傾坍。所開煤井,現由道憲添派委員幫辦收支事務,並派有雜務差役十餘人;將前時所僱用之西人,悉辭其職。經淡水關稅務司於道憲前代爲轉圜,亦不允准。所有在事官役,月中薪水等項均裁減一半。道憲之意,蓋在節虛糜也。

臺北府城,前經岑宮保親臨履勘,劃定基址;周徑一千八百餘丈,環城以濠:均已興工從事於畚捐。劉道憲昨復到勘,又爲更改規模;全城舊定基址均棄不用,故前功頓棄。估其經費,應多需銀二萬餘圓。在工人役擬稟撫轅,求爲定奪。此事究不知若何辦理也。

大甲溪橋樑,聞已沖塌十餘丈;後壟之堤,亦沖塌五十餘丈:皆新建之工程也。

臺灣府治內外街道,商民向用木板支搭□前,以蔽風雨而便行走。經道憲出示:着通行拆去,改搭竹篷,復又令蓋以瓦。因此,遵者半而該者亦半;蓋謂其朝令夕改,莫可適從也。

地方官紳現由安平改築道路直至府城外,一望平坦,其直如矢;以視前之屈曲崎嶇,頓覺相反。往來行人,無不稱便。聞紳民又擬自臺南以至臺北,皆效此法修築;闊一丈、高一尺,總期潦水不能浸溢而車馬便於行走。其經費由紳民捐助,每工日中酌給工值銀一錢六分。

臺南由三重埔開往後山大坡之路,系前任巴里坤總鎮鄒軍門督辦。聞工役有被是處之高山生番截殺者,道憲已詳請停工矣。

駐紮臺北蘇澳之黔軍,因開路事,亦被生番截殺二十餘人;然不敢據實稟報也。淡水縣屬之■〈滷見〉尾地方,其深山之內本有居民在此耕種,相安無異;現不知何故與生番爭執,被生番擄殺二十餘人:此三月時事也。居民因赴縣府稟訴,曾經縣尊會同營弁馳往查辦;而纔到即返,並不敢停留。現尚未悉若何辦理也。此皆臺北近日之情形也。

又聞分駐鵝鑾鼻之鎮海前營——其統帶官則王福祿也——有營勇包娼,以致鬧事,將建造燈塔之汕頭工人毆傷多名。事聞於劉道憲,行文查辦;營官知不能掩飾,乃據事稟覆。道憲大怒,批飭將包娼之勇按軍法立決,梟首示衆;並詳請將營官記大過三次:此二月九日事也。

臺南洋藥釐務,經去年十一月王姓董事等投充承辦,每年認繳「六八平」洋銀二十四萬圓,兼至鹿港爲止;領有道憲札諭,準其開辦。今歲四月間,忽有臺北董事薛姓者又具稟道憲,擬有新章,請承辦臺北洋藥厘金,亦以鹿港爲止;每年認繳「七二」洋銀十四萬圓,並聲明準其於鹿港地方南北通銷,不得掯阻。臺南承辦者以其攙奪利權,控於道轅;聞劉觀察有意與薛姓充辦,而酌減臺南王姓所認厘金一萬圓。現尚互控不休,未悉若何批示也。臺北茶葉、樟腦、船貨等項厘金,均已有臺人承辦;聞擬每年繳銀十二萬一千圓。其爲說合者,則某委員也。

劉道憲於五月初三日由省回臺,聞患腳痛,不能穿靴;接見屬員,亦祗着鞋雲。想邀天佑,當即喜佔勿藥也。

以上說見「循環報」。

五月二十五日(公曆七月初十日——即禮拜一)

閩事瑣聞

臺、澎等處連年籌賑,而採辦賑米者往往名利兼收,復得優差優缺。若認真報效,能將米石指出斤數短少及米質朽壞者,轉遭不白之冤;故告病者有人,撤差者亦有人。現經新藩沈方伯查出,擬澈底持平辦理,不使從公者抱向隅之憾。即此一端,足見沈方伯整飭吏治、體恤屬員矣。

臺灣道劉蘭洲觀察於四月十二日由「永保」船內渡,因與大憲商辦臺北煤務及臺防事宜。二十七日,復乘「琛航」輪船渡臺。聞臺北煤務自去年歸福州船局承辦後,至今毫無起色,委員鄭玉山司馬尚須籌墊各款;而許小亭承辦之碾煤粉機器系外洋廢件,雖能轉動而不能轉制煤磚,只可作玩器而已。查此煤磚機器價約三千金,現在劉觀察已稟知各大憲矣。

六月初九日(公曆七月二十三日——即禮拜日)

東報雜錄

日本報言:高麗或有人信從日本,或有人信從中國。而近來則信從日本之員頗爲得勢,以爲日本前攻臺灣,中國償以兵費,日本富強較前益盛,故琉球亦爲所滅;與其從中國,不若從日本爲得計云云。此等該論,乃日人誇大之詞,不足與之較論也。

福州近事

福州西字報雲:福州第十三號兵船由臺旋省途中,忽有數人至該船索取錢物;經該船擒獲三名解至馬尾,經官訊明,即以軍法從事,三人悉予駢誅雲。

六月十二日(公曆七月二十六日——即禮拜三)

閩省官報

福建鹽道翁觀察,聞於五月二十九日醜刻仙逝。而岑宮保於二十六日已接奉部文,即於本月初一日交卸撫篆;擬日內乘「揚武」或「琛航」輪船赴粵,以趕抵雲貴新任。是以臬篆現委候補道潘觀察接署。謹將牌示,附抄於下:『五月二十九日,督、撫兩院憲牌示:爲檄委暫行代理事。茲據福州府、縣稟,知署臬司翁道於本年五月二十八夜間病故。查臬司爲刑名總彙,張臬司雖不日回省,應先委員暫行代理。茲查二品銜候補道潘道駿章,堪以給委。除具奏外,爲此仰該道即便遵照,暫行代理臬司篆務,以專責成。特示』。

六月十六日(公曆七月三十日——即禮拜日)

琉球近聞

日本夷琉球爲沖繩縣,今已五年矣。日人在該處設官置戍,數年來經費不貲;近聞該處官吏稟請日廷,欲撥給經費銀一萬五千元,以備設立施醫院及育嬰院用度也。又聞該處地方近來頗不安靜,因中山士族論立國王之事,各有意見;遂致互相爭論,分爲白、黑兩黨。白黨欲向日京迎回國王尚泰,仍尊其爲主;並欲爲自主之國,不願附於中國、亦不願屬於日本。黑黨以尚泰無能,不喜其復國,欲立尚泰之叔伊江王子爲主;並遣人往中國密訴,此事如果中國準行,日後願永爲屬國,不受日本轄治。故刻下兩黨以此不合,各糾約黨羽,視同仇讎。聞白黨致信尚泰,告知此事;尚泰即傳諭黑黨,責其不忠,日後若得復國,定誅滅其黨。伊江王子聞知此信,當日即下船向中國逃遁。白黨探知,率黨往追;無如海天茫茫,蹤跡已杳,因而中止。然此皆琉人傳說,其確否究未得而知也。

又,五月中,有英國兵船一艘駛入那霸港停泊。該港人及首裏士族疑是中國發兵船來代其復國,莫不色喜;一時歡聲載道,皆稱從此可以遂其宿願,齊集岸沿觀眺。嗣見上岸之人乃是英國人,遂大失所望;將思慕之心變作恐怖,紛紛避散。日人觀之,莫不掩口胡盧雲。

六月二十四日(公曆八月初七日——即禮拜一)

本館電音

六月二十一日,奉上諭:『前因福建職婦林戴氏以伊子林文明被殺冤抑,屢次京控;並該氏之侄林文鸞以伊父林奠國等均被羅織等詞,赴都察院呈訴。迭經降旨,令該省督、撫研訊確情,迅速奏結。茲據何璟等查訊取結,分別該擬具奏。此案林文明以在籍副將,恃勢橫行;其勒霸田產、強佔婦女各節,均已查有確據。此外,被控殺死人命之案,不一而足。被拿時,並敢率黨拒捕,傷斃勇丁:種種兇惡,罪不容誅!業經正法,實屬毫無冤抑。據奏:現據林朝棟呈遞親供,聲稱林戴氏情願遵斷息訟;其林文鸞京控一案,系因痛親情切所致,現已訊明林文鸞亦願息訟等語。即着照該督等所擬完結。餘依該。該部知道。欽此』。

六月二十八日(公曆八月十一日——即禮拜五)

創立學堂

臺灣地方自分設臺北府以來,西法亦漸通行。近有美國牧師麥格先生在臺北創立學堂,以教該處華童。其經費,皆系美國捐辦。鳩工庀材,度地建屋,頃已落成,於本月十二日開學;華童之赴堂讀書者,頗不乏人。是晚自道憲以下各官員及領事官暨西商等,濟濟鹹集,共賀開學。禮成之後,道憲深謝麥君嘉惠華童之意;然後各散。聞該學堂所教,不僅爲教中事;凡西文、西語及各西法無不畢具,彷佛與林樂知先生在上海開設之大學堂相似。從此爲中國培養有用之材,所當爲該處華童稱慶也。

臺事雜錄

臺灣傳來信息,言臺地近來久無雨澤,三農頓切甘霖之望也。又云:雞籠山之煤礦,現在已將前此所用西人給發辛資、一律謝去,改用華人。其所用礦師,乃福州船政局出身,前曾在法國學習礦務,年力正在富強雲。

又於昨日辰、午兩時,迭接該處電報,雲是日忽有颶風甚厲,其風勢漸由廈門而南雲。

七月初二日(公曆八月十五日——即禮拜二)

帆船遭風

有帆船名「林持」者行近臺灣海面,突遇颶風;及將近上海,又遇風暴。接連兩次,幾瀕於危。船中之舵已壞,故用兩小火輪拖至吳淞雲。行海之險,有如此者!

七月初四日(公曆八月十七日——即禮拜四)

風災續述

前報載臺灣風災一節,茲悉此次暴風頗極狂猛,該處甘蔗全行摧壞;恐今歲糖業,必然減色矣。淡水地方,亦遭風吹坍房屋不少,人民之死傷綦多。惟雞籠地方,則風勢少殺,惟大雨如注而已。

七月初七日(公曆八月二十日——即禮拜日)

福州近聞

福州西字報稱:上月二十六日,福州風伯爲災,但尚未大受其害;大約此風即由臺灣而來。當十九日臺灣台颶大作之際,適有第六號兵船行至將近臺灣地方遇風,不敢遄行;急拋兩錨寄椗中流。詎風急浪高,錨不能鎮,一時兩鐵鏈齊齊迸斷。所幸未遭傾覆,不過小有損傷;亦如天之福也。至福州之風,則有一載鐵之船遭覆。該船向裝鐵件由省至船局,是日風緊而櫓忽中斷,遂致傾覆;水手六人,僅有兩人獲救,餘四人則俱葬魚腹矣。

七月十四日(公曆八月二十七日——即禮拜日)

赴粵修船

福州船局之「揚武」輪船,去年屢次碰壞;已列前報。茲聞已請修理,而局內之鐵船槽將近□□,□能將船上槽;故「揚武」赴粵,擬入黃埔船澳修理;於六月十二日展輪先往臺北載兵,順便往粵。適因連日颶風大□,□□停輪至月底始行抵粵也。

七月十八日(公曆八月三十一日——即禮拜四)

閩省瑣聞

新閩撫張又山中丞自京至閩,約計行期七月;望後,可抵瓜洲。是以閩省大憲,請船局派「伏波」輪船於初十日展輪趕往瓜洲迎接。至接差之委員陳子鶚別駕,已於前月二十六日由「康濟」先赴上海搭輪前往恭迓矣。

八月初二日(公曆九月十三日——即禮拜三)

閩撫過淮

上月十九日,福建巡撫張中丞由京抵浦;二十四日,即登舟南行。中丞曾任漕河總督,故浦上舊屬僚多遠接道周,以申契闊也。

八月十二日(公曆九月二十三日——即禮拜六)

譯錄東報

東洋新聞紙載有琉球近事一則雲:日人自改琉球爲沖繩縣之後,諸事整頓,琉人大爲欣喜;而該國有職官一人頗不以爲然,欲與二三同志者仍返其舊日規模,乃帶從者二十五人潛行遁赴中國,人多未知。直至頒發俸祿之時,因無人領受,其事方泄。故近來日人之於琉球,格外防範;恐再有遁避之事也。然中國並未聞琉球官員到來之信,或傳聞之未確歟!

九月初七日(公曆十月十八日——即禮拜三)

釋問

客有問於野史氏者曰:『我中國朝鮮之役,睿算稟自聖君、碩畫出於賢相,吏盡能謀、將無不勇;伐暴誅亂,而禍難悉平。曾不旋踵,可謂功昭名顯,威無不加矣。第以是役之仁明英武,不能無疑於前,且更有望於後;事所未解,殆有三焉。敢以質之吾子!國家撫有臺、澎且二百年,設官置戍,久隸版圖。而山外生番,尚淪化外;王者不勤荒服,治之以不治而已。曩者生番戕殺琉球難民,何預日人事!乃假口於琉球羣島附近日本,小弱不足以自存,土地、人民應隸日本。信如是言,則中國之地,東南皆盡於海;日本近我而小,固應屬諸中國矣。又謂臺番屠戮琉球商民,毀其舟楫、掠其財貨,興兵報復,非蕞爾琉球所能堪也;敢爲請於大國,如得遂所請,聚而殲旃,誠大快矣!或殄厥渠魁罪人,斯得亦足稍泄冤憤而謝蒼生。倘區區之情,不蒙詳察;敝國雖褊小,不克佑我生民,深以爲恥。訓兵講武,頗思一試。而列國既已郡縣之矣,□□有年,四境無事,極其精銳無所用之,願得獵於番社回間以戰爲戲,庶幾其許我乎!然衆不可犯、怒不可回,將士皆以戰爲榮□□□以止也。所言如是,告以問諸事爲和、爲戰,兩無所居。迨日人命中將爲督師,衆號五千,次於臺、澎者僅千五百人,□□□□中國水陸徵兵,集十餘萬之衆、備數百萬之饟,可以一戰矣。乃礦日持久,竟出於和;復以白金五十萬爲犒撫□□□□。若復相持二、三日,東兵必走;以客軍多病死,不復能久留也。東兵既去,始縱兵入山;雖小有斬獲,割雞之勞,安用牛刀!此僕之未解者,一也。日人歸,以所獲分犒將士;復以其餘購輪舟二艘,贈中山王。以爲估舟常厄於風濤者,以舟仍舊制,未易帆;而輪莫能與抗耳。前之死於臺番者甚慘,然因是而獲償款,因償款而獲輪舟,後之航海者將受福於無窮,洵所謂此物此志也。中山王辭不受,日人怒其外於己,迫之使絕我中國;更遣使來告,侮傲其詞,責償歲貢。論辯往復,該猶未決。已執其王,夷其國爲沖繩縣矣。此僕之未解者,二也。越南,古越裳國;自漢迄明,屢爲郡縣。曩以西貢之役,質三省之地、輸十年之租抵償法人四百萬之軍費。□期既滿,軍費畢償,頓寒息壤之盟;實貪商於之利,得隴望蜀。東京之筦,更爲越人掌之。近以李揚才餘孽竄□越南,號爲「黑旗黨」;法人復以代剿爲名,致有今日之患。孰階之厲?責有攸歸。時事孔殷,何以處此!此僕之未解者,三也。吾子從事於學有年矣,上下古今、縱橫中外,博而能約,得所折衷;必有以教我』!

野史氏曰:『噫!何辭之費也。越南自兼真臘、並占城,阮氏代興,我中國曾張撻伐,屢勤我師而後臣服。其俗強□□馴,法人□□□□□一時亦難猝定。秉鈞者沈幾觀變,必能宏此遠謨;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也。海上琉球,自□□□□□□□□。明太祖賜以閩、廣善操舟者三十六姓,貢舟來往免徵其稅;國人賴之。故仰中國,□慈母而自□於嬰兒。萬曆、天啓間,始有日本之難。林亭顧氏所著「天下郡國利病書」雲:『冊使至琉球,見日人露刃拒脅,綱紀蕩然』。逮入我朝,日人雖曾□執其王,以其地屬諸侯國,比於附庸;竟得釋歸,王其國如故。「海國圖志」、「瀛寰志略」所謂「貢使中絕幾二十年」者,以此。夫琉球臣屬我中國與日本孰後孰先?以時考之,何煩置辯;猶復委曲周旋,未即以軍禮見者,蓋冀日人深悔斯舉之過當,效法前人之所爲,復其國而存其祀,用成日本之名,洵「□人爲善」之美意;惜日人之不悟也!至於臺、澎之役,防兵十倍於東軍,無論矣;以二十五倍之地、百倍之衆,何怯於一戰!第以王者有分土、無分民,不忍兩國生靈之命消沈於鎗林彈雨中;聖君賢相胞與之宏恢乎無外,□可以常情測諸』。

客唯唯而退。爰以「釋問」名其篇。

九月初九日(公曆十月二十日——即禮拜五)

船局瑣聞

局中煤炭將罄,已列前報。茲聞自七月下旬派「永保」、「海鏡」兩輪船赴臺北裝煤備用,已於八月初三、初六兩日內渡;共裝載煤炭千墩有奇,約敷月餘用場。現又擬派「琛航」、「萬年清」兩船再趕裝千墩;一俟裝竣,即將此船送臺郡鄉試各士子回家也。

九月初十日(公曆十月二十一日——即禮拜六)

籌捐助賑

臺灣淡水中西諸善士近以江、浙、皖、粵、湘、鄂等處各有偏災,勸得洋銀一千元,由滙豐銀行匯交本館代收,代交賑寓。昨已收到上海規銀七百二十七兩五錢,當即送交本埠電報局賑寓,掣回收條,封固寄回臺灣。所有諸善士在臺勸捐之啓,附錄如左:

且夫救災如解倒懸,垂憐涸鮒;恤鄰不分畛域,爲念哀鴻。矧江、浙屬在毘連,鯨波屢侵;粵西原非沃土,鯢浪頻掀。蛟騰則襄、皖汪洋,都成澤國;晁吼則湖、湘汜濫,半是災區。其蕩析離居,可勝道哉!我輩幸沐□和,安居樂土。然痌瘝念切,能無致嘆爲魚;苟飢溺情同,不免興悲死兔。爰告同人,矜茲旡妄;清俸慨分乎鶴,鉅款速集於鳩。匯寄申江,交館主人而管領;統登乙冊,刊諸君子之芳名。庶幾薄助籌捐,對鵠形以散粟;稍資賑恤,蘇蟻穴以編茅:則萬戶災黎,籍茲續命;而九霄默鑑,定爾延釐!是爲序。

九月十八日(公曆十月二十九日——即禮拜日)

閏省瑣聞

臺灣設有海關驗船一員。前月,「萬年清」輪船由粵回臺,帶有布疋、草帽、小鏡各物,約皆千餘件;雖請有免稅單,而物與單內之數不符。該委員認真查驗,溢出二千餘件;即經稟明穆將軍在案。嗣爲臺灣鎮、道合稟請予免究,穆將軍批雲:『據稟各物皆賣給生番,以爲籠絡之具。雖與私帶貨物不同,但各件數目太浮,與免稅單所差甚巨。姑念事屬因公,此次從寬免究。而該委員認真辦事,不避嫌怨,深堪嘉尚!嗣後仍須秉公查驗,毋負委任』等語。查近來官輪船恃符帶貨,安得賢大吏本身作則以挽頹風耶!

岑宮保於去冬創建臺北大甲溪長堤,今春告竣。乃四月中旬溪水暴漲,沖壞堤身二十餘丈,當即修好。及六月下旬,溪漲於內、浪激於外,加以大雨浹旬;七月初,又風雨交作,連宵達旦:遂撼陷長堤,化爲烏有。刻下兩岸依舊平沙,只剩鐵籠十餘個飄泊溪邊、大石數堆隱現溪中而已。至臺北沿路所築之碉樓十六座,亦於六日間爲雨浸潤,漸就頃圮;七月初旬以後,陸續塌倒。現在欲坍未坍者,尚有兩座。行人過此,多疾行數步,恐爲危牆所壓也。

「長勝」輪船向派在臺灣差遣,現因回工修理;劉觀察頗嫌此船小而笨重,已留「萬年清」差遣。故「長勝」刻已改派廈門守口,以備載運官員來往之用;於中秋日展輪前去矣。

九月二十一日(公曆十一月初一日——即禮拜三)

壬午科福建鄉試題名錄(節取)

蔡國琳(臺灣)、陳大猷(臺府)、陳詠芝(新竹)、張宗華(嘉義)、餘紹賡(臺北)、王蘭石(臺縣)。

九月二十四日(公曆十一月初四日——即禮拜六)

不祀忽諸

琉球開國之祖日天舜氏,歷傳至尚泰三十四代,春秋祭祀,從無缺略。今者該國王旅居日京,恐祖宗廟祀自我而斬,爰在旅邸妥祭先靈。嗚呼!帝闕上書,徒效包胥之哭;故宮回首,誰興箕子之悲!問五廟以安存,鬼猶求食;望九原而灑淚,魂兮歸來!語云:「瓶之罄矣,維罍之恥」;我豈獨爲該國王惜哉!

十月十八日(公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禮拜二)

福州雜事(二則)

臺灣道劉蘭洲觀察,於上月十八日乘坐「萬年清」輪船內渡;二十一日,晉省謁憲。適因臺北需石應用,即派「萬年清」船裝載石條、右塊趕赴臺北,於二十二日展輪啓行;約月抄,可回馬江。現聞劉觀察擬於十月初東渡料理各案,再行內渡雲。

南洋大臣左宮保□制快船,以備防海之用;已列前報。茲聞九月初旬,已諮會福州船局黎星使轉飭呂提調督率員紳商辦,並派委員汪棟臣赴閩會商估價;快船擬製五號、巡江船擬製十號,限五年完工。刻下船局大費躊躇,不制不能、欲制又不敢也。汪委員已催促迴文,尚未定奪雲。

十一月初五日(公曆十二月十四日——即禮拜四)

船局瑣聞(一則)

岑宮保於去冬創築大甲溪堤岸,曾託福州船局製造鐵籠,委知府卓維芳太守赴香港購辦鐵條十餘萬斤;內有萬餘斤系以鐵板剪成條者,並非拉成之件,故不能拚制鐵籠,剔留水缸廠中作爲廢件。今秋七月間,許總監工代卓太守具稟,請船局購用,奉批照準;已由支應處給價二百餘金承受,發交廣餘所收存。即此一端,可見船局無廢材也。

十一月初六日(公曆十二月十五日——即禮拜五)

臺灣近信

閩省之臺灣府孤懸海外,實爲東南半壁之咽喉。曩歲奏定:閩撫半年住臺,隨時規畫機宜;又奏定:督、撫輪巡一次,以均勞逸而察民情。故每逢新撫蒞任後,必該渡臺。今秋張又山中丞抵閩不久,即校閱武闈;故渡臺之期,擬訂冬月。現聞何小宋制軍以督閩六載未閱臺防,於心似有未安;業與張中丞熟商,讓其先行渡臺察看各屬情形;諏吉於冬月初八、初十、二十三等三日內,定期啓行。且俟節旄遄發之時,再紀斧鉞宣揚之績;謹先紀大略於此。

又聞臺北府有硫油井一區,向歸煤務局兼辦。前歲有粵人某,糾集股分合成萬金,請洋師到局開辦。乃未及一年,而萬金已化爲烏有。然硫油苗雖不旺,而地脈頗厚;如果開採得法,必有利可收。惟洋師辛俸歲給二千餘金,各匠價亦不貲;加以當事者及經手之人均非老練,故只見支銷銀錢而硫油竟無從挹注,爰於本年夏間停辦,而有股分諸公竟一無所獲,殊堪深惜也!

閩省多疫

福州自九月望後,或連日發風,或間一、二日發風;雖未吹壞房屋,而風聲竟日夕不絕。十月初間,仍復如是。初八至十一日,頗晴暖,無風;而十一夜,又起大風。故「琛航」船赴臺北月餘,迄今尚未內渡。「萬年清」於九月二十二日開赴臺北,計程二十三日可到;乃船至五虎口外,即泊而不去,日候一日。至十月初八日,風勢已定,始敢展輪;行海者豈能剋期而至哉!近則寒暇不常,感受者類多頭痛吐舄之症;往往病發不及一時,即溘然氣絕,醫藥無所措手。如先吐後舄者,可救十之五、六;倘先舄後吐,十不救一。故居人聞有瀉症,無不慄慄危懼。然大半粗作人患此,想因平時飲食未得其平耳。

十一月十八日(公曆十二月二十七日——即禮拜三)

福州近事(一則)

福建臺灣府孤懸海外,向例奏定督、撫每年渡臺一次巡閱。今秋督憲兼權撫篆,故未出巡;張中丞到任後,又以武場在即,亦未即去。現聞督憲定期十一月二十日東渡,而撫憲又欲封篆前趕去;督憲以撫憲如此急行,因不作東渡之想矣。

十一月二十六日(公曆正月初四日——即禮拜四)

連日地震

臺灣地震,曾經列報。茲聞該處自上月二十九日後半夜起、至本月初七日,此數日內無日不地震,每日或二、三次不等。該處中外居人,莫不惴惴。甚至晚間不敢在室安寢,恐遭覆壓之禍;皆於礦地搭篷安榻以臥。即有居該處二十餘年者,鹹以爲從未見此等連日地震之事也。

十二月初一日(公曆正月初九日——即禮拜二)

閩撫渡臺

閩撫張又山中丞,將循例渡臺;已列前報。茲悉諏吉於十一月十九日申時,由署動身,戌刻到馬尾;翌日已刻,乘「揚武」輪船由羅星塔展輪。隨員只帶五人,並聞擬於封篆前趕回。然由臺北至臺南,陸路崎驅,馳軀匪易;不識一月內能否趲程也。

十二月初五日(公曆正月十三日——即禮拜六)

紀念碑

日本改琉球爲沖繩縣,派鍋島直彬爲縣令;聞辦理數年,頗多善政。故日人特與該縣令立碑,以爲紀念。其碑文曰:『今上登極,政綱一新,廢列藩爲郡縣。明治十二年,使松田道之氏諭琉球;藩王恭順,其年三月封府庫去,入東京。天子嘉尚,賜邸第,敘三品位。於是,改琉球曰沖繩縣。縣距京師七百里,在大海中;諸洲島三,隸縣者不可勝數,遠者至九百里。苟駕御失所,其變難測;非有德望可畏信者,則不得鎮之。朝廷選鍋島公直彬——自天子近侍出爲縣令、原君忠順爲書記官,往治焉。其初也,言語不通,上下情塞;公與原君苦心焦慮,去苛除煩,恩懷之、威禁之,隨俗雅化,事無遺策。行之二年,梗者以服、怨者以喜,吏治蒸蒸,庶民樂業;朝廷之深仁厚澤,遠光被於南方,猗嗟盛哉!此固天子睿哲聰明、令佐得人之效,而亦舊主尚泰王審知神器所在,順天愛民之所致也。蓋牽顧舊染,人之常情;斷情以義,非知大節者不能。如舊主,可謂賢耳;土民宜體舊主之心,益遵朝旨也。夫當千古大變革之時,不傷一民、不戮一士,遐邇同體,皆浴太平;豈可不念其功德乎!有志諸輩,相謀紀事於石,以傳永遠;屬銘中秋。銘曰:政教並進,日赴文明;一視同仁,順天者榮。明治十五年十月十九日,西肥榖口中秋謹撰』。

十二月二十七日(公曆二月初四日——即禮拜日)

照譯日本時事新聞

接天津來信雲:琉球一事,前經日本戶宍公使駐北京之時曾與中國政府該商,將琉球之宮古、八重山兩島歸還中國,仍封尚泰君爲中山王,以繼尚氏血食;其時中朝不允。後戶宍公使因任滿歸國,此該亦即中止。當初該之時,中國人皆言臺灣之事已受日本之侮,其輕藐大國,莫此爲甚!究其居心,實不可測,鹹願一戰以泄忿。幸斯時李中堂力顧大局,不肯輕啓釁端,得保此數年平和。至今論者皆謂李中堂爲怯懦,甚至有謗毀之語;然中堂亦覺兩難,不免憂心耿耿:此乃先年之情形也。至近來聞李中堂頓改前轍,與日本有「非戰不可」之言。但此言一出,世界上當現出無數殺氣;我輩甚爲驚訝!如照近日傳言,中國政府擬派大員前來東京商辦此事。其確否,尚須再探也。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十二

光緒九年(癸未)

諭旨恭錄

海客談瀛

光緒九年癸未科會試題名錄(節取)

燈塔工竣

諭旨恭錄

本館電音

爵帥來滬

爵帥行程

閩省官報

析津近事

上諭恭錄

私招股銀

臺灣木礦稟批

閩中近事

諭旨恭錄

上諭恭錄

閩中近事

琉人可憫

書「寧波西人論琉球難民信」後(按信見十月二十三日所載)

閩粵海防異同說

狂言可駭

論法人劫地索賠之謀

載兵赴粵

電音破綻

論各報述法越信息

法帥消息

法帥傳聞

論法人大言不足懼

瓊防緊要說

籌防扼要篇

載兵赴閩

論中國戰船

四月初一日(公曆五月初七日——即禮拜一)

諭旨恭錄

三月二十四日,奉旨:『這會試,滿洲取中八名、蒙古取中三名、漢軍取中六名、直隸取中二十三名、奉天取中三名、山東取中二十一名、山西取中十名、河南取中十六名、陝西取中十四名、甘肅取中九名、江蘇取中二十五名、安徽取中十七名、浙江取中二十四名、江西取中二十一名、湖北取中十四名、湖南取中十四名、四川取中十四名、福建取中二十名、臺灣取中二名、廣東取中十六名、廣西取中十三名、雲南取中十二名、貴州取中十一名。欽此』。

四月初八日(公曆五月十四日——即禮拜一)

海客談瀛

客有自臺南嘉義縣而來者,據稱:由該縣署啓程,二日而至安平;即趁「阿里拜」帆船到廈門,再趁「時和」火船到上海,一路颶風時作,海中顛簸異常。三月桃花浪以後,行海者每以颶霧爲慮;信然。

又稱:安平在臺灣府南五里,海水以南風激射,直趨沙岸;岸陡而峻,一擊搏,輒高至十丈、數十丈不等,土人謂之「海湧」:誠孟子所謂「博而躍之,可使過山」者也。湧,以夏、秋爲最猛。輪船至此,距岸僅裏許耳;土人以湧故,遂舍船而縛竹爲筏以渡行人。筏上置一木桶,人坐桶內,隨湧上下。筏之行也,雖知者無所施其巧、勇者無所用其力,悉付諸海若之推輓而已;往往有既至而被湧吸回者,有未至而被湧吞沒者。上年臺灣道夏觀察抵岸三日不得下,覓善泅者以百丈綆牽筏引之於岸,挽以人力,以爲可無意外虞;詎湧至高過於頂,桶內鹹水溢□,髮際皆濡。既抵岸,已面無人色。由是,竟至不起。土人云:霜降後、清明前,海水雖立,而湧不起。緣是時,南風尚未重也。

又稱:臺北府繞至臺南,水程須八晝夜。

上年大甲溪巨橋告竣,甫閱月即被山洪沖塌。計護橋有鐵籠四十座,每座可儲石萬斤;洪過後,或沈沙、或入海,其猶獲屹立於溪中者不過八、九座而已。觀此似從來未有之奇工,造物若有以相妒者;然則蔡忠襄洛陽橋之建,至託爲有神鬼之呵護者,又非不足盡信矣!

嘉義縣潘儀卿明府,在閩需次垂二十餘年;以閩中無刺吏缺故,但得權守令八府巖疆,種花幾遍。閩人輕於械鬥,往往因細微而釀巨案;明府習知情僞,民間咸信其有膽有識、有惠有威。上年渡臺,多有勸其以假請者;明政不聽。語曰:「不遇盤根錯節,不足以別利器」;吾知蠻煙蜃雨之鄉,必有徯明府於境上者矣。

客述如此,因走筆而記之,以質諸乘槎浮海者。

四月十九日(公曆五月二十五日——即禮拜五)

光緒九年癸未科會試題名錄(節取)

蔡壽星(福建彰化)、江昶榮(福建臺灣)。

四月二十一日(公曆五月二十七日——即禮拜日)

燈塔工竣

臺灣信息,言臺地之南有海曰鵝聯鼻,乃船舶之所;由閩、粵赴日本及舊金山等埠,所必經之路也。波濤澎湃之中,時有礁石潛伏於下;頗爲行船之患。去歲經稅務司倡該建築燈塔於其間,俾船過此者知所趨避。自春間興工,至是歲二月始獲落成;而燃燈其上焉。計每日工役百餘名,經費需銀約二十萬元有奇。此塔建在經線二十一度五十五分、緯線一百一十度五十分。塔頂距水五十六丈,全塔皆鐵板所成;燈光能燭六十六□。塔中設炮臺二座,上座置連環五響炮一尊,下座置連環十二響炮一尊。塔腳四圍環以水溝,深約八尺、闊約丈餘;蓋使水有消納以免淹侵其塔,又防生番滋事突到攻毀也。塔內有水倉、火藥倉、廚房、浴房,坐談、寢息之所無不備具。塔頂有鐵球,孔藪玲瓏,以通火氣;又有鐵計,以示風色。針懸鐵線,直透□地,引電歸土,免雷震擊。距塔十餘丈,另築□垣,以爲外護。又於西南及東北二隅,各築小炮臺□座,置炮一尊;遇有大霧,則然放示警,使船遠避。其佈置周密,思慮深遠如此。上月二十四日落成,中西官員前往慶賀,施放爆竹數萬響以誌喜焉。當興工時,慮及生番騷擾;特延番酋文結駐守巡防。故大功告成,並無一意外之事。據文結言:臺南十八社,皆其兄爲頭目,頗爲生番所信服;惟不諳曉事務,故皆文結爲之攝理也。十八社番皆姓磨,無雜姓者;亦一異事也。其俗:好佩刀劍,習弓矢。文結恆持腰刀,逢人求售。檳榔、椰子,終日咀嚼;雲可闢瘴毒。裝束頗如中國,惟不穿褲袴,以一幅蔽其下體焉(說見「叻報」)。

四月二十七日(公曆六月初二日——即禮拜六)

諭旨恭錄

四月二十日,奉上諭:『何璟等奏「□□庸劣不職各員請分別革職降補開缺勒休」一折,福建澎湖通判鮑復康辦事乖謬、聲名狼籍,彰化縣南投縣丞王沅任性妄爲、頗滋物該,署嘉義縣斗六門縣丞金耿行止不檢、操守平常,均着即行革職;平潭同知唐建鏞年力尚強、辦事竭蹶,永安縣知縣孫恭寅器識褊淺、難膺民社,古田縣知縣姚邦翰辦事迂拘、才難勝任,均着開缺;以府經歷縣丞降補屏南縣知縣陳慶生人地未宜,長汀縣知縣林大受任事尚勤、難勝煩劇,邵武縣知縣富釗尚欠歷練,均着開缺,留省另補;龍巖州州同扶宗邦精力就衰、難期振作,着勒令休致:以肅官方。餘着照所該辦理。欽此』。

本館電音

四月二十四日,奉上諭:『岑毓英,着補授雲貴總督;張兆棟,着補授福建巡撫。欽此』。

四月二十九日(公曆六月初四日——即禮拜一)

爵帥來滬

劉省三爵帥,統兵垂二十年,洵稱百戰宿將,朝野鹹相倚重。此次隨傅相抵寧後,即赴浙垣會商要公。昨於二十七日帥節行抵吳門,聞有先赴江寧,然後再來滬瀆之說。然或徑由蘇來滬,亦未可定。故上海於前日已發小火輪船往迎;四馬路高易洋行對面之屋,將備作行臺雲。

五月初一日(公曆六月初五日——即禮拜二)

爵帥行程

昨報劉省三爵帥抵蘇情形,刻探悉爵帥此來系奉有總署諮文及近日寄諭,命傅相與爵帥面商進止機宜;故日昨已到滬上矣。並聞爵帥上月杭省之行,並無要公。因越事孔亟,趣召出山;故聞命後,即由蘇鼓輪來滬耳。

五月初二日(公曆六月初六日——即禮拜三)

閩省官報

福建水師提督彭軍門楚漢,三月間晉省,與督、撫晤商水師事宜,約住旬餘回署。現於四月十二日乘「振威」輪船渡臺查辦事件;聞旌節先駐臺南,然後巡洋回廈門雲。

福建臺灣道劉觀察璈,素有膽識,敢作敢爲。自去年赴任,今已寒暑一易。現聞積憂成疾,雖延醫調治,恐非旦夕所能奏效。故已稟請病假,並欲轉懇奏請開缺、回籍調治雲。

五月二十四日(公曆六月二十八日——即禮拜四)

析津近事

傳聞劉省三爵帥統帶之「銘」字營及武毅軍,統於五月內開差南來。「銘」字營,系爵帥自練之軍;武毅軍,則系曾文正公舊部,後歸合肥傅相節制,亦爲省三爵帥所部。查江陰有步隊十三營、宿遷有馬隊三營、北方辛集等處又若干營,統於五月內開差。備而不用,佈置固應爾爾;然安南一役,未必驟開兵釁也。

七月二十一日(公曆八月二十三日——即禮拜四)

上諭恭錄

十三日,奉上諭:『前據何璟等奏「請以候補知府泉州府廈防同知程起鶚補授臺灣府知府,經吏部以核與定章不符該駁。茲據該督等奏:程起鶚系實任同知,歷署晉江、侯官各缺,措置裕如;於臺灣風土、人情,尤爲熟悉。仍請補授等語」。福建臺灣府知府員缺,着准以程起鶚補授。餘着照所該辦理。該部知道。欽此』。

八月十三日(九月十三日——即禮拜四)

私招股銀

運同銜、分發江蘇候補知縣俞炳奎,安徽人也。近在英租界拋球場鴻仁裏內租屋設局,稱欲開採臺灣後山木料,是以招集股分云云。事爲臺灣道所聞,因移文至上海道憲稱:『該員俞炳奎前曾到道呈上條陳,言欲開採後山之木,糾商招股等情;經本道批駁□□。現聞該員在滬私自設局招股,請爲查究』等由。邵觀察即札縣並函致英會審員陳太守□密查辦。陳太守訪得果有俞炳奎設局招股□□於前日親赴鴻仁裏,俞辭不見。薄暮時,俞□會審公廨回拜太守;太守請見之下,述及前因,並將道憲之函交閱。俞稱:『曾呈條陳於臺灣道,批駁不準。後復稟見,雲鬚申詳督憲;然言語中,似乎仍不準行。故又稟於臺灣鎮,已蒙允准;是以來滬招股。迄今祗售去一股,銀五十兩』。太守隨乘中轎,同俞到縣;又與黎邑尊同到道轅稟明請示,邵觀察飭邑尊將俞交保候示。昨聞俞已自遞清供到臺灣鎮、道衙門雲。

八月十五日(公曆九月十五日——即禮拜六)

臺灣木礦稟批

昨報載私招股銀一節,茲據該局將臺灣鎮臺吳霽軒總戎憲批見示,以見並非私招。用特將批附錄於下,以供衆覽。並悉餘令謁見道憲之後隨即辭出,並未交保雲。

運同銜江蘇即補知縣餘炳奎、副將銜福建補用遊擊陳文洪稟:爲查勘臺屬南北各路山木,稟請批示準辦,並給札諭,俾得招商集資,次第開辦;並札飭營汛及駐紮防營派勇實力保護由。奉臺灣鎮憲吳三月十四日批:據稟南北路內山地段寬廣,樹木最多;該員若能招集商股、自備工本,僱工前赴採伐,事尚可行。惟南北內山多系生番住居,如能開辦,所有生番應由該員等善爲招撫而免生事;且萬不準湊合洋股,以免另生枝節。如有湊合洋股,即將所開之地取回,不準再開。如有地段寬廣,該員集股未能砍伐之處,仍準別商承辦。茲據具稟前情,自應準照先行招工試辦。如招工到地,本鎮另再詳請飭遵。仰遵照辦理。繳。

又稟:爲遵辦臺屬南北各路山木招商集本,該定先由臺北宜蘭縣以南蘇澳得其黎一帶設局採辦,並請準給札委暨詳諮移行以便開辦由。奉臺灣鎮憲吳六月十五日批:『據稟招集商股在臺北宜蘭縣屬之蘇澳大、小清濁水至得其黎一帶設局採取木料,現已招工購器,即日渡臺試辦等情;仰候據情呈諮督部堂、鎮閩將軍暨撫部院察覈示覆飭遵。細閱清折所擬辦木章程第十五條內所稱「臺屬各山木務既稟歸本局一手經理,陸續籌辦;他商只能附股,不得另行設局,以致紛歧」等語;該員現擬在蘇澳、得其黎、大小清濁水等處設局採木,則該處地方寬廣、出料實多,自應歸其一手經理,他商不得另行設局。惟稟內牽及南路等處,未便即照準行。該員商等如在蘇澳、得其黎等處辦有成效,欲再往別處開採,必須另行稟請酌核飭遵,方準舉辦。至煤務、礦務能否準其開辦,俟該員招工到地之後,探有采取之處確有可據,另行稟報,聽候轉詳大憲覈示飭遵。至該員商等此次開局試辦木料應納官稅,俟開辦時另應請由大憲飭查章程酌核完納。惟不準招集洋股,以免另生枝節;倘招商股份查出招有洋股,即飭停辦,該員商等不得異言。另稟準僱募工匠壯丁三、四百名輪流用□防番,並請準購後膛洋鎗一百五十杆、藥彈三千個、帳篷八架;該處野番境內時需提防,若繫上憲批准開採木料,其防番鎗刀自不可少,應準購買帶用。惟須約束工匠,不準稍滋事端。該員集股如已有成,似須聽候本鎮詳請上憲批准飭遵,方可招工到臺舉辦,不必着速。切切。此繳。

九月初一日(公曆十月初一日——即禮拜一)

閩中近事

福州船局創設將及二十年,其前、後學堂所教學生將及百人。除出洋之十餘名外,其在前學堂者,則司繪圖製造及管理繪事院事務;其在後學堂者,則隨時派出輪船或爲管駕之任、或爲大副二副、或派赴天津差遣:似覺人才濟濟,可濟時艱。但查各輪船管駕,均有吸食洋菸之弊;其成癮者固有三、五人,即未成癮而將成癮者亦有五、六人。下至司理各事人等及水手、炮手,無不如是。查各輪船自駕弁以至水手,薪俸頗厚;原欲以鼓勵人才。今乃以飽暖之故,而漸入於放辟邪侈,委靡不振;則是國家歲糜數十萬金錢,曾不收一船一人之效,可慨也夫!

九月十四日(公曆十月十四日——即禮拜日)

諭旨恭錄

九月初八日,奉上諭:『翰林院侍讀學士何如璋,着督辦福建船政事宜。欽此』。

九月十七日(公曆十月十七日——即禮拜三)

上諭恭錄

九月十二日,奉上諭:『福建福寧鎮總兵員缺,着曹志忠補授。欽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曆十月二十一日——即禮拜日)

閩中近事

泉、漳、海、同交界之道,有長福鄉焉。族皆李姓,不甚富強。有李別者,年四十餘歲;其妻康氏,年四十一歲,生女年已十四歲矣。去冬,李別以家貧無計謀生,由廈門搭輪船往臺灣覓一枝之棲。其妻不能安貧,遂於今春二月攜其女回母家,憑媒嫁於鳳尾山蘇大拋爲繼室;其女亦偕往焉。不料李別於八月初十日即由臺灣返鄉,具悉其妻已攜女嫁於蘇家矣。其妻以夫既回家,遂由鳳尾山赴長福鄉一行,以觀夫志。李別見妻後,不禁怒髮衝冠;其妻畏罪,即投井而死。三日,屍始浮出;李別隨即殮殯,以畢乃事。無何,蘇姓已控於官,並請同安縣黃明府赴長福鄉起屍檢驗;驗得屍雖有傷,而非致命。想系先被李別毆打,遂羞憤而投井耳。

十月二十三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二日——即禮拜四)

琉人可憫

寧波西人二十日來信登諸「字林西報」雲:二十九日,在途見有琉球難民十人,因操日本語,設法與之問詢。據云:『六月十五日下船,次日遭風,水汨汨而入,逐波逐浪而去者。十八日,幸遇華船,救起十人;尚有兩人已溺而死、三人亦病而死。我等十人至鎮海,爲華官所收留;送至府城察問者,已二、三次矣。在租界行過,西人或以銀錢相贈,而皆爲官役等取去;無異於囹圄之中』。甚至謂『若非華官相留,則我等尚可自行設法回國,不至過於稽延也』。該難民等所言如此。夫華官之視琉球,初不以爲日本之屬,故待之無異於華民;竊願上海日本領事早爲籌一善法也!彼該西人所言如果屬實,則大非懷柔遠人之道;恐日官越俎爲謀,又將何以辭之耶?

十月二十六日(公曆十一月二十五日——即禮拜日)

書「寧波西人論琉球難民信」後(按信見十月二十三日所載)

日本強詞奪理,自以琉球爲其所建之外藩。維新以來,法秦始皇郡縣之制,盡廢封建。遂藉口以縣琉球,遷其王於東京,歲致□糈,秩視三品,存尚氏之祀;而實取中山之土。中國始以理爭,繼知日人固執,將因此以敗兩國之盟,兵戎相見,人民塗炭,誠不免以小失大;是以暫置不問。然在華人視之,則無異於進貢、遣封之日。兩、三年來,琉球遭風難民漂入浙、閩洋麪,被巡洋兵船帶歸撫卹,按名資遣,仍循舊例辦理,由該省督、撫奏報,頒諸邸鈔;俾中外諸人鹹曉然於中國之不忘琉球,而日本置縣設官,不過日本自以爲是、無理取鬧,□可以示天下後世者也。或曰:此掩耳盜鈴之計;迫於勢,不得已而然。如謂日人已滅琉球,中國視若未滅,即所以存琉球、保屬國,不特貽笑他邦,抑無以對琉民!

顧此等些小處,關係亦不爲輕。當日人相爭之始,華人皆曰:『琉球之屬中,自明以來,兩朝國史彰明較着;日本同文之國,詎未嘗見』!乃舍五百年中冊封、通貢之實跡,而取證於洪武以前不可考之記載。欽差駐日京都,往復商辨,猶難判決;何況援救難民,區區小事!今日所不敢廢者,即可爲後來索還之據乎!不知中國能以理爭,則不需此爲證佐;今既不理,則琉球之事,無非日人爲政。閱年已久,將謂全無與於中國;且並無以系琉人之心,而從此不能過問,故必存此舊例以待將來之機會也。聖人□禮,特存告朔之餼羊;即此意也。且前年日本之用兵於臺灣,嘗謂臺番戕殺琉人,日本理當問罪;是琉人遭風,日本宜救之矣。其救之也,謂爲其屬也。今琉人遭風,而中國收回撫卹,亦謂是中國之屬而救之也。以日本救琉人而可以廢國設縣,豈以中國救琉人而不可以置君復國乎?目前暫示寬大,使其逞意;而於些微之事,恪循舊章而不肯廢,固非無所爲而爲也。所惜者,有撫卹之名,而受撫之人並無實惠耳。中國風氣,不同泰西。國家定製,凡官給銀、米,均極菲薄:官俸至百八十兩而止,米之斛數亦如之。兵糧月給銀一兩,所謂「三分三」也;滿營七分,七月亦不過二兩有奇。至於當差人役額給工食,尤爲數末。若泰西,則有數十倍於茲者。常年例給之款,尚且如此;何況或有、或無,隨時支銷者乎!嘗見浙閩奏報「朝鮮、琉球人民遇風漂入收養資遣」之案內雲:『地方官按口給發難民口糧每名一升、鹽菜銀三釐。其米與銀,皆動支錢糧,作正開銷』。夫果實給實領此數,不難餬口。奈經過地方,僅於接解時由官點驗;或更委諸丞典,而縣令不親臨其□。所給銀、米,均交差保分派;而實則差保並未派給,但於市中買飯食之,且不令飽。展轉遞解及至修船工竣、護送放洋,該難民已苦累旬月,枯槁憔悴,不堪言狀。如以西人之工役與罪系之囚相北,真覺判若霄壞。故以西人見之,無怪其竊竊私該也。

僕於同治六年夏日,僦居杭城之鼓樓;取其高敞深邃,炎歊不能入,納涼、讀書其中。一日,僧人皆出,惟餘與友對坐;突來異服者四、五輩人,入室探視。見剩飯一盂、蔬菜兩簋,爭前掬食;似飢甚者。食已思飲,不解其意;彷徨四顧,見有淨面水盆,二人對捧以飲,態極慌張。餘與友相顧駭愕,一人舉案頭筆濡墨以出,大書粉牆之上;逼視之,則雲『朝鮮國漢川人金某、樸某,於某日遭風漂至浙之乍浦,蒙送到此』;意其記遊也。少頃,市上羣兒鬨然來觀。而縣役、地保亦至,挈之下樓;口中喃喃,若有恨語。餘因是而知官給銀、米之多被侵蝕也。蓋由海口送省逐程護解,差役等不過一日辛苦——而難民言語不通,既無資斧、又不解饋送之禮,標得此差,空勞跋踄;官給盤費,又不甚豐:宜其蝕及無多之銀、米,而置難民口食於不顧也。竊謂此次西人在寧波所見者,大都如此情形。夫以此區區者而實給實領,尚爲西人所不愜;況其爲侵吞之餘耶!中國官員辦事,虛文大多。吾意此事如務實在,莫若收留於海口,倍給口糧,不必解至省城,再行逐程遞送;庶地方官可免差使之煩,而該難民亦有速歸之樂。舊例雖不可改,而因時制宜,督、撫何難入告!如再虛應故事,設因該西人之言,將來日本越殂代謀,是並魯廟告朔之羊棄而不用,而自此中國人之心竟不存保護琉球之見,烏乎可哉

十一月十八日(公曆十二月十七日——即禮拜一)

閩粵海防異同說

前報載西人郵信,言行經福州,見福州官憲亦紛紛然競辦海防;然軍容殊不甚整、船艦殊不甚固、鎗炮殊不甚利、佈置殊不甚妥,不覺嗤然笑之以鼻。爲此等防軍,倘遇法兵來攻,正如摧枯拉朽耳。此其信中之言;未知確否?本館取而登之,亦冀福州當軸諸公閱之有所警惕;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際此防務孔急之時,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戒也。

近又閱香港報,述及粵中防務,如火如荼:各口之佈置,不啻秦關百二;雖有亞夫之軍,不能從天而下。炮臺之扼要,不啻崑崙、天山;雖有準陰之智,不能乘罌而度也。其火器之堅利新快,不啻以法人之矛刺法人之盾;雖有鐵甲鉅艦,亦不難文成虀粉也;其規模之整肅,不啻細柳營中;雖有柺子之馬,不能輕易撼山也。以彭大司馬自創辦水師剿除赭寇威望之着,震於寰中,婦孺鹹知、軍民共服;朝廷因倚爲長城之寄,草野亦莫不爲神明之奉。今此奉命督師到粵,自與他人爲將,更屬不同。以此防邊,敵人尚敢輕覬哉!此言也,不特華字報中載之;即西人信中亦述及之,且其言張皇尤甚。

吾乃合前、後二說以觀之,而不禁慨於中國之邊防,目下蓋有難焉者矣!夫兩粵與越南連界,最爲切近;設或法人不得逞志于越南東京,而反兵相向,則粵中自必先受兵禍:此固顯而易見,無容致疑者。此粵海防軍所以不能不固也。然兵法乘虛,海道錯出;法軍自越南趨粵,固屬最易。而粵防既固,則法軍必不肯專攻粵邊,以致老師疲兵;設或轉輪舍粵而趨閩,則閩中海防若此單薄,又將何以御之!嘗謂法人倘有失和,而發兵以擾華邊,必不肯專攻一處。蓋專攻一處,則我可悉萃兵力以御之;彼即船衆人多,而海口易於扼守,攻者自勞、守者自逸,法人安肯出此!所慮者,四面分擾,或於廣、或於津、或於閩、或於江浙,東馳西突,使我中國無一處不設防置戍;則兵雖多而力單,將雖能,未遑兼顧。法人狡獪,其必出此無疑。今粵中防務嚴密若此,固可以無虞矣。津、沽有李傅相鎮守,昨得西人郵信,言津郡海防早經傅相佈置,且一切舉動均極祕密,外人無由而知;則可知傅相之智深勇沈,不予人以可測。其必有奇謀良策足以應敵也不窮;此一路,又不足虞矣。若浙江一省,若溫、若寧,均屬要口。劉仲帥以百戰之身、謀勇兼全,軍務熟悉,妥貼籌防,定必算無遺策;歐陽軍門儒將風流,指揮如意,聞甬東之防軍頗極精悍,置伏設應一切周密。溫郡海口,當亦有早爲妥籌者;想蔣觀察多謀善斷,或亦無須過慮也。若江南一省,則以吳淞口爲阨要之所;是處地面寬廣,扼守爲難。今有左侯相以久歷戎行、老謀深算,吳淞炮臺及各處險要早已周巡數次;措置經營,不遺餘力。又有衛中丞爲之調度、倆位李軍門爲之指揮;兵精糧足、炮利船堅,水雷遍置、電線遙通;呼應既靈,人心自固,當亦可以無憂。惟閩中一處,海防倘果單弱,則法人或投間抵隙直趨;閩嶠一有疏失,內地必將爲之震動。雖西人信中所言,未必確實;然閩省防務若何?部署究亦無所聞見:此則所不容不慮者矣。或謂閩海曲折險巇,素稱天塹;暗礁淺灘,實爲最多,敵人兵船不能長驅直入。縱法人有堅船利器,無所施逞;真有一夫當開,萬夫莫開之勢。即使兵單戍弱,亦不易於進攻。夫是以閩中諸大員視爲有恃無恐,而不必竭力預備,是亦因地制宜之法;設或法人果悉力來攻,則自當臨機應變,必不至視爲兒戲也。然天下事有備而後無患,未聞恃險而可以忘備者!今閩中雖不忘備,而疲兵惰卒置戍其間,則有備直與無備等。倘法兵乘虛而入,防卒聞風而潰,大局尚堪設想乎!

或有謂西人之信,近於譏訕。吾則以爲爲此言者,其關愛中國實深且切。閩中防務而果疲弱若此,則中朝可以及早整頓,必期與粵防同一嚴密而後可。若言之非真,則亦足以自警而益加振作,俾不爲敵人所乘。然則此言也,不深有愛於中國也哉!

十二月初六日(公曆正月初三日——即禮拜四)

狂言可駭

本報前載法人有該向中國索賠兵費,以瓊州之地爲抵押一說。茲又見倫敦本月朔日來電,言法國各新聞紙皆言法廷當派兵先往瓊州、臺灣、舟山三處駐泊;若中朝不償兵費,即當奪此三處地方焉。

按此三處地方,臺灣素稱險要,守之尚易爲力。雖法艦能入,而海面曲折,未必遂能直達。舟山地屬平原,四面臨海,進取較易;惟前聞有英國兵船早停泊於該處口岸,英人鉅商大賈皆萃上海,必當竭力保護商局;而舟山實爲奧區,奚容法人涉足!前聞英、德、美三國均發兵船來華,英船保護上海,德船保護汕頭、廈門,美船保護廣東;則是各國之於商局,必不肯爲法人所壞。舟山倘有英船駐守,法人何能正眼相覷。惟瓊州孤懸海外,四面皆守之不易。該處又無軍兵,粵中欲發援兵,非渡海不可;設法人以兵艦中途攔截,則中國船械未若法國之利,赴援殊覺爲難。而是處與越南最近,法軍之來極便;故此地最爲可虞!然法人之爲此言也,殊屬無理之尤!越南向屬中國,今爲法人所侵擾,中國理應相援;即歐洲各大國有屬國被侮,莫不赴援:在中國並無不合。況兵端開自法人,何得索償於中國;折以公法,法人其將何辭!乃法人舉國若狂,至於此極!如果實有其事,當爲萬國所不容矣。

十二月初八日(公曆正月初五日——即禮拜六)

論法人劫地索賠之謀

法人之取越南,本屬無理之尤;中國寬大爲懷,□不與較。迨全境殘破,兵連禍結而不可解,其勢且將偪近滇、粵邊界;然後與其使臣商該,並由曾襲□說諸外務大臣,僅僅以訂立紅河界限爲請。是中朝之處置斯事,已不堅執保衛藩屬之說。自此紅河以南所有越南政令,□盡聽法人措置。越之國王,不過守府;越之羣臣,無非備員:存而不亡者,蓋已無幾矣。所以然者,中國於法人初取西貢之日,適當內地擾攘,無暇外援,致越人失望。自與法人訂賠償兵費之約,而爲法人□紿,久假不歸;法之於越得有根本,漸成滋蔓之勢,以有今日。若必欲爭藩屬之名,轉令法人藉口往事,而西貢六省終□見還。故酌中起該,但以紅河北岸自固其藩籬而盟誓不渝,即以保邊疆者存越南而已。不然,豈紅河以北爲越南之地,不可使法有之;紅河以南即非越南之地,可使法有之乎!故斯該初興,不知者必謂中國自示其弱;欲保藩屬,而仍不□棄藩屬也。而豈知遲之又久,而始以此說請者,實有失計於前,而一時驟難挽回之意在也。然則中國於此,亦可謂降□相從,未嘗迫法人以難堪矣。而法乃堅執其意,始終欲至蒙自通商,以老撾爲界;拒絕中國,毫不通融。於是中、法之交□失,中、法之戰已成;準情酌理,中直而法曲,夫何待言!

萬國公法,爲中西之通例,皆各國已行之成案:凡兩國交兵,其後□和理直者,當取償用兵之費;商民資產、貨物一切用兵期內應沾之利爲兵事所損,亦當一體賠還。前者普、法之役,法懇求和,應償普國之銀甫於近年清楚,法京之普兵亦始撤戍;此舊事之可援爲例者。法既甘爲戎首,銳意進兵;將來□□兵餉,自歸法人所出。聚四洲衆國之人而該今日之事,斷無謂中國理曲者。乃法人先發制勝,故爲恫喝之言,轉欲取償於中國,且將奪踞瓊、臺、定海以爲質;何其言之夢夢也!夫至今日而法人猶爲此言,真無賴之尤,無恥之甚矣!

黑旗□拒法人,觀其用兵埋伏諸□於夫先佔地利、蓄水斷道,似於數年前圍剿土賊之時,早知今日法人之謀,預爲準備者。□□預爲準備,則必統己軍、敵軍□全局大勢,而一一佈置,算無遺策。自今年夏初,法始與劉相見,再戰再敗;黑旗所守□地,未失尺寸。即使現在桑臺法人果獲全勝,而北寧未拔,勢終難守;滇中官軍盡屯北寧、不守桑臺,蓋諭旨有「如攻北寧,立即開仗」之語,統帥者故以此爲界限,不必出北寧以迎敵也。且險要易守,最宜埋伏;姑置桑臺而從容措置其間,以劉之智勇兼優而濟以唐、徐兩中丞,自有寓全之策。法人遠來,深入重地;船炮之利,一無所施。欲如河內、海防之易,必不可得。竊意北寧一日不拔,法人一日不退;其間戰陣傷亡,數難懸計。而法國之兵不及官軍劉團之多、法國之餉不及官軍劉團之足,相持不下,法可坐亡;而猶靦顏向人索賠兵費、劫地要盟,何足畏哉!前者聲言攻打廣東,亦既不行;今復欲□臺、瓊、定海。此三處者,無論中國有備,未必即得;即使兵力空虛,而此時注意越南、不遑他顧,其有如許兵船分道窺伺乎!前日攻克桑臺,法人舉國若狂;謂必請諸法廷,務使越南境內無一他國之兵,切勿聽人講和。此等見解,實與法人性情相肖。然則索賠、劫地,亦真法人得意之語。雖爲報館擬該,法廷未嘗有此意;而即此可見法人之志向矣。

本館就事論事,以爲法人無理取鬧,固不值與辨是非、論曲直;第就各省守備言之,目下廣東重兵尚可抵敵,如瓊、臺、定海則佈置未必完密。道光季年,粵東和該未成,曾犯定海;曩年日本以生番戕殺琉球難民,用兵於臺灣,卒被索銀以去。法人習知其事,雖志在越南,不能分兵;而遊奕於洋麪之上藉以恐嚇,則固法之所能爲也。至於瓊州孤懸海中,奇險不如舟山;而山嶺峻削、平原坦夷,無異內地;周圍沿海處,防不勝防,又較臺灣爲疏闊。省中如此嚴防,度必不棄瓊州。然法人攻越之師船捩舵而東,不啻杭葦,朝發夕至,自是便捷。於此三口中,尤爲緊要;安得以法兵疲敝而藐忽視之耶

餘既惡法人之無理,而不能不因其無理而愈畏之。於是乎書。

十二月十一日(公曆正月初八日——即禮拜二)

載兵赴粵

聞本月初三日中國兵船名「琛航」者由臺灣開輪駛抵香港,船中有兵五百名,將以載往粵東雲。

十二月十三日(公曆正月初十日——即禮拜四)

電音破綻

香港「維新日報」雲:前錄法國電音,倏忽互異,以炫惑人;諒己可會諸言外矣。茲又有其甚焉者,縱極張皇,終露破綻;前後互戡,矛盾自彰。即如前日相傳法人電音,謂十一月十七幸獲宣泰,已張大其詞,不免舉國若狂。因而昨又傳報法臣強逼法廷欲取瓊州及臺灣、舟山等處,將擇其一以便索償軍費;誠恐聞者驚惶,未察其實,請姑爲詳辨之。

前月宣泰十七日之事,據西報則雲:法人獲勝,且得銀甚多。而據華人私家諸報,則謂黑旗於十五、六、七等日焚傷法兵不少,並殺法軍官弁三十餘名;法人非真能攻取宣泰城,不過黑旗自家引退。其時城中並無遺物,止有一廢炮存焉。安知非黑旗賺敵之計,顧肯藉寇兵以齎盜糧乎哉!雖華、洋各報皆傳聞之詞,未覘實耗。姑就法人電音而論,既雲前月十七獲勝並多得銀條,宜乎暫足充其軍需。何以昨傳西貢來之西報,忽又云十一月十七日接到法都電音,謂有大臣請於法廷再撥扶冷士銀二十兆枚以濟軍餉乎!且何以復雲於十一月二十日接到法都電音,謂駐越南之兵弁復請軍餉甚急乎!夫西貢之西報,比諸國之西報消息較爲近而可據;但觀其前月請餉頻仍,足見其所云捷音半多虛假也。故曰電音互異,未嘗無破綻可疑。今特爲互相發明,俾留心時事者得以參考焉。

十二月十六日(公曆正月十三日——即禮拜日)

論各報述法越信息

法、越之爭,中西各報言人人殊;本館亦既照有聞必錄之例,備列於報。至昨報所載西人自河內致香港對里加拉夫報館之信,系十一月二十八日所發,此爲最近之消息。

然綜觀各信息,無論地之遠近、時之遲速,有可信者,有可以不信者;有可疑者,有可以不疑者;有可信而仍不能無疑者,有可疑而似亦可信者;有疑信各半而已爲人指出者,有疑信相參而尚無人論斷者。何以言之!如李威利之死、法兵兩次十三之敗及目下桑臺之地爲法人所攻取,此事之可信者也;法軍既得桑臺而遂謂「劉永福遭擒遇害並奪獲銀洋二百萬,法兵腰橐中銀條裝滿」等語,此事之不可信者也。桑臺之失而復得,

十二月二十日(公曆正月十七日——即禮拜四)

法帥消息

西人來信,言及法國迷祿將軍到越南東京之後,即以代孤拔之職;東京之事,悉以屬之。孤拔則調爲中國海面之水師提督,而以來恩伯副之。聞法國續有兵船三艘發來中國,統計孤拔提督所轄有鐵甲船五艘、次等兵船五艘、遊兵船五艘,並有小兵船等共有二十餘艘。統觀各國水師提督所管之船,從無如此之多者;然則孤拔提督之任大責重,亦可概見矣。

十二月二十一日(公曆五月十八日——即禮拜五)

法帥傳聞

昨報言法國孤拔提督調爲中國海面之水師提督,統帶大小兵船二十餘艘等語。茲閱香港「士蔑」西字報,載有海防西人來信;言孤拔提督乘「搭拉克」輪船至海防,蓋欲與在中國之水師提督美野相晤,商該瓊州之事。然則法人其已決意開釁於中國乎!

十二月二十三日(公曆正月二十日——即禮拜日)

論法人大言不足懼

法人自得宣泰以來,電信傳至本國,幾於舉國若狂;新聞紙館亦皆爲大言,以爲法廷當乘此奪取中國臺灣、舟山、瓊州三處地方以爲索償兵費之地。初以爲新聞館之空論,不足信也。繼而又有消息謂法國遣米祿赴東京爲統帥,以代孤拔之任;而孤拔則調爲中國海面之水師提督,統帶鐵甲船五艘、兵船五艘、遊船五艘,共計大小艨艟二十餘艘之多,爲各國水師所未有。並雲孤拔已至海防,欲與現在中國之法水師提督美野相晤,該商瓊州之事。信斯言也,則是法國竟有從事於瓊州之志;故談海防者,每深以爲憂。

竊以爲思患預防,固屬不得不然之事;其實,則法兵此時斷難啓釁於瓊。蓋法人雖夜郎自大,欲吞全越;而一劉永福已爲咽喉之阻。前者屢次敗北,不待言矣;即今日之得宣泰,或傳□劉軍自棄其地,並非法人攻奪所得,特故爲大言以欺人耳。茲姑不之深辨;即曰宣泰之地果系法人兵力所得,而劉軍之死亡曾屬無幾,豈肯隨即罷手!吾恐屯駐老開之兵,必且出與法軍相逼。法兵雖有續至,而所得各地必須分兵守之;今南定已被兵矣,設守兵單薄,則所得者必將復失。故法兵之陸續至越者,雖屈計不下八千餘人;而合則勢厚、分則勢薄,恐欲進取北寧□不可得,豈得又尋釁於中國!夫法外務大臣之言謂法國決不與中國開兵,但須奄有東京;如中國必欲阻撓,則亦無可奈何耳!此言也,蓋欲自掩其無故稱兵之跡而栽理中國,以爲兵端開自華人。今若奪取瓊州,則兵端爲何人所開,不辨而自明矣。且瓊州雖曰孤懸海外,四面皆可進兵;然法國兵船究不能捨東京而盡趨瓊州,以爲環攻之計。瓊州海口雖曰遼闊,亦非無險可守;近來中國整頓兵事,購辦兵船已二十餘年,豈尚不可一試!諸軍一聞往御法人,莫不踊躍爭先,願得斬樓蘭以爲快;人心如此,深足依恃。則調撥水師兵船以遏瓊州之衝、以據瓊州之險,或於中途邀擊、或爲犄角相持;而瓊州沿海則多置水雷,勤其瞭望。倘或敵船入境,中國兵船能截殺則截殺之;否則,俟其既入,而燃放水雷以毀其船。加以粵省有重臣督師,佈置早已嚴密;即瓊州一境,早在督師意料之中。設有警信,立即發兵以相援,亦爲便捷。吾恐法人之船不壞於此,即壞於彼;其何能爲!夫法人自以爲強,而遇一劉永福已有束手無策之勢;況中國之地多於法人者幾倍,中國之人衆於法人者又幾倍,中國之兵餉省於法人者又幾倍,中國之將似劉永福者何限!目下南洋及粵省沿海之地舉辦鄉團、漁團,民心由此益固,士氣由是益奮;又何患法人之大言恫喝也乎!

夫法人之慾取瓊州,大抵爲索償兵費起見耳。以中國此時講求武備,購辦戰船亦既有年;古人言「我能往、寇亦能往」,今若反其道而行,寇能至,我亦能至。與其俟法人攻瓊州而始爲禦侮之師,不如調兵數十萬、集艦數十艘直走西貢;非僅爲「圍魏救趙」之策,直令法人在西貢無可存身。然後一舉蕩平,驅除醜類;轉戰而進,掃蕩東京之法人,俾全越得以安謐。法人雖有添兵,其數尚不甚多;以中國之全力而掃除西貢、東京之法人,直不啻發蒙振落。法人而必欲復得西貢,則亦令其賠償兵費,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吾知法國自保之不遑,又豈得逞其鯨吞蠶食之計耶!法人動曰「封海口」,遇中國之船於海面,則截而取之。顧法國可奪中國之船,中國獨不可奪法國之船乎?中國目下兵船亦不爲少,若以分佈各海洋,遇有法船之至,或開炮擊沈之、或遏之使不得進;彼孤船深入究不足恃,彼之援兵遠莫能應;而中國徵調較易,呼應極靈,即使偶有小挫,而繼起尚易爲力;必使法人不敢過雷池一步,而復可以免異日之患。竊願當軸諸公,早爲決計焉!

十二月二十四日(公曆正月二十一日——即禮拜一)

瓊防緊要說

瓊州孤懸海外,地勢與臺灣相似。惟帶水之隔,由雷州之徐聞對渡而南,不過半日之程;視臺灣數百里洋麪,遠近相懸。故自漢以來,收入內地,治法與各郡縣無異。若臺灣,則自康熙年間始克底定,歸諸版圖於今甫及二百年,而設治建官僅在北面一帶;內山紓遠,野番雜處、獷悍無人理,途徑不能辨,國家以其荒遠,姑置勿治。曩年日本以琉球難民之故,藉口興師;當事乘機剿撫,以爲化外頑民從此漸摩仁義,全臺可得而理矣。乃辦之有年,終未見明效大驗。因仍棄而勿治,僅於北境相度形勢,增設一府、一廳、三縣;而南路生番,依然獉狉舊俗:是臺之不如瓊也遠甚矣。顧四面瀕海,同爲險要;以言海防,誠不知其孰輕孰重也!以今日法、越之事言之,似乎防瓊轉急於防颱。法人恐嚇之言,曾雲瓊州、臺灣、舟山等處若得其一,可以爲索賠兵費之地步。舟山拳然一石,與別省濱海之區要口之外零落錯列之小島,無分差等;第寧波以鎮海爲門戶,舟山即其外圍扼要之區,固不在乎大小、廣狹也。況道光季年之變,舟山實被其創,法人而以兵相向,門徑已熟,其注意要不能捨此;故與瓊、臺同爲必爭之地也。然地勢既廣,地利必富。奪險踞隘,不能捨舟山;好貨貪利,更不肯遺臺、瓊。而就今日越事以圖要挾中國,則瓊州實便於臺灣。蓋瓊在越南富良江之東,出海口即可望見;以輪船、鐵甲之快捷,不須一日程已至其處。是以汲汲圖瓊州,而有孤拔提督帶兵船二十餘艘經營中國海之說也。

失法、越之事,其曲在法而不在中國。謂越非中國藩屬,法人慾保護越南、撫有其地,無關中國之事;中國出師,乃有意阻撓,開兵端於法人,而法人不任其咎:此則無理之言。第法人定計如此,牢不可破;不得越南全土,必不罷兵:其志固已顯然。假猶可罷也,李威利戰歿矣、孤拔亦屢敗矣,此罷兵之機會也。中朝有保越之意,而往者西貢不還則聽之,去年侵奪海防、□河內則又聽之;良以兵端一開,勞師費餉姑不必論,而各口通商諸國商民生意必損其半,故隱忍至今日耳。洎乎法人張皇已甚,而我猶徐徐不發;李傅相蒞滬要迎德理固與之商該,其時苟肯息兵,雖伯相亦將許之:此一大機會也。不謂德君堅執不讓,往返婉商,失歡而散;以致中國必不得已而後出兵。然則是非曲直,自在人心,不必中國之自言之矣。乃今者猶欲索賠兵費爲挾地要盟之計,法人誠無理之尤也!雖然,法人既有此說,且近日傳聞孤拔提督已添帶兵船來華,則是奪取瓊州,非皆妄語。瓊州由越東渡,取道甚近,朝發夕至;苦中國並無重兵駐守,區區一鎮標下之兵能有幾何,其足以御法人乎哉!夫法人之見彼自去年攻取海防之後,事事順手;至今年而偏敗於劉,損將喪師、殃民辱國,莫此爲甚!其國之識時務者陰有悔禍之意,即該院中人亦且歸罪於執政;而執政之所恃以鼓舞國人、使之樂輸兵餉者,則曰『我法用兵于越,系中國阻撓之故,我將取償於中國也。中國不即允償,我劫其地以爲質,必令賠償而後還。此則事之可操券者,何憚而不爲也』!據此情形,則法人竄取瓊州之謀,蓋已志決計審,料中國之必能如願以償也。

目前法軍雖得桑臺,而其後利鈍得失未有確音;或者越事方急,尚難分兵犯瓊。然爲中國計,與其俟其既來而後調兵抵禦,莫若趁其未至而先嚴密提防。粵省門戶最險,懲道光間之失,固不得不加意省城。然瓊勢孤懸,西與越峙,本爲海防者所不遺;未知當事鉅公若何佈置?愚意瓊面面臨海,周圍皆爲兵船所可泊;若節節設防,非有四、五萬兵不可。而法人圖越,自去年至今所到之兵猶不及萬;即阿非黑兵、越南土兵爲之驅使,或盡撤在越之兵以東向圖瓊,亦終無四、五萬人倉卒齊集之理。然則經營粵東者,可不及早嚴防,以杜法人之陰謀也耶!至於越中之事,朝命明指「北寧謂法人來攻,必與開仗」。故桑臺之役,傳聞異詞,皆雲城中並無華兵;可知華兵專戍北寧、法人不攻北寧,中、法猶未交綏。但目前法人舉動往攻北寧,亦早暮間事;華兵會合黑旗扼險據守,當已完密。所幸滇邊戍卒悉精盡銳以保北寧,無令法人再得志焉可也。

十二月二十五日(公曆正月二十二日——即禮拜二)

籌防扼要篇

法人攻越以來,日該添兵、增餉,惟恐不足;此其意必以奄有越南爲快。原該兵不過千餘人,今則加至八千餘人;原該餉不過五百萬佛郎克,今則加至二千萬佛郎克。夫增兵必增餉,其勢固然。第所需之費小,尚可逞志;若有大征戰、需大兵費,恐法國亦難裕如。人謂其東征西戰,實爲欲開拓埠頭以圖富國。然此際越南之地,僅有所得而已竭蹶漸形;則將來全越之能得與否,皆所未定。北寧既有華兵戍守,得之頗不爲易;即使姑作是想,越南全境竟爲法人所得,而所費軍餉何從取償?雖法入之以全力攻越,必有利乎越南之處;然就目前而論,則殊覺得不償失!吾知法人之意中,當尚有躊躇四顧者。前者法國新聞紙有勸法延奪取瓊州、舟山、臺灣三處地方,以爲向中國索償兵費之計;則是法人不能取償于越南者,竟欲取償於中國矣。舟山,曾與英國立約,有相爲保護之言;英兵船業有駐泊在彼,法人未必敢覬覦。臺灣,去越南也遠,法人攻取有所不便。瓊州,則與越南爲犄角;法兵船之來甚便,而又可以不與越南相隔截。果有此舉,則瓊州殊爲可危!

夫此時越南之事,尚未敉定;劉永福一軍,尚不相下;而北寧之華兵,又未與法人相見於行陣。法人即欲遠離以開釁於中國,或尚有所顧慮而不敢遽逞。若一旦越南全境爲法所有,則法人之取瓊州,其志將益決矣。或謂照萬國公法,法人不應藉口以取中國之地;然此但就正理言之耳。若論正理,則法人不但不得開釁於中國,並不應開釁於中國之藩屬;乃法人既不顧正理而遽攻越南,則安知其不顧正理而取中國之地!即使萬國皆因其有違公法而唾棄之,然萬國未必肯因其有違公法而助中國以攻法人,且爲中國奪還其地。是公法者,非遂可恃以爲固者也。竊謂法人而苟志在償費,不顧公法、不恤人言,則必有奪取瓊州之舉。一經被奪,則將來償費、贖地,計必不貲。如竟棄而不聞,決不肯失此國體;如被奪之後再圖恢復,兵餉亦必甚巨。與其地爲所奪而後償費以還地,或興師糜餉以復地;何如乘此法人未能遽來之時,而先派重臣厚集兵力以慎爲防之之爲愈乎!苟有重兵遏其衝要,而再置水雷,遠眺望、勤偵探,肆應有方、防堵有法,衆寡勢異、勞逸形殊,亦不至遽有所失。彼攻之不克,更無可以索費之辭,亦惟廢然自返已耳。此籌防之扼要者,一也。

且不特瓊州宜嚴防,即北寧亦宜嚴防也。目下法人攻取宣泰,而北寧華兵絕不援助;此事殊爲失着!蓋曾侯言於法外務大臣,謂法人如攻北寧,中國必當與法交兵;中朝亦有「固守北寧」之諭。故宣泰被兵,而華兵不爲之援。然宣泰去北寧已近,法人既得宣泰,勢必更攻北寧;中國泥於北寧之說而不援宣泰,恐失好於法人也。顧法人而進攻北寧,豈能不與之戰;則先後同一失好,何不當法人攻宣泰之時而出兵一爲之援乎!夫越南既爲中國藩屬,理宜保護;不但北寧宜援,即宣泰亦所宜援。實則西貢、東京,何一不宜援;不得拘泥於一處也。或謂華兵於法兵攻宣泰時,曾拔隊往攻河內,以分法人之勢;特黑旗不能久守,遽爾遁去,以致不及措手。此說,未知確否?或又謂攻河內者,系海盜、非華兵也。總之,華兵而果出師以援宣泰,則宣泰之失決不至若是之易。今則宣泰已失,無可復救;將來之能復與否,均未可定。而法人既得宣泰,必將進攻北寧;此後之與法兵交綏,自是意中事。以華兵而屯駐北寧法人未嘗不忌之;第宣泰之戰,華人不發一矢,恐法人轉有蔑視華人之心。今既往之事,姑置勿論。而誤於前者,猶可不誤於後。此時而謹守北寧,中國再發重兵以爲之備;北寧地險,守之尚易爲力。苟中國而果能發重兵、派大員以固其地,則不但可以保越南,而且可以牽制法人攻瓊州之師,使彼不得不專顧北寧。此籌防之扼要者,又一也。

大要中國此時斷不能認賠兵費於法人,則惟有慎持其重,嚴爲之防,來則迎之;又安可稍存輕忽也哉!

載兵赴閩

本月二十日,有招商局之「富有」輪船由蕪湖載兵一千名前赴福州,殆以備該處防邊之用也。

十二月二十七日(公曆正月二十四日——即禮拜四)

論中國戰船

泰西各國,以船堅炮利甲於天下。中國初無是也,自與各西國通商以來,相形見絀。中國自知船、械二者均不足以敵西人,於是講求西法,廣購兵船,欲求駕乎泰西各國而上之。然中國所自制——如福州船政局所造兵船不下數十艘,終未見有堅固穩便之船,爲海外所震驚;而其所費,則已不貲矣。日本一國,東洋小島耳;較之中國,其地之廣狹固屬懸殊,其人之衆寡亦判若天壤。其不能與中國同年而語,明矣。然自臺灣構釁以來洎乎夷琉球爲縣,深恐中國挾此嫌怨興師問罪,以與之構兵;用是盡心竭力,整頓兵制。凡有益於武備之事,幾於殫精竭慮,維日不足;曾在國內編成民兵十二萬,無事則仍事力田、有事則出爲禦侮。此亦中國古昔「寓兵於農」之遺意;特中國自三代以後,鮮有行之者。唐時府兵彍騎,略有古意;然不久即廢,行之不常。至近世,則寂無所聞,兵、民判若兩途。乃日本反踵而行之,有此民兵,早爲準備。一或偶有釁隙,則一經撥調,立即赴命;若干勁旅,頃刻成軍。至其水師之中,又有大鐵甲船可裝五千墩者,較英國著名之「鐵公」船有過之、無不及。此外,復有客閣船,大三千墩;金雞船,亦大三千墩。另有一極大、極快之船,每一點鐘可行十八英里;合之華里,則五十四里。而且船上有活炮臺兩座,便捷輕利,莫之與京。其餘諸船,不及備載。以區區東洋一國,而其整頓水師、廣購鉅艦、勤求兵制至於如此之認真,如此之不遺餘力;而中國之水師較日本反有瞠乎若後之勢,不亦異乎!

夫以中國此時講求水師不下二十餘年,惟日孜孜,亦若不遑自逸。然所有兵船,用以拖帶大員座船及載兵之用,則亦覺其揚威耀武;若以與泰西各國之兵船相較,則殊有不能相提並論者矣。近來中國李丹崖星使在德國定造鐵甲船兩艘,曰「定遠」、曰「鎮遠」;其船大小、輕重、式樣,均已臚列於報。「定遠」船早已竣工,即可駛之回華;「鎮遠」船亦既下水。此二船底有多格,船身堅固高大,可以用于海洋;惟駕駛諸人,尚多未適於用。蓋用西人駕駛,則設或與他國交兵,西人當守局外之例,辭職以去;若用華人駕駛,則又慮未能操刀而使之割,其傷實多。有美錦而使學者制焉,不亦可惜之甚耶!

當此法、越構兵,中國既不能置身事外,其勢不能不預備海防;兵船尤關緊要。竊謂中國苟能如日本認真整頓,則船堅炮利,不難所向無前;法人而欲截取中國之船,中國亦可截取法國之船,何必更懷畏葸以受法人之侮也乎!餘論及此,適有西友見之;謂餘曰:『中國之船,非不多也、非不堅也、非不大也,但苦餘船而無用此船者;此則中國之所短耳。假如兵船或鐵甲船一艘船中,諸人各司其事,司機器者專理機器、司炮者專司放炮、司駕駛者專駕駛,事不可以相混、人不可以相爭;約計每船必須用人數百名,而後可以調遣。登陸之兵,尚不在此數。今中國雖有兵船,而一船不過用人數十;顧駕駛則不能更顧放炮、顧放炮則不能再顧機器。大都船上一炮,須二十人守之;一船必有數炮。今乃全船止有數十人,則安得不患人之不敷用!以偌大兵船而致患人不敷用,則一遇敵軍,其有不爲所截奪者哉!中國之所慮者,惟此爲最重。蓋無船,尚不足患;有船而以資敵,乃深足患也。以中國之地廣人稠,安有不敷之理!要在平時先爲教育,儲材待用;一船需人若干用之裕如、十船而需人若干用之裕如,推而至於數十船、數百船皆用之裕如,則一船即得一船之用,又何敵人之足畏!以之守則固,以之戰則克;以之截阻敵船,則並可以收敵船之用。泰西各國之所以稱強者,在此;日本此時之雄視海內者,亦以此。中國而苟圖自強,其可不致力於兵船,且留意於用船之人也哉』!餘曰:『然;斯言實切中中國之窾要』。當此中、法兵端將開,水師之所關甚大;及今而急爲之計,尚可爲桑榆之收。請以斯言貢之當軸諸公,可乎?

清季申報臺灣紀事輯錄十三

光緒十三年(丁亥)

水線達閩

利權獨攬

淡水郵筒

本館接奉電音

廈門茶訊

臺事紀要

四月初八日(公曆四月三十日——禮拜六)

水線達閩

臺灣水、陸電線刻已動工,聞劉省帥與包辦之英、德商人定該,於本年四月內一律完工。淡水之水電線,則徑達福州省城,並不接至廈門;凡廈門有事電傳,則由福省轉達。此後海中孤島傳遞音信,亦可捷於影響;較之從前之動多睽隔者,豈可同日語哉!

利權獨攬

淡水茶市日旺,往來茶貨、人客絡繹不絕,得忌利士公司之輪船往返臺、廈、香、汕各埠,獨擅其利。去歲商務局僱船與爭,皆致失利;而得忌利士亦多虧折。今年僅該公司之「海龍」、「福建」、「科麼沙」三船載客往來,利權更大。近日聞有發記洋行有代某行經理船隻來廈專赴臺、廈一路,與得忌利士船爭利;又聞劉省帥仍擬僱船來往臺、廈、香、汕四埠,復設商務局交張叔和觀察經辦。得忌利士公司恐利權被其所□,遂邀集閩廈茶棧商人該立合同,訂以三年爲期:凡有茶葉,統歸得忌利士公司輪船載運;每件二五箱茶僅收水腳洋銀一角,茶箱板每件水腳五分,鉛錫、紙料每擔水腳一角;不準配裝別家輪船過臺,茶葉不準配裝別船來廈。如茶棧將茶貨交別家輪舟載運者,即照所裝箱件之水腳銀補出罰償得忌利士公司。至茶幫人客搭船往來船價,定以每年自二月初一日爲始、至三月底爲止,秋季茶葉收市自九月初一日爲始、至十月底止,每人船價僅收洋銀二元;至四月初一日及十一月初一日起,凡搭該公司之船往來臺、廈者,每人收船價洋銀四元。業經旗昌洋行代得忌利士公司與廈門各茶棧訂立合同,簽名稟由領事官簽字、加蓋關防,不能違約。說者謂從前廈門欲與該公司該讓茶葉每箱減收五分水腳銀,該公司不允;今因恐有別家輪船來廈爭利,始肯減去五分,每箱收銀一角,鉛錫、箱板均照減。嗣後各茶客所裝茶貨水腳既已大減,利息自可加厚,生意諒能興旺。而該公司茶棧該定包載全臺、闔廈茶貨水腳雖已減收,然利權實大。況訂以三年爲期,不能與別人該約裝載;即使裝載別人之船,該公司亦要照所裝件數向該茶棧收還水腳,更爲一網打盡。然則商務局與發記洋行兩家可以及早另籌善策,不必僱船來廈與彼爭利矣。唯有搭客一層,則聽人自便,該公司未能包攬。然於春、秋茶葉起落之季,茶客往來船價僅收二元,其價亦廉;即別船與之爭奪,而亦味同嚼蠟矣。該公司之獨攬利權,可謂算無遺策者矣。

四月初九日(公曆五月初一日——禮拜日)

淡水郵筒

淡水來信雲:近日林詩甫副欽憲開墾噶瑪蘭內山田地,已有七百餘甲。按臺地每甲地收租四十餘石,即內地一石種仔之地也。欽憲即於三月十七日由淡水起程,前往丈量。此外,各處清賦田畝,現亦稍有頭緒。聞待邵小村方伯到任後,即當升科完糧雲。

四月十三日(公曆五月初五日——禮拜四)

本館接奉電音

四月初十日,奉上諭:『劉銘傳奏「臺灣創辦商務」折內抬寫處「天恩」字樣誤書「天準」,殊屬疏忽!着交部察該。欽此』。

同日,奉上諭:『李鴻章、曾國荃奏「統兵大員積勞病故、臚陳戰績、請旨優恤」一折,前福建陸路提督唐定奎,前隨李鴻章轉戰江蘇、直隸、山東、河南等省攻剿捻逆,所向克捷;又跟劉銘傳赴陝、甘剿匪,繼後回防徐州。旋調臺灣設防,留辦撫番開山事宜,剿平番社。光緒元年,擢授提督;嗣復調扎江陰。歷着勳勞,深資倚任。上年因在防患病,準其開缺。茲聞溘逝,軫惜殊深!唐定奎,着照提督軍營病故例,從優該恤;加恩予諡、原籍及立功省分準其建立專祠,並將戰功事蹟宣付國史館立傳,以彰忠藎。該部知道。欽此』。

四月十九日(公曆五月十一日——禮拜三)

廈門茶訊

三月十九日,「海龍」輪船由淡水載來旗昌洋行所購之茶一百五十件;此爲本年新茶到廈之始。聞日前淡水茶莊以茶樣郵寄廈門,瀹而試之,色、香、味較去年俱勝。惟山客成本昂過去年,是以淡水各茶莊鹹不敢冒昧從事,相與徘徊觀望,以待價值稍平。獨英芳茶棧首先裝運百餘件雲。

本月初七日,「福建」輪船由淡水運來茶葉一百數十件,均繫上等之茶,爲英人所購,其價甚昂。聞淡水茶商該至四月望後,始準向山客買茶;如違該罰。旋有義吉茶棧首先背約,私付洋銀數萬元與山客定購各茶;各莊公該罰鍰以儆雲。

四月二十八日(公曆五月十日——禮拜五)

臺事紀要

臺灣孤懸海外,而特產富饒。不特茂林修竹,巨材叢生;即五金之礦,亦所在皆有。自光緒十一年設立臺省,命劉爵帥撫之,駐節臺北,分兵四營扼要防禦。是處距基隆七十里、臺南八百餘里,隨山刊木,以路險艱於轉運。所駐四營雖稱勁旅,然道阻且長,勢難聯絡,爵帥憂之;特電傳泰洋行司事——即蒯令佩芬、席令步天至轅,面授機宜,創建鐵路。勾稽精確,擘畫周詳;千餘里海澨山陬,瞭如指掌。茲先自臺北至基隆試辦,俟有成效,再行開拓,使可直達臺南。此後山木、礦產,轉輸易而運費輕:其利一也。南、北防營有警則傳檄即至,首尾不難兼顧;無事則兵額量爲裁減,□□□□:其利二也。南北之轉運便捷,百貨流通;華賈、洋商,聞風麇集:其利三也。封圻得人,而物阜民康,不數年而臺省之富庶安見不甲於東南哉!然其效皆基於鐵路,是誠可爲額手相慶也。

客言如此,爰即筆諸報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