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巢雜識

清 · 趙慎畛 · 史藏 › 志存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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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巢雜識》 清 趙慎畛 撰

趙慎畛,字笛樓,湖南武陵人。爲諸生時,學政錢灃器之,曰:“人英也!”

嘉慶元年,成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遷御史、給事中。條上川、楚善後屯田保甲事宜。巡通州漕,革陋規,廉得楊村通判科索剝船,奏褫其職。湖南學政徐松矜愎失士心,欲附慎畛自固,常列其弟子優等,慎畛列款糾劾罷之。兩廣總督蔣攸銛薦其纔可大用。

十七年,出爲廣東惠潮嘉道。嚴治械鬥,捕南澳、澄海、潮陽盜甚衆;沿海民寮居爲逋逃藪,悉編入保甲。逾年,擢廣西按察使。天地會匪結黨構亂,脅有貲者入其中,慎畛惟嚴罪匪首,被脅者不坐。廣東洋匪投誠後,漸入廣西爲盜。設水路巡船以護商旅,督守令以捕盜多少爲殿最。遠郡招解重囚煩費,吏因諱盜,省文法,嚴舉劾,緝捕始力。二十年,遷廣東布政使。州縣多積虧,展轉相承,悉心鉤稽,除其糾轕,庫儲頓增。南海、高要瀕河堤防多圮,民苦水患,籌款生息資歲修,屯田五千餘頃。賦重爲累,請減糧額,攤抵於沙坦輕則之地。粵俗奢靡,刊發陳宏謀行政訓俗遺規,躬行節儉以示勸。

二十三年,擢廣西巡撫。習知粵西地勢如建瓴,旬日不雨即旱竭,勸民修是塘,造龍骨車,開蔭井,設井筒架,皆頒式俾仿行。地連黔、楚,羣盜出沒,宜山會匪廖五桂、藍耀青分踞新、舊兩墟,糾衆分黨,僞立名目,勒索殷戶,爭利相擾,親往捕誅之。飭屬行保甲,置望樓,練民壯互相守望,縣建卡房數十座,府各督屬會營巡緝。柳州至省千餘裏,設水汛四十三所,終任凡獲盜千七百餘人。盜多出於流匪,編客民籍,驅其單身遊蕩者,礦廠窯榨傭丁皆立冊,有保者留,否則逐。故事,梧、潯二關,巡撫例得動用盈餘。慎畛曰:“吾家衣食粗足,身爲大臣,取盈將安用之?當爲國家布仁澤耳。”乃於桂林設預備倉,增設書院,柳州、慶遠、思恩三府皆創設之;繕城浚河,廣置棲流所,並取給焉。

道光二年,入覲,宣宗嘉其誠實不欺,溫諭褒勉,擢閩浙總督。嚴申軍律,課諸鎮營汛勤訓練。浙江提督沈添華玩縱,劾罷之。責水師緝海盜,盜多就擒。上游四府多山,客民租山立廠,遊匪羣聚,遣兵搜山,捕誅其魁。閩安所轄有琅琦島,居民多爲奸利,擒治之,移駐水師,建炮臺,遂爲省城門戶。臺灣自來多亂,動煩大兵,慎畛尤以爲慮,盡選賢能以治。鳳山莠民楊良斌煽衆起事,檄巡道孔昭虔、知府孔傳穟剿治,未一月而定,不煩一兵渡海。驩瑪蘭初設治,部議賦則較重,奏減之。民入山伐木,歲供道廠船料,匠首苛斂激變,捕誅首亂,更定採木章程,乃相安。戍兵萬四千,更代時皆赴廈門,由提督點驗,遠者千里,改由各提鎮分驗,兵困以蘇。臺灣產米,漳、泉數郡仰給商運,江、浙、天津民無蓋藏,米貴輒生亂,於海口稽米船出數,酌豐歉爲限制,常留有餘。疏請漳浦明儒黃道周從祀文廟,下廷臣議行。侯官謝金鑾、德化鄭兼才皆以學行着,素所敬禮,歿而舉祀鄉賢。又旌表義烈,以振風俗。

五年,調雲貴總督。銅礦、鹽務積疲,疏陳變通整頓之法。以邊防莫便於屯田,方考訪形勢利便,未及議行而疾作。病中拜疏劾貪黷不職者數十人。未幾,遂卒。代者急遞追回原疏,滇人惜之。遺疏上,優詔賜卹,贈太子少保,諡文恪,祀名宦、鄉賢祠。

慎畛服膺儒先,凡有益身心可致用者,皆身體力行。好善嫉惡,體恤屬僚,訓懇切,如師之於弟子。所至於文武官吏,常能識別其才否,人亦樂爲之用。所着奏議、從徵錄、載年錄、讀書日記、惜日筆記等書及詩文集凡數十卷。

盧坤,字厚山,順天涿州人。嘉慶四年進士,選庶吉士,散館授兵部主事,洊遷郎中。扈隨木蘭,校射,賜花翎。十八年,出爲湖南糧儲道,丁本生父母憂,服闋,歷廣東惠潮嘉道、山東兗沂曹濟道、湖北按察使、甘肅布政使。道光元年,護理陝西巡撫。二年,擢廣東巡撫,未之任,調陝西。議者謂南山老林易藪奸,不宜開墾。坤歷陳漢、蜀、唐、宋史事,及漢李翕郙閣頌,以徵墾治之利;專任嚴如熤,假以便宜,墾務大興。勘修南山各屬城工,漢江堤岸,築壩浚淤,審度形勢,移駐文武,增改官制。又修復咸寧、長安、涇陽、盩厔、岐山、寶雞、華州、榆林河渠水利,籌補榆林、綏德兩屬常平倉谷,勸民捐建社倉。疏陳:“察吏之要,不獨親民,官貪廉爲民身家所繫,其勤惰、明昧、寬嚴,皆關民生休慼。”宣宗深韙之。

五年,以母憂去官。

六年,回疆用兵,特起駐肅州,偕總督鄂山治轉餉。以託古遜爲運糧首站,自烏魯木齊至阿克蘇,置三十二站,大兵五萬餘,日需糧五百石,每站備駝五百有奇,由山西、陝西採購;又蒙古阿拉善部進駝千,烏里雅蘇臺調撥官駝四千。疏請軍需從寬籌備;兵丁量增口糧;給皮衣皮帽,以禦寒;出口駝馬芻秣;時給買補缺額營馬,預備續調;監造軍械務期堅實;撥運陝省制錢,平市價;添設臺站夫馬;僱用車輛,定例價;招募護臺民丁;後路糧臺亦添兵守護:凡十一事,並如議行。回疆平,加太子少保。及張格爾就擒,賜頭品頂戴。服闋,授山東巡撫,調山西。八年,裁撤肅州軍局。始抵任,尋調廣東巡撫。

十年,又調江蘇,未至,擢湖廣總督。兩湖鹺務,狃於封輪之例,道光初議散輪,七年復因加價,仍改封輪,引滯商疲。坤至,疏請實行散輪,建鹽倉於漢岸,俾商船源源攬運。尋量減售價,以銷楚岸積鹽。設塘角總卡,按船編號,以杜內私外私之弊。復湖南永興粵鹽定額,以保淮綱。湖北水災,請免米稅,借帑十萬兩,購川米平糶。疏調前兩淮鹽運使王鳳生綜理水利,擇要疏浚河道,修築堤堰,皆以次舉行。

十二年,湖南江華瑤趙金龍作亂,粵瑤應之,湖南提督海凌阿及副將、遊擊等皆戰歿,坤親往督師,密陳湖北提督羅思舉能辦賊。時桂陽、常德諸瑤蜂起應賊,常德水師、荊州駐防兵皆不習山戰,坤至,悉罷之,改調鎮筸苗疆兵,分屯要隘,堅壁清野,與賊相持。俟兩湖兵大集,貴州提督餘步雲、雲南副將曾勝亦率軍至,乘雷雨襲擊洋泉街。羅思舉督諸將晝夜環攻,斃賊數千,破其巢,擒金龍子女及頭目數百人。金龍乘間逸,爲亂軍所殲,獲其屍及劍印木偶諸物。捷聞,賜雙眼花翎,世襲一等輕車都尉。尚書禧恩、將軍瑚松額方奉命視師,未至,賊已平。粵瑤趙青仔糾衆數千入楚界,聲言爲金龍復仇,連敗之於濠江、銀江,擒青仔磔於市。廣東連山黃瓜寨瑤猶猖獗,兩廣總督李鴻賓剿治不力,以罪逮,調坤代之。偕禧恩等先後往督諸將進剿,瑤疆悉平。合疏陳兩省善後事宜,改移文武官制駐所,並允行。

十三年,越南盜陳加海結邊地遊民嘯聚狗頭山,潛入內洋,遣水師擊沉八船,擒加海誅之。尋越南內訌,慎固邊防,拒其請兵,詔嘉得大體。

英吉利兵船擅入海口,要乞推廣通商,坤依故事停其貿易。領事律勞卑挾二船入虎門,炮擊不退,且以炮拒,進泊黃埔。坤設方略扼其歸路,斷其接濟,集水陸師臨以兵威,律勞卑窮蹙,引罪求去。澳門洋商代請命,坤持之良久,乃驅之出口。疏聞,詔嘉獎,先奪宮銜、花翎並復之。於是嚴海防,勤訓練,自南山至大虎分三段,與沙角、大角相聯絡。省河中流沙地增建炮臺,以資保障,夷情斂懾。坤久任封圻,所皆有名績,宣宗深倚之。十五年,卒,贈太子太師、兵部尚書,從優恤,諡文肅。子端黼,襲世職。

●上卷○硃批諭旨太祖高皇帝以遺甲一十三副,仗順興師,肇開鴻業,臨御之日,大抵秉旄執鉞居多。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視帝堯起自唐封,尚先五載。國家舊制,始置內三院,後乃改置內閣,以出納綸音。自增用奏摺以後,皆親御丹毫,在廷之臣,一辭莫贊,即硃批諭旨是也。其題本由內閣票擬者,遇事涉兩歧,輒恭繕雙籤以請。至訓誥特頒,則指授內直諸臣于禁廷具草,有纖微未達聖意者,必御筆塗乙添注。鑑定之後,降付內閣,宣佈中外而已。

○建立都城我國家發祥長白,實肇基於俄朵裏城。後肇祖原皇帝始遷赫圖阿拉,是爲興京。太宗文皇帝斟定遼東,實作周邑。暨世祖章皇帝定鼎順天,遂以奉天爲盛京,兩都並建。

○蒙古歸附蒙古諸部,系元之部族,自明以來,攻伐之事未嘗絕。迨我朝隆興,東土惟察哈爾林丹汗恃其頑梗,卒就滅亡。其餘,則天命四年,科爾沁首先內附,郭爾多斯、杜爾伯忒、札賴特隨之。天聰元年,敖漢、奈曼來歸。二年,巴林、札魯特來歸。三年,圭默特來歸。六年,阿祿科爾沁、歸化城土默特來歸。七年,四子部落、吳喇忒、翁牛特、喀喇沁來歸。八年,嵩齊忒、烏朱穆秦、克西克騰、毛明安來歸。九年,阿霸垓、蘇尼特、鄂爾多斯來歸。崇德初,阿霸哈納爾亦來歸。

○平定三藩初,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均以故明將佐,於太宗時率衆來歸,隨八旗征討,多立戰功。有德封定南王,可喜封平南王,仲明封靖南王。吳三桂,本明總兵,世祖驅除流寇,定鼎燕京,亦以效命執殳,得邀封平西王。後有德死殉孤城,至今廟食,仲明分藩於福建;可喜分藩於廣東;三桂分藩於雲南。仲明歿,以其孫精忠嗣封。可喜年老乞閒,以其子之信攝軍事。三桂獨稱宿將,列重鎮於西南,遂於康熙十二年十一月稱戈抗命,進薄衡湘,與官軍相拒於常德。之信、精忠亦乘機蠢動。聖祖仁皇帝特簡八旗勁旅,指授方略,剿撫並用。三桂勢蹙憂怖,旋經病歿,孽孫世,遊魂釜底。既而之信、精忠窮迫歸正,均正刑章。至康熙二十年十月,世惶懼自戕,三逆並滅。二十一年,以大學士等爲正、副總裁官,纂修《平定三逆方略》六十卷。三逆恃恩驕恣,日形跋扈,康熙十二年,因其自乞移藩,詔允所請,逆謀即發。是年十一月,三桂舉兵反,直窺湖廣。乃遣馳赴荊州,進據常德,以遏賊勢。三桂既死,逆孫世尚踞滇中拒命。而耿精忠自請入朝,旋訊得其通賊反覆,決磔於市。尚之信雖嘗歸正,而心懷兩端,鞫實賜死,廣東平。二十年十月,大兵攻圍雲南省城,世自殺,其屬悉以衆降,乃戮世首,獻於京師,雲南平。

○平耿精忠康熙十三年四月,耿精忠據福建反。上命惠獻貝子富喇塔爲寧海將軍,同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統兵討之。是年至台州,破賊於黃瑞山,又連破之紫雲山、九里寺山。十四年,敗其衆於黃土嶺,賊將曾養性乘夜遁去,遂復黃岩縣,進取溫州,浙東底定。其事具載《宗室王公功績表傳》及《八旗通志》中。

○平準噶爾準噶爾部落,系出元阿魯臺,譯語轉音,故稱“尼魯特”。天命時,嘗遣使入貢。世祖錫以封爵,俾自領其衆。迨噶爾丹侵擾喀爾喀諸部,聖祖親討平之,北邊以寧。其侄策妄阿拉布坦先與噶爾丹構釁,跳而西遁,ㄣ伏伊犁,後生息漸蕃,稍爲邊患。我聖祖、世宗屢申撻伐,折其逆萌。澤旺阿拉布坦之子噶爾丹策,始戢鋒受命,高宗純皇帝示以綏柔,許通貢市、用廣覆載之仁。後達瓦齊戕噶爾丹策之子喇嘛達爾札,擁衆自立,部曲不附,紛紛內向款關,準噶爾遂大亂。乾隆三十七年,大學士傅恆等所撰《方略》,前編五十四卷,所紀自康熙三十九年七月乙未,至乾隆十七年九月壬申,即祥述其緣起也。嗣杜爾伯特臺吉策凌烏巴什、輝特臺吉阿睦爾撒納等先後來歸,籲請天討。特詔六師,兩道出討。兵不血刃,五月而定伊犁,浮達瓦齊於圖爾滿。既而,阿睦爾撤納豺狼反噬,波羅尼都、霍集佔同惡相濟,俱即時授首,拓地二萬餘里。是書正編八十五卷,所紀自乾隆十八年十一月甲戎,至二十五年三月戊申,即備錄其始未也。至續編三十三卷,則乾隆二十五年三月庚戌以後,至三十年八月乙亥,凡一切列戍開屯、設官定賦、規畫久遠之制,與討定烏什及絕域諸蕃,佔風納贐者,鹹載焉。

○平定臺灣台灣,自古不入版圖。聖祖仁皇帝命靖海侯施琅等俘鄭克爽,而郡縣其地,設官置戍,屹爲海上金城。康熙辛丑,朱一貴倡亂南澳,總兵藍廷珍與水師提督施世驃合兵進討,七日而恢復臺灣,旋擒一貴。其後針蝟、斧螳,偶或竊發,旋亦撲滅。

○制定刑律順治初,詔刑部尚書吳達海等,詳考明律,參以國制,勒爲成書,頒佈中外。康熙九年,大學士管刑部尚書事對喀納復奉詔校正。雍正元年,大學士朱軾、尚書查郎阿等奉詔續成。乾隆初,又因尚書傅鼐之請,詔廷臣逐條考正。

○漢人官副都統漢人未有官副都統者。康熙時,陳昂從靖海侯施琅徵臺灣,搜捕餘黨,出入東西洋五年,敘功授職,官至廣東副都統,蓋特典也。

○陳潢錢塘人陳潢,字天一,爲河督勒輔幕客,多所經畫。康熙甲子,輔以聞,特賜參贊河務按察司僉事銜。

○一平金川金川土司在四川徼外,本吐蕃遺種,《明史》所謂金川寺者是也。國朝康熙中,其土舍色勒奔初慕化歸誠,奉職維謹。雍正中,頒給印信號紙,俾世守故疆。其子郎卡襲職,漸肆鴟張,搏噬族類,守姓請加討,以寧九姓。上以荒憬,不足勞師,惟敕慎固邊圉,以防其變。而沙羅奔仍肆兇殘,不思悔過。乃於乾隆十三年冬,特簡大學士傅恆爲經略,率師進討。始窮蹙乞降,上許以自新,特詔班師。自礻馬牙以迄飲至,往返一二萬里,爲期不及兩年。蓋終沙羅奔之身,卷伏荒徼,莫敢煽動。大學士來保等恭撰《平定金川方略》三十二卷,恭錄《御製詩文》一卷,又附載諸臣紀功詩文五卷。

○再平金川金川自郎卡歸,不敢復逞兇鋒。其子索諾木與其頭人丹巴沃雜爾,煽惑小金川酋僧格桑,鯨吞九姓,無故稱戈,諭之不從,彌滋狂悖。高宗純皇帝天斷獨行,再舉六師,重申九伐。僧格桑專車之骨,先獻旌門,既而轉戰深入,索諾木亦窮蹙就俘。乾隆四十六年,大學士阿桂撰進《平定兩金川方略》紀其事,自二十年六月癸亥起,至四十四年十一月壬午止。

○平定回疆回人祖國稱“默那”,其種類居天山之南北。後準噶爾據有山北,乃悉避于山南,今自哈密、吐魯番以外,西暨和闐、葉爾羌,皆所居也。迨諸回部並隸版圖,中國回人“數與往來,奸黠之徒”詭稱傳法於祖國,別立新教,與舊教構爭,互相讎殺,遂至嘯聚稱戈。乾隆四十五年四月,循化廳逆回蘇四十三等突陷河州,又犯蘭州。會援師四集,乃退據城南十里龍尾山,扼險死守。官軍百道俱進,蹙之於華林寺,無一人漏網者。蘇四十三等既誅,馬明心餘孽猶多。敕陝甘總督李侍堯密爲經理。侍堯籌畫未周,致逆回田五噓馬明心已燼之焰,詭稱官軍將盡剿新教,轉相煽惑,乾隆四十九年四月十五日,猝起變於小山。迨田吾爲提督剛塔所敗,勢窮自戕,餘黨張文慶、馬四娃等復乘機嘯聚,與剛塔相拒於馬家堡,翻山宵遁,蔓延四出,肆其猖獗。上赫然天斷,特命兵部尚書福康安爲陝甘總督,統兵進討,復詔大學士阿桂督師策應。逆回羣聚於通渭之石峯堡,號稱天險,阿桂等列圍蹙之,斷其水道,衆遂宵潰。是歲七月五日,焚巢掃穴,西陲大定。

○民情上達天命五年六月,樹二木於門外,有欲訟者,書而懸之木,覽其<真真>末而按問焉。由是民情鉅細得上達。

○開科之始天聰八年,禮部考取通滿洲、蒙古、漢書文義者爲舉人,十六人各賜衣一襲,免四丁,宴於禮部。此我朝開科之始。

○設立八旗我朝初設黃、紅、藍、白四旗。天命乙卯,添設四旗,參用其色鑲之,共八旗。

○傳國玉璽歷代傳國玉璽,相傳爲元順帝攜逃沙漠,後遂遺失。越二百餘年,牧羊者見羊三日不食,以蹄跪地,掘獲此璽。後歸察哈爾林丹汗。天聰八年,貝勒多爾袞獲之於額哲母所。其文漢篆“制誥之寶”四字。

○定曆法順治元年,修政曆法,湯若望進所制渾天星球、地平日晷、窺遠鏡各一具,請所有應用諸歷,永依西洋新法推算。言:“敬授民時,全以節氣交宮,與太陽出入、晝夜時刻爲重。節氣之時日不真,則太陽出入、晝夜刻分俱謬。歷稽大統、回回舊曆,所用節氣上泥一方,即以北直論,春分、秋分前後,俱差一二日。新法之推太陽出入地平環,則有此晝而彼夜,此入而彼出之理,非若舊法以一處而概諸方,故種種差訛”等語。由是以新法所有諸法,節氣及太陽出入、晝夜時刻,照道重遠近推算。共增數頁,加於篇首。

○限制內監順治元年,給事中郝傑疏言:“自古刑餘宦寺,特供灑掃,從不敢與朝臣齒。明末寵任廠衛,後遂貽杜勳、閻思、印邊、永清等開門迎賊之禍。我朝痛絕中官廠衛,錢糧悉歸有司,遠近無不歌頌。今頒詔大典,賜宴廷臣,突有內監數輩,先行拜舞。乞敕部,嗣後朝賀,內監不得入班行禮。尤有請者,先朝原有牙牌舊制,應仍照品級懸帶,至雜流貲官,不得濫越詞林、科、道、侍從之前”。得旨:“內監毋許混入朝班,牙牌事宜,下所司議。”

○棄置道符順治四年,江西撫李翔鳳進正一真人張應景符四十幅。得旨:“爲治之道,惟在敬天勤民,安所事此!朝廷一用,天下必至效尤。其置之。”

○軫念寒康熙三十九年,論大學士等:“觀翰林官及庶吉士有極貧者,衣服乘騎,皆不能備。將此等查出,宜何施恩,有益供職?其丁憂告假回籍之庶吉士,有無力至京者,着該督撫酌資助,令其來京。又翰林官員,專司文翰,各省學道員缺,應與郎中並差”。經大學士等議,自讀、講以下,開列職名,請旨點派各省學道,及擇其貧者,月給銀三兩。我朝軫念寒之恩,浹及骨髓矣。

○聖祖論算法聖祖諭巡撫趙宏燮曰:“丈量田地,不可不知。天下隱匿田地不少,但不可搜剔耳。夫算法之禮,皆出自《易經》,即西洋算法亦善,原系中國算法,彼稱爲”阿爾朱巴爾“,阿爾朱巴爾者,傳自東方之謂也。凡推算九九之奇數,不能盡悉,十二、二十四之偶數,方能盡之。此皆體象十二時,二十四氣也。”

○聖祖論爲政從寬聖祖諭曰:“清官多刻,刻則下屬難堪,清而寬,方爲盡善。朱子雲:”居官人清,而不自以爲清,始爲真清。‘“又諭督撫大吏:”辦事當於大者體察,不可刻意苛求,寬則得衆,信則民任焉。治天下之道,以寬爲本,若吹毛求疵,天下人安得全無過失?趙申喬撫浙時,民多怨之,後撫湖南,大小官員無不被參,豈有一省之內,無一好官耶?“聖訓煌煌,立萬世人臣之極,敬謹筆記。

○李紱被參康熙六十年會試,副都御史李紱充副考官,揭曉後,下第舉子擁至宅門,喧鬨而散。被御史參劾革職,發永定河效力。

○聖祖論社倉社倉、水利,愛養良法,行之難得其人,即有人,尚難期效。我朝李文貞、張清恪均常行之於直隸地方多年,迄無成效。康熙六十年,總憲朱文端奉差賑濟山右,又奏請於晉省建立社倉,再興水利。奉諭曰:“凡建社倉,必擇地方殷實之人董司其事。此人既非官吏,無役無權,所借之米,何人催納?豐年不還,亦無如何,若遇歉收,更誰還耶?其初,將衆人之米穀扣出收貯,無人看守,及缺空之時,必令司事者償賠,是空將衆人之米棄於無用,而司事者無故爲人破產矣。此法始於朱子,僅可行於小邑、鄉村,若奏爲定例,屬於官吏施行,於民無益”。訓旨周詳,切中事宜,敬記之。

○教職各省教職,俱以舉人、恩、拔、副、歲貢生補用。其捐納人員,教諭改以縣丞,訓導改以主簿,用雍正元年例。

○部院司官凡部院衙門,俱設司官,專管定稿、說堂,筆帖式專管翻譯,廳官專管收發文書。翰林院錢糧出入、升遷、議敘,俱出自筆帖、典簿之手。雍正初,敕下掌院學士,擇俸淺編、檢內才守優長者滿、漢各二員,充作司官,專主定稿、說堂。其所委充之員,果辦事公敏,仍令掌院據實具奏。

○病歿勘合在京大小臣工病歿,兵部照生前品級,填給勘合。此順治十三年例。

○京堂翰林並列康熙三十八年,京堂懸缺者多,翰林壅滯,吏部始遵諭,將現出京堂缺及翰林官職名一併開列。

○允進冊頁康熙三十九年十月,皇太后六旬聖壽,上恭進佛像、御製《萬壽無疆賦》圍屏等物,外令膳房數米一萬粒,作“萬國玉粒飯”進獻。以天下養,孝之至也。四十二年三月,恭逢上五十萬壽,羣臣請行慶典,諭有以詩文獻者留覽。由是諸臣恭進慶祝萬壽屏,復以屏文繕寫冊頁進呈,旨留冊頁,卻屏。此俯允呈進冊頁之始。

○蠲免錢糧康熙四十四年,查自元年以來,所免錢糧共九千萬有奇。我朝軫恤恩澤,實亙古所未有。

○翰林京堂同補侍郎康熙初,六部侍郎開缺,由翰林出身者,以十五員而升兩缺;由京堂出身者,以五員而得八缺。經都御史蔡升元條奏,始通行開列請旨。

○諷士大夫康熙中,徐健庵兄弟顯貴,聲名赫奕,與高江村姻親,情好最密。都中有“去了餘秦檜來了徐嚴嵩,乾學似龐涓,是他大長兄”之謠。又有“五方寶物歸東海,萬國金珠貢澹人”之對。爲言官指劾。士大夫得不寶此榮名耶?

○聖祖論鄂羅斯之遠康熙三十二年,鄂羅斯察漢汗遣使進貢,上弛諭免之。曰:“鄂羅斯人材頗健,從古未通中國,距京師甚遠。自嘉峪關行十一二日至哈密,自哈密行十二三日至吐魯番,吐魯番有五種部落,過吐魯番,即鄂羅斯之境。聞其國有二萬餘里,漢張騫出使西域,或即彼處。史載霍去病曾出塞五千裏,想或有之,今塞外尚有碑記可考。至外藩朝貢,雖屬盛事,恐傳至後世,未必不因此反生事端。總之,中國安寧,則外釁不起,故當以培養元氣爲根本要務耳”。

○理學名臣康熙初,聖教涵淳,人才蔚起,一時如張文端、魏敏果、熊文端、湯文正、張清恪、李文貞,皆崇尚理學,踐履篤實。然矜謹自持中,尚多罅隙。如魏敏果、熊文端、湯文正、李文貞輩,皆在聖人品題之中。故三十三年,考試翰詹於豐澤園,命題“理學真僞論”,所以正人心、學術者,至爲深切。

○聖祖論理學上嘗問張玉書:“理學之名,始於宋否”?奏曰:“道理俱在人心,宋儒講辨加詳耳”。上曰:“日用、常行,無非此理,自有理學名目,彼此辨診。朕見言行不相符者甚多,終日講理學,而所行全與其言背謬,豈可謂之理學?若口雖不講,而行事吻合,此即真理學也”。聖訓精微,直揭千古道統之本原,敬謹記之。

○查嗣庭案雍正四年,閣學查嗣庭典試江西,所出題目,露譏刺時事之意,並於行李中查出日記本,語皆怨誹、捏造。如以翰林改授科道爲可恥,以裁汰冗員爲當厄,以欽賜進士爲濫舉,以多選庶常爲蔓草等語。經革職交三法司審擬,依照大逆凌遲。旋以病斃,戮梟。上以嗣庭玷辱科名,停浙江人鄉、會試,設觀風整俗使。可信人之居心,一涉澆薄、乖張,必遭天譴。戰悸記之以自警。是科江西副考官俞鴻圖與查嗣庭收受舉人牌坊、銀兩。嗣庭另案服罪,鴻圖降編修,後任河南學政,以營私納賄,服大辟。

○謝濟世陸生楠被參雍正間,御史謝濟世以參劾豫撫田文鏡不實革職,發阿爾太軍前效力。經順承郡王錫保參其註釋《大學》,毀謗程、朱,命留軍前充當苦差。同時陸生楠由舉人改補主事,因引見時傲慢不恭,辭色露抗逆之狀,革職,發軍前效力。著《通鑑診》十七篇,抗憤不平之語居多,亦經順承郡王上聞,命在軍前正法。借托古人之事,冀以泄一己不平之怨望,肆無忌憚,罪由自取。筆之以爲小有才者戒。

○編纂歷、算之書康熙五十二年,詔纂律呂、算法等書。五十三年《律呂正義》成,詔著律呂、曆法、算法三書,著共爲一部,名曰《律歷淵源》。六十一年,《數理精蘊》、《曆象考成》告成。乾隆六年,命廷臣續纂《律呂正義後編》。

○制定樂章凡壇、廟、殿廷新舊所定樂章,並按《朱子六經圖》及明鄭世子載育《樂書》之式,考訂宮商字譜,備載於篇,而一代之樂,萬世昭垂矣!

○親丁名糧我朝體恤臣工,文武均屬一體。文員則額給養廉,武職則有親丁名糧。自康熙四十二年部議,由提鎮以及千總,覈定數目,後復於雍正六年奉旨,令武員去任時,將名糧停扣募補,即留與接任之員。是以武職親丁,雖年年造冊,只系虛名開載,實無其人。至乾隆八年,降旨改爲養廉,始不復造報虛名冊籍矣。

○設立邊門山海關外迤東一帶,共設七邊門,邊門外系各蒙古部落。七邊之東南,直接鳳皇城,爲六邊,乃奉天,寧古塔分界,向令總理大臣輪流查閱。又熊嶽所屬旅順海口,設有水師營官兵,爲奉天南面保障。

○北嶽恆山北嶽恆山,在今大同府渾源州二十里,接直隸真定府界。按:恆山自班固《漢志》載於上曲陽,酈道元《水經注》以下鹹宗之。今曲陽縣治距山百四十里,不若渾源州之近。我朝祭法,初在曲陽縣,順治十七年釐正祀典,移於渾源州。

○社學州縣設學,多在城市,鄉民子弟,住居遠,不能到學。令州縣、大鄉、鉅堡各置社學一區,擇生員學優行端者,充補社師。此順治九年例。雍正元年,原任禮侍蔣廷錫奏請復設。

○祀典方向康熙二十四年,太常寺卿徐元琪疏陳現行祀典,北郊既改南向,而三祖配位,仍首東次西,同於南郊,請酌改所向。

○壽七十以上者康熙二十七年奏報,壽自七十歲至百歲以上者,統三十七萬有奇。

○湖南布政使司康熙三年,始析置湖南布政使司。

○《歷代年表》康熙四十六年,聖駕南巡,布衣龔士炯獻《歷代年表》,所載至隋而止,乃詔工侍周清源重修。未蕆事而清源沒,復詔內閣學士王之樞踵修,而以清源子嘉植佐之,乃相續成編。

○地理書我朝百餘年來,論地理者,惟閻若璩明於沿革,儲大文詳於險易。顧祖禹《方輿紀要》雖極該洽,往往以兩軍相遇之地,即指爲兵家所必爭,不及二公之精核也。

○歷算名家益都薛鳳祚,字儀甫,其算術受於西洋穆尼閣,以天文名家,國初言曆法者,推爲獨絕。梅文鼎,所謂青州之學也。梅文鼎字定九,宣城人,篤志嗜古,尤精歷算。康熙四十一年,大學士李光地嘗以其《歷學疑問》進呈,會上南巡於德州,召見,御書“積學參微”四字賜之,以年老遣歸。嗣詔修樂律、歷算書,下江南總督,徵其孫谷成入侍。及《律呂正義》書成,復驛致,命校勘。後年九十,終於家。特命織造曹ぽ經紀其喪。弟文鼐,亦精歷算之學。

○張勇靖逆將軍張勇,字飛熊,上元人,積功官甘肅提督,封靖逆侯,加少傅,兼太子太師,諡襄壯。初任甘肅總兵時,即內值肅州回民作亂,外值昂漢夷人窺邊,日事攻討。中間奉調南征,旋迴甘肅,復值王輔臣之亂,往來征剿無寧晷。其歿也,猶以防禦麥力幹之故,力疾出師,卒于軍營。計始終行間四十餘年。王進寶、趙良棟等,皆由其偏裨起爲名將。自康熙十三年以後,箭創病足,以肩輿督師者十年。屢乞解職,皆奉優詔慰留,蓋兩朝受知之深,無逾勇者。

○平定紅苗康熙四十二年,辰州紅苗作亂。詔吏部尚書席爾達,督荊州駐防兵及廣西、貴州、湖南三省漢、土官兵剿平之。時湖廣提督俞益謨從徵,攻奪小天星寨,以臨天星寨,而紅苗乞降。俞字嘉言,號澹庵,寧夏人。

○趙恆夫詩休寧趙恆夫,以順治辛卯舉人,官至給事中。康熙戊辰罷職,閒居宣武門西之寄園。金壇於漢翔貽詩四首,復疊其韻,得詩千首,命曰《疊韻千律》,又續得五百首,命曰《千疊餘波》。

○張聖誥續修縣誌張聖誥,字紫書,廣寧人,官登封縣知縣。初,順治五年,聖誥之叔朝瑞知登封縣,創修縣誌。康熙十八年,聖誥族兄壎亦知是縣,又續增之。康熙三十一年,聖誥又知是縣,復因舊本重修。其事頗異。

○傅立元傅立元嘗言:“讀書之人,屏伏田裏,不敢爲畸邪之行,不敢爲詭激之論,不敢著非聖之書,謹身立行,以爲齊民先,是即所以報君父。”傅名米石,鉅野人,康熙癸巳舉人。

○兩汪灝康熙時,有兩汪灝。一字文漪,臨清人,乙丑進士,官至貴州巡撫;一字紫滄,癸未進士,官編修。詩文傳寫,往往混淆,惟以字爲識別。

○孫致彌孫致彌,字愷似,嘉定人,康熙中被薦,以太學生賜二品服,出使朝鮮采詩。戊辰成進士,改庶吉士,官至侍讀學士。

○徐基華亭徐基,字崇頊,由貢生官訓導。所著詩、賦、文及填詞、迴文詩,皆集前、後《赤壁賦》,洋洋灑灑數千言,伸之縮之,不出四百餘字外。卷首有陳文簡公序,集《聖教序》中字,亦如自己出。

○範武功陳文簡公輯《格致鏡原》,相傳爲館賓範武功所纂。範名贊,婁縣人,長堪輿學。

○顏元顏元,字渾然,號習齊,博野人。明末,其父戍遼東,歿於關外,元貧無立錐,百計拮据,覓其歸葬,故世人以孝子稱之。其學主勵實行,濟實用,大抵源出姚江,而加以刻苦,亦介然自成一家。

○《解惑十則》桂林陳文恭公作“解惑十則”雲:“言學,則止知有人,不知有己;言仕,則止知有己,不知有人;居官,則止知有上官,不知有百姓;論事,則止見己之是,不見己之非,止見人之非,不見人之是;涉世,則不求己之可以取信,惟欲人之見信,動輒致疑於人,不喜人致疑於己;處境,則常以己爲不足,不以己爲有餘;值患難,則覺人之有負於己,不覺己之有負於人;值富貴,則恐人有所幹求於己,不思己有所利濟於人;親友交際,則止覺人之缺情於己,不覺己缺情於人;僚屬共事,則樂人順從於己,不樂己順從於人。此十惑也。”

○兩孫文定公山東益都孫文定公,諱廷銓,順治時歷官內祕書院大學士、吏部尚書。今人但知西孫文定公諱嘉淦者,東孫文定公,人鮮知之。

○孫文定公嘉言興縣孫文定公雲:“愛國忠君,存儲心,不必宣諸口;利人濟物,爲其事,不必居其功。”

○姚西溪自勉聯姚西溪任巡撫時,榜一聯雲:“行可以告天之事,充無慾害人之心。”

○蘆溝橋蘆溝橋,金世宗二十九年作。

○追封忠臣宋神宗元豐六年,封屈平爲忠潔侯,馬援爲忠顯王。

○始設巡按唐李嶠請每十州分置御史巡按,疏雲:“御史之職,故不可得閒,自非分州統理,無由濟其繁務。請大小相兼,每州置御史巡按一人,以週年爲限,使其親至屬縣,或入閭里,督察奸訛,觀採風俗,然後可以求其實效,課其成功。若此法果行,必大裨政。”云云。巡按之設,始於此疏。

○《左傳》有人言《左傳》非姓左人作,因傳在經左,故名“左傳”。昔之論左丘明者,均無確據,此亦或備一說耶?

○《朱子格言》《朱子格言》“黎明即起”一篇,爲前明朱用純作,今《大全》中尚載此文。又有“居家要言”一則,皆其後人增入者,當爲刪去。

○“辭”

《晉語》有“秦客辭於朝”,“辭”即隱語也。已開戰國“滑稽”,漢世“射覆”之漸。

○天人之神陳定齊雲:“天之神在日,人之神在目。故日之神夜沉於海,人之神夜棲於腎”。

○增取附學明正統時,知縣楊瓚卓異至京,言民間子弟可造者衆,請增廣生員,毋限額。禮部採瓚言,考取附學。天下學校之有附學生,自瓚始。

○掣籤選官明時選官,用拈龜法,至萬曆間,變爲掣籤。二十九年,文選員外郎倪斯蕙條“銓政十八事”,其一曰“議掣籤”,尚書李戴擬行,報可。孫否揚踵而行之,至今不廢。

○彰儀門官房正統時,戶部尚書王佑請增稅課,置彰儀門官房,收商稅課鈔。

○魚鱗冊洪武二十年,令國子生武淳等,分行州縣隨糧定區,區設糧長四人,度量田畝方圓,次以字號,悉書主名及田之丈尺,編類爲冊。狀如魚鱗,號曰“魚鱗冊”。

○始設鈔關宣德五年,戶部尚書郭資言,鈔法不行,由商賈居貨不稅,請行納鈔法。於是置郭縣、濟寧、徐州、淮安、揚州、上新河、滸墅、九江、金沙洲、臨清、北新諸鈔關,量舟大小、修廣而差其額,謂之“船料”,不稅其貨。惟臨清、北新則兼收稅課。此各處鈔關所自始。以其納鈔,故曰“鈔關”。

○大學士座宣德七年,以故鴻臚寺爲翰林院。落成,諸殿閣學士皆至。時錢錫禮掌院事,不設楊士奇、楊溥座,曰:“此非三公府也”。二楊以聞,命設之。後遂爲故事。

○中書前明於內閣中書、中書科中書外,復有文華殿中書,武英殿中書。

○宋版書宋版書,魚尾下不刊印書名,間有之,不篇篇有也。有亦不真書,但行書耳。編流水頁數,在魚尾上下不一。或有編行書流水頁數於頁末界畫外者。古裝潢書籍用長編,不如今摺疊。又上下界畫只一線墨,無二線墨,各行字數,亦參差不齊整也。

○魚尾象形書中間縫,每畫“E60”,名魚尾,象形也。始於唐太宗。

○三十六體三十六體,言四六,非言詩也。

○古人封書古人封書,用蠟封,故印用白文,取其不用印色而可見也。

○古人印色古人印色曰“塗”。按《山海經》“箕尾之山多塗石”,是石亦可稱塗也。

○始用石印用石印始於文三橋。三橋能篆而不能鐫,代鐫人爲賣扇者李文福,筆意均能鐫到,所以人不知三橋不能鐫也。

○《禮部韻略》宋《禮部韻略》起於閩人試“天道如張弓”題賦。時閩人賦雲:“天道如何,仰之彌高”。閩人“何”讀如“豪”,主試亦閩人,劇歎賞之。同事者以失韻爲言,互爭。上聞,以無官韻故也。《禮部韻略》因出焉。

○明鑑版書《王守溪集》中有言:“今《十三經注疏》只得汀洲版,若此版亡,宇宙間便無此書矣”。明末乃得汲古閣明監版,乃司禮監也,最惡劣。今大字本《文獻通考》亦監版書也。

○元書院版書元書院版書尚佳,蓋猶宋老師悉心校讎者。

○漁洋山人詩漁洋山人“歷下亭觀海過淮南”詩,律頗不細。

○吳天章譏權貴吳天章舉鴻博,寶坻相公欲其往謁,不就。又相公詩有云:“非僧卻似老僧寒,覓得奇方獨宿丸。爛煮黃芽供一醉,任他風雪滿長安”。天章聞之,譏曰:“丙吉問牛喘,顧雲‘任他風雪滿長安’耶”?相公銜之,遂見斥。天章賦《明妃辭》云云。

○東坡括題“前潭有飢蛟,掉尾取渴虎”。東坡善於括題如此。

○盧雅雨培植後進盧雅雨培植後進。李{艹勉}以諸生善詩,爲先生所賞,延至署中。及{艹勉}卒,先生歸其喪於家,爲置千金產,以育其妻子焉。後沈歸愚宗伯選{艹勉}詩入《別裁集》,皆先生之力也。然則先生之孫無不中進士者,不亦宜乎?

○程魚門程魚門充四庫館纂修,議敘。引見時,上顧左右曰:“程晉芳大似西洋人”。程有句雲:“西洋殊似耳,北闕競傳之”。

○皇輿圖聖祖制“皇輿圖”十軸,其中鴻纖鉅細皆由聖心考據,經數十年之久方始告成。寰寓以內,地域廣輪之數,一展玩間,如指掌。洵爲至寶,嘗以分賜臣工。

○勵文恪公勵文恪公出身極奇,幼孤貧,傭工杜氏。杜本靜海大族,見文恪異常兒,遂令隨諸子讀,取名杜訥,爲庠生。後因寫書保舉懋勤殿供奉,同高澹人輩,爲上所賞,已議敘州同,改補中書,又改編修官,加尚書,四世翰林。聞杜氏式微,文恪家待之最厚。餘謂當時供奉中,如澹人者,卒不能保有令名,而文恪貽庥四世,其操行敬凜,固有自來也。

○鄂文端公鄂文端公以舉人充侍衛,四十初度,有句雲:“四十猶如此,百年待若何”。後年至七十,以大學士充翰林掌院學士,招諸老輩飲,乞聯句,限一“死”字,有某呈一聯雲:“丹心已向軍前死,白髮獨從戰後生”。舉人充會試總裁者,惟文端一人。聞乾隆某科,上欲用阿文成公爲總裁,文成免冠叩首,奏雲:“臣非進士出身,不與文衡,憲皇帝曾有旨,不敢自臣破例”。老臣遠見,意固在防其漸也。

○詞臣掛珠上御門聽政,翰林修撰、編、檢班次在科道上。乾隆二年,準其一體懸掛數珠。五年,準國子監監丞、助教等官照禮部、光祿寺之例,一體懸掛數珠,派文淵閣檢閱之。內閣中書,準其掛珠。乾隆四十四年二月旨。

○中正榜乾隆十九年,國子監學正、學錄始用進士、舉人考選錄用,停止九卿保舉之例。二十六年,定於會試取中餘卷內選取,與內閣中書一例,所謂“中正榜”始此。

○大臣兼領國子監國子監祭酒、司業外,未有大臣兼攝,雍正元年,慎重教胄之官,加恩璧館,特命康親王、果親王並領監事。由是總理大臣或用滿員,或用漢員,或用一員,或用二員,並以特旨簡用。國子監學官停用捐納人員,亦是年旨。

○諸生瞻聖駕太學肄業諸生,恭遇聖駕臨雍,得以瞻覲天顏,其他皆不與。惟乾隆甲子,駕幸貢院,諸生與禮部會試舉人在貢院磚門跪迎,各蒙賜《六經》一部。

○堂上設座翰、詹、科、道衙門堂屬官員,俱於堂上設座,各部則無之。惟國子監祭酒正座,司業僉坐,監丞、助教等旁坐。如系兩廂講課,六堂諸生皆坐而聽講。

○小京官會試小京官向例不準會試。雍正五年,祭酒鄂文端公據學正舉人楊廷英等呈請會試,並滿助教胡什圖等題準一體會試。永爲定例。

○國子監聯國子監大堂,御題曰“彝倫堂”,元之“崇文閣”也。堂後篆“君、親、師”三字,字盈尺,君字居中。翰林院土地祠祀韓文公,國子監亦然。康熙間彭定求題一聯雲:“《進學解》成,閒官一席曾三仕;起衰力任,鉅筆千秋本六經。”祭酒孫嶽頒題聯雲:“道統接魯、鄒之後,功在千秋;儒修開濂、洛之先,澤流多士。”

○文廟樹木文廟樹木俱在太常寺種植。彝倫堂甬路兩旁樹木,則工部種植。大成殿月臺甬路之東,大柏樹二十六;西,大柏樹二十,小柏樹一,共四十七株。大成門外,東,大柏樹四十五,小柏樹三;西,大柏樹三十五,小柏樹五,共八十八株。

○周清原詩康熙間,太學生周清原有詩名,爲大學士益都馮公所賞。雍試白丁香有句雲:“月明有水皆爲影,風靜無塵別遞香”,一時傳誦。後以博學鴻詞授翰林。召見時,上猶誦其句獎之。

○翰林升轉康熙初,裁兩坊衙門,兼裁侍講。翰林編、檢,必歷司業,然後升侍讀。故是時爲司業者,輒數月遷去。十四年,復設坊局,於是修撰、編、檢多升中贊,而習業與之較俸升轉矣。

○山草堂集京山郝楚望先生,名敬,字仲輿。明天啓時官諫議,僅十月,爲當事者訾爲浮躁,左遷歸田。杜門掃軌二十年,著述甚富,統名“山草堂集”。分內外編。內編名目:“談經”、“易領”、“問易”、“學易枝言”、“毛詩序說”、“春秋非左”、“四書攝提”、“時習新知”、“閒邪記”、“諫草”、“小山草”、“嘯歌”、“藝圃傖□”、“史漢愚按”、“制義”、“讀書通”,共十六卷。外編名目:“批點《左氏新語》”、“批點《史記》瑣瑣”、批點《前漢書》瑣瑣“、”《後漢書》瑣瑣“、”批點《三國志》瑣瑣“、”批點《晉書》瑣瑣“、”批點《南史》瑣瑣“、”《北史》瑣瑣“、”批點《舊唐書》瑣瑣“、”批選杜詩“、”批選唐詩“、”皆談“,共十二種。嘗假自喬筆珊,忽忽閱過,聯記其書目焉。

○宋版《韻寶》內務府孝廉阿生家藏宋版《韻寶》一函。每字皆分真、草,前後無序跋,惟有監修、校刊二銜名,一名陳汶,一名趙與勤。

○禁擅造寺觀禁止擅造寺觀、神祠。雍正十三年有旨:“凡民間有立願廣大,特欲興造者,必由督撫題明,方準營建”。

○新開鹽井雍正十三年,簡州新開鹽井十三眼,照例增引徵稅。允川撫楊<香必>請也。

○鑄寶雲錢滇省鼓鑄運京錢文,在廣西府設爐開鑄,需用銅鉛工本、腳費銀二十八萬七千餘兩。其錢上,清文,篆“寶雲”字樣。此雍正十三年例。

○禁在任守制雍正十三年,禁在任守制。自後,必其地、其任、其時決不可少是人而無能相代者,方準保題,餘俱停止,永著爲令。

○鄉試同考官停止外省舉人送充鄉試同考官之例,仍以科甲出身之同知、州縣等官入闈分校。雍正十三年,允侍郎張廷彖請也。

○喪葬循禮雍正十三年,諭:“喪葬循禮,不得於停喪處所演戲鬧喪,及舉殯時扮演雜劇、戲具等事,違者按律究處。”又諭:“居喪毋得嫁娶,自齒朝之士,下逮門內有生監者,三年之喪,終喪不得嫁娶,違者奪爵褫服。”

○泰山香稅往泰山進香者,在泰安州輸納香稅。每名輸銀一錢四分,通年約計萬金。此例創自前明,雍正十三年,降旨裁禁。

○道府部選雍正十三年十一月,定道、府分別請旨部選例。

○擅刑大臣三品以上大員,身罹重譴,革職拿問者,法司不得擅加三木。即有不得不夾訊者,亦必請旨。雍正十三年,奉諭永著爲例。

○教官品級教官品級,教授,向系從九品,學正、教諭、訓導,向系未入流。雍正十三年,吏部遵旨議增,始改教授爲正七品,學正、教諭爲正八品,訓道爲從八品。

○離職封典丁憂及回籍終養人員,均準照原官品級給與封典。雍正十三年例。

○武鄉試考官向例:順天武鄉試正、副考言,止開列編、檢職銜。雍正十三年,諭將開坊翰林官一併開列。庶吉士開送順天鄉試外簾官之例,乾隆元年停止。

○買賣田房民間買賣田房,例應業主輸稅交官,官鈐印信,原以杜作奸者捏造文契之弊。自河南撫田創爲契紙、契根之法,預用布政司印信,發給州縣。行之既久,遂啓書吏需索之漸。雍正十三年,諭仍照舊例,自行立契,按則納稅,將契紙、契根之法永行禁止。

○革除力役國初,各省疆吏因節省錢糧,偶于田畝捐派。如山東挑挖運河,每年有派幫民夫工食銀五萬三千四百餘兩。江南海塘歲修,有每畝捐錢五文。京口挑挖運河,每年於蘇、松、常、鎮、泰等處照額徵漕糧正、耗米,協解銀三千八百餘兩。蘇、松、常、鎮、泰、通六府州,應修河、渠、閘、壩,令長洲三十三州縣按畝派錢數文,以供大修,並令每畝酌捐錢文,以爲歲修。四川歲修堤堰,令每畝派數釐不等。直隸運河挑淺,於天津等州縣每畝派銀一釐。各款均自乾隆元年一概革除,凡工程用款,皆從正項度支。我朝並無力役之徵矣。

○審定案犯凡遇虧空賠累、追贓搜查家產、雜犯等案,概不許提審婦女。雍正十三年例。法司定案,除真正反叛及強盜、免死、減等人犯外,其職官、舉、貢、生、監等有罪應發遣者,不得加以“爲奴”字樣。乾隆元年例。

○解任出署乾隆元年,允給事中汪時請,定解任官出署另居之例。

○鄉試監試官各省鄉試,添設內簾監試官。於道府或同知內科甲出身之員派用。乾隆元年允侍講鄒升恆請也。

○翰林引見翰林開坊缺出,仍照舊例,將俸滿人員開列二十員,帶領引見。乾隆二年例。翰林院輪值園班之日,每次帶領編、檢二十員引見。乾隆五年始。

○優禮大臣上御太和殿時,舊制:大學士俱在殿外檐下侍立,即於殿外賜茶。乾隆二年,命侍立仍照舊制,賜茶時,各攜坐褥,坐於殿內。御門聽政,向例:大學士等俱不設氈墊,惟圓明園奉世宗特旨鋪設,乾清宮尚仍其舊。乾隆五年十一月詔:“大學士等皆年老大臣,當此嚴寒,就地長跪,特切軫念,嗣後著鋪氈墊”。優禮大臣,恩聖渥也。敬記之。

○舉人補教職乾隆二年,恩科會試榜後,照雍正五年之例,將未中試舉人揀選文理明順、年富力強者帶領引見,分發本省,以太學學正、教諭遇缺即用。其鄉、會試中式之教官,仍回原任。乾隆三年有旨。

○官埋骼乾隆元年,命五城各撥空閒官地,掩埋無名骼。從御史蕭斤請也。

○學正養廉學正養廉,江蘇二千兩,安徽千五百兩,較他省爲少,各增足四千兩。自乾隆元年始。

○漢官加俸雍正三年,增漢官俸米,並各部堂官給與雙俸,其餘大小官員加一倍,賞給恩俸。自乾隆二年春季爲始。雖曰恩俸,其實即正俸也。遇有罰俸案件,將本身應得俸銀、按年、按月計算扣除。

○武職終養父母武職有祖父母、父母年老者,果無伯叔、兄弟,家無次丁,非有緊要戎務,概準終養。乾隆元年例。

○官員守制乾隆二年部議:廣東肇高學政王安國,疏請禁守制官員易衣拜官、送禮赴席。應照私罪,不應重律,於補官日降三級調用。三年,劉統勳參奏丁憂御史毛之玉,不回籍守制,潛往浙江招搖干謁。交部嚴加議處。此維持人心之大者,故記之。

○革“圓扁子”

步軍統領衙門番役私用之白役人等,俗名“圓扁子”,並非額設,亦無定數。每借番役索詐滋事,遂其所欲,即事消弭,否則告知捕役捕治,得受賞銀。往往出資設計,誘人犯法,甚爲民間之苦。自乾隆元年嚴諭革退,番役亦稍斂跡矣。

○五城巡檢京師五城街巷,各豎柵闌,以司啓閉。向設巡檢數十員,於在京考職、候選、雜職人員內揀選補用。所用衙役皆無籍之徒,遇事生風,多方擾累。乾隆元年盡行革除。其柵闌仍交五城及步軍統領派兵看守。

○兩江鄉試乾隆二年三月,江南總督趙宏恩奏請上下兩江士子應分闈鄉試,各建造貢院事宜,經部議準,特旨駁斥。

○停庶吉士保舉停庶吉士保舉之例。乾隆二年允御史程盛修請也。

○君山神廟洞庭湖君山神廟,載在祀典,所有春秋禮儀、祭品,照湘江之神,動用正項錢糧,一體開銷。乾隆二年二月旨。

○減鹽鐵稅乾隆二年五月,湖南撫高其倬遵諭酌減常德府報增嬴餘鹽鈔、昌平熟鐵等稅。

○出借倉谷各省出借倉谷,於秋後收還時,有每石加息穀一斗之例。乾隆二年五月降旨:“如地方非歉歲,只因青黃不接,循例借領,出陳易新,則應照例加息;若值歉收之年,所有借領倉谷,至秋後還倉時,止應完納正谷,不應令其加息。將此永著爲例。”三年三月復諭:“歉收之歲,無論常平、社倉谷石,概免加息。”

○區田鑿井乾隆二年,原任營田觀察使陳時夏進《區田書》三冊。又於區田四面鑿井澆灌,每田一畝約費工本銀三兩,官借給工本,秋後歸還。部議於直隸地方試行。

○減貢馬銀四川、廣西土司舊有貢馬之例,俱系折價交納,每匹納銀十二兩。乾隆二年裁減四兩,每匹定爲八兩。

○設庫大使河東運司衙門向徵收課銀十七萬餘兩,後加增鹽引十萬道,徵銀四十餘萬兩,始添設庫大使一員,其原設鹽運使知事,移駐鹽池內淡泉。乾隆二年允河東鹽政定桂請也。

○聲明主稿九卿及數部會議事件,系何部主稿者,本尾將何部主稿聲明。乾隆二年例。

○申送倉收乾隆二年七月,大學士管浙江總督嵇曾筠疏請定限申送倉收。春間出糶,秋成買補,定限昭然。乃各府屬往往買補愆期,年底尚無倉收申送,既不敷來歲出糶,倉儲空缺,亦且緩急無資。應酌定限期,務於本年十一月內買足,出具倉收申送,該管知府年底親往監督。結報逾限者參處。經部議行。

○設鑄印局漢官復設禮部鑄印局漢員外郎一員。乾隆二年例。

○熱審杖責凡杖責之犯,時遇熱審,於減等之中照舊八折發落。乾隆二年曾申諭之。

○巡漕御史雍正間,糧船過淮,派御史二員前往淮南巡察,至抵通時,亦派御史二員前往巡察。乾隆二年,準給事中倉德等請,將巡漕四員一員駐紮淮安,巡察江南江口起,至山東交境止;一員駐紮濟寧,巡察山東臺莊起,至北直交境止;一員駐紮天津,巡察至山東交境止,一員駐紮通州,巡察至天津止。自乾隆三年始,按駐紮處所請旨簡放。

○六堂貢生乾隆二年八月,尚書管國子監事孫嘉淦疏陳:嗣後六堂肄業貢生以三百名爲定額,每堂分撥五十名,以三十名爲在內肄業之缺,二十名爲在外肄業之缺。凡到監之恩、拔、副、歲、優貢、監生,擇其品端文優者充補,寧缺毋濫。至在外肄業者,恐伊等館地不一,難於稽查,應令祭酒嚴立課程,勤其考校。又嗣後肄業貢、監,設立經義、治事二條。明經者或治一經,或兼他經,務取御纂《折衷》、《傳說》諸書,考其原本,於人倫、日用之禮切實講明。治事者如歷代典禮、賦役、律令、邊防、水利、天官、河渠、算法之類,或專一事,或兼數事,務窮其源委,考其利弊。三年期滿,即以所學定其等第。下部議行。

○考選拔貢乾隆二年八月,禮部奏準:嗣後拔貢到部,停其揀選引見,仍由禮部奏派大臣考試後札監肄業。其中果有人品卓越、學術醇茂者,該祭酒等於期滿後保舉引見,恭候欽定,從知縣、教職簡用。其餘堪任訓迪者,仍照定例以教職入於雙月。恩、拔、副、捐輪用兩週之後,選用一人,其本班頂選者,仍歸原班選用。

○販運米穀天津商船前往奉天販運米穀,先呈報該縣,將前往人數及或赴錦州、寧遠,或赴海城、蓋平、復州等處填注,照票登記出海口日期,到時該處即對票查明,令其運回,以便接濟民食。此乾隆二年直督李衛議。

○罰禁糧出境鄰省歉收告糶,本地方官禁止米糧出境者,將州縣官降一級留任,不行揭參之該管上司罰俸一年,不行題參之督撫罰俸六個月。此乾隆二年從浙江布政使張若震奏定之例。

○浙省海塘乾隆二年,浙省海塘請帑,興修自浦兒兜大石工尾起,至尖山段塘頭止,建築魚鱗大石塘五千九百三十丈。勘估物料,夫工銀一百六萬九千六百兩。

○順天通判順天府府丞治中通判,照直省地方官例酌予養廉。乾隆二年允府尹陳守創請也。

○漕糧改折色乾隆二年,大挑運河,諭將淮安屬之山陽、鹽城、阜寧,揚州屬之寶應、高郵、甘泉、江都等縣本年應納漕糧,照雍正八年、十一年每石納銀一兩之例改徵折色。又諭,將淮關客販米、麥、雜糧概免納稅,工竣復舊。

○國子監易黃瓦國子監、大成門、大成殿易蓋黃瓦。乾隆二年九月特旨。

○議處恂情御史滿御史稽察八旗事務,遇各旗都統等所辦案件錯誤、遲延,御史不行查參,議定處分。

○漕船規制向議:漕船載米不得過四百石,入水不得過六捺,遂相沿,河水以三尺五寸爲度。雍正二年定議:江西、湖廣糧船遠涉長江,造船以十丈爲一,載米一千石有餘,入水八捺。乾隆二年,定閘水以四尺爲度。飭沿河官弁實力奉行。

○八旗養育兵八旗養育兵每月餉銀三兩,乾隆二年改爲二兩,其餘銀增缺補,養育兵之不能挑取護軍馬甲者,即改爲步甲。原以十八歲爲限,亦於是年改議二十五歲爲限。

○護軍校驍騎校八旗護軍校、驍騎校等向系食俸之員,後將俸項改給錢糧,遇閏之年,照兵丁等一體支給。閏餉自乾隆二年始。

○京師飯廠定例:於十月初一日,京師五城設飯廠十處,以濟民食。乾隆二年,適值歲閏,降旨加添半月,於閏九月十五日即行開廠。

○滿蒙郎中滿洲、蒙古郎中,照漢郎中之例保舉道府。自乾隆二年始。

○分水口東省汶上縣南旺地區較南北獨爲高,元向稱水脊,汶水至此,南北分流,以濟漕運,故又名分水口,爲東省全河樞機。舊有禹王府、分水龍王廟、前明工部尚書宋禮祠。

○河堤民房江南黃、運兩河堤上,民人多蓋房居住。高郵、寶應、江都、甘泉、山陽五州縣每年額徵銀三百餘兩,乾隆二年奉諭永行禁止。已成房屋無礙河工者,免其遷移。違禁增添,即行驅逐治罪。

○限徵耗羨州縣徵收錢糧,銀色傾銷,不免耗折。且解送需費,故舊例許於正項之外徵收耗羨。原以耗羨屬格外之項,與其聽地方官私行徵取,不如明定分數,使有節制。嗣因提解以後,有司視同正課,漸至巧取苛索,始猶加耗五分,繼乃增至加一。如陝省,經年羹堯、嶽鍾琪先後定爲加二,以一錢五分作爲各官養廉公費,其五分則採買社倉谷石。後積穀已裕,即以添補軍需。川省於火耗、稅羨外,每銀百兩提解六錢,名爲“餘平”,以充各衙門雜費。陋例相沿,徵取無已。乾隆元、二年,疊降旨革除,毋許於酌定分數之外多取絲毫。我國家萬世無疆之體,基於此。

○迎送上官上司、欽差所過地方,止許佐貳雜職於城外驛亭迎送,其正印各員非有公事傳詢,不得輕迎出城。並禁止教官率領文武生員迎送道左,以杜奔競之風。乾隆二年閏九月,允侍郎趙殿最請也。

○歸化城稅課歸化城開墾地畝,試種一年,請量地升科。上則者每畝徵米三升,草十斤;中則者米二升,草八斤;下則者米一升,草六斤。自乾隆二年始。

○官俸扣荒外省荒缺銀兩,向例於知府以下等官俸工內扣抵。乾隆元年諭:佐雜微員不應在扣除之內,令在督、撫、司、道大員,及府縣正印官俸工內均攤。其各省大小衙門人役工食,俱準於地丁項下照數全給,免其扣荒。此乾隆二年旨。

○洞庭石臺乾隆初,洞庭湖舵杆洲動帑建築石臺,以爲行舟避風停泊之所。並於北面築護堤,以緩水勢,節省帑銀三萬餘兩。經總督史貽直疏請,交商生息,以資歲修,責令岳州同知經管,並添設舵杆洲等處救生船隻。四年,總督班第以石臺孤懸湖中,四面風吹浪激,並無涯岸依恃,加幫添築,徒費工程,疏請撥此歲修銀修理瀕湖城樓及城根堤岸之用。六年,尚書署總督那蘇圖、總督阿爾賽同稱:石臺粉飾壯觀,徒爲虛設,儘可停止歲修事宜,將此銀別充公用。十年,總督阿彌達疏稱:現在石臺,設有嶽營龍協水師塘汛,歲修競停,石臺必圯。請即於節省銀內酌撥五千兩,作一分生息,爲石臺歲修之資。得旨允行。

○邊屯收成乾隆二年十月,駐防哈密提督樊廷奏報:本年蔡巴什湖屯種地畝,計算收成分數,自十一分以至五十三分不等。十一月,定邊將軍額駙策凌奏報:鄂爾昆等處秋成,收糧共五千四百四十五石有奇。五年十一月,報收穫七千九百四石有奇。

○裁免錢糧雍正間裁免江蘇浮糧四十五萬兩,乾隆二年四月恩詔內再免額徵銀二十萬兩。

○獎勵老農乾隆二年,滇撫張允隨條奏,內稱:州縣牧令熟諳農功者少,請定十則規條:一曰“筋力勤健”,二曰“婦子協力”,三曰“耕牛肥壯”,四曰“農器充銳”,五曰“耘耔精良”,六曰“相土植宜”,七曰“灌溉深透”,八曰“耘耨以時”,九曰“糞壅寬裕”,十曰“場圃潔治”。以十得八九者爲上農,即於上農內選老成謹厚之人專司教導。又稱:獎賞老農之例:於每歲秋成後,州縣查所管鄉村,如果地闢民勤,谷豐物阜,觴以酒醴,給以花紅,導以鼓樂,以示獎勵。又稱:播種時,或有籽粒缺乏、工本艱難,請經常平倉谷存七數內酌借籽糧。經部議準通行。

○過繼者服喪內外大小各言出繼爲人後者,遇本身父母亡故,概令回籍治喪一年,服滿赴補。乾隆二年十一月允浙江按察司胡瀛請也。

○捐監錢糧乾隆二年十二月,侍郎孫國璽奏請將山西捐監事例移歸本省,交納本邑,以實倉儲。經部議駁,得旨:“暫行一二年,乃爲晉省積貯起見,他省不得援以爲例”。

○豁除稅課閩省缺額田地五萬四千餘畝,乾隆元年查出,即將糧銀全行豁除。二年,又將應納丁銀九百餘兩免徵。永著爲例。

○解京餉銀各省解京餉銀,有隨平陋規一項,雍正元年敕令停止。嗣因清查部庫,約計虧空銀二百五十餘萬兩,經怡賢親王以各色浮費既已禁革,奏請將京餉平餘陸續彌補。每餉銀一千兩,收平餘二十五兩,至八年虧空補足。解部平餘銀兩,照前數減去一半,留本省以充地方公事之用。乾隆三年,將減半銀兩一概停其解部,存貯本省司庫,遇有地方荒歉及裨益民生之要務,即將此項奏明動用,報部查覈。

○輪班奏事圓明園輪班奏事之制,乾隆三年正月定。

○文廟祭祀文廟春秋二祭,舊制遣官行禮。雍正年間始定親祭之禮。獻爵一次,其亞獻、三獻之爵,預先陳設几案上。乾隆三年二月,上親詣行禮,更定三獻之儀,御書扁額:“與天地參”、對聯:“氣備四時,與天、地、鬼、神、日、月合其德;教垂萬世,繼堯、舜、禹、湯、文、武作之師”,懸大成殿楹。

○十哲之祀文廟十哲之祀,於唐開成至宋鹹淳,從顏子升配至聖,遂升子張以補缺數,以孟子稱得聖人一體故也。康熙間,以朱子昌明聖教,升位其次。乾隆三年,以《論語》次章即載有子之說,其言語氣象皆與聖人相似,宜升堂配享。主議者稱有子最爲遊夏所服,孟子亦稱“智足知聖”,從前未躋十哲,實爲缺典,應升有子若於殿內卜子夏之下。移朱子熹於西旁顓孫子師之下。通行國子監,直省府、州、縣學一體遵奉。此允尚書徐元夢請也。

○御書聯御書浙江會稽禹王陵廟聯雲:“績奠九州垂萬世,統成二帝首三王”。

○河神黃守方陳留縣廟祀河神黃守才,偃師縣人,乾隆三年錫封“靈佑襄濟之神”。

○本籍捐監乾隆三年二月,直督李衛奏稱:常平捐監,以實倉廩,積貯之計莫便於此。但米糧價值各處不同,若任其隨便報捐,則必擇賤處購買交收,而米貴之處無人上納,倉仍虛;勢必撥運協濟,於官又增腳費。且聚捐既衆,爭買長價,亦有未便。請照州縣大小,酌定每處收捐米穀幾萬石。約計地方賤價,捐谷二百石;中價捐谷一百八十石;貴价,捐谷一百六十石。米各減半。並先在本籍捐納,捐滿後方許向附近鄰邑報捐。庶無此盈彼絀之虞。得旨:“依議速行”。

○糧船免稅乾隆三年,畿輔歉收,米價昂貴,諭督撫及司榷官,將臨清、天津二關米豆船免其納稅。至通州、張灣等登陸處所,舊有米豆雜糧落地稅銀,亦著免徵。俾遠近商賈,販運日多,閭閻可無乏食之虞。

○五城停賑乾隆三年三月二十日,五城停賑。奉旨:天氣漸熱,貧民不便聚集一處,自應散歸種地傭工。著每名再行賞給口米一斗,以資前途食用,交五城御史司坊官按照食粥人數散給,毋致遺漏。

○八旗米局八旗官米局九處,乾隆二年,經提督鄂善等奏準裁汰,並嚴禁鋪戶囤積米石,不得過五十石以上。三年,允倉場侍郎請,暫留通州米局一處。御史舒赫德疏稱:自裁革米局以來,奸民冀圖重利,任意收買旗人米石,以致米價昂貴,請復設立米局。經軍機大臣會同八旗都統議奏,八旗官弁食餘,米必糶賣。商人囤米,特爲漁利壟斷。奸民彼此齊行,兵民兼受其累。若官爲設局收買,米貴時平價發糶,則市價日減。應如所奏,仍添設官米局。除現在八旗米局八處、包衣佐領米局一處,八旗再添設米局十六處、包衣佐領米局二處,仍請特派大臣經理。每局仍給本銀五千兩,其應採買之時,即領銀採買。並著步軍統領及五城、順天府嚴行查緝,不許奸商設計糴買。詔允行。並將現在各廠糶米錢文,俱交官錢局發賣,以平市價。

○九門石路京城九門增修石路。自乾隆三年始。

○考官路費乾隆三年諭:各省考官路費向無定例。今酌量道途之遠近,分別路費之多寡。雲南八百兩,貴州七百兩,四川、廣東、廣西、福建、湖南六百兩,江南、浙江、湖北、江西、陝西五百兩,河南、山西、山東四百兩。各省督撫遵照此數,不得以私意增減,主考等亦不得於此數之外更有所受。將此永著爲例。其各省起程限期,雲南、貴州、四川、廣東、廣西、福建、湖南七省以十日爲限,浙江、江西、湖北、陝西、江南五省以七日爲限,河南、山東、山西三省以五日爲限。逾限參奏之例,亦是年禮部定。

○迴避本籍巡城缺出,將籍隸大興、宛平之科道概行迴避。乾隆三年允刑部郎中增壽保請也。

○刊刻經史乾隆三年九月,國子監奏:太學所貯《十三經注疏》、《廿一史》板片模糊,難以修補,請重加校刊。又有寫本《舊唐書》一部,亦請刊刻。奉旨:交武英殿御書處查辦。

○爲君之箴乾隆三年,編修彭樹葵奏進《經疏講義》,引用魏徵《十思疏》內之語,以爲人君之德在於慎思,且衍十思之義爲箴。御史陳其凝奏:“二欲宜克,三私宜省”。二欲,謂“心志之慾”、“耳目之欲”;三私,謂“懷安之私”、“好諛之私”、“近佞之私”。均得旨嘉獎。

○觀風整俗使雍正時,廣東設觀風整俗使,有額外教職,按季巡試,由江西撥至廣東十二名。乾隆三年,裁汰湖南觀風整俗使,關防亦於是年十一月繳銷。

○鑿井灌溉陝西巡撫崔紀奏:“臣籍隸蒲州,習見鑿井灌田之利。如永濟、臨晉、虞鄉、猗民、安邑等縣,小井用轆轤,大井用水車。其灌溉之法,小井六七丈以下,皆可用人力汲引,每井可灌田四、五畝。大井深淺二丈上下,水車用牲口挽拽,每井可灌田二十餘畝。其製造之法,小井不用磚砌,工匠、器具價值,淺者一二兩,深者三四兩可辦。即地中帶沙須磚砌者,二費亦不過七八兩以外。大井即不帶沙淤,亦須磚砌。淺者工費八九兩,稍深者十餘兩,而一水車,亦非二十餘兩不辦。其收穫之利,在雨澤調勻之年,似可無事於井,然而西北地高土燥,不厭灌溉,井澆一畝,厚者比常年不啻數倍,薄者亦有加倍之入。至遇旱年,雖井水亦必減少,然小井仍可灌三四畝,大井灌十餘畝。在常田或顆粒無收,而此獨仍有豐收。前康熙庚子、辛丑,晉省連旱二年。無井州縣,流離載道,而薄屬五邑獨完,即井力之明效大驗也。再陝省富平、蒲城二縣,井利頗多,庚子、辛丑亦籍此免荒。臣據秦、晉成效,思更爲推廣。除延安、榆林二府,、都、綏德三州,所屬地土高厚,不能鑿井外,其餘西安、同州、鳳翔、漢中四府,並商、乾、興安三州可鑿之地甚多。現在民間亦有行者。大約渭以南九州縣地勢低下,或一二丈,或三四丈即可得水。渭以北二十餘州縣地勢高仰,亦不過四五丈或六七丈即可得水。今據各屬報到,西安府咸寧、長安、臨潼、渭南、、縣、高陵、涇陽、三原、醴泉、咸陽、富平、興平各縣可鑿井者,田三千一百餘頃;乾州武功縣可鑿井者,共一百十餘村落。又漢中九屬,渠水最盛,半系稻田,知府朱閒聖報稱可鑿井者十分之三。臣思有力之家,可以勸諭開鑿,無力貧民,實難勉強。仰翼恩准將地丁、耗羨銀兩借給無力貧民,以資鑿井之費,分三年清還。臣酌定開鑿事宜,督令各州縣實心稽察、懲勸,俟辦理少有頭緒,臣親身查看。庶陝西通省統計河、泉、井水,約可有一半水田,而水田收穫之粟,約比常田二三倍。即偶遇旱歉,有此一半水田,即可有一半收成。再鑿井灌田,民力況瘁,與河泉自然之水利不同。開鑿之後,再請免其以水田升科”。乾隆二年允行。至三年,撫臣張楷遵旨覆奏:“陝西鑿井灌田之事,除延、榆、綏山嶺環疊,不能開井外,其西、鳳等處原報開井六萬六千六百二十二眼,內不成井三萬三千六百七十七眼。細訪井灌之法,不慮開鑿之不多,而慮民力之不給。車井用牲口引戽,得水頗多,然非殷實之家不能開造。其用轆轤、桔槔汲引者,所灌止二三畝。每井需三四人轉引提曳,數口之家,不過竭蹶一二井而止。前撫崔紀,務期速效,井數徒增而人力不周,不能收多井之利。今未成之井已任民填塞耕種,已成聽民酌量留用,應疏浚者仍勸民疏浚。再飭地方官不得委任胥吏查察,致滋紛擾”。報聞。

○保舉諸生乾隆三年十二月,安徽學政鄭江,保舉敬敷書院肄業之廩生陶敬信、江有龍到部,系遵奉元年諭旨。今學臣於諸生中材器尤異者舉薦一二,以示鼓舞。經部議照學政舉報優行生員之例,準作正貢札監肄業。得旨依議。陶敬信、江有龍仍著送部引見。陶敬信進《周禮正義》一書,上嘉其註解明順,賜緞二疋,令在三禮館纂修上行走。

○祭祀用銀乾隆三年,湖南撫張燦奏準:炎陵歲祭銀二十兩,虞陵僅八兩五錢,應增如炎陵之數。遇欽差大祭,炎陵額銀二十一兩有奇,虞陵僅十三兩有奇,不敷所用。請嗣後大祭,先期動支司庫地丁銀一百五十兩發縣備用。再衡山每歲二祭共止銀九兩,請照二陵例增銀十一兩。遇大祭,並支發司庫銀一百五十兩,從之。

○考場衣食乾隆四年己未會試,諭曰:“近天氣尚覺寒冷,入場士子除照例賞給棉氅衣及薑湯、茶餅外,著按名給與木炭,許其攜帶手爐以溫筆硯”。又諭曰:“士子入場,定例給與粥飯。近聞辦理草率,冷硬不堪充食,著提調官加意料理。”

○賞程盛乾隆四年二月,輪進經史講義。御史程盛進《詠史樂府》十二章,上嘉其指事寓規,詞意婉摯,得獻納之意,賞內用緞、筆、墨等物。

○黜方靈皋方靈皋先生在康熙時罹罪,蒙思寬宥,令其入旗,在修書效力。雍正間準其出旗,漸次錄用,授職翰林,晉階內閣學士。乾隆初年侍直南書房,擢禮部侍郎。後因召對薦舉魏廷珍,出即私告於人,又現住庶吉士吳喬□之屋,於內閣定期考試後,補請新到吳喬□一體散館。上責其營私,將侍郎職銜及一切行走之處悉行革去,專在三禮館修書贖罪。

○《救飢譜》仁和監生陸曾禹纂《救飢譜》三卷,乾隆四年經給事中倪國璉奏進。上嘉其有鄭俠繪圖入告之意,賜名《康濟錄》,剞劂頒佈焉。

○蔣衡寫經金壇貢生蔣衡,字湘帆,後改名振生,以書法名一時。嘗依石經式手寫十三經正文,計三百冊,共五十函,乾隆四年八月經總河高斌呈進。上以振生年近七旬,志在遵經,賜國子監學正銜。其手書十三經盡用木板刻印,以備頒發。

○姜西溟、何義門姜西溟宸英,以編修充康熙己卯順天鄉試副考官,爲正考官修撰李蟠所累,逮問,蟠遣戍,姜卒於獄。何義門,康熙間因直撫李光地薦,以拔貢入直內廷,特賜進士出身,改庶吉士,授職編修,坐事衤虎職,仍校書武英殿。六十一年復原官,賜侍讀學士。

○祀稽曾筠乾隆四年十一月特旨:“前任江南河道總督稽曾筠,殫力宣防,至今河渠受益。著照勒輔、齊疏勒之例一體祠祀,以示優獎。”

○救護月食京師救護月食,順治間定於中軍都督府。十五年裁汰中軍都督,至康熙七年移於太常寺。所需兵役、香供等項,順天府經歷,仍用署中軍都督銜行文取用。乾隆四年,光祿寺少卿梅谷成奏請將沿用虛銜停止。

○蔡巴什湖屯種乾隆四年,駐防哈密、赤靖等處陝西固原提督李繩武奏報:甘、涼、西、肅、西安五鎮營官兵,在蔡巴什湖等屯種夏秋田一萬畝。本年收穫小麥三千八百六十石,糜子一千八百八十三石,谷三千五百十一石零。

○巡察御史雍正三年,湖廣地方每年派往巡察御史一員,專司稽察盜賊,巡視驛站、煙墩,操閱民壯等事。嗣因盜案減少,雍正十二年停止。

○晉獻祥瑞奉天蓋平縣產麒麟,將軍額洛圖等繪圖入告。此乾隆五年三日事。是年七月,直督孫嘉淦進一尺以上瑞谷百穗、高梁百穗。

○編修升降以修撰而再授編修者,于振也。以編修而升授修撰者,蔣超也。本檢討而降補編修者,法式善也。本庶常而降補編修,升洗馬者,蔣子蒲也。

○從祀文廟乾隆五年,禮部議駁山東巡撫碩色奏請將先儒孔鮒從祀文廟:“查《漢書》,雲古文《尚書》出孔子壁中。顏師古注云:”《家語》雲:“孔騰字子襄,畏秦法峻急,藏書於舊堂壁中”‘。而《漢記。尹敏傳》雲孔鮒所藏。二說不同,則藏書爲鮒爲騰不可定。又《闕里志》及《史記。世家》;孔鮒初事秦始皇,爲文通君,拜少傅。繼事陳涉,遷太傅。其生平約略可見。至所著《孔叢子》,朱子疑爲僞作,是此書真贗亦未可定。從祀巨典,必顯有明徵,乃可據爲定論。若在疑似之間,寧慎毋濫。該撫所奏,應無庸議“。又議駁浙撫盧焯請將新昌縣宋儒石墩從祀文廟:”謹按:御纂周易折中列引用先儒姓氏,石墩並未開載。朱子《中庸章句序》內稱石氏之所輯錄,大義雖明,而微言未晰。又云:“取石氏書刪其繁亂,名以輯略,則石氏原本擇焉未精可知’。迨其生平與朱子相友善,講學問答,朱子稱其意爲學,歷言皆有政績。查該縣鄉賢祠內已經崇祀。該撫所請,毋庸議。”

○富順鹽井乾隆五年,四川撫方顯奏:富順縣竈民開淘鹽井七十二眼,產鹽一百二十五萬一千二百斤。配水引二百四張,陸引百七十張,定地行銷。應納課稅,自本年始。

○楚省銷鹽楚省行銷淮鹽,每歲正額七十七萬七千四百餘引,每月應銷引六萬四千七百八十餘道。見乾隆五年十一月湖北撫奏《行運楚鹽事宜》折中。

○九卿弔喪乾隆五年,有原充工部鑿匠俞君弼,營積家資甚富。病故無子,其義女之婿許秉義欺其嗣孫幼弱,圖佔家產,竟以婿名主喪。因向與內閣學士許王猷宗,託其遍邀九卿往吊,欲借聲勢彈壓俞姓族人。九卿中惟陳德華、陳世倌、梁詩正、張廷璐託故不往,其餘往吊者甚多。經御史張鈞參奏,奉嚴旨申飭。

○滇川運河滇省開鑿通川河道,自東川府小江口入金沙江,溯流至新開灘,直通四川瀘州,千數百里;皆藉人力化險爲平,工費約數十萬金。自乾隆八年十一月興工,至十年四月造成。由滇督公慶覆上請始。

○明通榜會試同考官薦捲圖記,交內監試收管,本房不得任意補用。乾隆七年壬戌會試前,經侍郎蔣溥奏定,鄉試一體遵行。是科會試後,於下第舉人內,擇其明通者取用教職,由總裁先錄薦卷,不足,再挑備卷。大省六十名,中省四十名,小省三十名。與正榜同揭,禮部揀選引見。到臺六年,優者準督撫保用知縣。此明通榜始。

○選拔期限從前選拔,或十數年一舉,後改爲六年。乾隆七年,特旨定爲十二年選拔一次,永著爲例。朝考後引見,用七品小京官分部行走,始於四十二年丁酉科。嚴加覆試,始於五十四年己酉科。

○學臣攜眷乾隆初,豫撫雅爾圖奏準學臣停帶眷屬,以杜弊竇。至七年三月特旨命寬其禁。

○滿洲進士滿洲進士,照依甲第名次選用知縣。乾隆六年始。

○奉直二司雍正元年,刑部設立現審左、右二司。旋令右司專管直隸刑名,左司專管奉旨交辦事件。乾隆六年,經侍郎周學健奏準,嗣復特交之案,分派十七司輪流掣籤審辦。如掣定司分或少諳練之員,再酌委協辦。改左司爲奉天司,專辦奉天府各州縣並寧古塔將軍衙門事件。右司專管直隸事件,改爲直隸司。各頒給印信。直隸司較繁,即將原管寧古塔事件之山東司員外郎改歸直隸司。

○主考路費各省主考回京時,例於該省存公銀內支給路費。乾隆六年,上念出京時資斧艱難,令戶部每人先給銀二百兩,知會該省於應給路費內扣除。

○曲阜知縣曲阜改縣以來,自唐至明,俱用孔氏子弟除授。我朝定製,令衍聖公會同山東巡撫保題補授。大計亦與之會核,與各省知縣無異。乾隆六年,衍聖公孔廣與曲阜縣知縣孔毓琚互相參揭,有議裁世職者,御史孫灝奏準仍照舊制。

○正一真人乾隆七年,鴻臚寺卿梅谷成奏:“正一真人張遇隆恭祝萬壽,據禮部文稱,隨班行禮應列左都御史下,侍郎前。臣思真人乃道家之流,祈禳驅邪,時有小驗,仍而不革可也,假以禮貌可也,乃竟入朝班,與七卿並列,殊於觀瞻有礙。應請敕部定議,不必令入班行。”上是之。尋經禮部議:嗣後真人承襲謝恩,由部帶領引見。並遵三年來朝之例,準其入覲,照例筵宴,宴畢還山。如在京適值百官朝賀之期,免其列班行禮。

○宣諭化導使乾隆八年,上、下兩江被災後,民俗刁頑。詔大學士等於翰林、科道內,揀選品行端謹、通曉民事者四員授爲宣諭化導使。尋議以侍講鄧時敏、刑科給事中倪國璉赴上江鳳、潁、泗三府州,編修塗逢震、山東道御史徐以升赴下江淮、徐、揚、海四府州。其儀制文移照學政例,道府以下,聽其節制。

○翰林考試滿洲外班翰林另題考試翻譯,由乾隆八年始。是年編、檢休致二十人,惟吳紱補用三禮館纂修,仍留編修任,餘十九人降旨覆試,得留原任者,阮學浚、何其睿、陸嘉穎、王居正、路斯道、王錦六人,仍照四等例罰俸一年。此次考列四等者七十一員,蔡文恭、德文莊與焉。

○常朝樂章閏月,常朝所用樂章,視《時憲書》所載,交節之時,用上月宮調,交節之後,用下月宮調。乾隆八年降旨定。

○教習考試考試各學教習,照考試中書例,悉歸貢院糊名考試。乾隆八年允御史劉芳藹請也。

○考試罰俸乾隆八年,給事中陳大奏:考試罰俸,翰、詹諸臣將一年俸勻作三年扣除,遇有升轉缺出,均予開列。得旨允行。

○禁生監充牙行乾隆八年六月,奉旨定議:如有生監充認牙行,即行追帖,令其歇業,並永行嚴禁。如不肖生監藐視法紀,州縣官奉行不力者,照胥役兼充牙行例分別治罪。

○壇廟祭文會典內春、秋二仲月,直省守土官應致祭各壇廟,其禮儀各載定規,惟祭文未頒成式。乾隆八年,經部議將外省壇廟祠祭各祭文,概交翰林院撰擬成式,進呈後頒行各省,臨祭繕用。

○紅雨衣諸王以外,惟一品大臣及御前行走之御前侍衛準穿紅雨衣。乾隆八年九月特旨定。

○紫禁城乘轎大學士年邁不能乘騎者,惟鄂文端、張文和蒙恩準在紫禁城內乘轎行走。後趙中堂亦恩准乘車進東華門。嘉慶九年,韓城王宮傅予告後來京,降旨令肩輿進朝,扶杖入內,洵爲異數。

○張泰開乾隆九年五月,庶吉士張泰開命在上書房行走。

○運辦洋銅山西商人範毓<香賓>、劉光晟運辦洋銅,皆自備資本出洋採辦。照例定限一年,運回交局,每百斤給腳價銀十四兩,回時具領。此乾隆八九年間事。

○淮鹽義倉兩淮鹽義倉,自揚州以及通、泰、淮等處鹽場,共設十倉,應貯谷三十二萬七千六百石。

○科場監察科場派親信大臣嚴加搜檢。外場巡察御史先期派出,於二十八日即往貢院大門外駐宿。凡運送供給,以及進院伕役人等,概行搜檢。磚門外各派參領、守備一員,協同點名給籤。皆自乾隆九年甲子科始。是科減直省科額十分之一。

○會試改期乾隆十年乙丑會試,改期於三月舉行。因天氣寒冷,且各省俱須覆試,士子到京稍遲,特旨改定。

○兄弟、父子同爲翰林乾隆九年十月,上幸翰林院,羣臣與宴者百六十三人。兄弟同與者,惟滿洲觀保、德保。嘉慶甲子二月,重舉斯典,與宴者二百二人。兄弟翰林,惟貴州張鳳枝、本枝;父子則安徽王少宗伯懿、學士宗誠,河南吳侍講ピ、編修吳其彥。

○會試皮衣乾隆十年會試,奉諭停止皮衣去面、氈衣去裏之例。

○太學訓飭士子文乾隆五年,欽頒《太學訓飭士子文》,止勒石太學。十年,侍郎彭啓豐疏請通行天下學宮,同世祖章皇帝《臥碑文》、聖祖仁皇帝《聖諭廣訓》、世宗憲皇帝《御製明黨論》,朔望令教官宣講。下部議行。

○漢庶吉士漢庶吉士選派講、讀、修撰、編、檢數員爲小教習例,始於康熙時。乾隆乙丑,仍命掌院暨大教習遵循舊例舉行。

○王喬林桂林陳文恭公薦知府王喬林,其考語云:“淡泊自甘,意念中常存民物;風力素著,嚴正內還寓慈祥”。後在西安任內,以濫用非刑革職。

○舍田造湖福州府長樂縣十六都、十七都、二十三都、二十四都四里民田七百餘頃,瀕海環山,水至則宣泄無餘,乾旱則灌溉無術。唐天寶間,邑人林<安鳥>有田四千餘畝,盡捨己田瀦而爲湖,以資灌溉,四里民田,遂成膏腴。原稅四千餘畝湖糧,攤入四里民田均輸。至今四里民田帶納湖稅三分。

○翰林散館滇南李鶴峯甫散館授職,遇大考優等擢升閣學,時論榮之。竇東皋散館之次年,大考四等,奉特旨有坊缺出,開列在前,即升補宮允,尤爲異數。

○漕糧歲額糟糧歲額四百萬石。順治六年題定,除舊例永折外,不準改折。惟高淳、溧水二縣,淹沒田畝,糧多虛額,於順治十六年題淮永折,以蘇民困,他處不得援以爲例。

○漕糧蠲免乾隆三十一年、四十三年、五十九年,普免各省應徵漕糧。前兩次章程,皆分作七年輪免。五十九年,部臣議將糧數較少省分歸併一年,其糧數多者仍自爲一年。自六十年起,統計五年之內,即普免一週。至漕糧款內,有例徵折色,及民戶輸銀,官爲辦免之項,一體概予蠲免。

○漕糧徵收各省漕糧,向系軍、民交兌。軍強民弱,每多勒索。自順治九年以後,定爲官收官兌。酌定贈貼銀米,隨漕徵收,官爲支給。民間交完糧米,即截給印串歸農,軍民兩不相見,一切浮費概行革除。然每遇開徵時,劣衤令、蠹役包攬代完,飛派、浮收之弊又起矣。

○漕糧贈貼漕糧贈貼,各省名目不同。江南謂之“漕贈”,浙江謂之“漕截”,山東、河南謂之“潤耗”,江西、湖廣謂之“貼運”。康熙九年題準:漕糧贈耗銀米並刊入易知由單,存給納戶,隨漕徵給軍丁。

○贈貼數目各省漕糧贈貼多寡不同。江、安、山東、河南每米百石徵銀五兩、米五石;蘇、松、常、鎮四府每米百石徵銀十兩、米五石,浙江每石徵漕截銀三錢四分七釐;江西每石徵贈銀三分、贈米三升,又徵給副耗米一斗三升;湖廣無加贈銀米,康熙十年題準,於四耗之外加贈二斗,隨糧徵給。

○閏月甲米八旗兵丁賞給閏月甲米,乾隆四十年始。嗣後凡遇閏月,照此一體賞給。奉旨永著爲令。

○大臣俸米六部尚書、侍郎,每年俱領雙俸、雙米,大學士之兼管部務者亦如是。其不兼部之大學士,止系雙俸、單米。乾隆五十年諭:“亦著加恩給予雙俸、雙米。

○罰員俸米舊制:在京文武各官,有罰俸處分者,惟罰俸銀,仍準支領俸米。降、革、留任之員,因處分較重,是以降級留任者,照所降之級支領俸米。革職留任者,停其支領。乾隆五十一年諭:“嗣後在京文武各員,有降級、革職留任者,止將俸銀分別停減,其應得俸米,俱準其照原品支領。”

○提前支俸乾隆五十一年夏間,京城米價稍昂,又遇閏月,特降旨將京員應領秋季俸米移前一月,於閏七月關支。其來年春季俸米並移前於正月開印,決日即行開放。

○運糧軍丁民之隸衛籍者,曰“軍丁”,又曰“運丁”,專爲轉運漕糧而設。前明於各衛選都指揮一員,統領官軍運糧。後改令把總領運,共有漕運十三把總。其運丁即於各屯伍中揀擇,統謂之“官軍”,凡十六萬餘名。挽運漕糧,南自瓜、儀二江口入運河,出河口,由黃河入會通河,出臨清,北接衛河至直沽,溯潞河達於京通倉。明邱文莊有云:前代所運之夫,皆是民丁,今則以軍丁;前代所運之粟,皆是轉遞,今則是長運。唐、宋之船,江不入汴,汴不入河,河不入渭;今江湖之船,各遠自嶺北、湖南直達燕京。唐、宋之漕卒,猶有番休,今則歲歲不易。蓋自三代以來,納秸納穗,迄於漢、晉、唐、宋,轉、漕輸粟,雖有運米丁、挽漕夫、漕吏、門丁、牙官、綱戶、漕戶、漕卒、民戶諸名,或應募,或受直,考之,皆民也。至明,乃有軍丁之目,於屯伍中抽選,別爲一途,不勞民運。我朝因之,惟革衛指揮、千、百戶等職,改設衛守備、千總、隨幫等官,專司屯運之事,丁則名仍其舊。前明之初,招集民人充實行伍,以爲徵兵,指揮領之,得地即令坐鎮。厥後鎮守日久,官丁皆與本地子民婚配,安居食業。又因本地別設營伍,足資捍禦,原派鎮守之兵虛設無用,裁其糧餉。但年久難驅回籍,給荒田責令開墾,以資生計。故凡屬衛軍,皆有屯田,是以謂之“屯軍”,又謂之“軍丁”。軍代民勞,著令挽漕,即今之旗丁也。裁餉開屯之始,有仍令操演者,防守汛地方者,謂之“操軍”;屯丁年久,將屯田售與民人,子孫赤貧無屯,謂之“赤丁”。先是,領兵之指揮並千、百戶等官,子孫承襲管理屯餉;至坐籤長運以後,以世轄軍丁運糧。國初用爲押空隨幫,雍正年間停止不用。嗣後行令各省,追奪委牌、執照。所遺世職子孫,謂之“舍丁”,派令各省督撫衙門輪班役使之丁,謂之“班軍”,派令把守城門,謂之“門軍”;幫帖運丁每船十二丁,謂之“駕軍”。繼又裁門、駕二軍。統曰“什軍”,各衛皆有,而長淮衛則名“綱軍”。又有無屯無運者,謂之“閒丁”;派令駕駛黃快船者,即今之“黃快丁”也。以上各丁,名目雖殊,其爲運丁則一。每逢僉運之年,一體勾籤。康熙二十五年,每船概定十丁。雍正四年,酌改江南、安慶前後兩幫每船十七丁,江淮、興武十八幫每船十二丁,其餘各省幫船,每船仍系十丁。十三年,計出運軍丁四萬三百四十名。至乾隆十六年,實計現運軍丁五萬六千五百九十八名。

○衛河衛河,即南運河也,亦曰永濟渠;亦曰御河。源出河南衛輝府輝縣之蘇門山百門泉。東北會淇、漳諸水,過臨漳,分流爲二:其一北出,經大名,至武邑以入滹沱;其一東流,經大名東北,出臨清,合會通河至直沽,會白河入海。自山東德州界入直隸景州,經吳橋、東光、南皮、滄州、青縣、靜海,至天津府北三岔口入海,計長八百餘里;自德州桑園至臨清板閘,計長三百五十里,皆曰衛河。其間建閘、開渠,爲漕、農之交賴者有三:一曰小舟河,乃衛河迤西之分支;一曰百泉,乃衛河發源之正派;一曰洹河,乃衛河迤北之分支。三處分泄,均入衛河。其流似衆,然在春水未長,僅涓涓泉流,設遇亢燥,則泉流更細。漕運、民田,均需調劑,故有“三日紋水濟漕,一日閉口灌田”之例。

○汶文汶上縣分水之處,在元時爲會源閘,即今濟寧之天井閘也。元人遏汶水北出陽穀以通衛水,南出濟寧以通泗水。然按地勢,南自沽頭以達河、淮,殊爲便利。而北由安居至南旺,南旺地高於天井,安能激水逆流而使之分乎?故當時雖多設閘壩,常患漏竭。至明永樂時,總督河道宋禮用老人白英之計,築戴村壩以遏汶,導之出鵝河口,入南旺湖,然後分流南北,從分水口爲水脊,因勢均導,南得四分,北得六分,增修水閘,以時啓閉,漕運遂通。今南北流惟吾所用,如淺於南,則閉南旺北閘;淺於北,則閉南旺南閘。湖、泉並注,南北合流,雖有旱,靡不有濟。每歲東南漕艘,無或滯留,此皆白英遏汶水之功也。

○星宿海黃河發源星宿海,後人遂以星海之名,疑黃河從天上來,非也。康熙間,上遣侍衛西窮河源。至星宿海,蒙古名鄂敦他臘,地上飛泉雜湧,成水泡千百,從高下望,大小圓點粲如列星,故名星宿耳。

○白粟米粟米,有黃、白二種。黃者有黏有不黏,《本草》注云:“粟黏者爲秫,北人謂爲黃米是也”。惟白粟則性皆不黏。康熙時,烏喇地方樹孔中生白粟一科,土人以其子播獲,生生不已,遂盈畝頃。味甘,性柔,或以此貢獻,上命植之山莊,莖、幹、葉、穗較他種倍大,熟亦先時。作爲糕餌,潔白如糯稻,而細膩香滑尤過之。是可補農書所未有也。

○哈密哈密地方終歲不雨。間有微雨,沾土即止。亦無霧露,惟冬月有雪。而每年莊田豐熟,無乾旱之慮者,以引雪山之水,大者爲渠,小者爲溝,足資灌溉。非如內地必仰藉雨澤也。

○穀穗變蚊策妄阿喇布坦地方多種水田,無旱潦之患。惟或一年,穀穗變蚊而飛,視之,爲水或爲血耳。

○察哈延山黑龍江西有山名察哈延,穴竅中白晝則吐焰,晚則出火,經年不熄。近嗅之,氣味如煤,其灰燼白色,如牛馬矢,之即碎。亦內地所未聞也。

○絕處日影黑龍江以北地方,日落後亦不甚暗,個半時日即出,蓋地當絕處,日影所射也。

○山海關澄海樓山海關澄海樓,舊所謂關城堡也,直峙海滸。城根皆以鐵釜爲基,過其下者,覆釜歷歷在目。考之志冊,僅載關城爲明洪武間所建,而基址未詳築於何時。蓋城臨海中,濤水激射,非木石所能久固。昔人巧出此想耳。

○哈密瓜哈密瓜,古瓜州近域,其瓜較內地甜美。體甚鉅,長尺許,兩端皆銳,彼國中遍種之。每熟時,人唯啖之以代穀食,遂覺氣體豐腴,有逾平昔。

○土魯番西瓜土魯番在哈密之西,其地產西瓜,種尤佳。每熟時,人入瓜田,必相戒勿語,悄然摘之,恣其所取,瓜皆完美,一聞人聲,則盡坼裂無全者。亦異聞也。

○三門陝州砥柱一山,屹立河中,禹鑿之三穿,使河出其間,有似門狀,故曰“三門”也。俗雲南爲鬼門,中爲神門,北爲人門。三門之險,鬼門爲最。

○沙蓬米沙蓬米,凡沙地皆有之,鄂爾多斯所產尤多。枝葉叢生如蓬,米類胡麻而小,性暖,益脾胃,易於消化。好吐者食之,多有益。

○泰山之脈恭讀聖祖《御製文集》,泰山山脈自長白山來。聖論精確,實爲古人所未及。敬記其略雲:綿亙烏喇之南,山之四圍,百泉奔注,爲松花、鴨綠、土門三大江之源。其南麓分爲二幹。一干西南指者,東至鴨綠,西至通加,大抵高麗諸山,皆其支裔也。其一干自西而北,至納祿窩集復分二支:北支至盛京,爲天柱、隆業山,折西爲醫巫閭山;西支入興京門,爲開運山,蜿蜒而南,磅礴起頓,巒嶺重疊,至金州旅順口之鐵山。而龍脊時伏時現,海中皇成、鼉磯諸島,皆其發露處也。接而爲山東登州之福山、丹崖山,海中伏龍於是乎陸起。西南行八百餘里,結而爲泰山,穹崇盤屈,爲五嶽首。此論雖古人所未及,而形理有確然可據者。或以界海爲疑。夫山勢聯屬,而喻之曰龍,以其形氣無不到也。班固曰:“形與氣爲首尾”。今風水家有過峽,有界水,渤海者,泰山之大過峽耳。宋魏校《地理說》曰:“傅乎江,放乎海”,則長白之龍放海而爲泰山也固宜。且以泰山體位證之,面西北而背東南,若雲自函谷而盡泰山,豈有龍從西來,而面反西向乎?是又理之明白易曉者也。

○黑龍江麥黑龍江產麥最佳。相傳中國麥種之佳者,系西域攜來。鄂羅斯地在西陲萬里有餘,黑龍江上流原系鄂羅斯所居,其種亦自西來,所以麥之佳較他處尤勝也。

○堪達罕索約爾濟等地方有獸,名“堪達罕”,鹿類也。色蒼黑,項下有肉囊如繁纓,大者至千餘斤。其四蹄能驅風,凡轉筋等症,佩於患處,爲效甚速。

○土魯番土魯番地方去雪山不過百里之內,天氣極熱。其人皆入夜始出耕種,若日出以後,則暑不可耐。且其地多磧石,赤日中石熱如火,觸之有焦爛之患。

○西北絲綿西北迴子地方產絲綿,以之制甲,其堅固勝於中土,約四十層,可敵浙江之絲八十層。

○白龍堆聖祖《御製文集。雜著》雲:“白龍堆,古沙磧也。漢時爲樓蘭、姑師地。今蒙古部落敖漢、奈曼等居其東,阿霸垓、阿霸哈納爾、鄂爾多斯等居其西,巴林等居其北。四十九家半界於龍堆。考《邊衛志》雲:”龍堆,沙形如土龍身。高者二三丈,卑者丈餘。東倚三危,北望蒲昌,爲西極要路‘。北巡時親履其地,見所謂龍堆者,長者十數丈,短者亦三四丈,形蜿蜒如龍,非可以高卑論也。土人云:“龍形皆頭向東南,尾朝西北’。驗之信然。又其形無定處,今日隆然而起者,明日已爲平沙,而或左或右之間,又隱隱聚成龍形矣。是非僅風力所能散聚,蓋其靈氣凝結,變化無方,真似龍耳。史志所記,未能詳也。”

○元之苗裔西北迴子種類甚多。當日元太祖征服回子諸國,悉有其地,因命諸子分統之,是爲部落之主,歲月既久,語言行事及服食器用,遂習回子風俗,無復蒙古之舊。而其實皆元之苗裔也。

○鹽之種類鹽之種類不一。南方所用海鹽、井鹽、皆須煎熬烹煉。山西解州鹽池,如耕者之疏爲畦隴,引水灌其中,俟夏秋南風一起,即結成鹽印。故昔人以爲海鹽、井鹽資於人,解鹽資於天也。獨阿霸該部落及張家口外牧圍之地有鹽一種,出水澤中,不待煎熬而自成,亦不待南風而後結。土人就近取之。其塊大小不等,色青黑,味甚佳,不減於中土所產者。始知天生百物,以備民用,隨在各足。《禮記》所謂“天時有生,地利有宜”也。

○馬口柴前明宮中用馬口柴。其柴長四尺許,整齊白淨,兩端刻兩口,以繩縛之,故謂之馬口柴。康熙初年炊爨還用此,今惟天壇焚燎用之。

○西洋大紅西洋大紅,出阿末裏噶。彼地有樹,樹上有蟲,俟蟲自落,以布盛於樹下收之,成大紅色,蟲名“各作泥臘”。

○李之種類李類甚繁,林檎其一。樹不甚高,枝葉皆如李,花白,唐人謂之“月臨花”。實如李而差小,有黃、紅二種。《本草》所謂“金林檎、紅林檎”是也。獨核有仁,味甘津,亦名“來禽”,亦名“蜜果”,此果味如蜜,能來衆禽於林,故得林檎、來禽、蜜果諸稱。《學圃餘疏》謂花紅即古林檎,誤矣。花紅,李屬也。李有數種,其樹皆疏直,葉皆大而厚,花帶微紅。其實之形色各以種分;小而赤者曰李子;大而赤者曰檳子;白而點紅,或純白,圓且大者,曰婆果;半紅白脆有津者,曰花紅;綿而沙者曰沙果。《西京雜記》所以有素柰、青柰、丹柰之別也。蓋李子與柰,其枝葉花實固區以別,而其子核之異,尤最易辨。堅而獨者李類,柔小而四五粒者柰類。草木諸書多以林檎附於柰內,恭讀聖祖《御製文集》,記其辨論於冊,以見聖人格物之精如此。

○豐澤園水田豐澤園有水田數區,每歲布玉田穀種,至九月方刈獲登場。聖祖一日幸園中,時方六月下旬,穀穗方穎,忽見一科高出衆穗之上,實已堅好。因命收藏其種,待來年驗其成熟早否。明歲六月時,此種果先熟,從此生生不已,歲取千百。每年內膳所進,皆此米也。其米色微紅而粒長,氣香而味腴,以其生自苑田,故名“御稻米”。仰見天眷聖人,故誕降嘉種以充王食。

○俄羅斯槍俄羅斯制槍最精,能拆開如鐘錶內之螺絲圈,玲瓏繚繞,莫測其巧。彼國少鐵,槍孔極細,不需火繩,置石屑於關捩處,發之即中。凡從樹上打墜灰鼠、銀鼠等類,猶必尋其鉛子攜回,以備複用。天朝與之交易,禁售鉛、鐵器,彼國亦如之。

○窩集窩集,東至海邊,接連烏喇、黑龍江一帶,西至俄羅斯。密樹叢林,冬夏不見天日。松柏大樹各以類相從,不雜他木。林中落葉,常常積數尺許,泉水、雨水、至此皆不能流,盡爲泥滓,人行甚艱。其地有熊及野豕、貂鼠、黑白灰鼠等物,皆資松子、橡慄以爲食。又產人蔘及各種藥料,人多有不能識者。

○瀚海瑪瑙蒙古部落鹹在郭畢,即瀚海也。其地多砂石,少草木,一望斥鹵,無溪澗、山谷。沙中產瑪瑙石子,五色粲然,質清而潤,或紅或白,或如螺蛤,或如蟬蝶,種種尚形,纖毫畢備,三年核楮之巧,未能遇也。又有白質黑章,若畫中小景,林木山橋,點綴宛然,奇奇怪怪,莫可敷陳。造化生物之巧,一至此乎?

○英吉利刀英吉利國,冰鐵製刀,純軟如綿,可圍繞腰間。使臣來京師,乘車馳石道上,聞輪聲心驚,嘗解所佩刀斫地,伸屈如意。亦一異也。

○臺灣多地震臺灣多地震,往往月輒數動。泛海者遇地動,無風而舟自蕩搖,舟中人輒知之。京房言地震雲:“於水則波”,信然。

○俄羅斯交易天朝與俄羅斯交易,市口在喀爾喀之哈克圖地方。賡侍郎嘗以主事銜充監督六年,言彼國所需內地綿布、針線、綢緞等物,概以皮張易之,惟茶與大黃尤爲珍貴。大黃能愈百病,非得大黃不能生。領票當商者共七十二家,而販易大黃,獨回人穆金祿一人,曾奉部頒龍票,無敢分販者。所行之茶,必湖廣所產。蓋彼國人內熱,非此茶無以解。至回疆以西,則多銷潞安茶也。俄羅斯系女主,凡刑律無議斬者。

○石碌銅瓊州府屬昌化縣黎地產石碌銅,爲黎人檢挖,販作顏料,更可煎煉作銅,制器亦甚堅良。嘉慶三年,疆吏奏將此銅充粵局鼓鑄,遂不復採運滇銅矣。

○唐古忒門符唐古忒貼門符,上畫無數人馬頭,番字不可辨識,貼之可以闢瘟疫。按:唐古忒即西吐蕃,明曰“烏斯國”,我朝曰“烏斯藏”,其地去青海不遠。

○八旗檔子國初八旗無簿籍,用薄版五六寸,作滿字於上以代之。每數片用牛皮貫之,謂之“檔子”。

○查克木瀚海一帶有查克木,其樹無皮,當枝幹青翠時,着火即燃,不必待其枯槁。燒時有焰而無煙,與炭相似。

○浮白之穴《素問。黃帝問氣穴》篇曰:“目瞳子、浮白二穴。”注云:“浮白在耳後,入髮際,足太陽、少陽二脈之會。”是乃人身氣穴之一,非但爲飲罰爵名也。

○地中出火黑龍江及蒙古敖漢地方,地中往往出火。去土面一二寸,炎光隨起,接以引火之物,輒傳焰。而值土人耕種時,略耘反之,布種其上,不兩三月即收穫矣。蓋地氣極熱,發生最速故也。

○文淵閣我朝文淵閣雖爲大學士兼銜,並非職掌,且自來實無其地。乾隆四十一年,詔搜輯遺集,匯爲《四庫全書》,特命於文華殿後建閣棄之。又於《永樂大典》散篇內,裒集《麟臺故事》一編,爲宋待制程俱撰。所載當時典掌三館祕閣書籍,從執政領閣事。又有直祕閣、祕閣校理等官,立制差爲賅備。因命大學士等參仿宋制,會同定議:置文淵閣領閣事二員,以滿、漢大學士、協辦大學士、翰林學院學士兼充,總司典掌。置文淵閣直閣事六員,以滿、漢內閣詹事、少詹事、講讀學士等官兼充,同司典守釐輯之事。置文淵閣校理十六員,以滿、漢庶子、講、讀、洗馬、中贊、修撰、編、檢及內閣侍讀等官兼充,分司註冊點驗之事。以上皆設爲定額。仍仿宋代館職結銜之例,凡章奏文移,概令署銜於本職之上。遇領閣事、直閣事闕員,由翰林院列名具題。遇校理闕員,由領閣事大學士會同翰林院掌院學士,遴選學問優長者帶領引見充補。凡管釒龠啓閉,典之內府,仿宋制祕書省,有提舉官,以從臣充。特派內務府大臣一員兼充文淵閣提舉閣事銜,至閣內收發宿直等事,由於內府司員、筆帖式內分派掌管。

○文淵閣直閣事凡充文淵閣直閣事銜者,升授侍郎及改補寺卿,例應出缺。惟河間師紀文達公隨帶至尚書任,由四庫全書館始終其事。恩諭兼充,洵異數也。

○曝書宋代祕書省,每歲有仲夏曝書之例。我朝淵海縹緗,儲藏美富,每歲按三、六、九月,由提舉閣事大臣會同領閣事大臣,定期奏請曝書,直閣、校理各員鹹集,公同翻晾。其排次清釐,列庋原架,則文淵閣檢閱所司。檢閱官例設八員,由領閣事大臣於科甲出身之內閣中書遴選充補。亦酌仿宋祕書省檢閱文字官而設也。

○四庫祕書四庫所輯,多人間未見之書,鐫刻流傳,僅什之一。其由《永樂大典》採掇裒輯者,猶存稿底。原議俟全書告成後,各藏其副於翰林院署,依全書目次四部編排,標籤安庋,本院辦事翰林司其籍。翰林及大臣、官員內有欲觀祕書者,準其告之所司,赴署請閱。有願持筆研究就抄者,亦聽之。惟不許私攜出院,致有遺缺。外書之掌副在有司,視宋制,非省官毋得借書。我朝嘉惠來學之意,尤爲沾溉無窮矣。

○兼帶館職編、檢改授科道,乾隆年間猶有兼帶館職者。如初派文淵閣校理,在四庫館原行走之提調纂修內揀選。御史劉錫嘏充提調給事中,章寶傳充纂修,均得以原銜補校理,殊爲榮遇。

○文淵閣直廬文淵閣各員直廬十五間,在傳心殿後。北面系改撥上驛院檔房,以爲閣職辦事之所。其應行文移則借用總管內務府大臣堂印。

○齋戒銅人我朝遇大祀齋戒,所司進銅人於乾清門,蓋踵明故制也。明太祖以人心操舍無常,“必有所警而後無所放”,乃命鑄銅人一,高尺有五寸,手執牙簡。大祀書“致齋三日”;中祀書“致齋二日”於簡上,太常寺進置齋所。又命諸司各置木牌,以防褻慢。刻文其上曰:“國有常憲,神有鑑焉。”凡祭祀則設之。後又制陪祀官,入壇各佩牙牌,其制有二:圓者與祭官佩之,方者執事人佩之。俱藏內府,遇祭則給,無者不得入壇。我朝之佩齋戒牌亦踵此。雍正十年二月,諭定齋戒懸牌之例。

○賢良祠賢良祠建於雍正八年七月。祠在京城白馬關聖廟側,滿漢大臣,才德著聞、完名全節者,奉特旨入祀。前殿祀親王二:和碩怡賢親王允詳、和碩超勇襄親王策凌。後室祀文武大臣九十八:大學士諡文成榜式達海、大學士一等子諡文肅范文程、蒙古副都統一等輕車都尉諡襄壯褚庫巴圖魯、大學士諡文毅寧完我、大學士諡文恪額色黑、定西將軍一等公諡靖康愛星阿、議政大臣一等男諡恪僖哈世屯、定西將軍都統三等侯諡敏壯李國翰、四川陝西總督諡忠毅孟喬芳、四川陝西總督諡襄勤李國英、大學士一等忠達公諡文襄圖海、大學士諡文毅魏裔介、大學士諡文靖王熙、大學士諡文清阿蘭泰、大學士諡文貞張玉書、大學士諡文端吳典、大學士諡文端張英、大學士諡文貞李光地、領侍衛內大臣一等公諡恭懿福善、領侍衛內大臣一等公諡襄壯費揚古、議政大臣一等男諡敏果米思翰、尚書諡端恪姚文然、尚書諡敏果魏象樞、尚書諡文正湯斌、尚書諡文端顧八代、尚書諡恭勤馬爾漢、尚書諡文恪勵杜納、尚書諡恭毅趙申喬、尚書諡文敬徐潮、尚書銜諡文定徐元夢、尚書銜福建巡撫諡清端陳賓、工部尚書銜河道總督諡文襄勒輔、撫蠻滅寇大將軍兵部尚書廣西巡撫諡忠毅傅宏烈、滿洲都統諡襄壯根特、都統一等褒績公諡襄毅賴塔、漢軍都統諡桓僖馮國相、靖海將軍靖海侯福建水師提督諡襄壯施琅、靖逆將軍一等侯甘肅提督諡襄壯張勇、振武將軍甘肅提督諡襄武孫思克、奮威將軍陝西提督諡忠勇王進寶、鎮南將軍護軍統領諡襄壯莽依圖、西安將軍諡恭靖佛尼勒、勇略將軍雲貴總督一等子諡襄忠趙良棟、總督諡清端傅臘塔、總督諡清端于成龍、大學士諡文恭富寧安、大學士諡文端朱軾、大學士諡文端張鵬翮、大學士諡文端田從典、大學士諡文恪高其位、領侍衛內大臣二等公諡愨敬尹德、蒙古都統諡僖恪阿爾納、禮部尚書銜諡文定楊名時、總督諡清端楊宗仁、河道總督諡勤恪齊蘇勒、兵部尚書銜直隸總督諡敏達李衛、大學士諡文穆馬齊、大學士諡文端伊桑阿、大學士諡文端福敏、大學士伯兼管陝甘總督諡文襄黃廷桂、大學士諡文恪蔣溥、大學士諡文靖史貽直、大學士諡文莊梁詩正、大學士諡文端來保、大學士一等忠勇公諡文忠傅恆、協辦大學士一等武毅謀勇公諡文襄兆惠、大學士諡文端尹繼善、大學士諡文恭陳宏謀、大學士諡文定劉綸、大學士諡文正劉統勳、大學士諡文襄舒赫德、大學士諡文穆徐本、大學士諡文定高斌、大學士諡文肅英廉、大學士兩江總督諡文端高晉、一等伯左都御史諡壯果拉布敦、尚書諡文端汪由敦、尚書諡勤恪李元亮、尚書果毅公諡襄壯阿里袞、尚書銜諡文端錢陳羣、兵部尚書兩廣總督諡文肅陳大受、總督諡愨勤喀爾吉善、總督諡文勤鶴年、總督諡勤肅鄂弼、一等伯都統諡襄烈傅清、一等男成都將軍諡文毅奎林、一等伯西路將軍諡武烈和起、伊犁將軍諡襄武伊勒圖、總督諡愨勤那蘇圖、總督諡勤毅吳達善、總督諡恪敏方觀承、總督諡清愨袁守侗、總督諡誠恪薩載、總督管河南巡撫諡恭惠何胃、廣西提督晉贈伯爵諡昭毅許世亨、福建巡撫諡敏惠潘思榘、江蘇巡撫徐士林、廣東巡撫諡恭毅李湖。內無諡者,江蘇巡撫徐士林一人。大學士諡文端王傑、大學士諡文清劉墉、大學士諡文正朱。

○功臣專祠京師功臣專祠凡七:睿忠親王祠,祀睿忠親王多爾袞;定南武壯王祠,祀定南武壯王孔有德;恪僖公祠,祀恪僖公遏必隆、領侍衛內大臣尹德、果毅公阿里袞;勤襄公祠,祀勤襄公佟圖賴、忠勇公佟國綱、端純公佟國維;文襄公祠,祀文襄公圖海;宏毅祠,祀宏毅公額宜都;恪僖公祠,祀恪僖公哈世屯、敏果公米思翰、莊愨公李榮保、忠勇公傅恆。

○雙忠祠雙忠祠,祀襄烈伯傅清、壯果伯拉布敦。

○旌勇祠旌勇祠,祀一等誠嘉毅勇公諡果烈明瑞、都統諡昭節扎拉豐阿、護軍統領觀音保、總兵李全、王玉廷、德福。

○紫光閣五十功臣紫光閣五十功臣:傅恆、兆惠、班第、納木扎爾、策布登扎布、富德、薩拉爾、黃廷桂、色布騰巴爾珠爾、扎拉豐阿、羅卜藏、多爾濟、額敏和卓、舒赫德、阿里袞、鄂容安、明瑞、阿桂、三泰、鄂寶、博爾奔察、豆斌、高天喜、端濟布、愛隆阿、瑪常、巴圖、濟爾噶爾、齊凌扎布、噶布舒、額爾登額、霍集斯、鄂對、鄂齊爾、阿玉錫、達什策凌、鄂博什溫布、田屯、三格、奇徹布、達克塔納、薩穆坦、塔瑪鼐、富錫爾、滿綽爾圖、海蘭察、老格、富紹扎齊圖、阿爾丹察、五十保。

○平定西域後五十功臣平定西域後五十功臣:巴祿、福祿、和起、桑齊多爾濟、滿福、車木楚克扎布、閻相師、玉素富、扎拉豐阿、瑚爾起、阿敏道、五福、諾爾本、觀音保、阿什默特、噶岱默特、艮音泰、巴岱、布爾哈、納蘭圖、巴寧阿、阿爾哈爾沁、薩壘、扎爾善、諾滿察、德爾森保、佔頗圖、伊薩穆、伍什爾圖、沙津察、扎敦察、莽喀察、齊裏克齊、額納慎、茂漢、寧古禮、奎瑪岱、特通額、莫寧察、那木查爾、塔尼布、瑪格、達爾漢、恩特、伊達木扎布、佔音保、西爾庫爾、拜達爾、望拉、哈木圖庫。

○平金川前五十功臣平定金川前五十功臣:阿桂、豐升額、明亮、舒赫德、于敏中、福隆安、色布騰巴爾珠爾、海蘭察、額森特、舒常、奎林、和隆武、福康安、普爾普、興兆、哈國興、馬彪、馬全、書麟、三保、烏什哈達、瑚尼爾圖、珠爾格德、阿爾都、舒亮、科瑪、阿爾薩朗、伊蘭保、佛倫泰、富興、德赫布、莽喀察、海祿、教成、官達色、成德、圖欽保、曹順、保寧、特成額、烏爾納、敦柱、額爾特、托爾託保、泰斐英阿、柏凌、達蘭泰、薩爾吉岱、特爾徹、興奎。

○平金川后五十功臣平定兩金川后五十功臣:都爾嘉、舒景安、五岱、噶塔布、扎爾桑、瑪爾佔、阿爾素納、博靈阿、常青、牛天畀、明仁、五福、劉國樑、巴克坦布、斐慎、馬彪、常祿保、梁朝貴、靈山、嵩安、三德、劉輝祖、彰靄、那木扎、進財寶、伊立布、岱森保、穆哈納、烏爾圖納遜、富寧、明山、伊史、巴達瑪、庫爾德、阿蘭保、阿滿泰、新達蘇、富爾賽、額爾伯克、愛星阿、巴滷薩、許世亨、國興、堅木參那木喀、雍中瓦爾結、雅滿塔爾、綽爾嘉木燦、阿忠保、木塔爾、雍中爾結。

○平臺灣二十功臣平定臺灣二十功臣:阿桂、和┞、王傑、福康安、海蘭察、福長安、董誥、李侍堯、孫士毅、徐嗣曾、鄂輝、舒亮、普爾普、蔡□龍、梁朝桂、許士亨、穆克登阿、張芝元、普吉保、穆塔爾。

○永樂大典《永樂大典》存於世者,止一部,貯翰林院敬一亭中。書長二尺,闊一尺,宣紙朱直格,字法端整。餘官翰林時,曾啓觀之。據清祕堂舊藏底冊,此書計二萬二千九百三十七卷,除原闕二千餘卷,尚存九千八百八十一本。餘按:明郎瑛《七修類稿》載:“成祖命胡廣、王洪等編《永樂大典》,計二萬二千八百七十七卷,一萬一千九十五本。目錄六十卷,其表文見於《覃精雋》中”云云。彼此卷數不符,或記載之誤耶?至現存之九千八百八十一本,亦據冊紀存數耳。是書採掇浩博,意在貪多,不出類書窠臼。其體例依韻字排纂,先列本字故實,後附圖,並載入六書真、草、篆、隸字樣,摹擬形勢,注云某某書,如宋元米、趙諸人爲多。所用韻次,不依唐宋舊部,惟以《洪武正韻》爲斷。徵引經籍,因各韻葛,前後錯互。於《易》先列“蒙卦”,於《詩》先列“大東”,於《周禮》先列“冬官”,並不論《易》、《書》、《詩》、《禮》、《春秋》之序。其體例春駁大概可見。前修四庫書時,經館臣朱竹君奏請校覈此書,奉諭派王大司農、裘大司空同軍機大臣爲總裁官,遴簡翰林分校,詳定規條,分晰校覈。除現系通行,及古書無關典要者不必再錄外,其有流傳實少,足資啓牖後學者,將書名摘出,撮取著書大旨,敘列進呈,匯付剞劂。其有書無可採,而其名未可盡沒者,注出簡明節略,以佐流傳。經聖人裁定,此書始足登石渠金匱之藏矣。

○永樂大典紙尾《永樂大典》每本紙尾,載寫書人銜名。聞每頁中墊紙及前後復頁,自修四庫書時,皆裁去歸內廷矣。

○永樂大典成書《永樂大典》二萬二千九百卷,永樂初,解縉等奉敕編《文獻大成》。即竣,成祖以爲未備,復敕姚廣孝等重修,四歷寒暑而成,更定此名,成祖制序。以卷帙太繁,不及刊佈。嘉靖中,復加繕寫。考《明史。藝文志》,附記於此。

○庶吉士廩餼雍正十一年八月,特旨給庶吉士廩餼,每月銀四兩五錢,器用什物工部支取,撥官房一所爲教習館。直省書院膏火銀亦於是年始給。

○大學士、尚書品級改大學士爲正一品,尚書爲從一品。雍正八年旨。

○停御史保送坐糧廳御史保送坐糧廳之例,乾隆五十年停止。

○停寶源局、寶濟局河南寶源局,自雍正九年停鑄。山東寶濟局,自乾隆三年停鑄。

○內班升轉舊例:滿洲中允、贊善缺出,專於外班揀選。內班翰林,直升講、讀。嘉慶八年大考翰、詹,分別降補。奉諭:“嗣後滿中允、贊善缺出,先盡編、撿論俸升補,如內班無人,再用外班揀選。其侍讀、侍講缺出,先盡內班之中、贊升用,如內班中、贊無人,仍準其以編、檢升補。

○降官之俸舊例:大考補降人員均不準接算前俸。是以俸滿各員,經左遷,資格轉居最後。嘉慶八年,準接算底俸,其升任之俸,仍不準接算。允御史王麟書請也。

○滿講官缺舊例:滿講官止八缺,較漢員減少四缺。嘉慶八年,增設二員作爲額缺。

○翰林左遷翰林及科道官左遷後例不能仍回本衙門。近惟李雲門師、周東屏、吳稷堂、陳伯恭、錢黼堂、劉雲房數前輩仍補學士、編修等職。至法梧門以檢討擢至祭酒,緣事奉旨以編修降補,尤爲異數。再任御史者,惟馮星實、錢南園師二人。

○錢南園錢南園師以大銀臺督學吾楚,公正清嚴,風裁峻厲,不獨士子忄雙服,官寮無不畏之。留任六年,將及瓜期,以內艱歸,旋丁外艱。先有會同匿喪案,辦結,移交撫軍浦蘇亭。浦於先生去官後,巧飾入告,絕不留學臣地。上責之,降補部主事。乾隆五十九年赴部補官,已有缺矣。適同鄉一友精六壬,代先生佔之,雲:“此缺決不能補,當仍復清要之秩。”先生笑置之。不數日引見,上問:“汝是參國泰的錢某,何久居里舍耶?”謹奏:“兩次居憂之故。”上命查,有員外缺出,令錢某補。逾日,特旨補授湖廣道監察御史,旋命入軍機處行走。乃知聖人恩眷,非冒嫉者所能料也。後浦以閩撫獲罪,先生以疾卒。靈Й將發之日,正值浦撫肆市,人誦熊江陵文,雲:“君子、小人之所終,不亦皎然可睹乎?”

○李敏達之精敏李敏達公衛,傳聞不多識字,辦事精敏,凡章奏稿案,聽人誦之,多所指正。一日,奉詔他使,適患痔,欲陳所苦,幕中恐字樣不莊,久之不能措筆。公曰:“何不雲坐處不安耶?”聞者翕服。

○謝賜孔雀翎劉文正公謝賜孔雀翎折,有“顧影慚深,舉頭恩重”八字。後於文襄謝賜孔雀翎、黃馬褂,有一聯雲:“戴而知重,寧惟假以羽毛;服且增榮,奚啻賜之顏色。”

○王仲瞿浙江舉人王仲瞿博學能文,屢入禮闈,皆以文涉險怪被黜。壬戌會試,次題爲“道之以德”一節,文有云:“恥者,爲七情中所不可見之人情,格者,爲六官中所不能奏之考績。”二語甚奇警。聞此人得劍仙術,善舞劍。

○施鸞坡壬戌庶常施鸞坡曾集《千字文》,去一避諱字,成九言詩九百一十一句進呈。其得賜舉人以此。

○張忍齋通經張忍齋師貫通經學,爲兩浙儒宗。官京師時,別無所嗜,暇則手一冊,默理經解。凡經書一節、一句中有數說,輒書數姓氏於側,循姓氏而遞憶其說焉。其用功如此。

○翁覃溪父子翁覃溪先生精蠅頭小楷,爲書家絕技。每年元旦日,於四粒胡麻寫“天下太平”字以試目力。今七十餘矣。尚能書之。令子宜泉、比部,好古有父風。積歷代古錢最富,見市攤上有一古錢,即以數十錢易之,依式繪摹,裝成巨冊。爲自來嗜金石者意想所不到。

○南薰殿藏古人像南薰殿藏曆代帝王、名臣像,外間嘗有摹出者。餘曾見唐李供奉、杜工部,宋歐陽文忠、蘇文忠等像。聞上自漢諸葛武侯,至元耶律文正皆有之。古人生像不畫全身,摹者大率從生像耳。

○孫遲舟印孫遲舟前輩有印章一方,鐫“易爲長、爲寡發、爲多白眼”三語。蓋取其效己形貌也。

○舉薦賢才蔚州魏敏果公官侍郎時,薦雎州湯文正應博學鴻儒之詔。官尚書時,平湖陸清獻爲巡撫慕天顏所劾,公力陳其廉明,得復職知縣,薦擢御史。大臣爲天下得人,如公者洵無愧矣。後桂林陳文恭公薦寧化雷翠庭先生,亦可謂得人。

○提倡理學我朝宰輔中,以理學提倡者,朱文端、陳文恭其最也。逮於文襄以詞章見長,彭文勤又從而恢張之,而理學絕響矣。及見韓成王宮傅,猶有理學模範。

○座右銘魏環極先生座右,題“讀書改過”四字。朱滄湄舍人有“變化氣質,愛惜精神”二語。

○勸人惜福劉文正公有墨刻聯,句雲:“退一步想,留幾分心。”二語可作座右箴。又有一聯雲:“惜食惜衣,非爲惜財只惜福;求名求利,但需求己莫求人。”餘謂士大夫承祖、父餘澤,得以取科第、登仕版,皆由前人積德所致。更當繼之惜福,方可望後人之紹前體也。豈雲惜福耶?然無如人之徒知享福也。噫!戒之哉!

○鄭貫亭篤於內行陽山鄭貫亭水部爲人醇謹,篤於內行。有同懷弟某自少喪明,貫亭撫之最厚。登賢書後,留京授徒,束脩所入皆寄以供其衣食。及通籍後,即迎與同居,爲之娶婦誕子。待骨肉如此,可以愧天下之薄夫矣。

○陳松友國子博士陳松友,滎陽人,由孝廉任教職者幾三十年。遷是職,住南學公廨,攜一子一孫以爲侍奉。性情恬適,終日無疾言遽色。善養生,每日晨起及就枕時,必通身敲擊摩挲不下千餘次,行之極有常,大寒、盛暑不少間。年已七十五矣,筋骨堅強,能敵少壯,亦可覘其效雲。

○蔡生甫精鑑賞蔡生甫司業精於鑑賞,收藏法書甚富。嘗以十粒明珠易一蘭亭善本。其風趣雅甚。

○河間不善書河間師博洽淹通,今世之劉原父、鄭漁仲也。獨不善書,即以書求者,亦不應。嘗見齋中硯匣,鐫二詩於上雲:“筆札匆匆總似忙,晦翁原自笑鐘王。老夫今已頭如雪,恕我塗鴉亦未妨”。“雖雲老眼尚無花,其奈疏慵日有加。寄語清河張彥遠,此翁原不入書家”。

○善聽軒河間師有侍姬中年喪明,構一室以居之,顏曰“善聽軒”。聯集“甚哉墨墨,對此茫茫”二語。又集湯若士、蘇東坡詞雲:“忙處拋人閒處住,飢時喫飯困時眠。”

○蔡老嫗蔡生甫能記前生,嘗言前爲一念佛老嫗。鐫印章一方,曰“黑橋佛嫗”。今猶不昧善根,每日誦佛號,常素食,不茹葷。形貌清古,人皆呼爲蔡老嫗。

○豎着出京城官京師者,無不想躋九列。河間師雲:“九列人多修到,但能修到豎着出京城乃佳耳。”何皆是橫着出去也?籲!

○錢籜石劉雲房協揆言,向與錢籜石侍郎隔院居。一日夜半,聞先生大哭聲。詰朝遣人探視,門扃如故。親詣問之,先生曰:“昨夕之哭,竟爲君所聞耶?我想人生世上,至窮到不能舉火,亦殊難堪,不覺放聲哭耳”。劉告同人醵數十金遺之,是夜即聞歌聲出金石矣。

○劉石庵贈河間硯劉石庵閣師以宋硯贈河間師,鐫字於匣雲:“送上古硯一方,領取韓稿一部。”硯乃朴茂沈雄之品,比之文格,有如此也。河間師題雲:“石庵以此硯見贈。”左側有鶴山字,是宋人故物矣。然餘頗疑其依託。石庵曰:“專諸巷所依託不過蘇、黃、米、蔡數家耳。彼烏知宋有魏了翁哉!”是或一說歟?

○禪榻圖嘗過留琴室,見漁洋山人禪榻圖,爲禹鴻臚稿本,掛未谷摹寄覃溪先生之物。橫幅寬二尺許,古松一撐,藤蘿倒覆,旁懸飛瀑一道,室中作頭陀像,結跏趺坐,睇鳴鶴欲舞狀。意境清超,將移我情矣。留琴室主人云:“覃溪囑予請竹翁於此室。予曰:”何不自請之?‘曰:“爾爲請之,乃是一家眷屬耳’。”留琴室主人姓朱,號野雲,精繪事。故云。

○毗陵秋興圖吳霽峯茶墨閒齋中,見王召谷毗陵秋興圖長卷,後有笪江上詩跋。江岸丹楓,盡移奪於縑素間,而青松、紫檉、白榆、烏桕互相掩映,高低俯仰,雜沓を匝,莫可名狀。非贗筆也。江上先生詩十二首,亦清雋可誦,書法尤得坡公意。

○景慶藏畫兵科給諫覺羅景慶,字靄堂,收藏名畫甚富。一日餘過訪,觀所藏王石谷立幀三幅,內山居積雪圖當是真跡。餘設色二幀,恐出自揚子鶴諸人手。又有仿營邱長卷,尚非贗筆。又觀南田翁仿古大冊頁十幅,內有題雲:“餘作畫不欲一筆落紙上,直使人遊於澹泊瀟寂,要眇不可知之境,造化耶?筆墨耶?”靄堂酷愛王麓台山水,藏立幀七幅,皆仿北苑巨然大癡鷗波作,惟仿石峯老人天池石壁圖,餘尤所醉心。惜所論畫學甘苦諸跋未能記憶一二,殊爲恨事。畫多有欽訓堂藏印。主人名允敬,亦天潢宗派。收藏法書、名畫,近皆散之人間矣。外又觀李復堂、女史文端容花卉各一冊。塵蓋勃鬱中,忽受半日煙雲供養,真所云“飢十日,得太牢”也。快極!快極!

○高南阜題畫詩膠州高南阜老人人品高潔,書、畫、詩三絕。晚年病右臂,以左手作書畫,奇氣坌湧,尤爲世所寶貴。餘嘗於周研山處見一畫冊,題雍正六年戊申作。後老人之孫□中嘉慶庚申順天舉人,出王勿庵殿撰門。以老人畫冊十幅爲贄。款題雲:“乾隆丁卯,歸雲和尚左手畫”。餘假觀經年,愛玩不忍釋手,僅錄其題詩,歸之。題畫梅雲:“風條吹出雪皚皚,珍重東皇着意裁。總使也從春色見,肯同桃李一齊開”。題石雲:“海嶽奇峯久賞心,應愁倒篋未能尋。誰知借得毛錐力,不用侯家五百金。”題牡丹雲:“種種妖嬈種種香,錦屏爭出鬥新妝。深山也有傾城色,疑是人間野洛陽。”題石雲:“蔚乎其文,介乎其守。飽煙雨而披草萊,是爲文字之友”。題蓮房菱芡雲:“滿圖新果雜冰澌,揮汗如漿不自疲。渾似飢人朵饞吻,望門大嚼過屠時。”題石雲:“畫成雙石大運拳,碧蘚如茵貯野煙。好向山中支枕臥,一天空翠伴龍眠。”題秋葵雲:“玉露團團湛碧苔,漢宮秋淨斷塵埃。最憐酒染鵝兒色,慣簇新妝趁晚開。”題石雲:“新安江上昔曾見,畫出如逢舊石磯。怪得夜來簾影裏,月明猶溼古苔衣。”題雞冠芭蕉雲:“雨過西天忽晚霞,送人取象妙無涯。畫禪更欲翻新界,拈盡維摩只此花。”題石雲:“五嶽峯中割一峯,墨痕潑處溼雲濃。圖成不敢多烘染,怕有風雷起怪龍。”

○漁洋山人題畫詩辛酉九月二日,有客持揭鉢圖來觀。絹幅高尺二寸,長五尺許,末無款識,絹質殘損,似裁去原款者。前有漁洋山人題詩,款雲:“丙辰王正四日,題朱壁揭鉢圖。應東癡命。”知爲朱壁作矣。畫法精入毫芒,藥叉,羅剎,詭形殊狀,點綴傅染,無纖微不愜,信爲丹青絕境。漁洋詩不見集中,因抄存之,以志寓目一幸:“方寸水精鉢,中有寧馨兒。崔巍青蓮座,上有人天師。一人窈窕美且頎,明寶璐顰修眉。金支翠旌光陸離,迴風彷彿捎雲旗。作使羣鬼無不爲,神奸萬億連尻睢。震電燁燁雷車馳,修羅刀鼻兩不訾。飛龍E61E61勢夔尼,前有飢蛟後肥遺。或騎朱虎驂文,杌呼窮奇。{穴契}窳駛卑騶虞夔,蹄者角者毛而彡々。銅弩厥張齊發機,彤弓旅矢射麗龜。E62々伐鼓聲振悲,師子之鎧劍鈹。懸ㄌ度索上騎危,牙齒棧<齒彥>肩出頤。左擔雞足移須彌,威容廣大調御姿。不聞不見坐若屍,天花紺綠下葳蕤。山鬼揶揄不得施,授女五戒跪涕淺。豈悟前因羯肌夷,賓伽解脫母性慈。山河墨點無瘡痍,顧陸不作作者誰。崑山朱壁能繼之,絹素<黑於>暈丹粉漓。神采浮動窮毫釐,城北徐公虎頭癡。三日不食坐茅茨,抱持此卷忘朝飢。大雪叩門索我詩,開卷一引千留犁。呵冰炙硯爲此辭,十指皸瘃斷吟髭。杜陵老叟不可追,金粟神妙徒嗟諮。

○鄭板橋之畫閩中鄭板橋胸次瀟灑,零紙剩墨,隨意點梁,具有清夷出塵之致。嘗見一小幅,寫一花尊,供蘭枝,飛竹葉數個,左側一水盂,浸蘭花朵朵,橫寫一如意。題句雲:“年年風景皆如意,水暖花香竹葉肥。”其風韻可想也。

○玉枕蘭亭周研山藏《玉枕蘭亭》一冊,本林鹿原先生物。後有心香明經一跋。餘嘗假玩,錄記其原跋於此:“蘭亭以定武本爲第一,乃馮承素雙鉤,褚遂良檢校,亞於墨跡一等,世爭寶貴。迨宋宣和取入內府,定武石不存,墨本日就消耗。南宋賈相似道,命館客廖瑩中縮定武本爲小字,刻以靈壁石,精瑩如玉,經年始就。毫芒曲折,神采煥發。昔人謂即起右軍於九原,當亦警嘆其殊絕也。此石明時久在吾閩士大夫家,知祕藏而不知討論。本朝順治間,爲侍御蕭蟄庵先生所得,時出榻本以惠英敏之士。由是吾鄉始知有玉枕本《蘭亭》矣。昔夫子有‘聖人、君子、善人有恆’之嘆。墨跡不可得見,見定武本如見墨跡焉。定武本不可得見,見玉枕本如見定武焉。今此石之存亡,如定武不可知,然片紙才墨,右軍真面目存焉。可不重愛惜之歟!時乾隆辛巳九秋,書於樸學齋。林擎天。”

○黃庭經跋餘己未八月望後,以編修秋俸易鼎帖二十卷,裝池完好。呈覃溪先生審定,留蘇齋多日,爲餘書“鼎帖考”一則,又爲書聯,有“古歡鼎帖結神交”之句。同館吳荷屋又收殘帖數冊,質之先生,擇七種定爲鼎帖,各系以跋。內《黃庭經》實屬僅見,記其跋語云:“此《黃庭經》是南宋時翻摹祕閣本。以石刻鋪敘考之,是鼎帖所撫祕閣本也。義門乃以穎本從祕閣出,則義門、壇長二先生皆誤評穎本耳。南宋以後,又有從此再翻之本。第四行蓋兩扉,‘兩’化作‘雨’;三十八行‘肝’訛‘於’;三十九行‘三光’訛‘五光’;五十三行‘玉英’訛作‘王英’,惟此本不誤。即此數處,已壓諸石本矣。又有一舊刻本,通皆七字爲句,‘棄捐搖俗’乃是‘棄捐淫慾’;‘修太平’是‘心太平’,或遂執彼爲古定本。雖若可據,然其筆法實遠在此本之下。以予所見新安吳氏所藏舊本,有董文敏手跋,稱墨池爲放光者,其筆法實遜此本。況以予詳考其本,內亦尚有一二處未可據者。品帖原以筆法爲主,豈若校讎家所爲乎?所以王州、莫雲卿皆推此爲祕閣本,信不誣耳。”餘跋不復記。

○歷朝宗尚陳觀樓先生雲:“漢人訓詁,唐人詩賦,宋人理學,明人章疏,本朝人考據。此歷朝宗尚之大概”。

○經學大家汪銳齋雲:“自宋儒後,講《易經》、《春秋》者,推李安、方望溪”。今續《易經通論》、《春秋通論》,始知二先生心得處,實能發朱子之未發者。

○見利忘義趙鹿泉先生嘗雲:“見利思義,夫子許其可以爲成人。然則人之見利而忘義者,多也”。吾友陳虹江雲:“今人不但忘義,並且不畏禍。”先生曰:“通極通極。”

○李湖題聯於江李恭毅公官通永道時,題一聯雲:“人苦不自知,原諸君勤攻吾短;弊去其太甚,與爾衆率由舊章”。此非老於吏治者不能道此語。

○薰亭撫孤休寧汪香泉先生嫡孫五代進士。其子早逝,遺一孤孫,同族薰亭學士攜至京,延師課讀。一日,熟師講“愛之能勿勞乎”題文,申說父之愛子之情,此生慟泣不已,不忍卒聽。詩廢蓼莪,古今人同此至情也。薰亭於宗派極疏,乃用情及此,且聞其約束較己子尤嚴,洵可謂盛德事。

○饒宗麟通經同鄉明經周,館京饒宅,受業生名宗麟,年十六,熟《五經》、《周禮》,背誦如瀉瓶水,隻字不爽。近讀《儀禮》,亦能記憶,尚未熟耳。餘嘗見其貌,亦福厚未易才也。饒本旌德人。

○福山王氏鹿谷言,福山科甲之盛,推王氏爲最。自國初幾庵先生官大司農後,歷今七世,父子昆弟以甲、乙科出身,外官巡撫、內官京堂者,不下數十人。幾庵封翁名道增,未嘗讀書,由懋遷致富。明末歲飢,出資財賑濟鄉里,全活甚衆。嘗代一社輸徵銀若干兩,人鹹頌義俠焉。故子孫食報最久,且無一人罹於禍者。

○德澤兒孫萊陽趙序堂昆弟叔侄聯捷科弟。其尊甫任嚴州太守時,振興士氣,於寒尤嘉意焉。如餘秋室學士,皆素所培植者。嘗值隆冬扃試諸童各給炭以禦寒,浙人至今猶口碑載頌。可信序堂家門之盛,非無自也。

○潘本義潘太守名本義,浙江仁和人。任吾郡時,留心士子之有文行者。訪之張筆石學博,得三人焉:龍維祺,周金鍵、暨先母舅春野先生。冬季各送炭資十二金,扃輿減從,親詣書塾,具陳古誼。猶記餘時爲童子,將命捧茶甌侍焉。後龍、周皆捷賢書惟吾母舅以明經終,然皆不愧爲有品有學之君子。今之學博,既無筆石先生其人,而太守猶有用心若是者否?可見數十年中,已成羲皇間事矣。太守歷任湖南三郡,生孫三,各以其郡首字名之:恭常辛酉舉人,恭辰辛酉翰林,恭寶。

○天理彰彰劉文正公太翁任某省藩司,歲飢,先發賑而後入告,爲上所嘉。後生文正公,爲一代名臣。吾師戴紫垣先生父官臨清州牧,修城垣,督工真至,不辭勞瘁,寢食城上者半載。后王倫之亂,犯臨清,不能屠此城者,公之力也。是科吾師甫弱冠,捷京兆解元,聯成進士,入翰林。誰雲天理不甚彰彰耶?

○期功喪古人以期功喪去官者良多,今士大夫但冠一期字於名刺耳。鄭貫亭水部有同懷,憂而不考試差,猶得古人遺意。

○周邰生淡於仕進顏玉峯雲,邵陽周先生名邰生,官刑部主事。淡於仕進,未華顛即抽簪去。歸裝載書一船,教子弟曰:“書可讀,官不必作”。子思仁,得選拔,不令其與廷試,發所藏書讀之。後著述極富,年臻九十餘而終,人稱爲訁刃庵生生是也。至今後嗣繁昌,博青衿者,嘗百餘人。

○三世不葬王芷塘雲,伊戚某翰林,三世停厝不葬:曾祖厝徽州;祖厝蘇州;父厝京城東隅夕照寺,距京寓僅數里。入翰林後,亦未嘗設一祭。噫!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根本不篤,枝葉不茂,未見於處忍心而能獲福廕者。可危可危!

○孫文清公我朝漢大臣鷹五等之封者,惟張文和、孫文清。孫尤晚達,任將相,攵歷中外,尤爲罕覯。徐春帆給諫言其神情火熱,發揚蹈厲,如赤城之霞,火焰萬丈。後輩接其言論,雖痿Φ者可使之振起。嘗教人云:“圓融者福厚,執拗者祿輕”。少時詠杏花有句雲:“摘來仍向溪邊擲,不是春風第一枝”。可想見其興趣。

○拉旺多爾濟善射額駙拉旺多爾濟膂力絕倫,尤善射,發無不中,嘗扈從南苑。有獸名四不相軼出圍場,上與額駙一矢,刻即射殪覆旨,真虎臣也。每扈蹕,乘四馬轎,駛行如飛。其法:用四馬扛輿,四僕別乘四馬御之,齊手一鞭,馬已駛去數里矣。

○嵇文恭善風鑑嵇文恭善風鑑,百不失一。主乙未會試,揭曉後,中式者初見,即鑑別無爽。分兩日款宴,前一日皆丹毫簡用者。內有二人不符,由途即選。次日所延,則盡歸班矣。嘗言乙未一榜無宰輔,惟許紫垣師、孫寄圃一內一外,祿位崇厚。今果然。又許金蘭溪爲臬司,今由臬司官少寇。曹顧崖病右手,慮大孝不能作字,欲乞假。文恭曰:“不出三年,當至二品,豈能去耶”?後曹以學士督學山左,薦擢少宰。

○洪亮吉之傲洪稚存負才傲物,清狂自喜。嘗遊陶然亭,遇素不識者宴客。洪入座,浮一白曰:“如此東君如此酒,老夫懷抱幾時開。”一笑逕去。蓋襲用楊廉夫句也一日訪張船山,適船山生女,賦一律,成三聯矣。洪見之,續雲:“可憐一隊痴兒女,慣替人家做老婆”。後洪以編修言事,褫職。

○李東川好酒。

夏邑李東川任祁陽時,有句雲:“顢頇公事唯耽酒,勉強官聲不要錢”。後果以詩酒廢事,被參歸。

○楊柏溪精風鑑楊柏溪廉訪精風鑑,甲辰出紀河間師門。曾雲:“師入閣愈遲愈佳”。後河間師年八十二拜協揆命,僅十七日即捐館矣。術數之學,精驗如此。蔣礪堂雲:“楊前自言十年不甚好,遂家居十年。出即補郎中,擢道員。祿位信有定數。”

○不留餘地李鶴峯先生學問事業,卓卓可稱,惟居心太狹。凡事不留餘地,致嗣君衣山編修腹內有靈鬼事,百計驅治不效,遂至病終。說者謂孽報雲。處事必留餘地,正可發人深省。

○劉文正公氣象侍御皁梅坪言,猶及見劉文正公豐範嚴正,如對神人,數十年中,目中並未見有此等氣象者。每直軍機處,閉目坐,聞人言事偶誤,張目侃侃直陳。內侍傳賜食物,謝恩祗領,從不與內侍交一言。後高雲從案,大臣多罹罪者,獨不及公。其端嚴慎密如此。

○裘文達獎勵後進裘文達公獎勵後進,凡人一善一長,揄揚不置。雖素不識面、隔數十年猶稱道不忘。惟聞人背後謗議,必面折之曰:“爾勝他的好處何在?”

○施愚山嘉言施愚山先生語所親雲:“我輩既知學道,自無大戾名教。但終日不見己過,便絕聖人之路,終日喜言人過,便傷天地之和。”四語痛至。

○魏冰叔嘉言魏冰叔文集首一條雲:“人多事後論人、局外論人。事後論人,每將知人說得極愚;局外論人,每將難事說得極易。此二者皆由不忠不孝的心生出。”記之可以自箴。

○張月槎文采風流張月槎先生任中州太守,文采風流,照耀一時,題廳柱聯雲:“錢本無神,任吏役案頭置帖;草不能聖,笑老人判尾求書。”張精於草法,故云。又題嵩山老子廟額一龍字,用意巧絕。題黑龍潭聯雲:“天油然作雲下雨,水不在深龍則靈。”又有梅、李二姓爲離婚事構訟,張判其合好,當堂合巹,題一聯於牌,送歸:“何彼矣華如李,迨其吉兮標有梅。”亦風雅之佳話也。張以檢討出任太守,後考鴻博,復官檢討,亦可入玉堂之記載。

○光明殿聯西華門內光明殿,爲張真人入覲時棲止所。前爲大光明殿,次太極殿,次天元閣。前團殿尤壯麗,上瓦下磚,皆磁料瓶爐,爲嘉靖時物。中有御筆聯額,敬記二聯雲:“覆育本無私,穆然垂象;鑑臨昭有E62,儼若升階。”“元氣薈函三,上清同契;道源分列四,統御兼成。”

○崇文門內天主堂崇文門內天主堂,建在康熙年間,乾隆時重修。客廳東、西兩壁,畫人馬凱旋之狀。堂內供奉彼國聖人,皆圖畫全相。四圍男女老少聚集嬉戲,千態萬狀,奕奕如生。堂寬數丈,高以十數丈計,不架一木,全以磚砌成。人巧奪天工,信然。

○朱梅麓死爲河神朱梅麓順治十四年時奉命治河,至康熙四年卒於官,歷任數載,所著有《寒香館河防疏略》。徐、兗、淮、陽間人盛傳,凡所擘畫,力圖永久,故首尾十年無大工,民免墊。朱死爲河神,經總河王光裕疏請建祠濟寧,部議未允。而豫河兩岸往往私自肖像立廟,稱爲朱大王。事紀漁洋《池北偶談》。乾隆□□年,阿文成請敕封爲河神。

○黃理齋異夢貴州黃理齋官工部主事,夜嘗夢有人迎至一石城,城上榜一楚字,有長鬚吏捧簿牒侍,無所稟白,但俟點筆勾判耳。每月必夢數次,祕不敢告人,聞之其鄉至好言如此。

○楊惠元遇狐女陳綺石言,同鄉楊編修自少即有一狐女相依,情好甚篤。自入泮以至成進士,無不先期知之。留京數年,亦隨之如故,家人未嘗見也。餘曾親叩之,但笑而不答,面容失麗,絕不似爲狐所祟。或亦遇青鳳者流。

○閩省天后廟聯閩省天后廟聯雲:“天立厥配,後來其蘇”,與泰山東嶽廟中“帝集乎震,人生於寅”二語皆爲穩切。

○裕陵隆恩殿松裕陵隆恩殿前,月盤松六株,高不過丈餘,平頂如蓋,虯枝四散,構丹漆架承之。架六七層,每層可容一席,可以想松身之古矣。

○天壇天燈天壇豎天燈桅竿,高數十丈。近因更換新木,工部行諮滇、蜀各省採辦,開銷至八萬餘金,沿途運費尚不計也。聞燈籠亦鐵線織成、重千餘斤。

○造字工部於工役器物檔案,每造字以譯俗語,爲從來字書所未見。如天、地壇大祀,壁上掛燈名“E63燈”,其式兩頭尖,中大,如橄欖形,亦會意、象形之意也。聞此等字尚多,皆可入奏牘。

○辛酉大雨辛西六月,京城水災,爲從來所未見。自朔至十日,傾盆大雨不間晝夜。城內外牆屋坍塌,傷人甚衆。至十五後復大雨連日,民居房舍無不透漏者。聞宮殿皆漏,以氈裹之。昆明湖水閘撤去二板矣。上自園入內,各部司堂皆無立足地。特旨命大臣十數員分路查災。無舟可汛,坐箕簍渡去。畿輔被災者九十餘州縣。

○河間之諧河間師善詼諧。前辦四庫書時,凡書有錯誤,各纂修推諉處分,多有言張冠李戴者。師題一絕於壁雲:“張冠李戴且休論,李老先生聽我言。畢竟尊冠何處去?他人戴者也銜冤”。又嘗雲:“朱石君,人仰之如禹、皋、稷、契,而日託於韓、柳、歐、蘇;彭芸楣,人視之如韓、柳、歐、蘇,而日居於禹、皋、稷、契”。二公情況相肖。

○文題警愚彭芸楣院長視學浙江,有一郡士習不端,因按“斬、絞、軍、流、徒”命題,用“五世而斬”、“其蔽也絞”、“子行三軍”、“飲食若流”、“仲尼之徒”數句,尚不失警醒愚頑意。至趙石源前輩之“毛毛草草”,則未免割裂矣。翁覃溪閣學在粵東亦曾以“大草”二字命題,終涉乖僻。

○聯諷貪官吳白華總憲曾視學湖北,人以姓名三字撰聯額雲:“口可吞天。欠金休得登高第,少目何曾識抄文。”後關敬軒學士在奧東學政任內,人亦有一聯雲:“一條木豎攔窮鬼,兩扇門開要細絲。”祝留村主事與錢南園師先後視學餘鄉,亦有聯雲:“祝去無人祝,錢來不要錢。”人言信可畏哉!

○柴楨柴楨,貴州人,曾任常德知府,有賢聲。後遷至浙江鹽運司,爲鹽政全德所陷,服大辟。人集四書一聯雲:“柴也愚,無罪而就死地,是謂過矣;德之賊,不仁而在高位,亦曰殆哉”。

○順天鄉試考官順天鄉試主考官皆用二品以上大臣,且直隸人應迴避。翁覃溪先生以大興人官洗馬,充乾隆癸卯科順天鄉試副考官,亦異數也。

○馬有章嘉慶辛酉會元爲馬舍人有章。有議其文者,拈一破雲:“觀辛酉科之會墨,馬有章而人無文矣”。聞者絕倒。

○戴紫垣論享福澤戴紫垣師雲:“凡人享大福澤者,遇事必謹慎細密,無纖毫厭倦意”。因指王惺庵、董蔗林兩宰輔實之。蔗林閣師,畛未嘗親炙。韓城公,畛嘗同處月餘。辛酉分校京兆,公主試,以七十八歲老人,每日閱卷自醜正起至申正止。公慎精細,雖極劣卷,批數字於上,亦端整不苟。昔人謂韓魏公與親戚卑幼書,亦端嚴謹重,今猶及見其人。可信精神即人之福澤,凡精神不周至者,皆無福澤者也。又云:“凡居官行己,不待人之指摘,先須自己揣量,看果能稱否?自然是不稱居多,必須兢兢業業做將去,或可免患。稍一矜張,即傾跌矣”。此先生閱歷語,即滿招損之證驗也。敢不佩諸?

○龔獲浦論功名龔獲浦先生雲:“功名一途,有氣魄者取之,有精神者享之”。二語極論。

●下卷○陳觀樓嘉言陳觀樓先生雲:“人必須節儉,然後可以立品”。此語本之許魯齋,久不記憶矣。入耳怵心,筆以識之。

○富綱之奢侈富綱任雲貴總督,肆意奢侈。署內房舍地面皆用藍細布貯棉製如磚式,量地廣狹而平砌之。又慮逾久踐實,每月更鋪一次,備製成者積數間屋。此與尊奉福貝子行館地面鋪以紅哆羅呢者尤爲意想所不及。噫!享用逾分,宜乎其肆市也。

○阿精阿任豫撫阿精阿官河南巡撫,侈肆任性。屬官百計承奉,求得歡心,省城自藩司以下,迭張宴款洽一日,輪值首府。開封守陳文緯,先數月構葺精巧明瓦架棚,輕紗裁幔,几案陳設奇玩,名花異卉,羅列階砌。陳素精於飲饌,此更精益求精,無不玉杯金盞,即首座所進之磁碗各件,花色款式獨與衆座迥別。更可異者,正當清歌豔舞,歡情洽時,八壯僕扛出備賞錢四桌,令人警心駭目,莫可直視,乃用紅絲繩穿青銅錢八十萬耳。衆屬宴畢,伊又作主復會,首縣令與末座。獨米、燭二項,首縣賠費八百金。阿官豫撫僅五月,豫民膏髓已竭矣。

○河間硯銘河間師有紫檀方筆鬥,爲一木所鑿,鐫銘雲:“方外出棱,虛中若納,全體渾成,周遭を匝。毛穎是居,如無縫塔”。又有硯銘雲:“視之似潤,試之則剛。其殆如貌爲恬靜而內隱鋒釒芒”。又得一硯,背微有裂痕,銘雲:“下岩石,惜已斷,然不似博準敕之頑硯。”

○寒山古雪李次雲贈餘一硯,石質細潤,旁有白暈,不足爲石病也。夢中忽記題“寒山古雪”四字。因屬竹浯書隸,鐫於背而藏之。

○宋小坡之膽識宋小坡侍御督學秦中,值教匪流毒正酷,案臨鞏昌,距府城數十里外。郡守馳報賊信,請勿至,小坡毅然往。出廉俸二千金,募回兵爲防禦計。賊偵知,遁去,城藉無恙。前任陳遠山聞賊到漢中,即他避,生童隨散,多爲賊所戕。遠山聞之,鬱郁成疾,卒於任。可見臨大事,存乎膽識,膽識不足,而欲以濟事也,難哉。

○諷景安詩教匪擾害河南時,巡撫景安督師尾隨,不能剿賊,軍中謂之“迎送伯”。又有人點竄杜詩誚之雲:“大師祠堂何處尋,光州城外賊森森。纏頭白布知春色,望眼紅旗空好音。三等伯爲天下笑,一條繩是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怯,長使軍民淚滿襟”。

○古大臣風周藉塘侍御參劾大臣,在軍機處質訊,有責以不實者,藕塘任咎。總憲達香圃先生雲:“御史原許其風聞其事,不必任錯。”餘謂此語有古大臣風。

○捐班充侍讀學士內閣侍讀學士缺,向由御史、各部郎中資深者進本除授。自嘉慶六年吏部以捐職郎中黃永沛開列,競亦得除此職,實自黃創始也。

○候補官膺考差黃左田,庚戌進士,官農部,以朱石君宮傅薦入懋勤殿供奉,特旨改補贊善。舊例:候補人員不能與考試差。甲子四月,諭令一體考試。是秋簡放山東副考官,洵異數也。

○優禮舊臣王韓城宮傅予告回想,上念其爲先朝耆舊,賞給高宗純皇帝御前陳設玉鳩杖一枝。

○歸班銓選嘉慶六年,候補學正、學錄之趙逢源等改歸知縣原班;八年,額外主事龔傅黻、候補內閣中書王恩注等改歸原班銓選。王以是年補萊陽令。

○俄羅斯托特學生俄羅斯學生向例五年考試一次,即系管學之人及大學士等在內閣考試後,將列爲一等者授爲八品官,列爲二等者授爲九品官,三等者留學行走,不入等者革退。又自乾隆四十六年設立托特學生,兼習阿里噶裏字式,繫於八旗蒙古人內,每挑取年少堪習者一人充補。每屆五年,經軍機大臣將該學生考試一次,列一等者以中書補用,二等者以理藩院筆帖式補用,三等者留學,下屆考試之期再行考試。俱因人數無多,例不應入貢院。嘉慶八年,經大學士、軍機大臣先後奏交吏部,照各項考試之例一體遵辦。

○禁司員向堂官屈膝嘉慶八年九月二十四日特諭:部院司員於本管堂官遇有公事,只應侍立回堂,毋許屈膝,以肅體制而杜諂諛。

○救濟災民嘉慶六年十月,上念京畿被水,災黎禦寒無具,諭提督置棉衣六萬二千餘件,分遣大臣設廠監放。窮檐老幼,悉被春溫,實從來所未有。

○回民貢納新疆喀什噶爾回民內,有一項回民,名爲伯德爾格,舊例每年納貢金十兩、金絲綴二匹,後增貢金四十兩。又喀什噶爾看果園回民,每年應進葡萄千斤,辦事大臣以二百斤送京,餘折價存庫充公。嘉慶四年,諭仍照初定章程呈進,其所增金兩及葡萄折價均着寬免。

○江西湖廣銷鹽嘉慶三年二月,兩淮鹽政奏:江西省每年額銷鹽二十七萬二百九十一引,實銷鹽二十八萬一千三百三十二引,計溢銷鹽一萬一千四十一引。湖廣省每年額銷鹽七十七萬九千九百三十四引,上年實銷鹽七十九萬二百七十一引,計溢銷鹽一萬三百三十七引。

○新進士任中書新進士簡用內閣中書,在閣行走,給與公費,自嘉慶五年始。

○黃河改道嘉慶十一年,黃河溜勢,改由六塘河至灌口歸海。循軌利導,使洪湖清水得以暢注,高堰堤工無虞,實爲南河一大轉機。特旨復設南河正、副總督。新任正總督爲吏部侍郎戴均元。

○節饋向聞吏、戶、兵、工四部書吏,嘗有饋節之事,良由關係銓選、財賦,吏胥有所取,乃有所饋也。陽山鄭貫亭、棲霞年松崖先後官工部都水司,值節饋送,皆峻卻之。近寶泉錢局事發,虧短銅斤七十餘萬,各任監督,皆以收受節禮罹重罪。噫!有守之可貴也如此。

○“八夕”爲題《宋史。王居安傳》:“劉孝韙七月八日過其家塾,使賦‘八夕詩’。”此題甚新,張忍齋師科試吾郡,嘗以此命賦題。

○郝楚望談易郝楚望先生雲:“離爲火,在人爲心神所主也,發竅於目。《易》曰:”離爲目‘,故嗇於目,則神聚於心。坎爲水,在人爲腎精所主也,發竅於耳。《易》曰:“坎爲耳’,故嗇於耳,則精凝於腎。老氏言嗇,其要在此。”

○測字問功名江南戊申鄉試道題:“巍巍乎!其有成功也”二句。一士出闈後,到測字處問中否,即命以巍字測之。斷雲:“山字半出,禾字半科,女字半好,鬼字半魁。君其中副榜乎。”榜發果然。

○測字斷生死曩見一武昌人,李姓,測字有神解。有陳姓艱於子嗣。值妻臨蓐,走問一童字。李雲:“當是男也,恐不育耳。”陳請其故,曰:“童子無根。”又有問其子之病患者,因乳名“六十”,即舉六字問之。李雲:“汝口說‘六十’,已是一‘卒’字矣。雖去一點,目前可望平安,恐不免來年之憂。”隨口答說,無不應驗。機變之巧,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蔣丹林喜測字同年趙介山、帥仙舟夙相好,同寓。成進士,廷對前一日,蔣丹林前輩往送考,介山舉一奏字測之。蔣雲:“二人在三人中,郡與帥君皆可望鼎甲。”臚傳果然。

○鼎甲天數孫淵如丁未廷對,進呈時原置第二,上賞其策對博洽,欲改置第一,看出策中有“耕三餘”九句,斥其筆誤,仍之。讀卷官未看出,而淵如亦不自知也。戊戌廷對,進呈時,邵楚帆卷原擬第一,上嫌其策中有二語意稍不貫,並不欲更置也。陳文恭公讀卷,將邵卷久拆不開,命將原擬二、三卷移上前。及拆邵卷,仍拆不開,及移孫希旦卷第三,而邵置二甲一名矣。鼎甲信有天數,君相固不能操權耶。

○接骨孫淵如官京師時,嘗被車壓折脛骨,爲一金姓醫治好,今右足尚較短左足寸許。服雄黃兌燒酒四十九日,足發赤斑而愈。金雲:“骨原可接。”凡人自胎生之骨,如花木之枝,隨處可粘,惟在脾胃好,多進飲食,能生新血以益氣耳。若後生之骨,如齒牙、膝蓋、腦骨數處,則斷不能接。所以用雄黃、燒酒者,雄黃能去瘀血,燒酒無損脾胃。瘀血不盡,雖治好,遇陰雨必變。今孫已逾十年,行履適然,惟其醫治之精耳。嘗囑終身忌食荸薺。此故未晰,俟考。

○不倒翁弗跋翁,即俗呼“不倒翁”。姑蘇山塘肆中有高立如人者,或見而笑之曰:“此翁木強猶昔,宜爲世所戲弄,然終身不一失足,惟其腳跟定也。”此語可味。

○大明寶鈔郝徠峯藏前明五千貫鈔紙一張,較倭紙尤厚。言從鐵山寺佛藏中取出。其色灰黑,面兩印,背一印,硃色紅,篆文模糊不辨。上題:“大明通行寶鈔五千貫”,下載:“戶部奏準印造寶鈔,與銅錢通行。僞使者斬,告捕者賞銀二百五十兩,並給犯人家產。洪武年、月、日。”餘記明郎草橋《七修類稿》載,杭正定寺佛腹中,取出寫“楞嚴咒”,並書舍佛姓氏、年號,知爲宋物。因思魯望像中,皆平生詩稿,景德寺佛腹,皆藏經、金銀錢,疑正定佛腹亦有金銀錢。此之藏寶鈔,或亦金銀錢之意歟?

○館臣瞻對天顏嘉慶九年甲子二月三日,上幸翰林院。凡隸館職者皆令與宴,共二百二人。畛以御史隨編、檢後,位列東廊下。上由清祕堂更衣出入數番,瞻對天顏,不逾咫尺,小臣欣幸無極。是日內府梨園承值,首演“羣仙聚慶”,內東方曼倩作老前輩語,上顧朱宮傅大笑。與宴諸臣中,科分唯朱最深。繼演“十八學士登瀛洲”。上覆諭膳房,令諸臣各攜回所撤之饌。畛捧饌領賜而歸。非常曠典,榮被一門,不勝感幸。領賜《御製味餘書室全集》一部、《九家杜詩注》一部、絹箋二張,宣紙二張、風字硯一方、寧綢二卷、茶葉二瓶。

○鹿谷之嘆鹿谷官刑部主事,雲:“餘從政八年,每日所見所聞,無非五刑律案。凡人情奸險,世事變詐,嘗試殆遍,心境惴惴,不惟無好利之想,並減做官之念矣。”此閱歷久而見道之語。敬記之。

○雷翠庭寧化雷翠庭先生爲前輩第一流人物。由庶吉士召入上書房授讀,歷官副憲。所著《經笥堂文集》稿本藏於伊墨卿家,尚未梓行。餘嘗抄其任學使時刻示諸生文數篇於別冊。

○蘭第錫蘭河督,山西人,由嶽州太守歷官河督。清儉勤苦,所至有惠政,人鹹戴德。聞其官太守時,太翁以老諸生隨任,常出外與裏■雜處,有事稍不愜,歸即杖責之。太守長跪乞悔乃已。如此父子,真可謂古人矣。申蓮渠嘗述其政績本末,惜不能詳記之。

○狐現內閣甲子九月二十日,內閣堂上見狐蹲伏漢相座,逾久乃去。不數月而劉文清、王文端、紀文達三相繼逝。此物之出,信非偶然矣。是時戴紫垣師官閣學,與王介堂學士同在閣值班。是日批川省勾到本,兩人分寫,字數甚多,薄暮方散。衆人往來探望,師初不知,並在座側散步數百次,未見此物。介堂早見之,意以爲師必知之也。後日餘談及,乃笑置之。迨十二月,紫垣師擢少司馬。人謂前之不見,自是吉徵雲。

○無疾而終劉文清年八十五。卒日之清晨,到閣辦事,與陳春漵副憲爭解《論語》不休。王文端年八十一。卒前一日,猶進內召對如常,無疾端逝。二公之生也有自來。

○非翰林之閣臣漢大學士不由翰林大拜者,前漢軍趙國麟,今費雲浦協揆二人。內閣學士不由翰林遷除者,安徽張若亭、四川王汝壁、福建陳霞蔚三人。

○絕妙輓聯竇東皋先生挽劉文正公聯雲:“岱色蒼茫衆山小,天容慘淡大星沉。”一時推爲絕作。河間師挽程文恭公聯雲:“執笏無慚真宰相,蓋棺猶是老書生。”辦道得文恭平生出。

○團拜E64靡曩見蔡息觀有“吳俗商語”數條。首言拜年,刺到而人不到,習俗浮僞,不如京師行團拜禮,猶存真意。近京師紛鬧團拜,大奏徵歌聚飲,誇盛E64靡,究之對面而人不相識,接席而心各多猜,轉至長奢靡之習,甚可慨嘆。然不能特立獨行而不與此約,則習俗移人,自是大累。

○榮華會德勝門外黑寺衆喇嘛,於正月二十三日舉榮華會。幡幢鼓樂,扮牛頭鬼面諸變相,前後跳舞,亦儺以驅疫之意也。餘巡視北城時,同營汛武員臨視之。聞此會向極盛,近亦稍減。

○前輩詩五首乙丑會試,總裁朱宮傅、戴大司農校藝爭執,彼此不合,各寄以詩。餘時司分校,記其數首於此,以見前輩憐才校士之苦心焉。朱“闈中抒懷”三首雲:“廿七科名七五年,臣今老矣敢爭先。煙雲鏡樹歸烏有,功業文章待後賢。是處青山皆淨土,箇中丹地豈塵緣。成蹊桃李憑誰問?且向千潭印大圓”。“元都觀裏植何年,無定河邊等後先。千佛名經應有數,五車便笥未爲賢。夢迴一笑佔新卜,涕破三生錯舊緣。老我菩提無住着,春囗塔項合尖圓”。“芳草多情憶往年,怕聞題乍鳴先。摩挲老眼三旬澀,佛拭沉心五八賢。鮫泣艱難逢解囗,鴆媒容易斷因緣。漫嗟井裏常遺厥,會看排雲獻壁圓”。戴“偶成”雲:“幾輩春蠶食葉聲,薺甘荼苦等忘情。錦標奪幟看誰健,採筆生花夢已成。頃刻魚龍爭變化,權衡燕雀在公平。暗中摸索何恩怨,好事休誇藥籠名。”“忍聽焦桐作爆聲,泥金盼捷一般情。莫教贗鼎騰光怪,畢竟良材受匠成。眼底煙雲原是幻,胸中畦町要全平。寒潭雁過無留影,不博人誇藻鑑名。”

○袁子才妙語劉金門少司馬言,袁子才居尹文端署中,有二語云:“牆低則遠景皆收,樹老則斜陽不去。”意蓋爲文端頌,而措辭極妙。

○張船山詩張船山詩云:“人才有數總天生,未必爭名便得名。卻被轉輪王看破,蔡邕前世即張衡”。“墮地先營避債臺,青蚨那肯逼人來。冥司偏是諛張說,三十紅爐鑄橫財”。營營於名利者,讀此得毋齒冷。

○河渠書缺我朝官書,如“三通”等書無不明備,惟缺河渠一門。嘗與蕺山言《行水金鑑》一書編至康熙六十年止,如能接續編去,亦一盛業。然安得有此閒人耶?河渠之外,海防亦未有專書。

○劉清愛民劉廉使名清,貴州人,由拔貢官四川縣令,有循聲,爲衆教匪所感頌。逆首王三槐械逮刑部,供地方官酷虐,獨劉青天惠愛子民。上由是知劉政績,擢至臬司。乙丑入覲,連日召見,賞賚最厚。並錫以詩云:“循吏清名遠邇傳,蜀民何幸見青天。誠心到處能和衆,本性從來不愛錢。有守有爲績昭著,無偏無慾志貞堅。空羣羨爾超流俗,明慎鹹中治理宣。”恭錄於此,以志企羨。

○錢南園與邵二雲書邵壽民舍人齋中,見錢南園師與邵二雲學士手札。壽民裝潢橫幅,揭於壁。餘假玩數日,記其語云:“澧頓首,元夕折差,回至辰陽,荷手緘,感切感切。龍莊自去夏永州晤後,僅再通書。緣某既西行,而此翁亦甚不喜出所治一步地,徒荒民事。此意竟非當道好尚,微語及此,遽折其鋒,貌殊慚沮。心或未必悔,然徒自刺謬而已,於君子何尤?聯吉不審如何?熟籌而得一策,萬望苦心助我。今年湖南押運官,澧同鄉譚君也,嘗爲東城兵馬司副指揮,茲任永州別駕。性故慷慨,視澧不啻同胞。遂己囑於抵通卸運後,必爲我載還聯吉,不惜加多亻僱直,爲覓一力服侍之。俾得仍如屋居,較陸行車載,勞逸何止十倍。所有一切用度,及近年醫藥、衣被,或不與逋欠,並已略計大數,概交此翁,至時悉爲之所矣。特患聯吉不自揣,堅執故性,失此機會,將來竟不可知矣。茲緘數行專與之,祈爲轉付。外一緘,祈交其居停收存。俟譚翁抵通,即持謁之,便於同力舉事也。大抵糧艘交卸非一二日事,吾弟或得其居停報,萬望盡力,或遣大侄一行,逼使登舟。不過來春二月可抵潭州,仍不過一舟送其還裏,了此一大心事。近祉何如?李生時呈技藝祈教否?閱邸報,辦書諸人,譴責綦嚴,不識敞{艹}何如?憂之深。包誠齋來,甚增我氣味。昨日家奴稱其大人即世,彼已出督運,署內別無了事人,煢煢一兒兩女,聞之食不下咽。感念五年前,亡妻貽累老母,何彼亦同此病也?附聞足增一喟。澧頓首。二月念八日五鼓沅州試署燈下。”讀此書,想見古人情意之厚如此。

○京城菊花易州趙象庵官中書科中書,官閒無事,善養花,秋時菊花尤盛。凡菊之異種,不遠數千裏購之,故養菊獨著京城。每值九秋,過晚香亭,寒香滿室,耐可勾留。船山前輩嘗贈以句雲:“人來草閣官如隱,自喜花農歲有秋。”蓋紀實也。京城菊多佳品,如粉紅一種,即有海紅蓮、朝陽素、銀紅針、霓裳豔舞、錦帳芙蓉數種。又有名隋宮剪綵者,團瓣參差,外黃而裏紫,尤爲異品,此外如銀盤託雪、金連環、金針、銀針之類,不可殫記。嘗見硃砂雪一種,開並蒂兩朵。花神狡獪,何可測耶?

○田文鏡練達之見河南撫田文鏡摺奏有云:“人私心一起,則見理不明;見理不明,則所行多謬。贍顧避忌,與夫市惠邀名,皆私心也。有一於此,雖聰明伶俐之人,更多錯誤。”又云:“封疆大事,必須諳練,胸中方有成竹。若未諳練,則胸中原無所知識,而欲其行何事,革何事乎?即有從旁告之以當行、當止,彼且遊移不決,否則亦不過虛應故事而已,終非己意中見以爲確乎不可拔、須臾不容緩者,安肯實力以行之乎?”又云:“將不可驕,嚴於簡閱則不驕;兵不可弱,勤於教練則不弱。”皆練達政體之語。記之。

○鄂文端折語摘選鄂文端公爲我朝才德兼備之名臣,世宗憲皇帝褒爲賢良股肱,又稱爲不世出之良臣。又嘗賜聯雲:“體國公忠,股肱膺重寄;憲邦文武,樑棟得純臣。”聖人品題,至當不易。畛嘗讀其奏摺,廣大精微,言言出於誠悃,篤肫摯,款款動人,宜乎魚水契合,令千載下猶想見明良之慶也。敬摘折中語數條,記錄於此。其任江蘇布政司折雲:“國家設官分職,凡以爲民耳。但能利民,則寬嚴、水火,皆所以爲仁,而勞怨非所恤。如不能因民,則刑名、教化,皆足以爲病,而廉惠非所居。蓋謬拘臆見,薄務虛名,不以民事爲事,不以民心爲心,固未有能奏效者,恐廉吏與貪吏罪同等,好事較誤事害更大。見小不成,欲速不達,莫之或出此矣”。任雲貴總督時折雲:“但振作料理,雖須放膽,原出自小心。必謀終有成,然後始事斯舉,庶籌畫萬全,可行久遠。若稍涉孟浪,惟計目前,將興一利,利未就而弊先伏;除一弊,弊未革而害更大。非所以盡臣職而報主恩也。”又云:“極盛之時,尤當思患預防,則力半功倍,可謀久遠。彼諱言有事,以爲解事,苟且了事,以爲能事者,窺其隱微,皆悉無忠愛之誠者也。”又云:“臣若有心惜身,即是悖負;臣若有心不惜身,亦是悖負。”又云:“若使各囗就緒,自應持其大納,示以鎮靜,以馭羣材。今於尚無條理時,倘不亟加整飭,破其因循,雖託言知體,實無以濟用。況督撫所謂小事,至府、縣、州則爲大事;府、縣、州所謂小事,至本家、本人則爲莫大之事。稍有疏忽,貽累匪淺。”又覆奏李紱爲人折雲:“李紱人有才氣,微欠平實。緣以才自用,適足以濟偏,或任偏爲才。偏且至於成蔽,不能宅心於中,不知著腳於庸,遂致長處反是短處,殊屬可惜。”又覆奏廣西金釒共折雲:“金釒共,肝膽氣血人也。心地坦白,才具明爽,實心實力,事不辭難。但局度尚少從容,識見猶欠廣大,恐過於快利處,或不無錯漏。臣已開誠規勸,謂設施易,妥當難,勇往易,堅定難。鹵莽非所以酬恩,謹慎斯可以濟事。伊慨然允諾。自知不足,大材難得。如金釒共者,實愛敬之,願其更加精進也。”

○鄂文端佩三省總督印雍正時,田文鏡官河南、山東兩省巡撫,鄂文端官雲、貴、廣西三省總督,皆一時殊眷,非成例也。其三省總督印,乃憲皇帝合對鄂之年命,選擇吉日良辰在養心殿交怡親王監視成造者。諭令愛惜,長久用之,事事如意也。故文端謝恩折雲:“佩此印,惟當時念封疆;用一印,惟當時思利弊。愛惜軍民,爲三省計長久;愛惜精神,爲一身計長久。”事事如意,故天心之眷注,實人事之積累也。敢不敬畏,敢不奮勉。一德一心,令人作三代以上想。

○陳時夏受殊恩雍正時,滇南陳時夏官蘇州巡撫。有母在家,年逾八旬,欲陳請乞假。憲皇帝諭滇省督撫委員同陳之弟乘驛護送到蘇,其起身日期遲早,聽伊母之便,並不必因乘驛定限,俾有年紀人去住如意。又賞給人蔘四對,爲高年人藥耳之需。至抵蘇後,陳具折謝恩,上心忻慰,恩諭更爲周至,並賜貂皮、寧綢、伽南香珠、眼鏡、鼻菸壺、奶酥餅、果子乾等物,爲添壽之意。又賞給巡撫封典。殊恩異數,身受者能忽感激涕零耶?

○甘汝來受知遇江西甘莊恪公,以吏部主事蒙憲皇帝特旨擢廣西太平府知府。十二月二十七日請訓。是日,上賜九卿福字,隨同九卿傳進。以次賜畢,呼甘近案前,連書二福字,諭令帶賜粵西總督、提督各一。又書一福字賜甘,甘奏雲:“外吏小臣,何敢蒙賜宸翰。”上大笑曰:“怎麼說是小臣?做官只論好歹,不問大小。爾若做得好,即日就是大臣了。”因諄諄訓誨,並詢家世,賞貂皮、松花硯,又賞甘父母寧綢各一聯。並諭吏部撰給四品誥封,給假回裏省親。荷此隆恩,甘實不知所以報稱矣。

○封江潮神雍正三年,定江潮諸神封:吳伍員爲英衛公、唐錢Α爲誠應武肅王、宋張夏爲靜安公、明湯紹恩爲寧江伯。地方官設位奉祀。

○成汝舟制怒乙丑嘉平十六日,餘在署,出言不謹,被同事韓芸同年瞪目一視,心爲之動,始知言不可追矣。次日芸談及,愈覺內慚。因言伊一親長成姓,以南匯具丞坐補本縣知縣,有能聲。縣門舊砌甕城,一日逢朔旦,成自外行香回,突有人持泥擲輿中,污公服。成怒,拿至案下。忽思此人何無懼至此?是必有故,笑釋之。後偵知此人已服毒而來拚命者。非得此機警,寧不罹害?成後官至湖南臬司。無故加之而不怒一語,殊令人深長思也。

○喜神圖過萱草書堂,見喜神圖一幅,爲朱勤恪皁保所作。題雲:“凡人居心行事,不可一日無喜神護持。”諒哉!人未有宅心不厚而能吉祥止止者也。

○魁倫之忍蔣廉訪言,魁將軍任閩浙總督撫時,嘗寫圖十二幅,皆平日辦過案件事實。刑人累累,匍匐就死,情狀不一。後自爲之跋,縷述其情事焉。餘謂此即不善終之先幾。禍由己發,而猶圖其事以炫人,其居心毋乃忍乎?

○父法子當孫淵如觀察言,舊例:凡侵盜錢糧,限內全完者,準其減等。雍正時,趙恭毅曾請加重懲治。乃首先破案正法者,即其子太原府趙鳳詔也。可信真清官尚不可刻,而僞清官事事從刻,天鑑豈能逃耶?此例今仍復舊。

○滄海桑田吳菘圃宮保言,海州雲臺山百二十里海道,數年來變成陸地,可以策馬到山。滄桑之說,信不誣矣。

○五世公卿常熟蔣廉訪之高祖莘田先生著《臣鑑錄》二十卷。內分勸、懲。勸部七十二類,懲部五十類,皆E65經考史,前列事實,後載格言法戒,各有其類。先生之孫漣官太僕卿時,曾經進呈外,《□世玉衡錄》、流民圖十二幅亦呈□覽。嘗官河南提學副使,士心愛戴,大梁葺蔣公祠。樂善不倦,宜乎佑啓後人也。先生子二:陳錫雲貴總督、廷錫文肅公。孫文恪公。曾孫大司農賜。廉訪其元孫也。

○孫淵如論利害孫淵如言:凡事不能有利無弊,但權利害之輕重。果利多害少,即當興利,不得以有害而廢利。若事事慮害而又不能不求利,苟且補苴,利不必見而貽害且長也。

○不徇上官賡總憲官刑部員外時,有土默特臺吉某喇嘛病歿。或誣爲其子侄、徒子所害,訐訟至內,詔侍郎特先慎馳往讞鞫。隨帶司員即賡與陳笠帆也。蒙古俗:凡人歿後,不惟焚燬生前服物,即屍骸亦洗淨焚燒,而棄其殘骨於海。賡與陳廉悉顛末,略無證據。傳質蒙古所親者,僉供病歿時日、情形,確切無疑,應反坐誣告罪。以白特,特堅持己意,鍛鍊周內,已擬七人死罪。賡與陳謀,另敘案情,遣使馳稟軍機大臣。故緩正稿,暗計使可抵京之日,乃發特原奏。時嘉慶四年正月,成親王總理軍機,兩奏並上,詔額駙拉旺多爾濟覆往鞫之。賡、陳得直,特侍郎鐫數級,而七人得以不死矣。賡由是受知,疊晉數階;陳外簡觀察。此固天理不爽,而賡、陳之不苟徇堂官,草菅人命,殊爲可敬。

○賡音有守賡總憲嘗由延安府知府擢寧夏道。甘肅捏災冒賑案破,自歷年督撫以至府、州、縣,服罪者二百一十七人,賡在府、道任內,凡屬官饋遺皆峻卻之,止以虛出收結革職。此案中二百餘人明正典刑外,餘百數十人,漢員發黑龍江,旗人發煙瘴。猶能蒙恩大用者,惟賡一人。此之有守,可謂人所難能矣。

○張秉坤知幾甘肅捏災冒賑、侵銷監糧,官斯土者,視爲積習,鮮不分肥罹害。黃安張君秉坤三選甘肅令,皆託病去官,不報災請賑。具此大見識,而知幾勇退,甚合於君子明哲之義矣。其孫名錫謙,有雋才,乙丑進士,官庶吉士。

○天下第一清官遂寧張文端公官巡撫,有清望,聖祖褒之爲天下第一清官,至今家堂猶懸此額。累葉外任,皆守清白家風。官開化太守者,船山先生翁也。聞船山少時,御冬嘗無絮袍雲。

○勸忠特典選拔貢生用主事,始於雍正時。應山楊可鏡廷試,楊卷不完。經上聞,上責學臣。學臣覆奏,以該生文藝無足錄,因查系明臣楊漣後裔,且其祖又於我朝康熙時死海寇之難,世篤忠貞,是以錄取。由是詔引見,授爲主事。勸忠之典特隆矣。

○德沛興文教乾隆初年,宗室德沛官湖廣總督時,提倡道學,振興文教,特聘夏觀川先生爲江漢書院山長。同時晏一亭先生官巡撫,振教宣風,士習翕然丕變。王常屏騶從,詣書院與諸生講學,儼如寒素,溫文巽語,人鹹坐春風中,不知爲本省制府也。一時人文稱極盛焉。

○陳虹江不阿同年陳虹江才識明毅,足以有爲。官工部都水司主事,遇山東報銷挑淤一案。原照舊例三均法覈算,滿司空蘇楞額本內務府人,惑內府某用三廣法銷算,可減錢糧九千金,一在擬駁。蘇並於獨召時上陳本意,衆逾爲蘇說所惑。虹江堅執不從。後朱宮傅特自擬一稿,欲兩議聲請,召虹江示之。虹江雲:“主事不能強止堂官奏事,惟自來成例,皆用三均覈銷,法取均平,縱有冒銷,尚微,若改用三廣法,外間緣此作奸,恐冒銷更多。事圖久遠,所以不得不爭耳。”衆卒不能奪。其侃侃不阿如此。

○伍拉納之昏殘徐雨先生言,前閩浙總督伍拉納昏庸殘忍,不恤人命。時漳浦李、呂二令因前後交代,有宿嫌。適新任王臬司與李舊相識,過漳浦,李譖呂任內曾放海賊數十人,寢案不辦。王旋赴夏門見伍督,伍問來閩有所見聞否?王遂以李所譖答,伍並未詳究也。逾數日,伍捏爲據李令稟出入告,通知巡撫。閩撫徐大警,急遣止,已無及矣。得旨將李、呂褫職拿問,知府褫職。時官漳州府者,徐雨太守也。徐以接任失察獲咎。而呂本任並無其事。李以蜚語譖人,轉同褫革,人心稱快。惟奉詔半載,案無實據,伍督傍徨莫措,乃摭事梳剔,尚無端緒。桃源羅厚載嘗任漳浦,徐撫賞其才,留幕中。憶及在任時,曾追賊贓,有六百番錢,雖已入軍需項內報銷,不若繳出以免牽累。白徐太守,徐以非己任內事,不爲代陳。羅謀之徐撫,甚是之。旋繳出,伍督尚獎許之。不料即作爲先侵後吐,成此案證據矣。羅服罪之冤如此。雖然,此豈偶然哉!抑或有所由來也。餘獨服徐太守之有識。若代陳繳贓,豈免波累耶?又言漳州總兵羅英拿獲洋匪,伍督攘爲己功入告。得旨嚴責總兵不職,將羅褫職,交伍督審訊。伍爲羅屈膝,留款署中甚厚,許以代陳,可希起復。暗中實奏其怠惰溺職,羅服大辟。羅死時罵聲不絕。觀此二事,閩省一時之是非,尚可言哉!宜乎六十年虧空案破,督撫駢首就戮也。然筆之不勝戰悸。

○八宜家訓張治堂太守貽友恭堂《八宜家訓》一冊。所謂八宜者,持己宜謹、待人宜厚、居家宜儉、處世宜謙、當官宜畏、臨民宜敬、御下宜體、用人宜信。張爲涇陽大族,曾以七世同居受旌。

○賡總憲嘉言賡總憲雲:“與人共事,議論當婉轉商量,與人留地步。不可恃氣直爭,恐致觸忤人忌。”餘謂與人留地步者,正所以自留地步也。又因餘遇事多憂,告雲:“君子道其常,若變,何可計料哉!雖過憂慮奚益?豈有自己立腳處,尚信不穩耶?”又云:“遇拂意難處事,乃足折煉出一番本事來。”語皆可誦。

○木蘭秋賡總憲年七十五,耳目聰明,精神強健。自言生平最能耐苦,嘗居俄羅斯邊界四年,未嘗着大米、醢醬等物。其地牛羊肉外,蔬菜不可得。內地人攜種藝植,饋遺上官,即同珍品。其地四月後醒冰,七月即降霜。蔬菜生意,不過六七十日耳。又云嘗隨秋圍廿餘次。木蘭者,清語哨鹿,圍場總名也。凡鹿至霜降前孳息最繁。人披鹿皮,戴鹿首,肖鹿之形,口吹角,肖鹿之聲,引鹿自至,因易捕獲耳。又言上哨鹿必於天未明時,親出圍場一二十里外,扈從遴選巴圖魯二十餘員。前一日先遣人聽鹿聲,至則撲僕,以銀管刺臍,吸飲其血焉。

○蔡葛山之不欺湖北萬南泉先生官御史,參奏翰林學士于振、陳邦彥爲傅忠勇屈膝請安。原指質證數人不附,遂以不實被議,罷官。後上召見蔡葛山侍讀,詢及前事,蔡以實對。諭令即出,蔡悚惕不寧。方七日,簡放河南學政,由是大用。不欺誠悃,特邀天眷也。後蔡以大學士予告歸,皇元孫皆有詩寵行。故有“今日葛山歸故里,天家五代送先生”之句。

○優體朱宮傅朱宮傅山西布政司內補翰林學士,爲於文襄薦入上書房。後官安徽巡撫。嘉慶四年正月特旨內召。入覲時,上降座掖之,朱伏地固請升座,乃起。優渥之恩,實人臣所罕覯。

○德瑛操行德大冢宰由伊犁披甲,官參、佐領,經阿文成保舉,改授京卿。清慎、勤恪、名德,老成人也。官司寇時,會同宗令、宗正、親王等審訊府庫失銀一案,衆欲坐兩庫丁罪,開釋原竊主,以全宗室誼。公雲:“國有常刑,案從其實。果宗室人犯竊,罪無可貸,尚有‘議親’典在,只圈禁耳。若卸坐庫丁,則妄殺兩無辜矣。”執不從,衆不能強。又本部失銀一案,審究數月,庫丁時認時翻,不得贓據。承審官請用大刑,衆堂官並總理之大學士蔗林先生均已畫諾,公執不畫,責承審者雲:“未有時值熱審,尚敢擅請大刑。且並無贓據,安得妄用此以求贓耶?”衆色沮,蔗林先生亦甚欽服。刑部堂官每月得飯食銀八十金。長牧庵來攝事,知公苦況,囑所司者以此分移送公。公雲:“我苦,自有我所應得,長公即無需此。此非私物也,乃國家豢養之費,安得強爲我有耶?”其操行、辦事,豈尋常具臣所可比哉!聞公精翻譯。在新疆時,曾將朱子《通鑑綱目》翻譯一過。其根柢有自來也。

○甘莊恪平冤獄甘莊恪官粵西臬司,平反一冤獄。宣化縣有武舉黃國寧家失盜,陸續緝獲九人,府、縣審明,定招解司。其首犯某則黃國寧之婦翁也。公疑之,示期親審。喚首犯某至,但痛哭嗚咽,不能出一語。公曰:“爾以婦翁行劫女婿,良心喪盡。自作自受,尚有何詞?”因訴曰:“天下豈有此人情哉!小人女兒現在,親戚往來無異,何爲邀外人行劫女兒家?求爺細按之。不然,小人死不見天日矣。”公曰:“汝既非真盜,府、縣審時,何爲輸服乃爾?”泣曰:“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等死耳,較猶緩須臾也。何憚而不招哉!”公令言其情,供曰:“女婿家失事之次日,聞而往視,時盜已遠揚。小人爲潛行踩緝,今所獲在官之黃必正等,皆小人所緝獲者。各盜銜恨,遂誣以招邀爲首。府、縣不察,夾打成招。”又審至一廖日恆者,察其狀貌,爲樸實農民,不類盜,又疑之。訴曰:“小人冤無可辨,惟現有一證,求驗視之。”乃織布所用之扣,以分析經絲者,詰此何爲證?答曰:“盜憑贓定。所以指爲盜,以家有白布一匹,此布乃小人母所織,即用此扣經而成之者,共幾千幾百幾十扣。”試取驗之,細數贓布,不爽一絲。詰:“爾既非盜,縣役何爲至汝家起贓?”答雲:“盜等誣扳也。小人與武舉村鄰,因往某山取竹備用,見黃必正等五人在山中偶語,怪之。次日聞黃家失盜,因思必某等所爲,遂語泄,諸盜乃以此弋獲。盜等銜恨,遂誣扳受累。”徐審至黃必正等,反覆究詰,乃合供此內九人,惟必正與某某等五人實同夥行劫,其武舉之婦翁及廖日恆等四人,皆誣扳者也。由是四人始得昭雪。嗚呼!聽斷之際,不能平心靜氣,揆情度理,徒恃三木以從事,其不至天隕霜而鬼夜哭者幾希。

○蒙古人出痘蒙古以已出痘爲熟身,未出痘爲生身。其生身者,多畏染內地氣候出痘。乾隆辛卯,土爾扈特部來歸,其臺吉入覲,諭令由邊外各檯曆巴里坤以行。

○天一閣與《四庫全書》藏書之家,推浙之範氏天一閣爲最。閣建自前明嘉靖末,至今二百餘年,因時修葺,未曾改移。閣之間數及樑柱寬長尺寸皆有精義,蓋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章。輯《四庫全書》時,疆吏圖閣式以進,諭仿式建閣於御園中,是爲文源閣。《四庫全書》分三類:一刊刻、一抄錄、一隻存書目。其刊刻者,便於行世,用武英殿聚珍版刷印,邊幅頗小。其抄錄依《永樂大典》之例,繕正本各四部。貯文源閣者其一也。外貯紫禁者,曰文淵閣;貯盛京者,曰文溯閣;貯避暑山莊者,曰文津閣。

○淳花閣帖乾隆時重刊淳花閣帖,以內府原藏賜畢士安之初刻,而摹以上石者。其時,裘文達曾請覓快雪堂原刻,上弗許。後閩督楊景素購自閩之黃氏(原刻於涿之馮氏,銓鬻於閩黃氏者),進獻。乃築快雪堂,嵌石版於廊壁。原石版長短、寬窄不一,且有木刻三版,經重撫泐石,仍藏木版於堂中焉。

○辟雍水京之國學,自元歷明以至我朝五百餘年。有議建辟雍者,以乏水,格部議。乾隆癸卯春,奉諭始建。甲辰冬工竣。乙巳仲春,上行釋奠禮,臨雍以落成。其水取諸不改之井,汲以綆而用無窮也。

○太學石碑漢、唐、宋皆刻石經,如開成、紹興年間所刊,今尚存貯西安、杭州等府學。年久殘缺,均非全經完本。乾隆五十六年,特旨命所司創建辟雍,並重排石鼓文,壽諸貞珉。又取前蔣衡所進手書《十三經》,刊石列於太學辟雍殿兩旁,共計碑百九十通。其御製經諭、經序碑十六通,列於彝倫堂內左右。

○祈谷乾降己酉正月初四日上辛,上以是日祈谷,則尚在臘月,改用十四日次辛,故御製述事詩有“今年九日立新春,祈谷虔應值次辛”之句。嘉慶庚申,明降諭旨:“改擇正月十八日立春后辛日舉行祈谷。永以爲例。”實合“啓蟄而郊,郊而後耕”之本意。

○常雩儀乾隆七年壬戌,定常雩儀。高宗純皇帝仿雲漢詩體,制樂章八首,所謂“露平”、“需平”、“霈平”者是也。平時祈雨、報雨樂章,定自乾隆十八年。祈晴、報晴禮不常行,向無樂章,自嘉慶六年大雨始舉斯典。十二年,奉諭命翰林院撰擬樂章,經聖定後,纂入令典。

○高宗燈詞高宗純皇帝每逢上元節例有燈詞。或四首,或八首。自乾隆五十三年戊申,始創以六十四卦分詠。每歲八章,至六十年而全卦周備。理數兼賅,聖人所願必從。篤祜凝釐,實往古所未有。

○冰嬉之技每歲冬間,太液冰堅,令八旗與內府三旗簡習冰嬉之技,分棚擲採球,互程し捷。並設旌門,懸的演射。用嫺步伐止齊之節。上皆輪番閱視,按等行賞,以爲常例。

○社稷壇太社、太稷,以後土句龍氏、后稷氏,爲壇二成。每祭,壇上敷五色土:中央以黃,東青、南赤、西白、北黑,隨方築之。

○金海宮階下所設銅缸,名“金海”。見《御製詩注》。

○聚珍版宋沈括《筆談》,記慶曆中畢昇爲活版印書,原以膠泥燒成。陸深《金臺紀聞》則雲毗陵人初用鉛字。我朝康熙年間編纂《古今圖書集成》,刻銅字爲活版,排印蕆工,貯之武英殿。至乾隆初年,值京師錢貴,遂毀此銅供鑄。後《四庫全書》成,詔董事諸臣,擇人所罕覯,有裨世道人心及足資考鏡者付剞劂。金侍郎以活字法爲請。計止刻單字二十五萬餘,用力省而成功速,至簡且捷。上以活字版之名不雅馴,易名,“聚珍版”,而系以詩十韻。故聖制有“毀銅昔悔彼,刊木此慚予”之句。

○時憲書康熙三十四年時憲書始列蒙古屬國諸部節氣、晝夜、時刻。其增書甲子一週,自乾隆三十六年始。

○阿文成公芸言,阿文成公坐政事堂上,不與人妄交一言,人見而生畏。平素不滿孫文靖,每同直,終日危坐,相對默然。猶令人想見其丰采也。

○李石渠論吏治高陽李石渠先生由科道歷官閩撫,治跡卓卓。嘗言:居官者,“要濟事,勿喜事;要惜名,勿沽名;要任怨,勿斂怨;要近情,勿徇情”。數語隱括吏治甚精。先生年逾七十,長身亭立,瞻視聰明。緣事降補宮允,再歷清華,亦異數也。

○淳于長夏仲兗碑伊墨卿太守新得漢淳于長夏仲兗碑,原題簽稱宋畢文簡公藏本。首尾完好,全文僅缺三字,後用明周公瑕一跋。公瑕又號六止生,有六止居士印章。

○姚爲官桐城姚公()由知縣起家,官至巡撫。嘗言:“居官要先求安身立命地,然必確有把握,爲日後變更時憑據。”每於去官交卸,必將辦過錢糧案件另錄一分,鈐印自存。慮日後或有變更,可不必另費口舌。此固老吏善爲自全之計。涉世居官,實不可不知。

○勸民種樹李恭毅公前任山東寧海州時,勸民種槲樹,比戶督課,當時民苦其擾。二十年來,居民放蠶收繭,利甲一郡,至今登州繭綢稱最。孟子云:“教之樹畜”。爲民牧者,不當如是用心耶?

○劉誠甫劉誠甫少寇初任刑部郎中,爲阿文成公所知。一日,刑部侍郎缺出,上問文成:“爾部中司員,可有破格升此缺者否?”文成以劉對。其時劉已遞呈乞養,文成示其意,欲挽留之。劉正色雲:“司官已遞呈,聞此信而留,不可爲孝,何以言忠?況自揣才分,實不能稱此破格恩施。”遜謝而去。後以甘州守升溫處道、福建臬司,至今擢少司寇,未到任而卒於裏。其人之出處本末,可以傳矣。

○虛心受教褚筠心先生主江西庚寅試,題爲“譬之宮牆節”。薦卷內有“夾窗白盛”之句,先生書片問本房,言此四字可疑。本房某批此四字出《禮記》注,無可疑。先生公服親往謝教。及拆卷,則曾賓谷廉訪太翁名廷雲者。前輩之虛心受益如此。

○翁覃溪論書翁覃溪先生論書雲:“州不信《樂毅論》爲右軍書石,此高紳學士海字本之真鑑也。宋人刻米老書,以向若水‘撫羣玉堂帖’爲最,直可作海嶽手跡觀。”

○於蘭墅論操守於蘭墅州牧言,董觀橋方伯在蜀中,清操自勵,跡似勉強,而守之特堅。因言人並不是生來如此,“要立心做去,自有做到光景。”斯言諒哉!

○用人不分文武、漢旗本朝文武並重。康熙時,間有文改武、武改文者。如大理卿張雲翼改江南提督、郎中姚儀改湖廣總兵官。福建將軍金世容改閩浙總督、提督梁鼐改閩浙總督、提督趙宏燦改兩廣總督。近則未之聞也。漢人補旗缺者,亦惟見於康熙時。陝西總兵官漢人何天培,補鑲白旗漢軍副都統,溫州總兵官李華、平陽總兵官王應虎皆漢人,俱升補福建駐防漢軍副都統。聖朝簡用,惟以得人爲要,無分文武、漢旗也。

○趙世顯座右銘督河右司馬趙公世顯座右書:“只如此已爲過分,待怎麼纔是稱心”二語。餘謂“如此”二字得大自在法,“怎麼”二字得大解脫法。守分知足,享受無窮安樂。

○三遷開府儀封張清恪公,康熙乙丑進士,需次中翰。初任題授山東濟南道僉事,升江南按察使,特旨以僉都御史巡撫福建。釋褐後,三遷遂至開府,殊爲奇遇。

○狐皮種類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古所謂“狐白裘”,即集狐之白腋,今名“天馬皮”。又集項下細毛,深溫黑白成文者,今名“烏雲豹”。其股裹黑黃雜色者,集以成裘,今名“麻葉子”。全白狐皮粗冗,不爲俗所重。至元狐一種,止準官一、二品以上者製爲帽。或製爲端罩,非蒙上賜不敢服。

○麥穗子羊皮貴羔而賤老。獨口外另一種,名“麥穗子”,皮軟毛長,形如麥穗,價值最貴。公卿出差口外,必披此一襲。由口外風高,非此不足以御之也。

○束帶定製束帶定製:天潢黃色,覺羅紅色,八旗滿洲藍色。漢人自公卿以下青、藍不拘,惟帶按品級。有嵌寶石之玉,以及金銀、玳瑁、明羊角、烏角之類。聞國初帶,用左右二塊,系以汗巾、刀<角雋>等類。後增前後二塊,取其飾觀。今單用腹前一塊,帶不垂下。或有左右二塊,嵌寶石,鍍E66金銀,隨人可用,不復別等威矣。

○劉伴阮康熙時,刑部主事劉伴阮,河南祥符人,性聰慧,異常人。嘗於一笏墨上刻《滕王閣序》一首、心經一部,字畫嶄然。在內廷供奉時,呈樣磁數百種,制式極佳,所謂御窯者是也。龍寶撥蠟,多出其手。後卒於京,上遣內大臣奠茶酒,侍衛送櫬出廣寧門,賜金馳驛。

○青田石鐫圖章之青田石,以洞石爲最。石在溪中,戽乾溪水,乃得石塊,質殊燥硬。洞石又在水石之內,如石之有玉,不可多得。若燈光石者,尤爲不易。

○博學鴻才康熙己未,召試博學鴻才,最爲盛典。內外薦舉到京者五十九人,戶部給與食用。除老病不能入試外,應試者五十人。賜宴後方給卷,取中一等二十名,二等三十名。其有官已仕者,授翰林講、讀、編修有差,未仕之布衣,亦授檢討。其年邁回籍者,俱授內閣中書舍人。其中人材、德業、理學、政治、文章、詞翰、品行、事功無不悉備,洵無慚鴻博。最恬退者,李檢討因篤。甫授官日,旋請終養。即歸,當時嫉妒者未免妄肆蜚讒,呼爲野翰林。又有詩曰:“自古文章推李、杜,而今李、杜亦稀奇。葉公忄懞懂遭龍嚇,馮婦癡呆被虎欺。宿構零衡玉賦,失黏落韻省耕詩。若教修史真羞死,勝國君臣也皺眉。”

○翰林院聯翰林院署中舊有聯雲:“人重官,非官重人;德勝才,毋才勝德。”真座右銘也。見湯文正公答沈芷岸書中。今不見有此聯。

○張文端敬關夫子遂寧張文端公平生極敬關夫子。任總河時,於行署廳事中供奉關帝像,傍周將軍持刀侍立。自設几案,端坐辦事。有時集寮屬商略,稍有不當,即拱手曰:“關夫子在上,監察無遺,豈敢徇隱。”間有幹瀆者,即曰:“周將軍刀利,爾獨不懼耶?”

○悖拿兒舞唐張祜“悖拿兒舞”詩云:“春風南向百花時,道唱梁州急遍吹。揭手便拈金碗舞,上皇驚笑悖拿兒。”京師小童,以箸頂碗轉,升高復下,或即悖拿舞之遺意歟?

○宋漫堂精掌鑑商邱宋漫堂太宰精賞鑑。嘗言,古字畫雖黑暗處,手摩絹素,亦能辨其真贗。此恐是英雄欺人語。獨言辨琥珀用鼻辨,寶石用舌辨。蓋寶從石出,自有鋒棱,性帶涼,不似假者之溫而滑也。試之信然。

○山陽縣明倫堂聯聞山陽縣學明倫堂聯雲:“黃河水滾滾而來,文應如是;韓信兵多多益善,學亦宜然。”頗覺爽貼,但不稱此堂體式。

○郎窯舊磁世所稱郎窯舊磁爲貴,紫垣中丞開府西江時所造。其仿古成、宣諸器,<黍由>水顏色,橘皮棕眼,款字酷肖,極不可辨識。近豈得易見耶?

○捐田贍族曩年,江蘇奉賢、江陰二縣職員陳四德、陳宏略,浙江秀水生員陳振聲等捐田贍族,均奉旨獎敘。今浙江嘉善縣職員、監生程廷、廷瑚、迂璉昆弟捐置義田一千九十餘畝,並建造義莊、家塾、祠屋。每歲田租所入分給族中老幼孤寡及貧乏者,並資助婚嫁、教讀、喪葬。一切議立條規,造具款冊呈官,轉請達部立案,經大吏上聞,亦邀恩獎。是皆觀感范文正公之遺教歟?

○縣令之遠識直隸安州、新安皆濱永定河岸,歲有堤工。聞國初時,官僱工值甚豐。安州民貪其值,於本境工竣,又強攬新邑工段。新安民爭之,時縣令某諭紳士曰:“小民只見目前之利,未計其害。工值增減不常,安必後之猶如今耶?不如聽安州人之罔利也。”紳士如其教。至今安州人不勝其苦。此令殊有遠識。

○鄭貫亭不愛錢陽山鄭貫亭以御史請急回粵,大吏聘主講席。聞先已有訂之者,遂力辭不就。洋商劉某乞爲其子改正文藝,送贄二百金。鄭峻卻之,謂“必強我受,即此藝亦不動筆矣”。後欲赴都補官,劉又饋幣帛及贐禮,鄭返幣,貽故友文稿一冊,謂“即煩將此贐刻之,吾已全數拜登矣”。誰謂今人不如古人哉!

○左旋白螺內府藏左旋白螺(紋理左旋),爲達賴喇嘛所進,足以避水患。嘉慶庚申,上給冊封琉球正、副使趙文楷、李鼎元攜以渡海,往返平寧。戊辰,齊鯤、費錫章簡正、副使,繼往冊封,恩准攜帶。近聞留貯閩督署,凡督撫渡臺,並可帶往。

○大臣子弟不做御史舊制:三品以上大臣子弟不準保送御史。戴蓮士任侍郎時,伊叔可亭以京畿道御史改補光祿寺少卿。後張船山官御史,迴避婦翁總憲周東屏,改補吏部驗封司郎中,例又未嘗有定也。

○沙田漏水紀文達公嘗謫居烏魯木齊,言“黃河伏流,再湧出地”。初莫明其所以然。迨履視其地,始悟沙田不能貯水,故水至即下漏。沙底必有堅土,乃能積沙,水至堅土,仍循而橫流。蓄水既多,仍聚而上湧。乃地勢,非水性也。故公雜詩內,有“二道河邊親駐馬,方知世有漏沙田”之句。

○北套客一切海鮮大賈,由京販往烏魯木齊,取道歸化城,人謂之“北套客”。其路乃客賂蒙古人所開。自歸化至迪化(城名)僅兩月程,但須攜鍋帳耳。

○烏魯木齊戶種烏魯木齊之民凡五種:由內地募往耕種,及自往塞外認墾者,謂之“民戶”;因行賈而認墾者,謂之“商戶”;由軍士子弟認墾者,謂之“兵戶”;原擬邊外爲民者,謂之“安插戶”;發往種地爲奴,當差年滿爲民者,謂之“遣戶”。各以戶頭、鄉約統之。官衙有事,亦唯戶頭、鄉約是問,又有所謂“園戶”者,租官地種瓜菜,每畝納銀一錢,時來時去,不在戶籍之內也。

○塞外墾田塞外墾戶,每戶給田數十畝,多寡適均,尚有古均田遺法,其田更番換種,以息地力,從無糞田之說。蓋由地廣人稀,恐多歷年所亦未必如此也。

○塞外鬻書塞外向無鬻書之律,自建置學額以後,遂有專鬻書籍者。昔鄭樵《七音略》謂“孔氏之書不能過斡難河一步”,今不必然。

○烏魯木齊糧賤天下糧價之賤,無逾於烏魯木齊者。每車載市斛二石,每石抵京斛二石五斗,價止一金,而一金又止折制錢七百文。故載麥盈車,不能得錢三貫。其吉昌、特納格爾等處,市斛,石僅索銀七錢,尚往往不售。

○塞外紅柳向聞塞外有紅柳,以爲閩中朱竹之類。紀文達師曾見於烏魯木齊。言似柳而非,特皮膚微赤耳,其大者可作器。

○紅柳娃紅柳娃產塞外山中,乃僬僥之民,並非山獸。色澤膚理明秀端正,如三四歲小兒。每折紅柳爲圈,戴之而舞,其聲呦呦。或至行帳竊食,爲人掩得,輒泣涕拜跪求去。不放之,則不食死。放之,則且行且順,俟稍遠乃疾馳。頗不易見,亦無能生畜之者。聞之河間師雲。

○新疆物賤近新疆,各路物產繁衍,日用極賤,聲色玩好無事不同內地。商民流寓,往往不歸。詢之,則雲“此地紅花”。紅花者,土語繁華也。其父母乏養者,或呈請內地夠牒拘歸,乃官爲解送焉。

○冊封琉球王《隋書》琉球王姓歡斯,明永樂中尚巴志並三山以後,皆爲尚氏。都會名首裏城。世子襲封,遣陪臣齎表,由禮臣奏請內閣、翰林院、都察院衙門各選中書、講、讀、修撰、編、檢、科、道中之儀度修偉、文采華贍者數員帶領引見。欽簡正、副二人,賜一品麒麟服,捧詔敕往行冊封禮。順治年間遣使一次,康熙年間遣使三次,乾隆年間遣使二次,今上已遣使二次矣。

○周海山使琉球周海山先生以編修充冊封琉球副使,於六月放洋。至姑米,遇颶風,舟不可泊。琉球接封大夫請易小舟,登岸暫避。周以詔敕在舟,豈容暫離?若奉以行,衆將何恃?不如勿動,以安人心。或議以繩繫腰縋入小舟者,周斥其非禮,力止之。逾十日,風愈暴,龍骨折,碇索皆斷。問於神,專泊此地吉。入夜風暴轉甚,大雷雨。倏見神火飛向桅末,焚招風旗。海面一燈浮來,若煙霧籠罩。須臾船身直趨向岸,一礁石透入船腹,不動亦不沉。風定,彼國連發海船迎載,乃易舟開駕至琉球。歸後,寫“登舟圖”,題者如林。又著有《琉球志略》。

○琉球八景琉球國三山八景,曰:“泉崎夜月”、“閩海潮聲”、“龍洞松濤”、“久米竹籬”、“城嶽靈泉”、“中島蕉園”、“長虹秋霽”、“筍崖夕照”。

○盤山行宮盤山行宮,名“靜寄山莊”,大小七十二詩,雲罩寺在山之最高處。又有十六景,“天半樓”其一也。

○天中節賽龍舟舊例:天中節,龍舟競奪彩標於福海中。舟凡九,黃龍舟最先出隊,得標。青龍次之,紅龍又次之,白龍又其次,黑龍舟迴翔爲殿。旌旗金鼓,水殿紛騰,洵爲昇平樂事。或遇時正望雨,即降旨罷之。

○句驪河句驪河即遼河,距盛京百里。河西岸有城,名“朱爾呼朱”。

○海寧隅園海寧城內隅園,前大學士陳別業。乾隆二十七年賜名“安瀾”。園內有十二樓,佳勝甲東南。

○羊睛石羊睛石出滇南,或雲樹精所化。見《御製詩》。

○蔡文恭直書房四十年漳浦蔡文勤公嘗爲上書房師傅。葛山先生繼之。計出仕五十年,直書房四十年,侍直之久,無逾先生者。升刑部侍郎後,回籍終養。後在家晉尚書房總師傅。服闋補官,氵存歷工、刑、兵、禮尚書,以吏部尚書協辦大學士請假祭墓。一年回朝,晉大學士。乾隆五十年予告歸田。五十五年重來祝嘏。至嘉慶四年終世,壽九十有餘,諡文恭。

○趙文敏書洛神賦吳荷屋藏趙文敏書《洛神賦》真跡,原缺前三開,荷屋乞成邱以歐字筆意補之。原爲春和相國家物,後有劉文正公一跋。似文正跋時,前三開尚未缺也。

○養生之道古人云:“身要常勞。身愈勞愈強健。”又有云:“食取補氣,不飢即已。飽生衆疾。”常聞滿大宗伯德明每日臨臥時,繞宅行千步乃就寢。家政清肅,而養身愈健。御史宗室達德日惟晨餐一飽,後粒米不食。勤步履,日行十里或數十里,通衢委巷無不遍歷。一生無病而精神愈壯。御史程澄紅日食糜粥數甌、饅頭數件,不食於飯者數十年。年七十,氣體尚止如五十人。信乎養身之不在安飽也。

○守正不渝陳綺石言,回裏時,謁蔡文恭公。年逾大耋,豐頤方瞳,精神爽健。接人溫和謙抑,如老諸生。嘗有少時同研友某,乞文恭囑邑令一事,公婉謝之,轉貽老友番錢數十圓。守正不渝而又善體人情如此。

○朱笥河論讀經法朱笥河先生督學八閩時,教人讀《十三經注疏》法。言:註疏惟葩經最博,先閱此經以爲綱領,如其中徵引何經,即檢原經註疏對勘。讀竟此經,諸經之大概已得。後讀別經,仍用此法,愈勘愈熟,不費記憶,可期貫通之效矣。又言讀書人即事忙,能每日看得二三頁註疏,自大有進益。

○五同會絹本元和陳嵇亭,示所藏十一世祖都憲公玉汝五同會絹本卷子。玉汝公官前明孝宗時,與同裏素好吳文定公、王文恪公、李文安公、吳司寇公聯真率會,古歡觴詠。寫圖紀盛,以齒敘先後,兩坐三立,神采奕奕如生。當時原各存一本。此本流傳三百餘年,爲嵇亭族弟厚甫所得,貽嵇亭藏之。乃錄吳文定公原敘,而各系以贊,誠盛事也。餘於塵冗中,忽睹古大人遺像,亦是一幸。

○蠢子數聞山西“蠢子數”算人貴賤窮通極驗。吾鄉劉協揆之降調升復,雲皆符合。細詢此數之由來,則自國初由關東傳至山西。原書八箱,後五箱損於水。今多有查不出之八字,即諉之此沈失之數。但云傳自邵子,恐荒誕無據。豈有宋以前即測定我朝滿洲姓氏耶?今如瓜爾佳氏、牛鈷錄氏等處皆能算出,此理何解?

○石田翁木槿畫過寶軸齋,見石田翁畫木槿一本,旁立一牡鵝。題句雲:“秋日斜明木槿紅,雌何處趁孤雄。微鳴緩步江南岸,不受山陰道士籠。”寄託深遠,真跡也。

○高宗崇儉舊例:吉亥藉畝。凡陳設黛耜、青箱、畚、蓑笠,皆設棚懸絲,以庇風雨。乾隆二十三年二月十日,詔曰:“吾民涼雨笠而赤日耘,雖衤發衤之尚艱,豈炎溼之能避,且片時用而過期撤,所費不啻數百金,是中人數十家之產也。其飭除之。”又各鹽政、織造等,每於夏節貢物,以備賞賚之需。乾隆二十四年四月二十日,詔曰:“邇來繡太求精巧,既害女紅,長此焉窮,非朕敦尚樸素之意也。甚至華藻被於葛褥,天中五日以外,無所用之。近適清涼,亦不宜於憩息也。其禁之。”恭讀兩詔,想見聖人崇儉敦本之義矣。

○鹿谷藏硯鹿谷藏舊硯,正面上下二活眼,背面上五活眼,爲日月合壁、五星聯珠之象。有集《四書》跋一首雲“一拳石之多,日月星辰系焉。磨而不磷,惟我與爾有是夫。”款題“田居”。左側又有兩印章:一“黃葉村莊”,一“蘭成”。豈庾蘭成物耶?

○某人之識見茅少山侍御嘗爲軍機章京,爲阿文成公所賞。一日,遇阿之總角好某,亦滿洲人,誡少山雲:“汝日與阿公處,公善待汝,汝需求善自全之法。千古負才者,最難斂才讓人,千古愛才者,即未有不忌才者。汝其知所以自處。”少山謹受教。曾爲餘述之,餘謂此公殊有史識。

○九成宮帖少山言,嵇文恭公之祖留山先生館於範忠正公家,同殉耿藩之難。所藏九成宮帖爲世間希有之物,當時散失。後文敏公親詣三山訪獲。翁覃溪先生嘗跋之。

○嵇留山之忠節嵇留山先生諱永仁,少補傅士弟子員,懷經世才,慷慨有大節。時範忠正開府於浙,與先生有世交,欲延爲記室,臨行,無錫令某餞別,拈踏歌行調,末限以憔悴二字,詞中有“孤城殘角夢家山,亂帆影里人憔悴”之句。先生心動,惘惘促裝。夫人楊攜幼子相送紅橋莊外,張風徑去,亦不自意爲永訣時也。適耿逆叛,假張宴召範忠正,錮忠正於密室,下先生於獄。迫脅不爲動,忠正遇害,先生自縊死。所著詩“吉吉吟”、“和淚譜”、“百苦吟”,多是獄中與忠正唱和詩。賴義士林能任收存之,後文敏徒步入閩購得者。忠正子時崇撫廣東,特疏請贈先生官國子助教。夫人楊,先以節婦蒙旌,後文敏顯貴,文恭及諸孫等接踵興起,節母壽臻大耋,錫命駢蕃。人謂忠節之報雲。

○高西園精篆刻膠州高西園詩、書、畫三絕,尤精鐵筆。輯古印章及自所篆刻者,名《竹西亭印輯》,凡二冊。曾假之吳荷屋,愛玩不忍釋手。前後序跋及各贊皆其自書,或行草,或兼篆籀分隸,逼肖古人。其小引雲:“蓄印四十年,搜之南北遊歷、交友投贈、博取巧購、以及惡攫戲匿,種種而羅致者。甘苦喜怒皆有之。勞瘁如斯,僅乃得此。藏諸篋,未常示外人也。向由皖城授歙丞。起行,於高陽劉臬憲憲署中,擔夫覓至二十人,劉公頗詫過多。及檢行裝,半是此類,則相視大笑,顧僚儕呼狂生,卒正色切戒之,而乃許以爲高。其後視事壩上,有中傷巧譖於上官者,亦有‘元章廢事’之構。上官廉得勤拙,手飭而佳勉之,是又不特勞瘁,且並作風波矣。乙卯之冬,客亭朱弟來訪海陵,暇日披檢,彙輯成冊。既斷手而後告餘,餘覽之一笑,謂‘君食海鰒而不知沒人之苦,真可稱便宜善啖者矣’。既語朱弟,遂書以爲引。”漢銅印贊雲:“薤葉釵股,有力如虎。蝌蚪出跳飢蛟舞,何以求之嶧陽鼓?”晶玉雜印贊雲:“割蟾脂,沁寒鐵,冰花裂紋屑碎雪。瘦損掛樹枯藤結,金穿石泐字不滅。”新舊石印贊雲:“鴻爪印泥,生人古思。我亦飛鴻影支離,後有求者知爲誰?”後跋草書,未及記。

○苦瓜和尚畫卷趙序堂太史示餘苦瓜和尚畫卷橫幅,長數尺,山水邱壑,不落凡蹊,筆力縱恣,有沈鬱馳驟之致。其題語云:“畫有南北宗,書有二王法。張融有言:”不恨臣無二王法,恨二王無臣法‘。今問南北宗:我宗耶?宗我耶?一時捧腹曰:“我自用我法’。”和尚名元濟,字石濤,號清湘老人,一雲清湘陳人,又號大滌子,又號瞎尊者。前明楚藩後。

○傅鼐安苗山陰傅鼐,字重庵,由吏員起家,官湖南辰沅永靖道。乾隆六十年,苗民亂,傅團練鄉兵,捍禦苗匪,諸苗人畏之如神。永順一路設立寨堡,概仿古人防邊規制:五里一大堡,十里一城,屯兵羅居城中。令無不行,教無不習。自撤兵後,鄉兵口分無措,遂行均田法,撥各縣富民田若干畝,令鄉兵屯種,且耕且練,獨成勁旅。近日諸苗寨帖服,居民樂業。聞於辰州境建一生祠,供奉祿位牌,上懸銅鏡,祠前開池一區,意雲:“清如水,明如鏡”耳。

○羅仙塢桃源羅仙塢先生令中部時,有婦人以夫久出不歸,求判改嫁。先生雲:“焉有爲汝父母官而忍聽汝改嫁耶?計汝母女二口,升米可活。”手寫朱票,令此婦於每月朔,執票支倉米三鬥。並諭以“我在此一日,無慮一日失養。唯囑汝守分,毋使我氣短”,感謝而去。一日夫回,偕婦來叩謝。先生欲杖之,婦代乞免。先生曰:“爲善必終”,仍令支一月糧去,而收回朱票。此事可謂仁至義盡。又嘗上省謁秦芝軒中丞,中丞言:“爾守中部,好處我不深知,醜處亦未聞。固不見所長,卻不見所短,似不應久屈在下邑。”先生正色答雲:“且不必論長短好醜,只以國士遇我,我不敢當,若以衆人待我,我亦不受。”即日稟辭去。蓋中丞微示以調繁意,先生之應答也有禮。

○矜重所學餘存吾先生成進士兵,欲貫串經義,苦無畔岸。是時,王九溪先生主講嶽麓,存吾敬詣之。九溪性素吝,即學業亦吝不告人者。三四請之,乃告以《十三經注疏》必熟讀之,乃可究其義理。臨別時,仍諄囑雲:“此法不必爲外人道也。”前輩之矜重所學如此。

○餘存吾論古文或以所作古文就正存吾先生者。先生告以如某等題,前人已有作在前,則不必作。至古文則先要讀韓文全集,次要熟讀諸經。經義通則道理熟,理足然後發揮得真意出。李安溪常雲:“韓文之不可及者,只辦得滿腹道理耳。人止知實字有理,不知虛字亦有理,重句亦有理。虛字之有理,如《畫錦堂記》,起句添兩‘而’字,則能包得‘仕宦不至將相,富貴不歸故鄉’一層在。此虛字之有理也。如《史記》‘豈非天哉’二句,則重句之有理可證。”又言:“古文佳在造句,然人止能於不喫緊處造句。”韓文獨於說理實處造句,正由道理之熟耳。

○記經之法看經要有手記簿,此法始於元許魯齋,餘存吾前輩及張忍齋師皆踵之。每日分五起,從某處讀起,至某處止,即記明某句有幾說。他日重溫,即照所記默想。或遺忘,重翻原書記之,久久自能熟習矣。此與張稷若先生《蒿庵閒話》所記強記、連號二法皆爲困學要訣。餘聞此法而不能用,徒自悵恨,記之以念少年有志者。

○陳文恭政績桂林陳文恭公以翰編改文選司,蓋由特達知之。信文恭之清正,特簡以清銓政耳。我朝設協辦大學士,亦由文恭始。蓋一時乏缺出,特設此銜以明眷重之意。其撫江蘇時,值旱飢,遣官至湖廣買米數十萬石,被風阻停泊。公馳詣泊所,虔禱風轉,米艘迅到江南,饑民歡聲動地。此政績之一端耳。幕中有一葛姓,崑山人,布衣隨公,宦遊至老,贊助甚多。公子孫至今蕃衍,科第不絕。雖貧族細民,從未有涉官訟者。可信名德貽謀之遠。己未正月,龍馭上賓之日,其祠前牌坊,即於是日隳圯。純臣感恩之至誠,至死不忘如此。

○陳文恭撫湘陳文恭公任湖南撫時,檄州縣各繪所治輿圖,詳註山川村落。每接見時,即呈圖,與之按地問難。此法甚合知州、知縣設言定名之義。大儒經濟,固自大同。

○元中丞倡學靜海元中丞任甘撫時,刻《皋蘭課業彙編》。因隴西書少,集經訓、性理、古文、詩賦合刊之以課士。仿徐退山《經史辨證》、《十三經解詁》之例,凡門各有小引,詳論各書宗旨。指示周至,洵可爲下學啓蒙。纂輯由掌教盛元珍一手。中丞非由科目起家,留心於此,良足多也。

○成大事者必沈靜羅仙塢先生雲:“人之有大本領者,必沈靜。眠鷹伏虎,發不可當。”憶宋方勺《泊宅編》載《裴氏新書》雲:“虎豹無事,行步若不勝其軀。鷹在衆鳥之間,若寢寐然。蓋積怒而後全剛生焉。此越人所以滅吳之道也。”噫!浮躁淺露者,烏可與言作用哉!

○靳輔治河靳文襄,其先濟南歷城人,後爲遼陽人,由編修歷兵部尚書、總督河道。康熙時,北運河口東從宿遷之皁河,黃河一漲,淤澱數百里。文襄於皁河迤東挑河二十里。又以山東汶、泗、沂、氵加諸水暴漲,漂溺宿、桃、青、山、安、沐、海七州縣民田無算;漕艘送至黃河二百里,涉風濤之險。於是考開中河三百里,殺黃河之勢,灑七邑之災,漕艘安渡。功不在宋康惠開會通、陳恭襄鑿清江下。所著有治河書十二卷、奏疏八卷。幕友陳潢,字天一,錢塘人。佐文襄經理河干,殫竭智能。其往來問答語,詳具張靄生《河防述言》。以治河功給僉事職銜。

○虛心讓善靳文襄開中河時,于振甲甚以爲非便。及開浚下河,議又不協。文襄轉疏薦振甲,謂“司臣於某,訪採輿論,審量經營之處,頗具苦心”。遂繼爲河道總督,卒諡襄勤。文襄之虛心讓善,殊有古大臣風。

○張清恪得聖眷張清恪籍隸河南儀封。康熙三十八年河溢堤潰,清恪適家居,爲布囊盛沙,僱民堵塞。總河張文端行河至儀,知其出力,即請於朝,使赴河工效用,遂補濟寧道。後條奏黃河水勢,赴湯山面陳得失,欲引沁由賈魯河經嘉祥、鉅野入濟。上謂嘉祥有山,如何行水?即出地圖指示。侍郎牛鈕在側,因斥伯行書生,止據紙上陳言妄奏。上曰:“畢竟是他留心,即書本亦是他看過,爾等誰留心者?”其獲聖眷如此。

○雪山《西域聞見錄》雲:“雪山自嘉峪關起龍,蜿蜒而西,或起或伏,或斷或續,或折而三,或聚而一,或{山隆}然岌聳,插於雲天,或散漫平岡,迴環千里。山南爲哈密、爲闢展、爲哈喇沙拉、爲庫車、爲阿克蘇、爲烏什、爲葉爾羌、爲和闐、爲喀什噶爾,其餘小城無算,皆回人聚居,所謂南路也。山北爲巴里坤、爲烏魯木齊、爲伊犁、爲搭拉巴哈臺,其餘小城亦無算,爲準噶爾故地,所謂北路也。雪山之在中國者,嘉峪關外,東西綿亙九千餘里,爲南北兩路之分界。至葉爾羌愈遠峻,西南折入溫都斯坦,復折而西,直達西海,不可考究矣。其最大而著名者,於烏魯木齊爲博克搭班,三峯孤峭,冰雪晶瑩,望之如琉璃插天,隔蔽日月;於哈喇沙拉爲莫勒土斯,圍逾千里,水暢草肥,宜於遊牧;於伊犁、烏什之處,爲穆肅魯搭班,其山皆冰,望之如銀,南北兩路之衝衢也;於葉爾羌爲米勒臺搭班,山中皆玉,又西復作冰山,尤險阻,爲葉爾羌、溫都斯坦往來必由之孔道。更有玉山在焉。其山自古積雪,冰雪之水,自山陽而下,冬夏湧流,散漫於南路各城,以資灌溉。諸水皆聚於賀木諾爾。賀木諾爾者,譯言星宿海也。泉水黃赤,湧地而出,望之如列星散佈。復經諸山冰雪之水,匯歸流入中國,即黃河也。自後藏西南溫都斯坦各國,雪水經番地流入中國川江,益東匯爲楊子大江也。”按是書凡八卷,爲長白七十一椿園撰。

○哈密哈密城在安西州九百里,古之回國,前明已隸中夏,國初歸入王化。自康熙時,準噶爾恃強爭把,天兵西討,轉運糧餉,皆由哈密,設大臣二員,專司其事。乾隆時,定遠將軍班第平定伊犁,哈密爲錢糧總之地。其後額魯特、霍集佔之亂,歷歲進剿,皆由此轉輸。至今西域各城歲需帑項,仍由哈密撥解,建城設官兵駐紮,爲關外一大都會焉。

○巴里坤烏魯木齊建黌巴里坤、烏魯木齊改設府、州、縣治,建黌宮,定學額。自乾隆四十年始。

○伊犁伊犁幅員寬廣,山逕龐雜,西北、西南皆外藩,北鄰搭拉巴哈臺,南界回疆,東接烏魯木齊。爲西北屏藩,軍臺十二,沿邊卡倫三十。地本準噶爾巢穴,大兵既駐其地,始設屯田開墾。其兵丁鹽、菜、口糧,尚需於內地。每歲例調內地銀五十餘萬兩,綢緞數萬疋,與哈薩克交易牛、羊、馬匹,變價充餉。又收關稅地基銀四萬餘兩,及回城所交棉花、布疋等項,始足一歲歲用。錢價極貴。乾隆三十九年奏準,歲糧折阿克蘇、葉爾羌、布古爾各城銅七八千斤,開局鼓鑄,曰寶伊局。

○土爾番土爾番回城東南一帶沙山,絕無草木,日光照射,尤不可耐,俗名“火焰山”。其北里許多怪風,往往驢、羊吹去無蹤。風或黑黃異色。

○賀卜諾爾賀卜諾爾回城,即世所傳黃河之源星宿海也。自闢展西至和闐四、五千裏之南,自和闐南至後藏四五千裏之東,週迴萬里,皆星宿海,渺無人煙。間有道塗,非戈壁即泥淖。遍地皆泉,水色赤黃。加以雪山之陽,回疆數千裏,各河東南長趨,俱匯於賀卜諾爾。始出山,止黃水一線,由山下湧出,如溝渠耳,流入中國,即黃河也。有村二,皆名賀卜諾爾,各四五百家。其人不耕不牧,惟以魚爲生,織野麻爲衣,取天鵝絨爲裘,藉水禽翼爲臥。其語言與回民通,惟不食谷肉,食即嘔。其地設五品伯克一員,屬闢展大臣管轄。

○庫車庫車回城,古龜茲國,土產銅、硝磺、砂。出砂之山在城北,山多石洞,春、夏、秋洞中皆火,夜望如萬點燈光,人不可近。冬日極寒時,大雪火息,始往取之。赤身而入,砂產洞中,如鍾乳形,故爲難得也。

○沙雅爾沙雅爾小回城歸庫車大臣管轄。其地夏日苦蚊,如霧如塵,日哺尤甚。回人以布爲幕,日夕,男女皆入幕中避之,滿城牲畜咆哮,遍身流血,二更後始定。

○烏什烏什,回人謂之“土爾番”。土爾番者,回言都會也。在庫車西北千里。乾隆四十年賜名曰“永寧城”。駐官兵,有屯田、牧場、軍臺、錢法諸務局。鑄乾隆通寶普兒,每文重一錢二分,抵銀一分,每百謂之一騰格。回人私用,每五十謂之一騰格。哈喇沙拉普兒與制錢通用。

○葉爾羌葉爾羌,回疆一大城,居室壯麗,園亭寬敞,城池深固。駐辦事大臣二員,滿、漢兵各數百,協領、參將分領之。正賦三萬五千三百七十兩、糧三萬五百四石、黃金三十兩、清油八百斤、稅銀千六百四十九兩,留充本城公用,官兵鹽、菜、口糧。又折收回子布五萬七千五百六十九匹、棉花萬五千斤、布袋千四百三十二條、麻繩千二百九十七根、銅三千斤,並解送伊犁。轄回城十。其地有產玉石子,大者如盤,小者如慄,有重三四百斤者。色有如雪之白、翠之青、蠟之黃、丹之赤、墨之黑者,皆上品。一種羊脂朱斑,一種碧如波斯菜,而金片透溼者尤難得。河底大小石錯落平鋪,玉子雜生其間。採之之法:遠戽官一員守之,近河岸營官一員守之,派熟練回子,或三十人一行,或二十人一行,截河並肩赤腳踏石而步。遇有玉子,回子腳踏知之,鞠躬拾起,岸上兵擊鑼一棒,官即過朱一點,出水時按點索玉。去葉爾羌二百三十里,有山曰“米爾臺搭班”。遍山皆玉,五色不同。然石、玉夾雜,欲求純玉大至千萬斤者,則在絕高峻峯之上,人不能到。土產犛牛,慣於登陟,回子攜具乘牛,扳援捶鑿,任其自落而收取焉,俗謂之“察子石”,又曰“山石”。每歲春、秋二季,葉爾羌貢玉七八千斤至萬斤不等。所屬之回城,如和闐、玉瓏、哈什等處皆產玉子。私玉之禁甚嚴,臺卡例應稽查,然回子私採、商人私帶,涉險作奸,又有不能盡除其弊者。

○喀什噶爾喀什噶爾,亦回疆一大城,爲西域極邊,西北一帶雪山外,皆外藩矣。駐辦事大臣,協辦大臣、滿漢兵。轄回城九,歲收回子普兒三千六百餘千,抵銀三萬六千餘兩,糧萬四千石,充本城兵餉。仍折徵回子布萬匹,解送伊犁□用。土產蕩綢、蕩緞、金銀絲綢緞、布、石榴、木瓜、瓜膏、蘋果、葡萄乾,皆以充貢。

○哈薩克哈薩克即古之大宛,伊犁西北一大國也。乾隆二十一年大兵進剿,入其巢穴,其汗阿布賴面降歸服,受封爵,奉正朔,人民、土宇悉入版圖。無城郭、屋宇,氈帳爲家,遊牧牲畜,最易腓字。富者牛馬以萬計,羊無算。歲納中國之稅,牛、馬百取一,羊千取一,伊犁將軍遣官收之。

○布魯特布魯特地界安集延、喀什噶爾之間,地廣人稀。稱其君曰“比”,人貧而性悍,輕生好殺,哈薩克、博羅爾皆畏憚之。大兵平定西域後,始戢不敢騁。其比每年遣使至烏什,與參贊大臣請安,進貢馬匹。乾隆三十三年,大兵征討霍集古,其比率所部愛曼人戶攔阻霍集佔,悉力與戰。上嘉其功,授爲散秩大臣。其餘頭目皆賞戴翎頂有差。

○安集延安集延亦回子部落,乾隆二十三年歸附中國。有城池、屋宇、村堡、田園,業耕種。土產谷、豆、瓜果皆美,而桃獨絕。其人善權子母,載貨行賈,冒霜雪,犯危險,經年累歲,不獲利不歸。人亦惟恐其去,去則其地之貨財不能流通矣。

○博羅爾博羅爾,西域別一種,不通回子語言。其人深目隆鼻,濃髭繞喙,男女無別。苦貧,恆鬻子女與回人爲奴。

○敖罕敖罕,西域一大國,其地方數千裏。其王曰“汗”,城池壯麗,人戶富盛,天氣酷熱多雨。多奇花異果,五金、珠玉、寶石、金剛石、松竹菸皆其土產。有瘴氣,多猩猩、虎、豹、蟒蛇。產象,耕田、負重,皆取於象。俗淫佚,無人倫。其人種類不一,大率皆回子衣帽,但目益深,鼻益高,睛碧須赤,多力而橫恣。無火槍、弓矢,專用木矛,矯疾無倫,西域人皆畏之。又一種圓領大袖,衣冠類漢、唐制,貌多秀,或謂是後漢之遺種雲。人類雖別,各有部落,然皆敖罕汗之阿拉巴圖。乾隆二十年與中國通,上憫其險遠,寬其歲入,常朝貢獻亦無定製。

○溫都斯坦溫都斯坦,亦西域回國之大者。葉爾羌西南,馬行六十餘日至克什米爾,由克什米爾復西南行四十餘日始至其國。水亦可通,兩地貿易之人,多資舟楫。其都城雄壯,圍六十餘里,轄大小回城三百七十餘。其人深目、高鼻、多須,睛如琉璃,面黑脣青。言語類鳥鳴,回子亦不能辨。地極溽暑,瘴癘爲害。以象耕地,谷、蔬、瓜果靡不繁植,檳榔、桄榔、棕櫚、橘柚經冬不凋。人習技巧,金漆雕鏤,精奇絕倫,所制玉器薄如蟬翼,抽金銀絲織綢緞、氈布,遍貨於西域各國及各回城。所居穴地深數丈,旁掘土洞爲室,室亦絕精,飾以金玉,從無地上起屋者。城村曠邈,似無人煙處也。凡其地之公私事務及一切農、工、商旅,操作交易皆於夜間爲之,日出則伏。有玉山,獨少白金,價過黃金。最貴中國磁器,或有攜至者,爭以白玉盤、碗易之。而大黃尤爲至寶,以黃金數十倍兌換。蓋其地之一切疾病,得大黃即愈。大筵宴皆以大黃代茶,人若經年不服大黃必死,故雖貧回亦必有一半兩,囊系胸前,舌舐鼻嗅之。其地之江河皆通海洋,時有閩廣海航到彼停泊,多以大黃漁利。其國西隅有巨澤,圍數千裏,澤中有山,圍逾千里,高入雲天。或曰此人間第一高山也,名曰“孛各里麻膽達拉斯”。山中產獅,恆於秋月皎潔,負雛于山中往來。頭大尾長而細毛蛇尾,形如帚,黃質黑章如虎皮,長六七丈。時登山絕頂,望月垂涎,咆哮跳擲,猛飛吞月,有飛去八九里,十餘里而墜死山谷者。其國人以豢養獅子爲上戶。當秋月,其汗使人取獅,以精鐵作柱,大如甕,密佈層遮圍畜之。飼以牛。時而吼如雷霆,滿城震動。取之之法:擇炮手最精者,開地爲阱,人匿其中,遇有負雛者來,乘其不備,燃炮斃之而取其雛。倘一炮不中,則拋山裂石,人無類矣。

○克什米爾克什米爾國地土饒沃,產名香。人多奇巧,精於關捩之術,能于山麓起樓,引水逆上,自樓後倒出前檐,如水晶之簾。善貨販興利,與安集延回子同。

○巴達克山巴達克山回國在葉爾羌西,行三十餘日可至其地。乾隆二十三年霍集佔敗走,欲奔溫都斯坦,其汗出兵截殺,將霍集佔兄弟之屍獻之中國,遂蒙上賞。後爲退木爾沙所滅。

○退木爾沙退木爾沙尤在巴達克山之西。乾隆二十三年,霍集佔之兄子薩木薩克逃至其地,唆令其汗滅巴達克山,後又爲敖罕所滅。近與巴達克山漸集逃亡,復有千餘戶耳。

○沙關記沙關記爲霍集佔黨羽。霍集佔兄弟伏誅,沙關記逃至外藩延喘,同時逃竄回子漸集地,仍推爲汗,墾土造屋,漸加殷庶。其人兇暴殘忍,常爲中外貿易商旅之害。前將軍兆惠平定葉爾羌時,曾遣使往探其地,因戈壁甚大,無柴草,故未進兵剿滅也。

○塞克塞克在敖罕西,絕非回子種類。人多力善射,發必命中。佩標槍五枝,長四五尺,取步於百步之外,與敖罕稱勁敵也。

○鄂羅斯鄂羅斯,北邊之大國,東界海,南界中國,西北鄰控噶爾。東西距二萬餘里,南北窄狹,自千里至三千餘里不等。稱其王曰汗,自察罕汗沒,無子,國人立其女爲汗,嗣後皆傳女,迄今已七世矣。其女主有所幸,或期年,或數月則殺之。生女留承統續,謂其汗之嫡嗣,生男則以爲他人之種也。其人深目高鼻,睛碧,鬚髮黃赤。男女皆蓄髮,男發頻以膠水制之,使其捲曲,女髮梳爲高髻。男衣縛身,遍體扣繞;女衣裙、衫、裳、褂,如漢裝,但不纏足耳。以銀爲錢,鑄文肖其汗之面,重七錢餘,謂之“阿拉司朗”。喜樓居,有四五上者,其樑柱、頂壁皆用木,密灌油灰,不需瓦磁,而金粉雕鑿,極盡人工。開窗四達,或飾以各色玻璃,鏤金銀絲以隔蔽之,次用其國之田皮紙,餘皆修整可觀。木多易遭回祿,故火禁最嚴。見親友、賓客,無跪拜、揖讓之儀,惟接吻以爲禮。嗜茶,然必調糖啜之。食麥面,魚爲上品,豬次之,以大茴爲佳味,人人嗜之。都城雄壯,圍數十里。官制,文武皆佩刀,刀柄有玉、金、銀、銅、錫、鐵之別,其民皆耕田納稅,三丁抽一,五丁抽二以爲兵。兵各有營,自十六歲入營,至五十而後出伍。刑罰極嚴。土產盛。康熙年間始與中國通,遣其俊秀入我國學,受四子書而去。

○控噶爾控噶爾,西北迴子最大之國,地包鄂羅斯東西界之外。稱其王曰汗,其大頭目亦謂之“阿奇木伯克”。所轄各城,自萬戶至十餘戶不等,均爲其汗之阿拉巴圖。各城計之,小屬於大,每一大城,屬小城或三、四以至十餘。大城阿其木伯克共計一千四百餘員。建都之城,名務魯木,極廣大,南北經過,馬行九十餘日,東西亦然。城門二千四百,城內大江三,山、河、藪、澤,不可勝計。宮室闊遠深邃,綿亙數十百里,黃屋朱門,皆以金、玉、珠、貝爲飾。地產金銀、珊瑚、珠玉、自鳴鐘表、綢緞、氈,尤多奇異。俗重大紅,寶石如拳如卵者,人人懸佩。黃金爲錢,每文重二兩許。居人田廬,牧場各分地界,散佈而居。各種公田,猶是古井田法。所轄之地,有不富饒者,其汗聞知,輒親往巡視,廣爲施濟,必致比戶豐饒而後已。故入其地,曾未有一貧窶之人。知禮讓,敘彝倫,與中國不殊,迥非西域各國禽行獸處之比。唯敬天、地、日、月,不知有神、鬼、仙、佛、聖人之道。每日黎明,男女禮拜,誦經之聲雷動,猶天主教之風。最戒軍事,其說以天地生人,無非同類,奈何以人殺人,自殘同類;理,故國雖富強,從無侵凌弱國之事。而兵則精銳,鳥槍可及二百餘步,以死敵爲勇,敗而歸者,終身不齒於人。其兵無入伍食糧之事,入爲農,出爲兵,農隙訓練,亦同三代以上法。鄂羅斯本其屬國,乾隆二十年後,鄂羅斯停其貢賦,轉以兵相加,控噶爾出兵御之,鄂羅斯全軍覆沒。更借土爾扈特兵,與控噶爾復戰,又大敗,以故土爾扈特大懼,於二十五年棄鄂羅斯,投誠中國。鄂羅斯仍向控噶爾求和稱臣,定於常幣外,歲納童男女各五百人,乃罷兵。

○郭罕郭罕距葉爾羌馬行四十日。其人短小,男女皆長二尺,魁梧者亦不過三尺。其餘物產亦小,羊高八九寸,麥顆大如芝麻耳。

○退擺特退擺特,西域別一種,地與後藏相接。其俗敬火,每晨以柴燒火,向之禮拜,有事亦叩而禱之。地斥鹵,貧不能自給,往往鬻子女於各處,與博羅爾相似。

○種骨生羊向聞西域種骨生羊。其法於上年種之,至次年春分,唸咒擊鼓,羊自躍出。諸說部所載亦云然。據《西域聞見錄》,則雲羊產布哈拉回國,身小肉薄,但骨重耳。黑者極多,灰者十不得一。初不甚牧養,自通中國後,大獲其利,今安集延諸國,均多骨重羊羣,似又非種骨之說矣。此羊皮自乾隆三十年以後始見重於京師,爲冠爲裘,一時從風而靡。灰者俗謂之“草上霜”尤貴。風俗移於好尚,諒哉!

○裁丁歸地我朝良法美意,即裁丁歸地一端,恩莫大焉。窮民田土廢棄,丁銀仍在本身。自康熙五十八年詔定攤丁之法,令有田業戶代之,約計每銀一兩,增加二錢,數十年追比莫解者,一旦超脫。雍正二年,又允直撫李維鈞請,所屬照江浙按地輸丁。計地丁銀二百四十餘萬,免丁銀之累者二十餘萬戶。

○頒聖諭廣訓雍正二年,頒行《聖諭廣訓》十六條,化導兵民。其時督、撫、提臣等,或衍爲直解,或緝爲講解,或緝爲訓兵丁直解,各相繼作釋文上聞,以頒所屬,朔望宣講,語皆通俗,期愚氓易曉。七年,詔天下設立約正值月,如“藍田呂氏鄉約法”,以宣讀聖諭及律令。著爲例。

○辛者庫國初臣工獲罪,籍沒資產,其家口入辛者庫。辛者庫,宮府及各王屬下當最苦極賤之役者。辛一作薪。

○兩廣鹽務兩廣巡鹽御史,始於康熙二十年,雍正二年停止,歸其事於總督,派州縣官照額運銷。

○皇后祀先蠶乾隆十二年三月三日癸巳,皇后躬祀先蠶。從前祀典,本載其儀,疑自此時復古。浴種、採桑、繅絲,後凡三臨公桑蠶室,命婦行禮。先蠶,黃帝妃西陵氏。氏始養蠶。祀禮行於北郊,日用季春吉巳,古制也。

○朝服國制:親、郡王,世子、長子乃服五爪團龍補及五爪龍緞滿翠四團龍服。貝勒、貝子服四爪團龍補及蟒緞妝緞服。國公服四爪蟒補。將軍以下,按品級服麒麟、獅、豹、虎補,餘同貝子。公主如親王,郡主以下,各以次差。四團列於胸、背、兩肩,以五色絲間二色金組織成文。衣下邊際,綴以五色綠須龍,有三爪、五爪,以賜臣下,例剔去一爪服之。

○湖南巡撫雍正二年,改偏沅巡撫爲湖南巡撫,湖廣巡撫爲湖北巡撫。部議巡撫移駐長沙已久,沅洲既非駐紮,偏橋衛又久隸貴州,命名無指,刺改之。

○外省重囚外省重囚,秋審後具題。後三法司照在京朝審例三複奏聞之制。雍正二年定。

○孔廟古檜曲阜孔廟杏壇側有檜一株,乃夫子手植,歷周、秦、漢、晉幾千歲,懷帝永嘉三年己巳而枯。枯三百有九年,隋恭帝義寧元年丁丑復生。生五十一年,唐高宗乾封二年丁卯再枯。枯三百七十四年,宋仁宗康定元年庚辰再榮。金宣帝貞二年毀於兵燹。後八十年甲午,爲元世祖至元三十一年,故根重發,至明洪武二十二年己巳,凡九十六年。高三丈,圍四尺。自始植下,逮宏治十二年,則二千九百七十八年,因災復毀。今其幹不榮不枯,其堅如鐵。碑記有詩:“崔嵬俯殿阿,旋轉左文多。豈乏風霜剪,靈根自不磨”。宋人紀載,言檜有二株,東者紋左旋,西者紋右旋,則先隕其右,未及詳矣。康熙甲子,上東巡,有《御製檜賦》。

○歲入歲出我朝經制地丁稅課,約計每年三千八百萬有奇。每年費用俸餉,約計三千四百萬有奇。加以水旱、蠲免、賑恤,所餘不過三百萬。一遭兵興及地方巨務,用每不敷,故開捐出於不得已,旋停亦旋復也。此其成數。見乾隆十三年御史張惟寅疏。

○周諄元像雍正時,周諄元守松江三載,弊絕風清,開河勸農,實心任事。卒之日,民扶老攜幼哭奠,日以千數。其病也,以額患惡瘡,民刻木爲像,當患處適有木節,宛肖,相共驚愕。建祠城北,奉爲神明焉。

○進士題名碑進士題名之制,自唐時慈恩寺塔下立碑,至我朝皆建於太學戟門外。自順治丙戌、康熙戊戌,皆有題名碑。唐熙五年,輔政大臣裁省其費,以後皆諸進士捐資立石。後雍正癸卯、甲辰兩科進士題名碑,詔工部正項錢糧建立,康熙辛丑,亦行補建。嗣後照舊例題請。

○喪禮三年自漢文短喪後,行三年之禮者,則有晉武帝、魏孝文帝、後周武帝、宋孝宗。然晉武禮不備。孝文禮備矣,而服非所服。周武衰麻苫兇,最爲賢行,而在喪頻出遊幸,無慮門庭之寇,興師伐鄰。先儒胡致堂譏其不學禮之過。我皇上至仁大孝,諒暗時齋居素服,歷三年如一日,史冊實所未有。

○舉人路引國初舉人會試落第後,順天府例給路引一紙,方許回籍。來科起文會試呈驗,無者地方官每多留難,不敢給文。雍正時,祭酒王傳診罷之。乾隆初定製:舉人會試,藩司所給公事銀兩,回籍驗其落卷,無則追還入官,亦路引之意也。

○割斷足筋往制,盛京逃人有割斷足筋之刑。康熙五十二年,都統蘇努條奏議準:拿獲皇城門、暢春苑偷盜之賊,割斷兩邊;京城內外越牆、挖孔、撬門偷竊之賊,割斷一邊;在道抽取人物者,三犯亦割斷一邊。五十三年,又準偷刨人蔘之賊,爲首者割斷兩邊,爲從者割斷一邊。雍正三年,特旨永遠停止。

○躬耕籍田雍正時,上躬耕籍田。曾於觀耕臺座位前令農夫等向上行禮,接受牛隻、耒耜等項,並賜耆老三十四名、上農夫十名、下農夫十名,每名布四匹,每年皆如此。恭讀《樂善堂御製文集》,內稱上勤勞民事,潔誠孝享,每逢秉耒,輒增加一推。故歷今均四推雲。

○得諡文貞唐之諡文貞者,即宋之文正,於諡法最美,我朝王崇簡、張玉書、李光地諸公均叨賜予。

○循環印昔巡按御史印各二,新任帶一印赴任,舊任帶一印覆命,以備中途有應奏,謂之“循環印”。後巡按裁,而巡鹽猶踵其制。雍正三年,都察院以恐有推諉、更換,奏罷之。

○頒歷國制:欽天監於每年二月初一日進呈來歲歷,四月頒於各省刊刻,十月朔頒佈民間。各藩司掌欽天監歷日印一顆。

○陳賓陳賓,海康人,康熙甲戌進士。嘗爲四川學道,與年羹堯同城居,不相交際。後年黨獲罪者衆,獨爲世宗所褒。初爲臺灣令,一切規制,多所建創,累進巡撫。操守清廉,聖祖曾比之入定高僧。後卒贈禮部尚書,諡清端。子居隆,舉孝廉方正。

○王頊齡王頊齡,華亭人,以進士授太常博士。康熙己未,舉博學鴻詞,授編修,累官工部尚書。一生勤慎。大拜之日,門庭寂然,爲聖祖所褒。雍正初,凡三奏乞歸,始蒙上允。其口占雲:“從此光陰爲我有,當年白傅詠清娛。分司猶有行香務,爭似歸田一事無。”旋卒於京,年八十有四,諡文恭。上恩賜加祭二次,並輟朝一日,官員有系伊門生者,令其素服持喪。定製:非親王無輟朝者,此曠典也。文恭之父廣心,官御史。弟九齡、鴻緒皆躋九列。子正詹事圖炳,康熙壬辰欽賜進士,纂修內廷,工書畫。

○聖蹟圖像雍正時,衍聖公刻聖蹟圖像,疏乞聖制序文,弁簡以藏。

○保舉博學鴻才雍正十一年,詔天下保舉博學鴻才。久之,人數不多。覆降諭,有實學者,得自陳於所在官司,學政錄送。遷延未試,上已升遐。迨乾隆元年,詔集已至百七十餘人,親試闕下,得一等五人、二等十人,皆授翰林。其餘人文多不副所舉,而以不通斥逐者七人。保舉之兩江督趙宏恩、江蘇學政張廷璐、安徽學政孫嘉淦皆鐫級。再試續到者,取四人。而相卿朱荃後督學四川,以獲罪脫逃,大負遴選至意。是舉侍郎方苞負重望,薦士至十五人,無一錄取者,時論訾之。

○御書匾額雍正三年,頒御書額懸先師廟,並賜顏、曾、思、孟、閔、仲六賢廟及七姓後裔匾額,以示尊崇獎勵。至聖裔曰:“欽承聖緒”,顏子廟曰:“德冠四科”,曾子廟曰:“道傳一貫”,子思廟曰:“性天述祖”,孟子廟曰:“守先待後”,閔子廟曰:“躬行至孝”,仲子廟曰:“聖道干城”,復聖裔曰:“四箴常序”,宗聖裔曰:“省身念祖”,述聖裔曰:“六藝世家”,亞聖裔曰:“七爲貽矩”,閔賢裔曰:“門宗孝行”,仲賢裔曰:“勇行詒範”。

○勸輸裕貯雍正三年,江浙、江西、湖廣、河南、山西、陝西、兩廣、雲貴各報有秋,命督撫勸諭紳衿、黎庶,各從所願,不勒多寡之限,以積貯備荒。乾隆初,大學士鄂爾泰奏準:凡願輸助賑者,皆以“樂善好施”四字旌之。

○二于成龍于成龍,號北溟,山西永寧州人。由副榜貢生起家,康熙中,官至兩江總督。剛方清節,著於朝野,爲一代名臣。卒官之日,敝衣粗飾,囊橐皆空。贈太子太保,諡清端。始,江寧駐防滿兵驕縱不法;三藩未靖,綠旗兵時有徵調,皆宿民舍,責以貢給。成龍立誅滿兵之擾民者,題請兵丁行坐有糧,不得入人家。至今賴之。後其子准以特陰官至巡撫。削籍十餘年,憲皇帝猶傳旨召見。初,清端由直撫遷兩江任,奏帶通州牧于成龍補江寧守,不以同名爲嫌。未幾升臬司,不十日,命督理高寶下河事務,再遷直撫,入爲總憲,出爲總河,亦有名於時。字振甲,奏天旗人,諡勤襄。

○定年羹堯罪雍正三年,議政大臣等審擬年羹堯罪款:大逆之罪五、欺罔之罪九、僭越之罪十六、狂悖之罪十三、專擅之罪六、貪黷之罪十八、侵蝕之罪十五、忌刻之罪六、殘忍之罪四。臚列九十二大罪,請誅大逆,以正國法。上特念其清海功,賜令自盡,惟立決佔象人鄒魯與其子年富,可想見聖人如天之仁。凡年黨職官四十餘人,皆削職審擬有差。

○會考府雍正初設會考府,察覈各部奏銷錢糧。三年,即奉旨停罷。

○設鹽義倉雍正四年設揚州鹽義倉。原銀三十萬兩,即在揚州買貯米穀,每年存七糶三。米貴時開倉平糶,以裨民食。

○兄弟顯達我朝江南兄弟顯達稱極盛者:崑山刑部尚書徐乾學,弟正詹事兼禮部侍郎秉義,大學士元文號立齋。華亭大學士王頊齡,弟左都御史九齡號子武、戶部尚書鴻緒。桐城之張亦堪鼎足焉。韓以丕振文風,戊辰主會闈,亦稱得人。

○江南負文名者康熙時,江南負文名,操時文選政者,宜興儲同人最有法度,桐城戴田有頗尚清奇,長洲汪武曹、吳縣吳荊山同時競爽,皆取裁於何屺瞻。何素精於考據,嚴於文律,自作尚不逮焉。

○彭維新彭維新,字肇周,號石源,湖南茶陵人。弱冠第康熙丙戌進士,授編修,時太翁猶應童子試。先督學山東,刻薄矯情,再之浙江,割裂聖經以命題,如“毛毛草草”之類,且限以晷刻,震以金鼓以窘之。每試一郡,動經數月,錄取招覆,有至七八次者。及刊刻試卷,又無一文可採。蒞任二載,歲校未周,以少詹改授直隸臬司而去。雍正七年,以吏侍查江蘇積欠。逾年,淮南水災,復奉命督賑。凡民有一物,挾一藝者概不入冊,意在節省也。覆命晉總憲,拜戶部尚書,協理大學士事。年未五十,且具慶。十一年冬,果親王劾之,以植黨營私坐斬監候。十三年冬,高宗復起用故官,以父喪不請卸事,爲御史王峻所劾而歸。乾隆七年再召用,終不替清廉之知。

○範時繹任江督雍正時,範時繹任兩江督,鎮靜和平,養廉之外,苞苜不入。上聞其清貧,降旨褒美,命三巡撫酌議養贍。放衙夜靜,惟聞諸子讀書聲。範氏先有承烈、承勳相繼任兩江督,及時繹至,題其堂曰“三到”,亦盛事也。

○趙晉作弊康熙辛卯,江南主試趙晉以作弊罪斬。時偕左副都御史左必藩往,故江南謠雲:“左邱明雙眼無珠,趙子龍渾身是膽。”

○生員引見雍正四年,特旨詔直省學臣於三年任滿,將生員中實在人品端方,有猷有守之士,大省舉四五人,小省舉二三人送部引見,親試錄用縣令及國子監屬官有差。其不稱旨者鐫學臣級。至乾隆時始罷引見之例。

○蔡嵩僱成天蔡嵩,康熙癸巳進士。雍正六年官內閣學士,因呂嚴案株連逮治,籍沒資囊。得婁縣丁酉舉人僱良哉六章。上見之,嘉美成天,內召,嵩亦赦免。庚戌賜成天進士,授編修,教習內廷。乾隆初元,奉敕編集《御製樂善堂詩文集》。成,以老辭歸。

○學院舊例:除直隸、江南、浙江皆學院,與督撫平行,餘省爲學道。後由翰林、科、道點差者,亦移學院,間亦給坐名敕書。由部屬者,則爲按察司僉事,由參議、知府升補者,則爲按察司副使。雍正時,有旨:“以但□本官,不論職掌,非是。”乃定議:凡部屬等官應學政之任者,俱加翰林院編修銜,使名實相稱。任滿仍補原班。

○富寧安康熙時,滿洲富寧安奉命徵西。在疆場逾十年,使策妄歸誠,西藏底定。繕城垣、治甲兵以固哈密,厥功甚偉。傳言其身材偉壯,勇冠百僚。每夜眠,呼吸如雷,常令僕數人震擾之,使不得熟寢,不然則氣厥。誠異人也。

○孔子聖誕雍正五年,詔自今八月二十七日先師孔子聖誕之期,禁止屠宰。按:聖誕干支,爲庚戌、戊子、庚子、甲申,周正十月也。又,二月十八日爲忌辰。

○黎志遠劾年羹堯黎志遠,福建長汀人,康熙己丑進士。官御史時,值年羹堯寵榮之際,密奏其專擅貪污事,上寢其疏。及羹堯敗,乃出以示羣臣,嘉其剛正敢言。歷官大廷尉。建言於人所不敢言之時,良足多也。

○各級封冊國制:凡冊封親王、郡王與上皇太皇、皇后、福晉等冊,用玉、金、銀有差。其文皆用鐫刻,塗以金與青。若貝勒、貝子、郡君、縣君皆紙冊,用赭金黃套面、銀籤。鎮國以下,龍邊誥命,錦面玉軸,牙籤黃帶、公侯以下,錦面犀軸。官員誥、敕命:一品玉軸,鶴及獅錦面;二品犀軸,赤尾虎錦面;三、四品貼金軸,瑞荷錦面;五品角軸,瑞草錦面;六品以下角軸,葵花錦面。誥命用五色絲織文,曰:“奉天誥命”,敕命用純白綾織文,曰:“奉天敕命”。俱織升降龍文及滿、漢字。

○約束捐納之貢、監雍正五年,定捐納貢、監學臣約束之制:凡應行褫革,事屬督撫者,地方官申報督撫,轉諮學政;事屬學政者,地方官申報學政,轉諮督撫。使各有約束之責。

○崑山徐氏崑山徐氏乾學等,以同胞昆弟三人先後得鼎甲,躋無仕,洵爲科名盛事。相傳徐之父坦庵、母顧夫人當明末兵亂,有武將俘婦女數十人,扃徐別室,顧設計縱火出之。及三子登第,人謂陰德之報。婿申オ亦舉順天庚子江南解元,聯捷成進士,逮後科第綿長。曾記其廳事一聯雲:“祖孫、父子、兄弟、叔侄,加以外甥宅相,女婿門楣,人人得第;子午、卯酉、辰戌、醜未,兼於丁巳鄉闈,己亥會試,歲歲登科。”誠足傳也。

○薦舉生員雍正五年,特旨命州縣會同教官,將府、州、縣學之貢生、生員內,居家孝友、行止端方,才能辦事而文理可觀者,秉公確查。一學各舉一人,申報各上司奏聞。其僻遠小學無可舉者聽。倘輕忽濫舉,照溺職革職,徇情受賄則加倍治罪。尋於八年八月停止。以舉多非其人,殊負旁求曠典也。

○師生同名國初,張桐城癸丑分房,得海鹽張英,仕致部郎。每投刺謁師,名加玉傍以別之。馬鳴鑾,字思訁刃,崑山人,癸丑進士。丙辰以編修分房,得山西馬鳴鑾。二事特奇。

○禁優人演聖賢優人演劇,多褻瀆聖賢。康熙初,禁不得裝孔子及諸賢。至雍正五年,並禁演關帝。從宣化總兵李如柏請也。

○禁用諛詞雍正五年,副總河嵇曾筠奏沁、黃二河水勢安瀾疏內,有“洪福齊天,河伯效靈”語。上以“齊天”字樣實爲越理,即“效靈”亦覽之不安,降旨通行禁止。

○居家帽頂雍正五年冬十月,增王公及大小官員居家帽頂之制。

○鄉試同考官雍正五年,令嗣後各省鄉試同考官,調鄰省在籍進士、舉人充任,不用府、州、縣職官。乾隆丙辰恩科仍復舊制,此例停止。

○沈近思沈近思,錢塘人,少出家隱雲林。或勸之就學,舉康熙庚辰進士,累官廣西同知。雍正時卓異引見,特擢文選司郎中。未逾年,晉少宰。卒贈尚書,諡端恪。

○嵇文敏公嵇文敏,武進人,康熙丙戌進士。五年之內,由編修至尚書,尋晉大冢宰,總督北河。復拜大學士,又領南河總督,督修浙江海塘,卒於工所。雖居揆席而未嘗一日立朝右,宦跡頗奇。

○鹽之種類河東鹽池,每於四、五、六月人力澆曬種鹽。交八月風轉西北,日色漸淡,即各停止。雍正五年八月初三日起,至十一月初七,八十餘日不需人力,自然滋生至七百餘萬斤。形潔味美,爲未有之奇徵。經巡鹽御史顧琮奏報。聞海水由人力煎熬成鹽者,謂之末鹽。顆鹽出於天畦隴,既成,泱水以灌,俟南風起,自然凝爲顆。今解州之鹽是也。按:青鹽乃池鹽,生於土,出西羌。又有光明鹽,生於川之山崖,即水晶鹽。又有石鹽,生於石,木鹽,生於樹;蓬鹽,生於草之地。

○魏廷珍骨鯁魏廷珍,直隸景州人,康熙癸巳探花。精於算法。賦性骨鯁,累遭世廟訓飭,而向用不衰。總督漕運時,上命國師文覺往南朝山,儀衛尊嚴等王公,所過地方,官員膜拜如弟子。至淮督關,年希堯首先行此禮,大學士河督嵇曾筠不得已從之,魏獨植立徜徉,且上疏,言臣不能從佛法。上亦不之罪也。

○西藏設官西藏地分前後,相距千餘里。後藏西南毗連巴勒布番界,距後藏千數百里。乾隆五十三年侵犯後藏邊境,經官兵申討,畏威服罪,始移駐唐古忒兵丁防守。其設官如名“噶布倫”者,總理全藏事務:“戴繃”管理番兵之職:“第巴”爲守土之官;均由駐藏大臣會商達賴喇嘛酌定奏補。外有理藩院司員,由京簡放,事司達木額魯特及三十九族番子事務。其管理刑法頭人,番語呼爲“朗仔轄”,凡唐古忒番人犯罪者,分別輕重,罰以金、銀、牛、羊,即行減免。此國例也。

○西藏西藏與廓爾喀、布魯克各部落相連。凡系藏邊境,設立鄂博,釐成疆域。其世家子弟,稱爲“東科爾”,遇有大小番目,多於東科爾中,選通曉書算,家道殷實者充補。其餘番民、浜丁有出衆者,亦準由定奉小頭目擢升古奉。又寺中首領謂之“堪布”,凡大寺坐牀堪布,可得佈施,管理寺內莊田,由熟悉經佔者補放。向來藏內商上並不鑄錢,專賴與廓爾喀易換。乾隆五十八年,經福康安奏明,商上準其鑄造銀錢,統用紋銀。正面鑄漢字“唐古忒”,背面鑄“乾隆寶藏”。紋銀一兩,易換新鑄錢文六圓,易換巴勒布舊錢八圓。凡商上收納及採買各物,概准此。

○冬月奏賑我朝每年冬月,諭各省督撫:有被災應加賑者,預奏。俟新春元日降旨蠲緩。雖一隅偏災,亦惠所必施。錫福春祺,率成常例。

○上元呈藝回部以銅繩技爲最奇,每於上元節,宴慶霄樓前呈藝,必獲厚賞。自乾隆辛卯間,有因醉登竿,遂致顛仆者。上念不以戲傷人命,永停此技。北小花園內侍能育蟋蟀,亦於上元節宴陳設。皆常例也。

○北漠飼馬北漠三月馬始生駒,取牝馬令駒叩乳,少飼之,即執駒別繫於長綆,其名曰:“遮勒”。婦人漉馬氵重爲漿,其名曰:“七格”。至四月初,鹹於穹廬中插柳祈福以嘗新。於是爲□馬之宴。蓋蒙古舊俗所最重也。

○鄒小山題畫詩鄒小山宗伯工畫,嘗進呈花卉、山水小冊各二十四種,自題雲:“畫中詩,詩中畫”。尤愛其題花卉句。如綠萼梅雲:“青山千畝白,流水一春香。”甌蘭雲:“靜如仁者壽,香比聖之清。”杜鵑雲:“翠煙深夜月,錦水舊東風。”夜來香雲:“紅塵飛不到,玉露夜生涼。”其山水則各系唐詩二句,蓋欲自擬王摩詰,因借東坡跋語取義耳。

○先秋麥北方麥收最重,故農諺雲:“一麥抵三秋”。有一種早穗者,謂之“先秋麥”。

○古北口無榷司凡關皆有徵稅,惟古北口不設榷司。康熙時遺制也。

○秋諺南方謂立秋日雨不止,必致秋霖,故有“立秋十八暴”之諺。北地人謂立秋日雨,秋月雨反少,謂之“秋吊”,立秋日不雨,則秋雨必多,謂之“秋傻”。又稱立秋前三日雨,謂之“騎秋”,主歲豐,南北占驗,亦有不同。

○蒙古話蒙古語謂舊爲“波羅”,謂城爲“河屯”,謂山之有靈應者曰:“海喇堪”,謂善馳射、能命中者曰:“默爾根”。

○京師粥廠京師五城自十月朔日始,每城設廠二,官給薪米,日炊粥以贍貧民。遠近鹹集,飢寒者賴以飽暖。至來歲春融始撤,雖豐年亦然。或遇歉歲谷貴,則酌展其期。

○坤寧官祀神國朝舊制:每歲孟冬朔,於坤寧宮立竿祀神。禮成,宣皇子、皇孫,曾並簡王公大臣等至內,列茵侍坐,分食祭肉。此錫廣惠之意也。

○禮轎舊例:詣天壇齋宮,皆御禮轎。乾隆七年始定乘輦之制。或遇石街積雪,仍從鑾儀衛請,乘用禮轎。

○淳化閣帖內府所刻帖,三希堂帖,嵌於閱古樓;墨妙軒帖,嵌於萬壽山惠山園中。乾隆癸巳,重刻淳化閣帖成。適長春園中新構文軒落成,右、左廊各十二楹,每楹分嵌六石,即以淳化名軒。嘗拓四百部,分賜羣臣。內府拓帖,多用烏金拓,獨此仿蟬翼拓,猶存古意。

○經筵進講每歲經筵進講,例春、秋仲月舉行。近以秋木蘭,惟行於春仲。凡進講先書次經,書與經各先清次漢。每講官一巡畢,即發御論一通,則以清、漢語分講。是日講官及侍班官並補服,惟講官加服領袖袍。

○仿鑄鍾乾隆己卯年冬間,江西臨江得古鍾十一枚。詔釐定宮懸聲振之節,仿鑄入樂。並制特磬,用昭條理。其古鐘闕一者,兼爲補完十二,貯之韻古堂內。

○御用舟名凡巡幸江西澱津所乘之舟,名“安福艫”,“臥遊書室”,則御園內舟名也。

○痕都斯坦回人皆善賈。痕都斯坦,回城一大國。其地當印度絕遠,而懋遷每至葉爾羌,故得其玉器充貢獻者最多。聞其攻玉,純用水磨,工省而制精,尤內地所不及也。

○晚香玉晚香玉花,乃西洋種,洋名“土<香必>嬴斯”。康熙年間御賜今名。

○普陀宗乘廟普陀宗乘廟,建於熱河獅子園東。乾隆庚寅、辛卯間,疊逢國慶,舊藩、新附蒙古諸部落鹹集慶祝。詔仿西藏布達拉都網法式,建此迓釐。且蒙古皆重黃教,並寓懷柔之意。梵語“布達拉,華言切音”普陀“也。

○木蘭圍場木蘭,周千餘里,本喀爾沁、敖漢、翁牛特諸部地。康熙年間,其王公等以地進獻,遂爲圍場。防近省流民估墾,每於邊界依谷口植柳爲援,以示限制。

○木蘭行圍木蘭行圍,每撤圍時,兩翼俱以藍旗爲首。每翼數騎,擁纛飛馳,謂之“跑馬圖哩”。將至看城,喧呼“瑪喇哈”,則圍合矣。每於圍中射得鹿,即燃松枝炙食,並分賜扈行近御諸臣及扎薩克王公等。

○色爾克斯馬色爾克斯,爲洪豁爾所屬界,鄰俄羅斯。乾隆年間,土爾扈特歸順,攜其所產馬貢至天閒。調良適用,御賜名“寶吉騮”。又有名“錦雲騅”者,善涉淖。向稱哈薩克素產良馬,若色爾克斯,更在哈薩克西北,從未通中國。名馬遠徠,尤爲希覯。

○編纂四庫全書御花園ゼ藻堂中,本就大內所有書籍分貯四庫。乾隆辛卯、壬辰,屢詔訪集天下遺書,於是各省大吏、蒐集所屬呈出者,匯送京師,都下藏書之家及四方仕宦於朝者,鹹以書獻,人思甄錄爲幸。復允館臣請,編校翰林署所貯之《永樂大典》,特命內廷大學士等爲總裁,掄選翰林、分司校擇。輯書之始,請錫嘉名,命以《四庫全書》,就翰林院署設局編纂。其校勘《永樂大典》者,於原心亭列席;校勘遺書者,於寶善亭列席。部曹及子官屬,亦有選預纂修者,在籍進士、舉人徵預分校者五人。特諭內府司官辦給飲膳,盛夏、隆冬,頒冰給炭。凡書佳者,悉繕錄匯列四庫。次則標存名目,附列書末。其不經及僞託者,概從擯斥。書篇仿《永樂大典》式,印界朱闌。選舉、貢、監生字畫端楷者,就武英殿書局分領繕寫。於全書內擇其精醇,先爲薈要,繕貯ゼ藻堂,即以武英殿纂修翰林分校薈要,選派中書、助教等官,司全書覆校、分校事。每分校二員,設覆校一員,重加磨勘。書內有關學術經濟者,鹹付刊印,用廣流傳。仿宋人活版字法,刊成單字排印。書函每以漿氣致蠹,易以木匣。經、史、子、集,以青、赤、白、黑四色分別裝潢。通計每分三萬六千冊。凡內外獻到之書,皆鈐以翰林院印,事竣仍給還其家,並蒙宸翰弁題簡端,俾世守珍E67,益增藝林佳話。其時司總纂者,紀編修蒙恩即升侍讀,陸郎中改擢侍讀,尤爲異數。

○掃雪培樹大內及御園各處每逢雪後,命步兵及苑戶掃取培壅樹根,因即行賞,歲以爲例。

○賜宴外藩每歲上元節,例於御園西敞處盛陳燈火,賜宴外藩。凡蒙古入覲及朝正外藩、年班回部,皆得列坐預觀。亦盛典也。

○詞臣榮遇乾隆時,儒臣以耆年宿學,退居林下,渥承恩眷者,惟沈確士,錢香樹爲最。凡御製詩章,時附驛寄,命之賡和。壬午南巡,兩人同舟迎駕,曾賜以詩,有“二老江浙之大老”句。後沈文恪以梓國朝詩失檢,又制徐逆述夔傳,被譴。惟錢文端始終受恩無間。上最喜其“鹿馴巖畔當童扶”句。後駐蹕香山,適錢奏抵家折至,上即於折內批答,以“香山適接還鄉信,即景尤思扶鹿人”二語,隨續成全什以賜。詞臣榮遇,古未之見。

○豐澤園演耕我朝耕籍之典,除遇巡幸外出,歲必親臨。前期,每於豐澤園演耕,臨憩春耦齋,亦舊例也。

○墨刻耕織圖盤山農樂軒內,貯墨刻耕織圖,系康熙三十五年泐石者。

○八旗兵制我朝滿州兵制,以黃、白、紅、藍,正、鑲各一,列爲八旅,分兩翼,各按方居京城。內蒙古、漢軍兵亦如之。復掄其精者,爲健銳、火器二營,聚居香山西頂,便於操練。外省營制,則用綠旗漢兵分列營伍,而南北諸大省亦間用滿洲兵駐守,內外相維,立法盡善,然總未如宋仁宗時百二十五萬之多也。

○尖營“尖營”之語,不見經史。今以停蹕處爲尖營,遂成通稱。

○阿里卜阿里卜,回書名。回人之讀其書者,必始於此。

○都護遺意元世祖至元時,置畏吾都護。畏吾,即今衛拉特,又名土爾扈特,即準噶爾四衛拉特之一。厄魯特都護之官今雖不設,然新疆惟伊犁、烏魯木齊、巴里坤等處置有將軍、提督等官,管轄軍民。其餘各回部,遣大臣、侍衛等輪班鎮撫之。雖曰欽差,亦都護之遺意也。

○天祿琳琅乾隆甲子年,始辨訂宋、金、元、明舊板書籍,匯爲《天祿琳琅》。至乙未重校,凡僞充宋、元槧印者,俱詳加別擇。內如最善本之《前漢書》,前有趙孟ぽ、王世真像。上亦命寫御容於卷端,每部皆鈐用“天祿琳琅之璽”。

○郭知達集九家注杜詩宋《郭知達集九家注杜詩》,舊藏武英殿,僅爲庫貯陳編,無有知其爲宋槧者,後以校勘《四庫全書》,移所書籍,始蒙鑑賞,列入《天祿琳琅》上等。九家注,乃王文公、宋景文、豫章先生、王源叔、薛夢符、杜時可、鮑文虎、師民瞻、趙彥材,見於知達敘。其言王文公即王安石,宋景文即宋祁,王源叔名洙,薛夢符、鮑文虎即其名,豫章先生蓋黃庭堅也。版刻於廣東,詳見曾噩序。卷後署雲:“寶慶乙酉,廣東漕司鑄板。”馬端臨《文獻通考》載此版亦爲善本。

○準部玉盤平定伊犁以後,阿睦爾撒納叛走。王師追擒,得其所棄玉盤一。徑二尺,圍六尺有奇,中可受水一石,蓋準部琢以盛氵重漿者。戊寅進獻。及耕屯既開,壬午春墾地者,復獲其一以進。形制、尺寸並同,皆有御製詩紀之。

○五百家注韓昌黎集宋版《五百家注韓昌黎集》,名爲“五百家注”,其實姓名可考者,僅一百四十有家。餘二百三十家逸其姓氏,合計亦不能足數。而所採用主注更不能遍及。又《柳宗元集》亦有“五百家注”,所載姓名更少於此。

○瑪爾岱山玉瑪爾岱山,在葉爾羌西南。所產之玉,材質較和闐玉河所產石子,雖精美稍遜,而博大過之,玉工號爲“山料玉”。乾隆時製造特磬,專員往採,得大玉,約重三千餘斤。由冰面拽運,輦至京師,琢成大玉甕,集內廷諸臣聯句紀事。旁一峯名闢爾山,產玉皆綠色。

○玉泉山泉水北方無不凍之河,惟玉泉山河經冬不凍,以靈泉發皇也。泉水最輕,乾隆時,曾制銀斗量之,鬥重一兩。伊遜水亦然。其餘名泉比之,有加重二三釐至一分者,獨雪水較玉泉鬥輕三釐。凡山下所出之泉,誠無過玉泉者。詳見御製“玉泉山,天下第一泉也”。

○時辰表時辰表,來自西洋,每日上弦一次,晝夜周行,隨大小針所指,以定時刻,分數,寒暑無異。按《周禮。挈壺氏》,及冬,則以火爨鼎水而沸之,而沃之。蓋因冬水凍,漏不下,故需火炊水沸以沃之也。今洋表冬寒不凍,無藉爨沃,其法爲更精耳。

○歷代帝王廟祀典歷代帝王廟位次,舊時惟祀開創之君及守成令闢,每代不過一二位。康熙六十年,詔以歷來祀典,或祀其子而不及其父,祀其臣而不及其君,未爲允協。敕廷臣另議,非大無道失國者皆祀之。又以明之國事,壞於神、光、熹三宗,而不亡於愍帝,諭撤神、光、熹三宗,而祀愍帝。實千古不易之公論。

○虎槍侍衛凡上臨幸所至,虎槍侍衛執槍立側,謂之“儀槍”。雖名以刺虎,實不過效勤當差而已。

○歲朝圖乾清宮西暖閣几上虎釒享內,貢吉祥草。乾隆時,曾與回部歲貢蘋果、石榴、木瓜三果貯盤,繪爲“歲朝圖”,因以聯句。

○聽法松香山靜宜園,有二十八景。香山寺中松,蓋數百年物,向稱“聽法松”,定爲二十八景之一。

○青芝岫米萬鍾既得異石於大房山,束牲載書以告。甬東薛岡見之,復代石報米書。二書當時傳誦,以爲韻事,詳見《春明夢餘錄》。後石棄至良鄉縣多年,乾隆年間,運至於昆明湖之樂壽堂,名之曰“青芝岫”。

○綽爾齊關外蟬聲,較內地宏而直,蒙古人謂之“綽爾齊”,綽爾齊者,胡笳奏曲人也。以蟬聲相似,故名之。

○阿達密凡秋列圍者,計一千二百人,皆四十八旗蒙古。每入崖口,第一圍用三四百人,於平甸列小圍,國語謂之“阿達密”。

○舊五代史宋開寶中,詔修五代史。盧多遜諸人同修,宰相薛居正監修。書成,凡五十卷。其後歐陽修別撰《五代史記》七十五卷,藏於家。修歿後,官爲刊印,與薛史並行。當時以薛史爲舊史,歐史爲新史。至金章宗泰和時,始詔學官專用歐陽史,於是薛史遂微。元、明以來,傳本漸就湮沒。我朝修《四庫全書》,詞臣於《永樂大典》各韻所引甄錄條系,得之八九,復採《冊府元龜》、《太平御覽》、《通鑑考異》、《五代會要》諸書,以補其缺,卷帙悉符原書。允館臣請,仿劉晌《舊唐書》之例,列於《二十三史》,刊佈學官。薛史文筆雖不及歐史謹嚴,而敘事詳核,司馬溫公《通鑑》多采用之。

○花翎黃褂漢文職大臣由鼎甲出身者,無賞花翎、黃褂之例。乾隆四十一年,征剿金川功成,大學士于敏中蒙恩賞齎,並與諸功臣繪像紫光閣中,異數也。

○春秋撈玉《西域記》:于闐國玉池每以端午日取玉云云,今無其事,惟以春、秋撈玉充貢。玉以從水撈出者爲佳,其產于山者,體質頗大,而精粹不如。

○郊勞平金川將士乾隆丙申,平定金川。凱旋時,上迎勞將軍阿桂等於良鄉黃新莊郊臺。先陳得勝纛於臺上,上率成功將士及王公大臣等行禮。是時臺下鳴螺,鐃歌樂作。拜纛後,將軍、參贊趨御幄座次,行抱見禮,撫慰賜齎,皆循舊例。

○午門受俘午門受俘禮,乾隆年間凡四舉是典:乙亥六月,征剿準噶爾,先獲青海數酋來獻,是年十月平定後,復獲達瓦齊等,檻解京師;庚辰正月平定回部,函霍集佔之首以獻;丙申四月平定兩金川,逆酋、黨羽全就俘獲,並御午門受之。

○紫光閣乾隆辛巳年,落成紫光閣。壁間舊列西師戰圖。平定兩金川后,詔擇其事最大,戰最偉者繪之。凡十六幀,並揭閣壁。

○安遠廟蒙古素奉黃教,伊犁之固爾札廟莊嚴特盛,尤其所尊禮者。乾隆年間,仿其制建安遠廟於熱河。每歲駐畢時,外藩集此瞻禮,益增歡喜。此亦寓柔懷遠人之意也。

○曼殊師利五臺山爲文殊師利道場,梵語謂之“曼殊師利”。山麓有寺,曰“殊像”,傳是文殊示現處。曼殊師利,焚帙讀作平聲,其音近滿珠,故西藏達賴喇嘛等每於新歲獻丹書,稱“曼殊師利大皇帝”云云,蓋以曼殊訛爲滿洲也。

○千尺雪千尺雪在蘇州寒山。乾隆辛未南巡,曾題詩紀勝。西苑、熱河、盤山並各仿其製爲之。寫圖凡四,每處E67四卷。

○額賦抵算我朝定製:地方遇水、旱偏災,視成災分數輕重,蠲免本年正賦。或未奉旨以前,百姓有已經輸納者,即抵作來年額賦,以紓民力。非若前朝之不準抵算,虛受蠲免之恩也。

○回部伯克伯克,回部官名,而職掌及名號各不同。其曰:“阿奇木伯克”,總理一城事務,若內地之都統:“伊什罕伯克”,協理事務,若內地之副都統。其品級則自三品至七品不等,皆以城務大小爲差。

○馬政我朝馬政,較前史所載殊得實用。凡圈圉之馬,分佈於上都達布遜諾爾、達裏岡愛、烏梁海、大淩河暨左右兩翼各場牧放,及各蒙古部落滋牧者,共二十萬二千八百餘匹,各就水草字育,仍歲有孽生。又滿、漢各營及各省驛遞、塘站馬,共二十二萬五千二百餘匹,皆月給馬乾銀,各就所在分飼之。

○御門聽政御門聽政,原指乾清門,上駐西苑,則御勤政殿舉行此典。凡吏部題缺本進呈,往往折角,屆期,滿內閣學士奏摺本。率系背誦,凡記憶未熟,及清語生疏者,每或遺忘、舛錯,視爲難事。

○赫圖阿拉赫圖阿拉,以漢語譯之,即爲“橫甸”,在興京南。乃我朝發祥地也。

○行營營制行營之制,內外各四門。每門植大纛二。鑲黃、鑲白兩旗在東;正黃、鑲紅兩旗在西,正白旗在南,正紅旗在北。因北面止有外圍一門,故以兩藍旗並於南門,分日植之。內外圍列帳,皆八旗護軍宿衛。

○永陵神樹永陵內寶頂前生瑞榆一株。輪盤鬱,圓覆如蓋,實兆我大清萬年景祚。尊曰:“神樹”。

○御用拖牀冬日液池,上御拖牀。其制似榻無足,似車無輪,以人挽行冰雪中,至便。有施氈幄及飾以龍鳳者。

○東珠東珠,出混同江及烏拉、寧古塔諸河中。勻圓瑩白,大可半寸,小者亦如菽顆。王公等冠頂飾之,以多少分等秩。凡採珠者,乃打牲烏拉包衣下食糧人戶,合數人爲一起,謂之“珠軒”。以四月乘舟往,至八月回,各以所得珠納之於官,如供賦然。

○人蔘佳者昔陶宏景稱人蔘上黨者佳,今惟遼陽、吉林、寧古塔諸山中所產{艹侵}株滋盛,且味厚效神,上黨直爲凡品。蓋神皋奧區,鍾毓靈草,亦我朝王氣悠長之一徵耳。

○混同江混同江發源長白山,國語曰:“松阿哩江”。“松阿哩”,漢語“天河”也。俗呼爲“松花江”。江中產玉,色淨綠,細膩溫潤,可中硯材,發墨與端溪同,品在歙坑之右。

○貂皮貂產烏拉諸山林中。索倫人以捕貂爲恆業,歲有貢額。第其等以行賞,冬時供御用裘冠。毛色以豐厚純黑者爲上,紫次之,黃又次之。毛潤澤而香,由喜食松慄之故也。

○熊羆盛京多窩集,茂密蓊翳,連林數十里,熊羆、每ㄣ伏其中。熊し捷而羆憨猛,皆獸之絕有力者,乾隆甲戌,上行圍,曾並殪之。羆重千餘斤,熊亦及半。

○堪達漢“堪達漢”,國語“馬樊□”也。是獸項下懸肉相似,故名。出黑龍江山中,性喜水,行水則速,行山返遲。似鹿而大,其角可作射<韋>,色如象牙,而堅白勝之。<韋>間環以黑章一線,即角中之通理,以點細密而勻正者爲最。

○海東青黑龍江出海東青。身小而健,其飛極高,能擒天鵝,羽<方矣>之最鷙者,《輟耕錄》載,演雅言海青,羽中虎也,燕能制之,羣集緣撲即墜云云。以小制大,亦猶腰黃啖虎之類也。

○盛京覃鰉盛京之魚肥美甲天下,而覃鰉尤奇。巨口細睛,鼻端有角,大者丈計,可三百斤。冬日輦以充庖備賜,亦有售於市肆者,都人目爲珍品。是魚出黑龍等江,非釣所能得。捕之者以網圍至岸邊,伺魚首向岸,挽強射之,魚負痛一躍而上,既至陸地,即易掩取。冬日或鑿冰以捕,則必系長繩於箭,以掣取之。

○敕書唐始有知書誥,至宋而其權益重。凡除拜謫免,皆有制詞。我朝凡文武遷除,皆無之,惟外任大員,得給敕書,第視其品秩,明訓數語。即“覃恩封誥”,亦各有成文,並論官不論人也。

○柳公權書蘭亭詩柳公權書蘭亭詩,惟見於戲鴻堂。墨跡已入內府,列《石渠寶笈》上等。戲鴻堂所刻者,多有闕筆。乾隆戊戌間,詔于敏中就其漫漶闕畫者,隨邊旁補成全字。同原刻本並董其昌臨卷,及上所臨董卷鉤募勒石,共成四冊。

○蒙古按塔哈每歲木蘭秋,諸蒙古扎薩克王公等畢集,隨圍典屬,向以蒙古“按塔哈”稱之。按塔哈者。國語謂“賓客”也。各蒙古本皆稱臣,從不敢以賓客自居,然其來時適當鴻雁來賓之時。古所謂“雁臣”者,尤爲貼切。

○尊師重道我朝家法:皇子六歲,出就外傅。初入書房,見師傅彼此皆長揖。雍正時,命高安朱文端公軾直書房,持諭於懋勤殿行拜見禮,示尊重也。乾隆丙辰冬,文端病篤,上親臨其第視疾。文端力疾服朝服,令其子扶掖拜戶外。上嘉其知禮,後於懷舊詩中稱之爲可停先生。

○嶽鍾琪我朝漢提、鎮中,有功可錄者不乏人,而宣力三朝,名震諸番者,無出嶽鍾琪右。鍾琪,陝西臨洮人,初由同知改武,任遊擊,康熙時已擢四川提督。雍正元年,授奮威將軍,徵青海有功,予三等公爵,尋遷川陝總督。七年,授寧遠大將軍,由西路征剿噶爾丹策凌。十年,大學士鄂爾泰劾其翫忽縱賊,奏報不實,上宥之,仍留總督任,護大將軍印,降公爵爲三等侯。張廣泗復劾其怪僻乖方,遂罷職、削爵,付法司鞫訊,擬以大辟,疏留中。乾隆十三年,以總兵銜剿金川逆酋,尋授四川提督。會大學士傅恆經略金川軍務,酋畏懾乞隆,鍾琪奉經略令,輕騎入番巢,曉以順逆,示之不疑,莎羅奔即抒誠乞隆。凱旋,仍與三等功爵,賜號“威信”。十九年赴重慶督緝墊江逆匪陳琨等,事竣,還,卒於資州,賜卹如例。鍾琪任川陝總督時,湖廣逆犯曾靜遣張熙投遞逆書,鍾琪佯與設誓,誘其吐實,即奏逮治。其藎誠智略,有足嘉者。

○習車戰嶽鍾琪徵噶爾丹策凌時,議用車戰,因設車騎營肄習之,終歸無用,未免泥古之失耳。

○錢文端之母錢文端之母陳太夫人,知書,工繪事。文端少時,每勖之學,有夜紡授經圖,曾奏及,上嘉而題以詩,亦異數也。

○黃庭桂漢軍黃庭桂,康熙時充侍衛。雍正時,由提督遷四川總督。乾隆初年,並川、陝總督爲一,廷桂專任四川提督。尋由提督授甘肅巡撫,擢陝、甘兩省總督,官至大學士,仍兼總督。以敘平定準噶爾功,予世職,晉三等忠勤伯,賜雙眼孔雀翎,紅寶石頂,四團龍補。後赴涼州督辦軍需,病卒。上挽辭有“鞠躬盡瘁今誠已,諸葛而來此一人”之句。

○方觀承我朝以書記起用至大員者,惟桐城方恪敏一人。雍正十年,恪敏以監生隨定邊大將軍平郡王福彭赴北路軍營爲書記。事竣,授內閣中書,爲軍機章京。因得通達治體,且嫺章奏,氵存歷至直隸總督。在任二十年,留心民瘼,如義倉、書院、留養、育嬰各局,並督所屬實力奉行。其籌辦河務,亦得機要。

—○閒散宗室我朝宗室繁衍,向來閒散者例無頂戴。乾隆壬寅冬,諭將王、貝勒、貝子、公之子嗣,俱照蒙古王、公、臺吉之例,分別給與頂戴。其餘閒散,一概給四品頂戴。癸卯新正,錫宴頒賜,凡二千人。

○嚴禁宦寺弄權世祖章皇帝定鼎以來,力懲前代閹寺弄權秕政。於順治十二年諭立鐵牌,嚴切敕諭:裁定內監員數。但有犯法干政,竊權納賄,囑託內外衙門,交結滿、漢官員,越分奏事,及言官員賢否者,立置重典。聖訓煌煌,禁制纂嚴。即所置宮殿總管,首領諸職,賞給頂戴,不過至四品而止,但執門禁、灑掃之役,皆統於內務府。與《周官》以閽寺內豎屬之冢宰之法,實相吻合。

○鶻師赤回人養鷹鷂者,謂之“鶻師赤”,居之京師,隸八旗。

附錄

○武陵趙文恪公事略公諱慎軫,字遵路,號笛樓,湖南武陵人。乾隆已酉拔貢,學使錢南園先生器之曰“人英也”。嘉慶元年成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庚申、辛酉兩校順天鄉試。改御史,奏川、楚善後事宜,上偉之。十年,分校會試。巡通州漕,革陋規,奏糧艘起撥事,發諸弊,轉給事中。十二年,充江南副考官。母憂歸,服除補原官。湖南學政某,以矜愎失士心,欲附公自固,列公諸子優等,公仍奏劾之,遂遣戍。十七年,授惠潮嘉道。宣教化,清獄訟,優禮諸生。海陽、普甯民械鬥擄掠,聚衆久,官不能治,公馳往,捕誅之。沿海民多寮居,藏匪銷贓,公悉編入保甲,毀其柵寮,水陸獲盜無數。十九年,遷廣西按察使。慶遠莠民藍耀青以天地會結衆斂錢,有廖五桂者,苦其侵暴,思結龍虎會敵之。揭帖中有“平治大元帥”及令地方助餉語,以恐嚇村民。事發,布政司請往,將大其事,公不可,自往按治,誅耀青及五桂,脅從皆杖釋之,自首免罪,民大安。復爲條約,諭民間廣種植、浚陂塘、嚴守望、堵巖洞,摘律例中易範者五十餘事,刊示之。廣東洋匪投誠後,漸入廣西爲盜。水路設巡船,俾商民停泊有定所,衛之以兵。行守令,以捕盜多寡定舉劾。增州縣解送囚徒路費。明年,遷廣東布政使。故事,州縣解銀及領銀皆有規費,公革之。始至司,庫貯銀四百萬,逾年乃五百三十萬。南海桑園圍石堤九千五百丈有奇里民屢修屢決。公上言,民力已困,請以司庫沙坦花息及糧道庫息銀八萬發商取息,爲歲修資。東省屯田五千三百餘頃,賦重累民,公請減屯糧額數,而酌加科則極輕之沙坦六千餘頃以抵之,督撫如議奏行。又以粵俗奢靡,刻行陳文恭《從政訓俗》二種遺規,躬節儉以示勸。連山縣城工銀,以裁縣故未入奏銷,公捐廉償之。或曰:“子產之輿,可勝濟乎?”公曰:“濟所可濟,不能盡,亦不能恝也。”二十三年,擢廣西巡撫。至則以農田水利爲急,諭守令平疇,修陂塘,設龍骨車以挽水,山田開蔭井,筒架作式,使民仿之。粵西地接黔、楚,盜出沒其間,飭屬查保甲、置望樓、練民壯,互相守望,縣建卡房數十座,各府以官會營巡輯。柳州至省會千餘里,增設水汛四十三所,每卡設哨船,有盜則卡船舉炮,各團丁登望樓,鹹出堵擒。終公任,獲盜千七百餘人。公以外盜十居七八,乃稽察客民,立客長籍之。單身流蕩者爲遊民,查籍遞迴,山僻草寮盡毀。礦廠,窯榨,傭丁皆立冊,有保者留,否逐,刊爲省例。又動支司庫養廉空缺銀,爲營汛工程之用。西撫歲支養廉銀萬兩,又梧、潯二關,例得動用羨餘。公嘆曰:“吾家衣食粗足,身爲大臣,復取盈焉,將安用之?當爲聖主廣佈仁澤耳。”乃創預備倉,捐銀萬二千,令桂林府買谷積貯。以千金發典肆生息,爲歲修費。愛日書院久廢,修復之,復建培風書院,課民間童子。柳州、思恩、慶遠三府縣向無書院,公出銀二千,倡捐興建,於是象州、羅城、天河、武緣、雒容、興業等縣皆應之。道光二年,入覲,成皇帝諭曰:“卿誠實不欺,故皇考簡用以貽朕,其益勉之。”公頓首泣謝。八月,除閩浙總督。公治軍嚴,重申條約,編頒諸鎮、營、訊,身自考校備弁無虛日。參將某驕蹇,浙江提督某玩洋務,皆奏劾之。手扎司、道、諸鎮,密令陳所屬文武優劣,驗之以事,信賞必罰,故所用皆得人。上游四府,地僻山深,漳、泉、江、廣人多租山立廠爲業,凡十餘萬人。遊民混跡其間,於是會匪、擔匪、丐匪羣聚爲害。公令各鄉就地勢聯絡立鄉總,盜至,鳴鉦逐捕。加增緝捕經費,遣官弁搜山,著名匪首皆就獲。浙洋商艘報劫,公既嚴責水師,復與兩撫議立海口魚船出入章程,水陸合捕,所部晏然。福州閩安鎮外有琅琦島,居民二千戶,多爲奸利濟匪,公訪聞擒治,移駐水師,建炮臺、望樓,會垣門戶益重。漳、泉械鬥風未已,刊故訓導謝金鑾《治法論》,頒守令行之。漳州守周鎬,賢吏也,以老乞去,公手書勉留,令署汀漳龍道。尤以臺灣爲慮,盡選賢能以往。未幾,鳳山民楊良斌作亂,巡道孔昭雯、知府孔傳オ不一月平之。噶瑪蘭民入山伐木,歲供道廠軍工船料,匠首苛斂無已,山匠林泳春因而爲變。公檄鎮將捕誅之。仍博採輿論,更定採章程,蘭人乃服。臺灣十三營戍兵萬四千,皆自內地五十三營更替,例由廈門提督點驗分訊,其歸也,亦如之。遠者相距三千里,兵弁苦之,公變通舊制,令水、陸二提督及福州城守分途點驗,戍兵之困以蘇。臺本產谷地,福、漳、泉三府民食仰之。商運歲常百萬,江、浙、天津亦至焉。臺人不知蓋藏,又生齒日繁,歲稍歉,朱貴,輒思爲亂。公令稽出口米船,月報實數,酌年豐、歉定限制,俾民間常留有餘。三年夏,浙江水災,公奏請賑恤,復捐俸倡勸紳商,得谷六千、米一萬七百、銀七十萬五千,展賑限,全活無算。凡就食流民,令所至州縣詢男、婦名數,給滾單撫卹。是秋,浙中米踊貴,閩撫欲運倉谷往濟,公以臺灣歲豐,乃奏弛海禁,招商販臺米濟浙,浙足而閩倉如故。閩鹽不銷,官商積困,公奏減南靖、長泰二縣額引,撥入臺灣府屬,並停徵商欠,官民便之。四年,奏請以明儒黃忠端公道周從祀文廟東廡,位列羅文莊公之次。故訓導侯官謝金鑾、教授德化鄭兼才,有學行,敦崇名節,公敬異之,今舉祀鄉賢。五年,調雲貴總督。貴州彌望皆童山,近歲大吏勸民種ㄅ樹放蠶,收繭織綢,甚有利,而守令或以爲迂。公察所屬多未行,手教勸之,且捐給工本。抵滇,壹意以撫靖邊夷,整飭銅、鹽爲務。既陳銅、鹽積弊,又以防邊之策,無逾屯田,日與滇撫考地圖、訪形勢,經營屯政,及安撫土司,建設碉堡,練丁防守諸制。以積勞成疾,五月一日薨於位,年六十五。有詔優恤,贈太子太保,諡文恪,贈祭葬如例。

公少孤,從舅氏王春野遊,教以勵行克己。後益博覽先儒格言,凡有益身心可致用者,皆潛心體驗。聞儕輩中嘉言善行,則惕然不自己。通籍後,致力猶勤,爲日記,互易簀乃已。灼知州縣之困,體恤甚至,而不可幹以私。見屬吏自道府以下,墾切訓戒如師弟,是非、賢否、喜怒不藏。曰:“吾於人無私愛憎,何必使妄相揣測耶?”有所詰責,其人能以理自申,必賞異之,卒從所請。遇事關民生疾苦、國家憂樂者,思之輒竟夕不寐,必得當乃已。督滇、黔時,病已亟,猶疏劾貪墨吏數十人。閱日屬纊,代者發急遞追回,滇人皆痛惜之。公嘗顏其室曰“省愆”,年位逾進,功益密,好善嫉惡,乃益真且嚴。昆明錢公所謂“人英”者,公真無愧也已。

公著《奏議》八卷、《從政錄》八卷、《載筆錄》四卷、《榆巢雜識》二卷、《省愆室續筆記》一卷、《讀書日記》四卷、《惜日筆記》二十卷、《詩文集》六卷。公入祀福建名宦祠、湖南鄉賢祠。

子敦詩,字鼎門,由戶部山東司主事官至陝西道監察御史。鯁直敢言,屢劾權貴。僚友花松岑、宗滌樓、梅伯言、姚石甫、湯海秋、魏默深、陳雲心類皆風骨テが,以道義、文章相砥礪。而與陳雲心尤稱莫逆,故以女妻之。相攸之贊,則魏默深也。孫篤恩,咸豐之季,應湖南糧道王初田之招,隨營剿辦桂東股匪。旋從郭雲叟、成靜齋諸鄉先生辦理東征籌餉事。同治二年,蒙前大學士左文襄公奏調浙營,事戎幄,以克復衢、嚴、杭州等城,保奏以知縣留浙補用。歷宰繁劇,多善政,薦升至道員。曾孫於密,現官江西道員,歷守建昌、袁州、臨江諸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