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襄公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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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張文襄公選集

張文襄公選集一

日本商務可允球案宜緩折(奏議)

臺防重要敬舉人才片

日本商務可允球案宜緩折(光緒六年十月初一日)

竊惟日本擅滅琉球,中國屢行責問,彼遂賂我兩島,而因以推廣商務,改立新約爲請。近聞其使臣屢催總署,迫我速結。臣以爲此不可不審也。

七月初十日,臣爲俄事所上「邊防」一疏,曾有『聯日本以伐交,商務可允者允之,使彼中立,不助俄勢』等語。所云聯日本者,專指商務;且必可允者方允,與球事無涉也。既允商務,則必與之立約:中俄有釁,彼不得助俄,爲寇濟餉屯兵;非無故而曲徇其請也。蓋商務所爭在利,方今泰西諸族麇集中華,加一貧小之日本,亦復何傷?夫中國不過分西洋諸國之餘瀝,以沾丐東洋,而藉此可以聯脣齒之歡、孤俄人之黨;此所謂不費之惠、因時之宜,臣所以敢爲朝廷請者也。若球案率結,寥寥荒島,即復封尚氏,終難自存。我不能庇累朝臣僕之琉球,復不敢抗蕞爾暴興之日本,從此海環萬國接踵效尤,法踞越南、英襲緬廓、俄吞朝鮮,數年之後,屏藩盡失。他國猶緩也,朝鮮一爲俄有,則奉、吉兩省患在肘腋之間,登萊一道永無解甲之日矣。

竊念俄事擾攘將及一年,廟堂無慾戰之心、將相無決戰之策,將來結局,大略可知。夫撫俄猶可言也,畏倭不可言也,情見勢絀,四裔交侵其能堪乎?此則臣所不能不爲國家深憂之者也。從古來諸國角立之世,大率須審鄰國之治亂強弱,於我之遠近緩急分別應之,固無一律用武之道,亦無一概示弱之理。經傳所謂「度德量力」,史策所謂「遠交近攻」。故與俄戰,則不得不與倭和;與俄和,則不妨與倭戰。此謀國不易之策也。臣愚以爲此時宜酌允商務以餌貪求,姑懸球案以觀事變,並與立「不得助俄」之約。俄事既定,然後與之理論,感之以推廣商務之仁、折之以興滅繼絕之義,斷不敢輕與我絕。設必不復球,則撤回使臣,閉關絕市;日本甚貧,華市一絕,商賈立窘。嚴修海防,靜以待之,中國之兵力、財力縱不能勝俄,何至不能御倭哉?相持一年,日本窮矣。

臣聞近日外間文武將吏語及日本,皆謂「可討臺灣生番」一案,志士扼腕太息,以爲失計。比者自俄警以來,徵兵選將,沿海森然。今日移防俄者以防日本,即借懾日本者以懾外洋各國,計孰有便於此者!倘此舉再誤,則中國安有振作之日哉?若夫出師跨海,搗橫濱、奪長崎、掃神戶,臣雅不欲爲此等大言;至於修防以拒之、絕市以困之,此亦平實而甚易行者矣。臣所爭者非琉球之存亡,所計者乃國家之利害。仰懇廟謨裁斷,將商務擇無弊者允行,球案抽出緩辦。如聖意不決,即望飭李鴻章、左宗棠速議具奏;庶免倉卒定約,日後追悔。即或總署諸臣難於峻拒,但使封疆重臣執奏不允,即可據以爲辭。昔宋真宗欲徇遼人所請,而寇準以爲不可,卒改前議。此等大計,亦不可不令疆臣與議也。

竊恐朝廷不察臣七月初十日上疏之本意,而又蹈「生番」一案之故轍,不得不縷析懇切言之。

臺防重要敬舉人才片(光緒六年十月初一日)

再,日本若有違言,南北海防他無足慮,北洋兵力尚厚,不能攻也;上海洋商所萃,彼不能包各國之利息,不敢擾也。所防者,惟臺灣爲急。

夫議臺防者已五、六年矣,而毫無成效者,不得人故也。閩省兵既不練,將材又少。竊聞甘肅軍營差委候補道劉璈,曩在左宗棠軍中,才識雄毅,兼有權略;前官浙西,治行第一。曾隨沈葆楨渡臺,辦理倭案。聞其平居私議,自謂惡寒喜熱;若有事臺灣,慨然願以身任。又廣東潮州鎮總兵方耀,智勇沉深,身經百戰,聲威赫然。臺灣距潮甚近,其地商務半系潮人;若令帶所部潮勇數營前往,風土尤爲相習。竊思若得此文武兩人責以臺務,畀以重權,必能左提右挈,闢土阜財、撫番捍敵,爲八閩之藩衛。蓋臺灣瘴熱,任此者不惟擇其才,又必服習水土、不致疾病者;該兩員尤爲相宜。兩人材器,敢請詢之浙、粵兩省官吏士民,決無異詞。朝廷如以爲可用,即當先其所急,不得任聽督、撫扣留。

夫日本滅球,乃垂涎臺灣之漸;爲保臺灣計、爲保閩省計,此亦不可緩者也。惟望宸斷,早爲決計施行。

——以上見「全集」卷三「奏議三」。

張文襄公選集二

到兩廣任謝恩折(奏議)

致總署(電奏)

致馮萃亭(書札)

致總署(電牘)

致總署(電奏)

致總署

照會各統領速備戰守(公牘)

照會各統領酌仿基隆新築炮臺

派兵援閩片(奏議)

接濟臺灣軍火餉項片

致龍州潘撫臺(電牘)

致天津李中堂

致總署

曉諭中外曲直指明商教利害示(公牘)

致臺北劉爵帥(電牘)

致臺北劉爵帥

致龍州潘撫臺

致龍州潘撫臺

致總署(電奏)

致龍州潘撫臺(電牘)

致總署(電牘)

致天津李中堂(電牘)

致龍州潘撫臺

致淡水劉爵帥(電牘)

札瓊州鎮道速辦瓊防(公牘)

致龍州唐主政(電牘)

致總署(電奏)

致天津李中堂(電牘)

致龍州潘撫臺

致總署(電奏)

致淡水劉爵帥(電牘)

致天津李中堂

致總署(電奏)

致臺灣劉道臺(電牘)

致天津李中堂

致總署(電奏)

致總署

致龍州唐主政(電牘)

致總署(電奏)

批署雷瓊道王之春稟軍火安抵瓊防(公牘)

批臺灣道劉璈稟雞籠情形

致劉省帥(書札)

復王芍棠

致總署(電牘)

批署雷瓊道王之春稟抽營赴越助剿(公牘)

致總署(電奏)

批高州鎮張得祿稟法船遊弋情形並請舉辦水師添設陸兵(公牘)

致沈芸閣(書札)

又

復劉蘭洲

致總署(電奏)

致總署

致總署

分遣廣軍規越折(奏議)

致龍州潘撫臺、馮軍門、王鎮臺、西營務處(電牘)

致總署(電奏)

致總署(電牘)

致總署(電奏)

致總署

致總署

致總署(電牘)

致總署

致龍州李臬臺

致總署

致總署

致龍州蘇督辦、馮幫辦、李護撫臺、王藩臺、王鎮臺、西轉運局、唐主政、岑宮保、南寧鮑爵帥、岑宮保、雲南張撫臺(電牘)

致南寧岑宮保、龍州唐主政

致福州左中堂、楊制臺、廈門彭提臺

致總署(電奏)

致龍州李護撫臺(電牘)

照覆英阿領事申明告示本意(公牘)

致總署

致天津李中堂(公牘)

致總署(電奏)

致龍州唐主政(電牘)

致總署(電奏)

致龍州唐主政、岑宮保、李護撫臺、馮幫辦、南寧岑宮保(電牘)

致龍州唐主政

致總署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

致福州左中堂、楊制臺、江寧曾宮保、武昌卞制臺(電牘)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

致楊石帥(書札)

致北海梁署鎮、李守、劉倅(電牘)

致天津李中堂

致總署(電奏)

致南寧岑宮保(電牘)

致岑彥帥(書札)

致龍州李護撫臺、馮督辦、蘇督辦、岑宮保、唐主政、南寧岑宮保、鮑爵師(電牘)

致汕頭陳牧、馬鴻圖

致龍州李護撫臺、馮督辦、唐主政

致龍州唐主政

致龍州李護撫臺、馮督辦、王藩臺、唐主政

致龍州李護撫臺、馮督辦、蘇督辦、唐主政、南寧岑宮保

致總署(電牘)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福州左中堂

致總署

致福州左中堂(奏牘)

致福州左中堂

致天津李中堂

致南寧岑宮保

致南寧岑宮保

致南寧岑宮保、龍州唐主政、李護撫臺

致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

致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

照會劉提督入關(公牘)

批記名提督劉永福稟奉撤回關謹陳爲難各節

致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電牘)

與劉淵亭(書札)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電奏)

致南寧岑宮保、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蘇督辦、王鎮臺、王藩臺、西轉運局(電牘)

致龍州李護撫臺、蘇督辦、唐主政

致南寧岑宮保、龍州李護撫臺、蘇督辦

續增勇丁並規越援臺各營補陳備案折(奏議)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

籌辦劉永福內徙情形折(奏議)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電牘)

致天津李中堂(電牘)

致總署(電奏)

致總署

致南寧岑宮保(電牘)

致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西轉運局、南寧左江道

妥籌安置劉永福事宜折(奏議)

致總署(電奏)

各路防營分別裁留折

查明洋款數目請飭各省關分還折

致總署

致龍州李護撫臺、蘇督辦、唐主政(電牘)

致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西轉運局

致南寧陳倅文垿、劉提督永福

致龍州唐主政

致南寧劉鎮、何守、陳倅文垿、劉提督永福

致南寧劉鎮、何守、劉提督永福

致龍州唐主政

札委州判孫鴻勳等襄理福軍營務(公牘)

致沈芸閣(書札)

致南寧陳倅文垿、劉提督永福(電牘)

致總署(電奏)

致南寧唐主政、陳倅

致總署(電奏)

致總署

劉永福到粵折

諮東撫院統核規越用款(公牘)

(附)抱冰堂弟子記二則

到兩廣任謝恩折(光緒十年閏五月二十三日)

竊臣奉命署理兩廣總督,於五月十五日恭請聖訓,仰蒙綸音訓勉,溫諭周詳,莫名欽感!陛辭後,當於十八日啓行,取道天津,乘輪航海。由津而滬、由滬而粵,於本月十六日行抵廣東省城。二十日,準前任督臣張樹聲將兩廣總督關防、鹽政印信、王命旗牌等件委員齎送前來;臣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恩,祗領任事訖。

竊惟兩廣當華洋錯處之衝、兼水陸邊防之寄,政刑紛冗,兵食兼營;臣之迂疏駑弱,實不勝任。惟有澄清吏道、固結民心,綜覈財源、修明軍實,以簡靜爲馭繁之要領、以自強爲柔遠之本源。一應地方事宜當會商東、西兩撫臣,防務事宜當會商兵部尚書臣彭玉麟、前督臣張樹聲,竭力認真辦理,以仰答高厚鴻慈於萬一。

所有微臣馳抵署任、接篆日期並感激下忱,理合繕折具奏,恭謝天恩。伏祈聖鑑。

旨:『知道了。欽此』。

——見「全集」卷九「奏議九」。

致總署(光緒十年六月二十一日)

敵既襲臺,今又萃閩,情形危急。仰懇聖上速決戰和之計,電諭沿海各省,使有遵循,得以相機制敵;不然,處處落後受制,敵已深入內河。彼倘據險開炮,疆事危矣。迫切,合詞籲祈代奏,請訓示!玉麟、樹聲、之洞肅。個。

——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致馮萃亭(光緒十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人棄信背盟,逞兵要挾,索款甚巨,數至千萬有奇;美國排解居間,悍然罔聽。然已奪踞雞籠炮臺,近又糾其兵船麇聚閩海。粵爲閩鄰,防務日亟;萬一始終決裂,戰局紛紜,必須有後路攻襲之師,庶幾敵人有所顧忌,不致盡起陸兵肆擾各口。欽州民團,自得宏才指麾,諒已日形精整。

鄙意擬請閣下速將團練密加部勒,營哨官分別派定;一遇事機緊迫,即將精健練勇酌帶二、三營配給軍火,取徑疾趨,襲彼廣安、海防,廣張聲勢,多設疑兵,以爲牽制之計。惟欽州練丁是否善戰?軍械能否禦敵?至少約須幾營?道路共有幾程?或宜沿海、或宜踰山轉運,是否無阻?就地能否因糧?後路消息,能否不致隔絕?彼處居民,能否結爲內應?廣安、海防敵人陸兵幾營?炮船幾艘?均望切實籌度,繪畫簡明地圖,飛速見示!能行,則大可建此奇功;不能行,則亦不必徒爲壯論。閣下威略老成,熟習沿邊地理;專賴良謀,無任翹切!特此手書密佈。

——見「全集」卷二百十五「書札二」。

致總署(光緒十年六月二十四日)

聞法又圖臺,此中國之利也;即有竄擾,內地不驚。一、土人頗強,兵食足用;二、瘴熱崎嶇,主利客否;三、非戰無策,軍民併力;四、法雖增兵大舉,斷不能深入全臺,鈍兵久畜,數月必困。外兵援閩,勢有不及;敵注臺則閩解,他海口亦舒矣。擬請敕劉督辦設法誘之、怒之,優旨懸賞,激勵軍民力戰固守,能使敵牽留於臺,即以爲功。昔鄭成功逐荷蘭,乃臺能勝夷證據。前旨詢出奇牽制之策,止此是困敵之方。遵旨再陳,請代懇採擇;當否,請酌。通州電線,宜速接至京,至要。敬。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總署(光緒十年七月初一日)

奉敕籌濟銘營軍火,竭力搜得卑鉢北洋步一千二百枝、馬子五十二萬、炮藥一萬二十磅,並協餉銀二萬兩,僱船徑送淡水,後日抵臺。臺人能戰,有餉械,可就地募。吳宏洛守長泰最衝,無可代撥,老營太多;粵可慮。竊思臺鎮章高元,即銘軍親兵;章部二營在臺,餘八營現扎江陰,皆曾隨唐定奎渡臺者。此八營不惟銘部,且恰是章部;若抽數營由滬僱船援臺,地熟將習,尤相宜。昨電旨派程文炳由江西援閩,路遠難達;若令章部援臺,程部扎江陰自漢口下,三日可到,似便。再,溫州鎮吳鴻源隨左相在閩,曾駐臺熟悉;聞素稱謀勇,部下多戰士。現告病居廈門,可否令吳鴻源或在廈募數營援臺、或徑赴臺募數隊?敬陳管見,請代奏!之洞、文蔚同肅。東。

致總署(光緒十年七月初一日)

臺防自應赴援,粵海口太深廣,防遏最難。長洲扼要,吳宏洛築臺甫竣,萬難移動;前已撥潮防五營,今再移五營。粵事,港報畢登。昨日西人言法正謀設法搗粵;敵乘虛,粵危矣。粵爲南洋衝,尤要於臺。他軍均難抽撥,且於臺地主將均不習,往亦無益。現已力籌餉械濟臺,聽劉自募。聞臺軍二萬餘,兵不少;需將與械耳。軍火最難措,如戰旨尚未宣,祈飭南、北洋速向洋行定買,餌以重利,商令設法通融送來爲要。請代奏!玉麟、樹聲、之洞、文蔚同肅。朔。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照會各統領速備戰守(光緒十年七月十二日)

現聞有法國兵艦二隻駛近香港一帶,所有虎門以內各海口防務,萬分喫緊。各將領身膺重任,於一切戰守事宜必已嚴密佈置,鼓勇待戰!

頃閱邸鈔,七月初二日欽奉上諭:『劉銘傳奏「臺北基隆炮臺爲敵攻陷,我軍復踏毀敵營獲勝情形」一折,劉銘傳調度有方,着交部從優議敘。尤爲出力之福寧鎮總兵曹志忠,着賞穿黃馬袿;提督張高元、蘇得勝,均着遇有海疆總兵缺出,即行簡放,張高元並賞換年昌阿巴圖魯名號,蘇得勝並賞換西林巴圖魯名號;副將王三星,着以總兵記名簡放,並賞給額騰依巴圖魯名號;已革遊擊鄧長安,着開復原官。其餘立功將士及出力文武員弁,準其擇尤匯請獎勵』。欽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懿旨:『着於內帑節省項下發去銀三千兩,賞給此次出力兵勇;着劉銘傳查明尤爲奮勇者,傳旨賞給』等因,欽此。仰見朝廷破格恩施,薄海臣民同深鼓舞。凡在將領,尤當殫盡血誠,力圖報效。一切戰守事宜,趕緊籌辦。勿因強敵未臨,因循坐誤;勿聽奸民謠惑,希冀偷安。萬一法艦突來,倉皇失措,致誤戎機,該統領立即查明失機之將士,諮由本署部堂即會同各帥按照軍律從嚴參辦。果能克敵立功,定即奏懇天恩同膺懋賞。

照會各統領酌仿基隆新築炮臺(光緒十年七月二十四日)

昨閱香港探報,內敘基隆炮臺備禦情形甚爲明晰。所云『掘塹爲臺、穴山藏炮,並未傷殘一兵』各節,大可得制敵之方。查基隆舊炮臺不知費幾萬金錢,址必甚高、牆必甚厚;然敵人一擊即毀。刻下新造炮臺,不過草草急就、因地制宜,斷無厚鐵、巨石、三合土、紅毛泥各種物料,亦必無高峻整齊之可觀。然而利鈍迥殊,可見因山爲臺之善;既已着有成效,自宜因勢類推。粵東各臺,地勢雖與基隆情形未必盡同,亦可略採其意,相機制宜,斟酌辦理。合將探報鈔錄,照會該統領即便查照,熟商所部各營官各就該處地勢及現在情形,迅速籌辦,以臻穩固,而操勝算。但師其意即可,亦不必拘拘於基隆之成法也。

——以上見「全集」卷九十「公牘五」。

派兵援閩片(光緒十年七月二十九日)

再,準總理各國衙門本年六月十二日密電:『奉旨:法人專注閩口,聚集多船,閩防日緊。前經彭玉麟等調撥兩船往援,所辦甚是。刻下該省情形尤急,兵力尚單;着該尚書等速再力籌援應,或調派陸兵由海道前往。應由何處進口,與該省電商定見,再行進發,以免疏虞。欽此』。臣張之洞、倪文蔚與臣彭玉麟、張樹聲等公同商酌,欽遵力籌援應。

查粵東潮州,距閩較近。署水師提督臣方耀,舊部尚多,素稱得力。飛諮該提督選派副將銜督標補用遊擊方恭督帶在陸豐縣屬查辦匪鄉之潮勇一營馳回潮州汕頭;一面飭令署潮州城守營都司方鰲將所部潮州防勇兩營,交方恭接統,並令方恭添募潮勇一營、另募水勇一營,共成五營,就近在潮郡撥足軍火、軍裝,由廣東善後海防總局會同東藩司籌墊兩個月口糧銀兩及酌發輪船盤費,於六月三十日在汕頭陸續起程,乘坐「氈拿」輪船直赴福州進口,馳抵閩省聽候調遣。並飭方鰲募補三營,照舊填扎,以固潮防。

茲據善後海防總局司道會同東藩司詳稱:『前準署水師提督臣方耀移知:「方恭統帶援閩勇丁五營,所有旗幟、號衣、洋槍、洋藥一切軍械在潮郡就近添置齊全;僱募輪船,由海道赴閩聽候調遣。該軍口糧,奉文先發兩個月,共約需銀三萬兩;輪船盤費每名約需洋銀十元,共二萬五、六千元;又添置旗幟、號衣、軍械以及一切經費未能約計,請先籌撥銀五萬兩。統俟事竣,另行造冊具報」等情;已由局照數給領。伏查該軍系援閩之軍,去粵較遠,嗣後口糧應由閩省籌撥。所有粵省墊支口糧及船價、軍裝銀兩共計若干,俟支發清楚,作爲粵東協濟之款,移送閩省歸案報銷,詳請奏諮』前來;臣等複覈無異。

除諮明戶部及閩省督、撫臣查照外,謹合詞附片具陳;伏祈聖鑑。

旨:『該衙門知道。欽此』。

接濟臺灣軍火餉項片(光緒十年七月二十九日)

再,臣等準光緒十年六月二十三日總理衙門電稱:『奉旨:劉銘傳各營急需軍火,着張之洞等趕緊大批設法,由臺南運往備用;並着源源接濟』等因,欽此。又奉六月二十九日、七月初三日兩次電旨:『法人注意臺灣,設法接濟軍火;粵並撥餉』等因。欽此欽遵各在案。

竊惟粵省海防喫緊,且正值餉需奇絀之時。惟臺灣孤懸海外,強敵垂涎,不敢不設法兼籌,以紓宸廑。當飭東善後海防總局暨軍火局司道竭力籌備銘營軍餉庫平洋銀二萬兩,又購覓嗶呠地洋槍一千四百杆、碼子五十二萬粒、洋火藥六百桶,僱用「歷實莫」輪船,委員解至淡水臺北府點收轉解。

嗣據該局司道報稱:『「歷實莫」系英國輪船,已經僱定,定日開行。忽稱因中法開仗,裝運軍火,於公例不符,不肯運往。另僱常往臺灣之紅頭船,裝運其餉銀二萬兩,仍附搭輪船運臺交納』等情。除飭該委員等迅速分別趕解外,謹合詞附片具陳,伏祈聖鑑。

旨:『戶部知道。欽此』。

——以上見「全集」卷九「奏議九」。

致龍州潘撫臺(光緒十年八月初九日戌刻)

陸電二千里,勘路、購料、成工須十個月,費亦巨。西報:法東京增兵,八月底到齊,分擾諒山、高孟、老街三路;先用大船至宣泰,再用淺水船至老街等語。芒街教匪之說,亦聞之。廉州北海,七月底突來教民三百餘團,至而散。香港法船陸續赴閩,今閩口外船七、八,雞籠船四,餘未詳;詭極。前數日,兩船在港、澳之間遊弋,截官船;無旗號,亦無定所。佳。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十年八月初九日醜刻)

魚、齊兩電悉。魚雷無艇無用,祈問崔琳有何權宜用法?他船可改造否?雷頭望設法運粵,或代租一船運來;租期聽便。丹人有長技者,即代訂。法造船廿五,僱兵六千,早有聞;查不確。法年來常在港造小輪,皆赴粵;前日在港買兩小輪赴閩。聞有粵民受僱,登舟翦發,故罕往;或雲在越僱客匪、教民,尚未齊。西報:法增兵三艘將到華,共二千數百名。西人密告:內一船載掘煤機器,注意雞籠,得煤久駐,再圖分擾。港船七日內陸續皆赴閩,其傷鐵甲未修竣亦行。港線斷,八日甫修好,非法阻。滬商求解,港商推諉。佳。

致總署(光緒十年八月初十日亥刻)

西報:法增兵船三,將到華,共兵二千六百;一船載取煤機器,力注雞籠,據煤分擾。港船七日內陸續行,分赴閩口、雞籠。有二船在香港、澳門之間遊弋,無旗幟、無定在。頃據報:法煽越教匪,給械窺廉郡之北海、欽州邊界之竹山、芒街;已飭嚴防。越地法兵,陸拒桂軍者屯湧球,水拒雲軍者屯館司;中多教匪。法不肯遠水,我不能近水。蒸。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曉諭中外曲直指明商教利害示(光緒十年八月十二日)

照得中外和好有年,商民相安、士庶樂業,貿易者利市十倍、傳教者視爲故常;無詐無虞,各蒙其福。我大皇帝之意,惟願與環海萬國共享昇平;不料有驕貪殘忍,悖天理、蔑公法之法人出而撓亂之也。

越南者,中國屬藩,未嘗開罪於法國。西貢被佔已久,無故又陷其河內、侵其北圻,制其國政。法使寶海已經在津議約三條,法人忽又撤使翻悔;朝廷俯念前好,不欲興戎,惟飭滇、粵各軍扼守近邊之北寧等處,以清越匪,而保邊陲。自李揚材作亂以來,我軍屯駐越境已非一日,與法何涉?迨北寧防營無故被其撲犯,始添調勁旅赴援。此法之悖理違法,而我不與之較者一也。

法總兵福祿諾在津議條約五款,僉謂不可許;聖上以兵連禍結,有妨中外民生,特允所請,以保大局。法又背約攻我觀音橋防營,首開槍炮,將士憤怒,力挫其鋒。諒江以南雲集響應,鹹思乘機進取,恢復越疆。朝廷以原約屆期,不肯黷武;諭令撤兵,退守邊界。此法之悖理違法,而我不與之較者二也。

法不知感,婪索巨費千餘萬,甘心開釁。其襲我雞籠、毀我炮壘,在未經下旗之前,我待其在京謝公使如故。其兵輪盤踞閩江月餘,我未嘗先開一炮;乃突然轟我兵輪、毀我船廠,並傷我商船、渡船民人無數。我仍照會在粵師領事速挈其商民出省,免遭意外之虞;所遺教堂爲之封禁,所留教士爲之保護,可謂極力從寬、從厚。此法之悖理違法,而我不與之較者三也。

法既種種悖橫,自願決絕。欽奉諭旨,嚴防海口,毋使法船得入。本部堂(院)值此邊事方殷,搜討軍實、整飭武備,懸示賞格以激義勇,杜塞河道以遏敵衝,皆中國自主之權、防務中應辦之事。惟粵省及吳淞、福州、臺灣、天津等處河口皆已先後酌量攔塞,輪船出入已多不便;設戰事日急,各口自必一律塞斷。查數月以來,海面不靖、人心風鶴,商賈蕭條,南北洋及閩、粵省口岸出口之貨不能暢旺、進口之貨不能速銷,中外商民同時交困;倘兵事久延,則生計可想。是則友邦商旅雖在局外,何異局中?粵省前準英國領事來文,有『口門塞斷,所有本國食水較深之商船出進省河,不能來往;如果省、港輪船因此停駛,香港億萬之衆所需食物無從取付』等語,固屬實在情形。然粵果有戰事,防敵保境,亦屬不得不然。至於各省教堂相沿已久,歷年來雖小有齟齬,不難立時消弭;今因法人稱兵,於是鄉愚滋事,往往波及局外各國之教堂。雖明示屢下有司嚴懲,無如教民自恐罹禍,紛紛遷移。行者扶老攜幼,驚惶不安;居者停講閉門,終日防患。試思往日各邦商民、教士安居無驚、遊歷無阻,今則寸步荊棘、日夕憂危,蕩析離居,誰爲此禍?將來戰爭不已,誠恐各省法國之教士與夫從法教之華民,更難晏然無恙。夫商務暢通,中外獲益;今各海口貿易如此滯礙,實本部堂(院)之所不願者也。無論民教、無論新教舊教,從各國之教果其安分營生,同爲中朝赤子;今令其流離失所,不樂其生,尤本部堂(院)之所不忍者也。伏讀七月初六日上諭:『朝廷於此事審慎權衡,總因動衆興師,難免震驚百姓;故不輕於一發。此次法人背約失信,衆怒難平,不得已而用兵;至此外通商各國,與中國訂約已久,毫無嫌隙,斷不可因法人之事,有傷和好。着沿海各督,撫嚴飭地方官及各營統領,將各國商民一律保護;即法國官商教民有願留內地安分守業者,亦當一律保護』等因,欽此。仰見聖恩寬大,於華洋官商、民教一視同仁,絕無畛域。乃我國家包含遍覆,而法人首禍橫行,荼毒生靈、毀壞地方,竟置各國諸色人等於不顧,並置法國之商民教士於不顧,真可謂上悖天理、下蔑公法者矣。爲此,示諭沿海兵團工商居民人等:如遇法兵犯境,自必恪遵諭旨敵愾同仇,共膺懋賞;不準接濟食用、煤炭,帶水引路,受僱助惡,作匠當兵。至於向從法教之民,當念自己之父母鄉井、皇朝之格外天恩,如有法人迫令該教民當兵打仗、探聽軍情,萬不可受其煽惑。彼乃驅華民以餌華軍,專爲保護法兵起見;明明置該教民於死地,且一經翦發改裝,永爲異域之人,終身更無還鄉之望,尤可痛憫。務即設謀相機,或臨陣倒戈、或暗報消息,成功之後,定當格外從優獎賞。此外,各國商民教士,諒亦必謹守公法;惟是朝廷保全中外之宏仁以及本部堂(院)體恤遠人之本意,不得不歷敘原委、推究利害,宣示周知。爲德、爲怨,聽各國商民教士人等自思可也。

——見「全集」卷一百十九「公牘三十四」。

致臺北劉爵帥(廈門彭提臺轉寄。光緒十年八月十三日亥刻)

初十電悉。餉已到臺郡交訖,械現已解臺。法添船三,共兵二千七百,不日到。聞內一船載掘煤機器。又聞續調船二,到尚早。北洋接丹崖電:『法廷議,兵到全力擾雞籠』。聞煤礦已飭毀,尚能取否?赴煤廠之路能扼否?失煤則法窮。越地未戰,法不離水,我不近水。十三。

致臺北劉爵帥(光緒十年八月十六日子刻)

法虜併力擾雞籠,雄才必能破敵。惟軍火接濟甚難,萬一洋槍炮子藥不繼,可慮。

臺產磺,似可飭地方文武趕速多造土藥,備土槍,爲持久計。譯洋報:法船帶越南西貢工匠及救火人,不解;並聞。十六。

致龍州潘撫臺(光緒十年八月十七日辰刻)

總署十六日來電:『本日奉旨:「昨據李鴻章電稱:閩口法船大隊南行,今復有基隆失守之信。法人兇狡,惟有攻其必救,直逼西貢等處;庶使分兵西援,臺灣乃可稍松。前諭令岑毓英、潘鼎新合力進兵,着即迅速前進;並激勵劉永福率軍進剿,先攻克太原、北寧各城。越南義民,如有可爲內應,務當設法聯絡。內外夾攻,使法人無可駐足,自可直達南圻,以期牽制。欽此」。即轉電潘知照岑』等因。霰。

致龍州潘撫臺(光緒十年八月十八日亥刻發)

滬電:望日法奪踞雞籠東北石寮島,未全失;又分攻淡水,塞河口處被轟,亦未失。西電則謂十三日法登雞籠岸,華軍敗,退踞山巔;水陸分攻淡水。上意急欲越境進兵牽制,而文電所云多棘手,如何?目前敵情、軍情,速示!西報並謂法得雞籠,將圖瓊。巧。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總署(光緒十年八月二十一日申刻)

香港艇夫拒法事,相持數日;西街罷市,各行佣作以次和之。英官兵脅不從,揚言焚港;九龍司會匪欲爲助,英人甚恐。洞密電港商勸導,令適可即止。醫院華人調處,英官還所罰錢、放所拘人,所斃華民恤二百元,聽華民不裝法貨乃已。十八日事定。十六日,法船二,由雞籠來港,採辦火食;華商不交易。十七日,即赴西貢採辦。十八日,又自雞籠來法船一;廿日,亦往西貢。此事乃民義憤,英極力抑民助法,畏衆曲從;恨粵官,甚指爲主使。昨照會詰問,以「港事粵官力不能及」答之。頃接西電:「利士卑」攻淡水,法船不能進內,只口外一炮臺被毀;法兵現短糧等語。果能香港從此不接濟法船,於敵亦頗有滯礙。粵省窮民,忠義難得;事定後,當酌籌獎勵之法上聞。請代奏!馬。

——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致龍州潘撫臺(光緒十年八月二十一日戌刻)

霰電蘇軍獲勝,欣悉。得省帥十七電:『十四日法到十三船,千人登岸;戰竟日,未分勝負,傷亡多。淡水告急,雞籠回援後路』。滬電:十四至二十炮不絕,我軍入壘堅守。西電:淡水法船不能進,只毀口外一炮臺。並聞。馬。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總署(光緒十年八月二十二日巳刻)

法踞雞籠、劉守淡水,南、北洋當已奏聞。兩奉電旨接濟,遵已赴港設法;雖在海梗,必當力籌妥,再具奏。竊謂臺事孤危,外援難往,惟有以臺守臺。臺地戰士、銀米皆不缺,惟缺軍火;向多富戶、豪民,臺北林姓曾集團萬餘助戰。此時雞籠之寇宜急圖攻逐,勿令久踞取煤。兵力不敷,可否仰懇聖恩,敕臺灣紳民如有能起義糾衆逐法人出臺境者,封以五等之爵,團勇仍予優保重賞。所費口糧,成功後報明補發;捐餉者,減成從優給獎。成功後,並免臺地錢糧一年。若臺民併力,當可驅法。團雖遜於兵勇,取其勢衆。洋兵最患夜戰不得眠息,若分爲十餘起,分路更番日夜擾敵,疲其兵力、耗其子藥,數日法必困;官軍乘之,然後可勝。並祈敕諭臺灣鎮、道,分投籌辦。事急至此,非破格爵賞,不能鼓衆心、破強敵;果能成功,豈在黃梧、施琅、李長庚諸人下。此皆閩、臺成案,祈聖裁速行,臺防幸甚。請代奏!養。

——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十年八月二十六日巳刻)

氣炮粵定買三十尊,內撥瓊防十尊。鄙意不如徑定百尊,各口分用;除粵三十尊外,擬併爲入越西軍定十尊、爲閩定十尊;數月內法不能舉全臺,宜爲臺亦定十尊、津二十尊、旅順山海各十尊,配足彈子。多募炮弁同來,陸續趕運。向美國借款付之。聞美借款修火車路,或先此款撥用;能另借,更善。如爲兵事不借,以河工賑務爲詞。大局甚急,惟有瀝奏懇恩允借,各關認還。各省數百營,此不須一月餉;即足辦,有人無械,何益?當邀俞允!公如以爲然,請挈銜名會電奏;一面電蔡參贊先將五十尊定妥。內不借,即外籌,粵可勉爲。速裁復!宥。

致龍州潘撫臺(光緒十年八月二十六日酉刻)

那陽一路接仗否?懸系。前聞楊玉科乞病,自是彼不願留。然此君究驍勇、有魄力,如事急需才,何不籠絡用之;宴論請酌。聞津存林明敦槍子甚多,已電詢索。省帥廿三電:『廿日法千人登淡水岸,孫開華敗之;殺敵二、三百,我軍傷亡百餘,非常惡戰。臺局危迫』。附聞。宥。

致淡水劉爵帥(光緒十年八月二十七日未刻)

漾電:滬尾苦戰獲勝,欣佩。洋報謂法大敗,似已氣奪。再擾否?傳聞十七夜雞籠大捷,確否?雞籠留幾營?淡水能就地籌捐募勇助戰否?馳系賜復。沁。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札瓊州鎮道速辦瓊防(光緒十年八月二十八日)

據文報局委員譯呈洋字報雲:法人若據基隆之後,即行往攻海南。又云:向中國索取八千萬佛郎,作爲恤款;前在天律所議條約,應要中國立即照行。遂先佔據臺灣、海南爲質,俟賠款交清,再行交還。又英京洋報雲:據法報內稱:『我水師提督孤拔定必踞守基隆、臺灣,而海南一島密邇東京,該提督亦必兼踞。俟各該處得踞之後,即行往攻北省』等語。查洋人攻擊某處,往往先期刊列各報。從前基隆之劫煤、馬江之毀廠,事前聲言不諱;則茲之慾踞海南,斷非無因。且法人若不得志於淡水,必將別圖取償。而單薄孤危,莫如瓊郡。或謂地瘠無益於商務、水淺有礙於兵輪,或可偷安自保;不知瓊爲入中國第一島,彼得之則雷、廉二州一帆可渡,海防將無弛備之日。且海口貿易,足可收稅;昌化銅礦,久已垂涎。彼若經營墾闢以爲屯駐水師之所,便利甚多;淺輪、洋劃,何難載兵深入。若待敵艦已來橫絕海面,即使有兵、有將,何從飛援?有餉、有械,何從接濟?望洋坐困,思之寒心。雖經雷瓊王道暨吳署鎮經營一載,戰守可資;而地勢孤懸,自宜及時速爲籌備。其應如何廣儲軍火、屯積米糧、選練民團以備助戰,密僱商舶以通軍書以及築壘掘塹、製造戰具守具?均非倉卒可成。至於因地設險、出奇設伏,藉資民力激勵軍心,雖不能一一縷陳,亦應密定謀畫,合亟飛飭詳籌。爲此,札仰該鎮道即便查照上項指飭事理,分別籌辦。事涉省局者,責之該局處;事系鎮道者,責之該鎮道。毋得恃陋徼倖,致誤大局也。

——見「全集」卷九十五「公牘五」。

致龍州唐主政(電局轉寄。光緒十年九月初一日申刻)

貴部以會劉爲主,牧馬不宜久留,仍須速進。西軍尚多,豈在此四營?若頓兵不進,設有梗阻,於會劉本意全失。且劉盼餉甚急,已電琴帥催他軍往扎。劉此次授官,並敕保所部將弁,乃洞疏請;非敢居功,欲勵之耳。頃接劉稟,瀝訴艱難屈抑:餉械缺乏,戰功未達。請告劉:如竭力報國,洞必能代達聖聰,獎其功、恤其困;軍火,粵當力濟。現有旨催朗卿前進,毋逗留。省帥電:『廿日淡水陸戰獲勝,殺敵二百,逐之歸船』。據西報所言情形,敵頗奪氣。東。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總署(光緒十年九月初二日戌刻)

八月廿八日,一大法船運糧到港;次日,赴雞籠。廿九日,一小法船到港,兵約二百,皆自海防來。西報:法議籌餉三十七兆佛郎;又稱:添四鐵甲來華;又稱:德相畢士馬赴法都,約助法圖利,欲在華與英、法、美三國同有租界。今俄來華鐵艦三,日本亦來華兵船三。廿四日,澳門葡人忽增一大兵船,泊九洲洋;以二十萬自日本租來,兩年爲期。諸番合從,大局可慮。竊思添一德國租界,於我無損,彼有大益;以此餌德,懇其助我,或可稍解。可否與駐京德使議,並敕駐德李欽使探之?此事是否可行?請敕總署與北洋速議。祈代奏。冬。

——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十年九月初六日亥刻)

省帥電:『廿日後無戰事,法分四船擾臺南。法船共二十艘;法封全臺口,已見港官明示』。譯洋報:雞籠岸法止二千人,未進攻;距雞籠八、九里有華多兵扎山上。煤礦距雞籠廿餘里,隔小河,法未得;候增兵、增械再進兵。魚。

致龍州潘撫臺(光緒十年九月初七日巳刻)

卅、江電悉。敵悍器精,我軍日勝日傷,持久難繼。聞關外散勇嗜利,願包打某處,成功領賞;盍懸重賞,姑妄用之?此輩勝則前驅,敗亦不惜;請酌!西報:廿日,桂軍傷其副提尼記拉足,甚重。前雲赴東京之兵船「三洛」,改赴雞籠。英力助法,無渡兵援臺事。魚。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總署(光緒十年九月初九日子刻)

關外軍情,敵分三路:船頭一路,蘇軍屢勝多傷,與敵相持;郎甲一路,方友升、周壽昌營單勇病致敗,退扎觀音橋;那陽一路,教匪焚老街,未來犯,王德榜派兩營駐鎮南關,唐主事景崧八月廿日出關,由牧馬、蘇街赴宣光,會劉軍。潘以諒山急,留唐暫防牧馬;現屬調他營防,促唐進。至雲軍在宣光被挫一節,桂探、西報皆無聞。岑派同知潘濟德三營,同劉部黃守忠圖宣光;然唐初五電:尚無雲軍東來的信,敗恐不確。參考西報,桂軍皆血戰,火器不敵;教匪過衆,故雖勝而多損。張前督本日申刻病故,署瓊州鎮吳全美亦於八月病故。港連日有法小兵船四,昨一艘赴雞籠,大率資彼煤糧、阻我濟械。法封全臺口,禁華人及書信登岸。請敕總署、南北洋力商各國商船,謀探信之策,至要。請代奏!庚。

——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致淡水劉爵帥(廈門彭軍門轉寄。光緒十年九月十一日辰刻)

全臺封口,焦急。此間力籌軍火,苦無船往。管見四條備採:一、宜速制土藥持久。磺本臺產,舊磚鹽滷皆可取硝。一、敵登岸,惟有多募團勇,晝夜分番擾之,耗其子藥、疲其兵力;然後勁旅乘之,庶精銳少傷。一、雞籠附近之官軍不可移,以此綴敵,自不能全力攻淡水。一、請朝廷破格爵賞,以勵臺人。如糾團成功之豪紳,封五等爵;捐餉,減成獎敘;事定,全臺免錢糧一年等事。洞曾奏,不知準行否?公自電奏,必蒙允。總宜自籌辦法,請旨行之;徒告急,無益。臺有當商家閩、粵者,祈與商匯兌濟餉!有何口可進小船?聞煤礦已爲法踞,修赴淡水路;確否?均示!盼切。真。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十年九月十一日巳刻發)

法虜雖封各口,兵有限;再添不過兩千,斷不能舉全臺。惟通信最要,否則詐稱踞城、覆軍以脅,我必受紿矣。現正在設法並籌匯餉事。津將凍、滬局外,南北洋今冬必無事;兩局所制行仗炮、後門槍頗多,能撥好槍炮並彈若干以濟雲、桂兩軍否?局可造補。此時惟有力攻越南,若得東京,可以相敵。雲、桂皆缺械,琴帥屢電極憂。崔琳赴京議款事,祈詳示!若臺不保、越不勝,八十兆有增無減。昨日有一大法鐵甲自西貢來港。真。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總署(光緒十年九月十二日酉刻)

潘迭電餉缺,本省款月僅二萬餘,至協餉四萬罕解,賞恤更無出,情詞危苦。蘇提欲收散勇爲用,而爲餉所困、岑亦憂無餉。竊謂援臺,惟有爭越。內地增百營,不如關外增十營;內地用餉百萬,不如關外用餉十萬。仰懇敕催雲、桂兩省協餉,桂責湘墊、雲責川墊,再由他省撥還,或可稍速。潘以瘴兼急而病,洞前聞人頗有議之者;詳察其情,略因餉絀,諸事力求撙節所致。此乃邊臣苦況。請代奏,懇恩速行。文。

——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致臺灣劉道臺(光緒十年九月十二日辰刻)

敵船到臺南幾艘?已開仗否?西報謂臺南法船故意於我炮臺力所不到處遊行,誘我空擊,耗子藥;奉聞備採。海口到郡,有無險阻?船能至何處?土槍、土藥多少?土勇是否能戰?似宜覓工熬硝,速造土藥,備持久。欲濟械、通信,有何法?有便,即示數語爲慰。尊意如有保臺良策奇計,祈示!能代謀者,必竭力。十二。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十年九月十六日醜刻)

詔船援臺,津撥幾艘?何日行?江海異,楊不習,鹿港難達;橫截彼運兵、煤、糧船,則可。程、周何調度,鮑指何餉?均示!鮑四十餘營湊衆涉遠,防後患;能奏飭募半,餘出關就地募否?籌示!岑帥十月始出,法萃,桂軍糧亦缺,可危。潘病憤思退,理不可、勢不能;望慰解。諫。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總署(光緒十年九月十九日巳刻)

十日內,自西貢來港大兵船三、小兵船一;大者載兵各數百,先後皆赴臺。現有自臺來大兵船一,泊港。詳考兩月內過港各船名,惟一艘新自西貢來,餘皆前在閩、臺海面者;往來港、越運兵械、煤糧,兵增而船未增。西報:法於初五日據雞籠煤礦。然各船在港,實極力裝煤。法以二十船縱橫中國海面,禁封臺、閩,狂悍實堪髮指。昨知敕南、北洋撥船援臺,如能達臺固善;但我船自滬、廈開行,敵已早知,難繞他口調船攔截,仍難近岸。中國戰船不多,尤須寶惜;似不如於閩海一帶結隊遊弋,截彼運兵、運煤糧船較易得手。近兩月來,自港、自越運船來往絡繹,率皆一、兩艘,遊行無忌;我以八、九艘遇之,即彼不被擊壞,亦必退避。敵運既阻,擾臺之寇不能持久;且兵械不添,亦難進攻。如此互相劫制,或可有益。可否敕下左、楊等酌辦?請代奏!效。

致總署(光緒十年九月二十日午刻)

電旨恭悉。臺事甚急,晝夜憂憤。前迭奉旨濟臺軍火,已購備前膛洋槍千枝,洋藥數百桶,託人向港、廈多方商辦,餌以重價。擬俟能解,再奏聞。無如各船皆不往,法於華、洋船皆禁阻,搜查書信拋棄;民船被擄甚多,取壯者剪髮充兵。臺磺多硝少,然硝易煎取。八月十六日,洞即電劉督辦囑造土藥,以圖持久;此電已達。九月十一、十三複電劉及臺灣道,力言並商運濟事,不知達否。粵無兵輪,七月初九日已奏聞;援兵實不能往。麟雖隻身赴閩,會商無益,徒深焦灼。麟病已月餘,感瘴溼兼風火,腹膨、足腫,食少畏風,不能出營棚;因防急,不敢瀆聞。今果能往,雖扶病亦必行。揆此情形,渡兵、運械實難,惟有謀匯銀、通信之法。一切現仍力籌,有一線可圖,必謀之;容再奏陳。請代覆奏!玉麟、之洞同肅。號。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致龍州唐主政(光緒十年九月二十一日戌刻)

計程當達宣光,敵情速示!聞館司法水陸軍退興化,似是懾劉;賞劉五萬並濟黃守忠餉五千,明日行,先聞。嗣後,望間日發一電。臺無戰事,初五封全臺口,初七後無信來。法新增兵千餘往。旨派南、北洋九艘援臺。馬。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總署(光緒十年九月三十日午刻)

二十六日爲雲、桂及各省請巨餉電奏,未奉覆旨,當因鉅款難籌之故。竊又思得一策,朝廷若允借款,由各海關認還;粵可向滙豐再借百萬兩,濟雲、桂各半,當分批速解;較北洋借他省撥,尤近便。以洞管見,今各省防勇數百營,月餉、軍火在百五十萬以外;然皆防守之軍,欲戰不得。惟有云、桂出關數十營,乃攻戰之軍,尚得當敵;此時宜以全力濟關外軍,俾岑、潘、劉皆得就地添募,足糧重賞,庶可迅速成功。總之,振全局在爭越南,爭越南在此數月。法雖悍,斷無半年內能踞全臺之理,亦斷無在陸地將劉、孫、章、曹諸軍全行擊破之理;河內圍,則臺灣解。特再懇切上陳,如蒙俞允,請一面諭洞遵辦,一面敕總署知照英巴使電告滙豐,以期捷速。伏望聖裁速行。再,唐景崧電:『宣光法增兵固守,有輪船二、洋三板一;令黃守忠攻之』。現籌銀五千濟守忠,並解後膛槍二千、彈百萬分濟劉、黃、唐三軍,又解後膛槍一千七百四十枝、彈百二十萬、銅冒五百萬、藥三萬榜濟岑軍。請代奏。世。

總署來電(十月初三日申刻到)

本日奉旨:『張之洞兩電均悉。籌濟臺、越軍事,具見公忠,深堪嘉尚;即着分別妥速辦理。在臺法兵多病,煤糧、軍火亦缺,劉銘傳正可相機進兵,克復基隆;民勇可用,宜加意聯絡調度。並着楊昌浚設法通信,力籌接濟,隨時電奏。張之洞奏:「振全局在爭越南,爭越南在此數月」等語,甚合機宜。即着電諮雲、桂疆臣,共知此意。所請再借銀百萬兩分濟雲、桂各軍,依議行;該衙門即知照巴夏禮電告滙豐洋行。此款借到,張之洞速行解運,以資飽騰。欽此』。冬。

——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批署雷瓊道王之春稟軍火安抵瓊防(光緒十年十月二十二日)

據稟軍火炮位安抵瓊防,爲慰。仰即會同劉署鎮相機佈置,勤加操練。各械須善爲存儲,隨時檢點經理;不然,徒有利器,無益也。積穀已得若干?並廣勸紳商、農民多儲少賣,是要。情形若何,便中稟覆!瓊州總以自制火藥爲上策。此次李令船不能帶磺,下次船來可多領磺斤,並備造藥器具、工匠前往,至要。海島漸寒,該鎮道防務勤勞,甚念。

臺灣,九月來無戰事;惟封口後,通信息、寄餉械甚艱耳。餉械亦間有達者,苦不能多。劉爵帥及臺灣劉道,自本月初一日後,無信來。然偶有商船、漁艇來,道無事。越事,桂軍相持,僅足自守;滇軍、劉軍在宣光數戰,或勝或敗,大舉深入尚不易耳。島中罕聞遠事,並以告。又批。

瓊防團紳若何情形?是否和衷盡心?近奉旨發粵差委之陳主事彝謙由瓊到省,其在籍時已議及團務否?署儋州黃湘林聞與該道素熟,其人若何?均稟覆。又批。

批臺灣道劉璈稟雞籠情形(光緒十年十一月初二日)

雞籠不守,臺北岌岌可虞,全臺人心皆爲震動,自以速圖恢復爲要。該道函商朱道,請仍以曹軍扼獅球嶺、孫軍以六營扼滬,章、蘇二軍隨大帥駐郡,兼顧雞、滬兩路,深得犄角互援之勢;想劉爵部院必能採酌辦理。至臺南湧浪已平,法艘踵至;尤當聯絡民團,以補兵力之不足。餉械一切,本部堂已密籌接濟,另有密函知照。仰即遵照迭次札飭函件事理籌辦,如有員弁運解餉械得達臺南,該道務即派人飛速妥解劉爵帥大營,勿稍疏延,並隨時密通信息,爲要。

再,該道本月初一日稟彭部堂一件,已閱悉。具見保障勤勞,志氣堅壯,深爲嘉慰。至臺南稅短餉絀、南中兩路三十餘營支持甚己不易,接濟臺北自屬爲難。然一臺南、北同處重圍,吳、越同舟,猶且相救;況一院、一道,不啻指臂之捍頭目乎!該道公忠素矢,爲國干城;定能深明輕重,力爲其難也。勸捐、借餉,非該道之久任臺陽,習地得民,斷不能辦。援帥保境,他日朝廷自有懋賞酬庸;勉之!望之!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牘二十九」。

致劉省帥(光緒十年十一月初八日)

接十月二十一日覆電,具稔三軍平安爲慰。待餉情形,深代焦急;前令林國祥解銀三萬兩,聞十月二十七日已抵臺南嘉義縣屬布袋嘴登岸。此時已彈收否?祈示!茲交香港商人匯洋銀三萬元,淡水一萬、臺灣府兩萬,均解尊營察收。此項匯款,在港已先付一半;俟取尊處確據回,即日補清。詳加體訪,香港油頭行店與臺商有交涉者不少,此次匯項辦妥,以後可源源照辦;務請麾下派委員紳向臺南、臺北諸商設法力商,匯兌香港油頭之款見據付銀,決不差誤。少則數萬、多則數十萬,粵東均能應付。至軍火各物,爲尊處購備者不少;惟運濟甚難。月來密遣員弁四出設法,現正發軔分運,據報已啓行者兩批;陸續轉輸,惟力是視。請豫飭各港,運到者點收速解。各種已備者,後膛兩千以外,前膛亦兩千以外,炮藥、槍藥、銅冒稱是。惟冀運道能通,此數有贏無絀也。

本月初六日,自西貢來法艦一,載兵五百赴雞籠。五日內,聞尚有一船到,人約亦五百。而十月內過港回越之船,載回病兵殆多於此數矣。至越地,法增到新兵兩次,止來千一百人;前駐越者,病亡過半。聞駐越兩酋,甚惶急。桂軍十月二十九獲捷,斬其將弁四人。雲軍、劉軍,九月下旬攻宣光,屢勝;賊蹙,因水漲輪來,偶挫。現謀復攻粵東,現派王鎮孝祺率八營、馮軍門子材率十八營出關會剿,臘月中旬可會師進戰矣。體察事機,兼參偵探,在越之虜漸衰。年底東軍既集、鮑軍亦到,岑、潘、黑旗諸軍餉械亦俱充足,越事必有起色。遠仗神威,鎮茲雄島,醜虜不足患也。

孫、章諸軍近已愈否?吳鎮鴻源隻身渡臺,計已早達。其人老練而習於臺,使將士勇,必能得力。麾下增此良將,堪爲遙賀。粵東近派遊擊方恭率潮勇五營援臺,取其風土較習;到日隸公部下。惟渡兵尤難,恐非一月內外所能到耳。

海嶠宣勞,氣候殊詭,馳系良深。另有手書一函,交赴淡水人齎投。茲特照錄一通寄上,以冀必有一達耳。

復王芍棠(光緒十年十一月十一日)

來稟兩件,已經批答封發。頃據委員縣丞沈廣貞稟稱:自瓊來時,已受閣下指揮批准即辦,陳榮輝募勇武弁二名已同來,是否即行辦理等語。此事赴機宜審、籌備宜豫;募弁既來,應即飭令速將東莞悍勇如數募往。至九頭山投誠義勇,閣下可即及早選募備用。兩項均須實在精能出色,合計共得一營之數;將來有機可圖時,即派此五營前往。彼時自當審度瓊防無虞,方能出師攻敵。至來牘所請省防移扎兩營、劉鎮募補兩營之處,餉力十分支絀,應勿庸議。如東莞九頭新營已成,而兩、三月內熟察情形、衡量彼己,竟無下手處,即將此新營好手補入舊營之額,於舊營中汰其疲懦者抵之;十四營中安插五百人,諒不爲難,庶餉項可稍節耳。

至閣下意欲鄭道前往一節,現有要務屬鄭道前赴閩廈,未能他適;所事未能遽行(爲接濟臺灣事)。侯鎮驍勇善戰,曾到越南;將來此五營,即令該鎮統帶,即好派一、二文員同往料理足矣。其中是否相宜?即示覆!辦札遲緩易泄,手書再布,即以此代公牘可也。

再,十月二十九日桂軍與法虜戰於坑下,我軍勝;斬其五畫一人,二、三畫共三人,法兵十餘。兵勇追至法屯,乃止。官軍將弁受傷三人,一傷重。此戰蘇軍門及淮軍數將皆在坑下,我軍赴諒江之路也。臺南北均無戰事,新有法來新兵五百過港赴雞籠,並聞。援臺兵輪無信,北洋二艘因朝鮮有倭變調回。

——以上見「全集」卷二百十六「書札三」。

致總署(光緒十年十一月十二日)

近運兩次臺餉一三萬兩、一二萬兩,均由布袋港登岸;奉聞。又由華商分三起,匯銀五萬元。至軍火,乃派員弁四出,於汕、澳、泉、廈一帶設法;船難而小。現起解者兩批已到。越之法新兵止一千一百,舊兵病斃過半,兩法酋甚惶急。文。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批署雷瓊道王之春稟抽營赴越助剿(光緒十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據稟將以陳榮輝一營、該道部下抽舊募新合一營以爲搗敵奇兵各節,均悉。該參將如此勇往堅決,十分難得;該道極意經畫,捐貲撥隊,獎成此舉,深爲可嘉!該道及該參將有此壯志,不可負也。仰即密速部署,乘便赴機;已商明彭部堂,派合字前營渡瓊填扎矣。

法虜縱橫臺海,吞噬越疆,狂悖已極!各省各軍但有抵禦之方,更無攻討之力;此實中華之恥,文武將吏軍民之所共憤。該道等建議出師,輕兵涉險,無論他日功效若何,總足以震懾敵膽;且現在虜方增兵來越,力攻桂軍,若後路被襲,其前驅銳犯之勢亦可稍解。惟海防爲敵之咽喉,兩營太單,據守卻甚不易。王軍此時方到南寧,大約王鎮到防須臘月初五前後,其全軍到防須臘月十五前後;馮軍門全隊到龍州,亦須臘月初五前後;出關之期,尚未據籌定報到。軍系新募,亦須略整齊部勒,方可赴敵(至所請續募八營雖已批准,惟目前海道未便,軍火內地運往,須臘底到)。該道所擬由王、馮之軍就近移扎,尚非其時。此時法虜在郎甲、船頭一路者,步步進逼、節節梗阻,王軍正須協助桂軍。且部下多淮勇,淮軍素性持重,恐未能卷甲深入;馮軍亦必須獲一大捷後,方能疾趨廣安,焉能踰敵境而至海防乎?若該道自信瓊防無慮,或即再抽一營(共三營)偕往,兵力略敷調撥;入虎穴、得虎子,祗可如此,一聽該道等斟酌可也。莫軍已密檄部署,惟軍火亦須臘月解到。此一枝,尚切近可恃耳。計瓊師若出,亦須臘月半到欽;彼時無妨與馮軍通信商約,遙爲呼應。廣安、海防本是脣齒,有機則先發獨進、無便則待時並舉。能攻、能守,固是上策;能進、能退,亦不失爲奇兵。慎之勉之!軍情萬變,不必豫定;成功之後,無論何項經費,俱準開銷。餘面告李令。

龍州電:『十八、九等日,王藩司軍與法戰於豐谷敗退,扎板峒,法仍回船頭』等語;並飭知之。初五日,宣光虜出城撲營,官軍小勝。近日宣光、臺灣俱無戰事。並及。

——見「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牘二十九」。

致總署(光緒十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王孝祺本月二十七日到南寧,江涸逆流,全隊約臘月初十日前到龍州;馮子材十八日到上思州,本十營,固請增募八營,趕解軍械,須募齊械到,略加部勒,即出關。均已電催。王軍老營械足,舉動素穩;馮軍新集械粗,剽悍輕敵。大約王軍宜銳進、馮軍宜緩發,洞當斟酌策勵。復密飭欽州參將莫善喜募三營,合原部兩營,俟明正馮、王兩軍深入,即分道襲越。唐景崧現會攻宣光,偪城;兵單,增兩營,已屢戰。高州鎮張得祿報:十五日法鉅艦二,到廉之北海,又到欽州海面之烏雷;皆瞭望探水、捉民船,泊五日乃去。知東軍大舉規越,欲封北海港,截餉械。以後改內河運,較遲。參考西報,法新兵已到越者千六百,將到越者二千三百,內尚有撥赴臺者;數不盡實,約越增二千。請代奏!豔。

——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批高州鎮張得祿稟法船遊弋情形並請舉辦水師添設陸兵

(光緒十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虜此時在越境下游者,分扎郎甲、船頭一帶,以全力拒我廣西官軍;在上游者,正聚兵端雄府、家喻關一帶,以拒滇軍、劉軍,目前斷無遽行窺伺廉州之理。明春若果續添兵船來華,或來數艘遊弋恫喝,亦未可知;然亦必待桂軍、馮軍皆不能支,始敢如此。不然,彼方御我之不暇,兵力仍不能分;雖有兵船兩、三艘,若不多載陸兵,豈能登岸深入乎?該鎮平日議論風生,頭頭是道;今一有警信,所稟盡皆浮游支飾之詞,與從前歷次稟陳條議,頓爾改易,殊不可解!請設水師,責成水師提鎮一節,最爲紕繆。紅單拖船,豈能與洋輪相敵?一炸炮、一火箭,立即沈毀;即使有用,又豈能咄嗟可辦?明系故設虛誕難行之說,希圖卸責;竟乃謂海氛外來,偏重水師而輕陸兵之責。此語豈該鎮所宜言耶?至炮臺,前稟請建於冠頭嶺;此稟忽又請退扎北海墟,另行擇地。何任意變更,毫無定見如此?不思炮臺之設,所以防敵船近岸;必須依山臨水,始爲有益。有炮臺以護海口、有陸營以策應炮臺,即使我炮力未足、不能擊壞敵輪(鐵甲則尋常炮力不能,若木殼兵輪仍可擊毀也),而炮臺與陸兵相輔,足可沈其鬼板、禁其登岸。今若退入數里,而海口置之不問,寇已登岸,縱橫無阻。彼且將踞嶺安炮下擊陸營,更無「驅之使去」之策;臺北雞籠,是其炯鑑。假使另擇平地作臺,適足受彼嶺上之炮;如何能守?即使能守,岸上平衍,彼可任意遊行,有炮又將誰擊乎?今已將炮臺經費五千兩飭發,本部堂已爲設法購覓後膛巨炮,不久可到;務即仍將兩臺照原議地勢式樣興築,趕速動工。一面作臺,一面就目前力量選擇便利地勢修炮堤、掘地營;如需民夫,知照地方官派夫撥團,並工集事。設目前猝有敵警,亦當因時設謀,竭力防禦;戰守相資,阻其登岸。兩月以後,臺成炮到,仍須力守嶺上之臺。所請挑集練兵,準即選調精銳,合成一營,照練兵定章給餉;所需軍火,現已飭局選擇各種利器,從豐發給,交遊擊劉幹清攜回。其中皆系洋制精品,務須講求操練,珍惜慎用。至所云團練無械一節,亦經購覓洋槍兩千枝,即日解往;併發去兩萬金,交廉州府在儲,以備急需。平時月餉,照舊於釐稅撥發;團練經費,責成府、縣就地籌款,不得擅動。新與莫參將添三營,有事足可援應;輔以團練,陸隊已不爲少,但少將才耳。如所云北海須勇四、五千,郡城各屬須勇二千;此語荒率而未中肯,不特餉力萬辦不到也。雞籠登岸之法兵,至今不過七、八百人(據劉爵帥來電);法即寇廉,斷無大股陸兵,決無逾千人之事。能戰,則該鎮勇四營、練兵一營、莫善喜新募三營四千人足矣;不能戰,雖多奚爲乎?仰即遵照上項指陳戰守各節,竭力籌辦;凝心鼓氣,確探密籌,激勵軍民,優懸獎賞,會同李鎮、府縣整備團練,靜以待之。

梁副將情形極練,素所稔知。本任雖在龍門,彼處港道淺狹,易於防範;如北海有事,該副將能籌海濱制敵之法,亦應協力合辦。並即知照該副將暨莫參將可也。

——見「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牘二十九」。

致沈芸閣

吳提一軍,久經定議,有船即行;船容一營,即渡一營。至今兩旬而買船、僱船迄無一就;將成輒變,非止一次不可究詰。臺事日蹙日急,諒山克復,法兵必更急攻。頃譯西報雲;澎湖被法攻佔。如果確實,更難設法。特此諄切奉布,無論蔡倅、鄭道所議各船,不計貴賤,速買兩隻,迅速派撥吳軍渡臺,並運接到各械至應渡河口,一併訪詢明晰,密速辦理。「美敦」能否渡臺?「益得利」(據張令雲:較「美敦」略大)如肯渡臺,多租一月亦無妨(能渡,無妨保險;或即買之。假如我已買之船遇險,不與賠同乎);如較「美敦」大而價與蔡、鄭所買相仿,或即買之(林國祥稟:嫌其小。然曾經抵倭無恙,何也?該船長几丈?須審確是否行海無疑)。總之,此時以渡兵運械到臺爲主,他非所計。若臺事日壞,而粵兵、粵械竟致不能趕到(運械到廈,另是一事,當較易;亦望速定速行),朝廷震怒時,鄙人實難當此重咎。言盡於此,切懇諸君子竭力迅速籌辦爲幸。

公牘不能盡意,手書詳陳,幸惟鑑之!

又

接閩覆電:方五營(據云到廈須十餘日)自福陸行到廈、自廈舟行到澳,允發餉兩個月。至由澳渡臺,自是民船,惟太零星遲緩;頃知「益得利」已抵臺(似敵防尚疏)轉赴橫濱,將來或即用「益利」、「米利」、「美敦」三船往運。如有合式洋輪,即另租兩艘亦可。緣民船不能多載,全渡必須明春矣;何濟於事乎?且帆船待風,亦不如輪船之得閒即渡也。望速與照軒商之!租船即託照軒,速一詢訪爲要。

——以上見「全集」卷二百十五「書札二」。

復劉蘭洲(光緒十年十二月十六日)

初九日,千總李慶福來粵,迭展來緘,計十月初一日至十一月二十日,共發來紅白稟四封,附折稿一扣、片稿二扣、夾單二件,又夾單二封,附清折二扣;又呈文兩件,又詳文一件,驗文一件。均收到,誦悉一切。

詳詢來弁,藉悉保障宣勞,金湯鞏固,甚佩甚佩!執事支撐危局,佈置井井,使臺南一隅無烽火之驚,厥績甚偉。法船去而復來,不獨運道之梗,敵意正未可測;仍望督飭將士,加意嚴防。待至明年春深涌起,彼虜之技窮矣。

種示辦理情形,極爲中肯。第折片一節,照會恐屬無益,賃地尤未便輕舉;業經雪帥諮送左相,請其酌核具奏,祗可聽左相裁酌矣。

兵、餉、械三者,固宜寬籌;敝意所亟者,餉、械耳。南北洋兵輪,以朝鮮事起而議寢。粵之方恭五營,經省帥電止,自亦未便成行。吳鎮鴻源既已渡臺,糾合舊部,聯絡漳、泉勇敢之練軍,重賞以激勵之,決可制敵,故不必徵兵他省也。暖暖用圍之效,自可類推。餉合臺地及鄰道之力,想足敷衍。惟購械極難,港、滬槍炮都已蒐羅殆盡,必須購自外洋。遇有現貨,則需兩月餘;訂造,則需四、五月。且廣、桂、滇、越諸軍紛來索購,正苦無以應之。來文所需槍炮及水雷、大炮、電線等物,香港皆無;但系力所能爲,斷難漠視。購船甚是,非堅固則動須修理,反致耽擱要務。但雷炮總須數月,大炮則有無難期;惟火藥及後膛槍、電線諸物,尚可隨時定買。以後當乘便解濟,多少未能預定。此間無渡海兵輪,率皆鹽務、釐局捕盜緝私之具。「蓬洲海」乃海關座船,上施板屋,並非戰艦;外觀頗美,而軍事無用。若有可運之械,再當設法僱覓洋輪耳。

馬江廢鍋,能否移用?應稟商船政辦理。與英商密訂毀船一節,無妨姑與謀之,有益無損;重賞儘可不惜。臺南北既聯一氣,餉需諸便移撥,朝廷南顧之憂,亦可稍釋矣。

去船刻日開行,先將大概情形奉覆,餘俟續聞。此間渡臺員弁,屢承厚犒,感謝、感謝!

——見「全集」卷二百十六「書札三」。

致總署(光緒十年十二月十八日)

初四日電奏訂借德商五十萬鎊,以百萬作臺、越用,餘作氣炮用。初六日,奉電旨:『依議行』。屢與許、李兩使電商,該行九扣不減。現託北洋飭盛宣懷在津與英大東公司行東(名本特)訂借五十萬零五千鎊(約二百萬兩),周息九釐,不計閏,無扣、無行用,十年還;每年還本息六萬四千鎊,末年結清,各海關認還。接巴使電,即匯銀來。香港合同稿已擬妥,已請北洋李相代爲閱定簽字。此項息較省、期亦寬。仰懇敕總署,速知照巴夏禮電英告行東本特,電津告大東公司代理人;並請電敕北洋妥辦匯港,電敕曾侯與本特將保單畫押。請代奏!巧。

總署來電(十二月二十一日未刻到)

本日奉旨:『據張之洞電稱:現與英大東公司在天津訂借銀五十萬零五千鎊約二百萬兩;請飭李鴻章妥辦匯港,曾紀澤與該公司行東本特將保單畫押等語。均着依議行。欽此』。號。

致總署(光緒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粵濟臺軍火三批,皆民船。第二批本月初五日到,第三批初七日亦到。遇法船,旗後炮臺開炮護之,得免,俱有信來。第一批無到信,亦無他耗。接吳鴻源函:十一月十六日到臺灣府,添募土勇三營。前數日,港洋人報:聞臺北法新添兵內變,不審確否?孤拔到越,無確信。前敵探法虜有二十三、四日分犯諒山之信,已飭馮、王兩軍挑隊相機策應。請代奏!。馬。

致總署(光緒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劉督辦催吳宏洛渡臺,奉旨令洞籌奏,此事甚爲難。守臺不比行隊,長洲最要,將領尤難,方恭未勝此任。法屢有窺粵信,未敢輕舉。與彭、倪熟商,移沙路守將提督蔡金章守長洲,抽湘將劉樹元接守沙路;添募湘勇兩營,令吳將炮臺弁勇酌留二、三百。惟兩臺交替船到,總需十數日。已定議,正擬覆奏,昨接閩電:法船八,到馬祖澳。今日接港密探:法船二,到港口外,與法領事謀擾粵;孤拔到閩。西電言法因臺病多術窮,撤圍擾他口岸。是臺圍已松,粵防正急,無抽動理;擬請暫緩數日,局勢定再籌酌。方恭五營,十五日已齊備候船;然劉既不願,重費無益。廉州前告警請兵,即派此五營赴欽州;既爲廉援,兼爲參將莫善喜後路,以便莫進兵入越。請代奏!有。

——見以上「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分遣廣軍規越折(光緒十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竊惟法人犯順,擾閩以後,圍禁臺灣。朝廷指授機宜,保全南嶠;各省疆臣渡兵濟餉,百計俱施。然以阻隔重洋,艱難殊甚。粵東迭濟餉械,派兵往助,俱已陳明。熟籌今日敵情事勢,我不能遽逐法虜以去雞籠,法亦不能盡破我軍而踞臺地。惟有力爭越南,攻所必救;庶不致率其醜類,肆毒孤臺。越圻漸恢,臺圍自解。屢奉諭旨進兵越南,牽制敵勢;明見萬里,勝算無遺。前經臣之洞電奏爭越南以振全局,復蒙諭旨飭辦欽遵在案。

自十月以來,法屢添新兵來華,大率赴越者三之二、赴臺者三之一。復據西電:法人決意併力,先逐桂軍出越,再圖上拒滇南。誠以桂近滇遠,爲彼北寗、河內等處眉睫之患。此時滇軍及提督劉永福方攻宣光,未能實時東下;桂軍扼守觀音橋、谷松、那陽三路,雖獲勝兩次,爲敵所阻,兵力尚薄。必須由東路進兵,使敵首尾兼急,搗虛而入。查前廣西提督馮子材,現在欽、廉本籍奏辦團練。該提督老成宿將,久官粵西。曾徵越匪,威望在人;罷兵未久,舊部尚衆,派令募勇十營。繼因該提督力陳出疆征討,兵力須厚;又準續募八營。計馮子材共統十八營,由欽州、上思州出邊入越,趨那陽一路。據報於十二月初五日到龍州,先遣八營扎思陵隘口之外;惟續運八營軍械,須正月中旬始到。又查右江鎮總兵王孝祺,現在粵省防營。該總兵戎行穩練,派令帶本部四營,抽撥省防粵軍四營歸其並統。計王孝祺共統八營,由浯潯溯江至龍州出關入越,趨諒山一路。據報於十二月十五日到龍州,軍裝器械二十二日到龍州。又查欽州參將莫善喜,素號能軍。自請率師圖越,意以法虜屢來窺伺欽境口岸,不如先發制人。因飭就原部二營增募三營,以爲馮子材後路策應。又據參將陳榮輝迭次上稟,請出奇兵襲越。因飭率新募習於越情水路勇一營,並由署雷瓊道王之春撥所部兩營助之;會合莫善喜並進,由臣玉麟抽省防湘軍一營填扎瓊防,俟明正馮軍深入相機進兵。計莫善喜共五營、陳榮輝等共三營,由欽州東興出邊,趨海陽一路。又查五品卿銜、吏部主事唐景崧,前經臣之洞奏派統帶四營入越,會合劉永福攻剿。嗣於十一月內宣光攻剿喫緊,準添二營。該主事由桂入越,縋幽踰險千二百里非復人行之境。到防以來,勇略殊常,屢挫強敵。閱岑毓英奏稿,亦贊其奮不顧身,有膽有識;將滇軍潘德繼三營歸其兼統。自宜厚其兵力,以資展布;已飭俟宣光克後,添足十營。計唐景崧現有六營正攻宣光,攻克後即下趨端雄一路。通計廣軍規越者,馮子材十八營,王孝祺八營,莫善喜、陳榮輝等並瓊軍共八營,唐景崧現有六營,共四十營;分爲四枝,分道進攻,遙相呼應。會合滇軍、桂軍、劉軍,互爲奇正。優懸賞格,申嚴軍律,教民固不可濫誅、法人亦許其歸命,斷不準騷擾妄殺,驅衆資敵。現因諒山各路告警,已電飭馮子材、王孝祺飛速分道往援。俟明年正月以後各軍俱齊,械到餉足,事機當可漸順。

惟軍資浩繁,餉固不資、械尤難購;內防外協,日不暇給。即使有餉有械,而上水轉運甚遲,關外辦糧甚苦。特是權衡時勢之緩急,上體宵幹之憂勞,不得不勉爲其難。現將藩、運各庫之存儲,軍火各局之造辦,蒐羅殆罄,應付邊軍。幸蒙聖恩准借商款,已奉電旨;俟陸續提到,當可支持。

自十月以來,七接密報:法虜將窺伺廣東;曾紀澤自英來電亦同。蓋深惡廣東爲臺、越各軍餉械之所資,力欲擾我以圖牽制。然制敵機要所在,斷不能爲之動搖。

以上各節,均經隨時擇要電奏。

旨:『知道了。欽此』。

——見「全集」卷十「奏議十」。

致龍州潘撫臺、馮軍門、王鎮臺、西營務處(光緒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西人教我軍,與法人戰有三要義:一低槍、一散隊、一夜戰。曾告劉省帥,近來書,言行之有效;末一策尤善。月來屢勝,斬獲皆夜戰也。務望採納,總宜夜襲至要。我路熟、彼生疏,且西人夜必熟睡,分番擾之,使不得息,自困矣。豔。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正月初三日)

迭接潘撫及李秉衡等電:廿九日法至諒,蘇軍焚城退。桂軍現如何佈置,無從深悉。馮子材現有共十營,其八營本在前敵東路;現據報,與李秉衡等商酌,止帶一營駐鎮南關招集潰勇,留一營彈壓龍州。王孝祺報:現扎關外由崖,備敵來邀擊;已屢嚴飭設謀力戰,斷不準不接仗而入關。至馮部八營,據報調回扼南關;是否潘調?已電詢。竊思馮軍原議由東路進,電奏陳明在案。若全助守關,東路門戶無阻,敵可由上思州拊東省欽、廉之背;現飭馮軍八營仍扎東路扼剿,王軍協桂軍顧南關一路。是否合宜?請旨遵行。近聞法添兵,前數日到新加坡,分赴臺、越,號稱萬四千;大約七、八千人。已飭莫善喜、陳榮輝兩軍由欽州疾進,以分敵勢。請代奏!江。

——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正月初六日)

上年八月朔,會彭、倪電奏『香港接濟法,我與港有通融,不敢力詰;詰之,必不能禁;禁之,徒自困』等語。十一月望接曾電:責港守局外例;洞亦以不可自困,電覆阻止。乃曾不聽,徑向英外部議妥,港遂出示禁軍火。今法告各國,搜濟華軍械。如此,則海防無從措手矣。港明不濟法,其實法已租僱英、德數商船代運,且至今法兵船仍向港行;但不準多,並不能禁。即彼真禁,彼自西貢運付或日本採買,稍遲數日,於彼何損。洞購外洋軍火、槍彈甚多,爲粵省及分濟各軍之用;若不能來,大局不堪設想。臺、越及各軍日日急盼苦求,無非軍火缺乏。中、法戰事,若有洋款可借,則洋軍火可買;雖相持一年,亦無慮。臺、越各省口岸,俱可維持。若無洋軍火,實難制勝;槍無彈,皆棄物矣。曾意雖善,但見其一、不見其二,未免自生荊棘。伏望鈞署速電北洋速籌一策,責成曾紀澤並許景澄、李鳳苞設法,言法未宣戰,軍火斷不準搜。至煤、糧等,亦不必深問,我尚較便。此乃中外戰事第一關鍵,乞酌裁速行。魚。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正月初九日申刻)

前奏準借大東公司五十萬零五千鎊,備臺、越、氣炮用。迭接曾電:『東司礙法,不願借』。茲改與滙豐議定,再借五十萬鎊,照粵借五十萬零五千鎊辦法,年息九釐,加閏;十年期。前五年還利,後五年本利並還。各省關還,各海關保,蓋粵關、粵藩印。又擬請由粵代川借鮑餉百萬兩,利息、期限、作保,與滙豐兩款同;已與倫敦議妥,鮑款詳另電奏內。如蒙允准,請敕總署照巴使電港立約提銀。法禁英借兵債,滙豐言只借一次,與商妥新借各款共一合同,分注約上。曾電:『東司勸我速定』。事急,請代奏!佳。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正月初九日申刻)

去臘廿二日奉電旨,令於借款內解二、三十萬濟鮑軍;焦急無措。查粵本省借,除還前欠本利六十萬,止得百四十萬。用巨日久,臺、越、氣炮之五十萬鎊,軍多用急;再抽濟鮑,少分無益、多分兩誤。若不撙節勻用,以後束手。朝廷因鮑已行撤勇,不及懇籌專餉;現另借滙豐百萬兩,利息、期限、作保與現議滙豐款同。擬請旨嚴切限定鮑軍月餉數,大約每月不得過十萬,粵解借款八萬、川供二萬;加軍火各費,此款足支鮑軍一年。如數月凱撤,餘款候部撥用。此係粵代川借,款歸川還,分爲十年,川力較紓;較之責川現供鉅款,尚易辦。抑歸各省關還,統請聖裁。至照巴使,只重在各關保。總之,鮑餉宜限以月、不徒限以營;不然,百萬難支數月。既慮譁潰,亦患漏卮!再川現認月解鮑若干?外省有無協款?鮑奏何日自何處啓行?帶幾營?祈敕總署查明電洞知,以便籌措。粵接黔諮,鮑於十一月廿一日自夔行。請代奏!佳。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正月十一日)

初三、初六日三次電旨恭悉。馮、王兩軍,已屢飭聽潘調度。冬臘兩月解過桂軍「士乃得」槍千五百、毛瑟各種彈百七十萬。聞諒急,電飭龍局截留唐、劉槍千濟桂;現又挪粵省用「黎意精」槍千、彈百萬並新到「士乃得」槍千、彈百萬,皆濟雲械。亦並湊解借款,提少湊墊十二萬兩分解雲、桂,惟苦道遠。去冬僱民船濟臺軍火,頭批於臘月十一日交嘉義縣收;計三批均到,有信來。現仍兼籌運械、匯餉;毛瑟聞日內可到,覓得輪即解。請代奏。真。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三「電奏一」。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正月十三日)

粵用、臺用、鮑用三次新借滙豐款共約合銀五百萬,兩次奉電允准。刻倫敦電催,限今日定,方可成。懇即催巴使電港。萬緊。元。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正月十八日)

臺北臘月十一、二、三惡戰三日夜,互有殺傷;我軍奪回月眉山雲。巧

致龍州李臬臺(光緒十一年正月十九日)

法聞我南洋五、兵船將出,分臺北六艘來尋我船,內鐵甲二。正月初一日,遇我二船於浙洋石浦,均爲彼魚雷所毀。十五,攻三船於鎮海,戰三刻,招寶山炮臺助之。臺、船共中敵五、六炮,敵退;我軍亡二,賊斃二十七。十七日,又來攻;炮臺擊傷彼一艘,立退;餘船皆中我炮,亦退,分泊舟山、銅沙、金堂一帶,我船無恙。請李臬臺分致潘、岑兩帥、唐主政及諸軍。皓。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條款未定,萬萬不可撤兵。臣之洞謹昧死上陳,懇聖明熟思。請代奏!漾。

李中堂來電(二月二十三日□刻到)

總署廿一函稱:中、法和議於十九在法都畫押,奉旨敕各處軍營定期停戰,雲、粵各軍定期撤回邊境;欽此。現定越南宣光以東,三月初一停戰、廿一拔隊撤回、四月廿二齊抵雲南邊界;臺灣,三月初一停戰,法國即開各處封口。希即分電福建、臺灣、廣東西、雲南各督、撫及統兵大臣遵照辦理等因。望查照勿誤。鴻章。養。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亥刻)

頃北洋電:和議已畫押,奉旨撤兵。竊謂停戰則可,撤兵則不可;撤至邊界尤不可。關外兵機方利,法人大震;中、法用兵年餘,未有如今日之得勢者。我撤敵進,徒中狡謀,悔不可追!桂邊必扼諒山外谷松、觀音橋等處,若棄諒及高平,法必屯兵;沿邊無險,無從防守。欽、廉亦逼兩廣,永與法爲鄰;以後兵力、餉力難支。且電線斷數日,連日雷雨,忽通、忽阻,前敵遠,難速達。初一停戰,斷難接到;糧械繁重,十日亦難撤至界。伏望展限詳議,令彼撤雞籠、澎湖之兵,我方可撤;看北寧能否攻克?再定。若得手,更易商。邊事重大,追切上陳,伏候聖裁。再,正發電間,接馮十九電:『擬於廿一日親率本部並王孝祺軍攻郎甲,繞襲北寧』。洞昨聞法調海防兵往助,尚催瑪添兵援剿,並飭欽州進兵;欲停不及,只可俟續報戰情,再請旨。請代奏。漾。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四「電奏二」。

致龍州蘇督辦、馮幫辦、李護撫臺、王藩臺、王鎮臺、西轉運局、唐主政、岑宮保、南寧鮑爵帥、岑宮保、雲南張撫臺(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頃接總署廿二日來電:『本日奉旨:「法人現來請和,於津約外別無要求;業經允其所請。約定越南宣光以東,三月初一日華兵拔隊撤回,二十一日齊抵廣西邊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戰,二十一日華兵拔隊撤回,四月二十二日齊抵雲南邊界;臺灣,定於三月初一日停戰,法國即開各處封口:已由李鴻章分電沿海、雲、桂各督、撫如約遵行矣。惟條款未定之前,仍恐彼族挾詐背盟、伺隙猝發,不可不嚴加防範。着傳諭沿海各省將軍、督、撫並雲南、廣西督、撫及各路統兵大臣,督飭防軍隨時加意探察,嚴密整備,毋稍疏懈,是爲至要。欽此。養」。即轉電雲、桂』等語。謹轉。敬。

致南寧岑宮保、龍州唐主政(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頃接總署二十二日來電:『本日奉旨:「本日已將停戰日期諭知岑毓英矣。現距撤兵期近,劉永福一軍必須妥爲安插。將來或在邊界屯軍,抑或別籌調度?該督務須熟思審處,先行奏聞,候旨定奪。欽此」。即轉電岑』等語,洞謹轉。查劉事,前接彥帥電並諮,已遵飭永福赴桂邊募勇助剿,電知薇卿。現在彥帥如何辦法,務請電示!鄙意此人萬不可棄以快敵,爲粵捍邊亦甚好;或欽州、或思州、或龍州,均有用。擬詢劉所願。是否妥協,請彥帥卓裁,即明覆;薇卿亦即酌復。敬。

岑宮保來電(三月二十一日未刻到)

諭旨班師,當欽遵辦理。丁槐將渡河已截止,惟前招越地各省義民,由英發給餉械編列成營共八、九千人,屯紮緬旺、廣威、不、拔、美良、臨洮一帶,均倚我軍爲重,勢頗振。我師既撤,越營當作何安置?應請旨飭下辦理。劉永福更宜早爲位置;可否仰懇天恩於閩、粵總兵各缺酌用該提督前往?若留在北圻,弭患不足,啓釁有餘,英不勝憂慮。請挈銜電奏!英謹電。佳。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二「電牘一」。

致福州左中堂、楊制臺、廈門彭提臺(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頃得密報:西四月三號法攻淡水,兩次登岸俱失利。五畫總兵死傷各一,法兵死者一千二百六十八名;兵船「拉泥付」被重傷等語。查三號即二月十八日,此報素有根據,似不虛妄。請速探示!有。

——見「全集」卷七十四「電牘三」。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已刻)

保、諒不可讓法,桂全邊,廣欽廉二千餘里皆設防營炮臺,斷無此力。如初議難改,竊有一策,請敕總署、北洋速告法:廣州至龍線壞數段,洋匠少,難速修;岑軍距龍二十五站,宣光撤圍後雲、桂臺站已斷,前敵難速達。此本實情,越地停戰,宣光東、西各展限十日或半月。馮提現率王孝祺軍規北寧,馮素得越心,留越地,越人多通消息,此次法人入關,疑馮有內應,以匪教居後,法兵居前,故真法兵將傷獨多,遂大潰遁。馮首倡出關,諸軍從之,越人響應;今他軍尚屯谷松之後,馮軍獨前進深入,王軍肯同馮進,其故可想,聞李揚材之弟現在北寧城內,與馮通信。如此事機兵勢,不爭可惜!可否特敕馮加以褒獎,如能於十日內攻克北寧,許以爵賞軍士及越官民,破格優保重賞。敕蘇酌分軍助之,敕岑進兵牽敵。萬一能克,河內必震,法更餒;可以北寧換保、諒,全局俱振。洞不敢謂必克,特以大局安危,人事宜盡;若蒙天助,或冀成功。區區愚慮血誠,有一線可爲不敢不竭力。伏候聖裁,懇電旨速行。請代奏!有。

總署來電(二月二十八日申刻到)

本日奉旨:『張之洞電奏均悉。中國素以信義爲重,法已電孤拔於三月初一日停戰,開臺灣、北海封口,並令在越統領定期停戰。我若失信,致生他變,不特兵連禍結,且爲各國所不直。嗣後交涉事件,益形棘手。電線中斷,廿五日已由總署告知赫。法以雲、桂電信恐難速達,展期二、三日,令其電法,斷難再與議展。若此時復飭進兵,此等舉動,豈中國所可爲?幸而獲勝,尚覺得不償失;一有蹉跌,更傷國體。該督近接岑毓英電報,是電線已通。正宜迅速傳達,務當懍遵嚴諭,飭令防軍如期停戰,撤回邊界;並仍整兵嚴備,以防不測,方爲正辦。倘有違延,朝廷固必嚴懲;而貽誤全局,該督返而自思,諒亦不敢出此。懍之!慎之!該督於奉旨運行後,即行電聞。欽此』。

——見「全集」卷七十四「電奏二」。

致龍州李護撫臺(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總署廿五來電:『本日奉旨:「撤兵載在津約,現既允照津約兩國畫押,斷難失信。現在桂甫復諒,法即據澎,馮、王若不乘勝即收,不惟全局敗壞,且孤軍深入,戰事益無把握。縱再有進步,越地終非我有。而全臺隸我版圖,援斷餉絕,一失難復。彼時和戰兩難,更將何以爲計?且該督前於我軍失利時,奏稱只可保境堅守;此時得勝,何又不圖收束耶?着該督遵旨亟電各營,如電線不到之處,即發急遞飛達,如期停戰撤兵。倘有違誤致生他變,惟該督是問。欽此」。即轉電粵督』等因。所有云、粵各軍停戰撤兵日期,均望恪遵廿二日電旨辦理。請李護院速發急遞,飛致蘇、馮、王、唐、劉、岑欽遵。接此電後,即賜復爲要。宥。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四「電牘三」。

照覆英阿領事申明告示本意(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

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接貴領事官照會內開:『光緒十一年正月二十三日,本領事照請廉州府示諭軍民人等知悉:現在北海西人皆非法人,相應一併保護等因去後,隨準示諭並諮請張鎮臺一體示諭保護等由各在案。本領事聞之,不勝感激。但查張鎮臺所出示內,有「如果法人來犯,應準各兵勇團練竭力誅滅,殺盡乃止」;及「割呈首級,盡數呈驗給賞,已奉督憲出示有案」等語。查此等兇殺,實有違萬國公法。恐張鎮臺有誤會之處,爲此照會,請煩查照』等情到本部堂,均已閱悉。

查中國戰陣之法,如於兩軍對壘,能將敵人擒斬者,死則獻馘、生則獻俘,計功授賞;以此爲據,斷無憑空殘殺之事。張鎮吉示所云「割級驗賞」,係指敵人已被陣斬者而言;其就擒者,生獻俘囚,給賞尤厚。此等軍律,各營皆知。至於生擒者自當查訊情節,準情酌理,分別核辦。如歸降者,必予免死;肯效用者,尚可錄用。並非不拒敵者,亦必殺盡也。來文謂爲兇殺,實系未悉告示本意。惟是數月以來,法人在臺灣南北擊壞、焚燬商船、民船共八十餘隻,焚斃、溺斃、殺斃各船商民無數;此則真可謂之兇殺,有違萬國公法矣。接文前情,相應照覆貴領事官查照。

——見「全集」卷九十一「公牘六」。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三月初二日酉刻)

發兩廣各軍諭旨已到,雲亦必達;法又代遞。臣之洞未敢違延,當蒙聖鑑。惟緊要數端,必應早議:一、我雖撤兵,彼亦不得進兵,宜扎原處。目前遊勇甚多,設生事,我難任咎。一、東則諒山、高平、廣安,西則保勝,凡與我界近之地,宜作爲甌脫;雖法保護,仍不得屯兵、築炮臺,以免離近生釁。一、雞籠、澎湖宜令即退,以爲和好實據。一、津約但言於法商務極有益,宜增爲中、法商務彼此均有益,以昭平允。一、自去年開仗以後、停戰以前,中國毀傷法人物業,應勿庸議,去年粵曾照會法及各國領事。一、既不礙華體面,須載明聽越朝貢。一、劉永福無論安置何處,劉若不攻法,法不得尋讎再論。以上七條,請敕北洋、赫德,速與法議。此乃津約未備、赫德疏漏,與津約並無翻背,理當增補。近體察法領事情形,惶急殊甚,急盼停撤。稅司言云、桂軍雖停戰,但恐劉永福進攻。蓋永福敗衄詳情,彼族不知,尤宜護惜,藉以捍敵;務宜早商,尚可補一、二。乘此撤兵限內,我雖守信、彼或慮變,較易商量,事半功倍;若我兵已退、彼軍漸集,據要養力,更難爭論。機不可失,悔不可追;瀝懇聖鑑。請代奏!沃。

——見「全集」卷七十四「電奏二」。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十一年三月初三日酉刻)

雞籠、澎湖約定何日退出?津約第一條「中國南界毗連北圻」云云,「均應保全護助」;「均」字之義,是否中、法公同保護?祈速示!江。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四「電牘三」。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三月初四日未刻)

前奉廿二日電旨,令籌安插劉永福。前接岑諮並電,永福願東來就餉械,增軍力戰;岑已允准。洞因電飭其率五千人東來桂邊助剿;蓋劉願附粵、不願附雲,岑亦願遣。今和議定,劉籍在欽州、產在上思州,擬令統三千人屯思、欽捍邊,歸馮統調,必出力而又相得,且受約束,遠勝客軍。昨越酋電北洋,惟慮宣光一路;蓋畏劉也。劉屢年據保勝,稅養兵;今越擾利失,故劉肯棄之附粵。岑督近無電來,謹先電奏。此事無他辦法,岑見想無甚異同。請代奏!支。

——見「全集」卷七十四「電奏二」。

致龍州唐主政(光緒十一年三月初五日子刻)

款局雖定,邊防難撤。貴部所添四營,仍速招;如有願用良將而在他營者,可向李護院求之。洞已電致黃守忠,速調率所部來。有旨令籌安插劉永福,洞奏請令屯思、欽一帶,統三千人捍邊,歸馮調遣,粵給餉械;望速催東來。緣此次和議,我兵止於邊界,劉若在越,亦必爲法並,官軍不便援助;惟有附粵屬馮爲長策,永爲國家守邊大將,亦甚壯偉。可屬淵亭率所部來桂邊募足此數,詳議屯札處所。正發電間,已奉電旨允准;速達岑、劉,即復。歌。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四「電牘三」。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三月初五日未刻)

接總署電:『中、法約定,撤封口後,彼此勿運赴臺兵勇、軍火』;不勝焦灼疑惑。既禁濟軍,所謂撤封口者何事?若僅通各國商船,與我何涉?連日赴臺法船絡繹,何一不運,孰能查阻!不過禁我而已。然則赫德所議,我撤越軍、彼開封口之說,皆屬虛妄。臺、澎不撤,已不平允;今並口亦不開,是中國坐受欺詐,實可痛憤!數月後,臺則彼足我耗、越則我退彼進,設再有要挾,臺既難守、越亦難攻,竊恐雞籠終難全還,必有踞炮臺、屯水師之謀。懇敕北洋速與法商,令將臺口即日認真弛封,以符原約;並令勿添兵來華。告以彼不開口,顯然背約;越地將帥聞之,必皆憤怒,撤兵必不能速。以此爲詞,及早力爭,大局幸甚!請代奏!歌。

——見「全集」卷七十四「電奏二」。

致龍州唐主政、岑宮保、李護撫臺、馮幫辦、南寧岑宮保(光緒十一年三月初六日醜刻)

總署初五日來電:『本日奉旨:「張之洞電奏,擬令劉永福統軍屯紮思、欽一帶等語,所籌尚是。着該督與岑毓英商辦。欽此」。轉電雲督』等語。請彥帥妥籌指示辦法,並檄劉速來。請薇卿速遞彥師,善致淵亭。魚。

岑宮保來電(四月十一日戌刻到)

奉魚電,當即傳來面詢。劉初意頗不願遷,再三開導,始允從。惟欲帶四營。已準先帶二營。劉防兵添二營,意在多求盤費營餉。惟劉性情反覆,現雖應允北徙,有無更變,尚不可知。請斟酌代奏。英謹電。敬。

致龍州唐主政(光緒十一年三月初五日醜刻)

官軍入邊,梁正理輩若何安置?梁俊秀有何用法?遊勇太多,以後恐常爲邊患,望籌覆。臺站俟劉、黃輩到越後,再撤不遲。頃總署令委員赴越諭雲軍、劉軍撤回界,洞遣州判孫鴻勳往諭劉。事畢後,即偕劉入粵。先奉聞。歌。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四「電牘三」。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三月十一日亥刻)

二月初,密運洋械到粵無彈,設法湊墊,共配毛瑟二千、「新林明敦」千、彈二百萬及槍炮藥、炸藥等;二月二十委員分解泉、廈、汕分起零渡。茲接廈迴文、『廿九到廈,密僱船解』等語。惟初四接總署電,約定勿運臺械。此械發運到廈,均在署電先,此時必有已行者。連日接臺信、晤臺員,皆在澎湖失後;雲泉州、鹿港民船仍可潛渡。若分多起,即或被截,所失有限;與兵勇冒險不同。且發運在前,彼亦難苛責。特署電既言約定,未敢有違,似宜籌一妥法,既免枝節,又備不虞,更善。此械是否聽其運渡,抑飭勿渡?請旨遵行。再,法電:新添兵八千,有一半已起程仍來東京。昨法兵輪一,自港赴臺。頃廉電:初六、初七又來二兵輪,泊北海口。詭謀難測,請代奏。真。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光緒十一年三月十三日寅刻)

頃北洋電:『運械在前,又潛渡,即被搜截無妨』等語。仰懇聖恩,凡前已發運者無從追回,聽其自然。且有商捐自運者,官無從阻,即生枝節,北洋亦能辨析。將來雞籠恐不全還,若聽屯兵,終爲法有。臺百事不缺,惟缺軍火。彼多違約,我不可自困。若不趕運,萬一反覆,臺必不支。他事可讓,此事不可讓。迫切上陳,請旨遵行。請代奏!文。

總署來電(三月十六日巳刻到)

真、文二電已轉奏。頃接閩電:『臺已止戰,民情歡欣』;大約此事月內可定。來示所云『若露痕跡,恐有違言』,希慎密酌辦。願。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光緒十一年三月十三日未刻)

乘勝結束,廟謨宏遠,實深欽服。惟譎寇難防,不敢不陳。蓋法虜狡險,並不照約。一、原議彼開各口,今臺、廉仍封。二、馮軍郎甲初一退兵,彼開四炮擊我。三、禁我濟臺,彼船不斷。四、我撤越兵,彼仍來新兵四千,於廿四號(即三月初十)起程。查興化一路,岑於二十日後屢大捷,奪關復地,興化垂克,越民四應,法斂兵保河內。北洋電稱:『巴接越酋電詰粵,獨無寄岑文』;惶急謬誤如此,興化之危可知。馮軍、唐軍雖撤,將士皆懷忠憤。北寧一路,越官黃廷經立忠義五大團及遊勇紛紛應馮,請爲前驅。河內消息已通,客、教內畔。至太原一路,官民、遊勇應唐,前已奏。軍勢、民心,幾如破竹;似宜乘此機會,杜彼狡謀。查我所慮者惟臺、澎,今我釋越、彼不釋臺,欺誑緩兵,以便要挾,實堪髮指。擬請敕北洋,作爲該大臣意,速商法使。言『雲、桂將帥皆奏請速攻,朝廷不欲改約;但法兵不得進扎一步,俟詳約定再議。且立開臺口,我亦不遣兵輪渡臺;惟官商民船,不得搜查。因兩國既和,我正屢勝,若我撤、彼進,臺口不開,顯不平允;於中國體面太有礙,必爲各國所笑,於鴻章原議之人亦爲難。彼如違約,鴻章惟有奏請敕越進兵矣。即或仍然決裂,我縱棄孤懸,臺之必不捨接壤之越。我陸戰可恃,諒所深知;彼既無越,臺焉能踞』等語。限法廷即日電覆,乘此越酋惶急、新兵未到,以此爲詞,此兩事必不敢不從。若聽則越未全踞、臺有接濟,彼無所挾,詳約易商,再戰亦易;即不聽,亦不過北洋與法商議之詞,於朝廷大信無損。蓋我重臺、彼重越,彼經營多年,費財無數,我陸兵易進,又近西貢,故全力護之;且無越,則法兵無根,臺不能久,攻津無論也。迭次來兵,越多、臺少,敵情可見。不然,自去秋以來,若兵全赴臺,臺北危矣。北洋爲國家重臣,此大局要關,伏望諭該大臣無論如何爲難,亦宜盡力早爭。赫德但主調停,不無左袒,不可恃也。洞乃欽遵『乘勝結束』之意,正欲和局早定,免貽後患。洞屢奏緩臺,惟有急越;今日事勢仍同。若越緩,則臺終危矣。不惟此也,欲保臺,惟有權詞輕臺,奪其所挾、怵其所急,乃可就範。伏祈聖鑑。可否錄洞此電發北洋酌辦?請代奏!元。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四「電奏二」。

致福州左中堂、楊制臺、江寧曾宮保、武昌卞制臺(光緒十一年三月十三日亥刻)

粵軍馮、蘇、二王,二月初八大破法於鎮南關,斃法提尼格里。十一克文淵州,十三克諒山,十五克長慶府,進規北寧。雲軍亦二月初八大破法於臨洮府,二十、廿一、廿三屢捷,奪梅枝關,克廣威府、逼興化,而賊軍退入城。越地東至北寧、太原、河內,西至興化、寧平、南定、山西,官民響應助戰供糧,客、教畔散。此數戰,殺真法虜以千計,六畫以下百計,滷獲無算。法人惶懼,斂各路兵入河內城拒守。自道光間華、洋用兵以來,未有如今日越寇之創困者。廿三日,奉旨停戰、撤兵;蓋議約畫押時,內未悉越狀,北洋亦未詢及。廿二日,洞微聞有款議,急奏請詳酌,已無及。嗣三奏緩撤兵,竟難挽回。粵軍遵撤,雲軍當已奉旨。河內法酋勃裏也日發急電與巴德諾、林椿、赫德,責津、粵遣華洋員赴越傳撤兵旨。乘勝結束,廟謨至當;惟臺、澎之寇未撤,封口未開。昨法電:新兵仍令來越,已行;法又禁濟臺兵械。以勢揆之,越兵再進,臺船自遁。洞復屢進芻言,不審有無可採。我軍先退,議約由人,越全屬法,邊患無已;藎臣必有良謀,乞速賜教!元。

左中堂、楊制臺來電(三月十七日未刻到)

粵、雲各軍捷狀,早悉。軍事順手,忽議撤兵,可嘆。棠等奉旨後,隨電詢基隆、澎湖是否退還?總署及北洋均稱詳約定局。棠又奏「西省宜慎,防兵難撤」一疏,容另鈔寄覽。十三,據廈門電:『法兵將基隆大炮運去,退兵是實』。又總署電:『「平安」輪船被拿,已由法使電囑不得凌虐,稍遲放回』等語。臺寇未撤、封口未開,又禁濟兵械,可疑慮。越事可電商北洋全權。毋爲法所欺挾。款議梗,不難再戰;俄、英新失和,法助俄、俄已敗,必無鬥志。然否?乞察示!棠、浚諫。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光緒十一年三月十五日亥刻)

十二日,法兵船「架喬連」裝水桶三百六十具、帳棚八十塊赴雞籠。此陸營所用,可疑。十三日,又來二艦,駐北海口。均違約,請詰問。望。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四「電牘三」。

致楊石帥(光緒十一年三月十五日)

前諗大軍渡臺,力拯艱危;需用軍械,亦必甚亟,洞亦代爲焦慮。惟炮械一節,內地搜覓已遍,港、滬皆無之;偶有一、二來華,即多方購致,不遺餘力。兼以法船搜查,中途羈留。因向外洋訂買巨數,無如急切難到。頃始運到毛瑟頗多,而彈又未到,焦急萬分。茲解二千枝,設法湊墊彈一百萬,並炮藥、炸藥分濟閣下與省帥,以備前敵之用。嗣後各械仍陸續設法運解,不敢漠視。想旌旗所指,得此利械,益覺士氣百倍;元老壯猷,敵愾攘寇,在此時矣。不勝翹跂!

——見「全集」卷二百十六「書札三」。

致北海梁署鎮、李守、劉倅(光緒十一年三月十八日子刻)

法照會,無理已極。但我無大炮可以擊其船,不必挑之,我徒喫虧也。劉爵帥電:『初三日,法營已掛白旗,停槍炮;孤拔照會,有勿修炮臺語』。霰。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十一年三月十九日亥刻)

雲、桂並捷,款議驟成,稍一堅持,臺口開矣。我兵既退,諸事難商。公老於戎行,何不慮此?今議詳約,萬望力爭;天下責望,惟在公也。近狀速示,以便籌備!效。

李中堂來電(三月二十一日子刻到)

款議始終由內主持,專倚二赤;雖予全權,不過奉文畫諾。公徒責望,似未深知。月內外續約當成,臺、澎兵退,我亦必議裁遣。鴻。號。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四「電牘三」。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三月二十日酉刻)

入三月來,法船自港運煤、糧、兵衣赴臺者多起。十二日,法兵船「架喬連」運陸營帳棚八十副、水桶三百六十具赴雞籠。十八日,法兵船「渣刀埃壬」載兵數百、馬三百匹赴澎湖。十三日,法船載兵四百到海防。馮幫辦電:『十一日我兵退後,探知郎甲、船頭、坑下各法營俱修臺添炮』。廉電:『法船二,現仍封口;至來華新兵,三月初十仍起程者四千』。前已奏:法禁我調兵、運械、築炮臺、濟糧米;彼種種違約,恐有他變。請敕北洋詰問,並敕臺、閩、雲、桂諸軍勿弛備。請代奏!號。

——見「全集」卷七十四「電奏二」。

致南寧岑宮保(光緒十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亥刻)

廿二日接總署廿一日來電:『本日奉電:「張之洞迭次電奏均悉。據稱劉永福可調思、欽,不願從者、假名字者我恐難問;官軍入界,諒山暫交越官看守。所籌均是。至所稱邊外遊勇無算,黑、黃旗近雲境者尤多,議以高、平等處開墾自給,設頭目、受約束,資以軍火等語,此則必不可行。官軍撤回邊界,隨營勇丁安分可用者,自應隨同入邊;邊防正須重兵,即可募補入伍。至遊手無賴之徒,既不願從,豈受約束?予以軍火,適爲助亂之資,必因此多生枝節;擾邊、擾越、擾法,均足爲害。畫寬甌脫,現飭籌議;如果議定,亦豈能安插此輩?防軍撤回後,此等遊勇,我自可置之不問。前諭岑毓英將劉永福一軍妥籌安插,嗣據張之洞奏請令屯紮思、欽一帶,復諭令與岑毓英商辦,現尚未據岑毓英覆奏。劉永福現扎陸安州,該督前奏僅餘五百人,着即飭令督率所部隨同入關,遵照前旨辦理。至其餘未盡事宜應如何措置妥協,以期慎固邊防,無貽後患?岑毓英親駐邊外,自必詳悉情形。着即熟籌速奏。欽此」。轉電雲督岑。個』等語。前屢電商處劉法,未接復。昨來諮:劉、黃二千餘人;請籌覆,並示劉近日部衆情形。養。

岑宮保來電(四月十八日亥刻到)

劉已遵允入關,其部衆葉成林、陸東環輩,仍居北圻,自當遵旨辦理。宣光東西地作甌脫,誠善策;英奏請宣、興以西地附入滇疆,非務拓土。查滇東路以道岸總安平府安隆縣、陸安州、渭川縣、永綏縣爲要隘,中路以保勝、文盤、大灘、鎮安縣之館司爲要隘,西路以三猛十洲爲要隘,越民經招徠皆效順;聞和議成,氣沮喪,英暫令安置各地。若不早圖,地利民心兩失。今彼未開臺、澎、廉之口,我兵豈能盡撤?英仍暫留粵勇七千,分扎越地各隘。如反覆,當由猛羅出奇,入佔清化各省,待秋涼出兵進剿圖之。惟和戰總須有一定之局,甫戰即和則失民心,既和復戰又亂兵心。樞議定,乞速示!英謹電。魚。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四「電牘三」。

致岑彥帥(光緒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詳約已定,即日頒行,基隆可望收回。而澎湖法艦專視保勝爲去留,劉提如不迅回雲境,法虜不甘,海防不了;朝廷責備,將在滇、粵兩疆臣矣。

保勝爲三迤藩籬,關係未嘗不重;而成約已定,無可如何!劉提來稟縷陳行止事宜,當即逐條批示,催其就道;並鈔諮冰案察覈。茲復遣州判孫鴻勳等齎送文牘關防,前赴該軍面加開導。惟委員到彼尚需時日,該軍根蒂過深,遠徙不易;敢祈碩畫妥籌,早爲資遣。該提督近隸戎旃,渥被威惠;指揮所及,當無梗阻。鄙意總令其心安計便,庶不致爲部衆沮止。牢籠撫馭,公所優爲;似宜稍加寬假,免致歧路徘徊。不獨結束款局,上紓宵旰,即鄙人亦受賜矣。

致劉提函牘各一,即請轉付。

——見「全集」卷二百十六「書札三」。

致龍州李護撫臺、馮督辦、蘇督辦、岑宮保、唐主政、南寧岑宮保、鮑爵師(光緒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酉刻)

總署二十五日來電:『本日奉旨:「彭玉麟、張之洞十九日電陳各節均悉。前因蘇元春屢着戰功,張之洞亦稱爲良將,特派督辦廣西軍務。其時馮子材一軍,先經彭玉麟等請調欽、廉辦防,本未令歸蘇元春調度;馮子材威望素孚,即着督辦欽、廉一帶防務,蘇元春仍督辦廣西邊防。一切善後事宜,着李秉衡與馮子材、蘇元春會商妥籌,奏明辦理。數月來,滇、桂各軍奮勇打仗,迭獲大捷,深堪嘉尚。岑毓英等仍當督率各營,嚴申儆備,勿稍鬆懈。其粵東西各軍,着張之洞調和將帥,以資得力。如有齟齬貽誤等情,惟張之洞是問。劉永福一軍,着即調扎思、欽一帶。該軍到防後人數、餉數,張之洞酌定具奏。越地義民,岑毓英、李秉衡隨宜措置,朝廷不爲遙制。鮑超一軍,着暫在馬白關紮營訓練,以備不虞;俟岑毓英撤兵時,一同入關。屆時作何調遣,聽候諭旨。欽此」。即轉電岑、李、馮、蘇、鮑。敬』等語。即請轉諮各處,並摘「劉永福」至「具奏」一段飛速行知劉提督。謹轉。宥。

致汕頭陳牧、馬鴻圖(光緒十一年四月初一日子刻)

有旨停運渡臺軍火,暫勿運,稍俟之。和約成,則運;款局敗,亦運。朔。

致龍州李護撫臺、馮督辦、唐主政(光緒十一年四月初一日未刻)

劉淵亭已奏準調屯思、欽,請萃帥、鑑帥、薇卿均作函檄飛催速來。本部有用者、願來者務須帶來,少則數百、多則二千均可。但須覈實數、遵營規,將來點驗,照章給餉;廣東供餉、供械,歸洞及馮督辦調度。駐札處所,到札酌定,大約在上思州一帶。得力將弁,如吳鳳典、李唐等務須勸諭隨來,洞當爲奏懇聖恩,各授實缺,淵亭更不待言;中華一鎮,遠勝南越三宣矣。此時和議已定,若仍在越,法必不相容,雲亦不能庇;早來粵境,上建捍邊報國之功、下有衣錦還鄉之樂。舊壘不必戀、機會不可失,若有後患,洞敢保之,不必疑慮遲迴。黃守忠亦請鑑帥、薇卿催調,率本部來,不容遲緩。萬一有變,此枝可當選鋒。請照辦,諮岑。三君以爲然否?並希分別賜覆。朔。

致龍州唐主政(光緒十一年四月初一日亥刻)

沁電悉。吳、李飭其緩募。本日電雲『少數百、多二千』者,爲現有之本部言也。若新募,則不必;須到龍再議。屯地俟來時妥商,似思州爲有用。地在桂境,應兼屬李護院調度;檄劉應補敘。劉惶懼,當是無戀越抗法之志矣。詳詢吳、李,示覆。朔。

唐主政來電(四月初一日酉刻到)

劉部將吳鳳典、李唐入關募勇,現抵龍州。接劉書,聞停戰撤兵,情甚惶懼,乞爲婉懇安置;尚未知公奏置欽、思也。論者謂宜仍在保勝;但此後保勝,豈復爲劉有?如以欽、思爲未便,永置於歸順左右,人較僻遠,何如?現仍飭其赴粵,吳、李飭其緩募;俟劉到,再議商。崧。沁。

致龍州李護撫臺、馮督辦、王藩臺、唐主政(光緒十一年四月初二日醜刻)

聞法虜進兵踞諒,荼毒義民,頓足痛憤。洞先後十六次電奏,爭撤兵、爭地界、爭條約、爭濟臺,竟未聞有所挽救;藩封永棄、邊防日蹙。此次和議,皆赫德一人播弄,中國甘受共愚,可爲痛哭流涕。近日河內賊酋勃裏也日驅岑帥撤兵,諸軍已撤至館司,因軍裝累重、夫馬艱少,欲稍緩抵界日期,酋亦不允。全越一旦盡屬於法,西路越民屠戮,亦當不遠。津議詳約,祕不得聞;不過待官軍盡撤、越疆全踞,然後肆其要挾耳。事已如此,夫復何言!惟恨無以對此數萬裹創喋血之戰士、輸忠受害之越民耳。恨恨。蕭。

唐主政來電(四月十一日亥刻到)

全越已棄,劉何敢抗法戀越?其惶懼者,求位置所耳。幸荷矜全,計必赴粵。牧馬撤師,越官民求隨入者甚衆;梁俊秀暨各府縣紛紛稟請軍火自衛地方,詞極哀迫。三讀朔電,感憤涕零。崧。虞。

致龍州李護撫臺、馮督辦、蘇督辦、唐主政、南寧岑宮保(光緒十一年四月初四日亥刻)

中國豈利越土?惟必留甌脫,庶紓邊患,且保義民耳。然不乘兵壓境而議之,彼豈肯聽?去冬赫德即出調停和議,彼兵方勝,不允。至二月初八日,雲、桂兩軍同時大捷,桂趨北寧、雲逼興化,虜之精銳已盡;新兵未來,客、教畔散響應官軍。法舉國惶懼,歸咎外部,花利勒令辭職,急浼赫德乞和。不知赫德如何飾詞聳聽,草草定議。赫急發電至法都,立草約,限定撤兵、還界期,令其黨金登幹在法畫押,而款議成矣。詳約皆赫往來傳達,聞亦將定;甌脫恐無望矣。廷議因澎失、臺急,俯從法請。不知臺、越互相劫制,我重臺、彼尤重越;去年洞屢奏陳緩臺在急越,又云河內急則臺灣解,又云半年法不能踞全臺。今諒山克,而法已請和;若北寧、興化克,臺北雖失亦必還我,況不失乎?撤兵而後議約,悔之晚矣。支。

——以上見「全集」卷二百四十四「電牘三」。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四月初八日□刻)

詳約關係甚巨,必宜審慎。赫德恐有偏袒,華文、洋文易致參差,界務、商務乃經久之事,若稍不妥,後多窒礙,轉生枝節。可否發交沿海、沿邊疆臣體察酌議,再許畫押?雲南、兩廣皆接越界,職守所在,尤不敢不慮將來邊釁,不勝焦急!謹電奏請旨。再,民船自澎湖來,言法在該處築炮臺。電詢廈門彭提,覆雲『實有其事』。懇敕確查妥籌。請代奏!庚。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福州左中堂(光緒十一年四月十三日)

詳約聞將畫押,大計數端,務宜詳慎:一、雲、桂界越,宜留甌脫。一、桂邊通商,不可輕許,邊防無長策。一、劉永福能調而不能速,急則恐生枝節。一、臺、澎萬不可令屯兵,法現修澎炮臺,宜阻。一、英、法最親,赫德英人,處處助法愚我,詭謀顯著。法若得利,他國均沾,斷不可信。望敕樞臣、總署全權詳核,並電敕沿海、沿邊疆臣籌復,再定畫押;以後挽救無及。一、聞金登幹在法立草約,系與斐禮畫押。其時斐禮已黜,法甚詫異。查斐禮狠狡好兵,與孤拔爲黨,力主攻華、吞越之人;因諒敗,衆攻去位。今和議仍定其手,法將以爲功臣,必復任用此人柄法政,中國無安枕日。詳約請商法都另派大臣定議畫押,責斐禮歷年辦理不善以伐敵謀、杜後患。不然,因越用兵,兵勝而越仍棄;因臺許和,和成而臺終危。與法立約,約成而各國得志,恐貽國家無窮之悔。臣等深憂,不避冒瀆,求聖主熟思,大計幸甚!前五條,臣之洞已奏;未悉是否議允?茲將畫押,敬敢申懇;末條似尤要。謹電奏請旨。請代奏!玉麟、之洞肅。願。

左中堂、楊制臺來電(四月初八日巳刻到)

本日電總署:『前奉電旨:「越南宣光以東,三月初一停戰、十一華兵拔隊撤回」等因,當以基、澎被踞,未聞議及,電請代奏。嗣準貴署電覆:「法允畫押後,即退兵;諒不失信」等因。茲據臺北通商稅務委員等會詳,鈔錄孤拔告示:奉法廷諭,暫約內彼此均不得增築炮臺、城壘及調兵運械,法兵所得之基、澎等處,仍由法兵暫行駐守,華兵所得東京地,亦暫由華駐守。俟立定詳明條約,兩國即退兵等語。四月初三,忽接龍州電:「撤兵後,法於廿三至諒山一帶,越民老幼盡殺;經過各隘,築臺安炮」。粵電亦同。查東京應由華守,法已有明諭;我已先退兵,固守誠信,法人狡詐百出,在在堪虞。棠等睹此時局,不勝焦憤。粵策是否可行?可否將狡詐情形揭明折服?或由赫德徑電法廷,令其禁責帶兵越界之人抗諭失信,有意黷武,不顧國體,殘殺爲盜。請代奏』雲。棠、浚。遇。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四月十四日)

得確信,法毀澎湖房屋;分三街,建兵房,作鐵炮臺。三月內,共擄民船十六、七,勒船客作工。詢左同。又接左電:『臺灣錄孤拔告示,基、澎由法兵暫行駐守,華所得東京地由華兵暫行駐守;詳約定,即退』。是法並不責我先撤,赫德欺矇朝廷,愚華助法;撤兵而後議約,已中詭計。岑因路滯,抵界稍緩;劉因累重,內徙難速。乃實情,非不撤;似可援孤拔此示以折法,免過促難辦。越員稟:『在越確知法畏劉,勃及法兵官諄探劉撤否』?趁岑、劉尚在越,詳約較易商。洞已屢召劉矣。請代奏!願。

李中堂來電(四月十一日申刻到)

赫來電:『法約十條,均已定妥』。鴻正與巴使翻譯校訂,二十內外當可畫押。鴻。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四「電奏二」。

致福州左中堂(光緒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電奏稿,深佩。閱孤拔示,頓足大駭。孤明言華所得東京地,華兵暫守,約定再撤。赫德媚法,脅我先撤。種種失算,氣憤欲死。法殘義民,逃訴累累。總署、北洋據赫說,以爲遊勇假冒;夫復何言!望。

致福州左中堂(光緒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聞詳約十條,數日內即畫押,無非利法、害華之事。洞請發沿海、沿邊疆臣籌議,不報。洞前後電奏二十二次矣,三爭撤兵,餘爭條約、地界、商務、劉軍、義民;初則切責,後則不報。人微言輕,無術挽救。若再草草畫押,後悔曷追。公有回天之力,幸速圖之!但勿道洞言,切禱。望。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十一年四月十五日)

畫押宜慎,關係國家萬年之計。赫德不足論,仍須公主持,勿貽後悔。望。

李中堂來電(四月十七日申刻到)

赫前電法,已議定字句,仍在商改;畫諾無期。事由中制,非鴻所能主持。諫。

致南寧岑宮保(光緒十一年四月十七)

雲軍保案,萬不可列敝銜;於義未協,切禱。洞才性遲鈍,餉既備而戰停、械大集而兵罷、軍入敵境而約成;有千里之心、無十步之效,致使公與萃老不能成恢越之勳,厚(?)帥、孫、吳不能殲踞臺之虜。彈指出血,疚責方深。至於籌運餉械各員,不能濟急,何勞之有?公如俯獎,候大諮到再酌。霰。

致南寧岑宮保(光緒十一年四月十九日)

接北洋轉總署十八來電:『本日奉旨:「李鴻章奏:法電稱吳稅司言云督不肯退兵回界,謂須奉旨全退,方可欽遵等語。其言固不足據,但撤兵之期早經約定,且雲軍路遠,已議展十日。現在條款不日畫押,爽約之釁豈可自我而開?岑毓英惟當懍遵迭次諭旨,將全軍按期速撤至界;並與張之洞嚴催劉永福一軍如期撤回滇界,再赴思、欽。中外交涉,惟以信義爲主。況中旨屢降,大計攸關在遠。疆臣未能深悉情形,何得於事及垂成,再生異議?將來設有貽誤,致蹈上年覆轍,該督等豈能當此重咎耶?岑毓英接奉此旨後,即將起程及何時抵界日期速行電聞。欽此」。即轉電雲督、粵督、等因,乞密電吳稅司速送岑督爲要。鴻。巧』等語。洞已奏明,準永福帶兩千人;如得力舊部少,亦不必勉強湊數。入內地後,必令其帶四、五營。又求安置部衆孤寡眷屬,可許給一、兩萬金;除尊處存三萬全給外,如不敷,許到粵補。總望妥爲勸慰,俾安心速行,至禱。效。

致南寧岑宮保、龍州唐主政、李護撫臺(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日)

委員孫鴻勳自越回,攜劉提督稟,請示數條,分別批覆:一、準帶二千人。如得力舊部不敷,萬不必勉強湊數;到粵再募足,總必令統四、五營,決不食言。一、劉部衆家屬孤寡甚多,給銀二萬安置。一、其子劉成良、凡劉家屬,俱不可留越,免越民遊勇將來梗法,爲法藉口尋仇。一、所部出力傷亡將士,除彥帥具奏外,到粵後仍可開單由洞奏請獎恤,已奏準。一、彥帥諮存劉餉三萬,已電請彥帥即全發給,不必細算餉費;一切應補領若干?到粵必補給。一、旨令先撤至雲境再轉入桂,取其離越較遠。一、劉到粵後,洞當一概發給後膛精槍、利炮,不憂無械。一、到粵後,系歸洞調遣,亦應就近聽護西撫院李之命。護院愛將恤士,必能撫慰。如有難自達處,託唐主政經理照料。一、先到龍州候示,應扎何處,臨時妥酌;南寧不相宜。一、四月十八日旨催劉離越甚嚴切,限五月初二日撤至雲境。如來不及,稍遲數日尚可;但不可太緩。總之,劉來必使得所,惟當遵旨速行。望即開諭劉照辦。因批稟驛遞太遲,故電請彥帥轉飭,並由薇卿代達。號。

致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劉請屯邕。無謂;國家招劉,須得其用。思、欽之議,既歸鄉里,亦捍邊陲。若有不宜應調東省或歸順、鎮安一帶,南寧商賈走集之地,營多擾民,腹裏無用,不可能也。渠不願思、欽,何意?畏法耶?避馮耶?示覆!馮誅李揚材,劉懼之,已察其隱。前有屬馮之說者,因馮電頗爲劉地道。請速致劉,若屯桂境,就近隸李、不隸馮。總之,歸洞部下無慮。馬。

致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洽、佳兩電悉。公與薇卿殆全未知調劉命意也。法仇劉,甚必欲滅之。津約第一條:『無論何人侵犯,中、法均應保全護助』。「何人」者,劉也;「護助」者,中國助法剿滅劉也。法惡劉、總署惡劉、北洋惡劉、岑師惡劉,法惡之而甚畏之,故約以此爲首。黑旗不去,法虜不安;洞敬其爲數千年中華吐氣,故竭力護持之。去年受命來粵入對,首陳此義。去秋劉蒙錄用,岑屢疏短劉,吝餉掣肘;知依岑必無成功。適左育敗後,劉請來粵募勇,即趣東來,俾得就餉械、立奇功耳。款議驟定,旨問處劉法,乃承上文請屯思、欽,知法必不容、岑必不庇故也。昔調劉爲徵越,今調劉欲活劉耳。鄙人本意,中、法既和,我撤我兵,聽劉在越;我不濟劉,亦不助法。保勝地險瘴毒,米糧足備,自能鑄炮製藥,越官越民附從甚多;爲法之梗,即雲之蔽。勝則進取,敗則退入三猛十州,狡虜焉能深入;即終爲法滅,法亦須耗費數年、亡卒萬數,猶勝於爲敵驅除,令法坐享全越也。然樞議已定,百口難爭。嚴旨屢下,法之圍越,專爲窺雲,保勝一關不通,所謀皆是畫餅。故法全力遂之、赫德全力助之,若劉不來,必有罪其違抗、發兵討劉之事矣。洞於邊事大局已無補救,不過欲保全一義勇奇男子耳。即使劉活,然而越藩棄矣、雲險失矣、桂商通矣,徒爲痛哭切齒而已。讀來電悶甚,似未解津約,亦未測樞意;故敢一傾吐之。養。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四「電牘三」。

照會劉提督入關(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準總督二十二日來電:『本日奉旨:「本日已將停戰日期諭知岑毓英矣。現距撤兵期近,劉永福一軍必須妥爲安插;將來或在邊界屯軍,抑或別籌調度,該督務須熟思審處,先行奏聞,候旨定奪。欽此」』。三月初五日,準總署來電:『本日奉旨:「張之洞電奏:擬令劉永福統軍屯紮思、欽一帶;所籌尚是。着該督與岑毓英商辦。欽此」。轉電雲督』等因。三月十一日,又準總督來電:『本日奉旨:「劉永福一軍,昨據張之洞電請移扎思、欽一帶,已諭令與岑毓英商辦。關外現已停戰,劉永福應添募勇丁若干,俟移扎思、欽後,由張之洞酌覆奏明辦理」等因,欽此』。四月初十日,又準北洋大臣轉準總署初八日來電:『本日奉旨:「劉永福仍遵前旨,飭赴欽州,歸張之洞調遣」等因,欽此』。四月十八日,又準總署來電:『本日奉旨:「李鴻章奏:法電稱吳稅司言云督不肯退兵回界,謂須奉旨全退,方可欽遵等語。其言固不足據,但撤兵之期早經約定,且雲軍路遠,已議展十日。現在條款不日畫押,爽約之釁豈可自我而開?岑毓英惟當懍遵迭次諭旨,將全軍按期速撤至界,並與張之洞嚴催劉永福一軍如期撤回雲界,再赴思、欽。中外交涉,惟以信義爲重;況中旨屢降,大計攸關在遠。疆臣未能深悉情形,何得於事及垂成,再生異議?將來設有貽誤,致蹈上年覆轍,該督等豈能當此重咎耶?岑毓英接奉此旨後,即將啓程及何時抵界日期,速行電聞。欽此」』。到本部堂。承准此,當經轉電雲貴督部堂岑暨唐主政轉行欽遵在案。

查中、法款議已定,滇、桂各軍撤守邊界,貴提督所部尚羈越境,非主非客,於義未安。且法人既與貴軍爲讎,越地又歸法人保護,豈能留彈丸之保勝,供士馬之久屯?應即欽遵迭次諭旨,速帶得力舊部一兩千人,由貴提督自行酌量,貴精不貴多;並貴提督親丁眷屬,一併起程離越,先入滇境轉至龍州,再行募足全軍,聽候指定(或思、或欽)屯紮調遣爲要。至其餘歷年部衆家屬、越地輜重資產,應由貴提督隨宜斟酌,妥爲安置。除將一切安插事宜,於貴提督來牘批示並迭次照會外,相應彙集恭錄,照會貴提督,希即欽遵查照辦理。

——見「全集」卷九十一「公牘六」。

批記名提督劉永福稟奉撤回關謹陳爲難各節(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據稟遵旨調粵,但位置維艱,請示遵行,並清折謹陳六事等語,暨另單稟稱越民苦留該軍緩撤等情,均悉。該提督謹遵朝命入捍邊陲,深堪嘉尚。逐條批答如左:

一、該軍舊部勁旅,自應率領同來。惟左育戰後,聞部衆或經裁汰、或已離散,此次貴提督入關準帶二千人,但必須精銳慣戰之士。如舊部不敷此數,祗帶千人尤善。由貴提督自酌斷,不必勉強湊數。俟貴提督入關後,仍準添募精銳,足成全軍;當令統帶五營,每營五百人,以資得力。餉械均由粵給。內地無籍遊勇太多,祗可聽其在彼自謀生理。三猛十州爲地甚廣,耕墾足可自給。貴提督不宜概行招攜入關,徒致滋累。

一、該軍家屬孤寡多家,患難相依,歷年仰給。此次內徙,自難恝然。準賞給銀二萬兩,以爲安置家屬之費。但保勝距粵太遠,或量予偕行、或安置越地,令謀生理,斷不必全行攜帶入關,應由貴提督妥酌。

一、貴提督之子通判劉成良請留保勝一節,諸多不便。保勝爲由越入滇要道,法所必爭。越中官紳義民,近年經岑部堂給械編營,團結自衛。歷年滇、粵遊勇嘯聚越地者甚多,將來法人難免不與此輩義民遊勇構釁。若貴提督之子留越,以後凡越人作梗,法人必歸咎於貴提督主使,無從辨析。務即率領該通判暨貴提督一應親丁眷屬,一同入關。

一、貴提督所部將士,歷年征剿法匪出力傷亡各員弁兵勇,自應給予獎恤,以昭激勸。現經奏準,由本部堂具奏請予獎恤。貴提督到粵後,可開單稟請,即當代爲奏懇聖恩。

一、保勝地險瘴毒,實爲雲南屏蔽,本部堂素所深知。惟此時中朝已許法人由越至滇境通商,貴提督已經內徙,保勝事體,貴提督祗可置之不論。至土人服法與否、法人兵力能通與否,聽之越人可也。

一、貴提督起家軍旅,不諳因應事宜,自系實情。本部堂自能深察,諸予周全。

一、所請給發關防一節,自應準行。現已飭局刊刻「記名提督統領福字全軍關防」一顆,發至龍州存廣西李護撫部院處,待貴提督到粵,即發給祗領,以昭信守,而資統率。並刊發管帶福軍中、左、右、前、後各營營官關防共五顆,一併存儲龍州,交貴提督轉給領用。

一、貴提督與法仇釁素深,此時已授中朝之職,移屯內地,法人自不得尋仇再論;已經本部堂奏準,若貴提督恪遵節制,彼族自無從藉口。

一、本部堂現經購辦上等後膛洋槍、洋炮甚多,其餘軍械、鉛藥尤屬饒裕。該軍來粵,自當擇上等利器發給充足,以資防守。龍州現存有前發該軍後膛精槍一千枝,現尚源源解運保勝。所有笨重炮械等物,千萬不必帶來,以免搬運累滯,耗費太多。

一、貴提督所需餉項及安置部衆家屬各費,現已電諮岑部堂將收存該軍餉項三萬兩全行發給,以資目前應用,貴提督即可安排起程。龍州轉運局尚存有截留該軍餉銀三萬五千兩,專待東來。至去年到今賞項、餉項已領到若干?應補領若干?祗可俟到粵再爲覈算;應給者,必當補給。本部堂於貴提督諸加優禮,諒所深信;勿因與岑部堂處覈計餉數,致有耽延。

一、越民久苦法人殘虐,此次滇、桂官軍既已凱撤,貴提督又復內徙,法人必致逞兵荼毒。越民請留該軍以資保衛,自系實在情形。本部堂曾經奏請總理衙門約禁法酋,令其勿得妄殺彼族;能否篤守信義,殊未可知。惟撤兵入境,業已奉有明文,未便爽約改計。越官、越民能否自行捍衛,祗可聽之越人自計而已。

以上十一條,貴提督務即切實遵照,妥速料理起程;懍遵四月十八日電旨,先撤至雲境,再轉至廣西龍州,聽候酌定駐紮處所。前經總署與法人約定五月初二日,雲軍皆撤入關;此時已趕不及。惟接到此批後,務即作速佈置成行,不可延緩!一面將料理情形、起程日期,飛報岑部堂電達粵省,並徑行飛稟本部堂查察。

——見「全集」卷一百十四「公牘二十九」。

致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總署廿四來電:『本日奉旨:「李鴻章電奏:林椿來言,法約定一月內退還澎湖;但劉永福不退保勝,澎湖亦須遲退等語。現在詳約將定,中外交涉,惟重信義;劉永福一軍,亟應如期撤回。着岑毓英、張之洞懍遵十八日電旨,嚴催該提督即率所部迅回滇界,再赴思、欽;不準稍有遲延,致令藉口。其起程、抵滇日期,仍速電聞。欽此」』。法踞澎湖爲質,劉一日不離越,中國海防一日不能結局,斷無展緩之策。即請薇卿恭錄此旨,並加切函,曉以禍福,速派妥弁兼程飛遞劉提督欽遵。此員由何道往?岑帥必已遵限入關,應到岑營探明劉駐處往投;似可由歸順往,不必由越。到彼約須幾日?此弁何日起程?即示覆!如薇卿無員弁可委,請鑑帥酌派員弁,聽薇卿差遣。並請鑑帥恭錄諮岑帥。豔。

岑宮保來電(六月初十日申刻到)

頃奉電旨:『劉永福起程、抵滇日期,仍速電聞』等因,欽此。查劉累重而貪,英費盡心力爲之調停,已於五月十三日遷入雲南文山縣南溪地方,眷口輜重概行徙入,離保勝八十里,刻下料理起程赴粵。因劉部下大半散歸滇軍,所帶舊部不滿五百,現添招雲軍遣散之粵勇以成營數。勢窮必內附,不致抗調。請代奏!滇軍暫留越地者,概已撥入雲界。惟越民愈集愈衆,近有二萬餘人;滇軍撤,悉扎入舊壘。聞已在臨洮開仗,殺斃法教五、六十人。臨洮至保勝七、八百里,法急欲前進通商,恐非旦夕所能了結。請挈銜代奏!英謹電。馬。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四「電牘三」。

與劉淵亭(光緒十一年四月三十日)

明詔罷兵,島夷就款。移大風之猛士,作捍邊之良臣,豈徒國家收干城之材,抑爲彼族釋猜疑之隙。綸書敦迫,使車往返;凡布文告,想荷照存。州判孫鴻勳回,展誦來牘,並悉到貴營後款接之雅、部署之肅,令人有田疇龍城、馬援西州之感。坐使強虜不侵、遺黎相保,以此靜觀世變,詎曰不然!惟臺海餘氛,敵踞如故。聖上廑一夫之不獲,願兩地之相安;乃釋越圍,以全大局。今敦盤從事,要約方新;萬難稍事愆期,致渝大信。麾下厚沐皇仁,深明大義,必當輕騎就道,刻日東旋;率田單之宗人,歸河湟之餘衆。同荷大慶,受祉奚涯?貴部棲遲瘴域二十春秋,士馬效節於沙場、介冑櫛沐於風雨。椎髻侏■〈亻離〉,終非我族;嶺南故土,松楸成陰。衣錦還鄉,人生一樂。倘或觀望遷延,有遜明哲;徘徊歧路,自恃丸泥。陳伯之無旗鼓之思、晉士會昧歸孥之計,顯違簡書,隱快讎敵。事變之來,誠難預料,竊爲麾下惜之!區區護持良將之心,無微不至。或來、或否,一言而決;幸即明白傾寫,俾得上覆朝廷。徘徊濡緩於事,決無所益。敢布肺腑,專候複音!

——見「全集」卷二百十六「書札三」。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光緒十一年五月初三日申刻)

總署兩電令開各海口,聽法兵商船出入。臣等公議,此事必當從緩。法尚踞基、澎,並未撤出中國海面;至停搜運漕,乃詳約定時法所應辦,何得遽添入口一條?廣東內河紛廣,兵船一入,險失臺廢;狡虜得步進步,再有要挾,無從措手;臣等實難當此重咎。若許商船,即有護商兵船隨入。查法商各省皆少,粵省並無洋行一家,顯然非爲商務。基、澎未退,粵軍、粵民已甚憤怒;法船驟來,必然生事開釁,萬分可慮。且塞河安雷,實難遽通。務懇聖恩緩議開口,庶爲穩妥;不勝惶悚激切。請代奏!玉麟、繼格、之洞、文蔚、方耀、鄭紹忠同肅。江。

——見「全集」卷七十五「電奏三」。

致南寧岑宮保、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蘇督辦、王鎮臺、王藩臺、西轉運局(光緒十一年五月初八日)

新約十條摘錄:一、法自行弭亂,華不派兵赴北圻。二、法與越自立約,或已定、或續立,中、越往來,不礙中國威望體面,亦不違此次約。三、六個月會勘界,北圻現界處或稍改正,以期兩益。四、法保護人民,欲過界入中國,邊員給照;華人入越,請法給照。五、保勝以西、諒山以北通商,華設關、法設領事;北圻,亦可駐華領事。六、三個月內會定商款,法運越貨稅照他處較減。七、法在北圻造鐵路;中國若造鐵路,僱法工。八、此約十年再修。九、法即退基隆,二月內臺灣、澎湖全退。十、中、法前約照舊等語。界稍改正一條似好;然已雲通商在保西、諒北,改正豈非空文?不礙體面一條,既不知法、越新約爲何語,又華兵不準往、華人須請照,豈得爲無礙?法可入中國界保護,是法兵許其過界。既減法稅,又預定中修鐵路僱法工,尤不可解。昨閩電:基隆亦未退。中國爲赫德愚侮至此,憤恨欲死!庚。

致龍州李護撫臺、蘇督辦、唐主政(光緒十一年五月十七日)

頃接北洋電稱:『巴使照會稱:北圻元帥顧來電:聞諒山一帶復到中國官軍三隊,請轉知總署,如何設法撤去華兵;若仍留駐北圻,與前訂之約不符。法兵已撤退臺北,並將俘獲華兵交還中國,當一律照辦等語。並據巴面言:澎湖本擬照約克期撤盡,迭聞此信,不無疑慮;求轉電粵西查明,如有此事,務速撤回,以示大信。希即電覆,以便轉復巴使。鴻。諫』等語。請即刻電覆。霰。

致南寧岑宮保、龍州李護撫臺、蘇督辦(光緒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總署廿二日來電:『本日奉旨:「前迭諭岑毓英,將雲軍及劉永福營一律撤回邊界;迄今未據覆奏。法已退出基隆,並將擄去弁勇悉數交回我軍;亟應如約迅撤,以昭大信。着張之洞速諮岑毓英懍遵迭諭,趕速辦理。現聞電線中斷,應如何設法急遞?並蘇元春派赴諒山彈壓之兵,何時撤回?均着迅速電聞。欽此」。養』。線阻已由驛遞。有。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五「電牘四」。

續增勇丁並規越援臺各營補陳備案折(光緒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竊查上年七月以前佈置海疆各營及分遣規越援臺各軍,經臣等於十月、十二月兩次奏報在案。

八月以後,粵防日形喫重。法船退出長門以後,多來香港,聲言擾粵。沙路爲中路之南路,地最向外,前接蓮華山、後通南石頭;王孝祺勤軍四營一哨,不免單薄。因移北岸提督蔡金章所部廣濟軍三營扎沙路迤南,以助勤軍。北岸專責之署廣州協副將鄧安邦,令其選調東莞,新安團勇三千名編爲六營,官給口糧,分扎魚珠前後之蚧岡、烏湧等處,以爲魚山、獅山各炮臺犄角。其時水雷俱已遍下,令記名總兵劉寶春趕造洋舢板三十隻,配水勇四百五十四名,分泊黃埔、虎門、沙角、蒲州一帶巡護水雷;又募善於泅水之勇丁一百名,令廣西試用知縣張義澍管帶,以備攻毀敵船。十月間,派王孝祺統八營一哨出關援剿,所部內有安勇一千五百名系由署陸路提督鄭紹忠營內抽撥,因令鄭紹忠添募安勇四百名,酌量填補;有炮勇三百名系由遊擊黃廷耀營內抽撥,因令黃廷耀添募炮勇一百五十名,並於黃廷耀紅單船水勇五百名內,裁撥一百五十名,仍合成炮勇三百名,填扎原防。勤軍既行,沙路太單。令蔡金章添募五百名連原部三營、副將黃德耀團勇一營,以資防守。令陽江鎮總兵黃廷彪於東滘口建造炮臺,添募親軍一百名守之。嗣接臺灣來電:法人將棄臺圖粵;臘正之交,香港、惠州一帶會匪頗多蠢動,有勾結法匪之謀,省城戒嚴。尚書臣彭玉麟親駐沙角,臣之洞即擬出省赴黃埔、魚珠一帶督剿,添募親軍四百名,臣文蔚添募親軍五十名。正月初旬以後,南關被寇,龍州危急;廉州封口,南寧以下沿江警擾。遊勇土匪乘機肆掠,潯、梧各郡皆來東省請兵。其時省防方急,各軍皆有分地;設有緩急,無可抽調。而周家盛、廖長明兩軍尚無入桂音信;雖經奏調龔繼昌率軍來粵,爲期尤遠。因令記名總兵李先義招募廣勝軍二千五百名,以備赴急援剿之用。自正月初,即定議遣吳宏洛一軍渡臺,擬移沙路之軍填守長洲;令記名總兵劉樹元招募湘軍兩營,並撥他處原有湘軍二營益之,填守沙路。此粵防本省節次添募之營也。

廣、桂、滇、越諸軍,餉械皆由東省轉輸,軍情日急,解運日繁;民船既多稽遲,又須待沿江扒船輪轉護送,不免耽延。上年冬間,飭督標左營參將蔡其昌酌量龍、寧一帶灘河情形,造轉運船六十號,募配水勇五百五十五名,取其裝運、護送合而爲一,較可迅速;派知府張賡雲赴龍州設西轉運局,募勇五十名,以資防護。十二月間,準提督馮子材諮:前敵攻剿喫緊,防護糧餉需人,該軍添募收放局勇丁六十名。正月初,署懷集營守備副將龔尚春自請卸任率勇援臺。其時吳宏洛正在籌船東渡,聞臺北淮勇病亡過多,粵省新來淮勇尚衆,因另派龔尚春帶淮勇五百人先到汕頭設法東渡;現已據報到臺。五品卿銜吏部主事唐景崧於宣光撤圍後,奏明調回桂邊,防扼牧馬。其時桂軍多潰,敵勢蔓延,牧馬爲歸順、鎮安屏蔽,地勢可斜出南關之後,敵所必爭;情形緊急,因電飭該主事添募二千人,俾可獨當一面,進規太原。黃守忠所部,先經奏明,飭調隨唐景崧助剿;旋據唐景崧報:黃守忠率衆一千人到防,編爲兩營,分紮下凍等處。此規越、援臺節次添募之營也。

所有前後添募各勇應造花名等冊,均俟造繳齊全,再行匯造送部查覈。據善後海防局營務處各司道會詳請奏前來,臣等查以上續增水陸各項勇丁,均系奉旨停戰撤兵以前之事。爲省防者尚不甚多,大率皆因協助臺、越、滇、桂而起。不惟出關、渡海者固系外援,即屯駐本省者亦多因廣軍外調,致需增兵填扎。故粵餉之累,不累於本省而累於鄰疆。臣等現正體察情形,將各路防勇酌量分別撤留,以節餉需。

旨:『該部知道』。欽此。

——見「全集」卷十一「奏議十一」。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光緒十一年六月初五日)

發前奉署電:法商、教欲入粵;即告各將領及地方官,皆不願,僉稱宜稍緩。粵正裁勇,又值水災;澎湖未退,閩尚未有法人入口。教士驟入,必滋事;保護難周,難當重咎。當令稅司賀璧理轉致法領事暫緩;俟曉諭軍民妥貼,再囑賀知會。渠欲先修領事署,允之。既歸和好,宜求相安。鈞署自未便拒其所請,以外省情形不便爲詞,彼當釋然。歌。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五「電牘四」。

籌辦劉永福內徙情形折(光緒十一年六月初六日)

竊臣於二月二十三日欽奉二十二日電旨:『法人現來請和,於津約外別無要求;業經允其所請』等因,欽此。同日又奉電旨:『劉永福一軍,必須妥爲安插』等因,欽此。臣查津約第一條,有『無論何人侵犯北圻,中國均應保全護助』之語。法人此條之意,即指劉永福而言。法與永福仇釁山積,永福不去越,則法人必不相容;中國既不能違約而助永福,然永福曾經授職統軍爲國宣力,亦斷無代法人剪除之理。惟有令其去越,則葛藤自解;既可結束款局,兼可保全猛將。其時適接雲貴督臣岑毓英諮電,謂永福遣弁來粵募勇,意欲東來就餉。該督詞意,甚以永福離滇赴粵爲喜。此臣調屯思、欽之議所由來也。

嗣經委員孫鴻勳等齎文赴越,傳達停戰撤兵諭旨。該員親見永福,剴切宣諭。據永福面稱:感激天恩,深願內徙;惟在越年久,部多累重,但求妥爲措置,俾得成行。委員帶回一稟,內有請示數條:一、求帶舊部三千人入關。一、請給木質關防,以資統率。一、歷年軍士戰沒者家屬皆加收養,約有數千家,義難棄之;此項丁口,求爲安置。一、歷年出力傷亡將士,乞臣奏請獎恤。一、積年炮械甚多,乞爲設法運致。一、備言保勝險要,擬令其子通判劉成良留守其地,以固滇防等語。臣體察情形,若不許其統帶數營,則心不自安,又似置之閒散,必不樂於內附。多帶越衆,則其部下不盡馴謹,恐日後轉爲永福之累。因岑毓英諮有『劉部並招回黃部不過二千人』之語,故許其帶一、二千人;如得力舊部不多,數百亦可,不必勉強湊數,以少爲佳。入關後,必令募足五營。關防,許其入邊發給。其餘衆丁口,則令給貲留越安業謀生。獎恤,則允爲上請。炮械,則告以精者酌帶,粗者稟商岑毓英酌辦;內地精械甚多,毋庸搬運勞費。至其子劉成良留越一節,則駁飭不準。以前餉項、目前資費,則諮照岑毓英於解到劉餉從寬發給。當經逐條批答,並諮岑毓英轉飭酌辦,兼令唐景崧加函催促各在案。獎恤一條,當經電奏,仰蒙俞允由臣奏請。種種招徠,無非欲其速入邊關,早定款局;復派總兵馬宗駿、州判孫鴻勳等再往敦趣。乃接岑毓英函諮,但云『五月中啓行』。唐景崧接永福四月二十七日來信,亦無準期。而法人方且坐踞澎湖,以待保勝之退;嚴旨屢下,西顧憂勞。若再遷延相持,成何事體!

查永福征戰越境二十餘年,根深柢固;一旦盡棄故壘、重覓新巢,實非容易。自法攻北圻以來,越官率多依附永福;聞其內調,鹹詣委員請留。今滇軍已撤,越人糾衆拒法者甚多,更必藉永福以爲固。雖永福左育敗後部衆多離,而其積威虛聲,尚足悚動法越。法酋勃裏也及五畫以下兵官,日向委員探問永福之去否。以臣揣之,大抵永福一人甚願內徙,而難免不爲部衆所累、越人所留;不來則懼負朝恩、來則重棄故土,是以動多牽制,大有進退維谷之情。昨據永福二月遣來募勇之營官劉正興面稱:接永福信,知已將資產陸續變賣遷移,如因道遠累重猝難赴粵,亦必讓出保勝,就近先移滇境等語。惟是廣、越相去二千餘里,該軍實情殊難遙度。岑毓英近在咫尺,其撫馭機宜,可以隨方因應;宣慰操縱,似尚非難。臣又嚴檄永福,令其迅速啓程,遵旨先入雲境,再議東行。一切措置之法,迭次函檄批稟俱已周詳。其有未盡事宜、變通辦法,令其就近稟商岑毓英酌辦,不得以聽候粵批爲詞,亦毋庸俟委員到彼,致稽行期;並函致岑毓英:永福應帶若干人?先到何處屯紮?餘衆若何安置?輜重炮械若何運致?或竟難赴粵,止肯稍移至滇邊地界,悉請該督就近裁酌。並囑察其是否果能離越?如實有爲難之處,亦令其切實稟覆,飛速奏達,上聽聖裁。

所有催調劉永福近日情形,除隨時電奏外,理合繕折具奏。如有諭飭辦理之處,仰懇先由電旨傳達,俾臣早得奉到遵行。

旨:『覽奏均悉。前據岑毓英電奏:「劉永福一軍,據報於五月二十四日起程赴粵。沿途伕役、糧米,已飭開化、廣南兩府備辦』。諒可遄行無阻。目下該提督計將抵粵,即着該督懍遵前旨,飭令迅赴思、欽一帶,妥爲安置。欽此。

——見「全集」卷十二「奏議十二」。

致總署、天津李中堂(光緒十一年六月初九日)

法教入內,總以中國海面無法船爲斷。今澎湖未退,閩省未令法入,軍民皆知,衆怒未息。法商、教遽欲入粵,似非定約本意。目前裁勇數十營、被水災民數萬,教士驟到各屬,必然生事;教入粵西,尤多不便。商之文武僚屬、將弁,皆曰「不可」。英領事賀璧理目擊情形,亦深謂「緩來爲宜」。前託稅司商法領事緩入,以期安穩;意似相信,允緩八日。年來體察洋情,若事由外省商辦,較易商量。不止一端,彼不過姑聳巴使向總署妄求,以圖嘗試;若以外省難辦謝之,臣之洞當囑稅司或他國領事婉致熟商,務求妥善,以紓宸廑。總之,法人氣餒力敝,沿海及各國皆知,斷不致再生枝節。粵省法並無商傳教,何爭此數日?此乃得步進步。若彼兵船尚踞我地,遽令教士入口,流弊太多;且中國示弱太甚,將爲各國所輕。伏懇聖明熟思,並垂詢北洋,敕其妥籌,必能商緩。臣之洞爲防患息事起見,實無與去年諭旨相背之處。請代奏!佳。

總署來電(六月十二日巳刻到)

本日奉旨:『「張之洞電奏法教入粵流弊太多、示弱太甚」等語。傳教載在條約,上年七月降旨用兵,尚諭令保護法國教民。現在基隆已退,被擄弁兵均已收回,法使業已到京;教士照約入口,有何示弱?澎湖尚未退出,正以雲督撤兵稽遲爲藉口;若再因阻教入粵,別添枝節,以致澎湖久踞不退,其爲示弱不更甚耶?此等緊要關鍵,豈能輕聽僚屬、將弁之言,有意阻撓!如地方莠民藉端滋鬧,全在該督嚴飭彈壓。果能實力奉行,何至生事?賀璧理致法領事信,有「法教入粵,粵督不願」等語。何以向該督言,亦謂「緩來爲宜」?恐不足據。着張之洞速即出示曉諭,準令教士入口,以昭大信;勿得再存意見,轉啓羣疑。設有僨事,惟該督是問。欽此』。真。

——見全集卷七五「電奏三」。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十一年六月初九日)

同日又電奏,爲法教暫緩入粵事,已電諮矣。此事實屬難行。總署不察粵省軍民情形,迫令出示放入,必生事端。賀稅司尚以爲當緩,粵情可知。且閩、粵前敵,與津、滬不同。澎湖未退,法教遽入,亦於國體有礙。教入粵西,尤爲不可。署意恐法生枝節;情理相商,何致枝節?且此時法亦何敢乎?公主持大局,深悉洋情;望設法與總署、赫、林等言之,粵省軍民同感。即復!佳。

李中堂來電(六月十一日巳刻到)

林椿回法過香港,來信雲:『法廷本擬如約撤澎湖,因公阻領事、教士入粵,越民內亂由粵帥嗾使,遂飭勿撤澎湖』。署謂生枝節,殆指此。望準領事回粵,設法彈壓;教緩入粵西,似可商。幸毋遲疑,致幹詰責。鴻。蒸。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五「電牘四」。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六月十三日)

已遵旨出示,令法教入口。前據英領事嘉託瑪、稅司賀璧理商法領事,已覆允緩十日。旋接吳宏洛自澎湖電:『澎湖法船十一日辰初全退』;閩電亦以退告。今澎湖既退,其來遲早自可聽之,亦不拘定十日。請代奏!元。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六月十三日)

劉永福離保勝,中國事事如約。北洋電:『林椿函告巴使,謂越民內亂由粵帥指使』,謬妄太甚!粵爲調劉,勞費無算,以後甚費籌劃。彼力不足以服越,節外生枝;越服法、拒法,皆非中國所能使。岑奏越衆據壘,此實情;黑、黃旗餘衆陸東環、王玉珠、湯宗政、朱冰清、劉文謙、劉志雄、黃俊芳、梁茂林、謝炳安及葉成林等頭目十餘,今皆棄劉自雄。岑五月朔電甚詳。劉四月電,聲明諸人現扎紅花江一帶,與該提無涉;證以岑電可信。本月初六,洞已驛奏。在越法兵多病歿。拒法者,西路宣、興以西十餘股,越官阮光碧等、越民王梅孝等、遊勇陸葉等約兩萬;東路諒、平以南七、八股,越官黃廷經等、越民阮秋河之妻等、遊勇梁正理等約六、七千。四月內,阮氏在北寧獲勝,入其郛;五月內,湯五在丹鳳獲勝,越回委員、雲函、桂探甚晰,皆與雲、粵、劉無涉。謹詳陳,以備法再生波,總署可與駁辯。總之,法船退澎湖而不回國,仍分泊中國海面,不過無聊纏擾,仍爲越事;望朝廷察其計狡而力窘,其技自窮。請代奏!元。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五「電奏三」。

致南寧岑宮保(光緒十一年六月十四日)

十三日接總署十二日來電:『本日奉旨:「岑毓英電奏劉永福已抵文山縣,料理赴粵等語。法人在澎,專候滇省撤兵消息;現在劉永福已將赴粵、滇軍亦概入雲界,法人自不能以此藉口,辦理尚合機宜。前據張之洞電奏,有已許劉永福帶二千人可以安置之語,目下該軍舊部不滿五百,即着於遣散粵勇內添募,合成二千人,飭令迅赴思、欽一帶,由張之洞妥爲佈置;毋任在滇逗遛,以免別生枝節。欽此」。即轉電雲督。文』。等語。劉現有本部既少,宜多給餉、少帶人,到粵再照洞原批募足五營爲妥。二千之數,似不必拘泥。已電奏由公酌量,請酌辦;思、欽亦須再酌。願。

致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西轉運局、南寧左江道(光緒十一年六月十五日)

薇卿江電悉。澎湖已退,款局已定。分界通商,非半年所能了。桂軍現有三十餘營,東餉萬分支絀,豈得不節?萃軍已報裁十營訖,景軍四營,益以黃軍兩營,尚有三千人;果能士練器精,豈尚不能一戰?應遵前檄裁六營,就各營中汰弱留強,不分新舊;餉由西運局籌酌,先盡散勇,能敷幾營,即先裁幾營。一面設法與南寧、龍州商匯,一面商之李護院暫借湊墊,餉到扣還。六月初三日起,解餉六萬;不久可到。前存劉餉三萬五千,均撥作東餉用。運局現存若干?並速復。翰。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五「電牘四」。

妥籌安置劉永福事宜折(光緒十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竊臣屢接雲貴督臣岑毓英諮並劉永福來稟,知已率其家屬、部衆移入滇界文山縣地方。所有該提督遠行不易暨現在催調情形,迭經臣電奏、驛奏在案。該提督到粵之期,計亦不遠;必須及早籌定辦法,以期經久無弊。

竊惟朝廷所以處永福者,必兼安插、保全、任使三義而有之,乃爲周妥。欲息邊釁,故須安插;該提督素有忠勇之名,敵國所憚,故須保全;予以高官、資以重兵厚餉。若置之冗散,則虛糜可惜;故亦須量能任使,俾該提督得盡其長,而國家得收其用。查安插之地,兩廣邊腹皆不相宜;臣原議欲處以思、欽者,爲其鄉土所在,且欲資以捍邊也。前兩年法人來議越事,但云溯紅江、通滇境,尚無通桂之說。今年停戰之始,臣曾力請將諒山、廣安等省留爲甌脫;因未悉詳約通商已兼滇、桂,又請拒其桂境通商。蓋中、法隔絕,則處此自無所嫌。今桂岸之商已許、甌脫之議不行,而思、欽教民最多,以永福處此,其部下與越太習,出入莫禁、聲氣相通;設越民稍有不靖,必爲法人藉口:不曰黑旗之舊部,則曰粵將之指揮,釁隙滋多,聞該提督已自不願。若處之歸順、鎮安等州,其地毗連保樂,既接越邊、亦近滇境,其不便與思、欽、文山略同。若如該提督所請處之南寧,則此地滇、桂樞紐,商民輻湊,尤非屯兵之所;桂省官民皆不謂便。若處之內地、甚或移之他省,則南北異地、山海異宜,部衆必不願從行;即使果行,亦歸無用。且該提督爲人性情直率、禮節粗疏;一半年後,疆臣或以節餉之故而罷其兵、文吏或指部卒之疵而攻其短,枝節紛紜,必致該提督終受其累,亦甚非朝廷招徠激勵之本意也。臣愚熟思,惟有處之瓊州,則一無窒礙,而於海防甚有益。粵防惟瓊防爲最可慮,其地之荒陋貧瘠,不及臺灣什之一。而最近越南海防港口,朝發夕至;去年以來,法船屢來量水窺探,設有敵警,惟有付之良將,獎率瓊島軍民自爲戰守,無從援應。瓊防固,則可與廉郡犄角,爲外洋入華之梗;瓊防疏,則敵人得以屯泊舟師、休息兵馬,爲粵省眉睫之憂。而且內防峒黎、外備侮盜,水土惡劣,將吏視爲畏途;欲求良將,正苦乏人。查岑毓英奏,屢有『簡授劉永福一實缺海疆總兵』之請;竊思若朝廷即以瓊州鎮處之,似甚相宜。大要其利有五:瓊、越隔海,法於海防譏禁甚嚴,華人無保人執照者不得登岸。該提督部下既無挑釁之方、法人亦無吹誣之具;法疑既釋,永福亦安:一也。非使該提督統帶一軍,則體貌太輕,部曲難散,勢必不能內附,故臣曾許其到粵募足五營。然此五營之餉,加以薪費、軍火,一年所費不貲;惟瓊州防海、防黎,近數年來常有四、五營屯駐其地。越事既起,陸續增至水陸十一營。事平以後,亦難全撤。然細考歷年瓊防各營,未見一律精銳;該提督所部,不惟能戰而且耐炎瘴、習山險,較之外募,利鈍迥別。減彼增此,則養此五營不爲虛耗:二也。該提督近年部衆稍離,由於越亂商阻,稅失餉缺。今正左育之挫,由於我之重兵俱在宣光,僅能分兵往援;該軍血戰兩日,遂不能支。然其勇猛威名,久播四裔。本年三月委員到越,與法酋勃裏也及大小兵官言及,畏忌之情形諸詞色;親見法兵船上,所懸畫圖皆繪劉永福歷次擊敗法兵戰狀。粵省及外埠各國洋人談及該提督,無不敬服稱讚。以諸藩敬憚之人,扼南洋首衝之島,則隱然有老羆當道之勢。萬一法人再萌窺伺,該提督上爲公義、下爲私讎,必能力戰死守,無勞督策;且必終日防維、隨事經畫,將使蕞爾孤島,屹若長城:三也。瓊州生黎,年年出巢侵掠,終未一大衄之;餉不耗於剿而耗於防、軍不死於戰而死於病,列戍相持,實非勝算。故臣於上年冬底「請獎剿黎」疏內,陳明以後尚須大舉剿辦。然而內地將士,斷不能踰險深入;以該提督所部辦此,自易得力。且猛將健卒,勞則有功、逸則生事,責以剿生撫熟、伐木開山,其事亦非一兩年所能遽定。瓊屬昌化銅礦極旺,久爲各國垂涎;更以餘力督率所部開礦墾田,則瓊州之內患既除,地利亦興,其益甚廣:四也。該提督輸誠內附,斷無可疑;深感國恩,惟有竭力圖報。若必慮其部衆稍雜,恐有不馴,則瓊島孤懸,一應軍火、餉銀、糧米無一不仰給內地,譬如嬰兒專待乳哺;六轡在手,控馭非難:五也。兼此五利,似於安插、保全、任使之道均尚有合;反覆思之,無踰於此。惟處之瓊州,即宜授以實缺;若徒使屯紮其地,則形跡似乎流徙,必生疑畏。查本任瓊州鎮總兵賴鎮邊,人甚開展明練,而未見有獨當艱鉅之才;升任後,現尚仍在大鵬協本任。爲處劉永福計,似可將賴鎮邊調任他省總兵一缺。如臣議尚有可採,可否由電密諭臣知?緣處桂、處瓊,辦法不同,以便豫爲籌計。俟該提督有赴粵起程確信,臣即當電奏上聞,再請明旨簡授。

伏思該提督倔強越地垂二十年,所任三宣提督轄境甚廣。其保勝地方,營壘炮臺,累年經營,極稱完固。自興化以上數百里沿江險仄,人馬不能並行,實有一夫當關之勢。且獨此數百里間山嶺回覆、毒瘴燻蒸,外人斷不能堪;而保勝以南,則爲三猛十州之地,內通老撾,田多米廣,近年已爲黑旗、黃旗據有十分之六,築室墾田於其中,丁口蕃息、資產綿延,目前雖不盡屬劉部,然該提督若不去越,則此輩可離而亦可合。該提督屯踞已久,儼然有土司、酋長之勢;越官、越民,奉令惟謹。臣此次檄調,議者鹹料其不來;今一旦盡棄故壘、率衆來歸,非感激聖恩、恪遵朝命,斷不至是。查該提督在越,與法本無妨礙;徒以受越之官忠越之事,忿越之坐受魚肉,挺身血戰,積成深讎;法人屢經招之,該提督義不肯往。觀其盡忠於藩國,知其必能效節於皇朝。惟望朝廷優異矜全,顯以作天下忠臣勇士之氣,而隱以固孤危難守之瓊,粵防幸甚。

旨:『張之洞奏「安置劉永福事宜」一折,覽奏均悉。瓊州孤懸海外,選將駐兵,諸宜審慎。劉永福到粵後,着張之洞傳見,詳加察看;將其性情、才略究竟何如?所部勇丁是否安靜守法?據實電奏,候旨定奪。欽此』。

——見「全集」卷十二「奏議十二」。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七月初一日)

岑電:『劉永福五月廿四起程赴粵』。旋接劉稟:五月初八日接到洞批示各條,又奉檄催,定廿四赴粵;又云:俟僱夫齊備,如仍有艱難之處,俟粵委員孫鴻勳到,就近籌維,請岑示等語。揆劉意,總因重遷戀土,待餉懷疑,未悉究作何位置,不敢遽來;故俟晤粵員後,方定離雲之期。計孫鴻勳六月底可到。六月十二日電旨,令劉帶二千人;洞原檄準帶二千,嗣接岑電:『劉現部不多,若多帶恐沿途滋擾,毓英難當重咎』等語,詞甚悚切。當經電覆,人數請岑酌辦,但須寬給餉。是否有當?謹陳明。請代奏!朔。

——見「全集」卷七十五「電奏三」。

各路防營分別裁留折(光緒十一年九月初四日)

竊惟廣東自光緒九年越事萌動,即有防軍。至十年夏,而海警戒嚴。至十一年春,而邊防益迫。加以遵旨赴援臺、閩,經營越圻,水陸營勇遠征近募,逐漸增加;處八面受敵之區,不得不作無米爲炊之計。本年春季款議略定,各省漸可息肩;而臺澎之波未平、保勝之局未定,粵爲越境比鄰、南洋外戶,仍不能不盛我軍威,隱相懾制,以杜狡謀。迨五月內澎湖肅清,防務解嚴;自宜亟爲裁軍節餉之計。當經臣等體察強弱、分別緩急,會商尚書臣彭玉麟次第減汰。惟撤營過驟,易啓戎心;遊勇太多,又虞生事,不得不循序相機辦理。

計數月以來,省內、省外防軍,署水師提督方耀所部先後裁去六營零二百名;留省防四營、潮防二營。署提督鄭紹忠所部,先後裁去十一營零四百名;留省防三營、惠防一營、北江防勇兩營並親軍一百名、沙面巡勇二百名。署廣州協副將鄧安邦所部,先後裁去兩營零四百三十名,又裁去所部東莞團勇六營;留省防一營零一百名、舊設巡緝兩營。提督婁雲慶所部在粵續募湘勇兩營、提督王永章所部續募湘勇兩營、總兵劉樹元所部續募湘勇兩營,先後全裁。提督蔡金章所部廣濟軍四營,先後全裁。提督楊安典所部炮隊,裁一營、留一營,仍分爲兩底營。總兵李先義所部廣勝軍,裁去一營,留四營。提督吳宏洛武毅軍五營,除先遣赴臺一營外,裁三營;留一營,歸入粵省廣勝軍。總兵劉寶春所部護雷洋舢板水勇四百五十四名、知縣張義澍所帶水勇一百名,全裁。總兵黃廷彪親軍一百名,全裁。署順德協副將利輝所部,裁去二營,並裁紅單船十號;留陸營一營。赤溪協副將吳迪文所部一營及親軍三十名全裁,並裁紅單船十號。水師遊擊黃增勝所部兩營,先後全裁。水師遊擊黃廷耀所部,裁去一營零五十名,並裁紅單船十號;留炮勇一百名。副將黃德耀所部一營,全裁。香山縣知縣蕭丙坤所部招安義勇,裁去七十二名;留二百名。署大鵬協副將賴鎮邊所部一營,裁去四百名,留一百名。督標親軍,裁去四百名,留一百名。營務處親兵一百名,全裁。其副將龔尚春援臺淮軍一營,裁留應由福建撫臣劉銘傳酌辦。此外,尚有副將黃榮華所部新設內河舢板廣安水軍三營、副將黃金福所部舊設綏靖營巡勇一營,均仍其舊。此省防裁留之軍也。

高州鎮所部分防廉、欽共四營,全裁;現委王孝祺署該鎮,即以所部勤軍現存四底營填扎。欽州署參將莫善喜新舊四營,全裁。參將陳榮輝所部兩營,先後兩次全裁;即以馮子材所部現存六底營填扎。由閩赴廉之遊擊方沿所部五營,載回潮州全裁;選其精銳,併入潮防老營。此廉防裁留之軍也。

瓊州鎮所部兩營,裁一營,留一營。雷瓊道王之春所部粵軍五營零二百五十名,今裁三營零二百五十名,留兩營。都司鄭廷宗所部水勇八百名、紅單船二十號,全裁。此瓊防裁留之軍也。

潮防原有之營,先後裁去方文、方鰲等營共一千二百名;留二營,歸入方耀所部六營計算。惠州歸善縣自十年稔山會匪滋事後,該縣募勇三百名,全裁;計惠留鄭部一營、潮留方部兩營。此潮防、惠防裁留之軍也。

出關會滇、會桂徵軍提督馮子材所部,先後裁去十五營,留三營仍分爲六底營,並親軍一百名;以前分屯龍州、上思州、欽州、廉州,今桂軍已敷防守,擬將屯龍之營撤回。右江鎮總兵王孝祺所部,先後裁去六營,留兩營仍分爲四底營,並親軍一百名,屯廉州北海。底營者,每營按正營人數減半,惟營哨官尚存各營名目,意在減勇數以節餉項、存營底以壯聲威;一旦有事,熟手將弁具在、軍裝器械皆全,即可募足全營,尚不爲難。唐景崧十營,先後裁去九營;留一營仍分爲兩底營,並親軍一百名,屯龍州西下凍土州。其黃守忠兩營,本爲安插遠人,附屬唐軍,勢難遣撤;應另行籌酌奏明辦理,尚仍其舊。西江龍、邕、潯、梧一帶轉運船水軍五百五十五名,全裁。其劉永福一軍原擬五營,應俟抵粵後實有幾營,再行酌定奏辦。此出關征剿凱旋分防裁留之軍也。

統計各路裁撤水陸勇丁五萬三千八百餘人,每月可省餉二十餘。萬計現存者廣境、桂境共尚有四十餘營,無可再減。所有已裁各營,均經分別道路遠近,酌給資糧。籍隸外省者,或以輪舶送至上海、揚州;或僱民船送出粵省北界,由江西、湖南分遣,量其餘資,可抵湘、鄂、江、皖、直東各原籍,以免逗留滋事。或已據報裁竣,或正檄行遵辦,一切俱屬安謐。此外,無着遊勇甚多,亦經分起隨時資遣。

惟是海警雖息,海防難弛。已成之臺壘,不能不守;新置之炮械,不可不練;健將勁卒,不可不儲養以備緩急。粵省水陸盜匪時常竊發,不能不借兵力以資巡緝。所有原防地段或分營移扎,或併力扼要,仍責令隨時訓練,以紓餉力而期持久。

旨:『該部知道。欽此』。

查明洋款數目請飭各省關分還折(光緒十一年九月初四日)

竊臣於光緒十一年五月初七日,承準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來電:『本日奉旨:「廣東所借洋款,除動用外,餘存若干?着張之洞迅速詳晰奏報,候旨撥用。欽此』。臣當即飭行司局查覆去後。

茲據布政使沈鎔經會同善後海防局司道詳稱:廣東省第一次借滙豐洋行銀一百萬兩,係爲本省海防之用;第二次借滙豐銀一百萬兩,原系備購鐵艦,旋以海防無款,改作防費。均系前督臣張樹聲奏明辦理,次第支放。臣於上年秋間,查明前款已竭;防急費重,奏準向滙豐第三次借銀一百萬兩應用。又於十二月間,以粵餉不繼,奏準向滙豐第四次再借五十萬五千鎊,按照外洋時價每鎊值銀三兩九錢八分五釐一毫四絲九忽零,合銀二百一萬二千五百兩二錢九分三釐。統計本省海防案內所借洋款,共銀五百一萬二千五百兩二錢九分三釐,聲明粵借粵還,不累各省各關。計自上年夏間至本年春杪,省防緊急,水陸戒嚴;瓊海常見敵船、廉口復經封堵。所有支發防餉、建築炮臺、購買華洋軍火、船隻、裝械以及一切佈置河道守具、轉運製造,在在均需鉅款。前項借款,計已支用無餘。此粵省海防案內歷借洋款收支之實數也。此外,粵省代借寶源洋行一百萬兩;又第五次與滙豐洋行議借七十五萬鎊,按照每鎊價銀三兩九錢八分五釐一毫四絲九忽零,合銀二百九十八萬八千八百六十一兩八錢二分二釐。以上代借各案洋款,共銀三百九十八萬八千餘兩,均經臣先後由電奏準。其寶源一百萬兩,系奏明分撥滇、桂餉各四十萬兩,劉永福餉二十萬兩;滙豐借款七十五萬鎊內,系奏明援臺、規越共一百萬兩,臺、越各半支用。又,奏明籌備鮑超軍餉一百萬兩,先準部行以鮑餉由川省支應,此項另款存儲;嗣以滇、桂邊防餉絀,續經節次奏明改解滇、桂各四十萬兩,鮑餉十萬兩,桂省邊防購炮十萬兩。又,奏明定購氣炮一百萬兩。均經聲明由各省關認還,先後奉旨允准在案。因洋行以鎊數合計,除上兩項二百萬兩外,實存九十八萬八千八百六十一兩八錢二分二釐。此粵省代借洋款收支現存之實數也。

以上等由,由該司局核明詳請覆奏前來。伏查粵省代借各案洋款,共銀三百九十八萬八千八百六十一兩八錢二分二釐,系奏準由各省關合力籌還之款。所有歷次合同,亦經分案諮送戶部。計應還本息,轉瞬屆期。應請旨敕催部臣查明歷次合同內載應還本息日期、銀數,作速指定各省關分還數目,行令遵照撥解,諮粵查照;並請嚴定撥解遲延處分,以免臨時貽誤。大率粵省所借洋款先後共九百萬兩零,爲本省海防而借者,約五百萬兩,爲滇、桂、臺、越各省買炮而借者約四百萬兩。本省借者,經前督臣張樹聲借二百萬、臣借三百萬,俱已收清支訖;此應粵省藩、運兩庫歸還。外省借者,已用者三百萬,現存候撥者約一百萬;此應各省關歸還。爲滇、桂用者,似應由向有滇、桂協餉省分認還,應候部臣酌派。伏思粵省爲三省之首衝、越寇之接境,本應各省合力通籌以顧前敵;祗以海疆同時設防,腹省各有協款,計臣撥派已費籌維。當時艱事急之時,臣誠不敢以無餉藉口,貽誤邊疆;更不忍以煩數請撥,上勞宵旰。是以將本省海防五百萬兩聲明粵用粵還,獨肩其難、獨任其累。區區苦衷愚悃,當在皇太后、皇上天鑑之中。將來悉索抵支,能否如期照付,實已不易週轉。至於代借約四百萬兩,專爲維持全局、協濟鄰封。合無仰懇天恩,敕部於分派各省關案內,粵省邀免再派,以免失期洋賈,偏累巖疆,粵省幸甚!

旨:『戶部速議具奏。欽此』。

——以上見「全集」卷十二「奏議十二」。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九月十七日)

委員孫鴻勳等稟:『劉永福在南溪,待粵員到詳諭一切。八月初四日始啓行,分隊三起入桂;約九月半後,到南寧』。洞飭劉部暫駐寧,永福輕騎赴龍見李、蘇,詳察商辦。唐景崧與劉契,擬請敕唐暫留龍月餘,與劉籌商,庶可週妥。劉新入關,部下頗雜,必令情通心安,乃能相處。周大臣到雲界尚早,約十月底。法領事亦言云界恐難速勘,或先辦桂。雲事既緩,唐晤劉再行,必不致誤勘界。撫劉甚有關係,不敢不詳慎請旨遵行。請代奏!霰。

——見「全集」卷七十五「電奏三」。

致龍州李護撫臺、蘇督辦、唐主政(光緒十一年九月十八日)

處劉之道,留越不問,上也。滇邊,次也。思、欽、歸順、鎮安則鄰越,南寧則內地,皆不宜;不得已,乃思屯瓊,又其次也。留越,法不允;屯滇,岑不許;處粵邊,必生釁;處腹地,必累劉。洞皆不敢允。處瓊,內意又多慮。如何而可,望籌示!思、欽之議,乃洞爭甌脫、阻桂商時語。中、法既鄰,時勢迥別,現委方道長華赴邕經理該軍營務,以資鈐束諭導。巧。

李護撫臺來電(九月二十四日巳刻到)

愚見:劉斷不可紮上思、歸順、鎮安一帶,恐遊勇借聲勢、啓外釁轉累劉,且恐劉不安;而挾衆辦理,必棘手,非專爲桂計也。衡稟。敬。

又(九月二十四日巳刻到)

劉多家口、輜重,不易有他。聞其性貪多疑而深,處之不宜,多變更。倘不來龍,邕又難聽久停,不如直許其既不來龍,即當來廣聽分付,而豫定以不可移之處。勇不宜多招,或即令駐廣之外鎮而以方或鄭總統其軍,徐予以實官,散其衆以安其身。請採擇。衡稟。敬。

致龍州李護撫臺、唐主政、西轉運局(光緒十一年九月十九日)

總署來電:『本日奉旨:「張之洞電奏,擬飭唐景崧留龍月餘,與劉永福籌商等語;着依議行。商定後,即飭速赴雲南隨同勘界。欽此」。效』。謹轉。

致南寧陳倅文垿、劉提督永福(光緒十一年九月二十五日)

該提初入關,禮節多未嫺;今先曉示數端:一、官銜不可再用越南三宣提督義良男等字。一、見督、撫、統兵大帥用銜名手本;文用呈稟,不能用諮。見兩司及營務處道臺,用教弟帖。此統領體式當然。一、不可坐綠轎,總以謙和爲要。若初來失禮,爲人所忌,以後諸事難辦。一切可與陳倅商。現又派孫州判回邕照料。聞部衆甚循規矩,欣慰。有。

致龍州唐主政(光緒十一年九月二十六日)

鄙意令鎮瓊,屢電言之。中旨謂:瓊孤懸宜慎,令到後察看,再審度。朝廷未允,鄙人如何敢定。尊意謂瓊妥否?即復。至上思、歸順,護院來電皆不允。總之,劉必調東;如瓊必不可,或屯廉,以備由廉襲邕陸路,庶免虛糜,總須奏準乃能定。由邕赴廉較便,免大隊到廣州徒勞擾也。其孤寡家口皆桂人,留西爲便。宥。

唐主政來電(九月二十八日午刻到)

瓊州孤懸,設有事,劉難當一面;平日番船往來,亦有未宜,請另酌調東善地。孤寡安置之所,當與劉商;彼能帶往東,亦聽之,不必定在西。此輩不足爲患,僅累劉耳。崧。沁。

致南寧劉鎮、何守、陳倅文垿、劉提督永福(光緒十一年九月二十七日)

昨劉部下劉肇棠、劉正興來電,言買田安家口事。此等事,須劉提自行電稟,肇棠等何得率行徑瀆?應加申飭。沁。

致南寧劉鎮、何守、劉提督永福(光緒十一年九月三十日)

劉提俟家口安妥即率部來東,暫屯省城外,藉以觀其紀律;或即備省防、或移屯外郡,從容籌定所。豔。

致龍州唐主政(光緒十一年九月三十日)

閣下赴滇,歸期尚早;擬調黃守忠移屯上思,兼顧東、西兩省,與欽、廉接氣。閣下親部兩底營,或仍屯龍州、或東移就黃。若東移,何處爲宜?請酌復!劉屯廉無大意味,擬令暫屯東省城外。豔。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五「電牘四」。

札委州判孫鴻勳等襄理福軍營務(附手諭。光緒十一年十月初一日)

照得提督劉永福一軍已抵南寧,現今飭令率部前來廣東省城暫行駐紮,聽候調遣;亟應籌定營制,以便遵守。茲經本部堂酌定該軍營制事宜八條,並通行楚軍營制刊本,合行飭發。

惟該提督軍旅起家,該軍初入關內,宦途禮節、內地營規、公牘體式諸多未諳,必須有明白曉事之員左右匡導,經理一切,以免措置失宜。前經派委方道長華赴邕經理一切,現因該道另有要差,未能前往,自應另行改委。查州判孫鴻勳、通判陳文垿前赴該軍公幹並護送該提督部衆眷口東來,於福軍情形均所熟悉;孫州判兩次跋涉,其聞見尤屬詳晰。所有福軍營務處兼文案事宜,應派孫州判總辦、陳倅幫辦;即由東省選帶差弁四人、親兵四十人、管帶親兵哨官一人、書識酌帶,前赴南寧,將該軍一切營務文件妥爲經理。此乃本部堂曲體護持該提督之意,即責成該員等於該提督隨時匡助,講論書史;該提督務須遇事與該委員等虛衷商酌,以期周妥。至該提督以下營哨各官,該委員均應剴切指示,俾知法度,約束部伍,毋得違犯。嗣後該軍如有不遵軍律、不諳體制之處,即系該員等不能糾率之咎,定惟該員等是問。

酌定福軍營制事宜

營制餉數:營員一員,薪水五十兩(照舊)、辦公費六十兩,均不扣建;凡幫辦及管帳目軍裝書識、醫生、工匠薪糧並更換旗幟、號袿各費在內,聽營官酌用。營官親兵(分兩隊)二十四名,每名月支銀三兩九錢;親兵什長二名,每名月支銀四兩二錢。哨官四員,每員月支銀九兩。哨官護勇(每哨二名)八名,每名月支銀三兩九錢。正勇(每哨三十四名)一百三十六名,每名月支銀三兩六錢。正勇什長(每哨三名)一十二名,每名月支銀四兩二錢。夥勇(親兵二名、每哨三名)一十四名,每名月支銀三兩三錢。一營共二百人(營官在外),每月大建共支銀七百五十五兩四錢,小建共支銀七百三十兩二錢二分。長夫每營五十二名,每名月支銀三兩;每月大建共支銀一百五十六兩,小建共支銀一百五十兩八錢。合計一營月餉,大建每月共支銀一千二十一兩四錢,小建共支銀九百九十一兩二分。統領薪水一百兩,照章公費一百兩。該提督關外遠來,從人衆多,需費甚巨,從優酌加二百兩,每月共公費銀三百兩。差委將弁十員,不論官陷,分爲兩等:頭等每員月支銀十八兩,二等每員月支銀十二兩。親軍一百名(在五營之外),照各營親兵例,每名月支銀三兩九錢。

現在防務大定,內地勇營節次裁減。該提督所部五營應各暫定爲五底營,每營二百人,仍分四哨;取其人數較少,便於約束,以免生事,致爲該提督之累。嗣後如邊防有事,派令出征,臨時再按通行營制募足。

一、五底營之外,準該提督另設親軍一百名、差委將弁十員,以資任使。

一、營勇及親軍,務須挑選精壯樸實之人,不得以老弱充數。其狡猾生事之人,勿得濫收。

一、該軍餉數,照東省通行楚軍營制,按現定底營名數核給。

一、收支餉項,應由該提督酌派親信穩實之員經管。

一、各營勇數,不準一名缺額。其月餉應於每月二十九日全月全給,由營務委員會同統領點名支放,不準扣延。各將弁薪水,同日併發。

一、劉軍素稱敢戰,惟省防與邊防不同,紀律尤須嚴整。應即董率各營官申明約束,整齊步伐。平日所在之處,務須紮營歸隊,不可零星散處,遊蕩生事;尤須按期操練後膛槍炮,以期材藝精熟。

一、該提督親丁眷口,可即一併同來粵省。其餘閒散丁口應即分別資遣安置,勿庸帶同來粵。此項餉衆丁口,本部堂前經發給資費,務須妥爲安置,勿令失所。

手諭

安置福軍一切事宜,已詳切面諭委員孫鴻勳前往傳知。凡文電所未盡者,該提督務與孫州判、陳倅會商妥辦。

前檄未盡事宜數條:

一、營哨官須擇穩實有用之人,不可草率,須稟候批准。

一、來東一路軍容,務須嚴整鮮明。

一、本部堂事事親裁,東省官方嚴肅,該提督來東,斷不可聽妄人言語,妄行應酬糜費。

該提督前稟請獎名單,務須覆加確核,實有勞績者方準列保;並須將已經岑帥保奏者、留越未從入關者扣除,嚴禁營哨各官向各員弁勇索取使費,責成該提督會同孫州判、陳倅切實查覈。

——見「全集」卷九十二「公牘七」。

致沈芸閣

原奏、原檄許劉永福帶二、三千人,嗣經發給五營官關防。此時劉已到南寧,舊部不甚多,多系入關新從之者。故前數日擬與別商,令裁除冗弱,止留一千人,分爲五底營(以符原檄五營之說,局面仍復好看)。諭以人少,免滋事受累。又恐其意不滿(因先有準帶五營之語),擬月給津貼一、兩千金。頃詳加籌度,津貼乃經久之款,歲費不貲;不如格外稍示以惠,彼當欣然,而我所省已多(不給津貼矣)。今欲爲該提在省城內買大宅一區(渠家貲多,故安置城內),費數千金(恐須八、九千金),渠心安意快(令其攜眷同來),諸多便利。其爲人好利而見小,此法當可有益。至買宅之款,可動義捐。前日仲約學士言義捐已解十一批,約三萬元有奇(局費記不清,約三數千元);今午接仲約自香港來電,尚可由港解義捐一千元。是劉之宅價,所差無幾矣。此策似尚有意思。特此奉商,即望酌示;並飭局查開收過義捐總數見示爲要。

——見「全集」卷二百十五「書札二」。

致南寧陳倅文垿、劉提督永福(光緒十一年十月初六日)

該提既來東,自當攜眷同來。若將妻子及家資留西,心懸兩地,亦非長策。鄙人已爲該提在廣州省城買大宅一區相待矣,毋庸該提費錢也。該提亦不必在西置產,到東後就近置買,以免距遠受欺。體察情形,該提惟有依鄙人左右爲便;有軍務時既便於任用,兼可嫺習禮節,與官場各衙門熟習聯絡,爲東將居東地,此久計也。特此詳示,即令陳倅爲該提講解。魚。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五「電牘四」。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十月初九日)

劉永福九月二十四到南寧,部衆安靜。洞與李護撫商擬調屯東省,就近察其軍律、才性,勿庸赴龍。令唐景崧赴寧一晤,即由寧赴雲。唐初七自龍行。劉將閒散丁口在桂安置妥,即率部來東;已派員往寧經理一切。請代奏!佳。

——見「全集」卷七十五「電奏三」。

致南寧唐主政、陳倅(光緒十一年十月十七日)

所以令劉挈眷來東者,知其輜重頗多,劉所在有部衆可以照料;一也。西省無可依附;二也。屯軍於東,即在東安家置田宅,身定心安;三也。既願家賓,亦不必強;俟該提到東後,自行審酌。霰。

——見「全集」卷一百二十五「電牘四」。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十一月初二日)

奉寄諭,詢劉永福目下行徑,電聞。查永福到南寧後,謹遵約束。現乞假赴賓州買田安家口,數日後可回;回即赴東。所部,臣飭給資裁遣;留一千一百人,分五底營。永福感恩圖報,部下希望功名,必可無他。法報離間,誠如聖諭。該報乃八月事,其時永福已焚巢入雲境。春間委員到越,勃裏也即言與永福通信,願連和;可知其妄。至今法仍畏永福甚,故屢用詭謀。謹奏聞。請代奏!冬。

致總署(光緒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

劉永福已自賓州還南寧,日內即赴東;唐景崧照料妥貼。查雲界斷難遽辦,景崧到雲無事;桂事緊要,正資羣策,可否暫留景崧隨勘桂界,事畢赴雲?若雲需人,岑來電即遣。謹會同電奏,請旨!請代奏!承修、之洞、秉衡同肅。翰。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五「電奏三」。

劉永福到粵折(光緒十二年正月十九日)

竊臣於上年七月二十六日接總署來電:『本日奉旨:「張之洞奏安置劉永福事宜一折,覽奏均悉。瓊州孤懸海外,選將駐兵,諸宜審慎。劉永福到粵後,着張之洞傳見,詳加察看;將其性情、才略究竟何如?所部勇丁是否安靜守法?據實電奏,候旨定奪。欽此」』。伏查劉永福於上年三月以後,經臣委員前赴越南館司關傳旨罷兵;五月間,由保勝移至滇境文山縣之南溪;八月初,由滇啓行入桂;九月間,由百色行抵南寧;十二月間,由南寧率部赴廣,並思、欽不便屯紮各節,迭經臣隨時驛奏、電奏在案。

查南溪距保勝數十里,僅隔衣帶一水,經雲貴督臣岑毓英多次飭催,該提督請發欠餉、請帶多軍、請代運送炮械、請遷移家口之費、請安置越衆之資,久未就緒。揆其大意,一則以經營多年,棄之可惜;一則以舉部來歸,意存畏疑;一則以內徙處所,滇便、粵難。是以河上徘徊,仍復觀望不免;專待粵省委員到後面叩情形,始定東來之計。

直至七月底,委員孫鴻勳先後到彼宣述聖恩、指陳利害,示以臣批檄手書各條,保以來必無患、許以奏獎該軍並賚給賞犒、服飾各物,所部皆喜;乃始慨然就道。其時從赴南寧者,部衆強弱共三千餘人;臣豫飭左江鎮劉光裕、左江道彭世昌暨委員等照料彈壓,並奏派主事唐景崧前往諭導,一切隨經該提督分別妥爲資遣,將其家屬並部下眷口送至賓州安置。當初調入關之始,不能不許其率衆自隨,檄令準帶五營,豫爲刊發「福軍統領」並五營營官關防,以安其心;嗣亦奉準帶二千人之旨。及到南寧後,電飭該提督推誠開諭,謂人多適足爲累,令減爲五底營,每營二百人,外親兵一百人、差委將弁十員;營制、餉數略照楚軍章程,統領公費視常格稍優。大抵存五營之名,以隆體貌;減人數之實,以省煩擾;省月餉、加公費,以圖持久。並諭以如有徵戰,再准將五營募足。手定該軍營制規條一紙發往,該提督奉令維謹。其時新約已行,桂商已通;甌脫之議尚未可必,該軍將士之意遂欲留止南寧。屢接護廣西撫臣來電,力言西省邊腹皆不宜處;臣前雖有請處瓊州之議,但既奉旨察看,未便遽行擬議。然不指定屯紮處所,則軍無定向,彼既不免顧慮,臣亦無從安排。熟察情形,暫時惟有徑處之廣東省城爲宜。一、取其在臣左右,得所依倚,其心自安;臣亦可就近察其軍律、才具。一、取其近隸臣標,鈐轄易施;且省門軍容尚盛,不致或萌驕滿。一、取其與粵省文武各官相習,日久浹洽,諸事易商。一、取其地當省會,衆人屬目,不致訛言附會,別生枝節。嗣於十二月二十二日率部抵省,即令該軍屯紮東門外十五里之龍泉岡,豫爲築壘以待。綜計行經兩粵境內水陸數千裏以至登岸歸營,不擾釐稅、不慁街市,出之邊外新附之勁軍,尤爲難得。臣接見該提督,感激涕零;自稱蒙聖朝高厚之恩,誓當盡力報效,捍禦邊陲。臣慰以盡釋疑慮、戒以奉法束下、勉以異日勳名,仍派赴越諭調之委員州判孫鴻勳、通判陳文垿經理該軍營務,爲之講論書史,隨時規勸指示禮數,通其隱情。旬月以來,肅然安靜。

伏思該提督雄長越地,根蒂已深;據保勝以爲奧區,連三猛十州以爲後路。法人屢徑遣使納賂連和,令其假道罷兵,決意不允。自斬法國大將李鹹利以後,大振華風;連摧兇焰,事刊西報,名播諸洋,最爲法人所忌。永福一日不去,則法人一旦不安。故澎湖之退否,專視保勝爲遲速。無理要挾,上勞宵旰。臣仰遵詔旨,深維大局,始則議調、繼則頻催,而事多葛藤,又費駕馭。岑毓英不欲處之於滇、李秉衡亦不欲處之於桂,於是廣東不得不獨任其難。檄諭函電數十次:委員航海赴越,深入法營,由河內至館司傳旨者一次;由河內再上至興化,被土寇擊回者一次;由龍州取道越邊,行荒險無人之地,出開化抵南溪者一次;由南寧、百色,亦出開化南溪者一次;由粵送餉赴百色,相待伴送同來者一次。崎嶇瘴毒,炮大艱危,由越往者從人被害、由桂往者士馬多亡,人人皆病,僅乃得達。至於繁費無算,更不足言。幸該提督不違朝命,黽勉東來,燔其積聚、棄其軍資、攜其老弱,盡棄故土來效馳驅;一路約束,秋毫無擾。遵遣遵裁,悉依條教。此皆兩省官民所共見共聞者也。臣察其爲人沈靜驍鷙,知恩畏法,勇而有謀,深明洋戰窾要,又肯講求後門槍炮,是其所長;特生長邊鄙,質地甚樸,聽言易受人欺,吝惜財物,不忘人過,是其所短。至於不識文字,性情間有暴急之處,乃武將常情,不足爲異。其治軍紀律,在越則甚疏,入關則甚緊,是本有治衆之才,但視其加意與否。若用之兩粵海防,宿望所資,最易見效;其於他省,是否能爲遷地之良,則尚未可知。惟該提督久撫羣部,號令北圻,越地大小各官無不承風聽命,一旦內附,情勢迥殊。然於臣極爲恭謹,與各官相接亦皆謙和如禮。且安家賓州,將爲求田問舍之計。是其輸誠報效,心跡顯然。溯查上年岑毓英電奏,曾有『請授永福海疆一鎮』之請,故臣前作函電招之有云:『中華一鎮,遠勝南越三宣」;不過藉此閫職之榮,堅其內附之念。今既遵旨到粵,合無仰懇天恩,可否授以兩粵總兵一缺?並請明諭,仍令統帶本部駐紮省城原防,訓練部勇,聽候調遣。如此,則可勿庸前赴本任。數年後體察情形,再爲奏明辦理。該提督益當感奮心安,而亦不致以文法未嫺,致幹吏議;似於激勸保全之道,均屬相宜。其部下員弁,前已奉旨準由臣保獎,另摺奏陳。竊惟朝廷之待該提督,前後恩施賞賚,優渥非常。而該提督先則苦戰捍邊,屢破強敵;今則毀室歸朝,恪遵法度,亦尚能不負國家。臣之所以處永福者,大抵嚴馭以法而寬給以資,令其常親端人,代爲檢束部將。惟在以後疆臣推誠相待,善爲拊循。勿以節餉爲詞,而遽罷其兵;勿以部衆細事,而苛繩不已。庶幾平日無嫌、緩急有用,則所以厲海內忠臣猛士之氣,即所以絕敵國妄生窺測之心;於海防大勢,不無裨益。

旨:『劉永福已簡放南澳鎮總兵;仍着統帶本部駐札原防,訓練部勇,暫緩赴任。欽此』。

——見「全集」卷十四「奏議十四」

諮東撫院統核規越用款(光緒十二年四月二十九日)

案照光緒十年法人構釁竄擾臺灣,粵、閩、浙、滬各口戒嚴,事勢萬分喫緊;當經本部堂會商彭部堂、貴部院電奏陳明遵旨籌劃臺、越情形,會同奏派馮、王、唐各軍大舉出關,並接濟劉提督永福全軍,以規越爲援臺之計,分設關外諸軍東、西轉運局,創造廣源水軍轉運船。其時餉項奇絀,又值省防增軍、築臺、購船、制械,需款尤殷,不得不統計兼籌,另儲專款;當經會同貴撫部院督同前升任東按察使沈臬司、升任兩廣鹽運司瑞運司、現署運司蔣道多方籌劃,於奏準息借滙豐洋款內,提撥銀五十萬兩派銷;懸引一十二萬包,每包繳價八錢五分,共銀一十萬二千兩;武營報效邊餉十七萬五千兩;關書損款十八萬二千兩:通共九十五萬九千兩,專備援越各軍協濟餉糈、籌解軍械之用。又於寶源借款內,奏準提撥銀二十萬兩,勸集義捐銀一萬三千六百餘兩,專備福軍在越餉項。通共籌備銀一百一十七萬二千六百餘兩。計萃軍自招募之日起、截至十一年四月回防廉欽之日止,共餉銀二十六萬二千六百餘兩;勤軍自招募之日起、截至十一年七月赴廉之日止,共餉銀一十九萬四千八百餘兩;景軍自招募之日起、截至十一年十二月裁撤之日止,共餉銀二十四萬三千四百餘兩;又派參將陳榮輝、莫善喜各募勁勇爲分道進攻之計,兩軍共餉銀八萬三千二百餘兩;福軍自十年九月越南開戰之日起、截至十一年十一月奉調來東點驗成軍之日止,共餉銀十二萬三千兩;又籌解各軍槍械、軍火,除繳還可用各項另行黏鈔備查外,所有歷次臨戰用去暨繳還零星缺損各項,一併覈計約共銀十四萬二千餘兩;東轉運局自開辦之日起截至歸併善後局之日止、西轉運局及分局截至九月三十日止,共銀四萬二千六百餘兩;水軍轉運船經費、勇糧,共銀二萬六千七百餘兩:以上九項,約計通共實支銀一百一十二萬餘兩。統核所籌之款,合諸支銷之數,有盈無絀;且各軍所領軍火多有原系就局存之械領用,並未概行支動此款購制。惟數目繁瑣,猝難逐一劃出。若將各件撥出,則此款所餘尚多;所有餘款,統歸東善後局併入本省海防支用。現在邊防大定,籌辦善後。所有從前規越支銷各款,亟應分晰開列,以清款目,而免轇輵。除札東善後局、轉運局、營務處、軍械局遵照會同詳細核明立案外,相應鈔單諮會貴撫部院,請煩查照施行。

——見「全集」卷九十三「公牘八」。

(附)抱冰堂弟子記二則

一、初到粵時,前任已借洋款二百萬兩。到任後,爲本省海防借銀二百萬兩,爲協助滇、桂、越南劉、唐兩軍及臺灣,共借五百萬兩,合前任、本任共借洋款九百萬兩。先經奏明,分各省認還;嗣戶部派廣東籌還,乃獨力認籌,分十五年還清,專取給於本任內新增洋藥厘金「中飽」一款。

一、在粵因法船踞臺北,乃倡議奏請攻越南以救臺灣,爲圍魏救趙之計;招回黑旗劉永福爲我用。得旨俞允,乃議分三路攻之。岑、襄、勤、滇軍攻臨洮府,劉、唐攻宣光,粵軍攻文淵州諒山一路。助滇、桂及劉永福、唐景崧之餉銀軍械並助臺灣餉:滇二百萬,桂二百萬,劉、唐四十萬,臺灣四十萬。

——見「全集」二百二十八「抱冰堂弟子記」。

張文襄公選集三

致天津李中堂(電牘)

致臺北邵撫臺、唐藩臺

致臺北唐藩臺

致上海趙竹君

致臺北唐藩臺

致臺北唐藩臺

致臺北唐藩臺

致天津李中堂

到兩江署任謝恩折(奏議)

致上海上海道劉道臺、吳淞曹統領、江陰張統領、鎮江陳統領(電牘)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劉鎮永福

致總署(電牘)

致戶部(電牘)

致臺北唐撫臺

致總署(電奏)

致臺北唐撫臺

致萊州李撫臺、丁鎮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總署(電奏)

致臺北唐撫臺(電奏)

致京李中堂

致李中堂

致臺北唐撫臺

致倫敦龔欽差

致俄京許欽差

致總署(電奏)

致督辦軍務處

致臺北唐撫臺(電奏)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劉永福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上海上海道劉道臺、製造局潘道臺

致倫敦龔欽差

致督辦軍務處

致督辦軍務處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總署

致總署(電奏)

致安慶福撫臺(電牘)

致俄京許欽差

致臺北唐撫臺

致天津盛道臺

致總署(電奏)

致天津盛道臺(電牘)

致總署(電奏)

致臺北唐撫臺(電牘)

致臺北唐撫臺

致巴黎王欽差

致總署(電牘)

致總署

致臺北唐撫臺(電牘)

致總署(電奏)

致武昌譚護制臺(電奏)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巴黎王欽差

致臺北唐撫臺

致總署(電奏)

致巴黎王欽差

致巴黎龔欽差、王欽差

致總署(電奏)

致臺北唐撫臺(電牘)

致巴黎龔欽差、王欽差

致福州邊制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巴黎王欽差

致總署(電奏)

致總署

致巴黎王欽差

致臺北唐撫臺

致總署

致總署汪侍郎(電牘)

致臺北唐撫臺

致總署(電奏)

致臺北唐撫臺(電牘)

致臺北唐撫臺

致福州慶將軍、邊制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灣劉鎮臺淵亭

致臺北唐撫臺

致上海上海道劉道臺

致俄京許欽差

致俄京許欽差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上海上海道劉道臺

致福州邊制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上海上海道劉道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福州邊制臺

致上海劉道臺、賴道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總署(電奏)

致臺北唐撫臺(電牘)

致總署(電奏)

致福州慶將軍、邊制臺(電牘)

致廈門黃提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臺北唐撫臺

致俄京許欽差

致臺北唐撫臺

致上海劉道臺

致福州邊制臺

致總署(電奏)

致福州邊制臺(電牘)

致福州邊制臺

致總署

致福州邊制臺

致督辦軍務處

致福州邊制臺

致泉州泉州府張守

致廈門錢倅宗漢

致臺南劉鎮臺淵亭

致廈門易道臺順鼎

致濟南李撫臺

致福州邊制臺

截回臺餉並收回軍火輪船折(奏議)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二十年六月初六日亥刻)

前由南洋轉來尊電,東事已悉。近日情形如何?祈示!語。

致臺北邵撫臺、唐藩臺(光緒二十年六月初八日未刻)

支電悉。此間窘陋大甚,不便詳言。弟在廣東創設槍彈局、制彈局制彈六種,內有毛瑟,每日可出彈二萬;數年來積儲想不少。何不向粵謀之?或購、或借,當可行。上海信義洋行有毛瑟四千枝,只有彈八萬。此外,地亞士亦有毛瑟數千,曾見其樣。聞其槍尚在外洋,應如何詢購?請裁酌!庚。

致臺北唐藩臺(光緒二十年六月初八日未刻)

支電悉。懸念之甚。來電「俄」艦是否「倭」字之誤?俄甚持重,必不遽與我釁,我亦必不輕與俄絕,臺但防倭耳。此間械輪均極陋,內地新勇到臺亦無用;南洋及粵軍械及船不少,當可商借,請酌之。尊處槍彈機每日總可出一萬數千,近年尚隨時製造否?此時如運軍械,官船、商船均可,倭不敢阻。鄙人處此陋區,力不能助,愧歉萬分,祈鑑原!並轉達筱帥。庚。

唐藩司來電(六月初九日申刻到)

兩電謹悉。「倭」誤作「俄」,其艦未見來。南洋撥一兵輪、一運船,槍與彈極力借購於滬市、滬局,差敷衍。臺局彈機加倍造,日一萬有奇。募內地勇及土勇四十營,一月可齊;合舊營雖尚單,佈置粗備。勞公藎慮,惶感交深。崧叩。

致上海趙竹君(光緒二十年七月初三日午刻)

速商信義購十五生臺炮五、六尊,連彈藥,系炮臺所用,稍舊者亦可,以速爲妙;毛瑟槍五千枝,每枝彈二百,舊者亦可。速復!滬上及北洋、臺灣情形,隨時電稟並函稟。江。

致臺北唐藩臺(光緒二十年八月初三日巳刻)

東電悉。佈置密速,佩慰。三十萬購械,並不爲多;惟增五十營餉仍可支,此則尤佩藎籌矣。臺防總須作一年計,就地籌捐尚易否?臺防喫重者幾處?倭向來必仰給臺米,此時禁米確能困彼否?劉淵亭到臺否?帶若干人?祈示!沃。

唐藩司來電(八月初二日醜刻到)

放手增五十餘營,合舊有約八十餘營。購械用三十萬兩左右,將運齊,佈置尚密。惟籌澎未滿意,然已排衆議爲之,敵至差可拒。不封口,餉可支;封口則難,非借債不可。已豫籌,未辦。景崧叩。東。

又(八月初四日亥刻到)

臺不封口,就地籌財,九個月、十個月可支。現爲封口慮,請借洋債百五十萬,批未回;能借華債更好。幸因鐵路所留海防捐約收百萬爲止,已得四十萬,購械賴此。臺喫重爲基、滬、安、旗四大口,最要澎湖。澎、基能保,敵無停泊多輪處,不能困我。惟澎孤懸,易斷接濟。澎失不獨爲臺害,南洋各省俱不安。以敵有巢穴,出而擾我沿海甚便;即不得手,有澎可歸。我無兵輪,坐視盤踞。嘗謂敵必爭澎,而聞者不信。事不盡由己,佈置終未滿意。基隆口門寬深,易進輪,亦難守。幸由基至省六十里,有山險可扼。此外港■〈氵義〉多,均宜防,八十營尚非甚密。惟炮臺、水旱雷粗備,較昔防法差有把握。倭不仰臺米,臺北米少,尚需外購。淵亭只新募兩營,本日由汕起程,筱帥電奏請飭徑赴臺南。景崧叩。支。

致臺北唐藩臺(光緒二十年八月初六日巳刻)

現與洋行密商,外洋現有奧國五響曼立夏快槍六千枝,每枝二十二兩;無煙藥彈子三百萬,每千顆五十四兩、皮件二兩八錢。共銀三十一萬八百兩。七日內,現有便船,即可搭船密運;限兩個月到滬,可省水腳價,系一定先付現銀,不提兵險。俱有他處合同成式,特奉達。此項槍極精而價太貴,時勢使然。尊處如需用,似可酌購二、三千枝,望速與筱帥籌商。其洋行名,此時未便宣露;如尊處願辦,當再詳電,請尊處電派妥員與之議合同等事也。務望祕密速復!語。

唐藩司來電(八月初七日未刻到)

電示呈商筱帥,謂械誠好,惜價貴難購,鈞意良可感雲。景崧叩。陽。

致臺北唐藩臺(光緒二十年八月十四日午刻)

營多不如械精,減五營即歲省十八萬矣。有十響快槍一千枝、快炮十數尊,一營便當十營用矣。尊處新購各械繫急就章,恐未能一律精美。如閣下尚須上等快炮、快槍,鄙人當爲設法密購;即示覆!前電所言滬價太貴,現又訪得貨精而價稍廉者。鹽。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三十八「電牘十七」。

致天津李中堂(光緒二十年十月十七日申刻)

傳聞法國調停,倭索臺灣並費千萬等語,不知確否?竊謂臺灣萬不可棄,從此爲倭傅翼,北自遼、南至粵,永無安枕;且中國水師、運船,終年受其挾制,何以再圖自強?臺灣每年出產二百萬,所失更不可數計;不如不爭高麗,倭亦不能獨吞也。前聞公於七月內有請令英以兵力脅和之議,中旨駁飭。竊謂此策最善,何以未準?不知系如何辦法?此時何不仍以此策力陳,當可邀準。鄙意與其失地、賠費求和於倭,不如設法乞援於英、俄,餌以商務利益。似可探詢英、俄所欲,如尚在情理,即可許之;英、俄當可爲我用。英、俄兵輪在北洋者各十餘艘,止須令其各電其國兵輪駛赴旅順,半日可到,阻倭進攻。二國兵輪一到,旅順之圍立解。倭不聽,則英、俄助我戰,我必勝倭;若聽,則爲英、俄所脅,可不失地、不賠費而和矣。英、俄本強我,雖喫虧於英、俄而不屈於倭,中國大局尚無礙、兵威亦尚未盡損,猶可再圖自強雪恥之策;似與古語「遠交近攻」之義相合。總之,與倭和而能不索地最妥。如必索地,則無論他事中國如何喫虧,總勝於棄臺灣與倭矣。此想公早已籌及,必有妥法。因聞信焦急,姑一奉詢;祈示覆!洽。

李中堂來電(十月十八日戌刻到)

署請各國調處,明言聽韓自主,酌賠兵費;而倭猶未饜。赫德謂欲索臺灣、減兵費,法尚未出此議。前商令英船逼橫濱,英以局外例謝之;俄意亦同。旅尚固守,宋軍已由熊嶽進復州,但兵單敵衆。鴻。嘯。

——見「全集」卷一百三十九「電牘十八」。

到兩江署任謝恩折(光緒二十年十月二十日)

竊臣在湖廣總督任內,奉旨陛見。正在束裝起程間,於十月初五日準總理衙門電旨:『本日奉旨:「兩江總督,着張之洞署理;迅赴署任,毋庸來京」』等因,欽此。當於本月初八日起程,奏報在案。十一日,行抵江寧省城;準兩江督臣劉坤一諮:『初八日奉旨:「江寧將軍,着張之洞兼署。欽此」』。茲於十月十六日,準劉坤一委署江寧府知府唐光照、署督標中軍副將劉青煦將兩江總督、辦理通商事務欽差大臣、兩淮鹽政並江寧將軍各關防、印信、王命旗牌暨文卷等件齎送前來,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謝恩,祗領任事。

伏念臣性愚不足經世、才鈍無以匡時;屬以海寇方張、戎機爲要,無陶侃勤王之略、有魏牟望闕之誠。甫奉綸音,已戒期而北發;旋移符節,遂銜命以東來。查兩江爲形勝之要區,南洋兼交涉之重任。地廣而元氣未復,當思培養之方;官多而吏治易淆,貴有澄清之術:事非旦夕之可致。今且江、海之兼防,應變爲先,如臣何補!惟有徵繕以固疆圉,轉輸以濟援師。轄市船,則務聯中外之交;綰軍符,則願作旗民之氣。十年戀主,每回首以趨朝;一日在官,誓盡心於所事。當隨事與三省撫臣並江寧、京口副都統和衷籌辦,不敢移涉因循,以冀仰酬高厚鴻慈於萬一。

硃批:『知道了。欽此』。

——見「全集」卷三十六「奏議三十六」。

致上海上海道劉道臺、吳淞曹統領、江陰張統領、鎮江陳統領(光緒二十年十一月初六日子刻)

總署初五日來電,『本日奉旨:「聞倭人攻陷旅順後,其第三隊兵已乘輪南行,尚未知其所向。現在北洋海口將凍,恐其擾及南洋。張着之洞嚴飭吳淞各口加意防守;並分電閩、浙、臺灣各督、撫,一律嚴防,勿稍鬆勁。欽此」』。務即細心確探,督飭各營哨、知會各兵輪認真嚴防。炮臺彈藥及槍械,皆須檢點整備。夜間尤須如意。切切。歌。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年十一月十九日辰刻)

劉鎮永福在臺得力否?現帶幾營?有舊部否?如無大益,擬調來上海,帶粵勇。現因南洋戒嚴,滬局危險,新營難恃,滬上向多粵人,或作工者、或服役者,人皆勇悍善鬥,擬招兩、三千人,惜無人統之,必需粵將。聞滬上粵人甚贊劉,其性情長短久已知,不過取其虛聲號召粵人耳。可否令其來江?統此數營,當能約束,於江南防務有益。如承允許,速示覆;即當電奏。如尊意以爲在臺有大用,則不必渠來,帶臺數營亦可,不帶亦可。候示覆!嘯。

唐撫臺來電(十一月十九日亥刻到)

劉在臺,亦用其虛聲耳。公調往,可行。惟峴帥亦有調意,昨在德州來電,尚道及。劉派弁赴粵甫募成四營,往接未到。舊有兩營,僅吳鳳典二百餘人乃舊部,擬屬帶三營赴滬、三營留臺。因臺招勇甚難,劉營去必須另募,以免空虛。已電詢劉,再復。崧。效。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午刻)

承允淵亭來,感甚。惟新募粵勇四營全令來滬,於臺防有礙否?若臺防缺營,僕心亦不安也。「南琛」此時確在何處?聞甚不得力,藉修規避;望以實告。號。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電牘十九」。

致臺北唐撫臺、劉鎮永福(光緒二十年十二月初八日未刻)

臺灣防務緊要,奏調劉鎮來江,未易措辭,可作罷論。庚。

——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一「電牘二十」。

致總署(光緒二十年十二月十八日卯刻)

江南奉調北上諸軍共五十餘營,皆江南供餉。本省前後節次新募共六十餘營,北軍新增各費出於餉章之外者甚多,轉運費亦巨。本省防軍向系十關餉,今因戒嚴,俱發足餉;炮臺炮手,又酌加。至購辦軍械,動須鉅款。計北軍每月約需二十餘萬、本省每月約需二十餘萬,合計月需五十萬。江寧屬捐借毫無眉目,蘇州屬借款尚有、捐款甚難;目前防務喫緊,不敢惜費誤事,捐借各法必須緩辦。此時先須固結民心,若涉急擾,亦非所宜。司道各局焦急艱難,僉謂一時實難籌鉅款;惟有暫借洋款一法,方能應急。臺灣唐署撫復多次函電切懇代借,極爲迫切。惟洋款七、八月間甚易,數月來北路軍事日急,洋款頓起刁難。一、須論鎊。一、須多借,總須數在一百五十萬鎊以外。一、利息須七釐以上至八釐。一、須給行用,或扣五釐、或扣九釐,且多不願借。據上海道劉麒祥、臺灣轉運臬司聶緝槻迭次面稟、電稟,均大率相同。現飭委員與洋行籌議,得一辦法:德國伏爾鏗船廠、克虜伯炮廠,均系極大富商,中國購船炮,向系該兩廠;若我肯用鉅款購該兩廠船炮,兩廠即可代借。彼亦知中國款絀,願墊款代辦船炮,給息六釐,勻分二十年還清。假如我肯訂銀六百萬兩之船炮,兩廠即可代借銀六百萬兩,再多亦可;利息亦六釐,亦勻分二十年還;就提銀之日分別起利,逐年利隨本減,但均須論鎊。計船炮墊款、現銀借款兩項,共約合一百七十萬鎊以內;行用借款扣五釐,亦分二十年攤交,並不現扣,購船炮款無行用。船炮允於一年內造成,其中船炮較小者只數月。竊思此法於中國尚無所損,蓋南洋必須練外海水師一枝,專用新式快船、快炮;此事雖十分支絀,亦須籌辦,萬無遊移。然現款難籌,該兩廠既肯墊辦,又代借款,專就船炮款覈計,每年止還數十萬。但六百萬金之船,尚不能成一枝,不敷尚多;以後籌定續添若干,皆可令其墊辦。若軍餉所用不至六百萬,有餘者即全撥爲添購船炮之用,毫無虛糜。至借款之數,江南擬借四百萬兩、臺灣擬借二百萬兩,俟鎊價核明,再商辦。臺灣之款,唐署撫電稱:『臺借臺還,願立案據。但以臺灣孤危,洋行不肯借,故託江南代辦附借』等語。江南之款,半爲奉調北軍用、半爲本省用;且長江關係數省門戶,江南借款似宜由沿江之江蘇、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分別等差歸還。至南洋水師,可兼顧浙江;船炮款,似應並令浙江一同攤認,應由戶部從容酌量分派。目前既有洋款,則戰事不致因缺餉而掣肘,捐借亦不致以急蹙而擾民。若俟軍事稍定,尚可從容設法籌捐、籌借,徐圖抵補。此時借洋款甚難,若再遲緩,恐以後借更難、息更重矣。此事日來始有眉目,外洋周折尚多,難免不小有參差。謹先擬辦法大略電奏,如蒙俞允,再與該行詳議確數辦法奏陳,奉旨後方爲定議,合併聲明。唐署撫屢電囑會銜電奏,謹合上陳。請代奏!張之洞、奎俊、唐景崧同肅。嘯。

——見「全集」卷七十六「電奏四」。

致戶部(光緒二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酉刻)

敬電祗悉。貴部以德商與倫敦無涉,準其商借,至感。垂詢將來可否在鹽課、厘金歸還?不由關稅等因。竊查洋行借款,向皆海關出票。一取其關稅數多,一爲有稅務司可信,一爲簡便歸一。若由鹽課、厘金歸還,似仍須海關出票、部中及各省立案,由藩司、運司撥交海關代還,庶無窒礙:一也。兩江所轄海關四處,收數較旺,攤還較易。若除去海關,專指鹽、釐勻撥實難。若將借數減少,兼令沿江各省上及四川一同攤認,或可勉籌:二也。北軍餉械運費甚巨,還款既不由關稅,江南實不敢多借。若貽誤餉需,實不能當此重咎。擬請將部借五百萬鎊之內,撥出三百萬兩撥歸江南,向該行提用,專款存儲,專供北軍之需。應用若干?部中有案可循,絲毫不能多費。或即由東征總糧臺經理,亦省周折。其江南本省水陸防營餉械、炮臺等款,由江南另行商借,籌議如何還法,由部覈定;爲數較少,眉目亦清:三也。至臺灣所需既有貴部借款,應請由部撥給最便,斷無須江南代借:四也。洞前奏飭上海道購械約一百萬兩,雖奉部撥預解四關稅釐,然皆各有撥款,解者寥寥,無從催收。洞到任後,爲沿海、沿江地段太闊,陸炮太少、槍亦不敷,又訂購數起,價亦在百萬左右。兩次合計,約二百萬,皆上海道期票。至今捐借艱難,款尚無着。前電奏言江南擬借四百萬,漏未計及此項。以上軍械,大約將來南北所用各半,有數可稽。如此軍款歸部借之款撥給,江南擬借三百萬,方可支持目前:五也。至船炮之款,因伏爾鏗、克虜伯兩廠必須購物,方肯代借,息亦較輕;且船系要需,價又緩付,故合併議之。現接德國許星使電,德國銀行可借,息七釐,九六扣,囑在滬議等語;但未言年限及銀數多少。擬一面與德華銀行專議江南本省借款,不涉造船,爲數較輕;一面另與伏、克兩廠議。何處妥善,再當籌酌電請部示:六也。現已飭上海洋行來金陵詳議,惟以上六條,一、關出票,他項還;二、各省攤認;三、北軍部撥,江南專爲本省借;四、臺灣款,江南不代借;五、購械款,須增入覈計;六、他洋行七釐。比較酌辦,應請貴部籌度。是否可行?迅賜分晰電示,以便與洋行相機商辦。惟洋商情形朝夕變遷,餉需將匱,萬分緊急;務望早示範圍,方可遵循趕辦,俾免貽誤事機,不勝翹禱急切之至。有。

——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一「電牘二十」。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正月初十日戌刻)

總署來電:『轉檯撫,奉旨:「有人奏:倭人全師而出,國內空虛。若以水師搗入其境,或遊弋其各島,使彼有內顧之憂,而我得抽薪之計等語。着張之洞與唐景崧會商辦法具奏。欽此」。青』等因。謹照轉,請示覆!蒸。

唐撫臺來電(正月十二日巳刻到)

恭閱電旨,此計須有堅兵輪多隻,方敢入人國。現無此力,亦無此從容時候。惟大局危甚,非南洋出奇計,莫救北急。必不得已,惟有雜湊兵輪前往虛驚,相機進退;所望彼師回顧,北路易進兵耳。峴帥雲:『江南有兵輪四、魚雷船四,皆可出洋;雖不甚堅,究系兵輪』。不知可全調出否?聞公在粵造雷船十一隻,可調用否?此外,擬購鐵殼商輪改作兵輪,亦佳;工價約百萬兩,購炮位約百萬兩,購粵中炮船爲轉運約數萬兩,招萬人給重餉,大概統需三百萬兩左右方可舉動,至速須四個月方可成行。若江南兵輪可調出、戶部能撥三百萬兩,似不妨做。但統將甚難,有志者無才、有才者無志。此間有人告奮勇,已赴倭偵探;昨來信雲:『長崎無備,現往察神戶、橫濱』。其人未辦大事,終不敢深信。公意中有人否?此事非策萬全不能舉。崧意如此,公意如何?祈示!崧。真。

——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二「電牘二十一」。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正月十一日醜刻)

事機日緊,用繁餉竭,捐借極難。江蘇擬借洋款一百萬鎊,約合銀七百萬兩,供北上諸軍及本省海防糧餉、軍火轉運各費。因戶部電,不令動關稅還,只可勉力籌維,由鹽課、厘金認還,或有他項籌捐之款,亦可湊補;但必須海關出票、戶部立案,由藩司、運司按期撥還。此款爲北軍用者不止一半,將來由戶部核明,如系北軍用者,酌派沿江各省攤還;除江蘇省首先多攤外,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川五省亦酌分等差協攤。江蘇用者,江蘇自還;惟以後除京餉照舊解足外,協餉應請酌減。現有英商熾大洋行來議借款,息六釐,九八扣,不另取行用;輕省殊多。因戶部電,與赫德借款有礙,故與德國德華銀行議借。先議七釐息,九六扣,以外另無行用;現與議六釐息,其扣數須照赫德辦法,分二十年還,利隨本減。惟據英商熾大言,該行有現成鉅款,無論借多少,無須招服,與赫德借款無礙等語。查熾大較赫德少扣九釐,計每百萬鎊合銀五十餘萬兩,如部借三百萬鎊,可省一百六、七十萬兩。既雲與赫款無礙,自宜擇善而從,以免耗費。江蘇借款,擬先與熾大議,並由總署、戶部詢之赫德,如赫德必以爲不便,即與德華定議。至借款之數,較上年十二月嘯電增多者,因前電漏未將購外洋槍炮覈計。再,戶部既不準動關稅還,未便代臺灣借;合併聲明。仰懇敕下戶部、總署,迅即核議電覆,以濟眉急,而維大局;不勝翹切待命之至。請代奏。真。

——見「全集」卷七十七「電奏五」。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正月十七日子刻)

真電悉。此時欲攻襲倭境或遊弋海面,非有鐵艦快船不可。南洋木質四輪,不足供敵人一雷一炮。且向來各輪弁勇皆甚庸劣,一時猝難全換練熟;即遣出洋,亦不能戰,不過海上逗留,藏避無從考查。至訂造雷艇,尚未竣工,來華尚須數月;粵艇甚小,不能出洋。此時欲爲遠圖,惟有請旨籌借鉅款,購外洋快船,募洋弁率之;併購行速運船,選中國健將勁卒乘之,隨往彼境,相機攻襲,方能有益。大快船須購現成者,或可覓兩、三艘;雷船趕造,六個月可成四、五隻,不能甚速,無可如何。但彼時戰事亦不能了;三年之艾,終收其益。若雜湊之輪,萬無用也。聞北洋已購快船十號,不知何時來華?如能早來,通力合作,則此舉較易。但恐北洋雖有船,亦不令遠出耳。尊意如何?祈示覆!銑。

唐撫臺來電(正月十九日亥刻到)

銑電悉。南艦既不可用,雜湊毫無憑藉;且亦需款、需時,目前並辦不到。公言萬萬無用,尤爲至理。今之軍情,即病在雜湊,終於糜費而鮮濟。欲有遠圖,誠非請鉅款不可;請公挈賤名復奏。惟鉅款從何籌措?仰屋興嗟,百事莫舉。僅恃烏合之陸勇、舊鈍之手槍、無準之雷炮、心志不齊之統將,何以制強寇?固人謀不臧,亦財力不濟之故,而事不可爲矣。北路大緊,計必犯闕,上不肯遷,固是正理;但寇果逼都下,將奈何?屆時一切俯就,恐三年之艾,無從收益。遷幸之舉,似不可遲。明知此事萬難,而不爲敵脅制,始可力圖恢復。崧前日電奏,冒昧請遷,公以爲然否?崧。效。

致萊州李撫臺、丁鎮臺(光緒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三日子刻)

煙臺已危,若我能軍攻煙臺之賊,彼攻榆關天津之力自分、勢自緩。擬調劉永福赴東助剿,劉在臺鬱郁不得志,與唐薇卿有意見,極願內渡;惟不知公意以劉爲然否?丁衡三獷願與劉共事否?特奉詢;如願劉來,當再商唐。漾。

李撫臺來電(正月二十五日辰刻到)

漾電敬悉。俟援兵到齊,必圖力攻;設榆關有警,亦可以分賊兵勢。劉永福如來,甚願。第聞與丁有嫌,昨電商丁,尚未得覆,似應以丁爲重也。劉道稟:倭派兵艦送丁、戴等柩於峒■〈山巠〉島,派馬隊送島艦勇四、五千於煙,情叵測,而劉道頗信無他;已電守將嚴軍以待。舊屬李秉衡謹肅。敬。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四日卯刻)

畿防緊急,劉永福若在臺無大用,似可遣之入衛。此題目大勝於調江南,當可允准。尊意若何?祈妥酌,速示覆!漾一。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四日卯刻)

江南所訂之雷艇,查明不能出洋。聞洋商言:外洋有兩快船、一大雷船,又有數雷船可趕造,可購;已電奏請借鉅款速購,約一千數百萬。已奉旨準,但戶部甚緊,意總不願外省多費,恐不準動關稅還,又不令他省代還,則仍難辦矣。且購到,亦須四、五個月。總署令漢納根訂購鐵艦一、快船一,旨準撥歸南洋調遣;亦不知何時來華?尚須詢總署。目前姑作爲五個月後有兵船數號籌計之,但須另有運船載兵。運船須行駛迅速,方能隨兵艦同行。聞臺輪「駕時」、「斯美」頗快,可作運船否?並須再買外洋較快之公司商輪兩、三號,隨兵艦出洋,或攻襲、或遊弋,臨時相機辦理。尊意以爲何如?祈即示覆!惟師出數千裏外,殊難稽查;必得忠勇之將統率,方免避匿、捏報諸弊。公意中有無其人?或用華將、或用洋員,統希示覆!至彼國海陸道路情形,何島可攻?宜由何路進?往返幾日?並望密示!來電言:有人告奮勇;此時有志者已不易得,望將銜名開示,以便酌擬電奏,將詞意商妥再發。盼復!效、馬兩電均悉。漾二。

唐撫臺來電(正月二十六日辰刻到)

旨準借鉅款,恐戶部諸多不肯,固是爲難,然猶第二着。至第一着須有借主,不知公覓得否?告奮勇者,兩淮試用鹽運判浙人程承濂,已令出洋偵探。其人未經大事,恐不能馭兵,備軍中材料則可;似不必遽入告。「駕」、「斯」甚快,可爲運船。崧。徑。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六日辰刻)

徑電悉。劉永福即令其帶六營內渡,請派輪送滬或鎮江,尤佳。其餉當由江南供,爲勤王不能不如此。江南粵軍不便分撥,如劉必須添營,可令該鎮先北行,令其遣人回粵續招,隨後陸續北上,不能久候也。但粵勇人多,該鎮自揣能彈壓否?詢明劉後,速復!當會銜電奏。宥。

唐撫臺來電(正月二十八日寅刻到)

劉鎮覆電,尚肯北上,無請增營之說。惟昨、今兩日接各路電,皆據廈、滬領事、稅司之言,謂有六、七倭輪在澎湖。澎電早斷,往修未通;不知虛實。請俟澎電通後,如警報屬虛,劉鎮方可行。蓋劉營拔去,須設法填防;有警,則辦不及。祈稍從緩奏?崧。沁。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九日申刻)

洋報皆言倭六輪窺澎湖;臺防喫重,懸系之甚。各臺炮手,想已練熟。部撥尊處百萬兩,賴道已在滬提到否?江南借一百萬鎊,今日甫立合同。部電:滙豐款恐難速交,囑令在江南借款內先撥一百萬兩與臺灣,自當照撥,擬交匯豐匯。惟合同系一月內提銀,恐到尚早;如何支持?豔。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二「電牘二十一」。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初三日寅刻)

滙豐百萬已提到否?部款難得,如滙豐提到,先可應急。如臺再有急需,敝處必代籌借,事甚活便。蓋借款所難者部準,非難借。今此例已開,以後尊處要需,鄙人皆能設法應付;請勿廑慮。至購輪,萬不必動此款;俟敝處將可買各輪數目價值查確後,當奏請專款。豈專恃此百萬爲大舉之資,且百萬斷不能購兩小輪也。如以後敝處爲臺灣籌有借款,必須多買快炮,至要;非此不能制勝。尊處自買、敝處代買,皆可。總之,購輪斷不必動臺款;所仰望於公者,在籌選將弁、兵勇及探道路、察敵情諸事,即深感佩矣。公如訪有可購之輪,祈速詳示!沃。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初三日酉刻)

久聞倭人有索臺灣之說,不知確否?此地逼近閩、浙,若爲倭有,沿海永遠不能安枕;且其地可富、可強,萬分可惜。開議在即,似宜速將此情瀝陳朝廷,自不肯輕棄。公身處臺灣,深悉其中利害;若尊處電奏,當可動聽。請速裁酌!江。

唐撫臺來電(二月初五日戌刻到)

我雖屢敗,寇力有限,我能堅持,當有轉機。竊維朝廷豈肯棄臺?所慮者,寇逼都下,宮闕震驚,屆時諸款俯從,其索臺自是一款,欲不棄而不得矣。若北路軍情再緊,乘輿遷幸,似不可遲;必兩聖得所安居,而後諸臣可徐籌恢復。明知遷事萬難,但恐事急仍出於此,似亦無庸諱言。崧曾電奏及之,未必見納。蓋愚見主戰,戰敗復戰,彼無奈我何。先求兩聖無驚,方不至倉皇議款。今內間亦迫出於戰,而時時冀和;戰既不力、和又不成、遷且不肯,寇竟北犯,不堪設想,臺乃危矣。鈞見何如?崧。歌。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三「電牘二十二」。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初四日亥刻)

傳聞倭有索臺灣之說,或雲借臺灣開礦十年等語;未知確否?即使倭真有此意,朝廷權衡至當,知亦必斷然不允。查臺灣極關緊要,逼近閩、浙;若爲敵踞,南洋永遠事事掣肘。且雖在海外,實爲精華,地廣物蕃,公家進款每年二百餘萬,商民所入數十倍於此;未開之利,更不待言。去臘洞託寓居美國之道員容閎借洋款,容覆電雲:『若肯以臺灣作押,可借美國銀元十萬萬元』等語。查美銀元閤中國銀一兩餘,十萬萬元是值銀一千餘兆。又上海英律師丹文來言:『若中國需銀,可以臺灣押與英人,可借鉅款』等語。洞以其語不得體,當即峻詞斥之。即此兩說,可見外洋各國豔羨重視臺灣之至。既知洋情如此,不敢不以上陳。再,近日倭有數輪遊弋澎湖,顯系意在臺灣,甚屬孤危可慮。竊謂此時正可就外洋豔羨之意,另設一權宜救急之法,似可與英公使、外部商之,即向英借款二、三千萬,以臺灣作保;臺灣既以保借款,英必不肯任倭人盜踞,英自必以兵輪保衛臺灣,臺防可紓。借款還清,英自無從覬覦臺灣;其權在我。如照此辦法,英尚不肯爲我保臺灣,則更有一策:除借鉅款外,並許英在臺灣開礦一、二十年。此乃於英國家有大益之事,必肯保臺灣矣。臺灣內山瘴毒深邃,歷年開闢無效,是中國人力斷然不能深入;若英人代我開山通道、廓清瘴癘,暢開地產,彼雖獲目前之利,至年限滿以後,我坐享其利矣。我有鉅款,即可速購各小國現成兵輪,於戰事必有大益;而既許英以礦利,則保臺必所樂從。中、英之交既深,即可與英外部密商,遇事從中暗助。總之,英遠倭近、英緩倭急,英乃強鄰尚存大體,倭乃兇盜毫無天理;古人所謂「遠交近攻」,此理確然不易。惟外間耳食之人,恐誤以爲將臺灣押與英國,橫生訾議。不知歷年借洋款,皆寫海關作保,我借款已清,英國何嘗有據我海關而收稅之事乎?大局十分緊急,謹陳管見,上備採擇,不勝惶悚!是否可行?伏候聖裁。請代奏!豪二。(另致天津李中堂,加「總署電,錄呈一覽」八字,餘同)。

——見「全集」卷七十七「電奏五」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初五日寅刻)

倭謂張、邵無全權,國書有「請旨」字樣,故不與議。現聞派李傅相爲全權大臣,赴旅順與倭會議,初三日出都。謠傳有倭索臺灣之說,故昨電請瀝陳利害,以爲先事豫籌之計,並未聞朝廷有棄臺之說也。開議未知何日。支。

唐撫臺來電(二月初六日戌刻到)

本日撮鈞示大致,電奏曰:『臺灣逼近閩、粵、江、浙,爲南洋第一要害。然我控之爲要,敵據之爲害。欲固南洋,必先保臺;臺若不保,南洋永遠不能安枕。且治臺者倘稍假便宜、略寬文法,不惜資本廣浚利源,實屬可富、可強之地;外人所以垂涎也。近日海外紛傳倭必攻臺;又聞將開和議,倭必索臺。明知謠傳無據,朝廷亦斷不輕許;無如臺民驚憤,浮議譁然,深恐視臺如漢之視珠崖者。百端諭解,莫釋羣疑。微臣職在守土,倭如攻臺,戰事死生以之。倭如索臺,和款非能與議,而一島關南洋全局,惟有瀝陳利害,上備先事之運籌、下慰愚民之懷感。冒昧以陳』等語。謹聞。崧。魚。

致京李中堂(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初七日申刻)

聞臺駕赴旅順議約,何以現又須赴倭,究因何故?倭所索條款,得聞其大概否?可密示否?倭兵目前注意何處?傳聞各國公使有出京之說,確否?均祈明示!至禱。陽。

李中堂來電(二月初九日子刻到)

陽電悉。馬關會議,內意允從所索賠款、讓地,其大者。倭兵往何處,無確信。各位無出京之說。鴻。齊。

汪委員來電(二月初九日申刻到)

倭要割地,上意勿許。初六太后召相,議以遼東或臺灣予之;如不肯,則兩處均予。事甚祕。相今日請訓,明出京,十一可到津,乘「公義」、「禮裕」兩船徑赴廣島。喬年稟。庚。

致李中堂(通州一帶探投。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初九日卯刻)

齊電悉。讓地係指何處?賠款索若干?可密示否?蒸兩電言藉助英國事,有可商否?務祈示覆!佳。

李中堂來電(二月十一日亥刻到)

賠款索若干、讓地指何處,均須會議時方知;臺灣必不準抵換。藉助英,以局外謝;難成。鴻。真。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初十日子刻)

前奉電旨,令會商搗巢截寇之計。現查外洋有可購兵船三、四艘,三個月可到;漢納根買定鐵甲快艦共二艘,想不過二月可到。惟行皆不能甚速,船又少,恐遇敵無益。惟有定造極快魚雷炮船十艘或八艘,船不甚大而極快,一點鐘可行二十八英里;以「駕時」、「斯美」兩輪爲運兵船,載兵兩千人隨之,再購一極速之船運煤,探明倭境海口情形,乘虛攻襲,登岸擾之,敵輪迴援,則移攻他處海面,遇敵船少,則攻;大隊,則駛避。行速,敵不能追;惟收口止有虎門、閩省及吳淞三處。煤難多載,在海外不能多日。定造此船,分廠趕造至速須五個月、來華須兩月,共七個月,太緩奈何?至出洋之將領、兵勇難得,臺灣可募若干人?系何處勇?粵勇當可募千餘人。大意以伺隙攻擾爲主,使敵不能盡撤水陸防軍併力中國,並截其餉械、運兵之船;似只能如此。若登岸深入敵境,攻其國都、據其城邑爲持久之計,似乎不易。尊處所求人才,其志如何?擬辦到何處?將與兵易募否?嚮導已得否?「時」、「美」兩輪一點鐘行若干英里?均速示覆!以便籌酌會奏。佳。

唐撫臺來電(二月十一日子刻到)

佳電敬悉。頃有粵西人楊兆年來臺,據云粵辦法防,伊依彭剛直帶廣安水軍千人,精悍習槍可用。其黨現有八成,願率東行,用民船前往。又龍州關外遊勇數千,亦願來臺,並願東行。又欽州馬頭山頭目數人,願率黨數千來臺。此等人非不可用,崧能馭之;但只能作偏鋒,首先闖入,必須有兵輪正兵以濟其後。否則,斷不能成事。計頭、二隊可用民船潛往,三隊須用兵輪。惟統輪者難其人,臺僻無從訪覓,非公大力不得矣。楊兆年素不識,雲曾謁公,尚記憶否?以上所云各勇,曾見洋戰;精選數千,較勝新募。擬乞公撥三十萬,養此數千備用;即不東行,衛臺與江或援北,均可。祈示!臺有存槍而不精,若開募,軍械尚宜設法。「斯」、「駕」一點鐘約行五十華里。崧。蒸。

致倫敦龔欽差(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十一日卯刻)

昨因臺灣孤危,擬向英借鉅款,以臺作押,冀英保臺;若仍不允,或更許以在臺開礦一、二十年。由電奏陳。本日奉電旨:『臺灣作押借款,藉資保衛一節,有無確實辦法,着詳細電覆』等因,欽此。查臺灣逼近香港,處東方海面之中,控制南北;倭若踞臺,非英之利。惟英擬於局外之說,未便干預耳。若已作押,則保衛有詞,必肯出力;況英人重利,垂涎臺灣已久,許以開礦,正遂其私。善爲說辭,當能就範。既已奉旨詳詢,內意自以爲可行;切懇與外部密商,將臺灣押與英國之說能行否?如肯,意欲押銀若干?大約擬借數千萬,或並許在臺開礦。但須約定英必保臺方可。然此僅爲一臺計,關係尚小;如再能與商以兵威脅和,令倭人速罷兵,不索割地、不索重費,則中國全局受益,即許以他項利益,或徑詢英另有何欲?如內地開礦、興商務、開鐵路諸事。總之,於根本無傷、於大局無礙者,似皆可商。此時聖上焦勞,京畿危迫,舉朝無措;若能結強援以固大局,公之功不細矣。倘商有端倪,即當電奏以慰宸廑。切盼速復!真。

龔欽差來電(二月二十六日子刻到)

押臺事,已密商英,以窒礙甚多卻之;並雲:如各公司肯辦,英可不阻雲。瑗。敬。

致俄京許欽差(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十二日辰刻)

昨因臺灣孤危,擬向英借鉅款,以臺作押,冀英保臺;若仍不允,或更許以在臺開礦一、二十年,由電奏陳。十一日奉旨:『臺灣作押借款,藉資保衛一節,有無確實辦法?着詳細電覆』等因,欽此。查臺灣作押借款,現已奉旨詳詢,自是以爲可行。祈閣下與俄外部密商,將臺灣作押之說能行否?或並許在臺開礦。但須約定必爲我保臺方可。然此僅爲一臺計,關係尚小;如再能與商以兵威脅和,令倭人速罷兵,不索割地、不索重費,則中國全局受益,即許以內地他項利益如內地開礦、興商務、開鐵路諸事,或徑詢俄另有何欲?令其自言。總之,於根本無傷、大局無礙者,似皆可商。頃已將此意電託龔仰蘧與英外部密商,竊思俄於東方得利益,當較英更易歆動。或與德亦探詢之。請酌辦。此時聖上憂勞,京畿危迫;若能結強援以固大局,功不細矣。總之,或臺灣作押以保一臺,或許以內地他項利益以維大局。倘商有端倪,即當電奏以慰宸廑。切盼速復!文。

許欽差來電(二月十五日午刻到)

各國互有牽制,萬難用戰國法約詰。前奉旨商俄以兵脅和,未允。倭事棘手在此。澄。願。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三「電牘二十二」。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十三日午刻)

押款保臺一節,奉旨詢問確實辦法。竊思惟有探詢外部,方能得其真際。洞已電龔、許兩使,照兩豪電所陳,探詢英、俄外部意思;或保臺、或多與利益如開鐵路、內地開礦、興商務工作等事,肯用勢力助我脅和否?並探詢英、俄另有何欲?令其自言,作爲洞之私見空論。如朝廷以爲可商,懇電飭龔、許兩使籌商,方能切實與議。是否有當?恭候聖裁。請代奏!元。

致督辦軍務處(光緒二十一年二月十三日未刻)

前奉電旨會商搗巢殲寇一節,往返屢商。之洞意:擬購穹甲快艦數艘,合漢納根兩艘並趕造極快魚雷炮船十艘,再購極快公司船三艘改爲運船,載兵兩千人、載煤數千頓,隨之乘虛攻襲步隊登岸,或毀其臺炮、或殲其守兵、或焚其積儲。敵內地之兵大至及敵輪還救,則移攻他處。若海面遇敵,船少則攻、船多則避;遇其運兵、運械之船,則截奪之。我船駛快,敵不能追;敵若窮追,則收入閩之長門、浙之鎮海、粵之虎門、江之吳淞等處,皆有炮臺。蓋兵少則不能深入、煤少則不能在海外久停、船少則不能擊其大隊,只在乘虛多擾,截其運船。彼有內顧之憂,自不能傾全國之兵深入久擾。至造船,到華至速須七、八個月;購船到華較早,行駛不快。極快雷船,必須定造。購船多少未定,造船已有定議;惟選將難得其人。景崧意:欲招粵邊悍勇遊匪數千,先用民船潛往;如有兵輪,隨後繼進,意在深入攻踞。惟募練亦須四個月,須有巨餉利械。兩人所擬辦法不同。之洞意:總謂民船難往。竊擬分投各自籌辦,俟勇齊船到,再看情形商酌。臺灣練成此項勇,無論攻倭與否,總是有用。餉械,江南籌濟。至購船、定船詳細辦法,另行電奏。謹遵旨覆陳。請代奏!之洞、景崧同肅。元。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七「電奏五」。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二月二十日卯刻)

文三電、霰電均悉。覆奏後,始接文電。查楊兆年不知其人。廣安水軍乃鄙人在粵時與彭剛直商設,止三營;全系湘勇,無一粵人,並無楊兆年管帶之事。吳國華亦不悉,系粵電雲:聞系敝處調詢確否?故復以令來江;今到臺亦甚好。漢納根之兩輪,催總署未復。購現成洋輪,近接洋電,事尚渺茫。先索鉅款,難辦。惟定船可靠,須八個月到。搗巢事如此艱阻,焦急之甚。江省借款已定議,而洋行始言須回國提銀,已行;須一月餘方有款到,狡幻可慮。如借款到,必可撥濟。槍續訂者,須兩月到。總之,只須船有眉目,槍炮、餉需必能籌備供用。至北上一節,自更平穩。此與搗巢事不相涉,可並行不悖。惟吳國華不知何官?名又不着;令帶萬人,又不屬他人統,事恐難行。且粵勇萬人,無人控制,遊行內地,必然生事;可慮不在獨立也。至所謂奇謀,未解;請再詳示!黃守忠在此與他粵軍共成一軍,勢難分析;如尊處另募粵勇,敝處可代籌費。劉事,定議後再酌商。效。

唐撫臺來電(二月十八日申刻到)

吳國華率頭目到臺,甚英偉。有二策:一、以萬五千人任擊倭;但再四商量,非兵輪接濟不靈,乃危道。一、帶萬人北上,恢復失地;內亦有奇謀。公如以上二策爲妥,即令回粵募人,約三個月此軍可到北。但不願歸他人統,衆軍中恐難獨立;奈何?祈鈞酌!崧。霰。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辰刻)

倭垂涎臺灣已久,其窺臺似亦可信。然臺灣山險民強、瘴盛雨多,甲申、乙酉間法攻半載,不能深入;前二十年倭人到臺,病亡過半。公之才略忠勇,必能御倭。劉鎮永福此時自不便調;其人雖有偏處、短處,究系曾經百戰之將,較之尋常提鎮之未見戰陣、習氣太深者,勝之遠矣。且素有虛聲,藉以定民心、壯士氣。且此時事機緊急,切望略其所短,曲意聯絡,優加鼓舞,當能爲公效臂指之力。其人吝嗇而重利,此病甚易治;公長於馭將,籠絡一劉永福何難哉!渠此次系幫辦,公似宜稍予以面子,彼便顛倒奔走矣。洋款至今虛懸,焦灼萬狀。若借款妥,尊處擬增粵勇四千人之餉械,必能供用。借妥即電達。漾。

致臺北劉永福(光緒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巳刻)

麾下來江,本所甚願;奈近日探報,屢言倭將攻臺,若奏請內渡,斷難邀允。麾下忠勇性成,兵民信服;立功報國,正在此時。處臺爲難情形,已知梗概;已電囑唐撫院和衷優待,亦望麾下忍小任大,和衷共濟,建立奇功,是所盼禱。鄙人與麾下及唐薇帥皆系舊交,兩君同處海外,支持危局,鄙人不能奮飛相助,晝夜懸念;惟盼兩君同心,則必能破賊成功矣。漾。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子刻)

借款事,戶部覆電諸多挑剔,萬分焦灼。現又電商,不知允否。江南本省尚難設法,閩省更不便越俎矣。臺灣請部撥,當可行;請尊處自電懇戶部可也。敝處借息六釐、行用五釐;行用分年付,不必現交;本利分二十年還,多借更願。戶部借款聞系息六釐、行用六釐五,先扣去;又九五折,太喫虧矣。然戶部願、彼不願,此不可解;真無可奈何也!感。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辰刻)

屢電悉。澎、臺擊沈倭船,大快人心。惟一時未必肯退,即退亦必復來。澎、臺彈藥尚足否?已電滬道撥毛瑟彈三十萬、林明敦彈三十萬,交「斯美」解臺。並飭滬局,如有造成快利槍,無論多少,盡數撥解。滙豐尚能匯否?速復!以便以後匯餉。海路若梗,軍火最急。鄙人前因洋械易缺,勉思一法,飭匠造成子母抬槍一種,本舊式略加變通,大略如抬槍式,槍管裝子藥處缺其上半,另作一筒裝子藥填入槍管。此筒長五、六寸,旁有耳可提。一槍五筒,筒口外面稍削約七分,以便插入。槍管須極緊密,不令走火;臨放時更換不窮,亦尚爽速。槍尾用螺絲,俟子藥筒裝入後,將螺絲轉緊,抵住子藥筒。槍管長約中尺八尺,槍管近口處厚中尺一分二釐,裝子藥處厚三分六釐,口徑中尺六分。受洋藥一兩五錢、土藥二兩餘;獨子一顆,羣子十餘顆,可擊遠三里餘。因有螺絲不便扛抬,用鐵作架,甚輕簡,聊取支撐,令不致往後坐退而已。若照此推廣加大,可作口徑一寸六分;餘一切照加,裝藥四兩五錢,惟身長不加。即可名子母炮,但須用小輪方能勝耳。現甫造成槍炮各一。此物雖不如洋械,取其製造尚易,略用機器、參以人工,且所用系鉛彈、土藥,取用不窮。本欲寄數枝至臺及各省仿造,恐「斯美」行速,姑開式樣,電達備採。請取其大意,斟酌損益爲之。懸念萬分。此間止木質兵輪,又無良將,實難海戰;即派往,不過避留海濱捏報而已。祈鑑!儉。

唐撫臺來電(二月二十七日酉刻到)

倭十二輪犯澎大城北,被我軍擊沈兩艘、壞兩艘。寇逃,恐復來。我炮臺無傷。謹聞。崧。沁。

致上海上海道劉道臺、製造局潘道臺(光緒二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未刻)

頃臺撫唐薇帥電:『澎湖倭寇登岸,臺義勇可用,請速撥林明敦彈三十萬』;又電:『無論何槍,配足彈子,撥數千枝趁輪帶臺』等語。前據該道稟:『臺灣退回林明敦三千枝』。不知因何故退還?如槍彈無疵可用,即速將此三千槍配足彈子,並另撥林明彈三十萬,交「斯美」帶回臺灣。此外,有好後膛槍及彈,無妨先濟臺灣;或向滬軍蕭鎮江營及吳淞沐鴻恩營暫行借提若干帶往。上海滬局、吳淞斷無事,且不久即有大批好槍到,儘可補發。有小炮,可勻撥十餘尊,尤好;江省訂快炮頗多也。今晨電飭該道撥快利槍,想已接到照辦。「斯美」何日行?即復!儉。

致倫敦龔欽差(光緒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醜刻)

敬電悉。英素重商,輒力保之。押臺事,若英公司肯辦,英廷肯保公司否?祈飭馬一面與各公司商、一面密探外部意;速復!勘。

致督辦軍務處(光緒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卯刻)

連日迭接唐電:澎湖擊沈倭船二、壞二,仍不退。今日自良文港登岸千餘人,水陸並戰,互有殺傷。澎線忽斷,嘉義縣酉刻尚聞炮聲,晚始息等語。索軍械甚急,已電飭滬局,盡局存槍彈並借滬營與之。因「斯美」輪行,急撥林明敦槍五百、彈一百五十萬、毛瑟彈五十萬、黎意一百二十、彈十餘萬,交「斯美」帶回。澎孤懸,藥彈恐難久支;援臺實無策,只有急圖濟臺。江省借款,一時難提到,懇請飭撥滙豐洋款百萬,令該洋行電匯臺;再遲,恐難匯。江省借款到,當撥還。軍火當盡力協濟,有船即解。恐唐未電京,或勞朝廷垂詢,並奉達。豔。

總署來電(三月初一日亥刻到)

奉旨:『譚鍾麟、唐景崧電奏均悉。倭攻澎湖,經我軍擊傷百餘人,逐賊下船;在防將士勇敢善戰,甚屬可嘉。惟孤立無援,軍火易罄,恐難久支,實念廑深。應如何暗渡接濟之處,着譚鍾麟、唐景崧密籌辦理;並着張之洞一併設法籌辦,以救眉急。元豐順借款,已由戶部、總理衙門飭辦;並由戶部先撥滙豐洋行借款五十萬交滬局委員賴鶴年轉解矣。欽此』。冬。

致督辦軍務處(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初一日申刻)

臺防孤危,南洋海州一帶現亦戒嚴。漢納根所買兩艦,前奉旨交南洋用。既費鉅款,該船早應到華,不知價已付否?敢請嚴飭漢納根催其速駛來華,倭見我漸有外洋購到之船,南洋聲勢猶壯,於事機總有裨益。東。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初二日午刻)

屢電悉。澎湖苦戰破賊,想倭遁當確。沃。

唐撫臺來電(三月初一日亥刻到)

澎信隔絕,屢探未回。偶有小船由澎來,皆雲二十七、八晝夜我軍力戰。廈提電雲:『法兵輪觀戰,昨由澎到廈雲:二十九日我軍仍勝』。惟有澎勇數人昨渡到嘉義雲:澎二十九日不守。此外,文武軍民無一人渡過者,又似不確;我軍或尚堅持。彼已分輪在廈境開炮;攻澎輪,料非堅者。官民僉請乞公派兵輪三艘,合以「南琛」試探前進;彼輪多則退回、輪少則遙擊,以壯聲援而通接濟,庶望轉危。迫切再懇,祈示!崧。冬。

又(三月初三日午刻到)

臺南電:澎弁勇帶傷逃渡者稱:二十七、八日水陸並戰,擊毀倭輪三艘,岸賊驅走;我炮臺亦被毀,各亡千餘人。二十九日,賊輪前攻,又由他處分登,我軍分御血戰。統領知府朱上泮身受數傷,疑陣亡;澎湖鎮周振邦、通判陳步梯俱帶傷,不知下落。午刻,賊擁入城等語。各述情節,大略如此。憤懣何極!崧。江。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初三日申刻)

屢電息。澎竟不守,憤灼萬狀。以後如有款,託洋商船當可寄。有輪於臺總有益;漢納根兩輪,迭電詢總署,不報,悶極!只可再詢之。事竟至此,中國事事皆遲誤,真可痛也。合肥被倭民潛以槍擊傷頰,彈尚未取出;不知無礙否?公知之否?聞所議要挾太甚,不詳何事。惟聞欲以津關作押,再停戰議和,真狂悖也。江。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初五日酉刻)

臺灣孤危,焦念萬分,義當救援。第日來海州文武紛紛來電,言倭輪在海州一帶遊弋,帶小船二、三十號散給銀票,誘惑愚民令爲嚮導,勢將南擾。漕帥、淮徐兩道屢電告警,電旨頻來飭催添兵防禦。又東撫李鑑帥來電:北洋倭船已全赴南洋;囑爲嚴防。近日洋報,亦屢言倭將窺海州。倭人慣技,聲東擊西,或由海州南擾、或由揚子江崇明以北直入、或由乍浦襲蘇州等處;而江省地遼闊,防不勝防。新募各營尚未到齊,長江炮臺式舊炮少,尤不足恃,正在萬分焦急。只有木質數輪依臺輔守,臨時運兵運械,藉資策應,尚有少益;若命出洋,船質不堅、行不速,管駕新換,亦未精練,萬難禦敵。總之,臺事弟日夜懸念,苟能兼顧,義無坐視;奈江省警報正急,自顧不遑耳。祈諒之!歌。

唐撫臺來電(三月初七日未刻到)

奉旨:『北停戰,臺不在列』;倭並明言剋日大隊攻臺。竊思北不停戰,賊猶有牽掣;北停戰,則放手攻臺。以彈丸之區,獨抗強寇,其危可想。臺軍火難久支,毛瑟彈尤缺;惟公救之!崧。魚。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三「電牘二十二」。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辰刻)

三電悉。田雞炮彈四百,即飭金陵局速解滬交賴道。滬槍已搜索無遺,只可俟續到者盡力撥濟,隨時交賴道。滬必無警,無如實無械矣。毛瑟彈此間缺極,粵局能造,祈與粵切商之!停戰言明只直隸、奉天、山東三省,其餘各省均不在內。海州喫緊,各營尚未到防,到亦系新軍;清江、淮揚地衝勢散,緊急之至。此間諸事艱難掣肘,不便詳言。臺事萬分懸系,惟有趕造土炮、土藥,陸路多掘坑坎、埋地雷,或可補助。臺事之危急,公宜電達朝廷及總署、督辦處爲要。庚。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初八日亥刻)

臺電:危急萬分。已將存滬槍彈盡數解濟,惟爲數不多。屢接唐撫電,義勇能戰,惟求發械;情詞痛切。五日來,一日數電,無非此等事。聞殼件洋行有械萬餘件,系鈞署令密存滬局。臺灣正有船在滬,不揣冒昧,仰懇可否於此項軍火內酌撥若干件,交其原船解臺?此時尚可冒險運;再遲,有械亦難運矣。祈速賜裁奪,示覆!庚。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四「電牘二十三」。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初十日申刻)

庚電奉旨恭悉。臺危待濟,自應力籌。前數日,已將上海存槍盡數撥一千六百餘枝、彈一百餘萬,交臺輪解往。近又索神機炮彈,亦竭力撥解。此後如有購到之械,當盡力撥濟。臺有二輪最速,尚可設法探避。此外覓船接濟之法,當設法訪籌。至調兵輪一節,南洋除最劣之輪外,止木質四兵輪,船薄行遲,每一點鐘止行十海里,又無快炮,在長江依輔炮臺,尚可協助;若戰於海上,敵船圍攻追擊,徒供糜碎。有損於江,無益於臺;而中國從此無一兵輪矣。東撫電:倭船全赴南洋,海州喫緊;寇蹤飄忽,崇明、通州亦甚可慮。若兵輪全無,更爲棘手。臺灣宜救,洞夙夜焦思,每日通電,力之所能,毫無吝惜。惟實在爲難情形,不敢不據實上陳。請代奏!蒸。

總署來電(並致閩、粵。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初九日巳刻到)

奉旨:『現在奉天、直隸、山東,倭允停戰二十一日;而彼方圖攻臺灣,不在停戰之內。該處孤懸海外,如被敵困,無法援救;尤慮軍火缺乏,難資戰守。本日據唐景崧電奏,請飭粵省撥可用後膛槍五千枝,配足彈子,另撥毛瑟彈三百萬粒、火藥十萬磅,交知州唐鏡沅設法運臺。着李瀚章速即撥解,以應急需;並着張之洞、譚鍾麟一併酌量籌撥,或用漁船暗渡、或僱洋輪保險,分起運往。趁此敵兵未集之時,趕緊辦理,俾資接濟。至唐景崧請調兵輪赴臺聽用,並着張之洞、李鴻章酌量調派。欽此』。庚。

——見「全集」卷七十七「電奏五」。

致安慶福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三月十七日未刻)

海州近日尚無警,各營已到。昨唐電:『臺灣洋麪尚靜,無沈倭船事』。洽。

致俄京許欽差(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寅刻)

聞和議已成,倭虜貪很萬狀,據朝鮮、賠鉅款、割要地,凡已佔遼境東至旅順營口、臺灣全島皆屬於倭。此合肥致盛道電,必非虛語。從此中華何以自立?令人痛憤發指。尊電及爵堂電,皆雲俄允俟倭索太過,約鄰勸讓。查俄、土之約,土雖已允,各國脅而改議;此事於俄利害相關。上年俄皇在倭被刺,今李相亦然;兇狡詭謀,各國共見。

倭佔韓、佔遼,盡據東方海面,俄亦事事受制;此乃地球實事,並非縱橫虛談。請閣下急速面謁俄皇,瀝懇相助。俄與本朝,乃二百餘年盟聘之國;交久誼親,不比他國。倭若得志,斷不能爲中國之睦鄰守約。三年前俄皇遊歷漢口,僕周旋數日,甚爲款洽。深承優待,其意甚殷;面言鄙人情誼,他日必不能忘。回國後,尚令俄領事寄語致謝。此時僕本擬自行電懇俄皇,爲包胥乞秦之舉;特以中國大員向未聞有與各國之君通電之事,未敢冒昧。特請閣下代爲轉陳,務達鄙意,誠切懇求;若肯代解危急,我國家必有以報。無論能否往助,總須聽其回覆一言。國家安危所關,但有一線之機,必圖挽救。謀國不臧,敗壞至此,可爲痛哭。盡此心力,彼此同之。盼示覆!養。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卯刻)

公身處危島,屢陳忠讜,敬佩萬分。頃接盛道電雲:『李相創口漸愈,子未取出;約已定廿三畫押,即回津。遼東至營口又全臺均割,賠款三萬萬』等語,可駭已極!遼地或指已佔者,然北無旅順、南無臺灣,中華海面全爲所扼。此後雖有水師,何從施展?梗遼、瀋之路,扼津、登之喉,臥榻養寇,京師豈能安枕?北洋三省沿海水陸永遠不能撤防,國用如何能支?畏倭如是,各大國必將肆意要挾,如何能拒?三萬萬何從蒐括?此後何論自強,直恐不能自立矣!大局敗壞,切齒痛心。不思倭寇止有此數,中國甚廣,豈能百道並攻,懸軍深入?彼所恫愒,惟在犯京;暫時巡幸以避兇鋒,關內援軍日多、軍械漸集,二百餘營何至不能一戰?即有敗挫,豈能盡掃諸軍!彼陸路深入數百里,軍火、餉需皆須來自海外;截其歸路,一潰即不支矣。英、俄各國以我空言求助,故藉局外爲辭;既肯以地與倭,何不以僻遠之地賂英、俄,於全局尚無妨礙?至商務等事,更可通融。有助則必勝倭,勝倭則兵威振,各國仍不能藐視;何至甘受倭之吞噬哉!僕自去秋至今,屢次電奏瀝陳,深遭時忌。近已與王使之春電商,購得兵輪十艘,洋將琅威理、洋兵二千三月到華。船炮價二百萬鎊,用費一年約二百餘萬兩;款系王借,已電奏。但和局已定,恐難允矣。時局如此,愧疚憤恨,聊爲公發之。養。

致天津盛道臺(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亥刻)

有人自津來電雲:『條約十款:一、割臺灣;二、要奉省邊境;三、賠費三萬萬;四、駐兵威海;五、遍地通商;六、屯兵八千;七、管各機局;八、管鐵路;九、商辦樞府;十、韓自主』等語。又有人云:『繳收炮臺軍械、臺械』。係指何處?以上各條,是否的確?此外,尚有何款?切懇即速明晰電覆!敬。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四「電牘二十三」。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午刻)

聞和議各條,不勝焦灼痛憤。倭寇狂悖至此,種種顯然利害。中外諸臣必已懇切陳奏,無待洞瀆陳。其中如旅順不交還及威海劉公島駐兵、天津駐兵各條,尤爲可駭。查旅順、威海,乃北洋門戶;若倭不退還,則北洋咽喉從此梗塞。以後雖有水師,何處停泊、何處修理?旅順、劉島常駐倭船,天津又駐陸兵,近在肘腋;旅順到津沽、山海關皆一日,到煙臺尤近。彼日肆要挾,稍不滿欲,朝發夕至。且倭約各條,貪苛太甚。臺灣民悍,不甘屬倭,必然啓釁;各省軍民,必然痛恨深怒,斷不甘心。稍有支節,彼即謂不依條約,立刻生事;彼時戰不及戰、守不及守、和不及和,即欲暫避亦不及避。倭性兇狠,不比西洋,其禍豈堪設想!查要倭各條之害,聖明豈有不知;朝廷所以勉爲和議者,不過爲保全京城根本,姑冀目前粗安,徐圖補救。若照倭索諸條,更是自困、自危之道;雖欲求目前旦夕之安,亦不可得。又洋報,有與「中國聯合以備戰守」一條,大略是爲中國經理各省機器製造局、鐵路等事;尤爲險詐。查購買洋械,本難常恃;幸各省尚有數局可造槍炮、彈藥,稍資接濟。經此倭事創鉅痛深,正須急籌鉅款,極力擴充;運兵鐵路,亦須量力修造。今若令倭干預,則內地軍火運道皆在倭掌握之中;水師既不能再振,陸軍亦不能自主,中華何以立國?且倭踞威、旅,則自遼陽以至威海榮城,週迴二、三千里,處處水陸皆須永遠設防,所費太巨;當此賠款鉅萬之際,經費將從何出?至蘇杭織絲綢、川楚織紗布,則各國亦必效尤改造土貨,中國工商生計從此盡矣。海軍無歸宿、陸兵無利器,威、旅棄則京畿無屏蔽,商民貧則軍餉無來源,各國欺陵,人民嗟怨,外患迭至、內變將作;恐系大學士李傷重昏迷之際,李經方等冒昧應允。竊惟遣使議和,乃朝廷休兵息民之盛德、顧全大局之苦衷,洞雖愚蒙,亦知仰體;斷不敢爲大言迂論,以瀆宸聰。所慮者,京城不能安、和議不能成,不論遠患,先有近憂。伏望聖明熟思深察,可否敕下王大臣等迅速會議,設法補救?以候聖裁。但此時總須乞援,方易措手。惟有速向英、俄、德諸國力懇切商,優予利益,訂立密約,懇其實力相助,問其所欲,許以重謝,絕不吝惜;無論英、俄、德酬謝若何,其去中國較遠,總較倭患爲輕。此時先懇各國公同告倭,令其停戰議約,以便從容籌辦,尤爲緊要。迫切上陳,萬分惶悚。請代奏!宥。

——見「全集」卷七十七「電奏五」。

致天津盛道臺(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午刻)

俄、法、德不允,有實據否?是否出三國之意,抑系中國所託?英於臺灣及中、俄強弱最關心,何以推卸不管?必有他故。尊意有何良策?均祈速示!宥。

盛道來電(三月二十七日寅刻到)

俄、法、德不允,系巴蘭德來電所云,似出於俄。惟俄出,亦但阻遼東,未必甘爲我用。英不願俄獨雄東方,且倭約彼於商務有益,故推諉。交際須在平日,臨難又不肯利餌,拘泥成法,寸步難行。俘事與交械,皆無此條。宣稟。宥。

——見「全集」卷一百四十四「電牘二十三」。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亥刻)

王使之春來電:『倭要盟索全臺,不應則慮北犯;應則粵、閩必譁,而臺民亦未必帖然,無計可紓宸慮。竊採西人公論,以普、法之戰普索法之阿勒撒士及樓阿來那二省,法不得不應。惟引西例,凡勒佔鄰土,必視百姓從違,普不能駁;至今二省德、法兩籍相參,財產皆民自主。華可援近案商倭等語。乞代奏。春叩。敬』等語。謹照轉。請代奏!宥三。

——見「全集」卷七十七「電奏五」。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辰刻)

讀有電,悲憤曷已。昨已將和議逐條利害瀝陳,請以重利求大國力助,不知有益否。頃王爵堂來電,言法外部謂倭力竭疫甚,不能久,冀華堅持;法、俄兩國已電勸倭減讓等語。又云:西人言普、法議和,普索法兩省地,法以兩省人不願屬普,普不能駁。中國可援例,聽臺灣民自便等語。均照轉總署矣。乞援藉助,必須有實際相餌,人方肯爲我用,惟在權其輕重而已。事由總署主持,疆臣不能擅許。「遠交近攻」,最切今日事勢。倭焰初張,僕即力持此議。去冬至今,敝處分致英、德、俄星使轉商外部,電商數十次、電奏數次;百計俱施,然卒以無權,事竟不就。爵堂購船借款、選將募兵諸事,以和局已成,未蒙允准。尊雲所云某某願戰,未聞其語。總之,內無定見、外無同心,僕與公及鑑堂三人同爲痛憤而已。感。

唐撫臺來電(三月廿六日申刻到)

總署來電,大致謂臺絕地難守,戰亦徒損生靈;京師視臺尤重,定約兩月交臺,以全大局等語。遼、臺俱割,大局何望?臺民憤恨,一時哭聲震天,無可撫慰,慘不可言。防營勢應即撤,但一撤則奸民立起,官紳先受其害,何能交割?劉、宋二帥來電,均稱願戰,而內間不理。今無可呼籲,惟望公邀同劉、宋二帥及各疆臣電告各國公使,轉商其政府從公剖斷;賠款而又割地,太不得情理之平。臺本未失,今民又不服倭,皆公法所可爭者。且聞各國極有違言,迎機懇之,或有一線轉機;舍此別無良策。非常之變,並可破格與各國商辦;若請總署轉商,斷不行矣。倘竟難挽回,遣勇、運物非多輪不可;乞公濟之!崧。有。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巳刻)

京電:『請轉薇帥:德、法、俄並阻批准約,英尤惜臺,有質臺之議,樞不受也。詔合肥有「畫押以後,臺即屬倭;臺或不從,於中無涉」之語。然則臺能自保,不累中矣。庇英自立以保民爲詞,守口聘英將、巡海乞英船,土匪自緝,事當有濟;不必驟怒倭襲澎。慎舉,勝可無守。植。感』。洞轉。儉。

致巴黎王欽差(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卯刻)

兩電已即刻代轉,請閣下與外部密商。如法能以兵力助戰脅倭廢約,臺、遼不割,賠款減少,我必以厚利相報。問其所欲何在?或越南、廣西、雲南界務,或代法收撫越地遊衆,或各項商務不令英國獨擅東方利權,或別有願得之處,切實與商。如彼有意,望速電覆;當剴切電奏。盼復!豔。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四「電牘二十三」。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二日辰刻)

倭約萬分無理,地險、商利、餉力、兵權一朝奪盡,神人共憤;意在吞噬中國,非僅割佔數地而已。所有棄臺、旅之害,威海劉島駐兵之害,與中國聯合備戰各條之害,二十六日電奏已詳陳。近聞通商條目、賠款期限,尤堪駭異。各省口岸城邑商業、工藝、輪船,處處任意往來、任意製造,一網打盡,工商生路盡矣。倭在華製造土貨亦照洋貨納稅,各國效尤,如何能拒?厘金虧矣。賠款二萬萬兩,六年付清,又加五釐利息,即借英國洋款轉付,分期攤還,每年亦須還本息一千數百萬兩,各海關洋稅空矣。今借款系赫德一手承辦,專借英款,將來無論如何蒐括,亦不能還清,英國必索我地方作抵,是又生一患矣。民貧極則生亂、釐稅去則無餉,陸師、海軍永不能練,中國外無自強之望、內無剿匪之力矣;威、旅之兵必致永遠不撤,京城亦永無安枕之日矣。一倭如此,各大國援例要挾,動以窺伺京城爲詞,更不能拒,後患不可勝言矣。然非藉兵威不能廢約,此時欲廢倭約保京城、安中國,惟有乞援強國一策。俄國已邀法、德阻倭佔地,正可乘機懇之。乞援非可空言,必須予以界務、商務實利。竊思威、旅乃北洋門戶,臺灣乃南洋咽喉,今朝廷既肯割此兩處與倭,何不即以此賂倭者轉而賂俄、英乎?所失不及其半,即可轉敗爲功。惟有懇請敕總署及出使大臣,急與俄國商訂立密約,如肯助我攻倭,脅倭盡廢全約,即酌量劃分新疆之地或南路回疆數城、或北路數城以酬之,並許以推廣商務;如英肯助我,則酌量劃分西藏之後藏一帶地讓與若干以酬之,亦許以推廣商務。外洋通例,若此兩國有聯盟密約,有戰事即可相助,不在局外之例。俄現有兵艦三十餘艘在中國海面、英有兵艦二十餘艘在中國海面,俄、英兩國只須有一國允助,其兵船已足制倭而有餘。其船或開向橫濱、長崎,或徑趨廣島,或遊行南北洋,兵船一動,倭焰立沮。倭極畏西洋,斷不敢與俄、英開戰。若俄、英有一國相助,則兵不血刃而倭約自廢,京城自安。若倭敢戰,則我擊其陸兵,俄、英截其海道、攻其國都,倭必滅矣。同一棄地,而捐荒遠之西域,可保緊要之威旅、全膏腴之臺灣,且可盡廢一切毒害中華之約;權其輕重,利害顯然。且遼東旅順國家根本,臺灣歸化康熙初年,而西域開拓、藏衛大定則在乾隆中葉;先後緩急,亦自不同。譬如人有疾病,臺灣割棄、威旅駐兵,咽喉之病也;內地處處通商、賠款力不能還,心腹之患也;西藏邊遠,髀肉之損也。蓋俄、英本強,然歷次條約尚無吞併中國之意;即以重利酬之,於彼有益,於我尚無大損。倭專心欲害中國,正苦餉力不足;若此約允行,則從此既強且富,是我助以吞噬中國之資矣。至倭約各條,處處包藏禍心,而字句巧黠,意圖含混。尤望將和議各條發交王大臣等細心閱看,自知其險毒之謀矣。此因和議已許割地,故擬爲此權宜轉移之策,冀以救急紓禍。憂憤迫切,仰候聖裁。請代奏!冬。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三日戌刻)

前洋報言法、德、俄阻倭割地,適王使之春抵法,特電囑與外部密商,探其所欲,告以必有酬謝。頃接覆電雲:『奉豔電,屬密商外部,春當浼勘界西友往商。西以事可商,不須酬;問奉旨否?春以洞意,浼再往。據復:俄、法聯集水師兵力已厚,自可脅倭減約;俄已不許遼東,法應續阻臺灣。倭未必遽從,法、俄擬約德合力詰責,無慮英人袖手。此事至密,告華政府勿稍泄漏,恐不利於華。爲華計,先宜以各國不允索地,新約未便互換,藉此延宕;倭有外迫,必難持久。如此,則將來地可歸華;若約已換,則各國分地於倭,與華無涉,以後華患更大雲。語由私述。至外部尚未晤談,一切不能盡商;須有旨,方便登答,庶與駐使無礙』等語。法既如此關切,且俄僅阻遼、法願阻倭割臺,尤爲難得機會。王之春機警敏捷,亦有決斷,長於應對;龔使較爲和緩,且現不在法國。可否請旨密飭王之春就近切託外部,囑其力阻倭割臺、遼,並探其欲,許以厚謝;一面暫宕,力託各國展限換約,庶可挽回。事關大局安危,機不可失。伏候聖裁,不勝惶悚。請代奏!江。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八「電奏六」。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四日午刻)

江兩電悉,深爲焦灼。欲懇英保臺,商龔無益。僕自正、二月迭電奏並商龔,擬將臺押與英國,懇其派輪保衛;電旨已允,而龔復雲:『英外部守局外,如英商願押臺,英廷亦不阻』。覆電龔,詢英公司,屢催不復。龔與合肥親厚,斷不肯翻和局。惟有電奏請旨設法,然斷不可與僕聯銜;因僕素爲要人深惡,半年來籌劃戰守之電奏太多,嫉惡尤甚,事事爲難。僕三次電奏力阻和議,第一次被合肥奏駁,第二、第三奏尚無消息。若聯賤名,必謂全由僕主使,萬難望成。請公速自行電奏,瀝陳臺民萬不願歸倭,即日必致大亂;前日臺民攻撫署、戕中軍、劫官吏、留軍火及臺民自懇英領事電英使、外部願將金、煤、茶、磺各利許英各節,均須痛陳,或可冀朝廷垂恩閔念,設法商英。發電後,請將電奏全文照轉敝處,僕當再爲電奏力助之。再,僕第三奏因王使之春在法,託人商外部;據復雲:『俄阻遼東、法願阻臺灣,勸中國緩批准,但切囑祕密』等語。即照此奏,不知能行否?務望密之。時局至此,將來中國禍變實難逆料。軍火斷難帶出,劉亦萬難放出;務請太夫人先內渡。支。

唐撫臺來電(四月初四日醜刻到)

頃接京電,謂俄、法、德阻倭佔華地,而臺不在列。汪柳門侍郎謂臺急浼英設法,許以金、煤礦及茶、磺、腦稅之利益,速派兵輪來臺保護,當可轉圜;須由公挈崧銜速會電龔仰蘧徑達英外部,一面會銜速電奏,言三國保遼,則臺益觖望,請飭總署晤商英使,許以利益。內外合謀,較求英領事得力等語。因臺民曾懇滬尾英領事電英公使電商英外部故也。事在危急,批准期近,乞公速挈銜分別發電,不必往返電商。崧九頓首。江。

又(四月初四日申刻到)

昨夕電陳臺歸英護,漏言土地、政事仍歸中國;請於會奏及致龔星使電內補敘。茲再有進策者,謂臺逼近香港,英領事自稱礙港商務,現各國阻約,英獨不與,恐有私見,或與倭有私約,或欲獨吞。俄、法、德只阻割遼,不阻割臺,若知英將得臺,必又不願。公與許竹篔星使交深,乞託其向俄、德兩政府商以保遼之法保臺,並歸公議,庶不至一國生心。至臺歸英護一節,仍請挈名電奏,不妨兩辦。崧。支。

——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五「電牘二十四」。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五日子刻)

初三日電奏,計已進呈。頃王使之春江電雲:『頃赴外部約,言德向助日,因俄、法牽制,復忌其強,遂有壓日之舉。茲日電稱彼邦屢勝,礙難相讓;若照所請,恐激民變雲。假如中國臺民、粵民變,何以處之?或足抵制。當稱謝,因請設法相助。隨問奉旨否?對未。但不便再商。若從民變着想,當有權衡』等語。查路透電報:倭拒俄、法諸國,確係以恐激民變爲詞;正與法外部之言相同。倭既藉民變以拒諸國,我更可藉民變懇諸國以拒倭。昨臺撫唐江電稱:『臺民不願歸倭,欲劫留崧與劉永福在臺同守,僅許送出老母而傢俱不準行。乘機欲亂,有劫司庫、械局之謀;以有備而止。廿八砍死中軍,槍傷平民。旋聞有各國阻止之信,目前稍定。倘無轉機,各官與良民均無生理矣。軍火萬難收回,存局者百姓不準提出。不知各國究有切實辦法能阻割地否?批准期到,大亂立起;電報驛站人皆逃散,必致信息不通』等語。是臺灣民變,其勢已成。遼民亦必不服,毫無虛假。竊思恐激民變一說,正合西例;可冀西洋各國動聽,且措詞最得體。仰懇朝廷熟籌全局,一面飭總署迅速與各公使商,一面電許、龔兩使迅與俄、德、英商,電王使迅與法商,或有轉機。再,英袖手不管,必有隱情;上海傳言:倭與英約分與利益,情形種種可疑。此說如確,我更宜與英商;倭餌英以利,我亦能爲我許英者較厚,英自舍倭助我矣。即不相助,亦免助倭爲患,似甚緊要。英若作梗,則大局處處窒礙矣。恭候聖裁。請代奏!歌。

——見「全集」卷七十八「電奏六」。

致武昌譚護制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醜刻)

尊處已電奏否?大指若何?祈示!俄阻割遼,兵船三十餘艘在長崎。俄使勸我緩批准;若批准,則各國分其地,與華無涉矣。然不言臺灣。英不管,聞與倭聯合;倭餌以同分利益。內意不知若何?尊處如有所聞,祈示!歌。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醜刻)

臺民必留公,宜速與臺之巨紳大豪若林朝棟、林維垣等商定辦法。臺民既有主腦,方不致亂。各府、縣官吏及電報驛站,須令安堵勿動;擅動者,以軍法從事。力以必能保臺不歸倭自任,衆情略定,方能從容設法。蓋條約本言兩月內交臺,兩年內可任聽臺民去留。若約必不能廢,只可一面托領事商各國,一面奏懇倭勿遽來逼索,以便從容曉諭軍民。此兩月中,盡人力圖之耳。同舟遇風,劉必盡力。餘另復。歌。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六日申刻)

迭電均悉。鄙人四次電奏,請賂諸國以西域邊地商務實利,助華廢約;均不報。日來不知有轉機否?王爵堂屢電,言俄、法阻倭割地,兵力已厚;請中國緩換約;亦已隨時照轉代奏。頃又接王電,言法外部雲:俄、法以兵壓倭境阻倭割地,倭謂若從諸國之請,恐激民變。倭尚以民變爲詞,若臺、閩、粵民變,何以處之?中國更有詞矣雲。請電臺、閩、粵從民變着想,當有權衡等語。亦已加懇切語代奏矣。鄙意全約各條皆有大害,不止割臺一事,應全作廢。若賂諸國以邊遠之地,可免倭割遼、臺,成分新疆之回疆南數城賂俄、或分後藏賂英,商務、工務實利與諸國均沾;倭素畏泰西,況兵輪已壓其境,言一出而倭已懾,全約可廢。若公在臺言臺,措詞自異,亦不妨從民變着想。一面電奏,一面電王、龔、許諸使代爲設法。僕極力阻倭約,保遼、臺;或電奏、或電各使,百計俱施,無所不可。但辦法與尊意迥別,只能結強援以翻全約,不能爲臺求各國保護也;若各國護臺,則臺仍非中國有矣。至協餉、濟械一節,江南借洋款至今未妥,萬分焦灼。若廢約開戰,則江南防務難撤。若朝廷竟恝然棄臺,臺爲自主,與中國無涉,則協餉、濟械又有窒礙。只可屆時相機商辦。再,英人袖手,實欲倭強,藉倭拒俄,非持盈保泰也。若臺向英言,英不爲中國保臺,臺當求法保護,情甘歸法,決不歸倭;英忌法、俄,或肯出力。然此語祗可出自臺民。語。

唐撫臺來電(四月初五日申刻到)

昨電公後,即慮有爲難處;已自電奏,並電龔星使。至臺民不願歸倭,憤慮萬狀;七次瀝奏,並代臺民兩次泣奏、又兩次電總署,均不報。臺民並未攻署,實因革勇挾嫌,乘此大局搖動,遂戕中軍,尚非十分關要;業已電奏得旨,分別撫綏懲辦。臺民不放崧行,亦並奏聞。劉慷慨願與崧竭力守臺,不卜能始終如一否?且恐不知艱難底裏,屆時任意索餉、索械,不應則有詞,應之則無力耳。英持盈保泰,未必允護臺。如法果願阻止割臺,可否祈電王爵堂密商以酬英利益酬法,土地、政令仍歸中國?亦救急法。但法必須有兵輪到臺,方有益;空言,仍無濟也。崧。歌。

又(四月初五日未刻到)

臺恐無轉機,崧必爲民劫留。臺民自主,可請各國保護,或許以利益爲租界。臺存則可借債,隨後自另有辦法。惟強寇即來,恐辦不及。和議成則江南撤防,能濟以軍火併餉百萬否?臺不服,堅持數月,必有解紛者。公謂如何?崧。歌。

致巴黎王欽差(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八日醜刻)

頃總署初七日來電:『奉旨:「張之洞電奏已悉。着即派王之春將來電所言各節,速與法外部切實商辦。如有頭緒,即電覆!此旨即由張之洞轉電。欽此」。陽』等因。請即遵旨速赴外部,切懇法力阻倭佔臺灣,相機籌商。昨接閣下冬、江兩電,均照錄電奏,並請旨即派閣下切託外部力阻倭佔臺、遼,並探其所欲,許以厚謝,一面暫宕,力託各國展限換約等語;並將臺撫電稱臺民將變,現已聚衆哄撫署、戕中軍、欲劫留唐撫及軍械,割地必激變各實情瀝奏。此次奉旨,內「將來電所言各節商辦」一語,自系包括懇阻臺、恐民變、探所欲、許厚謝、託展限四層在內;所謂切實商辦者,必須肯用兵力脅倭,方爲切實。祈速商速復!聞上意已動,將廢約。結援尤要;若翻約而無援,則更可危矣。庚。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午刻)

初七日奉旨,令敝處電王使之春與法密商,並有旨電許與俄密商,且有御名國電。昨夜盛道電,忽聞有批准之說,不勝驚異,恐未必確;如有傳聞,望諭衆勿驚擾。特密佈,以便早爲之備。正發電間,接王使電:已有辦法,甚好。即刻另轉。佳。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五「電牘二十四」。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初九日申刻)

初七日奉旨即電王使之春遵旨與法切實商辦。頃王使初八日來電雲:『連日商外部,伊雲倭已有怵,陽許減約、陰聳逼批。以機不可緩,言次遂發電調兵輪分佈基隆、滬尾,限日到。請唐:若法提督就商,萬勿疑貳。法並約西班牙協助,另電詰倭。德本勉從,英私詐。前臺電求英,置之不理;淡水英領事須防。縱令批准,法作不算』等語。謹飛電上陳。法既已發兵阻臺,仰懇暫緩批准;熟察各國大局,再定辦法。再,法外部一經中使與商,立即發兵相助。是俄、英各國此時仍有可圖。俄押遼而喜我以他地易之,仍可歸我;聞英已調香港兵船赴長崎,顯系忌俄得遼,大意不外或阻俄取遼、或脅倭索臺兩端。三國交忌,中華若乘此求助,當可互相牽制,令倭約自廢。伏望責成許、龔兩使,一切實商俄、一切實商英,予以實惠,必爲我助;務盡力圖之,勿狃於局外常談,失此機會。大局安危,不可不爭此數日。迫切瀝陳,恭候聖裁。請代奏!佳。

——見「全集」卷七十八「電奏六」。

致巴黎王欽差(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子刻)

文電悉。本日煙臺劉道含芳電稱:『接李中堂電:「商展換約日期」』等語。換約既展限,自繫上意已有更動;雖批准而約未換,仍可另議。且尊電雲:『法外部言:雖批准,法可作不算』。萬望仍切商外部,勿遊移鬆勁,切禱。外部所欲,探詢速示!文。

王欽差來電(四月十二日亥刻到)

奉旨後,偕龔赴外部。據云:輿地歸,不便居功。現雖連合西班牙正議保臺,聞新約批准,以後難辦雲。業電署請旨,再籌辦法。前庚電包括四事,龔不令翻譯言,意藉推卸,殊與上「不忍棄置臺民」之意不合。生靈百萬,系在我師一人;祈商臺撫,仍以激變情形設法,則法可着手。乞轉唐。再,事急矣,外部所欲,擬即預籌,或可補救;一面令慶開導。乞示遵!春叩。文。

致巴黎龔欽差、王欽差(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申刻)

俄已爭回全遼,望見法外部激之。英船已有在臺者,再遲則法落後着矣。元。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五「電牘二十四」。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申刻)

俄已爭回遼、旅,可見聖心既定,一有展期換約之舉,倭即就範。法確允保臺,惟在朝廷令使臣切託,洞保法必肯實力相助。總之,十四日換約之期務望展緩,即以臺灣民變爲詞;倭已得利,斷不肯自敗成約。伏懇電旨,令許使商俄、王使商法,一面致謝、一面許以界務商務實惠。懇俄始終力助,俾得徐議全約,若不再切懇,則俄除阻遼外,不管矣;懇法速派兵輪赴臺。蓋界務、商務乃於彼國家有益,必肯助力。大國雖不圖錢財,斷無不圖土地之理;所謂守局外之說,乃系門面虛語,萬勿爲其所愚。此時惟英必須聯絡,英之袖手,明系願倭約得成,英可借二萬萬鉅款,以爲將來押我土地之謀,且可沾通商之益。擬請電龔使速回英與外部商,若能助我脅倭廢約,我必仍向英借二萬萬以爲修鐵路、買兵船各項機器等事之用,仍多用英弁、英工;其新添之口,準英人通商,仍許酬以邊遠土地,英必盡力。總之,朝廷若肯以回疆數城讓俄、以後藏讓英、以雲南極邊地讓法,三國同助,則不惟臺灣可保,倭約竟可全廢,斷無戰事;將來酌予倭數百萬兩,除蘇、杭不許外,並準添數口通商,與西洋一律辦法,其餘各條概行刪去,倭不能不聽。三國雖讓以邊地,不因此而加強;倭之毒計盡窮,筋疲力盡,不能再爲我害。此所謂不戰而屈人,轉禍爲福、轉敗爲功,在此一舉。並懇令總署一面與各國公使商,一面電許、王、龔三使速辦。參贊慶常甚有才,並懇令慶常隨王見外部商辦。求英助事,若召問赫德,必能爲中國出力。籌劃有數日之堅忍,即可固萬年之遠圖;安危大計,斷在宸衷。不勝急切。請代奏!元。

——見「全集」卷七十八「電奏六」。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申刻)

法確允保臺,王商甚力,龔沮撓,事將敗。請速電奏,以民變爲詞,懇朝廷堅懇法,遲則無及。全遼及旅順,倭已允還我。但俄專阻遼,他事不管;保臺須求法。聞英、德水師在安平上岸,何故?淵亭並致候,屬其自復一電。元。

唐撫臺來電(四月初十日戌刻到)

約未批准固好;即批准,只望法肯出兵輪來臺,臺即可固守。接濟可與法商;並願結法,另創東南洋世界,一切阻撓不懼也。公謂何如?崧。蒸。

又(四月十一日亥刻到)

本日奉電旨:『據龔照瑗電奏:臺灣喫緊,法已派輪護商;先遣員晤臺撫面商機宜,有兵登岸,請曉諭地方勿驚疑等語。着唐景崧將法輪系爲護商來臺,先行出示,免致臨時驚擾。法員來時,即與相見。欽此』。謹達。崧。真。

又(四月十四日子刻到)

民聞法輪將至,甚喜。忽聞中止,變在旦夕。請總署堅請法輪速來。公有何術加奏?速示!崧。元。

致巴黎龔欽差、王欽差(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三日亥刻)

總署本日來電:『奉旨:「張之洞電奏已悉。王之春所商一節,已經總署告知法使電其外部,尚無回信。着該督電知王之春,仍探問法廷如何辦法?電聞。並令慶常幫同辦理。此事切須祕密,以免別生枝節。龔照瑗着仍回英國,以免兩使之疑。欽此」。元』等語。謹照轉。元。

王欽差來電(四月十七日午刻到)

臺事屢奉旨催覆,不料自初六龔來巴後,春與外部消息阻絕至今,屢次照會不覆。慶言反覆,未敢遽奏,徒深焦灼。旨令龔回英,逾四日無行意。此事首重神速,法既允許,當先定約稿請旨;龔、慶匿不令知,故電臺展緩。洎諭旨屢頒,復輾轉宕延,直待換約而止;可爲痛哭。春駐此無益,乞婉陳召歸。春叩。諫。

致福州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五日子刻)

元電悉。遼、旅已允全還,然倭必索他項抵補,聞有加一萬萬之說;臺將來恐亦如此。二百兆已足令中國困斃矣,況又加二百兆乎!此時操縱補救,事變甚多,亦甚不易。三國各有深心,情形亦不同,須數日後方知。言路多隔膜,中樞有成見;大局安危,恐非區區一不合時宜之外吏所能維持也。鹽。

汪委員來電(四月十五日未刻到)

今日煙臺換約,中、日使者已集。本早,俄、法、德駐京使臣突告總署,俄廷已與倭言,勿得取奉天地;換約日期可展換七天等語。上諭:『着傅相傳電伍聯轉告伊東,候旨再換』。伊東忿欲立時回國,伍電相覆奏;午後奉旨:『趕緊互換』。頃伊藤來電又云:『照議暫停換約』。經相電奏,未奉旨。現倭船均回國,俄艦六,法、德各國皆有兵船在煙;訪聞俄要奉天,法要臺、澎,德謂賠款須向該國息借等因。似此紛紛,干戈未已;奈何!喬年稟。鹽。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六日醜刻)

電悉。法兩輪已到否?法水師提督已見否?倭豈敢與西洋爭!倉卒數日,豈能有多艦到華?一輪已足、一言已足,豈在多乎!十四日晨,俄、法、德告總署:倭允還遼、旅,換約展期七日。旨已令伍聯暫勿換,合肥電奏,午後允之;昨夜亥刻換訖。旋接伊藤電:『照議展期換約』;已無及矣。大局敗壞不可救矣,憤恨欲死。然大局壞,臺灣不盡壞;法既開口,倭斷不能得臺。刻又電詢王切商,請公速見法水師官要緊。鹹。

唐撫臺來電(四月十五日申刻到)

總署來電:『法國尚無回信;屢詢法使,只兩船由澎赴臺』等語。現兩船並未到;到僅兩船,何益?此事恐有變。約想已批,割臺未聲明剔開另議,恐法亦難挽回。外間有「法尚爭臺」之說,恐不確。公所聞如何?祈速示!崧。後。

又(四月十六日未刻到)

法船未到,誠恐有人敗謀,一嘆。英、德有兵三、五十人在岸,系防亂民、護洋行起見,似無他意。崧。銑。

致巴黎王欽差(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六日亥刻)

總署來電:『昨法使赴總署,述外部電詢臺灣一事,中國擬如何辦法?當告以臺民不甘外屬,願以稅課、礦利給他國,求保護;土地、人民仍歸中國。現兩國和約已換,前議辦法尤須歸之臺民,與國家無涉,方不致倭啓釁;往來籌商,切宜祕密。貴處可向外部,將總署答法使之言告知,並詢法廷能否速以兵力護臺?前雲臺、澎交涉,是否藉十一各事爲詞?想法廷必有計劃。並即詢明密覆!此電仍由南洋轉發,申滬耳目衆多,一切豫防傳播。諫。轉王之春』等語。請速復!銑。

巴黎楊部郎來電(四月十八日巳刻到)

銑電謹悉。昨密探法意不忘臺,數日內尚未商辦。再遲,恐自取。龔、慶均不遵旨,奈何!治屢陳更置之策,如不行,則一切坐廢。爵氣病,治代復。筱。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五「電牘二十四」。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八日戌刻)

十三日奉電旨,當即電王使之春與法外部密商,慶常幫辦;並知照龔使回英。嗣接總署諫電,亦即電王遵辦。茲王使電稱:『奉旨逾四日,龔無行意。此事首重神速,法既允許,當先擬定辦法請旨;徒深焦灼』等語。竊思法確有保臺之意,龔在法延宕太甚,徒致王掣肘。臺民洶洶,萬不能棄之不顧。惟有請旨,令總署電龔遵旨速回英;慶常留法,令實力助王。若僅由洞處轉電,恐龔仍不肯行也。臺事危迫,唐撫屢電催,不可再緩再誤;激切待命。請代奏!嘯。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九日醜刻)

俄、法、德已爲我將遼、旅爭回,令倭換約展限七日,已蒙旨暫緩互換,乃以伊東一言恫喝,倉卒互換;伊藤允展限之電到,亦已無及,憤懣萬狀。然事機雖已屢誤,尚有補救一二之方。蓋我約雖換,倭斷不敢佔遼旅,必另索鉅款抵補;前議二百兆,已足令中國民窮財盡矣,豈可再加?聞伊藤已向李相示意。此乃倭寇窘極、狡極之計,萬不可又受其毒。此時要策,惟有堅持定見;但託俄議,不與倭議。聞俄本有『擬與倭商立退地約據,如索償費,允代調停』之說;蓋倭不能據遼,乃俄之威、非倭之讓,讓萬不必感、費自不必加,倭既不敢踞、俄又不肯佔,倭計既窮,略爲敷衍,即可仍歸於我;即使俄不能代我減費,倭亦必自圖了事。若爲倭所愚,開口輕許,又耗鉅款,中國更不支,禍患難言矣。臺灣情形亦與遼相同,惟有請敕龔使速回英、敕王使速與法切商,則臺全而不加巨費;與倭錢財雖輕於土地,然譬如人身,脂膏耗盡,何以自存?俄、法既經出頭,倭必無再戰之理。伏望朝廷堅忍力持,不勝大幸。請代奏!效。

——以上見「全集」卷七十八「電奏六」。

致巴黎王欽差(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日巳刻)

總署皓電:『奉旨:「前令王之春商辦之事,據法使言:外部不願接見。究竟有無辦法?着張之洞電詢速覆!欽此」』。外部因何不見?敝處嘯電奏請總署電催龔回英,想已行;外部實情若何?聞臺民求在臺德領事,乞德保臺,唐撫已電奏;如法觀望,則爲德所先矣。祈速復!號。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日午刻)

頃聞法使告總署:護臺罷議,並請撤王使等語;不勝詫異。是否王爲忌者所讒?抑倭知法有護臺(同華按:此處疑脫一「意」字),以利餌法,故法變計?俱未可知。可一面託陳季同電詢法廷確情;一面電奏,催總署與德使速商,以免兩誤。切切!號。

唐撫臺來電(四月二十一日戌刻到)

聞俄照會總署,假道伐倭;恐非爲我爭遼,乃欲自取。各國忌俄,爭端必啓,終是中華喫大虧,亂立見矣。陳副將得三海覆信,法實變志;臺絕望矣。崧。馬。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五「電牘二十四」。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午刻)

頃接臺民二十一日公電雲:『全臺紳民敬電稟者:臺灣屬倭,萬衆不服。迭請唐撫院代奏臺民下情而事難挽回,如赤子之失父母,悲慘曷極!伏查臺灣已爲朝廷棄地,百姓無依,惟有死守,據爲島國,遙戴皇靈,爲南洋屏蔽。惟須有人統率,衆議堅留唐撫暫仍理臺事,並留劉鎮永福鎮守臺南。一面懇請各國查照割地紳民不服公法,從公剖斷臺灣應作何處置,再送唐撫入京、劉鎮回任。臺民此舉,無非戀戴皇清,圖固守以待轉機。情形萬緊,伏乞代爲電奏。全臺紳民同泣叩』等語。謹據情轉達。請代奏!禡。

——見「全集」卷七十八「電奏六」。

致總署汪侍郎(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午刻)

臺勢洶洶,令合肥商日暫緩交接爲妥。請商農宰。廿二。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午刻)

十九日有電旨,令許使景澄與俄外部商,仍聯俄、法、德三國公同保護臺灣;尚無複音。廿一日臺民公電已轉總署,請代奏。禡。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五「電牘二十四」。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卯刻)

王使之春來電雲:『號電謹悉。遵旨令慶常詢外部因何不願接見?臺事有無辦法?據復:前商立約在未批准前,華既遲誤;三國勸倭展限,華不能緩。議院謂遼地全力已盡,不欲從頭再舉,故無可晤商,非敢慢使。又以恐德佔先步激之,彼不爲動。即前日法使向署問辦法,亦止探詢,無他意。查立約致緩之由,詳前電,誠可惜。現仍令慶隨時探問,一面候輪迴華。乞代奏!春叩。個』等語。謹照轉。請代奏!漾。

——見「全集」卷七十八「電奏六」。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卯刻)

效、號、馬、養五電悉。法先許後拒,可怪;或被人撓,或受倭餌,俱難測。俄爲我索還全遼及旅順,倭早已允;現索加兵費一萬萬,尚未定議。尊電謂外國交戰,中華喫虧;似誤矣。若俄與倭戰,倭將亡矣;即或不亡,亦必大敗不振矣;尚能攻臺耶?現聞俄照會琿春副都統假道進兵,此是由陸路攻朝鮮。養亥一。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卯刻)

養電令敝處電王使許法以利益各節,早已屢電王矣。總署十六日電,亦令王如此商外部,明言稅課、礦利給他國,土地、人民歸中國。無如龔使在法,法不與王議,龔亦不與法議。迨敝處奏催龔回英,龔奉旨五日始行,法已變計矣。此外,惟有餌德。德有領事在臺,令臺民公商德領事,囑其電達駐京德使;或是一策。倭來若緩,當有辦法。養亥二。

致福州慶將軍、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巳刻)

臺民公電,敝處雖已代奏,尊處似未便漠然。查此電全文已由臺徑達總署。兩公若但摘敘此電大略,將尊意酌加數語於後,即不嫌重複矣。請酌。漾。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午刻)

俄已保遼,力恐不能再保臺。法、德乃俄所邀,非出己意也。保臺惟英最便,然始終袖手,不可解。僕屢電奏請商英,不報。惟有請公切電懇龔使商英外部,無論允否,總可得其真情,方能相機設法。雞籠、滬尾炮臺各有大炮幾尊?最大者口徑若干?並示!漾。

唐撫臺來電(四月二十三日酉刻到)

三國護臺,不知肯否?然當務者謂臺必自主後,與中、日斷絕,請外援,方肯來。但民主之國亦須有人主持,紳民鹹推不肖,堅辭不獲。惟不另立名目,終是華官,恐倭藉口,纏擾中國;另立名目,事太奇創,未奉朝命,似不可爲。如何能得朝廷賜一「便宜從事,準改立名目,不加責問」之密據;公能否從旁婉奏?此亦救急一策。臺能自成一國,即自請各國保護以及借債、開礦、造輪、購械,次第舉行,始有生機;否則,死守絕地,接濟幾何,終歸於盡也。臺之自主與留不肖,事機湊拍;公能牽合,且坐實之,似尚易行。或由駐洋使者商之各國,謂臺不服倭,亦不強奪還華,公議臺爲自主之地,公同保護。持理既正,倭氣略平;爲解紛上策。先將臺自主一層造到,再由臺民自推主者,似更妥順,不肖亦可進、可退。乞速藎籌!名心叩。漾。

致臺灣劉鎮臺淵亭(唐撫臺轉。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午刻)

貴軍現駐紮何處?臺民留麾下守臺,正是豪傑立奇功、報國家之日;必能與薇帥同心協力,保此危疆。尊意擬如何辦法?以後臺軍歸麾下統者幾營?麾下自駐何處?祈電覆!漾。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子刻)

另立何名目?大約稱總統,朝廷未必肯給密據;恐爲倭詰。如事至萬不得已時,只可由尊處自奏。昨臺民公電已轉奏,其意請臺自爲島國,即系臺自主,恐朝廷亦未必肯明允也。敬。

唐撫臺來電(四月二十六日子刻到)

名目惟有總統,仿洋制也。此事劉最宜,惜不能控全局。臺雖有傑士,斷難驟起草莽而馭全臺;崧無可辭。知此時一言不守,民亂頓起,欲行不能;惟守,或有轉機。奈急切不能籌利器,餉最可慮;五十萬,乞早賜撥,不卜尚能續濟否?毛瑟彈不敷,懇多濟爲妙。自立後,能結外援、借洋債,臺可存,不知能辦到否?均祈示,崧。宥。

致上海上海道劉道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醜刻)

唐請將前買舊槍全數撥臺,奉旨準發一萬;鄙人又奏請發給三萬,旨未言可撥若干。但切飭慎密妥辦,勿生技節。是數之多少,自可不拘。該道可速共備三萬枝並彈,交「斯美」帶去。商賴道,千萬慎密。即或遇人盤詰,即雲臺民向洋行自購,與中國無涉。惟該輪不可帶公文,切切。局存者及附近蕭鎮等營可收回者,有車炮若干,世邦道炮有未發者,俱盡數撥往;遠營收回,恐不密耳。毛瑟彈亦盡數解。均交賴。即覆。敬。

致俄京許欽差(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醜刻)

俄已照會吉林、黑龍江邊界副都統雲:『將假道進兵』;明係爭朝鮮。此時朝鮮已與中國無涉,俄據韓則雄於東方,倭踞韓則俄永無出路。此次和約雖言韓爲自主之國,但伊藤與李相明言中國不得再管韓事、倭須管韓事,是韓並不能自主。此節,俄想已知。如能勸俄堅持不準倭干預韓事、不準倭留一兵在韓,倭必不從;即藉此與倭攻戰,一經開仗,倭船必毀。不惟臺灣之患可解,中國亦可乘機盡翻前約矣。豈非旋乾轉坤、轉禍爲福乎?如俄肯爲此,我即以界務、商務酬之,有何吝惜!新疆西域及松花行輪、陝漢陸路運茶各節,俄從前要求未允;以此餌之,斷無不願。何不商詢外部,指以相助之法,微示以酬謝之意。如有機會,再奏請旨;其或允或否,仍在朝廷,並非使臣擅自許定。成則有大益,不成亦似無妨礙。望速設法,隨時飛示!既有旨令閣下商三國,祈速電飭駐德參贊往見外部巴蘭德。巴熟中國情形,臺必注意。電旨已復奏否?並示!敬。

致俄京許欽差(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卯刻)

敬電想已到。聞三國不管,確否?如何復奏?示及。假如請三國調處,雲臺民將變,難交地,請援遼、旅例,加賠款若干以抵臺;三國肯管否?遼、旅加費是俄開端,似尚可商。臺地利最厚,如能贖回,不惜重價也。洋例廢約者雖少,然原議未允、更訂續約者頗多。懇三國助我訂續約,何如?即示覆!宥。

許欽差來電(四月二十七日申刻到)

俄不及顧臺,亦不能再向日本贅話。已覆奏。澄。宥。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卯刻)

聞倭樺山擬兩禮拜到臺,李相電伊藤請緩,不知允否?請公自發急電,切懇李相且緩其來,再籌辦法。許商三國未允,敝處又電許設法。惟內意不聞許俄以厚報,恐未必肯助也。俄攻韓,自是逐倭;倭斷不敢與俄戰,亦斷不肯輕舍韓,相持牽制。此一兩月內,倭之水陸軍必不能盡萃於臺。臺軍民合力戰守,足可取勝。各國見臺能自立,當有轉機。此時惟有剛柔互用一策。王使之春已購定十艦,船皆堅好,炮械齊全;洋兵三千,議定三月到華,專爲攻倭。共需一千四百萬兩,一年餉在內。款已借妥,五釐息;朝廷因和議已成,未允購,十分可惜。此船三個月可到,三個月內倭斷不能奪踞全臺;若彼時臺民堅守而我船已到,再與另議辦法,加賠款以贖臺,倭必允矣。臺地所值甚多,去冬美國人云:『如以臺作押,可借銀十萬萬兩』。臺能收回,此款不至無所出也。洞人微言輕,屢瀆無益;公如以此策爲然,請切囑臺民公電總署具奏、亦電閩省京官入奏,公並電閩督代陳,或可邀允。宥。

唐撫臺來電(四月二十七日寅刻到)

徐牧賡陛、鄭守孝胥乞準渡臺。法來一艘,陳副將往晤兵官,雲系提督遣來探臺情形;詢及護臺之說,答雲有此事,而倭崛強不允。法現在他處用兵,與鬥恐力不及;因此,躊躇未定。大致謂臺能自立,較易辦。約明早來見崧,似可爲。容續布。崧。宥。

又(四月二十九日午刻到)

法兵官昨來見,商護臺事。據云趕赴長崎,與提督商。並云爲中國爭回土地則難,爲臺灣保民則易;必須臺自立,有自主之權,法即派全權來臺定約,與總署商辦斷難望成。昨已輪輸矣。崧。儉。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午刻)

旬日來反覆籌思,只有一下策:倭歸遼、旅索加費一萬萬,大可援此成案,懇朝廷加費贖回。請旨敕李相與倭議之,託俄、法、德三國公評價值。臺地富饒,每年民間所產米、茶、糖、鹽、木、煤、土藥、磺、腦、五金百貨之利值五千餘萬,官收賦稅二百萬;若索回此地,即可指臺作押以借鉅款。此次兵費兩萬萬及贖遼、贖臺之費,皆有所出。但抽出金礦、煤礦數處,賣與各國,即可得銀數千萬。總之,從容議辦,鉅款不難。既免以輕棄膏腴,亦不致以各省海關全爲英國佔踞;於大局實有裨益。公可詢問紳民,如贖回臺,則臺地每年亦須酌量多籌若干以佐度支,措詞方圓。再遼、旅價,據英國報館斷值一千萬鎊;並聞。望速酌!感。一。

唐撫臺來電(四月二十九日午刻到)

本日電奏:『聞倭歸遼、旅,索加費一萬萬。臺灣系未失地,大可援成案加費贖回。原議償兵費二萬萬,又贖遼、贖臺之費,請各國公評價值,即可指臺灣押與他國抵借鉅款;所有賠款,均由此出。似此辦法,則遼、旅、臺灣均退還中國,而賠款數萬萬均由臺出。據江督電稱:「美國曾估臺灣可押十萬萬」;即不如數,大約數萬萬可押。請旨飭下總署與李鴻章向日本速議,臺民誓不服倭,倭難收取。李經方來臺交割,臺民憤極,定中奇禍,即澎亦斷不可往;實相愛,非相忌之辭。改派他員來臺,恐亦無善全之策。伏思償款二萬萬,又加贖遼、旅費,部臣如何措手?借用洋債,各省海關全爲英國所踞,已屬難堪;借必應還,我又何以立國?不如贖臺而轉押臺,則費有所出。至將來贖臺之費從容計議,自有衆擎易舉之法,容再續陳。惟押臺之說,臺無外洋鉅商,請飭江督與議。總之,朝廷不忍割地棄民,人心感奮,百事可爲;一失人心,斷難再振。臺民聞李經方偕倭酋即日收臺,變在旦夕。倘蒙俯採末議,乞速諭知。請代奏』等語。不知臺灣究有外國肯押否?能押數萬萬否?押臺需還,臺難全應,須他省協之;此尚是後議。倘於押款內抽三千萬與臺,則臺頓雄矣。不知內意如何?一嘆!崧肅。儉。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午刻)

宥電所云購船一節,系請朝廷爲南洋買,非爲臺買。船到時,中國氣壯,便可向倭議不交臺辦法;臺自陰受其福。若購船與臺使之拒倭,和約已定,朝廷斷不能如此辦也。然此事費多而有痕跡,合肥從中堅持,必然不行;只可專商贖臺之法,或有一線可圖。姚道所言滬、港有兵船三艘,斷不可信;必系尋常商輪,藉此圖售。兵輪須連炮價,斷不止三十餘萬。若港、滬有兵輪,南洋早買,不能留至今矣。滬上洋將亦難求,南洋蒐羅半年,未得水師一人。此時爲臺計,只有憑臺民爲戰守;早遣無用客勇,以免耗餉。禁運銀錢內渡,以充軍實。感二。

致上海上海道劉道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亥刻)

奉旨撥洋款五十萬與臺灣,陸續解往;可速於瑞記借款內先提三十萬,交赴臺商輪運往。如無由滬赴臺之輪,即委員搭廈門之商輪先運至廈,由廈交商輪運臺;或能由滬匯廈,更好。臺輪裝有他件,裝銀恐有不便;故擬用商輪由廈轉解臺,較穩。沁。

致福州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亥刻)

聞倭水師提督將赴臺,限兩禮拜交割。倭艦到臺,水線必斷,消息恐阻絕。祈尊處派委員會同廈門道多僱海舶,扮作商船偵探臺地戰守情形,可以隨時送信閩、廈兩處,並懇轉電敝處;總期不惜重費,方免誤事爲要。沁。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卯刻)

日來未接電,懸系。聞有旨令公來京陛見,派李經方赴臺,想係爲交接事。又聞留顧緝庭方伯幫辦一切,尊處想已奉電旨;祈將全文恭錄電示!此時臺民情形若何?公能離臺否?速復!豔。

唐撫臺來電(五月初一日卯刻到)

奉旨:『唐景崧即開缺,來京陛見。其臺省大小文武各員,並着唐景崧飭令陸續內渡』。此只言撤官、未言撤兵,語甚囫圇;或以此旨應付倭人,了中國公案耶?次日紳民聞知,又蜂擁畢集,萬難離臺。日內臺民即立爲民主國,只可隨民去做,無可奈何矣!旨令李經方來臺交割,李相電詢陳季同;陳將臺情據實電覆,雲切不宜來。次日,有「李請顧交」之說;乃顧得密電,未見旨也。崧在此則各官可行,崧一人去則無一人可脫矣。崧。豔。

致上海上海道劉道臺(光緒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卯刻)

聞有旨令唐薇帥來京陛見,臺款應暫緩匯。俟數日後,看臺灣情形;如唐已內渡,則此款可作罷論。軍火除已解外,不必再解。豔。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五「電牘二十四」。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臺民欲劫公守臺,無可如何。然名目宜酌,電奏只宜云自約爲民會民政之國,不可雲民主、不可雲自立。外洋總統甚大,似不相宜,須稍變。或示總管、或雲總辦;讒譖嫌疑,亦須防也。最要是防倭人斷電線,務速與洋行商,賤價賣與洋人,方能通消息。此事速辦,要緊。再同知鄭孝胥,公如願調,須電奏,言該員曾充東洋蔘贊領事官,熟悉洋情,辦交涉事宜必有益;請旨敕南洋令速赴臺。如奉旨準,始可派往。此時在臺文武,且令內渡;內地官員,不便擅令赴臺也。徐牧不能往。東一。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儉、豔三電悉。贖臺、押臺是兩事,先須朝廷向倭商允加費抵臺;倭允後,則臺仍屬我方,能從容議押。果索回,鉅款不難。此時惟戰守爲急,三戰後尚能相持,方有辦法。二十六日合肥電奏:臺民叛據系僕與公主使,謬極。公此電論押臺,多引僕爲證據,更中讒忌矣。以後措詞,望詳酌。澎有倭船幾艘?倭兵約若干?東二。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一日午刻)

前寧紹臺道薛福成請英國查照舊約保護定海稟稿大略雲:道光二十六年,中國與英國互立保護舟山條約五款。其第三款,中國允英國之兵退出舟山,以後亦不讓與別國;第四款,英國依允,嗣後有別國攻打舟山一帶地方,英國必爲保守,務當將舟山送還中國。此事系兩國友誼和好,不須中國出款等語。竊思此事於刊行條約中雖未載及,而詢之英國駐寧領事、考之外洋新聞紙,均已確鑿無疑。計軍機處及內閣衙門必有檔案可稽,似應將此約照會英國公使,請其照約辦理。再聞英領事與稅務司談及此事,據稱去年英商恐中、法有事損彼商務,憶及道光年間英有「願保舟山,以免損壞港、滬商局」之約,即具稟香港總督諮詢外務衙門。旋接複稱:仍可照前約辦理。嗣英廷又守公法,不保舟山。法人知有此約,亦未必敢攻舟山,以召英人之怨云云。蓋英人如得中國一照會,亦可有辭以告法人,法不得以「與英無干」四字拒之等語。查光緒甲申,臺之雞籠曾爲法踞;議和後退還,與英國於定海情事相同。此稿可發陳副將季同閱看,以備與法人商。東三。

致福州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巳刻)

東電悉。此時斷難廢約。臺民果能堅守,自有辦法。臺自能守,倭豈能責我;臺無船而械少,能否阻其登岸,未敢必。若一鼓而下,斷無此事。地廣路險、瘴盛雨多,民強糧足,深五十八里以內倭技窮、土兵利矣;一年亦不能得臺也。惟軍民須同心方好。海船通信要緊,臺南、臺北皆要;萬勿惜費爲禱。江。

致上海劉道臺、賴道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巳刻)

前奉旨濟臺之款,即速撥三十萬交匯豐匯臺交唐撫臺。如能一批全匯,即全匯亦好;但須妥穩,勿誤交他人爲要。並告賴道知。餚。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三日午刻)

日來臺地紛紜可想,衆心定否?軍民和否?林鎮朝棟、邱庶常意見相合否?劉淵亭有何主見?客軍有遣回者否?各官何日內渡?公系何名目?祈妥酌示知!已撥三十萬,交匯豐匯交。電線務速賣與洋人,電線若斷,請發信交洋行寄滬。再倭步兵以十六人爲一百,一副管帶三十二人;馬兵以七人、七馬爲一百。凡言某隊兵幾萬人,皆虛張人數。並聞。江。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六「電牘二十五」。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四日寅刻)

頃接臺電:臺民忠義,誓不服倭。適唐撫奉旨內渡,臺遂自約爲民會之國,紳民蜂擁畢集,不放唐行,強唐撫留臺;唐無可奈何,允暫留保民禦敵。並雲該撫在此,則各官可行;該撫一人去,則無一人可脫矣等語。查臺民不願屬倭情形,屢經電奏。前奉旨撥濟臺餉五十萬及軍火各節,已撥三十萬,並酌撥舊槍並彈;現既自爲民會之國,以後餉械等事,自未便再爲接濟,以免枝節。謹電奏陳明。請代奏!支。

總署來電(五月初五日戌刻到)

奉旨:『張之洞電奏已悉。臺事無從過問,餉械等自不宜再解,免生枝節。欽此』。微。

又(五月初十日戌刻到)

奉旨:『現在和約既定,而臺民不服,據爲島國,自己無從過問。惟近據英、德使臣言:上海、廣東均有軍械解往,並有勇丁由粵往臺,疑爲暗中接濟,登之洋報;或系臺人自行私運,亦未可知。而此等謠傳,實於和約大有妨礙。着張之洞、奎俊、譚鍾麟、馬丕瑤飭查各海口,究竟有無私運軍械、勇丁之事?設法禁止,免滋口實。欽此』。蒸。

——見「全集」卷七十八「電奏六」。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午刻)

冬兩電悉。公爲臺民劫阻暫留,自系萬不得已;深爲焦灼。然自處須有分寸,方見恪守臣節,朝廷方能鑑察、天下方能共諒。奏事及行文內地各省暨臺灣本省,自應仍用開缺本銜與巡撫關防;此層尤須迅即電奏,並電知各省爲要。聲明此係暫時權宜,以免倭人向中國生釁;事定後,臺仍歸中國。公此時只可雲懇恩暫緩陛見,將來如能設法離臺,當赴京陛見等語。奏諮內只可雲民會民政,不可雲民主;只可雲暫留,不可雲暫主。措詞須平淡謹畏,方爲得體。尊處初二日電奏已得閱,措詞尚較有斟酌,惜敘臺民滋鬧處太略;致各省電太不妥,望速妥酌更正聲明要緊。歌。

唐撫臺來電(並致各省。五月初四日醜刻到)

日本索割臺灣一島,臺民忠義,誓不服倭;屢次請爲代奏,籲求免割,未克挽回。全臺紳民,不勝悲憤;因公議自立爲民主之國。適崧奉旨內渡,摒當起程。臺民聞知,於五月初二日擁集衙署,捧送印旗,印文曰「臺灣民主總統之印」、旗爲「藍地黃虎」,強崧暫留保民禦敵。堅辭弗獲,不得已允暫主。一面電奏,一面佈告各國,商結外援,圖復臺灣。總統由民公舉,遵奉正朔,遙作屏藩。能否久支,未可逆料;惟乞憫而助之!事起倉卒,迫不自由;想蒙亮鑑!景崧。冬。

唐撫臺致總署電(五月初二日未刻。再附此電,以備參考)

四月二十六日奉電旨,臣景崧欽遵開缺,應即起程入京陛見。惟臣先行,民斷不容,各官亦無一保全;只可臣暫留此,先令各官陸續內渡,臣則相機自處。臺民聞割臺後望有轉機,未敢妄動;今已絕望,公議自立爲民主之國。於五月初二日,齊集衙署,捧送印旗前來;印文曰「臺灣民主國總統之印」、旗爲「藍地黃虎」,強臣暫留保民理事,臣堅辭不獲。伏思倭人不日到臺,臺民必拒;若炮臺仍用黃旗開仗,恐爲倭人藉口,牽涉中國。不得已允暫視事,將旗發給各炮臺暫換;印暫收存,專爲交涉各國之用。一面佈告外國,並商結外援。嗣後臺灣總統均由民舉,遵奉正朔,遙作屏藩。俟事稍定,臣能脫身,即奔赴宮門,席藁請罪。昧死上聞。請代奏!景崧肅。冬。

——見「全集」卷一百四十六「電牘二十五」。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刻)

今日臺撫唐冬電稱:『以後奏事及行文,臺地暨內地各省均仍用本銜及巡撫印;臺倘倖存,自仍歸中國。其印旗係爲交涉各國結援而設,免中國受牽累』等語。竊思此節甚關緊要,謹代電陳。查臺民依戀本朝,不願他屬,唐迫於臺民,不能內渡;唐現在辦法,洵屬無可奈何之苦心。事成則國家受其利,不成則該撫身受其害,諒蒙聖明鑑察。倘能支持數月,倭氣已沮,當可與倭商贖臺之法。臺若贖回,所值甚多。請代奏!歌。

——見「全集」卷七十八「電奏六」。

致福州慶將軍、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刻)

弟奏臺事,僅敘大略,未加議論。因唐電信字句多欠酌,敝處電奏聲敘處,極力爲之斡旋。將臺民洶洶,唐暫留以救各官各節詳敘;將自立爲民主之國,解釋爲自約爲民會之國。後見其電奏措詞較妥,換旗爲免中國受累,印爲交涉各國結援語,尚圓到。嗣又來電,雲奏事及行文臺地及內地各省,仍用本銜及撫印;如此甚妥。其言及餉械者,合肥電奏臺事系弟主使,故聲明「此後不解」以防讒口也。歌。

致廈門黃提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日亥刻發)

倭使限日交臺,一有戰事,臺電線必斷;務望多僱漁船、商船,分到臺南、臺北探信,隨時電示要緊,拜禱。澎湖現有倭船幾隻?祈確探速示!歌。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巳刻)

除交涉外,奏諮及下行官民,均仍用撫銜、撫印,甚妥。已代電奏,並將公艱苦忠悃代陳;有云:『事成則國家受其利,不成則該撫身受其害』等語。尊處似宜將用原銜、原印及臺存仍歸中國兩層,自電奏。電線務賤價速售與西洋人,事平後另造一線亦不難。再,俄限倭中歷五月二十三日退還遼地;如不退,即開戰。又照會黑龍江將軍假道派陸兵赴朝鮮,逼倭兵退出朝鮮。此確信;倭斷不能全力攻臺,請告諸將士必可破敵。陽一。

唐撫臺來電(並致各省。五月初七日未刻到)

臺民自立,萬不得已;非此不足拒倭,免其向中國饒舌。且冀自立後,或求外國保護、或求各國公評。但有一線轉機,仍歸中國,斷不肯自居化外。換用旗式,爲開仗計。崧爲民劫迫,無計脫身,權宜留此;奏懇暫緩赴京陛見。嗣後奏報及行各省公牘,仍用開缺本銜及臺灣巡撫關防。一息尚存,未敢稍逾臣節。謹此陳明。景崧叩。魚。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七日巳刻)

「斯美」到否?念甚。劉淵亭若何位置?系何名目?渠意若何?能同心否?並速示!陽二。

唐撫臺來電(五月初九日午刻到)

劉無名目,頗有同心。臺中、臺北文武俱換定,惟臺南鎮、道難其人耳。轉到總署電,謹悉。寇踞基隆五十里之澮底,我軍相持三日。昨粵勇報捷,斬首甚多。崧。佳。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八日子刻)

總署來電:『初五日來電已呈遞。唐景崧亦有電至,現在臺事未便過問;若仍用奏諮文件,即難免牽累,有礙大局。唐爲臺民劫制,如能設法脫身,宜即日歸,庶免別生枝節。遵旨電達,希即電知爲要』等語。謹照轉。陽。

致俄京許欽差(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初八日申刻)

陽電悉。臺地廣山險、瘴盛雨多,民強糧足。海口炮臺難恃,且沿海太寬,亦難阻其登岸。若深入五十里內,倭技窮矣;數月內斷不能取全臺。黑旗現在臺,此兩層是否俄外部問?有何語氣?速示!臺地要而沃,英既無志,何不勸俄保護,專東海以蹙英乎?庚。

致臺北唐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十三日子刻)

屢電悉。初聞獲勝,甚喜;不意忽敗,焦急萬分。所謂全軍盡散者,自系客軍;若土勇,當不至全潰。他處尚有幾營?粵勇尚可用否?基隆距省城中間山險甚多,法攻半年不能入;此時惟有激勵土勇用之。若本地土豪能馭衆力戰者,可即以臺北府城與之,令其駐守;許以封爵,世守其地,若日本之諸侯。公自率大枝親兵、護餉械,擇便利駐紮。或戰、或攻、或守,相機因應,務取活便,方能得勢。全臺地廣,待倭深入,然後以兵截其歸路、斷其軍火;彼軍火不繼,終必敗竄也。教民系何教?此時宜撫爲我用。三十萬已全交賴道,尊處已收到否?聞魯麟洋行可匯銀,祈示!如公在他府、他縣亦能交到,敝處仍可隨時接濟。船不便派;此外雖不易辦,當相機爲之。基隆早知不可守,勿以此爲恨。總之,臺地廣、倭兵少,但存一府一縣,即有生髮;相持三月,各國必有出頭者,僕當力籌。臺北府即爲倭佔,仍可自存;何遽雲事不可爲耶?若至糜爛過甚時,可將總統印付與劉淵亭;公在臺南設法內渡,聽劉與土民爲之。公此時總以有親兵、握巨餉、擇便利爲主,萬勿氣餒。昨許電,俄無意臺;惟西班牙關注,法次之。若支數月,或冀二國以礙海局糾俄、德出論。並聞。公有何別號?並示!文。

唐撫臺來電(五月十二日未刻到)

基隆血戰六日,將士傷亡不少。統領張兆連重傷,全軍頓散。基隆不守,教民四起,省城瓦解,事不可爲矣。景崧肅。真。

邊制臺來電(五月十四日申刻到)

臺事瓦解,亂民肆劫,撫署被毀。唐撫十二晚率官僚奔滬尾,將內渡,爲兵士扣留。倭兵距省廿裏,大隊數千往攻滬尾,危在旦夕;可爲一哭。泉。寒。

又(五月二十四日亥刻到)

頃臺局洋匠手報:唐撫今早附「雅打」商輪內渡,滬尾炮臺攔截;經德兵輪放炮救之,始開去。又昨晚峒城火藥局被毀。倭兵現尚未入城雲。泉。鹽。

致上海劉道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十七日醜刻)

臺事不支,唐中丞已內渡。前數日交賴道轉交魯麟洋行匯銀三十萬,倉卒數日,該行必未在臺交銀。速問賴道,向該行收回,萬不容其含混。即復!諫。

致福州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五月十七日巳刻)

鹹電悉。臺地客勇萬餘,粵軍一敗,各軍盡潰;焚署劫庫,紛紛搶掠。此等糜餉、懦怯、害民、誤國之將卒,形同寇盜,實堪痛恨。只可聽其自然內渡,則酌量遣散;留臺者聽之。妙在倭斷不留此等人一名,自然全數逃回內地。若不甘逃回者,亦如越南遊勇,稍爲倭賊作梗,豈不甚好;斷不必商倭使也。切禱。洽。

邊制臺來電(五月十五日戌刻到)

唐招勇數萬,一旦不支,隻身脫去;迭據滬尾各將領電稟,兵士環泣,慘不忍睹。閩省無船、無餉,從何收拾!本可任其去留,第念朝廷赤子,何忍棄之海外。倘置之不理,竄回內地,益滋寇亂;鄙意我輩聯名電請總署與倭使商明,僱商輪載回資遣。可否照辦?抑另有卓見辦法?均望速復!盼切。泉。鹹。

——以上見「全集」一百四十六「電牘二十五」。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卯刻)

奉鈞署陽電,令前護臺撫唐景崧設法脫身即歸,以免枝節;遵旨轉達等因。當即轉達去後,茲該前護撫已遵旨內渡,於本月二十七日到江寧。本日已晤面,懇爲代奏請旨,應否仍行入京陛見?候旨遵行。請代奏!僉。豔。

總署來電(五月三十日申刻到)

奉旨:『張之洞電奏已悉。唐景崧着即休致回籍。欽此』。卅。

——見「全集」卷七十八「電奏六」。

致福州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閏五月十三日辰刻)

江電悉。劉鎮懸軍孤島,繫念之至。惟五月內已奉旨查禁接濟餉械,自未便再爲協濟。前奏明撥臺三十萬,現正在飭查用過實數,陸續提回,礙難再撥。渠忠勇可敬,孤危可憂;然事已至此,只可任其自爲之。成則爲鄭成功、敗則爲田橫,皆不失爲奇男子。聽之於天,聽之於數而已。即使終歸身殉,總可殺倭賊數千;斷不能令倭賊唾手而得全臺,較之越南遊勇力量總較大也。來電雲:渠素有威名,爲洋人所憚。若渠此時忽然舍臺而去,則威名頓損,洋人亦不憚矣。如尊處必欲勸其離臺內渡,萬勿列賤名爲禱。元。

邊制臺來電(閏五月初三日亥刻到)

劉鎮專弁齎函來閩乞援,以存餉僅敷兩月,囑轉求我公設法暗助餉械,以期恢復臺灣;詞直氣壯。此人爲外夷所憚,我輩若恝然不顧,聽其孤立無援,勢難持久;以棄地失此健將,殊爲可惜。第刻下動多窒礙,特此奉商;倘能設法接濟,俾克成功,豈非全局一大轉機?或由敝處聯諸公名,募壯士齎送回書,勸其出險。尊意云何?另有奇謀,均盼速示!泉。江。

致福州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閏五月十八日巳刻)

前兩次由閩送來散勇,遵已重價租輪轉送回籍;並分別遠近,每名或給三兩、或給二兩,妥爲遣散。所費已經不貲,過滬、過鎮江、漢口各碼頭尤費防範。現江省正在裁勇數十營,官輪不敷分送;閩勇到滬急迫,不能租輪應接。若閩輪止送抵滬,即不問其所之;滬上華洋雜處,驟添數千遊勇,必然滋事。辦法似未周妥。在閩則省事,在江則生無窮之事矣。向來閩省裁勇,舊章皆系徑送湖南;請查案即知。頃接滬道電,「琛航」、「伏波」兩輪各載三百餘勇,日間又將到滬,無輪接送,各省散勇續來尚多等語。祈速電飭該兩輪,務須將勇送至原籍,發給資糧,妥爲遣散,以免在滬停泊,候輪過載,逃散滋擾。以後續有來者,務祈飭令在閩稍候;俟前輪已回,再循環飭送原籍,給資妥遣。務望通籌大局,並代江省設想,以免爲難。大局幸甚,切禱。洞。霰。

邊制臺來電(閏五月十九日酉刻到)

霰電悉。迭次貲送,乃臺灣潰勇,非閩省裁勇。使唐遵旨入覲,照章遣散,閩不至受累,江亦不至幫忙。乃倉卒行遯,棄之不顧,各勇狼奔豕突,既無將領、又無定數,前船甫至,後船又來。此時若不顧大局,當別有辦法;然弟不爲也。隱忍求全,惟冀通力合作,以結此局。故訂閩輪送滬爲止,俾資週轉;固非圖省事,破除舊章,以江省爲鄰壑也。至閩業酌給到籍川資,不再令乞恩他處;乃荷優給,實願望所不及。此後江省既難接應,當徑送漢口,免勞藎慮。泉。效。

致總署(光緒二十一年閏五月二十八日午刻)

自五月初四日洞處奏明此後不便接濟臺灣餉械,以後遂再無濟臺之事。嗣奉五月初十日電旨,復飭上海道查禁。據復:查無私運軍械、勇丁之事,遵當隨時查禁。儉。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六「電牘二十五」。

致福州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六月初八日亥刻)

潤帥、劉鎮、黎守、臺紳各電均悉。接濟臺灣餉械,已兩次奉旨查禁。江南雖有餉械,礙難解往;無法可設,抱歉萬分。祈潤帥轉致劉鎮等爲禱。庚。

劉鎮來電(閏五月十九日酉刻到)

臺北義勇甚得力,臺南餉械極支絀。易道順鼎目睹,慨然任往江南力求垂救;紳庶留權道篆,助福爲理。乞即飭令回臺。事關大局,無論如何,多撥餉械;千萬莫延!臺南稅務司司必理已行,乞致赫總稅司派員來安平,一切照章;爲叩。永福叩稟。蒸。

黎守來電(閏五月十九日戌刻到)

倭五月初攻基,交戰互有勝負。十二遊匪焚搶臺北撫、藩署及各局,唐帥避滬尾。是日嵩赴臺灣府任,各統將膽怯內遁,土匪蜂起;募新楚一軍分別剿辦,中路以安。各海口有倭船停泊,飭營逐去。苗栗生員吳湯興率義民數萬,在新竹力戰獲勝;餉械不足,小卻。劉幫辦守臺南,難兼顧;嵩籌濟,派所部助戰連捷,殺倭兵數千、頭目數名。求帥速助餉械,恢復可立待。乞復!署臺灣府知府黎景嵩稟。

劉鎮來電(閏五月二十五日亥刻到)

月前共肅三稟,由廈門復寄三電;易道去,又呈一緘。不知已邀垂鑑否?心甚懸懸。餉械奇絀,恩賞多少,祈速接濟!並請撥輪船一艘到臺。永福叩稟。

致督辦軍務處(光緒二十一年六月二十七日午刻)

閏月文電敬悉。查南洋連臺灣收回者,共有「南琛」、「南瑞」、「寰泰」、「鏡清」、「開濟」、「保民」兵船六艘,「龍驤」、「虎威」、「飛霆」、「策電」蚊子船四艘。「南琛」、「南瑞」兩船,各配一百八十磅子、八寸口徑阿摩士莊炮二尊,四十磅子、五寸口徑阿廠炮八尊,四十磅子局造阿摩士莊式快炮一尊;「寰泰」、「鏡清」兩船,各配一百二十磅子、七寸口徑阿廠炮二尊,四十磅子、四寸七分口徑阿廠炮七尊,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開濟」配二百二十磅子克虜伯炮二尊,八十磅子克炮五尊,四十磅子克炮一尊,又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保民」配一百六十磅子、十七生克炮一尊,一百一十磅子、十五生克炮一尊,五十磅子、十二生克炮六尊,四十磅子局造快炮一尊:以上均後膛。「龍驤」、「虎威」兩蚊船,各配六百磅子、十一寸五分口徑阿廠前膛炮一尊,十二磅子、三寸口徑阿廠後膛邊炮二尊;「飛霆」、「策電」兩蚊船,各配八百磅子、十二寸五分口徑阿廠前膛炮一尊,十二磅子、三寸口徑阿廠後膛邊炮二尊。統計兵、蚊船各炮,自八百磅至十二磅子共七十二尊。「南琛」、「南瑞」兩船各配弁勇二百二十一人,「寰泰」二百一十九人,「鏡清」二百一十七人,「開濟」二百零七人,「保民」一百八十四人,「龍驤」、「虎威」各五十人,「飛霆」、「策電」各五十四人。統共管帶十員、弁勇一千四百七十七人。閩督來電:『閩惟「福靖」兵輪一艘,弁勇一百十八名;安克鹿卜十二生後膛炮三尊,五生後膛炮四尊。運船二艘,「琛航」弁勇七十名,安宇字號前膛炮二尊;「伏波」弁勇六十九名,安法華士後膛鋼炮二尊、後膛螺蚊鋼炮二尊;「靖遠」練船一艘,弁勇八十七名,安舊式炮位。新收臺灣「飛捷」水線船一艘,尚未據報弁勇名數,亦未安炮』等語。粵督來電:『粵省兵輪悉毀於北洋,現無一輪』等語。謹此匯復。感一。

致福州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七月初三日戌刻)

請速設法轉告劉鎮永福及臺灣府黎守景嵩:屢次函電均悉。兩次奉旨禁止接濟臺餉械,敝處實無從設法,萬勿指望。俄國並無「兩月後來援」之說,不知何人訛傳?劉鎮、黎守等或行、或止,聽其自酌。務望轉達,切禱。江。

劉鎮來電(六月二十九日未刻到)

閩、粵餉無濟,臺南已無法可籌。民不許行,我公不救,兵民皆亂,福死何益!痛哭乞援,望切望速。以後或爲通商口岸、或乞俄援,求善法使福行。天地父母,祗公一人,乞救福死而拯民生。兩專人來,未見覆;乞密覆!

又(七月初二日未刻到)

前數電未蒙覆示。福所以死守臺南,爲大局、非爲私也。餉械不至,俄師渺然;我建孤忠,所在諸公必有以圖之。事急矣!生死安危,惟公是命。如克有濟,則祖宗之土地幸甚,臺灣數百萬之生靈幸甚,福亦幸甚!企立以俟,速賜覆示!

又(七月初三日申刻到)

諭福守兩月,俄即出援。今兩月有餘,南中幸無恙;今仍未見,俄欺公乎?福不負命。今餉械俱絕,民兵將亂,何以戰守?福死奚惜,恐屏藩一棄,各國狡然生心。天下仰我公一人,乞爲大局計。痛哭流血,乞速設法救援。守、走、死、生,望公一言爲定;爲守、爲走,總祈代設善法,俾軍民相安無事。如不能接濟以及設法救福,亦請以一言爲斷。事急矣!乞即確切示覆,以決行止。福。

致泉州泉州府張守(光緒二十一年七月初三日戌刻)

電悉。濟臺餉械已兩奉旨嚴禁,無法可設;已於前月初八日電請邊制軍轉電黎守。此事敝處實無能爲力,斷無外援。祈再電黎守,自酌行止可也。江。

劉鎮來電(七月初二日申刻到)

臺府黎景嵩囑電稟:前奉憲諭支持兩月,自有外援;今餉械甚乏,望救甚急。泉州府張僖稟。

致廈門錢倅宗漢(光緒二十一年七月初六日巳刻)

轉劉鎮臺淵亭:初四電悉。朝廷不得已割臺,曾有旨召各官內渡;閣下自在其內,豈能專降一旨?閣下毅然以守臺自任,壯志孤忠,豈鄙人所得勸勉;今餉乏械缺,未竟大功,而保臺數月,亦足千古,實深敬佩。奈派輪解餉,恐爲敵人藉口,貽累大局;必須與倭商明,方能辦理。惟臺向不歸江南管轄,未便越俎。如閩、粵能爲奏明辦理,則內渡後江南可酌協遣餉若干;若須先行解臺,倘有倭人藉口啓釁,鄙人豈能任此重咎耶!務祈原諒爲禱。歌。

劉鎮來電(七月初五日寅刻到)

俄助,系五月間賴鶴年雲奉公命,寄蔡瑴嘉轉檯。無論何如,乞爲天下後世計!若難接濟,亦乞寄餉遣散五、六十營弁勇。福奉命來臺,未奉命而往;民又苦留,進退維谷。乞公始終成全設法,並賞輪船,俾福安然內渡;則生銜環、死結草,斷不忘公前後大德。派員立候賜覆。再,閩督將軍尚肯月月接濟不輟,惟無多耳;望公垂憐!福叩稟。

——以上見「全集」卷一百四十七「電牘二十六」。

致臺南劉鎮臺淵亭(光緒二十一年八月初八日未刻譯交鄒委員寄)

守臺之舉,出自閣下義勇;鄙人並未置詞。至「守臺兩月,俄即來援」之說,系訛傳。俄國在北,如何能顧及臺灣?鄙人並未發此電。今或去、或留,仍請閣下自酌,鄙人不敢與聞。至協濟餉械,迭奉諭旨嚴禁,萬不敢違。愧歉萬分,務祈原諒。陽。

致廈門易道臺順鼎(光緒二十一年八月十四日亥刻)

元電悉。臺事奉旨不準過問,濟臺餉械更迭奉嚴旨查禁。此時臺斷難救,且事必不能密;萬一漏泄,徒礙大局,朝廷必然震怒。且東洋必更加詰責要求,豈不所損更多?是欲爲國家,而反累及國家也。此事關係重大,務望權其輕重,速離廈門,免生枝節爲要。願。

致濟南李撫臺(光緒二十一年九月初七日醜刻)

魚電悉。義舉宏大,欽佩萬分。惟時局已變,惜哉!請作罷論可也。語。

李撫臺來電(八月二十九日戌刻到)

據赴臺偵探委員稟稱:『臺南共有六、七十營,苦無軍餉。劉軍與倭力戰,孤忠可憫。憲臺如能設法籌濟,衡當悉索敝賦,並約閩、粵兩省共襄兵事。惟何策可以運往?尚乞藎籌酌度賜復!當即祗遵。舊屬秉衡謹肅。豔(同莘按:魚電稿缺)。

邊制臺來電(九月初六日戌刻到)

頃聞臺南不守,劉內渡抵廈。泉。麻。

致福州邊制臺(光緒二十一年九月二十一日醜刻)

「飛捷」所載臺勇在吳淞候輪肆鬧毆人,現飭上海道派員飭輪妥爲押送。聞後來者尚多,以後臺勇請飭廈門道分批遣送,務先期將勇數及籍貫分晰電達,以便早爲備船部署一切,免滋事端爲幸。哿。

——以上見「全集」一百四十八「電牘二十七」。

截回臺餉並收回軍火輪船折(光緒二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

竊臣於本年四月十七日承準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電開:『奉旨:「本日唐景崧請飭部撥餉銀;現在戶部無可指撥,着張之洞先行籌撥銀五十萬兩,陸續解往應用。欽此」』。當經欽遵飭撥。惟瑞記借款一時尚未收齊。江南支應南北征防各軍需餉尤急;祗能陸續勻濟。當經電飭署江海關道劉麒祥先撥銀三十萬兩,交臺灣駐滬轉運局分省補用道賴鶴年收領,設法運匯赴臺。旋聞臺事不支,署撫臣唐景崧內渡,臣查前項臺餉三十萬兩交匯不及一月,在臺未必交清;飛飭迅速截回,以杜中飽。隨據道員賴鶴年稟稱:已匯臺十萬兩,尚餘二十萬兩已向廈門、香港等處原匯洋行查明,陸續收回交存上海道庫。

嗣據唐景崧派員開送清單,並將該署撫由臺帶回之臺灣另款銀四萬九千八百兩——系德記利士洋行銀票一紙一併繳還到臣。並稱有已付定銀及數成價值尚未運到之軍火,共計泰來洋行哈乞開士三十三磅快炮四尊帶彈二千顆,又哈乞開士五管炮六尊帶彈五千顆,又公泰畢第蘭洋行炮彈模子二十四個、新式快槍二千枝帶彈一百萬顆,頭批格拉司槍四千枝、二批格拉司槍五千枝,又泰來、元豐順兩洋行毛瑟槍彈四百萬顆、格林炮彈二十萬顆,又泰來洋行水旱雷線、溼電、樹膠、膠管膠瓶、測遠鏡、銅皮、銅絲、化銅鍋、印度片等件十八箱,計購價運保共銀四十五萬餘兩。又「駕時」、「斯美」輪船兩艘,系前臺灣撫臣劉銘傳所購原價三十六萬兩;「新福建」輪船一艘,系前臺灣撫臣邵友濂所購,原價九萬兩。所有軍火,均已酌付購價或付定銀。至輪船本系官物,因辦防以來,作爲售與德國洋行換旗行駛;應請由南洋將軍火尾價找給各件,即歸南洋驗收,並將洋行換旗及墊欠薪費各款補還,即仍將三輪收回,以免虛擲等情。臣查此項槍炮輪船所值不下八、九十萬兩;即輪船折舊估值,三輪亦約值二十萬兩。今找付還欠,爲數無多,自以江南找欠留用爲正辦。當經飭由署江海關道劉麒祥分別查明合同,驗明槍炮子彈均系精利適用;共應找給槍炮等價銀十一萬三千五百六十九兩一錢、找給輪船洋行換旗雜費欠發薪糧等項銀四萬四千三百四十餘兩,即在截回臺餉銀二十萬兩及唐景崧繳回銀單四萬九千八百兩兩款內開支,以清轇轕。並分飭江海關道及上海製造局將所收軍火雷線妥爲點收,陸續運解金陵應用。所收輪船酌給薪工、煤油雜費,暫在南洋供差;仍俟隨宜酌量租售變價,另案奏明辦理,餘款仍收入江南借款項下充餉。

硃批:『戶部知道。欽此』。

——見「全集」卷四十「奏議四十」。

張文襄公傳

墓誌銘陳寶琛

景廟西狩回蹕之六年,庶政整新。顧朝臣無足與圖深、規遠者,乃詔召體仁閣大學士、湖廣總督南皮張公入贊樞機,兼筦學部;尋充經筵講官。逾年,上疾大漸,孝欽皇太后仍棄羣臣,醇親王監國攝政。公以顧命重臣,鎮綏內外。海內望新治,而公積憂勞成疾。十閱月,遽薨於位。朝野震驚,如傾樑棟。蓋公抱體國之忠、救時之略,膺疆寄垂三十年。英流碩彥,羣冀公持鈞軸、奠區夏者殆十年、二十年;而需迫歸遲,重奪之速,天之不弔何如也!

公諱之洞,字孝達,一字香濤;舉咸豐壬子順天鄉試第一。同治癸亥,廷對,用直言時政,擢一甲三名進士。授編修,歷官國子監司業、詹事府左中允,司經局洗馬、翰林院侍講侍讀、詹事府右庶子左庶子、翰林院侍講學士,擢內閣學士,出爲山西巡撫,擢兩廣總督,移湖廣,再權兩江。平日論學言政,以法聖崇王爲體,以進夷予霸、致國富強爲用。

官翰、詹時,使俄大臣崇厚定俄約不詳,失伊犁地數百里;疏爭數十,卒改前約,還伊犁。他所指陳,皆關至計。

山西舊有土鐵出洋之禁,民間歲輸官鐵潞紬,又苦充驛。公至,一蠲除之。經略邊外七廳蒙地,爲興屯練兵計。繼者踵其法,事遂辦。

法、越之役,朝議和戰不決,法乘隙擾臺灣及閩。公至粵,則建攻越、救臺之議;大舉洋債,以強半助滇、桂、越、臺諸軍。而特遣馮子材、王孝祺兩軍援桂,遂克諒山,法以就款。

初,鐵路議興,言者或疑其非便;李文忠公小試之於京、津。公謂宜大興盧漢,以經南北之脊,則粵漢、川漢、寧滬、蘇杭次第可舉。在粵奏上之,於是朝廷移公督楚。

公之督粵也,注邊海之防。越事定後,汲汲奏移廣西提督駐龍州,建欽廉鎮南關炮臺;設守瓊州,經營榆林港;於粵、閩廠造兵船十數,設水陸師學堂以練將。清關稅、鹽課,鑄銀幣。榷煙膏以裕餉,嚴治盜以清奸。

及移楚,則一以路政、工業爲務。大冶產鐵、江西萍鄉產煤,公設鍊鐵廠漢陽;既奏開之資路用,兼造炮械。以荊宜桑棉麻枲而饒皮革也,因設織布、紡紗、繅絲、制麻、製革諸局,佐之以堤工、通之以幣政,用盡地利抵洋貨。

而中東事起,上下議變法,新學科武備始。公典試,提學浙江、湖北、四川。迄任疆帥,所至創立書院,以通經學古,提倡士風。謂求才必由學。於鄂、於蜀,有經心、尊經;於晉,有令德堂;於粵,有廣雅。比督楚,復創兩湖書院。

其權江督也,巡閱江防炮臺,察南北營政;於陳臺、窳炮、驕將、惰兵,悉與更易,募德弁練江南自強軍。至是,乃首採東西規制,廣立文武、農工商、鐵路、方言、軍醫諸學堂,遣遊學,設將校講習所,籌款造船。又以邪說誣民,着「勸學篇」闢之。雖叢忌毀,不顧也。

洎夫拳亂召戎,大局危岌,而公計益紆、忠益明,心乃益苦矣。於時中外沸騰,公迭請剿匪護使館,不報;則急電各國外部及來華水師將領暨各領事,立約保護東南。測聯軍必入京,督、撫中有聯名阻乘輿西幸者,公聞大驚,急電撤銜疏論之。俄乘拳亂佔東三省,脅將軍增祺定新約,關東權利盡失;聯軍和約成,迫全權畫押有日矣,公力爭得寢。既日、俄爭東權構兵,或邀公出勸止,拒之;兩國定約兵解,東三省以全。其振大綱、斷大計類此。

公爲政,經畫恢宏而綜理微密;千條萬端,一心默識。用財繁浩,大率取之中飽私規,不竭民膏、不侵庫款。其對外如拒赫德之議,設沿海巡航;加農賦、免稅釐。英提督貝思福之代練華兵,美員精琦之圖攬幣政,聯軍各國之請浚吳淞口,日、德商船之逾越漢口馬頭,收回美、比合興公司之承辦粵漢鐵路,皆據理抗爭,務以保全國權爲主,抗懷千載。所在祠其名賢先哲;若晉杜成侯、陶桓公,唐裴、李,宋韓、範、司馬,無日不流連心口間。爲學兼師漢、宋,去短取長。惡說經襲公羊、文字橅六朝;謂爲權詭亂俗。癸卯入覲,怵然於中學式微,道法將墜;手訂學堂章程,於經、文兩科尤注意焉。比還朝,益亟亟於普建存古學堂、圖書館。嗚呼!公之忠規密謨,關係斯文之興壞,匪獨天下安危而已。

薨於宣統元年八月丁酉,春秋七十有三。公以諒山之捷,賞戴花翎;論保全東南疆土功,賞加太子少保。今上御極,晉太子太保,賜紫繮。遺疏聞,贈太保,諡「文襄」。曾祖諱怡熊,浙江山陰知縣;祖諱廷琛,福建古田知縣;考諱■〈金英〉,署貴州貴東道,贈太僕寺卿:皆追贈如公官。曾祖妣氏傅,祖妣氏王、氏蘇,妣氏劉、氏蔣、氏朱,皆一品太夫人。配石夫人,繼配唐夫人、王夫人,前公卒。子六:權,戊戌進士,禮部郎中,賞四品京堂;頲,附生,前卒;仁侃,郵傳部員外郎,賞郎中;仁涑,一品廕生;仁實,主事;仁蠡。女三;長適卞綍昌。孫五:厚琨,早卒;厚璟,拔貢,賞主事;厚琬、厚瑊、厚瑜。孫女二。曾孫三:遵驥、遵騄、遵騏。

初,寶琛與公接膝京師,謬引同志;里居,一訪公廣州。前後契闊,幾三十年。前歲入都,見公道孤志勵、氣鬱慮煎,私用愾嘆;孰圖會邅而訣遽哉!公子權等將以宣統二年十二月乙酉葬公縣西南原新阡,乞文納壙。思公誰嗣,乃最其政跡志事如右,而系以銘。銘曰:宋庸樂喜,鄰國寢兵;陶桓淹廣,晉業不宏。相才俾鎮,如棟作楹;老毗匪晚,願大寧盈。昔居禁中,盤盤公望;卅載封圻,忠勤無上。忠實勤止,遇特艱哉;淺迂公詫,憸忮公猜。帝曰相予,及公未耄;公發已皤,公精未耗。國有大恤,賴公而綏;移山逐日,期月曷爲。公存鬱紆,公沒誰繼?獨其宏心,天蟠地際。埋辭幽宮,永貞百世!

張之洞列傳(清史稿)

張之洞,字香濤;直隸南皮人。少有大略,務博覽,爲詞章,記誦絕人。年十六,舉鄉試第一。同治二年,成進士。廷對,策不循常式,用一甲三名;授編修。六年,充浙江鄉試副考官。旋督湖北學政。十二年,典試四川,就授學政。所取士,多雋才;遊其門者,皆私自喜得爲學途徑。

光緒初,擢司業,再遷洗馬。之洞以文儒致清要,遇事敢爲大言。俄人議歸伊犁,與使俄大臣崇厚訂新約十八條。之洞論奏其失,請斬崇厚、毀俄約。疏上,乃褫崇厚職治罪;以侍郎曾紀澤爲使俄大臣,議改約。六年,授侍講,再遷庶子。復論紀澤定約執成見,但論界務、不爭商務,並附陳設防練兵之策;疏凡七、八上。往者詞臣率雍容養望,自之洞喜言事,同時寶廷、陳寶琛、張佩綸輩蜂起糾彈時政,號爲清流。

七年,由侍講學士擢閣學,俄授山西巡撫。當大祲後,首劾布政使葆亨、冀寧道王定安等黷貨,舉廉明吏五人,條上治晉要務。未及行,移督兩廣。

八年,法、越事起,建議當速遣師赴援,示以戰意,乃可居間調解;因薦唐炯、徐延旭、張曜才任將帥。十年春,入覲。四月,兩廣總督張樹聲解任專治軍,遂以之洞代。當是時,雲貴總督岑毓英、廣西巡撫潘鼎新皆出督師,尚書彭玉麟治兵廣東。越將劉永福者,故中國人;素驍勇,與法抗。法攻越未能下,復分兵攻臺灣,其後遂據基隆。朝議和戰久不決,之洞至,言戰事氣自倍;以玉麟夙着威望,虛己聽從之。奏請主事唐景崧健募卒出關,與永福相犄角。朝旨因就加永福提督、景崧五品卿銜。炯、廷旭亦皆已至巡撫當前敵,被劾得罪去,並坐舉者;之洞獨以籌餉械勞,免議。廣西軍既敗於越,朝旨免鼎新,以提督蘇元春統其軍;而之洞奏遣提督馮子材、總兵王孝祺等皆宿將,於是滇、越兩軍合扼鎮南關殊死戰,遂克諒山。會法提督孤拔攻閩、浙,炮毀其坐船,孤拔殪。而我軍不知法願停戰,廷議許焉;授李鴻章全權大臣,定約以北圻爲界。敘克諒山功,賞花翎。之洞恥言和,則陰自圖強。設廣東水陸師學堂,創槍炮廠,開礦務局,疏請大治水師,歲提專款購兵艦,復立廣雅書院,武備文事並舉。十二年,兼署巡撫。於兩粵邊防控制之宜,輒多更置。着「沿海險要圖說」,上之。

在粵六年,調補兩湖。會海軍衙門奏請修京通鐵路,臺諫爭陳鐵路之害,請停辦。翁同龢等請試修邊地,便用兵;徐會澧請改修德州濟寧路,利漕運。之洞議曰:『修路之利,以通土貨、厚民生爲最大,徵兵、轉餉次之。今宜自京外蘆溝橋起,經河南以達湖北漢口鎮;此幹路樞紐,中國大利所萃也。河北路成,則三晉之轍接於井陘,關隴之驂交於洛口;自河以南,則東引淮、吳,南通湘、蜀,萬里聲息,刻期可通。其便利有數端。內處腹地,無慮引敵;利一。原野廣漠,墳廬易避;利二。廠盛站多,役夫賈客可舍舊、圖新;利三。以一路控八、九省之衢,人貨輻輳,足裕餉源;利四。近畿有事,淮、楚精兵崇朝可集;利五。太原旺煤鐵,運行便則開採必多;利六。海上用兵,漕運無梗;利七。有此七利,分段分年成之;北路責之直隸總督、南路責之湖廣總督,副以河南巡撫』。得旨報可,遂有移楚之命。大冶產鐵,江西萍鄉產煤;之洞乃奏開鍊銅廠漢陽大別山下,資路用,兼設槍炮鋼藥專廠。又以荊、襄宜桑棉麻枲而饒皮革,設織布、紡紗、繅絲、制麻革諸局,佐之以堤工、通之以幣政。由是湖北財賦稱饒,土木工作亦日興矣。

二十一年,中東事棘,代劉坤一督兩江。至則巡閱江防,購新出後膛炮,改筑西式炮臺,設專將專兵領之。募德人教練,名曰江南自強軍。採東西規制,廣立武備、農、工、商、鐵路、方言、軍醫諸學堂。

尋還任湖北。時國威新挫,朝士日議變法;廢時文,改試策論。之洞言『廢時文,非廢五經四書也。故文體必正、命題之意必嚴。否則,國家重教之旨不顯,必致不讀經文;背道忘本,非細故也。今宜首場試史論及本朝政法,二場試時務,三場以經義終焉。各隨場去留,而層遞取之;庶少流弊』。又言『武科宜罷騎射、刀石,專試火器。欲挽重文輕武之習,必使兵皆識字,勵行伍以科舉』。二十四年政變作,之洞先着「勤學篇」以見意,得免議。

二十六年,京師拳亂。時坤一督兩江、鴻章督兩廣、袁世凱撫山東,要請之洞同與外國領事定保護東南之約;及聯軍內犯,兩宮西幸,而東南幸無事。明年和議成,兩宮迴鑾,論功加太子太保。以兵事粗定,乃與坤一合上變法三疏。其論中國積弱不振之故,宜變通者十二事、宜採西法者十一事。於是停捐納,去書吏,考差役,恤刑獄;籌八旗生計,裁屯衛,汰綠營,定礦律、商律、路律、交涉律,行銀圓,取印花稅,擴郵政;其尤要者,則設學堂、停科舉、獎遊學,皆次第行焉。

二十八年,充督辦商務大臣,再署兩江總督。有道員私獻商人金二十萬爲壽,請開礦海州;立刻罷之。考鹽法利弊,設兵輪緝私,歲有贏課。明年,入覲。充經濟特科閱卷大臣。釐定大學堂章程畢,仍命還任。陛辭奏對,請化除滿、漢畛域,以彰聖德而遏亂萌;上爲動容。旋裁巡撫,以之洞兼之。

三十二年,晉協辦大學士。未幾內召,擢體仁閣大學士,授軍機大臣,兼管學部。三十四年,督辦粵漢鐵路。

德宗暨慈禧皇太后相繼崩,醇親王載澧監國攝政。之洞以顧命重臣,晉太子太保。

逾年,親貴寖用事,通私謁,議立海軍費絀可緩,立爭之不得。

移疾,遂卒;年七十三。朝野震悼,贈太保,諡「文襄」。

之洞短身巨髯,風儀峻整。蒞官所至,必有興作;務宏大,不問費多寡。愛才好客,名流文士爭趨之。任疆寄數十年,及卒,家不增田一畝雲。

張文襄公傳(大清畿輔先哲傳)

張之洞,字孝達,號香濤;南皮人。洽聞強記,淹貫羣書;尤究心經世之務,以天下爲己任。

鹹豊二年,年十六,舉鄉試第一;一時才名噪都下。乃益自淬勵,精研歷代諸儒之學,而以實用爲歸。同治二年,登進士;殿試對策,直陳時政得失,不拘守行墨例程。閱卷大臣皆不悅,議置末甲;大學士寶鋆獨激賞之,以爲奇才,置二甲第一。進呈御覽,兩宮皇太后特置一甲三名,授編修。之洞受知於朝自此始。

六年,典浙江鄉試;得知名之士五十餘人,後多以勳名學問顯者。尋授湖北學政,捐俸創立經心書院。十二年,典四川鄉試,旋授學政。蜀士多聰敏有才智,而習尚浮譾;專以時文、帖括,苟取科名爲事。凡經、史、子、集四部之書,多束而不觀。間有向學者,亦苦無師資,茫然不得其塗徑。之洞奏設尊經書院,選高材生肄業其中。復建尊經閣,廣置書籍;開印書局,刊行小學、經史諸書。又撰「輶軒語」、「書目問答」二書,發明宗旨,示以讀書之法。成都士子向有攻訐、冒籍、槍替諸弊,往往糾黨持械相鬥殺。之洞皆親爲訊斷,士論翕然。松潘有回人武生蘭某,勇健多黨,恣志橫行;設策禽之,繫於獄。於是成都武試,亦懍懍守法,試無敢多事者。因疏陳整頓試場積弊八策。

光緒五年,晉國子監司業。吏部主事吳可讀奏請預定大統之歸,太后敕廷臣妥議。之洞疏曰:『穆宗毅皇帝立嗣,繼嗣即是繼統;此出於兩宮皇太后之意,合乎天下臣民之心,而爲皇上所深願。乃可讀於所不必慮者而過慮,於所當慮者而未及深慮。穆宗「繼嗣」之語,屢奉懿旨:「人君子孫凡言繼嗣者,即指纘承大統而言。繼統、繼嗣本無區別,其分爲兩事,乃明代張璁、桂萼謬說;高宗欽定「儀禮義疏」,已辭而闢之。矧今懿旨申命再三,設有迷妄小人舞文翻案,廷臣皆得執簡而爭:不必慮者一也。所舉宋太宗背太祖、明景帝背英宗,然德昭非太宗子、見深非景帝子也。若皇上以皇子嗣穆宗,名爲先朝之繼體,實則今日之麟振;有何嫌疑、有何吝惜?以皇上之仁孝,受兩宮皇太后之殊恩,起自宗支、付之神器,必不忍負皇太后、必不忍負穆宗:不必慮者二也。趙普、黃■〈王厷〉之輩,誠難保其必無。然明世宗紊大統而慝私親,以興獻已沒也;使其尚在,必能以禮自處,少加裁製。今醇親王天性最厚,忠直恪恭;他日如有妄進異言者,必能出一語以爲之救正:不必慮者三也。至請明降懿旨:將來大統仍歸穆宗嗣子;意則無以易矣,辭則未盡善也。緣前奉懿旨:「皇帝生有皇子,即承繼穆宗爲嗣。參以該主事之說,是一生而已定爲後之義,即一生而已定大寶之歸;將類建儲,有違家法:所謂未及慮者一也。前代讒構奪嫡,流弊已多;今被以紹統之高名、重以承繼之形跡,較之尋常主器,猶易生嫌:所謂未及慮者二也。天位授受,簡在帝心。帝堯多男,非止一索;聖意所屬,知在何人?此時早定,豈不太驟?所謂未及慮者三也。伏讀此次懿旨「即是此意」四字,言簡意駭,至堅至確;天下萬世,誰敢不遵?顧聖意宜遵,家法亦宜守。今日之事,約有二說:淺之爲穆宗計者,則但如諸臣之議,並請一渾函懿旨,略謂屢次懿旨俱已賅括,皇上孝友性成,必能處置盡善,似無所妨矣,然「生即承繼」、「即是此意」二語,字字當遵。託諸文辭,可避建儲之名;見諸事實,儼成一建儲之局。他日誕皇子、命承繼,廷臣中或援祖訓以爭,則承繼之事且中止。是此日以恐類建儲而承統之說不能定,異日又以恐類建儲而承繼之旨不能宣,是令皇上轉多難處矣。然則深之爲穆宗計、而即爲宗社計,惟有因承統者以爲承嗣一法,不能遽定何人承繼;將來纘承大統者,即承繼穆宗爲嗣。此則本乎聖意、合乎家法,皇上處此,亦不至礙難。伏請兩宮聖裁,即以此意明降懿旨;皇上親政之初,循覽慈訓、感惻天懷,自必仰體聖意,再頒諭旨,祗告郊廟,宣示萬方,則固已昭於天壤、堅於金石矣。如此約有五利:守彝訓,一也;待宸斷,二也;無嫌疑,三也;無更變,四也;精擇賢,五也。至於精擇賢,而其利宏矣。在兩宮慈愛之念,惟期於繼嗣、繼統久遠遵行,豈必亟亟焉指定一承繼之人而後慰;即穆宗在天之靈,當亦願後嗣聖德永綏洪祚,又豈必斤斤焉早標一嗣子之目而後安?此固爲我國家億萬年之至計,即使專爲穆宗嗣子策之,似亦無善於此者矣。或謂禮制精深,動關名義;由此以承統爲承嗣之說,安保日後無泥古聚訟者!則臣請得條舉其說而豫辨之:一曰:「禮」爲人後者爲之子。三代人君,凡繼先君之統者,即爲先君之後;雖無父子之名,而用父子之禮。皇上承穆宗之統矣,何以又別立後?不知父子之說,漢、唐來久已不行;且皇上承繼文宗顯皇帝爲子已有明文,文宗有子,則穆宗無子矣。豈有御宇十三年、功德溥四海之先帝,而不爲立後者。其不足辨一也。一曰:「禮」嫡子不得後大宗。不知此爲臣庶言之,非爲天家言之也。古來擇取親屬入承大統,則本宗不敢私其嫡子,尊尊也。若嗣君爲先君立嗣,則嗣君亦不得私其嫡子。蓋嗣君與先君,當日固有君臣之分者也;亦尊尊也。然入承大統者,既承累朝之大宗,則本支應自爲繼別之宗,並不得以小宗論,於禮、於法當別立嗣者也。嗣君既爲大宗,則雖以子爲先君後,於禮、於法不能別立嗣者也。然則就今日事勢論之,將來皇子雖爲穆宗之嗣子,仍無妨爲皇上之嫡子。尊尊,亦親親也。皇朝律令對承繼之文,則曰本生父母,他日稱謂區別,聖心自有權衡;兩宮以聖而行權、皇上以聖而制禮,一舉而忠孝、慈友之人倫備焉,尊尊、親親之禮意賅焉。義協而禮起,何爲不可?其不足辨二也。一曰:「春秋」傳雲:君子大居正,故兄弟叔侄展轉授受,每難貼然。不知從父、從子,乃生釁隙;若皇子承繼先朝,但存名義,豈判親疏?其不足辨三也。凡此,皆羣經之精言,而實不切於今日之情事。設有迂儒引之以撓夫國是、佞夫藉之以文其莠言,大智聰明,豈能惑哉?今者,往事已矣!惠陵永閟,帝后同歸;既無委裘遺腹之男,復鮮慰情勝無之女。傷心千古,夫復何言!承嗣、承統之說,不過於禮制典冊之中,有此數字空文;俾穆宗在天之靈爽,雖遠而不遠、幾忘而不忘,庶可稍慰兩宮鬻閔之思,且伸皇上友于之愛。夫吳可讀區區之貶謫小臣耳,尚且昌言以發其端,致命以期其許;何況子道、弟道兼盡之聖主哉?昔漢景帝欲悅竇太后之意,至有「千秋萬歲後傳梁王」之語,梁王非有應嗣之分者也;宋高宗以太宗之後,乃閔太祖子孫零落,而以太祖七世孫孝宗爲嗣,孝宗非有承統之約者也。皇上聖明遠在二君之上,竊謂今日者惟在責成毓慶宮侍學諸臣盡心輔導,培養天性、開陳至道,皇上孝悌之心油然而自生,尊尊、親親之等秩然而不紊;任賢去佞、內修外攘,則所以仰體兩宮、上慰穆宗者,固不僅在繼嗣承統一端而已也。即以此一端而論,其沃心正本之方,亦在彼而不在此。伏惟皇太后與皇上名分已定,恩誼日篤,皇太后視皇上所生皇子,無論承繼穆宗與否,同爲己孫;皇上視所生皇子,無論承繼穆宗與否,同爲己子。君臣一德,共濟艱難,此宗社之福而臣民之願也。臣恭繹懿旨中「即是此意」、「妥議具奏」二語文義,是者是其將來大統宜歸嗣子之意,議者議夫繼嗣繼統並行不悖之方。臣工應命陳言,豈敢以依違兩可之遊詞,貽廟堂他日之籌慮乎』?五月,以四川東鄉重案,疏請誅知縣孫定揚,以恤民生。七月,以星變、地震,疏請修省,以弭災變。

八月,升詹事府左春坊左中允。九月,晉司經局洗馬。

十二月,俄人議歸我伊犁,使俄大臣崇厚擅訂新約十八條,衆論大譁,上命廷臣集議。之洞疏曰:『新約十八條,其最謬妄者,如陸路通商由嘉峪關、西安、漢中直達漢口;秦隴要害、荊楚上游,盡爲所據!馬頭所在,支蔓日盛,消息皆通;邊圉雖防,堂奧已失。不可許者一。東三省國家根本,伯都訥吉林精華,若許其乘船至此,即與東三省全境任其遊行無異。陪京密邇,肩背單寒,是於綏芬河之西無故自蹙地二千里。且河內行舟,乃各國積年所力求而不得者;一許俄人,效尤踵至。不可許者二。朝廷不爭稅課,當恤商民;若回準兩部、蒙古各盟一任俄人貿易,概免納稅,華商日困猶末也,以積弱苦貧之蒙古、徒供俄人盤剝;以新疆鉅萬之軍饟,徒爲俄人委輸。且張家口等處,內地開設行棧以後,逐漸推廣;設啓戎心,萬里之內,首尾銜接。不可許者三。中國藩屏,全在內、外蒙古;沙漠萬里,天所以限。俄人即欲犯邊迤北一面,總費周折。若蒙古臺站供其役使,彼更將捐重利以啖蒙人;一旦有事,音信易通、糧運無阻,勢必煽我藩屬爲彼先導。不可許者四。條約所載,俄人準過卞倫三十有六;延袤太廣!無事而商往,則譏不勝譏;有事而兵來,則御不勝御。不可許者五。各國商賈,從無明言許帶軍器之例;今無故聲明人帶一槍,其意何居?假如千百爲羣,闖然徑入,是兵、是商誰能辨之?不可許者六。俄人商稅,種種取巧;如各國希冀均沾,洋關稅課必至歲絀數百萬。不可許者七。同治三年新疆已經議定之界,又欲內侵,斷我南通八城之路;新疆形勢,北路荒涼、南城富庶,爭磽瘠、棄膏腴,務虛名、受實禍。不可許者八。伊犁、塔爾巴哈臺、科布多、烏里雅蘇臺、喀什喀爾、烏魯木齊、古城、吐魯番、哈密、嘉峪關等處準設領事官,是西域全疆盡歸控制;有洋官則有洋商、有洋商則有洋兵,初則奪我事權,既則反客爲主,馴至彼有官而我無官、彼有兵而我無兵。且各國通例,惟沿邊、沿海準設外邦領事,若烏里雅蘇臺、科布多、烏魯木齊、古城、哈密、吐魯番、嘉峪關乃我境內,今自俄人作俑,設各國援例,將十八省腹地遍佈洋官。不可許者九。名還伊犁,而三面山嶺內、卞倫以外盤踞如故,據高臨下,險要失矣。割霍爾果斯河以西、格得滿島以北,屯墾無區、畜牧無所,地利盡矣。金頂寺久爲俄人市廛,既與約定,俄人產業不更交還,是伊黎一線東來之道,必穿俄巢,出路絕矣。寥寥遺黎,彼又盡遷已往,人民空矣。擲二百八十萬有用之財,索一無險要、無地利、無出路、無人民之伊犁,將安用之?不可許者十。俄人索之,可謂至貪、至橫;崇厚允之,可謂至謬、至愚!皇太后、皇上赫然震怒,譴使臣、下廷議,可謂至明、至斷。上自樞臣、總署、王大臣以至百司庶官,人人知其不可;所以不敢公言改議者,誠懼一經變約,或召釁端。然臣以爲不足懼也,必改此議,不能無事;不改此議,不可爲國。請言改議之道,其要有四:一曰計決、二曰氣盛、三曰理長、四曰謀定。何謂計決?無理之約,使臣許之,朝廷未嘗許之;崇厚誤國媚敵,擅許擅歸,國人皆曰「可殺」者也。伏望拿交刑部,明正典刑;治使臣之罪,即可杜俄人之口。按之萬國公法,既有不準違訓、越權之例,復有臣執全權、可否仍在朝廷之條,正與崇厚不遵密函、不請諭旨之罪相合。耆英上獄,成憲昭然;故立誅崇厚,則計決。何謂氣盛?俄人欺我使臣孤懦,逼脅畫押;施一償百,意猶未饜。不料俄羅斯靦然大國,乃至出此;不特中國憤怒,即環海萬國亦必皆不直其所爲。至俄使不待定議聲言歸國,外洋亦無此例;況凱陽德系署理公使,豈能擅歸?其爲恫喝無實,情狀顯然,儘可聽其去留,不必過問。莫若明降諭旨,將俄人不公不平、臣民公議不願之故,佈告中外、行文各國,評其曲直;並屬各國會堂將我國家情理兼盡之處,刊入新聞報紙,明諭邊臣整備以待。據衆怒難犯之情,執國斃不從之志,俄國雖大,自與土耳其苦戰以來師老財殫、臣離民怨,近歲其國主屢有防人行刺之舉,若更渝盟犯順、圖遠勞民,必且有蕭牆之禍,行將自斃,焉能及人?故明示中外,則氣盛。何謂理長?種種要約,皆由伊犁而起;若盡如新約,所得者「伊犁」二字之空名,所失者新疆二萬里之實際,而每年尚須耗四、五百萬饟需以供邊帥防軍建城、開屯之用,是有新疆尚不如無新疆也。索伊犁而盡拂其請,則曲在我;置伊犁而仍肆責言,則曲在俄。況使臣畫押,未奉御批、未鈴御寶,一如載書未歃,豈足爲憑?俄人理曲詞窮,焉能生釁?故緩索伊犁,則理長。何謂謀定?俄人而講信義,兵端可以不開;若俄人必欲背公法、棄和好,設防之處,大約三路:一新疆、一吉林、一天津。左宗棠席累勝之威,兵力素強;金順、劉錦堂、錫綸、張曜亦皆健將。以靜待動,俄人必敗;聯絡喇嘛棍噶札拉參,遏其歸路,彼將踦輪不返。若出吉林,邊地遼敻、林谷叢雜,其地去俄都二萬餘里;懸軍深入,饋饟艱難,不能用衆。如特簡兼資文武之將帥,授以重權、資以的饟,分南北洋海防經費之半,爲經略東三省之資。命左宗棠、金順選撥籍隸東三省之知兵將官數人東來聽用,招集索倫赫津打牲人衆,教練成軍;其人素性雄勇,習與俄鬥,定能制勝。即小有挫衄,堅守數月,必解而去。天津一路逼近神京,然俄國兵船扼於英、法公例,向不能出地中海;即強以商船載兵而來,亦非西洋有鐵甲等船者比。李鴻章高勳重寄,歲糜數百萬金錢以制機器而養淮軍,正爲今日;若並不加一戰,安用重臣?伏請嚴飭李鴻章,諭以計無中變、責無旁貸,及早選將練兵,仿照德國新式增建炮臺;戰而勝則酬以公侯之賞,不勝則加以不測之罰。設即以贖伊犁之二百八十萬金僱募西洋勁卒,亦必能爲我用。俄人蠶食回疆、吞併浩罕,意在拊印度之背;不特我之患,亦英之憂也。李鴻章若以此開悟英使,輔車脣齒,當可同仇。近年立功宿將如彭玉麟、楊嶽斌、鮑超、劉銘傳、善慶、岑毓英、郭松林、宋慶、喜昌、彭楚漢、郭寶昌、曹克忠、李雲麟、陳國瑞等,或見任、或退閒、或處廢籍,如酌量宣召來京,令其詳議籌策,分駐京、通、津、沽及東三省,以備不虞。山有猛虎,自可建威消萌。故急修武備,則謀定。臣非敢迂論高談,以大局爲孤注;惟深觀事變日益艱難,西洋撓我榷政、東洋思啓封疆,今俄人又故挑釁端,若更忍之、讓之,從此各國相逼而來,至於忍無可忍、讓無可讓,又將奈何?無論我之御俄本有勝理,即或疆場之役利鈍無常,臣料俄人雖五戰不能越嘉峪關、雖三勝不能薄寧古塔,終不至制動全局。曠日持久,頓兵乏食;其勢自窮,何畏之有?然則即今一決,乃中國強弱之機,尤人才消長之會。此時猛將謀臣,足可一戰,若再閱數年,左宗棠雖在而已衰、李鴻章未衰而將老,精銳漸盡,欲戰不能;俄人則已城於東、屯於西、行棧於北、縱橫窟穴於口內外,通衛藏、脅朝鮮。不以今日捍之於藩籬,而待他日鬥之於庭戶,悔何及乎?要之,武備者,改議宜修,不改議亦宜修;伊犁者,改議宜緩,不改議亦宜緩;崇厚者,改議宜誅,不改議亦宜誅。此中外羣臣之公言,非臣一人之私言也。輔謀在疆臣、作氣在百寮、據理力辯在總理衙門,而決計獨斷、始終堅持則在我皇太后、皇上。事關宗社大計,坐視不能、緘默不敢,仰懇將臣此疏一併發交廷臣會議,不勝憂憤迫切之至』。於是上褫崇厚職,交部治罪;以侍郎曾紀澤爲使俄大臣。之洞疏言:『馭俄之策,宜先備後講。備之法三:曰練兵、曰籌饟、曰用人;講之法三:曰責以義、折以約、怵以勢。總而論之,備爲主、講爲輔,操縱爲變化。我苟無備,則俄人知我虛實,肆其恫喝,雖有辯士,將不得言、言亦不信也』。因疏陳海防十一事,請急修戰備,籌地、籌人,以爲保全和局之策。

六年,授翰林院侍講,轉侍讀;晉右春坊右庶子,充日講起居注官。八月,轉左。上以俄使布策將來,飭廷臣統籌全局。之洞疏陳前此七失及講法、備法之要。九月,曾紀澤要布策回俄訂議。之洞恐議約不慎,全局受虧;乃上疏曰:『俄使爲我追回,若不開誠決計、速爲定局,令其挾忿重來,是怒敵國也。既無分別輕重、簡約易行之策,又無不畏決裂、準備一戰之語,徒令使臣吐茹不得、剛柔皆非,是窘使臣也。然使臣多執成見,但論界務、不爭商務,若不予限制、不授機宜,必致逞臆率定,一翻不能再翻,是誤國事也。今曾紀澤再議,必承該使臣五條上文而言。查原議五條,本有難解。內祗索還伊犁全境一條爲要,務爲實爭;其餘已屬次等,措詞又甚浮游。如領事暫緩一條,即言「暫」字,終歸必設,是名爭而實不爭也。如天山兩路不全免稅一條,將來新疆各城但納稅一兩處,即爲如約,是爭其所不必爭也。如塔、喀邊界派員議定一條,空言議定,並未言分界限以何處,是竟以不爭強稱爲爭也。如哈、巴、古三城一處留貨一條,尤爲屑瑣,本非十八條之一,是雖爭尚不如不爭也。試思伯都訥、西安、漢中既許通商,張家口既許設棧,內地近畿暢行無阻,而於關外沙漠計較留貨之區,亦顛倒之甚矣。

大抵曾紀澤之意,既苦俄人強橫、又復偏執己見,於最要者止爭伊犁全境一條,而以四條或不關緊要、或並非實爭者搪塞充數,名爲五、實止一耳。雖俄人概允,我已大失便宜。況布策追回,譬如賈人出門,我後招之使返,必須增價無疑;可知曾紀澤此次必至降格相就。據彼外部來文,伊犁割地,俄志甚堅;即使布策十分通融,極之準改其四、亦必不允其一。然則,伊犁全境終不可得矣。夫曾紀澤即有五條,不權輕重之上文失言於前日,又有總署八月八日「漫無限制」之電寄橫亙於胸中,將來轉圜結局,不過新疆俄商稍有一多處納稅而已。夫以中外大局擾攘近一年、徵調半天下,九重怨、羣臣爭,再遣行人、六下廷議,而究竟止歸於爭得邊外區區一兩處稅銀而止。以言實,則大傷;以言名,則不正。天下萬世,將謂之何?臣謂彼既有不強概允一言,正可就此與之力爭要着。此時必宜速敕曾紀澤掃除前文,從新另議;注意重務,專力籌商。除其它各條應由使臣相機辯駁外,竊謂西、漢通商一節,尤爲大利、大害之所關。臣上年十二月第一疏已經備陳,而大學士左宗棠覆奏疏中病國、病官、病商、病民諸說,尤爲詳盡。至於目前維持,臣已兩疏陳有減稅、招商,中、俄兩利之策。此時與俄人辯論,但當以華商生計爲言。蓋新疆賈販本皆西商,今準俄貿易、準俄免稅,則山西、甘肅數省之商民於關外已無所獲,何忍並此而奪之?查張家口、恰克圖一路舊有茶商二十八家,利息豐盛;自咸豐季年俄商盛行,存者止三家耳。西、漢若引入俄商,吾民生計尚堪設想哉?捐關外之利予俄商、留關內之利予華民,可謂極寬、極讓、極和、極平;俄人於他條所得已多,於此條亦復有利,何至決裂?就令敵國不顧情理,使臣何忍不一啓口乎?嘗讀同治六年九月故大學士曾國藩覆奏豫籌條約疏有云:「總就小民生計,與之切實理論;自有顛撲不破之道。如果洋人爭辯不休,儘可告以即使京師勉強應允,臣等在外亦必以全力爭回;即使臣工應允,而中國億萬小民窮極思變與彼爲仇,亦斷非中國官員所能禁止。中國之王大臣爲中國之百姓請命,不患無辭置辯。甚至因此決裂,而我以救民生而動兵,並非爭虛儀而開釁;上可以對天地列聖、下可以對薄海蒼生,中無所懼、後無所悔」等語;又云:「害我百姓生計,當竭力相爭。不設抵制之詞、不用嚴峻之語,但以誠意動之,始終不可移易;彼知理直不可奪、衆怒不可犯,或者至誠所感,易就範圍』等語。縱樞臣以臣爲書生之見,獨不思左宗棠固嘗連篇累牘而上陳乎?縱使臣以臣爲不曉洋務,獨不思其父曾國藩固嘗痛心切齒而力爭乎?伏請敕取左宗棠、曾國藩兩疏上呈御覽,令諸臣等一再思之!至如松花江行船一條,曾紀澤本有提開緩議之說;即不能爭,亦當姑置勿議,免致說斷,無可轉移。如伊犁全境一條,即不能爭,亦當與俄人婉商,酌分南境,爲中國留一南通八城之路,免致棄伊犁孤城爲絕地。如領事一條,則烏里雅蘇臺、科布多兩處尤要。我之防兵稀少,一設洋官,數千裏蒙古盡爲彼用。即不能全爭,亦當擇此切迫老實力阻止,免致以一「暫」字,自伏禍胎;即或智窮勢迫,此三端必不能爭,而西、漢一節,斷不可讓。聞曾紀澤之意,目前着重專在伊犁全境;然臣謂萬一彼此相持、和議難成,中國可爲商民生計而興兵,亦不值爲伊犁屬地而決裂。輕重之權,此亦易曉者也。竊謂事勢至此,補救將窮。限期一展,不能再展;敵使一追,不能再追。樞臣因惶惑而全無定衡、使臣執己見而不度利害,使臣既以當爭者爲不必爭,樞臣又不肯籌一審敵情、箝敵口之法以指授使臣,則雖爭、亦如不爭!若再不乘此數日未定之轉關,力爭此一線實在之利害,臣不知樞臣、使臣諄諄瀆請頒國書、釋崇厚、結五案、展限期,卑遜包荒無微不至,所爲者果何事也!臣誠迂陋,亦知相時勢;諒使臣獨以區區愚誠,所見不敢不爭、有言不敢不盡。惟聖明垂察焉』。乃又附陳西防、東防、津防、選將、籌兵之事,且言『即使俄人與我無釁,而以後朝鮮之防勢不能已,尤冀廟謨廣運,於東防將士,早爲籌劃周密,以固陪京。目前應急之計,止可徵調南軍;若計久長,則關外徵防,總以選練北將、北兵爲上,南兵斷不相宜』。識者尤服其老成先見雲。之洞前後疏凡七、八上,卒改前約,還伊犁。

七年,升侍講學士;疏陳御倭、御俄事宜。六月,擢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銜。以星變,奏陳修政之要,曰用人、曰言路、曰武備、曰禁衛四端。又以封疆重寄,未可虛懸,請定疆臣,以安邊圉。

十一月,授山西巡撫。山西當大祲後,民物凋敝,度支益艱。之洞至,考究一切利病源委,首劾護理巡撫藩司葆亨、代理布政使冀寧道王定安虐民縻費、誅求屬吏諸款,糾治吞振之官十數員,舉廉明者五人。疏言:『國之元氣,在戶口蕃息、田野墾闢、政事有綱紀、經賦無侵盜,而聚斂、吝嗇不與焉;民之元氣,在官吏無苛擾、四民無遊惰,而末富、奸利不與焉;官之元氣,在官項無虧累、上司無誅求、賢否不顛倒、功過有黑白,而濫恩、曲法不與焉。晉省歷年以來,公私困窮,幾乎無以自立;物力空匱、人才艱難,上官政出多門、屬吏愍不畏法,民習頹惰以蹙其生、士氣衰微而廢其學,軍律日即蕩弛、吏胥敢於爲奸;譬如尫羸之軀,而復爲百病諸創之所攻削,固非表裏兼治不可。晉省要務,約有二十事:責墾荒、清善後、省差徭、除累糧、儲倉谷、禁鶯粟,務本以養民也;減公費、裁攤捐,養廉以課吏也;結交代、核庫款、杜吏奸、理厘金、救鹽法,去蠹以理財也;開地利、惠工商,輔農以興利也;培學校,重士以善俗也;紓饟力、練主兵、遏盜萌、修邊政,固圉以圖強也。凡此,皆儒術經常之規,絕不敢爲功利操切之計。其前八事,謹於此次分別陳請辦理;其餘,容詳加規畫,陸續奏陳』。時議者多持鶯粟不宜禁之說,覆上疏力陳其害:仿天津立戒菸局,延醫購藥,官生將卒勒限自新,以明賞罰。澤潞、平盂等處舊有土鐵出洋之禁,爲奏開之;併除民間歲輸官鐵、潞紬之累。設局清釐道光至光緒數十年庫款,積弊一清。之洞嘗欲開墾邊外七廳蒙地,爲興屯練兵之計;適擢粵督,未竟其事。繼者踵其法,大舉興辦,實之洞首倡之也。初,戶部函諮各省議增京官津貼。之洞以其數太少,請增之;並請籌政府言官公費。且雲山西雖褊小,願視大省。戶部既不肯加,而又以此項津貼改充京饟;之洞力阻之。謂此事關係人才、吏道,斷不可廢;朝令夕更,亦非政體。如必提充京饟,請願照數別籌爲京官津貼;權其輕重,所得爲多。疏入,執政愧之,不果行。

八年,法、越事起,之洞疏請籌兵遣使,以先發爲豫防。因條上十六事。略謂:『法人狡謀已遂、情形已彰、徒遣密使偵探無益,徒在法京辯論亦無益。惟有遣使帶兵赴援保護,上可令退出越京、次可代定條約。敵之注意滇急而粵緩,我之下手滇緩而粵急,非從兩粵進兵批亢搗虛,則滇防徒爲縻費。粵西陸師出龍州鎮南關、粵東水師出廉州鎮海,皆會於越東京。至於籌饟,粵可取給於閩、粵兩海關四成洋稅,滇饟可取給四川、廣西庫儲,可支半年;餘由廣東接濟。我師入越,詰問法使兵官,責以公法、示以戰意,乃爲居間調處,則法、越立約,必有限制。宜並與法、越定約,中國常以一軍駐越港口,護越護商。廣東爲洋舶來華第一門戶,越事既須經營,則粵防愈要。當年曾國藩建議,南洋大臣本擬駐粵,擬請增設而以兩廣總督兼之,不惟經略南、交,兼可先得各國要領,免以增兵置帥,致起各國猜疑』。並薦黎兆堂爲使越大臣,總兵方曜、貝錦泉、巡撫唐炯、布政使徐延旭可備水陸將才之選。十年,入覲。四月,命署兩廣總督。時法、越兵事日亟,朝議和戰不決;法乘隙擾臺灣及福建。之洞至粵,建「攻越南以救臺灣,爲圍魏救趙」之計。招回黑旗劉永福與唐景崧攻宣光,岑毓英率滇軍攻臨洮府,粵軍攻文淵山、諒山一路;饟銀軍械,大舉洋債,以強半助滇、桂、粵、臺諸軍。法攻越邊急,桂軍敗,兩廣大震,廣西官將皆棄龍州。之洞奏遣馮子材、王孝祺兩軍援桂,扼鎮南關險要;苦戰兩晝夜,大破敵,遂克諒山。法人懼,且急電求和;之洞力爭,電奏七次,皆不得。卒由總署、北洋與之劃界定議。之洞意謂泰西各國,現皆講求管、墨、蘇、張之術,練兵制器,競爭富強;中國若不仿行,恐受制於敵。疏請粵省設立水陸師學堂,首儲人材:考察戰法,選取秀士及行伍中材力勇健者以充學生,延聘外洋教習,翻繹西國兵書、測繪地圖諸學,製造火藥、電線諸技藝,分門講習,以備將才之用。次制器:外國爭勝恃鐵艦、水陸攻守恃快槍巨炮、設守海口恃水雷,皆機算精微,未便率爾。先創槍炮廠,仿左宗棠閩船廠規模,造槍彈、火藥,魚雷艇、兵船各件附焉。次開地:中國煤鐵富甲四洲,福建穆源、古田、安溪皆產善鐵,兼饒煤堊;廣東惠州、清遠等處所產亦佳。擬於省設立礦務局,招商試辦。六月,以諒山功,賞花翎。七月,實授兩廣總督。十月,籌議海防,大治水師;因分條陳奏。曰:『中國洋麪,北起吉林、南訖欽州,治海軍宜分四大枝。北洋爲一枝,旅順、煙臺、琿春屬焉;南洋爲一枝,浙江屬焉;閩洋爲一枝,臺灣屬焉;粵洋爲一枝,瓊州屬焉。每枝設統領一員,左、右翼分統各一員,轄於統領;聽洋麪督、撫調遣節制,而皆隸於京師,以總理衙門爲之總領。粵洋海軍一枝,擬配水帶鐵甲三艘、鐵甲魚雷船六艘;每一鐵甲鉅艦,配兩鐵甲魚雷爲一隊。統領、左右翼各領隊合爲一軍。至南、北、閩洋,應由各疆臣自行酌辦。計費鐵甲雷船一軍,以四百萬兩爲率。四營共需一千六百萬兩,其款擬於洋藥稅釐提出五年收數之半爲造船專款。洋例貨價議妥,定銀先付三分或五分之一。此項定銀,擬由戶部墊撥八十萬兩,飭出使大臣於其國銀行暫借,餘由四川、湖南、湖北、江西、安徽限數勸捐,以足其額。自定議造船二年後,各船陸續來華,擬將提半藥釐仍四分之,以充將卒、師匠之修船等費。鉅艦兩年必須一修,故制船必先制澳。粵省黃埔澳淺窄,當徐圖擴充;各省有無可作大船澳之所,請飭疆臣豫籌備用。練將之法,擬選派員弁、生徒出洋練習。一途隸出使大臣,分發各國學堂、水陸營務炮臺船廠分科練習。一途駕坐練船,周曆華洋各海口,先中、後外,藉以周知諸邦口岸形勢、戰船規制,練習風濤駕駛;練船即爲學堂,兼可講習諸藝。閩省船廠規模已備,滬廠亦略有憑藉;粵省本無船廠,春間試造淺水兵輪,造成察看利病,藝熟工精,再當定議大舉。至於炮臺,粵東省防,虎門內外新造各臺,闕略未備;惟有隨時增改。其五門要隘,現已另籌辦法。瓊、廉海口爲南洋第一重門戶,急須堅臺巨炮。各省海口,應由疆臣自行酌理。槍械一事,粵省現正籌設槍、雷各局;其城內機器局,擬並歸城西增步軍火局,以就水運』。十二年,兼署廣東巡撫。疏陳邊防事宜,略謂:『廣西邊隘,以鎮南關爲最要。關之中、後、左、右,均須設防;分爲三路,以防軍十二營屯中路、四營屯東路、六營屯西路,並將廣西提督由柳州移駐龍州。原屬新太協之龍憑營都司改爲龍州城守營遊擊,並添設中軍守備;新太協副將及所轄左營都司、馗纛營都司,均改屬提督,裁右營守備。柳州添設柳慶總兵,改提標左、右兩營遊擊爲鎮標左、右兩營,撤去柳州城守營都司一營;其寧遠、義寧兩協副將,融懷營參將諸營俱統轄於柳慶鎮。龍州開關通商,重兵所萃,設太平歸順兵備道,總轄全邊,駐札龍州;以左江道所屬太平府全境暨東邊南寧府屬之上思州、西邊鎮安府屬之小鎮安通判歸順州隸之。沿邊統屬一道,上思州撥歸太平府屬。升歸順州爲直隸州;小鎮安改爲鎮邊縣,加通判銜,屬於歸順州。設道庫大使,總管關稅瑣務。鬱林州遠在東南,改撥直隸州,屬左江道,以協形勢』。又以北海通商,廉州爲水陸第一門戶,高州鎮總兵駐防北海,不能兼顧;奏請廉州特設總兵,名北海鎮水陸總兵。陽江鎮事務較簡,併入高州,亦改爲水陸總兵。澳門者,粵東肘腋患也。自總署改舊約,澳事漸張;奏請澳門同知移駐關閘,扼其入內要隘,嚴定界限,衛之以兵,以防侵軼。十五年,巡視欽州至越南境,迂道廉、瓊。以瓊州孤懸大海,逼近越南,關鍵中外,築炮臺七於海口城西五里秀英山,築炮臺三於十裏西場山,築炮臺五於城後大英山。濱海築長堤,西起西場、東止牛始。開炮路、備炮車,扼沿灘入口敵船;遠攻近擊,交相爲濟。廉州北海一口,近接九頭山,爲海盜窟宅;擇要居高築炮臺五座。其平沙,則練炮車數隊,以備往來攻擊之用。榆林港者,中國第三船澳也。之洞籌款經營,購巨炮臺(?)數十。繼其後者,謂爲無用,移之北洋;論者惜之。時法人建議開越南鐵路,之洞慮其狡謀,增建平而關、南關炮臺十餘處,以嚴防禦;並着「廣東沿海險要圖說」上之。

之洞在粵六年,孜孜求治。凡所興革,皆關大體。其戡瓊州黎匪,開瓊島中心十字路,通四方聲息,以絕黎患。奏定械鬥專條,復松筠治盜章程,重誘華人出洋之法,禁赫德徵稅巡船,封外人之在內地設棧者。又以國用支絀,潔己奉公,裁粵海關陋規、鹽商私費數十萬兩。改定肇慶府黃江稅廠,除廣西梧州經費,提惠湖嘉道關稅餘銀以濟公需;整頓湖鹽,復舊課十三萬兩;創鑄銀幣,歲盈三十餘萬;榷膏賭捐罰之款,歲凡五、六百萬。於是足軍實、造兵船、立廣雅書院,武備文事次第舉行。時議者以之洞用費浩繁,虧巨帑無算。及是年,調補兩湖。李瀚章繼至,詳核之洞初至粵時庫儲不及五十萬;至是卸任,儲銀正雜款二百五十餘萬。瀚章愕然大驚服,遽起立長揖謝之。

先是,海軍署奏請接修鐵路;御史餘聯元等先後疏陳,請停辦。之洞議曰:『泰西創行鐵路將近百年,實爲馴致富強之一大端。其初,各國開建幹路以通孔道;迨後,物力日裕,闢路日多,支派貫注,都邑相屬,百貨由是而灌輸、軍屯由是而聯絡,上下公私交受其益。初費巨資,後享大利,其功效次第,實在於此。今中國方汲汲講求安攘之略,自不得不採彼長技,以爲自強之助。臣竊以爲今日鐵路之用,尤以開通土貨爲急。

就中外通商時局論之,中國民生之豐歉、商務之息耗,專視乎土貨出產之多少與夫土貨出口較洋貨進口之多少以爲之斷。近數年來,洋藥、洋貨進口價值每歲多於出口價值者約二千萬兩,來源既難杜遏,惟有設法多銷土貨以救之。此乃王道養民立國之本源,並非西商爭利會計之小數。中國物產之盛甲於五洲,然腹地奧區工難、運貴,其生不蕃、其流不廣;且土貨質粗價廉,非多無利、非速不多,非用機器、化學,不能變粗賤爲精良、化無用爲有用。苟有鐵路,則機器可入、笨貨可出,本輕費省。土貨旺銷,則可大減出口稅釐以鼓舞之。於是山鄉邊郡之產,悉可致諸江岸海壖,而流行於九州島四瀛之外。銷路暢,則利商;製造繁,則利工;山農、澤農之種植,牧豎、女紅之所成,皆可行遠得價,則利農。內開未盡之地寶,外收已虧之利權。是鐵路之利,首在利民;民之利既見,而國之利因之。利國之大端,則徵兵轉饟是矣。方今強鄰環伺,外患方殷;內而沿海、沿江,外而遼東、秦、隴,迴環萬里,防不勝防、費不勝費。若無輪車、鐵路應援赴敵,以靜待動,安所得無數良將、精兵、利炮、巨饟而守之?夫守國即所以衛民,故利國之與利民實相表裏。今宜先擇四達之衢,首建幹路,以爲經營全局之計。至津通一路,其緩急輕重之宜,尚有宜加審慎者。而御史餘聯元等原奏,或恐洋教之煽張、或惜捐金以資敵,或以狡謀利啖爲懼、或以人心風俗爲憂。不知鐵路,不過行程迅速;至洋人洋教之多少,與此無涉。造路之鐵可用華產,修路之工仍用民人,洋匠薪水亦屬有限。洋廠勸造,不過市儈圖攬貿易之故智,並非別藏禍心。輪車與輪船、電線,確有利用之實,不得謂之淫巧。至所呈引敵、失業兩事,業經王大臣剖晰,詳盡言之。惟津、通密邇輦轂,非尋常散地可比。今大沽鐵路已至天津,若再開至通州,不爲置兵築壘以阨要隘,但恃臨時收車撤軌之圖,則備豫仍覺未周。苟於中途多設堅臺巨炮以爲之備,則所費實屬不貲:其當審者一也。又奎潤疏稱津、通之民以車商、行店、負販爲生者約六萬人,以一家五口計之,已有三十萬人仰食於此。津、通二百餘里,地段不長,中站停頓不過數處。據西人「鐵路述略」稱:英地四萬裏,鐵路執事等衆需十六萬五千人;以此爲準,津、通二百餘里僅需八百餘人,加以各項販運伕役,不能過三千人。閒民苦其太多而地段苦其太短,其難於消納,實與他處不同:其當審者二也。或謂非常之舉難與圖始,鐵路爲利便所在,不宜鰓鰓過計,致失事機。顧所以續辦津通者,但爲養路計耳。夫欲籌養路之需,而度支轉益屯防之費;恤公司之困,而郊甸乃有無告之民。利害相兼,宜籌兩全之策:其當審者三也。又西國鐵路,每爲距遠水口、陸行艱滯而設,有無輪車利鈍懸絕,故雖重費勞擾而不嫌。今則潞河深通,帆檣如織,車騾馳驟,經宿可至;商旅驛遞,爲益無多。權以西例,此路尚非所亟:其當審者四也。至於徵兵一節,津、沽爲京師門戶,常屯重鎮;大沽有事,後路援師早應厚集津門。若待至天津郡城告急,勢難再分。都門之禁旅遠出赴援,亦無從抽大沽、山海之防軍回師宿衛。苟無此路,亦無甚妨:其當審者五也。夫利不顯而不興、害雖隱而必慎,既非萬不得已之計,即宜防意外枝節之端。設此路創造之時稍有紛擾,則習常蹈故者益將執爲口實、視爲畏途;以後他處續造,集股之官商必裹足、疑沮之愚氓必有辭,則鐵路之功終無由成,而鐵路之效終無由見。「記」曰:先其易,後其節目;及其久也,相說以解言興事,宜有次第也。今津通一路關係既重,不便尤多;此亦鐵路中之節目也。竊計翁同龢等請試行鐵路於遠地以便運兵,徐會澧等請改設於德州、濟寧就黃河故道墊路以便運漕,均擬緩辦。津通爲另闢一路之計,但邊地偏遠,無裨全局。若於僻隅發端,其效難見;且非商旅輻輳之所,則鐵路費無所出,不足以自存。德濟一路,黃河岸闊沙松,勉強堆築,工費太巨;河流遷徙無定,其鐵橋等事尤難時時改作。臣愚以爲宜自京城外之蘆溝橋起,經行河南,達於湖北之漢口鎮;此則幹路之樞紐、枝路之始基,而中國大利之所萃也。蓋豫、鄂居天下之腹,中原綰轂胥出其塗。鐵路取道,宜自保定、正定、磁州,歷彰、衛、懷等府,北岸在清化鎮以南一帶、南岸在滎澤口以上,擇黃河上游灘窄岸堅、經流不改之處,作橋以渡河;則三晉之轍下於井陘、關隴之驂交於洛口,西北聲息刻期可通。自河以南,則由鄭、許、信陽驛路以抵漢口,東引淮、吳,南通湘、蜀,萬里奔湊,如川赴壑。語其利便,約其數事:內處腹地,不近海口,無引敵之慮:利一。南北二千餘里,原野廣莫、編戶散處,不如近郊之稠密;一屋一墳,易於勘避:利二。幹路袤遠,廠盛站多,經路生利既繁、緯路枝流必旺,執鞭之徒、列肆之賈生計甚寬;舍舊謀新,決無失所:利三。以一路控八、九省之衢,人貨輻輳,貿易必旺;將來汴、洛、荊、襄、濟、東、淮、泗,經緯縱橫,各省旁通,四達不悖。豈惟充養路之資費,實可裕無窮之饟源:利五。近畿有事,三楚舊部、兩淮精兵,電檄一傳,不崇朝而云集都下;或內地偶有土寇竊發,發兵征討,旬日即可蕩平。徵兵之道,莫此爲便:利六。中國礦利,惟煤鐵最有把握。太行以北,煤鐵最旺而最精;然質最重、路最難。既有鐵路,則輦機器以開採、用西法以煎鎔,礦產日多;大開三晉之利源,永塞中華之漏卮:利七。海上用兵,首慮梗漕。南漕米百餘萬石,由鎮江輪船溯江而上,三日內而抵漢口,又二日而達阜城,由蘆溝橋運赴京倉,道里與通州相等;足以備河海之不虞,闢飛挽之坦道。而又省挑河剝運之浮縻,較之東道王家營一路礙於黃河下流者,辦理最有把握:利八。此路既成,但有利便,並無紛擾,民受其益、人習其事、商睹其利;將來集資推廣續造,不至爲難。兵民食貨無往而不宜,公私行役轉運、盜竊損失、雨潦稽延、虧耗蠹蝕之患不禁而自止。關東、隴右以次推行,惟力是視。二十年以後,中國武備屹然改觀矣。難者曰:幹路之利誠如此矣,其於巨費難成何!則請以分段之法爲之。擬分自京至正定,爲首段;次至黃河北岸,又次至信陽州,爲二、三段;次至漢口,爲末段。中原地勢平衍,工力可省;若令承辦員匠覈實撙節,估計大約每裏不過五、六千金,一段不過四百萬內外。覈計四段之工,八年造成,則款亦八年分籌。中國之大,每年籌二百萬之款,似尚不至無策。開辦之始,先從首段估造;候本段工竣,餘段以次推廣。其籌款之法,由鐵路公司照常招股,酌擇各省口岸較盛、鹽課較旺之地,分別由藩、運兩司關道轉發印票股單,設法勸集。至購買鐵料,取之海外則漏卮太多,實爲非計。其山西之鐵,產自平定、盂縣者,可運至於獲鹿縣;產自澤潞者,可運至於清化鎮。鐵軌非同船炮,取材不在至精;土練之產雖遜洋鐵,亦足濟用。即使價值略貴幾微,其財仍散在中國,不宜斤斤計較;庶幾施工有序,而藏富在民。總之,津、通之視豫、鄂,度地考工,相去懸絕。臣之爲是議者,非敢有鶩廣侈大之心。實以置路於不可開之區,雖一節有所必惜;展路於有利無害之域,即艱重亦所當爲』。又言:『籌辦鐵路,其最要以不外耗爲本、計利便爲末;積款採鐵,鍊鐵教工爲先、勘路開工爲後。何謂外耗?借洋款、用洋鐵,必致坐受盤剝。何以積款?擬酌減新海防捐例,每年約得二百萬金;洋藥稅釐,年撥一百萬金,由戶部提存備用。急求採鐵鏈鐵之方,鐵則取之晉、鄂、粵三省,派曾經出洋學生一、二十人赴鐵路各國專習此藝;兩年學成回國,指授工匠,展轉傳習,則可無需洋匠多人。如此定期開工修路,兩端並舉,一氣呵成。海署所擬南北並舉之法,最爲扼要。北路直隸總督任之,南路湖廣總督任之,並令河南巡撫會同辦理』。得旨報可,故有移楚之命。十一月履任,一以路政、工業爲務。大冶產鐵、江西萍鄉產煤,設鍊鐵廠於漢陽大別山下。既奏開之資路用,兼設槍炮、鋼藥專廠。以荊、襄宜桑棉麻枲而饒皮革,因設織布、紡紗、繅絲、制麻、製革諸局,佐之以堤工、通之以幣政,用盡地利抵洋貨。實業之興,皆自之洞發之。十九年,兼署巡撫。

二十一年,中東事棘,兩江總督劉坤一督師出關,命之洞權兩江。巡閱寶山、江陰、鎮江炮臺,易其雜劣窳敗者,購泰西新式炮五十餘尊、建炮臺二十餘座。是爲江南有後膛臺炮及西式炮臺之始。炮臺專設臺官,兵屬臺、不屬營;又設總檯官,不許隨時更調。是爲江南炮臺設專兵、專將之始。江南諸路防營素爲各統將把持,有如世業;乃察南北營政廢弛者,更撤壽春、蘇松、狼山、徐州各鎮統領,收諸路兵權歸之督府。奏調馮子材率粵軍防海州、朱洪章防金山,沿海屹然,恃以無恐。募德弁練江南自強軍,採東西規制;廣立武備、農工商、鐵路、方言、軍醫諸學堂,遣生徒遊學,設將校講習所;籌款造船,創修江寧馬路。又採上海道黃祖絡議,接築南市馬路,設巡警,斷外人侵入華界,以保政權。初,各國於租界外往往廣闢馬路,爲擴充之計。之洞奏請於其馬路盡處接修一路,以扼其鋒;總署懵然,竟寢其議。自此,滬上租界愈闢愈廣矣。

二十三年,回湖北。明年,朝議變法謀富強,下中外大臣集議。之洞疏曰:『救時必自求人才始,求才必自變科舉始。四書、五經,道大義精,炳如日月,講明五倫,範圍萬世;聖教之所以爲聖、中華之所以爲中,實在於此。初,北宋創爲經義取士;明成化時,始定爲八股之式。行之已五百年,文徇俗而愈卑、法積久而愈敝。今改用策論,誠足以破拘攣陳腐之習矣。然文章之體不正、命題之例不嚴,則國家重教之旨不顯、取士之格不一,則多士之趨向不定。廢時文者,惡其苛瑣浮濫,不能闡發聖賢之義理也,非廢四書、五經也。若不嚴爲定式,恐策論發題,或雜採解經字句、或兼採經史他書,界限過寬,則爲文者漫無遵守,徒騁詞華。行之日久,必至不讀四書、五經原文,背道忘本;此則聖教興廢、中華安危之本,非細故也。今日當詳議者,約有數端:一曰正名。正其名曰四書義、五經義,以示覆古。二曰定題。四書義書四書原文、五經義書五經原文,不得刪改增減,亦不得用其義而改其詞。三曰正體。以樸實說理,明白曉暢爲貴。不得塗澤浮豔,作駢儷體;亦不得鉤章棘句,作怪澀體。四曰徵實。準其引徵史事、博考羣書;凡時文所禁忌者,悉與蠲除。五曰辟邪。若周、秦諸子之謬論,釋、老二氏之妄談,異域之方言、報館之瑣語,凡一切離經叛道之言,嚴加屏黜;則八股之格式雖變,而衡文之宗旨仍與真正之聖訓相符。顧猶有慮者,若仍以頭場爲重,則二、三場雖有博通之士,仍然見遺。若趨重二、三場,其詭誕浮薄、務趨風氣者,或又將邪詖異說解釋四書、五經,本義全失;聖道既微,世運愈否。其始則爲惑世誣民之論,其終必有犯上作亂之事;流斃尤多,爲禍尤烈。今宜籌一體一貫之法,合科舉、經濟學堂爲一事,求才不厭多門,而學術仍歸一定,方爲中正無弊。昔朱子當南宋國勢微弱之際,憤神州之多難、懼救世之無才,屢欲改變科舉;嘗考「語錄」中力詆時文之弊者,不一而定。而究其救科舉之法,則曰更須兼他科目取人。歐陽修知諫院時,惡當時舉人剽盜割裂、全不曉事之弊,亦疏請改爲三場分試,每場皆有去留。頭場策論合格者試二場,二場合格者試三場。其大要,曰鄙惡乖誕以漸先去少而易。考其說,頗切於今日之情事。朱子之擬兼他科目,猶今之特科經濟諸門也;歐陽修之慾以策論救詩賦,猶今之慾以中西經濟救時文也。竊謂宜遠師朱、歐二說,隨場去取;將三場先後之序互易之,而又層遞取之。第一場,試中國史事、國朝政法論五道;二場,試時務策五道,專問五洲各國之政、專門之藝;三場試四書義二篇、五經義一篇。首場按中額十倍錄取,二場三倍;取者始準試次場,每場發榜一次。三場完畢,如額取中。磨勘之日,於三場尤須從嚴;如有理詞謬妄、離經叛道者,士子、考官均須黜革。大抵首場求博學、二場於博學中求通才、三場於通才中求正士,先博後約、先粗後精,既無愚闇庸陋之才,亦無偏駭狂悖之弊。始以中西經濟補益之,終以四書義、五經義範圍之;較之偏重時文、策論者,所得多矣。其歲、科兩考生童,以此例推之:先試經古,專以史論、時務策命題;正場,試四書、五經義各一篇。抑臣更有請者,試場兼重詩賦、小楷。京官之用小楷者尤多,士人多逾中年始成進士,甫脫八股之厄、又受小楷之困,以至通籍廿年之侍從、年逾六旬之京堂,各種考試,仍然不免。夫八股猶可覘理解之淺深、詩賦亦可見文詞之雅俗,小楷則有藝而無文,其損志氣、耗日力、廢學問,較之八股、詩賦殆有甚焉。舉天下登科入仕之人才,歸於疏陋軟熟;以至今日,遂無以紓國家之急。今既罷去時文,則京官考試,詩賦、小楷亦祈停免;惟殿試,典禮至重,自不可廢。然臨軒發策,登進賢良,自宜求得正誼明道如董仲舒、直言極諫如劉蕡者而用之。斷不宜以小楷爲去取,一經殿試,即可據爲授職之等差。朝考一場,儘可從省。通籍以後,無論翰院部堂,一應職官皆以講求實學實政爲主。至於詞章書法,潤色鴻業;若朝廷需用此項人員,特頒諭旨偶一行之,不爲常例;略如考試南書房考試中書故事,嚴則止及翰、詹,寬則部屬小京官皆可與考,視其原有階品,分別授官。與三年會、殿試取士之通例,各不相涉。庶幾文學、政事,兩不妨矣』。又疏陳武科取士之法。略曰:『今日用兵,專恃火器。外洋各國槍炮之制,日出而益精;武學教練上法,日推而益密。然則武科取士,斷宜專習火器,別定新規,然後無「所習非所用」之弊。臣詳稽舊制、參考新章,謹擬一營伍、學堂、武科三司合一之法。查武場條例,武科人才取諸旗、綠各營弁兵,本系國家舊制。今旗、綠弁兵而外,又有防營弁勇;比之綠營材力較強,操練火器尤爲嫺熟。今武科改試槍炮,莫若即令營弁兵勇應試,最爲無患於地方而有益於軍旅。若令應武試者皆於武備學堂肄業,則廣設學堂一時既苦難籌,而教習之員亦斷不敷學堂之用。外洋定章,凡入武備學堂三年者,必須隨營操練一、二年,以增閱歷,斷無學生而在營伍之外者。兵勇應試,名籍易考、鈐束易施;所用槍炮發之本營,自然一律。將來風氣漸開,華弁能充教習者漸多。各府州縣籌設武備學堂稟官辦理,立約束稽察章程,雖有槍炮,可無伏戎藉寇之虞。學成之後分營效用,則營伍、學生合爲一貫。是整飭科舉,即所以整飭營伍矣。總之,營伍應試,其利有三:外洋火器價值甚昂,平日練習需用藥彈,爲數尤巨。若生童惜費不購,則操練無具;若各省紛紛購買,則所費不貲,空增一絕大漏卮,亦爲非計。今應試取之兵勇,則操練械藥本各營應有之需;間有願附入防營學習者,槍炮由官借用、藥彈由生繳價。是曰塞漏,其利一也。我朝將材輩出,大率出於行伍。自咸豐軍興以來,其由武舉、武進士呈功著稱者,實屬寥寥。此輩恃符武斷、如虎而冠,魚肉鄉民、窩庇匪盜,各省官商士民無不以爲巨患,萬口一辭;徒以舊例相沿,幾如附骨之疽,去之無術。究其所長者,不過粗豪膂力,幸中箭枝,不識字者十人而九。臨敵之火器既未嘗習、制勝之韜鈐更未嘗解,即使安分守法,豈能與於干城腹心之選乎?且武童舊習騎射、硬弓、刀石,亦只臨場肄習無論中否,過考輒棄;於國家儲材、禦侮之意,毫不相涉。今若專令營弁、兵勇就試,即入武學、登武科以後,仍有本營長官鈐束,無從爲非;其技藝亦不至荒廢。從此爲地方暗減此一種違法擾害之遊民,尤潛移默化之微權矣。是曰戢暴,其利二也。疇昔征討發、捻之時,各路軍營有以步卒水手,不數年而保至提鎮者;海內忠勇之士,翕然向風。近年軍務敉平,保案少則防軍之拔擢難、文法繁則綠營之升遷尤難;雖有偉材壯志,無所得官。糧饟聊以餬口,操練視爲具文;雖經按期簡閱,收效終微。蓋兵勇自視,不過如擔夫匠役食力營生;其謹願者,僅不爲會匪、地痞而已。人既卑視兵勇,兵勇因而自卑;若望其深明敵愾同仇之大義、講求破敵致勝之韜鈐,實亦難矣。今若懸此一途以爲營弁兵勇進身之階,功名所在,則肄習自精;不待朝廷督責、將師勸勉,而各省各營皆爲勁旅。是曰勵軍,其利三也。抑臣尤有進者,親上死長者,強國之本原;明恥教戰者,操兵之要術。當此羣強憑凌,正所謂「天下危,注意將」之時。近年東西洋各國精研兵事,最重武職。其國君服提督之服,鄰國之君互相贈送以將官之銜,故人人以當兵爲榮、以從軍爲樂,以敗奔爲恥。王子之尊,下儕戍卒一隊之長,榮若登仙;凡掛名軍籍者,居鄉則里黨貴之、過市則路人敬之,以致弁兵之自愛聲名、修飭行檢,過於儒士。中國乃有「好鐵不打釘、好人不當兵」之諺,稍有身家,鹹所鄙棄;貴賤之分,強弱之源也。夫中國所貴者士;士之徒步而致任公卿者多矣。人之貴之,蓋有由也。中國所賤者兵;兵之荷戈而流爲慵丐者衆矣。人之賤之,固有所也。即使不終於困餓,而三四十歲以外猶爲廝養之賤卒、五十歲以外始爲循資之裨將,既已純乎暮氣,豈能建立奇功?今欲重武厲兵,而積習已深,不能驟改;惟有勵行伍以科舉之一法,使其非由行伍不得科舉、非由科舉不得將官。爵祿所在,則豪傑爭趨;流品既殊,則廉恥自立。將領不肯侮辱、旁人不敢輕重,從此凡爲兵勇者,儼然又列士流、欣然請得大獎;夫然後世族文儒皆肯入伍,感慨漸發,人人有執干戈、衛社稷之心,奮士氣、修軍實,轉移微權,實在於是。總考各國軍政,有武學而無武科,其各等學堂以次考拔,發營錄用,即是中武科、武試。從無不由學堂出身之官校,亦無不充軍營校伍之學生,其法實將武營、武科二事合而爲一。今日欲採擇西法,莫如先自練兵始;欲學西人之練兵,莫如自開兵勇之升階合學堂營伍始矣。若其學習老誠之法,非僅改用槍炮,遂能收效。歷考外洋諸國,從無不讀書、不明算、不能繪圖之將弁,亦無不識字之兵丁。誠以今日戰事日精、戰具日巧,即一哨弁之微亦斷非粗材下品所能勝任。若只考槍炮準頭從容施放中靶者多,殊難去取;且憑此即授以侍衛、參、遊、都、守之官,似亦太易。擬請仿馬步、箭弓、刀石武經三場之制,頭場試槍炮準頭,兼令演試裝摺、運動之法;二場試各式體操及馬上放槍、步下擊刺之技,三場試測繪、工程、臺壘、鐵路、地雷、水雷與他戰法等學。鄉、會試格式宜較嚴,童試格式宜較寬,三場合較,智勇兼優,方爲合格。其初入營及末弁入學堂者,酌定年限,多不得過二十五歲。蓋以年力少壯,則體操及測算各事始能按程學習,穎悟易通也』。疏入,上皆俞允。於是天下言新政者囂然而起,少年新進之士變本加厲,肆行無忌;中外執政之臣,相與側目。之洞亦惄然憂之,乃着「勸學篇」,會通中西、權衡新舊以相救正,八月,黨禍起,幾釀大變。至是,其言果驗。

二十六年二月,兼署提督。五月,拳匪亂作,殺教士、教民,毀教堂、圍使館,各國聯軍兵艦麇集大沽,中外鼎沸。之洞迭請剿亂民、護使館,不報;則急電各國外部及來華水師將領,立保護東南約,勿擾京師、驚乘輿。並聯合各疆臣與外國領事立約,不得犯長江。及兩宮西幸,又堅明約束,勿擾襄、樊,以通東南貢賦之道。七月,聯軍入京師;朝廷命李鴻章爲全權大臣,與諸國議和。之洞電告鴻章:『款局當速議,遲恐生變』;並陳四要義,駁正要挾諸款。時唐才常等保皇黨餘孽,乘京師不守,謀糾合湘、皖、江南會匪,起事於漢口;刊佈富有票,分設糧臺,立官職、造僞印,名爲「東南新造自立之國」。安徽大通、湖南臨湘已舉事,分投武漢、新堤。之洞檄將士詗捕渠魁數十人寘之法,散其黨衆,事乃大定。俄乘拳亂,佔東三省,脅將軍增祺定新約,迫鴻章畫押已有日矣;之洞力爭,電奏凡二十餘上,遂得寢。

明年講定,兩宮迴鑾。論功,加太子少保。之洞以兵事粗定,乃與劉坤一上變法三疏。其一謂『中國不貧於財而貧於人才、不弱於兵而弱於志氣。人才之貧,由於見聞不廣、學業不實;志氣之弱,由於苟安者無履危救亡之遠謀、自足者無發憤好學之果力。保邦致治,非人無由。今就育才興學之大端,參考古今、會通文武,酌擬四事:曰設文武學堂、改文科、停武試、獎遊學。此四者,爲求才治國之首務。蓋非育才,不能圖存;非興學,不能育才;非變文、武兩科,不能興學;非遊學,不能助興學之所不足』。

其一謂『治國如治疾然。陰陽之能爲患者,內有所不足也;七情不節,六氣感之。此因內改不修而致外患之說也。療創傷者必先調其服食、安其臟腑、行其血氣、去其腐敗,然後施以藥物針石而有功。此欲行新法,必先除舊弊之說也。蓋立國之大要有三:一曰治、二曰富、三曰強。國既治,則貧弱者可以力求富強;國不治,則富強者亦必將轉爲貧弱。整頓中法者,所以爲治之具也;採用西法者,所以爲富強之謀也。今就中法之必應整頓變通者籌十二事:曰崇節儉、曰破常格、曰停捐納、曰課官重祿、曰去書吏、曰考差役、曰恤刑獄、曰改選法、曰籌劃八旗生計、曰裁屯衛、曰汰綠營、曰簡文法。此十二者,皆中國積弱不振之故。今日外患日深,其樂因循、務欺飾,動以民心固結爲言;不知近日民情已非三十年前之舊,羨外國之富而鄙中土之貧、見外兵之強而疾官軍之懦、樂海關之平允而怨釐局之刁難、誇租界之整肅而苦胥吏之騷擾,於是民從洋教、商掛洋旗、士入洋籍,始由否隔寢成渙散,亂民漸起,邪說乘之。邦基所關,不勝憂懼。必先將以上諸弊一律剷除,方足以固民心,御外侮』。其一謂『環球各國,日新月盛。究其政體、學術,大率皆累數百年之研究、經數千人之修改,成效既彰,轉相仿效;美洲則採之歐州、東洋復採之西洋。如藥有經驗之方劑、路有熟遊之途徑,正可相我病證,以爲服藥之重輕;度我筋力,以爲行程之遲速。蓋無有便於此者。今採西法以補中法之不足,就其切要易行者,臚舉十一事:曰廣派遊歷、曰練外國操、曰厚軍實、曰修農政、曰勸工藝、曰定礦律路律商律交涉刑律、曰用銀圓、曰行印花稅、曰推行郵政、曰官收洋藥、曰多譯東西各國諸書。此十一者,皆舉其切要而又不可不行者。佈告天下,則不至於駭俗;施之實政,則不至於病民。而大旨,尤在考西人富強之本源、繹西人立法之深意。再臣所陳諸事,需費不貲,論者必以度支困絀爲詞。不知節用與自強,宜並行、不宜偏廢。今若不圖自強,但竭海內之財,歲供賠款以求無事,則外國必將視我爲苟安無志之人,而彼之輕我、侮我者更將步進,不待賠款還清而中國已不能自立矣』。疏入,上多從之。

初,中東事定,湖北創立武備自強諸學堂、兩湖經心書院,更定課程,以學堂之法教之。至是,詔立學堂。乃臚陳辦法十五條:首師範、次小學、次文普通中學、次武普通中學、次文高等、次武高等、次方言、次農學、次工學、次勸成學堂、次仕學院、次經費、次省外中小學、次蒙學、次設學務處以資董理。籌要旨八條:一、小學爲至要,二、日課專加讀經、溫經時刻,三、教科書宜慎,四、學堂規制,五、文武相資,六、教員不遷就,七、求實效,八、防流弊。覆在武昌設勸業、善技、益智三場以教工商,設圖書館以惠士子。籌重費,選通才遊學日本,以肄習陸軍、製造、實業諸事。又鑑於新學之徒,有背道蔑倫之患;乃創立存古學堂,以維國本、正人心。之洞自丙申以後,專以西法練兵,特設陸軍小學堂,以教新兵;設將校講習所,以教舊將。復購日本兵輪六艘、魚雷艇四艘,於是湖北始有戰艦;東西人士來觀者,皆以鄂軍甲諸省,歎服而去。

二十八年,充督辦商務大臣。九月,再署兩江。道員謝某請許商人開海州礦,以二十萬金爲賂;之洞劾罷之。親臨儀棧,考鹽法利弊。設兵輪、造帆船,舉緝私之令,以道員蒯光典爲儀棧緝私、以方碩輔爲正陽關督銷、以趙有倫爲下關掣驗,重之事權,鹽課大旺,一年增課五十萬、二年一百餘萬。以上海製造局居商端口之中,遇海警,多危險;奏請移置江西之萍鄉,以就煤鐵,凡節存舊廠款年七十萬。

二十九年,入覲;命充經濟特科閱卷大臣。編纂大學堂章程,竭八閱月力,書成奏上之。並言立學宗旨,均以忠孝爲本、以中國經史之學爲基,俾學生心術一歸於純正;而後以西學瀹其智識、練其藝能,務期他日成材,各適實用。至條規禁令及設教立法之要義,悉備詳於「管理通則」、「學務綱要」兩冊之中。其維持聖道、慎防流弊之意,胥於是乎見之。

是年回任陛辭,而奏數百言,力請兩宮化去滿、漢畛域,以彰聖德、遏亂端。如將軍、都統等官可兼用漢人駐防;旗人犯罪,用法與漢人同,不加區別。上嘉納之。三十年,裁巡撫,以之洞兼之。

三十三年,授協辦大學士。未幾,晉大學士,仍留總督任。尋內召,擢體仁閣,授軍機兼管學部,充經筵講官。三十四年,督辦粵漢鐵路。前後賜紫禁城騎馬、西苑門乘肩輿,賞帶膆貂袿,用紫繮。寵眷優隆,朝臣莫與比。

會德宗及孝欽皇太后相繼崩,醇親王載澧監國攝政。之洞以顧命重臣,晉太子太保,鎮綏內外。朝野望新治,而積勞成疾。八月,卒於位。年七十三。遺疏入,天子震悼,賜陀羅經被、治喪銀三千兩,派貝勒載濤奠醊。晉贈太保,諡「文襄」,入祀賢良祠。

之洞學兼漢、宋,漢學師其翔實而遺其細碎、宋學師其篤謹而戒其空疏。初,受經學於呂賢基、受史學經濟於韓超、受小學於劉書年、受古文學於朱琦。平生講學最惡「公羊」,謂爲亂臣賊子之資;至光緒中年,果有演「公羊」之說以倡亂者。最惡六朝文字,謂纖仄、拗澀、強湊無根柢,道喪文敝,莫甚於此;書法不諳筆勢,假託包派、隸楷雜糅,習爲詭異險怪,欺世亂俗,天下無寧宇矣。其識微見遠,類如此。之洞歷官中外垂四十年,持國治民根於學術,而經畫宏遠、綜理微密,千端萬緒默運一心。其所籌策,皆中外利害、輕重至計,堅持定力,不爲動搖。辛丑聯軍立約,各國浚吳淞口,利商船。之洞抗詞力爭,歸中國自行疏浚;卒阻其議。壬寅與英國議商約,定徵銷場稅、收回治外法權。外務部奏阻開礦一事,之洞疏言:『中國礦產不能不開,外人入股斷不能禁。二十年來勾串奸民,私行開採者衆矣;既無法律、又無限制,徒失權利,流弊滋大。不如乘此議一定章,使舊開者得補救、新開者有範圍』。上大稱善。乃採東西各國事例,擇善而從,以保主權、惠民生、輕稅項,成書兩卷;奏上之。在鄂時,德商欲攬收全國洋藥、土藥稅,餌以重賄;之洞嚴斥之,奏陳其害。大學士榮祿大悟,事遂不行。日本謀借漢口泊船,德人效之,挾兵輪來要;之洞與德使穆默議,卒罷設船之舉。總稅司赫德建議加田賦、免商賈稅釐,政府不敢抗,之洞獨疏斥之,得罷。美人精琪圖攬中國銀幣大權,政府已允之矣;之洞與之詰難,上疏陳其謬,事遂中止。美、比合資開粵漢鐵路,之洞首發其弊,抗議收回。兩國皆不欲出全力拒之,卒絀於之洞威信,舉而歸我。之洞用財繁浩,而精核計、籌國用、恤民生,往往謗在當時而功在後世。丁酉戶部續借洋款,誤以江南鹽釐二十五萬兩撥歸鄂省;之洞據部文萬戶沱辦晰更正,以脫巨累。庚子賠款,鄂捐一百二十萬;之洞以鄂民貧困,設法別籌以應賠款。創築紅關、青山、白沙洲、金口江堤八十餘里,鮎魚套、上新沙石岸十餘里,漢口攔湖長堤四十里,以捍水災。裁鄂省釐捐局卡,改爲統捐,以恤商民。平日專持以工代振之論;以爲散錢施粥,非善政也。所至多興工作、造鐵路、開礦山、修堤閘、浚河渠、建炮臺、築馬路,閒民食力者日常數萬人。其視天下之事皆如己事,向無彼疆此界之見。鄰省有急,籌助饟械不遺餘力。在粵、在江、在楚,先後協助雲南、廣西、廣東、奉天、陝西、甘肅、山東、河南、湖南、江蘇軍火,以鉅萬計。其救災助振,或中、或外,尤不吝巨貲。其用人一秉至公,擇賢任能,不苛以文法。澄清吏治,以養廉爲首;裁除大小官吏一切陋規,濟以公費。深惡酷吏,遇州縣審擬重闢,必詳慎推求,多有平反者。深痛中國監獄狹暗穢溼,往往瘐斃。其在粵改修南海、番禺監獄、在鄂改修江夏監獄,依西國法式造之,以爲模範。平生以登進賢才、護持善類爲己任;尤好表章古人,所在祠其先賢、先哲。而自奉儉約,未嘗造一屋、置一田。癸卯入對,太后賜銀五千兩;乃建慈恩學堂,並捐置莊田,以惠士子。又仿范仲淹故事,奏置義莊贍宗族;其同高祖以下,則別置孝義堂義莊一區。沒後家無一錢,惟圖書數萬卷而已。之洞嘗與人言,平生有三不爭;一、不與俗人爭利;二、不與文士爭名;三、不與無謂人爭閒氣。因取張曲江「無心與物競」詩意,自號爲無競居士。之洞善爲國家用財,不爲一己私財;廷臣泥常蹈故,縮肭喜敷衍,多駭其所爲。樞臣孫毓汶、戶部尚書翁同龢,遇事輒猜沮。醇親王奕譞爲不平,奏請特旨允行;且函告毓汶曰:『勿藉樞廷勢恐張某』;且謂同龢曰:『張某爲國開生跡、宏遠謀,如有缺,當彌縫之』。實則其所用財,大率取之中飽私規,不竭民膏、不侵庫款。之洞嘗曰:『吾所辦之事,皆非政府意中之事;吾所用之錢,皆非本省固有之錢。日在艱苦中,守中庸「勉強而行」一語。然亦竟睹成功者,真僥倖也』。之洞性疏曠,不欲爲外吏;既膺疆寄,屢上疏乞休。嘗欲讀書十年,再出任事;曰:『司馬溫公已官中丞,而居洛著書十八年;湯潛庵、耿逸庵已官監司,而解組講學。皆可師也』。之洞電眸、河口,美髯須;善談論,能連夜不寢。以文章、道德主盟壇玷者數十年,五洲之士皆仰之爲中華山斗。光、宣之間,主持變法;藩籬既決,人心益囂。之洞鑑於末流之弊,怵然不寧;而風會所趨,挽回無術。棟樑既搉,國體斯革;論者追論禍首,資爲口實。此之洞所不及料者也。烏虖!豈非天哉!豈非天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