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新書

宋 · 錢易 · 史藏 › 志存記錄

正文

南部新書(又名《南郡新書》、《南部新語》)北宋錢易

序

先君尚書,在章聖朝祥符中,以度支員外郎直集賢院,宰開封。民事多閒,潛心國史。博聞強記,研深覃精。至於前言往行,孜孜念慮,嘗如不及。得一善事,疏於方冊,曠日持久,乃成編軸,命曰《南部新書》。凡三萬五千言,事實千,成編五,列卷十。其間所紀,則無遠近耳目所不接熟者,事無纖巨善惡足爲鑑誡者,忠鯁孝義可以勸臣子,因果報應可以警愚俗,典章儀式可以識國體,風誼廉讓可以勵節概。機辯敏悟,怪奇迥特,亦所以志難知而廣多聞。《爾雅》爲六藝鈐鍵,而彩謠志,考方語。周詩形四方,風雅比興,多蟲魚草木之類。小子不肖,叨繼科目,嘗踐世宦,假字宮鑰,浚涸事休,閱繹家集。因以《新書》次爲門類,繕寫淨本,致於鄉曲,以圖刊鏤。昔班氏家有賜書而擅史學,王涯之以左右舊事緘於青箱,卒用名代,敢跂而及,聊緝先志雲。子翰林侍讀學士錢明逸序。

嘉佑元年十一月十二日

第一卷 南部新書甲

自武德至長安四月已前,尚書左右僕射並是正宰相。初豆盧欽望拜左僕射,不言同中書門下三品,不敢參議朝政。數日後,始有詔加知軍國重事。至景雲二年,韋安石除僕射,不帶同三品,自後空除僕射,不是宰相,遂爲故事。至德二年,宰相直主政事筆,每人知十日。至貞元十年,又分每人輪一日執筆。

尚書諸廳,歷者有壁記,入相則以朱點之。元和後,惟膳部廳持國柄者最多,時省中謂之「朱點廳」。

韋夏卿與弟正卿,大曆中同日登制科,皆曰:「今日盛事,全歸二難之手。」

韓昆,大曆中爲制科第三等敕頭,代皇異之。詔下日,坐以彩輿翠籠,一作龍。命近臣持彩仗鞭,厚錫繒帛,以示殊澤。

常袞自禮部侍郎入相,時潘炎爲舍人引麻,因戲之曰:「留取破麻鞋着。」及袞視事,不浹旬果除。

凌煙閣在西內三清殿側,畫皆北面。閣中有中隔,隔內面北寫功高宰輔,南面寫功高侯王,隔外面次第功臣。

證聖元年正月,明堂災,重造天冊萬歲殿。二年三月成,號爲通天宮。

項斯始未爲聞人,因以卷謁江西楊敬之。楊甚愛之,贈詩云:「幾度見詩詩盡好,及觀標格過於詩。平生不解藏人善,到處逢人說項斯。」未幾詩達長安,斯明年登上第。

上元中,長安東內始置延英殿,每侍臣賜對,則左右悉去。故直言讜議,盡得上達。

李聽爲羽林將軍,有名馬。穆皇在東宮,諷聽獻之,聽以總兵不從。及即位,太原擬帥皆不允,謂宰臣曰:「李聽爲羽林將軍,不與朕馬,是必可任。」遂降制。

開元御札雲:「朕之兄弟,惟有五人,比爲方伯,歲一朝見。雖載崇藩屏,而有暌談笑,是以輟牧人而各守京職。每聽政之後,延入宮中,申友于之志,詠常棣之詩,邕邕如,怡怡如,展天倫之愛也。

祠部,省中謂之「冰去。廳」,言其清且冷也。

尚書省東南向陽通衢,有小橋,相承曰「拗項橋」。言御史及殿中久次者,至此必拗項而望南宮也。

都堂南門道東有古槐,垂陰至廣。或夜聞絲竹之音,則省中有入相者,俗謂之「音聲樹」。

二十四司印,故事悉納直廳。每郎官交印時,吏人懸之於臂以相授,頗覺爲繁。楊虔州虞卿任吏部員外郎,始置匱加□以貯之,人以爲便,至今不改。

始無笏囊,皆□笏於馬上。張曲江清瘦不任,乃置笏囊。

祕書省內落星石,薛稷畫鶴,賀知章草書,郎令餘畫鳳,相傳號爲「四絕」。元和中,韓公武爲校書郎,挾彈中鶴一眼,時人乃謂之「五絕」。又省之東即右威衛,荒穢摧毀,其大廳逼校正院,南對御史臺。有人嘲之曰:「門緣御史塞,廳被校書侵。」

曹礭、楊收、徐商、路巖,同秉政,外有嘲之曰:「礭礭無餘事,錢財□被收,商人都不管,貨路幾時休?」

李林甫寡薄,中表有誕子者,以書賀之雲:「知有弄獐之慶。」

鄭注鎮鳳翔,皆擇貞正之士,以爲幕席,亦欲遏其邪行。及注敗,皆爲監軍所誅。

溫大雅,武德中爲黃門侍郎,弟彥博爲中書侍郎。高祖曰:「我起義晉陽,爲卿一門耳。」後弟大有又除中書侍郎。「大有」一作「彥博」。

中書省有盤石,初薛道衡爲內史侍郎,常踞其石草詔。後孫元超每見此石,未嘗不泫然。

施肩吾與趙嘏同年,不睦。嘏舊失一目,以假珠代其精,故施嘲之曰:「二十九人同及第,五十七隻眼看花。」元和十五年也。

女道士魚玄機,住咸宜觀,攻篇什。殺婢綠翹,甚切害,事敗棄市。

崔四八即慎由之子,小名緇郎。天下呼油爲麻膏,故謂之「麻膏相公」。

開元中,岐、薛以下輪日載筆於乘輿前,作內起居注,四季朱印聯名牒送史館。至天寶十載季冬,已成三百卷。率以五十幅黃麻爲一編,雕檀軸紫鳳綾表,遂別起大閣貯之。逆胡陷西京,先以火千炬焚是閣,移時灰滅,故實錄百不敘及一二。

小許公從工部侍郎除中書舍人,一本作「侍郎」。便供政事食,明日加知制誥。一本重「制誥」二字。舍人有政事食,自此爲始。

太和中,上自延英退,獨召柳公權對。上不悅曰:「今日一場大奇也。嗣復、李珏道張諷是奇才,請與近密官。鄭覃、夷行即雲是奸邪,須斥之於嶺外。教我如何即是?」公權奏曰:「允執厥中。」上曰:「如何是允執厥中?」又奏:「嗣復、李珏既言是奇才,即不合斥於嶺外。鄭覃、夷行既雲是奸邪,亦不合致於近密。若且與荊襄間一郡守,此近於允執厥中。」旬日又召對,上曰:「允執厥中,向道也是。」張遂爲郡守。

賈曾除中書舍人,以父名忠,固辭之。言者以中書是曹司名,父之名又同音名別,於禮無嫌。曾乃就職。

開元七年,賜百僚射。金部員外盧廙、職方郎中李□,俱非善射,箭不及垛而互言工拙。□戲曰:「與盧箭俱三十步。」左右不曉,□曰:「去垛三十步,盧箭去□三十步。」

李白,山東人,父任城尉,因家焉。少與魯人諸生隱徂來山,號「竹溪六逸」。天寶中,遊會稽,與吳筠隱剡中。筠徵赴闕,薦之於朝,與筠俱待詔翰林。俗稱蜀人,非也。今任城令廳石記,白之詞也,尚在焉。

江西私釀酒法尤嚴,王仲舒廉察日,奏罷之。

宰相門下省議事,謂之政事堂。永淳中,裴炎爲中書令,始移就中書省。政事印亦改中書門下之印。

開元中,花萼樓大酺,人衆莫遏。遂命嚴安之定場,以笏畫地,無一輩敢犯。

盧攜常題司空圖壁雲:「姓氏司空貴,官班御史卑。老夫如且在,不用嘆屯奇。」

龍朔中,楊思元恃外戚,典選多排斥選士,爲選人夏彪訟之。御史中丞郎餘慶彈奏免官。許南陽曰:「故知楊吏部之敗。」或問之,許曰:「一彪一狼,共看一羊,不敗何待?」

開元皇帝爲潞州別駕,乞假歸京。值暮春,戎服臂鷹於野次。時有豪氏子十餘輩,供帳於昆明。上時突會,座中有持酒船唱令曰:「今日宜以門族官品。」至上,笑曰:「曾祖天子,祖天子,父相王,臨淄郡王李某。」諸輩驚散。上聯舉三船,盡一鉅艦而去。

襄王僭僞,朱玟秉政,百揆失序,逼李拯爲內署。拯常吟曰:「紫宸朝罷綴□鸞,丹鳳樓前駐馬看。唯有終南山色在,晴明依舊滿長安。」拯終爲亂兵所殺。

武德七年,遣刑部尚書沈叔安,攜天尊像賜高麗,仍令道士往彼講《道德經》。

自先天初至開元十五年,儀同者四人,姚崇、宋璟、王同皎、王毛仲。

唐法:親王食封八百戶,有至一千戶;公主三百戶;長公主五百戶,有至六百戶。唯太平、相王逾此制。

黃巢入青門,坊市聚觀。尚讓慰曉市人曰:「黃王爲生靈,不似李家。」其悖也如此。

長安令李濟得罪因奴,萬年令霍晏得罪因婢。故趙縱之奴當幹論縱陰事,張鎰疏而杖殺之。縱即郭令之。

建中末,姚況有功於國,爲太子中舍人。旱蝗之歲,以俸薄不自給而以餒終,哀哉!

田神功,大曆八年卒於京師。許百官弔喪,上賜屏風茵褥於靈座,並賜千僧齋以追福。至德以來,將帥不兼三事者,哀榮無比。

柳渾舊名載,爲朱泚所逼。及克復,上言曰:「頃爲狂賊點穢,臣實恥稱舊名。矧字或帶戎,時當偃武,請改名渾。」渾後入相,封宜城公,謂之柳宜城。

韋覬着《易蘊》,甚有奧旨。覬,見素孫。

郭令公終始之道無缺焉,惟以譖怒判官張譚,奏杖殺之,物議爲薄。

張巡每戰大呼,牙齒皆碎。及敗,尹子奇視之,其齒存者不可三四。初守寧陵也,使南霽雲詣賀蘭進明乞救兵。進明大宴,不下喉,自齧一指爲食。進明終不應,以至於破。

貞觀中,擇官戶蕃口之少年驍勇者數百人,每出遊獵,持弓矢於御馬前射生,令騎豹文,着獸文采衫,謂之百騎。至則天漸加其人,謂之千騎。孝和又增之萬騎,皆置使以領之。

彭偃與朱泚下僞詔曰:「幽囚之中,神器自至。豈朕薄德,所能經營。」泚敗偃誅,其妖亂也如此。

大和九年冬,甘露事敗,將相棄市。王璠謂王涯曰:「當初勸君斬卻鄭注,斬之豈有此事也。」此雖臨刑之言,然固當矣。

梁祖常言於昭皇:「趙崇是輕薄團頭,於鄂州座上,佯不識駱駝,呼爲山驢王。」遂阻三事之拜。此亦挫韓偓也。

王皇后,開元中恩寵日衰而不自安,一日訴之曰:「三郎獨不記阿忠脫新紫半臂,更得一斗面,爲三郎生日爲煎餅耶?」上戚然憫之,而餘恩獲延三載。

武德初,史館尚隸祕書省著作局。貞觀三年,移於門下省北,宰相監修。自是著作局始罷史職。

公孫羅爲沛王府參軍,撰《文選音義》十卷。羅,唐初人。

開元中,裴光庭爲侍中。門下過官,委主事閻麟之裁定,隨口下筆。時人語曰:「麟之口,光庭手。」物議醜之。

張延賞怙權矜已,嫉柳渾之守正,使人謂之曰:「相公舊德,但節言於廟堂,則名位可久。」渾曰:「爲吾謝張相公,柳渾頭可斷而舌不可禁。」

王縉在太原,舊將王無縱等恃功,且以縉儒者易之,每事多違約束。一朝悉召斬之,將校股慄。

大曆中,隴州貓鼠同乳,率百僚賀。崔佑甫獨奏曰:「仁則仁矣,無乃失於性乎!」

李邕自滑州上計也,京洛阡陌聚觀,以爲古人。蓋邕負美名,頻被貶斥,剝落在外也。

元德秀,字紫芝,爲魯山令,有清德。天寶十三年卒,門人相與諡爲文行先生。士大夫高其行不名,謂之元魯山。

駙馬都尉鄭潛曜,睿皇之外孫,尚明皇第十二女臨晉長公主,母即代國長公主也。開元中,母寢疾,曜刺血濡奏章,請以身代。及焚章,獨「神道許」三字不化。翌日主疾間,至哉,孝子也。

殿中監、少監、尚衣、尚舍、尚輦,大朝會皆分左右,隨傘扇立,入閣亦同之。

牛僧孺三貶至循州,本傳不言,漏略也。

李景讓典貢年,有李復言者,納省卷,有《纂異》一部十卷。榜出曰:「事非經濟,動涉虛妄,其所納仰貢院驅使官卻還。」復言因此罷舉。

古押牙者富平居,有遊俠之才,多奇計,往往通於宮禁。

五月一日御宣政殿,百僚相見之儀,貞元已來常行之,自後多闕。

崆峒山,在松州屬龍州,西北接蕃界。蜀破後路不通,即非空桐也。」

長安中秋望夜,有人聞鬼吟曰:「六街鼓歇行人絕,九衢茫茫空有月。」又聞有和者曰:「九衢日生何勞勞,長安土盡槐根高。」俗雲務本西門是鬼市,或風雨晦冥,皆聞其喧聚之聲。怪哉!

太和中,程修己以書進見,嘗舉孝廉,故文皇待之彌厚。會春暮,內殿賞牡丹花,上頗好詩,因問修己曰:「今京邑人傳牡丹詩,誰爲首出?」對曰:「中書舍人李正封詩:『天香夜染衣,國色朝酣酒。』時楊妃侍上曰:「妝臺前宜飲以一紫盞酒,則正封之詩見矣。」

高宗欲廢王皇后,立武昭儀,猶豫未定。許南陽宣言於朝曰:「田舍翁購種得十斛麥,尚須換卻舊婦。況天子富有四海,立一皇后,有何不可。」上意乃定。籲!牝雞之孽,洎移土德,過始於南陽。

白樂天之母,因看花墜井。後有排擯者,以賞花新井之作左遷。穆皇嘗題柱曰:「此人一生爭得水喫。」

張介然,天寶中爲尉衛卿,因入奏曰:「臣今三品,合列棨戟,若列於帝城,鄉里不知。臣河東人也,請例戟於故鄉。」上曰:「所給可列故鄉,京城佇當別賜。」本鄉列戟,介然始也。

京兆尹黎幹,戎州人也。嘗白事於王縉,縉曰:「尹南方尹子也,安知朝禮。」其慢而侮人率如此。

總章中,天子服婆羅門藥,郝處俊諫曰:「修短有天命,未聞萬乘之主,輕服蕃夷之藥。」

貞元中,邕州經略使陳曇怒判官劉緩,杖之二十五而卒。卒之日,曇得疾,見緩爲祟而卒。

韋氏專制,明皇憂甚,獨密言於王琚。琚曰:「亂則殺之,又何疑?」

開元中,諸王友愛特甚,常謂近侍曰:「思作長枕大被,與諸王同臥。」

鄱陽人張朝,爲猛獸所搏噬,其家犬名小狸救之,獲免。

中書省柳樹久枯死。興元二年,車駕還而柳活。明年,呂渭以爲禮部賦,上甚惡之。

盧羣昔寓居鄭州,典貼得良田,及爲鄭滑節度,悉召其主還之。時以爲美談。

自貞元來,多令中官強買市人物,謂之「宮市」。

日本國大臣曰「真人」,猶中朝戶部尚書。

郭代公元振爲西涼州牧,時西蕃酋帥烏質勒強盛,元振爲之立語。俄頃雪下盈尺,質勒既老久立,歸而遂死。人謂詭殺烏質勒。

路隨孝行清儉,常閉門不見賓客。狀貌酷似其先人,以此未嘗視鏡。又感其父沒蕃,終身不背西坐,其寢以西首。

第二卷 南部新書乙

貞元十二年,盧邁喪弟,請出城臨。近年宰相多拘守,而邁有此行,時人美之。

裴延齡綴緝裴癙所注《史記》之闕,自號小裴。

楊氏於靜恭一房猶盛,汝士、虞卿、漢公、魯士是也。虞卿生知退,知退生堪,堪生承休,承休生巖,巖生鬱,鬱生覃。覃,太平興國八年成名,近爲諫議大夫,知廣州卒。堪,爲翰林承旨學士,隨僖皇幸蜀,真在中和院。承休自刑部員外郎使浙右,值多難,水陸相阻,遂不歸。巖侍行,十六矣我曾門武肅闢之幕下。先人承襲,巖已爲丞相。及叔父西上,巖以圖籍入覲,卒於秀州,年八十餘。今刑部郎中直集賢院侃,亦巖之第三子郾孫也,蠙之子。司封員外郎蛻,即巖第三子郾之子。郾入京爲員外郎分司,判西臺卒。侃,端拱二年成名。蛻,淳化三年登科。修行即四李也。發嘏、收巖、履道,即憑、冰、凝也。新昌即於陵也。後涉入相,即修行房也。制下之日,母氏垂泣不悅,以收故也。

蕭氏登三事者多於他族,首於瑀,嵩、華、俛、仿、寘、遘、頎次之。

貞元十二年,天子降誕日,詔儒官與緇黃講論。初若矛盾相向,後類江海同歸。三殿談經,自此始也。

韓皋自京尹貶撫州司馬,召左執金吾湊於延英,面受京尹,便令視事,時尚未有制。

金鑾殿始立於金鑾坡,至朱梁始改爲金鑾殿焉。

開元中,筆匠者名鐵頭,能瑩竹如玉,人莫傳其法也。

婦人之貴,無出於苗夫人,晉卿之女,張嘉貞之新婦,延賞之妻,弘靖之母,韋皋外姑。

王徽爲相只一日。中和五年二月,除昭義節制,徽上表乞免,詞曰:「六年內署,雖叨捧日之榮;一日臺司,未展致君之懇。」後蕭寘拜相,度降麻日薨。陸希聲登庸,未上棄世。今徽之曾孫平叔,見任禮博。希聲之子賓於,終於殿省。

凡中書有軍國政事,則中書舍人各執所見,雜署其名,謂之五花判事。其舍人中選一人明練政事者,專典機密,謂之「解事舍人」。

開元中,將軍宋清有神劍,後爲瓜州牧李廣琛所得。哥舒翰知而求之,廣琛不與,因贈詩曰:「刻舟尋已化,彈鋏未酬恩。」

永徽元年五月,吐火羅國遣使獻大鳥。高七尺,其足如駝,鼓翅而行,日三百里,能啖銅鐵,夷俗呼爲駝鳥。

貞觀二十三年,始改治書御史爲御史中丞。其年亦改諸州治中爲司馬,禮部郎爲奉禮郎。

儀鳳二年,長安光宅坊掘得石函,函之內有佛舍利萬餘粒。

貞元十二年,上宴宰相於麟德殿之東亭。令施屏風於坐位之後,畫漢魏以下名臣,並列善言美事。

永徽五年,吐蕃獻大拂廬,高五丈,廣二十步。

祖詠試《雪霽望終南詩》,限六十字。成至四句納主司,詰之,對曰:「意盡。」

鹹通九年正月,始以李贊皇孫延古起家爲集賢校理。

諸名族重京官而輕外任,故楊汝士建節後詩云:「拋卻弓刀上砌臺,上方樓殿窣雲開。山僧見我衣裳窄,知道新從戰地來。」又云:「如今老大騎官馬,羞向關西道姓楊。」

貞元十四年,初令金吾不要奏朝官相過,從張建封奏也。

舊皆傳呼,貞觀十年,馬周奏置街鼓以代。傳呼自此而罷。

永徽五年八月,蔣孝璋除尚藥奉御員外。置同正員員外官,始自此。

貞元后,每歲二月八日,總章寺佛牙開,至十五日畢。四月八日,崇聖寺佛牙開,至十五日畢。此牙即□吒太子上宣律師者。

進士春關,宴曲江亭,在五六月間。一春宴會,有何士參者,都主其事,多有欠其宴罰錢者,須待納足,始肯置宴。蓋未過此宴,不得出京,人戲謂何士參索債宴。士參卒,其子漢儒繼其父業。南院驅使官鄭熔者,知名天下,後亦官至宣州判司。故宛陵王公凝判鹺,充職,得朝散階。如鄭熔與何士參及堂門官張良佐,皆應三數百年在在於人口。

李林甫開元初爲中允,時源乾曜爲侍中,是中表之戚,託其子求司門郎中。乾曜曰:「郎官須有素行才望高者,哥奴豈是郎官耶。」數日除諭德。歌奴,林甫小字。

明皇末年在華清宮,值正月望,欲夜遊,陳玄禮奏曰:「宮外即是曠野,須有預備。若欲夜遊,願歸城闕。」

大曆中,禁屠殺,而郭子儀隸人殺羊,裴□尹京具奏之。或言郭公有社稷功,豈不爲蓋之。裴笑曰:「非爾所解,郭公權太盛,上新即位,必謂黨附者衆。吾今發其細過,以明其不弄權,用安大臣耳。」人皆是之。□五世爲河南尹,坐未嘗當正位。

貞元十二年,始置掖庭局令。

吏部有四拗,冬納文書之始,卻謂之選門閉。四月秋省事畢,反謂之選門開。選人各在令史門前,謂之某家百姓。南場判後,狀卻黏在判前。

韋皋見辱於張延賞,崔圓受薄於李彥允,皆丈人子□。後韋爲張西川交代,崔殺李殊死。

趙光逢有時稱,謂之「玉界尺」。

鄭滑盧宏正尚書題柳泉驛雲:「餘自歙州刺史除度支郎中,八月十七日午時過永濟渡卻。自度支郎中除鄭州刺史,亦以八月十七日午時過永濟渡。從吏部郎中除楚州刺史,以六月十四日宿湖城縣。今年從楚州刺史除給事中,計程亦合是六月十四日湖城縣宿。事雖偶然,亦冥數也。」

韓偓,即瞻之子也,兄儀。瞻與李義山同年,集中謂之韓冬郎是也。故題偓雲:「七歲裁詩走馬成。」冬郎,偓小名。偓,字致光。

王右丞善琵琶,賈魏公善琴,皆妙絕一時。李合除賀州,人言不熟臺閣,故着骰子選格。

貞元二年,以右常侍於□爲左千牛衛上將軍,少府監李忠誠爲千牛衛上將軍,司農卿姚明揚爲右領軍大將軍,右庶子裴□爲右千牛衛大將軍,參用文武也。

韓滉,浙西統制一方,頗着勤績,晚途政甚苛慘,亦可惜也。

鹹通九年,劉允章發榜後,奏新進士春關前,擇日謁謝先師,皆服青襟介幘,有洙泗之風焉。

長安四月以後,自堂廚至百司廚,通謂之「櫻筍廚」。公□之盛,常日不同。

每歲寒食,薦餳粥雞球等,又薦雷子車。至清明尚食,內園官小兒於殿前鑽火,先得火者進上,賜絹三疋,碗一口。都人並在延興門看人出城灑掃,車馬喧闐。新進士則於月燈閣置打球之宴,或賜宰臣以下酴醾酒。即重釀酒也。

貞元中,蔡帥陳仙奇於李希烈庭中得錢一文,大小如開通之狀,文曰「天下太平」。

自唐初來歷五院惟三人,李商隱、張延賞、溫造。五院謂監察、殿中、侍御史、中丞、大夫。

貞元十八年五月,以祠部員外郎裴秦檢校兵部郎中兼中丞安南都護本管經略使,殊拜也。

顧況志尚疏逸,近於方外,時宰招以好官,況以詩答之雲:「四海如今已太平,相公何用喚狂生。此身還似籠中鶴,東望瀛洲叫一聲。」

貞元初,山人鄧思齊獻威靈仙草,出商州,能愈衆疾。禁中試有效,特令編付史館。

貞元十七年,翰林待詔戴少平死,十六日復生。

宋邧爲補闕,與同省候李崖州,而笑語稍聞,浹旬除河清令。

長安舉子,自六月已後,落第者不出京,謂之「過夏」。多借靜坊廟院及閒宅居住,作新文章,謂之「夏課」。亦有十人五人醵率酒饌,請題目於知己朝達,謂之「私試」。七月後,投獻新課,並於諸州府拔解。人爲語曰:「槐花黃,舉子忙。」

郭幼明,子儀之母弟,無學術武藝,但善飲酒,好會賓客而已。卒亦贈太子太傅。

孔巢父使田悅,謂之曰:「不早歸國,爲一好賊爾。」悅曰:「爲賊既曰好賊,爲臣當作功臣。」

開元天寶間,有內三司,置於禁中,內職有權要者掌之。天下財谷着之簿間,毫髮無隱。

韋貫之及第年,建議曰:「今歲有司發榜,春關以前,請以新及第爲名。」至今不改。

韋肇初及第,偶於慈恩寺塔下題名。後進慕效之,遂成故事。

令狐楚久爲太常博士,有詩云:「何日肩三署,終年尾百僚。」

梁祖欲以牙將張延範爲太常卿,諸相議之。裴樞曰:「延範勳臣,幸有方鎮節眥之命,何籍樂卿?恐非梁王之旨。」乃持之不與,裴終以此受禍。

歲除日,太常卿領官屬樂吏並護僮侲子千人,晚入內。至夜,於寢殿前進儺。然蠟炬,燎沉檀,熒煌如晝,上與親王妃主已下觀之,其夕賞賜甚多。是日,衣冠家子弟多覓侲子之衣,着而竊看宮中。頃有進士臧童者,老矣,偶爲人牽率,同入其間,爲樂吏所驅,時有一跌,不敢抬頭視。執犁牛尾拂子,鞠躬宛轉,隨隊唱夜好千匝於廣庭之中。及將旦得出,不勝困劣,扶舁而歸。一病六十日,而就試不得。

政事堂有後門,蓋宰相時過舍人院,諮訪政事,以自廣也。常袞塞之,以示尊大。凡有公事商量,即降宣付閣門,開延英。閣門翻宣申中書,並榜正衙門。如中書有公事敷奏,即宰臣入榜子,奏請開延英。又一說:延英殿即靈芝殿也,謂之小延英。苗晉卿居相,以足疾,上每於此待之。宰相對小延英,自此始也。

李揆秉政,苗侍中薦元載,揆不納。謂晉卿曰:「龍章鳳姿之士,不可見獐頭鼠目之人。」及載入相,除揆祕書監,江淮養疾,凡十餘年。

五方師子本領出在太常,靖恭崔尚書爲樂卿,左軍並教坊曾移牒索此戲,稱雲備行從。崔公判回牒不與閱。儺日如方鎮大享,屈諸司侍郎兩省官同看。崔公時在色養之下,自靖恭坊露冕從板輿入太常寺棚中,百官皆取路迴避,不敢直衝,時論榮之。

盧杞貌醜而藍色,人皆鬼視之。

陳少遊除桂察,許中人董秀,歲供五萬米,行販越察。

故事,諸官兼大夫、中丞,但升在本官之上。貞元中,元涵爲蘇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便判臺事。

父子知舉三家:高鍇子湘、□,於邵子允躬,崔郾子瑤。惟崔氏相去只二十年。

吏部故事,放長名榜,舊語曰:「長名以前,選人屬侍郎;長名已後,侍郎屬選人。」

吏部例程,舉選人家狀,須雲:「中形,黃白色,少有髭。」或武選人家狀,雲:「長形,紫黑,多有髭。」

西蕃諸國通唐使處,置銅魚雄雌相各十二隻,皆銘其國名第一至十二,雄者留內,雌者付本國。如國使正月來齎第一魚,餘同准此。閨月即賈本月而已。校其雌雄合,依常禮待之,差謬即按。至開元末,鴻臚奏蕃國背叛,銅魚多散失,始令所司改鑄。

大和中,上謂宰臣曰:「明經會義否?」宰臣曰:「明經只念經疏,不會經義。」帝曰:「只念經疏,何異鸚鵡能言。」

貞元中,裴肅爲常州刺史,以進奉爲越察。劉贊死於宣州,判官嚴綬領軍進奏,爲刑部員外。天下刺史進奉,自裴肅始。判官進奏,自嚴綬始。

鄭雲逵由朱滔軍逃歸長安,自盧龍掌記檢校祠部員外郎除諫議大夫。

徐浩,越州人,嶠之子。三遷右拾遺,並充麗正殿校理。

絳州碧落觀碑文,乃高祖子韓王元嘉四男爲元妃所制,陳惟玉書。今不知者妄有怪說,但背有「碧落」二字,故傳爲《碧落碑》。

白傅與贊皇不協,白每有所寄文章,李緘之一篋,未嘗開。劉三複或請之,曰:「見詞翰,則回吾心矣。」

蕃中飛鳥使,中國之驛騎也。

舊制,起居院在中書省內。

貞元中,太常奏每年小大中祠,共七十七祭。

天寶中,語云:「殷、顏、柳、陸、蕭、李、邵、趙。」以其行義敦交也。殷寅、顏真卿、柳芳、陸據、蕭穎士、李華、邵軫、趙□。

天后時,太常丞李嗣真聞東夷三曲一遍,援胡琴彈之,無一聲遺忘。

五原有冤獄,顏真卿爲御史辨之,天方旱,獄決乃雨。復有鄭延祚者,母卒二十九年,殯僧舍垣地,真卿劾奏之,兄弟皆不齒,天下聳動。

舊制,中書舍人分押六曹,以平奏報。貞元中,盧杞爲相,請分之,楊炎固以爲不可。

貞元元年十一月,京兆奏有人於長興坊得玉璽,文曰「天子信璽」。

奘三藏至西域,入維摩詰方丈,及還,將紀年月於壁,染翰欲書,約行數千百步,終不及牆。

元和中,李絳、崔羣同掌密命,韋貫之、裴度知制誥,李簡中丞並裴□在翰林日所舉,皆相次入輔。

太和中,樂工尉遲璋左能囀喉爲新聲,京師屠沽效,呼爲「拍彈」。

朱敬則,亳州永城人也,孝行忠鯁,舉世莫比,門表闕臺者六所,今古無之。元孫禹錫,鹹平二年學究登科,見任虞部員外郎。

貞觀中,紀國僧慧靜,撰《續英華詩苑》行於代。慧靜常言曰:「作之非難,鑑之爲貴。吾所搜揀,亦詩三百篇之次。」慧靜俗姓房,有操識。今復有詩篇十卷,與《英華》相似,起自梁代,迄於今朝,以類相從,多於慧靜所集,而不題撰集人名氏。

第三卷 南部新書丙

梁崇義,長安市井人,有力,能卷金舒勾。後自羽林射生累爲襄陽節度使同平章事,終以謀叛伏誅。

道州錄事參軍王沼,與楊炎有微恩。及炎入相,舉沼爲監察御史,始減公議。

舊令,一品墳高一丈八尺,惟郭子儀薨,特加十尺。

貞元以來,禁中銀瓶,不過高五尺。齊映在江西,因降誕日,獻高八尺者,士君子非之。

穆元休,寧之父也,撰《洪範外傳》十篇。開元中,授偃師丞。

朱泚亂,臣之守節,不爲迫脅:程鎮之、劉乃、蔣沇、趙癧、薛岌。

於邵善知人,樊澤舉制科至京,一見之,謂人曰:「將相之材也。」後五年而澤建節。崔元翰赴舉,年五十,亦曰:「不十年當掌誥。」皆如其言,其知人也如此。

西川浣花任國夫人,即崔寧妻也,廟今存。

王叔文始欲掃木場斬劉闢,而韋執誼違之,蓋欲爲皋求三川也。

崔造、韓會、盧東美、張正則爲友,皆僑居上元,好談經濟之略,嘗以王佐自許,時人號爲「四夔」。

李白爲天才絕,白居易爲人才絕,李賀爲鬼才絕。

李令問,開元中爲殿中監,事饌尤酷,罌鵝、籠驢皆有之。令問,世績之孫也。

鹹通中,楊汝士與諸子位皆至正卿。所居靖恭裏第,兄弟並列門戟。

天授中,中丞李嗣真等爲十道存撫使,合朝有詩送之,名曰《存撫集》,凡十卷。

太宗破高昌,收馬乳蒲桃種於苑,並得酒法。仍自損益之,造酒綠色,芳香酷烈,味兼醍醐,長安始識其味也。

有進士邱絳者,嘗爲田季安從事。後與同府侯臧相持爭權,季安怒,斥絳攝下邑尉,使人先路穴地之待,至則排入而瘞之。其暴如此。李癱殺崔善貞,亦同斯酷。

貞元中,祈雨於興慶宮龍堂,有白鸕鷀見池上,衆鸕鷀羅列前後,如引御舟,翌日降雨。

永泰初,乃詔左僕射裴冕等一十三人,同於集賢院待制,特給飧錢,繕修廨宇,以優其禮。自後遷者非一。

隋制桐木巾子,蓋取便於事。武德初,使用絲麻爲之,頭初上平小。至則天時內宴,賜羣臣高頭巾子,號爲「武家樣」。後裴冕自創巾子,尤奇妙,長安謂之「僕射樣」。

貞元十二年九月庚子,賈耽私忌,絕宰相班,中使出召主書吳用承旨。時趙憬薨,盧邁請假之故也。

淮南程幹,本富家,三年間爲水火焚蕩,家業俱盡。妻茅氏連八年生十六男,父子相攜,行乞於市。

貞元七年,令常參官每日二人引見延英,訪以政事,謂之「巡對」。

開成元年,改請諸王侍讀爲奉諸王講,李石上請也。

神龍初,洛水漲。宋務先上疏曰:「巷議街談,共呼坊門爲宰相,爲節宣風雨,燮調陰陽。」

司馬天師承禎,狀類隱居。

聖善寺報慈閣佛像,自頂至頤八十三尺,額中受八石。

新進士發榜後,翌日排光範門,候過宰相。雖雲排建福門,集於西方館。昔有詩云:「華陽觀裏鐘聲集,建福門前鼓動期。」即其日也。

採訪使,開元二十二年二月十九日宰相張九齡奏置,時以御史中丞盧絢爲之。

大曆十四年七月十日,閒廄奏:「準舊例,每日於月華門立馬兩匹,仗下後歸廄。」

高祖第三女平陽公主柴氏,初舉義兵於司竹園,號「娘子軍」。即柴紹之妻也。

大中以來,禮部發榜,歲取三二人姓氏稀僻者,謂之「色目人」,亦謂之「榜花」。

張嘉貞,開元中任中書令,着緋。傅遊藝,武后時居相位,着綠。

僧惠範以罪沒入其錢,得一千三百萬索。元載家破,納產胡椒九百石。鄭注誅後,納絹一百萬疋,他物可知矣。

《時政記》宰臣所修,起於長壽中宰相姚□,錄中書門下事。

每歲十一月,天下貢舉人於含元殿前,見四方館舍人當直者,宣曰:「卿等學富雄詞,遠隨鄉薦,跋涉山川,當甚勞止。有司至公,必無遺逸,仰各取有司處分。」再拜舞蹈訖退。

《開元式》,諸蕃使嗣以元會日,並聽升殿,自外廊下。

長安中,嘗見有人臘長尺許,眉目手足悉具,或以爲焦僥人也。

《清夜遊西園圖》,顧長康畫。有梁朝諸王跋尾雲:「圖上若干人,並食天祿。」貞觀中,褚河南裝背。

小說中言十家事起者,即太和九年冬甘露事也,凡滅十家。

鹹通中,俳優恃恩,鹹爲都知。一日樂喧譁,上召都知止之,三十人並進。上曰:「止召都知,何爲畢至?」梨園使奏曰:「三十人皆都知。」乃命李可及爲都都知。后王鐸爲都都統,襲此也,籲哉!

故事,三館學士不避行臺,謂三院連鑣也。

凡進士入試,遇題目有家諱,謂之文字不便。即託疾,下將息狀來出,雲:「牒某,忽患心痛,請出試院將息,謹牒如的。」暴疾亦如是。

兩省官上事日,宰相臨送,上事者設牀,坐而判三道,宰相別施一牀,南坐四隔,謂之「壓角」。李珏爲河南尹,上之日,命工曹示之曰:「先拜恩,後上事。」今禮上之儀,謝恩之後,更拜廳,誤也。

裴度帶相印入蔡,李愬具軍容,度避之。愬曰:「此方不識上下,今具戎服拜相國於堂下,使民吏生畏。」度然之。自後帶宰相出鎮,凡經州郡,皆具橐鞬,迎於道左,自此始也。

玉真宮主玉葉冠,時人莫計其價。

崔元翰晚年取應,鹹爲首捷:京兆解頭,禮部狀頭,宏詞敕頭,制科三等敕頭。

裴次元,制策、宏詞同日敕下,併爲敕頭,時人榮之。

李羣玉好吹笙,常使家僮奏之。又善急就章,性善養白鵝。及授校書郎東歸,故盧肇送詩云:「妙吹應諧鳳,工書定得鵝。」

天寶中,內種甘子,結實凡一百五十顆。

至德三年,始置鹽鐵使,王綺首爲也。

大曆八年,虎入元載私廟。

麟德殿三面,亦謂之「三殿」。

天寶十載,寫一切道經五本,賜諸觀。

武德四年,廢五銖錢,行開元通寶錢,歐陽詢制及書,迴環讀之,其義皆通。初進錢樣,文德皇后掐一甲跡,故錢背上有掐文。

李肇自尚書郎澧灃陽,人有藏書者,卒歲玩焉,因着經史目錄。

天寶末,管戶尚九百六萬九千一百五十四。

李善於梁宋之郊,開《文選》學,乃注爲六十卷。

張昌齡與太皇作《息兵甲詔》,嘆曰:「禰衡、潘岳之儔也。」

蕭仿爲廣帥,曾有疾,召醫者視雲:「藥用烏梅子,欲用公署中者。」仿乃召有司以市價計而後取。廉也如此。

光啓元年,鎮州王熔進耕牛一千頭、戎器九千三百事,表雲:「庶資闢土之功,聊備除兇之用。」

舊制,東川每歲進浸荔枝,以銀瓶貯之,蓋以鹽漬其新者,今吳越間謂之「鄞荔枝」是也。此乃閩福間道者自明之鄞縣來,今謂銀,非也。鹹通七年,以道路遙遠,停進。

《軒轅集》,謂之羅浮先生已數百歲,而顏色不老,立於牀上,而垂髮至地。

天寶四年,撰黃素文於內道場,爲民祈福。其文自飛上天,空中雲:「聖壽延長。」

武德故事,御史臺門北開者,法司主陰,取冬殺之義。或雲:「隋初移都之時,兵部尚書李圓通判御史大夫,欲向省便,故開北門。」

大中十年春,宣皇微行,至新豐柳陌,見一布衣抱膝而嘆,因問之。布衣曰:「我邛人,觀光至此,此甚快樂。有巢南之想,又爲橐裝所迫。今崔相公鎮西川,欲預其行,無雙縑以遺其掌事者。」帝曰:「子明旦相伺於此。」及旦,敕慎由將歸劍門。

張仲武,會昌末鎮漁陽,有政學。後有年八九十人,少識其面者,說之猶淚下。

王龜,起之子。於永達坊選幽僻帶林泉之處,構一亭,會文友于其間,名之曰「半隱亭」。後太和初,從起於蒲,於中修葺書堂以居之,號曰「郎君谷」。

唐制,員外郎一人判南曹。在曹選街之南,故曰「南曹」。

薛逢命一道士貌真,自爲贊曰:「壯哉薛逢,長七尺五寸。」放筆終未能續。一旦忽有羽衣詣門,延之與語。忽於東壁見真贊,讀之,乃命筆續之,曰:「手把金錐,鑿開混沌。」長揖而去,不知所之。逢作《鑿混沌賦》馳名。

天寶十載始封四海神爲王。

安祿山肚垂過膝,重三百五十斤,妖胡也。

大曆十三年,改諸道上都留後爲進奏。

狄梁公爲兒童時,與諸昆同遊於道,遇善相者海濤法師。驚曰:「此郎位極人臣,蒼生是賴。但恨衰朽之質,所不見爾。」

李六娘者,蒲州人,師事紫微女道士爲童子。開元二十三年十月二十三夜,宴坐而睡,覺已在河南府開元觀。京兆尹李適之以爲妖,考之,顏色不變。具上聞,召入內,度爲道士。

鄭餘慶廉儉,一旦書請兩省家膳,至則脫粟蒸葫蘆而已。

元和太和以來,左右中尉或以袱頭紗贈清望者,則明晨必有爰立之制。

陳萇者,每候陽城請俸,常往稱其錢帛之美,月有獲焉。

歲三月望日,宰相過東省看牡丹,兩省官赴宴,亦屈保傅屬卿而已。

盧懷慎暴卒而蘇,曰:「冥司三十爐,日夕爲張說鼓鑄貨財,我無一焉。」

張建章,四鎮之行軍司馬也。曾齎戎命往渤海,回及西崖,經《太宗徵遼碑》,半在水中。建章則以帛苞麥屑置於水中,摸而讀之,不欠一字。

高駢章疏不恭,皆顧雲之辭也。駢後謂左右曰:「異日朝廷以不臣見罪,此輩寧無赤族之患耶?」

李德裕三鎮遷改,皆有異人豫爲言之。惟投南荒,未嘗先覺。

李元賓言:「文貴天成,強不高也。」李翰又言:「文章當如千兵萬馬,而無人聲。」

李德裕鎮浙西,劉三複在幕。一旦令草謝御書表,謂之曰:「立構也,歸創之。」三複曰:「文理貴中,不貴其速。」贊皇以爲當。

王起鴻博,文皇嘗撰字試之。起曰:「臣中國書中所不識者,惟八駿圖中三五字而已。」

倪曙有賦名,爲太學博士,制詞螢雪服勤,屬詞清妙。因廣明庚子避亂番禺,劉氏僭號,爲翰林學士。

董昌稱僭,殺判官李韜。施從實、竇鄞皆強諫,不聽。韜最錚錚,曾爲兩池鹽鐵。及昌敗,鹹有封贈。

第四卷 南部新書丁

武德元年,以長安令獨孤懷恩爲工部尚書。

萬歲通天元年四月一日,神嶽中天王可尊爲神嶽中天皇帝。至神龍元年,復爲王。

孫智諒,開元年中內殿修齋,奉詔投龍于吉之玉笥山。泊舟江側,見異氣在東川之中,疑有古蹟。遂於□皁山掘得銅鍾一枚,重百餘斤。鍾下得王像三身,因置□皁觀。

省中諸郎,不自員外拜者,謂之土山頭果毅。言其不歷清資,便拜高品,似長征兵士,便授邊遠果毅也。

先天中,王主敬爲侍御史,自以才望華妙,當入省臺前行。忽除膳部員外,微有惋悵。吏部郎中張敬忠詠曰:「有意嫌兵部,專心望考功。誰知腳蹭蹬,卻落省牆東。」蓋膳部在省最東北隅也。

開元十八年,吏部尚書裴光庭始奏用循資格。

鄭畋少女,好囉隱詩,常欲妻之。一旦隱謁畋,畋命其女隔簾視之。及退,其女終身不讀江東篇什。舉子或以此謔之,答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衆皆啓齒。

柳公權有筆偈雲:「圓如錐,捺如鑿。只得入,不得卻。」義是一毛出,即不堪用。

大中中,李太尉三貶至朱崖。時在兩制者皆爲擬製,用者乃令狐□之詞。《李虞仲集》中此制尤高,未知孰是。往往有俗傳之制,雲:「蛇用兩頭,狐搖九尾。鼻不正而身豈正,眼既斜而心亦斜。」此仇家謗也。

李含光善書,或曰:「筆跡過其父。」一聞此語,而終身不書。含光,即司馬天師弟子。

長安太廟殿,即苻堅所造。

省中司門、都官、屯田、虞部、主客,皆閒簡無事。時諺曰:「司門水部,入省不數。」又角抵之戲,有假作吏部令史及虞部令史相見,忽然俱倒,悶絕良久,雲冷熱相激。

有李參軍者,善相笏,知休咎,必驗,呼爲「李相笏」。又有龍複本者,無目,凡有象簡竹笏,以手捻之,必知官祿年壽。

馬周之妻,賣□媼也,即媼引周爲常何之客。

中和初,黃巢將敗。有謠雲:「黃巢須走秦山東,死在翁家翁。」巢死之處,民家果姓翁。

蕭廩新爲京尹,楊復恭假子抵罪,仍歐地界。廩斷曰:「新除京尹,敢打所由,將令百司,難逃一死。」由是內外畏服。

韋夏卿善知人,道逢再從弟執誼、從弟渠牟及丹,三人皆第二十四,併爲郎官。簇馬久之。曰:「今日逢三二十四郎,輒欲題目之。」謂執誼曰:「必爲宰相,善保其末。」謂渠牟曰:「弟當別承主上恩,而速貴爲公卿。」謂丹曰:「三人之中,弟最長遠,而位極旄眥。」皆如其言。

陳少遊檢校職方員外郎,充回紇使。檢校郎官,自少遊始也。

長安有龍戶,見水色即知有龍。或引出,但如鰍魚而已。

柳珪是韋愨門生,愨嘗雲:「三十人惟柳先輩便進燈燭下本。」

江陵有士子,遊於交廣間,而愛姬爲太守所取,納於高麗坡底。及歸,因寄詩曰:「惆悵高麗坡底宅,春光無復下山來。」守見詩,遂遣還。

韋澳與蕭寘,大中中同爲翰林學士,每寓直,多召對。內使雲:「但兩侍郎入直,即內中便知宣旨。」又澳舉進士時,日者陳子諒號爲「陳特快」,雲:「諸事未敢言,惟青州節度使不求自得。」果除拜。

柳公綽家藏書萬卷,經史子集皆有三本。一本尤華麗者鎮庫,又一本次者長行披覽,又一本又次者後生子弟爲業。皆有廚格部分,不相參錯。

張巡、許遠,宋州立血食廟。謂之「雙廟」。至今歲列常祀。

會昌元年三月二十五日,敕以其日爲老君降誕,假一日。

陽城,貞元中與三弟隱夏陽山中,相誓不婚,啜菽飲水。有蒼頭曰「都兒」,與主同志。

李約,爲兵部員外郎勉子也。與主客員外郎張諗同官,二人每單牀靜言,達旦不寐。故約《贈韋徵君況詩》曰:「我有中心事,不向韋三說。秋夜洛陽城,明月照張八。」

鄭畋字臺文,亞之子也,亞任桂察時生,故小字桂兒。

薛收與從父兄子元敬、族兄子德音齊名,時人謂之「河東三鳳」。鄭俶依陽城讀書,經月餘,與論國風,俶不能往復一辭,因縊於梁下。城哭曰:「我雖不殺俶,俶因我而死。」爲之服緦麻。

裴談過蘇□,小許公方五歲,乃試庾信《枯樹賦》,將及終篇,避「談」字,因易其韻曰:「昔年移柳,依依漢陰。南今看搖落,悽愴江潯。潭樹猶如此,人何以任。堪」

中書令李嶠有三戾:性好榮遷,憎人升進;性好文學,憎人才華;性好貪濁,憎人受賂。

肅皇嘗舉衣袖示韓擇木曰:「朕此衣已三浣矣。」

封德彝即楊素之婿,素爲僕射,嘗撫其座曰:「封郎必居此座。」後果如其言。

天下貢賦,惟長安縣貢土,萬年縣貢水。

開元十八年,蘇晉爲吏部侍郎,而侍中裴光庭每過官應批退者,但對衆披簿,以硃筆點頭而已。晉遂榜選門曰:「門下點頭者,更引注擬。」光庭不悅,以爲侮己。

景龍以來,大臣初拜官者,例許獻食,謂之「燒尾」。

開元后,亦有不燒尾者,漸而還止。長慶初,每大獄有司斷罪,又令給事中、中書舍人參酌出入,百司呼「參酌院」,今審刑即其地也。

李翱在湘潭,收韋江夏之女於樂籍中;趙驊亦於賊人贖江西韋環之女。或厚給以歸族;或盛飾以事良家。此哀孤之上也。

禮部駁榜者,十一月出,瞏駁者,謂有狀無解;無狀細駁,謂書其行止之過。

兩省諫議,無事不入。每遇入省,有廚食四孔炙。

中書舍人,時謂宰相判官。宰相親嫌不拜知制誥,爲直腳。又云:不由三事,直拜中書舍人者,謂之「撻額裹頭」。

天寶五載,巴東石開,有天尊像及幢蓋。

盧從願,景雲中典選,有聲稱。時人曰:「前有裴、馬,後有盧、李。」裴即行儉,馬即馬載,李即朝隱。

上元二年夏,於景龍觀設高座,講論道、釋二教。遣宰臣百僚,悉就觀設齋聽論,仍賜錢有差。貞元二年,江淮運米每年二百萬斛,雖有此制,而所運不過四十萬。

王棲曜善射,嘗與文士遊虎邱寺,平野霽日,先以一箭射空,再發中之。江東文士梁肅以下鹹歌詠之。

李輔國爲殿中監,常在銀臺門受事。置察事廳子數十人,官吏有小過,無不伺知。

長安三月十五日,兩街看牡丹,奔走車馬。慈恩寺元果院牡丹,先於諸牡丹半月開;太真院牡丹,後諸牡丹半月開。故裴兵部憐《白牡丹詩》,自題於佛殿東頰脣壁之上。太和中,車駕自夾城出芙蓉園,路幸此寺,見所題詩,吟玩久之,因令宮嬪諷念。及暮歸大內,即此詩滿六宮矣。其詩曰:「長安豪貴惜春殘,爭賞先開紫牡丹。別有玉杯承露冷,無人起就月中看。」兵部時任給事。

盧家有子弟,年已暮而猶爲校書郎。晚娶崔氏子,崔有詞翰,結縭之後,微有慊色。盧因請詩以述懷爲戲,崔立成詩曰:「不怨盧郎年紀大,不怨盧郎官職卑。自恨妾身生較晚,不見盧郎年少時。」

開元十九年四月,於京城置禮會院,院屬司農寺,在崇仁坊南街。後元和中,拾遺楊歸厚私以婚禮上言借禮會院,因此貶官。

《蘭亭》者,武德四年,歐陽詢就越訪求得之,始入秦王府。麻道嵩奉教拓兩本,一送辯才,一王自收。嵩私拓一本。於時天下草創,秦王雖親總戎,《蘭亭》不離肘腋。及即位,學之不倦。至貞觀二十三年,褚遂良請入昭陵。後但得其摹本耳。

柳子溫家法:常命粉苦蔘、黃連、熊膽和爲丸,賜子弟永夜習學,含之以資勤苦。

陸龜蒙居震澤之南巨積莊,產有鬥鴨一欄,頗極馴養。一旦有驛使過,挾彈斃其尤者。龜蒙詣而駭之曰:「此鴨能人語。」復歸家,少頃,手一表本雲:「見待附蘇州上進,使者斃之何也?」使人恐,盡與橐中金,以糊其口,龜蒙始焚其章,接以酒食。使者俟其稍悅,方請其人語之由。曰:「能自呼其名。」使者憤且笑,拂袖上馬。復召之,盡還其金,曰:「吾戲之耳。」

大中好文,嘗賦詩,上句有「金步搖」,未能對。進士溫岐即庭筠。續之,岐以「玉跳脫」應之,宣皇賞焉。令以甲科處之,爲令狐□所沮,遂除方城尉。初□曾問故事於岐,岐曰:「出《南華真經》,非僻書也。冀相公燮理之暇,時宜覽古。」□怒甚。後岐有詩云:「悔讀《南華》第二篇。」

黃巢令皮日休作讖詞,雲:「欲知聖人姓,田八二十一。欲知聖人名,果頭三屈律。」巢大怒。蓋巢頭醜,掠鬢不盡,疑三屈律之言是其譏也,遂及禍。

王承業爲太原節度使,軍政不修。詔御史崔衆交兵於河東,衆侮易承業,或裹甲持槍,突入承業廳事,玩謔之。李光弼聞之,素不平。至是衆交兵於光弼,光弼以其無禮,不即交兵,令收系之。中使至,除衆御史中丞,懷其敕,問衆所在。光弼曰:「有罪系之矣。」中使以敕示光弼,光弼曰:「今只斬侍御史。若宣制命,即斬中丞。若拜宰相,即斬宰相。」中使懼,遂寢而還。翌日,斬衆於碑堂之下。

貞元十五年,以諫議田敦爲兵部郎中。上將用敦爲兵部侍郎,疑其年少,故有此拜。

貞元四年九月二日敕:今海隅無事,蒸庶小康,其正月晦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宜任文武百僚擇勝地追賞爲樂。仍各賜錢,以充宴會。

每歲正旦,曉漏已前,宰相、三司使、大金吾,皆以樺燭百炬擁馬,方布象城,謂之「火城」。甲賦中有《火城賦》。仍雜以衣繡鳴珂、焜耀街陌。如逢宰相,即諸司火城,悉皆撲滅。或其年無仗,即中書門下率文武百僚詣東上□門,橫行拜表稱慶,內臣宣答。禮部員外郎受諸道賀表,取一通官最高者,拆表展於坐案上,跪讀訖,□門使引表按入內,卻出宣雲。所進賀表,如有太后,即宰相率兩班赴西內稱賀。

李泌有讜直之風,而好談謔神仙鬼道。或雲:「嘗與赤松、王喬、安期、羨門等遊處。」坐此爲人所譏。

王起,太和中,文皇頗重之,曾爲詩寫於太子之笏。

高駢在維揚,曾遣使致書於浙西周寶曰:「伏承走馬,已及奔牛。今附虀一瓶、葛粉十斤,以充道路所要。」蓋諷其爲虀粉矣。

李山甫,鹹通中不第,後流落河朔,爲樂彥禎從事。多怨朝廷之執政,嘗有詩云:「勸君不用誇頭角,夢裏輸贏總未真。」

張佑字承吉,有三男一女,桂子、椿兒、椅兒。桂子、椿兒皆物故,唯女與椅在。椅兒名虎望,亦有詩。後求濟於嘉興監裴弘慶,署之冬瓜堰官,望不甘。慶曰:「佑子之守冬瓜,所謂過分。」

陳夷行、鄭覃在相,請經術孤單者進用。李珏與楊嗣復論地冑,詞彩者居先。每延英議政,率先矛盾,無成政,但寄之頰舌而已。

康子元,越人,念《易》數千遍,行坐不釋卷。開元中,張說薦爲麗正學士。

元行衝在太常,有人於古墓得銅器,似琵琶而身正圓,人無識者。衝曰:「此阮咸琵琶也。」乃令匠人以木爲之,至今乃有。

大中十二年七月十四日,三更三點追朝,唯宰臣夏侯孜獨到衙,以大夫李景讓爲西川節度使。時中元假,通事舍人無在館者。麻按既出,孜受麻畢,乃召當直中書舍人馮圖宣之,捧麻皆兩省胥吏。自此始令通事舍人休浣,亦在館俟命。

故事,京兆尹在私第,但奇日入府,偶日入遞院。崔郢大中中爲京兆尹,囚徒逸獄,始命造廨宅,京尹不得離府。後郢敗,韋澳自內署面授京尹,賜度支錢二萬索,令造府宅。

鹹通六年,放宮人沈氏養親。沈氏入宮五十八年,有父居□水,年一百一十,母年九十五,因爲築室而居。頒金帛碓碨,敕本縣放科役,終沈氏之世。

杜羔妻劉氏,善爲詩。羔累舉不第,將至家,妻先寄詩與之曰:「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面羞君面,君若來時近夜來。」羔見詩,實時回去。尋登第,妻又寄詩云:「長安此去無多地,鬱鬱蔥蔥隹氣浮。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眠何處樓?」

令狐□在相,擢裴坦自楚州刺史爲職方郎中知制誥。裴休以坦非才,拒之,不勝。及坦上事,謁謝於休,休曰:「此乃首臺謬選,非休力也。」立命肩輿便出。兩閣老吏雲:「自有中書,未有此事。」至坦主貢,擢休之子宏上第。時人云:「欲蓋而彰。」此之謂也。

崔慎由鎮西川,有異人張叟者,與跡熟,因謂之曰:「今四十無子,良可懼也。」叟曰:「爲公求之。惟終南翠微寺有僧,絕粒五十五年矣。君宜遺之服玩,若愛而受之,則其嗣也。」崔如其言,遺以服玩,果受之。僧尋卒,遂生一男。叟復相之曰:「貴則過公,恐不得其終。」因字曰衲僧,又云緇郎。即允也。

陽城出道州,太學生二百七十人詣闕乞留,疏不得上。

天佑元年八月,前曲沃令高沃納史館書籍三百六十卷,授監察,賜緋。

張裼尚書收晉州,外貯營妓,生子曰仁龜,乃與張處士爲假子,居江淮間。後裼死,仁龜方還長安,雲江淮郎君。至家,皆愕然,蘇夫人收之,齒諸兄之列。仁龜後以進士成名,歷侍御史,因奉使江浙而死。

關圖有一妹,有文學,善書札。圖嘗語同僚曰:「某家有一進士,所恨不櫛耳。」後適常氏,修之母也。修,鹹通六年登科。

張說女嫁盧氏,爲其舅求官,說不語,但指搘牀龜而示之。女歸告其夫曰:「舅得詹事矣。」

李紳在維揚日,有舉子訴揚子江舟子不渡,恐失試期。紳判雲:「昔在風塵,曾遭此輩。今之多幸,得以相逢,各拋付揚子江。」其苛急也如此,後因科蛤,爲屬邑令所抗雲:「奉命取蛤,且非其時,嚴冬冱寒,滴水成凍。若生於淺水,則猶可涉脛而求;既處於深潭,非沒身而不敢。貴賤則異,性命不殊。」紳大慚而止,終以吳湘獄仰藥而死。

劉三複能記三生事,雲:「曾爲馬,馬常患渴,望驛而嘶,傷其蹄則連心痛。」後三複乘馬,過磽确之地,必爲緩轡,有□石必去之。

嚴憚字子重,善爲詩,與杜牧友善。皮、陸常愛其篇什。有詩云:「春光冉冉歸何處?更向花前把一杯。盡日問花花不語,爲誰零落爲誰開?」七上不第,卒於吳中。

于志寧爲僕射,與修史,恨不得學士。來濟爲學士,恨不得修史。

大中中,於琮選尚永福公主,忽中寢。洎審旨,上曰:「朕此女子因與之會食,對朕輒折匕箸,情性如此,恐不可爲士大夫妻。」尋改尚廣德公主。

鹹通六年,滄州鹽院吏趙□犯罪,至死。既就刑,有女請隨父死,雲:「七歲母亡,蒙父私鹽官利衣食之。今父罪彰露,合隨其法。」鹽院官崔據義之,遂具以事聞。詔哀之,兼減父之死。又泣曰:「昔爲父所生,今爲官所賜,誓落髮奉佛,以報君王。」因於懷中出刃,立截其耳以示信。既而侍父減死罪之刑,疾愈,遂歸浮圖氏。

第五卷 南部新書戊

潘炎,建中中爲翰林學士,恩渥極異。其妻劉晏女也。有京尹伺候累日不得見,乃遺閽者三百縑。夫人知之,謂潘曰:「豈爲人臣,而京兆尹願一謁見,遺奴三百縑,其危可知也。」遽勸避世。

張說爲左相,知京官考。其子均任中書舍人,特注之曰:「父教子忠,古之善訓,祁奚舉午,義不勝私。至如潤色王言,章施帝載,道參墳典,例絕功常,恭聞前烈,尤難其任。豈以嫌疑,敢撓綱紀。考上下。」

大曆八年七月,晉州男子郇謨,以麻辮髮,持葦蓆,哭於東市。人問其故,對曰:「有三十字請獻於上,若無堪,即以席貯屍,棄之於野。」上聞,賜衣,館於客省,每一字論一事。時元載執政也,尤切於罷宮市。

裴延齡嘗放言德皇曰:「陛下自有本分錢,」物用之不竭。」上驚曰:「何爲本分錢?」延齡曰:「準天下貢賦,常分爲三:一爲幹豆,二爲賓客,三爲充君之庖。今奉九廟,與鴻臚,供蕃使,曾不用一分錢,而陛下御膳之餘,其數極多,皆陛下本分錢也。」上曰:「此經義,人總未曾言。」自茲有意相姦邪矣。

天后朝,道士杜義,迴心求願爲僧。敕許剃染,配佛授記,寺名「元嶷」。敕賜三十夏臘,以其乍入法流,須居下位,苟賜虛臘,則頓爲老成也。賜夏臘始於此矣。

太和中,祕書之書,總五萬六千六卷。

神堯宴近臣,果有蒲桃,陳叔達捧而不食。帝詢之,對曰:「臣母患口乾,求之不致。」帝曰:「卿有母遺乎?」涕泗闌干。

馬周臨終,索陳事草一篋,手自焚之,曰:「管、晏彰君之過,求身後名,吾不爲也。」

高帝出獵,見大官刲羊,謂其無罪就死,以死鹿代之。

沈既濟生傅師,傅師生詢,詢生丹,丹生牢。牢,巢寇前爲錢唐監使,生藻。後移刺鄱陽,巢寇亂,不知其終。時藻與家人不隨之任。藻後仕吳越錢氏,爲永嘉令。藻生承諒,爲定海丞。諒鹹平三年進士及第,今爲都官員外郎,知處州。

王師魯在孔鄈幕中,嘗言曰:「半臂亦無文,房太尉家法不着。」

張九齡嘗見安祿山,曰:「亂天下者,此胡也。」諫殺之,不聽。紫石英,廣管瀧州山中出。

紫石英其色淡紫,真質瑩徹,隨其大小,皆五棱,兩頭箭鏃。煮水飲之,暖而無毒,比北中白石英,其力倍矣。瀧州又出石斛,一本作解。莖如金釵股,亦藥中之上品。

蚺蛇膽,雷羅州有養蛇戶,每年五月五日,即檐舁蚺蛇入府,只應取膽。

雞兔算,國史譜紀之尚不明。上下頭,下下腳,腳即折半下,見頭除腳,見腳除頭,上是雞,下是兔。

裴肅在越多齋,此外惟嗜兔,日再食。

陸贄在忠州,不接人,惟篡藥方,並行於世,號曰《集驗》。

黃巢本王仙芝賊中判官,芝死,賊衆戴之爲首,遂日盛。

杜□公先達,人謂之「老杜相公」。杜審權晚,人謂之「小杜相公」。

劉□精於儒術,常看《文中子》,忿然而言曰:「才非殆庶,擬上聖述作,不亦過乎?」客曰:「《文中子》於六籍如何?」□曰:「若以人望,《文中子》於六籍,猶奴婢之於郎主耳。」後人遂以《文中子》爲六籍奴婢。

博陵崔倕,緦□親同爨。貞元以來,言家法者,以倕爲首。倕生六子,一登相輔,五任大僚。太常卿□、太府卿酆、外臺尚書郾、廷尉郇、執金吾鄯、左僕射平章事鄲。□及郾五知舉,得士百四十八人。□昆弟自始仕至貴達,亦同居光德里一宅。宣皇聞之,嘆曰:「崔鄲家門孝友,可爲士族之法矣。」鄲嘗構小齋於別寢,御筆題額,號曰「德星堂」。今京兆民因崔氏舊裏,立德星社。

秦中綠李美小,謂之「嘉慶李」,此坊名也。

貞元十三年,始制文武官隔假三日,並行朝參。

開曜二年,始以外司四品以下知政事者,遂爲平章事。時初命郭待舉、郭正一、魏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

進士試帖經,自調露二年始也。

寶應二年,以羽林大將軍王仲升兼大夫。六軍兼憲官,始於此也。

建中元年,沈既濟議改《則天紀》爲《皇后傳》。

元和二年,始令僧道隸左右街功德使。其年方於建福門置百官待漏院,舊但於光德車坊而已。

大中十一年賀正,盧鈞以太子太師率百僚,年八十餘矣,聲容明暢,舉朝稱服。明年,柳公權以少師率班,亦八十矣。自樂懸南趨至龍墀前,氣力綿憊。誤尊號中一字,罰一季俸,人多恥之。

開元二十五年西幸,駐蹕壽安連曜宮。宮側有精舍,庭內剎柱高五丈。有立於承露盤者,上望見之,初謂奸盜覘視宮掖,使中官就竿下詰之。人曰:「吾欲捨身。本是知湯前官,被知湯中使邀錢物,已輸十縑,索仍不已。每進湯水,輒投土其中,事若闕供,責怒必死,寧死於捨身爾。」具以聞,詔高力士召知湯中使齎絹於竿下謝之,仍命徹尚舍衛尉幕委積於竿下。其人禮十方畢,以身投地,墜於幕外。舉體深紅色,初尚微動,須臾絕。詔集文武從官於朝堂,杖殺中使,敕府縣厚葬殞者。

西京壽安縣,有墨石山神祠頗靈。神龍中,神前有兩瓦子,過客投之,以卜休咎,仰爲吉而覆爲兇。

開元初,鄭瑤慈澗題詩云:「岸與恩同廣,波將慈共深。涓涓勞日夜,長似下流心。」

開元四年,中丞王怡以□獲贓錢,迭石重造永濟橋,以代舟船,行人頗濟焉。在壽安之西。

開元末,功臣王逸客爲閒廄使,莊在泥溝西岸,數爲劫盜,捕訪不獲。嚴安之爲河南尉,以狀白中丞宋遙,遙入奏,始擒之,並獲賊腳崔□。□在安定公主錦坊,俱就執伏,搜得骸骨兩井。逸客以鐵券免死,流嶺表。從此洛陽北路清矣。

鹹通中,舉子乘馬,惟張喬跨驢。後敕下不許騎馬,故鄭昌圖肥是有嘲詠。

鄭少師燻,於裏第植小松七本,自號「七松處士」。異代可對五柳先生。

初制節度使天下有八,若諸州在節度內者,皆受節度焉。其福州經略使、登州平海軍使,不在節度之內。

李癱之誅也,二婢配掖庭,曰鄭曰杜。鄭則幸於元和,生宣皇帝,是爲孝明皇后。杜即杜秋,《獻替錄》中雲:「杜仲陽即杜秋也,漳王養母。」

長孫無忌之父晟,於隋有功;魏徵即長賢之子;令狐德棻之父曰熙,皆《北史》有傳。

李太尉以大中二年正月三日,貶潮州司馬。當年十月十六日,再貶崖州司戶。大中三年十二月十日,卒於貶所,年六十四。

白樂天任杭州刺史,攜妓還洛,後卻遣回錢唐。故劉禹錫有詩答曰:「其那錢唐蘇小小,憶君淚染石榴裙。」

唐制,湖州造茶最多,謂之顧渚貢焙。歲造一萬八千四百八斤,焙在長城縣西北。大曆五年以後,始有進奉。至建中二年,袁高爲郡,進三千六百串,並詩刻石在貢焙。故陸鴻漸與楊祭酒書雲:「顧渚山中紫筍茶兩片,此物但恨帝未得嘗,實所嘆息。一片上太夫人,一片充昆弟同啜。」後開成三年,以貢不如法,停刺史裴充。

鮮于叔明嗜蟠蟲,權長孺嗜人爪甲,此亦劉雍瘡痂之類也。

高宗朝,四品以下有名稱者,皆知政事。以平章事爲名,自郭待舉始也。僕射是正宰相,自房喬始也。

韋承慶出相,除禮部尚書,嗣立入拜鸞臺侍郎平章事。時人語曰:「大郎罷相,小郎拜相。」

京兆戶曹月俸一百八索,故謂之「念珠曹」。

李太尉太和七年,自西川回,入相。上謂王涯:「今日除德裕,人情怕否?」對曰:「忠良甚喜,其中小人亦有怕者。」再言曰:「須怕也。」涯時爲鹽鐵使也。

太和中朋黨之首:楊虞卿、張元夫、蕭瀚。後楊除常州,張汝州、蕭鄭州。

丞相乘肩輿,元和後也。

裴休,大中中在相。一日賜對,上曰:「賜卿無畏。」休即論立儲君之意。上曰:「若立儲君,便是閒人。」遂不敢言。

長安戲場多集於慈恩,小者在青龍,其次薦福、永壽。尼講盛於保唐;名德聚之安國;士大夫之家入道,盡在咸宜。

崔造將退相位後,言曰:「不得諸道金銅茶籠子,近來總四掩也。」遂復起。

柳芳與韋述善,俱爲史學。述卒書未成者,皆續成之。

昇平公主宅即席,李端擅場。送王相之鎮,韓翃擅場。送劉相巡江淮,錢起擅場。

武黃門之死也,裴晉公爲盜所刺,隸人王義捍刃而斃。度自爲文祭之。是歲進士撰王義傳者三之二。

李癱之誅也,大霧三日不開,或聞鬼哭。內疑其冤,詔許以葬。

都官故事,吏部郎中二廳,先小銓,次格式。員外郎二廳,先南曹,次廢置。刑部分四覆;戶部分兩稅;度支案郎中判入,員外郎判出。

舊說,吏部爲省眼,禮部爲南省,舍人、考功、度支爲振行,比部得廊下食,以飯從者,號「比盤」。

張直方者,世爲幽帥,癖於鷹犬。後以昭王府司馬分務洛師。洛陽四旁,翥者攫者,見皆識之,必羣噪長嗥而去。

長孫無忌奏別敕長流,以爲永例。後趙公犯罪敕長流,此亦爲法自弊。

江融爲左史,後羅織受誅,其屍起而復坐者三。雖斷其頭,似怒不息。無何,周興敗。

魚思咺性巧,造匭函。

朱泚敗走,昏迷不辨南北,因問路于田父。父曰:「豈非朱太尉耶?」源休止之曰:「漢皇帝。」父曰:「天地不長兇惡,蛇鼠不爲龍虎,天網恢恢,去將何適?」遂亡其所在。及去涇州百餘里,泚於馬上忽叩頭稱乞命,因之墜馬,良久卻蘇。左右問其故,曰:「見段司農。」尋爲韓旻梟之。

楊收之死也,軍容楊玄價有力焉。收有子爲壽牧,見收乘白馬,臂朱弓彤矢,有朱衣天吏控馬,曰:「上帝許我仇楊玄價,我射中之,必死。」俄而價暴卒。

忻州刺史是天荒闕,蓋歷任多死。高皇時,有金吾郎將永此官,果有蛇怪,後亦絕之。饒州餘干縣令宅亦如此。

天寶時,翰林學士陳王友元庭堅撰《韻英》十卷。未施行,而西京陷胡,庭堅卒。

文明已後,天下諸州進雞,牝變爲雄者極多,或半已化,半死,乃則天之兆也。

馮袞給事親仁坊有宅,南有山,庭院多養鵝鴨及雜禽之類,常一家人掌之,時人謂之「鳥省」。

大中初,女蠻國入貢奉,其國人危髻金冠,瓔珞被體,故謂之菩薩蠻。當時倡優遂制《菩薩蠻曲》,文士亦往往聲其詞也。

宣皇在藩時,常從駕墮馬,雪中寒甚,困且渴,求水於巡警者,曰:「我光王也。」及以水進,舉杯悉變爲芳醪。

明皇爲潞州別駕,有軍人韓凝禮,自謂知五兆,因以食箸試之。既而布卦,一箸無故自起,凡三偃三起。

徽安門,舊洛城北面最西門也。樓上元多雀鴿,後亦絕無。至清泰中,帝上此樓自焚,今俗謂之「火燒門」。

開元六年,西幸至蘭峯頓。乘輿每出,所宿侍臣皆從。既而馳逐原野,然從官分散,宰相即先於前頓朝堂列位,乘輿至,必鞭揖之方入。是日,上垂鞭盛氣不顧而入,蘇、宋懼。蓋怒河南尹李朝隱橋頓不備也,解之方息。

蘭峯宮在永寧縣西,顯慶三年置。

鷓鴣飛數逐月數,如正月一日飛而止,但窠中不復起矣。十二月十二日起,最難彩,南人設網取之。

大中九年,日官李景亮奏雲:「文昌暗,科場當有事。」沈詢爲禮部,甚懼焉。至是三科盡覆試,宏詞趙拒等皆落,吏部裴諗除祭酒。

天寶八年,館驛使宋□奏移稠桑路向晉王斜。王斜者,隋煬帝在藩邸,揚州往來經此路,蓋避沙路費馬力也。

野狐泉店,在潼關之西,泉在道南店後坡下。舊傳雲:「野狐掊而泉湧,店人改爲冷淘,過者行旅止焉。」今法饌中有野狐泉者,以粉爲之,亦象此也。

路嗣恭在江西,並奏部下縣爲緊望。

天后問張元一曰:「在外有何事?」元一曰:「外有三慶:旱降雨,一慶;中橋新成,萬代之利,二慶;郭霸新死,百姓皆歡,三慶也。」霸,酷吏也,爲侍御史。

崔敬嗣,武后時任房州刺史。孝和安置在彼,官吏多無禮,嗣獨申禮待供給之。及即位,有益州長史崔敬嗣,既同名姓,名擬皆御筆超拜。後引與語,知誤。訪嗣已卒,崔光遠即其孫也。

太和中,上頗好食蛤蜊,沿海官吏先時遞進,人亦勞止。一旦御饌中有擘不開者,即焚香禱之。俄變爲菩薩,梵相具足。

天后時,有獻三足烏者,左右或言一足僞耳。天后笑曰:「但令史冊書之,安用察其真僞。」

令狐□在相位,大事一取決於子滈。比元載之用伯和,李吉甫之用德裕。

杜審權,大中十二年知舉,放盧處權。有戲之曰:「座主審權,門生處權,可謂權不失權。」又幹符二年,崔沆放崔瀣,譚者稱座主門生,沆瀣一氣。

湖州歲貢黃黿子,連蒂木瓜。李景先自和牧謫爲司馬,戲湖守蘇特曰:「使君貴郡有三黃黿子,五蒂木瓜。」特頗銜之。

韓洙與沈詢尚書中表,詢憐洙,許與成事。如是歷四五年,太夫人又念之,復累付幹詢,詢知舉,大中九年也。自第二人邐迤改爲第七人,方定。及發榜,誤爲羅洙。後詢見韓洙,未嘗不深嗟其命。

大中元年,魏扶知禮闈,入貢院,題詩曰:「梧桐葉落滿庭陰,鎖閉朱門試院深。曾是昔年辛苦地,不將今日負前心。」及榜一作牒。出,爲無名子削爲五言以譏之。

天寶四載,廣州府因海潮漂一蜈蚣,陸死。割其一爪,則得肉一百二十斤。

滋水驛在長樂驛之東,睿皇在藩日經此廳,廳西壁畫一胡頭,因題曰:「喚出眼何用苦深藏,縮卻鼻何畏不聞香。」

陳嶠字景山,閩人也,孑然無依,數舉不遂,蹉跎輦轂,至於暮年,逮獲一名還鄉,已耳順矣。鄉里以宦情既薄,身後無依,乃以儒家女妻之,至新婚近八十矣。合巹之夕,文士競集,悉賦催妝詩,鹹有生荑之諷。嶠自成一章,其末曰:「彭祖尚聞年八百,陳郎猶是小孩兒。」座客皆絕倒。嶠頗負詩名,常有《閒居詩》雲:「小橋風月年年事,爭柰潘郎老去何。」

第六卷 南部新書己

韋丹任洪州,值毛鶴叛,造蒺藜棒一千具,並於棒頭以鐵釘釘之如蝟毛,車伕及防援官健各持一具。其棒疾成易具,用亦與刀劍不殊。

有洪州江西廉使問馬祖雲:「弟子喫酒肉即是,不喫即是?」師雲:「若喫是中丞祿,不喫是中丞福。」

御史中丞,長慶中,行李導從,不過半坊。後遠至兩坊,謂之籠街喝道。及李虞仲與溫造相爭,始敕下應合導從官,行李傳呼,不得過三百步。

崔羣在翰苑,爲憲皇獎遇最深。有宣雲:「今後學士進狀,並取崔羣聯署,方得進來。」

武翊皇以三頭,冠絕一代,後惑婢薛荔,苦其冢婦盧氏,雖李紳以同年爲護,而衆論不容,終至流竄。狀頭、宏詞頭、敕頭,是謂「三頭」。

張不疑登科後,江西李疑。東川李回。淮南李融。交闢,而不疑就淮南之命。到府未幾卒,卒時有怪。在《靈怪集》。

裴紳始名誕,日者告曰:「君名紳,即伸矣。」果如其言。

蜀中傳張儀築成都城,依龜行路築之。李德裕鎮西川,聞龜殼猶在軍資庫,判官於文遇言:「比常在庫中,元和初,節度使高崇文命工人截爲腰帶胯具。」

開元十九年冬,駕東巡至陝,以廳爲殿,郭門皆屬城門局。薛王車半夜發,及郭,西門不開,掌門者雲:「鑰匙進內。」家僕不之信,乃壞鎖徹關而入。比明日,有司以聞,上以金吾警夜不謹,將軍段崇簡授代州督,壞鎖奴杖殺之。

近俗以權臣所居坊呼之:安邑,李吉甫也;靖安,李宗閔也;驛坊,韋澳也;樂和,李景讓也;靖恭、修行,二楊也;皆放此。

省中語曰:「後行祠、屯,不博中行都、門;中行刑、戶,不博前行駕、庫。」

西市胡人貴蚌珠而賤蛇珠。蛇珠者,蛇所吐爾,唯胡人辨之。

薛偉化魚,魂遊爾。唯李徵化虎,身爲之。籲,可悲也!婦女化蛇,然亦有之。

王彥威鎮汴之二年,夏旱。時袁王傅李□過汴,因宴,王以旱爲言。李醉曰:「可求蛇醫四頭,十石甕二,每甕以水浮二蛇醫,覆以木蓋,密泥之,分置於鬧處。甕前設香席,選小兒十歲已下十餘,令執小青竹,晝夜更互擊其甕,不得少輟。」王如其言試之,一日兩度雨,大注數百里。舊說,龍與蛇師爲親家。鹹平中,今祕書楊監億任正言,知處州,上祈雨法,亦此類也。

石甕寺者,在驪山半腹石甕谷中。有泉激而似甕形,因是名谷,以谷名寺。

開元十四年,御史大夫程行諶卒,贈尚書右丞相。時中書令張說新兼右丞相,論者以爲世傳此闕非穩,故有斯贈以當之。

永貞二年三月,彩虹入潤州大將張子良宅。初入漿甕水盡,入井飲之。後子良擒李癱,拜金吾,尋歷方鎮。

伊闕縣前大溪,每僚佐有入臺者,即先漲小灘。奇章公爲尉,忽報灘出,邑宰列筵觀之。老吏曰:「此必分司御史爾。若是西臺,當有□□雙立於上,即是西臺。」牛公舉杯自祝。俄有□□飛下,不旬日有西臺之拜。

李德裕少時,有人倫鑑者,謂曰:「公主忌白馬。」凡親戚之間,皆不畜之。至崖州之命,則白敏中在中書,以公議排之。馬植按淮南獄。

潘孟陽,炎之子也。其母劉夫人,晏之女。初爲戶部侍郎,夫人憂曰:「以爾人才而在丞郎之位,吾懼禍之必至也。」戶部解喻再三。乃曰:「不然,試會爾列,吾觀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夫人視之,喜曰:「皆爾儔也,不足憂矣。向末坐慘綠少年,何人也?」曰:「補闕杜黃裳。」夫人曰:「此人全別,必是有名卿相。」

中土人尚札翰,多爲院體者。貞元年中,翰林學士吳通微常攻行草,然體近吏。故院中胥吏多所仿效,其書大行於世,故遺法迄今不泯,其鄙拙則又甚矣。

李紓侍郎嘗放舉人,命筆吏勒書紙榜,未及名。首書貢院字,吏得疾暴卒。禮部令吏王□者,亦善書,李侍郎召令終其事。適值□被酒已醉,昏夜之中,半酣揮染,筆不加墨。迨明懸榜,方始覺寤,修改不及。粲然一榜之中,字有兩體,濃澹相間,返致其妍。自後書榜,因模法之,遂爲故事。今因用氈墨澹書,亦奇麗耳。

福昌宮,隋置,開元末重修。其中什物畢備,駕幸供頓,以百餘甕貯水,駕將起,所宿內人盡傾出水,以空甕兩兩相比,數人共推一甕,初且搖之,然後齊呼扣擊,謂之「鬥甕」,以爲笑樂。又宮人濃注口,以口印幕竿上。發後,好事者乃斂脣正口,印而取之。

開元初,鹿苑寺僧法蘭者,多言微旨,往往有效。縣令劉昌源送客,詣其房。蘭曰:「長官留下腰帶麻鞋着。」未幾,劉丁內艱。

太和中,人指楊虞卿宅南亭子爲行中書。蓋朋黨聚議於此爾。

丞郎已上詞頭,下至兩省闕下吏,謂之「大除改」。今南人之諺,謂小末之事,曰:「你大除改也。」

程執恭在易定,野中蟻樓,高三尺餘。

長安市裏風俗,每至元日已後,遞餘食相邀,號爲「傳座」。

李詹,大中七年崔瑤下進士。與狄慎思皆好爲酷,以灰水飲驢,蕩其腸胃,然後圍之以火,翻以酒調五味飲之。未幾與膳夫皆暴卒,慎思亦然。

志閒和尚,館陶人,早參臨濟,晚住灌溪。幹寧二年夏,忽問侍者曰:「坐死者誰?」曰:「僧伽。」「立死者誰?」曰:「僧會。」乃行七步,垂手而逝。後鄧隱峯倒立而化。

波斯舶船多養鴿,鴿飛千里,輒放一隻至家,以爲平安信。

劉軻爲僧時,因葬遺骸,乃夢一書生來謝,持三雞子勸食之,軻嚼一而吞二者。後乃精儒學,策名。任史官時,韓愈欲爲一文贊焉,而會愈貶,文乃不就。

孟寧,長慶三年,王起放及第,至中書,爲時相所退。其年,太和公主和戎。至會昌三年,起至左揆,再知貢。寧以龍鍾就試而成名。是歲,石雄入塞,公主自西蕃還京。

鹹通末,鄭渾之爲蘇州督郵,譚銖爲鹺院官,鍾福爲院巡,俱廣文。時湖州牧李超、趙蒙相次,俱狀元。二郡境土相接,時爲語曰:「湖接兩頭,蘇聯三尾。」

國初進士,尚質有餘而文不足。至於名以定體,若紀子劫仞支千尋常無求吳楚江潮閻梅之類,頗肖俳優,反謂其姓氏亦黑臀黑肩之餘。近代則文有餘而質不足矣。

范陽盧氏,自紹元元年癸亥至幹符二年乙未,凡九十二年,登進士者一百十六人,而字皆連於子。然世稱盧家不出座主,唯景雲二年,盧逸以考功員外郎知舉,後莫有之。韋保衡頗訝之。鹹通十三年,韋在相,時盧莊爲閣長,決付春闈,莊七月卒。及盧攜在中書,深恥之。廣明元年,乃追陝州盧渥入典貢帖經。後巢賊犯闕,天子幸蜀,昭度於蜀代之矣。

高燕公在秦州,岐陽節度使杜□公遞囚於界,□公牒轉雲:「當州縣名成紀,郡列隴西,是皇家得姓之邦,非鳳翔流囚之所。」公移書謝之,自是燕公聲價始振。

開元中,有師夜光,善視鬼,唯不見張果。蘇粹員外頗達禪理,自號「本禪和」。

崔羣,是貞元八年陸贄門生。羣,元和十年典貢,放三十人,而黜陸簡禮。時羣夫人李氏謂之曰:「君子弟成長,合置莊園乎?」對曰:「今年已置三十所矣。」夫人曰:「陸氏門生知禮部,陸氏子無一得事者,是陸氏一莊荒矣。」羣無以對。

韓藩端公自宣幕退居鐘山,因服附子硫黃過數,九竅百毛穴皆出血,唯存皮骨。小斂莫及,但以血褥舉骨就棺而已。籲,可駭也!

僖皇朝,左拾遺孟昭圖在蜀,上疏極諫,爲田令孜之所矯詔,沉蜀江。裴相徹有詩吊之曰:「一章何罪死何名,投水唯君與屈平。從此蜀江煙月夜,杜鵑應作兩般聲。」

貞元初,度支使杜佑讓錢穀之務,引李巽自代。先是度支以制用惜費,漸權百司之職,廣署吏員,繁而難理。佑奏營繕歸之將作,木炭歸之司農,染練歸之少府,綱條頗整,公議多之。

襄陽龐蘊居士將入滅,州牧於公□問疾次。居士謂之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公膝而化。

楊盈川,顯慶五年待制宏文館,時年方十一。上元三年制舉,始補校書郎,尤最深於宣夜之學,故作《老人星賦》,尤佳。

會昌葬端陵,蔡京自監察攝左拾遺行事。京自雲:「御史府有大夫、中丞雜事者,□臺綱也。侍御史有外彈、四推、太倉、左藏庫、左右巡,皆負重事也。況不常備,有兼領者。監察使有祠祭使、館驛使,與六察已八矣。分務東都臺,又常一二巡囚,監決案覆,四海九州島之不法事皆監察。況不常備亦有兼領事者。」故御史不聞攝他官,攝他官自端陵始也。

崔佑甫相國,天寶十五載任中書舍人。時安祿山犯闕,軍亂,不顧家財,惟負私廟神主奔遁。皆事親之高節也。

天寶末,韋斌謫守蘄春。時李泌以處士放逐於彼,中夜同宴,屢聞□音,韋流涕而嘆。泌曰:「此鳥之聲,人以爲惡,以好音聽之,則無足悲矣。」請飲酒,不聞□音者,浮以大白。坐客皆企其聲,終夕不厭。

聖歷二年,敕二十四司各置印。

貞觀中,尚藥奏求杜若,敕下度支。有省郎以謝眺詩云:「芳州彩杜若」,乃委坊州貢之。本州島曹官判雲:「坊州不出杜若,應由讀謝朓詩誤。郎官作如此判事,豈不畏二十八宿笑人邪?」太宗聞之大笑,改授雍州司法。

李適之入仕,不歷丞簿,便爲別駕。不歷兩畿官,便爲京兆尹。不歷御史及丞,便爲大夫。不歷兩省給舍,便爲宰相。不歷刺史,便爲節度使。然不得其死。

天寶七載,以給事楊釗充九成宮使,凡宮使自此始也。五坊使者,雕、鶻、鷹、鷂、狗,謂之五坊使。

大曆十四年六月,敕御史中丞董晉、中書舍人薛播、給事中劉乃宜充三司使,仍取右金吾將軍廳一所,充使院,並西朝堂置幕屋,收詞訟。至建中二年十一月停,後不常置。有大獄,即命御史中丞、刑部侍郎、大理卿充,謂之大三司使。次又以刑部員外郎、御史、大理寺官爲之,以決疑獄,謂之小三司使。皆事畢日罷。

春明門外當路墓前有堠,題雲:「漢太子太傅蕭望之墓。」有達官見而怪之曰:「春明門題額趁方,從加『之』字。只如此堠,幸直行書止,但合題蕭望墓,何必加『之』字。」

魏伶爲西市丞,養一赤嘴鳥,每於人衆中乞錢。人取一文而銜以送伶處,日收數百,時人號爲「魏丞鳥」。

會昌末,頗好神仙。有道士趙歸真,出入禁中,自言數百歲,上敬之如神。與道士劉玄靜,力排釋氏。武宗既惑其說,終行沙汰之事。及宣宗即位,流歸真於南海,玄靜戮於市。

白傅,大中末曾有諫官上疏請諡。上曰:「何不取醉吟先生墓表看。」卒不賜諡。從父弟敏中在相位,奏立神道碑,文即李義山之詞也。

李揆,幹元中爲禮部侍郎。嘗一日,堂前見一蝦蟆俯於地,高數尺。以巨缶覆之,明日啓之,亡矣。數日後入相也。

殷僧辨、周僧達,與牛相公同母異父兄弟也。

李太尉之在崖州也,郡有北亭子,謂之「望闕亭」。太尉每登臨,未嘗不北睇悲咽。有詩曰:「獨上江亭望帝京,鳥飛猶是半年程。青山也恐人歸去,百匝千遭繞郡城。」今傳太尉崖州之詩,皆仇家所作,只此一首親作也。昔崖州,今瓊州是也。

武德中,天下始作《秦王破陣樂曲》,以歌舞文皇之功業。貞觀初,文皇重製《破陣樂圖》,詔魏徵、虞世南等爲詞,因名《七德舞》。白龍朔已後,詔郊廟享宴必先奏之。

大中四年冬,令狐□自戶部侍郎加兵部入相。宰執同列,白敏中、崔龜從,鉉以□新加兵部,至其月十八日南省上事。故事,送上必先集少府監。是日諸相以敏中、龜從曾爲太常博士,遂改集賢院。因命柳公權記之,龜從爲詞。

杜琮目爲禿角犀。琮凡蒞藩鎮,不省刑獄。在西川日以推囚案牘不斷,而將裹漆器歸京,人於斂門拾得。

《弄參軍》者,天寶未,蕃將阿布思伏法,其妻配掖庭,善爲優,因隸樂工,遂令爲此戲。

元魯山山居阻水,食絕而終。

稷山驛吏王全,作吏五十六年,人稱有道術。往來多贈篇什,故李義山贈詩云:「過客不勞詢甲子,唯書亥字與時人。」也。

鄭顥嘗夢中得句雲:「石門霧露白,玉殿莓苔青。」續成長韻,此一聯《杜甫集》中詩。

羅隱、鄴、虯共在場屋,謂之「三羅」。

韓建在華下,成汭在荊門,舊姓郭。皆有理聲,朝廷謂之北韓南郭。

杜□公飲食洪博,既飽即寢。人有諫非攝生之理,公曰:「君不見布袋盛米,放倒即慢。」道吾和尚上堂,戴蓮花笠,披□執簡,擊鼓吹笛,口稱「魯三郎」矣。

永寧李相蔚在淮海,暇日攜酒樂訪節判韋公昭度,公不在。及奔歸,未中途,已聞相國舉酒縱樂。公曰:「是無我也。」乃回騎出館,相國命從事連往留截,仍移席於戟門以候。及回,相國舞楊柳枝引公入,以代負荊。

大和七年八月,敕每年試帖經官,以國子監學官充,禮部不得別更奏請。其宏文、崇文兩館生齋郎,並依令式試經畢,仍差都省郎官兩人覆試。

驪山華清宮,毀廢已久,今所存者唯繚垣耳。天寶所植松柏,遍滿巖谷,望之鬱然,雖屢經兵寇,而不被斲伐。朝元閣在山嶺之上,基最爲嶄絕,柱礎尚有存者。山腹即長生殿,殿東西盤石道,自山麓而上,道側有飲酒亭子。明皇吹笛樓、宮人走馬樓故基猶存。繚垣之內,湯泉凡八九所。有御湯,周環數丈,悉砌以白石,瑩徹如玉,石面皆隱起魚龍花鳥之狀,千名萬品,不可殫記。四面石座,皆級而上。中有雙白石甕,腹異口,甕中湧出,盤注白蓮之上。御湯西北角,則妃子湯,面稍狹。湯側紅白石盆四,所刻作菡萏之狀,陷於白石面,餘湯邐迤相屬而下,鑿石作暗渠走水。西北數十步,復立一石表,水自石表湧出,灌注一石盆中。此亦後置也。

魏徵疾亟,文皇夢與徵別,既寤流涕。是夕徵卒,故御製碑文雲:「昔殷宗得良弼於夢中,朕今失賢臣於覺後。」

沙州城內廢大乘寺塔者,周朝古寺。見有塔基,相傳雲是育王本塔。纔有災禍,多來求救。又洛都塔者,在城西一里,故白馬寺南一里許。古基俗傳爲阿育王舍利塔,即迦葉摩騰所將來者。

永徽之理,有貞觀之遺風,制一戎衣大定樂曲。至永隆元年,太常丞李嗣真善審音律,能知興衰。雲:「近者樂府有堂堂之曲,再言之者,唐祚再興之兆也。」後《霓裳羽衣》之曲,起於開元,盛於天寶之間。此時始廢泗濱磬,用華原石代之。至天寶十三載,始詔遣調法曲與胡部雜聲,識者深異之。明年果有祿山之亂。

益州福感寺塔者,在州郭下城西,本名大石。相傳雲:「是鬼神奉旨王教西山取大石爲塔基,舍利在其中,故大石也。」隋蜀王秀作鎮井絡,聞之,令人掘鑿,全是一石。尋縫至泉,不見其際。風雨暴至,人有於傍鑿取一片將去,乃是醫玉。問於識寶商者,雲:「此真醫玉,世中希有。」隋初有詵律師,見此古蹟,於上起九級木浮圖。貞觀年初,地內大震動,此塔搖□,將欲摧倒。於時郭下無數人來,忽見四神,形如塔量,各以背抵塔之四面,乍倚乍傾,卒以免壞。

平時開遠門外立堠,雲西去安西九千九百里,以示戎人不爲萬里之行。

天寶末,康居國獻胡旋女,蓋左旋右轉之舞也。

雲南有萬人冢者,鮮于仲通、李宓等覆軍之地。

長安夏中,或天牛蟲出籬壁間,必雨。天牛蟲即黑甲蟲也,段成式七度驗之,皆應。

開元初,突厥寇邊。時天武軍將子郝靈筌出使回,引回紇部落,斬突厥黠夷,獻首於闕下,自謂有不世之功。時宋璟爲相,以天子少好武,恐徼功者生心,痛抑其賞。逾年始受中郎將,靈筌遂嘔血而死。

釋提桓因者,忉利天王之號也,即「帝釋」二字。華梵雙彰,帝是華言,即王主義;釋乃梵字,此字譯雲能。今言釋提桓因者,梵呼訛略,具正合雲釋迦婆因達羅,此雲能天主。餘如智度論釋。

第七卷 南部新書庚

李敬彝宅,在洛陽毓材坊,土地最靈,家人張行周事之有應。未大水前,預夢告求飲食。至其日,率其類遏水頭,並不衝圯。

邱爲致仕還鄉,特給祿俸之半。既丁母喪,蘇州疑所給,請於觀察使韓滉。滉以爲授官致仕,本不理務,特令給祿,以恩養老臣,不可在喪爲異,命仍舊給之。唯春秋二時,羊酒之直則不給。雖程序無文,見稱折衷。

開元末,有人好食羊頭者。常晨出,有怪在焉,羊頭人身,衣冠甚偉,告其人曰:「吾未之神也,其屬在羊。吾以爾好食羊頭,故來求汝。汝輟食則已,若不已,吾將殺汝。」其人大懼,遂不復食。

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二日,豐樂裏開業寺有神人足跡,甚多,自寺門至佛殿。先是閽人宿門下,夢一人,長二丈餘,被金甲執槊,立於寺門外。俄而以手軋其門,扃□盡解,神人即俛而入寺,行至佛殿,顧望久之而沒。閽人驚寤,及曉,視其門已開矣。即具以夢白於寺僧,共視見神人之跡,遂告京兆。聞肅皇,命中使驗之,如其言。

段成式侄女乳母阿史,本荊州人。嘗言:小時見鄰居百姓孔謙籬下有蚓,口露雙齒,肚下足如蚿,長尺五,行疾於常蚓。謙惡,遽殺之。其年謙喪母及兄叔,因不可得活。

長安安邑坊元法寺者,本里人張頻宅也。頻嘗供養一僧,僧念《法華經》爲業,積十餘年。張門人譖僧通其侍婢,因以他事殺之。僧死後,闔宅常聞經聲不絕。張尋知其冤,因舍宅爲寺。

建中二年,南方貢朱彩鳥,形如戴勝,善巧語。養於宮中,斃於巨雕。內人有金花紙上爲寫《多心經》者。尋泚犯禁闈,亦朱彩之兆也。

元和以來,舉人用虛語策子作賦。若使陳詩觀風,乃教人以妄爾。

沃州山禪院,在剡縣南三十里,頗爲勝境,本白道猷居之。太和二年,有頭陀白寂然重修,白居易爲其記。白君自雲:「白道猷肇開茲山,白寂然嗣興茲山,白樂天垂文茲山,沃州與白氏有緣乎?」

吳郡陸懷素,貞觀二十年失火,屋宇焚燒,並從煙滅。唯《金剛般若經》獨存,函及褾軸亦盡,唯經字竟如故。

一房光庭,嘗送親故葬,出定鼎門,際晚且飢,會鬻蒸餅者,與同行數人食之。素不持錢,無以酬付。鬻者逼之,一房命就我取直,鬻者不從。一房曰:「乞你頭銜,我右臺御吏也,可隨取直。」時人賞其放逸。

長安四年十月,陰雨雪,百餘日不見星。明年正月,誅張易之等。

裴洎入相之年,才四十四,鬚髮盡白。

杭州靈隱山多桂,寺僧雲:「此月中種也。」至今中秋望夜,往往子墜,寺僧亦嘗拾得。而巖頂崖根後產奇花,氣香而色紫,芳麗可愛,而人無知其名者。招賢寺僧取而植之,郡守白公尤愛賞,因名曰「紫陽花」。

溫璋爲京兆尹,一日聞挽鈴者三,乃一鴉也。尹曰:「是必有探其雛者來訴爾。」因命吏隨之,果得探雛者,乃斃之。

天寶末,有密彩豔色者,當時號爲花鳥使,呂向獻《美人賦》以諷之。

有人問趙州師年多少?師曰:「一串念珠使不盡。」終年一百二十歲。

奘法師至中印度□爛□寺,館於幼日王院覺賢房第四重閣,日供步羅果一百二十枚,大人米等。

吳融字子華,越州人。弟蛻,亦爲拾遺。蛻子程,爲吳越丞相,尚武肅女。程子光謙、光遠二人,皆爲元帥府推官。入京併除著作郎,皆去「光」字。謙尋卒,遠終於水部郎中,累牧藩郡。

鹹通中,令狐□嘗夢李德裕訴雲:「吾獲罪先朝,過亦非大,已得請於帝矣。子方持衡柄,誠爲吾請,俾窮荒孤骨,得歸葬洛陽,斯無恨矣。」他日,令狐率同列上奏,懿皇允納,卒獲歸葬。

孔子廟始貞觀年立之,文皇書額。洎武后權政,額中加「大周」二字。至大中四年,馮審爲祭酒,始奏琢去之。

內外官職田,三月三十日水田,四月三十日麥田。九月三十日已前上者入後人,已後上者入前人。

程元振帥兵經略河北,夜襲鄴,俘其男女千人。去鄴八十里,閱婦人有乳汁者九十餘人,放歸鄴,鄴人爲之設齋。

苗晉卿爲東都留守,有士健屢犯科禁,罪當杖罰,謂之曰:「留守鞭武人甚易,舍之甚難。舍人之所易,遂舍之。」武人自勵,卒成善士。

含元殿側龍尾道,自平階至,凡詰屈七轉。由丹鳳門北望,宛如龍尾下垂於地。兩垠欄檻,悉以青石爲之,至今五柱猶有存者。興慶官九龍池,在大同殿古墓之南,西對瀛州門。周環數頃,水極深廣,北望之渺然,東西微狹,中有龍潭,泉源不竭,雖歷冬夏,未嘗減耗。池四岸植嘉木,垂柳先之,槐次之,榆又次之。兵寇已來,多被翦伐。

南中紅焦花,色紅,有蝙蝠集花中,南人呼爲「紅蝠」。

景通禪師初參仰山,後住晉州霍山,化緣將畢,先備薪於郊野,遍辭檀信。食訖,行至薪所,謂弟子曰:「日午當來報。」至日午,師自執燭登積薪上,以笠置項後,作圓光相,手孰拄杖,作降魔杵勢,直終於紅焰中。

《滕王蜂蝶圖》,有名江夏班、大海眼、小海眼、村裏來、菜花子。

令狐相□,以姓氏少,族人有投者,不□其力,繇是遠近皆趨之,至有姓胡冒令者。進士溫庭筠戲爲詞曰:「自從元老登庸後,天下諸胡悉帶令。」

貞觀六年,王珪任侍中,通貴漸久,不營私廟,四時猶祭於寢。爲有司所彈,文皇優容之,特爲置廟於永樂坊東北角。

司刑司直陳希閔,以非才任官,庶事凝滯,司刑府史目之爲「高手筆」。言秉筆支頤,半日不下,故目之曰「高手筆」。又號「案孔子」。言竄削至多,紙面穿穴,故名「按孔子」。

陳懷卿,嶺南人也,養鴨百餘頭。後於鴨欄中除糞,中有光爚爚然,試以盆水沙汰之,得金十兩。乃覘所食處於舍後山足下,因鑿有麩金,銷得數十斤,時人莫知。懷卿遂鉅富,仕至梧州刺史。

舊吳修爲廣州刺史,未至州,有五仙人騎五色羊,負五穀而來。今州廳樑上,畫五仙人騎五色羊爲瑞,故廣南謂之「五羊城」。

裴旻山行,有山蜘蛛垂絲如匹布,將及□。□引弓射殺之,大如車輪。因斷其絲數尺收之,部下有金瘡者,剪方寸貼之,血立止。

魏知古年七十,卒於工部尚書。妻蘇氏不哭,含訖舉聲,一慟而絕,同日合喪。

曲江池,天佑初,因大風雨,波濤震盪,累日不止。一夕無故其水盡竭,自後宮闕成荊棘矣。今爲耕民畜作陂塘,資澆溉之用。每至清明節,都人士女猶有泛舟於其間者。九龍池,上巳日亦爲士女泛舟嬉遊之所。

白傅葬龍門山,河南尹盧貞刻《醉吟先生傳》,立於墓側,至今猶存。洛陽士庶及四方遊人過其墓者,奠以卮酒,冢前常成泥濘。

裴說應舉,只行五言詩一卷。至來年秋復行舊卷,人有譏者。裴曰:「只此十九首苦吟,尚未有人見知,何暇別行卷哉?」鹹謂知言。

宣皇制《泰邊陲曲》,撰其詞雲:「海嶽晏鹹通。」此符武皇之號也。

李合爲賀牧,與妓人葉茂連江行,因撰《骰子選》,謂之「葉子」。鹹通以來,天下尚之。

繡嶺宮,顯慶二年置,在硤石縣西三里,亦有御湯。

崔圓妻在家,見二鵲構巢,共銜一木,大如筆管,長尺餘,安巢中,衆悉不見。俗言見鵲上樑必貴。

李訥僕射,性卞急,酷尚奕棋,每下子安詳,極於寬緩。往往躁怒作,家人輩則密以奕具陳於前,訥睹便忻然改容,以取其子布弄,都忘其恚矣。

懺之始,本自南齊竟陵王。因夜夢往東方普光王如來所,聽彼如來說法後,因述懺悔之言。覺後即賓席,梁武王融、謝朓、沈約共言其事,王因茲乃述成《竟陵集》二十篇、《懺悔》一篇。後梁武得位,思懺六根罪業,即將《懺悔》一篇,乃召真觀法師慧式,遂廣演其文,述引諸經而爲之。故第二卷中發菩提心文雲:「慧式不惟凡品,輕摽心志;實由渴仰大乘,貪求佛法。依倚諸經,取譬世事。」即非是爲郄後所作。今之序文,不知何人所作,與本述不同。近南人新開印本,去其「慧式」二字,蓋不知本末也。

白仁哲,龍朔中爲虢州朱陽尉,差運米遼東。入海遇風,四望昏黑,仁哲憂懼,即念《金剛經》三百遍。忽如夢寐見一梵僧謂曰:「汝念真經,故來救汝。」須臾風定,八十餘人俱濟。

鯉脊中鱗一道,每鱗上有小黑點,大小皆三十六鱗。唐律取得鯉魚即宜放,仍不得喫,號「赤□公」,賣者決六十。

三原之南燻店,貞元末有孟媼者,百餘歲而卒。年二十六嫁張□,□爲郭汾陽左右,與媼貌相類。□死,媼僞衣丈夫衣,爲□弟,事汾陽。又凡一十五年,已年七十二矣,累兼大夫。忽思煢獨,遂嫁此店潘老爲婦。誕二子:曰滔、曰渠。滔年五十四,渠年五十二。

連山張大夫搏,好養貓兒,衆色備有,皆自制佳名。每視事退,至中門,數十頭拽尾延脰盤踥,入以緙紗爲幃,聚其內以爲戲,或謂搏是貓精。

昇平裴相昆弟三人,俱盛名。朝中品藻,謂俅不如儔,儔不如休。

貞元十三年二月,授許孟容禮部員外郎。有公主之子請兩館生,孟容舉令式不許。主訴於上,命中使問狀。孟容執奏,竟不可奪,遷本曹郎中。

鄭致雍未第,求婚於白州崔相遠,初許而崔有禍,女則填宮。至開平中,女託疾出本家,致雍復續舊好,親迎之禮,亦無所闕。尋崔氏卒,杖□期周,莫不合禮,士林以此多之。場中翹首,一舉狀頭。脫白授校書郎,入翰林,與邱門同敕。不數年卒。

鎮州普化和尚,鹹通初,將示滅,乃入市,謂人曰:「乞一人直裰。」人或與披襖,或與布裘,皆不受,振鐸而去。時臨濟令送與一棺,師笑曰:「臨濟廝兒饒舌。」便受之,乃告辭曰:「普化明日去東門死也。」郡中相率送出城,師厲聲曰:「今日葬不合青鳥。」乃曰:「第二日南門遷化。」人亦隨之。又曰:「明日出西門去。」人出漸稀,出已還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檠棺出北門外,振鐸入棺而逝。人奔走出城,揭棺視之,已不見。唯聞鐸聲漸遠,莫測其由。

張鎰父齊邱,酷信釋氏。每旦更新衣,執經於像前,念《金剛經》十五遍,積十年不懈。永泰初,爲朔方節度使,衙內有小將負罪,懼事露,乃煽動軍人數百,定謀反叛。齊邱因衙退,於小廳閒行,忽有兵數十,露刃走入。齊邱左右惟奴僕,遽奔宅門,過小廳數步,回顧又無人,疑是鬼物。將及宅,其妻女奴婢復叫呼出門雲:「有兩甲士,身出廳屋上。」時衙隊軍健聞變,持兵亂入小廳前,見十餘人,屹然庭中,垂手張口,投兵於地。衆遂擒縛五六人,喑不能言。餘者具首雲:「欲上廳,忽見二士長數丈,瞋目叱之,初如中惡。」齊邱因之斷酒肉。

天寶中,哥舒翰爲河西節度使,控地數千裏,甚着威令。故西鄙人歌曰:「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帶刀。吐番□殺盡,更築兩重壕。」時差都知兵馬使張擢上都奏事,值楊國忠專權好貨,擢逗留不返,因納賄交結。翰續入朝奏,擢知翰至,擢求國忠拔用。國忠乃除擢兼御史大夫充劍南西川節度使。敕下,就第辭翰,翰命部下就執於庭,數其罪而殺之。俄奏聞,帝卻賜擢屍,更令翰決一百。

至德初,安史之亂,河東大飢,荒地十五里生豆谷,一夕掃而復生,約得五六千石,其米甚圓細復美,人皆賴焉。

李德裕幼時,嘗於明州見一水族,有兩足,嘴如雞,魚身,終莫辨之。

劉晏任史部,與張繼書雲:「博訪羣材,揖對賓客,無如戴叔倫。」

吉頊之父哲,爲冀州長史,與頊娶南宮縣丞崔敬女,崔不許,因有故脅之。花車卒至,崔妻鄭氏抱女大哭曰:「我家門戶底,不曾有吉郎。」女堅臥不起。小女自當,登車而去,頊後入相。

雷公墨,雷州之西,有雷公廟。彼中百姓,每年配納雷鼓雷車。人有以黃魚彘肉同食者,立遭雷震,人皆敬而憚之。每大雷後,人多於野中拾得黳石,謂之「雷公墨」。扣之□□然,光瑩如漆。又於霹靂處或土木中,收得如楔如斧者,謂之「霹靂楔」。與兒帶,皆闢驚邪,與孕婦人磨服爲催生藥,皆有應驗。

訶子湯,廣之山村皆有訶梨勒樹,就中郭下法性寺佛殿前四五十株,子小而味不澀,皆是陸路。廣州每歲進貢,只彩茲寺者。西廊僧院內老樹下有古井,樹根蘸水,水味不鹹。院僧至訶子熟時,普煎此湯,以延賓客。用新訶子五顆,甘草一寸,並拍破,即汲樹下水煎之,色若新茶,味如綠乳,服之消食疏氣,諸湯難以比也。佛殿東有禪祖慧能受戒壇,壇畔有半生菩提樹,禮祖師啜乳湯者,亦非俗客也。近李夷庚自廣州來,能煎此味,士大夫爭投飲之。

天授三年,始置試銜。

李延壽所撰《南北史》,因父太師先有纂集未畢,追終先志,凡十六載方畢。合一百八十卷,並表上之。其表雲:「《北史》起魏登國元年,盡隋義寧二年,凡三代二百四十年;兼自東魏天平元年,盡齊隆化二年,又四十四年行事。總編爲本紀十二卷,列傳八十八卷,謂之《北史》。《南史》起宋永初元年,盡陳禎明三年,四代一百七十年。爲本紀十卷,列傳七十卷,謂之《南史》。南北兩朝合一百八十卷。」其表雲:「鳩集遺逸,以廣異聞;去其冗長,揚其菁華。既撰自私門,不敢寢嘿。」又云:「未經聞奏,不敢流傳;輕用陳聞,伏深戰越。」

元相縝之薨也,卜葬之夕,爲火所焚,以煨燼之餘瘞之也。

李德裕自西川入相,視事之日,令御史臺榜興禮門:「朝官有事見宰相者,皆須牒臺。其它退朝從龍尾道出,不得橫入興禮門。」於是禁省始靜。

天寶中,有樵人入山醉臥,爲蛇所吞,因以樵刀畫腹得出,久之方悟,自爾半身皮脫,如白風狀。

上官昭容,儀之孫也。其母將誕之夕,夢人與秤曰:「持此秤量天下文士。」母視之曰:「秤量天下,豈是汝耶?」口中嘔嘔,如應曰「是」。

德皇西幸,知星者奏曰:「逢林即住。」及至奉天,奉天尉賈隱林入謁,遂拜侍御史。

睿皇時,司馬承禎歸山,乃賜寶琴花帔以送之,公卿多賦詩以送。常侍徐彥伯撮其美者三十餘篇,爲制序,名曰《白雲子》也。

開元八年,□水夜半漲。時伐契丹,兵營於彼,漂沒二萬人。唯行綱夜樗蒲不睡,接高獲免。

衛中行自福察有贓,流於播州。會赦北還,死於播之館,置於臼塘中。南人送死,無棺槨之具,稻熟時理米,鑿木若小舟,以爲臼,土人呼爲「臼塘」。

範液有口才,薄命,所向不偶,曾爲詩曰:「舉意三江竭,興心四海枯。南遊李邕死,北望宋珪殂。」

進士周逖,改次《千字文》,更撰《天寶應道千字文》,將進之,請頒行天下,先呈宰執,右相陳公迎問之曰:「有添換乎?」逖曰:「翻破舊文,一無添換。」又問:「翻破盡乎?」對曰:「盡。」右相曰:「『枇杷』二字,如何翻破?」逖曰:「唯此兩字依舊。」右相曰:「若如此,還未盡。」逖逡巡不能對。

御史舊例,初入臺,陪直二十五日,節假直五日,謂之「伏豹直」。百司州縣初授官陪直者有此名。杜易簡解伏豹之義雲:「直宿者,離家獨宿,人情所違。其人初蒙榮拜,故以此相處。『伏豹直』者,言衆官皆出,此人獨留,如藏伏之豹,伺候待搏,故曰『伏豹』耳。」韓琬則解爲爆,直言如燒竹,遇節則爆。封演以爲舊說南山赤豹,愛其毛體,每雪霜霧露,諸禽獸皆出取食,唯赤豹深藏不出,故古人以喻賢者隱居避世。鮑明遠賦雲:「豈若南山赤豹,避雨霧而深藏。」而言伏豹、豹直者,蓋取不出之義。初官陪直,已有伏豹之名,何必以遇節而比燒竹之爆也。

近代通謂府廷爲公衙,即古之公朝也。字本作「牙」。詩曰:「祈父子王之爪牙。」祈父司馬,掌武備,象獸以牙爪爲衛。故軍前大旗謂之牙旗,出師則有建牙□牙之事。軍中聽號令,必至牙旗之下,與府朝無異。近俗尚武,是以通呼公府公門爲牙門,字稱訛變轉爲衙。

官銜之名,蓋興近代。當是選曹補授,須存資歷。聞奏之時,先具舊官名品於前,次書擬官於後,使新舊相銜不斷,故曰官銜,亦曰頭銜。所以名銜者,言如人口銜物,取其連續之意。又如馬之有銜,以制其首,前馬已進,後馬續來,相似不絕者。古人謂之銜尾相屬,即其義也。

薛宜僚,會昌中爲左庶子,充新羅冊贈使。由青州泛海,船頻阻惡風雨,至登州,卻漂回青州。郵傳一年,節度烏漢貞加待遇。有籍中飲妓段東美者,薛頗屬情,連帥置於驛中。是春薛發日,祖筵嗚咽流涕,東美亦然。及於席上留詩曰:「阿母桃花方似錦,王孫草色正如煙。不須更向滄溟望,惆悵歡娛恰一年。」薛到外國,未行冊禮,旌節曉夕有聲,旋染疾,謂判官苗田曰:「東美何故頻見夢中乎?」數日而卒。苗攝大使行禮。薛旅櫬還及青州,東美乃請告,至驛素服奠,哀號撫柩,一慟而卒。情緣相感,頗爲奇事。

沈詢嬖妾有過,私以配內豎歸秦,詢不能禁。既而妾猶侍內,歸秦恥之,乃挾刃伺隙殺詢及其夫人於昭義使衙。是夕,詢嘗宴府中賓友,乃更歌着詞令曰:「莫打南來雁,從他向北飛。打時雙打取,莫遣兩分離。」及歸而夫婦並命,時鹹通四年。

顧非熊少時,嘗見鬱棲中壞綠裙幅,旋化爲蝶。張周封亦言百合花合之泥,其□經宿,亦化爲大蝶。

胡淛者,吳少誠之卒也,爲辯州刺史,好擊球。南方馬庳小,不善馳,淛召將吏蹴鞠,且患馬之不便玩習,因命夷民十餘輩肩舁,據輦□杖,肩者且擊,旋環如風。稍怠,淛即以策叩其背,犯鞭亟走,淛用是爲笑樂。

三藏,謂大乘中及薛婆多部。諸小乘經量部師,唯立二藏。比西天宗部各異。一素怛纜藏,此雲契經,能契於理及攝生故。《佛地論》雲:「能貫攝故名爲經。」佛初成道,爲五俱輪等說、四諦十二行法,即《三轉法輪經》爲首,此幻化相而談名幻性說。初成正覺,爲諸菩薩稱法界性說。《華嚴經》譬如日出先照高山,爾時聲聞在會,如此方時,即四十二章經爲首。《開元錄》即《大般若經》爲首。二毗柰耶藏,此雲調伏,如期所應爲調伏。故《攝論》雲:「調和控御身語等業,制伏滅除諸惡行故。」律即以四分戒經爲上首,即佛成道十二年中說。若約教至此方,即以遺戒經爲首。又律有大乘、小乘律令。此律藏即以《菩薩地持經》爲首,亦名爲論,亦名《菩薩戒》,此《開元》次第也。三阿毗達磨藏,達磨此雲法,阿毗有四義,此雲對法、數法、伏法、通法。對法向無注涅盤。故又有通釋契經義,故此藏亦名《鄔波提鑠》。古云《優波提舍》,此雲《論議》,又曰《摩呾裏迦》,古曰《摩德里迦》,此雲本無。自佛在世及滅度後,大小乘各有製造,不可見其先後。若依《開元錄》,即《大智度論》爲首,龍樹菩薩造。聖賢集傳,契經、應頌、記別、諷誦、自說、緣起、譬喻、本事、本生、方廣、希法、論議,亦名爲十二部經,謂部類也。以轉法輪三週,□說十二行相,能銓彼教分類,故分十二。又破十二有支,入十二處所說法,亦爲十二示。

王蜀刑部侍郎李仁表,寓居許州,將入貢於春官。時薛能尚書爲鎮,先繕所業詩五十篇以爲贄,濡翰成軸,於小亭憑几閱之。未三五首,有戴勝自檐飛入,立於案几之上,馴狎良久,伸頸□翼而舞,向人若將語。久之又轉又舞,向人若如是者三,超然飛去。心異之,不以告人。翌日投詩,薛大加禮待。居數日,以其子妻之。

濠州西有高塘館,附近淮水。御史閻敬愛宿此館,題詩曰:「借問襄王安在哉,山川此地勝陽臺。今朝寓宿高塘館,神女何曾入夢來。」軺軒來往,莫不吟諷,以爲警絕。有李和風者至此,又題詩曰:「高唐不是這高塘,淮畔江南各一方。若向此中求薦枕,差參笑殺楚襄王。」讀者莫不解顏。後因失印求新鑄,始添「濠」字。

喬琳,天寶初自太原赴舉。過大梁,有申屠生善鑑人,謂之曰:「惜其情反於氣,心不稱質。若交極位,不至百日;年過七十,當主非命。」鹹如其言。覆在相位八十七日,七月七日生,七月七日誅。

蕭穎士,開元中年十九,擢進士第。儒釋道三教,無不該通。然性褊躁,忽忿戾,舉世無比。常使一傭僕杜亮,每一決責,便至力殫。亮養瘡平,復爲其指使如故。人有勸,曰:「豈不知。但以愛其才而慕其博奧,以此戀戀不能去。」卒至於死耳。

第八卷 南部新書辛

三餘之士,具慶之下,多避憂,闕除則皆不受,對易於他人。

大曆來,自丞相已下出使作牧,無錢起、郎士元詩祖送者,時論鄙之。

海內溫湯甚衆,有新豐驪山湯、藍田石門湯、岐州鳳泉湯、同州北山湯、河南陸渾湯、汝州廣城湯、兗州幹封湯、荊州沙河湯,此等諸湯,皆知名之湯也,並能愈疾。驪山湯甫爾京邑,帝王時所遊幸。玄皇於驪山置華清宮,每年十月輿駕自京而出,至春乃還。百官羽衛,並諸方朝集,商賈繁會,里閭闐咽焉。山上起朝元閣,上常登眺,命羣臣賦詩,正字劉飛詩最清拔,蒙賞之。右相李林甫怒飛不先呈己,出爲一尉,竟不入而卒,士子冤之。喪亂以來,湯所館殿鞠爲茂草。《博物志》雲:「水源有石硫黃,其泉則溫。」天下山泉,由土石滋潤,蓄而成泉耳。如硫黃煎鑠,久久理當焦竭。湯之處皆不出硫黃,有硫黃之所,不聞有湯,事可明矣。

盧常侍□牧廬江日,相座囑一曹生,令署郡職,不免奉之。曹悅營妓名丹霞,盧阻而不許。會餞朝客於短亭,曹獻詩云:「拜玉亭間送客忙,此時孤恨感離鄉。尋思往歲絕纓事,肯向朱門泣夜長。」盧演爲長句,和而勖之曰:「桑扈交飛百舌忙,祖亭聞樂倍思鄉。樽前有恨慚卑宦,席上無聊愛靚妝。莫爲狂花迷眼界,須求真理定心王。遊蜂彩掇何時已,卻恐多言議短長。」令丹霞改令罰曹,霞乃號爲《怨胡天》,以曹狀貌甚胡。滿座歡笑,盧乃目丹霞爲怨胡天。

有範師姨者,知人休咎,爲顏魯公妻黨。顏嘗問之:「官階盡得五品否?」範笑曰:「鄰於一品。顏郎所望,何其卑也。」顏曰:「官階盡得五品,身着緋衣,帶銀魚,兒子補齋郎,餘之滿望也。」範指座上紫絲食單曰:「顏郎衫色如是。」

吳行魯尚書,彭城人。少年事內官西門思恭,小心畏慎,每夜嘗爲溫溺器以奉之,深得中尉之意。一日當爲中尉洗足,中尉以足下文理示之,曰:「如此文理,爭教不作軍容使。」行魯拜曰:「此亦無憑。」西門曰:「何也?」魯曰:「若其然者,某亦有之,何爲常執僕廝之役?」乃脫履呈之。西門嗟嘆謂曰:「汝但忠孝,我當爲汝成之。」後爲川帥。

元萬頃爲遼東道管記,作檄文譏議高麗,曰:「不知守鴨綠之險。」莫之離報雲:「謹聞命矣。」遂移兵守之。萬頃坐是流於嶺南。

駙馬韋保衡之爲相,以厚承恩澤,大張權勢。及敗,長安市兒忽競彩戲,謂之「打圍」。不旬餘,韋禍及。

呂衡州溫,祖廷,父謂,俱有盛名,重任。而呂氏家風,先世碑誌,不假於人,皆子孫自撰,雲:「欲傳慶善於信詞,儆文學之荒墜也。」

柳芳,上元中爲史臣,得罪竄逐黔中。時高力士亦徙巫州,因相遇,爲芳言禁中事,芳因論次其事,號曰《問高力士》。後着唐歷,此書不復出。

開元皇帝初即位,曾醉中殺一人,自此覆杯,四十年不嘗酒味。

真定帥王公,一日攜諸子入趙州院,坐而問曰:「大王會麼?」王曰:「不會。」師雲:「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牀。」王公尤加禮重。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牀受之。侍者問:「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牀;今日軍將來,爲甚麼卻下禪牀?」師雲:「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牀上接;中等人來,下禪牀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

端州已南,三日一市,謂之「趁虛」。

南中解毒藥,謂之「吉財」。俗雲:「昔人遇毒,其奴吉財得是藥,與其主服,遂解,因名之。」又諺曰:「秋收稻,夏收頭。」即婦人歲以截髮而貨,以爲常也。

長沙岑和尚,因問話蹋倒仰山,仰山曰:「直下是個大蟲。」自此諸方號岑山爲大蟲。長沙嗣南泉,法名景岑也。

安邑縣北門,縣人云:「有一蠍如琵琶大,每出來不毒人,人猶是恐,其靈積年也。」

呂太一爲戶部員外郎。戶部與吏部鄰司,時吏部移牒,令戶部於牆宇自豎棘,以備銓院之交通。太一答曰:「眷彼吏部,銓總之司,當須簡要請通,何必豎籬種棘。」省中賞其清俊。

開元二十七年,明州人陳藏器撰《本草拾遺》雲:「人肉治羸疾。」自是閭閻相效割股,於今尚之。

開元二十八年,天下無事,海內雄富。行者雖適萬里,不持寸刃,不齎一錢。

開元二年,以江寧縣置金陵郡。

天寶四載,改尚書無頗字爲陂。

太平公主之出降薛紹也,燎炬列焰,槐樹多死,永隆二年七月也。

上元二年,制敕始用黃紙。

李客師爲大將軍,即靖之弟也。好從禽,人謂之「鳥賊」。

貞觀末,吐番獻金鵝,可盛酒三鬥。

景雲二年,除賀拔嗣河西節度使,節度使自此始。

楊妃本壽王妃。開元十八年,度爲道士入內。

裴子羽爲下邳令,張晴爲縣丞,二人俱有聲氣,而善言語。論事移時,人吏竊相謂曰:「縣官甚不和。長官稱雨,贊府道晴,終日如此,非不和乎?」

玄皇嘗召王元寶,問其家財多少?對曰:「臣請以絹一匹系陛下南山樹,樹盡臣絹未窮。」又玄皇御含元殿,望南山,見一白龍橫亙山間,問左右,皆言不見,令急召元寶問之。元寶曰:「見一白物橫在山頂,不辯其狀。」左右貴臣啓曰:「何則臣等不見?」玄宗曰:「我聞至富可敵貴,朕天下之貴,元寶天下之富。」元寶又年老好戲謔,出人市裏,爲人所知。以錢文有「元寶」字,因呼錢爲王老,盛流於時矣。

河滿子者,蜀中樂工。將就刑,獻此曲而不免。當時雲一聲去也。又《北史》,隋樂人王令言,嘗臥於室內,其子以琵琶於戶外彈作《翻調安公子》。令言驚起問曰:「此曲有來遠近?」子曰:「頃來有之。」令言流涕曰:「帝往江東,當不反矣。」子問之,答曰:「此曲宮聲,往而不反。宮,君也。吾所以知之。」尋有江都之變。

江南無野狐,江北無鷓鴣,舊說也。晉天福甲辰歲,公安縣滄渚民家,犬逐一婦人,登木而墜,爲犬齧死,乃老狐也,尾長七八尺。則邱首之妖,江南不謂無也,但稀有耳。蜀中彭、漢、邛、蜀絕無,唯山郡往往而有,里人號爲野犬。更有黑腰、尾長、頭黑、腰間焦黃,或於村落鳴,則有不祥事。

鶴瘡人血能療。又說三世人則可,唯洛中胡盧生爾。

鄭珏第十九,應進士,十九年及第,十九人及第,十九年後入相。子遘,太平興國中任正郎。

冀王朱友謙鎮河中,常以一鐵球杖晝夜爲從,遇怒者擊而斃之。有愛姬,極專房,因其夫人之誕日,作珠翠衣以獻。夫人拒而不納,姬乃發怒,悉焚之。友謙忽聞其臭,詢之得實。至暮,遂命其姬三杯後責人喝起,而球杖破腦矣。

洛陽鄭生,丞相楊武之後也。家藏書法數十軸,賈君常得遍閱。其尤異者,晉衛瓘上晉武帝啓事,紙尾有批答處。又有太宗在遼東與宮人手敕,言軍國事一取皇太子處置。其翰真草相半,字有不用者,皆濃墨塗殺,圓如棋子,不可尋認。復有歐陽率更爲皇太子起草表本,不言太子諱,稱臣某叩頭頓首。書甚端謹,然多塗改,於紙末別標「臣詢呈本」四字。

華嶽金天王廟,明皇御製碑。廣明中,其石忽鳴,隱隱然聲聞數里,浹旬而後定。明年,巢寇犯闕,其廟亦爲賊火焚爇,仍隳其門觀。

鄭□光中者,大中之外孫,萬壽公主之子。自襁褓至懸車,事十一君,凡七十載,所任無官謗,無私過。三持節使,不辱君命。士無賢不肖,皆恭已接納。晚年傴,時人鹹曰:「鄭傴不迂。」平生交友之中無怨隙,親族之間無愛憎。及致政歸洛,燕居寢疾,卒年八十,位至戶部尚書。

江淮間多九郎廟與茅將軍廟。九郎者,俗雲即苻堅之第九子,曾有陰兵之感,事極多說。茅將軍者,廟中多畫縛虎之象。蓋唐末浙西僧德林,少時遊舒州,路左見一夫,荷鋤治方丈之地。左右數十里居人問之,對曰:「頃時自舒之桐城至此,暴得痁疾,不能去,因臥草,及稍醒,已昏矣。四望無人煙,唯虎豹吼叫,自分必死。俄有一人,部從如大將,至此下馬,據胡牀坐,良久召二卒曰:『善守此人,明日送至桐城縣下。』遂上馬,忽不見,唯二卒在焉。某即強起問之,答:『此茅將軍,常夜出獵虎,憂汝被傷,故使護汝。』欲更問之,則困臥。及覺已旦,不見二卒。即起行,意甚輕健,至桐城,頃之疾愈。故以所見之地立祠祀之。」德林止舒州十年,及回,則村落皆立茅將軍祠矣。

胡桐淚出樓蘭國。其樹爲蟲所蝕,沫下流出者,名爲胡桐淚,言似眼淚也。以汁塗眼,今俗呼爲胡桐律,訛也。

無名異自南海來。或雲:「燒炭竈下炭精,謂百木脂歸下成堅物也。」一雲:「藥木膠所成。」然其功補損,立驗。胡人多將雞鴨打脛折,將此藥摩酒沃之,逡巡能行爲驗。形如玉柳石,而黑輕爲真。或有橄欖作,嘗之黏齒者,僞也。驗之真者,取新生鹿子,安此藥一粒於腹臍中,其鹿立有肉角生,是真也。一雲:「生東海者,樹名多茄,是樹之節膠。」彩得胡人,煉作煎幹。緣生異,故有多說。

開元中,重沙門。一行幼時,鄰母常濟行貧,常思報之。后王姥男殺人,詣求救。行曰:「要金帛可十倍酬,國法難請。」姥戟手罵曰:「何用此爲!」一行心計渾天,日役數百工,命空其室,移一大甕於中。又密遣奴二人持布囊,曰:「汝可往某方,某角有廢園,汝潛伺之。自午至昏,當有異物至,其數七,可盡掩之,失一則罪汝。」至彼酉時,果有羣豕至,奴獲七豕。囊負歸,令置甕中,覆以木蓋,封以六一泥,朱書梵字數十,其徒罔測。詰旦,中使詔便殿,玄皇曰:「太史奏昨夜北斗不見,何祥也?師禳之乎?」一行曰:「後魏時失熒惑,至今帝車不見,此天警陛下耳!臣所見,莫若大赦天下。」從之。一行歸,放一豕出。其夕奏一星見,至七夕皆見矣。

張志安居鄉里稱孝,差爲裏尹。在縣忽稱母疾,急白縣令。令問志安,曰:「母有疾,志安亦病。志安適患心痛,是以知母有疾。」令拘之,差人覆之,果如此說。尋奏高祖,表門閭。尋拜散騎常侍。又裴敬彝父爲陳王典所殺,敬彝時在城,忽自覺流涕不食,謂人曰:「我大人凡有痛處,吾即不安。今日心痛,手足皆廢,事在不測。」遂歸覲,父果已死。

懿宗賜公主出降,幕三丈,長一百尺,輕亮。向空張之,紋如碧絲之貫赤珠,雖暴雨不濡溼。雲以鮫人瑞香膏傳之故爾。雲得自鬼國。

狼之狀若狗,蒼赤色者最猛,每作聲,竅皆沸。腿中有筋,大如雞子。又筋滿身,猶織絡之狀。人或有犯盜諱不首者,但燒此筋,以煙燻之,能使盜者手攣縮可怪。凡邊疆放火號,常用狼糞燒之以爲煙,煙氣直上,雖列風吹之不斜。烽火常用此,故爲候曰:「狼煙」也。

龍之性瞏猛,而畏蠟,愛玉及空青,而嗜燒燕肉。故食燕肉人,不可渡海。

大中時,女王國貢龍油絹,形特異,與常繒不類。雲以龍油浸絲織出,雨不能濡。又寶庫中有澄水帛,亦外國貢。以水蘸則寒氣蕭□,暑月闢熱,則一堂之寒思挾纊。細布明薄可鑑,雲上傅龍涎,故消暑毒也。

元和初,陰陽家言五福太一在蜀,故劉闢造五福樓,符載爲文記。

李鉉着《李子正辯》,言至精之夢,則夢中之身可見。如劉幽求見妻,夢中身也,則知夢不可以一事推矣。愚者少夢,不獨至人。聞之騶皁,百夕無一夢也。

蜀東西川之人,常互相輕薄,西川人言:「梓州者,乃我東門之草市也,豈得與我耦哉。」節度使柳仲郢聞之,謂幕賓曰:「吾立朝三十年,清華備歷,今日始得爲西川作市令。」聞者皆笑之。故世言東西兩川人多輕薄。

畿尉有六道:入御史爲天道,入評事爲仙道,入京尉爲人道,入畿丞爲苦海道,入縣令爲畜生道,入判司馬爲餓鬼道。

大中丞郎宴席,蔣伸在座,忽酌一杯,言曰:「座上有孝於家、忠於國及名重於時者,飲此爵。」衆皆肅然,無敢舉者。獨李孝公景讓起,飲此爵。蔣曰:「此宜然。」

劉禹錫言:「司徒杜公佑,視穆贊也故人子弟。」佑見贊爲臺丞,數彈劾,因事戒之曰:「僕有一言,爲大郎久計,他日少樹敵爲佳。」穆深納之,由是少霽其口。

太和中,光祿廚欲宰牝牛,牛有胎,非久合生。或曰:「既如此,可換卻。」屠者操刀直前,略不介意。牛乃屈膝拜之,亦不肯退,此牛並子遂殞於刃下。而屠者忽狂惑失常,每日作牛喘,食草少許,身入泥水,以頭觸物,良久方定。

杜荀鶴第十五,字彥之,池州人。大順二年正月十日,裴贄下第八人。其年發榜日,即荀鶴生日,故王希羽贈詩云:「金榜曉懸生世日,玉書潛紀上升時。九華山色高千尺,未必高於第八枝。」後入梁爲主客員外郎翰林學士。懷恩思報,未幾暴卒。

李英公爲宰相時,有鄉人常過宅,爲設食。客裂卻餅緣,英曰:「君太少年。此餅犁地兩遍,熟概下種,鋤持收刈,打□訖,碨羅作面,然後爲餅。少年裂卻緣,是何道理?此處由可,若對至尊前,公作如此事,參差斲卻你頭。」客大慚悚。

李齊物,天寶初爲陝州刺史,開砥柱之險,石中得古鐵犁鏵,有「平陸」字,因改河北縣爲平陸縣。

晉公在中書,左右忽白以印失所在,聞之者莫不失色。度即命張筵舉樂,人不曉其故,竊怪之。夜半宴酣,左右復白以印存焉。度不答,極歡而罷。或問度以故,度曰:「此徒出於胥盜印書券耳,緩之則存,急之則投水火,不復更得之矣。」時人服其宏量。

胡楚賓屬文敏速,每飲酒半酣,而後操筆。高宗每令作文,必以金盃盛酒令飲,便以杯賜之。

李素替杜兼,時韓吏部愈自河南令除職方員外郎歸朝。問前後之政如何?對曰:「將縑來比素。」

李相國程執政時,嚴?、嚴休皆在南省,有萬年令闕,人多屬之。李雲:「二嚴休不如?。」

元和十五年,辛邱度、邱紓、杜元穎,同時爲遺補令史分直。故事,但舉其姓,曰:「辛、邱、杜當入。」

獨孤常州及,末年尤嗜鼓琴,得眼疾不理,意欲專聽。

杜兼常聚書至萬卷,卷後必有題雲:「清俸寫來手自校,汝曹讀之知聖道,墜之鬻之爲不孝。」

大中三年,東都進一僧,年一百二十歲。宣皇問:「服何藥而至此?」僧對曰:「臣少也賤,素不知藥性。本好茶,至處唯茶是求。或出,亦日遇百餘碗,如常日亦不下四五十碗。」因賜茶五十斤,令居保壽寺。

開元已後鄙常侍,拜此官者,朝中謂之「貂卻」也。

杜豳公悰,位極人臣,富貴無比,嘗與同列言:「平生不稱意有三:其一爲澧州刺史,其二貶司農卿,其三自西川移鎮廣陵,舟次瞿唐,爲駭浪所驚,左右呼喚不至,渴甚,自潑湯茶喫也。」

天寶十三載,始改金風調《蘇莫遮》爲《感皇恩》。

中書、門下、吏部,各有甲歷,名爲「三庫」,以防渝濫。戶部式雲:「安曲西偏桃仁一石;安州糟藏越瓜二百挺、瓜豆豉五斗;戎州荔枝煎五斗,兼皮蜜浸四鬥;甘州冬柰五百顆;房州竹□五枚;蘭州□□未詳。兒六枚;此每年進數。」餘久主判戶部,逐年所上貢,此物鹹絕,但杭州進糟瓜耳。

姚峴爲於□陝州掾,不勝其虐。與其弟泛舟於河,遂自投而死。

光化四年正月,宴於保寧殿,上自制曲,名曰《贊成功》。時鹽州雄毅軍使孫德昭等殺劉季述,帝反正,乃制曲以褒之,仍作《樊噲排君難戲》以樂焉。

孟雲之詩,祖述沈千運。

景雲三年八月十七日,東方有流星,出五車至上臺,又歲星犯左執法。時侍中竇懷貞請罷所職爲安國寺奴。罷職從之,爲寺奴不許。

章八元嘗於郵亭偶題數言,蓋激楚之謂也。會嚴維至驛,問元曰:「汝能從我學詩乎?」曰:「能。」少頃遂發,元已辭家。維大異之,乃親指喻。數年間,元擢第。

巨勝者,元秋之沉雲也。茯苓者,縫晨之伏胎也。

蘇渙本不平者,善放白弩,巴中號爲「弩蹠」,人患之。比壯年後,自知非,變節從學。鄉賦擢第,累遷至侍御史,佐湖南幕。崔中丞遇害,渙遂逾嶺扇動。

司空圖侍郎舊隱三峯,天佑末移居中條山王官谷。周迥十餘里,泉石之美,冠於一山。北巖之上,有瀑泉流注谷中,溉良田數十頃。至今子孫猶存,爲司空之莊耳。

建中年中,大林國貢火精劍。其國有山,方數百里,上出神鐵,以其有瘴毒,不可輕採取。若中國之有明君,此鐵自流出,煉之爲劍,有光如電,切金玉如泥。以朽木磨之,則生煙焰;以金石擊之,則火光迸溢。德宗之將幸奉天,自攜火精劍,出於殿內,遂以劍斲檻上鐵狻猊,應手而碎。及乘輿遇夜,侍從皆見,上仗之,有數日光明。

羅浮甘子,其味愈常品。開元中,始有僧種於樓寺,其後常資獻進。玄宗幸蜀、德宗幸奉天之時,皆不結實。

婆娑石,一名婆薩石。《靈臺記》雲:「質多者,味甜,無毒,性溫,療一切蟲毒及諸丹石毒腫毒□折。」此石出西蕃山中,澗中有盤,形狀礌磈,大小不常,色如瓜皮,青綠黑斑,有星者爲上。似嵩山礬石,斑不至煥爛者,爲中。色如滑石徽黃輕者,爲下。但以人血拭之,羊雞血磨,一如乳,似覺羶爲妙。西番以爲防身之寶,闢諸毒也。

封抱一任櫟陽尉,有客過之,既短又患眼及鼻塞。抱一用《千字文》作語嘲之,詩曰:「面作天地玄,鼻爲雁門紫。既無左達丞,何勞罔談彼。」

崔郢爲京尹日,三司使在永達亭子宴丞郎,崔乘酒突飲,衆人皆延之。時譙公夏侯孜爲戶部使,問曰:「伊曾任給舍否?」崔曰:「無。」譙公曰:「若不曾任給舍,京兆尹不合衝丞郎宴席。」命酒□來惡下籌,且喫罰爵。取三大器引滿引之,良久方起。決引馬將軍至斃,崔出爲賓客分司。

陸相扆出典夷陵時,有士子修謁,相國與之從容。因酒酌勸,此子辭曰:「天性不飲。」相國曰:「誠如所言,已校五分矣。」蓋平生悔吝,各有十分,不爲酒困,自然減半矣。

盧詹尚書任吏部,押官告楷署其名,字體遒麗,時謂之「真書盧家」。

袁象先之子嶬,初自大理評事除戶部郎中,未幾遷宣徽使,不周載,拜宣武軍節度使。

第九卷 南部新書壬

李紋者,早年受王涯恩。及爲歙州巡官時,涯敗,因私爲詩以吊之。末句曰:「六合茫茫皆漢土,此身無處哭田橫。」乃有人慾告之,因而《纂異記》記中有《噴玉泉幽魂》一篇,即甘露之四相也。玉川先生,盧仝也。仝亦涯客,性闢面黑,常閉於一室中,鑿壁穴以送食。太和九年十一月二十日夜,偶宿涯館。明日,左軍屠涯家族,隨而遭戮。

裴說,寬之侄孫,佐西川韋皋幕。善鼓琴,時稱妙絕。靈開山有美桐,取而制以新樣,遂謂之「靈開琴」。蜀中又有馬給,彈琴有名,尤能大小間弦。吳人陽子儒,亦於悲風尤妙。

天尊應號者,取《靈寶經》中三十二天之十方,即其次序也。

大忌,學士進名奉慰,其日尚食供素膳,賜茶十串。

大中年,日本國王子求唐人圍棋。上敕待詔顧師言敵着,出楸玉局,冷暖棋子。本國有手譚池。池中出玉子,不由制處,自然黑白,冬溫夏冷。

御廚進饌,凡器用有少府監進者九□食,以牙盤九枚裝食味其間,置上前,亦謂之「看食見」。京都人說,兩軍每行從,進食及有宴設,多食雞鵝,每隻價值二三千。每有設,據人數取鵝,□去毛及五臟,攘以肉及粳米飯,五味調和。先取羊一口,亦□剝去腸胃,置鵝於其中,縫合炙之,肉熟便堪,去卻羊,取鵝渾食之,謂之「渾羊沒忽」。翰林學士每遇食賜食,有物若畢羅衫,絕大滋味香美,號爲「諸王修事」。

高劭者,駢之猶子,以門地遷華州刺史。中和後,寓圃田,爲蔡寇挈之。後得脫去,投汴,梁祖擢爲判官。後駕在岐,使致書四。入至三原,行十里,遇害。

僧佛壽命者,續佛壽命也。四分律中說:「住持毗尼藏者,即住佛法也。以住持佛法,故乃續佛壽命。」結集緣起雲:「佛臨涅盤,阿難問佛,佛滅度後,以何爲師?佛答阿難,吾滅度後,以波羅提木叉爲師。」梵曰波羅提木叉,此雲別解脫戒,與毗尼同出而異名。毗尼者,此雲調服律藏也。又《戒經.序》雲:「今演毗尼法,令正法久住。」

太和九年,敕江南、湖南共以傔資一百二十分送上都,充宰臣僱召手力。宰臣李石堅讓,乞只以金吾手力引,從之。時初誅李訓後也,至今爲例。

建中三年六月,詔中書門下兩省,各置印一面。

元和三年,李藩爲給事中,時制敕有不可,遂於黃紙批之。吏曰:「宜連白紙。」藩曰:「別以白紙是文狀,豈曰批敕。」裴洎言於上,以謂有宰相器。俄而鄭□罷免,藩遂拜相。

萬回,閿鄉人也。神用若不足,人謂愚癡無所能。其兄戍安西,久不得問,雖父母亦謂其死矣,日夕悲泣而憂思焉。萬回顧父母感念其兄,忽跪而言曰:「涕泣豈非憂兄耶?」父母且疑且信,曰:「然。」萬回曰:「詳思我兄所要者,衣裝糗糧扉履之屬悉備之,某將往觀之。」忽一朝,齎所備而去,夕返其家,謂父母曰:「兄善矣。」發書視之,乃兄跡也。宏農抵安西蓋萬餘里,以其萬里而回,故曰萬回也。萬回貌若愚癡,忽有先舉異見,驚人神異也。上在藩邸時,多行遊人間,萬回每於聚落街衢中高聲曰:「天子來。」或「聖人來。」信宿間,上必經過徘徊也。安樂公主,上之季妹也,附會韋氏,熱可炙手,道路懼焉。萬回望見車騎,連唾曰:「血腥血腥,不可近也。」不久而夷滅矣。上知萬回非常人,內出二宮人侍奉之,時於集賢院圖形焉。

舊制,碑碣之制,五品已上碑,七品已上碣。若隱淪道素,孝義着聞,雖不仕亦立碣。

貞元已來,選樂工三十餘人,出入禁中,號宣徽長。入供奉,皆假以官第。每奏伎樂稱旨,輒厚賜之。至元和八年,始分番上下,更無他錫,所借宅亦收之。

胡生者,失其名,以釘鉸爲業,居霅溪而近白蘋洲。去厥居十餘步,有古墳,胡生若每茶,必奠酹之。嘗夢一人謂之曰:「吾姓柳,平生善爲詩而嗜茗。及死,葬室乃子今居之側。常銜子之惠,無以爲報,欲教子爲詩。」胡生辭以不能,柳強之曰:「但率子言之,當有致矣。」既寤,試構思,果有冥助者,厥後遂工焉。又一說,列子終於鄭,今墓在郊藪,謂賢者之跡,而或禁其樵焉。裏有胡生,性落魄,家貧。少爲洗鏡鎪釘之業,倏遇甘果名茶美醞,輒祭於列禦寇之祠壟,以求聰惠,而思學道。歷稔,忽夢一人,刀劃其腹開,以一卷之書置於心腑。及睡覺,而吟詠之意,皆甚美之詞,所得不由於師友也。既成卷軸,尚不棄於猥賤之業,真隱者之風,遠近號爲「胡釘鉸」。

肅皇賜高士玄真子張志和奴婢各一人,玄真子配爲夫妻,名曰漁僮、樵青。人問其故,答曰:「漁僮使卷釣收綸,蘆中鼓枻。樵青使蘇蘭薪桂,竹裏煎茶。」志和字子同。

太和中,鄭注中納山木如市,一根有至萬錢者。鄭覃力奏,敕以禁絕。

開元十三年五月,集賢學士徐堅等纂經史文章之要,以類相從,上制曰《初學記》。至是上之,欲令皇太子及諸王檢事綴文爾。

開成中,李紳爲汴州節度使,上言於本州島置利潤樓店,從之。與下爭利,非長人者所宜。

大曆八年,吳明國進奉。其國去東海數萬裏,經挹婁、沃沮等國。其土五穀,多珍玉,禮樂仁義,無剽劫。人壽二百歲,俗尚神仙。常望黃氣如車蓋,知中國有土德君王,遂貢常然鼎,量容三鬥,光潔類玉,其色純紫。每修飲饌,不熾火常然,有頃自熟,香潔異常。久食之,令人反老爲少,百疫不生。

《禮記.儒行》雲:「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強學以待問。」注云:「席,猶鋪陳也。鋪陳往古堯舜之善道,以待見問也。大問曰聘。」今人使席上珍,皆誤也,皆以爲樽俎之間珍羞耳。潘岳曰:「筆下玉藻,席上敷珍。」亦誤也。

《玉藻》雲:「笏,天子以球玉,諸侯以象,士以魚須文竹。」注:「文猶飾也。大夫士飾竹爲笏,不敢與君並用純物也。」《釋文》雲:「用文竹及魚須也。以魚須飾文竹之邊,須音班。」今之人多呼魚須鬢,誤也。餘凡四爲府監試官,往往有舉子於「無」字韻內押。

雞樹,郭頒《晉魏世語》曰:「劉放、孫資共典樞要,夏侯獻、曹肇心內不平。殿中有雞樹,二人相爲此亦久矣,其能復幾?指謂中書令孫資、中書監劉放。今之人講德於宰相,多使雞樹,非嘉也。唐賢箋啓,往往有之,誤也。

大中二年,以起居郎鄭顥尚萬壽公主。詔曰:「女人之德,雅合慎修,嚴奉舅姑,夙夜勤事,此婦人之節也。萬壽公主婦禮,宜依士庶。」

一行老病將死,玄皇執手問之曰:「更有何事相救?」行曰:「尚有二事。其一曰,勿遣胡人掌重兵。不獲已用之,勿與內宴。若使見富貴,必反逆以取。其二曰,禁兵勿付漢官,須令內官監統。」及幸蜀,臨渭水,與肅皇別,嘆曰:「吾不用一行之言。」後方置神策軍,又一說。臨終留一物,令弟子進上,發之,乃蜀當歸。上初不喻,及西幸,方悟微旨。

貞元中,仕進道塞,奏請難行,東省數月閉門,南臺唯一御史。令狐楚爲桂府白身判官,七八年奏官不下。由是兩河競闢才俊,抱器之士,往往歸之。用爲謀主,日以恣橫。元和以來,始進用有序。

大足元年,則天嘗引中書舍人陸餘慶入,令草詔。餘慶遲迴至晚,竟不能裁一詞,由是轉左司郎中。

貞元初,中書舍人五員俱缺,在省唯高參一人,未幾亦以病免,唯庫部郎中張蒙獨知制誥。宰相張延賞、李泌,累以纔可者上聞,皆不許。其月,蒙以姊喪給假,或草詔,宰相命他官爲之。書省按牘不行十餘日。

華獄雲臺觀,中方之上,有石堀起,如半甕之狀,名曰甕肚峯。上嘗賞望,嘉其高迥,欲於峯肚大鑿「開元」二字,填以白石,令百餘里望見之。諫官上言,乃止。

武皇帝夢爲虎所趁,命京兆、同、華格虎以進。至大中,即屬虎。

開元末,於宏農古函谷關得寶符,白石赤文,正成「□」字。識者解之雲:「□者,四十八字也,所以示聖上御歷數也。」及幸蜀之來歲,四十八矣。得之時,天下歌之,遂改年天寶。

開成中,延英李石奏曰:「臣往年從事西蜀中,元日,常詣佛寺,見故劍南節度使韋皋圖形,百姓至者,先拜之而後謁佛,皆嘆,有泣者。臣貴異之,訪於故老,皆曰:「令公恩深於蜀人。」後問曰:「奚爲恩深?」答曰:「百姓稅重,令公輪年全放,自令公後,不復有此惠澤。百姓窮,追思益切。」

元和元年十二月,李吉甫等撰《元和中國計簿》十卷上之。□計天下方鎮凡四十八道,管州府二百九十五,鎮縣一千四百五十三,見定戶二百四十四萬二百五十五。其鳳翔、鄜坊、□寧、振武、涇原、銀夏、靈鹽、河東、易定、魏博、鎮冀、范陽、滄州、淮西、淄青等一十五道,合七十一州,並不申戶口。

寶曆三年,京兆府有姑鞭婦致死者,請斷以償死。刑部尚書柳公綽議曰:「尊毆卑,非鬥也。且其子在,以妻而戮其母,非教也。」遂減死。

紫宸舊例,有接狀中郎,最近御幄。開成元年五月己酉,其日直者老以傴。文皇問李石曰:「此何人?」答曰:「郎白先朝。」上變色。石奏曰:「姓白重名,上『先』字,下『朝』字。」及退,遣闔門使問:「何時授此官?」曰:「今年正月。」石等謝曰:「中郎官,國初猶用賢俊,近日只授此輩。」因以郎官兼爲之。李寶符、杜篆以白晰膺選。

《開元令》諸有猛獸之處,聽作檻阱、射窩等,得即送官,每一頭賞絹四匹。捕殺豹及狼,每一頭賞絹一匹。若在監牧內獲者,各加一匹。其牧監內獲豹,亦每一頭賞得絹一匹,子各半之。信乎長安上林近南山,諸獸備矣。

令雲:諸度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廣爲分,十分爲寸,十寸爲尺,一尺二寸爲大尺一尺。十尺爲丈。諸量以秬黍中者,容一千二百黍爲龠,十龠爲合,十合爲升,十升爲鬥,三鬥爲大鬥一鬥。十鬥爲斛。諸權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爲銖,二十四銖爲兩,三兩爲大兩一兩。十六兩爲斤。諸積秬黍爲度量權衡,調鍾律,測晷景,合湯藥及冕服制,則用之。此外官私,悉用大者。在京諸司及諸州,各給秤尺度斗升合等樣,皆以銅爲之。諸度地五尺爲步,三百步爲一里。

章八元及第後,居浙西,恃才浮傲,宴遊不恭。韓晉公自席械繫之,來晨將議刑。時楊於陵乃韓女婿,以同年救之,曰:「爲楊郎屈法。」

楊元卿,元和中自淮西背逆歸順,闔門被屠。其子延宗,曾任□州刺史。開成中,與河陽軍人謀逐帥以自立,爲其黨所告,置於極典。敕曰:「特寬今日覆族之刑,以答當時毀家之效。斃於枯木,非謂無恩。」

王源中字正蒙,在內署嗜酒,當召對,方沉醉不能起。及醉醒,同列告之,源中但懷憂惕,殊無悔恨。他日又以醉不任赴召,遂不得大用。開成三年十一月,薨於鄆州節度使。又曾賜酒十金甌,酒飲皆盡,甌亦隨賜。

李珏在相,因對明皇謂羣臣:「我自即位,不曾枉誅一人。」不知任李林甫,破人家不少矣。

開成二年十二月癸卯,詔曰:「應萬言童子等,朝廷設科取士,門目至多。有官者令詣吏曹,未仕者即歸禮部。此外更或延引,則爲冗長,起今更不得薦聞。」

上元二年九月甲申,天成地平節,上於三殿置道場。以內人爲佛、菩薩象,寶裝飾之。北門武士爲金剛神王,結綵被堅執銳,嚴侍於座隅。焚香讚唄,大臣近侍作禮圍繞。設齋奏樂,極歡而罷,各贈帛有差。

柳公綽在山南,有屬邑啓事者犯諱,糾曹請罰。公曰:「此乃官吏去就,非公文科罰。」退其糾狀。

韓皋爲京尹,詔以宏辭拔萃所試,就府考覆,時論以升黜爲當。一日下朝,有公主橫過騶道,立馬杖肩轝八夫,背各二十,命捕賊吏引僦夫,送公主歸宅。主入訴,遂貶杭刺。

開成中,文皇一日謂執政曰:「丁居晦作中丞如何?」因悉數大臣而品第之。嘆曰:「宋申錫堪任此官,惜哉!」又曰:「牛僧孺可爲御史大夫。」鄭覃曰:「頃爲中丞,未嘗搏擊,恐無風望。」上曰:「不然。鸞鳳與鷹隼事異。」上又曰:「居晦作此官,朕曾以時諺謂杜甫、李白輩爲四絕,問居晦,晦曰:『此非君上要知之事。』朕常以此記得居晦,今所以擢爲中丞。」

肅皇元年,吐蕃遣使入朝請和,敕宰相於中書宴設,將詣光宅寺爲盟。使者雲:「蕃法盟誓,取三牲血歃之,無向佛寺。」明日復於鴻臚寺歃血。

柳公權嘗於佛寺看朱審畫山水,手題壁詩曰:「朱審偏能視夕嵐,洞邊深墨寫秋潭。與君一顧西牆畫,從此看山不向南。」此句爲衆歌詠。後公權爲李聽夏州掌記,因奏事,穆宗召對曰:「我於佛寺見卿筆札,思見卿久矣。」宣出充侍書學士。非時宰所樂,進擬左金吾衛兵曹充職,御筆改右小諫。中外朝臣,皆呼爲國珍。

韓晉公在朝,奉使入蜀,至駱谷,山椒巨樹,聳茂可愛,烏鳥之聲皆異。下馬以探弓射其顛杪,柯墜於下,響震山谷,有金石之韻。使還,戒縣尹募樵夫伐之,取其幹,載以歸,召良工斲之,亦不知其名,堅緻如紫石,復金色線交結其間。匠曰:「爲胡琴槽,他木不可並。」遂爲二琴,名大者曰「大忽雷」,小者曰「小忽雷」。因便殿德皇言樂,遂獻大忽雷,及禁中所有,小忽雷在親仁裏。

開成三年十月甲午慶成節次,以酒脯並仙韶樂賜中書門下及文武百寮,宴於曲江亭子。

蕭潮初至遂州,造二幡施於寺,設齋畢作樂,忽暴雷霹竿成數十片矣。至來歲當震日,潮死。

苟諷者,善藥性,好讀道書,能言名理,樊曰光常給其絮帛。有鐵鏡徑五寸,鼻大如掌,言於道者處得。無絕異,但數人同照,各自見其影,不見他人。

大和六年,承優入寺諸司,流外令史、掌故禮生、批書醫工、及諸軍使承優官典,總一千九百七十二員。至贊皇再入,減得六百五十七員。

杜仲陽即杜秋也,始爲李癱侍人,癱敗填宮,亦進帛書,後爲漳王養母。太和三年,漳王黜,放歸浙西,續詔令觀院安置,兼加存恤。故杜牧有《杜秋詩》,稱於時。

寶曆二年六月,京兆府奏法曹參軍獨孤謂:「前件官元推問劫人賊車仲莒,遂尋縱跡,得去年十月於宣平坊北外門殺人並剝人面皮賊熊元果等三人,兩人緣盜馬捉獲,尋準法決殺訖。伏以兇惡不去,輦轂難爲;肅清勤勞,不酬官吏,無以激勸,其獨孤謂伏請特賜章服。尋依奏。

太和中,水部外郎杜涉常見江淮市人桃核扇,量米正容一斗,言於九疑山得之。

貞元初,荊南有狂僧,善歌《河滿子》。嘗遇醉五百,塗中辱令歌。僧即發聲,其詞皆陳五百平生過惡,五百驚懼,自悔之不暇。

王涯居相位,有女適竇氏,欲求錢十七一作七十。萬,市一玉釵。涯曰:「於女何惜。此妖物也,必與禍相隨。」後數月,女自婚會歸,告王曰:「前時玉釵爲馮外郎妻首飾矣,乃馮球也。」王嘆曰:「馮爲郎吏,妻之首飾有十七萬錢,其可久乎?其善終乎?」馮爲賈□門人,最密。賈爲東戶,又取爲屬郎。賈有蒼頭,頗張威福,馮於賈忠,將發之未能。賈入相,馮一日遇蒼頭於門,召而勖之曰:「戶部中謗辭不一,苟不悛,必告相國。」奴拜謝而去。未浹旬,馮晨謁賈,賈未興。時方冬命火,內有人曰:「官當出。」俄有二青衣出曰:「相公恐員外寒,奉地黃酒三杯。」馮悅,盡舉之。青衣入,馮出告其僕馭曰:「喝且咽。」粗能言其事,食頃而終。賈爲興嘆出涕,竟不知其由。明年王、賈皆遘禍。噫!王以珍玩奇貨爲物之妖,信知言矣,而徒知物之妖,而不知恩權隆赫之妖甚於物也。馮以卑位貪貨,已不能正其家,盡忠所事,而不能保其身,斯亦不足言矣。賈之獲害門客於牆廡之間而不知,欲始終富貴,其可得乎?此雖一事,作戒數端。

大中四年,駙馬崔祀除大理少卿,在司當職。公式令,諸文武官職事五品已上,致仕身在京者,每季令通事舍人一人巡問奏聞。其在外州者,亦令長吏季別巡問,每年附朝集使聞奏,使知安否。

宋守敬爲吏,清白謹慎,累遷臺省,終於絳州刺史。其任龍門丞,年五十八,數年而登列嶽,每謂屬僚曰:「公輩但守清白,何憂不遷。俗之人每以雙陸無休勢,餘以爲仕宦亦無休勢,各宜勉之。」

沙門玄奘,俗姓陳,偃師人,少聰敏,有操行。貞觀三年,因疾而挺志往五天竺國,凡經十七歲,至貞觀十九年二月十五日方到長安。足所親踐者,一百一十一一作七。國。彩求佛法,鹹究根源,凡得經論六百五十七部,佛舍利及佛像等甚多。京師士女迎之,填郛溢郭。時太宗在東都,乃留所得經像於宏福寺。有瑞氣徘徊像上,移晷乃滅。遂詣駕,並將異方奇物朝謁。太宗謂之曰:「法師行後,造宏福寺,其處雖小,禪院虛靜,可爲翻譯之所。」太宗御製《聖教序》。高宗時爲太子,又作《述聖記》,並勒於碑。麟德中,終於坊郡玉華宮。玄奘撰《西域記》十二卷,見行於代,著作郎敬播爲之序。

元和之初,薛濤好制小詩,惜其幅大,不欲長剩,乃狹小之。蜀中才子既以爲便,後減諸箋亦如是,將名曰「薛濤箋」。

韋綬自吏侍除宣察,闢鄭處晦爲察判,作《謝新火狀》雲:「節及桐華,恩頒銀燭。」綬削之曰:「此二句非不巧,但非大臣所宜言。」

《晉書.陶潛本傳》雲:「潛少懷高尚,博學善屬文,嘗作《五柳先生傳》以自況:『先生不知何許人,不詳姓字,宅邊有五柳樹,因以爲號焉。』」即非彭澤令時所栽。人多於縣令事中使五柳,誤也。《白氏六帖》:「縣令門種五柳。」此亦誤也。

陝東道大行臺尚書令天策上將軍,太皇在藩時爲之。及升儲,並是省之。諸道行臺,武德九年並省。

貞觀元年,改國子學爲國子監,分將作爲少府監,通將作爲三監。

長安盛要,哀家梨最爲清珍。諺謂愚者得哀家梨,必蒸喫。今咸陽出水蜜梨,尤佳。□杜間亦有之,父老或謂是哀家種。

崔元綜,則天朝爲宰相,得罪流南海之南。會恩敘赤尉,引謝之日,授分司御史,累遷中書侍郎,卒時九十九,唯獨一身。

北省班,諫議在給事中上,中書舍人在給事下。裴佶爲諫議,形質短少,諸舍人戲之曰:「如此短小,何得向上?」裴答曰:「若怪,便曳向下着。」衆皆大笑,後除舍人。

盧邁有寶瑟,各直數十萬,有寒玉、石磬、響泉、和志之號。

福州城中有烏石山,山有峯,大鑿三字,曰「薛老峯」。癸卯歲,一夕風雨,聞山上如數千人喧噪之聲。及旦,則薛老峯倒立,三字返向上。城中石碑皆自轉側,其年閩亡。

智永禪師,傳右軍父子筆法,居長安西明寺。從七十至八十,十年寫真草《千字文》八百本。每了,人爭取。但是「律召調陽」,即其真本也。石本是內降貞觀年中也。俗本稱「律呂調陽」,誤也。蓋以草聖「召」字似「呂」字耳,以閏餘對律召,是其義也。徐散騎最博古,亦誤爲「呂」字。

杜佑自戶部侍郎判度,爲盧杞所惡,出爲蘇刺。時佑母在,杞以憂闕授之。佑不行,換饒州。

大曆十一年,制國子監置書學博士,立《說文》、《石經》、《字林》之學。舉其文義,歲登下之,亦古之學也。

武德末,文皇欲平內難,苑池內得白龜,化爲白石,故登極後降制曰:「皇天眷佑,錫以寶龜。」

邢曹進,至德中河朔將也,飛矢中目,而鏃留於骨,三出之不得。後遇神僧,以寒食餳漬之,出甚易,月餘愈。

西明、慈恩多名畫,慈恩塔前壁,有溼耳師子跌心花,時所重也。

高駢既好神仙,性復多誕。每稱與玉皇及羣仙書札來往,時對賓客,或彩箋以爲報答。

周寶在浙西,副使崔綰,公之妻族弟兄,雁列於幕中;觀察判官田佩,亦其外甥,二人最爲貪暴。其次陸諤已下,皆挾勢而入,及更變之後,甚者亦多不免也。

時人多使沉碑峴首,唐賢往往有之。按《晉書》:「杜預好爲身後名,常言:『高岸爲谷,深谷爲陵。』刻石爲二碑,紀其勳績。一沉方一作萬。山之下,一立峴山之上,曰:『焉知此後不爲陵谷乎!』」沉碑峴首,誤也,當爲沉碑方一作萬。山。

鮑照字明遠。至唐武后,諱減爲昭,後來皆曰鮑昭。唯李商隱詩云:「嫩割周□韭,肥烹鮑照葵。」又元縝詩云:「樂章經鮑照,碑版笑顏竣。」今人家有收得隋末唐初《文選》,並鮑照爾。

袁州蔣動處士作《冷淘歌》,詞甚惡,投郡守溫公受知。

語兒梨,今俗說甚多,皆不近理。按《萬歲歷》雲:黃武六年正月,獲彭綺。是歲由拳西鄉,有產兒墜地便語。屈雲峯曰:「此處應據《太平御覽》,增『因曰』二字。」語兒鄉,語兒梨者,殆出此鄉也。今由拳屬杭州。黃武吳年號,六月丁未,是魏明年太和元年也。黃武以下,舊本錯見下二條。黃琴六曰:「應並於此無疑,月當作年,年當作帝。」

臨安出紙,紙徑短色黃,狀如牙版。字誤可以舌舐之不污,近亦絕有,蓋取多任務鮮而價卑也。

今信州城西街連草市,地名君遷,仍多樹木,人皆不辯。餘嘗通理是郡,召父老詢之,皆雲:「不知其地名之由。」及披《文選》左太沖《吳都賦》雲:「平仲君遷,松梓古度,楠榴之木,相思之樹。」注曰:「皆木名。」以此詳之,不辯之木,乃君遷爾。

張去華,誼之子。顯德年,年十八,着《南征賦》,於淮南行在獻之,召試除臺簿。未幾因臺中議事,不得預三院坐,遂棄官歸圃田。後狀元及第,建隆二年也。

第十卷 南部新書癸

彭蟾,宜春人也,着《鳳池本草廟堂丞鏡》一百二十卷,廣明亂後,遺墜。

高駢在淮南,有贄歌者,末章雲:「五色真龍上漢時,願把霓旌引煙策。」公說,乃闢爲從事。乃公遇害,有識者多嗤其言過也。

貞元末,許孟容爲給事中,權文公任春官,時稱權許。進士可不,二公未嘗不相聞。

《襄沔記》雲:「盧有疏水注於沔,此水中有物,如三四歲小兒,膝頭如虎掌爪,常沒水中,出膝頭示人,小兒不知,欲弄之,輒便啖。人或有生得者,摘其鼻,可小小使之,名曰『水虎』也。」

濮州刺史曹朔,於汴水岸掘得鄂公馬鞭,表進之,不朽。

皮日休,歷太常博士,後從巢寇遇禍。子光業,爲吳越丞相。子文璨,任元帥判官,入京爲太僕少卿卒。子子猷,猷字仲卿,祥符八年御前進士。

滑州有僧景陽碣,在開元寺。其僧不知何許人,刺史令狐公以僧有戒行,以紅米飯魚□施之令僧餐,其□盡化爲乳頭香。食訖,遣人隨之,吐於河內,化爲活魚,踊躍跳出。後遷化,大中十二年二月,刺史李福置。

李綰,鹹通中作越察。於甲仗庫創樓,名曰「武威」。刻石立文曰序樓文名雲:「名樓以武威,兼義也。餘之望又出武威。」

荊南舊有五花館,待賓之上地也。故蔣肱上成汭詩云:「不是上臺名姓字,五花賓館敢從容。」

大中九月十七日敕,徐泗節度使康季榮奏:據濠州刺史劉彥謀狀,定遠縣百姓周裕,女小兒,年九歲,今年七月六日,爲父患,割左股上肉一寸三分不落,瘡長一寸四分,收得血半斤,父和羹喫。後二十九日,載割股上已落肉,與父喫。其周裕至閏七月十二日身死,至二十五日埋葬訖。其女小兒於墓側不歸,縣司與立草菴一所。「伏以寄分廉察,地列山河;獲當盛明,親逢大孝。伏請宣付史館,並賜旌表門閭。」奉敕:「周小兒方至髫年,允茲志行,俾之旌表,用激時風。宜依所奏,仍委本道量事優恤。」

杜悰、鄭顥、於悰,皆是二月一日生,悉尚主。

斛律金不解書,有人教押名雲:「但如立屋,四面平正即得。」安祿山押字,以手指三撮而成。

蜀葵□作火把,猛雨中不滅。蠟燭過頭把,猛風中不滅。

建中元年,貶御史中丞元全柔,二年,貶中丞楊瑱,皆四月晦日。憲皇擒劉闢、李癱、吳元濟,行刑皆十一月朔日。

韋、路作相,貶不附己者十司戶:

崔沆循州李瀆繡州蕭遘播州高湘高州崔彥融恩州韋顏虔州張瀆勤州杜裔休端州鄭彥持義州李藻費州唯恩州不回。

韋執誼敗,八司馬:

韋執誼崖州韓泰虔州陳諫台州柳宗元柳州劉禹錫播州韓曄饒州凌準連州程異郴州。

鄭珣瑜爲河南尹,送迎中使,皆有常處。人吏窺之,馬足差跌,不出三五步。

韋保衡、路巖作相,勢動天地。附其勢者,有牛頭、阿旁、夜叉、捷疾之號。二相敗,以累譴者數十人。

長安大內有口味庫。幹符六年,回祿爲災,自後不置也。

唐末,浙西鶴林寺三檜院、五花亭勝概也。

太和中入皉,皉內都官班中,有抬眼竊窺上者,覺之,班退,語宰相曰:「適省郎班內第幾人,忽抬眼抹朕何也?」時裴晉公對曰:「省郎庶僚極卑微,不合抬眼抹陛下。」上曰:「如何?」晉公曰:「即與打下着。」上曰:「此小事,不用打下。」

江西客司韓注,多不禮客。有爲進士唐珪謁蘇使君,閽人不通刺,因上詩曰:「江西昔日推韓注,袁水今朝數趙祥。縱使文翁能待客,終栽桃李不成行。」

裴相休留心釋氏,精於禪律。禪律師圭峯密,禪得達磨頓門。密師注《法界觀》、《禪詮》,皆相國撰序。常披毳衲,持鉢乞食於妓院,自言曰:「不爲俗情所染,可以說法爲人。」每發願曰:「乞世世爲王,來護佛法。」後於闐國王生一子,手文間有「裴」字,聞於中朝。

開元宮掖,競食黃魚,故打河陽作池養之,故謂之「黃魚池」者。

盧氏說:「有官人衣緋,於中書門祗候見宰相求官。人問前任,答曰:『某屬教坊,作西方師子腳來三十年。』」

貞元十三年,深州奏博野縣女子姓李氏,號妙法,年六十六,廬墓經三十七年。初,李少年遇安祿山逆亂,被虜劫他鄉。聞父亡,欲奔喪,又以有一子,不忍分離,遂割一乳,留別孩子而奔喪。既而號慟擗踊,遂燒一指,以啓告先靈。又以不見靈柩,志欲廬墓。兄弟不許,遂以刀刺心見其志。竟開埏道,見棺櫬塵土,以舌舐之,又以發拭棺上塵埃。自是廬舍墓側,往往有異鳥翔集。其墳上先無樹木,李氏手自栽植雜樹一千根,並高數尺。初廬墓數年,又遇母疾,漸至危亟。李氏每見母飲,即飲,母食或嘔涎唾,並皆嘗之。無幾亡,李氏自刺血母臂上以爲記,其至性如此。其年,又廬州巢縣百姓張進昭,母先患,刺左手落,經一十三年乃亡。殯後,進昭自截左腕,廬於墓側。

十宅諸王多解音聲,倡優百戲皆有之,以備上幸其院,迎駕作樂,禁中呼爲「樂音郎君」。

歸少師崇敬。宅子弟極多,大都不喜肥者。或有之,則庭立之,送歸藍田,供筍蕨,體減方還。多時則妳監泣告,俾歸澣濯。

宣皇於內中置杖,內官有過,多杖之延英。宰臣諫之,上曰:「此朕家臣,杖之何妨。如卿等奴僕有過,不可不決。」

大中酷好科名,帝於內中題鄉貢進士李道龍。內官近多知書,自文、宣二帝。

李朱崖,武皇朝爲相,勢傾朝野。及得罪譴斥,人爲作詩云:「蒿棘深春衛國門,九年於此盜乾坤。兩行密疏傾天下,一夜陰謀達至尊。肉視具僚忘匕箸,氣吞同列削寒溫。當時誰是承恩者,肯有餘波達鬼村。」又一首雲:「氣勢凌雲威觸天,權傾諸夏力排山。三年驥尾有人附,一日龍髯無路攀。畫閣不開梁燕去,朱門罷掃乳鴉還。千巖萬壑應惆悵,流水斜陽出武關。」此溫飛卿詩也。

歸登書《經山碑》,是崔元翰文,唯稱此「龜字」。

高祖朝,嚴甘羅武功人,行劫爲吏所拘。上謂曰:「汝何爲作賊?」甘羅對曰:「飢寒交切,所以爲盜。」上曰:「吾爲汝君,使汝窮乏,吾之罪也。」赦之。

鄭仁表,泊之次子,仁規之弟。恃才傲物,士人薄之。自謂門地人物文章具美,常曰:「天瑞有五色雲,人瑞有鄭仁表。」

僖皇即位,蕭仿、崔彥昭秉政,素惡劉鄴,乃罷鄴知政事,出爲淮南節度使。是日鄴押班宣麻,通事引鄴內殿謝,不及笏記。鄴自撰十餘句,語曰:「霖雨無功,深愧代天之用;煙霄失路,未知歸骨之期。」帝爲之惻然。鄴,三複之子,贊皇門人也。

寧王薨,冊讓皇帝,凡壙內置千味食。監護使裴耀卿奏曰:「尚食所料水陸等味一千餘種,每色瓶盛,安於藏內,皆是非時瓜果,及馬牛驢犢獐鹿肉,並諸藥酒三十餘色,儀注禮儀,並無所憑。」遂減省之。

張循憲爲侍御史。長安中爲河東採訪使,薦蒲州人張嘉貞材堪憲官,請以己官秩授之。則天見,垂簾與之語。嘉貞奏曰:「以臣草萊,得入謁九重,是千載一遇也。咫尺之間,如隔雲霧,竟不睹日月;恐君臣之道,有所未盡。」則天遽令捲簾,與語大悅,擢拜監察御史。

郭太后貴極終八朝:代之外孫,德之外生,順之親婦,憲之皇后,穆之母,敬、文、武三帝祖母。

建中中,戴竿三原婦人王大娘,首戴二十八人而走。

大曆年中,河南尹相里造剝洛陽尉苗登有尾長二尺餘。

賈耽爲滑州節度使。酸棗縣有一下俚婦,事姑不敬。姑年甚老無目,晨飧,婦以餅裹犬糞授姑,姑食覺異,留之。其子出還,姑問其子:「此何?曏者婦與吾食。」其子仰天大哭。有頃雷震發,若有人截婦人首,以犬首續之。耽令牽行於境內,以戒不孝者。時人謂之「犬頭婦」。

李佑爲淮西將,元和十二年送款歸國。裴令公破元濟入城,漢軍有剝婦人衣至裸體者。佑婦姜氏,懷妊五月,爲亂卒所劫,以刀劃其腹,姜氏氣絕踣地。佑歸見之,腹開尺餘,因脫衣襦裹歸。一夕復甦,傅以神藥,滿十月生一男。朝廷以佑歸國功,授一子官,字曰行循。年三十餘,爲南海節度,罷歸,卒於道。

河東裴章者,其父冑嘗鎮荊州。門僧曇照道行甚高,能知休咎。章幼時爲照所重,言其官班位望,過於其父。章弱冠,父爲娶妻李氏女。及四十餘,章從職太原,棄妻於洛中,過門不入,別有所牽。李氏自感其薄,常褐衣髽髻,讀佛書蔬食。又十年,嚴綬尚書自荊州移鎮太原,曇照隨之。章因見照敘舊,久之謂曰:「貧道五十年前言郎君必貴,今則皆不何也?」章自以薄妻之事啓之,照曰:「夫人生魂訴於上帝,以非命處君。」後旬日,爲其下以刃劃腹於浴器中,五臟墮,傷風遂死。

王縉爲相,爲妾造寶應寺,宏麗無比,爲識者所嗤。

鄭覃歷官三十餘任,未嘗出都門,便登相位,以至於終。

貞元初,丹陽令王瓊,三年調集,遭黜落。瓊甚惋憤,乃齎百金,詣茅山道士葉虛中,求奏章以問吉凶。虛中年九十餘,強爲奏之。其章隨香菸上天,縹緲不見,食頃復墮地,有朱書批其末雲:「受金百兩,折祿三年。枉殺二人,死後處分。」後一歲,無疾而卒。

太宗文皇帝虯鬚上可掛一弓。

唐李佐,山東名族。年少時,因安史亂,失其父。後擢第有令名,爲京兆少尹。陰求其父,有識告佐,往迎於殯葬徒中。歸而跪食,如是累月。一旦召佐曰:「汝孝行純也。然吾三十年在此黨中,昨從汝歸,未與流輩訣絕。汝可具大豬五頭、白醪數斛、蒜□數甕、薄餅十盤,開設中堂,吾與羣黨一醉申訣,無恨矣。」佐承教,數日乃具。父出召客,俄而市善薤歌者百人至,初則列堂中,久乃雜謳,及暮皆醉。衆扶佐父登榻,而薤露一聲,凡百皆和。俄相扶坌出,不知所往。行路觀者億萬。明日,佐棄家入山,數日而卒。

唐韓幹善畫馬,閒居之際,忽有一人,朱衣玄冠而至。幹問曰:「何得及此?」對曰:「我鬼使也,聞君善圖良馬,願賜一匹。」立畫焚之。數日出,有人揖而謝:「蒙惠駿足,免爲山川跋涉之苦,亦有以酬效。」明日,有人送素縑百匹,不知其來,幹取用之。

河間王孝恭,才知識略特出於衆。初受詔徵輔公祏,座上有水一器,倏然變成血,滿坐驚畏,左右不測。孝恭曰:「自無負神明,此變應是公祏受首之兆。」座客始安。至淮南,乃梟公祏以獻。時人服其先見。

明皇御勤政樓,下設百戲,坐安祿山於東間觀看。肅宗諫曰:「歷觀今古,無臣下與君上同坐閱戲者。」玄宗曰:「渠有奇相,我有以禳之故耳。」又嘗與之夜宴,祿山醉臥,化爲一豬而龍頭,左右遽告。帝曰:「渠豬龍,不能爲也。」終不殺之,卒亂中原。

元德秀貧時,其兄早亡,有遺孤。期月,其嫂又喪,無乳哺之。德秀晝夜哀號,抱其子即以己乳含之,涉旬而有汁,遂長大。德秀官魯山令,有清政,化惠於一邑,闔境歌之。

盧羣居鄭之圃田,讀書業成,東遊淮海,求索得千縑,西之長安。聞桑道茂善相術,車馬闐門,羣傾囊奉之。桑生曰:「吾常以善惡鑑於時,士所惠者涓埃而已。今貺餘蓋以多,其旨何哉?」羣答曰:「少爲業已就,西來求官,以天下之人信先生之口,將求一言得乎?」桑生曰:「有何不可?」羣曰:「乞自三事以下造問公者,唯言近有一盧羣自東來,十年持世間重柄,貴不可及,即是願一作配。分。」於是桑生昌言於時賢。不旬辰之內,凡京國重位名士皆造羣門,同力申薦。代宗聞其名召見,一拜拾遺,累官至鄭滑節度使。

大宗謂虞世南一人而有五絕:「一曰博聞,二曰德行,三曰書翰,四曰辭藻,五曰忠直。」圖形凌煙閣,年八十一終。

清泰朝,李專美除北院,甚有舟楫之嘆。時韓昭裔已登庸,因賜之詩曰:「昭裔登庸汝未登,鳳池雞樹冷如冰。如何且作宣徽使,免被人呼粥飯僧。」

長興四年,李遇奏尹拙自著作佐郎除左拾遺直史館。諫官直館,自拙始也。邇後畿赤尉稍不登矣。

王居敏爲秦王六軍判官,素不協意。及從策擁兵之際,與高輦並轡,指日影曰:「明日如今,已誅王詹事矣。」

史洪肇嘗與大臣飲於竇貞固之第,以夙憤激蘇逢吉,舉爵曰:「安朝廷,定禍亂,直須長槍大劍,至如毛錐子安足用焉?」三司使王章曰:「雖有長槍大劍,若無毛錐子,贍軍財賦,自何而集?」肇默然而散,自此蘇史有□。

陽□起於小吏,及爲相,常言曰:「爲國家者,但得帑藏豐盈,甲兵強盛。至於文章禮樂,並是虛事,何足介意。」自此後始不在清議。

王師範,非名族,世承姑息。及其死也而無辭,輒有長幼之序。三川之士多焉。

漢隱帝賜諸伶錦袍玉帶,史肇奪之還官,曰:「健兒戍邊,寒暑未有優恤,爾輩不當也!」其兇戾也如此,然至理得中。

武皇嘉明皇之功,以其屬五百騎,號曰「橫衝都」,侍於帳下,故兩河間目爲李橫衝。

於鄴除工部郎中,時尚書盧文紀諱業,甚不平,陶鑄欲請換曹;其夕鄴雉經。盧尚書貶石州司馬,於、盧之器固小也,然過在執政。

趙光逢爲司徒致仕,光裔入相有日。省問其兄,語及政事。他日光逢署其戶曰:「請不言中書事。」其端靜也如此。葛從周有殊功,鎮青社,人語曰:「山東一條葛,無事莫撩撥。」

楊尚書昭儉退居華下,自題家園以見志,曰:「池蓮憔悴無顏色,園竹低垂減翠陰。園竹池蓮莫惆悵,相看恰似主人心。」

近有鍾離令王仁岫,善工算,因集八卦五曹算法雲:「用十二文牌子布位,先須正坐其身,以坐位便居北方也。每牌子拘一位,每位從一至十起,坎爲初巡指八方,以方爲首。八卦既畢,卻取其陰,橫九豎十,積爲前位,常以九九正文,顛倒呼命,瞻前顧後,逐位取了。須是明其九九正文,進退精熟,方可入於諸法,次第加減。一位因望折倍減,五門不雜於五曹,五曹秤尺地倉金,五數悉通於一位。或遇前後隔位,即以辰次而空之。或遇除減並繁,別以閏牌而貼之。□而存亡除留,自然明其向背。既轉移而得理,則絲忽而無差。但用諸法徑門,取其簡要,若類鼓珠之法,且凝滯於乘除。比法乃至開方、立方,求一立一,皆可通其體例耳。」

法眼姓魯,雪峯姓曾。或問:「雪峯師何姓也?」答曰:「魯人不繫腰。」卻問:「法眼師何姓也?」答曰:「雪峯繫腰帶。」

盧文進,幽州人也,至江南,李氏封范陽王。嘗雲:「陷契丹中,屢入絕塞,正晝方獵,忽天色晦黑,衆星燦然。問蕃人,雲:『所謂笪卻日也。以此爲常。』頃之乃明,方午也。」又云:「嘗於無定河見人脛骨一條,大如柱,長可七尺。」

後唐太祖嘗隨火徵龐勳,臨陣出沒如神,號爲「火龍子」。

王審知起事,其兄潮唱首。及審知據閩中,爲潮立廟。廟水西,故俗謂之「水西大王」。

梁祖初革唐命,宴於內殿,悉會戚屬。又命葉子戲,廣王忽不擲,目梁祖曰:「朱三,你愛他許大官職,久遠家族得安穩否?」於是擲戲具於階,抵其盆而碎之。

劉坦狀元及第,爲維揚李重進書記。好酒,李常令酒庫:「但書記有客,無多少供之。」尋爲掌庫吏頗吝之,須索甚艱。因大書一絕於廳之屏上雲:「金殿試回新折桂,將軍留闢向江城。思量一醉猶難得,辜負揚州管記名。」未幾重進望日,復謁於坦,讀之忽悟,曰:「小吏吝酒於書記也。」立命斬之。坦不懌,凡數月,悔而成疾。

正衙宣樞密使制,自周祖始,漢隱帝嗣位之初故也。

有米都知者,伶人也。善騷雅,有道之士。故西樞王公樸嘗愛其警策雲:「小旗村店酒,微雨野塘花。」梁補闕亦贈其詩云:「供奉三朝四十年,聖時流落髮衰殘。貪將樂府歌明代,不把清吟換好官。」近有商訓者,善吹笙,亦籍教坊,爲都知。能別五音,知吉凶。復得畫之三昧,山水不下關、李。

王延彬獨據建州,稱僞號。一旦大設,爲伶官作戲辭雲:「只聞有泗州和尚,不見有五縣天子。」

馬全節爲鄴都留守,以元城是桑梓之邑,具白□,詣縣庭謁拜。縣令沈遘避之,節曰:「父母之鄉,自合致恭,勿讓也。」州里榮之。

孫光憲從事江陵日,寄住蕃客穆思密,嘗遺水仙花數本,植之水器中,經年不萎。

後唐莊宗年十一,從晉王討王行瑜。初令人覲獻捷,昭宗一見駭異之,曰:「此子有奇表。」乃撫背曰:「兒將來國之樑棟,勿忘忠孝於吾家。」乃賜□□酒卮、翡翠盤。十三讀《春秋》,略知大義。騎射絕倫,其心豁如,採錄善言,聽納容物,殆劉聰之比也。又昭宗曰:「此子可亞其父。」時人號曰「李亞子」。

楊惲內侍,字道濟。僖皇末,權樞密,出爲浙西監軍。朱梁篡後,竄身投武肅,居越中。長八尺,有黃白法,善壬課,事饌至精,四季皆榜廚。手寫九經三史百家,用蒲薄紙,字如蠅頭。年九十餘卒。

四明人胡抱章,作擬白氏諷諫五十首,亦行於東南,然其辭甚平。後孟蜀末,楊士達亦撰五十篇,頗諷時事。士達子舉正,端拱二年進士,終職方員外郎。

長興元年二月,郊祀赦。內外羣臣職帶平章事,兼侍中、中書令,與改裏鄉名號。

僞蜀韓昭,仕王氏,爲禮部尚書麗文殿大學士。粗有文章,至於琴棋書算射法,悉皆涉獵,以此承恩於後主。朝士李臺瑕曰:「韓八座事藝,如拆襪線,無一條長。」時人韙之。

朱耶赤心者,或雲:「其先塞上人,多以騎獵爲業。胡人三十輩於大山中,見飛鳥甚衆,□鳩於一谷中。衆胡就之,見一小兒,約才二歲已來,衆鳥銜果實而飼之。衆胡異之,遂收而衆遞養之。成長求姓,衆雲:「諸人共育得大,遂以諸耶爲姓。」言朱耶者訛也。

天成中,帝謂侍臣曰:「自古鐵券其事如何?」趙鳳對曰:「此則帝王誓文,賜其子子孫孫,長享爵祿。」帝曰:「先朝所賜,惟三人耳。崇韜、繼麟,尋皆族滅。朕之危疑,事慮朝夕。」嗟嘆久之。趙鳳曰:「帝王所執,故知不必銘金鏤石。」帝曰:「敢不深誡。」

忠懿王在錢塘,顯德中,有民沈超者,負罪逃匿。禁其母,凡百日不出;及追妻鞫之,當日來。首判之曰:「母禁十旬,屢追不到,妻縶半日,不召自來。倚門之義稍輕,結髮之情太重。領於市心,軍令處分。」又大貂曹公鎮青海,有盜魁累犯當死,皆會赦。至公在任又犯,有司以赦文舉之。公判曰:「三遇赦文,天子之恩合免;屢爲民患,將軍之令必行。」乃從極典。

陶谷小名鐵牛。李燾常有書與之曰:「每至河源,即思令德。」唐彥謙之孫也,以石晉諱,改姓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