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排日事蹟

清 · 佚名 · 史藏 › 志存記錄
章節目錄(1 段)

正文

偏安排日事蹟

偏安排日事蹟卷一

偏安排日事蹟卷二

偏安排日事蹟卷三

偏安排日事蹟卷四

偏安排日事蹟卷五

偏安排日事蹟卷六

偏安排日事蹟卷七

偏安排日事蹟卷八

偏安排日事蹟卷九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一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二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三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四

偏安排日事蹟卷一

崇禎十七年(甲申)四月丁亥,福王至自淮安府。

王諱由崧,神宗孫、先福王常洵之子。常洵,鄭貴妃出;開邸河南府。十四年,流賊陷河南,遇害;世子播遷河北。終制嗣封,毅宗手擇宮中寶玉帶付內使賜之。十七年,復因寇入河北,流離入淮安。時北都失守,毅宗慘崩;以倫、以序,應屬福王,而迎立潞王之議起。潞王名常淓,神宗侄也。因江南在籍諸臣恐福王立後,或追怨「妖書」及「挺擊」、「移宮」等案,謂潞王立,則不惟釋罪,且邀功耳。時以廢籍少宗伯兩入留都倡議者,錢謙益也。於是兵部侍郎呂大器主謙益議甚力,而右都御史張慎言、詹事姜曰廣然之,丁憂山東僉事雷演祚、禮部郎中周鑣亦往來遊說;獨「逆案」爲民阮大鋮與鳳陽總督馬士英密,且心冀燃灰,書言不可。時王聞,懼不得,立書召南竄總兵高傑與黃得功、劉良佐協謀擁戴。劉澤清素狡,先附立潞議;至是,以兵不敵,改計從傑等。南都諸臣不知也,方列王不孝、不悌等七款貽漕督史可法轉貽馬士英爲立潞王地;不知傑等與士英已歃血議立王矣。可法知事勢已決,始具舟楫啓迎;而吏科李沾與御史郭維經、陳良弼等復倡言於內,然持異議者猶呶呶也。獨沾歷階而上,面折大器雲:『今日之事何事!論典禮,則禮莫重於尊君;論典兵,則兵莫先於衛主。倘有異議者,即以一死殉之』!禮成告廟,約二十八日登舟迎駕。至是日清晨,大器意尚猶豫;沾心忿,馳至各臺臣所,欲追尋異議之人,方定。先數月前,士英書約沾等雲:『北事果真,只有論序親賢,早正名位,吾輩方可不負朝廷、不禍身家』;故沾爭甚力。二十九日,王舟抵燕子磯。三十日,以王禮見百官,素衣角帶,待茶款語。語及大行,輒哭失聲;語嗣立,輒遜謝。

五月戊子朔,福王謁孝陵;入謁奉先殿,出駐行宮。羣臣進見勸進,辭。

初一日,首謁孝陵,避御路,自西門入,祭告隕泣。畢禮,問「懿文太子陵安在」?遂往瞻拜。已入朝陽門,由東華門,步過殿陛,謁奉先殿;出西華門,止內守備府。諸臣入朝,拜訖,共商戰守,可法奏對良久。御史祁彪佳奏以紀綱法度爲立國本,言頒大號及用人二事。朝罷會議登極,〔□〕監國爲便;蓋愈推愈讓,見王志復國恥,無亟登大位心。乃以金鑄監國寶。

己丑,羣臣上箋勸進;凡三上,不允,止允監國。

庚寅,福王監國於南京。

是日,王先行拜天禮;升殿,受監國寶。羣臣禮畢,始退。兵部侍郎呂大器心怵前議,欲請後日即登極;御史祁彪佳力爭,謂『監國之名極正;今不兩日即登極,何以服人心而謝江北諸將士!宜俟發喪滿服後』!從之。初,揚州進士郭元勳聞迎潞議,密言於工科左李清;清曰:『禍從此始矣!神宗四十八年德澤猶系人心,豈可舍孫立侄!況應立者不立,則誰不可立。萬一左良玉扶楚、鄭芝龍扶益,各挾天子以令諸侯,誰禁之者!且潞王既立,置福王何地!死之,抑幽之耶?是動天下兵也』!時草野聞立潞非序,皆不平;及王監國,人心乃定。

以監國諭天下大赦。

諭曰:『我國家二祖開天,昭宣鴻業;列宗纘緒,累積深仁。大行皇帝躬行節儉勵志,憂勤宵旰十有七載,力圖剿寇安民;昊天不弔,寇虐日猖,乃敢震驚宮闕,龍馭升遐:英靈訴天,怨氣結地。嗚呼!痛哉!孤避亂江淮,驚聞兇訃;既痛社稷之墟,益激父母之仇。矢不俱生,志圖必報。然度德量力,徘徊未堪!乃茲臣庶敬爾來迎,謂「倡義不可無主,神器不可久虛」;因序謬推,連章勸進。固辭未獲,勉徇輿情;於崇禎十七年五月初三日暫受「監國」之號,朝見臣民於南都。孤夙夜兢兢,惟思迅掃妖氛,廓清大難。德涼任重,如墜谷淵。同仇是助,猶萊爾民!其與天下更始,可大赦天下』。

發大行皇帝喪,諭天下。

諭曰:『先帝天縱神資,丕承弘緒。適逢國步多艱,民生日蹙;勤學立政,罔有休暇——自有生民以來,未有如先帝之焦勞者也。不期以禮使臣,而臣以不忠報;以仁養民,而民以不義報:彝倫攸斁,報施反常——自有生民以來,未有甚於今日者也。馴見妖氛日熾,戮我赤子,辱我宗藩,毀我陵寢;四海人心,莫不欲滅此而朝食。乃先帝愛惜愈加,招撫彌切;無非欲化頑爲良、轉亂歸治!何皇天不弔,遂有今年三月十九日之事!爰及國母,掩昭相從。嗚呼!痛哉!孤雖渺質,片氣猶存;暫膺監國,益切除兇。謹哀告於臣民,庶憐予〔而〕多助!喪禮依舊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釋服,毋禁民間音樂、嫁娶。督、撫、鎮守、都、布、按三司官員地方攸系,不許擅離職守;聞喪之日,止於本處哭〔臨〕三日,進香遣官代行。衛、所、府、州、縣土官,並免進香。諭告中外,鹹使聞知』。

壬辰,以都察院右都御史張慎言爲吏部尚書,補本部司官顏渾、梁羽明等。

以北推總兵張應元仍鎮守承天等處。

命兵部郎中萬元吉宣諭各鎮。

元吉先爲總兵高傑監軍;至是,言『闖賊膽橫心雄,眈眈漕粟;且徐、鳳間諸鎮駢集,兵民未馴。欲親往軍,諭務令相安,以拒逆賊。又聞高傑已駐揚州,請發萬金,並往犒勞賚;然後會同文武諭以大義,共固江、淮』。從之。元吉渡江,躬行諸鎮營,酌頒犒賚,勉以大義;又言『江南輦轂重地,不便安插家口』。諸鎮唯唯。時傳黃得功、劉澤清、高傑等爭佔揚郡,元吉復泊舟儀真;會得功先至,移書期以首倡協恭,共獎王室。得功得書,如元吉言;乃抄白來緘,馳視澤清,與傑嫌始漸解。元吉請督輔可法速赴任,爲四鎮畫地分守。又以傑所率兵稍強而橫,乃議以傑兵隸可法,外示親信、陰寓調劑;庶不至荼毒一方民:皆其苦心也。

御史祁彪佳疏陳致治大本;監國嘉納之。

疏言:『殿下渙頒大號,沛發明綸;雖爲繼統,實同創業。以仁厚歸羣情,又以嚴肅定衆志:此明紀綱、飭法度之說也。伏望申諭羣臣:此時典制益當遵守,勿以多事逐紛爭之端;名器益當慎重,勿以乏才啓濫幸之實。人才不可不愛惜,而自媒之徑必不可開;官爵不可不攸崇,而躐遷之階必不可有。恩賞固宜普,當爲可繼之地,勿生無厭之覬覦;開釋固宜速,當核可原之條,勿紊罔貸之刑章!庶幾紀綱明、法度飭,然後以輕徭薄賦收民心、以舉賢錄才收士心、以信賞必罰收將卒之心,言守固、言戰勝矣。更有進者,殿下一心,尤爲紀綱法度之本。念敬天,則天休必滋至;念法祖,則祖澤益靈長;念勤民,則民情愈忻戴』。後其言皆驗。

允廷推,進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改南京戶部尚書高弘圖爲禮部尚書、進東閣大學士,俱入閣辦事;總督鳳陽部院馬士英進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仍督鳳防。

時弘圖陳新政切要八事:一曰宣義問。欲下明綸正逆賊之罪,以鼓忠義。二曰御講幄。欲不俟釋服,更日直講。三曰設記注。欲召詞臣侍立,記監國言動,送貯內閣。四曰睦親藩。欲依列聖踐極遣使各藩,齎璽書慰告。五曰議廟號。欲制列聖主,權附奉先殿,仍於孝陵側望祭列聖山陵。六曰嚴章奏。欲無使小人奸徒藉端立說,脫罪思幸。七曰固江防。欲將江北、河北、山東等處正稅、本折等從崇禎十六年以至十七年盡行蠲免,無爲賊小惠所愚。八曰擇詔使。欲遣詞臣、科臣招徠朝鮮。□□□□□□□□□並嘉納之。

甲午,升詹事府詹事姜曰廣爲禮部尚書、在籍禮部尚書王鐸以原官併兼東閣大學士,同入閣辦事。

曰廣附立潞議,故監國未點,命再推詞臣數人;乃更益以鐸、陳子壯、黃道周。疏上,曰廣與鐸俱點,亦見監國之無我也。曰廣尋辭尚書,御改左侍郎。

擬補科員張元始等。

凡六員。

升工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周堪賡爲戶部尚書、兵部侍郎呂大器爲吏部左侍郎。起升原任陝西巡撫練國事爲戶部右侍郎,總督倉場;原任天津巡撫賀世壽爲刑部左侍郎。升太常寺卿何應瑞爲工部左侍郎、應天府尹劉士禎爲通政使司通政使。

國事,先撫關中;坐流賊不靖,戍。

乙未,改補吏部司官倪嘉慶、華允誠、葉廷秀等。

嘉慶先爲戶部,以堂官侯恂錢糧注誤,閣臣可法先與同官知其敏練;允誠以兵部主事建言,廷秀以救黃道周改補。

復起劉宗周爲都察院左都御史。

宗周,先帝時以救言官熊開元、姜採等落籍;至是,召還。

命御史祁彪佳宣撫江南。

北都之變,重以高傑兵鎮揚州,江北士民奔避,無賴乘機搶掠;或假忠義名,荼毒從逆諸姓——蘇、松、常、鎮爲最。彪佳昔按吳,有威望;故命之。刑斬倡亂、宣佈赦款、甄別有司賢否,三吳宴然。

命止江督袁繼鹹入援。

風聞闖賊將東,故止之。

升吏部郎中徐一範尚寶司卿。

一範,先以御史按河南,謫。

兵部請設江防水師,定額五萬;添設兩鎮,畫地分防;仍復操江總督文臣協理。俱允行。

舊制:操江總督,憲臣與勳臣並設。先帝時,欲專任誠意伯劉孔昭,故罷憲臣。至是,兵部從郎中萬元吉議,請復舊。從之。

升補李沾、張元始、沈胤培、左懋第、李清等爲吏、戶、禮、兵、工科都給事中,羅萬象、錢增等爲各科左右給事中。

時刑科右錢增服制未終,疏辭;隨具「東南第一隱憂」一疏,□稱:『江以南蘇、松、常、鎮、杭、嘉、湖七郡之水,以太湖爲腹,以大海爲尾閭,以三江入海爲血脈。自吳淞淹塞,東江微細,獨婁江一派;而婁江之委七十里爲劉家河(一名下江),乃婁江入海之道。東南諸水,全藉此以歸墟。考勝國時,劉家河自然深廣;運艘市舶,走集於此。國朝二百七十餘年,潮汐泥沙,日就淺狹;今漸漲漸滿,不一年竟成平陸。東流之水逆而西向,灌溉無資。若旱魃爲虐,則平疇龜坼。萬一大浸稽天,如萬曆之戊申、天啓之甲子洪流倒峽,震澤不能受,散漫橫潰,勢必以七郡之田廬爲壑,東南數百萬財賦盡委逝波;其於民生國計何!但事關大利害、大工役,非一郡、一邑所能濟。考之先朝水利,有專官特遣興役者,永樂間夏原吉白茅之役也;有端委撫臣奏績者,宣德間周忱、嘉靖間李充嗣、萬曆間海瑞吳淞、白茅之役也:成跡具在。特在睿斷必行』。上嘉納之;令浙、直撫按速議舉行。

楚撫何騰蛟奏報恢復德安府、隨州。

戊戌,吏部尚書張慎言陳中興十議。下部酌行。

一曰議節鎮。淮安、鳳、廬、荊、襄爲今日鎖鑰重地,宜申飭鎮撫大臣如九邊三協之類,分戍增堡,各扼險要。東西開閫,首尾相援;步騎兼屯,戰艦海舟添設於長淮、大江之間。沿北郡縣各積榖五千石或萬石,分儲立備,爲倉卒轉運之費。二曰議僑藩。或浙之處、嚴及江西之廣信、袁、撫,或閩、粵間,擇其可者。至府第、護衛官屬,暫從節省。三曰議開屯。於江北閒田,招集流遺開屯立業,給照免租;三年後,量徵課稅。縣府豪傑,以百夫屯爲百夫長,以千夫屯爲千夫長;用什五之法,就使守禦。四曰議叛逆。明諭在北郡縣,凡口稱僞官,有能立行梟示或擒拏者,賞。五曰議僞命。國家三百年養士之報,致有今日。諸屈膝靦顏之臣家屬在南者,量行舊籍,仍俟其歸正;不宜以風聞謠謗,即行苛議。無論清濁混而真贗淆,既無可還之轍,復恐增從逆之想。至若自拔來歸,尤從寬分別酌議。或原系廢籍、或曾經推擬、或原無官守、或有地方之責無兵馬之權,倘才堪一割、情可矜原,宜酌定一用之法;不當概以死責。俟賊平論定,乃如唐肅宗時以六等定罪。六曰議褒恤。如範景文、倪元璐、李邦華等傳聞確者,立宜贈諡;餘待詳核論定。七曰議功賞。一階半級,原用勸酬;恐爛羊酬爵、市飲售官,反增貪幸。今武爵稍寬,文職無濫;綜覈名實,無開幸門。八曰議起廢。大行皇帝從諫如流,改過不吝;初年定案,無容更議。嗣後戍遣、廢籍諸臣,清論自在。假或雜揉並進,致傷先帝玉成之德;務使廷臣協議,歸於至當。九曰議懲貪。邇來百司貪黷,成盜賊席捲之勢。今約在內都察院科道、在外撫按,廣刺貪吏,究贓重擬。十曰議漕稅。北漕萬有餘艘,除旗甲有數外,餘綱司、柁工、輓夫不下八萬人,大半募自外江。今漕登近地,此十餘萬人無室無鄉,遊食不已,爲患非細;宜下廷臣酌議。俱嘉納之;命部酌行。

兵部請罷南京守備、參贊各官,依北都設京營等官;又請罷錦衣衛南、北兩鎮撫官。俱從之。

兵部郎中萬元吉議:『南京舊有內外守備及參贊各銜,今宜罷「南京」之名,宜存其舊,以示不忘恢復之意;而京營之制,宜視乎北,以別無敢偶尊之嫌。此後大小各教場,俱應改稱京營。其總督、戎政、勳臣、協理、樞臣等官,俱宜如北。仍練戰兵,分爲十營;兼用土著。大漢止用軍校二百名,錦衣旗校止用軍校五百名。其錦堂上,止用一員,加提督官旗辦事銜。南、北鎮撫官,不必用;既昭緩刑,且杜告密』。兵部覆請,俱從之。

己亥,命御史陳丹衷宣諭江北。

丹衷,先以新進士疏請調廣西土兵往剿闖寇;故先帝特擢今官,命往調。至是,不果;改宣諭江北。

允大學士史可法請督師淮、揚,召馬士英入閣輔政。

南都諸生盧涇材等上言:『南都幸朝廷門戶,而朝廷是天下根本。宜別命一督臣,使可法從中調度』。報聞。

庚子,命江南募兵兵部尚書張國維以原官回部佐理戎政。

起原任刑部尚書徐石麒都察院右都御史,管副都御史事謪戍解學龍以原官爲兵部左侍郎。

石麒,先帝時以議獄忤旨,削籍;學龍,以薦黃道周,逮戍。

升順天府丞張有譽戶部右侍郎,總督倉場。改順天府尹王庭梅應天府尹,升江西左佈政朱之臣太常寺卿、吏科左給事中左懋第太常寺少卿。

升吏科李沾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館;御史郭維經應天府府丞,仍帶原銜管巡視城事。

維經以加銜崔、魏時故套,力辭。不允。

命復原任御史陳藎原官,招募江南。

藎,先帝時爲文選吳昌時例轉;至是,以萬元吉薦,復官。

以總兵鄭鴻逵鎮九江、黃蜚鎮京口等處。

命上大行皇帝、皇后尊諡。

補御史宗敦一等各道員。

凡二十四員。

以兵科陳子龍巡視京營。

起廢籍科臣章正宸等、臺臣詹爾選等。

科則正宸、楊時化、袁愷、莊鰲獻、熊開元、姜採、馬兆義等,臺則爾選、李長春、張煊、鄭友玄、李模、喬可聘等。時化、煊,後皆任北。

辛丑,起升工科都許譽卿光祿寺卿。

譽卿,先帝時以推升事爲謝升所糾,削藉。尋具疏以疾辭,不赴。

壬寅,監國即皇帝位於南部,大赦;改明年爲弘光元年。

詔曰:『我國家受天鴻佑,奕世滋昌。自高皇帝龍飛定鼎,已卜無疆之歷矣。朕嗣守藩服,播遷江、淮;羣臣百姓共推繼序,跋涉來迎,請正位號。予暫允監國,攝理萬幾;乃累箋勸進,拒辭弗獲。謹於五月十五日祗告天地、宗廟、社稷,即皇帝位於南都。猥以藐躬,荷茲神器。惟我大行皇帝英明振古,勤儉造邦;殫宵旰以經營,希蕩平之績效。乃潢池盜弄,鍾篪震驚!燕京掃地以蒙塵,龍馭賓天而上陟;三靈共憤,萬姓同仇。朕涼德弗勝,遺躬抱痛;敢辭薪膽之瘁,誓圖俘馘之功!尚賴親賢戮力劻勷,助予敵愾!其以明年爲弘光元年,與民更始,大赦天下』。

命太監韓贊周管司禮監事;盧九德爲司禮秉筆,提督京營。

癸卯,命馬士英入直佐理,仍掌兵部事。

可法將陛辭故也。時莆田國子生陳方策自京師回南,上書可法,謂『賊有未可緩圖者六:吳三桂屢與賊戰於畿輔,如不即破賊,則賊主北客,曠日糧匱,不無望我接濟。北兵深入,策應漸遙;愚民無知,附賊日益。賊不遽殲,北將孤注,不無望我救援。賊兵糜爛,自成授首;北兵得志,勞着功成,不無望我犒賚。賊一潰敗,必走西秦;北不窮追,勢將南向,不無望我安頓;似未宜緩圖,所以待北兵也。獻賊躝楚侵蜀,蓄奸已深。今聞李賊陷京,寧不思逞!度其地勢,竊據上游;順流而東,金陵風鶴:似未宜緩圖,所以辦獻賊也。左鎮擁兵數十萬,何難戰徵;聞其兵丁,時亦肆掠。若不亟申大義,俾建殊勳;誠恐養寇成癰,必至於潰:似未宜緩圖,所以勵左兵也。京師以南、黃河以北,人受賊愚;鹹知有偶僭之僞朝,而未知有中興之新主。喜詔、孝詔,所當亟頒:似未宜緩圖,所以挽民心也。山東差半降賊,尚有兗、青、登、萊夙稱殷阜,堅壁固守;若不亟頒詔傳檄,愚民罔知適從,恐遭煽惑:似未宜緩圖,所以救東省也。京師五方雜處,何啻百萬生靈;誰無家鄉!誰無父母!似未宜緩圖,所以接回鄉也』。言多可採。

起升原任禮部侍郎顧錫疇爲禮部尚書,升少詹事黃道周爲禮部右侍郎、操江都御史高倬爲工部右侍郎、右中允羅大任爲國子監祭酒、順天府丞侯峒曾爲通政使司左通政、蘇松巡撫鄭瑄爲大理寺卿。

升太常少卿左懋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應、安等處。

甲辰,命忻城伯趙之龍總督京營戎政。

分淮、揚、鳳、廬爲四鎮,以劉澤清、高傑、黃得功、劉良佐領之。

北都失,督、撫皆奔匿,鎮臣則思得善地而蠶食焉。賊駐宿遷,衆止二千,莫敢擊;唯心涎揚州,思圖息足。兼以擁立功,廟堂知驅之不得,遂立分鎮議,姑爲羈縻。閣部可法言曰:『從來守江南者,必於江北;即六朝,猶爭雄于徐、泗、潁、壽間:不宜畫江而守明矣。但此時賊鋒尚銳,我兵氣靡,備分力單;顧遠遺近,不可不擇所守,立定根基,鼓銳而前,再圖進取。宜分四藩:一爲淮、徐,一爲揚、滁,〔一〕爲鳳、泗,〔一〕爲廬、六。以淮、揚、泗、廬自守,而以徐、滁、鳳、六爲進取之基;江北之兵聲既振,則江南之人情自安。然有四鎮,不可無督師;應屯駐揚州,適中調遣。其四鎮轄淮、海者,駐於淮北;山陽、清河、桃源、宿遷、海州、沛縣、贛榆、鹽城、安東、邳州、睢寧隸十一州縣,經理山東招討事。轄徐、泗者,駐泗州;徐州、蕭縣、山碭、豐縣、泗州、盱眙、五河、虹縣、靈璧、宿州、蒙城、亳州、懷遠各州縣隸〔之〕,爲經理河北、河南開、歸一帶招討事。轄鳳、壽者,或駐壽、或駐臨淮;以鳳陽、臨淮、潁上、潁州、壽州、太和、定遠、六安各州縣隸之,經理河南陳、杞一帶招討事。轄滁、和者,或駐滁州、或駐廬州、或駐池河;以滁州、和州、全椒、來安、含山、合肥、六合、巢縣、無爲各州縣隸之,經理各轄援剿事。一切軍民聽統轄,有司聽節制。營衛原存舊兵,聽歸併整理。所轄各將,聽薦舉題用。荒蕪田地,俱聽開墾;山澤有利,皆聽開採。仍聽招商收稅,以供軍前買馬、置器之用。〔每〕鎮額兵三萬,歲供本色米二十萬、銀四十萬。所收中原土地,即歸統轄。賊在河北,合力協防徐、淮;賊在河南,則各鎮防守泗、壽』。然於青、兗、開、汝,似置不講。

命戶部速挽漕粟以濟軍糈。

御史詹兆恆疏言:『今北漕漸次入南,而停江、淮者尚衆;運弁、旗甲折幹盜賣,弊蠹不一而足。宜急敕計臣:將在淮者,令漕臣路振飛督之;在京日者,令漕臣白抱一督之。星夜押發,銜尾入南。除補給京軍外,尤宜立運登庾,無久露泊江干,致生意外』。從之。

罷淮撫路振飛;起原任巡撫田仰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淮、揚等處。

仰,閣臣士英梓里;從廢籍超擢。

進伯黃得功爲靖南侯、左良玉爲寧南侯,各蔭子錦衣衛千戶。又封總兵高傑興平伯、劉澤清東平伯、劉良佐廣昌伯。大學士馬士英加太子太師,蔭子錦衣衛指揮僉事。

時江督袁繼鹹入見,面奏曰:『封爵以勸有功。無功而伯,則有功者不勸;跋扈而伯,則跋扈者愈多』。上首肯。繼鹹嘆曰:『事已成,奈何』!忻城伯趙之龍奏:『馬士英引傑過河,宜令往輯』。繼鹹亦慫惥。上曰:『馬先生不肯去,奈何?今史先生願去』。繼鹹曰:『皇上即位之初,雖以恩澤收人心,尤當以紀綱肅下志,大抵君德英明爲用。伏祈振作精神,申明法紀。冬、春間,淮上未必無事。臣等雖駑,願奉六龍爲澶淵之行』!上有難色。閣臣姜曰廣曰:『所言澶淵之行,非遽爲此事;然不可不時提此心』!繼鹹又詣榻前,密奏曰:『左良玉雖無異圖,所部多降將,非孝子順孫。且皇上初登大寶,人心未免危疑;意外亦不可不防。臣當星馳回汛』。上允可。繼鹹往閣,責閣臣可法不當遽伯高傑;士英不悅。時人謂繼鹹言雖正,然使諸臣果以序迎,則上何至書召,士英與傑又何得居功;亦不可謂非錢謙益、呂大器等罪也。繼鹹尋還任。

乙巳,升御史祁彪佳爲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蘇、松地方。

原任少詹事項煜自北遁歸,命下部察議。

煜既爲僞太常寺丞,至是南還,猶入班行,顏色無怍。御史陳良弼言:『先帝升遐之變,千古異常;總由大小臣工結黨納賄,淆亂紀綱。事極勢窮,以至爲貪邪斷送。賊到日,或迎、或竄,忠烈寥寥;可嘆也!先帝何在?煜逃生未已,忽混入班次。且彼居清華,嘗以文章見稱。既不能與李邦華、範景文諸臣捐軀殉難,或黃冠緇衣任其所往;乃突如其來,俛首貪戀,意欲何爲?萬一自媒得售,使載筆者記之曰:「翰林學士煜偷生逃見,仍與某官」;寧不污史冊而戾聖治哉!時屯撫方孔照亦自北歸,有議陪推某缺者。戶科羅萬象面折其非,疏爭之;乃止。

諭禮部:考郊祀時享諸禮,一歲中幾祭?某親祭、某遣官,務照祖宗典制,詳開具奏。

命禮臣追上先福王、先妃尊諡。

從御史朱國昌請也。

遣魏國公徐弘基祭孝陵。

以即位告。又親祭告先福王、先妃於行宮。

丁未,吏部尚書張慎言疏薦舊輔吳甡、原任吏部尚書鄭三俊。命宥甡罪,陛見;三俊,不允。

慎言疏內先列甡督師稽緩與三俊誤用吳昌時二事,欲使天下共見其過,然後用之耳。俞甡、罷三俊,皆閣臣弘圖所擬也。

調考功司員外王重文選司郎中。

命速議熹廟張後尊諡。

風聞後已殉難故也。

升御史詹兆恒大理寺左丞。

輔臣馬士英疏陳開國大計。允之。

一、雒陽殘破後,聞聖母尚寓郭家寨;當急圖近養。一、皇考遇難後,匆匆藁葬;宜遷梓宮護送南來,擇吉壤安厝。一、宜敕禮部擇吉慎選淑女,以繼中宮。一、諸藩流離,恐奸宄生心;或爲所挾,不利社稷。凡僑寓者,宜俱差官迎置近地;俟中原恢復,各還原封。疏奏,命輔臣可法遣迎聖母;親藩事,禮部酌議。

詔封疆失事各官,不許起用。

時劉孔昭言:『臣讀前詔內罪廢各官、「逆案」內計典贓私,俱不得輕議,惟置封疆失事於不言。今日禍及君父、傾頹廟社,封疆之罪猶當追論,以正國法;而擬議詔款中,仍留此一段之肺肝,以再誤陛下。天下事,尚忍言哉』!時監軍僉事宋劼亦言:『天下人才,多壞於門戶。每擇一題,因豎標援人、陷人;則佔風望氣者景附雲集,致真正介特之士不得效用。宜如先臣楊士奇言:以天下心官天下人,以天下官官天下才』。皆可其奏。自此,門戶之說滋矣。

起用原任禮部侍郎錢謙益。

謙益以主潞議懼禍,時科臣李沾有定策功,故浼沾疏薦爲巧護地。臺臣陳良弼不平,言:『陛下以親、以賢,當正大統。乃龍江覲駕,謙益邪議撓止。時科臣李沾相對詫異,與臣等並持公論。及事定,謙益猶現身密間;沾對臣曰:「此時尚議論不歸正乎」!今忽以謙益與黃道周、黃景昉等同薦黃扉,臣憂奸人鑽用,心不可測!當陛下前,不惜一死爭之。退,仍與沾爭,彼謂爲吾鄉,不得不調停矣。調停同鄉情面,不顧紊胤朝廷,是何心哉!謙益大節已失,公論共斥。閱沾薦疏,原借名正人君子;而於衆瑜中,混以瑕邪!從來誤國宿套,牢不可破。願以臣疏與沾疏懸之國門,發下文武諸臣共……』。疏奏,沾無以屈也。

江楚督臣袁繼鹹疏陳致治定國大計。嘉納之。

疏言:『自古國祚久長,有開創,必有中興;然致治在於得人,而守國必先審勢。所云致治必先得人者,何也?宋之高宗,亦號中興;然上不得與武丁、周宣比烈,次亦不得與漢光、唐肅絜盛者,「知人善任使」弗講也。武丁知傅說、甘盤之賢而終任之,故能集鬼方之勳;周宣知吉甫、方叔之賢而終任之,故能致車攻之盛;光武知鄧禹、寇恂之賢而終任之,故能誅莽、戮囂,掃赤眉、銅馬之焰以光復舊物;肅宗知子儀、李泌之賢雖不能終用,猶能不失其用,故能芟夷安、史,克復兩京。高宗則不然。知李綱、趙鼎之賢而不能用,用而不能信;以小人蔘之,卒令淪落以老。其始終所信任者,惟黃潛善、汪伯彥、秦檜、湯思退之徒;以致主勢日卑、親恥不雪,靦顏臣仇爲萬世笑。其得偏安一隅,猶幸爾。臣願皇上於在廷諸臣知而已用者,任之信之,勿使小人蔘之;在野諸臣未及用者,明詔廷臣各舉所知,一如高宗求舊學、光武褒卓茂故事,蒲輪徵召,贊襄大業:則商、周、建武之隆,可立致也。臣故曰:致治必先得人也。臣所云守國必先審勢者,何也?自昔論建都者,右西北而左東南。以西北之勢足起東南,東南之勢不足起西北;亦據六朝、五代、弱宋之成跡論耳。我高皇帝龍飛淮甸,定鼎金陵,卒能芟羣雄、驅蒙古、取中原,安在東南不可起西北哉!今皇上纘承大統,宅定鎬京;攻守先後之大勢,不可不早計。不先自治而遽圖敵,立敗之道也。臣以爲金陵之界限在大江,而淮南、江北實爲屏蔽;金陵之咽喉在潯陽,而湖南、襄、樊實爲門戶。頃聞叛將潰兵蟠結淮南、江北間,小民漸喪樂生之心。若不及時區畫,一旦大寇憑陵、內奸響應,得無寒心!湖南獻賊僅遁,千里蒿萊;襄陽必爭之地,闖逆設防頗固。鎮臣左良玉並全力以往,計日可歸版圖;然復而不守,與不復何異!蓋守襄陽,則必設重鎮。設重鎮,則必宿重兵;設重鎮,則必須厚餉:皆不可不從長計議也。臣竊謂欲料理淮南、江北,則必處置潰兵。乞密詔督、撫二臣審察順逆:真心就我戎索,則分信地、足額餉,申明紀律,毋爲百姓煩苦;或中懷觀望,急乘寇勢未睹,破碎其黨。雖有焦爛,寧忍小痛以除大毒,臣以爲愈於養癰。欲料理湖南,則宜別簡風力重臣撫治其地,選補廉吏,戢和難民;招來商賈,疏通巴蜀、黔、粵之貨,以濟公私。欲料理襄、樊,則必開帥府、宿重兵。俟規模初定,然後蒐括舊田,大興屯種;且耕且守,爲持久計。夫襄、樊守,則可由宛、葉以圖關中;淮南、江北守,則可由歸德以圖河南,亦可由彭城以圖河北。攻守大勢如此;若欲爲畫江舍腹裏而就邊角,則腹裏共邊角愈蹙,此輸着耳。臣故曰:守國必先審勢也。然臣終以明斷爲請!人材之貞邪消長,理而已矣;國勢之攻守得失,機而已矣。理非明不能晰,機非斷不能割:臣以爲得人、審勢之要也』。疏奏,閣臣士英疑汪、黃等語刺己,深恨之。

督師輔臣史可法徙淮、揚。

己酉,詔議生祖妣、神廟着貴妃尊諡。

加淮撫田仰兵部右侍郎。

升兵部郎中萬元吉太僕寺少卿,監理江北軍務。

補吏部司官夏允彝、餘揚等。

命潞王暫居杭州府。

辛亥,復原任御史鄭友玄原官,督理兩淮鹽法。

友玄,崇禎時以考選錢糧未完,配。

詔督師輔臣可法遣官訪大行皇帝梓宮並太子、二王。

從少詹管紹寧請也。

詔議先妃諡號。

壬子,命祈雨。

御史郭維經言:『聖明御極將兩旬矣,一切雪恥除兇、收拾人心之事,分毫未見實着。且僞官縱橫於鳳、泗,悍卒搶攘於瓜、儀,焚殺劫擄之慘漸過江南;豐鎬一片地,不知將來成何光景!而廟廊之上不聞動色相戒,惟以漫不切要之務,盈庭而議;以致乘便門而爲鑽窺之隙穴、鬥疾足而作富貴之階梯,舉朝人心如狂如醉。數日以來,匹夫匹婦呼天憤抑,釀成災祲。伏乞早降綸音:凡內外文武諸臣洗滌肺腸、從公起見,毋違道以幹譽、毋拂民以從欲;凡刻薄偏私以及恩怨報復種種故習,盡期湔除,一意以辦賊復仇爲念。即此公忠上徹玄昊,自召天和。仍敕在京諸臣,遵古制齋禱』。從之。

進公魏國徐弘基、侯靈璧湯國祚、安遠柳祚昌、伯誠意劉孔昭、南和方一元、東寧焦夢熊、成安郭祚永宮銜,蔭子有差。

予司禮監太監韓贊周、盧九德各弟侄一人錦衣衛指揮僉事,〔賚〕銀、幣有差。

魏國公徐弘基疏薦原任南兵部尚書熊明遇等。報聞。

勳臣薦文臣,始此。

吏部尚書張慎言乞休。不允。

時勳臣劉孔昭、趙之龍等皆怒慎言薦舊輔吳甡,朝罷,羣臣詬於庭,至目爲朋黨奸欺,所用皆私人;聲徹殿陛。閣臣弘圖等解之,乃退。孔昭又言:『先帝無聲色遊幸之好、無神仙土木之費,飭法明刑,銳心雪恥。緣諸大吏營私黨惡,票擬之中,暗伏機關;聲氣之中,黨同非類。事權功令,盡濟其貪殘之用。廉恥喪而人心散,大勢土崩,重不可返。迨賊騎臨城,主亡國破,殉節僅數人;其餘從逆,盡爲美官。今潛逃南中者,大率皆受僞命,爲賊作內應;否則,南走胡、北走越耳。銓臣不驅除擊攘,且汲汲議用。乃以誤國罪臣,巧爲推轂;勢不盡傾江南不止』。又言:『慎言原有二心;當告廟決策定立主上之際,阻難奸辨』。疏奏,慎言疏辨,且乞休。閣臣弘圖等亦以不能戢和文武,各疏乞休。俱不允。御史王孫蕃言:『慎言治事,南銓底冊靡憑。或用人偶不合,勳臣宜平心入告,以候上裁;未有呼大小九卿、科道於庭,而大罵冢臣如今日之異者。「安國在尊君」,勳臣尚未聞乎』?督輔可法言:『吳甡持斧建牙,聲譽特簡;止因奉命討賊遲遲其行,遂蒙先帝罷歸,復催促至京擬戍金齒:此甡之過也。然甡奉命之日,正敵入犯之時;原候唐通兵爲剿賊助,敵不去則兵不前,故屢請行未允:此甡過之可原也。年來仕路不清,病在黨同伐異。或以不肖之最,百足不僵;或以可用之才,一眚永錮。臣生平拙守,不解異同;如監國詔內「起廢」一款有除封疆、「逆案」、計典、贓私不準起用一段,臣爲去之。誠以國事之敗壞非常,人才之匯徵宜廣;未可仍執往例耳。後來不知何故,復入此等字面。此示人以隘,不欲以天下之才盡供天下用也。今宜捐去成見,一屏虛行。如甡之過,則還以過;如甡之才,則用其才。王路蕩平,何容偏欹!況北都之變,文臣固多誤國,武臣豈盡矢忠!若各執成心,日尋水火,文武不和,臣切不願諸臣存此見也』。已府丞郭維經言:『可法去「逆案」一語,爲失言之過』。報聞。時謂南逃諸臣不宜輕議,用孔昭言亦是;然喧爭非體,故孔、蕃等及之。

詔議優恤北都殉難諸臣。

從御史陳良弼請也。

癸丑,復蔭劉澤清子錦衣衛千戶。

以先帝時曾擬封伯故也。

命十七年練餉已徵者盡數起解,無得乾沒;明年全豁免。舊餉、遼餉,速催。

甲寅,命督師輔臣史可法祭泗、鳳陵,左良玉祭顯陵。

告即位也。

輔臣爲士英陳恢復大計。命議行。

士英言:『吳三桂,宜速行接濟,在海有粟可挽,有金聲桓可使,而又可因三桂臣款□。原任知縣馬紹愉,陳新甲曾使款□;昔下策,今上策也。當諮送督輔,以備驅使』。詔可法便宜行。

乙卯,封關門總兵西平伯吳三桂爲薊國公,給誥券、祿米;發銀五萬兩、漕米十萬石,差官齎送。

先因三桂承命移三城入抵關;方抵關而京城失,三桂遂舉義發喪,乞師北庭,始敗叛將唐通,覆其師。已復三敗闖逆;逆西遁,遂引北兵入京師。事聞,詔以三桂破賊復仇,功在社稷;乃進封。戶部侍郎賀世壽言:『先帝神武,魁柄獨持。只以求治不效,日夜焦迫,未免爵一人過其量、罪一人溢其罰。今日更化善治,莫若肅紀綱而慎刑賞。如吳三桂奮身血戰,彷佛李、郭;此乃可言功拜爵,方無愧。若乃口頭報國,豈遂干城!河上擁兵,曷不敵愾!恩數已盈,功名宜立。不則,天下且謂人主不愛嚬笑而輕名器矣。臣願皇上申明國紀,爲制治計』。國子監典籍李模言:『當日擁立之事,皇上不以得位爲利,諸臣何敢以定策爲名!甚至侯、伯之封輕加鎮將,於義未安。況皇上正位豐鎬,乃先帝所憑依;將以大復仇而光前烈也。

即在諸鎮將,事先帝未效桑榆之收、事皇上未彰汗馬之績,案其實亦在戴罪〔之〕科;而予之定策,其何敢安!諸鎮果負血性,必大慰先帝殉國之靈,庶堪膺皇上延世之賞。若以今日無功,洊膺勳爵;尚宜再四辭免,必明臣誼。臣實不願光復未臻,而大體先褻。至於絲綸爲重,勿因大僚而過煩;拜下宜嚴,勿因泰交而稍越;繁纓可惜,勿因近侍而稍寬。明王必防其漸,然後綱維不墮矣』。

命興平伯高傑安頓揚州城外;仍迅統前徵,以應東師。

起升禮部右侍郎陳子壯爲禮部尚書,掌詹事府事;少詹管紹寧爲正詹事,諭德徐汧、吳偉業爲少詹事。

子壯,崇禎時以議宗藩不宜更制,削籍。汧,時里居;感憤時事,貽同事書曰:『今日賢邪之辨,不可不嚴;而異同之見,不可不化。以君民爲心,則和平立至;不必合黨連羣,而自無不同。以職掌爲務,則猷念各分;不必破黨渙羣,而自無不異。用人者執此爲衡,其忠君愛民、精白乃心者爲君子,否則小人;修職就業、竭節在公者爲君子,否則小人。流品區明,澄敘無舛。故人謂異同立,而賢邪之界限以明;不知異同化,而賢邪之流品始出。夫以先帝十七載幹惕,卒使鼎湖泣於寇孽、椒殿傾於賊烽,其故何與?良由頻〔年〕以來,是非混淆,士大夫精神智慮未嘗爲君民勤恤、爲職掌究圖。極其末流,乃至漠視主上,如胡、越之瘠肥;委身寇仇,若秦、楚之朝暮:豈不痛哉!今者吾皇中興,百爾在位;自當洗心滌慮,事我一人。有能匡弼吾君者,則登之;不然,如鸇逐雀,勿疑也。有能奠麗斯民者,則庸之;不然,爲苗去莠,勿後也。有能殫心職業者,則陟之;不然,校官秕政、便文自營,勿貸也。毋以體骨不媚,遠耿介特立之人;毋以悃愊無華,失專心向公之士!毋喜聞聲之浮慕、援助之實繁,濫收趨勢遊利之宵類;毋因一事之快心、片言之順意,誤用呈身換面之憸流。除兇雪恥,端有賴矣』。汧有上當事七款:一曰辨人才、二曰課職業、三曰敦寅恭、四曰勵廉恥、五曰核名實、六曰納忠讜、七曰破情面;語多可採。

命江、淮賑濟北歸難民,嚴禁掠奪。

丙辰,命議河督黃希憲、齊撫邱祖德、晉撫郭景昌等罪。

御史朱國昌言:『北都之變,三督、撫一時並逃,駢集吳會;未雨乏綢繆之防,禦寇無死綏之勇。方之賣國降敵,止爭「先去」;律以失陷封疆,尚多「一逃」。乞敕廷臣申明大法』!遂下部看議。

偏安排日事蹟卷二

六月丁巳〔朔〕,大學士高弘圖自請往江干督漕糧登庾。從之。

命補記注侍班官。

時戶科羅萬象因勳臣忿爭,以肅朝儀、和文武爲言,具請「以票擬還閣臣、以參駁予言路,並設記注侍班官」。從之。

戊午,命遣官往北監營先帝山陵、祔葬祖陵,並申祭告。

從御史米壽圖言也。

命內製國璽,權以金代玉。

上大行皇帝尊諡曰「紹天繹道、剛明恪儉、揆文奮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廟號「思宗」;皇后曰「孝節貞肅、淵恭莊毅、奉天靖聖烈皇后」。

時議定先帝廟號,禮臣顧錫疇擬「幹宗」;「思」則閣臣弘圖擬也。

上皇祖母鄭貴妃尊諡曰「孝寧溫穆、莊惠慈懿、憲天裕聖太皇太后」。

上皇考先福王諡曰「貞純肅哲、聖敬仁懿恭皇帝」,皇生母某氏曰「孝誠端惠、慈順貞穆皇太后」。

諡號雖依興獻帝例,然不稱「宗」,人以爲得體;疏末雲:「徽稱鴻號,從此薦加無窮」,則非也。

尊皇嫡母先福王妃鄒氏曰「恪貞仁壽皇太后」。

時遣官奉迎,猶未至也。

追諡先妃黃氏曰「孝哲懿莊、溫貞仁壽皇后」。

己未,命原任都督陳洪範來京陛見。

議北使也。

庚申,命旌卹淮安鄉紳、士民及有功將士。

督師輔臣可法言其誓死固守、力拒闖逆故也。時原任河南僉事呂弼周持李自成令箭、僞書至,被擒;淮民叢射殺之。

命速頒河北、山東詔。

督輔可法疏言:『聞四月二十四日吳三桂大敗賊兵於一片石,賊踉蹌入都,盡掠貲財;於四月二十八日遁訖。青州士紳、軍民殺其僞將軍、僞道、僞府,餘相繼殺僞者十處。我皇上進膺寶籙、正位舊都,在山東、北直尚未通曉。萬一人心渙散,固盡棄前功;即或割據分爭,又漸生後患。乞諭該部院擇選廷臣齎監國、即位二詔,直抵山東、北直一帶曉諭;庶人心有歸,大統立復』。從之。

壬戌,召「逆案」爲民阮大鋮暫冠帶來京陛見。

先是,故輔周延儒再召,大鋮迓之江干,情甚摯。延儒慮「逆案」難翻,問大鋮「廢籍中,誰爲若知交可用者」?大鋮舉原任宣府巡撫馬士英對。時馬士英猶編戍籍,忽起鳳陽總督;已知爲大鋮薦,甚感。至是,因以邊材薦大鋮,且言『臣至浦口與諸臣面商定策,大鋮從山中致書於臣,及操臣劉孔昭以力掃邪謀、堅持倫序,臣甚韙之。但本官天啓年間曾任吏科都,時同官魏大中爭缺,本官雖退讓,與當時諸臣嫌隙遂開;因牽入魏忠賢「逆案」。其實本官既未建祠、未稱功頌德,徑坐以陰行讚道。夫謂之「讚道」,已無實跡;且曰「陰行」,寧有確據!故臣謂其纔可用、罪可宥也』。疏上,閣臣皆不可;士英曰:『我自任之』。旨,即士英手票也。

命工部議建宗廟。

補總兵牟文綬後軍都督府僉書,提督巡捕營;杜弘域右府僉書,提督大教場。

命公弘基、伯夢熊掌左中都督府印。

以楊振宗爲都督同知,充安慶總兵。

議復懿文太子故號及靖難諸臣諡。

從太僕少卿萬元吉請也。元吉言:『皇上前謁孝陵,徐問懿文太子園陵所在,親爲展拜。臣隨諸臣後,莫不手額。先臣楊守陳嘗請修「建文實錄」雲:「國可廢,史不可廢」。弘治中,布衣繆恭伏闕上書,請復建文故號,爵其後裔奉祀;敬皇帝勿罪。夫減曲直不載,不若直陳其事而示之,以無可增加也。削廟號弗隆,不若引景帝故事,還懿文當日追尊故號,祀之園寢而配以建文君也。乞敕廷臣廣集衆議:「建文實錄」作何開局纂修?懿文故號、祀典作何釐正?至靖難死事諸臣,諡、蔭尚缺;羨遜國之君臣何厚,愧此時之忠義多虧!良由高皇帝褒餘闕、斥危素,風勵備至;靖難以後,正氣漸削,故釀爲今日獪猾之徒屈膝拜僞。請將靖難死事諸臣及北京各省直城陷殉難諸臣,敕諸司備歸採錄,編成一書;令分別二等,各予諡、蔭、廟祀,頒行學宮,廣示激勵』。又疏言:『先帝天資英武,銳意明作;禍亂益滋,何也?則寬嚴之用偶偏,而任議之途太畸也。先帝初臨海宇,懲逆璫用事,剝削正氣;固嘗委任臣工,力行寬大矣。諸臣狃之,爭意見之玄黃,略綢繆之桑土;敵入郊圻,束手無策。先帝赫然震怒,一時宵壬乘間中先帝以用嚴:凡廷杖、告密、加派、抽練,使在朝者不暇救過,在野者無復聊生;然後號稱振作,乃敵氛如故、■〈寇,女代攴〉祻彌張。十餘年以來,小人用嚴之效,彰彰如是;先帝悔之,於是更崇寬大,悉反前規。天下以爲太平可致,諸臣復競賄賂,共肆欺矇;每趨愈下,再攖先帝之怒;誅殺方興,宗社繼沒。蓋諸臣之孽,每乘於先帝之寬;而先帝之嚴,亦每激於諸臣之玩。臣所謂「寬嚴之用偶偏者」,此也。國步至今,艱難之極。乃議者求勝於理,而不審勢之重輕;好伸其言,多不顧事之損益。蓋殿上之彼己日爭,閫外之從違遙制。即如昨歲督師孫傳庭擁兵關中,識者俱以爲不宜輕出;出則糧絕兵敗。關一不守,形勢遂失。然亦有逗撓議之者矣。賊既渡河,臣即語今閣臣史可法、姜曰廣:急撤關寧吳三桂,俾隨樞輔迎擊,可以一勝;勝則都城始固。既先帝召對,亦曾及此。然已有蹙地議之者矣。及賊勢燻灼,廷臣或勸南幸、或勸出皇儲監國南都;語不擇音,要亦權宜。然已有邪妄議之者矣。由事後而觀,鹹追恨議者之誤國;倘事幸不敗,必共服議者之守經。天下事無全害,亦無全利;大率類是。當局者心怵無全利之害,非樸誠通達,誰敢違衆獨行!旁持者偏見無全害之利,意氣筆鋒,必欲強人從我。臣所謂「任議之途大畸」者,此也。乞皇上究前事之失,爲後事之鹽,以寬爲體、嚴爲用。蓋崇簡易、推真誠之謂寬,而濫賞縱罪者非寬;辨邪正、綜名實之謂嚴,而釣距索隱者非嚴。寬嚴得濟,任議乃合。仍求於任事之人,嚴核始進,寬期後效;毋令行間再鍾藏垢、邊才久借燃灰,誠牧之以嚴,自可任之以寬矣』。疏奏,俱嘉納之。

總兵劉良佐率兵攻臨淮,不克。

先是,良佐兵馬自山陽下,沿途淫劫。臨淮民聞其將至,嚴兵固守;良佐怒,攻之,不下。御史朱國昌言:『臨淮湯沐邑,何物麼魔,鼠竄之餘,復鴟張至此!乞敕督師便宜撫剿』。已良佐開鎮於彼,衆稍懼;良佐亦慮兵民深怨,移駐壽州,乃解。

癸亥,命原任陝西總兵官趙光遠提督川、陝軍務,加都督同知。

加原任遼東巡撫黎玉田兵部尚書。

以同吳三桂破賊也。

加舊輔臣謝升上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原任御史盧世■〈榷,氵代木〉太僕寺卿,賜敕書獎諭,賚銀、幣有差。

升與世■〈榷,氵代木〉,皆德州人。時傳言兩臣仗義起兵,擒斬僞官;故有是命。然升已改面事北,再爲輔臣。惟世■〈榷,氵代木〉出拜詔,然未聞起兵也;起兵者,爲生員謝陛。

補科員黃雲師等。

兵科等科黃雲師、鍾鬥、吏科等科左右給事熊維典、陸朗、張希夏、戶科等科給事中王士鑅、楊時化、袁鎧。士鑅、鎧俱服未闋;鎧尋卒於鎮江,鯁直不壽,人多惜之。

命齊庶人知墭等隨班朝謁,列勳臣後。

以舊居南京故也。時謂南京既爲帝都,知墭等應遷;許朝謁,尤非體。鹹以咎禮臣顧錫疇。

詔以追尊諡號播告中外。

禮臣顧錫疇因請補建文帝廟諡、景皇帝廟號並靖難諸臣諡,又請增理學名臣從祀先師者。俱從之;從祀一議,終寢。

禮部請建立恭皇帝專廟。命廷臣集議。

時禮臣顧錫疇欲矯睿宗失,建專廟;別太廟也。

興平伯高傑攻揚州,不克;城中民亂,殺進士鄭元勳。

傑既奉旨駐城外,又堅欲入城。時傑兵素驕,自山東南下,所掠不貲;揚人已心恐。及抵揚,鹹罷市登陴,太守馬鳴騄畫守禦策甚備。不能入,猶日掠沿村婦女。揚人愈恐,守益堅;且議出戰,柔脆非敵也。元勳素豪俠,欲居調停功,出羊酒勞軍。傑自明無他,止欲安頓一軍家小,便進徵耳;元勳許之。時鳴騄已升海道,尚在郡,與推官湯來賀商之;皆曰「不可」。闔城士民亦同聲言傑兵淫掠狀,願死守。傑怒,分兵困城。城中故殷富,多木客、鹽賈;乃共出財守備,街衢多樹木柵,釘(?)上下爲深溝。傑升高望,知不可攻,頓兵善慶庵焚掠,城外菸火蔽日;而無賴居民,間亦乘機爲利。淮揚撫黃家瑞聞變來揚,百姓遮道訴狀;家瑞集有司、紳衿、父老於城樓,軍民環堵聽。元勳曰:『高總鎮何害,不令入城?』衆譁曰:『城外殭屍遍野,惡得無害』!元勳大聲曰:『亦有揚人自相殺者,豈盡高鎮』!衆聞,譁益甚。有被傷百姓在城中者解衣前,示傷;萬衆俱怒,指元勳爲傑黨。元勳恐,疾趨下城;社兵持刀及之,碎其屍。傑益怒,力攻城;守益堅。閣部可法自請督師至揚州,詣傑營;傑必欲得鳴騄甘心,爲元勳報仇。可法爲之解釋;且曰:『朝廷守土官,豈可擅殺』!乃館可法於福緣庵。閣部之行也,以川兵三百自隨,傑疑之;即分與二百人,然傑疑如故。時鳴騄避泰州任所;而傑防可法甚嚴,一切出入文移,必呈傑始達可法。尋以亂民橫殺,鄉紳疏參鳴騄;衆皆以爲傑強之也。可法留傑營月餘,不得要領,而揚人亦苦於城守;乃以瓜洲宅傑。

授福府書堂官陶瀚等六人各錦衣衛指揮僉事,子孫世襲本衛千戶。

河南鄉官丁啓睿俘僞官陳奇等以獻。命解京正法。

啓睿,故總督兵部尚書;疏言伊弟參將啓光等所獲也。計歸德府同知、知縣等官凡七人,俱一日擒之;恢復全郡。然啓光塘報雲:闖賊脅上中箭,至真定府固關死——皆訛也。

命勘議原任總督王永吉。

御史周元泰言:『永吉侈談方略,釣譽獵聲;先帝超級升遷,授之東撫。及北兵東向,堵御無術;不閱月,連陷七十餘城。登撫曾櫻偏一隅,兵單將弱;陷一城,則一城報。永吉擁有全齊,兵權在握;敵走於前,兵尾於後,不報陷城而報復城。故同一失陷也,櫻則爲罪,永吉則爲功;居然改撫爲督矣。十七年正月,逆賊過河,據有三晉;所望卷甲前來保衛神京者,永吉也。乃三月十九之報哄傳,而永吉安在?夫邊督擁有重兵,當真、保告急時,調度各撫、聯絡諸帥奮臂入援,神京固金甌無恙矣。即不然,當京城失守後,亦宜協同吳三桂迅掃逆氛,以報先帝深仇。胡乃削髮被緇,望風鼠竄,以羞朝廷而誤中國,負先帝特達之知;此其罪豈尋常逃難比』!時永吉亦自疏待罪。詔責以不同吳三桂殺賊,乃削髮先回,罪無所逃;命速勘議。

兵科陳子龍言:『守江之策,莫過水師;海舟之議,更不容緩。請委兵部主事何剛訓練』。從之。

命法司及巡城御史蘇獄,分應釋、應豁爲三等,從公舉行。

工部尚書程注乞致仕。允之。

命議殉難、從逆諸臣。

御史宗敦一言:『先帝之變,九廟飲痛;而傳聞在廷諸臣仗義死節者,自範景文、李邦華而下,僅得十餘人。其餘拷者拷、逃者逃,甚至爲逆賊草詔、屈節稱臣者,大半皆讀書中祕、蕊榜特達之人;真犬彘不食其餘矣。乞敕九卿、科道博訪死難諸臣,從優議恤;或錫以諡蔭,或建祠旌表。至從逆稱臣輩,或比之畔逆之律,籍其身家、捕其苗裔。使薄海內外,曉然知殺身成仁者,不但垂芳百世,而且隆及子孫;忘君事賊者,不但身名不保,而且巢卵俱盡:不人鼓忠義,捐軀討賊者哉!臣又聞在內、在外各官,臨難偷生、塗形逋逃者,益復不少;雖與從逆有間,而官守、臣誼兩難俱容。或概行削奪,處以考工之法;或酌量情罪,治以士師之條。統惟敕部察行』!疏上,得旨速議。時吏部主事夏允彝憂居,着「降賊大議」;其言曰:『或問「唐肅宗安祿山之亂六等定罪,首大辟,次賜自盡,次重杖一百,次三等流貶;今可彷否」?曰:「是不同。唐長安雖破,玄、肅猶存;先帝何在?君崩臣活,較玄、肅時宜加一等」。或問:「唐德宗於朱泚破城,先斬降泚罷任官崔宣、洪經綸等;德宗至鳳翔,又斬喬琳、蔣鎮、張光晟等。今可彷否」?曰:「是亦不同。泚初起,止姚令言諸逆黨耳;非崔宣等助之,豈能橫行若此!今闖勢久成,諸降賊者自負恩喪節,而非闖逆同起事;則盡法中有差等」。或問:「先帝嘗有欽定「逆案」,可彷否」?曰:「是又不同。魏逆雖危宗社、殺害妃嬪、屠戮忠良,而非僭位弒主也。今逆賊,豈魏逆比。從逆當加等,何疑」!或曰:「視唐之六等空加一等是矣;何以定之」?曰:「重者闢而加籍,次闢,次自盡,次重杖乃戍,次遠戍,最輕者流近地;無貶法也」。或曰:「加罪一等,實仍六等也。今之降賊者,以何等罪,定何等刑」?曰:「宋企郊、張嶙然、黎志升、韓琳、安伸、白廣恩、陳永福等,從賊攻陷城池,或爲搜宮、或爲用刑,皆大逆,非從逆;不在此數。所謂「從賊」者,皆都城破後屈節者耳。其最重者,如何瑞徵、楊觀光、韓四維、黨崇雅、薛所蘊等受賊寵任,爲賊僞大臣者也。周鍾手草僞詔,指先帝爲「獨夫」,稱逆賊爲「堯、舜」者也。楊枝起本無官,而投身請降,且僞任文選者也。光時亨,阻先帝南遷,身又降賊者也。楊廷鑑、陳名夏、魏學濂,或獻條陳、或定儀注、或請催漕,此彌天罪也:爲首等。降逆爲要秩,且視舊加升——如庶吉士徑受僞編簡、科道改爲弘文、少卿改爲正卿等職,非投順最先、諂佞最深,何以至此!爲二等。如降賊仍爲僞官,要雖不改其舊,亦是受賊寵用——尊如僞卿寺、要如僞弘文、僞吏政、僞諫議、僞漕院、直指等官,何容末減!爲第三等。如已受僞官,爲所疏遠、不甚著名者,爲第四等。初曾受拷,不能自固而降、又不甚著名者,爲第五等。獻金、獻女以媚賊求免者,而北故未受僞官者,爲六等:似亦至平矣。內有已受賊官,於五月十四日以未聞賊敗,先自逃回者,視本等或減一、或減二等;又有非五月十四以前爲北復竄歸者,身投司憲、良心未減,或於本等議減等。惟至今未歸、歸而不出、雖雲逃歸實受賊差委將爲內應,此無論逃於何時,斷難減也」。或又曰:「唐以早定六等,致從逆益堅,再召史思明亂。今刑章太峻,無乃激之叛乎」?曰:「臣子所論者,一法而已矣,或誅亂而亂定,或養亂而亂滋。諸降賊者,皆誤國庸臣,非縱檢橫才也。賊之滅亡,豈附逆者能支!然國家不可不立一法,以待殺賊歸國者。凡諸從逆未歸之家,羈其妻子、錄其家產;俟之三年,有能擒賊巨魁、建功於國者,赦。雖極重如宋企郊等,苟能斬闖賊並劉、牛等賊,亦赦之可也。惟終於不歸,即加等誅族、沒籍,又非六等可論矣」』。

乙丑,召原任大學士蔣德璟入閣。不至。

德璟疏言:『臣負先帝大恩,有大罪三。臣於諸臣中獨受先帝非常知遇,而今先帝安在乎!佐理無狀,誤主辜恩:大罪一也。臣雖班次在後,遇事妄言,同官每爲咋舌;而先帝每優容之。即兵餉一事,各邊虛冒甚多;先帝令臣與戶部堂司商核釐汰,意在蠲加派以恩恤窮民;而兵日虛、民日困、餉亦日絀,臣因循不效,坐致鞠兇:大罪二也。同官七人,範景文等皆能殉難;而臣以獨存,臣愧六臣矣!臣與陳演同時罷官,演被拷死;而臣以先出獨存,臣又愧演矣!臣潛蹤水次,隱忍迂延;既不能如屈原抱石自沈,又不能如虞允文借兵督戰。徒託恢復之虛詞,以自文其苟全性命之實跡,臣又愧部院諸臣矣:大罪三也。臣負三大罪,而尚可靦顏陛見,以廁足於中興佐命名賢森布之目哉』!疏奏,上俞之;命回籍,候召用。

大學士高弘圖請罷。不允。

弘圖,先爲御史,曾疏詆東林;及再經起補,又以不附魏璫罷。至是,阮大鋮召對,歷辨冤狀,言弘圖素知臣者。弘圖乃力言「逆案」不可翻,士英與大鋮俱怒;故乞罷。

起張肇林爲通政司使左參議。

命勘議原任戶部侍郎吳履中。

履中自北歸,具疏待罪。時金壇士紳檄雲:『先帝焦勞十七年,無日不臥薪茹膽;諸臣世恩三百載,何人不食稅衣租!賊入宮而莫救,焉用股肱!臣賣主而乞降,是何心肺!既已攀龍髯而莫逮,即當奮螳臂以爭先。平時乏嫠婦之憂天,百身莫贖;此際倘厲鬼以殺賊,九死如飴。奈何周鍾以名宿之士口談忠、許大節不奪,乃授僞職弘文館學士;呂兆龍本獧薄小兒濫登科甲、當思感恩獨深,乃受僞職成都府同知。漢司隸依然仍舊,莽大夫向遽美新!不歌文山之「正氣」,君子固所含羞;更聞危素之履聲,賊黨亦應起憎。魏閹不過弄權,凡媚璫尚從逆論;李賊敢行弒帝,豈僞官可以順存!至若吳履中,諫垣頗着直聲,居鄉猶存厚道;方觀學政,晉署尚書。既熟講「明倫」之兩字,何難從先帝於九京;而屍行燕邸,既不即拚殘軀,「殺身成仁」之謂何!鼠竄里門,又不先謁新君,「爲國忘家」之謂何!中興今幸有帝,無煩抱器於白馬西雝;恢復不患無人,何得藉口於黃冠故里!若設身留有用,江左之管夷吾欲存;正恐人盡如君,南朝之李侍郎安在!周鍾,本朝館選也;豈不聞方學士之麻衣上殿!吳履中,本朝戶侍郎;豈不聞段司農之正笏擊泚!一則過船再彈別調,一則再來不直半文。至於兆龍,又何足道哉』!

丙寅,起升原任禮部侍郎錢謙益爲禮部尚書,協理詹事府。

起補原任簡討張居、黃文煥等原官。

大學士姜曰廣乞休。不允。

曰廣言:『前見文武紛競,既慚無術調和;近睹「逆案」掀翻,又愧無能預寢!遂使先帝十七年定力,頓付逝波;皇上數日前明詔,竟同覆雨:惜哉!夫「笑罵由人、好官自我」,臣生來無此心臉;所惜者朝廷典章,所畏者千秋清議而已』。又言:『王者爵人於朝,與衆共之;祖宗會推之典,所以行之萬世無弊也。昨者,翻「逆案」之舉,遵內傳而罷會推;此不可之大者。斜封墨敕,口助處分:種種覆轍,載在史策。皇上亦知內傳之故乎?總由鄙夫熱心仕進,見擯公論;遂乞哀內庭,線索關通。夫既在內庭,豈詳外事!但見其可憐之狀、聽其一面之辭,不能無動者,人情也。而外庭口持清議之人,亦有貪婪敗類之事,授之口實,得以反脣;而內庭遂以爲盡皆如是也。間以事情密聞於上,及得意旨,轉授之鄙夫。平臺一對,演集舊文,膏脣鼓舌,立談取官,同登場之戲。最可恨者,陰持會推之柄,陽避中旨之名,使人敢怒而不敢言;而天下事從此不可爲』。疏奏,勳臣朱國弼、劉孔昭等交疏攻之。

吏部尚書張慎言四疏乞休。允之;賚銀、幣,給應得誥命、恩蔭。

慎言辭表有云:『先帝山陵未卜,而臣之祖父母先受絲綸;青宮皇子安在?而臣之子孫妄叨恩蔭。況風聞不足進驅虎狼,回首長陵而下松■〈禾秋〉、黍稷,諸臣何以爲心?而猶侈口論功乎』!慎言清執有望,人皆惜其去。

禮部請選立中宮。詔以列聖、先帝之仇未報,不許。

上嘉廟張後諡曰「孝哀慈靖、恭惠溫貞、偕天協聖悊皇后」。

既以後崩問未確,故緩宣詔。

命太僕寺少卿萬元吉再往揚州、臨淮、六合一帶調輯軍民。

元吉臨行上言:『臣屢閱北來塘報,有「闖賊被殺」一語;臣愚度之,似是「稇載而還」爲確。當賊攻陷京城,師老志驕,原有敗道;今被創入秦,更挑精壯,垂涎東南。恐將士在上游者卻而趨下,在北岸者急而渡南;金陵武備素弱,何以當此!臣入都將近十日,竊窺人情,類皆積薪厝火,安寢其上。爭功者,思爲史冊之矯誣;角才者,不顧公論之注射:舌戰徒紛,實備不講。一旦有急,不識諸臣置皇上於何地!伏乞申諭臣工,盡洗前習;毋急不可居之功名,毋冒不可違之清議:務萃羣謀,以制一勝』。嘉納之。

丁卯,命繕寫「欽定逆案」進覽。

御史詹兆恆言:『自崔、魏煽禍,毒危宗社,幸先帝入繼大統,芟夷內難;於是以首惡正兩觀之誅、黨從列「春秋」之案,凜如也。然臨馭十有七年,此輩日夜合謀,思燃溺灰;先帝神明內斷,確不可移。今梓宮夜雨,一抔未乾;太子諸王,六尺安在?仇恥未復,悲痛常在聖心;而忽召見阮大鋮、還以冠帶,使屢年「欽案一遽同糞土,豈不上傷在天之靈、下短忠義士之氣乎』?疏奏,命錄進。

戊辰,諡已故輔臣劉一燝「文端」、賀逢聖「文忠」。

一燝,先被魏忠賢削奪;逢聖,居家殉難,故得諡。

揚州城啓。

先是,揚州久閉,客主俱疲,督輔可法無如之何。適原任兵科陳泰來至城外,請挺身入城,反覆開諭;於是兵民怨漸解。城中士民出見,高傑亦加意撫慰;門始啓。

命北迴各官俱回籍候議,不許瀆奏。

通政司劉士禎言:『北都諸臣鼠竄南還,謂宜埋名省愆;乃包羞忍恥,齎疏求上。不曰臣留生以圖恢復,則曰臣倡義以佐中興;不曰乞骸骨以歸故里,則曰寬殘生以養親平。臣每讀之,且訝且鄙!雖不敢謂不死之人,盡屬逆孽;但既稱有籌可展,何不與黎玉田、吳三桂連袂誓圖殺賊,而顧踉蹌苟全?且恩詔業寬一面,欲歸即歸,何必仰煩天聽!乞立渙嚴論:凡一切從北遁回,不分大小文武,俱回家靜聽,不許瀆陳。即其中有未降而逃與降而旋逃者,總令束身里居,俟事久論定』。允之。

己巳,詔議郊祀大典。

禮部言:『郊社分祭、合祭,本朝典制先後不同。謹案洪武二年十一月冬至,祀昊天上帝於圜丘。三年五月夏至,祀皇地只於方澤。行之數年,風雨不時;高皇帝斷自宸衷,舉合祀之典。乃命即圜丘舊址爲壇而以屋覆之,名大祀殿。洪武十年十一月丁亥,合祀於奉天殿;以大祀殿未成也。十一年冬十月工成,命禮部去前代之祭,歲止一祀;以首春三陽開泰之時,每歲親祀,以正月上辛行禮。十二年正月己卯,合祀天地於大祀殿。此高皇帝釐正,允爲定製者也。自文皇帝遷鼎燕京,恪守未改。至嘉靖九年,世廟從廷臣議,始更爲南北分祀。萬曆三年,準閣臣張居正疏,復從合祀禮。今中興之日,實草昧之時。若刪繁就簡,郊祀大典,宜一稟高皇帝合祀之制,於孟春上辛,歲一舉行;若以分祀之制,自世廟更定。統惟裁斷』!疏奏,敕廷議具奏。

以總兵吳志葵鎮守吳淞。

兵部侍郎呂大器疏劾馬士英。以「惜體和衷」諭之。

大器以定策不合,自知不爲時容,疏攻士英甚力;皆正論也。內又牽及總督何騰蛟,謂其以三月巡撫,藉士英力奧援速化;識者非之。

大學士王鐸入京。

東平伯劉澤清入朝。

澤清初主立潞議;至是陛見,欲自解免,極詆東林與江北黨□誑言害己。又言:『中興所恃,全在政府。舊用大帥,自應廷臣公推;今用宰相,亦須大帥參同』。退謁閣臣姜曰廣,曰廣微以先日聲氣諷;澤清作色曰:『我在先帝時爲東林所賣,被彈無完膚;不盡殺此輩不止』!曰廣默然。越數日,疏糾呂大器、雷演祚薦張捷、鄒之麟、張孫振、劉光鬥等。又條陳保邦八款,首規政府、末刺朋黨,攻江北尤力;語絕恣肆。

辛未,命內臣王肇基督催省直錢糧;已而罷之。

閣臣弘圖以內遣不可開也。

命吏部即日會推東撫。

壬申,命嚴核從逆諸臣。

閣臣士英以薦阮大鋮爲中外攻,甚忿;大鋮亦語人云:『彼攻「逆案」,吾作「順案」相對耳』。於是士英疏攻從逆,謂『闖賊入都,侍從之班、清華之選,素號正人君子皆稽首賊庭,如科臣光時亨、龔鼎孳等以及陳名夏、項煜等,不可枚舉。更有大逆之尤,如庶吉士周鍾勸賊早定江南,衣冠之梟獍;宜加赤族』。又言:『今累累啓事罪廢諸臣,其案亦先帝所定;何以通不遵依!於所愛而登之天者,即曰先帝原無成心;於所惡而錮之淵者,即曰先帝定案不可翻』。疏上,命科、道官逐名核奏。

東平伯劉澤清請早正年號。部覆,已之。

澤清乞以今歲五月爲弘光元年,以慰民望。禮臣顧錫疇謂『明詔已頒,難於再更;宜示不忘先帝』。遂已之。

太僕少卿萬元吉請恤死事總兵猛如虎等。下部議。

如虎守南陽,闖賊攻城,戰甚力,傷賊精兵數千人;城破,死之。又參將劉士傑、遊擊郭門、守備猛先捷俱以剿獻、操二賊,力戰死;故元吉及之。

癸酉,命驅逐原任山西巡撫郭景昌出都,革其職。

景昌先按山東,以糾故輔楊嗣昌被逮,民哭送盈道。及起楚、晉二撫,俱未到。至是,御史朱國昌糾其不法;命驅逐遠去——同鄉輔臣鐸惡之也。

大理寺寺丞詹兆恆進「欽定逆案」。

聞閣臣士英亦於是日進「三朝要典」矣。

乙亥,復懿文皇太子諡曰「興宗孝康皇帝」、常妃曰「孝康皇后」。上建文君諡曰「嗣天章道、誠懿淵恭、覲文揚武、克仁篤孝讓皇帝」,廟號「惠宗」;馬後曰「孝愍溫仁、貞哲睿烈、襄天弼聖讓皇后」;景皇帝諡曰「符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布武、顯德崇孝景皇帝」,廟號「代宗」;汪後曰「孝淵肅懿、貞惠安和、輔天恭聖景皇后」:頒告天下。

皆禮臣顧錫疇擬也。

丙子,復冠帶阮大鋮言「剿賊實着」與「防江兩合、三要、十四隙」。納之。

大鋮言:『臣觀連年國不振,人心渙也;聯絡行,則人心自固。然荊、襄、楚、豫、淮、海、青、徐延袤三千餘里,賊從出之路,即我防賊而失之之路也。賊巢窟在秦,則犯我者定從潼關趨陝、鞏而出洛,此其中路;從魚河堡、韓城、朝邑渡河而窺保德、蒲州、安邑,此其東路;從韓中、信陽而窺鄖、襄,此其南路。待其來犯,起而應之,而我人心已風鶴矣。何如聯絡一定,即敕授六鎮臣率重兵由汝寧與楚之撫鎮由德安而合駐於南陽,以扼其中路;徐淮鎮臣率重兵與遼鎮吳三桂合兵而駐於臨清,以扼其東路;左鎮之偏裨率重兵駐於襄陽,與鄖撫徐起元以扼其南路。蓋駐兵太遠,賊蔓難圖;太近,恐孤軍易裹。扼此數處,堅壁清野,以逸待勞;俟約會集齊而後分兵進取,此穩着、此上策也。控扼一固,便謀進而駐南陽者可以漸偪於鞏、洛,駐臨清者可以漸逼於懷慶,駐鄖、襄者可以漸偪於房、竹;漸聯、漸固、漸偪,而賊之鴟張豕突俱化爲釜魚矣。夫從前用兵之失,只是集衆兵孤注於前而後無一應着,所以一敗之後,至於不可收拾。倘南陽進,而敕皖撫率兵由六、汝以接應之;臨清進,而敕淮陽一鎮率兵由鄒、滕以接應之;鄖、襄進,而川撫率兵由夷陵、荊州以接應之:則我師知後勁有人,膽氣自壯,萬無潰喪可虞。此接應一着,斷斷不可預策者也。此外,如□□□□□□□□□□□□□用董卜松落番人,會西寧之義旅;從甘肅山丹,以發蜂躉懷袖之難;募遣鞏、雒之人,以入於商、雒南;而用間牒,爲潼關裏應外合之人。大約忠信可以激人之真心、金錢亦能得人之死力,權雖不可預設,機實可以互施』。又言:『守長江者,有三要、兩合、十四隙可言。何謂三要?江自湖口來,小孤而下蓮花、白沙諸洲,股數不一。直至黃石磯、趨皖城,橫衿如帶;與南岸雁儀緊對,不過四、五里而遙,可以夾扼:此一要也。過此爲長風夾、三江口、柘澗灣、烏沙夾、麻布料、六百杖、梅埂、銅陵夾、紫沙、丁家洲,水面浩渺,支派細分。直至荻港,其股又合;南岸板子磯與北岸泥■〈氵義〉斜對,不過六、七里而遙,可以夾扼:此又一要也。過此爲舊縣蘆蓆夾、教化度、上三山,其支派復分。直至蕪湖,其股又合;南岸清風樓與北岸蟂磯相對,可以夾扼:此又一要也。何謂兩合?賊自上游南窺者,必由東流、雁■〈氵義〉、八都、殷家匯、烏沙夾、山口鎮以至池口、青溪,而近江之岸有香口、黃湓河以隔之;水路必由小孤、黃石磯、長風夾、羅剎磯以至青溪,而與陸兵始能聚會:此一合也。池口、青溪而下,沿江陸路皆牛車棚水含缺之處,路如鋸齒,人馬難行;必欲銅婆鋪、五溪橋、青陽、南陵、石簣渡山路以抵蕪湖。至蕪湖,水陸輳集:此一合也。何謂十四隙?江自東流而下,南岸如香口,其源直接建德堯城渡,與彭澤皆通;此處不慮賊分枝下船襲我水師乎?再下則有黃湓河口,其源直接雞兒灘,東通殷家匯;宜防與香口同也。再下則有大通河口,其源直接青陽、吳田鋪諸處,宜防與黃湓河同也。再下則爲荻港河口,其源直接青陽、繁昌,宜防與大通河同也。再下則有魯港,其源直接下方渡、石簣渡,宜防與荻港同也。再下則爲蕪湖河口,其源直接涇縣、旌德,其宜防更倍於魯港矣。再下則爲姑孰溪採石口雖緊繞太平城下,而其源直接宣城、黃池,宜防更倍於蕪湖口矣。以北岸言之,對雁■〈氵義〉則有安慶山口,其源直接太湖倉巷,通宿望漳、潑諸河,此急宜防者也。下此爲樅陽河口,其源直接羅剎河、廬江諸處,宜防與山口同也。再下則爲湯家溝,此桐城出榖■〈氵義〉路,宜防與樅陽同也。再下則爲灰河,其源直接無爲、廬江,宜防與湯家溝同也。再下則爲泥■〈氵義〉,其源直接無爲州城,宜防與灰河同也。再下則爲濡溪口,此乃巢河出江大路,宜防萬倍於諸處矣。再下爲西梁山河口,此乃私鹽興販之藪,與南岸和尚港奸徒呼吸相應;尤爲要道宜防矣。山川形勢,瞭然如此。乞敕兵、工二部:兩合之地,必集水陸重兵。三要之處,作速相地估工。如雁儀宜築〔堡〕與安慶相聯,泥■〈氵義〉必築堡與荻港相聯,蟂磯必築堡與蕪湖相聯;分置遊巡之兵,遠發陸地之撥。務以兩合聯絡三要,以三要弭控此十四隙:斯江防固矣』。疏奏入,服其詳明;然未能行也。

丁丑,吏部侍郎呂大器乞致仕。允之。

大器堅主立潞議,慮有後禍,以親書「告廟祝文」抄錄送閣。其謝表末有云:『臣自此雲遊遠涉,恐當事者誤以往名遠瀆天聽,致形蹤無獲;臣不敢不預爲請明,入譏其橫』(?)。

應安巡撫左懋第疏請北行。命吏、〔兵〕二部酌議。

時懋第聞母訃,自請解任北行。且曰:『如得叩頭先帝梓宮之前以報察覈之命,臣死不恨』!上許之。

逆賊張獻忠攻破重慶,瑞王並原任巡撫陳士奇、監司陳其赤等皆遇害。

時兵民死者甚衆,婦女俱砍手死。

贈死難沭陽知縣劉士璟山東僉事。

士璟,先爲揚郡訓導;轉沭陽令。北兵至,竭力捍禦;城破,不屈死。

命治內臣何志孔罪。既而釋之。

初,寧南侯左良玉接監國詔書,不肯拜。江督袁繼鹹貽書良玉,備道上倫序之順;乃開讀如禮,屬內臣何志孔、巡按御史黃澍入賀——實伺朝〔廷〕動靜也。澍陛見,面數馬士英不宜垂涎綸扉,棄皇陵入朝;又得張獻忠僞官周文江銀八千兩,題授參將:罪可斬。帝曰:『若有此事,先帝時何不糾舉』!然澍猶攻詆不休。時志孔亦隨澍詆士英;司禮監韓贊周叱志孔使退,將議處分。士英恐失良玉心,疏寬志孔;竟釋之。

戊寅,封左都督常應俊爲襄衛伯,食祿一千石;子孫世襲。

應俊以皮匠負上脫危,初授都督,世錦衣。至是,復進世封。

左都御史劉宗周請駐蹕鳳陽,以圖恢復。命宣付史館。

宗周舟次近郊,疏言:『今日中興大業,舍討賊復仇,無以表陛下渡江之心;非決策親征,何以作忠臣義士之氣!至討賊次第,必先據勝形。江北淮、鳳等處雖立重鎮,尤當重在鳳陽,以駐親征之師。蓋中都天下樞,東扼徐、淮,北控豫州,西顧荊、襄,南去金陵不遠;以此漸恢漸進,秦、晉、燕、齊必有應者』。又言:『先帝十七載憂勤,可對皇天而泣后土;一旦身殉社稷、罹古今未有之慘,而食報臣工如此之薄!何怪從逆諸臣累累若若,朝君臣而暮■〈寇,女代攴〉仇!昔人云:「死者可怍,生者不愧」!仰惟陛下再發哀痛之詔,將先帝十七年遺事,大書特書,佈告天下;而後乃興問罪之師,請自中外諸臣之不職者始』。疏奏,中外聳動。

命肅朝班。

湖廣巡按黃澍疏糾原任巡撫王聚奎。命從重勘議。

聚奎先爲御史劾楊嗣昌,再劾陳啓新,被謫。及超擢楚撫,至長沙赴任,因人心風鶴,城不可守,奔還武昌;故糾。

己卯,禮部更議思宗廟號以請。詔仍舊。

時忻城伯趙之龍疏言「思」非美稱,援證甚核。禮臣顧錫疇改擬「正宗」以請,閣臣高弘圖固執前擬。上重違其意,命仍之。

庚辰,詔於明年正月行郊祀禮,仍遵洪武合祀制。

辛巳,大學士馬士英疏薦謝升、張捷。命九卿、科道公議。

疏言:『二臣清執無黨,又非「逆案」;宜以升爲吏部尚書帶閣銜,捷爲吏部侍郎』。皆阮大鋮意也。

升未任右都御史徐石麒爲吏部尚書、工部左侍郎何應瑞爲本部尚書、戶部右侍郎張有譽爲左侍郎。

起登萊巡撫徐人龍兵部右侍郎,王心一仍原官刑部右侍。

後人龍以不謹察。

升御史王燮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山東。

後燮降北爲御史。

詔於七月初二日恭迎聖母。

戎政兵部尚書張國維請增防三輔。命覆行。

疏言:『爲國之道,必居重方能馭輕。從能爲江左策者,無不曰守河而後可以守淮,守淮而後可以守江,控荊、襄而後可以固建業。惟今日事勢,漸覺不同。蓋患在外者,當以藩籬爲先;而虛在內者,更當以根本爲急。我高皇建都江南,鳳、泗、滁、和等處雖不名「輔」,而實有藩屏意。今皇上已封四鎮,握重兵守江北矣;獨不曰江南不可狃乎?請除舊設水陸額兵外,另於南城外設戰兵三萬——少亦一萬五千,統以能將,殫力訓練;仿漢設京城之制,爲朝廷中輔。其沿江下也,請於京口設戰兵三萬——少亦一萬五千,統以能將,殫力訓練,爲蘇、松、常、鎮之外藩,淮南之屏蔽,以爲朝廷東輔。其溯流而上也,請於蕪湖設戰兵三萬——少亦一萬五千,統以能將,殫力訓練,爲徽、寧、太之外藩,淮西之屏蔽,以爲朝廷西輔。中輔,譬腹心也;左、右輔,譬兩翼也。無事分守,有事互援。目前則三路屯兵,始爲內地虎豹之勢;異日則三路進剿,即以爲中原恢復〔之〕圖。如是而後,天子尊嚴、中興之功可次第舉矣』。先是,吏科都李沾亦言:『國家仿藩鎮之意分諸鎮,宜令督、鎮碁置星列,以壯藩籬;而天子內總六師,以重根本」。意與國維疏同。然竟不行者,畏四鎮猜也。

壬午,削舊輔溫體仁諡,追諡舊輔文震孟等。

禮臣顧錫疇請諡震孟「文肅」、原任禮部侍郎羅喻義「文介」、原任少詹姚希孟「文毅」、原任南京兵部尚書死節呂維祺「忠節」;又言:『溫體仁蒙先帝委任最專且久,負先帝最大且深;乃濫叨大典,竊諡「文忠」。乞將體仁原諡或更、或削,使天下知幽芳所在,雖久遠而必揚;凶德所歸,縱掩護而必斥』。疏奏,震孟等俱依擬,體仁諡削。

升原任禮部何楷爲戶部右侍郎。

楷爲言官,因糾楊嗣昌,謫。至是,以服闋,部中陪推,躐遷部堂;閣臣鐸薦之也。

升徽寧道副使程世昌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應、安等處。

再加升舊輔臣謝升少師兼太子太師、盧世■〈榷,氵代木〉工部右侍郎,升福建按察使王應華光祿寺卿,及兵部尚書黎玉田並充大行皇帝、皇后山陵使。

升、世■〈榷,氵代木〉、玉田俱在北,應華素諳堪輿;故有是命。

下監生陸浚源於理。

浚源故兄澄源,崇禎時爲兵部主事;屢疏攻門戶,京察爲民。至是,浚源疏言:『國家禍本之酷,不在流賊而在百官,不在今日而在四十年前;借國本爲題,沽名出色,踵發不休。恭誦監國諭赦內一款:罪廢各官,除「逆案」、計典、贓私,不得輕議。然皇上知有「逆案」,未知「逆案」之羅織也;知有計典、贓私,未知計典、贓私之砌陷也。「逆案」一書,先帝專爲逆璫祠頌諸臣而發;在事各官棄去本題,一味羅織,砌入「三案」多人。夫「三案」者何?挺擊、紅丸、移〔宮〕也。「三案」在神祖末年光廟大漸時,魏忠賢尚未用事,有何關涉!諸臣始借「三案」爲做官張本,繼借「逆案」爲陷人坑阱。乞皇上俯賜宸覽,知「逆案」之羅織,即知計典之砌陷;知挺擊之罔誣,即知紅丸、移宮之顛噬』。內又參錢謙益、許譽卿招搖把持,爲奸貪尤。疏奏,爲通政使劉士楨所參,遂下獄究擬。尋以阮大鋮暗解,得釋。

甲申,以邱磊爲山東總兵。

磊久客山東,縱兵擾民,所至城閉民逃。然麾下多遼人,頗勁;故用之。

升太僕少卿郭維經大理寺少卿、御史宗敦一大理寺右寺丞。

贈舉人張履旋御史。

履旋,吏部尚書慎言子也。賊僞官至縣搜捕甚急,履旋義不受辱,投崖死。

贈原任吏部主事程良籌光祿寺少卿,舉人劉申錫知州、生員楊之金教授;祠名「義烈」。

良籌,工部尚書注子;起兵討闖,與申錫等俱死。

以黃斌卿防禦京口。

命設山東、河南、山西各官,並推巡撫。

蘇松巡撫祁彪佳以蘇郡焚劫聞。詔禁止之。

先因蘇州衿民聞項煜等從逆,紛紛檄討。至五月初十日,奸民乘機焚搶;於是煜與大理寺正錢位坤、通政使參議宋學顯、禮部員外湯有慶四家,蕩洗無遺。二十五日,常熟又焚;原任給事中時敏家三代四棺,俱行劈毀。彪佳言:『三吳民情囂動,而今所借者又忠憤義激之名;與其震之使懼,不若感之使服。夫治人之防,在國法;國法誠申,人心自正。乞將現在從逆諸臣最着、最真者先行處分,使地方士庶無所藉口;餘仍遵照恩款,俟其反正。再乞嚴旨申諭焚劫之條,加等重治』,允之。時太倉討檄有云:『豈方、黃之屠戮過慘,報以貳心之臣;抑崔、魏之衣鉢猶傳,復睹叩頭之事』!人以爲名言。

命都司同知陳謙獎賚鄭芝龍,調其兵六千入衛。

乙酉,命速議北使事宜。

督輔可法言:『吳三桂破賊後,畿輔間必爲我有。但彼既能殺賊,即爲我復仇;予以義名,因其順勢,先國仇之大而特釋前嫌,借兵力之強而盡殲醜類,亦不得不然之着也。今□馬聞已南來、兇■〈寇,女代攴〉又將東突,未見廟堂議定遣何官、用何敕、辦何銀幣、派何從人;議論徒多,光陰已過。萬一北兵至河上,然後遣行,是彼有助我之心,而我反拒;彼有圖我之志,而我反迎。既示我弱,益長敵鋒。乞敕兵部速議』!從之。

命舉堪任西北守、令者。

督輔可法言:『目今人才告乏,西北危北,人人自危思避。臣以爲宜仿保舉法,通行省直撫、按、司、道及在京九卿、科道官:果才膽過人、堪拯危亂者,不拘資格,各舉一人;起送到京,赴臣軍前,酌補西北守、令缺。俟有功,超擢』。從之。

增設兵部侍郎二員、鎮江撫臣一員。

命魯王暫駐處州、崇王暫駐臺州。

召對閣臣高弘圖等。

爲北使事也。凡七議,皆弘圖等定:『一、梓宮葬田貴妃墳園,此出自逆■〈寇,女代攴〉。合於天壽山特立陵墓,選日恭厝;東宮、二王神櫬訪有確據,亦選地安厝如禮。一、吳三桂、黎玉田仗義購兵,當日必有成說。陳洪範此行,須與吳鎮議,或面、或書。如議分地,割榆關外甌脫與之;以關爲界。若議榆關內,則山陵單弱,何以安設備守!惟金、幣不妨優厚,應着於令。助我剿■〈寇,女代攴〉有功,復應勞軍若干,亦宜從厚。若許使臣別有便宜,非廟議僉同以去不可。一、建州南北關舊賚有制,崇禎三年後,概廢。今議款,料必並議舊賚。須告以中原淪陷,物力未充;俟三年匹馬不犯後,每量增歲幣十分之三,漸補積年缺額。一、國書體裁,景泰中,曾稱「也先可汗」;今或「可汗」之,或稱「金國主」,宜會議。一、使外國,具有成禮。今敵據燕京、稱帝號,我使第不至屈膝,即是不辱命,全天朝。一、歲幣多寡,陳洪範到時可議。十萬外,數目太多,必須馳奏;十萬上下,聽便宜行。一、敵若先勒銀、幣然後退,須陳洪範留燕都,急將誓表馳奏;再遣官齎銀、幣、誓詔往,洪範及吳三桂、黎玉田面議,令歃〔血〕書誓,乃爲有濟』。疏奏,命會同府部等官從長酌議。弘圖曰:『必不得已,山東決不可棄,當以河間爲界』。士英曰:『南北分疆,與今上爲與國可耳』。工科都李清疏言:『今之言款,大約以不忘陵寢、不忘神京,借□討闖爲言。然既曰「經理」、又曰「款」,則凡此陵寢、神京者,力取乎?抑口舌爭乎?若以力取,勢必長子督旅,行人執辭曰:「若還吾地」!但未知猛士謀臣,果如雨如雲否?能唾手獲否?若言求金曾歸宋燕京與河南、陝西矣,然不旋踵失;非徒強敵能取,而氣索則力孱,其求不足以守之也。今無論往而未必求,求而必不得;即求而得矣,未得而我之酬謝有窮,既得而人之徵求何極!夫以小民脂膏不用之飽騰,而作金帛糜費;民窮而餉匱、餉匱而兵枵、兵枵則衝突,情見勢屈,恐江南已騷然糜敝,而謂吾能返陵寢、神京否?若「借敵討闖」一說,古有之矣:善則回紇助唐,不善則蒙古翊宋。然考其時,唐雖借援回紇,而帥之者李、郭;宋雖借援蒙古,而協之者孟珙:自恃而不全恃人,故能爲我用。今誰爲李、郭?誰爲孟珙?可恃乎、不可恃乎?則當思真德秀之言,曰「亟圖自立」也。臣願皇上一面遣使,仍一面下詔亟籌自立計;則以款爲賓,以戰、守爲主。我既有備,何憂事之不濟哉』!疏奏,俞之。

下於奉先殿,以大行皇帝、皇后祔祭。

以太廟未成故也。

命暫停緝事衙門,以五城御史糾察。

蘇松巡撫祁彪佳言:『洪武初,官民有犯,或收系錦衣衛;當事者因非法凌虐,高皇帝乃於二十年焚其刑具,送囚刑部審理:是祖制原無詔獄也。後乃以煅煉爲功、羅織爲事,雖朝廷爪牙,實權奸鷹狗;迫勒成獄,法司無敢雪冤:此詔獄〔之〕弊也。洪武十五年,改儀鸞司爲錦衣衛,端常直駕侍衛,未嘗有所理攝。迨東廠立,始開告密;用銀而打事件,得賄而鬻刑章。無籍兇惡,倚恃投充;鮮恥士紳,交通倖免。飛誣多及善良,赤棍立致鉅萬。招承多出弔拷,怨憤充塞京畿。欲絕苞苴,苞苴彌甚;欲清奸宄,奸宄益多:此緝事〔之〕弊也。若夫刑不上大夫,祖宗忠厚,立國之本。及逆瑾用事,始去衣受杖;刑章不歸司敗,撲責多及直臣。本無可殺之罪,乃加必死之刑。當其血濺玉階、肉飛金陛,班行削色,氣短神搖;即恤錄隨頒,已魂驚骨削矣。天下歸忠直之譽,朝廷受愎諫之名:此廷杖之弊也』。疏奏,閣臣曰廣擬革;不允——諸內臣意也。曰廣疏奏甚力,有「緝事〔不〕除,宗社且不可知,何廠衛」等語;乃命五城御史體訪——識者已知廠衛之必復矣。御史朱國昌復極言立廠衛之害;報聞。

升國子監監丞陳龍正禮部員外、原任臨川知縣張採禮部主事。

後北兵入嘉興,龍正居家病瘧;感憤,不療死。

加去任吏部尚書張慎言、工部尚書程注太子太保,予蔭。

巡撫湖廣何騰蛟疏陳守楚要着,以固長江。從之。

言『楚土地自荊、襄下帶蘄、黃,沿江二千餘里;自非於扼要害處各設重兵宿將,一處疏虞,全疆潰敗。除武昌爲全楚根本、已有鎮臣左良玉世守外,其扼要之地有四:一、荊,襄;一、岳陽;一、承德;一、蘄、黃。荊、襄,全楚門戶,在所必爭。但目前尚稽恢復,則兵將安插無地;防禦之着,宜併力於岳陽設總鎮一員,統領水師五千、馬步一萬,直抵荊河口,灣泊於監利、公安等處,以防狡賊之順流;馬步屯札於城陵磯,以應舟師之聲勢。水陸俱備,則上流固。承天,陵寢所在,難聽賊久踞,然未可輕率;其原設總鎮應駐兵於仙桃、漢川兩處,內固漢、沔各湖之險,外連承德各寨好義之民,以守爲復局從此定。再如德安與蘄、黃,皆屬喫緊。惟是蘄、黃近而德安遠,守遠不如守近;宜設兵一萬、總鎮一員爲之駐防,起自陽邏、團風、道士洑以至富池、田鎮、清江各要口皆屬其轄;而更聯絡蘄、黃山寨,作我外援,則下流固。若馳驅中原,固有三路並進之功;即暫安江左,亦有萬里長城之勢』。疏奏,命議行。

戊子,原任大學士孔貞運卒。

諡原任督師兵部尚書盧象升「忠烈」。

象升以丁憂督師,死賈莊之戰。先帝時,贈太子少師;至是,補諡。

起用罪廢各官;復原任左僉都金光辰原官,候服闋用。

光辰,先帝時以御前救劉宗周故,謫。餘皆罪廢,或降調者。

升李之椿光祿寺丞。

之椿,以吏部降。

己丑,吏科都章正宸疏陳國是。

正宸言:『今日形勢,視晉、宋更艱難。肩背腹心,三面受敵;而捍將驕兵,漫無足恃:豈真虎踞龍蟠不拔之業哉!而當事泄泄偷息,何也?遙望故都,傷心離黍;夫亦念祖宗弓劍所藏乎?先帝、先後殉社稷之烈乎?青宮、二王陷淪賊壘望援噓涕乎?從君以亡者守正諸臣冤慘乎?三百年生養黔黎盡爲蟲沙猿鶴乎?兩月來,聞文吏錫鞶矣,不聞獻馘;武臣私鬥矣,不聞公戰;老成引遁矣,不聞敵愾;諸生卷堂矣,不聞請纓。如此日望興朝之氣象,臣知其未也。今宜以進取爲第一義;進取不銳,則御守不堅。當亟檄四鎮分渡河、淮,與河北、山左協力,互爲聲援;使兩京血脈通,而後塞井陘、絕孟津、據武關、攻隴右,豪傑並起,賊不難旦夕殄矣。陛下何不縞素親率六師至淮上,豈必冒矢石、履戎陣哉!聲震同仇,勇憤百倍也』。

庚寅,升應安撫左懋第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經理河北、聯絡關東軍務,加馬紹愉太僕寺少卿兼兵部職方司郎中、陳洪範太子太傅,款北。

書稱「大明皇帝致書北國可汗」,以銀十萬、緞絹各數萬行。又賜陷北諸臣及吳三桂詔諭,通和意。懋第言:『臣此行往問先帝、後梓宮,又問東宮、二王消息,當衰麻往,誼不敢辭;但臣銜當議。臣同行之人,不得不言。臣銜以經理河北、聯絡關東爲命,帶封疆重寄之銜;而往議金繒、歲幣,則名實乖和。以此銜往敵所,將先往奪地而後經理乎?抑先經理而後往乎?此銜之當議者也。若同行之馬紹愉,即臣壬午年所特糾。紹愉赴北講款,奴顏婢膝,許金十萬、銀一百二十萬;敵送之參、貂無數,令復歸。臣疏言「中國寬一馬紹愉,北廷添一中行說」;而紹愉遂遞解回籍矣。今與臣連鑣出使,可無一言哉!如皇上用臣經理,祈命洪範同紹愉出使,臣不敢復言北行矣。如用臣同洪範北行,則去臣「經理聯絡」之銜;但紹愉似可無遣也』。疏奏,閣部俱請止紹愉,改用原任薊督王永吉。詔遵前旨。

安廬巡撫張亮以闖逆可乘,請解任辦賊,視賊所向進討。允之。

尋召亮入京議;既而不果,復遣還任。

補原任刑科李汝燦、御史黃宗昌原官。

汝燦,先帝時以建言,處。

命總兵金聲桓駐防揚州。

辛卯,補原任工科陳燕翼原官。

燕翼,先帝時以劾黃澍冒功,謫。

升戶科都張元始太常少卿。

壬辰,贈先朝名臣吏部左侍郎葉盛爲吏部尚書,補吏部尚書羅欽順蔭。

從禮臣顧錫疇題請也。遠年補蔭,人爭覬覦矣。

定守護鳳陵戍兵五千人。

追諡繼妃李氏「孝義端仁、肅明貞潔皇后」。

授進士陳震生等中行職,班三詔。

震生、汪鉉、盧象觀、張翂之、王鳴珂、歐養素六人,皆應授邑令。至是,借差,改京職;與大理寺丞詹兆恆同班詔四方。

命嚴汰札付武職;非兵部、督、撫總兵等官,不得擅畀。

原任戶科熊汝霖疏請喚羣迷、昭臣分。俞之。

疏言:『當事諸臣爭誇定策,罔計復仇;處堂未已,且爲鬥穴。噫!此乾坤何等時,不刻刻籌兵籌餉、議戰議守:如何防江?如何守淮?如何控制荊、襄?如何定齊、豫?如何使諸鎮賈勇北伐,毋戀戀淮南?如何使督、撫一意西征,毋懸懸江左而一味招搖構嚷、露齒張拳?始武與文爭,繼文與文鬥。清夜自想,究有何因?是盜已入室而奴且哄庭,主人翁俛首聽之;天下事其有濟哉』!疏奏,俞之。

癸巳,鎮江於永綬等兵亂。

督輔可法部將四人劉肇基、陳可立、張應夢、於永綬,皆以功遷鎮帥,加宮銜;而永綬尤桀黠。相與統騎兵百餘、舟二百餘,從可法北征,暫住京口。會浙撫所調都司黃之奎亦部水陸三、四千戍其地;之奎安靜,獨鎮兵橫。偶一騎買民瓜,半予價;民詈之,□刀砍民;兵怒,縛買瓜者投江中,遂大隙。六月二十六日,浙續發防江兵至,守備李大開率之;怒鎮兵衝道,砍其馬,殺二、三人。馬負劍馳本營,鎮帥知有變,率兵與大開相擊;他浙營坐視莫援,大開矢洞脅死。鎮兵乘機焚掠,死者約四百人,罄虜財物。撫臣祁彪佳聞亂,從蘇郡整部伍,疾至。永綬等兵聞風,亟遁。彪佳兵追之,所收貨資、衣甲甚衆。奏聞,命四將由六合趨可法軍前聽核治而已。未幾,移駐儀真鎮,民始安。

革北還御史江承詔職爲民。

以應按賀登選代題,故先削職籍。

升四川巡按劉之渤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本省;以御史米壽圖巡按。

吏科左熊汝霖言:『蜀事已爲書腐陳士奇壞盡,今不宜用一弱不勝衣之之渤』。不聽。士奇爲提學,則談兵;及爲巡撫,則又談文。故汝霖及之。

戶部以兵增餉缺,請敕會議量入爲出;又請開援納事例。俱從之。

甲午,命從逆諸臣以六等定罪。

從科臣馬嘉植請也。嘉植言:『今日可憂者,乞師□□召兵□□,自昔爲患。及今不備,萬一飲馬長淮、侈功邀賞,將來亦何辭乎』?又請從逆諸臣仿唐六等定罪。從之。

命各鎮舉用大帥,俱聽督輔史可法題請。

召對北使陳洪範、馬紹愉等,議恤原任兵部尚書陳新甲。尋以科疏,已之。

時左懋第以憂不入,獨閣部、九卿、科道與洪範及紹愉俱對。上言及款北,紹愉言:『先帝時,曾命臣使北;若款成,必無今日』。上問「何以不成」?紹愉言:『使者再往,則款矣。主款者陳新甲,以言官劾棄市,故輟』。上曰:『如此,新甲應恤』。諸臣無應者,獨詞臣陳盟朗應曰「可」。上因命即恤,並察處劾新甲者。時諸臣恐殿上相爭,蹈勳臣前轍;遂退。既而工科都李清等言:『新甲受任中樞,楚、豫喪失者爲襄陽、河南、汝寧、南陽、歸德等六郡;即恭皇帝飲恨上賓,禍亦由此。且又誤聽張若麒言,出關催戰;舉五鎮八萬之精銳,盡喪海濱。今者皇畿淪陷,其病原此。不以爲罪,將舉而功之乎?當日刑部初擬,猶緩以秋刑;先帝竟改票另擬,加之立決。蓋惡其以浪戰誤國,又惡其以泄款辱國;而非以主款死也。乞將新甲罪狀再頒天言,仍昭原擬』。又給事中袁彭年、陳子龍復特疏爭之。遂已。

改吏部員外倪嘉慶爲戶科給事中,察覈直省錢糧。

大學士高弘圖薦其有心計故也。

丙申,左都御史劉宗周言文武將相未盡調和、宮府表裏多出權宜,又以紀綱法度、風俗人心爲言。俱嘉納之。

命速議開國、靖難及正德、天啓慘死諸臣諡。

時靖難諸臣諡雖奉俞旨,然以人遠事湮,又禮部顧錫疇將祭南海,中止。至是,工科都李清復舉崇禎時前疏請之。得旨:「速覆」。

丁酉,以杜弘域、楊御蕃、牟文綬、丁啓光、竇國寧、胡文若補三大營各總兵官,弘域等統一營至五營,啓光等統六營至十營。

命推補原任戶部尚書於仕廉等。

從忻城伯趙之龍請也。

淮揚巡按王燮以皇太子及二王皆遇害聞。

時有未任陽春縣典史顧元齡於五月出都,親見闖敗奔,被吳三桂西追去訖。又傳言皇太子卒於亂軍,定王、永王俱於賊走日遇害於吳三桂宅;內皇城宮殿、太廟、享殿各門俱焚,惟存正陽一門,前三門外焚劫更慘。燮據元齡言以聞。聞者流涕。

戊戌,命核鳳陽總督朱大典。

原任戶科熊汝霖言:『近聞北騎南下,山東諸郡豈可輕委!南北諸鎮非乏雄師,不於此時渡河而北——或駐臨濟、或扼德河,節節聯絡,斷其來路;直待長驅入境,徒欲一葦江南,公然向小朝廷求活乎?且闖賊遁歸,志在復逞。及今速檄諸鎮過河拒守,一面遣使俾北迴轅,然後合五鎮全力分道西征殺賊,可以成功。總在我內外文武諸臣凡事實做、急做,無滋議論、無遲時日而已』。又言:『大典雖屢掛彈章,然毀家措餉,宜令充爲事官,北行』。命核議具覆。

撫寧侯朱國弼疏枚卜、會推同五府。不允。

國弼言:『間者兵部會推勳武臣,而九卿、科道與議;獨吏部枚卜會推,臣等不問。此後必約見任諸勳,虛公商榷,列名上請』。詔以朝廷設官,各有職掌,即閣部不得相侵;會推五府,出何典制?已之。

起補大理寺正喬可聘河南道御史,掌印。

大學士馬士英乞休。不允。

以劉宗周疏糾也。

庚子,萬壽聖節,帝御殿,百官朝賀。

識者以爲國哀伊邇,宜仿宋高宗免朝故事。

升開封府推官陳潛夫爲江西道御史,巡按河南。

壬寅,工科左利瓦伊樾請改款北爲酬北,□□□□。從之。

命上供應用諸物須內衙門匯奏點過,方發部備用。

工科都李清言:『皇上自中州播遷後,櫛風沐雨,備極艱難。光武之不忘麥飯、豆粥,唐宗之不忘質衣僦舍,皆從安樂中憶艱難,蓋以勵儉也。若皇上持此自勵,則安不忘危,侈源塞矣。非然者,奢用必至多藏,多藏必至厚斂,厚斂必至煩刑;恐全盛之天下膏血亦殫,而況半壁之膏血有幾!伏乞申飭內外,廢無用之金玉、罷不時之傳奉!勿謂奢小而爲之,錙銖亦鉅萬之開端;勿謂儉小而不爲,鉅萬亦錙銖之層積』。上俞之。

詔諡蔭大典,子孫不得擅求;瀆奏者禁。

諡山西巡撫蔡懋德「忠襄」、隨州知州王燾「忠愍」。

懋德,以督戰遇害;燾以城陷,自縊。皆禮臣顧錫疇同裏也。

命事系兵機者,照例密封下科。

癸卯,革閣部鎮將於永綬職,帶罪立功;降〔劉〕肇基、張應夢各三級。仍命自今兵將調集地方,俱聽撫臣節制。

追贈開國功臣潁國公傅友德、宋國公馮勝等。

從工科都李清言也。

革從逆諸臣職;命法司察有確據者,先行撫、按解京正罪。

原任戶科熊汝霖言:『北都一案,臣嘗訪之來者,確知梁兆陽、楊觀光、何瑞徵爲從逆獻謀之首,侯恂、曹欽程爲出獄謝恩之首,方岳貢、魏藻德爲見朝報名之首。而湯文瓊以布衣死難,衣帶中藏有「位非文丞相之位,心存文丞相之心」二語;賊兵以此責陳演,斬於市。應揭出以惇史』。疏奏,命核議。

甲辰,革原任漕道莊應會職。

兵科陳子龍疏糾其貪也。

蔭從龍內臣屈尚忠、田成等各弟侄都督同知,世襲錦衣衛指揮使。

禮部尚書顧錫疇疏糾從逆諸臣。命察議。

疏內所糾,乃何瑞徵、周鍾、項煜、楊廷鑑、陳名夏、魏學濂、方以智也。

奪故輔溫體仁、薛國觀、周延儒官蔭、總理熊文燦祭蔭宮銜。

御史鄭友玄言:『延儒之貪,倍於國觀;體仁之奸,又毒於延儒。今延儒、國觀皆相繼伏法,獨體仁以先死逋誅。乞將體仁官蔭、貲產,或顯斥嚴追、或比秦檜醜繆之諡,貌其奸慝;勿令國觀獨恨地下』!疏奏,追奪有差。

都察院左都御史劉宗周入京。

丙午,督輔史可法疏陳分設四鎮始末,且請朝臣論是非、疆臣論功罪。納之。

初,四鎮垂涎揚郡;可法不得已,許有警時各安頓家眷。謂之「有警」,則無警時不得駐耳。然以調停故,坐羈北伐;識者恨之。

議旌北都死難布衣湯文瓊。

東平伯劉澤清請宥故輔周延儒助餉贓銀。命刑部酌議。

時輔臣姜曰廣見澤清疏,惡其漸幹朝政,故暫停不下;欲令發自言路,奉有俞旨,然後下澤清疏,止批「已有旨」而已。既久無言者,乃票「發部」。

戊申,戶科羅萬象請以副榜充貢。不允。

閣臣鐸意也。時請贈蔭者,鐸概持之;然自他輔票擬,又允之。濫觴遂開。

兵科陳子龍陳防守要着。命速行。

一曰北使宜速:『臣料敵今在臨、濟間者以安民爲名,不過建州零騎,或即我降將。萬一大衆南下,而我玉帛待諸境上,城下之盟,國體益傷!宜敕左懋第、陳洪範等星馳渡淮,先齎敕諭往;而令馬紹愉等護銀、幣續行。沿途將登極詔四行騰布,使諸夏曉然知有共主,則人心尚可鼓也』。一曰河、淮當守:『淮自濠、梁以上,秋冬之際,淺而難守;河自徐、邳以上,歸德、汴、洛之境,荒遠近■〈寇,女代攴〉。今我所恃江北障蔌,四鎮兵耳。劉澤清扼守淮陰,劉良左並鎮濠、壽,差爲得策。揚州無藉兵守,高傑之來,安頓家眷;今秋氣漸爽,聞其久懷進取,自當速往徐、邳本汛,控黃河上流。黃得功素稱忠勇,亦當移鎮符離、宿州,以便東西策應。其應用糧餉,當先待會計,陸續措發。移兵之期,斷不可過此月矣』。一曰江防宜密:『數月來料理江防,兵非不多、將非不勇;但患統制未一、分汛未明,船隻鮮少耳。今黃蜚雖未受事,而上有鄭鴻逵之師、下有黃斌卿之師,但當畫分信地,凡諸零星兵船皆附麗之,令其益廣召募;鄭、黃二師須兵萬五千人、船五百號,聲勢始壯。似當即日給發,令刻期受事者也』。

禮科袁彭年請授楊鶚沅撫、王永吉楚督、牟文綬楚鎮,以備闖逆。命速議。

命拏究四川貢生吳邦策。

先是,邦策寓都門,目擊闖逆變,取僞吏部告示並私記,藏之發中。至留都,刊「國變錄」;分死難、刑辱、囚辱、潛身、叛逆、授官、誅戮七款,臚列姓名。內職方郎龔彝以崇禎十六年陛辭,而誤刊授職。疏辨,因命拏究邦策。

己酉,寧波府通判朱統銂疏請保舉。不允。

旨謂「先朝之壞,壞於保舉;不必行」。

內傳戶部左侍郎張有譽升本部尚書,閣臣高弘圖等繳御札爭之。不聽。

有譽曾任漕儲道,上召對時,勳臣朱國弼力爭漕運總兵不可罷;有譽不與辨,惟歷陳漕事原委,洞如指掌。國弼一語不能對,頰赤而已。至是,以尚書周堪賡久不到任,傳升有譽爲之。識者謂「且啓阮大鋮等傳升漸也」,勸有譽力辭;不能從。工科左利瓦伊樾言:『當此軍興浩繁,有譽經濟通才,用之甚當;乃臣同官章正宸請繳御札、閣臣弘圖等合辭引咎,豈爲有譽爭哉!正以中旨傳宣之漸,不可長耳。臣願皇上慎持之』。報聞。

庚戌,命馬上差官催禮部右侍郎黃道周赴任;又命吏部主事葉廷秀以都察院堂上官,塗仲吉、朱水明以翰林祕秩用。

兵部侍郎解學龍疏薦黃道周等;票擬者,閣臣鐸也。前超升何楷、今超升廷秀,遂爲異己藉口矣。

辛亥,上傳〔諭羣臣〕。

諭曰:『朕痛九六之運,方資羣策,旋軫故都;乃自殿爭啓釁,馴至穴鬥成風。封事雖勤,廟算安在!先帝神資獨斷,匯納衆流,天不降康,咎豈在上!朕本涼德,冀爾文武大小諸臣鑑於前車,匡復王室!昔漢宣起於艱難,丙、魏合志;唐肅興於靈武,李、郭同心。今若袒分左右、口角玄黃,天下事不堪再壞!茲特諭爾諸臣和衷集事,刎頸之交,仇忘廉、藺;同車之雅,嫌泯復、恂。朝廷以此望爾諸臣,爾諸臣以此體朝廷意;不則,祖宗成憲,弗尚姑息!特諭』。

復原任御史毛羽健原官。

羽健,先帝時曾糾阮大鋮、楊維垣;後坐袁崇煥黨,革職。

命高牆庶宗除不軌另議外,餘盡釋放。

命起用鄭三俊、易應昌、房可壯、孫晉等。

從兵科陳子龍請也。可壯後仕北爲刑部侍郎。

命都察院嚴禁各衙門詞贖。

御史朱國昌言:『南京文武衙門,自勳爵部寺及散秩首領皆受詞貪贖,淹禁平民』。故禁之。

壬子,大學士高弘圖等請建中宮。命候皇太后迴鑾日行。

舉經筵,以公弘基知經筵,輔臣可法、弘圖、曰廣、士英、鐸同知經筵;詞臣錢謙益、管紹寧、陳盟充講官,張居爲展書官。

太僕寺少卿萬元吉請急發高、黃二鎮兵餉,以便進取。從之。

元吉言:『高傑聞兩■〈寇,女代攴〉相持,欲乘機復開、歸;伺便入秦,奪其巢穴。所乏者,餉耳。黃得功見朝議款北,力言不可示之以弱,恐長覬覦、恣要挾,辱國匪小。二鎮之論,與欵議相胥。今款金既頒,防餉即宜速措。惟是東南民力實竭,催科一急,鼓譟四起。惟望皇上臥薪嚐膽,以澹嗜好;早朝晏罷,以斥晏安。日進閣部、臺省諸臣,戒絕玄黃,廣收謀斷。凡行間兵事各疏,一一簡出,面商批答;不許所司延諉』。從之。

吏科都章正宸疏銓政十二事。下部覆行。

一曰惜人才:『北都淪陷,忠義志不圖生;天下之才,十去一、二。燕趙豪傑、齊魯英秀、秦晉雄風,不可復問;天下之才,十去三、四。大河以南仕於北者,又以污濫,死灰難然;天下之才,更十去五、六。所留以資中興者,僅在荊、揚、益之間,可不知愛惜乎!廓紘恢綱,無以細過小眚,復從溼束;可不嘆於乏才』!一曰甄督、撫:『督、撫者,吏治系焉、軍政系焉、人才民生系焉。今見在督、撫支撐半壁,孰賢、孰否?宜去、宜留、宜更,必冢臣力秉虛公;庶封疆無誤』。一曰催俸冊:『吏部俸冊,有年月、有賢否,據跡難移,法成不變。今掌故無憑,親狎屢遷、疏逖不調;雖欲平進,其道何由!必據呈牒諮訪,是易公舉爲私訪、變明試爲暗報也。行催立限,勢不容緩』。一曰慎名器:『國步多艱,方鼓忠智。定策既茂厥賞,其餘復人自請敘,將使金銀不克其印、束帛不克其錫,何以免瓜果之誚、息繁纓之論哉』!一曰持職掌:『當使用人獨歸吏部,不宜政出多門』。一曰重郡守:『得賢守一,勝雄師百萬;不宜令上制司道、下制司理也』。一曰補懸缺:『長吏員缺,無如今日;宜令該撫、按隨才題授,據成敗而核功罪』。一曰核環賜:『夫用人撥亂,其可使凡俚近器僥倖功名哉!宜將薦剡察覈核本末、縷條用舍,酌年資、審才品,應升者升、復者復,或別用、或休致;無徇虛聲,隳乃實跡』。一曰酌行取:『古官宿其業、吏不數更,久任以責成功;近減俸行取及未週一考之士,不已汰乎!今即破格掄才,斷宜以年爲準;使羣吏戢心供職、蠲多應之思,而後神羊屈軼可遇也』。一曰肅疆吏:『文武諸臣共寄封疆,則共宜死事。邇者逆賊長驅,望風奔竄;不斬誤國之臣,安激報國之氣!即有智謀勇決,可效桑榆;亦必先定罪案,徐論才諝。未可遽登啓事,以開幸門』。一曰飭廢官:『宥過之典,與志士更始,所以作天下氣也。然爵見重,〔則〕士乃勸;法相守,則士知恩。宜令廢官罷吏,務加嚴飭;不許叩國閽』。言皆切中時弊。

罰原任戶科熊汝霖俸。

汝霖言:『臣觀目前大勢,無論恢復未能,即偏安尚未穩!孜孜討究,止應有「兵餉戰守」四字;今改爲「異同恩怨」四字。即一、二人之用舍,而始以勳臣,繼以方鎮;固圉恢境之術全然不講,而惟筆鋒舌鍔是務。且聞上章不由通政,結納當在何途!內外交通,神叢互借;飛章告密,墨敕斜封:端自此始。可不嚴行結究,用杜將來!至廠衛之害,橫者藉以示威,黠者因而牟利;人人可爲叛逆,事事可作營求。縉紳慘禍,所不必言;小民雞犬,亦無寧日。先帝時,止此一節,未免府怨。前事不遠,後事之師;思先朝所以失,即知今日何以得。事急矣,及今爲之已遲,再欲不爲何待!釜遊化爲穴鬥,臣誠不知何說』!疏奏,罰俸。

甲寅,戶科倪嘉慶追論樞輔楊嗣昌調度乖方,請削官、蔭。不允。

疏言:『嗣昌當敵入關時,不宜盡調剿■〈寇,女代攴〉有緒之盧象升、孫傳庭等東馳,致■〈寇,女代攴〉氛日熾』。時閣臣士英任兼樞輔,故欲寬嗣昌以自爲地;遂不允。

乙卯,大學士高弘圖、王鐸以爭東廠不得,俱乞休。不允。弘圖又請召還督輔可法;報聞。 偏安排日事蹟卷四

八月丙辰朔,日有食之。車駕祀先師孔子。

禮科都沈胤培言:『恭遇皇上傳制祭先師孔子,親聆天語,責衛臣盡職。夫朝廷之禮不同:有視朝之禮,有升殿之禮。視朝,容或面商大政,宣諭羣臣。若升殿,非大朝賀,即大祀典;未聞可以傳宣而有越班奏事之官也。況崇儒重道,宜尚德緩刑;何對越先師之誠未已,遽興肅清奸宄之思!若日食之變,尤有可言。「春秋」書災,首謹日食,大概小人凌君子之象。今之蒙氣,強半在下。玄黃勇於私鬥、黑白混於分歧,則意見蒙之;幹進者人思躍冶、陳情者章滿公交車,則利誘蒙之;而且封事不由銀臺,則蒙於職掌;匿名屢揭街衢,則蒙於風俗。祈皇上獨攬乾綱,專精斧藻;日升月恆,自今伊始』。俞之。

丁巳,命會議先臣于謙功——從吏部尚書徐石麒請也。

先是,謙子應天府尹冕,無嗣;徽人於嵩冒稱謙族子,得世杭州千戶奉祠,後改世錦衣衛。時御史黃澍亦由徽籍移杭籍,故爲嵩後之英謀求改伯;石麒等疏,即澍草也。工科都李清、吏科都張希夏皆以爲不可,議遂詘。

兵科陳子龍請優〔□〕塗仲吉、祝淵以臺諫。不許。

仲吉以爭黃道周,廷杖;淵以浙舉人爭劉宗周不當罷,被逮。故子龍薦之。

廷推戶部侍郎張有譽本部尚書。允之。

命補河南巡撫及缺官,兼察規避道、府有司。

升吏科左熊維典戶科都給事中。

起補易應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升禮部右侍郎王廷垣左侍郎、詹事管紹寧右侍郎。

起原任順天巡撫楊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總督川、湖、雲、貴、廣西等處。

東平伯劉澤清疏攻憲臣劉宗周。

先是,宗周疏出,都中謗紙喧傳,有「吳甡等聚兵句容,合東林爲不軌」語;更言「四鎮方修行署,將入清君側」。縉紳岌岌,旬日方定。越數日,澤清疏至,明己有功無罪;且言宗周若誅,即卸職——求皇上賜劍!語狂悖。上不得已,溫旨諭之。

蘇松巡撫彪佳請定三吳財賦。

彪佳言:『西北陷沒,財賦皆仰給東南供輸,非舊貫可泥。請委原任廣州府推官顏俊彥與各郡紳士會議更定』。允之。

禮科袁彭年疏糾宗貢朱統■〈金類〉。報聞。

統■〈金類〉糾輔臣曰廣,彭年疏駁之。通政司劉士禎亦言統■〈金類〉越奏違制,自求罷斥。俱報聞。

己未,浙江總兵王之仁請開屯金塘大榭。允之。

命優恤薊國公吳三桂父吳襄。

襄,故總兵,留京師;李自成勒襄爲書招其子三桂降,三桂不從,遂並妻祖氏、二子、一女皆被害。至是,三桂貽書劉澤清,期合兵滅闖。澤清以書聞,贈襄遼國公,諡「忠壯」,祖氏贈夫人,給祭葬。

升編修楊廷麟左庶子、劉正宗左中允。

廷麟以御史祁彪佳薦,轉今職;正宗後降北,復爲編修。

庚申,議起原任薊督王永吉巡撫山東、鳳督朱大典巡撫河南,命吏部堂司面奏。

以永吉現在勘議、大典尚未結案故也。

加閣臣可法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學士,弘圖太子少師、曰廣太子少保並文淵閣大學士,士英太子太師、武英殿大學士,鐸太子少保、文淵閣大學士;予蔭有差。

可法蔭錦衣衛指揮僉事,餘俱中書舍人。

辛酉,復召原任司禮監太監李承芳入內,還其原蔭。

承芳,先帝時,以罪發南京。

壬戌,升刑部左侍郎賀世壽戶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總督倉場。

命陷北總兵祖大壽子澤溥隨陳洪範北行。

澤溥至北,留不返。

復設東廠;禮科袁彭年疏諫,鐫級調外。

彭年言:『高皇時,不聞有廠也。相傳文皇十八年始立東廠,命內官一人主之。此不見正史,惟大學士萬安言之;亦不聞特以緝事着。嗣是一盛於成化,然西廠汪直,踰年輒罷;東廠尚銘,有罪輒黜:當時已不得稱純治矣。再盛於正德,相繼用事者則邱聚、谷大用、張銳等也;初皆倚逆瑾煽虐,構八黨之兇,釀十六年之禍,天下遂騷然。三盛於天啓之季,逆璫之禍,幾危宗社。乞陛下鐫前事之失,以杜奸萌;清銓樞用舍之衡,以絕賄源』。疏奏,責以狂悖,調外。吏科、河南道俱疏救,不聽。

起原任薊督丁魁楚,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提督楚、豫軍務,巡撫承天、鄖陽等處。

魁楚,崇禎時以失機,戍。

升光祿寺丞張作楫本寺少卿。

作楫,先爲兵科,以糾楊嗣昌、高起潛謫;浸升今職。後降北,爲同知。

戍原任鄖陽巡撫王永祚。

以棄城。

命提問原任蘇松巡撫王志舉。

坐貪故也。時志舉已仕北爲京卿矣。

癸亥,補原任吏科熊汝霖吏科右給事中。

甲子,內傳催外解錢糧。

旨言:『初,遣內臣往催,因輔臣弘圖、科臣羅萬象等疏止。今軍興旁午,外解無幾;該部嚴催全完,限八月中』。蓋爲遣內臣地也。

革原任巡按山東御史餘日新職,法司提問。

以聞變先竄故也。

署刑部賀世壽擬上從賊六等條例。着再確擬。

一、爲賊領兵獻策、謀危社稷者,即庶僚、不宜末減。一、督、撫、總兵降賊,情罪極重,不宜列二等。一、四、五品京堂及科、道、翰林受賊要職並降賊守巡等官,不宜止於絞。一、庶官受僞命——如科、道、翰林、吏、兵等部官,又封疆大吏巡方司道聞變倡逃者,不宜止於流。一、獻女、獻婢媚賊及受僞官者,不宜止擬徒:皆明旨所駁也。

督輔史可法疏請各鎮兵餉,以圖進取。命戶部速發。

可法言:『近閱諸臣條奏,但知催兵,不爲計餉;天下寧有不食之兵、不餉之馬,可以進取者。目前但有餉銀可應,臣即躬率橐鞬,爲諸鎮前驅』。

逆賊張獻忠破成都,僭稱王。

蜀王及撫、按各官俱失所在,總兵趙光遠降賊。

升禮科沈胤培太常寺少卿。

乙丑,命吏部選堪任監司、府、州、縣,隨四川巡按米壽圖行量人地題補。

命法司提從逆張嶙然、黨從雅、薛所蘊等。

從尚寶少卿程正揆言。

升尚寶少卿徐一範鴻臚寺卿。

命優恤湖廣殉難舉人陳萬策、李開先等。

萬策爲從逆御史喻上猷開薦闖僞官,將用之;萬策自縊,開先觸牆死。

吏部右侍郎黃道周疏陳時務。俞之。

道周言:『南都定鼎,則福建、江右皆爲首藩。江右之有虔鎮,南攜肇、廣,西揭汀、漳;有事則合三省之師,不十日出鄱陽外。福建之有浦城、建陽,東連溫、處,北距玉、鉛;水陸所湊,在於衢州。衢州之比虔鎮雖爲差弱,而建瓴之勢,〔虔〕、衢相等;有事則合三省之師,亦不十日出錢唐外:誠以嶺南之餉接濟虔鎮、以嶺東之餉接濟福省,以兩廣之事權分匡贛州、衢州,則臂指形成,藩屏鞏固矣。一曰〔先〕復燕京而後可都鍾陵。燕京雖當殘破,然畿輔人心思明如舊;可多方勸率,刻日收復:此一務也。一曰先召勤王而後可言討賊。今神京顛覆,宜召諸侯師鹹集江上,多方激厲,克詰張皇,誓期北伐:此二務也。一曰先討闖賊而後可平羣盜。凡羣盜之起,皆假闖爲聲勢。宜先大討賊,以計潛弭羣盜;則取盜兵、資賊糧,兵不患不多、餉不患不足:此三務也。一曰先理山左而後可復山右。山左、右皆古帝王都,德義所萃,決無舍四十葉天子、臣僕草■〈寇,女代攴〉理。倘得張邈、孔伷之徒奮臂其間,晉陽、蒲坂必聞風相應。山右既復,真、保自還。藉此兩翼,則不煩天子待邊:此四務也。一曰先靖河淮而後可定江漢。東平、汶上暴客飛〔馳〕,有司莫禁;舳艫命脈,殆盡是矣。誠索常、鎮之力以佐淮、揚,誅叛魁、散羣從,遴選十五以佐西討,如是則河、淮清,而江、漢可定。由是一意以理蘄、黃,〔使蘄黃〕淮揚常爲江、漢兩眼:此五務也。一曰先復承天而後可收全楚。承天,楚之郢都,王氣所鍾;復郢而後,可以東定豫中、北取上蔡、西斷入雍之道:此六務也。一曰先鎮滁州而後可固江淮。滁陽,宇內奧區,賊所必趨;誠增池河兵、築大柳城,於擁衛二都甚便:此七務也。一曰先定進取而後〔可〕議鎮守。誠欲克復燕京,必先直趨關、陝;欲克復河、淮,必先直取徐、宿;欲克復荊、襄,必須探討全蜀。進勢一丈,收勢五尺;盡取江、皖,沓雜瓜、儀:此八務也。一曰先樹儒臣而後可用武將。儒臣致命,武臣不敢不死;儒臣立功,武臣不敢不奮。誠於風力之司,採其骨幹膽識者以行三軍,猶夙習耳:此九務也。行此九務,而一本於克己飭躬、省刑薄斂,先禮樂而後刑威、先仁義而後功利、先邦家而後四海,豈憂闖、獻哉』!疏奏,俞之。

工科右馬嘉植疏言朝政。奏旨「回話」;已宥之。

嘉植言:『比者舉動乖張,政事顛倒,進言指爲矯激,論事指爲迂疏;以獻替爲悖妄,以盡言爲近名。臣不願興朝魚水有此景象也,致令東南生氣耗竭,騷然挺險,誰爲皇上共守此一塊土』!語皆切直。得旨:『回話』。適太后迴鑾故,免究。

丁卯,山東濟寧州朱光、生員孫胤泰、鄉民魏立芳等各疏請兵。

既而不行,命補道官而已——不能救也。

起補原任吏科莊鰲獻、禮科陰潤各原官。

鰲獻與潤,皆以建言謫。至是,起補;潤後仕北。

辛未,升戶科左辜朝薦禮科都給事中。

原任大學士程國祥子震初疏請恤。不允。

責以居政地時加派過多,爲寇驅民也。

命淮撫嚴逮從逆各官光時亨等。

閣臣士英疏列時亨、錢位坤、項煜、周鍾、龔鼎孳、楊枝起等故也。

皇太后至南京。

先是,輔臣士英詢知太后所在,密啓請令內員及裨將王之綱迎之,令李際遇等護行。及至,各官迎江干;上跪迎洪武門內,各泣下。

浙東陽、諸暨復亂。

兩邑向有許都之亂;雖誘殲厥渠,然餘黨尚伏。適朱大典募兵勤王,以餉少,抵杭而潰;剽掠至諸暨,許黨乘之。有司倉皇申奏,旋剿定。

命逮從逆御史喻上猷等。

左都劉宗周所糾也。

升原任南祭酒文安之詹事府正詹事;補修撰劉同升編修,趙士春、陳之遴各原官;升庶吉士陳於鼎編修。

壬申,起升寧夏巡撫樊一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總督川、陝等處恢剿軍務。

起升編戍僉事越其傑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河南。

以原任福府長史陶椿齡爲尚寶寺卿。

贈故浙江參政楊師孔翰林院侍讀學士。

改戶部侍郎練國事爲兵部添設左侍郎。

升太常卿朱之臣刑部右侍郎、通政使劉士禎工部右侍郎。

時原任宣大總督推戶部右侍郎,聞已點;內召文選郎中王重至,雲欲換本。既而,止及推晉。疏下,已點復挖,補痕宛然。阮大鋮語人云:『我阻之也』。

命修西宮。

擬奉皇太后居之也。

癸酉,吏部尚書徐石麒陳銓政七款。俞之。

一〔曰〕定官制:『地狹,則員宜省;差減,則缺宜裁;事紛,則官宜備;時棘,則才宜儲:此在內者當議。又督多,則官尊而費廣;撫多,則力分而民詘;監多,則指繁而視亂:此在外者當議』。一曰慎破格:『風會既薄,全才已鮮,而好獎借者動求破格。不知新發之硎,光鋩初露,驟試艱鉅,則必鋒銷鐔折而不可用』。一曰行久任:『宜仿前朝待況鍾、劉綱諸臣遺意,外職自方面以上過兩考者、或由臺省外轉應還朝者,地方愛戴挽留,加以京銜久任;知推部曹非歷俸五年不得調,大僚亦非歷俸二、三年不得調:庶心志不分,治效自奏』。一曰慎名器:『自軍興以來,用人多端;廉恥輕,則防維決。累累從逆,皆此一念;胡可有此』!一曰嚴起廢:『用人者當於起之之日,嚴辨廢之之因,無爲不肖然灰;使人知一念不謹,遂沈永劫,庶瞿然戒矢』。一曰明保舉:『國初,外吏皆由五品以上京官保任,故能守身守官。自保任法壞,京官乃有庇外吏以市交者;貪濫成風,吏治益壞。宜使在京各官各舉所知開送部臣——列其名次並舉主姓名,開呈御覽;庶乎集思廣益,不負國家』。一曰消朋黨:…………乞皇上仿祖宗午朝故事,召見羣臣於便殿;凡關係軍國重務,與輔臣、部院面商可否,見之施爲。雖欲各立門戶,又何從得』。疏奏,俞之。

蘇松巡撫祁彪佳疏留鎮臣黃斌卿。命兵部會議。

總兵鄭鴻逵欲調斌卿於上江,以下江自轄;彪佳深惜其纔可用,故請留。

督輔史可法奏將北伐。命嚴申紀律;如四鎮縱兵淫掠,一體糾察。

甲戌,命巡撫王燮、總兵邱磊進駐東昌,不得議駐河南。

遣戶科都熊維典督催浙兵餉、金花、錢糧。

升浙江副使陳昺虞太僕寺少卿。

東平伯劉澤清等再疏劾左都劉宗周。

初,澤清疏下,聞諸鎮獨疏、公疏,不〔一〕而足。越數日,忽下傑與澤清疏。疏言:『宗周勸往鳳陽,爲謀不忠。夫鳳陽無城郭朝市,止有高牆。皇上新承大統,乃欲安頓烽火兇危之地;此必非宗周一人逆謀,乃姜曰廣、吳甡合謀也。乞將曰廣等三奸拏送法司,正其謀危君父大罪』。時督輔可法不平,詰三鎮與劉澤清,皆雲「不知」;遂據以入告。澤清俟可法疏下,乃言:『前具公疏,實與良佐等知會。輔臣不專慮疆事而分駁公疏,惟恐曰廣等不得黨勝』。又云:『臣與東林無舊隙,因江北新黨數人苛求太過』。然後知公疏及甡,澤清意也。

命吏部考選廢籍各官及舉貢生監才品堪用、願效力危疆者,諮發督輔以補地方缺員。

乙亥,內傳起升張捷吏部左侍郎——從魏國公徐弘基等請也。

捷,先以薦呂純如,爲言路攻;未幾,又以私書,被髮配。至是,弘基等再據劉澤清疏催請,竟起之。

大理寺少卿郭維經疏鄭芝龍功。命部複議。

丙子,下從逆項煜於獄。

革原任禮部郎中周鑣、工部尚書陳必謙職,命刑部提問。

朱統■〈金類〉糾輔臣曰廣,並及二人也。疏下,有「乃心王室」之褒。吏科右熊汝霖、江督袁繼鹹皆疏雪曰廣冤,士英不悅。

改兵部主事凌駉爲山東巡按御史。

督輔可法薦之也。

工部尚書何應瑞言江浮大木,有助殿工。命擇吉興役。

丁丑,命修築雒地陵園,祠官歲時致祭。

增安慶水兵五千人。

封鄒存義爲大興伯,世襲。

存義,皇太后弟。國戚世封,世廟議革;部弗稽也。

命恤死節生員許琰。

琰聞先帝崩於賊,憤激;一溺、再縊,卒死。至是,以進士王曰俞言,命禮部核奏。時金壇生員王明灝亦慟哭不食死,然無爲言者。

命四鎮得糾有司。

從廣昌伯劉良佐請也。

戊寅,命原任薊督王永吉戴罪總督山東軍務,仍同陳洪範等料理酬北事宜——從閣臣弘圖等請也。

未幾,刑部擬戍請;詔以永吉身爲督師,國破君亡,豈止一戍!姑戴重罪任事;不效,加等。

贈原任福府長史黃秉石詹事府少詹事,蔭子。

己卯,命三法司將從逆諸臣會同府部九卿、科道限三日內議奏。

興平伯高傑、東平伯劉澤清皆疏言從僞一案,乞皇上少寬文網,收歸依心;不宜鍜煉過刻。時以爲二臣疏,皆從逆諸臣浼之也。

起升拾遺太僕少卿王瀠右通政。

加掌錦衣衛事馮可宗都督同知。

補原任給事中馬兆羲禮科、南御史成勇福建道。

轉王一心、高倬各本部左侍郎。

贈原任巡按湖廣御史劉熙祚太僕寺卿,諡「忠毅」;蔭一子。

熙祚爲張獻忠所執,題詩於壁,憤罵;不屈死。

加戶部郎中袁樞銜一級。

先是,銓部升樞山東僉事,戶部題留;奉旨:『準留,不準加銜』。未幾,復有此旨。

奉皇太后懿旨,命禮部同監臣韓贊周遴求淑女。

辛已,改補李模、張煊、李長春、楊一儁爲河南等道御史。

命催山東巡撫王燮、總兵邱磊赴任,兵部侍郎左懋第、都督陳洪範渡河。

授杜光祖等錦衣衛千戶;尋加指揮僉事,子孫世襲千戶。

授千戶者,凡三人;皆上寓淮時居停主也。

升光祿寺少卿姚思孝大理寺右少卿。

壬午,命總督丁魁楚一意剿賊,並承德巡撫事於何騰蛟(?)

應安巡撫程世昌請移駐池州。允之。

改原任大學士王應熊爲兵部尚書,仍以原官總督川、湖、雲、貴,專辦蜀寇;賜上方劍,便宜行事。

封鄭芝龍南安伯。

癸未,升尚寶司丞錢元愨爲本司少卿。

革原任楚撫王揚基任,聽勘。命沅撫李幹德戴罪,赴督輔王應熊軍前理餉。

起升爲民福建右佈政申紹芳戶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督餉江北;原任左僉都王志道爲戶部右侍郎。升兩廣總督沈猶龍爲兵部添設右侍郎,升應天府丞郭維經爲都察院左僉都御史。

命文武不許薦舉以開幸門,非言官不得上奏以搖朝政。

起升削籍給事中瞿式耜應天府府丞。

式耜坐會推錢謙益,處。

原任登撫陶朗先子學瞻上疏乞恩。不允。

朗先,曾以贓處。

乙酉,懷寧侯孫維藩子惟誠乞恤。不許。

維藩與故輔陳演等俱被闖殺。

追論先朝桃紅壩功,加淮撫田仰兵部尚書,蔭一子錦衣衛僉事世襲。

仰,家居十七年。至是,追論,冒予升蔭;輔臣士英庇之也。

內傳起升阮大鋮兵部添設右侍郎——從安遠侯柳祚昌言也。

閣臣士英因薦大鋮,叢議;至是,忽因祚昌薦傳升。

偏安排日事蹟卷五

九月丙戌〔朔〕,賜原任總兵杜松諡「武壯」。

與劉綎同戰死。

撫寧侯朱國弼請先上太子、二王諡,次及死難諸臣。命禮部議奏。

禮部以太子等薨問未確,姑緩之。

靖南侯黃得功趨揚州,興平伯高傑以兵襲儀真;太僕少卿萬元吉和解之,乃罷。

初,督輔可法慮傑跋扈,故置得功儀真,陰爲牽掣勢。適傑銳復開、歸,請可法將家眷寄揚州;得功謂督輔駐節地,非諸鎮宜居,發牌爭止。次日,率快騎數百由揚城往高郵,迎其宗弟黃蜚;初不備傑也。傑副將胡茂禎馳報瓜洲,謂得功圖傑;傑倉皇發兵,邀得功於揚。得功素勇,傑兵莫當其鋒,乃挫退。時傑又同日出奇師,乘虛搗儀真;得功兵頗傷,遂兩相分拏。元吉急趨調和,督暨監臣亦先後至,諭以大義;乃解。

改新升南瑞道副使王期升管職方司郎中事。

閣臣士英意也。

丁亥,督輔可法請進兵恢復。詔以北使方行,大兵繼渡未便;命詳酌行。

營奉先殿。

鑄「弘光」錢。

授考選博士、行人、推知等官蔣鳴玉等爲科道部屬等官。

戊子,命議纂史官蒐羅羣籍——從閣臣弘圖請也。

升大理寺丞詹兆恆本寺左少卿。

改環召御史詹爾選等外衙門用。

爾選於先帝時直言,幾廷杖;閣救,削籍。至是,以孤冷無援,賜環中格。

命原任御史王應鬥、毛九華候邊撫缺,科熊德陽候卿寺缺用。

復原任薊遼總督趙光抃、給事中章允儒、劉廷佐、鄧英、傅朝右、黃紹傑、御史王績燦、李右讜、李日輔、吏部主事吳羽文、王三重等官。

己丑,工科左利瓦伊樾疏陳民勞吏弊。命飭行。

維樾言:『民有七害,吏有三反。長吏貪殘酷罰,訟師、劣衿構釁吞逼,衙役需索,市棍侵漁,勢豪逼扼,遊客抽豐:此七害也。赦蠲本朝之德,而下鮮實惠:是爲恩反;鄉勇本守土之資,而募練無法,不任保障:是爲令反;事例本權宜之術,而奉行不善,只飽私囊:是爲例反。今欲安民,必先察吏。監司者,守、令之表;撫、按者,監司之主也。請敕行各撫、按釐奸剔弊,留心地方』。

署刑部朱之臣再擬六等,請命絞罪以上提問、流罪以下撫按究擬。

計大逆凌遲處死五條、絞六條、流二條、徒二條。工科左利瓦伊樾言:『逆臣一案,經侍郎朱之臣擬議,嚴且盡矣。然「逆」之一字,未可概施。導賊掠地攻城是逆,則偷生非逆;受賊顯爵是逆,則毀形非逆;受賊半職一官是逆,則受辱非逆。伏祈別是逆、非逆兩案,毋使一念貪生,與十惡不原者同名獲譴』。時是其言。

革蘇松巡按御史週一敬、東陽知縣姚孫棐職爲民;仍命追一敬贓銀萬兩、孫棐贓銀六千兩,解充公費。

皆明旨所定,不由部訊。

升福建提學副使郭之奇詹事府正詹事。

閣臣鐸所擬也。

琉球入貢。

湖廣巡撫何騰蛟疏陳天象。命申飭內外。

騰蛟疏言:『邇來紫微垣中,光芒若隱若見。佔者雲:「臣工不和」。且天市垣居臨艮位乃金陵分野,座中帝星時隱時顯,明而微弱;主天子危疑不安。願皇上仰承天意,酌寬嚴之宜,令大小臣工和衷體國,幸甚』!

偏沅巡撫李幹德奏獲僞官。旨允獻俘。

命張成福以都督僉事充山東河北總兵官。

庚寅,追削原任戶部尚書李待問官。

以加派殃民也。

命故官子孫陳乞諡蔭,通政司不許封進;果有德業、節義當表揚者,禮部察請。

命刑部究周鏟惡款,又命錦衣衛及五城御史驅逐尚寶丞黃正賓等。

朱統■〈金類〉糾鑣諸款,多誣捏;吏科都章正宸、河南道喬可聘言於左都劉宗周曰:『鑣不純』。宗周愕然問故;曰:『言有餘而行不足』。宗周默然。

命省右佈政一員。

旨雲:『右佈政空虛無事,從分火耗於左』;非王言體也。

東昌府鄉紳張鳳翔等擒斬僞官,復東昌等府、縣。

時闖賊敗於吳三桂,所在起義;東昌鄉紳張鳳翔及府、縣紳並生民會監軍職方凌駉、淮鎮副將王國棟,凡擒僞府尹一人、僞州牧三人、僞縣令九人、僞防禦同知推官各一人。劉澤清以聞,皆命優敘。

辛卯,命撰起居注。

起升原任淮安僉事劉若金通政司參議。

壬辰,留用例推戶科陸朗。

吏部尚書徐石麒疏朗通內被留,故外遷也。卒得留。

予公弘基、伯孔昭一子錦衣千戶。

以迎聖母勞也。

癸巳,革湖廣巡按黃澍職。

澍按楚,贓私狼籍,故糾閣臣士英以蓋其貪。至是,竟批「革職」——士英意也。

升御史陳良弼、周元泰、朱國昌太僕寺少卿;予實俸,管差如故。

以定策功也。

大學士姜曰廣乞休。允之;命行人護送,予驛,賜銀、幣俱從優。

曰廣入閣,錚錚有風裁;不幸爲劉澤清、朱統■〈金類〉誣詆,遂以此去。

贈故祭酒陳仁錫詹事府正詹事,諡「文莊」。

命修先帝「實錄」,並纂修「玉牒」。

閣臣弘圖疏言:『先帝在祚十七年,溯厥盛美,指不勝屈。陛下悼往方深,采緝邸報、蒐羅見聞,正可授管南董,以成「實錄」』。允之。

甲午,左都御史劉宗周乞休。允之;命馳驛回籍,給登極恩典。

宗周臨行,疏言五事:一曰修聖政,無以近娛忽遠猷。一曰振王綱,無以主恩傷臣紀。一曰明國是,無以邪鋒危正氣。一曰端治術,無以刑名先教化。一曰固邦本,無以外釁釀內憂。

戶科吳適請申明祖制,以議論歸言官。報聞。

適言:『頃中興求舊,一升姜曰廣於揆席、一還劉宗周於憲署,與舊冢臣張慎言同被特簡。曾日月幾何,三臣忽先後去。揆厥所自,皆因含沙爲祟耳。身非言責,遂一言摻大臣進退;則捷幡風熾,而正直氣衰。臣恐廷臣中有如三人者,漸且戀盟猿鶴;即啓事未列諸臣有如三人者,益復錮夢林泉。去者日多,來者日寡;誰與共圖天下事!繼自今,請申明祖制,以議論歸言官,毋使讒說高張,熒惑聽睹;則大臣益懋於職矣』。

例轉御史黃耳鼎江西南瑞道僉事。

耳鼎奉差按秦,以闖熾不敢進;故例轉。

命黃斌卿移駐九江、鄭鴻〔逵〕移駐鎮江、黃蜚移駐蕪採。

命巡按御史凌駉便宜聯絡北直、河南鄉紳義士。

丙申,以王之綱爲都督同知,充河南總兵。

丁酉,敘江北文武多年戰功,加馬士英少傅仍兼太子太師、進建極殿大學士,盧九德升一級,各予蔭錦衣衛指揮僉事世襲;黃得功、劉良佐各加宮銜一級,蔭一子入監。

加史可法仍兼太子太師,越其傑兵部侍郎,張國維加太子太保,蔭子錦衣衛僉事。其餘文武內臣,加升有差。

戶科倪嘉慶請開屯田,限撫標。允行。

疏言:『敵、寇兩強,邊腹皆削。兵少不可制敵,餉少不足養兵;求兵、餉之俱足,無如連絡諸鎮以自強、力講屯田以自贍可也』。

戊戌,諡原任禮部尚書董其昌「文敏」、左副都御史張瑋「清惠」。

諡舊輔臣孫承宗「文忠」、太常寺少卿鹿善繼「忠節」,賜祠額「忠烈」。

升行人司副姚孫榘尚寶司丞。

己亥,命戶部等衙門會議省節,以國用匱詘故也。

工科都李清言:『先帝時,何嘗不因敵寇急餉,然猶以天下供天下不足;今欲以一隅贍天下有餘,此必不得之數也。蓋疆宇雖縮,而沿江、沿淮之費無異九邊;祈敕各部察現可徵錢糧通行會算,以入定出,徐俟轉輸』。疏奏,命會議。

戶科吳適疏陳「憂勤節愛」四款。俞之。

命行人洪維翰催督錢糧。

庚子,諡原任右都御史沈子木「恭靖」、工部尚書沈儆炌「襄敏」。

禮科都沈胤培疏請其祖與父也。

升右通政王瀠爲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登萊、東江等處。

加原任淮督路振飛右副都御史。

補原任錦衣衛指揮使劉僑管西司、餘之英管街道、徐同貞等各僉書。

準牟文綬以原官充總兵,鎮守荊州。

命靖南侯黃得功移駐廬州以防桐、皖,與廣昌伯劉良佐合營進恢黃、汝;興平伯高傑移駐徐、泗,進恢開、歸。

追補建文死節諸臣贈諡,立廟祭京師。

文臣以方孝儒爲首、武臣以徐輝祖爲首。

壬寅,改青浦縣知縣陳爊中書舍人。

爊,常遇帝於風塵;疏請內轉,允之。

升吏科都章正宸大理寺左寺丞。

正宸屢疏忤時,故遷;優之,實遠之也。

御史遊有倫疏陳和衷。俞之。

言『今國家遘變,正同舟遇風時也。故必人人從君國起見,事事爲朝廷究心合謀而算,大與小和,內外有一體之維,師濟見一心之雅;於以雪恥除兇,斷不可必矣』(?)。

準王允誠以後府右都督充嶽州總兵官、吳學禮以原官充前鋒、署總兵官馬進忠駐鎮荊州。

浙江總兵王之仁請清察衛軍團練,以資戰守。允之。

癸卯,命閩兵留鎮京口——從蘇松巡撫祁彪佳言也。

福建巡按御史陸清源奏閩、粵寇橫。得旨「會剿」。

畿輔旱。

工科都李清請備荊、襄,以固金陵。命督、撫飭行。

命給河南巡按越其傑餉銀十五萬,爲養兵屯田之本。

甲辰,追贈開國名臣李善長等十四人、正德諫臣蔣欽等十四人、天啓慘死諸臣左光斗等九人各有差——從工科都李清言也。

諡已故大學士何如寵「文端」。

原任真定巡按劉憲章自疏請罪。命巡、按提問。

以京城陷,南還。

命左良玉子夢庚掛「平賊將軍」印。

命江北監軍少卿萬元吉還太僕寺供職。

予北都死難諸臣贈諡,立廟祭京師。

文臣範景文等二十三人,武臣劉文炳等六人,內臣則王承恩、李鳳翔二人。自有明二百餘年,內臣無諡;有諡者,自承恩二人始。

命紳衿與齊民較田多寡,一體當差——從刑科蔣鳴玉言也。

命散左中允楊廷麟所募兵。

廷麟聞北都變,募兵勤王;以朱統■〈金類〉誣詆,罷之。

命都督杜弘域提督池、太地方。

丙午,定皇考恭皇帝陵曰「熙陵」。

升大理寺丞宗敦一右通政,起革職南吏部郎中張鼎延大理寺寺丞。

準張拱日襲封隆平侯。

加吏部郎中蕭士瑋太常寺少卿。

命豫督丁魁楚另用,楚撫何騰蛟並撫湖北。

丁未,命北來原任庶吉士史可程在寓侯察議。

可程,督輔可法弟;南歸後,子蔚青、弟可遵與婦父韓大忠六人皆被殺。

命諸撫楊鶚、範礦、越其傑等俱速赴任;糧餉,戶部即給。

吏科右熊汝霖言:『皇上御宇四閱月,用過幾何人、去過幾何人?今日推一督、明日推一撫,只是討兵、討餉,遲遲吾行,去已無及;則何不就各處兵餉通盤打算,裒多益寡,然後崇節儉以裕軍需、勵憂勤而鼓朝氣,則一切聲色貨利、筆舌戈矛總銷歸於臥薪嚐膽之內矣』。

戊申,命督臣王永吉馳赴山東,同撫臣王燮、王瀠料理戰守事宜。

進撫寧侯朱國弼爵保國公。

加升楊振宗一級,蔭一子世錦衣百戶。

旨雲:「功在定策」。

命興平伯高傑赴徐州。

加懷遠侯常延齡太子太保,蔭一子入監。

削擬授吏部胡江職。

己酉,升禮科左張希夏吏科都給事中。

起降原任兵部侍郎張鳳翔添注左侍郎。

鳳翔先任工部尚書,坐累下獄;後起降。

命奉先殿立主致祭。

禮科都沈胤培言:『殿非太廟,上宜設位,以一後配一帝』。從之。

禮部主事張採疏陳四款。俞之。

採言:『皇上正位中興,當事事掃更;獨仍設廠衛,則廷臣交章,不允。臣以爲徒增一行金使耳。且廠衛皆市井無賴,安能仰體宸衷!權之所在,則利隨之。夫重權莫如用人,誠獎恬抑競、端乃鑑衡,則天下從風,況乎輦轂』!餘三款,多可採。

以旱,命修省。

庚戌,開事例佐工。

除舊納中書等雜職外,有部院司務、乙榜準貢等,皆新例也。

辛亥,革浙江巡撫黃鳴俊、安撫御史左光先職;光先仍追贓提問。降巡按御史任天成級,調外。

先是,許都攻東陽,知縣姚孫棐啓門迎;鳴俊、天成欲糾之,光先以同裏解釋。及閣臣士英薦阮大鋮,爲光先疏侵,心恨。至是,坐以賄庇貪,革職提問;鳴俊、天成亦坐累。

革原任吏部侍郎呂大器職,擢太常寺少卿李沾都察院堂上官。

沾言大器懷挾異心,阻撓定策故也。

命南歸河北、北直、山東、秦、晉各官紳,文臣赴吏部、武臣赴兵部酌用。

實授盧鼎總兵官,鎮守武昌。

命禮部發單公議諸應諡者,無得濫徇。

差尚寶司丞李之椿往浙直催趲光祿寺錢糧。

命察原任左都劉宗周所劾臺員。

除魏管、李植等外,又及傅景星、蘇京向北——皆在差南歸,爲黃耳鼎代辨者。

命從逆諸臣不得蒙舉。

先是,劉澤清疏薦從逆黃國琦、施鳳儀等,已奉俞旨。至是,御史胡時亨疏糾國琦實受僞吏科,不可借題授職,羞朝廷而辱班序。上俞之。

命保舉換授諸宗室回籍。

命副將以下皆騎馬。

時營衛各官橫行,金扇高輿,闐咽道途;職方王期升請禁之。

壬子,命刑部提問革職御史黃澍。

楚藩中尉朱盛濃承士英意,言其毀制辱宗、贓穢狼籍也。

起補葛寅亮太常寺卿。

準德清、歸安等漕白蠲折。

原任詹事雷躍龍自疏請罪。命下法司究擬。

躍龍,以國變南歸。

命追原任福建巡撫朱一馮贓銀。

一馮富而吝,鎮臣高傑劾之;至是,又以挾資渡江,命江南、北撫臣嚴追。

御史沈宸荃疏戰守兵餉事宜。命部覆行。

言『今之大計,無過戰守兵餉數者。獻踞西蜀,荊、襄之兵無能輕出;敵向東省,江、淮之兵未能即移。且器甲備乎?儲糈裕乎?將有李、郭、宗、嶽其人乎?則戰未可遽言,且先言守耳。然至於兵以不任戰者充數,何如募之、精之,當百、當十。各府、州、縣近各練鄉勇,可以固圉江、楚。運不北上,則運軍有餘;聞江北有北上班軍,今亦不北上做工。宜練以實伍,所云「戰不足,以守或勝」者也。若餉,難言之。現入六百餘萬,而淮、徐四鎮及督師歲餉業至二百四十萬;至於江、楚各鎮督撫及京師營兵等歲餉,豈下淮、徐哉!此開屯養兵之政,今日宜酌舉也。若皇上服御、工作可止或減,以爲兵民兩裕地者,惟祈以節儉倡之而已』。

癸丑,命曹州道袁樞、沂州道郭正中三日赴任;如違,拏究。

時北兵向山東,正中留京師,日具條陳;樞以任子升監司,復謀留部。東平伯劉澤清言:『北兵已至沂州,正中戀長安何爲!若樞抽稅滸墅關,奉先帝旨察奏;今公然回部、公然監司,又公然題留。孰雲滸墅之錢不靈,封疆至賤;已賣北方,何當又賣南方』!疏奏,當國憚之,故勒限赴任。

禮科都沈胤培奏:恭皇帝專廟未成,宜奉位宮中中小殿,以皇妣孝誠太后配,二先後俱祔姑享。從之。

甲寅,命奉差戶科左羅萬象回奏;以疏止內臣催糧,致額解不前也。

後回奏到,罰俸一年。

命催豫撫越其傑、豫按陳潛夫到任。

蔭孟津監生王鏞、王無黨世錦衣衛指揮。

皆輔臣鐸子弟,以從駕渡河蔭。

改總兵李成棟鎮徐州、李世春鎮泗州;加賀胤昌中軍都督僉事充總兵,鎮揚州。

下從逆梁兆陽於法司。

減故輔周延儒贓銀三萬兩。

吏部尚書徐石麒乞休。允之;仍予馳驛,給覃恩例。

石麒以外轉科臣陸朗爲所糾,然時情日換,已欲另用一番人矣;遂乞休。初,石麒糾朗,侵及內臣;及予告,閣臣知內臣恨之,擬旨甚峻。上曰:『冢臣猶冢子也,當以優禮遣耳』。遂得溫旨。後北兵抵嘉興,石麒豫作遺筆,以郡完毀卜身存亡。城破,自縊;二僕祖敏、李成亦隨縊。

命禁諸臣拜客、宴會,專理各衙門諸務。

吏部侍郎張捷署部事(原本,此條附在下卷十月標題行下,而不繫以日。今按十月事蹟,以乙卯起,正與本月甲寅盡朔相接;中間無所隔,要當是此兩日間事——蓋一面允徐去、一面命張署也。但下月既不繫日,未便憑虛加載;故割附於此)。

偏安排日事蹟卷六

十月乙卯〔朔〕,升尚寶司卿錢元愨太僕寺卿。

蔭內臣李國輔弟、侄錦衣衛千戶。

以鄭芝龍爲總兵官,鎮守福建等處。

升羅■〈日兼〉芳前府都督僉事充總兵官,鎮守貴州、銅仁等處。

丙辰,起補右通政梁雲構添設兵部右侍郎。

後降北,復爲右通政。

命河南撫按越其傑、陳潛夫星馳赴任。

升尚寶司丞李之椿爲卿。

戶部侍郎管錢法何楷疏陳鼓鑄事。允行之。

『錢式,以一錢爲準,作銀一釐。廣收銅,多鼓鑄用。工精,以絕私鑄。廣收工匠,嚴禁渣末之搭,則錢自精。以交納稅糧,責成米戶舊錢重八分以上者,準二文抵新錢一文;七分以下,碎爲銅,交官照時給價。行使低小者,沒其資本:則錢自行』。俱得俞旨。

戊午,保國公朱國弼請賜券增祿,仍世襲公爵。俱不允。

升太常寺少卿李沾都察院左都御史。

沾初意止在副院,吏部尚書徐石麒難之。至是,奉旨超升;雖雲功在定策,亦緣糾呂大器疏也。

命曹州道袁樞赴豫撫越其傑軍前酌用。

命吏部分別酌用蔡奕琛、楊維垣等——從禮部尚書錢謙益言也。

謙益言:『中興令主,世當屯艱,皆側身恐懼。晉元帝初鎮江東,頗以酒廢事;王導以爲言,引酌覆,遂絕。有司奏太極殿施絳帳,帝命冬施青布、夏施青練。將拜貴人,有司請市雀釵;帝以煩費,不允:史稱帝恭儉有餘,雄武不足。然小心只畏,再光晉祚。伏望取法□□□□□□□□□□□□□□□□□□□□□□□□□□□□□□□□□□□□□□□□□□□□□□□□□□□□□□□□□□□□□□□□□□□□□□□□□□□□□□□□□□□□□□□□□□□□□□□□□□□□□□□□□□□□□□□□□□□□□□□□□□□□□□□□□□□□□□□□□□□□□□□□□□□□□□此所謂戰勝廟堂者』。言專閫寄,則雲:『臣觀三十年來,文臣出鎮、克奏膚功者,孫承宗之後,馬士英一人耳』。言資〔幹〕濟,則雲:『有英穎特達之臣,如蔡奕琛、馮元揚、祁逢吉、何〔謙〕等』。言雪冤滯一段,則雲『先帝欽定「逆案」,一時握筆諸臣未免輕心,故出故入。今既以讚道無據用阮大鋮,若虞廷陛,以京營建祠不畫題削奪者;楊維垣,首糾崔呈秀者;虞大復,以哭奠左光斗幾致重譴者;吳孔嘉,以報父仇牽連;周昌晉無他罪,以持論依傍定案者』。末又申前一段,則雲:『奕琛曾以復社發端,抗疏攻臣。天下多事,果有嫌隙,固當先國家之急而復私仇;況臣無仇於奕琛乎!親見門戶諸臣植黨營私,斷送君父;何忍師其故智!且他日何面目見先帝於地下乎!「逆案」之故入者,阮大鋮。當週宗建攻逆閹時,實贊其議;安有引人攻奄,而身反讚道者!賈繼春家居時,顧大章被逮過新鄉,繼春餞送泣別。已法司定案一疏,解死者之拏僇、全生者於囹圄;而反坐罪案,不亦冤乎!他如馮銓,以申救繆昌期、周宗建被逐去相位,而不免於入。房壯麗,敵陷畿輔,投井死節;呂純如與董應舉及臣等以經濟相期許,應舉每言其枉,聲淚俱下,皆死而不得出。記崇禎初年,欽案初定,臣待放國門,張慎言、房可壯過臣,相與嘆息;慎言慨然曰:「吾三人他日當事,宜共理此案」。彈指十六年,言猶在耳,豈附會於今日哉』!謙益老於門戶,乃以門戶攻門戶,又以門戶薦非門戶;人皆哂之。

配原任登萊巡撫曾櫻。

櫻有清節,先帝時以失城逮獄。因闖逆入京,遁。尋自投法司,故配。

刑部請豁原任吏部郎中吳昌時贓。不允。

旨言其貪穢素着,故不得援恩詔概豁,止減五分之一而已。

興平伯高傑請釋逆犯武愫。不允。

愫以癸未進士,爲闖逆徐州防禦使;張示招誘,書「自」爲「字」、「成」爲「丞」,避逆諱也。

以武職冒濫,命各撫、按察送履歷試錄。

己未,宥原任兵部尚書張縉彥;以原官總督河北、山西、河南地方,便宜行事。

縉彥先令家眷入京,身處河南;疏言:『集義擒僞,收復多城』。朝議不得已用之,且月給其家米五石。工科左利瓦伊樾言:『縉彥闇曶失機,寸斬莫贖。當逆賊入宮,青衣候點;維時司官劉養貞哭罵縉彥,謂某日曾勸某處堤防、某日曾勸某處宜堵,縉彥褎如充耳。遭此烈禍,固已難施面目矣。及賊被北困,鼠竄狼奔,草間求活;意中豈復有朝廷哉!今賊臣未誅,反先登用;若法紀何!況賊蹤乍退、北騎方張,豈有河北殘疆爲縉彥收復者。縉彥昔列中樞,大權在手,不克展一籌以固吾圉;若今風鶴逃散之餘魂,即建熊羆當道之偉略,人之能否旦晚懸絕若此,有是理乎!燕、吳相去三千里而遙,黃河以北,郵問隔絕;縉彥之從賊、不從賊,誰剖明其心事!集義勇、復城池,果誰見之而誰聞之!夫國家所以厲世摩鈍、誡往懲來者,名與器而已。敕書關防何物,而爲賊臣頒給,則辱在朝廷;兵部總督何官,而令賊臣竄處,則玷在樞要;文武便宜何事,而委賊臣專行,則恥在官常;吏部札付何器,而假賊臣填名,則污在符檄。臣恐天下豪傑之士,聞之解體;更恐烈皇帝在天之靈,亦有恫乎不忍聞者!乞收回成命,無爲所欺』。報聞。後北兵入南都,縉彥復降。

起補編戍御史張孫振四川道,掌河南道印。

孫振按晉,以幹請不遂,糾學臣袁繼鹹;又與撫臣吳甡相攻,爲甡糾,遣戍。至是,起補——署銓侍郎張捷意也。

準文選司郎中王重回籍,以原任南吏部郎中劉應賓代。

先是,禮部尚書顧錫疇署銓,開單坐缺挑送選司,重概不從;以手書與,亦不答。錫疇怒,糾之;鹹謂曲在錫疇。吏科都章正宸疏留重,然猶密語人曰:「吾不敢必者,請耳」。至是,言於尚書徐石麒,謂重門多招搖;重遂請退。

大學士高弘圖四疏乞休。允之;令行人護送於驛,賜銀、幣。

弘圖入閣,持論侃侃;如阻內遣及內傳諸事,皆有大臣風。弘圖去,士英始專政;時事日非矣。

庚申,黃河口決。命部議築塞。

命原任大同知府蔡屏周以四品服俸添注職方司郎中,又復原任應天府通判徐樹藩官——皆侍郎阮大鋮所薦也。

大鋮自受事以來,凡察處降補官員,賄足則用;常語禮科都沈胤培曰:『國家何患無財,即如撫、按糾薦一事,非賄免則賄求,半飽私橐耳。但令納銀若干於官,應糾者免糾,欲薦者予薦;推而廣之,公帑充矣』。其謬妄如此。屏周援期升例;樹藩以助銀二千建堡,故得之。

壬戌,諡原任禮部侍郎張邦紀「文愨」。

邦紀,輔臣弘圖房師也。

蔭掌錦衣衛事馮可宗一子世本衛指揮。

癸亥,贈大學士孔貞運少保,諡「文忠」,蔭一子尚寶司丞,予祭葬。

初,署禮部管紹寧以「文恪」、「文恭」請,不允;有「既無顯德亦無表」等語。至是,紹寧忽改「文忠」。貞運爲相,醇謹無他長;前二諡爲當。

命再訊繫獄郎中周鑣。

鑣叔原任御史維持、弟原任知縣銓疏言:『臣家門不幸,突出周鑣;因與鍾有隙,私刊「燕中紀事」及「國變錄」等書,自捏「勸進表」、「下江南策」,硬坐於鍾,從淮上達南中,致臣家、臣邑不能洗此「從逆」之名。且鑣於皇上登極時,首倡異謀,另圖推戴;是鍾罪止一身,鑣罪在社稷』。疏奏,令並訊。

甲子,加湖廣巡撫何騰蛟兵部右侍郎,巡撫全省。

升四川右參議王鼎鎮尚寶寺少卿。

鼎鎮,崇禎時,以御史例轉。

命提從逆楊觀光等——保國公朱國弼、誠意伯劉孔昭、禮部尚書錢謙益、吏部左侍郎張捷、兵部右侍郎阮大鋮所糾也。

時「從逆」一案,已經屢訊,止欲攻門戶中從逆者;雖里居之方允昌、繫獄之梁兆陽,衆矢交攢,亦不甚深求。□□是,又合攻觀光等。而於原任庶吉士張家玉,則曰「薦劉宗周、黃道周於逆闖,令其收人望以集羣黨」;蓋以此阻宗周、道周也。於史可程,則曰「系閣臣弟,友于素篤;公然從賊,宜下於理」;蓋以此逐可法也。後家玉起兵廣東與北師抗,遇害。

蔭內臣馮進朝等子、侄一人世錦衣千戶。

謂效勞軍中,屢經大捷也。

命祔祭死難內臣王之心等,予蔭有差。

國變後,王之心、張國元自縊,高時明自焚,方正化罵賊死;餘皆被刑者。

工科都李清請遷孝康、興獻二帝於專廟,又請祀孝廟爲不祧之主。命下部議。

疏言:『臣聞「禮」:祖有功而宗有德。若祖功,則高廟與成廟當之矣;若宗德,則舍孝廟何屬!今觀弘治十八年間,凡恤民瘼、抑近侍、寬諫臣,且與劉大夏、戴珊輩日結魚水歡,君臣何異父子!親遠而祧,非並有德者祧之也。若我皇上即今世宗,而恭帝即今獻帝;當時張孚敬、桂萼等俱力持考獻,然皆雲別立廟,謂「祀太廟則有祧期,而祀別廟則無遷期也」。今者專廟之建議,實本此。夫以世論,獻皇浸通乎祧矣!何如俟太廟告成後奉遷專廟,與恭皇同祀;則使異日得長享血食以慰孝子慈孫心者,諒非世廟所欣然於在天也。且不獨獻皇可合祀,即孝康亦可合祀;何也?均一追尊耳』。疏下部議,竟寢。

鳳陽地震。

丙寅,命內臣孫元德往浙、閩催內庫及戶工二部一應錢糧。

元德初以造桑皮紙至浙,寠甚;及得是差,恐喝軍民。不及期年,所獲不資。後北兵至,以橐付潘中軍,置江東。江東將士籍之,金瓶高三尺許,滿實大珠。將士十三往返,皆盈橐去;中軍司房乾沒者不與。

起升工部主事鄒之麟尚寶司丞。

之麟,夙以持議與聲氣左,故察處。

起復原任戶科戴英原官,補兵科給事中。

英以舊輔薛國觀門生,例轉察處不謹。至是,因薦復原官——非建言賜環,始此。

加考功司郎中梁羽明太常寺少卿,依舊管事。

命內臣田成往杭州選擇淑女。

京師兩進淑女,皆不稱太后意;乃令成出選。羣稚女畢嫁,一方騷然矣。

丁卯,雪被糾御史魏管等。

從黃耳鼎言也。

免辦獸炭。

工科都李清以國用大侈言於閣,請此項宜裁;閣臣鐸曰:『可裁否』?士英曰:『裁之易耳』。次日,批免。相臣之權足有爲若此。計省價凡一千七百兩。

戊辰,令楚鎮左良玉兵以鹽代餉——從閣臣馬士英言也。

每百斤定價一兩五錢;已良玉疏言不便:『於今者三軍方切防剿,若鬻鹽餬口,何時方完?鹽既不可爲粟,兵須轉而爲商』等語。疏奏,士英不悅。時良玉與士英已隱隱樹兵矣。

加總督王永吉一品鬥牛服色。

隆使臣體也。後以停行,辭免。

贈太僕寺少卿劉時俊兵部右侍郎,蔭子。

以先朝剿水藺功。

以卜從善駐蕪湖,領戎政提督營。

己巳,命議臨淮侯李祖述及朱元臣、陸卿鴻罪——從兵科左王之晉言也。

時諸勳臣持議,每以文武不死難爲誚。及之晉疏出,保國公朱國弼等始慚狼狽,補糾。元臣國勳衛、卿鴻錦衣衛指揮,皆以京師陷,同祖述南竄。命戶部左侍郎何楷兼工部左侍郎,以便鼓鑄。

予鎮遠侯顧肇跡等祭葬、贈蔭有差,令立祠祭京師。

肇跡等十五人,惟成國公朱純臣先被殺;餘皆因闖爲北兵敗,乃與舊輔陳演等俱見殺。至是,禮臣迫於諸勳臣,概依殉國例請。旨下,工科都李清言:『肇跡等或禁、或拷,半膏賊手,非殉也。彼同時文臣中如大學士方岳貢、邱瑜等,何嘗不以拷禁死;而褒譏相半,祠祭猶懸。既無生死之殊,亦無後先之別;何獨有文武之異!無已,將疏內十五臣附祀旌忠祠,不必另建。以蓄民膏,至仁也;以節國用,至儉也;以偷生與就死者別,而又以慷慨赴義與顛沛隕身者別,至明也。一舉而三善備矣』。部覆如議。

鳳陽地再震。

庚午,御史陳潛夫請許定國開鎮河南。命該撫酌議。

國子監監生蔣佑聖、吳蹈昌各進「歷朝實錄」。

加文選司郎中劉應賓太常寺少卿,照舊管事。

再贈故工部尚書沈儆炌太子太保、河南按察使葛錫蕃太常寺卿,蔭一子入監。

以爲藩、臬時締造恭皇帝藩府勞也。

吏科都張希夏請嚴計處諸臣不得濫薦。從之。

旨末又云:『如有冤陷者,該部明列緣由奏請』。識者知幸門未塞也。

加王遵垣左府都督僉事,充登萊總兵官。

辛未,再贈楊師孔禮部右侍郎兼侍讀學士。

一贈、再贈,皆以子文驄故。

革原任禮部郎中周仲璉職,法司提問——刑科梁應奇所糾也。

仲璉與故輔周延儒密書,呼「輔叔」;疏指爲義父、乾兒者,過也。

命史可程在寓候議。

從閣臣馬士英代請也。

敕禮部嚴行各城精選淑女。

壬申,戶科吳適請復日講與朝制。命候旨行。

癸酉,命丁魁楚以原官提督兩廣。

魁楚負罪起巖疆,忽改善地;人以爲錢神有靈。

予進士謝於宣祭,減半造葬,蔭子。

於宣,太僕少卿三賓子;以闖逆刑死。

命兵部移會興平伯高傑,諭李必忠弗留官硝。

時工部買到官硝,已經傑批放;其麾下李必忠留之。故令傑諭;則諭賢於旨矣。

兵部侍郎阮大鋮陳水陸兼防事宜。命申飭行。

疏:『以湖口爲賊自荊、楚東犯之西路,高寶焉(?)爲□偪青徐、窺淮揚之東路,以和□爲闖□開、歸、汝、穎、壽、喻、淮趨定遠、滁州之中路。西路之警,以黃斌卿爲前茅,堵湖口;黃蜚爲中權,趨荻港、皖口;鄭鴻逵爲後勁,駐蕪、採;操臣則駐江口爲援。東路之警,鴻逵堵瓜、儀,蜚趨龍潭,斌卿駐蕪、採,操臣亦駐江口。中路之警,蜚統水師於江北針魚嘴爲前茅,鴻逵自京口趨大勝關、和尚港,斌卿自九江下蕪湖爲左右翼,操江則駐江口爲中權。至上江要害,建德接壤九江、彭蠡,而陳家衕爲衝;於此守之,則池、太安。祁門接壤饒州、浮樑,而三通嶺爲總路;於此守之,則徵、寧安:宸京肩背可以無虞矣』。

升編修陳於鼎爲左庶子左春坊左諭德,程正揆爲右庶子掌右春坊,編修趙士春爲左中允,簡討張居、司業李景廉爲右中允。

於鼎後降北,復任編修。

賞楊承恩、德承惠各百戶。

餘門楊氏所請也;不知何功。

復宣廟吳賢妃尊號,上諡曰「孝翼溫惠、淑慎慈仁、匡天錫聖皇太后」。諡建文故皇太子文奎曰「恭愍」。復皇弟允熥吳王,諡「悼」;允熞衡王,諡「愍」,允■〈火熙〉徐王,改諡「哀簡」曰「哀」。諸公主駙馬皆復舊號。追封皇少子文圭「原王」,諡「懷」。

初,方孝孺等既諡,禮部主事張採言於工科都李清曰:『若不念惠宗弟若子乎?封爵未復,諡號猶懸。如普於諸臣而靳於吾君之弟若子,猶缺典也』。清乃疏言:『皇上紹統,以惠廟與代廟並尊;且有加諡,又有追復:典禮明備矣。然就此兩朝中,有明未盡明、備未盡備,尚在母子兄弟間者。一爲景泰之廢太后。察正統十四年,代廟即位,尊生母吳賢妃;今代廟稱宗矣、汪後亦加尊諡矣,爲帝之生母而既靳尊諡,且並削原號,可乎?則何以慰代廟正孝之心!以爲明備,孰缺略於廢太后之仍舊者!夫廢而復之者,正也。一爲建文之故太子。察建文元年,立子文奎爲皇太子,嗣後革除事興,所革者年號耳;原未革及帝號,則亦未革及皇太子號。今惠廟稱宗矣、馬後補諡矣,爲帝與後之元子而踵故號,不錫新諡,可乎?則何以慰惠廟正慈之心!以爲明備,孰缺略於故皇太子之無諡者!夫無而補之者,正也。一爲建文不以罪降之親王與不以譴錮之皇次子。察建文元年,封弟允熥吳王、允熞衡王、允■〈火熙〉徐王。又察建文三年,載少子文圭生;未幾,三王皆降封,且廢允熥、允熞爲庶人,改允■〈火熙〉爲甌寧王,又閉文圭於大內矣。今惠廟之號諡復,且孝康與孝康後亦復;爲皇弟而或降郡王、或夷庶人,又爲皇少子而不錫王封,可乎?則何以慰惠廟手足毛裏之愛!或曰:「孝康有四女,其可考者爲江都、宜都、南平三主,而其一無考;然皆貶稱郡主,是可盡復否」?曰:「帝子與帝姬,一也;何親、何疏之別」!以爲明備,孰缺略於諸王、公主之或貶或罪者!夫貶而復之、罷而近封之者,正也。乞立賜下例:於皇太子文奎應加諡,則照悼、恭、哀、衝諸太子例;於允熥、允熞復號、亦復加諡,則照甌寧王允熞諡「哀簡」例;於皇少子文圭應加王爵且予諡,則照秦、晉諸王以下例。以此詔告海內,曰典禮明備,是真明備矣。然則建文時之呂太后與景泰時之懷獻太子今貶爲世子者,遂可不議乎?一則應殉而不殉,猶與少子居孝康陵;則有號、無諡可也。一則不應立而立,至欲黜憲皇以自私;則始立、終貶可也』。部復,從之。

命左春坊衛胤文以原官兼兵科,監高傑軍西討。

命諸臣不繫從逆外,餘皆斟酌末減——從督臣史可法言也。

可法言:『先帝以堯、舜之君,慘殉社稷。倘在北,始應從死;豈在南,獨匪人臣!即如臣可法謬典南樞、臣同官士英叨任鳳督,未聞悉東南之甲疾趨北援;即鎮臣高傑、劉澤清以兵力不支,折而南下。是首應重論者,臣等罪也。乃以聖明繼統,遂蓋臣子重辜;不惟斧未加,且恩榮迭被。獨於諸臣在北者,毛舉而概繩之;豈散秩閒曹,其責反重於南樞、鳳督哉!宜將從逆諸臣擇罪狀顯著者數人,重處示儆;若僞命未污、身被刑拷者,皆當置弗問。又如管屯、管河諸臣避賊南來,不繫受任封疆、掌握兵馬者,皆當以寬典。即督、撫大吏,亦當權其所處時勢,以爲罪案重輕;其餘隱避北方、徘徊後至者,皆準戴罪討賊,赴臣軍前,因才酌用。至於東兵助戰,義重複仇;諸臣委曲相從,尤當原其心事。總之,應罪者罪,無爲報怨之借題;應寬者寬,無令人心之解體。使天下曉然知君臣大義,不但在北者宜死,即在南者亦宜死;而聖明宥過,不但在南者姑寬,即在北者亦姑寬:必有全身忍垢之人,爲雪恥除兇之計。寬以死而報以死,或亦精理所必至也』。疏奏,允之。

甲戌,內傳升吏部侍郎張捷爲吏部尚書。

閣臣士英意在戎政尚書張國維,侍郎阮大鋮意在捷;以國維爲言官時糾薦皆異調也。內傳忽出,士英撫牀驚愕;自此,意憚大鋮矣。先是,捷疏言:『先帝末造,諸臣之心皆壞。渾同之域,自造藩籬;坦蕩之途,橫生荊棘。有用精神,不矢之奉公效職,而耗之結黨行私;兼人才力,不用之任事端功,而並之護同摧異。積威所劫,使人不知有朝廷;重賂所歸,使人不知有法紀。文武遷除之格,任意把持;封疆功罪之衡,全憑顛倒。以科場爲壟斷,功令蕩然;以文墨爲糾連,應呼遍地。於是舉貪官污吏之所獵漁、豪紳悍士之所誆逼、僨帥驕兵之所淫擄,總而聚其毒於民。人心既去,國運隨之,而禍且及先帝。今日救時急着,非盡反前此所爲不可。閣部大僚,急須滌慮和衷,盡破方隅;舉從前欽案實冤者,分別雪之,或錄之、恤之;其不冤者確,宜概仍之。即目前從賊之案,污僞最著者,闢之;染逆無據者若干人,末減之。從此與諸臣約:腐爛葛滕,盡情放下;自強作用,真實講求』。然後秉均、後所行,不踐所言也。

保舉宗室朱統■〈金類〉自請換京職;授行人。

統■〈金類〉自比劉向,疏己功不在定策下;又欲援先帝時朱露例,徑授梧垣。見者哂之。

遣刑科梁應奇催兩廣錢糧。

乙亥,都督同知李誠矩請取「三朝要典」宣付史館,以昭信史。報聞。

誠巨,孝定皇太后侄也。疏薦原任禮部尚書朱繼祚、兵部右侍郎謝啓光、右庶子餘煌、編修吳孔嘉,乞加召環。言「要典」者,始此。煌,紹興人;後北兵渡錢塘,煌自縊。

起升順德副使張秉貞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浙江等處。

初,文書房內員傳令催張弘道,因耄不可入見;閣臣以秉貞名上,竟點用。上傳,疑假託也。秉貞後降北,爲禮部郎中。

丙子,內傳改授職方司主事彭遇颽爲御史,巡按浙江。

除授不自銓部、題差不必總憲,閣臣士英所爲;欲布心腹以箝潞王也。或曰遇颽通內,徑取上傳耳。遇颽既得旨,凡浙紳謁賀,銀、幣悉納;足跡未離都門,筐篋燦然矣。

誅王裔。

王裔,借名王重儒,僞爲定王。至境,守陵內臣谷應珍詰知爲僞,以聞。戮之。

安遠侯柳祚昌疏訐詞臣徐汧等。不允。

祚昌疏言:『皇上中興應運,奸臣陰懷兩端。問誰朝衣冠謁見他藩於京口驛前而儼然推戴者,詞臣徐汧也。汧自恃東林渠魁,復社護法。狼狽相顧,則有復社之兇張採、章允誠、至貪至橫之舉人楊廷樞;鷹犬先驅,則有極險極□之監生顧杲。皇上定鼎金陵,而彼且安然爲「討金陵檄」;所云「中原逐鹿、南國指馬,祈哀□□、分地盜賊」,是何等語!乞大奮乾斷,立逮徐汧,革去舉人楊廷樞、惡生顧杲,先行提問;其餘徒黨,容臣次第指參,恭請斧鉞』!疏奏,命已之。

御史沈宸荃疏薦禮部尚書黃道周、詞臣劉同升、葛世振、徐汧、吳偉業等。着馬上差催。

命五城御史及錦衣衛緝逐罪廢諸臣潛京鑽營者——從戶科吳適言也。

時罪廢諸臣投刺白日,亦終無緝者。

命於弘光元年上辛行合祀禮。

先是,禮臣顧錫疇以合祀請,已奉旨。至是,侍郎管紹寧署篆,又題分祀;票擬者惛不憶也。太常少卿沈胤培言:『聖祖合祀之禮,宜遵者四。漢儒董仲舒曰:「郊嘗以正月上辛日,所以先百神而最居前」。皇上改元肇事,禮行於郊,而百神受職;以泰壇昭事之精誠,聳萬國尊親之志氣:宜遵者一。周朔建子,冬至圜丘,適當獻歲,不妨迎陽報天。我朝循夏正,不無地先天祭之嫌。今用歲首開泰之辰,行大報天地之禮,孔順孔時:宜遵者二。世宗遺詔,原有「郊祀等禮,各稽祖宗舊典斟酌改正」之文。故穆廟時,輔臣獻議曰:「歲一舉合祀,奉二祖以並配,遵太祖更定之制、體世宗未安之情。蓋分祀者,一時改創;而合祀者,我朝通行:宜遵者三。南都自合祀後,北郊遂廢。今俗所稱地壇,非地壇也;更建方澤功難成,而溷舉分祀於合祀之所,非所以爲禮:宜遵者四。天壇近拱宸居,遙通陵脈;臣知聖祖在天之靈,必有憑依不捨者。仰祈需發德音,仍遵合祀』。疏奏,覆從之。

命戶部發罪贖款單于省直——從閣臣士英請也。

凡問擬抵贖、贓罰,不拘批行、自理,俱實填入單,進貯官庫,每季匯解。如無欽單,擅用私單徵收,不許輸納;仍許該撫、按察參及地方人執持私單赴闕申奏,犯官罪死。

丁丑,起升原任太僕少卿楊維垣通政使司通政使。

維垣編戍淮安,至是起。

召管海運戶部郎中沈廷揚料理江防。

命總督王永吉暫駐河上料理戰事,俟陳洪範等歸。

……

……湖上逍遙,誰復爲陛下任馳驅者。若已故樞臣馮元揚,身膺□簡,特晉中樞;徒事貪庸,寸籌莫展。時見部疏徇其陳請,議予祭葬:是使誤國之臣,死生皆可得志。何怪啓睿之徼倖也!乞將丁啓睿立正典刑,以爲人臣負國者戒;仍敕部自後卹典,勿得濫徇』。

命內臣孫呈繡仍爲總監,同登萊巡撫王瀠星馳赴任——從東平伯劉澤清言也。

呈繡以分監南竄,閣臣弘圖等欲罪之;呈繡懼,浼劉澤清疏薦,請用爲登萊總監。閣爭,不聽。然瀠卒不行,呈繡尋召回——其狡計也。

調曹友義管黃河水師、金聲桓豫楚援剿,各總兵官。

免行刑。

予秦、楚殉難諸臣祭葬有差,仍準自行建祠。

楚府長史徐學顏、長沙推官蔡道憲、知嘉魚縣黃良鑑、鍾祥蕭漢、蒲圻曾拭、均州胡承熙、衡陽張鵬翼、興都留守徐壽崇、武昌通判李毓英、經歷任文熙,皆死楚者;秦府長史章尚絅、商雒監軍副使喬遷高,皆死秦者。

予原任保定巡撫兵部右侍郎徐標等祭葬、贈諡有差。

標與郎中徐有聲、給事顧鈜、彭管、御史俞志虞、副使米廷煥,俱祭葬、贈蔭;皆死國者也。四川死事,有知瀘州蘇瓊妻舒氏、吏目趙階升;河南死事,有鄉紳簡討馬剛中、南陽知府邱懋素、左鎮監軍主事餘爵、山西糧道藺剛中;途中死〔事〕,有主事劉大年、前南科張焜芳、河間兵備趙珽:俱贈祭葬。又有主事成德父文桂、德妾蕭氏、童氏、妹季白,文桂贈如子官,婦女附祀旌表。

定江北督、撫、四鎮額兵三萬,楚撫額兵一萬,京營額兵一萬五千;餘停減有差。

戶科吳適言:『當今敵、寇叵測,中外並籲。自東、豫、江、淮以及荊、楚、黔、蜀,處處用兵,人人需餉;而餉何在?前此有加派可言,今無可加矣;前此有內帑可請,今無可請矣;前此猶以全盛之幅■〈巾員〉供一隅之輸挽,今獨以一偏之正供給四應之經費矣。點金無術,雨粟何期!臣以爲今日兵非不足,患選練無方與營伍不實耳。請陛下速敕各督、鎮、撫就見在兵丁實加抽練,而尤信賞罰、同甘苦,乃能臂指相使、緩急相應。夫盡人能戰、是處可守,何用彼屠!沽市兒掛名軍伍,以虛名耗實餉乎,非減兵也!減去其掛籍無用之徒、釐去其虛伍冒糧之弊,則兵不必增而自足矣』。部覆,從之。

癸未,起劉光鬥補廣東道御史。

原以大察不謹,處。

起升原任吏科都劉安行、通政司參議劉若金俱爲都察院右僉都御史。

安行提督南直浙江開墾沿海屯田、市舶、魚鹽等稅兼理海防軍務,若金提督閩廣沿海開墾屯田、市舶、橋稅、珠池兼理海防軍務。未幾,復差二內監,其職同;且設數監司,各舉所知充之(按前書例,當自「未幾」以下爲目;原本亦於「未幾」平抬另起。今從舊丹筆,於「御史」畫斷,故下皆爲目;實非通例也)。

命凡城破自死及病死、仇殺,不得借名求恤。

甲申,準南贛巡撫林一桂回籍。

升光祿寺少卿張作楫翰林院提督四夷館太常寺少卿。

御史張〔孫〕振疏論吳甡、鄭三俊、祁彪佳。不聽。

偏安排日事蹟卷七

十一月乙酉〔朔〕,贈原任戶部侍郎莊祖誨尚書,蔭一子。

命改折各衙門上供錢糧,以實內帑。

免議益王。

原任杭州推官黃端伯疏其不法故也;端伯亦免究——和事而已。

命御史差委暫行掣籤法,事平仍舊。

時御史爭營美差,左都李沾苦於情面,以掣籤請——非體也。

丙戌,蔭已故兵部侍郎董光弘一子。

起升原任刑部右侍郎蔡奕琛吏部左侍郎。

奕琛先坐關說,擬戍;有旨:『禁錮終身,永不敘用』。至是,特起少宰。會推之日,戶科吳適言於朝曰:『今日乃冢臣獨推耳。言官僅備畫題,不敢參駁;何名會推耶』?同官感其言,皆託故不赴;科臣到者,惟戶科署印陸朗一人。行海屯。

……

宥原任文華殿中書顧大成。

時糾其從逆餉銀九千,免。

予故詞臣沈懋學諡「文節」、焦竑諡「文端」。

兩人皆鼎元。懋學以阻江陵奪情,歸;竑以科場詿誤,謫:皆淪落,不竟其用。

丁亥,東平伯焦夢熊疏薦原任浙撫熊奮渭。着遇缺推用。

命陳麟署總兵官,管理江督標下水師。

戊子,升鳳陽副使張如蕙太僕寺少卿。

以與閣臣士英共事也。

準鄧文堯襲封定遠侯。

贈少詹閔中儼禮部右侍郎,不準蔭。

桂王薨。

京師旱,命禮部錢謙益等祈雨於天地壇。

以西花園殿爲慈禧殿。

命黃澍回籍候勘。

先,澍疏請楚餉,有「恐各兵索餉南下,震驚人民」等語;已挾左良玉自重矣。至是,因糾馬士英見怨,故提問。良玉陰唆部將羣譁,欲下南京索欠餉,保救澍。江督袁繼鹹爲截留江漕十萬石、廣餉十三萬給之;且疏代澍申理。以鎮臣憐其任勞,士英不得已,批「免逮」,乃已。澍留良玉軍中,竟不歸。說者謂士英之修隙、澍之抗提,皆非也。時繼鹹既以累疏與當路隙,所條陳及題用道、府等官,俱置不覆。鄭鴻逵五千人既留京口,繼鹹以陳麟加鎮銜,代鴻逵料理水師;鄧林奇加鎮銜,料理陸師:俱寢閣。阮大鋮索六千金,始給一署鎮札;必再索六千金,始肯給敕印也。此外,白丁用重賂躐大帥者甚衆;京師有「職方賤如狗,都督滿街走」之謠——諸將士卒解體也。

己丑,鳳陽內臣奏皇陵災,松柏根皆燼。

時鳳陽裏氓遙見陵中二人——一衣朱、一衣青,毆擊甚苦。尋聞號泣,不輟。乃率數十人持杖入,惟二犬踉蹌走;識者以爲不祥。

升原任河南副使張弘道太僕寺少卿。

庚寅,令淮上輔鎮、楚豫督撫嚴備河北。

防北兵過河也。

命溫、臺玉環等山三年起科。

授曾國棟、牛寬、王文學錦衣衛千戶,世襲百戶。

以護從微勞得之。

予死事彭文炳祭葬、贈蔭,建坊曰「一門忠烈」。

彭遇颷請之也。已禮部題蔭,以太濫不允。

壬辰,予死難內臣李鳳翰、王承恩各世錦衣衛指揮僉事。

敕慰德、晉、衛各藩。

癸巳,寧南侯左良玉奏華容、石首戰捷。

起升廣東右佈政王驥太僕寺卿。

甲午,諡吉王曰「貞」。

升楊御蕃一級,蔭子錦衣百戶。

追敘崇禎時擒李青山功——實誘其來降,執而俘獻也。

乙未,令遼王寓台州寧海。

端門外火。

其地即社壇,門東與太廟門對。

丙申,予薊督吳阿衡諡「忠毅」、祭葬蔭,建祠——從同鄉閣臣鐸請也。

阿衡因牆子嶺失事,致北直、山東失陷七十餘處而死,置勿論可也;諡、蔭過矣。

定中宮禮冠價三萬、常冠價一萬。

時內臣需價三十萬,責於戶、工部及應天府催請甚急。工部合戶部言:『今何時耶?金甌半缺,民力已枯。今天下兵馬錢糧通盤打算,缺額至二百二十五萬有奇。戶部現存庫銀,止一千有零。乞敕監臣加意節省』。疏奏,乃定減。

大學士史可法請頒討賊詔書,兼痛陳時事。俞之。

疏言:『痛自三月以來,陵廟荒蕪,山河鼎沸;大仇在目,一矢未加。昔晉之東也,其君臣日圖中原,而僅保江左;宋之季也,其君臣盡力楚、蜀,而僅固臨安。蓋偏安者,恢復之退步;未有志在偏安,而遽能自立者也!大變之初,黔黎灑泣,紳士悲歌;痛憤相兼,猶有朝氣。今兵驕餉絀,文恬武嬉;頓成暮氣矣。屢得北來塘報,皆言北必南窺。水則廣調唬船,陸則分佈精銳;盡河以北,悉樹降幡。而我河上之防,百不料理;人心不一,威令不行。復仇之師,不聞及於關、陝;討賊之約,不聞達於北庭。一似君父之仇,置諸膜外。近見北示,公然以「逆」之一字加南;辱我使臣,蹂我近境:是和議固斷斷難成也。一旦寇爲北並,必以全力南侵;即使寇勢尚張、足以相拒,北必轉與寇合,先犯東南。宗社安危,決於此日。我即卑宮菲食、嘗膽臥薪,聚才智精神而枕戈待旦、合方州物力而破釜沈舟,尚恐無救。以臣觀廟堂之作用、百執事之經營,殊有未盡然者。夫將所以能克敵者,氣也;君所以能馭將者,志也。廟堂之志不奮,則行間之氣不鼓。夏少康不忘逃出自竇之事,漢光武不忘萎蕪爇薪之時;臣願陛下爲少康、光武,不願左右執御之臣輕以唐肅、宋高之說進也。憶前北變初傳,人心駭異;臣等恭迎聖駕臨蒞南都,億萬之人歡聲動地。皇上初見臣等,言及先帝,則淚下沾襟;次謁孝陵,贊及高皇帝、高皇后,則淚痕滿袖。皇天后土,實式鹽臨。曾幾何時,可忘前事?先帝以聖明罹慘禍,此千古未有之變也。先帝崩於賊,恭皇帝亦崩於賊:此千古未有之仇也。先帝待臣以禮、馭將以恩,一旦變出非常,在北諸臣死節者寥寥,在南諸臣討賊者寥寥:此千古未有之恥也。庶民之家父兄被殺,尚思剖胸斷脰,得而甘心;況在朝廷,顧可漠置!以臣仰窺聖德、俯察人情,似有初而鮮終;臣恐恢復無期,而偏安未可保也。今宜速發討賊之詔;嚴責臣與四鎮,使悉簡精銳,直指秦關。懸上爵以待有功,假便宜而責成效。絲綸之布,痛切淋漓;庶使海內忠臣義士,聞而感憤也。國家遭此大變,皇上嗣承大統,原與前代不同;諸臣但有罪當誅,實無功足錄。臣於登極詔稿,將「加恩」一款特爲刪除;不意頒發時,仍復開載!聞北方見此,亦頗笑之。今恩外加恩,紛紛未已;武臣腰玉,直等尋常。名器濫觴,於斯爲極!以後尤宜慎重,端待真正戰功;庶使行間之猛將勁兵,有所激厲也。至兵行討賊,最苦無糧。蒐括既不可行,勸輸又不能繼;裕餉之道,何術而可?豎子牧夫,荷戈無力;黃顏臞骨,負甲不勝:是謂弱兵。弱兵,宜汰也。彩服錦衣,翩■〈羽遷〉馬上;姣童美女,酣樂營中:是謂奢兵。奢兵,宜戢也。市人遊棍,聞報驚心;潰卒逃軍,聞金色變:是謂怯兵。怯兵,宜去也。紙上貔貅,按籍則有;陣中桓赳,核數則無:是謂虛兵。虛兵,宜清也。乞嚴敕督、撫、鎮臣一一申飭,或開屯糧足食,或散老弱歸農;毋以數百萬之餉,爲不戰、不守之兵坐耗而虛縻之也』。

丁酉,準蘇松巡撫祁彪佳回籍。

彪佳撫吳,甚得民心。連爲朱統■〈金類〉、張孫振所詆,遂移疾去。及紹興失守,自經死。

命督、撫究山東總兵邱磊。

磊鎮齊,不行;屢旨催促,乃攜累渡河。又攜被逮原任保定總督侯恂同往,督□海北發(?),然後自以百騎回安東索餉。撫臣田仰時因磊手札有怒憤語,密緻督撫可法,言其不軌狀。至是,誘入撫院署,擒下獄。事聞,命可法究奏。斃獄中。

戊戌,加總兵鄭鴻逵宮銜,蔭子世錦衣衛百戶。

己亥,贈原任大理寺卿陸世科右都御史,蔭一子。

起朱繼祚原官禮部尚書,協理詹事府。

察處御史羅萬爵疏糾周鑣。着法司究明。

鑣榷蕪關,有煩言;萬爵蕪湖人,言之甚詳。然以糾鑣故,遍詆東林;至謂己與阮大鋮、張孫振等有擁戴功——人皆哂之。

庚子,起原任南京吏科給事中屈勳原官。

部題原任工部主事徐葆初改授科員。不允。

葆初,爲人樸拙;初以修陵功,奉旨允改授。及題補科,又以都屬改授只開幸門,報罷——人謂不謁閣臣故也。

升工科右李永茂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南、贛、汀、潮等處。

時永茂忿忿謂先巡京營,與諸弁爭庭謁禮,故阱使北;然因阱得擢,殆非也——皆謂閣臣鐸以同鄉私之。

準孫惟城襲封懷寧侯。

辛丑,加戶部郎中沈廷揚光祿寺少卿,仍理餉務。

廷揚後在海中起義(原本旁註「丁亥四月事」)被擒,不屈;同事三百餘人駢斬於蘇,無一降者——人比之田橫雲。

升大理左寺副王文企太僕寺丞。

文企,舊科臣;崇禎時,以言謫。

加監軍道宋劼、兵部郎中李猶龍俱太僕寺少卿。

加刑部尚書解學龍一級,蔭子世錦衣千戶。

追敘崇禎時江右捷功也。

壬寅,未任光祿寺卿許譽卿乞終養。允之。

譽卿見時情不合,故乞身去。部覆:『仍照新銜給與誥命』——亦異數雲。

諡原任兵部尚書呂繼祺「忠節」,給祭葬。

維祺里居,死流賊難。

原任禮部主事周之璵進「玉牒」。

予故刑部尚書沈演祭葬,贈太子太保,蔭子。

準錦衣衛百戶張翕之入錦衣借職。

其後,以僉事掌南鎮撫司;張鳳翔子也。

甲辰,加考功郎中梁羽明太常寺少卿。

後與父雲構俱仕北,爲吏部主事。

升詹事府正詹曹勳禮部右侍郎,仍管翰林院事;沈延加左春坊左諭德兼侍講、劉同升右中允兼修撰、陳之遴左中允兼編修,同劉正宗管理誥敕。

贈原任山東巡按宋學朱大理寺卿,蔭子。

濟南之陷,學朱死無確據,故卹典至此始得。時同死提學翁鴻業,子疏請,又見駁。

乙巳,令永禁換授改升;有敢復行者,許科、道糾參削職,遣邊外永遠充軍。

明旨自撰一律,閣臣鐸之票非也;且罪何至永戍!

丁未,命張鳳翔以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總督浙直水陸軍務、巡撫蘇松等處地方。

鳳翔後降北,仍爲侍郎。

升浙江參議盧若騰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督理江北屯田、巡撫鳳陽等處地方。

加副使耿廷籙太僕寺少卿,監參將沙定洲兵由建昌入川剿賊,受督輔王應熊調度。

北兵陷宿遷——尋以復聞。

兵至則逃,去則稱復:積弊如此。

予鄭彩蔭一子錦衣衛百戶。

授黃魁世錦衣衛指揮僉事,黃政、黃芳各千戶。

一輩以護衛微勉。

授李胤蘭錦衣衛百戶。

河南承差,以微勞官。

命內臣高起潛提督江北兵馬糧餉、沿江水師。

起潛先泛海至淮,令入京陛見;至是,乃用。

罷職方監軍。

以多幸濫故也。

己酉,令九江總兵黃斌卿駐皖、池,兵用皖餉。

斌卿鎮九江,偵知左良玉難制,不肯久駐;遂改。

庚戌,命都督許定國鎮守開封、河、雒。

命提問巡撫何謙、丘祖德、曾化龍及總河黃希憲。

御史沈宸荃言:『今東、豫兩省爲提約經理者,王永吉、張縉彥。永吉先失機負罪,先帝拔之爲督,宜何如效死爲報!乃擁兵近甸,不能勤王救敗,惟知一逃;置之極典猶輕。縉彥先考選部屬,先帝時爲中樞,亦宜如何效死爲報!乃身居帷幄,不能固城衛主,靦顏苟活;加之寸礫非枉。幸蒙皇上軫念封疆,寬恩使過;則二人者,皇上白骨重肉之人,可不效曹劌、孟明收功三敗哉!奈何永吉觀望逗遛,徘徊淮、海間;未聞荷戈,先請誥命。舊勞乎,昔日之罪無可逭;新銜乎,今日之功無可錄。且何急於榮父母而緩於勤君上!縉彥不聞一矢加遺,狼狽鼠竄,聞於東按南來;糾連義勇,收拾河北之謂何!豈一復衣冠,貪生負國之心復出,死何以對先帝、生何以謝皇上與臣民也。不圖一奮,貽僇萬年矣。若薊與昌平,皆三輔也;永吉罪在難逃,何謙更多一失地陷諸陵之罪。至京城陷失、先帝遐升,凡在守土皆宜厲秣兵馬,俟新君之復仇;乃賊塵未揚,先去爲望:則東撫丘祖德、河臣黃希憲何以自解?皆不得令之山頭望廷尉也』。疏奏,與不列名之登撫曾化龍一併提問。興平伯高傑請籍原任大學士周延儒、鳳督朱大典、翰林吳孔嘉家充餉。不允。

大典、孔嘉皆饒於財,而孔嘉又以合時局議起。高傑武人,諸疏皆聽線索於幕客;非其志也。

大學士馬士英請徵酒稅助餉。令戶部議行。

總兵杜弘域所陳也。官給票,每斤納錢一文;惟土酒半文。壇大小,各照例派納。納課後,名糟坊——爲官店,免雜差。違者,依私鹽律究罪。

辛亥,起補原任御史曾倜山東道。

倜,崇禎時逮削。

起原任山東巡撫王國賓光祿寺卿。

復原任刑科吳希哲原官,補工科給事中。

希哲,先以察處。

城金山圌山。

京口監軍主事楊文驄請之。

命速結「從逆」諸臣案,以四議參六等。

工科都李清言:『今者「從逆」一案,仿唐六等定罪矣。然今法與唐法異;何也?彼議於東都既復後,此議於北畿未平時也。或從闖、或從奴,能令如達奚珣、陳希烈輩皆跣足搏頰縛大理對簿否?然則如之何?曰:「無假之筆耳」。夫孔子之懸筆「春秋」也,豈能盡一時亂賊,皆伏兩觀誅哉!止緣書「弒」、書「叛」,不貸於素王三寸管;而迄今肉已久寒、骨猶新痛,則此筆之風霜亦烈矣。故臣願今日司三尺法者,吾頭可斷、吾腕不可移,堅持此筆而已。若現在繫獄諸臣,惟有法司議耳。夫一時伏,血有時枯;而千年點臭,毫無時死。明有天日,幽有鬼神。故臣又願今日司三尺法者,無骫此筆,亦無輕此筆;上者闢、中者戍、下者配與杖,一以明允爲功。爾然,則從闖、從逆諸臣遂有死法,無生路矣。一曰殲闖。若欲殲闖,當爲晉顧榮。其陷身,陳敏惟日以函首送雒,題「逆賊顧榮之首」爲恨。於是與甘卓合計誅敏,而榮卒歸晉:如是者,無罪。一曰誤闖。若欲誤闖,當爲晉朱序。其陷身苻堅也,從陣後大呼曰:「秦兵敗矣」!於是謝玄乘其撓亂,以八千破百萬衆,而序卒歸晉:如是者,無罪。至從北諸臣,又有別矣。夫闖仇而北功,若身羈異域、心眷天朝,則弭兵息民,亦所以報也。一爲宋王繼忠是,故剌死也,因兵敗臣遼;然卒以通好,被任。一爲宋祁宰是,先以醫術補官者也,因汴陷,官於金;然卒以諫南侵,被殺。夫如是,死恤、生宥矣。此臣又於六等外列爲四議,以爲從闖、從奴者啓一始失身而終報國路也』。疏奏,命如議速結。

壬子,命蘇松督撫張鳳翔會同監臣孫元德清查東南錢糧。

時監生陸佐霖言東南正供錢糧,多爲吏胥侵蝕故也。人以爲奉元德意。

興平伯高傑疏薦吳甡、鄭三俊、金光辰、姜採、熊開元、金聲、沈正宗等。報聞。

監軍侍講兼兵科衛胤文因傑薦言:『甡,按豫、賑秦,都留去思。及其撫晉,剿賊着功;防河無漏,晉人尤德之。有能、有爲、有守,此所長也。獨一生大病,在認東林太真;高予己以君子,輕絕人以小人。附己者,雖盜蹠,亦指爲伯夷;不附己者,雖伯夷,亦指爲盜蹠。當壬午、癸未時,流賊盤踞荊、襄,甡奉督師命,逗留三月;平生氣概,一朝都冷。先帝若誅以抗違,誠不爲枉;薄與一戍,此至仁也。既幸邀先帝之仁,則此時更不須追論甡罪。扶危濟難,今曷可無甡!惟願甡自今後,遇事則從國家起見,遇人則從人品起見;更勿以「聲氣」二字排陷把持,則不負先帝之恩矣。三俊,清心若水,勁節如山。但入骨之病,亦認東林太真。加之秉性執拗,偏聽成癖。人曰某是東林,則信爲腹心;某非東林,則嫉如仇寇。至貪奸萬狀之吳昌時,亦因「聲氣」二字破格拔擢;識鹽謂何!若起掌閒曹,用標清範;三俊,其可少哉!光辰,經濟遜甡,孤高亦讓三俊;而把持門戶,頗與相同。當週延儒再起時,光辰與甡擁附,一手握定,使爲己用,而後漸激水火:比所短也。然才非庸伍,守又廉持;去其褊心,便成佳品。採,於昌時起升儀郎,日疏催赴京,譽爲賢聖;此畏門戶而不敢不入,遂至冒昧耳。若令儀真十年,清標惠政,儀人感之。其爲給諫,方號敢言;錮諸林壑,豈曰憐才!臣嘗嘆國家敗壞,皆由在廷臣子全不務做實事。東林、浙黨,勝負相爭:高者以有用之精神,具無益之口舌;卑者以立黨排陷之威,爲納賄招權之藉。東林之君子多,而小人亦不少;但東林小人皆借君子名以欺人,而人畏之。浙黨中小人多,而君子亦不少;但浙黨君子,東林亦必指爲小人而傾害之。一勝一負,相攻不下。惟望皇上明斷於上、諸大臣虛懷於下,略其所短,取其所長;則所裨時艱,非淺矣』。疏奏,得旨:『切中膏肓,令部院申飭』。

復原任御史蘇京官,駐廟灣聯絡海上官民。

京按豫,以黯聞,又從逆;因列澤清薦,蒙復。後降北,復爲御史。

癸丑,貸原任湖廣巡撫王聚奎。

以任事已壞,兵餉俱無,免議;亦緣爲黃澍所糾,復與澍訐故也。

保國公宋國弼等言兩浙財賦重地,不宜建藩。命禮部複議。

國弼等自務定策功,忌潞王近處肘腋故也。

甲寅,起升原任河南左佈政楊邦翰太僕寺卿。

邦翰耄,以居里笑非(?)。吏科都張希夏曾面詰吏部尚書張捷,捷不能答也。

戶科吳適疏劾監司陳之伸、夏時亨、郭正中。下部處分。

言『之伸癸未遷兗東道,聞警卻回。方在出闕,乃乘國變,遽言得旨降用,複列監司。時亨以處分縣令,營補夏邑勸農知縣;遽稱嘗題加副使,通省勸農。夏初聞國變,南逃;又當齎詔差入豫,無何蒙稱憲長,借題迎護,躐升江右方伯。正中罷職州守,借危疆爲名,得起授東省監司;日事條陳,竟不至境:皆司道不法之尤者。又若章曠、黃國琦,既濫行於監軍,宜令削秩圖功,許湔前非;不效,則二罪俱坐。既嚴飭以鼓嚮往,更方禁以絕效尤;庶朝廷尚有紀綱,而臣子猶知法守。至於大貪□問之曾應瑞、失地潛逃之樊師孔,飾辨巧營,濫入章奏,均非政體』。疏奏,吏部復:『之伸,降級調用;時亨,以僉事圖功;正中,削道銜;曠與國琦,俱奪職,充爲事官』。一時興論翕然快之。

偏安排日事蹟卷八

十二月乙卯,予殉難諸臣諡、蔭世錦衣者,令兵部酌覆;非有軍功,不得濫與。

加兵部侍郎練國事尚書、原任尚書白貽清太子太保,各蔭一子。

贈故陝西巡按李應期太僕寺卿,罷蔭。

皆以剿■〈寇,女代攴〉功。

原任通州副總兵王伯時請追論「妖書」及「三案」諸臣。

伯時自稱隨封恭皇帝,知前後事最真;因疏:『皇祖神宗時,宮閫內治皆賢文母,但冊立東宮稍緩。蓋緣孝端皇后年茂,明諭閣臣待嫡。若諸臣果從國本起見,言非不正;但謂非加之「易儲」名目則無以爲功,必欲傾陷孝寧太后暨恭皇帝於不測。讀皇祖慰皇太子有「逆惡捏造妖書,離間我父子兄弟」之諭,言時淚下;皇太子亦含淚。時緝訪雖嚴,奈庇護多,上終以貫盈劣生皦生光充數,而吞舟畢竟漏網。及東宮已立、恭皇帝之國,可無他議矣;乃乘瘋漢張差突入東宮,而王之採以提牢主事指無影招詞,作本犯口供。又賴皇祖聖明,召諸臣於太皇太后靈次,太子、皇孫並侍於前,委曲宣諭;有曰:「我父子何等親愛,外庭有許多議論;爾輩爲不忠之臣,使我爲不孝之子」!可見皇祖骨肉間俱有不安;則奸黨逞此兇心,將置祖後、皇考何地?時臺臣劉光復越班趨進,大言曰:「如聖諭」。皇祖怒其狂率兼震驚太后神位,因逮詔獄。一時轟傳「能諫」,不知所諫何言。癡人說夢,大都類此。迨皇祖升遐,遺詔命冊皇貴妃爲太后,衆奸堅執不從,隨移居一字號殿,贍資什物十失五、六。至熹宗初年,猶牽詬不體;凡能指謫祖後、皇考者,即稱爲風力。即此舉動,無非欲謀陷祖後、皇考於莫可言之禍耳。臣又憶先年有三大案,賢奸顯著。如挺擊之案,主之者王之採、何士晉,駁之者劉廷元、嶽駿聲、楊維垣也。紅丸一案,主之者孫慎行、張慎言、吳甡,駁之者徐景、溫□、霍維華、王志道也。移宮一案,主之者左光斗、魏大中,駁之者賈繼春也。今皇上承統,祖後、皇考尊崇諡號;若取「實錄」一覽,祖後受朋奸陷害、身處危疑攢□之地者,幾三十年。今日報復,當不在闖賊後,應爲洗雪。速頒詔佈告中外,「實錄」、「通紀」一一更正,野史、日抄盡行□削。或另入一篇,以揭朋奸離間之謀。仍舉皇祖聖諭與諸疏自供,按一併追論』。得旨:『已經大赦,姑不深究』。

丙辰,工科都李清以敵、寇相持,請申飭中外亟圖自修。從之。

疏言:『古帝王中興,莫不拓基於自強而畫境於自足。故漢光武有言:既得隴,復望蜀。人若不知足不可狃,而反以不知足自嘲;故取於天下者,足也。宋高紹統藩服,僅有天下半;而說者謂其病於意足,以己之永有爲有,而不以祖若宗之全有爲有,故足耳。若皇上於今日何足有?以河□爲豐沛,則恭皇帝宅中之舊封也;爲恭皇所已有而不有,則不足。以金陵爲長安,則高帝無外之初基也;爲高皇所全有而不有,則亦不足。恢復之計,復何可復!雖然,昔人不又云乎:「內求諸己,而所憂乃重於所喜」?夫亦謂內者,甲兵頓、畜精乏,將士懦且驕;竭力以圖功,則功無不舉耳。臣以爲事難浪試,而志無中輟;則竊有味乎子晉之揣勾踐也,曰「爲人能辛苦」!何謂辛苦?則無荒於觴、荒於色,兼無荒於瓊宮。瓊臺之觀,與南金和寶玩,皆此物此志也。況今何時乎?宮闈已化於杜鵑、園陵漸蕪於狐兔;登城北望,慨然流涕,斯正其時。且不獨此也,臣又嘗嘆我朝有二亡:惠廟以仁恕亡、先皇以英斷亡;皆不以失德。然昔殉主接踵,今從逆比肩;先皇在天之怨恫,比惠廟更□。所望皇上籍甲枕□,縛凶豎□下,刺心血以祭先皇陵,則此痛可伸耳。昔夫差初立,出入必令人呼曰:「爾忘殺父之越王乎」?其殺越何決!然究也志倦垂成,以荒遊自誤,而勾踐乃得以辛苦乘其敝;此亦有初〔靡〕終之前車矣。故臣願皇上時時抱痛、刻刻懷恥,以此志爲中外臣民倡也。不然者,皇上既弛於上,則諸人必逸於下。新亭之血淚漸幹,東山之絲竹日盛;臣忘中原矣。望使徒慟於高麗,拜詔不呼於河湟;民忘中原矣。始矜壯志於馬上,謂黃龍之直抵有期;終耗雄心於跨驢,謂西湖之□樂可老!將若□俱忘中原矣。誠如是,將列聖之幽恨何時舒?先帝之深仇何日復?臣願諸臣發一猛省也!抑臣更有請□,宋之南遷,就走李成、擒楊麼以靖內製外。而今則獻、猺交熾兩川,危若累卵;且汀、潮、南、贛間,又以警聞矣。北有既毀之室、南無可怡之堂,徒曰「王業不偏安」何!偏可遽安?猶太言之也。乃所差可幸者,敵、闖交鬥,南牧不遑;綢〔繆〕未雨,惟此閒暇。若彼操鷸蚌二矛,我鼾漁人一闥;時乎!時乎!後將有不及圖者』。疏奏,命通行申飭。

丁巳,進誠意伯劉孔昭、東平伯劉澤清皆爲侯,加監軍僉事張文光太僕寺少卿。

皆以定策功也。文光後降北,復爲錢塘知縣。

禁巡撫不許拿訪;拏者止許正法,不得追贓。

先是,劉澤清疏裁江北按差,不允。至是,極陳拿訪之害,有「寥寥民內不勾幾背皮包、幾擡槓箱」等語(?)。遂禁之。

命督輔可法調度行間,俱先發後聞。

命左僉都御史郭維經專督五城御史嚴飭保甲、訊察奸宄,以清輦轂——從戶科吳適議也。

適言:『維經□輯都城,已有成效。宜責成彈壓,以從民望』。因薦黃鳴俊、熊奮渭、李茂芳堪任督、撫,不宜淹抑。

戊午,升御史鄧起隆太僕寺少卿。

準原任刑部侍郎朱大啓蔭一子。

命明年合祭天地,以太祖、成祖並配——並配,非禮也。

授睢縣民白可儉錦衣指揮僉事。

以籲恩故。

錄開國功臣郢國公馮國用裔光彝爲世外衛指揮僉事。

國用與弟勝皆有功,獨爲不濫(?)。

己未,升兵科都黃雲師大理寺右寺丞。

復原任右諭德韓四維原官——尋調用。

初傳四維從逆,已授修撰。至是,疏辨,復原官;以忠,又褒。工科右戴英言:『四維,先帝時曾受人千金,保舉非類。事發,調別衙門;鑽營百計,再入木天。至「從逆」一案,惟四維彈射爲多。乃雲「題封岷藩,三月初十日(?),令下,即出都門」。夫舊例:四月中旬,部方以封差題;四月二十六日,方傳制,領節冊。或服物未具、儀文未成,尚須守候。今曰三月初六日(?),則去題封時猶閱月;整裝出都,何其遽也!至援衛胤文例爲言,正自有別。蓋胤文只受刑辱,實未僞命;豈得同年語哉』!疏奏,四維復調用。

庚申,〔□〕建文諸臣止予贈諡、不得乞蔭,以滋幸濫。

補服闋御史高允□雲南道。

辛酉,命湖廣巡撫何騰蛟以原官總督川、湖、雲、貴、廣西等處,楊鶚回部管事。

巡按山東御史凌駉入朝。

廣東僉事唐階泰自疏加級。着罰俸二月。

禁錦衣衛僉堂擅受詞狀、拏禁平人——從御史秦鏞言也。

鏞疏言:『京都重地,法行自迎。今形格勢禁,殆非一端。如金吾緝事,原有專司。今則僉堂等官並侵職掌,奸徒竄役,遍地拿訛,冒名恐嚇,所在而是。詞訟問理,巡城專責。今則部司、戎政、總理、都督各處受狀,動拘小民,牽罪誣杜。凡此弊風,總累首善。若三輔要地,亦內也;民力已竭,全恃寬租薄賦,固結招徠。乃有無知之人乘國家之急,假託條陳,妄肆紛至。兩浙,亦內也;財賦之地,不建藩封。今南中諸藩遍佈浙直,設處供應,既累民財;遍處藩滋,亦傷國體。至於外威不近,臣豈能悉數,姑舉其大者。如寇之大仇未雪,乃安心寢問罪之師;北之和議未成,乃拱手讓河北之地。將帥大臣已裂土封□,乘諸利假便宜矣。呼籲之疏,□逼聖聰;亦宜稍示裁抑。如封疆大吏、朝廷命官,或委□不去,或召不來,或又有所避趨;而朝東暮西、此去彼就,綱紀墮壞。總兵一官,原爲鎮守要地;今不爲地擇人,乃爲人擇官。敕印旗牌,紛紛請給。副將以下,皆不屑爲。監紀一官,原□贊畫兵謀,兼令文武一體;今則添設多官,非假燃灰,即圖速化。封疆一案,功罪略同;何以□虛戴罪之名!此入爰書之案、從逆一途,輕重稍別;何以一入廷尉之室、一登啓事之堂?凡此,皆不順不威之大者』。疏奏,通行申飭。

安遠侯〔柳〕祚昌疏請以定策功,爵賞閣臣馬士英等。不允。

壬戌,興平伯高傑討賊程繼孔,斬之。

繼孔以衙□作亂,□爲鳳撫馬士英擒;乘國變逸去,復亂徐州。督輔可法與傑密討,令□將賀□昌等擒斬。捷聞,戶科吳適疏:『錄優敘行聞,諸臣激勸軍功,以比必邊防』(?)。從之。

命各省直提學官嚴□武生,以清學宮——先帝時所立也。

命有司、士民不得輒□從逆族戚,攘竊家庭。

刑部尚書解學龍先撫江西,因有司拘熊文舉等家甚急,株及族戚;故請寬禁。後學龍罷,復行拘;有司罔知適從矣。

癸亥,給追贈諸臣章溢、傅友德等誥命。

贈原任應天府丞過□訓府尹,停蔭;予原任兵部侍郎彭汝楠祭,停贈蔭。

時乞恤甚多,閣臣鐸以爲杜其蔭,則自絕。然夤緣者又間得之,故終不止。

升編修吳國華右諭德。

革管杭州南關主事林日光職,仍提問追贓——內臣孫元德糾其串同奸棍、加稅入私也。

元德又查出新舊餉缺額一百七十五萬、鹽引價欠三十三萬,於是兵部一應新舊錢糧俱令清察;亦閣臣士英意也。

甲子,宥失事巡撫陳睿謨助餉收贖。

罪在失陷襄陽;以納銀二萬,免。

升兵科左王之晉本科都給事中。

後降北,爲蘇松道;旋乞休。

起補原任御史馮明玠、沈向俱廣東道。

明玠,崇禎時,按山西;以北兵入,削籍。向,則吳昌時例轉者。

……

……

祔祭恭愍皇太子、吳悼王、衡愍王、徐哀王、原懷王於興宗陵,改諡孝宗張後曰「孝成皇后」。

工科都李清以惠廟稱宗,宜入太廟,止疏請祔祭恭愍以下;又言:『孝陵張後既諡,宜改』。部復,從之。

鎮守河南總兵李際遇叛,降北。

際遇西當潼關以扼闖、北,守大河。至是,聲言借北抗闖,與北爲一;北兵遂渡孟津——既入中原,則開、歸不可守矣。

丁卯,升河南左佈政尹伸太常寺卿,升尚寶司卿顧光祖太常寺少卿。

復原任御史周亮工原官。

亮工自北歸,爲錦衛緝下獄;疏辨,復官——閣臣鐸力也。復降北,爲淮揚道。

戊辰,北兵陷海州。

起升原任山永巡撫李希沆兵部添設左侍郎。

升湖廣參政高鬥樞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湖廣等處。

築蟂磯堡、板子磯堡。

二堡皆各水匯歸江流最狹處;阮大鋮所云「二合」也。

禁錦衣衛縱役擾民。

時衛訊丁象幹一案,內干連數人,疑吏部書役所匿;番役遂登堂索之。尚書張捷呵使退,不從;咆哮彌甚。捷怒,疏參其橫;然僅雲「姑不究」而已。

己巳,準銅陵開採。

命戶部議漕折定價,布示省直;革小單私耗之弊。徵完銀兩州縣徑解餉部若裁運軍行月糧兌餉(?)——從戶科吳適言也。

行稅契法。

凡民間田土,熟田每畝二分、熟地每畝五分,山塘每畝一釐;給與弘光元年契尾一紙,永爲世產。行一年止——職方司王期升所請也。

改戶部主事武備於吏部。

舊制:降謫官,無在吏部者。備嘗謫幕廬州,今又以陪推點;人謂閣臣鐸意。

蔭內臣李國輔侄李守貞爲錦衣衛都指揮僉事。

以微勞功也。

命督、撫、司、道等官有巧騙規卸者,吏科參來重處。

吏科都張希夏言:『臣屢接塘報,知和議未成,不勝愁憤欲絕。當合舉朝精神悉歸併一路,非計兵計餉、遏北禦寇之事,勿言;非忘家忘身、弘才大略之人,勿舉耳。無奈人心滋巧,機智橫生;朝廷爲封疆求真才,彼遂借封疆作騙局。其間有騙督、撫之法:逢人說劍談兵,到處挾金求薦;聽其虛聲,真若忠義滿腔、甲兵夙富者。及督、撫到手,又別有安排;非借需餉而延時日,則假條奏以掩逗留。迨至事會既失,自然舉步難前;回京別用,正中深謀。盜爵祿而欺至尊,莫此爲甚!其次,則騙司、道:明知死灰難燃,不得不藉危途以活機軸。當其毅然獨任,若東西南北,惟君所命;及其路徑既通,則齊、豫、江、淮,任彼那移。究若逍逍河上者,不聞縱一葦而凌萬頃。法紀彰明之世,能容此乎?其次,則又騙推知:題雖名曰「危疆」,心實則在希幸。至於狡猾青衿、市井無賴,亦思邀山□之□。弁髦名器,貽笑鵜梁,實自近日始矣。臣以爲伐其萌,須嚴其令;杜其終,當慎其始。今後凡點用督、撫、監、司於有事之地,謝恩後即令束裝就道,勿再陛辭、勿候領敕;餉不妨源源而來,敕亦可兼程即去。計其路之遠近,定其限之遲速。如事尚可爲、故意遷延,比至時移勢殊,亦以失陷封疆之罪罪之。若危疆推知之考,何以偏見之布衣、諸生!制錦何席?刑名何事?乃可濫授匪人以滋幸竇乎!即貢、監與曾出任者,亦須察年力、驗才品,勿謂人所裹足不前者,便可令其快意以往也』。從之。

戶科熊維典以民窮差繁、恐滋驛騷,請停止催餉各差。不許。

督理蕪、採太僕少卿宋□請開採銅陵縣銅鉛,以資國用。命自行督理。

疏言:『銅、鉛之產,與金、銀不同。採金、銀則利重而效速,人所必爭;銅、鉛利薄而效遲,可免眈逐。且開採之地,必用兵防護;今即以營兵輪護,兵不更置、糧不別增,於計甚便』。從之。

命削沔陽知州章曠官職,戴罪充爲事官,赴監督軍前效用。

命訪求「三朝要典」,宣付史館;又令分別察議「逆案」,量與酌雪——皆從通政司楊維垣言也。

疏言:『「忠孝」二字邇年不甚明白,之屈膝李賊作幾許極不忠大不之事(?)。如張差挺擊一案,誰不知其爲風癲,而必欲強坐爲刺客。倘差爲刺客,則皇考母家必杜□主使之誅,而彼時藩邸亦將有株連之禍;光廟既不遂友于之愛,而神祖亦且被惑溺之名。首此難者,一貪酷之王之採耳;只圖博一非望之功,而使累朝父子、兄弟無一可者:於忠孝爲何等!次則李可灼紅丸一案,平心論之,亦正可謂之無功,而不可誣爲行□。倘此藥爲□,則是光廟不得考終,熹宗不能正始;不但彼時首輔方從〔哲〕不能謝責,即次輔韓爌亦不宜再相、劉一燝亦不宜得諡,而先帝亦久失討賊之義矣。首此難者,一事後之孫慎行耳;只圖遂彼報復之私,而使累朝父子、君臣無一可者:於忠孝爲何等!次則爲李選侍移宮一案。夫移宮亦止送往事居之常,而不當造〔垂〕簾聽政之謗。謂非此謗不能速其移,見吾功;然致光廟不能保其櫛沐、熹廟不能酬其撫□,甚至□管衝主者,不歸之數年有□之宮嬪,而歸至妖淫於外事之客氏。首此難者爲一小臣楊璉耳;只圖遂王安專擅爲羣小□援之主,而使累朝夫妻、子母無一可者:於忠孝又爲何等!當時大臣不附此,則不能保其崇階;小臣不附此,則不能躋於要路;不肖者不附此,則失其護身之符;貌賢者不附此,亦不能襲塞責之常。談居遊衍之餘地,若不訂從前之誤,何以破後來之迷!此「要典」一書冠以御製重頒,天下事之必不容緩者也。但使當年作俑者服罪九原,何妨今日吹聲者□□一面!伏惟重察,宣付史館』。又言:『先帝,□精主也;實不宜有今春三月禍!其不幸及此,實從前不忠、不孝之臣害之,而始實起合黨。一舊輔韓爌,爲衆擁戴,毫無建明,只造得一本「逆案」;而所欲庇者出之、欲害者入之,亦只造得不確、不公之案。如寧、錦之捷,不敘經撫,乃敘一巡關御史;則洪如□豈非魏璫私人乎?不入此案者,以如鍾曾首□門戶故也。建璫祠,各撫誰不被□者!張鳳翼豈非建祠於保定者乎?而亦不入案;公乎、確乎?乞皇上將前「逆案」□複審定,第欲訂之,不欲翻之。蓋翻者謂此案之全差,不但造此案者不服,即臣等亦不服;訂者求此案之至確,不但脫此案者快心,即仍舊者亦甘心。夫公乃確、確乃允,乃可傳之無□□,所以成先帝之美也』。疏薦已故劉廷元等、見存周昌晉等、從公發憤王永光等。奉旨:『吏部察奏。惟真正黨惡害人、建祠頌美者,不許輕議』

御史何□疏糾禮部尚書顧錫疇、兵部侍郎徐人龍。報聞。

都督陳洪範使北歸。

先是,洪範與懋第等至德州,有「使臣所過弗敬,命來京朝見」等語。懋第慨然曰:『吾抵淮一疏,業雲以死許國;寧死不屈也』!次河西務,先遣使持帖與內院商御書入城禮。內院馮銓,我故大學士也;辭色甚□,卻帖不納。不得已,前至張家灣,遺書攝政王,始遣禮部官又奇庫來迎。鼓吹,御書從正陽門入,懋第等隨之下鴻臚寺;時十月十二日也。次日,禮部官四人至,徑索御書,謾語進貢;懋第等力折之,始退。午後,內院剛林至,踞椅坐,盛氣以待。懋第三人出,欲令席地坐,不從;大聲呼椅,與對坐。林問今上即位故;又問先帝遇難,江南何無一兵相加?懋第等曰:『諸臣聞變,正欲北行剿賊;而貴國先之,恐驟以兵至,疑與貴國敵。今始相酬,並約剿賊耳』。語畢,以不受御書告;通使曰:『因言御書,故不受』。懋第等折之曰:『大明天子,何雲非御書』!林顧視懋等,色不悅;指曰:『汝喪服云何』?洪範代答曰:『以母喪故耳』。遂謾語,欲發兵;洪範曰:『今以禮來,兵往耶』!懋第曰:『且莫小視我江南』!林不答,去。次日,有自稱戶、禮部官者至,摩挲蟒緞、稱兌金銀,獨御書不受;且雲「應朝見」。懋第等曰:『天朝使臣,一揖耳』。留半月,始遣歸。懋第等請祭告祖陵並葬先帝;不許。又請留銀二千兩,委官督工;亦不許。令□丁促之,遂行。懋第等三人□□間用,每懋第、紹愉乘馬,皆不令遠行;洪範或乘輿,偏間令前行,頗疑之。至倉州,果追懋第、紹愉回,令洪範歸報。初,洪範等次靜海;舊錦衣駱養性爲天津巡撫,遣兵來迎,與相晤。時順天巡撫宋權,我故給事、又巡撫也;參養性私南使,革□逮問。吳三桂等因懼,不敢見;而懋第又執不屈,語甚堅:故終不得其要領也。懋第等至北京,移駐太醫院;乃密疏言:『臣所奉敕書,首重慰告十二陵,會議奠安先帝、先後山陵事。因彼不受御書,遂至相格;不能赴昌平一步,惟遙望涕泣而已。至奠安先帝、後山陵,原奉敕諭令謝升、盧世■〈榷,氵代木〉會議;乃升爲□內院,世■〈榷,氵代木〉雖受敕書,駐德不敢來矣。臣等自十月二十七□兵,隨向南行。二十八日,次河西務關,相向泣曰:「此行原爲祭陵、哭先帝而來;不允,何以報」!遂草儀注、整牲品,於次日五鼓,先望祭祖宗、列聖帝后,隨望祭烈皇帝、烈皇后訖。雖造次不敢不□禮,而我堂□祖陵,使臣遠奉君命而不能一叩首山前,是臣等所痛心悲泣而不能已者也!至先帝、先後值社稷之陽九、盡〔幹〕坤之正命,梓宮□土尚未成禮,又臣等所悲號流血而欲絕者也!至先帝、先後梓宮一事,沿途訪問,言各不一:有言葬田貴妃墳內者;有言□道未□完,草草掩葬者。因遣加銜遊擊楊王春等密往昌平山陵一帶探問,得其回報內稱:先帝葬處名翠草山,原□田貴妃葬墳;夫頭江大領夫五十名起工,正開隧道。又有監工內官黃高等開土,已見石門。王春自稱行商百姓,望石門叩頭數十,將隨帶紙錢焚燒,流淚不止,旁觀皆感傷。隨拉江大道側,細問前事;江大雲:四月初一日,流賊用人三十六名舉先帝柩至此,停紅棚內;又用人十六名舉同皇后柩,並停。昌平州鋪行百姓共斂錢三十千,以開隧道;又有本州島駐刮戶部孟主事,同知州共看葬。四月初四日,入穴;先帝柩在中、周皇后柩在左,移田貴妃柩右。今攝政王恐未葬入穴,因此開看,便於修造碑亭。又探得各陵殿宇皆存,格搧□物不全;昌平東門外私樹去大半,紅門內樹木亦動些須。又報先帝隧道寬二丈五尺等語。臣等聞報慟哭,隨於二十四日五鼓望先帝山陵,率各官叩頭訖。此臣等不能親叩先帝山陵之罪也。至東宮、二王的耗,沿途訪問,言各亦不一:有言流寇向山海發兵,人皆見皇子兩位出者;有言流寇敗回,在通州西門內見一位,有父老涕泣進口者;有言寇西遁時,人親見挾一位在馬上出城者。十一月二十三日,守門□官□稱:先帝皇太子到禮部,隨令人密□,報稱有不認者。不認如皇親周奎、太監賈應庚,百姓皆痛毆;凡認者、保者官民十數人,□皆即殺訖。又皇帝公主住周奎家,聞年十四;爲先帝手口斷一手,死而復生。又聞自稱皇太子者,見在刑部;□以爲假,而道路百姓之□多以爲真。臣等羈留此地,既不能面問真僞,又無從向□置一語。此臣等所聞東宮、二王之消息也』。時洪範至,有疏言『皇太子因□兵將至,先爲賊子弒;止挾二王馬上行,迎戰。永平失利,二王亦受害』。與懋第異——然無實據也。

命訊癲僧大悲。

大悲,徽人;爲僧於蘇。忽狂言先帝封齊王,不受;又封吳王。命府部、科道等官同法司會審。

庚午,追敘原任巡按貴州陸獻明功,加升一級,遇缺起用;仍蔭一子。

閣臣士英,貴州人;故私之。

命寧南侯左良玉早□襄陽,以通鄭、宛。

良玉請列銜督、撫前;從之。

總督王永吉疏陳兵餉兩匱,時□難支。命諸臣速行料理。

疏言:『方今□虎視於東、寇□□於西。人但知逆寇未滅,憂在心腹;不知□□方來,禍在眉□。人但知藩鎮勢重,不肯合力疆埸;不知藩鎮兵孤,未能獨力堵剿。人但知將士輻輳,方且徵進有餘;不知火器短少,正若防禦不足。人但知防河急守門戶,可以保護江南;不知防江更屬根本,不可稍疏戶牖。人但知兵力單弱,境上實少雄師;不知餉額空虛,舟中先有敵國。民無固志,兵有離心。誠思及於此,危如朝露;尚何侈言撻伐哉!乞敕下諸臣內外一心,早求良策』。上俞之。

辛未,命蜀中漢土官兵文武將吏俱聽督、撫應熊節制,巡撫亦聽選用;應加銜各官,皆先行後奏。

壬申,加輔〔臣〕士英少師。

禁各官薦舉。

從刑科右錢增言也。

命總督王永吉專防江北、張縉彥專防江南,有警相救。

癸酉,準內臣馮進朝移蔭甥男。

誠意伯劉孔昭再疏辭侯爵。允之。

時文武大臣自士英、國弼以下鹹口務定策功;惟孔昭泣繳成命,時論賢之。後亡命入海,不知所終。

命都督牟文綬督漢土官兵與督輔應熊合剿張獻忠。

命陳洪範赴督師軍前,以便襲應(?)。

督輔可法疏言和議難恃,戰守宜急圖。優詔答之。

疏言:『臣向所望者,和議覆成,我因合□力圖賊,遂其復仇耳。今北(使)言旋,敵兵踵至,和議已斷斷無成矣。向以全力圖寇而不足者,今復分以御北矣。際此時艱,憂心欲絕。然歷觀往代國亡,莫不因和自誤。今□之拒我,正我所以自奮與天所以成我,特在人心一轉耳。從來中興大業,不外於君臣一德。臣嘗慨唐、宋門戶之禍,與國運相終!即使所用皆才,已廢卻一半;況意氣相激,化成恩怨、釀爲殺運!近年之事,殊堪痛心!今時極艱危,爲臣不易。官之久者,其負罪益深;位之尊者,其得禍更慘!有心之士,方以此爲危身積戾之場;而無識之人,乃以此爲快意尋仇之計。即使藏怒,孰有深於戕我君父、覆我邦家者!不此之仇,而猶修睚眥之微嫌,快升沈於轉□。此之謂不知類矣。謂宜虛心平氣,還之大同。何人實是幹濟之才?何人實是清修之品?無尋題目而開媒孽之端、無捕風影而肆株連之禍,務得海內真正才品,舉置均衡;中朝之舉措咸宜,閫外之嫌疑自化:此臣所望廟堂之同心者也。昔唐室嗣興時有李、郭,宋室再造時有韓、嶽、張、劉;諸鎮何讓焉!若當患已剝膚,尚以賊貽君父,諒非諸鎮所忍出也。然大將所定者,惟志;三軍所鼓者,惟氣。志不齊一、氣不奮揚,雖賁育之勇、如林之衆,莫能用也。試思先帝待諸鎮何等厚恩、皇上封諸鎮何等隆遇!先帝之罹賊難,諸鎮不能救先帝於難,何等罪逆!釋此不問,自弄乾戈,是猶舍父母仇、尋鄉鄰鬥也。今和敵不成,惟有言戰;戰非諸鎮事,誰事?必皆以皇上覆仇爲心,簡乃車徒、彀乃甲冑,惟敵是圖!未至,何以伐其狡謀?既來,何以御於河上?某當危地,而我必急以往援;某爭小嫌,而我必先以大義。田單報燕之日,將軍有死之心、士卒無生之氣;廉、藺刎頸定交,子儀釋恨泣拜:諸鎮豈不聞乎?此臣所望於閫外之同心也。然閫外所視廟堂,廟堂所視主德。我皇上中興未就,大仇在身;凡一□念、一圖事,尤望深痛憤。大渙綸音,諭諸臣以怡堂不可安、積習不可狃:在內實籌兵餉,以臥薪嚐膽爲然機;在外力捍封疆,以江北中州爲死所。撥亂爲治、轉弱爲強,在一振厲間耳』。時吏科都張希夏見諸臣日尋報復,亦言「當以光復故業爲大翻案、以蕩滅闖賊爲真報仇」;然莫能省也。

甲戌,贈刑死工部主事李逢中太僕寺少卿。

起升原任應天府尹祁逢吉光祿寺卿。

懷寧侯孫惟城疏□舊輔吳甡、原任吏部尚書鄭三俊。不問。

時因高傑薦甡等,故有此疏。於甡言:『其奉命護陵,逗留縱寇」;三俊言:『其以賂用吳昌時,獨亂銓柄』。惟城新襲爵,人皆謂劉孔昭等教之也。

諡翰林院編修胡守恆「文節」,蔭一子。

賊破爐江,守恆以城守見害。

吏部奏起爲民陳爾翼——既而不果。

先是,忻城伯趙之龍疏薦「逆案」太常少卿陳爾翼,下部起用。戶科吳適時署吏科,抄參其非;之龍怒,疏爭之。適因言:『祖宗典制,惟科臣專封駁,未聞以勳爵參者。爾翼誦稱魏忠賢用命,而內外諸臣各盡其心;所據者,欽定爵書耳。若薦崔逆爲本兵,爾翼實有是疏,則勳臣代供矣。以諂魏逆者爲公道,將魏逆在今,亦應昭雪而後可。即近者以薦崔逆者爲公道,將崔逆在今,亦應推用而後可。即今者錄用一、二,鹹反處昭雪而後擢補,非謂兩逆功臣盡當推轂也。明旨有云:「真正黨惡害人、建祠頌美有實跡,不許輕議」;勳臣猶不聞乎?若一經勳臣條列,遂盡登啓事;則封駁之省臣與甄別之銓臣,俱可罷而不設:是悖旨自雄而弁髦祖制也』。吏科都張希夏言:『廢臣入國,明禁森然。乃等大膽僉邪,敢貌視君父,不謁陵、不見朝,公然輦金挾刺,望門投謁;及謀成事,就仍復潛歸,形同□蜮。至封駁之任,是臣專責;孰知駁人之人,反爲人駁!職掌爭侵,是非無主』。然吏部尚書張捷不顧也,仍奏起用爾翼。時通政司楊維垣由逆黨雪,然不欲多雪;每語人曰:『若不應雪而雪,則雪者不光』。故爾翼雖題用,終不登啓事也。

乙亥,命山東巡撫王燮駐淮安府安東縣,無警防河;登萊巡撫王瀠暫駐淮上,以候委用。又省原派山東餉銀三萬、東登二撫銀米三萬。

初,燮與瀠皆以□事超擢,慨然任行。已見北兵漸熾,遂疑憚不進;屢經科臣黃師雲、梁應奇催參。工科右戴英又言:『臣近聞山東人心不忘本朝,鄉勇團聚不下十餘萬;若瀠與燮早渡河收拾,自不難爲我用。今督、撫重臣逗留如此,於地方何望!臣謂二臣初意,原不過騙官。迨官已入手,則向兵部索兵、向戶部索餉、向工部索衣甲器用,借種種不能應手之事,以曲遂規避;而疆事已大潰。臣謂昔壞東省者,虜與寇也;今壞東省者,瀠與燮也。若不嚴行處治、立正斧□,恐尤而效之,未有止息時』。明旨屢催,竟不行也。至是,遂決棄三齊,聽二人駐淮。工科都李清曾言於閣臣士英,謂「國法宜振」;士英但曰:『人言我憒憒,後人當思我憒憒』!

東平伯劉澤清言原任兵科時敏復原官,開屯大瞿山。

敏,崇禎時已例轉金華知府;未出都,降賊。以澤清薦,反覆原官;工科右戴英力言不可。得旨:『開屯不效,一併治罪』。

革候考平湖知縣陳臺孫職,命撫、按提追。

時中書宗灝俸未及□,已涎吏部;同鄉刑部尚書解學龍意在臺孫,灝怒。至是,以巡鹽李挺疏糾其欠課,遂革——或雲:灝中傷之也。

丙子,再贈侍讀學士丁幹學禮部右侍郎,令與諡,仍蔭一子。

幹學,天啓時以程策忤魏璫,削奪;諡竟寢。

復原任給事中虞廷陛、御史周昌晉等原官——從通政使楊維垣言也。

科臣虞廷陛、郭如開、楊兆升、臺臣周昌晉、陳以瑞、徐復陽、曹谷、袁弘勳皆復原官。惟水佳胤以御史例轉,候京卿缺用;原任吏部主事李寓庸候服闋,起任巖劇。寓庸以貪,今屢掛彈〔章〕,故吏部尚書張捷遊移其辭,不別也。內惟兆升、佳胤與弘勳非「逆案」,廷陛、昌晉各案中「閒住」,餘皆「爲民」。時各已故。

復原任給事中羅志儒、丁允□、方士亮、御史張懋禧、李瑞和、蔣拱宸、吏部郎中葛舍馨各原官。

皆言官所薦也。拱宸,先帝時號侵東平伯劉澤清,清遣人刺之途;以不遇,免。至是,聞其復官,出不遜語,故獨不登啓事;鎮臣之能奪銓臣柄,如此耳。

命宣城人劉振修「六部志」。

振,平生博學,集國史成書;窮年矻矻,閱錄無暇晷。惟紅丸、挺擊、移宮三案,獨雲「要典」謂當。非其所借之人,不當非其所借之言;是或一見也。

增南贛兵二千人。

山東士民丁耀元等起義兵,命督、鎮相機接應防之。

蔭死難巡撫衛景瑗、宋之馮各一子錦衣衛百戶。

免總督丁啓睿充爲事官,加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蔭一子。加丁魁楚兵部尚書。

俱因擒劉超功。啓睿與弟啓光,後皆降北謀補官,同見殺。

刑部尚書解學龍以「從逆」諸臣罪案請,命再議。

有身陷北庭或甘心從北、或不忘報效俟二、三年後定奪者,何瑞徵、楊觀光,張若麒、方大猷、黨崇雅、熊文學、龔鼎孳、葉初春、戴明說、孫承澤、塗必泓、劉漢儒、薛所蘊、衛同祚、趙京任、劉昌、張鳴俊、高爾儼、董紀、孫襄也;有一等甘心從賊應磔者,宋〔企〕郊、牛金星、張磷然、曹欽程、李振聲、喻上猷、黎志升、陸之祺、高翔漢、楊王休、劉世芳也;有二等應斬、擬長系秋決者,光時亨、鞏焴、周鍾、方允昌也;有三等應絞擬贖者,陳名夏、楊枝起、王承曾、原毓宗、何□先、廖國遴、項煜也;有四等應戍擬贖者,王孫蕙、梁兆陽、錢位坤、侯恂、王秉鑑、陳羽白、劉大鞏、郭萬象、裴希度、申□□、金汝□、張懋爵、吳達、黃繼祖、楊廷鑑也;有五等應徒擬贖者,宋學顯、沈元龍、方拱幹、繆玩、呂兆龍、吳剛思、方以智、傅鼎銓、張家玉、傅振鐸也;有六等應杖應贖者,潘同春、王於躍、周壽明、向列星、李棡、徐家麟、吳泰來、張琦也;有存擬另議者,翁元益、魯□、郭充、吳爾壎、史可程、左懋泰、王自超、王之牧、白胤謙、龔懋熙、王皋、梁清標、楊棲鴞、梅鴞、李化鱗、張元琳、吳崇烈、侯佐、吳之琦、鄒明魁、□魁、朱國壽、許作梅、胡顯、趙穎、吳嵩、劉廷琮、朱積也;有已奉旨錄用者,張縉彥、時敏、衛胤文、蘇京、韓四維、黃國琦、施鳳儀、龔彝也;有已奉旨尚未用者,姜荃林、張正聲、顧大成也;有報已故者,吳家周、吳學廉也。疏上,得旨:『光時亨等應否仍須緩決?陳名夏等贖絞果否蔽辜?侯恂封疆罪案未結、又從僞命,何止一戍!宋學顯以侍從之臣授僞通政矣,剛思受僞令而揚得意;方以智系定王講官,今定王安在:何止一徒!且潘同春等既受僞命,豈可但擬一杖!至癸未庶吉士何瑞徵引見逆賊,人人汗僞;豈可復玷館閣!方拱幹原未從逆,着與雷耀龍、吳履中等另本擬』!皆明旨所擬也。然漢儒擬戍家居,雖仕□原未降闖,於此案無涉;而彝已出都,又刑部誤入者。尋於彝豁。

復御史楊仁願等原官。

仁願雲南道、徐養心江西道、向北山東道、成友謙浙江道、劉憲華河南道。

削應天府尹王廷梅職級,冠帶辦事。

梅先爲浙江左佈政,餉銀有欠,爲內臣孫元振所發也。

皇太后移居新宮,命婦朝見。

戊寅,命於弘光元年二月初擇日成東宮、二王殿。

禮部以歲初多慶,竟未議成服而國亡。

允張縉彥言,定總兵王之綱、許定國、劉洪起、李際遇防守信地。

之綱歸德至寧陵東,定國寧陵西至□陽,洪〔起〕祥符至汜水;際遇專守河南,有急相救。

魏國公徐弘基卒。

贈太師,諡「莊武」,蔭世錦衣。

己卯,贈殉難甘肅巡撫林日瑞兵部尚書,蔭一子世錦衣。

日瑞死於賊。

加鄖陽巡撫徐起元兵部右侍郎、湖廣巡撫高鬥樞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各蔭一子。

以城守拒賊功也。起元,一榜;後降北,爲左副都御史。

命兩廣總督沈猶龍剿漳、汀賊。

庚辰,復原任吏部尚書王永光宮銜、工部尚書姚思仁原官。

辛巳,改明年郊祀於冬至。

御史沈宸荃言:『祀天不可緩,請遵前旨』。不聽。

壬午,命張縉彥以總督兼巡撫歸德、開封、河南三府,督王之綱、許定國、李際遇恢剿河北、潼關等處;越其傑以原官撫汝寧、南陽、黃州三府,督劉洪起、黃鼎、毛顯文恢剿楚、豫;凌駉巡按河南兼督各鎮,兼理河北、山東招撫;陳潛夫另用。

升應天府丞瞿式耜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廣西等處地方。

正推萬元吉,式耜以借推得;蓋忌者陰而遠之也。後爲留守粵省□事,與尚寶司卿張同敞殉難最烈;論者方之文信國雲。

升四川僉事馬乾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四川等處地方。

復原任浙江巡撫黃鳴俊冠帶。

升賈登聯都督僉事,充四川總兵官。

蔭內臣孫象賢、孫珍各弟侄一人錦衣衛指揮僉事。

偏安排日事蹟卷九

大清順治二年正月(弘光元年)庚寅,補光祿監事丁允元吏科、原任兵科方士亮刑科、〔楊〕兆升兵科、南吏科郭如闇戶科,御史周昌晉、袁弘勳俱廣東道。

允元,崇禎時以不繳紅本,處。士亮,從故輔周延儒督輔,坐累,配。如暗、昌晉,雖以時論傍時致掛「逆案」,然不聞躐遷,且少有所排陷;故得雪。弘勳,爲人輕鄙,與復官,濫也。後允元降北,爲蘇知府。

癸巳,加助餉王司木增行太僕寺卿(?)。

命河南巡撫越其傑、巡按凌〔駉〕防守虎牢。

時北兵渡河,撫、按退屯潁、壽、沈丘間;故促往。

命靖南侯黃得功、廣昌伯劉良佐率兵堵潁、壽與〔興〕平伯高傑守歸德、徐〔州〕。

大學士可法疏言:『我與□所隔,僅一河耳。河長二千餘里,非各鎮兵馬齊力得御,不能用也。故高傑欲自赴開、雒,而以黃得功、劉良佐兵馬守邳、徐。久知敵之乘暇必在開、雒,無如兵力不能遠及何!今敵已渡河,則長驅而東,刻日可至;御之河以北,艱難百倍矣。兵在河上者,月糧壓欠,苦飢寒;當歲暮時,每名求銀一、二錢過節,亦不可得。臣標兵如此,各鎮兵可知。傷心時事,有淚空灑!今敵既南渡,併力攻寇;而兵力及我,只不過兩月間。況敵中傳言,久有「正月南侵,東西並犯」之說!今攻邳之軍未還,濟寧現集糧餵馬,意豈一刻忘江南哉!若非廟堂上多發糧餉,以得功、良佐兵堵潁,高傑兵守歸、徐,大家齊心、勿分彼此,臣恐江北之禍即在目前。江北危,而江南亦豈得安枕耶』!命依行。

命興平伯高傑提兵與總督張縉彥直抵開、雒,進據虎牢;仍令戶部速發糧、銀接濟。

初,傑爭揚州,督輔可法頗爲所窘;後感可法忠□,頗傾心□依。而靖南侯黃得功以傑往相構,猶懷疑不解也。至是,傑聞李〔際〕遇降北,遂致書可法雲:『爲今日計,似宜速調黃、劉二藩緊防開、雒,則傑可以全力注徐、邳。若二鎮憚於險遠,宜徑調赴邳、宿防宿;傑量提兵直趨歸、開,鼓勵中州□就近聯合堵寇敵□,且急圖完雒、荊、襄以爲根本,東南一帶方可安枕』。又具疏侃侃言之,與書意略同;內□『臣以一飢軍忍餒忍凍,惟力是視;誓欲收拾人心,再整土宇。近見黃得功有疏,猶介介角口;臣置若不聞,但一意以君父仇恥爲先,誰實堵御防河而較論長短爲哉』!時總督張縉彥議與傑合,而可法疏亦云『傑抵開、雒後,有賊剿賊、無賊禦敵。但所急需者,飽□之糧餉耳』。詔從之。獨得功故意猶存,未肯遽往邳、宿,爲傑後勁;而東平伯劉澤清又挾橫難任,故可法調劉良佐當之。其調劑,亦云苦矣。

甲午,監軍僉事耿廷籙力辭□□。允之;命以參政管遵□監軍,督滇兵辦賊。

升尚寶司丞鄒之麟應天府府丞。

御史鄭瑜疏□原任鳳督朱大興。報聞。

命東省諸臣慕□來歸者,吏部諒才敘用。

從御史凌〔駉〕言也。

雷,命諸臣修省。

命督、鎮差官不許下縣催糧,有司亦不許擅□,候解部照款按發。

時各鎮諸餉不敷,以差催爲名,沿途截劫;故令禁之。

乙未,降革職四川右佈政王夢錫一級用。

夢錫,先帝時以糾多贓,革職。從輕議者,吏部尚書張捷兒女戚。

太常寺卿葛寅亮疏言懲貪獎廉之法。命部院速議行。

疏言:『神廟時,甲科官盡皆自飭,鮮計賂遺;鄉科亦多自愛。惟他途之朽□污下或然。今甲科中,比比而是。司□者,出納皆有扣剋;鞫獄者,輕重多以賄成。即掄才之任,交易若市;而地居清要,又或借潤於居間。源之不清,流如何潔!凡爲外臣,無不括民脂以邀進取。故桁楊桎梏之下,富則破家析產、貧則貼婦賣兒,怨讟交騰;大法小廉之風,蕩然矣。國法非不知,而同氣相引,儼然混列清華,揚揚自喜;即敗露歸林,廣田園、美宮室,足娛一生:人亦競豔之。彼視廉吏可爲而不可爲者,更自偷快得計,而寧復顧國恤也!故貪者必置之重典,贓務纖悉嚴追;若壞法贓重,即宜藉沒家資,並喪其所自有。茲值軍需告急,民力惟艱;免加派之煩,以此相抵,實大有裨於國用。至於廉官節介性植,取與必嚴,固士君子持身自愛之道宜爾。然缾罄壘恥,室人交謫;勉以自立殊難。故養廉之道,自古不廢。乃今俸□折□鈔,業已甚薄;且艱予不給,而又蒐括無餘地、捐助有多端。在貪者僅出餘□,愈得藉口以諮其貪;廉者至損生計,莫能資身以成其廉。要惟天秉忠誠者,淆之不濁;而世多中人,轉相仿效,安望天下皆廉官哉!是必悉反乎此。即俸薪之折勢難遽復,亦宜量斟以有待。聖祖於選官,賞綺布、道里費及其父母妻子有差,着爲令曰:「以養汝廉,奉公、無漁民也」。而於貪者必嚴法不宥,令追贓所得;不但有資充餉,亦可復厚□廉吏。抑揚之間,所關風勵非小矣』。

授睢陽民李承胤錦衣衛指揮僉事。

刑部尚書解學龍再以「從逆」六案上,兼請停刑。俱允之。

學龍既奉前旨,將光時亨所駁等罪,各加一等。惟六等潘同春等以候選小臣受僞無據,仍歸原擬。疏末請停刑,蓋爲時亨與鍾緩須〔臾〕死也。恐閣臣士英不悅,或再駁;適士英援例乞罷,方注籍,學龍不往見,止過閣臣鐸密商。疏上,批允;有「詳慎平允」之褒。待士英見揭,則旨已下矣;疑學龍欺己,怒。會訊僧大悲獄,阮大鋮與張捷、楊維垣等言「旦晚當訊僧有疏」;學龍遂移病。大鋮入,士英幕多微小輿,每學龍以和衷語進,大鋮輒屬垣薦;乘機中之,有以也。

加皇親都督李鋮巨太子太保。

清學田,輸銀入官。

革方拱幹、雷躍龍、吳履中等職。

工科都李清疏陳新政。命申飭行。

疏言:『古帝壬中興,莫不改元渙號,與天下更始;則願皇上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而無徒以南朝天子自況也!昔我高皇帝定鼎金陵,囊括南北,所手勒屏間、旦晚吟哦者,惟「南朝天子愛風流」爲戒。臣願皇上力追高皇共勒斯民,無以賞花釣魚,遽侈宋宗太平之盛;且以臥薪嚐膽,時存越王辛苦之忠。異日恢復功成,與高皇開創並謂金陵有兩聖人焉,皆起東南而有西北,厥功懋哉!雖然,漢賈生不云乎?「羣下之衆,而王上至少也。所託財器、職業,萃於羣下也。但無恥俱苟安,則王上最病」。詠斯言也,非羣臣責而誰責哉!夫責諸臣以平奴、蕩寇,猶曰「斯事重大耳」;若責以賄賂無營、情面無徇、水火玄黃無過戰,惟兢兢整綱飭紀、信賞必罰,則又誰不能況乎!王,猶天也;乃甫經申飭,忽爾弁髦。如監軍、監紀不宜濫,設則有飭;而題請如故。希贈、希蔭不宜濫,乞則有飭;而封進如故。賞功、酬勞已極攸厚,不宜再三請,乞則又有飭;而上自勳戚重臣、下及護隨冗員,幹冒無厭。聾聵耶、藐抗耶?大臣如此,何以責小臣;近臣如此,何以責外臣!若尤而效之,視爲固然;則萬一敵、寇揚塵中外益急,而呼兵兵不應、呼餉餉不應、呼將若士又不應,天下事豈不可寒心哉!蓋以崇禎十七年爲單□之初,則收拾人心,一大機括也。步太急則■〈⻊盾〉故,當以兼容幷包者予天下以風和濡之象;所謂「人言我憒憒,後人當思我憒憒」者以此。以弘光元年爲中興之始,則又整頓人心一大機括也。水太濡則犯故,當以震厲奮迅者示天下以當烘電掣之象;所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者以此』。疏奏,命通行申飭。

鎮河總兵許定國叛,襲殺興平伯高傑於睢州。

初,定國久據睢州,意憚他徙。會河南總兵王之綱開鎮歸德,內不自安;有言其送子渡河,招北兵南渡者。適傑至歸德,欲以威攝定國,招之會;不應。□復約撫臣越其傑、按臣陳潛夫等往睢,定國始郊迎。時其傑以爲不可入城;傑心輕定國,縱馬入。酣飲,約定國十六日離睢,又取塘報通敵、送子事示定國;國愈疑,無離睢意。傑促之,怒;□遂於十二夜伏兵放炮,大呼。縉彥與〔其〕傑等皆倉皇走;惟傑臥未起,擁至定國所,被殺。先是,傑以定國將離睢,盡發兵駐縣,開封存者內丁數十人而已。定國先多覓妓,選四豔□傑,而以二妓偶一丁寢。及炮發,一丁已爲二妓掣,竟敗。次日,傑部攻城,老弱無孑遺;〔定〕國走降北。傑爲人淫毒,揚民聞其死,皆稱快。然此行志甚銳,故有惜其死者。

戊戌,補原任御史李瑞和貴州道。

先是,瑞和爲死難左都李邦華糾,削職——以按浙不檢也。

升吏部主事葉廷秀光祿寺少卿。

內臣高起潛請開丹陽練湖助餉。允行。

謂開之爲田,可變價五百兩(?)。

庚子,升兵科左錢增刑科都給事中。

癸卯,令汰內地監紀、贊畫等官與借名加級各武弁——從誠意伯劉孔昭言也。

復已故閒住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李思誠原官。

工科都李清請也。丘志弘私賄崔呈秀爲嫁禍,致削奪、追贓。兩僕一死、一戍,猶坐住。故辨復。

誠意伯劉孔昭疏糾御史王孫蕃、劉憲章。命部看議。

先是,御史陳良弼等皆以定策功加銜,孫蕃因病不與。自辨決計,因閭者嗟向隅耳。憲章以巡關南歸,得還原官。而山東巡撫餘日新先下獄,故孔昭兩糾之。然情同法異,不止憲章;而孫蕃則以糾償糾也。

以大工成,錫輔臣可法、士英、鐸、應熊銀、幣,予工部尚書何應瑞等、內臣韓贊周、武臣馮可宗等升賞蔭有差。

文臣得蔭者,工部尚書、侍郎三人,俱入監;內臣蔭錦衣指揮者韓贊週一人、同知者廬九德等九人、僉事者喬尚等八人、千戶者李國輔一人、百戶者□國泰等三人。

甲辰,命刪「三朝要典」。

原任□□□□孔嘉疏言:『「要典」一書,史臣持論甚正。後崔呈秀無端附和,增入一疏,貽玷簡篇。乞行刪正』。允之。

議起原任戶部侍郎宋之普——既而罷之。

之普爲戶部侍郎時,曾薦錢謙益等,冀取容門戶。後吏科都章正宸厭薄,抄參之。至是,夤緣御史張孫振、黃耳鼎,疏薦求起用。終以見惡劉澤清,故寢。後仕北爲戶部主事,升常州知府;澤清惡得其正者。

起升原任山東參議張時暘尚寶司丞。

阮大鋮同籍也。

起升原任右通政馬思理爲左通政。

思理先爲右通政,坐仲吉救黃道周,下獄。至是,起。後北兵破福建,思理自縊死。

蔭內臣張師孔侄世錦衣千戶。

以乞憐微勞得之。

命吏部侍郎蔡奕琛以原官進□閣大學士,入閣辦事。

初,奕琛抵任,□上疏自辨;內言:『臣曏者偏及風聞,牽及禮臣錢謙益;今謙益休休雅量,盡釋猜嫌,引臣共濟,方愧深嘆爲不可及!臣獨何心,敢留成念!然當日力阱奕琛,欲以受吳中彥賄相加者,實謙益也』。人兩哂之。至是,入閣。時誠意伯劉孔昭等欲援國初徐中山王爲中書右丞相例入閣,以輿論交辨而止。

準禮部右侍郎謝德溥終養。

德溥母逾九旬,懇請。允之。

乙巳,降溧陽知縣李思模五級。

時定約貲,赴考童生以三兩爲率。思模言本縣童生大半赤貧;坐阻格,降。

升大理寺右寺副張淳太僕寺寺丞。

淳,崇禎時爲工科,以累謫。

贈原任登萊巡撫陳應元右都御史,蔭一子。

先,應元子乞蔭,不許。至是,又以夤緣得。明旨無常類此。

贈刑死御史馮垣登太僕寺少卿主事、鄒逢吉太僕寺丞,予祭、蔭子。

賜兵部侍郎阮大鋮蟒衣。

以黃年琦兵部主事,仍監軍。

時充爲事官之令方新也,遽有此授。

丙午,戶科吳適陳體元新政五事。俞之。

一曰詔旨不可不信:『朝廷之有絲綸,所以彰示臣民,俾知所遵守。邇來事變錯出,間多前後懸殊。用人之途,始慎而繼雜;誅殛之典,初嚴而終寬。禁陳乞矣,而矜功誦寬者□日上;重爵賞矣,而請蔭乞封者望日奢。鎮帥屢責進取而延遲不前,軍需頻督轉輸而庚癸如故。欲期畫一,宜重王言。臣謂甲申五月以來,新綸美政,宜敕該衙門恭加詳訂;舉一切大事有關治要者絕去二三,炳垂史冊。今後凡奉明旨,務俾上作下應,內外永遵』。一曰人才不可不核:『人才爲治所從出,頃者典籍無□,錢神有徑,人思躍冶。初仕輒冀清華,官多借題行間,每增監紀。起廢而燻蕕並進,懸缺則暮夜是求。以至薦牘日廣,啓事日勤:果盡從君父封疆起見否?臣請自今以往,求才務寬,而用才務嚴;寧重嚴於始進,毋致追恨後轅』。一曰□材不可不儲:『將帥之略,豈必盡出武途!如唐之節度,內外互遷;蓋儲之者素耳。請自今嚴飭中外:蓬蓽之彥,非韜鈐之略勿講;辟舉之選,非軍旅之才弗登。技勇騎射,實實講求;無人不奮於武威,無刻不激於同仇:□材不可勝用矣』。一曰國法不可不伸:『人心所以不壞,賴有公誼維之、法紀振之。頃皆主附逆之徒,即盡膏斧鑕所不足惜。今聖明祝網,既垂法外之仁;臣恐此輩輦金翻案,奸狡百出,漸何可長!亟請嚴飭禁止。即從前計典處分,其掛議輕者猶可榆收,而大貪、大酷斷不可□登進之階』。一曰言責不可不明:『祖宗設官,外有六曹、內有六垣;俾表裏相維,大小相制。是故糾彈之外,復有抄參。豈六曹蔑視封駁,而可稱法體乎?臣請敕下該衙門率遵祖制,重言責即以飭官守。更祈陛下急讜言,凡條奏有當者務措於行;毋使批答徒勤,而實效罔着。凡此五者,皆鼎新急務也』。

江楚總督袁繼鹹陳兵餉實着;並請亟毀「要典」,以斷株累。

疏言:『竊臣逖稽往牒,代有中衰。成周雒鼎雖遷,侯服環拱如故;宋中原雖失興元,隴蜀尚足爲江、楚屏蔽。今秦、晉久成寇窟,荊、襄未歸版圖;蜀省始爲獻賊攻陷,繼又爲闖遣叛將馬科襲踞。黔、楚、江、粵,禍漸剝膚。我舊京不受戎索,辱我使臣,牧騎窺逼河干:則形勢之弱,未有甚於此時者也。夫寇不可翫,罪在必剿;敵不就和,法在必戰。然淮陰之略不世出,睢陽之節難輕責。然人臣以爲帝王御人,以誠謀貴□全。責寧南以剿賊,必裕寧南以餉,使君者行預有三月之裹;責四鎮以禦敵,必使四鎮戰守實有可恃。南者有以應乎北,北者自不追而南:此須廟堂實實打算,不可一着松暇。今者履端受賀,人以爲拜乎!稱觴之日,皇上當以爲臥薪嚐膽之日。乞痛念大恥未灑,以周宣之未央問夜爲可法,以晚近長夜之飲、角抵之戲爲可戒!土木之役,得已者已之;浮淫之費,可省者省之。更乞敕諭諸臣,亦痛念大仇未灑,後私□而同王仇;以伐木之和平爲可法,以角弓之相怨爲可戒!臣每嘆三十年來只爲「三案」葛藤,血戰不已!前此諸臣,當分任其過。若「要典」一書久荷先帝特旨焚燬,諸臣即非屑附崔、魏之人,何必復尋崔、魏殺人之書!臣請書未進,亟寢之;書已進,亟毀之。至王者代興,從古亦多異同。昔平、勃迎立漢文,功在漢室,不聞窮治朱虛之過;房、杜決策秦邸,功在唐室,不聞攻擊魏徵之非:固其君豁達大度,亦大臣公忠善謀、翼贊其功。臣請乘此春和佈政,再下寬大維新之詔;解□扉疑入之網,斷草野株連之藤』。上俞之;言惟「要典」不允毀。

御史李長春疏言南運與北運不同,請改漕糧爲民運,仍減兌費以裕軍餉。命戶部議。

兵部請蔭死難左副都□□□錦衣世蔭。命再議。

旨言:『錦衣世蔭原酬軍功,濫蔭者比比』;乃獨靳殉國一臣,可慨也!

革刑部尚書解學龍職——以保國公朱國弼等糾其庇逆故也。

國弼言:『先帝大變,實殉□社稷;則凡我臣子,即當共殉。若復□污僞命,不但忘先帝,更仇皇上:是李賊固賊,而從賊之臣亦賊也。既已爲賊矣,又安分差等哉!即強以□等分之,亦皆失當。如陷虜諸臣,姑暫免收拏,限三年定奪;是矣。其第一等見在從逆者,只雲俟緝獲正法,不言收奴;豈從逆之罪,轉出陷北下!抑姑留逆孽,爲彼交通地也?此失刑者一。二等仍擬緩決,如光時亨、周鍾獻下江南,妄覬首功,曷嘗肯爲須臾之待而仍以緩死縱之;何待於二賊厚而於先帝薄也!此失刑者二。三等擬贖絞,雲只欠一死,非有他腸。如項煜等欲爲李賊之管仲、魏徵,是以子糾、建成視先帝矣;而云「無他腸」可乎?侯恂既負有封疆、從逆二罪,即宜加等;而反以後罪略前罪,是污僞轉爲減死之路矣。且贖徒只可贖雜犯,死罪徒非爲此輩議。此失刑者三。四等擬贖戍如宋學顯等,或是服辜;若渺法媚賊之梁兆陽,何示僅麗此款!豈錢神有靈,可使中興無法耶!此失刑者四。至存疑另議一項內開:癸未庶吉士應副考功核別奏奪,據部疏前云何瑞徵受僞,今可知;即有一二從他官□緩者,與京官何別!豈猶欲今日降調用之耶?徒開幸門,使濟濟臣工與李賊僞官同朝,辱莫大焉!此失刑者五。如已奉旨錄用者,果其現□事任,尚可以後效責之。如巧立名目,今姑爲免死之牌,旋且爲□灰之籍;野心滑路,正未可保也。此失刑者六。每亦見彼保救僞節度使武愫者,未嘗不儼然風化之堂,亦未嘗一掛糾彈之口;遂敢冒清議爲之,致使屢旨詰責,忽化褒嘉乎!換日移灰,可恃可駭』!時河南等道御史亦言:『先帝死社稷,此千古來未有。舉國翹首,望大司寇操此三尺先誅內賊,後討外賊,爲新朝興復先聲。乃推諉半年,夤緣百計;人人出脫,語語遊移。當時請降、勸進、開城、獻策、受僞、分符、提兵、追餉種種罪狀,一筆□殺。藉口在北者,以爲聲援;即繆獎竄歸者,以爲效順。要知□來諸人乃賊棄之而來,原非棄賊而來。據學龍雲「只欠一死,實無他腸」;夫從賊之腸,何腸也?而倘有甚焉者乎?學龍爲此語,真別有肺腸者也。據學龍雲「正法南還,何以處未歸而降北者」;嗟嗟!敵寇豈終不□乎?方將尺組系頒□之闕下游魂,暫假何必借之比例。學龍爲此語,何其輕天朝而小視中國也!據學龍雲「或可不絕其歸漢之路」。此輩當日在朝,不能爲朝重;今日在北,亦不足爲北重。絻之不來,正是投界有北。學龍爲此語,何與若輩戀戀也!先是處刊「國變錄」之吳邦策,已隱然爲從賊諸人留一地步。嗣後援引唐家六等定罪故事,殊不思唐家六等爲有君在,故寬臣以不死;今先帝在天,從逆之罪至無等也。只有誅之上可加,並無誅之下可減。乃議戍、議徒、議杖、議贖,簡極重難掩、無法出脫者,則掛名北中;擇在獄不赦、無法解免者,則緩決歲月。據學龍雲「御□改元,春和祥集,爲宜停刑」;獨不思舊年先帝遇難,正春月也。爲時幾何,而學龍遽忘之乎!據學龍雲「金作贖刑」。先是失陷封疆者許以納金不死,已輕賣去江山矣;今又欲納金許從賊者以不死,不又將以祖宗之法輕輕賣去乎?嗟嗟!賊在封疆,猶可言也;賊在朝堂,不可言也。司寇何官?乃以包天之膽,恣意舞文!端揆何地?乃以障天之手,昧心罔上!昔黃道周於杖母逆子,誦其文章義氣;今學龍愛無君亂臣,惜其遭逢不偶:何聲氣連而議論合也!臣等誓不與賊俱坐,豈可與黨從賊之學龍同列!乞敕部院、九卿、科道從公速鞫』。皆俞之。時諸臣欲去僉都郭維經,又欲去閣臣鐸、尚書黃道周,故正題與借題並行。國弼疏,則副都楊維垣草;而河南等道疏,則府丞鄒之麟代草也。惟吏科都張希夏糾疏,稍後遂爲中書朱統■〈金類〉所糾。得旨:『姑不究』。

復吏部主事龔省矩原官。

省矩,崇禎時以選事爲廠校羅織自盡,其妾亦同死;人皆冤之。

車駕迎皇考御容從大明門入,百官朝服侍班。

加原任大學士錢士升太子太保。

蔭原任大學士丁紹軾、朱國祚各一子。

紹軾爲內閣,曾與同官馮銓挾移怨冤殺熊廷弼;至今恨之。

起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濟,以原官管右都御史事。

先任者,爲逐沾地也。時掌道張孫振貪橫,目無堂官;文移且達吏部。或勸沾疏糾,以一去爭之,於是名高;沾不能從。

丁未,御史沈宸荃疏薦原任給事中□周□、倪仁禎、原任御史徐殿臣等。章下吏部。

□以請建懿安皇后坊,仁禎、殿臣皆例推。是銓司以「復原官」擬「原任」,吏部徐石麟命寢之。

命吏部錄用原任山東巡撫郭景昌。

即曩旨所謂「朕在藩邱聞而惡之」者,乃知非上意矣;同鄉閣臣鐸所票也。景昌後以薦赴北,降官參政。

給御史加太僕寺少卿張孫振三代誥命。

舊例:現任加銜,升任即停。孫振以御史加僕少,復援登極恩例以三品服供職。至是,蒙封三代,功司無敢駁者。

升太常卿葛寅亮大理寺卿。

革升任糧道陳亨職,梟書役李纘雲等七人,俱沒其家。

餉務主事蘇觀生言:『守松江留銀不解,書役等作奸故也』。戶部尚書張有譽言:『纘雲等未經鞫問,豈無差別』!戶科吳適亦言:『陳亨仁心潔履,人孚民望;請虛公勘明,忽一眚輕』。不聽。

戊申,刑科都錢增疏劾張縉彥、時敏、蘇京等。俞之。

疏言:『法不嚴,則無以塞亂臣賊〔子〕之膽;法不嚴且平,則又無以□亂臣賊子之舌。若身任中樞全城與殉難俱虧之張縉彥猶銜列司馬、身廁言官,先後降賊之〔時〕敏、蘇京猶名掛臺省,夫樞督何任、諫官何職?若蒙面□顏,不立賜褫斥;則諸逆方囊頭桎足就訊公庭,而此數人或高牙大纛、或紆紫揚青,猶作山望廷尉,彼何以服!乞皇上大震霆斷,敕下法司:務將從逆諸犯確核嚴訊。至張縉彥等急須感奮圖功,爲贖罪計。倘復悠遊玩□以致賊寇彼猖,貽君父憂,則罪並論,立膏斧鑕;所當並敕法司明列案末,以觀其後。功成,則宥罪;功不成,則正法可也』。疏奏,得旨:『使過諸臣如無實效,自有大法』。

督師大學士可法以弘光初元,請敬天法祖,任賢使能、節用愛人、勤政講學,以資廓清。嘉納之。

己酉,改工部主事熊人霖於吏部。

人霖,原任南兵部尚書明遇子也。先任久鳥令計處(?),□得爲銓部始此。

修興宗陵。

內臣移文工部,請易綠瓦爲黃;故議修。

庚戌,御史劉光鬥請汰衰庸、清仕路。下部議。

時八座之間,多有衰白。疏內所云「向人笑語,勉爲鼓掌搖脣;歸對妻拏,不覺筋衰力倦」。又言「既在班行之上,雞皮鵠面,攜手同行;將見田野之中,扶顛持危,接踵而至」:皆實錄也。

贈南工部右侍郎張守道工部尚書,蔭子。

命武臣自公侯伯而下,非賜肩輿,着遵祖制騎馬;坐蟒、鬥牛,非奉欽賜,不許僭用。其途次應迴避衙門,俱照舊制。敢有□冥僭越的參治。

辛亥,監軍侍講衛胤文請罷設江北督師。不聽。

疏言:『既有督師,又有提督、總督,一柄三操。不若去督師史可法,專用高起潛爲提督;或用總督王永吉,令督師還朝』。又言:『張縉彥爲北所追,渡河而南,兵馬無幾;宜另用』。

加監軍侍講衛胤文兵部右侍郎,總督高傑所部經略開、歸防剿軍務。

準戎政尚書張國維歸省,侍郎李希沆代署京營。

贈遼東巡撫丘禾嘉右副都御史、山東巡撫馮任右都御史,予蔭、祭葬有差。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

二月甲寅朔,贈刑死主事鄭逢蘭太僕寺卿,予祭;不準蔭。

命北京錦衣衛各官逃回求改南者曾否從賊?不得輕題。

允內臣田成挑選淑女嘉興、紹興二府。

乙卯,命改思宗廟號,並議東宮、二王諡。

從工科都李清言也。疏言:『臣記泰昌初,曾擬神宗「恭宗」,以「恭」之取美名耳。但因晉、隋諸恭帝皆以遜位諡,則美反爲疵,易「恭」而「神」,變之正也。若「思」之爲諡,亦晉人諡亡國列禪者。一昏庸、一英明,異行同號,雖美亦疵。乞敕部酌議,或易廟號;或以「烈」爲廟號,而諡另議。若謂明詔既頒,難於中改;則何不乘此東宮、二王將議成服,而以更議先帝廟號者並議東宮、二王諡,然後同詔海內,矯正前誤盛舉,亦往例也』。允之。

命京營整理兵馬,親統六師刻期西討。

丙辰,升工科都李清大理寺寺丞。

升太僕卿王驥爲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湖廣;高鬥樞另用。

以鬥樞在圍城,不能遽出也。

升加銜文選司郎中劉應賓爲太僕寺卿。

時兵部侍郎阮大鋮意氣軒驁,侵擾銓政,其門如市。輔臣士英稍和,然亦以銓部爲奇貨。或有未經考授,徑補推知者;或有曾經補官、合入大選,而入急選以便掣籤者。重以應賓賣官鬻爵,恃二人爲牆壁,吏部尚書張捷畫題而已。或夜榜大鋮門曰:「闖賊無門,匹馬橫行天下;元兇有耳,一兀直犯神京」。其爲人若此。惡應賓以郎中加銜常少不實補而越升,非舊典也。

補原任南御史徐復陽陝西道、御史陳以瑞河南道。

復陽、以瑞爲御史時,曾連糾門戶,致累累削奪;人皆尤之。

浙江巡鹽御史李挺疏糾運使梁招孟。命會同撫、按察奏。

挺巡鹽兩浙,需求無厭,招孟勒票不與。挺怒,提書役。招孟入見,大□幾飽以拳;挺錯愕避之。疏糾招孟貪。挺亦尋爲兵科錢源糾,人皆快之,獨掌道(?)。

諡桂王曰「端」。

命宣諭臣王鐸入閣。

鐸當去輔高、姜在位時,內傳與衛甚力。又力言蔡奕琛、張捷等不可用;每指其文,每語同志曰:『吾錚錚自樹,則此集傳;不則,覆瓶耳。誓不學周延儒、溫體仁輩以貪奸貽吐也』。及奕琛等秉權,意稍折。至是,以票擬「從逆」爲公所暗摘,御史劉光鬥又倡言攻之;不得已,一日三往,兼見、兼調停於內。疏方留中,尋宣諭入閣。鐸詩筆俱工,爲人樂易可親;凡票諸臣疏,皆「爾」之。一日,去輔姜曰廣從容言曰:『外人以爾同內臣,呼如何』?鐸大怒,曰:『書言爾有嘉謨、嘉猷入告。爾後於內,亦內臣耶』!是日,諸疏票「爾」者尤多。

丁巳,復吏部尚書張捷子伯駿原官。

伯駿,崇禎時爲通政司經歷;錯買禁器,緣捷故重擬。至是,因楊維垣言復。

升原任山西僉事錢繼登光祿寺少卿、尚寶司丞周瑞豹本司少卿。

行人朱統■〈金類〉疏攻江西巡按周燦,並及姜曰廣、楊廷麟等。不問。

先是,統■〈金類〉疏糾曰廣,牽及燦;燦疏辨,詆統■〈金類〉爲讒夫異謗。統■〈金類〉怒,言『曰廣誣聖德有七不可,又爲九十七臣中之不花押者,何雲謗』?又言『廷麟集兵謀爲不軌,一以熊文舉在虜,可以聲援;一以曰廣在上左右,可以內應;一以燦江西巡按,無敢發伏』。其語無賴。得旨:『不究』。

復原任編修吳孔嘉原官。

孔嘉父,爲族人吳□春所害;故借魏忠賢以報,致掛「逆案」。論者以此原之。

準原任湖廣巡撫王揚基冠帶閒住。

贈南祭酒許士柔少詹,蔭一子。

戊午,升工部右侍郎高倬刑部尚書,轉吏部右侍郎□盟左侍郎,改戶部右侍郎王志道吏部右侍郎;加兵部左侍郎阮大鋮本部尚書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仍管巡閱江防。

升禮部郎中吳本泰尚寶司司丞。

吏科右陳燕翼疏陳中興大義。從之。

疏言:『臣□見數月以來躁競成風,廉恥道喪。士大夫輩但見得官爲榮,而不以失義爲辱。纔冠進賢,即希華要;既膺民社,復濫京銜。監司之遷轉如流,危疆之督、撫遞換。贊畫、監紀,幾半天下;而兵驕將悍,所傳如故,且多分廄馬之肥。玉圍金翣,填咽巷衢;而躍馬橫戈,雅謝不能,只驟長呵騶之氣。北遣疆臣,徒逍遙於河上;南歸亡虜,且褦襶於新朝。書左盡由辟召,何數短薄、髯軍;罪撫次第登壇,應盡孟明、曹沫。無例不破,有過皆仁。竟喪亂之後,而人材反多;抑不死之餘,其動忍彌甚。尤可笑者,黃扉臺長,憑閫外爲去留;豸史繡衣,望江藩爲負固。凌夷既極,長此安窮!抑臣近因覃恩濫及,而滋有慨焉!臣觀今日請襲、請蔭者章滿公交車,必不肯纖毫掛欠朝廷,彼爲子孫之謀則忠矣;而因此動念東宮、二王落處,實能爲人子孫黎民之保者若何!移封、移贈者數期取盈,必不忍一念遺憾血屬,彼爲祖父之計則周矣;而因興情一矯望天壽諸陵、先帝先後寢園幽閟,朝晡之脯糦者若何!平生歌舞,誰憶不歸之人!華屋生存,罔道西川之路。平陵下士,一盂飯不忍忘恩;一朝握手,不替成說。從未有十七年來身所比肩逮事之舊主,一旦蒙難如彼其烈;而疇昔三九侍從恩渥諸臣,未久已庋閣置之,不復較理。乃如之人負恩頑薄,而尚望其殫思畢志詳事陛下者也!屈指舊恨忽三年,再逾數月,漸難提起。一時賢達,毋亦□□。是閉門討官,聚頭黷貨;雖言言討賊復仇,而事事壞法亂紀。譬如人家,父母有難,而其子弟、妯娌且相與較手澤、問田莊;一物不均,則相與詬誶兇訟,誤以怒罵爲痛哭。嗚呼!遠矣。今敵賊相持,勝負未決;中國之利,正在此時。行間將吏,不聞一籌一策,用間用奇。而但知張口向內,添官索餉;二十餘年來用兵敗道,踵習不瘥。今日在事諸臣,亦何須論同、論異,論彼、論此。但向西行畫取一步,踏斷闖逆之根;更向東來遙寄一盂,灑淚昌平之土。中興奇男子,誰復過此!不然,要不免因時活計,偷取一切富貴已耳。跛眇相嘆,庸有既乎』!疏奏,命部院亟行申飭。

內臣李國輔請開採雲霧山。命會同撫、按勘奏。

戶科吳適疏言七不便,且謂『正統年開採,故激成大盜鄧茂七、葉宗留之亂』;然勘奏如故也。國輔時領勇衛營務;及奉命開採,士英以營務題授其次子署理。

庚申,準原任大理寺少卿詹兆恆在籍。

後北兵破福建,兆恆據開化縣嶺頭山起兵,拒戰於陣見害。

升御史李長春太僕寺少卿。

辛酉,隆平侯張拱日疏糾左僉都御史郭維經。命自行回奏。

維經居留都,久得民和;上□之。至是,府丞鄒之麟涎僉院席,與大鋮等百計媒孽。適迎□恭皇帝御容,維經以病未出。越二日,見朝;遂唆拱日糾之,有「恭皇往爲諸奸媒孽,維經不欲觀茲盛典,猶去年姜曰廣、張慎言不欲策立皇上」等語。□閣票議處雲「必有所願者」,御筆更也。

命戚臣世襲侯伯原非典例,以後不得濫請。

諡楚王華奎曰「貞」。

降營將袁誠一級。

以縱兵截餉也。

壬戌,出久推不至左給事中陳泰來等缺。

時戶科右陸朗欲轉左,言於吏科都張希夏疏請出缺。有旨責泰來等觀望,命議處。內楊時化已任北,李如璧以蜀陷阻;惟汝粲不至。

命故官子孫陳乞年遠無稽、品望不副者,不得一概蒙覆。

兵部主事蔡屏用請以節制之師省兵、以恭儉之規足餉。納之。

癸亥,準顧其謙襲封鎮遠侯。

蔭劉有錫錦衣衛千戶。

以隨皇太后駕也。

甲子,起降原任大理寺卿葉紹顒太僕寺卿。

紹顒,先以京察不謹處。

工科吳希哲請命各官自陳。允之。

時起用諸臣多耄,御史劉光鬥請汰衰庸,則暗刺易應昌等;而希哲所云「筠心桂性,末境方饒」,則又爲楊維垣、鄒之麟解嘲也。

起升原任吏部員外郎陸康稷文選司郎中。

初,禮部郎中吳昌時擬調吏部,忌康稷同鄉先輩,恐已起舊厄己,遂擬外轉。至是,康稷疏言:『先帝甄銓曹時,已奉旨留用,特爲昌時所阱』。命推補。

命修惠宗與先帝「實錄」。

先是,工科都李清言:『今日修史何先?唯修先帝之「實錄」而已。夫先帝歷年十七而惠廟歷載四,其「實錄」易編耳。止言當時琪筆諸臣,搖手革除,於是化國書爲乘,而子虛烏有皆佐筆端,則史彬「致身錄」其最也。若非先臣吳寬集內載彬墓誌甚詳,而安知從王之說庸,又安知從亡數十人皆庸之親。脫今日不舉先帝「實錄」亟行披輯,恐淆亂不止「致身錄」矣。且此十七年間或黑白互淆、或玄黃逆戰,牆闢堅於廟堂,而封疆之藩籬反坫;則逆闖之伺隙以入,止此爲厲階謂!宜早成是錄昭來茲,俾千載後知咎有所歸,而不至以故宮黍黎爲宵衣旰食之聖主咎;則暴諸臣罪,正以揚先帝美也。臣所知者,惟舊輔蔣德璟精心時政,富於筆記;宜令彙集成編,表送史館。而此外或採閣揭、或採部復、或廣集臺省諸諫草,仍遣詞臣、行人數員分省搜輯;凡郡邑故集、諸名公卿副本,皆宜博致』。疏奏,部復從之。

再舉考選,授林有本等科道、部屬各官有差。

科七人:林有本、沈應旦、張利民、韓接祖、錢源、徐方來、莊則敬;道九人:黃錫袞、劉襄、郝錦、畢十臣、王大捷、夏繼虞、郭貞一、王□、張屯罷。惟來集之以科、姜應龍以道俱抑部,而十臣、貞一又以部改道;皆閣臣士英意也。

諡皇太子慈烺曰「獻愍」、永王慈煥曰「悼」、定王慈燦曰「哀」。

吏部議補行人胡麒生科員。不允。

麒生往附聲氣;至是,以原擬科員冀復舊擬,爲戶科都熊維典疏駁之。遂疏訟「逆案」冤,辨故輔溫體仁誣至「堂堂言路,不容站足」。時閣臣奕琛與同邑,勿善也。御史郝錦疏言:『麒生以北闈關節革職,十二載並無考校禮科。今蒙皇恩還行人原職,乃得隴望蜀,異猾神鑽;逢要路便作奴顏,覬美官可以弋獲。或笑或罵,或泣或歌,面目總不由己,神情若在懸空。廉恥既無,官箴烏取』!疏奏,命吏部核議。

乙丑,浙江巡按彭遇颽請用遼將、招海軍,爲戰守備。不許。

時慮其招致遊移,生擾內地也。遇颽出都,多攜劣衿粟監、破甑神弁,給以扎付同知、通判、推官、參將、守、把名色,許之召募,受賄不貲。又攜家杭州,出入衙門皆內戚也。

命汰衛所班運職操等軍,以餉銀濟軍需。

丙寅,準兵部右侍郎徐人龍回籍,準兵科陳子龍終養。

初爲浙江官會訊蔡奕琛一案成獄,方向用側目,遂乞侍養歸。子龍後同吏部夏允彝等起兵抗北師及與吳勝兆謀,被緝;赴水死。

命倪嘉慶以戶科新銜察覈錢糧,仍兼四品服俸。

遣禮部尚書黃道周祭告禹陵。

道周臨行,疏言:『唐室天寶之難,李、郭討賊,二十五月而復;廣明之難,鄭畋、李克用討賊,二十九月而復。若建中之難,李晟、渾瑊討賊,則不十八月復。所以然者,李晟、渾瑊用奇,郭子儀、鄭畋用正;人心之玩憤不同,盜賊之盛衰亦異也。今人心盈憤甚於往年,賊勢偷離亦逾曩日。今欲東收兗濟、北略漳河、西取應安,然後問洛陽之鐘簴、歸承德之松楸,上觀天壽;此曠日持久,其道良難。必如臣愚,得一沈鷙之將,簡士三萬、舂糧一日日(?)出贛榆韋橋,東踰破車,度歷朐、歷博興,直上鹽山、滄州;此間千四百里皆荒曠,如升墟邑,惟臨朐、安丘、樂安、陽信間稍有屯聚,可因糧而食,走七晝夜至武至清,渡白溝,出其不意,從天而下;雖有勁敵,望宣、大關門而遯耳。然後致陛下哀痛之意,祭告灑掃上十三陵,與長安士民拭淚而覲北廟。還分兩道:一下臨清,以收兗、濟;一下邯鄲,以取漳、衛。其用力甚少,奏功甚巨:此耿弇所發憤於祝阿、劉裕所歡呼於大峴也。燕都已奠,陵寢已安;然後修洛陽之鐘簴,歸承德之松楸,底定中原,如循襟領而扱衣帶,不爲勞矣。必候寇賊蕩平,從容觀變,發東南以取西北,力殫於仰攻,志衰於畫守;薪膽之勤,不知更幾歲月!幹元中和之勳,猶未可冀也。凡用兵如〔用〕藥,久頓則腐;用將如用□,久頓則鏽。以鏽沚之□付於鈍手、腐蛀之藥潰於下方,雖庖丁俞附,無以中其湊會矣。念春秋二時,閭巷黎老猶得登於丘壟,灑掃墳墓。至於禹陵三千餘載,猶蒙興朝□念,寵以太牢;而天壽諸陵,往年缺然。追憶往時謹從祀官驅趨瞻拜,能不悲!是臣所不獲已,發爲東道出師、收復陵寢之說也』。

督輔可法請〔以〕高傑部將李本身爲提督。不允。

傑既死,可法以傑前鋒部將李本身勇,請用爲提督;朝議未許。未幾,黃得功等疏至,雲「閣臣不知是何肺肝,用傑部將爲督」!目〔無〕督師矣。

靖南侯黃得功引兵還儀真;上遣內臣盧九德等諭之,乃斂兵。

得功銜傑不已,聞其死,引兵移儀真;名雲備傑潰兵,實欲割地也。時傑寓揚諸將士一夕數驚;朝議恐傑部將之守開、歸者顧家屬還,致敵、寇乘隙,亟請九德等捧諭止之。得功奉詔,斂兵;人以爲不遠之復。

闖賊李自成爲北兵所敗,棄西安,走襄陽。

江督袁繼鹹疏:『爲北敗雖可喜,實可懼。北未及謀我者,闖在耳。闖賊既敗,江南誰事長江!上下宜早爲備』。總督王永吉亦言:『臣近聞西安已破,流賊敗走漢中,不勝踊躍;繼又不勝憂疑也!北乘虛擊賊,所向披靡,其氣必驕。向屢入內地,未逢敵手;今見國家新創,半年以來未能出門一步,其心必懈。懈與驕,皆犯兵家之忌。若簡饒勁馬步一枝,直走開、歸,進窺曹、單,防其抄襲。以淮、揚爲正兵,以驍勁馬步二枝疾趨沂、濟爲奇兵;電擊星馳,計日可復二城。若二城既復,兗、濟、臨、德遂成破竹。兩軍輻輳,聯絡掎角,攻其無備,必建□。蓋當此內外凋匱時,須破〔釜〕沈舟,決一死鬥。倘動欲萬全求必勝之策,實無此策。臣不勝踊躍者,此也。若謂長河、長江未必真稱天塹,一番挑激,彼必速來;殊不知敵方虎視中原,意欲併吞天下,特與逆賊相持,不暇傾巢壓境耳。今西安破陷已真,敵既入陝、寇復入□,以□秦、晉、東、豫、荊、襄胡馬進退自由,前無所牽、後無所掣,全副精神總在江南;縱不挑而激之,能保其不投鞭而問渡哉?臣不勝憂疑者,此也。乞敕下部議:如當決戰,便須乘此機令速挑馬步數萬、備辦糧餉,□道進兵;若兵馬、錢糧不能應急,先宜固守,亦須處處堅牢、事事着實。防江者當代防河者籌□;河如長在,便可作江上藩離。若從晉、豫上流渡過開、雒,則徐、碭、潁、亳俱是平原,安得有河可守?司餉當代司兵者焦勞,士馬飽騰,則戰氣自然百倍。今長戍荒原,在在枵腹;一或潰決,更以何兵爲守!昔齊人有「乘勢待時」之說;今有勢可乘、無時可待,過此以往,事變愈多,日益□亂矣』。初,永吉於十月遣遊擊賈以睩往京□偵探。至是歸,稱建州精騎盡往徵闖,北直、山東一帶皆單虛;故永吉及也。事竟寢。

命裁減九江額餉六萬。

時閣臣士英、戎政阮大鋮皆與江督袁繼鹹不協,責繼鹹縮兵就餉額;軍中偶語起。繼鹹疏爭之不得,力求罷;言『朝廷既不行臣言,又不放臣去,臣惟有以身死封疆;第如社稷大計何』!不允。

丁卯,住福建巡撫張肯堂俸,命剿賊自贖。巡按陸澄源候考覈,調新升正詹郭之奇外任用。

明旨責其玩視地方,專構小隙也。之奇忽內、忽外,有同兒戲。

蔭方孝孺〔裔孫〕樹節翰林院五經博士,景清蔭酌議。

言清雖忠於建文,然挾□犯蹕,得罪文皇故也。

予關陝殉難諸臣贈蔭。

省城,則巡撫馮孔、按察使黃綱、長安知縣吳從義、渭南知縣楊瑄;商、雒,則道臣黃世清、蒲城知縣朱一統;榆林,則右佈政邱任、中部知縣朱新□、原任總兵尤世威、侯世祿、侯拱極、王學書、王世欽、王世國、李昌齡、原任副將尤翟文、常懷德、李登龍、張癸、楊明、原任副將惠顯、潘國俊、李國奇、原任遊擊孫貴、尤□昆、見任遊擊姬繼新、陳二典、劉芳馨、劉廷傑、文經國、見任守備白任衡、李宗敘、見任守備左勉、惠漸、賀□雷、楊政瑋、掌印指揮李文琨等;慶陽,則道臣段復興、知府董玩;商州鄉官,則原任吏部尚書南企仲、誥封副都御史朱崇德、原任巡撫焦源清、焦源溥、山東巡撫王道統、山西參政田時震、禮部主事南居業;蒲州鄉官,則原任磁州道祀萬齡;慶陽鄉官,則原任太常寺少卿麻僖;咸寧縣舉人,則朱誼衆。內都任尤世戚,合門皆縊;而朱新一未配妾,亦投繯死。惟榆林以力抗,闖逆爲所忿;城破,自指揮、千、百戶及士民死者數萬人,皆不可考矣。先是,御史霍達於崇禎末年旨未及復;至是再請,故恤。

贈甘肅巡撫湯道衡兵部右侍郎,加子遇世錦衣衛指揮僉事。

雲剿虜功。

勒禮部尚書顧錫疇致仕。

御史張孫振疏其居官狼籍,持議偏僻也;內雲:『溫體仁在正地正色,小心七年如一日。先帝御諡「文忠」,而錫疇輒擬追削,逢迎門戶。彼行與諡謬者,莫若矯誣三朝之孫慎行;而錫疇何不一駁耶!鄭鄤忍心杖母,由慎行引入詞館;起用一日,聯舟並進,震孟結爲死□,倡和呼招。獨體仁摘發,功在綱常,便可名曰「忠」。乃錫疇於鄭鄤之死友則特諡之,而爲先帝執法之臣則削之,何也?乞將錫疇□□削去濫諡,復還體仁諡』。疏奏,勒錫疇致仕。錫疇先以署銓議,爲章正宸、熊汝霖糾;至是,□爲孫振與何綸糾:兩岐夾攻一人而已。

轉姚思孝大理寺左少卿,升太常少卿沈胤培右少卿。

復監督剿寇太監□元斌、司禮太監王裕民原職,予祭葬,蔭弟侄一人爲錦衣衛指揮僉事。

元斌與盧九德嘗督黃得功剿寇,又剿李青山于山東,頗有功。御史王孫蕃嘗爲州守,及選御史,劾其所部淫掠;先帝命逮之。斌疏辨,孫蕃復言:『疏未下科,斌何由知;應有漏泄禁中語者』。時上方怒漏傳邊報,乃並裕民下獄,死西市。至是,雪。

戊辰,予北使兵部右侍郎左懋第母陳氏卹典,準錄用原任吏部員〔外〕左懋泰。

時懋第久留北,欲授官,誓死不許;圍守愈密。未幾,又欲取懋泰至,授官;懋弟貽書力阻,惟命葬母,他不及。至是,督輔可法爲請母卹典,兼錄用懋泰。從之。懋泰當闖逆破京師,不能死;懋第卒,抗節死北。

予原任刑部左侍郎陳以聞祭葬。

以聞,先帝時察處爲民。

準常沅襲封上饒王。

準御史李模在籍養病。

模見時事日非,故決意不出;人服其識。

己巳,復原任御史李嗣京官。

嗣京先爲吳昌時所□被糾,議處。

河南巡撫越其傑乞休。不許。

責其以道臣簡用、官至部堂,一味諉卸也。

庚午,加兵部員外耿章光尚寶司卿。

原任山西巡撫如杞子。

命更議皇考恭皇帝諡——從太常少卿張元始言也。

元始以「恭」爲請禪主諡,請改「共」。

辛未,命有以縉紳、士民家產□媚鎮將及宗藩、勳戚等家者,立正大法。

以高傑勒詐巡撫朱一馮,故禁之。

以左諭德沈延嘉兼洗馬,管司經局。升檢討賴垓右中允、原任庶吉士張星編修。

星,崇禎時以累閒住。後降北,爲淮徐道。

予東平侯劉澤清弟源清諡「武節」,仍加祭。

源清,戰死。

壬申,禮部尚書錢謙益疏修「國史」。

疏言:『萬曆中,閣臣陳於陛請修全史,開局纂修,旋即報罷。大抵官多,則拜除不一;人衆,則考要難稽;文雜,則貫串無緒:古人所以有「頭白汗青」之嘆也。臣壯歲登朝,留心史事;三十餘年扢揚討論,差有頭緒。昔宋臣司馬光編修「歷代通鑑」,以衰疾乞就冗官;前後六任,聽以書局自隨,給之祿秩,不責職業,卒能成書。臣願比先例,即家開局;或書成徑進、或按期繳納,仍聽閣臣總裁改定,奉詔頒行』。疏奏,命在任料理——謙益志也。謙益博覽羣書,尤精文學;蒐羅考覈,備極苦心。人亦以此服之。後國亡,史稿盡付絳雲樓一炬,殊可痛也!

復已故閒住太僕寺卿徐景濂原官。

天啓時,景濂爲御史,以首駁「三案」,例轉;時給事中王志道獨是其言,具疏救之。後掛「逆案」,緣此。

起戶部左侍郎吳光義原官,管右侍郎事。起鳳督朱大典兵部右侍郎,升左僉都易應昌工部右侍郎。

光義耄而溫,爲鎮臣勒助餉所苦;故謀起以避之。

升蘇松副使陳洪諡太僕寺少卿、廣東僉事晏清尚寶司少卿。

洪諡爲守,與松守方岳貢齊名;今始升。

予錦衣衛劉僑祭葬。

僑,天啓年掌衛,以議獄不肯媚璫,罷。至是,以糾黃澍,故得優恤。

癸酉,升工科左利瓦伊樾本科都給事中。

準兵部尚書管左侍郎練國事解任——尋卒於京。

國事方正,有特操。與魏國公徐弘基先後卒,幸也。

撤高傑兵回,命廣昌伯劉良佐赴防歸德、總監高起潛駐揚州。

保國公朱國弼疏糾原任淮督路振飛。命部院看議復。

振飛督淮時,李逆方張。上扁舟河干,不納,矢石載道;銜之。通政司楊維垣久戍淮安,振飛其梓里,待忽略;不快。至是,國弼糾其不法,且訐振飛「鳳陽天子氣」一語;未幾,行人朱統■〈金類〉復糾之。俱命看議,蓋迎合也。

日月赤——佔者以爲兵氣。

戶科吳適疏陳吏治五患,請嚴行釐飭。允之。

甲戌,進大學士蔡奕琛文淵閣大學士,蔭子,給誥命。

贈吳士奇工部右侍郎,予蔭。

授錦衣衛千戶□祥指揮,子孫世襲千戶。

以舊勞也。

乙亥,追封皇弟由榘潁王,諡「衝」。

……

御史袁弘勳疏罪「三案」。命已之。

首及已故王之採、孫慎行、楊漣、左光斗、現存吳甡、鄭三俊等,欲敕部院正罪,餘附和諸人一併勘議。末及袁繼鹹,謂其公然祖述,倒身帖逆,罪甚;□將□案內諸奸並究。得旨:『事屬已往,且經大赦,不必追論』。時閣臣士英富貴已極,惟包攬交□,思永固福祿而已。貪庸誤國,不殺人者,士英也;貪奸誤國,又思殺人者,阮大鋮也。初,大鋮里居時,欲與河南國子監生侯方域交;卻之。適左良玉憚流賊逼,託言就餉南京;大鋮以方域與良玉善,誣爲內應。方域以書誚之,內雲「執事忮機一動,長伏草莽則已;若復得志,必至殺盡天下以酬所宿恨」。至是驗。

加督輔可法、總督王永吉、鎮臣劉澤清、高傑銜各一級。

以邳州禦敵功也。

丙子,復原任宣府巡撫沈棨原官,仍議恤。

崇禎時,棨私與北盟,爲內臣王坤糾;故戍。

補原任吏部員外葛含馨考功司郎中。

爲明歲大計地也。

準慈爚襲封崇王。

更上思宗烈皇帝廟號曰「毅宗」。

署禮部管紹寧疏言:『諡法、廟號不妨互相。如我朝有睿帝,又有睿宗;有仁祖,又有仁宗。況卜世無窮,嘉名有限』。詔用「毅」。

補李元功中府添注僉書。

元功便嬖故輔周延儒、溫體仁,曾掛彈文。至是,又爲閣臣士英暱;人號「三相應天」。

贈死事武臣沈壽崇都督同知,子孫襲錦衣衛百戶一輩。

丁丑,贈死事知府王行儉光祿寺卿,予蔭、祭葬;潛山知縣李胤佳太僕寺少卿,蔭子。

升吏部郎中來方煒太僕少卿。

……

吏部餘揚、科馬加植、道高允茲、沈宸荃也。揚爲阮大鋮所惡,言於吏部,勒令例轉。嘉植,南渡數疏頗錚錚;尚書張捷言其居北科時,與廖國遴等一行人也。允茲與宸荃,皆持議不附;時掌道張孫振惡之,故俱外。時孫振嗜賄,某御史面乞某羗屈二指;孫振以爲二千,開顏諾之。次日,二百金至;忽對客大言曰:『若堂堂御史,賄差當糾』!某御史失聲色而走。

諡南京吏部侍郎顧起元「文莊」,蔭一子。

加升內臣韓贊週二級、李國輔一級。

以殫心營務也。□贊周性鯁直,在上前每多規切;及移疾私寓,士英等益無所憚。尚側目國輔,謀去之;屬所私以開採事□會往□國輔見科臣駁疏,請止其行,不聽。後贊周京城不守,自經死。

工科都利瓦伊樾請早建太廟。命工部議行。

命止滇、黔入援兵。

以乏餉故。

□宗室監紀朱蘊鍬、朱繇荻爲民。

以其詭卸危疆,入都與營也。

寧南侯左良玉疏救江督袁繼鹹等,言「要典」宜焚。諭解之。

初,繼鹹以江上兵薄,鄭鴻逵兵船不還,須更造;檄九江道葉士彥於江流截買。士彥家蕪湖,與諸商■〈目匿〉,繳檄不肯買。繼鹹以令不行,劾士彥;士彥同年御史黃耳鼎亦劾繼鹹,且謂繼鹹腹弁胡以寧勸良玉立他宗,良玉不從,蓋欲開督鎮交也。良玉先不拜監國詔;聞之,益疑畏,乃疏辨,並明與繼鹹無隙,詆耳鼎受指使;末又云:『臣讀邸報,未見兵何如強、財何如理,惟曰門戶、曰「三案」、曰「要典」。昔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先帝焚典而亂臣賊子亦懼』。時攻繼鹹者遂謂與良玉唱和,脅制朝廷矣。繼鹹力詆士彥,屢疏不休;議者亦病其氣盛。

戊寅,禮部主事吳景亶請開館設局,纂修「三朝實錄」。俞之。

其說祖「三朝要典」,附時趨也。

闖賊李自成兵至承天。

御史周昌晉補糾漏案楊汝成、宋之繩、曹溶等。命法司並核。

汝成以左都李沾至戚,故免議;糾汝成,意在沾也。

己卯,改浙江巡按彭遇颽於江北、江北巡按何綸於浙江。

遇颽至浙,所擁紳弁兵以千計,橫甚,強市於民;民愬之,輒縱兵。衆怒,羣噪署前;遇颽出兵掩殺,死者七十餘人。事聞,故調;竟不之罪也。遇颽後降北,爲漳州道。

準張承志襲封惠安伯。

命戶部未還錢糧,仍責撫、按;不得濫委閒曹,以濫搔擾。

命□張拱日左府、孫維城右府、鄧文堯前府,各本僉事。

庚辰,禮部失印,署印管紹寧具疏請罪。

御史張孫振請改元考察。下部院察例具奏。

時東林列仕藉者已同抱蔓,惟在籍未處;雖京察有期,不及待也。孫振堅握河南道印,欲俟京察方遷。劉光鬥、袁弘勳以資深不得,皆恨。大約首除異己、繼掃中立,終則自相蹄齧矣。

起升例轉御史熊紀太僕寺少卿。

紀,萬曆間以察處王之寀例轉,累升至參政;皆不赴。

命「逆案」無得濫雪——從誠意伯劉孔昭言也。

孔昭言:『璫昭雪,專爲陰行贊導,原無實跡者言耳。若獻媚有據,豈應翻案』!從之。

準戶科左羅萬象在籍養病。

後北兵入江西,萬象與左都鍾玠等五人至南京,皆自誇爲孫之獬所舊,懇洪承疇題入朝。尋勒回;識者羞之。

補閒住兵科左虞廷陛吏科左給事中。

廷陛,逆璫時有「要典既成,粉囂宜息」一疏,挽救良苦。尋被璫削奪,且疏糾孫居相;而「逆案」中誤謂「糾趙南星」,尤枉。至是雪。

壬午,〔□〕首輔士英太保、鐸少傅,加署職方王期升太僕寺卿、員外耿章光尚寶司卿,餘內外部科官加級有差。

以剪降賊渠程繼孔也。

命部院看議左僉都郭維經——保國公朱國弼糾其庇逆也。

初,維經署大理寺,刑部以僞防禦使武愫招送押,初未解審也。次日,疏上,維經疏救之。至是,國弼言:『愫受僞命、僞印、僞牌票,何務何疑!維經救愫疏中已自吐未審,何以懸斷無死法!且一則曰「可乎」、再則曰「可乎」,把持要挾,直辨其不可也』。又謂:『防禦使印,當問甘受與否;淫奔之女已出奔矣,又何問其甘淫與否?執法之官,甘心庇逆;乞同愫逮訊』。命看議。

起升廣東僉事水佳胤尚寶司司丞。

佳胤以訟「逆案」連察,故御史也(?)。

更鑄各衙門印,去「南京」二字。

加趙懷民太子太保,蔭一子世錦衣衛百戶。

命「從逆」各犯及雷演祚一案着法司速行訊結——從吏科林有本言也。

疏言:『演祚不孝、不忠,宜早付一決』。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一

三月甲申〔朔〕,上御經筵。

命勘議吏部主事夏允彝、文德翼——御史徐復陽所糾也。

兩人以南渡草創,從「讀禮」中補銓曹;然未抵任,非其罪也。吏部復二人能,降調。允之。後北兵破松江,允彝投水而死。

命看議御史陳潛夫。

吏科林有本言:『彭遇颽藉持斧之勢,作蛇豕之盟。其出都也,舳艫接於河干;其入浙也,妻子頓於境上。一輦金而入幕,即有兄弟之稱;凡給扎而橫行,盡爲盜賊之狀。近有自浙來者,述其滿省北將、遍地札弁。或寄食編氓,或派餉巨室;明吞暗劫,輒雲親屬。更可異者,去冬有「富強不費兵餉」一疏,題薦至四十七人;來歷不明,蹤跡詭祕』。且曰:『十七人外,更挾三十飢鷹,以資四十七人之擇飢豹。浙民幾何,堪此荼毒!宜乎以變告也。若陳潛夫以推官入賀,營改巡方;今又卸肩回道。旋丁父艱,半年司李,儼然讀禮侍御。當日躐改,或冀其收拾兩河爾。今效安在』?疏奏,止令陳潛夫看議;遇颽不及也。

命議諸陵忌祭。

時諸陵帝后忌祭皆設孝陵,太常少卿張元始言:『本陵正祭僅八,而諸陵望祭至五十百一(?)。前饌未徹,後期踵至;縱橫隧道之上,非所以嚴昭事也』。謂『凡遇忌辰,宜祇備牲醴,致祭於奉先殿。惟遇五節,則總設一罈,祔祭諸帝后於孝陵』。從之。

御史劉光鬥補糾漏案吳邦臣,並及陳名夏、方允昌等。命一併提問。

疏言:『諸臣再迎西□,旅嗅北鞾;數月而兩易冠裳,一身而三呈頤類。前途如此,後效可知;豈宜予以錄用!至漏案吳邦臣等,宜敕諭諸臣各據確知,補牘入告。陳名夏竄跡他鄉,方允昌逍遙故土;若縱而不緝,何以服在系之心』!疏奏,允之。

御史袁弘勳疏雪傅櫆、高捷、史■〈範上土下〉、陳殷、張文鬱等。

■〈範上土下〉按淮揚,貪,死獄、沒產。殷、文鬱,供工部主政,以三殿工超擢部堂、京卿,故旨雲「不得輕議」。若櫆,連糾左光斗、魏大中等雖過,然糾狎邪汪□言差快人意;況以糾逆璫議,致服□後終。當世不蟲,何雲「逆案」!吏部尚書張捷每聲其枉,然不啓、亦不雪。或曰先經楊維垣糾,意非許也。

原任大學士李標卒。

升吏科都張希夏太僕寺少卿、御史周昌晉太僕寺少卿。

希夏,後謀北刑科左,以被糾不果。

升兵科左羅志儒禮科都給事中。

志儒,後降北,爲安廬道。

乙酉,升通政使楊維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僧大悲伏誅。

大悲,屢經會訊,語言顛謬:『潞王施恩,百姓人人服之;該與他作正位』等語。御史高允茲未例轉時,曾疏言:『大悲一案,其狀似癲、似狂,其言如夢、如囈。先帝必無十二年封齊王之文,□王豈有十五年過鎮江之事!且藩封貴重,寺人驕蹇;招內「潞王下位迎接與李承奉之叩首陪坐」,正不知有風影與否。至如申紹芳、錢謙益現在宮詹、卿貳,敢有異圖?且此何等事,而議之孔聖廟耶!或令潞藩與李承奉並紹芳諸人明白回奏,以釋羣疑;或三審既明,即便正法,了此公案。伏乞皇上霆斷!不然,葛藤不斬,弓蛇自疑,一波復作;起桐封之危疑,滋委巷之裨說,開□網之□端,可乎哉』?會謙益、紹芳各具疏辨,而上亦召對閣臣於內殿,皆請包荒以安反側;遂誅大悲於市。時御吏張孫振審詞有「大悲本是神棍,故作瘋僧;若有主使線索」。又云「豈是黎丘之鬼,或爲專諸之雄」;語多挑激。非上寬仁,大獄興矣。

丙戌,改詹事府尚書錢謙益禮部尚書、翰林院學〔士〕。

丁亥,命復故輔溫體仁諡、蔭;文震孟諡仍舊,不必議奪。

命皖撫歸併應撫,屯撫改爲鳳督;王永吉帶撫淮安,衛胤文兼撫徐、揚。

召勳臣朱國弼等、閣臣馬士英等、翰林劉正宗等入見武英殿,面諭會同府部、九卿、科道辨驗北來太子真僞。

先是,去年十二月間,有鴻臚少卿高夢箕僕木虎自北而南,中途遇一稚子,挾與偕。薄暮,解內衣,燦然龍也;驚詢,謬雲:『我王子』。既益狎,乃易語「太子」。行抵京□,望孝陵,輒伏地哭。夢箕初猶疑,留與深語;每言及先帝、先後,則長號。又問『闖賊入宮,何以呼爾』?稚子涕淚交下,故作羞恨狀;曰:『兒我』。聞娓娓宮中事,夢箕無以辨也;乃始信之。初,欲疏聞;繼謂此先帝胤,出恐不免;密送杭州宅內。稚子至,益驕;每酣飲,則狂呼,間大言闊步。夢箕侄不能禁也,懼;書達夢箕。夢箕亦懼,命載送金華之浦江;然外人已嘖嘖矣。不得已,於正月疏聞;上亟遣內臣馮進朝追回,至紹興方及。至是,奉上諭:『朕念先帝之子,即朕之子;若果系真東宮,朕尚無子,即□養他。但昨遣內臣李承芳、盧九德前去審視,回奏「面貌不對,語言閃爍」。卿等可會府部大小九卿、科道、舊日東宮講讀等官前去辨驗』。時諸講官劉正宗、李景廉等皆言「太子眉長於目;而北使兵部侍郎左懋第密疏至,亦言虜中有一太子。不知真僞』。詢之西宮袁妃,妃曰:『太子有虎牙,腳下有痣。至是驗之,無一合』。繼問講讀何所?則誤指「端敬」爲文華殿;□問講讀先後?則誤以先讀爲先講。問『講讀既完,所寫何字』?則誤以「孝經」爲詩句。問『字寫幾行』?則誤以描摹十大字,自書小字於旁爲「全寫」。又問『當日講讀,曾問難數次?尚記憶幾何』?曰:『不記』。又問『講案上何物』?曰:『不知』。雖正宗、景廉,亦不識也。又兵科左戴英前,問以『崇禎十六年曾延鞫吳昌時,攜皇太子於中左門,何事、何語』?又問『嘉定伯何姓、何名』?亦不能對。時衆猶無言,惟閣臣鐸大言曰:『假』!使退。未幾,左都李沾同數人升階,始□地乞憐;自雲『王昺孫之明,非太子;爲木虎所教』。手書付沾,遂據實奏聞。

上召對羣臣。

即會審之午後也。上曰:『朕念先帝身殉社稷』,言出淚落,連拭不成語;繼乃曰:『朕今日側耳宮中,惟望卿等奏至。若果真,即迎入大內,仍爲皇太子;誰知又不是』!慨傷久之。時左都李沾持「僞太子」手奏疏奏者再,上皆不願言也。徐命取視,付法司再審。兵科左戴英疏言:『王之明雖系狡獪,然年力尚稚;必有大奸之尤,挾爲奇貨,將開羣疑。凡宗藩之錯居內地、督鎮之分閫外藩,莫不喜談樂道;別有一種錮廢簪紳、橫議處士,專意造言,不風且波。況業有假者在,則更不難文致。竊謂此獄宜稍需時日,使天下共見爲假;毋速結頃刻,使天下妄意爲真。即已付法司,而一切提防尤宜慎密。蓋之明之來,必有羣奸護至;計此時必潛伏輦轂,暗中探聽。知計不行,又何顧一之明,不尋〔滅〕口之計。乞敕法司嚴之又嚴。若主使之人,務在根究必得,乃可昭示薄海』。疏奏,命法司審。

大學士可法請召回□巡撫、總督衛胤文(?)。命仍審。

戊子,革新推四川巡撫馬乾職,撫、按提問。

督輔應熊糾其淫掠不遵也。

命督輔王應熊以便宜行事;違節制者,用賜劍先斬後聞。

命滇撫移鎮附近川界,出畢節、建昌兩路;黔撫移鎮遵、永,出綦江、納溪兩路;川陝總督規復保、順二府,楚撫亟復荊州,鄖撫扼守大寧、大昌、達州、東鄉出路,沅督扼守平溪、四衛出路,廣西協助貴州:並鄖陽悉聽督輔應熊節制,共圖掃蕩。

應熊疏言:『蜀之四境,西北與陝西之漢中州縣相比,東北與鄖、襄相比;而正東則出峽之路,抵夷陵、荊州矣;西南由建昌、畢節以入雲南,正南由永寧、遵義以入貴州,東南由思南、鎮遠以抵辰、沅矣。今■〈寇,女代攴〉據成都,已無孑遺。若轉而南向,則望腹於滇、於黔也。雲南巡撫必移鎮於附近川界適中之地,而命將率兵出建昌、畢節之兩路;貴州巡撫必移鎮遵、永之間,而命將率師出綦江、納溪之兩路。此在部議原題疏內,已具其概矣。議者謂李賊在陝,張賊必不北向。然目前李賊所遣馬科自七月入蜀,虛喝保寧、順慶官民而制之;一旦爲張賊驅去,則張賊不畏陝■〈寇,女代攴〉,亦可見矣。臣故議川陝總督臣樊一蘅宜提兵規復保、順二府,牽賊北顧,使不得以全刀注於南;臣得據南邊一路滇、黔之力,相機以搗其空。然無餉則無兵,又若無一、二堪任大將者,是以未即舉也。賊若不能南、不能北,則仍趨夔、巫,未可料也。湖廣撫臣宜恢復荊州,以控其東。鄖陽撫臣宜守大昌、大寧、達州、東鄉之出路,以控其東北。偏沅督、撫宜守沅州以上、平溪、四衛之出路,以控其東南。若貴州軍力單薄,應以廣西助之。鄖陽撫臣所轄盡夔州之界,與川中事體極爲關切;則廣西、鄖陽應許臣得節制,庶緩急可以呼應。臣尚未見敕書開載,不知臣於川陝總督、偏沅總督二臣各職掌何等?但一四川而有三督、撫,其體統號令所施行、將領兵餉所取用,必井然秩然;然後事權一而法紀明,事乃可辦』。又言:『秦隴、巴蜀,天下之首也。李賊處秦、張賊處蜀,宜以全力注於此寇而徐議制敵。當李賊北犯時,空壘而往,西安城中賊不滿千;若秦中豪右起而圖之者,據咸陽、塞潼關,而吳三桂之兵、山西河南之兵急與之搏,賊窮無所歸,當授首矣。縱之入關,使賊轉生計;而我坐失機會,可惜也!然賊狼狽實甚,尚未即□。宜因此時厚集兵力於蒲坂,扼河東、拒商雒、守鄖陽,使賊不得東;時時揚兵,示欲入關搗其虛牽制之,使賊不得西。向以重蜀中之毒獨,命一面防陝■〈寇,女代攴〉、一面制搖黃,而復竭力與張賊從事;此乃舉天下所不能。當之毒盡注射於一□,豈得不以全力予之!若蒙皇上早賜百餘萬之餉、十四五萬之兵以□此賊,則蜀事舉而併力向陝,凡山西、河南、鄖陽諸路亦併力西向,則陝■〈寇,女代攴〉可□;而■〈寇,女代攴〉平而敵可制矣』。疏奏,皆俞之。

己丑,命吏部嚴清選法。

一、推升必照俸薦;一、取選悉依次序;一、除授非邊遠危疆,不許破格;一、司務爲九列首領、通判系牧民□位,不宜濫開事例,即行停正。已選者改授一□銜;職方僉事並內地監軍贊畫,即遵□可嚴汰。又以諮薦多屬借題、廣文濫及例貢,又各官多有應入大選而混入急選者,悉宜禁。時吏部選郎陸康稷初任,頗加意剔釐。而閣臣奕琛曾掌選事,頗悉諸弊;故票擬詳明,一時吏弊稍清。然劫於勳臣、內臣,不得自由者尚十之二、三也。曾有某部官巧營內臣求升徽州知府;康稷爲嘆憤累日,卒不敢違。

北兵至郾城,又抵西平。

命非資深望重者,無得濫升京堂。

初,京卿一席,量許添注。至是,迭趾駢肩,朝班日增;故禁之。

贈工部侍郎林如楚工部尚書,停蔭。

吏部請贈故山永巡撫陳祖苞兵部尚書。不允。

祖苞,先帝時以失機擬闢,尋斃獄;故不與東撫顏繼祖等同戮。先以子詞臣之遴疏辨,復官。至是,又請贈;不允。之遴後降北,復任侍讀學士。

命黔省勤王兵赴督輔應熊軍前,入川剿賊。

寧南侯左良玉遣使告急,命督臣何騰蛟等遏剿。

良玉疏言:『闖賊已過襄陽至承天,賊勢急奔,敵勢亦急追;應剿賊,亦應防敵。臣兵合則多,分防則寡;乞刻發精兵,水陸會剿』。言甚危切。

命內臣喬尚總監兩淮鹽課,嚴察兵馬、糧餉。

所攜中軍外,復有理刑錦衣千戶;不知何制也。

撤浙江催糧餉、縀匹安鄉伯勳衛張國材回京。

時清察盡孫元德,故撤之。

庚寅,升刑部右侍郎朱之臣兵部添設左侍郎、太常寺卿劉應賓通政使司通政使。

應賓後降北,爲皖撫。

翰林院編修張星以寒食屆期,請遙祭諸陵及先帝。命禮部議奏。

時城內外遍帖雲:「端陽競渡,吊屈原也;寒食禁菸,哀介子推也。三月十九爲先帝、後銜憤賓天之日,攀髯莫及!吾輩各於郊外結社酬酒,以誌哀恨」等語。太常少卿張元始感其言,因疏言:『皇上允詞臣張星疏,擬於太平門外遙祭先帝。臣愚謂應另設一罈,並祭東宮、二王於側。每年忌日,舉以爲常。且斯日何日也?三光蔽天、九廟墮地;誠與尋常忌辰不同』。謂『應敕天下,凡遇三月十九日,止音樂、禁屠宰,並停止嫁娶、各衙門輕重刑罰;一以志故宮黍離之嘆,一以激中外同仇之憤。直待函逆闖首告先帝靈,而此禁始可弛也』。疏奏,命禮部並議。

辛卯,御史張兆熊疏陳致治去弊之法。允之。

疏言:『名器至重,豈可巧營!邇來辨復雲興,以設官專爲使過之地;陳乞蝟集,豈特恩徒開僥倖之門!甚而冗員猴冠載道,欽命狐假成風。今而後,覈實而澄汰之,可乎?易名、祭蔭,所以褒死勸生。何至人盡美諡,令千古之華袞不榮;家邀多蔭,□一時之簪纓接踵。甚至「從逆」之子,亦得敘功;久朽之骨,猶希翻案。今而後,請覈實而嚴斥之,可乎?陳言補□,所以竭誠盡職。自事權不一,因譸張而起。薦牘視爲奇貨,武弁亦操月旦;條議侈口知兵,子衿鹹騙冠裳。今而後,請覈實而殄絕之,可乎?天地生財,止有此數。邇來開採四出,山林恐滋伏莽之奸;催使分行,郡縣徒苦供應之擾。今而後,請責撫、按以杜分擾,可乎?朝廷有一事,始設一事之官。今庶僚添,大僚亦添;少卿添,正卿亦添。公堂無座、職掌無關,何補匡濟!今而後,議停止以杜濫觴,可乎?銓曹原稱冰壺水鏡,臺省更號鳴鳳神羊;若先含垢叢庇,何以程材指佞!邇來錢神過巧,大典不光。今而後,嚴申飭以杜倖進,可乎』?語多切中。

北兵至上蔡。

命五城等衙門絤緝訛言——從御史王懩言也。

懩疏言:『皇上斬百大悲,不如斬周鑣、雷演祚。二人者,妖所由興也。夫真主既出,海內帖然。乃今日號稱某王子、明日號稱某皇后,甚有狂妄豎子希踵王郎故智,實由二人譏訕新政、造詈宮帷,故訛言繁興。若不立斬二人,恐浸假魚腹藏書、狐嗥叢野,乘間竊發』。末言『朱統■〈金類〉天潢一派,不忘王室;阮大鋮帝心特簡,矢忠圖〔□〕;劉澤清作國長城,憂深肘腋』。人醜其言。後懩仕北,歷升應撫。

壬申(?),命封疆失事諸臣不分存沒,俱着法司分別議罪。

從戶科沈應旦言也。

壬辰,升工科左吳希哲吏科都給事中。

升參政耿廷籙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四川。

革鴻臚少卿高夢箕職,命同王之明、木虎等集百官廷訊。

先三日,薄暮傳旨:訊僞太子一案,限次日奏。左都李沾猶循例委御史,於是張孫振、何綸、夏繼虞三御史登大理後堂先鞫——非體也。時虎新自杭城至,及見夢箕,猝被執;孫振搜其懷中,得夢箕侄成家書一封,內有「二月、三月往閩、往楚」等語。孫振遂挾爲奇貨,亟奏聞;乃命各官鞫之明於廷,官民俱得入視。甫訊,忽靖南侯黃得功提塘前,出所刊一疏;有「先帝子,即皇上子;若速處治,恐東宮諸臣即識,亦不敢出頭取禍」。於是旁觀惑。時得功疏猶未上也。

命三楚各有司如期徵解,以濟軍需;違者,着太監何志孔參來重處。

初,志孔因御史黃澍,面糾閣臣士英。至是,反奉溫綸,蓋士英欲以此調停左良玉也。

命戶部行浙直各督、撫嚴察所屬有徵漕糧本色上倉兼徵折色者,參來重處。

蔭孫昌祚、於國寶錦衣衛指揮僉事,季天培指揮同知;俱世襲。又蔭田惟芝錦衣衛指揮僉事,世襲千戶。

命禮部將僞太子王之明會審一案同東宮、二王諡號,速頒曉諭——從御史成友謙言也。

□兵至潛江口,馬步甚衆。

命內員屈尚忠、錦衣衛馮可宗鞫問童氏。

先有童氏自河南至,謬雲帝元妃。劉良佐令妻往迎,叩其顛末雲:『年三十六歲。十七歲入宮,冊封爲曹內監,時有東宮黃氏、西宮李氏。生子玉哥,寇亂不知所在。氏十四年生一子曰金哥,齧背爲記;今在寧家莊』。語甚鑿鑿,良佐妻信之,跽拜如見後儀。良佐素怯妻,聞之亦信。童氏由此愈驕,凡所經郡邑,或有司供饋稍怠,輒詬詈,掀桌於地。間有望塵道左者,輒啓簾,露半面;大言曰:『免』。聞者駭笑。至京,人以爲贗;命送鎮撫司鞫。初審雲某;及刑拷,乃雲周王妃,誤聞周王作帝,故錯認耳。說者謂不訊之禁內而拷之獄中,非體也。

癸巳,命考江南札委弁流,凡由兵部、督、撫給奸猾不才(?)與由他衙門濫給者,俱爲民;不法者,拿究。

從工部楊兆升言也。

蔭殉難修撰劉理順、郎中成德一子入監;予世錦衣者另議。

先是,李邦華、王章已蔭世金吾。至是,兵部爲範景文、倪元璐等請旨,以爲『諸臣多閣部大僚,謀國無能,致茲顛覆;先帝斬焉不祀,諸臣延世加恩,臣誼何安』!命另議。

命各鎮屯田有效,比捷功優敘。

命戶部嚴核錦衣衛冗役,以省糜餉。

旨謂:『祖宗朝文武廩祿,俱有定製;不應俸給外,又加公費。又該衛旗尉盡堪服役,不應每員更設跟役,致人冗糜餉』。錦衣衛馮可宗請募番役,亦不許。

晉南安伯鄭芝龍宮銜,予銀、幣;鄭芝豹等加升另有差。

甲午,罷加納翰林院侍詔、典籍、五所經歷等官,俱銷歸中書。

旨言兩部開納事例,須照顧國體、銓規故也。

乙未,準左僉都御史郭維經回籍。

工科右楊兆升糾太僕寺少卿錢元愨、萬元吉等,御史劉勷疏糾尚寶司卿李之椿等。命吏部核議。

元吉拮据四鎮,以勞稱;糾之者過。之椿爲吏部時,徐耀猶爲龍溪令;謂夤緣耀入銓,誤也。

蔭內臣高尚義、劉進忠世錦衣千戶,曹柱石等弟侄世百戶。

御史黃錫袞疏參原任刑部尚書解學龍、兵部尚書張縉彥。詔勿問。

疏言:『學龍受梁兆陽數萬金,以黃弊破板(?);縉彥聞許定國殺高傑,單騎逃避:俱應提付法司』。報以「已有旨」。

丙申,刑科徐方來疏糾原任大學〔士〕吳甡、光祿寺卿許譽卿等。不聞。

疏言:『甡聞先帝之變,謂「失德失政,宜爲亡國之主」。又因金光辰獻三萬金於高傑,乞其疏薦。〔譽〕卿昔在科把持吏、兵,有「許子不憚煩」之誚。又娶名娼王微,聽與舊狎遊飲,爲賣姦之正人君子』。人哂其言。

準總督倉場戶部尚書賀世壽回籍。

工科吳希哲疏言:『世壽曾署刑部,勘問「從逆」;乃伊子王盛實以太僕寺丞受僞官,何以服「從逆」諸人之心』!疏奏,命法司察明。世壽緣此去。

賜掌翰林院曹勳銀、幣,回籍守制。

御史郭貞一疏參通政司劉應賓。命自行回奏。

疏言:『應賓當先帝丙子年夤緣掌選,黷貨無厭,降南禮曹。尋營躐南考功,又復謀轉南璽秩;爲御史劉熙祚所劾,先帝嚴旨罷斥。然鑽刺之術,到老彌工;好利之迷,人言不恤。自其再燃灰燼、重握銓衡,〔有言〕其縱子及婿,招權納賄者;有言其遇大選、急選,每日於楊中書家對銀兩者;有言其恩例副榜,揀擇地方、考定危疆,依舊送監者;有言其前人之推補,未幾扣除出缺,經手之題注已明,兜憑勒索者;有言其任子之聲價未必皆芳,而多獲名郡者。嗟嗟!設官分職,所以牧民。今其存者,不過江□數十縣、甌越諸省數百縣而已。年有選、月有選、日有選,今皆以官爵行賂,其何瘳之有!非錢皆不可得官;非取之百姓,又不可得錢。蟪蛄聲聞,夜行有虎。哀此黔黎,牂羊墳首,何物可供乎大夫之求者!以貨賄言之,竊賄爲盜;以名器言之,盜器爲奸。奸、盜之名爲大凶德,固當籍家資以佐軍需,投饕餮以御魑魅;又惡可司帝命之出納乎!乞論贓正罪,以警墨吏』。疏奏,人皆快之。

命戶部開局廣集心計之臣,講求屯、鹽、漕三項,以資國用。

兵部主事陳震生疏陳時政。報聞。

疏言略曰:『撙節之道,當自君身始。宮殿差構各工,自宜暫緩。由此類推,宮中省一分之費,即河上受一分之惠。況今事例雜開,有前代行之而本朝從不踵舉者,如榷酒酤之類是也;有本朝未行並前代未聞而創舉〔者〕,如納銀準考之類是也。事例出於萬不獲已,復有增加;情急勢窮,則大變將作。況中貴出而聽用之冒濫者多,部務煩而奉差之驛騷者衆。似宜清減,以省需求。臣歷稽往牒,無不以輕役減賦興、役繁稅重亡;燃燈膏盡,其焰乃滅。夫民命,國之膏也』。數語皆切至。

戊戌,予禮部左侍郎贈尚書瞿景淳蔭。

時已有旨「天啓前諸臣不予蔭」;以景淳文章、德業冠絕一時,特予之。

實授李希沆兵部左侍郎。

命總兵方國安扼防池口,以固上游。

總督張縉彥奏復南陽府。

命黃斌卿以原官掛「徵蠻將軍」印,鎮守廣西。

斌卿至是,一年五調矣。

復山西巡撫耿如杞原官。

初,如杞爲職方時,黨於兵部尚書張鶴鳴,力詆經略熊廷弼;人皆尤之。及以不拜魏璫生祠坐闢,風節矯〔□〕。後爲晉撫,以北警入援,駐德勝門;而總兵張鴻功潰良鄉,坐是同闢。故雪之。

己亥,徙崇王於福建福州府。

諸藩散處吳中者,俱別徙;禮部因崇王自請遠徙,選差刑科都錢增奉敕獎諭,以風勵各藩。

命頒先帝、東宮、二王及懿安皇后諡詔於天下。

懿安諡詔,至是始頒。禮部尚書錢謙益爲詔雲:『既慷慨以損軀,亦從容以就義』;得之矣。

更諡恭皇帝曰「孝皇帝」,頒詔天下。

命覆訊王之明等。

時三御史登大理寺堂,安聖旨於中;三法司與錦衣衛皆側坐,御史坐稍後——前此未有也。指揮皆由張孫振;左都李沾雖堂官,無如之何。夢箕到,鹹以甜言誘之明;以嚴刑加虎。然明旨所云『二月、三月」,所成何局?「往閩、往楚」,欲幹何事?並指使附從,實繁有徒』數語,皆抵死不供也。先是,夢箕曾爲史可法買硝磺,有欲藉此陷可法者。至是,夢箕一無所及;惟口誶之明,仰天嘆曰:『我爲無賴子所誤耳!然一念癡忠,天地可鹽也』。乃以提高成等請。命該衙門將王之明加意護養,弗驟加刑;侯明告海內,然後正法。

庚子,起察處浙江右佈政顧燕詔。

與察處原任兗州知府官繼蘭等,俱以不謹雪。

降御史郭貞一二級,調外。

劉應賓素與馬士英、阮大鋮等比,恐不處貞一,則言者蝟起。至是,應賓疏辨,兼詆貞一營求考選,挾憾妄言;謫之。應賓偵知貞一疏出科臣吳適手,因恨適入骨;與大鋮共圖報復矣。貞一復出疏辨,右通政宗敦一拒不受。

追封故成國公朱純臣舒城郡王——援英國公張輔封王例也。

初,毅宗聞城破,傳硃諭至閣,命純臣總督內外諸軍,託以東宮。會閣臣俱出,遂留之案上;然純臣不知也。已李自成入見之,故純臣即日被殺。至是,忽命贈王,比之張輔;說者謂伊子元臣南竄議處,懼不得襲,故欲崇純臣以自爲地也。又贈鎮遠侯顧肇跡鎮國公、永康侯徐錫登永國公、西寧侯宋裕德寧國公、定遠侯鄧文明淮國公、懷寧侯孫維藩懷國公,彭武伯楊崇猷、安鄉伯張光燦俱贈侯。南和伯應襲方履太爲南和伯、襄城勳衛錦衣千戶李國祿爲中軍都督府僉事。外武定侯郭培民、陽武侯薛濂、宣城伯衛時春、清平伯吳遵周、新建伯王先通等五人以應襲者未至,侯另題;會國亡,不果。

命靖南侯黃得功移鎮廬州,與廣昌伯劉良佐合力拒北兵。

辛丑,準首輔士英辭太保銜。

命三品以上京官俱從公糾拾——從吏科都吳希哲請也。

江楚總督袁繼鹹疏辨袁弘勳。命專意防剿。

疏言:『頃接邸報,見臺臣袁弘勳有疏追論「要典」三案侵及於臣。我神宗皇帝之慈愛,光宗皇帝、皇考恭皇帝之孝友,父子、兄弟歡然無間。前此諸臣雖風影傳訛,立論偏等;然皇上中興□赦,海內嘉與維新。弘勳必欲□羅往事,鍜煉深文;挑煽殺機,尋釁泉壤:掩君相寬和之盛美,伸一己報復之私臆。平旦自反,得無甚乎!總之,皇上所欲闡揚者,列聖之慈孝;弘勳所借攻擊者,人臣之私仇。若非聖主覆載爲心,門戶株連之禍將又有不忍言者。臣始終願皇上堅持聖志,採臣前疏;命諸臣〔□〕私鬥而急公仇,無以有用精神,耗之無根口舌』。疏奏,人服其議正;然弘勳疏已不行,專意防剿可也。

升應安巡撫程世昌太常寺卿。

往例:巡撫無升太常者。因爲民阮大鋮先往,謂世昌不親答而送刺,故恨。至是,將重處;世昌託大鋮婿救解,乃已。名升,實抑之;且爲朱大典地也。

遣禮科左陳燕翼、行人韓元勳冊封琉球。

進總兵劉洪起太子少傅,賞銀、幣。

以屢着戰功也。

命嚴訊「從逆」各犯;未到與續參諸人俱嚴提。

壬寅,上祭先帝、先後於奉先殿,舉哀。羣臣皆祭太平門外,以東宮、二王祔祭。

時羣臣多哭失聲;誠意伯劉孔昭哭畢,昌言曰:『阻駕致先帝崩者,光時亨。今霜露已移,而視息猶存;何以慰在天之恫』!言已,各大哭。將散,阮大鋮始傳呼而至。督輔可法疏言:『臣聞去年三月十七日賊逼都城,先帝仰天長號,遶殿環走;拊胸頓足,嘆息通宵,大呼「內外文武諸臣誤我!誤我」!倉皇召對,人人戰慄無策,噤不發聲。乃政事之堂,尚在講門戶、講賄賂、講起用報復、講美缺危疆。大抵舉朝之精神才力,總不出此數端;遂至釀成地坼天崩之變。嗟呼!爲臣子者,尚忍言哉!臣待罪南樞,於義應死。其偷生以待者,亦謂徒死無益;不如捐□頂踵、僇力行間,生致賊渠獻之闕下,然後一死明報耳。今受命討賊已十月矣,經營不爲不久、事權不爲不專,費餉不爲不多、用人不爲不廣;而心腹之憂轉劇、指臂之運不靈,株守近畿,漫無遠略。闖賊東逼,一矢未加。清夜捫心,恨不即死!因念「春秋」之法,凡賊不得、仇不復,則君不書「葬」、臣不除服。寢苫枕戈,無時而終。且於未能復仇之臣子,深加貶絕,一書、再書不諱。誠恐久之,則玩爲常事安之,則無復憤心耳。且載觀於書宰糾一例,則責相尤嚴;於四年、七年缺書二時,則責大司馬倍凜。臣謬以相而兼掌大司馬職者也,聖人於宰糾既降書其名氏,今微臣敢複列於冠裳!在天時尚徑削其秋、冬,在帥師敢仍存其爵位!所以者,明大仇一日未討,則爲臣子者一刻難容於天地間。今日首先伏罪以謝天下,非臣誰責!伏願皇上重處微臣,以爲榜樣;一面明布大義、弘張天討,務期掃清氣穢、復神州,庶強敵、逆■〈寇,女代攴〉不至笑中國爲苟安,而輕朝廷爲無人也。臣草疏甫畢,哀痛不勝!溯流窮源,因致追諸臣誤國之事非一,而「門戶」二字實爲禍首。從門戶,生畛域;從畛域,生恩怨、生攻擊。所以「春秋」之始,首嚴「朋黨」之誅;而門〔戶〕之名,竟結燕都之局!誠問山陵安在?先帝、後梓宮安在?血胤安在?猶暇爭論閒是、閒非,擇取孰利、孰害哉!覆轍在前,可爲殷鹽。伏願皇上申戒諸臣:毋講門戶、講賄賂、〔講〕起用報復、講美缺危疆,合內外文武大小臣子一心,專講「春秋」復仇之大義。若此後文臣猶愛錢、武臣猶惜死,睚眥必報、鬼蜮爲奸,將天道必爲降亡而國家亦難曲貸矣』。

癸卯,升應天府丞鄒之麟都察院左僉都御史。

吏部〔□〕江督袁繼鹹刑部右侍郎,不允;以陪推原任浙江巡撫羅汝元爲右侍郎。

時疑繼鹹比左良玉,屢疏與時局抗;託爲「均勞逸」之言,欲移之內——蓋將伺其入而甘心也。上不尤。越數日,再推戶部侍郎,終不允;遂用汝元。汝元先撫浙江,海賊劉香爲亂,失機,處。

東平伯劉澤清奏李明睿自北歸。

明睿當闖逆入都,曾被夾;後仕北,爲禮部左侍郎。其諡先帝「懷宗端皇帝」備十六字,又諡周後「端皇后」,皆所擬也。已以譴逐,遂泛海南歸;疏中所言「闖敗後,北逼勒入朝。見小酋不拜,幾被殺;幸乘間渡海逃歸」者,皆飭詞也。既抵南都,與同志阮大鋮等酬飲城外數日,竟不入覲;識者非之。澤清疏言:『明睿不附聲氣,乃自北而南;陳名夏素附聲氣,自南而北』。遂奉旨察奏。時名夏入北,已爲吏部右侍郎。

加湖廣巡撫王驥提督軍務,兼理糧儲。

命三法司覆審王之明等。

高成已自杭郡解至,復嚴刑鞫;所言閩、楚含糊而已。回奏,命再訊;夢箕惟請死。是日,夢箕與之明始刑。時上恐諸鎮心疑,命其提塘官潘茂斌等隨審。又命舊東宮伴讀太監邱執中往認;之明見執中,亦不識也。於是羣疑稍解。然御史張孫振等猶持閩、楚語甚堅;獨大理寺卿葛寅亮密言曰:『公等度朝廷兵力,能聲左良玉、鄭芝龍之罪而制其死命乎!若其供也含忍,則無法搜剔,則激變耳』。孫振等始微悟,言之閣臣士英。自此,不復究矣。初,刑部尚書高倬擬稿,必請正院寺,三御史亦往;獨孫振縱筆塗抹,手自爲稿入告,皆其擬也。

命兵部着鎮臣黃得功提塘官將得功原疏立毀,以絕奸煽;敢有仍前僞言者,兵部擒拏正法——戶部侍郎何楷言也。

初,王之明以僞太子至,楷同驗。時見阮大鋮等軒驁狀,密語工科都李清曰:『若輩目無人主矣!太子至,其懼而少戢乎,猶清流幸也』。至是,實見之明贗,方請毀得功刊疏。刑科都錢增亦言「十惡之條,莫大於無將;參聽之法,莫憤於朝審。初看驗於衛臣私寓,則之明之詐冒已炳;再會審於衛司法堂,則夢箕之□導愈彰。手書現存,百喙難解!今讀聖諭雲:「朕痛念先帝身殉社稷,血胤猶存,當體天地祖宗之心,加意撫養」。仁哉,聖心乎!若果系先帝青宮,相見一堂,其執手抱頭、一言泣數行下者,不知如何酸感宮府!夢箕欲遠送僻遠爲存活計,是誠何心哉!「明視朕爲殘忍寡恩之主」,斯論一出,夢箕何地可以自容!律以國法,立刑何辭!乃皇上猶以爲一日成案,不如千秋信史爲確也;文武大小諸臣之質審,不如薄海內外愚夫愚婦之傳頌爲公也。茲既公矣、既確矣,臣愚謂之明猶可貸須臾之死,而夢箕斷難偷一刻之生。今試再詰夢箕:如果系東宮,便當奏聞朝廷,安頓撫養;如何要送僻遠所在?跪誦天言,更於何處饒舌,惟有點額耳。且自夢箕陰謀敗,而一番訊奏則一番詔諭,雖石頑豕蠢,亦當頻聆慈愛聖諭,而恍若有醒;況在血氣心知之倫,能無感動!伏冀敕下法司刻期定案,盡斬葛藤;再傳示閣部諸臣,亟行匯錄宣付史館,仍鏤板成帙,頒佈海內』。皆從之。

甲辰,封黃九鼎雒中伯,加黃金鼎都督同知。

俱故後戚也。

寧南侯左良玉再遣使告急,命袁繼鹹整搠兵〔□〕,相機應接;仍詔黃得功、劉良佐並應、皖二撫俱戒嚴,以候調遣。

時闖賊離襄陽至潛江渡口,離省僅四百里;左營遊擊韓反接見兩岸中流皆賊,馬步走回先桃鎮。良玉恐犯武昌,乞亟發各路援兵合剿;益以不支矣。

乙巳,再敘殿工,加督輔可法太師、首輔士英太保、次輔鐸少保;又加舊輔弘圖、曰廣各太子太傅,工部尚書何應瑞少保。餘部、科加級俸有差;內官韓贊周等俱各賞銀、幣不等。

祭惠宗孝愍皇后及太子、諸王於興宗陵。

以太廟未建,又奉先殿不設位,故帝后皆祔祭於陵。二百餘年,一祭而已。

存問原任南戶部尚書於仕廉——誠意伯劉孔昭請之也。

仕廉在籍,至不能舉火。

丙午,復故輔溫體仁官階,並議雪故輔薛國觀等。

從兵科左戴英言也。國觀性粗愎,與門戶相仇;故爲吳昌時所阱。然無黷聲,追髒則過。會國亡,不果雪。

加兵部右侍郎朱大典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撫應、安等處地方——後北兵破金華,大典自焚。

命工部勒限造奉先殿琉璃瓦。

命以王之明、童氏二案「審明略節」宣佈中外。

初,二事紛紛,人皆言上之薄,閣臣爲內臣之奉迎。至是,劉良佐復言之;有「太子先帝遺血、童氏皇上宮闈所繫,謹涕泣保留」等語。旨言:『朕前後黃,早夭;繼妃李,殉難:俱經追諡。且朕先爲郡王,何有東、西二宮!至先帝與朕,初無嫌隙;豈有利天下心,害其血胤!但太祖天潢、先帝遺體,不可以異姓頑童溷亂;宮闈風化所關,豈容妖婦闌入』!因命法司以「略節」播告。時上慈寡斷,內外羣小日橫,致流言喧民間。故一太子至,皆喜。而二、三民望言足徵信如高弘圖、徐石麟、劉宗周輩又無立朝者,故愈辨疑。上不得已,發士英留中疏昭示臣民——蓋初聞太子至,議保全語也。然亦無信者。

丁未,準罪廢諸臣輸銀復官。

北兵破歸德,巡按御史凌駉及其侄潤生死之。

初,駉不肯附闖,倡義臨清,復東昌一府。北兵破闖,授□科。駉伺間南歸,授御史。初按東省,已非我有;再改按豫。抵任未一月,叛賊許定國、李際遇等已勾北兵抵歸德;羣官皆迎降,獨駉不出,欲飲毒。北帥宣言「不生致凌御史,屠城」!駉嘆曰:『與〔□■〈衤定〉慷慨而殃及小民,何如從容而善全大節』!遂單騎往見;侄潤生,亦義形於色,執轡相從。北帥諭之降,誓不許;拘於別幕。駉慨然謂潤生曰:『吾與若艱危備歷,猶欲據此一塊土,爲江南藩籬。今已矣』!乃遺書北帥,言「節不可屈、武不可黷;宜斂兵江上,畫爲南北。不爾,當素車白馬,飛□濤以擊爾輩』!復作絕命辭百餘言,與潤生同縊。北帥曰:『忠臣也』!禮葬之。而府、道兩官之降者,皆以「不忠」被剮。潤生儒服從戎,人尤義之。尋命優恤;以國亡,不果。

戊申,左良玉舉兵反武昌。

先是,江督袁繼鹹密遺戶部侍郎何楷、戶科倪嘉慶等書,言『良玉勢成畸重,寵溢不驕;賢者所難。朝廷宜稍加督、撫權,示相維勢』。二人言之當事,漠然也。至是,因爲太子一案喧傳楚地,有言薊國公吳三桂送太子於史可法,可法又轉送興善寺者;有言上遣二監韓贊周、盧九德往識認,見帥叩頭,獨馬士英往視以爲僞者;又有言舊講僚方拱幹出嘆息聲,幾得罪者。然可法實無此事;而士英則偕諸臣視,非視;若拱幹,又士英遺書阮大鋮自蘇州召驗,亦未以嘆得罪也。良玉聞之疑;疏言:『此事未可決於二、三左右,應決於國人天下,使太子不失主封、皇上不失至德、羣臣不失忠藎』等語。及再疏,至乃雲「束身赴國,代太子受罪」。雖錄訊詞以示,疑自若也。迨下錦衣衛刑鞫,窮詰之楚、之閩狀;中外競駭,謂大獄將起。時黃澍在楚,心銜士英;而良玉諸部將又畏闖逼:力贊良玉反。遂借太子爲名,焚武昌東下。

戶科王鏞疏糾工部右侍郎易應昌、太僕寺卿楊公翰。命已之。

應昌,素負輿望;至是耄矣,□郊外。戶科戴英糾之,不辨,亦不抵任。至是,爲王鏞所糾;次日,遂謝恩,亦不辨。人以爲鳳德之衰。

命軍機重大事情,方從文書房封進;餘仍由通政司。

命禮部將各藩散處浙直者,俱另議他徙;其藩祿額數,並酌定具奏。

命總兵方國安掛「鎮南將軍」印。

命戶部將催餉各官郭符甲等即盡行撤回;其催漕者,一併察裁。

蓋慮其擾民也。惟督銅官紀騰蛟等暫留;仍令該撫、按察其有無騷擾,俟差竣奏奪。

御史劉勷疏糾在獄光時亨等。命速行問結。

疏言:『臣捧讀「大仇未復,無涕可揮」之旨,知皇上創鉅痛深,志堅恢復。而今疆場之事,日復一日;履不及於窒皇、車不及於蒲胥,宮閫及腥,二東望絕。以申包疾號之師,蹈高克翱翔之轍。臣恐朝氣日銷,兵日惰、餉日虛、器械日頓,嬴馬日損;倘能閱歲時,老師匱財,何以匡復!主封疆使過自贖之臣,失之東隅,則當收之桑榆。前者棄甲而來,不問丹漆;今則交綏而止,率彼虎兕。若復兵不先入、功不立奏,以贖罪爲藏死之地:畏首畏尾,身其餘幾!毫釐呼吸,時不再來!此臣所以痛念復仇,願效他山也。抑臣尤有追恨焉。先帝廷議南遷,閣臣將行而光時亨力阻,不果;乃先帝以堯、舜之資議,作太王之避固,有恫乎不得已者。阻之,誠是也;然天崩地坼,血瀦滿宮;衣劍□聚,曾無正寢。而時亨不肯以一死謝先帝,星移物換,罪人未誅;在天之靈,目將不瞑。況今山陵未掃,一望陸沈;撫今思昔,淚盡繼血。乞敕封疆諸臣奮力同仇,日切先鞭之思;使過諸臣斧鉞在頸,宜切後時之懼。並嚴諭法司明刑飭法,立正逋誅之典』。疏奏,俞之。時諸臣皆以阻遷罪時亨,獨勷不罪其阻遷而罪其不以一死謝阻遷,洵平論也。

命吏部將京職五品以下官員,照嘉靖、萬曆元年例會官考察。

時虜、寇交迫,國已累卵。部院猶徇御史張孫振言,以京察請。東平侯劉澤清疏請已之。報聞。

安遠侯柳祚昌舉原任尚寶司丞範鳳翼等。章下所司。

鳳翼與禮部尚書錢謙益善,欲與起用,吏部尚書徐石麟寢之。至是,又以祚昌疏薦。

命於次月初二日辰時頒毅宗皇帝、孝皇帝及東宮、二王諡詔。

督輔可法疏諸臣亟化朋黨,共圖征討大計。俞之。

疏言:『屬者天方降劫,遘茲閔凶。真主中興啓運,經綸裕於草昧;多難易以興誼,海宇欣欣想觀盛治。乃歷時七月,徒煩宵旰殷憂,未有廊清勝着。今北使言旋,敵兵踵至,和議已斷斷無成矣。向以全力圖寇而不足者,今復分以禦敵矣。際此時艱,憂心欲絕。然歷觀往代衰亡,莫不因和自誤。今敵之拒我,正我所以自奮與天所以成我之時;特在人心一轉耳。從來中興大業,不外於君臣一德、內外一心;當此危急存亡之時,可無同舟共濟之誼!臣嘗慨唐、宋門戶之禍,竟與國運相終!即使所用皆才,已廢卻一半。況以意氣相激,化成恩仇;恩怨一生,釀成殺運。近年之事,殊堪痛心!今時極艱危,爲臣不易。官之久者,其負罪益深;位之尊者,其得禍〔更〕慘!有心之士,方以此爲危身積戾之場;而無識之人,乃以此爲快意尋仇之計。即使藏怒宿怨,孰有深於戕我君父、覆我邦家者!不此之仇,而猶修睚眥之微嫌,快升沈於轉轂;此之謂「不知類」矣。謂宜虛心平氣,還之大同。何人實是幹濟之才?何人實是清修之品?無尋題目而開媒孽之端、無捕風影而肆株連之網,務得海內真正才品,舉而置之均衡;中朝之舉措咸宜,閫外之嫌疑自化:此臣所望於廟堂之同心者也。昔唐室嗣興則有若李、郭,宋家再造時則有若劉、嶽、張、韓:極其勳名,悉垂天壤。今之藩鎮,何多讓焉!若當患已剝膚,尚以賊貽君父,諄非諸鎮所忍出也。然大將所定者惟志,三軍所鼓者惟氣。志不齊一、氣不奮揚,雖賁育之雄、如林之衆,莫能用也。試思之先帝之待諸鎮,何等厚恩?皇上之封諸鎮,何等隆遇?先帝之罹賊難,何等慘苦?諸鎮之不能救先帝於難,何等罪過!釋此不問,自弄乾戈;是猶舍父母之仇、尋鄉鄰鬥也,忍乎?今和敵不成,惟有言戰;戰非諸鎮之事,誰事?必皆以皇上復仇雪恥爲心,簡乃車徒、彀乃甲冑,朝營夕算,惟敵是圖。其未至也,何以伐其深謀?其既來也,何以御於河上?某所當者危地,而我必急以往援;某所爭者小嫌,而我必先以大義。田單報燕之日,將軍有死之心、士卒無生之氣;廉、藺刎頸而定交,子儀〔釋〕恨而泣拜:諸鎮豈不聞乎?此臣所望於閫外之同心者也。然閫外所視者廟堂,廟堂所視者主德。我皇上中興未就,大仇在身;凡一舉念、一圖事,二祖列宗鹽之,恭皇帝、烈皇帝鹽之!尤望深思痛憤,大渙綸音;諭諸臣以怡堂必不可安、積習必不可狃。□此敵謀叵測、我武未揚,在內宜實籌兵餉,以臥薪嚐膽爲生機;在外宜力捍封疆,以江北、中州爲死所。古人有言:「不本人情,何由興復」!今之人情已大可見,撥亂爲治、轉弱爲強,在我皇上一振厲間耳』。

命法司行所在撫、按嚴緝原任總督侯恂及其子方夏——從東平侯劉澤清請也。

疏言:恂鉅貪漏網,降賊逋誅;復令伊子方夏交通於己,重賄夤緣。故命並緝之。

戶科張利民疏糾給事中時敏。命緩之。

旨言「候興屯不效,議罪」。

御史王大捷疏糾原任鄖撫陳睿謨、楚撫王聚奎、沅撫李幹德。命寢具奏。

旨言:『睿謨、聚奎□荊州失陷時尚未抵任,幹德現理餉;俱不必深求』。

己酉,升光祿少卿錢繼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總理兩淮鹽法,兼督江防軍務。罷巡鹽御史。

營大善殿。

晉黔國公沐天波宮銜二級,仍蔭子入監。

左良玉疏糾總兵方國安。諭解之。

時國安側身閣臣士英,每至京,輒酣飲其第。至是,良玉奏其假己旗號,力攻之;蓋欲借爲兵端也。

命嚴汰各督鎮監軍、監紀等官,以後不許妄題。

贈興平伯高傑太子太保,蔭一子世錦衣百戶。

工部尚書何應瑞請加派錢糧,以資浚河。不允。

旨謂一經加派,便相沿爲額,祇供官胥侵蠹故也。

庚戌,補考選黃端伯禮部儀制司主事。

贈光祿寺卿史弼工部右侍郎,蔭子。

命大理寺左丞李清祭南鎮、光祿寺卿王應寧祭南海。

禮科都羅志儒請定毅宗陵名。命禮部酌議。

時志儒商之大理左寺丞李清;清曰:『既改新廟號,宜以故廟號名陵曰〔思〕陵』。志儒是之。

辛亥,贈故輔李標少傅,蔭子尚寶司丞,命予諡。

以國亡,不果。

復原任御史劉呈瑞原官,補廣東道——刑科徐方來所薦也。

呈瑞,崇禎時巡按順天;以北兵入,削籍。

升太常少卿張作楫光祿寺卿;王應賓太常寺卿,提督四夷館。

作楫後降北,爲光祿署丞。

命臺省疏薦諸臣須加嚴核,不得濫行添注。

御史陳以瑞疏言:『故輔溫體仁之清忠,與周延儒懸殊。即當天啓朝故輔魏廣微亦自矯矯,因逆璫逮楊漣諸臣於詔獄,獨揭球璫怨,拂衣去;亦豈得與卑穢顧秉謙同日而語』。疏末,又薦黃承吳、陳獻策、郭必昌等。故奉旨嚴核。初,以瑞當天啓時,攻門戶甚力。御史張孫振欲俟其至,畀以掌道。至是,對御史喬可聘深悔其過,孫振嗾糾,皆不應怒而止。

壬子,準督輔可法辭免太師。

命廷試貢生仍分送國子監,不得沿崇禎例授官。

命設官蘇松海口,以收洋稅。

閣臣士英所請也。

蔭左良玉一子世錦衣。

蔭丘越一子世錦衣指揮僉事。

北兵破潁州太和縣。

升都督方國安一級,蔭一子世錦衣千戶。

士英署兵部篆,視金吾不及敝褲;濫請者甚衆,不能枚舉也。國安,爲士英私人。

加李本身太子太保、左都督。

以北警頻聞,命督輔可法馳扼徐、泗。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二

四月癸丑朔,革御史王孫蕃職爲民,劉憲章法司提問。

給死難諸臣申佳胤等三代誥命。

減臨淮侯李祖述祿三之一,以祖券免死。罰朱元臣俸二年。

加淮寧侯孫維城太子太傅、襄衛伯常應俊太子太保;應俊仍蔭子。

準高傑子元爵襲封興平伯。

衛胤文欲聯高營心,故請也。

命嚴緝「從逆」侯恂。

劉澤清糾其遣子求解、重賄夤緣故也。

杖犯人詹有道一百,仍立枷三月。

以擅闖宮門,口出穢言。

革錦衣衛僉書趙世臣職,掌班等提究。

時僉書等官准狀拘人,兼以人役詐騙,先有旨詰掌錦衣衛馮可宗。至是,世臣復準狀,故糾之。

丙辰,惠安伯張承志疏糾文選司郎中陸康稷。詰責之。

康稷掌銓公執;勳臣幹請不遂,嗾承志糾,語甚(?)。

命兵科左吳適回奏。

先,勳臣楊鶚撤回,適薦鶚可仍撫荊兼督黔、蜀;有「聞與鎮臣良玉慷慨同仇,共矢夾輔」語,遂輔臣奕琛票旨「回奏」。時傳良玉已反故也。

準徐允爵襲封魏國公。

左良玉兵破九江。是夜,死。

時江督袁繼鹹聞闖賊南渡,恐由嶽犯長沙,則袁、吉危;乃以鄧林奇、郝效忠、陳麟三將守九江,自統副將汪碩畫、李士元等據袁、吉,已登舟矣。聞良玉反,復旋九江,移諸將家入城,系兵心;諸將列兵城外,拒戰。九江士民環集,言「衆寡十不及三,激之禍不測;不若俟良玉至,諭以理。諸將斂兵入守,相機而行」。繼鹹曰:『入城示弱,不可』。乃逆弁郝效忠則已不待命,隨家口先入矣。良玉舟抵北岸,書言「願握手一別,爲皇太子死」;九江士民泣請繼鹹往,紓一方難。繼鹹曰:『寧南語雖順,舉動與前殊;往必墮計』!士民請益堅,遂同監紀餘有灝會良玉於舟中。良玉言及太子下獄事,大哭。次日,舟移南岸;繼鹹以良玉入城不便,同各鎮以單騎往。良玉袖出皇太子密諭,劫諸將盟;繼鹹正色曰:『密諭從何來?先帝舊德不可忘,今上新恩亦不可負』!良玉恚。有灝陰躡繼鹹足,遂不復言;與良王成賓主禮別,約不破城。繼鹹歸,集諸將城樓,灑泣曰:『兵諫非正,晉陽之甲,「春秋」所惡;可同亂乎!已說寧南易檄爲疏,屯紮候旨矣』。時繼鹹方約諸將堅守,而效忠先陰與良玉約部將張世勳——又故與良玉部將張國桂善,潛吊其兵,夜入城縱火,世勳與效忠遂夜半劈門出;諸將懼罪,俱出城與良玉營合。良玉兵入城,殺掠婦女,財物俱席捲去。繼鹹正冠帶,將就死;黃澍入署拜,泣曰:『寧南無異圖,公以死激成之,大事去矣』!副將李士春密曰:『隱忍到前途,王陽明之事可圖也』!繼鹹以爲然。出城,面責良玉;良玉疾方劇,望城中火光,大哭曰:『予負袁公』!嘔血數升。是夜,死;祕不發喪,共推良玉子夢庚留後,急移兵東。

北兵陷泗州。

初,北兵破歸德,猶盤桓未下;徐州兵民鹹驚潰,督王永吉急調閣標及甘肅團練救之。忽奉密旨「急撤入衛」,於是各兵經趨江上,徐州寂然矣;乃□上言:『北兵已入虹縣,距泗州僅二百餘里。萬一泗河不守,則闌入盱眙。查盱眙東南一路,從都官堂可達準安;正南一路,從連塘可達揚州;西南一路,從天長可達六合、至浦口。不但淮、揚難支,且向江干問渡矣。乞敕總督衛胤文、提督劉澤清等以全力守徐、泗,保全江南,尚存門戶。卻以江南全力防寇、防北,庶不致四面受敵也』。至是,失。

命兵部尚書阮大鋮、誠意伯劉孔昭帥師御左良玉。

良玉兵既下,方國安時鎮池口,倉皇報「良玉反」。阮大鋮遽張示於外,極詆良玉父子濟惡。良玉一面舉兵、一面祝士英生辰,數日內,疑信相半也;大鋮與孔昭請帥師出。而黃得功北至,亦云誓掃「大逆」;大鋮出以示人,人心稍安。然皆不知良玉死也。

丁巳,命予原任都御史劉廷元等贈諡、祭葬,蔭子;徐大化等贈祭葬、蔭有差。

時現存唐世濟等以次第起用,左副都楊維垣復疏及死者,謂「宜亟恤」。於是吏部尚書張捷言:『欲白後案之臣罪,先明前案之臣忠。前案者何?三朝以來有張差、李可灼、王安諸案是也;後案者何?魏忠賢伏誅案內有真黨惡、真害人者是也。自神祖中年,東宮未立,言國本者自是惠愛生論;及國本既定,言者不止有君老附世子之嫌不避也:猶可言也。標我之名,必毀人之名;躐我之位,必傾人之位。始於一時之風影,成於衆口之吠聲。上謗君父,下誣同朝:不可言也。其曰某趙宣、某許正,本無是事,羣附和以實之。其曰某建祠、某誦德,原有的確,而扯及無干則誣矣。今前、後案所錮與門戶所擯,如憲臣楊維垣疏列劉廷元、呂純如等,皆可誣爲賊、指爲羣黨;豈知紅丸議起,正終正始之論止有三疏議單有數十人、不持時論者十餘人而已。劉廷元首以「風魔」定張差案,其爲舉朝側目者此二字,其善處先朝骨肉者亦此二字。呂純如參閩藩時,內臣高□手劍劫撫臣驅車馳至,徐把臂奪劍,遂定其變。忤時齊志,輿論惜之。黃克纘顧命之際,以親見折紅丸之謗;霍維華玉幾之際,熹廟口稱「信王」,維華高聲承旨,出召先帝而社稷定。徐景濂紅丸、移宮一疏,明目張膽,發舒三朝慈孝。王永光爲太宰,鐵腸冷麪,璫焰時(?)一疏數千言,侃侃論列。許鼎臣爲考功,亦仿此意;撫晉時,終日焉□殺賊,多俘剿功。徐紹吉網羅三案,勒成「要典」,分別諸臣功罪最着。至於徐大化、徐揚先、章光嶽、嶽駿聲、範濟世、徐卿伯以至憲臣疏所未及尚有楊所修、劉廷宣、姜應麟、陸澄源、王紹徽、徐北魁、喬應甲,總皆獨立不懼,不傍門戶臣也。而章光嶽清修勁骨,尤稱表表;楊所修正色昌言,罷官居家,罵賊遇害。臣竊有進焉者,前爭國本與辨慈孝者,豈非同忠於光廟?而何以袒分左右?惑也。前罪王安與後罪魏忠賢者,豈非惡惡同污?而何以仇若敵國?又惑也。王德完持國本之論,於廷杖之下大呼「中宮安,則皇長子安;皇長子安,則天下安」!倘身後之卹典未備,可無念其人乎!輔臣韓礦以顧命親見,折禮卿經年臆說;宣付其疏,是非遂定。後來定「逆案」雖非,然前疏所關不少;今「實錄」未採,可廢其言乎?憲臣爲諸臣發憤,或未暇及此;故臣等敢平心貼出,補此一段公案也』。時全予者,廷元、純如、維華、德完、克纘、永光、所修、光嶽、紹吉、景濂;準贈蔭、祭葬者,大化、濟世;贈官、祭葬者,揚先、廷宣、鼎臣、駿聲、卿伯、應麟;復原官者,紹徽、兆魁、應甲、澄源:共二十二人。廷元、所修、紹徽、北魁、紹吉、維華、純如、濟世、駿聲、大化、應甲皆案中「爲民」,而景濂、楊漣則「閒住」也。惟賈繼春列維垣疏內獨不及,或以其翻覆;而應甲撫秦貪,又不列原疏。人以爲濫。

左夢庚兵破建德縣。

升廣西按察使葉重華太常寺少卿、廣西僉事林銘鼎光祿寺少卿。

加誠意伯劉孔昭太傅。

命御史夏繼虞巡按應、安。

繼虞先令懷寧,阮大鋮所■〈目匿〉也;故用之。後降北,爲安慶道僉事。

戊午,實授梁雲構兵部右侍郎,起升原任陝西巡撫李喬兵部添設右侍郎,起原任光祿寺少卿周宗文原官。

喬,先撫陝西;以按臣糾,戍。

命江督袁繼鹹以訊王之明「實錄」昭布中外。

初,繼鹹以太子一案見疑左良玉,恐召大釁;乃疏言:『太子真僞,非臣能懸揣。真則望行良玉言;僞則不妨從容審處,多召東宮舊臣識認,以解中外惑』。疏未達,而良玉已反。至是方達,故即命繼鹹昭布;蓋疑之也。時督臣何騰蛟亦同時言之,然無深求者。

左夢庚兵破彭縣,沿途殺掠甚衆;舟楫連二百里。

命提童氏隨役解京復質。

初,傳致童氏者爲庶吉士吳爾勳。至是,命提訊;因效用督輔可法軍前爲請,得免。襄衛伯應俊隨上藩邸亦疏童氏皇嗣絕影響(?),然外疑愈甚。初,閣臣士英聞童氏至,曾擬疏欲上;言『皇上元良未定,奸黨宗藩尚懷覬覦。若果真,當迎童氏歸宮;密令河南撫、按設法迎致皇子,以消奸宄。若謂童〔氏〕流離失散,不便母儀天下,則當置之別宮,撫育皇子。昔漢高祖開基,英主也;呂后爲項羽所獲,置軍中者數年。唐德宗母爲亂兵所掠,終身訪求不得。宋高宗母韋氏、後邢氏皆爲金擄,韋氏終迎歸,邢氏亦遙加後號。古帝王遭時不造,如此等事多矣。況童氏寄居民家,何嫌也』!疏成,以從龍諸臣皆雲「詐僞」,且潛邸宮人無生子者;遂止。至是,復刊其疏欲自信;人終不信也。

己未,升光祿寺卿祁逢吉戶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總督倉場。

逢吉素與周鑣隙,逢人肆詈,故得遷;又說兵科王士鑅糾史可法、郭維經、韓贊周等,或沮之,乃止。贊周識大體,雖司禮首員,然以從龍屈尚忠等橫,持之不得;移病而已。

左夢庚兵破東流縣。

加湖廣巡撫王驥兵部右侍郎。

時甫離京師也。

沒守制太僕少卿張如蕙銀充餉。

如蕙聞左良玉內犯,倉皇出都,資裝甚盛。守門內臣發現珠璣燦目,羣攘之,立罄;僅以銀七千兩聞。各衙門原解印封尚在,然以秉憲潁州與閣臣士英兵事(?),故僅沒銀充餉而已。於是內臣以宦橐爲奇貨,日肆搜求矣。戶科張利民疏糾如蕙;報聞。

命兵部尚書阮大鋮會同黃得功堵剿左孽。

時督輔可法亦集兵策應;未幾,渡江,將抵京師。會傳上游事訛,可法母留京師,咫尺不得見。說者謂士英首輔自命,恐可法至,恥遜班行也。

命毖門禁。

庚申,準張國材襲封安鄉伯。

棄光時亨、周鍾、武愫於市。

先數日,御史張孫振鞫時亨與鍾,命笞之。時亨等曰:『殺則殺,可辱耶』?孫振大罵,重杖三十。□□□□因左良玉叛,人心洶憤;忽傳聖諭:『光時亨因李明睿不同聲氣,力阻南遷;周鍾以詞臣降賊,仍敢無禮於先帝。武愫受賊僞命,爲賊任事,牌示有據。着即照原議會決。其餘擬斬的,發雲南金齒;擬絞的,發廣西地方充軍:各終身。軍罪以下爲民,永不敘用。有矇矓薦用者,以本犯原擬之罪罪之』。三人遂駢誅,後北兵入南都,孫振亦迎降;行過市,市人語之曰:『若非前訊周鍾等掩面號呼爲「逆賊」。詈不已而秩者耶?今亦作此面孔,何也』?孫振無以應。

賜周鑣、雷演祚自盡。

旨言其結黨亂政,謀引兵別圖擁戴故也。先是,左良玉內犯,疏言:『臣提師在途,恐百萬之衆發而難收,震驚宮闈;且聲逆賊馬士英罪狀,正告陛下。自先帝之變,士英利災擅權,事事爲難。「逆案」先帝手定,士英首翻之;「要典」先帝手焚,士英復修之:罪一。越其傑以貪罪遣戍,不一年立升部堂;張孫振以贓污絞犯,不數月夤緣僕少;袁弘勳與張道浚同詔獄論罪,借起廢起復原官。他如楊文驄、劉泌、王燧、黃鼎等叛逆,皆用之當路:罪二。己爲首輔,用腹心阮大鋮爲添注尚書;又募死士伏皇城,詭名「禁軍」,動曰「廢立由我」:罪三。陛下即位初,恭儉上明;士英百計誑惑,進優童、豔女,傷非盛德:罪四。引用大鋮,睚眥殺人;如雷演祚、周鑣等,煅煉周內,株連蔓引。尤其甚者,借「三案」爲題,將平生不快意之人一網打淨;令天下士民,重足解體:罪五。目今皇太子至,授受分明。士英、大鋮一手拏定,抹殺的認之方拱幹,而信朋謀之劉正宗;忍以十七年嗣君,付諸幽囚。凡有血氣,皆欲寸磔士英、大鋮等,以謝先帝!此非臣私言;諸將士言,亦天下忠臣義士、愚夫愚婦之公言也。伏乞立肆市朝,傳首抒憤』。士英等大恐,故兩人及禍;臨命時,特書「先帝遺臣」四字於腹,乃自盡。初,少詹吳偉業已奉差行,與戎政尚〔書〕阮大鋮別;大鋮曰:『上仁柔主,一切生殺予奪,惟予與數公爲政。再,歸語聲氣諸君:猿鶴夢穩,定不起同文之獄也』。又曰:『周鍾、光時亨自有公論,周鑣無死法;惟雷演祚當正大法耳』。又御史張孫振以必殺時亨、鍾爲志,曾言之刑科都錢增,兼及於鑣;增訝曰:『鑣,非從逆者』。孫振曰:『當以「門戶」誅』!增心不平,故以乞差行。朝行,而數人暮及。

命督輔可法督李本身扼盱眙,進守徐州;劉良佐駐臨、淮,守壽州,以防北;黃得功渡江防剿。

旨雲:『上游急,則赴上游;北急,則御北』。亦岌岌矣。

辛酉,命黃得功督駐兵於荻港、舊縣、三山,俟有警再進。

時左兵連破郡邑,猶無確報:或言左,或言牟文綬兵假充左兵搶掠。適御史黃耳鼎僕自武昌至,謬雲良玉坐鎮如故。士英悅,請假祝生辰;或嘆曰:『若此聞先一日,光時亨不死矣』!蓋以爲信然也。

命新赦梁兆陽赴靖南侯黃得功軍前,白衣自效。

得功請之也;新旨不復問矣。

癸亥,進封郡王韋澄爲襄王,封潘氏爲王妃。

升刑科左楊兆升戶科都給事中。

兆升,崇禎時爲南禮科。因南垣□北垣後,合糾吏部左侍郎張捷薦「逆案」,獨兆升不從,故察。至是,捷決意予環;雖吏科都張希夏抄參,罔恤也。不月餘,遂擢今官。後以請緩剃髮,爲北來知府宗灝立捶死。

改兵部主事李毓新試兵科給事中,仍管職方司事。

甲子,準原任總督楊鶚以原官留駐常德開屯,並聯絡土司。

擇於〔十〕五日選中宮。禮部尚書錢謙益請並選東、西二宮。命候旨。

乙丑,準原任推官周之夔〔□〕原官,仍候考選。

之夔,先爲蘇州推官;以太倉漕糧與同年庶吉士張溥、原任臨川知縣張採左,引目疾歸裏。巡按福建陸清原糾其不法,列款甚多。之夔疏言清原本吳昌時社黨,爲溥等修隙,故陷己。內雲:『祖宗三朝,孝慈仁聖;尚敢造本無之事,上謗宮闈。我皇上天與人歸,大統攸集;尚敢懷二心、持異議,謀危社稷。黨人手段若此,況區區微臣哉』!時御史張孫振,清原房師也;欲言清原之糾非是,故之夔勝。

赦「逆案」戍犯李承祚罪,準還京。

從禮部尚書錢謙益請也。

左夢庚兵破安慶。

時傳黃澍從亂,巡撫張亮被執,城中殺掠甚衆;閣臣士英方擎觴,忽聞問,卮墮地。

命刑部速刊王之明情詞,付齎諡詔使臣逐郡宣佈。——從御史張兆熊言也。

丙寅,南安侯俞通源裔國勳請還祖爵。命吏部奏核。

國源父子、弟兄俱以功勳,且殉節;量予恩,非濫。惜國亡,不果。

復原任爲民吏部侍郎林棟隆原官。

棟隆坐故輔薛國觀累,爲民。

命欽遣及赴任各官俱請旨驗放商賈小民不禁。

命兵部尚書阮大鋮、應安總督朱大典等巡抵河口,相機扼剿。

廣昌伯劉良佐入衛。

戊辰,詔責江楚總督袁繼鹹。

時繼鹹疏言左良玉稱兵,堵止不得。故「責以身爲大臣,兼擁重兵;何雲不得」!

北兵分道南下,總兵李成棟棄城走;督輔可法請召對,命已之。

時北兵已迫,或言北、或言許定國薙髮假充北兵;中外猶泄泄也。巡按何綸疏正文體,閣票雲:『鬼語四六,不雅不奇,一味□□糊語』。

命移王於湖州。

時以輔臣、總憲皆湖郡人;絕窺伺也。

命移周、魯二藩於江西、廣東,擇郡安頓。又召惠王並桂王子安仁、永明二郡王赴近畿居住。

初,諸臣日憂潞王睥睨,且以東林不忘擁戴,借題□剪。惟工科都李清曰:『但移惠、桂二藩於近畿,以待皇子之生。若其未生,有親藩在;彼疏藩耳,何睥睨、亦何擁戴』!時皆然之。至是,乃行其言。會國亡,不果。

新升廣西總兵黃斌卿連破叛兵於灰河、大同等處,以捷聞。

斌卿新命離九江,忽聞左兵叛,以旋舟追上□□五□□□□□等鼓以忠義,厚犒之。自初一至初五,連戰皆捷;前後焚舟百餘,溺死千餘人。並獲其奏檄書牘甚衆;內貽禮部尚書錢謙益一牘,有「廢置」語。斌卿初欲奏聞,恐爲諸人禍,乃止。遂具疏報捷,揚舟赴廣西。

蔭總兵劉洪起一子錦衣衛百戶。

庚午,撤總督田仰回,以王永吉爲總督兼河道,巡撫淮安、鳳、廬等處;以鹽法都御史錢繼登兼巡撫揚州。

仰,後降北。

加御史鄭昆貞尚寶司少卿仍舊。

復已故爲民左庶子丁進原官。

進險躁,以南闈累。

送原任河南巡按陳潛夫於法司。

潛夫以京城破,歸裏。後北兵破紹興,潛夫沈妻、妾於河,投水死。

復已故行人韓敬修撰。

辛未,加兵部主事黃國琦試兵科給事中。

起升尚寶少卿範鳳翼光祿寺少卿。

贈工部尚書張輔之太傅,蔭子。

左夢庚兵攻池州,拒卻之。

初,夢庚擅總□任,佯語江督袁繼鹹曰:『先父不幸亡,今至池州候旨』。繼鹹曰:『如此尚可爲!抵池,庶亦得朝命』。密以疏聞,道梗不得達。諸兵將果復攻池,池郡以拒。

晉黃鼎宮銜一級。

壬申,詔□左良玉逆狀,罪止大憝,脅從罔治。

吏部尚書張捷等請之也。疏並及袁繼鹹,指爲同謀。時同鄉太僕少卿萬元吉亦密語御史喬可聘曰:『有之』;一時無以辨也。

贈原任南贛巡撫洪瞻祖兵部尚書,蔭子。

癸酉,上召對羣臣。

時南北交急。大理少卿姚思孝、御史喬可聘、成友謙,皆楊人也;奏「左良玉緩,北尤急;乞無撤江北兵馬,固守淮、揚,控扼潁、壽」。上曰:『劉良佐兵,還留江北防守』。士英侍上御前,戰手詈曰:『爾輩東林,猶藉口防江,欲縱左逆入犯耶!若敵至,猶可議款。若左逆至,則若輩高官,我君臣獨死耳!臣已調良佐兵至江南矣,寧死敵、無死逆』!舉朝皆失色,有「賈似道棄淮、揚」之誚。時上雖憂形於色,猶顧友謙曰:『若成某耶』!蓋往者播徙時,曾餉上於危也。

命罰六科都給事中俸。

時九卿、十三道合糾左良玉公疏已上,兩得旨;惟六垣疏未上。吏科都吳希哲初大言曰:『今日所重不在楚,宜出公疏糾揆地;並請固守江、淮』。然逡巡未敢也。已以防江公疏上;有旨責六垣無疏討良玉,故罰之。

予原任禮部尚書吳山蔭,仍與諡。

準禮部左侍郎管紹寧回籍。

紹寧始失部印,繼連爲同裏主事賀儒修所攻;故去。後爲北常州知府宗灝所殺。

總兵鄭鴻達奏破亂兵於江中,獲馬千匹、舡二百餘隻。

時許定國以北兵至,高傑妻邢氏率子以兵三千走泰州,餘兵於十四日盡焚瓜洲營,趨鎮江,殺放所掠者而更掠;鴻逵梟其先渡者十七人。高兵盡以糧艘載輜重、婦女南向,鴻逵復拒之;炮沈其舟者半,半東下入海。

北兵入瓜洲。

高傑兵潰,民方返故居;忽北至,遂入城——揚南北皆敵矣。

甲戌,命驅江北岸及濠河官民船、儀真鹽艘於南。

命靖南侯黃得功移家鎮太平,一意辦賊。

進靖南侯黃得功左柱國,蔭一子世錦衣衛指揮僉事,賞銀、幣。

得功奏:大破左兵於銅陵,解其圍故也。時左夢庚部將李國英縱兵打糧,與官兵格鬥,夢庚兵多傷;遂以大捷聞。諸將憒憒,將合力趨蕪、採;袁繼鹹曰:『如此是終欲爲亂也』!而斥黃澍等誤國。貽諸將札,譬以大義;不聽,則赴江流死。中有惠登相者,系繼鹹撫鄖時招安;是其言,諸鎮將乃議還師。閱日,朝使至,方知北兵已陷泗,逼儀、揚矣。

命總督王永吉救揚州。

乙亥,起原任廣東左佈政姜一洪太僕寺卿,湖廣按察使惲厥初、福建左佈政胡爾慥俱光祿寺卿,浙江按察使王夢錫太僕寺少卿,各添注同禮部尚書錢謙益。

北兵破揚州,知府任民育死之。甘肅□練總兵劉肇基逆戰,及原任兵部侍郎張伯鯨俱遇害。

揚城頗堅,督輔可法在焉;北兵從西北隅以大炮擊破,遂入城,死者甚衆。肇基抗敵,力殺數人,無繼者;遂見殺。可法或雲見執,叩之不應,見殺;或雲不知所之。民育衣冠坐堂上,兵至不屈,碎其屍。伯鯨誓守危城不出,遇害。

升御史劉光斗大理寺右寺丞。

後降北,復爲行人司司副。

丙子,留任□巡鹽御史李挺於浙江,命都察院無得推缺。

旨言:李挺任內欠課銀二十餘萬,不許離任;實庇之也。

丁丑,命諸將有縮朒起竄、一舸窺江者,不論兵、賊,立行掃除。

錫襄衛伯常應俊、內臣高尚義宴,出師。

戊寅,升浙江水利道李白春光祿寺寺丞。

追贈故兵部尚書于謙臨安伯。

時於之英以夤緣,幾冒伯爵;御史喬可聘等以非謙系,無畫題者,遂止。追封議。初,浙有三大功臣,劉基誠意伯、王守仁新建伯;至是,謙復贈伯。

升御史霍達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常、鎮等處。

達後降北,仍爲御史。

命內臣盧九德救揚州,總督王永吉、鎮臣劉良佐、劉澤清等合兵援揚。

揚州已破三日矣。永吉後降北,爲大理寺卿。

己卯,升尚寶司少卿王鼎鎮應天府府丞。

兵科右吳適疏列維揚戰守機宜。報聞。

遣保國公朱國弼祀孝陵。

以忌辰也。從此輟祀矣,嗚呼!

革兵科左吳適職,命錦衣衛監候。

適言:『頃聞建德、東流失守,是賊、是兵、是爲誰氏兵,未有確據也。近接塘報,雲荊鎮牟文綬兵;又云銅陵西關之焚掠、南陵城外之圖劫,是方國安兵。文綬驟膺大帥,沿途觀望;苟復縱掠,尤屬非法!國安受國厚恩,無馳剿、有焚掠,是拒虎進狼也。乞敕監軍按臣確察是否。兩鎮兵馬再若違延,懲以失誤軍機律』。疏奏,閣臣士英以不糾良玉而糾文綬、國安,擬旨切責之。至是,輔臣奕琛劾適黨叛,遂下獄。次日,御史張孫振復補糾,言『適爲東林衣鉢、復社渠魁,又文震孟、姚希孟的派。宜立正兩觀之誅』。皆阿輔臣意也。初,張希夏爲吏科時,移適代守吏科;如楊兆升、戴英等不宜以察處賜環,「逆案」陳爾翼不宜以薦崔呈秀爲本兵錄用,皆希夏命題而適擬稿;然希夏不認也,故衆怨皆積於適!其胎禍以此。又適爲浙江刑官時,與陳子龍等會訊蔡奕琛一案,按臣左光先題覆,得嚴旨「永戍」;故銜恨光先、適爲最雲。

庚辰,贈操江都御史唐際盛兵部右侍郎,蔭子。

升常鎮副使馬鳴霆尚寶少卿。

加錦衣衛馮可宗左都督,進宮銜一級。

辛巳,升鴻臚卿徐一範光祿寺卿。

後降北,仍爲禮部郎中。

加贈故戶部尚書畢懋康右都御史。

命戶部右侍郎申紹芳督催江南錢糧。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三

五月壬午朔,升原任吏部郎中李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撫河南。

升兵部郎中楊文驄都察院右僉部御史,巡撫蘇、松等處。

□上江再捷,進封靖南侯黃得功爲靖國公。

升御史徐復陽太僕寺少卿。

丁亥,北兵自瓜渚薄鎮江,總兵鄭鴻逵力御之。

越二日,報鴻逵據京口,與北兵水戰大捷;戎政頒賞有差。

加總兵劉肇基二級,蔭子錦衣衛千戶。

庚寅,〔□〕兵潛師渡江,我師潰;鄭鴻逵、楊文驄遁。

江上相持者三日;會是日大霧,北兵乘霧自七里港渡,霧□見有兵駐江上,未知何兵。及飛矢如蝗,羣驚曰:『北兵至矣』!步兵倉皇列陣甘露寺前,北兵以騎突之,悉潰走。閩、浙步兵焚掠至丹陽入浙,鴻逵等以舟師入海。

辛卯,車駕夜狩太平府;依靖國公黃得功也。

初,北兵南侵,保國公朱國弼等屏人密奏;上慨然曰:『太祖陵寢在此,走安往!惟死守耳』。至是早,北兵渡江信至,中外大震。上,薄暮開通濟門,倉皇出狩;百官猶不知,但夜聞甲馬聲。次早,猶有入朝者;見內臣紛紛四竄,始知駕已出宮。先是,四月中督輔可法屢疏告急,士英惟票旨「下部」;故金陵寂然。及揚州破,大江中無一舟渡,南北聲絕。遲至二十九日,兵部始得報;民間猶未知也。朝廷方恃長江天險,轉官、予蔭,若無事然。兵科吳適曾詣兵部商防江大計,職方王期升答言:『長江之險,北兵決難飛渡;何足深憂』!適向同官嘆息而已。至是,城守無備,一朝狼狽,通國恨之。時士英見事迫,深恨阮大鋮、張孫振誤己;孫振往見,叱不納。然無及矣。

壬辰,馬士英出奔;亂民擁立王之明於京師。

上之出奔,士英猶不知。惟戎政侍即李希沅先知,遂行;士英猶後之也。凡攜家者,皆瞻顧不能行。初,之明屢訊,百官皆知僞;然民間猶嘖嘖真也。至是,二、三劣衿爲首,率亂民擁立之,御殿三日。又羣往趙之龍寓,邀百官入朝;之龍手斬爲百〔姓〕劣〔衿〕三人,乃退。執之明,系。廣昌伯劉良佐無拒北意,惟南門外縱兵焚掠。百姓恐攻城,徹夜驚呼;乃議推保國公朱國弼爲留守官。之龍密遣使渡江,啓迎北兵;時諸臣猶不知,集議禮部尚書錢謙益所。謙益太息曰:『事至此,惟有作小朝廷求活耳』!擬啓稿送之龍,之龍置不用。內庫銀、絹、米、豆、服玩、弓刀之屬,皆被劫罄。擄馬士英及羣黨家,又令力剿士英標下用兵幾盡。初,輔臣王鐸青衣謀遁,識者指罵曰:『若膺太子,辜先帝恩』!羣捶之,鬚髮盡禿。搜至之龍處,洶洶欲撲殺;之龍伴下之獄,故免。室內所蓄書畫極多,與貲俱盡矣。張孫振懼及禍,極詈士英黨翼身,免;人皆笑之。

甲午,北兵至大教場,紮營城外;文武官俱迎降,吏部尚書張捷、刑部尚書高倬、左副都御史楊維垣、禮部主事黃端伯、戶部主事吳嘉胤、中書龔廷祥皆死之。

是日,劉良佐兵方肆掠城外,望北兵至,倒戈降;將伏不敢動。文臣錢謙益、梁雲構、張孫振、劉光鬥、宗灝等五人——武臣趙之龍先迎,後皆續往。時兵部侍郎李喬、大理少卿姚思孝已薙髮爲僧,之龍亦勒之出,同謁。王賜食飲,席地噉。之龍,靖難功臣趙彝後;至是,首啓門降。誠意伯劉孔昭獨率麾下兵,先斬關出走。豫王勒各官具花名手本畫卯,不到者搜捕,鹹加皮鞭;點名者,兩大學士王鐸、蔡奕琛也。惟維垣先命二妾投井,一妾從之;一妾不從狂奔,命追執之,亦沈井。正衣冠,自縊。端伯安坐私寓,不報名;兵至□,執其妾而捶之。端伯傲然不視;曰:『殺即殺,誓不投謁』!被殺。嘉胤先奉差出都,聞北兵渡江,復回車寓城外僧寺;上書求復明社稷,屢請不達。及書上,命二僕攜冠帶至南門外方文正公祠前,整冠四拜,縊於樹。一僕欲解救之,一僕曰:『不如令主人盡節』!遂死。廷祥遺書與子,誓不事二君,又引馬世奇、劉理順兩師死節自勵,諄諄以老母爲念,言不及私;遂投武定橋下死。捷,初聞變,擬積薪自焚;已不遂,復走縊雞鳴寺。倬,以北豫王將入京,左右侍郎約倬出迎,不從;縊於寓。徽州監生吳可箕題詩明志,亦自縊。某鴻臚不繳印,爲蒼頭所見,殺。一丐者題詩雞鳴寺,自縊死。

戊戌,北兵進守皇城。

豫王先遣兵千餘,命禮部尚書錢謙益等統之搜宮;方入坐定,即問「崇禎太子安在」?乃出王之明於獄,與並坐;指諸臣曰:『此真太子也』!已見內外俱定,乃屏不召。時謂之明之南,乃北廷所遣;以攪惑臣民也。

北兵奄至太平府,靖國公黃得功、總兵翁之琪戰敗,死之;上遂入北營。

初,豫王至城外,即馳遣騎兵數千往蕪湖襲駕;無一人知者。時上已至太平,猶寂然。朱大典、阮大鋮入見舟中,俱入閣。得功見上,誓力戰報。未幾,得功兵四出掠民家。北兵突至,得〔功〕倉皇出戰;初中一矢,猶不退;繼矢貫其喉,知不濟,自刎死。副總兵翁之琪,亦投江死。中軍田雄入上舟,上降北;馬士英先期奉皇太后走浙矣。上至南京城外,諸降臣頓首豫王前,求無死,且求往見。豫王曰:『惟弗行君臣禮,可矣』!時上戴僧帽、着藍布褲;馬(?)。尋入城,諸臣往見,一揖一叩首。上對諸臣泣,衆皆泣。尋北狩。

左夢庚挾江督袁繼鹹叛,降北。

初,馬士英以封爵啖諸鎮,購黃澍;諸鎮益不平,陰畫計降北。繼鹹孤舟,因叢棘中命人語鄧林奇等:『不可爲此不忠事』!林奇與汪碩畫、李士元移舟避皖湖中,陰遣人迎繼鹹。時逆弁郝效忠方與惠登相合營,佯以登相意,遣使迎繼鹹赴其軍,去入江省爲後圖。繼咸信之,乘風往。將及湖口,夢庚遣悍弁李致和挾舟行甚速;距九江三十里,則北兵營在。繼鹹見八王子,不肯屈;曰:『某國重臣,受累朝厚恩;豈肯事二姓』!乃拘以北;職方李猶龍以署皖鉞行、黃澍以署潯道行矣。繼鹹後至燕,以不屈遇害。

偏安排日事蹟卷十四

六月,劉光鬥鼒、黃家以北兵撫命至江南,巡撫楊文驄遁。

是時蘇、松等處各邑多起義者,文驄剿兵入蘇,擒家鼒斬之。尋見北兵大至,仍遁入海。

原任滸墅關員外程良孺被殺。

良孺,右春坊正揆父也。南京破,未解任;先薙髮降,以原官管關。時士民方以起義爲名,良孺遂被殺。

長洲諸生顧性之儒服投泮水死。

甲子,〔□〕兵至杭州,潞王及巡撫張秉貞以皇太后迎降;錢塘知縣顧鹹建被執,死之。

馬士英挾皇太后渡獨松關,沿途肆淫掠。至廣德州,州人拒之;攻入城,知州趙景和被殺,死者甚衆。杭州民聞之懼,按、撫等先遣官往迎,以駐兵城外請;士英至,寓臨湖小瀛洲。五月二十八日,皇太后駕至,以城□□兵府爲行宮;羣臣及潞王往朝,入見儀衛蕭條,疑爲士英母所假。薄暮,城中置寧、太平二坊民競以炮竹投樓外;士英方宴,驚走,以二樓船艤湖心亭。至曉入朝,用精甲百許自衛請。

太后出,服赭,一紫衣女官侍;令官吏士民皆入見。朝罷傳旨,乃用在籍諸臣,獨不及劉宗周、章正宸。時江北巡按彭遇颽適奔杭,命以僉都御史募兵兩浙,錢糧憑取用;皆士英意也。翼日,宗周與熊汝霖入朝;汝霖見士英,詰「聖駕安在?輒來此」!士英無以應;然猶盼上江捷。不數日,阮大鋮、朱大典、方國安俱倉皇到,則〔□〕得功兵敗死。以次日請潞上監國,不受;太后召,泣拜,終不受。惟迎太后入府,從張秉貞、陳洪範等計迎款而已。楚藩一鎮國將軍慟哭,解衣冠投地去。時楊文驄、鄭鴻逵亦自海入錢塘,請王入□□,終不許。至十三午,北兵突至,士英等方與撫、按飲;□急渡錢塘,按臣何綸、撫臣李挺亦行。惟撫臣張秉貞縋城入,偕王出迎貝勒;錢塘知縣顧鹹建亦佯迎,旋遁。執至,迫之降,不從;見殺,懸其頭城上——方暑,蠅無集者。越月餘,貝勒挾太后、潞王等北去。洪範與北通,許割地、封王;故王爲所欺而降也。初,上既失國,鹹恨不立潞王。時太常少卿張希夏奉敕獎王,獨語太常寺丞李清曰:『中人耳;未見彼善於此!王居杭時,常命內官下郡邑廣求古玩;又指甲可長六、七寸,以竹筒護之:其爲人可知矣』!大理寺少卿沈胤培常曰:『使王立而錢謙益相,其敗壞與馬士英何異』!初,孝廟於天啓七年即位,一日,召諸閣臣入內殿,密諭雲:『今日有一異事:清晨,某內官來報,說某殿柱上置一黃袱;取視,內一紙雲:「天啓六、崇禎一,還有福王二十七」。此妖言也,合根究』。閣臣揭請焚之,乃允。時來宗道爲閣臣,揭現存家;所云「崇頓一、福王二十七」者,以十七移置崇禎名下,則福王正得二也。王自崇禎十七年登位,至弘光元年滅;凡二年。興亡之兆,蓋有數雲。

閏六月,〔□〕攝政殺明使臣兵部侍郎左懋第及其同行五人。

初,懋第抵燕,議見攝政禮。總兵陳洪範等皆言「欲全國以全身,非屈膝不可」!獨兵部司務陳用極毅然曰:『我輩千秋氣節,皆繫於此。彼建屈膝之言者,皆中□也』。時懋第亦以敕書內「不屈膝,即爲不辱命」一語故,持初議甚堅。及追回改館大醫院,懋第題其院門曰「生爲大明忠臣,死爲大明忠鬼」。至是,聞南都已陷,懋第等皆泣,盡哀;然攝政亦無意殺之也。會中軍艾大選先薙髮,叩勸懋第早降;懋第怒,勒殺之。其同謀監餉傅浚懼,告懋第勾引齊寇,謀危社稷。攝政遣兵入院,勒諸人剃頭降;懋第大呼曰:『我頭可斷,發不可落』!時用極與遊擊王一斌、都司張良佐、王廷佐、守備劉統皆不屈,遂執下刑部,重煉三匝。旋移水獄,七日不飲食;逼降,不應。執見攝政,懋第仍服母喪,偕用極長揖,南面坐。攝政〔□〕懋第以僞立福王及勾引齊寇狀;懋第曰:『我先皇痛罹大變,以親以序,當立福王;何言僞立!山東豪傑皆忠義有爲,前就見我時,亦勉以大義;亦□土■〈寇,女代攴〉』!既又歷數攝政不郊迎使臣、不以龍亭出接御書罪。又言:艾大選薙髮勸降,應誅。曰:『我血性男子,到此有死而已』!攝政指用極曰:『爾何人?亦不跪』!用極曰:『我兵部也。三尺童子,皆知節義;況我大明人耶』!攝政命捶其頰,用極噀血呼曰:『士可殺,不可恥辱』!攝政復從容曰:『汝等不怕死,信忠臣也。然降,當不失富貴』!懋第曰:『薙髮,不如斷頭』!攝政命左右拽出,復遣降臣勸曰:『先生懼乎』?曰:『無問我懼不懼,且問若輩羞不羞』?至順城,又遣滿官以封王啖之。懋第曰:『我寧爲大明鬼耳』!將刑,顧謂五人云何?一斌等皆曰:『願從死』!懋第曰:『但恐有悔』!用極曰:『求仁得仁,又何怨』!懋第南向,叩首泣曰:『臣心畢矣』!遂彼殺,五人皆爭就死。忽沙風四起,屋瓦皆飛,卷布棚於雲際。觀者近萬人,皆爲流涕。

七月,唐王稱號於福州,改元「隆武」;遙上王尊號曰「聖安皇帝」。

明年五月,王遇害於燕京;潞王等數十人俱見殺,王之明亦伴死。

上燕居深宮,每徘徊詫嘆;謂「諸臣無肯爲我用者」!於聲色,罕近也。然讀書少,章奏未能親裁,故內閫、外壬相倚爲奸,皆歸過於上。如端陽捕蝦蟆,此宮中舊例;而加以穢言。且謂孌童季女,死者接踵;內外喧傳,罔辨也。及國亡,宮女皆奔入民家,歷歷吐狀;始得其實。又舊輔吳甡寓居溧水,曾見大璫,詢及宮中女皆奔入民家,歷歷吐狀;始得其實。又舊輔吳甡寓居溧水,曾見大璫,詢及宮中事。言上飲酒宴樂,有之:縱淫方藥等,傳聞非確;惜爲馬士英所挾耳。蓋緣士英爲御史黃澍所糾,密疏言「上之得立,由臣及四鎮力……」。……其言(?),爲雨泣久之。其後一切朝事,俱委士英。又言士英聽阮大鋮奸謀,欲以「三朝要典」闖擊事興黨人之獄;上獨不允。亦可想其爲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