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續錄選輯
正文
東華續錄選輯
東華續錄選輯一
東華續錄選輯二
東華續錄選輯三
東華續錄選輯四
東華續錄選輯五
東華續錄選輯一
乾隆朝
乾隆元年
乾隆二年
乾隆三年
乾隆四年
乾隆五年
乾隆六年
乾隆七年
乾隆八年
乾隆九年
乾隆十年
乾隆十一年
乾隆十二年
乾隆十三年
乾隆十四年
乾隆十六年
乾隆十七年
乾隆十八年
乾隆十九年
乾隆二十年
乾隆二十一年
乾隆二十二年
乾隆二十三年
乾隆二十四年
乾隆二十五年
乾隆二十六年
乾隆二十八年
乾隆二十九年
乾隆三十年
乾隆三十一年
乾隆三十二年
乾隆三十三年
乾隆三十四年
乾隆三十五年
乾隆三十六年
乾隆三十七年
乾隆四十年
乾隆四十一年
乾隆四十二年
乾隆四十三年
乾隆四十四年
乾隆四十五年
乾隆四十六年
乾隆四十七年
乾隆四十八年
乾隆四十九年
乾隆五十年
乾隆五十一年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四年
乾隆五十五年
乾隆五十六年
乾隆五十七年
乾隆六十年
乾隆元年
乾隆元年丙辰(一七三六)春正月丁巳(二十二日),召張廷枚來京,以王仕任署福建布政使(由鹽驛道署);召袁承寵來京,以喬學尹署湖北按察使(原任福建按察使)。
二月甲申(二十日),諭:『兩浙鹽務大學士嵇曾筠見爲浙江巡撫,着照從前李衛之例,改爲浙江總督,兼管兩浙鹽政;其管轄地方、節制官弁等事,悉照李衛前例行。嵇曾筠既爲浙江總督,郝玉麟着以閩浙總督銜專管福建事務』。
秋八月己巳(初八日),諭:『朕愛養元元,凡內地百姓與海外番民皆一視同仁,輕徭薄賦,使之各得其所。聞福建臺灣丁銀一項,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再加火耗,則至五錢有零矣。查內地每丁徵銀一錢至二錢、三錢不等,而臺灣則加倍有餘,民間未免竭蹙。着將臺灣四縣丁銀悉照內地之例酌中減則,每丁徵銀二錢,以紓民力。從乾隆元年爲始、永着爲例』。
九月癸丑(二十二日),實授王仕任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一(原乾隆卷一至四)。
乾隆二年
乾隆二年丁巳(一七三七)春正月甲午(初五日),諭:『向來臺灣丁銀重於內地,朕已加恩仿照內地之例酌中減則,每丁徵銀二錢,以紓民力。今聞臺地番黎大小計九十六社,有每年輸納之項,名曰「番餉」;按丁徵收,有多至二兩、一兩有餘及五、六錢不等者。朕思民番皆吾赤子,原無歧視;所輸番餉,即百姓之丁銀也。着照民丁之例,每丁徵銀二錢;其餘悉行裁減。該督、撫可轉飭地方官出示曉諭,實力奉行;務令番、民均沾實惠。又聞澎糧廳、淡防廳均有額編人丁,每丁徵銀四錢有零,從前未曾裁減;亦着照臺灣四縣之例行』。
夏四月癸未(二十五日),諭:『朕查閩省澎湖地方系海中孤島,並無田地可耕;附島居民,鹹置小艇捕魚,以糊其口。昔年提臣施烺倚勢霸佔,立爲獨行,每年得規禮一千二百兩。及許良彬到任後,遂將此項奏請歸公,以爲提督衙門公事之用;每年交納,率以爲常。行家任意苛求,漁人多受剝削;頗爲沿海窮民之累。着總督郝玉麟宣朕諭旨,永行禁革。其見在捕魚船隻,飭令該地方官照例編號,稽查辦理。此項陋規既裁,若水師提督衙門有公用必不可少之處,着郝玉麟將別項銀兩酌撥數百金補之』。
乾隆三年
乾隆三年戊午(一七三八)春二月己酉(二十七日),設臺灣北路義勝、永勝二寨。
九月癸亥(十四日),裁浙江總督,復設巡撫,仍歸閩浙總督管轄。以福建總督郝玉麟爲閩浙總督,調盧焯爲浙江巡撫。以王仕任署福建巡撫、喬學尹爲福建布政使。
冬十月庚子(二十一日),免福建臺灣、鳳山等廳縣額徵社餉,減徵臺屬各縣彲番地貼餉銀之半。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原乾隆卷五至八)。
乾隆四年
乾隆四年(一七三九)秋七月戊申(初四日),倫達禮因病解任,以張嗣昌爲福建按察使(由四川鹽茶道遷)。
丙寅(二十二日),以郝玉麟爲吏部尚書,調宗室德沛爲閩浙總督。
乾隆五年
乾隆五年(一七四○)庚申春二月丁亥(十六日),命臺灣調補人員毋限年份,並準隨時揀發。
夏五月庚申(二十一日),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奏參署福建巡撫王仕任納賄婪髒各款;得旨:『革職嚴審』。
以王恕署福建巡撫。
秋七月戊子(二十日),飭福建督、撫籌積貯。
八月己未(二十一日),諭:『東南沿海一帶如山東、江南、浙江、福建、廣東、廣西等省俱設有戰船,以爲海防之備。今承平日久,官弁漸覺疏忽;朕聞船隻數目竟有報部之虛名,而十分之中不無缺少二、三者。至於大修、小修之時,每因船數太多,難以查覈;該防營弁及州縣官員通同作弊,將所領帑銀侵蝕入己,報修十隻其實不過七、八隻,而又塗飾顏色以爲美觀,仍不堅固。且更有不肖官員,令子弟、親屬載販外省;或賃與商人,前往安南、日本貿易取利者。以朕所聞如此,雖未必各省皆然,然亦難保必無其事。可傳諭該督、撫、提、鎮等:嗣後嚴行稽查,加意整頓;務令諸弊盡絕,以重海防。倘將來再有風聞,經朕遣大臣前往查出,則虛冒廢弛之咎,惟於該管之大臣是問』。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原乾隆卷九至十二)。
乾隆六年
乾隆六年(一七四一)夏四月丙申(初二日),諭:『福建布政使喬學尹奏稱:「父年已屆八旬,迎養在署,不服閩省水土;懇請調補鄰近省分,以遂私情」等語。着將嚴瑞龍調補福建布政使、喬學尹調補湖北布政使』。
五月戊寅(十五日),免臺灣逋賦。
六月壬戌(二十九日),以張嗣昌爲福建布政使、王丕烈爲福建按察使(由興泉道遷)。
九月癸酉(十一日),實授王恕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原乾隆卷十三至十四)。
乾隆七年
乾隆七年壬戌(一七四二)春三月庚午(十一日),王恕以廣東按察使任內改招解任,以劉於義爲福建巡撫。
夏四月甲午(初五日),調德沛爲兩江總督、那蘇圖爲閩浙總督。
秋九月辛酉(初五日),調儲龍光爲福建按察使。
冬十二月辛亥(二十六日),命嚴查臺灣汛口私載。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五(原乾隆卷十五至十六)。
乾隆八年
乾隆八年癸亥(一七四三)春二月甲午(初十日),調劉於義爲山西巡撫,以孫嘉淦署福建巡撫。
夏四月丁未(二十四日),召孫嘉淦來京,以周學建署福建巡撫。
六月壬戌(十一日),以嶽浚爲福建按察使。
秋七月丁亥(初七日),以納敏爲福建按察使(由江南糧道遷)。
冬十月己巳(二十日),實授周學健福建巡撫。
十二月辛亥(初二日),召張嗣昌來京,以高山爲福建布政使(原任山西布政使)。
乾隆九年
乾隆九年甲子(一七四四)春三月丁亥(初九日),以納敏署廣東布政使、王廷錚爲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道遷)。
戊子(初十日),禁臺灣武職任所置產。
秋七月戊寅(初三日),調馬爾泰爲閩浙總督、那蘇圖爲兩廣總督。
八月丁未(初三日),諭:『臺灣雍正七年以後升墾田園,欽奉皇考諭旨照同安則例升科;後經部議,以同安科則過輕,應將臺地新墾之田園按照臺灣舊額輸納。朕念臺民遠隔海洋,應加薄賦之恩,以昭優恤;除從前開闢田園照依舊額、毋庸減則外,其雍正七年以後報墾之地,仍遵雍正九年奉旨之案辦理。其已照同安下則徵收者,亦不必再議加賦。至嗣後開闢田園,令地方官確勘肥瘠,酌量實在科則,照同安則例分別上、中、下定額徵收;俾臺民輸納寬舒,以昭朕加惠邊方之至意』。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六(原乾隆卷十七至二十)。
乾隆十年
乾隆十年乙丑(一七四五)夏四月癸亥(二十一日),王廷諍因事解任,以雅爾哈善爲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道遷)。
秋九月己丑(二十日),命臺灣府屬編徵本色照內地正供一體普蠲。
乾隆十一年
乾隆十一年丙寅(一七四六)夏五月丁酉(初二日),免臺灣官莊租息銀十分之三。
秋九月庚子(初七日),以周學健爲江南河道總督,調陳大受爲福建巡撫。
丁巳(二十四日),召馬爾泰來京,以喀爾吉善爲閩浙總督。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七(原乾隆卷二十一至二十四)。
乾隆十二年
乾隆十二年丁卯(一七四七)春正月癸卯(十三日),準福建商民赴臺灣販運米榖。
夏四月乙亥(十六日),諭:『大學士、九卿奏:巡察御史應否差往?兩議請旨。差遣巡察官員,原以令其稽查地方事務之廢施。近因按年輪派,遂均視爲泛常;毫無裨益,反於地方滋擾,殊非設立巡察之本意。若不必限年更替,俟應查之時特派專員往查,尚於事務有益。盛京等處巡察官員,俱照所奏,即令撤回;每屆三年,該衙門應否差員之處請旨。其臺灣巡察官員應否存留之處,着交該督、撫定擬具奏;到日再降諭旨』。
丙子(十七日),命福建籌備臺灣積貯事宜。
秋七月辛亥(二十三日),高山緣事降調,以永寧署福建布政使(原任直隸按察使)。
九月丁巳(三十日),以陳大受爲兵部尚書,調潘思榘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八(原乾隆卷二十五至二十六)。
乾隆十三年
乾隆十三年戊辰(一七四八)秋九月丙寅(十五日),以陶士僙爲福建按察使(由江蘇蘇松道遷)。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九(原乾隆卷二十七至二十八)。
乾隆十四年
乾隆十四年己巳(一七四九)冬十二月丁酉(二十三日),調永寧爲江蘇布政使,以陶士僙爲福建布政使,調顧濟美爲福建按察使。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原乾隆卷二十九至三十)。
乾隆十六年
乾隆十六年辛未(一七五一)春二月庚午(初二日),陶士僙因病解任,以顧濟美爲福建布政使、明德爲福建按察使(由甘肅安西兵備道遷)。
辛卯(二十三日),調明德爲湖北按察使、德舒爲福建按察使。
乾隆十七年
乾隆十七年壬申(一七五二)春三月戊寅(十七日),調陳宏謀爲福建巡撫。
夏六月癸巳(初四日),諭:『臺灣彰化縣兇番戕殺兵民一案,督、提所奏據該地方文武稟報互異,俱未得實情。立柱、錢琦見差巡察,久之未奏。因傳旨詢問,並令察訪確情。今立柱、錢琦覆奏仍屬枝梧,未得實情。言官爲朝廷耳目,況身處其地,無難審察情僞。乃僅據地方官稟報敷衍其詞,並未親往察勘;且稱初札商督、撫會銜入告,經駁回專折具奏。似此,則巡察竟成冗贅,於設官本意失之遠矣。立柱、錢琦交部議處,原折併發。看來臺灣文有道、府,武有鎮、營,足資彈壓。巡察三年更替,徒擁虛名;事權則不如督、撫,切近又不如守、令,介在其間。在有志向上者,或以多事致敗;而循分供職者,多致志氣隳頹,或且嘆爲擯斥外出也。於公事殊無裨益!所有巡察臺灣御史,着三年一次命往;事竣即回,不必留駐候代。着爲例』。
秋七月辛未(十三日),顧濟美緣事解任,以德舒爲福建布政使、來謙鳴爲福建按察使(由延建邵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二(原乾隆卷三十三至三十六)。
乾隆十八年
乾隆十八年癸酉(一七五三)夏六月丁未(二十三日),諭:『福建按察使來謙鳴……着革職』。
戊申(二十四日),以劉慥爲福建按察使(由江南常鎮道遷)。
乾隆十九年
乾隆十九年甲戌(一七五四)夏五月戊戌(二十日),調陳宏謀爲陝西巡撫、鍾音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三(原乾隆卷三十七至四十)。
乾隆二十年
乾隆二十年乙亥(一七五五)夏五月癸巳(二十日),諭:『河南布政使員缺,着劉慥補授。福建按察使員缺,着史奕昂補授』。
六月庚戌(初八日),以拖穆齊圖爲山西按察使(由福建臺灣道遷)。
癸丑(十一日),免福建諸羅縣民遠年墾荒罰項。
秋九月癸未(十二日),準臺灣府彰化縣水沙連、淡防廳拳頭母山開墾升科。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四(原乾隆卷四十一至四十二)。
乾隆二十一年
乾隆二十一年丙子(一七五六)春三月丁酉(二十九日),江蘇巡撫莊有恭奏:『沿海州、縣地僻,米販本少,米價昂至三兩四、五錢。已確訪臺灣上年豐收,米價平減。請照十六年浙省歉收奉旨暫弛海禁,準令臺灣商販運江,於出口給印、收口驗數;秋收停止』。得旨:『此事,有許多不便處。江省非如浙省之界連閩省,而且浙省所通者不過福建之內地。今汝則思及臺灣,海面風信靡常,遠不救近;無論海禁一開諸弊叢生,且即令降旨諭部,部文到福建督、撫下行至臺灣,則亦將及秋月。此必地方有此言,而汝以爲救災愛民之舉,朕未有不行者;故爲此奏耳。不知事當據理、據實,慕虛名而多損少益之事,初年或有好名之心,今則經事久而見理真,不爲此矣』。
夏六月丙辰(二十日),調德福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五(原乾隆卷四十三至四十四)。
乾隆二十二年
乾隆二十二年〔丁丑〕(一七五七)秋七月丁未(十七日),調楊應琚爲閩浙總督。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六(原幹降卷四十五至四十六)。
乾隆二十三年
乾隆二十三年戊寅(一七五八)春正月壬子(二十五日),諭:『廣東巡撫,着鍾音調補;周琬着調補福建巡撫』。
三月丁未(二十一日),周琬丁憂,以吳士功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七(原乾隆卷四十七至四十八)。
乾隆二十四年
乾隆二十四年己卯(一七五九)春三月壬辰(十二日),召楊應琚來京,以楊廷璋署閩浙總督。
夏四月戊午(初八日),諭:『閩浙總督員缺,着楊廷璋補授』。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八(原乾隆卷四十九至五十)。
乾隆二十五年
乾隆二十五年庚辰(一七六○)冬十月壬午(十一日),以史奕昂爲廣東布政使、富明安爲福建按察使(由廣西蒼梧道遷)。
乾隆二十六年
乾隆二十六年辛巳(一七六一)夏四月辛巳(十二日),調富明安爲廣西按察使、曹繩柱爲福建按察使。
五月戊午(二十日),以定長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十九(原乾隆卷五十一至五十四)。
乾隆二十八年
乾隆二十八年癸未(一七六三)夏五月辛未(十五日),以曹繩柱爲廣東布政使、淑寶爲福建按察使(由湖南驛鹽道遷)。
庚辰(二十四日),調曹繩柱爲福建按察使。
秋八月壬子(二十八日),以淑寶爲甘肅布政使、朱珪爲福建按察使(由糧驛道遷)。
冬十月甲辰(二十一日),以顏希深爲福建布政使。
十一月己卯(二十六日),命楊廷璋爲體仁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仍留閩浙總督任。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原乾隆卷五十五至五十八)。
乾隆二十九年
乾隆二十九年甲申(一七六四)夏六月甲辰(二十四日),楊廷璋因事解任,調蘇昌爲閩浙總督。
秋七月辛亥朔,諭:『前黃仕簡參奏廈門洋船陋規,內總督每年得受銀一萬兩、巡撫每年得受八千兩等語;朕以當此法紀肅清之日,督、撫受恩深重,何至任意貪婪若此。如果屬實,則大奇之事,亦必重治其罪。但不得不徹底根究,以核虛實;是以命舒赫德等前往據實查辦。嗣據舒赫德等據實查奏,該提督所參一萬、八千陋規之說,俱屬子虛;是楊廷璋等尚不致罔顧朕用人顏面,無所忌憚。至購買燕窩等物,定長惟沿習向例給價,而楊廷璋於此外復有令屬員墊買人蔘、珊瑚、珍珠等物,僅照所開平價給發;致屬員添價墊買,爲婪收陋規者藉口。楊廷璋溺職負恩,罪實難逭!但此等陋習,料非僅福建一省爲然;別省幸而不致敗露,則亦姑置不究。今既訊有確據,豈可不示以創懲!楊廷璋擢任封疆以來,尚能實心任事;是以簡用大學士,仍留總督之任。仍不能正己率屬,致啓屬員巧爲逢迎、藉端欺蝕之漸;不但不堪表率封疆,即令其還京供職,亦有何顏面復廁綸扉耶?姑念其宣力有年、齒復衰邁,不忍遽加擯斥;着加恩賞給散秩大臣,來京效力。定長本無大過,着從寬留任』。
冬十月己丑(十一日),以余文儀爲福建按察使(由臺灣道遷)。
乾隆三十年
乾隆三十年乙酉(一七六五)夏五月丁丑(初三日),諭:『巡視臺灣御史,前已降旨三年簡派一次;事竣即回,無庸留駐候代。今思該處見有道、鎮大員駐紮,一應地方事務俱可隨時經理;而向來巡察御史在彼並未聞有所建白,原屬有名無實。若遽行裁撤,則地方官或以遠隔海洋,無人稽察,日久不免廢弛;亦不可不防其流弊。嗣後屆三年請派之期,該衙門仍照例奏請,或暫停派往、或數次後派員一往巡查;候朕隨時酌量辦理。其盛京等五處分班簡派稽察,亦照此例行』。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一(原乾隆卷五十九至六十二)。
乾隆三十一年
乾隆三十一年丙戌(一七六六)春二月壬寅(初二日),以定長爲湖廣總督,調李因培爲福建巡撫。
夏五月甲午(二十六日),諭:『今日國史館進呈新纂列傳,內「洪承疇傳」於故明唐王朱聿釗加以「僞」字,於義未爲允協。明至崇禎甲申,其統已亡。然福王之在江寧,尚與宋南渡相彷佛;即唐、桂諸王轉徙閩、滇苟延一線,亦與宋帝愳、帝昺之播遷海嶠無異。且唐王等皆明室子孫,其封號亦其先世相承,非若異姓僭竊及草賊擁立一朱姓以爲號召者可比;固不必概從貶斥也。當國家戡定之初,於不順命者自當斥之曰「僞」,以一耳目而齊心志。今承平百有餘年,纂輯一代國史,傳信天下萬世;一字所繫,予奪攸分。必當衷於至是,以昭史法。昨批閱「通鑑輯覽」至宋末時,如元兵既入臨安,帝■〈日上〈絲,灬代一〉下〉身爲俘虜;宋社既屋,統系既亡。愳、昺二王竄居窮海,殘喘僅存,並不得比於紹興偏安之局;乃「續綱目」尚以景炎、祥興大書紀年,曲徇不公,於史例亦未當。因特加釐正,批示大旨;使名分秩然,用垂炯戒。若明之唐王、桂王,於愳、昺亦復何異;設竟以爲「僞」,則又所謂「矯枉過正」,弗協事理之平。即明末諸臣如黃道周、史可法等,在當時抗拒王師,固誅僇之所必及;今平情而論,諸臣各爲其主,節義究不容掩。朕方嘉予之,又豈可概以「僞臣」目之乎!總裁等承修國史,於明季事皆從貶,固本朝臣子立言之體;但此書皆朕親加閱定,何必拘牽顧忌,漫無區別不準於天理人情之至當乎!朕權衡庶務,一秉至公。況國史筆削,事關法戒,所繫於綱常名教者至重;比事固當徵實,正名尤貴持平。特明降諭旨,俾史館諸臣鹹喻朕意,奉爲準繩,用彰大中至正之道』。
秋八月癸丑(十六日),李因培緣事降調,以莊有恭爲福建巡撫。
九月己丑(二十二日),閩浙總督蘇昌奏:『臺灣攸武乃社兇番不靖,經臬司余文儀等帶同文武員弁率領兵勇於八月二十七日往蛤仔口進剿,擒殺番衆三百餘人;餘匪四散奔逃,勢已膽落。即附近屋鏊、獅子等社生番,亦不敢結連幫同拒敵。臣見在批令該司、鎮等,或假以招撫,誘令投首;或直搗巢穴,盡殲其衆:務使海疆寧謐』。得旨嘉獎。
冬十月丁未(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外省常平捐監事例,原令其捐輸本色,以備倉儲;乃行之年久,漸至多收折色。承辦官吏,不無浮收需索及那移侵蝕等弊;自不若在部報捐者,轉屬簡便妥協。前已降旨,將陝、甘捐例停止,仍令赴部報捐。復經查明,各省捐監事例未經停止者,尚有九省。所有安徽、直隸、山西、河南等省見在降旨並着一體停止外,其雲南一省產米本少,商販又難於接濟;福建、廣東本地米糧亦屬不敷,或取資於臺地外洋、或藉給於■〈舟古〉舶販運:則常平倉榖果能多捐本色,自於積貯有益。至湖廣一省向稱產米充裕;若平時寬裕儲偫,不特本省有備無患,設遇鄰省需糧,亦可酌量協撥。然止可多存本色,不可言及折色。且各該省向設常平事例,是否實在收貯本色?見今或已足額,無需再捐;或尚須仍留本省收納,並果否裨益倉儲,不致有名無實及啓官吏私徵折色、藉端滋弊之處?着傳諭各該督、撫將實在情形及此事應行、應止,逐一查議,據實奏聞;侯朕另降諭旨』。
辛酉(二十五日),調顏希深爲江西布政使、錢琦爲福建布政使。
十一月甲午(二十八日),吏部等部議準:『閩浙總督蘇昌等奏:臺灣熟番戶口衆多,應將淡水、彰化、諸羅一廳二縣所屬番社設立理番同知一員;凡有民番交涉事件,悉歸該同知管理。查內地泉州府西倉同知,地方綏靖無事,請裁改爲臺灣府理番同知』。從之。
十二月,閩浙總督蘇昌奏:『屋鏊、末毒、獅子等十三社俱系內山生番,近見攸武乃社兇番被剿,官兵路過各社秋毫無犯,衆社番畏威懷德,俱請輸誠歸化,並每社每年獻納鹿皮四張、小米四石以作稅糧』。報聞。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二(原乾隆卷六十三至六十四)。
乾隆三十二年
乾隆三十二年丁亥(一七六七)春二月乙卯(二十一日),以朱珪爲湖北按察使(原任福建按察使)。
秋七月甲子(初二日),福建巡撫莊有恭卒。
辛巳(十九日),調崔應階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三(原乾隆六十五至六十六)。
乾隆三十三年
乾隆三十三年戊子(一七六八)春正月丁未(十八日),以崔應階爲閩浙總督、富尼漢爲福建巡撫。
二月丙戌(二十八日),調富尼漢爲山東巡撫、鄂寶爲福建巡撫。
三月乙巳(十七日),調鄂寶爲廣西巡撫、鍾音爲福建巡撫。
夏六月壬午(二十六日),諭:『……鄂寧着降補福建巡撫;……鍾音亦着仍留廣東巡撫之任』。
冬十月辛酉(初七日),臺灣竊賊黃教糾衆滋事,諭鄂寧等嚴飭剿捕。
十一月乙巳(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臺灣賊匪聚衆不法一案,前據該督、撫等奏到各情形,王巍等辦理不善之處,大略可見;節經諭令吳必達妥協經理。今日崔應階奏「據鎮、道等稟報情節」一折,是此事初發時,該鎮、道尚意在彌縫,則平日之姑息養奸,不問可知;而通核種種原由,措置尤爲失當。如原報十月初二日一聞黃教糾衆豎旗,即統率官兵剿捕;今折內稱初三日在城盤獲賊犯劉恭等二名,又續獲洪答等三十餘名。鎮、府既領兵前往,則城內獲犯者何人?城內既獲如許賊犯,可見匪徒結聚已久,不止岡山一處。且稱黃教等豎旗聚衆,原想搶奪村莊,並無謀爲不軌之意;此語更爲大謬!試問賊搶奪村莊,非不軌而何?即此,足見伊等欲化大爲小、化有爲無矣。又前折內稱王巍於初三日帶兵前赴岡山,知府鄒應元隨往協辦,該道張珽留郡彈壓防護;是鎮、道並不在一處。今折內何以稱連據鎮、道具稟!伊等既行守相隔,何以會合稟報?或王巍往岡山後,旋即回至臺灣,並未親身督剿耶?再折內有「第八名正犯方髓、第九名正犯韓筆」之語;賊匪並未有散札、傳貼等事,何由知其次序?殊不可解!此語得之何人?又稱「賊首雖未就擒,而賊衆驚惶;他處賊匪,難以會合」。此語益爲荒誕!昨據鄂寧等奏,賊匪蔓延北路,有焚燒、拒捕之事;可見其並未解散。今驚惶瓦解之語,得自何來?前後矛盾殊甚!至稱挑選年力精壯、熟識山徑之人改裝進山探聽賊衆等語;更非情理所有。帶兵原爲剿賊,況兵丁皆臺灣土著,何至不識路徑,另待挑人!若雲竄入生番,兵即不能追捕;尤覺可怪!臺地與生番接壤,平時尚當懾以聲威;至賊匪竄入其境,何難一面諭令擒獻、一面統兵直入,曉以「剿緝內地逸匪,並不滋擾番地」,方爲正理。乃因番境相隔,即生退阻;設使生番稍有不靖,竟將置之不辦乎?又王巍初二日差人齎奏雨水情形一折,今日亦已遞到。計其拜折日期,即系黃教事發之時;該鎮何難具折由驛速奏,可以早爲指示;且總兵等準其奏事,原爲地方要務起見;而緊要事件,並許驛函飛遞。今賊匪滋事之案,地方公務孰有要於此者?並非前此吳士勝馳折謝恩可比。王巍又何拘泥若此,竟不飛章渡海告之撫臣速赴郵傳耶!看來該鎮、道專欲消弭隱諱,故從未奏聞;而節次稟揭,措詞亦多粉飾。殊不知盜賊竊發,原不能保其必無,如漳浦縣逆犯盧茂等一案,文武各官上緊辦理妥貼,朕即加恩獎敘其出力員弁,並予升賞;王巍等豈無見聞!若黃教之事一有端倪,即迅速掩捕,何至賊衆逸出生事!乃不此之務,妄思以詭詞塞責,其取戾更甚;又何如先事之據實直陳耶!王巍等俟此案辦結後,再降諭旨。吳必達見已領兵赴臺,一切剿賊、緝犯,自能合宜。所有已獲各犯,並着交吳必達會同余文儀迅速嚴審,仍遵前旨即行在彼正法;如鎮、道及在事員弁有乖方貽誤應行究訊者,即一面令其解任、一面奏聞,亦無不可。仍即將日來查辦情形,星速具奏。並將此傳諭崔應階、鄂寧等知之』。
十二月乙卯朔,諭:『賊匪黃教糾衆不法一案,該鎮王巍於九月初一日抵臺灣,即據地方官報知其事;自應刻即親往剿捕,盡獲匪黨,以淨根株。乃僅派守備、把總入山搜拏,遷延一月,致賊匪得以肆行無忌;直至十月初二日,聞匪衆豎旗之事,始帶兵親往。昨閱伊奏摺,其觀望畏葸情形畢露;即此一節,已難勝總兵大員之任!王巍着革職,俟督、提等查參到日,再降諭旨』。
戊辰(十四日),諭:『據鄂寧奏:「臺灣道張珽於辦理逆匪黃教一案,平日既不能率屬稽查奸宄,及賊匪蔓延,又復安坐郡城,並不親往督捕;且一味存心諱飾,捏混欺矇。請旨革職」等語。張珽着革職,仍留臺灣,令其自備資斧協拏逆匪;俟事竣之日,另行降旨。所有臺灣道員缺緊要,必須熟諳強幹之員,方足以資整飭;孫孝愉着以按察使銜,管理臺灣道事務。其四川按察使員缺,着劉益補授』。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四(原乾隆卷六十七至六十八)。
乾隆三十四年
乾隆三十四年己丑(一七六九)春正月辛卯(初七日),諭:『據鄂寧參奏:「臺灣總兵王巍於賊匪黃教豎旗焚殺一案,措置乖張,畏葸退縮;且心存諱飾,屢次捏報,僅將守備劉國樑揭參,希圖卸罪。請旨拏解質審」等語。王巍前已降旨革職,着即拏解來京,交軍機大臣嚴審定擬具奏。守備劉國樑等有應行質訊之處,並着鄂寧遴委妥員一併押解來京,聽候審訊』。
己酉(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鄂寧奏「臺匪情形」一折,吳必達全不實力督辦,甚屬非是!吳必達帶兵渡海之初,頗似勇往;乃一至臺灣,竟爾安坐郡城,並不親往剿賊。提督爲總統大員,豈有不身歷行間,親爲調度之理!況前此因王巍種種貽誤,是以令吳必達前往,冀其能妥協經理。今該提督仍復憚於親身臨陣,寧不有鑑於王巍覆轍耶?且賊匪僅二、三百人,而前後所調官兵多至數十倍,何難併力剋期剿捕!乃遷延時日,至今毫無措置;是吳必達之不知緩急機宜,已可概見。即如折內所稱「劍門坑山徑陡絕,僅容一人出入,賊匪據險自守」等語、其地本非賊匪巢穴,特因官兵追捕,避匿其中,斷不能豫積糧食;即果路窄難行,賊徒恃以負固,豈能不出掠口食,在內久聚!縱官兵未能奮勇深入,獨不能扼其要害,使羣賊窘迫就縛乎?若賊衆雖據此險,別有間道覓糧延抗;又何難訪其路徑,腹背夾攻,賊雖狡黠又將何往乎!且山徑即屬險峻,並非人跡不到之所;賊既能往,官兵又何獨不能!若賊衆出沒之處,官兵竟不能追躡其蹤,尚覆成何營伍!而營中又何必留此庸懦無能之人!至於審理匪案,交余文儀專辦;吳必達責在統兵剿賊,又豈可以在郡會審爲詞!吳必達平時似覺明練,乃辦此數百賊衆,竟因循若此!則其所謂曉事,亦不過全工口給,毫無實濟矣。吳必達着傳旨申飭,仍令將因何不行親剿及捕賊遲緩各緣由,明白回奏。吳必達既不督兵剿賊,在彼亦屬無用,轉恐掣葉相德之肘。今予之一月之限,若一月限內能親身督獲正犯,則聽其在臺督緝;若自度不能,不可久延,吳必達着即回伊本任候旨。葉相德尚知認真出力,所有剿捕賊匪一事,即交其專辦;前曾降旨令其帶領水師二千前往雲南,此時爲期尚早,着葉相德即上緊統兵剿擒黃教等首夥各犯,務期剋日竣事,再行赴滇。其應派水師,前諭葉相德就各營內挑選;今伊回至內地尚須時日,即着崔應階如數挑取熟練水師,分派將弁陸續管領,先行發往滇省,葉相德隨後起程亦無不可。崔應階審辦建寧案件,要犯業已就獲,亦可速爲審結,即赴廈門駐紮,以資調度;鄂寧亦即回省城辦理諸事。所有臺灣剿獲賊匪情形,崔應階一得有該處稟報,隨即迅速具奏。將此並諭葉相德知之』。
夏四月己未(初七日),諭:『鄂寧前在雲貴總督任內,辦理軍務俱未妥協,是以降補福建巡撫,以勵後效。昨聞戶臘撒地方去年有被緬匪滋擾之事,令阿里袞等查奏。今據奏到,則上年二月因額勒登額退兵繞道潛行,致尾隨之賊竄入戶臘撒搶掠滋事,經副將王振元等稟報;鄂寧將此等情形竟敢匿不上聞,希圖隱瞞了事。其獲罪甚重,豈可復任封疆!鄂寧着革職;賞給三等侍衛銜,發往雲南軍營自備資斧,效力贖罪。此係朕格外加恩;鄂寧尚不知感悔,實力奮勉報效,必當重治其罪。所有福建巡撫員缺,着溫福補授。溫福未到任之先,着崔應階兼署巡撫事務(溫福由署烏嚕木齊提督遷)。
諭:『吳必達辦理黃教一案,並不親督弁兵上緊剿捕首犯,逡巡玩誤;殊負委任!若竟撤回內地,僅照尋常議處,轉令其脫身事外,無以示儆。吳必達着革去提督,降補臺灣鎮總兵;仍革職留任,責令剋期擒獲賊匪,以觀後效。如再不知奮勉,即重治其罪。所有福建提督員缺,即着葉相德補授,馳驛前赴雲南軍營辦事。其提督印務,着崔應階於所屬總兵內酌選一員奏明署理』。
癸酋(二十一日),諭:『崔應階等奏「臺灣匪賊黃教被賊夥砍傷,竄入諸羅山內;至三月二十九日,經官兵分路合圍,將黃教及匪弟黃芳砍傷擒獲,並生擒賊黨七人、殺死十三人」等語。黃教以?小竊竄跡荒山,本屬不成事體;特因文武員弁於發覺之始不能及時悉力追捕,以致遷延數月,尚爾稽誅。及降旨屢經督策,方就弋獲。是此案身司統領之吳必達等已爲功不掩過,無庸交部議敘。道員張珽自革職後,猶知感奮自效,屢經設法追剿,此次又擒獲匪首,其人尚有天良;守備蒲大經首先刀砍黃教,頗爲奮勇:俱着送部引見。其餘在事文武員弁及兵丁等,有實在出力、應行分別獎賞者,並着崔應階查明具奏,候朕再降諭旨』。
五月戊子(初七日),王巍伏法。
六月己未(初九日),諭:『前據崔應階奏報「臺灣賊匪黃教等已就殺獲」一折,隨傳諭崔應階將在事之文武員弁剿殺賊匪實在情形,逐一查明,據實具奏。至所稱革職千總萬其茪,把總吳化龍等俱能直前殺賊之處,彼時即疑提、鎮等或因該弁已經褫革,輒思乘獲賊之時,爲伊等贖罪地步赤不可定;並令該督確查。今據崔應階奏稱:「據臺灣道蔣允焄稟覆,在臺文武俱系買線緝捕,有守備蒲大經、千總聶世奇購得熟悉黃教之民人鄭純、周寅進山將黃教殺死,經文武驗明擡回;黃芳一犯,亦系夥匪蘇彩龍等在山後帶傷擒獲。其文武官兵止有堵截圍困之力,並無當場殺獲之功。至萬其茪、吳化龍、陳元璋等,並未親手砍殺擒獲」各等語。是其僥倖冒功,果不出朕所料。綠旗欺詐,一至於此!當朕正在整飭之時,尚敢貪功罔上,實堪駭異!吳必達等統兵剿賊,並不實力奮勉、剋期竣事,已屬咎無可逭。乃於奏報獲賊時,又爲革弁冒陳功績,直是喪盡天良;非降、留薄懲,所可示儆。吳必達即着革職,令其自備資斧往雲南效力。余文儀向爲刑部司官,尚能辦事,且系文職,着從寬革職,以刑部員外郎用;仍帶革職留任,俟十年無過,再予開復。葉相德見在派往雲南軍營,着革職,仍留提督之任,自備資斧在滇帶領水師,以觀後效;仍交經略大學士傅恆留心察看。如該提督尚不感奮出力,即奏明以軍法從事。副將戴廷棟首先捏飾稟報,尤爲此案罪魁;着革職,發往雲南在水師隊內行走,自備資斧效力贖罪。如仍前不知悛改,即以軍法從事。崔應階前次不加詳核,據稟率報,雖有應得處分;今既據實覆奏,所請交部察議之處,着加恩寬免。朕於臣工功罪大小輕重,悉視其人所自取;不肯令有絲毫屈抑,亦不容其稍涉倖免。此臨御三十四年以來所可自信,亦天下臣民所當共信者。至於批覽章疏,並非豫存逆詐億不信之成見,而其中略有情僞自難掩覆;所謂「物來畢照」,實亦先覺之出於自然者。如此案一經指詢,其虛飾之跡果無遁形;又如湖南巡撫方世俊查辦傳佈謠詞一案竟欲歸之已故之李文有,顢頇了事,及傳諭該撫確切根究,則展轉傳寫之犯及知縣陳夢湘隱飾教供諸情節,無不水落石出。可見虛僞之端,實爲天理所不容;天理所不容,即不能逃朕之照鑑。朕非欲自矜明察,而揆情度理自皆歷歷不爽,則弄巧罔上者徒自取罪,而總不知朕實心愍之!所有崔應階各折及從前廷寄,並着發鈔。將此諭令中外知之』。
以孫孝愉爲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龍道遷)。
秋八月庚午(二十一日),以李本爲福建按察使(由四川松茂道遷)。
冬十月己酉朔,諭:『……李本着調補四川按察使;其福建按察使員缺,着張鎮補授』。
癸酉(二十五日),禁福建、廣東民人私赴臺灣;見流寓者,編設保甲,毋任藏奸。
十一月乙未(十七日),福建水師提督葉相德在軍營病卒,贈太子少保,入祀旌勇祠;賞銀一千兩治喪,予祭葬,諡「壯果」。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五(原乾隆卷六十九至七十)。
乾隆三十五年
乾隆三十五年庚寅(一七七○)夏閏五月甲寅(初九日),諭軍機大臣等:『見在軍機處行走之滿洲大臣人少,因思溫福前在軍機章京上行走有年,尚爲熟練曉事;着傳諭溫福,奉到諭旨,即馳驛速行來京。所有巡撫印務,交崔應階暫行兼管。其員缺,候朕另行簡放。……將此並諭崔應階知之』。
已未(十四日),諭:『溫福着來京補授吏部侍郎,在軍機處行走。其福建巡撫員缺,即着鍾音署理』。
冬十月辛巳(初九日),召崔應階來京,以鍾音兼署閩浙總督。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六(原乾隆卷七十一至七十二)。
乾隆三十六年
乾隆三十六年辛卯(一七七一)春正月〔甲辰〕(初二日),免福建臺灣府屬本年額徵粟米。
三月戊午(十七日),諭:『……富明安着補授閩浙總督,即赴新任』。
夏四月癸未(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崔應階奏「臺灣地方半系粵莊,俱廣東民人居住。若地方官亦系粵人,恐不無瞻徇同鄉;即或遇事秉公,又易生嫌怨滋事,辦理頗爲掣肘。請嗣後廣東人任臺灣文員者,概令迴避」一折,彼時以其調劑官民起見,似亦防微杜漸之道,是以批交該部議覆準行。今金門鎮總兵龔宣來京陛見,召對之次,詢以臺灣地方情形;據稱:「前歲冬,閩、粵莊民仇殺一案,曾經派委文武員弁內籍隸閩、粵管分者,曉示伊等以同鄉相信,易於聽從,旋即解散。況且在臺郡武職,閩籍並不迴避,而文職則概屏粵人;設遇兩莊間有構爭之事,若專令閩籍武弁往諭,粵莊未必不疑其偏向,恐不足服其心,於海外情形轉屬無益」等語。所奏似屬有理。臺地閩、粵錯居,易生仇釁;若不過私相聚哄,豈能盡以官法繩之,又不便聽其積嫌滋事。是員弁等之隨宜調劑,亦不可少;而佐雜兼用粵人,頗覺相宜。況閩人任臺地武職之例,並未改更;獨於粵籍文員申以例禁,事理亦未平允,即或因縣令職司民牧,倘於寄居粵戶瞻徇鄉情,公事不無掣肘,尚可雲杜漸防微;若佐雜微員本非親民之官,既無慮其跡涉嫌疑,且可資以消彌釁鬥,若慎選粵籍中之明幹者遷調數人任隸臺郡,於地方公務實有益而無損。崔應階前奏,乃不拘大小文員概令迴避,未免因噎廢食;所謂知其一,而不知其又有一也。着傳諭鍾音,將此例另行詳悉妥議具奏』。尋奏:『臺灣惟廣東惠、潮二府、嘉應一州三屬人居住爲多,嗣後知縣惟惠、潮、嘉三屬人員不與選調,其餘文職均照武職不避閩人之例,通行選調』。從之。
五月辛丑朔,諭:『……湖廣總督缺,着富明安調補。……鍾音着補授閩浙總督;其福建巡撫員缺,着余文儀補授』。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七(原乾隆卷七十三至七十四)。
乾隆三十七年
乾隆三十七年壬辰(一七七二)夏六月壬辰(二十八日),以廣德爲福建按察使(由直隸口北道遷)。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八(原乾隆卷七十五至七十六)。
乾隆四十年
乾隆四十年乙未(一七七五)秋八月癸巳(十八日),調廣德爲廣西按察使,以蔣允焄爲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龍道遷)。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一(原乾隆卷八十一至八十二)。
乾隆四十一年
乾隆四十一年丙申(一七七六)夏四月辛酉(二十日),諭:『鍾音奏:「臺灣府諸羅縣知縣李倓見年五十五歲,尚無子嗣,呈請攜眷赴臺;查與定例相符,應請準其攜帶」等語。臺灣文職官員,知縣以上年過四十無子者,方準攜眷前往;此例未知始自何時?殊可不必。該處雖遠隔重洋,自設立府縣以來,地方寧謐,與閩省內地無異;且各員攜眷赴任,不至內務分心,於辦公亦甚有益。方今中外一家,更不必過存畛域之見。即如伊犁等處距邊萬餘里,其駐守之將軍等官俱準其攜帶家眷;何獨於臺灣過爲禁制乎!王道本乎人情,舊例尚未爲允協。嗣後臺灣文武各官,無論年歲若干、有無子嗣,如有願帶眷口者,俱準其攜帶;其不願帶者,亦聽其便。着爲令』。
秋九月壬午(十四日),以梁敦書爲福建按察使(由湖南長寶道遷)。
冬十月辛亥(十三日),以余文儀爲刑部尚書、德保署福建巡撫(由署吏部左侍郎署)。
癸丑(十五日),以馮廷丞爲江西按察使(由福建臺灣道遷)。
十一月丙子(初八日),調梁敦書爲湖南按察使,以奇寵格爲福建按察使(由糧驛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二(原乾隆卷八十三至八十四)。
乾隆四十二年
乾隆四十二年丁酉(一七七七)夏五月戊寅(十四日),以普蠲天下錢糧,免福建臺灣府屬官莊租息銀兩十分之三。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三(原乾隆卷八十五至八十六)。
乾隆四十三年
乾隆四十三年戊戌(一七七八)春二月壬子(二十一日),以鍾音爲禮部尚書,調楊景素爲閩浙總督。
夏五月壬午(二十三日),召奇寵格來京,以楊廷樺爲福建按察使。
秋七月癸巳(初六日),召錢琦來京,調黃檢爲福建布政使。
九月己亥(十三日),以德保爲禮部尚書、黃檢爲福建巡撫、孔傳炣爲福建布政使。
癸卯(十七日),調孔傳炣爲江寧布政使,以德文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四(原乾隆卷八十七至八十八)。
乾隆四十四年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一七七九)春二月丙子(二十一日),召黃檢來京,以增福爲福建巡撫。
三月戊戌(十四日),調楊景素爲直隸總督、三寶爲閩浙總督。
夏五月丙午(二十三日),增福以病,召來京;以富綱爲福建巡撫。
乾隆四十五年
乾隆四十五年庚子(一七八○)春二月丁巳(初八日),免福建臺灣府屬本年額榖。
夏六月乙卯(初八日),命三寶入閣辦事,調富勒渾爲閩浙總督。
冬十二月丙午(初二日),以楊廷樺爲福建布政使(由按察使遷)。
丁未(初三日),以李慶棻爲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龍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五(原乾隆卷八十九至九十二)。
乾隆四十六年
乾隆四十六年辛丑(一七八一)春二月庚申(十七日),調李慶棻爲湖南按察使,以秦承恩爲福建按察使(由延建邵道遷)。
夏五月癸巳(二十一日),諭:『富綱着來京陛見;所有福建巡撫事務,着楊魁前往暫行署理。富綱俟楊魁到後,再行來京』。
冬十一月丁巳(十九日),調永慶爲福建按察使、秦承恩爲陝西按察使。
十二月庚午(初二日),以永慶爲湖北布政使、伊星阿爲福建按察使(由雲南迤東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六(原乾隆卷九十三至九十四)。
乾隆四十七年
乾隆四十七年壬寅(一七八二)春三月乙巳(初八日),停止臺灣捐監例。
癸丑(十六日),楊魁因病解任,調雅德爲福建巡撫。
秋八月乙亥(十一日),以徐嗣曾爲福建布政使。
九月辛亥(十七日),諭:『……陳輝祖着革職拏問;所有閩浙總督員缺,着富勒渾補授』。
乾隆四十八年
乾隆四十八年癸卯(一七八三)春正月癸丑(二十一日),刑部以臺灣械鬥首犯謝笑之子謝長等核擬具奏。諭:『向來大逆緣坐人犯應行問擬斬決者,俱降旨從寬改爲斬候,秋審時亦不予勾,以昭法外之仁。但此案謝笑因漳、泉二郡民人構釁,輒敢倡議寫帖、糾聚莊民,械鬥焚掠;與反叛無異。見在首夥各犯拏獲治罪者已有二百餘名,至彰化、諸羅各莊被奸民焚搶殺害者又不知若干人;皆由該犯起意糾聚,釀成大案,實屬罪大惡極。該犯之子謝長,與尋常逆案緣坐者不同。着即照大逆緣坐律即行處斬,交該督、撫派委妥員解往臺灣,於犯事地方正法示衆;俾奸頑共知法網森嚴,即逃至內地亦必緝獲治罪:以靖海疆而安良善。餘着照部議完結。至雅德將逆犯謝笑之子僅擬發遣,實屬寬縱;雅德着交部嚴加議處』。
冬十二月庚申(初三日),命臺灣總兵、道、府五年任滿更調,着爲令。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七(原乾隆九十五至九十八)。
乾隆四十九年
乾隆四十九年甲辰(一七八四)秋九月丁卯(十五日),以楊廷樺爲山東按察使(原任福建臺灣道)。
冬十一月丁丑(二十六日),以譚尚忠爲雲南布政使(由福建按察使遷)。
戊寅(二十七日),以李永祺爲福建按察使(由四川松茂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八(原乾隆卷九十九至一百)。
乾隆五十年
乾隆五十年乙巳(一七八五)秋七月己酉(初二日),調富勒渾爲兩廣總督,以雅德爲閩浙總督、浦霖爲福建巡撫。
庚戌(初三日),調浦霖爲湖南巡撫,以徐嗣曾爲福建巡撫、伍拉納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九(原乾隆卷一百一至一百二)。
乾隆五十一年
乾隆五十一年丙午(一七八六)春三月戊辰(二十四日),諭:『前因柴大紀差弁齎折屬令分日呈遞,意存取巧,恐於臺灣重地難以勝任;是以將該員調補汀州鎮總兵,其臺灣鎮總兵以陸廷柱調補。今柴大紀於生番滋事一案,督率弁兵進山搜剿,頗爲出力;且殲戮兇番甚多,遠近番衆自必憚其威名,聞風斂戢。今甫經事定,遽行更調,恐非所宜;柴大紀着仍回臺灣鎮總兵之任,其汀州鎮總兵即着陸廷柱調補。朕用人行政惟求公當,不存成見也』。
夏六月辛丑(二十九日),諭:『……雅德着革職;所有閩浙總督事務,着常青兼署。……閩浙總督員缺,着富綱調補』。
冬十月辛丑朔,諭:『……常青,着即補授閩浙總督』。
十二月丙寅(二十七日),閩浙總督常青奏:『臺灣彰化縣賊匪林爽文結黨擾害地方,十一月二十七日知縣俞峻在大墩拏賊遇害,縣城失陷;臣聞信,飛諮水師提臣黃仕簡領兵二千名由鹿耳門飛渡進剿,並派副將、參將、都司等帶兵分路夾攻。臣駐泉州,與陸路提臣任承恩居中調度,委金門鎮總兵羅英笈赴廈門彈壓;飭沿海州、縣防範,諮廣東、浙江督撫嚴查海口堵拏』。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地隔重洋,民刁俗悍,屢次滋事;今有彰化縣賊匪林爽文等糾衆騷擾,殺害官長、攻陷城池,尤爲罪大惡極,不可不痛加殲戮以示懲創。彰化知縣拏匪被害,該縣不能嚴密防範,雖失之疏懈,但帶兵緝犯事屬因公,並着該督、撫查明該縣如平日並無別項劣跡及激變情事,即據實奏聞,候朕降旨交部議恤。至黃仕簡甫經病癒,一聞匪犯滋事之信,即帶兵渡臺,殊屬奮勉可嘉!着賞給荷包等件,以示優眷;並着於辦理搜捕諸務外,仍加意調攝,勿過勞勩。至賊匪麼?烏合,黃仕簡到彼督率該鎮、道盡力堵剿,無難立就撲滅。但恐餘黨四散竄逸或偷越內渡,常青、任承恩見駐蚶江一帶,着嚴飭沿海口岸地方文武員弁實力巡防,最爲緊要。常青、徐嗣曾等總須不動聲色,妥協辦理;若因外洋遇有此等案件,該督、撫紛紛調遣,跡涉張皇,轉致內地民人心生疑駭,殊有關係。該督、撫不可不處以鎮定也』。
戊辰(二十九日),福建陸路提督任承恩奏:『彰化縣被賊匪攻陷,俟督臣到泉日,臣即登舟渡臺協同黃仕簡剿辦』。得旨:『豈有兩提督往辦一匪類之理!若不誠,是巧詐;若誠,是至愚』。又奏:『查臺灣賊即漳州頑民,屢次滋事;懇簡重臣到閩督辦』。得旨:『更不成話!不料汝亦如此至愚』。諭軍機大臣等:『此等奸民糾衆滋事,不過麼■〈麻上骨下〉烏合。上年臺灣即有漳、泉兩處匪徒械滋鬥擾等案,一經黃仕簡帶兵前往督辦,立即撲滅。今林爽文等結黨橫行,情事相等;該提督到彼,匪黨自必望風潰散。即使該提督病後精神照料未能周到,亦止可添派能事總兵一員,多帶兵丁前往協剿。乃任承恩竟欲親往,豈有水、陸兩提督俱遠涉重洋辦一匪類,置內地於不顧之理!至所請簡派欽差督辦,更不成話。督、撫、提、鎮俱有綏靖地方之責,設一遇匪徒滋事,輒請欽派大臣督辦,又安用伊等爲耶!從前康熙年間臺匪朱一貴滋擾一案,全臺俱已被陷;維時止系水師提督施世驃帶兵渡臺進剿,總督滿保駐紮廈門調度,不及一月,即已收復蕆功,伊等豈竟未聞之乎!又據常青馳奏:「詢悉淡水同知程峻之子程必大:彰化失陷,文報梗塞情形;已派兵二千二百名,令任承恩及參將福蘭泰等由鹿耳門前進,會同夾攻」等語,與前奏大概相同。任承恩本不應前往,今既已渡臺,亦不須拘泥回任;務須實力往勇,會同黃仕簡分路夾攻,速擒逆匪,以期剋日蕆功。常青仍止須駐紮蚶江、廈門一帶調度策應,此時總以鎮靜內地爲要』。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原乾隆卷一百三至一百四)。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一七八七)春正月庚午朔,閩浙總督常青奏:『據興泉永道稟稱:「賊陷彰化,十二月初六日陷諸羅;見柴大紀帶兵並募鄉勇守城,遣員來廈求救」。查林爽文籍隸漳州,其附從率多漳屬,難保無內外勾連;漳、泉兩郡爲內地根本,尤爲緊要。臣一面移諮兩廣督臣於漳州連界之潮州等境一體防範,一面督催兵弁渡臺進剿。知府孫景燧業已被害,見飭福州府海防同知楊紹裘署理』。諭軍機大臣等:『常青此次所奏派兵剿捕各事宜,較從前稍有主見,略知鎮定。但常青折內稱逆首林爽文系漳州人,其附從之徒率皆籍隸漳屬,其中難保無內外勾連情事等語;此等匪徒糾衆滋事,無論何處民人,其從賊者即系夥黨,自應按名駢戮。若漳、泉民人鄉勇果能應募拒賊,出力堵御防守,自應加以獎賞;不應豫存歧視,稍露形跡,轉致漳民心生惶懼,別滋事端。此時水、陸兩提督先後帶兵渡臺已有六千餘名,徐嗣曾又經派撥兵丁一千五百名渡臺協剿,兵力不爲不厚。但閩人性本慓輕,若零星打仗,致有挫失;是輕爲嘗試,轉足以張賊勢而餒官軍之氣,於事尤屬無益。着黃仕簡、任承恩務須俟各路兵丁到齊,約會日期,同時併力夾攻,自無難一舉蕆事;該督等總須鎮定持重。再,徐嗣曾奏飛諮廣東、浙江二省督撫、提督於附近水師營內酌撥戰兵二、三千名,各於交界本境駐紮;如需策應,便於徵發,亦可藉爲聲援等語。此時似可無需鄰省接濟兵力,然豫備亦可,總宜不動聲色,密爲佈置;不可稍涉矜張,驚動衆聽。至臺地會匪究系何會?興有幾年、聚衆數千?蔓延滋擾、劫縣戕官,該地方文武平日所司何事?豈竟漫無覺察!並着常青於事定後,查明嚴參示儆。但非目前急務,此時惟當鎮輯內地,速剿賊匪爲要』。
己卯(初十日),諭:『臺灣奸民林爽文等糾衆滋事一案,該督常青剿捕逆匪一切調度堵御機宜,辦理尚屬鎮靜妥協。見在水、陸兩提督業經渡臺會剿,逆匪自無難立時撲滅。惟是海疆重地,將來善後事宜均須妥協籌辦;常青系初任總督,恐未能料理裕如。李侍堯久任封疆,雖于軍旅未嫺;而辦理地方事務,於輕重、緩急機宜較爲熟練。李侍堯着調補浙閩總督,即馳驛前赴新任。湖廣系腹地省分,且地方寧謐無事,常青自能勝任;即着調補湖廣總督,俟李侍堯到閩接印後,常青即來京請訓,再行赴任。見在李侍堯自京起程,常青到楚往返尚需時日;李封年老,兼署督篆恐精神未能周到。所有湖廣總督印務,着舒常馳驛前往署理;俟常青抵任後,再行回京』。
癸未(十四日),臺灣鎮總兵柴大紀奏:『臣於初七日獲奸細林馬,訊供賊分水、陸兩路犯郡城。臣相度形勢,惟鹽埕橋扼要,隨馳往察看,見賊船數百隻浮水而來;飭弁兵施放槍炮,打沈小船數十隻,餘船逃去;而遍野賊匪萬餘衆又至,復督兵剿殺。至初九日,打死數十名。連日旋退旋來,我兵奮戰,斃賊數十名、數百名不等;生擒十餘人,俱即正法』。又奏:『接臺灣道永福札稱:「鳳邑參將瑚圖裏於十二日聞賊欲犯鳳山,即帶兵駐城外防禦。十三日,賊二千餘名來攻,瑚圖裏督兵攻擊,轟斃五、六人。
賊匪俟其追剿,乘虛入城;該參將即縱馬南去,不知下落,知縣湯大奎自刎」。臣派澎湖協及城守兵千名赴南路抵禦,臣仍駐鹽埕橋截拏北路賊匪』。諭軍機大臣等:『此次柴大紀與賊打仗,奮勇得勝,尚屬可嘉!北路賊勢蔓延,鹽埕橋系水、陸扼要之區,該鎮自應仍在彼督率剿捕,未便遽回郡城,以致賊人踵後;且南路既經該鎮派撥澎湖協及城守兵丁共一千名前往,諒亦足資抵禦。至林爽文等輒敢豎旗結會,並用槍炮攻犯城池,竟屬有心謀逆。此皆由從前辦理械鬥各案,該地方官等止期就案完結、將就了事,並未澈底嚴辦,以致刁民肆無忌憚,釀成巨案。此次惟有痛加追捕,以示懲創,斷不可使一名幸逃顯戮;但此時不可稍露端倪,使賊匪自知必死,負嵎固守,轉於攻捕無益。總之,助賊者即系亂民,法無可貸;其不肯從賊及幫同官軍出力者,無分漳、泉,俱系良民,自應一體獎勵,使賊勢日孤,易於竣事』。
己丑(二十日),常青奏:『臺地將賊目楊振國、高文麟等解到,據供林爽文住彰化大里杙莊,平日窩賊搶竊、樹黨結會,經該縣俞峻訪聞,差役楊詠——即楊振國往拘;嗣知從前林爽文犯竊被獲,系該役賣放,遂將該役收禁。又聞別案逸犯張烈等亦逃避林爽文處,該縣稟知鎮、道搜捕。林爽文起意戕官,佔據縣城;於十一月二十九日攻破彰化,自稱盟主大元帥、楊振國爲副元帥,分攻諸羅、淡水。楊振國等,旋經陳邦光募集鄉勇擒獲。又供:「天地會系平和縣人莊煙——即嚴煙於五十二年過臺興起,會系廣東後溪鳳花亭和尚洪二房同一十五、六歲朱姓人創立」等語。該犯等應請解京究辦;一面派員密訪嚴煙下落、一面飛諮粵省躧緝洪二房及朱姓人蹤跡,期於必獲,以便歸案辦理』。諭軍機大臣等:『常青辦理此事,初時未免稍涉矜張;嗣據該督等節次奏到調度進剿各事宜,皆與朕意適合。不意常青竟能如此,甚屬可嘉!至嚴煙籍隸漳州,不難實時擒獲;並着常青於拏獲該犯後,一併妥速解京。前因該處善後事宜緊要,恐常青究系初任,因思李侍堯外任有年、較爲諳練,是以降旨調任,令其前往辦理。此時該督惟應督率弁兵於應行辦理之事悉心調度,以期迅速蕆事,朕必加恩嘉獎;更不必以調任縈心,稍存疑畏,轉於剿捕無益。見在黃仕簡、任承恩自必已到臺灣;厚集兵勢,合力剿捕,賊匪自無難立就殲滅。一得捷音,迅速馳奏』!
庚寅(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地方自康熙年間始隸版圖,因遠隔海洋,該處府廳各縣俱未建立城垣。後經朱一貴聚衆滋事平定後,總督滿保曾議建城;惟時以地處海外,無城雖難於防守,然失之易,復之亦易,是以未經建立以節繁費。但該處久成郡縣,與內地無異;而城圍尚相沿用竹木編插,不足以垂久遠。且此次林爽文糾衆猝起,縣城遂被砍破,究由莿竹不能防禦所致。朕意與其失之復取,既煩我兵力、駭衆聽聞,何如有城可守而勿失,更爲有備無虞乎!況今國帑充盈,該處郡城、廳、縣不過五處,即建立城垣,動用不過百萬,何惜而不爲!至建城時,如該處可立窯座,或用外博內土之法;如窯座不便,該處遍地皆山,即開採石料以代博土,更爲鞏固。着李侍堯於臺匪蕩平之後詳細熟商,歸入善後事宜案內一併妥議勘估,繪圖具奏』。
二月乙已(初七日),常青奏:『十二月三十、正月初一等日賊攻郡城,鎮、道督率弁兵義勇剿殺,斃賊甚多』。諭軍機大臣等:『此次與賊打仗,文武官弁及兵民義勇人等協力剿殺,奮勇得勝,保護郡城,實屬可嘉!俟常青抵臺灣於剿捕完竣後,查明實在出力人員,分別奏請交部議敘。所有義民鄉勇激發公義,協力剿賊,尤堪嘉獎;僅令地方官分別獎賞,尚不足以示鼓勵。着常青於抵臺灣後,查明各義民鄉勇內如系務農經商生理者,即酌免交納賦稅;若系首先倡義紳衿本有頂帶者,即開列名單,奏明酌予職銜,以示優異。至黃仕簡、任承恩於正月初四、初六前後抵臺,迄今已一月有餘,何以尚未據奏報剿賊消息?該提督等系專閫大員,抵臺灣已久,即待厚集兵力克期進攻,亦應將賊匪情形隨時奏報;乃至今總無消息,所辦何事?黃仕簡、任承恩着傳旨嚴行申飭。看來黃仕簡、任承恩全不諳事理輕重緩急,且彼此俱系提督、不相統攝,竟有互相觀望之意,於剿捕事宜不能得力。近來常青屢次奏報,甚有主見,籌辦一切頗合機宜;此時李侍堯自已抵泉州,常青交印後,即速渡臺灣,督同黃仕簡等剿捕賊匪,務將賊首林爽文、王芬及此外有名頭目擒拏解京,盡法懲團,不可任其逸入內山。原任山東按察使楊廷樺曾任臺灣道,且在閩省年久,於該處情形自所熟習;其獲咎因監犯越獄,究非私罪可比。前已有旨,交與李侍堯帶往差遣委用;見值用人之際,即着楊廷樺補授臺灣府知府,仍帶革職留任。並傳諭常青:俟李侍堯到後,即令楊廷樺渡臺灣接印任事』。
己酉(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常青奏:「鹿仔港署守備陳邦光帶領弁兵率同泉州、粵省義民攻復彰化縣城,擒獲賊目高文麟等四犯」;又據徐嗣曾奏:「鳳山滋事不法之賊首王啓郎、曾錦等,已被拏獲;賊人於十二月三十日來犯郡城,鎮、道督義民與遊擊等分路剿殺賊匪無數」各等語。是彰化縣城久經陳邦光等收復,其鳳山等處亦經柴大紀等派兵分路剿捕,郡城已無事矣;何以黃仕簡折內僅稱「派委總兵等分赴南、北二路進剿,恢復縣城」,竟似該處軍情全未知悉者!看來黃仕簡竟思安坐郡城,並不親赴各該處督率剿捕,大屬非是!提督爲專閫大員,領兵是其專責。黃仕簡深受朕恩,見帶兵剿賊,雖系病後,理宜奮勉出力;乃於剿捕事宜奏報遲延,全不得行軍要領,該提督所司何事?試思臺灣郡城經賊人屢次攻犯,該鎮等當大兵未到之先,尚能保護無虞;焉有此刻又添提督所帶大兵,轉須協同守禦之理!豈黃仕簡竟欲以守護郡城爲名,遷延坐視耶?黃仕簡,着傳旨嚴行申飭。至任承恩由鹿仔港登岸,即應將該處賊匪情形及辦理剿捕事宜先行具奏;乃日久並未據有奏報。見據常青折內稱「該提督尚無進兵確信,探聞見在駐紮彰化」等語。任承恩系自請前赴臺灣捕賊,既由鹿仔港一路進兵,即應督同陳邦光等上緊追捕殺賊,並知會黃仕簡分路會合夾攻;何以駐守彰化漫無籌劃,其心何居!任承恩,亦着傳旨嚴行申飭』。
辛亥(十三日),諭:『臺灣賊匪林爽文糾衆滋事,見據任承恩奏:「臺灣府知府孫景燧、彰化縣知縣俞峻、鹿仔港巡檢馮敏宗同時被害;各將印信,令家屬呈繳」等語。孫景燧等守禦城池猝被戕害,殊堪憐憫!着交部從優議恤』。
壬子(十四日),免福建臺灣府屬本年額賦。
甲寅(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任承恩既探知賊首林爽文潛回巢穴,自應多帶弁兵親往擒捕;乃分派遊擊、都司等零星堵御,殺賊甚少,而千總葉榮等轉被賊槍傷陣亡,更屬不成事體。從來行軍制勝,合則勢強、分則勢弱;況閩人性本剽輕,若令零星打仗,輕於嘗試,轉恐挫失氣餒。朕屢降諭旨甚明,任承恩豈不知之;而乃輕分兵力,以致損失威重乎!前此署都司易連、署守備陳邦光以微末員弁,尚能督率兵民鄉勇等多殺賊衆,收復鹿港、彰化、竹塹等處;任承恩到彼後,惟就已得之處駐紮觀望,僅以派員堵御了事,是誠何心!任承恩,着嚴行申飭。至黃仕簡前此所奏南、北二路殺獲賊匪情形,亦系接據總兵柴大紀、郝壯猷諮報,並未躬率士卒迅速追剿;黃仕簡所辦何事,大非向日嘉予期望之意!亦着嚴行申飭。伊二人俱不免遲延觀望,而任承恩尤甚,恐於剿捕不能得力;常青速渡臺灣,遵照節次所降諭旨實力籌辦,以期一舉蕆事。朕于軍務從來賞罰嚴明,其奮勇出力者必優加甄錄,而畏葸退縮者亦必重治示懲;黃仕簡、任承恩等寧末聞知,豈可自蹈重愆,以致百身莫贖乎!並着常青詳悉諭知該提督等,俾各知儆惕,以期戴罪圖功、奮勉集事』。
戊午(二十日),諭軍機大臣等:『前因黃仕簡、任承恩奏報各折僅派委將弁零星打仗,並未親臨行陣,屢經降旨嚴行申飭;然以黃仕簡或因年老多病,猶存憐憫之念。今據伊所奏摺內於見在軍務情形置若罔聞,是黃仕簡與任承恩互相觀望,遷延時日;黃仕簡不宜如此,朕亦不能因其老病曲爲憐宥矣。至任承恩折內有「鎮定持重」之語;伊見在如此退縮不前,竟屬怯懦無能,豈可藉詞持重乎!伊二人於剿捕賊匪種種遲延,難辭貽誤之咎。任承恩知斗六門一帶有賊踞守,即應督同將弁等親往追捕,將賊衆痛加殲戮;俾與黃仕簡一路聲息相通,庶賊人聞風膽落,首犯得以剋日就擒。今伊等如此遷延觀望,幸賊人亦如伊等畏葸無能,不至更肆鴟張;倘賊衆偵知官兵鬆懈,復轉相糾衆逞其狡猾,致大軍稍失威重,尚覆成何事體耶!又任承恩奏稱「接據都司馬元勳稟報埔心莊打仗,殺斃賊目,餘黨逃散;當委親隨妥弁前往確查」之處,尤屬不成事體!任承恩如果親往該處督剿,於該都司稟報虛實,何用更委員弁前往確查;豈任承恩竟思安坐彰化,觀望不前乎!黃仕簡、任承恩,着再傳旨嚴行申飭;並着該提督等親帶弁兵會同剿捕,勿再仍前延緩,致乾重戾』。
庚申(二十二日),諭:『總兵柴大紀督率官兵義勇保護郡城,最爲出力可嘉;郝壯猷在南路一帶督兵攻剿、殺賊多人,亦屬認真奮勉:自應酌量加恩,以示獎勵。着常青查明該鎮等如未經賞過花翎,即傳旨加恩賞戴;令其益加奮勵,各帶官兵分投剿捕,以期迅速蕆事。至黃仕簡、任承恩並不親臨行陣,貽誤事機;已降旨令常青查明,即行參奏解任,將水師、陸路提督印務交與柴大紀、郝壯猷暫署。常青務須飛渡臺灣,遵照節次所降諭旨,督率柴大紀等分帶官兵相機妥辦。黃仕簡、任承恩,並着先行摘去花翎』。
三月壬申(初四日),諭軍機大臣等:『前以賊匪不過烏合之衆,無難立時撲滅;是以曾諭常青到臺灣後,即令任承恩來京,常青在彼督同黃仕簡辦理搜捕事宜。今任承恩、黃仕簡併不帶兵前進,甚不如前,竟不可恃矣;即如常青折內所稱「賊匪退守巢穴,於諸羅之斗六門、大里杙等處羣聚滋擾,任承恩所帶之兵勢單薄」。又李侍堯奏稱:「見在兩提臣南北兩處信息,雖已從海邊彼此知會,而腹地道路尚未相通」等語。賊匪既團聚斗六門、大里杙等處,兩提督如果彼此知會,奮勇夾攻,軍威壯盛,自可迅搗賊巢;何至賊匪得負嵎團聚,文報尚從海邊知會!伊二人觀望遲誤之咎已無可解免,屢經降旨交常青到彼嚴查參奏。該督此折自系未接諭旨時所發;計目下該督已可到彼,務宜遵照秉公嚴審,據實具奏,不可稍事姑息。至一切剿賊善後事宜,全在常青妥協經理;該督須於奮勇之中加意持重,以期剋期蕆事,慰此廑懷。其兵丁接應口糧及稽查內地各口岸,亦系要務;李侍堯向能辦事,自能就近妥辦,不至貽誤。所奏臺灣軍務既由常青專折具奏,李侍堯即不復由驛馳奏;所見甚是。自應如此,以省驛馬之勞』。
丙子(初八日),福建陸路提督任承恩、汀州鎮總兵普吉保奏:『本月十三日,林爽文由番婆莊來攻鹿港,臣任承恩即督令遊擊穆騰額等領兵堵御;臣普吉保抄襲後路,至番仔溝,奮勇擊殺,殲賊甚多。又署參將馬元勳同日於埔心莊遇賊三、四千來攻,奮力追殺,賊人敗退』。諭軍機大臣等:『林爽文既敢親至鹿港滋擾,即系自來就死;任承恩正當親帶弁兵迎頭痛加剿殺,將首惡擒縛,則其餘附和自必紛紛瓦解。何以任承恩並不親身擒捕,僅派令遊擊等與賊打仗?且任承恩與普吉保見在一處,普吉保既帶兵剿賊,而任承恩竟安坐鹿港;豈欲因人成事,抑待賊自斃乎?殊出情理之外!況賊將所掠婦女逼令露體出陣,冀厭槍炮;可見賊勢已窮,行徑可笑,無難一鼓殲擒。乃任承恩一味畏葸,遲延不進。看此情形,見在賊匪尚未撲滅,竟系任承恩與黃仕簡始終兩相觀望,貽誤緊要軍務。向來黃仕簡辦事尚知奮勉,此次因有任承恩同往,致生觀望;設或任承恩不赴臺灣,黃仕簡專辦此事,無可推諉,轉未必恆怯至此。任承恩斷不可再留該處,致隳士氣;着常青一抵臺灣,即傳旨將任承恩飭令即行赴京候旨。其陸路提督員缺,前有旨交郝壯猷暫行署理。但行軍之際,須將奮勉出力之員加之鼓舞以勵戎行;並着常青於普吉保、郝壯猷二人內察看,孰爲出力,一面奏聞、一面將陸路提督即行交與署理,以示鼓勵。至黃仕簡如查明貽誤屬實,亦不可留於該處;即遵照前旨,將伊解任,送回內地,請旨辦理。其水師提督印務,交柴大紀暫署;候朕另降諭旨』。
辛巳(十三日),閩浙總督李侍堯奏:『總兵郝壯猷於二月二十一日收復鳳山,北路賊匪自必聞風震懾。如鳳山無須重兵,即可全力專注北路。又查出逆匪林爽文僞示三張,謹封固呈覽』。諭軍機大臣等:『官兵已將鳳山縣城收復,是南路賊匪業經潰散竄逃,無難搜剿淨盡。黃仕簡即應督率將弁迅赴北路,會合任承恩分路夾攻,以期一舉蕆事;乃竟安坐郡城,按兵不舉。而任承恩亦惟於賊匪來擾時,派撥弁兵零星堵御,並未親身帶兵直抵賊巢。李侍堯心思周到,自早已看出伊二人之誤事。但以黃仕簡承襲公爵、久任提督,素昔恩遇較優;而任承恩系任舉之子,朕軫念伊父前勞,特加錄用,擢至提督;不免爲之稍留地步,是以不肯直奏。但該提督之因循貽誤,朕於數千裏外尚早經洞燭,況李侍堯駐紮泉州,耳目較近,而所屬文武員弁內亦必有議論及此並探聽情形稟報者。見已節次降旨,令常青嚴行查辦;李侍堯如果有所見聞,即據實具奏,不必稍爲瞻徇諱飾也。至逆匪林爽文竟敢自稱年號,其悖逆之處,罪大惡極,覆載不容;俟將來逆酋生擒,必當嚴行盡法,以申國憲而快人心。此時常青惟當申明紀律,鼓舞士氣,俾壁壘一新,人人用命;以期擒拏首夥,迅速蕆功』。
己丑(二十一日),諭:『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衆滋事,水、陸兩提督帶兵分路進剿,並不親臨行陣,定期會攻;黃仕簡株守郡城、任承恩安居鹿仔港,僅派委將弁等零星打仗。二人彼此觀望,不思立功首進,惟事遷延,致賊匪日久未就撲滅。節經降旨嚴飭,並諭令常青前赴臺灣督辦,將黃仕簡、任承恩貽誤之處據實嚴審查參。茲據李侍堯奏到「軍務情形」一折,內稱「南北兩路該提、鎮等各有牽掣,不免坐費時日」等語;果不出朕所料。黃仕簡受恩最久,向來辦事尚屬黽勉,乃於剿捕逆匪一事漫無籌劃,安坐郡城因循玩誤,本應即拏問治罪;姑念其年老、且系病後,着將黃仕簡即遵前旨送回廈門內地候旨。水師提督,着郝壯猷代署。至任承恩經朕屢加拔擢、用至提督,且自請前赴臺灣剿賊;伊年力正強,理應加倍奮勉,以期迅速蕆功。乃亦逡巡畏葸,並不親督將弁上緊追剿,與黃仕簡互相諉卸,實屬孤負朕恩。前已有旨令常青將任承恩解任,送回內地。俟伊到後,即着傳旨革職,拏交刑部治罪;並着李侍堯派委妥員押解來京。其陸路提督員缺,前因柴大紀保守郡城,尚爲出力,本欲將伊擢用。但柴大紀於林爽文滋事之先,不能豫爲防範,以致逆匪蔓延,本即有罪;且臺灣原設兵額一萬餘名,該鎮督率守城之兵不過一千餘名,此外兵丁見作何用?並未據柴大紀奏及,實有應得之咎。即將來事竣時,若查明果能如前奮勇自效,亦僅可以功抵罪,不當復邀優擢。所有福建陸路提督員缺,即着藍元枚調補;所遺江南提督員缺,着陳杰補授。陳杰於江南營用硝磺缺額一事,據實陳奏,並不瞻徇,甚屬可嘉;見在李世傑等因此獲咎,或該督等心懷嫌怨,亦所不免。是以朕轉加升擢,用示勸懲。將此通諭知之』。
辛卯(二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初起事時,朕即不願任承恩前往者,恐二人不相統屬,未免有推諉觀望之事。因將李侍堯調補閩浙總督,並令常青前往臺灣督辦,以防緩不濟急。幸而事事豫爲佈置;否則,該處止有常青一人既不能分身前往,而黃仕簡、任承恩今竟如此因循貽誤,賊匪日久蔓延,設乘間別生枝節,致蹈從前朱一貴滋擾故轍或竟如木果木之失事,尚覆成何事體!即今李侍堯果看出該提、鎮彼此觀望,坐廢時日,賦黨益多、兵氣漸餒,不俟常青諮會,即飛諮粵省令豫派之將弁、兵丁克日起程,籌辦甚爲周到;動合機宜,頗慰朕懷。惟粵省豫備之兵既有四千名,恐陸廷柱一人不能照料,已有旨令梁朝桂赴閩、粵交界處所聽候調遣;着孫士毅即飛札梁朝桂速行前往,帶兵赴鹿仔港勉力會剿。從前賊匪初起時,孫士毅調撥弁兵前往策應,朕以本省兵力已厚,是以降旨諭令撤回;今復須徵調,雖似多一番往返之勞,然竟實受撤回之益。設使彼時粵兵早抵臺灣,不過分屬任承恩、黃仕簡二人帶領,仍派令零星打仗;該兵丁見閩兵不能得力,自必日漸氣餒,徒使有用之兵亦屬無用。此番新調之兵初抵臺灣,聽常青帶領;其銳氣方盛,正可資其生力,轉于軍務有裨。至黃仕簡、任承恩玩誤緊要軍務之罪,均應按律正法。但念黃仕簡年老、又系病後,且伊從前辦事尚屬黽勉,姑貸其一死,令其退廢家居,自思咎戾。所有公爵,仍加恩令伊長孫承襲。至任承恩之父任舉前在金川陣亡,任承恩又見無子嗣;朕軫念前勞,不忍令捐軀徇忠者絕嗣。任承恩俟刑部照例定擬具奏時,尚可加恩貸其一死。但老師糜餉之罪,伊二人百身難贖;若使倖免餘生之人坐享豐厚,不足以示廢弛軍旅之戒。將來事竣後,所有多延時日糜費之軍需銀兩,均應於黃仕簡、任承恩名下追賠,以示懲儆。至常青於初六日放洋,見在已抵臺灣;務照節次所降諭旨悉力籌劃,妥速督辦』。
乙未(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李侍堯奏到「臺灣情形」一折並抄錄海防同知楊廷理原稟,據稱:「賊匪滋事以來,大兵僅屬固守,皆以兵單難於遠捕爲辭。如彰化早經恢復,而任承恩駐兵鹿仔港、普吉保駐兵埔心莊;諸羅收復月餘,而柴大紀駐兵城外。鳳山復經收復,郝壯猷分駐四門靜守、黃仕簡駐守郡城,以致賊匪各路嘯聚。見在臺灣之兵統計一萬三千有餘,合之則多、分之則寡」等語。該同知所稟各情形,早在朕遙度之中。可見兵力以分而見單,伊等貽誤實由於此。昨經降旨,將任承恩革職拏問;尚以黃仕簡年老有病,僅令革職,撤回內地。伊等如此玩誤,則二人厥罪惟均;黃仕簡亦難稍爲寬宥。着李侍堯一俟黃仕簡撤回廈門,即傳旨一併革職,拏交刑部治罪。至該〔提〕督〔等〕株守延玩,令將弁等效尤觀望,不能早擒賊首,俾賊匪得轉相嘯聚,逼脅平民中不肖之徒勢必與賊烏合,日積日衆,滋擾蔓延。昨經李侍堯奏:「請添調粵兵四千名,一由廈門赴鹿耳門、一由蚶江赴鹿仔港」等語;看此情形,常青處所有之兵尚未免單薄。着傳諭李侍堯:如粵兵尚未分路配渡,即檄令前赴鹿耳門直抵臺灣府城;俾常青處兵力壯盛,足資調遣。如業經分路配渡前進,着常青於粵兵將抵鹿仔港者,亦即調來合爲一處;常青親帶勇往將弁徑赴大里杙賊巢,鼓勵弁兵務將首惡林爽文一鼓擒獲,其餘賊衆不難撲滅淨盡。又閱該同知原稟內:「見在府城、諸羅、彰化之間,各處皆有賊人屯集」。常青經過地方,中途遇有賊匪抗拒,正可痛加殲戮;俾賊匪聞風膽落,路途無阻,直抵賊巢。此事惟仗常青遵照節次指示悉心籌辦,紓朕南顧,不至復蹈黃仕簡、任承因故轍也。其柴大紀、郝壯猷、普吉保因二提臣觀望,不無效尤。今二提臣已拏問,其柴大紀三人效尤之罪且赦不問,令其效力帶兵贖罪。如伊等亦有畏葸觀望情事或不可令其效力,即着常青據實參奏,毋得稍有徇隱』。
夏四月辛丑(初四日),諭:『黃仕簡奏:「三月初十日,海壇鎮總兵郝壯猷來至臺灣郡城;據稱:初四日參將瑚圖裏稟報自山豬毛被賊攔截、不能過溪,該總兵隨派員帶兵前往接應;行至硫磺溪,猝遇賊匪圍截,衝散官兵未回甚多。賊即夾攻營盤並攻縣城東門,該總兵將城外官兵移駐城內防禦。初八日,賊匪益漸加增,攻犯更急,由南門進城放火攻殺,以致官兵衝散」等語。郝壯猷系派往南路剿捕大員,既經收復鳳山縣城,自應一面派兵設卡防守,一面親率將弁追剿賊匪;乃安坐營盤,既聞瑚圖裏被賊攔截,不即親往接應,以致賊匪乘勢攻圍,縣城復陷。況該總兵所帶之兵計有三千餘名,不爲不多;當賊匪來犯時,兵丁等畏賊退避,該總兵即應將退避者立時正法數人使知儆懼,其餘策令向前,一鼓作氣、同心抵禦,何至紛紛潰散!即或賊多兵少,勢不能支,亦應奮不顧身,殺賊而死;甚至無能自刎,庶不失「城亡與亡」之義。從前征剿緬甸時,如明瑞、觀音保、扎拉豐阿皆因綠旗兵丁恇怯,不能勝敵。今日適有松潘鎮總兵穆克登阿來京陛見,經朕詢問,據稱「徵緬甸時伊即跟隨明瑞等打仗,目系彼時情事,將軍等非不可以退出,而明瑞等僉言受恩深重,兵散勢窮,寧死於賊,不死於法。即或退出後幸邀寬典,亦何忍靦顏視息,是以不肯生還」等語;朕聞其言,猶欲爲之墮淚。明瑞等能知大義,鹹以身殉;其身後既邀擾恤世職、復予專祠,子孫至今受恩勿替,歿有餘榮。郝壯猷以專閫大員,寧不聞知;乃亦效綠旗兵弁恇怯惡習,自罹重闢!且日前降旨將任承恩革職拏問時,其陸路提督員缺,朕因郝壯猷收復鳳山尚爲出力,曾諭令常青查明:如果郝壯猷堪勝提督,即行奏明,候朕簡放。今伊於賊匪復犯鳳山時,既不能先事防禦、又不能督率弁兵奮勇殺賊,潛回郡城;似此畏怯幸生之員,若不明正典刑,其何以肅戎行而昭軍紀!常青接奉此旨,即將郝壯猷在臺灣郡城傳集衆將弁,將伊正法。並將前旨本欲用爲提督及見在又因其棄城潛回,是以按軍法從事各緣由向其宣諭,俾知賞罰分明,禍福惟其自取;郝壯猷即身伏刑誅,亦當死而無怨。其派往接應及城內各官兵又皆何往?並着常青查明,據實參奏。至瑚圖裏身系滿洲,前於賊匪滋擾鳳山時因兵丁衝散,該參將遂乘馬馳至郡城,已有應得之罪;第念其究因倉卒兵散所致,與自行脫逃者有間,是以仍令帶罪效力。今據黃仕簡奏:該參將又于山豬毛地方被賊攔截,不能過溪。若系賊人踞守溪河險隘,尚屬可原;倘竟系該參將畏懼賊勢、藉詞躲避,亦如郝壯猷之逃回,則其罪更無可逭。着常青即查明一面奏聞、一面將該參將正法示衆。此事總由黃仕簡、任承恩二人一南一北互相觀望,以致各鎮將效尤玩誤,久稽蕆事。幸而朕洞燭幾先,早令常青往臺灣督辦,得以及時整頓;設朕亦不豫爲籌及,直遲至此時始派常青前往,該處無人統率而黃仕簡又以病軀懦怯,諸事瞀亂,或竟至墮賊術中爲其所擄,更屬損失威重,尚覆成何事體!見據常青將該提、鎮等罪狀查明參奏,並自請議處;除郝壯猷應行正法及黃仕簡、任承恩拏問之處另經降旨外,柴大紀、普吉保姑念其從前奮勇,見令帶罪自贖,暫着從寬交部議處,以觀後效。常青從前率據黃仕簡等諮報,冒昧入告,咎亦難辭。但念其遠隔重洋,未能得知確信?且該督見在臺灣督辦,本日奏到各折,悉合機宜。常青着加恩免其議處;該督自當益加感激思奮,妥速籌辦。昨據李侍堯奏,所調粵省兵丁四千名抵閩時即陸續配渡。見有添派閩省駐防及內地官兵共三千餘名,交恆瑞、藍元枚分帶前往。各兵未到以前,與其閒住待兵,不若常青就臺灣見有官兵選派精壯者先令前赴郡城附近處所或南路鳳山一帶,將竄聚賊匪掃除淨盡,廓清後路;指日官兵雲集,會合剿捕、直搗賊巢,更無返顧之憂。料此麼■〈麻上骨下〉草竊,無難一鼓殲擒。此事見交常青督辦,常青即着授爲將軍,恆瑞、藍元枚着授爲參贊,俾事權歸一,軍威益振;以期迅奏蕩平,綏靖海疆。將此通諭中外知之』。又諭:『前因李侍堯奏:「南、北兩路提督各有牽掣,不免坐費時日」等語;已降旨將任承恩革職、拏交刑部治罪,黃仕簡撤回廈門候旨矣。此次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衆滋事,任承恩亦奏請前往;朕意即以任承恩不應同赴臺灣,亦恐水師非其所轄,呼應不靈,未免掣肘,轉於剿捕無益。但因任承恩業巳登舟配渡,多一人或可得一人之益,是以未令轉回。詎伊二人抵臺灣後,並不親臨行陣,定期會攻;一南一北,互相觀望。果不出朕所料,以致賊匪月久蔓延,迄今未能撲滅;其玩延貽誤,厥罪維均。即或黃仕簡因年老患病,不能親身帶兵,即任承恩到彼後不能不零星堵御;抑或賊匪衆多,兵力實不敷剿捕之處。伊二人早應隨時據實直陳,候朕指示籌辦。乃伊等並無一字奏及,是其種種貽誤,實無可置喙。而黃仕簡系水師提督,臺灣乃其專轄,見在剿捕事宜又經朕特交督辦;乃安坐郡城,漫無籌劃!伊尚如此畏葸因循,更無怪任承恩之意存推諉;其罪視任承恩爲尤重。任承恩既經革職拏問,黃仕簡亦難寬宥;昨已降旨將黃仕簡撤回內地,俟伊到廈門時,着李侍堯即傳旨將伊一併革職。若論黃仕簡、任承恩貽誤緊要軍務之罪,均應按律即行正法。朕辦理軍務信賞必罰,而於畏葸退縮者尤必重加懲治;故能紀律嚴明,將士用命,所向克捷,底績成功。今黃仕簡、任承恩恇怯貽誤,若在他人,必當正法。但念黃仕簡年老,又系病後,且伊從前辦事尚屬黽勉,受恩最久;所有公爵系伊祖所立功績,自應承襲,即照黃仕簡從前原奏,令伊長孫黃嘉謨承襲。至任承恩系任舉之子,任舉前在金川出兵時打仗陣亡,其長子又以巡捕營遊擊因救火得傷身故,亦無子;任承恩見無子嗣,若將任承恩正法,是任舉臨陣捐軀竟至絕嗣,朕心實有所不忍。黃仕簡、任承恩俟到部時,該部自當照例定擬具奏,然均可加恩貸其一死。所有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藍元枚調補;其陸路提督員缺,自當於臺灣總兵內擢用。柴大紀於林爽文滋事不能豫爲防範,到諸羅後又不進剿斗六門賊匪,本不當復邀升擢;但念其防守郡城尚爲奮勉出力,功罪自不相掩。所有陸路提督員缺,着加恩令柴大紀暫行署理,以觀後效』。
庚戌(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沿海盜賊,最爲商民之害。今閩省蚶江一帶劫案甚多,並未將首夥實時拏獲;而嶼仔尾地方僅距廈門十餘里,盜賊竟敢縱橫無忌,行劫兵船。可見該省政務廢弛已非一日,地方官怠玩諱飾,全不以緝盜安民爲事;遇有劫案,僅以尋常械鬥將就完結,希圖了事。以致釀成巨案。且臺灣遠隔重洋,最關緊要;道、府、廳、縣必須才守兼優之員,方能勝任。朕又聞該省督、撫遇有臺灣缺出,不問屬員才具是否相宜,多以私人調補。而得缺之員從不以冒險渡海爲慮,反視之爲利藪;又安望其整頓地方,實心辦事!此等劣員若到臺灣無所津益,何皆視爲美缺;而其津益非取之商民,何從而得!則致民怨滋事,劫縣戕官實有由來矣。從前歷任督、撫已多身故,難以追究。雅德由該省巡撫擢用總督,在閩最久,非若富勒渾之尚得藉口在浙江辦理海塘者可此;今貽誤地方至於此極,着令其自思罪狀,明白回奏。若稍有不實不盡,無難將伊拏問,照黃仕簡、任承恩一律治罪,雅德不能似彼二人之尚可寬一線也。至富綱在閩撫任內,雖未及雅德之久,在任亦有二年,而於地方事務、緝盜安民全未整頓,實難辭咎;亦着據實明白回奏』。
甲子(二十七日),諭:『據常青奏報:「臺灣南路賊匪侵擾府城,屢經親率官兵出城迎捕堵殺,將弁用命、義民爭先,奮勇協剿;接仗數次,共槍炮打死賊匪二千餘人,生擒正法者五十餘名,割獻首級。奪獲器械甚多,並有賊目帶領手下二千餘人棄械投順,隨同殺賊。見在南路賊匪經此番截殺,勢漸消退;一俟添調官兵到日,即統率大兵前往諸羅等處各賊巢合兵會剿,務期生擒首逆,殲盡根株」等語。此次賊匪有侵犯府城之信,常青豫先設法防堵,於桶盤棧等衝要地方派令遊擊蔡攀龍等各帶兵分紮營盤,相機堵剿;籌劃調度,俱合機宜。逮賊匪分路攻犯府城,常青親率官兵、鄉勇迎捕截殺,斬獲甚多,賊匪敗退。常青年逾七旬,尚能如此勇往督戰,朕心深爲嘉獎。伊系年老之人,宣力海疆,無親子在旁侍奉,殊堪繫念。着將伊子刑部筆帖式喜明賞給三等侍衛,馳驛前往臺灣省親;並將賞給常青之御用玉搬指一個、大荷包一對、小荷包二對並節物庫紗二匹、葛紗二匹、香珠一匣、香牌一匣、香袋一匣、宮扇十柄,即着伊子帶往,以示優眷。常青感激朕恩,益思奮勇,迅能剿除賊匪,永靖海疆,朕必格外恩也。至遊擊蔡攀龍,前據孫士毅奏稱:「聞伊帶兵打仗,頗爲賊匪所畏」之語。令據常青奏稱:「該遊擊於上年賊匪攻圍郡城時,即督率弁兵奮勇截殺,保護無虞,追赴南路進剿。嗣又調回郡城防守,歷經打仗,無不身先士卒,奮勇直前;且能審度機宜,弁兵用命、義民悅服,是以屢次均獲勝仗,殲賊甚多」等語。該遊擊甚屬奮勇出力,爲賊匪所畏;宜加恩擢。蔡攀龍着照常青所請,即超補臺灣北路協副將,仍賞戴花翎;若再能感激奮勇打仗,遇有總兵缺出,常青即奏請升補,以示獎勵。其陣亡遊擊邱維揚、把總餘壽、王澤高及陣亡受傷各兵丁,均查明照陣亡例賞恤。至鄉勇、義民隨同官兵晝夜防範,爲國家御賊,實屬可嘉!其殺賊立功者應遵照前旨,拔補千、把總實缺;其陣亡受傷者,均着照兵丁之例加倍恤賞,以示鼓勵。此事總由黃仕簡、任承恩二人一南一北互相觀望,以致各鎮將效尤玩誤,久稽蕆事。幸而朕及早料及,豫令常青前往臺灣督辦,得以及時整頓;並將失陷城池、私自回至郡城之總兵郝壯猷正法。如此賞罰嚴明,自必壁壘一新,士氣振奮;所有添調各處官兵日內諒已陸續到齊,軍威盛壯。常青廓清後路賊匪,即統率大兵赴北路諸羅等處合兵會剿,直搗賊巢,生擒首夥各犯。料此麼■〈麻上骨下〉草竊,無難一鼓殲擒,膚功迅奏。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五月戊寅(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常青初抵臺灣,存城兵數無多,賊兵分路攻犯府城;常青親率官兵、鄉勇迎捕截殺,擒獲甚多,賊匪敗退。續調官兵未到以前,尚能如此連得勝仗;見在大兵雲集,軍威壯盛,常青統領廓清後路,無難將竄聚賊黨盡數殲除。是此時南路情形儘可無虞;惟北路鹿仔港一帶,前據常青奏稱:「避賊難民俱在該處,恐賊乘虛竊發,欲留任承恩在彼帶罪督兵」。今既將任承恩遵旨送回內地,則該處止有柴大紀、普吉保二人,恐兵勢單薄,難以支持;且兵民人等見提督解任、送回內地,未免心生疑懼。而鹿仔港距大里杙賊巢最近,深慮賊匪聞而生心,乘間竊發。着傳諭藍元枚赴鹿仔港會同柴大紀、普吉保整頓兵力,遙爲聲援,牽綴賊勢』。
壬午(十六日),諭:『據常青奏:「接奉諭旨,將郝壯猷押赴軍前正法,在軍將弁無不共知儆懼。見俟粵省兵四千名及駐防滿兵一千名到齊,即親自統領,嚴整紀律,從南路以至中路、北路乘勝長驅,自可剋期蕆事」。又據柴大紀同日奏到:「賊匪於二月十二、二十六、三月初二、二十九、四月初四、初十、十二等日,賊首林爽文聚集夥黨分路侵擾諸羅縣城,該總兵帶領遊擊楊起麟、守備邱能成等督率官兵、義民、番壯出城迎捕堵殺,爭先奮勇、接仗數次,共槍炮打死賊匪數千名、生擒正法者五十餘名,割獻首級,奪獲器械甚多。並有奸匪張慎徽假充義民,先將與逆首林爽文不和之僞先鋒吳總擒獻以爲憑信,帶匪夥三十八名,求在軍前效力,希圖內應。該總兵見其形跡可疑,飭將備將匪夥盡行擒獲審得實情,將該犯等即行正法」各等語。所辦甚是。柴大紀駐守諸羅兩月餘,賊首糾合匪徒萬餘,屢次侵擾。該總兵督率官兵、義民奮勇截殺,連得勝仗,斬獲甚多,賊匪敗退;並能識破內應奸匪,擒獲正法。柴大紀前次保衛郡城及此次駐守諸羅堵御賊匪,始終奮勉出力,朕心深爲嘉獎;並將私往村莊強取民人衣物兵丁陳恩成審明正法,衣物給還原主,所辦尤爲得當。柴大紀着交部議敘,並賞給大荷包一對、小荷包二對;仍償常青、恆瑞奶餅各一匣,藍元枚、柴大紀、普吉保奶餅共一匣,着各查明打仗出力將備官員分散賞給,俾得均霑恩賚,以示鼓勵。至該鎮折內稱「四月初十日與賊接仗時,有鎮標外委劉欽、兵丁程忠、吳森三名遇賊懼怯,不放槍炮,即行逃回,以致賊衝入隊;當經遊擊楊起麟、把總陳洪猷等舊勇殺賊,隊伍得以不亂。隨將劉欽等三名恭請王命,在軍前正法,將首級遍傳各營示衆」等語;所辦甚是。柴大紀深明紀律,將臨陣退縮之弁兵立正典刑,並將私取民家衣物之兵丁亦按軍法從事,是以將弁、兵丁共知儆懼,用命爭先,得以屢次克捷。郝壯猷守禦鳳山,所帶之兵計有二千餘名,不爲不多。當賊匪來犯,兵丁等畏賊退避,即應將首先退縮數人立時正法,使衆知儆懼;其餘策令向前,同心抵禦:何至紛紛潰散!乃郝壯猷不惟不能如柴大紀之賞罰嚴明,且亦從而逃回。身爲總兵大員,似此畏怯幸生,若不明正典刑,其何以肅戎行而昭軍紀;是郝壯猷之身伏刑誅,尤爲情真罪當。至常青所奏遊擊鄭嵩、延山在鳳山殺賊陣亡,又委放兵餉之原任同知王雋一員罵賊被害,俱屬可憫!鄭高、延山、王雋均着交部照例賜卹。又,柴大紀連次打仗,所有陣亡受傷弁兵,俱着該部查明,照例賞恤。至鄉勇、義民隨同官兵晝夜防範,奮勇殺賊,實屬可嘉;其陣亡受傷者,均着遵奉前旨照兵丁之例加倍恤賞,以示鼓勵。又,柴大紀奏:「番民吧咆着賊炮打死,阿里稍被炮受傷」,較之鄉勇、義民更富優賞;着常青分別妥爲賞恤。其隨同柴大紀打仗出力之武舉陳宗器、黃奠邦,亦着常青酌量獎賞具奏。見在粵兵及駐防滿兵均已到齊,常青即可親自統領,厚集聲勢,一鼓作氣,廓清後路以至中路、北路,會同藍元枚等合兵進剿,直搗賊巢,生擒首夥各犯;自可剋期蕆事,綏靖海疆。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癸巳(二十七日),諭:『柴大紀奏:「四月二十一、二十三、二十七等日,賊首林爽文潛聚夥黨分路侵擾諸羅縣城,該總兵帶領遊擊楊起麟、林光玉、邱能成、守備楊剳、署諸羅縣陳良翼、武舉陳宗器、黃奠邦等督率官兵、義民出城迎捕截殺,爭先奮勇,接仗數次,共槍炮打死賊匪數百名、生擒正法十餘名,割獲首級,奪獲器械甚多。賊匪被官兵殺退,四散逃竄」等語。柴大紀自駐守諸羅以來,賊首糾合匪徒屢次攻擾,該總兵督率官兵、義民奮勇截殺,連得勝仗,賊匪敗退;實屬可嘉!柴大紀交部議敘;其隨從打仗出力之遊擊楊起麟、林光玉、邱能成、守備楊剳、陳明德、署諸羅縣陳良翼、武舉陳宗器、黃奠邦、貢監生張明義等,着交常青俟將來到彼時查明具奏,候朕降旨議敘獎擢』。
丙申(三十日),諭軍機大臣等:『朕披閱藍鼎元所著「東征集」,系康熙年間臺灣逆匪朱一貴滋事、官兵攻剿時,伊在其兄藍廷珍幕中所論臺灣形勢及經理事宜,其言大有可採。如所稱:「諸羅一縣地方遼闊,鞭長莫及,應劃虎尾溪以上另設一縣,分駐半線地方;並於各要隘處所增添巡檢、千把總員弁,以資防守」等語;後從其說,添彰化一縣。至該處迄今又閱六十餘年,土地日闢、戶口日滋,酌量情形,有須添設文武員弁以資控資撫馭之處;前經降旨令常青、李侍堯於剿賊完竣辦理善後事宜時,一併籌酌。今閱藍鼎元即有此議,是臺灣增設官弁,實爲最要。又覆與總督滿保「經畫疆理」一書,內稱臺灣地方地土廣饒、糖、榖之利甲天下;過此再四、五十年,即內山山後皆將爲良田美產。若劃定疆界,將人民驅逐,不許往來耕種,勢難禁止」等語。所言亦屬有理。臺灣疆土既開,民安耕鑿,皆成膏腴之地;自楊景素議立界限以後,界外良田美產轉畀生番,而生番以射生爲業,不事耕種,勢必內地民人仍往偷墾,日久徒滋事端。又與提督施世驃書內稱:「賊衆至三十萬,其中畏死脅從,非盡出於本願,或有掛名賊黨以保身家者;盡誅之,多殺生靈,亦屬無益。似應止殲巨魁,反側皆令自新」等語。見在林爽文糾合匪衆,所到村莊以勢迫脅,如有不從者即行焚殺;小民畏死偷生,出於不得已,勉強附從:以致日積日多,前後自出一轍。朕於此事初起,即經降旨諭令該督等惟將渠魁首逆及實在黨惡不法者殲戮無遺;其被賊迫脅聽從者,準其悔罪自新,以解散賊黨。藍鼎元之語,適與朕意相合。常青於整齊兵力進剿時,不妨先將此意出示曉諭,使被脅良民及從賊夥黨得以畏罪投誠,亦解散賊黨、先聲奪人之一法。此外,書內所列各條尚多可採者。藍鼎元籍隸漳浦,所著「東征集」,閩省通行者必多。着常青、李侍堯即行購取詳閱,於辦理善後時將該處情形細加察覈;如其書內所論各條有與見在事宜確中利弊窾要者,不妨參酌採擇,俾經理海疆事事悉歸盡善,以爲一勞永逸之計』。
六月壬子(十六日),諭:『前經降旨將藍元枚調補福建水師提督,其福建陸路提督員缺,令常青、李侍堯於柴大紀、普吉保、常泰三人內察看孰爲出力並才具堪勝提督者,保舉一人,候朕簡放。今觀柴大紀自駐守諸羅以來,屢次將賊敗退,實屬奮勉可嘉;柴大紀,着即補授福建陸路提督。但柴大紀任臺灣總兵已經數年,於該處情形較爲熟悉,將來剿賊完竣,所有善後事宜正須該提督隨同常青悉心籌辦;柴大紀着以陸路提督兼管臺灣鎮總兵事務,在彼彈壓照料。俟軍務告竣,候朕酌量可以調回內地時再行降旨。柴大紀未回任以前,所有福建陸路提督事務,着常泰暫行署理』。
丙辰(二十日),諭軍機大臣等:『常青本由都統、將軍甫經簡授總督,更事未多;今自到臺灣後,一切調度尚能妥協,已出意料之外。但伊究竟年逾七旬,精神未能周到;而恆瑞又系年輕未曾更事之人,殊不可恃。常青等昨奏請派一大員到臺灣督辦軍需,其意未必非自揣難以勝任,欲朕另簡大臣前往督辦軍務;不可不豫爲籌及。朕思此事自應阿桂前往督辦,但念伊亦年逾七十之人,不忍令其遠涉重洋;和珅又不時手足舊疾復發,且朝夕扈從,承旨書諭,難以分身;將來派出之領兵大臣如海蘭察等,亦非常青、李侍堯所能統轄駕馭者。因思福康安年力富強,于軍務素爲諳練,又能駕馭海蘭察等;若以之前往督辦,足資倚任。見在甘省亦無緊要應辦之事,着福康安接奉此旨,即帶印由驛起程,前來行在陛見,豫備差遣。所有陝甘總督,着勒保赴甘省署理;福康安於途次遇見時,即可將印信交接,尤爲便捷。若常青等續有奏報,剿捕賊匪業已得手,不難剋期集事;即馳諭福康安,仍可於途次回甘肅本任,勒保亦回晉撫之任』。
丁巳(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昨據常青奏稱:「官兵剿賊出臺灣府城,於關第廳安營」等語。朕意此處必有關聖廟宇,常青避寫「帝」字,改書爲「第」。如果有關聖廟,竟應書寫「帝」字。從前西路用兵之時,兆惠扎卡困守,我官兵曾蒙關帝顯靈護佑;我朝開基之初,亦曾累顯靈應,我滿洲無不敬奉。常青等皆系滿洲,應即往拈香虔祝,以祈默佑』。
辛酉(二十五日),諭:『前經降旨令常青、藍元枚等就郡城、鹿仔港一帶廣行招募,即曾經被賊迫脅附從者一經應募投到,不妨即令食糧充伍;既可以添我兵力,又可以解散賊黨。今藍元枚於未奉諭旨之前,已將難民勇壯者挑作義民,給予口糧,令其幫助官兵,自屬得力;即予錢糧入伍,均無不可。並着常青於該處被難之人一體挑募,給糧充伍。至大甲溪岸里社之義民、熟番,不肯從賊,見經藍元枚差弁曉諭,令其攻迫賊巢,分掣賊勢;所辦甚合機宜。常青年過七十,親歷行陣督率侍衛章京將備併力向前,人人用命,朕心深爲嘉獎;着賞戴雙眼花翎。參贊藍元枚自抵鹿仔港以來,一切調度合宜,打仗得勝。伊系藍廷珍之子,伊父從前剿辦奸民朱一貴,收復全臺,奮勇克捷,聲威久着;今藍元枚在鹿仔港統兵進剿,能繼家聲,實爲可嘉!亦着賞戴雙眼花翎。臺灣道永福、知府楊廷樺率領義民打仗,亦屬奮勉;均着賞戴花翎。至鳳山潰兵,前據常青奏報回府城有一千一百餘名;續據柴大紀奏,又稱有潰兵五百餘名,巳許令戴罪圖功。是前次鳳山兵丁潰散已回者數目不甚相懸,該將軍止須於柴大紀處覈對,即可得實在數目。至臺灣百姓被賊侵擾、焚燬村莊,耕種失業,該將軍等於收復各路時務妥爲安撫,裨得盡力補種;既可免其失所,更得多獲糧食,兩有裨益,此爲最要』。
秋七月庚午(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偶閱「通鑑輯覽」見魏司馬懿破襄平一事,懿以公孫淵使其將率步騎數萬屯遼隧,圍塹二十餘里,乃欲以老師;攻之正墮其計。且賊大衆在此,其巢穴空虛;若直至襄平,可期必破。遂多張旗幟出其南,牽綴敵勢;潛濟師出其北,直抵襄平,遂大破之:此乃兵家「聲東擊西」之法。因思臺灣賊匪四處蔓延,若紛紛堵御、處處剿殺,則兵分勢單,疲於應接,轉恐不能得力。若常青等於郡城外紮營處所派撥疑兵,虛張聲勢,佯與賊牽綴相持;而該將軍統領精銳,帶同侍衛章京將備或乘夜輕騎直趨南潭,擒拏賊目莊大田,使之猝不及備。藍元枚亦派奮勉將備於鹿仔港亦虛張聲勢,堵御附近一帶屯聚賊匪;而該參贊率領弁兵會同大甲溪義民、熟番,前搗大里杙賊巢。如此乘虛進剿,出其不意,使賊匪倉惶失措,首尾不能相顧,衆夥自必驚疑潰散;是亦搗穴擒渠之一策。兵家虛實互用,古人屢有出奇制勝、以少擊衆者;原不可不隨機應變,以防株守力疲也。着常青、藍元枚察看情形,如何相機進取?竟即當照此辦理,不可坐失事機,以期迅速集事。至漳、泉一帶見今缺雨,田禾黃萎,小民秋收失望;恐米價更有增昂,甚關緊要。前因閩省需用米石,已早降旨令浙江等省備辦起運。着徐嗣曾再詳晰出示,俾各屬通行曉諭,市價不至踊貴,方爲妥善』。
丁丑(十二日),常青等奏:『據柴大紀稟稱:「賊攻踞鹽水港,見撥兵一千在彼駐紮,並於鹿仔草添駐兵二百;而駐縣之兵爲數益少。又笨港汛聞已攻陷,請速添兵應援」。臣等當派總兵魏大斌等帶兵千五百名赴鹽水港,協力攻剿。再,鳳山之東港在鹿耳門左、諸羅之笨港在鹿耳門右,今俱被賊佔擾,則鹿耳門尤宜慎守;臣等已撥兵防禦。至鹽水港距府城止五、六十里,賊衆圍攻鹽水港,固意在諸羅,而實覬覦府城;臣等紮營府城南,未敢移動。俟添調官兵到齊,相機剿捕』。諭軍機大臣等:『鹽水港在諸羅之南、笨港在諸羅之北,皆爲運糧要路;今俱有賊匪搶佔以絕糧餉,諸羅勢甚迫急,所關甚重。看來賊人狡計,竟系因大兵俱在府城,諸羅一路兵勢單弱,故作窺伺府城以牽綴官兵,使常青等不能遠離該處營盤;而其意實欲斷我糧道,攻逼諸羅縣城。若諸羅有失,則臺灣府城勢更孤懸,四面受敵;大有關係。前曾有旨令常青等或舍南趨北,直搗大里杙賊巢;或竟往南潭,擒拏賊目莊大田。今看此情形,該將軍等不必向南,竟宜先往北路。常青此時或於總兵、副將內擇其奮勇可恃者酌撥一員令其固守營盤,而常青等竟揀選精銳,親自帶領,同侍衛章京將備等數人直趨北路,前至諸羅會同柴大紀併力擒渠搗穴;或再分派勁旅,將鹽水港屯佔賊匪悉力殲除,打通糧道:此爲上策。藍元枚昨已有旨令即帶兵前往鹽水港剿殺賊匪後,自南而北迅赴諸羅,接應柴大紀;或能先將笨港一帶屯踞賊匪乘勢掃除,更爲妥善。柴大紀處得此兩路兵力接應,鹽水港、笨港道路肅清,米糧通運,南北聲勢連絡,人心自定;似於進剿機宜,極爲得力。着常青、藍元枚酌量情形,迅速籌斷,不可坐失時機。再,用兵之道全在先聲奪人,見在添調兵丁不爲不多,即日陸續前抵臺灣;常青等不妨再行曉諭軍民,以此次添調官兵之外,見又有旨於廣東及福建本省添調兵數萬接續前進,俾軍民等心膽益壯、兵氣益爲振作,且使賊人聞之亦不敢肆意鴟張,此亦先聲後實之一法。仍着李侍堯、孫士毅廣爲召募數萬,多多益善,以備調遣。再,臺灣府城官兵糧餉、火藥等項存貯甚多,常青於帶兵前往鹽水港等處進剿時,除將戰守官兵應用糧餉、火藥隨身攜帶外,所餘糧餉、火藥若仍貯積府城,該處系編竹爲城,恐易生賊人窺伺之心,不可不慮。莫若悉行攜帶隨行,即使府城萬一稍有不虞,亦止系空城,賊人一無所獲,亦不能久佔;並着該將軍酌籌妥辦。但此時該將軍等須密之又密,止可暗爲派撥,不得稍露風聲,使軍民聞之心中搖動,轉多未便。至鳳山之東港爲賊佔踞,於鹿耳門甚有關係,見已據常青派撥官兵前往防禦;但恐該處官兵未能分身,尚不能殲除淨盡。着李侍堯於內地總兵、副將內奮勇者揀派一員,帶兵一、二千前往剿除佔踞東港賊匪,打通糧路,更可得力』。
諭:『據常青等奏稱:「此次征剿臺灣逆匪,柴大紀、蔡攀龍臨陣打仗,實屬奮勉超衆」等語。柴大紀、蔡攀龍在陣打仗如此超衆向前,奮勉實屬可嘉;着加恩賞給柴大紀「壯健」巴圖魯名號、蔡攀龍「強勝」巴圖魯名號,仍照巴圖魯例,由彼處各賞銀一百兩以示獎勵』。
戊寅(十三日),諭:『福建陸路提督署臺灣鎮總兵柴大紀,自剿破逆匪以來,督率官兵義民奮勇殺賊,一切調度深合機宜;着授爲參贊,協同將軍常青等悉心籌辦,以期迅奏膚功』。
乙酉(二十日),諭軍機大臣等:『據常青、恆瑞奏「加派官兵應援諸羅」一折,所辦着着皆錯。瑚圖裏等前因鳳山失事,被賊攔截,在山豬毛駐守數月;該將軍等因中間道路阻隔,無從知彼處信息,以致日久並未遣兵救援。今瑚圖裏既從山豬毛小路翻山進攻南潭,聲勢可得聯絡;該將軍等一得稟報,即應親統大兵直往南潭一帶合力夾攻,賊目莊大田可期就獲,南路即可乘勢肅清。乃常青等計不出此,僅派那穆素裏、烏什哈達等帶兵五百名接應,於事何益!且官兵前在山豬毛被困數月既全藉廣東莊義民助糧接應,此次瑚圖裏回至大營,其廣東義民自應令其留守本莊,自爲捍衛;乃竟帶同來至大營,令其隨營征剿。該義民等既繫戀室家,心懸兩地,不能得力;且使賊匪聞知該義民等隨營助剿,必心懷忿恨,將其村莊焚燬、家屬殺戮,義民轉致受累灰心。且常青等統兵往北路進剿,到處俱有義民協助;若見廣東莊義民投營出力,轉致家屬房屋被賊摧殘,不但不能招徠鼓舞,轉使義民等望而生畏,豈非驅之從賊!所關匪細。觀之,實生憤懣。着常青等即傳旨將見在山豬毛義民俱令速回本莊,自行守護家屬、田產;或仍令瑚圖裏親自帶領義民等回至山豬毛,酌量添兵護送,以安其心而資守禦。至柴大紀見在諸羅被賊匪糾合夥黨攻踞鹽水港,四處斷絕糧道,又請添兵救援;常青等即應領將備親身速統大兵前往接應,乃僅派魏大斌等帶兵一千五百名已不足以資剿殺,而魏大斌又不曉事,復留兵五百名防守鹽水港、止帶兵千名前往諸羅,以致兵力益單,遇賊擁至,不能抵敵剿殺,收回鹿仔草營盤仍不能前抵諸羅,且官兵、義民多有受傷陣亡者。及魏大斌請援,常青等又止派遊擊田藍玉帶兵一千名赴鹿仔草應援。似此零星派撥,何濟於事;而伊等在府城又何曾殺戮多賊,能進尺寸之地哉!且常青等見魏大斌請援,即撥兵一千前往接應;若他處復有求救者,又撥兵援應。似比各處派撥分投堵御,則大營即有多兵,亦必所存無幾;豈又屢請添兵而不已耶!常青、恆瑞何漫無佈置,辦理錯謬若此!俱着嚴行申飭。看來該將軍等此時竟茫無主見,一錯百錯,於剿捕機宜竟不能得有把握,增朕南顧之憂。爲今之計,該將軍等惟有遵照節次所降諭旨,直赴諸羅;藍元枚亦應自北而南,與常青、柴大紀會合一處,全力搜捕。該將軍等勿再株守坐待,以致老師糜餉,坐失事機,自取重戾』。
壬辰(二十七日),以海蘭察爲參贊大臣,舒亮、普爾普爲領隊大臣,率侍衛章京等赴臺灣剿賊。
八月丁酉(初二日),諭:『臺灣逆匪林爽文等於光天化日之下膽敢糾衆不法、劫縣戕官,前特派總督常青前往臺灣、授爲將軍,督辦剿捕事宜。數月以來,該將軍督率調度,尚無過失。但統領多兵駐守府城營盤,雖屢有斬獲,並未能痛加殲戮,挪移尺寸之地相機進剿;是常青雖屬無故,亦不得爲有功。且該將軍年逾七旬,究恐精神不能周到。茲特命福康安前來行在,面授機宜,令其攜帶「欽差關防」,馳赴臺灣更換常青督辦軍務。即授福安康爲將軍,並授海蘭察爲參贊大臣,普爾普、舒亮爲領隊大臣,其恆瑞、藍元枚、柴大紀仍着照前參贊軍務,並揀派曾經戰陣之巴圖魯侍衛章京一百餘人,分起前往領兵征剿。至臺灣初次調撥及續調官兵已有數萬,嗣又於廣東、浙江添調綠營及駐防兵萬餘名並於福建本省派撥兵六千,見又添派四川屯練降番並於湖北、湖南等省挑備兵數萬陸續遄程前往,合計徵調各兵不下十餘萬。福康安到臺灣後,察看情形,如以兵力多多益善,再應添兵若干?即一面檄調、一面奏聞。所有應用軍糈,已於浙江、江南、江西、湖廣、四川等省撥運米百餘萬石;軍營火藥等項,亦已廣爲儲備。着李侍堯通盤覈算,妥爲經理,俾足敷十餘萬官兵之用,毋致稍有短缺。似此大兵雲集,加以派出帶兵之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皆系屢經行陣,一以當千,是百餘人已足當萬餘人之敵;諒此麼■〈麻上骨下〉小丑、一時烏合,何難立見殲除,指日授首!至常青剿捕賊匪,雖未能截功奏績,念伊究系年老,尚無貽誤;着於福康安到臺灣後,即行來京陛見,再赴湖廣總督之任』。
庚子(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南潭賊匪經官兵、義民奮勇剿殺,莊大田已有潛逃之信;是賊勢業經潰散,剿捕事務大有轉機。該將軍等乘此賊人潰散、兵威振作之時,亟應親統大兵奮力追殺。若於福康安未到以前,將林爽文、莊大田等實時擒獲,則克復全臺俱系常青之功;受朕恩眷,豈復可量!至莊大田潰敗潛逃,其勢自已窮蹙。見在北路一帶鹿仔港有藍元放在彼領兵堵截,而諸羅接應之兵已經三路會合,莊大田逃往北路,自無他處可以竊踞;必逃至大里杙,以爲負嵎苟延之計。若賊首、賊目同聚一處,正可聚而殲戮;即使負嵎死守,以大兵全力四面合圍,賊人貲糧有盡,無所得食,自當束手就斃。該將軍不可不益加勉力,深入長驅,速行奏績;但仍當酌派弁兵嚴防後路,勿使餘匪得以乘隙潛出,此爲最要。至魏大斌前經常青派令帶兵接應諸羅,在鹿仔草被賊攔截,小有阻滯;該鎮能督率官兵透出重圍,前抵諸羅與柴大紀會合,亦屬奮勉出力。着賞戴花翎。其田藍玉、特克什布、張萬魁同往接應,能與魏大斌奮力剿殺,直抵諸羅,亦尚奮勇;着常青查明何人最爲出力?即於前次發去花翎,酌量賞給戴用,以示鼓勵。至李侍堯辦理軍務,調度接應俱爲妥協周到;此次一得常青處殺散南路賊匪及柴大紀援兵會合信息,即行馳奏,以慰朕懹。亦着賞蟒袍一件、大小荷包各一對,以示獎勵。其常青,俟奏報到日,再行賞給』。
丙午(十一日),閩浙總督李侍堯奏:『奉旨令臣與兩廣督臣孫士毅再募兵數萬,以備調遣。但近聞官兵焚燒南潭,見賊寮內糧食就盡,夥黨乏食、且互相欺奪,彼此不睦;是南路賊匪已有渙散之勢,可不必再募兵數萬。臣於泉州及沿海各酌募兵五千備用,如察看臺地情形尚非旦夕可了,隨時再行增募;以新兵存營訓練,而以已練之舊兵派往,亦足應手』。得旨:『籌劃精詳,可嘉之外,無可諭』。又奏:『前奉旨令藍元枚帶兵往鹽水港剿賊,打通糧路;但查鹽水港距府城近而距鹿仔港較遠,如藍元枚自鹿仔港帶兵南行,而賊兵乘此潛至鹿仔港及北淡水等處滋擾,則藍元枚又須折回。臣因移會藍元枚,令其即從陸路進攻大里杙、斗六門等處,直偪賊巢,以期一鼓擒獲』,得旨:『甚是。用兵機宜,原當相時而動,前旨原爲賊佔鹽水港也。今情形不同,汝所辦甚是』。
丁未(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今日據常青奏到情形,則又似南路賊匪仍未潰散,尚在窺伺滋擾;而於賊匪乏食一節並未奏及,以掩飾其不即分兵往北之咎,是誠何心!常青、恆瑞同在府城營盤,一人統兵前往北路、一人留營駐守,有何可慮?豈得因賊匪牽制,並不挪移尺寸之地!若雲保護村莊,則各處村莊甚多,即數萬之兵亦不足敷零星分撥防守;豈又將增添大兵乎!賊匪圍攻鹿仔草,遊擊邱能成請兵接應;常青既知派兵四百接應,何不親統大兵前往痛加剿殺,廓清路徑?似此弁兵四百,豈能得力!且鹿仔草系僻小村莊,前後皆有賊匪;此四百官兵應需口糧從何接濟?若再有挫失,咎將誰任?常青於此等事,何茫無主見若此!又藍元枚處亦屢有旨令其統兵自北而南直抵諸羅,合兵會剿;乃亦並未前進。看來常青、藍元枚總因持重怯懦,畏葸不前;常青不免蹈黃仕簡覆轍,而藍元枚遷延觀望亦與任承恩相仿。伊二人受恩深重,非如黃仕簡之老病頹廢、任承恩之少不更事者可比;若再事因循,其獲咎將甚於黃仕簡、任承恩矣!見在浙、粵二省駐防綠營及續調漳州兵早已到齊,計此旨到時,節候又屆深秋,暑氣已減、雨水已稀;該將軍惟當乘此兵力厚集,會合進剿。若俟福康安到彼一舉蕆功,伊二人將置身何地耶!至南路被脅從賊之人俱請給腰牌歸莊,該將軍等即應妥爲撫慰,設法招集;遵照前旨,或令入伍、或令歸農,俾聞風投出,解散賊黨,方爲妥善』。
庚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魏大斌援應諸羅,而邱能成所押糧餉、火藥仍被賊匪梗阻,不能前進;看來竟系賊人狡計,將魏大斌放出重圍聽其入城,仍將糧餉截斷,道路梗阻。則柴大紀雖與魏大斌會合,仍不能剿散賊匪;而諸羅添此應援之兵,糧餉又被截斷,更恐軍糧不給。着常青、李待堯將所運諸羅糧餉、火藥,究竟仍在鹿仔草或系全行運到?及鹿仔草道路曾否打通、不至梗阻之處?迅速馳奏。又據李侍堯奏:「徐鼎士分兵兩路,一攻大肚、一攻烏日莊,斷賊左右。烏日一破,即以大炮轟擊大里杙,使賊人腹背受敵;又可乘高而下,爲搗穴擒渠之要策」。藍元枚前已有旨令其統兵徑赴諸羅,會合常青、柴大紀;今大甲一路既有可乘之機,該參贊又當與徐鼎士速行訂期夾攻,直搗賊巢。用兵之道,原貴相機而動,不必拘泥前旨。着李侍堯、藍元枚傳諭徐鼎士:若能督率兵民乘機進剿,傾其巢穴,則逆匪夥黨聞風解體,更無難迅速歸除撲滅;是平臺之功,徐鼎士實爲第一,將來受朕恩眷豈復量耶!徐鼎士務須倍加努力,速成大功』。
庚申(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昨據福康安奏稱「添派官兵」一折,已降旨詳悉開導指示。朕臨御五十餘年,於一切重大事務,經歷不知凡幾;無不通盤籌劃,熟慮幾先。今委福康安以剿捕之任,豈有令其冒險前進之理。無論福康安久經簡任,寄以股肱心膂,事無鉅細,無不休慼相關,斷不肯置伊於險地;即常青、藍元枚、柴大紀等身歷戎行,皆係爲國家出力,亦皆體恤周至,圖其萬全。下至蔡攀龍、徐鼎士及大小將弁,朕亦無不時加軫念,弗令涉險。豈有福康安爲朕所親信倚任之人,轉不爲之計出萬全耶!況朕即不爲福康安一身之計,寧不爲朕一身國家軍旅重務熟悉籌劃耶!朕廑念軍務,早夜思維。揆之天理,則朕子惠黎元,於臺灣百姓一視同仁,並無額外徵求之事。而以人事言之,則林爽文以無藉細民負嵎蟻聚,止系麼■〈麻上骨下〉小丑。即雲不肖官吏貪黷斂怨,亦俱被伊戕害;且肆其荼毒地方良民,受害者更復不少:實爲覆載所不容,亦斷無不速就撲滅之理。我國家荷蒙上蒼眷佑,軍興之際即偶遇危難,無不轉敗爲功。如從前兆惠之在錫伯、阿桂於木果木溫福挫失之後,亦曾屢經危險,旋俱克成大勳;況回部、金川本其部落,用兵撻伐,猶不無戰勝闢土之心。至臺灣本屬內地,林爽文止系編氓,適以自取其死;臨以大兵,有不如摧枯拉朽、速就殄滅者乎!從前康熙年間奸民朱一貴糾衆滋事,臺灣全郡俱陷,經總督滿保派令藍廷珍以一總兵帶兵前往,即能剋期撲滅;況見在派如許重兵,有福康安等帶同巴圖魯侍衛督率進剿,又何難迅奏膚功。蓋此等刁悍匪徒一時蟻聚,緩則彼此相助,急則彼此相圖。無論林爽文等罪惡貫盈,斷無不立遭誅殛;即萬一逆匪等竟將臺灣全郡搶佔,而其黨惡匪夥如莊大田等斷不肯甘心屈服,自必爭爲雄長、自相戕害,其勢亦必至內潰。從前朱一貴佔據臺灣後,即有吳姓賊人互相爭鬥之事;此即前事之證。是林爽文等縱使大肆猖獗,臺灣全郡爲賊所佔,亦無難設法圖之,指日授首。況此時賊人佔據要隘,我兵前往攻剿,在賊匪或得以逸待勞;若賊匪竊據臺灣,官兵分路進攻,則匪徒四處守禦,其力亦必難支。此乃反客爲主之勢,辦理更不至棘手;福康安寧未算及此乎!朕之待福康安不啻如家人父子,恩信實倍尋常。福康安亦當以伊父傅恆事朕之心爲心,竭力奮勉,克紹箕裘;並揆度事機,驗之天理人心,努力堅定,副朕體恤周至、宵旰焦勞之意,一力擔當。若遇事先涉張皇,不特朕將何所倚恃,而伊亦將置身何等耶!就目前情形而論,福康安屢膺軍旅,聲威素着;今領兵前往,賊人計大兵必前抵臺灣郡城,自亦專注該處以圖抵禦。而此處系久經保守駐兵之所,可保無虞;福康安竟不必前赴府城,應帶領巴圖魯侍衛等由蚶江配渡,直抵鹿仔港。若藍元枚業已前抵諸羅援應,福康安即應接續前進,在後督率,會合攻剿。如藍元枚尚未前往,福康安即當會同藍元枚並檄知徐鼎士或竟前赴大里杙賊巢夾攻,乘虛直搗;俾賊人聞知,自必回顧巢穴眷屬,則諸羅之圍可不攻而自解,而南路賊匪亦必聞風驚潰,紛紛解散。此爲「聲東擊西」之計,使其首尾不能相應,必成擒矣。福康安務須安心鎮定,出奇制勝,勉圖奏捷』。
辛酉(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剿捕賊匪自常青接辦後,續調官兵,不爲不多;乃福康安於途次一見常青之折,遽爲所惑,是以未即準行。今再四思維,福康安並非不曉事之人,於調度機宜豈有不悉心籌劃,何至畏難若此。推原其意,自因於途次接閱常青等奏報情形,勢甚急迫;而伊前抵廈門尚須時日,若俟到彼後,該處有不得不添兵之勢,臨期再行奏請調撥,恐致緩不濟急,是以豫爲奏請。若故違其意,恐伊以兵力不給,遇事不能卓有定見,轉屬無益。今已令保成、李慶棻等速將備調黔省兵二千令許世亨帶領速行赴閩,聽候調用。至湖廣兵不能如黔省之得力,且遠隔數省,道里紓回;此時亦可無須紛紛遠調。福康安既有屯練兵二千,又得此黔省兵丁,是此四千勁兵可抵他省四萬;加以節次續調之兵,軍威已屬壯盛。福康安亦可安心鎮靜,堅持定見,力圖奏績;不必再存畏難怯懦之見』。
諭:『蔡攀龍自到臺灣,屢次奮勇殺賊,着有勞績,甚屬可嘉;所有海壇鎮總兵員缺,即着蔡攀龍補授,以示獎勵。並着常青傳諭蔡攀龍,令其加倍奮勉;見在帶兵援應諸羅,務將府城抵諸羅一帶屯聚賊匪悉力剿除,廓清道路,使糧餉、火藥隨同官兵運送接濟。再,賊匪狡黠,若蔡攀龍領兵前往,未必不又施誑誘魏大斌之計,讓出道路;俟官兵過後,復又邀截。蔡攀龍當探知賊匪潛匿處所,前往搜剿,方能痛掃無遺,廓清道路;此爲最要。再,賊人鬼蜮伎倆狡詐百出,其所畏憚者系官兵槍炮,正可用以殺賊;乃綠營習氣,竟有未見賊匪即行施放槍炮,及賊匪猝然衝犯,轉致措手不及。着常青、藍元枚等嚴加訓飭,於槍手後緊接短兵;若賊匪相距較遠,不可令其施放槍炮,將鉛丸、火藥虛擲,致賊匪得逞狡計』。
九月辛未(初七日),諭:『據柴大紀奏:「官軍在諸羅城外剿殺賊匪,城內紳耆鋪民挑送飯食、涼水,兵丁得不飢渴」;又據常青、李侍堯等奏:「牌腹村義民運糧接濟諸羅城中」各等語。該處民人能各知大義,踊躍奉公,深堪嘉尚;自當特沛恩膏,以示獎勵。着福康安、常青、李侍堯即行查明首先倡義之義民頭目,一面奏聞、一面酌給官職。第念各該處義民衆多,若僅將頭目給官嘉獎,恩施猶未普遍;前曾降旨蠲免臺灣本年應徵錢糧,着再加恩將五十三年分臺灣府屬應徵錢糧亦概行豁免。並着該將軍等即行普貼謄黃,俾全郡民人共知感激,倍加奮勉急公,以副朕優獎義民有加無已之至意。該部即遵諭行』。
諭:『福建水師提督藍元枚於臺灣逆匪林爽文糾衆滋事以來,屢經統領將弁奮勇直前剿殺逆匪,並籌劃一切皆有條理;特降旨授爲參贊,以示獎勵。昨據藍元枚奏:「染患痢證,屢次力疾統兵勇往堵剿」;復降旨賞給大、小荷包,用昭體恤。方冀速就痊癒,迅奏膚功,以承恩敘;茲據李侍堯奏:「藍元枚於八見十八日病故」,聞之深爲憫惻!藍元枚着贈太子太保並賞銀一千兩,以示朕軫念勤勞、優恤戎臣之至意。所有應得卹典,着該部察例具奏』。尋予祭葬,諡「襄毅」。
壬申(初八月),諭:『據常青等奏:「臺灣府知府楊廷樺見已病故,所遺員缺暫委海防同知楊廷理署理」等語。楊廷樺自抵臺灣任事後,於一切堵御、巡防及經理糧餉等事,均屬奮勉出力。楊廷樺,着給還布政使原銜,以示優恤。楊廷理隨營剿捕,甚屬奮勉;所有臺灣府知府員缺,即着楊廷理補授』。
壬午(十八日),諭:『據李侍堯奏「諸羅剿散賊匪情形」一折內稱:「常青派令蔡攀龍等帶兵接應諸羅,於八月二十日分隊進剿,直抵縣城。二十二日,復自諸羅帶兵出城剿殺賊匪,廓清道路」等語。諸羅爲臺灣南、北兩路要區,屢經賊匪窺伺,糾衆滋擾;柴大紀督率官兵、義民悉力捍禦,因兵少力單,正在望援之際。今蔡攀龍同貴林、孫全謀、楊起麟、邱能成等帶領官兵直前攻剿,殺散賊匪,速達諸羅,復帶兵出城將該處屯聚賊匪痛加剿殺,實屬奮勇出力,可嘉之至!蔡攀龍自派赴軍營以來,連次打仗殺賊,屢着勞績,已由遊擊迭加升擢,用至總兵;此次援應諸羅,尤能鼓勇前進、往來殺賊,宜沛特恩,以昭獎勸。所有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柴大紀調補;其陸路提督員缺,即着蔡攀龍補授,並着授爲參贊。至副將貴林等協力攻剿,俱屬奮勇可嘉;亦應加恩升擢。前此常青派令總兵魏大斌援應諸羅在中途被賊攔阻,及抵諸羅後又止知坐守縣城,並未能帶兵出城剿散賊匪,實屬畏葸無能;魏大斌着革職,交福康安留于軍前效力贖罪。所遺浙江溫州鎮總兵員缺,即着貴林補授;貴林所遺廣東羅定協副將員缺,即着孫全謀補授;孫全謀所遺廣東大鵬營參將員缺,即着楊起麟補授。其遊擊邱能成,着交福康安遇有參將缺出,即奏請升補。除蔡攀龍、貴林已賞花翎外,孫全謀、楊起麟、邱能成俱着賞戴花翎,以示鼓勵』。
辛卯(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李侍堯奏:「蔡攀龍等已抵諸羅,後又帶兵出城殺賊」;今據奏到各情形,是此次赴援之兵又未得手。貴林、楊起麟系隨同蔡攀龍帶兵援應諸羅,今蔡攀龍雖經柴大紀接應入城,仍未能殺出;而貴林、楊起麟又無下落,自系被賊匪攔截。若有意外之虞,豈不可惜!福康安此時自早已由蚶江配渡,前抵鹿仔港;該處兵力極爲壯盛,福康安竟當派撥巴圖魯侍衛章京二十人令舒亮帶領,前往徐鼎士處。若徐鼎士已由大甲溪進兵,舒亮等即速往幫同剿賊;即徐鼎士尚未進兵,亦應令舒亮速往會同攻擊。而福康安一面同海蘭察等統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督率大兵,以全力往大里杙進剿。該處系賊匪巢穴,一聞大兵攻擊,賊首等自必回顧,諸羅之圍不解而自解。福康安應豫先知會柴大紀等,如賊匪回救巢穴,即令柴大紀、恆瑞、蔡攀龍等領兵出城,由後跟蹤追剿,而福康安迎頭截殺,使其首尾受困,自可悉數成擒;倘賊匪仍在諸羅、不顧巢穴,則福康安於掃平大里杙後,即回兵移救諸羅,賊匪見巢穴已傾,自可不戰而潰:最爲善策。此即從前諭旨內所引魏司馬懿欲擒公孫淵、先破襄平之計,福康安不可不決機制勝。至普吉保如尚在西螺一帶駐守,福康安不妨將普吉保撤回鹿仔港,與李化龍協同防守;福康安竟帶其五千兵進搗大里杙,則兵力既加,更可鼓勇前進。惟在福康安相度機宜,斟酌妥辦。再,柴大紀處於蔡攀龍抵縣後,總未據有奏報。恆瑞所駐鹽水港距諸羅甚近,着即派委妥幹員弁設法前往諸羅,令柴大紀、蔡攀龍將該處實在情形及如何籌辦之處詳晰聲敘;仍遴委能事員弁設法齎送,即行迅速馳奏』。
冬十月戊戌(初四月),諭:『成都將軍鄂輝見在帶領四川屯練兵丁,赴臺灣剿捕賊匪。鄂輝久歷行陣,于軍旅較爲諳習;亦着授爲參贊,協同福康安籌辦進剿,以期迅奏膚功』。
諭軍機大臣等:『幅康安由廈門配渡前赴鹿仔港,仍聲言由鹿耳門雨進,使賊匪猝不及防;所辦甚好。其所稱常青等調度失宜、官兵多有損失及南北兩路賊匪處處相通,而我兵相距遼遠、聲勢不能聯絡各情節,實爲切中肯綮。福康安於抵鹿仔港後,振作士氣、鎮定人心,探視賊蹤所至,沿途搜剿;實爲此時要着。至賊人狡猾伎倆,往往於官兵過後阻截道路;今福康安擬將賊匪屯聚相連之處併力截斷,使其首尾不能相顧,是即因賊人之巧計用以攻賊,俾官兵所過之地不至旋通旋塞,深合機宜。惟福康安折內所稱「沿途搜剿」一節,賊匪到處屯聚,所過村莊民人多被迫脅,今福康安統兵進剿,其經過地方固應乘勢掃除,不使於官兵過後潛出滋擾;但所過村莊若悉行殲戮,恐一處被官兵剿洗而他處聞風畏懼,轉堅其助賊之心。若不留心防範,而於所過村莊聽其聚處,又恐奸猾之徒於官兵過後生心梗阻,致爲肘腋之患。福康安務須隨時體訪,加意密防,使良善得安其心而奸宄無由逞其伎倆;此爲最要。所過之處,其原派駐守官兵不可輕易撤調,以免疏虞』。
庚戌(十六日),福康安奏:『此次由鹿仔港進剿,必須南、北兩路併力合攻,使賊匪分散。見諮會常青、恆瑞、柴大紀、蔡攀龍等臨期合攻,一面撫諭附近被脅民人令其各保村莊,殺賊自效,道路自無虞梗塞;然後進逼大里杙,約會淡水官兵由烏日莊夾攻,並令侍衛帶兵在牛罵、快官等莊杜其奔竄之路,不難一鼓殲擒。俟臣到彼,如有應行佈置,再當相機妥辦』。諭軍機大臣等:『福康安奏籌辦剿捕事宜,與朕節次所降諭旨雖大同小異,然已俱得要領。就此時情形而論,自先以援救諸羅爲要。福康安到鹿仔後,等候川、黔、廣西兵到齊,即抵諸羅;柴大紀、蔡攀龍在彼日久,於該處情形自爲熟悉,福康安當與之悉心籌劃。至臺灣府城見有常青在彼,看來雖未能進取,而自守尚屬有餘;即使府城守禦難支,或竟有疏虞之事,亦不難再爲收復。福康安不必因身當重寄,不能爲郡城保全,即爲有負任使,心懷疑慮,以致顧此瞻彼。所帶巴圖魯侍衛京等皆系久經行陣,於進軍機宜皆能熟悉;統兵進剿時,其旁路、後路或有賊匪潛出滋擾,伊等自能隨時察看、豫行防範,不至墮賊狡計』。
丁巳(二十三日),諭:『據李侍堯奏:「接同知吳元琪稟稱:九月初一日,柴大紀有信至府城,稱蔡攀龍等援兵惟蔡攀龍、孫全謀帶兵七、八百名及運送糧餉之義民三千名到諸羅,其貴林、楊起麟、杭富俱在正音莊陣亡」等語。貴林等前經常青派赴諸羅援應,奮勇打仗,甚爲出力;是以降旨將貴林補授總兵、楊起麟補授參將,並俱賞戴花翎。今貴林、楊起麟同都司杭富因剿捕賊匪,臨陣捐軀,殊屬可憫!貴林,着照總兵例議恤。楊起麟前在鹽水港一帶堵御防守,尤爲出力,着加一等照副將之例議恤;其都司杭富,亦着照例議恤,以示憫恤』。
十一月甲子朔,諭:『見在剿捕臺灣逆匪,總督李侍堯、孫士毅於調兵運餉等務辦理迅速,甚爲妥協,殊屬可嘉;李侍堯、孫士毅,俱着加太子太保銜。至參贊提督柴大紀,自駐紮諸羅以來,屢經奮勇抵禦、剿殺賊匪,洵爲懋着勞績;着加太子少保銜,以示嘉獎』。
諭軍機大臣等:『廣東莊民同心向義、視賊如仇,雖以業經投誠之莊錫舍,猶因其曾經從賊,不肯與其會合;此亦足以見其義憤。莊錫舍因粵民不與協力剿賊,益加激勵,奮不顧身,獨與賊匪打仗,以致受傷,甚屬出力可嘉;着加都司職銜、事完送部引見,再賞銀二百兩,以示獎勵。並着曉諭廣東莊義民等,以莊錫舍雖經從賊,不與一同打仗,固屬義舉。但見在業已投誠,屢次打仗殺賊,即與帶兵官弁無異;嗣後該義民不必心存歧視,止當共效投戈之義,協力剿賊,以期共申義憤,承受恩賞。賊目莊大田因其黨羽漸次解散,將家眷搬移,潛伏石仔瀨地方,其勢已爲窮蹙。南路村莊民人見大兵雲集,賊黨解體,指日即就殲擒;恐官兵一到,無從自白,致獲罪愆,紛紛赴常青處呈請賞給腰牌,以爲識別。可見該處民人已知賊勢窮蹙,爭先自爲別白,率衆具呈;而常青給與牌腰,將來安分良民俱可辨識,該民人等益可安心守業,以助官軍聲勢。見在南路情形既系如此,則北路一帶村莊民人近見福康安統領勁兵前抵鹿仔港,自必更歡呼踊躍,共慶平康。福康安於所過地方,其各村莊安分民人亦當照常青所辦賞給腰牌,俾令各有識別、安莊服業,自爲守禦;既可以安輯衆心,且於官兵進剿後路更資協助,無慮賊人潛出滋擾,尤爲妥善。至臺灣義民甚多,而廣東、泉州二處民人尤爲急公;隨同官兵打仗殺賊,屢經出力。自康熙年間廣東莊義民剿賊有功,經總督滿保賞給「懷忠」、「效忠」等扁額,是以民人等鹹知向義,踊躍自效。但前次扁額止系總督所給,伊等已如此感激奮勵;今將廣東莊、泉州莊義民,朕皆特賜扁額用旌義勇,伊等自必倍加鼓舞,奮力抒忠。但該處莊居甚多,難遍行頒賜;着福康安接到扁額後,即遵照鉤摹,擇其大莊羣居處所普加賞給懸設。並傳旨曉諭,以伊等義勇素着、出力可嘉,是以親頒扁額賞賜,以示優獎;俾該民人等益加感奮,竭力圖效,以堅其向義之心。至深水一帶,見在並無賊擾;即大甲溪偪近大里杙賊巢,地方緊要,該處義民等隨同官兵堵御防守,頗爲出力。即日大兵進剿,該處會合夾攻,正當鼓勵義勇協力助剿;若此時因伊等口糧過多,輒議裁減,恐義民等貲糧不給,或致漸行散去,轉阻其急公效用之心,殊屬失策。徐嗣曾見將銀米添解接濟,並令該處員弁妥爲安撫,酌量支給;使各義民等口食充裕,招徠日廣,將來大兵進攻,正可得其協助,甚合機宜。所有各處義民口糧,俱應照常支給,不可輕減。但此時逆首林爽文在諸羅被官兵殺退,手骽中傷,見在牛稠山逃竄醫治;賊目莊大田又因黨夥漸散,將家屬移入大武壟,自在石仔瀨潛伏。是賊首、賊目等屢經官兵剿殺,正在奔潰竄匿之時;福康安到鹿仔港後,自必先從大里杙夾攻,將林爽文跟蹤追捕,以期一鼓擒獲。至徐鼎士率領兵民分路進取,福康安若因該處需兵接應,不妨於普爾普、舒亮二人內酌派一人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十數人、兵二三千,前往會合徐鼎士併力攻剿,更爲得力』。
丙寅(初三日),諭:『臺灣逆匪林爽文糾衆倡亂以來,提督柴大紀統兵剿捕,收復諸羅後,賊匪屢經攻擾,城內義民幫同官兵奮力守禦,保護無虞。該處民人急公向義,衆志成城?應錫嘉名,以旌斯邑。着將「諸羅縣」改爲「嘉義縣」,俾合縣良民倍加奮勵,以昭獎勸』。
貸黃仕簡、任承恩罪,仍逮繫。
丁卯(初四日),諭:『普吉保前由大突溪往笨港剿賊,克復笨港;已降旨交部議敘。茲復督率將弁兵丁奮力剿殺,前後打死賊匪五、六百人,奪獲器械甚多,奮勇可嘉;除普吉保業經議敘優賞外,其隨同出力之官弁,並着將軍福康安一併查明諮部分別議敘,以示獎勵』。
壬申(初九日),諭:『柴大紀奏:「接到常青札稱:昨已有旨交柴大紀不必拘泥與城存亡之見,設遇緊急,即帶兵殺出縣城,再圖進取等因。惟思諸羅地居臺灣南北之中,其縣城四面堆土、種竹,在圍中本難爲守;前此克復後,環營開溝並堆矮牆、安設炮位,營盤甚屬堅固。若一旦棄之而去,則城池、營盤、大炮均爲賊匪所據,恐賊勢益張,鹽水港、笨港兩路之兵均難駐守。且城廂內外住居百姓及各莊避難入城者共有四萬餘人,至今協力守禦並捐助軍糈,急公向義;實不忍將此數萬生靈盡付逆賊毒手!見在恆瑞駐鹽水港、普吉保駐元長莊,距諸羅俱不過三、四十里;三方鼎峙,聲勢壯盛。惟有竭力保守縣城,以待援兵齊集,併力進剿,擒拏逆首」等語。所奏忠肝義膽,披覽之下,爲之墮淚。前因新改嘉義之諸羅屢次被賊滋擾,柴大紀數月以來激勵官兵、義民悉力守禦,保護城池;但該處賊匪雖屢經柴大紀剿殺,仍四處屯聚,心生窺伺,百計攻擾。而常青等先後派援之兵,未能實時齊到縣城;惟恐柴大紀激於忠憤,堅守「城存與存、城亡與亡」之義,固守弗去。是以降旨令柴大紀酌量情形,如力難支,不妨率領官兵整隊而出。並因該處義民幫同柴大紀守城殺賊甚爲出力,若柴大紀帶兵出城,此等義民必致受賊戕害,朕心更爲不忍;復諭令柴大紀:如縣城萬難守禦,必須出城另圖進取之時,務將城內義民及其家屬妥爲捍衛,先行送去,俾義民不至失所。經常青等將此旨齎送柴大紀閱看,而柴大紀以縣城一切守禦事宜,久經佈置周密;且因縣城內外居民甚多,不忍將數萬生靈委之於賊,立意堅守,以待援應。是其保護合縣民人,與朕軫念義民多方愛護之意適相吻合,所謂我君臣各盡其義也。柴大紀力捍圍城,且能乘間殺賊,已屬奮勇可嘉;今接奉前旨,若即全師而出,亦系遵旨而行,未爲不可。而柴大紀被圍日久,心志益堅,勉勵兵民忍飢固守,惟知以國事民生爲重;古之名將,何以加之!柴大紀在臺灣剿捕賊匪,勞績最着;即守城一節,其功甚大。本欲俟大功告竣後,優加封賞;今伊如此擊念民生、忠良激發,爲國家出力,尤堪嘉獎。柴大紀着即封爲一等義勇伯,世襲罔替;並着浙江巡撫琅玕賞給伊家屬銀一萬兩,用示朕軫念勳勞、錫爵酬庸之至意。至柴大紀忠勇奮發,兵民當益加感動;仰蒙上天嘉佑,縣城自必保護無虞。見在福康安統領大兵迅抵鹿仔港,聲威壯盛,士氣百倍;柴大紀惟當更加勉力,痛剿賊匪,共奏膚功,永承格外恩眷』。
諭:『嘉義縣城被賊攻圍,已閱半載;而民人等共知大義,幫同官兵奮力把守,久而益堅,實堪嘉尚。除節經降旨將臺灣府屬本年及五十三年應徵錢糧豁免,着再加恩將嘉義縣五十四年應徵錢糧再行豁免,以示朕優獎忠義、有加無已至意』。
乙亥(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前因恆瑞抵鹽水港後被賊梗阻,府城亦在圍中,而柴大紀處望援甚切;是以降旨督令福康安速往救援,進剿賊巢,原就彼時情事而言。今柴大紀處兵民一心堅守,可無他慮;而恆瑞處已有續到官兵,可以約會普吉保合兵前進:是該處情形與前不同。李侍堯接閱各官稟報,見軍營各路已有轉機;惟恐常青接到前旨稍有宣露,轉致政府城人心搖動,擬將諭旨節錄發寄並札會常青、福康安兩處,深合機要,殊得大臣之體。李侍堯着賞戴雙眼花翎,以示優眷。大武壟地方與內山偪近,今賊匪等將家口先行搬移,自系聞大兵即日前進,匪黨勢漸窮蹙,豫爲竄入內山之計;不可不設法堵御,絕其逃竄之路。福康安到鹿仔港後,自即親統大兵,由普吉保一路直抵縣城,接應柴大紀。其大武壟一帶最關緊要,福康安或派令鄂輝帶兵前往搜捕;或抵縣城後帶兵有人,即令柴大紀前赴大武■〈兆上鼓下〉搜捕,方可將賊匪家屬悉數拏獲,不使逆黨竄入內山,搜捕致稽時日』。
丁亥(二十四日),福康安等奏帶領巴圖魯侍衛等至八卦山一帶殺賊得勝情形;諭軍機大臣等:『此次海蘭察所帶巴圖魯侍衛止二十餘人,即能直抵賊人設卡處所殺死賊匪、擒拏活口,士氣人心爲之一振;洵爲事機順利,極好吉兆。柴大紀力捍圍城,城中糧食大約久已缺乏;今花生、地瓜等物又俱用盡,兵民至以油■〈米凡〉充飢,亦恐不敷接濟;而恆瑞、普吉保兩路又未能實時前進,柴大紀望援急迫。福康安自應即由元長莊、笨港一帶統兵速進,剿殺沿途賊匪,徑達縣城。至普吉保自鹿仔港進兵後,業經收復笨港,進至元長莊,又經移營,距縣不過五里;倘能身先士卒、奮力剿殺,直抵縣城,朕必深爲嘉許,施恩格外。且爲普吉保計,即因賊勢鴟張,難以輕動;與其株守中途、進退失據,孰若力戰入城。即至勢有難支,與柴大紀協同固守受困,猶覺有丈夫氣概。今似此遷延,見在福康安大兵已到,即普吉保福命淺薄之處。至恆瑞自駐兵鹽水港後爲日已久,所帶官兵比普吉保爲多;乃並無寸進、亦未打仗得勝,是恆瑞之咎已視普吉保爲重。且見據柴大紀奏:「接總兵梁朝桂諮稱:凡事皆由恆瑞主持,事之能行與否亦不敢自專」等語。是梁朝桂亦知柴大紀望援甚切,急應前進;而語意之間,似不免恆瑞有掣肘之處。看來恆瑞竟系按兵不舉,或因不能親自往救柴大紀,而梁朝桂稟請赴援,竟至有心阻止。着福康安即確切查明,據實嚴參,不得稍有徇隱』。
十二月丁未(十四日),諭:『福康安奏:「十一月初六日,帶兵援嘉義縣。初七日,行抵元長莊,又於普吉保所帶官兵內挑新舊兵丁義民分爲五隊,福康安與海蘭察、鄂輝、普爾普、穆克登阿、普吉保、額勒登保及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分隊帶領;凡過賊莊,即行剿洗,互爲援應。初八日黎明,行抵侖仔頂地方,賊匪多人潛於竹圍內施放槍炮,一齊擁出;我兵屹立不動,槍箭齊發。福康安、海蘭察等帶同巴圖魯侍衛衝入賊中,賊匪抵敵不住,退入竹林;兩傍竹圍、蔗田內及侖仔尾等處各莊賊匪,或數百人、或千餘人前來抗拒。福康安豫爲佈置,調令鄂輝、穆克登阿帶領屯練降番扼住右首東莊溪橋,普爾普、侍衛春寧、參將吳宗茂等帶兵堵剿左首各莊賊衆,並遣義民分頭焚破竹圍、蔗田及各處草寮,當將侖仔頂莊、侖仔尾莊打通。一面令海蘭察帶巴圖魯侍衛、總兵普吉保及奮勇官兵長驅先進,福康安將各處賊莊盡力攻剿,無不克捷。進至牛稠地方,賊匪阻溪自固,在山樑屯紮;見官兵將至,四面圍裹不下萬餘。海蘭察帶同巴圖魯侍衛官兵直越溪河,衝過賊隊。我兵無不一以當百,搶上山樑;賊匪紛紛逃竄,即於酉刻入城。見在督率官兵即由斗六門進攻大里杙賊巢,擒拏賊匪首目」等語。逆匪林爽文糾集賊黨滋擾嘉義縣城,攻圍數月,經常青屢次派兵往援,俱被賊匪阻截;柴大紀在城內率領官兵、義民悉力保護,若援兵再遲十日,縣城即難固守。福康安、海蘭察能督率將弁官兵鼓勇直進,並不俟貴州、湖南續調官兵到齊,即將見有兵民分爲五隊,派鄂輝等分隊帶領,沿途剿殺賊匪俱能奮勉直進,不避險阻,越過溪河將各處村莊屯聚之賊匪痛加殲殺,直抵縣城,數月之圍應手而解,城內數萬生靈均獲更生之慶;並將賊人存貯糧米運入縣城,軍糈、民食益資充裕。此皆福康等調度有方,振作士氣,用能克敵致果,迅奏捷音;自應優加寵錫。福康安、海蘭察俱系侯爵,着晉封公爵,各賞紅寶石帽頂、四團龍補褂,以示優異。其鄂輝、舒亮、普爾普等及巴圖魯侍衛章京並在事出力之鎮將弁員等俱能率領兵民,鼓勇奏績;着查明諮部,一併從優議敘』。
福康安奏:『諸羅圍解,賊入內山潛匿,隨令海蘭察等沿山搜查,賊遁入斗六門據守;大兵進攻,山徑雜出,惟有探明路徑,方可長驅直入。至恆瑞前次不敢輕進者,恐鹽水港海口有失,所關非細。自克復鹿仔草後招集義民五十餘莊,以清後路;原擬剿撫兼施、連營前進,無如過於持重,轉涉遲延,尚非有意畏葸。又,蔡攀龍在諸羅西門外紮營,並無自諸羅殺出之事;臣面加詢問,據稱因系損失多兵,賊圍仍不能解。惟有據實陳明,懇請革職。但觀其人尚奮勉,可否酌留海壇總兵原任?查諸羅被圍數月終未失陷者,實由衆義民一心奮勇,又略得餉銀接濟,方能保守;與昔日錫伯軍營被圍絕餉,景象迥不相同。柴大紀人本詭詐,深染綠營習氣,不可倚任,是以仍使伊屯駐諸羅;將來事竣入都,自難逃聖明洞鑑』。諭軍機大臣等:『本日福康安摺奏:賦匪經官兵屢次殲戮,窮蹙奔逃。若由海道竄逸,官兵乘船追捕,轉不免稍需時日。如果逃入內山,該處俱系生番居住,若番衆等畏其逼處,竟將賊首擒獻,固屬甚善;即或容其潛匿、不肯獻出,亦可乘官兵全勝之勢,直入內山分兵搜捕,即將助逆生番一併剿戮,亦非難事。福康安等務須迅速搜捕,將賊首設法生擒,勿令久匿稽誅爲要。又據奏恆瑞帶兵援應、中觀途望各情節,以恆瑞過於持重致涉遲延,總由不諳機宜,辦理不能得手;所論甚公。至蔡攀龍前此應援入城,雖未能帶兵出城剿殺賊目;但伊屢次與賊打仗奮勇出力,業已加恩擢用提督,其過尚可寬免。至所遺失兵丁,是否實系陣亡抑系逃散從賊之處?必當嚴切查究。若隨徵兵丁不顧主將、臨陣逃散,此而不加以懲創,將來何以用兵!此內從賊之兵,其罪更甚於從賊之民。福康安於查辦事,尤當嚴加區別,從重辦理,不可稍存姑息之見』。又諭:『據福康安奏稱:「查明柴大紀、蔡攀龍各情節,請將普吉保調任臺灣鎮總兵」等語;所奏固是。但柴大紀究能保守嘉義,數月間屢經剿殺賊匪,曾經加恩封爲伯爵、賞戴雙眼花翎;即蔡攀龍亦因從前李侍堯稱其領兵攻解嘉義縣之圍,曾經授爲提督、賞給巴圖魯名號。今當進兵之際,遽將伊二人更調,殊覺不便!着暫留令其駐守,彈壓官兵;並傳諭李侍堯俟擒渠魁後,伊等任內果有卑陋情弊,再行查明補參治罪。至從前降旨:大功告竣,留蔡攀龍幫同常青辦理善後事宜;今閱福康安所奏,蔡攀龍既屬無能,彼時着即遣回。普吉保尚屬幹練,即着留彼處隨同常青辦理善後事宜』。
己酉(十六日),諭:『臺灣賊匪滋擾嘉義縣城時,普吉保、恆瑞先後帶兵前往援應,俱未能奮勇殺散賊匪、直抵縣城,均難辭咎。但普吉保由仔鹿港進兵,收復笨港、移駐元長莊,並經屢次打仗殺賊,尚能自知奮勉。所有臺灣鎮總兵員缺,即着普吉保調補,以觀後效;其所遺汀州鎮總兵員缺,着福康安於軍營出力副將各員內揀選一員奏明,候朕簡放。至恆瑞在鹽水港一味株守,毫無寸進,實屬無能,難勝將軍之任;着即來京候旨。至福州將軍員缺,前曾有旨欲將鄂輝調補;因見在保寧已補授伊犁將軍、李世傑仍調補四川總督,該省地方緊要,且毗連西藏,統轄番夷,俱有應辦事件,李世傑系屬漢人,且年已老,恐辦理公務精神不能周到,鄂輝在川有年,於該處事宜較爲熟諳,將來臺灣竣事後,應令仍回成都將軍原任,以資駕輕就熟。至常青剿捕臺灣逆匪,雖未能督率將弁剋期奏績;但自駐守郡城以來,賊匪屢經攻擾,伊已年老,尚能臨陣殺賊,將郡城保護無虞,並節次派撥弁兵援應嘉義,調度尚屬有方。雖不宜復任總督,但伊從前曾任福州將軍,熟悉該處情形,且以閩浙總督調補該處將軍,〔呼應較靈,於辦理一切善後事宜更爲得力;所有福州將軍〕員缺,即着常青補授。將來大功告成後,即留於臺灣帶同普吉保辦理善後事宜。其湖廣總督員缺,即着舒常補授;所有工部尚書員缺,着福長安補授』。
諭軍機大臣等:『孫士毅自辦理調兵運餉諸務以來,俱能不分畛域,實心辦理,甚屬可嘉;俟大功告竣後,賞給世職,着先賞戴雙眼花翎以示優眷。至昨據福康安奏柴大紀、蔡攀龍守城打仗情形多不確實一節,朕因此事反覆思之,竟至徹夜不能成寐。向來綠營將弁冒功謊報,積習原所不免;但以天下之大,地方事務在在需人任使,遇有軍務,勢不能止仗滿洲官兵,竟置綠營於不用。此次臺灣逆匪滋事以來,該處領兵將弁雖未能俱振作有爲;然就見在將領而論,柴大紀、蔡攀龍二人尚能奮勇出力。柴大紀駐守縣城已經半載,經賊百計攻圍、時時窺伺,柴大紀督率兵民力爲捍衛,卒能保護無虞。雖伊節次奏報斬獲首級、奪取器械等事或間有虛詞謊報;此亦綠營積習,情事所有。但伊困守圍城,不辭勞瘁,亦當略其短而取共長。柴大紀設果如福康安所云詭譎取巧,則當縣城被圍緊急之時,朕曾降旨諭令柴大紀「如力不能支,不妨帶兵出城,另圖進取」,柴大紀何難委城而出,以爲脫身之計;即縣城爲賊所據、百姓爲賊所得,亦得藉口遵旨而行,朕亦難治以「棄城不守」之罪。乃柴大紀於奉到前旨後,堅持定見、竭力固守,不忍將城內數萬生靈委之於賊;是柴大紀尚知以國事爲重。朕閱其奏摺,爲之墮淚;豈福康安目擊情形,尚不心存憫惻,轉事苛求,不能以朕之心爲心乎!即如柴大紀前奏「賊匪攻城時,用大板木車中藏槍炮,分路攻犯,被官兵用炮擊碎枋車」一節,若果是虛詞,見在福康安奏到「進抵縣城,追殺賊匪,奪獲攻城大車二輛,又於興化店地方,賊匪經官兵追趕,大炮、鳥槍遍地遺棄,俱爲我兵所得」等語;可見柴大紀前奏賊匪大車架炮攻城之處,實有其事,並非虛詞之一證。又,柴大紀所奏「縣城糧食匱乏,地瓜、花生俱盡,以油■〈米凡〉充食」之語,雖縣城被圍時義民等尚有捐助糧米零星接濟,兵民未必遽至盡食油■〈米凡〉;但當情形緊急之時各路援兵並未實時前進,柴大紀目睹縣城糧食將盡,至以日食油■〈米凡〉爲詞希冀援兵速到而普吉保、恆瑞兩路尚復觀望不進,若再實有糧米則兩路之救援更緩,此時縣城之存亡尚未可知,又安怪柴大紀之過甚其詞耶!今幸福康安統兵速進,縣城圍解、甫獲更生,此等措語未實之處朕尚加之寬宥,寧福康安不爲之原諒耶!至蔡攀龍,見據福康安到彼查詢,於援應柴大紀時,進城後仍被賊截斷後路,損失多兵,未能破賊圍解,亦並無自城內殺出、打通道路之事。但蔡攀龍屢次打仗殺賊,曾經常青等保奏「頗爲奮勇」,伊帶兵赴援時沿途遇賊接仗、督兵力戰,究能前抵城縣,協同固守;是蔡攀龍在領兵將弁中尚爲奮勉,朕已加恩擢授提督,福康安此時亦可無庸過加責備。即雲臺灣逆匪等糾衆倡亂由於地方文武平日貪索擾累,以致激成事端,朕非不知。但該處百姓休養生聚有年,即使地方官貪黷斂怨,亦可據實上控,豈可公然叛逆;況官吏騷擾地方、剝削百姓,自系文職爲多,至武職所轄不過營伍兵丁,並不經管地方事務,縱使從中婪索,然較之地方文職所得不過十之一、二,豈得以此歸咎柴大紀、蔡攀龍二人!此次破賊解圍,官兵會合攻剿,固屬福康安、海蘭察督率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奮勇力戰之功,該處綠營將弁俱屬怯懦無用;但就該處帶兵之員而論,其中勇怯不齊,亦應絜長較短所有區別,豈可一概抹殺!即將來平定後,焉有止留滿洲巴圖魯百餘人駐守,將綠營將弁概行撤回之理。看來柴大紀、蔡攀龍未免俱系提督大員、且屢經恩旨裦嘉,或稍涉自滿,在福康安前禮節或有不謹,致爲福康安所憎,遂爾直揭其短乎!況柴大紀、蔡攀龍俱見任提督,水陸將弁兵丁皆所統轄。福康安即有不滿伊二人之處,然其功究不可泯,亦應外示優容;若遽加之聲色,則所屬將弁兵丁見統轄大員全無顏面,未免心存輕視,竟至呼應不靈、從而解體,於事大有關係。即使伊二人實有綠營習氣,不可信任,福康安何妨俟大功告成,至京時密爲面奏,亦不爲遲;何必於此時遽以此形之奏牘耶!朕於柴大紀、蔡攀龍二人並非先有成見,不過念其守城打仗、勤苦出力,曲加軫念;福康安非他人可比,尤須仰體朕心略短取長,方得公忠體國之道。況柴大紀已加恩封以伯爵,蔡攀龍業經超升提督,福康安所奏各情形並無確據,又豈可轉沒其功,遽加以無名之罪耶!總之,柴大紀、蔡攀龍功過自有定論,福康安此時總以坦懷相待,不稍露詞色爲是』。
庚戌(十七日),命福建督、撫及水陸提督輪年赴臺灣稽查,停止巡臺御史之例;並嗣後臺灣道、府缺出,請旨簡放。着爲令。
丙辰(二十三日),諭:『斗六門爲南北要隘,久經賊匪屯佔;福康安統領官兵將中林、大埔尾、大埔林各莊同日攻潰,乘勝直趨、連夜前進,剿殺賊匪,將斗六門收復,官兵奮力戰、不避槍炮,甚屬可嘉!見據李侍堯奏:「聞官兵已破大里杙賊巢,賊匪逃入內山;生番等稟稱欲將逆首林爽文擒獲獻出」等語。想福康安等奏報之折,自已在途,即日捷音可到;俟大功告竣再行另降諭旨外,福康安、海蘭察、恆瑞、普吉保、袁國璜,着先行交部議敘。至普爾普已打通府城道路,仍回北路協同進剿,亦屬出力;普爾普,着交部議敘。所有福康安等奏到格外出力之侍衛章京及鎮將官弁等,除賞給巴圖魯名號及升等、賞翎各員外,其餘在事出力之侍衛章京、鎮將官弁等,俱着查明,一併諮部議敘』。
丁巳(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恆瑞自駐紮鹽水港,坐擁多兵,株守不進,並未援應柴大紀,轉以賊多兵少,率請添調數萬大兵;是其畏葸無能,實無可解免。是以屢經降旨嚴飭,並將伊革去將軍,令福康安查參具奏。今閱福康安等奏到之折,不但不將伊參劾,且折聲敘伊帶兵打仗之處,頗似露其奮勉。此時福康安等統領大兵乘銳深入,豈少恆瑞一人;且恆瑞若再不一同前進,豈復尚有人心!倘恆瑞果能奮勉,則當福康安未到之先帶兵赴援,何以並不見其鼓勇寸進?今止系因人成事,即有斬獲,亦何足爲功!乃福康安於恆瑞頗留地步;看來福康安於柴大紀等過事吹求,而於恆瑞又不免因系親戚曲爲瞻徇,何以服衆心而示公正耶!至臺灣見在剿捕事宜即日告竣,所有該處地方官平日廢弛擾累、釀成事端之處,亦應確切查辦。即如永福在臺灣府協同防守雖有微勞,但系道員在彼數年,該管地方致有逆匪滋擾,伊本不能辭咎;其防守府城原屬伊分內之事,且賊匪攻擾時有常青在府城督率兵民竭力堵剿,永福不過隨同守禦。伊身系滿洲,於賊匪滋擾之時,豈有不幫同常青御賊而轉委城於賊之理。即雲逆匪滋事,由於府、縣激成;而府、縣等皆系永福所屬,平日何以漫無管束,以致釀成巨案!永福在臺灣道任內有無貪黷劣跡?着李侍堯確切查訪,據實具奏,不得姑息。即前被賊戕害各員如孫景燧、董起埏、劉亨基、長庚、湯大奎等雖俱爲賊所害,但其平日居官實在有何貪縱不職劣跡以致激變之處,亦應仍將其款跡逐加查究。孫景燧等皆系永福屬員,其在任劣跡,永福自無不知;安有任其激成事端,置之不問之理!李侍堯當嚴加查訪,據實參奏』。
戊午(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德成自浙江差竣回京,偶詢及柴大紀平日居官聲名如何?據奏:「風聞柴大紀自復任臺灣總兵以後縱恣自大,且居官貪黷較之地方文職尤甚;並將臺灣所轄守兵私令渡回內地貿易牟利,駐守之兵所存無幾。上年逆匪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其始不過會匪黨夥,聽從附和人數無多;因存城之兵無幾,不能實時搜捕。賊匪糾衆肆擾,距府城止三十餘里,而柴大紀尚不思前往堵御;經永福催令出城,始與打仗。又因兵少敗衄,以致賊匪益肆猖獗,不可複製」等語。若如所奏,是柴大紀在總兵任內貪縱不職,骫法牟利;於賊匪起事之初,任意玩視。使賊匪得以鴟張,蔓延日久,竟由柴大紀貪縱廢弛,釀激事變;其平日劣跡,已屬確有可據。浙江既有風聞,福建自更有議論。福康安到彼後,於柴大紀種種劣跡自必有所見聞,即應訪查明確,將其實在款跡據實參奏。乃僅稱沾染緣營習氣,狡詐難信;而於柴大紀平日如何侵貪激變之處,並末逐款指出,止含糊具奏,豈欲待朕自爲揣度耶!試思柴大紀守城有功之人,若止憑含糊無據之詞,豈能將伊治以無名之罪!今朕於召見德成,無意中偶然詢及,始悉此等情節。而德成於朕詢問時,初猶以柴大紀屢次邀恩懋賞,未肯遽行陳奏;經朕再四開導,始一一具陳。福康安受朕深恩,非他人可比;乃於柴大紀平日罪狀並未列款入告,福康安豈德成之未若耶!着傳旨嚴行申飭;並將柴大紀實在款跡詳悉查明,即詢之永福等果否實有前項骫法營私之處,即行據實參奏。至李侍堯自調任閩省,駐紮廈門,於柴大紀平日居官聲名狼籍及廢弛玩誤之處;豈無屬員稟報來往傳聞;乃李侍堯見柴大紀經朕屢加恩獎,輒思容隱不言。殊不知朕於臣下功罪,從不肯絲毫假借。即如李侍堯從前歷任總督素能辦事,受朕恩眷最優,後因在雲貴、陝甘任內兩次獲咎,即將伊按例治罪;今於辦理臺灣事務頗能奮勉,仍迭次加恩:即李侍堯所身受者而言,已可共證。今李侍堯於柴大紀有心瞻顧徇隱,實屬孤恩昧良。即日大功告竣,本欲給還原襲伯爵,以示優獎;今伊如此心存欺隱,豈可再膺懋賞,給還伯爵耶!朕臨御以來勵精圖治,五十二年如一日。如福康安、李侍堯此等存心行事,若在朕九旬百齡之時,妄思矇混或可。今清明在躬,無遠勿矚,即歸政以前猶日孜孜,不敢寧息;豈肯於一切政事,稍涉含糊。即諸臣小有過失,朕非不曲加寬假。至於用人行政以及關係地方吏治軍國之事,則是非曲直,從來覈實辦理,賞功罰罪,權衡至當;安能任臣下之顢頇了事耶!所有德成指出柴大紀各款及此外有何別項劣跡?並着福康安、李侍堯各行嚴查密訪,據實參奏;毋得再有瞻徇,致乾重咎』。又諭:『前經降旨加封柴大紀伯爵;並賞給銀一萬兩,令琅玕於浙江庫內支銀五千兩發給伊家屬,並諭令李侍堯於閩省藩庫內撥銀五千兩解送柴大紀處給予使用。見在另降諭旨訪查柴大紀激變殃民之事,所有前項銀兩未便徑行賞給;着傳諭李侍堯、琅玕接奉此旨,將前項銀兩暫停給發,另候旨辦理』。
己未(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柴大紀前任臺灣總兵時廢弛營伍,縱令兵丁渡海貿易,是以有林爽文等跳梁滋事。雅德在閩多年,乃柴大紀如此悖謬,豈竟毫無見聞;竟屬喪盡天良!着傳諭明亮接奉此旨,即將雅德鎖拏,派委幹員妥爲照料,解京治罪;並着先訊大概,迅速奏聞』(雅德時在喀什噶爾辦事)。
諭:『見在福康安已攻克斗六門並有攻破大里杙賊巢之信,逆首林爽文定可即日就擒。其南路賊匪聞北路官軍屢次克捷,自必聞風膽落。且經常青曉諭各莊民人:如遇賊黨入莊,即行拏解;並蹤跡莊在田藏匿處所,共相擒獻,給予重賞。當此賊首潰竄之時,其餘黨羽日就解散;或其夥匪自謀生路,竟將莊大田縛獻,亦未可定。且逆首林爽文之次即系莊大田,均爲渠魁首惡;即日福康安奏獲林爽文後,斷無將莊大田竟置不辦之理。自應乘屢勝兵威,於北路賊匪搜剿淨盡之後,前往南路與常青會合一處,併力剿捕;務將賊目莊大田及黨夥各要犯悉數拏獲,方可謂之蕆事。其洋麪一帶,仍着常青嚴飭將弁實力巡緝,截其逃竄之路,勿令賊人得以奔竄入海。本日令軍機大臣提訊任承恩,據供:「曾聞柴大紀操守平常,聲名狼籍,並不管束兵丁,任其遊蕩。上年十一月柴大紀巡閱各營,本應由彰化至淡水等處查閱;因聞林爽文滋事,並不前往查辦,轉回至府城。後來林爽文攻擾府城時,聞柴大紀尚在城內,經永福催令打仗,始帶兵出城,在城外十餘里地方駐紮」等語。與昨日德成所奏大略相同,似無虛假。柴大紀種種劣跡,德成在浙江尚有風聞;而任承恩於四十九年到提督任時,亦已聞其聲名狼籍,廢弛營伍:可見人言藉藉,已非一日。乃福康安、李侍堯含糊徇隱,即治罪亦所應得。今經朕嚴行訓飭福康安、李侍堯務將德成指出柴大紀各款及任承恩所供各情節並此外尚有何劣跡?一併據實查參,候朕裁酌』。
庚申(二十七日),官兵攻克水沙連、大里杙等處,授阿穆勒塔爲一等侍衛,賞張芝元總兵銜、袁國璜等巴圖魯名號,餘升賞有差。
諭軍機大臣等:『生番頑獷性成,貪利而無信。福康安當大兵攻克賦巢、聲勢百倍、逆首窮竄之際,正當趁此兵威及鋒而用,即勒兵直壓生番地界,諭以禍福,則生番等震懾兵威、貪得獎賞,自必將林爽文實時獻出;實爲此事緊要機宜。從來用兵之道,惟以威勝。歷觀前史御賊之道,無不全資兵力;即至講和修好納降,亦必陳師壓壘,使敵人懾懼畏伏,然後盟約可堅、操縱自我。今止差人曉諭生番,懸立重賞;則生番等惟利是視,設林爽文窮竄該處將所掠財帛廣爲賄結、較懸賞之數更多,生番更利其重賄,或竟將林爽文私行藏匿、不肯擒獻,福康安豈將委之不辦!且見據福康安所奏,招集社番,止有屋鰲等十六社。其水沙連二十四社外,尚有無數社番;若皆購線往招,設生番等私將林爽文放逸而以逃往他社藉口,此數十番社中互相推卸,既不能不予以重賞,又仍不能藉生番之力擒獲賊首,有何稗益?豈有官兵在彼久駐,經年累歲候其縛獻之理!且似此展轉稽延,倘林爽文暗中勾結,復從內山潛行煽惑,別滋事端;豈不更費兵力!生番等受其賄賂、捏稱已死,亦將信其誑詐,遽爲完事乎!前曾有旨諭令福康安等於剿捕完竣,將善後事宜交常青等接辦;福康安、海蘭察等明春趕赴天津,加以宴賞。今首逆林爽文尚在潛匿,搜捕不免多需時日。計明年巡幸天津時,福康安等斷不能趕赴行在;竟無庸遵照前旨,急於前來。如將逆首林爽文拏獲,即令海蘭察先行押帶進京。福康安於擒獲賊首、廓清北路後,仍當統領官兵馳赴南路會合常青將賊目莊大田及黨夥各要犯悉數擒拏,掃除餘孽,收復鳳山;將一切善後事宜酌定章程,再行起程回京,亦未爲遲。至柴大紀如止系小有侵漁、私圖肥橐,此等劣跡,臺灣文武官吏皆所不免;朕於他人尚不加深究,況柴大紀繫有功之人。今柴大紀廢弛營伍,甚至私令兵丁渡回內地貿易牟利,以致存營兵少;而於賊匪起事之初,柴大紀正值巡閱各營,並不實時前往查辦,轉回至府城;及賊匪距城三十餘里,尚不思帶兵出城剿捕:此三事,是柴大紀最重之案。是賊匪日漸猖獗、蔓延滋擾,竟由柴大紀釀成;則雖有守城之功,而其激變之罪斷難輕貸。將伊按例正法,亦屬應得。即將來核辦時,念其不肯出城一節尚堪憐憫,亦止可如黃仕簡、任承恩寬其一死,而於朝審勾到時,仍應綁赴市曹,以示懲儆;斷不能置之不辦,顢頇了事。福康安、李侍堯如查明柴大紀款節屬實,即嚴行參奏,拏問治罪』。
諭:『徐嗣曾本系漢員,由科甲出身;朕因其辦理地方事務尚能循分妥協,是以擢用巡撫。朕平日信任委用,原非若福康安、李侍堯可比;但以柴大紀如此款跡昭然,在浙江既有聲聞、福建自更有物議,徐嗣曾豈毫無聞見!着該撫即將柴大紀各款詳晰查明確實,並此外有無別項劣跡?一併據實參奏。該撫已往之咎,朕已不加深究;今經特旨詢問,若再有徇隱之處,則是自取罪戾,恐不能再邀曲貸』。
諭:『柴大紀種種款跡,德成自浙江回京傳問,既有確據;琅玕身膺巡撫,於柴大紀鄉評輿論豈竟毫無風聞?且該巡身系覺羅,尤非他人可比。閩、浙本屬毗連,聲息相通。一有外邊議論,即當據實奏聞,方爲不負任使;何以竟未奏及!着琅玕將因何不奏之處?明白回奏』。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一(原乾隆一百五至一百六)。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一七八八)春正月丁卯(初四日),以臺灣用兵,免福建晉江等八縣本年額賦十分之三、浦城等十二縣十分之二。
甲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福康安奏到之折系初七日拜發,在前日奏到十三日所發奏摺之前。該處賊匪阻溪自固,壘砌石牆、安設賊卡,聚至萬人,非一朝一夕所能爲;福康安於攻破大里杙賊巢後,若即統領大兵乘勝追殺,則賊匪紛紛逃竄、救死不暇,豈尚能收合夥黨聚集萬人,從容壘砌石牆,設卡拒守!即使攻破大里杙後或有堵拏餘匪、撫輯彈壓事宜,亦止應於將領中酌留數人帶領弁兵在彼,盡足以數據理。福康安即當親統大兵乘勝深入,搜捕賊匪;即或逆首逸入內山,生番等攝於軍威,亦必實時擒獻。乃官兵於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賊巢,直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發兵前進,計期已閱十日,使賊匪得以乘暇收合餘黨,於集集埔豫爲佈置,臨溪設卡、壘石堵塞路徑,據險死守;幸而衆兵奮勇出力,攀援直上,將集集埔內賊營全行剿洗,而首逆林爽文又經乘間逃竄。此皆福康安等辦理遲緩,予賊以暇。若早至生番隘口,則並可不需此戰,或竟將林爽文實時擒獲;乃失此機會,實屬可惜!至從賊匪徒雖經遵示投出,見在自不得不從寬貸其一死。但究非良善之人,將來總未便仍留該處;應於辦理善後事宜時,酌量分別遷徙他省內地安插,方爲妥善』。
乙亥(十二日),諭:『恆瑞自臺灣帶兵赴援,觀望遷延,種種玩誤;又妄行奏請添兵,張大賊勢。若治以搖惑軍心之罪,即應按軍法立斬;豈福康安曾經屢次出兵而於行軍紀律尚未之知!幸而朕於剿捕事宜先機籌劃,早命福康安前往督辦;恆瑞奏請添兵時,福康安已將次到彼,人心鎮定,不至爲恆瑞妄誕之詞遽有搖動。若彼時福康安尚未奉命前往,則臺灣止有常青一人,其將領兵民等見恆瑞系參贊大員如此張皇失措,奏請添兵,必爲其浮言所惑,心懷疑懼,阻其銳氣;不但臺灣全郡俱至動搖,即福建內地亦皆人心惶惑,尚覆成何事體!恆端妄言惑聽,本應即在軍前正法;前次朕所以稍從寬辦,不即將伊「請兵奏摺」發鈔治罪者,以彼時官軍剿賊尚未得手,正值人心惶遽之時,若遽將恆瑞怯懦張皇之奏宣播中外,既慮傳聞駭聽,兼恐外間無識之徒以將軍、參贊等剿捕賊匪奏請添兵,朕轉靳而不與,妄生議論。是以未即宣示,止降旨福康安即令恆瑞回京。令剿捕事務業已將次完竣,即是不須添六、七萬大兵之明驗;恆瑞前此妄言之罪,自應核辦。試問之福康安:見在豈待恆瑞請添之兵到彼,始能解圍破賊、攻克賊巢耶?恆瑞前次所奏,非妄言惑聽而何!朕因念恆瑞年輕無識、且系宗室,姑援議親之條,不即置以重典,僅令回京候旨,已屬格外施恩;乃福康安節次奏到之折,曲爲庇護,將恆瑞聯寫銜名,又屢於折內聲敘恆瑞帶兵打仗。試思伊爲滿洲大臣,衆皆打仗、伊不打仗,逃往何處乎!且屢經令福康安向恆瑞逐款嚴詰,妄請添兵、搖惑軍心,是其首罪。乃福康安並不問此一條,轉爲之多方開脫;且稱其打仗奮勉,仍請留于軍營。該處帶兵如鄂輝、舒亮、普爾普等之遠勝恆瑞者正復不少,豈必須恆瑞一人;其意不過遇有帶兵打仗,即可將恆瑞鋪敘功績,冀朕加恩錄用。又,朕前因保寧在四川將軍、總督之任,足資倚任;而福建將軍在目前爲要缺,是以將鄂輝調任福州以資鎮馭。嗣因保寧補放伊犁將軍,川省見無熟悉番情之人;故仍將鄂輝調回成都,而以常青仍爲福州將軍。福康安具奏時,尚未知保寧調任伊犁之信,何以欲將鄂輝仍留成都?福康安不過因恆瑞本系福州將軍,希冀仍留恆瑞原任之意。福康安自問:常青不如恆瑞之爲將軍耶?此等處,豈能逃朕洞鑑!福康安由垂髫豢養,經朕多年訓誨至於成人;今甫經委任,畀以軍旅重寄。即見在剿捕賊匪、攻克賊巢,皆朕指授方略、再三訓示,將士等踊躍用命,始能所向克捷。今甫經解圍得勝,朕即優加獎賞;福康安自當倍加感奮,迅速擒拏賊首,剋日蕆功,以期承受恩眷。乃竟敢藉此微勞,袒護親戚;此等伎倆,豈能於朕前嘗試耶!本應從重治罪,因念其見在帶兵剿賊,業經攻克巢穴、拏獲逆犯家屬,姑從寬免其深究;着傳旨嚴行申飭。福康安惟當益知愧懼,力改前非;若能將林爽文、莊大田生擒解京,尚可將功補過,仰承恩眷。至恆瑞,仍着福康安遵照前旨革去職銜。伊系宗室,不忍拏問,令其自備資斧速行來京,交部治罪,至輕亦當發往伊犁效力贖罪以示懲儆;是福康安愛之,實所以害之也。朕辦理庶政,於臣下功罪賞罰嚴明,惟視其人之自取;而於軍旅重務,有功即賞、有罪必罰,予奪昭然。是以人思奮勵,用能平定西陲大、小金川,拓土開疆,大功屢告。即此臺灣逆匪雖系蕞爾一隅,皆經朕宵旰焦勞,先幾決策,未嘗以老而怠昏;而於諸臣功罪,尤無一毫假借。內外大臣,皆當明喻朕意』。
丁丑(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次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賊巢,遲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發兵前進,使賊匪得以乘暇收合羽黨,於集集埔豫爲佈置,據險抵拒;已屬辦理遲緩。迨官兵攻克集集埔後,於十三日在水裹社拏獲逆首家屬;福康安等若能及早帶兵直往小半天一帶搜捕,則賊匪窮蹙奔逃,救死不暇,豈能收集黨夥二千餘人于山頭豎柵壘牆、搭寮拒守!且官兵攻山樑時,賊匪投石放槍,抵死抗拒,彼時林爽文自必尚在該處潛匿;若福康安等於賊匪未經佈置之先,即已統兵前至該處,林爽文豈能據險抵禦,屢次使之乘間逃逸。乃福康安等又不實時前進,延至十八日始帶兵分路攻剿,距拏獲逆首家屬時中間又隔五日;使賊匪得豫爲扼險死守之計。是福康安不但有失機宜,且使賊匪得以乘暇設備,又須帶領官兵到處攻剿;即福康安自爲計,豈非舍易而就難耶?再披閱圖內,見於山外各路口安設營盤不下二十餘處;計每處派兵四、五百名,已不下萬餘。似此於無甚緊要處零星分派,置乙無用之地;豈不又如從前恆瑞、普吉保於鹽水港、笨港一帶分兵零星堵御,致兵力以分而見單乎?況福康安在東埔納駐紮,距逆首逃竄之埔里社尚遠;何不前至舒亮駐紮之歸仔社紮營?且見在分兵堵截,自應酌留一、二通內地隘口無庸設兵,使林爽文見此數處無兵防堵,或由該處仍逸入內地,不難四路圍截,立就擒獲。今將各隘口悉行設兵堵截,是轉恐其入山不深,驅之使入;豈不失計!福康安此時應將內硃筆點出各隘口,酌量將官兵撤去;合兵一、二萬,福康安竟當親自統領,直入埔里社內山驪探林爽文潛匿處所,跟蹤追捕。即該處生番語言不通,與禽獸無異;今林爽文潛匿內山,亦難與生番通語聯絡,其所帶夥匪僅止一、二千人,尚可四處竄逸、不畏生番,豈福康安帶領大兵數萬,轉慮生番野性難馴,有所畏怯乎!若生番等震懾兵威,將林爽文擒獻,固屬甚善;設使冥頑助逆,即趁此兵力,亦無難將生番等痛加殲戮。總之,林爽文逃匿何處,福康安即帶兵向該處跟蹤追剿,以期必獲;此皆福康安節次辦理遲緩,自貽伊戚,其跋涉勞苦皆所自取。福康安務奮力速進,生擒逆首,以副委任』。
庚辰(十七日),諭諭:『福康安前此具奏「柴大紀爲人狡詐,不可深信」一折,於柴大紀如何貪劣、如何誤事、如何懼賊不進兵實跡,並未列款參劾,經節次降旨飭諭。茲據軍機大臣奏:「福康安有寄伊等公信一件,內稱柴大紀守禦縣城,並非伊之力量。福康安到縣城時,面見柴大紀形貌並非勞瘁、馬匹亦皆膘壯、城中糧食並未斷絕;其接奉諭旨不肯帶兵出城一節,亦系義民等不肯將伊放出,伊亦畏賊不肯出城」。守諸羅一事,朕不忍以爲柴大紀之罪。至於其它聲名狼籍、縱兵激變、不肯帶兵剿賊,柴大紀既有此等情節,福康安於具折時何不逐款指出,據實參奏!即或因縣城甫經解圍,未便即將柴大紀參劾,亦應將以上各情節隨折寄知軍機大臣,令其代陳;朕亦得以悉其原委,可無須再三飭諭。乃福康安既未於折內列款糾參,又不早寄知軍機大臣代奏。試思柴大紀在縣城被圍日久,其奏到「接奉諭旨不肯帶兵出城」一折,披閱之下,朕爲之墮淚;即在朝諸臣凡有人心者,亦無不以柴大紀竭力守城,稱其義勇。是即柴大紀小有過失,亦當錄其大功而宥其微眚;豈能據福康安所奏柴大紀「爲人狡詐、不可深信」一語,遽治以無名之罪!若因此籠統虛詞,即將有功之人加以罪譴,又何以服衆心而示天下耶!此事福康安具奏含糊固難辭咎,而李侍堯心存容隱,其咎較之福康安爲尤重!前問李侍堯之諭尚未覆秦,想亦難爲措詞耳!本日常青所奏,總不過敷衍塞責,殊屬無謂!前因其初至郡城,調度一切尚爲妥協,且伊已年老尚能親自帶兵打仗,是以賞戴雙眼花翎,以示獎勵。今半載以來,株守郡城毫無出力;念其尚無大過,與恆瑞之搖惑人心者有間。伊於閩省情形尚爲熟悉,業經補用福州將軍;伊自當照將軍職分,戴用單眼花翎』。
丙戌(二十三日),諭:『柴大紀在嘉義縣剿捕賊匪,縣城被賊圍困數月,始終保守無虞;是以特沛殊恩,用昭懋賞。嗣據福康安奏其「爲人狡詐,不可深信」;朕尚以柴大紀有守城之功,未便以無據空言加之罪譴。昨德成查勘海塘回京,據奏風聞柴大紀自復任臺灣總兵,貪縱營私、廢弛營務,並令兵丁私回內地貿易,激變貽誤,玩視賊匪,種種釀成巨案」。朕以德成自浙回京,距閩不遠,所聞必非無因;隨降旨令福康安、李侍堯、琅玕各行查實具奏。旋據琅玕奏:「風聞柴大紀私令守兵渡回內地貿易,每月勒繳銀錢;又駐守嘉義縣時,系畏賊不出,並非實心守城」。本日又據李侍堯奏:「臺灣戍兵多有賣放私回,以致缺額。其留營當差之兵,亦聽其在外營生,開賭窩娼、販賣私鹽;鎮將令其每月繳錢,經年並不操演」。經李侍堯諮查,始據柴大紀開報見在戍兵實止共有七千五百名;此外,則以傷亡散失、無可查覈爲辭。觀之,不勝駭異!又稱:「前歲賊匪滋擾府城時,柴大紀恇怯不敢出戰;經永福等面加誚讓,始帶兵出城」等語。用兵之道,當賞罰嚴明;此次賊匪滋事,竟由柴大紀廢弛貪黷積漸釀成,豈可以守城微勞置之不問。況柴大紀在府城,既畏賊不敢出戰;又移駐嘉義縣時保護無虞,全系兵民之力。即所奏糧餉斷絕各情節,亦多不實。而其貪劣各款見經查有確據,此而不嚴加查辦,何以肅軍政而儆官邪!柴大紀着革職拏問,交福康安逐一嚴審明確,定擬具奏。
至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蔡攀龍補授;所遺員缺,着梁朝桂補授。至常青在閩年久,擢用總督亦有年餘;柴大紀平日骫法侵漁、廢弛營務,常青豈無所聞!且據李侍堯奏,於常青前往臺灣時曾以該處戍兵缺少札知常青;是常青渡洋時,李侍堯亦必將柴大紀各款跡一併向常青述及。常青既抵臺灣,見聞更確;況與永福、楊廷理朝夕相見,斷無不將柴大紀各款向永福等詢問,永福等斷無不詳悉告知常青之理。乃常青竟無一字奏及,殊屬昧良辜恩,有心徇隱。常青亦着革職,即交與福康安一併嚴審,據實具奏。其福州將軍員缺,着魁麟補授。魁麟資格本淺,念其系尚書查弼納曾孫,且人尚明白,是以加恩擢用。見在臺灣剿捕事宜雖即日完竣,而善後各事正需人經理;魁麟即由驛星速前往臺灣,隨同福康安學習辦理一切事務。所有四川建昌鎮總兵員缺,着張芝元補授』。
諭軍機大臣等:『柴大紀貪縱營私各節,經諭令福康安、李侍堯詳悉查明,據實參奏。朕即向軍機大臣言及,以李侍堯在閩浙總督任內已將一載,於柴大紀貪劣各款自必早有所聞;此次奉旨飭查,李侍堯止可諉爲未經查訪確實,及軍務緊急之時未便將柴大紀參奏,以文其從前不即參奏之過。今據李侍堯奏到之折,果不出朕所料。李侍堯受朕厚恩,不意其扶同徇隱竟至於此!福康安於具奏之初,雖未將柴大紀實在款跡據實指參;而朕因福康安既有此奏,始向德成查詢,因此柴大紀貪劣各款得以逐細究出,尚由福康安發其端。至李侍堯調任浙閩已及一載,且駐紮廈門,常接臺灣地方官稟報,較之鄰省傳聞更爲確切。既據稱「到閩時,即風聞戍兵多有賣放私回之事」,何以不即據實查參?此何等事而可從緩辦乎!至其縱令兵丁在外營生,甚至開賭窩娼、販賣私鹽,更出情理之外;而柴大紀所報見存戍兵止有七千餘名,此外籍稱傷亡失散,委無可查,更不成話!此等情節,李侍堯即因彼時軍務緊急、柴大紀正在守城,未能遽行參辦,亦應將其在任款跡密摺奏聞;俾朕得早知情僞,則當其防守嘉義時,朕即憐共出力,亦不至破格加恩,屢膺懋賞。今柴大紀既迭荷殊恩,其貪劣款跡始節次敗露;是臺灣逆匪滋事,竟由柴大紀平日貪縱、廢弛營務牟利,釀成如此重案。朕此次宵旰焦勞籌辦軍務,經年尚未蕆事;而各省派調官兵、接濟糧餉所費不貲,且地方百姓受賊戕害擾累者更不可勝計。設非朕留心詢訪,節次降旨令將柴大紀款跡查參,李侍堯必至始終緘默不言;是此等貪污釀變之人不但倖免重戾,且冒受渥恩。李侍堯瞻徇容隱之罪,尚復何辭!又,柴大紀經楊廷理誚讓,始帶兵出城。李侍堯既知柴大紀有如此恇怯畏賊情事,何難即向永福、楊廷理確切札詢並將其在任各款一一訪查得實;而折內尚稱其「在鹽埕橋打仗及克復諸羅縣城最爲出力,前此所聞又似難以盡信」,爲之含混枝梧,以掩飾其從前不及早參奏之非,豈能逃朕洞鑑乎!又據稱:「柴大紀固守待援,不肯舍士民而出,實心服其爲人」等語。前據福康安札知軍機大臣,以柴大紀守禦縣城並非伊之力量,城中糧食並非斷絕;其不肯出城一節,亦系義民等不肯將伊放出、伊亦畏賊不敢出城等語。是此次李侍堯所奏又有訛淆,更不得藉稱柴大紀有守城微勞,竟置之不辦也。着福康安即傳永福、楊廷理二人面加詢問,逐一根究;並着將柴大紀貪劣各款據實嚴參,候朕另降諭旨』。
戊子(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前因福康安於攻克大里杙賊巢後,不即帶兵搜捕逆首,致林爽文日久未獲;又於覆奏恆瑞一事瞻徇親戚,曲爲袒護:節經降旨嚴飭,並諭令福康安於剿捕事竣後務將臺灣一切善後事宜全行辦竣,即在臺灣多住一、二年亦所應得。原因福康安於搜捕逆首既失之遲緩,又復有心袒護恆瑞,是以令其久住臺灣示罰。今據李侍堯奏,林爽文已被拏獲;是福康安辦理此事雖少稽時日,但逆首林爽文業已就獲,大功即日完竣,福康安籌辦一切尚爲妥協!着於南路賊匪掃除淨盡、拏獲莊大田後,即將臺灣逆匪滋事根由釀成此案之文武官員並官兵散失數目,一一詳細嚴行查辦;並將善後各事宜,悉心籌劃辦理。如內外山地界,從前設立土牛,未爲周密;應重加勘定,務令界限分期,勿使日久偷越,以致滋生事端。又如改建城垣、添設官兵等事,從前該處舊有城垣俱系用莿竹等項編插,原以莿竹等物雖不若磚石工程堅固,足資防守;但失之易,復之亦易。即如康熙年間有奸民朱一貴滋事,臺灣全部被陷,七月之內即經收復;亦因該處舊無磚石城垣,賊人難以據守,故能剋日奏功。雍正年間吳復生滋亂時,曾奉有「無須建磚石城垣」諭旨,亦即易失、易復之意。此次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初,雖因各縣舊無城垣,得以猝爲佔據;但見在福康安等統兵剿捕,賊人望風奔潰,功克賊巢勢如破竹,未始不因該處無城垣之固,故賊人難以守禦。目今剿捕事務不日完竣,但臺灣遠隔重洋,又系五方雜處、遊民聚集之地,難保其百年無事;自應深思遠慮,計出萬全。着福康安將改建城垣一事,詳悉籌酌。朕意臺灣郡城爲根本之地,自應改建磚石城垣,與該處安平鎮向有城垣互相聯絡,以資捍禦。至嘉義一縣,朕因該處民人隨同官兵竭力守城,錫以新名,用示嘉獎;該處城垣,亦應一律或磚、或石改建,務令堅固。此外如彰化、鳳山等縣及現在應行添設官弁駐紮處所,不妨仍用莿桐、竹木等類栽插。惟聞各該處舊有城圍,多系依傍山麓,未能據扼形勢。見在雖令德成前往勘辦,但德成僅諳工程作法,相度形勢非其所能;着福康安務須詳細履勘,或移建高阜、或因舊基跨山圍築。即舊城難以移動,亦須擇附近山頂形勝之處設立磚石卡座,添設弁兵以資控制。總期佔據要地,勿令有失形勢,使四外得以俯瞰城中,方爲妥善。福康安將應辦諸要務立定章程,即可交徐嗣曾等在彼接辦;福康安約於朕萬壽前趕至熱河瞻覲,亦不爲遲。至海蘭察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及應撤各兵,一俟剿賊完竣,即可令其陸續先回,勿須守候也』。
癸巳(三十日),諭:『賊匪起事之初,柴大紀於巡察彰化時若一聞信息即親自帶兵剿捕,無難實時撲滅。乃託稱派兵,回至郡城;及聞彰化失陷,柴大紀仍觀望遲迴,並不速往援救。直到數日後,始帶兵起程,復於離城三里地方即行駐紮;致賊匪得以展轉蔓延,日肆鴟張。是柴大紀不但平日貪縱營私、廢弛營伍,而且怯懦遷延,釀成巨案。見經朕面詢押解臺灣逆匪到京之侍衛額勒登保,據稱:「逆匪攻擾嘉義時,俱系義民等出力守禦,並非柴大紀之功;其不肯帶兵出城一節,亦系義民等不肯將伊放出,柴大紀亦畏賊不敢出城」等語。額勒登保系在臺灣帶兵之員,所言更屬確實;則柴大紀前奏「不忍將數萬生靈盡委賊手,仍忍飢固守待援」之語,竟屬捏詞巧詐、全不足信,守城亦非其功。柴大紀既貪縱釀變於前,又復巧詐欺罔於後;種種劣跡,難以枚舉。此而不加以懲治,又何以肅軍紀而整官方!朕辦理庶務從不豫存適莫之見,而信賞必罰乃用人行政大柄;況見值用兵之際,賞功罰罪,尤貴嚴明。如柴大紀前奏不肯帶兵出城一節,朕以其勤苦出力,甚有良心;覽其奏摺之言,自屬實情。初不爲逆詐、不億不信之見,而其種種捏飾之處,彼時亦尚未有人摘發;朕焉肯泯其勞績,不加之恩賞乎!所謂「君子可欺以其方」者,此也。迨柴大紀貪劣各款跡節次敗露,經李侍堯等逐款查明,俱已確鑿有據;是以即將柴大紀革職拏問。至常青在閩浙總督任已及年餘,且渡臺灣後身爲將軍;近在府城,豈無聞見?乃於柴大紀劣跡並無一字奏及,實屬辜恩;特將常青交福康安審訊。又李侍堯原欲俟蕆功之日,給還伊原襲伯爵。乃此事經朕節次降旨詢問,李侍堯知難隱飾,始行具折陳奏,似此有心徇隱,更爲負辜重恩,李侍堯不應出此也;前已晉加宮銜、賞戴雙眼花翎已爲僥倖,豈可復膺懋賞!並着交部嚴加議處。琅玕並不自行陳奏,及降旨詢問,始將風聞柴大紀各款具奏,亦難辭咎;着一併交部分別嚴加議處。朕於臣下功罪輕重,惟視其人之自取,初不稍存成見;雖不逆詐,不億不信,實已先覺。其李侍堯續行參奏柴大紀各款,並着交福康安一併嚴審定擬具奏』。
二月甲午朔,福康安等奏:『賊首逃入內山,經臣等派兵堵截要隘。正月初一日,拏獲假扮林爽文之賴達;據供:林爽文自獅子頭社痛剿後,即從打鐵寮一帶山溝內藏匿。當派官兵等由蝦骨社、合歡社追捕,直至炭窯地方。查炭窯與南港仔山口相通,出山即系海岸;恐其潛向海口逃逸,復派各營官兵由後■〈兆上鼓下〉至中港、又自竹塹至桃仔園,沿山密佈。臣等亦各分隘口,四面圍截。又恐逆首驚懼自戕,不能生獲;因揀巴圖魯侍衛二十員,貴州、廣東、屯練兵數百名扮作民人,同淡水義民、差役及壯丁、通事等分投搜緝。旋於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將逆首林爽文、賊目陳傳、何有志、林琴、吳萬宗、賴其壟等一同擒獲。見在搜查餘匪;並令入山各兵休息數日,即行統率大兵肅清南路』。諭:『福康安等自鹿仔港進兵後,督率將弁奮勇攻剿,連次克捷;前於嘉義縣破賊解圍,業經降旨將福康安、海蘭察晉封公爵,賞給紅寶石頂、四圍龍褂以示優獎。今逆首林爽文經福康安等設法生擒,辦理周妥,實屬可嘉;特親解御用佩囊二個,分賜福康安、海蘭察,用昭恩眷。所有在事出力之將弁等,並着福康安查明諮部議敘;其隨徵兵丁,並着福康安分別獎賞。至辦理此事,朕先事運籌,決機發策。自逆匪滋事以來,大學士阿桂留京辦事,續又差往河工及江南勘河,本未承辦書諭;大學士和珅始終承旨書諭,於一切清、漢事件鉅細無遺,懋着勤勞,自應特加優賞。和珅本系一等男爵,着照從前大學士張廷玉之例,晉封爲三等伯。大學士阿桂、王傑、尚書福長安、董誥,夙興夜寐,一體宣勤;俱着交部議敘。其滿、漢軍機章京,並着軍機大臣查明實在出力者,交部分別議敘。至此次辦理軍務,孫士毅以鄰省總督,一聞逆匪滋事之信,即親赴潮州駐紮;節次派調兵丁,撥運軍餉、火藥、鉛丸等項,源源接濟,迅速周妥,甚爲出力。孫士毅業經錫予宮銜,並賞戴雙眼花翎;仍着照從前大學士蔣廷錫之例,賞給輕車都尉世職,以示嘉獎。李侍堯自調任閩浙總督後,於照料過兵及運送糧餉等事亦尚妥速,本欲俟蕆功之日,將伊原襲伯爵給還。但李侍堯前抵閩省已及一年,於柴大紀在總兵任內骫法營私、廢弛營伍種種貪劣款跡,自已早有見聞;乃竟緘默不言,並不及早據實參奏,經朕節次降旨詢問,李侍堯始行具折陳奏,明繫有心徇隱,豈可再膺懋賞。且伊業經賞戴雙眼花翎、晉加宮銜,毋庸復行給還伯爵;仍着交部照例議敘。至柴大紀前因其固守嘉義、不肯出城一節,念其勤苦出力,是以特封爲義勇伯。今據福康安、李侍堯等先後遵旨查奏柴大紀在總兵任內貪劣各款俱已確實,並守城亦非其功;其前奏忍飢固守之處,竟系義民等不肯放出,伊轉捏詞欺飾。已明降諭旨革職拏問,交福康安逐款審明治罪矣。至兵部承辦軍報之員外郎盛保,在良鄉縣駐守,迎候馳遞,尚爲奮勉;本日擒渠捷報,即系該員親自齎遞。着加恩賞戴花翎。並在京捷報處各員,着交部議敘。又,此次軍報往來,直隸、山東、江蘇、浙江、福建沿途各驛站馳遞並無延誤,所有沿途督、撫辦理一切軍需均屬出力;及驛站遞送文報之文武員弁,並着查明交部議敘。其驛站兵丁,亦着酌量給賞』。
乙未(初二日),諭;『黃仕簡、任承恩上年朝審勾到,並經格外加恩免其一死;見在大功已屆蕆事,所有黃仕簡、任承恩二犯,俱着加恩釋放。但伊二人身獲重愆,經朕曲加矜宥,全其軀命;若仍靦顏安居輦轂之地,有何面目對人!俱着勒回原籍,閉戶靜居思過』。
諭:『此次臺灣逆匪滋事、劫縣戕官,肆行不法至一年之久。福康安等帶兵渡洋,旬月之間,即將賊匪痛加殲戮,搗穴擒渠,各村莊得以安堵如舊。該處地隔重洋、五方雜處,風俗素稱刁悍;經此一番懲創,若不明示武威,恐民人等事過即忘,不足令其怵目儆心、常思安分畏法。將來事竣後,如福康安、海蘭察及鄂輝、普爾普、舒亮之勇略最著者,應於臺灣郡城及嘉義兩處共建生祠、塑立像貌,俾該處民人望而生惕,日久不忘』。
丁酉(初四日),諭:『柴大紀既貪縱釀變於前,復狡詐欺罔於後。其前此接奉諭旨不肯出城一節,自系因郝壯猷前在鳳山棄城逃回,即于軍營正法,柴大紀心懷畏懼、恐罹重闢,是以不敢輕離該處。設非朕嚴申軍紀,於鳳山失事時即將郝壯猷按律辦理,則柴大紀深染綠營習氣、怯懦畏葸,未必不爲郝壯猷之續。今既查明種種劣跡,自應徹底嚴辦。昨已明降諭旨,將伊革職拏問,交福康安嚴行定擬具奏矣。朕於臣下功罪,惟視其人之自取,一秉大公至正;而於用兵之際,有功即賞、有罪即罰,尤務嚴明,從不絲毫假借。至辦理軍務,宵旰焦勞。從前平定準部、回部、大小金川,無不炳燭幾先,豫操成算。此次林爽文等糾衆滋事,雖系麼■〈麻上骨下〉草竊,亦並不心存忽視,一本敬天凝命之念,孜孜勿懈;是以仰邀昊眷,剋期奏績,逆首生擒。即如恆瑞妄請添兵數萬一折,設不斷以乾綱,如宋、明庸主遇事輒令廷臣聚議,衆論紛紛迄無定見,徵調紛煩緩不濟急,寧不如金世宗所云「南朝集議既成,北兵已可渡河」之語;其何以握勝算而奏鴻捷耶!着將前後辦理緣由,通諭中外知之』。
庚申(二十七日),福康安等奏:『進剿南路賊匪,自南潭、大穆降、水底寮等處節次射死賊目陳建平、曾大達及不知姓名騎馬賊目十餘人,生擒藍九榮等十九人均已正法。隨探知莊大田等俱在柴城欲往蚊率社,經番衆抵禦退回。臣等於本月初五日由風港進兵,直抵琅■〈穴上弘下〉。因恐攻撲過急,賊目或致自戕,匪夥乘間逃逸;當派穆克登阿等及山豬毛等處義民分撥六隊自山樑挨次排下,直抵海岸。烏什哈達所帶水師兵丁,適值風順,連檣齊至,四面合圍。自辰至午,殺賊二千餘名,將莊大田及有名頭目莊大韭、許光來等四十餘名全數擒獲,並■〈扌叜〉獲莊大田之母莊黃氏一口;見在派員解京審辦,仍令官兵等分投搜查遺孽』。諭:『賊目莊大田等於逆首林爽文就擒之後,尚敢竄匿山林,抵死抗拒;經官兵四路攻圍,勢窮力蹙,或竟情急自戕及投海斃命,但屬事之所有。今乃負嵎死守,被官兵、義民層層圍逼,將賊目莊大田及有名頭目悉數擒獲,此皆由上天眷佑、將士用命,而福康安等調度有方、佈置周密,是以南北兩路賊首、賊目悉就俘擒,臺灣全郡平定,實堪嘉獎!特親解本日手帶漢玉搬指一個、小荷包一個賜福康安,又親佩小荷包一個賜海蘭察,以示優眷。福康安、海蘭察、鄂輝,俱着交部從優議敘。所有許世亨、梁朝桂、穆克登阿、袁國璜及在事出力大小將弁等,着福康安查明諮部,從優議敘。其隨徵兵丁,並着福康安查明,一併分別獎賞。至此次剿捕逆匪,該處義民等隨同官兵打仗出力;見在擒獲賊目莊大田,義民首等帶領各莊民人分隊堵截,尤屬可嘉!此內義民首曾中立前因屢次奮勇,已賞給同知職銜;今又招集生番、聽候調遣,着福康安即將曾中立酌量補以實缺。其餘義民劉繩祖、鄭天球、張元勤、藍應舉等,並着福康安查明如何加恩,或補以實缺、或加賞職銜之處?分別具奏,以示獎勵。至前在下埤頭一帶剿賊之義民首鄭其仁,遇賊陣亡;鄭其仁前已賞給守備職銜,着交部加一等照都司職銜議恤。該義民家屬,並着福康安從優賞給養贍』。又諭:『鄂輝、普爾普此次均屬奮勉,着加恩賞戴雙眼花翎』。
辛酉(二十八日),諭:『柴大紀在任兩年之內,已婪索金銀五、六萬之多;且因臺灣逆匪滋事,豫行寄信家中,屬伊子先行防備。見據琅玕在其屋後地平之下,起出金錠、銀兩。可見柴大紀居心狡詐,任意貪黷,若非私令兵丁渡回內地貿易牟利並勒索所屬、剝削兵民,焉能擁有厚貲;是柴大紀骫法營私、貪婪激變種種款跡,已確鑿可據。柴大紀業經革職拏問,應俟解到後交部照律定擬,明正其罪。向來朕辦理庶務,一秉大公至正;賞功罰罪尤務嚴明,從無成見。如柴大紀在嘉義縣時被圍緊急,國諭令不妨保護義民,全師而出。柴大紀覆奏:不忍將數萬生靈委之賊手,仍督率兵民忍飢固守。朕以其甚有良心,覽奏爲之墮淚;是以即封伯爵,賞給銀兩。而其種種貪劣捏飾之處,彼時尚未有人摘發;所謂「君子可欺以其方」者,此也。迨柴大紀在任各劣跡節次敗露,前經福康安奏其爲人狡詐不可信;福康安方抵該處,自未知其實在劣款,必因人言藉藉,故爲此奏。後因德成覆命,朕詢出前情;節統諭飭查詢,始據李侍堯遵旨逐款查明、陸續參奏,因即降旨將柴大紀革職拏問。可見朕於臣下功罪,惟視其人之自取;有功即賞、有過即罰,從不稍存適莫之見:此天下後世所可共喻者。是以得邀上天眷佑,五十三年以來屢集大勳、開疆拓土,未必不由此敬天勤民之念有以啓之也』。
三月癸亥朔,諭軍機大臣等:『柴大紀前在嘉義縣防守、未經帶兵出城一節,經福康安等查明:「防守嘉義縣俱系義民之力,其未經出城亦系義民不肯將伊放出,伊亦畏賊不肯帶兵出城;柴大紀前次所奏,全不足信」。是柴大紀恇怯無用、又復狡展欺飾,並守城亦無寸功足錄矣。且此案逆匪滋事,由伊釀成激變;是其罪較之黃仕簡、任承恩之僅止因循貽誤者爲尤重。着福康安將此一節向柴大紀嚴加審訊,即行定擬,迅速據實具奏』。
丙寅(初四日),諭:『臺灣孤懸海外,遠隔重洋;民情刁悍,奸徒易於滋事。向來止派御史前往巡視,職分較小,且不能備悉該處情形,殊屬有名無實。着將請派巡臺御史之例停止,令該督、撫及水師、陸路兩提督每年輪值一人前渡臺灣,嚴行稽察。如地方文武或有骫法營私、擾害兵民之事,即可就近查明,據實參奏。福州將軍亦系該省大員,自應一體輪派。至海洋風信靡常,前已降旨令該督、撫等止須視風信平穩時配船前往,不必拘定時日。但遠渡重洋,究系涉險;如該將軍、督撫、提督內有年逾七十者,着免其前往,以示體恤』。
辛未(初九日),大學士等奏:『臺灣解到賊匪除何有志、林澆等業經因病先行正法,其逆首林爽文糾衆倡亂,戕官攻城,復編造年號、私封僞職;賊目陳傳從賊戕官、受封僞職,與官兵、義民打仗多次:均應按律凌遲處死梟示。至何有志、陳傳等家屬,例應緣坐;應令該督、撫嚴查辦理』。得旨:『林爽文、陳傳着即凌遲處死梟示。餘依議』。
癸酉(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此次剿捕臺灣逆匪,軍書籌筆,宵旰焦勞;一切緊要機宜,朕思慮所及,隨事指示。福康安等稟承方略,擘畫周安;仰賴上蒼眷佑,於三月之間生擄二逆首,全郡賊氛掃蕩無遺。見在大功告蕆,所有辦理此事顛未,曾親制「記事語」二篇及「平定臺灣功臣像贊序」一篇,備述用兵機要及賞功罰罪諸大端,而一本於敬天勤民、孜孜不怠之一心;宜勒之貞珉,以昭彰癉。着將御製文三篇用清、漢字書寫,發交福康安、李侍堯於臺灣府城及廈門二處建碑碣三座,照依尺丈,慎選石工妥爲鐫刻;俾巖疆海徼,鹹喻朕勤政愛民、明慎用兵之意』。御製「剿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記事語」曰:『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是三事皆關大政,各有湍文勒太學;誅王倫、翦蘇四十三,洗田五,是三事雖屬武功,然以內地懷慚,弗薌其說。至於今之剿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則有不得不詳紀顛末以示後人者。向之三,予惟深感天恩,蒙厚貺;次之三,予實資衆臣之力,得有所成。若茲臺灣逆賊之煽亂,乃猝然而起;兵出於不得已,而又不料其成功若是之易也!蓋自康熙二十二年平定臺灣之後,歷雍正逮今乾隆戊申百餘年之間,率鮮卅歲寧靜無事;而其甚者,惟朱一貴及茲林爽文。朱一貴已據府城,僭年號;林爽文雖未據府城,然亦僭年號矣。朱一貴雖據府城,藍廷珍率兵七日復之,不一年遂平定全郡;林爽文雖未據府城,亦將一年始獲首渠,平定全郡:則以領兵之人有賢否之殊,故曰「事在人爲,不可不慎」也。林爽文始事之際,一總兵率千餘兵滅之而有餘;及其蔓延猖獗,全郡騷動,不得不發勁兵、命重臣,則予「遲速論」所云「未能速而失於遲,予之過也」。然而果遲乎,則何以成功?蓋遲在任事之外臣而速在籌策之予心,故始雖遲而終能成以速;非誇言也,蓋紀其實而已。若黃仕簡、任承恩初遲矣,而予於去年正月即命李侍堯速往代常青爲總督辦軍儲,常青往代黃仕簡、藍元枚往代任承恩司剿賊之事,而郡城與仕簡弗致失於賊手,是幸也、是未遲也。既而常青止能守郡城,藍元枚忽以病亡,是又遲矣。而天啓予衷,於六月即自甘省召福康安來熱河,授之方略。八月初,即命福康安、海蘭察率百巴圖魯及各省精兵近萬往救諸羅;是又未遲也。福康安至大擔門開舟阻風,風略定而啓行,又以風遮至崇武澳不能進;是又遲矣。然而候風之際,後調之兵畢至,風平浪靜,一日千里,齊至鹿仔港;是仍未遲也。夫遲之在人,而天地神明護佑,每以遲而成速,視若危而獲安;有如昔年「開惑論」所云者,予何修而得此於天地神明之錫祉哉!如是而不益深敬畏,勤政愛民、明慎用兵,則予爲無良心者矣;予何敢、抑又何忍乎!夫用兵豈易言哉,必也懍天命、屏己私、見先幾、懷永圖,方寸之間日日如在三軍前,而又戒掣肘、念衆勞。且予老矣、老而精神尚健,不肯圖逸以遺難於子孫臣庶,藉以屢成大勳;此非天地神明之佑乎?亦豈非弗失良心,得蒙天鑑乎?福康安等解圍殲賊以及生擒賊渠諸功績,已見「聯句」之詩之序,茲不贅言;獨申予之不得已用武、又深懼用武之意如是,以戒後世。占驗家以正月朔旦值剝蝕,爲兵戈之象;遠者固無考,自漢至明屢逢其事,然亦有驗、有弗驗。若昨丙午,可謂有驗矣。以予論之,千歲日至可坐而致,剝蝕亦可笇而定也。既定矣,其適逢與不逢原在依稀惝怳之間;且亦乏計豫使之必無也。若使之無,是爲詐也;不惟不能避災,或且召災。故史載:宋仁宗朝第二次康定元年春正月朔,當日食;司天楊惟德請移閏於庚辰歲,則日食在正月之晦。帝曰:「閏所以正天時而受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許。夫日食必當在朔,可知古稱月晦日食者,多移閏曲避之術耳!至於不得已而用兵,惟在見機而作、先事以圖,遲不失於應機、速不失於不達;惟敬與明,秉公無私,信賞必罰。用兵之道,其庶幾乎!夫行此數端,甚不易矣!知不易而慎用兵,又其本乎!凡軍旅事,必當有「方略」之書。書成,即以此語冠首篇,亦不更爲之序矣』。御製「福康安奏報生擒莊大田紀事語」曰:『昨生擒林爽文,則剿滅逆賊事可稱蕆大端;茲生擒莊大田,則肅清檯灣事方稱臻盡善。二逆狼狽爲奸,得一而不得二,餘孽尚存,慮其萌芽。且彼既聞首禍被獲,則所以謀自全而幸逃生;入山固易追,赴海則難捕矣。是以先事周防,屢申飭諭。茲福康安盡心畫策,凡港口可以入海者無不移舟設卡。因聞莊大田帶同匪衆俱在柴城,初二日欲往蚊率社:經番衆極力抵禦,復行退回。初五日黎明,官軍由風港發兵,越箐穿林,遂有賊匪突出拒敵;我兵迎擊,海蘭察率領巴圖魯侍衛奮勇齊攻,殺賊三百餘,生擒一百餘。追至柴城,賊愈衆多;然恐攻撲過急,莊大田或臨障被殺、或乘間竄逸,轉不能悉數成擒。福康安分兵數隊,以徐合攻,自山樑佈陣抵海岸;適烏什哈達所率水師得順風,連檣齊至,沿海進圍,水陸合剿。自辰直至午刻,殺賊二千餘;羣賊奔潰投水,屍浮海如雁鶩。而獨莊大田伏匿山溝,以致生擒;是豈人力哉!天也。二逆以麼■〈麻上骨下〉小民敢興大亂,殺害生靈無慮數萬;使獲一而逃一,未爲全美。斯皆生致闕下,正國法而快人心;反側潛消,馴良樂業。福康安,海蘭察等畫謀奮勇,不負任使,固不待言;然非天佑我師,俾獲萬全,豈易致此耶!更查康熙六十年四月朱一貴於臺灣起事,提督施世驃、總兵藍廷珍於五月由澎湖進兵,至六月收復臺灣府城,計閱七日;於閏六月始擒獲朱一貴,計閱一月餘。至雍正元年四月,而餘黨悉剿盡。自朱一貴起事至臺灣全郡平定,始末閱兩年。茲林爽文於五十一年十一月起事,其黃仕簡等前後誤事經一年;福康安等於上年十一月由鹿仔港始進兵,其間解諸羅縣之圍、克斗六門、攻破大里杙賊巢,至本年正月獲林爽文,計閱四十二日。繼獲莊大田,計閱三十二日。自林爽文起事至臺灣全郡平定,始末共閱一年三月;於較之藍廷珍等成功,更爲迅速矣。夫逆賊入內山,生番非我臣僕,性情不同、語言不通,其遵我軍令與否未可知也。福康安示之以兵威,使知畏;給之以賞項,使知懷。其經畫周密,賢於施世驃、藍廷珍遠甚;又得海蘭察率百巴圖魯攻堅陷銳,遂得前後生獲二囚。且李侍堯悉心董理軍儲,無誤行陣。使不以李侍堯易常青之總督則軍儲必誤,不以福康安易常青之將軍則成功必遲;茲盡美盡善,以成功於三月之間:則上天之所以啓佑藐躬,俾以望八之年而獲三捷之速,則予所以深感昊慈,豈言語之所能形容也哉!自斯以後,所願洗兵韜甲,與民休息;保泰持盈,日慎一日,以待歸政之年庶不遠矣。雖然,仔肩未卸,必不敢以娛老自怠;所爲猶日孜孜,仍初志耳』。御製「平定臺灣功臣像贊序」曰:『近着「剿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紀事語」,以爲伊犁、回部、金川三大事各有專文,王倫、蘇四十三、田五次三事不足薌其功;若茲林爽文之剿滅介於六者間,雖弗稱大事,而亦不爲小矣。故其次三,訖未紀勳圖像。而茲福康安、海蘭察等渡海搜山,竟成偉勳、靖海疆;籲!亦勞矣,不可湮其功而弗識;故於紫光閣紀勳圖像,一如向三大事之爲。然究以一區海濱,數月底績,故減其百者爲五十,而朕親制贊五十者爲二十;餘命文臣擬撰,一如上次之式。夫用兵豈易事哉!昔漢光武有云:「每一發兵,頭須爲白」。況予古稀望八之年,須鬢早半白;而拓土開疆過光武遠甚,更有何冀而爲佳兵之舉!誠以海疆民命,不得不發師安靖;所爲乃應兵,非佳兵也。然亦因應兵非佳兵,幸邀天助順而成功速;此予所以感謝鴻貺,不可以言語形容而又不能已於言者也。昔人有言:「滿洲兵至萬,橫行天下無敵」。令朕所發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纔百人,已足以當數千人之勇。綠營兵雖多,怯而無用;茲精選屯練及貴州、廣東、湖廣兵得近萬人,統而用之,遂以歸巢穴、縛逆首。是綠營果無用哉?亦在率而行之者爲之埋根首進,有以鼓勵之耳!若福康安未渡海以前,臺灣綠營已共有四萬餘兵,何以不能成功?則以無率而行之者,豈不然哉!且臺灣一歲三收,蔗、薯更富;朕若微有「量田加賦」之意以致民變,天必罪之,不能如是成功速也。後世子孫當知此意,毋信浮論富國之言;愛民薄斂、明慎用兵,庶其恆承天眷耳。近日以宮商三百,逐章饜飫其義,竟如幼年書室學詩之時;然彼時但知讀其章句,乃今則究其義味。因思「釆薇」、「出車」諸章乃上之勞下,其義正,斯爲正雅;「祈父」、「北山」諸什乃下之怨上,其義變,斯爲變雅。夫上勞下,可也;下怨上,不可也。我滿洲舊風,以不得捐軀國事、死於牖下爲恥;其抱忠知義,較「祈父」、「北山」之怨上爲何如!是則綠營之多恇怯思家,伊古有人;無足多怪矣!然爲上者不可不存「釆薇」、「出車」之意,更不可不知「祈父」、「北山」之苦。如其一概不知而但欲開疆擴土,是誠佳兵黷武之爲;望其有成,豈非北轅而適越乎!故因爲功臣圖贊而申其說如此,以戒奕葉子孫、並戒萬世之用兵者』。
己卯(十七日),諭:;『臺灣獲盜無論首從,皆按律正法。俟五年後,再照舊例分別奏請』。
癸未(二十一日),諭:『見在福康安前抵鹿仔港未及三月,即已屢破賊巢、擒獲首逆,南、北兩路全境蕩平;所有官兵止系屯練及黔、楚官兵數千,何嘗需用多兵。設如恆瑞所言,必須添兵六、七萬,合之臺灣原有之兵則至十餘萬矣;不獨各省徵發、遠近驛騷,且行走配渡需時,目下尚不能全數到彼。幸而朕洞燭幾先,即令福康安、海蘭察帶同巴圖魯侍衛等前往;於恆瑞奏到時,又以其言不可信,諭令福康安堅持定見,速由鹿仔港前進。今得剋期蕆功,設非朕令福康安、海蘭察前往,即準其添調十餘萬大兵交常青、恆瑞二人統率,則伊等在彼守候、日事因循,仍前零星調撥,不特嘉義縣城早爲所陷,即郡城亦不可守,尚覆成何事體!昨詢據委解逆犯來京之都司張爾魁稱:「賊匪攻圍嘉義縣城,勢巳危急;若福康安遲到三日,縣城必不能守」。是該處城池得以無恙者,皆賴朕洞炳幾先,命福康安速往之效。前因柴大紀駐守嘉義將及半載,並據奏忍飢待援、不忍出城,朕嘉其忠義,逾格加恩,封以伯爵並賞銀一萬兩。倘非福康安早到,嘉義縣城已失,柴大紀爲賊所害,既可以藉口沒於王事,罪狀或不至於敗露;豈不使貪縱營私、激成事端之人,非惟幸逃重戾,轉得叨冒厚恩!茲幸福康安星往救應,嘉義縣城得以無虞;而柴大紀之捏詞守城、貪黷各劣跡,不旋踵而破露。可見朕恩不能濫受;骫法昧良之人亦必不爲天理所容,終致敗露。而恆瑞從前之妄請多兵,幾至惑衆誤事者,不可不治其罪矣,福康安於袒護恆瑞一節,固有應得之咎;若非成此大功,亦豈能將伊寬恕。茲因其功大過小,是以錄其功而宥其過。福康安嗣後惟當倍加儆省,益矢公慎,勉副朕教誨成全至意。至福康安此次前往督辦剿捕事宜,遵照節次指示,調度有方、用心周密,真能不負任使,朕心深爲嘉許!海蘭察屢次督兵進剿,甚爲奮勇可嘉;又將莊大田家屬及逆犯莊大韭、林勇全數擒獲,而籌辦一切事宜均能井井有條。福康安、海蘭察前已晉封公爵,賞給寶石頂、四團龍褂、四開禊袍,着再各賞用紫繮。但福康安系將軍,發縱指使皆其調度;福康安着加賞金黃腰帶,並賞給福康安、海關察金黃辮珊瑚朝珠各一盤,用示優異。和珅承旨書諭,於一切清、漢事件始終鉅細無遺,勤勞懋着,前已晉封伯爵;着一體賞用紫繮,以昭嘉勵』。
諭軍機大臣等:『前據琅玕奏:「查抄柴大紀家產,詢據該犯家屬供出柴大紀在臺灣任內,前後所得出息共有五、六萬金」。若僅止如鄭名邦所供得受兩外委贓賄不過番銀二百餘圓,爲數無幾,焉能如此之多。此外賣官鬻爵,婪得多贓,必更有大於此者;不可不徹底根究。見在應行提訊人證內,微末員弁即行照例諮革外,如續有查出骫法營私之文武各員,即一面解任嚴訊、一面具折參奏,毋任稍有隱飾。此案並着徐嗣曾會同審辦;徐嗣曾系本省巡憮,又與柴大紀系屬同鄉,柴大紀種種貪劣款跡,更無難查訪得實也。至臺灣額兵,節據該提、鎮等嚴緝詳查;昨又有旨諭李侍堯、徐嗣曾各在內外逐一嚴查辦理,爲時已久,何以尚未查有頭緒?如查各該兵丁等遺失後有從賊情節、今見賊匪平定始行逃回者,一經拏獲,應遵照前旨立行正法;其子弟,亦不準挑兵食糧:以示懲儆。或竟系該處營制廢弛,柴大紀營私舞弊作爲虛糧冒餉、輒以傷亡遺失爲辭,希圖掩飾;尤不可不切實根究,入案辦理,以彰其罪。至臺灣營制尚須酌量添增改設,前已有旨令將一半換防,一半酌募本地義民、社番充補;既可以鼓勵義勇,而內地兵丁仍有一半在彼防戍、分班輪換,其家屬皆在內地,又可以互相牽制,於事似屬兩有裨益,自應仍遵前旨辦理。惟是內地兵丁渡洋防守,若無恆產,恐所得錢糧不敷資用,仍不免藉端擾累、營私貿易等事。或將入官叛產酌量撥給,作爲幫貼,遇換班時仍着前後交代,收取餘息,以資貼補當差,似爲妥協;並着福康安等一併詳悉妥議。再,逆匪夥黨陳泮、吳欽二犯俱繫有名頭目,前已有旨令福康安等嚴密查拏;是否業經拏獲?又,見據林勸等供出林爽文之族長林石亦尚無下落,並着福康安嚴拏務獲。至福康安奏,莊大田之次子莊天畏雖訊據獲犯供稱已被生番殺死,但所言恐不足憑信;仍應一體嚴拏,毋任漏網。又據福康安奏,查勘鳳山縣城地勢低窪,既不足以資控制,自應察看形勢,酌量移建。此外如嘉義、彰化、淡水等處舊設竹城,是否亦應酌量遷移或另應添建磚石城垣之處?俱應乘此番整頓之時逐加履勘,籌劃萬全;着福康安會同徐嗣曾悉心妥辦。其餘一切善後事宜,頭緒紛繁;均須福康安在臺灣一手經理。福康安總須逐一辦理完竣,再行起程;即在彼多駐數月,亦屬無妨:總期於事有益、一勞永逸,方爲不負任使也』。
夏四月丁未(十五日),諭:『臺灣逆匪滋事,其始不過無藉匪徒邀集夥黨、倡立會名,尚無聚衆謀逆之事。前年閩省辦理楊光勳械鬥奪犯一案,該省文武各員如果將該犯等倡會起釁緣由徹底究辦並將案內黨夥悉數查拏,則會匪根株早已淨絕,何至任其日久復相煽聚!乃當日承辦各員惟思將就完結,並未將逃逸匪犯實力緝拏,而於該犯等設立「添弟會」名目,朕彼時即意其爲將「天地」二字改爲「添弟」,存「化大爲小」之見;今查出果然是其姑息養奸,以致匪犯等潛滋萌孽、復起事端,剿撲經年,方克蕆事。該處地方文武養廱貽患,其罪實無可辭;節經諭令福康安等確查逆匪滋事根由,據實具奏。茲據福康安等查奏:「從前辦理楊光勳一案時,署彰化令劉亨基以楊光勳業被拏獲,希圖即邀議敘;又以逃逸匪犯系諸羅之人,心存推諉,不復嚴行查緝,致逸犯等逃至大里杙藏匿。而柴大紀、永福會審此案,率據屬員詳報完結,並不從嚴究辦,亦未將劉亨基等參辦。及李永祺赴臺灣審辦時,僅提出餘犯覆審一過,亦止就案完案,未經嚴切根究。其將「天地會」名目改爲「添弟會」一節,詢之永福,雖據稱「原案文稟俱系「添弟」字樣,並非擅改」;但以監司大員辦理要案,顢頇完結。又,柴大紀貪縱營私,永福近在同城、又有奏事之責,並不參奏,亦未據實揭報該省督、撫。該道於堵御賊匪固爲出力,但核其貽誤地方之罪,究屬功不掩過;請將永福革職,送交刑都治罪。臬司李永祺於覆審時不即嚴切根究,殊屬徇縱;請一併革職,留於臺灣效力贖罪。該撫徐嗣曾平時漫無覺察,並請交部嚴加議處」等語。此案地方官貽誤釀變各緣由,已據福康安等查審明確。除柴大紀業經革職交福康安審明定擬治罪,劉亨基、唐鎰、董啓珽、俞峻各員俱被賊戕害,先據李侍堯查明在任聲名分別辦理外,永福着革職,拏交刑部治罪;該員如有子嗣,亦着解交刑部一併治罪。李永祺着革職,留於臺灣交與該撫徐嗣曾委令辦理城工報銷等事,效力贖罪。徐嗣曾系該省巡撫,咎實難辭;並着交部嚴加議處。所有福建按察使員缺,着伊轍布補授;臺灣道員缺,着王右弼補授』。
丙辰(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福康安審辦柴大紀貪縱營私各款,許久尚未據將全案定擬具奏;必係爲臺灣原額兵數短少一款,非徹底詳查,難以得其實在,是以未能實時定案。即如從前鳳山、嘉義等處潰散敗逃兵丁固有臨陣死事者,而其間或本系空名,或爲賊人衝失懼罪潛逃、甚至去而從賊者,均難保其必無。今大功雖已告成,正當切實詳查,不可顢頇了事。福康安在彼務悉心訪察,將此項兵丁下落根究明確;雖未能一一得其實數,而大段不至溷淆。或竟系柴大紀虛額冒餉,其罪更不可恕!必使水落石出,方足以勵戎行而成信讞。又,賊目林泮等口供內,有「官兵從前查拏會匪時,將伊等房屋燒燬,因而糾約林爽文戕官謀逆」之語。官兵查拏匪犯,自當堂堂正正;果有拒捕傷差等事,不妨督率官兵嚴密查拏,即有殺傷亦無不可。若如臺灣員弁查拏會匪時,動輒燒人房屋,是官兵已行同盜竊;不但有乖體制,轉令賊匪似得藉口。着福康安嚴切曉諭該處文武官弁,俾曉然知官兵自有紀律,深以前事爲戒,方爲妥善。至福康安前奏:「令義民等盡將兵器繳銷,改鑄農器;嗣後不得私造私藏」。如此不動聲色,自遏亂萌,深合機宜。但恐福康安內渡之後,該處地方官日久廢弛,又蹈從前因循積習;並着福康安嚴諭地方文武遵照妥辦,並令此後往臺灣巡查之大臣一年申奏一次,實力奉行,久而弗懈』。
辛酉(二十九日),軍機大臣等議奏:『革職總督富勒渾、雅德,於已革總兵柴大紀骫法營私、已故知府孫景燧侵貪釀變毫無見聞,且於地方立會、盜劫重案不能及早查拏,致釀巨案;均應擬絞,監候秋後處決』。從之。
五月癸亥(初二日),福康安等奏:『臺灣改建城垣,用磚既難拉運,用石尤易矬蟄;請築土城,高一丈八尺爲率。除南、北、東三面照依舊基外,惟西面一帶瀕海,應收進一百五十餘丈;共添建城樓八座、西門券臺一座、卡房十六座、兵房八座。至鳳山縣城,偪近龜山之麓,地勢低窪;請移於十五里埤頭街地方,仍用莿竹圍插。其舊城基址與彰化縣西八卦山,均應添設石卡一座,駐兵防守』。得旨:『諸凡皆妥;知道了』。
癸酉(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前因臺灣戍守兵丁向內地各營分撥前往,遠涉海洋、紛紛更調,且義民出力者甚多;是以諭令福康安等於辦理善後時察看情形,或酌留一半即在臺灣募補以歸簡便:原系朕廑念海疆、思慮所及即行隨時指示、並非謂必當如此辦理。今據福康安等體察輿情,若先盡義民挑補,既恐未諳軍紀、不能得力,又恐招募漳、泉之人太多;請於內地徵兵內詳加挑選,照依戍兵額缺令其頂補,自屬實在情形。原不妨據實奏明,無庸拘泥前旨辦理。其熟番既可招募,並請將集集埔等處空餘田地撥給番民自行耕種,仿照屯田之例將壯健熟番挑作屯丁、設立屯弁管束之處,自應如此辦理。至臺灣無籍遊民不安本分,武斷一方,名爲「羅漢腳」;此等惡習最爲可惡,與四川■〈口固〉嚕匪犯無異。見經大加懲創之後,不可不實力查拏,隨時嚴辦;務使奸徒斂跡,盡絕根株,不復有此項名目方爲妥善。此事福康安起程後,交李侍堯等嚴飭該處鎮、道及地方文武官弁認真查察,隨犯嚴懲,以期海疆永靖;毋得日久玩生,致幹咎戾』。
癸未(二十二日),諭:『常青於柴大紀貪黷不法一案徇隱不奏,曾降旨將伊革職,交福康安審訊。經福康安奏明審訊錄供,令伊來京交部治罪,固屬咎由自取;但念常青由將軍簡用總督,在任未久即值臺灣逆匪滋事,非富勒渾、雅德歷任年久、因循貽誤、諱飾袒庇者可比。其到臺灣後,於柴大紀種種劣跡固易訪查,但彼時正值辦理軍務匆迫,其不即查參亦屬可原;且伊年逾七旬,帶兵駐守郡城保護無虞,其功過尚可相抵。常青着加恩免其交刑部治罪;俟到京後,候朕酌量加恩,另降諭旨。朕辦理庶務一秉至公,罪之輕重固視其人之自取;而於功過相抵之處,亦必斟酌其平,不肯稍有畸輕畸重。即編戶小民尚不使一夫冤仰,何況封疆大吏轉不爲之經意乎!富勒渾、雅德亦當慚服並自知悔懼也。將此通諭知之』。
庚寅(二十九日),諭:『福康安、徐嗣曾奏「審訊骫法營私之革職總兵柴大紀及有心徇隱之道員永福分別定擬」並「請將得受陋規及逢迎饋送之文武員弁分別革職治罪」各折,已交軍機大臣會同大學士九卿法司複議具奏矣。臺灣地隔重洋,文武各員自應各矢潔清,力圖整頓;乃不肖員弁竟敢需索陋規、廢馳營伍,甚至縱令兵丁等包賭窩娼、從中染指,以致釀成巨案。此而不嚴加懲創,何以儆官邪而靖海疆!至柴大紀身系臺灣總兵,於每次出巡時不但令各營伍備辦供給,且折收夫價銀兩,贓私累累。國家設給養廉,於大員特加豐厚,原以備伊等因公之用;若巡閱營伍時,仍須該管弁兵代辦夫馬飲食一切,則內地之督、撫、學政、提、鎮於出巡按試時,途次夫馬等項亦必令地方官代爲置辦,又安用優給養廉爲耶!嗣後督、撫、提、鎮及學政等凡遇巡查、出考,途次所需夫馬等項,均着自行備用,毋得令經過各員代辦。並令文武互相糾察,如有仍前需索擾累者,即各行據實參奏,從重治罪;如或徇隱不奏,別經發覺,朕亦必將徇隱之員一併治罪,決不姑貸,勿謂朕不教不誡也。將此通諭知之』。
六月丁酉(初六日),諭:『福康安等奏「清查臺灣積幣,酌籌善後事宜」一折,已令大學士九卿議奏矣。內稱:「向來臺灣各營自總兵至守備衙門,皆有兵丁聽候差遣;分爲旗牌、伴當、內丁、營班四項目,各有目兵管領。總兵署內多至三百人,副將以至守備依次遞減,至少亦有三十餘人。請嗣後將四項名目全行禁革,各署內酌留該班兵丁輪流親自上班」等語。額設兵丁,原以備差操、防守之用。乃臺灣鎮將各署內竟設有旗牌、伴當等四項名目管領額兵,總兵署內至有三百餘人之多,以致各該兵丁分班輪值;其餘俱在外自謀生理,甚至有掛名在內、貼錢包差代班差操等幣,實屬不成事體,不可不嚴加禁革!披閱之下,殊爲駭異。但臺灣既有此等情弊,恐別省提、鎮將弁各署亦有似此者;着各省督、撫即行詳悉嚴查,毋許各提、鎮將弁設立旗牌等名目,私令所轄兵丁在署差用。設或署中需人差遣,原不妨酌留數人聽用。如有仍前設立名目任意役使兵丁至如許之多者,即將該提、鎮將弁嚴參治罪;務令額兵一體照常操演,毋許藉端曠伍,致滋他弊。至臺灣鎮、道各員恃有重洋間阻,督、撫耳目難周,無不通同徇隱,尤爲惡習。前已降旨,令將軍、督、撫大員分年巡察。第恐日久因循,不能認真整飭。嗣後該將軍等於每年輪往查察,即將鎮將及道、府、廳、縣各員通行查覈,出具考語具奏;其備弁佐雜各員應行考察諮部者,亦一體留心查覈,一面報部、一面據實具奏。務宜實力整頓,秉公辦理,毋得稍有徇隱袒庇情事。倘在臺各員有貪縱殃民款跡,別經發覺,即將未經參劾之人從重治罪。再,臺灣遠在海外,如遇有緊要案件,該處道同雖原準與總兵會銜具奏;但鎮、道本不相統轄,若必待會銜,易啓扶同瞻徇之弊。且海洋風信靡常,往來商辦,動稽時日,亦多未便。前將萬鍾傑補放臺灣道時,特令加按察使銜;原欲令該員遇有應奏事宜,得以自行陳奏。嗣後凡遇有補放臺灣道員者,俱着加按察使銜,俾得自行奏事。該道膺茲重任,倍當激發天良、盡心辦理,實力整頓,方爲不負任使』。
乙卯(二十四日),御製「平定臺灣告成熱河文廟碑文」曰:『昨記平定臺灣、生擒二兇之事,亦既舉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爲三大事專文勒太學,其次三爲誅倫王、翦蘇四十三、洗田五以在內地,懷慚弗薌其事。而平定臺灣介其間,固弗稱勒太學;然較之內地之次三,則以孤懸海外、事經一年、命重臣發勁兵三月之間擒二兇、定全郡,斯事體大,訖不可以不紀。因思熱河文廟雖承德府學耶,而餘每至山莊,必先展拜廟貌;秋仲丁祭,常遣大學士行禮:則亦天子之庠序矣。且予去歲籌臺灣之事日在於斯,天佑予衷,命福康安、海蘭察率百巴圖魯以行;及簡精兵近萬,亦發於斯。而諸臣涉重洋、冒艱險,屢戰屢勝,不數月而生擒二兇,且無一人受傷者;是非上蒼默佑、海神助順,曷克臻斯!則予感謝之誠、兢業之懍,亦實有不能已於言者。籌於斯、發於斯、臻於斯,文廟咫尺,我先師所以鑑而呵護者亦必在於斯。「記」所謂「受成告成」,正合於斯地也。則平定臺灣、告成熱河文廟,所爲「禮以義起,非創實因」。且予更有深幸於衷而滋懼於懷者:予以古稀望八之歲,五十三年之間舉武功者凡八,七胥善成;其一惟徵緬之事,以其地卑溼瘴癘、我軍染病者多,因其謝罪求罷兵,遂以振旅,是此事究未成也。近據云南總督富綱奏報緬甸謝罪稱臣奉貢之事,命送其使至熱河,將以賜宴施惠;是則此事又以善成於斯矣。夫奉天佑民,百王誰不爲天子;而予以涼薄,仰賴祖宗德施,受天地恩眷獨厚。近八旬之天子,蕆八事之武功,於古誠希,示後有述;使一事尚留闕欠,予之懷慚終不釋也。自今以後,益惟虔鞏持盈,與民休息;敢更懷佳兵之念哉!夫天地,天子之父母也。子於父母之恩,不可不言報;中心感激,弗知所云已耳。系之辭曰:「瀛壖外郡,閩嶠南區;厥名臺灣,古不入圖。神禹所略,章亥所無;本非扼要,棄之海隅。朱明之世,始聞中國。紅毛初據,鄭氏旋得;恃其險遠,難窮兵力。每爲閩患,訖無寧息。皇祖一怒,遂荒南東;郡之、縣之,闢我提封。一年三熟,蔗、薯收豐;漸興學校,頗晉生童。始之畏途,今之樂土。大吏忽之,恣其貪取;既嬉其文,復恬其武。匪今伊昔,叛亂屢睹。向辛丑年,昨丙午歲;一貴、爽文,其亂爲最。水、陸提督,發兵於外;奈相觀望,賊益張大。天啓予衷,更遣重臣;百巴圖魯,勇皆絕倫。川、湖、黔、粵,精兵萬人;水陸並進,至海之濱。至海之濱,崇武略駐;後兵到齊,恬波徑渡。一日千里,以遲爲速;百舟齊至,神佑之故。馳救諸羅,羣賊蜂擁;列陣以待,不值賈勇。如虎搏兔,案角隴種;頃刻解圍,義民歡動。斗六之門,爲賊鎖鑰;大里之杙,更其巢落。長驅掃蕩,如風捲籜;夜攜眷屬,內山逃託。生番化外,然亦人類;■〈忄木〉之以威,賚之以惠。彼知畏懷,賊竄無地;遂以成擒,爽文首系。狼狽爲奸,留一弗可;自北而南,居上臨下。海口遮羅,山塗關鎖;遂縛大田,略無遺者。二人同心,其利斷金:曰福康安,智超謀深;曰海蘭察,勇敢獨任。三月成功,勳揚古今。既靖妖孽,當安民庶。善後事宜,康安並付;定十六條,諸弊袪故:永奠海疆,光我王度。凡八武成,蒙佑自天;雖今耄耋,敢弛惕幹!如曰七德,實無一焉。惟是敬勤,勵以永年」』。
秋七月丁丑(十七日),諭:『李侍堯自調任閩浙總督辦理軍需,諸皆妥協;本欲俟大功告竣後,仍將伊原襲伯爵賞還。嗣因其於柴大紀種種營私舞弊不據實參奏,咎實難辭;是以未經給與。第念該督系在事後赴任,於柴大紀未經覺察,尚屬可原;且駐紮泉州廈門承辦軍需及調度一切,始終無誤。李侍堯,着加恩仍賞還原襲伯爵。至李奉堯承襲以來,並無過失;今既將伯爵給還伊兄,李奉堯並着賞給提督銜。此係朕宥過賞功,恩施格外;李侍堯等宜倍加感激奮勉,以副委任』。
庚辰(二十日),諭:『昨以福建臺灣文武員弁因循玩愒、肆意貪婪,釀成逆案,不得不徹底究辦。因富勒渾、雅德久任該處督撫,皆系伊二人之罪;即經拏交刑部治罪。茲湖北官員雖無釀變情事,而其廢弛貽誤,竟與相等。此而不行嚴辦,其何以懲貪玩而慰輿情!特成額擢用湖廣總督在任三年之久,首爲廢弛,所有活埋、冒賑各案俱系伊任內之事;乃於該管堤工,又復毫無覺察:其罪竟不減於富勒渾、雅德。似此負恩溺職,豈可復令駐紮回疆,仍帶翎頂管束人衆。特成額着革職,拏交刑部治罪。所有烏什事務,着侍郎明興前往接管。此旨即着明興帶往,俟其行抵烏什,親向特成額宣諭後,將伊拏問,即派委妥員迅速解京,交刑部治罪,務於冬至前趕到。勒保見署陝甘總督,回任尚需時日;所有山西巡撫事務,着梁肯堂暫行前往署理。梁肯堂見派令護送戶部解往荊州銀兩,所有頭起之一百萬兩已於十九日起程。本日據畢沅奏:請於河南征存地丁銀內撥出一百萬兩,就近解往,俾速資接濟等語;已準其就近撥解。其戶都二起銀兩尚未起程,即毋庸解往,以省運費。梁肯堂俟頭起銀兩解送出境之後,即由彼速赴山西署事。梁肯堂未到之前,山西巡撫印務暫交鄭源璹護理。直隸布政使印務,着富尼善署理。其按察使印務,着該督揀選妥協道員奏明署理。朕本欲舒常來京供職,因其曾任湖廣總督,上年李侍堯調任閩浙,一時乏人,以舒常人尚小心,是以差往署理,續行實授。今該省似此種種廢弛貽誤,舒常並未據實陳奏,咎無可辭;豈可復膺封疆之任!舒常,即着解任,留於荊州工次效力自贖。李封曾任該省巡撫,並不能實力整頓,相沿玩誤,伊亦無顏在京供職;並着前往荊州管工,效力自贖。其行在刑部印鑰,着福康安帶管。見在荊州堤塍城垣各工,已命阿桂、德成前往勘辦;阿桂等將大局勘定估明後,即交與舒常、李封在彼監修。俟各工及災賑等務完竣,另降諭旨。其十年以內之承修官員並該管各上司,仍着阿桂遵照前旨詳細查明,分別嚴參,從重治罪;並着賠補,用昭懲創。所有湖廣總督員缺,着畢沅補授。目下河南並無緊要應辦之事,畢沅接奉此旨,不必來行在請訓,即速往荊州辦理撫卹各事。其河南巡撫員缺,着伍拉納補授。徐嗣曾見在臺灣承辦城工諸事,其巡撫事務系伍拉納護理;伍拉納俟徐嗣曾回至內地後,再赴河南新任。伍拉納未到之前,河南巡撫事務,着惠齡速行前往署理。惠齡見在出差,距豫省不遠;伊系朕素知之人,不必再來請訓,即着就近馳往河南署事。李侍堯雖到湖廣正署將及一年、履任未久,亦難辭咎。但念伊到湖廣任後,即將活埋人命一案據實查參,隨即調任閩浙,於地方諸事不及整頓,未暇查出;且伊到福建後,即在泉州廈門辦理軍務,一切始終無誤:功過實足相抵,着加恩免其治罪。姜晟到任未久,將來查明亦可從寬。此係朕格外矜原,李侍堯、姜晟當倍加感激,奮勉自效,毋負委任。朕臨御五十餘年,敬天勤民,孜孜不倦;於臣下功過輕重,惟視其人之自取,固不肯爲已甚,亦必去其太甚。貪玩從不稍寬,而權衡務歸至當。所有臺灣及荊州兩事地方官懈弛玩愒、誤公殃民至於此極,朕不能早得查察,弭於未然,朕方引以爲愧;今相踵敗露,安可再事姑息,不爲從嚴辦理以儆將來。爲此明白宣諭:大小臣工,嗣後務當益知儆懍,倍矢清勤,以副朕整飭官方、諄諄教誡至意。將此通諭知之』。
以伊轍布爲福建布政使(由按察使遷)。
辛巳(二十一日),諭:『柴大紀在臺灣總兵任內任意廢弛營伍,縱容兵丁在外貿易並婪索夫價及海口船隻陋規、生日節禮、得銀拔補外委等款,贓私累萬盈千。迨賊匪竊發,並不實時帶兵親往撲滅,復託詞回城調兵、遷延時日,以致釀成賊勢。及收復嘉義縣城時,又不併力追剿;與賊以暇;致賊復得佔踞斗六門、大里杙等處修築抵禦:種種貽誤軍機,經福安康等定擬斬決,解京辦理。朕以柴大紀情罪重大,本應立正典刑;其在嘉義奏稱「不忍以十數萬生靈委之賊手,情願固守」之處雖查系義民不肯放出,皆屬謊詞,朕究念其尚有守城微勞,欲俟解到覆訊後,加恩從寬末減,改爲監候。茲據福建委員將柴大紀解到,命軍機大臣會同大學士九卿覆訊,柴大紀復思狡展,翻供抵賴。並供稱「德成前在臺灣,連日審訊義民,誘令如將柴大紀贓罪指出,必有重賞;如不實說,即行治罪」等語。朕命將節次申飭福康安諭旨令其閱看,並經朕親行廷訊,始俯首無詞,而於認罪之下仍思狡飾。柴大紀一案,朕專交福康安、徐嗣曾審辦。德成不過系派往勘估該處城工,並無審事之責;與伊何涉,妄行攀指!柴大紀之意,不過因此事系由德成前在浙省有所風聞,到京因朕問,據實奏明所聞後,始行查辦;遂心懷忿恨,欲乘機將德成攀陷,伊或可希冀脫罪。奸巧之極,甚屬可惡!柴大紀竟系天奪其魄,自行取死;豈可復從寬典!柴大紀着照所擬,即行處斬,以爲孤恩昧良、狡詐退縮者戒』。
以萬鍾傑爲福建按察使(由臺灣道遷)。
八月戊申(十九日),諭:『前因臺灣賊匪剿捕完竣,但該處民情剽悍,雖經此一番懲創,或事過即忘,不足令其怵目儆心,常思安分;特令於臺灣建立福康安、海蘭察等生祠,俾民人望而生惕。昨據徐嗣曾奏:「臺灣興建生祠,擬於御碑亭後附連建蓋」。因思福康安、海蘭察等帶兵渡臺剿賊,固屬有功;而李侍堯在泉州廈門一帶辦理軍需、始終無誤,徐嗣曾前赴臺灣幫辦善後一切亦爲妥協,且督、撫爲守土大員,若不得與帶兵之將軍、參贊等同沐褒功之典,亦恐該處民人意存輕視。李侍堯、徐嗣曾,着準其一體列入。俟生祠建竣後,所有設立木牌,福康安自當居中,其左則海蘭察、右則李侍堯、左次普爾普、右次鄂輝、左再次徐嗣曾、右再次舒亮;並將御製功臣生祠志事詩一首繕寫清、漢字發往,一併刊泐碑旁,以示朕優獎勤勞至意』。御製詩曰:『三月成功速且奇,紀勳合與建生祠;垂斯琬琰忠明着,消彼萑苻志默移。臺地期恆樂民業,海灣不復動王師!曰爲、曰毀似殊致,崇實斥虛政在茲』。
壬子(二十三日),諭:『見在梁肯堂署理河南巡撫,直隸事務殷繁,亟需熟手幫辦。因思福建軍務完竣,內地並緊要應辦事件,着伍拉納即將巡撫印篆交李侍堯兼署,迅速前赴河南巡撫新任;梁肯堂交印後,即可趕回直隸幫同劉峨辦理一切。伍拉納到任後,將應辦之事略爲料理,再將印篆交與藩司景安護理,前來陛見請訓,亦不爲遲。將此各諭令知之』。
冬十月庚子(十二日),諭:『據徐嗣曾奏:「柴大紀所奏正法及戮屍各犯內有許懷等三十五名,本系誤拏;經知縣陳良翼審屬良民,據保釋放。柴大紀以正法匪犯名數具奏在先,偪迫該縣通報,以符奏案。茲因清查叛產犯屬,查也許懷等至今尚在。隨將許懷等覆加研訊,委無從賊情事;質之原保人等,亦俱供證相符。除已故之賴天足等十一名外,已將許懷等二十四名概行省釋。前任知縣陳良翼扶同柴大紀混行通報,依律擬斬監候」等語。柴大紀自到諸羅後恇怯畏葸,每次奏報御賊情形,妄稱俘馘多名,以掩其株守不前之罪;即義民、兵丁緝獲匪犯,亦俱稱臨陣生擒,飾詞入告:種種詐妄不實、賣官婪索,已出情理之外。茲複查出許懷等三十五名被兵民誤拏,尚在羈禁候訊,柴大紀先已開單具奏,混開正法七名、戮屍七名;及該縣陳良翼訊明實系良民,柴大紀必欲迴護原奏,按名正法。爭執再三,復令該縣扶同捏報,始準釋放。是柴大紀妄奏冒功、矇混迴護,幾令無辜良民數十人陷於重闢;情節尤爲可惡!柴大紀已於前案正法;核其所犯貪詐之罪,必須將伊子一併懲治,方蔽厥辜。從前甘省冒賑案內,因王亶望等贓私狼籍,拖累多人,釀成巨案,罪浮於法;是以查明伊等之子,發往伊犁。今柴大紀貽誤軍機,失陷地方;又復挾詐欺罔,拖陷無辜:尤非王亶望之止於貪婪玩法者可比。着將柴大紀之子查明發往伊犁,給與兵丁爲奴,以示懲儆。餘着該部核擬具奏』。
甲寅(二十六日),大學士等議覆:『福建巡撫徐嗣曾奏:「查出柴大紀誤拏良民許懷等作爲匪犯,妄奏正法戮屍,經前任嘉義縣知縣陳良翼審系良民釋放,柴大紀偪迫該縣扶同捏報」。陳良翼依律擬斬監候,許懷等請概行釋放』。得旨:『陳良翼於已經保釋之民人仍作爲正法戮屍之匪犯,扶同柴大紀混行通報,罪固難辭。但此案皆由柴大紀妄拏捏奏、玩視民命,當軍務緊要之際,尚敢迴護冒功、枉陷無辜,全不慮人心渙失,實屬罪不容誅;若非陳良翼虛心研鞫,痛切割陳,幾至無罪良民駢首受戮。是陳良翼之扶同通報,係爲保全多命起見,因而從中婉轉,雖該員於查辦柴大紀劣跡時不即據實稟報,直至辦理緣坐始行呈明,不值再加錄用;其罪究屬可原。所有陳良翼問擬斬候之處,着加恩寬免,並即釋放回籍。餘依議』。
十一月癸亥(初五日),諭:『閩浙總督李侍堯老成歷練,宣力有年;屢任封圻,實心能事。昨歲因臺灣逆匪滋事,特將伊調任閩浙。該督抵福建後,即駐紮廈門一帶辦理軍需,調度一切無虞缺乏,諸凡妥協;而於地方事務,亦能認真整飭。節經降旨晉加宮銜,復還伯爵,以示優獎。昨據該督奏染患瘡疾,又復下痢,即遣伊子由驛前往看視;並諭令安心調養,以冀速痊,用資委任。茲聞溘逝,深爲軫惜!所有應得卹典,着該部察例具奏』。尋予祭葬,諡「恭毅」。
調福安康爲閩浙總督。
己卯(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上年福康安前赴臺灣,特賞給右旋白螺帶往;是以渡洋迅速,風靜波恬,鹹臻穩順。今思閩省總督、將軍、巡撫、提督等每年應輪往臺灣巡查一次,來往重洋,均資靈佑;特將班禪額爾德尼所進右旋白螺發交福康安於督署潔淨處敬謹恭奉,每年督、撫、將軍、提督等不拘何員赴臺灣時,即令帶往渡海,俾資護佑。俟差竣內渡,仍繳回督署供奉。至前往巡查大臣,亦不必因有白螺,冒險輕涉;總視風色順利時,再行放洋,以期平穩。將此諭令知之』。
十二月己丑(初二日),諭:『富勒渾、雅德前在閩浙總督任內,失察臺灣吏治營伍廢弛及柴大紀骫法營私各款,是以拏交刑部治罪。昨朝審勾到時,念臺灣遠隔重洋,且富勒渾等曾經飭查,未據該道等稟報,其未經參辦尚有可原;業經從寬免勾。富勒渾、雅德俱着加恩釋放,令其家居閉門思過,自知感愧』。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二(原乾隆一百七至一百八)。
乾隆五十四年
乾隆五十四年己酉(一七八九)春正月庚申(初三日),諭:『徐嗣曾此次前赴臺灣整頓地方、懲治奸匪,俱能認真嚴辦、盡心經理,甚屬出力可嘉。雖該撫於逆匪滋事及臺灣從前吏治廢弛之處失於覺察,咎有難辭;但究系歷任督、撫積玩所致,非徐嗣曾一人之過。見在臺灣地方寧謐,徐嗣曾已內渡回任;着加恩賞戴花翎。議督惟當益加勤勉,將地方應辦事宜悉心妥辦,以副恩眷』。
癸未(二十六日)諭:『……福康安着調補兩廣總督。伍拉納於上年甫經升任巡撫,雖資格尚淺,但在閩年久,於該處情形較爲熟悉;閩浙總督員缺,即着伍拉納補授』。
——以上見幹降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三(原乾隆一百九至一百十)。
乾隆五十五年
乾隆五十五年庚戌(一七九○)春三月甲午(十四日),免福建臺灣府屬應徵供粟,其官莊租息銀免十分之三。
冬十一且丁丑朔,徐嗣曾卒,調浦霖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四(原乾隆一百十一至一百十二)。
乾隆五十六年
乾隆五十六年辛亥(一七九一)春三月己亥(二十五日),以王慶長爲福建按察使(由臺灣道遷)。
夏四月乙卯(十一日),以戚蓼生爲福建按察使(由候補道遷)。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五(原乾隆一百十三至一百十四)。
乾隆五十七年
乾隆五十七年壬子(一七九二)冬十二月乙酉(二十一日),以錢受椿爲福建按察使(由糧道遷)。
——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六(原乾隆一百十五至一百十六)。
乾隆六十年
乾隆六十年乙卯(一七九五)春二月甲寅(初二日),以錢受椿爲廣西布政使(由福建按察使遷)。
乙卯(初三日),以李殿圖爲福建按察使(由甘肅鞏秦階道遷)。
夏四月庚寅(初十日),召伊轍布來京,調田鳳儀爲福建布政使。
辛卯(十一日),諭:「昨據伍拉納、哈當阿等奏「臺灣賊匪陳周全等糾衆滋事」,已有旨令該提督等速往查拏。茲又據伍拉納等奏:「該處漳、泉、廣東各村莊俱起義民,賊匪多被擒獲,餘黨紛紛竄散。陳周全等三月十五日攻擾民莊,有義民首楊仲舍、許暢舍、施邁舍、金鋪觀等招募義民二千餘名,假意投入賊夥,與賊飲酒,出其不意,殺死賊匪百餘人,將賊首陳周全拏獲,裝入木籠」等語;覽奏欣悅。臺灣自林爽文滋事後大加懲創,乃爲時未久,陳周全等復敢聚衆戕官,不法已極;實屬罪不容誅。該處義民幫同殺賊,而義民首楊仲舍等能招集多人誘獲賊首,實屬可嘉之至!除楊仲舍等四人,交伍拉納等查明照從前義民黃奠邦、郭廷筠等之例,超擢官職、優加賞賚,俟事定後送部引見外,所有義民首及義民等,查明廣東是何村莊?福建是何村莊?將本年應納錢糧,均着該督、撫詳查分晰住址,概予寬免,以示朕嘉惠善良、恩施逾格至意』。
丁酉(十七日),諭:『臺灣奸民陳周全等糾衆滋事一案,伍拉納身爲總督,一聞匪徒肆擾之信,自應即日渡臺前赴鹿仔港一帶督率辦理,據實詳查;乃僅派烏蘭保帶兵前去,而伍拉納竟在內地安坐並廈門亦不前往,節經降旨嚴飭。見在逆首陳周全、陳光輝等俱經就獲,其隨從餘匪亦皆陸續拏獲多名正法;是該處此時撫輯居民、緝拏餘孽及地方一切應行查辦事件,均關緊要。本日據伍拉納奏到之折,仍在內地逗遛,猶不親身前往;是其始終退縮,尚復何顏忝膺封疆重寄!伍拉納着即遵旨速赴臺灣查辦一切,仍交部嚴加議處。至前據哈當阿奏:「鹿耳門外有船十餘隻在洋遊奕,似非商船形狀; 當即連放兩炮,各船四散」等語,實不成話。在洋遊奕船隻既屬遙望,何以知其確非商船,即系賊船;若實系商民船隻,遽行用炮擊打,豈不令商民無故受驚!況鹿仔港一帶彼時正當匪徒滋擾之際,商船被炮,豈不轉疑爲賊匪所擊,人心益滋惶惑;且果實系賊船,正當誘其近岸,伏兵擒捕,或派兵出洋駛船追剿,方爲正辦。乃甫經望見,即用炮轟。哈當阿之意,豈止圖賊船逃散,遂可置之不問耶?所辦實大錯謬!而駐紮彰化查辦一切,又復漫無頭緒,哈當阿亦着交部嚴加議處。並着伍拉納於抵臺灣後,遵奉諭旨安撫商民,遍行明白曉示,俾知奸匪爲法所不貸、良善爲恩所必加,務令居民安堵、商船通行,以副朕綏靖海疆、軫恤商民至意』。
己亥(十九日),諭:『閩省近年以來,吏治廢弛已極。即如本日魁倫奏各海口地方盜匪仍復肆行出沒,甚至五虎門近在省會,而盜船即在彼停泊迭劫,毫無忌憚,以致商販聞風裹足;皆由該督、撫等平日漫無整頓所致。其廢弛欺隱,較富勒渾、雅德爲尤甚。伍拉納見在前赴臺灣查拏逆黨餘匪,未便遽行更易;浦霖着即來京候旨,所有福建巡撫員缺,着姚棻調補,即赴新任。其姚棻未到之前,着魁倫署理巡撫印務』。
五月丙辰(初六日),諭:『據魁倫奏:「閩省近年洋盜增多,由於漳、泉被水後糧價昂貴,浦霖等辦理不善,以致貧民流爲匪黨。伍拉納見駐泉州,饑民圍饒乞食。又,伍拉納素性躁急,加以錢受椿、德泰迎合慫恿,辦理各案亦多未協」等語。上年漳、泉二屬偶被水災,經朕特降諭旨加倍賞恤、寬免秋糧,並屢飭該督、撫加意撫綏,務俾窮黎均沾實惠。乃浦霖等並不董率所屬實心經理,甚至總督駐紮泉州,饑民圍繞乞食,尚不認真籌辦,又無一字奏聞;伍拉納之罪,此節尤爲重大,殊出情理之外。該督見赴臺灣辦事,着先行摘去翎頂;俟回至內地,即行革職,交與倫魁等質審。其閩浙總督印務,着長麟就近馳驛速往接署;長麟未到之前,着交魁倫兼署。浦霖、伊轍布前已有旨解任來京,亦着革職;如伊等業已自閩起程,此時想尚在浙江一帶,着交吉慶派員截留解閩,以備質訊。錢受椿着交軍機大臣行文押帶之員,即由途次革職拏問;迅速小心解赴福建,勿致疏虞。其德泰亦着革職,交廣東督、撫將伊拏問,派委妥員小心迅速管解前往,交魁倫等一併歸案訊辦』。
丁已(初七日),諭:『昨已降旨將伍拉納革職,交魁倫審辦。閩省吏治廢弛已極,見在清釐查辦一切正關緊要,非福康安前往不足以資整頓;福康安着即調補閩浙總督。計此時逆苗賊首石三保當以就擒,福康安於拏獲賊首後,着即馳赴新任。伍拉納回至內地,聽候魁倫等質訊明確後,即着派員解送來京,交軍機大臣嚴行究訊』。
六月辛卯(十二日),命閩、浙兩省會輯洋盜。
戊申(二十九日),諭:『姚棻見有應訊事件,着解任候質。福建巡撫印務,仍着魁倫兼署;其閩浙總督印務,仍着長麟署理』。
——以上見乾隆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八(原乾隆一百二十)。
東華續錄選輯二
嘉慶朝
嘉慶元年
嘉慶二年
嘉慶三年
嘉慶四年
嘉慶五年
嘉慶六年
嘉慶七年
嘉慶八年
嘉慶九年
嘉慶十年
嘉慶十一年
嘉慶十二年
嘉慶十三年
嘉慶十四年
嘉慶十五年
嘉慶十六年
嘉慶十七年
嘉慶十八年
嘉慶十九年
嘉慶二十年
嘉慶二十一年
嘉慶二十二年
嘉慶二十四年
嘉慶二十五年
嘉慶元年
嘉慶元年丙辰(一七九六)夏五月壬申(二十八日),大學士閩浙總督貝子福康安卒于軍。
癸酉(二十九月),諭:『魁倫奏「海洋盜首獺窟舵(即張表)帶領首夥各犯四百七十三名自行投首並呈繳船隻、炮械等物」一折,海洋盜匪王流蓋、獺窟舵、林發枝等屢在洋麪肆劫,今王流蓋經被炮擊斃,獺窟舵帶領夥盜全行投出;其未獲者,僅止林發枝一犯。魁倫所辦,尚屬可嘉!從前盜匪莊麟投出時,曾拔用千總,並賞大緞一匹;今獺窟舵着賞給守備職銜並賞戴花翎,仍賞大緞二匹,用示獎勵。至折內所稱該匪等請出洋緝捕,見在擇其強壯勇往者,令跟隨官兵緝捕;此或一法。但宜倍加慎重,不可稍有大意。見在逾格施恩,獺窟舵尤必感激奮勉,亟圖報效。着傳諭魁倫等面向獺窟舵宣示恩諭,責以捕盜之事。如能將林發枝擒獲獻功,固當格外優賞;否則,或林發枝聞此信亦思投首免罪,其餘夥盜自皆聞風解散,庶可永久綏靖海疆。再,獺窟舵既經投出,其船內存儲米糧,應盡數先給伊等食用。俟此項米石食峻,即照兵丁之例,一體賞給鹽菜、口糧。獺窟舵既令其出洋捕盜,即照守備分例賞給。將來捕盜事竣,此等投出之人豈能日久官爲廩給。或令其散歸本籍,各謀生業;或令其當兵,以免伊等乏食,又致故智復萌。總之,宜散不宜聚,方爲妥善。至所呈繳船隻自必輕便堅固,即可作爲捕盜之用。魁倫見在辦理此事,特爲詳晰指示,以便遵照妥辦。俟續有投出者,俱當照此一律辦理』。
六月乙亥朔,魁倫爲閩浙總督、姚棻護理福建巡撫。
冬十二月辛卯(二十日),諭軍機大臣等:『前魁倫拏獲盜犯,內有安南總兵及該國兵丁。該犯等既在洋麪行劫,即與內地盜犯無異;是以按律正法。此次吉慶拏獲盜船,票照內有「寶玉侯」字樣,自系前在浙洋陳阿寶匪夥。嗣後洋麪盜匪,無論內地外夷,一經緝獲,即按律嚴辦』。
嘉慶二年
嘉慶二年丁巳(一七九七)夏四月丙子(初六日),姚棻以疾免,以田鳳儀爲福建巡撫、汪志伊爲福建布政使。
秋七月庚午(初三日),田鳳儀丁憂,調費淳爲福建巡撫。
丙子(初九日),諭軍機大臣等:『魁倫奏:「盜首林發枝勢已窮蹙,欲率領盜夥投首」等語。林發枝非尋常盜匪可比,如果真心投順,固當貸其前罪;但不可仍留閩省,恐有勾結情事。將來投首後,當照張表之例,來京安置。其未行投首之前,仍當嚴密緝捕,不可稍存懈弛』。
庚寅(二十三日),賞投首洋盜林發枝七品銜,來京安置。
九月甲申(十八日),……調費淳爲江蘇巡撫,以汪志伊爲福建巡撫、高杞爲福建布政使。
嘉慶三年
嘉慶三年戊午(一七九八)夏四月癸卯(初九日),以高杞爲湖北巡撫、李殿圖爲福建布政使、劉烒爲福建按察使(由浙江溫處道遷)。
五月丙寅(初三日),免福建全省遠年逋糧。
冬十一月甲子(初五日),魁倫丁憂,以富昌署閩浙總督(由福州將軍兼署)。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一(原嘉慶一至六)。
嘉慶四年
嘉慶四年己未(一七九九)春三月癸亥(初五日),以書麟協辦大學士署閩浙總督、魁倫署吏部尚書(由閩浙總督署)。
秋八月壬子(二十六日),調劉烒爲浙江布政使、瞻柱爲福建按察使(由直隸清河道遷)。
冬十月戊子(初三日),調書麟爲雲貴總督、長麟爲閩浙總督。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二(原嘉慶七至八)。
嘉慶五年
嘉慶五年庚申(一八○○)春正月辛酉(初八日),調長麟爲陝甘總督,實授玉德閩浙總督。
夏五月庚戌(二十九日),諭軍機大臣等:『阮元等奏「艇匪驟入浙境,即馳赴臺州督飭防剿」一折,自應上緊搜捕、竭力堵御,仍行偪回閩、粵洋麪,以便該二省迎頭截剿;斷不可令其登岸,致沿海居民猝被滋擾。朕聞浙省海疆土盜甚多,艇匪鳳尾、蔡牽等幫肆行勾結爲害,押人勒索;更有奸民通盜,寧波之姚家浦爲最。地方官總因處分太重,故不嚴辦。阮元尤當嚴行查察,勿令潛行勾結,並嚴禁沿海匪民接濟糧米、淡水等物。李長庚向來在洋捕盜,素着威望,曾經賞戴花翎;此次追剿艇匪,應令溫州、黃岩兩鎮聽其關會,協同策應,以期號令專一,肅清洋匪』。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三(原嘉慶九至十)。
嘉慶六年
嘉慶六年辛酉(一八○一)春三月癸未(初七日),調福瞻爲直隸按察使,以喬人傑爲福建按察使(由直隸清河道遷)。
冬十一月丙子(初三日),諭:『玉德奏稱:「李長庚心氣粗浮,於提調官兵、統轄全省水師之任,未能負荷」等語。朕因檢查李長庚前任水師總兵時歷年考語:書麟任內即詳敘該員捕盜出力,並稱該處洋匪有「寧遇一千兵、莫遇李長庚」之謠。嗣經朕細詢該省來京人員,僉稱果有其事。而玉德兩次考語,均稱其「勇敢有爲、調度有方,爲水師出色之員」。本日玉德折,又稱其「未能勝任」;與該督兩次密陳考語,顯系自相矛盾。即或李長庚近來性情改變,該督知之既真,何不早行參劾?迨朕擢任提督之後,方爲此奏。豈有甫經擢用,因玉德一言,即將李長庚撤回之理!玉德,着傳旨申飭。嗣後該督於所屬文武,務宜秉公確核、詳慎密陳,不得以一時愛憎,任意軒輊』!
丁丑(初四日),以李殿圖爲安徽巡撫、姜開陽爲福建布政使。
十二月戊辰(二十六日),汪志伊因病解任,調李殿圖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四(原嘉慶十一至十二)。
嘉慶七年
嘉慶七年壬戌(一八○二)秋七月庚辰(十二月),調喬人傑爲湖北按察使、成寧爲福建按察使。
——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五(原嘉慶十三至十四)。
嘉慶八年
嘉慶八年癸亥(一八○三)夏五月辛丑(初八日),召姜開陽來京,以裘行簡署福建布政使(前任江寧布政使)。
庚戌(十七日),以汪志伊爲江蘇巡撫(原任福建巡撫)。
秋九月乙卯(二十三日),福建布政使姜開陽年老,以三四品京堂補用。
冬十一月戊戌(初七日),調韓崶爲福建按察使、文霈爲浙江按察使(由福建調)。
十二月己巳(初八日),實授裘行簡福建布政使。
嘉慶九年
嘉慶九年甲子(一八○四)夏六月甲子(初七日),諭軍機大臣等:『玉德、李殿圖奏「蔡牽匪船竄至鹿耳門滋擾,見在調遣官兵赴臺協剿情形」一折,盜首蔡牽在洋麪竄擾劫奪,日久未能緝獲;今竟敢率其夥匪駛至鹿耳門海口,突入北汕木寨滋擾,以致戕害官兵,實屬可恨!但武克勤、王維光二員既經玉德等派往北汕寨防堵,遇盜船登岸自應奮力擒拏,何至遽有失事?倘該遊擊等竟系畏葸不前,未經抵禦以致被戕,則本有應得之罪,無庸再行加恩;若果督兵殺賊或因衆寡不敵,力竭被害,仍當照陣亡例賜卹。着該督等確切查明,具奏請旨。其臺灣鎮、道、府各員,據稱「愛新泰同慶保先經聞信馳赴鹿仔港,因盜蹤業已他竄,即行回郡。嗣於二十八日接有汛弁稟報,該鎮即馳赴北汕木寨督捕,遇昌、慶保在海口一帶彈壓巡防。是日該鎮坐船因黑夜逆風暴雨,急切不能趕到」等語。地方文武大員於此等盜劫重案,自應實時弛往督捕;況郡城距鹿耳門水程止三十餘里,相距不遠。究竟北汕寨失事時,該鎮暨道、府等曾否趕到?並着該督等查明;如果有諉卸退避情事,即應據實參奏,不可稍有迴護!此時盜船業巳遠揚,該督見分派鎮將帶兵擒捕,惟當嚴飭上緊兜圍截擊,追蹤務獲。即該匪從外洋竄逃,鄰近省分尤宜不分畛域,協力嚴拏。閩、浙兩省均系玉德所轄,應通飭營汛並知照阮元、李長庚等上緊圍擒。其濱海如粵東、江蘇等省,亦着飛諮各該督、撫一體嚴拏,毋任日久稽誅』。
甲申(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玉德等奏「溫州鎮兵船追剿蔡牽,被盜匪擲火焚燒,官兵俱遭戕害」一折,覽奏不禁髮指!蔡牽夥盜,向來不過在洋麪遊奕,劫掠商船,尚不敢竄入內洋,登岸滋擾。前據該督、撫奏,蔡牽盜船駛至鹿仔港搶奪木柵,已屬暋不畏法;今於浮鷹洋麪經官兵追剿,盜匪向前拒敵,並敢將溫州鎮胡振聲坐船擲火焚燒,該鎮及同船官兵均被戕害,實爲罪大惡極!前聞蔡牽一犯屢欲投出,經伊妻勸阻中止;茲該犯膽敢傷害總兵大員,罪在不赦,斷無招撫之理。即日蔡牽拏獲後,當按叛逆律嚴辦;其妻子等,亦應問以緣坐。該犯籍隸閩省,陸路地方諒必有伊近支親屬在彼居住;着玉德等密爲查辦,分別治罪。溫州鎮總兵胡振聲在洋捕盜被害,殊可矜憫!着加恩照提督陣亡例賜卹。查明伊如有子嗣,着於服闋後送部引見。此時官兵等見該犯戕害大員,自必同深憤恨,鹹思滅此朝食。但不可稍涉大意,輕爲嘗試;總須謀出萬全,持以慎重,以期一鼓成擒。玉德業已親往督辦,所有捕盜舟師,應即派提督李長庚總統。並着知會浙江、江南各督、撫、提、鎮派撥弁兵,於所在洋麪一體緝捕;通飭各海口要隘禁止奸民濟米、水、柴薪,以清盜源』。
秋七月丁亥朔,諭軍機大臣等:『玉德奏議勒限嚴拏蔡牽章程,覽奏俱悉。蔡牽在洋肆劫多年,罪大惡極。今玉德等請以提督李長庚爲總統,溫州、海壇二鎮總兵爲左右兩翼,帶兵前往緝捕;自應如此辦理。至沿海一帶道路遙遠,豈能偏設弁兵;並着玉德飭知顏鳴漢及各鎮總兵等擇要巡防。見在捕盜喫緊之時,水陸各營員內如有懈弛不職者,即應嚴參斥革,勿再姑容,以肅營伍』。
冬十二月己卯(二十四日),調裘行簡爲直隸布政使、瞻柱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六(原嘉慶十五至十八)。
嘉慶十年
嘉慶十年乙丑(一八○五)夏五月壬子(二十九日),調景安爲福建布政使。
閏六月己丑(初八日),以遇昌爲江蘇按察使(由福建臺灣道遷)。
冬十一月丙辰(初七日),以韓崶爲湖南布政使、袁秉直爲福建按察使(由浙江杭嘉湖道遷)。
嘉慶十一年
嘉慶十一年丙寅(一八○六)春正月壬子(初四日),諭軍機大臣等:『玉德奏稱:「蔡逆豎旗滋事,自稱「鎮海王」,於上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搶入鳳山縣城,經官兵攻散後,賊船復駛入鹿耳門,在府城外登岸劫擄,並勾結嘉義縣匪徒洪四老等乘機滋事」等語。玉德久任總督,查辦有年;折內謂「該逆在洋稽誅十餘年,皆因亡命走險」,試問此十餘年誰司緝捕之責,任其亡命走險至此乎?此時賊勢鴟張,不得不大加懲辦。所有軍火、糧餉、器械、船隻等項,照軍興例動帑經理;一切均責成該督,不可稍有貽誤。並傳知水陸文武各員弁:有能將蔡逆擒獲,朕必重加恩賞。再行曉諭臺灣士民悉力堵御,留心盤詰;一面懸立賞格,俾知奮勉』。又諭:『賽衝阿久歷行陣,於剿捕事宜素爲諳練;見發去欽差大臣防關一顆,交該將軍行用。不拘何處接奉此旨,即由該處馳驛前赴閩省玉德見駐之崇武海口,於該督豫備兵力內擇精練強壯者帶領放洋,悉力督剿。該處提、鎮自李長庚、許文謨以下各將弁,均受該將軍節制調撥。再,臺灣遠隔重洋,風濤靡定;特發去大藏香五枝,着賽衝阿敬詣天后宮代朕虔禱,以期仰叨神佑。又,福康安平定林爽文時,攜帶大利益吉祥右旋螺,往來渡海,風帆順利。茲亦發交賽衝阿祇領,帶往渡洋,以資護佑;俟凱旋日,派大員齎送回京供奉』。
二月庚辰(初二日),諭:『李長庚等因蔡逆大船在鹿耳門內、小船分泊洲仔尾一帶與岸匪勾聯,當即豫備火具攻燒,將賊船燒燬多隻,生擒賊匪一百六十八人。蔡逆大船既見泊鹿耳門內,口門外有沈船堵塞,正可水陸夾攻,不可稍有鬆勁。至鹿耳門外系堵截海口要路,務須加意嚴密提防。又,臺灣府城經賊兵攻撲多日,亟應救援;着速飭李應貴一路官兵由大港直抵郡城,不可延緩』。
壬午(初四日),諭:『連日軍機大臣會同刑部審訊粵省解到盜首李崇玉,將該犯供出那彥成給予銀牌並印札等件,均經呈覽。銀牌泐有「免死」字樣,已屬不合;而札付則系授意總兵武隆阿令署潮州右營守備直書「署守備李崇玉」並豫支行糧廩給,太不成事體矣。李崇玉系廣東甲子司地方爲匪首犯,人所共知。朕先有所聞,密令該督等查拏;上年該犯聞拏脫逃,那彥成將該親屬查拏審訊定案,照大逆律辦理緣坐發遣。該犯逃竄出洋,與盜首朱濆合夥;彼時那彥成因其與朱濆情意不合,遣人間諜。若果能設法擒拏,將縛獻之人奏明酌賞官職,尚屬近理;乃那彥成誘致李崇玉後,輒賞給五品頂帶。嗣該犯見降盜黃正嵩先已給四品藍頂,欲一律戴用;那彥成遂亦賞給。又因該犯稱所賞之官並無憑據,遂令總兵武隆阿給與守備印札;實出情理之外!國家名器,信賞必行。若如那彥成所辦,是官員頂帶及一切印信、札付全不足憑,威福任意、是非顛倒;大負任用深意,竟是喪心病狂。況李崇玉身系重犯,所求輒遂,設充其量,更有無厭之請,亦將曲從之乎?不意那彥成任意妄爲,乖張紕繆,一至於此!前已有旨將那彥成革職,令沿途督、撫派員押解來京,尚屬稍寬;着派幹清門侍衛慶惠、玉福馳驛迎赴前途,傳旨拏問,解交軍機大臣會同刑部嚴審定擬具奏。武隆阿系專閫大員,曾在幹清門行走,亦當略知政體。當那彥成諭令給札時,理應力持正論,攔阻不給;乃竟率意聽從,其咎甚重。本當革職懲冶,姑念伊在川、楚軍營出力有年,曾賞給巴圖魯名號,素屬奮勇;武隆阿着革去總兵,仍加恩賞留巴圖魯名號作爲二等侍衛,發往臺灣交與欽差大臣賽衝阿差遣委用。着吳熊光即傳旨令該員迅速前往;如果奮勉立功,再加恩賞』。
己亥(二十一日),調李殿圖爲江西巡撫、溫承惠爲福建巡撫。
辛丑(二十三日),撥廣東關稅銀三十萬兩備臺灣軍需。
甲辰(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長庚、愛新泰、慶保奏:「許松年、王得祿在柴頭港口剿賊,臺郡文武派兵協助,將盜夥殲獲多名,得有勝仗;但蔡逆本系積年洋盜,設或官兵剿急,復竄重洋,辦理殊爲棘手」。今朕明諭李長庚:蔡逆一犯,全責成該提督擒捕。倘能擒獲該犯,即公侯伯崇封,朕所不靳。設蔡逆竟於海口逋逃,伊自思當得何罪,恐不止革職拏問已也!至蔡逆謀爲不軌,總由玉德在閩有年,營伍廢弛,巡哨緝捕視爲具文,以至如此。是玉德養廱貽患之罪,已無可辭。此時該逆滋擾數月,計先後調赴臺灣官兵不過三、四千名,豈能剿滅二萬有餘之賊!閩省水陸官兵不下七萬餘名,即調用萬餘名,內地守禦亦不虞空虛。見據愛新泰等奏稱郡城被圍日久,有不可支持之勢。玉德接到該處文稟,即應熟爲籌辦;乃竟任意延玩,視爲泛常。負恩曠職,莫此爲甚!玉德着降爲二品頂帶、拔去花翎,先示薄懲,以觀後效。賊匪勾結生番,生番頭目諦窩蘭不肯從逆,能知大義,甚屬可嘉?如本無頂帶,即賞給六品頂帶,並賞藍翎;如本有頂帶,即加等賞給』。
乙巳(二十七日),諭:『閩省洋盜蔡牽勾結陸路匪徒在臺灣滋擾,亟應剿除淨盡,以靖海疆。前經朕特派賽衝阿前往,督同該省提、鎮水陸官兵赴臺剿辦;連日節據該處提、鎮等奏報殲獲逆匪數百名,蔡逆勢已窮蹙。茲再派德楞泰爲欽差大臣,同護軍統領札克塔爾溫泰、提督薛大烈並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五十員名馳驛前往剿辦,於三月初四日由京起程,酌分二起行走。所有經過地方,着該督、撫等將應行支應事宜妥爲豫備;俾行程迅速以期剋日蕆事』。
免蔡牽滋擾之臺灣府屬地方額賦。
三月庚戌(初二日),福建臺灣鎮總兵官愛新泰等奏:攻克洲仔尾等處賊寨。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壬子(初四日),命百齡赴福建襄辦軍需。
乙卯(初七日),諭軍機大臣等:『……至孫全謀熟悉閩省洋麪情形,在粵省不甚得力,不若令其前赴閩省效用。賽衝阿所調粵兵,除廣西官兵均系陸路,至廣東官兵竟以專派水師爲是。着吳熊光酌量派往,以速爲要』。
召李殿圖來京,以景安爲江西巡撫、景敏爲福建布政使(由江西按察使遷)。
丙辰(初八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長庚等奏稱:「自正月二十六日起,督率鎮將先將附近屯聚賊匪之洲仔尾賊船、賊寮分投燒燬,斃賊多名。蔡逆因此不能存留,旋將大船駛近口門;又經李長庚揮令各船南北攻打,許松年等亦帶兵夾攻,擊斃賊匪百餘名,拏獲盜船四隻、燒燬五隻。至二月初七日,該逆潛乘風潮拌命衝出,兵船復大加攻剿,又擊沈盜船六隻、燒燬九隻,擊斃、淹斃盜匪不計其數,殲擒二百餘名;該逆向南逃竄,見在督兵追剿」等語。此次官兵攻剿賊匪,大加殲戮;該逆亡命奔逃,其潰散情形,實屬顯然。但不能將蔡逆立時殲獲,李長庚、許松年等疏虞之罪實無可辭;其所請革職治罪之處,皆所應得。惟查閱李長庚、許松年二人兵船駐防之處,李長庚系在北汕、許松年系在南汕;蔡逆大股系在北汕口內漸次竄出,是許松年之咎較李長庚稍輕。且許松年此次奮勇殺賊,槍子穿過左手指,見在受傷可憫;着免其革職,仍留頂帶,以觀後效。至李長庚系總統水師之員,伊即在北汕駐船;此次蔡逆大船出口雖經竭力剿殺,究屬疏於防範。本應革職治罪,姑念一時水師帶兵乏人,着革去翎、頂,免其革任;仍令戴罪立功。伊二人如果各知奮勉,能將蔡逆擒獲,朕不但免其既往之罪,仍當格外沛以厚恩。若再帶兵遷延,又任蔡逆逃竄,伊二人之罪斷難寬宥矣。其玉德所參總兵李景曾、副將王得祿、署副將邱良功革職治罪之處,亦姑從寬免;均着革去頂帶,隨同李長庚等戴罪立功,以觀後效。玉德折內又請將臺灣鎮道愛新泰、慶保交部嚴議,愛新泰、慶保自蔡逆滋擾以來,守城、殺賊尚屬有功;且蔡逆由水路逃竄,並非陸路疏防。愛新泰、慶保無庸議處。至玉德自稱無能,請革職一併治罪等語;誠哉是言。玉德任總督有年,並不整頓水師,認真緝捕;其養廱貽患之罪,已無可寬。迨蔡逆滋擾臺郡,既不渡洋往親,又不多派官兵、寬備糧餉,種種貽誤;應行革職治罪之處,何待奏請!但見在軍需緊要之時,若遽將伊革職交部治罪,伊轉得置身局外,將一切棘手難辦之事諉之他人,遂其安逸;玉德着先革去頂帶,仍將見在軍需責令經理』。
辛酉(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許文謨奏稱:「二月十六、十七等日,賊匪數千人攻撲鹽水港營盤;前往救援,剿殺甚多,並擊斃穿紅褂騎馬賊匪二名,生擒二名。嗣後賊匪復竄入鹽水港街搶掠,又殺死五十六名。許文謨探聞賊匪即在附近屯聚,帶領兵勇圍剿;將賊匪殺傷,不計其數。當將竹園尾太史宮莊賊巢四百餘間概行焚燬,敗陣餘匪向沿海、沿山竄去。又據探聞蔡牽匪船於十九夜北竄至王耶莊海邊停泊」等語。此次許文謨在鹽水港一帶連次痛剿,賊匪止剩五百餘人分投逃竄。見在附近各處並無賊匪,自郡城至嘉義一帶道路業已疏通;惟蔡牽匪船復敢竄至王耶莊海邊停泊,總須將該逆擒獲,方可杜絕根株。再,朕聞淡水滬尾以北山內有膏腴之地,爲該逆素所窺伺;此時或又竄往,亦未可定。賽衝阿可派兵前往,相機辦理』。又諭:『德楞泰出京以來,節據李長庚、愛新泰等奏到蔡逆窮蹙各情形;看來南北陸路匪徒迭經官兵剿殺,紛紛潰散,可無庸另行厚集兵力。前所派京中後起之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及東三省勁旅、四川屯練兵,停止調派。惟四川綠營兵,令勒保豫挑二千名,候旨調派;如尚需用,德楞泰即可向彼諮調。至德楞泰身爲大臣,受恩深重;如果行抵廈門,臺灣匪徒業已剿盡,彼時賽衝阿自必知會德楞泰無須渡臺,即在彼略駐數日閱視海疆情形,俾地方兵民見有重臣到彼經畫,共知儆畏,亦不爲無益。或德楞泰行抵浙江已得有臺灣蕆事之信,或蔡逆向北逃竄,又思至溫、臺一帶滋擾;德楞泰即赴該處海口一帶,會同清安泰督率剿辦』。
壬戌(十四日),諭:『前因廣東地方緊要,曾降旨將該省陸路鎮、協各營均交廣州將軍賽衝阿節制。今賽衝阿調補福州將軍,閩省見有剿捕事宜,所有陸路鎮、協各營應如何交該將軍統轄之處?着兵部詳議具奏』。尋議上;得旨:『閩省除督、撫、提三標各有專轄外,其餘陸路各營、協均歸將軍統轄。所有臺灣一鎮遠隔重洋,自本年爲始,令將軍、總督、巡撫、水師陸路兩提督輪往查閱營伍;事竣,專摺奏聞』。
乙丑(十七日),愛新泰奏:克復鳳山縣城。得旨嘉獎,賞雲騎尉世職。
甲戌(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長庚奏,在東港洋麪追遇盜船,官兵止擊沈盜船一隻、斃匪百餘名,仍令蔡逆往北竄逃;該提督又以風浪狂大,未經窮追,復任駛近鹿港,竄至崇武與朱濆合幫:此皆由李長庚督剿不力所致。見在賽衝阿業已到臺,該提督放洋追剿,亟當探蹤緊躡。如能將蔡、朱二逆一併殲獲,不但可贖前愆,仍當懋加恩賞。若再有遲誤,必當並計重治其罪,不能再邀寬貸矣。李長庚務當倍矢愧奮,設計擒殲;並曉諭將弁兵丁人等:如能將蔡牽擒獲者賞銀二千兩,擒獲朱濆者賞銀一千兩。其洪四老、陳棒、吳三池三名均系盜船要犯,每獲一名,賞銀五百兩。仍奏明分別賞給官職;如本系職官,即予加等升擢。倘舟師與盜船相遇,或有退縮不前,縱令該二逆竄逸者,官弁即行拏問、兵丁等立置重典。至蔡、朱二逆或仍合幫竄至臺郡一帶,李長庚固當跟蹤急追;即或駛向粵東、江、浙鄰省洋麪,李長庚亦當不分畛域,帶兵直前。倘二逆又或中途分幫,李長庚可緊逼蔡逆,追拏務獲;其朱濆盜船,即諮報玉德等另行籌剿』。
夏五月丙寅(十九日),諭:『玉德身任閩浙總督有年,於海疆事務不能隨時整頓、實力捕緝,任令水師地方闒茸廢弛,以致洋盜蔡牽肆無忌憚,糾衆劫掠。此次竟敢勾結陸路匪徒,竄赴臺灣滋擾;經官兵大加剿擊,該逆仍兔脫潛逃,迄今尚未就獲。此皆由該督平素因循貽誤,咎無可辭;業經迭次降旨訓飭,並將伊革去翎、頂。本日據玉德奏到,提訊前獲蔡逆夥犯洪二稱:「蔡牽幫船原有八、九十隻,因節次被官兵攻毀,僅剩大小船三十餘隻,船內火藥都向蔡牽船上領取。前在臺灣時,蔡牽每船給發火藥一、二百斤;自臺竄回後,每船給火藥三、四十斤。其米糧,俱系隨時打劫商船所得;淡水一項,沿海島嶼俱有泉水可伋」等語。洋匪幫船所用水、米,自必藉各口岸私行接濟;如果防守嚴密,絕其飲食,即無難制其死命。然或謂由該匪等劫掠商船及沿海汲取所得,尚可籍詞諉卸;至火藥一項,必非洋匪等所能自行配造。即據該督此次自訊賊供:蔡逆原有幫船八、九十隻,每船給發火藥一、二百斤,統計已不下一萬數千斤。試思盜船火藥至如許之多,豈在洋麪所能猝辦?前次蔡逆竄擾臺灣時,玉德等因局存火藥不敷撥用,曾諮照江西巡撫備辦協濟。是官儲火藥較少,而盜匪轉多有積存;若非內地奸民私運接濟,即系營汛不肖弁兵弁利營私,暗中售賣。可見沿海一帶非特視詰奸爲具文,竟以通盜濟匪爲常事。總督統轄文武,所司何事?乃玩誤一至於此!即此一端,已屬溺職。今該督復以肝氣病發,奏請賞假一月調理;該省正當剿捕喫緊之時,豈復病軀所能勝任!玉德着即革職!回旗調理;俟病痊之日,另降諭旨。所有閩浙總督員缺,着阿林保補授。阿林保接奉此旨後,即將湖南巡撫印務交與藩司韓崶護理,該督即馳驛速赴閩省任事。其阿林保未到以前,所有閩浙總督印務,着溫承惠暫行署理。至李殿圖系巡撫,任聽各口岸偷漏水、米、火藥不知禁止,實屬無能;豈可仍留二品頂帶!着降爲四品頂帶;俟來京時,以四、五品京堂補用』。
調袁秉直爲湖北按察使,以慶保爲福建按察使(由臺灣道遷)。
庚午(二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溫承惠奏:「遵旨詢明閩省改造同安梭船一事,並會晤李長庚面商,請另造大同安梭船六十隻,以資緝捕」等語。閩洋捕盜,全賴船隻駕駛得力,方於捕務有益。溫承惠見詢據水師將備,以必得大同安梭船六十號——其堅固與商船相等,方能駕駛得用;面商李長庚意見,亦屬相同。自應照所奏辦理。着派委熟習船工將弁會同文員監造,梁頭以二丈六尺爲度;務期料實工堅,足資衝風破浪之用。至所稱每隻必需銀四千兩,除準領米艇價值應銷銀二千六百餘兩外,每隻尚不敷銀一千三百餘兩;着照所請,先於司庫借項應用,統在道、府以上各官養廉內分年攤扣歸款。該撫見行知各屬:嗣後新造、拆造商船梁頭均以一丈八尺爲率,不許製造大船,以防蔡逆劫取;自當如此辦理』。
癸酉(二十六日),諭:『李長庚奏報「蔡逆內竄,兵船返篷追剿情形」並「覆奏接奉諭旨緣由」二折,據稱「蔡逆未能擒獲者,實緣兵船不能得力、接濟未能禁絕所致。上年李長庚因兵船低小,曾與三鎮總兵籌商,願自行捐造大船十五隻,海壇、金門二鎮亦願捐廉造船十五隻,札會督臣請借養廉辦理。旋準札覆,以造成十五隻須數月之久,且工價需銀四、五萬兩,應配炮位亦需工料銀八、九千兩,捐廉辦理扣足此數有需時日,借動庫項必須具奏,窒礙難行」。又據稱:「蔡逆此次在鹿耳門竄出時,篷索破爛、火藥缺乏,一回內地,在水澳、大金裝篷燂洗;見在盜船無一非系新篷,火藥無不充足」等語。所奏自系實在情形。官兵在洋剿捕,全賴船隻得力,可資衝風破浪之用。蔡逆賊船較大,駕駛便捷;官兵乘船低小,每致落後,即追及時仰攻亦不能制勝。既經李長庚等會商捐造大船,玉德即應上緊籌辦;如彼時即行興工,則數月前早已完竣,此時正可應用。玉德即因扣廉有需時日、必須借動庫項,亦當據實具奏,請旨遵辦;乃玉德於李長庚札會時,任意駁飭,又不具奏。直至昨日奏到之折,始擬將米艇製造出洋,又未聲明米艇不能得力;竟於緝捕重務全不關心,非貽誤地方而何?至蔡逆此次在鹿耳門被官兵圍困潛竄,情形已極窮蹙;如果各口岸查禁接濟、實無透漏,自可不攻而斃。乃賊船回至水澳、大金地方,即能裝換新篷、火藥充足,可見該處必有奸民及不肖弁兵等平日積慣通盜,將篷索、火藥等件豫備窩藏,濟匪應急;否則,賊船甫經竄回,何能猝然購辦!是地方文武嚴查接濟,竟屬有名無實;此亦玉德廢弛貽誤之罪,實無可辭。前已降旨將玉德革職;着溫承惠傳旨將玉德拏問,派委妥員押解赴京,交刑部審訊治罪。其水澳、大金地方該管之文武官員,着一併解任,交溫承惠嚴行審鞫。如訊出奸民、弁兵等有通盜賄縱情事,即當嚴行懲辦,俾知儆畏』。
秋八月癸未(初九日),浙江提督李長庚奏:拏獲蔡牽幫另船盜首李按並夥匪盜船炮位、器械。得旨:『李長庚追捕蔡牽日久,未經奏有捷音。此次不過小得勝仗,其殲擒者止系另船夥匪;且據該提督折內奏稱「行抵三盤,巳失盜蹤」。若果緊躡,何至失蹤!是官兵距賊較遠之明證。着清安泰再行嚴催李長庚等務即確偵賊蹤,上緊躡捕』。
丙戌(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據阿林保奏「蔡逆幫匪船復竄回閩,飛催許松年統帶舟師迎頭截擊」各緣由,辦理均屬得宜。但昨據該督奏稱「拆閱李長庚致溫承惠書函,有七月初十日將兵船收進定港裝篷燂洗、購備口糧之語,因疑其私行回署」。又稱「追至盡山洋麪,盜船竄往極東深洋,不能剿捕。初五、六、七等日見盜船遊奕,扼住上風,何以忽稱探聽無蹤?特將李長庚密摺參奏,請革職治罪」。經朕降旨訓示,以阿林保所奏均系揣度之詞,且於李長庚所奏七月二十一日在大陳、調班等洋麪攻剿盜船、生擒盜首李按及殲斃夥盜多名一事,尚未知悉。是以諭令清安泰確查李長庚是否有心玩誤、私回衙署、捏飾奏報情事?據實陳奏。本日折內又稱「李長庚玩誤縱賊」:是該督之意必欲將李長庚參革治罪,太存成見矣!帶兵大員,如果查有玩誤確據,朕豈肯稍容寬宥!近年辦理教匪,因玩誤而獲罪者甚多;然彼皆實據,是以不稍寬假。朕非庸闇之主,豈肯以「莫須有」入人重罪乎!今該督前後所奏,總不過懸揣之詞,毫無實跡。即如李長庚所奏「生擒李按」一事,適據清安泰奏到,情形均屬相符;並經委員將李按訊供,知蔡逆另坐大船脫逃,其起獲炮位、器械等項均系確鑿。若如該督所奏,疑其私行回署,則李按一犯又從何擒獲?即雲李長庚飾詞謊奏,豈清安泰亦從而附和乎?看來阿林保竟系先存意見,不自知其言之無據。朕於李長庚從未識面,豈復稍有袒護!惟督剿蔡逆一事,經朕特派統領舟師;該提督衝風涉浪已閱數年,豈能以該督懸揣虛詞,遽繩以法!試思此時即將李長庚褫問,將治以何項罪名?且將伊治罪後,又責令何人統領舟師剿賊?豈不轉致遲誤!外省文武大吏,總在和衷商榷;若稍存私見,動掣其肘,以致日久罔功,固當嚴治李長庚之罪,該督亦豈能置身事外?阿林保所奏,實屬冒昧輕率;着傳旨申飭』。
甲辰(三十日),諭:『此次李長庚探明賊蹤所在,追及蔡逆坐船,奮不顧身,直前攻擊,以致身受數傷,實屬勇往;不得復疑其恇怯逗留。至蔡逆此次當兵船駛攏之時,先用火器、長槍抵禦,繼複用瓷碗拋擲;可見盜船火藥漸少,不能如前接濟。近來各海口辦理防堵,尚屬緊嚴;但該逆當此鋌走之際,船上火藥既盡,其望接濟更殷,自必多方設法,欲圖透漏。該督、撫尤當嚴飭各海口地方文武員弁加意巡緝,有犯必懲;無許絲毫透漏,方爲有益。倘有透漏者,從重治罪;首犯即行絞決,餘犯定擬具奏。再,李長庚稱該提督所坐之船爲通幫最大,及併攏蔡逆之船尚低至五、六尺,是以不能上船擒捕,致被兔脫;殊爲可惜!閩省兵船,前據該督、撫等先後奏到,添造大號同安梭船以資剿捕;並因大同安梭船一時趕造不及,請將大號商船先行僱用:即降旨準行。見當剿賊喫緊之際,該督、撫一面上緊籌辦大船,派委將弁送交李長庚,俾令乘坐追剿,庶擒渠不能久稽』。
以殲擒海盜多名,賞還李長庚頂帶。
九月庚戌(初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清安泰奏到「查明李長庚在洋捕盜並無因循懈玩」一折,所論甚屬公正。阿林保身任總督,原不能無參劾之舉;但伊到任不過旬月,地方公事、海洋情形素不熟悉,而於李長庚從未謀面,輒行連次參奏,是以降旨令清安泰秉公詳查。本日據清安泰覆奏,則稱「李長庚帶領兵船經過海口,並未回署」。又稱「海船若不勤加燂洗,則船底苔草、■〈族上足下〉蟲黏結,輒致駕駛不前;故隔越兩三旬,即須傍岸燂洗。李長庚收船進港,委非無故逗留。又,李長庚所獲李按,實系蔡牽夥黨;俱經審明確實,並無捏報斬獲情弊」。並據另片奏稱:「八月十六日,李長庚帶兵圍攻蔡逆坐船,將盜船燒沈二隻,斃賊無算」。是阿林保前此參奏李長庚之處,全屬子虛。設朕誤信其言,則李長庚正當奮不顧身爲國殄賊之際,忽將伊革職拏問,成何事體!
豈不令水師將弁寒心!試問水師中有過於李長庚者乎?阿林保未見確實,任意糾彈,殊屬冒昧!朕又不昏聵胡塗,豈受汝蠱惑,自失良將耶!李長庚平日既無逗留恇怯情事,此次在長塗洋麪痛剿蔡逆,身先士卒,躬受多傷,實爲認真出力;朕已特降恩旨,先行賞還頂帶,以示獎勵。並將剿辦蔡逆一事,責成該提督,勉以成功。李長庚感激朕恩,既知責無旁貸,自必倍加奮勉。但兵船在洋捕盜,全在地方官協力幫助、文武和衷,方克有濟。今兵船正當剿捕喫緊之際,若阿林保尚不知以國事爲重、屏除私見,猶復輕聽人言,罔恤公論,甚至因此次參奏李長庚不能遂意,因而心存嫉忌、遇事掣肘,使其不能成功,以致蔡逆逋誅、海疆貽誤,則阿林保之罪甚大,朕惟執法懲辦。見在李長庚又已駛船追賊,前因該提督所駕兵船較賊船低至五、六尺,剿捕不能得力,曾諭令阿林保、溫承惠、清安泰在閩、浙省分設法僱募大船。本日據清地泰折內亦稱「此時若得高大船一、二十隻,即可濟用;惟浙省無從僱募」。又據稱:「兵船口糧,實不免暫時缺乏,應需採購」等語。浙省既無此項高大商船,阿林保等即應速在閩省僱募,迅即解文李長庚,俾資追駛。其口糧、火藥等事,亦須源源接濟;並當遵照節次諭旨,認真經理。將來蔡逆殲獲、海疆肅清,不但李長庚仰邀懋賞,該督亦可一體邀恩;勉之!慎之』!
冬十月丁亥(十四日),以溫承惠署直隸總督,起阮元署福建巡撫。
乙未(二十二日)諭:『阿林保、李長庚奏「舟師剿捕得勝,擊斃著名賊目等情」一折,據稱「蔡逆匪船南竄至竿塘一帶遊奕,經阿林保知會李長庚率師躡剿,追及盜船,揮令兵船攻剿,擊沈盜船一隻,匪犯全行落海。又有蔡逆之侄蔡添來坐船,經李長庚督兵圍住,攻打擊壞;擒獲匪犯六十七名,斬獲首級五顆。蔡添來被官兵炮傷,胸前穿透落海」各等語。此次李長庚督領兵船攻剿蔡逆幫匪,擊沈盜船一隻,並將蔡添來坐船擊壞,該匪受傷落海,計擒獲及落海者共有百數人;看來賊船日少,其勢日就窮蹙。李長庚督率舟師圍捕不遺餘力,奮勇可嘉;俟拏獲蔡牽,再賞世職酬勳。至蔡添來一犯系蔡逆胞侄,助逆肆惡,本爲緊要賊目;今經官兵擊斃,翦其羽翼,蔡逆自必聞而喪膽。阿林保正當乘此機會,催令李長庚上緊圍捕,速擒巨憝,以靖海疆』。
癸卯(三十日),阮元以病解任,調張師誠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七(原嘉慶十九至二十二)。
嘉慶十二年
嘉慶十二年丁卯(一八○七)春二月甲戌(初二日),移建福建鳳山縣城。
丁丑(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阿保林奏「蔡逆匪船因沿海斷絕接濟,奔竄入粵,見催舟師過境會剿」一折,蔡逆匪船因閩省舟師追剿緊急,水、米,火藥一無接濟,乘間竄往粵省,希圖遠揚延喘,其勢窮蹙已極。但閩、粵洋匪同一劫盜,安知不聲息暗通,同惡相濟!見在粵洋盜首如鄭一、烏石二等著名巨憝,尚在稽誅;設蔡逆匪船入粵後,該逆等容留合夥,豈不又增其羽翼!此時阿林保已諮令李長庚趕過粵洋,躡蹤追剿。第念粵省海洋沙線,李長庚未能諳習;且恐閩省所造同安梭船帶入粵洋駕駛,不能應手,於事轉屬無益。吳熊光或於粵省多備米艇,俟李長庚帶兵到粵時,令其酌量換駕,俾資緝捕,尤爲得力。總之,蔡逆既入粵洋,則粵省舟師即應上緊迎剿。此事責成吳熊光督飭錢夢虎、孫全謀統領舟師探蹤迎擊,與李長庚收兩面夾攻之效;斷不可令其與粵省盜匪合夥,此爲最要』。
夏五月丙辰(十五日),增福建臺灣府鄉試中額一名、四縣學額各一名。
甲子(二十三日),諭:『吳熊光奏「馳赴東路督催舟師搜捕蔡逆緣由」一折,據稱「屢奉訓諭,飭令專注蔡逆一股、併力殄除,餘匪且從緩辦;而提臣錢夢虎等因途遇鄭一匪船,就便截擊,未免不知緩急。其蔡逆下落,亦未踹探確實」等語。蔡牽一犯,本系閩洋盜首;因閩省舟師追捕緊急,水、米、火藥亦無接濟,所剩盜船無多,乘間竄入粵省爲延喘偷生之計。是該逆不過一外來窮竄之賊,並未與粵洋匪幫糾約合夥。該省水師官兵於本處洋麪情形,理應熟悉;何以蔡牽所到之處,粵兵竟不能趕及!至提督李長庚帶領閩省客兵緊躡入粵,於粵洋沙線自未諳習,尚能緊躡賊蹤,奮力攻擊。前在沱濘洋麪督兵迴環剿捕,該逆坐船已被燒燬頭篷,勢窮力竭;彼時粵省師船如果幫同合夥將該逆立時弋獲,則功與閩省相埒。否則,追擊盜船,痛加殲戮,迅速截回閩境;雖不足言功,亦尚可不加責備。詎錢夢虎等前次並未與李長庚跟幫剿捕;及蔡逆乘風東竄,錢夢虎等總未探明蹤跡,示以兵威,以致該逆折竄閩、浙,來往自如。其緝捕不力之咎,實無可辭。若雲中途遇有另幫盜船,設能將鄭一、烏石二等著名首逆擒獲,亦可將功抵罪;乃僅捕獲一、二土匪,遂以此爲卸責地步,藉詞支飾!看來錢夢虎等統領師船,總不免在洋觀望,於水師疲玩習氣全未湔改。此在備弁微員,尚無足深責。錢夢虎等以專閫大員統領水師,緝捕是其專責;今竟一味因循,所司何事?錢夢虎,着交部議處。該省水師自總兵以下、都司以上,在事出洋巡緝者,着吳熊光查取職名,奏明交部議處,以示懲仿。至吳熊光身任總督,水師雖所統轄,但亦止能於沿海口岸督飭調度,並無親蒞洋麪督率剿捕之責;其咎尚有可原。吳熊光着加恩免議』。
秋八月丙申(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阿林保奏「舟師過臺攻擊朱濆,大獲勝仗」一折,此次朱濆在大雞籠洋麪遊奕,經王得祿督舟師攻擊,奪獲盜船九隻、殲斃賊匪多名,頗爲奮勇。朱濆系積年盜首,若能將該逆擒獲,則是海洋除一巨憝,必當渥沛恩施。至另片奏:「蔡逆駛過東獅洋麪北竄,見在許松年、周國泰、孫大剛率師由北而南,正可迎頭截擊」。阿林保當督催該鎮將等上緊迎剿,毋予以暇。如能將蔡逆擒獲,朕必優加獎賞』。
九月甲辰(初六日),福州將軍賽衝阿奏官兵在雞籠洋截剿朱濆,大獲勝仗。得旨嘉獎。
嘉慶十三年
嘉慶十三年戊辰(一八○八)春正月甲辰(初七日),閩浙總督阿林保奏:拏獲蔡牽義子蔡三來等。
戊午(二十一日),諭:『浙江提督李長庚宣力海洋,忠勤勇敢,不辭勞瘁,懋着威聲。數年以來,因閩、浙一帶洋盜滋事,經朕特用爲總統大員,督率各鎮舟師在洋剿捕;李長庚身先士率,銳意擒渠,統兵在閩、浙、臺灣及粵省洋麪往來跟剿,艱苦備嚐,破浪衝風,實已數歷寒暑。每次趕上賊船,無不痛加剿殺,前後殲斃無數,擒獲賊船多隻。蔡逆亡魂喪膽,畏懼已極;聞李長庚兵船所至,四處奔逃。正在盼望大捷之際,乃昨據阿林保等奏到:「李長庚於上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由南澳洋麪駛入粵洋追捕蔡逆,望見賊船止剩三隻、窮蹙已甚,官兵專注蔡逆,窮其所向;追至黑水洋麪,已將蔡逆本船擊壞。李長庚又用火攻船一隻乘風駛近,掛住賊船後艄;正可上前擒獲,忽暴風陡作,兵船上下顛播。李長庚奮勇攻捕,被賊船炮子中傷咽喉、額角,竟於二十五日未時身故」。覽奏,爲之心搖手戰,震悼之至。朕於李長庚素未識面,因其在洋出力,迭經降旨裦嘉;並許以奏報擒獲巨魁之時,優予世職。李長庚感激朕恩,倍矢忠藎。不意其功屆垂成之際,臨陣捐軀;朕披閱奏章,不禁爲之墮淚。李長庚辦賊有年,所向克捷,必能擒獲巨憝;朕原欲俟捷音奏到,將伊封授伯爵。此時李長庚雖已身故,而賊匪經伊連年痛剿之後,殘敗已極,勢不能再延殘喘;指日舟師緊捕,自當縛致渠魁。況李長庚以提督大員,總統各路舟師;今歿於王事,必當優加懋獎,用示酬庸。李長庚着加恩追封伯爵,賞銀一千兩經理喪事;並着於伊原籍同安縣地方官爲建立祠宇,春秋祭祀。其靈柩護送到日,着派巡撫張師誠親往同安代朕賜奠;並查明伊子見有幾人?其應襲封爵,俟伊子服闋之日,交該督照例送部引見承襲。其李長庚任內各處分,着悉予開復。所有應得卹典,仍着該部察例具奏,以示朕篤念勞臣、施恩無已至意』。尋予祭葬,諡「忠毅」。
諭軍機大臣等:『李長庚追賊身故,系在粵省潮陽縣地方;該地方官自已稟報吳熊光備知其詳。因思王得祿本因朱濆匪船逃竄粵洋,跟蹤追捕,並與錢孟虎會合辦理。今王得祿既經前往追剿蔡逆,則朱逆一路必須大員專辦;且蔡逆見既逃至粵洋,恐有與朱濆盜船勾結之事。着吳熊光飭知錢夢虎,即責成該提督統率所帶粵省兵船專剿朱濆一股,杜其與蔡逆勾結一路;此爲最要』。又諭:『李長庚此次究因猛於攻敵,猝然被害。阿林保仍當密飭王得祿等於猛勇之中,加以慎重,不可輕易冒險,致涉疏虞;但亦不得因李長庚受害,稍形氣餒。至水師見無總統之員,阿林保見已前往廈門、漳州一帶,即着阿林保擇要駐紮,調度一切。再,見訊蔡三來、鄭昌所供「蔡逆本船所掛牛皮網紗多層,於接仗時汲取海水淋溼,炮火不能驟入;必須兵船四面圍攏,先用長柄鉤鐮將網紗、牛皮拉去,再用炮火一轟,全船賊衆可以殲獲」等語。此時王得祿等兵船自應多備長柄鉤鐮,以便應用』。
夏六月乙巳(十一日),以慶保爲陝西布政使、王紹蘭爲福建按察使(由興泉永道遷)。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八(原嘉慶二十三至二十六)。
嘉慶十四年
嘉慶十四年己巳(一八○九)春正月庚午(初十日),諭軍機大臣等:『阿林保等覆奏「查明泉州糧價較貴緣由」折內據稱:「漳、泉地方,向賴臺米接濟。近年洋匪未靖,臺灣商販較少,泉州米價稍昂,委無通盜濟匪情事。見在蔡、朱二逆常到淡水一帶劫掠商船,該逆劫得一船即用之不盡,往往放回勒索。其無須內地米糧,已可概見」等語。杜絕接濟一事,食米最爲要務。阿林保等既知盜船食米不全資內地偷運,止須將臺灣商販劫掠一船即可用之不盡,並藉此勒索;是盜匪接濟之源,實在乎此。該督、撫等頻年查辦海口接濟,於臺灣販米從未加意籌及,何以杜絕櫱芽,使之淨盡;無怪蔡、朱二逆之殘喘尚存也。前已降旨,令該督、撫將臺灣商販米船應如何妥爲防護、隨時稽察之處,酌立章程奏聞;務即妥辦,以清盜源。又另片奏「查勘蛤仔欄地勢番情另行酌辦」一節,蛤仔欄北境居民見已聚至六萬餘人,且於盜匪窺伺之時協力備禦、幫同殺賊,實爲深明大義;自應收入版圖,豈可置之化外!況其地膏腴,素爲賊匪覬覦;若不官爲經理、妥協防守,設竟爲賊匪佔踞,豈不成其巢穴,更爲臺灣添肘腋之患乎?着該督、撫熟籌定議,應如何設官經理?或用文職、或駐武營,隨宜斟酌,期於經久盡善爲要。再,樑上國折內敘及「蔡逆賊船進至蘇澳港之時,先已率衆上岸;有該處番人與鬥,居民吳氏擒獲數賊,始驚潰而去。嗣朱逆復又竄往,亦經居民與官兵夾攻敗賊」等語。該處居民見官兵剿賊,即知如此出力;着即詳查,加之獎賞。若系著名賊目多人,應即奏明酌賞頂帶,以示鼓勵』。
戊寅(十八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召見賽衝阿,詢及洋麪情形;據稱:「閩省漳、泉二郡向不產米,全仰給於臺灣。從前商販流通,食貨贍足,皆緣商船高大,梁頭有高丈數尺者;又準配帶炮位、器械,間遇盜船,克資抵禦。近年洋匪不靖,恐其牽劫商船,梁頭不準過高;又恐炮械出洋有接濟盜匪之事,不準攜帶。商船畏懼盜匪,無不裹足。間有出洋之船,多被盜匪擄劫,米石既資盜糧、船隻亦爲盜有,兼有勒索情事;是以商販不通,漳、泉米貴之由在此。刻下蔡逆實已窮蹙,可否仍準用高大梁頭並配帶火藥、器械,則遇盜足資抵禦」等語。盜船接濟之源,最重食米。其搶掠食米,既專注臺灣商販之船,則商販往來首當防範。該督、撫不此之慮,而止向內地口岸設法稽查,辦理尚非扼要。上年冬間因御史條奏,曾經降旨交該督、撫等妥議辦理。近因該督、撫奏泉州米貴緣由,復經降旨詢及。此時不可不熟籌良策,迅速施行。朕思兵船在洋剿賊,東追西逐,總未能肅清洋麪;迨經嚴飭跟追,窮其所向,又往往以海洋遼闊不能遇賊爲詞。揆厥緣由,或系盜船畏懼兵威,望而卻走;亦或竟因兵船無可劫掠,故盜船不復駛近,而兵船亦遂無可致力。此時商船既因船小無備,每爲賊所吞噬;若照賽衝阿所議,遽令改易大船,多帶火藥、器械,又慮賊匪牽劫,所獲滋多。而商船出洋之後,無可稽查,更難保無不肖奸徒陰爲接濟。此時欲求其有利無弊,莫若酌派兵船與之同行。在商船資兵力衛護,可以無慮盜劫;而亦不至啓奸商濟盜之漸。在兵船既可衛護客販,杜絕接濟;設遇盜匪肆劫前來,更可藉以攻剿。向來兵船、商船各有旗號,盜匪可以瞭望而知。不如將所用旗號渾爲一色,勿示區別;則盜船駛近之時,可以立整兵威,乘機往剿。不但大獲勝仗,並可翦縛渠魁;即爲剿捕起見,亦計無逾此。且商販流通,漳、泉一帶得免食貴;而盜船無由接濟,盜萌即可從此斷絕。此爲正本清源之道;但須妥議周詳,行之不至窒礙,豫除一切弊端,方爲盡善。着即將如何辦理緣由,詳議速奏』。
二月丁巳(二十七日),閩浙總督阿林保奏殲斃盜首朱濆;賞總兵官許松年花翎並雲騎尉世職,總兵官胡於鍎鋐下部議敘。
以廣玉爲福建按察使(由山西冀寧道遷)。
夏五月庚午(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阿林保奏「朱渥幫船救護道員清華,並欲投首」一折,盜首朱濆與伊弟朱渥,前因捕獲蔡逆夥黨許凜等一百六十四名,聞金門鎮許松年等兵船駛至,正欲解赴投到;詎官兵一見賊船即放槍炮,將朱濆轟死。見在朱渥又於深扈外洋遇見蔡逆圍劫內渡道員清華船隻,立時趕散,並懇該道轉稟準令投首。核其情節,真僞尚難遽信。見在朱渥已出外洋,如果往招夥黨相率來投,阿林保等當剴切開導:以前此伊兄朱濆捕獲蔡逆夥匪欲行投獻,彼時舟師駛至,官兵等並不知爾等意欲投誠;惟遇賊即剿,是以開放槍炮,致朱濆立時傷斃。但擒賊投獻,尚系爾等一面之詞,並無憑據,未便遽準上岸;如果爾等真心投首,惟當立功贖罪。或恐所帶幫船猝被官兵轟擊,此後於該船上設立標識,知會兵船作爲記認,庶不至誤遭攻擊。一面設法捕盜,如能將蔡逆生擒縛獻,不特伊兄朱濆罪免戮屍、準令埋葬,伊嫂等亦準登岸居住。即爾朱渥,既經救護監司大員、又復擒獲巨憝,自當奏明准予投首免罪,並量加恩賞。至所獲許凜等一百六十四名,此時自必隨同在船;其中或間有病斃逃亡者,諒所不免。務令覈實查明,將見存各犯悉數送交地方官,以憑審訊。如此辦理,該匪不能施其詭詐,亦可收以盜攻盜之益。俟朱渥將許凜交到後,着阿林保等訊明定擬具奏。清華由臺灣內渡,猝被蔡逆賊船圍劫,經朱渥趕散;時朱渥與蔡逆曾否對敵?清華身在舟中,見聞自確。着阿林保等一併詢明奏聞』。
秋七月己巳(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百齡等奏:「據黃飛鵬稟報,見在朱渥幫船有數十餘隻,又有夾板夷船甚屬高大,共計五十餘隻,於五月二十一日在萊蕪洋麪分別犄角,據險放炮。舟師進攻之時,該匪仗其船高,不避炮火,迎頭拒敵;師船損壞二十餘隻,弁兵亦多傷斃。直至午後,師船搶佔上風,奮力擊壞賊船數只,方始竄逃」等語。朱渥盜船,前經阿林保奏稱該犯悔懼投首,情詞真切;經朕降旨傳諭,尚須加意察看,不可冒昧辦理。今朱渥見在南澳等處洋麪率同幫匪多船顯然拒敵,並將弁兵殺傷多人,傷壞師船不少,是其凶逆較着,何嘗有愧悔之意!阿林保前奏,竟屬不實。此時粵省官兵,因剿辦張保仔等賊船有失利之事;該省船兵較少,碣石鎮總兵黃飛鵬一路師船,已令即行調回堵御協剿。惟黃飛鵬調回之後,南澳一帶僅有胡於鋐一路舟師,兵力單弱,不敷堵剿。朱渥一股,本系閩省賊匪;阿林保不得因有前次投誠之說,觀望遷延,致滋貽誤。着即飛飭該省得力舟師駛往南澳一帶,會同胡於鋐認真剿辦;惟當殲獲務盡,不可玩縱』。
壬申(十四日),調阿林保爲兩江總督,以方維甸爲閩浙總督。
九月己未(初二日),諭軍機大臣等:『阮元奏「舟師剿捕蔡逆得有勝仗,該逆向南竄逸,見在飛諮緊追」一折,據稱:「接據提督邱良功函稱:偵知蔡逆在旗頭一帶遊奕,折戧前進;童鎮升追見盜船,即向前揮令各船進剿。署守備武定大首先躍過,帶同弁兵拏獲盜匪王鳥等五十一名。該匪船即竄往東南外洋,見已飛諮邱良功等緊躡剿捕」等語。蔡逆匪船奔竄靡常,蹤跡向無一定;此次追剿之匪船究有若干?蔡逆是否在內?見既據拏獲盜匪王鳥等五十一名,即可確切訊究,得其實據。着傳諭蔣攸銛即將所獲盜匪王鳥等嚴行審訊,一面飛諮該提、鎮專注蔡逆,乘勝進剿。一經殲擒,即遵前降諭旨速行馳奏』
己巳(十二日),諭:『張師誠等奏「殲除海洋積年首逆蔡牽,將逆船二百餘隻全數擊沈落海並生擒助惡各夥黨」一折,覽奏欣慰之至。洋盜蔡牽一犯原系閩省平民,在洋麪肆逆十有餘年,往來閩、浙、粵三省,擾害商旅、抗拒官兵;甚至謀佔臺灣,率衆攻城,僞稱王號。不特商民受其荼毒、官兵多被傷亡,並戕及提、鎮大員,實屬罪大惡極。該逆一日不除,海洋一日不靖;節經降旨諭令該督等嚴禁接濟,鼓勵舟師擒巨憝。茲據張師誠奏稱:「王得祿接到諮會,南洋尚有蔡牽匪船;王得祿即與邱良功連船南下,於十七日黎明駛至魚山外洋,見蔡牽匪船十餘隻在彼超駛。當即督催閩、浙兩省船師專注蔡逆本船,併力攻擊。該逆復敢用大碇扎住邱良功之船,拌命抗拒;邱良功被賊槍戳傷,其時王得祿緊攏盜船奮擊。該匪因不得鉛丸接濟,用番銀作爲炮子點放。王得祿身被炮傷,仍喝令千總吳興邦等連拋火斗、火礶,燒壞逆船舵邊尾樓。王得祿複用本身坐船將該逆船後舵沖斷,該逆同伊妻並船內夥衆,登時落海沉沒。提訊撈獲匪犯十九名並難民六名,均供稱蔡逆手足俱被火藥燒傷,落海淹斃」。是蔡逆受傷落海,已據所獲賊夥、難民供指確鑿,毫無疑義。王得祿、邱良功協力奮追,殲除首惡,均屬可嘉!而王得祿額角手腕各受重傷,仍復奮不顧身,趕攏賊船追剿,致該逆登時落海,厥功尤偉;王得祿着加恩晉封子爵,並賞給雙眼花翎。邱良功左骽受傷,本船被賊艘拼壞,不能前進,勞績稍遜;邱良功着加恩晉封男爵。至該逆用番銀作爲炮子,可見鉛丸已屬罄盡。總由阿林保、張師誠年來於各海口巡防嚴密,使一切火藥、米石概行杜絕,不得稍有透漏;該逆乃日益窮蹙,立行殲滅,辦理實屬認真。總督阿林保、巡撫張師誠,均着交部從優議敘,以示嘉獎。至數年以來,修鑄船隻炮械、籌備口糧並防守口岸、杜絕接濟之大小文武各員弁,着交新任總督方維甸會同張師誠秉公確查,分別具奏,候朕施恩。其蔡牽義子小仁與逆夥矮牛,並着嚴拏務獲,以淨根株。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冬十一月甲申(二十八日),諭:『方維甸奏「洋盜朱渥悔罪乞降,率領夥衆三千餘人投出,並將船隻、炮械全數呈繳,請旨辦理」一折,朱濆一幫匪船爲海洋巨寇,本年朱濆被官兵用炮擊斃,伊弟朱渥接管賊船,即心懷悔懼,亟思投首,因候風停泊外洋;今親身登岸,率衆三千三百餘人全行投出,並呈繳海船四十二隻、銅鐵炮八百餘門,其餘器械全數點收。海洋盜賊,其初本系內地良民,或失業爲匪、或被脅入夥,日久自知罪重,不能湔洗自拔。今朱渥真心悔懼,率衆投誠,與始終怙惡者不同;朕仰體上天好生之德,念此三千餘衆悔罪求生,加恩悉予矜全,準其投首。旦洋麪早一日除此巨寇,免致爲害商民,所全亦復不少。着即照該督所請,查照舊例,分別遣散回籍安插,交地方官查傳鄉保親族人等嚴加管束。並遍行曉諭:伊等身犯重罪,今準投首更生,從此倍當安分;如再犯法,定行加倍治罪。其情類隨同緝捕者,經該督等挑出精壯一百五十餘人同頭目四十餘人,着準其分派兵船,隨同出洋緝捕;所有派撥弁兵、運送炮械以及僱用船隻諮遣各費,準其於從前撥往臺灣備賞餘存銀三萬八千餘兩項內動支,報部覈銷』。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九(原嘉慶二十七至二十八)
嘉慶十五年
嘉慶十五年庚午(一八一○)春二月辛卯(初七日),諭:『三載考績,爲朝廷激揚大典。每屆京察之期,擇其勤奮供職者,施恩予以甄敘。……兩廣總督百齡,辦理洋匪,剿撫得宜,日有起色;福建巡撫張師誠,于海洋嚴斷接濟,實心經理:均着加恩交部議敘』。
夏四月庚子(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張師誠奏「洋盜悔罪投首,分別辦理」一折,洋盜沈帶悔罪投誠,並將船隻、炮械呈繳,尚非怙惡不悛;可以寬其一線。所有沈帶等首夥三百一十名,着加恩均免其治罪;即照該撫所請,配留三十名出洋配緝,餘俱妥爲安插。又據另摺奏:「閩洋近日雖無大幫匪船,其小仁及鳳尾等幫尚有餘匪。目前剿捕,更比從前緊要」等語;所見甚是。此等零匪雖非大幫可比,然不早爲撲滅,則日久勾結,又致漸成大幫,必須悉數殲除;不可因投誠者多,稍爲鬆勁。近日廣東盜夥投誠者竟至有數萬人,未免存招致之見,殊爲懸廑。此等海洋劇盜人數既衆,心各不齊;安能保其不再滋事!是此時該省餘匪竟當悉力剿捕,方爲正辦。張師誠即一面札會督臣、一面嚴飭各鎮將分投剿捕,期於辦理淨盡。倘鎮將等泄泄從事,即嚴行參辦,俾知儆戒』。
秋七月癸亥(十一日),諭:『方維甸、張師誠奏「小仁等幫首夥率衆投誠,分別辦理」一折,閩洋自蔡牽殲斃之後,餘黨離散;今其夥犯陳贊等帶同蔡牽義子小仁、文幅率衆投誠,又夥犯吳淡、曲蹄幅二人亦相率乞投,各將船隻、械炮全行交出,共計首夥一千三百餘名、船六隻、大小炮五十餘門並鳥槍、器械等四十餘件。閱折內所敘,該犯等情詞哀切,出於至誠;自當一律加恩,準其投首。至小仁等各犯,方維甸折內仍分別定擬具奏,固屬按律辦理;但所擬未免過重。小仁、文幅二人雖系蔡牽義子,但小仁親生父母即被蔡牽殺害,其時小仁年甫九歲不知原委,被蔡牽收爲義子;直至蔡牽死後,其管事陳贊告知,始悉前情,隨日夜啼哭,與陳贊等商量投出。又,文幅亦本系蔡牽船上舵工之子,伊親父故時,尚在襁褓之中,被蔡牽收爲義子,見在年止七歲。此二人本非逆犯之子,不必緣坐;且髫齡被劫,久陷賊中,情殊可憫!今皆自行投出,竟當免罪釋放,妥爲安插。其吳三池一犯,雖曾被蔡牽封爲僞職、隨同滋擾,但今已畏罪投誠;其翁昑一犯,雖經隨同蔡牽打仗,其後畏懼落後,不過在小仁船上寫帳,今已悔罪投誠:其情罪,皆可末減。吳三池着發往黑龍江,翁昑着發往伊犁。其餘各從犯,均着照該督、撫所請,擇精壯者三十餘人分配兵船,令其隨緝;餘俱遞籍安插。但須散而不聚,免致滋生事端。設有滋事之徒,即從嚴懲辦,不可姑息。又據另片奏:「朱渥隨同舟師緝捕奮勉,請旨酌量施恩」等語。朱渥投誠以後,隨同兵船出洋,頗知感奮;今能跳過盜船,拏獲多犯,尚屬出力。着加恩賞拔把總,以示鼓勵。所有此次拏獲各犯,均着審明核辦。其出力弁兵人等,並着詳查奏明,分別獎勵』。
九月壬戌(初十日),允方維甸回籍養親,調汪志伊爲閩浙總督。
冬十月己亥(十八月),以廣玉爲浙江布政使、劉大懿爲福建按察使(前任甘肅按察使)。
嘉慶十六年
嘉慶十六年辛未(一八一一)冬十月丙辰(十一日),調劉大懿爲山東按察使,以王紹蘭爲福建按察使(服闋按察使)。
壬戌(十七日),建福建臺灣噶瑪蘭城,設通判、縣丞、巡檢各一員,守備、千總各二員。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十(原嘉慶二十九至三十二)。
嘉慶十七年
嘉慶十七年壬申(一八一二)春二月庚午(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閩省自前年辦理降匪之後,洋麪已就肅清;近日復有零星土匪駛竄各洋,屢見奏報。見據武隆河等奏:有漳、泉土盜竄臺伺劫;並據稱該鎮等差役齎遞奏摺,舟行至東椗洋麪,有被盜劫失折匣之事。可見該省洋匪仍未淨盡。近年粵省舟師巡緝嚴密,洋麪土盜不敢停留粵界;而閩省洋麪仍劫掠頻聞,是閩省水師緝捕懈弛,遠不及粵省,不可不速加整飭。着傳諭汪志伊等嚴飭水師各將弁分探盜蹤,認真搜緝,悉數殄除,務令海氛永靖。倘日久疏懈,致匪船勾結成幫,辦理又形棘手,則該督等不能辭養癰之咎也』。
夏五月己丑(十八日),以景敏爲貴州巡撫、積朗阿爲福建布政使。
嘉慶十八年
嘉慶十八年癸酉(一八一三)春三月丁丑(初十日),以王紹蘭爲福建布政使,調遇昌爲福建按察使(由甘肅調)。
夏五月甲戌(初八日),以瑞麟爲福建按察使(由山西雁平道遷)。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十一(原嘉慶三十三至三十六)。
嘉慶十九年
嘉慶十九年甲戌(一八一四)春三月癸卯(十二日),調張師誠爲江蘇巡撫,以陳預爲福建巡撫。
夏五月丙申(初六日),調陳預爲浙江巡撫,以王紹蘭爲福建巡撫;調李長森爲福建布政使。
秋七月庚寅(初二日),調李長森爲江寧布政使、陳桂生爲福建布政使。
八月丁亥(二十九日),以瑞齡爲陝西布政使、訥福爲福建按察使(由山西冀寧道遷)。
九月戊子朔,調瑞齡爲福建布政使;調訥福爲山西按察使,以習振翎爲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龍道遷)。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十二(原嘉慶三十七至三十八)。
嘉慶二十年
嘉慶二十年乙亥(一八一五)秋八月丁丑(二十五日),調習振翎爲山西按察使,以李賡芸爲福建按察使(由汀漳龍道遷)。
嘉慶二十一年
嘉慶二十一年丙子(一八一六)秋九月庚申(十四日),調瑞麟爲浙江布政使,以李賡芸爲福建布政使、麟祥爲福建按察使(由浙江寧紹臺道遷)。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十三(原嘉慶三十九至四十四)。
嘉慶二十二年
嘉慶二十二年丁丑(一八一七)春二月癸未(初九日),以明山爲福建布政使。
三月甲辰朔,汪志伊以疾免,以董教增爲閩浙總督。
夏五月庚午(二十七日),諭:『……王紹蘭,着即照部議革職』。
以史致光爲福建巡撫。
嘉慶二十四年
嘉慶二十四年己卯(一八一九)春三月丙午(十四日),調糜奇瑜爲河南布政使、彭希濂爲福建按察使(降調刑部右侍郎)。
夏五月戊辰(初八日),調李堯棟爲福建巡撫、史致光爲雲南巡撫。
六月壬子(二十二日),調李堯棟爲湖南巡撫、吳邦慶爲福建巡撫。
秋八月乙卯(二十六日),以孫爾準爲江西按察使(由福建鹽道遷)。
九月丙寅(初七日),調孫爾準爲福建按察使。
戊子(二十九日),以吳邦慶爲刑部右侍郎,調韓克均爲福建巡撫。
嘉慶二十五年
嘉慶二十五年庚辰(一八二○)夏四月戊申(二十三日),以明山爲貴州巡撫、孫爾準爲福建布政使、舒靈阿爲福建按察使(由浙江杭嘉湖道遷)。
——以上見嘉慶朝「東華續錄」卷十四(原嘉慶四十五至五十)。
東華續錄選輯三
道光朝
嘉慶二十五年
道光元年
道光二年
道光三年
道光四年
道光五年
道光六年
道光八年
道光九年
道光十年
道光十一年
道光十二年
道光十三年
道光十四年
道光十五年
道光十六年
道光十七年
道光十八年
道光十九年
道光二十年
道光二十一年
道光二十二年
道光二十三年
道光二十四年
道光二十五年
道光二十六年
道光二十七年
道光二十八年
道光二十九年
嘉慶二十五年
嘉慶二十五年庚辰(一八二○)冬十一月己巳(十六日),以葉世倬爲江西按察使(由福建臺灣道遷)。
十二月丁亥(初五日),董教增以疾免,調慶保爲閩浙總督;調韓克均爲雲南巡撫,起顏檢爲福建巡撫(由刑部員外郎遷)。
舒靈阿以疾免,以唐仲冕爲福建按察使(由江蘇候補道遷)。
道光元年
道光元年辛巳(一八二一)夏六月庚寅(十二日),調孫爾準爲廣東布政使,以琦善爲福建布政使(由山東按察使遷)。
壬辰(十四日),調琦善爲山東布政使,以徐炘爲福建布政使。
秋八月甲辰(二十七日),以唐仲冕爲陝西布政使、調陶澍爲福建按察使。
冬十月己卯(初二日),以陶澍爲安徽布政使、蘇兆登爲福建按察使(由江南淮揚道遷)。
十二月甲申(初八日),以吳榮光爲福建按察使(由鹽道遷)。
——以上見道朝「東華續錄」卷一(原道光一至四)。
道光二年
道光二年壬午(一八二二)春正月壬子(初六日),以顏檢爲直隸總督、葉世倬爲福建巡撫。
閏三月壬午(初七日),申禁福建、廣東械鬥積弊。
秋八月戊申(初七日),召慶保來京,以趙慎畛爲閩浙總督;調吳榮光爲浙江按察使,以蘇成額爲福建按察使(由江西糧道遷)。
九月癸巳(二十二日),召徐炘來京,調誠端爲福建布政使;調蘇成額爲四川按察使,以邱鳴泰爲福建按察使(由山西冀寧道遷)。
道光三年
道光三年癸未(一八二三)春正月癸酉(初三日),葉世倬以年老休致,調孫爾準爲福建巡撫。
夏四月庚戌(十一日),免福建剿辦臺匪案內節次覈減攤扣未完銀一百七十九萬餘兩。
秋九月己巳(初四日),命浙江暫弛海禁,招商赴臺販米。
冬十一月丙寅(初八日),以惠顯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二(原道光五至八)。
道光四年
道光四年甲申(一八二四)春二月甲辰(初十日),改福建艋舺營遊擊爲水師參將,駐噶瑪蘭;添設噶瑪蘭營都司千總各一、外委二,都司駐伍圍,移伍圍守備駐頭圍、頭圍千總駐三貂。
夏六月乙巳(十三日),調邱鳴泰爲山西按察使,以邱樹棠爲福建按察使。
庚申(二十八日),調邱樹棠爲江西按察使、魏元烺爲福建按察使。
冬十月丙戌(二十七日),命福建臺灣道兼管臺營水陸官兵。
十一月壬寅(十四日),諭:『臺灣千總、把總、外委等官三年期滿,無庸調回內地』。
道光五年
道光五年乙酉(一八二五)秋八月丁巳(初三日),以魏元烺爲廣東布政使,調張青選爲福建按察使。
九月乙酉朔,諭:『……趙慎畛,着調補雲貴總督;閩浙總督員缺,着孫爾準補授。韓克均,着調補福建巡撫;未到任以前,着孫爾準兼署。……趙慎畛未到任以前,雲貴總督着韓克均暫行兼署;韓克均俟趙慎畛到任後將巡撫印務交該督兼署,即行來京請訓,再赴新任;孫爾準俟韓克均到任後,再行來京請訓』。
冬十二月戊寅(二十六日),以福建歉收,準暫弛海禁、販運浙米。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三(原道光九至十二)。
道光六年
道光六年丙戌(一八二六)夏五月壬午〔朔〕,改福建彰化縣海豐港口歸嘉義縣笨港縣丞轄,烏石港口歸頭圍縣丞轄。
六月乙卯(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孫爾准奏「臺灣匪徒分類焚搶,檄調鎮將帶兵圍捕」一折,臺灣嘉義、彰化地方有匪徒糾衆焚搶,據奏系賊匪李通與粵民黃文潤挾嫌糾鬥起釁,何以數日之間即蔓延兩邑地方,糾夥甚衆,竟敢抗拒官兵?是否即系李通、黃文潤爲首抑另有著名首惡乘機哨聚,以致附和之衆日益增多?必當就地殲除、迅速撲滅,庶不至滋蔓難圖。昨據許松年奏報,已馳往查辦。該督見飭該鎮、道出示曉諭,散其黨與,並檄調副將邵永福等帶兵在艋舺堵御,防其北竄,並調總兵陳化成帶兵會同許松年、蔡萬齡三面兜擒;所辦適合機宜。該督務即檄飭在事各員一面迅速剿捕;一面訪察爲首匪徒,嚴拏究辦,勿得稍留遺孽。該督前此奏請俟韓克均到任後來京陛見,見在臺灣有匪徒滋事之案,着暫緩起程;俟此案查辦完竣,再行前來可也』。
戊辰(十八日),賞張青選三品卿銜,爲兩淮鹽政;以翟錦觀爲福建按察使(由廣東鹽運使遷)。
己巳(十九日),諭軍機大臣等:『許松年奏「查辦臺灣匪徒械鬥一案及堵緝獲犯」各情形,所奏甚爲明晰。臺灣漳、泉、粵三籍民人獷悍尚氣,該匪等焚搶彰、嘉兩縣,均系隨地糾邀,各有首夥,並非合而爲一;亟宜撫良捕匪,以靖地方,毋任滋蔓。見在該道孔昭虔駐臺灣、該鎮蔡萬齡駐艋舺,提督許松年即駐大甲地方調度,北可應接竹塹,南可控制彰、嘉。惟三屬道里綿長、路徑紛雜,處處均應設兵堵緝,以鎮人心。該提督因官兵不敷差遣,飛調內地勁旅三千名,節經孫爾准奏到,已調金門鎮總兵陳化成帶兵五百名,署閩安協副將邵永福、升補澎湖遊擊謝建雍帶兵三百名渡臺防堵,續調省標兵三百名、延平協標兵二百名、興化協標兵五百名交候補副將崇福、興化協副將佟樞等渡臺堵捕,尚不敷兵一千二百名;孫爾準接到許松年札致,想已調派令其東渡矣。許松年久歷行間,明白能事,此次臺灣匪徒滋事,即責成該提督迅速辦理;先行出示曉諭,散其黨與,總使人心平服,自易安撫。至搜捕各犯,務期趕緊殲剿,勿留餘孽。兵貴神速,與其觀望遷延、老師糜餉,何如厚積兵力,一鼓殲擒:既可綏靖地方,兼可節省糜費。孫爾準見在廈門策應調度,所有臺灣應用軍火、糧餉、賞項,總須源源接濟,隨到隨發,俾得應手趕辦;並於閩、浙二省中平日稔知得力鎮將,即飛檄調赴,交許松年調遣。至該匪等膽敢播造謠言,乘機焚搶,自系該處地方官平日因循疲玩,聽斷不公、緝捕不力,以致養癰貽患;孫爾準自必有所聞見。着即據實具奏,毋稍袒護。許松年見在臺灣,聞見尤切;着該提督明查暗訪,據實奏聞,無許瞻徇情面。倘有不實不盡,經朕別有訪聞,惟許松年是問』。
秋七月壬辰(十二日),命武隆阿爲欽差大臣,督辦臺灣剿匪事宜。
八月庚戌朔,諭:『孫爾准奏「抵臺查辦北路械鬥情形」及「參辦理錯誤之提鎮副將」各一折,覽奏俱悉。此案臺灣匪徒李通等挾黃文潤搜贓之嫌,糾衆尋鬥,黃文潤集衆抗禦,格殺二人,匪徒隨造分類械鬥之謠,乘機焚搶;經該縣王衍慶手刃數賊,匪徒遂竄彰化境內。該提、鎮等誤執「民自械鬥,官兵止可彈壓、不便加誅」之說,致該匪等益無忌憚,具結復鬥。見因官兵雲集,均已解散。該督就獲犯供出及難民控指,已有五百餘人;令各莊總董、頭人按名縛送,並將著名匪類最多村莊帶兵圍捕,指日即可肅清。該督務將著名賊首嚴拏務獲,盡法懲治;附和者隨時解散,不必株連,以除稂莠而安良善。至撫卹事宜,着照所請,查明瓦、草房間,照例分別給銀;俾令自行搭蓋,以資棲止。流民還定安集,自可日見綏敉;所辦俱是。提督許松年未能痛加懲辦,乃邀集總董勸令講和,失體損威,辦理已屬錯謬;又監提尚未定讞之兇犯吳溪等作線,並身在行間乘坐肩輿,何以率先將士!許松年着即革職,留臺交孫爾準差遣,效力贖罪。總兵蔡萬齡統轄全臺,當匪徒肆橫,並不立時撲捕,殊屬畏葸,亦着革職;見有經手事件,着暫留臺鎮之任。北路協副將趙裕福一籌莫展,庸懦無能,着即革職,以示懲儆』。
乙卯(初六日),召惠顯來京,以吳榮光爲福建布政使(前任貴州布政使)。
調翟錦觀爲雲南按察使,以鄂順安爲福建按察使(由浙江溫處道遷)。
辛未(二十二日),臺灣逆匪李通就擒。
冬十一月己丑(十二日),以臺灣餘匪悉平,加孫爾準太子少保。
十二月己未(十二日),改臺灣鎮標右營遊擊爲北路右營遊擊,駐竹塹;移竹塹守備一員駐大甲,撥鎮標右營千總、把總、外委各一員歸守備管轄;移右營把總一員駐銅鑼灣、外委一員駐鬥換坪。
丙寅(十九日),以福建各屬歉收,準暫弛海禁、販運浙米。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四(原道光十三至十六)。
道光八年
道光八年戊子(一八二八)春正月癸亥(二十三日),諭:『三載考績,爲激揚大典;滿、漢大臣中,如能盡心職守、勤勞懋著者,自應給予甄敘。……閩浙總督孫爾準,於道光六年辦理臺灣滋事匪徒,遠涉重洋,克臻妥速;俱着交部議敘』。
夏六月庚辰(十二日),以富呢揚阿署福建布政使(服闋布政使)。
秋九月辛亥(十四日),調富呢揚阿署江西布政使,以程含章爲福建布政使(刑部員外郎前任巡撫)。
冬十二月乙未(三十日),準福建臺灣另編「田」字號中額一名。
道光九年
道光九年己丑(一八二九)春三月戊午(二十四日),以鄂順安爲貴州布政使,調嶽良爲福建按察使。
冬十月庚辰(十九日),以嶽良爲江西按察使,調惠吉爲福建按察使。
十二月己巳(初九日),以劉重麟爲江西按察使(由福建臺灣道遷)。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五(原道光十七年至二十)。
道光十年
道光十年庚寅(一九三○)春正月丙午(十六日),程含章以病兔,以魏元烺爲福建布政使(服闋廣東布政使)。
道光十一年
道光十一年辛卯(一八三一)春正月丙子(二十二日),諭:『三載考績,實爲激揚大典。滿、漢諸臣有能盡心所事、任勞任怨者,自應甄敘;有年老而精力不衰者,仍當留任。……福建巡撫韓克均辦事遲緩,不能振作;尚無劣跡可指,亦着以原品休致』。
以魏元烺爲福建巡撫、孔昭虔爲福建布政使。
二月癸巳(初十日),調孔昭虔爲貴州布政使,以惠吉爲福建布政使、光聰諧爲福建按察使(由湖北荊宜施道遷)。
秋八月壬寅(二十三日),調光聰諧爲直隸按察使,以鄭祖琛爲福建按察使(服闋按察使)。
戊申(十九日),以浙江米價增昂,準暫弛海禁、販運臺米。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六(原道光二十一至二十四)。
道光十二年
道光十二年壬辰(一八三二)春二月乙未(十八日),閩浙總督孫爾準卒,贈太子太師,予祭葬,諡「文靖」,賞其子慧惇進士、慧翼員外郎。
以鄭祖洛爲閩浙總督、鄭祖琛爲廣西布政使、鳳來爲福建按察使(由湖南糧道遷)。
夏五月丁未朔,裁福建水陸各營及浙江馬步兵有差。
秋七月,賑福建澎湖廳風災,……緩徵福建澎湖廳風災新舊額賦。
八月,緩徵福建澎湖廳災民雜款銀。
冬十月戊辰(二十六日),福建臺灣嘉義縣匪徒陳辦等滋事,命程祖洛馳往剿辦。
庚午(二十八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據魏元烺由五百里馳奏「嘉義縣賊匪戕害府、縣,添撥官兵糧餉,馳赴剿辦」一折,據稱:「接臺灣鎮劉廷斌稟稱:嘉義賊匪陳辦、黃鳳、張丙、詹通等三股分擾,通道梗塞,文報不通。閏九月二十七日,探得賊匪竄往紅山仔、牛朝山等處,該鎮督同北路協副將葉長春追獲六名。連日賊匪又在捕姜侖、檨仔腳、店仔口各莊焚劫,臺灣府知府呂志恆、署嘉義縣知縣邵用之、護安平協副將周承恩分路追捕。邵用之在店仔口被戕,該鎮即前赴剿辦。惟兵數不敷,請內地派兵渡臺」。又稱:「呂志恆聞邵用之被害,同護副將周承恩帶領兵勇馳往;初二日,行至大排竹地方遇賊,衆寡不敵,呂志恆被害,府印亦失。詢之呂志恆家丁,與興泉永道等稟報相同。見在先已添調漳州鎮標各營兵一千名,又調水師提標兵三百名、金門鎮兵二百名、海壇鎮標兵三百名、閩安協標兵二百名,派官帶領,俱由蚶江對渡鹿港登岸,聽候陸路提督馬濟勝調遣。又添撥餉銀五萬兩,飭司速委妥員解臺。一面移諮水師提督陳化成整齊兵械,以備調撥;並委臬司鳳來馳赴廈門,帶銀就近接應」等語。該賊匪分股肆擾,戕害府、縣,深堪髮指!昨日魏元烺奏:共調兵三千名,合之平慶所奏臺灣有兵一千六百五十名;本日又據魏元烺奏,調兵二千名:統計六千六百五十名,兵力不爲不厚。兵餉十五萬兩,當已敷用。前降旨令程祖洛速赴福建,酌量渡臺;此時賦匪三股分擾,必應該督親往相機妥辦。六年間該處匪徒滋事,前任總督孫爾準即往廈門渡臺策應;該督接到魏元烺函遞及奉前降諭旨,即當兼程前往。應帶兵弁官員,一面添調,酌看情形辦理,朕亦不爲遙制。魏元烺仍留省城駐鎮,以固人心。臺灣郡城爲根本重地,着仍飛飭平慶等妥爲保護。該督等務須安撫善良、解散脅從,將戕害府、縣之犯全數擒獲,盡法處治,以慰忠魂』。
十一月戊寅(初六日),命署福州將軍瑚松額爲欽差大臣、都統哈哴阿爲參贊大臣,馳往臺灣剿賊。
丁酉(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據程祖洛等奏「先赴廈門相機渡臺剿辦,並探報提、鎮先後抵臺日期」一折,覽奏均悉。嘉義以北匪徒陳辦等因與粵莊爭牛細故,毀莊拒捕;嘉義以南賊匪詹通等同時響應,搶劫衙署汛防,拒殺兵民,戕害府、縣、將弁,攻圍縣城,勢甚猖獗。彰化以南,亦有匪徒黃誠聚衆,離縣城數里之莿桐腳、加犁莊均被焚燬;副將葉長春會同該縣李廷璧保守城池。見在提督馬濟勝已於十月二十八日攻進鹿耳門,總兵竇振彪於十一月初二日由鹿港登岸,臺郡居民安堵。嘉義縣雖屢被賊攻,劉廷斌竭力固守。見計先後調發內地官兵及臺灣道就近調澎湖兵並本年撥戍班兵共七千數百餘名,兵力不爲不厚。程祖洛到廈門後,着體察臺灣情形:倘馬濟勝等到臺力能進取,即飭會同劉廷斌剿辦;程祖洛即飛速渡臺,辦理善後事宜,將賊首生擒解京盡法處治;再將內地官兵先行陸續撤回,以節糜費。如賊衆兵單,勢難即行殲除;着飛飭馬濟勝、竇振彪與劉廷斌遙爲應援,以保守城池爲第一要着,毋稍輕率,或有挫失,轉令賊勢鴟張。並着程祖洛暫駐廈門,不必渡臺;朕已派瑚松額爲欽差大臣、哈阿爲參贊,並飛調河南兵一千名、西安滿州營兵三百名(此二處均奏報起程)並調四川兵一千五百名、貴州兵五百名,程祖洛即飛催瑚松額等趕緊遄行,俟大兵到齊,一鼓作氣,聚而殲旃,勿留餘孽。再,臺灣四面皆海,若賊勢窮蹙,難保不竄入海中,擒捕更形棘手;着程祖洛豫飭沿海各隘口多派兵弁梭織巡邏、嚴密防堵,毋任一名漏網。倘有疏虞,惟程祖洛等是問』。
十二月甲辰(初二日),撥浙江、江西倉榖二十萬石濟福建民食。
戊申(初六日),撥浙江沿海州縣漕米十萬石接濟福建。
己未(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程祖洛奏「探明嘉義賊匪分莊拒守,提、鎮兩路進剿,並暫駐廈門策應」一折,覽奏及圖均悉。彰化首匪黃誠自攻破斗六門後,侵入彰化西螺等處,僞稱北路大元帥,黏貼告條,混造年號,詞語狂悖;大小股首張丙等十二處,在嘉義境內分佈勾結,抗拒官兵,南、北兩路文報不通,實堪髮指!程祖洛因黃綏誥等攜帶銀兩,僅止守備一員護送,難以放心;飛飭副將黃忠貴帶兵八百名,改道蚶江與黃綏誥等同渡鹿港,並催帶領省標各兵之參將靈德作爲後應;所辦尚妥。竇振彪自彰化前進,已於十一月二十日進嘉義城;馬濟勝在茅港尾殺賊甚多,二十五日行抵離嘉義城五十里之鐵線橋紮營,連勝二陣。雖系探報傳聞之信,惟三路會合夾攻,尚是絕好機宜。着飛催內地續調官兵,星夜東渡。參將達明阿等已於澎湖開駕,正可爲馬濟勝策應。該督即遵前旨暫駐廈門,催福寧、邵武、汀州等營兵隨到隨渡,並飛諮瑚松額等迅速前進,分路搜剿,不留餘孽;解散脅從、招集義勇,以孤賊勢。其單開大股首四名張丙、陳連、黃番婆、詹通、僞軍師一名吳毆先,聽令股夥三名劉仲、劉謀、蔡恭,小股首八名陳辦、吳贅、梁佶、梁辦、吳鰍、吳菜、吳昶、吳棟,僞副軍師一名吳有成;彰化首匪黃城除臨陣殲斃外,著名首匪必須生擒解京,盡法處治。斗六門陣亡署縣丞方振聲等及兵丁若干名,查明照例賜卹。所奏調浙江兵三千名,處州鎮總兵高明德爲總統等語;高明德豈能帶兵?浙省兵豈能得力?所見差矣!着仍遵前旨停止浙兵,毋令前往。又另片奏「原任提督王得祿,情願帶兵渡臺」等語;王得祿曾任水師提督,屢着勞績,此次請帶兵渡臺,並在內地僱備鄉勇五百名,殊堪嘉尚!該督委閩安右營都司許遠生等帶領精兵三百名渡埔仔腳一帶港惪,驅逐賊船,自是甚好機會。着傳旨裦獎。該提督果能乘其不備疾趨嘉義,會同劉廷斌南應馬濟勝、北接竇振彪,並防賊匪竄海之路,朕必加以懋賞』。
丙寅(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據魏元烺六百里馳奏「提臣到臺後連得勝仗,擒獲賊匪股首,餘匪星散,請旨截回各省勁旅」一折,據稱:『提督馬濟勝、總兵竇振彪自臺灣府城及鹿港馳抵嘉義,與提督劉廷斌會合,南北道路已通。賊匪各股首,雖黃番婆、劉港二犯未知曾否就擒,而陳連、劉仲、詹通三名既經報獲,又連獲賊目多名;大股聚衆三、五千者所存二、三百入,小股止存百餘人或三、五十人。各村莊團集丁壯助官獲犯,義勇招僱不少;所調之兵陸續抵臺,搜捕餘匪已敷調遣,應將河南、四川、貴州、西安等兵截回」等語。見巳飭令瑚松額抵閩後即行渡臺,督同劉廷斌、馬濟勝搜捕黨與,務期悉數殲擒;並諭程祖洛渡臺辦理善後事宜。河南等處官兵,自應撤回歸伍,以免跋涉。侍衛巴圖魯章京等已令瑚松額酌帶數員渡臺,餘着哈烺阿管帶回京。其馬濟勝函稱十一月二十六日曾有折稿聲敘續獲勝仗、焚燬賊巢、擒獲股首詹通各情形,該撫接到後,想已即行具奏矣』。
戊辰(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據魏元烺奏:「十二月十二日,接到馬濟勝十二月初三日函報,擒獲股首黃番婆、劉港二名、賊夥謝成、陳青山二名、大賊目戴闊一名、匪犯黃水來等十四名。查明前獲劉仲系迭攻嘉義戕害遊擊周承恩之兇要首犯,押赴周承恩墳前,凌遲立決;見獲劉港系在店仔口與詹通戕害知府呂志恆要犯、黃番婆系在府城西關外行劫肇釁謀逆要犯,均應凌遲;俟該提督前往南路時,帶至店仔口等處辦理。其餘各犯,同劉廷斌擒獲僞帥吳貂、柯和尚、賴牛、軍師林世治、黃寅、僞先鋒邱樣並逆夥一百數十名,均在嘉義正法。鳳山縣大湖、二層行溪一帶有賊竄擾,已撥兵一千二百餘名、義民四百名,交副將謝朝恩同參將達明阿帶往剿捕。又接劉廷斌移送折稿,將此案起釁根由及奪獲僞印、黃色帽罩、槍炮賊械,俱報督臣具奏。此案賊目,各處所報不同。渠魁究竟何人?是否已經正法?見已飛催確查。賊勢既蹙,見飭舟師及沿海文武加緊巡察,並諮浙江、廣東一體堵捕;復經水師提督陳化成派兵飛渡臺灣通洋各港惪,查拏堵截」等語。覽奏均悉。瑚松額、程祖洛見已諭令渡臺搜剿餘匪,辦理善後事宜;此案渠魁,已令確查具奏。賊匪勢窮力蹙,計無復之,恐以海爲逋逃淵藪;已諭該將軍等通飭水、陸官兵截其入海之路,並飛諮浙江、廣東一體巡防。該撫務嚴飭沿海文武員弁實力查拏,毋許一名竄入。四川、貴州官兵,已降旨撤回。河南官兵、西安馬隊,已諭該將軍等酌量,或留若干、或全數撤回;一面飛諮辦理,一面奏聞』。
庚午(二十八日),諭:『本日據馬濟勝、劉廷斌由驛馳奏「剿捕嘉義賊匪、拏獲要犯多名、撥兵前赴南路剿捕」各折片,覽奏欣慰。此次臺灣匪徒聚衆滋事,戕害府、縣,實堪痛恨!提督劉廷斌帶兵馳赴嘉義,該匪四面圍攻,該提督督率守禦,沿途打仗殺賊,奪獲旗幟、器械,生擒僞帥吳貂、柯和尚、賴牛、僞軍師林世治、黃寅、僞先鋒邱樣並賊夥一百餘名;事經三月之久,一切奮勇出力。馬濟勝渡臺後,在茅港尾屢獲勝仗,生擒股首詹通、陳連、陳皎、黃網、林景和;拔營進屯鹽水港,會同劉廷斌分派弁兵四處截拏,獲股首黃番婆、賊夥謝成、陳清山;其股首劉港、劉仲,經官兵等先後縛送。又獲賊目戴闊、匪犯黃水來等六十四名,逆首張丙、黃城、賊目廖化、匪夥李略等十名。見赴南路剿捕,均臻妥速:俱屬可嘉之至。馬濟勝、劉廷斌,俱着先行加恩賞戴雙眼花翎,並交部從優議敘。前任臺防同知代理臺灣府事王衍慶,於防堵機宜辦理周密,着加恩賞戴花翎,交部從優議敘。發去雙眼花翎二支,着馬濟勝、劉廷斌祗領。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道光十三年
道光十三年癸巳(一八三三)春正月丁丑(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據劉廷斌由四百里奏報「生擒逆首陳辦並拏獲僞帥、股首分別辦理」一折,所辦甚合機宜,朕心喜悅!此次嘉義紳民困守五十餘日,兵勇屢次殺賊、奪炮焚巢,官兵依系若家人父子;該縣紳民,深堪嘉尚!着瑚松額、程祖洛查奏,候旨施恩。所有拏獲僞帥賴和尚及羅雲章、黃城暨逆首陳連及在彰化拏獲張臨等各犯,俱着瑚松額、程祖洛確切查明員弁、兵丁、義勇,候朕懋賞。其嘉義新南港總理林振賢等督率莊民林欽瑞等生擒逆首陳辦,可嘉之至!見在四逆俱擒,張丙前已有旨解京;其陳辦、陳連二犯,着即派委妥員迅速解京,盡法懲治,以彰國憲而快人心。其詹通一犯,據劉廷斌奏,同張丙一處管押;亦着一併解京。其匿匪應搜捕者,務須盡絕根株;着瑚松額會同劉廷斌、馬濟勝妥爲辦理。其善後事宜,最繫緊要,本系地方官之責;其焚燬村莊應安撫者,務須妥爲安輯。若不趁此時辦理妥協,將來大兵歸伍,或尚有餘匪竊發,朕惟程祖洛是問。劉廷斌於該處安輯後,應赴廣東新任;即着劉廷斌自行酌量察看該處地方安靜無虞,再行起程前往可也』。
福建提督馬濟勝奏「到臺日期並查探賊匪情形」;得旨:『初到之時,所見皆是;故能以少勝衆,不煩內地兵力而奏膚功,可嘉之至』!又奏:『飭副將謝朝恩等即帶兵赴彰化協剿,以分賊勢』。批:『彼時光景,不知汝何等着急也。可嘉,可念』!
二月癸丑(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姚元之奏「臺灣營務亟宜整頓」一折,臺灣合漳、泉、潮、粵之民而聚處,尋釁逞忿,勢所不免。其俗剽悍,浮動好事。當無事時,有人立市一呼「今日搶某處、某家」,頃刻之間,從者數百,絕不爲怪。此風斷不可長。南路有鹿耳門、北略有鹿港、有八里坌,無票之人概不準渡,弁兵不免賣放之弊,一船恆數百人。其沿海僻靜處所,在在可以偷渡;內地遊手無賴及重罪逋逃之犯,溷跡其間。臺民利其傭不取值,多樂容之;及不足相養,乃羣起而爲盜。是臺灣盜賦之多,實由於此。地方大吏必須嚴密稽查,以杜其源。所奏「臺灣一鎮設班兵一萬四千六百有奇,到臺即住宿倡家,日以聚賭爲事;攬載違禁貨物,欺虐平民。官若查拏,輒鼓嗓欲變;甚至械鬥殺人,不服地方官申理,不聽本管官鈐束:違禁犯法,無所不爲。而水提、金門二標爲尤甚。又有身列行伍,不事訓練;每操演時,本地別有習武匪徒,專爲受僱替代。設有奸宄滋事,即依附爲其兇黨」。種種積弊,尤爲可惡!國家費如許帑金,養兵衛民,所以戢奸禁暴;如該侍郎所奏窩倡、聚賭、械鬥、殺人、不服約束,尚覆成何事體?至營中操演,有受僱替代之弊,則是我兵竟作壁上觀;而此輩無籍遊民性本獷悍,而又習之以戰鬥、假之以兇器,豈不相率而爲盜耶?該鎮將等若竟昏庸、毫無聞見,則爲形同木偶;或竟知而不辦,則是喪盡天良:釀成事端,罪無可逭。程祖洛甫經到任,無所用其迴護;着將折內所指各情節,實力稽查。如有前項情弊,即着嚴參,從重究辦,毋稍姑息。此次辦理善後,務須大加整頓,破除積習,妥立章程,俾海疆得以永靖,方爲不負委任』。
乙丑(二十四日),賑臺灣被賊滋擾閩、粵難民。
三月癸巳(二十二日),予臺灣死事縣丞方振聲諡「義烈」、署守備把總馬步衢諡「剛烈」、陳至威諡「勇烈」,均加銜、給世職,入祀昭忠祠;並命建專祠於斗六門,以罵賊抗節振聲妻張氏、步衢妻唐氏(均諡「節烈」)及從難幕友、家人附祀。
夏四月壬戌(二十二日),諭:『福建臺灣逆匪滋事,提督馬濟勝、劉廷斌會同剿辦,殲擒賊匪多名;曾降旨將該提督等賞戴雙眼花翎,交部優敘。茲據瑚松額等查明:上年冬間,逆匪張丙等聚黨分股戕害官弁,惟時全臺官兵有一萬四千餘名之多,劉廷斌嬰城固守,請調兵三萬速赴救援;馬濟勝帶兵二千渡臺接仗,所向克捷,賊匪紛紛潰散、各股逆首陸續就擒,大股戡定。見在搜捕零匪,剋期蕆事,全臺得臻安謐。朕思上年湖南、廣東剿辦猺匪,提督羅思舉、餘步雲俱屬奮勇出力,特沛恩施,加以懋賞。但湖南猺匪滋事,彼時有總督盧坤駐營調度;即廣東猺匪剿撫妥速蕆功,亦系欽差大臣禧恩、瑚松額等會同籌度,指示機宜。茲者臺灣一役,當瑚松額未經渡臺以前,若非馬濟勝身先士卒、有勇知方,能以少勝多,殺賊致果,則全局事勢不堪設想。是馬濟勝之功,較之羅思舉、餘步雲二人尤爲偉巨,必當優加懋獎,篤眷酬庸。馬濟勝着加恩賞給二等男爵世職,以示朕論功行賞、權衡至當之意』。
六月甲子(二十五日),諭:『福建陸路提督馬濟勝,上年帶兵二千渡臺剿賊,以少勝衆,十戰成功;前經賞戴雙眼花翎、交部優敘,並賞給二等男爵世職,用獎忠勤。茲據程祖洛奏:「該提督所帶漳、泉兵丁素稱勇健,每多桀驁不馴,該提督訓練有方,善於駕馭;自渡臺以來,迄今半年,未聞一卒滋事」。於此益見該提督忠勇嚴明,可嘉之至!朕特親書「忠勇嚴明」四字扁額,頒給該提督祗領,以爲着績戎行、認真整飭營伍者勸』。
諭:『程祖洛奏「臺灣營務情形」一折,據稱臺灣營務,大弊在於不勤訓練、不守汛地。上年護遊擊周進龍等督兵擒捕匪徒,中途遇賊,官兵開炮不能出聲,以致爲賊所乘;如果平時訓練精熟,臨陣何至於此!又,劉廷斌在任多年,竟未知城守營右軍守備應駐下加冬地方;其各營兵房又多倒塌,兵丁借居民房,竟有離汛貿易、倩代當差值宿種種不法情弊。劉廷斌以專閫大員,沿習相循,罔知振作,所司何事?實屬孤恩溺職。着交部嚴加議處』。
臺灣逆首陳辦等伏法。
秋七月己巳朔,諭:『朕勤恤民隱,思日孜孜,總其成於上,而分其任於督、撫。爲大吏果能體朕之心爲心,以民之事爲事,正己率屬,賢者知所勸、不肖者知所懲,吏治自日臻上理。上年臺灣逆匪張丙等滋事,其始因搶米起釁,經吳贊牽控張丙;該縣不辦包米,轉出賞格查拏張丙。其陳辦因搶芋、搶牛起釁,攻打粵莊,事本細微;若得一良有司秉公辦理,自可息爭弭釁。乃邵用之不協輿情、呂志恆果於自用,遂致戕官攻城,竟同負嵎之勢。及訊問該逆因何造反,尚稱地方官辦事不公;雖系該逆一面之詞,如果循聲卓著,該逆等何能借口?總兵劉廷斌訓練不勤,營伍廢施;該道平慶雖操守尚好,而不能防患未然,咎無可逭。是以將劉廷斌、平慶俱交部嚴加議處。總督系特簡大員,文武俱伊統轄;若使孫爾準其身尚在,朕必加以懲處,不少寬貸。姑念該逆等尚未潛據城邑、滋蔓難圖,一經馬濟勝帶兵渡臺,旋就撲滅;邵用之等亦無貪婪劣跡,總督程祖洛未經到任,巡撫兼署總督魏元烺爲時未久,姑從寬概免置議。此係朕格外施恩;倘邵用之等有貪黷實據或張丙等燎原難撲,亦斷不能曲加寬貰。嗣後督、撫大吏,總須以察吏安民爲當務之急;遇有不肖官吏,破除情面立即參劾,勿稍瞻徇。若再因循疲玩,因細故而釀成大患,勞師動衆、誤國殃民,朕必將該督、撫拏問,從重治罪,決不寬貸;毋謂訓誡之不早也』。
庚午(初二日),諭:『瑚松額等奏:「前任提督王得祿,親赴嘉義各莊勸諭紳耆聯莊捕匪,並親督家屬、義勇捐貲購線,計先後擒獲要犯張紅頭等並餘匪二十餘名」等語。該提督始終勤勉、爲國宣勞,囗囗嘉獎!王得祿着加恩賞加太子少保銜,以示朕眷念勳勤至意』。
諭:『本日據兵部嚴議:前任福建臺灣鎮總兵劉廷斌,請照溺職例革職。劉廷斌以專閫大員,歷任多年,並未知城守營右軍守備駐下加冬地方;其各營兵房倒塌、兵丁賃居民房,竟有離汛貿易、倩代當差值宿情弊。沿習因循,罔知振作。及至逆匪張丙等分股滋擾,該鎮有兵二萬餘人,不能登時撲滅;迨馬濟勝帶兵二千渡臺,立即蕩平。是該鎮兵數雖多,竟不足恃。上年廣東猺匪滋事,已革提督劉榮慶平素不能整頓營伍,致兵丁臨時不能得力;朕即將劉榮慶革職,發往伊犁充當苦差。此案劉廷斌平日不勤訓練、營伍廢弛,本應比照劉榮慶從重治罪;姑念其守城數月,尚有微勞,着照部議革職,免其遣戍』。
辛巳(十三日),諭:『瑚松額等馳奏「臺灣逆匪蕩平」一折,覽奏欣慰之至。此案臺匪滋事,始於十二年閏九月;當嚴冬寒冽之時,海上文報遲滯,所調官兵或候風久泊、或遭風漂散,不能及時登岸。自瑚松額、程祖洛先後渡臺,人心鎮定,督同馬濟勝等搜捕餘匪,和衷共濟,將帥用命;復出示曉諭,散其脅從黨羽,又擒獲大股賊首並賊目多名,分別辦理,全臺安堵。於本年五月全功告竣,各莊仍復舊業,官兵陸續凱撤歸伍;迅速蕆功,實堪嘉尚!瑚松額着施恩賞加太子少保銜、程祖洛着施恩賞戴花翎,仍各交部從優議敘,以示獎勵』。
壬辰(二十四日),以惠吉爲廣西巡撫、花傑爲福建布政使。
九月乙酉(十八日),展緩福建全省逋賦。
冬十二月辛丑(初五日),諭:『本日召見福建陸路提督馬濟勝,年屆七旬,精神強固;朕心甚爲嘉悅。上年冬間,臺灣逆匪張丙等聚黨滋事,分股肆擾,戕害官弁;惟時全臺官兵一萬四千餘名不能得力,該鎮等嬰城固守,請調兵三萬赴援。馬濟勝經魏元烺派往,獨帶兵二千渡臺接仗,身先士卒,所向克捷,以少勝衆,十戰成功,各股賊匪紛紛潰散,逆首陸續就擒,不煩內地兵力。當瑚松額未經渡臺以前全局戡定,厥功甚偉;前經賞給御書「忠勇嚴明」四字扁額、二等男爵世職、雙眼花翎。茲來京陛見,允宜優加懋賞,篤眷酬庸。馬濟勝着加恩賞晉二等子爵世職,在御前侍衛上行走,紫禁城騎馬;並賞御書「福」、「壽」字各一方、寶藍緙絲蟒袍一件、纓緯兩匣、大卷八絲段兩件、大卷紅紬兩件,頒給祗領,以獎忠勤。再,臺灣一役,福建巡撫魏元烺於奏請調兵時,稔知臺灣府城爲根本重地,一面奏聞、一百派馬濟勝帶兵前往,迅奏膚功,辦理甚合機宜。魏元烺着賞戴花翎,仍交部從優議敘,以示朕論功行賞、權衡至當之意』。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七(原道光二十五至二十八)。
道光十四年
道光十四年甲午(一八三四)春正月壬午(十八日),調花傑爲廣西布政使、鄭祖琛爲福建布政使。
道光十五年
道光十五年乙未(一八三五)秋八月丁巳朔,鄭祖琛乞終養,允之;以賀長齡爲福建布政使(前任江寧布政使)。
道光十六年
道光十六年丙申(一八三六)春正月丙申(十二日),調賀長齡爲直隸布政使,以鳳來爲福建布政使、張澧中爲福建按察使(由直隸大順廣道遷)。
秋七月癸未(初二日),程祖洛丁憂,以鍾祥爲閩浙總督。
八月壬戌(十一日),調陳崇禮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道光「東華續錄」卷八(原道光二十九至三十四)。
道光十七年
道光十七年丁酉(一八三七)春三月甲午(十七日),陳崇禮以病免,以吳榮光爲福建布政使(候補四品京堂)。
夏四月甲子(十七日),以張澧中爲直隸布政使、常恆昌爲福建按察使(由光祿寺少卿遷)。
道光十八年
道光十八年戊戌(一八三八)夏四月癸亥(二十二日),以剿辦臺灣嘉義匪徒出力,加在籍前任提督王得祿太子太保;餘加銜、升敘有差。
冬十一月癸丑(十五日),諭:『湖廣總督兼兵部尚書銜林則徐,頒給「欽差大臣」關防,馳驛前往廣東查辦海口事件。所有該省水師,兼歸節制』。
道光十九年
道光十九年己亥(一八三九)春三月壬戌(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據鍾祥等奏「拏辦臺灣滋事匪徒」一折,此案匪徒胡布因謀反未遂,膽敢勾通內山賊匪洪保等分立股夥,並糾結街民蕭紅等爲內應,攻汛戕兵,不法已極!經該鎮、道等帶兵馳往店仔口地方會商捕辦,拏獲首夥十二犯審明正法,辦理尚屬迅速。惟末獲餘匪,均已潛入內山;若非盡力捕獲、悉數就擒,難保不勾結山內匪徒,復出滋事。着該督即責成該鎮達洪阿督兵分路搜捕,務將竄往潛匿各匪即日淨盡,斷不準稍留餘孽,以靖奸宄而絕根株』。
夏四月辛未(初六日),召魏元烺來京,以吳文鎔爲福建巡撫。
五月壬寅(初八日),達洪阿等奏:搜捕臺灣內山逆匪全竣。
六月丙寅(初二日),以周天爵爲閩浙總督。
辛卯(二十七日),調周天爵爲湖廣總督、桂良爲閩浙總督。
冬十二月甲申(二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據御史杜彥士奏:「英吉利攜帶鴉片煙土在閩省海口銷售,已非一日;見當廣東查辦喫緊之時,福建系接壤之區,必當一律嚴辦。聞漳、泉各處有洋船往來寄泊,水師員弁收受陋規、營弁包庇販賣,與奸民勾串洋人,接濟水米,水師哨船代爲交易,運送鴉片各處銷售」各等語。鴉片見當嚴禁,廣東不能容留,必致轉趨福建;若不一體嚴辦,則來源未絕,紋銀仍不能不出洋。且由閩省侵灌各省,在所不免。見已降旨派祁■〈穴上雋下〉藻、黃爵滋馳往福建查辦,並將鄧廷楨調任閩浙總督;鄧廷楨會同祁■〈穴上雋下〉藻、黃爵滋將以上各款查明懲辦,毋許稍有徇隱』。
調鄧廷楨爲閩浙總督。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九(原道光三十至五四十)。
道光二十年
道光二十年庚子(一八四○)三月丙申(初六日),吳文鎔奏:『福建大墜、默林等洋麪,於上年十月間有外國船隻停泊;經提督帶領水師驅逐,用炮火攻擊;該船抵拒,致傷兵丁。見已轟擊逃散』。命鄧廷楨等飭屬防禦,相機擊逐,嚴查奸民勾結銷運之弊。
己酉(十九日),諭鄧廷楨暫駐泉州辦理海防。
夏四月乙亥(十五日),鄧廷楨奏:『洋船駛至閩洋默林澳寄泊,署水師提督程恩高、陸路提督餘步雲率將領弁兵兩路夾攻,窮追遠遁』。予程恩高、餘步雲議敘。
壬午(二十二日),吳?光年老休致,以瑞元爲福建布政使。
六月辛酉(初三日),鄧廷楨等奏:『洋船來至閩洋圖銷鴉片,奸民勾通販運,隨地蔓延;督飭員弁分路攻擊,洋人受傷落水無算、生擒二人,並邀截漢奸船隻、人煙並獲』。
庚辰(二十二日),命福建提督餘步雲馳赴浙江會辦洋務。
甲申(二十六日),命鄧廷楨選派閩省大員帶領舟師赴浙會剿。
秋七月甲午(初六日),鄧廷楨奏:『英國兵船駛進廈港,稱欲求和。經該文武阻斥,不許上岸;該船換旗開炮,直撲炮臺。船頭一人甘語嫚詞,守備陳光福放箭射斃;兵丁連放鳥槍,擊中二人落海。護參將陳勝元執矛刺中一人身死;哨船及岸上弁兵槍炮連絡,中傷甚多』。予在事出力人員獎敘有差。
丁酉(初九日),諭軍機大臣等:『昨經降旨,飭令鄧廷楨、餘步雲先後馳赴浙江剿辦。本日據鄧廷楨奏「定海被圍情形,並福建廈門尚須嚴密防堵」;前月定海失守,該督此時諒已得信,接奉諭旨,自必兼程前往。惟閩省海口歧出,處處均關緊要;餘步雲接奉前旨,諒已帶兵赴浙,陳階平又復賞假醫治,若鄧廷楨再離閩省,恐不足以資彈壓。本日已降旨頒發「欽差大臣」關防,令伊里布赴浙剿辦。浙江巡撫,派宋其沅護理。鄧廷楨着無庸前往;如已起身,仍即折回,督率將弁認真防堵』。
八月丙子(十九日),鄧廷楨奏:『英吉利船二隻至福建廈門,七月二十五日懸掛紅旗,駛進青嶼,直趨水操臺;提督陳階平督令水師員弁開炮轟擊,迭中船尾,並擊碎杉板一隻。次日,該船又駛向水操臺開炮,副將靈德等放炮打中其船兩次;旋即退出,復放下杉板船隻尾追商船。該遊擊謝國標追及,偪進嶼仔尾小港,開炮擊中洋人五名,跌倒在船;旋即起椗,遠去無蹤』。
九月庚寅(初三日),諭:『前因鴉片流毒海內,特派林則徐馳往廣東海口會同鄧廷楨查辦;原期肅清內地,斷絕來源,隨地隨時妥爲辦理。乃自查辦以來,內而奸民犯法,不能淨盡;外而興販來源,並未斷絕。本年福建、浙江、江蘇、山東、直隸、盛京等省紛紛徵調,糜餉勞師:此皆林則徐等辦理不善之所致。林則徐、鄧廷楨,着交部分別嚴加議處。林則徐即行來京,聽候部議。兩廣總督,着琦善署理;琦善未到任以前,着怡良暫行護理』。
召鄧廷楨來京,以顏伯燾爲閩浙總督。
甲午(初七日),以常恆昌爲浙江布政使、徐廣縉爲福建按察使(由江西糧道遷)。
冬十二月己未(初三日),申諭沿海各將軍、督、撫嚴密海防。
戊辰(十二日),調福建提督餘步云爲浙江提督。
庚午(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據琦善馳奏「籌辦情形」,既非情理可諭,即當大申撻伐。所請廈門、福州兩處通商及給還煙價銀兩,均不準行。再或投遞字帖,亦不準收受;並不準遣人再向理論。見已調湖南、四川、貴州兵馳赴廣東聽候調度,着琦善督同林則徐、鄧廷楨妥爲辦理。如奮勉出力,即行據實具奏。並着琦善整飭兵威、嚴申紀律,相機剿辦。朕志已定,斷無遊移。該大臣受國厚恩,責任綦重;固不可失之冒昧,尤不可少有畏葸:務須計出萬全,妥爲籌辦』。
己卯(二十三日),調吳文鎔爲湖北巡撫,以劉鴻翱爲福建巡撫。
壬午(二十六日),在籍前任浙江提督王得祿奏「遵旨會同臺灣鎮、道商辦海防事宜」;得旨嘉勉。
以瑞元爲烏什辦事大臣、曾望顏爲福建布政使、徐廣縉爲順天府伊、裕康爲福建按察使(由浙江鹽運使遷)。
道光二十一年
道光二十一年辛丑(一八四一)夏五月己未(初六日),顏伯燾奏:洋船兩次滋擾銅山,飛諮前任提督王得祿赴澎湖駐防。
秋七月庚辰(二十八日),顏伯燾奏:『英吉利兵船於七月初九日闖進青嶼口門,臣親自督戰,開炮擊沈火輪船一隻、兵船五隻;洋人一面回炮,一面蜂擁而進。是日南風大作,洋船又佔上風;我軍煙火迷目,以致廈門失守。臣退守同安,請嚴加治罪』。上命顏伯燾督兵克復廈門、吳文鎔迅調精兵赴閩應援。
八月戊子(初七日),予廈門陣亡金門鎮總兵江繼芸世職、卹典。
辛卯(初十日),顏伯燾奏:『我兵正擬進剿,洋人悉數搬移下船;於七月二十一日黎明開去船三十餘隻,聲言大隊不日復來;留船五隻未開。見團集兵勇埋伏要地,俟其登陸,盡力攻擊』。
丁酉(十六日),命怡良馳赴福建查辦事件。
己亥(十八日),顏伯譏奏:『廈門各處街巷並無洋人蹤跡,商民復業,臺米流通』。命寬免治罪,仍交部嚴加議處。
九月丙辰(初五日),降閩浙總督顏伯燾三品頂帶,革職留任。
命怡良爲欽差大臣,會同顏伯燾、劉鴻翱督理福建防堵。
冬十月辛卯(十一日),達洪阿等奏:『本年八月以來,洋船迭向臺灣外洋遊奕停泊,飭屬嚴防堵御。是月十六日卯刻,洋船駛進口門,對二沙灣炮臺發炮攻打,經該參將邱鎮功等將安放大炮對船轟擊,淡水同知等亦在三沙灣放炮接應。邱鎮功手放一炮,立見洋船桅折索斷,退出口外,衝礁擊碎;洋人紛紛落水,死者無數。其上岸及乘船竄者,復經該參將督同署守備許長明等帶兵駕船趕往,生擒、格殺多名;復經即用知縣王廷乾等駕船出洋,幫同出力,生擒多名,並見洋人自行投水。其時復經千總陳大坤等駕船開炮,擊沈三板船一隻,格殺並生擒多名。又據曹謹等在大武崙港外追獲外竄三板船一隻,刺死、生擒多人,並撈獲屍身、炮位,搜獲圖冊。此次文武、義首人等共計斬獲一百六十五人,撈獲炮位十門』。賞提督銜臺灣鎮總兵達洪阿雙眼花翎、臺灣道姚瑩花翎,並予達洪阿、姚瑩、臺灣知府熊一本優敘。在事出力員弁、兵勇、義首人等,命據實保奏,候旨施恩。
命王得祿赴臺灣協剿。
十二月戊子(初九日),諭:『前因顏伯燾陳奏廈門失守情形,恐有不實不盡,面諭端華馳往密查。茲據該侍郎奏,大致均屬相符;即新兵水勇數目多寡,亦不甚懸殊。惟以總督大員駐紮廈門專辦防堵事宜,已閱半年之久;乃廈門失守,輒即退保同安、泉郡。庸懦無能,罪無可逭。嗣因廈門業已收回,從寬免治其罪,降爲三品頂帶,革職留任;原期愧奮圖功,籍資補救。近閱歷久奏報,無非虛詞搪塞,全無實際;其見應如何設法攻剿之處,概未籌及:種種荒謬,實屬孤恩溺職!顏伯燾,着即行革任』。
以楊國楨爲閩浙總督(由山西巡撫遷)。
戊申(二十九日),達洪阿等奏:『英人復於九月間乘駕三桅船隻,至淡水雞籠口滋擾;突進口門,直撲炮臺,大炮齊發,勢甚猛烈,經我兵開炮回擊。三沙灣地方,復有英人登岸,其勢甚兇;亦經我兵開炮擊斃二人,衆始駕駛逃竄。當此洋人滋擾之時,突有北路嘉義匪徒鳴鼓搖旗,乘機滋事;當即親統精兵馳往剿辦,拏獲股匪江見等及夥匪多名,並槍斃、殺死賊匪無算。其先因播散謠言、拏獲在監欲爲內應之江坡一犯,亦經該府熊一本提出杖斃。正在搜拏餘黨;復有南路鳳山匪徒豎旗響應;亦經調集兵勇,兩路夾擊,生擒股首吳慈等及夥犯無算。見在賊匪均經擊散,地方安靜』。賞達洪阿騎都尉世職,姚瑩、熊一本雲騎尉世職。在事出力員弁、兵勇、義首人等,命據實保奏;傷亡弁兵,諮部賜卹。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十(原道光四十一至四十四)。
道光二十二年
道光二十二年壬寅(一八四二)春正月丙辰(初七日),楊國楨以病免,以怡良爲閩浙總督。
三月辛酉(十二日),太子太保、前任浙江提督二等子王得祿卒,晉贈伯爵並太子太師,賞銀五百兩治喪,予祭葬,諡「果毅」。
夏四月癸未(初五日),達洪阿、姚瑩奏:『據淡水同知曹謹、署鹿港同知魏瀛、澎湖通判範學恆、彰化縣知縣黃開基、護副將關桂稟報:正月三十日,有三桅洋船及杉板船在淡水、彰化交界之大安港外洋欲行入口,見兵勇衆多,攻撲不進,復退出外洋。
經貓霧竉巡檢高春如及大甲巡檢謝得琛所募之漁船粵人周梓等與洋船上廣東漢奸作土音招呼,誘從土地公港駛進;果爲暗礁所閣,其船欹側入水。該處埋伏兵勇齊起,關桂及署北路右營遊擊安定邦督令署守備何必捷、千總何建忠、李青雲、把總翁標桂、林飛鵬等施放大炮,奮力攻擊,其船遂破。洋人紛紛落水,死者不計其數。復有數十人手持短械跳上漁船,該廳、縣將備同大甲巡檢謝得琛、竹塹巡檢汪昱、外委蕭振輝、李吳魁等及義首、總理、兵勇奮力圍擊,殺斃、生擒數十人,奪炮十門及鐵炮、鳥槍、腰刀、圖書各件』。賞達洪阿太子太保「阿克達春」巴圖魯號、姚瑩二品頂帶,均交部優敘。在事出力員弁,均着保奏。
秋七月癸亥(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耆英等奏「連日會議粗定條約」一折,朕因億萬生靈所繫,實關天下大局,不得不勉允所請,藉作一勞永逸之計,非僅爲保全江、浙兩省而然也。所商各條內,尚有應行籌酌之處:即如退出長江、招寶山,其前請之通商貿易五處,除福州外,其廣州、廈門、寧波、上海四處均準其來往貿易,不得佔據久住。至藉詞索欠一節,該國與內地通商已二百年,從前貨物交易、銀錢往來俱系自行經理,我國官員向不過問。且此中貿易曲折、價值低昂,甚爲瑣屑。況各國言語不通,斷非地方官所能經理。嗣後各處通商,自應仍照舊章,毋庸更改,經此次議定之後,該大臣等務當告以「大皇帝相待以誠,允准通商;汝國亦應以誠相待,斷不準再起兵端,違悖天理。不但業經滋擾各省不得復來尋釁,即沿海之廣東、福建、臺灣、浙江、江南、山東、直隸、奉天各省地面亦不準駛入。各省官兵應撤、應留,我國自有斟酌;至內地舊有墩壘並炮臺等項,亦應次第修築以復舊規,並非創自今日。此係爲防緝洋盜起見,不必妄生疑慮」。以上各節,總在該大臣等深思遠慮,切實定議,永杜兵萌』。
八月戊寅(初二日),耆英奏: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各海口與英吉利定議通商。諭軍機大臣等:『耆英等奏「和約鈐用關防」一折,朕詳加披閱,俱着照所議辦理。惟「赴各口貿易,無論與何商交易,均聽其便」一節,須曉諭與地方民人交易,日久難保民人無拖欠之弊;止準自行清理,地方官概不與聞。其各國被禁人口,自應一律施恩釋放,以示格外之仁。將來五處通商之後,其應納稅銀,各海關本有一定則例。所稱「定海之舟山海島、廈門之鼓浪嶼小島均準其暫住數船」,俟各口開關,即着退出,不準久爲佔據。應添注約內者,必須明白簡當,不可草率了事。據稱八月初十前後,必可退出長江;着迅速妥辦,以慰廑念』。
冬十月庚辰(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怡良奏「接到英文,請釋臺灣俘囚」;據稱:「差人前赴臺灣索取,總兵達洪阿不收文書、不令進見,是以將原文送至廈門」等語。臺灣所獲夷人,除未經就撫以前經正法外,餘着達洪阿等委員解至福建省城,交怡良等轉交該目收領』。
乙酉(初十日),諭軍機大臣等:『達洪阿等奏:「四草湖、樹苓湖各口,均有草烏船引導夷船往來闖駛;經該文武員弁協力堵剿,擊沈匪船多隻,溺斃賊匪無數,生擒匪犯林山一名。又於淡水廳擊破草烏船隻,拏獲匪犯陳義等十二名」各等語。該匪等乘機行卻,不法已極!該鎮、道飭屬兜拏,悉數擒獲,辦理妥協,朕心實深嘉悅。至見在沿海一帶奸民藉端滋事,在所不免;仍着達洪阿等督飭各屬加意嚴防,總令無隙可乘。土盜、漢奸,務要捕誅淨盡,以絕後患;是爲至要』。
十一月甲子(二十日),耆英奏:『英吉利控訴臺灣鎮總兵妄殺遭風被難洋人、冒功捏奏,雖屬一面之詞,而事涉外洋,有關體制;如實系妄殺冒功,則該鎮咎亦難辭。應請將臺灣鎮總兵達洪阿解部審辦,以期水落石出』。得旨:『另有辦理之處,此斷不可,勿墮其術中也。即使實有其事,亦當另有處治』。
諭軍機大臣等:『據耆英由驛馳奏:「英吉利控訴臺灣鎮總兵冒功妄殺,請旨將該總兵達洪阿解部審辦」等語。兩軍交戰之時,明攻暗襲,勢所必然;加以言語不通,來即折之,又何能望而知其爲難夷,不加誅戮耶!今既通商,不當藉口別生枝節;着耆英再行剴切曉諭:「見在臺灣於九月間救獲遭風白夷三十五人,已於十月中旬由該道姚瑩給還;該目懸掛彩旗,迎接該道上船,持酒起誓,感激天朝。總之,未定通商以前,兩國將備、兵民各有傷損;此一概前事,各宜置之不論。若達洪阿守禦有功,轉加重罪,試思彼國出力大將,豈能因我國一言,遽令廢棄乎?倘達洪阿實有貪功妄報情事,將來一經查訪明確,自當以中國之例處之,不必過問。我國傷亡將士甚多,又豈能於事定之後,一一取償耶?至見在籌議通商正在喫緊,惟有速定大局,以期干戈永息」。如此開導,諒必盡釋前疑,同守善定章程辦理矣』。尋命怡良渡臺查辦。
十二月乙未(二十一日),治福建廈門失守文武員弁罪。
道光二十三年
道光二十三年癸卯(一八四三)春正月己巳(二十六日),達洪阿、姚瑩奏:『前年八月洋船在臺灣洋麪遊奕,是時並無風暴;該洋人駛進口門,對二沙灣炮臺連發兩炮,打壞兵房,我兵隨後放炮回擊。九月,又有三桅洋船至雞籠洋麪,攻破我炮臺、石壘,燒我哨船。上年正月,生擒顛林等衆,起獲炮械、號衣、旗幟及印文等件,均系浙江各營之物,實非遭風商船』。命怡良詳細查訪。又奏:『彰化縣匪徒陳勇等分股聚衆謀逆,督飭文武兵勇剿辦,將首要各犯並獲,勘辦完竣。又草烏匪船圖引洋船來臺滋擾,乘機出洋行劫,亦經督飭員弁、義首,屢次殲擒匪徒懲辦』。命怡良確切查明:如無冒濫,督同該鎮、道將在事出力之文武員弁、兵勇、義首等酌量保奏,不準稍有遷就。
三月丁卯(二十四日),怡良奏:『渡臺後,沿途訪察兩次洋船之破,一因遭風擊碎、一因遭風沈閣,並無與之接仗及計誘等事。達洪阿、姚瑩一意鋪張,致爲洋人藉口,殊屬孤思溺職;請從重治罪』。命革職,解交刑部會同軍機大臣審訊。尋奏上,得旨:『達洪阿、姚瑩,加恩免其治罪』。
夏四月甲戊朔,以徐繼畬爲福建布政使(由廣東按察使遷)。
五月戊辰(二十六日),怡良以病免,以劉韻珂爲閩浙總督。
秋閏七月丁丑(初七日),申諭浙江、福建會拏洋匪。
冬十月甲子(二十五日),予巳革臺灣鎮總兵達洪阿三等侍衛,爲哈密辦事大臣。
道光二十四年
道光二十四年甲辰(一八四四)春三月戊子(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據劉韻珂等奏「臺灣匪徒聚衆謀逆,經該鎮、道等督兵剿捕,拏獲首逆各犯大概情形」一折,臺灣嘉義縣巨匪洪協等糾衆豎旗謀逆,並有巳革武生郭崇高合夥起事,所糾匪黨約共二千餘人;經該鎮、道等督同各員弁帶兵剿捕,接戰六次,殺斃賊匪一千餘名,將首逆洪協及股首林孕等先後拏獲。又,嘉義縣匪徒李安等糾匪滋事,經營、縣往拏,擒獲多名:辦理尚屬妥速。所有巳獲各犯,着飭該鎮、道訊取確供,即在臺灣地方分別正法,以昭炯戒。其在逃之股首郭崇高、劉取葉、周餘朝,仍着上緊嚴拏,務獲懲辦,毋任一名漏網。至此案郭崇高之謀逆,雖據稟因誆收民錢代爲完糧、賤買壞榖上倉,經該縣查拏所致;而洪協等又因何事遽起逆謀?且何能糾衆二千人之多?着該督轉飭該鎮、道向已獲各犯嚴訊實情,徹底究辦。其此次隨同剿捕之員弁、兵丁,何人尤爲出力?何人擒獲要犯?及嘉義縣匪徒李安是否就獲?均着飭令確查具奏,再降諭旨』。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十一(原道光四十五及五十)。
道光二十五年
道光二十五年乙巳(一八四五)春二月乙卯(二十四日),劉鴻翱以病免,調惠吉爲福建巡撫。
夏四月甲辰(十四日),調吳其浚爲福建巡撫、惠吉爲雲南巡撫。
秋八月辛丑(十二日),調鄭祖琛爲福建巡撫、吳其浚爲山西巡撫(由福建調)。
冬十二月戊戌(十一日),諭:『本年皇太后七旬萬壽,前經降旨普免道光二十年以前民欠銀糧,令各將軍、府尹、督、撫等查明開單具奏。據劉韻珂等另片奏「請將內地糧米及臺灣府屬供粟一體豁免」,當交戶部核覆。茲據查明具奏,此次臺灣供粟內地租谷十一萬一千五百八十八石零、內地糧米十四萬九千五百二十八石零,以上銀米內截至奉到諭旨以前,實欠在民未完之項,着加恩准其一體豁免。該督等即刊刻謄黃遍行曉諭,並照例按戶付給免單,嚴禁吏胥影射需索等弊,務期實惠及民,用副朕推恩布闓至意。其所奏借碾倉臺、請項買補一節,既經該部查明奏銷案內有前經行令撥充兵糈之米二十餘萬石,着即遵照前議抵撥清項;餘米仍備兵糈,毋庸動項買補,期於倉、庫兩有裨益,民間仍沾實惠』。
道光二十六年
道光二十六年丙午(一八四六)夏四月戊子(初三日),諭:『武攀鳳等奏「臺灣漳、泉民人分類械鬥、匪徒乘機焚搶各案,見已辦理完竣」一折,此次該總兵等督帶兵勇分投彈壓,由府庫提墊軍需銀七萬六千八百三十九兩,着準其援照成案作正開銷。其撫卹難民一項,系由官紳捐辦,免其造冊報銷。所有捐輸官紳、商民及獲犯出力之文武員弁、紳士、義首人等,並着該總兵酌量保奏,侯朕施恩』。
冬十月丙寅(十四日),以徐繼畬爲廣西巡撫、陳慶偕爲福建布政使。
十一月丁未(二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劉韻珂等奏「臺灣生番獻地輸誠,請歸官開墾」一折,當交大學士、軍機大臣會同該部議奏。茲據會議具奏:「該番性類犬羊,臝居崖谷;忽因衰弱窮困,獻地投誠,懇請官爲經理。恐有漢奸懷詐挾私,潛爲勾引;一經收納,利之所在,百弊叢生,有非豫料所能及者」。此事大有關係,着該督於明年二、三月渡臺後,將該處一切情形履勘,細加體察,籌及久遠,據實奏明。未奉諭旨之先,不準措辦;斷不可輕聽屬員慫恿,以爲邀功討好,受其矇蔽,率行議準,致貽種種後患』。
十二月丁卯(十六日),以陳士枚爲四川布政使、周開麒爲福建按察使(降調甘肅布政使)。
辛未(二十日),調周開麒爲直隸按察使、兆那蘇圖爲福建按察使。
丙子(二十五日),調鄭祖琛爲廣西巡撫、徐繼畬爲福建巡撫。
道光二十七年
道光二十七年丁未(一八四七)春二月丙子(二十六),諭軍機大臣等:『向來閩海關征收課稅,從無短少;乃自近年以來,據報徵收數目每不足額。是否敬■〈〈穆,去禾〉攵〉未能認真稽覈或用人不當,致有有偷漏等弊?或任聽胥役串通矇混?種種侵蝕,恐皆不免。着劉韻珂接奉此旨,隨時留心密加訪察;如查有前項情弊,即行據實具奏,斷不準稍涉瞻徇』。尋奏:『遵查閩海關稅務,雖分六口,而廈門一口向居稅額之半。廈門販海之船,有透北、過臺、出洋、廣撥四項貨船;自五口通商以後,洋船所販之貨,即系出洋、廣撥兩項船隻所販之貨,以致出洋、廣撥二船收帆歇業,洋稅日增、常稅日絀。擬將洋船所佔華商進口洋貨、棉花、布、出口雜貨等稅,撥歸閩海關常稅徵報;其洋船進口噸錢、出口茶葉、湖絲各稅,仍歸洋稅徵收』。下戶部議。尋議:『洋稅撥歸常稅,恐洋稅所徵無幾;請令於每年洋稅項下撥補常稅銀若干兩,酌定數月奏聞』。從之。
冬十月乙丑(十九日),諭:『劉韻珂奏「履勘臺灣水沙連六社番地,體察各社番情,據實核奏」一折,當交大學士、軍機大臣會同該部悉心計議。茲據穆彰阿等公同酌核,以「該生番輸誠獻地,固由不諳耕種、謀食維艱,欲求內附以爲自全之策;惟利之所在,日久生弊。生番合壤而居,不能不與漢民交易;日後官吏控馭偶或失宜,即易激生事端。國家開關邊境,計劃必周;與其輕議更張而貽患於後,不若遵例封禁而遏利於先」。所議自系籌及久遠,未肯遷就目前。且此項番地舊以土牛爲界,乾隆年間復立石碑,例禁綦嚴;自應恪遵舊章,永昭法守。該督所請六社番地歸官開墾之處,着毋庸議』。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十二(原道光五十一至五十六)。
道光二十八年
道光二十八年戊申(一八四八)秋九月乙亥(初五日),以兆那蘇圖爲山西布政使、積喇明阿爲福建按察使(由江南鹽道遷)。
道光二十九年
道光二十九年己酉(一八四九)春二月辛丑(初二日),臺灣北路各廳縣被水、地震,命劉韻珂飭屬查勘撫卹。
夏六月甲申(十八日),諭:『吳文熔奏「籌運米糧以濟民食」一折,本年浙江災區寬廣,糧價昂貴,小民乏食堪虞;除外江內河商運米糧赴浙售賣者經過各關,昨已降旨均免納稅外,其福建省如何招商販運臺米、山東省如何招商販運小米雜糧等項並粵東洋米如何買運赴浙?均着各該督、撫等體察情形,妥速辦理;務期災黎均沾實惠而奸商不至居奇,用副朕籌裕民食至意』。
秋八月己丑(二十四日),積喇明阿以病免,以陳阡爲福建按察使(由廣東惠潮嘉道遷)。
九月己酉(十五日),以陳慶偕爲山東巡撫(由福建布政使遷)。
庚戌(十六日),以慶端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道光朝「東華續錄卷」十三(原道光五十七至六十)。
東華續錄選輯四
咸豐朝
道光三十年
咸豐元年
咸豐二年
咸豐三年
咸豐四年
咸豐五年
咸豐六年
咸豐七年
咸豐八年
咸豐九年
咸豐十年
咸豐十一年
道光三十年
道光三十年庚戌(一八五○)春二月癸未(二十日),以浙江黃岩鎮總兵官鄭高祥爲福建水師提督。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一(咸豐一)。
夏五月癸卯(十二日),以福建按察使陳阡爲江蘇布政使,調甘肅按察使蘇敬衡爲福建按察使。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三(咸豐三)。
秋九月癸丑(二十五日),福建按察使蘇敬衡因病解任,以前任江南淮揚道查文經爲福建按察使。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五(咸豐五)。
冬十一月丙午(十八日),閩浙總督劉韻珂因病解任,調湖廣總督裕泰爲閩浙總督;未到任前,以福建巡撫徐繼畬置理。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六(咸豐六)。
咸豐元年
咸豐元年辛亥(一八五一)春正月壬子(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有人奏「會匪結黨勾引蔓延,請飭查辦」一折,並請嚴禁私磺出境等語。據稱:「漳州府屬會匪嘯聚數萬人,以廈門人陳罄、同安人王泉爲大頭目,設局斂錢;鄉愚被其煽惑,橫行郡縣,恣意截搶嚇索。上年十一月間,有賊王靖、李景、黃允、劉四等各擁衆入會,地方文武不能查辦」。現在漳、泉各處道途梗塞,似此盜賊公行,若不及早殲除,必致釀成巨案。裕泰甫經簡調,無所用其迴護;着於到任後,嚴密確查該匪等有無勾通夷匪,假借名色迫脅良民?其傳習者共若干縣?實在黨與人數多少?與兩廣土匪是否聯爲一氣?密飭明幹要員,不動聲色將頭目陳罄、王泉先行購線設法擒獲;其餘以次偵捕,不難悉數就擒。該省武職陳興隆尚知認看緝捕,而文員乃專事輕縱;此種惡習,必應懲創。毋令該地方官以容隱在前,意存消弭,規避處分。至淡水廳屬產有硫磺,有無奸民偷採,往販外夷?去年該夷有請赴雞籠山採煤之謠,未必非藉此影射;亟宜實力查禁。着一併嚴飭該鎮、道查明核辦,並嚴派委員前往訪查曾否封禁?以杜奸萌,是爲至要』。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七(咸豐七)。
三月己酉(二十二日),閩浙總督裕泰奏:『漳、泉會匪已獲要犯多名,現在提省審辦,並密派委員赴臺查禁私礦』。得旨:『現獲各犯,嚴行審訊,從復位擬。斷不可因有夷照會,稍有遷就;亦不可濫及窮黎,致生枝節。朕調汝閩督,欲資整飭,勿效劉韻珂之消弭;亦不必過爲見好,沽虛譽而無濟於實。總之,公事以公心辦,毋存一己之私;志之』!
夏四月庚辰(二十四日),修福建臺灣廠戰船——從總督裕泰請也。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八(咸豐八)。
五月己丑(初三日),修福建水師各營戰船——從巡撫徐繼畬請也。
辛卯(初五日),福建陸路提督炳文奏報到任日期;得旨:『訓練操防,實心實力,勿徒託空言而無濟於事;尤須清潔自持,身爲表率,勵士氣而易澆俗。勉之!朕知汝辦事認真,閩省行伍欲資汝整飭;如漸次有何應辦之處,須斟酌盡善,徐徐奏聞請旨。莫欲速,亦莫因循;慎記勿忘』。
乙巳(十九日),調閩浙總督裕泰爲陝甘總督,以都察院左都御史季芝昌爲閩浙總督。
己酉(二十三日),以陝西布政使王懿德爲福建巡撫,以前任福建按察使蘇敬衡爲四川按察使。
六月戊辰(十三日),諭內閣:『呂恆安、徐宗幹奏「臺灣澎湖地方偶遇風災,委員查勘籌款辦理」一折,據稱:『澎湖廳上年晚收歉薄,本年三月復猝被風霾,以致雜糧枯萎,民情倍形拮据;業經該鎮、道會商於道庫提銀二千兩、又撥銀三千兩,委員解往該廳查明分別撫卹」。仍着察看情形,或應加振、或應緩徵錢糧,即行據實具奏;並詳明該督、撫覈實辦理,以副朕軫念災區至意』。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九(咸豐九)。
秋七月戊子(初四日),振福建澎湖廳被風災民。
八月丁卯(十三日),以辦理福建噶瑪蘭開墾出力,予通判朱材哲等升賞有差。
閏八月戊戌(十五日),命福建按察使查文經馳往江南,隨同兩江總督陸建瀛辦理豐北河工。
以江西督糧道楊培爲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十(咸豐十)。
九月甲寅朔,閩浙總督季芝昌奏報接印任事日期;得旨:『凡事求實,勿負委任』。
乙丑(十三日),閩浙總督兼署福建巡撫季芝昌因病賞假,以調任福州將軍裕瑞兼署閩浙總督、布政使慶端暫護福建巡撫。
冬十月壬辰(初十日),緩徵福建臺灣澎湖被風霾鹹雨災民地種、船網滬繒銀。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十一(咸豐十一)。
咸豐二年
咸豐二年壬子(一八五二)春正月丁丑(二十六日),諭內閣:『季芝昌等奏「臺灣匪徒聚衆謀逆,業經擒獲首夥各犯」一折,此次匪首洪紀等在臺灣、嘉義交界之附近內山地方歃血結盟、豎旗肆搶,糾約林漏等多人,僞稱元帥、先鋒,分爲四大股首,各用紅布爲記,輾轉裹脅,先後在官佃等莊及溪底各處屯聚;經臺灣鎮道葉紹春、徐宗乾等督飭文武員弁併力攻剿,迭次殲斃賊匪多名,生擒僞副元帥李兆基、僞先鋒林罩、顏耀,並將首逆洪紀、要犯林漏、僞軍師胡枝拇、僞副元帥吳仰一併拏獲正法。該逆等甫經蠢動,事起倉猝,該管文武各官即能先行訪聞,率兵分剿;未及一旬,已將首要各犯悉數就擒,夥黨亦獲犯過半,辦理尚屬妥速。惟該犯等糾邀黨與究有若干?潰散餘匪未經全獲,難保不潛相勾結,更起事端。着季芝昌、王懿德嚴飭該鎮、道等率所屬遍行搜捕,務期有犯必懲,毋任一名漏網。續辦情形及在事出力獲犯最多各員,着該鎮、道等查明,據實具奏』。
二月戊子(初七日),以剿捕福建臺灣洋盜出力,予同知孔昭慈等加銜、升敘有差。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十三(咸豐十三)。
夏四月辛丑(二十一日),兵部尚書特登額因病解任,以福州將軍桂良爲兵部尚書。以前任浙閩總督怡良爲福州將軍。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十四(咸豐十四)。
五月辛酉(十一日),以福建按察使楊培爲四川布政使、江西吉南贛寧道黃樂之爲福建按察使。
戊辰(十八日),添造福建水師戰船炮位——從總督季芝昌請也。
六月甲辰(二十五日),命升任福州將軍桂良來京,以浙閩總督季芝昌兼署福州將軍。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十五(咸豐十五)。
秋七月己酉朔,以福建巡撫王懿德兼署閩浙總督。
丙辰(初八日),以福建疏縱官犯脫逃、應奏不奏,革前任總督劉韻珂、巡撫徐繼畬職,總督季芝昌等降級留任。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十六(咸豐十六)。
冬十月壬午(初五日),以拏獲福建臺灣匪犯王湧,予知府裕鐸等升敘有差。
壬辰(十五日),閩浙總督季芝昌以病乞休,允之;調雲貴總督吳文鎔爲閩浙總督。
庚子(二十三日),以剿獲福建臺灣匪徒洪紀,賞臺灣道徐宗幹、參將常存花翎,餘升敘有差。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十七(咸豐十七)。
十二月戊寅(初三日),調浙江按察使蘇敬衡爲福建按察使。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十八(咸豐十八)。
咸豐三年
咸豐三年癸丑(一八五三)春正月戊午(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季芝昌、王懿德奏參福建水師提督鄭高祥督辦艇匪,畏葸不前;當降旨照部議革職,仍責令帶罪出洋剿捕,以觀後效。朕現聞閩省洋麪廣艇匪徒愈肆滋擾,臺灣米船間被搶掠;以致臺米不能渡海,閩、浙糧價增昂。鄭高祥不能乘坐海船,每遇巡洋,往往藏匿海惪,逾時捏報欺飾;似此怯懦無能,無怪匪徒日肆。且江、浙二省現辦海運,設使洋麪稍有疏虞,所關非細。着怡良、王懿德迅即確查:鄭高祥如有前項情節、不勝水師之任,即行據實參奏,另派妥員暫署;一面奏請簡放。務飭署任之員,將艇匪悉數殲除,毋得再有貽誤』。
二月己亥(二十四日),以福建巡撫王懿德兼署閩浙總督。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十九(咸豐十九)。
三月庚申(十六日),以巡洋不力,已革福建水師提督鄭高祥革任,並革海壇鎮總兵瀋河清職。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咸豐二十)。
夏六月乙亥(初二日),以福州將軍有鳳兼署閩浙總督、杭州副都統巴彥岱署將軍。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一(咸豐二十一)。
秋七月戊申(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御史蔡徵藩奏「風聞臺灣府城被圍,請簡員解散」一折,據稱:「此次匪徒滋事,該鎮並不親行,僅委縣令會同守備孟浪前驅,以致被賊戕害。現在直撲府城,鳳山縣屬亦被賊圍」等語。前據王懿德奏:臺灣道徐宗干與該鎮恆裕意見不合;當將該員等交部議處,仍責令該鎮、道迅將滋事各犯拏獲。現在如何辦理?尚未接據奏報。臺地械鬥之案,所在時有;地方文武各官果能和衷共濟,消患未萌,何至釀成巨案!着該署督即飭令澎湖協副將邵連科前往臺灣,會同恆裕等相機妥辦;或督兵進剿、或設法解散,總期迅速蕆功,毋令蔓延爲患。現在漳、泉二屬雖漸收復,而會匪盤踞廈門,亟宜撲滅;興泉永道趙霖才具是否勝任?並着該署督察看,據實具奏』。
己未(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御史陳慶鏞奏「福建賊匪情形」一折,據稱:『福建下游賊匪,始由海澄發難;所至地方文武逃遁,致賊得以佔踞空城。其賊船攻犯廈門,由官兵之素預小刀會者與爲內應,同安縣知縣李湘洲有走匿情事。現在同安西界多半從賊,廈門爲全省精華,急須選擇紳士召募馬港義民三、四千人,一從劉五店徑渡五通、一從同安前往官潯,到處設法解散;即以紳耆爲嚮導,並知會水師兵船駛入廈港,賊必聞風逃回。海澄各處,仍令紳士勸諭,使之互相疑忌,自當迎刃而解。其上游賊匪,大都起於邵武、建陽、順昌、崇安、將樂、沙縣等處,其賊目有衣釦、髮辮各暗號,並有燒紙坐檯大小會及鐵板令、草鞋令、過江龍各名目。其汀州之江湖會匪,亦略如坐檯之會;聞有著名會目廖彥如,充當縣役等事。其在邵武入會者,與江西寧都賊衆嘯聚於長汀、瑞金交界之黃竹嶺地方,尤虞勾結」等語。至臺灣土匪,前據御史蔡徵藩奏稱已有「圍攻府城」之語;茲據該御史奏:「賊於五月十二日攻臺灣府城,經商人等登城拒守,併合民勇殺賊五、六百名;知府裕鐸自出家財助餉,其在臺之商郊各幫與現赴天津之臺商各船,均各踊躍捐餉,以備軍需。現在鳳山縣有遊擊曾玉明守住火藥局,被賊圍困,救兵莫達;賊目有林許爲渠魁,吳、王二姓爲主謀」。該御史籍隸閩省,所奏自系實在情形。閩省以臺灣爲膏腴、廈港爲門戶,延、建則地據上游,爲省垣之屏蔽:處處皆關緊要,必應及早殲除。前有旨令有鳳馳往福州署理總督篆務,此時如已抵閩,即着王懿德與有鳳按照該御史所奏,查明各地方滋事情形,應如何解散賊黨、掩捕賊蹤?迅速妥辦。該御史又稱:「臺灣在籍前任禮部員外郎鄭用錫、候補主事施瓊芳、候補道林國華、道職林占梅,均堪辦理團練勸捐事宜」;着該署督等諭令該紳士等或捐資助餉、或出力督團;但使地方肅清,必當優加獎勵。總之,以本地之捐項作本地之軍需、以本地之義勇捕本地之盜賊,較之轉餉調兵,事半功倍;諒該署督必能妥籌辦理也。至該御史前保晉江監生丁拱辰,現寓廣東;着該署督諮催迅速回閩,以備調遣。其所刻「則克錄」等書,即由該署督附折呈進,以備採擇』。
八月戊寅(初六日),調閩浙總督吳文鎔爲湖廣總督,以署四川總督慧成爲閩浙總督;未到任前,仍以福州將軍有鳳署理。
辛丑(二十九日),兼署閩浙總督福州將軍有鳳奏「臺灣鳳山縣城收復,現在籌辦情形」;得旨:『覽奏,各情均悉。臺地軍餉甚屬緊要,既能設法通融妥辦,甚好。捐數較多者,速行奏請恩施』。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二(咸豐二十二)。
冬十月壬午(十一日),以浙江鹽運使韓椿爲福建按察使。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三(咸豐二十三)。
十二月壬辰(二十二日),福建臺灣道徐宗幹奏:『拏獲叛逆首犯林恭,已就地正法。該犯供詞扳引紳士候選州判黃應清等皆知逆情,現經先後擒獲各犯,研訊尚無確據,仍飭府會同委員再行嚴鞫核辦』。得旨:『一切機宜,隨時酌量辦理,不可拘泥。此奏照所擬行』。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四(咸豐二十四)。
咸豐四年
咸豐四年甲寅(一八五四)春正月壬子(十二日),以福建按察使韓椿爲浙江布政使。
以福建臺灣道徐宗幹爲按察使。
己末(十九日),以福建巡撫王懿德爲閩浙總督、貴州布政使呂佺孫爲福建巡撫。
二月壬午(十三日),蠲免福建上年被擾之雲霄、石瑪、廈防、永春、龍溪、漳浦、海澄、長泰、同安、安溪、仙遊、沙、永安、尤溪、德化、大由、鳳山十七廳州縣額賦,緩徵興糧、淡水、臺防、噶瑪蘭、平潭、蚶江、馬港、龍巖、莆田、平和、詔安、南平、臺灣、嘉義、福清、永福、閩清、古田、晉安、南安、惠安、南靖、順昌、將樂、漳平、寧洋、彰化二十七廳州縣及水口、南日、峽陽、羅溪、金門、佛曇橋、華崶七縣丞所屬新舊額賦有差。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五(咸豐二十五)。
三月甲寅(十五日),以福建臺灣道瑞璸爲按察使。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六(咸豐二十六)。
秋七月辛丑(初四日),以剿匪遷延,革福建臺灣鎮總兵官呂大升巴圖魯名號、花翎都司陳上國花翎頂帶。
閏七月辛未(初四日),新授福建臺灣道裕鐸奏報到任日期;得旨:『一切公事,不準因循;總以迅速爲妙。遠隔重洋,豈能事事稟商』!
八月甲辰(初八日),以剿辦福建臺灣匪徒出力,賞道員裕鐸、總兵邵連科花翎,都司凌敬先藍翎;餘加銜、升敘有差。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八(咸豐二十八)。
九月辛巳(十五日,以福建鹽法道瑞璸署按察使。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九(咸豐二十九)。
咸豐五年
咸豐五年乙卯(一八五五)春二月壬寅(初九日),鑄給鳳山縣知縣印信、興隆裏巡檢條記——從巡撫呂佺孫請也。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一(咸豐三十一)。
夏五月丙寅(初五日),追予福建陣亡知縣高鴻飛入祀京師昭忠祠,並於臺灣任所建立專祠。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三(咸豐三十三)。
秋九月己卯(十九日),改鑄福建臺灣縣知縣印信——從巡撫呂佺孫請也。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五(咸豐三十五)。
冬十二月戊戌(初九日),予故福建臺灣鎮總兵官呂大升祭葬、恤蔭如軍營病故例。
壬寅(十三日),予故福建臺灣縣知縣高鴻飛、雲南嵩明州知州邊鳴珂、浙江湯溪縣學教諭沈寶麟入祠名宦祠——從巡撫呂佺孫、舒興阿、何桂清請也。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六(咸豐三十六)。
咸豐六年
咸豐六年丙辰(一八五六)夏六月甲午(初九日),以攻剿福建鳳山縣賊匪出力,賞知府孔昭慈鹽運使銜、同知洪毓琛花翎。
以剿捕福建噶瑪蘭匪徒出力,賞知縣冉正品、遊擊湯得升、祝延齡花翎,千總吳朝成等藍翎;餘加銜、升敘有差。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九(咸豐三十九)。
冬十一月乙丑(十一日),福建巡撫呂佺孫因病賞假,以布政使慶端暫護巡撫。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二(咸豐四十二)。
咸豐七年
咸豐七年丁巳(一八五七)春正月戊午(初五日),調福建按察使瑞璸爲浙江按察使,以福建興泉永道保泰爲按察使。
辛酉(初八日),福建巡撫呂佺孫因病解任,以布政使慶端爲巡撫、浙江按察使瑞璸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三(咸豐四十三)。
咸豐八年
咸豐八年〔戊午〕(一八五八)夏六月癸丑(初九日),調福建陸路提督楊載福爲水師提督。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五十一(咸豐五十一)。
冬十二月壬寅朔,以福建臺灣道裕鐸爲按察使。
予福建陣亡道趙印川祭葬、世職加等。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五十四(咸豐五十四)。
咸豐九年
咸豐九年己未(一八五九)夏四月辛西(二十一日),閩浙總督王懿德因病解任,以福建巡撫慶端爲閩浙總督、湖北布政使羅遵殿爲福建巡撫;未到任前,以布政使瑞璸署理。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五十六(咸豐五十六)。
秋九月甲戌(初八日),調福建巡撫羅遵殿爲浙江巡撫,以福建布政使瑞璸爲巡撫;賞巳革布政使張集馨三品頂帶,署福建布政使。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五十九(咸豐五十九)。
冬十一月庚寅(二十五日),福建巡撫瑞璸因病乞假,以閩浙總督慶端兼署福建巡撫。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六十(咸豐六十)。
咸豐十年
咸豐十年庚申(一八六○)春閏三月乙卯(二十一日),調署福建布政使張集馨署江西布政使,以福建按察使裕鐸爲布政使,降調湖北布政使莊受祺爲福建按察使。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二(咸豐六十二)。
夏六月乙丑(初三日),以福建按察使莊受祺爲浙江布政使、江西吉南贛寧道林福祥爲福建按察使。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三(咸豐六十三)。
秋七月丁未(十五日),撫卹福建澎湖廳遭風災民。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六十四(咸豐六十四)。
冬十一月癸巳(初四日),以福建按察使林福祥爲浙江布政使、福建汀漳龍道黃安綬爲按察使。
庚戌(二十一日),以福建剿匪出力,賞知府張啓煊、參將要文察花翎,餘升敘有差。
十二月己巳(初十日),諭內閣:『惠親王等奏:「會議恭親王奕欣等奏「辦理通商善後章程」一折,據稱恭親王奕欣等籌議各條,均系實在情形;請照原議辦理」等語。京師設立總理各國通商事務衙門,着即派恭親王奕欣、大學士桂良、戶部右侍郎文祥管理;並着禮部頒給「欽命總理各國通商事務」關防。應設司員,即於內閣部院、軍機處各司員章京內滿漢各挑取八員,即作定額;毋庸再兼軍機處行走,輪班辦事。侍郎銜候補京堂崇厚,著作爲辦理三口通商大臣,札駐天津;管理牛莊、天津、登州三口通商事務,會同各該將軍、督、撫、府尹辦理;並頒給「辦理三口通商大臣」關防,毋庸加「欽差」字樣。其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及內江三口、潮州、瓊州、臺灣、淡水各口通商事務,着署理欽差大臣江蘇巡撫薛煥辦理。新立口岸,除牛莊一口仍歸山海關監督經管外,其餘登州各口着各該督、撫會同崇厚、薛煥派員管理。所有各國照會及一切通商事宜,隨時奏報;並將原照會一併呈覽,一面諮行禮部轉諮總理各國通商事務衙門並着各該將軍、督、撫互相知照。遇有交卸,項目移交後任。其吉林、黑龍江中外邊界事件,並着該軍等據實奏報,一面知照禮部轉諮總理衙門,不準稍有隱飾』。
——以上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六十六(咸豐六十六)。
咸豐十一年
咸豐十一年〔辛酉〕(一八六一)夏五月壬辰(初五日),以河南開歸陳許道張運蘭爲福建按察使。
——見咸豐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九(咸豐六十九)。
東華續錄選輯五
同治朝
咸豐十一年
同治元年
同治二年
同治三年
同治四年
同治五年
同治六年
同治七年
同治八年
同治九年
同治十年
同治十一年
同治十二年
同治十三年
咸豐十一年
咸豐十一年辛酉(一八六一)冬十月癸酉(十八日),諭:『前因浙江軍務喫緊,迭經諭令慶端撥兵援救,並令該督親往督剿。嗣據慶端等奏稱:「援浙諸軍除道員張啓煊、馮席珍等業已抵浙外,見覆派員僱募臺灣壯勇二、三千名候調;仍恐緩不濟急,復派都司許忠標等挑募詔安等壯勇一千名,剋日馳赴金華」。至該督能否赴浙,尚未據覆奏。見據瑞昌等馳奏:「嚴州、浦江、義烏、東陽等府縣城池相繼失守,情形危急」;自須速籌援應。着慶端等即飭都司許忠標等星馳前進,並將臺灣壯勇速行調募,勿再遲緩。張玉良等屢戰屢潰,萬無足恃,尤須得力大員前往統率。總兵曾玉明、林文察二員,前據該督等奏稱「因順昌、沙縣土匪復熾,未能赴浙」;如見在情形較松,即着於該二員中派一員星馳前往浙江,以資剿辦。慶端兼轄浙省,責無旁貸;能否親往督剿?並着斟酌辦理。浙省面面皆賊,各省協餉無路得達,惟閩、粵兩省尚有海道可通。着文清、慶端、瑞璸將閩海欠解餉銀八萬兩,勞崇光、耆齡將粵海關撥解銀兩,均即如數籌撥,剋日派委妥員由海道解赴浙江應用;毋得稍涉遲延,致滋貽誤。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戊寅(二十三百),諭:『慶端奏:「道員張啓煊進援浦江潰退,常山、江山等縣失守,衢州被圍;擬即整軍入浙」等語。賊匪攻陷嚴州等城,直逼杭州。僞忠逆等復竄陷常山、江山,進圍衢州:浙江情形,業已全體糜爛。亟應保全省城,尚可將各郡徐圖恢復。慶端已派總兵林文察統帶臺勇赴援,着即飭該總兵星馳前進,與道員馮席珍等軍聯絡聲勢,分投攻剿;尤宜間道馳抵杭州,先顧根本。其左宗棠一軍,本日亦催令趕緊赴浙矣。慶端兼轄浙省,責無旁貸;惟江西賊匪意圖紛竄,閩省亦應嚴防。着該督斟酌情形,如左宗棠果能赴浙,即着將續調之臺灣、漳州等兵勇六千名交總兵曾玉明等統帶前進,會合林文察等軍悉歸左宗棠節制,實力攻剿。該督即可暫緩入浙,駐紮閩、浙交界籌辦防務,相機進剿。至杭州已無十日之糧,危急萬狀,前諭將閩海關應解餉銀解往接濟;並着慶端、瑞璸將此項餉銀速行催提,派委妥員由海道迅速解赴杭州,毋許遲誤。應解左宗棠月餉,並着該督等按月如數籌解。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庚辰(二十五日),諭:『有人奏參「監司大員品行卑污,聲名狼藉」一折,據稱「福建藩司裕鐸前在臺灣道府任內,本有貪濁之名;自內調以來,日事荒燕,無所不爲。撫臣瑞璸老病聾聵,不能治事;屬員視同木偶,無所畏憚。督臣慶端遣人詢問,意存遷就」各等語。撫、藩大吏責任綦重,似此劣跡昭著,既不足資表率,且無以厭民望而儆官邪。着慶端將所參各節嚴密查明,據實具奏。慶端前已遣鹽法道崇福向瑞璸詢問,何以意存消弭,竟不據實參劾?此次若再徇隱姑容,稍有不實不盡,經朕查出,定將該督一併嚴懲不貸。原折着鈔給閱看。將此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二(同治二)。
十二月戊午(初五日),諭:『前因浙江軍務緊急,迭諭慶端速行出省督剿並調兵由海赴援,並諭令毓科調派劉於潯等兵勇入浙救援。茲據薛煥奏:「浙省自紹興失守,賊衆數十萬圍攻杭州,張玉良中炮殞命,見惟記名總兵況文榜一軍尚駐鳳山門外;並探聞紹興府屬各縣悉行失陷,寧波府失守」各等語。浙省賊勢狓猖,復由紹郡攻陷寧波,省城愈形危急;且該匪於寧波擄掠釣船,爲縱橫海上之計,恐愈不可收拾。慶端接奉迭次寄諭,諒已即行出省,馳赴閩、浙交界督辦防剿。惟此時浙省全體糜爛,但能保守省城,庶各屬尚可徐圖恢復。閩省派往官軍,須由南路進剿,固足以分賊勢;而於杭州省城,尚恐緩不濟急。着慶端即於臺灣、漳、泉等水師內挑選精銳數千名,配齊炮船、糧餉,剋日由海道馳赴浙江;探明快捷方式,迅速救援杭州。其溫州、黃岩等處水師,如有可調派,則去杭州較近;並着慶端一併派撥,由海援杭。其前調陸路援軍,仍着催令分路進攻;如事機緊急,慶端即親督各軍出省赴援。浙省系該督兼轄省分,何路可以進兵,即由何路援剿,一切不爲遙制。前諭毓科調撥援浙兵勇,未據覆奏;見在浙省待援急迫,着督催道員劉於潯等星速統兵前赴浙江,相機進剿。此外如尚有可撥之兵,並着添撥,設法繞道前進;毋許稍存畛域之見,致有貽誤。將此由六百里加緊諭令知之』。
丁卯(十四日),諭:『慶端奏「浙省賊氛遍地,杭垣被圍,請飭催鮑超援浙」一折,前因浙省危急,迭經諭令慶端馳赴浙、閩交界地方相機督剿,以爲援應;該督自九月間已有統兵入浙之請,至今已逾兩月,尚未離閩一步,且未知寧波失守之信!本日據薛煥馳奏杭郡被圍待援情形,幾至目不忍睹;該督尚以「防務緊要」等詞粉飾延宕!當此軍務喫緊,該督有兼轄浙省之責,如此恇怯無能,豈勝兼圻之任?着傳旨嚴行申飭。所有臺灣兵勇,是否已飭令由海道援浙?所稱添調兵勇由廈門、福州航海馳援,是否已飭前往?該督接奉前次諭旨,已否起程馳赴閩、浙交界?將來左宗棠抵浙得勝,賊恐由金、衢上竄;閩省門戶,必應嚴防。該督馳赴閩、浙交界,援浙即以防閩。其福鼎城池失陷,即飭秦如虎等迅圖克復,毋致顧此失彼。該督總當以實心辦事。如仍蹈從前虛假惡習,遷延不肯出省;設杭城再有疏虞,朕惟該督是問,決不寬貸。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辛未(十八日),諭:『慶端奏「統兵出省暫駐建寧府城,並福鼎縣城克復」各折片,慶端自九月間已有援浙之請,迨聞浙報日警,該督藉口北路喫緊,至今已逾兩月,輒思駐紮建寧;顯繫心存畏葸,豈勝兼圻之任!曾元福所募臺勇,早據該督奏報;何以不催令內渡?顏青雲由海道援浙之師,聞寧波有警,正當星馳往援;乃該督信其飾詞,任令俟曾玉明募勇到後再行前往,曠日持久,亦安用此援兵爲耶!着慶端仍遵前旨馳赴閩、浙交界地方駐紮,並迅催曾元福、顏青雲援浙,毋再遷延幹咎。閩省巡防事宜,即由瑞璸會同文清派撥旗、綠各營官兵,添募壯勇,妥爲佈置。福鼎縣城是否克復?在鄉匪徒,即飭迅速剿捕,毋令蔓延!前任江西吉安南贛寧道沈葆楨,朕久聞其德望冠時、才堪應變,本日降旨超擢江西巡撫。該撫雖系回籍養親之員,第賊匪一日未平,則臣子之心一日不得自安;況移孝作忠,古有明訓。朕以該撫家有老親,因擇江西毗鄰省分授以疆寄,風土不殊,迎養亦近;且系該撫曾經仕宦之區,將來懋建殊勳,尤足光榮門戶以承親歡。該撫讀書明理,經朕如此體恤、如此破格委任,倘仍以養親等事希冀辭讓,朕亦不能允准也。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戊寅(二十五日),諭:『慶端屢請援浙,迨聞浙報日警,復藉口北路喫緊,日事遷延,實屬心存畏葸。見在浙江卒以待援不到,力竭城陷。着慶端迅即馳赴閩、浙交界地方駐紮,並迅催曾元福所募臺勇即日內渡,並飭顏青雲由海道赴援;乘該逆佈置未定之時,迅圖攻復省城及失陷各郡縣以贖前愆。倘敢仍前退縮、致誤事機,朕必重治其罪,決不寬貸。左宗棠已授浙江巡撫,責無旁貸;刻下計已抵浙,着即會合閩師分道進攻,毋令該逆久踞。曾國藩令鮑超進攻寧國,以便進規浙省,爲左宗棠後路聲援。此時賊中悍匪麇聚杭城,蘇、常守禦必懈;若能分兵直搗蘇、常,可由嘉、湖以扼杭城之背,使該匪應接不暇,未始非出奇制勝之策。着曾國藩、薛煥酌度情形,妥籌辦理。至賊攻陷杭城後兇焰愈張,勢將窺伺松、滬並攔截吳淞口,以斷上海商民出入之路;逆情實爲叵測,不可不防。着薛煥即飭曹秉忠等緩攻青浦,先固內防;膝嗣林所募楚勇已經抵滬,即着妥爲佈置,以保完善之區。曾國荃募勇曾否回營?並着曾國藩催令統帶老勇八千人赴滬助剿,既可防守上海,兼可乘虛襲取青浦等處,爲規復蘇、常之計,毋失事機!浙江潰軍航海退至吳淞口,着薛煥飭令吳淞口參將張鳳翔將潰軍船隻截留海口之外,查明妥爲安插,毋使奸匪溷跡。將此由六百里加緊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四(同治四)。
同治元年
同治元年壬戌(一八六二)春正月辛丑(十八日),諭:『前因有人奏:「福建藩司裕鐸日事荒燕,與在籍直隸州知州姚鏡固往來狎密,因而招搖射利。撫臣瑞璸老病聾聵,不能治事;督臣慶端意爲遷就」等語。當諭慶端查奏。茲復有人奏:「慶端顢頇廢弛,日事荒樂;倚候補知府劉翊宸爲心腹,納賄營私,專務蒐括。知府胡斌派辦南臺釐局,勾串軍犯陳昂(即陳先)加耗浮收,捏造鈴記,私設局卡;慶端派劉翊宸查究,僅以蒙覆了事。該員等朋分洋藥稅贏餘,並浼慶端幕友陳耀庭引線,以供饋獻。建寧府知府張文斌冒銷厘金,勒派捐項。知縣張其曜於蠲免丁糧,追呼鼎沸;辦理崇邑團練,侵蝕勇糧;賊氛偪關,席捲先遁。見聞捐升道、府,在閩候補。江西已革道員馮席珍帶勇援浙,道過崇安,知縣戴昌文導令淫掠,復勒派銀米,幾致激變,紳民呈控;慶端知其荒謬,並不嚴辦。該督職任兼圻,坐視浙江之危,漠不援救。以瑞璸之昏聵,益以慶端之顢頇,閩且可憂,於浙何濟」等語。浙江全省被賊竄擾,慶端迭奉諭旨援應,始赴建寧;復諭令前往浦城,尚未據該督覆奏。見已明降諭旨,令耆齡馳赴福建辦理援浙軍務;耆齡於奉到諭旨後,着即行起程馳赴建寧,即統慶端所部兵勇,接辦援浙軍務。一面將慶端撤任,聽候耆齡查辦。如浦城實較建寧扼要,即着耆齡由建寧馳往浦城,會商左宗棠妥爲籌辦。前據慶端奏匪首汪瑞糾集艇匪犯閩,已派總兵曾玉明統帶師船扼扎五虎海口;是否辦理得宜?並着耆齡酌度情形,妥籌防剿。該撫如有久練之兵,於沿途不至擾累,即着酌量帶閩調遣,以資得力。廣東省北江軍務尚未蕆事,着即會商勞崇光於司道大員中揀派能得軍心、曉暢戎事之員接辦,以便該撫迅即起程;閩、浙軍情至緊,萬不可緩。至慶端、瑞璸及裕鐸等被參各款,耆齡於抵閩後務須逐款訪查,秉公參辦;毋稍徇庇,以儆官邪。原奏二件,均着鈔給閱看。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命耆齡馳往福建,辦理援浙軍務。
丙午(二十三日),以徐宗幹爲福建巡撫(由前浙江布政使遷);未到任前,以學政厲恩官暫署。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五(同治五)。
二月癸亥(初十日),諭:『慶端奏『遵旨會商進剿情形」一折,據稱:「建寧北可顧衢,東可兼顧處、溫兩路,催兵籌餉,調度較靈;因仍暫時駐紮。第扼賊入竄,似以浦城爲切近」。該督仍應詳定駐紮之所,總以勢扼建瓴,力圖克取爲要。總兵林文察一軍,前據該督奏稱擬令進攻處州;何以此次又令進攻遂昌?該處距龍泉不遠,林文明所募臺勇已到,就應飭令就近進攻。其林文察一軍,由松陽進攻處郡。如此兩路並進,則逆匪不暇分援,或可剋日攻克;着慶瑞諮商左宗棠斟酌辦理。秦如虎一軍,即飭進扎溫州。曾元福所募臺勇,着即催令星夜趲行,進扎衢州,由左宗棠就近調遣。副將吳鴻源水勇,前諭駛赴上海;倘滬防已足敷布置,迅速飭令會同顏青雲援浙水師進攻寧郡;曾玉明即督帶續到臺勇繼進,不可延誤。該督數月以來,並未見克復一城,辦理亦無定見。見在賊氛遍地,固當步步爲營,不可輕進僨事;亦宜力求實際,以剿爲防。該督以獲咎人員,若再粉飾誤事,自問應得何罪?本日該督以佈置空言由六百里加緊馳奏,徒駭聽聞,甚屬不合!嗣後務與左宗棠會商,非有緊要軍情,不得率行由六百里加緊馳奏。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庚辰(二十七日),諭:『慶端奏「龍游等處賊匪分路上竄,衢州及閩省邊防同時喫緊,分別佈置剿防」一折,龍游、壽昌之賊分爲三路進圍衢州,遂昌之賊竄犯江山縣境,意圖阻絕餉道;經藩司李元度擊退,尚屯踞大源口一帶,並添調老賊二、三萬欲由龍泉鈔出松溪,竄犯閩境。處州、松陽踞匪復紛紛上竄,以爲遂賊應援。此時浦城一路情形固屬緊要,而龍泉、松溪、政和三路兵力尚形單薄。松、政兩縣與建寧等處毗連,亦須力籌防堵。該督見擬將龍泉、松、政各方趕爲佈置,即統師馳赴浦城一帶;着即相度情形,何路緊急,即督兵馳赴何路防剿。不得株守一隅,以致顧此失彼。總兵曾元福所募臺勇見已內渡,着迅催赴營,以備援應。藩司李元度一軍本系進攻龍游之師,經該督檄令移攻壽昌;昨據左宗棠奏稱:該督復令李元度一軍回駐衢州。李定太一軍,前據該督奏稱飭令派隊分堵龍游、壽昌,並令林文察一軍進攻遂昌。此次賊即由龍游等處上竄,該總兵何以不能堵御?其攻剿接仗情形,亦未據該督奏報;着查明詳細具奏。見在賊勢上趨,總由官軍節節撤退所致;該督務宜嚴飭各軍奮力進攻,不得退守觀望,致成坐困之勢。左宗棠一軍見已進駐開化,距衢城不遠;並着該督飭令李定太等軍聯絡聲勢,力圖進取。至寧波大股賊匪,風聞業已他竄,僅留土匪踞守郡城;正可乘機進取。該督見派顏青雲督同副將吳鴻源統帶師船,由海道進攻;着即飛飭前進,迅圖克復,毋誤事機。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六(同治六)。
夏四月癸丑朔,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瑞璸奏「福州防務喫緊,請添調勁旅赴北路防剿」一折,據稱福寧府爲省垣北路門戶,前溫州平陽會匪闌入福鼎縣,幾至蔓延。
見在秦如虎所統兵勇業已進扎溫郡,驟難兼顧閩境,設該逆乘虛窺竄福州,省城有坐困之勢;即慶端軍營,亦增後路之憂」等語。慶端見扎浦城規復浙江,兼以保衛閩境;設後路稍有疏失,必有腹背受敵之患。曾元福所部臺勇三千名已赴慶端軍營,其續僱臺勇三千名著準其飭赴福寧交總兵曾玉明統領,會商候補道曾憲德扼要駐紮。耆齡已經起程,日內計可抵閩;所有佈置一切及嚴防後路事宜,着即會同慶端妥籌度。徐宗幹計已抵任,所有防剿福寧及省城防守機宜,責無旁貸,均着妥籌兼顧,毋令賊蹤闌入閩境。副將吳鴻源師船已駛赴溫州,秦如虎陸路兵勇亦進扎該郡;其近日溫、衢一帶援剿情形,並着慶端、耆齡隨時馳奏,以慰廑念。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丙子(二十四日),諭:『慶端奏「衢、處兩路官軍連日攻剿均獲全勝,江山一律肅清」一折,着慶端即飭帶兵各員乘勝進攻,節節掃蕩;將臺、處等失守郡縣次第規復,無稍延玩。左宗棠連日追剿,應已將竄匪悉數殲除;旬日以來,未據續報情形,實深廑念。該撫接奉此旨,即將近日閩、浙軍情詳細奏聞。正在寄諭間,復據慶端奏:「臺灣彰化縣轄境會匪滋事,臺灣道孔昭慈督兵剿捕,勇丁內變,官兵被害,彰化縣城失守,該道尚無下落;已派曾玉明等督勇往剿,請留漢黃德道洪毓琛暫行在臺會辦」等語,臺灣孤懸海外,人心浮動;辦理稍失機宜,必致全臺震動。曾玉明既爲臺人所信服,着即飛飭該總兵統帶兵勇,剋日馳赴彰化剿辦;並飭總兵林向榮實力進剿。該匪有分竄嘉義、鹿港之謠;務須嚴飭所屬妥爲防範,毋任闌入。紳士林鳳成所募之勇因何內變?其起釁根由並孔昭慈實在下落及副將夏汝賢等殉難情形,一併查明具奏。升任湖北漢黃德道洪毓琛尚未起程,準其暫留臺灣,會同曾玉明等籌辦防剿;俟情形稍松,再赴新任。張啓煊接統曾玉明所部臺勇,能否得力?溫州一帶軍情緊要,着嚴飭該革道認真攻剿,毋許粉飾遷延。徐宗幹久任臺灣,情形最爲熟悉,着在省就近調度。總期迅速蕆事,勿任蔓延。耆齡奉命援浙,着即督帶粵兵剋日赴閩,與慶端、左宗棠籌商會辦,以厚兵力而牽賊勢,毋得稍事逗留。僱募潮勇一節,仍遵前旨慎重選擇,毋貽後患。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八(同治八)。
五月乙酉(初四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徐宗幹奏「臺灣匪徒滋事,見籌辦理情形」一折,臺灣彰化縣匪徒戴萬生聚衆滋事,前經慶端馳奏,當即寄諭該督、撫等督飭文武實力進剿。茲據徐宗幹奏,與前情大略相同。所稱「曾玉明在臺屢立戰功,熟悉情形;應令酌帶弁兵飛渡,前往督辦。升任湖北漢黃德道洪毓琛爲臺民攀留,飛檄權署道篆,以資熟手」等語。所籌與前寄諭一切均相符合,即照所擬辦理。臺地遠隔重洋,民情素來浮動。見在彰化失守後,各處匪徒乘機竊發,風謠四起;自應乘其起事之初,殲渠僇醜,散解脅從。該撫身任疆圻,責無旁貸。着趕緊督飭曾玉明、洪毓琛等文武兵勇實力辦理,務令剋日蕆事,無致蔓延。護提督石棟所請調回赴師船由鹿港登岸,堵截匪衆下竄;並該撫所籌將僱募臺勇所餘經費,盡數留臺支應餉需及由省局籌備接濟:均着照議迅速妥辦。閩省官方吏治,弊壞已極。徐宗幹經朝廷特簡,倚畀方殷;於一切安民察吏,務當掃除積習,次第認真整飭,以副委任。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戊子(初七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慶端奏「遂昌全境肅清,賊勢趨重溫州,抽隊援剿」一折,松陽、龍游、江山各路逆匪復竄遂昌縣治,經總兵林文察、參將林文明分兩路直抵遂昌縣治,破柵而入;並分攻王村口踞賊,殲斃甚多,復將遁回松陽股匪撲滅,遂昌全境肅清。惟溫郡賊衆兵單,防剿甚形喫重;慶端見將遊擊李朝安所募臺勇調赴瑞安,並由營抽調兵勇疾趨福寧,兼由閩安抽派師船赴溫會剿。着即迅飭前往,毋稍遲誤。此時賊勢趨重溫郡,閩省東北防務緊要。該督身任兼圻,責無旁貸,務將溫郡及福寧一帶嚴密佈置。倘令賊蹤竄入閩疆,惟該督是問。松陽、龍游均有巨股逆匪,左宗棠正宜乘此機會痛加剿洗,爲牽制溫匪竄閩之計。林文察、秦如虎皆勇敢善戰,並着慶端妥爲調遣,加以激勵;飭令會兵夾攻,以期一鼓殲除。……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壬辰(十一日),諭:『慶端奏「大股逆匪趨撲溫郡瑞安,迫近閩疆」、徐宗幹奏「溫屬軍情喫緊」各一折,浙江青田等處逆匪由甌江過渡,竄撲溫郡;復糾集逆黨分路鈔襲,並圖擾瑞安、平陽二縣,溫州、遂安均已被圍。遊擊李朝安續募臺勇到省,業經徐宗幹派赴福寧相機前進;並催令副將吳鴻源督全幫師船,由瑞、平駛赴溫州策應。着慶端趕緊催提,以資戰守;仍飭溫州、瑞安城內文武固守待援,毋稍疏懈。曾玉明前經飭赴臺灣,剿彰化賊匪。茲據慶端奏;「賴得福陣亡,其部勇非曾玉明不能整集;即李朝安等之勇,亦須該員統帶,方能得力」。着即帶兵馳援溫州,俟該郡情形稍松,再令赴臺。洪毓琛於臺灣地勢民情均稱熟悉,本日已降旨將該員調補臺灣道;徐宗幹即責成該道實力剿辦。曾玉明既未能赴臺,應如何添兵策應?並着妥籌辦理。福寧距省不遠,設有疏虞,關係閩省全局;慶端已飭福寧鎮抽調兵丁馳赴福鼎,聽候道員曾憲德調遣。着徐宗幹就近調度,以顧根本。耆齡由粵赴閩,刻下應已趕到;昨諭於閩、浙交界駐紮。着俟抵浦城後,與慶端籌商,或分軍兼顧溫、處。總須視賊所向,力遏兇鋒;不可稍存畏葸,致滋貽誤。昨據左宗棠奏:壽昌、龍游之賊,復竄衢郡;該撫擬親往督剿,自爲力固江、閩門戶起見。惟溫州十分喫重,該撫亦應兼顧;着即與慶端等會商調度,無使稍有疏失。其蔣益澧、劉培元所部已抵何處?仍即飛催前進,以厚兵力而資調遣。將此由六百里加緊各諭令知之』。
予陣亡浙江遊擊賴得福、福建道員孔昭慈等祭葬、世職。
庚戌(二十九日),諭內閣:『徐宗幹秦「請將被參之司道各員,分別解任、革職訊辦」等語。福建布政使裕鐸、署按察使劉翊宸,均着解任、聽候查辦。道員章琮、知府胡斌,着先行革職;提同各局員及書吏人等,嚴訊究辦。原任江西知府、升授四川成綿龍茂道鍾峻,着江西、四川等省各督撫飭令該員迅速前赴福建,歸案查辦。在籍知州姚鏡圖,着革職,嚴行審訊:務期水落石出,毋任狡展』。
諭:『徐宗幹奏「妥籌防務」各折片,據奏:「溫郡擊賊獲勝各軍合攻處州、青田等處,當可得手」。着嚴飭曾憲德等聯絡民團,妥籌守禦。至臺灣匪徒尚踞彰化,商艘不能通行;各營臺勇聞變,不無內顧,誠恐別生事端。即着徐宗幹飛飭曾玉明仍赴泉州,統兵前往剿辦;務期恩威並用,將該匪迅速平定,以清檯境。其粵省應解援浙餉銀由商人劃兌一節,粵省本有應協浙省之餉、亦有欠解閩省之餉,且各該商人於各口均有應納稅項;若概行匯借,將來各省效尤,難保不致〔發〕生轇轕。所稱洋商向議湊借、議定利息分期歸還,其利息作如何計算?其歸還時如何辦理?着詳細具奏。嗣後於餉需一切,務當妥爲通籌,期於無弊;不得僅顧目前,率行匯借,致啓弊混之漸。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尋奏:『匯借洋商銀兩,議由閩、粵兩海關稅項內分月扣還,息銀在通省捐廉項下提補』。下部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九(同治九)。
六月乙卯(初四日),諭:『慶端奏「溫州、松陽剿賊獲勝」及「查明臺灣會匪滋事情形」各折片,據稱「竄擾瑞安之賊分踞桐嶺等處,經官軍連日剿擊斃匪多名」等語。該匪歸併青田,計圖規犯閩疆;着慶端督飭秦如虎等迅速進剿,毋令闌入。其松陽踞逆負嵎抗拒,經林文察等督軍屢搗賊壘,正在得手;即着飭令該總兵等迅圖攻克,毋任久踞。臺灣會匪佔踞縣城,分股肆擾;前據徐宗幹奏,該匪尚踞彰化,業經諭令飛飭曾玉明仍赴泉州統兵前往剿辦。茲據奏稱:「林向榮等聯絡泉莊,軍威已振」;着慶端即諮商徐宗幹調度策應,迅殄羣醜,規復縣城,以靖海疆。本日慶端奏參派兵不慎之副將石棟等,業照所請,分別摘頂革職。惟此項提標兵一千名,何以秦如虎統領剿辦平陽賊匪,即所向有功;迨經張啓煊調派,則紛紛潰散?慶端但歸咎於石棟等挑派不慎,並未將張啓煊劾參;是但治其末而不能治其本,恐無以服將士之心!仍着慶端將此次弁兵潰散,是否由於張啓煊不善調遣之處?查明一併參辦,毋許姑容。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十(同治十)。
秋七月辛卯(初十日),諭:『徐宗幹奏「籌辦臺匪情形」並「遵查被參各員劣跡」各一折,彰化匪徒分犯嘉義、鹿港等處,雖經官軍擊退,究未痛加剿洗;逆首戴萬生踞守縣城,匪衆尚多。曾玉明等已由鹿港登岸,並有軍功施九挺等募勇協剿;即着徐宗幹激勵將士,迅將彰化克復,以傾賊巢。倘臺匪肅清,在事官紳必當破格獎勵;若日久無功,亦必從嚴懲處。着該撫傳知在營官紳剋期剿滅,毋稍遷延。其所需軍餉,並着由省籌辦。參將林文明激於義憤,願赴臺助剿,頗堪嘉尚!即着該撫諮調臺勇一千名交其統帶,迅逮前往。林文察在浙剿賊,朝廷察其奮勇,昨已特簡四川建昌鎮總兵;並着徐宗幹傳諭林文明,使知朝廷衡功示賞,不遺在遠。若該員奮勉圖功,必能仰邀殊恩,以副期望。知府李鼐等已照議革職,歸案審訊。該員等劣跡昭著,若不嚴行懲辦,則官方吏治何由整肅!着徐宗幹懍遵前旨,將該員等劣跡迅速查辦,從嚴懲治;不必候耆齡到閩,致涉遷延彌縫。該撫以降調之員,特旨起用封圻,受朝廷特達之知;但當實心任事,不必有所瞻顧,致負委任。閩省吏治廢弛已久,此次查辦各員牽涉甚多,恐一時委用乏人;着該撫於通省屬員中留心訪察,如有才德出衆及潔己愛民之員,無論候補、實缺,出具切實考語密行陳奏,以備簡用。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甲辰(二十三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耆齡奏:「行抵浦城防所,業經慶端將閩省援浙各軍移交接統。總兵奏如虎等節次由青田等處剿賊獲勝,溫郡肅清,收復松陽、宣平;處州見在賊勢已衰,大股悉聚金華境內,亟應乘機進剿」等語。耆齡由廣赴閩,遲滯至數月之久。見在馳抵浦城,接統慶端所部各軍;本日復經簡放閩浙總督。膺茲重任,應如何矢發天良,力圖報稱!着即督飭秦如虎、吳鴻源、林文察等軍及所帶粵勇規復處州郡城,直逼金華,大張撻伐;聯絡衢郡楚軍聲勢,與左宗棠會合分路夾擊,以爲恢復全浙之計。遂昌收復之後,湯溪、龍游兩縣尚有逆匪屯聚;迅即催督林文察等軍奮力進攻。此處一經得手,即與衢州聲息相通。縉雲甫經收復,又爲另股逆匪竄入;亦即飭令道員蘇鏡蓉激勵民團,迅圖掃蕩。溫、處各屬民團義旗競舉,耆齡等務當迎機鼓舞,毋得稍有遏仰,以順人心而作衆志。閩省邊境如福鼎等處與浙江邊界毗連,仍須防賊突竄,以固疆圉。慶端見放杭州將軍,一時不能到任;着即暫留閩省防所,幫同耆齡籌辦防剿。臺灣彰化匪徒未平,總兵曾玉明等兵已抵鹿港,設法進攻;並着飭令該總兵等迅圖蕆事。該督即無庸回省,一意剿賊,以副委任。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慶端爲杭州將軍、耆齡爲閩浙總督(由廣東巡撫遷)。
乙巳(二十四日),曾國藩等奏:福建水師提督楊載福請更名嶽斌。報聞。
己酉(二十八日),以復浙江松陽、宣平兩縣功,賞總兵官林文察提督銜。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十一(同治十一)。
八月戊寅(二十八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前據慶端奏:「耆齡行抵浦城,將閩省援浙各軍移交接統」。茲據耆齡奏:「迭次婉商撥勇會剿,慶端堅執不允,總兵秦如虎等並不遵調前赴湯溪;號令紛歧,鎮將無所適從,恐滋貽誤」等語。慶端於耆齡到浦後,即有將援浙兵勇移交接統之奏;何以耆齡與該將軍籌商進剿,慶端未能和衷,殊不可解!耆齡身任兼圻,責無旁貸;着檄飭閩省援浙各路兵勇統歸該督調度,以一事權。惟慶端自出省防剿以來,克復郡縣不少;此次又克處州並能固守閩疆,不被該匪竄擾,不得謂其所辦盡屬非是。今耆齡既稱意見不符,所有援浙軍務即專責耆齡督辦,毋庸慶端贊襄調度。如耆齡久而無功,較之慶端尚有不逮,必當重治耆齡之罪,勿謂寬典可幸邀也!至耆齡奏軍營積弊,亟宜力圖整頓。革員廖士彥等所帶練勇既查有虛名冒餉情弊,着即徹底根究,從嚴參辦。閩省兵勇援浙,屢克城池,奮勇善戰者諒亦不少;如林文察、秦如虎等,尤爲慶端部下得力之將。該督將廖士彥、秦如虎、張銓慶等所帶練勇概行遣散,慶端本日亦經陳奏。第閩省兵勇裁汰過甚,該督所恃以衝鋒殺賊者,勢不能全仗廣勇。康國器亦非超羣出衆之材,廣勇多強悍不法,且往往有通賊情事;耆齡膺茲重寄,務富籌劃萬全,毋得意存成見,謂閩勇盡不可用,任令廣勇恣意橫行,轉致不可收拾。台州等郡甫經克復,亦須加意守禦;紳士蘇鏡蓉等亦必須設法籠絡,俾士民鼓舞,樂爲我用。左宗棠巡撫全浙,耆齡督軍前來專爲援浙;溫、處等郡軍情,左宗棠仍應主持其事,如有與耆齡會剿之處,務當隨時商榷,以期互相策應。並着將閩省援浙軍情,據實陳奏。其處州、餘姚克復詳細情形,着耆齡、左宗棠迅速查明具奏。據慶端奏:「洋盜顏馬登等投誠,充爲水勇,■〈衤蒦〉獲盜匪多名;懇請免其治罪」。並着耆齡、左宗棠查明:如果真心悔悟、文功自贖,即着飭令支方廉妥爲安插,母令滋生事端。臺灣彰化縣會匪以縣城爲巢穴,分股圍撲嘉義縣城;官兵分路攻剿,城圍立解,並攻復大甲土城。曾玉明督同官兵、義勇進軍彰化,接仗數十次,迭獲全勝。着耆齡、徐宗幹嚴飭各路帶將領迅解斗六之圍,剋日攻取彰城;務將此股匪徒悉數殲除,勿留餘孽。總兵林向榮遲延不進,坐耗餉需;亦經降旨暫行革職,仍責令會合嘉、彰兩縣士民聯莊堵剿,以觀後效。延屬地方,每值採茶之際,棚民麇集,最易滋事;此次順昌境內民人械鬥起釁,着徐宗幹妥爲查辦,母任釀成巨案。九龍山匪首李阿四等竄距沙縣、順昌兩縣交界之八字橋一帶,經通判饒步程等迎擊,斃匪多名;李阿四受傷脫逃,匪徒尚潛匿山谷。並着耆齡、徐宗幹責令帶兵文武跟縱搜捕,以期■〈衤蒦〉渠搗穴,悉拔根株。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進兵遲延,奪福建總兵官林向榮職。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十二(同治十二)。
閏八月辛巳朔,諭:『本日據耆齡、慶端奏「克復處州及縉雲縣詳細情形」,處城既拔,閩省兵勇自應會合浙師迅攻湯溪,力圖進取。耆齡已派康國器督率廣勇相機前進,而屢商助剿,慶端堅執不允;慶端欲留林文察等臺勇防守臺、處兩郡,耆齡則謂「與其停兵一處,不如分路進攻」。該督等意見不合,已有明徵。號令紛歧,最爲行軍所忌;是以責成耆齡專辦,以一事權,惟慶端自督兵援浙以來,閩防尚未被賊闌入,且收復浙省郡縣不少,不得謂所帶兵勇全屬無益。乃耆齡到浦接防,即將閩勇裁撤大半;是該督所恃以衝鋒殺賊者,全仗廣勇。廣勇向多不法,且恐遷地弗良;閩勇散無所歸,必致聚而生事。左宗棠近在衢州,見聞較確;着將耆齡近日辦理軍務是否確有把握?抑系豫存成見?所撤之閩勇是否實系可裁?林文察、秦如虎系慶端部下得力之將,耆齡能否駕馭,俾能照常出力?一併詳細具奏。前據曾國藩奏:「左宗棠進兵尚未得手,劉培元攻搗龍游未下」;復據耆齡奏:「左宗棠督隊進圖蘭溪,與僞侍逆相持正急」等語。迄今未據該撫將近日軍情馳報,懸系實深。嗣後務須隨時具奏,以慰廑念。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十三(同治十三)。
九月庚戌朔,予福建殉難同知秋日覲、副將林得成祭葬、世職。
癸亥(十四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耆齡奏「籌調官軍防守溫、處,進攻金華情形」各折片,處郡收復後,敗匪回竄縉雲、永康連界,時至縣治遊弋,意在綴我進攻金華官軍之後;着耆齡嚴飭林文察整軍前進,由縉雲、武義一帶節節剿洗,期與康國器之師合力夾擊,迅拔湯溪縣城,以期會合左宗棠之軍夾攻金華;毋得再事遷延,致該匪四出紛擾,疲我兵力。慶端所部兵勇,其冗濫者自應裁汰,其奮勉出力者仍當善爲驅策。秦如虎受傷調理,近日曾否痊癒?林文察打仗,頗能奮勇;慶端固守閩疆,廓清溫、處,秦如虎、林文察之力居多。耆齡務當恪遵前旨,妥爲駕馭,加意拊循。斷不可豫存成見,謂閩軍皆不足恃,致令得力將士向隅;亦不可謂廣勇盡皆可恃,任令桀驁難馴,爲地方之害。總須因地制宜、因材器使,保全閩境、收復浙江各城,明效昭然可睹,不事空言,方爲不負委任。寧波官兵民團不甚得力,自華爾陣亡後,該郡岌岌可危。耆齡擬由上虞一帶督飭文武員弁步步進剿,以分賊勢;即着照所擬妥籌辦理。彰化縣匪徒尚未撲滅,耆齡業經添調金、廈、興化等營弁兵渡臺助剿,兵力不爲不厚;着即速飭曾玉明等軍實力攻剿,以期迅即蕩平,廓清海澨。蘇鏡蓉與管繼湧爭鬥一案,耆齡當飭派往之葉炳忠妥爲勸導,並將出力紳民覈實保獎,以安衆心而泯嫌隙。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十四(同治十四)。
冬十月庚子(二十一日),諭:『徐宗幹奏「剿辦臺灣及延屬匪徒情形」一折,臺灣彰化匪徒頻犯鹿港軍營,署總兵曾玉明等屢次敗賊於大腳佃莊等處並將潮洋厝等處匪巢攻毀,各屬官民同心防禦,不至滋蔓,大局尚稱安定。惟此股匪徒滋事日久,尚未殲盡;徐宗幹務當飭令在事文武聯絡紳勇,速行剿除。延、順匪首李阿四等匪黨,雖經委員沈桭等搜捕多名,而匪首尚未就獲;着即嚴飭該地方官認真查緝,以淨根株。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十五(同治十五)。
十一月壬子(初四日),諭:『徐宗幹奏「臺屬軍情復緊,亟籌添兵濟餉前往援應」一折,據稱「官軍正在圍偪彰化縣城,另股匪黨竄陷斗六,嘉義可卮,郡城亦將震動」等語。前據該撫奏稱:「林向榮攻毀潮洋厝等處匪巢,前赴斗六一帶協剿。全臺大局,尚爲安定;各屬官兵同心防禦,不至滋蔓爲害」。是該撫剿辦臺屬賊匪,業已確有把握,何以此次又稱另股匪黨由間道南竄,斗六失陷!可見匪勢仍不少衰,我軍守禦並未得力。該撫迭次所奏軍情,諒僅聽臺屬官員稟報之詞;此次斗六失陷,臺郡情形岌岌,亟應妥籌佈置。着耆齡、徐宗幹迅即振刷精神,嚴飭派出各軍將彰化、斗六等處匪徒迅速殄除,不得徒事粉飾,日久無功,致乾重咎。至臺灣北路竄匪雖已搜剿淨盡,仍着飭令道員區天民激勵勇丁嚴密防堵,以杜蔓延。林向榮及斗六軍營文武各官下落,並着查明,據實具奏。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壬戌(十四日),諭:『耆齡奏「圍攻湯溪,蹋毀賊壘,進取武義」並「撥兵援剿臺灣逆匪」各折片,湯溪爲金華門戶,見經閩、浙各軍痛加剿洗,賊勢已蹙,諒可不日得手。即着耆齡飭令康國器等隨同蔣益澧迅拔堅城,以期進攻金華;林文察已抵李村,逼攻武義,並着催令迅速攻克,得以併力南下。該逆勢不能支,圖竄遂昌、松陽以爲牽掣我軍之計,實在意中。着該督嚴飭曾元福等分投防範,毋稍鬆懈。斗六失陷情形,前據徐宗幹奏報,已嚴諭設法進剿;可見在事將弁,前報賊黨窮蹙各情,全不足信。見經耆齡派令關鎮國等管帶師船並添派陸兵三百名前往,是否足敷剿辦?斗六地處緊要,密邇臺郡,斷不可任其日久遷延。曾元福見雖未能抽調,仍着該督察看軍情,妥爲調度,並嚴飭在臺各將弁迅圖肅清;如有不得力者,從嚴參辦。恐該郡孤懸海外,該將弁等恃督、撫不能覺察,肆意欺飾;耆齡務當留心察訪,會同徐宗幹隨時整飭,以期剋日蕩平。署金門左營守備黃炳南派令管帶師船,中途折回,實屬不知緩急;且難保無畏葸不前,藉詞逗留情事。着先行革職,解省交耆齡、徐宗幹嚴行審訊;如有捏詞延玩等情,即行從嚴參辦。秦如虎見未銷假,惟寧波防務緊要,着即催令剋期就道,馳赴寧郡接署提督印務;毋得稍涉遷延,致幹咎戾。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乙亥(二十七日),諭:『徐宗幹奏「調集內地官兵渡臺分剿」並「臺灣道洪毓琛歷陳彰化逆匪情形」各一折,逆首戴萬生自攻陷斗六門後,進逼嘉義,臺灣郡城亦岌岌可危;曾玉明見顧北路、保守鹿港,未能分軍援嘉。該撫見委吳鴻源暫署水師提督,藉壯聲威;着即飭該署提督督率各軍奮力兜捕,先將嘉義近城賊寨掃蕩,克復斗六、進規彰化,以期與曾玉明合力會剿,肅清檯境。耆齡遠在浦城,鞭長莫及,該撫責無旁貸;務當振刷精神,嚴飭派出各軍實力剿辦,並督飭洪毓琛就近激勵將士迅掃妖氛,不得貽誤,致幹咎戾。林向榮及斗六軍營文武下落,迅速查明具奏。將此由六百里諭知徐宗幹,並傳諭洪毓琛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十六(同治十六)。
十二月丁酉(二十日),諭:『洪毓琛奏「斗六失陷、嘉義喫緊,見辦情形」一折,斗六爲嘉、彰聯界之所,既已失陷、非力固嘉義,則郡城岌岌可危,所關非輕。前據徐宗幹奏:「已飭吳鴻源統帶各軍渡臺,援助嘉義;曾玉明一軍保守鹿港,專顧北路」。惟此時嘉義尤形喫緊,且郡城精銳兵勇悉皆調歸林向榮部下,自敗挫後兵勇散亡;刻下援嘉之師,非厚集兵力,不足掃蕩逆氛。曾玉明素習戰陣,着即迅飭該總兵督率所部,節節進剿;並迅催吳鴻源統帶諸軍前進,會合夾擊,保全嘉義、進攻彰化,肅清檯境,毋許稽延時日。逆黨林戇成踞守彰城,欲牽掣曾玉明兵勇,則鹿港亦須兼顧;並着飭令該總兵等分撥兵勇,嚴爲扼剿。該督等務當振刷精神,嚴飭各軍速殲逆氛,不得稍有貽誤;致令匪勢蔓延,自幹咎戾。洪毓琛近在郡城,一切守禦事宜及各營派兵籌餉,尤宜悉心籌辦。此時斗六既陷、彰化未復,道路恐致中阻;所需糧餉、軍火,仍着設法由海道運往接濟。將此由六百里諭知耆齡、徐宗幹,並傳諭〔洪〕毓琛知之』。
復福建陣亡已革總兵官林向榮職,並副將王國忠等均予祭葬、世職。
癸卯(二十六日),命薛煥來京,以江蘇巡撫李鴻章暫署辦理通商事務欽差大臣。
丁未(三十日),諭:『耆齡奏「賊援湯溪,迎剿獲勝」及「催調水陸援師進攻臺灣」各折片,湯溪逆匪久已窮蹙,知府康國器率部攻剿,雖因援賊衆多,而曠日持久,蕞爾小城尚未攻拔;其剿辦未能得力,已可概見,且聞有縱勇滋優各情。見在該督添募南康勇三千名前往助剿,即着嚴飭在事員弁迅速攻拔,毋再遷延。臺灣軍情,自斗六失陷,賊勢愈熾;在事將弁,甚可痛恨!金、廈、銅山徵兵既已抵臺,吳鴻源等所部豈可任意逗留!着耆齡、徐宗幹嚴催該副將等即日渡臺,將斗六先圖克復,以解郡城之急,再行節節進剿!毋得徒託空言。日久無成,必將在事員弁從嚴懲辦,恐該督、撫不能當此重咎也!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十七(同治十七)。
同治二年
同治二年癸亥(一八六三)春正月甲寅(初七日),諭:『洪毓琛奏「郡城防守粗定,見擬先靖近城各路、再剿彰逆」一折,臺灣匪徒猖獗,彰城尚被匪踞,嘉義及郡城時形喫緊;必須添兵濟餉,方足以資攻剿。前已諭令耆齡、徐宗幹迅飭曾玉明、吳鴻源諳軍厚集兵力,進功彰化,保全嘉義,肅清檯境。着該督速飭該總兵等督率兵勇會合前進,力圖掃蕩;如兵力不敷,即添撥內地官軍迅速渡臺,以資剿辦。至臺灣餉需,並着該督等趕緊設法籌濟。洪毓琛見在郡城,一切籌防及餉項事宜,仍着悉心籌辦;就見有兵力分投攻剿,不得專待援師,致匪勢日形猖獗。將此由五百里諭知耆齡、徐宗幹,並諭洪毓琛知之』。
以張銓慶爲福建布政使(由記名道遷)。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十八(同治十八)。
二月丁亥(十一日),諭:『耆齡奏「援師克復永康、武義兩縣詳細情形,並東陽、義烏、浦江等縣踞賊逃遁」一折,逆匪盤踞浙東各城,並分股屯聚永康、武義牽掣我軍,自攻克湯溪、龍游各城後,復經林文察等將永康等城克復,義烏、浦江之賊俱渡江竄往杭州;是浙東賊勢,日漸窮蹙。見在耆齡已飭林文察、康國器等率臺、廣、南康各勇由義烏、東陽分路前進,會合浙師掃蕩浙東;即着飭令派出各軍會同左宗棠所部將弁,乘此聲威迅克紹郡,進規杭、嘉、湖三府以靖全浙。至賊匪時思旁竄,其界連江西、福建各隘口,該督仍應處處兼顧。前諭該督從中策應,以仍駐浦城爲宜;即當遵旨酌量情形辦理,勿稍疏虞。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乙未(十九日),諭:『徐宗幹奏「臺灣各路官軍迭獲勝仗並內地援師抵郡會剿」一折,臺匪久踞彰城,攻陷斗六,分撲嘉城;臺灣道洪毓琛等派撥義首李成龍等由鹽水港進剿北路,其另股分撲嘉義之賊亦經參將湯得升等先後擊退,保全嘉城:是臺境軍情已有轉機,彰城踞匪無多。吳鴻源見已統領全軍抵臺,軍威益振;即着耆齡、徐宗幹督飭該署提督等會合曾玉明、洪毓琛水陸各軍聯絡一氣,迅將彰城、斗六攻克,肅清檯境。逆首戴萬生遁入番社,賊黨難保不思他竄;並着迅速拏獲,以清後患。本日據左宗棠奏:「紹興克復,浙東已就肅清,閩防稍松」。如臺境兵力不敷,即着耆齡等酌派兵勇前往,以便及早廓清檯境。刻下各路援師赴臺,一切軍火、糧餉,即着洪毓琛悉心妥籌解濟,毋稍貽誤。將此由六百里諭知耆齡、徐宗幹,並傳諭洪毓琛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十九(同治十九)。
三月壬戌(十六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據洪毓琛奏「派隊進攻鹽水港賊匪獲勝,臺灣郡城防守已固,署提督吳鴻源援師進發」一折,與上月徐宗幹奏到各情形大略相同。惟據徐宗幹奏逆首戴萬生遁入番社;而此次洪毓琛所奏,則戴逆仍踞守彰化縣城。見在賊勢窮蹙,西螺義民請給札諭清莊練勇;即着寬其既往,飭令迅將戴、林二逆■〈衤蒦〉獲,無得徒託空言。倘能迅速蕆事,即準破格保獎,俾知感奮。吳鴻源已由鹽水港進發,諒近日嘉義城外匪黨早可肅清;即着耆齡、徐宗幹轉飭該署提督等仍遵前旨,剋期將彰化、斗六克復,毋得稍涉稽延,至有竄逸之虞。其鹿港營盤,並着轉飭曾玉明嚴密防守,毋稍疏懈。將此由四百里諭知耆齡、徐宗幹,並傳諭洪毓琛知之』。
甲子(十八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本日明降諭旨將耆齡補授福州將軍、左宗棠補授閩浙總督兼署浙江巡撫,並諭令耆齡即將所辦閩、浙兩省防剿事宜及所部各軍移交左宗棠接辦。左宗棠接辦後,耆齡即赴福州將軍之任。左宗棠見駐浙當,軍務正當緊要;其浦城防所應即遴委大員前往抑當如何辦理之處?即由左宗棠酌度奏明辦理。閩、浙兩省軍務,兵勇均歸左宗棠節制。耆齡所部廣勇,並着左宗棠於閩、浙軍營中選擇善於駕馭之員,派令統帶;如廣勇實系不能得力、有害無利,即着左宗棠酌量撤遣。浙省系左宗棠兼轄省分,既兼署巡撫,尤責無旁貸;曾國荃着仍統前敵之軍駐紮雨花臺,一意相機進取,以圖金陵,毋庸以浙事爲念。此時曾國藩巡江,諒已旋至安慶;仍着隨時與曾國荃熟籌戰守機宜。東南軍務,惟在該督、撫等戮力同心,通籌全局共圖挽救。國家異數酬庸,尤爲地方擇人起見;該督、撫等諒能益矢公忠,以副委任也。福建省地方一切應辦事宜,即着徐宗幹認真整頓,妥爲經理;左宗棠身任兼圻,遇有地方公事應行兼顧者,與徐宗幹隨時諮會辦理。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耆齡爲福州將軍、左宗棠爲閩浙總督。
甲戌(二十八日),渝:『耆齡奏「臺灣官軍剿匪情形,添派曾元福馳往夾剿」及「嘉義解圍,並遵將閩省援師分駐金、處各屬情形」各折片,臺灣逆匪系烏合之衆,乃剿辦幾及一年,兵勇愈多而未能得手,即此次嘉義解圍,亦屬笨港紳民之力居多;是否吳鴻源等不能得力,抑系事無專責、各相觀望?該郡爲閩省屏蔽,豈可任令肆擾!見在義勇等得有勝仗,軍聲漸振;左宗棠雖駐紮嚴州,相距較遠,第身膺兼圻,責無旁貸。該督曉暢戎機,即着統籌全局,嚴飭各將士迅將斗六、彰化克復,及早蕆事。並着徐宗幹、洪毓琛就近商辦,毋任稽延。耆齡援浙各軍,前諭統歸左宗棠調度;見在分扎東陽等處,尚足爲後路聲援。惟據該將軍奏稱:「經費支絀,量爲裁減」。左宗棠所統兵勇,是否足敷布置?倘閩軍尚可裁減,自應酌量裁減,以節餉需;並着該督妥籌辦理,以副委任。將此由六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洪毓琛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同治二十)。
夏四月戊戌(二十二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徐宗幹奏「臺灣官軍獲勝,抽調官兵援剿」並「防捕汀州府屬遊匪」各折片,吳鴻源一軍自嘉義解圍後,掃蕩附近逆莊,迭有斬■〈衤蒦〉;斗六賊多敗遁,官軍追至彰轄西螺、二重溝等處。曾玉明已由鹿港偪近彰城,首逆戴萬生已竄回四張犁本莊,餘逆仍扼踞死守。曾元福見已出洋,即着督飭該鎮星速前進,與曾玉明、吳鴻源等軍合力進擊。通判張世英調集番丁、督率義勇,直攻四張犁,將戴逆巢穴焚燬;是該處丁壯尚爲可用。着徐宗幹、洪毓琛檄令張世英等激勵團丁乘勝搜捕,務將戴逆■〈衤蒦〉獲,毋任漏網。南路既無匪徒蠢動,可無牽掣之慮。見在大軍雲集,兵力已厚;着即督飭各軍奮力合擊,將彰化、斗六次第克復。汀州府屬江、廣遊勇匪黨擾及歸化、順昌等縣地方,雖經鄉團擊敗,仍恐各處遊匪乘機竊發,更難保非在逃之李阿四勾結滋擾;自應乘其初起,及早撲滅。即着檄飭參將吳連升挑帶壯勇,會同該地方官弁、民團合力防捕,迅圖殲除;並將在逃之李阿四訪拏務獲,以淨根株。將此由四百里諭知徐宗幹,並傳諭洪毓琛知之』。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一(同治二十一)。
五月辛亥(初六日),諭:『耆齡奏「交卸督篆日期,並將所辦防剿事宜及所部兵勇移交左宗棠接辦」一折,湘師見已全力進攻富陽,閩省援軍自以嚴防賊由江西鈔越後路爲急。耆齡業飭飛虎等營移扎廣豐,並令留扎蘭溪之南康各營相機策應,即着左宗棠督飭在防將士實力扼守;其分防義橋、聞家堰及駐守處郡各軍,並着左宗棠隨時調遣,毋失時機。順、永匪勢蔓延,兵勇屢挫;亟應迅速撲滅,免致燎原。着徐宗幹督飭趙均等各營合力進剿,迅將各股匪徒悉數殲除,毋留後患。臺灣各軍自嘉義解圍後,連破賊營五十餘座,並有擊斃逆首林戇晟之事,是該處軍威已振;徐宗幹務當督飭吳鴻源等乘勝進剿,掃穴■〈衤蒦〉渠。至副將曾元福一軍已由泉州行抵鹿港,即令會同總兵曾玉明迅速進圖彰化縣城,庶分路環攻,可望剋期蕆事。耆齡交卸事竣,即着馳抵福州將軍新任,以重職守。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癸亥(十八日),………上諭:『………臺灣小丑,剿辦幾及一年,總無起色!吳鴻源、曾玉明既均不能得力,即着與徐宗幹妥慎籌辦,申明軍令,激勵兵心,以期早日蕆事。沙縣等處土匪狓猖,在事員弁辦理情形極爲怠玩;若不從嚴參辦,必致軍心益懈、賊勢益張。即着左宗棠迅速查明,嚴參懲處;毋稍徇縱。至閩省吏治、軍務,積習已深;惟在該督實力整頓,力挽頹風,以副委任。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二(同治二十二)。
秋七月丙辰(十二日),諭:『徐宗幹奏「臺灣軍務情形」一折,副將曾元福自進扎白沙坑後,設計攻破大岸頭各莊竹圍,並將大埔、八卦山等處賊巢行盡焚燬,正可乘勝進取;惟吳鴻源以冒暑督戰染疫,暫回嘉城。徐宗幹因統率乏人,檄令曾元福由間道直趨嘉義接署水師提督;着即飭令曾元福與委署北路協副將湯得升合力攻剿,先通南北兩路,仍令曾玉明激勵官兵、聯絡義勇迅克彰城,毋稍遲緩。臺灣道洪毓琛所出之缺,徐宗幹見委知府陳懋烈暫署。惟提督、道員均系署任,見當喫緊之時驟易統率之人,一切攻取機宜尤應加意慎重;徐宗幹務當實力嚴催,責令認真剿洗,迅掃賊氛,毋稍鬆勁。並着左宗棠隨時督催,一切軍情諮會徐宗幹妥籌辦理。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予福建軍營病故道員洪毓琛祭葬、恤蔭加等。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二十四(同治二十四)。
八月己丑(十五日),……上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左宗棠奏「浙師援江獲勝,江西肅清,籌辦石太股匪」並「臺灣、粵勇潰散,請飭林文察辦理該處軍務」及「見辦延平、順昌土匪」各折片,臺灣匪徒滋事日久,吳鴻源所統兵勇數已不少,不能於嘉義解圍以後迅圖攻剿,輒於南靖莊等處頓兵數月,致該匪得豫爲準備;迨賊守禦既堅,又不知分兵別覓間道相機雕剿,以致師老財匱、勇丁譁潰,賊氛益肆猖獗,實屬調度乖方。業經明降諭旨,將該員革職拏問;仍着左宗棠、徐宗幹確切查明,如有別項貽誤情形,仍據實奏明參辦,毋稍徇隱。林文察既籍隸臺灣,熟悉情形;即着該署提督揀調得力將士渡臺,聯絡紳團速將該處匪徒殄滅。應需餉項,即飭福建藩司於援浙餉內酌量撥給。延平、順昌土匪僅數百人,剿捕兵勇不下數千,該統兵官任其回竄星橋老巢,蔓延永安、連城、邵武、歸化等處,一味遷延,不遵調遣;業經左宗棠將吳連升等分別諮參懲辦。守備張連飛,着於提省後嚴行訊辦,按律定擬。並責成曾憲德督率各軍,將延、汀等處土匪剋期殲除,不準再事稽延,致乾重咎。江西全境肅清,已據沈葆楨、曾國藩先後奏報。此股賊匪非復竄江西,即回趨廣德,此時江忠義等諸軍定可追賊入皖;着左宗棠仍遵前旨辦理,務令徽郡各營與江忠義諸軍聯絡聲勢,前截後追,將池、太股匪就地殲除,毋任蔓延旁竄。滬軍見已攻克江陰、蘇州、嘉興等城,攻剿正在喫緊,賊勢漸蹙;左宗棠當檄令蔣益澧等軍攻賊要害,使賊兼顧不遑,當更有一、二處可以得手。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己亥(二十五日),諭:『前據左宗棠奏臺灣、粵勇潰散情形,當經降旨將署提督吳鴻源革職拏問,所有福建水師提督即命林文察署理,責令迅速啓程渡臺剿匪。本日接據原任臺灣道洪毓琛六月初三日折報所陳軍務遷延、兵餉匱絀情形,並請特派大員來臺督師,勒限滅賊各等語;雖未將吳鴻源等貽誤實情據實參劾,而軍事之掣肘、呼應之不靈,實已意在言外。該故員於病勢卮殆之際,猶能念功時艱,殫心籌劃,實屬可憫!見在林文察一軍是否渡臺?即着左宗棠、徐宗幹飭令該署提督懍遵前旨,趕緊前赴臺郡督率諸軍,力圖掃蕩;並着左宗棠等酌度賊勢軍情,勒限蕆事。倘再逾限無功,吳鴻源覆轍具在,斷不能爲林文察寬宥也。丁曰健受朝廷厚恩,膺斯重任,當與林文察等妥籌防剿;毋得稍有疏懈,致幹咎戾。將此由五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丁曰健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五(同治二十五)。
冬十月壬午(初九日),諭:『徐宗幹奏「臺灣官軍剿平南路逆壘,見飭迅復彰城,並請將吳鴻源暫緩拏問」一折,臺灣軍務正在喫緊,既據徐宗幹奏稱吳鴻源尚知奮勉,即着暫緩拏問,留營效力自贖;倘仍前貽誤,即着仍遵前旨拏問治罪。丁曰健業經放洋對渡淡水,即着飭令該員登岸後調齊北路各軍,號召舊部得力丁練,會同曾玉明各軍收復彰城,再將嘉義餘孽搜捕淨盡,以絕根株。林文察已抵蚶江口,配船候渡。彰邑湖仔等莊經曾玉明等會同文武各員剿撫兼施,悉臻安定,彰城賊勢已孤;着左宗棠、徐宗幹嚴催林文察、曾玉明等督飭南北各軍合隊進兵,攻拔堅城,■〈衤蒦〉斬首惡,力圖廓清。不得以剿辦漸次得手,稍形疲懈。至汀、延土匪,經文武員弁節節追剿,斬馘無算;零匪百餘人翻山竄入粵省界內,而首逆李阿四改裝商賈由僻路逃回廣東嘉應州原籍。渠魁未獲,終貽後患。着毛鴻賓、晏端書、郭嵩燾嚴飭所屬一體會拏,務將首犯李阿四■〈衤蒦〉獲、逃入粵界之零匪捕拏淨盡,毋任漏網。並着左宗棠、徐宗幹飭令汀、延等屬文武各官設法購緝,一面搜拏延、順等處逸匪,務期悉數弋獲,以靖地方。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辛丑(二十八日),以英桂爲福州將軍。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七(同治二十七)。
十一月乙丑(二十二日),諭:『丁曰健奏「出師放洋,由省對渡淡水滬口,見擬添勇籌剿」一折,臺灣匪徒滋事日久,亟應速爲剿除;徐宗幹見挑省兵四百名,派參將田如松統帶赴臺,丁曰健亦自省徑渡淡水之滬尾口登岸,馳至艋舺;左宗棠、徐宗幹即飭吳鴻源、曾元福、曾玉明各軍分路並進,丁曰健即由淡水大甲而南,會齊諸軍進克彰化、斗六,以期漸次肅清。該道見因兵力尚單,擬令軍功範義庭等招募勇丁,前赴竹塹城聽候調用;着即慎加挑選,毋令奸細溷跡,致與賊匪勾合。丁曰健擬令彰、嘉各營及湯得升所帶兵勇由西螺、虎尾溪一帶進發,聯絡彰化令凌定國所率義民剋期會剿;參將關鎮國率駕紅單炮船赴梧棲港口,會同同知王楨勇丁合攻葭投莊等處,疏通鹿港後路;並派兵與通判張世英之師直搗賊巢,該道即由牛馬頭直剿竹坑,收復大肚溪,先克彰城、次取斗六:所籌尚合機宜,即着照所擬辦理。前據徐宗幹奏稱:林文察已抵蚶江口配船候渡;見在已否抵臺?着左宗棠、徐宗幹迅飭該署提督速行渡臺督兵會剿,毋稍遲緩。正在寄諭間,據丁曰健續奏「直抵彰化逆巢,連獲大捷」並「請將出力官紳兵勇等擇保」各折片。此次丁曰健由淡水進至大甲,將匪首劉阿妹掩捕正法;派勇馳往內山分剿犁頭店一帶賊巢,牽掣內山逆匪不令出援葭投;而親至梧棲港派撥勇練,分路進攻彰化境內賊巢,連日陸續攻破田中央、海玻厝、水裏港、福州厝各賊莊,並將薀仔底等十餘莊及無名小莊十餘所同時平毀,復將葭投尾莊外賊營三座及八張犁、何厝莊賊營七座焚燬,斷賊糧道;其凌定國一軍,亦先後攻破竹仔腳等大小賊莊二十餘處,並將海峯侖陳啞狗老巢焚燬,生■〈衤蒦〉逆首林振等十三名,被脅各莊望風歸順。見在鹿港至北斗大路業已疏通,辦理甚爲得手。丁曰健熟悉臺灣情形,且素能與該處紳勇聯絡;此次抵臺後,調集鄉團分路剿賊,所向有功。該義勇等隨同出力,亦屬可嘉!着丁曰健即激勵各義勇等乘勢攻拔葭投,以次進取彰化;並飭凌定國等迅拔斗六,殲■〈衤蒦〉戴逆;一面催督曾元福等會合夾擊,勿任延宕。所有此次水陸兩軍出力之員弁、兵勇、紳民人等,着丁曰健暫行存記;俟彰化、斗六攻克後,匯案奏請獎勵。將此由五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丁曰健知之』。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二十八(同治二十八)。
十二月丁丑(初五日),諭:『丁曰健奏「剿破葭投老巢,撲滅逆匪巨股」一折,臺灣官軍自攻克水裏港、福州厝等數十匪莊,北路逆匪漸就窮蹙;逆首陳■〈口納〉等率黨竄守葭投老巢,經丁曰健派令文武員弁移營進偪,由水師寮等處奮力進攻,搶入葭投莊內,生■〈衤蒦〉僞先鋒等多名,全股匪徒殲斃殆盡;立將葭投克復,自彰化鰲頭地方至大肚溪以北匪莊四十餘里,一律肅清。着丁曰健乘勝進攻彰城,迅圖克復。見在林文察已飭林文明募勇馳赴嘉義縣城,着左宗棠、徐宗幹飛飭林文明趕緊招募、齊集啓程,會合曾元福各軍進攻斗六;丁曰健亦即乘此聲勢,會合各軍分路進取,迅克彰城,掃清羣醜,毋稍延緩。將此由五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丁曰健知之』。
癸巳(二十一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光祿寺少卿鄭錫瀛奏「請設屯田養兵,以節經費」一折,據稱:「各直省及東三省等處駐防綠營滿、漢兵丁七十一萬九千餘名,歲需餉銀一千六、七百萬餘兩;京城各旗營滿、漢額兵十五萬一千餘名需餉五百餘萬兩,尚不在此數內。國家歲入之款約計四千數百萬兩,兵餉一項已用其半。請將被擾省分,於城邑克復後查明業戶已絕荒田,圈爲官地,募民屯種,僉以爲兵;並酌給駐防滿兵田畝,令其收取田租,抵作兵餉。計江、浙、皖、陝、甘等省兵餉,每歲可節省數百萬兩。並請將俸薪等項及馬乾銀兩,一併酌給荒田,令其認墾招佃,抵作領款」等語。國家歲出各款,以兵餉爲最巨。見在江、皖、蘇、浙、陝、甘各省被擾較重各區,戶口稀少,多有無主閒田;果能開設屯田,所節兵餉爲數甚巨,於經費不無裨益。着兩江、閩浙、陝甘各總督並江蘇、安徽、浙江、陝西各巡撫各就地方情形,分別酌擬章程,妥議具奏;並將業經克復地方,先行辦理。如實系無主荒田,即可募民屯種;並須選派廉明委員認看清查,毋任矇混騷擾。至折內所陳山東、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及川、黔、兩廣等省各屬被擾地方,有無閒田可以開屯之處?均着各該省督、撫確切查明,各就地方情形分別酌度辦理;不得以創始爲難,藉詞推諉;尤不可假手吏胥強奪民間有主之田,致令紛紛擾害。另片奏「請飭將山東等省查出叛產給予兵丁屯田」,着山東、陝西各巡撫妥爲經理;並着皖、豫、黔、粵各督撫將捻匪、土匪各叛產一律查辦。甘肅回匪叛產,俟軍務完竣後,由該督查明辦理。至臺灣營制,向由內地營兵換班戍守,將來地方肅清,所有查出叛產如何變通營制、開設屯田之處?着閩省督、撫體察情形辦理。原折片各一件,均着鈔給閱看。將此各諭令知之』。
丙申(二十四日),諭:『徐宗幹奏「克復彰化縣城」,曾玉明、丁曰健奏「會師克復彰化並攻克要隘情形」各一褶,臺灣逆匪日久蔓延,從未大受懲創;經丁曰健攻拔葭頭與曾玉明會師進克彰化,並將鹿港至寶鬥一帶道路疏通,其南路匪莊亦經吳鴻源、曾元福先後攻克多處。林文察見已放洋,收泊臺灣;着左宗棠、徐宗幹即知照該署提督迅即馳赴嘉義,會同曾元福相機進攻,速清餘孽。斗六逆巢,已經官軍圍困;着曾玉明、丁曰健激勵諸軍迅將賊首戴萬生斬■〈衤蒦〉,毋令兔脫。內山貓霧巡檢地方,業經攻克,着即飭令林文明等軍合剿四塊厝林逆老巢,以期山內地方一律肅清。將此由六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曾玉明、丁曰健知之』。
辛丑(二十九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林文察奏「克復斗六土城,嘉義肅清,移兵彰化」一折,官軍攻克彰化後,林文察會同總兵曾元福進攻斗六逆巢,並將附近逆黨巢穴數十莊悉數攻毀;復誘令斗六賊匪出巢,設伏擊敗悍賊,乘勢攻拔斗六土城,陣斬甚多,■〈衤蒦〉獲僞軍師、元帥等:剿辦尚屬認真。惟匪首戴萬生見在逃往彰化,洪逆所往之北勢湳莊與林逆所踞之四塊厝地方皆爲該逆老巢,族類甚繁;且恐勾結內山番族,復致滋蔓。着徐宗幹即飛速行知林文察並飭曾元福、丁曰健合力進攻,務期破毀老巢,將戴萬生、洪欉、林贛晟三逆悉數■〈衤蒦〉斬;其首匪陳啞狗弄所踞之大突等莊,亦着速行攻克,將匪首一併殲■〈衤蒦〉,毋任再行竄逸。林文察務當乘此軍威,力加掃蕩;並與曾玉明、丁曰健和衷商辦,迅奏膚功,毋得稍分畛域。將此由五百里諭知徐宗幹,並傳諭說林文察、曾玉明、丁曰健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二十九(同治二十九)。
同治三年
同治三年甲子(一八六四)春正月己巳(二十七日),諭:『曾元福、丁曰健奏「生■〈衤蒦〉首逆,剿滅巨股會匪」並林文察奏「圍攻林、洪各逆老巢,迭獲勝仗」各一折,逆首戴萬生於官軍攻破斗六後,逃至張厝莊,經曾元福帶兵將該莊附近西南一帶之目宜山、紅毛社、丙郎莊、社頭、侖仔等處逆莊四十餘處分路剿毀,復與丁曰健所派勇丁合破張厝莊,該逆遁至芋寮仔莊,復經曾元福、丁曰健親督兵勇將該莊攻破,生■〈衤蒦〉首逆戴萬生並逆犯董九仙、戴印等正法,彰化縣屬西南大路俱已肅清,辦理尚屬得手。此股會匪黨與衆多,尚須力行搜捕;尤防其竄入內山番地,復行嘯聚。曾元福、丁曰健務當分派兵勇,嚴扼入山要隘,以杜餘匪竄山之路;一面搜捕淨盡,以絕根株,毋貽後患。曾元福見督兵進攻小埔心陳啞狗巢穴,諒可迅速攻拔。該署提督擬俟事竣後內渡,着左宗棠、徐宗幹屆時酌量情形,將曾元福及其所部兵勇撤歸內地,以節餉需。至內山北投、四塊厝爲林晟、洪欉等逆另股盤踞,即責成林文察等速行攻克,將首逆林晟等■〈衤蒦〉斬,毋任漏網;仍着丁曰健分派勇丁扼要堵御,毋令該逆紛竄。臺灣各路漸次肅清,林文察見稱擬留兵勇五千名,足資防剿;此外兵勇及曾元福所部,已諮請左宗棠、徐宗幹分別撤回。着即照所擬辦理。將此由六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林文察、曾元福、丁曰健知之』。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同治三十)。
二月甲午(二十三日),……上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竄江逆股知大兵緊躡其後,已由瀘溪小路翻山潛入閩地,光澤、邵武俱形喫重。頃據徐宗幹奏:「臺灣南北兩路肅清,各軍搜剿餘孽,將次竣事」。着左宗棠、徐宗幹即將臺灣撤回得勝兵勇,派赴邵武一帶扼要設防;如有匪蹤闌入,即行擊剿。並飛飭該府、縣文武員弁晝夜嚴防,不得稍有疏失。臺屬匪首林晟等見尚在逃,並着該撫飭令在事文武嚴密搜捕,勿任漏網。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福建臺灣南北兩路肅清,賞護提督曾元福巴圖魯各號、道員丁曰健二品頂帶。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一(同治三十一)。
三月乙巳(初五日),諭:『前據沈葆楨奏「僞王宗一股將越新城而西,偪近閩疆」;諭令左宗棠、徐宗幹派兵嚴密堵剿。茲據徐宗幹奏:「建寧府屬接壤江西、浙江,逆匪意圖竄越,閩疆防務喫緊;見飭署總兵袁艮帶兵四百名馳赴浦城,調金門鎮標等營兵五百名俟蔡潤澤巡洋回省督帶繼進,派知府張文斌募勇數百並交袁艮調遣;並以閩、浙交界關隘甚多,委候補道張啓煊馳往建寧會剿」等語。賊匪因江、浙兩省不得逞志,圖竄閩境,以遂其遠遁之謀。且此股竄賊人數甚衆,閩省與江、浙、江西毗連處所甚多,徐宗幹派出之兵,恐兵力尚形單薄;張文斌所募壯勇倉卒湊集,未必即能得力。着左宗棠、徐宗幹懍遵迭次寄諭,於江、浙、江西接壤福建地方,嚴密堵御;如兵力尚屬不敷,如何添派勁旅擇地扼守以期穩固之處?並着妥籌辦理。前諭左宗棠等將曾元福所部兵勇由臺灣撤回,派赴邵武一帶;着即飛檄曾元福飭令星速前進,擇要駐紮,以厚兵力。該督、撫務當慎益加慎,佈置周密;毋令該逆闌入閩疆,致全局又形掣動。張運蘭一軍當已在途,着左宗棠、徐宗幹飛催該臬司趕緊趲行,迅回閩省,以資攻剿。丁健曰已赴臺灣道本任,見在內山四塊厝、北投、海口、小埔心林晟、洪欉、陳啞狗等匪巢未破,曾元福一軍如尚未起程,即着催令迅速內渡;丁曰健即與林文察、曾玉明等會商,分督兵勇前往搜捕,毋留餘孽。丁曰健見回府城,如有應須親出彈壓督剿之處,仍着隨時親往;毋得安居縣城,致令首惡稽誅,復行滋蔓。該道所籌善後各事宜,務當認真籌辦,不得有名無實。將此由六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丁曰健知之』。
丁未(初七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曾元福奏「肅清嘉義,克復斗六」、林文察奏「■〈衤蒦〉獲首逆,內山肅清」各一折,嘉義縣境各逆莊經曾元福督兵攻破,並將附近斗六各逆莊及斗六土城陸續攻拔,其內山四塊厝林逆老巢亦經林文察督軍攻克,生■〈衤蒦〉首逆林贛晟正法;臺灣軍務,漸次肅清。嗣後於出力人員請獎之件,着丁曰健等查明,歸左宗棠、徐宗幹匯核具奏,以免互相歧誤。曾玉明攻破北勢湳賊巢,首逆洪欉逃往埔里社一帶,陳啞狗弄堅踞小埔心,着丁曰健即會同林文察、曾玉明迅拔賊巢,將首逆斬■〈衤蒦〉;並將在逃餘匪搜捕淨盡,毋留餘孽。本日林文察報內,於林文明一員因系林文察胞弟,未經請獎;該員應得獎敘,着左宗棠、徐宗幹查明具奏。臺事悉平之後,所有督剿之林文察等應如何獎敘之處及攻剿情形,並着左宗棠、徐宗幹查明匯奏。見在發逆由江西分竄閩疆,防堵正形喫緊;曾元福一軍,仍着左宗棠、徐宗幹遵奉前旨迅速檄飭內渡,以資防剿,毋稍遲延。將此由六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丁曰健知之』。
戊辰(二十八日),毛鴻賓奏:『探報金陵逆賊僞侍王李侍賢分大股上竄,其前隊廣東花旗股匪已由浙繞越江西之廣豐、玉山,漸及撫州、建昌地界。獲賊供稱:該逆有回竄粵東之意。查咸豐六年廣東紅匪大股數十萬人竄擾吉安等處,會石達開至臨江,勾結其衆,另編花旗股匪,肆擾多年;其黨與散歸者亦數萬人,時虞蠢動。前聞侍、輔諸逆有由福建、江西回竄廣東之說,臣前度該逆乘間上竄,爲浙、蘇、皖之軍逼剿窮蹙,糧道漸斷,必分股肆擾,出險求生,以冀掣動官軍,進規杭、湖之勢。以大勢論之,江、楚當防其竄擾,未必遽及廣東。及聞侍逆大隊爲浙師所截,獨花旗及沛逆一股裹糧疾馳,先期竄入江境,是此股賊匪本無定向,又非若侍、輔諸逆與金陵有互相維繫之心,其回竄廣東勾結黨與以圖一逞,亦情勢所應有。粵東伏莽遍地,尤易勾結蔓延,不可不早爲之備。見在足備堵剿者,僅有張運蘭所部湘勇三千人;臣見飭移扎南雄州,探明賊蹤,相機辦理,兼顧韶、南一帶邊防。如賊已佔踞城邑,即當越境助剿,以期聚殲。復飭知府劉德謙管帶「信」字營移扎樂昌,以資鎮壓;仍飭添募楚勇三千人,期與張運蘭一軍相爲犄角,以厚兵力。其嘉應州一路,毗連福建、江西兩省,道路紛歧;擬飭副將方耀挑選所部潮勇三千名駐紮鎮平,兼顧平遠、大埔邊防。見準閩浙督臣左宗棠來諮,飭令張運蘭挑選所部二、三千人馳赴福建臬司本任。臣查廣東見存兵勇均不得力,此時張運蘭一軍未可輕離粵境。如探明撫、建一帶官兵可以合圍環攻、杜其四竄,即當飭令張運蘭酌量會剿,顧全大局』。上諭:『卓興之軍追剿陽江等屬分竄客匪,迭有殲馘,並將匪首曾白麪豬■〈衤蒦〉獲,而餘匪尚復分竄信宜、東安所屬各地;信宜久爲賊擾之區,甫經蕆事,斷不可令賊再行煽亂。東安富霖洞、新寧天堂墟地勢如何?粵地率多山險,尤不準任賊久踞,又成負嵎,致滋棘手。即着毛鴻賓、郭嵩壽督飭卓興及侯勉忠等各軍實力進剿,痛殲醜類。客匪與逆匪究屬不同,其應如何剿撫兼施,妥爲安插;總期畏威懷德,得以一勞永逸,彌其釁隙,免滋事端,方爲妥善。其由皖南竄越江西逆黨,早有由新城等處圖越閩境光、邵一帶者,並有欲回竄粵東之說,不可不豫爲之防。前據左宗棠奏:請飭令福建臬司張運蘭一軍前赴本任,以資防剿;節經諭令毛鴻賓等遵照辦理。茲據奏稱張運蘭一軍此時不可輕離粵境,並據陳見令知府劉德謙添募楚勇各情,朝廷不爲遙制。第張運蘭既不能即赴任,而閩省防剿亟須豫爲籌布;着左宗棠、徐宗幹催督曾元福內渡之軍,迅移得勝勁旅回顧腹區,以資調遣。由江竄閩賊勢如何?並着隨時馳奏。張運蘭之軍馳往英德,於該處零星股匪自當迅速掃蕩。劉德謙楚勇,即準其添募,與爲犄角;速將各處伏匪翦除,嚴布粵東毗連江、閩邊境,以防逆匪回竄。其南韶與嘉、潮兩路均屬不可大意,而嘉、潮民俗尤悍,逆匪由閩之邵、汀一路奔趨,路尤徑捷;且恐其黨與散歸者,於該處爲多。張運蘭如移扎此路相機堵剿,於閩省較爲聲息易通;即以劉德謙新募楚勇專防南、韶,亦覺便捷。應即如何辦理之處?着毛鴻賓等妥籌辦理。該督既稱潮勇多不可靠,其方耀所部駐紮鎮平以顧嘉應一路,是否合宜?並着毛鴻賓妥籌調度,毋稍疏虞。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二(同治三十二)。
夏四月壬申(初二日),……上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新城餘匪與南豐分竄之賊,均已由江竄走閩境建寧地方;前諭左宗棠、徐宗幹催調曾元福內渡之軍,以資防剿。此軍何日內渡?該督、撫等作何調度?隨時奏聞。仍恐由江竄閩之賊,其勢過重,則曾元福一軍力尚薄弱。前以張運蘭之軍剿辦逆匪,向稱得力;諭毛鴻賓等即飭該員酌帶所部回福建臬司本任,以備閩防。嗣因毛鴻賓奏留,此軍未可驟離粵境;復經諭令酌量調赴粵、閩毗連境地駐紮,俾與閩省聲息相通,相機防剿。見在由江竄閩之賊日多,如由邵武、汀州一路奔趨閩省,官軍恐難堵截;着毛鴻賓飭令張運蘭仍即速回本任,帶領所部迎頭堵剿,使賊之竄閩者不得肆行奔突,即所以保完粵境。……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丙子(初六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前因閩省防務喫緊並江西賊匪闌入閩省光澤等處,迭經諭令左宗棠、徐宗幹催令總兵曾元福由臺灣內渡。茲據左宗棠等奏稱:「臺屬彰化、斗六等處搜捕善後事宜均須籌辦,曾元福在臺年久,爲紳民素所信服,應留臺郡;並委總兵曾玉明署理水師提督」一折,福建水師提督,着曾玉明署理;所遺臺灣鎮總兵,着曾元福署理。見在江西新城克復、南豐迭獲勝仗,該二處竄匪陸續竄越閩省之建寧一帶地方,黨與衆多;必須厚集兵力,方足以資堵剿。曾元福既留臺郡,着左宗棠、徐宗幹即速催令曾玉明督率所部將士趕緊內渡,馳赴建寧一帶相機進剿。……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癸巳(二十三日),左宗棠奏:『江西擊敗前起竄賊、收復新城縣城後,餘賊悉趨閩界。三月十四日,竄陷邵武府屬之建寧縣城;旋報克復,而將樂縣地方忽有賊蹤闌入:是延平軍情喫緊,漸有蔓延腹地之虞。臬司張運蘭一軍尚無入閩消息,閩省兵事冗雜無章,萬無可恃。見臺灣大局肅清,林文察既署陸路提督,防剿閩省上游是其專責。臣與撫臣徐宗幹已飛諮調其內渡,恐到任尚需時日。臣於道員康國器截剿常州竄賊獲勝後,調其由昌化回營,取道嚴、衢入浦城達閩,已報啓程。此軍勇丁多籍隸潮、嘉,於閩省邵、汀一帶地勢尚熟;近來頻加訓約,漸就範圍。杭餘克復後,汰存二千餘名,均尚精壯;以之入閩,可期得力。如粵東能令張運蘭由潮州入閩,則粵軍南來、閩軍北往,可收夾擊之效,於粵、閩大局均有裨益』。又奏:『此次大股逆賊分竄江西,東南垂成之局爲之一變;而湖城尚堅持未下,常州、丹陽諸逆如林彩新等股又由東壩、溧陽交界各處源源而來。頃據楊昌浚等稟報:長興泗安境上繼來常州、丹陽巨股,人數甚衆;揣度賊勢,蓋以湖城堅拒浙軍,俾諸逆得從容由廣德、寧國、績溪以分竄徽境也。黃少春一軍,甫於四月初八日進歙、南一帶迎剿林彩新一股,尚未接據續報;王德榜、劉清亮、劉明珍等三軍已追賊入江西廣信、玉山一帶,康國器一軍又將拔隊入閩。統計浙軍及新附之衆,水陸馬步不滿五萬;而分攻湖州,分赴江西、福建截剿竄賊,分防各城隘,或數百里、或千餘里,勢遠力分,深爲可慮。臣竊謂巨股竄江西,實爲腹心大患。此時要着,在以全力專注江西。江西如有重兵截剿,賊不能復犯皖南以赴金陵,則金陵久困孤城,亦必不攻自破。臣前飭署臬司劉典在籍募勇三千,速赴江西爲救敗之着。其時賊之得竄江西者人數尚不爲多,今則大股畢入江西,而常州、丹陽之賊又復源源而至;劉典新募之軍祇三千人,衆寡懸絕。旦入江各軍無大員統率,調度亦恐難期用命。再四思維,福建水師提督楊嶽斌膽智超羣、秉性忠直,爲衆情所翕服;與曾國藩、胡林翼共事最久,口不言功。僅令專帶水師,實未足展其素蘊。見在金陵水師將領尚不乏才,楊嶽斌在彼非萬不可少之人。如蒙皇上天恩委以重寄,令其督辦江西、皖南軍務,而以劉典爲其幫辦,則江西之勢重而皖南可以圖存,即浙江得所庇賴。江西各軍及皖、浙諸軍之入江者,亦有所統攝:於大局不爲無補』。上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發逆羣竄江西,雖經江、浙兩省官軍會合防剿,惟南豐踞賊負嵎如故,上饒、玉山一帶亦未肅清,而李侍賢一大股已由歙、休地界竄入江西。其由常州、丹陽竄出之林彩新、矮崽陳等股,亦將由長興泗安一帶取道績、歙,圖竄江西。若不迅圖掃蕩,該逆竄聚一方、裹脅日衆,必仍狡焉思啓、圖救金陵,於全局關係甚巨。此時江省援兵日集,江忠朝、王文瑞等軍均已入境,浙軍劉明珍等已抵廣信,曾國藩所派之周寬世、金國琛等營、左宗棠此次改派之劉清亮一軍亦已先後赴江;惟該將領等才智不相上下、彼此位望相等,非有威望素着之大員統率調度,恐難迅奏膚功。本日已命楊嶽斌督辦江西、皖南軍務,並令劉典幫辦軍務矣;曾國藩接奉此旨,即行諮商楊嶽斌,令其迅赴江西。見在彭玉麟前赴九江扼要佈置,爲發、捻東竄之備;若楊嶽斌即日赴江,則下游水師統帶乏人,着曾國藩、李鴻章酌量情形,於黃翼升、李朝斌二員內揀派一人,統帶楊嶽斌水師,以資得力。楊嶽斌馳赴江省後,即於江、皖交界扼要地方駐紮,督率諸軍實力剿洗;一切軍情有應由楊嶽斌專折具奏者,有應與曾國藩、沈葆楨會銜具奏者,均着隨時酌度緩急,分別辦理。沈葆楨於各該營應用餉需,務當力籌接濟。曾國藩、楊嶽斌、沈葆楨均受朝廷倚畀,想能和衷商辦,共濟時難也。劉典回湘募勇六營,前據惲世臨奏:「四月中可以入江」。此時該臬司行抵何處?並着楊嶽斌、沈葆楨飛速催提前進,以厚兵力。曾國藩前因責任太重,屢請派員分任仔肩。此時江、皖軍務既派楊嶽斌前往督辦,爲該大臣分任其勞;惟一切應剿機宜,仍須隨時與楊嶽斌籌商,通籌兼顧。金陵官軍攻破月圍之後,賊勢已蹙;着督飭曾國荃等迅速進攻,仍當於勇猛之中寓以慎重。李鴻章恪遵前旨,分軍嚴扼要隘,毋令金陵潰賊外竄。江、浙賊悉萃湖州,意在以一隅牽掣浙師,而以全股竄徽、歙擾及江西,其謀甚狡。此時進規湖州各軍,業於菁山、下施村等處獲勝;着左宗棠督飭高連升等軍迅速合圍,力拔堅城,庶上竄之賊退無所踞,掃蕩自易爲力。王開琳一軍既經留駐華埠,着左宗棠迅飭劉清亮等於馳抵玉山沙溪後,會合該處防兵相機堵剿,遏賊續竄江西之路。泰寧縣被賊竄陷,旋即收復;賊蹤擾及將樂縣境,延平軍務萬分喫緊。左宗棠擬調林文察內渡剿賊,並令康國器率師入閩與張運蘭由粵赴閩之師會合夾擊,所籌甚屬周密;即着左宗棠、徐宗幹妥速商辦,飭催林文察迅速由臺內渡,趕赴延、邵等處迎頭截擊。康國器見已取道嚴,衢入浦城達閩,即着飭令確探賊蹤,迎頭痛剿,毋令蔓延腹地。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命福建水師提督楊嶽斌督辦江西、皖南軍務,浙江按察使劉典幫辦軍務。
五月庚子朔,諭:『徐宗幹奏「發逆竄入閩省,建寧縣城被陷旋復,見派司道大員出省督剿」一折;另片奏:「林文察即日內渡,並催曾玉明回省」各等語。此次發逆由江西竄入建寧縣境,署都司佟慶帶兵堵截,力戰陣亡;而該縣文武員弁乃以分駐關隘爲詞,置城守於不顧,以致賊氛一至,城即被陷。賊去之後,又捏報克復,以爲請獎地步:種種畏葸粉飾,甚屬可惡!乃徐宗幹並不實力查辦,輒據屬員稟報之詞含混入奏;封疆大吏辦事如此顢頇,安望其整飭戎行、綏靖疆圉耶!着傳旨嚴行申飭。所請將已革參將吳連升開復原官並克復縣城出力文武存記匯獎之處,着不準行。其失守地方之文武員弁,並着徐宗幹查明有無聞警逃避情形,從嚴參辦。至各該員等分駐關隘一節,何以先期並不稟報?迨至縣城失守,始藉口於此希圖卸罪!徐宗幹當認真查出,按律懲辦。並着左宗棠查明:如有前項情節,即將各該員弁嚴行參辦。該逆既有分股由汀回粵之說,寧化、歸化一帶防務喫重;該撫當嚴飭在防員弁實力堵剿,不可再有貽誤,自乾重咎。此次所派之道員張啓煊,從前帶兵甚不得力;徐曉峯在皖營時,迭次被人蔘奏。徐宗幹於該二員何以如此信任?仍着隨時察看;如始終不知奮勉,即着另遴妥員接統其軍,毋令僨事。左宗棠前奏請飭林文察內渡剿賊,令康國器由浙入閩會合張運蘭粵師夾擊;曾諭令該督等照辦。見在賊氛正熾,左宗棠務當妥籌兼顧。倘張啓煊、徐曉峯等不甚可靠,着左宗棠另行選擇知兵之員,酌量改派。徐宗幹當恪遵前旨,迅速催提林文察、康國器兩軍剋日馳赴延、邵一帶迎頭痛剿,毋令蔓延腹地,不可收拾。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乙巳(初六日),諭:『徐宗幹奏「逆匪竄陷寧化,旋即克復,並分路追剿佈置情形」一折,江西竄匪闌入閩疆,分股竄陷寧化縣城,經官軍會合鄉團壯勇馳往攻剿,即將縣城收復,餘匪分擾將樂、歸化、建寧縣境;其皖、浙逆匪李侍賢等股分由徽州、開化竄至上饒、鉛山、廣豐等境內,偪近崇安、浦城等縣,見經徐宗幹飭令署臬司徐曉峯等駐紮延平、建陽策應北路,道員張啓煊駐紮泰寧援應中路,道員陳維漢駐紮將樂並飛催署總兵祿魁等援應清流、長汀以顧南路。即着督飭徐曉峯等軍嚴密佈置,相機策應。惟賊蹤飄忽靡常,此次竄陷寧化之匪雖經諸軍擊退,並未大受懲創;此後恐尚有另股逆匪,陸續竄入閩境。徐曉峯、張啓煊等軍是否得力?能否遏截兇鋒?着左宗棠、徐宗幹仍遵前旨,隨時察看。倘始終未能奮勉,即另選妥員接統其軍;毋得稍有瞻徇,致滋貽誤。左宗棠前派援閩之康國器一軍,計已啓程;林文察一軍,前據徐宗幹奏稱即日由臺內渡。即着左宗棠、徐宗幹迅速催提,剋日馳往延、邵一帶迎頭截擊;並飛提張運蘭所部即日由粵入閩,會同康國器等軍盡力兜剿,毋任逆蹤紛竄腹地。江西賊勢蔓延,曾國藩所派之周寬世、金國琛等軍,前據奏稱留扎祁門漁亭等處,未即入江;即着飛催鮑超迅率所部剋日馳援江西,毋再延緩。楊嶽斌前經諭令馳赴江境交界駐紮,督辦江西、皖南軍務。本日據熙麟奏:「衰病難支,陳請開缺」;當經降旨允准,並將楊嶽斌補授陝甘總督。甘省回氛甚熾,亟須大員前往剿辦。惟見在江、皖軍務正形喫緊,着楊嶽斌仍遵前旨迅赴該二省適中之地擇要扼扎,督率各軍會同劉典所統之師力圖掃蕩;俟江、皖毗境肅清,即行奏請馳赴新任。其江西與閩省界連各境,着沈葆楨嚴飭在防各軍與閩軍實力防剿,不得稍分畛域;並迅飭席寶田等將南豐攻拔,盡殲醜類,毋任擾及他境。徐宗幹奏稱:「建寧、寧化相繼失守,雖旋即克復,究屬防堵不力,自請議處」。徐宗幹着交部議處。該二縣失守地方文武各員,並着左宗棠、徐宗幹查明參辦,毋稍寬縱。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之』。
熙麟以病免,以楊嶽斌爲陝甘總督(由福建水師提督遷);未到任以前,以西安將軍都興阿署理。
庚戌(十一日),諭:『林文察奏「官軍■〈衤蒦〉斬首逆,彰化解圍」、丁曰健奏「擊散彰化餘匪暨攻毀曾厝侖一帶賊莊」各折片,前因發逆竄入閩疆,迭經諭令林文察率衆內渡;嗣因徐宗幹請催曾玉明回省,亦經照該撫所請,令該署提督回省督辦內地防剿事宜。茲據林文察奏:「逆匪陳在、楊金環等襲陷犁頭店、員林街各汛地,攻撲彰化縣城;雖經兵團擊退、首逆就■〈衤蒦〉,而張三顯、陳弄等逆尚各糾黨嘯聚,洪逆亦未弋獲」。丁曰健奏稱:「內山招撫太濫,賴、林各逆復勾結洪欉並各招撫股首分撲彰化縣城。內山竉東、貓霧、犁頭店仍多賊蹤;曾厝侖、竹圍等賊莊平毀後,彰化撲城各匪復思遁往內山」。是臺灣逸匪,尚須趕緊搜捕;惟江、浙發逆擾及建寧、寧化等處,閩省西路之防尤爲喫重。着左宗棠、徐宗幹仍遵前旨,催令林文察、曾玉明統率所部迅速內渡,以資攻剿。其臺灣剿匪善後各事宜,即責成曾元福、丁曰健督飭兵勇,會同地方文武聯絡鄉團實力辦理。曾元福、丁曰健系鎮、道大員,均屬責無旁貸;倘日久因循,不能竣事,以致死灰復然、再煩兵力,必惟該鎮、道等是問。將此由五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林文察、曾玉明、曾元福、丁曰健知之』。
癸亥(二十四日),諭:『徐宗幹奏「發逆復陷建寧、寧化縣城,旋即擊退,見飭各軍妥籌防守」一折,建寧、寧化兩城甫經收復,何以賊匪回竄,又復失陷?徐宗幹于軍務重事毫無佈置、派出各員又復不能得力,致賊氛一至,城即被陷。以萬餘兵勇各路分防,而任賊往來自如,曾不能一爲堵截;乃以「被賊襲入、隨即擊退」爲詞,請將該文武等免議。如此辦事顢頇,安能整頓戎行,保守疆圉!徐宗幹着傅旨申飭。所請將文武各員免其置議之處,着不準行。仍着該撫查明失事各員,嚴參懲辦;不得再有粉飾,自取罪戾。此股賊匪向江西新城、石城竄去,難保不去而復來;徐宗幹當嚴飭徐曉峯、張啓煊等實力堵御。如再被賊闌入、蹂躪地方,該撫等恐不能當此重咎也。浦城、汀州等處關隘甚多,以分防見單,前經諭令該撫檄調曾玉明、林文察等帶兵內渡,併力剿賊;即着催令該員等會同江省兵勇合力兜剿,不得再有遲滯。康國器一軍計日可到,仍着飛催前進。見在閩省防剿正當喫緊之時,毛鴻賓、郭嵩燾當懍遵迭次諭旨,迅飭張運蘭督帶所部剋日赴閩,毋許逗遛。徐宗幹當會商左宗棠,就見有兵力嚴密防堵或分兵出境會剿,均當認真籌辦,毋得再誤事機。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四(同治三十四)。
秋七月丙辰(十八日),諭:『徐宗幹奏「臺灣官軍攻克彰化小埔心賊壘,生渠逆,平毀匪莊」,曾元福、丁曰健各奏「生■〈衤蒦〉擒陳啞狗弄並獲僞太子戴能、戴如川及股首張三灦等多名,沿海賊莊俱已肅清」等折,曾元福剿除小埔心賊壘,將陳啞狗弄等殄除,尚爲迅速;惟洪欉等皆系著名巨匪,見在逃往何處?裹脅人衆當亦不少,各折均未言其下落。着左宗棠、徐宗幹嚴飭曾元福、丁曰健等上緊緝拏務獲,免致再行勾結生事。彰化餘匪,仍着曾元福認真搜捕;各屬招集流亡、安撫良善、着該鎮、道會同妥辦。林天河在籍逞強,橫行無忌;丁曰健有地方之責,應行隨事裁抑,不得任其魚肉鄉里,大爲閭閻之害。徐宗幹另摺奏:「浙省平陽會匪潛赴福寧,窺伺圖擾;經署福寧鎮鍾寶三等拏獲多名,審明正法。並據報溫處道周開錫已由郡帶兵勇前赴平陽、泰順一路搜捕,並經平陽縣餘麗元等獲犯多名;而股首尚有未獲,餘犯亦未盡殲除」。着左宗棠、徐宗幹嚴飭周開錫、鍾寶三等督同府縣紳董嚴密查拏,務將股首趙幸(即趙阿虎)及在逃之陳田壁等犯按名弋獲,不準任其漏網,致貽後患。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諭:『丁曰健奏:「署陸路提督林文察於破林巢後,安住家園五十餘日,頓兵不出;兼有胞叔林天河倚勢作威,衆議沸騰。又協剿陳逆,未能攻克;在彰逗遛月餘,剿匪事宜竟置不問。又與署水師提督曾玉明紮營彰城,兵勇騷擾,紳民怨恨離心」等語。林文察等以專閫大員,當此軍務喫緊之時,宜如何振刷精神,激勵將士;若如該道所奏,節次頓兵逗留、縱勇滋擾,實屬大負委任!着左宗棠、徐宗幹確切查明;如實有前項情事,即着嚴行參辦,毋稍徇隱。原折摘錄鈔給閱看。將此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六(同治三十六)。
八月癸未(十五日),……上諭:『左……宗棠、徐宗幹奏「臺灣文武藉詞諉過,派委胡肇智前往查辦」一折,此案前因丁曰健奏稱:「林文察頓兵逗遛,並其叔林天河依勢作威」等語;曾經諭令左宗棠等查參。茲覽左宗棠所奏:林文察以餘匪復熾,諉過於地方官;是該處文武意見不合、互相攻訐,殊屬不成事體!着左宗棠、徐宗幹督飭胡肇智將實在情形確切查明,分別嚴參懲辦,以肅官常。另片奏:「林文察等日久尚未赴調」等語;已明降諭旨,將該總兵交部議處矣。仍着左宗棠飭調該總兵等迅速內渡,毋再延緩。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壬辰(二十四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左宗棠奏「截剿竄賊大勝,首逆黃汶金等就戮」一折,徐宗幹奏「張運蘭到閩接任,即赴防所剿辦,並康熊飛克復新城情形」、林文察奏「臺灣大局底定,撤隊內渡」各折片,覽奏均悉。堵逆黃汶金由廣德繞過寧國,分竄昌化、淳安等處,迭經官軍擊敗,並殲斃黃汶金、黃汶英等逆黨甚多;剿辦甚屬得手。惟洪幼逆及僞佑王李遠繼等尚在稽誅,人數不下四、五萬;着左宗棠督飭諸軍盡力搜捕,毋留餘孽。黃汶英既與洪幅瑱同逃,洪幼逆必在淳安一路;據獲賊供:幼逆逃去時,將頭髮熨鬈、裝扮洋人,希圖混竄。左宗棠已令諸軍物色,着即密飭購捕,務在必獲。並傳諭各營將弁如獲得洪幼逆,必仍破格重賞;斷不可任令兔脫。楊輔青已由湖州薙髮,潛入上海;着李鴻章派委妥員密速擒獲。黃汶金逆屍是否■〈疒〈癶上土下〉〉於白牛橋側?着於掘驗後,由左宗棠隨報附奏。浙江餘逆,恐勾結前竄江西各逆,聯爲一氣;曾國藩、沈葆楨當遵照歷次諭旨,飭諸軍截剿,不可稍涉大意。張運蘭業經接印任事,其所部勇丁已可行抵汀境。着左宗棠、徐宗幹即催該臬司剋日出省,前赴邵武防所迎提全隊,擇要駐紮,與康國器會商出關兜剿;仍令查明建寧、汀州各屬要隘及江西各路軍情,多設偵探,嚴密堵御,毋致稍有疏失。曾玉明、林文察二員早已有旨令其內渡,本日適據林文察奏到擬即配船內渡;仍着該督、撫委員迎提。如仍無內渡信息,即行從重參處。新城之役,前據江西奏到情形甚略,亦未提及閩軍出力各情。徐宗幹轉據康國器稟稱:「康熊飛率勇將黃沙渡等處賊壘十二處,次第剿平,賊退入城。康熊飛會同林本熊直抵城下,斬關直入;鮑超部下馬隊亦到。該逆驚惶失措,越城由石溪頭向南豐大路而去」。其情形是否確實?仍着沈葆楨、徐宗幹會同查明具奏;並查明此股逆衆竄向何處?責成各路防軍會合痛剿,未可蹈「勝不相讓、敗不相救」之習,致滋蔓延。陳啞狗弄一犯,前據徐宗幹、曾元福奏報,均稱於五月二十三日生■〈衤蒦〉正法;本日林文察奏:「該逆受傷,泅水逃遁。該逆之族垓坮、大突等莊,跟蹤圍捕,於二十四日該莊頭等將陳逆獻出?情形既有互異,下手出力即迥不相同;着左宗棠、徐宗幹切實查明具奏,俾將來列保各員不至有遺漏冒濫之弊。臺郡大局已定,彰屬餘匪,林文察已交林文明分別搜捕;該提督即撤隊內渡,商辦閩省邊防事宜,毋再遲誤幹咎。臺灣餘匪,着左宗棠、徐宗幹責令曾元福、丁曰健實力辦理;洪欉一犯,必須擒獲正法,以淨根株,毋任漏網。將此由六百里諭知曾國藩、左宗棠、李鴻章、沈葆楨、徐宗幹,並傳諭林文察、曾玉明、曾元福、丁曰健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七(同治三十七)。
九月丙午(初八日),福建巡撫徐宗幹奏:「汀州官軍截剿江西、瑞金竄匪獲勝」;得旨:『瑞金竄匪雖已擊退,仍應嚴防回竄;竄近廣昌之賊股,即飭張運蘭馳往確探,會合江西官軍迎剿,以期一鼓殲除。林文察已抵泉州,即派令酌帶隊伍,確探賊蹤所在,痛加剿洗;毋令闌入閩境』。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三十八(同治三十八)。
冬十月戊辰朔,福建巡撫徐宗幹奏:汀軍出境剿賊獲勝,並請免林文察處分。得旨:『着即飭令張運蘭等軍分道嚴密遏剿,務將股賊盡殲,毋令擾及完善。林文察被參赴調延緩處分,着加恩寬免」。
壬申(初五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丁曰健奏「前往彰化督剿並辦理善後事宜」一折,北路股首洪欉恃與番界接壤,往來莫定,負嵎抗拒;馬磷潭匪首陳■〈口納〉等亦恃竹圍堅厚,暗結黨與,狡焉思逞。若不速加殲滅,恐日久死灰復然,勢將仍肆蔓延,致剿辦又形棘手。丁曰健見於九月初十帶領兵勇前往北路彰化一帶督剿,着左宗棠、徐宗幹督飭丁曰健統率所部認真搜捕,務將洪欉等逆首悉數弋獲並將餘匪剿除淨盡,以竟全功而清疆圉。其一切善後事宜,即着丁曰健妥爲經理。副將林文明以本地之人辦本地之賊,自不免致招嫌隙;所有內山搜捕事宜,即着責成該鎮、道接辦,毋庸林文明前往。署總兵曾元福見在回臺清理積欠口糧,並裁撤疫病各勇;即着照丁曰健所擬暫留郡垣,另行察看情形辦理。丁曰健見赴彰化剿匪,所需兵勇口糧,亟應寬爲籌備。着左宗棠、徐宗幹飭令臺灣府知府陳懋烈於萬難設法之中,竭力籌措;並着丁曰健自行湊借,俾供支放,毋令缺乏。將此由五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曾元福、丁曰健知之』。
庚寅(二十三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左宗棠奏〕「臬司查無下落,遴員接署」……各折片,張運蘭馳援武平縣城,孤軍挫陷,身受重傷,至今尚無下落;所有福建按察使印信見存汀郡,刻下該處軍情緊急,自應遴選知兵大員前往接署。着照左宗棠所請,福建按察使即着王德榜署理;並飭令速帶所部由江西瑞金入汀,會合各軍實力攻剿,毋稍遲誤。其張運蘭實在下落,並着左宗棠、徐宗幹查明具奏。……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辛卯(二十四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徐宗幹奏「汀、漳等處賊氛肆擾,派兵防剿」一折,據稱「龍巖州踞賊日衆、漳郡城賊未退,焚殺慘虐,並南靖、平和相繼失守,見在檄飭丁翼帶勇五百赴大田交界地方防堵;委趙均帶勇千餘赴寧洋、催林文察由同安一路進兵,並撥隊前赴寧洋扼扎。惟盼浙軍及援江各軍,早抵閩境」等語。前據左宗棠奏稱:「閩省軍情緊急,業經派令黃少春、劉明珍赴邵武,劉典赴汀州,高連升赴福州」;見在汀、漳賊勢狓猖,着左宗棠分檄派出各員,迅帶所部剋期入閩。該督抵衢後,仍着體察情形,入閩督剿,迅掃逆氛。前因鮑超請假,諭令左宗棠等即飭宋國永、婁雲慶分帶鮑超所部赴閩剿賊;着曾國藩再行檄催該員等迅速前進,歸左宗棠調遣,毋失機宜。江省兵勇可以抽撥入閩省者,沈葆楨此時當已酌量派往;即着迅催起程,毋稍延緩。左宗堂前派援閩之兵已有一萬八千,而由江援閩者尚有宋國永數起,兵力已厚;徐宗幹當飭閩省兵勇併力協剿,務將此股賊匪聚而殲旃。省城防守事宜,隨時與英桂妥籌佈置,毋稍大意。漳郡紳民皆欲齊心殺賊,義勇可嘉;徐宗幹須乘機鼓勵,以輔兵力。曾玉明內渡已抵廈門,即着催令統領水師會同見派之陸軍相機兜剿,毋得專待援軍,致賊延蔓。廣東自平遠失守後,近日軍情未據毛鴻賓、郭嵩燾馳奏;見在該縣是否克復?李福泰出省已抵何處?賊勢如何?均着毛鴻賓等詳細具奏。前據沈葆楨奏:廣東嘉應、大埔均已失守;毛鴻賓等何以並未報奏?即着將各該州、縣失守情形確實查奏,毋稍粉飾。此股賊匪雖已趨重閩疆,而粵省邊隘多與閩省毗連,隨處皆可四竄;毛鴻賓等尤當力籌防剿,不可稍有疏虞。其王文瑞、趙煥聯兩軍,着毛鴻賓等分諮江西、湖南催令迅速赴粵援剿。劉連捷一軍,昨據官文奏:「該員坐守皖境,並未入楚」等語。此時鄂、皖賊勢已蹙,亟須一鼓作氣,迅速殲除。着曾國藩迅催劉連捷等軍剋日拔隊前進,會合楚師前後夾擊;或僧格林沁、或官文調遣,均須飭令遵調,不得專候曾國藩到楚始行前進,致誤事機。徐宗乾折內稱「由六百里馳遞」,而發報時又用「六百里加緊」,殊屬不合;嗣後務歸畫一,以符體制。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三十九(同治三十九)。
十一月庚戌(十三日),署福建臺灣鎮總兵官曾元福奏:續獲匪首廖談等;見定期馳赴漳屬搜捕餘匪,並順道巡閱營伍。得旨:『着即會同丁曰健設法將洪欉、陳■〈口納〉等首從各匪迅速捕斬淨盡,毋令稽誅。全臺營務廢弛,並着該署鎮認真校閱,實力整飭。鎮、道均經出省,當嚴飭陳懋烈於郡城防守彈壓事宜妥爲辦理,不可稍涉大意』。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同治四十)。
十二月戊辰朔,左宗棠奏:『臣督師入閩,行抵浦城。迭據稟報:漳州、龍巖、南靖、永定、平和、雲霄各城賊尚屯踞如故,署陸路提督林文察十月十二日進剿漳郡踞逆,副將惠壽營盤先陷,林文察退扎玉洲;十一月初三日,漳郡踞逆出犯萬松關、瑞香亭陸路各營,又分股直撲水營,林文察督軍接仗,因後路被賊鈔襲,兵勇敗潰,林文察中槍陣亡。其瑞香亭、萬松關陸營,同時失陷。幸高連升一軍初七日抵泉州,據函稱:逆賊勢極鴟張,土匪從亂如歸、泉,廈岌岌。高連升率所部急趨同安,以保泉、廈,尚未知能否到在賊前。其黃少春、劉新明所部,臣本飭其暫駐延平,聽候調遣;旋準撫臣來諮,已徑調赴省,並調赴長泰。據黃少春稟:擬初八日前進。此東路進兵情形也。其龍巖州踞逆,散佈長汀、連城、寧洋各界,時出窺伺。臣諮劉典先將汀州、連城、寧洋一帶踞匪肅清,以攻龍巖之北;復調新署福建臬司王德榜由瑞金馳赴汀州,擬俟其到後,出汀州、南趨上杭,以攻龍巖之西。須驅逆賊歸併一處,嚴遏北竄;彼此聯絡而後,兵力乃敷分佈。見據劉典函報:其前隊已抵寧化;王德榜一軍由江西取道入閩,計此時亦可馳抵汀界。此西路進兵情形也。其中路以延平爲最要;蓋延平距省會四百里,一水可通,既可據上游以杜窺伺之萌,復可策應龍、漳諸軍爲犄角之計。臣因中路空虛,已飭隨行四營馳赴延平;臣隨即督率親兵續進,抵延平後察看情形續報。至前奉諭旨,鮑超所部婁雲慶等由臣調遣,此時尚無入閩消息。林文察失利陣亡,所部各營死傷、潰逃情形,容會同撫臣徐宗幹查明後分別辦理』。上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閩省漳州各城均爲賊踞,林文察倉卒進剿,中槍陣亡;賊勢狓猖,泉、廈危急。高連升一軍已抵泉州,着左宗棠、徐宗幹飛檄核署提督迅率所部急趨同安,務期到在賊前,扼要防剿,以保泉、廈門戶;並飭調赴長泰之黃少春等軍合力兜剿,穩慎進攻,毋令賊蹤再行滋蔓。劉典前隊已抵汀界,着即照左宗棠所籌,飛飭劉典所部先將汀州、連城、寧洋一帶踞匪肅清,進攻龍巖之北;王德榜所部由汀州南趨上杭,進攻龍巖之西:總期聯絡遏截,妥籌分佈,將龍巖踞逆悉數聚殲,以免復行旁竄。左宗棠因中路空虛,先撥隨行四營馳赴延平,即率親兵續進;着俟抵延平後,居中策應,分籌遏剿。即將辦理情形,迅速奏聞。漳、龍一帶賊勢鴟張,各軍分路環攻,能將該踞逆在閩境就地聚殲,自屬上策;惟恐該匪被剿窮蹙,鋌而走險,則回竄江西、旁窺粵境或潛蹤入海,以致滋蔓難圖,均在意計之中。毛鴻賓、郭嵩燾所派粵軍前已越境收復武平等城,着仍懍遵前旨,迅飭方耀等軍跟蹤追剿,會合江西、閩、浙之軍進規漳郡,殄除竄匪。其閩、粵濱海地方,並着左宗棠、徐宗幹、毛鴻賓、郭嵩燾撥兵嚴防;倘任令匪蹤入海剽掠,必惟該督等是問。江西援閩之婁雲慶等軍見在行抵何處?沈葆楨迅催前進,並由左宗棠、徐宗幹探明催提,以厚兵力。沈葆楨務當嚴飭江防諸軍嚴扼要隘,以杜匪蹤回竄,毋稍疏忽。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壬申(初五日),諭:『徐宗幹奏「漳州踞賊撲營,官兵失利」並「高連升等軍陸續前進,賊匪各懷猜忌」各折片,漳州踞賊出城,由好景山等處包鈔萬松關、瑞香亭官軍營盤,林文察中傷陣歿;曾玉明見飭該署提督部將許忠標等管帶兵勇一千三百餘名扼守江東橋要隘,曾玉明仍在三漢河駐守。見在高連升已由同安前赴漳境,黃少春亦由泉州進扎漳城外之萬松關等處;着左宗棠、徐宗幹嚴檄派出各軍協力掃蕩,迅殄逆氛,廓清疆圉。福建陸路提督,即着黃少春暫行署理,以資統率。賊黨各懷猜忌,城內連日互鬥,自相殘殺;當此機有可乘,如能迅速進兵,尤爲事半功倍,即着該督、撫相機辦理。汀州、龍巖各路,康國器一軍駐紮離龍巖州城四十里之雁石地方,張恆祥移扎長汀河田,關鎮國扼守上杭、連城,劉典前隊已入汀境。昨據左宗棠奏:「擬令劉典攻龍巖之北、王德榜攻龍巖之西,並以中路空虛,先撥隨行四營馳赴延平」。此時劉典等計皆次第到防,着左宗棠、徐宗幹督飭閩、浙官軍妥籌剿辦,將失陷各城力圖規復,務將此股逆匪就地殄除;毋令再行回竄江西、廣東或潛蹤入海,復肆蔓延,又成不了之局。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予福建漳州陣亡署提督林文察祭葬、世職加等。
飭福建實缺提、鎮赴任。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一(同治四十一)。
同治四年
同治四年乙丑(一八六五)春正月辛亥(十五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曾元福奏「巨逆洪欉被炮震斃,全臺肅清」一折,洪欉稔惡倡亂歷有年所,見既被炮震斃,則其餘漏網之徒不難殲滅淨盡;着曾元福、丁曰健督飭在事員弁實力搜捕,務絕根株,毋留餘孽。臺灣地方雖經肅清,而漳州一帶賊氛尚熾,難保不勾結臺屬匪類乘機煽惑。曾元福見已將搶鬥各犯拏獲懲辦,以定人心;仍着會同丁曰健實力巡查,妥籌防範,毋令漳郡逆匪偷渡勾結。左宗棠、徐宗幹務當督飭將弁兵勇迅將漳、龍等處踞逆迅速掃蕩,俾免日久蔓延。臺灣善後事宜,並着督率曾元福、丁曰健次第籌辦;務令事事悉合機宜,以期一勞永逸。將此由五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曾元福、丁曰健知之』。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二(同治四十二)。
二月己丑(二十三日),以王德榜爲福建按察使(記名按察使)。
乙未(二十九日),諭議政王軍機大臣等:『丁曰健奏「官軍剿滅全股踞逆,並搜捕餘匪、妥辦善後」一折,前據曾元福奏「巨逆洪欉轟斃、全臺肅清」,當經諭令曾元福、丁曰健督兵搜捕餘匪,務絕根株。見在洪璠又被■〈衤蒦〉獲,匪黨洪戇古等均就殲戮,是臺灣地方業已安定;着曾元福、丁曰健將善後一切事宜妥爲籌辦,並將逃散零匪悉數搜捕,以期除惡務盡,永奠民生。漳州賊氛雖挫,尚未就殲,深恐偷渡來臺,勾結爲患;着曾元福、丁曰健懍遵前旨,實力巡查,妥籌防範,毋稍疏虞。左宗棠、徐宗幹務當督飭將弁乘屢勝之威,迅速攻復漳郡,剿滅匪衆,俾免日久蔓延。將此由五百里諭知左宗棠、徐宗幹,並傳諭曾元福、丁曰健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三(同治四十三)。
夏四月乙亥(十一日),諭:『傳諭署福建臺灣鎮總兵官曾元福、臺灣道丁曰健:丁曰健奏「督軍搜拏巨匪並查辦善後、妥籌防海」及「擒獲嘉義逆首等正法」各折片,臺灣彰化內山匪黨,前經丁曰健督軍剿辦,將洪欉等股踞逆悉數殲除,臺灣一律安定;見覆嚴督各軍分路搜剿,將著名股首莊明得、廖阿螺及洪欉之胞兄洪狗等擒獲,其潛匿平林山頂之悍賊洪花亦經官軍用槍刺斃,其妻李氏身受銃傷,均梟取首級示衆;復將草田莊等賊巢攻破,獲匪多名並擒獲羅務等匪黨,均先後訊明正法;嘉義匪首嚴辦亦經曾元福派隊殲斃,獲黨多名:剿辦尚屬認真。着曾元福、丁曰健查明所獲要犯洪狗、洪花等是否的系正身?不得稍涉含混,致令漏網潛逃,復生他變。其在逃之要犯陳■〈口納〉及零散餘匪,並着督飭地方文武員弁、團勇分路搜拏,以期淨絕根株,永弭後患。一切善後事宜,着一併妥爲籌辦。據丁曰健奏稱「賊黨四處逃匿,未便屯兵糜餉」;自應量爲裁撤。即着斟酌情形,隨時遣撤;仍酌留兵勇,將潛匿之匪實力搜捕,以期淨盡。漳州賊匪未平,深恐勾結渡臺爲入海之計;着曾元福、丁曰建仍遵前旨於港口要隘妥籌防範,毋令闌入臺地。所有斬獲嘉義股首嚴辦等出力人員,着曾元福等查明保奏,毋許冒濫』。
以福建臺灣全境肅境,賞道員丁曰健布政使銜、總兵曾元福提督銜。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五(同治四十五)。
五月壬子(十八日),追予福建臺灣陣亡遊擊葉得茂世職、建祠。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四十六(同治四十六)。
秋七月甲申(二十二日),左宗棠等奏:『遵查臺灣逆匪陳啞狗,實由總兵曾元福生■〈衤蒦〉正法;前署提督林文察時相距較遠,遽以傳聞入告,以致奏報歧異』。報聞。
以王德榜爲福建布政使、鄧廷枬爲福建按察使(由興泉永道遷)。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四十九(同治四十九)。
九月庚午(初八日),修福建臺灣戰船。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五十一(同治五十一)。
同治五年
同治五年丙寅(一八六六)秋八月癸卯(十七日),楊嶽斌以病免,調左宗棠爲陝甘總督。以吳棠爲閩浙總督;未到任前,以福州將軍英桂兼署。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五十八(同治五十八)。
九月丁巳朔,予福建殉難道員孔昭慈建祠。
癸亥(初七日),王得榜乞假養親,以鄧廷枬爲福建布政使、康國器爲福建按察使(由延建邵道遷)。
癸未(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左宗棠奏「籌議變通閩、浙兵制」一折,閩省綠營兵制額冗餉薄,素不訓練,臨事不能收一戰之功,並不能爲一日之守;據左宗棠所陳積弊情形,實屬洞中窾要。該督見擬將無用之兵汰除四成,即以裁兵之餉加給存營之兵,並營抽練;所籌甚爲切當。着即照所議辦理,並着飭水陸各營認真訓練,務當切實講求,不可有名無實。左宗棠啓程在即,所有未盡事宜,並着英桂、吳棠、徐宗幹悉心籌劃,俾臻妥善,總期兵歸實用、餉不虛糜,毋蹈仍前積習。浙省兵丁議復當制,止須少募新兵,精練汰存舊兵;即着左宗棠、英桂、吳棠與馬新貽、黃少春將一切事宜妥爲籌議,責成楊昌浚專主其事,實力辦理。水師船炮,尤宜講求堅利;閩省購造粵東拖罾船隻,亦當力求堅固,不可以敝窳充數。左宗棠前奏閩省設廠製造輪船,尤爲水師要務;即着吳棠接辦,不可日久廢弛。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冬十月丙申(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英桂、徐宗幹奏「閩省紳民懇留督臣暫綏西行」一折,據該紳民等呈稱:「聞左宗棠調補甘肅之命,惶然如失所恃。並以創造輪船一事機不可失,如使總督暫駐閩中,豫將赴甘之師先行部署,俟外國工匠畢業,創造一有端緒,即移節西征;既省待兵、待餉之期,又無顧此失彼之慮」等語。所陳不爲無見;朝廷亦知輪船事屬創始,有治法必有治人,方臻周妥。無如關隴數千裏之地賊衆兵疲,民生日蹙;若不亟籌得力人員統師前往,誠恐蔓延腹地,爲患益深。是以令左宗棠移節西陲,爲地擇人,實非得已。今據沈葆楨等所呈各節,亦屬切要之圖。英桂尚未接印,着左宗棠暫緩交卸督篆,剋日催督工匠上緊製造,妥定章程,與英桂、沈葆楨會商辦理;並將西征兵將,豫爲部署。該省協餉原皆有着之款,惟增兵仍須增餉,該督如有所見,不防據實敷陳,以備採擇。前已有旨授劉典甘肅臬司,爲其與該督相習,可收指臂之助;着該督即行檄催劉典先行赴任,並將酌撥數營交劉典管帶,令其迅速入甘。該督俟吳棠到任後,再行交卸來京;輪船辦有端倪,即交英桂、吳棠、沈葆楨認真經理。沈葆楨見既在籍,於此等緊要事件未可視同膜外;即着幫同該省督、撫等悉心區畫,以期周密。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己酉(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左宗棠奏「籌辦臺灣吏事、兵事,請責成該鎮、道等經理」一折,臺灣一郡遠隔大洋,番民雜處,易啓釁端;見當生齒日繁、洋舶來往,尤宜加意整頓,以奠嚴疆。該督以去閩在即,一切規未暇致詳,請飭鎮、道等妥辦;具見實心。所陳臺灣積弊,兵制則班戍之期已廢,有冊無兵;戰船無一存者,而修費不減;吏事則官索陋規以取盈、民好械鬥以爭勝:錮習相沿:殊堪痛恨!該督擬復班兵舊章,三年更戍;復設道標,以重事權;申明鎮兵歸道察看之例,以互相維制;移修船之費以制船巡洋、募練水兵,裁革陋規、別籌津貼以資辦公各條:均屬因時制宜之策。總兵劉明燈、道員吳大廷既經該督遴選派辦,必須實力籌辦,以挽頹風;不得以該督遠行,翫忽於繼。並着吳棠、徐宗幹隨時督飭該鎮、道等認真釐剔,所有一切情形成詳由該督、撫奏聞,或徑由該鎮、道會銜陳奏,均着斟酌事之輕重緩急辦理。生番既以不得內附爲憾,自宜相機駕馭,羈縻弗絕。其社倉儲積等事,亦應綢繆未雨,及早興辦。吳棠未到任之先、英桂、徐宗幹責無旁貸,必當善成該督之志也。左宗棠另摺奏:「釐定閩省各屬進出款項,請將各廳縣應徵地丁、糧米等款數目出示勒石,以杜浮取;提款籌補流攤,以袪官累;酌提稅餘,以充公費」。所籌於吏治民生均屬有益,即着照所請行。其餘一切未盡事宜,該督未啓程以前,仍當隨時規畫,以臻周密。將此由五百里諭知英桂、左宗棠、吳棠、徐宗幹,並傳諭劉明燈、吳大廷知之』。
免福建州、縣攤捐銀兩。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五十九(同治五十九)。
十一月丁已(初二日),命鄧廷枬來京,以周開錫署福建布政使(由延建邵道署)。
丙寅(十一日),福建巡撫徐宗幹卒,予祭葬,諡「清惠」,入祀名宦祠,並列入「國史」循良傳。
以李福泰爲福建巡撫;未到任前,以署布政使道員周開錫護理。
——以上見向治朝「東華續錄」卷六十(同治六十)。
同治六年
同治六年丁卯(一八六七)夏六月甲午(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傳諭福建臺灣鎮總兵官劉明燈、臺灣道吳大廷:劉明燈、吳大廷奏「■〈衤蒦〉獲戴逆案內要犯並捕斬會首及積年着匪多名」一折,臺灣地方遼闊,人情獷悍;自戴萬生等倡亂以來,雖經官軍撲滅,餘匪究未淨盡。經劉明燈、吳大廷多方緝捕,前後迭獲匪犯多名,自臺灣北至竹塹人心安帖;辦理尚屬妥協。該處喜亂好動,習爲故常;必須設法鎮撫,方可日久相安。着該鎮、道嚴飭地方文武各官留心訪緝,有犯必懲;毋令餘匪藏匿,致釀亂階。其安份良民,兵燹餘生,流離可憫;尤須加意撫綏,培養元氣。並着該鎮、道斟酌情形,妥籌辦理』。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六十四(同治六十四)。
秋七月庚申(初九日),命吳棠馳赴廣東查辦事件,以桂英兼署閩浙總督(由福州將軍兼署)。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五(同治六十五)。
冬十一月乙亥(二十六日),調李福泰爲廣東巡撫,以卞寶第爲福建巡撫。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六十七(同治六十七)。
十二月丁酉(十八日),調吳棠爲四川總督。……以馬新貽爲閩浙總督;未到任前,以福州將軍英桂兼署。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六十八(同治六十八)。
同治七年
同治七年戊辰(一八六八)秋七月乙未(二十日),調曾國藩爲直隸總督、馬新貽爲兩江總督,以英桂爲閩浙總督(由福州將軍遷)。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七十三(同治七十三)。
八月乙巳朔,復以鄧廷枬爲福建布政使。
己酉(初五日),命兩江總督馬新貽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並以江蘇巡撫丁日昌幫同辦理。
九月戊戌(二十四日),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豫、蘇、閩等省見辦傳教各案;中外未能相安」一折,據稱「河南省南陽教堂一案,民人傳帖聚衆,其勢洶洶。江蘇揚州聚衆毆辱教士,曾國藩諮報訊辦,粗有頭緒。臺灣壯勇殺死教民,英桂尚未將辦理情形諮報;而該國使臣屢請拏辦正凶,情詞迫切」等語。傳教一事既已載在條約,勢難顯爲禁止;惟在自端趨向,崇正黜邪。見在辦理各件,務須妥慎籌維,當行者就案完結、當拒者按約辨明;不至日久遷延,橫生枝節,方爲妥善。着曾國藩、英桂、馬新貽、丁日昌、卞寶第、李鶴年各將見辦未結之教案,迅速設法了結;毋稍遍徇,致辦理不得其平,轉滋流弊。原折着各鈔給閱看。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七十四(同治七十四)。
冬十一月庚子(二十七日),諭:『英桂、卞寶第奏「臺灣領事官縱令洋將違約妄爲,請飭總理衙門辦理」一折,臺灣領事官吉必勳於議結之案忽然翻約,縱令■〈口茄〉當開炮擄船,佔踞營署,偪死副將大員、殺傷兵勇、焚燒軍火局庫、索取兵費種種違約,實屬有心構釁,豈能稍事姑容;已諭令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知會英國公使辦理矣。臺灣物阜而民雜,近年各國通商,易於啓釁;英桂、卞寶第務擇爲守兼優、通達事體之鎮道大員前往,遇事剛柔互用,按約辦理。並整頓營制、吏冶,以肅官方,不可稍涉大意。未結各案,即着飭令曾憲德等迅速辦結。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予臺灣被戕副將江國珍祭葬、世職。
十二月己酉(初六日),予福建被戕巡檢曹本祭葬、世職。
庚戌(初七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英桂等奏「臺灣洋人違約妄爲」等情,當經諭令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知會英國使臣辦理。茲據奏稱:「臺灣樟腦一案,迭經諮行該督、撫早爲辦結,免致藉端生釁;乃遷延日久,致有開炮擄船、殺傷兵勇之事。見經該衙門將領事等逞兇違約情形照會該國使臣,令其從嚴懲辦,尚未接有照覆。惟該督、撫前奏臺灣焚燒教堂並華洋交毆、謀死教徒各案,已結五起、未結二起及吉必勳覆文一切情形,未據諮報;總理衙門無憑辦理」。中外交涉事件,必須彼此隨時知照,方免舛誤,豈可稍涉遲延!着桂英、卞寶第即將辦理已、未結教案起釁情由及與該領事面議各節並來往文件,趕緊詳細諮報該衙門核辦;並將此案始末情形據實諮報,不得稍有迴護粉飾,致滋口實。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壬子(初九日),予福建陣亡員外郎祝德醇祭葬、世職,並陣亡總兵官林向榮、浙江陣亡知縣楊庭欽等建祠。
丙寅(二十三日),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接據英國照會,據實奏聞」一折,洋弁在臺灣違約妄爲,前經總理衙門照會英國使臣辦理。見據該國使臣阿禮國照覆,以一切情形未據臺灣領事詳報。若確情果與所奏相同,必將該領事暨洋將責處;其索去之洋銀,亦爲辦理退還。並稱吉領事已解任兩月,見諮請本國水師提督派員總管兵船,前赴臺灣會同郇領事與地方官妥速辦結:是該使臣亦屬自知無理。惟以英民在臺久受冤抑,地方官不早爲申理,致釀巨案。其意直以辦理失宜,歸咎於地方官自佔地步。設將來該領事所報與英桂等前奏不符,該使臣必將藉端抵賴。着英掛、卞寶第懍遵前旨,迅將此案始末情形確切查明,諮報該衙門核辦。至洋人在臺有無冤抑之處?一併據實陳明。均不得迴護粉飾,俾該使藉口狡展,庶辦理方有把握。原折着鈔給閱看。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七十五(同治七十五)。
同治八年
同治八年己巳(一八六九)春正月庚子(二十八日),卞寶第因病賞假,以英桂兼署福建巡撫(由閩浙總督兼署)。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七十六(同治七十六)。
三月癸未(十一日),改福建臺灣鎮標右營、臺灣協中營、澎湖協左右二營都司暨臺灣鎮標右營守備爲千總,噶瑪蘭守備爲把總;裁臺灣協中右二營、澎湖協左右二營守備各一缺,臺灣鎮中左等營千總十四缺、把總十七缺、外委四十六缺、馬兵五十名、戰兵三千七百四十七名、守兵三千一百五十六名;改鎮標右營爲道標,專隸臺灣道轄。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七十七(同治七十七)。
夏五月丁亥(十六日),以康國器爲廣西布政使、潘霨爲福建按察使(由山東鹽運使遷)。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七十八(同治七十八)。
秋七月辛未朔,諭軍機大臣等:『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一洋人在臺違禁滋事,見籌辦理情形」一折,洋人美利士等在臺灣大南澳地方伐木墾荒、私販軍火、交通生番,實屬違禁妄爲;業經照會英、布兩國使臣由中國自行拏辦,並知照該督、撫酌核辦理。此事英國使臣已據照覆飭將英人名康撤回,而布國使臣則請將美利士暫行停辦。此時該洋人等曾否撤回,抑仍在該處招募工作?如果不遵條約,任性妄爲,自應由該督、撫查拏懲辦。惟事關中外交涉,必須有明幹大員隨時斟酌辦理,方臻妥協。臺灣道一缺,關係緊要,未便久懸;着英桂、卞寶第迅速揀員奏補或先擇人署理,責成將洋人交涉事件察看情形,妥慎籌辦。總期不激不隨,毋稍偏倚。原折着鈔給閱看。將此由四百里各諭令知之』。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七十九(同治七十九)。
九月戊子(二十七日),移福建鳳山縣興隆裏巡檢於枋寮,撥臺灣道標千總一員、兵一百名同往駐紮。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八十(同治八十)。
同治九年
同治九年庚午(一八七○)春二月戊戌(初二日),諭內閣:『卞寶第奏「請開缺回籍終養」一折,覽奏情詞懇摯,本宜俯如所請;惟念卞寶第自簡任福建巡撫以來,辦理一切俱臻妥協,未便遽易生手。卞寶第着毋庸開缺,賞假三個月,回籍迎接伊母赴署。該撫於視事之餘,晨昏侍奉,既無負朝廷委任之意,兼可慰該撫孝養之思,毋再固請。卞寶第起程後,福建巡撫着英桂兼署』。
辛丑(初五日),諭:『英桂、卞寶第奏「查明臺灣洋案,請將主謀構釁之蕭瑞芳等懲辦」一折,據稱「英國領事吉必勳、洋弁■〈口茄〉當前在臺灣安平地方違約滋事各案,經該署道黎兆棠查系廩生許建勳、副將蕭瑞芳爲之主謀,以致洋人藉端生釁。見在許建勳冒開洋行、私販樟腦,日引洋人深入內山;蕭瑞芳私造戰船,希圖出海:請即拘案懲辦」等語。臺灣爲商賈輻輳之地,人情浮動。今許建勳懷挾私嫌,膽敢重賂洋人,從中構煽;蕭瑞芳身任武職大員,竟至偷見■〈口茄〉當,煽其開炮佔署,釀成巨案:實屬目無法紀。若不從嚴懲辦,何以禁遏內奸!蕭瑞芳、許建勳均着先行斥革,英桂等即密飭黎兆棠迅將該二犯一併嚴拏正法,以絕後患。惟該犯等與洋人聲息相通,而必麒麟因扣留樟腦一案屢唆駐京英使向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嘵瀆;此事辦理之後,該洋人能否不至另生枝節,滋擾地方?該督等惟當責成黎兆棠妥爲辦理。將此由五百里各密諭知之』。
丙辰(二十日),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法國使臣藉兵要挾,漸不可長;請飭各省遇有外國案件持平速結,並飭地方官於傳教事件先事防維,列入考成」及「請飭江蘇、福建迅辦英國未結各案」各折片,上年法國使臣羅淑亞因四川等省教案未結,自行出京,攜帶兵船赴安徽、江西等省不過數月,各案俱結;該使臣見在回京。傳教各案牽涉民人,即系地方官分內應辦之事;乃積習相沿、因循推諉,日久不結,致令該國使臣藉兵要挾,此風何可漸長!且恐奸民乘機簸弄,更形掣肘;而中國官吏辦事泄沓之風,亦足貽誚外洋。着各該將軍、督、撫、通商大臣等嚴飭所屬,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即認真查辦,持平迅結;毋仍前延宕,致外國人得以藉口。況見在英國使臣威妥瑪鈔錄上海新聞紙,以羅淑亞催辦各省積案有效爲詞;則該國未結各案,豈可聽其遷延!着文煜、英桂、卞寶第、馬新貽、丁日昌將臺灣販運樟腦等案剋日辦結,毋貽該國使臣口實。嗣後各該省遇有交涉案件,並着各該將軍、督、撫飭屬勒限完結,以弭後患。至傳教一事,流弊固多;而地方有司如能先事圖維,經權互用,未嘗不可杜其干預。着該將軍、督、撫、大臣等密飭地方官遵照前次總理衙門通行成案悉心體察,預爲經理。倘能辦理妥協,即準其與催科撫字一例考成,以冀挽回積習,用弭釁端。原折片單共四件,均着鈔給閱看。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八十四(同治八十四)。
夏五月乙酉(二十日),諭軍機大臣等:『英桂奏「拏獲勾煽構釁之要犯,遵旨正法」一折,已革副將蕭瑞芳(即蘇阿成)先在廣東原籍煽惑洋人構禍,繼在臺灣偷見洋弁,釀成巨案;實屬罪大惡極!經黎兆棠將革員拏獲,遵旨即行正法,辦理深合機宜。其未獲之許建勳,仍着英桂密飭黎兆棠不動聲色,務將該犯迅速拏獲,立正典刑;毋令潛逃出洋,勾煽滋事』。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八十五(同治八十五)。
秋七月庚午(初六日),卞寶第開缺養親,以何璟爲福建巡撫。
丙戌(二十日),調何璟爲山西巡撫,以王凱泰爲福建巡撫(由廣東布政使遷)。
丁亥(二十三日),調鄧廷枬爲廣東布政使,以潘霨爲福建布政使,調葆亨爲福建按察使。
八月己亥(初五日),諭英桂等佈置海防。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八十六(同治八十六)。
冬十一月戊申(十七日),以兩江總督曾國藩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
十二月庚寅(二十九日),予福建殉難道員孔昭慈原籍建祠。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八十八(同治八十八)。
同治十年
同治十年辛未(一八七一)春正月乙卯(二十五日),以文煜兼署閩浙總督。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八十九(同治八十九)。
秋七月丁酉(初九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鴻章奏:「日本議約漸有端倪,並將往返信函鈔錄呈覽」一折,日本與中土最近,又自託於同文之國;見在議立修好條規、通商章程,自不必沿襲泰西各國舊套。該督督飭應寶時、陳欽與該使臣反覆辯論,大致均已允服遵照。惟章程內請添「凡兩國准予別國優恩及有裁革事件,無不酌照施準」一條,仍是「一體均沾」之意;應寶時等覆該使臣信函,頗足折服其心。即着李鴻章飭令應寶時等力持定見,悉力開導;總期妥爲酌定,以示區別而杜弊端。並將辦理情形,隨時具奏。將此諭令知之』。
九月甲午(初七日),令英桂留京,以張之萬爲閩浙總督。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九十一(同治九十一)。
冬十月辛巳(二十四),張之萬開缺養親,仍以文煜兼署閩浙總督(由福州將軍署)。
十一月己丑(初三日),以李鶴年爲閩浙總督。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九十二(同治九十二)。
同治十一年
同治十一年壬申(一八七二)春二月戊辰(十四日),以署兩江總督何璟兼署辦理通商事務大臣。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九十三(同治九十三)。
秋七月己酉(二十七日),改福建淡水廳訓導爲教諭,定學額八,永廣二名;增設噶瑪蘭訓導,定學額五名,永廣一名。
八月壬戌(初十日),命文煜等整頓福建營伍。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九十四(同治九十四)。
同治十二年
同治十二年癸酉(一八七三)春正月丙戌(初六日),以李宗羲爲兩江總督,並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前山西巡撫)。
戊戌(十八日),諭軍機大臣等:『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請派員辦理日本國換約事宜」一折,日本國通商條約,上年經李鴻章與該國使臣會同議定;茲該國使臣來津換約,着派李鴻章將上年所立條約妥爲互換。其條規二本,即由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發交李鴻章祗領照辦。其覲奉國書一節,着李鴻章於換約時體察情形,妥慎酌辦。將此諭令知之』。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九十六(同治九十六)。
冬十二月庚寅(十六日),召王凱泰入覲,以李鶴年兼署福建巡撫(由閩浙總督署)。
——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九十八(同治九十八)。
同治十三年
同治十三年甲戌(一八七四)春三月辛未(二十九日),諭軍機大臣等:『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日本兵船見泊廈門,請派大員查看」一折,日本國使臣上年在京換約時並未議及派員前赴臺灣生番地方之事,今忽興兵到閩,聲稱借地操兵。據英國使臣函報:日本系有事生番;並據南、北洋通商大臣諮覆,情形相同。事關中外交涉,亟應先事防範,以杜釁端。李鶴年於此等重大事件,至今未見奏報,殊堪詫異!生番地方本系中國轄境,豈容日本窺伺!該處情形如何?必須詳細查看,妥籌佈置,以期有備無患。李鶴年公事較繁,不能遽離省城;着派沈葆楨帶領輪船兵弁,以巡閱爲名,前往臺灣生番一帶察看,不動聲色,相機籌辦。應如何調撥兵弁之處?着會商文煜、李鶴年及提督羅大春等酌量調撥。至生番如何開禁,即設法撫綏駕馭,俾爲我用,藉衛地方;並着沈葆楨酌度情形,與文煜、李鶴年等悉心會商,請旨辦理。日本兵船到閩後作何動靜?着文煜、李鶴年、沈葆楨據實具奏。南、北洋如探有確耗,並着李鴻章、李宗羲隨時諮明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核辦。原折均着鈔給閱看。將此由六百里各密諭知之』。
夏四月戊寅(初六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日本兵船見泊廈門,聲稱借地操兵」,並據英國使臣及南、北洋大臣諮報,該國有事生番地方;當派沈葆楨帶領輪船兵弁,以巡閱爲名,前往臺灣一帶密爲籌辦。福建布政使潘霨早經陛辭出京,即着馳赴臺灣幫同沈葆楨將一切事宜妥爲籌劃,會商文煜、李鶴年及提督羅大春等酌量情形,相機辦理。潘霨見在行抵何處?並着張樹聲查明,催令迅速赴閩,兼程前往,不得稍涉遲延。將此由五百里密諭沈葆楨、文煜、李鶴年、張樹聲,並傳諭潘霨知之』。
丙戌(十四日),諭軍機大臣等:『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日本國兵船已赴臺灣,各國船隻亦有駛往福建洋麪情事,請旨責成前派大員妥速籌策」一折,據稱「接李宗羲諮函內稱:日本國兵船於三月下旬,有駛進廈門海口者;有前往臺灣者,由琅■〈穴上弘下〉地方登岸,並無阻問之人。英國水師提督,亦選兵船往臺灣迤南巡查。並聞日本購買輪船,裝截軍裝、糧餉;法國及日本兵船,均已抵廈。日本兵共八營,俱在臺灣東海旁起岸,欲攻生番。本月初間,始準李鶴年函稱:「臺灣道稟報,二月間日本水師官同夥一人抵琅■〈穴上弘下〉柴城一帶,查看牡丹社等處形勢繪圖;並聲稱牡丹社系屬番界,彼自尋釁,在我勢難禁止」等語。生番地方久隸中國版圖,與臺灣脣齒相依,日本相距尤近,且各國均有兵船駛往;臺灣道視爲番界尋釁,勢難禁止,實屬不知緩急!見在日本兵船已赴臺灣,且有登岸情事;亟應迅籌辦法。沈葆楨着授爲欽差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大臣,以重事權。所有福建鎮、道等官均歸節制,江蘇、廣東沿海各口輪船準其調遣,俾得與日本及各國按約辯論;而於徵調兵弁、船隻等事,亦臻便捷。該大臣接奉前旨,計已馳赴臺灣一帶。着即體察情形,或諭以情理、或示以兵威,悉心酌度,妥速辦理;並與潘霨隨時慎密籌辦。一面會商文煜、李鶴年等督飭鎮、道妥爲佈置,期於消患方萌,不得稍涉大意;一面將見在辦法及臺灣如何情形?迅速奏聞,以慰廑系。除江蘇、廣東沿海各口輪船用款仍由各該省撥給外,所有該大臣需用餉銀,着文煜、李鶴年籌款源源接濟,毋任缺乏。應調官兵,並着李鶴年迅速撥派,毋誤事機』。
戊子(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鶴年奏「日本師船擬攻臺灣番境,相機妥籌」一折,據稱「日本以土番劫殺該國遭風難民,率領兵船擬攻臺灣番境;見已照覆該國將官令其早日回兵,並飭臺灣鎮、道按約理論」等語。日本違約興兵,前據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具奏,已派沈葆楨、潘霨前往臺灣生番一帶察看,與文煜、李鶴年等會商辦理,嗣後復授沈葆楨爲欽差辦理臺灣等處海防兼理各國事務大臣。見在日本兵船已有登岸情事,各國船隻復駛往福建洋麪,較李鶴年所奏情形尤爲喫緊;着沈葆楨懍遵前日諭旨,與潘霨慎密籌劃,隨時會商文煜、李鶴年等悉心佈置,毋令侵越,方爲妥善。並着文煜、李鶴年將撥餉、撥兵事宜,遵旨妥速籌辦,毋誤事機。日本是否回兵?臺灣鎮、道如何與之理論?即着據實奏聞』。
癸巳(二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鶴年奏「日本兵船已抵臺灣番境,密籌防範」並「詳陳臺灣地利」各折片,日本兵船不候照覆,即行駛赴臺灣登岸紮營;李鶴年已派水陸各營分往鳳山、澎湖等處屯紮,並調集莊團、水師防範臺境,藉壯聲威,以期有備無患。番地雖居荒服,究隸中國版圖;其戕殺日本難民,當聽中國持平辦理,日本何得遽爾興兵、侵軼入境。若謂該國僅與生番尋仇、未擾腹地,遂聽其蠻觸相爭,必爲外國所輕視,更生覬覦。釁端固不可開,體制更不可失;該督惟當按約理論,阻令回兵,以敦和好。不得以番地異於腹地,遂聽其肆意妄爲也。派往琅■〈穴上弘下〉之員與日本如何辯論?能否就我範圍?着該督據實奏聞;仍隨時會同文煜悉心佈置,務臻周密。沈葆楨計當起程,着懍遵迭次諭旨,與潘霨慎密籌劃,會商文煜、李鶴年妥爲辦理,毋稍大意。近日臺灣番境情形若何?着隨時詳細具奏。另片奏稱查辦彰化匪徒各情,匪黨雖就殄除,恐有餘孽潛藏,根株未盡;匪首廖有富亦未就捦。着李鶴年檄令臺灣鎮、道飭屬一體查拏,務將廖有富等按名弋獲,盡法懲治;毋令死灰復然』。
丁酉(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李鶴年奏「日本師船已與生番接仗,見籌防範」一折,日本並不遵約回兵,已與生番接仗,即日移營進剿。該國見到輪船七隻,尚有鐵甲船及堅固兵船未到;此時釁端已開,自應先事佈置,嚴密設防,以期有備無患。江蘇、廣東沿海各口輪船,前已有旨準歸沈葆楨調遣,李鶴年亦擬添調直隸、江蘇輪船赴閩防範;應需輪船若干只?即着李鴻章、李宗羲、張樹聲、瑞麟、張兆棟如數發往,以壯聲勢。日本被傷者是否止係數人?至生番有無被傷之人?未據該督奏及。生番既居中國土地,即當一視同仁,不得謂化外遊民,恝置不顧,任其慘遭荼毒;事關海疆安危大計,未可稍涉疏虞,致生後患。着沈葆楨懍遵迭次諭旨,隨時與潘霨籌劃,會商文煜、李鶴年辦理;總當消弭邊釁、豫遏詭謀,方爲不負委任。李鶴年所籌自強之策有無把握?是否辦有端倪?不得以空言塞責,致誤事機』。
飭廣東等省迅解閩省兵餉。
五月壬寅朔,諭軍機大臣等:『文煜、李鶴年、沈葆楨奏「遵旨會籌臺灣防務大概情形」一折,覽奏均屬妥協。日本上年遭風難民,經臺灣商民與熟番救出交回;該國轉藉他國積年舊案,越境稱兵。沈葆楨等擬將迭次洋船遭風各案摘要照會各國領事,其不候照覆即舉兵入境與生番開仗各情形亦分次照會,令其公評曲直;並擬購買鐵甲船、水雷及各項軍火器械,均着照所議行。並準其將閩省存款移緩就急,酌量動用;如有不敷,即照所請暫借洋款,以應急需。調赴浙江之「伏波」輪船,着沈葆楨迅速調回;直隸、江蘇、廣東沿海輪船應如何調撥之處?着沈葆楨等與李鴻章、李宗羲、張樹聲、瑞麟、張兆棟諮商妥辦。前署臺灣道黎兆棠,據沈葆楨奏稱該員洞悉詳情;着瑞麟、張兆棟飭令即行起程赴閩,以資得力。所請設電線以通消息,亦着沈葆楨等迅速辦理。該大臣此時計已起程前赴臺灣,着即察看情形,妥速籌辦;一面詳悉具奏,用慰廑系。羅大春、潘霨等到臺後,沈葆楨即與該員等隨時會商辦理。該省防務,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當統籌全局,妥爲佈置。另片奏「請派員稽察船政」等語,沈葆楨見在赴臺,着文煜等傳諭前陝西布政使林壽圖前往船廠認真稽查,隨時察看海口情形;如有緊要事宜,與文煜、李鶴年妥爲備禦,並着會銜具奏』。
壬子(十一日),諭軍機大臣等:『沈葆楨等奏「據報臺灣近日情形」一折,日本已分三路進攻番社,生番逃散,遂將牡丹社等焚燒,並欲攻龜仔丹社;乘隙尋仇,意圖深入。若再不亟籌辦法,則生番更遭荼毒。沈葆楨已與潘霨起程赴臺,邀集各國領事公評曲直;若能斂兵回國,自可消弭釁端。倘仍悍然不顧,不得遷就因循,轉誤事機。沈葆楨與潘霨相度機宜,悉心籌辦。應如何調撥官兵前往,藉壯聲勢之處?着會商文煜、李鶴年妥速佈置,以維大局。本日有旨諭令王凱泰即行起程回任,毋庸來京陛見;該撫回任後,着李鶴年隨時和衷商辦,以期共濟時艱』。
諭:『李鶴年奏「閩省海防緊要,請飭撫臣迅回本任」一折,福建巡撫王凱泰前經行抵蘇州,因病奏請開缺,當經降旨賞假兩個月,毋庸開缺;見在閩省自日本違約興師、佔踞臺灣牡丹社一帶,該省海防關係緊要,着李宗羲、張樹聲即行傳知該撫速行回任,以重地方。王凱泰於接奉此旨後,即日起程赴閩,毋庸來京陛見;不得俟假期屆滿,致有遲誤。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丙寅(二十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沈葆楨等奏「到臺日期,籌辦大概情形」並「番目籲乞歸化,臺、澎防兵擬另招精壯充補,請將臺灣課稅等銀撥充經費」各折片,沈葆楨、潘霨先後行抵臺灣察看該處情形,沈葆楨結與日本西鄉從道照會詞意頗爲嚴正,潘霨於本月初八日親赴琅■〈穴上弘下〉面加詰問,設防之事自屬萬不容緩。沈葆楨等擬於海口建築炮臺、安放巨炮,使不得停泊兵船;北路淡水等處派兵駐紮,由提督羅大春督率巡防,並另招勁勇、多備軍火等事:所籌均是,即着該大臣等妥速辦理。日本藉口他國積年舊案違約稱兵,曲直是非,中共外見。沈葆楨務當與之極力理論,不得稍涉遷就,致誤事機。該國如何照覆?潘霨到琅■〈穴上弘下〉後如何辯論情形,着隨時詳悉奏聞,以慰廑系。生番本隸中國版圖,朝廷一視同仁;迭諭該大臣等設法撫綏,不得視同化外,任其慘罹荼毒。見據各社番目籲乞歸化,即着該大臣等酌度機宜,妥爲收撫,聯絡聲勢,以固其心。臺、澎向用內地班兵,率皆疲弱;見在因時制宜,自不妨變通辦理。沈葆楨等擬將班兵疲弱者撤令歸伍,另招本地精壯充補,事平之後察看情形再行酌辦;即着照所議行。臺灣鹽課、關稅、厘金等款,準其盡數截留,撥充海防經費,歸臺灣道衙門支銷;不敷之款,着文煜、李鶴年籌撥接濟,毋令缺乏』。
戊辰(二十七日),諭軍機大臣等:『文煜、李鶴年奏「籌辦沿海各口防務」一折,馬祖澳及白犬洋麪已有日本鐵甲船、木輪舟在彼遊弋,並有「孟春」兵船自廈門測水直至中岐,意存恫喝;此時防務,自應嚴密佈置,以備不虞。覽文煜、李鶴年所奏籌防情形,半屬空言,並無切實辦法;當此事機緊要之際,若再掉以輕心,必致臨事張皇,貽誤大局。究竟福、廈各口何處最爲扼要?見應如何設防?福寧、連江沿海一帶作何準備?是否已臻周密?着文煜、李鶴年悉心籌劃,立見施行;不得以含混一奏,遂爲了事。沈葆楨見於淡水等處派兵駐紮,由羅大春督率巡防,責任綦重;仍當遵奉前旨,檄令即日赴臺,以資得力。着文煜、李鶴年另派得力之員統兵駐紮廈門,並會商李新燕妥爲籌布。近省情形,當隨時知照沈葆楨、潘霨,以期聲息互通』。
諭:『見在日本與臺灣生番稱兵構釁,迭經據理曉諭,仍未遵約退兵;近復有兵船在福州口往來。本日據文煜、李鶴年奏請留提督羅大春暫緩赴臺,駐紮廈門一帶以資鎮守。但臺灣事機甚急,昨經沈葆楨奏業與潘霨先後抵臺,擬於該處海口建築炮臺,並派兵駐紮淡水等處,由羅大春督率巡防;是該提督亟應速赴臺灣。省防一時未能兼顧,而福州各處海口關係緊要,防守需人;福建水師提督彭楚漢,前經李鴻章奏請留帶直隸練軍,暫緩赴任。刻下閩省防務正急,着李鴻章即飭彭楚漢克日馳赴新任,以重地方。直隸練軍,即由該督另揀妥員統帶。本日有寄諭沈葆楨及文煜、李鶴年夾板印封各一件,李鴻章接到後,即着發交輪船速爲分別投遞,毋稍遲誤。將此由六里諭令知之』。
六月丙子(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文煜、李鶴年奏「佈置海防、籌撥臺防餉銀軍火」並「探報日本船隻在五虎口外遊弋情形」、「請飭宋慶統兵赴閩」各折片,日本違約稱兵,昨據沈葆楨奏報到臺後,業經給與照會向其理論,並經潘霨親赴琅■〈穴上弘下〉面加詰問;是否斂兵回國,尚未續有奏報。見據文煜等奏:福州五虎口百餘里外已有該國鐵甲等船在彼遊弋;是福州、廈門等處海防甚爲喫緊。文煜等見擬擇要堅築炮臺,並飭副將楊廷輝將附近漁人召募成軍,免資寇兵;即着迅速妥爲佈置,並飭總兵孫開華等認真辦理,以期有備無患。所需水雷及轉輪炮臺等,即着諮商沈葆楨妥爲籌辦,以資要需。此外,沿江、沿海如尚有扼要之處,亦當豫爲防範,毋稍疏懈。臺灣近日情形,自沈葆楨給與照會之後,日本官如何照覆?能否就我範圍?着沈葆楨等相機妥辦,仍隨時奏聞,以慰廑系。至提督宋慶一軍,見在整理出關,雖尚未成行;而閩省海防緊要,該軍遠在寧夏,焉能濟急!閩、浙兩省皆李鶴年管轄,何至乏員調撥!如防軍需人統帶,即着另行揀派,以資得力。所請飭令宋慶帶兵赴閩之處,着毋庸議』。
己卯(初八日),諭軍機大臣等:『沈葆楨等奏「理諭倭將稍有端倪,仍遵旨加緊籌防」並「請飭彭楚漢帶隊赴臺」各折片,潘霨偕道員夏獻綸等於五月初八日馳抵琅■〈穴上弘下〉,與日本中將西鄉從道反覆辯論,逐條窮詰;西鄉從道理屈詞窮,旋以「所用兵費無着」爲言,復經潘霨據理駁斥,彼稱一面致書柳原前光、一面寄信該國暫不添兵前來。沈葆楨等所奏「非益嚴警備,難望轉圜。倘恃其款詞日延一日,奸民乘隙構釁,必致事敗垂成」等語;深合機宜。着照所請,由北洋大臣調撥久練洋槍隊三千人、南洋大臣調撥久練洋槍隊二千人,均乘坐輪船赴臺。該郡見有兵勇不甚得力,李鴻章、李宗羲務當迅速調派,令其剋日起程前往,以壯聲勢。南、北洋防務緊要,俟日本兵退後,沈葆等即令此項隊伍各歸防所。前據文煜等奏:擬留羅大春駐紮廈門;當經降旨仍令迅即渡臺辦理淡水一帶防務,並諭李鴻章檄飭彭楚漢迅赴本任。沈葆楨等此時計可接奉前旨,所陳臺灣南、北路佈置情形及令曾元福提倡鄉團各事宜,即着督飭該員等悉心籌辦,務臻周妥;並偵探日本情形,隨時詳悉具奏。潘霨在琅■〈穴上弘下〉時傳各社生番頭目,至者百數十人,皆稱懇求保護,並願設官經理,永隸編氓;仍着沈葆楨等遵奉迭次諭旨,妥爲收撫,以固其心。所有奏調之前南澳鎮總兵吳光亮、浙江候補道劉璈,着瑞麟、楊昌浚派令迅往臺郡,用資任使。閩省輪船不敷調撥,江蘇、廣東沿海各口輪船前有旨準歸沈葆楨調遣,即着於滬局添調數號由吳大廷督帶駛往。前諭李鴻章飭彭楚漢赴閩,如該提督尚未起程,此次調撥之北洋洋槍隊三千人,着即令其統帶,迅由輪船馳赴臺灣,毋稍遲緩。該提督抵臺後,應否留於該郡督隊辦防之處?着該大臣等與文煜、李鶴年會商辦理』。
癸未(十二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文祥奏「病仍未痊,懇請開缺」一折,已明降諭旨賞假兩個月,俾得安心調理矣。數月以來,該大臣病體仍未就痊,甚深廑系。惟各國交涉事件甚繁,刻下日本與生番尋釁,辦理亦無頭緒,亟須該大臣前赴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會同籌劃;着文祥不必拘定假期,隨時前往該衙門悉心會商妥辦,共濟時艱。將此諭令知之』。
諭:『李鴻章奏「遵旨籌派洋槍隊航海馳赴臺防,並請調駐陝銘軍東來,以備南、北海口策應」一折,則據沈葆楨等奏請由北洋撥久練洋槍隊三千人、南洋二千人馳赴臺灣,當經諭令李鴻章、李宗羲迅速調派。茲據李鴻章奏稱:「直隸防軍拱衛畿輔,必須留備緩急,礙難分調;南洋洋槍隊無多,亦難酌撥。且於兩處抽撥,恐兵將素不相習,轉致貽誤。查有提督唐定奎所統見駐徐州之武毅「銘」字一軍,素習西洋槍炮,訓練有年,堪以派往」等語。着照所請,即飭唐定奎統帶所部步隊六千五百人由徐拔赴瓜洲口分起航海赴臺,聽候沈葆楨調遣。由李宗羲、張樹聲飭調滬局輪船暨僱用招商局輪船駛赴瓜洲,以備該軍東渡;並着沈葆楨酌派閩廠兵船入江接截,俾期迅速。該軍所需月餉、軍裝、子藥等項,仍着源源籌撥,毋任稍有缺乏。提督彭楚漢,着李鴻章飭令星速赴任,籌辦防務。日本違約稱兵,南、北洋沿海各口均須嚴密設防;自應添調勁兵屯紮適中之地,以壯聲援。見在陝西防務已松,着邵亨豫迅飭臬司劉盛藻統率陝防武毅銘軍馬步二十二營星夜兼程拔赴山東濟寧及江南徐州一帶擇要扼扎,以備南、北海口策應。該軍到防後,着李鴻章、李宗羲隨時會商,相機調派。南、北洋防務緊要,並着該督等悉心安籌,詳細具奏。福州一帶沿海地方,文煜、李鶴年、王凱泰當實力籌防,務臻周密;不得稍存大意,致誤事機。日本近日情形若何?着沈葆楨等隨時確探;並將應行備豫事宜,妥爲區畫,即行奏聞。另片奏:「輪船遲速無常,嗣後寄諭沈葆楨等夾板等件,除發交齎折原輪船遞迴、可期迅速外,其餘應仍由驛遞徑發閩省」等語。覽奏已悉;嗣後發交該督飭令遞迴之件,即着隨時交原輪船飛速齎遞』。
辛卯(二十日),諭:『沈葆楨等奏「積籌防務情形」一折,日本復到輪船一隻、裝兵二百餘人,帶有鐵練、農器等件,又有輪船駛往後山一帶,意存覬覦;亟應厚集兵力,益嚴警備。提督唐定奎一軍,着李鴻章檄令迅速拔隊,兼程前進;不得稍涉延緩,致誤軍機。並着沈葆楨、李宗羲、張樹聲遵奉前旨,分別飭調船隻,妥爲豫備;俾得迅到防所,以壯軍威。臺灣南、北路防守事宜,均甚緊要;澎湖守備空虛,見添募勇丁一營是否足資捍禦?沈葆楨等務當督飭張其光、夏獻綸等妥籌佈置,嚴密防守。北路淡水等處,前諭羅大春前往督防;該提督此時當已渡臺,並着該大臣等與之會商,相機籌辦。日本遣人往勾卑南社番,經沈葆楨等將該番目陳安生等招致來郡;潘霨見擬駐營鳳山,就近相度形勢,次第撫綏。惟日本既約牡丹社生番議和,並以「王」字社生番不肯議和,有進兵往攻之說;沈葆楨等應如何聯絡番衆之處?務宜設法妥辦。福州、廈門一帶,文煜、李鶴年、王凱泰見在如何籌防?着即區畫周密,詳悉奏聞』。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九十九(同治九十九)。
秋七月乙巳(初五日),諭軍機大臣等:『沈葆楨等奏「臺灣南、北路防守情形,請飭淮軍迅速來臺」一折,日本兵營麇聚龜山、風港等處不時遊弋各莊,且有威偪大鳥萬、幹仔帛二社到營說和及在茄鹿塘哨探情事,沈葆楨見飭王開俊由東港進扎枋寮、戴德祥由鳳山填扎東港,潘霨與曾元福等馳赴鳳山招募士勇、激勵鄉團,並於海口要隘催建兵棚以備淮軍分扎,臺北諸路以夏獻綸所部一營駐紮蘇澳,擬就淡、蘭添募勇士兩營以厚兵力,並開通山路,即可分移岐萊各處墾荒;佈置尚屬周妥。即着沈葆楨飭令派出各軍認真防守,毋稍疏虞;並令潘霨等將生番各社設法招徠,俾爲我用。倭人僱墨西國船隻被傷一案,並着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飭令夏獻綸速行辦結;仍一面招撫岐萊各處生番,剴切曉諭,毋爲利誘。省城各路海防,文煜等務當嚴密佈置。見在「濟安」等輪船次第駛回,臺灣南、北防務略有端倪;沈葆楨等惟當慎密防維,固不可掉以輕心,亦不宜冒昧從事。總期審度機宜,悉心籌劃,以副委任。唐定奎所帶徐州洋槍隊十三營見在曾否起程?着李鴻章、李宗羲、張樹聲飭令該提督迅速赴臺,以資得力』。
丙辰(十六日),諭軍機大臣等:『沈葆楨等奏「續陳防務」暨「撫番開路情形」各折片,日本兵船仍在龜山等處,相待日久,尚未退兵;見在羅大春、黎兆棠均已到臺,沈葆楨已飭張其光等先開通山路,潘霨亦前往鳳山督練新軍、催集民團、綏撫番社並飭地方官豫籌客兵薪米,各省輪船陸續駛回,唐定奎一軍不日亦可趕到。刻下臺颶時作,琅■〈穴上弘下〉難泊輪船、龜山倭營又當風衝,彼族正在進退維谷之際;着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潘霨酌度情形,審慎籌劃,使倭船迅離霨境。柳原前光在都,經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王大臣與之剴切辯論,該使臣語意枝梧;沈葆楨等務宜乘此兵釁未開,速爲佈置,一面撫馭番衆、一面厚集兵力,俾壯聲威。倭人劉穆齋失銀一案,並着飭令夏獻綸迅行辦結,毋令藉故耽延』。
八月壬申(初二日),諭軍機大臣等:『沈葆楨等奏「臺灣近日情形,力籌防務」並「北路倭案辦結,屯番槍傷生番見飭嚴辦」及「閩廠輪船懇請續造」各折片,日本兵船在後灣楓港一帶,日以蓋兵房、掘濠溝、豎竹圍爲事,意圖招誘番衆、恫喝村民;日久相持,情形漸怯。見在淮軍業經到臺,羅大春已抵蘇澳,夏獻綸招募楚勇亦已成軍,澎湖地方見借海關「凌風」輪船駐彼教習,閩廠六船隨同操練,防務漸臻嚴密,彼族自無隙可乘。惟中路水沙連、秀姑巒一帶爲全臺適中之區,地方最爲緊要;刻下該處社寮竟有教堂數處,並有逃匪逋匿其間。沈葆楨等見擬募兵前往,即着與文煜、李鶴年、王凱泰、潘霨迅速籌商、妥爲調派,一面撫綏番衆、搜捕匪徒,一面開路設防,力求固守。安平炮臺,並着沈葆楨等設法興築。臺城倒塌千有餘丈,見經發款分修;着即飭令周懋琦等認真經理,務期修築鞏固,不準草率從事。電線雖可緩圖,鐵甲船必不可少;即使議購有成,將來仍應鳩工自造,目前尤須講求駕駛之法。沈葆楨惟當切實籌辦,力圖自強。閩廠輪船,即照所請,準其續行興造得力兵船,以資利用。北路倭案已經辦結,沈葆楨等請將稅務司好博遜酌給獎勵之處,着該衙門議奏。屯番槍傷生番,亟宜速爲查辦。張其光正在下淡水一帶辦理招撫事宜,何以聞信不即行馳往拏辦?迨回郡城後,復不與沈葆楨言及?實屬不知緩急!此案關係撫番全局,豈容置若罔聞。着沈葆楨等嚴飭張其光將屯番拏獲懲辦,以安人心。倘該總兵再行辦理顢頇,即着沈葆葆等據實奏明,從嚴參處』。
九月戊午(十九日),諭軍機大臣等:『沈葆楨等奏「淮、粵兩軍到臺及南北開路情形」一折,見在淮、粵兩軍陸續到臺,即着分別佈置、擇要扼扎,以壯聲威。臺南生番尚易招致,北路各社率多頑梗之徒,大南澳平埔等處有兇番糾集丁壯數千,意在抗違。沈葆楨等務當悉心籌度、恩威並用,會同羅大春加意招徠,妥慎辦理;不可輕易進扎,致爲番族所乘,轉礙撫番大局。臺郡城垣關係緊要,着督飭該地方官速行修葺,務期鞏固。沈葆楨另片奏「「大雅」、「安瀾」輪船遭風損壞,自請議處」等語。此次損壞船隻,即着分別設法修理;沈葆楨未能先事豫防,殊屬疏忽!着交部議處。製造輪船工巨費繁,嗣後務當飭令該管駕等隨時加慎。又片奏「訊結屯番槍傷生番」一案,即着照所議辦理』。
丙寅(二十七日),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切籌海防,將緊要應辦事宜撮敘四條,請飭詳議』。命各督、撫詳細籌議,將逐條切實辦法,限於一月內覆奏。
冬十月戊子(十九日),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李鶴年奏參「藩司不能稱職」一折,據稱「福建布政使潘霨由捐納佐雜出身,心術陰柔、人品卑瑣,差委員缺多系捐班人員,以致物議沸騰,編造歌謠黏貼街市;且有袒護同鄉,結爲朋黨及與將軍拜認師生各情。近日辦理日本事宜,卑詞下氣,求悅夷人,大失國體」等語。該藩司見在臺灣,其辦理一切事宜以及平日居官行事,沈葆楨知之必稔;即着按照李鶴年所參各節,秉公詳細查明,迅速據實具奏,毋稍徇隱。原折着鈔給閱看』。
壬辰(二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沈葆楨等奏「臺灣近日情形並淮軍到臺」一折,日本兵船尚未退出臺灣,刻下退兵章程業經定議,惟此後海防各事宜亟須認真講求,以期有備無患。現在淮軍三起均抵澎湖,應如何分扎要隘之處?仍着沈葆楨等酌度情形,妥爲佈置。其南、北開路以及郡城修築炮壘各事,並着該大臣等悉心經理,毋稍鬆勁。刺桐腳莊民已與龜紋社釋嫌尋好,琅■〈穴上弘下〉諸社均受約束,其餘亟須次第清查;惟入山愈深,番社愈雜,北路復有生番撲犯碉樓、傷斃兵丁之事,亟應妥爲籌辦,俾番衆悉爲我用,藉可自固藩籬。着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潘霨飭令派出各員設法招徠,隨時撫卹。招墾事宜,仍須商同羅大春認真籌劃。臺郡城工業已過半,安平炮臺見擬設於三鯤身地方;一切工程,沈葆楨等務當悉心經畫,毋得畏難思阻』。
丁酉(二十八日),諭軍機大臣等:『大學士文祥奏「敬陳管見」一折,臺灣之事權宜辦結,亟宜未雨綢繆,豈可仍蹈因循錮習。着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潘霨悉心籌商:所有在臺兵勇應如何酌留?淮軍素稱得力,見在業已到臺,應如何分扎防堵?全臺事宜,應如何佈置?該大臣等務當妥爲經畫,以善將來,並着李鴻章、李宗羲將前議購買未成之鐵甲船、水炮臺及應用軍械等件,迅速籌款購辦;庶幾兵械精良,有備無患。原折着鈔給閱看』。
十一月壬子(十三日),諭軍機大臣等:『沈葆楨等奏「日本遵約退兵,收回草房營地」一折,日本兵船盡數退出臺灣,其遺下營房草房板片,均經點收完竣,該處已派官軍填扎;惟琅■〈穴上弘下〉一帶善後機宜,亟須悉心籌劃、妥善經營。所有招撫生番及修城、開路各事宜,仍當妥籌辦理;毋得以倭兵已退,即形鬆懈。着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潘霨懍遵十月二十八日諭旨,妥爲佈置,毋稍因循。沈葆楨等惟當於此時力圖自強之策,以期未雨綢繆,庶幾有備無患。另片奏「道員黎兆棠因病回籍」等語。該員見經簡放津海關道,即着沈葆楨傳知黎兆棠病痊後迅速赴任,以重職守』。
——以上見同治朝「東華續錄」卷一百(同治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