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錄選輯
正文
東華錄選輯
東華錄選輯一
東華錄選輯二
東華錄選輯三
東華錄選輯一
順治朝
順治元年
順治二年
順治三年
順治四年
順治五年
順治六年
順治七年
順治八年
順治九年
順治十年
順治十一年
順治十二年
順治十三年
順治十四年
順治十五年
順治十六年
順治十七年
順治元年甲申(一六四四)夏四月乙丑(初八日),上卸篤恭殿,賜攝政睿親王多爾袞大將軍敕印。敕曰:『我皇祖肇造丕基、皇考底定宏業,重大之任,付於眇躬。今蒙古、朝鮮俱已歸服,漢人城郭、土地雖漸攻克,猶多抗拒。念當此創業垂統之時,征討之舉所關甚重。朕年衝幼,未能親履戎行;特命爾攝政和碩睿親王多爾袞代統大軍,往定中原。用加殊禮,賜以御用纛蓋等物;特授奉命大將軍印,一切賞罰俱便宜行事。至攻取方略,爾王欽奉皇考聖訓,諒巳素諳。其諸王、貝勒、貝子、公、大臣等事大將軍,當如事朕;同心協力以圖進取,庶祖、考英靈爲之欣慰矣。尚其欽哉』。王受印敕,行三跪九叩頭禮。賜王黃傘一、纛二、黑狐帽、貂袍、貂桂、貂坐褥、涼帽、蟒袍、蟒袿、蟒坐褥。仍賜從徵諸王、貝勒、貝子、公等衣服鞍馬有差。
壬申(十五日),攝政睿親王師次翁後。明平西伯吳三桂遣副將楊珅、遊擊郭雲龍自山海關來致書曰:『三桂初蒙我先帝拔擢,以蚊負之身,荷遼東總兵重任。王之威望,素所深慕,但「春秋」之義,交不越境;是以未敢通名。人臣之誼,諒王亦知之。今我國以寧遠右偏孤立之故,令三桂棄寧遠而鎮山海;思欲堅守東陲而鞏固京師也。不意流寇逆天犯闕,以彼狗偷烏合之衆,何能成事。但京城人心不固,奸黨開門納款,先帝不幸,九廟灰燼。今賊首僭稱尊號,掠擄婦女、財帛,罪惡已極!誠赤眉、綠林、黃巢、祿山之流,天人共憤。衆志已離,其敗可立而待也。我國積德累仁,謳思未泯。各省宗室如晉文公、漢光武之中興者,容或有之。遠近已起義兵,羽檄交馳;山左、江北,密如星布。三桂受國厚恩,憫斯民之罹難,拒守邊門,欲興師以慰人心。奈京東地小,兵力未集;特泣血求助。我國與北朝通好二百餘年,今無故而遭國難,北朝應惻然念之;而亂臣賊子,亦非北朝所宜容也。夫除暴剪惡,大順也;拯危扶顛,大義也;出民水火,大仁也;興滅繼絕,大名也;取威定霸,大功也。況流賊所聚金帛、子女,不可勝數;義兵一至,皆爲王有:此又大利也。王以蓋世英雄,值此摧枯拉朽之會,誠難再得之時也。乞念亡國孤臣忠義之言,速選精兵,直入中協、西協;三桂自率所部,合兵以抵都門,滅流寇於宮廷,示大義於中國。則我朝之報北朝者,豈惟財帛;將裂地以酬,不敢食言。本宜上疏於北朝皇帝,但未悉北朝之禮,不敢輕瀆聖聰;乞王轉奏』王得書,即遣學士詹霸、來袞往錦州,諭漢軍齎紅衣炮向山海關進發。
癸酉(十六日),攝政睿親王師次西拉塔拉,報吳三桂書曰:『向欲明修好,屢行致書;明國君臣不計國家喪亂、軍民死亡,曾無一言相答。是以我國三次進兵攻略,蓋示意於明國官吏軍民,欲明國之君熟籌而通好也。若今日,則不復出此;惟有底定國家,與民休息而已。予聞流寇攻陷京師,明主慘亡,不勝髮指!用是率仁義之師,沈舟破釜,誓不返旌旗;必滅賊,出民水火。及伯遣使致書,深爲喜悅,遂統兵前進。夫伯思報主恩,與流賊不共戴天,誠忠臣之義也。伯雖向守遼東,與我爲敵;今亦勿因前故,尚復懷疑。昔管仲射桓公中鉤,後桓公用爲仲父,以成霸業。今伯若率衆來歸,必封以故土,晉爲藩王;一則國讎得報,一則身家可保,世世子孫長享富貴如河山之永也』。
丁丑(二十日),攝政睿親王軍次連山。吳三桂復遣郭雲龍、孫文煥來,致書曰:『接王來書,知大軍已至寧遠;救民伐暴,扶弱除強,義聲震天地。其所以相助者,實爲我先帝,而三桂之感戴猶其小也。三桂承王諭,即發精銳于山海以西要處,誘賊速來。今賊親率黨羽,蟻聚永平一帶;此乃自投陷阱,而天意從可知矣。今三桂已悉簡精銳,以圖相機剿滅。幸王速整虎旅,直入山海,首尾夾攻,逆賊可擒,京東西可傳檄而定也。又仁義之師,首重安民;所發檄文,最爲嚴切。更祈令大軍秋毫無犯,則民心服而財土亦得,何事不成哉』!王得書,即星夜進發,踰寧遠,次於沙河地方。
己卯(二十二日),師至山海關。......遂入關。是日,進吳三桂爵爲平西王。
辛巳(二十四日),師次新河驛。攝政睿親王多爾袞以進山海關敗賊捷音奏聞,言『臣統大軍前進,明總兵官吳三桂遣使來言:賊首李自成已陷燕京,崇禎帝后俱自經。自成於三月二十日僭稱帝,遣人招降三桂;三桂不從,隨自永平返據山海關,欲求投順我國,爲崇禎帝報仇。因諭其使:如果來歸,即裂地封王。仍令齎齎書去後。臣即星夜前往,於四月二十一日抵山海關。值賊首李自成親率馬、步兵二十餘萬,挾崇禎帝太子、第三子定王、第四子及宗室晉王、秦王、漢王、郡王等及三桂父襄與俱來;復遣人招三桂降。三桂不從,賊隨圍山海關。是晚,即敗賊總兵唐通馬、步兵數百人於一片石,斬百餘人;絨兵遂遁。次日,我大軍直薄山海關,三桂開門迎降。我軍遂由南水門、北水門、關中門入,望見賊渠領衆自北山橫亙至海列陣。是日大風揚塵,咫尺不見;我軍對賊佈陣,不能橫列及海。臣隨集諸王、貝勒、貝子、公、固山額真、護軍統領等謂:「爾等毋得越伍躁進!此兵不可輕擊,須各努力;破此,則大業可成。我軍可向海對賊陣尾,鱗次佈列;三桂兵,可分列右翼之末」。各號令畢,於是我軍齊列;及二次呼噪進兵,風遂止。各對陣奮擊,大敗賊兵,追殺至四十里;陣獲晉王朱審煊,獲駝馬、段幣無算:此皆仰藉上天眷佑及皇上洪福所致。臣隨統大軍,與吳三桂直搗燕京矣』。
五月己丑(初二日),師至燕京。
己亥(十二日),攝政睿親王多爾袞遣官奏報底定燕京捷音。奏言:『臣統大軍前往燕京,自山海以西各城堡文武將吏皆爭先奉表迎降。四月十六日,流賊李自成盡括金銀、幣帛載髮長安。三十日,自成焚燬宮闕遁走,臣隨遣內外藩王、貝勒、貝子、公、固山額真、護軍統領等率師追擊。臣親率餘兵於五月初二日抵燕京,京城文武官吏、耆老士庶悉出城迎降,以已刻入城』。
己酉(二十二日),以禮葬明崇禎帝后及妃袁氏、兩公主並天啓後張氏、萬曆妃劉氏,仍造陵墓如制。
六月丁已朔,令洪承疇仍以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同內院官佐理機務。
庚申(初四日),令戶部右侍郎王鱉永招撫山東、河南。
丙寅(初十日),遣固山額真覺羅巴哈納、石廷柱率師定山東。
庚午(十四日),遣固山額真葉臣率師定山西。
故明參將唐虞時啓言:『逆賊張獻忠自江西轉掠江南,勢甚猖獗。臣惟南京形勢之地,閩、浙、江、廣等處皆視其順逆以爲向背。今乘其危懼,即頒令旨賞格,臣齎往南京宣諭官民,江南之地可傳檄而定也。若慮張獻忠、左良玉首鼠兩端,則有原任鎮臣陳洪範可以招撫;乞即用爲招撫總兵。臣子起龍乃洪範婿,曾爲史可法標下參將;彼中將領,多所親識。乞令其齎諭往招,則近悅遠來,一統之功可成』。下所司知之。
壬午(二十六日),攝政睿親王以書招故明總兵陳洪範。
乙酉(二十九日),平定山東固山額真覺羅巴哈納、石廷柱等啓報:霸州、滄州、德州、臨清先後俱下;各城無官者,已酌量委署。
秋七月戊子(初三日),令平定山東固山額真覺羅巴哈納、石廷柱等移師會固山額真葉臣軍定山西。
壬辰(初七日),以方大猷爲右僉都御史巡撫山東(由招撫山東監軍副使遷)。
丁酉(十二日),招撫山東、河南侍郎王鰲永啓薦山東故明大學士謝升等四十餘人,事下吏部。又啓報:濟南、東昌、青州、臨清等州郡以次撫定,並齎送故明德王朱由■〈弻上木下〉降表。又密報;『聞南中已擁立福王,改元弘光。以史可法爲內閣;封總兵劉澤清、劉良佐、黃得功、高傑等,分據各鎮。江北之地,彼所必爭。請亟補鎮臣移駐曹、單,控扼淮、徐』。下所司確議。
己亥(十四日),兵部右侍郎金之俊啓薦故明薊遼總督丁魁楚、陝西總督丁啓睿、陝西巡撫練國事、副都御史房可壯、吏部員外郎左懋泰、河東守道郝炯等;攝政睿親王令衛送來京錄用。
甲辰(十九日),招撫山東、河南侍郎王鰲永啓報撫定青州郡縣並齎故明衡王降書以聞。
壬子(二十七日),攝政睿親王令南來副將韓拱薇、參將陳萬春等齎書致史可法曰:『予向在瀋陽,即知燕山物望,鹹推司馬。及入關破賊,得與都人士相接見,識介弟於清班,會託其手勒平安,拳致衷緒;未審以何時得達!比聞道途紛紛,多謂金陵有自立者。夫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春秋」之義:有賊不討,則故君不得書「葬」、新君不得書「即位」;所以防亂臣賊子,法至嚴也。闖賊李自成稱兵犯闕,手毒君親;中國臣民,不聞加遺一矢。平西王吳三桂介在東陲,獨效包胥之哭;朝廷感其忠義,念累世之宿好、棄近日之小嫌,爰整貔貅,驅除狗鼠。入京之日,首崇懷宗帝后諡號;卜葬山陵,悉如典禮。親郡王、將軍以下,一仍故封,不加改削;勳戚文武諸臣,鹹在朝列,恩禮有加。耕市不驚,秋毫無擾。方擬秋高氣爽,遣將西征;傳檄江南、聯兵河朔、陳師鞫旅,戮力同心:報乃君國之仇,彰我朝廷之德!豈意南州諸君子苟安旦夕,弗審時機;聊慕虛名,頓忘實害:予甚惑之!國家之撫定燕都,乃得之於闖賊,非取之於明朝也。賊毀明朝之廟主,辱及先人;我國家不憚徵繕之勞,悉索敝賦,代爲雪恥。孝子仁人,當如何感恩圖報!茲乃乘逆寇稽誅、王師暫息,遂欲雄據江南,坐享漁人之利。揆諸情理,豈可謂平!將以謂天塹不能飛渡,投鞭不足斷流耶?夫闖賊但爲明朝祟耳,未嘗得罪於我國家也。徒以薄海同仇,特申大義。令若擁號稱尊,便是天有二日,儼爲勍敵。予將簡西行之銳,轉旝東征;且擬釋彼重誅,命爲前導。夫以中華全力,受制潢池;而欲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國,勝負之數,無待蓍龜矣!予聞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則以姑息。諸君子果識時知命,篤念故主、厚愛賢王,宜勸令削號歸藩,永綏福祿。朝廷當待以虞賓,統承禮物;帶礪山河,住在諸王侯上:庶不負朝廷仗義討賊、興滅繼絕之初心。至南州羣彥翩然來儀,則爾公爾侯,列爵分土,有平西之典例在;惟執事實圖利之!晚近士大夫好高樹名義,而不顧國家之急;每有大事,輒同築舍。昔宋人議論未定,兵已渡河;可爲殷鑑。先生領袖名流,主持至計;必能深惟終始,寧忍隨俗浮沈!取捨從違,應早審定!兵行在即,可西可東;南國安危,在此一舉。願諸君子同以討賊爲心,毋貪一身瞬息之榮,而重故國無窮之禍,爲亂臣賊子所笑;予實有厚望焉!「記」有之:惟「善人能受盡言」;敬布腹心,佇聞明教!江天在望,延跂爲勞。書不宣意』。可法旋遣人報書,語多不屈。書曰:『大明國督師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史可法頓首,謹啓大清國攝政王殿下:南中向接好音,法隨遣使問訊吳大將軍,未敢遽通左右;非委隆義於草莽也,誠以「大夫無私交」,「春秋」之義。今倥傯之際,忽捧琬琰之章,真不啻從天而降也。循讀再三,殷殷致意;若以逆賊尚稽天討,煩貴國憂,法且感且愧。懼左右不察,謂南中臣民偷安江左,竟忘君父之怨;敬爲貴國一詳陳之。我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愛民,真堯舜之主也。以庸臣誤國,致有三月十九日之事。法待罪南樞,救援無及。師次淮上,兇問遂來;地坼天崩,山枯海泣。嗟乎!人孰無君,雖肆法於市朝以爲泄泄者之戒,亦奚足謝先皇帝於地下哉!爾時南中臣庶,哀慟如喪考妣,無不拊膺切齒,欲悉東南之甲,立翦兇仇;而二三老臣謂「國破君亡,宗社爲重」,相與迎立今上,以系中外之心。今上非他,神宗之孫、光宗猶子,而大行皇帝之兄也。名正言順,天與人歸。五月朔曰,駕臨南都,萬姓夾道歡呼,聲聞數里。羣臣勸進,今上悲不自勝,讓再讓三,僅允監國。迨臣民伏闕屢請,始於十五日正位南都。從前鳳集、河清,瑞應非一;即告廟之日,紫雲如蓋,祝文升霄,萬目共瞻,欣傳盛事。大江湧出枬梓數十萬章,助修宮殿:豈非天意也哉!越數日,遂命法視師江北,刻日西征。忽傳我大將軍吳三桂借兵貴國,破走逆成;爲我先皇帝后發喪成禮,掃清宮闕,撫輯羣黎。且罷薙髮之令,示不忘本朝。此等舉動,震古爍今;凡爲大明臣子,無不長跪北向、頂禮加額,豈但如明諭所云「感恩圖報」已乎!謹於八月薄治筐篚,遣使犒師;兼欲請命鴻裁,連兵西討。是以王師既發,複次江、淮。乃辱明誨,引「春秋」大義來相詰責;善哉乎!推言之,然此文爲「列國君薨,世子應立,有賊未討,不忍死其君」者立說耳。若夫天下共主身殉社稷、青宮皇子慘變非常,而猶拘牽「不即位」之文、坐昧「大一統」之義,中原鼎沸,倉卒出師,將何以維繫人心、號召忠義?紫陽「綱目」,踵事「春秋」。其間特書,如莽移漢鼎,光武中興;丕廢山陽,昭烈踐阼;懷、愍亡國,晉元嗣基;徽、欽蒙塵,宋高纘統:是皆於國仇未翦之日,亟正位號。「綱目」未嘗斥爲自立,率以正統予之。甚至元宗幸蜀,太子即位靈武;議者疵之,亦未嘗不許以行權,幸其光復舊物也。本朝傳世十六,正統相承;自治冠帶之族,繼絕存亡,仁恩遐被。貴國昔在先朝,夙膺封號;載在盟府,寧不聞乎!今痛心本朝之難,驅除亂逆;可謂大義復着於「春秋」矣。昔契丹和宋,止歲輸以金繒;回紇助唐,原非利其土地。況貴國篤念世好,兵以義動;萬代瞻仰,在此一舉。若乃乘我蒙難,棄好崇仇;窺此幅員,爲德不卒:是以義始而以利終,爲賊人所竊笑也。貴國豈其然!往先帝軫念潢池,不忍盡戮;剿撫互用,貽誤至今。今上天縱英武,刻刻以復仇爲念。廟堂之上,和衷體國。介冑之士,飲泣枕戈;忠義民兵,願爲國死。竊以爲天亡逆闖,當不越於斯時矣。語曰:「樹德務滋,除惡務盡」。今逆賊未服天誅,諜知捲土西秦,方圖報復;此不獨本朝不共戴天之憾,抑亦貴國除惡未盡之憂。伏乞堅同仇之誼;全始終之德。合師進討,問罪秦中;共梟逆賊之頭,以泄敷天之憤:則貴國義聞照耀千秋,本朝圖報惟力是視。從此兩國世通盟好,傳之無窮;不亦休乎!至於牛耳之盟,則本朝使臣久已在道,不日抵燕奉盤盂從事矣。法北望陵廟,無涕可揮;身蹈大戮,罪應萬死。所以不從先帝者,實爲社稷之故。傳曰:「竭股肱之力,繼之以忠貞」。法處今日,致命遂志,克盡臣節,所以報也。惟殿下實昭鑑之!弘光甲申九月十五日』。
九月辛卯(初六日),招撫山東、河南侍郎王鰲永啓言:『楊威系故明總兵劉澤清委用之官,澤清南奔,威遂盤踞登萊,假稱山東前鋒恢剿副總兵名色,肆行焚戮。乞敕大兵速剿,以杜亂萌』。從之。
癸巳(初八日),平定山西固山額真葉臣、覺羅巴哈納、石廷柱等啓言:『故明兵部尚書張縉彥已遣人招至,縉彥自言有死罪,不敢入朝。其開封、衛輝、懷慶等府業已委官署事,並酌留官屬兵丁駐防』。
辛丑(十六日),遣梅勒章京和託、李率泰、額孟格等率寧遠駐防兵定山東、河南。
乙巳(二十日),平定山西固山額真葉臣等奏:『潞、澤所屬州縣,俱委員管理。有董學禮者,原系故明副將降賊受職,駐紮懷慶;後爲我軍擊敗,遁往潼關。以書招之,學禮遂降,願率兵駐防黃河西岸;因給與總兵扎付。又少林等五寨賊首李際遇,明季屢攻不克,授以總兵職銜;後與劉賊相持,我兵至懷慶,差人招撫,即將所據一府、二州、十二縣大小山寨千餘兵二十七萬齎書來降。......』。報聞。
庚戌(二十五日),招撫江南副將唐起龍奏:『臣抵清河口,聞南來總兵陳洪範已到王家營;臣隨見洪範,備頌大清恩德並齎敕緣由。洪範叩接敕書,開讀訖,所齎進奉銀十餘萬兩、金千兩、段絹萬疋。其同差,有兵部侍郎左懋第、太僕寺卿馬紹愉。臣先差官趙鉞馳報,即同洪範北上。其行間機密,到京另奏』。報聞。
冬十月戊寅(二十四日),檄諭河南、南京、浙江、江西、湖廣等處文武官員軍民人等曰;『爾南方諸臣,當明國崇禎皇帝遭流賊之難,陵闕焚燬,國破家亡;不遣一兵、不發一矢,如鼠藏穴:其罪一。及我兵進剿,流賊西奔;爾南方尚未知京師確信,又無遺詔,擅立福王:其罪二。流賊爲爾大仇,不思征討;而諸將各自擁衆擾害良民,自生反側,以啓兵端:其罪三。惟此三罪,天下所共憤、王法所不赦。用是恭承天命,爰整六師,問罪征討。凡各處文武官員,率先以城池地方投順者,論功大小,各升一級;抗命不服者,本身受戮,妻子爲俘。若福王悔悟前非,自投軍前,當釋其前罪,與明國諸王一體優待。其福王親信諸臣,早知改過歸誠,亦論班次大小,仍與祿養。檄到之處,民人無得驚惶、農商照常安業。特茲曉諭,鹹使聞之』。
己卯(二十五日),命和碩豫親王多鐸爲定國大將軍,率師徵江南。
十一月乙酉朔,僞弘光使臣陳洪範南還。於途次具密啓,請留同行左懋第、馬紹愉,自願率兵歸順,並招徠南中諸將。攝政王令學士詹霸等往諭,勉其加意籌劃;成功之日,以世爵酬之。遂留懋第、紹愉。
丁亥(初三日),河南巡撫羅繡錦奏:『故明兵部尚書張縉彥、主事凌駉不即遵旨來京,擁兵河上,觀望遊移,人心驚惑。副將郭光輔、參將郝尚週數調不援,復叛從賊。請速發兵靖亂』!得旨:『定國大將軍和碩豫親王多鐸擒縉彥、駉治以軍法,光輔、尚周着該撫拏問』。
癸丑(二十九日),山東沂州總兵夏成德奏:『解宿遷縣圍,殺賊兵六千餘人,獲馬騾、旗纛等物。又遣遊擊劉範德、守備孫萬壽、文成功往取贛榆,擒斬僞都司王有年、守備王建仁,拔其城』。報聞。
十二月丙辰(初二日),河南巡撫羅繡錦奏:『河南土寇叛亂已久,狡猾性成;前招降李際遇,將近兩月,未見來歸。以此類推,降誠難信。況中州南有明兵,西臨流寇;有報賊抵河南府立營者,有報許定國、高傑等兵馬俱臨河岸者,有報張縉彥已受明山西直隸河南總督職者,又有報凌駉結連土寇以書招董學禮過河者:種種情形,以臣度之,彼皆伺我兵所向,以乘其隙耳。如我軍南下,則就中行其叵測;如我軍西入,則乘虛以犯河北:二者必居一於此。乞亟賜熟籌大軍南渡,或將南岸沿河一帶土孽先行撲滅,去其肘腋之患,則河北可保無虞』。下所司速議。
戊辰(十四日),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奏:『兵至孟津,遣護軍統領圖賴先率精兵渡黃河,流賊僞都司黃士欣、果毅將軍張有聲遁,沿河十五寨堡兵民望風歸順;睢州僞總兵許定國、五寨首領李際遇等各擁衆四、五萬,亦遣人來降。隨撥兵防守,各處大軍向潼關進發』。
辛已(二十七日),有劉姓者,自稱明崇禎太子,內監楊玉爲易服,送至故明周後父周奎家;時崇禎帝公主亦在奎所,相見掩面泣,奎跪獻酒食。既而疑其僞,具奏以聞。隨令內院傳故明貴妃袁氏及東宮官屬內監等辨視,皆不識。問以宮中舊事,亦不能對。袁氏等皆以爲僞,惟花園內監常進節、指揮李時蔭等執以爲真。吏部侍郎沈惟炳、御史趙開心、給事中朱徽等各言事關重大,宜加詳慎。因下法司覆勘,得假冒狀,楊玉、李時蔭等十五人皆棄市。以開心奏中有「太子若存,明朝之幸」一語,亦論死;因系言官,免罪、奪俸三個月。仍令內院傳諭內外:『有以真太子來告者,太子必加恩養;其來告之人,亦給優賞』。
--以上見順治朝「東華錄」卷一(原順治一至三)。
順治二年乙酉(一六四五)春正月己丑(初五日),故明開封府知府李猶龍盤踞河岸,繕修船艦;自稱欽命河道,仍用崇禎年號。主事凌駉所委開封府推官王夢桂僞造關防,共圖不軌。豫親王多鐸統師過衛輝,遣內院刑部官捕獲猶龍、夢桂,俱于軍前正法。奏聞,上命並籍其家。
丁酉(十三日),命饒餘郡王阿巴泰爲總統、固山額真準塔爲左翼、梅勒章京譚布爲右翼,帥師往山東代肅親王豪格。
乙巳(二十一日),肅親王豪格奏:『僞睢州總兵官許定國於元年十二月以書遺臣,言欲攜其子來歸,請我師渡河援之。臣覆書言:「果欲降,可速遣爾子來」。定國遂於二年正月遣其二子至,仍乞我師渡河,衛其眷屬。臣因未奉上命,不敢渡河。十五日,定國又遣人來,言高傑偵知彼遣子投誠,遂發兵五千圍州城,不能自脫;亟望我師馳救。臣未經奉旨,不敢擅往。謹此奏聞』。
戍申(二十四日),遣參將徐應舉招撫故明總兵高傑。
二月己未(初六日),投誠睢州總兵許定國奏:『孽寇高傑已用計擒斬;其餘黨尚未剿除,請發大軍剋日渡河,以靖殘寇』。得旨:『許定國計殺高傑,歸順有功,知道了。徵南大兵,不日即至河南。兵部知道』。
辛酉(初八日),諭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曰:『聞爾等破流賊於潼關,遂得西安,不勝嘉悅!初曾密諭爾等往取南京,今既攻破流寇,大業已成,可將彼處事宜交與靖遠大將軍和碩英親王等,爾等相機即遵前命趨往南京。大丈夫爲國建功,正在此時,汝其勉之!......』。
甲戌(二十一日),饒餘郡王阿巴泰奏:『二月初三日,聞南兵渡河圍徐州沛縣李家樓,隨遣固山額真準塔等領兵星夜前往。賊馬步兵二千有餘屯駐徐州十五里外,我兵衝擊賊營,賊兵赴河死者無算,擒斬逆渠六人;安撫百姓,秋毫無犯,獲人口、牛馬甚多』。
三月丙申(十三日),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等奏:『二月十四日,大軍由西安府抵河南,招降流賊鎮守河南僞平南伯劉忠。旋得平定江南之諭,即於三月初五日南征。因齎解所獲西安府及潼關二處金印八顆及金銀、珍珠、紬段等物』。
壬子(二十九日),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等奏:『三月初七日,臣統兵出虎牢關口,固山額真拜尹圖等出龍門關口,兵部尚書宗室韓岱、梅勒章京伊爾德、侍郎尼堪等統外藩蒙古兵由南陽路,三路兵同趨歸德,所過州縣盡皆投順。兵科凌駉逃往南中,復爲御史出巡河南,適在歸德;亦已擒獲。南陽僞副將李好獻札投誠,隨給札升爲總兵官。河南、開封、歸德三府屬州縣,已委官管理。內院中書趙文蔚升爲河南兵備道,王永亦升爲清軍道。總兵官高第留鎮河南、孔希貴留鎮歸德,惟開封府尚未留兵駐防。許定國及投誠賊首劉芳興等,俱隨營南征。河南地方初定,請速鑄給各官印信,以防詐僞』。得旨:『王方收關、陝,旋定中原;剿寇安民,勳庸茂着:朕甚嘉悅!所請地方各官印信,即與鑄給』。
夏五月庚寅(初九日),王文奎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總督淮、揚(由保定巡撫遷);趙福星爲右僉都御史,巡撫鳳陽(由宿遷兵備道遷)。
己酉(二十八日),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等奏:『大軍於四月初五日自歸德府起行,沿途都邑俱已投順。十三日,離泗州二十里,令固山額真阿山率蒙古固山額真馬喇希、富喇克塔及將士前奪泗北淮河橋;其守泗總兵焚橋遁,我軍遂夜渡淮。翌日,追五十餘里,不及。十七日,遣尚書宗室韓岱、梅勒章京伊爾德、護軍統領阿濟格尼堪、署護軍統領杜爾德率師至揚州城北,獲船百餘艘。是日,大軍距揚州城二十里列營;令署護軍統領顧納代、伊爾都齊、費揚古、吳喇禪、梅勒章京阿哈尼堪、署梅勒章京格霸庫等率師自揚州城南,獲船二百餘艘。十八日,大軍薄揚州城下,招諭其守揚閣部史可法、翰林學士衛允文及四總兵官、二道員等;不從。二十五日,令拜音圖、圖賴、阿山等攻克揚州城,獲史可法,斬于軍前。其據城逆命者,並誅之。五月初五日,進至揚子江。時僞福王下鎮海伯鄭鴻逵以水師守瓜州、曹總兵以水師守儀徵汛地。初六日,我軍陳北岸;相距三日。初八日晚,令拜音圖、圖賴、阿山率舟師由運河潛至南岸,列於江之西,距瓜州十五里。初九日,復令梅勒章京李率泰率舟師五鼓登岸,黎明渡江,官兵陸續引渡;令左翼舟師留泊北岸,敵至則以炮夾攻之。初十日,聞福王率馬士英及諸太監潛遁。十五日,我軍至南京,忻城伯趙之龍率魏國公徐文爵、保國公朱國弼、隆平侯張拱日、臨淮侯李祖述、懷寧侯孫維城、靈璧侯湯國祚、安遠侯柳祚昌、永康侯徐弘爵、定遠侯鄧文囿、項城伯常應俊、火興伯鄒順益、寧晉伯劉允基、南和伯方一元、東寧伯焦夢熊、安城伯張國才、洛中伯黃周鼎、成安伯柯祚永、駙馬齊贊元、內閣大學士王鐸、程正揆、禮部尚書錢謙益、兵部侍郎朱之臣、梁雲構、李綽、給事中林有本、陸朗、王之晉、徐方來、莊則敬及都督十六員、巡捕提督一員、副將五十五員並城內官兵迎降。其沿途來歸者,興平伯高傑子高元照、廣昌伯劉良佐、提督李本深、總兵胡茂楨、張士元、郭虎、楊承祖、李中星、何應昌、翟鳴鳳、王之剛、李遇春、張天祿、張天福、李成棟、李棲鳳等二十三員,監軍道張建、柯起鳳二員,副將四十七員,參將、遊擊共八十六員,馬步兵二十三萬八千三百』。捷聞,得旨:『皇天眷佑、宗廟式靈,王公、將士分猷宣力;方平河朔,旋定江南。覽王奏報,朕甚嘉悅!應行祭告、詔赦事宜,即擇吉具儀呈覽。王躬履戎行,指麾調遣克奏膚功,特遣侍臣前赴軍中慰勞。一應有功將帥官兵,作速察敘,以憑封賞』。
庚戌(二十九日),宣平定江南捷音。
六月丙辰(初五日),遣侍衛尼雅達、費揚古等齎敕往諭豫親王多鐸等。敕曰:『覽王等奏捷,朕心不勝喜悅!前者,擊敗流賊,着有懋功。未幾,平河南、取揚州、破揚子江水陸諸營,直抵金陵,江南遂定。此皆王與諸臣同心報國所致,深可嘉尚!至各郡邑投誠官員,或爲福王所用、或爲王等所委,俱開明履歷,分別註冊。各處文武、軍民,盡令薙髮;倘有不從,以軍法從事。其郡邑有未下者,或宜移檄招撫、或宜統兵征剿:地方一切事宜,酌議速奏』。
辛酉(初十日),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等奏:『南京既克,福王潛遁太平,遣貝勒尼堪、護軍統領圖賴、固山額真阿山、貝子屯齊、和託、護軍統領阿濟格尼堪、阿爾津、敦拜、署護軍統領杜爾德、梅勒章京伊爾德、阿哈尼堪、前鋒統領努山等率兵追之。福王走蕪湖,我兵趨擊;福王登舟欲渡江,圖賴遂據江口,截其去路。僞靖國公黃得功逆戰,擊敗之;敵兵皆墮水,盡奪其舟,得功中流矢死。僞總兵田雄、馬得功縛福王及其妃來獻,並率十總兵部衆降,獲金銀、紬段、寶玉、貂皮等物無算』。得旨:『朕覽王奏,福王朱由崧就擒,將領兵丁盡行歸順;知道了。王平定江南,克有成績,深可嘉悅!本內各營功次,一併詳察,以便優敘』。
丙寅(十五日)遣侍衛綽克圖、巴克善往諭和碩豫親王多譯等。敕曰:『覽王等奏捷,不勝喜悅!江南既定,福王就擒,此皆王與諸臣協力效忠所致。王可移文各該地方,宣佈德意,招撫居民。錢糧應徵者照常徵收,應解京者照常運送。其投降騎兵,仍留彼地;步兵應留若干?應裁若干?爾等酌量裁減。蒙古人有投順者,俱分隸旗下;俟回軍日同赴京師安插,口糧照滿洲兵丁支給。文武各官印信,俟爾等除授文冊到日頒發。守洪武陵寢官員且暫留,將其官役地畝錢糧數目俱明注於冊,送京裁奪。南京或仍爲京、或改爲省,俟大定日再議。一切緊要圖籍,俱着收藏毋失』。
丁卯(十六日),鎮守廬、鳳、淮、揚等處固山額真準塔等奏:『五月間,臣自徐州水陸並進,值劉澤清下副將高佑統戰艦攻宿遷,官兵大敗之。師次清河,澤清所部總兵馬化豹、副將張思義等率兵四萬、船千餘艘,據淮、黃、清三河口,連營十里。梅勒章京康喀賴同遊擊範炳、吉天相等率兵渡清河,列營相距,以炮擊敗敵艦。復遣都司楚進功率步兵六百人拒黃河北岸,鳴炮相應。又分兵兩路:一自清河上游進擊,一攻對岸馬步敵兵:俱敗之。合軍追入淮安界,斬其副將二、參將一。師次清江浦,監司範鳴珂攜敕印來降。澤清同僞總兵田仰,各率兵丁、家口登舟遁。僞總兵柏永馥率所部及城中官民出迎,遂克淮安。其鳳陽、廬州一帶望風納款,臣隨領兵巡歷各處,安撫居民,委署官吏。是役共投降監司一、總兵一、副將二十三、參將二十五、遊擊四十、都司守備七十三,獲船五百餘艘、馬九百餘匹、橐駝二十五隻、紅衣炮一百二十位、銀四萬七千兩』。下兵部察敘。
己卯(二十八日),詔曰:『本朝立國有年,幅員既廣,無意併兼。向來疆場構兵,本欲言歸於好;不期寇兇極禍,明運永終。於是整旅入關,代爲雪恥;猶以賊渠未殄,不遑起居,隨命二王誓師西討。而南中乘釁立君,妄僭尊號;亟行亂政,重困人民。朕用是夙夜祗懼,思救煢黎。西賊既摧,旋命南伐,兵無頓刃。循汴抵淮;甫克維揚,隨平江左。金陵士女,紹我見休。既獲福藩,南土略定。特宏大賚,嘉與維新。其河南、江北、江南官民詿誤,鹹赦除之。從前橫徵逋賦,悉行蠲免。大軍所過,免今年稅糧之半;餘免三之一』。
故明總兵高進忠率部將黃中色等六十七人同都御史王燮、御史蘇京自海中雲臺山請降。得旨:『江南既入版圖,天下一統;朝廷方招羅俊傑,廣示包容。總兵高進忠並文官王燮、蘇京抒誠歸順,良可嘉悅!着遣官齎詔往諭。又馬登洪、林慶業等已曾歸順,後聞福王潛號南京,遂不果來;今福王被擒,登洪等心懷疑愧,逡巡島嶼,殊爲可念!特將前罪盡行赦免,亦差官齎詔招徠撫慰。若遵制薙髮,幡然來歸,許與新順將帥一體優敘』。
閏六月甲申(初四日),靖遠大將軍英親王阿濟格等奏:『流賊李自成率西安府馬步賊兵十三萬並湖廣襄陽、承天、荊州、德安四府所屬各州縣原設守禦賊兵七萬,共計二十萬;聲言欲取南京,水陸並進。我兵亦分水陸兩路躡其後,追及於鄧州、承天、德安、武昌、富池口、桑家口、九江等七處,降者撫之、拒者誅之。窮追至賊老營,大敗賊兵八次;賊兵盡力窮;竄入九宮山。隨於山中遍索自成,不得。又四出搜緝,有降卒及被擒賊兵,俱言自成竄走時,攜隨身步卒僅二十人,爲村民所困;不能脫,遂自縊死。因遣素識自成者往認其屍,屍朽莫辨。或存或亡,俟就彼再行察訪。俘自成兩叔僞趙侯、僞襄南侯並自成妻妾二口,獲金印一顆,又獲僞汝侯劉宗閔並一妻二媳、自成養子僞義侯姜耐妻、僞齊侯顧英妻、僞總兵左光先並一妻三子及術士僞軍師宗矮子,又獲太原府故明晉王二妃。其自成兩叔及僞汝侯劉宗閔,俱斬于軍。自成又有妻妾三口因追急,投揚子江死。計我兵追躡自成及分翼出師敗賊凡十有三戰,獲駝三十一、馬贏六千四百五十、船三千一百八艘。又有故明寧南侯左良玉子夢庚、總督袁繼鹹、守道李猶龍、巡按黃樹率總兵十二員、馬步兵十萬並家口泊舟於九江之東流縣界揚子江中,俱投降,共帶大小船艘四萬。合計河南屬城十二、湖廣屬城三十九、江西屬城六、南京屬城六,共計六十三城,設官撫定』。得旨:『逆賊李自成罪惡貫盈,神人共怒;朕恭行天討,定亂救民。覽王奏報,知督兵追剿直至九江,破賊衆二十餘萬,所獲馬駝、船艘各數千計,賊寇蕩平;及收降故帥左良玉子夢庚等兵十萬人、船四萬艘,河南,湖廣、江西、江南等處盡皆歸順:朕甚嘉悅!郊、廟、社稷祭告禮儀,即擇吉舉行。王運籌決勝,茂着勳庸;特遣侍臣,前赴軍中慰勞。一應有功內外王公、將士,作速察敘,以憑封賞』。
庚寅(初十日),遣侍衛坤巴圖魯齎書往諭英親王阿濟格等曰:『頃者,覽王奏捷,知王與諸將同心奮勇,掃滅逆寇,克奏膚功;朕甚嘉悅!念王及行間將士驅馳跋涉懸崖峻嶺、深江大河,萬有餘里;亦可謂勞苦而功高矣。今寇氛既靖,宜即班師。其左夢庚及河南北招撫兵丁,亦與偕來。餘兵應留充軍伍或散歸田裏,王與諸大臣商榷行之。故明晉藩二王妃,可優禮衛送來京』。
癸巳(十三日),命內大學士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洪承疇以原官總督軍務,招撫江南各省。
癸卯(二十三日),以恭順侯吳惟華爲太子太保兼右副都御史總督軍務,招撫廣東;禮部左侍郎孫之獬爲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翰林院侍讀學士提督軍務,招撫江西;尚寶寺卿黃熙允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招撫福建;原任大同巡撫江禹緒仍以兵部右待郎兼有僉都御史提督軍務,招撫湖廣;刑部郎中丁之龍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招憮雲、貴。
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等奏:『定南京後,令貝勒博洛、固山額真拜尹圖、阿山等率兵趨杭州,招撫浙省。我兵至杭,賊分兩路迎敵,大敗之。是夜,賊兵悉渡錢塘江逃竄,我兵追至江岸駐營。賊兵見之,以爲江潮朝夕有信,我兵必被淹;乃潮水連日不至,闔郡驚爲神助。潞王大恐,遂率衆開門納款;浙西湖州、嘉興、浙東紹興、寧波、台州、嚴州等府,亦皆歸順。紹興淮王渡江來見;復遣人至湖州縶周王眷屬,移杭安置;收總兵王之仁所部兵將二萬五千人。又聞杜陽王在廬州、和州作亂,隨令總兵官吳兆勝等率師往剿,獲杜陽王並其妻子』。得旨:『覽王奏報,官兵進取杭州,潞王勢窮歸順,浙江各府盡報遵依;總兵王之仁率衆投降,杜陽王作亂擒獲:俱知道了。王頻奏奇勳,朕甚嘉悅!有功將帥、官兵,速行察敘』。
乙巳(二十五日),諭:『南京,着改爲江南省;設官事宜,照各省例行。但向來久稱都會,地廣事繁;諸司職掌作何分任,聽總督大學士洪承疇到時酌妥奏聞』。
戊申(二十八日),投誠僞東平侯劉澤清奏請奉母回籍,不允;命赴京朝見。
秋七月壬子(初三日),命貝勒勒克德渾爲平南大將軍,同固山額真葉臣等往江南代豫親王多鐸。
賜招撫南方內院大學士洪承疇敕曰:『朕以江南初經歸命,其餘各省遠邇未同,恐巳歸者尚多驚疑,未附者或懷觀望;保釐南土,實賴股肱。是用命卿招撫江南各省地方,總督軍務兼理糧餉;馳往江南,昭宣德意。一遵近日恩赦詔款,覈實舉行,使新附兆民,鹹沾實惠。凡滿洲大兵、直省官兵各有統領,卿宜會同固山額真葉臣及督、撫、鎮等官調遣約束。其有不法擾民,在各旗旗下者,即移文諮會依法處治,毋使困民。江南各省已經歸順者,即責成撫、按問民疾苦,興利除害,速圖善後之策。未歸順者,先以文告再三曉諭,果不服從,方可加以師旅;即有攻討,亦以平定安集爲先。其間進止機宜,密與平南大將軍貝勒勒克德渾參酌施行。其深山窮谷,聲教未通;或有頑梗無知,乘機嘯聚。即移檄撫、鎮等官,多方解散;如有不悛,速令翦除。凡南方降服水陸諸軍,宜移會各督、撫挑選精壯,參用滿、漢,教成水軍,以備不時調用。軍資、糧餉,俱從各省地方通融支給。如有福王新設兵丁,盡行革除。其額軍應汰老弱及解散降民,須申飭各屬安插得宜,毋令失所。凡關國計民生大利大害,不時馳奏,請旨興革。其山林隱逸及故明廢紳才德堪用者,從公諮訪,徵聘來京;或軍前先委署事者,開列上聞,下部察覈實授。所屬文武有才望出衆、禦侮保民顯著成績者,特奏薦擢。如奸貪庸懦,即奏請罷斥;毋延時日,致誤地方。至用兵之際,有稽遲糧運、違誤軍機或臨陣退縮、殺良冒功及借軍興以剝民、侵兵餉以肥己,文官五品以下、武官副將以下,皆以軍法從事,鎮、道等官飛章參劾。其江寧、江西、湖廣及將歸附各省,悉聽節制。敕中開載未盡事宜,準便宜舉行。卿以輔弼忠貞,膺茲重寄;宜開誠佈公、集思廣益,慎持大體,曲盡羣情,期於德威遐布,南服永清。朕方崇帶礪,用答膚功;毋得因循輕率,偏執乖方,有負倚托至意』。
癸丑(初四日),鎮守淮、揚等處固山額真準塔等奏:『故明東平侯劉澤清率所部兵丁並文武各官歸順,原住石城島總兵馬登洪、朝鮮總兵林慶業亦降』。
乙卯(初六日),以劉應賓爲右僉都御史,巡撫安廬池太(故明通政使);土國寶爲右副都御史,巡撫江寧(由總兵遷)。
丙辰(初七日),以都督同知謝弘儀爲右都督,招撫廣西。
己未(初十日),以何鳴鑾爲右僉都御史,巡撫湖廣(故明興國州知州);高鬥光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撫偏沅(故明鳳陽巡撫);潘士良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撫治鄖陽(由刑部右侍郎遷)。
戊辰(十九日),內大臣何洛會、河南巡撫羅繡錦等奏:『我兵進克西平縣,賊首劉洪起伏誅,汝、寧等處悉平』。下部議敘。
丁丑(二十八日),鳳陽巡撫趙福星奏:『僞弘光總漕田仰指薙髮爲名,鼓惑奸民作亂,殺通州、如皋、海門牧令;臣同梅勒章京譚布等領兵剿撫,悉就平定』。
八月丙午(二十七日),梅勒章京屯泰奏:『江西總兵金聲桓征討益王,陣獲叛官王養正等六員、鍾祥王朱慈■〈熒,石代火〉等九人。隨同文武各官審實,將叛官正法;其故王皆衰殘廢棄,或應發原籍姑留殘喘,以彰我朝浩蕩之仁』。得旨:『故明諸王,無論大小,俱着赴京朝見』。
九月庚戌(初二日),浙閩總督張存仁奏:『叛賊方國安、王之仁從富陽渡江犯杭城,遣副將張傑、王定國督兵往剿,斬首四千級,餘賊覆盤踞富陽,又令定國往餘杭防剿;至關頭,遇賊對壘。我師奮勇掩殺,追至小嶺二十餘里,斬獲無算;陣擒國安子士衍等,斬之』。
癸丑(初五日),命鎮國公傅勒赫、輔國公扎額納等率師協防江西。
辛酉(十三日),鎮守廬、鳳等府固山額真準塔等奏:『故明新昌王潛遁海島雲臺山,聚衆作亂,攻陷興化縣。官兵進剿,破其巢穴,斬首三千級;獲新昌王於淮安,斬之。
庚午(二十二日),「海寇」田仰寇福山,江寧巡撫土國寶率副將曹虎等敗之。
以漢中投誠總兵賀珍御賊有功,授爲定西前將軍。
丁丑(二十九日),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江西南康、南昌、九江、瑞州、撫州、饒州、臨江、吉安、廣信、建昌、袁州及江南徽、寧等府,俱平』。又奏:『湖廣僞澤侯田見秀、義侯張鼐、棉侯袁宗第赴省投誠』;命照恩詔事例,免罪錄用。
冬十月戊子(初十日),招撫大學士洪承疇奏:『徽州一府,夙負險阻。故明翰林金聲甘心悖逆,陰結閩寇,受唐王僞敕,起鄉兵十餘萬,製造甲冑、槍炮等項,分佈山隘以拒我師。臣奉貝勒令,會同固山額真葉臣一面進剿;一面分發告諭,宣揚朝廷德意。茲提督張天祿、總兵卜從善、李仲興、劉澤泳等由旌德縣進兵,連破十餘寨;馳至績溪縣,生擒金聲並僞官四員,斬于軍。師至徽州,駐營城外,不令一兵入城;出示安民,市肆如故。嗣後撫輯招諭事宜,俟臣等商確奏聞』。得旨:『覽卿奏,徽郡已經收服,兵不入城,秋毫無擾;具見運籌制勝,紀律嚴明,朕甚嘉悅!有功鎮將及在事文武各官,通着察明敘錄。撫輯善後及招諭事宜,俱聽卿商確便宜行』。
丙申(十八日),以苗胙土爲僉效都御史,巡撫南、贛、汀、韶(故明鄖陽撫治)。
丁酉(十九日),時故明唐王僭號福建、魯王竊據浙江,馬士英等兵渡錢塘,去杭州城十里立五營。平南大將軍貝勒勒克德渾遣兵進剿;未至,馬士英兵渡江遁。總督張存仁、總兵官田雄追斬五百餘級,以捷聞。
丙午(二十八日),以蕭起元爲右僉都御史,巡撫浙江(由常州府知府遷)。
十一月壬子(初四日),改張存仁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總督浙江、福建(由浙江總督改);以羅繡錦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總督湖廣、四川(由河南巡撫遷)。
甲寅(初六日),命甲喇章京巴山、梅勒章京康喀賴爲左、右翼,同洪承疇駐防江寧;朱瑪喇駐防杭州,貝勒勒克德渾率鎮國將軍鞏阿岱、固山額真葉臣討湖廣流寇一隻虎等。
丁卯(十九日),平南大將軍貝勒勒克德渾等奏:『左翼梅勒章京朱瑪喇等敗僞總兵馬士英於餘杭,右翼梅勒章京和託等敗僞總兵方國安於富陽,斬僞副將二員、僞參將五員。及兩翼會合回兵,於杭州城三十里外突遇賊兵,復大敗之。後馬士英、方國安渡錢塘窺杭州,守杭州梅勒章京濟席哈同總督張存仁、總兵田雄等擊敗之,溺江死者無算』。
戊寅(三十日),以陳之龍爲右僉都御史,巡撫鳳陽(由署三邊總督遷)。
十二月乙酉(初七日),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福建僞閣部黃道周兵寇徽州,提督張天祿統兵進剿,生擒僞總兵僞監紀李筦先、吳志俊等,陣斬賊將程嗣聖等十餘人,殲賊甚衆』。又報:『故明總兵高進忠率兵三千餘人、戰艦六十九艘自崇明來歸』。下所司議敘。
辛卯(十三日),江寧巡撫土國寶奏:『逆紳吳日生、荊本徹出沒太湖倡亂,連■〈舟宗〉剽掠;提督吳勝兆、總兵官楊承祖等分兵追剿,逆首相繼敗亡』。
癸巳(十五日),江西總兵官金聲桓奏:『閩中擁立唐藩,遍加僞職。督臣佟養和發兵三營,合臣馬步兵四路進剿。遣副將李士元、王得仁、湯執中等攻南贛,擊敗僞閣部李永茂、鄉紳楊廷麟、劉同升、萬元吉、揭重熙及福建之永寧王、羅川王、饒州之僞閣部黃道周、袁州之僞總督何騰蛟等數十萬衆,擒獲僞都督陳祖恩、方重志、餘時、張禮、沙孟志、蔡欽、金世任、督兵內監胡應龍』。
漕運總督王文奎奏:『「海寇」馬西祿、王文功縛獻首賊酆報國、司邦基等並帶海船二十五隻、兵丁五百餘名,詣江寧投誠。又如皋賊首於錫凡、劉一雄等久聚江海,爲總兵官孔希貴、蘇見樂所擒。如皋一帶悉平』。
戊戌(二十日),湖廣巡撫何鳴鑾奏:『黃岡縣巨寇易道三、王光淑擁衆猖獗,連絡四十八寨;總兵官徐勇領兵兩路擊之,光淑就擒,道三勢迫投順,降者二千餘衆,各寨土寇悉平』。
壬寅(二十四日),吏部議覆:『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以江寧、蘇、松、常、鎮五府隸撫臣土國寶轄;池、太、徽、寧、安慶五府並廣德一州隸撫臣劉應賓轄,仍兼管光、固、蘄、廣、黃、德、湖口等處;廬、鳳、淮、揚四府、滁、和、徐三州隸撫臣趙福星轄。其原頒敕書,俱照各分屬地方另行改正』。從之。
丙午(二十八日),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巨寇荊本徹侵據崇明,總兵官李成棟統師進剿,賊勢披靡,崇明底定。僞監軍道王臣縉向爲荊本徹威脅,今大兵臨城,即開城納款;請開赦過之路,以廣皇仁』。得旨:『王臣縉準與赦罪效用。有功人員,所司察明敘恤』。
丁未(二十九日),浙江總督張存仁奏:『叛逆方國安、馬士英嘯聚江東赭山、杭州朱橋、範村等處,所在肆掠。梅勒章京朱瑪喇、總兵官田雄、副將張傑等分兵進剿,方國安水師數萬,一鼓盡殲。其餘諸逆,被我軍擒斬甚衆』。下所司察敘。
順治三年丙戌(一六四六)春正月辛酉(十三日),定西大將軍何洛會等奏:『逆寇賀珍、孫守法、胡向化率馬步兵七萬餘犯西安,會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等兵至,內外夾擊,殲滅殆盡,獲駝馬甚衆』。下部察敘。
江西提督總兵官金聲桓奏:『副將劉一鵬等圍僞永寧王於撫州,紅旗王定國先登,官兵繼進,逆衆潰走南門;我兵四面環截,擒僞永寧王朱慈炎並其子邦真、妃張氏及其僞總兵謝南達等九十餘員,斬獲無算。餘黨奔據建昌,我兵追擊,復棄城而遁』。下所司察敘。
己巳(二十一日),命肅清王豪格爲靖遠大將軍,同衍禧郡王羅洛宏、貝勒尼堪、貝子屯齊喀、滿達海,鎮國公喀爾楚渾、嶽樂努寨等帥師徵四川。
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故明唐王朱聿釗兵寇徽州,總兵張天祿等率兵堵剿,敗之;獲其閣郡黃道周等,諭降不從,斬道周于軍前。我兵追及逸賊,直入浙江開化縣,士民薙髮投順』。下部察敘。
二月辛巳(初四日,駐防江寧侍郎巴山、梅勒章京康喀賴等奏:『正月十二日夜,江寧府城內民與城外賊同謀作亂;事覺,捕斬爲首者三十人。至十八日夜,賊首僞潞安王、瑞昌王復率賊兵二萬餘,三路入犯;俱擊敗之』。
乙酉(初八日),定西大將軍內大臣何洛會等奏:『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昂邦章京齊墨克圖領兵護送奏疏,遣副將王平率兵百名前行;至渭南縣界,遇王姓秀才賊兵千餘人,擊敗之。又遣中軍陳德、副將任珍等以兵七百破賊首劉文炳於蒲城縣,擒賊將王交、張留,斬刈殆盡,俘獲甚多,遂趨同州,敗賊首李遙,殲賊二百餘名。臣等聞賊渠賀珍由黑水峪口奔武功縣,遂統領官兵至濠泗河,大敗之;斬獲甚衆』。
梅勒章京屯泰奏:『僞永勝伯鄭彩遣僞總兵劉福、副將林引等領衆援江西撫州,副將王得仁等敗之,斬賊千五百餘級;又敗其僞副將趙珩等於高山嶺、斬獲無算』。
戊子(十一日),諭定遠大將軍肅清王豪格曰:『據南陽總兵官任得功奏:「河南南陽府逆賊一隻虎、郝如海等糾集騎兵七千、步兵二萬肆行搶掠,大爲民患」等語。朕思見今陝西西安等處稍寧,無有他警;王其選精兵二千名,簡領將帥前赴南陽,詢問任得功賊巢所在?前往撲剿。如賊已遠遁,追之不及;遣人來奏,王仍往西安遵前旨行。王等所領餘兵,着在西安府秣馬以俟』。
丙申(十九日),遣侍郎巴山、梅勒章京張大猷率師鎮守江寧,甲喇章京傳喀蟾、梅勒章京李思忠率師鎮守西安。
諭定西大將軍何洛會曰:『茲遣順德、潞安、平陽、蒲州四處滿洲弁兵家口前往西安駐防;俟到齊之日,爾何洛會明白交代來京。前曾有旨命和碩肅親王撥滿洲、蒙古兵一千名隨爾鎮守西安,今爾來京,可將所撥滿洲兵帶回;其蒙古兵,遣歸本部落。遣蒙古兵時,爾可撥同回將領及士馬送出邊境,仍須沿途嚴加約束,毋得搶掠民間財物』。
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潛山、太湖間司空寨賊首石應璉等擁故明樊山王朱常■〈巛上水下〉嘯聚焚擄,遣將士馳剿,斬應璉等五人,生擒常■〈巛上水下〉;各寨悉平』。得旨:『朱常■〈巛上水下〉,着正法』。
浙閩總督張存仁奏:『昌化縣賊首姚志卓嘯聚亡命,與江東叛寇方國安相結,攻陷縣城;協鎮張傑等領官兵進剿,志卓遁去,昌邑復平』。
丙午(二十九日),命貝勒博洛爲徵南大將軍,同固山額真公圖賴率師徵福建、浙江。
三月乙卯(初八日),定西大將軍何洛會等奏:『擒斬黑水峪賊首孫守法、胡向宸等及其從賊二千餘人,陣獲騾馬無算』。
丁已(初十日),陝西總督孟喬芳奏:『定西大將軍何洛會追賊僞光山伯劉體仁于山陽縣,敗之;斬首二萬級』。
庚午(二十三日),平南大將軍貝勒勒克德渾奏:『臣等去年十二月十八日自江寧乘舟向湖廣省進發,正月初十抵武昌,偵知馬姓、王姓總兵自嶽州叛奔何騰蛟於長沙;遣護軍統領博爾惠等率兵馳擊,遇叛賊千餘掠臨湘,盡殲之。進至嶽州,王總兵聞風遁走;追擊,敗之。馬總兵豫從水路遁去;副將黑運昌未往,率船百艘迎降。二十九日,師至石首,聞賊渡江圍荊州,賊船千餘艘泊江上;臣等於二月初二日遣尚書覺羅郎球等赴江南岸諭令;賊倘渡江,即行督剿,奪其船艘。大軍遂去荊州百里渡江,乘夜疾馳;初三日早,抵荊州,賊竟不覺,尚爾攻城。我兵突分兩翼直躪賊營,大破之,斬獲甚衆。薄暮收兵,郎球等於江南岸獲賊船千餘艘。次日,遣奉國將軍巴布太等分爲兩路追殺賊衆於安遠、南漳、喜峯山、關王嶺、襄陽府等處,撲斬殘寇殆盡。師進彝陵口,李自成弟李孜同僞磁侯田見秀、僞義侯張耐、僞武陽伯李佑、僞太平伯吳汝義及僞將三十九人馬步賊兵五千餘名詣軍降,獲玉璽一、人口無算、馬騾牛隻一萬二千餘;惟一隻虎未獲』。捷聞,優獎之,下所司察敘。
夏四月己卯(初三日),諭平南大將軍勒德克渾曰:『頃聞爾等破滅一隻虎等賊,深用嘉悅!是皆爾與諸將士同心戮力,爲國盡瘁;故不至重勞我師,削平逆醜。今一隻虎等賊既殄滅,乘暑氣未甚,亟宜班師。至於故明廢藩、宗姓有獻地投誠者,俱着免死,攜來京師。或窮迫降順、或叛而復歸及被執獻者,無少長,盡滅之。其英王已招降之賊黨,一經釋放,復聚爲亂,肆行擾民,甚爲失計。如闖賊李自成之弟李孜及賊官田見秀、張耐、李佑、吳汝義及副將、參將等官並賊之兵丁窮而來歸,降叛反覆者,俱斬。倘有誠心迎降者,着免死,攜來。凡歸順良民,勿得擾害』!
鄖襄總兵官王光恩奏:『攻破房縣賊寨並白馬洞一隻虎餘賊,生擒叛將王斌,斬首三百六十餘級,陣獲牛馬、銀印』。又報:『一隻虎黨僞光山伯劉體純詐降後,焚劫樊城,攻犯襄陽;偕巡撫徐起元擊敗之』。
丙申(二十日),江西巡撫李翔鳳奏:『浮樑、餘干等縣逆寇勾連閩賊倡亂,直犯饒城;副將鄧雲龍等擊敗之。副將王得仁等進兵水口,擊敗閩賊,克光澤縣;復旋師撫州,剿殺東鄉、安仁一帶逆孽,俘斬甚衆』。
五月庚申(十五日),兵部議覆:『鎮守江西總兵官金聲桓奏:「臣原銜提督撫剿,今改爲鎮守,事權不隆,無以彈壓軍民文武;請仍統原銜,錫之敕書,假以便宜」。臣部查鎮臣無節制文武之例,本朝更無便宜行事之制;聲桓所請,殊爲僭越,自難允行。但江西寇氛尚熾,姑改「鎮守」爲「提督」;一切剿撫事宜,仍令會同撫、按並聽內院大學士洪承疇裁行』。命改金聲桓爲提督總兵官,仍飭行。
六月己丑(十四日),湖北總督羅繡錦奏:『總兵官徐勇率兵攻破麻城各山賊寨,生擒僞副將梅增、僞總兵周文江、嶽州署總兵官馬蛟龍等,陣斬僞帥滿大壯,生擒僞將龍見明等』。下部議敘。
壬辰(十七日),以高士俊爲左副都御史,巡撫湖廣(由下湖南道參政遷)。
乙未(二十日),浙閩總督張存仁奏:『副將張國勳等進剿太湖逆賊,擒獲僞大學士馬士英、長興伯吳日生、主事倪曼青等』。令斬士英等,有功將士所司察議。
丁酉(二十二日),徵南大將軍貝勒博洛等奏:『大軍五月二十日抵杭州,適賊兵營於錢塘江東岸綿亙二百里,艤舟江上以待。我軍未具舟楫,不能渡。忽見江沙暴漲,水淺可涉;遂令固山額真圖賴等策馬徑渡,分兵往擊之。僞國公方國安望風膽落,盡棄戰艦;急趨紹興,攜僞魯王朱彝垓遁保台州。大兵奮力追剿,屢獲全勝;擒僞總兵武景科等,斬獲甚衆,江東底定』。
秋八月乙酉(十二日),南贛巡撫苗胙土奏:『江西各府叛服靡常,總以贛州爲觀望之地。今諸路官兵十餘營圍贛巳四閱月,兵將分鑣,號令匪一,旗鼓不振。鎮臣金聲桓、柯永盛智勇兼備,士馬精良;伏乞假以總理之權,一赴贛州、一鎮南昌,令諸營將領悉聽節制,庶號令明而蕩平可期』。下兵部議。
丁亥(十四日),徵南大將軍貝勒博洛奏:『大兵攻克金華、衢州二府,擒斬僞蜀王朱盛濃、樂安王誼石及僞伯吳凱、總兵項鳴斯等,全浙底定』。下兵部察敘。
浙閩總督張存仁奏:『僞大學士謝三賓、閣部宋之普、兵部尚書阮大鋮、刑部尚書蘇壯等八十四人投誠』。
戊子(十五日),以恭順王孔有德爲平南大將軍,與懷順王耿仲明、績順公沈志祥、右翼固山額真金礪、左翼梅勒章京屯泰率滿洲、蒙古、漢軍官兵徵湖廣、兩廣。諭曰:『爾等先定湖廣地方,次定江西贛南,由是入廣東,鎮守一方;遣人奏報候旨。但爾等同爵,今在軍中,不可不立主帥;同去王公諸將等,凡事悉聽恭順王令行』。
癸已(二十日),命智順王尚可喜統所部兵偕孔有德南討。
九月己酉(初六日),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僞瑞昌王朱誼氻結連江寧、常、鎮、平、廣逆黨謀犯省城,官兵進剿,擒誼氻並其黨僞經略韋爾韜、僞總兵楊三貫、夏含章等』。命斬之。
壬子(初九日),定遠大將軍肅親王豪格等奏:『臣率大軍於三月二十六日抵西安,聞寇在邠州,遣尚書星訥往剿;賊聞風潰遁,追斬千餘級,僞副將宋大傑、賀洪器、參將齊勳、張國棟等率馬步三百餘人降。又聞慶陽一帶爲賊所據,遣固山額真杜雷分兵往剿,攻克其寨,斬賊渠石二等。又遣固山額真巴顏、墨爾根侍衛李國翰悉率漢軍兵同副將王平等撲滅延安一帶諸寇。五月十六日,賊首劉文炳、康千總、郭天星、張破臉等率賊兵三千餘拒敵;我師擊之,斬殺甚衆,獲馬騾百十二匹。聞賊渠賀珍在漢中府,二隻虎、孫守法在興安州,武大定、高如礪、蔣登雷、石國璽、王可成等在徽州、階州;大軍於五月初五日自西安起程行,分遣貝勒尼堪、貝子屯齊喀、昂邦章京鰲拜巴圖魯、固山額真覺羅巴哈納等率兵由棧道向漢中興安進發。十六日,貝勒尼堪等擒賊哨卒,訊知賀珍尚圍漢中,以馬步賊兵二千據守雞頭關;隨遣巴哈納、吳賴等分兵一半,由山中僻徑以往。貝勒尼堪等於十八日抵雞頭關,賊兵二千迎拒;擊殲之。及抵漢中,賀珍尚未知覺;我兵疾躪其營,賊潰而逃,追斬無算,獲賀珍原領印信並馬騾八百餘匹。五月二十五日,聞賀珍遁居西鄉縣,遣鰲拜、馬喇希等分兵往擊;追及楚湖敗之,獲馬騾三百餘匹。聞二隻虎、孫守法等破興安,貝勒尼堪等自漢中至漢陰,二隻虎遁入四川,孫守法已奔嶽科寨。巴顏、李國翰等擊敗延安一帶賊兵,尾至張果老崖,賊入山寨,我軍掘壕圍之,使人來報;因遣守西安府圖賴率滿洲綠旗兵往代巴顏、李國翰守張果老崖。七月十六日夜,潛攻克之,擒斬賊渠康千總,獲馬騾二百九十三匹。臣率兵一半,向秦州進發。二十二日,分遣貝子滿達海、輔國公哈爾楚渾、蒙古固山額真準塔巴圖魯等率兵搜剿,武大定、石國璽等率賊兵七百名降。高如礪率賊兵迎拒,尚書星訥敗之,獲馬騾一百四十三匹;滿達海等抵三臺山,圍之。臣於六月十二日亦至,周視三臺山壁立堅固,未可以攻;令四面掘濠圍之。高如礪遁,蔣登雷、王可臣率賊兵二千降;遂克三臺山』。
丙寅(二十三日),安徽巡撫劉應賓奏:『僞崇陽王寇歙縣,副將張成功等敗之,獲總兵閔士英、鄭鵬遠等』。命誅之。
丁卯(二十四日),湖川總督羅繡錦奏:『逆賊何騰蛟等寇嶽州,鎮將高士清等進剿,斬獲甚多』。下所司察敘。
冬十月丙子(初四日),湖川總督羅繡錦奏:『總兵官鄭四維等平定彝陵、枝江、宜都三州縣,擒斬賊衆無算』。下所司察敘。
辛已(初九日),江南提督金聲桓奏:『副將潘永喜等擒僞王朱常洊、總兵了悟、金志逵等,斬級無算;鄱寇悉平』。
甲申(十二日),江西提督金聲桓奏:『副將高進庫、劉伯祿等克贛州,斬僞閣部楊廷麟』。下所司議敘。
以章於天爲右僉都御史,巡撫江西(由山東兗西道參政遷)。
十一月癸卯朔,徵南大將軍貝勒博洛奏:『既定全浙,隨分兵由衢州、廣信兩路進師福建,固山額真公圖賴等擊敗僞閣部黃鳴駿等於仙霞關,遂破浦城;前鋒統領努山等擒斬僞巡撫楊廷清、李暄,分遣署護軍統領杜爾德、前鋒參領拜尹岱等攻下建寧、延平等府。聞僞唐王朱聿釗遁走汀州,遣護軍統領阿濟格尼堪、杜爾德等率兵追襲,直抵城下;我軍奮擊先登,擒斬朱聿釗及僞陽曲王朱盛渡、西河王朱盛■〈氵全〉、松滋王朱演漢、西城王朱通簡併僞官等,撫定汀州。僞總兵姜正希率兵二萬復襲汀州,乘夜登城;我兵擊敗之,斬殺萬餘級。固山額真宗室韓岱等破僞總兵師福軍於分水關,入崇安縣;俘斬僞巡撫楊文忠等,撫定興化、漳、泉三府。署梅勒章京趙布泰等襲克福州:前後連破賊兵二十餘陣,降其僞總兵二十員、副將四十一員、參遊七十二員、馬步兵六萬八千五百餘名,福建悉平;獲僞璽九顆,馬騾、輜重無算』。得旨:『博洛等躬親調度,平定浙、閩;命所司擇吉祭告天地、宗廟,詔赦天下』。
戊午(十六日),浙閩總督張存仁奏:『錢塘一帶地方緊要,應設水師五千,以防海寇』。下所司知之。
十二月癸酉朔,蘇松提督吳勝兆奏:『故明遂平王朱紹鯤及僞職方楊模等擁衆太湖,句連「海寇」,謀爲不軌;副將詹世勳等率兵撲剿,擒紹鯤等』。命斬之。
甲申(十二日),靖遠大將軍肅親王豪格等奏:『十一月二十六日至南部,偵逆賊張獻忠列營西充縣境;隨令護軍統領鰲拜巴圖魯等分領八旗護軍先發,臣統大軍星夜兼程繼進。次日黎明抵西充,獻忠盡率馬步賊兵拒師;鰲拜等奮擊,大破之,斬獻忠於陣。臣至,復分兵四出,破賊營一百三十餘處,斬首數萬級,獲馬騾一萬二千二百餘匹』。得旨:『豪格指授方略,克奏膚功;獻忠伏誅,四川平定,深可嘉悅!有功官兵,察明議敘;仍擇吉祭告,詔赦天下』。
乙酉(十三日),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僞高安王朱常淇同僞江軍道江於東等盤踞徽州婺源縣之小坑,提督張天祿等率兵進剿,常淇及妻子並其黨俱就擒』。命斬之。
丙戌(十四日),以劉武元爲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由天津兵備道右參政遷)。
丁酉(二十五日),陝西巡按趙■〈喘,山代口〉奏:『賀珍等賊盤踞興安,副將任珍等於十一月十三日率兵往剿,賊望風遁;副將王平等追擊,大破之,斬首三千餘級,收降一千五百餘人,獲騾馬、器械甚衆』。
順治四年丁亥(一六四七)春正月壬子(初十日),遣梅勒章京董阿賴率師駐防杭州。
湖廣總兵官柯永盛奏:興國州等處寨寇悉平;下兵部察敘。初,陳友諒遺孽分爲柯、陳二姓盤踞江西武寧、湖廣興國;而居興國者尤蕃衍黠悍,迄明之世爲患將三百年。有柯抱衝者,與何騰蛟結連自立爲王,以其黨陳珩玉爲帥,倚山結寨,焚劫郡縣;攻陷興國州,殺武昌同知張夢白,勢甚猖獗。鎮臣柯永盛同按臣吳贊元遣將征剿,十日內凡八戰,皆敗之,俘斬無算,焚其巢穴,生擒抱衝、珩玉,斬之;餘黨悉平。前後獲婦女四百餘口、騾馬二百匹,俱分給有功將士及陣亡官兵家屬。
壬戌(二十日),陝西巡按趙喘奏:『官兵擊敗延慶賊渠郭君鎮、終南賊渠孫守法,生擒椒溝賊渠姚科、耿三桂,斬獲無算』。
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總兵官卜從善、黃鼎等擊安慶賊渠趙正,大破之;生擒數十人,斬首五百餘級,獲器械、甲冑無算』。
二月乙亥(初四日),署兩廣總督佟養甲奏:官兵平梧州。
丁丑(初六日),陝西總督孟喬芳奏:『賀珍等殘孽出沒漢中,孫守法盤踞興安、胡向宸負固不服;副將王平等剿賀珍、劉二虎夥賊於興安,斬向宸於板橋南山,困守法、秦四子於椒溝』。下部察敘。
乙丑(十八日),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故明宗姓僞瑞昌王朱議貴與湖賊趙正俱就擒』。命斬之。
乙未(二十四日),徵南大將軍多羅貝勒博洛奏:『廣州府僞唐王朱聿釗弟聿■〈金奧〉僭號「紹武」,署兩廣總督佟養甲、署提督李成棟帥師進剿,斬聿■〈金奧〉並僞周王肅■〈罒上水下〉、益王思■〈厶上火下〉、遼王術雅、鄧王器鼎、鉅野王壽■〈鉬句〉、通山王蘊越、高密王宏椅、仁化王慈魶、鄢陵王肅柄、南安王企壟、周王世子恭探、遼王世子儼鐐、宗姓由梧、慈■〈黑刂〉,獲僞王及文武官員印記共三百九十顆;廣郡悉平』。命敘有功將士;其祭告、詔赦事宜,令所司擇吉以聞。
丁酉(二十六日),降江寧巡撫土國寶一級,調外用;以擒獲奸細王伯時,不請旨擅殺也。
戊戌(二十七日),以佟國鼐爲右僉都御史,巡撫福建(由巡鹽御史遷)。
三月丙寅(二十五日),署兩廣總督佟養甲奏:高、雷、廉三府平定。
夏四月丁丑(初六日),故明總督田仰帶領兵丁三千名、馬騾二百匹投誠。
己卯(初八日),湖廣巡撫高士俊奏:『收撫長沙,招降僞總兵及參、遊、知縣僞官舉貢三十一人、兵三千五百名,獲船三百艘』。
癸未(十二日),以周亮工爲福建按察使(由江南揚州兵備道參政遷)。
辛卯(二十日),江寧巡撫土國寶奏:『蘇松提督吳勝兆謀叛,殺死方姓推官、楊姓同知;督標將官張永義等立縛勝兆並同謀之陸同,獲僞銀印一顆,隨解江寧內院臣洪承疇研審確情,請旨發落。其叛黨馬雄、顧友成逃脫』。命察永義等功次並二廳官被殺情由,脫逃叛黨嚴緝務獲。
陝西巡按趙■〈喘,山代口〉奏:『慶屬地方向緣賀珍等倡逆,各處響應,焚掠幾無虛日;令戶部侍郎屠賴兵剿殺逆寇三千餘名,招撫各堡並獲婦女、牲畜、甲冑、弓矢、槍炮等物,地方漸臻寧謐』。下部察敘。
甲午(二十三日),陝西巡撫趙■〈喘,山代口〉奏:官兵計取賊首孫守法。命傳首陝西。
庚子(二十九日),安徽巡撫李棲鳳奏:『總兵李仲興、副將許漢鼎等擒僞總兵江烏、副將吳繼、陳國柱、鄭思祥、監軍道蘇坤等,斬級甚多;招撫僞總兵、副參、監紀張天麒等十人』。命將吳繼正法、張天麒等核議,有功將士敘齎。
五月壬寅(初二日),江寧巡撫土國寶奏:『舟山海寇沈廷揚等聯■〈舟宗〉復犯崇明,遊擊李雲龍等分兵追剿,廷揚就擒,俘斬賊兵千餘;湖、海諸寇悉平』。
己酉(初九日),初,故明廢紳侯峒曾等遣奸細潛通僞魯王,爲柘林遊擊陳可所獲;中有僞敕一道,反間招撫大學士洪承疇及巡撫土國寶。事聞,覺其詐,於是諭江寧等處昂邦章京巴山、張大猷曰:『爾等鎮守地方,遇有亂萌及奸細往來,嚴察獲解,具見爾等公忠盡職。大學士洪承疇、巡撫土國寶皆因效力我朝,故賊用間諜誣陷。總兵吳勝兆監收奸細謝堯文,供稱嘉定縣廢紳侯峒曾子侯懸■〈氵靜〉等具逆疏付堯文潛通魯王。爾等即將奸細謝堯文、窩逆之孫梢及有名各犯拘提到官,公同大學士洪承疇、操江巡撫陳錦嚴行審究具奏』。又諭洪承疇、土國寶曰:『順治四年四月初四日,柘林遊擊陳可搜獲敕一道;內雲:「封承疇爲國公、國寶爲侯爵」。又黃斌卿密書內雲:「承疇所具本章,已爲轉奏;國寶二次密字,亦已轉奏國主訖」。又云:「內仗承疇殺巴、張二將,外託國寶靖除地方,則江南不足定」等語。朕見此,益知賊計直同兒戲。因卿等皆我朝效力大臣,故反間以圖陰陷;朕豈墮此小人之計耶!卿等當益勵忠勤,以報國恩,勿以此介意』。
癸丑(十三日),實授廣東委署各官;以佟養甲爲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總督兩廣兼巡撫廣東(由總兵官遷)。
己未(十九日),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故明推官陳子龍陰受僞魯王部院職銜,結連太湖巨寇,潛通舟山餘孽。章京索卜圖計擒之,子龍投水死。湖、海諸寇聞風解散,蘇、松一帶漸平』。
浙閩總督張存仁奏:『海寇周崔芝據福州鎮東衛並海口民城,屢肆剽掠。副將滿進忠等分兵擊之,兩城俱下。又賊黨岑本高犯浦城,爲副將李繡所敗,斬獲甚衆;地方平定』。
六月庚辰(十一日),兩廣總督佟養甲奏:招降故明趙王朱由棪、總兵李志璉。
南贛總兵柯永盛奏:『遊擊楊遇、孔國治等解安遠縣圍,破賊兵萬餘人,降三十餘寨;賊巢悉平』。
己丑(二十日),冊封故多羅饒餘郡王阿巴泰子貝勒博洛爲多羅郡王。冊文曰:『爾貝勒博洛破流賊、滅福王平定河南、江南時,爾佐和碩德豫親王以行。王分兵一半,令爾招撫蘇州、杭州等府地方。爾獲故明惠王、潞王等親王郡王五人,世子一人、巡撫張鳳翔等文武官員六十人,降其兵二萬五千八十人。戰敗敵兵,凡十五次。又攻克三府七縣,遂平定江南常州、蘇州等府十三州縣,浙江杭州等府二十一州縣。又平定福建、浙東時,以爾爲徵南大將軍。爾渡錢塘江抵浙東,敗敵二次;克取金華府,擒斬蜀王朱常農等三人,僞閣老馬士英、僞國公方國安等大小五十五員;收降文武官大小三百一十四員,馬步兵一萬四千三百七十人:平定八府、五十三縣地方。繼入福建,誅僞唐王朱聿釗等僞親郡王七人、世子一人、將軍二人、總督一人、伯一人、巡撫一人;共敗敵兵二十四次,收降僞國公鄭芝龍等大小官二百九十一員、馬步兵十一萬三千人。八府一州五十八縣地方悉皆平定,以及江西四縣之地。故進封爲多羅郡王,賜之冊印。爾其欽哉』!
癸巳(二十四日),陝西總督孟喬芳奏:『逃竄逆賊武大定攻陷紫陽縣,結連仁河南山僞官覃遠、許不惑等倡亂;興安總兵官任珍擊敗之,斬首二千餘級,巢穴悉平』。
湖廣巡撫高士俊奏:『大軍攻拔衡山、安化、新化、龍陽等縣、衡州、常德二府,生擒僞總兵黃朝宣及副將、遊擊、通判等官,斬首三千餘級』。
甲午(二十五日),蘇松提督吳勝兆謀反鞫實,伏誅。
秋七月壬寅(初三日),湖北巡按曹葉卜奏:『叛逆王光代盤踞鄖陽,妄用「永曆」年號,僭稱鎮武伯;官兵進剿,提督孫定遼敗績,莫知所之』。
丁巳(初六日),遣侍郎喀喀木等率師徵鄖陽。
戊午(十九日),調馬國柱爲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總督江南、江西、河南(由宣大總督調)。
庚申(二十一日),浙閩總督張存仁奏:『莒州洞賊李長蛟、僞軍師王國用、陳泰鍾等陷建寧府,總兵官李應宗、副將曹允吉死之。海賊亦於是日進口,燒斷漳州江東橋,皆系鄭彩諸逆爲祟;長泰、海澄、龍溪盡爲賊出沒之所,餘黨分寇同安、安溪諸處』。
八月庚午(初二日),江西提督金聲桓奏:『擒獲故明宗姓僞麟伯王、靄伯王於瀘溪山』。命斬之。
乙酉(十七日),定遠大將軍肅親王豪格等奏:『貝勒尼堪、貝子滿達海、固山額真杜雷、覺羅巴哈納、準塔巴圖魯、馬喇希、護軍統領鰲拜巴圖魯、墨爾根侍衛李國翰、護軍統領哈寧噶、車爾布、德爾得赫等分兵征剿遵義、夔州、茂州、榮昌、隆昌、富順、內江、貴陽等處,斬僞王及巡撫、道官、總兵、副、參、遊、都、守一千餘員,兵了無算,獲馬騾一萬二千四百餘;川寇悉平』。
庚寅(二十二日),江寧巡撫劉今尹奏:『徽州僞總兵餘希生等就擒,餘衆潰散;張公山各寨悉平』。
九月辛亥(十四日),淮安土賊張華山等用僞「隆武」年號,嘯聚賊衆千餘,攻據廟灣;遊擊潘延吉、同知耿嘉樂棄城走,俱革職提問。
甲子(二十七日),南贛巡撫劉武元奏:『瑞金、石城、興國、英德等州縣土賊悉平』。下兵部察敘。
河南巡撫金元禎奏:『鄖陽賊首王二等犯淅川縣,官軍擊敗之』。下所司察敘。
冬十月庚午(初三日),初,投誠武毅伯施福、澄濟伯鄭芝豹率十鎮官軍持投誠平國公鄭芝龍牌招撫白沙;至甲子等處,驅散巨寇蘇成,降僞總兵林榆等。別遣總兵施琅、梁立同、提督李成棟、監軍戚元弼等援剿順德縣「海寇」,多所斬獲。賊首張家玉陷東莞,遣黃廷、成升等以舟師二千擊敗之。三水等縣告急,復遣投誠都督戴忠等率水師抵九江追擊,斬獲甚衆。至是,捷聞。
丙戌(十九日),遣梅勒章京朱喇瑪率師駐防杭州。
戊子(二十一日),侍郎喀喀木奏:『自河南鄧州至鄖陽,會防守光化之陝西副將王平引兵渡河,追賊王光泰及其黨僞總兵李士英等。光泰初聞大兵至內鄉,即遁走房縣,官兵遂復鄖陽;追至房縣,斬級萬餘,光泰等竄四川。官兵留駐鄖陽剿撫餘黨,以次就平』。
乙未(二十八日),江西巡撫章於天奏:『遣副將徐文燦、湯執中領兵剿吉水縣賊王來八等,斬獲甚多」。
十一月丁酉朔,江西巡撫章於天奏:『廣信,弋陽、鉛山、崇仁逆寇悉平』。
戊戌(初二日),漕運總督楊聲遠奏:『擒獲僞義王朱■〈山上汲下〉並其子臬』。命斬之。
己亥(初三日),南贛總兵柯永盛奏:寧都逆寇平。
癸卯(初七日),兩廣總督佟養甲奏:斬擒逆賊陳邦彥等。下兵部察敘。
庚戌(十四日),以侍郎陳泰爲靖南將軍,偕梅勒章京董阿賴等徵福建。
壬子(十六日),招撫江南大學士洪承疇奏:『犯僧函可,系臣會試房師故明禮部尚書韓日纘之子,出家多年。於順治二年正月內,自廣東來江寧刷印藏經;值大兵平定江南,粵東路阻未回,久住省城。臣在江南,從不一見。今以廣東路通回裏,向臣請牌;臣給印牌,約束甚嚴。因出城門盤驗,笥中有福王答阮大鋮書稿,字失避忌。又有「變記」一書,干預時事。函可不行焚燬,自取愆尤。臣與涵可有世誼,理宜避嫌;情罪輕重,不敢擬議。其僧徒金獵等四名,原系隨從,歷審無涉。臣謹將原給牌文及函可書帖封送內院,乞敕部察議』。得旨:『洪承疇以師弟情面,輒與函可印牌,大不合理;着議處具奏。函可等,着巴山、張大猷差的當員役拿解來京』。尋部議:承疇革職;得旨:寬免。
癸丑(十七日),江西巡撫章於天奏:『東安縣逆寇平,擒僞瑞昌王朱統■〈汲上金下〉』。得旨:『朱統■〈汲上金下〉着正法。有功官兵,下所司察敘』。
甲子(二十八日),平南大將軍恭順王孔有德以平湖南捷聞,下所司議敘。
十二月丁卯〔朔〕,江西提督金聲桓奏:『吉安等處僞官郭應銓等受永曆僞職,盤踞龍泉山中,與渠魁王來八句連作亂,殘害地方。遣副將劉一鵬率兵撲剿,擒賊渠王子凌、郭應銓等,斬獲無算』。
壬申(初六日),張存仁引疾乞休,許之。以陳錦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總督浙、閩(由操江巡撫遷)。
癸酉(初七日),浙江巡按奏世禎奏:『逆賊黃斌卿擁船八十餘號直犯寧波,總兵官張傑堵截夾攻,斬級無算,擒賊渠俞國統等二十四人』
癸未(十七日),陝西總督孟喬芳奏:『興安總兵官任珍剿殺賊首米國珍、李世英等,餘黨悉平』。下所司議敘。
丙戌(二十日),平南大將軍恭順王孔有德等奏:『臣等自嶽州進兵長沙,僞巡撫何騰蛟、總兵王進才先遁。隨遣梅勒章京卓羅、藍拜等探其所向,遇進才部賊舍舟登岸逆戰,卓羅等擊敗之。我師次湘潭,聞僞平南伯黃朝選擁賊十三萬屯於燕子窩;臣率梅勒章京藍拜、屯泰等由水路進至蘆口,擊破北路賊營。智順王尚可喜同卓羅等由陸路進至渚州,遇僞總兵徐松節引馬步賊一萬三千逸去,追擊敗之。朝選走衡州,臣等星夜進兵趨衡;朝選與其四子匿於神祠,搜獲斬之,餘孽盡殲。臣令懷順王耿仲明、固山額真金礪、梅勒章京卓羅等由衡州水路還長沙,遇僞總兵楊國棟擁賊二千屯天津湖;前隊甲喇章京張國柱、扎薩藍等擊敗之。次日,國棟領馬步賊三千從牛皮灘遁去;我兵追擊之,生擒僞副將七員。懷順王耿仲明等至長沙,國棟領馬步賊七千水陸迎戰;我兵奮擊,賊衆大敗。追入長沙城內,悉殲之。又聞賊困桂陽州,令智順王尚可喜同藍拜等赴援,留固山額真金礪等於衡州。臣同懷順王耿仲明並卓羅等趨祁陽,聞賊兵三千據熊飛嶺,隨率兵三百趨擊,追入祁陽;我軍齊集,圍其城,殺僞總兵一、副將一、馬步賊七千。又聞賊據寶慶,留懷順王耿仲明爲後應,臣引兵趨寶應,圍其城,克之;斬僞魯王朱鼎兆、世子朱幹生、僞總兵黃晉、李茂功、吳興、僞藍司劉佐、僞副、參、遊、都、守四十餘員、馬步賊三萬二千。又聞僞永曆據武岡州,我兵夜發疾進,令梅勒章京黑成功、協領渥赫納等爲前隊;遇賊梗路,黑成功等擊敗之,賊奔入木城。次日,我兵縱火焚木城,奪門而入;斬僞監軍道一、僞總、副、參、遊等官百七十餘、馬步兵萬八千有餘。師抵武岡,僞永曆僅以身遁,劉承蔭降。先是,智順王尚可喜等趨桂陽時,聞郝搖旗所部賊一千四百聚翔鳳鋪,令護軍統領線國安、協領蘇朗等擊敗之。師抵桂陽,賊解圍遁;藍拜等趨進,搖旗逸去。又遣國安等引兵趨靖州,追緝僞永曆。有僞總兵蕭曠、姚有姓擁賊一萬、土司二千據靖州,國安等疾趨,圍其城,奪門而入;生擒曠及有姓,餘賊悉殲。僞侍郎蓋光英等領土司兵萬四千,揚言欲奪蕭曠、姚有姓,侵犯我營;擊敗之。師趨沅州,聞僞伯張憲弼部下僞總兵分列五營於黔陽,令藍拜往圍之;賊出城迎戰,藍拜等擊之,斬賊七千餘。師至沅州,憲弼擁賊三萬有奇,出城拒戰;我兵奮擊,遂克其城;湖南悉平。貴州黎平府僞岷王朱埏峻降。計前後所獲僞永曆太子朱爾珠、驪山王朱埏院、安昌王朱埏眷並僞將軍等宗姓等二十七人,招降僞國公劉承蔭、僞伯王雲程、劉承永、董英、周恩仲、高清浩、鄭應昌、僞內閣吳秉、僞巡撫傅上瑞及僞總兵四十七員、僞副、參、遊等二千餘員、馬步兵六萬八千有奇,獲馬匹、船隻無算。苗夷大半俱降;其未順者,已遣人招撫。新服地方需人料理,隨令總兵官於時中、副將王希用率新降兵二千四百駐衡州府。又委副將何允爲總兵官,同副將劉尚艾率新降兵一千二百駐武岡州;投誠總兵陳躍龍、副將蕭遠領新降兵三千駐黎平府。偏沅巡撫高鬥光有疾未痊,委投誠僞伯周思仲代之。又令投誠副將張勒領新降兵一千同周思仲駐沅州,總兵官馬蛟麟駐常德府」。優旨嘉獎之。
庚寅(二十四日),原任浙閩總督張存仁奏:『副將馬成等援剿處州,斬賊無算,恢復景寧、雲和、龍泉三縣』。
湖廣荊州總兵官鄭四維奏:『逆賊牛萬才窺伺松滋,遊擊劉進忠等援剿,斬賊千餘,賊奔深谷。臣慮荊州屬邑遼闊,又接壤襄、鄖、陝、蜀、滇,有歷來未服土司通同諸賊盤踞歸、巴,窺伺彝陵,誠爲心腹之患。請增兵防守彝陵、灃州,以爲久遠之計』。章下所司。
福建巡撫佟國鼐奏:『逆賊鄭彩等糾衆數萬圍攻省城,副將鄒必科等奮剿,斬級數千,餘賊潰散』。
乙未(二十九日),湖川總督羅繡錦奏:『提督總兵官孫定遼剿賊至鄖屬安陽口,營壘未備;衆賊掩至,定遼戰死』。下所司知之。
--以上見順治朝「東華錄」卷二(原順治四至九)。
順治五年戊子(一六四八)春正月辛亥(十五日),原任浙閩總督張存仁奏:『僞宜春王朱議衍自江西入據汀州山寨,總兵官於永綬破其寨,議衍就擒』。命誅之。
二月甲戌(初九日),江南江西河南總督馬國柱奏:『江西總兵金聲桓據南昌叛,僞稱豫國公,王德仁僞稱建武侯,餘將各稱僞職,用僞隆武年號;攻陷郡邑,劫掠船艘。聲言將浮江東下,窺伺江南。請速發大兵,以圖撲滅』。章下兵部。
辛巳(十六日),江南江西河南總督馬國柱奏:『官兵恢復無爲州,擒斬賊首王洪圖等,並獲降賊州同李斅沅』。得旨:『李斅沅,着正法』。
原任浙閩總督張存仁奏:『官兵恢復連城、順昌、將樂三縣,先後擒斬僞侍郎趙士冕、僞總兵黃鍾靈等』。
甲申(十九日),湖川總督羅繡錦奏:『官兵攻破徐家寨等賊巢,擒斬逆渠邢志濂等』。
壬辰(二十七日),偏沅巡撫線縉奏:『僞貴溪王朱常彪、僞恢武伯向登位句通苗賊,結連張光璧等分兵二路寇沅州;臣同護軍統領線國安、梅勒章京許爾顯等合兵進剿,攻下永寧,斬首三千餘級,獲常彪、登位及僞將二十餘人,俱伏法』。
三月庚戌(十五日),命固山額真譚泰爲徵南大將軍,同固山額真何洛會統領官兵討江西反賊金聲桓。
戊午(二十三日),反賊金聲桓遣敵遺書開歸總兵高第,約期舉兵。第執其使以聞。
癸亥(二十八日),陝西巡按劉明偀奏:『賊渠武大定收合餘燼,窺犯寧羌界;遊擊張德俊等大破之,擒斬千百四十餘名,獲婦女、馬匹、衣甲、輜重無算』。
夏四月壬申(初七日),浙閩總督陳錦奏:『克復建寧,擒斬僞鄖西王朱常湖、僞國師王祁等』。
壬午(十七日),平南大將軍恭順王孔有德奏:『大軍至辰州,擒僞榮王朱有楨子朱松於苗洞,又生擒僞奉國將軍朱運烇於興化土司;隨破永寧巢,擒僞貴溪王朱長標。軍至廣西全州,何騰蛟等聞風遁,貴州銅仁府,廣西全州興安縣、關陽縣苗猺共三十一處、洞二百六十處俱歸順,擒獲僞南威王朱寅衛並子朱載功、僞長沙王朱由櫛、僞輔國將軍朱華等四十一人及諸僞伯、總兵司道官員甚衆』。下所司察敘。
丙戌(二十一日),命固山額真劉之源、佟圖賴爲定南將軍,駐防寶慶;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爲定西將軍,駐防漢中。
丁亥(二十二日),命平西王吳三桂自錦州移鎮漢中。
辛卯(二十六日),鳳陽巡撫陳之龍奏:『自金逆之叛,沿海一帶與舟山之寇止隔一水,故密差中軍各將稽察奸細,擒到僞總督黃毓祺並家人袁五,搜獲銅鑄僞關防一顆、反詩一本;供出江北富黨薛繼周等、江南王覺生、錢謙益、許念元等,見在密諮拏緝」。得旨:『黃毓祺,着正法。其江北窩賊薛繼周等、江南逆賊王覺生、錢謙益、許念元等,着馬國柱嚴飭該管官訪拏。袁五,着一併究擬』。
癸巳(二十八日),故明宗姓朱履祧訛言倡亂,被獲伏誅。
閨四月乙未朔,湖川總督羅繡錦奏:『興國逆賊劉大刀與僞總督鮑瑞玉合謀爲亂,遊擊張國忠等分兵進剿,陣斬瑞玉;擒僞副將彭守軌、推官錢居清、同知錢應統等十人斬之,並獲僞札、關防、馬匹、器械』。
壬寅(初八日),湖廣提督柯永盛奏:『僞總兵蕭相國、僞都司徐雲從於蘄水糾衆倡亂,千總鄂效鵬等進剿,擒相國等』。
癸卯(初九日),以李國英爲右副都御史,巡撫四川(由署巡撫總兵官遷)。
乙卯(二十一日),平西王吳三桂赴漢中戍守。
己未(二十五日),以遲日益爲右副都御史,巡撫湖廣(由右布政使遷)。
五月癸未(十九日),以朱延慶爲右僉都御史,巡撫江西(由浙江嘉湖道參政遷)。
甲申(二十日),江南江西河南總督馬國柱奏:官兵大破金逆,復九江、饒州等府。
丁亥(二十三日),命浙江總督移駐衢州。
秋七月庚寅(二十七日),浙江巡撫蕭起元奏:『擒獲衢州賊魁趙之超,招撫臨安縣賊渠高自生等千餘人』。
八月癸巳朔,南贛巡撫劉武元奏:『江西逆賦金聲桓、王得仁等擁衆二十餘萬直犯贛界,圍城三月;官兵誓死決戰,殺賊萬餘,遺孽望風奔竄,重圍頓解』。
己亥(初七日),浙閩總督陳錦奏:『海逆鄭彩等連■〈舟宗〉千餘,盤踞長樂、連江等縣;總統部臣陳泰、李率泰分兵夾擊,盡驅出海,長、連二縣次第恢復。又統師直入興化,生擒賊渠僞總督顧世臣等十二人,斬之;興化蕩平』。
壬寅(初十日),授投誠唐通、左夢庚、鄭芝龍、董學禮、許定國子爾安爲一等精奇尼哈番,劉良佐爲二等精奇尼哈番,劉澤清、李本深爲三等精奇尼哈番,張天福、劉進忠爲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張國柱爲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張大元、趙之龍、李朝雲、韓文、鄭家棟、劉麟圖、許得功爲三等阿思哈尼哈番,餘授職有差。
乙卯(二十三日),以張學聖爲右僉都御史,巡撫福建(由浙江督糧道參議遷)。
九月壬戌朔,江西巡撫王志佐奏:『僞巡撫吳江、僞兵部尚書餘應桂等久聚南康、湖口,黨惡助逆;遣遊擊李文玉進剿,江等就擒』。命斬之。
壬申(十一日),命鄭親王濟爾哈朗爲定遠大將軍,統兵討湖廣逆賊李錦、馬進忠。
己丑(二十八日),孔有德等班師。
冬十月壬寅(十一日),偏沅巡撫線縉奏:定南將軍固山額真佟圖賴復寶慶。
丙辰(二十五日),劉澤清句連曹縣叛賊謀爲不軌事覺,澤清並弟、侄及賊渠李洪基、李化鯨皆伏誅。
十一月甲子(初四日),江南江西河南總督馬國柱奏:『廣賊李成棟妄稱惠國公,始踞南雄、繼而句連峒蠻土寇號稱百萬,直犯贛城;撫臣劉武元、總兵官胡有升大敗之,成棟單騎走,斬首萬餘級,俘獲無算』。得旨褎獎,從優敘賚。
丙寅(初六日),陝西巡撫黃爾性奏:『逆賊賀珍等謀欲渡江截漕,興安總兵官任珍擊走之,生擒賊渠李應全等,斬獲無算』。下所司察敘。
十二月辛亥(二十一日),南贛巡撫劉武元奏:『副將劉伯祿等攻破魚骨等寨,擒斬僞軍門劉志諭並僞副將、參將、遊擊等二十餘名;參將慄養志等攻破連花等寨,俘其僞滋陽王妃孔氏,並擒剿僞都督葉南枝等;遊擊鮑虎等又大敗賊兵於土橋,擒斬僞軍門劉飛等』。下所司察敘。
壬子(二十二日),江南江西河南總督馬國柱奏:『副將楊捷等復都昌,生擒賊渠僞兵部尚書餘應桂』。命斬之。
順治六年己丑(一六四九)春正月壬戌(初三日),浙閩總督陳錦奏:「福州總兵張應夢復羅源縣,右路總兵馬得功復永春、德化二縣,擒僞總師顏昌儒等,平三百餘寨』。
乙丑(初六日),江南江西河南總督馬國柱奏:『舟山僞僉都嚴我公率知府許珖等投誠,兼獻進剿機宜,願充鄉導』。下兵部議。
壬申(十三日),四川巡撫李國英奏:『僞逆李廷明犯劍州,章京項友功、黃世仁等往剿;至毛蛇溝、板橋壩等處,賊逆戰,奮擊大破之,追殺二十餘里,生擒僞將三員,斬首二百餘級』。
辛巳(二十二日),以金廷獻爲右僉都御史,巡撫偏沅(由御史遷)。
壬午(二十三日),徵南大將軍固山額真譚泰、固山額真何洛會等奏:『官兵於去年七月初十日薄南昌府城下,圍困賊兵。至本年正月十八日,固山額真何洛會領護軍參領喀爾他喇、署甲喇章京根特巴圖魯至城南,豎雲梯進攻。十九日午後,蒙古固山兵先登,叛賊金聲桓中二矢,投水死,仍磔屍示衆;生擒王得仁,正法。賊黨盡殲,南昌、九江、南康、瑞州、臨江、袁州等府俱平』。下兵部察敘。
丙戌(二十七日),四川巡撫李國英奏:『叛將王基城舊部林時泰等,前殺基成來降;臣是以待之不疑,令分防中江、潼川、射洪等處。時泰等屢次乞糧,臣以非額設,未給;遂據城噪叛,殺死射洪知縣楊於朝。臣遣副將曹純忠、遊擊惠成傑等分兵攻剿,斬獲無算,時泰等俱潰遁』。得旨:『林時泰,着嚴行剿捕,毋致逋誅』。
二月辛亥(二十二日),平西王吳三桂等奏:『僞王朱森釜、僞定遠侯趙榮貴率賊萬餘犯階州,臣等前後分擊,殺賊七千有餘,陣斬森釜、榮貴,獲僞侯印一顆、僞總兵印十顆及馬騾、金銀等物』。下所司議敘。
戊午(二十九日),川湖總督羅繡錦奏:辰常總兵官馬蛟麟剿張逆於黃茅田,大破之。
三月甲戌(十五日),川湖總督羅繡錦奏:『總兵官馬蛟麟陣擒賊渠舒有朝等』。下部察敘。
戊寅(十九日),浙閩總督陳錦奏:『福清等二十縣士民同心效死守城,忠義可嘉!請免本年丁徭,以示鼓勵』。奏下部議。
辛巳(二十二日),江南江西河南總督馬國柱奏:『楚賊突犯霍山,把總韓明秀、守備徐志高赴敵,死之』。
甲申(二十五日),徵南大將軍固山額真譚泰、何洛會等奏:『大兵至南安,偵逆賊李成棟竊據信豐、僞兗國公竊據南康;遣兵先破僞兗國公,殲除殆盡。繼抵信豐,前後合圍。逃出之人報雲:「賊謀夜遁,梅勒章京覺善等遂豎梯攻克其城。賊潰散渡河,署梅勒章京宜爾格德等督兵追剿,李成棟溺水死」。隨令護軍統領伊爾德等平定撫州、建昌兩府,復破僞總兵楊奇盛兵二千有奇;擒斬渠魁,撲滅餘孽,江西悉平』。下所司議敘。
丙戌(二十七日),平西王吳三桂等奏:『大兵抵秦,克復宜君、同官二縣,擊敗逆賊王永強等,斬首七千餘級,獲駝馬四百五十餘匹』。下部察敘。
夏四月丙申(初八日),陝西巡撫黃爾性奏:『平西王吳三桂等克蒲縣,誅逆寇王永強所設僞官,餘黨悉平』。
癸卯(十五日),福建巡按霍達奏:官兵復平和、詔安、漳平、寧洋四縣。
癸丑(二十五日),浙閩總督陳錦奏:官乓平福寧、福安縣。
靖南將軍陳泰等奏:『福建二府、一州、二十九縣先爲賊踞,臣等領兵剿殺,俱巳恢復,安設官兵;全閩底定』。得旨:『據奏官兵大捷,福建全省已定。陳泰等盡心調度,克奏膚功,深可嘉悅!在事有功人員,察明議敘』。
五月丁卯(初九日),以丁文盛爲福建左布政使(由河南按察使遷)、周亮工爲福建右布政司(由按察司遷)。
丙子(十八日),以李棲鳳爲右僉都御史,巡撫廣東(由浙江嘉湖道參議遷);郭肇基爲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撫廣西(由三等阿達哈哈番遷)。
丁丑(十九日),改封恭順王孔有德爲定南王、懷順王耿仲明爲靖南王、智順王尚可喜爲平南王,各授金冊、金印。賜孔有德冊文曰:『爾孔有德原系明臣,見明國之氣運衰微,遂起兵行元帥事,蹂躪山東地方。全攜所部將吏軍民航海來歸,原給都元帥敕印。於崇德元年四月二十七日優加冊印,封恭順王;俾功名富貴帶礪山河,子孫世世承襲。一切過犯,盡皆原宥。隨多羅克勤郡王取旅順口時,爾帥所部兵協攻。平定朝鮮國時,爾率所部隨輔政叔德豫親王破其援兵。和碩英親王取皮島時,爾帥所部兵協攻,圍困錦州;及和碩鄭親王破洪承疇兵時,爾帥所部兵交戰。叔父攝政王取杏山時,爾帥所部兵協攻。和碩鄭親王取中後所、前屯衛時,爾率所部兵協攻。叔父攝政王入山海關之日,殺敗流賊二十萬;爾率所部兵交戰。又追擊流賊至慶都縣,爾率所部兵交戰。輔政叔德豫親王領兵剿流賊、滅福王平定河南、江南,在潼關殺流賊時,爾率所部兵交戰;取揚州時,爾率所部兵協攻;取江陰縣時,爾率所部兵協攻。又特命爾領兵進取湖南,爾隨宜剿撫,攻克郡邑,招撫官吏、兵民甚衆。爾原封恭順王,今授金冊、金印,加封爲定南王;爾其益勵忠勤,奉公守義,以報特恩。尚其欽哉,勿負朕命』!賜耿仲明冊文曰:『爾耿仲明原系明臣,因見明國之氣運衰微,遂起兵行總兵事,蹂躪山東地方。全攜所部將吏、軍民航海來歸,原給總兵官敕印。於崇德元年四月二十七日,優加冊印,封懷順王;俾功名富貴帶礪山河,子孫世世承襲。一切過犯,盡皆原宥。隨多羅克勤郡王取旅順口時,爾率所部協攻。平定朝鮮國時,爾率所部隨輔政叔德豫親王破其援兵。和碩英親王取皮島時,爾率所部協攻。叔父攝政王破洪承疇三營時,爾率所部兵交戰。叔父攝政王取塔山時,爾率所部兵協攻。和碩鄭親王取中後所、前屯衛時,爾率所部兵協攻。叔父攝政王入山海關之日,殺敗流賊二十萬;爾率所部兵交戰。又追擊流賊至慶都縣,爾率所部兵交戰。輔政叔德豫親王領兵剿流賊、滅福王平定河南、江南,在潼關殺流賊時,爾率所部兵交戰;取揚州時,爾率所部兵協攻。又同恭順王進取湖南,爾隨宜剿撫,攻克郡邑,招撫官吏、兵民甚衆。爾原繫懷順王,今授金冊、金印,加封爲靖南王;爾其益勵忠勤,奉公守義,以報特恩。尚其欽哉,勿負朕命』!賜尚可喜冊文曰:『爾尚可喜原系明臣,見明國之氣運衰微,擒其所遣副將二員,起兵取廣鹿等五島,全攜所部將吏、兵民航海來歸,原給總兵官敕印。於崇德元年四月二十七日,優加冊印,封智順王;俾功名富貴帶礪山河,子孫世世承襲。一切過犯,盡皆原宥。後徵大同時,爾於代州敗明步兵七百。平定朝鮮國時,爾率所部隨輔政叔德豫親王破其援兵。和碩英親王取皮島時,爾率所部兵協攻。我兵在松山破洪承疇兵時,爾率所部兵交戰,又隨和碩英親王在松山破曹總兵之兵。叔父攝政王取杏山時,爾率所部兵交戰。和碩鄭親王取中後所、前屯衛時爾率所部兵交戰。叔父攝政王人山海關之日,殺敗流賊二十萬,爾率所部兵交戰。又追擊流賊至慶都縣,爾率所部兵交戰。和碩英親王徵流賊圍攻延安府,爾率所部兵進戰。又同恭順王進取湖南,爾隨宜剿撫,攻克郡邑,招撫官吏、兵民甚衆。爾原系智順王,今授金冊、金印,加封爲平南王;爾其益勵忠勤,奉公守義,以報特恩。尚其欽哉,勿負朕命』!
令定南王孔有德率舊兵三千一百及新增兵一萬六千九百___共二萬往剿廣西,挈家駐防。其全省巡撫、道、府、州、縣各官並印信,俱令攜往。靖南王耿仲明率舊兵二千五百及新增兵七千五百、平南王尚可喜率舊兵二千三百及新增兵七千七百___共二萬往剿廣東,挈家駐防。其全省巡撫、道、府、州、縣各官並印信,俱令攜往。
戊寅(二十日),設定南王下隨徵總兵官一、左右翼總兵官各一,靖南王、平南王下左右總兵官各一;每總兵下,中軍、旗鼓各一。調廣西辰常總兵官右都督馬蛟麟爲定南王下隨徵總兵官、定南王下二等阿思哈尼哈番線國安爲左翼總兵官、三等精奇尼哈番曹得先爲右翼總兵官、靖南王下二等阿思哈尼哈番徐得功爲左翼總兵官、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連得成爲右翼總兵官、平南王下一等阿思哈尼哈番許爾顯爲左翼總兵官、三等阿思哈尼哈番班志富爲右翼總兵官。
辛巳(二十三日),陝西巡撫黃爾性奏:『平西王吳三桂、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進取延安府,賊兵遠竄,復其城』。下所司議敘。
壬午(二十四日),四川巡撫李國英奏:龍安邊郡悉平。
六月丙午(十八日),江南江西河南總督馬國柱奏:南贛餘孽擁故明宗室朱由植作亂,官兵討平之。
秋七月癸酉(十六月),湖廣巡撫撫遲日益奏:『剿撫黃州賊衆三百餘砦,僞王朱蘊■〈金嚴〉等就擒』。得旨:『兵部察敘。朱蘊■〈金巖〉,着即於彼處正法』。
贈福建陣亡遊擊王鳳岐官。
乙亥(十八日),署江西提督事劉光弼奏;復廣昌縣,收撫饒州、撫州降將三十餘員。
戊寅(二十一日),贈福建陣亡參將路運皞、桂顯官。
甲申(二十七日),南贛巡撫劉武元奏:『廣東餘孽三路肆逆:一長驅渡嶺,入犯南安;一屯聚烏徑,窺伺信豐;一設計夾攻,直逼崇義。隨分調各營將士奮勇會擊,連破木城,擒斬僞軍門劉治國等九人,陣獲馬匹、器械無算』。下兵部敘恤。
丙戊(二十九日),陝西巡撫黃爾性奏:『吳三桂、李國翰復延綏鎮城,斬賊衆四千六百餘級』。
丁亥(三十日),四川巡撫李國英奏:『蜀賊孫一鳳糾結土司龔人龍等句引番逆謀犯龍安,參將王明德等大敗之』。下兵部察敘。
八月已醜(初二日),平西王吳三桂、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等統兵攻剿蒲城、宜川、安寨、清澗等處逆賊,斬級數千。捷聞,下所司議敘。
癸已(初六日),陝西總督孟喬芳奏:『山西逆寇虞允等稱僞永曆年號,陷蒲州及臨晉、河津等縣;臣同戶部侍郎額色督軍渡河直趨蒲州,殺賊無算,遂復其城,臨晉、河津等縣皆平』。又報剿平興安賊渠王國賢等。俱下所司議敘。
丙午(十九日),錄固山額真譚泰克復江西功,授一等精奇尼哈番。
定遠大將軍鄭親王濟爾哈朗奏:『大軍自安陸府入長沙,聞賊渠何騰蛟、馬進忠等據湘潭,多羅順承郡王勒克德渾、固山額真阿濟格尼堪統八旗前鋒兵並護軍爲前哨,臣領衆軍爲後隊;前哨兵先抵湘潭,賊出三門迎戰,我兵分剿,大敗之,生擒騰蛟。奪門而入,克其城。隨令尚書阿哈尼堪、固山額真劉之源等率兵一旅趨寶慶,固山額真佟圖賴、伊拜等率兵一旅趨衡州。時聞賊渠一隻虎(「蔣錄」雲即李錦)據辰州,臣親領兵渡江趨辰州。又聞賊渠杜永熙部賊據永興,臣星夜趨永興;前鋒統領席特庫等先至,奪門而入。生擒僞總兵尹舉智等十人,斬之;獲馬七十一匹、船四百艘。一隻虎聞風,棄辰州遁。阿哈尼堪、劉之源等聞賊首王進才、馬進忠(「蔣錄」雲即混十萬)據寶慶,乘夜馳往。平明抵城,賊衆迎戰,擊敗之。遂克寶慶,破南山坡九營;斬僞總兵馬有志、胡進玉等七人,獲馬百十有七匹。努山等又擊破進才九營於大水,阿哈尼堪等擊破賊首袁宗第、二隻虎(「蔣錄」雲即僞光山伯劉體純)等十營於紅江。師至沅州,令伊爾都齊等分兵一半趨靖州。時有賊三千餘人踞山角立寨,梅勒章京金維城等直衝入,大敗之。靖州賊聞風先遁,我兵奮力追逐,獲馬三十匹。固山額真佟圖賴等距衡州三十里,遇賊兵千人屯橋上,前鋒兵擊敗之。又破僞總兵陶養用寨於石橋門,斬養用;破僞伯胡一清七營於城南山、僞副將黃姓兵於望公嶺、僞總兵周進唐兵于山峪口、僞總兵方姓等兵于山上。一清復率賊衆萬人,距廣西全州三十里立六營,又擊破之,我師遂入全州』。
辛亥(二十四日),浙江福建總督陳錦奏:『江右流寇突入延平,攻陷大田、尤溪二縣。臣調兵會剿,恢復二邑,斬馘甚多』。
九月甲子(初八日),授投誠僞右副都御史嚴我公仍爲右副都御史、招撫沙埕舟山等處招撫使,僞開遠侯吳凱爲沙埕侯,僞義安伯顧奇勳爲舟山伯,僞開平將軍姜君獻爲歸義將軍,僞總兵陳德芝爲招撫標下右營總兵,雷虎彪爲招撫標下後營總兵,楊子龍爲招撫標下前營總兵,僞安遠將軍王用升爲懷義將軍,僞翼義將軍陳龍爲慕義將軍,僞副使呂一成爲沙埕監軍副使,高樹勳爲舟山監軍副使:俱賜敕印並貂帽、蟒袍等物。
冬十月癸已(初八日),賊陷福建興化府,署府事福州府推官黎樹聲死之。撫按以聞,贈樹聲本省按察使司僉事,蔭一子入監讀書。
乙巳(二十日),陝西總兵官任珍奏:『僞副將唐仲亨句連川寇,偪近秦境;臣率兵敗之於屠油壩,連破三穴,斬仲亨,擒僞王朱常瑛、朱由槓、僞帥焦賚明、僞監軍鄧林春、蒙古卜布賴等,解赴西安正法』。下所司查敘。
十一月戊午(初三日),江西巡撫朱延慶奏:『順治五年江西遭金、王二逆之變,文武各官俱割辮從逆;惟故巡按御史董成學、分守湖東道參議成大業、新喻縣知縣張雲輦、廬陵縣知縣常庚、袁州副將尚登第,或威脅不屈,視死如飴;或抗志不辱,與城俱殞。乞敕部優恤,以慰忠魂』。章下部議。
壬午(二十七日),靖南王耿仲明往徵廣東,至江西吉安府自盡。
癸未(二十八日),江南江西河南總督馬國柱奏:『徽州府黃山寨僞總兵王俊、張公寨僞總兵汪永高、五都源寨僞副將江溥、黃尖寨僞監紀程正邦、寧國府大義寨僞副將籍維倫、天目寨僞副將朱國相、華陽寨僞遊擊葛惕中等,各以寨降』。
十二月戊子(初四日),定遠大將軍鄭親王濟爾哈朗等奏:『廣西賊渠趙廉(案「蔣錄」雲:一作焦璉)分三路寇全州,順承羣王勒克德渾等率前鋒統領席特庫等擊敗之,獲馬四十餘匹。後復來寇,臣等率兵往援;比至,賊已遁。聞賊渠曹棍子在道州,遂令順承郡王徵之。賊文柵壘,據永安關。我軍潛襲,席特庫拔其營;署護軍統領阿濟賴等斬關而入,克之,獲馬二十餘匹。九月,曹槓子復以其黨萬餘寇道州,順承郡王等率官兵擊敗之;斬賊渠三人,生擒一人,獲馬六十餘匹。臣等率兵至永州,賊渠周進唐、熊兆藻立五營於大松橋,臣等遣署梅勒章京達爾泰等擊敗之。時固山額真佟圖賴留駐衡州,尚書阿哈尼堪、固山額真劉之源留駐沅州;賊攻長寧縣,佟圖賴遣牛錄章京陳天謨等破之於石鼓洞,斬僞總兵、副將二人。賊渠王強等犯沅州,阿哈尼堪遣署護軍統領杜爾德破之於便水,斬僞副將三人及賊兵七百餘級,獲馬六十餘匹。諜聞賊渠二隻虎據烏撒城,臣等遣前鋒統領努山等往剿;賊三面逆戰,我兵俱擊敗之。署護軍參領胡尼雅等相繼奪門,遂克其城;斬僞副將、參、遊五人及賊兵千五百餘級,獲馬二百餘匹。我兵自烏撒城還,剿賊於艾考洞;比至,賊遁,我兵追敗之,斬僞閣部楊鰲等三人。又遣署護軍統領伊爾都齊等大破賊渠何永忠,克黎平府。永忠潰奔永從縣,我兵躡其後,賊逆戰,大破之;永忠攜妻子遁,斬僞泗江王並僞將五人,賊兵一百六十級,獲馬四百餘匹,招降僞總兵、副將、監司十一員』。
己亥(十五日),平西王吳三桂、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奏:『賊渠劉登樓、任一貴、謝汝德潰奔榆鎮、西協、定邊一帶,發兵追剿,累戰克捷;僞將齊進才殺汝德降,將官馬永爵射死一貴,總兵劉芳名擒斬登樓,榆林等處底定。隨分官兵渡河攻圍保德、府谷,又發諭招撫,河東附近悉皆納款;河保營僞總兵張鳳翼授首,偏關僞軍門萬煉內變自焚』。下所司察敘。
辛丑(十七日),江西提督總兵官劉光弼奏:『逆賊張自盛、洪國玉等盤踞湖東,臣遣中軍參將陳昇等往擊,敗之,斬獲無算;餘賊奔潰,僞總兵董明魁、郭承旻等率衆降,江右土寇悉平』。
己酉(二十五日),四川巡撫李國英奏:『鄰水、大竹二縣僻在山陬,向爲陳三臺、甘一爵、朱德洪等所據。今三臺就撫,一爵、德洪尚爾執迷;臣遣官招之,一爵陽順陰逆,將官任魁、署鄰水縣知縣王文采墮計身殞。鎮臣盧光祖等率兵往剿,鏖戰七晝夜,將士填塹直登,二逆先後伏誅,餘黨悉除;鄰、大二縣,俱入版圖』。下所司察敘。
庚戌(二十六日),浙江巡撫蕭起元奏:寧波、紹興、台州土寇悉平。
順治七年庚寅(一六五○)春正月壬戌(初八日),南贛巡撫劉武元奏:官兵恢復廣東南雄府。
甲戌(二十日),浙閩總督陳錦奏:『僞德化王朱慈葉、僞石城王朱議■〈氵〈巛上夕下〉〉糾逆作亂,陷大田;官兵進剿,慈葉、議■〈氵〈巛上夕下〉〉俱就擒』。命斬之。
二月甲午(十一日),以王一品爲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撫廣西(原任鳳陽巡撫)。
三月乙卯(初二日),江西巡撫朱延慶奏:『廬陵縣知縣常庚,當金、王二逆叛亂時,抗節不從,罵賊而死;乞賜卹典』。章下所司。
丁丑(二十四日),浙江福建總督陳錦奏:『官兵生擒僞新建王朱由模及其黨朱由柍、黃繼盛』。命斬之。
夏四月甲午(十一日),定南王孔有德奏:『大兵抵衡州,擒僞軍門鄭思愛於燕子窩,敗僞興寧侯胡一青於永州,撲巨寇馬進忠於武岡,滅僞永國公曹志健於龍虎關,擒僞軍門黃順祖、僞總兵林國瑞於興寧,並招降僞軍門向文明等官兵五萬,斬獲無算』。得旨:『裦獎;有功人員,令所司察敘』。
六月乙酉(初三日),平西王吳三桂奏:『保德州民兵崔耀等擒斬僞定國公牛化麟,以城降;殲僞官二百一十七人』。
癸卯(二十一日),南贛巡撫劉武元奏:『官兵擒剿僞軍門彭順慶、僞官一百五十七名,復寧都、石城二縣』。
秋九月甲寅(初三日),福建巡撫張學聖奏:『逆渠鄭成功犯潮州,總兵官王邦俊大破之,成功遁入海』。
冬十月庚子(二十日),福建提督楊名高奏:『官兵進剿邵武逆賊,擒僞寧南伯洪國玉、僞總兵李安民、僞閣部揭重熙』。命斬之。
十一月乙卯(初六日),平西王吳三桂奏:『官兵復府谷縣,斬僞經略高友纔等及僞官三百餘員、兵千餘名,擒從逆榆林道孫士寧、副將賈梧、遊擊李鼎鋐斬之,降僞總兵郝自法等』。下兵部察敘。
乙丑(十六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官兵克廣東省城,斬賊六千餘級,溺水死者無算;陣擒賊將範承恩等,俘獲甚衆。肇慶府賊將宋裕昆等率所部降』。下兵部察敘。
戊辰(十九日),舟山等處招撫使嚴我公奏:『僞侯阮進等投誠,遣養子阮義入京朝見;又逆賊陳龍既降復叛,已遣人行間,縱火焚死』。下所司知之。
十二月丙午(二十七日),湖川總督羅繡錦奏:『定南王孔有德攻拔桂林府,擒斬甚衆;粵西道通』。
順治八年辛卯(一六五一)春正月庚甲(十二日),定南王孔有德奏:『攻克廣西省城,底定桂、平二府;擒斬僞靖江王並僞世子、將軍、中尉、閣部、總兵文武等官四百七十三員,招撫二百四十七員,獲馬騾、器物無算』。下所司察敘。
壬申(二十四日),敘徵福建、湖廣功,將士升授有差。
二月壬寅(二十四日),移定南王孔有德駐廣西桂林府。
閏二月戊申朔,川湖總督羅繡錦奏:『續順公沈永忠遣總兵官張國柱同護軍統領馬進功率官屬兵丁追剿湖南賊寇,賊首牛萬才率僞總兵以下官八十餘員、兵五千七百餘名齎繳僞敕印投誠』。
己未(十二日),平南王尚可喜奏:『總兵官許爾顯復肇慶府及羅定州,徐成功復高州府』。
甲子(十七日),偏沅巡撫金廷獻奏:『湖南幅員遼闊,賊黨繁多。雖經和碩鄭親王、定南王大創之後,仍復嘯聚■〈犭英〉猖。如僞平遼王李定國、僞秦王孫可望、平東王劉文秀、沐國公及張先璧、萬年策等偪近沅州肘腋,而曹、馬、楊、何、毛、郝、趙、王等各逆又復糾合跳梁,蟻聚靖州門戶。又有紅頭、白頭、梅獠諸賊徒逞於郴、桂、藍山、宜章、興寧間,所在蠢動。雖有續順公駐鎮,然地廣兵單,未免有顧彼失此之虞。伏乞敕部酌議:以湖北無事之兵、量移湖南有事之地並足經制之額堵防邊界,則重地有兵、戰守有具,封疆有賴矣』。下兵部議。
丁卯(二十日),廣西巡撫王一品奏:『定南王孔有德遣總兵線國安、馬蛟麟等進克梧州、柳州二府』。
夏四月庚戌(初四日),南贛巡撫劉武元奏:『逆賊羅榮犯虔州,副將楊遇明斬之』。
庚午(二十四日),命故靖南王耿仲明子繼茂襲爵。
五月丁丑朔,江西巡撫夏一鶚奏:『逆渠傅鼎銓等盤踞江、閩,恃險負固;臣調兵分路夾擊,追入福建,陣斬賊級萬餘,生擒鼎銓及僞總兵楊起龍、僞副將等一百八十三員,獲騾馬、器械、僞札、關防甚多』。得旨:『傅鼎銓等,着正法』。
六月辛未(二十六日),廣東巡撫李棲鳳彙報恢復廉州、永安、和平、興寧、長樂、龍川、惠來、潮陽、遵化、揭陽、晉寧、程鄉、澄海等縣。
江西巡撫夏一鶚奏:副將康時升等破賊張自盛於封禁山。
癸酉(二十八日),平南王尚可喜彙報收復雷、廉、潮、惠等府。
秋七月丙戌(十一日),續順公沈永忠奏:『總兵官許天寵、阿達哈哈番張彥弘、護軍統領宋文科等進剿馬、曹、郝、盧等賊,陣擒僞將席世賢等一百七名,斬獲甚多』。又奏:『招撫湖南逆寇僞侯牛萬纔等三十人、僞副將劉芳節等二百二十六人,降賊衆一萬八千有奇』。
癸卯(二十八日),贈殉難廣東總兵官車任重官蔭。
八月丙午朔,贈殉難兩廣總督兵部尚書佟養甲、巡按御史劉顯名、湖廣郴桂兵備道僉事李懋祖官蔭。
戊午(十三日),定南王孔有德奏:『總兵線國安、馬蛟麟克柳州、梧州二府並所屬十二州縣』。
九月壬午(初八日),命平西王吳三桂與墨爾根侍衛李國翰率師徵四川,賜三桂敕諭。
浙閩總督陳錦奏:『賊渠阮進、張名振等擁僞魯王踞舟山,臣會同固山額真金礪、劉之源、提督田雄等統兵進剿。由定關出海,遇賊艘於橫洋,奮擊之;生擒僞蕩湖侯阮進。遂至舟山,掘陷其城;我兵奮勇齊登,賊勢屈,縱火自焚,僞官及家口俱爲灰燼。張名振聞城破,擁僞魯王遁去』。下所司察敘。
庚子(二十六日),續順公沈永忠奏:『右路總兵郝效忠進剿黎平,逆賊失利陣亡』。
冬十月庚申(十六日),賜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敕諭。
十一月丙子(初二日),湖廣荊州總兵官鄭四維奏:『僞侯於大海向據巫、夔拒命,今率部衆於彝陵就撫』。
丙戌(十二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官兵復雷州府。
--以上見順治朝「東華錄」卷三(原順治十至十七)。
順治九年壬辰(一六五二)春二月甲辰(初二日),賜福建殉難遊擊尚香策、都司雷世清、張天才官。
庚申(十八日),革左都御史趙開心職;以伊子趙而汴系僞隆武舉人已經參革,復違旨瀆請會試故也。
夏四月丁巳(十六日),定南王孔有德奏:『粵西桂、平、梧、柳四郡已收復,尚餘五府未歸;分遣鎮臣線國安、馬雄、全節等領兵三路進取,臣親率大兵直抵賓陽、居中策應,思、南、慶、橫等二十二州縣盡入版圖。僞慶國公陳邦傅殺僞宣公焦璉,率潯州郡縣並所部兵投誠』。
六月庚戌(初十日),廣東巡撫李棲鳳奏:『副將先啓玉等陣擒叛鎮李成棟子元允、建捷等,僞伯李開祖等投誠。總兵官許爾顯、副將李之珍平肇慶、高州王、馬二賊,南韶遊擊林嗣環、張偉擊敗逆寇曹志建,俘馘累累』。
丁巳(十七日),贈福建殉難知縣董潾、錢嘉倫、高鹹臨、胡天湛官蔭。
己巳(二十九日),諭續順公沈永忠:『覽卿奏,逆賊猖獗,我兵退保湘潭;朕已悉知。爾率部下將士,可鼓勵同心固守,勿輕戰失機。今已發大兵星馳援剿,不久即至。如見處之地難於據守,相度險要,併力堅防;內斂兵勢、外御賊氛,勿輕舍疆土,退縮貽誤。可同督、巡、鎮、按定議以行』。
秋七月癸酉(初四日),偏沅巡撫金廷獻奏:『逆賊孫可望陷桂林,定南王孔有德自縊』。
丙子(初七日),閩浙總督陳錦統領將士徵「海寇」鄭成功至漳州灌口,爲家人刺死。
甲申(十五日),命和碩敬謹親王尼堪爲定遠大將軍,統大軍徵湖南、貴州。
丙戌(十七日),江南江西總督馬國柱奏:『江、閩官兵會剿大覺巖賊,陣斬僞總兵李金等數十人,降僞總兵蘆毓瑞等十三人,生擒渠魁張自盛,斬獲殆盡』。
丁亥(十八日),平西王吳三桂、定西將軍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奏:『臣等遣官兵招撫漳臘、松潘等處,攻拔重慶等府,剿殺僞總兵李廷明等,俘獲甚多。又分遣梅勒章京戴都等領官兵圍成都,僞撫南王劉文秀棄城遁。隨進攻嘉定,擒斬僞總兵龍名揚:蜀地漸次底定』。下所司察敘。又奏:『蜀地東接三楚,西連羌番,南進滇、黔,北抵秦隴,幅員甚廣。自張逆蹂躪,諸僞相繼;十數年番猓跳梁,孑遺塗炭。仰荷皇上軫念殘疆,大張撻伐;雖巨寇三路奔潰、東南漸入版圖,然大憝孫可望假借名號、鼓煽人心,蟻聚建昌、遵義、永寧等處,抗拒王師,未嘗忘情於蜀。宜早定經制,擇衝要地設鎮將官兵,責成戰守,以爲久安長治之策』。下兵部議。
戊子(十九日〕,諭平西王吳三桂曰:『王統兵入川,成都各府賊衆懼竄,民人歸附;朕心嘉悅。邇者川湖總督羅繡錦塘報兵部,稱有湖南地方將官得賊中假刻王告示一張。該部以原示具奏,朕一覽,即知此示系逆賊畏王之威,計窮力竭,故設狡謀反間。朕與王誼屬君臣、情同父子,豈能間之!本宜實時譭棄,但恐王在彼聽聞,不知其故;特差內翰林弘文院學士能圖、兵部理事官喀齊喀巴圖魯齎送假示於王,以着朕推誠至意。前六月二十八日,朕曾有諭王及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令相機進取貴州;如四川或有渠魁抗拒,不便移師前進,仍着速行馳奏」之旨。今和碩敬謹親王充定遠大將軍統大軍於本年七月二十日出都,王宜不時差人遠哨,酌量王師由湖南將進貴州之時,王即由四川進剿;毋得於大軍未到之先,輕行深入。如四川賊未盡平,兵難前進,亦即以實奏聞』。
己丑(二十日),和碩敬謹親王尼堪率師出都,上親送至南苑。
戊戌(二十九日),命內大臣公遏必隆、鰲拜巴圖魯、內大臣喀世屯、大學士范文程等傳諭鄭芝龍曰:『朕聞爾子弟在福建爲亂,爾投誠有功,毋輕出城行走,恐人藉端誣陷;即往墳塋祭掃,亦必奏明乃去。朕嘉爾功,故以此告諭。爾子有在京成立者,可送一人入侍』。
以祖澤遠爲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總督湖廣、四川(由江南提督遷)。
八月庚子朔,精奇尼哈番鄭芝龍以其祖、父墳塋俱在原籍福建,請留繼母及子、弟各一人守視,其妻、妾及二子移送來京;又以住房在鑲黃旗而身屬正黃旗,往來未便,懇請改隸旗分。得旨:『鄭芝龍准入鑲黃旗,仍官其在京一子爲二等侍衛;兵部即行福建督、撫:除伊母、弟及長男聽留原籍外,其妻、妾、兩男即填給勘合,遣人同芝龍所差家人護送來京』。
丁巳(十八日),諭定遠大將軍敬謹親王尼堪等曰:『聞賊入廣西,於七月初四日攻陷桂林府,定南王孔有德自盡。向命王等剿滅湖南賊寇、平定貴州,今毋往貴州,仍從湖南進取寶慶;其西安府調發滿洲兵將及提督總兵柯永盛官軍,同續順公留於寶慶。王領大兵入廣西,相機搜剿。其餘一應事宜,俱照前敕遵行』。
諭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曰:『覽王奏,具悉定南王孔有德爲國盡忠身歿,朕甚悼切!故遣和碩敬謹親王尼堪爲定遠大將軍,率精銳兵將星速啓行,不久即至廣西。王等其勿前進;倘賊入廣東,王等務計萬全以侍大兵,毋得輕動』。
平南王尚可喜奏:『靖南王耿繼茂前率兵進取瓊州,僞部院杜永和、僞伯張月等親詣投誠,地方底定。邇來粵西告警,省會單薄;靖南王孤軍遠出,不無隱憂』。上以瓊南底定,命靖南王班師回省。
戊午(十九日),諭平西王吳三桂、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曰:『前曾諭爾等俟大兵入貴州時,爾等相機而往。今大兵已止貴州之行,令趨廣西;爾等亦不必往,可遵前諭,相機安定四川地方』。
九月戊寅(初九日),湖廣辰常總兵官徐勇奏:『僞總兵王忠等犯辰州,遣參將張鵬等往剿,擒獲無算』。下所司議敘。
癸未(十四日),命護軍統領阿爾津爲定南將軍,同固山額真馬喇希往徵廣東未定州縣。
甲申(十五日),以劉清泰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總督浙、閩(由內翰林祕書院學士遷)。
丙申(二十七日),諭辰常總兵官徐勇曰;『爾屢次奏報,拒斬賊使、擒獲僞官,同道府縣將領各官誓死固守,忠壯可嘉!昨覽爾奏,以孤軍迎擊巨寇,殲殺無算,生擒僞總兵、副將等官及賊衆甚多,獲僞印、僞札並器械、馬匹,朕心嘉悅!已諭兵部從優議敘。爾宜益奮忠勇,誅渠殲黨,保固疆圉,以膺殊賞。道府縣各官、將領士卒,爾宜遍佈朝延嘉獎至意;共圖保障,迅掃狂氛,並有不次升賞』。
冬十月庚子(初二日),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奏:『正月整兵南下,沿途餘孽斂跡,僞總兵蔡奎歸順。進抵廉州,遣呂應學等攻克欽州、靈山,陣擒僞總兵袁勝、僞南陽侯李元允、僞鎮平伯周朝等,斬僞總兵上官星拱、僞益陽王等。惟賊渠李明忠遁走雷州,僞軍門杜永和、僞博興侯張月等同僞西平王朱聿■〈金興〉縛明忠來降,即斬明忠以徇。高、雷、廉、瓊四郡前後投誠官共二百八十一員』。
壬寅(初四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官兵復梧州。
丁未(初九日),賜浙閩總督劉清泰敕曰:『近日海寇鄭成功等屢次騷擾沿海郡縣,本應翦除。但朕思昔年大兵下閩,伊父鄭芝龍首先歸順,其子弟何忍背棄父兄,甘蹈叛逆!此必地方官不體朕意,行事乖張;鄭成功等雖有心向化,無路上達。又見伊父歸順之後,睿王令人看守防範;又不計其在籍親人,作何恩養安插:以致成功等疑懼反側。朕又思鄭芝龍等既久經歸順,其子弟即朕赤子,何忍復加征剿!若成功等來歸,即可用之海上,何必赴京!今已令鄭芝龍作書宣佈朕之誠意,遣人往諭成功及伊弟鄭鴻逵等知悉。如執迷不悟,爾即進剿。如芝龍家人回信到閩,成功、鴻逵等果發良心、悔罪過,爾即一面奏報,一面遣才幹官一、二員到彼審察歸順的實,許以赦罪、授官,聽駐紮原住地方,不必赴京。凡浙、閩、廣東海寇,俱責成防剿;其往來洋船俱着料理,稽察奸宄、輸納稅課。若能擒斬海中僞藩逆渠,不吝爵賞。此朕原待歸誠大臣至意,爾當開誠推心,令彼悅服。仍詳籌熟察,勿墮狡計』!
甲寅(十六日),吳三桂、李國翰奏:『巨憝孫可望遣僞撫南王劉文秀、僞將軍王復臣等率馬步兵五萬入犯西安,臣等退師保寧,爲決戰固守之計。值賊黨薄城下,連營十五里。臣等親往迎敵,我兵奮勇橫衝,賊衆大潰;擒斬復臣及僞將等二百餘員、賊兵四萬餘級,獲僞印、象馬、器械無算』。下兵部議敘。
辛酉(二十三日),調護軍統領阿爾津爲安西將軍,同固山額真馬喇希鎮守漢中。諭曰:『今逆賊侵犯四川,深厪朕懷!用以爾阿爾津爲安西將軍,同馬喇希總統將士前赴平西王吳三桂、定西將軍墨爾根侍衛李國翰處,駐紮漢中,保固地方,整頓兵馬。賊若入犯,會同平西王、墨爾根侍衛相機剿除。其進徵四川事宜,着候明旨』。
十一月庚午(初二日),命固山額真卓羅爲靖南將軍,同固山額真藍拜等統兵徵廣東未定州縣。
乙酉(十七日),左都御史房可壯等參奏:『今日閩海之變,實閩撫張學聖以貪穢啓之。海寇雖據廈門,然波恬數載;學聖不能彰國威而布皇仁,乃探彼遠出,覬共厚貲,率鎮臣馬得功、道臣黃澍直入寇巢,席捲其所有,致寇以索取原物爲名,稱兵煽禍。又不聞學聖整師遏剿,顧藉出巡以遠避,且謝事以養病,任地方之糜爛;弭救無術,後效難期。按臣王以元職任糾彈,明知撫臣之貪而無一言上奏,亦將何以自解』!下吏、兵二部察議。
庚寅(二十二日),湖廣辰常總兵官左都督徐勇與黔寇白文選戰敗,死之。
辛卯(二十三日),定遠大將軍和碩敬謹親王尼堪歿於陣,年四十三;追封和碩莊親王。
十二月壬寅(初四日),江西巡撫蔡士英奏:官兵復安福、永新二縣。
丙午(初八日),以粵東漸定,錢糧不敷,撤靖南將軍卓羅等兵回京。
戊午(二十日),廣東巡撫李棲鳳奏:『山賊陷香山縣,知縣張令憲父子被執不屈,俱遇害。總兵官吳進功等督兵恢復』。
己未(二十一日),覆命護軍統領阿爾津爲定南將軍,同固山額真馬喇希等統將士徵湖廣辰、常逆賊;賜之敕曰:『今逆賊侵犯湖南辰州府,以爾阿爾津爲定南將軍,同馬喇希總統官屬兵丁前往湖南辰州、常德地方有賊之處,即行剿滅;其荊州、襄陽等處,一併平定。朕曾諭續順公沈永忠、提督總兵官柯永盛、協領額色等駐兵寶慶,爾等相機互相策應,務期奠安楚地。凡事,與梅勒章京等會議而行』。
順治十年癸已(一六五三)春正月甲戌(初七日),諭內三院:『據定遠大將軍和碩敬謹親王等差內翰林國史院侍讀學士碩代、前鋒參領科爾昆奏捷雲:「九年十一月十九日,大軍抵湘潭縣,賊首僞將軍馬進忠等率領馬步兵已遁往寶慶府。王與衆將商議,將疲弱兵馬撥兩翼,委署梅勒章京二員、又每旗章京二員,牛錄甲兵四名留後餵養;於二十一日率領官兵自湘潭縣起身,向衡州府進發。二十二日,去衡山縣三十里,前鋒遇賊哨卒;追至衡山縣,擊敗僞軍門一員、僞副將五員、馬步賊兵千八百名。即於是夜兼程前進;二十三日,天未明,抵衡州。及明,王率貝勒、貝子、公、固山額真等向前,正列陣間,賊兵即至;我兵各依所對之處衝入。賊兵大敗,追殺二十餘里,斬獲甚多;得象四、馬八百二十有奇,擊敗賊兵約四萬餘」。爾衙門轉發鈔傳』。
庚辰(十三日)命隨徵貝勒屯齊爲定遠大將軍,統征剿湖南大軍。敕諭屯齊以下及誇蘭大以上各官曰:『我朝用兵,俱以全力克敵制勝,此爾等所悉知者。爾等此番晝夜疾趨二百三十里,以致士馬疲勞;此大失也。嗣後諸事悉與誇蘭大等以上共相商酌,敬慎而行。如值渠寇,應分遣衆兵者,則於固山額真公韓岱、伊爾德二人內遣一人,其一人毋使離。爾貝勒屯齊率本旗護軍居中而營,貝勒巴恩漢、貝子扎喀納、穆爾祜、公韓岱、伊爾德當各領護衛及親軍同貝勒屯齊軍於一處。其提問章京馬爾泰、侍衛阿進土雷等,宜加詳鞫。有墮馬被重創、情有可原者,執解來京;如果情無可原、棄主奔潰者,即就彼處正法』。
敕諭護軍統領阿爾津等曰:『爾等率師可往會湖南大軍,或踵大軍所去之路、或從快捷方式而行,爾等可擇便以往。既會大軍,將爾等所領敕印付貝勒屯齊收貯。爾阿爾津當同韓岱、伊爾德與貝勒同營,凡事共商酌而行』。
庚寅(二十三日),命朱國柱仍以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撫治鄖陽(原任登萊巡撫)。
二月乙卯(十八日),命續順公沈永忠爲剿撫湖南將軍,鎮守湖南。
甲子(二十七日),浙閩總督劉清泰奏:『廈門一窟,系鄭逆老巢。撫臣張學聖、道臣黃澍、鎮臣馬得功垂涎金幣,乘成功他出,潛師往襲,悉攫其家貲;以致鄭逆索償修怨,海郡淪陷。按臣王應元徇隱不奏,深負巡方言官之職,請交部議罪』。得旨:『張學聖,馬得功、黃澍、王應元,俱革職。着刑部速差滿官拏解來京,嚴訊具擬』。
夏四月辛丑(初六日),江南江西總督馬國柱奏:『建昌營都司鄭德陣擒僞都督陳文魁等於南豐,中軍參將陳昇陣擒僞都督宋朝宗等於樂安、僞伯金簡臣等於寧都』。
丙午(十一日)以佟國器爲右僉都御史,巡撫福建(由右參政管左布政使遷)。
己未(二十四日),偏沅巡撫金廷獻奏:『查獲故明福清王嫡子朱由杞;並僞劉知府所遺文卷一箱,內載故明宗族、廢紳往來書札』。得旨:『朱由杞,着即就彼正法;文書,即行焚燬。若翻閱窮究,必致擾害地方。所首文書內有干連者,即行釋放』。
五月壬申(初七日),轉周亮工爲福建左布政使(由右布政使轉)。
乙亥(初十日),封精奇尼哈番鄭芝龍爲同安侯、子成功爲海澄公、弟鴻逵爲奉化伯、芝豹爲左都督;錫之敕諭曰:『朝廷報功,必隆其典;臣子效順,各因其事。茲爾鄭芝龍當大兵南下未抵閩中,即遣人投順,移檄撤兵;父子、兄弟歸心本朝,厥功懋矣!睿王不體朕心,僅從薄敘;猜疑不釋,防範過嚴。在閩眷屬,又不行安插恩養。以致闔門惶懼,不能自安。雖鄭芝豹音信尚通,而鄭成功、鄭鴻逵恩養遂阻。加以地方撫、鎮、道官不能宣揚德意,曲示懷柔;反貪利冒功,妄行啓釁。廈門之事,咎在馬得功;而鴻逵遵依母教,遂爾旋師。足見諸臣身在海隅,不忘忠孝;朕甚嘉之!已將有罪官將提解究擬,即遣人齎敕傳諭,開導歸誠。成功、鴻逵果令李德持家書來並傳口語,芝龍隨即具奏;書詞雖涉矜誕,口語具見本懷。朕念爾等前有功而不能自明,後有心而不能上達;君臣誼隔、父子情疏,爾等不安於衷亦已久矣。朕親政以來,知百姓瘡痍未起,不欲窮兵;爾等保衆自全,亦非悖逆。今以芝龍首倡歸順,賞未酬功;特封爲同安侯,錫之誥命。芝龍子成功爲海澄公、芝龍弟鴻逵爲奉化伯、芝豹爲左軍都督府左都督總兵官,各食祿俸如例。成功、鴻逵另有專敕,芝豹遇缺推補。朕推心置腹,不吝爵賞,嘉與更始。猶慮爾等疑畏徘徊,茲特遣官黃徵明往諭。敕諭到日,滿洲大軍即行撤回;閩海地方保障事宜,悉以委託。爾等當會同督、撫商酌行事,應奏聞者不時奏聞。爾等受茲寵命,果能殫心竭力輯寧地方,實爾等之功。如或仍懷疑慮,不肯實心任事,以致地方不安;非徒誤朕封疆,亦且擾爾桑梓。揆情度理,爾等量必不然。況爾等父兄在朕左右,子弟盡列公侯;懷君德則爲忠臣,體親心則爲孝子,順兄志則爲悌弟。此爾等千載一時之遇也,可不勉哉!前差黃正升,已經議恤以官;今奉差之黃徵明及往來李德等,事竣之日,各加官賞。朕命重申,服之無斁。欽哉』!
命駐防江寧府昂邦章京喀喀木爲靖南將軍,帥師徵廣東逆寇;賜之敕曰:『今逆賊侵犯廣東肇慶等處地方,以爾喀喀木爲靖南將軍,同梅勒章京噶來道鴉總統官兵,前赴廣東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處,將延擾廣東賊寇與二王相機剿除;其未服本省府、州、縣等處地方,亦與二王相機剿撫。凡事,與梅勒章京等會議而行』。
庚寅(二十五日),諭內三院:『湖南、兩廣地方雖漸底定,滇、黔阻遠,尚未歸誠。朕將以文德綏懷,不欲勤兵黷武;而遠人末喻朕心,時復蠢動。若全恃兵威,恐玉石俱焚,非朕承天愛民本念;必得夙望重臣曉暢民情、練達治理者,假以便宜,相機撫剿,方可敉寧。朕遍察廷臣,無如大學士洪承疇;着特升太保兼太子太師、內翰林國史院大學士、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經略湖廣、廣東、廣西、雲南,貴州等處地方,總督軍務兼理糧餉。聽擇扼要處所駐紮,應巡歷者隨便巡歷。撫、鎮以下,聽其節制;兵馬、糧餉,聽其調發。一應撫剿事宜,不從中制,事後報聞。滿兵或留、或撤,酌量即行具奏。文武各官在京、在外者,應取用者擇取任用、升轉調補,隨宜奏請;吏、兵兩部不得掣肘。應用錢糧,即與解給;戶部不得稽遲。歸順官員,酌量收錄;投降兵民,隨宜安插。事會可乘,即督兵進取;時當防守,則慎固封疆。各處土司,已順者加意綏輯,未附者布信招懷;務使近悅遠來,稱朕誕敷文德至意。功成之日,優加爵賞。俟地方既定、善後有人,即命還朝,慰朕眷懷。應給敕諭、印信,作速撰鑄給與。即傳諭該部遵行』。
六月乙巳(十一日),諭吏部:『湖南、湖北疆境遼闊,軍務甚繁;着祖澤遠專督湖廣。其四川兵馬、錢糧,皆從陝西調發,境壤相連;着孟喬芳兼督四川:各換敕與之。廣東、廣西應設總督一員,着速推堪任者具奏』。
辛亥(十七日),禮部奏:『明末殉難忠臣大學士範景文、戶部尚書倪元璐、左都御史李邦華、副都御史施邦耀、太常寺少卿吳麟徵、左蔗子周鳳翔、檢討王偉、都給事中吳甘來、御史王章、陳良謨、左中允劉理順、馬世奇、主事成德、金鉉、駙馬都尉鞏永固等十五員,應加旌卹。前太監王承恩死節,已經立碑賜地,春秋供祭;今景文等殉君盡節,亦應給諡賜祭,以慰忠魂』。得旨:『範景文等給諡賜祭,依議行。王承恩從君殉節可嘉,非可限以常例;雖已立碑旌表、賜地供祭,還與他諡。範景文等仍於各原籍照例賜地,春秋致祭』。
壬子(十八日),吏部議覆經略大學士洪承疇「保舉原任大學士李率泰堪任兩廣總督」一疏,得旨:『李率泰本當永不敘用,既經略輔臣保爲兩廣總督,特允所舉。着改過自新,以圖報稱』。
癸丑(十九日),定遠大將軍貝勒屯齊等奏:『逆賊僞安西王李定國、僞國公馬進忠率馬步賊兵四萬餘至永州,臣等以西安府兵暨提督總兵官柯永盛兵駐衡州,大軍於二月十三日向永州進發。二十八日抵永州,李定國已遁,度龍虎關而去。又聞僞秦王孫可望親率賊兵來靖州、僞將軍馮雙禮率二萬餘來武岡州,大軍於三月初六日自永州向寶慶進發。十五日,擒生口問訊,具言馮雙禮、白文選、馬進忠率賊四萬餘營於岔路口三十里外周家坡,孫可望在寶慶;我軍遂岔路口。次日前進,見賊營于山頂,據地頗險;日暮天雨,不便進攻,列陣相抵。至夜,孫可望率全軍來自寶慶,與馮雙禮等軍合;十七日,賊衆十萬下山環陣,進薄我軍。我軍分兵奮擊,斬殺甚衆;獲馬匹七百餘、象一隻、軍器無算』。得旨:『貝勒等破賊立功,深可嘉尚!有功人員,着察明議敘』。
庚申(二十六日),以李率泰爲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總督兩廣。
秋七月乙未(初二日),敘恢復廣東功,加廣東巡撫李棲鳳兵部右侍郎,南贛巡撫劉武元太子太保、兵部尚書。
辛丑(初八日),以宜永貴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巡撫南贛(由倉場侍郎遷)。
庚申(二十七日),諭內三院:『廣東賊勢潰散,地方漸平,且去湖南遼遠,應專任兩王及該督、撫料理。江西切近湖南,一應用官、調兵事宜,時有關涉;袁州、吉安一帶餘賊未靖,應撫緝剿御:着經略輔臣洪承疇兼理,敕印即與換給』。
八月壬午(十九日),平南王尚可喜等奏:官兵復化州及吳川縣。
辛卯(二十八日),廣西巡撫陳維新奏:『逆賊李定國自肇慶直犯平樂府,府江道周永緒、平樂府知府尹明延、平樂縣知縣塗起鵬、富川縣知縣華鍾俱遇害』。
九月丙辰(二十四日),耿繼茂、喀喀木克潮州。
丁巳(二十五日),逆渠孫守金、僞宜川王朱敬■〈金翟〉盤踞紫陽,糾連川、湖諸孽,負固十年;總督孟喬芳遣總兵官趙光瑞等討平之。捷聞,下部察敘。
冬十月癸亥朔,命田雄移駐定海。
庚辰(十八日),同安侯鄭芝龍奏:『前命招撫逆弟鴻逵、逆子成功,臣即遣人貽書宣傳聖意,俱未受封』。上以鄭成功妄行索地、誇詐大言,其欲不可饜足;着議政王貝勒、大臣確議以聞。
戊子(二十六日),遣禮部右侍郎高珩諭祭明末殉難諸臣範景文等十六人,各予諡:範景文曰「文忠」、倪元璐曰「文貞」、李邦華曰「文肅」、施邦耀曰「文愍」、吳麟徵曰「貞肅」、周鳳翔曰「文介」、汪偉曰「文毅」、吳甘來曰「莊介」、王章曰「節愍」、陳良謨曰「恭潔」、劉理順曰「文烈」、馬世奇曰「文肅」、成德曰「介愍」、鞏永固曰「忠烈」、金鉉曰「忠潔」、太監王承恩曰「忠節」。
十一月戊戌(初六日),敕諭靖海將軍海澄公鄭成功曰:『朕臨御天下,思與百姓休息,底於太平。有負固不服者,則兵之;其有輸誠國家、矢忠宣力者,爵賞曷有靳焉。爾父鄭芝龍首先投順,忠誠可嘉;特畀侯爵,世世延賞。復封爾爲海澄公,洎爾叔等一門盡被恩榮,朕豈憚於用兵如此哉!但以爲力服明威,何如示恩示信。爾不即祗承敕印,乃遣李德等來,爾父持爾書入告。朕覽書內有「君擇臣、臣亦擇君」之語,爾來投誠,正是擇君;朕破格委任,正是擇臣。君臣一心至誠相待,何有不信之處!又云爾父爲貝勒所紿,屈抑數年。爾父在睿王時,果有猜疑看守之事;朕親政以來,優厚大臣,加升爾父官爵,同國家勳舊諸臣恩禮罔間:想爾亦悉知之。又云「一攻、一議,二、三其令」。因固山額真奉命在先、劉清泰招撫在後,及爾差人一到,即令撤兵,何嘗失信!又云「三府屯兵,並轄三省沿海地方」;原敕止有泉州等處,並未有三府之說;此傳言之誤。爾言一府未足屯兵,未爲不是;故益以三府。又云「島上諸紳籍沒已盡,府、道、縣視爲奇貨」;或亦有之。諸人果非叛逆,有司何得執問!但既系叛逆,窮究黨與,亦未爲過。又云「公爲五等上爵,充總兵官,尚在提督之下」;似爲有理。故命爾掛「靖海將軍印」。又云「用人莫疑,疑人莫用」。朕因不疑,故授爾以封爵,委以海上之事;如有所疑,豈肯加封委任。又云「父親致力於內、兒盡力於外,付託得人,地方安靜」。此言殊爲合理。朕再三宣諭,不欲加兵。爲地方頻年兵火之苦暨父子間隔之情,爾即多所詞說,皆所不計。復念爾兵卒衆多,一府難以安插,錢糧委難支給;仍益以漳州、潮州、惠州三府並泉州四府駐紮。即將四府水陸寨遊營兵餉,撥給爾部下弁兵;不足,不另補。正課錢糧,仍行解部;管民文官,俱聽部選。爾原轄武官,聽爾遴委;仍將姓名、職銜具奏,造冊送部。開洋船隻,爾得稽察;收納課稅,送布政使司解部。朕待爾推心置腹,毫無猜疑。爾受茲敕印,速宜安插兵丁、防剿海賊,所轄將士嚴行約束、勿擾百姓;上以報朕委任之意,下以全爾等歸命之忠。爾能積功累勞,仍有懋官懋賞。主臣相得,垂諸史冊,豈不休哉!爾其欽承之』!
戊午(二十六日),浙閩總督劉清泰等奏:『江浙會剿將領陳昇等自均潭進攻九仙山賊寨,逆首楊文忠炮死,賊弟楊富、賊將劉理順等勢窮乞降,餘黨悉平』。下所司敘恤。
庚申(二十八日),經略大學士洪承疇奏:『楚省寇亂多年,人知逆賊孫可望等抗拒於湖南,而不知郝搖旗、一隻虎等肆害於湖北。今湖南分駐重兵,足備防剿;而各郡窵遠,不免首尾難顧之憂。其荊州賊孽,倘或由澧州而犯常德、或截嶽州以犯湘潭,則我軍腹背受敵。臣與督臣議:臣宜往來長沙四應調度,督臣移駐荊州;提督標下官兵宜赴荊州、鄖、襄間聽調,仍俟另撥各營官兵增武昌城守,以壯聲援』。又奏:『頃桂林雖復,其實附郭止臨桂一縣,外郡止靈川、興安、全州三州縣而已。逆賊李定國距省僅二百里,眈眈思逞;滿洲援剿官兵豈能定留,將來恢復州縣何以分守?兵至則賊退、兵去則賊複合,彼逸我勞,甚犯兵家之忌。又若孫逆探我兵出援,因以靖、沅賊兵截粵西險道,則我首尾難顧,反置孤軍於徼外:種種危形,顯然易見。目前已嚴促所調官兵速往協同戰守,俟臣親歷衡、永、再商機宜以聞』。俱下所司速議。
十二月丙寅(初五日),以固山額真陳泰爲定南靖寇大將軍,與固山額真藍拜、濟席哈、護軍統領蘇克薩哈等統兵鎮湖南。
庚午(初九日),諭平西王吳三桂曰:『朕惟折衝禦侮,社稷良臣;報德崇功,國家盛典。爾平西王吳三桂,英才自命,雄略羣推;早識天心,先歸王室。子居甥館,親聯帶礪之間;身受藩封,寵列公孤之右。曩入關破寇,從定中原;暨銜命撫秦,共平西陝:蓋忠勤之備至,亦威惠之交孚。繼以巴蜀跳梁,特命陳師致討,成都諸邑悉隸版圖,保郡餘氛旋成殄滅;厥功懋矣,朕甚嘉焉!聿彰圖閣之猷,爰申詔祿之典。茲將功次,續入冊內;又於藩俸六千兩外,加俸一千兩,以報勤勞。嗚呼!元老壯猷,忠尚資於頗,牧;戚臣宣力,誼更篤於腹心。王其鞏固封疆,殫抒籌策;績益弘於勘定,盟永重於河山。尚克祗承,無斁朕命』!
丙戌(二十五日),江寧巡撫周國佐奏:『海逆入犯吳淞,遣副將張思達、參將雷應春等出洋進剿;將士奮勇,轉戰一百四十餘里,殺賊無算,參將張其業、楊國海先登陣歿』。命所司敘恤。
--以上見順治朝「東華錄」卷四(原順治十八年至二十一)。
順治十一年甲午(一六五四)春正月庚戌(十九日),廣東巡撫李棲鳳奏:『副將慄養志,張瑋招撫仁化月峒賊渠陳茂等及其黨七百餘人』。
癸丑(二十二日),江南江西總督馬國柱奏:『海賊■〈舟宗〉分入犯崇明、內江、靖江、泰興,蘇州總兵官王璟等連擊敗之』。
乙卯(二十四日),江南江西總督馬國柱奏:『海寇犯金山,夜竊大炮,復燒燬金山、瓜州船隻、順流而遁』。
辛酉(三十日),湖廣總督祖澤遠奏:『辰常總兵官楊遇明擊敗賊渠張纏頭於桃源之兩河口,誅獲無算,生擒僞總兵李陽春等』。
二月己巳(初八日),命靖南王耿繼茂移鎮廣西桂林。
癸酉(十二日),敘桂林戰守功,加提督總兵官線國安太子太保、總兵官全節左都督,餘各升級、紀錄有差。
辛巳(二十日),敕諭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曰:『廣東嶺海要區,新經底定,撫綏彈壓,善後宜周;平南王尚可喜專留鎮守。廣西地方,乃楚粵門庭、滇黔鎖鑰,省會雖平,郡縣未附。逆賊李定國見踞柳州,狡圖窺伺,伏莽尚繁;亟需剿撫。特命靖南王耿繼茂帶領本標官兵及隨徵綠、旗官兵前赴廣西桂林駐紮;續即發馬五百匹,以資馳剿。務要申嚴紀律,鈐束兵將,防剿逆賊,招撫人民,偕經、督、撫、鎮諸臣同心協力,與湖南、廣粵策應聲援,廓清南服。功成之日,益加懋賞。朕念兩王躬擐甲冑,率勵官兵,摧方張之寇、收不逞之民。肇慶逆賊,潛蹤遁竄;潮州叛將,駢首就誅:地方安堵,功莫與京,朕深嘉悅!茲特遣內翰林祕書院學士郎廷佐、一等侍衛姑蘇、三等侍衛德墨起、兵部主事土喇前往宣諭朕意。特頒賞齎,標下官員,聽王酌賞;再各給銀三千兩,將陣前效力撥什庫、千把總並兵丁,亦聽兩王賞給。兩王既專分鎮,益懋前勳,慰朕倚任至意。欽哉』!
壬午(二十一日),以林天擎爲右僉都御史,巡撫湖廣(由布政使司參政遷)。
癸未(二十二)日,江寧巡撫周國佐奏:『海寇張名振等傾巢入犯,副將趙光祖敗之於■〈氵採〉淘港、遊擊黃永義敗之於楊家觜、遊擊曹士奇敗之於小洪東阜,俘斬甚衆』。下所司察敘。
廣東巡撫李棲鳳奏:恢復平遠縣。
三月壬辰(初二日),江南總督馬國柱奏:『逆賊賴龍等盤踞桂東,出沒江、楚;臣移諮楚撫合兵會剿,直搗賊巢,賴龍等就擒』。下所司察敘。
乙卯(二十五日),給事中魏裔介參奏續順公沈永忠「身爲大帥、手握重兵,當孫逆攻圍辰、永諸郡,一籌莫展,望風宵遁;乞亟賜罷斥,免誤封疆」。命永忠明白回奏。
夏四月壬戌(初三日),江西巡撫蔡士英奏:『僞都督曹志攀、僞總兵汪文生犯饒州、廣信屬邑,檄官兵迎剿;復遣廣信府通判張羽招撫,志攀、文生率衆降』。下所司察敘。
乙丑(初六日),給事中張王治奏:『江南鎮江,咽喉重地;因無建牙重臣整飭戰具,以致賊兵內犯。查舊制,設文武操江二員;今止存操江巡撫一員,又駐八百里外,鞭長不及,恐誤事機。合請移駐京口,專防江海。吳淞要地,仍責令蘇州總兵官鎮守;無事則訓練水師,有事則飛舸追剿。職守既定,南北各無推諉,海氛撲滅可計日待矣』。下所司速議。
庚午(十一日),四川巡撫李國英奏:『僞都督魏勇犯順慶,臣同川北總兵官盧光祖遣副將霍光先等擊破之』。下所司察敘。
壬申(十三日),江寧巡撫周國佐奏:『吳淞副將趙光祖、遊擊李廷棟等敗海寇張名振於崇明南沙觜、壽興沙等處,獲船甚多』。下所司察敘。
丙子(十七日),浙閩總督劉清泰奏:『鄭成功雖斂跡投誠,迄未奉詔薙髮。其附從黨羽仍行屠掠,漸及省會;假冒土民,擾我海防,窺我江、浙。當亟飭成功分別翦除,以安邊境。至於漳、泉止設水陸官兵,原無遊寨名色;其撥給額餉與經制官兵,俱作何着落?乞敕該督、撫從長商酌,安置妥協』!下所司確議。
丁亥(二十八日),以秦世楨爲右僉都御史,巡撫浙江(由大理寺寺丞遷)。
戊子(二十九),江南「海寇」徐可達、朱元等降。
五月壬寅(十三日),福建提督楊名高奏:『鄭成功雖經就撫,而奉詔不恭、衣冠如舊;且縱兵焚掠,侵擾延、康等處,情甚叵測』。下兵部知之。
丙辰(二十七日),以固山額真楊麒祥爲平南將軍,駐防杭州。
六月丁卯(初九日),諭兵部:『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等統率大軍定廣東時,原任總兵蘇利、吳六奇率所部弁兵迎降,授以副將職銜,着有勞績。又值潮州郝尚九作叛,伊等調集本部弁兵船隻,忘身盡職,毫無遲誤;故二王奏請加蘇利、吳六奇爲總兵官。隨準部議,授以總兵官職銜,先行給札、後領敕印,已有諭旨。朕思蘇利、吳六奇先經投誠、後復效力,所授官職不足以償其功,宜加超擢。蘇利着升水軍左都督,統本部官兵駐紮碣石衛,防禦海寇;吳六奇着升左都督,統本部官兵駐紮饒平衛,防禦鄰境盜賊:俱換給敕印』。
以固山額真朱瑪喇爲靖南將軍,同護軍統領敦拜帥師援剿廣東。
己卯(二十一日),以周亮工爲左副都御史(由福建左布政使遷)。
癸未(二十六日),鄭親王濟爾哈朗等奏:『同安侯鄭芝龍以次子鄭世忠與成功誼切手足,若令與使臣同到成功處諭以君恩、責以父命,巽言婉導,彼必欣然向化。應如所請』。從之。
秋七月己丑(初二日),諭靖海將軍海澄公鄭成功曰:『自古識時俊傑遇推誠待人之主,披肝效順,矢忠勿二,方能建立事功,身名俱泰;未有猜疑觀望,可稱識時知命者。朕承皇天眷佑,奄有萬方;海陬一隅,何難偏師戡定!但閩嶠蒼生皆吾赤子,不忍勤兵。又念爾父鄭芝龍投誠最早,忠順可嘉。故推恩延賞,封爾公爵,給與敕印;俾爾駐紮泉、漳、惠、潮四府,撥給遊營兵餉,養爾部下弁兵。朕之推誠待爾,可謂至矣!爾自當薙髮傾心,義不再計。今據爾疏奏,雖受敕印,尚未薙髮,冀望委畀全閩;又謬稱用兵屯紮舟山,就近支給溫、臺、寧、紹等處錢糧。詞語多乖,要求無厭。乃復以未撤四府防兵爲辭;爾尚未歸誠,豈有先撤防兵之理!若爾懷疑猶豫,原無歸誠實心,富明白陳說;順逆兩端,一言可決。今如遵照所領敕印,薙髮歸順則已;如不歸順,爾其熟思審圖,毋貽後悔』!
甲辰(十七日),閩浙總督劉清泰以病乞假,允之。
丙辰(二十九日),以屯泰爲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總督閩、浙(由吏部右侍郎遷。謹案:「本紀」屯泰一作佟代)。
八月己未(初二日),南贛巡撫宜永貴奏:『官兵會剿瑞金縣逆賊,直搗羅漢巖,生擒僞都督許勝可等十餘人並賊衆數百人;瑞金平』。命所司察敘。
乙亥(十八日),經略大學士洪承疇奏:『辰常總兵官徐勇,當黔寇狓猖之時,誓死固守,歷有戰功。逆賊遺書誘降,斬其來使,以示無貳。後因辰州孤城莫援,賊將白文選率衆圍攻,城遂陷。勇督兵巷戰,被槍墮馬,猶立斬數賊;力竭不支,爲賊所害。既死,猶握刀不釋,賊截其手而去;闔門遇難者三十九人。請加優恤,以勵臣節』。得旨:『徐勇屢着戰功,忠節殉難,闔門受害,深可憫惻;着所司從優察恤』。又奏:『辰常道參議劉升祚,辰州城陷被執,賊偪授僞職,辱罵不屈,立遭慘磔;闔門男婦,遭戮無遺。辰州府知府王任杞,城陷後,罵賊觸怒,碎屍而死。其祖母俱自縊,一門男婦遇害者四十六人。並請褒恤』;得旨:『劉升祚等應得卹典,該部察例具奏』。
九月庚寅(初四日),以軍功,封廣西提督線國安爲三等伯。授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右翼總兵官全節爲三等精奇尼哈番、一等阿達哈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左翼總兵官馬雄爲二等阿思哈尼哈番:仍鎮守廣西。
冬十月壬午(二十六日),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奏:『逆賊李定國猝陷高明、復圍新會,賊勢張熾,兵力不支;請速髮禁旅,以靖邊圉』。奏下兵部。
十一月庚子(十四日),鑲黃旗同安侯鄭芝龍奏:『逆子成功請地益餉,抗不薙髮。寄臣書信,語多違悖,妄誕無忌;臣不敢隱匿,謹將原信二封繳呈聖覽。臣當席藁待罪』。得旨:『議政王、貝勒、大臣會同密議速奏』。
甲辰(十八日),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鄭成功屢經寬宥,遣官招撫,並無剃髮投誠之意;且寄伊父芝龍家書,語詞悖妄,肆無忌憚,不降之心已決。請敕該督、撫、鎮整頓軍營,固守汛界;勿令逆衆登岸,騷擾生民。遇有乘間上岸者,實時發兵撲剿』。從之。
十二月壬申(十六日),命世子濟度爲定遠大將軍,同貝勒巴爾處渾、貝子吳達海、固山額真噶達渾帥師徵鄭成功。
平南王尚可善、靖南王耿繼茂奏:『逆賊李定國圍犯新會,城中糧盡,殺人馬爲食。臣等率兵往援,至三水縣,分佈沿江隘口;出奇兵制其後,以待大軍。比靖南將軍朱瑪喇等至,遂合兵進剿,敗之於珊洲,戮僞副將一,生擒十餘名,斬級百五十餘。抵新會,定國率馬步賊分據山口山頭;我軍奮勇衝擊,奪其山,斬獲甚衆。定國遁,新會以全』。命所司察敘。
乙亥(十九日),福建巡撫佟國器奏:『海逆鄭成功襲入漳州,連陷各縣;復圍泉州,勢及興化。請迅發滿洲大軍進剿,並敕調潮州水師直抵廈門,與閩首尾夾擊』。下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
丁丑(二十一日),江西巡撫蔡士英奏:『逆寇周文發構難閩中,流禍江界,僞總兵霍武等相爲犄角;福建、江、浙三省附近居民,被其殘害。分守湖東道安煥令守備陳天珍剿撫並用,霍武等率衆來降;湖廣東路悉平』。
順治十二年乙未(一六五五)春正月戊子(初三日),兩廣總督李率泰奏:『廣西土賊僞總兵廖篤增等負嵎作梗,結連西逆;官兵分道進剿,陣斬篤增於玉版巢。又賊渠李先芳、廖鳳等盤踞藤縣,遙爲李定國聲援;定藩左翼總兵官馬雄攻之,生擒僞知府姜炎,斬獲無算』。下兵部察敘。
癸卯(十八日),以於時躍爲右僉都御史,巡撫廣西(由湖廣驛傳道副使遷)。
二月癸未(二十八日),靖南王耿繼茂、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李定國自新會敗逃,臣等遣梅勒章京畢力克圖等追擊賊兵於興業縣境,敗之。又追至橫州江,擊其步騎兵,剿殺甚多,獲象二隻;定國渡江引去,竄入南寧府,粵東高、雷、廉等三府、三州、十八縣及粵西橫州等二州,四縣悉平』。下部察敘。
三月庚子(十五日),調佟國器爲南贛巡撫、宜永貴爲福建巡撫。
福建巡撫佟國器獲同安侯鄭芝龍與其弟鴻逵、子成功交通私書,羈其使,具奏封進。下兵部密議。
丁未(二十二日),鄭親王濟爾哈朗等議奏:『續順公沈永忠統率重兵保障西南,受茲重任,不能鼓舞將士堵御逆賊、固守地方;一聞沅、靖、武岡失陷,遂退回寶慶、長沙。喪師失地、貽誤封疆,按律當斬。但永忠曾偕伊叔志祥投誠功大,應免死,削爵,爲民;所遺公爵,準與弟兄承襲』。從之。
夏四月壬戌(初八日),四川巡撫李國英奏:『今滇、黔未靖,徵兵轉餉;湖南、兩廣,俱有重兵。平西王、李國翰之兵見屯漢中,蓄銳甚久。誠能分道並進,首尾夾擊,賊力有幾,豈能四面支持?是誠一勞永逸之計。萬一機會有待,請先敕平西王、李國翰率兵駐鎮保寧爲各路之統領,遣將先取成都,資其肥饒,且屯且守;次取重慶,以扼咽喉。然後乘流東下,進定夔關,以通荊、襄之氣脈,撤滇、黔之門戶,即爲收滇、黔之張本。蓋從古取滇、黔者,未有不由於取蜀也。至於內外文武,必同力一心,事乃底績。祈嚴飭諸臣,凡有司兵、司餉之責者,須如臂指相應,勿使掣肘,此尤成功之根本而滅賊之要務』。下所司密議。
五月甲午(十一日),江南總督馬鳴佩奏:『僞伯陳其綸負固瑞金,後又依附鄭逆嘯聚大柏山內。南贛總兵官胡有升遣參將孔國治等進剿,其綸敗竄寧都界內天心寨,土人斬首以獻』。下所司察敘。
丁酉(十四日),命固山額真石廷柱爲鎮海將軍,駐防京口。
六月戊辰(十五日),定南靖寇大將軍陳泰等奏:『僞安南王劉文秀率僞將軍盧明臣、僞興國侯馮雙禮等賊衆六萬、船千餘艘,分兵由常德攻嶽州、武昌,文秀自留攻常德。護軍統領蘇克薩哈伏兵邀擊之,焚獲船艘甚多,賊衆大敗;明臣赴水死、雙禮被重創,降僞副將等四十餘員,文秀遁走貴州』。下兵部察敘。
壬申(十九日),兵部議準浙閩總督屯泰奏:『沿海省分,應立嚴禁,毋許片帆入海。違者,立置重典』。從之。
秋八月癸亥(十二日),命固山額真阿爾津爲寧南靖寇大將軍,同固山額真卓羅等駐防荊州,固山額真祖澤潤分防長沙。
冬十月乙丑(十五日),革原任浙閩總督劉清泰職,以憲臣龔鼎孳劾其不候交代、回駐杭州,以致漳州夫陷也。
十一月癸未(初三日),浙江巡撫秦世禎奏:『海逆圍舟山,分■〈舟宗〉犯穿霩、昌石、定關』。下所司速議。
丁亥(初七日),浙江巡撫秦世禎奏:『舟山副將把成功俯首從賊,寧波、定海震動。乞調江寧滿洲官兵星赴定海關,合師會剿』。下所司速議。
十二月丙寅(十六日),先是,僞部院朱盛濃同弟盛添聚衆富川,句結土寇王心、蔣幹相等及八、九兩都猺獞肆行劫掠,爲孫可望、李定國應援,楚、粵被患;廣西巡撫於時躍同提督伯線國安、右翼總兵官全節、侍衛李茹春、湖廣總督祖澤遠調發提標遊擊彭鱗、道州參將李東鬥等進剿,馘其渠首,斬獲甚衆,九團、兩都一百九十二寨悉平。至是,捷聞。
甲戌(二十四日),命固山額真伊爾德爲寧海大將軍,統兵剿舟山賊寇(「本紀」伊作宜)。
--以上見順治朝「東華錄」卷五(原順治第二十二至二十五)。
順治十三年丙申(一六五六)春正月己亥(二十日),「海寇」犯臺州,副將馬信以城叛降於賊。
二月戊午(初九日),諭經略大學士洪承疇曰:『日者逆渠孫可望猖狂犯順,遣發僞帥統率多賊,夜襲常德。爾與定南靖寇大將軍陳泰等籌劃有素,調度合宜;文武將士莫不用命戮力,水陸追剿,大獲全勝。張撻伐之偉略,絕窺伺之狡謀。論敘膚功,已頒懋賞;仍賜特諭,彰朕嘉悅之意。爾尚益攄遠略,大展壯猷;淨掃寇氛,佇膺殊寵。欽哉』!
戊辰(十九日),移兩廣總督駐梧州,從經略洪承疇請也。
靖南王耿繼茂奏:『我師抵南寧,逆賊李定國奔往安隆;鎮臣馬雄等擒其僞陽春伯李先芳,陣斬僞參將杜紀等,俘獲無算』。下所司察敘。
庚午(二十一日),諭:『閩浙重地,海氛未靖;全賴總督重臣和輯文武、撫綏軍民,庶能同心剿御,克奏膚功。屯泰久與浙撫不睦,屢次疏奏。似此督、撫參商,封疆何賴!秦世楨已經解任,屯泰亦着回京另用。兩廣總督李率泰,着加太子太保,總督浙、閩地方;固山額真王國光,着以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總督兩廣地方』。
三月丙午(二十七日),諭吏、兵二部:『固山額真朱瑪喇等率兵擊敗侵犯廣東逆賊李定國,雪衡州、桂林之忿,快慰衆心,朕甚嘉悅!此番軍功,止照他處常例議敘;其功次不及定數者,竟不議敘,殊屬不合。伊等軍功,着再加酌量議敘具奏。其軍士有於主帥前首先陷陣、殺傷敵兵者,亦着確察,分別奏聞賞賚。今攻城者少、野戰者多,此後不可仍照舊例敘功。爾二部會同將敘功條例,會議具奏』。
夏四月辛亥(初三日),兩廣總督李率泰奏:『粵西僞永安王朱華堧及僞總兵官、知府、土司百餘員投誠』。
辛酉(十三日),寧南靖寇大將軍固山額真阿爾津奏:『官兵大破賊渠姚黃於彝陵之蛇倒退山,招撫僞官五十二員、兵民萬一千三百餘名,俘獲人畜、器械無算』。下所司察敘。
浙閩總督屯泰奏:敘在任剿撫功;上以台州失事,不知引罪,反冒衆人之功,切責之。旋又以留戀地方,不即交代,並下部議處。
丁丑(二十九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克復揭陽、晉寧、澄海三縣。
五月己丑(十一日),諭兵部:『前固山額真朱瑪喇等統大軍往粵東擊破李定國時,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總督李率泰率所屬弁兵協力合剿,着有勞績,理應一體敘功。爾部即一併議敘具奏』。
閏五月癸丑(初六日),福建巡撫宜永貴以病免。
丙辰(初九日),兩廣總督李率泰奏:『粵西都康、萬承、安平、鎮安、龍英五府、上映、下石、全茗、果化、都結、恩城、憑祥七州、上林一縣、都陽、定羅、下旺三司各土官投誠』。
己未(十二日),以郎廷佐爲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總督江南、江西(由江西巡撫遷);劉漢祚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撫福建(由江南左布政使遷)。
以擊敗李定國功,加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繼茂歲俸一千兩,給敕獎諭;仍賜貂裘、鞍馬等物。
丙寅(十九日),以張朝璘爲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撫江西(由戶部侍郎遷)。
六月癸巳(十六日),諭江南、浙江、福建、廣東督、撫、鎮等官曰:『朕維自古帝王底定萬邦,皆恩威並用;討貳懷服,乃能使人心樂於歸往,早享太平。本朝開創之初,睿王攝政攻下江、浙、閩、廣等處,有來降者多被誅戮,以致遐方士民疑畏竄匿,從海逆鄭成功者實繁有徒。或系嘯聚有年,未經歸化;或系被賊迫脅,反正無由;或系偶陷賊中,力難自拔。原其本念,未必甘心從逆。此輩皆朕赤子,迷罔無知,深可憫惻!今欲大開生路,許其自新。該督、撫、鎮即廣出榜文曉諭:如賊中僞官人等有能悔過投誠,帶領船隻、兵丁、家口來歸者,察照數目,分別破格升擢;更能設計擒斬鄭成功等賊渠來獻者,首功封爲高爵,次等亦加世職。同來有功人等,顯官封賞,皆所不惜。倘執迷不悟,鄭逆所據不過海濱窮島,波上游魂,勢不能久;一旦絕其糧餉,阻其出沒,遣發大兵直搗巢穴,必致玉石俱焚,雖悔亦何及乎!其前次陷賊官兵及新歸人等,地方官問明來歷,盡心安插。原有田產,速行察給;即無田產,亦設法周恤,務令得所』。
辛丑(二十四日),湖廣容美土司田吉麟以所部兵二萬投誠;上嘉獎之,命所司速敘。
癸卯(二十六日),福建巡撫宜永貴奏:『寧化逆首黃素禾勢蹙投誠,餘黨悉散』。
秋七月戊申(初二日),廣西巡撫於時躍奏:官兵擒斬賊渠僞義寧伯龍韜。
庚戌(初四日),定遠大將軍世子濟度等奏:『僞都督總兵黃梧、副將蘇明、鄭純等謀斬僞總兵華棟等並殲其部兵四百餘名,率衆薙髮,獻海澄縣投誠。隨遣梅勒章京翁愛等入城安撫,計降其文武大小僞官八十六員、兵一千七百名』。得旨:『黃梧等獻城歸順,可嘉!着即行優擢』。
八月壬辰(十七日),諭吏、兵二部:『鎮守海澄都督總兵官黃梧棄逆效順,殺其同守僞官華棟僞兵;率民薙髮,領標下官屬兵丁獻城輸款,倡首來歸;深可嘉尚!黃梧,着加優典封爲海澄公,照例給與敕印。其標下各員,從優議敘具奏』。
癸巳(十八日),福建巡撫宜永貴奏:『海逆數十萬襲陷閩安鎮,直薄省城;連營數十里,攻圍旬餘。滿、漢官兵奮勇剿殺,賊衆潰敗,重圍始解』。
九月丙午朔,寧海大將軍固山額真伊爾德等奏:『臣等領兵至杭州,海逆僞總兵王長樹、毛光祚、沈爾序等擁賊兵登岸,侵犯大蘭山等處;遣梅勒章京顧祿古,總兵官張承恩引兵趨夏關擊敗之。至兩斗門,賊復迎戰,又擊敗之;斬長樹、光祚、爾序並頭目及賊兵無算。臣率師次寧波,乘舟趨定海縣,分三路進發。賊渠僞總制陳六御、僞英義伯阮思等於海島裏江口山下列戰艦以待,臣等率兵進攻,賊兵敗北;追至衡水洋口,陣斬六御、思等,擒獲甚多:遂取舟山』。得旨裦獎,下所司從優議敘。
冬十月丁丑(初三日),以蔣國柱爲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巡撫安徽(由戶部侍郎遷)。
庚辰(初六日),平西王吳三桂等奏:四川開縣僞巡撫鄧希明、僞總兵張元凱率衆降。
甲午(二十日),以胡全才爲兵部右待郎兼右副都御史,總督湖廣(由鄖陽撫冶遷)。
辛丑(二十七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阿爾津等奏:『大兵渡江,賊聞風逃遁。固山額真卓羅等統兵追剿,斬獲甚衆,克復辰州』。下所司察敘。
壬寅(二十八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阿爾津等奏:『土司永順、總兵彭弘澍率其部下官吏並籍所屬三州、六司三百八十洞戶口以降』。上嘉獎之,下所司察敘。
十一月丙寅(二十二日),以張長庚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撫湖廣(由內國史院學士遷)。
十二月乙未(二十二日),命李蔭祖仍以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總督湖廣。
丁酉(二十四日),兵部議覆:『廣西巡撫於時躍奏:巨逆李定國前在土司遣妻張氏並家口到省來投,請給住宅、銀米養贍,以系其心;並氏父張應選及家口人等俱給月米,使定國遙感皇恩,速來就撫』。得旨:『李定國妻張氏及家口人等在彼養贍,恐有未周,負朕體恤本懷。爾部即差章京一員,令各督、撫遴委的當員役,途次供給防護,同送來京,從優恩養,以彰朕招徠至意』。
順治十四年丁酉(一六五七)春正月庚戌(初七日),浙閩總督李率泰奏:『逆渠陳德容叛亂,擾害三省幾及十年;今悔悟就撫』。
甲寅(十一日),寧海大將軍固山額真伊爾德徵舟山凱旋,上命多羅貝勒杜蘭等迎勞之。
乙卯(十二日),定遠大將軍世子濟度奏:『梅勒章京覺羅阿克善率師平閩,見烏龍江難渡,遂沿江由山僻尋渡口往福州。聞逆賊在福州府高齊陸路,遂先遣褚庫巴圖魯、巴度進剿;遇賊千餘,擊敗之,斬二百餘級。分遣署護軍統領宜格圖率兵往侯官縣征剿水賊,遇賊千餘拒敵,又擊敗之,斬百餘級。阿克善至福州,偵知賊船二百餘艘泊於高齊境烏龍江;阿克善等由水路、誇蘭大星鼐等由陸路齊進,又擊敗之,追至大漳河口,陣斬僞都督總兵,僞都司二員,獲大小船十四艘,悉獲其軍械。又聞泉州府大營地方有賊千餘,隨令護軍統領穆成格、誇蘭大馬喇等前往擊敗之,斬七百餘級。又惠安縣海港內封渭、沙格、黃齊等三村賊衆盤踞,令護軍統領覺羅雅布蘭等率兵前進,擊敗之;斬僞官二、賊千七百餘級,獲大小船五百九十艘。又衛套泊有賊船,誇蘭大大雅等擊敗賊衆,焚其船十七艘。又閩安鎮對岸梅花、碾石二村匿留賊黨,令梅勒章京阿玉錫等領兵搜剿、斬賊四百餘級,焚其船八艘。又令委署章京肫退等往烏龍江渡口偵探,遇賊衆敗之,焚其船十七艘。又令署護軍統領石漢巴圖魯、協領拜柱護、誇蘭大霍特率領滿兵,會合中路總兵官楊捷進取漳浦縣海島內銅山所。值海風忽作,後軍難渡;署雲霄鎮參將張韜等先登舟,半渡賊衆突犯,韜同千總一員、把總二具、兵六十餘石俱戰歿。因兵力單薄,暫停攻取,再圖相機前進。前者恢復海澄貝疏後,賊勢稍阻,源續投誠僞都督總兵一、副將五、參將八、遊擊二、都司四、守備三、千總七、把總八、閒散官六、文職二、旗鼓中軍一、操官四、義將一、大小各官共五十二、兵三千二十六名。原任同安參將楊啓智、舟山中軍遊擊杜茂祜前已失守從賊,令繳僞關防來降』。下兵部察敘。
二月癸未(初十日),兵部奏:『故明楚藩崇陽王朱蘊鈐與僞總兵李盛功等向化投誠,朱蘊鈐應並家口起送京,分別養贍;僞總兵李盛功應授參將職銜』。從之。
三月丙寅(二十三日),先是,海澄公黃梧具揭兵部,據稱『海賊俱屬漳、泉、潮、惠之人,梧今大張佈告,必漸次歸附。但鄭成功恃其父芝龍在京,欺誑招撫,藉以登岸派餉。故首惡在芝龍,必先斷絕芝龍,使之音問不通,則成功海上之匹夫耳。又成功之敢於猖獗,而其父芝龍誑謀罔上,齎書下海,揚言招撫,沿海人心搖惑。凡欲投誠者,鹹以欲撫之故,仍堅其怙惡之心。請密奏翦除芝龍,以絕其根』。部議:『芝龍陰謀,已爲家人尹大器告發。且成功既不薙髮歸誠,不可仍留芝龍,以啓海上觀望之心。芝龍及其弟芝豹、子世忠、世恩、世蔭、世默,應請敕刑部正法』。上命議政王、貝勒、大臣密議以聞。
丁卯(二十四日),定遠大將軍世子濟度班師還京。
海澄公黃梧奏:『鄭成功未及剿滅者,以有福、興等郡爲伊接濟淵藪也。南取米於惠、潮,賊糧不可勝食矣;中取貨於興、泉、漳,賊餉不可勝用矣;北取材木於福、溫,賊舟不可勝載矣。今雖禁止沿海接濟而不得其要領,猶勿禁也。夫賊舟飄忽不常,自福、興距惠、潮乘風破浪,不過兩日;而閩、粵有分疆之隔,水陸無統一之權:此成功所以逋誅也。宜敕沿海督、撫、鎮臣與臣商度防海事務,平時共嚴接濟之處,遇賊備加堵截之防。臣專一整飭馬步、舟師,視賊所向,到處撲剿。至羣賊伎倆,臣所熟悉;破賊機宜,臣籌之素矣。抑更有請者,成功之所以稔惡,倚其父芝龍陰通家信,搖惑民心,故逆黨堅不悔禍。誠嚴禁芝龍父子,不許音信往來,成功將立見敗亡』。下兵部密議。
戊辰(二十五日),初,上以閩浙總督屯泰、巡撫秦世禎玩誤封疆,命吏部都察院詳察具奏。至是,議奏:『浙閩總督原駐衢州,居中調度;乃屯泰移駐杭州,爭居撫署。及舟山、台州等處相繼失守,又不一至海上親視情形。秦世禎身任巡撫,不思早備密防,以致地方叛變。失事之後,不能擒剿:均難辭罪。屯泰應革去三等阿達哈哈番,秦世禎應革職爲民』。從之。
夏四月甲戌(初二日),南贛巡撫佟國器奏:興寧縣雷連十二峒猺官龐國安等投誠。
丁丑(初五日),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鄭芝龍寄書伊子成功,並無歸順之意;出語驕肆,理難存留。芝龍及其弟芝豹、子世忠、世恩、世蔭、世默,俱應正法』。得旨:『鄭芝龍等法當處斬;向念其投誠功績,從寬禁錮。今若遽行正法,非朕前意。仍着免死,俱流徒寧古塔地方;家產籍沒』。
壬辰(二十日),以固山額真宗室羅託爲寧南靖寇大將軍,駐防荊州;固山額真伯佟六十駐防長沙。
五月辛酉(十九日),以平西王吳三桂率兵破嘉定州賊,生擒僞總兵龍名揚,招降烏斯藏大乘法王、大寶法王及四川三州、十六縣,擊敗僞撫南王劉文秀馬步兵,斬僞將軍王復臣、總兵王之俊等,獲金印及象馬等物甚多,平靖大寇;歲加俸銀一千兩,其功績增注入冊。
六月庚辰(初九日),贈福建陣歿遊擊劉天佑官。
甲申(十三日),浙閩總督李率泰密奏:『逆賊鄭成功父子詭祕,芝龍不宜流徙寧古塔;恐由此而遁,則將來沿海爲患,不可勝言』。下兵部速議。
辛丑(三十日),經略輔臣洪承疇以病劇,請解任;得旨:『覽卿再奏,病勢轉加,深軫朕懷!軍務殷繁,難以靜攝;着解任回京調理』。
秋八月乙亥(初五日),先是,兵部議覆:『浙閩總督李率泰奏:鄭芝龍一日不殺,成功之心一日不死,羣逆之意亦觀望不決;恐致仍中狡謀,貽禍沿海。請敕刑部將芝龍並伊弟芝豹、子世忠、世恩、世蔭、世默等俱就寧古塔正法,妻妾人等入官』。命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尋議:『應如部擬』。上審酌再三,復令另議。至是,複議:『寧古塔地近江海,賊船往來叵測;芝龍就禁,恐有疏虞。應加鐵鏈三條,手足杻鐐,嚴飭章京兵丁加謹看守』。從之。
丙申(二十六日),「海寇」鄭成功犯浙江台州府,分巡紹臺道蔡瓊枝、副將李必及府、縣等官俱降賊。
九月辛丑(初二日),以李國英爲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總督陝西三邊、四川。
庚戌(十一日),敘覆舟山功,將士升授有差;贈死事者官,子弟襲職。
癸丑(十四日),以高民瞻爲右副都御史,巡撫四川。
乙丑(二十六日),諭兵部:『蘇松等處總兵官馬進寶,着改名逢知』。
丙寅(二十七日),固山額真屠賴等奏:『官兵復福建閩安鎮,投誠大小官一百餘員,獲器械、印信甚多』。下所司議敘。
冬十月庚寅(二十一日),加都督僉事蘇州總兵官梁化鳳爲都督同知,統率抽調各營一萬名,改爲水師,仍駐防崇明。兩協設副將二員,各統水師二千名,駐防吳淞;遊擊六員,各統水師一千名,分泊崇明各沙:俱屬梁化鳳統轄。提督總兵馬逢知專管陸師,裁蘇州總兵官缺。從總督郎廷佐請也。
十一月辛酉(二十三日),寧南靖寇大將軍固山額真宗室羅託等奏:『臣等至荊州,宣佈皇上德意,僞將多願投誠。臣隨遣兵奪取心潭口,往巴東斷渡口;於是僞總兵田國欽、黃世奎、鄧基昌等及賊渠孫可望標下僞總兵趙世超、副將趙三才相繼降』。
壬戌(二十四日),偏沅巡撫袁廓宇奏:『僞秦王孫可望與李定國不協,興兵相攻,爲定國所敗;遣其僞將程萬里等赴中路鎮臣李茹春、右路鎮臣王平軍前投誠,仍請兵復仇。可望行至沙子嶺,爲僞總兵楊武追襲幾殆;我兵馳援,賊方駭散。可望因得乘間攜其妻子來歸,計降僞總兵都督二十二員、僞太僕寺一員、僞副參遊等一百餘員、僞內官二十二員、兵丁家口五百餘名、馬騾五百餘匹』。
十二月癸酉(初五日),諭兵部:『輔臣洪承疇前已有旨,準解任回京調理。近聞病已痊癒,仍着留原任,親統所屬將士同寧南靖寇大將軍固山額真宗室羅託等由湖廣前進,相機平定貴州』。
甲戌(初六日),封孫可望爲義王。
癸未(十五日),敕諭平西王吳三桂、固山額真侯墨爾根侍衛李國翰曰:『逆賊煽亂雲、貴,騷擾地方已久。今賊李定國與孫可望互相攻戰,可望來降。乘此賊黨內亂、人心未定之際,特命王爲平西大將軍,同固山額真侯墨爾根侍衛李國翰進討。爾等統領所屬官兵及漢中、四川各官兵,由四川前往貴州相機進攻。凡事,王與固山額真會議而行。漢中、四川,仍酌量留兵防守』。
命固山額真趙布泰爲徵南將軍,統前去官兵並提督線國安標兵及湖南調發官兵由廣西往貴州,相機進取。凡事,與提督線國安、梅勒章京富喀莽吉圖等會議而行。
命固山額真宗室羅託、固山額真濟席哈統領官兵及經略調取各官兵由湖南往貴州,相機進取。凡事,與固山額真特津、佟六十、護軍統領鄂鼐等會議而行。
丙戌(十八日),寧南靖寇大將軍固山額真宗室羅託等奏:『僞總兵譚新傳等率僞官十餘員、家屬二千餘名來降』。下所司察敘。
順治十五年戊戌(一六五八)春正月丙午(初九日),命信郡王多尼爲安遠靖寇大將軍,同平郡王羅可鐸、貝勒尚善、杜蘭、固山額真伊爾德、阿爾津、巴思漢、卓羅等率師徵雲南。
二月庚寅(二十三日),以克閩安鎮功,賞海澄公黃梧甲冑、貂裘等物。
辛卯(二十四日),平西王吳三桂奏:川東僞總督張京、總兵張宿、兵科謝佩等十八員投誠。
三月辛丑(初四日),廣西巡撫於時躍奏:『李定國逆黨閆維龍、曹延生等陷橫州,防守都司趙連城以衆寡不敵,退屯貴縣。總兵官馬雄馳援,賊棄城遁;遂復橫州,俘斬甚衆』。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甲辰(初七日),諭吳三桂、羅託、濟席哈、趙布泰、李國翰等曰:『朕夙以奉天討罪、救民水火爲心,是以特命爾等率師南征;剿撫機宜,俱載前諭。今念貴州等處民、苗雜處,當先加意撫綏,安輯民心。爾等率領大軍經過府、州、縣及土司蠻洞等處地方,當嚴行約束官兵:凡良民、苗蠻財物及一草一木,勿得擅取;惟務宣佈仁恩,使彼樂於歸附。倘官民不遵紀律、仍行搶掠者,即加處治,以示懲戒。爾等所領漢兵,一併嚴行禁飭。其未闢地方,須多發告示,遍行曉諭。爾等受茲敕旨,當恪遵奉行,勿致擾害地方,以副朕除暴安民至意』。
夏四月甲戌(初八日),以平南王尚可喜既加歲俸,因添注其軍功於冊曰:『爾駐紮廣東,同靖南王統領官兵圍困南雄府,有賊二千餘突出西門來犯,擊敗之;用雲梯攻克南雄府,殺賊兵六千餘,擒獲僞總兵楊傑、董洪信、鄭國林等斬之,安定南雄府百姓。又前往韶州府招撫官民並招撫韶屬六縣,俱各歸順。又同靖南王統領官兵招撫英德、清遠、從化,俱各歸順。及抵廣東省城,分汛攻圍,發諭招撫,有僞部院杜永和遣僞侯伯張月、李雲泰、李建捷等率賊兵七千餘並廣西僞國公陳邦傅、龐太監、僞伯馬寶等統賊兵萬餘迎犯;爾督官兵敗之,擒獲僞副將魏廷相等八員,並招撫海寇梁標相等,獲船一百五十隻。又發官兵先用紅衣炮攻打西關,城上炮火矢石交加,難以攻克;爾親督官兵奮勇攻戰,遂克其城,殺賊六千有餘,百姓底定。行令所屬州縣,俱各投誠。遣官兵招撫增城縣,有惠州府收養滿洲五人,轉送來京。又將所獲僞滋陽王等八人,富即梟示。有海寇圍困潮州府,爾行諭漳鎮發兵往援,賊方敗遁。又發官兵恢復肇慶,平定高、雷、廉等府。又前招撫海寇梁標相等復行反叛,流毒地方;爾發官兵擊斬之,安定百姓。又廣西桂林告變,賊犯梧州;爾密授將士方略,恢復城邑,安撫人民。聞賊李定國圍困肇慶,隨同靖南王統兵前往,斬殺賊衆;復遣官兵追至四會河口,盡殲之。又賊將吳子聖率賊萬餘,並以象只圍困新會,浚壕豎柵,晝夜攻城;爾親率官兵援剿,賊衆驅象迎擊,敗之,斬數百人,遂解新會之圍。又同靖南王統領官兵進援高明,李定國遣賊衆來犯;爾遣官兵殺賊三百有餘,生擒僞總兵武君禧等三十餘員,並獲馬騾、器械等物。又於新會縣山峽口,同靖南王、固山額真朱瑪喇、護軍統領敦拜等擊賊兵斬之,獲象一十三隻。又撥官兵與敦拜等尾追李定國,擊敗賊兵三千有餘,獲象一隻。又在衡州擊敗賊兵萬餘,各府州縣俱經恢復。故每歲加俸一千兩,所有功績添註冊內』。
丙子(初十日),平西大將軍平西王吳三桂、固山額真侯墨爾根侍衛李國翰奏:『官兵敗賊於合州,遂進取重慶,僞都督杜子香率衆逃竄,全城克復』。下所司察敘。
五月辛亥(十五日),兩廣總督王國光奏:『澄海遊擊劉進忠、知縣祖之麟、典史江景雲叛從海逆,縣城被陷』。
壬戌(二十六日),廣西巡撫於時躍奏:『僞寶康侯賀九儀竊踞大寧,遣僞鎮曹友等率黨數千突犯賓州;遊擊劉彥明等分佈官兵,擊敗於丁橋,斬獲甚多』。下兵部議敘。
甲子(二十八日),寧南靖寇大將軍固山額真羅託等奏:『克復湖南沅、靖等處,進取貴州省城及平越、鎮遠等府,先後共招降僞官兵丁四千九百九十餘人、男婦九千八百餘名口,獲馬一千四百餘匹、象十二隻』。徵南將軍固山額真趙布泰亦報『大兵已抵貴州,所過南丹州、那地州撫寧司各土司兵民及獨山州官民俱就撫』。優旨嘉獎,命兵部俟事平察敘。
六月戊辰(初二日),平西大將軍平西王吳三桂等奏:『臣等收復重慶,即統兵進發。逆首李定國、劉文秀遣僞將軍劉正國等率賊衆、象只在三坡、紅關等處據險設伏,以拒我兵。臣等令馬步相兼,步步督戰、節節前進,賊遂奔潰。我兵疾追,賊由水道遁入雲南。臣等收復遵義府並所屬州縣,招撫僞總兵及副、參、遊等官,計降賊兵五千有餘,臣等隨抵貴州。有僞總兵梁傑英等擁賊三千有餘,屯開州拒守;我兵奮勇分擊,賊大敗,陣斬賊二千有餘,獲其象馬、器械,遂克開州』。上嘉獎之,命事平日議敘。
辛未(初五日),以趙廷臣爲右僉都御史,巡撫貴州(由湖廣督糧道參議遷);以經略大學士洪承疇薦舉也。
壬申(初六日),調佟國器巡撫浙江;以蘇弘祖爲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由左僉都御史遷)。
丙子(初十日),福建巡撫劉漢祚奏:『提督馬得功、梅勒章京傅大受等破海寇於白沙,斬馘無算』。下所司察敘。
兩廣總督王國光有疾,奏請回旗調理;允之。
辛巳(十五日),以李棲鳳爲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總督兩廣(由廣東巡撫遷)。
癸巳(二十七日),浙閩總督李率泰奏:『鄭逆擁衆直犯溫郡,平陽、瑞安俱陷,全浙震動。請敕就近調發江寧滿兵援剿,以固疆圉』。下所司議。
秋七月己酉(十四日),以董應魁爲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撫廣東(由刑部右侍郎遷)。
己未(二十四日),諭吏部:『浙閩舊設總督一員,今海氛未息,幅員遼闊,勢難兼顧;除見任總督外,着再設一員,分理兩省軍務。爾部即會推堪任者引見;其各駐紮地方,一併議奏』。
甲子(二十九日),以趙國祚爲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總督浙江(由固山額真遷),駐紮溫州;改閩浙總督李率泰爲福建總督。
八月丙子(十一日),遣章京魏黑、傅達禮、顓塔、薩璧齎敕二道,往諭信郡王多尼、固山額真宗室羅託曰:『固山額真趙布泰等由廣西前進,兵力單弱,宜行增遣;除前往每牛錄一護軍及甲士外,今增遣固山額真宗室羅託所率前鋒官兵,並將信郡王所率每牛錄護軍五名、羅託所率每牛錄護軍二名內擇馬力壯者每牛錄出護軍二名,其章京量所出護軍名數撥出,付濟席哈率在固山額真趙布泰軍營,一同前進。信郡王統領騎兵全軍並每牛錄護軍四名前進。其經略洪承疇,或於貴州之貴陽府,或於他處形勝之地,從便屯紮;將固山額真宗室羅託所率每牛錄兵一名、每旗官一員,令梅勒章京一人統領同駐。其餘每牛錄護軍一名、兵四名,羅托領之。俟信郡王軍至,即還駐荊州。爾等身在彼處,知地理遠近;此三路進兵,必須度量程途、約期並進,毋得參差,致有疏失!其一切進取機宜,未可懸度指授;爾等擇便相機而行。凡事,悉與經略洪承疇商酌。往廣西官兵或少馬匹,可將羅託下將士之馬照數給發;其所給馬匹,明白造冊送部。今自京城已發有馬匹往羅託軍中,到日分給將士』。諭固山額真趙布泰曰:『茲遣固山額真濟席哈與其同往之梅勒章京等及羅託所率前鋒官兵每牛錄護軍二名,往益爾軍。至日,爾與固山額真濟席哈暨梅勒章京等,凡事公同商酌。其進取機宜,未可懸度指授;爾等擇便相機而行。敕書到日,可即駐師;俟濟席哈等至,一同進發』。上覆面諭魏黑等曰:『爾等至彼處,可齊集兩王、貝勒、貝子、公、固山額真及誇蘭大等,諭以撫循士卒,當如父之愛子。行軍必敬慎提防,謀事無失;毋得驕矜躁急,致有疏虞。夫士在行間,固當有進無退;而克敵制勝,有貴懼以成謀。前敬謹親王及訥爾特等之敗,皆以輕敵躁進故也。至投誠之人,當分別其傾心效順,或事急來降。即事急來降者,亦皆當收養;縱有逃亡,聽其自去:始足彰我恩育之仁。夫以威服人,何如以德服人之爲愈也。其平西王、固山額真墨爾根侍衛李國翰等,亦以此意諭之』。
吳三桂奏:『僞興寧伯王興爲李定國調赴雲南,將卒家口留駐綏陽。臣兵至桐梓,興子僞總兵王友臣差僞中軍朱尚文迎赴軍前投順;興亦自雲南脫歸謁見。又有僞侯、僞將軍等共帶家口七千餘及水西宣慰使安坤等投誠』。
乙酉(二十日),逆賊譚詣等率衆犯重慶,命總督李國英統官屬兵丁入川撲剿。
浙江巡撫陳應泰奏:『八月初九、初十等日颶風大作,賊船飄散;官軍瞭其所向,分兵追剿;當陣生擒及投誠共九百餘名,並獲關防、器械、甲馬等項。逆賊子屬沈溺,喪氣歸巢』。得旨:『探明逆賊鄭成功的在何處,相機圖剿。其有功人員,着議敘』。
冬十一月甲午朔,福建巡撫劉漢祚奏:『海寇竊踞永寧、崇武等澳,聯■〈舟宗〉飄忽,屢犯洛陽內港等處。提督馬得功遣參將寧獻功等進剿,獲斬無算』。
十二月壬午(二十日),江西巡撫張朝璘奏:『故明宗姓朱議滃、僞都督王佑、僞經略彭坤等及僞文武官百餘、衆三千餘人投誠』。
戊子(二十六日),命固山額真明安達禮爲安南將軍,同固山額真俄羅塞臣、賽音達理等駐防貴州。
己丑(二十七日),敕諭信郡王多尼、吳三桂、趙布泰等曰:『川、湖、雲、貴之人,皆朕臣庶;寇亂以來,久罹湯火。今大兵所至,有歸順者,俱加意安撫,令其得所;能效力建功者,不靳爵祿,以示鼓勵。王等即遍行傳諭』。
--以上見順治朝「東華錄」卷六(原順治二十六至三十一)。
順治十六年己亥(一六五九)春正月甲午(初二日),四川巡撫高民瞻奏:『僞侯譚文、譚弘、譚詣兄弟叛逆,久居川東。今伊等互相猜忌,譚文方糾黨侵犯重慶,譚詣遂殺文來降。我兵乘勢掩擊,餘衆奔潰;譚弘亦遣人納款』。
丁酉(初五日),以徐永禎爲右副都御史,巡撫福建(由大理寺卿遷)。
庚子(初八日),初,安遠大將軍信郡玉多尼、徵西大將軍平西王吳三桂、徵南將軍固山額真趙布泰會於平越府之楊老堡,議分兵進取雲南:多尼自貴陽入、三桂自遵義入、趙布泰自都勻入,訂以十二月會師雲南省城。多尼兵至安莊,斬其僞劉將軍;追至盤江,賊焚鐵鎖橋遁,我軍作浮橋而濟。至松嶺衛,僞鞏昌王白文選率兵二萬拒敵;我軍分路進擊,大敗之,遂進抵雲南。三桂兵至七星關,白文選屯兵守險;乃從水西苗猓界間道度關,以襲賊後。賊聞遁去,遂直趨烏撒。趙布泰兵至盤江之羅顏渡口,賊拒險沈船,我軍不得渡;投誠土司知府岑繼魯獻策,從下流十里取所沈船,乘夜潛師而濟,賦倉皇逃潰。梁瑞津有僞伯李成爵屯兵萬人于山谷口,我軍環山四面夾擊,大敗賊衆,斬獲無算。時僞晉王李定國全師據雙河口山頂,趙布泰遣兵登山,奪其形勝;賊列象陣來爭山,我軍合力奮擊,大敗之,獲其象只。至陸格,定國復率三十營賊兵列柵拒守;趙布泰分兵爲三隊,張左右翼擊之,再戰俱捷,追四十餘里,獲象馬甚衆。時聞賊尚據鐵鎖橋,乃從普安州間道入雲南。三路大師俱入省城,李定國、白文選與僞永曆奔永昌。至是,捷聞;上嘉獎之,命所司察敘。
癸卯(十一日),起林天擎爲右僉都御史,巡撫雲南(降調湖廣巡撫);從經略洪承疇請也。
癸丑(二十一日),以趙廷臣總督雲貴、卞三元巡撫貴州(由山西按察使遷)。
二月丁卯(初六日),浙江總督趙國祚奏:『海逆犯溫州,官兵擊敗之,獲賊船九十五艘』。命所司察敘。
丙子(十五日),以雲南收復,命羅託等班師,以明安達禮駐防貴州。
三月丙申(初五日),調蔣國柱仍以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巡撫江寧(由操江調)。
戊申(十七日),以朱衣助爲右副都御史,督提操江兼巡撫安徽(由陝西右布政使遷)。
浙江巡撫佟國器奏:『海逆犯太平,官兵擊敗之,斬七百餘級,俘獲百餘』。下所司察敘。
論徵福建功,將士升授有差,贈死事者官。
甲寅(二十三日),先是,經略輔臣洪承疇奏:『雲南山川峻險,幅員遼闊,非腹裏地方可比。請敕議政王、貝勒、大臣密議,三路大兵作何分留駐守?貴州中路漢兵及廣西漢兵作何佈置安設』?嗣經兵部議:『留撥官兵鎮守滇南,事關重大,請旨定奪』。詔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至是,王等議:『平西、平南、靖南三藩內,應移一王駐鎮雲南。漢中已屬腹裏,兼有四川阻隔,不必藩王駐防;應移一王分鎮粵東,一王分鎮蜀中。何王應駐何省?恭侯上裁』!奏入,命平西王駐鎮雲南、平南王駐鎮廣東、靖南王駐鎮四川。
夏四月辛卯朔,貴州總督趙廷臣奏:『逆賊馮天裕等竄伏山寨,句結亡命,先陷湄潭、嗣犯甕安。臣調思南、平越、遵義、偏橋各路官兵擊破賊營,斬天裕及僞總兵冉宗孝等,餘黨悉平』。
甲寅(二十四日),信郡王多尼、平西王吳三桂、固山額真趙布泰等奏:『臣等追剿僞永曆,師至鎮南州,聞僞鞏昌王白文選擁賊至玉龍關,隨遣前鋒統領白爾赫圖等進剿。白文選拔營先遁,我兵追及,賊復迎戰,隨擊敗之;獲僞鞏昌王金印一顆,生擒僞總兵呂三貴,並獲象三隻、馬一百四十匹。至永平縣,賊縱火燒瀾滄江之鐵鎖橋遁去。臣等乘夜發兵渡江,克永昌府;僞永曆及李定國遁走騰越州。我兵渡瀘江,定國伏兵於磨盤山上木柵內迎敵,我軍分爲八隊衝擊。前鋒統領白爾赫圖等領前鋒先登,斬僞伯竇名望;固山額真沙里布繼進,伏賊齊發,我兵力戰,覆敗之。賊遁石門,是夜逸去,遂克騰越州。復自騰越州追剿,過南甸、至孟村,賊從三宣六慰路遁去;乃班師回省』。上嘉獎之,命所司察敘。多尼等又奏:『臣等至雲南省城,有土司官王耀等二十餘員各率所屬猓猓村兵丁人口齎僞敕印、誥命、札付投誠』。下所司議敘。
定南王屬下梅勒章京總管官兵李茹春奏:『定南王孔有德子廷訓,順治九年失陷桂林時,被逆寇擄去。今入雲南訪問,已於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遭李定國慘害。臣隨同平西王吳三桂等赴土主廟迎廷訓櫬於臣營,容臣扶櫬回京』。得旨:『定南王子久陷滇中,尚冀大軍克取,來京有日。據奏慘遭逆害,深可憫惻!應行恩恤並扶櫬歸葬事宜,着速議具奏』。
丁已(二十七日),平西王吳三桂奏:『大兵克滇後,僞慶陽王馮雙禮同僞德安侯狄三品等遁走四川建昌衛,臣再三招徠,雙禮執迷不從,狄三品等用計執之以獻,並繳僞慶陽王金印一顆、大將軍金印一顆、金冊一、副敕一;馮雙禮或俘解來京、或軍前正法?伏候上裁』!得旨:『覽王奏,計擒僞王馮雙禮,具見王籌劃周詳、指授得宜,豫伐狡謀,克奏膚功;朕心嘉悅!狄三品等遵諭效力,擒逆來獻,誠悃可嘉;並敖一鳳,俱着從優議敘具奏。馮雙禮附逆梗化,大軍所至不即投誠,竄跡入蜀,本當正法;但今既就擒,殺之無益。姑免死,昭朕好生之心;着押解來京安置』。三桂又奏:『僞延長伯朱養恩、僞總兵龍海陽、僞副將吳宗秀等爲李定國守四川嘉定州,今率衆投誠』。下所司察敘。
五月壬戌(初二日),兩廣總督李棲鳳奏:『僞江夏王、僞知府姬玿並賊渠陳奇策等就擒,南寧、太平、思恩等府悉定』。
己已(初九日),偏沅巡撫袁廓宇奏:『武陵縣袁夢吉當馬逆復犯常德,誓守孤城,被執罵賊死;乞照例恤蔭,以慰忠魂』。下所司議。又奏:『故明輔國將軍朱儒相投誠』。下所司知之。
壬申(十二日),浙江總督趙國祚奏:『官兵自永嘉、泰順、青田等處進剿海寇,俱多斬獲』。
戊寅(十八日),浙江巡撫佟國器奏:『臣同總督趙國祚、昂邦章京柯魁、梅勒章京夏景梅、提督田雄、水師總兵常進功等統滿漢兵追擊鄭逆,直抵衙前,賊渠奔遁;又敗之於定關等處,焚斬甚多』。
辛已(二十一日),諭戶、兵二部:『雲、貴新入版圖,百姓皆朕赤子,念十餘年來逆寇李定國等竊踞南服,民久在水火之中困於誅求,生計日匱,疾痛莫告。今大兵所至,羣黎歸命,歡若更生。但聞兩省地方生理未復,室廬殘毀、田畝荒蕪,俯仰無資,衣食艱窘。朕每念及,不勝憫側!至南行大兵,閱歷險阻,長驅深入,糧餉恐有時不濟。今特發內帑銀三十萬兩,爾部即差的當員役剋期齎往經略軍前,以十五萬兩賑濟兩省真正窮民;其十五萬兩令經略臣收貯,見今進討三路大兵如有需餉甚急者,立行接濟』。
壬午(二十二日),浙江總督趙國祚彙報官兵剿殺鄭逆功;得旨:『此奏內準據各官塘報,或稱砍死海賊無算、或稱打落渰水無算及打壞賊船、打死劫糧賊衆動日不可勝計,或稱獲刀槍、旗牌等物焚燬,或稱生擒賊二、三名不等斬訖,俱無的據;着確察議奏。凡各官塘報捷功,必臨陣斬獲若干?所獲馬匹器械若干、攻克城池營寨若干?確實有據,始可言功。若泛言斬獲及城池夫守、賊去即稱恢復,皆系飾詞鋪張,深爲可惡!常見明末行間奏報,輒雲殺死無數、獲器械無算,掩敗爲功,相爲欺罔,以致誤國。今乃仍踵陋習,每多希功請敘。倘沿襲不改,必致貽誤封疆。着即通行嚴飭,以後再有此等奏報者,定治以罔上冒功之罪不貸!兵部知道』。
六月壬子(二十三日),「海寇」陷鎮江府。
秋七月丁卯(初八日),命內大臣達素爲安南將軍,同固山額真索洪、護軍統領賴塔等統領官兵征剿「海逆」鄭成功。
戊辰(初九日),故明廢宗朱義盛謀反,並其黨舒瑛、張定之、李勇士、李讚美、譚武周、陳國輔、魏名觀、徐介石俱伏誅。
丙子(十七日),「海寇」犯江南省城。
庚辰(二十一日),漕運總督亢得時聞「海寇」入犯江寧,出師高郵,自溺死。
壬午(二十三日),授僞德安侯狄三品爲抒誠侯、僞總兵馮萬保爲都督同知,以擒僞王馮雙禮來獻故也。
八月己丑朔,江南總督郎廷佐奏:『海寇自陷鎮江,勢愈猖獗。於六月二十六日偪犯江寧,城大兵單,難於守禦。幸貴州凱旋梅勒章京噶褚哈、馬爾賽等統滿兵從荊州乘船回京,聞賊犯江寧,星夜疾抵江寧。臣同駐防昂邦章京喀喀木、梅勒章京噶褚哈等密商,乘賊船尚未齊集,當先擊其先到之船。喀喀木、噶褚哈等發滿兵乘船二十艘,於六月三十日兩路出剿,擊敗賊衆,斬級頗多,獲船二十艘、印二顆。至七月十二日,逆渠鄭成功親擁戰艦數千、賊衆十餘萬登陸,攻犯江寧。城外連下八十三營,絡繹不絕;安設大炮地雷、密佈雲梯、復造木柵,思欲久困。又於上江、下江以及江北等處分佈賊艘,阻截要路。臣與喀喀木等晝夜固守,以待援兵協剿。至七月十五日,蘇松水師總兵官梁化鳳親統馬步官兵三千餘名至江寧;又撫臣蔣國柱調發蘇松提督標下游擊徐登第領馬步兵三百名、金山營參將張國俊領馬步兵一千名、水師右營守備王大成領馬步兵一百五十名、駐防杭州協領牙他裏等領官兵五百名,俱抵江寧。臣等公議:賊今分兵偪城,立三營於儀鳳、鍾阜二門外,當先擊之。隨於七月二十三日派滿兵堵賊諸營,防其應援;遂發總督、提督兩標綠營官兵並梁化鳳標營官兵,從儀鳳、鍾阜二門出剿。賊踞木柵,併力迎敵,我軍各將領奮不顧身,冒險先登。鏖戰良久,陣擒僞總統餘新,並斬僞總兵二員,擊死賊衆無算。至晚收軍,臣等又公議:滿洲綠旗官兵悉出擊賊;恐城內空虛,留臣守城。其喀喀木、噶褚哈、馬爾賽、梁化鳳等由陸路進,漢兵提督管效忠、協領扎爾布、巴圖魯、費雅住巴圖魯、臣標副將馮武卿等由水路進。各統官兵,次日五鼓齊出;賊已離營屯紮高山,擺設挨牌火炮,列陣迎敵。我兵自下仰攻,鏖戰多時,賊始大敗;生擒僞提督甘輝並僞總兵等官,陣斬賊衆不計其數,燒燬賊艘五百餘隻,餘孽順流敗遁。喀喀木、噶褚哈等復領水、陸兩路官兵疾追至鎮江瓜州,諸賊聞風,乘舟而遁。大軍於二十八日回江寧』。得旨:『據奏滿、漢官兵奮勇,水陸並進,擒剿逆寇甚多,克奏大捷,深可喜悅!着該部從優議敘具奏』。
癸巳(初五日),命固山額真劉之源爲鎮海大將軍,同梅勒章京張元勳、周繼新領官屬兵丁駐防鎮江。
以蔡士英爲兵部左侍郎兼左副都御史,總督漕運、巡撫鳳陽(原任漕運總督);調宜永貴爲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巡撫安徽(由福建巡撫調)。
甲午(初六日),四川巡撫高民瞻奏:『臣統率弁兵進取成都,逆賊聞風逃遁;追至新津河,陣斬及溺死無算。僞官俱繳印投誠,川西底定』。命所司察敘。
丙申(初八日),經略大學士洪承疇奏:『安南國都將太傅宗國公武公恣遣使納款』。報聞。
庚子(十二日),安南將軍固山額真明安達禮等奏:『臣等自荊州赴援江寧,八月初七日至荻港,聞賊乘船千餘艘赴江寧,泊三山峽。隨分兵前進,至舊縣地方,僞都督楊文英等於揚子江港口迎戰。我兵擊敗之,擒斬僞副將一,獲船隻、器械甚多』。下所司議敘。
甲辰(十六日),江寧巡撫蔣國柱奏:『逆寇鄭成功自江寧敗遁南下,復犯崇明;遊擊劉國玉等擊敗之,賊俱南遁』。下所司察敘。
乙卯(二十七日),逮江寧巡撫蔣國柱至京勘問;以海賊犯京口,國柱同提督管效忠敗績也。
九月己未朔,江寧巡撫蔣國柱奏:『鎮江失守時,文官知府戴可進等六員、武官副將高謙等十四員皆失身從逆,獨巡江營守備羅明升守譚家洲陣亡,應從優恤』。下所司察議。
庚申(初二日),免浙江台州府四年至十二年寇劫倉庫稅糧。
壬戌(初四日),川陝總督李國英奏:『收復嘉定一路,招降僞將軍楊國明、總兵武國用,各州縣僞官皆繳印投誠』。
冬十月丁酉(初十日),江南蘇松巡按馬騰昇奏:『前因京口夫守,特遣固山額真駐防鎮江,誠慮之周也。而臣竊以爲有不便者三:鎮江之民瘡痍未復,傳聞大軍駐紮,惶懼竄徙。若果兵臨,勢必侵擾,民何能安?且恐滿兵驕悍成習,即號令有不能施:不便者一。以重兵駐防京口者,御海寇也。必須修備戰艘、練習水師;此非滿兵所長:不便者二。用兵之道,將有號令、兵有紀律;事權歸一,兵力自優。何必設此無統攝之滿兵株守一城,以虛糜兵餉?不便者三。臣爲要地起見,爲萬民請命,不得不爲皇上痛陳之』。得旨:『京口要地,向因防兵單弱,致海逆入寇失陷;故特遣滿兵駐防。馬騰昇乃雲「未能禦寇,輒先擾民」。前賊至之日,鎮江闔城從賊,理應誅戮;免其追究,已屬法外之仁。今遣兵駐防,原以爲民;何爲反雲擾民?征剿寇盜、平定地方,皆滿兵之力;何雲滿兵驕悍成習?設防之兵,當水陸兼備;江寧大捷,亦由陸兵力戰敗賊。何雲非滿兵所長?駐防之兵,該固山額真自能統攝;如有寇警,該固山額真自當相機堵剿。何雲無統攝之滿兵株守一城,虛糜兵餉?鎮江原有綠旗兵不能御賊,地方文官不能以一失加賊;馬騰昇身爲巡方,遠避他府!今乃藉口爲地方起見,妄行條奏,沽名市恩;且馬騰昇系何國之人?乃稱滿兵驕悍成習,是何意見?著作速明白回奏』。
己酉(二十二日),諭吏、兵二部:『雲南遠徼重地,久遭寇亂,民罹水火,朕心不忍。故特遣大軍,用行吊伐。今新經平定,必文武各官同心料理,始能休養殘黎、輯寧疆圉。至統轄文武軍民,尤不可以乏人;前已有旨命平西王吳三桂移鎮雲南。今思該藩忠勤素着、練達有爲,足勝此任。當茲地方初定之時,凡該省文武官賢否甄別舉劾、民間利害因革興除及兵部錢糧一切事務,俱暫着該藩總管奏請施行。內外各該衙門不得掣肘,庶責任既專、事權歸一,文武同心,共圖策勵,事無遺誤,地方早享昇平,稱朕戡亂柔遠至意。俟數年後,該省大定,仍照舊令各官管理。其應行事宜,爾等即行議奏』。
庚戌(二十三日),經略洪承疇以目疾乞休。得旨:『卿久任巖疆,勞績茂着。今滇、黔初闢,正資彈壓料理。覽奏,目昏衰老,深軫朕懷!特准解任,回京調理』。
十一月丙戌(二十九日),平西王吳三桂等奏:『大軍取沅江,陣殲土司那松、僞將軍高應鳳等』。下所司議敘。
十二月己丑(初三日),江南江西總督郎廷佐奏:『僞總督陳九思乘海寇內犯,率黨金曉等攻劫浮樑等處;我軍擊敗之,九思投誠』。
丙午(二十日),兩廣總督李棲鳳奏:安南都統使莫敬耀投誠。
辛亥(二十五日),以擊敗「海寇」功,授蘇松水師總兵官梁化鳳三等阿達哈哈番,仍加左都督、太子太保。
壬子(二十六日),諭兵部:『靖南王耿繼茂,久鎮東粵,勞績素着。今又自請移鎮、效力疆埸,忠志可嘉!着移駐廣西。廣西提督線國安,着帶領所統兵士來京另用』。
順治十七年庚子(一六六○)春正月庚申(初四日),論江南、浙江失陷城池各官罪,江南提督馬逢知等解任、罰俸有差。
二月丙戌朔,平西王吳三桂奏:『僞侯吳子聖、伯廖魚、陳建、將軍楊武、楊國明、劉啓明、總兵郝承裔等,各率所部投誠』。
戊子(初三日),平西王吳三桂奏:官兵大破賊於普洱。下所司察敘。
三月辛未(十六日),兵部以「海寇」攻陷鎮江,巡撫蔣國柱、提督管效忠等敗績遁走,分別定議。奏上,得旨:『蔣國柱免死,革職,與本王下爲奴;管效忠免死,革提督並世職,鞭一百,發包衣下辛者庫爲奴:俱籍沒家產。協領費雅柱巴圖魯、扎爾布巴圖魯俱革世職,立絞,籍沒。牛錄章京喀福納、查都、拖輝、布顏、希佛訥俱革職,免死,鞭一百,籍沒爲奴』。
甲戌(十九日),以袁懋功爲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撫雲南兼建昌畢節等處地方。
己卯(二十四日),吏、兵二部會奏:『據駐防江寧總管喀喀木等諮稱:「操江巡撫朱衣助於失陷瓜州後降賊,遣家人朱鎮等四人持號布至江寧接取家口」。今研審朱衣助,供雲:「原領兵赴援瓜州,與賊對敵;兵敗被擒,後復逃回」。但衣助身膺巡撫重任,不能固守地方,以致失陷城池;雖旋即逃回,亦難辭咎。應革職,送刑部議罪』。得旨:『朱衣助情罪未經審明,止據本人口供;草率具奏,甚屬不合!着再行嚴加詳審,確議具奏』。
壬午(二十七日),川陝總督李國英奏:『官兵進剿下川東賊寇,生擒僞總兵譚益,陣斬僞總兵陳貴策、高鶴鳴、僞監軍道王文錦、張耀等,餘黨悉平』。
夏四月丙午(二十二日),平西王吳三桂奏:『滇南負固有年,一朝戡定;獨逆渠李定國等挾僞永曆遁出邊外。是滇土雖收,滇局未結;邊患一日不息,兵馬一日不寧。臣叨列維藩,何忍以此貽憂君父!因再三籌劃,竊以爲有三患、二難:永曆在緬,李定國、白文選等分住三宣六慰、孟艮一帶,藉永曆以鼓惑衆心。倘不乘勝大舉入緬以淨根株,萬一此輩復整敗軍窺我邊防,兵到則彼退藏、兵撤則彼復擾:此其患在門戶。土司反覆無定,惟利是趨。如我兵不動,逆黨假永曆以號召內外諸蠻,萬一如前日元江之事,一被煽惑,遍地烽起:此其患在肘腋。投誠官兵雖已安插,然革面尚未革心;永曆在緬,於中豈無繫念!萬一邊關有警,若輩生心:此其患在腠理。今滇中兵馬雲集,糧草取之民間;勿論各省餉運愆期,即到滇召買,民室方如懸磬,市中米價日增,公私交困:措糧之難如此。召買糧草,民間必須搬運交納;年年召買,歲歲輸將,民力盡於官糧、耕作荒於南畝,人無生趣,勢必逃亡。皮之不存,毛將安附:培養朱之難又如此。臣用是徹底籌劃,惟有及時進兵,早收全局,誠使外孽一淨,則邊境伺隙之慮、土司無簧惑之端、降人無觀望之志,地方稍得蘇息,民力略可寬紓,一舉而數利存焉。竊謂救時之方,計在於此』。下議政王、貝勒、大臣及戶、兵二部速議。
甲寅(三十日),議政王、貝勒、大臣等會議:『平西王吳三桂奏:永曆在緬,僞王李定國藉以鼓惑衆心,相應進剿。其見在雲南滿洲官兵,聽該藩與各都統商酌率往。至於兵馬、錢糧所需甚多,不惟措處維艱,亦萬難即運至滇。目前應用草料,敕該藩設法措備,務使兵民兩利。再查戶部撥給雲南十七、八年分兵餉銀三百三十萬兩,已經催解。其已解到者,聽該藩支給進徵兵丁;其未解到者,仍嚴飭各督、撫星夜解往,以爲接濟』。命學士麻勒吉、侍郎石圖往雲南,與吳三桂面商機宜。
五月癸亥(初九日),贈福建陣亡遊擊袁九龍官。
己巳(十五日),平西王吳三桂以移鎮雲南,地方荒殘,米價騰貴,家口無資;奏請故明公國沐天波莊田給壯丁二千人,每人地六日。部議每丁給地五日;從之。
癸未(二十九日),平西王吳三桂奏:土舍那侖投誠。
六月庚寅(初七日),義王孫可望奏辭封爵冊印。得旨:『王自南方孑身投誠,朕心嘉尚,特錫王封;乃舉國臣工意懷輕忽,容或有之。王以孤蹤疑畏,控辭冊印,理亦宜然。但封爵出自朕裁,孰敢陵侮!雖系孤蹤,不必疑畏。冊印着仍祗受』。
壬辰(初九日),左都御史魏裔介劾奏:『大學士劉正宗陰毒奸險、大學士成克鞏相爲比附,蠹國亂政不止一端。如自陳奏內不許隱瞞過失,正宗於昨歲奉上諭切責,言其持論矯偏、處事執謬,暴戾褊淺,過夫日增;諄諄數十言,竟不敘入,忍背訓誡,大不敬、無人臣禮。又如李昌祚系李子春叛案有名,未經拏獲審問,刑部原招具在;進士陳於鼎、王重俱以通海發覺。正宗、克鞏系闢看本章之官,乃於上前票擬,竟令李昌祚內升,不將刑部本章奏明,使叛案之人得躋九列。又克鞏薦周亮工徇私敗露,自宜認罪;乃僅以二人合薦巧飾。至正宗一薦董國祥,而國祥爲貪官盧慎言輦金打點;再薦梁羽明,而羽明以包攬河工即被總督糾參。正宗不自檢舉,欺君之罪何辭!正宗莫逆之友爲張縉彥、方拱幹,縉彥外貶、拱幹流徙;正宗之友如此,正宗爲何如人耶!且縉彥序正宗之詩曰:「將明之才」;其詭譎尤不可解。如劉祚遠系正宗孫輩,祖爲內閣、孫爲巡撫,一居政府、一掌兵權;未聞正宗辭避。況祚遠系崇禎時秀才,同梟逆劉正學及家人李弼等投海寇鄭成功爲大帥;順治六年始回,並未投誠自首。正宗發書學道,復其秀才。李弼目不識丁,正宗代爲營求,冒濫武舉,見充兵部差官。又正宗之弟正學亡命入海,爲鄭逆總兵;順治六年,始行潛歸,亦未投誠自首。正宗屬託巡撫耿焞奏授文登守備,未幾躐升撫標中軍。又聯宗久已嚴禁,正宗與總兵劉芳名結爲昆弟。前至京師,索其名馬、姑絨、銀器等;又告假歸裏,受耿焞之賻千金。其它溷淆是非、顛倒用舍,又不知凡幾也。祈乾斷處分,以杜禍亂之萌』。得旨:『此所參情節,關係重大;着劉正宗、成克鞏各據實明白回奏』。
己亥(十六日),大學士劉正宗遵旨同奏:『憲臣魏裔介指李昌祚系李之春叛黨,而以臣不奏明皇上致令內升,謂臣黨叛;黨叛何事輕以加人!刑部既有招案,臣夫記憶,自難辭咎。然裔介身爲法司,屢經審閱,知之更真;何不糾參於議補、議升之時!直俟內升已久,獨苛責於閱看章奏之官;何其責人明而責己暗也!又謂臣一薦董國祥、再薦梁羽明,國祥爲盧慎言行賄、羽明以包攬河工被糾,臣不檢舉,爲欺君;查吏部事例:「凡薦舉之官在本任不職,追坐舉主」。臣薦國祥爲文選司郎中、羽明爲考功司郎中,俱順治十年冬間之事。國祥掌選期滿,升任提督四譯館卿,洊歷吏部侍郎,緣議事降級補任;又歷任至宗入府府丞,而後得流徙之罪。事隔六年,與選司任內無涉。羽明考功任滿,升太常寺少卿,請假在籍;而後被糾,經已辯明覆職,亦與功司內無涉。又謂臣與張縉彥、方拱幹爲莫逆之交,每欲引之亂政;試問臣所亂者,何政耶?且所稱縉彥序臣之詩有「將明之才」一語,詭譎不可解;此語誠似詭譎,然臣見存詩稿,縉彥序中未見此語也。又謂劉祚遠系臣孫輩,一居政府、一掌兵權,未聞臣辭避;夫祚遠資序原淺,何敢奢望巡撫!且皇上曾諭臣不許迴避,臣同官皆知之;又何敢套辭虛瀆天聽!又謂祚遠來歷可駭,曾投鄭成功處爲大帥,回日並未投誠自首。夫皇上元年定鼎燕都,安邱士民同時歸服;二年乙酉祚遠即應鄉試,從未南行。何由投入鄭成功處,尚須自首也?伏乞敕令嚴察虛實、詳核是非,庶法紀明而朝常肅矣』。得旨:『劉正宗素性暴戾褊淺,負氣多矜,朕所夙知;禮加誠諭,至今未見省改。至於一切政務,皆朕親裁,未嘗專倚閣臣;或正宗偏私,奉旨偶合,遂自任於外亦未可知。原參事情關係重大,劉正宗着革職,吏部羈候,議政王、貝勒、大臣、九卿科道會同嚴察議奏。魏裔介、季振宜身爲言官,既知劉正宗等過端,乃不先爲舉發;迨奉諭之後,始行糾參。若無諭旨,必終爲隱諱,明系贍徇矇蔽,殊爲可惡!亦俱着革職,刑部嚴提,議政王、貝勒、大臣、九卿科道會同議罪具奏』。
秋七月戊午(初五日),先是,平西王吳三桂請以投誠兵丁分十營,每一千二百名爲一營;以投誠官統之。營名一曰「忠勇」、二曰「義勇」,各分中、前、後、左、右五營;並擬投誠僞官馬寶等十員爲總兵官,其應用中軍、遊擊、守傭,俱開具姓名請補。至是,部議悉如所請。得旨:『馬寶,着以右都督充忠勇中營總兵官;李如碧,着以都督僉事充忠勇前營總兵官。高啓隆,着以都督同知充忠勇左營總兵官。劉之復,着以參將管忠勇右營總兵官事。塔新策,着以副將管忠勇後營總兵官事。王會,着以右都督充義勇中營總兵官。劉偁,着以副將管義勇前營總兵官事。馬惟興,着以左都督充義勇左營總兵官。吳子聖,着以都督僉事充義勇右營總兵官。楊威,着以副將管義勇後營總兵官事。餘俱依用』。
丁丑(二十四日),命靖南王耿繼茂移駐福建。
戊寅(二十五日),吏部、兵部奏:『操江巡撫朱衣助降賊一案,屢加刑訊;雖無投賊確供,但衣助如不降賊,當兵敗被執後,賊豈肯將衣助並家僕安置一處,從容縱逃。應革職,拿交刑部擬罪』。得旨:『議政王、貝勒、大臣會同詳審確議具奏』。
壬午(二十九日),命都統宗室羅託爲安南將軍,率師徵「海寇」鄭成功。
八月甲申朔,議政王、貝勒、大臣、兵部、刑部議奏:『江南提督馬逢知縱放奸細,陰附逆賊,貽誤封疆;負國重恩,情罪重大。馬逢知並其子俱應斬立決,妻妾、家產俱籍沒入官。江南巡撫馬騰昇與逢知結爲弟兄,同謀徇隱;亦應斬立決』。得旨:『據審馬逢知交通海逆,情罪重大。但逢知彼時或賊至獻城、或率兵從賊,叛跡顯著,自應並伊子即行正法;今閱招內將海逆差來僞副將劉澄不即誅戮,仍行放回,陰附逆賊是真;至顯爲叛逆之處,尚未得實情。事關重闢,宜加詳慎。馬逢知並其親子及馬騰昇俱應斬,着牢固監候;家產依議籍沒。該部選才能侍郎一員前往,會同劉之源、郎廷佐、梁化鳳確察逢知當日叛逆事蹟;果有確據,再行加等治罪』。
丁亥(初四日),內大臣等議:『先是,安南將軍都統明安達禮等奏海寇忽棄舟山南遁,臣等因議「內大臣達素所統弁兵如攻廈門,賊或乘間前來舟山;都統明安達禮及同去綠旗各軍,仍應暫守舟山」。當時奉有諭旨。今細思舟山既爲所棄,使我軍守舟山,而賊即不能來浙江、江南,則宜遣兵固守。但汪洋大海,賊船任意往來;舟山雖守,亦屬無益。且舟山孤懸海中,糧草轉運艱難。明安達禮所統弁兵,似不必防守舟山。或撤回浙江,令守要地;或撤回京師。伏候睿裁』!得旨:『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具奏』。尋議:『應令明安達禮帥兵回京』。從之。
己丑(初六日),敘貴州、江寧軍功,將士升授有差。
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海賊陷瓜州時,操江巡撫朱衣助降賊;遣家人朱鎮於江寧接取家屬,被執。衣助見家屬未至,且念伊父在京,因自賊營逃回;捏稱對壘陷陣,爲賊所擒。衣助應斬,籍其家。但能即日逃回,應免死;仍交與該王爲奴。其家屬,聽該都統、副都統發落。朱鎮,應鞭一百』。從之。
丙申(十三日),雲南車裏土司刀木禱來降。
戊戌(十五日),命沈永忠爲掛印將軍,鎮守廣東。
辛丑(十八日),遣內大臣公愛星阿爲定西將軍,率師徵逆賊李定國。
己酉(二十六日),四川巡按張所志奏:『降將郝承裔復叛,突犯邛州,攻圍嘉定;官兵擊敗之,承裔退據邛雅』。
辛亥(二十八日),平西王吳三桂奏:『貴州水西土司安坤久蓄異謀,近聞刑牲祭鬼,將爲不軌;又馬乃土目龍吉兆兄弟私受李定國僞敕,繕械稱兵,逆形已彰。臣念水西、馬乃爲用兵要路,未可容其窺伺梗阻。臣欲爲先發制人之策,乘其未動,早爲剿平,以清肘腋之患。又烏撒土司安重聖,亦反側叵測;所當並圖收拾,以伸國威』。得旨:『議政王、貝勒、大臣密議速奏』。尋議:『應如所請,相機殲剿』。從之。
九月癸亥(十一日),戶部議覆福建總督李率泰奏:『海氛未靖,應遷同安之排頭、海澄之方田沿海居民八十八堡及海澄內地,酌量安插』。從之。
丁卯(十五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官兵追剿粵東文村、隔水、南廳賊寇,生擒僞伯周金湯,僞總兵李嘗榮投誠』。又奏:『僞將軍鄧耀踞海康,官兵水陸夾擊,斬獲甚多。耀遁走交趾,僞黨梁信等就撫,巢穴平毀』。
冬十月乙已(二十三日),允平西王請,設雲南援剿四鎮;以四川右路總兵官右都督馬寧爲雲南援剿前鎮總兵官、四川左路總兵官署都督僉事沈應時爲雲南援剿左鎮總兵官、湖廣益陽總兵官署都督同知王輔臣爲雲南援剿右鎮總兵官、都督同知楊武爲雲南援剿後鎮總兵官。
十一月辛酉(初十日),議政王、貝勒、大臣、九卿科道等遵旨議奏:『魏裔介、季振宜奏參劉正宗與總兵官劉芳名結爲兄弟;給假回籍,山東巡撫耿焞送銀三千兩,又強佔絲、布二行營利;及劉祚遠之補巡撫、曹申吉之內升各款:俱無確據,無庸議罪外,但凡大臣自陳,所有過失不許隱瞞,劉正宗於自陳奏內,將從前上諭「持論矯偏,處事執謬、暴戾褊淺、過失日增」切責數十語不行全列,竟行隱諱:其罪一也。魏裔介奏參李昌祚系李之春叛案有名之人,劉正宗、成克鞏系閱看本章之官,刑部本章皆已看過;乃於上前票擬,佯爲不知,令李昌祚內升得躋九列,明系黨叛。據正宗供:李昌祚於十四、十五兩年俱任京官,彼時爲何不拿等語。今李昌見祚見在緝拿,此李昌祚或是與否,雖未可懸定,但姓名相合,正宗於昌祚內升時不行奏明:其罪二也。董國祥系正宗保舉之員,收受盧慎言賄銀已經議罪流徒,正宗不行認罪檢舉:其罪三也。季振宜供:楊義前參董國祥劣跡;正宗供稱:楊義與董國祥因京畿道刷卷,互相爭競奏參。查楊義原奏雲:「正宗甫到吏部,即薦董國祥等;在廷豈無賢者,乃遠薦降處之員外越補郎中,非師弟私人而何」!正宗乃止稱因刷卷奏參:其罪四也。又正宗供:「魏裔介因奉嚴旨,曾託艾元徵懇求照管,又託李敬向成克鞏言其相恐之意」。及問艾元徵、李敬,俱供並無此事。魏裔介若果將此語託艾元徵、李敬傳說,正宗當日何不陳奏!乃於魏裔介參後,方始說出;明系挾仇誣捏:其罪五也。又艾元徵與正宗質對時,正宗隨口改供,又爲王崇簡等所證;方雲「於參本之外多其詞說,是我不是」。正宗反覆巧辨:其罪六也。又據正宗供:「劉正學四年投誠,留在佟養甲下效用;後因拿獲逆官之功,補授文登守備」。據劉正學供:「四年投誠後,李成棟反叛,佟養甲被害,我曾作僞參將。七年,投誠平南王」等語。此等情節,正宗當日雖不知,及劉正學回籍,伊豈不知;身爲大臣,不以實奏,章行隱諱:其罪七也。又正宗回奏疏內既將正學未叛以前之功奏授守備等情具奏,至復行反叛情節,乃爲隱諱;則與裔介所參劉正學未有寸功,暗屬耿焞奏授守備之語相合:其罪八也。據魏裔介供:「先因不參陳名夏之子,將言官俱經議處,故將劉正學一併奏參」。查魏裔介原參本內有「有司各官畏正學如虎」之語,劉正宗不行回奏,是何緣由?正宗供:「我恐本長,所以將此語不曾回奏是實」。夫回奏本字數逾格,已經奏明,雖多何礙!正宗枝梧詞屈,莫可狡辨:其罪九也。又魏裔介參奏有「張縉彥序正宗之詩曰將明之才,其言詭譎,尤不可解;同懷叵測之心,於此昭然」等語。皇上念系大臣,不即加處分,令其自行回奏。正宗不據實回奏,反巧飾奏稱「此語誠似詭譎,張縉彥序中未見此語」;欺瞞匿過:其罪十也。正宗身爲大臣,御前詳問,仍巧爲支飾;及張縉彥供吐真情,方承認送書是實,因裔介奏參,懼而扯毀:其罪十一也。「將明之才」既系「詩經」、「漢書」、「顏貢卿墨刻」所載,若非有意借用,何不即行承認;而必欺飾以匿非扯毀以滅跡。又據供詞,彼此閃爍,實有詭譎之意,與原參「同懷叵測之心」並前供「是兩借意思」等語相合,情罪重大。劉正宗,應立絞。張縉彥爲劉正宗作詩序,送與劉正宗;乃謊稱曾送與魏裔介、林起龍、張椿、王熙,未送劉正宗:其罪一也。既作詩序刻板送人,復雲「尚未成書,止有幾本,不曾遍送與人」:其罪二也。又云:「此一篇原系草稿,後又故作一篇,刻與不刻,我不知道」。又云:「從前所作一篇,已刻在書內送人」。反覆巧辨:其罪三也。又在御前詳問,將送書實情仍行巧飾,謊供「不曾送劉正宗」;及至訊刑,方供「送劉正宗是實」。「將明之才」之語既系「詩經」、「漢書」、「顏貢卿墨刻」所載,若非有意借用,何不即行承認;乃巧辭欺飾,實有詭譎之意、叵測之心,與魏裔介原參之語相合。又據臺臣蕭震參奏有「張縉彥叛逆於故明,復懷叵測於本朝」等語。張縉彥以詭譎言詞作爲詩序煽惑人心,情罪重大。張縉彥,應立斬。又魏裔介奏參成克鞏徇私薦周亮工一案,止宜據實認罪;乃一則曰「孫承澤合詞」、再則曰「不爲特薦」,巧飾實甚。但據成克鞏回奏雲:「止求皇上處分,並無別意」;而伊原奏內亦已自請議處,奉旨寬宥。除此款成克鞏無庸議罪外,魏裔介奏參「李昌祚系李之春叛案有名之人,乃上前票擬令李昌祚內升,劉正宗、成克鞏系看詳本章之官,不加考覈,竟使叛案之人得躋九列,明系黨叛」。克鞏回奏:「李之春叛案發覺有年,李昌祚若系叛案之人,即當拏獲正法;不但不當爲九列,亦不得爲職官。何以聽其尚任司道,不得拏獲」等語。今李昌祚見在緝拏,果否即系此人雖未可懸定,但姓名相合,於昌祚內升時不行奏明:其罪一也。又克鞏供:「李敬曾向我雲:魏裔介因奉嚴旨,甚是恐懼,因怨劉正宗誼屬同鄉,不爲照管,欲使聞之,向我言及但出自裔介之指,使或出李敬之代謀,我俱不知」。及問李敬、魏裔介,堅供並無此事。如魏裔介果有此言,成克鞏當日何不奏明?乃於魏裔介參後說出,明系誣陷魏裔介:其罪二也。成克鞏,應革職。魏裔介參奏內雖有三款屬虛,而以上諸款是實;魏裔介應免罪,仍行補用。季振宜參奏內四款俱虛,董國祥一款是實;亦應免罪,仍行補用。劉正學反叛情節,既經投誠,無庸查議。其奏授守備,系敘四年未叛以前之功;七年投誠之後,並未立功。正學應革職爲民,永不敘用。原任山東巡撫耿焞將投誠無功之劉正學奏授守備,本應議處;已經別案提問,無容再議。李昌祚情由雖於叛賊李之春家搜出僞札,內有檢討李昌祚札付一張;但李之春供稱:「將此札付攜帶已經五年,因不知李昌祚在於何處,不曾與他」。未經指出李昌祚何省之人、僞札又在李之春家,或系名姓相同亦未可定。李昌祚,應免議。魏裔介奏參「劉祚遠元年以後,不曾歸順,投入海寇鄭成功處爲大帥,六年始回營,復秀才」;據劉祚遠供:「我自小並未南行,歷年考案可查。訊劉正學、李弼等,並不曾同祚遠南去」。隨將劉祚遠考案行查山東巡撫,回稱「順治二年、五年、六年、七年,俱經考過」等語。又問劉祚遠:「三年、四年,爲何不考」?據云「三年系分外添一次科考,考與不考由人;我因患病,故不曾考。四年學道不曾來,所以未考」。劉祚遠三年、四年未考緣由,應復行查東撫;俟查到之日,再行議覆。李弼、劉正燦、於心宇等,審系無干,無庸議』。得旨:『劉正宗性質暴戾;器量褊淺。持論矯激偏私,罔揆於理;處事執謬自恣,務顯所長。悻愎瑣屑,負氣乖張。惟以沽名好勝爲事,弗顧國家大體。時或適意,則驕矜誇詡;偶拂其意,則忿然不平:絕無休休老成之度。凡伊劣狀,朕素知之。特以才學,故加擢用。屢行誡飭、復降嚴諭,冀其省改,以副朕簡拔之意。乃置若罔聞,性愈恣睢、量愈褊急,卒無悛悔,罪過滋多;大負擢用深恩。本當依擬正法;念任用有年,姑從寬免死。着革職,追奪誥命,籍沒家產一半;歸入旗下,不許回籍。張縉彥巧辨欺飾,本當依擬處斬;亦從寬免死,着革職,追奪誥命,籍沒家產,流徒寧古塔地方。成克鞏素性庸劣,依違附和,凡事因人,非能專擅自用者;姑從寬免罪,着復職,仍留原任。餘俱依議』。
十二月戊子(初七日),刑部侍郎尼滿會同駐防京口大將軍劉之源等遵旨議奏:『臣等查審「馬逢知交通海逆」一案,緣有海賊柳卯於沙浦港被我軍擒獲,逢知聲言系投誠之人,停留信宿,給食賞銀;託令往招撫海船,縱之使還。又海逆鄭成功曾遣僞副將劉澄說令逢知改服衣冠,領兵往降;逢知聲言欲殺劉澄而實未殺,反饋劉澄銀兩。又差人以扇遺成功,又將申報成功投誠之本先示成功。又蔡正系奉旨發回之人,不即斥逐;私留數月,將蔡正之發薙短,以便潛往。又遣人護送出境,給以銀兩及狐腋袿、毯子等物並寄成功書札。至勸留劉澄招撫之事,訊之副將趙光祖、岑應元供稱:並無見據。又趙光祖等供:劉澄帶來信,系逢知之弟馬三接自逢知之手,即經裂碎焚燬。是逢知當日叛逆從賊雖未顯著,然富海賊率衆直犯江南之時,託言招撫而陰相比附,不誅賊黨而交通書信,且潛遣奸細往來:此則臣等查審所得之情節也』。得旨:『此所審供詞,着議政王、貝勒、大臣核議具奏』。
辛卯(初十日),敘破「海寇」功,將士升授有差,贈死事者官。
--以上見順治朝「東華錄」卷七(原順治三十二至三十六)。
東華錄選輯二
康熙朝
順治十八年
康熙元年
康熙二年
康熙三年
康熙四年
康熙五年
康熙六年
康熙七年
康熙八年
康熙九年
庚熙十年
康熙十一年
康熙十二年
康熙十三年
康熙十四年
康熙十五年
康熙十六年
康熙十七年
康熙十八年
康熙十九年
康熙二十年
康熙二十一年
康熙二十二年
康熙二十三年
康熙二十四年
雍熙二十五年
康熙二十六年
康熙二十七年
康熙二十八年
康熙二十九年
康熙三十年
康熙三十一年
康熙三十二年
康熙三十四年
康熙三十五年
康熙三十六年
康熙三十七年
康熙三十八年
康熙三十九年
康熙四十年
康熙四十一年
康熙四十三年
康熙四十四年
康熙四十五年
康熙四十六年
康熙四十七年
康熙四十八年
康熙四十九年
康熙五十年
康熙五十一年
康熙五十二年
康熙五十三年
康熙五十四年
康熙五十五年
康熙五十六年
康熙五十七年
康熙六十年
康熙六十一年
順治十八年辛丑(一六六一)春三月戊午(初九日),平西王吳三桂奏:平馬乃土司,擒其酋龍吉兆。
乙丑(十六日),授浙江提督田雄二等侯、福建提督馬得功三等侯。
夏四月乙酉(初六日),兵部遵旨議覆:『粵西接壤苗猺土司,誠屬要地。都統線國安應以都統、太子少保、三等伯鎮守廣西,加征剿將軍;總管定藩下官兵,再撥與綠旗官兵三千員名,駐紮桂林府。令廣西提督楊遇明領廣西提標兵六千赴廣東,再於廣東稍緩地方兵丁酌調一千,改爲廣東提督標兵;楊遇明以原銜充廣東提督。楊遇明缺,應將廣西左翼總兵官馬雄升補;統原額兵五千,仍駐梧州。原任兩廣總督王國光應加鎮海將軍,撥八旗漢軍兵二千;每翼副都統各一員、每旗參領二員、每參領下防禦二員、驍騎校各一員,俱令攜帶家口,赴廣東駐防。王國光、沈永忠、楊遇明應駐潮州等處要地,着會同平南王尚可喜及督、撫商榷具奏。至軍機事務,亦公同酌議』。從之。
丙午(二十七日),以許世昌爲福建巡撫(巡按江西御史內升侍郎)。
五月乙丑(十七日),廣東巡撫董應魁奏:『逆渠鄧耀竊踞廉州之龍門歷有年所,撫之愈驕,頻寇雷陽。臣與平南靖南二王、督臣商調官兵直搗龍門,蕩其巢穴。鄧耀遠遁高趾,交趾發兵逆擊,殺賊無算。鄧耀削髮竄匿粵西被獲,應請正法』。下部知之。
六月戊寅朔,浙江提督田雄奏辭侯爵,兼請解提督任。得旨:『卿擒獲福王投誠,功大。又隨大兵攻戰,勞績甚多;鎮守海疆,宣力有年。故特授侯爵,以示眷酬。宜祗遵成命,並殫忠猷,以副倚任;不必遜辭』。
癸卯(二十六日),福建巡撫徐永楨奏:『提督馬得功剿平逆賊李月高、許於敬,其餘黨下海者皆掩殺無餘』。下部察敘。
秋閏七月癸未(初六日),安南將軍、內大臣達素奏:『據海澄公黃梧招撫鄭芝龍屬下僞都督萬儀、萬祿等擒僞中匡伯張進、僞總兵朱受,拆毀所據銅山城垣房屋,率僞官一百八員、兵四千四百名、兵民家口萬餘渡海來歸』。得旨:『萬儀、萬祿等識時向化,傾心投誠;殊可嘉尚!着從優議敘。海澄公黃梧實心效績,招徠有方;並着議敘』。
辛卯(十四日),諭吏部、兵部:『海寇入犯江南時,提督梁化鳳奮勇效力,同滿兵擊敗賊衆;及賊奔竄往犯崇明,梁化鳳星往應援,保全孤城,功亦不小。敘功時,授世襲阿達哈哈番,止足賞其江寧捷功。應再敘崇明捷功,加授世職,以示鼓勵。至於崇明守城文武各官,堅心竭力,拒賊全城;深爲可嘉!亦應各加世職,以示鼓勵。俱着察明。從優議敘。彼時江南數百里內從賊者多,惟安慶固守城池,不肯從逆;亦屬可嘉。守城各官,亦着察敘具奏』。
八月壬子(初六日),吏部遵旨議覆:『尹大器舉首鄭芝龍在獄私與逆子鄭成功往來通信密行事款,鞫勘俱實;授拖沙喇哈番』。得旨:『尹大器,授拜他喇布勒哈番』。
戊午(十三日),諭戶部:『前因江南、浙江、福建、廣東瀕海地方偪近賊巢,海逆不時侵犯,以致生民不獲寧宇;故盡令遷移內地,實爲保全民生。今若不速給田地、居屋,小民何以資生!着該督、撫詳察酌給,務須親身料理,安插得所,使小民盡沾實惠;不得但委屬員草率了事。爾部即遵諭速行』。
九月丙戌(初十日),諭刑部:『近覽爾部章奏,徐勝等被擄下海、旋經投歸,仍按律擬罪。但念此輩先雖從賊,乃能不忘故土,乘間來歸;着免罪。以後凡有此等投誠者,俱着免罪』。
兵部題:『銅山僞都督郭義、蔡祿、羅璫等率衆投誠,應請議敘』。得旨:『郭義、蔡祿,俱授左都督,加太子太保;仍給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世襲八次。羅璫,授右都督;仍給三等阿達哈哈番,世襲四次』。
丁亥(十一日),調浙江總督趙國祚爲山東總督、雲南貴州總督趙廷臣爲浙江總督。改四川陝西總督李國英爲四川總督,以山西巡撫白如梅爲陝西總督;改江南江西總督郎廷佐爲江南總督,以江西巡撫張朝璘爲江西總督。以貴州巡撫卞三元爲雲南總督、內祕書院學士劉清泰爲河南總督。改廣東廣西總督李棲鳳爲廣東總督,以廣西巡撫於時躍爲廣西總督。
冬十月己酉(初三日),「海賊」鄭芝龍並其子鄭世恩、鄭世蔭等照謀叛律,族誅;鄭芝豹當鄭成功變叛時即投誠來歸,並其子俱免死。
庚申(十四日),以浙江定海縣舟山人民內徙,免其順治九年至十二年逋賦。
康熙元年壬寅(一六六二)春正月甲午(二十日),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蕭國隆劫掠廣、肇二府,臣遣兵水陸進剿,自順治十八年八月至九月,平賊寨武定屯等一十三處。蕭國隆窮迫,焚巢投水身死;擒殺賊黨一千五百餘人,獲軍器、船馬無算。廣、肇地方悉平』。下部議敘。
二月戊申(初四日),浙江總督趙國祚奏:鄭逆下僞官柳會春等五十九人率衆投誠。
庚午(二十六日),先是,平西大將軍平西王吳三桂、定西將軍內大臣公愛星阿等奉命徵緬,兩路進兵;於順治十八年十一月初八日,會師木邦。僞晉王李定國先奔景線,僞鞏昌王白文選遁據錫波,憑江爲險,官兵自木邦晝夜行三百餘里,臨江造筏;將渡,白文選復奔茶山。吳三桂、愛星阿遣總兵官馬寧等率偏師追之,自領大軍直趨緬城。先遣人傳諭緬酋,令執送僞永曆朱由榔;否則,兵臨城下,後悔無及。十二月初一日,大軍至緬城;緬酋震懼,遂執朱由榔獻軍前,殺僞華亭侯王維恭等一百餘人。總兵官馬寧等追及白文選於猛養,白文選降;滇南平。十二月初十日,大軍凱旋;吳三桂、愛星阿等匯疏上聞。得旨:『覽王等奏,大兵進抵緬城,僞永曆及其眷屬全獲無遺;僞鞏昌王白文選逃奔茶山,大兵晝夜追及,白文選並僞官四百九十九員、兵丁三千八百餘名、家口七千餘名全軍歸降,獲馬象甚多。具見王等調度有方、將士同心戮力,克奏膚功;朕心深爲嘉悅!在事有功官兵,着從優議敘』。
三月己亥(二十六日),遣官往浙江、福建、廣東安輯投誠官民。
夏四月庚戌(初七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定海小埕賊衆盤踞,臣密會靖藩各調官兵擊走之。又萬安所先經遷毀,續被僞鎮楊宣等築壘新城;臣復密會提臣馬得功調撥官兵夾剿,賊不能支,揚帆遠遁』。下部知之。
五月癸未(十一日),諭禮部:『平西王吳三桂鎮守秦、蜀、綏輯滇、黔,撫順剿逆,茂着勳勞。僞永曆朱由榔以明室遺孽煽集黨羽,妄稱尊號,竊據一隅;歷年以來,屢煩王師征剿,疆圉弗寧。今王奉命統領滿、漢大兵出邊進討,於順治十八年十二月內直抵緬甸,擒僞永曆及其眷屬、又降僞鞏昌王白文選並僞官全軍;此皆王殫忠奮力,運籌謀略,調度有方,遂使國威遠播,逆孽蕩平,功莫大焉。宜加殊禮,以示眷酬。着進封爲親王;應行事宜,爾部察例具奏』。
辛丑(二十九日),平南王尚可喜奏:『總兵官許龍擒鄭成功之弟鄭成賜於廈門』。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六月乙丑(二十四日),諭兵部:『京口水師船發往浙省定海,合浙省水師船,着設提督一員、總兵二員,駐紮定海。福建水師應設提督一員、總兵二員;此水師官兵應駐何處?每處應設官兵船若干?爾部會同大學士蘇納海、尚書車克速議秦聞』。
丙寅(二十五日),靖南王耿繼茂奏:『海逆鄭成功因其子鄭錦爲各僞鎮所擁立、統兵抗拒,鄭成功不勝忿怒,驟發顛狂,於五月初八日咬齒身死』。下部知之。
秋七月壬午(十一日),靖南王耿繼茂奏:『漳州水師經制兵三千,原設遊擊二,分爲二營;恐兵多不便約束,請增遊擊一,改爲中、左、右三營』。從之。
冬十月己未(十九日),雲南巡撫袁懋功奏:『據車裏宣慰使刀木禱報稱:僞晉王李定國逃奔景線,染病身死』。下部知之。
十一月甲戌(初四日),刑部等衙門以朝審情實各犯具奏,內絞犯衛正元一案得旨:『衛正元身爲江南巡按,當海賊入犯時,理應前進保守江寧;乃由太平退回鳳陽,本當處死。念其在世祖章皇帝時曾經摘發奸弊、糾參貪官盧慎言,今姑從寬免死,流徙尚陽堡』。
乙未(二十五日),靖南王耿繼茂奏:『僞鎮威將軍左都督楊學皋率所屬官兵三千餘名、人民家口三萬有餘投誠,請從優議敘』。得旨:『覽王奏,楊學皋率領官兵真心投誠,深可嘉尚!着議敘具奏。其歸順人民,聽其自便安插』。尋授左都督,加太子太保,給三等阿思哈尼哈番。
十二月丁未(初八日),京口鎮海將軍劉之源奏:『僞肇敏將軍陳文達擁兵海上十餘年,今十月中統領舟師抵臺受撫;又僞總兵羅永德脫身來歸,呈繳僞印』。下部察敘。
己酉(初十日),靖南王耿繼茂奏:『總兵官吳萬福奉命招撫僞總兵王士鰲等歸誠』。下部察敘。
癸丑(十四日),靖南王耿繼茂奏:『自順治十八年九月起、至康熙元年七月止,陸續紹撫僞將軍、都督、總兵並副、參、遊、守、千把總等官共二百九十員,兵共四千三百三十四名,家口共四百六十七名;請敕部酌議:各官給與銜俸、兵丁入伍支糧』。下部知之。
辛酉(二十二日),諭吏部、兵部:『貴州接壤雲南,皆系巖疆要地;且苗疆雜居,與雲南無二。其一切文武官員、兵民各項事務,俱着照雲南例,令平西親王管理』。
丁卯(二十八日),裁福建海澄總兵官。
命福建水師提督帶兵四千,駐紮海澄縣;左路水師總兵官帶兵三千,駐紮閩安縣;右路水師總兵官帶兵三千,駐紮同安縣。
康熙二年癸卯(一六六三)春二月壬寅(初三日),湖廣提督董學禮奏:『前奉命會剿湖廣西山巨寇李來亨、馬騰霄、黨守素等,隨同鄖陽總兵官穆生輝、襄陽總兵官於大海、辰常總兵官高守貴統領官兵三萬人鑿山關道,以正月初五日進至李家店,遇賊兵萬餘人;各路奮擊,斬馘過半,生擒僞總兵宗段,獲旗幟、器械無算,賊黨焚巢遁走。又別遣夷陵鎮將恢復歸州、巴東、巫山等處,直達夔州;並撫輯各處洞寨』。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未(初八日),陝西總督白如梅奏:『提督王一正率興安總兵官於奮起、河北總兵官鮑敬進剿逆賊郝搖旗;至房縣橫水地方,僞羅軍門將萬餘人拒戰。大敗之,殺賊兵無算,生擒賊一百七十三人徇于軍,大獲盔甲、器械』。下部察敘。
丁巳(十八日),兵部議準平西王吳三桂奏,請將雲、貴二省總督、巡撫敕書撰入「聽王節制」四字。從之。
戊午(十九日),授投誠僞侯陳豹爲慕化伯,給三等伯俸。
庚申(二十一日),兵部議覆:『廣東鎮海將軍王國光奏:總兵官許龍標下官兵奪獲賊船,生擒僞都督邵應祚,殺賊八十餘名,擒賊夥十三名;爲數無多,例不議敘。應令該督酌量獎賞,以示鼓勵』。得旨:『據奏官兵入海奪獲賊船、生擒僞都督,爾部比照陸地以擒殺無多、不準議敘,不合;仍着議敘具奏』。
三月壬辰(二十四日),荷蘭國遣出海王統領兵船至福建閩安鎮助剿「海逆」,又遣其戶部官老磨軍士丹鎮、總兵官巴連衛林等朝貢;上嘉之,各賜銀、幣有差。
夏四月辛丑(初四日),湖廣總督張長庚奏:『提督董學禮同各鎮將等由魚刺坡進抵長坪,於三月初九、初十日大破逆賊李來亨,擒殺賊黨;攻進雙龍觀、三白埡二關,逆賊焚巢遁走』,下部知之。
五月丁亥(二十日),湖廣提督董學禮奏:『提鎮各標將弁共招撫西山餘黨洞寨一百四處,繳到僞敕印一百六十餘件』。下部知之。
六月乙卯(十九日),兵部議覆:『平西王吳三桂奏:李定國之子李嗣興從邊外投誠,繳僞冊寶、印札、帶領官弁兵丁家口一千二百餘名、象馬無算;應照例議敘』。得旨:『李嗣興,着授都統品級;以下各官,從優再議』。
秋七月甲午(二十九日),湖廣提督董學禮奏:『逆賊李來亨遁踞譚家寨,大兵四面圍守;六月二十七日五鼓,大霧,賊乘勢突出,分犯塘汛。各鎮標兵夾擊,斬首七百六十五級,生擒七十三名』。得旨:『事平察敘』。
八月己酉(十四日),靖南王耿繼茂奏:『僞尚書參知軍政事蔡雷鳴委曲開導海寇向化之路,密令其子僞侍郎蔡協吉、僞通政蔡源等攜眷來歸,真心效順;應請敘錄』。下部議。
庚戌(十五日),福建投誠僞同安伯鄭鳴駿奏報:『伊兄鄭泰集衆投誠,爲侄鄭錦設計羈留,投繯自經;遺命子鄭纘緒統所部文武各官四百餘員、水陸兵丁七千三百餘名,各帶家眷駕舟艦一百八十餘號直抵泉郡港口投誠,並繳僞敕印等件』。上深嘉之,下部議敘。
甲寅(十九日),以流賊餘孽郝搖旗、劉體純、李來亨等竄伏鄖襄山中,猖獗梗化;命都統穆裏瑪爲靖西將軍、都統圖海爲定西將軍,同都統輔國公宗室穆琛、護軍統領孫達裏、都統覺羅巴爾布、護軍統領科爾昆統兵往剿。
乙卯(二十日),浙江巡撫朱昌祚奏:『僞侯周崔芝,乃鄭逆腹心;其子周家政棄逆效順,齎送僞印、關防,同其兄弟及僞鎮將領兵丁家口、百姓男婦齊進溫州黃華關,隨就近安插』。下部知之。
庚申(二十五日),授福建投誠僞同安伯鄭鳴駿爲遵義侯、僞永成伯鄭纘緒爲慕恩伯。
九月辛未(初七日),靖南王耿繼茂奏:僞慶都伯王秀奇投誠。
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僞忠靖伯陳輝率文武僞官一百三十三員、兵一千六百名、家口八百餘名投誠』。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廣東總督盧崇峻奏:『廣東香山等縣如黃、梁都、三竈諸處皆在海島,爲盜賊淵藪,駕艇剽掠;遣發官兵,令廣州總兵官張國勳總統,分佈搜剿。共擒斬逆賊趙劈石等二千三百餘名,邊界頓清。張國勳躬親調度,諸府分猷效力』。下部察敘。又奏:『粵東賊首李宗韜攻劫長樂、永安、興寧等縣界,臣會同提督楊遇明遣官討平』。下部察敘。
己丑(二十五日),管理福建安輯投誠事務郎中賁岱奏:『僞統領掛寧南將軍印左都督陳舜穆率轄下總兵二員、副總兵六員、參將二十員、遊擊十九員、都司三員、守備一員、兵部主事一員、工部郎中一員、監紀推官二員、兵丁一千名投誠』。
冬十月丁酉(初三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僞副統領何義,乃鄭錦所倚得力之人,今同僞總兵魏明等率衆來歸;請從優錄敘,以示鼓勵』。下部知之。
庚子(初六日),四川總督李國英奏:『巨寇劉二虎、李來亨、郝搖旗、袁宗第、黨守素、塔天寶、馬騰雲七家出犯巫山,水陸諸將戮力戰守,得全危城;乞迅發大兵乘勝剿滅』。下部知之。
壬寅(初八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延、建等處皆高山峻嶺,賊首王鐵佛等倚險結巢;建寧、延平、邵武將弁統兵剋期夾剿,三路齊進,奮勇力戰,殺賊一百一十七人,生擒王鐵佛等六十八人正法』。又奏:『海逆鄭錦遣僞副將林維等率舟師由海門欲乘風直入海澄,燒新造戰船;提臣施琅密遣守備王明等水師夜半直抵海門,賊■〈舟宗〉前來拒敵,我兵奮勇殺僞副將林維等,生擒賊將兵丁共一百二十五名,奪獲船隻、器械』。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十一月丁卯(初三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海寇五百餘人由梁山侵犯海疆,總兵官王進功、參將折光秋夾擊,大敗之;殺賊一百六十餘人,生擒九人』。下部察敘。
戊辰(初四日),靖南王耿繼茂奏:『僞平國公鄭芝龍子鄭世襲,素蓄歸順之心。緣鄭成功攜往臺灣;及鄭成功暴亡,覆被逆孽鄭經帶回廈門,脫身無術。至是,乘間率僞文武官二百二十四員、水陸兵一百二十名家口、船隻、盔甲、器械等物投誠。又僞都督鄭賡,系同安伯鄭鳴駿之弟;攜帶官兵共三百一十五員名、家屬共三百四十二名口投誠』。下部議敘。
乙亥(十一日),靖南王耿繼茂奏:『僞左都督楊富純率僞都督僉事陳宗等文武官二百三員、兵丁三千二百二十五名並戰艦、盔甲、器械等物投誠』。下部議敘。
浙江總督趙廷臣奏:『僞靖波將軍侯阮美率弁兵家口共三千六十六員名投誠』。下部議敘。
十二月甲午朔,靖南王耿繼茂、福建總督李率泰等奏:『十月二十一日,臣等統率大軍渡海攻克廈門,賊衆驚潰登舟;水師提督施琅會荷蘭國夾板船邀擊之,斬首千餘級。乘勝取浯嶼、金門二島,逆賊鄭錦、周全斌等勢窮宵遁』。得旨:『據奏官兵進剿海逆,克取廈門、金門,焚燬賊巢;具見王等調度有方、將士用命,克奏膚功,深可嘉尚!荷蘭國出海王率領舟師協力擊賊,亦屬可嘉!在事有功人員,俱着察明議敘』。
丙申(初三日),靖南王耿繼茂等奏:『十月二十八日,逆賊鄭錦等遣兵五千人突犯雲霄;右路總兵官王進功率官兵逆擊之,斬殺過半,餘衆盡赴水死。請將官兵分別賞賚,以示鼓勵』。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己酉(十六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官兵進剿蜑賊,擒僞恢粵將軍周玉、僞軍師林輔邦及賊兵二百七十六名,斬首二千六百三十七級、焚賊船一百三十一隻』。下部察敘。
康熙三年甲辰(一六六四)春正月丙子(十三日),管理福建安輯投誠事務戶部郎中賁岱奏:鄭芝豹生母黃氏率子侄、眷屬等赴閩投誠。下部察敘。
甲申(二十一日),四川總督李國英等奏:『蜀中巨寇劉二虎、郝搖旗、袁宗第抗撫負固,蒙遣西安將軍傅額禪、副都統杜敏統領大兵會同督提進剿;於康熙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師次陳家坡,偪近賊巢;滿、漢兵奮勇剿殺,賊遁入天池寨。杜敏等統兵追剿,劉二虎勢窮自縊,郝搖旗、袁宗第夜遁。杜敏等復追至黃草坪,大敗賊衆。擒郝搖旗、袁宗第並僞王朱宗蒗等。數萬巨寇,一朝掃平,無一漏網』。得旨嘉獎,下部察敘。丙戌(二十三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原任提督侯馬得功妻劉氏、子馬三奇等呈稱:馬得功統領水陸官兵攻取廈門、金門二島,力戰身死;請賜恩恤,以慰忠魂』。得旨:『馬得功捨身死戰,墮水殞生;着從優議恤』。
己丑(二十六日),授福建投誠僞伯陳輝爲慕仁伯。
靖南王耿繼茂奏:『臣生長邊陲,幼■〈嫺,夕代木〉武備;前蒙太宗、世祖恩加世襲。今年雖未邁,疾病相仍;臣子耿精忠侍從有年,未諳軍旅。懇賜遣歸,俾臣力疾教訓,以備驅策』。上以其情辭懇切,允之。
二月癸卯(初十日),靖南王耿繼茂等奏:『福寧總兵官吳萬福招撫僞鎮林國樑投誠,隨遣遊擊李應先等協同攻克長腰、東蚶二島;寇巢破滅,僞兵部阮春雷、逆渠張煌言僅以身免。請敕議敘』!得旨:『據奏逆賊阮春雷、張煌言等竊踞東蚶、長腰等島,合■〈舟宗〉狂逞;官兵奮勇夾剿,擒斬賊將、奪獲船隻、焚燬賊巢,深可嘉尚!在事有功人員,着察明議敘。其僞鎮林國樑帶領家口傾心投誠,復奮勇自效,同官兵搗賊巢穴,克奏捷功,非尋常投誠可比。着從優議敘』。
丁未(十四日),兵部議準平南王尚可喜奏:『銅山諸逆鄭錦、周全斌等各思歸誠,請以招撫事宜專責饒平總兵官吳六奇相機料理』。從之。
戊申(十五日),管理廣東安輯投誠事務刑部郎中花善等奏:『僞都督杜輝於康熙二年十一月率所屬將領一百二員、水陸兵丁二千九十六名、大小戰船六十二隻,繳僞印、關防、牌札,獻南澳地;又僞總兵吳升率所轄僞官三十三員、兵六百九十三名、大小船十三隻,繳僞觀武將軍印投誠』,下部知之。
三月丙寅(初四日),靖南王耿繼茂奏:『海逆洪旭、黃廷等擁鄭錦殘黨遁踞銅山,所轄僞將張燦、吳盛等率領兵民渡海投誠;羣賊分■〈舟宗〉來追,意欲乘機入犯內地。總兵官王進功統兵馳剿,殲賊衆於陸鰲、破賊巢於下蔡,斬首千餘級,接應投誠人等入界。在事有功鎮將及張傑等,均請敘錄』。下部察敘。
夏四月甲午(初二日),管理福建安輯投誠事務郎中賁岱奏:僞左都督陳昇率大小文武官一百二十三員、兵丁二千六百餘人渡海投誠。
己亥(初七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僞左鎮林國樑率衆投誠。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癸丑(二十一日),兵部議敘僞忠明伯周全斌率左右都督以下楊泮等投誠功,得旨:『周全斌授爲三等伯,楊泮、周珍、曾傳、黃寶、林英授左都督職銜,張隆、阮星、歐瑞、陳麟、賴工、張嶽授右都督職銜』。
五月丙寅(初五日),靖南王耿繼茂等奏:『三月初六日,臣與總督李率泰、提督王進功、海澄公黃梧等領兵先後至八尺門,僞威遠將軍翁求多率兵民六萬餘人納款。十四日夜半,渡海進拔銅山,焚燬賊巢,斬首三千二百餘級;僞永安侯黃廷、僞都督餘寬等率僞官兵家屬人等三萬二千四百餘名出降,所獲船隻、盔甲、器械無算。逆渠鄭錦僅存數十艘,乘風遁走臺灣。訂閩海地界凡數十島,賊巢佈列;至是,掃滅殆盡』。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癸未(二十二日),授福建投誠周全斌爲承恩伯,食三等伯俸。
六月丁酉(初六日),福建總督李率泰以病求罷。得旨:『覽奏患病是實,本當即允所請。但閩省投誠兵民、官員最爲繁衆,着親行安插,務使得所;事竣之日,解任回京。應作何加級加恩?該部一併議奏』。
己酉(十八日),以朱昌祚爲福建總督(由浙江巡撫遷)。
庚戌(十九日),授福建投誠僞侯黃廷爲慕義伯。
閏六月壬戌(初二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總兵官李長榮等出洋會剿逆寇張煌言,擊敗賊衆五千餘人,擒僞總兵張賢等,並獲船隻、器械』。下部察敘。
癸亥(初三日),頒賜荷蘭國王段匹、銀兩,以二年冬助剿「海逆」有功也。
浙江總督趙廷臣奏:僞將軍鄭殷就撫。
秋七月甲午(初五日),管理福建安輯投誠事務戶部郎中賁岱奏:『自康熙元年至三年止,合計投誠文武官三千九百八十五員、食糧兵四萬九百六十二名、歸農官弁兵民六萬四千二百三十名口、眷屬人役六萬三千餘名口、大小船九百餘隻』。下部知之。
丁未(十八日),以福建水師提督施琅爲靖海將軍,承恩伯周全斌、太子少師左都督楊富副之;征剿臺灣。
八月戊辰(初九日),浙江總督趙廷臣奏:僞兵部侍郎蔡昌登等投誠。
甲戌(十五日),浙江總督趙廷臣奏:『逆渠張煌言盤踞浙海多年,其下僞官節次招降,獨張煌言抗不就撫。臣與京口將軍劉之源先後發書遣使諭以禍福,勸其去逆效順;張煌言至死不悔,雖將隨從兵弁船隻起發進關,猶借名歸隱,徜徉海外。臣即馳赴定海會商水陸提督哈爾庫、張傑,分遣將士、配坐船隻,由寧、臺、溫三路出洋搜剿;毀其賊巢,殲其餘黨。偵知張煌言披緇遠遁,密令饒勇將備徐元、張公午扮成僧民,隨帶健丁火器潛伏普陀山一帶,仍撥將弁扼守要路以防奔竄。至七月二十日,瞭望朱家尖有趕繒船一隻;急舉火器前擊,獲有活口林生、陳滿等,知張煌言見在懸山範岙。徐元等即駕所獲賊艘,尾隨八槳兵船,令活口林生等仍扮差回原船,使之不疑;乘夜進一小港,從山後覓路突入賬房,遂擒張煌言及其親信餘黨。搜出僞視師兵部銀方印一顆、僞關防九顆,槍炮、盔甲、旗傘等物。三省之出沒渠逆,一旦生擒;凡經過寧、紹、杭各府,百姓聚觀如堵。從此奸宄絕跡,海宇肅清』。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己卯(二十日),湖廣總督張長庚奏:『靖西將軍都統穆裏瑪、定西將軍都統圖海等率禁旅與三省綠旗兵合剿西山巨逆郝搖旗、劉汝魁等,業經授首。獨李來亨擁衆茅麓山,最爲險峻;官兵晝夜環攻,賊勢窮迫,其黨陸續下寨歸降。八月初五日,李來亨全家自縊,舉火焚巢,官兵搜剿餘黨。楚寇蕩平,金師奏凱』。下部議敘。
九月丙午(十八日),廣東總督盧崇峻奏:『平南王、將軍、提督等統領官兵於八月十二日進剿碣石衛賊巢,擒斬賊首蘇利,俘獲餘黨萬餘;賊寨蕩平』。得旨嘉獎,下部察敘。
癸丑(二十五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官兵會剿茶子畬山寇,生擒賊首餘角,餘黨俘斬無算,各峒寨悉平』。下部察敘。
冬十月丙寅(初八日),靖南王耿繼茂奏:『荷蘭國出海王於八月十六日帶領番船十隻、番兵千人抵閩安鎮,約九月二十至圍頭取齊,於十月初旬往澎湖攻賊巢,候風便進取臺灣』。下部知之。
戊辰(初十日),「海逆」張煌言伏誅。
康熙四年乙已(一六六五)春正月庚戌(二十三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閩海廈門各島前已蕩平,惟南山、鎮海、佛潭橋一帶餘孽盤踞,總兵官劉進忠等進剿,於三年九月初四日親統官兵陣斬逆賊七千有奇,招撫男婦一萬三千餘名。在事有功人員,應請議敘』。下部議。
二月己未(初二日),廣東潮州總兵官許龍奏:『舟師直抵碣石,逆賊蘇利勢窮,逆屬及僞副將陳耀等就撫,獲賊艘九十七隻』。
丁丑(二十日),諭吏部、兵部:『廣東逆賊蘇利反叛,地方官多罣罪戾。今思蘇利以投誠住居內地倉卒叛亂,與外來賊寇失於防禦者不同。且當蘇利反叛之際,該省王及將軍、總督、提督即以本省兵力將逆賊剿滅,地方蕩平。其系蘇利反叛一案,凡地方大小各官之罪,俱着寬免』。
夏六月丙辰朔,調朱祚昌爲直隸山東河南總督(由福建總督調)。
秋七月丁酉(十三日),正黃旗精奇尼哈番鄭世襲奏:『微臣悔罪歸誠,乞賜母子完聚』。得旨:『鄭芝龍罪大正法,因將伊妻收養;鄭世襲知伊父之罪,既經投誠,其母顏氏着給伊完聚』。
己亥(十五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廣東饒平總兵官吳六奇老疾不能供職。上念吳六奇有投誠防汛功,命其子吳啓豐以副將管廣東饒平總兵官事。
八月庚午(十六日),兵部議敘康熙二年進取金門廈門、康熙三年改克銅山等處功,加靖南王耿繼茂俸銀一千兩,賞海澄公黃梧大蟒貂裘、鞍轡等物,加黃順等二十人爲左督都、施琅等六人爲右都督、陳斌等十一人爲都督同知、黃英等十一人爲都督僉事。
總兵楊富以進援中傷落水復出,授拜他喇布勒哈番,準襲二次。各將士加等、授職有差。
九月己丑(初六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奏:水師右路總兵官杜永和連破「海寇」,斬僞將烏角車等。
冬十月庚辰(二十八日),浙江總督趙廷臣奏:鄭逆僞左都督朱英自澎湖率衆投誠。
十二月己卯(二十八日),兵部議覆廣東鎮海將軍王國光奏:鄭逆賊夥向泊銅山、炫鍾等處,復駕船七十餘隻衝入甲子所港口挽泊。得旨:『設立水師提督、總兵官等,原爲防禦海寇。今福建銅山、炫鍾等處賊船挽泊,提、鎮官等並末帶領官兵撲剿;至賊船飄往廣東,並未跟蹤追殺,又不豫檄廣東各官在前截殺。後賊船直衝入甲子所港口挽泊,廣東水師各官亦未迎截。如此,則設立水師提督何用!以後賊船再至,提、鎮官如不親領官兵撲滅,賊遁不跟蹤追剿及不豫檄附近省分截殺,仍沿舊習若罔聞知,定行治罪』。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一(原康熙一至五)。
康熙五年丙午(一六六六)春正月丁未(二十六日),福建總督李率泰卒;遺奏:『閩海餘氛遠竄臺灣,奉旨撤兵與民休息,洵爲至計。惟是將衆兵繁,若撤之太驟,不無驚惶;太遲,又恐貽患。目下當安反側之心,日久務防難制之勢。紅毛夾板船雖已回國,然而往來頻仍,異時恐生釁端。閩省兵馬、錢糧專望協餉,倘若外解不周,即有意外之虞。至數年以來,海禁甚嚴,遷移之民盡失故業;宜略寬界限,俾獲耕漁,稍蘇殘喘』。得旨:『李率泰原以才能,蒙世祖章皇帝特簡浙閩總督。自任總督以來,克副簡任之意,殫力報效;剿撫賊寇,多建功績。且忠清素着,正資調度料理。今以久任巖疆,積勞病殞;深可憫惻!應得卹典,着察例具奏。餘着該部議奏』。
己酉(二十八日),以張朝璘爲福建總督(原任江西總督)。
二月庚午(十九日),以平廣東碣石衛逆賊蘇利功,增給平南王尚可喜俸銀一千兩。
夏五月丙午(二十六日),命定南王孔有德婿孫延齡爲廣西將軍。
秋七月壬辰(十三日),浙江總督趙廷臣奏:海逆鄭錦下僞都督李順率僞官、兵船投誠。命授都督同知銜。
九月辛卯(十四日),兵部議覆:『廣東鎮海將軍王國光奏:海賊駕舶七十餘隻突犯甲子所港口,總兵官許龍敗之。其水師提督常進功等因修造船隻,未及追擊,分別降罰』。得旨:『甲子所港口系極內之地,七十餘賊船直入,提督常進功等假託修船,不親領官兵剿滅。爾部見議浙江提督總兵官見海內賊船四隻,不親領兵追趕,俱降二級;今以七十餘隻之賊船直入內地,不行剿滅,止議提督罰俸一年、總兵降職一級。爾部所議輕重,任意顛倒徇情,殊爲不合!其常進功等議罪尚輕,着另議』。尋降常進功二級,照舊管事;張國勳降二級調用。
康熙六年丁未(一六六七)春三月丙申(二十二日),以祖澤溥爲福建總督(原任山東總督)。
夏四月丙午(初二日),戶部議覆:『海上投誠鄭世襲奏請給還伊父鄭芝龍原產,查此係已經入官、估價變賣之產,不便準給』。得旨:『此項田產,仍着給與鄭世襲』。
五月己酉(初六日),兵部遵旨議覆:『海澄公黃梧歸順之後,攻剿招撫,着有勞績。所得公爵,應準其襲替』。得旨:『海澄公黃梧投誠之後,攻取閩安鎮、克復廈門,招撫投誠兵丁,實心效力,屢着勞績。着授爲一等公,準襲十二次』。
辛酉(十八日),平西王吳三桂以目疾求解雲、貴兩省事務。得旨:『王久鎮巖疆,總理兩省,勳勞茂着,倚毗方殷。覽奏知兩目昏瞀,精力日銷,皆因事繁過瘁,深軫朕懷!雲、貴兩省事務應作何管理?着該部議奏』。尋議:『吳三桂以目疾辭兩省事務,已奉諭旨;應將該藩所管各項事務,照各省例責令該督、撫管理。其大小文官,亦照各省例由臣部題授』。從之。
秋九月丁卯(二十六日),雲南貴州總督卞三元、提督張國柱、李本深合詞請平西王吳三桂仍總管滇、黔事務。得旨:『該藩以精力日爲銷減奏請,故照所請允行。今地方已平,若令王復理事務,恐其過勞,以致精力大損。如邊疆地方遇有軍機,王自應料理。該部知道』。
康熙七年戊申(一六六八)春二月辛未(初二日),廣東提督常進功奏:『逆賊魏韜嘯聚朝陽海面,臣會同左翼總兵官於奮起搜剿;康熙六年十月,大敗賊衆,獲僞參謀吳俊、親信陳阿五等,賊渠棄舟潛逃』。下部知之。
夏四月辛卯(二十三日),海澄公黃梧奏:『海疆底定,非昔日強寇出沒可比。福建全省之兵並歸經制,獨同安城守一營官兵尚屬臣標。請將城守營副將一員、兵一千名悉歸經制,聽總督、提督管轄』。從之。
六月丁亥(二十日),平南王尚可喜奏:請遣子之信入侍。允之。
康熙八年己酉(一六六九)春二月丙辰(二十三日),以劉兆麒爲浙江福建總督(原任四川總督)。
十一月癸巳(初四日),兵部議奏:『福建水師提督施琅自海上投誠,授爲右都督。今已歸入鑲黃旗,應照例改爲精奇尼哈番。但施琅投誠後勞績甚多,請加伯銜』。從之。
康熙九年庚戌(一六七○)春二月甲申(二十六日),敘克取銅山、金門功,授福建隨徵總兵官一等精奇尼哈番王之鼎爲三等伯。
夏四月乙巳(十九日),以劉鬥爲福建總督(由甘肅巡撫遷)。
冬十月丁亥(初三日),浙江福建總督劉兆麒奏:僞寧遠將軍林伯馨、僞都督施轟率僞官百四十四員、兵千六百九十名、船三十隻自臺灣赴浙江投誠。下部議敘。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二(原康熙六至十)。
庚熙十年辛亥(一六七一)春正月戊辰(十六日),靖南王耿繼茂奏:『臣父子、祖孫受國厚恩,忝列王爵;捐軀報效,乃臣職當然。乃臣自去年八月至今,舊疾日劇;閩省濱海重地,盜賊蠢動不測,病軀豈能料理。臣長子耿精忠侍從多年,在臣軍前閱歷又經四載,盡堪報效;伏祈恩賜管理軍務,俾祗奉簡書,以任國事』。得旨:『覽王奏積勞成疾,情詞懇切;準伊子耿精忠暫管軍務,王仍加意調理痊癒,副朕倚任至意』。
夏六月丁未(二十八日),以故靖南王耿繼茂子和碩額附耿精忠襲爵。
秋八月乙酉朔,福建總督劉鬥奏:『海寇自撤水師之後,帆檣出沒,侵犯靡常;甚至在各島嶼蓋造房舍。臣等密商機宜,配發水陸官兵陸續搜剿,今已搜剿六十餘島,斬溺賊衆五千三百八十餘人』。
冬十月乙未(十七日),靖南王耿精忠奏:臺灣僞總兵柯喬棟率僞官五百四十九員、船十一隻投誠。下部議敘。
十一月壬戌(十五日),平南王尚可喜以疾奏請其子之信回粵暫管軍務。從之。
康熙十一年壬子(一七六二)冬十月壬子(十一日),以範承謨爲福建總督(由浙江巡撫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三(原康熙十一至十四)
康熙十二年癸丑(一六七三)春三月壬午(十二日),平南王尚可喜奏:『臣年七十,精力已衰,願歸老遼東;有舊賜地畝、房舍,乞仍賜給。臣量帶兩佐領甲兵並藩下閒丁、孤寡、老弱共四千三百九十四家,計男婦二萬四千三百七十五名口。其歸途伕役口糧,請敕部撥給』。得旨:『王自航海歸誠,效力累朝,鎮守粵東,宣勞歲久。覽奏年已七十,欲歸遼東,情詞懇切;具見恭謹,能知大體,朕心深爲嘉悅!今廣東已經底定,王下官兵家口作何遷移安插?議政王大臣等會同戶、兵二部確議具奏』。
辛卯(二十一日),吏部議覆:『平南王尚可喜奏:臣年老且病,請以王爵令臣子尚之信承襲。查藩王見存子無移襲之例,應無庸議』。從之。
丁酉(二十七日),議政王大臣等議奏:『平南王尚可喜奏請復歸遼東,應如所請。但該王之子尚之信仍帶領官兵往居粵東,則是父子分離,而藩下官兵父子兄弟宗族亦至分離。今粵省已經底定,既議遷移,似應將該藩家屬兵丁均行議遷。惟廣東左、右兩營綠旗官兵仍留該省作何歸併之處?交兵部另議』。從之。
夏四月甲辰(初五日),兵部奏:『平南王藩下向有綠旗左、右翼總兵官二員,遊擊、守備、千總各八員,把總十六員,兵六千名,俱駐紮廣州府。今平南王尚可喜父子已令遷移,此緣旗官兵應仍留廣州府,令廣東提督管轄;其官員升轉,亦照各省緣旗官員例』。從之。
秋七月庚午(初三日),平西王吳三桂奏:『臣駐鎮滇省,臣下官兵家口於康熙元年遷移、至康熙三年遷完。雖家口到滇九載,而臣身在巖疆已十六年。念臣世受天恩,捐糜難報;惟期盡瘁藩籬,安敢遽請息肩。今聞平南王尚可喜有陳情之疏已蒙恩覽,準撤全藩;仰恃鴻慈,冒幹天聽,請撤安插』。得旨:『王自歸誠以來,克殫忠蓋,戮力行間,功績懋着;鎮守巖疆,宣勞歲久。覽奏請撤安插,着議政王大臣等會同戶、兵二部確議具奏』。
丙子(初九日),靖南王耿精忠奏:『臣襲爵二載,心戀帝闕。只以海氛叵測,未敢遽議罷兵。近見平南王尚可喜乞歸一疏已奉俞旨,伏念臣部下官兵南征二十餘年,仰懇皇仁,撤回安插』。得旨:『王祖父以來,世殫忠蓋,戮力行間,功績懋着;及王襲封鎮守,勞着巖疆。覽奏請撤安插,恭謹可嘉!今福建已經底定,王下官兵家口作何搬移安插?着議政王大臣等會同戶、兵二部確議具奏』。
乙未(二十八日),議政王大臣等議奏:『福建今已底定,地方有防守官兵。靖南王既請自福建遷移,應將王本身並標下十五佐領官兵家口均行遷移』。從之。
八月癸卯(初六日),議政王大臣等議奏:『平西王吳三桂具題請撤安插,應將王本身並所屬官兵家口均行遷移在山海關外,酌量安插。雲南地方有土司、苗蠻雜處,不得稍疏防禦;今既將王遷移,應暫遣滿洲官兵戍守。俟戍守官兵到日,該藩起程。滿洲官兵如何派撥及四營緣旗官兵作何歸併?該藩沿途須用錢糧人夫等項,俱聽該部詳議』。又一議:『吳三桂鎮守雲南以來,地方平定,總無亂萌。今若將王遷移,不得不遣兵鎮守。兵丁往返與王之遷移,沿途地方民驛苦累;且戍守之兵系暫居住,騷擾地方亦未可定。應仍令吳三桂鎮守雲南』。得旨:『吳三桂請撤安插,所奏情詞懇切,着王率領所屬官兵家口俱行搬移前來。其滿洲官兵不必遣發;如有用滿兵之處,該藩於起行時另行奏請,然後遣發。俟官兵到後,王來亦不至遲誤。餘依議』。
壬子(十五日),差侍郎折爾肯、學士傳達禮往雲南,戶部尚書梁清標往廣東,吏部右侍郎陳一炳往福建,經理各藩撤兵起行事宜。
乙卯(十八日),命侍衛傳諭福建總督範承謨:『爾向有賢聲,與他人不同。且福建邊疆重地,海氛未靖;爾其益加勉勵,副朕委任。於常例賞賜外,加賜衣帽及內廄鞍馬一匹』。
壬戌(二十五日),議政王大臣等議奏:『投誠官兵慕化來歸,若移駐別省,則離故鄉;親戚未免苦累。以後將投誠官兵停其移駐』。從之。
冬十一月己巳(初四日),平西王吳三桂奏:『臣部下官兵家口,三十年來蒙恩豢養,生齒日衆;懇將賜撥安插地方較世祖章皇帝時所撥關外至錦州一帶區處更加增廓,庶臣部下官兵均沾浩蕩之恩矣』。得旨:『王所屬官兵家口遷移遠來,自應安插得所,俾有寧居,以副朕懷。此所請增賞地方,着速議具奏』。
十二月丙辰(二十一日),差往貴卅備辦吳三桂夫船芻糗事務兵部郎中黨務禮、戶部員外郎薩穆哈馳驛到京,奏稱:『雲南貴州總督甘文焜向臣等言:吳三桂於十一月二十一日殺雲南巡撫朱國治,以所部兵反。前差往搬移吳三桂家口侍郎折爾肯等被留,臣等星夜馳驛來京』。上召議政王大臣等面議曰:『今吳三桂已反,荊州乃咽喉要地,關係最重。着前鋒統領碩岱帶每佐領前鋒一名兼程前往保守荊州,以固軍民之心;並進據常德,以遏賊勢。前往官兵若沿途住歇,秣馬必至遲誤;着派戶部賢能司官於每日宿處齊備草豆應付。其陸續遣大兵征剿之處,着議政王大臣等速議具奏』。尋議奏:『派八旗、滿洲、蒙古每佐領前鋒各一員、護軍各七名、驍騎各十名,漢軍每佐領驍騎各五名,官員酌量兵數派出』。從之。
丁巳(二十二日),四川湖廣總督蔡毓榮奏:『吳三桂反,僞稱「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以明年甲寅爲周王元年;貴州提督李本深叛應之。......』。
停撤平南、靖南二藩,召梁清標、陳一炳還。
以廣西境鄰貴州,授孫延齡爲撫蠻將軍、以線國安爲都統,令統兵固守。
己未(二十四日),命順承郡王勒爾錦爲寧南靖寇大將軍,總統諸將;貝勒察尼、都統覺羅朱滿、鄂內、伯宜理布、覺羅巴爾布、護軍統領伊爾度齊、額司泰、前鋒統領碩岱,參贊軍務;都統範達禮、王國詔、副都統魯西巴圖魯、託岱、穆舒渾、希福、阿晉泰、肯齊、赫蘇虎、濟根特、祖澤純、宜思孝、柯彝、趙賴等同往。
壬戌(二十七日),命都統赫業爲安西將軍,率兵同將軍瓦爾喀等由漢中入蜀;護軍統領胡禮布爲副將軍,偕署前鋒統領穆佔、副都統顏布往。
康熙十三年甲寅(一六七四)春正月庚辰(十五日),湖廣總督蔡毓榮奏:『賊於十二月二十九日陷阮州,總兵官崔世祿被執;澧、辰路梗』。上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於所領兵內每佐領先出驍騎二名,以都統一員領之;繼都統巴爾布之兵,速往荊州。並令都統巴爾布、護軍統領伊爾度濟、額司泰等於所領護軍內簡選肥馬,以護軍統領一員領之;繼前鋒統領碩岱之兵;馳赴荊州。
己丑(二十四日),四川巡撫羅森、提督鄭蛟麟、總兵官譚弘、吳之茂等以四川叛,降賊;聲言將分路寇漢中,下夔州。命彝陵總兵官徐治都自常德仍回彝陵防守。
二月辛酉(二十七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廣西將軍孫延齡反,殺都統王永年、副都統孟一茂等,執廣西巡撫馬雄鎮』。
癸亥(二十九日),諭兵部:『江西一省,東接福建、南界廣東、西通湖廣,爲三省要地;令前往兗州副都統根特巴圖魯、前往安慶副都統席布率兵速赴江西省城,原駐江寧副都統馬哈達將自京所帶甲兵移駐安慶。其察哈爾左、右兩翼官兵於兗州秣馬之後,左翼官兵赴江寧,聽將軍統轄;右翼官兵赴安慶,聽馬哈達統轄』。
三月壬申(初八日),諭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朕覽都統覺羅巴爾布、護軍統領伊爾度齊、額司泰、前鋒統領碩岱等奏,皆雲以八月進兵,恢復疆土;朕思雲、貴尚未可輕進,必俟四川全定,方圖進取。但湖南地界,南連粵右、東抵江西;近據報長沙副將已降賊,兵船盡爲賊有。今惟富相機速取常德、以斷長沙後路,使賊彼此不及應援。更以將軍尼雅翰、都統朱滿等統兵進偪長沙,則長沙之賊非來降、即棄城遁矣。如此,則賊膽自落,百姓早得歸耕;於我進取雲、貴之師,大有裨益。若不急取,使賊勢漸增,妨民稼穡;我兵深入,芻糧轉運,區處倍難。朕據理撥度如此,兵在千里之外,豈能遙爲一一指示!但民心業已搖動,廣西音信又隔;倘江西更有賊警,勢必遣發禁旅。不惟饋餉浩繁,且恐兵民之心又生叵測。爾等前出師時,皆言進取雲、貴之期不過八月;令賊猶未至,而已叛之長、澧,常德諸處乃亦欲待至八月,設各處再有變者,王將兵以討否乎?分之則兵單,以次剿取則馬疲。今惟先取常德、長沙,以寒賊膽,方爲制勝。王宜集衆議以行』。
庚辰(十六日),杭州將軍圖喇奏:『耿精忠據福建反。總督範承謨罵賊不屈,賊幽之;巡撫劉政降賊』。
甲申(二十日),江西巡撫董衛國奏:『長沙張、夏二賊欲犯江西,袁州、吉安地方重要,請撥兵防禦』。得旨:『着副都統根特巴圖魯率見駐南昌官兵前往相機剿御、提督趙國祚率官兵駐防南昌』。
壬辰(二十八日),湖廣總督蔡毓榮奏:襄陽總兵官楊來嘉據榖城叛。
命內大臣希爾根爲定南將軍、禮部尚書哈爾哈齊副之,帥師赴江西討耿精忠;護軍統領桑遏、吏部侍郎覺羅舒恕、副都統根達巴圖魯、席布參贊軍務。
夏四月戊戌(初四日),諭議政王大臣等:『頃安塘筆帖式向侍衛觀寶言:「河北總兵官蔡祿潛通叛鎮楊來嘉,令兵丁借稱捕魚,披甲行走,有叛狀;民心驚疑」。着內大臣阿密達帶每佐領護軍一名、每旗護軍參領一員,速赴懷慶察問』。
甲辰(初十日),先是,平南王尚可喜奏:『孫延齡僞檄有「三藩」之語,閩省又倏告變。臣與耿精忠本系姻婭,不能不踧踖於中。竊臣叨王爵,年已七十有餘,雖至愚極陋,豈肯向逆賊求功名富貴乎!惟知捐軀矢志,極力保固嶺南,以表臣始終之誠』。得旨:『王累朝勳舊,性篤忠貞;朕心久已洞悉。近復屢攄猷略,保固巖疆,厥功甚茂。覽奏披瀝悃忱,深爲可嘉!着益殫心料理,相機剿御,以副朕倚任之意』。至是,復諭兵部:『平南王尚可喜奏請調遣官兵保固疆圉,忠誠顯著,深爲可嘉!兩廣一應軍機調遣及固守地方事宜,着尚可喜與總督金光祖同心合力,務酌萬全而行』。
乙巳(十一日),平南王尚可喜奏:『臣衆子中,惟次子都統尚之孝律己端慎、馭下寬厚,可繼臣職。至於軍機事宜,臣雖衰老,尚能指揮調度,斷不至有誤封疆』。得旨:『尚之孝襲平南王』。
丁未(十三日),先是,諭江寧將軍額楚、總督阿席熙:『閩中告變,兩浙需兵。如杭州將軍調爾滿兵時,可令副都統一員、馬兵千名水陸往援;爾等當豫備以俟。爾兵若行,可調安慶察哈爾兵鎮守江寧』。又諭杭州將軍圖喇、總督李之芳、提督塞白理等:『耿精忠反叛,爾等率滿、漢官兵作何防禦固守?當相機而行。朕已敕駐防江寧滿兵豫備;若需用滿兵,可於江寧調取』。至是,福建告急,上命副都統胡圖率江寧滿兵、副都統馬哈達率所部官兵及江寧左翼察哈爾官兵速赴杭州,同將軍圖喇等商酌行事;安南將軍華善於所部漢軍內擇馬肥者五百名,令誇蘭大二員領之,亦速赴杭州聽圖喇等調遣。移安慶右翼察哈爾官兵守江寧,華善仍令速赴京口。
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吳三桂遣人與臣逆書,臣擒執來人並書奏聞』。得旨嘉獎,下部俟事平日優敘。
辛亥(十七日),諭議政王大臣等:『副都統馬哈達、胡圖部下兵及將軍華善所分遣兵,以都統賴塔爲平南將軍統之,赴杭州剿御;馬哈達、胡圖並同參贊。其杭州駐防官兵,仍聽將軍圖喇統轄;一切剿守事宜,賴塔、圖喇商酌以行』。
戊午(二十四日),內大臣阿密達領兵至懷慶,擒蔡祿以聞。上手敕諭之曰:『爾行未逾旬,克濟厥事以遏亂萌,朕心深爲嘉悅!但人命關係重大,須研審得實,方可正法;毋得株連無辜。至所俘人口散給士卒,宜重賞被傷者,以示鼓勵』。尋阿密達訊鞫,得其謀叛實跡奏聞;上命將蔡祿父子並同謀者俱行正法。又諭兵部、刑部:『蔡祿系海上投誠之人,念其來歸,給之世爵,復優擢河南、河北總兵官;正宜殫竭忠忱,力圖報效。乃潛蓄逆謀,欲應吳逆;治甲練兵,約期煽亂。經坐塘筆帖式密報,遣內大臣阿密達前往察勘,並不出迎;及入城至伊署,輒敢施放火炮拒敵。因其叛形顯著,俱已收執,奏請正法。朕恐有冤誣,復令詳加審鞫。據其兵丁、家人口供,俱稱蔡祿造鳥槍、購騾馬,與楊來嘉往來,同謀約應吳逆謀反情實。即將蔡祿父子並其侄蔡鼎席及同謀人等,俱行正法。其餘投誠墾荒弁兵事無干涉者,概不株連。叛逆法所必誅、良善務加綏輯,國有成憲,軍民無得驚疑。爾二部即通行曉諭,俾鹹悉朕意』。
諭兵部:『耿精忠叛,海澄公黃梧、提督王進功隔越漳、泉,與浙江聲問不通;着平南王、兩廣總督、廣東江西巡撫、浙江將軍、總督等設法遣人確探消息。若黃梧、王進功等能各守地方,令其固守;倘力單不能自守,廣東、江西何處可通,着來會合』。
平南王尚可喜奏:『吳三桂遣賊兵二萬屯黃沙河,若與孫延齡合兵一處,勢益猖獗;請就近撥兵同臣兵剿滅孫逆』。上諭:『副都統根特巴圖魯、席布等候將軍希爾根、哈爾哈齊等兵至江西,即率所部官兵急赴廣東;一切機宜,同平南王尚可喜參酌以行』。尋授根特巴圖魯爲平寇將軍。
辛酉(二十七日),諭兵部:『逆賊耿精忠,庸懦無能,癡愚寡識。只緣伊祖耿仲明航海來歸,太宗文皇帝念其投誠之功,特封王爵,寵眷優隆;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復加委任,令其統兵鎮粵,中道殞身。其子耿繼茂,叨恩承襲,兩鎮巖疆,恪共職守。朕惓懷勳裔,恩禮有加;及其病亡,尤深軫恤!特遣部臣頒賜敕諭,俾耿精忠襲封王爵。自伊祖以及伊身,受恩三世、四十餘年。在耿精忠賴祖父之餘勳、冒朝廷之崇秩,自宜感恩圖報,殫竭忠忱。不意其包藏禍心,潛謀不軌;乘吳逆之變,輒行反叛,煽動地方:罪惡昭彰,國法難宥。令削其王爵,遣發大兵進剿,指日蕩平。但念其所屬官兵及地方官員、軍民人等,或被逆賊迫脅,雖懷忠義,莫能自明;恐大兵一到,玉石難分。有能擒斬耿精忠、投獻軍前者,優加爵賞;或以兵馬城池納款者,論功敘錄;或力有不逮、自拔來歸者,亦免罪收用。其原系所屬之人,見爲直隸各省文武官員者,概從寬宥;雖有父子、兄弟見在福建者,亦不株連:勿得心懷疑畏,自罹法網,負朕好生之意。
爾部即速通行曉諭』。
癸亥(二十九日),平南王尚可喜奏:請調發官兵征剿逆賦及長江宜設舟師備禦。上命兵部以分遣禁旅諸路調度情形移會尚可喜曰:『今寧南靖寇大將順承郡王及貝勒等帥領大兵由常、澧進平雲、貴;鎮南將軍尼雅翰、都統朱滿、巴爾布等帥師由武昌水陸進取嶽州、長沙,直入廣西;都統宜理布等帥師駐鎮彝陵,都統範達禮、副都統德業立等帥師駐鎮鄖、襄,安西將軍赫業、副將軍胡禮布、西安將軍瓦爾喀等帥師由漢中進取四川,副都統擴爾坤、吳國楨等帥師駐防漢中,鎮西將軍度卜臣等帥師駐防西安。復遣尚書莫洛經略陝西等處,帥大兵居中調度;鎮東將軍喇哈達等帥師于山東、河南、江南要地駐防,安南將軍華善等帥滿洲、漢軍官兵同鎮海將軍王之鼎等於京口水陸駐防,揚威將軍阿密達等帥師同江寧將軍額楚等防守江寧、安慶沿江險要,平南將軍賴塔帥師由浙江平定福建,浙江將軍圖喇帥師駐鎮杭州兼防海疆,定南將軍希爾根、副將軍哈爾哈齊等亦帥師由江西建昌、廣信平定福建,平寇將軍根特巴圖魯、席布等帥師赴廣東,會同該藩進剿。一切機宜,參酌以行』。
五月丁卯(初四日)。敘舉首林興珠逆書功,加墾荒都督蔡璋太子少保,事平之日,以總兵官用;加南贛總兵官劉寶左都督,事平之日以提督用。
壬午(十九日),杭州將軍圖喇奏:『平陽兵變,總兵官蔡朝佐被執』。浙江總督李之芳等奏報:『逆賊曾養性至平陽,與叛將司定猷等會兵圍瑞安;衢州一路,賊兵屯聚清湖。海上賊蹤出沒,內地山寇復起。見在標兵四應不給,乞調近省禁旅彈壓』。上諭:『將軍賴塔既抵杭州,可與將軍圖喇、總督李之芳、提督塞白理等會商平陽、衢州等處緩急機宜;猶恐勢分力薄,其以駐紮江寧將軍阿密達所轄包衣佐領官兵,令副都統喇哈領赴浙江,聽賴塔調度。又以駐紮兗州將軍喇哈達所轄喀喇沁土默特兵千名,令副都統穆赫林領赴江寧,聽阿密達管轄』
乙酉(二十二日),平南王尚可喜奏:『潮州總兵官劉進忠暗通耿逆,於四月二十日擁兵叛;與續順公沈瑞兵巷戰。二十三日,遂引閩寇入潮州城』。
六月甲午朔,諭兵部:『曩者耿精忠之祖耿仲明於太宗文皇帝時航海歸誠,優錫王爵;效力行間,勞績茂着。及其身故,睿親王不令承襲;世祖章皇帝追念舊勳,特允其子耿繼茂令仍襲王爵。兩鎮巖疆,爲國藩屏。爰及朕躬,惓懷勳裔,恩寵有加。後覽其病終遺奏,有「地方兵民交敝,賊寇未滅,死不瞑目」等語;忠義肫篤,深切軫念!且因耿繼茂之子耿精忠,自幼曾爲近侍,予襲王爵,仍鎮閩省。朕以耿精忠必能紹祖父遺訓,殫竭忠猷,無忝先烈。乃不意近爲逆賊吳三桂誘惑,煽亂地方;棄累世之忠貞,構一旦之狂舉。既幹國法,復墜家聲。朕猶念其祖父前功,諒耿精忠必系一時無知,墮人狡計,與吳三桂不同。故將吳三桂子孫正法;耿精忠諸弟在京照舊寬容,所屬官兵並未加罪。今遣寧南靖寇大將軍多羅順承郡王勒爾錦由湖南進剿雲、貴,吳逆指日授首:鎮南將軍尼雅翰統領大兵由廣西進剿雲、貴、四川。遣安西將軍赫業及西安將軍瓦爾額等統領大兵已攻克七盤、朝天等關,直抵保寧,剋期底定全川,並剿雲、貴。定南將軍希爾根統領大兵由江西進剿福建,平南將軍賴塔由浙江進兵,平寇將軍根特巴圖魯由廣東進剿福建。又遣揚威將軍阿密達、鎮西將軍席卜臣、安南將軍華善、鎮東將軍喇哈達等各統領大兵駐紮江南京口等處,調度進剿。耿精忠殲滅在於旦夕,但念其祖父宣力累朝,洎精忠之身遽至覆亡、宗祀斬絕。朕心深爲不忍!且吳三桂乃本身投誠之人,背恩反叛,自取誅戮;耿精忠自祖父以來,受恩三世、四十餘年,非素蓄逆謀、首倡叛亂者比。爾部即傳諭耿精忠:果能追念累朝恩德及伊父忠藎遺言,革心悔禍、投誠自歸,將侵犯內地海賊速剿圖功,即赦免前罪,視之如初。朕以至誠待天下,必不食言;俾其善自審度,勿負朕保全勳舊之意。爾部即遵諭速行』。於是,兵部奏遣工部郎中周襄緒及耿精忠下一等護衛陳嘉猷齎敕赴福建。尋又諭平南將賴塔、浙江將軍圖喇、總督李之芳、巡撫田逢吉、提督塞白理等:『耿精忠作逆蹂躪地方,大幹國法;已遣發大兵於浙江、江西、廣東三路進剿。但念其祖父曾宣力累朝,洎耿精忠之身遽至覆亡、宗祀斬絕,朕心殊爲不忍!因遣周襄緒、陳嘉猷齎敕往諭:如耿精忠悔禍乞降,赦免前罪,仍恩遇如初。爾等不可因此遂誤進剿機宜,必耿精忠果請罪輸誠,爾等即受降來奏。若仍執迷肆逆不悛,其藩下官兵有心存忠義者,或擒斬耿精忠、或率衆來降,俱優加恩賞;即隻身自歸者,亦收留撫卹』。
癸卯(初十日),江西巡撫董衛國奏:『叛弁柯升句連閩逆,竊踞廣信諸處,麻蓬地方賊兵繼起』。上諭定南將軍希爾根等:『爾等至江西時,根特巴圖魯等可定廣信。護軍統領查哈太原令進兵荊州,令改赴江西,爲希爾根參謀;到日,希爾根於所領兵內每佐領撥驍騎三名,付前鋒統領舒恕率領,與根特巴圖魯合,爲之參謀,由袁州進取長沙,夾剿逆賊。根特巴圖魯等進取長沙日期,須豫啓順承郡王知悉。將軍喇哈達所統每佐領兵一名,亦令副都統甘度海率往江西,與希爾根兵合,參其軍務』。
丁未(十四日),副都統德業立等奏:『五月二十九日、叛將洪福等侵犯均州,營於武當山下;臣率領官兵迎擊,大敗賊衆』。下部議敘。
庚戌(十七日),浙江提督塞白理奏:總兵官祖宏勳以溫州叛。......
江西巡撫董國衛奏:『耿逆遣賊李連、李太等出犯建昌府杉關,官兵奮勇衝殺,斬獲甚多』。下部議敘。
辛亥(十八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江西廣信、玉山、永豐等處叛兵士寇句合閩賊,僞總兵李雲龍率賊衆五千來犯常山、開化、金華;副將牟大寅等奮擊之,陣斬僞參將張雄,殺賊五百餘級,獲僞札、器械無算』。下部議敘。
戊午(二十五日),杭州將軍圖喇奏:『杭州兵單,請增兵協守」。命派撥京口將軍標下綠旗官兵三千、江南提標官兵二千,調山東署提督事副都統段應舉帥赴杭州,仍聽將軍喇哈達節制。段應舉既赴浙江,將軍賴塔可率所轄滿兵及綠旗兵五千進平福建。
諭兵部;『浙江、四川兩路,宜遣王、貝勒、貝子、公等前往剿賊。所以遣王等者,非謂諸將才能不足;念諸王、貝勒皆朕懿親,指揮調遣可無牽掣,守禦征剿足增威重。其授和碩康親王傑書爲奉命大將軍,同固山貝子傅喇塔率前鋒一百七十六名、每二佐領合出護軍一名,赴浙江。又前調赴荊、嶽蒙古兵,令各分一千名隨王;至江寧時、將此兵留駐,更調駐守江寧喀喇沁土默特兵並赴浙江。授多羅貝勒董額爲定西大將軍,同固山貝子都統溫齊、輔國公綽克託率貝子準達所領驍騎之半,赴四川。其遣往王、貝勒、貝子、公下包衣佐領多者甲士酌量帶往,包衣佐領少者以閒丁酌量披甲帶往。至王、貝勒所駐地方,將軍在王軍前,則將軍印不用;如別將兵,各用其將軍印』。
諭兵部:『貝勒尚善等至嶽州,將軍尼雅翰、都統朱滿、巴爾布、護軍統領額司泰仍參贊軍務;康親王傑書等至浙江,將軍賴塔、副都統喇哈、紀爾他布仍參贊軍務;貝勒董額等至四川,將軍赫業、瓦爾喀、護軍統領胡禮布、署前鋒統領穆佔、副都統佛尼勒仍參贊軍務。其餘,俱罷參贊』。
秋七月戊辰(初六日),議政王大臣等議覆:『廣東巡撫劉秉權奏:平南王次子都統尚之孝辭襲王爵。今當諸逆鴟張、大兵進剿之時,平南王尚可喜籌劃周詳,精神強健;應令尚可喜照舊管理。俟事平,令尚之孝承襲』。從之。
辛未(初九日),以郎廷佐爲福建總督(原任江南江西總督)。
癸酉(十一日),命鎮海將軍王之鼎撥崇明沙船,率綠旗兵習水戰之黃浦,以防「海寇」。
平南王尚可喜奏:『逆鎮劉進忠遣逆黨陳奠率衆分踞程鄉縣水陸要口,抗拒我師;提督嚴自明等分遣官兵擊之,斬獲甚衆。程鄉縣僞守備張奉寰遣人通款,縛獻僞守備楊滄開門迎降』。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江西巡撫董衛國奏:『南瑞總兵官楊富隱匿在官甲冑,私置竹炮、器械,暗招閩兵千餘練習滾牌,與賊潛通,謀爲內應;臣與定南將軍希爾根密計擒之,實時正法』。下部議敘。
丙子(十四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賊兵合力來犯衢州,臣標兵單可虞;請敕副都統喇哈統兵急進,以壯聲援』。上諭:『喇哈兵不必留駐杭州,速赴衢州與將軍賴塔併力剿御。將軍喇哈達、侍郎達都、副都統馬哈達、雅塔理等仍駐杭州防守,副都統紀爾他布之兵視何處警急,即往應援』。
壬午(二十日),先是,上命副都統蘇朗、署副都統額思赫率領蒙古兵二千之江寧,即留副將軍阿密達,令之駐防;其原駐江寧喀喇沁土默特兵,令蘇朗等率赴浙江。至是,浙江賊寇蜂起,衢州告警;將軍喇哈達奏聞。上以衢州正在危急,令副都統伯穆赫林率喀喇沁土默特兵自江寧速赴浙江,與將軍喇哈達等會同剿御;副都統蘇朗等仍率蒙古兵鎮守江寧。將軍喇哈達、賴塔、侍郎達都、總督李之芳既同任剿撫之事,一應軍務須公同商酌,毋分彼此。如浙江何處有警,即相機應援』。
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梧州失陷,我兵據守梧江』。上諭:『將軍根特巴圖魯等兵由袁州取長沙,進廣西以襲賊後,則取道廣東,必致遲久;可令平南王尚可喜、總督金光祖、提督馬雄會同酌議,添發官兵規取梧州。否則,固守梧江諸處,相機剿御』。
癸未(二十一日),以楊熙爲福建巡撫(原任山西巡撫)。
乙酉(二十三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官兵恢復程鄉後,鎮平、平遠二縣文武各官俱赴軍前投繳僞印、僞札,恢復二縣』。下部議敘。
己丑(二十七日),廣東巡撫劉秉權奏:『賊首李唐宗藏匿僞隆武敕印,盤踞永安縣南嶺山巢;值雲、貴告變,即乘機嘯黨,蓄謀通逆。隨發兵搜捕,李唐宗勢迫投降,即于軍前正法;遣兵分路搜斬賊夥殆盡』。下部議敘。
八月丙申(初五日),平南王尚可喜奏:『潮州叛鎮劉進忠之黨劉斌據普寧,都統尚之孝等遣兵進剿被陷,知縣段藻潛遣人通款,誘賊出城迎戰,因閉門拒之;我兵剿殺甚衆,恢復普寧』。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酉(初六日),福建總督郎廷佐奏:『耿逆背叛,句連海寇虛張聲勢;但海寇止習水戰,陸地非其所長。宜剿撫兼施,乘機底定』。上諭:『郎廷佐入閩之日,海寇宜用撫、耿進忠宜用剿;或用間,相機便宜以行』。
壬寅(十一日),海澄公黃梧子芳度遣官黃藍間道齎奏進京,奏言:『臣父於本年三月二十六日病故,臣不得已,權以父命,送敕命印於賊處;仍密行招募,合舊兵共得六千餘名。六月初四日,斬僞城守都督劉豹等三人,保守漳州。惟望大兵入閩救應;臣偵知來路,隨往迎接』。上諭:『海澄公黃梧自海上歸誠,殫竭忠藎,鎮守巖疆,勞績茂着。據奏於三月二十六日病故,朕心深爲軫惻!應得卹典,從優議奏。黃芳度設計全城,招集兵卒,斬僞都督劉豹三人,固守地方以俟大兵;具見黃芳度能繼父志,克篤忠貞,殊爲可嘉!黃芳度應令襲公爵。令大兵由浙江、江西、廣東三路進閩,黃芳度偵何處先到,即來迎會』。尋黃芳度兄一等侍衛黃芳世自陳生長閩地,深知道里情形;乞隨大兵進剿,救援伊弟黃芳度。上因授黃芳世爲隨徵福建總兵官,令同平南王尚可喜兵進剿福建。
九月甲子(初三日),湖廣總督蔡毓榮奏:『叛賊楊來嘉等犯南漳,官兵力戰,大敗賊衆,陣斬僞弁兵目』。下部議敘。
己巳(初八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副都統尚之節等統兵自程鄉縣間道進閩,沿途相機剿撫,不煩兵戈;逆賊望風逃遁,僞官弁繳札投誠;恢復大浦縣,直抵三河壩』。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辛未(初十日),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劉進忠抗不受撫,官兵在新亨地方剿殺僞副將陳璉等。七月十五日,賊衆五千乘風雨衝突;官兵奮擊,斬賊八百人』。下部議敘。
戊寅(十七日),浙江提督塞白理奏:黃岩失陷,總兵官阿爾泰從賊。上諭:『康親王傑書先剿溫州、黃岩諸處賊寇,平定地方,然後進剿福建』。
甲申(二十三日),定南將軍希爾根奏:『賊於本月初七日夜來犯大營,官兵分路迎擊,敗之;十一日復撫州』。尋又奏:『閩賊東踞建昌、滇賊西犯袁州,勢難分應。若臣舍建昌而援袁州,恐撫州已復旋棄,江右何日可定;仍宜合力以剿建昌之賊』。上諭:『撫州雖不可棄、袁州亦屬要地,希爾根兵可破建昌則進;若難以徑進,且鎮守撫州,令將軍哈爾哈齊仍率兵援袁州。至於所復地方,更令總督、提督發新募兵速赴將軍軍前,以資守禦』。
乙酉(二十四日),平南王尚可喜奏:『續順公沈瑞不甘從逆,挈家回粵,情屬可憫』!命復還原爵,仍管伊標官兵,駐紮廣東。
冬十月癸巳(初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秦:『福建逆賊一萬四、五千入犯遂安,遂安土賊王應茂等率賊兵四、五千沿河傍山遙爲犄角;嚴州副將鮑虎率兵擊之,斬僞參將王師古等,殺賊千七百餘級。乘勝追殺二十餘里』。下部議敘。
乙未(初五日),定南將軍希爾根奏:『耿精忠僞將軍陳昇及土賊郭應定等犯贛州,副都統甘度海等統兵迎擊,大敗之,斬僞總兵柯隆、李良。又追敗賊兵於龍泉縣石灰澳隘口,破其三營;參將塞勒等追北三十里,直抵曹林賊巢,攻取二十餘寨』。下部議敘。
丁巳(二十七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僞都督周列、僞總兵桑明等率兵二萬,由常山謀犯衢州;平南將軍賴塔、總督李之芳令副都統喇哈、胡圖等統兵於九月十七日擊敗賊衆於焦園等地方,斬賊萬餘』。下部議敘。
己未(二十九日),諭議政王大臣等:『自吳三桂叛逆以來,平南王尚可喜爲國抒忠,厥功茂着。當茲粵東軍興之際,督、撫、提、鎮以下俱聽王節制。嗣後補授文武官員,聽王選補奏聞。其一切調遣兵馬及招撫事宜,亦聽王酌行』。
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劉進忠盤踞潮州,恃海賊爲應援。今海賊直薄城東。劉逆屢出城來犯;總兵官王國棟等率兵三戰三捷,斬獲甚多』。下部議敘。
十一月庚辰(二十一日),平南王尚可喜奏:『續順公沈瑞、副都統鄧廣明及官兵家口共二千餘人爲叛鎮劉進忠驅入福建,拘留漳浦;恐大兵進剿,玉石難分』。得旨:『續順公沈瑞家口被賊拘留,殊爲可憫!此係有功之人,理應保全;令大將軍、王等進剿恢復之日,留意察訪,保護得所』。
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耿逆下僞都督徐尚朝等率馬步賊五萬至金華府城外,列二十餘營;副都統馬哈達、臺吉察渾、都統巴雅爾、總兵官李榮等領兵夾擊,陣斬賊將吳榮先等三十餘人、賊兵二萬餘人』。下部議敘。
平南王尚可喜奏:『副都統尚之孝等進兵潮州府,攻剿逆賊劉進忠,克東津、筆架山、洗馬橋等處;巡撫劉秉權、署總兵官王國棟等破潮州城南鳳凰洲木城二座,斬僞都督金漢臣等,殺賊五千餘,副將何九衢等復潮州、澄海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戊子(二十九日),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浙江賊寇在在竊發,騷擾地方,皆由耿逆未滅之故。若剿除耿逆,則小丑自滅。今或固守金華諸處,由仙霞嶺分水關入閩;或固守杭、衢,從金華進克溫、處,平定浙省,剿滅閩賊:聽大將軍酌量速行』。
十二月庚子(十一日),定西大將軍貝勒董額奏:『是月初四日,提督王輔臣兵叛於寧羌州,劫經略營。經略標下官兵或敗走、或從逆,經略莫洛不知下落。臣等兵阻,不能前進,退保漢中』。上諭大學士等:『王輔臣兵叛,人心震動;醜類乘機竊發,亦未可定。前者各將軍、大臣不遵指授,互相觀望,遷延不進,以致逆賊得據大江之南;賊渠未滅,故又有此變。朕欲親至荊州,相機調遣,速滅賊渠吳三桂。若吳三桂既滅,則所在賊黨不攻自息,生民得安。爾等與議政內大臣密議以聞』。尋議覆:『聖駕親征,滅賊誠易。但皇上身關天下之重,若鑾輿前往,恐奸宄妄布流言,事生意外。況京師根本,所繫非輕,皇上不宜輕出;止可居中運籌,指授內外臣工相機調發』。上曰:『卿等所言亦是,朕且暫止親征。王輔臣兵叛,不可不速發大兵前赴西安,保固秦省。先令署副都統鄂克濟哈等所率之兵分遣西安、興安,今且停往興安。若遣往西安兵尚未起程,即於全部兵內擇馬壯者每佐領二名,鄂克濟哈星夜率赴西安;餘每佐領兵一名,令副都統塞格率河南府。鄂克濟哈兵力尚單,將軍坤巴圖魯侍衛率所屬兵盡赴西安,與鄂克濟哈、副都統翁愛、總督哈佔保守地方,剿御賊寇。襄陽見有都統範達禮、副都統李林隆之兵,其副都統德業立應率每佐領驍騎一名星赴西安,與坤巴圖魯侍衛等合兵;並移文順承郡王度襄陽可虞,即撥王所統兵每佐領一名遣往駐守。否則,不必遣往。王與參贊各大臣公同商議酌行。哈佔、翁愛等於大兵未到之先,併力固守地方;仍偵探情形,不時馳報』。
丁未(十八日),平南王尚可喜奏:『劉逆遣黨踞揭陽縣,碣石總兵官苗之秀等往剿,復揭揚、潮陽二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壬子(二十三日),海澄公黃芳度奏:『臣感念國恩,誓不與賊俱生;練勁卒滿萬,堅守漳城及龍溪五縣。耿逆潛師援漳浦,臣分兵邀擊,賊衆大潰。鄭逆復遣僞侍衛及叛鎮趙得勝來攻漳浦,乞發大兵,不拘何路進閩與臣會合,併力掃除』。得旨:『黃芳度堅守孤城,練兵殺賊,屢次間道陳奏,忠貞可嘉!平南王尚可喜進兵克復潮州,即發兵應援黃芳度,平定閩省。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將軍希爾根亦由浙江、江西作速進剿福建!大兵一到,先移知黃芳度,速赴會合』。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三(原康十一至十四)
康熙十四年乙卯(一六七五)春正月辛酉(初二日),諭兵部:『自逆賊吳三桂、耿精忠背恩反叛,浙江及江西袁州、贛州等處綠旗官兵奮勇剿賊,固守地方;深爲可嘉!應即議敘,以旌其勞。爾部速議具奏』。
乙丑(初六日),江西巡撫白色純奏:『閩逆王九萬敗遁後,復犯南昌;遊擊李天柱、周球等敗之於湖城,陣斬千餘,生擒僞副將一名』。下部議敘。
戊辰(初九日),諭吏部、禮部、兵部:『平南王尚可喜航海歸誠,勳猷懋着。太宗文皇帝嘉其勞績,特賜王封。及定鼎燕京,復能殫竭忠忱,贊襄大業。世祖章皇帝知其夙篤忠貞,畀以巖疆重任,鎮守粵東;海氛寧靖,百姓乂安。近因吳三桂、耿精忠等叛逆,該藩益勵忠純,克抒偉略;悉心籌劃,數建膚功:朕甚嘉焉!事平優敘,屢有俞旨。前奏年老難以任事,請以其子尚之孝承襲王爵;巳允所請。今思該藩累朝勳舊,功着封疆;宜錫殊榮,以酬懋績。平南王尚可喜着進封平南親王,即令其子尚之孝襲封;尚可喜以親王品級頂帶支俸,示朕優眷之意。廣東文武事務,着尚可喜照舊料理,其親王之寶亦暫行掌管。尚之孝統兵在潮,着給與大將軍印。應行封典,爾部即遵諭行』。
丙戌(二十七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隨徵知縣姚啓聖、守備何清等敗賊於諸暨縣楓橋、錢塘等村,進破賊寨,又破賊方懋功等於冷水地方;前後殺賊數千,陣斬賊首朱得福,招撫僞總兵等官四十四員、賊兵七千餘』。下部議敘。
戊子(二十九日),先是,定遠平寇大將軍安慶王嶽樂奏:『兵部移文令臣速取長沙,但江西所在賊擾,人心未定;臣若帥師前往,則江西兵單可慮。今或進取長沙、或先滅江西諸賊,請旨遵行』。上諭:『嶽州卒難攻取,若不速取長沙,恐賊復增守備。先令分兵留守要害,速取長沙』。至是,嶽樂又奏:『江西形勢,爲廣東咽喉、江南湖廣要衝。見今三十餘城爲賊盤踞,且醴陵逆賊造設木城,增僞總兵十餘人、兵七萬、猓猓三千堅守長沙萍鄉諸處。臣若撤撫、饒、都昌防兵往長沙,則諸處復爲賊有;不撤,則兵勢單弱,不能長驅,且廣東諸路恐亦多阻。臣欲先平江西賊寇,無卻顧之憂,然後分防險要,帥師前往』。上諭:『逆賊吳三桂久據湖南,奸宄乘勢竊發,滇、黔、川、閩遂爾淪陷,廣西、陝西逆孽猖獗,湖南一隅誠賊根蒂,四方羣寇所觀望;必速滅吳三桂、底定湖南,則各地小丑聞風自散。今荊州兵未能渡江,而嶽州兵又難驟進。王抵江西,宜由袁州直取長沙,一以斷賊餉道,一以分賊兵勢;一以扼廣西咽喉,一以固江西門戶。烏合之衆,自當瓦解。荊、嶽大兵,即可乘機直進。況寧羌告變,川賊必通楊、洪二賊,窺我鄖、襄,擾我南、鄧,侵我荊州後路。揆其大勢,進兵湖南,斷不容緩。且南方卑溼,延至下月霪雨連綿,大兵坐守日久,不但戰馬多斃,糧餉亦恐不繼。是進取湖南,不再計決矣。王宜將江西要地速行整理;稍有就緒,即進取湖南,勿得坐視,致誤機會』。
二月辛卯(初三日),江西總督董衛國奏:『逆賊陳益後鳩合閩寇吳明光踞山肆劫,石城縣文武官弁領兵剿殺,斬陳益後』。下部議敘。
癸卯(十五日),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僞唐軍門犯樂昌,總兵官張星耀等斬僞副將等十員,擒斬千餘』。下部議敘。
三月己未朔,湖廣總督蔡毓榮奏:『叛逆楊來嘉犯南漳縣,襄陽總兵官劉成龍擊敗之,斬僞都司陳國俊,焚賊屯糧;逆衆盡遁』。下部議敘。
乙亥(十七日),諭定遠平寇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王輔仁作亂,陝西震動;逆賊耿精忠出仙霞嶺,將逼衢州。王抵江西日久,應速滅賊,進取長沙。今或俟平定建昌、廣信後進兵,或固守諸汛地即行前進?其速議密奏』。尋奏:『擬於本月二十六日進剿建昌、廣信兩處;稍得就理,即進取長沙、湘潭諸處』。
丁亥(二十九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平南將軍賴塔等遣副都統喇哈、胡圖、總兵官王廷梅敗耿逆下僞將軍馬九玉等於衢州,斬級千餘』。下部議敘。
夏四月己丑朔,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耿逆下僞騎都尉連登雲由松溪、龍泉,僞總兵徐尚朝由溫州,兩路入犯處州。副都統馬哈達、三等臺吉察渾及總兵官李榮、陳世凱等擊敗之,擒斬僞參將陳亮等四十四員』。下部議敘。
丙申(初八日),寧海將軍傅喇塔奏:『三月初六日,原任廣東提督常進忠、總兵官朱萬化率領水師自定海關出洋,於沈家門等處剿賊大捷』。下部議敘。
五月甲戌(十六日),先是,議政王大臣等奏:『據貝子傅喇塔報稱:俟提督常進功舟師自寧波到日,令其護守浮橋,即自率兵渡江取黃岩。時下風信未順,舟師不能遽至;恐需時日,以致師老。且大兵俱集貝子所,故康親王兵單,未能進閩。今安親王恢復建昌、廣信諸郡,若乘機進取建寧,則仙霞賊勢必分。貝子應量留兵防守,餘兵悉令康親主統轄,規取仙霞。若賊併力拒守,則安親王乘虛而入,建寧必破。如此兩路夾攻,得一路克捷,便可翦滅閩賊』。上命康親王、安親王詳議以聞。至是,康親王傑書奏:『寧波舟師不能至台州,已回定關;近攻小梁山,又不能克。台州兵止三千餘,不宜輕調。處州見有賊警,金華兵力單弱,似難驟進閩疆。若安親王進取建寧,果能分仙霞賊勢,臣豈敢坐失機會,按兵不前』!安親王嶽樂奏:『長興賊已剿滅,建昌賊亦解散,見調將軍額楚、副將都統席布兵撲滅廣信之賊。如令臣下廣信,由分水關取建寧,則當分兵留守建昌,親統兵前進。如令臣由杉關取福建,即當分兵留守廣信,由杉關前進』。上諭:『時方炎暑,安親王酌留官兵固守建昌等處,率大軍暫回南昌養馬;俟秋涼,或取湖南、或攻福建,候旨以行。額楚、席布等應速平廣信賊,臨分水關;陽爲前進,斷仙霞後路。斯時,康親王即令將軍賴塔等兵攻取仙霞;或康親王兵與額楚等兵兩路並進,夾攻江山縣賊寇。二王宜遙爲聲勢,以赴機會』。
戊寅(二十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據都統範達禮報稱:逆賊五、六千絡繹來犯南漳,楊來嘉、洪福二逆兩路齊出;臣隨畀都統宜理布討逆將軍印,並遣副都統根特統兵前往。旋報榖城失守,又畀貝勒察尼靖寇將軍印,率兵赴援』。上諭:『既以貝勒察尼爲將軍率兵赴援,即令統轄襄陽諸處官兵速滅南漳、榖城賊寇,平定地方。又襄陽要地,宜設重兵;其令汝州副都統塞格率所部兵星赴襄陽、安慶,署副都統諾敏、副都統孫承祖各率所部兵赴汝州駐守』。
閏五月壬辰(初五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奏:『賊兩路出犯南漳、均州,與我兵對壘。邇來虎渡口諸處賊船日增,聞吳逆身在松滋,聲言渡江與我兵戰,且欲決堤水灌荊州,使我嶽州大兵不得援荊。今吳三桂既犯荊州,餘賊或犯他處亦未可料;賊勢甚熾,我兵力單,請添發滿、漢官兵赴援』。上責之曰:『初聞吳三桂叛,即發大兵,遣前鋒統領碩岱、都統巴爾布、護軍統領伊爾度齊率前鋒護軍,日給芻秣,令其疾馳。巴爾布至荊州時,賊尚未至常德、灃州也,所率前鋒護軍每佐領下五名,兵力不爲弱矣;乃不急渡江,耽延遲誤,而常德、灃州遂叛。王親率大兵至荊州,又不即渡江進取,致令吳三桂一至,而常德等處遂爲所據。都統朱滿率兵至武昌時,嶽州、長沙猶未叛也,又不急趨鎮守,逍遙武昌;六百里之程行逮一月,而嶽州、長沙又陷。巴爾布等畏懦不前,坐失險要,使逆賊從容得據守湖南,致我兵難以攻取。且糜費糧餉倍於他處,究之寸步不能前進。因賊渠與我精兵相持荊、嶽間,而廣西孫延齡、福建耿精忠遂相繼變叛,賊寇蜂起。又前諭王雲:「荊河口以內,何處宜設兵防守」?王疏稱「賊船上下江中,俱取道荊、嶽,易以偵知。俟有事之時,就近調遣,可以立至」。令複稱「吳三桂來犯荊州,餘賊或從他路出。賊衆我寡,特請增兵。何前後舛錯,一切軍機忽略至此!今禁旅遣發已多,縱發亦難驟至。時方盛夏,賊或冒死渡江,亦未可知;應調附近官兵星馳赴援。今安親王復建昌,大兵已回南昌;江南徽州,又有滿洲、蒙古兵鎮守。其令駐池州署副都統蘇朗率蒙古兵一千至武昌換兵五百,速赴荊州。安親王或由寧州入湖南、或由袁州進長沙,其便宜以行』。既而簡親王喇布奏:江西賊寇窺伺池州諸處。上乃命蘇朗止以蒙古兵六百行至日,合武昌滿洲、蒙古兵仍足一千,速赴荊州。
壬子(二十五日),平南王尚可喜奏:『虎門副將李印香等於碣石、白沙湖等處敗賊,燒燬賊船百餘隻』。下部議敘。
六月丁丑(二十日),先是,平南王尚可喜奏:『海澄公標下游擊黃藍來請援兵,臣即與將軍尼雅翰議發滿、漢官兵赴援。尋原任總兵官黃芳泰來言海寇圍漳州,臣思潮、武未克,閩賊方張,目下在在需兵,更有意外之虞,勢必至於束手。請就近速調兵來援廣東』。上命安親王於每佐領下發滿兵一名,令副都統一人率赴廣東。至是,將軍尼雅翰奏:『粵東四面受敵,廣州兵少。平南王又漸衰邁,臣才識短淺;設鄰近有警,恐難支守。乞令見在江西護軍統領桑遏率兵前來總統兵馬,粵東可保無虞』。上諭:『桑遏仍留江西,所發每佐領兵一名,前鋒統領覺羅舒恕率赴廣東,同將軍尼雅翰商酌以行』。
秋七月丙甲(初十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僞將軍張以誠、王會等句連楊來嘉犯南漳,都統宜理佈會同總督蔡毓榮奮勇鏖戰,陣斬三千餘級』。下部議敘。
八月己卯(二十四日),敕諭耿精忠:『爾祖父宣力累朝,勳猷茂着;俾世襲王爵,格外加恩。逮爾父病歿,令爾襲封,仍鎮閩疆。方謂爾克紹前猷,殫忠報國;不意爾反爲吳逆狡謀所惑,蹂躪土地、戕害生民!朕猶念爾父前功,終不忍絕;將爾在京諸昆弟及所屬人員概行寬宥,給還官職,恩禮如常。今大軍雲集,時勢昭然;爾自知之。朕復念爾變亂必有所由,或爲逼迫所致:故復敕書遣爾弟耿聚忠齎至軍前,明諭朕意。爾若即悔罪率衆歸誠,當復爾王爵,仍舊鎮守。所屬人員職任,俱各如故;兵民人等,照前安插。倘能剿除海寇,共奏膚功,仍優敘,加以爵賞。前使臣周襄緒等不遣之歸,或別有故;朕不介意。朕以誠心待天下,斷不失言。爾勿聽信煽惑之言,終懷疑懼,負朕始終保全至意』。
九月癸丑(二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八月十一日,耿逆僞將軍馬九玉下副將李廷魁等率賊數千屯衢州府北元口山上,斷我糧道;平南將軍都統賴塔等攻賊木城,圍其三面。乘夜攻擊,至天明衝入,賊敗走;官兵追剿,斬獲甚衆,木城俱毀。賊犯江家山之營,平陽總兵官王廷美大敗賊衆』。下部議敘。
冬十月庚申(初六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賊將楊來嘉等分道入寇,命將軍噶爾漢自河南帥師赴襄陽,仍留兵防守河南』。
十一月己亥(十五日),福建巡撫楊熙奏:『九月二十九日,臣同少傅公尚之信等領兵入閩,克鮮水關,招撫僞參將葛習猷等。十月初六日,於永定縣擊敗賊衆,復縣城』。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壬寅(十八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叛鎮馬雄同滇賊王宏勳等至高州,高、雷、廉叛兵合計約有十萬;臣率兵深入高州,恐逆賊孫延齡乘隙犯梧。尚可喜無兵可調,乞添發大兵前來應援』。上諭:『逆賊率衆來犯廣東,不可不速遣大兵。大將軍簡親王於留守江西兵內,即選擇精銳每佐領二名,命才能誇蘭大率之;速赴廣東,聽平南親王尚可喜、將軍舒恕、總督金光祖商酌調遣,餘兵仍着舒恕統轄。江西兵既發往廣東,山東兗州蒙古兵六百名,令署副都統科爾科代統之,即赴江寧。科爾科代既到江寧,江寧所有烏喇盛京兵一千,令副都統尼滿雅、秦揚古代統之,即赴江西。更髮禁旅每佐領兵二名,一半赴江寧,同蒙古兵六百名俱聽將軍哈爾哈齊統轄;以其半赴山東,同原駐蒙古兵聽將軍布顏統轄』。
己酉(二十五日),以姚啓聖爲江西布政使(由米道遷)。
十二月甲寅朔,浙江總督李之芳奏:『招撫溫、臺等處賊寇僞總兵等二百餘員、兵四千餘名,救出難民十一萬餘口』。下部議敘。
壬戌(初九日),定遠平寇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奏:『僞總兵張存遣使來言:閩逆軍餉匱乏,恣意剝削;軍士逃亡,百姓怨讟。張存有兵八千人屯於順昌,不聽耿逆調遣。又僞總兵羅元生等,統兵固守其地。邵武總兵彭世勳雖降逆,而按兵不動:此皆耿逆之內患也。若大兵自江西進閩,伊等即爲內應。但臣見赴長沙,剋期進發。伏乞睿鑑詳度,無失事機』。上諭:『招徠逆賊,克取福建,令大將軍簡親王、副將軍希爾根、將軍額楚、總督董國衛等相機以行。至於進攻長沙,剿滅吳逆,惟王是賴。但恐逆賊覘知我兵進取長沙,固守袁、吉阻我兵行。王或揚言取道別路,出其不意;或合兵前進、或兵分數道,在王必有定見。其籌劃萬全,速行之』!
癸酉(二十日),平南親王尚可喜奏:『逆賊劉進忠句引鄭錦入潮州、祖澤清句引馬雄至高州,雷、廉失守,粵東十郡竟失其四。將軍舒恕、總督金光祖退回肇慶,事勢危急。聞和碩安親王由袁州進攻長沙,恐時當春水泛溢,且吳逆全力集於常、澧,守禦必堅;請以公倭赫之兵仍駐袁州,安親王赴廣東剿賊』。上諭:『吳三桂未滅,故諸賊得以猖狂。今安親王進取湖南,則粵東之勢自緩。若由粵東進兵,則道路迂迴,稽延時日;前以粵東危急,已命大將軍簡親王發每佐領甲兵二名,馳赴應援。此兵到日,平南親王與將軍舒恕等公議固守疆圉,翦除逆賊』。
乙亥(二十二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臣等若不速行渡江前進,必致餉匱師老,馬匹疲乏。細籌之,若得滿兵每佐領十名,則戰守自足。今調集各路兵,合在荊之兵,每佐領得四名半;乞再發禁旅每佐領五名,便可渡江剿賊』。上責之曰:『方吳三桂之初叛也,即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率精兵往討。賊來甚速,其力必疲;勒爾錦等不乘此時擊之,但頓兵荊州,故賊得以其暇據有湖南。厥後大兵齊集,又不克期渡江,賊於是得固守要害,犯我彝陵。揆厥所由,實因勒爾錦及參贊巴爾布、伊爾度齊、碩岱等耽延時日,不急討賊;故逆賊滋蔓,耿精忠、孫延齡相繼叛亂。前因欲渡江擊賊,請發官兵,已添發滿洲蒙古兵數千、綠旗兵一萬,而究未得湖南尺寸地。今復請兵,豈果欲速滅賊寇,亦不過冀免逗留耳。巴爾布、伊爾度齊、碩岱等,着俱解參贊,留任效力贖罪』。
康熙十五年丙辰(一六七六)春正月甲午(十一日),湖廣總督蔡毓榮奏:副將四十六等破賊楊來嘉於黃寶山,殺獲無算。
丁酉(十四日),隨徵福建中路總兵官黃芳世奏:『海逆鄭錦圍漳州,臣弟海澄公黃芳度率衆堅守。康熙十四年十一月二十日,總兵官吳淑等引賊入城,臣弟奮力巷戰,勢不能支,遂赴開元寺投井身死。賊復撈屍寸磔,全家男婦全被殺戮。故叔海澄公黃梧亦遭劈棺拋棄,標下將弁蔡隆、朱武等悉遭慘殺。臣見在少傅公尚之信軍前,聞信慘切,具疏報聞』。得旨:『海澄公黃芳度保守孤城,力拒逆賊;矢志忠貞,勞績素着。今據奏叛弁通賊,以致城陷;黃芳度全家殉難,深可憫惻!作何恩恤,着從優議敘』。
戊戌(十五日),浙江巡撫陳秉直奏:『招撫遂安縣等處耿逆下僞官汪飛龍等一百五十五員、兵五千名』。下部議敘。
二月癸丑朔,平南王尚可喜奏:『臣病日劇,寇在門庭,臣子尚之孝又統兵在潮;臣軀恐有不測,則粵省漸至危急。請遣威望大臣星馳抵粵,以資彈壓』。得旨:『王累世勳舊,奇猷重望;久鎮巖疆,勞績懋着。自逆賊變亂以來,王篤守忠誠,殫抒籌略,訓練士卒,保障地方;剿御賊寇,朕所倚毗。今覽王奏,稱年老漸衰,身嬰痾疾;請遣大臣經理廣東事務。具見王實心爲國,計慮周詳。朕與王情同父子、誼猶手足,覽疏未竟,朕心惻然!但王屬官兵駐鎮日久,地方寧謐,措置咸宜,軍民依賴;若別遣大臣前往,恐該省之事一時未能周知,所關匪細。王可於諸子中擇才略素優者遣赴潮州,整理軍務;大將軍平南王尚之孝回省城,待王左右,捍衛封守。王其加意調護,期於平復,以慰朕憂慮眷念至意』。
戊午(初六日),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馬雄、董重民等乘高、雷變叛,益肆猖獗,滿、漢大兵退駐肇慶;潮逆劉進忠引海寇入犯,提督、平南大將軍等皆退至惠州。請大兵兼程赴援』。諭兵部:『頃據簡親王報,以每佐領護軍一名、驍騎一名交副都統額赫納於正月初十日前赴廣東。今粵省告急,可令額赫納等倍道速進』。又奏:副都統穆承格等復始興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辛未(十九日),諭兵部:『前命康王傑書爲大將軍平定閩省。王奏:先滅浙寇,再進福建;即允其請。後授貝子傅喇塔爲將軍,進取黃岩;乃借稱修橋借船,展轉遷延,爲日甚久。屢下詔嚴催,始取黃岩,前赴溫州。其時曾言紅衣炮至,即取溫州。今據王報稱炮已齊集,而溫州之得與未得並未聲明。師行猶豫若此,何時始得入閩?王、貝子率領大兵駐浙,曠日持久,以致師老餉匱。今溫州如剋期可取,即當速行進取。倘不能即克,宜酌量分兵留守;王親統大兵,即克取福建。如仙霞嶺路險難進,或由分水關入、或別從何道而進?當相機作速進兵。福建一定,則江西之兵可以全力剿賊,而吳三桂亦可指日滅矣。王、貝子系朕懿親,大小將弁皆素所信任;當各效心膂,奪力前驅。如仍瞻顧不前,則師益老、餉益匱,貽誤大事,莫此爲甚!王等其勉副委任,乘此事機作何進止?速議以聞』。
甲戌(二十二日),諭兵部:『貝勒尚善等統率大兵屯駐嶽州將及二載,並未移師前進,作攻城破賊之勢;因循坐守,徒令師老財匱。今因大將軍安親王由袁州進取長沙,湖南逆賊遂欲分我大兵之勢,來犯江廣。前據報嶽州賊衆分遣往援彝陵等處,則嶽州賊勢已分。貝勒尚善、貝子章泰、公蘭布皆朕懿觀,委以重任;都統朱滿護軍統領額司泰、副都統路什阿晉泰、前鋒統領噶爾弼等,皆以勝任擢用;巡撫韓世琦、提督桑峨亦以才幹著稱,擢付封疆重任。今嶽州滿州、蒙古之兵爲數不少,又提督桑峨標下士卒頗多;湖南賊勢既分,即應整理甲兵爲進取嶽州之勢。可取則取;不可取須覘賊虛實,或發兵聲言過嶽州、取長沙,賊出即擊殺之,使逆賊之勢潰亂,不能分援他處。則江西、廣東可以少息,而大將軍安親王亦從容克取萍鄉、進圖長沙矣。尚善等並不思剿滅賊衆、恢復地方,副朕委任之意;又不逼近偵探逆賊情形,度有機會,奪力前進。賊兵分遣各處,安坐罔聞;止知自守汛地、各保身軀,不能少進尺寸。如謂逆賊深其壕塹、多用火器以傷我車,如值大雨之時,其火器尚可用耶?總之,不實心任事,致賊得以任意應援;貽誤軍機,莫此爲甚!若仍然不改,逆賊何日得滅、地方何日得平?尚善等以文到日,即宜作攻取嶽州、發兵長沙之勢,以分賊力;倘有機可乘,速行進取。如有未便,將情形奏聞』。
三月癸未朔,諭兵部:『海澄公黃芳度自逆賊變亂以來,矢志忠貞,保守孤城、剿殺逆賊,屢建大功。及叛將吳淑句引逆賊、潛獻城池,海澄公遂督兵血戰,率領閤家殉難以報國恩、以盡臣節,忠勇可嘉!其優贈王爵,賜諡「忠勇」,照多羅郡王例遣大臣致祭;令黃芳世仍襲海澄公爵,黃芳泰給以拜他喇布勒哈番。其同時殉難副將蔡隆,贈右都督;遊擊朱武,贈都督僉事:各致祭一次,蔭子弟一人以守備用。外委官張瓊、陳謙、戴鄰等,俱贈都司僉書,蔭子弟一人以千總用』。
庚寅(初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臣屢檄貝子傳喇塔速取溫州,傳喇塔稱舟師不至,不能攻取。且檄催副都統穆赫林、紀爾他布、倭申巴圖魯、提督段應舉等,皆彼此瞻顧不前。臣察處州、台州、杭州、衢州駐兵皆不便輕發,請調江寧、廣信兩處兵並調崇明、京口戰船水師以資進剿』。上諭:『貝子傳喇塔始以待發紅衣炮爲辭,今又云必須戰船;且覽屢次移文,前後言語互異,並無定見:殊負委任。我朝用兵,紀律嚴肅,從未有官兵抗違主帥、不遵軍令者。今副都統穆赫林等違將令不前,蔑視國法;俟事平日,嚴加治罪。至江寧、廣信兵已調赴吉安,別無可調之兵;崇明、京口系濱海重地,舟師不可分遣。王奏溫州大捷、斬獲二萬餘級,則餘賊無多,何難翦滅,速復溫州!且命王爲大將軍、專委任,王以速定閩疆,並非欲王但居閒地、分遣諸將而已。今王駐紮金華將及二載,不親統官兵進剿,徒以空文往來爲事;則逆賊何日可滅!王其速檄貝子傳喇塔克期取溫;如或不能,即撤回傅喇塔暫駐金華,王即親往督率官兵攻克溫州,合兵進取福建,毋得仍前遲延瞻顧,貽誤軍機,負朕委任之意』。
夏四月丙辰(初四日),寧海將軍貝子傳喇塔奏:『臣屢奉康親王檄催,心思惶惑,以致前後語言違謬。今謂臣大負信任之意,夫復何辨!但王將行催迴文湊合上奏,以爲臣誤王進閩之計,似覺冤抑。臣前駐臺州時,王以「俟破台州進閩」爲言。故臣一得黃岩,即遣副都統倭申巴圖魯領兵赴王軍前;乃又云「候取溫州」。以是責臣,臣亦何辭相抵乎!今蒙皇上寬恩,不即治罪;惟勒期速下溫州,臣敢不力戰自效!但環溫皆河,我兵不能猝進耳』。疏入,上命康親王酌量留兵圍溫州,親統大兵赴衢剿滅江山逆賊,以取福建;仍頒諭曰:『王、貝子皆朕懿親,受任討賊,師克在和。近覽王、貝子屢次章奏,似不相輯睦。嗣後務同心一志、合謀併力,以奏膚功;毋各執己見,貽誤封疆,負朕委任至意』!
辛酉(初九日),江西總督董衛國奏:『賊犯廣東,總兵官苗之秀、副將吳啓鎮等相繼叛。尚之信陰與賊通,受吳三桂招討大將軍僞號;於二月二十一日守其父尚可喜第,倡兵作亂。鎮南將軍舒恕等引兵歸,副都統莽依圖自肇慶突圍出,總督金光祖、巡撫佟養巨、陳洪明俱降賊』。上諭:『廣東變亂,江南、江西殊屬可虞!若閩、粵諸賊會犯京口等處,則江南兵單,難以防禦。且江西告急,自江南往援甚便,官兵不可不增。其調大將軍圖海所領盛京兵一千名及駐防兗州每佐領驍騎一名,遣赴江南;發京城每佐領兵一名,駐兗州。其江南滿州、蒙古兵,令將軍華善用「平寇將軍印」統轄,以學士薩海、署副都統科爾科代爲參贊;副都統楊鳳翔以「安南將軍印」駐防京口。其遣赴江南之兵到日,將軍華善、王之鼎及參贊大臣、督、撫等會同整飭軍馬,以待調遣』。尋簡親王喇布果請兵援江西;上即命此兵抵江南養馬後,速行酌遣江西應援。又諭:『粵東事如此,則長沙宜急攻取。今貝勒察尼、總督蔡毓榮既回荊州,則自河南發往荊州之兵可速遣赴嶽州;貝勒尚善亦分兵自陸路趨長沙,與安親王協力進取。簡親王等應即令將軍哈爾哈齊,額楚等速取吉安,與將軍舒恕等合兵御閩、粵諸寇,以繼安親王大兵之後』。
戊辰(十六日),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以三月二十七日擊賊於太平街失利、退兵荊州,具疏請罪。上諭『勒爾錦身爲大將軍,統領精兵征討逆賊,乃抵荊以來,地方多陷;且躑躅不前,以致孫延齡、耿精忠等相繼叛亂,徒勞我師、虛糜國餉,坐守三年,未獲寸功。察尼身爲參贊,不能助大將軍剿除凶逆,拓地收疆:均應解任,嚴加治罪。念其身在行間,臨敵對壘;姑留原任立功自效,以贖前愆』。
五月癸巳(十二日),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粵省韶州、南雄俱已變叛,將軍舒恕、額赫納等兵退南贛,福建巡撫楊熙、總兵官拜音達禮等亦各率所部官兵隨滿兵引還』。上諭:『舒恕、額赫納等嚴守南安、贛州、梅嶺,以保固江西;其署副都統莽依圖、總督金光祖信息及平南親王尚可喜存亡,並確探以聞』。尋總督董衛國奏:『南安兵餉缺乏,官兵遂不能守。今閩、粵諸寇又侵犯贛屬地方,孤城危急』。上諭:『贛州既危,應速取吉安,合兵剿賊。簡親王等亟檄將軍哈爾哈齊、額楚、提督趙賴等克取吉安,會合將軍舒恕、額赫納兵撲滅閩、粵諸寇;並檄舒恕等酌量:倘可由贛攻吉,即分兵夾攻之』。
乙巳(二十四日),兵部遵旨議覆:『海澄公下游擊黃藍三次齎奏來京,值海澄失守,全家被陷,應從優授爲參將。事平日,即補用』。從之。
六月己卯(二十八日),楊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本月初六日,僞將軍耿繼善焚燬營盤並建昌新城,諸賊逾關遁走』。上諭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耿精忠撤建昌諸賊,其爲海寇所逼無疑。我兵宜乘機前進,其令大將軍傑書、將軍貝子傅喇塔、賴塔、總督李之芳速剿閩寇,酌量招撫,勿坐失事機』。
秋七月戊申(二十八日),以郎廷相爲福建總督(由原任河南巡撫遷)。
八月乙亥(二十五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閩逆僞將軍馬九玉等領賊衆數萬人踞守衢州河西、賊將林福等紮營大溪灘,挽運糧餉;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因詔促進兵,抵衢州集都統賴塔等議:先斷賊餉道,以奪其勢。於是月十五日賴塔等率滿、漢兵宵抵大溪灘奮擊,大敗之;乘勝進取江山縣,馬九玉大懼,棄營遁』。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九月庚辰朔,浙江總督李之芳奏:『閩逆僞將軍馬九玉敗走,大將軍康親王傑書遣副都統胡圖等率兵追擊,破之;復常山縣。又遣將軍賴塔、副都統馬哈達等於八月二十日進至仙霞關,分路夾攻。次日,僞參將金應虎等獻關迎降,官軍長驅而進。二十三日,攻拔浦城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諭兵部:『移會康親王傑書等,於仙霞關投誠僞官內擇深知閩事者一人,並曾經攻克仙霞關章京一員馳驛來京』。
癸巳(十四日),總理大兵糧餉兼理浙江地方兵馬事務戶部侍郎達都奏:『浦城縣石塘地方,系由浙入閩之要隘;耿逆令僞都尉連登雲等重兵盤踞,以阻我師。八月二十二日,固山貝子傅喇塔令副都統倭申巴圖魯、總兵官陳世凱、溫處道姚啓聖等帶領滿漢官兵分路進剿,連破九營,殺賊甚衆;直抵石塘賊寨,焚燬木城,獲僞關防、馬匹、銃炮無算。本月二十四日,乘勝發兵進取雲和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乙未(十六日),先是,福建總督範承謨陷賊,耿精忠多方逼誘之,誓死不屈;至是,遇害。
丁酉(十八日),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王率領大兵大敗賦衆,已入閩境。耿精忠雖背恩反叛,念小民遭罹賊亂,困苦已極;朕心深爲側然!其以時事曉諭耿精忠速降,以副朕安輯生民至意』。
戊戌(十九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賊帥馬九玉雖已敗走,餘賊四竄,潛匿尚多。馬鵬等擁衆屯踞新建諸處,地連徽、饒、廣信,不可任其蔓延』。上諭:『大將軍康親王已統領大兵大創逆賊,深入閩境;應乘機掃除餘賊,平定地方。着大將軍簡親王、副將軍希爾根、江西總督董衛國、將軍華善、江南總督阿席熙等迅檄駐守建昌署副都統尼滿、駐守徽州署副都統嶽爾多等各率兵併力夾剿徽、饒、廣信諸郡逆賊;務期撲滅,以壯浙、閩大兵聲勢』。
丁未(二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逆賊屯紮建陽,副都統賴塔、紀爾他布等於九月初三日領兵進剿,擊敗賊衆,克建陽縣城;復追至建寧府,賊俱逃遁,恢復府城,獲僞札、軍械無算』。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冬十月庚午(二十一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帥師抵延平,僞將軍耿繼美等以城降。耿精忠聞之,大懼;隨遣精奇尼哈番劉蘊祥等赴延平,獻僞總統將軍印;續遣子耿顯祚來迎。康親王師抵福州府,令侍讀學士尹泰齎免死敕諭前往;耿精忠於十月初四日率文武官員出城迎降,獻所屬官兵冊籍。尋耿精忠請隨大兵立功贖罪,康親王以聞;上命耿精忠仍留靖南王爵,率伊所屬官兵隨大兵征剿「海逆」,圖功贖罪。原任巡撫劉秉政等,俱着來京。其藩下官員及兩鎮標下武弁,仍留原任;兵丁照額設外,其餘願效力者分隸提鎮各標、願歸農者原籍安插。
十一月辛巳(初三日),江寧提督楊捷奏:『十月二十二日,賊犯江、浙交界乍浦地方;金山營參將白可愛等馳剿,大敗賊衆,獲賊船隻,俘斬無算』。下部議敘。
丙戌(初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賊鄭錦遣僞總統許耀率兵三萬餘直逼福州,至烏龍江之南小門山、真鳳山等處,結寨連營;臣遣參贊軍務都統喇哈達等率滿、漢官兵分爲三隊,於十月十五日渡江奮擊;前後夾攻,大敗賊衆,克取賊營。追奔四十餘里,斬殺甚多,生擒僞總兵、副將以下三十三員』。下部議敘。
諭湖廣大將軍、王、貝勒、參贊大臣及官兵等:『我朝創業以來,戰勝攻取,動合兵機;將帥皆身先士卒,無不立奏膚功。逆賊吳三桂背恩反叛,朕念爾等宗室大臣,簡閱官兵,委以南征;削平僭亂,拯救生民。今出師三年,未獲尺寸,坐失機會;使疆圉日逼、賊勢鴟張,糜餉困民,誤國孰甚!罪在王、貝勒、將軍大臣,於衆官兵無與。今陝西、福建、江西、浙江雖漸次底定,然賊渠吳三桂不誅,於事何濟!日者穆佔在川、陝時勞績茂着,茲特簡爲徵南將軍,命以討賊;爾等亦當同心戮力,殲寇拓疆,以副朕靖亂安民之意。慎勿妄分疆界,各顧部伍,互相推諉,仍蹈前失也。衆官兵自發遣後,爲國效力,暑雨蒸溼,浚壕築壘,晝夜枕戈,披堅冒刃,分防偵探,備極勞苦;朕悉知之。每念及此,深用惻然!爾衆官兵其念朕恤養之恩,益加用命;倘樹立功勳,朕不吝優加獎賞。其各勉之』!
丙申(十八日),先是,定遠平寇大將軍安親王嶽樂赴長沙,上以我軍深入,逆賊吳三桂必往來救援,屢敕荊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尚善等揚聲進兵,以牽其勢,不時偵探;若賊有可乘之機,則渡江進取。至是,總督董衛國、巡撫韓世琦、總兵官趙應奎等相繼疏言:『吳三桂知長沙被圍,即遣馬寶、高啓隆等由嶽州星馳救應,又遣僞將軍胡國柱等入長沙固守;吳三桂亦自松滋擁衆來援,屯兵嶽麓山』。上諭荊嶽大將軍等:『爾等故違指授,遲延時日,以致逆賊得間四出應援。今嶽州之兵安處日久,馬皆肥壯;着將軍穆佔速赴湖廣簡選荊、嶽、彝陵士馬,由嶽州趨長沙接應安親王兵。若長沙無虞,或出彝陵、或取嶽州、或由荊州渡江,便宜進發』。
以姚啓聖爲福建布政使(由浙江溫處道遷)。
十二月壬子(初四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臣帥大兵平定閩疆,諸凡諮謀軍務及分兵留守事宜,不得不請增參贊之臣;伏乞皇上遣在京大臣二、三人前來參贊。又靖南王耿精忠見隨大兵征剿,其福州府屬下官兵家口統轄乏人;額駙耿昭忠、耿聚忠,乞遣一人同大兵鎮守』。上命左都御史介山、兵部左侍郎吳努春參贊康親王軍務,以耿昭忠爲鎮平將軍駐守福州。
癸丑(初五日),江西巡撫佟國楨奏:『廣東從逆提督嚴自明、總兵張星耀、郭義等統領賊衆偪南康,臣與將軍舒恕、總兵哲爾肯發兵進剿,斬賊萬餘級,破賊營十七所,獲僞印札、軍器、火藥不可勝計;賊敗遁南安』。下部議敘。
授福建巡撫楊熙爲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總兵官拜音達禮爲一等阿達哈哈番;以進徵粵省時值尚之信叛,楊熙等各率所部兵奪門而出也。
丙辰(初八日),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僞將軍耿繼善等率賊數萬圍困南豐,海寇侵犯廣昌』。得旨:『前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報耿精忠及閩省叛兵俱已歸降,廣信諸處亦皆向化,僞將軍等盡已調回;今江西南豐諸處耿繼善等何故仍行騷擾?着康親王傑書、耿精忠察實奏聞。大兵抵福州日久,若不急剿海寇,則江西之賊勢難遽靖。王等即進兵平定興、泉、漳諸郡,或應從汀州分兵夾攻;俱着相機進發』。
丁巳(初九日),尚之信遣人齎密奏至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軍前乞降,喇布以聞。上敕諭尚之信曰:『昔太祖高皇帝肇造鴻業,爾父航海歸誠,功猷茂着。後命駐防粵省,平定海疆。自吳逆叛亂以來,益矢忠藎,屢建功勳;故特封爾父爲親王、授爾爲討寇將軍,正期克奮勇略,掃除逆賊。不圖粵省變亂,道路梗阻。今覽爾密奏,稱父子世受國恩,斷不敢懷異念;願立功贖罪,來迎大師。朕知爾父子不忘報國,念篤忠貞;因事出倉卒,致成變異,朕心深爲憫惻!今特降旨將爾已往之罪,並爾屬下官兵概行赦免;倘能相機剿賊、立功自效,仍加恩優敘。爾等益竭悃誠、勉圖後效,以副朕始終曲全至意』。
己未(十一日),鎮南將軍吏部侍郎覺羅舒恕奏:『黃芳世自粵東至南豐,言逆賊孫延齡已被吳三桂擒僇,籍其家產,以所屬兵付線國安統轄』。得旨:『馬雄屢請援師,因不即至,勢迫從賊;線國安爲孫延齡偪叛。伊等皆受國厚恩,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公同確議,遣人招撫』。
庚申(十二日),諭兵部:『海澄公黃芳世矢報國恩,不肯從逆,間關冒險,全節來歸;忠貞茂着!着加太子太保,鎮守漳州。黃藍屢次齎奏,忠勤可嘉!着優擢爲都督僉事,充海澄總兵官;並令馳驛大將軍康親王軍,俟漳、泉恢復,收集海澄公標下散失官兵鎮守汛地』。
辛未(二十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朕精忠下除編作佐領兵丁外,又有左、右兩鎮兵。今福建經制兵及撫標兵俱照原額全設,耿精忠見率伊佐領下兵隨大兵征剿海寇,未爲不足;當節省餉銀之際,其兩鎮官兵應請裁革。又藩下總兵官曾養性及原任溫州總兵官祖宏勳俱自溫州率兵至福州,祖宏勳應照劉秉政例赴京候補』。得旨:『康親王身在地方,稔悉情形。所請裁兩鎮官兵,俱進所奏;其裁退兵丁,設法安插,務必得所。祖宏勳,着令來京』。
丙子(二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臣前遣人招撫耿繼善,尚未至彼地;耿繼善聞大兵將至,即棄邵武府遁往江西。海逆下僞將軍吳淑乘勢取邵武城,復犯延平;伊弟僞總兵吳潛率兵渡河,屯浦塘迎敵。副都統伯穆赫林等率滿、漢官兵屢次擊敗之,陣斬僞總兵楊大任等,殺賊兵萬餘,生擒僞總兵阮信等三百四十餘人,所獲軍器無算。僞武定將軍彭世勳以邵武府降』。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四(原康熙十五至十八)。
康熙十六年丁巳(一六七七)春正月甲辰(二十七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副都統伯穆赫林等率領官兵追剿海賊,恢復泰寧、建寧、寧化、長汀、清流、歸化、連城七縣及汀州府城,招降僞官七十三員、兵丁二千五百餘名』。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二月癸丑(初六日),江西巡撫佟國楨奏:『正月初十日,副將周球等率官兵大破海逆於五裏排,復會昌縣;招降僞總兵楊夢月等』。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辛酉(十四日),諭戶部:『閩地經海孽擾害,又遭逆賊暴徵橫斂,民困已極。今年錢糧盡與蠲免;其遭亂竄避人民俱招徠還籍,俾各安本業』。
壬戌(十五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副都統伯穆赫林等遣兵恢復福建上杭、武平、永定及江西瑞金等縣,招降僞總兵尹雲龍、曾顯洪、張威及僞副將、知縣等官二百十九名,贛州一路俱平』。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卯(二十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寧海將軍喇哈達、平南將軍賴塔等率領大兵進剿興化,正月二十六日連破二十六營,陣斬僞總督趙得勝、僞總兵副將等六十二員,恢復興化府城;防守仙遊縣僞總兵郭維藩率衆投誠』。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庚午(二十三日),江西巡撫佟國楨奏:海逆僞總兵賴鼎球等率僞官七十三員、兵一萬餘名投誠。下部知之。
三月戊寅(初二日),傅宏烈遣吏部侍郎覺羅舒恕書曰:『孔王女孔四貞曾向宏烈言:無刻不以太皇太后爲念。若降恩綸赦孫延齡罪,封孔四貞爲郡主,則可以成事』。舒恕以聞,上諭兵部:『鈔錄舒恕奏疏並傅宏烈移文發督捕理事官麻勒吉,俾招撫孔四貞』。
己卯(初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二月初九日,寧海將軍喇哈達等統領大兵攻克泉卅府,海賊潰遁;陣斬僞虎衛將軍許耀、僞總兵六員、僞副將三十一員,安撫所屬各縣難民,俱令復業』,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庚辰(初四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賊鄭錦大敗於興化、泉州,遂爾喪膽,棄漳州、海澄而遁;海澄僞副將孫紹芳、漳州僞知府程夢蘭等相繼于軍前納款。寧海將軍喇哈達等統率大兵於二月二十日抵漳州,遂復府城及海澄等十縣;閩地悉平』。得旨:『王統官兵自衢州入仙霞關直抵福州,剿撫並用,所向克捷。擊逐海賊,收復全閩,安輯百姓,克奏膚功;深爲可嘉!有功人員,着議敘具奏』。
甲申(初八日),諭議政王大臣等:『今閩地悉定,大將軍安親王圍困長沙已久,將軍穆佔復帥師進剿,將軍鄂內統兵水陸赴嶽;殲滅吳逆、蕩平諸寇,在此一舉。康親王宜及兵威大振之時,分遣官兵同耿精忠兵進取潮州;其進剿留守機宜,速議以聞。又大兵分路進擊,逆賊不暇窺贛;其授署副都統莽依圖爲鎮南將軍,精簡士馬夾攻廣東,以副都統額赫納、署副都統穆承格參贊軍務。令侍郎舒恕量留甲兵,同巡撫董國楨、總兵官哲爾肯鎮守贛州諸處。至江西建昌諸路大兵,俱已撤赴吉安;簡親王軍士卒甚衆,酌撥每佐領兵三名,合在贛大兵,令莽依圖共選每佐領六、七名,俟康親王所議俞旨到贛,即率之前進』。尋尚之信、傳宏烈密奏納款,劉進忠、苗之秀各報投誠。上以尚之信等原奏鈔發康親王傑書等,令速進廣東。未幾,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福建既平,即欲親統大兵入粵。及省會重地,未可輕離;且自福至漳相距甚遠,兵馬到彼必須休息。恐遲至炎暑,難以進師。今漳、汀駐守大兵,密邇粵境;宜選將士有馬者,令將軍喇哈達、都統賴塔等率之,同耿精忠先赴潮州,從當遣兵接應』。上報可;復諭議政王大臣等:『康親王大兵平閩,人馬勞頓,難以深入粵地;令酌分官兵前赴潮州。若劉進忠迎降,暫駐彼地;即移檄尚之信知之。仍趣莽依圖兵速進廣東』。
乙未(十九日),尚之信、傅宏烈各遣人密奏請兵。上諭:『大將軍安親王圍困長沙已久,將軍穆佔復進定湖南,將軍鄂內又赴嶽州;水陸夾攻,逆賊吳三桂無暇窺粵。且大將軍康親王令將軍喇哈達統兵下潮州,將軍莽依圖等亦率兵入粵;尚之信、傅宏烈其各率所部速迎王師,協剿凶逆』。
原任潮州總兵官劉進忠、碣石總兵官苗之秀遣人投誠,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以聞。上命宥劉進忠、苗之秀及標下官兵罪;仍以劉進忠爲潮州總兵官、苗之秀爲碣石總兵官,隨大兵進剿。尋授劉進忠爲徵逆將軍。
甲辰(二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將福建不肯從逆之編修李光地、興泉道何可化、將樂縣教官李重光及先被脅從後復來歸之汀州府知府孟熊臣等,題請議敘。得旨:『李光地不肯從逆,差人密奏地方機宜;忠貞茂着,深爲可嘉!從優議敘。何可化、李重光、孟熊臣,亦着議敘』。尋授李光地爲額外侍講學士。
丙午(三十日),江西總督董衛國奏:『大兵圍困吉安已久,賊將韓大任因糧匱勢蹙,於本月二十一日夜出南門,趨舟東竄;我兵遂入城』。下部知之。
夏四月辛未(二十五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寧海將軍喇哈達等自泉抵閩,沿途招撫僞建威將軍一員,大監督二員,總兵七員,副總兵十二員,參將以下、把總以上共三百五十六員,兵丁四千一百七十名;獲火炮、器械無算』。下部議敘。
五月壬辰(十七日),賜福建水師提督海澄公黃芳世蟒段朝服、鞍馬、弓矢、令照在外藩王例,一體遣人請安。諭曰:『卿父子功烈素着,復全家殉難;每念及此,朕心深爲傷悼!況卿由粵東進剿,忽遭廣省兵變,孤身涉險而出;可見忠貞不貳,顛沛不改其守。今仍襲海澄公、鎮守福建水師提督總兵官。卿愈加訓練,鼓舞將士,以靖海氛;使地方秋毫無犯、百姓安堵,方爲不負封疆重寄』。
六月戊申(初三日),尚之信奏:『臣聞將軍莽依圖兵抵韶州,即於五月初四日率省城文武官及兵民歸正,復遣署都統尚之瑛等代臣赴韶迎接王師』。得旨:『尚之信,着襲其父尚可喜平南親王爵』。
壬子(初七日),諭兵部:『據尚之信奏:劉進忠以康親王招撫文檄潛送吳逆,召兵自救;足知劉進忠心懷詭譎,非實意歸誠。可檄康親王密爲之備』。
乙卯(初十日),浙江提督常進功奏:『海賊踞舟山造船,臣率官兵自黃岩赴定海,駕船出關,於螺頭門椗齒洋擊沈賊船一十三隻,獲船八隻,生擒僞副將一名。復令官兵搜剿,連破木城、木寨,殺賊二千一百六十五名,燒燬所造船隻無算』。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丙辰(十一日),尚之信奏:『臣父平南王尚可喜於去年二月兵變之後,投繯自盡,被左右救蘇;後憂鬱疾篤,於康熙十五年十月二十九日薨逝』。得旨:『平南親王尚可喜久鎮巖疆,勞績素着。自聞兵變,憂鬱成疾,始終未改臣節;遂至殞逝,可憫!應得恩恤,着察例議奏』。
己巳(二十四日),追贈海澄公太子太保黃梧太保,諡「忠恪」,加祭一次。
庚午(二十五日),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據筆帖式塔穆哈圖報:潮州劉進忠已於本月初六日投誠。今劉忠復遺書吳三桂,爲平南王尚之信舉發;是劉進忠投誠本非真心,不過勢窮就撫耳。又總兵官劉炎所遺吳三桂書亦皆搜獲,其心跡與劉進忠略同。此等皆心懷反側,久留潮州,必致生變。若果已投誠,康親王等即託言欲與相見,以計撤回,留駐福州;設或遲疑不至,速行奏聞。劉進忠等既撤,則令將軍喇哈達以兵之半守漳、泉;都統賴塔率其半守潮州,仍令尚之信遣原任潮州總兵官王國棟盡率其標兵詣賴塔處協守』。
秋七月乙酉(初十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僞將軍樂燦呈繳僞印札,率衆投誠。
庚子(二十五日),平南王尚之信奏:原任鎮守瓊州總兵官佟國卿舉城歸正。下部議敘。又奏:『海賊劉國軒踞惠州,先從陸路窺新安,已被官兵殺敗;又從水路抵東莞縣石龍地方,希圖順流直薄省城。臣統水陸官兵分路夾剿,劉國軒棄城奔竄;僞總兵陳璉等以惠州歸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八月丁巳(十三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撫臣傅宏烈已統兵西行,又楚逆方偪韶城,與我兵對壘;乞多遣滿兵以資剿御』。上諭:『逆賊吳三桂分遣賊兵侵犯廣東韶州、廣西桂林諸處,皆由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將軍穆佔等擁兵坐守長沙,不即破賊、平定湖南所致。嶽樂等其以文到日,即分兵令穆佔率赴樂昌諸處,以斷來犯韶州賊兵後路,夾而攻之;度未可行,穆佔即會同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進取衡、永諸處,以斷侵犯兩粵賊兵後路。其撫蠻滅寇將軍巡撫傳宏烈既統兵赴援廣西,聽其相機堵剿,平定地方』。
癸亥(十九日),先是,鎮南將軍莽依圖奏:『臣自省城抵韶州,見城北陸路逆賊掘濠數重,與官兵對壘;請發大兵星馳赴援』。至是,平南王尚之信又奏:『粵地土寇尚多,潮、惠人心未定。且高州四府屢報賊警,臣屬官兵不得不留鎮省會』。得旨:『今將軍喇哈達、賴塔等大兵至潮州,劉進忠等俱已歸順,海寇敗遁;粵境悉平。而尚之信又以土寇爲辭,不離省城;則逆賊各路來犯粵東,又復可虞。不但廣西難復、楚賊難滅,而廣東勢亦難保。尚之信其以文到之日,即親統官兵速赴韶州與將軍莽依圖等併力剿賊』。
九月丙子(初二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漳、泉諸處平定,臣等隨授都統賴塔「平南將軍印」,選前鋒護軍二千餘名暫守潮州;其內府佐領兵及喀喇沁土默特兵,令將軍哈喇達率赴會城。靖南王下官兵,亦留守潮州;令耿精忠但攜其護衛親軍,與喇哈達偕來』。上命耿精忠仍駐潮州;復敕諭傑書及尚書介山、侍郎吳努春等曰:『今當剿滅吳逆、招攜撫順之時,不宜遽調耿精忠還會城,以疑衆心。王及大臣不將茲事豫行請旨,即撤耿精忠,殊爲失計!嗣今凡此等大有關係之事,務熱籌請旨,毋得徑行』。
戊寅(初四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鄭逆僞監軍侍郎陳俞侯攜帶家口人丁自海上投誠。
己卯(初五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長泰縣天柱山最爲險要,山海賊寇多聚於此。臣調兵搜剿,同原海澄公標總兵魏茂等殺賊三百餘名,生擒僞提督中軍副將孫公等。其僞總督林鳳等,俱帶重傷逃遁,天柱山已經蕩平。又進剿東■〈土彔〉、塔潭等處,擊殺僞將軍吳田,賊衆遠遁』。下部議敘。
庚辰(初六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總兵黃藍擊敗海賊於小盈,提督段應舉等生擒僞將軍李復貴、僞軍師林日向等』。下部議敘。
冬十月乙巳(初二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逆賊朱寅突犯安溪縣城,署縣事李鈺同千總張文福率兵奮擊,斬僞提督林蕙、徐化等並賊兵千餘,餘潰遁』。下部議敘。又奏:『按察使吳興祚招撫光澤山寇僞都督陳龍、施建宇等二百十四員,兵丁一萬九千五百餘名』。下部議敘。
丁未(初四日),福建巡撫楊熙奏:『逆賊朱銃錩以前明宗室名號,糾集黨羽,盤踞山谷,流毒三省;臣已招撫僞總兵陳龍等。隨遣按察使吳興祚星赴光澤,率兵剿撫。吳興祚設計遣投誠總兵蔡淑佯回賊營,以作內應;蔡淑隨差人密報,投誠總兵陳龍復首先率衆斬關奪路,官兵分道斫寨,剿殺僞弁兵丁四千五百餘名,獲朱銃錩子朱義潛、侄朱義質。僞總兵馮珩等勢窮設迫,執獻朱銃錩並銀印一顆、兵丁三千餘名。又逆賊許志遠恃朱銃錩犄角之勢,屢抗我師;今朱銃錩被擒,聞風膽落,率衆投誠,計僞官一百有八員、兵九千一百餘名』。下部議敘。
癸丑(初十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漳州龍溪縣班山、泉州南安縣五都、同安縣三保溪等處地方,逆賊立營結寨,盤踞山谷;騷擾百姓,爲害已久。臣遣前鋒參領都克納、侯馬三奇、副將馮兆京、副都統紀爾他布等分率官兵於班山等處地方進剿賊衆,屢次擊敗,並招撫僞副將黃邦漢等』。下部議敘。
甲寅(十一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續順公沈瑞爲海寇執往臺灣,其官兵家口散處無依,應令會集一處』。上命匯駐潮州,以副都統張夢吉、宋文科統之,同將軍賴塔等協守地方。其官兵俸餉,令侍郎達都如舊撥給。
丁巳(十四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逆賊朱寅句連海寇,橫肆鴟張。臣遣海澄鎮總兵官黃藍等會同滿洲官兵三路進剿,至灌口、楊坑地方,大敗賊衆;連奪賊營七所,陣斬一千餘名,生擒僞左營將謝良、楊德等六十餘員,餘孽逃遁』。下部議敘。
十一月丙子(初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誇蘭大杜巴等率兵敗賊朱寅等於泉州關口,總兵官侯馬三奇等敗賊於和平橋、草蒲巷地方;副都統伯穆赫林、副都統倭申巴圖魯、總兵官侯馬三奇三路進兵,敗賊於石井、清寺等處,恢復石井、清寺等處』。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丑(初四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署遊擊韓六合敗賊吳萬勝於崇安縣界,擒僞總兵、副將等二百餘員,殺賊二千九百餘級』。下部議敘。
己卯(初六日),先是,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據報韓大任等欲渡河前遁,楚賊來迎;應乘其未合,豫行剿滅。但護軍統領哈堯山等部兵甚少,若剿逸賊,則無兵以遏楚逆;若拒楚逆,則追剿逸賊又復無兵。今吉安無可調之卒,臣等議分將軍穆佔兵之半暫守永新、安福,令其半赴泰和、萬安諸處遏御賊寇』。得旨:『簡親王喇布自到江西,並未建尺寸之功;宴坐會城,虛糜糧餉。迨赴吉安,以重兵圍城,逆賊韓大任奔逸,不能擊滅;致韓大任竊踞寧都。雖遣副都統布舒庫等率兵前往,究末大創賊衆。今韓大任等自寧都竄突,延及萬安、泰和諸處,不能撲剿;又以兵少具奏。計喇布所轄滿、漢官兵爲數不少,一韓大任未能剿除,任其出入;宜即嚴加處分。念見在與賊相持,姑俟事平日議罪。其令將軍穆佔率兵急赴梁口,務速翦滅,勿使蔓延』。至是,穆佔奏言:『聞吳三桂遣僞帥三人由永新犯吉安,臣身在地方洞悉情形,僞帥來犯,非迎擊不可。臣是以率兵前進,於本月初三日已抵永新;俟後軍一至,即剿除永新百里外所屯賊寇,進取茶陵。其逆賊韓大任,應令簡親王喇布或和碩額駙華善率兵堵御』。上覆諭:『簡親王速調副都統布舒庫、提督趙賴等所轄之兵亟滅韓逆;將軍穆占身歷賊境,必悉情形,或先赴梁口協剿逸寇、或已進取茶陵遏御楚賊,即乘機平定湖南。其詳悉籌度,無失事機』。
甲申(十一日),平南王尚之信奏:『粵東平定,臣請量留標下兵守廣東省城,盡率餘兵赴廣西圖賊』。從之。
十二月乙巳(初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賊圍泉州府屬小營地方,副都統楊鳳翔、提督段應舉領兵往援,擊敗賊衆,生擒僞總兵黃忠等百餘,水陸共殺賊三千餘人』。下部議敘。
辛亥(初九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海逆楊彥迪糾夥黨犯欽州,遊擊劉士貴率兵追殺賊衆;又遊擊高應臣會同參將薛保擊敗逆賊,斬殺甚多』。下部議敘。
乙卯(十三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建寧遊擊韓六合、馬登瀛會同浙江湖標守備曹象恆等率兵抵桐木源,大敗賊衆,陣斬僞副將林秀卿,盡平賊巢』。下部議敘。
康熙十七年戊午(一六七八)春正月庚辰(初八日),鎮南將軍莽依圖奏:『臣前抵梧州,聞吳三桂之孫世琮等來桂林,誘殺孫延齡,據其城;吳三桂率衆於十一月初六日來衡州,令馬寶由宜章入粵西。臣以梧州、桂林之間,平樂最爲要地;非亟取不可。因留總督金光祖駐梧州,任轉輸防守之寄;又遣官兵駐滁州,以御御州、南寧之寇。撫蠻將軍巡撫傅宏烈於十二月十八日發自梧州,臣於十二月二十日率師由封川趨賀縣,會同傅宏烈進取平樂』。未幾,金光祖奏:『逆賊馬雄死於雒容,柳州賊心惶怖。臣欲仍遵前旨乘機進取橫州、南寧,以分賊勢;率師於十二月二十日自梧州起行』。得旨:『梧州,兩粵之界,又爲將軍莽依圖等進兵後路。頃將軍巡撫傅宏烈自梧州率兵會莽依圖等由賀縣進取平樂,今總督金光祖復進取橫州、南寧,恐梧州兵單力少。莽依圖等身在地方,情形緩急當所稔知;應戰應守,熟計而行,務期萬全。且平定廣西、掃蕩雲南,關係緊要。其同心協意,共相圖度,毋致疏虞』。
己丑(十七日),江西巡撫佟國楨奏:『逆賊韓大任等竄走萬安,臣會同安南將軍舒恕、南贛總兵官折爾肯遣標下游擊楊以松等於顱鷀寨等處屢次擊敗賊衆,斬副將等十餘員,殺獲賊兵六千餘人;餘孽遁走汀州』。下部議敘。
辛丑(二十九日),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護軍統領哈堯山於本月初二日領兵分路進剿,大破賊渠韓大任、陳堯元、李茂珠等於老虎洞等處,燒燬賊寨,陣斬賊兵六千餘級,擒殺僞總兵、副將等三百餘名;賊勢窮蹙,詣康親王軍前投誠』。下部議敘。
二月甲辰(初三日),江寧將軍額楚奏:總督金光祖自潯州進攻失利。得旨:『金光祖不守梧州,希圖立功,輕進失利,梧州不無可虞。萬一梧州失守,則進取平、桂大兵後路亦阻。向調將軍莽依圖等速赴梧州,因平南王尚之信不急發兵至韶州,致誤軍行;不可謂非王失機也。梧州乃兩廣接壤要地,不可不增遣重兵駐韶。將軍額楚、都統勒貝等即率兵前往駐防,尚之信亦多遣精兵協守。駐贛將軍覺羅舒恕率兵往守南雄,兼顧韶州。大將軍簡親王量遣官兵,與巡撫佟國楨、總兵官哲爾肯等同守贛州』。尋傅宏烈奏:『吳逆悉其驍銳俱向廣西,乞遣附近官兵星馳應援』。得旨:『額楚等速赴廣西,與將軍莽依圖、傅宏烈等共籌攻守之策;兩兵既合,可着莽依圖總統,額楚、貝勒等參贊。尚之信親率將士速進廣西,接濟大兵。若尚之信必難離會城,宜多揀精銳,速往應援。額楚等兵既進廣西,將軍舒恕不必俟簡親王所遣之兵,即率師迅赴南雄』。尋尚之信奏:『臣奉命進取宜章、郴、永,行至清遠,以總督金光祖及高州等處報警,遂還會城。令潮陽諸處又報海賊突犯,臣所屬官兵有限,不能分應』。得旨:『潮州、惠州既有將軍賴塔、靖南王耿精忠、提督王可臣等鎮守,剿御海寇不爲不足。今將軍莽依圖等深入廣西,事機所繫甚重;且廣西早定,則湖南之寇不敢自存。尚之信其以沿海地方付賴塔等,親往接濟廣西大兵,毋誤軍事』。
辛酉(二十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海賊水師僞總督林英等犯泉州界,提督段應舉遣標下參將朱起龍等率兵撲剿,大敗之於日湖等處,生擒僞總兵林耀、僞副將黃宏等』。下部議敘。
乙丑(二十四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逆賊韓大任、陳堯元、李懋珠等率僞官九百五十四員,兵一萬三千三百一十九名投誠』。上命遣兵驛送韓大任案來京。
三月癸酉(初二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海澄爲漳、泉門戶,今海逆登岸據有玉州等寨,復分路侵犯石碼、江東橋諸處。臣已同副都統胡圖、海澄公黃芳世酌議,發滿、漠官兵前往應援。但漳屬地方兵少,防禦難周』。得旨:『海賊分路侵犯,不可不亟發援師。大將軍康親王速增大兵,與郎廷相、黃芳世協力固守漳、泉、海澄諸處,剿滅海寇』。
丙子(初五日),兵部遵旨議敘:『海澄公黃芳世之弟黃芳泰,應授爲參將;俟海澄公標下缺出補用』。得旨:『黃芳泰冒險請兵,全家殉難;忠貞可嘉!着凡有總兵缺出,一同開列具奏』。
癸未(十二日),平南王尚之信奏:『前奉旨命臣統兵親進廣西,臣慮賊窺我兵既撤,必肆犯潯、梧。且高、雷、廉三郡新定,人心尚未寧戢;恐復爲逆賊煽惑。再四熟籌,不得不駐省會以圖肆應』。得旨:『尚之信藩下兵,着精選萬人,遣赴廣西;停其親往,仍駐守廣東省城,兼顧惠、潮,毋致疏虞』。
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前令臣分發兵守潮州;今海逆侵犯海澄諸處,大兵不便分遣』。得旨:『平南王尚之信已停赴廣西,見令兼顧惠、潮,而靖南王耿精忠、將軍賴塔仍鎮守惠、潮諸處;大將軍康親王,其速遣精兵剿滅侵犯海澄賊寇,不必應援廣東』。
丙戌(十五日),諭議政王大臣等:『今逆賊侵犯潯州諸處。梧州、高州所關最要,將軍莽依圖可駐鎮梧州;若遇高州諸處有警,即行應援。將軍巡撫傅宏烈整頓士卒,俟進兵平樂、桂林,與將軍額楚、都統勒貝、署副都統穆承格同行;如兵力未足,許於莽依圖等兵內量調前進』。又諭議政王大臣等:『自逆賊吳三桂叛變以來,大兵諸路征剿。方平南王尚之信歸正之時,將軍巡撫傅宏烈思念國恩,密約反正;所領官兵從未支領俸餉,輒奮勇入粵西,收復梧州等處,殲戮渠帥,屢奏捷功。嗣以進取平、桂,規定滇、黔,奏請迅發大兵,以相助援;因遣將軍莽依圖等協力恢取平、桂。本期莽依圖與傅宏烈併力平定廣西,克濟大事。不意莽依圖等兵抵平樂,寸步不前;藉口綠旗營壘失陷,遽奔還中山鎮;仍復畏縮,退至賀縣;又託言糧餉不繼,徑回梧州、德慶。以傅宏烈恢復如許城池,盡棄與賊。今若梧州乏糧,必將退回肇慶;肇慶乏糧,必將退回廣州。倘廣州乏糧,富復棄廣州而還耶!如此懦弱,多端託諉,不惟誤西征之事,即粵東恐亦可虞。頃有旨令莽圖依駐鎮梧州,兼顧高州諸處;嗣今宜痛改前轍,鼓勵軍士勉圖後效,相機剿賊,底定封疆。爾等其嚴行申飭』。
乙未(二十四日),福建水師提督海澄公黃芳世奏:『海逆自敗遁之後,集其餘夥數萬,負嵎石碼城;於三月初六日僞提督吳淑等率賊衆二萬有餘上岸,副都統孟安等同臣標副將楊壯猷等率兵極力追剿,擊沈賊船,賊衆敗退』。下部議敘。
閏三月癸卯(初三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浙省陸地逆賊雖經剿撫,而沿海一帶鄭克塽賊船風潮來往,不可勝計。象山副將汪國祥、溫州鎮總兵官陳世凱等於正月初旬大破賊衆於廟嶺等處,斬殺五百餘名,獲器械無算』。下部議敘。
丙辰(十六日),諭議政王大臣等:『海寇盤踞廈門諸處,句連山賊煽惑地方,皆由閩地瀕海居民爲之藉也。應如順治十八年立界之例,將界外百姓遷於內地;仍申嚴海禁,絕其交通。但窮苦之民一旦遷徙,必棄其田舍,難以爲生;殊可憫惻!可將本年地丁額賦、差徭雜項盡行豁免。該督、撫揀委能員料理,俾安輯得所,勿致苦累』。
丁卯(二十七日),定遠平寇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奏:『吳三桂僞親軍水師右翼將軍林興珠自湘潭遣僞官楊廷言等詣臣軍前投致降書,隨遣副都統甘度海、阿進泰以兵往迎,又遣參領沙納哈率兵收取彼處船炮。詎林興珠部下官兵潰散,甘度海、阿進泰不守湘潭,將見獲之船盡行燒燬,率領林興珠來至軍前;沙哈納還,亦並無船艦收穫』。得旨:『林興珠不忘國恩,率其所屬人員傾心歸正,深爲可嘉!其從優封侯爵,授建義將軍;留安親王軍前剿撫賊黨。楊廷言等亦與議敘;伊等妻子,該督、撫安插撫卹,務令得所。副都統甘度海、阿進泰貽誤軍機,情罪可惡!着革職,逮至南昌收系』。
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逆賊蔡寅擁衆數萬駐紮天寶山,截我糧道。臣遣發官兵會合海澄公黃芳世於本月初一、初二兩日連敗賊衆,陣斬僞提督楊寧等三十六員,擒賊弁一百二十餘員,斬兵二千九百餘人,奪營寨二十四所』。下部議敘。
夏四月庚午朔,漳州安塘筆帖式報:『副都統伯穆赫林、海澄公黃芳世等師次灣腰樹,與賊蔡寅戰失利,平和失陷,賊偪潮州立營』。得旨:『大將軍康親王兵既分援諸路,蒙古兵復撤回,閩中兵力似單。今浙江平靖,可於杭、臺、衢三府滿洲蒙古漢軍兵內選六百名,令副都統雅塔理率赴福建;到日,聽康親王調遣。並檄將軍喇哈達、賴塔、靖南王耿精忠等交相計議,剿滅漳、潮間賊寇』。
甲戌(初五日),海澄公黃芳世奏:『閩省變亂時,臣叔黃梧、弟黃芳度所部官兵並已離散;臣抵漳之後,頗覆收集。請減兵額爲三千,付臣弟黃芳泰統轄』。總督郎廷相奏:『海逆勢焰日盛,句連山賊,互相應援。臣標兵止二千五百,所在告警,不能分應;請增臣標兵二千五百,設立五營。今韓大任投誠之兵見給糧餉,即以此兵補入臣標,可不煩別糜糧餉』。上諭:『海澄公黃芳世收集之兵,往時遭亂,堅守孤城,效力勞苦。今逆氛未靖,不當令其分散;宜如所請,以三千人隸藉,支給糧餉。黃芳泰已授京口左路總兵官,其令黃芳世標員分轄此兵。總督郎廷相奏增兵二千五百、設五營,亦如所請。但韓大任之兵新經招撫,不宜聚處一軍;大將軍康親王及參贊大臣將軍耿昭忠及該督、撫、提等詳議,將撫、提標舊兵與新附之兵相參配合,以足兵額。統轄官員,該督選擇題補』。
辛巳(十二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副都統胡圖、海澄公黃芳世等於閏三月初十、十一日連破漳州海賊,陣斬僞提督、總兵等,焚燬賊營,獲僞印札、船隻、器械無算』。下部議敘。
庚寅(二十一日),漳州安塘筆帖式報:『海逆環圍海澄,我兵失利於灣腰樹,賊勢益張。聞海澄城中糧已匱乏,賊復日犯漳州』。總督郎廷相奏:『海賊猖獗,閩省兵單,請調江南、浙江、廣東三省滿漢官兵赴援漳、泉;又請調三省水師戰艦,並於福建召募水卒,規取廈門』。得旨:『江南舟師調發嶽州諸處,京口亦爲濱海要地;廣東之兵進剿祖逆,鎮守潮州官兵及劉進忠所部官兵又調往廣西梧州,署副都統孟安等已率兵往援漳州,副都統雅塔理亦已率浙江大兵前赴福建:此三省之兵既隨在分遣,不可復行調發。且目下事機,救海澄爲急;郎廷相乃奏請調募舟師規取廈門不合,俱不準行。大將軍康親王身受全閩重寄,宜將雅塔理率往之兵並黃芳世、郎廷相標下增設之兵,隨宜調遣;務急解海澄之圍,撲滅犯漳賊寇』。
五月庚子朔,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澄危急,臣已檄駐守廣東潮州將軍賴塔率所部兵之半及綠旗兵來援;餘兵令副都統倭申巴圖魯統領,同靖南王耿精忠駐守潮州』。得旨:『海澄被圍日久,勢在危急;將軍賴塔可率兵速往救援。潮州亦屬要地,康親王更檄倭申巴圖魯等嚴加固守。但海逆勢甚猖獗,不可不增發官兵。浙江既有將軍、總督、巡撫、總兵官足以固圉,應選綠旗精兵三千,令提督石調聲統之,速往應援;如或稽遲,從重治罪』。
海澄公黃芳世病篤,奏言:『臣叔黃梧、弟黃芳度全家殉難,不遺一孤。臣止一男,甫及九歲。臣弟總兵官黃芳泰久歷戎行,備嘗險阻;乞襲公爵』。尋福建總督郎廷相奏報黃芳世故;上命贈芳世少保,以總兵官黃芳泰襲封海澄公。
戊申(初九日),福建巡撫楊熙以年老休致。
己酉(初十日),先是,上諭吏部、兵部:『向以閩省海疆要地雖經恢復,海逆未平,民生凋敝;撫綏防禦,惟在文武大吏相與殫心料理,方於兵民有裨。今總督郎廷相、提督段應舉自簡任以來,爲時已久,山谷之伏莽未靖、閭閻之困苦未蘇;吏治未見澄清,營伍漫無整頓。寇警頻聞,地方躪擾。更有甚者,海賊侵犯內地,事前不能豫防、事後不能剿御,皆由該總督提督庸懦無才、職業不修所致,殊負簡任之意!豈可仍令在任,貽誤封疆!大將軍康親王、參贊大臣等會同嚴加確議具奏』。至是康親王傑書等奏:郎廷相等應嚴加處分。上諭:『郎廷相、段應舉,俱着解任。江寧提督楊捷謀勇兼優,着以原銜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調補福建全省水陸提督總兵官;一切剿御賊寇、保固地方戰守機宜,全資殫心籌劃、展布壯猷,以副朕簡擢倚任至意』。
癸丑(十四日),以姚啓聖爲福建總督(由布政使遷)、吳興祚爲福建巡撫(由按察使遷)。
六月庚午朔,諭議政王大臣等:『康親王傑書用兵甚爲巽愞,自至浙江,安居無事之地;及屢降嚴旨督趣,始破衢州之賊,進定福建。福建既平,不事豫防固守,俾海賊登岸,遂困海澄。我國家軍法嚴明,無敢輕忽;浙江、福建失機將士,傑書未嘗察取供詞糾劾,有負委任。其會議以聞』。尋議政王大臣等議奏:『傑書罷庸,怠忽軍紀;宜並參贊大臣嚴行處分。但見在出徵破賊,俟師旋察議。海澄被困之處,應令盡力救援』。從之。
諭議政王大臣等:『福建所有之兵汛守沿海訖於潮州,勢分力弱;而解海澄之急,又屬最要。頃平南王尚之信已擊敗高州逆賊,令其速還會城,即率官兵馳赴潮州鎮守。其在潮州滿兵及靖南王並其所屬官兵,令赴將軍賴塔、喇哈達所,併力剿賊,以援海澄。如尚之信不能親行,則速遣官兵至潮,同總兵官馬三奇防守』。
辛未(初二日),福建總督郎廷相奏:『閏三月十六日,山賊蔡寅擁衆萬餘,突犯安溪;知縣李鈺同駐防千總王國棟等率兵役、丁壯、士庶,親身督戰,殺傷賊衆無算。賊遁去,仍在山立木城踞守;署泉州城守營參將寧維國、署提標後營遊擊王昶等各帶兵及該道、府、廳調發鄉壯民兵並在籍侍讀學士李光地募發丁壯令弟侄統領,併力進剿,殺敗賊衆,燒燬賊營,保全縣城,興發鎮標遊擊劉應祥亦攻開倉嶺,賊敗逃竄」。下部議敘。
癸酉(初四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惠州甲子港賊船出沒,總兵官苗之秀督兵於五月二十六日與賊戰三晝夜,沈賊船一百餘隻,陣斬及淹沒者二千餘人,生擒二十餘人,獲僞札、船隻、器械甚多。海賊臭紅肉等於五月初三夜率領賊■〈舟宗〉突潮州團山等處,總兵官馬三奇、誇蘭大護喇等分路堵剿,斬賊七百餘級;餘賊敗遁』。下部議敘。
丁亥(十八日),海澄總兵官黃藍奏:『五月初五日夜半,海賊四路攻海澄,官兵力戰,衆寡不敵,致城外木柵、炮臺俱陷;賊復從高埠瞰城中,火攻不絕。臣以勢迫,請援於將軍、總督;恐援兵稍遲,則海澄難保』。得旨:『總兵官黃藍死守孤城,忠貞懋着!大將軍康親王其速檄將軍賴塔、喇哈達等赴援海澄;密遺書副都統伯穆赫林、總兵官黃藍等:如有隙可乘,即率滿、漢官兵棄城突出,來會漳州大軍』。
辛卯(二十二日),予故太子太保海澄公、贈少保黃芳世祭葬,諡「忠襄」。
壬辰(二十三日),平南王尚之信奏:『賊首張荒、僞總兵謝琅等及海賊杜龍環攻廉州,署總兵官班紹明、宋恩徵領兵擊敗之,解廉州圍』。下部議敘。
乙未(二十六日),先是,諭兵部:『海澄官兵所關甚重,非尋常可比;宜急奮力救援。其檄趣大將軍康親王、將軍賴塔、喇哈達等內外夾攻,務期拔出城內官兵』。既而報至:大兵四路進攻,賊以火器拒戰;我師退,賊又用炮偪攻海澄。上諭康親王傑書等:『頃聞海澄援師退,朕心甚爲被困官兵憂之!此非尋常事宜,奮力急爲救出,切勿遲疑畏難。滿、漢官軍閒散人及廝役,有能倡率衝敵、直過潮溝抵於海澄救出被困官兵者,準克復上等府城例,從優議敘,給以官職;將軍以下將士,即從前屢有失利退縮之罪,俱從宥寬。不必顧戀城池,但使被困官兵得出,即爲克奏膚功也。大將軍康親王、將軍賴塔、喇哈達、總督姚啓聖、提督石調聲等概行曉諭滿漢官兵,期慰朕懷』。
秋七月己亥朔,安塘筆帖式報:『海賊攻陷海澄、長泰二縣,署前鋒統領希佛陣亡,副都統穆赫林、提督段應舉俱自縊』。上諭:『海澄、長泰既陷,賊必狷獗。閩省大兵無幾,宜就近調發,以資剿御。將軍華善所留江南京口漢軍兵四百人及京口將軍王之鼎所屬漢軍兵六百人,令副都統馬思文率之,馳赴福建,聽大將軍康親王調遣。京口地方亦關重要,宜發京師漢軍一千,令副都統關保率往協守;至日,聽將軍王之鼎統轄』。又諭康親王傑書等:『官兵失援海澄,恐因之自沮。將軍大臣當時加鼓勵,果能滅賊恢疆,則前罪自釋,仍予議敘。其通行曉諭』。尋傑書奏:『海澄糧盡,六月初十日官兵委城突出,海澄遂陷,將軍賴塔、喇哈達等所統官兵甚衆,卒不能解海澄之圍,致虧損將士;宜即重擬罪。但見在御賊,俟軍務稍暇,另行察議。臣既身任調遣之責,罪亦難逭』。得旨:『海澄何以不能救援?其令將軍賴塔等明白具奏。康親王,俟事平日察議。至於海澄突出官兵,久被圍困,勞瘁已甚;試督、撫其支取正項錢糧,辦馬匹、鎧仗給之』。
庚子(初二日),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近聞海澄被陷,大臣、提督俱各自盡,殊爲憫惻!前以初至兵力,即當削平山海諸寇;因爾等輕視賊衆,止知休養士卒,有失遠謀,以至於此。今勢不可緩,緩則賊可據守地方,積蓄糧草,固其濠壘,所關非細;或有匪類乘此蠢動,亦未可定。王其悉心籌度;謀出萬全;速滅賊氛,慰朕懸切。行間諸事,王應統爲陳奏。特此密諭』。
甲辰(初六日),諭議政王大臣等:『據福建所報,海賊劉國斬等攻取同安,水陸犯泉州。前大將軍簡親王奏:永興諸處賊勢稍退。已敕將軍穆佔撤閒地之兵,鎮防險要;而大將軍安親王所遣援師,已抵攸縣。嶽州大兵覆水陸齊舉,賊欲深入,能不懼歸路阻絕耶!向以永興警急,江右可虞;因令署副都統嶽爾多率師赴江西。今閩中事迫,嶽爾多仍率師赴福建,並移文江浙督、撫、將軍等速各撥馬千匹給嶽爾多,俾兼程馳往。副都統馬思文自京率往漢軍兵四百名,亦與嶽爾多同行。移文大將軍康親王,備夫船於浦城迎取大兵,勿致有誤。將軍王之鼎標兵六百名,不必率往福建;可仍留京口。見今所發漢軍兵一千,令副都統關保率赴江西南昌;俟陝西所遣兵至江西,視何處當用,即協力從事。並移會將軍穆佔、大將軍簡親王知悉』。
戊申(初十日),安遠靖寇大將軍貝勒尚善奏:『我兵既水陸攻嶽,請敕順承郡王量留鎮兵於彝陵、荊州諸處,速撥每佐領兵各五名、綠旗兵五千馳赴嶽州軍前』。得旨:『擊破逆賊、規定湖南,在此一舉。今逆賊大勢偏注於廣西鬱林、湖廣郴州、永興諸處,順承郡王等其勿以彼此異視,務裨國事;酌量留兵以守荊州、彝陵諸處,餘兵悉發嶽州』。
議政王大臣議覆:『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密奏:討逆將軍劉進忠、總兵官劉炎見在臣軍,但伊等獲罪殊重,深自疑懼。今值調兵前進,而山海醜類蜂起,恐伊等中懷叵測,殆不可定;請旨定奪。查將軍劉進忠、總兵官劉炎久歷海疆,於逆賊情僞、地方形勢,在所熟悉。應移文大將軍康親王,令彼等馳驛來京;臣等詳詢明白,再議具題』。從之。
戊午(二十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設兵捍守,本期有裨實用。鎮將各官多以食餉兵丁充伴當、書記、軍牢等役,至臨陣十不得七。臣標亦有軍牢等役,俱經全革;另募入伍,以足兵額』。上諭兵部:『總督姚啓聖革退伊標軍牢等役,另募入伍,有裨剿御;可嘉!直隸各省綠旗兵丁經制額數,專爲防守汛地、征剿賊寇而設。該管各官自宜實足兵數,以資戰守。督、撫、提、鎮等經制兵內,如有充伴當、書記、軍牢以及馬伕、水夫等役,悉行裁汰,務足兵額。倘仍不改陋習、因循踵行,該督等糾劾,從重治罪。若督、撫徇庇不糾,或爲科道指參、或被旁人首發,治以徇庇之罪,決不輕貸。其通行曉諭』。
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副都統雅塔理棄同安,退入泉州;賊遂直前圍泉州,副都統紀爾他布、提督石調聲退至興化,惠安復陷。臣隨檄將軍賴塔、總督姚啓聖守漳州,調將軍喇哈達速率兵來援泉州』。得旨:『海逆日以猖獗,同安、惠安相繼失陷,泉州見被賊圍;速宜調兵救援,可檄趣署副都統嶽爾多疾馳以往。平南王尚之信所遣副都統尚之璋、廣東提督侯襲爵等抵潮州日,同總兵官馬三奇固守潮州;着靖南王耿精忠、侍郎達都等自潮州率官兵赴福建,與喇哈達等協力剿除海逆,以解泉州之圍』。既而傑書復奏:『閩省地方失陷,所在道路梗塞,更屬堪虞!惟望署副都統嶽爾多統兵來至』。上諭兵部:『嶽爾多自出徵以來,初無寸效。今令率兵往援泉州,復不倍道疾馳,稽延時日;殊屬不合!着嚴催速進』。
八月庚午(初二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海澄公黃芳泰年少柔懦,不勝兵事』。得旨:『海澄公黃芳泰,功臣之嗣;既年少不能軍仍授以兵,倘至失律,恐反爲彼罪,且於地方無益。可令黃芳泰及黃芳世之子並其家屬俱赴京師,務安置得所,以副朕始終保全至意。其標下官兵,督、撫等察其可用者補入各營,罷老不堪者量行安插得所』。
諭兵部:『向因靖南王耿精忠剿賊外出,遣鎮平將軍耿昭忠赴閩暫理旗務;今耿精忠還省城,耿昭忠可攜其祖父骸骨來京』。
壬午(十四日),平南王尚之信奏:『高、雷、廉三府經臣恢復後,令副都統金榜選等駐防雷州府。有海賊楊二等在沿海地方肆行搶掠,金榜選等率官兵攻奪炮臺,三戰三捷;斬賊千餘,大獲賊船、炮火、軍械』。下部議敘。
癸未(十五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平和失陷,臣會商海澄公黃芳泰遣參將呂孝德等進剿,大敗海寇,復平和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丙戌(十八日),福建提督楊捷奏:『福建水陸進兵,勢不能兼顧』。得旨:『提督楊捷可專轄陸路兵,水師提督別行補授。當此海寇鴟張之會,統轄水師,非才略優長、諳練軍事之人不可。總督姚啓聖、提督楊捷、巡撫吳興祚其遴選保奏』。楊捷又奏:『臣向在山東,深悉山東、河南兵熟習交槍、鳥槍者甚多,乞各發千人;江南兵有熟習弓箭火炮者,亦發千人赴閩』。得旨:『福建土著兵丁未諳行陣,雖經召募,無裨實用。若得久習營伍之士,隨到即可成功。總河靳輔、山東巡撫趙祥星,其各發標下兵善交、鳥槍者千人,河南巡撫董國興發河南兵善鳥槍者亦千人,前赴福建;所遺兵缺,速行募補』。
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請簡旗下老成歷練總兵官調補潮鎮,以代馬三奇;其潮州鎮標見在委署各僞員,宜速前效力。又如續順公沈瑞降賊,受其侯爵,結爲姻婭;恐其鉤連起釁。宜黜其公爵,所屬旗兵分隸督、撫、提、鎮各標,家口宜徙山西諸省』。得旨:『康親王曾言馬三奇人甚精強,行間懋着勞績;因擢潮州總兵官。且潮州將士,已發援泉州。今無故猜疑,輒行改調,使效力者且至心寒。續順公沈瑞及標下官兵素懷忠義,緣衆寡不敵,爲賊所脅。曏者副都統張夢吉言伊等身在行間,請發家口入京;朕以道路遼遠,不必遷徙來京,令暫駐潮州,已有成命。所奏請黜沈瑞公爵,分其標兵、徙其家口,俱不準行』。
乙未(二十七日)揚威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吳三桂初病中風噎膈,有犬登其案而坐。因病甚,口不能張,且下痢;於本月十七日遂死。賊黨閉衡州城門,潛調僞將軍胡國柱、馬寶等於永興諸處,取吳三桂孫於雲南。越四日,胡國柱等自永興至衡州,始啓城門,通行旅』。徵南將軍穆佔亦奏:『據護軍統領喇賽,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報:賊自本月初二以至二十日屢逼永興,滿、漢官兵晝夜堅守,屢退賊衆。二十一日,賊焚營遁』。上諭議政王大臣等:『覽大將軍簡親王等奏,逆賊吳三桂已死;渠魁既殞,賊必內變。諸路將軍宜乘時各統大兵分路進剿,克復疆圉。永興賊既遁去,簡親王宜由茶陵赴安仁,進逼衡州。其永興官兵勞苦已久,可駐茶陵諸處暫息。自陝西調來副都統誇代所領每佐領兵二人,不必遣赴茶陵;即留嶽州軍前。大將軍貝勒察尼等,務水陸夾擊,速取嶽州』。
九月甲寅(十六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八月十五日,官兵復漳平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巳(十九日),奉命大親軍康親王傑書奏:『遣署副都統禪布等統兵進剿海賊,兩路夾攻,復惠安縣,解泉州圍』。福建巡撫吳興祚奏:『官兵敗賊於白鴿嶺,復永春、德化等縣,賊渠劉國軒等遁;追敗之於赤澳諸處,沈燒賊船六十餘艘,殺賊兵六千餘級』。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卯(二十九日),先是,鎮南將軍莽依圖奏:『進定廣西,亟須厚集兵力。見在綠旗之兵有名無實,臣思平南王尚之信練習戎行、器械整備,請調赴梧州統轄官兵,委以平粵之責;與臣等協謀而行,實於大事有濟』。上命尚之信會同將軍額楚、總督金光祖、巡撫金俊等定議以聞。至是,尚之信奏:『臣向以逆賊偏注永興,怨都統王國棟不能制敵;擬於九月初旬親往策應。頃聞吳三桂已死,永興賊遁;今湖南勢如瓦解,取之甚易。臣當進定廣西』。上諭:『乘此逆賊驚擾之時,大兵亟宜前進,剿撫並用,綏定疆圉。授平南王尚之信爲奮武大將軍,統兵赴永興、郴州諸處,會合大將軍簡親王將軍穆佔等併力同心,以圖進取。將軍莽依圖、額楚、傅宏烈、總督金光祖等各駐本汛,相度機宜,規定廣西。應給尚之信敕印,準滿州大將軍、王等例,遣內閣官員齎往』。
冬十月壬子(十五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遣子姚儀率領官兵敗海賊於同安縣,擒斬僞副將林欽等五員,復同安縣』。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亥(二十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海賊劉國軒犯泉州,官兵擊卻之,賊退據長泰。臣會同將軍賴塔等率滿、漢官兵進討,九月十九日大敗賊於蜈蚣山,破其七營,斬僞總兵以下四千餘級,復長泰』。
十一月己亥(初二日),鎮東將軍喇哈達奏:『海賊斷江東橋等處,阻截援兵泉州。守制在籍翰林院侍讀學士李光地遣人至臣軍中爲大兵鄉導,由漳平縣朝天嶺小路入安溪縣。李光地復遣人修通險道,接濟軍需;又躬迎大兵。文臣爲國盡勞,請加議敘』。得旨:『李光地當閩地變亂之初,不肯從逆,具奏密陳機宜,殫竭忠貞。今又遣人迎接大兵,指引道路,平險隘、治浮橋,饋食物餉軍,率兵民備辦糧米供給兵衆口糧,矢志滅賊、實心爲國,深爲可嘉!着從優升授爲學士』。
十二月甲戌(初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都統賴塔等率領滿、漢官兵於十月二十七日敗賊於柯鏗山、萬松關,副都統紀爾他布、總督姚啓聖、提督楊捷等敗賊劉國軒於江東橋,又敗之於橋溝之間,副都統胡圖敗賊吳淑於石衛寨,斬獲無算;盡奪賊寨,打沈賊船』。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五(原康熙十九至二十二)。
康熙十八年己未(一六七九)春正月癸卯(初七日),平南王尚之信奏:『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初三日,瓊州水師副將王珍奇率兵大破海逆楊二等於山墩』。下部議敘。
壬戌(二十六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逆賊劉國軒等率賊兵八千至郭塘歐溪頭地方立營,欲斷江東橋以犯長泰;都統賴塔與總督姚啓聖、提督楊捷等統兵直偪賊營,令副都統紀爾他布、巡撫吳興祚等領兵擊之,大敗逆賊劉國斬、吳淑、何佑等。追至江邊,斬首二千餘級,生擒僞總兵一名、僞副將二名,獲器械無算』。下部議敘。
二月癸酉(初八日),先是,海逆鄭錦乘耿精忠叛,竊據漳、泉諸郡;後耿精忠降,諸郡以次收復,鄭錦屢敗,仍遁入海,而廈門、金門猶爲所據。上欲乘勝平蕩海逆,乃厚集舟師規取廈門、金門二島,以圖澎湖、臺灣;又以曩時徵取廈門、金門曾用荷蘭國夾板船,特諭荷蘭國王,令具夾板船二十艘載勁兵協力攻取二島。至是,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議奏:『戰艦水師未備,荷蘭國舟師又不能豫定來會時日;海賊見據海澄、廈門之固,勢難急圖』。上諭:『征剿海寇,調發滿洲綠旗官兵甚多;福建經制兵外,又增兵數萬,授水陸提督爲將軍以統之。宜乘此兵力,速行進討。若如大將軍康親王所奏需以歲月,則供億煩費,必將撤還大軍,海寇何由殄滅!其令康親王會同將軍、總督、巡撫、提督等詳議以聞』。
平南王尚之信等奏:『臣等共議,將軍莽依圖、舒恕等同將軍傅宏烈守梧州,臣駐封川縣,總督金光祖駐肇慶府,將軍額楚等駐德慶州;如有機會,一面奏聞、一面舉行』。上諭:『今長沙、嶽州諸處俱已恢復,僞將軍、總兵、文武官員、船艦、兵卒來歸者甚衆。又彝陵州對岸之鎮荊山,盤踞賊寇盡行潛遁;分逐諸路潰敗之賊,多所斬戮。大將軍順承郡王等已渡江平定湖南,安親王又進取衡州諸處;宜乘此各路賊寇渙解之際,平定廣西。大將軍平南王尚之信、將軍莽依圖、舒恕、額楚、傅宏烈、總督金光祖等勿失事機,速定廣西』。
乙亥(初十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據福建總督姚啓聖等啓:進取廈門、金門,鬚髮江、浙鉅艦二百艘,增閩省兵二萬,迅調荷蘭舟師來會,方可大舉;進剿之期,必俟入秋北風起後。彼時戰艦、師旅一切不誤,自能奏功』。得旨:『翦滅海寇,事綦重要。其令江南浙江總督、京口將軍發江、浙戰艦各百艘,於進剿期內送至福建,仍許福建增兵二萬;大將軍康親王等並檄荷蘭國迅調舟師,務令如期而至』。
辛巳(十六日),諭議政王大臣等:『今嶽州、彝陵之賊以舟來降,長沙之賊焚舟潰遁。諸處賊寇困蹙逃竄,無有舟楫;宜固荊、襄,乘機速滅賊黨。貝勒察尼酌留官兵於嶽州,水陸齊進,速會順承郡王軍,合力亟取常德、沅州、鎮遠諸處。至恢復常德諸郡之後,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察尼等會同安親王、簡親王等作何進取雲、貴?定議具奏。其大兵進討雲、貴,宜設將軍、總督、巡撫、提督,隨大兵進剿。吏部、兵部開列應補者以聞』。尋吏部、兵部以應補官列名具奏,上諭:『雲南將軍不必添設,可調湖廣提督桑峨爲雲南提督、湖南提督趙賴爲貴州提督、四川總督周有德爲雲貴總督,以原任雲南巡撫李天浴爲雲南巡撫、副都御史楊雍建爲貴州巡撫』。
三月戊戌(初二日),昭武將軍福建提督楊捷奏:『臣會同平南將軍賴塔等於下坑山等處擊敗逆賊,擒斬甚多』。下部議敘。
庚戌(十五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臣等已將徵調舟師敕諭令荷蘭國人齎往,因趕塘、石碑洋諸地爲海寇所阻不得行,故未達而還』。上諭:『頃因定海舟師少,已特增兵。今荷蘭國人爲寇所阻,何以不行撲滅,俾得前行!音問既未能通,舟師必不能如期而至。如此,則我兵遇有機會,可不俟荷蘭舟師,即進剿耶?抑必俟彼船至日,方舉事耶?茲以剿蕩海寇增調師旅、修理戰艦糜費軍餉甚多,大將軍王等宜規取廈門、金門,速靖海氛,不必專候荷蘭舟師』。
甲寅(十九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僞總兵廖琠、黃埥等率衆踞水晶坪,聯絡山海賊寇,爲害地方。臣遣官招撫廖琠等率僞官三百餘員、兵一萬二千餘人詣軍前降』。下部議敘。
己未(二十四日),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奏:『潮洲地方濱海,賊艘出沒;臣遣提督侯襲爵大敗海賊楊金目等於山頭仔,斬首千餘,沈燒賊船二百餘隻』。下部議敘。
夏四月戊辰(初四日),湖廣嶽州水師總兵官萬正色奏閩海情形、水陸戰守機宜。上諭:『萬正色剿寇洞庭,着有勞績。今嶽州、長沙諸處悉已恢復,無煩水師。且萬正色閩人,稔知水性;茲剿滅海寇之際,從優加太子少保,調爲福建水師總兵,率所部官兵速赴閩中。其標下兵有不諳水性者仍留嶽州,以見在投誠兵內習水性者補額攜往。至閩之日,即以所條奏事宜與大將軍康親王等會議酌行』。旋以萬正色爲福建水師提督,統轄全閩水師營務。
壬午(十八日),諭議政王大臣等:『覽學士孔郭岱等報,廣西悉已底定;宜速移文令簡親王及穆佔等之兵不必進廣西。但莽依圖、舒恕、額楚等兵力稍單,親王及穆佔等兵內選有馬精兵每佐領三人或四人,遣前鋒統領希佛率赴莽依圖等軍前,於通雲南要路,宜從何路協力前進?公議進發。至於廣西,見無官兵;平南王或宜同大兵前進、或宜駐廣西適中要地,亦同將軍大臣等共議而行。其彝陵兵徒爾坐守,似屬無用;宜整繕甲兵,自歸州、巴東作進兵狀以制之。巴爾布本在彝陵,即遣彼在歸州、巴東效力。並令都統噶爾漢等率兵同總督楊茂勳、提督佟國瑤等前進,宜由何路協力撲滅山賊或規取興安?聽其酌使而行』。
福建總督姚啓聖奏:木武鎮僞總兵陳士愷率僞文武五十五員、兵一千四百三十一名投誠。下部議敘。
福建總督姚啓聖奏:海逆總僞兵鄭奇烈率僞官五十三員、兵丁千餘投誠。下部議敘。
五月庚戌(十七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賊僞總統劉國軒等侵犯江東橋,平南將軍賴塔等統官兵迎擊,賊敗走太平寨,追殺千餘』。下部議敘。
甲寅(二十一日),先是,湖南用兵,令江南造鳥船百艘送嶽州軍前。至是,嶽州既復,無須舟艦。上諭議政王大臣等:『萬正色赴閩時,即令其領在嶽鳥船並水手以行。至江南、浙江,更選戰艦共百艘攜往,以資征剿』。
秋七月庚子(初八日),戶部郎中布詹等奉差浙江巡海,上諭之曰:『浙江沿海地方,關係緊要。爾等前往詳察,設立巡海官兵;如額兵單弱,即酌議增設。至於奸惡兵民販賣糧米,因內地利少、出海利多,冒死越界句連貿易者有之。欲滅海寇,必斷內地私販。爾等宜加巡察,如將軍、督、撫、提、鎮所屬人員有犯禁者,即鞫審以聞;務期不時訪緝,杜絕往來販賣,庶奸宄屏跡,海氛可靖矣』。
八月癸亥朔,諭議政王大臣等:『攻擊海賊營壘,宜用火炮。內造西洋炮甚利,且輕便易運;可令湖廣巡撫張朝珍以湖廣所有西洋炮二十具,委官遞送福建總督姚啓聖軍前,用資剿御』。
福建總督姚啓聖奏:『海逆鄭錦以臺灣爲巢穴,志必不降,斷不可遣人招撫。其僞武平侯劉國軒乃賊中渠帥,頗能用兵;請赦其前罪,授以公爵。僞將軍吳淑本無反志,由部將追脅;請赦其前罪,授以侯爵。至僞總兵陳昌、林升、江欽、吳潛,均請畀以總兵官,實授管事。此數人若解體投誠,則鄭錦勢孤,海寇根株立可芟滅』。上諭:『凡逆賊有率衆來歸及獻城納款者,必俟投至之日,方論功議敘;豈有未經投順,先爵以公、侯之理!劉國軒等果輸誠立效、率衆來歸,富赦其前罪,仍行論功。該督可遣人以此意往諭之』。
先是,總督姚啓聖奏:『平南將軍賴塔久鎮潮州,兵民俱已心服;今在漳州,宜令兼轄潮州』。上允之,命賴塔兼轄潮州。至是,賴塔奏:『臣身在漳州與賊對壘;且滿洲大兵系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統轄,潮州地處遙遠,實難兼轄』。上諭:『成命已頒,仍令將軍賴塔兼轄潮州。如須用滿洲大兵,許一面酌量調遣、一面申報大將軍康親王』。
先是,海澄公黃芳泰題請暫駐汀州,爲其殉難兄黃芳度營葬。至是,總督姚啓聖奏:『汀、漳二郡多有冒稱海澄公家人者;即有奸宄,有司不敢問。且僞將軍吳淑、吳潛等曾害黃芳度,因黃芳泰在汀,不敢來漳歸順。黃芳泰不宜久留汀州』。上命黃芳泰攜家赴京師。
癸酋(十一日),福建巡撫吳興祚奏:『招撫僞總兵蔡衝琱等三員、僞官八十五員、兵丁一萬二千五百一十七名,招回島民三千一百九十餘名;共獲大小船六十七隻,分撥水師營用』。下部議敘。
乙亥(十三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僞總兵楊彩、黃柏、僞水師三鎮總兵吳定方、僞副將陳化甲等各率僞官兵丁投誠。下部議敘。
九月辛亥(十九日),命簡親王喇布率守桂林、莽依圖進師雲南。
冬十月己卯(十八日),廣東提督侯襲爵奏:『海逆盤踞井洲諸島,臣與潮州鎮臣馬三奇等率兵水陸夾擊,攻破井洲島,焚燒賊船、賊巢,斬殺甚多;生擒僞參將等員,獲器、僞札無算」。下部議敘。
癸未(二十二日),福建總督姚聖奏:『雙頭洞系浙、閩交界,賊首陳起萬等嘯聚。臣會同提臣楊捷、撫臣吳興祚於五月初九日至流江地方,水陸夾擊,大敗賊衆;殺傷無數,獲其船隻、器械』。下部議敘。
甲申(二十三日),兵部議覆: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請題參將曾承補授興化總兵。上曰:『總兵封疆要職,自當遴選。總督既未列名,豈可遽將參將超補!況地方漸次平定,必須遴選得人,庶不至貽誤軍機也』。
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曰:『自數年用兵以來,所費錢糧不貲,以致民力疲睏。今大破湖南賊寇,餘孽遁入雲、貴,扼據險要,抵死支持;其勢旦夕殄滅。惟福建海賊竊踞海澄,倚廈門、金門爲營窟;騎兵無所用其力,惟藉水師樓櫓攻取,甚屬緊要。王等曾言今歲荷蘭國船若到,於八月內進攻海寇;倘荷蘭國船愆期,當內徙邊海人民,堅壁清野以待其困。今歲因荷蘭國之船未至,故前議不行。近者福建綠旗兵丁較取廈門、金門時漸增數倍,即無滿兵,止以綠旗兵丁剿滅賊寇,未爲不足。見在福建滿兵甚多,應即撤一半以省糧餉,以蘇民困;但耿精忠尚在閩中,虞有意外之變,故暫爲停止。朕思即令耿精忠來京,此輩惶恐疑畏,或生他故;如留耿精忠在彼,王親率滿兵一半回京,似屬不可。設必候諸處底定,則福建需用糧餉,較之他省不啻什百。爲今之計,王當開諭耿精忠,令其陳奏請安,詣京陛見。倘耿精忠因王之言具奏,止可令其自來;若耿精忠未能即行,王獨率滿兵一半先回,則勢更有所不可也。此事關係甚爲重大,王當詳細籌劃具奏』。
庚寅(二十九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都統喇哈達遣副都倭申巴圖魯於十月二十六日進抵東石,系敗賊衆,殺僞參將林英,擒僞總兵陳深等及賊兵一百六十三名』。下部議敘。
十一月庚子(初九日),宣義將軍尚之孝奏:『大將軍康親王諮稱:福建、江西接壤之地,尚有逆賊江機、楊一豹擾害建寧、邵武諸處,令臣速進兵剿滅。臣星夜至汀洲,整頓甲兵進剿』。上諭:『尚之孝速先平建寧諸處之賊,仍遵前旨率兵赴江西,與總督、巡撫、提督等共商剿撫江西餘寇』。
庚戌(十九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臣以進攻廈門、金門等島,酌撥兵一萬四千名赴水師提督萬正色軍前。第沿海諸汛地兵力單弱,請召募新兵補額』。得旨:『進取廈門、金門諸處,事關重要。該督調撥兵丁,聽萬正色統領,剋期破賊。其所請募兵補額,俟大將軍康親王題明滿兵應撤、應留之處再議』。
甲寅(二十三日),昭武將軍福建提督楊捷奏:『江西賊首僞都督呂貴等率賊三千餘人犯崇汛,建寧城守遊擊李英破賊於岑陽山,悉殲其衆』。下部議敘。
己未(二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靖南王耿精忠、平南將軍都統賴塔等遣兵敗「海寇」於鰲頭山。下部議敘。
十二月壬戌朔,先是,湖南總督蔡毓榮奏:『大兵進取辰龍關,必由楓水嶺一路齊進;請專責一人總統之』。至是,議政王大臣等以蔡毓榮、周有德二人請旨簡用;上命蔡毓榮爲綏遠將軍,賜敕諭曰:『大兵進剿雲、貴,各路綠旗官兵必須專責一人總轄調遣,始克允濟。特授爾爲綏遠將軍,總督常德、武岡等處所有各省調撥官兵;及湖廣全省綠旗兵馬,聽爾酌量調度前進,底定疆圉。總督董衛國、周有德、提督桑峨、趙賴、周卜世俱聽爾節制,商酌而行。一切平定雲、貴及剿撫事宜,惟爾專責。至楚中見任文職官員。聽爾遴選賢能,攜赴軍前調用。如有能備芻糧克濟軍機及官兵有能首先奪關、冒險直入擊敗賊衆者,爾即開列勞績具疏奏聞,論功加等議敘。如有臨陣退縮、運糧違誤者,副將、知府以下各官,即以軍法從事;其以上各官,指名飛章參劾,從重治罪。水陸兵將不相習者,爾即具奏酌行更調。爾定期進取恢復地方,將破賊事宜密行知會廣西等處王、將軍、提督等齊乘機會而行;爾須嚴督兵將相機前進,力行剿除,毋得遲延,坐失時會。仍嚴加偵探,毋致疏虞。大兵一到,抗拒不順者戮之;有先被賊脅從,實時迎降者,俱免誅戮。有能擒殺賊渠投誠者,分別升賞。須嚴禁兵將、申明紀律,經過地方毋得騷擾百姓,歸順良民加意撫卹。爾膺茲重任,宜擄忠竭力籌劃周詳;剿撫兼施,早奏膚功,以副朕簡擢至意』。
丁卯(初六日),免福建海澄等十三縣被兵逋賦。
己巳(初八日),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奏:『新船雖竣,舊船尚在督修;且檄調諸路兵及炮手,猶未悉至。臣即以新船配官兵先赴定海訓練,俟舟師輳集,定期水陸夾攻』。上諭:『江南總督阿席熙速選善用炮者二千人送該提督軍前,福建總督姚啓聖等亦速遣士卒、修整舟艦。提督萬正色其嚴飭將士,凡大兵所至,務當撫綏被寇之人,毋妄肆滛掠,負朕恤民至意』。
庚午(初九日),上召侍郎達都問曰:『爾自福建來,海寇形勢如何?今歲有蕩平之機否』?達都奏曰:『臣來時,廈門、金門賊勢大挫,賊船較前甚少。聞海中糧米無從湊集,賊不能久待,不日可以底定』。上曰:『今海禁已嚴,賊糧何從而來』?達都奏曰:『賊所恃屯糧之處,俱爲大兵所有;惟向廣東高州海島稍稍竊運而已』。上曰:『當賊匱糧之際,我大兵速取海澄要害之處,則賊失所憑依;全閩地方,可不久大定。若謂賊勢較前已減,姑俟相機徐圖,則賊何時可盡滅乎!夫師行既勞,民力重困;若能一舉滅賊、地方速平,則大兵無野處之苦,民困亦自此蘇矣』。
癸酉(十二日),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奏:『臣標前、後二營已設官兵,尚餘新募水師萬人;請增置援剿左、右、前、後四鎮,各設總兵等官,即以投誠總兵林賢等補授』。下議政王大臣等集議行。
康熙十九年庚申(一六八○)春正月丙申(初六日),諭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王所奏據實指參事,已經覽悉。朕思凡行一事,必前後計慮;果有裨於國家,始可舉行。若輕率妄動,必致舛錯。今廣西、湖南、漢中、興安等處俱已底定,逆賊餘黨引領以冀歸正者。不止百千。若將耿精忠即行正法,不但已經投誠之人,以爲後日亦必如此聲明其罪;即未經投誠之人,睹此寒心,亦未可知:關係重要。前朕手諭欲令耿精忠來京者,蓋撤回福建一半滿兵之意;非欲即行處決,俾其先來也。如王善能勸諭令至京師,諸事皆得平安。王但加意開導之,不可輕舉;彼如必不赴京,再行詳悉密奏候旨』。
二月辛酉朔,諭議政王大臣等:『今成都、保寧皆已恢復,宜乘此機會速定雲、貴。四川既平,湖廣已屬內地;其令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子準達、都統範達禮等盡率所部兵沂江而上,規取重慶;順承郡王等即於重慶駐守,將軍吳丹、鄂克濟哈與趙良棟等同進取雲、貴。吳丹、鄂克濟哈於順承郡王軍中簡精銳馬兵,將之前行。總督楊茂勳、提督王之鼎駐守成都,王進寶駐守四川,徐治都還軍守彝陵、荊州諸處』。
廣西巡撫金俊奏:『海賊謝昌、李積鳳等不時侵掠沿海地方,請調平南王藩下都統王國棟等前往剿御』。得旨:『都統王國棟等身在省會,不宜縱賊狓猖;着同副都統尚之璋、總兵官寧天祚等率藩下舟師速圖剿御。賊退之後,更有侵犯內地者,即與巡撫金俊會商撲滅』。
癸未(二十三日),先是,命福建總督、巡撫、提督酌定進剿「海寇」機宜。巡撫吳興祚奏:『臣詢之習知賊中情形者雲:賊■〈舟宗〉雖多,不如我新造鳥船堅固便捷。今鄭錦悉調舟艦,皆在海壇齊集;宜乘風汛甚利、將士方銳,先攻取海壇,破賊藩籬,則廈門、金門俱可乘勢而下。臣已與提臣萬正色決策:萬正色以水師直攻海壇,臣率標兵赴同安同督臣姚啓聖、提臣楊捷調陸路兵規取廈門』。萬正色亦奏:『荷蘭國船遲速莫必,轉盼三、四月間南風一作,我舟師即難前進。今新舊大小船隻俱集定海大洋,撫臣吳興祚前來閱視,知其可用;臣已決計進討。吳興祚率標兵馳赴同安,爲臣聲援;督臣姚啓聖、提臣楊捷調陸路兵據圍頭,以遏賊出入。臣定於二月初四日,進取海壇』。至是,萬正色奏:『臣統率官兵由定海進發,於本月初六日抵海壇;賊乘舟逆戰,臣分前鋒兵爲六隊直衝而入,親統鉅艦繼之。又以輕舟繞出其左右,併力夾攻。炮火齊發,擊沈賊船十六艘、溺水死者三千餘人,餘賊潰遁;我舟師遂駐泊於海壇』。上諭:『巡撫吳興祚、提督萬正色灼見賊勢,乘機進剿,已經克復海壇;將軍賴塔、總督姚啓聖、提督楊捷其會商分撥滿洲綠旗水陸官兵,以策應進剿之師』。
三月辛卯(初二日),建威將軍吳丹奏:『二月十六日大兵至重慶,僞文武官出城迎降;於是達州、東鄉、太平、新寧、南江、安嶽等州縣悉定,僞將軍楊來嘉、彭時亨、僞總兵江有倉等亦各遣人詣軍門繳印歸誠』。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乙未(初六日),平南王尚之信下護衛張永祥、張士選赴京首告尚之信謀叛事;上命刑部侍郎宜昌阿、郎中宋俄託等以巡視海疆,赴廣東察其狀。諭之曰:『爾等攜帶張永祥、張士選以往,密詢都統王國棟、副都統尚之璋;若事有實跡,王國棟等自任能執尚之信,即一面奏聞、一面赴潮州。頃尚之信具奏,自請撤還省會;爾等抵廣東日,詳察情形,如應撤還,即具疏言省會不可無尚之信,彼時當獨調之還。爾等臨時之時,無多株連。倘有意外,聽酌便行事』。是日,宜昌阿等啓行。
癸卯(十四日),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奏:『我師既攻復海壇,逆賊朱天貴遁據南日、湄州等岙。臣諮會撫臣吳興祚陸路聲援,臣親率水師於二月十四日自海壇進剿。逆賊南遁,我師尾至平海岙,與撫臣會師。朱天貴複合僞將軍林升駕■〈舟宗〉三百餘隻踞崇武岙,臣於二十日乘風自平海南下,賊率■〈舟宗〉迎戰;臣揮兵掩擊,大敗賊衆,沈賊■〈舟宗〉二十餘隻,陣斬僞總兵吳丙、僞副將林勳等,擒殺甚衆,克復湄州、南日、平海、崇武諸岙』。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中大定、小定地方疆近廈門、金門,系我師必由之道。逆賊鄭錦遣僞將軍張志屯糧聚衆,欲踞此地以與我師抗拒。臣遣駐防杭州副都統吳申巴圖魯率滿洲綠旗官兵齊進大定地方,奮勇剿殺;賊不能支,皆逃往小定。我兵尾追,賊衆不得船者淹入海中;焚燬賊巢,遷回百姓,大定、小定悉行恢復』。得旨嘉獎,下部議敘。尋又奏:『二月二十三日,大兵水陸分進,規取玉洲;賊首劉國軒向石馬、海澄奔竄,我兵追剿甚急,劉國軒復走廈門。僞總兵蘇堪等守海澄,隨遣官諭以投誠,蘇堪即開西門迎接官兵入城;玉洲、石馬、海澄等地方悉行恢復』。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福建總督姚啓聖奏:『臣等見水師提臣萬正色孤軍獨下,於二月二十三日同總兵趙得壽、黃大來、平南將賴塔分統水陸官兵七路進剿,將弁俱各奮勇,攻破陳州、馬州、灣腰山、觀音山、展旗等寨一十九處,殺賊甚衆』。下部議敘。
乙巳(十六日),福建巡撫吳興祚奏:『二月二十六日,臣同寧海將軍喇哈達、總兵王英等由同安進剿逆賊,至■〈氵丙〉州、潯尾等地方,宣諭僞將獻城投降;隨分三路徑渡廈門,逆賊潰敗。二十八日,進廈門城,安撫人民,即遣官兵進取金門』。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甲寅(二十五日),浙江總督李之芳奏:『海逆連■〈舟宗〉飄突,臣密飭定海舟師操練精熟,遇警即行剿滅。二月十八日,遊擊衛聖疇等於孝順洋瞭有賊船,率領官兵血戰,沈賊船十四隻,燒燬五隻;陣斬僞參將童耀等一十九員,擒獲僞官兵一百餘名』。下部議敘。
夏四月戊寅(十九日),靖南王耿精忠奏請陛見;得旨:『耿精忠着來京』。
戊子(二十九日),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奏:『閩省之患,海甚於山;防守之宜,水重於陸。海澄、廈門、浯嶼、金門、圍頭、海壇、平海、定海、烽火門、日湖、獺窟、永寧、銅山、南澳等十四處,或孤懸海上、或濱海要衝;若以兵三萬人設鎮分防、不時巡緝,則賊不能肆犯,我兵得以乘機滅寇矣』。上諭:『海防設兵,所關最要。令兵部侍郎溫代前往,會同尚書介山、侍郎吳努春及總督、巡撫、提督親詣諸處詳閱定議』。
五月甲辰(十六日),平南將軍都統賴塔奏:『四月二十一日,臣會同提督侯襲爵大敗海寇於潮州府大濠堡、磊石等處』。下部議敘。
丙午(十八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平南將軍賴塔等遣發官兵追剿海賊劉國軒,於三月十二日克取銅山,焚燬賊巢』。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丁未(十九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寧海將軍喇哈達等陸續招撫僞總兵楊祿、張輝等大小僞官兵二千五百餘員,兵丁二萬五千九百餘名』。下部議敘。
丁巳(二十九日),恤贈福建殉難總兵吳萬福、知府王之儀、同知俞三畏、知縣劉嘉猷、李壎等官爵諡蔭。
六月甲戌(十七日),奉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僞將軍江機等聚衆恃險、通連海寇,爲福建、江西、浙江三省之害已久。今福建巡撫吳興祚等宣示招撫,江機等率領僞官一千一百三十八員、兵丁四萬三千六百二十九名投誠,各分別歸農補伍』。下部議敘。
丁丑(二十日),安親王嶽樂奏:『故平南王尚可喜妻舒氏、胡氏首告孽子尚之信罪逆當誅,乞轉諭官吏密圖擒拏,請旨正法』。得旨:『尚之信並原告幹證,着侍郎宜昌阿等押解來京質審』。
庚辰(二十三日),廣東巡撫金俊奏:『委署虎門副將張瑜進剿逆賊謝昌等,五月十二日於大澳海面分兵三路與賊船三百餘接戰,我兵奮勇衝擊,賊敗走;乘夜窮追。十三日早至鳳頭港,又有賊船百;我兵復擊敗之,生擒僞將軍洪元懿,毀賊船二百餘,斬賊二千餘級,溺死者萬餘人。謝昌等由外洋遠遁』,下部議敘。
福建總督姚啓聖奏:『臣前任藩司時,親抵澳東招撫徵逆將軍劉進忠等;獨有僞總兵馬興龍從中梗阻,臣多方勸諭,方肯從衆就撫。詎意受撫後,密挈眷口復叛入海。臣偵馬興龍逆■〈舟宗〉往來銅山、南澳等處,臣密遣總兵官朱光祖招撫僞將軍朱天貴等,諭以如遇馬興龍,用心靡縶;今朱天貴已暗拘馬興龍父子及弟五人沈死海中,各僞鎮始隨朱天貴投誠。朱天貴於未經投誠之先,能誅已撫叛賊,實心報國,功不可泯』。下部議敘。
秋七月戊戌(十一日),贈福建殉難浙閩總督範承謨太子少保、兵部尚書,予祭葬,加祭一次,諡「忠貞」,蔭一子入監讀書;巡海道陳啓泰通政使司通政使,並妻劉氏予祭葬,蔭一子入監讀書。
八月丁巳朔,敘招撫逆賊功,加福建總督姚啓聖兵部尚書銜。
辛酉(初五日),諭兵部:『臺灣、澎湖暫停進兵,令總督、巡撫等招撫賊寇;如有進取機宜,仍令明晰具奏』。
甲子(初八日),先是,令大將軍貝子章泰等由沅州取貴州,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由廣西取雲南,將軍吳丹、趙良棟會兵取遵義後亦進貴州。至是,章泰奏:貴州地方褊小,難以得糧。上諭:『吳丹等得遵義後,毋經貴州,即進取雲南。大兵進剿之期定議奏聞後,即檄湖廣、廣西大將軍、將軍等如期會舉』。
戊辰(十二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僞將軍楊彪--即楊一豹率領僞官兵三萬一千餘名投誠。下部議敘。
癸酉(十七日),以李光地爲內閣學士(由翰林院侍讀學士遷)。
甲申(二十八日),先是,吳三桂反,尚之信欲其父尚可喜從賊,迫之不已;尚可喜憤死,尚之信遂降吳逆。及其歸正,仍懷兩端。上數命進兵潮州、湖南,尚之信不行;永興危急,亦坐視不救。後雖出師,輒自引退。總兵官時應運、水師遊擊張瑜出剿賊,尚之信俱密止之,令頓兵不進。及尚之信協剿廣西,復與尚之璋等謀,令以計調還廣州;冒兵餉,擅殺無罪人。甚至爲希邀異數,毀訕乘輿。於是藩下人張允祥、張士選來京告其諸不法事,尚之信母舒氏、胡氏、都統王國棟、廣東廣西總督金光祖、廣東巡撫金俊亦相繼奏列其罪;上遣刑部侍郎宜昌阿與王國棟等謀,密檄總督金光祖、提督哲爾肯、總兵官班際盛、副都統金榜道等執之於武宣。尚之信具奏抗辨,上不忍遽置於法,命至京對簿。尚之信謀益急,令其弟尚之節等陰糾黨與,誘殺王國棟,欲爲亂;將軍賴塔急率兵圍之,尚之節就擒。賴塔等訊鞫,悉得其狀;而舒氏、胡氏復飾言尚之信無謀叛跡,前告變奏,皆王國棟僞爲也。事聞,下議政王大臣等集議。於是議政王大臣等議覆:『尚之信當依謀反律,母、母弟凡同謀者俱棄市,家產籍沒。其諸弟尚之孝、尚之璋、倘之隆等雖不同謀,法應革職枷責』。得旨:『平南王尚可喜航海歸誠,效力行間;鎮守粵東,着有勞績。及吳逆叛,堅守臣節、不肯從逆,爲逆子尚之信所迫,憤恨殞命;朕每念及,深爲憫惻!其妻舒氏、胡氏,從寬免死,並免籍沒。尚之孝、尚之璋、尚之隆等俱從寬,免革職枷責。尚之信不忠不孝,罪大惡極,法應立斬;姑念曾授親王,從寬賜死。其餘逆黨尚之節、李天楨等,悉按律正法』。
九月乙丑(初十日),諭議政王大臣等:『頃因逆賊侵逼四川,滿、漢大兵已諸路進剿,大將軍貝子章泰等、將軍總督蔡毓榮等於是月十二日以次進定貴州。今廣西一路亟宜速入以定雲南,將軍賴塔在福建、廣東勞績素着,可授爲大將軍,赴廣西調遣廣西滿、漢大兵由南寧直進,速定雲南。賴塔行日,選廣州大兵內精銳有馬者或五百人、或千人,親率之赴南寧;廣西所有一應大兵,俱聽簡擇率往。副都統博濟統餘兵暫守廣東。賴塔敕印,可速送往。其原任平南藩下官兵,如何帶往,聽賴塔酌量,率之前行』。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六(原康熙二十三至二十六)。
康熙二十年辛酉(一六八一)春二月庚寅(初六日),兵部題:『恢復海壇及廈門、金門地方,系提督萬正色密遣人至僞總督朱天貴處豫定投誠,然後率兵進取,以致各島敗遁,恢復空地,並無殺賊攻克之處。應俟提督萬正色、巡撫吳興祚明白回奏之日,再議』。得旨:『進剿海賊一案,原系吳興祚、萬正色會同定議,不俟荷蘭國船隻,即奮勇前往,志靖海氛。萬正色領水師先行出洋,吳興祚率陸兵互爲聲援;驅除海逆,克奏膚功。爾部乃稱萬正色與朱天貴密約投誠,任意妄奏以爲濫冒軍功,殊屬不合!着遵前旨即行議敘』。
辛卯(初七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巡撫吳興祚奏:『請開邊界,俾沿海人民復業』。得旨:『廈門、金門諸處,已設官兵防守。應如所題,照舊展界。如有奸民藉此通賊者,仍令嚴行察緝』。
丁未(二十三日),敘克海壇、廈門、金門功,給福建巡撫吳興祚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水師提督太子少保左都督萬正色拜他喇布勒哈番;餘升敘有差。
三月己巳(十六日),定遠平寇大將軍貝子章泰、徵南大將軍都統賴塔、綏遠將軍湖廣總督蔡毓榮等奏:『臣等統兵先後至雲南省城,營于歸化寺。二月二十一日,賊吳世璠遣僞將軍胡國柄等率馬步兵萬餘人出城,列象陣拒戰;臣等率滿、漢兵分隊進擊,自卯至酉,大敗賊衆。追至城門,陣斬僞將軍胡國柄、劉起鳳及僞總兵九員,生擒百餘人』。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夏五月丙寅(十四日),廣東巡撫金俊奏:『海賊楊二等犯瓊州,據海口所城,又陷澄邁、定安二縣。總兵官蔡璋等於三月十五日督舟師渡瓊,賊分兵迎敵;我兵奮勇夾擊,於十六日克復縣所三成,楊二等勢窮逃竄,擒斬僞總督周勝、僞總兵陳曾等,焚燬賊船一百餘隻,見獲三十餘隻』。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六月戊子(初七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逆賊鄭錦已於正月二十七日死,其長子爲衆所殺,僞待衛馮錫範立鄭錦次子克塽,--克塽,即馮錫範婿也』。得旨:『鄭錦既伏冥誅,賊中必乖離擾亂,宜乘機規定澎湖、臺灣。總督姚啓聖、巡撫吳興祚、提督諾邁、萬正色等,其與將軍喇哈達、侍郎吳努春同心合志,將綠旗舟師分領前進,務期剿撫並用,底定海疆,毋誤事機』!
秋七月己卯(二十八日),諭議政王大臣等:『今諸路逆賊俱已殲除,應以見在舟師破滅海賊。原任右都督施琅系海上投誠,且曾任福建水師提督,熟悉彼處地利、海寇情形;可仍以右都督充福建水師提督總兵官加太子太保,前往福建。到日,即與將軍、總督、巡撫、提督商酌,剋期統領舟師進取澎湖、臺灣。其萬正色改爲陸起提督,諾邁還京候補』。
八月戊子(初八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臣軍前所轄舟師,乃平陽總兵官朱天貴舊部。若令他人統轄,恐一時未能馴習。且朱天貴聲名素爲海寇所憚,來歸之時已與賊相攻成仇;今若令將原軍,必能竭力圖報。請敕下浙江總督速發朱天貴並原帶部下精兵三百人至福建,同臣等協力進剿』。從之。
戊申(二十八日),以原任福建巡海道陳啓泰全家殉難,其子陳汝器赴漳扶櫬被劫下海,幽囚兩載,冒險逃歸;父子忠義,優贈陳啓泰工部右侍郎、旌其妻劉氏--各予祭葬如例,陳汝器以通政使司左右通政大理寺少卿用。
冬十月丙午(二十七日),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奏:『督、撫均有封疆重寄,今姚啓聖、吳興祚俱決意進兵。臣職領水師,征剿事宜理當獨任;但二臣詞意懇切,非臣所能禁止。且未奉有「督、撫同進」之旨,相應奏聞』。得旨:『總督姚啓聖統轄福建全省兵馬,同提督施琅進取澎湖、臺灣。巡撫吳興祚有刑名、錢糧諸務,不必進剿』。
十一月癸亥(十四日),定遠平寇大將軍貝子章泰、徵南大將軍都統賴塔等奏:『十月初八日臣等統率滿、漢官兵進薄雲南省城下,併力環攻,賊勢惶迫無措。二十八日夜,僞將軍線緎、吳國柱、吳世吉、黃明、原任都統何進忠、原任巡撫林天擎等謀擒逆首吳世璠、郭壯圖以獻;吳世璠聞變自殺,郭壯圖及其子郭宗汾自刎死。二十九日,線緎率衆出城降,遂擒首謀獻計之僞大學士方光琛及其子方學潛、侄方學範至軍前磔之。戮吳世璠屍,傳首京師。僞官弁一千五百八十餘員、兵五千一百三十餘名俱投誠:雲南平』。得旨:『覽貝子等奏,統領滿、漢官兵遵奉成命恢復雲南省城,疆宇蕩平。具見籌劃周詳,調度有方,剿撫並用,克奏膚功;朕心深爲嘉悅!着從優議敘具奏』。
十二月戊子(初九日),敘恢復海澄、廈門、金門十九寨功,授福建提督楊捷三等阿達哈哈番。
癸巳(十四日),召議政王大臣、大學士、學士、九卿、詹事、科道等官至幹清門,命大學士勒德洪等傳諭曰:『頃九卿等以大憝既除、寰宇底定,奏請上朕尊號。朕思曩者平南王尚可喜奏請回籍時,朕與閣臣面議,圖海言斷不可遷移;朕以三藩俱握兵柄,恐日久滋變,馴致不測,故決意撒回。不圖吳三桂背恩反叛,天下騷動;僞檄一傳,四方響應。八年之間,兵民交困。賴上天眷佑、祖宗福庇,逆賊蕩平。倘復再延數年,百姓不幾疲敝耶!憶爾時惟有莫洛、米斯翰、明珠、蘇拜、塞克德等言應遷移,其餘並未言遷移、吳三桂必致反叛也。議事之人至今尚多,試問當日曾有言吳三桂必反者否?及吳逆倡叛、四方擾亂,多有退而非毀,謂因遷移所致。若彼時朕諉過於人,將會議言應撤者盡行誅戮,則彼等含冤泉壤矣!朕素不肯諉過臣下,即令部院事有錯誤,朕亦自任。朕自少時以三藩勢焰日熾,不可不撤;豈因吳三桂反叛,遂諉過於人耶!今亂賊雖已削平,而瘡痍尚未全復;君臣宜益加修省,恤兵養民,布宣德化,務以廉潔爲本,共致太平。若遂以爲功德,崇上尊稱,濫邀恩賞,實爲可恥』!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一六八二)春正月戊辰(二十日),議政王大臣會議「逆賊耿精忠等分別凌遲處斬」具題。得旨:『耿精忠革去王爵,着即凌遲處死。其子耿顯祚革去散秩大臣,着即處斬。徐文耀、王世瑜、白顯中、江元勳、曾養性、王振邦、蔣得■〈車宏〉、劉進忠,俱即凌遲處死。黃國瑞、林芳孫、廖廷雲、李似桂、夏季旺、呂應鬥、武灝、司定猷、沈偉、郭景汾、羅萬里、祖宏勳、陳儀、陳斌、呂八,俱着即處斬。耿精忠、劉進忠首級,着梟示。田起蛟、金鏡、李學詩、陳夢雷,俱從寬免死。內系旗人,給與伊本主爲奴;系民,入官給披甲新滿洲爲奴。餘如議』。
二月丙戌(初八日),調董國興爲福建巡撫。
辛卯(十三日),敘恢復海澄、廈門、金門功,給福建總督姚啓聖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
夏四月甲午(十七日),先是,福建提督施琅奏:『賊■〈舟宗〉久泊澎湖,悉力固守。當此冬、春之際,颶風時發,我舟驟難過洋。臣見在練習水師;又遣間諜通臣舊時部曲,使爲內應。請俟明年三、四月間進兵,可獲全勝』。上允之。至是,施琅奏:『夏至南風盛發,不可進兵;請至十月大舉』。上命議政王大臣集議,僉謂師期不便屢遷,應檄總督姚啓聖、提督施琅剋期於夏至後進取臺灣。得旨:『進剿海寇,關係重大。總督姚啓聖、提督施琅身在地方,將海面形勢,賊中情狀審察確實,如有可破、可剿之機,着協謀合慮酌行剿撫,毋失機會』!
五且乙亥(二十八日),安塘筆帖式報稱:『大兵進取臺灣,以風大不得前;總督姚啓聖尚駐銅山,提督施琅移泊雲霄。聞海賊劉國軒等扼守澎湖諸隘,瞷我兵前進,即鈔襲其後』。於是議政王大臣等會議:『請檄總督姚啓聖、提督施琅:若目前風大,未便進剿,即統官兵回汛,整飭舟師,相機再舉』。從之。
秋七月癸酉(二十八日),諭大學士等:『天道關於人事,彗星上見,政事必有闕失。其應行、應革者,令九卿、詹事、科道會議以聞』。於是尚書介山、侍郎沙賴、科爾坤等奏:請安插裁汰各省兵丁,令其得所。尚書魏象樞奏:請察裁兵中或有效力行間者,不令裁汰。尚書梁清標奏:今天下太平,凡事不宜開端,當以安靜爲主。左都御史徐元文奏:請暫停臺灣進剿。侍郎杜臻奏:請全復浙省運丁裁扣錢糧。漢給事中、御史等奏:請潼關收稅免差。少詹事及滿給事中等奏:大同、宣府宜設滿州官兵,則無田產滿兵皆有裨益。上曰:『裁兵務使得所,慎勿汰及效力之人;另降諭旨。梁清標所言凡事不宜開端、當安靜,甚得爲治之要。近總督姚啓聖奏稱十月進剿臺灣,可暫行停止;俟十月後再行定奪。復運丁錢糧及免差潼關收稅,令各所司議奏。大同、宣府設滿洲官兵事,宜令該部於議覆凱音布、噶爾泰等條奏時,一併確議以聞』。
八月壬寅(二十七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閩省有綠旗兵,又有漢軍甲兵;進取臺灣、防守地方,業已足用。大兵似宜撤回』。上命將軍喇哈達等盡率福建大兵還京師。
冬十月己卯(初六日),福建提督施琅奏:『臣於水師營中簡精兵二萬餘、戰船三百艘,已足破滅海寇。請令督、撫趕辦糧餉給臣軍;而獨任臣以討賊,無拘時日。臣整理舟師,時加操練;但遇風利,即可進兵』。得旨:『進剿海寇,關係緊要。着該督、撫同心協力催趲糧餉,勿致遲誤。前姚啓聖具題「功罪定例」,交與施琅遵行。海寇固無能爲,鄭錦在時猶苟延抗拒;鄭錦死,首寇既除,餘黨彼此稽疑、各不相下,衆皆離心,乘此撲滅甚易。施琅相機自行進剿,極爲合宜』。
丁酉(二十四日),兵部奏:『議敘應升京堂刑部郎中姚儀,奉有「才幹素優,準改武職」之旨。查郎中與參領對品,參領既以總兵官用,郎中姚儀應授爲都督僉事,以總兵官推用』。從之。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七(原康熙二十七至三十)。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一六八三)春三月丙辰(十四日),以金鋐爲福建巡撫(由督捕右侍郎遷)。
丁卯(二十五日),福建提督施琅奏:『進剿臺灣,選派水陸官兵已足辦賊。平陽總兵官朱天貴所部之兵,似不必更留福建,虛糜糧餉;請發回原汛』。議政王大臣議如所請。得旨:『提督施琅進剿臺灣,深入海島;朱天貴及原帶官兵仍留福建,在後策應,聽施琅調遣』。
夏四月己亥(二十七日),議政王大臣等會議:『都統喇哈達自到浙江,並不前進剿賊;及降諭嚴趣,方進衢州。閩省初定,又不能攻破海澄縣賊衆。功罪相抵,應革去都統及恩詔所得拜他喇布勒哈番佐領。其父兄之三等阿達哈哈番,與應襲之人承襲』。上曰:『喇哈達不能攻海澄賊衆,以致賊衆圍困海澄;其後賴塔雖至,亦不能救援,情罪頗重。但隨康親王平閩有功,又歷任年久,能勝都統職任,且多有勞績;從寬降五級,留都統任並所襲阿達哈哈番,革去拜他喇布勒哈番佐領』。
五月甲子(二十三日),先是,福建總督姚啓聖奏:『海賊劉國軒遣僞官黃學齎書至,請照琉球、高麗等外國例,稱臣進貢,不薙髮登岸;應否如所請,請旨定奪』。上曰:『臺灣賊皆閩人,不得與琉球、高麗比。如果悔罪薙髮歸誠,該督、撫等遴選賢能官前往招撫。或賊聞知大兵進剿,計圖緩兵,亦未可料。共審察確實,倘機有可乘,可令提督即遵前旨進兵』。至是,姚啓聖奏:『遣福州副將黃朝用往諭劉國軒等,仍如前言』。上乃趣施琅速進兵。
閏六月戊午(十八日),福建總督姚啓聖奏報:提督施琅進剿臺灣,克取澎湖。
己巳(二十九日),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奏報:『臺灣逆賊劉國軒知臣等將乘南風進剿,傾巢而來,堅守澎湖。凡沿海之處小船可以登岸者,盡築短牆,安置腰銃。臣總統舟師,於六月十六日進發。署右營遊擊藍理等以鳥船首先攻敵,時值潮水正發,前鋒數船被賊圍困;臣親駕船衝入,殺退賊■〈舟宗〉。興化鎮臣吳英繼後夾攻,焚殺僞將軍沈誠等大小賊目七十餘員、賊兵三千餘名。十八日,進取虎井、桶盤嶼。二十二日,遣總兵官陳蟒、魏明等領船五十隻爲奇兵,直入雞籠嶼、四角山夾攻;又遣隨徵總兵官董義、康玉等駕船五十隻爲疑兵,直入牛心灣牽制。又將大鳥船五十六隻居中,分爲八隊,每隊駕船七隻,各作三迭;留船八十隻爲後援。臣指揮督率直進撲剿,賊船齊出迎戰。總兵林賢、朱天貴等繼進夾擊,自辰至申,我師奮不顧身,戮力殺賊,擊沈大小賊船一百九十四隻,焚殺僞官三百餘員、賊兵一萬二千有奇。劉國軒力不能支,乘快船從吼門潛遁。僞將軍楊德等一百六十五員,率賊兵四千八百餘名倒戈投降。是役也,以七日夜破數十年盤踞之賊。抵澎之後,海不揚波。進師之時,潮漲四尺,以佐成功:此皆皇上天威所致。至各將土戮力用命,督臣姚啓聖親來廈門、餉運不匱;並請議敘。又總兵官朱天貴、遊擊趙邦試陣亡,亦請優恤』。得旨:『據奏總統舟師、分配將士,將年久盤踞海逆深入進剿,屢次擊敗賊衆,斬殺甚多,燒燬打沈賊船,克取澎湖,招降僞官兵丁,得獲炮位等項:具見卿籌劃周詳、調度有方,官兵奮勇攻拔海洋險要重地,深爲可嘉!在事有功人員,從優議敘。姚啓聖親至廈門彈壓,殫心催攢糧運、鼓勵將士克奏捷功,亦從優敘。朱天貴等,從優議恤』。
秋七月丙申(二十七日),「海逆」鄭克塽遣僞官鄭平英等齎降表至提督施琅軍前,總督姚啓聖轉奏請頒赦招撫。上命撰敕發姚啓聖同施琅酌行,敕曰:『皇帝敕諭鄭克塽、劉國軒、馮錫範等:帝王撫御寰區,仁覆無外;即海隅日出之邦,無不欲其鹹登衽席,共享昇平。爾祖父自明季以來,出沒海洋,盤踞島嶼;本朝定閩之後,爾祖鄭成功竊據一隅,甘外王化。以及爾父鄭錦,苟延歲月,假息偷生;句引奸徒,窺伺內地。屢經剿撫,仍執迷不悟,頑梗怙終。至爾年方童稚,惑於黨類之言,妄思效爾前人,竄伏臺灣,恃爲窟穴;倚險負固,飄突靡常:以致沿海地方里閈不寧,時遭兵燹之厄。朕念中外兵民皆屬赤子,何忍聽其久罹兵災,不加拯救!故特命提督施琅選將練兵,整飭戰艦,揚帆進剿,直入大洋。旋據奏報,已克澎湖;爾抗拒大兵者殲滅殆盡,餘衆敗遁臺灣。目今舟師進剿,指日蕩平。近據總督姚啓聖奏:爾等具奏請降,又據來使呈乞恩赦。朕體上天好生之心,薄海內外,率俾安全。特頒敕旨,前往開諭。爾等果能悔過投誠、傾心向化,率所屬僞官軍民人等悉行登岸,將爾等從前抗違之罪,盡行赦免;仍從優敘錄,加恩安插,務令得所。煌煌諭旨,炳如日星,朕不食言。倘仍懷疑畏、猶豫遷延,大兵一至,難免鋒鏑之危;傾滅身家,噬臍莫及!爾等其審圖順逆,善計保全,以副朕宥罪施仁至意』。
丁酉(二十八日),贈澎湖陣亡左都督平陽總兵官朱天貴太子少保,準一子爲廕生。
八月壬子(十三日),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奏:『七月十五日,鄭克塽遣僞官馮錫珪等,僞侯劉國軒、僞伯馮錫範遣其弟僞副使劉國昌、馮錫韓等齎降表文稿詣臣軍前,請繳僞冊印,率衆登岸,以求安插。臣隨遣侍衛吳啓爵、筆帖式常在同馮錫珪等持榜示往臺灣曉諭僞官兵民,驗視薙髮;即令鄭克塽等繕寫降表,並僞冊印一併齎送,以便代奏。至臺灣雖在海外,地方千餘里、戶口數十萬;或棄、或守,伏候上裁』。得旨:『海洋遠徼,盡入版圖;積年逋寇,悉皆向化:具見卿籌劃周詳、剿撫並用,克奏膚功,朕心深爲嘉悅!在事有功人員,該部一併從優議敘;餘令議政王大臣會議以聞』。尋議:『臺灣應棄、應守,俟鄭克塽等率衆登岸,令侍郎蘇拜與該督、撫、提督會同酌議具奏』。從之。
戊辰(二十九日),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奏:『臣於八月十一日,率領官兵自澎湖進發;十三日,入鹿耳門,至臺灣。十八日,鄭克塽及文武官俱已薙髮;宣讀敕詔,鄭克塽等歡呼踊躍,望闕叩頭謝恩。所有鄭成功之子僞輔政公鄭聰等六人,鄭錦之子鄭克塽及其弟僞恭謹侯鄭克塽等九人,僞武平侯劉國軒、僞忠誠伯馮錫範等子弟及明裔朱桓等十七人,並續順公下官兵家口、海澄公家口,俱撥船配載,官兵陸續護送,移入內地;並移諮侍郎蘇拜及督,撫,聽其安插。其餘僞文武各官家口,見在趣令起行;兵丁有願入伍及歸農者,聽其自便。至於江浙、閩、粵各省被獲男婦,臣仰體皇仁,已悉令回籍。其冊印、扎付,已次第追繳;倉庫人民戶口冊籍、船艘軍器,俱令巡海道線一信等察收』。下所司知之。
九月戊寅(初十日),諭吏部、兵部:『向來海寇竄踞臺灣、出沒島嶼、窺伺內地,擾害生民。雖屢經剿撫,餘孽猶存;沿海地方,烽煙時警。邇者黔、滇底定、逆賊削平;惟海外一隅,尚梗王化。爰以進剿方略諮詢廷議,鹹謂海洋險遠、風濤莫測,長驅制勝,難計萬全。朕念海氛未靖,則沿海居民勿獲休息;特簡施琅爲福建水師提督,前往相度機宜,整兵進徵。該提督忠勇性成,韜鈐夙裕;兼能洞悉海外形勢,力任剋期可奏蕩平。遂訓練水師、整頓戰艦,揚帆冒險直抵澎湖,鏖戰力攻,大戰賊衆,克取要地,立奏膚功。餘衆潰遁臺灣懾服兵威,乞降請命;已經納土登岸,聽候安插。自明朝以來逋誅積寇,始克殄除。濱海遠疆,自茲寧謐。此皆該提督矢心報國,大展壯猷,籌劃周詳,佈置允當;建茲偉伐,宜沛殊恩。施琅,着加授靖海將軍;封爲靖海侯,世襲罔替,以示酬庸。前進剿雲南官員曾各加一級,兵丁賞賚一次;頃因該提督所統官兵出海進剿,勤勞堪念,已經照雲南例加級賞賚。復思官兵遠抵海疆,冒險剿寇,非滇、黔陸路用兵可比;着再各加一級,兵丁賞賚一次,以示特加優渥至意』。
冬十月己亥(初二日),予澎湖陣亡平陽總兵官左都督贈太子太保朱天貴祭葬,諡「忠壯」。
丁未(初十日),九卿、詹事、科道以海寇底定,請加尊號。上曰:『加上尊號,典禮甚大。臺灣屬海外地方,無甚關係;因從未向化、肆行騷擾,濱海居民訖無寧日,故興師進剿。即臺灣未順,亦不足爲治道之闕。朕觀古來史冊,盛世無屢赦之事;此時雖頒赦加恩,小民未必均沾實惠。治天下之道,但求平易宜民而已,何用矜張粉飾!且吳三桂剿後,頒赦未久;今又以昇平行赦,殊覺太煩!但願以平治之道圖久安長治,不願煩擾多事。可將此意傳諭九卿,科道、詹事知之』。尋大學士奏:『臣等遵旨傳諭諸臣;諸臣言臺灣雖在海外,乃海賊歷年佔踞,憑恃其險,侵擾沿海居民;今皇上指授廟略,剿撫兼施,海賊遂爾向化;皇上威德加於海外,自古以來未有能及。臣等非不知皇上以易簡之道治天下,不尚粉飾;惟皇上功德實越古昔帝王,非加上尊號無以慰臣民仰戴之願』。上曰:『海賊,乃癬疥之疾。臺灣僅彈丸之地,得之無所加、不得無所損。若上尊號、頒恩詔,即入於矜張粉飾矣。不必行』。
乙丑(二十八日),福建提督施琅奏:『舟山等處僞總兵有兵丁船隻在海島者,俱遣人招撫;令聚集一處,以杜奸宄』。上曰:『施琅所奏招積各島船隻,籌劃周詳,甚爲可嘉!此等見在海島船隻及僞官兵丁,着施琅嚴加確察,俱行收撫;務盡根株,毋貽患』!
命吏部侍郎杜臻等在閩、粵、江、浙勘沿海邊界,招墾荒地,復諸遷民業。
十二月丙辰(十九日),調施維翰爲福建總督(由浙江調)。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一六八四)春正月丁亥(二十一日),福建提督靖海將軍侯施琅奏:請設臺灣鎮守官弁。上問大學士等曰:『爾等之意若何』?李霨等奏曰:『據提督施琅奏雲:臺灣有地數千裏、人民十萬,棄之必爲外國所踞;奸宄之徒竄匿其間,亦未可料。臣以爲守之便』。上曰:『臺灣棄取,所關甚大。鎮守之官,三年一易,亦非至當之策。若徙其民人,又恐失所;棄而不守,尤爲不可。爾等可會同議政王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再行確議具奏』。尋議政王大臣議覆:行令福建督、撫、提、鎮詳議。從之。
三月辛未(初五日),浙江巡撫金鋐奏:海上烏洋舟山僞將軍黃錫鵬、周雲隆、僞都督阮繼先率僞官百員、兵四千一百餘名投誠。
壬申(初六日),以福建投誠僞將軍劉國軒爲直隸天津總兵官。
夏四月丁酉(初二日),天津總兵官劉國軒陛辭;上諭:『臺灣地方阻聲教者六十餘年,爾素懷忠誠,值施琅督兵進剿,首先歸命。是以特授爲總兵官,以示優眷。但天津地方近在畿輔,與別省不同。爾宜加意撫輯,使兵民相安,盜賊屏跡。且爾從閩海來,並無親知故舊,當盡職以副朕懷』。又諭:『朕嘉爾海外倡率歸誠,且孤身遠來;今當赴任,殊爲可念!故於常例之外,賜爾白金二百兩、表裏二十疋、內廄鞍馬一匹,以示異數』。
己酉(十四日),差往福建料理錢糧侍郎蘇拜會同福建督、撫、提督等奏:『臺灣地方千餘里;應設一府、三縣,設巡道一分轄。應設總兵官一、副將二、兵八千,分爲水陸八營。澎湖應設副將一、兵二千,分爲二營。每營各設遊、守、千、把等官』。從之。
辛亥(十六日),九卿等議準:『工部侍郎金世鑑奏:皇上德威遐布,海外悉寧。浙江沿海地方,請照山東諸處見行例,聽百姓以裝載五百石以下船隻往海上貿易、捕魚;豫行稟明該地方官,登記姓名、取具保結,給發印票,船頭烙號。其出入,令防守海口官員驗明印票、點明人數;至收稅之處,交與該道計貨之貴賤、定稅之重輕,按季造冊報部。至海口官兵,請於溫、臺二府戰船內各撥二十隻,平定臺灣所獲哨船撥八十隻,令其分泊,防守巡邏』。從之。
五月丙寅朔,調王國安爲福建總督,裁浙江總督。
秋七月乙亥(十一日),奉差福建、廣東展界內閣學士席柱覆命,奏曰:『臣往海展界,福建、廣東兩省沿居民羣集跪迎;皆雲『我等離舊土二十餘年,已無歸鄉之望。幸皇上威德,削平寇盜,海不揚波。今衆民得還故土,保有家室,各安生業;仰戴皇仁於世世矣』。上曰:『百姓樂於沿海居住,原因海上可以貿易、捕魚。爾等明知其故,前此何以不準議行』?席柱奏曰:『海上貿易,自明季以來,原未曾開,故不準行』。上曰:『先因海寇故,海禁不開爲是。今海氛廓清,更何所待』?席柱奏曰:『據彼處總督、巡撫雲:臺灣、金門、廈門等處雖設官兵防守,但系新得之地;應俟一、二年後,相其機宜,然後再開』。上曰:『邊疆大臣,當以國計民生爲念。向雖嚴禁,其私自貿易者何嘗斷絕。凡議海上貿易不行者,皆總督,巡撫自圖射利故也』!席柱奏曰:『皇上所諭極是』。......
丙子(十二日),召問學士席柱曰:『朕前日未曾問及提督萬正色、施琅;伊等品行若何』?席柱奏曰:『陸路提督萬正色爲人忠厚和平,居官亦優』。上曰:『萬正色前督水師時,奏臺灣斷不可取;朕見其不能濟事,故將施琅替換,令其勉力進剿,遂一戰而克。萬正色、施琅二人,今相睦否』?席柱奏曰:『二人陽爲和好,陰爲嫉妒』。上曰:『施琅何如』?席柱奏曰:『施琅人材頗優,善於用兵;但行事微覺好勝』。上曰:『粗魯武夫,未嘗學問;度量褊淺,恃功驕縱:此理勢之必然也』。
八月乙卯(二十二日),以黃桂爲福建按察使(由江南驛鹽道遷)。
九月甲子朔,諭大學士等:『向令開海貿易,謂於閩、粵海邊生民有益。若此二省民用充阜、財貨流通,各省俱有裨益。且出海貿易,非貧民所能;富商、大賈懋遷有無,薄徵其稅,不致累民,可充閩、粵兵餉,以免腹裏省分轉輸協濟之勞。腹裏省分錢糧有餘,小民又獲贍養。故令開海貿易。今若照奉差郎中伊爾格圖所奏,給與各關定例款項於橋道、渡口等處概行徵稅;何以異於原無稅課之地,反增設一關科斂乎?此事恐致擾害民生。爾等傳諭九卿、詹事、科道會議具奏』。
丙子(十三日),兵部題:『原任福建總督姚啓聖修理兵船、兵器,浮冒錢糧四萬七千餘兩,應行追賠』。得旨:『姚啓聖攻取臺灣,着有勞績;着免其追賠』。
己丑(二十六日),兵部等衙門遵旨會議:『續順公沈瑞,於康熙九年襲伊叔沈永興公爵。康熙十三年,逆賊劉進忠反,沈瑞被擄臺灣,雖受僞印,但其時沈瑞年纔十二,尚在幼小,且不忘國恩,協謀內應,以待我大兵至。康熙二十年十一月,爲同謀僞鎮朱友出首,全家被害;此公爵仍應世襲。俟查明應襲之人,具題承襲』。從之
冬十月丁巳(二十五日),弛海禁,惟不得以火藥、軍器出洋。
十二月甲辰(十三日),先是,侍郎蘇拜等奏:『鄭克塽、劉國軒、馮錫範、明裔朱桓等,俱令赴京;其武職一千六百有奇、文職四百有奇,或願回籍、或願授職,應聽部察例議敘。兵四萬餘人,願入伍、歸農,各聽其便』。上命鄭克塽家口親族及劉國軒、馮錫範本身家口,俱令遣發來京。其僞官並明裔朱桓等,俱於附近各省安插墾荒。餘如議』。至是,鄭克塽等至京。上念其納土歸誠,授鄭克塽公銜,劉國軒、馮錫範伯銜,俱隸上三旗;仍令該部撥給房屋、田地。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八(原康熙三十一至三十四)。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一六八五)春二月乙未(初五日),以張汧爲福建布政使(由貴州按察使遷)。
戊午(二十八日),命大學士明珠等傳諭天津總兵官劉國軒曰:『朕撫御寰區,聿臻治理。止臺灣餘孽一線尚存,雖屬小島未平,猶慮海濱弗靖;爾劉國軒身爲渠黨,乃能仰識天時,勸令鄭克塽納土來歸,朕心嘉悅!授爾總兵官之任。聞爾家口衆多,棲息無所。京城房舍,人有定業;況價值不貲,爾安從得之。今賜爾第宅,俾有寧居,以示優眷』。
三月乙丑(初五日),正黃旗漢軍公鄭克塽題:請敘鄭聰等投誠功;部議不準。上諭大學士等:『大兵進剿,鄭聰等同鄭克塽即獻臺灣投誠;久踞海島之寇,盡行消滅。伊等,着準其議敘』。
丁亥(二十七日),福建提督侯施琅奏:請恤賞進剿澎湖傷亡兵丁;部覆毋庸議。
上諭大學士等:『凡軍功議敘恤賞,俱關緊要。如遲延日期、往返諮查,恐奸宄之徒舞文作巧,易生弊端。朕思此等貧兵,早給一日恤賞,使得早受一日實惠。此後,着一概速行議恤』。
夏五月庚申朔,戶部議準:『郎中塞楞額奏:福建設爐二十座鑄錢,將明代舊錢悉行銷燬』。上諭大學士等:『舊錢流佈,不止福建一省,他省亦皆有之。止可聽其從容銷去;若驟爲禁止,恐不肖之徒藉端生事,貽害平民,亦未可定。所奏不準行』。
秋八月戊戌(初十日),以孔興洪爲福建按察使(由直隸口北道遷)。
雍熙二十五年丙寅(一六八六)春三月癸酉(十九日),以田慶曾爲福建按察使(由河南河北道遷)。
夏四月癸巳(初九日),以張仲舉爲福建巡撫(由湖南布政使遷)。
冬十二月戊午(初八日),予臺灣殉難續順公沈瑞暨妻鄭氏及拖沙喇哈番沈珽各祭葬。
丙寅(十六日),福建提督張雲翼奏:『水師提督施琅於泉州公廨建立御書碑亭,各官不便行走』。得旨:『朕賜御書,原以裦施琅之功,榮寵其一身一家;於伊家左右,猶可立碑。今乃於公所建立,不獨張雲翼一人出入未便,即合省文武大僚亦皆震悚迴避。此特藉端招搖,該部嚴飭施琅不得於公所立碑』。
己巳(十九日),以張永茂爲福建布政使(由廣西按察使遷)。
康熙二十六年丁卯(一六八七)春三月乙酉(初七日),大學士等奏:『臣等遵旨傳諭九卿等集議應行、應改事務,諸臣僉雲:『皇上夙夜孜孜勤求治理。政務俱已全備、寰宇已極昇平;並無應行、應革事件。前輔政大臣時,各省皆有總督;自皇上親政以來,酌裁總督員缺,惟設江南江西一總督、廣東廣西一總督、雲南貴州一總督、湖南湖北一總督、四川陝西一總督、福建浙江一總督。後將浙江福建總督缺,改爲福建總督;然浙江、福建皆系近海地方,請仍改福建總督爲浙江福建總督,似屬有益』。從之。
調王新命爲浙江福建總督(由江南江西總督遷)。
夏四月乙亥(二十八日),準福建臺灣府鄉試另編字號,額中一名;從陸路提督張雲翼請也。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九(原康熙三十五至四十)。
康熙二十七年戊辰(一六八八)春三月己丑(十六日),調王新命爲河道總督(由福建浙江總督調)。
丙申(二十三日),以王隲爲福建浙江總督(由江西巡撫遷)。
壬寅(二十九日),諭兵部尚書張玉書、刑部尚書圖納、左都御史馬齊曰:『前李光地曾奏:「德格勒、徐元夢所學甚博、作文甚優,漢官亦不能及」。德格勒奏:「李光地用爲總督、提督,令同伊母赴任,始肯就職;若用於別任,必不來也」。朕因其互相陳奏,欲辨虛實。從前將德格勒親加考試,其文見存;今李光地已來京,爾等可將德格勒試卷宣示九卿,並以問李光地』。於是張玉書等傳集九卿公閱德格勒試卷,奏稱:『德格勒之文,詞語粗鄙,毫無文氣。詰問李光地,亦自甘妄奏之罪。請將李光地下部議處』。上曰:『李光地本應治罪;念其任學士時,凡議事不委順從人。臺灣之役,人皆謂不可取;李光地獨言可取:此其所長。除此事外,別無妄奏之處;姑從寬免,令仍爲學士』。
秋七月壬午(十二日),福建提督靖海侯施琅陛見,上諭曰:『爾前爲內大臣十有三年,當時因爾閩人,尚有輕爾者;惟朕深知爾,待爾甚厚。其後三逆反叛,虐我赤子;旋經次第平定,惟有海寇遊魂潛踞臺灣,尚爲閩害。欲除此寇,非爾不可。爰斷自朕衷,特加擢用。爾果能竭力盡心,不負任使,舉六十年難靖之寇,殄滅無餘;誠爾之功也。邇來或有言爾恃功驕傲者,朕亦頗聞之。今爾來京,又有言當留爾勿遣者。朕思寇亂之際,尚用爾勿疑;況天下已平,反疑爾勿遣耶!今命爾復任;自此宜益加敬慎,以保功名。從來功高者,往往不克保全始終,皆由未能敬慎之故。爾其勉之!更須和輯兵民,使地方安靜,以副朕愛兵恤民並保全功臣至意』。施琅奏曰:『臣年力已衰,封疆重大,恐精神不堪』。上曰:『爲將尚智、不尚力,朕用爾以智耳,豈在手足之力乎』!
九月癸巳(二十四日),命臺灣文職員缺準該撫於閩省見任官內揀選調補。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一六八九)夏四月壬辰(二十六日),命臺灣鑄錢。
五月丁未(十二日),以王隲爲戶部尚書(由浙江福建總督遷)。
壬子(十七日),以興永朝爲福建浙江總督(由偏沅巡撫遷)。
秋八月戊子(二十五日),原任福建浙江總督王隲奏:『日本商船應令停泊定海山,遣官察驗,方許貿易』。上諭大學士等:『此事無益。朕南巡時,見沿途設有臺座;問地方官及村莊耆老,據云明代備倭所築。明朝末年,日本來貿易之大船停泊海口,乘小船直至湖州,原非爲劫掠而來;乃被在內官兵殺盡,未曾放出一人。從此釁端滋長,設兵防備,遂無寧期。今我朝凡事詳審熟計,務求至當;可蹈明末故轍乎?且善良之民屢遭水旱,迫於衣食,亦爲盜矣。武備固宜豫設;但專任之官得其治理,撫綏百姓,時時留意,則亂自消弭。否則,盜賊蜂起,爲亂者將不知其所自來;不獨日本也』。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原康熙四十一至四十四)。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一六九○)夏六月癸未(二十四日),以卞永譽爲福建巡撫(由浙江布政使遷)。
秋七月壬辰(初三日),以李鈵爲福建布政使(由廣西按察使遷)、張勄爲福建按察使(由湖廣下荊南道遷)。
康熙三十年辛未(一六九一)春三月辛丑(十五日),以張志棟爲福建按察使(由山西冀寧道遷)。
秋九月癸丑(初二日),以王清賢爲福建按察使(由四川松茂道遷)。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一六九二)春正月戊寅(二十八日),以董延祚爲福建按察使(由廣西蒼梧道遷)。
冬十月壬辰(十七日),以高承爵爲福建布政使(由江蘇按察使遷)。
十二月乙未(二十一日),調興永朝爲漕運總督,以朱宏祚爲浙江福建總督(由廣東巡撫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一(原康熙四十五至五十)。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一六九二)春正月戊寅(二十八日),以董延祚爲福建按察使(由廣西蒼梧道遷)。
冬十月壬辰(十七日),以高承爵爲福建布政使(由江蘇按察使遷)。
十二月乙未(二十一日),調興永朝爲漕運總督,以朱宏祚爲浙江福建總督(由廣東巡撫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一(原康熙四十五至五十)。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一六九五)春二月己亥(初七日),以郭世隆爲浙江福建總督(由直隸巡撫遷)。
甲辰(十二日),大學士等以翰林院撰原任福建巡海道殉難追贈工部右侍郎陳啓泰碑文呈覽,上曰:『陳啓泰殉節,與他人不同。觀其閤家之人逐一自盡畢,伊然後自縊而死,甚屬慘傷;海賊進城,見其家棺櫬如許,亦爲垂淚。伊子陳汝器被海賊拏獲,後方得出。應將此等事,俱行撰入。觀此碑文,詞意尚未詳盡;爾等可查明另撰』。
秋九月庚午(十一日),以汪楫爲福建布政使(由按察使遷)。
己卯(二十日),以李成林爲福建按察使(由廣西左江道遷)。
冬十一月庚申(初二日),以高拱幹爲浙江按察使(由福建臺廈道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二(原康熙五十一至五十六)。
康熙三十五年丙子(一六九六)夏四月乙未(初十日),禮部議覆:『福建巡撫卞永譽奏:耿逆叛亂時,福寧總兵官吳萬福、福州府知府王之儀、邵武府知府張瑞武、江西建昌府知府高天爵、建寧府同知喻三畏、邵武府同知高舉、侯官縣知縣劉嘉猷、尤溪縣知縣李壎、福州城守營千總廖有功等守節殉難;請建公祠致祭』。從之。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一六九七)春閏三月癸卯(二十三日),福建巡撫卞永譽丁父憂,命回旗守制。
予故靖海將軍靖海侯太子少保施琅祭葬,加祭二次;諡「襄壯」。
夏四月己巳(二十日),以宮夢仁爲福建巡撫(由通政使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三(原康熙五十七至六十)。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一六九八)秋九月丙申(二十五日),以張霖爲福建布政使(由安徽按察使遷)。
冬十一月乙未(二十五日)諭大學士等:『福建巡撫宮夢仁、安徽巡撫陳汝器居官俱劣,着解任』。
庚子(三十日),以張志棟爲福建巡撫(由江蘇布政使遷)。
康熙三十八年己卯(一六九九)春二月,免福建臺灣府屬及陝西南鄭等十二州縣上年水災額賦有差。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一七○○)冬十月丙寅(初七日),以郎廷極爲福建按察使(由山東登萊道遷)。
辛巳(二十二日),張勄原品休致,調張志棟爲浙江巡撫(由福建調)。
丁亥(二十八日),以梅鋗爲福建巡撫(由左副都御史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四(原康熙六十一至六十六)。
康熙四十年辛巳(一七○一)春三月壬辰(初五日),以高緝睿爲福建布政使(由湖北接察使遷)。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一七○二)春三月戊子(初七日),調範時崇爲福建按察使。
冬十月丙午(二十九日),調郭世隆爲廣東廣西總督,以金世榮爲浙江福建總督(由福州將軍遷)。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一七○四)冬十月乙酉(十八日),以梅鋗爲兵部右侍郎(由福建巡撫遷)。
壬辰(二十五日),以李斯義爲福建巡撫(由左都御史遷)。
十二月丁卯朔,以侯居廣爲福建按察使(由四川川東道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五(原康熙六十七至七十四)。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一七○五)夏閏四月壬戌(二十九日),調侯廣居爲四川按察使、金培生爲福建按察使。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一七○六)春三月己未朔,福建巡撫李斯義奏報臺灣、鳳山、諸羅三縣旱災。上諭大學士等:『臺灣地方窪下,一遇亢旱,即至歉收;着將臺灣等三縣糧米全行免蠲。朕在政四十餘年,留心諸務,無所不悉。見窪下之地旱則不收、水亦鮮獲,不若蒙古田土高而且腴、雨雪常調、無荒歉之年,更兼土潔泉甘,誠佳壤也』。
是月,免福建臺灣、湖廣華容等五縣上年被災額賦有差。
夏五月己未(初二日),以金世榮爲兵部尚書(由福建浙江總督遷)。
甲戌(十七日),諭大學士等:『閩省海疆與臺灣相近,總督職任必得才兼文武之人乃可。原任總督金世榮爲人忠厚,居官雖無惡處,然無纔不能治事。去年福建小有旱災,金世榮並未舉奏;其奏改海中商舶式樣雖奉準行,亦不能改。廣東之賊沿海直至山東,金世榮恬然不知,殊有忝總督之任矣。順治十六年「海賊」犯江寧,宜永貴守瓜洲;後鎮江已陷,而宜永貴堅守瓜洲,終能保全。大都地方官平時無不自矜,及至有事,茫然無知,苟且塞責者多。前福建提督塞白禮,尚似可用之人;及耿精忠叛,彼畏懼,託病不出。封疆大臣,可以如是舉動乎』?
丁丑(二十日),以梁鼐爲福建浙江總督(由福建陸路提督遷)。
冬十月庚寅(初六日),諭武殿試讀卷官等:『今天下太平日久,曾經戰陣大臣已少,知海上用兵之法者益稀;日久,臺灣不無可慮!朕甲子年南巡,由江寧登舟而下,至黃天蕩,江風大作,衆皆危懼;朕獨令衝風而行。朕佇立船頭,射江豚略不經意。後又南巡,乘船渡江,微覺心動。去歲之行,見人渡江者,即爲心悸。由此觀之,皆年爲之也。大約年少,則血氣強;年老,則血氣衰。嘗問之宿將,皆雲年力少壯,故能登城陷險;今則怯矣。凡將軍、提督、總兵官當年少時,冒鋒鏑、越險阻,所在效力;及位至大僚,家亦富饒而年齒漸高,設一旦有事,使之率兵而行,欲其奮勇效命如前,何可得耶』!
十一月壬戌(初八日),諭大學士等:『噶爾丹遇我軍於克魯倫之地,未嘗交戰,乃往西路,遇西師進擊,盡被殺戮;西路兵獲其牛羊二十餘萬,甚爲得濟:此乃天意也。昔吳三桂兵圍永興城,危在旦夕矣;吳三桂一死,其兵皆退:此亦天意也。長沙之戰,吳三桂登城語其下曰:「滿兵向皆勇猛,今衰弱矣」,言未畢,我前鋒統領碩岱率諸前鋒軍奄薄城下,吳三桂驚歎曰:「滿兵仍前饒勇耶」!自明代以來,福建皆受「海寇」之患;今已盡降矣。其中有劉國軒者,已授爲總兵官;朕問彼:「滿兵如何」?彼奏雲:「臣乃當誅之人,蒙皇上寬恩不殺,何敢誑言!從前與滿兵交戰七十餘次,雖爲滿兵所敗,臣猶不心服;意謂滿兵但恃力耳。及詳視之,既有謀略,更兼勇猛;於是臣始心服矣」。以此觀之,滿兵誠強而無敵也』。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一七○七)春三月戊寅(二十五日),諭吏部:『福建巡撫員缺,甚爲緊要。張伯行爲人篤實,即在行間,亦非退縮者。着升爲福建巡撫』。
夏五月戊寅(二十七日),諭兵部:『國家綏輯,兵民乂安;海嶠必資威望素重之臣,以畀干城之寄。有能久鎮巖疆、實彰勞績者,則錫命酬庸,宜加顯秩。福建水師提督吳英,當王師初定八閩,自偏裨以至大將,揚歷四十餘年。比任提督以來,益殫壯謀,克修軍紀。目前大將中明習水性、訓練舟師者,罕與媲倫。是用特沛殊恩,俾膺異數;着授爲威略將軍,仍管水師提督事務,以示朕優眷勞臣至意』。
冬十一月乙卯(初七日),以金培生爲福建布政使、宋致爲福建按察使(由巡海道遷)。
己未(十一日),諭大學士等:『福建內地之民,住居臺灣者甚多。比來洊罹災祲,米榖不登;在土著之人,猶可採捕爲生。內地人民在彼者,糧食缺少,既難以自存;欲歸故土,又遠隔大洋,誠爲可憫!着行文該地方官察明情願復歸本地者,或遇兵丁換班之船、或遇公務奉差之船,令其附載,帶回原藉』。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六(原康熙七十五至八十)。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一七○八)春二月,免福建臺灣等三縣上年旱災額賦有差。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一七○九)冬十一月壬午(十六日),......得旨:『......江蘇巡撫員缺緊要,着福建巡撫張伯行調補』。
丁亥(二十一日),以許嗣興爲福建巡撫(由河南布政使遷)。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一七一○)秋八月甲申(二十二日),福建浙江總督梁鼐丁母憂,命回籍守制。
庚寅(二十八日),以範時崇爲福建浙江總督。
九月壬寅(十一日),諭史部:『福建巡撫許嗣興才力不能任事,着解任。福建巡撫,着浙江巡撫黃秉中調補』。
冬十一月庚子(初十日),以董永芠爲福建按察使(由江西贛南道遷)。
十二月戊辰(初八日),兵部議覆:『海澄公黃應纘奏:伊父黃芳泰以京口總兵官承襲公爵,已故二十餘年,尚未營葬;懇賜卹典。應行文該督查明,奏到再議』。上諭大學士等:『平定三逆之事,朕知之甚明。黃應纘之祖黃梧,世祖章皇帝時,曾遣人令伊投降;因「海寇」鄭芝龍遺書阻之,故黃梧未降。後鄭芝龍之子鄭成功寇鎮江、瓜洲,貝子羅託、總兵官梁化鳳內外夾攻;大破之餘,賊敗北,投黃梧。黃梧遂獻海澄縣歸順,因封爲海澄公。黃梧故後,公爵與伊子黃芳度承襲。黃梧之弟有二子,長子黃芳世、次子黃芳泰;黃芳世自一等侍衛授廣東總兵官。耿精忠叛時,黃芳度堅守漳州府,舉家被害;黃芳泰逃至廣東請兵,值尚之信叛,黃芳泰同伊兄黃芳世、巡撫楊熙力戰而出。黃芳泰等實心效力,所立功績,部中亦有檔案;不必行查。即着該部查明議奏』。尋兵部奏:『黃芳度於逆賊耿精忠叛時,舉家殉難;黃芳泰突圍請援,引兵入閩,恢復地方。應將黃芳泰賜卹之處,交禮部』。尋贈太子少保,予祭葬。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七(原康熙八十一至八十六)。
康熙五十年辛卯(一七一一)秋九月壬辰(初六日),兵部議覆:『福建陸路提督藍理系封疆大臣,縱容盜賊滋蔓、搶奪擾民,不能招撫;又遲延日久,不行奏聞,反巧行粉飾誑奏。應革職,交刑部治罪。總督範時崇、巡撫黃秉中、漳州總兵官許鳳、汀州總兵官陳有功照溺職例,俱革職』。得旨:『藍理前奏福建水師提督有吳英、陸路提督有臣料理,地方可保寧謐;倘猶有盜賊之事,臣無面目再覲天顏等語。今盜賊竊發,不能即行剿撫,縱容迄今尚未盡獲;且居官不端:殊爲溺職。着革職,從寬免交刑部。範時崇、黃秉中、許鳳、陳有功,俱從寬免革職,着各降五級,戴罪圖功。盜賊務令盡行拏獲;如不能盡行拏獲,再加議罪』。
冬十月丙辰〔朔〕,戶部議覆:『福建巡撫黃秉中奏:臺灣府屬地畝,向徵稻榖,並無額編銀兩。其應徵本色稻榖,請應一體蠲免。查此項錢糧,該撫應於春夏開徵之前,即行奏請;遲至秋季方行具奏,應不準行』。得旨:『臺灣府屬五十年應徵稻榖,已經徵完;在官雖蠲免,於小民無益。其應徵康熙五十一年稻榖,着行蠲免」。
癸亥(初八日),兵部奏:『福建臺灣總兵官崔相國,調補三年任滿,缺應另補』。上曰:『臺灣總兵官,殊屬緊要;應補之人,着問九卿及福建省官員,亦遣人往問大學士李光地。並曉諭福建總督等:該省武官內好者,即行薦舉,勿致隱漏。如果伊等據實具奏,則福建省官員知賢否皆能上達,鹹勉力相率爲好官矣。如藍理兇惡盈滿,朕始聞而褫革之。倘當伊罪惡未着之前,先行罷黜,於地方豈不更有裨益耶!定海總兵官吳郡,居官甚優,實心效力;今署理江南提督事務,江南人亦皆稱道此人,不可調補臺灣,朕欲留俟緊要處提督用之。着於列名應調補人內舉奏』。
庚辰(二十五日),以綽奇爲福建巡撫(由左副都御史遷)。
十一月戊子(初三日),以覺羅保滿爲福建巡撫(由內閣學士遷)。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一七一二)夏六月戊午(初六日),以武國楹爲福建布政使(由浙江按察使遷)。
冬十月己未(初九日),以李發甲爲福建布政使。
十一月乙酉(初六日),先是,浙閩總督範時崇等列款糾參革職福建提督藍理貪婪酷虐、流毒士民,應請拏究;上命侍郎覺和託等將藍理帶往福建會審。至是,覺和託察審藍理霸市抽稅、婪贓累萬,被害不止一家,流毒已極。應擬斬立決』。得旨:『藍理應依議處斬;但在臺灣澎湖對敵之時奮勇向前、着有勞績,着從寬免死,調取來京入旗』。
甲辰(二十五日),諭大學士李光地曰:『張鵬翮疏奏福建水師甚要;朕思臺灣澎湖之地關係甚大,海壇、南澳二處不甚緊要』。李光地奏曰:『海壇實無緊要,閩安是一要口,海壇總兵官移駐閩安方善』。上曰:『頃總兵官李雄率領舟師追趕海賊,報稱至登州海面,適遇風波,幾至危殆。今值冬季北風正多,李雄入洋以來,朕甚以爲念。又聞海中商船,三日即可到盡山、花鳥。伊等用船,勝於北人遠甚;若言乘馬,不但漢人遠不及滿洲,即漢軍亦不足論。乘船則南人爲善,皆由熟練之故耳。江海中行甚險,朕意欲令投誠海賊指引路徑,乃有益也』。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一七一三)冬十月丁丑(初三日),以沙木哈爲福建布政使(由四川按察使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十八(原康熙八十八至九十二)。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一七一四)冬十二月壬辰(二十四日),以楊琳爲廣東巡撫(由福建陸路提督遷)、陳璸爲偏沅巡撫(由福建臺灣道遷)。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一七一五)冬十一月甲午(初二日),以範時崇爲左都御史(由福建浙江總督遷)。
癸卯(十一日),以覺羅滿保爲福建浙江總督(由福建巡撫遷)。
十二月丁卯(初五日),調陳璸爲福建巡撫。
辛未(初九日),諭大學士等:『朕昨召陳璸入見,細察其舉動、言語,實系清官。且陳璸系海濱務農之人,非世家大族,又無門生故舊,而天下之人莫不知其清;非有實行,豈能如此!朕面諭陳璸雲:「爾爲巡撫,與爲司道等官不同。若貪財好利,誠爲非理;但應得之物,亦宜取爲賞兵之需。身爲封疆大吏,而室中蕭然,無一物可以與人,亦非大臣所宜。夫第謂一介不以與人、一介不以取諸人,豈真一無所取!不過不肯與人,到後日仍是自肥耳」。陳璸亦深心服。至陳璸之學問雖平常,而其才尚能辦事。凡爲地方官者,但能持己以正,不爲非法之事,即稱良吏。如陳璸者,豈可多得!國家得此等人,實爲祥瑞。允宜從優表異,以鼓勵清操。朕所以寬容張伯行者,正愛其清耳』。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一七一六)夏五月丙子(十七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臺灣遠屬海外,民番雜處;南、北兩路生番,自古聲教末通。今據臺灣鎮、道詳報:南、北生番四千七百餘口傾心向化,願同熟番內附』。得旨:『生番遠居界外,從末投順。今慕義輸誠,請人版籍;着地方官加意撫卹。倘有侵沒擾害者,該督、撫即行指名奏參,從重治罪』。
秋九月甲申(二十八日),諭:『聞山西、陝西今歲收穫較往年甚豐,但西邊現有軍務,沿邊一帶地方錢糧及舊欠錢糧應予蠲免。其在軍前綠旗兵丁所借錢糧,免其坐扣。今歲湖廣收成亦好,湖南大熟、湖北微不及;江西雖覺亢旱,究亦無妨。江、浙素稱豐富,朕前巡幸南方時,米價每石不過六、七錢;近聞竟貴至一兩二、三錢。如此,民何以堪!今江、浙兩省被災地方錢糧作何蠲免之處,爾等會同詳議具奏。前張伯行曾奏江南之米,出海船隻帶去甚多。若果如此,亦有關係。洋船必由乍浦、松江等口出海,稽查亦易。聞臺灣之米,尚運至福建糶賣。由此觀之,海上無甚用米之處。朕理事五十餘年,無日不以民生爲念。直隸今年米價稍昂,朕發倉糧二十萬石,分遣大臣巡視散賑;米價即平,小民均沾實惠。若內九卿科道、外而督撫提鎮悉體朕軫念蒼生至意,則天下無不理之事矣』。
冬十月壬子(二十六日),諭大學士、九卿等:『天下事未有不由小而大,小者猶不可忽,大者益宜留心。爾等在衙門,或能辦理事務、或以清白自持,亦止爲身計耳。其關係封疆大事未必深思遠慮也。即如海防,乃今日之要務。朕時加訪問,故具知原委;地方督、撫、提、鎮亦或未能盡悉也。朕南巡過蘇州時,見船廠問及;鹹雲,每年造船出海貿易者多至千餘,回來者不過十之五、六;其餘悉賣在海外,齎銀而歸」。官造海船十隻,尚須數萬金;民間造船,何如許之多!且有人條奏「海船龍骨必用鐵梨竻木,此種不產於外國,惟廣東有之。故商人射利偷賣,即加查訊,俱捏稱遭風打壞」。此中情弊,速宜禁絕。海外有呂宋、噶喇吧等處常有漢人,自明代以來有之;此即海賊之藪也。官兵出哨,或遇賊船四、五隻,兵船止一、二隻,勢不能敵;舵工又不奮力向前,將領亦無可如何,不過尾追而已,何能剿滅耶!張伯行曾奏「浙江之米,多出海販賣」;斯言未可盡信,然不可不爲豫防。出海貿易,海路或七、八更,遠亦不過二十更;所帶之米,適用而止,不應令其多帶。再,東洋可使貿易;若南洋,商船不可令往。第當如紅毛等船,聽其自來耳。且出南洋,必從海壇經過;此處截留不放,豈能飛渡乎?又,沿海炮臺,足資防守,明代即有之;應令各地方設立。往年由福建運米廣東,所僱民船三、四百隻,每隻約用三、四十人,通計及數千人聚集海上,不可不加意防範。臺灣之人,時與呂宋地方人互相往來,亦須豫爲措置。凡福建、廣東及江南、浙江等沿海地方之人在京師者,爾等可加細詢。朕令廣州將軍管源忠、閩浙總督滿保、兩廣總督楊琳來京陛見,亦欲以此面諭之。海外如西洋等國,千百年後,中國恐受其累;此朕逆料之言。又,漢人人心不齊;如滿洲、蒙古數千萬人皆一心。朕臨御多年,每以漢人爲難治,以其不能一心之故。國家承平日久,務須安不忘危。爾等俟管源忠等到京後,會同詳議具奏』。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綠」卷十九(原康熙九十三至九十八)。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一七一七)秋九月癸酉(二十二日),諭大學士馬齊:『旅順口脫逃陳君元等賊黨,不過八人;昨廣東巡撫法海奏稱:此夥已獲七人,止有一名未獲。朕前以海中各島,皆可爲賊藪。及詢投誠海賊雲:島內樹木不生,地皆礫石,不可耕種,亦無好水;故難棲止。即如澳門地方,所居不過萬人;因無田耕種,米無所出,俱自廣東運米而食。今海中潛藏賊蹤,皆沿海所居奸民,春時覓小船捕魚,遇商船即行劫奪;商船既得,便拒敵官兵。至嚴冬時,水米既無,伊等焚船上岸藏匿。大勢不過如此,斷不能於海島棲止也。明代金門、廈門、海壇、澳門、普陀巖、崇明、盡山、花鳥等處,俱有海賊。從前海賊鄭芝龍投順本朝,用爲內大臣,令伊作字招降伊子鄭成功;若果投順,皇上即以海澄公見授,伊竟不從。順治十六年,領海賊三十萬侵犯江南,攻鎮江城;宜思恭之父宜永貴時爲巡撫,坐鎮瓜洲,因未從賊,城得不陷。及賊進圍江寧,時滿兵甚少;值貴州回軍之副都統噶褚哈等至,同江寧將軍喀喀穆合軍出東門,於明太祖陵南誘賊進三十里,大敗之,殲其衆,朕幸江南,曾親閱其戰地。我朝所殲敵衆,松山、杏山敗洪承疇兵十三萬,山海關敗敵兵二十萬,安親王於永興地方敗吳三桂兵,並此番所敗海賊,共計四處。海賊既潰敗於江南,而福建地方施琅等又攻取金門、廈門,賊無棲止之處,始取臺灣爲巢。今臺灣一帶,又皆入版圖矣』。
冬十一月壬子(初二日),以梁文科爲廣東按察使(由福建臺灣道遷)。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一七一八),春二月,免福建臺灣等三縣去年旱災額賦有差。
夏五月己未(十一日),兵部議準:『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臺灣一郡有極衝口岸九處,應修築炮臺十一座。內中路之鹿耳門爲全臺咽喉、出入要口,安平鎮爲臺灣水師三營駐紮之所,舊有紅毛城一座,見在補築城垣。其餘等處,亦見在修葺。有次衝口岸十五處,應修炮臺一十八座。再查澎湖地方實爲臺灣門戶,金、廈藩籬;有極衝口岸四處。內如媽祖澳原有新城一座,見在修葺。其餘等處,應築炮臺七座。有次衝口岸五處,應築炮臺三座,酌撥官兵巡守。北路之淡水雞籠爲販商要路,又爲臺郡後門,向系臺郡水師左營汛地,並未安兵屯駐;請於臺灣各營額兵內酌量抽調兵五百名、戰船六隻,設立淡水營,令北路營參將管轄;並請移興化城守右營守備駐防淡水,於臺鎮標中營撥千總一員、臺協左營撥把總一員爲淡水營千總,每年輪流分防雞籠』。從之。
冬十一月乙酉(十一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福建巡撫陳璸病故。得旨:『陳璸居官甚優,操守廉潔。清官,朕亦見之;如伊者,朕實未見,恐古人中亦不多得也。前在臺灣道任內所應得銀三萬兩並未入己,俱於修理炮臺等公事動用。署總督印務時應得銀兩,亦未沾染。前來京陛見,曾奏稱:『貪官不在所取之多寡,取一錢即與取千百萬金等;必一錢不取,方可謂之清廉。人所以貪取錢財者,皆因艱於用度;臣曾任縣令,便不至於窮苦,即不取一錢,衣食亦能充足』等語。今觀其居官,實能踐所奏之言;誠清廉中之卓絕者。似此不加表揚賜卹,何以示勸!着追授禮部尚書;凡祭葬、立碑、予諡之處,皆照尚書銜給予;並蔭一子入監讀書,以示朕優禮清廉大臣之意』。
壬寅(十六日),以呂猶龍爲福建巡撫(由原任湖北布政使遷)。
十二月乙丑(二十二日),予故福建巡撫贈禮部尚書陳璸祭葬,諡「清端」。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二十(原康熙九十九至一百二)。
康熙六十年辛丑(一七二一)夏六月癸巳(初三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等奏:『五月初六日,臺灣奸民朱一貴等聚衆倡亂,總兵官歐陽凱率兵往捕,爲賊殺害。地方有司官俱奔赴澎湖,惟淡水營守備陳策率領兵民堅守淡水營地方,以待救援。臣聞報即自福州前往廈門辦理軍務,提督施世驃前赴澎湖,臣隨令南澳總兵官藍廷珍、參將林政等率領官兵赴澎湖候提臣調遣』。下部知之。
上發硃筆諭旨,命兵部發往福建交總督滿保傳諭臺灣百姓曰:『據督臣滿保等所奏並伊等進折家人所言,臺灣百姓似有變動。又奏稱:滿保於五月初十日領兵起程等語。朕思爾等均系內地之民,非同賊寇。或因飢寒所迫、或因不肖官員刻剝,遂致一二匪類倡誘衆人殺害官兵,情知罪不可免,乃妄行強抗;其實與衆何涉。今若遽行進剿,朕心大有不忍;故諭總督滿保令其暫停進兵。爾等若即就撫,自原諒爾等之罪。倘執迷不悟,則遣大兵圍剿,俱成灰燼矣。臺灣止一海島,四面貨物俱不能到;本地所產不敷所用,止賴閩省錢糧養贍耳。前海賊佔據六十餘年,猶且剿服,不遺餘孽;今匪類數人,亦何能爲耶!諭旨到時,即將困迫情形訴明,改惡歸正,仍皆朕之赤子。朕知此事非爾等本願,必有不得已苦情;意謂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苟且偷生,因而肆行擄掠。原其致此之罪,俱在不肖官員。爾等俱系朕歷年豢養良民,朕不忍剿除,故暫停進兵。若總督、提督、總兵官統領大兵前往圍剿,爾等安能支持!此旨一到,諒必就撫;毋得執迷不悟,妄自取死!特諭』。
甲辰(十四日),禁商人販米出海,發帑於浙江乍浦糴米三萬石由海運貯廈門及漳、泉諸府。
閏六月癸亥(初四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臣調水陸各路官兵,於六月初旬內陸續發往澎湖。茲據提臣施世驃諮稱:臺灣鹿耳門爲賊首盤聚之所,見在與總兵官藍廷珍議合兵攻鹿耳門。六月十三日,已自澎湖前進』。下部知之。
秋七月己亥(初十日),福建水師提督施世驃奏:『臣聞臺灣地方匪類竊發,即率領舟師出洋,先抵澎湖。嗣於六月十六日抵臺灣鹿耳門,官兵奮勇前進,擊敗賊兵;遂乘勝進港,克取安平。二十二日,進攻臺灣府治;賊衆敗遁,恢復臺灣。賊首朱一貴等爲大軍所逼,逃匿諸羅縣尾溝莊地方,被鄉民擒獻,解送軍前;餘賊聞風逃散。臣等一面派遣官兵四路搜緝,相機剿撫;一面安撫居民,令各安生業』。得旨:『覽奏,賊首朱一貴已被擒獲,餘賊或剿、或撫,居民各安生業,海宇清寧。知道了,該部知道』。
諭兵部:『臺灣變動時,淡水營守備陳策擒殺亂民苑景文等,防護淡水營地方,能鼓勵兵民協同堅守,殊屬可嘉!陳策,着從優加爲左都督,升授臺灣總兵官。與陳策同事官兵,俱着從優議敘』。
庚子(十一日),福建巡撫呂猶龍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丁母憂」具奏;得旨:『臺灣新經恢復,一切整頓地方及調補官員等事急需料理;滿保着在任守制』。
甲寅(二十五日),福建水師提督施世驃奏:『臺灣所屬南、北兩路地方,距府治遙遠。臣抵臺灣北路,隨調參將林政等帶兵進剿南路、遊擊林秀等進剿北路;再遣遊擊朱文等直趨北路朱羅山後,追捕賊黨。今據林政等報:南路賊衆與臺灣耕種粵民構難,於六月十九日在漫莊地方被粵民殺敗。迨官軍繼至,乘勢追捕,賊目鄭廷瑞等已被千總阮欽、把總李興盛等擒殺,餘夥盡皆逃散。據林秀等報:北路賊衆於六月二十八日在大木降地方被官兵截殺,死者甚多,餘衆悉降』。報聞。
諭兵部:臺灣賊首朱一貴等俱已擒獲,着行文該督將朱一貴等押解來京,審明之後,正法示衆』。
八月庚辰(二十二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查臺灣起釁情由,本年三月內因賊首米一貴在鳳山縣結黨聚衆,知府王珍遣人往捕,溷將旁人株連需索;朱一貴等乘機於四月十九日豎旗倡亂,遊擊周應龍帶領營兵及土番赴剿,土番殺無辜數人,焚燬道旁廬舍,賊遂逼脅莊民隨從拒敵。至二十七日,周應龍敗回,賊陷臺灣府治。朱一貴等蓄謀爲惡,知府王珍匿情不報,縱役生事;遊擊周應龍縱番妄殺,又戰敗逃回:罪俱重大。臺廈道梁文宣、同知王禮事前通同隱匿,臨時一無備禦,退回澎湖;罪俱難逭。臺灣縣知縣吳觀棫、諸羅縣知縣朱夔、水師遊擊張彥賢等,俱請一併發審,分別定擬』。得旨:『臺灣府文職官員,平日並不愛民;但知圖利苛索;及盜賊一發,又首先帶領家口棄城退回澎湖,殊屬可惡!道員以下文職官員,俱着提拏,交總督滿保、提督施世驃會同審明,即發往臺灣正法。並查伊等家產,給賞效力有功之人。所參遊擊張彥賢等,亦俱着解任,交該提督、總督會同審明定擬具奏』。
冬十月壬戌(初五日),福建浙江總督覺羅滿保奏:『臺灣等三縣相距遼遠,又隔重洋,防汛額兵,未免單薄。伏請添兵』。上諭大學士等:『福建總督、巡撫、提督俱奏請臺灣添兵,朕意添兵無用也;臺灣地方水師營着副將一員、兵二千名,陸路營着副將一員、兵二千名駐紮。水師有事,陸路可以照應;陸路有事,水師可以照應。其臺灣總兵官移於澎湖,亦着兵二千名駐紮;令其管轄,俾有裨益。至駐紮之兵,不可令臺灣人頂補,俱將內地之人頂補,兵之妻孥毋令帶往;三年一換。每年自京派出御史一員,前往臺灣巡查。此御史往來行走,彼處一切信息可得速聞。凡有應條奏事宜,亦可條奏;而彼處之人,皆知畏懼。至地方事務,御史不必管理也。將此旨傳示九卿』。
丙寅(初九日),賑臺灣風災。
丙戌(二十九日),諭兵部:『施世驃效力年久,勞績懋着。沿海水師營務,極爲諳練;簡任提督,整飭營伍,實心盡職。當臺灣海寇竊發,即調遣官兵,親渡海洋;屢次大敗賊衆,七日內克復臺灣,擒獲賊首朱一貴等,俾地方寧謐,克奏膚功,殊屬可嘉!海疆要地,正資料理;忽聞將星殞落臺灣,朕心實爲悼念!着給還所降之級;其加宮保賜卹之處,着察例具奏。伊所借藩庫銀一萬兩,着賞給,不必償還。將伊安葬福建之處,着照伊所請行。此諭着遍諭督、撫、提、鎮』。
免福建臺灣三縣風災額賦有差。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一七二二)夏六月辛巳(二十八日),調呂猶龍爲浙江巡撫,以石文焯署福建巡撫(由江西按察使署)。
冬十月癸酉(二十一日),以黃國材爲福建巡撫(由鴻臚寺卿遷)。
——以上見康熙朝「東華錄」卷二十一(原康熙一百三至一百十)。
東華錄選輯三
雍正朝
雍正元年
雍正二年
雍正三年
雍正四年
雍正五年
雍正六年
雍正七年
雍正八年
雍正九年
雍正十年
雍正十一年
雍正十二年
雍正十三年
雍正元年癸卯(一七二三)春二月壬戌(十二日),召董永芠來京,以秦國龍爲福建按察使(由御史遷)。
三月丙申(十七日),刑部議奏:『臺灣叛賊鄭文遠等家口,應分別定罪』。得旨:『凡謀反大逆以及謀叛重罪,均無可宥,按律凌遲處死。正法之祖父、子孫、兄弟及同居之人、期親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已未析居,男十六以上不論篤疾廢疾,皆斬。但此案事起倉卒,遠隔海洋;親屬人等,有身在臺灣者、亦有身在內地者。若概從誅戮,情堪憫惻!除身在臺灣者依律正法外,其內地者從寬免死,解部給與功臣之家爲奴。該督、撫逐一詳查,應行正法者正法、應行解部者解部』。
辛丑(二十二日),以黃叔琬爲福建布政使(由太僕寺少卿遷)。
秋七月戊子(十一日),命征剿西藏、臺灣有功員弁身故者均予議敘,着爲例。
八月乙卯(初八日),兵部議覆:『巡視臺灣御史吳達禮奏:諸羅縣北半線地方,民番雜處;諸分設知縣一、典史一。其淡水系海岸要口,形勢遼闊;請增設捕盜同知一。應如所請』。從之。定諸羅分設縣曰「彰化」。
丙寅(十九日),兵部議敘福建官兵克復臺灣功。得旨:『臺灣地方,自古未屬中國;皇考聖略神威,取入版圖。逆賊朱一貴等倡亂,佔據臺地;皇考籌劃周詳,指授地方官員遣調官兵,七日之內剿除數萬賊衆,克復全臺。皇考當春秋高邁,威揚海外,功德峻偉;官兵感戴皇考教養之恩,奮力攻取,甚屬可嘉!固不必援引前例,後亦不得爲例。茲仰副皇考從優敘之曠典,官員見行議敘功加外,着概行各加一級。總督滿保雖有失陷地方之罪,但一聞事發,即親往廈門撫慰衆心,遵依皇考指示,調遣官兵,七日之內克復臺灣。滿保、着兼兵部尚書職銜。提督施世驃統領大兵徑渡海洋,鼓勵將士;屢經大戰,擊敗賊衆,七日之內克復臺灣,厥功甚大!施世驃,着給與世襲一等阿達哈哈番。總兵官藍廷珍曾協助施世驃,着給與世襲三等阿達哈哈番。水師營副將許雲,失陷臺灣非關伊罪,奮勇前進,多殺賊衆,身又陣亡;着給輿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參將羅萬倉、遊擊遊崇功俱系陣亡,着給世襲拖沙喇哈番。總兵官歐陽凱,着追贈太子少保。參將林亮,着給拜他喇布勒哈番。遊擊董芳、守備何勉,俱着給拖沙喇哈番』。
冬十二月己酉(初四日),予故福建水師提督施世驃祭葬,諡「勇果」,贈太子少保。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一(原雍正一至三)。
雍正二年甲辰(一七二四)冬十一月庚戌(初十日),臺灣生番藍郎等四社歸順。
乙卯(十五日),以秦國龍爲福建布政使、丁士一爲福建按察使(由巡視臺灣御史遷)。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二(原雍正四至五)。
雍正三年乙巳(一七二五)春正月丁卯(二十八日),浙閩總督滿保奏:『臺灣陳阿難、益難等六社生番歸化,每歲照例以鹿皮代稅』。下部知之。
三月戊申(初十日),添設福建臺灣府新設彰化縣儒學教諭一,改諸羅縣羅漢門地方歸臺灣縣轄。
丁巳(十九日),浙閩總督覺羅滿保奏:臺灣山後七十四社生番歸化。
夏五月壬子(十五日),臺灣生番巴荖遠等四社、貓仔等十九社歸化。
秋七月壬寅(初七日),以宜兆熊署福建總督(由福州將軍遷)。
癸亥(二十八日),諭大學士等:『據廣西巡撫李紱參奏黃國材等向在廣西經收捐榖事例,正項之外,侵匿數倍;應行追查。黃國材,着解福建巡撫任,發往廣西質審』。
乙丑(三十日),調毛文銓爲福建巡撫(由貴州調)。
冬十月戊辰(初四日),調高其倬爲閩浙總督。
甲戌(初十日),浙閩總督覺羅滿保卒,遺疏聞。得旨:『滿保向來居官雖無廉介之稱,然才幹優長,盡心辦事,整飭營伍、經理海疆,實爲稱職。昔年臺灣一事,雖不得消弭於未然,而能於七日之內即行克復,功過足以相抵。朕即位以來,時加教誨;滿保亦知奮勵,矢志廉潔。及抱病沈篤之際,尚能留心地方,將黃國材留閩以待新任巡撫,並將總督印務交與將軍宜兆熊;此等料理之處,俱屬得體。今聞溘逝,朕心深爲軫惻!應得卹典,着察例具奏』。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三(原雍正六至七)。
雍正四年丙午(一七二六)春二月丙子(十三日),以丁士一爲江西布政使、喬學尹爲福建按察使(由禮科執事中遷)。
三月辛亥(十九日),以沈廷正爲福建布政使。
秋七月辛卯朔,諭內閣:『凡各省地方有闕米或米價昂貴者,必系其地上年荒歉所致。今歲楊文幹奏:廣東米貴,駐防兵丁有不許巡撫減糶之事。宜兆熊、毛文銓又奏:福建闕米,有土棍搶米之事。此二省上年俱奏稱豐收,並未雲荒歉也。且據黃國材稱:福建積榖見有一百六十餘萬石;而毛文銓乃奏請於江西採買米石,朕巳降特旨令江西運米十五萬石往福建平糶。然黃國材謂福建有米,而毛文銓則求米於鄰省;觀此則當日兩人之交代,種種不清可知矣。滿保、黃國材在福建多年,諸事善於掩蓋彌縫;或毛文銓被其所愚耳。至福建、廣東二省地處極邊,米榖應作何貯備?着九卿會議具奏』。尋議:『福建地處海濱,福、興、泉、漳四府人多田少,皆仰給臺灣之米。自嚴禁奸商販米出境之後,民食常苦不足。雍正二年,奉旨飭發臺灣倉榖,每年碾米五萬石運赴泉、漳平糶。今請再動正項錢糧,運米十萬石存貯邊海地方。至臺灣商販,任許至福、泉等府貿易。其米船入海口設禁巡防,應令該督、撫另行詳議。至廣東近經總督孔毓珣以潮州谷少,不足碾米給兵;惠州榖多,又不能出陳易新。請撥惠州府倉榖平糶,將價銀解交潮州府買榖存貯;實裒多益寡之良法。應令該督、撫將通省倉榖照此斟酌,令其多寡得宜,以儲民食。再,粵西梧、桂二府與廣東接壤,產米甚多。先經巡撫汪漋奏稱桂林等四府所有捐榖「糶三」價值,不必轉糶還倉,請將銀解部;經戶部議準在案。應將此榖價仍買榖石,運交廣東分貯州縣,亦足以補益倉儲』。從之。
九月壬辰(初三日),以宜兆熊爲湖廣總督(由福州將軍遷)。
冬十二月壬午(二十五日),以毛文銓爲江南京口將軍、常賚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四(原雍正八年至九)。
雍正五年丁未(一七二七)春二月癸亥(初六日),調常賚署廣東巡撫(由福建調)。
甲戌(十七日),加福建興泉道巡海道銜,移駐廈門,改臺廈道爲臺灣道。添設臺灣府通判一,駐澎湖;裁澎湖巡檢一。
三月辛丑(十四),兵部議準:『福建總督高其倬奏:閩省福、興、漳、泉、汀五府地狹人稠,自平定臺灣以來,生齒日增;本地所產,不敷食用。惟開洋一途,藉貿易之盈餘,佐耕耘之不足,貧富均有裨益。從前暫議禁止,或慮盜米出洋。查外國皆產米之地,不藉資於中國;且洋盜多在沿海直洋,而商船皆在橫洋,道路並不相同。又慮有逗漏消息之處;見今外國之船許至中國、廣東之船許至外國,彼來此往,歷年守法安靜。又慮有私販船料之事;外國船大、中國船小,所有板片桅柁,不足資彼處之用。應請復開洋禁,以惠商民;並令出洋之船,酌量帶米回閩,實爲便益。應令該督詳立規條,嚴加防範』。從之。
冬十月戊子(初六日),諭吏部:『臺灣遠隔重洋,向來學政交與臺灣道兼管。朕思道員管理地方之事又兼學政,未免稍繁;應將學政交與派往巡察之漢御史管理。永着爲例』。
十一月丁巳(初五日),諭內閣:『……浙閩總督高其倬辦理兩省之事,才力少不及;李衛着授爲浙江總督,管巡撫事。從前鄂海、楊琳爲總督時,因不能兼攝兩省之事,是以曾用年羹堯爲四川總督、孔毓珣爲廣西總督。總之,酌量時勢,因人而施也。今李衛亦照此爲浙江總督,不爲浙江定例』。
庚辰(二十八日),以趙國麟爲福建布政使(由長蘆鹽運使遷)。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五(原雍正十至十一)。
雍正六年戊申(一七二八)春正月壬戌(十一日),調朱綱爲福建巡撫。
秋八月壬辰(十四日),高學尹緣事革職,以潘體豐爲福建按察使(由漳州府遷)。
冬十月壬辰(十五日),調劉世明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六(原雍正十二至十三)。
雍正七年己酉(一七二八)春正月庚戌(初五日),諭吏部:『臺灣地方遠隔重洋,全在府、道、廳、縣各得其人;而該員又須熟悉風土情形,殫心辦理,於地方始有裨益。向例:人員以三年爲滿。後經原任總督滿保條奏,將三年任滿之員加銜再留三年,所以慎重海疆俾諳練之人久於其任也。今據總督高其倬摺奏:「臺灣以六年爲滿,而調任之時渡海而往,即須數月;任滿之後候缺挨升以及交盤渡海,又或一、二年不等。是前後合計,須八、九年。且臺灣之例,不帶家口;其父母、妻子隔越海洋,未免有所牽掛。應否請以四年爲滿」等語。朕思臺灣道、府、廳、縣等官,自宜選用熟習諳練者。然定期六年爲滿,又加以候缺交盤渡海之期,實爲太久。今再四思維,臺灣人員自到任之日爲始將滿一年之期,着該督、撫於閩省內地官員內揀選賢能之員乘冬月北風之時,令其到臺;新舊協同辦理,半年之內大約可以熟悉地方情形,則令舊員乘夏月南風之時回至內地補用。將來接任之員,俱照此更換。該員到臺協辦之時,俱一體算俸,並給與俸銀及養廉之項。如此,則該員在臺前後不過二年,爲期甚近;而更換之員先後協辦,又可習練地方事宜,似有裨益。其道、府大員作何請旨揀選、同知以下等官作何銓選調補及量加議敘之處,該部詳悉妥議具奏』。
己未(十四日),命臺灣戍卒家在內地,歲發帑金四萬兩養贍之。
二月戊寅(初三日),吏部議覆:『臺灣各缺,向例三年任滿;稱職者,加升銜,再留三年,方準升用。該員家屬格於成例,不得帶往,難免繫念。令奉旨:調往各官到任一年,令督、府於內地揀選賢員到臺協辦半年後,即令舊員回至內地補用。海疆既得諳練之員,而各官又免贍顧之慮;應永着爲例。至協辦人員既從內地調往,則內地員缺需員署理,應於每年七、八月間由臣部請旨,照臺地道、府、同知、通判、知縣等員揀選人員命往,以備調補委署之用。凡調往各員期滿之日,政績優著者準加二級、稱職者加一級,以示鼓勵。至經歷、縣丞以下及教職等官,事務簡少,無庸委員協辦;應照定例,三年稱職,諮部以應升之缺即用。但在任候升,亦未免稽遲時日;應令該督、撫查明各官將滿三年之時,於內地豫行揀選調往,令俸滿者回至內地候升。再在臺人員其見滿三年者,於調回內地時,照舊例升用。其先經加銜再留任三年者,亦於調回內地時,按伊等再留年分分別議敘』。從之。
壬午(初七日),設福建觀風整俗使一——從禮部侍郎蔡世遠請也。
甲申(初九日),以原任吏部右侍郎協理直隸總督劉師恕補授內閣學士,爲福建觀風整俗使。
夏四月丁丑(初三日),福建總督高其倬遵旨題覆:『原任臺灣府鳳山縣知縣蕭震,向因命案遲延,經前撫臣題參革職。查蕭震居官勤力,人亦樸直;但因伊父母俱八十,時時思憶,精神漸減,以致辦理不及從前。請革職留任』。得旨:『凡官員等有父母年高而補授路遠地方者,經朕聞知,皆曲體其情,改用近地;使之便於迎養,或得音問時通。蕭震既有八旬之父母,該督、撫即應據實陳奏,俾得遂其私情,專心辦理公事,方爲大臣愛養人材之道。乃隱不奏聞,致罹削職,甚爲屈抑!蕭震,着回籍省親後,來京赴部引見,朕再降諭旨』。
己亥(二十五日),命高其倬來京陛見,以史貽直置福建總督(由吏部左侍郎署)。
秋閏七月甲戌(初二日),以潘體豐爲福建布政使、孫國璽爲福建按察使(由驛鹽道遷)。
九且戊子(十七日),調李玉鋐爲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七(原雍正十四至十五)。
雍正八年庚戌(一七三○)春三月甲午(二十六日),調史貽直署兩江總督(由福建調)。
夏五月癸酉(初六日),調高其倬爲兩江總督,以劉世明爲福建總督、趙國麟爲福建巡撫。
冬十月壬寅(初七日),大學士等遵旨議準:『署福建總督阿爾賽奏:臺灣道、府、廳、縣等官,舊例到任一年之後,督、撫揀選內地之員赴臺協辦;俟半年後,將舊員調回補用。統計前後不過年半,而獨當其任者不過半年,爲期太近;該員未必不以任事不久,草率塞責,諸務諉延。請俟後調臺各員,俟到任二年,該督、撫選員赴臺協辦;仍照例於半年後,調回舊員:則在臺各員既得盡心辦事,又可免交盤頻迭及草率諉延之弊』。從之。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八(原雍正十六至十七)。
雍正九年辛亥(一七三一)春二月庚子(初七日),吏部議覆福建總督劉世明等條奏臺灣事宜:『一、臺灣府南面向隸鳳山、北面向隸諸羅管轄者,俱應改歸臺灣縣管轄。一、臺灣縣羅漢門地方緊要,請以臺灣縣縣丞移駐,與汛弁互相防察。一、鳳山縣萬丹地方,請添設縣丞一,管轄淡水、枋寮口等處;其原設淡水巡檢,移駐大昆麓。一、諸羅縣笨港地方煙戶繁多、奸良莫辨,請添設縣丞一,令其查拏巡緝:其原設佳里興巡檢,移駐鹽水港。一、彰化縣距大甲溪一百五、六十里,溪北更爲遼遠;一切錢糧、命盜等項悉令赴縣,殊屬不便!請將大甲溪以北地方,歸淡水同知就近管理』。從之。
甲辰(十一日),移福建臺灣淡水同知駐竹塹,添設臺灣貓霧竉、鹿子港、竹塹八里岔、大社等處巡檢各一。
秋七月甲申(二十三日),以劉藩長爲福建按察使(原任福建臺灣道)。
十二月己亥(初十日),復設福建督標右營參將一,福寧左營、閩安右營遊擊各一,建寧左營、汀州左營、延平右營、漳州中營、興化右營守備各一;改撫標中軍遊擊缺爲參將,福協右軍守備、福建將軍標下中軍守備、臺灣北路淡水營守備、長福營右軍守備、邵武城守右營守備、泉州城守營安海汛守備、同安營灌口汛守備各缺俱爲都司僉書。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九(原雍正十八至十九)。
雍正十年壬子(一七三二)春二月癸丑(二十五日),命劉世明往西路參贊軍務,以郝玉麟署福建總督。
夏四月癸卯(十六日),解潘體豐任,以劉藩長爲福建布政使、李玉鋐爲福建按察使(原任福建按察使)。
五月甲戌(十八日),諭戶部:『福建臺灣府彰化縣經兇番擾害之後,百姓耕種未免失時;該縣所有雍正八、九年分未完榖六千五百石,着悉行豁免』。
閏五月庚戌(二十五日),福建巡撫趙國麟奏:『臺灣北路大甲西番不法,殘害官兵;經臺灣總兵官呂瑞麟同臺灣道倪象愷帶領兵壯剿撫兼行,已將脅從之樸仔籬等社先後就撫。續有鳳山縣南路奸民乘機聚衆,殺傷官兵;經升任陸路提督王郡親率弁兵剿追解散。今南路奸匪,陸續拏獲究審。見在嚴緝首犯吳福生,到日即可定案。其大甲西番土官率領全社男婦老幼四百十九名,造冊就撫。見在查審實情,究出首兇定擬,仍於各莊緊要之處設兵防護;南北兩路安定』。報聞。
秋八月癸未(二十九日),實授郝玉麟福建總督。
冬十二月癸酉(二十日),福建總督郝玉麟奏:『臺灣北路大甲溪等社兇苗不法,官兵剿平之』。得旨嘉獎,下部議敘。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十(原雍正二十至二十一)。
雍正十一年癸丑一七三三)夏六月辛酉(十二日),復設福建陸路提標右營、前營、福寧鎮標右營、建寧城守左營、漳州鎮標中營、水師提標後營、閩安協左營、臺灣鎮標左營、臺灣協左營千總各一,督標右營、福寧鎮標左營、建寧城守左營、連江營、漳州鎮標左營、海澄營、雲霄營、詔安營、汀州鎮標右營、邵武城守右營、海壇鎮標右營、閩安協右營烽火門、臺灣鎮標左營、臺灣協左營、右營、淡水營把總各一。
秋八月己酉朔,兵部等衙門議準福建總督郝玉麟奏臺灣營制事宜:『一、臺灣遠隔重洋,民番雜處;請於府治增置城守營,設參將一、守備二、千總二、把總四、兵一千名,防守府庫倉獄並分駐鎮標、南北兩路各汛。所有鎮標原設三營之兵撥派各汛者,全數撤回府治,以賢彈壓。一、南路原設參將一、守備一、千總二、把總四、兵一千名,不敷防範分撥之用;請將駐紮山豬毛口守備改爲下淡水營都司僉書,再添設千總一、把總二兵、五百名,合原設弁兵分駐山豬毛口、阿里港、新園、萬丹、鳳山縣治、鳳彈、下埤頭、攀桂橋、觀音山、石並等處。一、北路延袤千有餘裏,原設參將一、守備一、千總二、把總四、兵一千一百二十名亦不足分防彈壓;請改參將爲副將,再添設都司一、守備一、千總四、把總八、兵一千二百八十名,分中、左、右三營,以都司爲中軍、守備爲左右二營,分駐諸羅縣治及斗六門、竹腳寮、笨港、鹽水港、彰化縣治、貓霧竉、篷山、竹塹、中港、後壟、南崁、淡水等汛。其臺協水師原撥笨港、鹽水二汛兵丁,仍撤回水汛。一、安平地方外控海洋、內扼臺郡,實系脣齒之區;請設立炮架七座,並酌量起蓋倉廒貯粟三萬石,以資兵餉。一、臺屬田地、丁口漸增,請將各處莊民編造保甲。其各番社鄉保暨通事,俱嚴加選擇,勿令奸匪充當;並設立社學,延請優行生員教導,以化愚蒙舊習。一、臺灣流寓人等,內有人材出衆、從前隨徵效力者,請給外委功加扎付,即委爲社長,約束居民;三年無過,準與內地兵丁以把總相間補用。一、臺灣孤懸海外,總兵一官有統馭民番之責;請照山、陝沿邊之例,改爲掛印總兵官』。從之。
九月壬午(初四日),添設福建臺灣府學及臺灣、鳳山、諸羅、彰化四縣學訓導各一。
冬十二月戊午(十一日),諭內閣:『從前廣東巡撫鄂彌達條奏:臺灣地方僻處海口,向無城池;宜建築城垣、炮臺,以資保障。經大學士等議,令福建督、撫妥議具奏。今據郝玉麟等奏稱:「臺灣建城,工費浩繁。請於見定城基之外,買備茨竹,栽植數層;根深蟠結,可資捍衛。再於茨竹圍內造建城垣,工作亦易興舉」等語。郝玉麟不過慮其地濱大海,土疏沙淤,工費浩繁,成工非易;故有茨竹藩籬之議。殊不知城垣之設,所以防外患;如必當建城,雖重費何惜!而臺灣變亂率自內生,非御外寇比。不但城可以不建,且建城實有所不可也。臺郡門戶曰鹿耳門,與府治近,號稱天險;港容三舟,傍皆巨石鋒棱如劍戟,舟行夫尺寸,頃刻沉沒。內設炮臺,可恃以爲固,其法最善。從前平定鄭克塽、朱一貴,皆乘風潮,舟行入港;水高港平,衆艘奔赴,無所阻礙。大兵一入,即獲安平港之巨舟,賊無去路;而撫其府市人民。南北路商賈一聞官軍至,絡繹捆載而來,相依以自保。物力既充,軍氣自倍;賊進不能勝、退無可守,各鳥獸散,終無所逃遁,故旬日可以坐定。向使賊衆有城可據,收府治人民、財物以自固,大兵雖入,攻之不拔;坐守安平,曠日相持,克敵不易。蓋重洋形勢與內地異,此即明效大驗,固未可更議建置也。若謂臺灣築城即以御臺灣外寇,是又不然。從前兩徵臺灣,皆先整兵泊舟於澎湖之南風澳,以候風潮。風潮之便,歲不過一時、時不過數日;若盜賊竊發或外番窺伺,泊舟澎湖,則夕至而朝捕之矣。至南、北二路可通之地雖多,然如南路之蟯港、北路之八掌溪、海翁港、鹿仔港、甲西、二林、三林、中港、竹塹、篷山,惟小舟可入;其巨港大舟可入者,不過南路之打狗、中港、北路之上淡水;其次則北路之笨港、鹹水港,去府治較遠,縱有外寇,亦取道於此,備設炮臺、派撥汛兵,朝夕巡視,自足以資控御。今郝玉麟等請於見定城基之外栽種茨竹,藉爲藩籬,實因地制宜,甚有裨益。其淡水等處炮臺,務須建造;各屬並應增修,不可惜費省工,或致潦草。應如何舉行之處?着該督、撫妥協定議具奏』。
壬戌(十五日),福建觀風整俗使劉師恕患病解任,裁觀風整俗使缺。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十一(原雍正二十二至二十三)。
雍正十二年甲寅(一七三四)夏四月甲子(十九日),李玉鋐年老休致,以張廷枚爲福建按察使(由糧道遷)。
秋七月丁亥(十四日),命郝玉麟來京陛見,以阿爾賽署福建總督(由福州將軍署)。
九月癸巳(二十一日),福建總督郝玉麒奏:臺灣府彰化縣沙裏興社生番內附。
冬十月戊午(十六日),諭內閣:『向以浙江吏治、營伍俱須整理,而浙閩總督駐紮閩省,未免隔越;是以特授李衛爲浙江總督兼管巡撫事務。此係因時制宜、隨才任使,一時變通之政;並未永着爲例也。今浙江事務經李衛辦理以來,已漸整頓;而程元章又以伊之才力難兼總督、巡撫、鹽政三重任,恐致曠誤爲辭。近郝玉麟來京陛見,朕看其才具、精神,足以貫注兩省;着仍照舊例,授郝玉麟爲浙閩總督。程元章以總督銜,專管浙江巡撫並兩浙鹽政事務』。
己未(十七日),調趙國麟爲安徽巡撫,以盧焯爲福建巡撫(由河南布政使遷)。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十二(原雍正二十四至二十五)。
雍正十三年乙卯(一七三五)春二月庚申(十九日),莊令翼休致,調覺羅倫達禮爲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雍正朝「東華錄」卷十三(原雍正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