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廬雜錄
正文
《陶廬雜錄》 清 法式善
●卷一乾隆十一年建三希堂於內殿旁,貯王羲之《快雪時晴》、獻之《中秋》、王@@《伯遠》三帖。十二年勘校《石渠寶笈》中鍾繇、王羲之諸人迨唐宋元明墨跡,佳者勒石,是爲《三希堂帖》。凡三十二冊,嵌石閱古堂壁。十九年又搜褚遂良諸人墨跡佳者,勒爲四冊,是爲《墨妙軒帖》,嵌石軒壁。三十四年出內府所藏《淳化閣帖》初榻本重摹上石。三十七年葺淳化軒嵌石軒壁。四十四年復有蘭亭八柱、快雪堂帖之刻。五十八年以從前所輯《祕殿珠林》、《石渠寶笈》成書後續入書畫真跡薈輯爲續編。皆足超越前古,爲希世之珍。
輿圖房隸今養心殿造辦處,中外臣工所進圖式,存貯於此。乾隆二十六年勘定分十二類:曰天文,曰輿地,曰江海,曰河道,曰武功,曰巡幸,曰名勝,曰瑞應,曰效貢,曰鹽務,曰寺廟,曰風水,爲《蘿圖薈萃》。乾隆六十年勘定分九類:曰輿地,曰江梅,曰河道,曰武功,曰巡幸,曰名勝,曰效貢,曰寺廟,曰山陵,爲《蘿圖薈萃前後二編》。爲幅三百一十二,爲幀十一,爲卷四十九,爲軸十三,爲冊二百九十,爲排三十五。
南薰殿藏古帝后像,凡軸七十有五。宓犧氏像一,帝堯像一。禹王像一。商湯王像一。周武王像一。梁武帝像一。唐高祖像一,太宗像三。後唐莊宗像一。宋宣祖像二,太祖像四,宋太宗像一,真宗像二,仁宗像一,英宗像一,神宗像二,哲宗像一,徽宗像二,欽宗像二,高宗像一,孝宗像一,光宗像一,寧宗像一,理宗像一,度宗像一。明太祖像十二,成祖像一,仁宗像一,宣宗像三,英宗像一,憲宗像一,孝宗像一,武宗像一,興獻王像二,世宗像一,穆宗像一,神宗像一,光宗像二,熹宗像二。宋宣祖後像一,真宗後像一,仁宗後像一,英宗後像一,神宗後像一,哲宗後像一,徽宗後像一,欽宗後像一,高宗後像一,光宗後像一,寧宗後像一。明孝慈高皇后像一。凡冊十五。歷代帝王像一冊,自伏羲氏起至宋寧宗止,凡十九葉,每葉像二。聖君賢臣像一冊,自伏羲氏起至韓信止,凡二十三葉。宋朝帝像一冊,自宣祖至度宗止,凡十六葉。元朝帝像一冊,自太祖起至寧宗止,凡八葉。宋後像一冊,自宣祖後起至寧宗後止,凡十二葉。元后像一冊,自世祖後起至後納罕止。凡八葉,末四條無標題。元后妃太子像一冊,自仁宗後起至後納罕止,凡六葉,第二三像無標題,末附太子像二。明帝后像二冊,上冊自太祖起至孝敬毅皇帝止,凡九葉。下冊自世宗起至熹宗止,凡八葉。歷代聖賢像一冊。自倉頡起至許衡止,凡三十一葉。孔子世家像一冊,凡十九葉。至聖先賢像一冊,自孔子起至許衡止,凡六十葉。歷代聖賢名人像一冊。明太祖御筆二冊,上冊凡朱墨筆四十九葉,釋文四十九葉。下冊凡朱墨筆二十八葉,釋文二十六葉,凡卷三。明宣宗行樂圖一卷,絹本,縱一尺二寸,橫二丈二尺。世宗出警圖一卷,絹本,縱二尺九寸,橫八丈,二尺。入蹕圖一卷,縱二尺九寸。橫八丈八尺五寸。
茶葉庫藏曆代功臣像,爲軸二十有一。張良像一。韓信像一,周亞夫像一。班超像一,岑彭像一,祭遵像一,寇恂像一。諸葛亮像一,張飛像一,王猛像一,狄仁傑像一,薛仁貴像一,郭子儀像一,李光弼像一,李晟像一,尉遲敬德像一,李孝恭像一,李克用像一,岳飛像一,范仲淹像一,姚廣孝像一,爲冊三。歷代武臣像一冊,標題齊太公武成王不名。吳、司馬、孫武子以下二十一人,一例書名。至宋曹武穆以下八人,稱諡稱名稱官互異,凡十五葉。唐名臣像一冊,稱諡稱名稱官稱字,後人隨筆所書,凡十葉。唐宋諸名臣像一冊,冊首八分書“唐宋諸名臣像”六字,凡二十二葉,書額一葉,記一葉。
昭仁殿《天祿琳琅目錄》前集,乾隆九年纂,四十年補輯爲十卷。嘉慶三年《續編》爲二十卷。以經、史、子、集爲綱,書則以宋、金、遼、元、明刊版朝代爲次。
ゼ藻堂、味腴書屋各藏《四庫全書薈要》一分,四百七十三種,一千九百八十函,分二十四架。經部六架,其架墨邊綠格。史部十架。墨邊紅格。子部六架,墨邊藍格。集部十架,墨邊淡墨格。一在大內,一在圓明園。
順治十二年七月,兵部奏:“凡天下險隘要衝地方,職方司皆有圖籍。而邊事特重,故鎮戍總圖、九邊圖,以及沿海腹裏並彝蠻犭犭童宜備禦者,著於圖說。疆宇之或險或易,兵馬之宜增宜減。一覽然。今時勢既殊,圖籍應易。請敕下直省各督撫,將所轄境內水陸衝區及險隘形勢,繪爲二圖。仍錄明季設置兵將幾何,今改設幾何,詳註圖旁。”
順治十四年五月,戶部尚書孫廷銓奏定,“天下本富,惟賴土田。餘稅雜徵,原非生財大道,不足賴也。查元年以來,各省荒地,報墾無幾。豈戢兵雖久,尚難生聚耶。河南一省,熟地頗多,不知由前除荒未確,抑或近年以次漸開,請敕撫按。自今年爲始,通行各屬,履畝均丈。其餘各省,亦仿而行之,使地畝一清,國賦漸裕矣”。
吏部定議翰林官外轉例,“除侍讀學士侍講學士照常升轉外,侍讀以下,應照六科例每年外轉二員。春季一員,秋季一員。侍讀侍講以參政用,修撰以副使用,編修檢討以參議用”。
順治十六年十二月,諭禮部:“前明崇禎帝勵精圖治十有七年,不幸寇亂國亡,身殉社稷。考其生平,無甚失德。遘茲厄運,殊堪矜恨。宜加諡號,以敦實行。今諡爲莊烈愍皇帝。爾部即遵諭行。”
雍正四年二月壬申,頒賜在京各衙門御書匾額。宗人府曰《敦崇孝弟》,內務府曰《職思總理》,吏部曰《公正持衡》,戶部曰《九式經邦》,禮部曰《寅清贊化》,兵部曰《整肅中樞》,刑部曰《明刑弼教》,工部曰《敬飭百工》,鑾儀衛曰《恪恭輿衛》,通政司曰《慎司喉舌》,大理寺曰《執法持平》,理藩院曰《宣化遐方》,提督九門步軍統領衙門曰《風清輦轂》,太常寺曰《祗肅明》,太僕寺曰《勤字天育》,光祿寺曰《敬慎有節》,國子監曰《文行忠信》,鴻臚寺曰《肅贊朝儀》,欽天監曰《奉時敬授》,順天府曰《肅清畿甸》,倉場總督衙門曰《慎儲九穀》。
文淵閣著錄之書詳載於宮史者,書分經、史、子、集。《簡明目錄》一部,二十卷。經部易類一百五十九部,一千七百四十四卷,附錄八部,十二卷。書類五十五部,六百五十卷,附錄二部,十一卷。詩類六十二部,九百四十一卷,附錄一部,十卷。禮類周禮之屬二十二部,四百五十三卷。儀禮之屬二十二部,三百四十三卷,附錄二部,一百二十七卷。禮記之屬二十部,五百九十五卷,附錄二部,十七卷。三禮總義之屬六部,三十五卷。通禮之屬四部,五百六十三卷。雜禮書之屬五部,三十五卷。春秋類一百十四部,一千八百一卷,附錄一部,十七卷。孝經類十一部,十七卷。五經總義類三十一部,六百八十一卷,附錄一部,三十六卷。四書類六十三部,七百三十二卷。樂類二十二部,四百八十二卷。小學類訓詁之屬一十三部,一百二十二卷。字書之屬三十六部,四百七十八卷。韻書之屬三十三部,三百一十三卷,附錄一部,二卷。史部正史類三十八部,三千六百八十一卷。編年類三十八部,二千六十六卷。紀事本末類二十二部,一千二百五卷。別史類二十部,一千四百八十五卷。雜史類二十二部,二百七十三卷。詔令奏議類詔令之屬十部,八百二十二卷。奏議之屬二十九部,六百五十二卷。傳記類聖賢之屬二部,七卷。名人之屬十三部,一百一十三卷。總錄之屬三十六部,八百八卷。雜錄之屬九部,二十一卷。史鈔類三部,四十八卷。載記類二十一部,二百八十卷,附錄二部,九卷。時令類二部,二十九卷。地理類宮殿簿之屬二部,十一卷。總志之屬七部,九百四十一卷。都會郡縣之屬四十七部,二千七百五十二卷。河渠之屬二十三部,五百七卷。邊防之屬二部,二十四卷。山水之屬七部,一百十三卷。古蹟之屬十四部,一百二十五卷。雜記之屬二十八部,二百一十三卷。遊記之屬三部,十五卷。外紀之屬十七部,九十八卷。職官類官制之屬十五部,三百七十五卷。官箴之屬六部,十七卷。政書類通制之屬十九部,二千二百九十八卷。典禮之屬二十四部,一千五十一卷。邦計之屬六部,五十三卷。軍政之屬四部,二百七十一卷。法令之屬二部,七十七卷。考工之屬二部,三十五卷。目錄類經籍之屬十一部,四百二十四卷。金石之屬三十六部。二百七十六卷。史評類二十二部,三百八十二卷。子部儒家類一百一十二部,一千六百九十四卷。兵家類二十部,一百五十三卷。法家類八部,九十四卷。農家類十部,一百九十五卷。醫家類九十六部,一千八百一十三卷。天文算法類推步之屬三十一部,四百三十五卷。算書之屬二十五部,二百八卷。術數類數學之屬一十六部,一百四十七卷。占候之屬二部,一百三十五卷。相宅相墓之屬八部,十七卷。占卜之屬五部,二十五卷。命書相書之屬十四部,五十三卷。陰陽五行之屬五部,五十五卷。藝術類書畫之屬七十一部,一千六十六卷。琴譜之屬四部。二十九卷。篆刻之屬二部,九卷。雜技之屬四部,四卷。譜錄類品物之屬二十四部,一百九十九卷。附錄一部,三卷。飲饌之屬十部,十九卷。草木鳥獸蟲魚之屬二十一部,一百四十五卷。雜家類雜學之屬二十二部,一百七十七卷。雜考之屬五十七部,七百七卷。雜說之屬八十六部,六百三十二卷。雜品之屬十一部,八十三卷。雜纂之屬十一部,五百三十六卷。雜編之屬三部,九十二卷。類書類六十四部,六千九百七十三卷。小說家類雜事之屬八十六部,五百八十卷。異聞之屬三十二部,七百二十四卷。瑣記之屬五部,五十四卷。釋家類十三部,三百一十二卷。道家類四十四部,四百四十二卷。集部楚詞類六部,六十五卷。別集類一千七十五部,一萬八千七十二卷。總集類一百六十四部,九千七百二十卷。詩文評類六十四部,七百三十卷。詞曲類詞集之屬五十九部,一百三卷。詞選之屬十二部,二百六十二卷。詞話之屬五部,十九卷。詞譜之屬二部,六十卷。南北曲之屬三部,十七卷。與《午風堂叢談》微有不同。
內府所藏《唐文》原本十六函,每函十冊。得人一千七百餘。第一葉有《梅谷圖記》,爲海寧陳氏裒輯未完之書。蘇大司空官兩淮鹽政時,以重價購得。進呈乙覽。嘉慶十三年十月,詔文館續纂,遂多所損益雲。
《古文淵鑑》六十四卷,康熙二十四年御選。內閣學士徐乾學奉敕編注。上起《左傳》,下迄宋人。風教攸關者,鹹著錄焉。
《賦匯》一百四十卷。外集二十卷,逸句二卷,補遺二十二卷。康熙四十五年御定。上起周秦,下迄明季。正集三十類,三千四十二篇。外集八類,四百二十三篇。逸句一百一十七篇。補遺三百六十九篇,附逸句五十篇。自此書出,《賦苑》、《賦格》,均不足言矣。
《御選明臣奏議》四十卷,乾隆四十六年奉敕編。前後悉依明代紀年次序,並查載進止原旨興疏之行否,一事顛末,展卷然。卷一洪武朝五疏,卷二永樂洪熙宣德正統景泰朝十四疏,卷三景泰天順朝十三疏,卷四成化朝七疏,卷五成化弘治朝十二疏。卷六至卷十弘治朝三十二疏,卷十—弘治正德朝七疏,卷十二至卷十六正德朝五十三疏,卷十七至卷二十六嘉靖朝八十一疏,卷二十七嘉靖隆慶朝五疏,卷二十八隆慶朝十二疏,卷二十九隆慶萬曆朝十二疏,卷三十至卷三十四萬歷朝六十七疏,卷三十五萬歷泰昌朝十一疏,卷三十六至卷三十八天啓朝二十八疏,卷三十九至卷四十崇禎朝二十九疏。聚珍版印行。
《佩文齋書畫譜》一百卷,康熙四十七年禮部侍郎孫嶽頒等奉敕撰。首論書論畫十八卷,次歷代帝王書畫三卷,次書家畫家傳三十七卷,次無名氏書畫八卷,次御製書畫跋一卷,次歷代帝王書畫跋二卷,次歷代書畫跋十八卷,次書畫辨證三卷,次歷代鑑藏十卷。此書出。《鐵網珊瑚》、《清河書畫舫》,均不足論矣。
海鹽胡震亨《唐音統籤》,蒐羅極富。康熙四十二年奉命纂輯。出內府所藏唐人詩集。又旁搜博採,得詩四萬八千九百餘首,作者二千二百餘人。冠以帝王后妃,次樂章樂府,而以零篇贅語殿之,中間序作者先後。補遺六卷,詞十二卷,附於末。釐爲九百卷。實一代之大觀,千秋之鴻制。
元好問撰《中州集》,其意蓋在以詩存史。作者二百四十餘人,得詩一千九百八十餘首。釐爲十一卷。每人系以小傳。郭元釒於重爲補綴,較元原書,不啻倍之。康熙五十年恭呈御覽,蒙定爲《全金詩》七十四卷,冠以序文。《詞譜》四十卷,康熙五十四年詹事王奕清奉敕撰。凡八百二十餘調。二千三百餘體,均以字數多寡爲序。而刪除《草堂詩餘》小令、中調、長調之名,並刪除第一體第二體之次。至於倚聲平仄,句法異同。均有依據。
宗室文昭,自號紫幢軒主人。錄天潢詩爲《宸萼集》,分上中下三卷。共二十八家。計詩三百七十六首,各著小傳。自序撰於康熙庚寅年。第一卷中載世廟宸章,蓋藩邸之作,鮑診裨勺。記其曾借閱數日,手錄其目與序藏之。今目與序亦不可得見矣。
《四朝詩選》三百一十二卷,康熙四十八年右庶子張豫章奉敕編次。凡宋詩七十八卷。作者八百八十二人。金詩二十五卷,作者三百二十一人。元詩八十一卷,作者一千一百九十七人,明詩一百二十八卷,作者三千四百人。每代之前,各敘作者之爵裏。詩則首帝制,次四言,次樂府歌行,次古體,次律詩,次絕句,次六言,次雜言。
《國朝詩別裁集》三十二卷,沈德潛編次。奏經御覽,命內廷翰林精核。刪蕪存液。仍賜序冠首。一卷自慎郡王起至三十卷李{艹勉}止。三十一卷閨秀,三十二卷方外。典章文物,於是乎在。不得僅以聲歌目之矣。
《熙朝雅頌集》,首集二十六卷,正集一百六卷,餘集二卷,共一百三十四卷。嘉慶九年兩江總督鐵保奏進。御製序文。獎許甚至。法式善實久預纂校之役,有榮幸焉。十年刻成,頒行天下。
康熙五十二年四月,上問尚書張鵬翮曰:“明末張獻忠兵到四川,殺戮甚慘,四川人曾有記其事之書籍否。”張鵬翮奏:“無有記其事者。”上曰:“李自成與張獻忠在河南鄧州分兵,張獻忠遂至四川。其間詳細,未能悉知。爾父今年八十有七,以張獻忠入川計,約已十七八歲,必有確然見聞之處。爾問明繕折進呈。”又諭大學士等曰:“明末去今,爲時尚不甚遠。傳聞李自成兵到,京師之人,即以城獻。又聞李自成麾下之將李定國,在西便門援城而上。由此觀之,仍是攻取,可雲獻乎?此等載入史書,甚有關係,必得其實方善。張獻忠有養子三人,耳鼻皆被割去,朕曾見之。又明代行兵多用太監管領,以致敗亡。爾等纂修明史,其萬曆天啓崇禎年間之事,不可忽略。
吳梅村《綏寇紀略》,已刻者十二帙,其未刻三帙,朱竹鈔入《百六叢書》中。聞近日博晰齋前輩從三通館錄副藏於家。晰齋歿,遂失之。胡雪蕉自書肆鬻得,珍祕殊甚。餘借歸取其有資掌故者鈔存。舊制,京營兵三十萬,五軍府與三千營神機營爲三,故曰三大營。後改爲十團營(洪宣後,不用兵。土木之役,幾不成軍,故於謙改爲十團營),十二團營(成化初,以四武四勇四營分隸三營,爲十二團營)。以京軍班軍各三萬充之。而班軍分其半以番直,是京營嘗十二萬人也。其法用勳臣爲提督,內臣爲監督,兵部侍郎爲協理戎政。十二團營浸廢,三千改爲神樞,與五軍神機,猶存三大營之舊。三營之內,又疏爲三十九小營。此京營之制也(京營之法,至正統而弊,至景泰而變,變而復弊。世宗中興。復爲三大營)。又有勇士四衛二營,宣德六年置。名爲天子之禁旅,皆領於京營。而圍子營管上直叉刀手,及京衛步隊官軍,名曰前府,公侯之子弟亦隸焉。備天子之環列扈從,不足言軍。錦衣衛有緹帥,有巡捕廳街道房南北鎮撫司。東廠有東西司房掌刑理刑千百戶。其下所稱番子手者,亦漢八校衛之屬。主檄巡長安,譏察非常。合之京營。十餘萬紈之子,廝養之卒,四方輕剽無行之徒,託名擁護。食縣官者,不可勝數。京營之罷癃者,退爲老家。萬曆五年,始置選鋒。天啓七年,再設壯丁。立殊科以增厚糈,究其勇怯無以異。甚至豪右權貴之家,佔虛名,糜月給。有事則出錢以僱傭丐。舉京師之人盡食營糧,而京營幾於無兵矣。班軍之番上也,諸不行者皆入錢營免。及至都侯尉吏要求百端,往往正卒脫歸。押班官受其軍之錢,以保持塞責。即勳家請求工作,亦利其直,不必其人。而入營之講肄可知已。是以名爲解軍而五軍,名爲給糧而無糧。祖宗宿衛踐更之兩制,內與外交病。京軍耗而班軍亦爲之窮焉(永樂遷都,京師七十二衛,軍三十萬。畿內五十衛,軍二十萬。又以大寧、山東、河南衛軍輸班上五軍營操練。此班軍之制)。上初即位,戎政侍郎李邦華嘆曰:“京營敝壞已極,是可不爲之制耶。請練汰其老弱虛冒,而擇魁健材力之士爲天子之親軍。”且曰:“此安危存亡之所繫。”其言甚切。京軍狃於習而驕且惰也,道路切切耳語。有疑者,曰:“京軍必爲變。”當是時,國勢強。若輩雖則肘腋,皆賣菜傭,一節將足以制之。天子與二三大臣定計,彼惡敢動。而勳戚中官惡其不便於己,恫喝言曰:“亟罷李侍郎以謝之,不然且反。”上夙以邦華忠,顧心動。不得已,反詞譙鐫。託以營政廢弛,而邦華竟免去。久之,有陸完學者,盡更其法。與中官深相結,一軍安之。陸以此尚書滿三考,晉宮保圍玉,而子孫且錦衣矣。京營自監都以下,又有總理捕務者三人,提督禁門巡城點軍者三人,皆以御馬監司禮文書房爲之,是營務專領於貂也。中外多事,宦者便奏請上爲之發帑金,供緡錢賞犒之用。乃哈馬市於西邊。芻茭步作之不時,馬輒肥死。厚募邊人補部伍,士卒往往流言。用火器而藥局數災,議車戰而軍乘不習。中官無他籌略,文臣拱手聽其所爲,相與修文具而已。自神祖九年大閱後,皆遣官或傳旨停免。上即位久之,議以大閱恩賚不貲,而城守不可以不戒。有旨於十一年月日上躬自閱城。先期,掌前府事者大集禁兵,紅盔將軍陛戟而屬於門。勳戚帶刀護從者百數。黃門列鼓吹,天閒出廄馬。五軍營、神樞營、勇衛營、前鋒營襪首弓伏道旁,以一營樹一羽纛,鎧冑旌旗甚設。天子輦而繇正陽門、崇文門、朝陽門、東直門、安定門、德勝門、阜城門、宣武門而下還宮。翼日再繇廣寧門、右安門、永定門、左安門、廣渠門、東便門。六軍望見乘輿,呼萬歲。文武官改服色,鸞帶策馬從。上大悅,召完學入御幄,面獎勞。飲以金樽酒者三,即以樽賜之。完學尋引年至乞身,上加優與路費馳傳,去時人以爲榮。然而京營兵未嘗可用也。上初懲逆奄擅政,痛抑中官,幾欲復掖庭掃除之舊。只以股肱失職,厭薄外廷,不得已用王坤等出監諸軍,張彝憲內攝二部。然亦撤遣不常。示絀伸在手,不欲偏有所假借。惟東廠京營遵祖宗舊制,故柄用不改。東廠與執金吾刺探各衙門陰事,得用中旨收考。京營奉命討楚、豫賊,中官凌督撫直出其上,頤指諸大帥而趨走之。此二者上本以腹心相任,號爲天子之私人。京師惡子弟隸名廠衛,挾持百僚。未嘗爲縣官,而私行奸利,京兵廩賜大優。恣睢淫掠,好奪人執獲以爲功。輕折辱他將吏,卒以此戰士解體,盜賊久而不滅。且內操本逆奄所爲,迄於今弗罷。論者以中黃門握兵柄非便,終莫肯顯言(吳在戎政時,上召問練兵選將。提督太監王德化亦奏言京營馬匹不滿萬,又多瘦弱,不便發剿。語未畢,上目攝之。曰:“此非爾奏事處。”德化惶懼而退。是晚上手諭下閣罷提督。止發兵三千,命內員督剿。其嚴正駕馭諸如此)。十五年正月二十二日,上諭東廠太監王德化曰:“朝廷設東廠緝事,期於摘發大奸。若糾剔細微,文網苛察,非所以安全之也。今後歸之所司,非謀反逆倫權豪法者勿問。”先是,上從輔臣請,內操罷,監軍撤。劉元斌、盧九德討賊不效,班師入都。至是廠衛亦以大體裁抑,惟京營獨否。元斌、九德之還也,王之俊、閻思印見爲勇衛營監督,上命增置四員,用二人以補其任,督理營務。王裕民爲之定其班,以申明軍制。久之,上以元斌身討賊而獻陵失守,又御史王孫蕃糾其在張秋諸處縱兵淫掠,王裕民故匿其奏。遲之,且泄其語于斌,俾先自奏辨。爲孫蕃所發。上大怒,並下於理,不旬日兩皆棄市。當是時,上於兵食大絀,有請發帑者,輒格之。曰:“三十六衙門蒐括已盡,卿知之乎?”或有以問老曰。此上時事耳。祖宗朝藏鏹累萬萬。即魏忠賢侵盜。安得而盡空之。皆固對曰無有。後乃知大內之所藏沈沈者,自逆奄大去。其籍守者見上明察,恐闕而爲罪,相戒弗聞。最後京軍城守飢,喪亂,乃至舉之不能盡,皆豎頭須誤之也。按京營餉至一百七十萬,又京支七十餘萬,居戶部兵餉三分之一。京營將王承允、王埏、唐鈺、楊斌等,奔走中官,以幸富貴,未嘗知兵。京兵註名支糧,視軍府如傳舍。一不樂,輒賄司總,以買替而去之,朝甲暮乙。雖有尺籍伍符,莫得而識也。上屢旨訓練,賞罰非不甚嚴。立標分幟,日不過二三百人。勒習未終,昏黃遽散。合營十萬,僥倖抽驗之所不及,忄亢忄曷而佚罰者無算。令甲以一營練一技,長短左右不能相制而互施,雖練安所用之。李邦華時召入爲都御史,遇戎政侍郎王冢彥於朝,詢京營近制,相向太息。明日邦華請對,曰:“老臣向以戎務不效,自謂永填溝壑。不意復睹天顏。臣去國十年,聞京營之弊,陛下其誰與守?戎政王家彥爲臣言之,未嘗不流涕也。”上召問家彥,家彥頓首曰:“主臣有之。今日惟嚴買替之禁,改操練之法,庶可救萬一。然當邦華在事時可以爲,臣自度材不及。又勢已晚,恐誤國。惟上進退死生之。”上喟然不懌而罷。臺臣有建以班軍爲兵者,大修屯政。收其行鹽大糧,歸之京師。班軍士著,可以免驕兵之憂,省養兵之費。上可其奏。下之所司,皆謂迂闊難行。總京營者恭順侯吳維英思有以副上意。家彥爲之謀,仿嘉靖中弓手、槍手、牌手,以更番簡閱。第其卒之能否,爲參遊黜陟,而選將寓乎其中。維英自制戰車四百乘,並造盔甲長槍藤牌短刀之屬。上御觀德殿,進覽而後用之。襄城伯李國楨者,向以世胄入太學,今大司農倪元璐爲祭酒時亟稱其才者也。進見言事慷慨。懲於侯家狃膏梁之習,不圖報恩禦侮。願集諸官舍,教以騎射擊刺之法。自當一隊,且乞亡御書營額。因取敕內“共武”二字以請,上親爲書《共武堂》賜之。京師外城庳薄,自左安門迤西,無復新河之阻。御史裴希度請挑品坑陷馬足。於總監協三臣之內,分一人專任外城。國楨聞之,奮曰:“新橋南土堤兵單濠淺,率所領止屯,以一當衝要可也。”上以爲能,十六年八月,改維英掌後軍都督府,用國楨代之。拔王承恩監督京營,而王之攜領捕務。中外更始,專以京營爲急。國楨常被密詔,進見造膝,倚重在諸勳舊右焉。是年也,京師大疫,營兵物故者甚衆。賊信急,王承恩以守城不如守關,自遣一萬人往。賊不由居庸,從柳溝抄陵後以入。一萬人失道,未嘗與賊遇。國楨請於上曰,守不如戰。發三萬人營新橋南,用馬駝負載軍資者十日。據八陣圖,包十五里以爲屯。賊至沙河,聞炮響,則三萬人皆潰散。甲仗火器,盡棄之資賊,賊且用以攻城矣。當賊初度河入晉也,上覆用司禮監杜勳等十人出監宣大諸軍。及賊騎逼,而京軍單薄,即內操所罷之三千人登陴設守。廷臣欲一觀守具,格於中官之赤棒,不能上城一步。嗟乎。自崔、魏以後,內視權寵爲固然,且主上之且信且疑。王裕民、劉元斌未能免於刑戮。雖恩禮弗改,將必有以大失其心,一遇危急,即渙然離矣。彼杜勳首惡,固在先降。人有謂王裕民名下太監王則堯開齊化門以納賊,即雲流言訛僞,詎盡無其端哉。且京營已矣。東廠錦衣衛虎冠之卒,不下數千,豈有賊在畿甸。奸細佈列城中,緝事者恬焉不察,此曹子烏足任也。自古國蹙君危,必有大臣領城門兵爲捍禦以同生死。今以刀鋸冗之流如兒戲,以至於敗。李邦華、王家彥拊膺於京營之失策,私室自縊。內宮中如王承恩者,幸得以其身從。嗚呼。三百年來,君臣闊絕,其密邇萬不及北司。人主孤危,已落近幸之手。雖以帝之明察,前後左右,罔非刑人。兵制軍機,牽於黃門之壅閼,以不能釐舉。緣此抵於危亡而終與宦者同絕。可以見宮府之情睽而安危之計誤也。其所由來,非一日之積矣。可不戒歟,見中卷。
京師廟市,向惟慈仁寺、土地廟、藥王廟數處。後直郡王建報恩寺,興市不數年,王禁錮即止。康熙六十一年敕修故崇國寺成,錫名護國寺。每月逢七、八日,亦如慈仁諸市。南城遊人,終<;甚少>;至也。重建隆福寺,每月逢九、十日市集。今稱之爲東西廟。貿易甚盛。慈仁、土地、藥王三市,則無人至矣。若古夫於亭雜錄,候慈仁書攤故事,久已絕響。惟琉璃廠、火神廟正月上旬猶有書市及賣薰花零玉者。
長椿寺舊藏明慈聖李後、孝純劉後、田妃三像。兵火後,孝純像僅存。唐東江吏部題詩誤作慈聖。蔣心餘太史沿其誤,後之題詩者因之。幀首泥金小楷書“崇禎庚辰恭繪智上菩薩”十字,觀者皆未省視。按慈聖世稱九蓮菩薩,神宗生母也。教神宗嚴明,識大義。餘遊西山路過八里莊慈壽寺,見懸慈聖像殘毀,因爲裝潢作記。毛西河檢討彤史拾遺記載瑞蓮事甚詳,於愍帝繪孝純像始末,亦具備悉。與魏叔子《新樂侯傳》微有異文,皆有奇致可誦。近見韓旭亭是升一詩,足資佐證。附記於此:長椿古寺斜陽裏,鍾板蕭條增暮寒。香火一龕孝純後,莊嚴七寶比邱冠。未經浩劫圖遺像,猶幸先期奉佛壇。百六十年題字在,如何卻作九蓮看。
京師柴廠明之東廠,抗諫者敕錦衣衛杖訊,傳即此地。三十年前,尚有牆屹然存,居民謂之老牆根。滇南張侍御漢有詩云:“九天雲暗日黃昏,痛哭攖鱗爲國恩。累累忠魂借憑弔,百年遺恨老牆根。”今知之者鮮矣。
王世貞《明異典述》曰:“世宗賜張文忠詩賦,先後凡二十餘章。皆龍箋御墨,天書煥爛。真傳家之至寶,耀世之盛事也。萬曆三十七年七月謹梓。”是書前後十八葉,中鐫敕建寶綸樓詩賦,錄孚敬和詩二十七章。孚敬孫知府汝紀、署丞汝經鏤版。餘以十錢鬻諸廠肆。文無足觀,存之以備考覈。
左都御史龔鼎孳以濫舉巡按顧仁,降八級,用爲上林苑蕃育署丞,今其官已裁矣。
雍正五年十一月壬戌,禮部遵旨議覆。嗣後各直省鄉試房考官,除順天仍照舊例外,其外省鄉試,俱鄰省調取在籍候選之進士舉人文行素優者,制籤入闈分校。其兩省接壤附近三百里內者,不得混行諮送。從之。
刑科給事中朱紹鳳劾奏河南主考官黃泌、丁澎進呈試錄《四書》三篇,皆由己作,不用闈墨。
康熙五十二年正月,九卿議江南科場副考官趙晉,擅通關節,應斬立決。呈薦吳泌之知縣王曰俞,亦應斬。夤緣中式之吳泌,及說事通賄之俞繼祖,絞監候。呈薦程光奎試卷之知縣方名,擬斬立決。其埋藏文字入場鈔寫之程光奎,擬絞候。情人代筆中式之徐宗軾,夾帶中式之席,擬撲責。正考官左必蕃革職。又議福建科場賄通關節之同考官吳肇中,擬斬立決。夤緣中式之王湯三,說事之林英,擬絞候。考官介孝荼、劉儼,擬革職。
康熙十六年,禮部奏:“本年添行鄉試,查直隸、江南、浙江三省貢監數多,應各遣考試官。河南、山東、陝西、山西貢監數少,應令河南省遣官一同考試。湖廣、江西歸併江南省,福建歸併浙江省考試。以入場應試人數計算,於十五名中取中舉人一名,不必另取副榜。於本年九月內考試。”二十年,以軍興旁午,準撫臣所奏貴州本年鄉試於壬戌年補行,又改增楚省中額。先是,因滇逆變亂,於康熙十六年改照中省取中。湖南平定,撫臣請仍改爲大省額數取中。二十二年,補行€南省辛酉科鄉試。今尚書曹儷笙同年以考列三等特擢,時以爲異數榮之。考乾隆初年已有之。錢稼軒、竇東皋二先生皆由四等開坊。東皋先生留館痔雲:“不才宜下考,聖主念孤臣。薄罰甘從衆(例皆罰俸),強吟怯向人。文章終報國,寵辱豈關身。卻恨讀書晚,論年已後旬(時年二十有九)。”擢左中允詩:“詞曹猶幸廁,爨下敢求音。詎意中陽照,偏榮小草心。官僚得同臭,天獎比連琳(錢稼軒同日授右春坊右中允,亦從四等特擢)。登選逾常格,銜恩愧轉深。”
雍正十三年欽定《大清三藏聖教》一部,總理藏經館事務爲莊親王允祿、和親王弘晝。校閱爲校正梵字咒語佛像總管西番學工布杳、原任巡撫鄒基、侍讀學士梁詩正。總率爲僧超盛、超廣、自塏、汝寬以下五十一人。
嘉慶十四年七月,因校《全唐文》,奉檢釋藏於萬善殿之西配房,凡兩閱月事竣。《釋藏》刻於雍正十三年,派纂銜名載於後。茲得唐文若干篇,敬錄其目。大乘經般若部十九種,七百二十二卷。寶積部三十七種,一百七十四卷。大集部三十六種,一百四十卷。華嚴部二十六種,二百一十卷。涅部十三種,九十七卷。五大部外,重釋經四百一十六種,七百二十一卷。小乘經阿含部二百四十種,四百二十七卷。宋元人入藏諸大小乘經三百八十三種,八百七十三卷。大乘論九十二種,五百一十一卷。小乘論三十七種,七百三十四卷。宋元續入藏諸論二十三種,五十卷。西土聖賢撰集七十五種,一百九十卷。此土著述一百七種,二千二百八十四卷。雍正十三年、乾隆初年奉旨交出五十四種,一千一百二十七卷,一體入藏。統計一千五百一十八種,八千二百六十卷。
十月,複檢《道藏》於大高殿西配房,閱月事竣。《道藏》刻於前明嘉靖年。茲得唐文若干篇,亦敬錄其目。洞真部本文類七十六種,一百四十五卷。神符類八種,八卷。玉訣類四十一種,八十二卷。靈圖類一十七種,二十八卷。譜錄類一十三種,二十一卷。戒律類一十二種,一十三卷。威儀類二十八種,三十五卷。方法類五十一種,二百五十一卷。衆術類二十種,十八卷。記傳類十九種,一百三十一卷。讚頌類六種,十卷。表奏類二種,九卷。洞元部本文類七十一種,八十五卷。神符類八種,十卷。玉訣類三十三種,三十三卷。靈圖類十三種,十卷。譜錄類十二種,十八卷。戒律類十一種,二十六卷。威儀類七十八種,四百六十三卷。方法類二十三種,八十七卷。衆術類二十種,十九卷。記傳類十七種,四十四卷。讚頌類八種,十一卷。表奏類五種,二十九卷,洞神部本文類五十一種,三十二卷。神符類五種,六卷。玉訣類八十四種,七百一十三卷。靈圖類五種,四十六卷。譜錄類十四種,四十二卷。戒律類七種,二十卷。威儀類二十六種,三十二卷。方法類七十一種,七十卷。衆術類七十四種,一百一十九卷。記傳類十九種,三十五卷。讚頌類七種,六卷。表奏類三種,六卷。太元部一百六十一種,九百五十八卷。太平部六十六種,四百一十七卷。太清部二十五種,二百四十卷。正一部二百六十一種,七百四十五卷。已著錄於《古今圖書集成》。而桐川願修採入匯刻書目,特未詳其數耳。計一千五百六種,四千九百四十八卷。
順治元年行鹽七十一萬九千五百五十引,徵課銀一十五萬八千九百七十三兩有奇,鑄錢七千一百六十六萬三千九百有奇。二年行鹽一百七十一萬六千六百二十五引,徵課銀五十六萬三千三百十兩六錢有奇,鑄錢四萬四千三百七十五萬一千七百六十有奇。順治八年十二月,舊鑄銅錢二十一萬三千三百七十有奇,鈔一十二萬八千一百七十二貫四百七十有奇。九年舊鑄銅錢二十萬一千二百一十有奇,鈔一十二萬八千一百七十二貫四百九十有奇。十七年舊鑄銅錢二千萬一千二百一十有奇,鈔一十二萬八千一百七十二貫四百七十有奇。
康熙元年人丁戶口一千九百二十萬三千二百三十三,田地山蕩畦地五百三十一萬一千三百八十八頃一十四畝,徵銀二千五百七十六萬九千三百八十七兩有奇,米豆麥六百一十二萬一千六百一十三石五斗有奇,草二百二十六萬五千七百三十四束,茶一十五萬七千九百二十八引,行鹽四百二十萬四千五百九十八引,徵課銀二百七十三萬三千五百七十八兩六錢,鑄錢二萬九千七百八十九萬六千三百八十有奇。
雍正元年人丁戶口二千五百三十二萬六千三百七,又永不加賦,滋生人丁四十萬八千五百五十七。田地山蕩畦地八百九十萬一千八百七十九頃六十二畝有奇,徵銀三千二十二萬三千九百四十三兩有奇,米豆麥四百一十二萬八千六百五十七石有奇,草四百八十二萬七千八百六十一束,茶四十九萬五千六百三十引,行鹽五百二萬四千一百三十八引,徵課銀四百二十六萬一千九百三十三兩有奇,鑄錢四十九萬九千二百有奇。
《聖制詩》五集二十八卷,乾隆丁未填倉日作。小注:國朝天下民數一千六十三萬。迄今一百四十年餘以來,已增至二萬七八千萬。幾至二十倍之多。承平日久,休養生息,戶口日益繁滋。用谷既多,其價安能不日加昂貴耶。
乾隆五十八年十一月戊午諭:“朕恭閱《聖祖仁皇帝實錄》,康熙四十九年民數二千三百三十一萬二千二百餘名口。因查上年各省奏報民數,共三萬七百四十六萬七千二百餘名口。較之康熙年間,計增十五倍有奇。我國家承天眷佑,百餘年太平天下。化澤涵濡,休養生息。承平日久,版籍益增。天下戶口之數,視昔多至十餘倍。以一人耕種而供十數人之食,蓋藏已不能如前充裕。且居戶既日益繁多,則廬舍所佔田土,不啻倍蓰。生之者寡,食之者衆。於閭閻生計,誠有關係。若再因歲事屢豐,粒米狼戾,民情遊惰,田畝荒蕪,勢必至日食不繼,益形拮据,朕甚憂之。猶幸朕臨御以來,闢土開疆,幅員日廓,小民皆得開墾邊外地土,藉以暫謀口食。然爲之計及久遠,總須野無曠土,家有贏糧,方可戶慶盈寧,收耕九餘三之效。各省督撫及有牧民之職者,務當隨時勸諭,剴切化導。俾皆儉樸成風,服勤稼穡,惜物力而盡地利,共享昇平之福。毋得相競奢靡,習於怠惰,用副朕愛養黎元、諄諄教戒至意。將此通諭知之。
乾隆六十年各省通共大小男婦二萬九千六百九十六萬八千九百六十八名口。
自康熙年間起,至乾隆三十九年止,戶部銀庫每年積存銀數,按年查明進呈。至康熙年間檔冊黴爛不全,未能按年開載。康熙六年實在銀二百四十八萬八千四百九十二兩,十一年實在銀一千八百九萬六千八百五十兩,十二年實在銀二千一百三十五萬八千六兩,十六年實在銀五百三十萬七千二百十六兩,十七年實在銀三百三十三萬九千九百二十兩,二十五年實在銀二千六百五萬二千七百三十五兩,二十六年實在銀二千八百九十六萬四千四百九十九兩,三十年實在銀三千一百八十四萬九千七百一十九兩,三十一年實在銀三千四百二十五萬五千二百八十五兩,三十二年實在銀二千七百六十萬六百六十三兩,三十三年實在銀四千一百萬七千七百九十兩,三十四年實在銀四千二百二十六萬三千五百一十六兩,三十五年實在銀四千二百六十二萬八千九百八十九兩,三十六年實在銀四千六十三萬九千九百二十兩,三十七年實在銀四千五十四萬二千九百六十六兩,四十二年實在銀三千八百三十六萬八千一百五兩,四十三年實在銀三千九百九十八萬五千三百六兩,四十七年實在銀四千七百十八萬四千七百八十八兩,四十八年實在銀四千三百七十六萬七千九十四兩,四十九年實在銀四千五百八十八萬一千七十二兩,五十二年實在銀四千三百九萬四千二百三十九兩,五十三年實在銀四千七十三萬四千八百二十五兩,五十七年實在銀四千四百三十一萬九千三十三兩,五十八年實在銀四千七百三十六萬八千六百四十五兩,五十九年實在銀三千九百三十一萬七千一百三兩,六十年實在銀三千二百六十二萬二千四百二十一兩。雍正元年實在銀二千三百七十一萬一千九百二十兩,二年實在銀三千一百六十二萬七千六百八兩,三年實在銀四千四十三萬四千七百四十四兩,四年實在銀四千七百四十萬九千七百八十兩,五年實在銀五千五百二十五萬二千九百三十三兩,六年實在銀五千八百二十三萬五千七百八十兩,七年實在銀六千二十四萬八千七百四十七兩,八年實在銀六千二百十八萬三千三百四十九兩,九年實在銀五千三十七萬三千九百五十三兩,十年實在銀四千四百三十九萬二千八百四十八兩,十一年實在銀三千七百九十三萬三千七百四十三兩,十二年實在銀三千二百五十萬三千四百二十八兩,十三年實在銀三千四百五十三萬四百八十五兩。乾隆元年實在銀三千三百九十五萬九千六百二十四兩,二年實在銀三千四百三十八萬五千一百三十八兩,三年實在銀三千四百八十五萬八千四百七十八兩,四年實在銀三千二百五十八萬二千九百七十六兩,五年實在銀三千四十八萬五千八百七十六兩,六年實在銀三千一百四十六萬三千五百三十九兩,七年實在銀三千二百七十四萬六千七百五十二兩,八年實在銀二千九百十二萬一千一百四兩,九年實在銀三千一百九十萬二千五百十八兩,十年實在銀三千三百十七萬六百五十五兩,十一年實在銀三千四百六十三萬三千一百七十七兩,十二年實在銀三千二百三十六萬三千四百四兩,十三年實在銀二千七百四十六萬三千六百四十五兩,十四年實在銀二千八百七萬三千四十三兩,十五年實在銀三千七十九萬六千一百七十七兩,十六年實在銀三千二百四十九萬三千七百八十六兩,十七年實在銀三千八百六十三萬二百八十七兩,十八年實在銀三千九百八十七萬三百九十四兩,十九年實在銀三千七百六十萬五千四百二十二兩,二十年實在銀四千二百九十九萬七千四十八兩,二十一年實在銀四千三百二十二萬二千三十兩,二十二年實在銀四千十五萬二千二百五十四兩,二十三年實在銀三千六百三十八萬八百九兩,二十四年實在銀三千六百七十三萬二千八百六十五兩,二十五年實在銀三千五百四十九萬六千九百二兩,二十六年實在銀三千六百六十三萬八千五百七十二兩,二十七年實在銀四千一百九十二萬七千九百二十四兩,二十八年實在銀四千七百六萬三千六百十兩,二十九年實在銀五千四百二十七萬三千八百十四兩,三十年實在銀六千三十三萬六千三百七十五兩,三十一年實在銀六千六百六十一萬三千一百二十七兩,三十二年實在銀六千六百五十萬一千五十二兩,三十三年實在銀七千一百八十二萬三千八百八十八兩,三十四年實在銀七千六百二十二萬二千八百七十七兩,三十五年實在銀七千七百二十九萬九千七百三十六兩,三十六年實在銀七千八百九十四萬一兩,三十七年實在銀七千八百七十四萬二百六十二兩,三十八年實在銀六千九百六十七萬七千七十一兩,三十九年實在銀七千三百九十萬五千六百十兩。
●卷二吏部題,各省題薦人員,原令其作速起程。今陝西李、王弘撰,江南汪琬、張九徵、周慶、曾彭貴、潘耒、嵇宗孟、張新標、吳元龍、蔡方炳,直隸杜越、範必英,浙江應抽謙,山西範高阝鼎,江西魏禧並以疾辭。陝西李因篤以母老辭。相應諮催赴京。得旨,李因篤等既經諸臣以學問淵通文藻瑰麗薦舉,該督撫作速起送來京,以副朕求賢至意。
韓湘巖觀察宰江南,俸滿抵京。餘嘗晤於舅氏齋中。軀幹豐重,而言語清快。象緯醫卜諸術藝,無不精核貫穿。見餘方髫歲喜弄文墨,出所著《滑疑集》見贈。集中如貌左、貌國語、貌韓非子、貌莊、貌《史記》,具有神似處。所云貌者微詞也。酒酣,益自矜,告餘雲:“青田劉誠意後,區區一人而已。”語罷狂笑不已,其自負如此。
朱竹謂偶吏目桓所選元詩爲獨開生面,而以缺七言絕句爲憾。餘嘗欲補之而未就也。因憶文淵閣校四庫書,所閱元人詩佳者輒錄存。多《四朝詩選》、《元文類》、《宋元詩會》、《元詩體要》、《元風雅》、《元詩選》、《元詩癸》集中所未載者。將來合諸集甄綜之,以復吏目舊觀。竹翁其許我乎。艾性夫《春溪》雲:晚溪晴穩麥風斜,橋影傾欹水見沙。十里荒陂自春色,一雙涑楊花。雨香雲嫩散春泥,細草初肥綠滿溪。無數落花鶯背上,避人都入柳陰啼。《題僧閣》雲:蘆竹叢高舊石闌,菩提香遠出林端。雁聲忽斷梧桐雨,草閣秋深倚暮寒。張觀光《聞角》雲:誰送寒聲入夢中,遙知人在戍樓東。明朝梅嶺花飛雪,未必都因昨夜風。《江景》雲:寒生雁背天將雪,冷入魚腮水欲冰。釣艇歸來江路暝,舟人分火點漁燈。王奕《過江》雲:玉勒金臺逐去塵,十年多少渡江民。中流試扣金山老,曾有深衣過魯人。楊弘道《迎祥觀即事》雲:牽牛延蔓覆檐青,涼氣著人如酒醒。天外晚風收積雨,石爐燈水白泠泠。尹廷高《江鄉夜興》雲:極浦霜清雁打圍,漁燈明滅水煙微。天寒想是鱸魚少,犬吠空江船夜歸。釋大《題孤嶼圖》雲:澹煙疏樹月朦朧,路隔寒潮斷復通。添個茅庵分住我,明年飛錫海門東。侯充中《汴梁郊行》雲:大梁城下草連雲,千古河山對夕曛。一掬賈生憂國淚,西風吹上信陵墳。劉鶚《九日峽江舟中》雲:秋風如此客辭家,重理平生舊帽紗。不是故山無白酒,年年奔走負黃花。宋無《山中》雲:半嶺松聲樵客分,一溪春草鹿成羣。採芝人入翠微去,丹竈石壇空白雲。《詠蘭》雲:分向湘山半野蒿,偶並青草入離騷。清名悔出羣芳上,不入離騷更自高。洪焱祖《中秋宿貴義嶺無月》雲:亂山深處遇中秋,只有風湍拍石頭。賴是今宵無月色,若令月出轉添愁。唐元皆《春亭》雲:自家意思窗前草,滿目紅酣川上花。十二闌干風雨霽,有人來此岸烏紗。李存《贈賣楮士》雲:門前柿葉未堪書,窗外芭蕉雨後疏。正恨新詩沒題處,故人攜紙過庭除。朱希顏《自題》雲:乘興風波萬里遊,清如王子泛扁舟。早知鯨背推敲險,悔不來時只跨牛。周伯琦《夜坐偶成》雲:清夜嚴城玉漏遲,杏花疏影散書帷。紅塵不到揚雄宅,石鼎焚香讀楚詞。納新《京城春日》雲:官閘冰消綠漫堤,落花流水五門西。黃鸝不管春深淺,飛入南城樹上啼。張仲聲《壁上小景》雲:半林斜日帶晴霞,彷彿柴桑處士家。千里田園歸未得,只疑北地有黃花。陳鎰《道經東崖砦》雲:荒村寂寞兩三家,故壘東邊石徑斜。巖樹不知人死盡,春來還發舊時花。李繼本《對月同宗兄賦》雲:窗裏娟娟納月光,牀頭顧影轉淒涼。束書幾日還山去,露坐彈琴秋樹傍。沈夢麟《湧金門即事》雲:湧金門外步陽春,舊日軒楹盡劫塵,卻笑柳州新燕子,飛來不識白頭人。同恕《歸棹》雲:衝煙去即比鄰共,載月歸時老稚迎。魚少水多生事了,一溪晴碧有誰爭。張仲深《溪上》雲:溪南溪北燕交飛,溪上人家客未歸。翠壁夜聞山鳥叫,金爐燼冷水沈微。趙文展《亦周墓》雲:竹刺藤梢未易攀,一否紅酒酹荒菅。攜兒不敢高聲哭,僧錄新來住此山。王沂《看山》雲:昔年騎馬看青山,曾與青山共往還。今日君家亭子上,依然山在白雲間。《過潼關》雲:天風吹袖下雲臺,玉井芙蓉爲我開。行過潼關卻回望,半空飛翠逐人來。程端禮《閒步》雲:城上寒梅白雪花,城邊嫩柳黃金芽。平林望盡意不盡,回首城西日欲斜。胡行簡《青山白雲》雲:憶從扈從過居庸,北望迢迢萬玉峯。獨恨崑崙猶未識,至今長被白雲封。陳宜甫《老農》雲:老農村裏別無營,飽飯惟知樂太平。天子駕來應不顧,低頭鞭犢自春耕。陸文圭《早春》雲:草色青青沒燒痕,山川滿目酒盈樽。只愁逋客回家日,先被春風緊閉門。《次伯機》雲:梅天風雨一江寒,失卻灘頭舊釣竿。自着漁蓑沽酒去,路逢賈客問長安。胡祗《玉堂偶成》雲:瓠籬蔬圃雨餘香,林影蟬聲午夢涼。一日閒情如兩日,閱書終日未殘陽。張之翰《聞雁》雲:燕中五見雁南下。今歲雁來餘始還。堪笑餘生不如雁,雁歸常在一年間。《宿柯亭》雲:好山似恨客西行,便比朝來減舊青。我自笑餘忙個甚,滿船風雨宿柯亭。王旭《雜詩》雲:東流江水不西還,六代興亡一夢間。行客有懷誰會得,鳳凰臺上看東山。《南湖雨中》雲:氣涵雲外草堂虛,末風來午夢餘。起逐鄰翁上船去,藕花深處看叉魚。三年身不到江湖,慚愧煙波舊釣徒。今日扁舟復何處,臥聽風雨鬧黃蘆。荷葉青青水溼衣,南湖日暮採蓮歸。菱歌一曲風生浦,幾處衝煙白鳥飛。《有懷》雲:春風花落紫藤枝,正是山蔬可擷時。惆悵故園歸未得,興來空詠《采薇》詩。《晚步》雲:草沒行蹤一徑斜,西風開滿蒺藜花。行歌曳杖不知遠,轉過青林又幾家。宋禧《題畫》雲:松林日落碧雲開,野老溪頭坐石苔。隔岸好山招不到,一篙流水待誰來。滕安上《村居》雲:幽居一日勝兩日,故友十人無五人。村北樹陰餘畝大,肯來{般皿}礴樂閒身。王結《次韻》雲:折得寒桃雨後花,自憐白髮照烏紗。陌頭楊柳撩春思,掩映茅亭賣酒家。耶律鑄《贈人》雲:不知何事傷遊子,漫折閒花盡日吟。轉覺忘機是啼鳥,靜依芳草說春心。
汪鈍翁《題高季迪槎軒集》雲:按王文忠公《缶鳴集。序》雲,詩十二卷,九百三十七首。張子宜《哀辭。序》則雲:先生自類其詩千五百首。今考周氏本,總千有一首。其數與序不合。外又有是集十卷。詩七百二十三首。《姑蘇雜詠》一卷,詩一百二十三首,內惟五首重出。餘俱《缶鳴》所無。合集共得一千八百四十餘首。他如徐氏本雖名《大全》,而實軼去者多矣。《列朝詩選》於先生詩率取諸《缶鳴》、《大全》,豈猶未見是集耶。集爲餘塾所藏,乃成化間張習企翱所刻也。今四庫書館祗《大全集》十八卷,外有《鳧藻集古文》五卷。鈍翁所藏,不知歸於何所。
李天生評許生洲《華嶽集》雲:“處處言情,卻處處是景。建安而後,惟杜少陵耳。公詩乃能之,則其推挹之者至矣。生洲督學秦中,得詩最富。所刻《華嶽集》是也。”李天生所選訂。天生與生洲同膺鴻博之薦,氣誼尤篤,故說詩最合雲。
施耦堂侍御爲詩人竹田之子,丙戌通籍,年已逾四十歲矣。以詩文自豪,尤精賞鑑。辨周秦物,絲毫不爽。賢士大夫皆樂與之遊。晚年風流放誕。優伶徵逐。酒觴絲竹,無日無之。故其所作,亦皆率情便意。較少年倜儻雄直諸篇什,如出兩人。
覃溪先生告餘雲:“山谷學杜,所以必用逆法者。正因本領不能敵古人,故不得已而用逆也。若李義山學杜,則不必用逆,又在山谷之上矣。此皆詩家祕妙真訣也。今我輩又萬萬不及山谷之本領,並用逆亦不能。然則如之何而可?則且先<;齒交>;着牙忍性,不許用平下,不許直下,不許連下,此方可以入手。不然,則未有能成者也。”
歸安吳隆元以散館歸班進士隨軍營效力,議敘得會考司主事。雍正元年癸卯二月分校順天鄉試。至八月會試,仍充分校官。官已至翰林學士。即蒙特命隆元一人教習本科庶吉士,二年充江南正考官。旋以罪戍關外,卒於戍所。不數年間,升沈顯晦,變幻無常,皆非人能逆料。富貴利達之念,睹此可以稍釋矣。
查隱君晚號海上迂人,居龍山。與黃梨洲、陸麗京雅意切靡刂,所著文二卷、詩二卷、詞一卷,皆其婿朱達裒集之者,非全本也。論古諸作,頗具卓識。讀之令人慨然。
毛初晴選唐人試體詩,附載其里人王錫數章,他手不與。矜重之抑已至矣。錫雜詠諸作,世盛傳稱,實多平近率直語。然其情閒致逸,於此亦略見一斑。
德清徐志莘雖由門蔭得官,殊不自矜貴,沾沾以詩自豪。生平嚮往眉山,下筆清辨滔滔。老年放浪溪山,與漁樵爲侶。所作尤雄潔可喜。裘馬之氣,一洗而空。
國朝書家無爵位而名著者,查二瞻爲最,收藏家多祕惜之。餘觀所書詩句,亦清矯拔俗。惜其《種書堂遺稿》不可問矣。
沈歸愚尚書雲:“鬱植字大木,號東堂。江南太倉人,諸生。八歲應試,作《五倫論》。吳梅村祭酒見而奇之。既長,研窮古學,爲王新城賞鑑。康熙己未以博學鴻詞薦,未應試卒。詩體裁盛唐,不落元和以下。讀《悲歌》六章,可以見其生平。而《吏牘鈔存》等書遺其名,當據此補之。
師荔扉喜刻書,宰望江,令搜訪邑人龍宮允詩。半就淪沒,僅得《和蘇集》,梓而行之。卷首序多己未諸徵士撰作,推許甚摯,惜未見其全也。世顧賞其《瓊花夢》、《芙蓉城傳奇》,何哉。
徐東癡與顧亭林、王端士、費此度諸名士於康熙己未膺薦舉,俱辭不就試。王漁洋與東癡爲中表兄弟,稱其詩近陶淵明、孟東野。辛亥秋,餘邀翁覃溪學士過筠圃草堂閱舊本書,有東癡、漁洋手校邊仲子詩本,內跋語二則,東癡墨書,漁洋朱書。學士摹成神似,今藏餘齋,題者甚衆。
嚴海珊詠李副使詩,有“西涯衣鉢委而去”語。又云北地雖非西涯門人,然如王九思以仿西涯體中選。其餘諸子,多有親承指授者,皆奪於北地之炎。改轅背之,猶之北地背之也。子衡、孟獨抵排尤力。吳、楚繼起祧西涯禰北地皈依弗替者,石文隱、羅文肅、邵文莊數人耳。或海珊不知西涯爲北地癸丑座主。
餘於書肆買一畫冊,不著款。淡墨抒寫,得大癡山人筆意。及驗其私印。則崔華也。按華太倉人,漁洋山人分校所取士。詩亦清拔絕俗,爲山人所稱許。
餘嘗病《元史》最爲譾陋,近日錢竹汀少詹《廿二史考異》中《元史》頗精詳。及觀仁和邵詹事遠平所輯《元史類編》,嘆其爲良史。而詹事敘錄中以和禮霍孫、赤老溫未立傳,后妃傳無徵致憾。今世喜讀書熟悉有元一代朝章典故、能補訂此書者,吾不能不有望於凌仲子廣文、陳稽亭水部也。
黃瑚初主吳梅村,繼主葉訁刃庵,嘗爲二公代草。年三十八歿。後七年爲康熙己未,詔內外臣僚舉博學鴻儒備顧問。葉學士主其事,首屈指及先生,而先生死矣。見《顧棟高傳》,顧於先生爲表叔,其言自確。然則瑚實未列名薦牘。而《蒼峴先生文集》中乃謂葉學士以瑚名上,徵書下,病厲不行而死。誤矣。
《蒼峴山人文集。陶元淳墓誌銘》雲:“益都趙秋谷、淄川畢公權皆與君善,才望相埒。康熙己未,天子開博學鴻詞科,光祿何公以君名上。君已先期出都門,遣騎追還,復以病告。”則子師並未與試,不當列入與試未取諸公名內。
國朝三甲進士,由詞林躋通顯以勳業德望著者,不可勝數。如李文勤{尉}、魏文毅裔介、魏敏果象樞、王文靖熙、湯文正斌、熊文端賜履、陳文貞廷敬、張文端鵬翮、徐文敬潮、徐文定元夢、楊文定名時、高文良其倬、朱文端軾、福文端敏、史文靖貽直、張文和廷玉、張文敏照,尤卓卓者也。餘亦三甲進士,由檢討至祭酒,緣事議革職,恩旨授編修。越二年,復官學士。
海寧張英字仲張,康熙癸丑進士。出桐城張文端公之門,一時有大小張英之目。戊午,文端子廷瓚又出仲張門。仲張雖由是獲譴,而針芥之投,亦有莫之爲而爲之者矣。
近人著書,當以邵學士晉涵《爾雅正義》、王觀察念孫《廣雅疏證》、阮巡撫元《經籍纂詁》爲最典洽。餘見桐城方密之所輯《通雅》,其該博亦不在三家下。惜其版久不印,今藏姚氏書塾。蘇州書賈將購而販賣之,甚可喜也。
劉文正公《書扇詩。跋》雲:“己卯夏日有以《淵鑑類函》求售者,因次其卷頁,略加校仇。蟲豸一部,爲類甚夥。有耳熟其名而未悉形狀,亦有心知其貌而未究稱名者。始信讀書考定,大非易事。家侄象山授經之餘,寫此二十四種於扇頭,因雜錄前人題詠於其背面。荊公所云費日力者,其在斯乎。公言如此。原詩前四行殘闕不可辨識,惟明僧通九《詠蜻蜓》,明趙寬夫《詠蜘蛛》,五西樵《詠叩頭蟲》,明何景明《詠絡緯》,唐薛維翰《詠飛蛾》,唐僧芻《詠蝌蚪》,宋梅堯臣《詠蒼蠅》。明朱之蕃《詠螳螂》,宋蘇軾《詠蝸牛》,宋羅處約《詠螽斯》,宋韓維《詠蝦蟆》,明郭善登《詠蜜蜂》,梁張率《詠魚》,明王叔承《詠蟹》,唐陸魯望《詠蜂》,宋歐陽季直《詠蟬》,元趙盂ぽ《詠蝴蝶》,元趙漪淵《詠促織》,宋文與可《詠蚊》,元張伯雨《詠蚱蜢》,明王元長《詠花蟲》,宋蘇軾《詠蜣螂》。按蝦魚蟹水族也,未可闌入蟲豸中。蜜蜂蜂屬也,蝌蚪蛙屬也,蚱蜢螽斯屬也,不必復見。《花蟲類函》所無也。七題故刪之,補益若干,成詩二十八章。所謂不賢者識其小乎,抑多識鳥獸草木之名者歟。”
元國子學總教一人(見《元史》),馮志常,太宗時任(見《元史。選舉志》)。按國子學總教及提舉學校官,雖歷是職者甚少,然系元世創設,故爲另立提舉學校官一人(見《元史》)。郝義恭,文宗時任(見《元史。選舉志》)。領國子十五人(並見《元史》)。李棟,至正時任(見《元史。世祖紀》下同)。宋道,長子人,至元時任。李謙,東阿人,至元時任。劉因,容城人,至元時任。李孟,上黨人,至大時任(見《元史。仁宗紀》下同)。張,皇慶時任。許思敬,皇慶時任。趙世延,成都人,延時任。廉恂,至元時任(見《元史。英宗紀》下同)。張養浩,濟南人,至治時任。富珠哩,順陽人,至治時任。韓讓,泰定時任。姚庸,泰定時任(並見《元史。泰定帝紀》)。趙世安,天曆時任(見《元史。文宗紀》)。託哩特穆爾,至正時任(見《元史。順帝紀》)。按元初多聘耆儒碩學典司教事,中葉更以中書平章領之,今類次如右。內惟富珠哩後官祭酒,不重見。兼國子祭酒十二人(並見《元史》)。蕭,奉元人,大德時任(見《元史。儒學傳》)。劉賡,水人,至大年任(見《元史。本傳》下同)。尚野,保定人,延時任。鄧文原,綿州人,至治年任。虞集,泰定時任。呂思誠,平定人,歐陽元,瀏陽人,元統時任。宋本,大都人,元統時任,劉敏中,章邱人,至正時任。蘇天爵,真定人,至正時任。歸,汴梁人,至正時任。張翥,晉寧人,至正時任。按以上諸人,俱系他官兼任。又有系專任,後升任,兼職如故,仍列祭酒。茲不重見。祭酒十二人(見《元史》者十一人,見《元人集》者一人)。許衡,河內人,中統時任(見《元史》本傳)。王恂,唐縣人,至元時任(見《元史。本傳》)。孔洙,至元時任(見《元史。世祖紀》)。張礎,渤海人,至元時任(見《元史》本傳)。苟宗道(見《元史。郝經傳》)。李之紹,平陰人,皇慶時任(見《元史》本傳)。孔克堅,至元時任(見《元史。孔思晦傳》)。李好文,東明人,至正時任(見《元史》本傳)。王思誠,嵫陽人,至正時任(見《元史》本傳)。陳祖仁,汴人,至正時任(見《元史》本傳)。趙子期,宛邱人(見納新《金臺集》),未詳其名,亦未知何時。又《元史》葉李傳薦周砥等十人爲祭酒等官,別無確證,今不錄。司業二十九人(見《元史》二十一人,見《元人集》者三人,見《元詩選。小傳》者四人,見《石鼓文音訓》者一人)。伊木沁(見《元史。劉因傳》)、耶律有尚(見祭酒)、商琥,至元時任(見《元史。商延傳》)。黎立武,新喻人(見吳澄《草廬集》),李思衍,餘干人(見《元詩選。小傳》),滕安上,中山人(見姚燧《牧庵集》),李元禮,真定人,大德時任(見《元史》本傳),暢師文,南陽人,大德時任(見《元史》本傳)。尚野(見國子祭酒),至大時任。李之紹(見祭酒),皇慶時任。吳澄,崇仁人,皇慶時任(見《元史》本傳)。鄧文原(見國子祭酒),皇慶時任。齊履謙,延時任(見《元史》本傳),富珠哩(見兼國子祭酒),泰定時任。虞集(見兼國子祭酒),泰定時任。楊宗瑞(見《元史。處集傳》)、韓鏞,濟南人,至順時任(見《元史》本傳)。呂思誠(見兼國子祭酒)、謝瑞,遂寧人(見《元史》本傳,)貢師泰,宣城人(見《元史》本傳),宋,大都人,至元時任(見《元詩選。小傳》)。潘迪,至元時任(見《石鼓文音訓》)。王思誠(見祭酒),至正時任。劉敏中(見國子祭酒)、汪澤民,婺源人,至元時任。吳當,崇仁人,至正時任(見《元史》本傳)。王士能(見陳孚《玉堂集》)、段輔(見《元詩選。小傳》下同)、王士元,臨汾人,按以上三人未詳何時任,附此。又《元史》載至元二十年呂域、大德三年楊恆、蕭、仁宗時同恕,俱被召不赴,不錄。
明兼國子祭酒二十六人(並見明《太學志》)。謝鐸,太平人,弘治十三年任(見明《太學志》下同)。按明初尚有領國子監事李文忠、兼國子祭酒梁貞,以俱系南京國子學,故不錄。以下各官,並同此例。李,仁和人,正德元年任。許詰,靈寶人,嘉靖八年任。吳惠,鄞縣人,嘉靖十四年任。崔桐,海門人,嘉靖十九年任。張袞,江陰人,嘉靖二十一年任。王道,武城人,嘉靖二十六年任。歐陽德,泰和人,嘉靖二十六年任。閔如霖,烏程人,嘉靖三十年任。吳山,高安人,嘉靖三十年任。敖銑,高安人,嘉靖三十二年任。高拱,新鄭人,嘉靖三十九年任。秦鳴雷,臨海人,嘉靖四十一年任。高儀,錢塘人,嘉靖四十二年任。陳以勤,南充人,嘉靖四十三年任。胡正蒙,餘姚人,嘉靖四十四年任。趙貞吉,內江人,隆慶元年任。丁士美,清河人,隆慶五年任。萬浩,進賢人,隆慶六年任。孫應鰲,如皋人,萬曆三年任。餘有丁,鄞縣人,萬曆六年任。許國,歙縣人,萬曆八年任。張一桂,祥符人,萬曆十九年任。範謙,豐城人,萬曆十九年任。敖文禎,高安人,萬曆二十九年任。傅新德,定襄人,萬曆三十七年任。按以上俱系以他官兼任及有事蹟可考者。其或暫行署攝。如《辟雍紀事》所載永樂十年梁裏許、萬曆三十五年沈氵、孫承澤,《學典》所載萬曆四十年周道登、四十六年張鼐、天啓元年成基命、崇禎二年倪嘉善等,俱官卑任淺,不在此例。又如先系實授,後升任,兼管監事,仍列祭酒,茲不重見。祭酒九十九人(見明《太學志》八十六人,見《辟雍紀事》者六人,見《明史》者七人)。胡儼,南昌人,永樂二年任(見明《太學志》下同)。按儼初任太學祭酒,後移建太學,仍任祭酒,故載自儼始。貝泰,金華人,宣德二年任,李勉時,安福人,正統六年任。蕭,泰和人,正統十二年任。劉鉉,長洲人,景泰二年任。王恂,公安人,景泰四年任。陳詢,華亭人,景泰五年任。劉益,吉水人,天順三年任。司馬恂,山陰人,天順八年任。邢讓,襄陵人,成化二年任。陳鑑,吳縣人,成化五年任。周洪謨,長寧人,成化十一年任。耿裕,盧氏人,成化十二年任。邱浚,瓊山人,成化十三年任。費り,丹徒人,成化二十三年任。鄭紀,仙遊人,弘治三年任。林瀚,閩縣人,弘治三年任。黃恂,餘姚人,弘治十七年任。張粲,平南人,弘治十八年任。周玉,臨海人,正德二年任。王鴻儒,南陽人,正德四年任。王雲鳳,和順人,正德四年任。石缶,城人,正德五年任。王瓚,永嘉人,正德八年任。魯鐸,景陵人,正德十二年任。陳霽,吳縣人,正德十二年任。趙永,臨淮人,正德十二年任。嚴嵩,分宜人,嘉靖三年任。陸深,上海人,嘉靖七年任。魏校,崑山人,嘉靖八年任。林文俊,莆田人,嘉靖十一年任。王激,永嘉人,嘉靖十三年任。賈詠,臨潁人,嘉靖十三年任。呂冉,高陵人,嘉靖十四年任。許成名,聊城人,嘉靖十五年任。王教,祥符人,嘉靖十五年任。徐階,華亭人,嘉靖二十二年任。王用賓,咸寧人,嘉靖二十四年任。周文燭,山陰人,嘉靖二十六年任。李本,餘姚人,嘉靖二十七年任。孫升,餘姚人,嘉靖二十八年任。李機,豐城人,嘉靖三十二年任。茅瓚,錢塘人,嘉靖三十二年任(見《辟雍紀事》)。尹臺,永新人,嘉靖三十三年任(見明《太學志》,下同)。郭{般金},高平人,嘉靖三十四年任。林庭機,瀚季子,嘉靖三十六年任。汪鏜,鄞縣人,嘉靖四十五年任。林廉,庭機子,嘉靖四十五年任。胡杰,豐城人,隆慶元年任。王希烈,南昌人,隆慶元年任。孫鋌,升子,隆慶三年任。馬自強,同州人,隆慶四年任。林士章,漳浦人,萬曆元年任。王錫爵,太倉人,萬曆二年任。姚宏謨,秀水人,萬曆五年任。呂,龍溪人,萬曆五年任。陳思育,臨武人,萬曆七年任。周子義,無錫人,萬曆八年任。楊起元,歸善人,萬曆十年任(見《辟雍紀事》)。高起愚,銅梁人,萬曆十一年任(見明《太學志》,下同)。羅萬化,會稽人,萬曆十二年任。範應期,烏程人,萬曆十二年任。張位,新建人,萬曆十二年任。徐顯卿,長洲人,萬曆十三年任。韓世能,長洲人,萬曆十三年任。李長春,富順人,萬曆十四年任。田一攜,大田人,萬曆十五年任。黃鳳翔,晉江人,萬曆十七年任。劉元震,任邱人,萬曆十七年任。盛訥,定遠人,萬曆十九年任。曾朝節,臨武人,萬曆二十年任。成憲,蘇州人,萬曆二十一年任。蕭良有,漢陽人,萬曆二十三年任。李廷機,晉江人,萬曆二十四年任。劉應秋,吉水人,萬曆二十五年任。方從哲,德清人,萬曆二十六年任。楊道賓,江□人,萬曆二十九年任。黃汝良,晉江人,萬曆三十年任。蕭雲舉,宣化人,萬曆三十一年任。陶望齡,會稽人,萬曆三十一年任。周如砥,即墨人,萬曆三十五年任。朱國楨,烏程人,萬曆三十五年任。鄧士龍,南昌人,萬曆四十二年任。劉一景,南昌人,萬曆四十三年任。盛以宏,潼關人,萬曆四十五年任。張邦,宜興人,萬曆四十六年任。何如寵,桐城人,萬曆四十七年任(《明史》本傳)。公鼐,蒙陰人,泰昌元年任(見明《太學志》)。蔡毅中,光山人,天啓三年任(見《明史》本傳)。王祚遠,普安人,天啓四年任(見《明史》本傳)。林釒幹,同安人,天啓七年任。孔貞運,句容人,崇禎元年任(見《明史。張至發傳》)。顧錫疇,崑山人,崇禎二年任(見《明史》本傳)。吳士元,進賢人,崇禎四年任(見《辟雍紀事》。下同)。傅冠,進賢人,崇禎七年任。倪元璐,上虞人,崇禎八年任(見《明史。程國祥傳》)。張四知,河南人,崇禎九年任(見《辟雍紀事》)。李建泰,曲沃人,崇禎時任(見《明史。魏藻德傳》)。按以上俱系實授。舊志又載成化六年李紹、何潛,嘉靖三十八年沈坤,隆慶九年呂調陽,萬曆二十一年陸可教,及《辟雍紀事》正德三年蔡清,均以未任不錄。兼國子司業二十一人(並見明《太學志》)。劉震,安福人,成化二十三年任(見明《太學志》。下同)。童承敘,沔陽人,嘉靖十四年任。趙貞吉,內江人,嘉靖二十九年任。董份,烏程人,嘉靖三十四年任。高儀,錢塘人,嘉靖三十六年任。晃慄,開州人,嘉靖三十八年任。張居正,江陵人,嘉靖三十九年任。孫世芳,安東人,嘉靖四十一年任。黃風翔,晉江人,萬曆十年任。張位,新建人,萬曆十一年任。吳中行,宜興人,萬曆十二年任。趙用賢,常熟人,萬曆十三年任。盛訥(見祭酒),萬曆十四年任。餘孟麟,祁門人,萬曆十六年任。蕭良有(見祭酒),萬曆十九年任。劉應秋(見祭酒),萬曆二十一年任。黃汝良(見祭酒),萬曆二十七年任。蕭雲舉(見祭酒),萬曆二十八年任。周如砥(見祭酒),萬曆二十八年任。李騰芳,湘潭人,萬曆三十二年任。湯賓尹,宣城人,萬曆三十七年任,司業七十二人(見明《大學志》五十九人,見《辟雍紀事》者九人,見《明史》者一人。見孫承澤《學典》者三人)。趙季通,天台人,永樂四年任(見明《太學志》,下同)。黃廣雲,臨桂人,永樂九年任。董子莊,樂安人,永樂十年任。趙琬,武進人,宣德十年任。曾暹,吉水人,景德四年任。吳匯,新喻人,天順三年任。張業,安福人,天順三年任。耿裕(見祭酒),成化七年任。費ウ(見祭酒),成化十一年任。黃恂(見祭酒),弘治九年任。周玉(見祭酒),弘治十四年任。魯鐸(見祭酒),正德二年任。王瓚(見祭酒),正德三年任。黃瀾,莆田人,正德十年任。穆孔暉,棠邑人,正德十一年任。景,儀真人,正德十一年任。陸深(見祭酒),正德十三年任。吳惠(見祭酒),正德十六年任。林時,汝寧人,嘉靖六年任。陳寰,常熟人,嘉靖十一年任。馬汝驥,綏德人,嘉靖十八年任。張星,桂林人,嘉靖十四年任。王同祖,崑山人,嘉靖十八年任。江汝璧,貴溪人,嘉靖二十二年任。周文燭(見祭酒),二十三年任。李機,(見祭酒),嘉靖二十六年任。尹臺(見祭酒),嘉靖二十九年任。林庭機(見祭酒),三十年任,王材,新城人,嘉靖三十四年任。呂調陽,桂林中衛人,嘉靖四十三年任。胡杰(見祭酒),嘉靖四十五年任。萬浩,進賢人,嘉靖四十五年任。林士章(見祭酒),隆慶二年任。馬自強(見祭酒),隆慶三年任。王錫爵(見祭酒),隆慶四年任。餘有丁,鄞縣人,隆慶五年任。範應期,烏程人,隆慶六年任。李日華,華亭人,萬曆元年任。戴洵,奉化人。萬曆三年任。沈淵,新城人,萬曆四年任。呂(見祭酒),萬曆五年任。周子義(見祭酒),萬曆五年任。王宏海,安定人,萬曆七年任。劉鹹,峽江人,萬曆十三年任。王祖嫡,德州人,萬曆十五年任。楊起元(見祭酒),萬曆十七年任。周應賓,鄞縣人,萬曆二十一年任。葉向高,福清人,萬曆二十三年任。方從哲(見祭酒),萬曆二十四年任。楊道賓(見祭酒),萬曆二十七年任。沈氵,烏程人,萬曆三十四年任。南師中,渭南人,萬曆三十六年任。邵景堯,象山人,萬曆三十九年任。周道登,吳江人,萬曆四十年任。孟時芳,蒲州人,萬曆四十一年任。公鼐(見祭酒),萬曆四十□年任。駱從宇,武康人,萬曆四十□年任。張鼐,華亭人,萬曆四十六年任。姜逢元,山陰人,萬曆四十八年任(見孫承澤《學典》)。董其昌,華亭人,泰昌元年任(見《明史。文苑傳》)。成基命,大名人,泰昌元年任(見明《太學志》)。蔡毅中(見祭酒),天啓三年任(見孫承澤《學典》)。李國晉,高陽人,天啓四年任(見《辟雍紀事》,下同),林釒幹(見祭酒),天啓七年任。朱之俊,汾陽人,天啓七年任。陳盟,富順人,崇禎元年任。姜曰廣,新建人,崇禎二年任。倪嘉善,桐城人,崇禎二年任(見孫承澤《學典》)。陳二錫,長洲人,崇禎二年任(見《辟雍紀事》,下同)。吳士元,進賢人,崇禎四年任。馬之驥,益都人,崇禎七年任。何瑞徵,信陽人,崇禎九年任。按以上俱系實授。明《太學志》又載萬曆十四年習孔教、十七年鄧以贊、二十三年季道統,均以未任不錄。
國朝兼管國子監大臣。和碩康親王崇安,雍正三年兼管。多羅果郡王允禮,雍正三年兼管。楊名時,江南江陰人,辛未進士,乾隆元年以尚書兼管。孫嘉淦,山西興縣人,癸巳進士,乾隆元年以尚書兼管。趙國麟,山東泰安人,己丑進士,乾隆三年以大學士兼管。劉吳龍,江西南昌人,癸卯進士,乾隆六年以尚書兼管。宗室德沛,滿洲鑲藍旗人,乾隆十一年以侍郎兼管。鄂容安,滿洲鑲藍旗人,癸丑進士,乾隆十三年以侍郎兼管。觀保,滿洲正白旗人,丁巳進士,乾隆十四年以內閣學士兼管。德保,滿洲正白旗人,丁巳進士,乾隆三十年以侍郎兼管。悟勒穆濟,蒙古鑲紅旗人,乾隆三十年以內閣學士兼管。陸宗楷,浙江仁和人,癸卯進士,乾隆三十一年以侍郎兼管。蔡新,福建漳浦人,丙辰進士,乾隆三十四年以尚書兼管。劉墉,山東諸城人,辛未進士,乾隆四十八年以尚書兼署。蔡新,乾隆四十八年仍以大學士兼管。劉墉,乾隆五十年以尚書兼管。彭元瑞,江西南昌人,丁丑進士,乾隆五十四年以尚書兼管。劉墉,乾隆五十六年再以尚書兼管。滿洲祭酒。固爾嘉渾,正黃旗人,順治元年任。阿都裏,鑲白旗人,康熙四年任。賈祿,鑲白旗人,康熙八年任。宜昌阿,鑲白旗人。康熙十二年任。阿里瑚。鑲白旗人。康熙十九年任。常錫布。正紅旗人。康熙二十五年任。德布色,正紅旗人,康熙二十六年任。圖納哈,鑲白旗人,康熙二十七年任。鄂拜,鑲藍旗人,康熙三十年任。博濟,正藍旗人,康熙三十四年任。傅繼祖,正藍旗人,康熙三十四年任。尹泰。鑲黃旗人,康熙三十四年任。特默德,鑲白旗人,康熙三十□年任。邵穆布,鑲藍旗人,康熙三十八年任。又以侍郎兼任。覺羅滿保,正黃旗人,甲戌進士,康熙四十五年任。查喇,正白旗人,康熙四十八年任。登德,鑲藍旗人,康熙四十九年任。花善,正白旗人,康熙五十二年任。齊蘇勒,正白旗人,康熙六十一年任。宗室伊爾登,正白旗人,雍正元年任。塞楞額,正白旗人,己丑進士,雍正二年任。鄂爾奇,鑲藍旗人,壬辰進士,雍正四年任。覺羅吳拜,正紅旗人,壬辰進士,雍正十一年任。國璉,鑲白旗人,戊戌進士,雍正十三年任。敷文,鑲黃旗人,庚戌進士,乾隆三年任。開泰,正黃旗人,甲辰進士,乾隆八年任。鄂容安,鑲藍旗人,癸丑進士,乾隆八年任。鍾音,鑲藍旗人,丙辰進士,乾隆十二年任。觀保,正白旗人,丁巳進士,乾隆十三年任。吳達善,正紅旗人,丙辰進士,乾隆十三年任。夢麟,正白旗人,乙丑進士,乾隆十五年任。雙慶,鑲白旗人,癸丑進士,乾隆十五年任。武極理,鑲紅旗人,翻譯進士,乾隆十八年任。宗室良誠,正藍旗人,戊辰進士,乾隆十八年任。全魁,鑲白旗人,辛未進士;乾隆二十四年任。富廷,鑲藍旗人,丙午舉人,乾隆二十七年任。宗室良誠,乾隆三十一年再任。達春,鑲白旗人,庚辰進士,乾隆三十四年任。奇臣,鑲白旗人,己卯舉人,乾隆三十五年任。宗室良誠,乾隆四十一年三任。覺羅吉善,鑲藍旗人,己卯舉人,乾隆四十二年任。瑚圖禮,正白旗人,丁未進士,乾隆五十六年任。那彥成,正白旗人,己酉進士,乾隆五十七年任。法式善,原名運昌,正黃旗人,庚子進士,乾隆五十九年任。漢祭酒。李若琳,順天大興人,前明壬戌進士,順治元年任。薛所蘊,河南孟縣人,前明戊辰進士,順治五年任。胡統虞,江南當塗人,前明癸未進士,順治五年任。傅維鱗,直隸靈壽人,丙戌進士,順治五年任。高珩,山東淄川人,前明癸未進士,順治六年任。王崇簡,順天宛平人,前明癸未進士,順治七年任。李呈祥,山東沾化人,前明癸未進士,順治八年任。李棠,順天大興人,丙戌進士,順治九年任。馮溥,山東臨朐人,丁亥進士,順治十一年任。吳偉業,前明辛未進士,順治十三年任。張士甄,順天通州人,己丑進士,順治十四年任。金釒宏,順天宛平人,壬辰進士,順治十五年任。章雲鷺,順天宛平人,丁亥進士,順治十六年任。熊伯龍,湖北漢陽人,己丑進士,順治十六年任。沙澄,山東蓬萊人,丙戌進士,順治十六年任。李中自,山西長子人,丁亥進士,康熙元年任。李儀古,直隸任邱人,己丑進士,康熙二年任。綦汝楫,山東高密人,乙未進士,康熙二年任。陳豈攵永,浙江海寧人,乙未進士,康熙三年任。熊伯龍,康熙六年再任。王守才,漢軍鑲紅旗人,康熙六年任。宋德宜,江南長洲人,乙未進士,康熙八年任。李仙根,四川遂寧人,辛丑進士,康熙九年任。楊正中,順天通州人,戊戌進士,康熙九年任。徐元文,江南崑山人,己亥進士,康熙九年任。單若魯,山東高密人,丙戌進士,康熙十年任。沈荃,江南青浦人,壬辰進士,康熙十三年任。馮源濟,順天涿州人,己未進士,康熙十五年任。王士禎,山東新城人,戊戌進士,康熙十九年任。李元振,河南柘城人,甲辰進士,康熙二十二年任。翁叔元,江南常熟人,丙辰進士,康熙二十四年任。曹禾,江南江陰人,甲辰進士,康熙二十六年任。汪,浙江錢塘人,丙辰進士,康熙二十八年任。吳苑,江南歙縣人,壬戌進士,康熙三十一年任。張榕端,河南磁州人,丙辰進士,康熙三十三年任。孫嶽頒,江南吳縣人,壬戌進士,康熙三十四年任。四十一年又以侍郎兼任。胡作梅,湖廣荊門人,壬戌進士,康熙四十七年任。餘正健,福建古田人,丁丑進士,康熙四十九年任。徐日ピ,江西高安人,戊辰進士,康熙五十一年任。李周望,山西蔚州人,丁丑進士,康熙五十七年任。劉師恕,江南寶應人,庚辰進士,康熙六十一年任。王圖炳,江南婁縣人,壬辰進士,雍正元年任。王傳,江西鄱陽人,辛未進士,雍正元年任。張廷璐,桐城縣人,戊戌進士,雍正三年任。蔡嵩,江南南匯人,癸巳進士,雍正五年任。謝王寵,陝西寧夏人,丙戌進士,雍正六年任。孫嘉淦,山西興縣人,癸巳進士,雍正七年任。邵基,浙江鄞縣人,辛丑進士,雍正十年任。崔紀,山西永濟人,戊戌進士,雍正十三年任。李鳳翥,江西建昌人,丁丑進士,乾隆元年任。謝道承,福建閩縣人,辛丑進士,乾隆四年任。崔紀,乾隆六年再任。陸宗楷,浙江仁和人,癸卯進士,乾隆十一年任。曹秀先,江西新建人,丙辰進士,乾隆三十年任。歐陽瑾,江西分宜人,癸丑進士,乾隆三十一年署任。梁錫,山西介休人,甲辰舉人,辛未經學,乾隆三十一年任。張裕犖,江南桐城人,戊辰進士,乾隆三十四年任。鄒奕孝,江南金匱人,丁丑進士,乾隆四十五年任。韋謙恆,江南蕪湖人,癸未進士,乾隆五十二年任。鄒炳泰,江南無錫人,壬辰進士,乾隆五十二年任。韋謙恆,乾隆五十四年再任。汪廷珍,江南山陽人,己酉進士,乾隆五十六年任。胡長齡,江南通州人,己酉進士,乾隆六十年任。陳崇本,河南商邱人,乙未進士,嘉慶元年任。胡長齡,嘉慶二年署任。錢樾,浙江嘉興人,壬辰進士,嘉慶五年以侍郎署。陳萬全,浙江石門人,辛丑進士,嘉慶五年以侍郎署。滿洲司業(國初設滿洲司業二員,分左右缺。乾隆十三年裁一員)。李虎沙、傅達禮,正黃旗人。白清額,鑲白旗人。莽吉圖,鑲白旗人。鄢代、曹爾和、尹希,鑲黃旗人。康熙十六年任。葛思泰,鑲黃旗人,康熙十七年任。滿都戶達鼐,正黃旗人,康熙十八年任。拜山,正白旗人,康熙二十一年任。花善,正白旗人,康熙二十三年任。博濟,正藍旗人,康熙二十四年任。宋古宏,鑲白旗人,康熙二十五年任。席爾圖,正白旗人,康熙三十三年任。薩爾圖,正黃旗人,康熙三十四年任。莫索理,正白旗人,康熙三十五年任。黨阿賴,鑲紅旗人,康熙三十六年任。滿丕,正藍旗人,康熙三十九年任。登德,鑲藍旗人,康熙四十五年任。常額,正紅旗人,康熙四十六年任。察爾岱,正藍旗人,康熙四十八年任。己克塞,正藍旗人,康熙五十六年任。齊二,鑲黃旗人,康熙五十七年任。明圖,鑲藍旗人,康熙五十九年任。博禮,鑲黃旗人,康熙六十年任。馬泰,正黃旗人,雍正三年任。文保,鑲藍旗人,甲辰進士,雍正六年任。朱蘭泰,正白旗人,庚辰進士,雍正七年任。那爾布,正黃旗人,舉人,雍正十年任。塞爾登,正紅旗人,己卯舉人,雍正十一年任。開泰,正黃旗人,甲辰進士,乾隆元年任。鶴年,鑲藍旗人,丙辰進士,乾隆八年任。鍾音,鑲藍旗人,丙辰進士,乾隆九年任。僧格勒,正黃旗人,癸巳進士,乾隆十二年任。溫敏,正黃旗人,乙丑進士,乾隆十三年任。諾敏,正白旗人,丁巳進士,乾隆十八年任。博卿額,鑲黃旗人,戊辰進士,乾隆二十三年任。三十三年以庶子任,又以學士兼任。國隆阿,鑲黃旗人,辛未進士,乾隆三十四年任。懷蔭布,正黃旗人,丙辰進士,乾隆四十年任。圖敏,鑲黃旗人,壬辰進士,乾隆四十四年任。運昌,改名法式善,正黃旗人,庚子進士,乾隆四十八年任。納麟寶,正黃旗人,戊戌進士,乾隆五十年任。德昌,鑲黃旗人,乙未進士,乾隆五十六年任。舒聘,鑲白旗人,乙酉舉人,乾隆五十年任。德文,正白旗人,庚戌進士,乾隆六十年任。榮麟,正藍旗人,己酉進士,嘉慶三年任。蒙古司業(國初設蒙古司業一員,順治十七年裁,雍正五年復置)。牧克登,正白旗人,雍正五年任。根都斯何,鑲紅旗人,雍正七年任。三達禮,正紅旗人,乾隆三年任。多爾濟,正白旗人,乾隆六年任。德成,正紅旗人,乾隆十二年任。吉太,正白旗人,乾隆二十一年任。兆明,正黃旗人,乾隆二十七年任。伍珠克,鑲白旗人,乾隆二十九年任。明泰,鑲白旗人,乾隆三十六年任。色布騰,鑲黃旗人,乾隆四十年任。佛祿,鑲藍旗人,乾隆四十二年任。額爾克圖,鑲白旗人,乾隆四十五年任。五格,正紅旗人,乾隆五十四年任。哈拉爾岱,鑲白旗人,乾隆五十六年任。堆齊,鑲黃旗人,乾隆六十年任。漢司業。薛所蘊,河南孟縣人,前明戊辰進士,順治元年任。馮傑,直隸高陽人,前明丁丑進士,順治元年任。羅憲汶,江西南昌人,前明癸未進士順治二年任。劉肇國,湖廣潛江人,前明癸未進士,順治四年任。曹溶,浙江秀水人,前明丁丑進士,順治六年任。呂纘祖,直隸滄州人,丙戌進士,順治六年任。李棠,順天大興人,丙戌進士,順治八年任。單若魯,山東高密人,丙戌進士,順治九年任。王熙,順天宛平人,丁亥進士,順治九年任。曹本榮,湖廣黃岡人,己亥進士,順治十年任。姜元衡,山東即墨人,己丑進士,順治十二年任。張永祺,順天大興人,壬辰進士,順治十三年任。楊永寧,湖廣黃岡人,壬辰進士。楊義,山西洪洞人,前明戊辰進士,順治十四年任。田逢吉,山西高平人,乙未進士,順治十七年任。陳洪明,漢軍鑲藍旗人,順治十八年任。陳豈攵永,浙江海寧人,乙未進士。田種玉,順天宛平人,乙未進士。馬晉允,浙江餘姚人,戊戌進士。張貞生,江西廬陵人,戊戌進士。熊賜履,湖廣孝感人,戊戌進士,康熙元年任。熊賜履,湖廣孝感人,戊戌進士,康熙三年任。宋德宜,江南長洲人,乙未進士,康熙三年任。李仙根,四川遂寧人,辛丑進士,康熙六年任。胡簡敬,江南沭陽人,乙未進士,康熙六年任。田麟,直隸水平人,戊戌進士,康熙七年任。楊正中,順天通州人,戊戌進士,康熙七年任。吳國對,江南全椒人,戊戌進士,康熙七年任。杜臻,浙江秀水縣人,戊戌進士。吳本植,直隸安平人,戊戌進士。康熙八年任。陳廷敬,山西澤州人,戊戌進士,康熙八年任。王昌,山東高密人,戊戌進士,康熙九年任。譚篆,湖廣景陵人,戊戌進士,康熙九年任。李天馥,河南永城人,戊戌進士,康熙九年任。王封氵榮,湖廣黃岡人,戊戌進士,康熙十一年任。吳本植,康熙十一年再任。蘇宣化,順天大興人,己亥進士,康熙十二年任。周之麟,浙江蕭山人,己亥進士,康熙十三年任。葉方藹,江南崑山人,己亥進士,康熙十四年任。蔣宏道,順天大興人,己亥進士,康熙十四年任。朱之佐,順天大興人,己亥進士,康熙十四年任。張玉書,江南丹徒人,辛丑進士,康熙十四年任。王維珍,漢軍鑲藍旗人,庚戌進士,康熙十五年任。田喜{},山西馬邑人,辛丑進士,康熙十七年任。劉芳,順天宛平人,辛丑進士,康熙十九年任。彭孫通,浙江海寧人,己亥進士,康熙二十四年任。彭定求,江南長洲人,丙辰進士,康熙二十四年任。董り,江南吳江人,癸丑進士,康熙二十七年任。吳涵,浙江石門人,壬戌進士,康熙二十八年任。徐倬,浙江德清人,癸丑進士,康熙三十一年任。秦宗遊,浙江山陰人,己未進士,康熙三十一年任。彭會淇,江南溧陽人,丙辰進士,康熙三十一年任。張豫章,江南青浦人,戊辰進士,康熙三十三年任。魯瑗,江西新城人,乙丑進士,康熙三十九年任。黃叔琳,順天大興人,辛未進士,康熙四十二年任。胡潤,湖廣通山人,辛未進士,康熙四十三年任。顧悅履,浙江海寧人,甲戌進士,康熙四十五年任。張德桂,廣東從化人,甲戌進士,康熙四十五年任。熊葦,直隸束鹿人,甲戌進士,康熙四十八年任。汪隆,湖廣江夏人,甲戌進士,康熙四十八年任。張元臣,貴州銅仁人,丁丑進士,康熙四十九年任。李鳳翥,江西建昌人,丁丑進士,康熙四十九年任。樊澤遠,四川宜賓人,乙丑進士,康熙四十九年任。李周望,山西蔚州人,丁丑進士,康熙五十三年任。吳相,福建寧洋人,癸未進士,康熙五十三年任。盧軒,浙江海寧人,乙丑進士,康熙五十四年任。陳厚耀,江南泰州人,丙戌進士,康熙五十五年任。謝履忠,€南昆明人,癸未進士,康熙五十七年任。沈翼機,浙江海寧人,丙戌進士,康熙六十一年任。黃鴻中,山東即墨人,戊戌進士,雍正元年任。孫嘉淦,山西興縣人,癸巳進士。彭維新,湖廣茶陵人,丙戌進士。王蘭生,直隸交河人,辛丑進士。雍正三年任。莊楷,江南武進人,癸巳進士,雍正五年任。勵宗萬,直隸靜海人,辛丑進士,雍正六年任。崔紀,山西永濟人,戊戌進士,雍正七年任。胡宗緒,江南桐城人,庚戌進士,雍正九年任。陳萬策,福建晉江人,戊戌進士,雍正十年任。習,江南吳縣人,戊戌進士,雍正十一年任。王安國,江南高郵人,甲辰進士,雍正十二年任。隋人鵬,山東蓬萊人,丁未進士,雍正十二年任。李光奧,福建安溪人,辛丑進士,乾隆三年任。陸宗楷,浙江仁和人,癸卯進士,乾隆四年任。徐以ピ,浙江錢塘人,庚戌進士,乾隆六年任。陳世烈,€南建水人,丁巳進士,乾隆八年任。陳大龠,江南溧陽人,己未進士,乾隆十二年任。張九鑑,湖南湘潭人,丁巳進士,乾隆十三年任。吳鼎,江南無錫人,甲子舉人,辛未經學,乾隆十六年任。梁錫,山西介休人,甲辰舉人,辛未經學,乾隆十六年任。王延年,浙江錢塘人,丙午舉人,乾隆十七年任。曹洛,江南當塗人,己酉舉人,乾隆十八年任。梁國治,浙江會稽人,戊辰進士,乾隆十九年任。朱基,江西高安人,丙辰進士,乾隆二十一年任。盧,貴州貴築人,壬申進士,乾隆二十四年任。蔣鼎,江南常熟人,辛未進士,乾隆二十五年任。張裕犖,江南桐城人,戊辰進士,乾隆二十六年任。盧,乾隆三十一年再任。劉亨地,湖南湘潭人,丁丑進士,乾隆三十二年任。朱元,浙江錢塘人,甲戌進士,乾隆三十三年任。王懿修,江南青陽人,丙戌進士,乾隆四十五年任。翁方綱,順天大興人,壬申進士,乾隆四十六年任。鄒炳泰,江南無錫人,壬辰進士,乾隆四十六年任。李潢,湖北鍾祥人,辛卯進士,乾隆五十二年任。黃壽齡,江西新城人,壬辰進士,乾隆五十三年任。秦潮,江南無錫人,丙戌進士,乾隆五十三年任。秦承業,江南江寧人,辛丑進士,乾隆六十年任。邵玉清,直隸天津人,甲辰進士,嘉慶二年任。周兆基,湖北江夏人,甲辰進士,嘉慶二年任。按漢祭酒司業,自順治元年以來,參諸各家記錄,其人多可指數,故所敘次較備。至滿洲蒙古設置,詳於康熙年以後。順治間因革損益,則無纂述。恭閱《世祖章皇帝實錄》,順治元年十一月,設滿洲司業一員,助教二員。十五年五月,升司業圖爾哈圖爲祭酒,以前未見滿洲祭酒也。十六年吏部定以太常寺少卿管滿洲祭酒事,太常寺寺丞管滿洲司業事,是前此未有成例也。十七年三月,裁國子監蒙古祭酒司業,增設滿洲監丞。蒙古祭酒司業設於何年,又不可考。七月,以通政司知事白成格、戶部主事華善,俱爲國子監司業。是又不專用太常寺官矣。國子監志及舊碑,滿洲司業有白清額、花善名。白清額無歷任之年,花善則在康熙二十三年,亦未可爲據。《會典》、《職官表》二書所載皆今制。惟王新城尚書徵引稍備,又與此多有不同。嗟乎。百餘年來,遺文舊事,難於稽覈如此。謹錄所聞知,以俟博洽之士正定焉。
《唐書。食貨志》,憲宗以錢少,商賈委錢諸道進奏院及諸軍諸使。以輕裝趨四方,合券取之。號飛錢。王圻《稗史類編》,謂置關子是也。方以智《通雅》,盧坦請許於三司飛錢,每千增百錢。顧炎武《日知錄》,謂飛錢即今之會票。
《元史》,劉宣曰,“交鈔漢唐以來未嘗有。宋紹興初,軍餉不繼,造此以誘商旅,民甚便之。稍有滯礙,即用見錢。尚存古人子母相權之意”。趙孟ぽ亦言鈔乃宋時所創,施於邊郡。
宋真宗時,張詠鎮蜀,設質劑之法。一交一緡,以三年爲一界而換之。六十五年爲一十二界,謂之交子。富民主之。後富民貲衰,轉運使薛田、張若谷請置益州交子務,私造者禁之。大觀元年詔改爲錢引務。後增印日多,以十年爲一界。曾鞏《隆平集》曰,“天聖中,民訟不已,知益州寇請禁之。上曰:”蜀民用交子久矣,罷之可乎?‘“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大觀元年改交子爲錢引,分一貫及五百。
《楮幣譜》。蜀民制楮爲券,表裏印記隱密題號,朱墨間錯,私自參驗書緡之數,以便貿易。謂之交子。凡遇出納,本一貫取三十錢爲息。後官爲置務。熙寧間,戴蒙請置鈔紙院,改交子務爲錢引務。所鑄印凡六。曰敕字,曰大料例,曰年限,曰背印,皆以墨。曰青面,以藍。曰紅團,以朱。六印皆花紋,紅團背印則以□。故事監官一員,元豐元年增一員。掌典十人,貼書六十九人,印匠八十一人,雕匠六人,鑄匠二人,雜役凡一十二人。所用之紙,初自置場,後慮其有弊,以他官董其事。隆興元年特置官蒞之,移寓淨衆寺。紹興五年始創抄紙場於寺旁。抄匠六十一人,雜役三十人。凡引一界滿,納舊易新。率千人取錢六十四,曰貫頭錢。其納換不盡者,曰水火不到錢。今一界所收,並貫頭錢,凡一百九十萬道,總領所榷取以供軍儲。所印之數,自元豐元年兼收兩界之後,屢增其額。至慶元三年(凡一百二十年),合四千九百三十七萬一千六百八十道矣。而又僞造竊行,引日益增,錢日益銷,子母不能相權。然有稱提之法。以錢稱提者,引價低,則官出藏鏹增價與民市引是也。以法稱提者,凡民以錢輸官,當折引,則以一貫二百八十爲限是也。蓋有錢則有引。天聖所印之數,視錢以爲準者也。自軍興增科,鑿空爲錢。天下大計,仰給於紙。猶幸守和議,引之出納有常。半藏諸司之庫,半流轉於民,維持不壞。識者有憂,其在軍旅之際乎。
宋潞州交子。熙寧三年,轉運司以其法行則鹽{樊石}不售,奏罷之。
陝交子,文彥博言其不便。
《宋史。食貨志》。潞州交子務,熙寧二年置。陝西交子務,熙寧四年置。京西北路交子務,熙寧三年置。行在交子務,紹興六年置。
高宗紹興元年,神武軍分屯婺州。朝廷以水道不通,始置見錢關子,召商人入中。其法入見錢於婺州,執關子赴杭越榷貨務請錢。
《食貨志》。紹興三十年,戶部侍郎錢端禮造會子,儲見錢於城,內外流轉。明年,詔會子務隸都茶場。三十二年,定僞造會子法。《洪容齋三筆》。印造益多,不勝其弊。壽皇出內庫銀三百萬兩售於市,以錢易楮。《文獻通考》。乾道元年戶部侍郎林安宅乞別給會子背印。宋世鈔制有交子、會子、關子之別,鈔之名始見於此。賴有《楮幣譜》,文字形制,約略可考。邱謂宋之交會,南渡後取紙於徽池。猶是別用紙爲之,而印文書字於其上。金元之鈔,則以桑皮就造爲鈔而印以字紋也。
金自貞元至大安中間,交鈔之制凡四改。始大小鈔並行,後專行小鈔。春明《夢餘錄》。金人循交子法置交鈔,自一貫至五貫五等,謂之大鈔。自一百至七百五等,謂之小鈔。《稗史類編》。一貫至五貫,名大鈔。一百文至七百文,名小鈔。以七年爲限,新舊易跡。
金元鈔制,以桑皮故紙爲之。《金史》言鈔制,爲闌作花紋,其上衡書貫例。左曰某字料,右曰某字號(《大學衍義》補曰,左書號,右書料)。料號外篆書僞造交鈔者斬。告捕者賞錢三百貫。料號衡闌下,曰中都交鈔庫準尚書戶部符承都堂札付戶部覆黠勘。令史姓名押字,又曰聖旨印造。逐路交鈔,於某處庫納錢換鈔。更許於某處庫納鈔換錢,官司同見錢流轉。其鈔不限年月,如字文故暗,鈔紙擦磨,許於所屬司庫納舊換新,支錢換錢,克工墨錢,官爲押字。《稗史類編》所云經由行換之法及印章花押者是也。貞元初,設印造鈔引庫及交鈔庫。鈔文雲不限年月,則是章宗以後更定者。泰和七年十月,楊序言交鈔料號不明,年月故暗。雖令赴庫易新,然外路無設定庫司,欲易無所。遠者直須赴都。上以問高汝礪。對曰:“今官軍凡納鈔者,受而不支。於鈔背印記官吏姓名。”是官吏姓名又有印記於鈔背者。范成大《攬轡錄》。七年納,換到給錢,七十爲陌。與《金史》稍異。其曰七年納。蓋大定鈔制如此。至興定四年,鎮南軍節度使溫迪罕思敬上書言,宜令以銀鑄錢爲數等,文曰興定,而未之行。至元光,珍貨以綾印製。則又鈔制之異者矣。元之中統銀貨所由也。
《元史。食貨志》。鈔以物爲母,鈔爲子,子母相權而行。世祖中統元年造交鈔,以絲爲本。蘇天爵《元文類》。銀五十兩易絲鈔一千兩,每一貫同交鈔一兩,兩貫同白銀一兩。王惲《秋澗集》。諸路通行壹拾文、貳拾文、叄拾文、伍拾文、壹伯文、貳伯文、叄伯文、伍伯文、壹貫文省、貳貫文省(元注:文省如七十足陌,八十足陌,若使同銅錢,便省官私利益。鈔文故先作“文省”二字)。葉子奇《草木子》。元海運自朱清、張始,朝廷以二人功,賜鈔印,聽其自印。鈔色比官造加黑,印朱加紅。《輟耕錄》。葉公李獻至元鈔樣,世皇嘉納,使用鑄版。春明《夢餘錄》。世祖後造至元鈔大行,以一當五,名曰金鈔子。道園《學古錄》。至大銀鈔,視中統一當其二十五。自中統元年至天曆二年,七十五年中,中統鈔共一千五百九十三萬五千三百九十五錠,至元鈔共三千六百一十八萬一千九百二十九錠,至大銀鈔一百四十五錠(外三百六十八錠,字闕,不知是某鈔),共計五千二百一十一萬七千八百三十七錠。可謂富盛矣。惟至大三年所印止五百一十三錠,蓋是年兼行錢法也。至順元年以後,三十九年中所印造鈔數,《元史》未載。元至正十一年後,每日印造,不可數記矣。
《明史。食貨志》。太祖洪武七年設寶鈔提舉司,明年始詔中書省造大明寶鈔,命民間通行。以桑穰爲料。其制方,高一尺,廣六寸,質青色,外爲龍文花欄。橫題其額曰,“大明通行寶鈔”。其內上兩旁,復爲篆文八字,曰“大明寶鈔,天下通行”。中圖錢貫,十串爲一貫。其下雲,“中書省奏準印造”。大明寶鈔與銅錢通行使用。僞造者斬,告捕者賞銀二十五兩。仍給犯人財產。若五百文,則畫錢文爲五串。餘如其制而遞減之。其等凡六。曰一貫,曰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每鈔一貫,準錢千文,銀一兩。四貫準黃金一兩。十三年以鈔用久爛,立倒鈔法。令所在置行用庫,許軍民商賈以鈔納庫易新鈔,量收工墨直。會中書省廢。乃以造鈔屬戶部,鑄錢屬工部,而改寶鈔文中書省爲戶部,與舊鈔兼行。十五年置戶部寶鈔廣源庫廣惠庫。入則廣源掌之,出則廣惠掌之。二十二年詔更造小鈔,自十文至五十文。二十五年設寶鈔行用庫於東市,凡三庫。各給鈔三萬錠爲鈔本,倒收舊鈔送內府。令大明寶鈔與歷代錢兼行,鈔一貫準錢千文。提舉司於三月內印造,十月止。所造鈔送內府充賞賚。明年罷行用庫,又罷寶泉局。時兩浙、江、閩、廣民重錢輕鈔,有以錢一百六十文折鈔一貫者,由是物價翔貴,而錢法益壞不行。成祖永樂二年設北京寶鈔提舉司。帝初即位,戶部尚書夏原吉請更鈔版篆文爲永樂,帝命仍其舊。自後終明世皆用洪武年號雲。宣德初,民間交易惟用金銀,鈔滯不行。天順中,鈔一貫不能直錢一文。隆慶初,寶鈔不用,垂百餘年。天啓時,給事中惠世揚復請造行。崇禎末,有蔣臣者申其說,擢爲戶部司務。倪元璐方掌部事,力主之,然終不可行而止。春明《夢餘錄》曰,寶鈔局始於洪武八年,永樂仍建局於北京,後廢。造鈔之法,用桑穰料。其制方,高一尺,闊六寸許。以青色爲質,外爲龍文花欄。橫題其額曰,“大明通行寶鈔”,內上兩旁復爲篆文八字,曰“大明寶鈔,天下通行”。中圖鈔貫狀,十串則爲一貫。其下曰,“戶部奏準印造”。大明寶鈔與銅錢通行使用。僞造者斬,告捕者賞銀二百五十兩。仍給犯人財產。若五百文,則畫鈔文爲五串,餘如其制而遞減之。每鈔一貫,折銅錢一千文,紋銀一兩。其餘以是爲差。其等凡六。曰一貫,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每鈔四貫,易金一兩。禁民間不得以金銀貨物交易,違者治罪。按明初有銀禁,恐其或滯錢鈔也。而錢之用不出於閩、廣。宣德正統以後,始用於西北。白天順成化以來,鈔之用益微。《稗史類編》曰,今之鈔蓋始於金而元承其制也,本朝沿襲之。聞洪熙宣德間猶有百文鈔。今但有貫文者,每貫值銀三釐,錢二文,非復國初之直矣。今鈔之制以桑楮皮爲之,豎長一官尺,橫八寸,額上橫作楷書雲,“大明通行寶鈔”,中作楷書“一貫”二字,字下圖一貫錢形。左右作疊篆各四字,雲“大明寶鈔,天下通行”,其下楷書鈔法禁例。上下鈐戶部印,四圍花文闌。張爾岐《蒿庵閒話》曰,明朝寶鈔之制,用綿紙,厚如錢。色青黎,外用墨欄周界。界內上端橫書“大明通行寶鈔”六字,其下復爲龍文欄。界寬寸許,中一橫墨線,界爲兩方。上方橫書“一貫”二大字,字上畫錢索之形。兩旁篆書“大明寶鈔天下通行”八字。下方細書七行,書雲“戶部奏準印造,大明寶鈔與銅錢通行使用。僞造者斬,告捕者賞銀二百五十兩,仍給犯人財產,洪武年月。”識以兩朱印,印文不可辨。背面下截爲花文欄,界內橫書“一貫”兩大字,字下亦爲錢索形。上截空處,亦識以一朱印。一貫、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凡六等。制並同。惟橫書字錢索形,各如其數。嘗聞之一木工雲,鈔正面墨欄之長,即鈔尺也。墨欄之一長一橫,即民間市尺也。語似有本。又曰,世傳明鈔,大學生課本仿紙爲之,其青黎色是紙墨雜合所致。按宋孝宗造湖廣會子,亦下江西、湖南漕司根刷舉人落卷及毀抹茶引,應副抄造。以宋例明,當不誣。
●卷三洪邁《唐人萬首絕句》,林清之鈔其佳者,得七言一千二百八十首,五言一千五十六首,六言十五首,定爲四卷。其書不傳。王漁洋山人刪存八百九十五首,作者二百六十四人,漁洋選本。此最精核。
十年前,餘正月遊廠,於廟市書攤買《宋明實錄》一大捆。雖不全之書,究屬祕本。未及檢閱,爲友人攜去。至今悔之。又得宋元人各集,皆《永樂大典》中散篇採入《四庫》書者。宋集三十二種,元集二十三種,統計八百二十三卷。北宋人《文莊集》三十六卷,夏竦撰。《金氏文集》二卷,金君卿撰。《都官集》十四卷,陳舜俞撰。《鄖溪集》三十卷,鄭獬撰。《王魏公集》八卷,王安禮撰。《云溪居士集》三十卷,華鎮撰。《日涉園集》十卷,李彭撰。南宋人《初寮集》八卷,王安中撰。《橫塘集》二十卷,許景衡撰。《莊簡集》十八卷,李光撰。《忠穆集》八卷,呂頤浩撰。《紫微集》三十六卷,張や撰。《相山集》三十卷,王之道撰。《大隱集》十卷,李正民撰。《澹齋集》十八卷,李流謙撰。《北海集》十六卷,附錄三卷,綦崇禮撰。《浮山集》十卷,仲並撰。《方舟集》二十四卷,李石撰。《香山集》十六卷,喻良能撰。《宮教集》十六卷,崔敦禮撰。《尊白堂集》六卷,虞儔撰。《東塘集》二十卷,袁說友撰。《涉齋集》十八卷,許綸撰。《緣督集》二十卷,曾豐撰。《山房集》九卷,周南撰。《鶴林集》四十卷,吳泳撰。《東澗集》十四卷,許應龍撰。《澗泉集》二十卷,韓濾撰。《瞿軒集》十六卷,王邁撰。《敝帚稿略》八卷,包恢撰。《梅集》十二卷,徐元傑撰。《碧梧玩芳集》二十四卷,馬廷鸞撰。元人《牆東類稿》二十卷,陸文圭撰。《青山集》八卷,趙文撰。《紫山大全集》二十六卷,胡祗撰。《青崖集》五卷,魏初撰。《養吾齋集》三十二卷,劉將孫撰。《雙溪醉隱集》八卷,耶律鑄撰。《東庵集》四卷,滕安上撰。《畏齋集》六卷,程端禮撰。《陳秋巖詩集》二卷,陳宜甫撰。《蘭軒集》十六卷,王旭撰。《西巖集》二十卷,張之翰撰。《勤齋集》八卷,蕭撰。《榘庵集》十五卷,同恕撰。《伊濱集》二十四卷,王沂撰。《積齋集》五卷,程端學撰。《瓢泉吟稿》五卷,朱顏撰。《子淵詩集》六卷,張仲深撰。《吾吾類稿》三卷,吳皋撰。《性情集》六卷,周巽撰。《樗隱集》六卷,胡行簡撰。《庸庵集》六卷,宋禧撰。《外附廬山集》五卷,元董嗣呆撰。《英溪集》一卷,不著撰者姓氏。書寫不工,似未及校對之本。餘維物少見珍,什襲藏之。有人許易二千金,靳弗予也。
餘纂唐文,於《永樂大典》暨各州縣誌內採錄,皆世所未見之篇。而纂《四庫》書時,唐賢各集,實未補入。如王勃、楊炯、盧照鄰、駱賓王、陳子昂、張說、張九齡、李邕、李白、杜甫、王維、高適、元結、顏真卿、吳筠、劉長卿、獨孤及、蕭穎士、韋應物、李華、顧況、陸贄、權德輿、韓愈、柳宗元、劉禹錫、錢起、呂溫、張籍、皇甫、李翱、歐陽詹、李觀、沈亞之、李紳、李德裕、元稹、白居易、杜牧、李商隱、劉蛻、李頻、李羣玉、孫樵、王、皮日休、陸龜蒙、司空圖、韓亻屋、吳融、徐寅、黃滔、羅隱、韋莊、杜光庭,凡五十五家。《全書》皆已著錄,而原集漏略,今一一補載。其李百藥、長孫無忌、魏徵、蘇、孫逖、常袞、梁肅、令狐楚、符載九家,《全書》未著錄,見於內府《全唐文》原本。今採各書補載,亦復不少。餘別錄爲書,乃知元明以來,古籍銷燬於兵火播遷者,大可慨嘆也。
《永樂大典》,宋人著錄爲備,餘採蘇叔黨詩文,而補趙味辛所刻《斜川集》之遺漏。惟《永樂大典》中《斜川集》系以蘇邁。按邁字伯達,坡公長子。過字叔黨,坡公季子。世稱《斜川集》爲過作,而不曰邁。史傳亦然,豈有誤歟。
南宋大家尤、楊、範、陸,惟尤延之集,世無行本。尤西堂所輯《梁溪遺稿》,詩四十三首,文二十五篇,亦採自詩文選本及志乘諸書,《永樂大典》各韻。時時遇之,餘錄成帙,付孫編修平叔。平叔意欲刻行,延之蓋其鄉前輩也。
《辛稼軒詩文集》,世無行本。汲古閣刻其詞四卷,今收《四庫》書中。餘採自《永樂大典》詩文,各體俱備,篇幅寥寥耳。奏議文散見於各韻。世傳《美芹十論》,即在其中。詞多汲古閣所遺,零金碎玉,深足寶貴。萬載辛啓泰鐫版於江西,題曰《稼軒集鈔存》,共九卷。予爲之序。
南宋《羣賢小集》三十二冊。第一冊危稹《巽齋小集》一卷,羅與之《雪坡小稿》二卷,高翥《菊間小集》一卷。第二冊鄒登龍《梅屋吟》一卷,餘觀復《北窗詩稿》一卷,趙崇釒弗《鷗渚微吟》一卷,朱南傑《學吟》一卷,王琮《雅林小稿》一卷,吳仲孚《菊潭詩集》一卷,沈說《庸齋小集》一卷。第三冊王同祖《學濤初稿》一卷,陳允平《西麓詩稿》一卷,何應龍《橘潭詩稿》一卷,毛羽《吾竹小稿》一卷。第四冊鄧林《皇曲》一卷,許《梅屋詩稿》一卷,《融春小綴》一卷,《梅屋三稿》一卷,《梅屋四稿》一卷。第五冊胡仲參竹莊小稿一卷,陳鑑之《東齋小集》一卷,施樞《芸隱橫舟稿》一卷,《芸隱倦遊稿》一卷。第六冊徐集孫《竹所吟稿》一卷,吳汝一《雲臥詩集》一卷,武衍《適安藏拙餘稿》一卷,《適安藏拙乙稿》一卷,高似孫《疏寮小集》一卷。第七冊葉紹翁《靖逸小集》一卷,張弋《秋江菸草》一卷,張至龍《雪林刪餘》一卷,杜旃《癖齋小集》一卷。第八冊劉仙倫《招山小集》一卷,黃文雷《看雲小集》一卷,趙希路《抱拙小稿》一卷,葛起耕《檜庭吟稿》一卷,《利登<;骨皮>;稿》一卷。第九冊薛《雲泉詩》一卷。第十冊葛天民《無懷小集》一卷,俞桂《漁溪詩稿》二卷,《漁溪乙稿》一卷,劉翰《小山集》一卷,張良臣《雪窗小集》一卷。第十一冊張蘊《鬥野支稿》一卷,黃大受《露香拾稿》一卷,林希逸《竹溪十一稿詩選》一卷。第十二冊敖陶孫《瞿翁詩集》二卷,朱繼芳《靜佳乙稿》一卷,《靜佳龍尋稿》一卷。第十三冊陳必復《山居存稿》一卷,林尚仁《端隱吟稿》一卷,姚鏞《雪蓬稿》一卷,劉翼心《遊摘稿》一卷。第十四冊宋伯仁《雲巖金草》一卷,戴復古《石屏續集》四卷。第十五冊葉茵《順適堂吟稿》五卷。第十六冊劉過《龍洲集》一卷,姜夔《白石道人詩》一卷,《詩說》一卷。第十七冊林同《孝詩》一卷。第十八冊李濤《蒙泉詩稿》一卷,周文璞《方泉先生詩集》三卷。第十九冊薛師石《瓜廬詩》一卷。第二十冊趙汝釒遂《野谷詩集》六卷。第二十一冊周弼《端平詩雋》四卷。第二十二冊李[B193]《梅花衲》一卷。《剪綃集》二卷。第二十三冊釋紹嵩《亞愚江浙紀行集句》七卷。第二十四冊釋斯植《採芝集》一卷,《採芝續集》一卷。釋永頤《雲泉詩集》一卷,陳起《芸居乙稿》一卷。第二十五冊陳起編增廣《高僧詩選前集》一卷,《後集》三卷,《續集》一卷。第二十六冊陳起編《前賢小集拾遺》五卷。第二十七冊樂雷發《雪磯叢稿》五卷,吳淵《退庵遺集》二卷。第二十八冊翁卷葦《碧軒集》一卷,趙師秀《清苑齋集》一卷。第二十九冊徐照《芳蘭軒集》一卷,徐璣《二薇亭集》一卷。第三十冊《中興羣公吟稿》戊集卷一之四戴式之、高九萬。第三十一冊《中興羣公吟稿》戊集卷五之七高九萬、姜堯章、嚴坦叔。第三十二冊《羣賢小集補遺》。嘉慶六年石門顧修刻版於杭州。雖不盡符陳起、陳思、陳世隆之舊,而採綴精當,剞劂亦復工整。
《江湖後集》二十四卷。四庫全書館除《兩宋名賢小集》一百五十七卷《江湖小集》九十五卷著錄外,復採自《永樂大典》,勒成此編。顧修既刻《南宋羣賢小集》於杭州,並此梓行。其已刊入《羣賢集》者不錄。仍次第元題,以備考覈。誤入他家集者,詩刪之而存其題。可謂繁簡不紊。
康熙四十四年朱竹編刻《明詩綜》,自序雲:“合洪武訖崇禎詩甄綜之。上自帝后,近而宮壺宗潢,遠而藩服,旁及婦寺僧尼道流,幽索之鬼神,下徵諸謠諺,入選者三千四百餘家。或因詩而存其人,或因人而存其詩,間綴以詩話述其本事。死封疆之臣,亡國之大夫,黨錮之士,暨遺民之在野者,皆著於錄焉。”析爲百卷,庶幾成一代之書。議者謂隆萬以後收取太多,誠此書之一病。然遺聞佚事,頗足以資考證焉。
餘既鈔《江湖小集》九十五卷(舊本題宋陳起編,凡六十二家),《江湖後集》二十四卷(宋陳起編,原本久佚,今從《永樂大典》錄出。按《大典》有前集有後集有續集有中興江湖集。較世傳《江湖小集》多四十七家。詩餘二家,又有人已見小集中而詩未載者十七家),《兩宋名賢小集》一百五十七卷(舊本題宋陳思編,元陳世隆補),復借鈔四庫底本宋人楊億《武夷新集詩》五卷,陶弼《邕州小集一卷》,釋重顯《祖英集》二卷,鄭俠《西塘集詩》一卷,趙鼎忠《正德文集》詩一卷,葉夢得《建康集》詩一卷,黃彥平《三餘集》詩一卷,潘良貴《默成集》詩一卷,吳可《藏海居士集》二卷,羅從彥《豫章文集》詩一卷,阮閱《郴江百詠》一卷,呂本中《東萊詩集》二十卷,歐陽澈《歐陽修撰集》詩三卷,高登《東溪集》二卷,胡銓《澹庵集》六卷(文在內),胡宏《五峯集》詩一卷,胡寅《斐然集》詩四卷,汪應辰《文定集》詩一卷,陳長方《唯室集》詩一卷,林之奇《拙軒集》詩一卷,周紫芝《太倉弟米集》詩三十九卷,鄭樵《夾氵祭遺稿》詩一卷,趙公豫《燕堂詩稿》一卷,周麟之《海陵集》詩一卷,羅願《鄂州小集》詩一卷,尤袤《梁溪遺稿》一卷,喻良能《香山集》十六卷,劉鑰《雲莊集》詩二卷,洪邁《野處類稿》二卷,洪适《盤洲集》詩三卷,劉應時《頤庵居士集》二卷,張《南湖集》詩九卷,楊冠卿《客亭類稿》詩二卷,史堯弼《蓮峯集》詩二卷,廖行之《省齋集》詩八卷,周南《山房後稿》詩一卷,高翥《菊澗集》一卷,高鵬飛《林湖遺稿》一卷,高似孫《疏寮小稿》一卷,度正《性善堂稿》詩四卷,劉過《龍洲集》詩十五卷,洪諮夔《平齋集》詩一卷,汪卓《康範詩集》一卷,鄭清之《安晚堂詩集》七卷,詹初《寒松閣集》一卷,李曾伯《可齋雜稿》詩六卷,方大琮《鐵庵集詩》一卷,遊九言《默齋遺稿》詩一卷,趙孟堅《彝齋文編》詩二卷,張侃《拙軒集》詩四卷,吳錫疇《蘭皋集》三卷,張堯同《嘉禾百詠》一卷,趙必錄《覆瓿集》詩二卷,舒嶽祥《閬風集》十卷,衛宗武《秋聲集》四卷,董嗣杲《廬山集》五卷,《英溪集》一卷,《真山民集》一卷,方鳳《存雅堂遺稿》詩一卷,於石《紫巖詩選》三卷(以上五十九家,二百二十七卷,存素堂墨格紙鈔)。《元風雅》二十四卷(前集十二卷,元傅習輯。孫存吾爲之編次。後集十二卷,則存吾所編輯也。前集劉因以下一百十四家,後集鄧文原以下一百六十家),《乾坤清氣集》十四卷(明偶桓編。所錄上該金宋之末,下逮明初,朱彝尊極稱之)。復借四庫底本鈔元人艾性夫《剩語》二卷,張觀光《屏巖小稿》一卷,王奕《玉斗山人集》三卷,楊弘道《小亨集》六卷,程端禮《畏齋集》六卷(文三卷附),陳宜甫《秋巖詩集》二卷,尹廷高《玉井樵唱》三卷,釋大《蒲室集》詩一卷,侯充中《艮齋詩集》十四卷,劉鶚《惟實集》四卷,宋無《翠寒集》一卷,洪焱祖《杏亭摘稿》一卷,唐元《筠軒集》詩八卷,李存《俟庵集》詩一卷,朱希顏《鯨背吟集》一卷,周伯琦《近光集》三卷,《扈從詩》一卷,納新《金臺集》二卷,張仲深《子淵詩集》六卷,陳鑑《午溪集》十卷,李繼本《一山集》詩二卷,沈夢麟《花溪集》三卷,趙氵方《東山存稿》詩一卷(以上二十二家,八十二卷,皆用存素堂墨格紙鈔)。借鈔官書,不得過多時日,攜歸又恐污損。是年因謄寫七閣書甫畢,書手閒居京師者甚多,取值特廉。餘以提調院事,小史亦有工書之人,揀《永樂大典》中世所罕見而卷帙較略者,分日鈔繕,受業生徒十餘人亦欣然相助,閱三月而功蕆。鉅集則不暇及矣。粗校一過,底本即歸大庫。其中缺略訛舛極多,卷數與原書亦有不符處,則小史之所爲。何日得同志排纂勘閱,補缺刪復,勒爲成書,亦學士大夫所樂觀厥成者也。
餘所藏顧瑛《草堂雅集》十三卷,鮑以文家物也。世無刻本,朱竹僅於吳門醫士陸其清家一見。阿瑛所居玉山,擅林泉之勝,性喜賓客,交遊滿天下。瑛晚年自號金粟道人。酬唱皆一時勝流。因仿漢上題襟集例,編爲此書。自陳基至釋自恢,凡七十人。同時又有耕漁子徐達左者,字良夫,居蘇州光福裏,聲聞亦阿瑛亞。輯《金蘭集》三卷,其附錄一卷,兄子濟所輯也,十一世孫校刊之。
餘輯《清祕述聞》,僅及本朝。而涇邑學官黃崇蘭仿餘體例,又搜及有明一代,閒稽掌故,缺遺尚多。以餘所札記數十條,鈔諸前人刻本諸書中者一二百條,附益之。因見四庫書存目中有明《三元圖考》,諄託南中友人購於書賈,較諸書略備。而詩類一卷,殊寥寥不足資流覽。檢案頭所存,多至倍蓰。繼復考志乘雜記卷冊軸牘,又得若干則。可謂物聚於所好焉。篇什太多,不能鈔撮,又無好事者勒成一書剞劂之。而餘耗費精力,凡五閱月,大可惋惜。薈錄其目,且謂天下事不爲則已,爲則未有不成者也。記其目於左,以待芟其復而敘其後先雲。
《御選明詩》。吳伯宗二首,練子寧十首,黃觀二首,胡廣一首,尹昌隆一首,吳溥三首,曾四十七首,周述三首,周孟簡一首,陳全四首,苗衷一首,馬鐸一首,林志一首,陳循三首,曾鶴齡一首,馬愉一首,林文一首,周旋一首,劉定之一首,倪謙三首,劉儼一首,商輅十一首,嶽正二首,柯潛一首,呂原五首,王亻與一首,徐溥一首,陸釒弋十三首,羅倫二首,程敏政五十四首,章懋十二首,張升一首,吳寬四十四首,謝遷三首,王鏊十六首,梁儲二首,黃一首,趙寬十九首,儲罐四十五首,費宏二首,羅七首,錢福一首,劉龍一首,魯鐸二十八首,謝丕一首,康海三十三首,呂楠一首,景二首,吳山二首,楊慎一百三十六首,唐皋一首,蔡昂一首,舒芬七首,崔桐一首,陸釒弋二首,張治二十五首,姚淶一首,徐階五十三首,李舜臣二首,龔用卿五首,趙時春八首,羅洪先十一首,唐順之四十首,程文德一首,孔天允一首,孫升二首,許谷十三首,茅瓚一首,袁煒二首,陸樹聲九首,瞿景淳一首,傅夏器四首,申時行四十七首,餘有丁一首,王錫爵三首,黃鳳翔十九首,趙志皋一首,田一攜一首,張元忭二首,鄧以贊一首,孫繼皋四首,孫礦一首,沈懋學二首,馮夢禎八首,朱國祚二十一首,李廷機一首,劉應秋一首,唐文獻二首,楊道賓二首,袁宗道十三首,焦二十三首,吳道南一首,陶望齡三十首,朱之蕃一首,湯賓尹五首,趙秉忠一首,顧起元六首,張以誠二首,王衡三十二首,許ㄍ一首,孫承宗十二首,韓敬一首,錢士升一首,陳子壯一首,文震孟二首,傅冠一首,陳仁錫三首,吳孔嘉二首,劉理順一首,劉同升二首。原明顧鼎臣編吳承恩補《狀元圖考》。胡廣一首,曾六首,周孟簡二首,蕭時中二首,商輅五首,柯潛二首,程敏政五首,吳寬六首,朱希週三首,楊慎五首,陸慎一首,羅洪先三首,唐順之四首,羅呈一首,袁煒二首,王錫爵三首,範應期二首,田一攜一首,鄧以贊三首,馮夢禎二首,唐文獻二首,袁宗道一首,焦六首,顧起元四首,楊守勤一首,任亨泰一首,盧原質一首,許觀一首,李騏一首,曹鼐一首,施一首,嶽正二首,黎淳二首,謝遷二首,王鏊三首,費宏一首,錢福三首,顧鼎臣一首,唐汝楫一首,申時行三首,羅萬化一首,趙志皋一首,沈懋學三首,曾朝節一首,朱國祚二首,李廷機一首,陶望齡四首,朱之蕃四首,程楷四首,霍韜一首,倪謙一首,彭時一首,章懋一首,靳貴二首,康海一首,徐階一首。明俞憲撰《明百家詩》。康海一卷,楊慎一卷,徐階一卷,唐順之二卷,羅洪先一卷,孔天允一卷,練子寧一卷,曾一卷,許谷一卷。明李伯、馮原同編《文翰類選大成》。吳伯宗二首,林志二首,胡廣二十六首,吳溥十首,尹昌隆一首,曾鶴齡七首,周述十六首,蕭時中三首,周孟簡五首,馬愉一首,林環二首,劉素二首,孫曰恭一首,馬鐸二首,洪英一首,陳循一首,彭時一首,黃諫二首,許觀一首,呂原二首,林文一首,陳文一首,王亻一首,倪謙二首,彭華二首,曹鼐一首。明宋宏之編《四明風雅》。楊守址四首,陸釒弋十八首,姚淶九首。明蔣一葵纂《堯山堂外紀》。李一首。明朱存理集錄《鐵網珊瑚》。陳鑑一首。明譚耀定、張縉彥刪補《岱史》。楊維聰一首,李春芳一首,諸大綬二首,張元忭二首,餘孟麟三首。明孔允植重修《闕里志》。霍韜四首,楊維聰一首,羅一首,諸大綬一首,明朱隗裒次《明詩平論》。陳名夏四十八首。《明朝詩集》。吳伯宗二首,胡廣三首,林環五首,曾三十五首,周述一首,吳溥二首,嶽正八首,陳循五首,劉定之六首,陸代三十六首,倪謙三首,劉儼一首,彭華一首,章懋一首,董越二首,謝遷二首,梁儲一首,費宏六首,羅倫十三首,魯鐸四十七首,吳寬一百五十九首,王鏊三十八首,程敏政四十二首,儲罐六十二首,康海十首,景暢一首,楊慎一百七十首,唐順之六十首,羅洪先三十首,趙時春三首,張治十四首,李舜臣一首,孔天允八首,龔用卿四首,徐階八首,袁煒二首,申時行十一首,陸樹聲二首,孫承宗二十首,馮夢禎十四首,陶望齡五十首,焦七首,王衡十首。朱彝尊錄《明詩綜》。吳伯宗一首,黃子澄一首,練子寧一首,胡廣二首,吳溥三首,曾八首,周述三首,周孟簡一首,林環一首,陳全一首,馬鐸一首,林志一首,陳循六首,曾鶴齡一首,馬愉一首,林文一首,周旋一首,劉定之一首,倪謙一首,呂原十首,姚夔一首,商輅一首,嶽正一首,柯潛一首,王亻與一首,徐溥一首,彭華一首,陸釒弋一首,羅倫一首,程敏政九首,章懋一首,張升一首,吳寬十三首,謝遷一首,王鏊四首,梁儲一首,黃詢一首,趙寬一首,儲七首,費宏一首,錢福一首,靳貴一首,劉龍一首,魯鐸三首,顧鼎臣一首,謝丕一首,呂楠一首,景二首,邵銳一首,楊慎二十五首,唐皋一首,蔡昂一首,霍韜一首,舒芬一首,崔桐一首,陸釒弋五首,張治三首,姚淶一首,徐階十三首,李舜臣二首,龔用卿二首,趙時春二首,羅洪先六首,程文德一首,唐順之十二首,孔天允一首,孫升二首,許谷八首,茅瓚一首,袁煒一首,瞿景淳一首,申時行七首,餘有丁一首,王錫爵三首,羅萬化一首,黃鳳翔二首,趙志皋二首,田一攜一首,張元忭一首,鄧以贊一首,孫繼皋六首,餘孟麟一首,孫礦二首,沈懋學三首,曾朝節一首,馮夢禎十一首,朱國祚五十八首,李廷機一首,劉應秋一首,唐文獻五首,楊道賓一首,袁宗道二首,焦二首,吳道南一首,陶望齡六首,朱之蕃一首,湯賓尹一首,孫慎行一首,趙秉忠一首,顧起元六首,張以誠一首,王衡六首,許獬一首,韓敬一首,錢士升一首,文震孟二首,陳仁錫一首,劉理順一首,傅冠一首,劉同升二首,陳子壯二首。朱彝尊纂《日下舊聞》。盧原質一首。施何牧錄《明詩去浮》。練子寧一首,黃子澄一首,曾五首,周述二首,陳循一首,商輅一首,吳寬三首,儲三首,康海四首,楊慎七首,舒芬一首,徐階三首,羅洪先三首,唐順之五首,許谷一首,陸樹聲一首,瞿景淳一首,申時行四首,鄧以贊一首,馮夢禎五首,曾朝節一首,朱國祚一首,陶望齡一首,張以誠一首,文震孟一首,劉理順一首。魏憲選《詩持》。傅夏器六首。汪森編輯《粵西詩載》。程敏政三首,魯鐸二十首,鄒守益六首,楊慎一首,程文德九首,錢溥一首,吳寬三首,唐順之一首,吳道南一首,劉定之二首,孫升十首,任亨泰四首,倪謙三首,陳子壯一首,章懋一首,崔桐一首,張治二首,陳鑑三首,舒宏志一首,徐階一首,黃諫二首,陳中一首。曾燠編輯《江西詩徵》。吳伯宗十一首,練子寧二十九首,黃子澄十首,胡廣十三首,尹昌隆八首,吳溥十首,曾四十五首,周述八首,周孟簡二首,陳循十首,劉江一首,曾鶴齡三首,劉定之七首,劉儼一首,彭時一首,吳匯六首,彭華六首,徐瓊二首,彭教八首,羅一首,羅倫二十五首,張升十五首,董越六首,費宏三十一首,羅十九首,羅欽順十首,鄒守益十二首,舒芬三十首,羅洪先二十五首,張春十一首,姜金和一首,鄧以贊一首,劉應秋六首,傅冠一首,劉同升十二首。顧光旭集《梁溪詩鈔》。吳情一首,孫繼皋九首,華琪芳十首。汪學金錄《婁東詩派》。陸釒弋十三首,毛澄一首,王錫爵五首,王衡四十首,吳偉業一百七十四首。吳定璋錄《七十二峯足徵集》。施八首,王鏊四十七首。王昶編輯《青浦詩傳》。徐階二十七首,陸樹聲二十六首,張以誠一首。吳玉、阮葵生同編《山陽耆舊詩》。沈坤二首,丁士美六首,蔡昂四十一首,夏曰瑚二首。蔡蓁春、施閏章同編《宛雅》。沈懋學四十首,湯賓尹六首。胡文學、李嗣鄴同編《甬上耆舊集詩》。楊守址四十首,豐熙二十七首,餘有丁十二首。沈季友編《李詩系》。呂原一首,馮夢禎五首,朱國祚四首,錢士升七首。朱炎編《金華詩錄》。章懋五首,程文德三首,唐汝楫二首,趙志皋十六首。黃登訂定《嶺南詩選》。梁儲六首,倫文敘一首,霍韜八首,倫以訓三首,黃士俊一首,陳子壯十二首。梁善長輯《廣東詩粹》。梁儲三首,倫文敘一首,劉存業一首,霍韜二首,倫以訓一首,林大欽一首,陳子壯十一首。高士熙編《湖北詩錄》。賀逢聖一首,蕭良有二首,裴綸二首,張懋修一首,曾可前二首,魯鐸十首,任亨泰二首。廖元度集《楚風補》。曾朝節二首,張嗣修一首,蕭良有一首,袁宗道五首,曾可前一首。宋弼輯《山左明詩鈔》。馬愉五首,王敕一首,李廷相七首,李舜臣二十八首。趙瑾輯《晉風選》。孔天允十六首,郭一首。王士俊監修《河南省通志》。呂楠一首,劉理順二首。石麟監修《山西省通志》。康海五首,呂楠六首,劉定之三首,劉龍二十五首,張以誠二首。劉於義監修《陝西省通志》。趙時春一首,西江志,吳伯宗四首,費宏七首,羅倫六首,張升七首,彭時二首,羅洪先十三首,劉同升十三首,嵇曾筠監修《浙江省通志》。陶望齡十一首。黃廷桂監修《四川省通志》。周洪謨四首。鄂爾泰監修《€南省通志》。張瑞圖一首。《大興縣誌》,林環一首,蕭時中一首。《宛平縣誌》。黎淳一首,陸樹聲一首,林環一首,蕭時中一首。《泰和縣誌》。曹鼐二首。《信陽州志》。何瑞徵一首。《黃氏扌殘集》。黃十四首。《秦恩復藏李太夫人九十壽詩冊》。楊維聰一首。曾《西墅集》十卷,儲《柴墟文集》十五卷,靳貴《戒庵文集》四卷,孫礦《居業次編》四卷,唐文獻《占星堂集》十五卷,吳道南《文恪公集》三十二卷,高爾儼《文端公古處堂集》十二卷。明曹學《石倉歷代詩選》。林環一卷,陳全一卷,洪英一卷,周旋一卷,黃諫一卷,柯潛一卷,錢福一卷,姚淶一卷,龔用卿一卷,林春一卷,李春芳一卷,傅夏器一卷,陳謹一卷,曹大章一卷,張元忭一卷,鄧以贊一卷,翁正春一卷,史繼偕一卷,朱之蕃一卷。戚學標《三臺詩話》。陳選一首。俞蓮石《雜記》。張信一首。《巴縣誌》。楊名一首,劉春一首。《宛雅三編》。楊昌祚一首。《永新縣誌》。劉升一首。《陳莊靖公集》。趙恢一首。《弋陽縣誌》。汪俊一首。《忠愛祠詩集》。鄭環一首。費り一首,劉戩一首,曾彥一首,李永通九首。《費太史詩稿》。費懋中四首。《謝文壯公集》。謝一夔(初姓於。)四首。《梧岡集》。黃初八首。《無爲州志》。邢寬一首。《長寧縣誌》。周洪謨十九首,李永通八首。《汾陽縣誌》。孔天允十六首。《連江縣誌》。趙恢一首。《南靖縣誌》。李貞四首。《龍溪縣誌》。林釒幹八首。《建陽縣誌》。丁顯二首,黃一首,戴大賓二首,李仁杰五首。《永春州志》。莊際昌一首。《寧化縣誌》。張顯宗三首。《陳狀元集》。陳諫九首。《林狀元集》。林震十六首。
南昌彭文勤公雲:魏叔子成室,越日即與其妻謝孺人異寢,終身不同居處。叔子辭徵聘,以庚申十一月十有七日卒於儀徵。訃至,孺人呼號連日,不食死。故叔子無後。叔子嘗曰:“吾有三男,左傳經世爲長男,日錄爲中男,集爲三男。”彭躬庵曰:“由三者進而廣之,其子孫千億,無有窮極。則是叔子未嘗死也。”
《黃氏扌殘集》,梨洲徵君手訂也。梨洲著述甚富,獨此集不傳,爲崑山徐氏所稱許。餘偶於坊肆買歸,版刻甚精。黃文《僖公集》,黃文煥《開州集》,黃韶《道南先生集》,黃嘉仁《半山先生集》,黃嘉愛《潁州集》,黃元釜《丁山先生集》,黃尚質《景州集》,黃伯川《蟄庵先生集》,凡八家。梨洲有序。
《詩的》六十卷,長沙陶煊輯,同裏張燦參訂之。刻於康熙六十年。前有陳鵬年、孫、杜詔、程夢星、王棠、先著、周儀、許炳、費錫潢九序。滿洲一卷,盛京二卷,直隸二卷,江南十七卷,江西二卷,浙江八卷,福建二卷,湖廣十卷。附《石溪詩》(陶煊著)。一卷,《石漁詩》(張燦著)。一卷。山東二卷,河南二卷,山西一卷,陝西二卷,四川一卷,廣東一卷,廣西一卷,貴州一卷,€南一卷。凡例所云顏以的者,固以張射者之鵠,亦以挽既頹之波,語涉矜誇。雖未必然,然仿三百篇遺意,茲稱鴻裁。餘久欲仿而爲之,工程浩鉅,望洋而已。田茂遇、董俞纂十五國風、高言集,以一省之詩爲一編,亦此例也。惜今無存。
泰州鄧漢儀選《詩觀》,凡三集。初集十二卷,刻於康熙十一年。二集十四卷,別集二卷,刻於康熙十七年。三集十三卷。別集一卷,刻於康熙二十八年。蓋初二集爲應詔徵舉以前所輯,三集則在京師有澄觀錄之選。放歸,重輯爲此二集。自序有勉將菽水以遂烏私之語,其志殆不在精核矣。
王新城尚書《感舊集》十六卷,德州盧見曾所重編,乾隆十七年補刊於揚州者也。作者三百三十三人,詩二千五百七十二首。竹序雲凡五百餘首者,與此不合。此本出宛平黃昆圃侍郎家,爲新城晚年更定未成之書耳。其詩多主神韻,宛然一家言。
四庫書目載,魏憲字惟度,福清人,選百名家詩,因曹學十二代詩選止於天啓,故補之。自天啓甲子至康熙壬子,縉紳方外得百人,人各立一小引,憲詩附後。餘見憲輯自魏裔介訖憲凡九十一家,所列葉方藹十家目已芟去,殆後人重刻本耳。卷前恭載康熙二十一年正月十四日御制昇平嘉宴詩。
《山左詩鈔》五十六卷。家集一卷,閨秀一卷,流寓一卷,方外青衣仙鬼合一卷,共六十卷。德州雅雨山人盧見曾纂。得人六百二十餘家,詩五千九百有奇,又附見詩一百十九首。成於乾隆二十三年。每人各系以小序,頗稱詳備。其自序雲,用以上繼遺山,殆是集之微意歟。
《山左明詩鈔》三十五卷,德州宋弼選,益都李文藻於乾隆辛卯年刻於廣東新安縣署中。李序是書選刻始末甚詳。昔新城欲輯海右五十家詩而弗果,茲合路中允斯道、惠文學棟兩家選本,又幸盧氏舊藏稿本失而復得。終獲行於世,斯可寶也。
《粵西詩載》二十五卷,附詞一卷,桐鄉汪森編。森字晉賢,官桂林府通判。在粵西採綴遺佚。歸田,借曝書亭所藏書補成之。自漢迄明,分體各載。
新安朱觀,字自觀,選《國朝詩正》八卷,裴之仙序之,刻於康熙五十三年。觀有《歲華紀勝》、《羣芳紀勝》諸書。
《於野集》十卷,青浦王原選而序之。朱霞、姚廷謙、陸昆曾,陳、董杏燧、張琳、徐是效、姚翱、姚培之、朱奕、何默、胡映{山隆}、陸釒式、王集所作。刻於康熙六十年。
《梅氏詩略》十二卷,梅清集定。唐梅遠由吳之宣城爲掾,家焉。自遠迄翱,凡一百一十六家。一門風雅,可謂盛矣。前有湯燕生、梅釒二序,釒序作一百八家。
《蜀雅》二十卷,羅江李調元選。調元字雨村,刻書甚富。惜卷帙繁重,不克風行海字。此書雖於全蜀詩人不能完備,而亦足覘大凡矣。聞有續刻,未見。
《韓江雅集》十二卷,胡期恆、唐建中、程夢星、馬曰、汪玉樞、厲鶚、方士庶、王藻、方士<;廣>;、馬曰璐、陳章、閔華、陸鍾輝、全祖望、張四科、方士序十六人所作。前有沈歸愚尚書乾隆十二年序。
《東皋詩存》四十八卷,汪之珩徵輯。之珩字楚白,如皋人。是集選其邑人詩,自宋胡瑗迄之珩自作。詳略不能悉當。乾隆三十一年刻行。前有袁簡齋序,蓋其時之珩已沒矣。
陳毅字古漁,纂《所知集》,初編十二卷,成於乾隆三十一年。袁枚、蔣士銓序行之。二編八卷,成於三十九年。盧文召、何忠相序行之。三編十卷,成於五十六年。其時古漁已沒,懷寧潘瑛刻之,王寬作序。
《晉風選》十卷,序、幾例一卷,目次一卷,順治庚子趙瑾編於京邸。前有沙澄序雲,選內姓名裏爵,燦若指掌。試一屈指,強半忠臣孝子老師宿儒之所爲。而瑾序中亦有學詩必破萬卷書作千年想語,其自命亦不凡矣。惜康熙年以後之詩闕如,分體排次亦未安。
《二南遺音》者,關中之詩也。三原劉紹編。始孫枝蔚、李因篤,一百四十人,凡四卷。履貫略具。刻於乾隆二十八年。
《據經樓詩選》十四卷,分體類編,彭廷梅稟紫瓊道人意所輯,故多高澹之音。道人序其端雲,矯其性者,損而除之。正氣勃勃從紙上出,毫無乖氣相戾,可以知道人之寄託焉。乾隆七年刻。
阮學序《連枝圖》雲,連枝圖者,武陵許君默齋爲其弟仲昭既沒而繪者也。一時題詠,頗有可觀。吾師曹文恪公亦爲作序,有初集次集之刻。默齋名承基。
長沙廖元度彙集《楚詩紀》二十二卷,方外一卷。順治乙酉起康熙癸酉止。《楚風補》二十六卷,拾遺一卷。皆明代之作,共五十卷。刻於乾隆十八年。天津周人驥、河南呂肅高作序。《四庫書總目》則載《楚風補》五十卷,不載《楚詩紀》,且謂此書成於康熙甲子丙子之間。乾隆丙寅,長沙知府呂肅高刪定刻之。意主貪多,冗雜特甚,摘其舛漏附會數條。此殆呂所訂者,非元度原本,與餘所見不同。《正聲前集》八卷,《續集》八卷,桐城項章輯。前集隨見隨刻,無所選擇。續集則採諸坊間選本者,亦乏卓識。但其間頗有不傳之作,賴此以存,亦可珍也。刻於乾隆三十四年。
《練音集補》,王輔銘編。輔銘字翊恩,嘉定人,明翟校採嘉定人詩,自宋天聖迄明弘治,輯爲七卷。板毀於倭,輔銘釐定,搜補頗備。
《國朝練音集》十二卷,共三百人,略仿翟例。而載現存之人甚多,並其子之詩亦附入。識者譏其濫焉。刻於乾隆七年。前有張鵬、沈德潛二序。
河南自明趙彥復、江元範刻《梁園風雅》後,迄今無專刻。餘見《梁園風雅》三十七卷,爲商邱宋牧仲重鏤本,甚工。
《吳會英才集》二十卷,尚書畢沅輯,其賓佐之。詩名篇秀句,往往而在。作者十二人,多爲餘舊識。各有專集行世,此皆其少作。
《詩品》十八卷,附二卷,天長陳以剛選,刻於雍正十二年。自吳偉業以下三百四十餘家,方外三十餘家,閨秀十九家。雖有世故之見存,時時有具隻眼處,不可沒也。
《攜李詩系》四十二卷,平湖沈季友編其一郡之詩。前有朱彝尊、金南英二序。一卷漢晉陳唐五代,二三卷宋,四五六卷元,七卷至二十二卷明,二十三卷至二十九卷國朝,三十卷至三十三卷方外,三十四三十五卷閨秀,三十六卷仙鬼,三十七卷至四十一卷題詠,四十二卷謠諺。去取精當,輯錄家最善之本。
《沽上題襟集》,乾隆五年宛平查爲仁選刻,錢塘厲鶚、嘉定張鵬序之。釐爲八卷。第一卷劉文煊詩一百一首,附三首。第二卷吳廷華詩七十五首,附四首。第三卷查爲仁詩七十三首,附七首。第四卷汪沆一百四首,附一首。第五卷陳皋詩五十八首,附四首。第六卷萬光泰詩九十七首,附五首。第七卷胡睿烈詩六十八首,附四首。第八卷查學禮詩一百三首,附六首。新穎之篇甚多。鋟木印紙,俱極工雅。
《七十二峯足徵集》,詩八十六卷,詞二卷,吳定璋編。定璋字友篁,吳縣人。採歷代文人產太湖七十二峯間者,錄其所作爲是集。不分時代,每姓類從,題曰某氏合編。人系小傳,意主該洽。前有沈德潛、秦蕙田二序。刻於乾隆九年。
《梁溪詩鈔》五十八卷,顧光旭集。漢一人,晉一人,宋一人,唐一人,北宋九人,南宋十二人,元十四人,明三百人,國朝七百餘人。流寓閨媛方外附焉,凡千一百十人。仿《中州集》例,小傳簡而該。前有老人王一峯序。刻於乾隆五十九年。
《三瀧詩選》十卷,羅定彭沃選其一州人之詩,而以己詩與其子詩附焉。羅定建於前明,萬曆文教始興。能以聲律相砥厲,亦可尚也。前有何夢瑤、陳華封二序。刻於乾隆二十五年。
《廣東詩粹》十二卷,順德梁善長編。第一卷唐六人,五代一人,宋二十二人,元四人。第二卷明二十三人。第三卷明三十八人。第四卷明四十三人。第五卷明三十八人。第六卷明三十一人。第七卷明三十九人。第八卷明□十□人。第九卷明□十□人。第十卷明二十人。第十一卷國朝十九人。第十二卷國朝五十九人。雖收明人詩過多,甄核稱審確,論粵詩數則亦簡當。印鏤甚精,成於乾隆丁卯年,前有王之正序。
《海沱集》無卷數,顧邦英選定,刻於乾隆十七年。前有陳士、李鍇、喻世欽序及邦英自序。而汪松、顧邦英、甘運源、王麟書、甘運瀚五人之詩也,雖偶然乘興爲之,不足覘作者蘊蓄,然時見一斑矣。
《宛雅初編》,梅鼎祚輯。《二編》施閏章、蔡蓁春續輯。《三編》張汝霖、施念曾補輯。而刻於乾隆十七年,劉方藹、梅成序之,並載梅鼎祚、施閏章、蔡蓁春、李士琪、陸壽名原序於前。初編詩十卷,六百四十六首,唐二人,宋九人,元五十九人,明洪武至正德二十一人。二編詩八卷,四百五十一首,明嘉靖十二人,隆萬四十三人,天崇十八人。三編詩二十卷,一千四百一首,唐三人,五代一人,宋三人,元五人,明三十人,國朝二百十五人,閨閣四人,方外十七人,伎女一人。聯句逸句一卷。詩話三卷。
《邗上題襟集》、《續集》、《後續集》無卷數,南城曾燠輯。始於乾隆癸丑年,陸續付雕。皆其朋好唱酬贈答之作,頗稱繁富。
《詩存分編》二卷,卓娛圖輯八旗人詩。一卷拉歆以下八人。二卷峻德以下九人。似非完書,偶然刻之者也。然此十七人之詩,時有佳篇。每人詩末,各著評跋,頗見眉目。
《南邦黎獻集》十六卷,鄂爾泰輯。文端於雍正三年官江南布政使,下車延訪真才,建春風亭會課,所得佳編,裒集成卷。類編付梓,頗稱好事。甄拔之士,一時翹楚。
《南州詩略》十六卷,當塗朱滋年輯。滋年祖輅講學南州,錄其鄉里之作,凡宦遊流寓題詠山水及與南州士夫唱酬者,皆散見於卷中。滋年補綴,刻於乾隆三十八年。並以其祖輅、父敏聞詩暨己作附後。沈歸愚尚書序之。
《雲間杜氏詩集》無卷數,青浦杜世祺分體編次,成書於康熙十四年。自明初杜隰以下至杜天錫九十三人,補遺十一人。前有沈荃、董俞、張錫懌、吳懋謙、徐允哲五序,後有朱在鎬、吳三省二序。
《董氏詩萃》二十卷,烏程董編。自宋董貞元以下,凡四十八人,閨媛六人,刻於乾隆十年。鏤版甚精緻可愛,字畫細勁,仿宋槧本。
《岡州遺稿》六卷,顧嗣協編集廣東新會人之詩,自元羅蒙正以下五十九人。刻於康熙四十九年,嗣協弟嗣立爲序之。中雲:“餘向在四朝詩館加意蒐羅,獨至岡州作者竟寥寥無聞焉。”斯集信可寶也,版刻極佳。
《國朝姚江詩存》十二卷,張廷枚輯。黃宗羲編姚江逸詩十五卷,倪繼宗刻逸詩外七十餘家,此殆沿其例而續之者也。一卷至十一卷黃宗羲以下一百五十五家,十二卷閨秀方外十家,皆餘姚人之作。刻於乾隆四十一年,邵晉涵、陶廷珍序之。邵序論餘姚詩甚詳,陶序論餘姚詩極核,皆精妙之篇。
《國朝江右八家詩選》,曾燠編。八家者,陳允衡、王猷定、曾畹、帥家相、蔣士銓、汪軔、楊、何在田。其自序雲:“餘匯鈔江西曆代詩,本朝得二百二十餘人,八家蓋傑出者也。”
《詩持》凡三集,魏憲編。一集四卷,二集十卷,三集十卷。匯刻於康熙九年。憲仿石倉例欲補其缺,版式悉照石倉舊本,意甚良也。後又有百家之刻,統校一過。復沓沿襲,頗染坊間陋習。然閩詩賴以存者不少。
《西江風雅》十二卷,烏程沈瀾編。瀾號柏村,以騷壇耆宿自期許。官江右時輯此書。仁和金侍郎德瑛視學江右,稱之。刻於乾隆十八年。前有華亭王興吾、仁和湯聘二序。採錄起雍正癸卯迄乾隆癸酉二十年之詩。雖未該備,而於乾隆初年西江名作,網羅殆盡,去取頗有別裁。《湖北詩錄》,鍾祥高士熙編。不分卷,而依湖北各郡排比。首武昌,次漢陽,次黃州,次宜昌,次荊州,次安陸,次德安,次襄陽,次鄖陽,大抵安陸一府之詩居十之四。蓋士熙爲其郡人,易於搜討耳。鄉曲之見,亦未能免。鏤版於乾隆三十七年,版式侷促。殊傷大雅,何得有大力者爲重刻之。
《新年雜詠》,杭州吳錫麒及弟錫麟、黃樸、姚思勤、項朝榮、舒紹言所作。不分卷數,以類相從。刻於乾隆四十年。前有王鳴盛、顧光旭二序。
《淮海英靈集》二十二卷,阮元輯揚州一郡之詩也。其凡例雲:通州、如皋、泰興舊隸揚州,今詩託始國初,未便區分畛域。分卷仿顧嗣立選元詩例,以十干爲次。甲集四卷,乙集四卷,丙集四卷,丁集四卷,戊集四卷,皆以得詩先後爲序。壬集一卷,閨秀詩。癸集一卷,方外詩。己庚辛三集,虛以有待。考校審定,足備揚州文獻雲。
《嶺南五朝詩選》三十五卷,番禺黃登編,刻於康熙三十五年。前二十卷,詩之爲嶺南作者。後十五卷,嶺南人之詩。卷首載袁景星、魯超、劉茂溶、秦桂、王士礻真、梁佩蘭、歐陽雋、陳恭尹、李長華九序。決擇未見允當,蒐羅尚稱富有。
《金華詩錄》六十卷,外集六卷,別集四卷,朱笠亭編次,乾隆三十七年漢州黃彬知金華府刻之。前有彬序。捲一捲二,唐駱賓王以下十二人,詩六十五首。卷三至卷十,宋胡則以下七十七人,詩三百五十六首。卷十一至卷十九,元許謙以下三十七人,詩五百五首。卷二十至卷四十四,明宋濂以下二百八十二人,詩一千三百九十四首。卷四十五至卷五十四,國朝朱之錫以下一百四十五人,詩六百一十七首。卷五十五至卷六十,補遺唐馮藻以下共一百六十九人,詩三百七十六首,內三人已見前。外集名宦六卷,六十三人,詩一百四十九首。別集聯句,卷一二十二人,詩五首。卷二月泉吟社,馮澄以下二十二人,詩二十六首。卷三石洞貽芳,劉過以下三十五人,詩五十三首。卷四詩論句論。多而有紀,足資博雅之助。後有夏蘇一跋,論金華詩源流最悉。
《苔芩集》二卷,附錄二卷,王鳴盛編。鳴盛前有《十二家詩選》。茲於乾隆丁亥年服闋里居,復輯此集。專錄現在之人,已往者不載,與諸選本不同。江南一時知名之士,盡入網羅。詩則僅及其所見者決擇之,未必即其人傑構。以詩存人可也。
《松陵詩徵》十七卷,寓賢一卷,方外一卷,閨秀一卷。袁景輅編次吳江人詩也。一卷朱鶴齡起,十七卷楊兆麟止。十八卷王崇簡起,王思岵止。十九卷影起,王彰止。二十卷沈倩君起,錢珂止。每人輯以小傳,採諸家評語附焉。景輅閒著詩話於後,鋪敘典章文物,繁簡得宜,彷彿靜志居筆意,近人中所罕覯者,較周廷諤《詩粹》爲尤精。
《青浦詩傳》三十四卷,王昶纂。第一卷職官,屠隆起,王希伊止。第二卷至三十卷,陸機起,李大成止。第三十一卷,閨秀釋子道士仙鬼之作。第三十二卷至三十四卷,詞附之,王起,陸鳳池止。人各系以小傳。閒著《蒲褐山房詩話》,論詩論事,皆具隻眼。詩料抑史材也。
《今詩所見集》六卷,黃承增輯,未成之書。雖皆一時交遊酬答篇什,揀擇頗嚴。因詩存人,因人存詩,交有所賴。
《杭郡詩輯》十六卷,吳顥編其郡人之詩。自黃機起,凡一千四百餘人。刻於嘉慶五年。卷一順治年間有科目者,卷二順治年間無科目者,卷三康熙三十年以前有科目者,卷四康熙三十年以前無科目者,卷五康熙六十年以前有科目者,卷六康熙六十年以前無科目者,卷七雍正年有科目者,卷八雍正年無科目沒乾隆二十年以前者,卷九乾隆十五年以前有科目者,卷十乾隆二十年以前無科目者,卷十一乾隆十五年以後有科目者,卷十二乾隆四十年以前無科目者,卷十三乾隆四十年以後無科目者,暨時代無可稽者附之,卷十四無名氏遺民流寓,卷十五閨秀,卷十六方外。其自序雲:名家有集行世,僅存一二,其名位未顯,姓氏將湮,或後嗣式微,則勉爲多收。所採除專集及詩觀、別裁外,有孫以榮《湖墅詩鈔》、趙時敏《郭西詩鈔》、柴傑《浙人詩存》。又於朱文藻處得二百餘家,而同裏梁山舟、葉古渠、同年葉絳巖、龔匏伯各匯交數十家。閨秀一門,芷齋汪夫人所集,壁池蔡夫人加朱墨者。蓋以詩存人之意,多非講求聲律者比。
《滇南詩略》十八卷,補遺二卷,流寓二卷,保山袁文揆編,嘉慶四年刻版。自序雲:“王疇五、張月槎兩太史,趙永錫大尹,孫髯翁布衣,楊裕如孝廉,徵詩有啓,訖未成書。伯兄儀雅纂《勝國遺詩》成,揆愈不敢弗終厥事。編國朝滇南詩,始順治辛丑迄嘉慶辛巳。題曰《國朝滇南詩略》,從伯兄纂前明詩例也。”搜輯之功,可謂勤矣。金碧蒼洱間奇氣,何幸薈萃於此筆。
阮芸臺中丞督學兩浙時,有《兩浙輔軒錄》。己未年夏,芸臺官侍郎,退直,邀餘至琅環仙館讀畫品詩,遂以此書委勘。尚未分卷數,束爲十六捆。餘約十日閱兩捆,歷三月始畢,間有爲增入者。今其書分四十卷,得三千一百三十三人,詩九千二百四十一首,刻版於嘉慶六年。翁覃溪先生《濤音集》序雲:“《濤音集》八卷,掖縣人詩。蓋西樵教授萊州時,阮亭省兄於學舍,因撰次其邑人之詩。往往有兩先生系評雲。予訪此書三十年不得見,今按試於萊,始見之。是集之成,在順治十四年丁酉,正先生昆季盛年馳聲藝苑之時。其後漁洋作西樵年譜,於《然脂》、《濤音》二集,皆追敘之。蓋已不能無陳跡之感。乾隆五十七年掖縣儒學開雕。卷一毛宗魯以下十二人,卷二孫鎮一人,卷三宿鳳翥以下九人,卷四趙士哲一人,卷五王漢以下十八人,卷六宿孔暉以下四人,卷七張端以下五人,卷八趙濤以下二人。
《宋詩鈔》一百二卷,吳之振編。共一百家。其無專集及不及五首者弗錄。每集各系小傳,敘論甚詳。有錄無書者十六家,劉、鄧肅、黃幹、魏了翁、方逢辰、宋伯仁、馮時行、岳珂、嚴羽、裘萬頃、謝枋得、呂定、鄭思肖、王柏、葛長庚、朱淑真。
《宋元詩會》一百卷,桐城陳焯編。焯字默公,順治壬辰進士,官兵部主事。《詩會》自序雲:“散錄零鈔,或得諸山水圖經,或得諸崖碑摩拓,以及市坊村塾,道院禪宮,敝簏殘蹄,窮極搜求,積累歲時,成茲巨帙。凡九百餘家。”前有周疆、曹溶二序及溶手札,溶盛稱其宋詩討論精詳,元詩則有未備之憾。
《元詩選》一百一十一卷,長洲顧嗣立編。凡三集。初集元好問以下百家,二集段克己以下百家,三集麻革以下百家。人各存原集之名。每集分十干,癸集有錄無書。
《宋百家詩存》二十卷,曹廷棟編。廷棟以吳之振所選《宋詩鈔》有有錄無書,潘訁刃叔《宋詩鈔》、陳名揚《十五家詩》爲未備,續爲是編。皆有本集傳世者。吳、潘、陳已採,不復入。始魏野《東觀集》,終於僧斯植《採芝集》。賀鑄北宋末人,而置魏野之前。廷棟緣所素愛而創爲此例耳。
《南宋雜事詩》七卷,沈嘉轍、吳焯、陳芝光、符曾、趙昱、厲鶚、趙信等撰。七人皆杭產,以其鄉爲南宋故都,所爲詩主紀事典故,故皆注詩下。所引書幾千種,可謂博矣。
《元詩選癸集》,顧嗣立原編有錄無書者也。其甥孫席世臣於嘉慶三年校勘補刻,版式一如其舊。分卷則曰癸之甲,癸之乙,癸之丙,癸之丁,癸之戊上戊下,癸之己上己下,癸之庚上庚下,癸之辛上辛下,癸之壬上壬下,癸之癸上癸下,共十六卷。世臣有補遺一編。今未梓行。其目餘嘗借鈔之,甚詳備。
《宋詩記事》一百卷,厲鶚纂。其自序雲:“訪求積卷,兼之閱市借人,歷二十年之久。披覽既多,頗加汰擇。計所鈔撮,凡三千八百一十二家。略其出處大概,綴以評論本事,鹹著於編。其於有宋知人論世之學,不爲無小補矣。”乾隆十一年刻行之。選詩兼以著史,應推此書。
《明詩去浮》四卷,施何牧編。其自序雲:“斟酌於繁簡之間,或因人以存詩,代不數人。或因詩以存人,人不數詩。豈必無遺。亦聊冀其不亂耳。顏曰‘去浮’,此物此志也。”卷一洪武建文永樂洪熙宣德正統景泰天順朝共五十人,詩二百二首。卷二成化弘治正德朝共四十四人,詩二百二首。卷三嘉靖朝四十七人,詩二百首。卷四隆慶萬曆泰昌天啓崇禎朝共七十二人,詩一百九十首。刻於康熙四年。爲近來選本中翹楚,紙版俱佳者。
鐵冶亭漕督向藏《長白詩存》《詩鈔》二書,後奉命輯《八旗通志》,又得遞鈔八旗人詩,合舊存得二百餘家,題曰《大東景運集》。餘又爲增八十餘人,就餘所知,爲立小傳。一百八九十家詩之源流,人之梗概,一一及之。冶亭治漕,攜入行篋。聞近又有所增,將來勒爲全書,彬彬乎足以和聲鳴盛矣。
《山陽耆舊詩》,吳玉,字集五,號山夫。編輯未成之書。無卷數。漢一人,魏一人,唐三人,宋四人,元二人,明一百二人。續錄則明及國朝約及四五十人。餘從阮吾山侍郎借鈔副本,侍郎屬餘爲甄綜之。方補十餘家,而侍郎病亟索去,今其稿不可知矣。前有顧棟高一序,謂玉訪求積數十年,得詩文集凡四尺許,亦可謂勤苦之士。
《同人集》十二卷,冒襄纂。襄字闢疆,世稱巢民先生。以前壬午副舉授司理官,親老不仕。膺徵辟,皆辭免。是書乃其故人投贈之作,刻於康熙癸丑年。
《海虞詩苑》十八卷,國朝昭文一邑之詩,王應奎編輯。應奎字東漵,號柳南。嘗著《隨筆》六卷,《續筆》四卷。遺聞軼事,頗賴以傳。《詩苑》前有陳祖範序。刻版於乾隆初年。雅擅別裁,不同泛常ㄎ扯。
《台山懷舊集》十二卷,附同懷集一卷,仁和張廷俊選,卷末附以己作。序言仿顧阿瑛之《玉山草堂》。王漁洋之《感舊》,採擇蕪略,實不及也。刻版於嘉慶元年。
《山右詩存》二十四卷,名媛方外二卷,附集八卷,名嬡方外一卷,共三十二卷。前二十四卷已往之人,後八卷現在之人。澤州李錫麟輯。雖有不純不備之憾,要足爲晉風選之繼。前有張師誠序,刻於嘉慶六年。
《吳江沈氏詩錄》十二卷,起於明成化沈奎,至裔孫培福止。凡七十人,閨秀二十人,詩九百五十一首。沈祖禹定。前有沈德潛序。刻版於乾隆五年。
《朋舊遺詩合鈔》二十二卷,南城曾燠編。皆已往之人,凡得三十家。去取頗有體裁,刻於嘉慶十年。
《洮陽詩鈔》十卷,附集古二卷,專錄國朝狄道州人詩,李苞編。前有楊芳燦序。刻版於嘉慶四年。
《滇南文略》四十七卷,計文八百五十九篇。明代及國朝文居多,唐宋一二見而已。保山袁文揆編次,刻版於嘉慶七年。
《越風》三十卷,會稽一郡之詩,商盤選。盤字蒼雨,號寶意,雍正八年庶吉士,授編修改鎮江司馬,出守€南,卒於官。書成於乾隆三十一年,刻版於三十四年,前有蔣士銓序。
《湖海詩傳》四十六卷,青浦王昶彙集生平友朋之作,得六百餘人,以科第爲次。起於康熙五十一年,迄於近日。其間布衣韋帶之士,亦以年齒約略附之。刻版於嘉慶八年。
《禊湖詩》拾八卷,吳江徐達源編次,皆其邑人逸篇。始於明初,訖於近日。前代之詩,間附一二。達源號山民,風雅好事,以諸生候補翰林主簿,著述甚富。此書刻版於嘉慶十年。
《江西詩徵》九十五卷,晉一卷。唐三卷,內附五代。宋二十卷,內附金。元十四卷。明二十六卷。國朝二十卷。補遺一卷。名媛二卷。釋子四卷。道流一卷。雜流名妓無名氏一卷。仙靈鬼怪一卷。歌謠諺語讖記散句一卷。南城曾燠纂輯,刻於嘉慶九年。採錄頗稱繁富。
《江左十五子詩選》,十五子者,王式丹方谷、吳廷楨山掄、宮鴻歷友鹿、徐昂發大臨、錢名世亮工、張大受日容、楊掄青村、吳士玉荊山、顧嗣立俠君、李必恆百藥、蔣廷錫揚孫、繆沅湘芷、王圖炳麟照、徐永宣學人、郭元釒于于宮。人各一卷也。商邱宋牧仲犖手訂。書成於康熙四十二年。
《江浙十二家詩選》,十二家者,李繩勉百、汪棣к、姜宸熙笠堂、蔡忠立企閶、王廷魁岡齡、張夢喈鳳於、顧鴻志學遜、高景光同春、廖景文琴學、薛龍光少文、吳璃赤玉、趙曉榮陟庭也。人各二卷。王西莊鳴盛採錄,書成於乾隆三十一年。選刻俱不及宋商邱本。
《石倉歷代詩選》,一名《十二代詩選》,五百六卷。按《四庫全書提要》雲,明曹學編。所錄上自古逸,下迄於明。凡古詩十卷,唐詩一百卷,拾遺十卷,宋詩一百七卷,金元詩五十卷,明詩初集八十卷,次集一百四十卷。據《千頃堂書目》,尚有三集一百卷,四集一百三十二卷,五集五十二卷,六集一百卷。餘所見禮邸藏書刻本,明詩六集之外,七集一百卷,八集一百一卷,九集十一冊,凡九十二人。十集四冊,二十人。續集十冊,九十人。再續集九冊,五十一人。三續集五冊,三十二人。三四續集一冊,六人。四五續集一冊,六人。五續集三冊,十三人。六續集一冊,四人。南直集八冊,四十人。浙集八冊,五十七人。閩集十四冊,一百一十一人。社集十冊,四十九人。楚集四冊,二十一人。川集一冊,五人。江西集一冊,十人。陝西集一冊,三人。附河南集一人。紙墨精好,而訛誤尚多。世顧鮮稱之者,藏書家亦未之及,何也。餘因借鈔其目,而並錄明人詩數家,皆世所希有者。而貯於篋,信可寶也。逾十日而禮邸火災,不如此書毀否。
●卷四《文心雕龍。正緯篇》曰:“無益經典,有助文章。”歐陽公欲取九經之疏,刪去讖緯之文。而昔人頌孔子之聖,則稱鉤河摘洛。朱彝尊曰:“今則樊英傳注所載,隋、唐經籍志所錄,《太平御覽》所採,學士大夫能舉其名者寡矣。”華亭布衣殷元正《集緯》十二卷,博採遠征,依文屬義,網羅散失,勒爲一編。其鄉人陸明睿增訂之。總論一卷,河圖一卷,易緯一卷,尚書緯一卷,詩緯一卷,禮緯一卷,樂緯一卷,孝經緯一卷,讖一卷,尚書中候一卷,遁甲開山圖一卷。庶幾有合聖訓宜廣神教宜約之旨。惜其書未鏤板,稿本今藏姚春木家。
《朱彝尊經義考》三百卷,首列官書諸目次,以諸經分類,而附以毖緯擬經師承刊石書壁鏤板著錄通說八門。注或存或闕,或佚未見。次載原序跋諸家論斷。彝尊所考證,亦附著焉。
翁覃溪學士在山東學政署中刻《通志堂經解目錄》,跋其後雲,此目義門先生手勘者。沈椒園先生嘗鋟板。東海門客固多舛謬,而義門所勘,特隨手校閱,亦有所未盡。庚戌十月,取原書審覈付梓。《子夏易傳》十一卷,或雲唐張弧撰。《易數鉤隱圖》三卷,附《遺論九事》一卷,宋劉牧撰。以九爲河圖,以十爲洛書。長洲何焯曰:“此《道藏》本也。”《橫渠易說》三卷,宋張載撰。《易學》一卷,宋王撰。《亦是圖學》,《紫巖易傳》十卷,宋張浚撰。其第十卷是讀易雜記。何焯曰:“明書帕板。”恐不足憑。《漢上易傳》十一卷,附卦圖三卷,叢說一卷,宋朱震撰。震荊門軍人,紹興四年書成。其書以程子易傳爲宗,兼採漢魏以下諸家。謂王弼注雜入莊老爲非,故於象數特詳。何焯曰:“卦圖及叢說,西亭王孫鈔本,尚未盡善。其十一卷影宋本可據。《易璇璣》三卷,宋崇仁布衣吳沆撰。紹興十六年自序。何焯曰:”汲古閣後得舊本。尚有序文,寫樣付東海後人,竟未曾刻。其全書亦尚有訛處,不曾修板。“《周易義海撮要》十二卷,宋熙寧間蜀人房審權集。鄭康成以下至王介甫易說,凡百家。擇取專明人事者,編爲百卷。曰《周易義海》。至紹興三十年,江都李衡彥平刪之,益以伊川、東坡、漢上易傳,爲撮要十卷。《義海》失傳,而是編存。何焯曰:”汲古宋本。“每首葉有印,其文雲,”淳熙七年明州恭奉聖旨敕賜魏王府書籍謹藏於九經堂不許借出“,其印精工絕倫,宛然筠州學記。《易小傳》六卷,宋左僕射吳興沈該撰。紹興二十八年表進之。其書專釋六爻。每卦後爲一論。何焯曰,原本未詳何自。《復齋易說》六卷,宋趙彥肅撰。何焯曰,天一閣抄本。《古周易》一卷。宋呂祖謙撰。此周易篇次考也,最有關係之書。後有朱子跋。《童溪易傳》三十卷,宋寧德王宗傳撰。說卦以下,皆有經無傳。何焯曰,汲古宋本。俞石澗收藏。後闕二卷,非全書。屢考其始末,寄來京師。跋中竟未及此。《周易裨傳》二卷,宋松江林至撰。至淳熙間人,及朱子之門。其上卷論揲蓍,其下卷外篇論卦變。《易圖說》三卷,宋吳仁杰撰。仁杰淳熙進士,嘗講學朱子之門。此所著圖,全以揲蓍所用言之。《易學啓蒙通釋》二卷,宋婺源胡方子撰。至元己丑自序。今所刻淳熙丙午序,乃《朱子啓蒙》原序也。《周易玩辭》十六卷,宋項安世撰。字平甫,江陵人,書成於慶元四年,重修於嘉泰二年。蓋嘗問學於朱子者。其書不全錄經文,摘取經中之辭說之。何焯曰:”大江以南,鈔本有五部,俱不全。後於李中麓家得殘本,其文獨全,遂成完書。“歸安丁傑曰:”項安世宜在林至前,吳仁杰亦宜在前。“《東谷易翼傳》二卷,宋處州鄭汝諧撰。其書止有上下經,全以程傳爲本。何焯曰,汲古閣元本最精。《三易備遺》十卷,宋東嘉朱元升撰。自序在鹹淳庚午。其書第一卷言河圖洛書。二卷至四卷言連山,五卷至七卷言歸藏,八卷至十卷言周易。《丙子學易編》一卷,宋李心傳撰。其書取王弼、張橫渠、郭子和、伊川、紫陽之說,附以己見。原書十五卷,俞石澗琰節鈔僅十之一耳。丙子,嘉定九年也。《易學啓蒙小傳》一卷,宋稅與權撰。字巽甫,魏鶴山弟子。《水村易鏡》一卷,宋朱鑑,文公之孫,集語錄爲之。何焯曰,汲古元本。惜有模糊處。《大易輯說》十卷,元臨邛王申子巽卿撰。申子皇慶二年充武昌路南陽書院山長。《朱氏經義考》列於元人,《通志堂原目》作宋王申子,非。何焯曰:”吳志伊有宋本,屢寄札東海,託其借校,竟未借來,僅從鈔本付刊。“《周易傳義附錄》十四卷,宋天台董楷正叔依程傳朱義爲之。割裂本義,以附程傳,自此書始。楷文天祥榜進士,自序在鹹淳丙寅。前有綱領一卷,圖說一卷,周易輯聞六卷,附易雅一卷。《筮宗》一卷,宋汴水趙汝某撰。《學易記》九卷,元李簡撰。仿李鼎祚《集解》、房審權《義海》之例,採子夏易傳以下六十四家之說。自序在中統元年。前有圖、綱領一卷。何焯曰:”從李中麓家藏鈔本發刊。後健庵得一元刻,書賈僞作劉著者,並假造劉序文。健翁雲,‘近得劉《學易記》,昔未曾刻,餘狂喜叫絕,急索觀之。及開卷,即李簡之書也。餘雲即宜校正,去僞序並傳,皆未從也。“《讀易私言》一卷,元許衡撰。《大易集說》十卷,按經義考作四十卷,今以通志堂此刻版心計之,則是十三卷。元俞琰號石澗,宋末遺老。其書成於元至大間。《敏求記》備載其序定篇次之說。何焯曰,此遵王元本。惜屬伊人所校,版心大謬。《周易本義》附錄纂注十五卷,元新安雙湖胡一桂取朱子文集語錄之及於易者,附於本義下,謂之附錄。取諸儒易說之發明本義者,謂之纂注。《周易啓蒙翼傳》三篇,外篇一篇,元胡一桂撰。其中篇著古本及諸家本,又及歷代授受傳注。敘錄雖雲略舉所知,然頗足資考據。下篇著《左傳》及後人占筮,外篇則焦京以下太元諸書至皇極經世也。何焯曰,汲古元本。《周易本義通釋》十二卷,元新安胡炳文雲峯。自序在延丙辰。何焯曰,汲古元本。《易纂言》十三卷,元吳澄撰。書成於至治二年秋。《周易本義集成》十二卷,元南昌熊良輔季重撰。自序在至治二年五月。《周易會通》十四卷,元鄱陽董真卿季貞。自序在天曆元年。前有例目,姓氏因革一卷,圖二卷。其姓氏因革,頗足以資考據。此書版心雲《周易會通》,而其每卷題雲《周易經傳》。集程朱解,附錄纂注。後學鄱陽董真卿編集,並無”會通“二字之名,蓋宋朝刊書已有此失矣。《易圖通變》五卷,元臨川道士雷思齊撰。《易象圖說》六卷,元清江張理仲純撰。自序在至正二十四年。何焯曰:”道藏本。“《大易象數鉤深圖》三卷,元張理撰。何焯曰:”道藏本。“《周易參義》十二卷,元新喻梁寅孟敬撰。自序在後至元六年。合訂刪補《大易集義粹言》八十卷,成德編。何焯曰:”集義、粹言,本系兩書,兩人所著,今合編之,頗屬杜撰。“方綱按:”宋陳友文《大易集義》,摭周、邵、朱子及上蔡、和靖、南軒、藍田、五峯、屏山、漢上、東萊十一家之說。曾童《大易粹言》,摭二程、張子及龜山、定夫、兼山、白雲父子七家之說。此書彙輯成八十卷,凡採十八家之說。而義門以爲杜撰,亦過泥矣。“又按《大易粹言》今考定是宋方聞一撰,《宋史。藝文志》作曾童,誤也。”《書古文訓》十六卷,宋永嘉薛季宣士龍撰。純以古字寫之。何焯曰:“焦氏家藏宋本,今歸東海。”《尚書全解》四十卷,宋三山拙齋林之奇少穎撰。元闕第三十四卷多方篇,今於《永樂大典》中得之,鈔補乃成完書。何焯曰:“此書朱子所稱。”《禹貢論》四卷,宋新安程大昌泰之,淳熙四年六月自序上進。何焯曰:“從天一閣鈔本,惜乎無圖。應訪有圖者補之。”方綱按:今於《永樂大典》鈔補增修。《東萊書說》三十五卷,宋東萊呂成公輯《書說》,自秦誓溯洛誥,未畢而卒。門人清江時瀾以平昔所聞纂成之。何焯曰:“影鈔宋本。”《尚書說》七卷,宋新昌黃度文叔撰。何焯曰:“明書帕本。”《書疑》九卷,宋金華王柏魯齋撰。多更易經文,蓋並今文而疑之矣。《書集傳或問》二卷,宋陳大猷既集書傳,復自爲或問,同時東陽、都昌有兩陳大猷。都昌陳大猷號東齋,饒雙峯弟子,著《書傳會通》,仕爲黃州判官,即陳浩之父也。東陽陳大猷紹興二年進士,官六部架閣,今《集傳》不可見,而《或問》猶存。張雲章以集解或問是東陽之書,朱氏經義考則謂べ竹堂書目萬卷堂目皆載《尚書集傳》十四冊,未知是誰之書。而鄱陽董氏書纂注,列引用姓氏,於陳氏《書集傳注》雲東齋,則未可定爲東陽而非都昌也。陳氏蔡傳旁通,亦引東齋集傳。何焯曰:“汲古元本。”《禹貢集解》二卷,宋義烏杏溪傅寅撰。此書凡闕四十餘版。何焯曰:“宋本。”《初學尚書詳解》十三卷,宋廬陵胡士行。何焯曰,從天一閣鈔本。《通志堂原目》無“初學”二字,杭世駿《道古堂文集》有跋,謂“初學”二字不當刪。《尚書表注》二卷,元蘭溪金履祥撰。王柏弟子也。書之上下四旁皆有識語。何焯曰:“金仁山表註名重而書僅中等,且元刻有殘闕處補全者,未可盡信,是顧湄伊人妄爲補全耳。”《尚書纂傳》四十六卷,元梅浦王天與立大撰。何焯曰,季氏元刻最精。《書蔡氏傳輯錄纂注》六卷,元鄱陽董鼎季亨撰。真卿之父。《今文尚書纂言》四卷,元吳澄。其卷前序目,即《草廬之古今文考》也。《書蔡氏傳旁通》六卷,元彭蠡陳師凱。不錄經文,但摘蔡傳語,猶如蔡傳之疏耳,然頗足資考據。何焯曰,汲古元版。《尚書句解》十三卷,元廬陵朱祖義子由撰。何焯曰:“六經皆有句解,不過節略舊注,非另出手眼者。”《書集傳纂疏》六卷,元新安陳櫟定宇撰。何焯曰,汲古元版。《尚書通考》十卷,元昭武黃鎮成存齋撰。何焯曰,汲古元刻。惜有闕葉,應爲標出。《讀書管見》二卷,元吉水王充耘耕野摘取經語說之。《定正洪範集說》一卷。元諸暨胡一中允大撰。於九疇皆分大禹之經箕子之傳,以斂時五福至明用僭忒爲九五福六極之傳,以王省惟歲至則以風雨爲三八政四五紀之傳。何焯曰:“汲古元刻。李中麓藏本,中闕一葉,從黃梨洲處補全。”《毛詩指說》一卷,唐成伯瑜撰。凡四篇。其傳受一篇,足資考覈。唐世說、濤正義而外,傳者惟此書耳。其中尚有闕字。瑜《新唐志》作。何焯曰,李中麓鈔本。《毛詩本義》十五卷,附補鄭氏詩譜一卷,宋歐陽修撰。前十二卷摭篇爲論,爲本義,多規毛鄭之說。其偶從毛鄭者,則於第十三卷取舍義一條中著之。蓋後三卷是總論也。此書召南篇內闕失二十餘行。又此詩譜一卷,當雲補鄭氏詩譜。版心雲詩本義譜,專系之本義者,非也。目雲鄭氏詩譜,又專以歸鄭者,亦非也。何焯雲,遵王宋本。伊人校勘未當,深爲可惜。《毛詩集解》四十二卷,宋李樗、黃燻撰。此書閩縣李迂仲、龍溪黃實夫二家。卷前各有詳說總論。其卷內黃氏,又引李迂仲說,蓋黃在李後。或是本相續而作,互爲補苴,併爲一書,故無合編姓氏也。《毛詩名物解》二十卷,宋蔡卞撰,多用王氏字說。《詩說》一卷,宋張耒撰,僅十二條,從《宛邱集鈔》出。《詩疑》二卷,宋金華王柏撰。一名《詩辨說》,竟欲刪去野有死等三十一篇,而退何彼矣、甘棠於王風。《文公詩傳遺說》六卷,宋朱鑑,文公孫,集語類爲之,自跋在端平二年。《詩補傳》三十卷,題曰逸齋,不著姓名。《朱氏經義考》據《宋。藝文志》作金華範處義,紹興中進士也。第三十卷廣詁,足備查檢。南宋之初,最攻序者鄭樵,最尊序者範處義也。《詩集傳名物鈔》八卷,元東陽許謙撰。《敏求記》雲:“朱子之學,一傳爲何基、王柏,再傳爲金履祥、許謙,白雲一代大儒,其於詩專宗朱子,泛掃毛鄭之說。”然此書頗有資考據處。何焯曰,汲古舊鈔本。《詩經疑問》七卷,元盱黎朱倬孟章撰。此書內間有有問而無答者,雲以俟後人深思也,後附南昌趙德疑問附編。何焯曰,汲古元版。《毛詩解頤》四卷,明朱善撰,字一齋,豐城人,明洪武初文淵閣大學士。何焯曰,葉九來藏本。《春秋尊王發微》十二卷,宋孫復撰,明覆嘉枯二年卒,年六十六。作此書時,蓋在天聖間。唐以前說春秋者多本三傳,至陸淳始別出新義。此書本淳意,多與先儒異,此參合三傳本也。《春秋皇綱論》五卷,宋太原王,至和間官太常博士,據三傳註疏及啖趙之說,其缺者以己意釋之。凡二十三篇。《春秋傳》十五卷,宋劉敞撰。卷前有春秋傳名氏,自周至宋。凡八十七家,二劉亦在內。《春秋權衡》十七卷,宋劉敞撰。何焯曰:“孫北海藏宋本,惜未遵行款。”《春秋意林》二卷,宋劉敞撰。《春秋名號歸一圖》二卷,蜀馮繼元。此書《通志堂原目》作宋馮繼先。閻百詩與戴唐器書雲:“繼先先當作元,僞蜀人,宜居宋孫復之首,乃置劉敞之後,何也?”何焯曰,海虞某氏家藏宋本。《春秋臣傳》三十卷,宋眉山王當撰,元間人。《春秋本例》二十卷,宋涪陵崔子方彥直,嘗與蘇黃諸君子游。此書凡十六門,大約以日月時爲例。何焯曰,汲古舊鈔本。《春秋經筌》十六卷,宋左綿趙鵬飛,經義考列之南宋末。何焯曰:“全書從天一閣鈔來。汲古得李中麓殘本三冊,以校勘。”有整句脫落者,其新鈔皆未愜意。此參合三傳本。《石林春秋傳》二十卷,宋葉夢得撰。末有開禧乙丑孫筠及真德秀跋,蓋世讞、考、傳三書合刻之跋也。此參合三傳本。《春秋後傳》十二卷,宋陳傳良從勤得堂刊本鈔寫者也。此書大指詳樓攻愧序。止齋尚有《左氏章指》一書,應訪求之。此專用左傳本也。《春秋集傳》三十卷,宋呂祖謙撰。納蘭容若序,疑是呂居仁作,雲鬚得善本有陳邕序者,方可證定之。然其卷內則題曰呂祖謙伯恭,而《朱氏經義考》則呂本中、呂祖謙二先生名下皆載《春秋集解》三十卷,蓋即一書而前後誤復耳。今入《四庫全書》作呂本中。此專用《左傳》本。《春秋左氏傳說》二十卷,宋呂祖謙撰。《春秋左氏傳事類始末》五卷,宋章衝撰。淳熙十四年守台州,作目錄。後附錄災異及事物等,亦有資於查考。何焯曰,汲古鈔本。原爲姚舜諮所藏。《春秋提綱》十卷,宋陳則通撰。《國史經籍志》作元人,《經義考》亦列於元人內。其書分侵伐朝聘盟會雜例四門。《春秋王霸列國世紀編》三卷,宋李琪,嘉定辛未七月自序。《春秋通說》十三卷,宋溫州布衣黃仲炎若晦撰,紹定三年五月自序。何焯曰:“東海先有鈔本,從黃俞邰處來,仍僞書也。後汲古得李中麓所藏影鈔宋本,用以付刊。”參合三傳本。《春秋集註》十一卷,綱領一卷,宋朝奉郎直祕閣清江張洽元德撰,端平元年九月狀進。元德朱子門人也,諡文憲。何焯曰,汲古宋版。參合三傳本。《春秋或問》二十卷,宋溫陵呂大圭圭叔,人稱樸鄉先生,受業於陳北溪之門人。《春秋五論》一卷,宋呂大圭。《春秋集傳詳說》三十卷,綱領一卷,宋家鉉翁則堂。先生入元北遷,不屈放還,此其北遷時作。何焯曰,從天一閣鈔本。專用《左傳》本。《春秋經傳類對賦》一卷,宋徐晉卿撰。何焯曰:“汲古李中麓鈔本。”杭世駿曰:“此書當入類家,不當列之經解。”方綱按:“《類對賦》北宋皇中作,蓋亦以其近於類家,故附置宋末耳,然究不宜入經解也。”《春秋諸國統紀》六卷,元齊履謙撰,延四年六月自序。凡二十二篇,前有目錄一卷,言所以敘諸國統紀之義。何焯曰:“汲古元本,顏書最精。”《春秋本義》三十卷,元四明程端學時叔所採三傳以下之說,凡一百七十六家,自序在泰定四年四月。何焯曰:“元刻最精,有句讀圈點抹。因中有闕葉,不敢擅增句讀圈點,鄙見有無皆照元本。而東海必欲一例,並未刻句讀點抹。惜哉。”方綱按:“此書前有問答通論、綱領及點抹例一卷,中有所謂紅黃青黑,側截點抹之別,今尚刻於卷前面,而其卷內乃不刻之,無怪義門之致惜矣。”參合三傳本。參合三傳之書,以此書爲最詳,足資查考。《春秋或問》十卷,元程端學撰。《春秋集傳》十五卷,元趙方撰。專用《左傳》本。《春秋屬辭》十五卷,元趙方撰,凡八篇,自序爲筆削之大凡,蓋製作之原也。《春秋師說》三卷,元趙方至正戊子述其師黃楚望之說,爲十一篇,又附錄二卷。《春秋左氏傳補註》十卷,元趙方撰。何焯曰:“東山春秋諸書名重。”《春秋諸傳會通》二十四卷,元廬陵李廉撰。至正九年七月自序。所編諸傳,據左、公、谷及胡、陳、張,而以胡氏爲主。然所引張洽語,仍即今所見張氏集註,而非張氏之傳,則知張洽集傳其書之佚久矣。參合三傳本。《春秋集傳釋義大成》十二卷,元新安俞皋撰。其書備載三傳及胡氏傳。參合三傳本。《讀春秋編》十二卷,元陳深清全撰。入元不仕,當入宋人,列家鉉翁之後。何焯曰,元人鈔本。參合三傳本。《春王正月考》二卷,明古田張以寧志道撰。考一卷,辨疑一卷。《三禮圖集註》二十卷,宋洛陽聶崇義。自周顯德三年奉命參定郊廟器玉,因採鄭康成、阮諶等六家圖刊定,至宋建隆二年奏之。竇儼爲之序,今通志此刻序無姓名者,即竇序也,而無崇義自序。《朱氏經義考》尚節錄聶序,蓋舊本有之也。何焯曰:“汲古宋本,序文稍有訛處,已經改正。”書中訛錯亦多,蓋通志堂刻本不依原書款式也。《周禮訂義》八十卷,宋樂清王與之次點東巖撰。東巖嘗撰《周官補遺》,摘取五官之屬以補冬官。其說始自臨川俞壽翁廷椿《復古編》,而東巖與清源邱葵繼之。然東巖所著《訂義》,則以諸屬仍列五官而爲之說也。此書採舊說五十一家,宋儒之說,又四十五家,蓋言義理者略備於此。何焯曰,李中麓宋本。《[C160]齋考工記解》二卷,宋林希逸撰。每段有圖。雖未極詳博,而文頗明顯。何焯曰,汲古宋本。中有闕葉,應訪求補全。《儀禮圖》十七卷,宋楊覆信齋,朱子門人,嘗爲朱子續編《儀禮經傳通解》。此圖凡二百有五。又旁通圖一卷,分宮廟弁冕牲鼎禮器諸類,爲圖二十有五。陳曰:“吳槎客嘗以鮑以文所贈元刻校通志堂刊本,則通志刻本之圖甚謬也。”《禮記集說》一百六十卷,宋直祕閣崑山衛正叔櫟齋。採集漢至宋說禮之言,凡一百四十四家,寶慶二年表進。何焯曰:“名重而書平平。”又曰:“《集說》從兩鈔本付刻,皆未盡善。伊人分校成部,大有乖誤。後數年,有項氏宋本爲骨董家所得,中闕十餘卷,其版最精,且多魏鶴山序一首。屢勸東海借校並補刻魏序,未從也。其書今在金陵,應物色得之,真至寶也。伊人擅亂補遺,卷數另疏別紙。”毛《汲古閣書目》雲:“《禮記集說》四十二本,綿紙舊鈔,世無其書,止有此影鈔宋本一部。今崑山所刻,藉此去寫樣,而新刻後半部爲顧伊人紊亂次第,倖存此本爲正。”衛正叔自跋雲:“紹定辛卯,某備員江東,漕管大資政趙公善湘見予《集說》,欣然捐貲鋟木。次年秋,予秩滿而歸。迨嘉熙己亥,越九年矣。里居需次,搜訪新聞,遇有可採,隨筆補入,增十之三,來嚴瀨別刊此本。庚子六月跋也。”所以有卷第幾之後添入幾條者,乃趙公刻後所增也。崑山刻書時,下半部乃顧伊人所校對,將後添者移人前去,失之矣。賴此本猶存衛公之舊。方綱按:“衛氏此書刻於嘉熙四年庚子。”慈溪《黃氏日鈔》雲:“吳郡衛氏《集禮記解》,自康成而下,得一百四十六家。惟方氏馬氏陸氏有全書,其餘僅解篇章。凡講義論說嘗及之者,皆取之。其書浩瀚,惟嚴陵郡有官本。”所謂嚴陵郡官本者,即此跋所云庚子六月刊於嚴瀨者是已。何焯曰:“衛正叔《禮記集說》,內補遺在卷數後者,七十三卷玉藻,七十六卷玉藻,七十七卷玉藻,九十三卷樂記,九十四卷樂記,九十六卷樂記,九十七卷樂記,九十九卷樂記。《禮經會元》四卷,宋錢唐葉時。官龍圖閣學士,諡文康,與朱子友善,稱竹塋先生。其書凡百篇。《太平經國之書》十一卷,宋永嘉鄭伯謙撰。其目二十。《夏小正戴氏傳》四卷,宋山陰傅崧卿撰。世所傳夏小正與大戴傳文合,傅氏始爲釐定。以正文居前,以傳列於後。何焯曰,汲古宋人鈔本。《儀禮集說》十七卷,元福州敖繼公君善,家於吳興,趙孟ぽ之師也。何焯曰:”每卷後有一紙最善,惜尚闕幾卷,失記其詳,應訪求補足。“方綱按:”此謂其每卷後正誤也。所無者第一卷士冠,第十一卷喪服,第十五卷特牲饋食,此三卷之末,無此正誤耳,此須覓元朝刻本考之矣。“《儀禮逸經傳》一卷,元吳澄撰。經八篇,傳十篇。朱竹謂應列於學官。《經禮補逸》九卷,元新安汪克寬環谷,鈔合三禮三傳諸經之文,以五禮統之,與草廬之書不侔矣。《禮記陳氏集說補正》三十八卷,成德撰。何焯曰:”不足據。“方苞曰:”張樸村以爲陸翼王所述。“按望溪志樸村之墓雲,君始以校勘宋元經解客徐司寇家。《孝經註解》一卷,唐玄宗、宋司馬光、範祖禹撰。此合明皇注、司馬氏指解、範氏說爲一書。丁傑雲:”明皇所注者今文,司馬氏範氏所解說者古文,如何合爲一書?“何焯曰,李中麓本。《孝經大義》一卷,元鄱陽董鼎撰。《孝經定本》一卷,元吳澄撰,即孝經章句。《孝經句解》一卷,元朱申撰。《南軒論語解》十卷,宋張┉撰,乾道九年五月自序。何焯曰:”東海從天一閣鈔來,未可盡信。“《論語集說》十卷,宋永嘉蔡節,淳五年表進《南軒孟子說》七卷,宋張┉,乾道九年十月自序。何焯曰:”東海從天一閣鈔來,即以付刊。後得最精宋本,餘勸其校正修版,未從也。“《孟子集疏》十四卷,宋蔡模覺軒,九峯先生沈之子,此書後序在淳六年。何焯曰:”汲古宋本,最精。尚有《論語集疏》,應訪求刻之。“《孟子音義》二卷,宋龍圖閣學士博平孫撰。採張鎰、丁公著、陸善經三家音義,可補陸德明經典釋文之闕,非孟子正義之影附者比。閻若璩曰:”諡宣公,真宗朝名儒,乃置南宋蔡模之後,何也?“《四書纂疏》二十六卷,宋格庵趙順孫撰。其書一以朱注爲歸。何焯曰,汲古宋本。《四書集編》二十六卷,宋真德秀撰。何焯曰:”李中麓鈔本,惜未盡善。“《四書通》三十四卷,元胡炳文撰。《四書通證》六卷,元新安張存中撰。何焯曰,汲古元本。《四書纂箋》二十六卷,元詹道傳撰。用王魯齋所定句讀。何焯曰,李中麓元本。《四書通旨》六卷,元鄱陽朱公遷克升撰。編類之目,凡九十有八。《四書辨疑》十五卷,元人失名。吳中範檢討必英家藏元本也。《朱氏經義考》雲:”範本是元時舊刻,不著撰人名氏,是偃師陳氏天祥所撰。“《學庸集說啓蒙》二卷,元餘姚景星訥庵撰。《經典釋文》三十卷,唐陸德明撰。釋易、書、詩、三禮、三傳、孝經、論語、爾雅、老莊,前有序錄一卷。序言癸卯者,貞觀十七年也。何焯曰:”從遵王鈔本付刊,伊人所校,滿紙皆訛謬。武林顧氏豹文有宋本,屢勸東海借校,未從也。“《七經小傳》三卷,宋劉敞撰。前世經學,多守註疏,至原甫始以己意說經。雜釋詩、書、春秋、周禮、儀禮、禮記、論語,異於諸儒之說。王荊公修經義,蓋本於此。《六經奧論》六卷,宋鄭樵撰。黎溫序雲是鄭樵,唐荊川《稗編》從之,《朱氏經義考》列入無名氏,雲其書議論與《通志略》不合,且漁仲上書自敘所撰經說,無此書名。《六經正誤》六卷,宋毛居正撰。訂易書詩禮記周禮春秋三傳字體之誤。居正衢州人,毛晃之子。何焯曰,焦氏宋本。《經說》七卷,宋南昌熊朋來撰。易詩書春秋儀禮周禮大小戴記及雜說也。何焯曰,其人博雅。《十一經問對》五卷,元何異孫撰。設爲疑問,如策對也。書詩春秋三禮論語孝經學庸孟子,無周易。《敏求記》雲:”禮記中大學中庸兩篇,河南始分爲二書,而此已與禮記列爲三經矣。“何焯曰:”汲古元刻,付刊惜缺序文。後汲古復得一本,序文特全,寫刻樣付京,竟未曾刻。“陳曰:”此所謂後一本者,亦元刊,今爲鮑以文所收,以校崑山刻本,補其闕矣。“《五經蠡測》六卷,明福寧蔣悌生仁叔撰。自序在洪武三年。闕禮記,實四經耳。春秋一卷亦甚少,凡一百三十八種。丁傑曰:”大約東海此書之刻,爲一時好名之計,非實好古也。“陸清獻雲:”差強人意,亦爲虛譽。“
《文苑英華》十函,一百冊,宋宋白等奉敕撰。宋太宗太平興國七年,詔李、扈蒙、徐鉉、宋白、賈黃中、呂蒙正、李至、李穆、楊徽之、李範、楊礪、吳淑、呂文仲、胡汀、戴貽慶、杜鎬、舒雅等,閱前代文集,撮其精要,以類分之,爲《文苑英華》。續命蘇易簡、王、範果、宋與宋白等共成之。雍熙三年,上書一千卷。凡賦百五十卷,詩百八十卷,歌行二十卷,雜文二十九卷,中書制誥四十卷,翰林制誥五十四卷,策問四卷,策二十六卷,制五十卷,表七十四卷,箋一卷,狀十七卷,檄二卷,露布二卷,彈文移文各一卷,啓十六卷,書二十七卷,疏五卷,序四十卷,論二十二卷,議十一卷,頌八卷,贊五卷,銘六卷,箴一卷,傳五卷,記三十八卷,冊五卷,諡議二卷,誄二卷,碑九十一卷,志三十五卷,墓表一卷,行狀七卷,祭文二十三卷。考宋纂三大書,《太平御覽》、《冊府元龜》、《文苑英華》,二書閩蜀有刻,惟《英華》不行於世。孝宗朝周必大建請祕閣本御前校正,遂爲定本。有纂修《文苑英華》事始,必大所編並識。至明隆慶元年,巡按福建御史胡維新檄福州知府胡帛、泉州府萬慶校梓。維新自序、又涂澤民序。維新餘姚人,嘉靖己未進士,後官參政。澤民漢州人,嘉靖甲辰進士,時爲巡撫福建都御史。
《太平御覽》一千卷,宋太平興國二年李等奉敕撰。凡五十五門,採書一千六百九十種。《文苑英華》一千卷,七年李等奉敕編。託始梁末而下迄於唐。《冊府元龜》一千卷,宋景德二年王欽若等奉敕撰。凡三十一部,部有總序,一千一百四門,門有小序。是三書者,極瑰偉之觀矣。若明之《永樂大典》二萬餘卷,則尤繁富。依韻排類,終傷雅道。然宋元以後之書,賴此而存。至於我朝之《古今圖書集成》、《四庫全書》,則薈萃古今載籍,或分或合,盡美盡善。發凡起例,綱舉目張,猗歟盛哉。
《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一百十卷,宋鉅鹿魏齊賢、甬陽葉芬同編。所錄皆宋代之文,凡五百二十家。餘所藏鈔本,前有紹熙元年庚戌八月南徐許開仲啓序。卷端鈐印二。重光、子宣,殆笪江上先生所珍錄與。
《文翰類選大成》一百六十三卷,分五十六類,自周秦以迄元明人詩文畢載。明淮府康王祁銓所輯,長史李伯、馮原同編,刻於成化年。前有自序一篇,稱西江頤仙。採掇雖詳,疏舛太甚,宜乎爲《四庫全書》所弗及收。
《明文授讀》六十二卷,黃宗羲編。宗羲始而輯有明一代文爲文案,繼得崑山傳是樓藏書,益三百餘家爲《明文海》,頗稱浩繁。其子百家請宗羲擇尤雅者爲授讀本。序則仍文海之舊,門人寧波張錫琨移弁斯集者也。
《八家四六文鈔》,全椒吳選刻。八家者,袁枚、邵齊燾、劉星煒、孔廣森、吳錫麒、曾燠、孫星衍、洪亮吉也,八人皆師友。駢麗家應奉爲圭臬。
《切問齋文鈔》三十卷,吳江陸耀輯。分十二門。學術三卷,風俗五卷,教家二卷,服官一卷,選舉三卷,財賦四卷,荒政二卷,保甲一卷,兵制一卷,刑法一卷,時憲一卷,河防六卷。其例雲,皆取其質言而有文者。一切論史論文以及詩詞字畫,並從舍旃。前有馮浩序,刻於乾隆四十一年。
《今文偶見》四十八卷,歸安徐斐然輯。分八門。學術三卷,風教六卷,政治六卷,道古五卷,論文六卷,獻徵十六卷,酬應三卷,遊覽三卷。前有馮浩序,刻於嘉慶四年。
《南北朝文鈔》二卷,婁東彭兆蓀雜取《南北史》、《文苑英華》、《藝文類聚》、《百三名家集》、《四六法海》諸書,擇其文尤工者,斷自永初,迄於大業,得文百篇,徐達源刻之。
元濟南潘昂霄字景梁,《金石例》十卷。鄱陽傅貴全序略雲,一卷至五卷,則述銘志之始,而於貴賤品級塋墓羊虎德政神道家廟賜碑之制度必辨焉。六卷至八卷,則述唐韓文括例,而於家世宗族職名妻子死葬日月之筆削特詳焉。九卷則先正格言,十卷則史院凡例。制度筆削,又可以概見焉。明長洲王行字止仲,《墓銘舉例》四卷。其自序雲:“凡墓誌銘,書法有例,其大要十有三事焉。曰諱,曰字,曰姓氏,曰鄉邑,曰族出,曰行治,曰履歷,曰卒日,曰壽年,曰妻,日子,曰葬日,曰葬地。其序如此。如韓文集賢校理《石君墓誌銘》是也。其曰姓氏,曰鄉邑,曰族出,曰諱,曰字,曰行治,曰履歷,曰卒日,曰壽年,曰葬日,曰葬地,曰妻,曰子。其序如此。如韓文故中散大大河南尹《杜君墓誌銘》是也。其他雖序次或有先後,要不越此十餘事而已,此正例也。其有例所有而不書,例所無而書之者,又其變例,各以其故也。今取韓文所載墓誌銘,錄其目而舉其例於各題之下。神道碑銘亦舉之。又於李文公、柳河東拔其尤,次以歐陽永叔、尹師魯、曾子固、王介甫、蘇子瞻、陳無己、黃魯直、陳瑩中、晁無咎、張文潛、朱元晦、呂伯恭。用廣韓文之例焉。”國朝餘姚黃宗羲字梨洲,《金石要例》一卷,其自序雲:“碑版之體,至宋末元初而壞。逮至今日,作者既張王李趙之流,子孫得之,以答賻奠。與紙錢寓馬相爲出入,使人知其子姓婚姻而已。其壞又甚於元時。似世系而非世系,似履歷而非履歷。市聲俗軌,相沿不覺其非。元潘蒼崖有金石例,大段以昌黎爲例,顧未嘗著爲例之義與壞例之始,亦有不必例而例之者。如上代兄弟宗族姻黨,有書有不書,不過以著名不著名。初無定例,乃一一以例言之。餘故摘其要領,稍爲辨正,所以補蒼崖之缺也。乾隆二十年德州盧見曾校刻於揚州,作序於端,名曰《金石三例》。”
大興朱竹君學士請裒集《永樂大典》散篇,勒成定本,俾還舊觀。經部易類廿四種,一百九十二卷。書類十三種,一百五十二卷。詩類五種,五十七卷。禮類九種,一百二十卷。春秋類十九種,二百一卷。孝經類一種,一卷。四書類二種,十卷。樂類三種,九卷。小學類四種,十八卷。史部正史類二種,一百五十五卷。編年類五種,八百六卷。別史類三種,一百一十五卷。雜史類十種,十七卷。詔令奏議類一種,五卷。傳記類十八種,五十卷。載記類三種,十三卷。地理類十二種,七十四卷。職官類五種,三十三卷。政書類十二種,一百五十六卷。目錄類三種,四十二卷。史評類四種,十一卷。子部儒家類十八種,五十三卷。農家類三種,三十一卷。醫家類十九種,六十六卷。兵家類四種,七卷。法家類五種,二十九卷。天文算法類十一種,五十八卷。術數類三十三種,一百四十四卷。藝術類六種,四十三卷。譜錄類三種,四卷。雜家類二十九種,一百四十二卷。類書類二十種,一百三十五卷。小說家類十九種,四十二卷。道家類一種,十二卷。集部別集類一百六十六種,二千一百九十九卷。總集類九種,一百卷。詩文評類九種,十五卷。詞曲類一種,二卷。共成書五百一十四種,五千三百一十三卷。薈萃之功,千古不朽矣。
《浙元三會錄》,明楊守址編。會始於成化六年,凡六人。再會於成化十五年,凡七人。再會於成化二十二年,凡七人。守址皆預焉。
明陸深《科場條貫》一卷,紀洪武至嘉靖間科舉條式。張朝瑞貢舉考九卷,始洪武三年,迄萬曆十七年。每科載會試考官試題。所刻程文之目殿試榜首尾全錄,會試榜惟錄前五人,鄉試榜惟錄各省第一人。名姓籍貫之異同,亦附著焉。馮夢禎《歷代科舉志》一卷,敘歷代貢舉之制,未免過簡。張宏道、張凝道《三元考》十四卷,專紀明代鄉會殿試之元魁鼎甲。始洪武三年,迄萬曆四十七年,每科具詳京省主試官。張天瑞《南國賢書》二卷,專輯江南省試考官三場題目中式舉人名籍,始洪武三年,迄成化七年。續錄六卷,亦天瑞輯,許天敘增補,董天蔭重梓。起成化十年,迄崇禎六年。餘皆有所採掇。
陶九成《說郛》,汪鈍翁《說鈴》,二書名皆出《法言》。吳中匯刻諸書,亦名《說鈴》,行世甚廣。汪書在前而罕見,何蘭士侍御家藏一帙,紙板俱佳。
考叢書古無刻者,宋溫陵曾忄造始集《類說》,自穆天子傳以下,共二百五十種,並錄原文及撰人系歷,是爲叢書之祖。元陶宗儀刻《說郛》,薈萃幾千餘種,然原文俱經刪節,閱者病之。宋左圭纂《百川學海》,止百種,不及陶書之富而首尾完善,多古人序跋,較爲勝之。後明吳永《續百川學海》百二十種,馮可賓《廣百川學海》百三十種,皆從此濫觴也。
《百川學海》,宋左圭輯。自序雲言可聞而不可殫,書可觀而不可盡。又云古今紀載至多,往往好古者類於迂,務奇者鄰於誕。詳則贅,簡則略,無他。各局於一體也。甲集,李國紀《聖門事業圖》,康節《漁樵問對》,《學齋佔畢》,蔡邕《獨斷》,《李涪刊誤》,楊彥瞻《九經補韻》,《中華古今注》,《釋常談》。乙集,顏師古《隋遺錄》,李肇《翰林志》,《宋朝燕翼貽謀錄》。宋敏求《退朝錄》。周益公《玉堂雜記》,誠齋《揮塵錄》,《丁晉公談錄》,《王文正公筆錄》,《開天傳信記》。丙集,李國紀《厚德錄》。《韓忠獻公遺事》,《王文正公遺事》,《濟南師友談記》,朱《可談》,《河東先生龍城錄》,鍾輅《前定錄》,王君玉《國老談苑》,《晁氏客語》,《道出清話》。丁集。胡太初《晝簾緒論》,呂居仁《官箴》,儲華谷《祛疑說》,劉賓客《因話錄》,《宋景文筆記》,戴氏《鼠璞》,陳錄《善誘文》。戊集,《東坡志林》,子俞子《螢雪叢說》,《蘇黃門龍川志略》,《西疇常言》,《欒城遺言》,《李東谷所見》,趙元素《雞肋》,孫君孚《談圃》。己集,《王公四六話》,謝仍《四六談麈》,《文房四友除授集》,胡國器《耕祿稿》,疏寮《子略》,疏寮《騷略》,《梅屋獻醜集》。庚集,疏寮《選詩句圖》,《石林詩話》,《六一詩話》,《珊瑚鉤詩話》,《劉貢父詩話》,《後山詩話》,《許彥周詩話》,《溫公詩話》,《庚溪詩話》,《竹坡詩話》。辛集,《法帖釋文》,《海岳名言》,《寶章待訪錄》,《元章書史》,《書斷》,姜堯章《續書譜》,《歐公試筆》,孫過庭《書譜》,黃伯思《法帖刊誤》,思陵《翰墨志》。曹陶齋《法帖譜系》。壬集,《端硯譜》,洪景伯《歙硯譜》,元章《硯史》,陶隱居《刀劍錄》,洪芻《香譜》,陸鴻漸《茶經》,張又新《煎茶水記》,蔡君謨《茶錄》,《東溪試茶錄》,竇子野《酒譜》,《本心蔬食譜》,贊寧《筍譜》,陳仁玉《菌譜》,怪山《蟹譜》。癸集,蔡君謨《荔枝譜》,韓彥直《橘錄》,《南方草木狀》,戴慶預《竹譜》,劉蒙《菊諧》,史老圃《菊譜》,石湖《菊譜》,《梅譜》,歐公《牡丹記》,《牡丹榮辱志》,《芍藥譜》,陳思《海棠譜》,《師曠禽經》,《名山洞天福地記》。
《續百川學海》,明吳永輯,十集。梁蕭統《二諦義》,吳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宋魏了翁《古今考》,宋馬縞《中華古今注》,漢孔鮒《小爾雅》,唐邱光庭《兼明書》,唐羅隱《兩同書》,宋蕭蔘《希通錄》,唐李濟翁《資暇錄》,宋戴埴《鼠璞》。元吾衍校《晉史乘》,明黃嘉惠等校《楚杌》。宋秦仁醇《趙後遺事》,遼王鼎《焚椒錄》,元陶宗儀《元氏掖庭錄》,晉陸《鄴中記》,宋周輝《北轅錄》,元劉鬱《西使記》,宋程大昌《北邊備對》,宋孟珙《蒙韃備錄》,宋周羽衝《三楚新錄》,宋陳彭年《江南別錄》,元葉隆禮《遼志》,元宇文懋昭《金志》,宋洪皓《松漠紀聞》,宋張耒《明道雜誌》,唐裴庭裕《東觀奏記》,唐張固《幽閒鼓吹》,唐劉飠束《隋唐嘉話》,宋鄭文寶《南唐近事》,唐王仁裕《開元天寶遺事》,無名氏《朝野遺記》,唐張《朝野僉載》,唐馮翊《桂苑叢談》,元姚桐壽《樂郊私語》,宋王釒至《國老談苑》,宋孫升《孫公談圃》,宋子俞子《螢雪叢說》,宋晁<;辶向>;《晁氏客語》,宋王氵晉《道山清話》,唐韋絢《嘉話錄》,宋江休復《鄰幾雜誌》,宋陸游《避暑漫鈔》,宋方岳《深雪偶談》,宋韓元吉《桐陰舊話》,宋趙滑《養痾漫筆》,宋江萬里《宣政雜錄》,元鄭元《遂昌雜錄》,宋趙葵《行營雜錄》,宋陳襄《文昌雜錄》,宋蘇舜欽《聞見雜錄》,宋謝枋得《碧湖雜記》,宋蔡絛《鐵圍山叢談》,元吳萊《南海古蹟記》,宋方勺《青溪寇軌》,宋朱輔《溪蠻叢笑》,唐段公路《北戶錄》,唐孫《北里志》,宋范成大《吳船錄》,《驂鸞錄》,《攬轡錄》,宋陸游《入蜀記》,宋呂祖謙《入越記》,唐陸廣微《吳地記》,宋周必大《吳郡諸山錄》,《廬山錄》,《廬山故錄》,《九華山錄》,宋方鳳《金華遊錄》,宋呂祖謙《臥遊錄》,宋歐陽修《歸田錄》,宋林逋《省心錄》,宋李元綱《厚德錄》,宋李昌齡《樂善錄》,北齊顏之推《還冤記》,唐鄭還古《博異志》,唐薛用弱《集異記》,唐陸勳《集異志》,元費著《歲華紀麗譜》,宋周密《武林舊事》,唐崔令欽《教坊記》,元黃雪蓑《青樓集》,唐陸龜蒙《小名錄》,宋洪遂《侍兒小名錄》,宋汪若海《麟書》,魏繆襲注《尤射》,唐張又新《煎茶水記》,唐釋皎然《詩式》,梁鍾嶸《詩品》,梁庾肩吾《書品》,唐歐陽詢《書法》,元鄭杓《衍極》,唐裴孝源《公私畫史》,宋黃休復《名畫錄》,唐段安節《樂府雜錄》,唐南卓《羯鼓錄》,無名氏《嘯旨》,漢公孫弘《風后握奇經》。唐鄭氏《女孝經》,宋晁氏《墨經》,無名氏《丸經》,宋張擬《棋經》,唐李翱《五木經》,梁虞荔《鼎錄》,元費著《蜀錦譜》。共一百二十種。
《廣百川學海》,馮可賓輯。甲集,嶽元聲《聖學範圍圖》,邢雲路《立春考》,魏了翁《正朔考》,王文祿《龍興慈記》,張定《在田錄》,夏元吉《肇基錄》,沈文《初政記》,王《逐鹿記》,王泌《東朝記》,楊儀《壟起雜事》,王達《椒宮舊事》,王《造邦賢勳錄》,王凝齋《掾曹名臣錄》,沈士謙《明良錄略》。乙集,薛《從政錄》,史仲彬《致身錄》,無名氏《殉身錄》,張芹《備遺錄》,黃標《平夏錄》,無名氏《復辟錄》。天都山臣《女直考》,葉大亨《夷俗記》,金幼孜《北征錄》,金幼孜《北征後錄》,楊榮《北征記》,徐兢《使高麗錄》,陸深《玉堂漫筆》,陸深《金臺紀聞》,楊一清《制府雜錄》,蘇鶚《杜陽雜篇》。丙集,徐禎卿《翦勝野聞》,王世貞《觚不觚錄》,陸深《溪山餘話》,陸樹聲《清暑筆談》,楊循吉《吳中故語》,胡應麟《甲乙剩言》,吳萊《三朝野史》,田汝成《熙朝樂事》,《委巷叢談》,鄭瑗《蜩笑偶言》,田藝蘅《玉笑零音》,解縉《春雨雜述》,陸樹聲《病榻寤言》,褚澄《褚氏遺書》。丁集,李隱《瀟湘錄》,廉宣《清尊錄》,康與之《昨夢錄》,虞集《就日錄》,皇甫枚《驚聽錄》,鄭景璧《劇談錄》,李材《解醒語》,劉玉《已瘧編》,張《耳目記》,魯應龍《括異志》。戊集,陳繼儒《羣碎錄》,《枕譚》,祝允明《猥譚》,《語怪》,徐禎卿《異林》,方鳳《物異考》,閭丘方遠《位業圖》。己集,李夢陽《空同子》,屠隆《冥寥子游》,袁宏道《廣莊》,黃姬水《貧士傳》,陳繼儒《長者言》,《香案牘》,屠隆娑羅館《清言》,《續清言》,徐太室《歸有園麈譚》。李鼎《偶譚》,屠本唆《韋弦佩》,祝肇《金石契》。庚集,屠隆《考餘事》,陳繼儒《棲幽事》,利瑪竇《友論》,馬一龍《農說》,慎蒙《山棲志》,彭年《林水錄》,王稚登《吳社編》,《客越志》,《雨航記》,《荊溪疏》,方升《太嶽志》。辛集,陸深《蜀都雜鈔》,楊君謙《金山雜誌》,陳懋仁《泉南雜誌》,吳拭《武夷雜記》,顧岑《海槎餘錄》。馬觀《瀛涯勝覽》,楊慎《滇載記》,王世懋《閩部疏》,華鑰《吳中勝紀》,婁元禮《田家五行》,王稚登《明白篇》。王集,王稚登《丹青志》,陳繼儒《書畫史》,莫是龍《畫說》,沈灝《畫麈》,釋蓮儒《畫禪竹派》,陸輔之《詞旨》,王世貞《詞評》,《曲藻》,潘之恆《曲豔品》,張玉田《樂府指迷》,田藝蘅《陽關圖譜》,王世懋《藝圃擷餘》,吾丘衍《學古篇》,徐宜《古今印史》,陸深《古奇器錄》,高濂《硯譜》。癸集,王思任《奕律》,潘之恆《葉子譜》,許次舒《茶疏》,馮可賓《岑茶箋》,袁宏道《觴政》,《瓶史》,張德謙《瓶花譜》,高濂《藝花譜》,《藝蘭譜》,《野簌品》,俞宗本《種樹書》,王世懋《學圃雜疏》,黃省曾《藝菊譜》,《稻品》,《蠶經》,《魚經》,《獸經》,王稚登《虎苑》。共一百三十種(以上三書,與石門顧修所見本不同)。
毛氏汲古閣《津逮祕書》。第一集,《子夏詩序》,《子貢詩傳》,《申氏詩說》,《韓氏詩外傳》,《陸氏草木蟲魚疏》,《王氏詩考》,《王氏詩地理考》,《鄭氏爾雅注》。第二集,《京氏易傳》,《關氏易傳》,《蘇氏易傳》,《焦氏易林》,《李氏易解》,《陸氏易釋文》,《王氏周易略例》,《衛氏元包經數》,《郭氏周易舉正》,《麻衣道者正易心法》。第三集,《通鑑地理通釋》,《通鑑問疑》,《小學紺珠》,《齊民要術》,《急就篇》,《漢制考》。第四集,《四十二章經》,《道德指歸論》,《葬經》(葬經翼附),《周髀算經》(數術記遺附),《參同契》,《玄女經》,《胎息經》,《握奇經》,《耒耜經》,《五木經》,《女孝經》,《丸經》,《星經》,《忠經》,《宅經》,《墨經》。第五集,《全唐詩話》,《六一詩話》,《滄浪詩話》,《後山詩話》,《彥周詩話》,《紫薇詩話》,《石林詩話》,《中山詩話》,《竹坡詩話》,《文正公詩話》。第六集,《法書要錄》,《東觀餘論》,《廣川書跋》,《宣和書譜》,《金石錄》(嗣出),《墨池編》(嗣出)。第七集,《圖畫見聞志》,《歷代名畫記》,《古畫品錄》,《續畫品錄》,《宣和畫譜》,《圖繪寶鑑》,《後畫品》,《續畫品》,《畫繼》,《畫史》。第八集,《詩品》,《二十四詩品》,《風騷旨格》,《芥隱筆記》,《冷齋夜話》,《西溪叢語》,《益部方物志》,《捫蝨新語》,《歲華紀麗》,《玉蕊辨證》,《呈史》,《泉志》。第九集,《酉陽雜俎》,《酉陽續雜俎》,《誠齋雜記》,《甘澤謠》,《本事詩》,《五色線》,《卻掃編》,《劇談錄》,《琅記》,《輟耕錄》。第十集,《洛陽伽藍記》,《洛陽名園記》,《真靈位業圖》,《東京夢華錄》,《西京雜記》,《佛國記》,《創業起居注》,《老學庵筆記》,《漢雜事祕辛》,《玉堂雜記》,《焚椒錄》,《唐國史補》。第十一集,《搜神記》,《後搜神記》,《錄異記》,《稽神錄》,《冥通記》,《異苑》。第十二集,《東坡題跋》,《山谷題跋》,《無咎題跋》,《宛丘題跋》,《淮海題跋》,《鶴山題跋》,《放翁題跋》,《姑溪題跋》,《石門題跋》,《西山題跋》。第十三集,《六一題跋》,《南豐題跋》,《水心題跋》,《益公題跋》,《後村題跋》,《止齋題跋》,《魏公題跋》,《晦庵題跋》,《容齋題跋》,《海嶽題跋》。十四集,《樂府古題要解》,《癸辛雜識前集》,《癸辛雜識後集》,《癸辛雜識續集》,《癸辛雜識別集》,《紹興古器評》,《揮麈前錄》,《揮麈後錄》,《揮麈三錄》,《揮麈餘話》。第十五集,《夢溪筆談》,《湘山野錄》,《春渚紀聞》,《齊東野語》,《茅亭客話》,《邵氏聞見錄》,《聞見後錄》,《錦帶書》,《避暑錄話》,《貴耳錄》。刻版於崇禎十三年,前有胡震亨序。今其版已不完整。原印本爲書賈居奇,價非四五十金不可得也。
《歷代小史》一百五種,南豐李┉纂。刻於萬曆十一年。前有沔陽陳文燭暨┉自序。自序雲:“正史出衆人之手,而野史由一人記著之實。正史合累朝之事,而野史據一時見聞之真。矧天下有道,公論在朝而亦在野。天下無道,公論在野而不在朝。則失之在朝不有得之在野者乎?”羅泌《路史》,王嘉《拾遺記》,劉歆《西京雜記》,班固《漢武故事》,劉義慶《世說新語》,無名氏《海山記》,《開河記》,《迷樓記》,顏師古《隋遺錄》,劉飠束《隋唐嘉話》,王讜《唐語林》,李肇《翰林志》,李《松窗雜錄》,李德裕《次柳氏舊聞》。張《朝野僉載》,李翱《卓異記》,鄭《開天傳信記》。王仁裕《開天遺事》。廖瑩中《江行雜錄》,尉遲亻屋《中朝故事》,柳宗元《龍城錄》,陸游《避暑漫鈔》,張固《幽閒鼓吹》,孫光憲《北夢瑣言》,蘇鶚《杜陽雜編》,薛用弱《集異記》,李蘩《鄴侯外傳》,周羽衝《三楚新語》,陳彭年《江南別錄》,王釒至《默記》,張唐英《蜀兀》,王永《燕翼貽謀錄》,劉延世《孫公談圃》,王鞏《聞見近錄》,趙葵《行營雜錄》,蔡絛《鐵圍山叢談》,曾忄造《高齋漫錄》,王陶《談淵》,宋敏求《春明退朝錄》,周必大《玉堂雜記》,錢惟演《錢氏私志》,韓元吉《桐陰舊話》,王明清《揮麈錄》,《揮麈後錄》,丁謂《晉公談錄》,王會《王文正筆錄》,張端義《貴耳集》,李有《古杭集記》,王君玉《國老談苑》,俞文豹《清夜錄》,江萬里《宣政雜錄》,張氵昊《艮嶽錄》,董《閒燕常談》,侯延慶《退齋筆錄》,石茂良《避戎嘉話》,□□《朝野僉言》,《朝野遺記》,張仲文《白獺髓》,周密《齊東野語》,岳珂《呈史》,葉隆禮《遼志》,宇文懋昭《金志》,洪皓《松漠紀聞》,周輝《北轅錄》,孟珙《蒙韃備錄》,程大昌《北邊備對》,劉鬱《西使記》,趙善《自警編》,李元綱《厚德錄》,強至《韓忠獻遺事》,王素《王文正遺事》,《寇萊公遺事》,陶宗儀《輟耕錄》,鄭元《遂昌山樵雜錄》,無名氏《東園友聞》,無名氏《廣客談》,徐顯《稗史集傳》,徐禎卿《翦勝野聞》,祝允明《野記》。黃淮《平夏錄》,姚福《清溪暇筆》,文林《琅琊漫鈔》,陸釒弋《病逸漫記》,王鏊《震澤紀聞》,皇甫錄《皇明紀略》,金幼孜《北征先後錄》,無名氏《北征記》,無名氏《西征石城記》,無名氏《興復哈密記》,無名氏《復辟錄》,彭時《可齋雜記》,劉定之《否泰錄》,尹直《謇齋瑣綴錄》,李賢《古穰雜錄》,許浩《兩湖麈談錄》,許浩《復齋日記》,陳洪謨《繼世紀聞》,祝允明《江海殲渠記》,梅純《損齋備忘錄》,無名氏《靖難功臣錄》,張芹《備遺錄》,無名氏《星槎勝覽》,無名氏《真臘風土記》,田汝成《炎徼記聞》,楊慎《滇載記》。此書萬曆甲辰朱東光治兵粵中,命校官唐世延摘錄四十餘種,釐爲六十卷刻行之。
《祕書》二十一種,汪士漢校刻。《汲冢周書》,《吳越春秋》,《拾遺記》,《白虎通》,《山海經》,《博物志》,《續博物志》,《桂海虞衡志》,《博異記》,《高士傳》,《劍俠傳》,《楚史杌》,《晉史乘》,《竹書紀年》,《古今注》,《中華古今注》,《三墳》,《風俗通》,《列仙傳》,《集異記》,《續齊諧記》。
鈕氏《稗海》,《續稗海》,商刻之。康熙三十五年,蔣國祚重修。分十函。第一函十種,六十四卷。晉張華《博物志》十卷,晉葛洪《西京雜記》六卷,晉王嘉《拾遺記》十卷,晉幹寶《搜神記》八卷(補序),梁任《述異記》二卷,唐李石《續博物志》十卷(補跋),唐王定保《摭言》一卷,唐陸龜蒙《小名錄》二卷,唐範攄《云溪友議》十二卷(補序)。唐李冗《獨異志》三卷。第二函六種,四十九卷。唐蘇鶚《杜陽雜編》三卷,唐裴庭裕《東觀奏記》三卷,唐劉肅《大唐新語》十三卷(補序論),唐趙《因話錄》六卷。唐闕名《玉泉子》一卷,五代孫光憲《北夢瑣言》二十卷。第三函十種,四十一卷。宋李昌齡《樂善錄》二卷,宋王逵《蠡海集》一卷,宋範公稱《過庭錄》一卷,宋方勺《泊宅編》三卷,宋魯應龍《閒窗括異志》一卷,宋永亨《搜採異聞錄》五卷,宋魏泰《東軒筆錄》十五卷,宋吳處厚《青箱雜記》十卷,宋鄭景望《蒙齋筆談》二卷,宋張舜民《畫墁錄》一卷。第四函九種,五十二卷。宋張世南《遊宦紀聞》十卷,宋沈括《夢溪筆談》二十六卷(補序跋),《補筆談》一卷,宋史繩祖《學齋佔畢》一卷,宋儲泳《疑說纂》一卷,宋張邦基《墨莊漫錄》十卷,又《侍兒小名錄拾遺》一卷,宋王釒至《補侍兒小名錄》一卷,宋溫豫《續侍兒小名錄》一卷。第五函七種,五十一卷。宋馬永卿《懶真子》五卷,宋歐陽修《歸田錄》二卷,宋蘇軾《東坡志林》十二卷,宋蘇轍《龍川別志》二卷,宋王闢之《澠水燕談》十卷,宋僧惠洪《冷齋夜話》十卷,宋陸游《老學庵筆記》十卷。第六函七種,三十三卷。宋趙彥衛《雲麓漫鈔》四卷,宋葉夢得《石林燕語》十卷,又《避暑錄話》二卷,宋周輝《清波雜誌》三卷,宋彭乘《墨客揮犀》十卷,宋闕名《異聞總錄》四卷,元鄭元《遂昌雜錄》一卷。第七函四種,四十八卷。唐段成式《酉陽雜俎》二十卷(補序),唐張讀《宣室志》十卷(補遺一卷),唐柳宗元《龍城錄》二卷,宋羅大經《鶴林玉露》十六卷(補遺一卷,補序)。第八函九種,四十四卷。宋闕名《儒林公議》二卷,宋趙德麟《侯鯖錄》八卷,宋郭彖《睽車志》六卷,宋江休復《江鄰幾雜誌》一卷,宋岳珂《呈史》十五卷,宋陳世崇《隨隱漫錄》五卷,宋闕名《楓窗小牘》二卷,宋胡《耕祿稿》一卷,宋李元綱《厚德錄》四卷。第九函六種,三十九卷。宋姚寬《西溪叢語》二卷,宋王《野客叢書》三十卷(補編目),宋俞元德《螢雪叢說》二卷,宋孫升《孫公談圃》三卷,宋許ダ《許彥周詩話》一卷,宋陳無己《後山詩話》一卷。第十函六種。二十七卷。宋周密《齊東野語》二十卷(補序補闕),又《癸辛雜識前集》一卷,又《癸辛雜識後集》一卷(增),又《癸辛雜識續集》二卷(增),又《癸辛雜識別集》二卷。元蔣子正《山房隨筆》一卷。
《漢魏六朝一百三家集》,六函,四十二冊,明張溥撰書。一百十八卷,凡一百三家。漢九人,賈誼、司馬相如、董仲舒、東方朔、褚少孫、王褒、劉向、揚雄、劉歆。東漢十一人,馮衍、班固、崔る、張衡、李尤、馬融、荀、蔡邕、王逸、孔融、諸葛亮。魏十二人,武帝、文帝、曹植、陳琳、王粲、阮、劉楨、應、應璩、阮籍、嵇康、鍾會。晉二十二人,杜預、荀勖、傅玄、張華、孫楚、摯虞、束皙、夏侯湛,潘岳、傅鹹、潘尼、陸機、陸雲、成公綏、張載、張協、劉琨、郭璞、王羲之、王獻之、孫綽、陶潛。宋八人。何承天、傅亮、謝靈運、顏延之、鮑照、袁淑、謝惠連、謝莊。齊六人。蕭子良、王儉、王融、謝、張融、孔稚圭。梁十九人,武帝、昭明太子、簡文帝、元帝、江淹、沈約、陶弘景、邱遲、任、王僧孺、陸亻垂、劉孝標、王筠、劉孝綽、劉潛、劉孝威、庾肩吾、何遜、吳均。陳五人。後主、徐陵、沈炯、江總、張正見。北魏二人,高允、溫子升。北齊二人,邢邵、魏收。北周二人,庾信、王褒。隋五人,煬帝、盧思道、李德林、牛弘、薛道衡。搜輯諸書所載詩文,並及斷篇逸句。人各爲集,集各題詞。前有溥自序。
《歷代文紀》十六函,一百六十冊。明梅鼎祚撰。鼎祚字禹金,宣城人,國子監生。有《鹿裘石室集》。凡皇霸文紀十三卷,有崇禎己巳陳繼儒序。西漢文紀二十四卷,東漢文紀三十二卷,有崇禎癸酉陳泰來序。魏文紀十八卷,吳文紀四卷,蜀漢文紀二卷,西晉文紀二十卷,宋文紀十八卷,有崇禎丁丑張煊序張溥序。按鼎祚作此書,意以配馮惟訥詩紀。然以文較詩,纂輯爲不易。鼎祚以一諸生竭數十年之心力爲之,至其子士都易產行書,友朋助,陸續付之剞劂,故傳本卷帙參差不一。《四庫全書》所載尚有南齊文紀十卷,梁文紀十四卷,陳文紀八卷,北齊文紀三卷,後周文紀八卷,隋文紀八卷,爲此本所無。而此本之魏蜀吳三編二十四卷,亦《全書》所未載。至北魏一代,兩本俱闕。鼎祚當日曾否有書,已未付刻,並無可考據矣。要之是書畫代爲斷,各自成書,非可以闕佚例。且刻成即已盛行,隨時所得先後不同故也。至鼎祚別纂釋文紀四十五卷,名雖相沿,更不應闌入此書矣。泰興季氏藏本。
青州李南喜刻書,《貸園叢書》十二種,其底稿多得之周書昌編修家。《九經古義》十六卷,惠棟《易例》二卷,惠棟《左傳補註》六卷,李文淵《左傳評》二卷,江永《古韻標準》,不分卷,江永《四聲切韻》,不分卷,戴震《聲韻考》四卷,曾宏父《石刻鋪敘》二卷,錢大昕《鳳墅殘帖釋文》一卷,張養浩《三事忠告》三卷,張爾岐《蒿庵閒話》二卷,趙執信《談龍錄》一卷。
德州盧氏《雅雨堂》十種,《李氏鼎祚易傳》十七卷,附釋文一卷,《鄭氏周易》三卷,鄭氏《周易乾鑿度》二卷,鄭氏《尚書大傳》四卷,附《鄭司農集》一卷,《大傳補遺》一卷,盧文召《續補遺》一卷,《考異》一卷,高氏誘《戰國策》三十三卷。盧辯注《大戴禮記》十三卷,封演《聞見記》十卷,王定保《摭言》十五卷,孫光憲《北夢瑣言》二十卷,顏師佔《匡謬正俗》八卷,龐元英《文昌雜錄》六卷。刻於乾隆二十一年。皆世間罕見之本,卷帙宏富,楮墨精好,洵足珍祕。
曲阜孔訁甫孟微波榭所刻《戴氏東原遺書》。《毛鄭詩考正》四卷,《續天文略》三卷,《杲溪詩經補註》二卷,《孟子字義疏證》三卷,《原善》三卷,《聲韻考》四卷,《考工記圖》二卷,《方言疏證》十三卷,《水地記》一卷,《聲類表》七卷,《原象》一卷,《戴氏文集》十卷,《水經注》四十卷。凡十三種。又刻《算經十書》,而附以戴震《九章算術補圖》一卷,《策算》一卷,《句股割圜記》三卷。
又刻古書八種,《五經文字》一卷,《九經字樣》一卷,《國語補音》三卷,《孟子趙氏注》十四卷,《孟子音義》二卷,《春秋金鎖匙》一卷,《春秋長曆》一卷,《春秋地名》一卷。
《微波榭遺書》。《水經釋地》六卷,《同度記》一卷,《雜體文稿》七卷,《紅櫚書屋詩集》四卷,《斫冰詞》二卷。共五種。誦孟太史博古好事,不愧孔氏家風。版刻極佳,惜楮墨未盡善耳。北方工料不及南方,職是故耶。
畢氏靈巖山館刻書,《山海經》,《夏小正》,《老子道德經考異》,《墨子》,《三輔黃圖》,《晉書地道記》,《太康三年地記》,《晉書地理志新補正》,《長安志》,《關中金石記》,《明堂大道錄》,《易漢學》,《說文解字舊音》,《經典文字辨正》,《書音同義異辨》,《樂遊聯唱集》。十六種。其校正多出洪稚存、孫淵如之手。
王卓《檀幾叢書》五十種,每種一卷,集其同時人之著述。雖涉瑣屑,而零金碎玉,往往而在。徐士俊《三百篇鳥獸草木記》,徐士俊《月令演》,黃宗羲《歷代甲子考》,徐汾《二十一史徵》,宋實穎《黜朱梁紀年論》,金諾《韻史》,洪若皋《釋奠考》,繆彤《臚傳紀事》,毛先舒《喪禮雜說》,汪琬《喪服或問》,王嗣槐《錦帶連珠》,陳鑑《操觚十六觀》,王弘撰《十七帖述》,張正茂《龜臺琬玉》,毛先舒《稚黃子》,沈謙《東江子》,惲日初《續證人社約戒》,張習孔《家訓》,高拱京《高氏塾鐸》,劉德新《十二戒》,傅麟昭《猶見篇》,張習孔《七勸》,謝開寵《元寶公案》,張潮《聯莊》,莊臻鳳《琴聲十六法》,李清《鶴齡錄》,陸圻《新婦譜》,陳確《新婦譜補》,查琪《新婦譜補》,徐震《美人譜》,餘懷《婦人鞋考》,張潮《七療》,黃周星《鬱單越頌》,張《地理驪珠》,韓則愈《雁山雜記》,王修玉《越問》,尤侗《真率會約》,張潮《酒律》,金昭鑑《酒箴》,沈中楹《觴政》,朱曉《廣抑戒錄》,陳玉基《農具記》,宋犖《怪石贊》,諸九鼎《石譜》,高兆《端溪硯石考》,來集之《羽族通譜》,張綱孫《獸經》,陳鑑《江南魚鮮品》,陳鑑《虎邱茶經注補》,林嗣環《荔枝話》。前有張潮、吳肅公序及卓自序,蓋踵《漢魏叢書》、《唐人小說》、《津逮祕書》、《百川學海》、《說郛》、《祕笈》、《快書》之義例云爾。
《檀幾叢書》二集五十種。徐繼恩《逸亭易論》,閻若璩《孟子考》,宋瑾《人譜補圖》,姚廷傑《教孝編》,吳儀一《仕的》,宋瑾《古觀人法》,丁雄飛《古人居鄉法》,崔學古《幼訓》,《少學》,方象瑛《俗砭》,李淦《燕翼編》,徐元美《艾言》,陳芳生《州蒙條例》,劉芳《拙翁庸語》,李日景《醉筆堂三十六善》,黃宗羲《七怪》,東蔭商《華山經》,王士礻真《長白山錄》,王士礻真《水月令》,毛奇齡《三江考》,黃元治《黔中雜記》,方亨鹹《苗俗紀聞》,金人瑞《唸佛三昧》,畢熙《佛解》,王士礻真《漁洋詩話》,江之蘭《文房約》,馮京第《蕈溪自課》,《讀書燈》,王概《學畫淺說》,張永祥《廣惜字說》,丁雄飛《古歡社約》,張藎《彷園清語》,程羽文《鴛鴦牒》,張芳《黛史》,丁雄飛《小星志》,葉瓊章《豔體聯珠》、黎遂球《戒殺文》,丁雄飛《九喜榻記》,丁雄飛《行醫八事圖》,張仁熙《雪堂墨品》,宋犖《漫堂墨品》,錢朝《水坑石說》,程雄《琴學八則》,高兆《觀石錄》,汪鎬京《紫泥法》,周高起《陽羨茗壺系》,《洞山岑茶系》,黎遂球《桐階副墨》,張《南村觴政》,張萬鍾《鴿經》。王卓、張潮同輯也。
《檀幾叢書》餘集二卷。上卷,陸次雲《山林經濟策》以下三十種。下卷,韓則愈《五嶽約》以下十七種。後附王卓四種,張潮六種,蓋皆小品短篇,志之以待印正雲。
《昭代叢書》,張潮輯。凡五十種。其體例亦沿《檀幾叢書》。王卓《更定文章九命》,吳肅公《天官考異》,《改元考同》,《五行問》,梅文鼎《學歷說》,張能鱗《進賢說》,施璜《塾講規約》,甘京《夙興語》,毛先舒《家人子語》,《語小》,甘楗《心病說》,魏禧《日錄雜說》,周文煒《觀宅四十吉祥相》,沈捷《增訂心相百二十善》,殷曙《竹溪雜述》,湯傳楹《閒餘筆話》,狄億《御試恭紀》,王卓《松溪子》,林雲銘《讀莊子法》,胡[C09A]《蒙養詩教》,徐沁《謝皋羽年譜》,王言《西華仙錄》,黃周星《將就園記》,洪玉圖《歙問》,閔麟嗣《黃山松石譜》,尤侗《外國竹枝詞》,南懷仁《西方要紀》,李仙根《安南雜記》,毛先舒《聲韻叢說》,黎遂球《花底拾遺》,徐士俊《十眉謠》,李沂《秋星閣詩話》,徐增《而庵詩話》,黃周星《制曲枝語》,宋曹《書法約言》,尤侗《戒賭文》。黃周星《詞》,《酒社芻言》,蔡祖庚《懶園觴政》,冒襄《齊茶匯鈔》,《宣爐歌注》,餘懷《硯林》,周嘉胄《裝潢志》,鄭旭旦《牌譜》,鄭晉德《三友棋譜》,王卓《兵仗記》,陳鼎《荔枝譜》,冒襄《蘭言》,王卓《龍經》。前有尤侗及潮自序。《昭代叢書》乙集四十種。洪嘉植《毛朱詩說》,黃元治《春秋三傳異同考》,吳肅公《讀禮問》,張愉曾《十六國年表》,劉師峻《北嶽歷祀考》,葉燮《江南星野辨》,毛奇齡《三年服制考》,魏禧《師友行輩議》,王士礻真《國朝諡法考》,金德純《旗軍志》,方象瑛《封長白山記》,王士礻真《紀琉球入太學始末》,孔尚任《人瑞錄》,王士礻真《紀恩錄》,董文驥《恩賜御書記》,徐秉義《還駕紀》,王仕雲《格言僅錄》,孔尚任《出山異數紀》,釋道態《奏對機緣》,餘き《塞程別紀》,許承宣《西北水利議》,王士礻真《廣州遊覽小志》,《隴蜀餘聞》,《東西二漢水辯》,魏禧《日錄裏言》,魏際瑞《偶書》,宋犖《漫堂說詩》,王士祿《然脂集例》,唐彪《身易》,魏際瑞《論文》,魏禧《日錄論文》,毛先舒《韻問》,《南曲入聲客問》,王言《連文釋義》,孔衍┉《畫訣》,王士祿《焦山古鼎考》,張召《瘞鶴銘辯》,《昭陵六駿贊辯》,林佶《漢甘泉宮瓦記》,張英《飯有十二合說》。
吳震方《說鈴》。前集,王崇簡《冬夜箋記》,王士礻真《隴蜀餘聞》,《分甘餘話》,李仙根《安南雜記》,範承謨《畫壁詩》,宋犖《筠廊偶筆》、《二筆》,高士奇《金鰲退食筆記》,《扈從西巡錄》,《塞北小鈔》,《松亭行記》,《天祿識餘》。方象瑛《封長白山記》,張學禮《使琉球紀略》,周亮工《閩小紀》,許纘曾《滇行紀程》,《東還紀程》,閔敘《粵述》,陸祚蕃《粵西偶記》,陳鼎《滇黔紀遊》,顧炎武《京東考古錄》,《山東考古錄》,《救文格論》,《雜錄》,李玉殿《守汴日誌》,南懷仁《坤輿外紀》,林謙光《臺灣紀略》,季麒光《臺灣雜記》,潘鼎《安南紀遊》,陸次雲《峒溪纖志》,孔貞《泰山紀勝》,吳闡思《匡廬記遊》,屈大均《登華記》,周清原《遊雁蕩記》。計三十三種。後集,黃鵬揚《讀史吟評》,吳綺《揚州鼓吹詞序》,鈕《觚剩》,陸次雲《湖ヂ雜誌》,花村看行侍者《談往》,餘懷《板橋雜記》,陳尚古《簪雲樓雜說》,虞兆隆《天香樓偶得》,王逋《蚓庵瑣語》,徐嶽《聞見錄》,陸圻《冥報錄》,戒顯《現果隨錄》,楊式傳《果報聞見錄》,徐慶《信徵錄》,吳陳琰《曠園雜誌》,勞大與《甌江逸志》,呂種玉《言鯖》,吳震方《嶺南雜記》,《述異記》。計十九種,前有徐倬序。
歙人鮑廷博刻書於杭郡最精,校讎亦縝密,惟嫌其版式縮狹耳。《知不足齋叢書》凡十八集。第一集,高彥休《唐闕史》二卷,《古文孝經孔氏傳》一卷,沈作《寓簡》十卷,吳仁杰《兩漢刊誤補遺》十卷,葛洪《涉史隨筆》一卷,郭畀《客杭日記》一卷,姜紹書《韻石齋筆談》二卷,劉體仁《識小錄》一卷。第二集,劉敞《弟子記》一卷,胡銓《玉音問答》一卷,黃澈《溪詩話》十卷,曾敏行《獨醒雜誌》十卷,費袞《梁溪漫志》十卷,鄺露《赤雅》三卷,杭世駿《諸史然疑》一卷,《榕城詩話》三卷。第三集,陸游《入蜀記》六卷,朱翌《猗覺寮雜記》二卷,範文《對牀夜話》五卷,瞿佑《歸田詩話》三卷,都穆《南濠詩話》一卷,李東陽《麓堂詩話》一卷,趙函《石墨鐫華》八卷。第四集,《孫子算經》三卷,《五曹算經》五卷,史氏《釣磯立談》一卷,張齊賢《洛陽縉紳舊聞記》五卷,葉紹翁《四朝聞見錄》五卷,附一卷。郭宗昌《金石史》二卷,孫承澤《閒者軒帖考》一卷。第五集,王鞏《清虛雜著》四卷。錢文子《補漢兵志》一卷,魏泰《臨漢隱居詩話》一卷,王若虛《滹南詩話》三卷,劉祁《歸潛志》十四卷,黃向堅《尋親記程》一卷,邊大綬《虎口餘生記》一卷,祁承業《澹生堂藏書》約一卷,《苦瓜和尚畫語錄》一卷。第六集,文瑩《玉壺清話》十卷,岳珂《愧郯錄》十五卷,王灼《碧雞漫志》五卷,《樂府補題》一卷,張翥《蛻巖詞》二卷。第七集,何晏《論語集解皇侃義疏》十卷,吳仁杰《離騷草木疏》四卷,張世南《遊宦紀聞》十卷。第八集,《張丘建算經》三卷,王孝通《緝古算經》一卷,王釒至《默記》一卷,張《南湖集》十卷,周密《蘋洲漁笛譜》二卷。第九集,梁孝元帝《金樓子》六卷,蔡絛《鐵圍山叢談》六卷,陳《農書》三卷,秦觀《蠶書》一卷,樓《耕織圖詩》一卷,白《湛淵靜語》二卷,方鵬《責備餘談》二卷。第十集,林慎思《續孟子》二卷,《伸蒙子》三卷,王《麟角集》一卷,桑世昌《蘭亭考》十二卷,俞松《蘭亭續考》二卷,曾宏父《石刻鋪敘》二卷,張泰來《江西詩社宗派圖錄》一卷,附一卷。尤《萬柳溪邊舊話》一卷。第十一集,謝枋得《詩傳註疏》三卷,顏之推《顏氏家訓》七卷,附一卷。《江南餘載》二卷,《五國故事》二卷,蕭洵《故宮遺錄》一卷,鄧牧《伯牙琴》一卷,孟宗寶《洞霄詩集》十四卷,范成大《石湖詞》一卷,張三聘《和石湖詞》一卷,王沂孫《花外詞》一卷。第十二集,段子武《詩義指南》一卷,錢杲之《離騷集傳》一卷,吳淑《江淮異人錄》一卷,《慶元黨禁》一卷,朱肱《北山酒經》三卷,楊《山居新話》一卷,《鬼董》五卷,陸友《墨史》三卷,龔賢《畫訣》一卷,笪重光《畫筌》一卷,黃宗羲《今水經》一卷,汪輝祖《佐治藥言》一卷,續一卷。第十三集,岳珂《刊正經傳沿革例》一卷,張志和《元真子》三卷,洪遵《翰苑羣書》二卷,趙升《朝野類要》五卷,黃煜《碧血錄》二卷,潘閬《逍遙集》一卷,連文鳳《百正集》三卷,張先《子野詞》四卷,張雨《貞居詞》一卷。第十四集,陳叔齊《籟記》一卷,司馬光《潛虛》一卷,袁採《世範》三卷,附一卷。《天水冰山錄》一卷,附《書畫記》一卷。第十五集,吳縝《新唐書糾謬》二十卷,鄧牧《洞霄圖志》六卷,黃《聱隅子》二卷,袁《世緯》二卷。第十六集,董史《皇宋書錄》三卷,徐兢《宣和奉使高麗圖經》四十卷,周密《武林舊事》十卷,袁韶《錢塘先賢傳贊》一卷。第十七集,吳縝《五代史纂誤》三卷,周去非《嶺外代答》十卷,《南窗紀談》一卷,《蘇沈兩內翰良方》十卷,宋濂《浦陽人物記》二卷。第十八集,黃庭堅《宜州家乘》一卷,范成大《吳船錄》二卷,周輝《清波雜誌》十二卷,《清波別志》三卷,沈荀蔚《蜀難敘略》一卷,朱翌《氵ň山集》三卷,劉應時《頤庵居士集》二卷。
鮑氏《知不足齋重刊聚珍版書》。易緯十二卷,宋蔡淵《易象意言》一卷,宋郭雍《郭氏傳家易說》十一卷,宋錢時《融堂書解》二十卷,宋毛晃《禹貢指南》四卷,宋袁燮《絮齋毛詩經筵講義》四卷,宋張淳《儀禮識誤》三卷,宋劉敞《春秋傳說例》一卷,宋蕭楚《春秋辨疑》四卷,唐太宗《帝範》四卷,元翟思忠《魏鄭公續諫錄》二卷,漢衛宏《漢宮舊儀》二卷,宋程俱《麟臺故事》五卷,晉陸羽《鄴中記》一卷,唐劉恂《嶺表錄異》三卷,北魏酈道元《水經注》四十卷,宋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二十二卷,晉王弼注《道德經》二卷,晉傅玄《傅子》一卷,元司農司《農桑輯要》七卷,明沈繼孫《墨法輯要》一卷,北周甄鸞《五經算術》二卷,《孫子算經》三卷,《夏侯陽算經》三卷,魏劉徽《海島算經》一卷,宋劉荀《明本釋》三卷,宋袁文《翁牖閒評》八卷,宋張氵昊《雲谷雜記》四卷,宋葉大慶《考古質疑》六卷,宋韓氵虎《澗泉日記》三卷,宋周密《浩然齋雅談》三卷,元李冶《敬齋古今︻》八卷,宋張戒《歲寒堂詩話》二卷,宋胡宿《文恭集》五十卷,宋袁燮《齋集》二十四卷,宋曾幾《茶山集》八卷,金王寂《拙軒集》六卷,元仇遠《金淵集》六卷。此皆初頒之本,惜後來大部書未盡付鋟,人間遂不可得見矣。
《涇川叢書》,明人著錄三十種,國朝人著錄十一種,皆涇邑之書有裨於經史者,趙紹祖編次。紹祖博學嗜古,輯《金石文鈔》八卷,餘爲序之,刻版於嘉慶八年。
●卷五《讀史漫錄》。張南軒告孝宗雲:“陛下當求曉事之臣,不必求辦事之臣。若但求辦事之臣,則他日敗天下事者,未必非此人也。”此二語者,可爲萬世用人之法矣。天下求小才私智可以備一官之用者,未嘗無人。惟至國家利害安危,大機括所在,大形勢所關,非曉事之臣,不能洞其幾微,晰其體要。曉事二字,何可易得?必須有一種識見,能知人之所不能知。有一種氣魄,能斷人之所不能斷。而其心一出於公平正大,無所避忌。然後事至,了不爲凝滯。否則博極古今,洞悉隱微,而一爲私意所惑,則失其靈明之體,而昧於事機者有矣。安得稱曉事乎?
《綏寇紀略》。張獻忠之在谷城,左良玉請擊。熊文燦曰:“彼雖懷貳,釁未成也。君雖健鬥,衆未集也。驟而擊之,他寇必動。脫不能勝,所喪實多。不如徐之。”良玉曰:“不然。逆賊利野戰,不利城守。今以吾衆出不意,彼士有駭心,糧無後繼,諸部觀望,必不能前。賊怠我奮,賊寡我衆,攻之必拔,襲之必捷。若失此機,悔無及矣。”文燦苦禁之而止。獻忠既焚谷躪房,竄入鄖竹山中。文燦請追之。良玉曰:“向雲疾擊,懼其逸也。今非不擊,避其銳也。箐薄深阻,前逃後伏,我失其便,非絕地也。二叛往矣,九營從之,同惡氣盛,非窮竄也。負米入山,顛頓山谷,十日糧盡,馬斃士飢。果行也,我師必敗。”已而羅犭英喪績。寧南可謂知兵,數語全摹《左傳》,讀之奕奕有生色。
《盧象升疏略》:“臺省動以尾擊責臣等,持論非不甚善,但均一剿也。有追之者,必更有一二重兵,或堵之,或拒之,始無潰決之患。若前無堵者,旁無拒者,止賴一追,即有縮地之法,遠出其前,而賊巧於避兵,轉身他向,仍然尾賊也。即欲不尾,不可得。”盧公文筆不古奧,而語極透闢。
楊孟載:《眉山集》,送謝防禦出郭團練詩,中有云:“官家百萬師,自足與寇爭。汝自守汝鄉,汝自保汝生。閒暇苟不虞,倉卒恐見傾。我當徼汝勞,薄爾賦稅徵。”團練之義與其法紀,數語包括無遺。
正統十二年,福建沙縣鄧茂七反,上命都御史張楷討賊。楷陰致賊黨黃琴、羅汝先爲間諜,誘茂七攻延平,設伏挑之,佯敗。賊乘勝渡浮橋,薄城關廂,伏發炮作,合擊之,大敗。茂七中流矢死。斬其首,露布以聞。是役也,前以慶元賊葉宗留據車盤,後以鄧伯孫與女賊廖氏聚後洋,擾殘福、浙、江西諸境,勁旅殺傷殆盡。至是用間諜之,始歸命。甚矣兵之貴出奇也。
鄖陽大盜劉千金,以成化二年反。尚書白圭督諸軍進討,擒千金。賊黨劉長子、妖僧石和尚遁,圭遣參將喜信、指揮張英,誘長子縛石和尚降。亦用奇之一證。
工科給事中劉曰俊雲:“招安之失策,乃回原籍三字誤之。鄉里之人,見賊非畏而不敢與居,則羞而不肯與伍。在彼亦面目難施,輒悔而中敗。”又云:“由前規後,信狡賊非戰與守所可辦也。必另設一法,以賊攻賊,以賊招賊。推誠感格,收拾解散之爲便。”夫“推誠感格收拾解散”八字,中有大學問在,有大經濟在。良醫善診脈,尤善下藥。曰俊之謂與。
鄒漪曰:明懷宗以延綏視延綏,未嘗以全秦視延綏。以秦視秦,未嘗以天下安危視秦。記吾師李宮允明睿之言曰。先時發出一錢,可當萬錢之費。後時與人萬錢,不敵一錢之用。切中明末情弊。
《盧象升疏略》雲:“賊橫而後調兵,賊多而後增兵,無人不落後局。兵至而後議餉,兵集而後請餉,時時寓有危形。”可謂語湛義精。
《湧幢小品》。弘治間,令州縣選民壯。先是,天順初令招募民壯,鞍馬器械,悉從官給。本戶有糧,與免五石。仍免戶丁二丁,以資供給。如有事故,不許勾丁。至是令州縣選取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精壯之人。州縣七八百里者,每裏僉二名。五百里者,每裏僉三名。三百里者,每裏僉四名。一百里以上者,每裏僉五名。春夏秋每月操二次,至冬操二歇三。遇警調集,官給行糧。
又土兵法起於宋,所謂陝西義勇刺爲兵者是也。然唐藩鎮與漢郡國所用,獨非此類乎?胡深在縉雲,當元末盜起,慨謂其友人曰:“軍旅錢糧,皆民出也。而今日之民,其困已甚。”遂請於上,令有田者,米十石出一人爲兵而就食之。以一郡計之,米二十萬石,當得精兵二萬人。軍無遠戍之勞,官無養兵之費。而二十萬之糧固在也。行之數年,使所在兵強而財阜。此制最善。然元法度寬縱,又當擾攘時,故可行,且不獨深有此言。章溢父子兄弟固已親行之矣。成化二年,用陝西撫臣盧祥之言,選民丁之壯者,編成什伍,號爲士兵。原僉民壯,亦入其中。量加優恤,凡得二萬人。時毛裏孩方強盛窺邊。憚之不敢深入。世宗庚戌以後,建議欲練蘇卒而不及士兵,終無成功。王思質以此受禍,唐荊川以此受謗。
彭躬庵雲:“少陵稷、契自許,爲諫官。當肅宗兵興,李輔國、魚朝恩輩讒構兩宮,逼挾諸大帥,噤不一言。獨房謫。以私舊殫力申救。安在其爲稷、契。”論甚正。及讀汪鈍翁《少陵像贊》序雲:“老杜詩,避人焚諫草,騎馬欲雞棲。又,明朝有封事,數問夜如何。蓋其所謂一夕不忘君者如此。”史氏軼之,劉句固不足道,宋景文、歐陽文忠尤不免於漏失。豈避人而焚之者,果有其事耶?語較和平,躬庵不知得及聞此否?
劉文成《新春》詩:“我發日已白,我顏日已醜。開樽聊怡情,誰能計身後。”於忠肅《自嘆詩》雲:“寒暑互凌侵,凋我好顏色。齒牙漸搖脫,鬢髮日已白。”衰颯之況,不可卒讀。其後一佐命,一定國,皆爲社稷臣。君子隨遇而安,信然。
《東谷贅言》。都御史東阜劉公撫蜀,有門生在諫垣。以書來求作司諫箴。東阜復書曰:“老悖學殖荒落,安能辦此。曾見前科程文載邦有道危言危行一篇,其中講語曰:”事關利害,有舉世所不敢言,而己獨言之。機伏隱微,有舉世所不能言,而己獨言之。‘請以此語,書之座右,爲司諫箴可也。“門生得書,讀之竦然。
《陔餘叢考》。古來用兵,往往兵多者敗。蓋兵過多,則號令不齊,勢氣不貫,必不能有臂指相使之用。且爲將者有恃衆之意,而謀多疏。爲兵者亦有恃衆之心,而戰不力。亦足以備一說。
《後漢書。度尚傳》。尚破賊,卜陽、潘鴻等猶未殄滅,而士卒驕富,莫有鬥志。尚乃令軍中恣其出獵,密使人潛焚其營,珍積皆盡。獵者歸皆泣。因勞之曰:“賊財寶山積,足富數世。諸君但不努力耳?”乃人人爭奮,大破平之。
《翰苑叢鈔》。賈宣伯有神藥,能治三蟲。止熬黃柏木,以熱酒沃之,別無他味。一日過鬆江,得巨魚。置於水罟中,投小刀圭藥,魚吸中即死。後吳江有怪,土人謂蛟爲害,宣伯數刀圭投澤中,明日老蛟死,浮於水。水蟲莫知數,皆爲藥死。山人此藥,雲本仙方,而涉海者,亦或需焉。
又景三年五月,詔中外臣僚,許以家書附遞。明告中外,下進奏院,依應施行。蓋臣子遠官,孰無墳墓宗族親戚之念。其能專人馳書,必達官貴人而後可。此制一頒,則小官下位,受賜者多。今所在士大夫私書多入遞者,循舊制也。
長慶二年,度支張平叔畫糶鹽之策,請檢責所在實戶,據口團保,給一年鹽,使其四季輸價,爲韓愈所駁而止。即今戶口食鹽法也。今雖不覺其擾,直爲文具,無益於國計。而相沿日久,不究其根柢,亦付之文具而已。
漢幣用黃金,雜以泉貨。唐純用錢。開元天寶間,天下錢鑄九十九爐,歲八百萬。至元和長慶間,鑄才十餘爐,入方十五萬。盈虧之較,可睹矣。其時兩河太原,雜用鉛鐵,嶺南雜用金銀丹砂象齒。他皆用錢,白金猶未多用也。宋始用白金及錢,間以交子。元寶鈔盛行,與銀錢並用矣。今惟白金與錢,黃金不用爲幣。
元時鈔法有三。初造中統交鈔。歷歲既久,復造元寶鈔。又三十餘年,改造至大銀鈔。錢法有二,曰至大通寶,一文準銀一釐。曰至元通寶,一文準銀一分。
臺諫風聞言事,考之令典,無所證據。唐史武后以術制羣下,諫官御史得以風聞言事。自御史大夫至監察御史,得互相彈劾,率以險陂相傾覆。此風聞言事之始也。
歐陽修遊隨州,得韓愈遺稿,讀而慕之。苦心探賾,至忘寢食,遂以文名天下。彼時韓公之文,猶未盛行於世。歐公從斷簡遺編,遂受正法眼藏,可謂天授。今韓、歐之文,佈滿天下,有能苦心探賾而得其元珠者,幾何人哉。蘇氏之文,出於孟子。其時孟子之書,未列學宮,固侯鯖之一味也。乃今舉世服之,如布帛菽粟,人人厭飫,而無知其味者矣。自古藝文經籍,得之難則視之必重,見之少則入之必深。何也?得之易則不肯潛心,見之熟則忘其爲貴也。今夫墨池之士,臨折舊帖,多於殘編斷簡得其精神,不以其難且少耶。試使爲文者如折帖之心,則蘭亭數語,嶧山片石,用之不竭,何以多爲。不然,即積案盈箱,富於武庫之藏,亦不足爲用矣。
選詩所載,無諸王詩。法帖所集,無諸謝字。古今才士,亦無兼長如此。
唐渭南尉劉延佑,弱冠登進士第,政事爲畿縣最。李謂曰:“足下春秋甫邇,遽擅大名,宜稍自貶抑,無獨出人右也。”此時風俗尚淳,後進少年爲長者所誨如此。以上數條,見《谷山筆麈》。
《劉宗周劾溫體仁疏》。昔唐德宗謂羣臣曰:“人言盧杞奸邪,朕殊不覺。”羣臣對曰:“此乃杞之所以爲奸也。”臣每三復斯言,爲萬世辨奸之要。故曰。“大奸似忠。大佞似信”。頻年以來,陛下惡私交而臣下多以告訐進,陛下錄清節而臣下多以曲謹容,陛下崇勵精而臣下奔走承順以爲恭,陛下尚綜覈而臣下瑣屑吹求以示察。凡若此者,正似信似忠之類。究其用心,無往不出於身家利祿。
《範景文撫賊未可輕信疏》。從來治盜之法,曰剿曰撫,權可兼行,勢難偏廢。誰不知之。但剿而後撫,求撫在彼,而權在我。不剿而撫,求撫在我,而權在彼。權在我可操縱自如,權在彼則叛服不常。且撫之不效,已非一矣。此撫彼叛,朝撫暮叛,外撫中叛。非撫事之局變,無法剿之以制其死命耳。
潘少保季馴,嘉靖己丑,受命治河,至萬曆庚辰工成。著有《宸斷大工錄》。先後四總河務,晚輯《河防一覽》。其大指謂通漕於河。則治河即以治漕,會河於淮。則治淮即以治河,合河淮而同入於海。則治河淮,即以治海。立意在築堤束水,借水刷沙,以此奏功。
薛文清《讀書錄》雲,偶見一伶人,於三層卓上,頭頂一小童,可謂危矣。因笑自喻曰,“此伶此童此際俱無邪心”。何也?以恐懼之心勝也。賤技且然,君子學道,必常存戒懼之心。如處至危之地,斯無邪心矣。苟安於怠惰放肆,則無限之邪心。竊從而生矣。
魏公子無忌從車騎虛左,迎侯生。生直上,載公子上坐。此載字亦加載之意,與老子屈子、揚子載魄之載字同義。
《靜志居詩話》。肅皇帝信薊州人李升、嵩縣人刁騰之言,分遣中貴崔閔、主事沈應幹、千戶仝爵、李釒宏,至其地相視銀礦。是時遼東衛軍姜賢亦奏開蓋州歸州之礦,遂以賢爲礦長。至萬曆間,陳開礦之利者紛紛,於是中貴四出,海內騷然。姚公思仁爲巡按,仿鄭俠《流民圖》,撰《開採圖說》進呈,力請罷役。不聽。既而開礦者爭相仇殺,羣盜蜂起。畿甸則齊本數、李庸、史籍、周言、張世才、石賓河,南則張住、朱世安、趙仲保、蘭一枝、王西安,山西則張守清、郭貴三、張盡忠、許廷珍,寧夏則楊戩。本欲利國,而國幾危矣。
宋太祖於太廟寢殿夾室鐫一碑,謂之誓碑,封閉甚嚴。新天子即位,禮啓默誦,雖腹心大臣近臣皆不知。靖康之變,方得縱觀。其詞三行,一雲,柴氏子孫,不得加刑市戮,連坐支屬。一雲,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一雲,子孫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元朝送終之禮,用香枕木分爲兩片,鑿空其中,肖類人形小大,合爲棺,置遺體其中。加髹漆畢,則以黃金爲圈三。圈定,送至園寢之地深埋之,則用萬馬蹴平。俟草青,則已漫同坡。不窮財,不殉女子,不崇山墳,無復考志遺蹟,豈有發掘暴露之患哉。
元兵事急能致風雨,突圍而走。蓋有赭丹隨身。赭丹者,馬腹中所產之物。用之念咒,即致風雨。如狗寶牛黃之類。
宋有《疊陣法》,吳所作也。其法前一行刀。蹲伏以俟,其陣最低。第二行矛戟大槍,立地以俟,其陣稍高。後一行騎兵弓矢,其陣最高。互相倚恃,迭爲赴援。最低之陣於蹲處掘地,取足容身,更蔽以雲幢而參之柁戟,則矢鏃莫加。其在陸也,則縱橫掘塹以爲地網。其遇泉也,則勾引停蓄以爲水櫃。然敵驟來,或在地網水櫃之外,則有電掃雷丸之用矣。其爲器也,管用七尺而以銅爲之。小管七寸而以藥發之。用人少而成功多,費省而兵卒強。易於進戰,不俟威迫也。
葉文莊公盛巡撫宣府時,修復官牛官田之法。墾地日廣,積糧益多,以其餘歲易戰馬千八百餘匹。其屯堡廢缺者,乃修築之。不數月,完七百餘所。
唐貞元元和間,張公瑾爲代州都督。瑾爲置田,以省饋運。李絳奏,振武天德左右,良田可萬頃,請擇能吏置營田,省費足食。卒以盧坦經度,四年得谷四十餘萬斛,歲省度支錢二十餘萬緡。韓重華東起振武,西逾雲州,極於中受降城。列柵二十,墾田三千八百處。韓魏公雲,代州寧化軍禁地萬頃,宜如草城川募弓箭手,給地計租,以備徵御。此皆已試明驗。後來軍政弗修,寇警時至,遂乃歸罪田畜,禁民勿耕。是謂懲噎廢食也。
李佶言,每正鹽一引,帶餘鹽二引。霍韜議,每正鹽一引,帶餘鹽三引。或令商人於緣邊報申,或令商人於鹽場買補。如此則公私兼利,商竈兩便,私鹽不待禁而自無矣。且每正鹽一引,帶餘鹽二引或三引,是國家獲額外二三倍之利,而竈丁亦得二三之息也。此外縱再有遺餘,當盡捐以予之,任其流通貨賣,不復拘禁,盡變私鹽爲官鹽。則亦可以盡變鹽徒爲良民矣。
通惠河,元郭守敬議開,引昌平白浮村神山泉,過雙塔榆河,引一畝玉泉諸水,進都城,統至通州,置閘以宣節之,後漸淤廢。嘉靖間,準御史吳伸議,修築立五閘。閘置剝船六十。每米一石,減陸挽費銀四分五釐,歲省漕夫腳價銀十萬餘兩。吳伸之疏甚詳,可考也。
李樂《見聞雜記》,言官諭劾大臣,必須一段公心,是非不枉。兩下對證,而我毫無愧色。至如論元輔太宰本兵,須先下工夫,看見眼前何人可代。得代者必賢於去者,必有益於國家。此善於進言,亦忠於進言者也。若只做得這篇文字,打出自己名頭,毫於國家無補,不如緘口不言。反於言責無損。
于慎行《讀史漫錄》。陸贄雲,鋒鏑交於原野,而決策於九重之中。機會變於斯須,而定計於千里之外,非計也。今各邊總兵巡撫見一寇,出一軍,賞一功,罰一罪,必須奏請。令不得行,事由中制,互相推調,常致誤事。由於將權不重故也。
《析酲漫錄》。淵明墓,失百餘年無尋。李空同得其墓山,封識之。又得其故屋祠址田,令其裔領業,真盛事也。
狄梁公有姨,公欲官其子。姨曰,我兒是男漢,他不肯事女主。姚少師有姊,公欲官其子。姊曰,和尚且休。老身止此子,不要教他歹事。此真是絕對。
世謂外域無硝黃。洪熙元年,哈密貢硫黃。
呂新吾曰,餘少時曾泄當密之語,先君責之。對曰:“已戒聞者,使勿泄。”先君曰:“爾不能必爾之口,而能必人之口乎?且戒人與戒己孰難?小子慎之。”
葉紹翁《四朝聞見錄》,趙忠定季子崇實,與餘商榷駢儷,以爲此最不可忽。先公居政地,間以此觀人。至尺牘小簡亦然。蓋不特駢儷。或謂先公曰:“或出於他人之手,則難於知人矣。”先公曰:“不然。彼能倩人做好文字,其人亦不碌碌矣。”此先公掄才報國之一端也。
唐明宗焚香祝天之言,有堯舜公天下之心。宋仁宗曰:朕不欲留人過失於心。此皇極之道也。
漢光武治盜。當郡國羣盜並起時,帝遣使者下郡國,聽羣盜自相糾摘。五人共斬一人者,除其罪。以一人而脫五人之死,此五人者,豈有不協力哉。盜賊中雖有桀黠者,日夕疑畏,亦求斬人,以脫己死。所謂以賊殺賊者矣。又吏雖逗橈迴避故縱者,皆勿問,聽以擒討爲效。其牧守令長,界內有盜賊而不收捕者,又以畏忄Й捐城委守者,皆不以爲負,但以獲賊多少爲殿最。此尤爲得策。武帝唯立沈命法,又遣繡衣使者誅斬守相。故郡國競蔽,而盜賊益熾。見王貞善《法言》。
宋初平江南,歲鑄錢七萬貫,白後稍增廣。至天聖中,歲鑄一百餘萬貫。慶曆至三百萬貫。熙寧六年以後,歲鑄銅錢六百餘萬貫。
《東軒雜記》。有範延貴者,爲殿直,押兵過金陵。張忠定詠爲守,因問曰:“天使沿路來,還曾見好官員否?”延貴曰:“昨過袁州萍鄉縣,邑宰張希顏著作者,雖不識之,知其好官員也。”忠定曰:“何以言之?”延貴曰。自入萍鄉縣境,驛傳橋道,皆完葺。田萊墾闢,野無惰農。及至邑,則廛肆無賭博,市易不敢喧爭。夜宿邸中,聞更鼓分明。以是知其必善政也。“忠定大笑曰:”希顏固善矣,天使亦好官員也。“即日同薦於朝。
晦翁雲,天地一無所爲,只以生萬物爲事。人念念在利濟,便是天地了也。故曰宰相日日有可行的善事,乞丐亦日日有可行的善事,只是當面蹉過耳。
徐可先《佩韋編》雲,莆田一寺建大塔,工費鉅萬。或告陳正仲曰:“當此荒歲,興無益土木,公盍白郡禁之。”正仲笑曰:“寺僧能自爲塔乎?莫非傭此邦人也。斂於富豪,散於窶輩,是小民藉此得食而贏得一塔也。當此荒歲。惟恐僧之不爲耳。”
范文正公在杭時,子弟以公有退志,請治園第爲逸老地。公曰:“年逾六十,來日有幾,乃謀第圃,何時而居乎?吾患位高難退,不患退無居也。西都士大夫園林相望,爲主人者,莫得常遊。而誰獨障吾遊者?豈有諸己而後爲樂耶?”
王陽明曰:“凡人言語正到快意時,便截然能忍默得。意氣正到發揚時,便翕然能收斂得。忿怒嗜慾正到騰沸時,便廓然能消化得。此非天下大勇者不能。”
陸深《溪山餘話》。宋時漕運,自荊湖南北,米至真陽交卸,舟人皆市私鹽以歸,每得厚利。故舟人以船爲家,一有損漏,旋即補葺,久而不壞,運道亦通。太宗嘗謂侍臣曰:“篙工柁師有少販鬻,但無妨公,不必究問。”真帝王之度哉。
明洪武十四年,令天下編黃冊。在城曰坊,近城曰廂,鄉都曰裏。編黃冊,冊首爲一圖。裏有一百十戶,以十戶爲長,餘百戶爲十里。裏甲首董一里一甲之事。鰥寡孤獨不任役者,附十甲後,爲奇零。其冊凡十年一更定。此即今編審之制也。
朱子社倉,即王安石青苗之法。然而青苗害民,社倉便民。何也?青苗以錢貸民,而收二分之息錢。社倉以谷貸民,而收二分之息穀。錢與谷不同也。青苗錢必貸於縣,社倉谷則貸於鄉。縣與鄉不同也。青苗之出納,官吏掌之。社倉之出納,鄉人士君子掌之。官吏之與鄉人士君子不同也。青苗意主於富國,故歲雖不歉,民雖不急,亦必強之而貸取其息。社倉意主於救荒,故必儉歲貧民願貸而後與之。強貸與願貸不同也。青苗雖帑藏充溢,猶收息錢。社倉始惟借府谷六百石,至十四年之後,還六百石外,尚餘三千餘石,足以備荒。遂不復取息,但每石加耗米三升而已。取息與耗米不同也。此利害之所由分歟(劉魯田預備倉貸谷私議)。
早晨蝗沾露不飛,如法捕撲。至大飯時,蝗飛難捕,民夫散歇,日午蝗交不飛再捕。未時後蝗飛復歇,日暮蝗聚又捕。夜昏散回。一日止有此三時可捕(李祕園《捕蝗記》)。
蛟似蛇而四足細頸,頸有白嬰,本龍屬也。其孕而成形,率在陵谷間。乃雉與蛇當春而交,精淪於地,聞雷聲則入地成卵,漸次下達於泉。積數十年,氣候漸足,卵大如輪。其地冬雪不存,夏苗不長,鳥雀不集。土色赤,有氣,朝黃而暮黑。星夜視之,黑氣上衝於霄。卵既成形,聞雷聲,自泉問漸起而上。其地之色與氣,亦漸顯而明。未起三月前,遠聞似秋蟬鳴悶在手中,或如醉人聲。此時蛟能動不能飛,可以掘得。及漸起離地面三尺許,聲響漸大。不過數日,候雷雨即出。
蛟之出,多在夏末秋初。善識者先於冬雪時視其地圍圓不存雪,又素無草木。復於未起二三月春夏之交,觀地之色與氣。掘至三五尺,其卵即得。大如二斛甕。預以不潔之物,或鐵與犬血鎮之,多備利刃剖之,其害遂絕。又蛟畏金鼓及火。山中久雨,夜立高竿掛一燈,可以闢蛟。夏月,田間作金鼓聲以督農,則蛟不起。即起而作波,但疊鼓鳴鉦,多發火光以拒之,水勢必退。以上諸說,皆得之經歷之故老,鑿鑿有據者也。二則陳文恭公筆。
趙一清書徐貞明遺事,吾讀《明史。徐貞明傳》,繹其言西北水利事而善之,以爲宜可見諸施行也。蓋關中自鄭國、白公、史起、鄭當時,引涇渭以溉諸田。《史記。河渠書》、《漢書。溝洫志》具載之。後代棄而不都,故諸渠廢絕,不復可蹤尋。明定鼎燕京,尤急漕務。惟資給東南之粟,講求輸運之便,已爾浚河以通漕。護漕則河傷,竭三吳之民力,上供天府之儲,而財用常憂其不足。我朝世廟憫閭閻之疾苦,思往哲之善政,特開水利營田府於近畿,誠至計也。觀於貞明奏議及其首尾興革之由,實足以資採擇雲。貞明字孺東,貴溪人,隆慶五年進士,歷官尚寶司丞。建言在爲工科給事中時,後竟罷歸。其父九思官工部郎。治張秋河,築減水橋於河濱,工成永爲利。趙文華出視師,九思不迎謁。坐以老致仕,亦循吏也。貞明之言曰:“神京擁據上游,兵食宜取之畿甸。今皆仰給東南,豈西北佔稱富強地,不足以實廩而練卒乎?夫賦稅所出,括民脂膏。而軍船伕役之費,嘗以數石抵致一石,東南之力竭矣。又河流通變,運道多梗,竊有隱憂。聞陝西、河南,故渠廢堰,在在有之。山東諸泉,引之率可成田。而畿輔諸郡,或支河所經,或澗泉自出,皆足以資灌溉。北人未習水利,惟苦水害。不知水害未除,正由水利未興也。蓋水聚之則爲害,散之則爲利。今順天、正定、河間諸郡,桑麻之區,半爲沮洳。由上流十五河之水,惟泄於貓兒一灣,欲其不氾濫與壅塞,勢不能也。今誠於上流疏渠浚溝,引之灌田,以殺水勢。下流多開支河,以泄橫流。其澱之最下者,留以瀦水。稍高者皆如南人築圩之制,則水利興,水患亦除矣。元虞集欲於京東濱海地,築塘捍水,以成稻田。若仿集意,招來南人,俾之耕藝。北起遼海,南濱青、徐,皆良田也。宜特簡憲臣,假以事權,毋阻浮議,需以歲月,不取近功。或撫窮民而給其牛種,或任富室而緩其徵科。或選擇健卒,分建屯營。或招來南人,許其佔籍。俟有成績,次及河南、山東、陝西,庶東南轉漕可減,西北儲蓄常充,國計永無絀矣。”尚書郭朝賓以水田勞民,請俟異日,事遂寢。及貞明被謫,至潞河。終以前議可行,著《潞水客談》,以畢其說。其略曰:“西北之地,旱則赤地千里,潦則洪流萬頃。惟雨時若,庶樂歲無飢。此可常恃哉?惟水利興,而後旱潦有備。利一。中人治生。必有常稔之田。以國家之全盛,獨待哺於東南,豈計之得哉。水利興則餘糧棲畝,皆倉庾之積。利二。東南轉輸,其費數倍。若西北有一石之入,則東南省數石之輸,久則蠲租之詔可下。東南民力,庶幾稍蘇。利三。西北無溝洫,故河水橫流,而民居多沒。修復水利,則可分河流,殺水患,利四。西北地平曠,遊騎得以長驅。若溝澮盡舉,則田野皆金湯。利五。遊民輕去鄉土,易於爲亂。水利興則業農者依田裏,而遊民有所歸。利六。招南人以耕西北之田,則民均而田亦均。利七。東南多漏役之民,西北罹重徭之苦,以南賦繁而役減,北賦省而徭重也。使田墾而民聚,則賦增而北徭可減。利八。沿途諸鎮有積貯。轉輸不煩。利九。天下浮戶,依富家爲佃客者何限。募之爲農而簡之爲兵,屯政無不舉矣。利十。塞上之卒,土著者少。屯政舉則兵自足,可以省遠募之費,蘇班戍之勞,停攝勾之苦。利十一。宗祿浩繁,勢將難繼。今自中尉以下,量祿授田,使自食其土,爲長子孫計,則宗祿可減。利十二。修復水利,則仿古井田,可限民名田。而自昔養民之政,漸舉行。利十三。民與地均,可仿古比閭族黨之制。而教化漸興。風俗自美。利十四也。”譚綸見而美之曰:“我歷塞上久,知其必可行也。”御史蘇瓚、徐待、給事中王敬民,俱疏薦之。乃進貞明少卿,賜之敕,令往會撫按勘議。瓚亦獻議曰:“治水與墾田相濟,未有水不治而田可墾者。畿輔爲患之水,莫如盧溝、滹沱二河。盧溝發源於桑乾,滹沱發源於泰戲。源遠流長,又合深、易、濡、泡、沙、滋諸水,散入各澱。而泉渠溪港,悉注其中。以故高橋、白洋諸澱,大者廣圍一二百里,小亦四五十里。每當夏秋淫潦,膏腴變爲滷,菽麥化爲萑葦,甚可惜也。今治水之策有三,浚河以決水之壅,疏渠以殺澱之勢,撤曲防以均民之利。並下貞明相度。”戶部尚書畢鏘,亦力贊之。採貞明議爲六事,以漸勸率。宜黍宜粟者如故,不遽責其成效。召募南人,給衣食農具,俾以一教十。能墾田者,百畝以上。即爲世業,子弟得寄籍入學。其卓有明效者,仿佔孝弟力田科,量授鄉遂都鄙之長。墾荒無力者,貸以谷,秋成還官,旱潦則免。郡縣民壯,役止三月,使疏河芟草,而墾田則募專工。帝悉從之。命貞明兼監察御史,領墾田使,有司撓者劾治。貞明乃先詣水平,募南人爲侶,墾田至三萬九千餘畝。又遍歷諸河,窮源竟委,將大行疏浚。而閹人勳戚之佔閒田者,恐水田興而己失其利,爭爲蜚語。流入禁中。御史王之棟。家畿輔,遂言必不可行,且陳開滹沱河不便者十二。帝惑之,令停役。並欲追罪建議者,用閣臣言而止。貞明識敏才練。慨然有經世志。京東水利,實百世利。事初興,而即爲浮議所撓,論者惜之。初議時,吳人伍袁萃謂貞明曰:“民可使由,不可使知。君所言得無太盡耶。”貞明問故。袁萃曰:“北人懼南漕儲派於西北,煩言必起矣。”貞明默然。已而竟如袁萃言。此萬曆十三年事。終明代名臣,無有能及之者。
李富孫《書〈潞水客談〉後》,《潞水客談》一帙,明貴溪徐貞明所著。以西北之地,泉深土澤,皆可成田。而萑葦彌望,盡曠廢之。議興水利,墾闢疏引,如南人圩田之制。噫,徐子之議,牧養斯民之急務也。水利之說,三代無有。蓋井間有溝,成間有洫,同間有澮,以時其蓄泄,故無水旱之虞,不必有水利之名也。自秦人決裂阡陌,古制蕩然。後之智者,各因川澤之利,引水溉田。鄭、白之渠,人稱其功,而水利之說以興。自後人興其利,莫不變荒瘠而爲膏腴焉。元徙都燕地,始仰食於東南。漕運之苦,有不可勝言者。而西北之地,鞠爲茂草,未有知墾以成田。當時虞文靖議開京東瀕海之田,極措置之詳。事阻不行。及至正間,海運不繼,始議舉行,而國勢已莫之救矣。明嘉靖中,汪釒宏奏雲:“三代之時,皆建都西北,未嘗仰給東南。山東、山西、陝西、河南等處,皆爲列國。其時干戈ㄈ擾,亦未嘗取他邦。良以溝洫之制尚存,故旱潦有備,國用常充。”其言誠當。徐子閱歷山海京東數處,如指諸掌。爲工科給事中,嘗請興西北水利,未果行。及累謫太平,猶對客談其疏之所未竟。爲《西北水利議》,亦名《潞水客談》。還朝,給事中王敬民薦之。會巡撫張國彥方開水利於薊,遂命貞明兼監察御史,領墾田使。先議於水平等處募南人爲倡,明年二月,已墾三萬九千餘畝。又遍歷諸河,周覽水泉分合,將大行疏浚。而宦寺勳戚之佔田者,爭言不便,遂罷。至崇禎十五年,曾頒是書於戶部,令議興復水利,而已無及矣。噫。徐子之議,因勢利導,實有裨於民。當今之時,有能舉行之者,墾荒閒之地,疏水泉之利,如南人田而耕之。一畝數鍾,可得谷歲倍萬萬。則西北之民,可致贍給而稱富饒,東南百萬之漕,亦可省已。民力有不大紓也哉。竹坨先生詩云:“東南民力愁先竭,西北泉源棄尚多。”蓋亦有慨乎此也。按貞明字孺東,貴溪人,隆慶五年進士。盛柚堂先生問《水漫錄》,載是議頗詳。謂言水利者不可不知,故備識於此。
賀詳《西北水利議略》:“當今經國︳謨,其大且急,孰有過於西北水利乎?雖然,概行之則效遠難臻,驟行之則事駭未信。蓋西北皆可行也。盍先畿輔,畿輔諸郡皆可行也。盍先之京東永平之地,京東永平皆可行也。盍先之近山瀕海之地,近山瀕海皆可行也。盍先之數井,以示可行之端。則效近易臻,事狎人信,又恐其難遙度也。則又裹糧屬二三解事者,走水平瀕海近山之境,相度經略,既得其水土之宜,疆理之詳,始信其事必可行。惜乎未有舉其議而實見諸行者。”中敘行之利凡十四,詞甚詳贍。並言久而不行者,一難於得人,二憚於費財,三畏於勞民,四忌於任怨,五狃於變習。終言井田之法,非獨爲均田制祿,所以陰寓設險守圖之意。與果親王《屯田論》立義同。
許承宣《西北水利議》:“天下無無水之地,亦無不可以溉田之水。古者衆建諸侯,各食其地之所入。其時稱沃饒者,率在西北,不聞其仰食東南也。魯僖十三年,晉乞糴於秦。明年,秦乞糴於晉。又明年,晉飢,秦伯餼之粟。蓋天行遠不過千里,故告飢於鄰封,即粟行五百里之意也。夫西北之所以沃饒者,以溝洫之制未壞也。水之流盛於東南,而其源皆在西北。用其流者,利害常兼。用其源者,有利而無害。其或有害,則不善用之之過也。”義雲:“行之久而西北之粟米日增,即東南之歲漕可漸減。國家漕運,歲費鏹四百餘萬,僅得米四百餘萬石。比民間中歲之直已過之,而民之加折增耗不與焉。況乎河漕大臣,下至閘務諸冗職經費,以及每歲治河所需椿木麻柳薪芻等費,尤不可勝計者哉。又況東南亢稻之田所資以灌溉,率江湖河淮下流之水。一旦奔騰衝激,時有漂土沒稼之患。未町常恃以實西北。豈若治其上流,開溝洫以行水,築堤岸以障水,爲梯田以受水,浚陂池以瀦水,桔槔以導其出入,閘壩以時其啓閉,有全利而無小害也哉。是則燕、豫、秦、晉、齊、魯,皆可通行,不必虞集之京東瀕海也,不必脫脫之河間、保定、密雲、順義也。將見所在皆腴壤。東南漕粟,可盡改爲折色,民無兌糧之費,不蠲賦而筋力以舒。國家歲省四百餘萬之金,不煩輸將而天庾常滿。亦何憚而久不爲也。”
《靳文襄公生財裕餉第一疏略》:“臣維我國家車書一統,薄海內外,莫不尊親。自唐虞迄今,幅員之廣,無如我朝爲最。夫地方既如此之大,宜乎財賦日增。貫朽而粟腐矣,乃司農猶鰓鰓焉患兵餉之不足,此不可解也。查地方一里,有田五頃四十畝。地方十里,爲方一里者百,有田五百四十頃。地方百里,爲方十里者百,有田五萬四千頃。地方千里,爲方百里者百,有田五百四十萬頃。依王制所載山林陵麓川澤溝瀆城郭宮室塗巷,三分去一計之,凡方千里之地,實有田三百六十萬頃。或其間有種棉花蔬果菠荷藥餌之類,以其非系五穀,姑再除去四分之一,計地九十萬頃外,亦實有田二百七十萬頃。什一取民,古之常制也。每田一畝,合夏麥秋禾計之,至瘠之土,亦可收糧一石。以什一之制科之,每畝徵糧一斗,每田一頃,應徵賦糧十石。二百七十萬頃,應徵賦糧二千七百萬石。內以一分徵本色,歲可徵糧二百七十萬石。以九分徵折色,每石牽科折銀四錢。而布帛魚鹽之利不與焉。直隸十四省之地,不下方五六千里。然以步弓徑直量之,不過方四千餘里。今姑止作方三千里科算,爲方千里者九。每歲額賦,亦應有糧二千四百三十萬石,銀八千七百四十八萬兩。此臣準古證今,甯從至少科算。乃不易之理,必得之數,而非無稽之臆說也。今司農之所必需者,大抵兵餉軍需驛站,與官役俸工營修祭祀而已。蓋兵無餉則無以資飽騰,官無俸則無以養廉德,役無工食則無以餬口腹效奔走。三者不備,其弊皆能害齊民,傷邦本。軍需爲蕩寇之先資,驛站通國家之氣脈,以及營修城郭宮室,祭祀天地神祗,均屬必不可少。然臣約而計之,歲有銀二千萬兩,足以餉兵而有餘。官役俸薪工食,即使多加數倍,驛站人大馬匹,亦或量爲加增,並一切軍需營造祭祀等項,不過再費銀二千萬兩,亦云至矣。設使國家每歲所入銀米,果有如臣前科之數,則每歲即多其所出,亦不及所入之半。庫藏積帑,必且充棟盈庭,尚何不敷之足患哉。然各直省見徵額賦,較臣前科之數,不及三分之一,自無怪司農之仰屋矣。夫天下既有實在之地,自當有必產之糧。既有必產之糧,自當有應輸之稅。今量幅員麗計地畝,則甚多。按全書而稽額賦,則甚少。其故何耶?蓋天下有三大弊,而世莫之察也。其弊不起於今,而來自故明。且故明以前,久同其弊,祗以世遠難稽,臣亦不復具論矣。何爲三大弊?一曰水利不修也,二曰賦輕而民惰也,三曰生者寡而食者衆也。”云云。
楊鏘曰:“夫謀國之是非,與行己之是非,大不同矣。行己者隨地而處,遵軌而趨,成敗利鈍,置之可也。謀國者君父宗社之安危,四海九州之利害,關係何如,而可執偏見,徇恆情。畫不足以規益,而曰道不計功。智不足以紓憂,而曰心不負國。然歟否歟?”
魏冰叔《雜說》:“軍政擅殺之罪重於焚,予謂焚之害重於殺。殺一人則止一人,焚一屋則連千百屋。人可走徙以避殺,不能載屋而避焚。有屋,則流亡之民,一招可集。若輕肆焚燬,民非數歲,不得復土矣。故焚殺之罪,處斬則均,而焚尤當行連坐之法。”
又云:“考覈人材,繩以六曹之職。如學兵者,考其韜略。學刑者,考其律例。最爲切實不浮。然天下之才,有未必能專精一曹,而獨能明於國家興除之大故,強弱之大勢,斷非常之事,定卒然之變。其精強於六曹者,至此或束手而無措。若必以專才繩之,則此等人皆遺棄矣。故刑名責實之術,反有時而失人。司用人之柄者,不可不知也。餘制科策,分六曹策士。而有通論國勢治體之題,意蓋以此。”
做事人最要有略,方處置得宜。然有大略,有遠略,有雄略。目前緊要著數,得一二可當千百者,曰大略。事機出耳目之表,利害在數十百年之後,曰遠略。出奇履險,爲人所不敢爲,不斤斤於成敗利鈍之算,而目無全牛,氣足吞敵,曰雄略。識不遠者,不能見大略。器不大者,不能知遠略。識遠氣大而無雄才壯氣者,不能具雄略。雄略天授,不可學而至,故人當以拓充器識爲先也。
《妙真經》雲,罪莫大於淫,禍莫大於貪,咎莫大於僭。此三者,禍之車也。予謂淫不止漁色耳。凡心有所溺,皆謂之淫。貪不止悖入耳。凡過取浮名,皆謂之貪。僭不止逾分耳。凡妄自尊大,皆謂之僭。鬼神所深惡也。
《魏鄭公續諫錄》。太宗謂侍臣曰:“朕聞西人愛珠,若得好珠,劈身藏之。”侍臣曰:“貪財損己,實爲可笑。”太宗曰:“勿唯可笑。今官人貪財,不顧性命,身死之後,子孫被辱,何異西人之愛珠耶。帝王亦然,恣情放逸,勞役無度,信任羣小,疏遠忠正,有一於此,豈不滅亡。隋煬帝奢侈自賢,身死匹夫,亦爲可笑。”公對曰:“臣聞魯哀公謂孔子曰:”有人好忘者,移宅乃忘其妻。‘孔子曰:“又有好忘者甚於此,丘見桀紂之君乃忘其身。’”太宗曰:“朕與公等既知笑人,今共相匡輔,庶免人笑。”
徐師川以才氣自負,少肯降志於人,常言吾於魯直爲舅氏,然不免有所竊議。至於了翁,心減服之。每見公,或經旬月,必設拜禮。忠宣範公,晚年益以天下自任,尤留意人才。或問其所儲蓄人材可爲今日用者,答曰:“陳。”又問其次,曰:“陳自好也。”蓋言忠肅公可以獨當天下之重也。宣和之末,人憂大廈之將顛,或問遊定夫察院以當今可以濟世之人,定夫曰:“四海人材,不能周知。以所知識,陳了翁其人也。”劉器之亦嘗因公病,使人勉公以醫藥自輔。雲天下將有賴於公,當力加保養,以待時用也。其爲賢士大夫所欽屬如此。
韓魏公言,慶曆中,與范文正公、富文忠公同在西府。上前爭事,議論各別。下殿各不失和氣,如未嘗爭也。當時相善,三人正如推車子。蓋其心主於車可行而已,不爲己也。
魏人伐蜀,戒嚴。費方與來敏對棋,意無厭倦,卻與謝安之事相類。然安遂破敵,竟爲郭循所害。大率性寬簡過度,安外寬內密。觀安告王坦之之言曰,“獨不能爲性命忍須臾耶”?此便可見。故二子之成敗亦異。
南唐關司稅重,商皆苦之。會畿甸亢旱,烈祖問曰:“外郡皆雨,京城獨無。何也?”申漸高曰:“雨懼抽稅,不敢入城。”烈祖笑而除之。又李茂貞榷油以助軍資,因禁松明。張延範曰:“不如並禁明月。”茂貞因而弛禁。語言微中,可以解紛,信矣。至桓玄篡位,忽然地陷。殷仲文曰:“良由聖德深厚,地不能載。”南燕冬月不冰,燕主惡之。李超曰:“良由密邇帝京,接近日月耳。”噫,心乎爲國者,隨事獻忠。意在阿君者,百計貢諛。忠佞之分途如此。
公孫弘布被,人譏以詐。範忠宣佈被,人亦譏以儉。何也?蓋富貴而不義,則貪污之五鼎,不及狷介之一瓢。富貴而義,則王公之華袞,無愧士人之敝。此儉所以與詐皆譏也。然與其使人譏以詐,吾寧使人譏以儉陳履吉愛書成癖。一日觀史,偶起藥,而鹿殘滿地,履吉怒甚。其婦笑謂曰:“小家久入洪,文字機緣未了,山靈故遣老鹿脫君機械耳,何以怒爲?”大抵人之垢病易去,而潔病難去。故士人不貪官,不愛錢,而獨爲文字魔,爲詩書癖。舉一生精神,盡消磨於文場筆陣之中,亦一潔病也。所以吾人嗜好,一切以淡爲貴。
呂獻可病亟日,自草章乞致仕。其辭曰:“臣元宿疾,偶值醫者用術乖方,殊不知脈候有虛實,陰陽有順逆,診察有標本,治療有先後。妄投湯劑,率意任情,差之指下,禍延四肢。寢成風癉,遂難行步。非祗憚炙之苦,又將虞心腹之變。勢已及此,爲之奈何。雖然,一身之微,固未足恤。其如九族之託,良以爲憂。是思納祿以偷生,不俟引年而還政。蓋以疾喻政,天下聞而韙之。
《推篷寤語》(以下十一則同)。執古誼以律今,則近於迂。如伊川之諫折柳是矣。繩時憲而忘本,則近於流。如桑弘羊之創均輸是矣。徒粉飾而無其心,則近於虛。如王荊公之行新法是矣。事浮華而無其政,則近於浮。如蘇東坡之耽蘇、張是矣。若夫敦樸淳厚而無其迂,圓活詳委而無其流,宏博愷悌而無其虛,黼黻昭朗而無其浮。斯之謂天下之全才也夫。
輿圖各有所產,物性各有所宜。如橘過淮則爲枳,貉逾汶則死是矣。君子之爲治也亦若是。齊其教不易其宜,同其政不易其俗,要使不過其則可也。若概以吾法一切整齊之,把持之,則徒驅民思亂而已。非吾法不善也,駭其所未見也。
今之論治者,率欲禁奢崇儉,以爲富民之術。殊不知天地生財,止有此數。彼虧則此盈,彼益則此損。富商大賈,豪家巨室,自侈其宮室車馬飲食衣服之奉,正使以力食人者,得以分其利,得以均其不平。孟子所謂通功易事是也。上之人從而禁之,則富者益富,貧者愈貧也。吳俗尚奢,而蘇、杭細民,多易爲生。越俗尚儉,而寧、紹、金、衢諸郡小民,恆不能自給,半遊食於四方。此可見矣。則知崇儉長久,此特一身一家之計,非長民者因俗爲治之道也。予聞諸長者雲。
善役民者,譬如植柳。薪其枝葉,培其本根。不善役民者,譬如翦韭。日翦一畦,明日復翦,不盡其根不止也。每見江南差役,率先富民。今年如此,明年復然。富民不支,折爲貧窶。復遣中戶,中戶復然。遂致村落成墟,廛市寥寂。語曰:富民國之元氣,爲人上者,當時時培養。如公家有大徵發大差遣,亦有所賴。大兵燹大饑荒,亦有所藉。不然,富民盡亡,奸頑獨存,亦何利之有焉。
魏甄琛請罷鹽池之稅,其言曰:“一家必惠養子孫。天下之君,必惠養小民。未有爲民父母而吝其一物者也。立官障護,是專奉口腹而不及四體也。宜弛其禁。”彭城王勰覆議曰:“聖人斂山澤之利,以寬田賦。收關市之稅,以助國儲。取此與彼,皆非爲身。所以資天地之產。惠天地之民。宜如舊。”胡寅以爲琛、勰之言皆未得中道。官爲厲禁,俾民取之。而裁入其稅,則政平而害息矣。
宋世楮幣多行,而今不行者,非時異也。實由官不蓄現錢以權之耳。宋世自祥符初,行於蜀,其時以富人十六戶主之。其後富民稍衰,官始置務。諸路行之,民以爲便,行之浸廣。以一千萬緡爲一界,至以兩界相沓而行。原其本始,實由宮中常蓄椿錢數百萬緡。稍寓交子法,減價。即官買之,故其價愈重。此當時斂散之微權也。今散在民間,一色惟楮,而不見現錢。又不可以納官稅,民間豈肯行用。楮幣不行,朝廷坐失百萬之利矣。善理國者,宜亟圖之。
宋蜀中交子,自祥符辛亥至熙寧丙辰,六十五年,二十二界,雖知巧有不能易。至熙寧五年,接續兼放兩界,遂遍於蜀之四路。天聖措置之初,一界一百二十五萬,至紹聖則增爲一百四十萬,至元符則增爲一百八十萬。辛巳用兵,中外之數,有數百萬。淳熙而後,十倍於此。紹熙慶元而後,溢錢至千萬之數。曏者止行兩界,每界所印,三千六百萬爲率。寶增至三界,共有一億四千餘萬。則宋世所行楮幣,何其盛也。天下增一億四千餘萬緡,又增市舶錢二百萬緡。宜乎其富於今日也。
交子之法,起自宋之祥符,流通於蜀。其後民以爲便,遂行江、淮、閩、浙間。楮賤,官出錢以斂之。楮貴,官出楮以散之。居者以藏鏹爲得,行者以挾券爲便。一夫可帶千萬緡,而無關津譏徵之費。官府之折納,商坊之課稅,悉取足於楮。是以錢楮兩重,宋世賴之。今則不然,官徵現錢,而予民則以楮幣,宜乎楮幣之難行也。須依仿鈔法,不泥其跡。用銅鑄造,如漢世貨布契刀之式,當千當百之制。貨布闊下而銳首,中爲一竅,以通貫索。契刀其上如錢,而下如刀式,當千當百,制亦如錢,而形體稍大,須規模其式而損益之。周遭鑄成花紋,明著當千當百字樣,如鈔法行用。每省置官務,官爲散斂。如宋四川、河東、湖北、兩淮交子之法,凡州縣交納稅銀,許納銅幣,準數收貯。民間赴遠地生理,許納現銀,給領銅幣前路行用。如此則權其利於民,握其利於官。斂散周流,錢幣爲一。誠能行用百萬,則朝廷增錢百萬。行用千萬,則朝廷增錢千萬。不必征斂民間,而坐收千萬緡之利。下省民力,上紓國計,舍是而別無策矣。
動大兵,役大衆,鼓舞之機,全在賞罰得宜。然古今多有異論。或欲輕賞重罰,或欲輕罰重賞,皆非厲世摩鈍之術。嘗觀兵法曰,“民無兩畏,畏我侮敵,畏敵侮我”。又曰,“古之善用兵者,能殺士卒之半”。言重誅也。《三略》曰:“投膠於河,以飲三軍。”又曰:“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言重賞也。罰不重不足以鼓避,賞不重不足以歆趨。古今成大事者,皆恃此趨避之權耳。爲治者亦復如是。駕言蒲鞭示辱,或印元刂忍不能予者,何足與成事哉。
嘗讀《武經七書》,其所言量敵慮勝,應變全衆之道,雖變化萬端,動若神明,皆一將之任也。《孫子》曰:“令民與上同意,可與之死,可與之生,而不畏危。”《吳子》曰:“必先教百姓而親萬民。”又曰:“將用其民,先和而造事。”《司馬法》曰:“以仁爲本,以義治之。”又曰:“殺人以安人,殺之可也。”《尉繚子》曰:“未有不信其心而能得其力,未有不得其力而能致其死戰者矣。”《三略》曰:“爲國之道,恃賢與民。信賢如腹心,使民如四肢。”《六韜》曰:“以同欲勵士。”此七子者,未嘗相沿襲爲書,而其語若合符契,皆有得於王師說以犯難之旨。則爲將道,斷可睹矣。若因敵之情,因地之形,因事之變,而神智可生焉。見便則戰,見不便則止,行吾所明者。師之常也。而何庸述焉。
唐李抱真節度澤潞,荒亂之餘,土瘠民困,無以瞻軍。乃藉民三丁,選一壯者,免其租徭,使農隙習射,歲暮都試,行其賞罰,三年得精兵二萬。既不費廩給,府庫充實,遂雄視山東。宋張方平曰:“昔太宗藉兩河強壯爲兵,使之捍邊。壯者入籍,衰者出役。不衣庫帛,不食廩粟,邊不缺戍,民不去農。何在乎蓄之營堡而後爲官軍也。”此二者,所以庶幾古寓兵於農之遺意。其視竭四方之力以養無用之兵者,利害蓋相懸矣。
《震澤長語》。正統以前,天下歲徵稅糧,凡三千六百三十二萬一千餘石。內三百二十萬九千石,折銀八十一萬四千餘兩。戶口商稅,除折米外,並船料鈔折銀,可得四十三萬九千餘兩。兩淮鹽場鹽課銀,歲不下數萬千兩。各處稅糧折徵,共一百三十萬餘兩。€南閘辦三萬餘兩,各鈔關船料四萬餘兩,馬草折徵二十三萬餘兩,鹽課折徵二十餘萬兩。每年入數,共二百四十三萬兩。送內庫成造等項十餘萬兩,或二十萬兩。官軍俸銀三十三萬餘兩,官軍折俸三十三萬六千五百餘兩。宣府、大同、遼東、陝西年例,共四十萬兩。若有聲息緊急奏討,加添四五十萬,或二三十萬。聖旦千秋等節用,三十九萬一千八百餘兩。親王王妃公主及上用,及天下王府銀盆水灌儀仗等用,共十三萬七千五百餘兩。每年出數,共百餘萬兩。正德以來,天下親王三十,郡王二百十五,鎮國將軍至中尉二千七百,郡文職二萬四百餘員,武職十萬餘員,衛所七百七十二,旗軍八十九萬六千餘,廩膳生員三萬五千八百二十名,吏五萬五千餘,各項俸糧,約數千萬。浙江等十三布政司,並南北直隸額派夏秋糧稅,大約二千六百六十八萬四千五百五十餘石。出多入少,故王府久缺祿米,衛所缺月糧,各邊缺軍餉,各省缺俸廩。今上即位之初,錦衣衛旗校革三萬一千八百餘,歲省糧儲數十萬。裁革冗官冗兵一十四萬餘,歲省京儲一百六十八萬石。
《通典》。尚書省支總天下經費。自安祿山反,至德乾元之際,置度支使。永泰之後,度支罷使,置轉運使以掌其外,度支以掌於內。建中初,又罷轉運使,復歸度支。分命黜陟使往諸道收戶口及錢穀名數。每歲天下共斂三千餘萬貫。其二千五十餘萬貫,以供外費。九百五十餘萬貫,供京師。稅米麥共千六百餘萬石。其二百餘萬石。供京師。千四百萬石,給充外費。
後漢自建武初至桓帝永壽三年,凡百三十年,有戶千六十七萬。按自周武帝建德六年平齊,至隋文帝開皇九年滅陳,凡十四年。然後車書混一,甲兵方息。至大業二年,凡十八年,有戶八百九十萬。我國家自武德初至天寶末,凡百三十八年,可以比崇漢室。而人戶才比於隋氏。蓋有司不以經國馭遠爲意,法令不行,所在隱漏之甚也。肅宗乾元三年,見到帳百六十九州應管戶總百九十三萬三千一百七十四,不課戶總百一十七萬四千五百九十二,課戶七十五萬八千五百八十,管口總千六百九十九萬三百八十六,不課口千四百六十一萬九千五百八十七,課口二百三十七萬七百九十九。自天寶十四年至乾元三年,損戶總五百九十八萬二千五百八十四,不課戶損二百三十九萬一千九百九,課戶損三百五十九萬六百七十五,損口總三千五百九十三萬八千七百三十三,不課口損三千七十二萬三百一,課口損五百二十一萬八千四百三十二戶。至大曆中,唯有百二十萬戶。建中初,命黜陟使往諸道按比戶口,約都得土戶百八十餘萬,客戶百三十餘萬。沈約曰,人生所資,曰食與貨。貨以通幣,食爲人天。是以九棘播於農皇,十朋興於上代。昔醇人未離,情嗜疏寡,奉生贍己,事有易周。一夫躬耕,則餘食委室。匹婦務織,則兼衣被體。雖懋遷之道,通用濟乏。龜貝之益,爲功蓋輕。而事有訛變,隆敝代起。昏作役苦,故穡人去而從商。商子事逸,末業流而浸廣。泉貨所通,非復始造之意。於是競收罕至之珍,遠蓄未名之貨。明珠翠羽,無足而馳。彩文犀,飛不待翼。天下蕩蕩,鹹以兼本爲事。豐衍則同多稔之資,飢兇又減田家之蓄。錢雖盈尺,既不療於堯年。貝或如山,信無救於湯代。其蠹病亦已深矣。固宜一罷錢貨,專用谷帛,使人知役生之路。非此莫由。夫千疋爲貨,事難於懷璧。萬斛爲市,未易於越鄉。斯可使末伎自禁,遊食知反。而年代推移,人與事替。或庫盈朽貫,而高廩未充。或家有藏鏹。而良疇罕闢。若事改一朝,廢而莫用。交易所寄,旦夕無待。雖致平要術,而非可卒行。先宜削華止僞,還淳返古。抵璧幽峯,捐珠清壑。然後驅一代之人,反耕桑之路,使縑粟羨溢,同於水火。既而盪滌圜法,消鑄勿遺。立制垂統,永傳於後。比屋稱仁,豈伊唐代。桓玄知其始而不覽其終,孔琳之睹其末而不統其本。豈慮有開塞,將一往之談可然乎。
前涼張軌太府參軍索輔言於軌曰:“古以金貝皮幣爲貨,息穀帛量度之耗。二漢制五銖錢,通易不滯。晉太始中,河西荒廢,遂不用錢,裂疋以爲段數。縑布既壞,市易又難,徒壞女工。不任衣用,弊之甚也,今中州雖亂,此方全安。宜復五銖,以濟通變之會。”軌納之,立制準布用錢。錢遂大行,人賴其利。
天寶中,諸州凡置九十九爐鑄錢。絳州三十爐,揚、潤、宣、鄂、蔚各十爐,益、鄧、祁各五爐,洋州三爐,定州一爐。約每爐役丁匠三十人。每年除六月七月停作,餘十月作十番。每爐約用銅二萬一千二百二十斤,白蠟三千七百九斤,黑錫五百四十斤。約每貫費錢七百五十文,丁匠在外。每爐計鑄錢三千三百貫,約一歲計鑄錢三十二萬七千餘貫文。
隋高穎僕射每以盤盛粉,置於臥側。思得一公事,輒書其上。至明,則錄以入朝行之。
朱彝尊《補漢兵志跋》:“宋懲五代之弊,收天下甲兵,悉萃京師,名曰禁軍。開寶入籍十九萬三千,不爲不多。至道增至三十五萬八千,天禧增至四十三萬一千,慶曆增至八十二萬六千。治平以降,迄於元豐,稍爲裁減,尚六十餘萬。徽宗將一童貫,而禁軍闕額二十四萬。靖康之禍,按籍止存三萬人而已,無一夫可驅之戰者。遂以不支。高宗將一張浚,富平、符離之敗,棄師累十萬,乃莫有正其罪者。尚可言兵事乎?”
宋嘉間,朝廷屢頒陣圖賜邊將。王德用諫曰:“兵機無常,而陣圖一定,若泥古法,以用今兵。慮有僨事者。”唐許敬宗善醫而不肯著書,曰:“恐人得吾所言而不能得吾所不言,必亂用藥矣。”此二語可悟作詩文之道。
《七修類稿》。洪武二十四年,治天下產茶之地。歲有定額,以建寧爲上,聽茶戶採進,勿預有司。茶名有四,探春、先春、次春、紫筍。不碾,揉爲大小龍團。此鈔本聖政記所載,恐今不然也。不預有司,亦無所稽矣。此真聖政。較宋取茶之擾民,天壤矣。
林希元曰:“申報災傷,與走報軍機同限。失誤饑民,與失誤軍機同罰。如此則人人知警。待哺之民,庶有濟乎。”
李安溪《兵論》。明初講屯衛之法,蓋以天下既定,兵無事而坐食,不可也。屯者漢之所謂屯田也,衛者唐之所謂府衛也。屣閒曠之地,使民耕之,而因以爲世業。設衛官統之,職如州縣。是古者寓兵於農,今也寓農於兵。可以漸省養兵之費,而又使爲兵者不至浮浪而無根。此所謂不師三代之跡而師其意。法至美也。
陸深處《置鹽法事宜疏》。今天下榷鹽之地,兩淮爲上,兩浙次之。而弊端亦於二處爲多。然其大壞鹽法之端有二焉。其一竈丁苦於兼併。其一則今勢要之侵利是也。然於兩浙,又微不同。大抵壞兩淮之鹽法者多勢要,壞兩浙之鹽法者多私販。而竈丁之苦,則一而已矣。蓋淮、浙之鹽,出於人力。非若河東天造地設,不勞之利也。其法在於曬土爲滷,煮滷成鹽,以鹽納官。然而逋負多而國課損者何也?夫欲曬土,必有攤場。欲煮滷,必有草蕩。今之場蕩,悉爲總催者所並,而鹽課又爲總催者所欺。竈丁不過總催家一傭工而已。煎煮之法,名存實亡。而總催者下欺竈戶,上負國課。百計遷延,以覬一赦而已。伊欲處之,在於盡復竈丁之場蕩,而盡懲總催之奸欺,則其弊可息矣。浙中私販之徒,以拒捕爲常,以殺人爲戲,聚不可翦,則比之勢要。差爲易處,苟使出鹽之地。捕其買者之市家,行鹽之地。捕其賣者之市行,而悉置於法。則其黨可空矣。非若勢要之家,蛇盤卵翼,不可一旦去也。夫今日得侵兩淮長蘆之鹽利者,雖曰朝廷業已許之,然終非法。臣意以爲與其壞天下之大法,寧傷數人之私恩。必使小人之奸,無所容而後已。夫上之支中,盡歸於商賈,下之場蕩,盡歸於竈丁。則商通課足,而鹽法不行者,未之有也。
永樂元年七月,上諭侍讀學士解縉等曰:“天下古今事物,散載諸書,篇帙浩穰,不易檢閱。朕欲悉採各書所載事物,類聚之而統之以韻。庶幾考索之便,如探囊取物。爾嘗觀韻府、回溪二書,事雖有統,而採摘不廣,紀載太略。爾等其如朕意,凡書契以來,經史子集百家之書,至於天文地誌,陰陽醫卜,僧道技藝之言,備輯爲一書。毋厭浩繁。”
永樂二年十一月,翰林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解縉等進所纂錄韻書,賜名《文獻大成》。賜縉等百四十人錢有差,賜宴於禮部。既而上覽所進書尚多未備,遂命重修。而敕太子少師姚廣孝、刑部侍郎劉季篪及解縉總之。命翰林學士王景、侍讀學士王達、國子祭酒胡儼、司經局洗馬楊溥、儒學陳濟爲總裁。翰林院侍講鄒緝、修撰王褒、梁潛、吳溥、李貫、楊覯、曾、編修朱、檢討王洪、蔣驥、潘畿、王、蘇伯厚、張伯穎、典籍梁用行、庶吉士楊相、左春坊左中允尹昌隆、宗人府經歷高得、吏部郎中葉砥、山東按察司僉事晏璧爲副總裁。命禮部簡中外官及四方宿學老儒有文學者充纂修。簡國子監及在外縣能書生員繕寫。開館於文淵閣,命光祿寺給朝暮膳。
郎瑛《七修類稿》。成祖命胡廣、王洪編成一書,名曰《永樂大典》。計二萬二千八百七十七卷,一萬一千九十五本,目錄六十卷。其表文嘗見於《覃精雋》中,然亦不敘中之事實,徒具望洋之嘆而已。嗚呼!《御覽》、《元龜》,不過千卷,人間亦不可得矣。《大典》動以萬計,安能使世傳也哉。
朱國禎《湧幢小品》。此書乃文皇命儒臣解縉等粹祕閣書,分韻類載,以便檢考,賜名《文獻大成》。復以未備,命姚廣孝等再修。供事編輯者凡三千餘人。二萬二千九百三十七卷,一萬一千九十本,目錄九百本。貯之文樓。世廟甚愛之。凡有疑,按韻索覽。三殿災,命左右趨登文樓出之。夜中傳諭三四次,遂得不毀。又明年,重錄一部貯他所。
姜紹書《韻石齋筆談》。成祖敕儒臣纂修《永樂大典》一部,系胡廣、王洪等編輯。徵召四方文墨之士,累十餘年而就。計二萬二千一十一卷,一萬一千九十五冊,目錄六十卷。因卷帙浩繁,未遑刻版,止寫原本。至弘治間,藏之金匱。嘉靖三十六年,大內回錄,世宗亟命那救,幸未焚。敕閣臣徐文貞階,復令儒臣照式摹鈔一部。當時供謄寫者一百八名,每名日鈔三葉。嘉靖四十一年起,至隆慶元年,始克告竣。
阮葵生《茶餘客話》。萬曆甲午,南祭酒陸可教請刻《永樂大典》,分頒巡方御史各任一種,校刻匯存。分貯兩雍,以成一代盛事。當時議允,終未頒行。竊謂文宗與穆宗兩番鈔錄,已費不貲。鏤版通行,談何容易耶。
《道山清話》。黃庭堅嘗言人心動則目動,王介甫終日目不停轉。庭堅一日過範景仁,終日相對,正身端坐,未嘗回顧,亦無倦色。景仁言:“吾二十年來,胸中未嘗起一思慮。二三年來,不甚觀書。若無賓客,則終日獨坐,夜分方睡。雖兒曹歡呼咫尺,皆不聞。”庭堅曰:“公卻是學佛作家。”公不悅。
《後山詩話》。歐陽永叔不好杜詩,蘇子瞻不好司馬《史記》,餘每與黃魯直怪嘆,以爲異事。
●卷六《日知錄》曰:“柳宗元言,有里胥而後有縣大夫,有縣大夫而後有諸侯,有諸侯而後有方伯連帥,有方伯連帥而後有天子。由此論之,則天下之治,始於里胥,終於天子。其灼然者矣。故自古及今,小官多者其世盛,大官多者其世衰。”又曰:“洪熙元年七月丙申,巡按四川監察御史何文淵言,太祖高皇帝今天下州縣設立老人。必選年高有德衆所信服者,使勸民爲善。鄉間爭訟,亦使理斷。下有益於民事,上有助於官司。比年所用,多非其人。或出自隸僕規避差科,縣官不究年德如何,輒令充應。使得憑藉官府,妄張威福,肆虐閭閻。或遇上司官按臨,巧進讒言,變亂黑白,挾制官吏。比有犯者,謹已按問如律。竊慮天下州縣,類有此等,請加禁約。上命申明洪武舊制,有濫用匪人者,幷州縣官皆諸法。然自是里老之選輕,而權亦替矣。”又曰:“巡檢即古之遊徼也,洪武中尤重之。而特賜之敕,又定爲考課之法。及江夏侯周德興巡視福建,增置巡檢司四十有五。自弘治以來,多行裁革。所存不及曩時之半。巡檢裁則總督添矣。何者?巡檢遏之於未萌,總督治之於已亂。”
楊萬里作《選法論》,其上篇曰:“臣聞選法之弊,在於信吏而不信官。信吏而不信官,故吏部之權不在官而在吏。三尺之法,適足以爲吏取富之源,而不足以爲朝廷爲官擇人之具。所謂尚書侍郎二官者,據案執筆,閉目以書紙尾而已。且夫吏之犯法者必治,而受賕者必不赦。朝廷之意,豈真信吏而不信官者邪?非朝廷之意也。法也,意則信官也。法則未嘗信官也,朝廷亦不自信也。天子不自信,則法之可否孰決之?決之吏而已矣。夫朝廷之立法,本以防吏之爲奸。而其用法也則取於吏而爲決,則是吏之言勝於法,而朝廷之權輕於吏也。其言至於勝法,而其權至重於朝廷。則吏部長貳,安得而不吏之奉哉。長貳非曰奉吏也。曰:”吾奉法也。“然而法不決之於官而決於吏,非奉吏而何。夫是之謂信吏而不信官。今有一事於此,法曰如是可,如是而不可。士大夫之有求於吏部,有持牌而請曰:”我應夫法之所可行。“而吏部之長貳亦曰可,宜其爲可,無疑也。退而吏出寸紙以告之曰”不可“,既曰不可矣。宜其爲不可,無改也。未幾而又出寸紙以告之曰”可“。且夫可不可者,有一定之法。而用可不可之法者,無一定之論。何爲其然也?吏也。士大夫之始至也,恃法之所可,亦恃吏部長貳之賢,而不謁之吏。故與長貳面可之。退而問之吏,吏曰:”法不可也。“長貳無以語,則亦曰然。士大夫於是不決之法,不請之長貳,而以市於吏。吏曰:”可也,而勿亟也。“伺長貳之遺忘,而畫取其諾。昨奪而今與,朝然而夕不然。長貳不知也,朝廷不訶也。吏部之權,不歸之吏而誰歸。夫其所以至此,其始也有端,其積也有漸。而其成也,植根甚固而不可動搖矣。然則曷爲端,其病在於忽大體、謹小法而已矣。吏者從其所謹者而中之,並與其所忽者而竊之。此其爲不可破也。且朝廷何不思之。曰,吾之銓選,果止於謹小法而已。則一吏執筆而有餘也,又焉用擇天下之賢者,以爲尚書侍郎也哉。則吾之所以任尚書侍郎者,殆不止於謹小法而已。是故莫若略小法而責大體,使知小法之有所可否。初無繫於大體之利害,則吏部長貳得以出意而自決之。要以不失夫銓選之大體,而不害夫立法之大意而已。責大體而略小法,則不決於吏而吏之權漸輕,吏權漸輕,然後長貳之賢者,得以有爲。而選法可以漸革也。其下篇曰:臣聞吏部之權,不異於宰相,亦不異於一吏。夫宰相之與一吏,不待智者而知其懸絕也。既曰吏部之權不異於宰相,又曰亦不異於一吏者何也?今夫進退朝廷之百官,賢者得以用而不肖者得以黜,此宰相之權也。注擬州縣之百官,下至於簿尉而上至於守貳,此吏部之權也。朝廷之百官,自大科異等與夫進士甲科之首者,未有不由於吏部也,未有不由於吏部而官者。今日之簿尉,未必非他日之宰相。而況今日宰相之所進退者,臺閣之所佈列者,皆前日之升階揖侍郎者也。故曰,吏部之權,不異於宰相。雖然,吏部之所謂注擬何也?始入官者,則得簿尉。自簿尉來者,則得令丞。推而上之,至於幕職,由是法也。又上之至於守貳,由是法也。其宜得者,則曰應格。其不宜得者,則曰不應格。曰應格矣,雖貪者疲忄Й者老耋者乳臭者愚無知者庸無能者,皆得之。得者不之愧,與者不之難也。曰不應格矣,雖真賢實能廉潔守志之士,皆不得也。不得者莫之怨,不與者莫之恤也。吏部者曰,彼不愧不怨,吾事畢矣。如募焉,書其役之高下而甲乙之,按其役之遠近而勞逸之。呼一吏而閱之簿,盡矣。此縣令之以止小民之爭也。吏部注擬百官,而寄之以天下之民命,乃亦止於止爭而已矣。故曰,亦不異於一吏。今吏部亦有所謂銓量者矣。揖之使書,以觀其能書乎否也。召醫而視之,以探其有疾與否也。贊之使拜,以試其視聽之明暗,筋力之老壯也。曰銓量者,如是而已矣。而賢不肖愚智何別焉?昔晉用山濤爲吏部尚書,而中外品員,多所啓拔。宋以蔡廓爲吏部尚書,廓先使人告宰相徐羨之曰,若得行吏部之職則拜,不然則否,羨之答雲,黃散以下皆委廓。猶以爲失職,遂不拜。蓋古之吏部,雖黃門散騎,皆由吏部之較選。是當時之爲吏部者,豈亦止取若今所謂應格者而爲黃散哉,抑將止取今所謂銓量者而爲黃散邪(《宋史。蘇紳傳》,上言古者自黃散而下,及隋之六品,唐之五品,皆吏部得專去留。今審官院流內銓,則古之吏部。三班院,古之兵部。不問官職之閒劇,才能之長短,惟以資歷深淺爲先後。有司但主簿籍而已,欲賢不肖有別,不可得也)。臣願朝廷稍增重尚書之權,使之得以察百官之能否而與奪之。如丞簿以下官小而任輕者,固未能人人而察之也。至於縣宰之寄以百里之民者,守貳之寄以一郡之民者,豈不重哉。且天下幾州,一州幾縣。一歲之中,居者待者之外,到部而注擬縣宰者幾人,守貳又幾人,則亦不過三數百而已。以一歲三數百之守貳縣宰,而散之於三百六旬之日月,則一日之注擬者,絕多補寡,亦無幾爾。一歲之間,而不能察三數百人之能否,則其爲尚書者,亦偶人而已矣。月計之而不粗,歲計之而不精,則其州縣之得人,豈不十而五六哉。雖不五六,豈不十而三四哉。以此較彼,不猶愈乎?或曰,尚書之權重,則將得以行其私,奈何?是不然。昔陸贄請令臺省長官各舉其屬,而德宗疑諸司所主,皆有情故,或受賂者。贄諫之曰,陛下擇相,亦不出臺省長官之中。豈有爲長官則不能舉一二屬吏,居宰相則可擇千百具僚。其要在於精擇長吏。贄之說盡矣。今朝廷百官,孰非宰相進擬者,而不疑也。至於吏部長貳之注擬,而獨疑其私乎?精擇尚書,而假之以與奪之權,使得精擇守貳縣宰,而無專拘之以文法。庶乎天下不才之吏可以汰,而天下之治,猶可以復起也與。
紹興三十二年,吏部侍郎浚景夏言,國家設銓選以聽羣吏之治,其掌於七司,著在令甲,所守者法也。今升降於胥吏之手,有所謂例焉。長貳有遷改,郎曹有替移,來者不可復知,去者不能盡告,索例而不獲。雖有強明健敏之才,不復致議。引例而不當,雖有至公盡理之事,不復可伸。貨賂公行,奸弊滋甚。嘗觀漢之公府有辭訟比,尚書有決事比,比之爲言,猶今之例。今吏部七司,宜置例冊。凡經申請,或堂白,或取旨者。每一事已,命郎官以次擬定,而長貳書之於冊,永以爲例。每半歲,上於尚書省,仍關御史臺。如此則巧吏無所施,而銓敘平允矣。淳熙元年,參知政事龔茂良言,法者,公天下而爲之者也。例者,因人而立,以壞天下之公者也。昔之患在於用例破法,今之患在於因例立法。自例行而法廢矣。故諺稱吏部爲例部。是則銓政之害,在宋時即已患之,而今日尤甚。所以然者,法可知而例不可知,吏胥得操其兩可之權。以市於下,世世相傳。而雖以朝廷之力,不能拔而去之。甚哉例之爲害也,又豈獨吏部然哉。
寇萊公爲相,章聖嘗語兩府,欲擇一人爲馬部軍指揮使。公方議其事,吏有以文籍進者,公問何書,對曰:“例簿也。”公曰:“朝廷欲用一衙官,尚須檢例耶,安用我輩。壞國政者,正由此爾。”司馬溫公與呂惠卿論新法於上前,溫公曰:“三司使掌天下財,不才而黜之可也,不可使兩府侵其事。今爲制置三司條例司,何也。宰相以道佐人主,安用例?苟用例,則胥吏足矣。今爲看詳中書條例司,何也?”惠卿不能對。
因河以爲漕者禹也,壅河以爲漕者明人也。故古曰河渠,今曰河防。
魏明帝遣司馬懿徵遼東,其時自雒陽出軍,不過三千餘里。而帝問往還幾日,懿對以往百日,攻百日,還百日,以六十日爲休息,如此一年足矣。此猶是古人師行日三十里之遺意。夏侯淵爲將,赴急疾,常出敵之不意。軍中爲之語曰,典軍校尉夏侯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此可偶用之於二三百里之近。不然,百里而走利者蹶上將,固兵家所忌也。
明初三場之制,雖有先後,而無輕重。乃士子之精力,多專於一經,略於考古。主司閱卷,復護初場所中之卷,而不深求其二三場。夫昔之所謂三場,非下帷十年,讀書千卷,不能有此三場也。今則務於捷得,不過於四書一經之中,擬題一二百道。竊取他人之文記之,入場之日,鈔謄一過,便可僥倖中式。而本經之全文,有不讀者矣。率天下而爲欲速成之童子,學問由此而衰,心術由此而壞。宋嘉中,知諫院歐陽修上書,今之舉人,以二千人爲率。請寬其日限,而先試以策而考之。擇其文辭鄙惡者,文意顛倒重雜者,不識題者,不知故實,略而不對所問者,誤引事蹟者,雖能成文而理識乖誕者,雜犯舊格不考式者,凡此七等之人,先去之,計二千人可去五六百。以其留者,次試以論,又如前法而考之,又可去其二三百。其留而試詩賦者,不過千人矣。於千人而選五百,少而易考,不至勞昏。考而精當,則盡善矣。縱使考之不精,亦當不至太濫。蓋其節抄剽盜之人,皆以先策論去之矣。比及詩賦,皆是已經策論、粗有學問、理識不至乖誕之人,縱使詩賦不工,亦可以中選矣。如此,可使童年新學全不曉事之人,無由而進。今不能復兩漢舉士之法,不得已而以言取人,則文忠之論,亦似可取。蓋救今日之弊,莫急乎去節抄剽盜之人。而七等在所先去,則闇劣之徒無所僥倖,而至者漸少,科場亦自此而清也。
宋孝宗淳熙十一年十月,太常博士倪思言,舉人輕視史學,今之論史者,獨取漢唐混一之事。三國六朝五代,以爲非盛世而恥談之。然其進取之得失,守禦之當否,籌策之疏密,區處兵民之方,形勢成敗之跡,俾加討究,有補國家。請諭春官,凡課試命題,雜出諸史,無所拘忌。考覈之際,稍以論策爲重。毋止以初場定去留,從之。
黃宗羲曰,古之取士也寬,其用士也嚴。今之取士也嚴,其用士也寬。古者鄉舉裏選,士之有賢能者,不患於不知。降而唐宋,其科目不一。士不得與於此,尚可轉而從事於彼,是其取之之寬也。王制命鄉論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司徒論選士之秀者,升之學,曰俊士。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升之司馬,曰進士。司馬論進士之賢者,以告於王,而定其論。論定然後官之,任官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祿之。唐之士,及第者未便解褐入仕,吏部又複試之。宋雖登第入仕,然亦止簿尉令錄,榜首才得丞判,是其用之之嚴也。寬於取則無遺才,嚴於用則無倖進。今也不然,其取士止有科舉一塗,雖使豪傑之士,若屈原、董仲舒、司馬相如、揚雄之徒,舍是亦無繇而進。取之不謂嚴乎哉。一日苟得,上之列於侍從,下亦置之郡縣。即其黜落,而爲鄉貢者,終身不復取解,授之以官。用之又何其寬也。嚴於取,則豪傑之老死邱壑者多矣。寬其用,此在位者多不得其人也。流俗之人,徒見二百年以來之功名氣節,一二出於其中,遂以爲科法已善,不必他求。不知科第之內,即聚此十百萬人,不應功名氣節之士,獨不得入。則是功名氣節之士之得科第,非科第之能得功名氣節之士也。假使探籌較其長短而取之,行之數百年,則功名氣節之士,亦自有出於探籌之中者,寧可謂探籌爲取士之善法邪。究竟功名氣節人物,不及漢唐遠甚,徒使庸妄之輩充塞天下。豈天之不生才哉,則取之之法非也。我故寬取士之塗。有科舉,有薦舉,有太學,有任子,有郡縣佐(其法以諸生掌六曹),有辟召,有絕學,有上書,而用之之嚴附見焉。
《文獻通考。序》曰,三代而上,天下非天子所得私也。秦廢封建,而始以天下奉一人矣。三代以上,田產非庶人所得私也。秦廢井田,而始捐田產以予百姓矣。秦於其當與者取之,所當取者與之。然所襲既久,反古實難。欲復封建,是自割裂其土宇以啓紛爭。欲復井田,是強奪民之田畝以召怨讀。書生之論,所以不可行也。隨田之在民者,稅之而不復問其多寡,始於商鞅。隨民之有田者,稅之而不復視其丁中,始於楊炎。三代井田之良法壞於鞅,唐租庸調之良法壞於炎。二人之事,君子所羞稱。而後之爲國者,莫不一遵其法,一或變之,則反至於煩擾無稽。而國與民,俱受其病。則以古今異宜故也。
又曰,佔者俗樸而用簡,故錢有餘。後世俗侈而用糜,故錢不足。於是錢之直日輕,錢之數日多。數多而直輕,則其致遠也難。自唐以來,始製爲飛券鈔引之屬,以通商賈之厚齎貿易者。其法蓋執券引以取錢,而非以券引爲錢也。宋慶曆以來,蜀始有交子。建炎以來,東南始有會子。自交會既行,而始直以楮爲錢矣。夫珠玉黃金,可貴之物也。銅雖無足貴,而適用之物也。以其可貴且適用者,制幣而通行,古人之意也。至於以楮爲幣,則始以無用爲用矣。舉方尺腐敗之券,而足以奔走一世。寒藉以衣,飢藉以食,貧藉以富,蓋未之有。然銅重而楮輕,鼓鑄繁難而印造簡易。今舍其重且難者,而用其輕且易者,而又下免犯銅之禁,上無搜銅之苛。亦一便也。
又曰,徵榷之途有二:一曰山澤,茶鹽坑冶是也;二曰關市,酒酤徵商是也。羞言利者,則曰縣官當食租衣稅而已,而欲與民庶爭貨殖之利,非王者之事也。善言利者,則曰山海天地之藏,而豪強擅之;關市貨物之聚,而商賈擅之。取之於豪強商賈,以助國家之經費,而毋專仰給於百姓之賦稅。是崇本抑末之意,乃經國之遠圖也。自是說立,而後之加詳於徵榷者,莫不以藉口。徵之不已,則並其利源奪之。官自煮鹽酤酒採茶鑄錢,以至市易之屬,利源日廣,利額日重。官既不能自辦,而豪強商賈之徒,又不可復擅。然既以立爲課額,則有司者不任其虧減,於是又爲均派之法。或計口而課鹽錢,或望戶而榷酒酤,或於民之有田者,計其頃畝,令於賦稅之時帶納,以求及額。而徵榷遍於天下矣,蓋昔之榷利曰取之豪強商賈之徒以優農民。及其久也,則農民不獲豪強商賈之利,而代受豪強商賈之榷。有識者知其苛橫,而國計所需,不可止也。
《通志》。漢昭帝始元二年,詔發習戰射士詣朔方,調故吏將屯田張掖郡。孝宣帝神爵元年,遣後將軍趙充國將兵擊先零羌。充國以擊虜殄滅爲期,乃欲罷騎兵,屯田以待其敝。上從之。於是留步士萬人屯田,大獲利。明年,遂破先零。屯田詳見充國傳。魏武帝破黃巾,欲經略四方。而苦軍食不足,羽林監潁川棗祗建置屯田。於是以任峻爲典農中郎將,募百姓屯田於許下,得谷百萬斛。郡國例置田官,數年之中,所在積粟,倉廩皆滿。廢帝齊王芳正始四年,司馬懿督諸軍伐吳時,欲廣田蓄谷,爲滅賊資。乃使鄧艾行陳項以東。至壽春,艾以爲田良水少,不足以盡地利。宜開河渠,可以大積軍糧。又通運漕之道,乃著《濟河論》以喻其指。又以爲昔破黃巾,因爲屯田,積穀於許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軍徵舉,運兵過半,功費巨億,以爲大役。陳、蔡之間,土下田良,可省許昌左右諸稻田並水東下,令淮北屯二萬人,淮南三萬人,十二分休,常有四萬人。且田且守,水豐常收三倍於西。計除衆費,歲得五百萬斛,以爲軍資。六七年間,可積三千萬斛於淮上。此則十萬之衆,五年食也。以此乘吳,無往而不克。懿善之,如艾計。遂北監淮水,自鍾離西南橫石以西,盡氵比水四百餘里。五里置一營,營六十人,且佃且守,兼修廣淮陽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淮、潁,大治諸陂,於穎南北穿渠三百餘里,溉田二萬頃。淮南淮北,皆相連接。自壽春到京師,農官兵田雞犬之聲,阡陌相屬。每東南有事,大軍興,衆泛舟而下,達於江淮。資食有儲,而無水害。艾所建也。晉羊祜爲徵南大將軍,鎮襄陽。吳石城守去襄陽七百餘里,每爲邊害。祜患之,以詭計令吳罷守。於是戍邏減半。分以墾田八百餘頃,大獲其利。祜之姑至也,軍無百日之糧,及至季年,有十年之積。太康元年平吳之後,杜預在荊州修召信臣遺蹟,激用氵蚩、氵育諸水,以浸原田萬餘頃。分疆刊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衆庶賴之,號曰杜父。舊水道唯沔漢達江陵,千數百里,北無通路。又巴丘,湖、沅、湘之會,表裏山川,實爲險固,荊蠻之所恃。預乃開楊口,起夏水,達巴陵千餘里。內瀉長江之險,外通零桂之漕。南土歌之曰:“後世無叛由杜翁,孰識智名與勇功。”東晉元帝督課農功,二千石長吏以入谷多少爲殿最。其宿衛要任,皆令赴農。使軍各自佃,即以爲廩。穆帝昇平初,荀羨爲北部都尉,鎮下邳,屯田於東陽之石鱉,公私利之。後魏文帝大統十一年大旱。十二年,祕書丞李彪上表,請別立農官,取州郡戶十分之一爲屯田人。相水陸之宜,料頃畝之數,以贓贖雜物。市牛科給,令其肆力。一夫之田,歲責六十斛。蠲其正課並征戍雜役,行此二事,數年之中,則谷積人足矣。帝覽而善之,尋施行焉。自此公私豐贍。雖有水旱,不爲之害也。北齊廢帝乾明中,尚書左丞蘇珍芝又議修石鱉等屯,歲收數十萬石,自是淮南軍防糧足。孝昭帝皇建中,平州刺史嵇煜建議開幽州督亢舊陂,長城左右營屯,歲收稻粟數十萬石,北境得以周贍。又於河內置懷義等屯,以給河南之費。自是稍止轉輸之勞。武成帝河清三年,詔沿邊城守堪墾食者,營屯田,置都子使以統之。一子使當田五十頃,歲終課其所入,以論褒貶。隋文帝開皇三年,突厥犯塞,吐谷渾寇邊。轉輸勞敝,乃令朔方總管趙仲卿,於長城以北,大興屯田。唐開元二十五年,令諸屯隸司農寺者,每三十頃以下二十頃以上爲一屯。隸州鎮諸軍者,每五十頃爲一屯。應置者皆從尚書省處分。其舊屯重置者,一依承前封疆爲定。新置者並取荒閒無籍廣佔之地。天寶八年,天下屯收百九十一萬三千九百六十石。關內五十六萬三千八百一十石,河北四十萬三千二百八十石,河東二十四萬五千八百八十石,河西二十六萬八十八石,隴右四十四萬九百二石。上元中,於楚州置洪澤屯,壽州置芍陂屯。厥田沃壤,大獲其利。
古費多而貨有餘,今用少而財不足者,何也,豈非古取山澤,而今取貧民哉。取山澤,則公利厚而人歸於農。取貧民,則公利薄而人去其業。故先王作法也,山海有官,虞衡有職,輕重有術,禁發有時。一則專農,二則饒國。明皇令宰臣議其可否,鹹以鹽鐵之利,甚益國用。遂令將作大匠姜師度、戶部侍郎強循,俱攝御史中丞,與諸道按察使撿責海內鹽鐵之課。二十五年,倉部格蒲州鹽池,令州司監當租,分與有力之家營種之。課收鹽,每年上中下畦,通融收一萬石。又屯田格幽州鹽屯,每屯配丁五十人,一年收率滿二千八百石。又成州長道縣鹽井一所,並節級有賞罰。蜀道陵綿等十州鹽井,總九十所,每年課鹽都當錢八千七百五十一貫(陵州鹽井一所,課都當錢二十六十一貫。綿州井四所,都當錢二百九十二貫。資州井六十八所,都當錢一千八十三貫。瀘州井五所,都當錢一千八百五十貫。榮州井十二所,都當錢四百貫。梓州都當錢七百一十七貫,遂州四百一十五貫,閬州一千七百貫,普州二百七十八貫,遂寧府都當錢二千七百九十三貫。果州都當錢九千九百八十七貫,邛州都當錢三百七貫)。
初,德宗納戶部侍郎趙贊議,稅天下茶漆竹木。十取一以爲常平本錢。至貞元八年,鹽鐵使張滂奏。出茶州縣茶山及商人要路,以三等定估,什稅其一。自是歲得錢四十萬緡。然水旱亦未嘗拯之也。穆宗即位,兩鎮用兵,帑藏空虛。鹽鐵使王播增天下茶稅,率百錢增五十。及王涯判二使,置榷茶使,徒民茶樹於官場,焚其舊積。天下大怨。武宗即位,鹽鐵轉運崔珙增江淮茶稅。是時茶商所過州縣有重稅,或掠奪舟車,露積雨中。諸道置邸以收稅,謂之拓地錢,故私販益起。
魏冰叔《裏言》:“當事來要辨得是非利害四字。是非有時朦朧,須要一個透。利害最難逆料,且辨一個穩。然我輩立身,利害要看得輕,是非要看得重。”又曰:“利害之權在天,是非之柄在己。利害是或然的,是非是畫然的。利害不明,累在一時。是非不明,累在萬世。”又曰:“辨是非利害,又要識得大小輕重緩急六字。”
施冢不如施棺,施棺不如施藥,施藥不如賙濟教導。使其不飢寒暑溼,以至於病。大抵先事之功無形,人不見其可感,故人鮮爲之。是故施恩者不必冀可見之功,受恩者必當思不見之德。
責備賢者,須全得愛惜裁成之意。若於君子身上,一味吹毛求疵,則爲小人者。反極便宜。而世且以賢者爲戒矣。若當君子道消之時,尤宜深恕曲成,以養孤陽之氣。《澗泉日記》,範純仁諫神宗,引漢文帝身衣弋綈事,以致天下豐富。上曰:“致天下豐富,亦須有政事。若但人主服皁細袍皮履,遂欲天下豐富,亦無此理。”氵虎因思此語所以啓王安石青苗之論。惜乎範忠宣公不能再進言於君。若因而諫之,謂以有限之財,濟無窮之用,恐難以豐富。則神宗亦必感動。進言不盡其說,適足以稔禍,不足以弭禍。
熙寧中,新法方行,州縣騷然。邵康節閒居林下,門生故舊仕宦者,皆欲投劾而歸。以書問康節。答曰:“正賢者所當盡力之時。新法固嚴,能寬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矣。投劾而去,何益。”
大中祥符中,天下大蝗。真宗使人於野得死蝗,以示大臣。明日他宰相有袖死蝗進者,曰:“蝗實死矣,請示於朝,率百官賀。”王文正公獨以爲不可。後數日,方奏事,飛蝗蔽天。真宗顧公曰:“使百官方賀,而蝗如此,豈不爲天下笑。”諸公皆謝曰:“王旦遠識,非臣等所及。”
陳晉公爲三司使,真宗命具中外錢穀大數以聞。恕諾而不進。久之,上屢趣之,恕終不進。上命執政詰之。恕曰:“天子富於春秋,若知府庫之充羨,恐生侈心。”
伍文定與宸濠江中殊死戰,忽出一大牌,書“寧王已擒,我軍毋得縱殺”。賊見之驚擾,遂大潰。
淮陰初見漢高,論劉、項優劣。不待垓下之役,而坐談之頃,已灼見楚之並於漢矣。諸葛亮初見昭烈,言吳在所當交,荊益在所可取。不待披輿地圖,而天下鼎足之勢,指諸掌上。李綱之御金人,謂可守而後可言戰,可戰而後可言和。雖高宗不能用,大都南宋之勢,不出此二語。此經綸草昧手,故言皆得其要領。
自秦以歷漢唐宋,其所以滅亡之故,俱出閹宦。嘗試論之。秦若無沙邱之詔,安得有望夷之刃。漢若無蕃、武之戮,安得有董卓之進。唐若無甘露之變,安得有白馬之禍。宋若無滅遼之舉,安得有二帝之行。故劉、項、曹操、朱溫、阿骨打,此滅秦代漢篡唐蹙宋之人。而趙高、曹節、王甫、仇士良、田令孜、童貫實啓之。上下數千年,敗亡如出一轍。
宋英宗時,王廣淵除集賢院。司馬光言:“廣淵奸邪不可近。昔漢景帝爲太子,召上左右飲,衛綰獨稱疾不行。及即位,待綰有加。周世宗鎮澶淵,張美掌錢穀。世宗私有求假,美悉力應之。及即位,薄其爲人不用。今廣淵當仁宗世,私自結於陛下,豈忠臣哉?”
曹武惠王彬嘗曰,吾爲將殺人多矣,然未嘗以私喜怒輒戮一人。韓忠獻公琦語,章相在北門,頗姑息三軍。公曰:“御軍自有中道。嚴固不可,愛亦不可。若當其罪,雖日殺百人何害。人自不怨。夫不以私喜怒戮人。雖殺人多,而非傷己之仁。當其罪殺人,雖日殺百人,而不取人之怒。”
縱賊飲酒,豈雲翦惡。絕纓茹湯,非以防邪。漢文帝饋金錢,唐太宗給布絹,俱非刑賞正道。
於公謙、王公文臨刑時,以迎立外藩之故。文稱冤,謙但云親王非有金符不可召,當辨之。時印綬尚寶諸內官。聞之,簡閱各王府符俱在,獨無襄王府者。衆皆疑,不知其故。乃問一退任內官。雲嘗記宣德間,老孃娘有旨取去,但不知何在。老宮人某尚在,必知其詳。遂往問之。雲是宣廟賓天時,老孃娘以爲國有長君,社稷之福,嘗欲召襄王。及取入後,以三楊學士議不諧而止。符今在後宮Й閣中。老孃娘,張太后也。於是啓太后求之,果得某處。蓋以積塵,埋沒寸餘矣。此老閹老嫗不存,則典守之死於冤者,亦有之矣。其後英宗悟二人之冤而悔者此也。斷大獄者,可不慎哉。
韓魏公不分別小人,然後能去小人。蘧伯玉恥獨爲君子,然後能成君子。
做人要脫俗,而不可存一矯俗之心。應世要隨時,而不可起一趨時之念。
司馬溫公爲相,每詢士大夫私計足否。人怪而問之。公曰:“倘衣食不足,安肯爲朝廷而輕去就耶。”內翰賈公廷試第一,往謝杜祁公,公獨以生事有無爲問。賈退謂祁公門下士曰:“黯以鄙文冠天下,往謝公。公不問,而獨問生事。豈以黯爲不足魁乎?”公聞而言曰:“凡人無生事。雖爲顯官,不能無俯仰依違。今賈君名在第一,則其學不問可知。其爲顯官,又不問可知。衍獨懼其生事不足,以致進退皆爲廩祿所拘管耳。”賈爲之嘆服。唐王起揚歷省寺,三任節鎮,而昧於理家。俸入,盡爲僕妾所有。耆年寒餒,至於伶人分月俸以啓給。議者曰:祿仕之士,不能撙節,稍豐則飫及狗彘,稍歉則困彼妻孥。晚節苟得,盡棄其平生者多矣。以王相國德望名品,而有此累,人可不思儉以自足乎。嗚呼。若認作求田問舍,則前語醍醐,翻成毒藥。
武后謂仁杰曰:“卿佐汝南有善政。然有訁贊卿者,欲知之乎。”謝曰:“陛下以爲過,臣當改之。以爲無過,臣之幸也。訁贊者乃不願知。”後嘆爲長者。
唐高宗告武后以上官儀教我廢汝。此君不密而失臣也。陳蕃乞宣臣章以示宦者,此臣不密而失身也。
范文正公《淮上遇風》詩云:一棹危於葉,傍觀欲損神。他年在平地,無忽險中人。又李文靖公乞去,《題六和塔》雲:經從塔下幾春秋,每恨無因到上頭。今日始知高處險,不如歸去臥林邱。
初開口便似煞尾語,初下手便似盡頭著。此人大無含蓄,大不濟事。
《野客叢書》。貢禹上書曰:“臣犬馬之齒八十有一,凡有一子,年十二。”禹年八十一而有子十二,是六十九歲方有子矣。其艱得嗣息如此。觀其晚年上疏,論民間以產子三歲出口賦錢重困,生子輒殺。宜令兒七歲出口錢。其詞甚切。想禹艱得嗣息,故推是念。又觀北魏永平間,將誅元愉妾李氏,羣臣無敢言者。敕崔光爲詔,光逡巡不作。奏曰:“元愉妾懷妊,戮至刳胎。桀紂之主,乃行斯事。陛下春秋日長,未有儲體。皇子襁褓,尋至夭失。乞舒李獄,以俟育孕。”帝欣然納之。是亦以後嗣爲念,免至殺胎。夫魏主以殘忍之性,恣行誅戮,宜若不可回。然一聞是語,甚爲之惻然,少弛刑禁。則知人誰無是心。有能動其機,挽回仁念,差直易耳。因觀二公之言,其利甚溥。又思世有不爲利益後嗣計者,顧以慘刻爲術,求媚於時。嗚呼,哀哉。
《焦氏筆乘》。屯田營田不同名,則其制必有異。《通典》載宇文融括天下隱田之法,曰,浮戶丁共作一坊,官立閭舍。每丁給田五十畝爲私田,任其自營種。每十丁於近坊更共給一頃以爲公田,共令營種。十丁歲營田一頃,一丁一年役功三十六日外,官收共爲百石。此外更無租賦。既是營田戶且免徵行,必不流散(營田戶是融本語)。如此,棄地即爲公田矣。案此名營田者,是給公田令浮戶爲官營種。十丁一年共種公田一頃,不與編戶給田納租同,故云營田也。若屯田,則鹹屯兵爲之。趙充國、鄧艾、羊祜皆是也。故云屯田。今江南民租官田者,皆名屯田。蓋國初時本以屯田兵爲之。今人民戶,猶仍故名也。山東巡撫都御史多帶營田,則是營種官田。恐此名始於宇文,而其制已具晁錯傳矣。其異者,錯行諸邊上,融行之民間也。
歐陽公知開封日,承包孝肅政猛之後,一切循理,不事風采。或以包之政勵公者。公答曰:“凡人材性不一,各有長短。用其所長,事無不舉。強其所短,政必不逮。吾亦任吾所長爾。”聞者服其言。
司馬文正公作相日,親書榜稿揭於客位曰:“訪及諸君。若睹朝政闕遺。庶民疾苦,欲進忠言者,請以奏牘聞於朝廷。光得與同僚商議,擇可行者進呈,取旨行之。但以私書寵諭,終無所益。若身有過失,欲賜規正,即以通封書簡,分付吏人傳入。光得內自省訟,佩服改行。至於整會官職差遣理雪罪名,凡幹身計,並請一面進狀。光得與朝省衆官公議施行。若在私第垂訪,請不語及。”
真宗朝李沆、王旦同時執政,四方奏報祥瑞,沆故滅裂之。如有災異,則再三疏陳,以爲失德所招。上意不悅。旦退謂沆曰:“相公何苦違戾如此,似非將順之意。”沆曰:“自古太平天子志氣侈盛,非加威四夷,則耽酒色,或崇釋老,不過以此數事自敗。今上富於春秋,須常以不如意事裁挫之,使心不驕。則可爲持盈守成之主。沆老矣,公他日當見之。”旦猶不以爲然。至晚年,東封西祀,禮無不講。時沆已薨,旦繪像事之。每胸中鬱郁,則摩腹環行,曰:“文靖,蓋服其明識也。”
慶曆中,一近侍犯法,罪不至死。執政以其情重,請殺之。範希文獨無言。退而語同列曰:“諸公勸人主法外殺近臣,一時雖快意,不宜教手滑。”諸公默然。
御史臺有閽吏,隸臺中四十餘年,善評其優劣。每以所執之梃,待中丞之賢否。中丞賢則橫其梃,否則直其梃。此語喧於縉紳,凡爲中丞者,唯恐其梃之直也。範諷爲中丞,聞望甚峻。一日,視事次,閽吏忽直其梃。範大驚,立召問曰:“爾梃忽直,豈睹我之失耶?吏初諱之。苦問,乃言曰:”昨見中丞召客,親呼庖人以造食,指揮者數四。庖人去,又呼之,復丁寧者數四。大凡役使者,授以法而觀其成。苟不如法,有常刑矣。何事喋喋之煩。若使中丞宰天下,不止一庖人之任。皆欲如此喋喋,不亦勞可厭乎?某心鄙之,不知其梃之直也。“範大笑慚謝。
舊皆用小鐵錢,十當銅錢之一。景德二年,令知益州張詠、西川轉運使黃觀,同裁度嘉、邛二州所鑄大鐵錢。每貫用二十五斤八兩,成直銅錢一,小鐵錢十,相兼行用。後以鐵重,多盜爲器。每二十五斤,鬻之直二千。大中祥符七年,知益州浚策言,錢輕則行者易齎,錢小則者鮮利,請減景德二年之制。其現使舊錢,亦令仍舊行用。從之。
宋朝鼓鑄,饒(永平)、池(永豐)、江州(廣寧)、建寧府(豐國)四監,歲鑄銅錢百三十四萬緡,充上供。衡、舒、嚴、鄂、韶、梧州六監,歲鑄百五十六萬緡,充逐路支用。建炎兵革,州縣困敝,鼓鑄皆廢。紹興初,並廣寧監於虔州,並永豐監於饒州,歲鑄才及八萬緡。以銅鐵鉛錫之入,不及於舊。而官吏廩稍工作之費,視前日自若也。每鑄錢一千,率用本錢二千四百文。時範汝爲作亂,權罷建州鼓鑄。二年,復鑄錢十二萬緡,泉司應副銅錫六十五萬餘斤。光宗紹熙二年,臣僚言江北公行以銅錢一準鐵錢四,禁之。當時銅錢之在江北者,自乾道以來,悉以鐵錢收換。或以會子一貫,換錢一貫。省其銅錢,解赴行在。及建康、鎮江沿江州軍關津去處,委官檢察。又於江之南北,各置官庫,以銅鐵錢交換。凡沿江私渡及極邊徑路,嚴禁透漏。
陸稼書《思辨錄》序,士生斯世而欲言學,豈不難哉。功利之習,浸淫於人心,根深蒂固而不可拔。幸而能自拔於功利矣,則或溺於記誦詞章,終身竭蹶,而適長其浮薄驕吝之氣。幸而又不溺於是而有志於道矣,則佛老之徒,又從而惑之。舍三代以來聖賢相傳之道,而欲求所謂虛無寂滅者,求之愈力,去道愈遠。幸而不惑於佛老而歸於儒矣,而儒者之道,復分途各驅。宋之洛、閩、金溪,明之河津、餘干、新會、姚江,同師孔孟,同講仁義,其辨在毫釐之間,而其流至於相去懸絕,若方圓冰炭之不同。學者未嘗辨其同異,晰其疑似,浮慕乎學之名而用力焉。其不捨坦途而趨荒徑者,幾希矣。
姜西溟曰,古道義之交,以贈言不以財賄,以性命不以然諾,以過相規箴,不以名相標榜。衆之所賤,吾貴焉,不以形跡嫌也。衆之所棄,吾取焉,不以獨行疑也。要之期攀依以同至於道,斯已矣。
寇永修《山居日記》雲,古人睦族,非止同宗,以族服考之。父族母族妻族皆是。若晏平仲敝車羸馬,桓子以爲隱君之賜。晏子曰:“自臣之貴,父族無不乘車者,母族無不足於衣食者,妻族無凍餒者。齊國之士,待臣舉火者,三百餘人。”
《石成金官紳約》。生而爲人,無益於世,則不如無生。仕而爲官,無益於民,則不如不仕。
陸稼書《靈壽奉巡撫直隸都察院於條陳時務》。水利之當興也。欲民之富,在於墾田。欲田之墾,在興水利。北方土性燥烈,灌溉易涸。雖與南方不同,然使川澤流通,隨便灌溉,猶愈於聽其焦枯而莫之救也。職竊觀古人溝洫之制,至精至密。故孔子謂大禹盡力乎溝洫。而周禮遂人匠人之職,備載其制。今一切置而不問,聽其自盈自涸。一遇旱澇,束手無策。何怪乎民生之日蹙也。但古人溝洫之制,隨時修理,故不覺其煩費。今以久湮久塞之河道,一旦欲疏其壅而防其潰。工費浩繁。勢難卒辦。又當公私交困之時。州縣錢糧。一絲一忽。皆有款項,不敢擅動。民間十室九空,正供錢糧,尚難完辦。安有餘力,以成此艱鉅之事;若不量時勢,不計贏絀,驟然興舉,其爲擾害,必甚於水旱。竊思屢年以來,朝廷憫恤災荒,州縣議蠲議賑,所費錢糧,不可勝數。與其蠲賑於既荒之後,何如講求水利於未荒之前。蠲賑之惠在一時,水利之澤在萬世。今憲臺撫臨畿甸,欲成久遠之業,無有大於斯者矣。宜通查所屬州縣水道,何處宜疏通,何處宜堤防。約長闊若干,工費若干。匯成畿輔水利一書,進呈御覽,請司農度錢糧之贏絀。以次分年舉行,永成萬世之利而不擾於世。以一時言之,雖若不免於費,以久遠言之,比之蠲賑,所省必百倍。或鼓舞官吏紳衿,能開河道若干者,作何優敘,作何獎勵。此亦一策也。
王爾緝《區田法》。按農政書湯有七年之旱,伊尹作爲區田,教民糞種,負水澆稼。諸山陵傾阪及田邱城上,皆務爲之。以是支六年之旱,而民少流殍。其說雖無他書可證,然要之其法非智者莫辦。凡少地之家,所宜遵用。至荒旱之時,水泉闕少之鄉,尤宜重留之意也。其法大約謂一畝之地,闊一十五步。每步五尺,計七十五尺。每一行佔地一尺五寸,計分五十區。長闊相間,通二千七百區。空一行下種。於所種行內,則又隔一區種一區。除隔空外,可種六百七十五區。每區深一尺,用熟糞一升,與區土相和。布穀勻覆,以手按實,令土種相著。苗出看稀稠存留,鋤不厭頻,旱則澆灌。結子時,鋤區上土,深壅其根,以防大風搖撼。依此法者,倘不爲蝗傷。每區收谷一斗,每畝可收六十石。餘竊謂其法真貧家濟荒之勝策。但如隔區間種,不但中道難行,亦且耘鋤水灌,皆費周折。不如視地闊狹,於中畫路。以一尺五寸通畛爲度。而畫一種禾之溝,亦以通畛一尺五寸爲度。區規深則一尺,用熟糞一升。照數均入,以手按實。視其可灌,則按時渥灌之。爲工省而法捷也。至若一區能收谷一斗,一畝能六十石及三十石之說,則亦恐不然。昔餘當庚子辛丑大旱時,亦曾力務爲此。雖人事未至精到,要之工力頗勤。亦只可畝五六石而止。彼畝收六十石三十石之說,或古人誘人力務區種之旨乎。然如大旱之歲,鄰田赤地千里,而區田一畝,獨有六七石之獲。果若數口之家,能殫力務成,二十畝區田,便可得全八口之家父母妻子之命。其收效不亦宏且厚耶。嗚呼。豐儉不常,是乃天道。家無素蓄之粟,抑且父母妻子之責。上下關於己身,即夫思患預防,可無慮歟。
陸桴亭雲,趙過代田之法,其簡易遠過區田。蓋區田之法,必用鍬墾掘,有牛犁不能用。其勞一。必擔水澆灌,有車戽不能用。其勞二。且隔行種行,田去其半。於所種行內,隔區種區,則半之中又去其半,田且存四之一矣。而得粟欲數十倍於縵田,雖有良法,恐不及此。今欲以代田之法,參區田之意。更斟酌今農治田之方而用之。凡未下種之初,先令民以牛犁治田圳。圳深一尺,廣二尺,長終其畝。畝間爲隴,隴廣一尺,積圳中之土於隴上。一畝之地,闊十五步。步當六尺,十五步得九十尺,當爲圳隴三十道。畎之首爲衡溝,以道灌輸。夫圳隴分則牛犁用矣。衡溝通則車戽便矣。圳廣於隴,則田無棄地矣。乃令民治糞,糞之法各以其土之所宜。及時播種,播種之法,一如區田。先以水灌溝,使土少蘇,平其塊,乃徐播種,以手按實,蓋之以灰而微潤之。苗出,耘之如法。使其中爲四行,行相去五寸,間可容鐋。生葉以上,乃漸耨隴草,土以附之。其應下壅及應閣水覆水,俱依今農法。治之當必有驗。
惠仲孺《論荒政》。荒政之弊有四:一曰勸分,二曰抑價,三曰遏糴,四曰行粥。古者千室之邑藏千鍾,萬室之邑藏萬鍾。是以勸富分貧,而食自給。且貯米於,一歲而陳。藏谷於,十年不敗。吳民爭旦夕之利,惟恐弗及,而莫有爲十年之計者。故江南無藏谷之家。有田數十頃,米數十,僅數萬家之一。分一家無以給數萬家,而一家先受其弊。富民,貧之母也。疾其母而不能活其子,亦何利之有焉。此荒政之弊一也。凡物多則輕,少則重。是以古之爲國者,多則斂之使重,少則散之使輕,未聞有抑價者。良以價不可抑而平也。江南既無藏谷,數十州之衆,鹹仰食於商。則米商實爲民之司命。彼價重則坌集,價輕則轉而之他。視利用趨,四方無擇也。抑價之令下,則米商以折閱而莫至。吾恐米益乏,價益騰躍。將使菽粟如珠玉,其誰能抑之。且抑之是教民爭也。桀黠之徒,必有挾持憲令,起而強糴者。奸宄亦將嘯聚,饑民乘時攘奪,則盜賊四出而莫可御。此荒政之弊二也。菽粟之流於天下,猶血脈之流於一身。流則通,遏則壅。其理易曉。況一郡之儲有限,而天下之積無窮。不能通無窮之積,而徒遏有限之儲,其罄也可立而待。或曰,遏糴所以防海也。防海之法,嘗聞之矣。今不思所以防之之法,而遏糴是聞。吾恐海人之糴者自如,而徒使平民搖手觸禁也。此荒政之弊三也。先王行糜粥以順時令,而非以救荒。東漢嘗行之,而民多餓死。良以胥吏乾沒賑恤,有虛撩以石灰,揉以糠核。名爲活人,其實殺之。又壯者得而不能及於細弱贏老之民,近者得而不能遍於深谷窮巖之域。活者二三,而死者十七八矣。且萃數千人而行粥於市,則氣之所蒸,將成癘疫。衆之所聚,必有奸偷。其患不細。惟閭里長厚者,可施之一鄉,而非有司之所宜行也。此荒政之弊四也。餘以爲勸分不若開渠,抑價不若通商,遏糴不若廣糴,行粥不若釐戶。宋汪綱知蘭溪縣,會歲旱,躬勸富民浚堰築塘,大興水利。餓者得食其力,全活甚衆。此開渠之法也。浙東飢,宰相王淮薦朱熹爲提舉常平事以振之。始拜命,即移書他郡募米商,蠲其徵。及至,則客舟之米已輻輳。民以不飢,此通商之法也。江右飢,辛棄疾榜通衢曰,閉糴者配,強糴者斬。召官吏儒生商賈,各舉有幹實者,貸以官錢,蠲其息,俾出糴他郡。期終月至城下發糶。由是連檣而至,米價自平。此廣糴之法也。江東旱,提刑史彌鞏以爲振荒在得人,俾釐戶爲五等。甲振乙糶,丙爲自給,丁糴而戊濟,此釐戶之法也。顧在於今,則猶有難行者。常平廢而廣糴無本錢,關稅重而通商無厚利,釐戶則胥吏上下其手而貧富不均,開渠則富民靳固其財而怨諮或作。惟損益古人之法,則裁取其中。商榷今日之宜,而務先其急。則四者皆可行也。江南素稱澤國,環三江,跨五湖,橫爲塘,縱爲浦,支爲涇,爲蕩爲濼,所以引灌溉也。堰以瀦之,堤以束之,插以時而啓閉之,所以節水旱也。今堰插不修而支渠淺澱,水至無以泄橫流之潰,水退無以溉高仰之田。故雨則溢,而旱則涸。當勸富民,計畝出錢,以給下戶,俾廢者修,淺者浚而益深焉,則貧富兩以爲便。救一時之患,而成數百年莫大之功。則開渠之法可行也。今山東豐而荊湖熟,江南赤地千里。貴者金,賤者土,則灌輸之利,權在米商。或不能蠲其徵,當半減以招之。則楚帆湘柁,卸尾而來。大め高檣,泊於水市者相望也。物聚價輕,又焉用抑。則商通之法可行也。廣糴之法,當聚耆老及鄉先生舉富商之謹願者,假官錢爲本,而使出糴荊湖。糴十而糶二,則有二分息,糶三則有三分息。以本還官,剖其息而中分之。半賑饑,半予商而稍優其直。其餘則略仿真德秀之治潭,而立惠民倉。辛棄疾之治福,而置備安庫。以爲水旱盜賊之防。則廣糴之法可行也。釐戶之法,當仿韓琦河北救災政,而擇甲戶之以貲爲官者,憲司禮請之。屬以計口均戶而分五等。每縣若干都,每都五人。視民居稀稠而增減其數,復授之粟。而屬以親至某鄉,聚民均給。人日一升,幼小半之。十日一週,終而復始。至麥熟止。仍令糶粟之所,給粟之所,俾均主之。而有司總其成。如此則以戶均戶,以民振民,既不侵牟,亦無掣頓。且人情各愛其鄉,而又恐負憲司之意,必相與慫恿從事而惟恐不均。則釐戶之法可行也。蓋荒政大略如此。若夫以實心行實政,則存乎其人。
黃子正《保甲論》。夫保甲之設,所以弭盜逃而嚴奸宄。法至善也,惟行之者不得其要,且視爲具文,而又紛紛焉日見其奉令之擾。究無其取效之實,遂以保甲爲厲民之具而弛之。其不與因噎而廢食者等乎。所謂保甲者,有古寓兵於農之意焉。有古比閭師胥之制焉。古者守令,皆得主兵以率戰。今之州邑,惟快壯數人供奔走而已。若仿井田出甲卒之遺法,以遴選鄉壯而訓練之,使知義勇而樂戰,夫非寓兵於農之意乎。古者萬二千五百人爲軍,將皆命卿。二千五百人爲師,帥皆中大夫。五百人爲旅,帥皆下大夫。百人爲卒,卒有長,皆上士。二十五人爲兩,兩司馬皆中士。五人爲伍,伍有長。今保甲之法,十家有長,曰甲長。百家有長,曰保正。一鄉有長,曰保長。以次相統屬,而行稽察之政焉。至於壯丁,無事則暇日以教練,有事則聞警以救援。皆保甲長相率而趨。夫非古軍旅卒伍之用乎。然而保甲長類多報充,詎堪勝任。必親加選拔,以足馭衆而急公。視才之大小以爲用。是又將用命卿,師旅用大夫,卒伍用上中士之意也。古者比閭之制,德行相規,患難相恤,死喪相。師胥之制,有故則設備,有盜賊則追捕,有奸宄則互相稽。務令比戶有可封之俗,室家享康阜之娛。今保甲之法,設爲保長壯了,分佈城鄉,聯絡村舍,平時修防講備,臨時協力救御。至於保裏之中,有德善孝弟,則舉而旌之。有無良匪類,則舉而懲之。以及子弟訓之謙和而好禮,父老勸其推恤而好義。一里如是,各里如是。一鄉如是,四鄉如是。有不雍雍然同古政行俗美之世哉。夫所謂保甲之害者,如王荊公抽民兵以遠事征伐,妨農稼以簡閱戎伍,使百姓軍裝飠侯糧而自備,死亡窮困而莫哀。是其所以爲害也。所謂保甲之利者,如王文成公之撫贛,命州邑設保甲以綜理一鄉,立甲長以稽查十戶。清排門使奸宄之無可藏,選壯丁使防禦之有足恃。是其所以爲利也。推原其故,荊公驅民以爲兵,以之遠戰於邊隅。文成簡壯以爲民,以之近守其閭里。其利害之相去倍蓰,不較然乎。今州邑之修舉保甲,能毋視爲具文。得其要而行之,將詰奸不出於其家,防護不出於其村,禦侮不出於其裏。是一家一村一里之民,各自爲衛也。即其近家之人而爲之甲長,即其近村之人而爲之保正,即其本里之人而爲之保長,是甲長保正諸人,皆所熟識也。其甲保長等,又必選擇而任之。是其人必皆老成奉法者也。至於傳集徵召,不同公差,查報拘催,不煩牒票,而悉聽保甲之自爲承稟。百姓獲終歲之安,官司無一文之費。若是行之者既有其實效,奉之者亦無其煩擾。由一邑而推之一省,由一省而推之天下,誠弭盜戢奸之善政也。又安見其爲厲民而可廢之哉。
陸稼書《弭盜策》。古今弭盜之術無他,治於既熾之日,不若治於未熾之先。絕於既萌之日,不若絕於未萌之先。何則,盜之初,固吾民耳。民非樂爲盜也,衣食之不給,賦役之不時,禮義之不知,夫是以陷於盜而不能自免。使其未爲盜之先,上之人有以引之於禮義,使無迫於飢寒而無困於賦役,則天下安有所謂盜哉。故善弭盜者,不於其終於其始,不於其著於其微。唐虞之詰奸宄,周官之嚴守望,固弭盜也。稷以播谷,契以明倫者,亦弭盜也。司徒教稼穡,ガ長趨耕耨者,亦弭盜也。用力不過三日,起役無過一人者,亦弭盜也。不足有補,不給有助。其於恆賦,用其一緩其二者,亦弭盜也。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使其父與父言義,子與子言孝。少而習焉,其心安焉者,亦弭盜也。唐虞三代所以化行俗美,外戶不閉者,以其弭於未盜之先,有此具耳。三代以下則不然,上之人平居固非能教其民也,所尚者虛名也,固非能安利其民也。所急者賦稅也,幸而歲豐無事,則坦然四顧,以爲盜賊無自而有。遇水旱之災,飢寒無知之民,蹶然而起,不可禁止,待其既起,然後設兵以御之,責官以詰之,剿以威之,撫以懷之,申保甲以防之,嚴緝捕以求之,懲積窩以絕之。此數者,非不可以靖萑苻,清潢池,然孰非吾民,不能使之安其生,及陷乎罪,然後從而區處之乎。故前史所載龔遂、虞詡、張綱、李崇之徒,其弭盜之功,非不嘖嘖人口。然愚嘗鄙之,以爲非盛世之事也。今天下一統,海不揚波,可謂治平矣。而江、浙之間,政煩賦重,歲書大有而藜藿不充者比比也。吾君吾相,可不爲之所乎。故愚以爲天下有不足憂者,有大可憂者。兵不能御盜,不足憂。官不能詰盜,不足憂。剿撫不得其方,不足憂。保甲不行,緝捕不嚴,積窩不懲,不足憂。教化不敦,大可憂。稅斂日增,大可憂。農桑不登,大可憂。所謂不足憂者,非謂其無關於天下也,數者之不理,一盜未獲,止一盜耳。一方未靖,止一方耳。若夫起子一盜而有不止一盜之勢,起於一方而有不止一方之勢,此則所謂大可憂者矣。是故教化不可不敦也。教化者,非必如古學校之制,率草野之民,儘教以師儒也。在朝廷示之以義,申之以禮,使知貨利爲輕,廉恥爲重,則風俗之淳,可計日而俟矣。稅斂不可不薄也。薄之者,非必如古蠲租減額也。但在寬其期限,勿使今歲而完來歲之糧,絕其侵漁。勿使加耗而半正供之額,則憔悴之民,可安枕而臥矣。農桑不可不勸也。勸之者,非必如古省耕省斂也。但使農夫紅女,恆尊於富賈豪胥,無擾之以非時之役,無加之以非罪之刑。則汗萊之區,不令而墾矣。誠如是,民何樂而爲盜。萬一有之,則所謂自作不靖者也,所謂凡民罔弗憝者也,所謂天降威者也。夫然而兵以御之可也,官以詰之可也,或剿之,或撫之,或申保甲,嚴緝捕,懲積窩以治之可也。欲兵之御盜而不爲盜,則在制之以良將。欲官之詰盜而不諱盜,則在糾之以督撫。剿可施於渠魁而不可施於脅從。撫可以宥其生而不可濫以恩。申保甲,嚴緝捕,懲積窩,可以詰奸民而不可以擾良民。此弭於既形之法也。夫既有以弭於未形之前,復有以弭於既形之後。而世不登於唐虞,人不躋於三代,閭里猶有綠林之警,往來猶有暴客之虞,未之前聞。
惠仲孺《論訛言》。周禮八刑,造言居一。及其衰也,訛言莫懲。降自秦漢,妖言者死。三者起於妖,成於造,傳於訛也。憑諸物,假諸靈,一夫說,萬夫騰。無翼而飛,無趾而行。疑鬼疑神,使民無故而相驚。縱而勿問耶,則恐因是而爲亂也。從而治之,則窈冥不見蹤跡。君子鎮以靜,繩以法。何謂鎮以靜?漢建始三年,京師民傳言大水至,奔走相蹂躪。老弱號呼,長安大亂。成帝召公卿議,大將軍王鳳以爲太后與上及後宮可御船,令吏民上城以避水。君臣皆從鳳議。左將軍王商獨曰:“自古無道之國,水猶不冒城郭。今政治和平,何因有大水一日暴至。此必訛言也。不宜令上城重驚百姓。”上乃止。有頃問之,果訛言也。唐開成初,京師妄言大兵至,歡走塵起。百官或蔑而騎,臺省吏稍稍遁去。宰相鄭覃將去,同列李石曰:“事未可知,宜坐須其定。宰相走,則亂矣。若變出不虞,逃將安適?人之所瞻,不可忽也。益治簿書,安然如平時。”京師羣無賴望南闕,陰持兵俟變。金吾大將軍陳君賞,率衆立望仙門。內使趣闔門,君賞不從。良久問之,乃中人自邊還,走馬人金光門也。水至不避,兵至不動,此之謂鎮以靜。何謂繩以法?宋太宗時,益州民訛言有白頭翁午後食人兒女,一郡囂然。至暮,路無行人。知州張詠,得造訛者戮之,民遂帖息。哲宗時,鄆州民欲爲變,揭幟城隅,民皆恐。俄而草場白晝火,蓋所揭一事也。民益恐。或請大索城中。知州杜笑曰:“妖言惑衆,乘吾膠擾而發。奈何墮其術,彼無能爲也。”居無何,獲盜。果奸民爲妖如所揣,遂按誅之。又潞州有謀亂者,爲書期日,揭道上。部使者聞之懼,檄索奸甚急。知州李琮,置不問。以是日置酒高會,訖無他。孝宗時,溫州樂清縣倡言方臘變且復起,縣今捕數人歸於州。知州樓鑰曰:“罪之則無可坐,縱之則惑民。編隸其爲首者而驅其徒出境,民言乃已。”或戮之,或配之,所以輕重其典。或置之,或縱之,所以撫定其民。此之謂繩以法。蓋不靜則昏,昏則其法紊。靜則明,明則其法平。未有不鎮以靜,而能繩以法者。抑又聞之,妖則有形,訛則有聲。妖訛相仍,奸宄其興。鄭之亂也以蛇鬥,秦之亡也以狐鳴。誰得禁之,又誰得誅之。是以君子不恃法而修德,存之誠,行之信。誠信立,妖訛息。彼造言者,何恃而爲亂哉。
王爾緝《餉兵兼用麥來說》。兵糧八麥二米,此漢代餉軍法也。然使不便於兵,即三代之法,亦須更變,何況於漢。今則按實推論,此法蓋於兵甚利。且不獨利兵,並於國於民,無一不利也。兵以氣壯勝,氣以美味充腹壯。麥米皆養人之物,而麥面之味,則視米味爲美。其性則食之視米性爲足增氣而健力。故北方人無一日不食麪餅。而如陝省渭北一帶,則且一日三食此物。即陝省坐鎮之兵,每領來官米,亦往往糶錢市餅面而食也。故曰,於兵甚利。國之用兵,爲禦寇爾。兵氣而壯,是乃制勝之具。利也何如。況西北省多夏旱,故麥率十年七八成。而谷則生長成就於三夏,十年中往往四五薄歉。餉兵八麥二米,既屬兵情所宜,且於國家備預兵餉之途爲尤便。兼麥輕於米,運送亦省腳力。故曰,於國亦利。國家之廩糈,皆民力所輸。而兵用爲多,至於今日。則西邊用兵,其供用爲尤多。若通用麥米,則小民可就夏秋之獲,均輸而易辦。況北方諸省,種麥三倍於種穀,故諺有三秋不敵一夏之語。兼秋谷多薄,時爲民病。故兵糧不但宜麥米兼餉,抑且斷宜麥八米二,爲不可易之常經。蓋一通變而利兵,兼足利國,而且以利民。法莫良於此也。如以面性易變爲疑,則何如易面以麥,一如漢代之制。又倘以磨具爲難,則獨不思邊上駐兵之鎮,每城不下千家數千家,何家不有磨具。一磨一畜,一日可得面五六十斤,即可養五六十人。況如但有微利,即磨主閒丁,無不可代辦。而正有不需於兵之活法在乎。倘又謂大營乏磨,獨不思巴里坤久住之兵,一隊各制一磨,只一匠三數日之工力乎。且即使不沒磨具,口外氣候涼冷,但令邊庭所運之面麥,不必入水淘洗,即面可久貯數月。且即全解淨面,兵丁或炒而食,或炒熟搗末,作餅而食,或即食炒麪,總之盡勝陳倉粟米之味之性。而通行不難,蓋即腹裏地方,磨具在前。亦正有或炒而食,或炒熟搗爲炒麪而食者,種種皆是。想漢代兵餉八麥二米,亦皆不離此法。隨宜而用,斷不至於生吞渾咽。即又何疑於今也?是在任餉兵之責者,以圓機調劑,收此全利,以助成奏凱之全功。且永爲餉兵立此良法,垂裕百世爾。
羅豫章曰,朝廷立法,不可不嚴。有司行法,不可不恕。不嚴不足以禁天下之惡,不恕不可以通天下之情。
徐原一《治河說》,古之言治河者衆矣。河既善徙,決無常處。治之亦無常法。在因其時,相其地,審其勢,以爲之便宜。而非可以數見之陳言,已湮之故跡,謀其實效也。古之善言河者,莫如漢之賈讓、元之賈魯,今觀其前後三策,僅可施之北河,與今日東南之勢大異。即明宋濂之說,浚淮導濟,南北分行,亦非今日運道所宜。若徐有貞之治水閘,疏水渠,其說專主乎疏,謂一淮不足以受全河也。劉大夏之堤荊、隆,鎮安平,其功特著乎塞,謂取全河而注之一淮也。與今之所患河不入淮,其勢又不相侔矣。今朝廷之上,不惜以重費鳩工,而河臣仔肩於下,勒限受事,庶幾底績可期。然善後有策,豈無說以處此乎。請以今日之黃河論之,歲修有防矣,搶築有備矣,遙堤縷堤,在在相望矣。乃一逢潰決,制御莫施。數年以來,屢見於宿遷、桃源之境。此地去海甚近,而每多衝決,非海口之淤爲之乎。自白洋以東,向之河身廣爲一二里者,今止以數丈計。即新開引河,力爲利導,而河性不趨。則雲梯關之壅塞,非一日矣。論者曰,堤防既立,水必歸漕。藉以沖刷,海口可不浚自開。然沙壅日久,土堅且厚。即上決已塞,而欲用水攻沙,正恐下流難達,其勢必將別潰。是必雲梯關之工,與桃、宿決口並舉,而逆河入海之遺意,庶乎無失也。請以今日之淮論之,淮以上爲七十二溪,爲洪澤。淮以下爲白馬、汜光諸湖,中立一堤,障使東指,所恃者惟高堰耳。高堰一傾,清水潭數決,致淮、揚二郡,巨浸累年。今高堰修築已成,淮水宜盡向東行。而清口之流,淺隘如故。懼淮水之復入諸湖,是必大辟清口,與高堰一工彼此相濟。而後其可無虞也。請以今日運河淪之,運河以內有淺涸之虞,必取給於山左諸泉。而昔之水櫃,如馬踏、高柳等湖,今成平陸。一遇旱乾,必有淺阻。是五湖舊跡不可不講也。運河以外有衝擊之虞,如曹、單、金、魚諸縣,南臨大河,惟賴太行古堤障之。今河勢不東,慮其北走。聞曹、單以西,掃灣而北,漸逼館陶。是張秋之決,曾見於順治間者,不可不預爲之防也。請以今日黃、淮之交論之,清口以南,有清江浦,其北有清河縣,其東有徐家溝、雲梯關。而黃、淮交會之要地,全繫於清口。今清江浦外漲沙,長及數里,水力不足以刷之。是必別建一工,開引河於厚沙之中,然後東行之勢可復也。請以今日黃、運之交論之,運河之口,必達黃河。而黃河一漲,必入運河。濁流倒衝,不久旋淤。如直河、董口、駱馬諸道,數遷數淤,其明驗矣。今既別開阜河,安可不爲之長汁乎?聞昔之茶城有鎮口三閘,今之清江有通濟三閘,皆防黃水之溢入耳。宜仿其遺制,立啓閉法,以截黃流。概於閘外數里立,每歲冬春大挑。法以爲常。不然,而黃漲必淤,紛紛遷改,終無益也。故曰,異代之法,不可以治今日之河。此河之治,不可以爲彼河之法。時爲之,地爲之,勢爲之矣。安敢以膠柱之見,築舍之謀,取舊日之陳言,輕爲借箸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