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報法兵侵臺紀事殘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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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述報法兵侵臺紀事殘輯

光緒甲申(十年)

光緒乙酉(十一年)

附錄

光緒甲申(十年)

□月□□日

四月十三日

四月十五日

九月初一日

九月初二日

九月初三日

九月初四日

九月初五日

九月初六日

九月初七日

九月初八日

九月初九日

九月十一日

九月十二日

九月十三日

九月十四日

九月十五日

九月十六日

九月十七日

九月十八日

九月十九日

九月二十一日

九月二十二日

九月二十三日

九月二十四日

九月二十五日

九月二十六日

九月二十七日

九月二十八日

九月二十九日

十二月初一日

十二月初二日

十二月初三日

十二月初四日

十二月初五日

十二月初六日

十二月初七日

十二月初八日

十二月初九日

十二月十一日

十二月十二日

十二月十三日

十二月十四日

十二月十五日

十二月十六日

十二月十七日

十二月十八日

十二月十九日

十二月二十一日

十二月二十二日

十二月二十三日

十二月二十四日

十二月二十五日

十二月二十六日

□月□□日

東五省圖考略

東五省圖考略

江蘇,東濱瀛海,西接安徽。北連齊、豫,而黃河繚其北;南引江、浙,而長江貫其中:審寰宇之全勢,特偏隅爾;而文風萃聚,財賦甲天下。自六朝分國、南宋偏安,夙爲都會。明太祖奮跡濠、滁,定鼎金陵,曰「應天」;成祖興師靖難,始遷幽燕,曰「順天」。別金陵,曰南京;國朝改曰江寧府,即省城也。城周九十六里,十三門。土壤膏腴,山川秀麗;長江天塹,王氣所鍾。兩江總督駐節於斯,以控制江西、安徽者也。南有蘇州府,別名蘇省。昔爲繁華之地,商賈軿集;今則較勝從前。然秀氣所鍾,賢才代出;歷朝鼎甲,大半皆出於此:誠聲名文物之邦。城西有太湖,七十二峯沈浸其中;最高者爲東、西兩洞庭山:東曰莫釐峯,西曰縹緲峯。通商海口曰上海,中西士商雲集,輪帆林立。以洋涇濱爲租界,洋房皆高峻華麗;百貨山積,車馬如雲。煤氣燈,列若繁星,徹夜明如白晝。各國總領事駐紮於此,以理通商事務:爲中國埠頭之首屈一指者。外有鎮江,亦通商之處,而市面不及上海遠甚。府八、直隸州三,縣六十二。土產:絲綢、漆器、玻璃、棉花、鹽、米等。

安徽,左蔽金陵,右控楚、豫;依兩浙爲脣齒,扼中州之咽喉。由中原而南,固一大都會也。古與江蘇合爲一省;國朝順治十八年,曰江南省,以安徽爲上八府、江蘇爲下八府。康熙六年,改置安徽,設巡撫;以安慶府爲省會,邱陵連絡,江河不絕。通商之處曰蕪湖,隸太平府;商旅輻湊,貿易亦多。府八、直隸州五;州四、縣五十一。土產:茶、漆、黑麻等。

江西,控荊蠻,引甌越;襟三江,帶五湖。地瘠民儉;然豪傑之士,往往出於其間。饒州,亦稱魚米之地;而浮樑之景德鎮,甄陶磁器,運分天下。大湖一,名鄱陽。通商之地曰九江,舟車畢集,人物鹹臻。省城曰南昌府。府十三、直隸州一,州一、縣七十五。土產:米、麥、絲、茶、靛、糖等。

浙江,南走閩關,北通震澤;東望滄溟,西連皖、鄂:亦宇內之要津也。省城曰杭州府,城週三十里,門十;內有浙撫衙門,昔南宋曾建都焉。城外有西湖,山水清麗;慕名來遊者,不可勝計。其風景之美、蠶桑之富,實甲天下。海口曰寧波,貿易衆多;然較之上海,則有天淵之別。又有溫州口岸,乃新闢者。府十一,州一、縣七十六。土產:絲、茶、鹽、米等。

福建,西北阻山,東南濱海:海防重鎮也。惟山多田少,嘗仰給於鄰省;然溪山秀美,民用以和。省城曰福州,亦通商巨埠也;閩浙總督暨巡撫、將軍皆駐節於此,以資鎮理。外有大島曰臺灣,孤懸海外;其海口有淡水、基隆、大高,皆通商之處。府十一、直隸州二,縣六十六。土產:銅、鐵、紙、糖、鹽、米等。

四月十三日

論中國宜堅拒法人賠費之請

法軍近信

論中國宜堅拒法人賠費之請

邇日越南捷報,各信皆同;月餘來猜疑憂慮,一旦釋然。誦杜工部「中興諸將收山東,捷書夜報清□□」之句,不禁狂叫跳舞矣!粵人置酒高會、然放鞭炮,忠義之氣最爲激切;而本埠茶館酒樓,聚首傾談,莫不眉飛色舞。好事□□□而繪爲圖,描摹官軍獲勝、法人敗績之狀;雖大半出於猜度,而事有想當然者,即不妨以爲目擊。一禮拜之內,見者爭□□□傳觀;數千張分之立罄,幾於洛陽紙貴,直可以補新聞之缺。而人心之盼望捷音,忠愛義憤,即婦人、稚子無不皆然。噫!□□何其取惡於人,乃若斯之甚耶!

論者因謂中國四朝以來,凡爲通商之事而受挾制於泰西者,一旦可以雪恥矣。且□□軍自必步步爲營,跨有紅河,規復全越。以兩省六、七軍分駐險要,又得劉永福久戰之兵習知地利,或爲前驅以鄉導、或□□□以要遮、或爲偏師以資接應、或爲遊卒以助蒐羅。法人經此大創,軍無所主,北寧之遺,零落不成隊;他處之戍,驚惶□□□。□意節節收復,盡驅其餘人以歸西貢,固屬旦夕間事;即並西貢而亦弗令其居,且不見爲難也。然鄙人前日一論,□□□□爲法人所敗,法自不肯罷手;即勝法人——且大勝矣,而法亦不肯息肩。蓋彼今日猶曰「我圖越南,何與於中國!□□□□□□□我將士、耗我軍需、陷我於不復能軍、辱我於不齒諸國,豈非中國之咎,是宜索償者夫?之數語也,稍□□□□□□□□□□,而法人則無理之尤,而無恥之極者也。試思北寧大創、宣泰又復,河北法軍被華軍劉團合力困□□□□□□□□弱,海寇猖狂,陰爲官軍之助;其不至逼法人而歸西貢者幾希!縱有電音發回巴華,竊恐國人聞此□□□□□□,不肯□命;即重調大兵,亦必解體嗟怨。前日聞法人謀勸各處進教者之銀,有着明教黨家擁數十萬者,業已分等□□□□□□□□□□□工館之法用人;設騙諸無業流民上船作工,因而錮禁,使之赴越當兵以充頭陣。然則法人之籌餉□□□□□□□□□兵外強中乾之勢矣;乃猶私心竊計,冀中國之必肯賠銀而虛聲恫喝,何其夢夢也夫!初得北寧,法人發電□□□□□□□,不圖北寧不能有,並宣泰亦不能守也;今大敗之後,而猶曰進攻洪化乎!去冬整頓重兵謀攻宣泰、北寧兩處,慮華□□□□,揚言欲取臺、瓊、舟山;無論何處,但得其一,即可踞地要挾。而實則所調之兵僅敷越中之用,盡驅以北攻,而守者□□□□□兵以擾我洋麪也!今被殲垂盡,而謂可以專向北洋,更可以分佈南洋乎?孤拔雖善將兵,區區一鐵甲船、五小□□□□□,不過泊吳淞、泊廈門以窺我軍中舉動而已;乃曰奪踞金陵,中國必允賠費而於他國商務亦無妨礙,何其狂至此□□□。法人之無恥,不自今日始見之。而兩年以來,中國不論如何興商,均若勿聞;所以待於中國者,止此兵費一說。若爲日愈久,則爲數愈多耳。彼見中國素肯認賠,必令如斯而後已。始則但計勝而索賠,今則雖不勝而亦欲索賠,事出意料之外。議仍昔□□□,不過戰勝則危詞促期以相要,而戰敗則巧言厚顏以相嘗,爲少異耳。噫!法人此時,亦有萬不能已者在也。蓋經此大□□□離心,財用空虛,何以爲國!或者中國尚存不願失和之意,抑畏我侵擾海口,自知兵非我敵,不敢狃越中陸戰之勝。而□□□綏於洋麪,則固未嘗不許賠,而我得以此銀誇示國人,謂戰雖不勝,而所糜兵餉終可取償;其不至因暴骨以逞生其□□□之叛也。如此,則法仍不失雄名於泰西,豈非計之善者;然無如其無恥之甚也!

顧爲中國計,目下法之兵力必不如前,□□□□率師船本窺各口,未必即有精兵肆其攻奪;特賠費之請,彼正不以爲可恥,而深以允賠爲榮。所慮者,海口有事,商局□□□國既同其休慼,甚不欲中、法遽定失和之局;苟出自排解,而欲使法人不得所請、撤兵而退,此必不能。譬諸惡丐強索□□□人怒甚,已命臧獲輩縛而毆之;然罪不至死,釋而遣去,而彼之所索愈大。前則爲果腹計,而後更以養傷請也。鄉鄰趨視,□□勸主人與之,主人不敢終吝也。今之法人,毋亦類是!然吾雅不願以此丐待法人,而深望中國之弗與焉爾矣。

法軍近信

聞得西人傳言:近日東京之法兵按兵不動,欲待廈門河水漲盛、可通輪舟,□□□□□□□□□沿流而上,以窺內地云云。法人之計,可雲毒矣!然劉提督及戍越諸將帥皆足智多謀,豈有料不及此!想必□□□□□□□□□□□,以資防守;但須多備炮械——尤要者多置開花炮,以爲禦敵之利器。屈指爲日尚緩,及此急急預備□□□□□□□□□□將來亦必重罹羅網也。

四月十五日

福州瑣錄

福州瑣錄

福州遞到郵筒雲:現接到羅星塔處信息,謂中國「揚武」兵船載有新式大炮十座,擬安置於關道及□□炮臺處,以資鎮守。此等炮,洵可稱謂軍中利器雲。又,福州邇來大雨滂沱、檐溜如注,米價因而騰踊,倍於從前;想亦居奇□□積以求利耳。

九月初一日

輪船無蹤

基隆捷報

踊躍用兵

和議又開

基隆確音

福電最要

輪船無蹤

上海「字林」西報於二十日接有廈門電音,言「華安」輪船自於初九日離淡水時被法人搜查後,不知蹤跡;或疑爲遭風失事,或疑爲法人押回西貢。此事未悉是否?姑譯錄之,俾浮海者知所防備耳。

基隆捷報

本館接到訪事人遞來郵筒,所言基隆、淡水近日中、法軍務情形,歷歷如繪;爰即錄登,以供衆覽。據云:邇來僑寓淡水,探聽軍情。茲聞本月初十、十一、十二等日法兵在基隆開仗,法國戰船共有十艘駐泊海面,與該處炮臺上華兵開炮環攻,互有損傷,勝負未決。至十五日,當炮火轟天之際,法兵分隊而進,欲入內地,連次均被華兵從側徑截殺;法兵大敗,死傷不少,所有旗械、輜重棄於道旁者,多爲華軍奪獲。是日法兵死於鋒刃及溺於江濱者,指難悉紀;而華軍亦有死傷,陣亡武弁二員。其時督師大臣劉省三星使麾下約有千人,忽令退軍,落荒而走。法兵見此情形,返旆窮追;當被華軍引至一村,地勢迴環,狀如盤谷。村內林姓,族大人豪,約有四萬餘衆;其中巨室某乙富甲一郡,而情殷敵愾、志切勤王,日前當籌辦邊防之時業已捐資團練,自成勁旅,保衛鄉閭;而西人之懋遷於基隆者,多以臺北「黑旗」目之也。是日,林姓鄉團倏見華軍卷地而來,法兵繼至;遂率寧練勇由村後僻徑分兩路而出,抄法兵之後。炮聲向處,劉星使回軍力戰;槍炮之聲震天徹地,法兵前後受敵,奪路而奔,死傷甚巨。其後援兵接應,華軍及練勇始收隊還營:此則望日法人在基隆陸路敗仗之信息也。十八日,又聞法兵再調勁旅由陸路進攻華軍大營;而劉星使督領雄師六千屯札要處不動聲色,伺法兵深入內地之時,然後揮軍殺出,勢如浪湧波翻,所向無敵。法兵大敗,死傷數百,遂不敢在岸上駐札,撤兵回船。華軍雖有死亡而勇氣倍加,乘勝克復基隆之地,仍分兵把守各處炮臺:此則十八日華軍克復基隆之音耗也。其後若何?容俟續報。

踊躍用兵

聞左侯相電致彭欽憲,請在越募兵一千名,速赴福州以資調遣。欽憲與各憲會議:當在何府招募?方照軒軍門謂:閩省以水師爲重,宜招潮勇。即委員往潮州,如額募足;欽憲札令現署興寧營都司方某管帶。按方都戎與照軒軍門爲昆季行,久在戎行,韜鈐素裕;此次效力閩疆,可慶得人。聞定於八月揚帆前進雲。

和議又開

前月十三日信息,言李伯相條陳特派欽差馳赴法京,與法廷妥商時事;遂發付總理衙門,俾各大臣籌思可否雲。又言:西人波路科由北京而來,言他聞中、法和議之事,在德國柏靈都城商議雲。

基隆確音

刻接到確實信息雲:基隆現已克復,殺斃法兵無算,亟登報中以作露布,閱者當亦大快於心也。

福電最要

昨日午前接福州晨八點鐘來電雲:據長門軍中報稱前月十七日下午五點鐘,川石山外又來法船十八艘;想必臺北未能得手,故復思麇聚於福州也。至晚,又接下午四點鐘福州來電雲:鎮閩將軍穆、都統制發電到省,謂現在長門口外法船存大者三、小者二;餘盡開行,不知所往。

九月初二日

立言得體

設電續聞

打狗塞河

臺灣近信

論法人有思和之意

京信匯錄(一則)

承辦可惡

立言得體

合肥李傅相爲中朝柱石之臣,與左侯相同時媲美、互相輝映,洵爲國家長城之倚畀者也。茲閱西報:李傅相與美國楊公使在津門會晤一事,其高談偉論,據理準情,深得大臣之體,不失中國威儀;爰照譯登,以供衆覽。

美國駐京公使楊大臣偕同參贊、翻譯各員,於前月初七日由京抵津,憲節在美領事署中暫駐襜帷;於初八日躬詣直督行臺,與中朝李傅相會晤。接見之際,備盡兩邦友好之誼;賓主殷殷暢談時事,約有兩點鐘久。言次,楊星使雲及『此行實因法國函致美廷,請爲中、法調停諒山構釁之役,俾仍歸於好,免動干戈一事;而本大臣接奉廷諭,故特與中堂會晤,道達其意耳』。李相謂:『請將貴國所發電諭,借我寓目可乎』?星使答曰:『俟回署譯就,然後送覽』。語畢而別。

初九日,李傅相命駕親赴紫竹林美領事署,回拜美使;楊公欣然款接,極爲誠敬。略敘寒暄,星使隨將所譯美廷發來法人電音一則,當堂呈閱。傅相審察其中文義,深爲詫駭;因對楊公使言曰:『據法人言和之意,仍如日前之說,區區以索八千萬佛冷士爲詞。曩者中廷既經決絕此款,何必絮絮叨叨,重申前說也!且法廷尚有飭令哥拔一面進兵之語;此豈和議之意哉』!傅相言至此,不覺勃然之氣見於詞色。旋改容,復對楊公使言曰:『以今日時勢,似無他議。中廷之意,惟有戒備師徒,決戰力戰而已;至於成敗利鈍,在所弗計也』。楊君聞言,婉而答曰:『以本使臣愚見,亦知此行徒勞心力;觀法人之詞,諒貴國及中堂決難俯允。惟本使臣現奉廷命,曷敢告勞;有不得不然耳』。李相又云:『觀法廷「仍命哥拔進兵」一語,足徵其恫喝之意,欲以威逼中朝,使怯俯就。但本大臣實欲法帥統其戰艦來北與中國軍兵對壘,一較兵力,以決勝負;則本大臣之所樂從也』。楊公使答曰:『法人既請美廷調停,其飭哥拔進兵之說,或當有別論;尚望中堂審時達變,善爲設處!蓋兵連禍結,究不如寢息干戈也』。李相雲:『本大臣受國厚恩,荷蒙重任,統帶滿營各軍保衛神京;惟有殫竭忠誠,以圖報稱。倘法帥統艦北攻,恐不能如前攻閩之易!夫馬江之役,法船乘其無備,長驅直進,行止自如。且哥拔素稔張幼樵京卿乍膺節鉞,軍韜未嫺;且文臣督師,戎務多不經見。而法狡謀預定,又不依期開仗,失信取巧:佔此數端之利,雖曰幸勝,此豈堂堂大國所爲,遂得謂之雄強也哉!在本大臣度法人之意、觀法人所行,欲與言和,誠爲難耳。在貴大臣深思高明,當有卓見;何妨明以教我』!楊君答曰:『本使臣此行,不過奉命惟謹,達其來意,以昭與國之義而盡使臣之職。中堂所言示教一節,本使臣何敢越俎代謀,輕於建議!茲據中堂所言,已甚合於理;豈庸妄參末議,謬言大計也』。李相又云:『日前中、法在津言和之時,中國已委曲遷就,遇事寬容。在法人,已獲利益不淺;而法尚貪得無厭,知進而不知退,反以兵力相加,欲圖威脅。其所以待中國之舉,種種欺篾;而尚區區以索償兵費爲詞,何克於待人而厚於待己!此豈平和之論,足以服同盟與國之心!故中廷決出於戰,而不能言歸於好者,此也』。楊君又曰:『雖然,或虞貴國與法人久持,恐非勝算;曷不因利而導之,略與以利益,藉息干戈,未始非計之得也。今請中堂細觀電文,則法人之意,似有利益,即允言和;在中堂卓見之中,能酌予法人利益,而使之從和否』?李相答曰:『若謂中國不能與法兵久持,此亦未知其詳耳。夫中國既與法人用兵,自有籌餉接濟之法;雖經年累月,庸何傷焉!如貴大臣所云「酌予法人利益」之語,此豈今日始言其事!曩者津門議約及中國擬請美廷代爲調處之時,何嘗無利於法人;而法人驕然弗恤,遽爾稱戈,襲我基隆、攻我福州,摧殘船舶、焚燬炮臺、蹂躪船局,悖理謬妄,如寇如仇。其所耗中國之貲,爲數甚巨;而於法人果何裨益!且馬江之役,所毀戰艦及船政局等處,此皆法人平時所稔識之徑,遽起狡謀,突然爲難;以此而示戰功,值同兒戲耳。且福州之戰,華兵死於斯難者三千餘人,所壞軍裝船舶不下數百萬元。法人以此暴戾而待中國,又索賠軍費八千萬佛冷,冀飽其所欲;貪詐之尤,莫此爲甚!今者中廷之意,惟有絲毫弗與,務決於戰;雖竭中國十八省府庫之項與法爭衡,在所弗吝!即使各直省遭其蹂躪,亦所弗計耳。夫中國,亦忝爲東方之大國也;今受法人如此欺凌,此可忍、孰不可忍耶?微特我中國爲然;即泰西小邦,法人施此殘暴,其能心悅誠服,與之言和否也』?楊君答曰:『中堂均論,誠爲至理之言。但兵兇戰危,猶不若以和爲貴;尚祈思之』!李相曰:『中國之待法人也,過事從寬。日前津門和議,其有利於法人者廣矣;其奈不聽何!愚謂法大臣花利此舉,頗爲失計;區區執諒山之役,歸咎中國,遽興兵戎。推該大臣之意,以爲中國兵備不修,如前三十年津沽之戰,可以平欺,視同無物。獨不思當年法假英力,兩國合兵!其時中國統兵大臣僧格林沁苦無勁旅,炮械鮮薄;且有發逆之亂,內患未平:大有瞻前慮後之憂,故不得已勉爲言和以抒急難。今幸各省寧謐,黎庶乂安,邊防鞏固;軍旅如雲,炮械足備,佈置得宜:比之昔時,似不可同日而語也。而本大臣頗知邇來法國之隱憂也,軍餉支絀,籌度維難:此其一也。而且政出多門,內患滋生;欲發重兵來華與中國抗衡,殊非易易。然而彼國之事,不必具論;在今日法帥擬欲興兵北上,恐不能如福州僥倖成功。蓋本大臣以軍功起家,久歷戎行;身經百戰,垂三十年。叨蒙聖恩,位冠百僚,出將入相;麾下能征慣戰之將、忠信可任之士,不乏其人。而英、德、美西人,相得之深,足爲倚畀者亦復不少。敢請貴大臣以本爵部之言,代達法帥:彼若統艦北上,吾恐見其來而不見其退也!如彼不信,請嘗試之』!楊公使曰:『中堂公忠體國,浩氣凌霄;殊令聞者不勝欽佩!但戰事持久,其於地方民生,不無荼毒;鋒鏑之憂,所關誠非淺鮮也!但貴國何不函致美廷,爲執牛耳,玉成其事,俾兩國棄干戈而仍敦輯睦,是誠裨益於靡既也』。李相雲:『中國擬請美廷調和其事者,此豈今日始言之乎!前曾舉行,其如法人之不允何!且中國,亦大國也;豈能再三屈意卑求!縱美廷慨然相助,似此鄙屑,其可以振國威、交鄰邦,對天下臣民乎!且中國之民深恨法人,莫不敵愾同仇、志存奮激。朝廷宸衷睿斷,決出於戰;而大小臣僚,亦衷於一:上下同心滅此朝食,縱馬革裏屍、肝腦塗地而無憾焉』!楊君又曰:『如法人允依前津門所議,仍歸於好;在中廷亦能俯從而和否』?李相則雲:『津門之議,乃法人棄盟背約、啓釁興戎,殊非中國二三其德而有爽信食言也。以朝廷大度汪涵、懷柔綏遠,如法人果能降心相從,不索軍費,無虞無詐,誠信相孚;中廷諒能俯從所請,卻不絕其和也』。楊公使又曰:『法人現請美廷代爲調停言和一事,在中廷之意,允從其議否』?李相雲:『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楊言又曰:『本使臣擬將此會所議之言,詳達美廷御覽;未審鈞意以爲何如』?李相曰:『任從尊意,何不可之有哉』!傅相告別而回。此則中、美兩大臣會晤之詞也。

設電續聞

南洋電報之設雖系初創首基,然維楚材,晉實用之。故即經營伊始,已覺人才濟濟。前日劉省三爵帥以臺灣孤懸海外,消息不與內通;擬由臺北設線達之臺南,迤邐至廈門,歸併大線,庶一呼吸間可以玲瓏四透。現已由曾帥商準,特遣劉仁卿茂才渡臺經理其事;想不日便可擇要鳩工矣。

打狗塞河

西人遞來信息雲:現聞打狗地方用船滿載巨石沈溺水中,堵塞海口;所有船艘,想日間必難以出入矣云云

臺灣近信

德忌利士公司「南澳」火船昨由臺灣開行,道經廈門、汕頭,昨於二十七日抵港,並無帶有中、法開仗信息。惟稱該處海口均已填塞,所有船隻不便來往。貨船至彼,祗泊口外;上落貨物,皆由小艇盤運。至於中兵,則俱已預備炮火與法人開仗雲。

論法人有思和之意

昨讀貴報有法人請人勸和一節,法國願中朝加恩,特予法人專作一大宗貿易若干年,庶免中國賠餉之名而法國實得賠餉之惠;誠爲貪利忘義。然細玩語意,亦殊可憐!蓋彼國債累累,既已償不勝償、又別無可以籌助之方,不得已行乞中朝,自是實況;但情果如此,何不直以實言相告,不應惡詞恫喝,橫開巨口!今聞七月初二日法使福祿諾尚有願受十五萬恤銀了息之議,法君意見亦是如此,惟巴德諾脫、孤拔二人不允;蓋圖佔臺灣,存心有在,全無顧念法邦之意。不思我中國固耗兵折將,彼法人亦失炮亡旗,死傷無算!以兩國幅員廣狹、兵額衆寡、戰情主客,計之在我,未能損百分之一,在彼,已折去十分之二。連軍不決,市面冷落,兵餉既須糜費,貿易又多曠誤;不惟法人有損無益,並累英、葡、德、美諸國生計亦俱淡泊,室家又復不安。平心論之,究有何利?夫爲法人計,原以和議爲心中要着。前日總署及欽使商量往返,寬限數月,執意不從。至我國不得已而用兵,皇太后軫念生靈,爲之出涕;足見我國如天之仁,赫然震怒,有戰無和。非理之財,一介不以與人;尤見我國應天之義,如斯舉動,皇天眷佑。今上諭業有「再言賠償,即交刑部治罪」之旨,大小臣工孰敢試法;是永無賠餉之望矣。彼再調兵、彼再助餉,亦惟併力決戰而已。勝負之數,誰有定評!試問法人悔乎與否?若法人稍知悔悟,是即可與爲善之機。其請人勸和,萬一各與國出而調處,極力排解,說而罷之;從此兵戎永息,貿易流通,則中國得以遠害而各埠亦均沾其利:是亦撥亂反治之一大轉機也。中外商民,鹹將翹首而望之矣(珠江遯叟來稿——錄「循環日報」)!

京信匯錄(一則)

初一日,召見醇邸時,皇太后謂『福建督、撫先事漫無籌備,臨時又不振舊,致爲法人暗算』;又謂『總署人員較少,夙知鄧京卿承修直言敢諫、體用兼備,可令入署行走』。聞醇邸奏請飭沿海各統兵大臣及各督、撫嚴籌防兵,遇有法船,即行實力攻擊;務必出奇制勝,殄滅敵人云。

承辦可惡

聞閩江之役,法人於未戰之先,潛將水雷炮數具撈起,擊開觀看,則內無籌藥;法人知其無能爲力,遂駛船直進。守臺兵勇見法船由水雷上而過,謂爲中計;即發電燃放水雷,俱不聞響,大驚失色,以致我軍失利:此皆承辦人不力之故。夫值此敵人窺伺,正宜盡忠竭力,出奇制勝以摧敵人;乃專飽私囊而罔顧大局,以至福事糜爛。斯人之罪,其可逭耶!有籌防之責者,幸勿再蹈前轍,亟思慎於用人;則小挫之後,亦不患無大勝也。

九月初三日

有所私淑

研訊船主

論中朝宜固守北洋

狡謀叵測

臺郡軍情

法人增餉

淡水捷音

守禦得人

有所私淑

爲將之道,其弊有三、其要有四。

弊者何?曰怯、曰躁、曰貪。夫怯,非見敵即奔也;畏縮因循、坐失會機,少挫不敢復振、呆約必爲死拘者是矣。躁,非必輕生以試也;定謀未終、鹵莽從事,不知己之所短、不審敵之所長者是矣。若至於貪,則必忌同僚之得功,中敵人之利誘;胸無成竹,以僥倖圖功:其不至隳軍實而長寇仇也,鮮矣!然則如何而後可哉?四者之要,宜深求也。一要能定。或當失利,鎮以雍容;大敵在前,談笑自若。以蒙恥激士氣,以小勝驕敵心;李牧籌邊,每用此法。一要自斷。軍情敵勢,頃刻不同;與其稟命而行,曷若便宜行事,沈機觀變,決於盤中!迨收致果之勳,始告擅專之罪。一要有識。戎事方棘,廷議必多;築室而謀,用必不集。是宜出於卓見,不撓於心;如充國之呈圖、如伏波之聚米,可戰可守,虜在目中。一要好謀。虛實軍情、利害形勢,默審熟計,鄭重以之;或爲搗堅、或爲設伏,隨機應變,百出不窮。既求制人、又□□□□,兩者兼具,良將材矣。

迄今漢運方興,將星同萃;如雲如雨,悉數難窮。而就目前觀之,則基隆之役,劉爵帥其干城哉!福州之敗,法乘勝以戰艦十艘環攻基隆;守禦雖堅,奈勢不敵。故於初十開仗,十一、十二幾至不支。苟以庸將主之,則風鶴纔驚,而蟲沙立化矣。乃劉爵帥出於鎮定、運以深謀,知水戰不利於我軍,誘之陸戰;預設險要,俾踐死機。基隆之南,有石村者,族林姓,約數萬人;在重嶺盤谷之中,別成鄉落。內殷戶某,俠士也;聚有練勇數百,以衛鄉鄰。爵帥偵知,因與密計,命於村前山腰坎百餘穴,廣約丈餘,可伏十人;俟法軍到時,撓出其後,並以引火之物塞滿山谷。某授計而去;爵帥即於十四日撤炮臺之兵屯于山上。法疑之,先以數騎上岸偵探;十五日,即以勁卒三千蟻附而上。華軍見之,故作潰狀;法長驅大進,至良村之灘屯紮。灘去淡水不遠,法人得此,以爲勝券操矣。翌日,華軍復至,法欲追之;然懷疑不敢進也。後登高瞭望,見無可設伏之處,遂盡力追擊。迨過石村,則劉爵帥已嚴陣而待,麾軍截殺,勇不可當。法欲退時,而後路已爲伏兵拒塞,於是前後受敵,困在垓心,呼殺之聲震於山谷,星弧險拒,雷炮威揚;方欲潰圍,而四處火光漫山遍野。幸有後應,始克逃奔。華軍乘勢躡之,驅至海濱而止。是役也,刃者、溺者,爲炮所中、爲火所燒者,百丈之觀,封實無餘。孫子云:「知彼知己,百戰百勝」。爵帥知其利於水也,故以陸勝之:是謂能謀。當基隆纔敗之時,有以書致麾下者,內多訌語;而爵帥不之畏,卒以獲捷:是爲能斷。一聞敗耗,即守城爲犄角之資,非葸也;以退爲進,濮陽之戰有開我於先者矣:是謂有識。當基隆始戰之際,臺址匪固,炮力維輕;勢瀕危也。而從容晝策、審慎圖全,竟奏膚功,敵人竄退:是謂能定。噫嘻!幽燕老將,莫不知兵;而況天上榆垣,降爲帝佐哉!

邊有臥羆,陰山難度;會見極而必反,立翦兇仇。露布之傳,又將勞我傅鹹之筆矣。

研訊船主

基隆火船失事一節,昨經登報。茲接廈門西人遞來信息雲:該處官員於前月二十三日將基隆船主提訊,以其職司管駕,不能謹小慎微,以致全船失事,殊屬不謹;大加申飭,以警將來雲。

論中朝宜固守北洋

法人自竊踞東京,移師中國,調撥戰艦,侵犯雞籠;分遣炮船,轟擊馬尾:不守公法、不念同盟、不顧是非、不問曲直。其所以狡然思逞者,初不過欲騷擾中朝,索賠兵餉而已。不知雞籠之役,則壞我礦煤;馬尾之兵,則損我船廠。師船焚燬、員弁陣亡,其罪惡之貫盈,實爲大夫所共怒!乃猶欲憑陵土地,索補軍需;是何異於盜劫海洋,而又擄人勒贖耶!然我中朝大度包荒、仁慈隱惻,深不欲兵連禍結,荼毒生民。如果法人幡然改悔,仗美廷以排解、藉英國以調停,則中朝亦可赦其無知,歸於舊好。不謂夜郎自大,貪得無厭;又復窺我臺灣、襲我淡水!幸得劉爵帥韜略素裕、曹軍門智勇兼優,將令風馳,敵人夜破,法兵之罹於鋒鏑者三百餘人、法軍之問諸水濱者又百有餘衆:以致列邦商賈,殃及池魚;村落居民,憂心風鶴。既屢戰而屢敗,復旋得而旋亡;法人於此,似亦可以已矣。乃猶添兵增旅,聲東擊西。鬼蜮爲心,豺狼成性;既欲移兵於東粵,又思用武於北洋。種種奸謀,甘自爲夫戎首;堂堂大國,竟包藏夫禍心!誰秉國成,殊堪慨嘆矣!而況東粵之海防,既堅如鐵壁;北洋之地勢,尤固若金湯。黃埔之河道不深,炮船難進;津沽之水口既塞,鐵艦莫通。水師既無所用其長,陸戰又且爲其所短;則法人雖船堅炮利,其奈我何!

然而法人之心,固未嘗巳也。且昨聞西人之言曰:法人掠基隆、襲淡水、攻馬尾、窺臺灣,日事幹戈,無非欲索兵費。然臺北孤懸海外、閩南俱屬邊隅,法人雖日逞兵威,中國究何關痛癢!惟有調集戰艦,直犯京師;分勝負於崇朝,決雌雄於一戰:或者中國降心以就,庶可俯首相從。否則,黷武窮兵,經年累月;在法人則糜費軍餉,在各國亦阻撓商權。於此而欲中朝願償兵費,不猶水中捉月耶!雖然,事有備則無患,敵易縱而難輕。矧北洋爲都下之要區,亦津門之總彙。縱使八荒無事,猶當固其藩籬;而況兩國交兵,詎可疏其防範!而且左侯相督師南下,誰作干城!雖則李傅相當軸北京,堪爲捍衛;然臂使猶資名將,指麾尚賴良才。當此之時,爲今之計,似莫急於起用勳舊擁護神京;增築炮臺,齊集戰艦。炮則必求其巨,價則勿吝其昂。神機綠營,日加訓練,以作其忠;火藥彈子,親臨演試,以防其僞。先時設備,未雨綢繆。法人雖欲犯我京都,亦難越雷池一步矣。北洋之宜於固守如此;當道諸公,諒不以斯言爲河漢也!

狡謀叵測

「申報」載閩友來信雲:閩省口岸五虎門,實爲天險;其間如長門、金牌等要隘,設有敵船外至,斷難飛渡。馬江之失,蓋敵人由內攻出;築臺設炮時所不料也。現在五虎門內惟長門一口,另有炮四尊,尚可抵禦。聞有梅花港一路,海口極爲淤淺;潮大時,敵船亦可駛入。刻當八月大汛之際,近有法船在彼測量深淺;倘彼避出長門,繞道駛進此港,即可直達馬尾,其爲禍不可勝言者。法人狡謀叵測,所當防之於豫也。

臺郡軍情

前月二十七日,旅廈友人遞來信息,謂接閱臺郡消息,得悉法人攻基隆、淡水之後,又欲進攻安平埠。此埠乃臺灣府外之小港也,海面曲折縈洄,衆山環立,頗稱險要;內有炮臺三座,置二十八噸大炮五尊,以重兵鎮守。地險而兵雄、臺堅而炮利,法雖兇暴,其奈我何!聞劉觀察預備數營,一聞警報,即由郡調赴安平,往來接應,以壯聲威。計安平現有兵勇千餘名駐紮,雖非盡爲勁旅;然前有大小各炮臺、中有防營、後有雄師策應,法人若冒險而來,未必遽能逞志。所慮者,法人用大炮轟擊,地方上未免遭其蹂躪耳。

正書間,適有友到訪,稱言探聞基隆十三日法人登岸時,我軍用山頂之大炮向其轟擊,計十一炮已中其七;法人抵當不住,急奔下船,但見其舢板中有七隻滿載屍首而去。是日之戰,法人之被創可知矣。又法人攻佔淡水,隨地紮營,其內外皆以鐵板爲障,甚屬堅固。安營後,即分兵六百名往攻艋舺。該處有大富紳名林千萬者,早自備資斧,招募民壯數千名以備不虞。是日聞警,會同柳軍門之軍,將法寇六百名誘入險要山徑,出奇伏環而蹙之。法人出其不意,無所措手,全軍被殲,不曾一人漏網;我軍遂大獲全勝,共唱凱歌。林,亦人傑也哉!吾想閱者至此,定必拍案稱快;如有酒,便必浮一大白也。又聞劉觀察以法軍中黑番爲勇悍,劉觀察現亦檄調熟番一營前來安平助戰,以備軍前衝鋒;是亦以悍制悍、以毒攻毒之意也,觀察真可謂調度得宜矣。安平大炮臺於濠溝外十餘丈之地,新築有土牆一座圍繞炮臺;計厚數丈,以擋敵炮。又於炮後及炮之兩邊加堆砂包,以衛炮手:皆已佈置周密。即使敵船有數十噸大炮,亦不懼也。臺郡素稱險塹,今又控御得人;然則大張撻伐,以我雄師殲彼醜類,欃槍盡掃,定可於斯卜之。

法人增餉

二十七日,英都發來電音雲:昨法國各議院聚集羣員,再復辟門會議,籌劃東京軍餉;現擬請撥佛冷士一千零八十萬枚,以爲東京兵費雲。

淡水捷音

本館昨接淡水訪事人遞來信息雲:八月二十日晨刻,法國戰船等停泊海面,燃炮遙轟;一面開放舢板及小船,附載法兵約有七、八百人驟圖登岸,恍如蜂屯蟻隊,迤邐而進。其時,中□統兵孫軍門在臺上窺見法兵行徑,飭令臺兵如常發炮還攻,不動聲色;親提勁旅三千人繞從山後僻處潛伏。俟見法兵前進,號炮一響,各路華軍分隊殺出;法兵四面被圍,前後受敵。當時華軍且戰且走,賺至茂林深處。中有村莊,寬曠異常,盤旋如谷;法兵遂於是處少憩,華軍環而攻之。法兵正在危急、走投無路之際,幸彼戰艦發炮,尚可遙轟;華軍因此不敢逼近,法兵乘此潰圍而逸,大敗奔北。華軍從後追殺,斬斃法弁二員,軍兵死傷甚衆,沿路拋棄軍械、旗幟頗多。直至下午一點鐘臨河將渡之時,而後面塵土沖天、金鼓震地,華兵大隊漸次追至;於是急欲附舟,爭先恐後。無奈船小人衆,開棹未幾,隨溺波濤。法兵幸逃鋒鏑,又死於水中。比及華軍至時,法兵已陸續登舟奔逃;稍緩者,多被所殺。迨見法人尚有附載機器炮船一艘,其大可容二、三百人,因艤於海傍以俟敗兵渡江者;亦爲華軍所擄。是役也,法國弁兵死傷甚多;而中國陣亡軍士亦不乏人,其受鎗彈所傷者約有百人,輕重不一。其時,英國炮船「斍揸化」駐泊海內,該船醫生名布郎者仁愛爲懷、心存濟世,且念中、英和好之情,登即協同是處西醫左晏臣飭將受傷華兵盡赴醫院,如法調治。其院中房舍棲息,幾爲之滿焉。又該處德忌利士公司當兵燹之際,英炮船特撥軍兵十名上岸駐札,爲之保護;瞥見受傷華兵舁赴醫院之時,因火毒攻心,莫不渴燥異常,沿路叫喊,悽慘情形,殊堪憫惻!英兵即由該公司內提壺挈桶,預備茶水以解其渴。華軍獲此,如啖甘露;鹹頌英人高義而有此濟人利物之心,庶不失與國敦睦之義焉。

守禦得人

昨接九龍官場友人遞來雙魚,剖而讀之。據稱:現因淡水、基隆兩處法人敗績,省中大憲恐其由陸路進兵窺伺羊城,飭令沿海地方添募勇兵、妥辦團練,以資守禦而備屯防。大鵬協鎮賴總兵韜略素嫺、智謀兼備,其部下原有營兵數百名,近又添募仁勇五百名、練兵二百名,如虎如貔;朝夕操演,進退有度、步伐止齊、號令嚴明、兵容肅穆,誠不愧干城之選、禦侮之才也。此外,各鄉團防練勇身材雄偉、相貌魁梧、器械雲連、刀槍雪亮,統管者勤加訓練、應募者共切同仇;既一德而一心,亦如荼而如火,惟俟城中大憲簡派委員前來點閱而已。法人雖狡然思逞,應亦難越雷池一步矣云云。

九月初四日

論法人窺伺臺灣

法無可恃

按兵聽調

招勇赴臺

淡水戰事詳述

論法人窺伺臺灣

臺灣一島孤懸海外,遠通東瀛,近屬南閩;地產龍團,星分牛鬥。河流深浚,洋舶可以往來;海道寬平,商船易於停泊:此八閩之一大都會也。故在中朝,則爲邊隅之地;而在外國,則爲輻輳之場。無他,其地利使然耳。曩者日人狡然思逞,既素眈夫虎視,尤深切夫鯨吞;脅高麗以稱臣,平琉球以爲縣。而得隴望蜀,又欲窺視夫臺灣!當其時,天下昇平,中朝積弱。回民蠢動,搶匪方張;內患未平,外患又作。而且軍裝、器械,尚少演良;戰艦、炮臺,猶多缺略:進無以戰,退無以守。迫得含容隱忍,俯首議和;賠補軍需,免啓邊釁。此不過一時行權之道,亦千古達變之宜也。若今日者,盟聯萬國,法效泰西。修築炮臺,堅如鐵壁;製造戰艦,固若金湯。器械、軍裝,巧益求巧;彈子、火藥,精愈求精。隊列洋鎗,訓練既臻純熟;炮用機器,運動尤極靈通。凡外國之規模,無不尤而效之;於西人之製作,亦無不駕而上之。此所謂天下莫強者,洪惟我朝,固非歐、亞各邦所敢輕視者矣。

乃不意蠢爾法人,包藏禍心,甘爲戎首;窮兵黷武,累月經年。既竊據夫東京,又覷覦夫南省;而於臺灣一島,尤欲得甘心焉。夫臺灣自山民作動,王師所至,戎醜攸降;數載以來,團防益固,兵精糧足,誠非敵人所易犯者也。法人豈未之知耶?而無如貪得之心不能已也。夫法人亦明知臺灣之地守雖不易,而攻亦實難;故巴德諾脫則謬請冊封,而提督哥拔亦妄思割據。身爲大將而任攬全權,曾不意謀人軍國者而竟出此下策也!姑無論中朝不能中彼奸謀,徒貽訕笑;即使俯如所請,割地冊封,而於法國既甘爲叛臣,則於中朝不又將爲敵國耶?法人之貿貿然而爲此計也,應亦自笑其太愚矣!然而法人之心,詭詐百出。雖邇日者攻基隆而不下,轉致喪師;襲淡水而不能,反遭敗績。而其炮船、戰艦,猶出入而莫知其鄉,是其所以窺伺臺灣者,實欲乘中兵之不覺耳。戰書未下而炮火先攻福州之兵,可爲殷鑑矣。然則臺灣一島,固法人之所不能忘懷者也,尤中兵之所不可不守者也。主持戰務者,尚期刻刻留意哉!

法無可恃

據法京巴黎斯公曆去月十號官場確報雲:現下法兵之在東京者共有一萬四千名,另召募越兵五千名。西人云:法人目下騷擾中國,如果哥拔能據臺灣,則中國朝廷或可降心相就;否則,中朝調集各省大兵前往東京,勢如破竹,恐法人難以抵禦也。況現在諒山各處俱有中兵屯聚,如火如荼;法人而欲由陸路進兵,不免大費躊躇矣。故由西人觀之,法兵之在東京者,能獲勝仗則已;非然者,必須進擾北京,可望和議有成。若徒侵犯臺灣,則中國無關痛癢,豈肯俯首議和哉!況邇來淡水、基隆兩處,法人迭次敗仗;當此騎虎難下,誠覺進退維谷矣云云。

按兵聽調

士地列士太晤士日報言:法國運兵船名「三樂」,載有兵士六百名、馬一百四十匹,應於前月十七日啓行往西貢,惟現仍在星架波。蓋待法廷之命,或將其所載之兵撥歸水師提督,以爲進攻淡水雲。

招勇赴臺

福建臺灣道劉蘭州觀察札委蕭明府及王胡西參府至鎮江招勇,已於前月下旬開招臺字四營勇丁二千名。定例:年在十六歲以上、三十歲以內,不食洋菸,能擔負百斤者方許入選。凡投充者,除報名註冊外,須令解衣詳視,有無暗傷。其已入冊者,每日先給工錢一百文;待到臺成營,方給大餉。目下祗招一營雲。

淡水戰事詳述

淡水捷音,已登前報。昨又接到旅居廈門友人於二十六日遞來信息雲:二十五日,福建輪船由淡水到廈,所言二十日淡水交戰情形甚爲詳晰;故備錄之,以供衆覽。

據稱:十九、二十連日,法人用三枝桅兵船六艘、七枝桅船一艘,以巨炮攻該處炮臺。臺中並不還炮,相拒遲之又久,始燃小炮一響;法人知守臺乏人,即於二十日用大舢板十三艘載兵七百餘人登岸。是處有一埔頭,乃以小石砌成欲資永久者;法兵登岸時,以其不便來往,遂將小石移於一旁,俾易於行走。是時,我師分爲三軍;孫軍門將中軍以總之,而命二哨官以將左、右二軍。右軍哨官某,見法人之登岸也,偃旗息鼓以俟。未幾,法人果撲右軍,直逼營門;我軍短刃接戰,法人頭隊鎗炮難施,以劍相拒。其後隊以槍炮來援,右軍稍卻。左軍見之,即出奇兵,搗法人中央以分其兵力;孫軍門復率中軍兵以斷其後。法人敗北,且戰且走;前攻後敵,實爲狼狽。適有土勇五百名駐於稅關,一聞斯耗,欲來助戰。其統帶張魁,謀勇兼全,少壯敢戰;善用火鎗,百不虛一;曾攻生番,屢立奇功。是時即率土勇由海濱沙溪而來,以斷法人歸路。斯時我軍三營及土勇共二千餘人,將法人圍於垓下;鏖戰五點鐘之久,兩軍相向,逼近身旁,法人雖有快鎗捷炮,亦難施其巧。後被法人乘瑕蹈隙,潰圍而逸;我軍追之,法兵向海而逃。及至海濱,法船施放巨炮接應,彈如雨下;我軍始收隊回營。是時法兵爭登舢板回船,有一舢板因舟小人多,以致沈溺;復有二艘爲炮彈墜下,以致洞穿,亦被沈溺。時適波浪滔天,其不魂赴於龍宮者幾希矣。是役也,法兵之死於陣中、水中者不可勝計,並有「三畫」一名爲土勇所殺。先是,該「三畫」於回船時,途中失路;至一茅舍,中有一老人,「三畫」向其求救,老人揮之使去。未幾,土勇追至,「三畫」燃鎗拒之,連斃二勇;後有一勇用鏢遠投,適中其腹,遂僕於地。勇即上前搜其身,有金時鏢一枚、旋槍一杆、小旗一面;遂取之,並割其首級而去。迨後又有一勇至,見其元已失,知爲前勇所得;惟畫數猶存,遂即斷其臂,以取畫數實據,而覓前勇與之,命其往獻俘領賞。是勇,真可謂深知大義、不貪人之功以爲己力者矣。翌日,有人在林中見有法兵數名,潛匿其間;即執而殺之以領賞。而我軍亦失去哨官二名;其一名,乃孫軍門之最信任者。是日,奏凱回營,時近黃昏,故敵軍死者未暇檢點。有喜事者,將法兵首級懸於馬祖廟前樹間,以示得意;而法船則懸白旗以示哀。我軍兵勇於獻俘後,各持所獲賞銀,欣欣相謂曰:『此法人首級也』!相視而笑。當戰之初,有鄉人烹粥十餘桶,舁往營中以勞軍士;又有西人嘉士地亦命僕烹茶粥及糗餌,齎至華營中以犒軍:人心向背,於此可見矣。土勇於奏凱之後,將法人之屍,或肢解之,或臠分之;或飲其血,或啜其腦。且有破法屍之腹,出肝腑以示人者。旁觀不覺齒爲之冷、身爲之慄,而彼乃怡怡自得,恬不知怪。蓋士勇多是熟番,當其未歸教之先,與生番無異;食生飲血,視爲固然:故不以爲異也。聞英國駐是處領事見土勇所爲,似屬殘忍過甚,不覺動其惻隱之心,特照會孫軍門,請嚴禁土勇戕屍;未悉孫軍門如何辦理也。

以上皆友人信息,言之鑿鑿;故泚筆錄之,以當露布之傳。

九月初五日

論交鄰有道

廈門郵音

津門電音

北京電音

法炮船往臺灣

起用老成

天南保障

論交鄰有道

粵自中朝與泰西各國通商立約以來,如英、美、德各邦,均敦輯睦,誠信相孚,毋詐毋虞,共守和約,以享其通商之利。惟法人前因遠略越南,嫌疑遂起;其後北圻之戰,則明與中國爲難,棄好尋仇。然猶有津門之議,倘能據理情,尚可仍歸於好,免動干戈。詎有諒山之役,一波甫平,一波又起;背約渝盟,和議遂敗。法人藉此而向中國索賠,大張厥詞,虛聲恫喝,肆意要挾,冀飽其所欲而後已。而中廷以曲在法人,失信啓釁;故絲毫弗許,決意用兵,必出於戰,嚴備邊防,爰整其旅。既而法襲基隆,再攻馬江;轟毀舟航,蹂躪船局:兵連禍結,仇怨愈深。邇來法兵復擾基隆,又侵淡水;觀昨錄郵報所言中、法淡水開仗情形,殊令人不勝恩怨之感!蓋當法船抵境,民情驚惶,軍心奮激;而商於斯土者,際此兵燹繁興、軍書旁午之時,深慮池魚、林木之殃,大爲商務之礙,莫不慄慄危懼,恐罹不測之災耳。迨法兵登岸,趾高氣揚,自謂如入無人之境,垂手可得;詎被華軍伏而擊之,出奇制勝,大敗法兵,喪師覆舟,船航遭掠。是役也,法兵被戕及溺者,爲數甚巨。然而兵兇戰危,死傷不免;華軍受創,亦不乏人。而英炮船醫生及西醫等觸目傷情,不忍坐視;當見華軍赴院就醫者,舍宇幾爲之遍;於是按傷之輕重,如法調治;殫竭心力,以抒其濟人利物之心,而盡與國交鄰之義。其英炮船在岸駐防之兵,則又沿途提壺饋漿,以給華軍之傷者;不憚馳驅,黽勉從事。當此危難之際,具見其濟扶仗義之心;其於法人怨恩之間,爰啻天壤哉!中、英之情,於此益可見其輯睦矣。復觀日前美使楊君親赴津門與李傅相會晤之行,其排難解紛之忱,亦可瞭然如見。夫美國固局外旁觀者也,迨因中、法構兵,美廷原欲代爲介紹,從中調處兩國寢息干戈而敦舊好,俾免軍民荼炭、商務廢弛;利己利人,一舉兩得。惟曩者中國汪涵曲就,而法人矯情。今則法人俯心而浼美廷調停其事,故美使楊君不得已而有此行也;雖李相未遽允從,而所論義正詞嚴,亦足以順美使之情而服法人之心,誠不失中朝之威、大臣之體也。夫英、美固歐洲之大國也,其雄豈遜於法哉;然立心行政,則有不同。蓋以德懷人者,莫不心悅誠服,遐邇欣洽。其以力假人,徒滋結怨;窮兵黷武,糜餉喪貲,一旦敗亡,殊難收拾。縱僥倖得利,其所失已多。較之修睦敦好、止戢干戈者,其利害輕重爲何如也!

惟願法人觀邇來華民之心、淡水之戰,當亦廢然思返,泯其貪念,降心相從,轉旆旋師;仗美廷之調停,或可仍和,毋致塗地,不失爲審權達變,智者之舉:是亦兩邦軍民之幸也!

廈門郵音

接廈門採訪西人於去月二十□日遞來郵筒雲:「海龍」火船昨由福州、淡水抵廈門,據稱法人自淡水、基隆兩次敗績,肝膽俱裂;現下退守船中,不敢登岸。然法詭譎,主持戰務者必須嚴爲防守,以免敵人乘機竊發,墮其計中。信息又言:法兵昨由基隆進發,已入臺灣內地,想欲攻取都華刁灑地方;中國官員,尚期預爲之所哉!

津門電音

接天津去月十一日電音,謂中朝皇太后現已定實意旨,亟着廷臣與法國議和,俾得載戢干戈,以免生靈塗炭等語。然中、法兩國業經開仗,勢成騎虎,進退維艱,而法人又索補軍需以千萬計;雖欲同歸於好,正恐談未容易也。

北京電音

「申報」言:現接盛京電音,而知中朝皇太后得覽淡水警報,勃然大怒;即頒諭旨,着李鴻章、曾國荃、左宗棠、楊昌浚、彭玉麟、張之洞等務必協力,刻日進兵,收復地方,攻退敵人;勿使法人狡然思逞,蔑視中原,以肅天威而正國體雲。

法炮船往臺灣

法國炮船「威剌士」昨由海防到港,落煤六百墩;旋於去月三十日,已經動輪駛往臺灣矣。

起用老成

張小浦廉訪,原籍浙江,曾受知於袁午橋京卿;由軍功,薦保安徽按察使司,兼署藩篆。維時捻氛遍地,劫兆紅羊;廉訪率偏師數千,轉戰於黃山、白嶽間,所向克捷。嗣練首苗沛霖復叛,壽州失守;廉訪與皖撫同掛吏議,發往軍臺效力贖罪。旋蒙恩準賜還,僑寓竹西亭畔,優遊林下幾二十年。現楊石泉漕帥奉命援閩,素稔廉訪曉暢戎機、有膽有識,檄調同赴閩中,藉資指臂之助。想廉訪壯心未已,報國情殷;今既知己幸逢,定可大展其抱負矣。

天南保障

馬江之役,穆將軍大振虎威,親率雄兵以御大敵,焚燬敵船,摧敗敵軍;至今敵人,猶望而生畏。現駐連江,行臺在縣城下里街;由縣到長門二十三里,將軍每日坐小轎帶親兵數十名,來往長門、館頭一帶巡視,軍容甚壯,洵天南之屏障也。

九月初六日

趕辦軍裝

法船郵音

法搜英船

理有未順

趕辦軍裝

福州來信:現在該處船政局經已趕緊修葺,草創告竣。刻下爐火逼天,鑄造彈碼及炮架等項;旦夕經營,大有不遺餘力之勢雲。

法船郵音

法國炮船名「渣刁連裏律」,初二日由基隆抵港。據該船管駕官報稱:當開行之際,傳聞淡水地方法船雖未退出,而徘徊瞻顧,仍復不能登岸;而華軍則守禦如常雲。觀此,法人之慾圖淡水,殊非易也。

法搜英船

昨有英國商船二艘行抵臺灣,法國兵船見之,隨即過船嚴行查搜;蓋恐該船爲中兵供給炮夥也。英國聞之,人心震動,議論紛如;將來必同法廷理論雲。

理有未順

初二日下午,香港官報言駐香港領事接到法水師提督之命,移諮港憲謂:法人現將臺灣各口埠封禁,船艘不能出入。此乃法人恐中國運兵及軍火前往接濟也;然地爲中國之地,何以彼遽能封禁口岸,致礙各國商務,殊不可解!豈以法人之強,而普天之下莫敢與敵而爲之爭辯耶?不然,何以妄自尊大,致礙各國之商務也!

九月初七日

「字林」報論中法事

法船來華

勝法紀聞

譯登英報

「字林」報論中法事

夫中國不肯償法國分文兵費之志,業已百折而不撓矣。中國以爲諒山一役,釁非我開。歐洲各日報,亦皆以爲然。當其未明之先,曾欲歸咎於我;今則直我而曲法矣。從前皁白難分,各持其是;今天下悉觀法員美律所發之官報,皆以爲法人浮躁妄動,即法廷亦衆口同聲。嗣又有福總兵之續約,將內言諒山退兵日期一節,用筆抹去。而前任法國上海總領事李梅語人曰:『此乃中堂之翻譯官所爲,中堂亦明知而不過問』。然是說也,果於何處證之哉?法國新聞紙,亦仿其說。本館曾問該總領事:『抹去日期之字,尚憶之否』?答曰:『忘之矣』。然以如此國家大事而可以「忘之」二字爲詞,則該領事之辦事亦可想見!於今衆人悉知抹去退兵日期字樣一節,諒非子虛。然則中國不論償費與否,皆應法人請罪於中國,乃中國理直而法則恃蠻,中國尚復於法人全無介意;中國所介意者,在法人之據臺灣,不在孤拔之攻福州也。法人之攻福州,兵輪、船廠、炮臺雖爲法毀,究之於法事何濟?中國皇上尚在沖齡,若臺地爲法人佔據,則中國有失地之恥,此中國所介意也。又無論法人之應占臺地與否,而較諸攻福州之恃蠻,似覺差勝一籌。法之攻福,徒使生靈塗炭;法之據臺,則於事或少有裨益,於和議亦庶可有成。因臺地爲中國數代留傳之地,今若爲法人據而有之,又值皇上尚未親政之時,不幾與我西人託孤而失其產者,一例觀乎?法人若果據臺地,則鄰境何能束手!但願兩國各敦玉帛以修舊好,西商市面亦可漸漸復原矣。然法人亦當自度其情,不向中國索取兵費,是爲至要。且即索兵費,不過英金三百萬鎊,所值幾何!堂堂法國,又何必藉此毫末以啓兵端哉!若法人堅持此意,吾恐後悔無及!倘能轉計而無所取,吾諒中國必能俯允。至中國已能讓,其它重大之事較之三百萬鎊英金當倍蓰者,又何爲拘拘而難捨也!中國本欲和好,惟不願出無名兵費;法人宜急從之,舍此細微小費而以通商各口開創鐵路、製造鐵棧、鑄鎔銀錢爲請,其裨益中西各國豈小也哉!照此辦理,於中、法體面威望均無稍損;撥幾度勢,吾於法有厚望焉!

法船來華

土地列士太晤士報謂:法國現調有一枝桅小文書船「益理剌」於公曆八月二十七日由廉馬埠諮行,載有水手等一百九十五名、炮八尊前來中國,交法提督調用。又法都日報謂:現法廷命有運軍船三艘曰「亞基沙剌士」、曰「安南美」、曰「邊河」,着其由保利士地方載兵前來中國雲。

勝法紀聞

官場傳述二十二日夜接到福州探電雲:劉省三爵帥基隆退舍後,法兵冒死登岸;爵帥督飭部下用計截殺法兵數百名,獲奪洋鎗千餘杆。法人紛逃上船,僱人在洋內割斷電線以阻軍報。至二十三日,大東、大北兩公司之海中電線通至香港、廈門、越南一帶者,一齊中斷。二十三日,大東線始修好,然廈門電報仍不能通雲。

譯登英報

閱英國嘉剌士谷新聞紙,有論中、法交兵一則。其略雲:法人之攻福州也,戰書未下而炮火先攻,擾亂商權、荼毒百姓,將使局外之國永無安謐之期;此固人所可想而知者也。至於法兵之慾再攻福州,則未易言矣。何則?蓋哥拔難分其船以爲用耳。倘使法人用小船以取綿河,其駛進馬江也,固自易易,因中國炮臺皆在下流,或未能燃炮以截擊;若欲復出,則其難處有不可言者矣。蓋下流之炮臺兩岸夾攻,彈下如雨,豈小戰船之所能敵者乎!至於大船鐵甲堅厚,可抵炮臺之轟擊矣;而河水淺涸,大船則又難進也。由此觀之,則法人慾再擾福州,正恐未必,談何容易哉!

九月初八日

外洋消息

臺灣要電

臺灣信息

法人軍實

俄使勸和

淡水電音

臺灣近信

外洋消息

「泰晤士新聞紙」言該館在法京之訪事人,一日會晤法外部大臣斐禮,言及現在中、法構兵:『然上海則我法人決不滋擾,並不近上海之地』。斐禮又云:『我法人並不欲多事;但欲駐治東京,不願中國出而阻撓而已』。該報錄此語入報,因綴數語於後;謂『既法人不欲多事,但志在東京,顧何以不憚數萬里程途而擾及中國海口?此誠不解其意也』。

臺灣要電

探悉上海官場二十八日接廈門轉電,言接臺灣加緊軍報,知二十日法兵猝出不意,登岸猛擊我滬尾之軍;於是統帶官前署福建陸路提督孫庚堂軍門開華等率師力拒法兵,約共死三百名、陣斬三十五名,我軍傷亡百餘人。時將士已露宿十餘日,乏不可支;臺匪窺官軍之疲,各思蠢動,以致運道梗塞。劉爵帥駐節臺南(?),無錢無援;時局蒼涼,不堪設想!而滬尾尚泊法兵船八艘,基隆尚泊五艘,仍思一逞;我兵以無船故,無以驅之。居民又紛紛然各在山頂築壘樹旗,聲言報效;不知其是何居心!臺南軍事,已危在旦夕。電音止此,君子於是益太息於畛域之各分也!

臺灣信息

初四日,又接臺北來信言:法水師提督孤拔現因兵士缺少、情形支絀,計無可施;惟駐泊基隆以俟援兵之至,而久延時日、望眼徒懸,殊多束手之嘆也。若欲由東京調撥以作應援,而中兵之扼守險要者有如棋佈星羅,又不敢輕於啓發。觀其情形,實屬大費躊躇;可知黷武窮兵,終當自敝。彼未見其利而先睹其害,豈待智者辨之哉!

法人軍實

西報言:法國炮船名「威卑亞」,初三日由基隆抵港;其船主名卑剌,其船乃於前月二十八日啓行者。據云:刻下未有再戰之期,因兵糧俱尚未足;俟運兵船「三樂」往臺灣搬載兵士及糧餉而回,乃復再行攻擊。前雲遣兵由雞籠陸路直過淡水之說,乃是訛傳,並非實事。蓋兵士已經不足,倘復分調,必至首尾不能相顧;是率軍兵於死地也,豈真無謀者哉!且水師提督謀遠慮深,其作事祕密異常,即左右之人猶難測其意見。所以目下按兵不動,徐圖後功;若鹵莽而進,必僨敗矣。前此之敗,皆由兵力、糧草在在不足之故;千里齎運,殊屬維難。雖然,中兵亦非易運也。是處因兵燹迭經,耕植已廢;若非輸運,亦恐不敷。故今設謀封禁口岸,以阻其糧道也。前時在雞籠登岸之兵,不過二千而已,非有三千之多也;每戰船除炮火、軍糧之外,能載幾許人哉!以數而計,可默會而知矣。華兵之營相距僅數里,其駐紮之處,每屯于山上,以爲憑高制下之謀也。煤礦現未能開取;因未據其地,不過扎於煤礦之對河而已。聞水師提督設有妙計,將攻而奪之,俾不至有無煤之慮雲。華軍驍勇非常,現四處密佈軍兵,如虎之眈眈,皆思奪回前所得之地,所以不敢妄動焉。

此乃出於法人之自述者也。所謂兵糧不足、不敢深入之說,殊覺有理;而謂水師提督將有妙計,則不知其何以籌度也!兵法雲:「樵蘇後釁,師不宿飽」。法去中國數千裏,轉運固難;又不能求濟於鄰邦,致乖萬國公法:則其糧何俟而足哉!所云「俟」者,殆自老其師,待盡已耳。兵少則不足以應敵,而兵多又爲糧累,雖有智者難與爲謀;乃不自知,尚欲爭地爭城也,何謀之不臧哉!且謂口岸封禁;然何時開仗,於各國未有明文也,何能遽封耶?多見其不自諒耳!

俄使勸和

法人構釁興戎,與中國爲難;馬江戰後,復侵基隆、再攻淡水,日前已將兩處交綏情形詳列於報。迨聞法人轉凂美廷代爲調處,故駐京美使楊君特赴津門與李傅相會晤,意在玉成;惟是傅相義正辭嚴,落落難合,其不能委曲遷就之情,已可概見。茲接津門西人來信,據云俄國駐京公使現亦擬勸中國與法息戈,仍歸於好;但未悉中廷作何辦理矣。

淡水電音

初四日下午一點鐘越四十分,本館訪事人由廈門發來電音雲:中、法戰事自日前開仗而後,歷至初三日無甚消息,而法兵船之駐泊該處者亦無舉動情形;未悉其將來作何進攻矣!

臺灣近信

駐紮臺灣府英國領事機梨谷利於八月二十二日遞來信息,言該處中官因中、法交仗,船艘來往恐有敵船於夜間潛進,未及查察;特擬章程:凡有船舶夜行,道經安平、打狗、澎口、淡水、基隆等處,須先響號角一次,即於桅尾高懸一燈;炮臺見之,亦懸燈答應;船又升第二燈,炮臺亦答之如前。倘炮臺間或不覺,該船務須連響號角,直至炮臺懸燈答應而後已焉。現該處道憲又擬於打狗燈塔,嗣後不再張燈;至於安平及澎口之燈塔,其張燈與否,則未得而喻焉。信息又謂:打狗海口已經用石填塞,所有船舶均不能出入矣。

九月初九日

臺廈雜錄

臺灣軍報

侯相出京圖說

論粵垣近日民心靜謐

臺廈雜錄

廈門彭軍門留意海防,綢繆未雨;每日令各將弁督率新募勇兵認真操練,軍門則常時住宿炮臺,號令嚴明,營勇並無滋事。至吳、竇二君所帶春壯兩營士勇,雖亦遵守營規,但分散駐防,不無照顧不周之慮耳。

提督水師營務處楊觀察正儀,前由彭軍門諮請何制軍奏留駐廈;現復經穆將軍奏請調赴長門幫辦海防營務,定於日間啓行矣。

春間廈門製造十二槳長龍船三十艘,由中廳張君及署湄州營參將潘君招募善泅水之人能在水底行一百五十步者,充當水勇,月給口糧五兩六錢;未經點名入冊之時,每名給飯食錢一百文。俟成軍後,按日補給口糧。軍門委湘鄉來營投效之副將銜王桂春爲營官,其衣履一切則皆由潘、張二君製備。近二君因事觸怒,撤去差使;各水勇聞法人攻犯馬江、華兵死傷者甚衆,大半畏法思逃。日內擬另招充補,然到營者尚寥寥雲。

臺灣軍火,向俱購之外方;茲值用兵之際,劉省帥特商之劉觀察遣員分赴粵、滬兩處購辦外洋物料,在臺自制大藥、洋鎗。從此修我戈矛,同仇敵愾;雖有外侮,何難指日蕩平哉!

前月十六日晨,有意大利兵船駛至鼓浪嶼,升旗山上(?)並未升旗,僅懸大小橄欖式二尖球;居民見之,知系兵船進口之號,疑必法艦來攻,驚惶特甚。泊至小擔山、青嶼口外瞭望,見船尾所掛之旗系綠、白、紅三直幅,與法人藍、白、紅三色旗無甚分別,人心益恐,紛更遷避者不計其數。軍門因廳署誤報法船,急赴炮臺扼擊。嗣因風吹旗展,見中間白幅有白十字紅心如毘盧帽,辨其爲意國兵船;人心始因之大定。

臺北基隆所需軍火,皆由臺南運往,沿途夫每名向需錢數百文;今加過倍,猶苦無人肯運。蓋此事責任非輕,故皆心存畏葸耳。

臺灣軍報

基隆軍務,本館迭經詳報。茲又探得有探報委員楊君文燦於前月十八日自淡水起程來滬,昨日午後安抵上海,將目睹法軍打杖情形開折呈報南洋大臣察覈。本館今得其稿,不嫌繁瑣數見,更照稟折登錄。

『文燦於本月十五日由廈至滬尾,法人開炮,不能前進。至次日天明,潛行進口。當即稟見劉帥,知基隆有法兵船十一艘於十三日開炮對敵,十四日法兵登岸約有二千名。是役也,華兵死傷六十六人;法兵斃在岸上者八人,用杉板裝回死傷之人共有七船,約計百人。十四日午,接得滬尾前敵營務處李八百排單,驚悉滬尾喫緊求救。帥意以滬尾離府城不滿三十里,恐府城有變,隨即回城扼守;而將軍裝先運入城,並分兵一半往援滬尾,其餘一半兵丁退至七堵防守。至十六日,基隆探報,據稱法兵紮營山頂,其山腳有大炮十尊車上山頭;法軍中有漢奸千餘人,均穿黑衣紅袖——大半寧廣人,姦淫婦女、擄掠焚燒,無惡不作。十六夜,大帥傳令各軍往攻基隆之法營,五路同進;於十七夜子時立即克復,傷斃法兵五百餘人,奪得大炮、軍裝甚多。法兵共上舢板逃命,時適北風大作,法兵不能到大船而沈溺者亦復不少。溯查十四日華兵退守時,有病兵二百餘人不能行走,大半被法人所斃:此基隆再行失守、再行克復之實在情形也。滬尾有法船六隻,十四日華兵先開炮轟之。是日法兵開炮,有三百門之數;十四日至十八日,共開炮有八百餘門。幸華兵死者祗六人,炮臺亦未傷;惟下面空炮臺已被打壞。我軍祗開八炮,而炮口已炸;滬尾街上百姓人等紛紛逃避。大帥又在府城新招土兵一千五百名,另有林家練勇六百名;因此,帥諭請上海所招二百人可不必載往矣。十六夜,府城中有百姓約千餘人慾將洋人教堂燒燬,經府、縣各官出署彈壓勸諭,始得安靜。滬尾只有杉板小艇進出,如欲出口以登輪船,每人索洋十元;若進內而到淡水,只須五元:此滬尾、淡水開戰之情形也。十七、八兩日,連發大風,法兵不能登岸。文燦連次僱船出口,欲上輪船,因風不能上。後設法拚命吊上,又以浪大□沈,遭險遇救,失物不少;同船有二十四人,祗救得十二人。聞法兵船亦救去兩人,連船並無裝茶葉,一併沈入水晶宮矣矣。□□□開船時,法船尚在開炮;亦爲風大,不能上岸。前由申開往之「華安」輪船所載軍裝,早已到□□□□起岸;船主戴君綏之已於十七日開回,諒必早有呈報也。專此報聞。文燦謹稟』(錄「滬報」)。

侯相出京圖說

前者左侯相被命進京,屢蒙召見;帝心簡在,一德交孚:誠千載一時也。今以閩防諸帥有孤倚畀,侯相陳詞慷慨,願以閩事自任,上紓宵旰之憂勤;老成謀國,自必有勝算之可操也。七月二十六日,陛辭出京;輕車減從,除提、協、參、遊前後護外,祗有親兵二十名隨之以行,殊覺威風凜凜。烈士暮年,壯心未已;馬伏波之徵南,其後先輝映也夫!

論粵垣近日民心靜謐

中、法構釁以來,街談巷議,謠諑紛紜;而穗垣爲省會要衝,尤覺民情洶湧。前者馬江之役,法人甘爲戎首,陰行詭計以乘我不備,遂致福事縻爛,又欲移兵東指。我粵人士聞之,風聲鶴唳,多有事端未起而先自驚惶者;或思徙宅、或議移家、或挈妻子以返故鄉、或攜橐囊而適樂土,倉皇奔走,道路號呼。數日以來,每有人物喪失者;人心騷動一至於此,雖官憲迭經告諭,亦莫之禁也。迨後聞法船已出閩江之口,不敢移師東向,而人心稍定;然猶未十分安謐也。今則居民安堵,鳩復故巢;工賈偕來,燕歸舊壘:各皆謂法人不敢來攻粵垣,而不復如前之搖動矣。雖然,法人叵測居心,鬼蜮成性;每狼奔而豕突,常聲東而擊西。自馬江一役之後,忽然而謂攻津沽、旅順,忽然而謂攻上海、吳淞,忽然而謂攻臺灣,忽然而謂攻瓊海;我粵虎門之外,洋麪汪洋,敵船遊弋,比之馬江之險更爲出入自如,又安保其不來窺伺我疆者,則敵之不進攻粵垣,亦誰知之而誰料之也!且夫廉藺在趙而強秦不敢加兵,諸葛神威而南人不得不服;以及韓、範寒西賊之膽,謝玄破苻堅之軍:自古名臣勇將類皆能以先聲奪人,而敵無不望風生畏者。今者海防軍務,則有彭、張二宮保提綱挈領,威重令行,使邊陲鞏若金湯,海疆恃以無恐。其水師船舶則有方軍門聯絡周密,陸路則有鄧軍門統麾下分屯駐紮,認真整飭,訓練得宜,■〈艹佳〉苻絕跡,闤闠藉以無驚。且張香濤制軍深謀卓識,善於用人;倪豹岑撫軍持重老成,留心時事。長將軍之忠勇,無日不訓練乎旗兵;營務處之總辦,無時不究心夫防務。我粵有此長城,此粵人所以深信法人不敢來攻,而各皆安居樂業也。然吾盼望粵垣,尤有以欽佩彭、張諸公調度之方、機宜之密,所謂存神過化,真令人不可測也。夫彭公曆年平發、捻,功勳卓越、軍務夙嫺;自昨年奉命籌辦粵防,不動聲色,自足鎮定人心。況得張、長、張、倪諸公奇猷碩望,相助爲理。粵省人民倚如山斗,強敵窺伺,卒莫識其用意之所在,輕舉妄動,自不敢出。然則弭患於無形而防變於未然者,厥功豈淺鮮哉!因倩毛錐子覼縷書之,尚願逖聽者知粵垣士民靜謐如此,市虎訛言當不待辨而息已。

九月十一日

福州開戰前後細情

淡水勝仗指證

福州開戰前後細情

「申報」雲:福州戰事,節次詳錄在報。茲復有閩友郵來逐日情形,謂系皆所目擊;惟其中有述及閩中各官事前如何失機、臨事如何先潰、事後如何粉飾、言之太覺質直,且亦未知確否?姑爲臨文之諱,特刪節而存其梗概如左:

法船進口情形:閏五月二十一日,法船進口兩支;二十七日,又進口兩支。有請照萬國公法「進口兵船不得逾兩艘、停泊不得逾兩禮拜,違法即行驅逐出口;不肯出口者,立即開仗」;未蒙允許。二十八日,將軍親往長門、張星使移駐馬尾洋樓,奏參閩安協蔡康業,以張誠代之。馬尾一切水師,惟張誠號令是聽。六月中旬,法又進大船二、水雷二。各營聞基隆信,以法人起釁,請與開仗;不許。末旬,又進兩艘。「振威」管駕許壽山以船多江窄,並在一處難以轉動,請疏疏羅列;張誠不答。遂與「福星」管駕陳英合閩管駕五人上策於張星使,以輪船須與艇船、木排、哨船相間,首尾分列;勝則可截可追,敗則相援相救。且既讓其先開炮,尤不宜並在一處。而論者反謂閩人膽怯,不及粵人;非並一處,必致退沮。並論其須聽張誠調度號炮,勿得妄出議論。此六月底之情形也。

七月初三未開仗前情形:六月間,聞何星使奏:恐法人垂涎船廠,開仗時不如自行轟破,絕其窺伺。密埋地雷,各工匠不肯進工,遂抽起藥線。初一、二夜,復行密埋,令陳世職俊於開仗時,即行燃放。初二日,法先知會英、美兩國領事:次日二點鐘戰期;英領事趕信督署。初三早七點,法戰書亦到,制軍飛報馬尾。是日船廠中並不停工,且不發各營軍火,故水陸各營毫無消息。午後,且傳點喫飯,各匠進廠起工。一點一刻,始令總監工魏瀚往法船探查;至半江,而法已開炮矣,「揚武」營務處張誠並未升旗起炮。此初三一點鐘以前之情形也。

初三馬江開仗情形:是日,各營因未知戰期,且未見各廠停工,各船仍下椗;加以午後大風雨,鐃下愈堅。一點二刻,法舉號炮一聲,潮、普勇先擁衛何星使而去。第一炮,即打壞「揚武」船上炮臺;該船主不知法暗擊水雷後艙,同時將船打斷。張誠不及起號,即乘半截船上岸而逃;反將「福星」兵船駛在馬背石上不能下水,全船盡死。第二炮,即碎陳俊之首,手中尚拿藥線未放;稍遲,則一廠官吏工匠皆灰燼矣,各營亦潰。水師未知戰期,且「揚武」無號炮,見法人開炮後,始各棄椗,而船上已被彈傷,且甚重矣。「伏波」先逃至林浦,「藝新」次之,以下各管駕盡棄船逃生;唯「福勝」葉琛、「建勝」林森林、「振威」許壽山負傷開炮接仗,均殉難,輪悉被沈。艇船首先開炮,奈炮小,打法船不傷;法船截住,首尾轟擊,遂與哨船同碎。打至二鼓,馬江無片船,法始停炮。是日,壞輪船九艘,死閩管駕四人。哨船管駕在岸,迨開仗後不能下船;木排勇因格林炮如雨,鳧水而逃。水雷管駕亦在岸,故未施放。先竄之兩船在林浦者獲全;更有二艘亦被打壞,再轟壞拉鐵廠並天后宮左牆一半。此初三開仗時之情形也。

初四日馬江情形:初四日午後,法追水雷輪兩艘,至營前江擊碎,追「藝新」輪至林浦而止。制軍因是船損傷,諭令擊沈填港。法欲攻火頭山火藥庫,二營勇在臺上聞法炮甚急,遂伏山後;法炮不能炸庫,僅傷圍場一角,攻壞海潮寺半邊,復打破廠中大煙筒半截、小煙筒一角。船塢傷而未壞,並未打民房。當是時,陸軍四散,無一存者。此初四馬江之情形也。

初五日閩安情形:初五日,法欲攻閩安鎮,先遣三艘探路;田螺灣至北岸一帶廣勇盡於初三夜逃去,唯新鎮桂勇開炮數聲,南岸繼之,法輪遂退。是夜法輪半在羅星塔、半在田螺灣;中有林文忠舊炮臺,因年久與山同色,夜間法船不辨,即泊船炮臺口。設廣勇未散,何難轟毀;惜哉!次早天明,法人始覺,遂用炮轟臺,與炮俱碎;舊鎮亦然。午後,法輪分三起:一打碎北岸炮與炮臺,一打閩安新鎮,一打南岸。南岸地低,原恃北岸爲援;北岸之勇於初三先散,南岸自守不住,退至洋嶼,炮臺亦壞。新鎮被圍,彈如雨下,各勇亦潰。緣署協張誠是日已逃在南臺洋行,不在汛地,故無人督率。蔡康業仍在鎮後,聞法炮亦伏;嗣法人上鎮,抬去洋炮,推碎鐵炮,始行追出,而法人已開炮上船而去。此初五、六之情形也。

初七、八長門金牌情形:初五,法進口兩船,被將軍擊傷而退。初六夜,法以電燈照長門、金牌開炮,將軍改服督戰;乃法格林炮輒如雨隨之,炮臺上廣勇有逃者,有放空炮者。初七,法炮專望將軍轟擊,廣勇已將散盡;張得勝知炮臺斷守不住,並知有漢奸,力勸將軍退數里,並將形跡可疑之勇十餘人戮之。長門、金牌開炮兩夜一晝,初八法攻甚急;我軍伏土坑內,候其上岸。奈長門有奸勇漏信,且山峻難行,法遂往金牌;上至半山,被楊金保搶出;人急退,被楊金保鎗斃數十人,餘下船而逃。數十人中,法人只十餘人,餘皆從逆匪。是夜至初九,迭攻炮臺,盡碎。午後,法船出壺江。十一日,將軍進城。此初七、八長門一帶之情形也。

現在水陸情形:七月初三日,各輪船、艇船盡失,只剩傷損輪船二隻、趕信小輪船二隻。舊炮臺系林文忠所制,前年誤聽人言,改造新式,將舊臺拆毀;或有議舊炮臺結實可惜者,始留四、五處。除閩安兩處爲法人攻毀外,馬尾則火頭山一座、長門又一座縱有微損,尚未塌壞。新炮臺則中炮立破,無一存者。大炮,只剩火頭山土炮五尊、長門土炮四、洋炮五、金牌土炮四而已。然土炮形質小、藥力薄,不能攻堅及遠;閩口軍火,已不足恃。初三之役,殉難者二、三千人。至於陸勇,唯張得勝、楊金保所帶尚可用,其餘聞炮即潰;潰勇雖集,亦不足恃。此現在閩口之情形也。

初三後各官情形:一、何欽差初三夜至鄉間,幾爲鄉團所困,各勇求免;隨至「伏波」船住一日夜。初五,進城住兩粵會館。午後,制軍並紳林壽圖到撫署商具奏稿。初六日,往督署。百姓謂何欽差不論戰期,欲與爲難;幸司道、首府力勸,至二鼓始散。初七,急行出城;遂至彭田,與張星使同住。至初九日,法船全無出口,後方回船署。一、張星使當初三日至鼓山後,初四日調集所部六營。制軍差福參將祿邀請,據答:『我不必進城,並須加派朱明亮湘勇二營來防』。一、何制軍聞馬江敗仗,於初五日聲言要扎林浦;經林壽圖邀集數紳,緘留而止。迨初九,接將軍來文,始派定長門糧臺官弁。將軍回商盡撤廣勇,不許。日前填林浦,填法頗不合;且鼓山邊之港,亦可通大船。十七日,英大兵船一艘竟直抵番船浦;此其明徵也。是林浦雖填,亦屬無濟。

初三後紳民情形:一、閩紳素畏事,近有林紳壽圖,未悉衆望能孚否?且閩省已設有團練總局,總其事者爲林勿村(鴻年);勿村年老,使其子豐壽到局。城中團練,惟一、二處;城外鄉團,遇有敗兵潰勇,尚有可以自衛者。至於城內,不過招勇四百名,分爲五廠;系既烏合、且非素習,不獨不足以禦侮,萬一有警,轉添此四百名散勇之害。辦洋務與辦發、捻異,洋人果即攻城,純用炮火;豈此聯丁之所能抵禦!即認真多多團練,亦不過上糜國帑、下爲民害而已。一、居民見各署官眷有搬回原籍者、有逃往鄉住者、有改租公館者;其候補人員及幕眷並大紳殷戶,徙去殆盡:故人心愈覺驚惶。其由城內搬住鄉間者,十有七、八;其由南臺搬入城內者,十有四、五。且外議譁然,皆知官紳、兵勇之不足恃,有離心而無固志;故市肆皆明開暗閉,殊屬不成氣象矣。

淡水勝仗指證

「申報」載官場接到消息,知法軍在淡水業已大敗,爲中、法開戰以來所未曾有之捷報,足雪馬江船炮被毀之恥;而敵人自受此創,欲再整頓以圖騷擾佔踞,蓋即此而決其難矣。本館已先後錄登在報,薄海人民無不爭先快睹。而前後所得之信參互考覈,乃恍然於所錄者,即是此勝仗情形,特人在淡水,未嘗親觀戰事,傳聞之語或有參差。況前信於基隆固雲我勝,而淡水之事,發信之時,法人固未嘗登岸也。今閱後信,始知劉軍如何設伏、如何誘進、如何包抄,雖爵帥佈置周密,原在未經登岸之時;而法軍中計,死傷若干、投降若干、敗逃溺斃又若干,皆在登岸以後。非至明效大驗,則軍情祕密,外人不能逆揣而知。故但見法軍放炮,彈如雨集;華軍在炮臺回炮相擊,炮小彈弱,不能摧敵,力戰許久,不支而退,遂譁然以爲法軍攻毀炮臺,誰曰不宜!由今觀之,則華軍之退,明是詐敗,誘敵登岸之意也。查淡水地勢,海水環山,晝夜衝激;湧勢大盛,茫無定向。若以兵船排列於此,不能如他口之穩。而所造炮臺,亦在山上而不在平地,法船放炮,仰攻力弱,十不中一;斷無臺被攻毀之理。而臺上之炮,亦因此而屈於俯擊,無甚濟事。嘗言:臺防不恃海口禦敵,而恃岸上有以制敵之命;正謂此也。然則華軍預定火轟之計,誘敵深入,棄臺先退,正爵帥之勝算也。而敵未上岸之際,見華軍不支而退,固無怪乎謂炮臺被毀矣。由此言之,前信爲後信之張本,而後信即前信之左證也;明眼人見之,自以爲若合符節耳。近日法軍收點傷殘,所失固有大半。即使芭蕉山之船進泊淡水,依然無恙——然以本報夏間所探法船在中國洋麪及東京共計二十一艘,其所載之兵,至大之鐵甲船如「德利用芳」者不過四百餘人,其中中等之船三百、二百人不等;極小之船,僅容百餘人。即此統計法兵,僅止六千有奇。就如近日增船消息,據外洋新聞紙所言法國調來小兵船十數艘、又有頭等遊奕之船四艘、二等一艘、鐵甲五艘,共計二十餘艘;果其增調多船,亦至於加倍之人數而止。而據言來華之期,則諸船未必目前皆到。竊意此次攻打淡水,極多至三千人。今傷亡逃溺及越民之脅從因敗歸降者,已有此數;則是法兵幾去其半,留此多船不且空額乎?顧尤可喜者,不在法軍傷亡之多,而在奪獲大炮、洋鎗,足資中軍之用也。夫法人自出長門以後,逍遙徜徉,如入無人之境。以中國自轄之洋麪而至閩江,不剩數船;焚燬之餘,僅足駐泊小港以壯觀瞻,勢不能出口巡遊以探敵軍之虛實。臺灣閩屬,乃至軍火不足,而無從由省轉運;反令法船出入自便,聚泊芭蕉山以待煤糧。而再逞東來之船,不論何國何貨,轉使嚴防中軍之接濟;而沿途要截,而南、北洋各口岸晏然無事,統兵大員各分畛域,竟無敢創爲轉輸之舉者。而中國以孤懸海外之臺灣,拚敵之堅船利械而無法救以應之,其險孰甚焉!六月望間,基隆初次開戰,適有「惠爾」船解運軍火;比至基隆,爲法所阻,乃託詞開回,而取徑淡水以交納營中。今復有「華安」火船載兵與軍裝前去,而數日前傳聞法船見而阻止,放艇追查;今幸得有續聞,知該船已遭截擊,船中所有悉解軍前。即此可知臺防軍火前雖不足,而今則無待於接濟;況復天牖其衷,使法軍中計,盡棄其鎗炮以爲中國用也!今而後,爵帥更措置裕如,宜乎法軍在淡水果又敗績。吾知臺疆二千里從此安如盤石,不禁預爲額手慶之!

九月十二日

基隆近信

廈門電音

離心離德

臺廈續聞

譯錄廈報

戰意甚堅

法酋孤拔圖說

基隆近信

火船「燕治薄」昨抵上海,其船主機釐富稱言該船載有火水、生油、火柴、草蓆、麥面等物,於八月十五日下午酉初時候駛至基隆,見有法國炮船一共九艘停泊口內。忽有法國「拜逸」炮船遣人過船,索取執照等紙查閱。並將船上貨物禁止登岸,迫轉輪駛往長奇起貨;落足煤炭,復於八月二十六日開行,駛往上海。至於基隆地方,所有炮臺均被法人轟爛;且法兵營壘多在山上駐紮,逐日操練,殊爲嚴緊。又風聞該處土人恐爲華兵所擾,多有往求法國提督哥拔髮兵保護。然此亦傳聞之語,究竟不知是否也。又言:八月十四日中、法交戰,法軍敗績;計法人戰歿陣中者十有四人,其受傷者則不可勝數。至於該處煤礦,現下需人僱工開採;又由基隆修整道路,直達淡水:所僱工匠,每日工銀一錢八分云云。

廈門電音

本報親接到廈門初六晚六點零二十分鐘發來電音雲:現下淡水地方,惟有法國「德士登」炮船一艘在口內停泊而已。所有水面生意,來往淡水者俱皆嚴行止截。如有中國拖船出入該港,法人見之,則定必燃炮轟擊雲。

離心離德

現接歐西來信,言法京刻下議院有議員二十九名,殊不善外部大臣花裏所爲,業經備文責問。其大意雲:欲求下令招集議院諸員,以決國家大事。蓋緣法國於此兩年之中,已有兩次啓釁之事,而並未將示戰情形布明國內,故臣庶等無有得而知之。又每開議院籌備兵費,然於未議之先,業經將其資開銷,所謂籌備者不過爲填補之用;似此亦屬不能公平。再查法國之例:凡有約戰之事,須先開議院,集衆籌議;俟衆既許可,而後始能行事。若未經諸員議準,則不能與別國開戰;此法之通例也。今廷臣諸事自專,任作任爲,並不詢謀於衆;乃至事機有不能挽回,始集諸員會議。似此所爲,實不解其何故云雲。此文中之大意也。按其責問之詞,亦未嘗無理。觀衆怨如此,則花裏所爲,詎能孚於衆望哉!法不國矣。

臺廈續聞

閩省電線已接過泉、漳,由潮州直達粵東。惟支線尚未接至廈門,官場緊要信件皆差員赴泉州電局寄發。貿易場中寄江、浙內地之信,因大北公司價值過昂,亦皆專差送泉寄發雲。

十八、九兩日,有輪船一艘由滬來廈,載來兵勇二百數十名,暫時分寓春升館、三仙館、嶺南棧,擬附「南澳」輪船前往臺灣府城。前日不知何故,先至之勇與一後至之勇互毆;先至者被傷甚重,恐有性命之虞雲。

譯錄廈報

閱廈門嘉薛西報,得悉「爹利士」火船昨由臺灣府展輪,行抵廈門;稱言中、法兩軍不久將在灣南開仗矣。據英國「美連」火船所稱,則謂去月二十六日下午見有大戰船一艘,泊在安平之西北角海外。時因霞霧迷離,莫辨旗號;未知其爲何國之船也。翌早八點鐘,其船忽升法國旗號;土人見之,不勝蠢動。至二十八日,又有巡邏炮船一艘,想是法國之「得士登」炮船也;停泊未久,旋又駛往南方而去,距岸約十四里許。炮臺中兵遙見該船衝波破浪而來,立刻預備炮火,相機而動。迨該船由炮臺經過,臺上中兵即燃十八墩大炮擊之。無如法船離岸稍遠,炮力不能轟及;而船上法人亦不之理,飛駛而去。西報又言:目下臺灣雖則平靖,倘一開仗,則未知如何矣!現英國特派炮船兩艘——一名「美連」、一名「飛黎」,前往安平及打狗地方保護商民。至於打狗海口,現已填塞,船隻不能進出。該處及臺灣各商生理,均皆停止。其愁慘之氣象,真有不堪矚目者矣。

戰意甚堅

上海信息雲:風聞樞、譯諸臣洞悉法國餉缺兵單,難以持久;外間所稱某日添兵若干、某日將攻何地,無非法人在外揚言,以圖恫喝。黔驢伎倆,止此而已。故意甚鎮定,絕不倉皇;爲暗中調遣,密爲慎防。據醇邸之意,以爲中國既經宣戰,即使累月窮年、兵連禍結,中國斷不能先自罷休;必也法國不索賠餉、不佔越南,俯首求和,或可網開一面,稍施法外之仁耳。

法酋孤拔圖說

張子房以韓故,散家財求力士、制巨椎,相與狙伏博浪沙中以擊無道秦,而誤中副車。今人讀書至此,不能無惋惜!似乎天道幽深而莫測、志士頹喪而空悲,而不知冥冥者正別有權衡也。假令鐵椎所指,秦始伏誅,喪君立君,易暴以仁;安見秦祚之不可久長哉!矧夫長子扶蘇素有賢望,反父之政、蓋父之愆,行之數十年而民心大順,則秦豈能爲漢有哉!而乃鄙薄仁義,重行殺戮;戍邊遠之兵而兵力疲、徙豪富之民而民財匱,怨毒之積彌溢宇宙。故陳涉首發難,而羣雄響應,四海崩離;卒至郊社墟、宗祀絕,暴戾之祻,洵如是之迅且烈也。由此觀之,一椎之利,不足以覆其國;天心未饜,寧濡滯耳。法酋孤拔挾其陰狼之性,使貪使詐,擾我邊陲。馬江之役,其殘忍幾無人理;果其中炮身亡,法知悔禍,息爭以休兵、生財以足用,行之數十年猶可以爲善國。如其出死入生,詡詡自幸,恃其善陳善戰而東馳西突;怙惡不悛,一朝貫盈,即破國亡家相隨屬。曾劼侯致傅相書曰:『法人朋黨相競,致出多門』。又曰:『法於西洋,無一友邦』。則是該國之人心與其政令,已可概見;其亡也,可立而待也,正不必以湯姆生之擊斃而疑孤拔之幸生!所謂「一椎之利,不足以覆其國;天心未饜,寧濡滯耳」。謂予不信,請觀暴秦!

九月十三日

臺灣紀略

聖諭煌煌

侯相抵寧

所聞如是

福州近聞

軍情續志

津人傳言

熟商大局

臺灣紀略

法自東京苦戰,牽動其軍兵、糧餉,不能悉力於北洋;故泊於淡水之兵船皆已別往,祗留「依士顛」一艘而已。華軍自本月初六日即秣馬厲兵,預備開仗;趁其氣餒,以收戰功。現法人以臺灣一孤島,籌餉頗難,故先封禁口岸:凡有船入與華人相接者,即以炮擊之;意在斷中國糧道也。法離中國數千裏,深入重地;齎運之處宜自謀不暇;而乃反賓爲主,轉爲所制,不誠可慨哉!雖然,劉軍門豹略夙諳,必有破之之術者;凡屬黎庶,靜聽凱歌可矣!杞人之憂,不須妄切懸揣也。現近臺海口,皆已堵塞;敵船雖堅,不能闖進。倘舍舟登陸,則又勝券難操;止可觀望徘徊,師老待盡已矣。

聖諭煌煌

官場傳述,謂上月二十九日江、浙、閩、粵沿海各省督撫衙門同日欽奉上諭,大意以法人入閩後,聞各路奸民時有接濟,且難保無貪利受僱、倒戈相向等情,着通飭濱海各州縣一體出示,嘵以利害、激以忠義,勿令背義忘身,稍資敵焰等因。按日前基隆、淡水官報捷音,內有法人裹脅漢民割辮塗面,充當頭陣一節;恭讀此次諭旨,似前項情由業已上達天聰。寄語食毛踐土之衆,尚其各發天良,沐雨露而袪腥羶哉!

侯相抵寧

左侯相於上月二十六日辰刻舟抵石城橋,隨進接官亭;將車、制軍、都統、織造各部院例應恭請聖安者,悉以次禮畢,始各行相見禮。隊伍自下關至旱西門,絡繹不絕。城內文武僚屬,多倒持手版恭候。左侯相進城,即入下江考棚行臺內。聞援閩軍餉雖由南洋協濟,故必與南洋大臣酌定成數,方可啓節前進雲。

所聞如是

「上海日報」言:有華軍九百名俱是勇敢爭先之士,於前月十三日由海南附船往臺灣助戰;悉歸爵帥管轄,以收破敵之功雲。但此耗本處未有傳聞,惟姑錄之,以俟訪實。

福州近聞

初四日,福州信息謂:現該處甚爲安謐,前時徙往別處之傳教人現亦遷回矣。新任閩浙總督楊石泉制軍,現行旌經已抵閩,帶有兵勇二千二百名雲。想石帥威名久着,到閩必有一番調度以寒敵人之膽也。

軍情續志

「滬報」所延之廈門訪事友人,昨寄一函專述基隆、滬尾戰事,有爲前報所未詳及互異者;用再刪節而登之。其書雲:探得基隆、滬尾兩處,法人戰船陸續開往,至八月十三日共有十一艘;即於是晨六點鐘開炮攻擊基隆炮臺,我軍死傷無幾,並未還炮相攻,法船炮聲直至是晚五點鐘始止。十四早六點鐘,法又開炮擊滬尾炮臺,我軍死傷亦無幾、亦不還炮,法船炮聲亦仍至是晚五點鐘始止。中秋日早六點鐘,法又炮擊基隆炮臺;劉爵帥帶兵退入臺北府城,並連發三次令箭,調曹軍門志忠退兵。曹提督以兩軍尚未合戰,勝負未分,似未便即退爲請;爵帥震怒,諭以若再不聽調遣,即將繩以軍法。曹提督不得已,遵令退兵,往見爵帥;爵帥授以密計,遂率師進屯於獅球嶺。而法兵已乘勝登岸,連營三座,直進至八斗仔地方;該處離獅球嶺不過十餘里之遙。聞此次登岸之兵,真法蘭西人甚少;內有廣東之馬嶺人及客民,又有海南瓊州人、浙江寧波人與越南人。訪悉此等漢奸,法人每月僅給洋四元,不敷食用;故此次登岸後劫掠姦淫,肆無忌憚,並有擄拿婦女下船情事。聞婦女被掠三十餘人,男子亦被拿多人;下船後立即剪髮,迫令爲兵。即此可見法國之兵少財竭,豈能持久!而劉爵帥不戰而退,一時民心惶惑,謠言四起;始不知爵帥另有奇謀也。十八日早,法復開炮轟擊滬尾;我軍已先將滬尾港路用石填塞,法戰船不能入港,只在港外遙擊,我軍仍死傷無幾。法人忽用小船十隻載兵數百人登岸來搶炮臺,孫提督庚堂(開華)督兵接戰,預調舊日攻打生番之壯勇五百名由後抽殺;法兵不知所爲,紛紛後退,大有「鼓于軍中,先濟有賞」之意。我兵奮力環攻,陣斬其兵百餘人;餘衆紛下小船,向法艦逃生。我兵各用連環鎗排擊,法艦遽開大炮,意欲擊退我兵;詎料一彈斜飛,誤中伊兵所乘之小艇,立沈一隻。時風浪甚大,且法人逃走下船之時,不顧船身輕重,擠擁過甚;又被我兵鎗炮所逼,駕駛慌迫,又沈二隻。共計沉沒三小船,溺死法兵約二百餘人;合計岸上戰死之數,約共四百餘人,受傷者不知多少。我軍聞亦戰死數十人。至十八日以後,兩軍勝負之勢,則尚未知悉也。

津人傳言

天津來信稱:日內市上傳言李傅相同德地靈稅務司連日與法領事議事,仍各禮貌有加。而法外務大臣非禮忽發一電信致傅相,謂兵費不必賠償;但擬將淡水稅關由法徵收二十年,基隆煤礦亦任法人開挖二十年;再由法人在中國內地建築火輪車路,行之五十年以後,此車路悉歸中國自行管轄云云。本館按此說定系無稽之言;如非禮果有是電,則狂悖極矣!嗚呼!法豈猶可以情恕理逭乎哉!

熟商大局

基隆覆被法人佔據後,劉省三爵帥即飛電到津告知李傅相;李相星速電諮總署,請旨定奪。各大臣欽奉上諭後,即傳電出京,調度一切。聞醇、禮二王曾同恭邸熟商,恭邸以事關大局,答稱不敢參謀雲。

九月十四日

制憲好佛

淡水紀聞

制憲好佛

福州西方來信雲:閩浙總督何小宋制憲此次緣事落職,聞者惜之。然制憲平時茹素誦經,極誠盡敬;當戰事瀕危之際,尚在神前禮拜,默求呵護,俾敵兵鎗炮虛放,華兵大獲全勝。佛果有靈,定當保全閩師,殲除外寇;而制憲功名,亦於以無恙。乃竟不然!嗚呼!豈非天哉!

淡水紀聞

八月二十四日,淡水西字信息謂:現法人並無動靜,惟居心叵測。是日午後,聞有炮聲自河中出,不知其所欲何爲。現臺北西商各行戶,幸得地方官設法保護,亦皆安然無恙也。日本「亞麥基」戰船,前在該處閱戰,以作壁上之觀;茲於是日啓行往廈矣。

二十五日信息,言法船「威卑亞」現已啓行,想必前往基隆矣。惟法船「剌嘉理順尼亞」泊於海口,溯洄北上,相距不遠,則有法國「漆度連納」戰船在焉;再上而北,則爲「德基度折賢」船停泊之區;再上,有則「夭禮庵墳」戰船停錨其地。至於相距甚遠、窮盡目力之處,隱有戰船一艘寄椗其間者,則「依士甸」也。現法人又進兵於樂道地方,將進攻徐天架城;該城在捷道灘腳,離臺北府四點鐘路程。劉省帥統有軍士六千人,扎於臺北,以備禦敵。八月二十日淡水之戰所殺斃之法屍,孫軍門命將其埋葬;可見軍門之澤及枯骨也。華兵在河濱,獲有法人遺失之快炮一尊,乃用機器燃放者。法人自八月十四日至二十日,屢用開花炮攻淡水;惟於土壘及炮臺無傷,故於華兵亦無礙。是處之白炮臺平於水面,其前用沙包遮蔽至丈餘厚;法船「剌嘉理順尼亞」曾將大炮擊之,彈陷沙中,炮臺無損。但守臺有數炮手爲炮所傷,即舁至醫院調理。蓋因炮彈擊入沙中,其沙飛揚,至傷厥目及其肌膚焉。法人登岸,用機器施放之炮彈如雨下,久而不息;一時軍火用盡,華軍與土勇遂大破之,追奔逐北,直至海濱,獲其快炮而還。

二十六日信息,言「海龍」輪船於是日正午離淡水時,見華軍之受傷者在英人醫院醫治,各醫生細心爲之調理,兵士甚爲感激,隨以其囊中所有之洋元以謝醫生,醫生辭不受;是真能以仁心行其仁術者也。是日午刻,該處臺颶忽作;法國戰船二艘,其錨爲風所斷,飄至南方。可見法爲不道,風伯亦爲之震怒也。

二十八日信息,謂是日祗有法船二艘泊於淡水;華軍當颶風暴作之時,將白炮臺之炮移於土壘,以窺法人。二十日登岸之處,現已御備法人之再登矣。

目下土勇由附近而至者甚衆,惟言語不通,殊形不便。其人所執之軍器,雖是古制之塔匙炮,而勇於戰鬥,強悍無匹,有右手執盾而左手燃炮者;是真破敵之雄師也。迨至月之初三日,並無戰事,而人情亦甚安謐雲。

九月十五日

阻撓商務

臺灣郵音

民心惶惶

臺北戰事詳述

捷音補錄

法人譎詐

臺南內訌

臺灣郵信

阻撓商務

「海龍」火船初六日由淡水抵廈門,其船主名葛達稱言:臺灣沿海一帶口岸,皆爲法國兵船圍困;來往商船,不得在此灣泊起落貨物。至於渡船之出入海口者,則盡行禁絕。於初五日,曾有華人拖船十五、六號由淡水鼓棹而出;法國巡捕炮船見之,即燃放號炮一響,使速駛回也。而拖船竟不之理,隨波逐浪,順風而前;法船再放號炮,亦不理會。於是法船連放小炮八、九響,彈子由拖船頭上飛過;知難前進,迫得轉駛回淡水雲。

臺灣郵音

九月朔日,打狗遞來信息雲:去月三十日,有拖船一艘滿載白米,路經該處;法國炮船「得士登」即發水手,立將拖船要截,奪去白米一千包,給回銀一千圓。按法所奪米石實值銀二千四百圓,今祗給回銀一千圓,則該商已闕去本銀一千四百圓矣。其強霸如此,安得人心不爲之憤恨耶!信息又言:該處炮臺目下防守甚固,來往船艘盤查極緊;幸得中官日派兵勇保護西人,秋毫無犯。中國朝廷懷柔遠人,於此可見一斑矣云云。

民心惶惶

「晉源」西報謂大沽信息,言彼處之華軍聞法人攻擊基隆、淡水之事,甚爲鼎沸。迨後地方官出有告示曉諭兵士,始行安然雲。

臺北戰事詳述

基隆、淡水兩處華軍得勝情形,本館迭據電音錄報。茲又得廈門來信,尤爲詳細;用再照錄。稱基隆海口於八月十二晚到有法兵船六隻,連前三隻計共九隻;當由各營稟報劉爵帥,遂傳令緊守預備,明早開仗。至十三日早七點鐘時,各法船一齊向各營開炮,開花炮子紛如雨電。我營無大炮回擊,所有小炮擊船不中;是以自早至午,各營力不能支,只得往後暫退。法船見我軍退卻,遂乘勢將陸兵載入小船上岸;聞法兵只七、八百人——或雲五、六百人,是晚紮營相對。十四日早,爵帥忽接淡水海關通商委員李彤恩飛稟雲:淡水法船到有數艘,勢甚危急;恐孫軍門不能抵禦,速請爵帥棄基隆,回援淡水,以保臺北計。連發二稟催援;劉爵帥見來稟告急,因傳令淮、楚兩軍回援淡水,以保臺北。迨十四晚,各軍甫至臺北府,營未扎定,而百姓不知底細,以爲爵帥棄基隆而退守臺北,遂聚衆鼓譟,堅請爵帥派兵速援基隆。爵帥恐違衆意,十六日復派竟高元、曹志忠二軍門帶兵往援。十八日,與法之陸軍交仗,殲其衆二、三百人,其中安南、兩廣人居多;法之陸軍,亦因此而一齊被逐下船:此十八日以前基隆打仗之情形也。淡水口岸,系十三日到有法兵船;或雲四艘、或雲七艘,因離炮臺較遠,不甚明白。孫軍門一見法船將到口門,十四早即令炮臺上開炮;法船不敢泊近,兩下互擊。自早至午,計法船開炮有八百門之多;而我炮臺,不過兩邊角牆略有數處傷損,並未全壞。並悉法船一艘,爲我炮擊傷甚重:此十四日淡水打仗之情形也。迨十五、六、七數日,法船又退泊至遠處下椗,兩軍皆未攻擊。以上信息,由福建火路於二十日從淡水來廈船上搭客之所述,諒必可信。至淡水海關通商委員李彤恩誤報軍情,爵帥曾發令箭提問;而不謂李已走避矣。其後如何?須俟續聞再報(錄「申報」)。

捷音補錄

淡水勝法情形,本館已迭列報章,藉供衆覽。事隔十餘日,又經廈門訪事友人郵示詳細情節,其中多有前報所未錄者;因復逐加點竄,排入簡端,閱者作明日黃花觀可也。據稱:八月二十日,法人攻犯淡水,揮兵五、六百名登岸。時孫提督帶擢勝營兵勇,先令分頭埋伏,然後以中營誘敵。法人初用格林炮轟擊,隨後蜂擁而進;官兵皆靜臥山間。法人不知是計,猛力攻撲;我兵四圍兜合、前後夾攻,將法人截作三段。戰至四點鐘之久,法人大敗而逃。我兵乘勝追殺,法人下海逃命;人多船小,擠翻二艘,掩死百餘名,生獲「三畫金」兵頭一名,擊死「七畫金」兵官一名,奪獲格林炮二尊。斬獲法人首級甚多,分懸各街市衆。有官兵多名,擬剝取「七條金」屍首之衣;倏被開花炮轟斃。此戰,華兵約死傷二百名左右。法人自遭敗恤後,至今不敢至滬尾窺伺,僅有兵船八艘遠泊淡水外洋。基隆於八月十八日擊退法人後,劉省三帥帥師救援淡水,覆被法人乘虛盤踞;然釜底游魚,諒早晚定能克復矣。或雲爵帥故意誘其上岸,然後聚而殲旃;未知確否(說見「申報」)。

法人譎詐

自中、法開戰後,電局中除中國軍報仍用密電外,一切商報概不準用暗碼傳遞。津局每日所傳各電,須將底稿繕送督轅,以便稽查覈核。法人遂將計就計,暗遣漢奸朦發僞電,搖惑人心。日前津郡得有一信,謂法人復攻金牌炮臺,業已登岸據守;並有數西商接信後,立請各領事轉達駐京公使。稅務司德地靈聞之,急發電告知李傅相;傅相即轉達總署。乃不移時,而又接德君續電,則前信實烏有子虛,早已奸謀畢露矣。八月初,有基隆復失之耗;其電發自何人?無從查考,既而亦知其僞。十六日,駐京各公使及總署俱接孤拔率兵船六艘北犯旅順、李士卑士率兵船六艘南犯淡水之信。乃未幾,而知由淡水以襲基隆者非李士卑士,實系孤拔,北洋則並無法船;方悟前電,乃系法人聲東擊西之計。噫!法人之計,誠狡矣;其陰謀詭計,誠可謂百出不窮矣!然亦知我中國正正堂堂,固自有破敵鋤強之策乎!寄語法人,及早弢戈釁甲,再毋奮螳臂以當軍(選錄「申報」)!

臺南內訌

上海「晉源」西報刊有八月二十七日廈門電音,言欽命督辦臺防劉省三爵帥現移文往各處調兵赴援;現臺南一帶現有匪徒乘機麇聚,謀爲不軌,以煽惑愚民,擬將揭竿而起雲。噫!外寇孔殷,內訌潛伏!時事如此,曷勝慨哉!

臺灣郵信

英國炮船名「美連」,於初六早由臺灣安平到港。據云現目臺灣之函(?)並無要音,惟見法船駐此,加意整頓,朝夕不遑。其「意士登」炮船則沿海梭巡,川流不息,以防中國附載兵勇、解運軍裝而往臺灣,藉資戰守之用。迨於巡哨之際,適遇德忌利士公司之「爹利士」火船經此;當被該船攔截,過船查驗,見無他異,方始放行。其後中國附運軍裝之「平安」輪艦及火船一艘揚波破浪而至,法船恰值開行,兩不相遇;故「平安」輪船等得以抵岸,了無阻滯。殆亦適逢之會,有非意料所及者也。其安平之炮臺,堅固異常;比諸基隆、淡水,誠有天淵之隔。法人慾攻此,殊非易易。刻下臺上大小鋼炮,爲數甚巨;另有大炮四門重十四墩,前在英國製造而成者。天塹之險,信乎其然。又云:基隆地方法國駐泊之戰船、炮艦,現已陸續展輪駛出;蓋緣是處風狂浪急,且炮臺華官發炮皆可轟及,故不敢附近而泊:此則該處之實在情形雲。

九月十六日

論中法近事

大軍赴閩

基隆近耗

奪旗請賞

殃及池魚

中兵赴臺

英京電報

論中法近事

昨錄津人傳言一則,似法人慾有議和之舉;其說得之天津信息,本館有聞照登而不能無疑焉。

夫戢干戈而修玉帛、舍甲冑而會衣裳,各港商民,固莫不情深翹企;即薄海內外,亦多於禍結兵連之際,感慨系之!但閱其中所言,恐大欲之出自法人;而中國朝廷,究難俯如所請也。蓋中朝雖宏包肅括,不欲糜爛其民;然自閩垣開仗以來,命詰兵戎,赫然震怒,有以和議進者,或則傳旨申飭、或則擯斥有加,特飭各省疆臣整頓邊防,嚴陣以待。自時厥後,費糜數十萬,戎馬出入邊境驛騷,朝野臣民不遑啓處;雖成敗利鈍均難逆睹,而興兵構怨已覺難堪!苟法人慾修好於將來,深自悔其已往;或者釋嫌捐怨,天怒可回。如其所言,雖雲不復索賠,而收關稅者二十年,且聽其於中國內地建築鐵路;無稽之言,此諸賠款尤甚,宜乎識時務者甫聞其說,爲之揆時度勢、觀變沈幾,莫不曰法誠奢望,而和實難成也。曷言乎「法誠奢望」也?溯自恤啓越南,經年累月,兵戈四起、甲冑環興;損將折兵,不一而足。凡屬食毛踐土,皆知其無故稱兵。即令自解有詞,善爲飾卸;而論邦交之義,則前盟宛在,何忍居戎首之名!然事竟如斯,可等諸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而事至今日,亦當重修舊好,免生靈之荼毒,釀宇宙之祥和。豈不知黷武窮兵,固非國家之福,而天人共憤者哉!乃兵恤日啓於前,使與國之交,觸類藩羊,勢成騎虎;今復以若所爲、求若所欲,思鯨吞而蠶食,等緣木以求魚。雖欲言和,不直達以可和之機,偏使有實偪處此之勢;則中國之決於一戰者,恐至此而戰益決、意益堅。是法人雖欲言和,不啻法人之慾戰也;中國之不與言和,更可於所請決之也。故曰信如所言,法誠奢望。

中國現雖決戰,而始實思和。非其始度勢量力,有所怯而然;第以兵兇戰危,不忍使億萬生民同傷塗炭,與其戰勝而策勳飲至,何如息事而共迓天和!觀於李傅相立約津門、曾爵帥議和滬地,復照會各國公使出爲調停,其不欲興動干戈,顯然共見。不然,豈殺伐用張於後,而怯弱先示於前哉!奈當萬不得已,故特爰整其旅,使同袍之士情深敵愾,而修我戈矛耳。然則謂中朝一於決戰違和,又或不然也。夫「事大」、「字小」之道,悉本於達權通變之宜;樂天、畏天,古之人有行之者。況當此廟算宏深、老成謀畫,而又在於與國之交者乎!

雖爲戰、爲和,此際有難逆料;況在草茅疏逖,安敢以臆見參之!但酌理準情,則中朝之震怒若此而法人之所求若彼,實覺勢同冰炭而判等天淵。試思諒山交綏而後、福州開仗以前,議和者屢矣;亦以其動欲索賠,難成撮合。況今戰事已啓,在朝在野並切同仇。而初七日英京來電言現法廷決意興動大兵,馳赴東京、臺灣,以備進徵之用;則是兵戎之結,未有已時。

津人所傳,或非確耗;就令花利果有是電,而中國之不如所請,固不待有識者始能辨之。據云:兵費不必賠償,而關稅之徵收,究何異於賠款?煤礦之開挖,適足以資敵人。鐵路既開,則內地之爲其蹂躪者,更復不堪設想。雖雲五十年後,此鐵路悉歸中國;而此數十年間,以境內之利權棄而不顧,且於地輿形勢必有所損壞,而後可以建築,其如土地何!固知中國斷難俯允;即法稍知自量,亦斷不出此無謂之言也。姑聽之,以覘其後。

大軍赴閩

中國自馬江之戰,法人復有事於基隆、臺灣、淡水等處,以故邊防更爲嚴密,不敢稍涉懈弛,致誤時機;而各路將帥率調勤王之師剋期赴閩,絡繹於途,藉濟時艱,同伸敵愾。茲聞漢口鎮有某軍門,於日間統領勁軍六千名由陸路啓程而赴福州;沿途戈戟凌雲、旌旗蔽日,所經地方軍威整肅,大有「人如貔虎馬如龍」之勢焉。又聞日前有華官率兵四百名由上海起行,取路吳淞,直抵臺灣,俾資守禦而助戰務雲。

基隆近耗

英國「阿路威晤」火船,於初五日由基隆展輪開行。及抵香江,據該船舟師等言:法兵現在基隆沿海邊地其戰艦發炮足以保護之區,權爲駐札。刻下法兵約有六百人,均在營中株守,仍未敢輕越雷池一步;蓋中兵防禦綦嚴故也。該處煤礦,因有華軍把守,亦不能遽進。市上鋪戶,皆已閉門歇業,生意寂然。日前有法兵千餘附航而至,統計共有一千八百人,駐紮於斯。且聞哥拔再俟援師一千二百名雲集之日,方可由陸路長驅直進而窺淡水。以目下情形觀之,所有貨舶、商船非歷數月,未易往還。此則基陸之近日情形也。誠如是,則法人盤踞該處,退固無功、進亦無得,如獲石田;何必乃爾!

奪旗請賞

香港於月之六日聞有華人某甲者,自言前在臺灣府奪獲法國大旗一面,舉以告人,言之歷歷。既而闔港皆知,互相播傳。甲於是日下午,即附「保安」輪船晉省稟之華官,請領賞給雲。此則得諸傳聞,道聽塗說;至其事之端倪,容俟確查乃悉。

殃及池魚

「滬報」謂廈門訪事友人昨倩雙魚致意雲:臺灣淡水等處俱有外國人所建之禮拜堂,前日法人攻擊基隆之滬尾炮臺,一時羣不逞之徒乘文武各官不暇彈壓之際,聚衆將各國禮拜堂肆行拆毀,掠取銀物。夫以法人之事而殃及他國,罪魁禍首,他國之怨法深矣。

中兵赴臺

昨接上海信息,言中、法開仗以來,劉爵帥駐紮臺灣,仍冀添撥軍兵以資守禦。茲聞日前有中兵九百名由海南附搭華船,趕赴臺灣以爲援應;而法人則意存要截,欲得甘心。然此爲鵝爲鸛之師,想未易遽萌窺伺也。

英京電報

本月初八日英京發來電報,言現聞法廷決意興動大兵,分撥勁旅馳赴東京及臺灣兩處,以便進徵之用雲。夫如是,則傳說和議之言概屬子虛,殆不足爲信矣!

九月十七日

法船來華

論越南卒底平定

添兵大洋

民心靜鎮

法人增兵

商船留滯

法船來華

土地烈「太晤士報」謂:法國「多理步」鐵甲船現已奉法廷命,馳來中國,會同科壁水師以擾中國。其船甚大,載有七十二噸巨炮二尊,另有小炮數尊雲。

論越南卒底平定

北寧之役,以庸臣誤國,致挫軍威。法遂視秦無人,唾手據越;得隴望蜀,復擾臺灣:其氣焰可謂張矣。然統觀大局,則越南之地卒底平成;隴且難保,何況於蜀!

試觀三岐之捷、太原之克,近日軍勢,彪炳旗常;且朝廷之大,非今日而始知也。計自諒山捷後,敵心早寒矣。不觀於諜報乎?請補錄之。諜雲:五月二十三日,法兵率隊突來那木地方,經越南知縣黃廷經協同潰勇伏于山林,炮斃法兵多名,登即輿尸敗走;未獲首級,僅得斃馬尾一根來獻。二十七日,法人整隊,決意來攻我營;二十九日,抵清花江。閏五月初一日,萬軍門派胡差弁送文至法營詰問,時法人已出隊開鎗,胡差弁挺身上前投遞文書,問其來意?法員雲:『我往諒山、高平兩省之路,粵兵堵住;若不退回關內,勢迫開仗』。胡差弁責以大義,法兵即將其隨從三人殺死,棰撻胡弁逐回。幸左軍黃玉賢等粵勇八營先已準備,法兵大隊趕到,先施鎗炮三排;黃玉賢等出隊,於江岸抵禦。鏖戰自辰至未,我軍因前已議和,未曾多備逼碼,各勇漸退。幸天降大雨,彼此稍歇;而我軍逼碼亦到,復又交戰。法兵至夜敗退,屍骸皆被奪回。黃玉賢所帶粵勇,受傷二十餘名。因彼建兩座大營在清花江後,未便窮追;是夜即據江岸要處,露宿夜守。潘中丞亦由幕府趕到諒山,與王方伯、方觀察商議兵機,調王子鈞所部一營並方觀察威遠軍二營前往觀音橋,與統領左軍萬軍門相機援應。初二日早,法兵約三千餘人及西貢之兵約共萬餘,洶湧復來。左軍共是八營,黃玉賢、韋和炳由屯枚各帶一營守觀音橋老營,王子鈞以其所部一營助之;其餘六營,分三路應敵。李應章一營從右邊小路先出,分哨登石山頂,直注法營;李定勝、李逢楨、李極光等三營同御大路。戰至巳刻,法人換兵力,再接再厲。黃雲高、陳世華兩營從左小路包抄法人之後,法軍拒戰亦力;黃、陳兩營,前而復卻者三次。李應華等四營聞黃、陳兩營炮聲如雨,亦極力猛攻;有「四畫」官一名登時被李應華擊斃,獲其所乘八尺高大騾。黃、陳兩營聞李應華四營鎗緊,亦拚命衝殺;法陣自亂,法衆脫帽拱手向後奔竄。我軍乘勢,遂克法營;法兵退三十餘里至屯牙,養息殘喘:此閏五月初二日我軍戰於觀音橋,大獲勝仗之情形也。是日,解驗首級五十餘顆,內有真法頭二十七枚,餘皆越人之頭。又生獲六名,挑法頭至諒山,亦已正法梟示。聞法臨敗時,「五畫」與「三畫」互相怨詈;因「五畫」要戰、「三畫」要和,心志不齊,以至於敗。我軍所獲金銀、輜重、玩器、衣服、酒肉、麪包無算,逼碼數十箱、快鎗百餘枝。逼碼呈繳者,每千賞銀四兩;快鎗極好,勇丁私藏者多。法軍馬隊百餘匹,臨陣衝來,打斃十餘匹;生獲數十匹,各勇自作坐騎矣。嗣後各營,連日續解血漬法衣十數擔往幕府大營報賞。查法兵實斃數百之多,其屍不及拖者,猶以土掩;在清花江一帶挖開點驗,共有百餘而皆無首,惟身穿洋衣可辨。蓋法恐我軍割取報功,先自割取藏匿;而祗電報斃七人、傷二十餘人,誠恐多報爲彼國辱。然當日解到諒山之真法首,已有二十七顆;足見法之詐,而又拙於掩飾也。是役也,粵軍出戰者止六營,而敗法衆萬有餘人;其奮勇血戰,誠不可多得——陣亡者百數十人、傷者三百有餘,足以雪北寧之恥。非此一戰,則粵勇庸弱之名,西江難濯矣。潘中丞甚爲嘉許,立即賞銀四千兩以示鼓勵;粵勇亦歡欣鼓舞,士氣復振。初七日,越南官黃廷經與粵勇分隊進擊,克復屯牙;斬獲法級三顆,奪馬一匹。是日之戰綏甫交,法兵即北;我軍疑爲誘敵,不肯前追,故斬擒甚少。事後方知法人膽落,直已奔回郎甲;若截而圍之,可盡殲也,惜哉!現南官各屯聯名稟請進兵,渠等願反戈殺法,方觀察已批准。法人亦於郎甲一帶重加整頓,惟聞餉項不足,想亦未敢來犯矣。黃玉賢奉委統領左路,共帶十營;不幸於二十日在營病故,闔營無不痛惜!蘭軍門扎文淵州十里之外包平山頂,二十一日進關接署提篆,兼統右路各營。二十三日,出關回防。方軍門友升二營,昨調應敵,今調守南關。十六日,王方伯由谷松順過觀音橋、屯枚一帶查看,佈置進兵。惟天行瘟疫,楚軍病死以千數,道途屍穢,不堪目睹;越南之諒山巡撫發草席殮埋,日不暇給。粵勇較能耐瘴,稍病而已:此六月以前開仗之捷報也。迨自七月水漲,劉、岑兩軍銳以待戰;事息,故法兵殘喘可以暫延。今則劉軍扼其前,岑、王諸軍撓其後;只輪之返,不敢爲法人望也。

東京既復,則臺北之兵,不戰自潰矣。

添兵大洋

初七日英京發來電音,言法廷現下籌度軍餉、調集大兵,將分道而進,務於東京、臺北肆行騷擾,以快所欲。嗟夫!勞師襲遠,兵家所忌;而乃屢敗不畏,復率隊而來,何黷武窮兵一至於此!豈爲彼蒼所厭,故使中國一網打盡耶!

民心靜鎮

都中自閩疆失事後,始則人心甚爲憤激,深惡外人。嗣恭讀朝廷「分別保護」之詔,鹹仰體皇太后、皇上懷柔之意,毫無滋事情形;京中西人,胥得出入自由:斯亦足見民心恭順,不事囂張矣。

法人增兵

法人有事於中國,勞師費餉,戎馬紛紜;而東京軍務未寧,兵連禍結:有此瞻前顧後之憂,不無鼠首兩端之慮。但事成騎虎,情類羝羊;大有進退維艱,不得不然之勢。尋仇棄好,果何益哉!茲聞法廷調由東京調撥軍兵三千人星赴來中,接應進攻基隆之師,以壯軍威而資爭戰雲。

商船留滯

淡水信息謂:現下所有商船,皆不能出入海口;惟局外炮船,則照常駛泊。故西人之在淡水者,欲他適而未能也;須俟英國戰船來載,方免兵燹之憂也。

九月十八日

淡水戰事詳述

持論嚴明

民心底定

論法人封禁臺灣口岸之非

廈門郵音

勿臨危地

橫濱近事

淡水戰事詳述

「滬報」昨接到旅居廈門友人於八月二十六日遞來信息雲:二十五日,「福建」輪船由淡水到廈,所言二十日淡水交戰情形甚爲詳晰;故備錄之,以供衆覽。

據稱:十九、二十連日法人用三枝桅兵船六艘、七枝桅兵船一艘,以巨炮攻該處炮臺;臺中並不還炮相拒,遲之又久,始燃小炮一響。法人知守臺乏人,即於二十日用大三舨十三艘載兵七百餘人登岸。是處有一埔頭,乃以小石砌成,欲資永久者;法兵登岸時,以其不便往來,遂將小石移於一旁。是時我師分爲三軍,孫提督將中軍,二哨官將左、右二軍;右軍哨官某見法人之登岸也,偃旗息鼓以俟。未幾,法人果撲右軍,直逼營門;我師以短刀接戰。法人頭隊鎗炮難施,以劍相拒;其後隊,以鎗炮來援,右軍少卻。左軍見之,即出奇兵搗法人中央,以分其兵力;孫提督復率中軍以斷其後,法人敗北,且戰且走,前攻後敵,已極狼狽。適有土勇五百名駐於稅關,一聞斯耗,即來助戰。其統帶張魁,謀勇兼全,少壯敢戰;善用火鎗,百不虛一——曾攻生番,屢立奇功;是時即率土勇由海濱沙溪而來,以斷法人歸路。我兵三營及土勇共二千餘人,將法人圍於垓心,鏖戰五點鐘之久。兩軍相向,逼近身旁;法人雖有快鎗捷炮,亦難施其巧妙。是役也,法兵之死於陣中、水中者不可勝計,並有「三畫」金兵頭一名爲土勇所殺。先是,該「三畫」於回船時,途中失路,至一茅舍,中一老人;「三畫」向其求救,老人揮使去。未幾,土勇追至,「三畫」燃鎗拒之,連斃二勇。後有一勇,用鏢暗投,適中其腹,遂僕於地;勇即上前搜其身,有金時辰表一枚、旋鎗一杆、小旗一面,遂取之並割其首級而去。迨後又有一兵至,見元已失,知爲前者所得;惟畫數猶存,遂即斷其臂以取畫數實據,而覓前勇與之,命往軍前獻俘領賞。是真可謂深知大義,不貪人之功爲己力者矣。翌日,有人在林中見法兵數名,潛匿其間;即執而殺之以領賞。我師亦失去哨官二名,其一名乃孫提督之最信任者。是日奏凱回營,時近黃昏;故敵兵死者,未暇檢點。有喜事者將法兵首級四十餘具懸於馬祖廟前樹間,以示得意;而法船則懸白旗以停戰,下半旗以示哀。我師於獻俘後,各持所獲賞銀,欣欣相謂曰:『此法人首級也』!相視而笑。當戰之初,有鄉人烹粥十餘桶,舁往營中以勞兵士。又有西人嘉士地見受傷人舁過,亦命僕烹茶粥、備糧糗以犒之;西醫亦循例爲受傷人醫治。人心相背,於此可見。土勇於奏凱之後,將法人之屍或肢解之、或磔分之,或飲其血、或啜其腦;且有破法屍之腹,出肺腑以示人者。旁觀者不覺齒爲之冷,身爲之慄;彼乃怡怡自得,恬不知怪。蓋土勇多是熟番,當其未歸教化之先,與生番無異——食生飲血,視爲固然;故不以爲異。聞英國駐彼之領事,見土勇所爲殘忍過甚,不覺動其惻隱之心,特照會孫提督,請嚴禁土勇戕屍;未悉孫提督如何辦理也。

以上皆友人信息,言之鑿鑿;故泚筆錄之,以當露布之傳。

持論嚴明

「英京日報」雲:法人屢與中國纏兵,其意以爲襲基隆、毀船局而復以兵攻閩垣,則中國必奔命告疲,將拱手而償其所欲也。噫!是豈易言哉。蓋法今日攻中國地方,而實並無戰書;想後日息戰之時,無須再立和約矣。但法人今日之戰,甚屬奇異,殊令人索解而不得者。豈法以攻中國之地方,爲報諒山之仇;而報仇之後,即須退守東京耶?不然,則何以並無約戰明文,視此事儼如兒戲也。「英報」又謂:孤拔之攻福州也,於兩國並未失和之先,已將全隊鐵甲戰船駛入羅星塔海面,據其險要;而猝然轟擊,毀其並無城郭之船政局,然後駛至萬安、金牌兩炮臺之後攻擊。在孤拔方自許爲能;但似此所爲,則戰而寓竊,其猥瑣情形殊令人可鄙也!「英報」論之如此,則中、法之役誰是誰非,不從可見哉?

民心底定

輪船名「鴉釐雲」,初八日由基隆抵港。據稱:其船於初五日由基隆啓行,聞法人用兵士六百人進取煤礦,華人不甚拒之,惟將火水灌入,焚之而已。現漁人皆執回常業,法人亦不之顧。法船之泊於該處,現有四艘雲。

論法人封禁臺灣口岸之非

基隆、淡水之役,中屢勝而法屢敗;蓋其氣已餒矣。夫善養兵者,貴鼓其氣;而善選兵者,貴用其鋒。今法軍屢戰屢北,其氣竭、其鋒鈍,一見我軍,即膽怯心寒,旗靡轍亂。法亦初不料我軍若是之勇也,當其佔據基隆,進攻淡水,八月十九日用三枝桅兵船六艘、七枝桅船一艘以巨炮攻淡水炮臺;二十日用舢板十三艘載兵七百餘名登岸,槍炮雷鳴、戈矛雲集,軍聲震動,後擁前呼:固一時之雄也。亦豈料一敗塗地,至於此極哉!

且夫法人之敗,固有應得者矣。吾聞兵以義動,不以殃民。今法人因索餉不遂,妄率無名之師犯我邊境,聲言必取臺灣以爲質;是其貪利忘義、狂妄悖謬,已爲天下所不齒!而復於佔基隆之時,紮營壘之後,遊行街道,掠取貨物,絲毫不拔,肆其饕餮伎倆;致使斯民血本無歸,生意皆爲敗壞。複議抽地稅,每屋稅銀四元。肆入民室,見女童之豔者擄之、見婦女之美者淫之:其殃民如此。是以民心憤激,皆欲以死力報仇,請省帥給車器以出戰。劉爵帥乃分兵三路進剿,林千萬將所募民壯包抄;前後夾攻,遂大破法軍,士卒死傷如積。至今氣喪膽裂,不敢正眼窺視臺灣;意謂法人必知難而退矣。詎其陰謀詭計,怙惡不悛;竟將臺灣各口封禁,使船艘不能來往。彼蓋謂船艘不能來往,則我軍必無接濟。不知劉爵帥神謀勝算,早已慮及;前經委員往滬籌辦軍火機器,一切軍火皆由臺鑄,則軍火不憂不足也。我守臺之額兵及省帥所帶勁旅,統計有三萬餘人;以臺地二千餘里——地大物博,所出穀米供三萬軍兵之食,亦無憂不給。今法人勞師襲遠,利在速戰、志在必勝;既已屢戰屢北,計無復之,不得已而爲封口之謀,欲以斷我之接濟——絕我軍火、困我糧食,其計可謂狡而毒矣!雖然,彼烏知我軍火、糧食,固有可恃者在也。

「公法」必明言開仗而後能封口,法人自犯馬江及基隆、淡水以來,並未有照會開仗明文,一旦封口欲困我軍,不知實困商船;蓋自法提督所出之封口告示錄出以布各西人,西人聞之甚形不悅,謂各口封禁則於商務大礙,不無憂形於色。觀此則法之取怨於各國商人,不獨爲我國之仇讎,而亦爲歐洲諸大國之所鄙棄也。嗚呼!法禍亟矣!吾恐其爲拿破崙第三之續也。

廈門郵音

旅廈友人來信謂:前者英國「巴泰」帆船在臺灣之鹿港失事,旋經英領事派有兵船前往救護;是處道憲用遠鏡窺視,誤爲法船,即命兵勇將營中巡邊巨炮舁往鹿港向船轟放。聞是炮之力,可及十里之遙;未悉否有誤傷也!該帆船貨物除經地方官查出外,其被土人搶掠者,須補回銀萬餘元雲。

勿臨危地

淡水初二日遞到信息雲:是日駐紮該處之英國領事傳柬通知各英商等,略謂本官曾接孫軍門照會,着西人等慎勿行近中兵營壘;誠恐言語不通,兵士難辨真僞,恐其疑爲敵人偵探者。各宜自重,尚慎旃諸!

橫濱近事

橫濱信息雲:現急境與橫濱二處皆命船廠趕造運兵船甚多,其數不下三十餘艘;蓋爲東方水師之用也。又言:橫濱自接信後,得悉法人封禁臺灣口埠,彼處之糖市驟昂;臺灣之糖,上等者起至三元九亳五、平常者三元八毫,較之往時低昂竟判矣。

九月十九日

援臺姑志

英京電報

臺北近聞

侯相行程

淡水近聞

援臺姑志

初七晚,上海傳聞大憲酌擬調南、北洋水師鐵甲兵船駛赴臺灣,援助劉省三爵帥;未知確否?

英京電報

十一日,英京發來電音雲:英國下議院昨於闢門會議之時,副外務大臣因答同僚之問,倡言於衆曰:『日前法人以戰船困守中國臺灣海口,各國商航貨舶均不準其往來,以杜接運』等因。現聞英廷諭旨有云:『近觀法人軍旅之情,實偪處此;彼將臺灣海口封禁一事,於例亦無不合』雲。同日電音又言:現閱英國爹利地裏加剌輔日報載雲『:英廷以中、法構兵,棄玉帛而事幹戈,其於與國敦睦之交,不無休慼相關之義。目擊時艱,豈容坐視!故願爲兩邦調停,俾仍歸於好焉』。

臺北近聞

旅廈友人來信言:初六日,「海龍」輪船由淡水抵廈;據稱法人現佔有三貂嶺,特令漢奸帶所載之越南人往煤礦採掘,而命法兵官「三畫」以管理其事。詎「三畫」於某夜潛赴附近村落,沽飲既醉,又欲買笑;村有壯士欲取其元,特僞爲導其往尋歡者。及至僻靜之區,刃而斃之;即舁屍往艋舺領賞,經地方官按格賞給矣。又云:前者劉省帥命淡水縣周司馬有基招土勇一千,嗣因餉銀不敷發給,土勇即糾衆向縣令鼓譟;後經紳士勸解,衆勇始息。聞駐廈英領事現因臺灣各口已封,英人之旅居該處者甚形不便;擬派兵船前往,將英人運載出口雲。

侯相行程

左侯相於八月二十六日到江寧與曾沅帥籌商要件等情,節次登入前報。現聞議得先由南洋籌付銀二十萬兩;左侯相初三日起節,仍由輪船送至湖口,然後由江西入閩去。

淡水近聞

去月二十日,法兵以小艇登岸,有一兵官指揮督戰;猝被華軍猛撲,斃敵甚多,該兵官亦死於亂軍中。法兵每於交戰時,如有死傷,輒將屍駭拖回;是日因餘衆紛逃入艇,未及將該屍身搶回;故華軍將其首級割去,梟示篙竿,懸諸海口高處;法船見之,羞憤殊甚;而臺北一帶,人心始安。查得陣亡之法官身着戎衣,系五道金線者。

九月二十一日

迭頒恩旨

縷陳軍務

閩人公憤

自制軍火

京民喜捷

刺聽外情

軍火運閩

迭頒恩旨

八月二十五、六等日,皇太后迭接臺灣與越南二處由電傳來勝法捷報,即頒恩旨三道;所有出力陣亡各弁兵,賞恤有差。聞法人所據越南之有爲我軍收復者,都人皆色然喜也。

縷陳軍務

北京訪事人郵來新聞數則,述敵人之狡獪,志戰事之紛繁;確切精詳,無異燭照數計。且其中攘敵尊王,立言得體;尤足令閱者眉飛色舞,雀忭臨風。因亟錄登,俾諸君先睹爲快焉。

風聞法人淡水受創,損兵不少;且有將弁二十餘人被割首級,尤爲恥辱不堪。孤拔及巴德諾脫因電致法都巴黎斯,請再添兵五萬,爲明春北犯計;不知議院中人,能否允准。然竊謂彼國中亦有通達事理之士,豈遂以孤、巴一電,貿然黷武窮兵!則今日之揚言於外者,仍系恫喝虛聲,聲東擊西之計耳;我何畏哉!

孤拔自蹂躪福州後,船舶馬祖澳一月有餘,絕無動靜;人皆竊然疑之。茲悉法京的確信息,知孤拔之所以不動者,實望中國遷就議和,俾得戰爭了結。初懇美國楊公使調停,中國以法人出爾反爾,婉詞拒之;遂轉由法部行文德國伯靈京,俾與李丹崖星使商議,議仍不合。無奈,飭駐津領事林春哀懇李中堂代爲斡旋;中朝洞悉其力勢窮,不能狡然思逞,未允所請。法人遂挺而走險,急不能擇,思佔據全臺以作要挾之計;孰料又爲劉省三爵帥所大創,幾至片甲不還。法國之敗,固我之福也;率土普天,曷禁額手!

法弁福祿諾自訂立「簡明條約」,該國中聲名鵲起,遐邇稱聞;水師大臣,尤深信任。該弁獻計於法廷,極言福州防守之疏,易於攻取;倘據船政局以爲質,中國必賠餉求和。水師大臣信以爲真,傳令孤拔往踞福州。迨孤拔抵閩察看情形,見事多棘手,遂據實稟報,立意毀壞船局? 臺,棄而不守,以待後命去。

聞李丹崖星使於八月十三日自外洋遞到總署包封一件,分兩綦重、文牘甚長。凡法京議院中詳細情形,無不臚列在內;且星使移諮外部之文亦詳細抄錄,無稍罣漏:足見星使之留心,固是握要探原矣。

閩人公憤

八月初旬,聞有閩人控張幼帥于都察院,被其批斥;於是羣起公憤,除陳伯潛中書侍郎之介弟未經列名外,餘凡閩人之宦於京者一概列名,重投察院重控前情,請爲代奏。察院見此情形,不敢壅閉,立即奏聞;得旨:着左中堂查辦。當由軍機處專發廷寄,沿途齎發;想中堂抵閩後,辦理必能持其平也(節錄京友信)。

自制軍火

臺灣軍火,向俱購之外方;茲值用兵之際,劉爵帥特商之劉蘭洲觀察,委員分赴粵、滬兩處購辦外洋物料,在臺自制火藥洋槍。從此修我戈矛,同仇敵愾,何難指日蕩平哉!

京民喜捷

基隆戰事,京中於八月二十日業已傳說紛如,知法兵陣斃四人、受傷十三人,而華兵傷百人左右,立時潰散;致法兵長驅大進,如入無人之境,遂得復佔其它,並毀淡水炮臺。僉謂劉省三爵帥謀勇兼優,決非大言不慚、少不更事、徒事張皇,爲敵所算者可比;必系用臥虎吞羊之計,誘敵登岸,聚而殲旃也。迨二十五日晨,內廷果接爵帥報捷電音,共傷敵人六百餘名,基隆、淡水一律恢復;皇太后、皇上宸情悅豫,謂若劉銘傳者,尚能無負委任,深慰朕心!即着傳旨嘉獎,再命頒發內帑擇尤分賞。而官商士庶聞此消息,無不踊躍歡欣,逢人便述;於此可見同仇敵愾之心,固有莫之致而致者已。

刺聽外情

「申報」謂:前傳法人將圖北犯,故旅順、營口、天津等處在在謹防。茲上海訪得:法外務大臣花利在議院各員紳前,尚未道及北擾一事;蓋深恐議員不允,空留此話柄也。大約法之意,如越南無華軍出擊,彼不過一心經營臺灣,他非所冀。故上海客商前所遷去,近亦稍稍遷回;亦知中、法用兵總在閩洋與東京一帶,上海必無風鶴之警也。

軍火運閩

閩省各口炮臺前次挫敗後,一切軍火久患缺如。張幼帥當有電知南洋大臣,請速爲置備配裝,剋日運閩,以便炮臺修葺後照舊安置;現復委派留閩補用知縣吳子述明府乘坐輪船來滬提解。聞所辦軍裝各件,有由德國購辦來華者,有由江南製造廠、南京制器局承造者。計炮位、快鎗、藥彈等項,共配裝六百箱;另奉南洋派委員弁由江西陸路運解赴福建,不日即報起程矣。大軍既雲屯、軍器復如此充牣,閩洋防務定當氣象一新矣。

九月二十二日

上諭恭錄

廷寄恭錄

侯相將臨

淡水實耗

法願行成

英國來電

管帶浙江溫州盤石炮臺王守戎熊彪上福建何制軍稟

船事詳述

閩電述聞

淡水近聞

封口續述

臺軍望援

上諭恭錄

初四日奉上諭:『左宗棠奏請調員差委各等語。四川補用道劉麒祥、江蘇候補道陳鴻志、前廣東連州直隸州知州曾紀渠、浙江候補道黎福昌、分發四川補用知縣高維寅、分發陝西補用知縣唐永健,均着交左宗棠差遣委用。餘着照所議辦理。該部知道。欽此』。

廷寄恭錄

探悉江西巡撫衙門,近接戶部遵旨寄信前來。內開:戶部爲欽奉事。軍機大臣字寄,本年八月初七日奉上諭:『太常寺卿徐樹銘奏「左宗棠督師援閩,請飭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省帶收釐款撥作專餉」一折,據稱:「咸豐十年曾國藩等剿辦發逆,曾由湖南於本省釐局之外別立東征總局,酌收厘金,分解皖南北各軍。現在左宗棠督師援閩所需軍餉,若專責之曾國荃,恐兩江倍形支絀,難望源源接濟;擬請四省釐局帶收海防厘金或四、五成,裒集鉅款協濟閩軍」等語。左宗棠援閩各軍,尚無指定之餉;自應豫爲籌劃。着曾國荃、卞寶第、彭祖賢、潘蔚、盧士傑、龐際雲按照所奏各節,就各該省釐局情形詳細籌議,迅速覆奏。朝廷本不願重困商民,維當此軍需緊要,如果有可增加、無甚窒礙,該督、撫等當竭力設法,以顧大局。另片奏「發給營勇期票及此項釐捐給予獎敘」等語,着戶部議奏。將此由五百里諭知曾國荃等知之。欽此』。

侯相將臨

福州自馬江之役,華官竭力整頓,以防其後。刻下軍旅戎行尚屬平靜,惟法國戰船泊於閩海,而出沒無常、蹤跡不定;該處華官預令軍兵嚴爲守禦,佈置得宜,操演大炮聲震原野,專俟左侯相大軍至日聽候調遣雲。西人論者謂:侯相以軍務起家,功高望重,名播寰區,爲中國柱石之臣、朝廷長城之倚。觀其昔年督師遠征額什葛爾之時,身經百戰,然後救平;今則佇見成功於不日矣。

淡水實耗

「西貢日報」刊有臺灣近事,乃據法國鐵甲「大黎庵墳」來言者;謂該船於月之初二日行抵西貢,詳言基隆戰務,謂提督李士卑士之攻淡水,未能得手。其提督攻擊該處炮臺,至四點鐘後,歇絕炮聲。但炮臺雖屬無用,原無足慮者;惟岸上屯守之兵詭計既多,又不畏死;其施放水雷之電署斷不能得焉,所以有退志也;緣上岸之時,本擬先奪該署,即斷其電線使不能施放河口之水雷,而後法船可以任行駛進也,不料華軍之勇,一至於此。當其千總的荷打帶兵登岸之際,已爲華軍擊傷其胸;護治七日,藥石無靈,因而斃命。其屍載至西貢安葬焉,是亦不幸之幸也。

法願行成

天津來信雲:法領事林春日間杜門不出,以避耳目;夜則乘坐小轎屢詣督轅,與傅相面商要務。雖其中所議機密異常,但據官場傳述,鹹謂法人現在籌餉添兵萬分棘手,政府深怪巴德諾脫辦理不善,致啓兵戎,仍令設法斡旋與中國言歸於好;巴使由電請林領事代求傅相奏請議和。據法人之意,不索中國償銀;惟約中仍書中國給予恤銀若干以全顏面,並須將中國建造鐵路之事幫同辦理,以盡報效微忱。至越南北圻,則仍遵前約歸法保護;所有劉永福之兵,請中國即行調回邊界,以免開仗。按此說與本報初四日所列法人傳言一則,大同小異。然竊謂中國行事,素向正大光明;豈肯掩耳盜鈴,空立償銀之約!至幫作鐵路之舉,法人明雖報效,陰實覬覦;三尺孩提莫不洞其詭詐,而謂傅相能受彼欺朦乎!巴使之謀,誠徒勞無益已。

英國來電

昨接得英國發來電報雲:刻法人已議定,將調兵勇多名乘輪東下,半往東京、半往臺灣雲。

管帶浙江溫州盤石炮臺王守戎熊彪上福建何制軍稟

敬稟者:現在中、法失和,戰事已開。法人先陷基隆,礙我煤務;繼攻馬尾,毀我船政。該處戰艦、炮臺、營壘,已經傷殘不堪。似此口岸水陸籌防已極周密,尚屬如斯;其它更不可問。刻下法人按兵不舉,必因守候煤、糧,增兵集艦,再圖進攻。茲屆秋來,臺、澎風浪漸平,滬尾、澎湖尤爲可慮。若有疏失,則臺灣南北數十營餉源被阻,兵勇受困。兼之閩省米糧多資臺產,若曠日持久,則臺、閩交困;南北兩洋兵輪海運爲之中阻,商情日蹙,餉源愈竭,京畿兵民難免庚癸之呼。而各處防務,萬難稍松;恐敵不能得志於閩,必將他向乘隙攻瑕,理所必然。若就目前內外籌防之計,外莫先於堵塞船路、嚴守炮臺,須自津、沽爲始;內莫急於屯糧積草、疏通漕運,並嚴江陰、鎮江之防爲顧北直運糧根本。多購煤炭,應我兵輪備戰要需。嚴禁接濟引港之人,廣開勸捐籌餉之路。遴選將才,挑募精壯;破除情面,破格用人:實事求是,庶可挽回大局。守備遍歷各口,頗知各省兵輪、炮臺、營勇多半防而不備,情同虛設;弊在將領不得其人,不知認真講求,所謂以假兵御真寇者是也。若謂目前各省議守之計,首以京師爲重。宜於津、通一路星羅棋佈,堅築土壘,兵分奇正,營編戰守;用平行壘掘地藏兵之法,逢橋安炮,遇渡設伏。每路編定何營攻前?何營襲後?何營抄左?何營包右?何營接應?何營追剿?一見敵兵登岸,環攻迭戰,毋分晝夜亟亟掃蕩,使敵無休息駐足之地;勿以一勝爲喜,不以一敗爲憂,以逸待勞,必須速戰,先發制人:此乃陸路制勝之法也。如各口炮臺瞭見敵船,即裝子藥,察風潮之順逆、敵船之行止,測準炮可及敵、眇對船之要害,轉番迭放,盡力轟擊;雖難盡毀敵艦,或可異挫兇鋒。至若守口兵輪,以槍炮之外,宜多備火器。遇口岸寬闊,一見敵船,即聯幫展輪,從上次第進攻。遠則開炮,近則放槍;或以火器燃燒敵船,或扼守河道淺狹曲折之處以靜待動,極力環攻,以助炮臺之不及:此爲水路截攻之法也。並以駐越大軍分路進攻,迅圖克復。越地本無堅城,法人又無重兵;天兵到處,安撫越民,盡殲法頭,使敵勢分力薄、顧此失彼,進無所取、退無可守。久戍兵疲,煤盡糧絕,彼必自退,俯首乞和。若論閩之廈門、浙之寧波,炮臺戰艦未可深恃;定海孤懸、溫州散漫,設守最難。況浙江餉絀異於他省,實難展布;在在防務,殊切杞憂。雖守備人卑言微,無濟時艱。每憶昔年從事臺灣,吳鎮以平服後山生番案內渥蒙憲恩保舉,開復原官,因繳捐無力,赴浙投效;經署前提張鎮委管盤石炮臺,兢兢守禦,於茲三載。惟是遠隸帡幪,未報涓埃;茲際時事多艱,有所見聞,不敢不言。是否有當?伏乞鑑原!肅此謹稟。

船事詳述

「申報」謂前列「華安」輪船已回滬上,茲據船上友人述及:前月某日,該船自瓜州載有兵勇及軍械等件駛往淡水交卸,將抵該處洋麪,突遇法船開炮相攻;彈子幸約離船二丈即墮水中,否則險矣。時法船升有打話旗,「華安」船主尚未認明,仍向淡水進發;法船遂派官員乘坐三板追來船上查問,船主答以往彼貿易。該員問『有許多華人至彼何事』?答以充當工作。問『船內所載何物』?答以洋貨。該員揮令退回,不準開往淡水;「華安」船主謂:『如欲退回,須爾船主給一信據』。該員亦不許。「華安」船無奈,只得轉輪開往基隆。時已薄暮,遙見法兵船又在後面狂追。「華安」船主急令各兵登岸,並將軍械、貨物用小船駁至營中;其不及駁者,悉棄海中。迨法船追及,兵勇皆已遠去,貨物亦駁運一空;法船仍不許停泊。乃回至廈門,擬駛往福州口,又被法船阻截;遂回寧波。前日由寧波返滬,駛至高橋鎮浦江中,擱在沙灘;雖無損傷,然往返之間,實已不勝周折矣。

閩電述聞

昨悉本埠官場得有福州電音,謂探得法人有北犯旅順之舉。又云:楊石帥將於初七日接閩浙總督印。至臺灣軍情,則來電卻未道及。本館按法人圖擾旅順,久有是說;其所以遲遲不發者,大都以煤斤、軍火、糧食未足耳。幸而前次基隆信來,法軍已爲劉爵帥擊退。設被久佔,則臺灣煤糧富足;彼所缺者,祗軍火一宗。彼此鶚顧鴟張,法益得志。本館是以屢次論列保臺灣,即所以保沿海各口;正弗得以臺地孤懸海外而漠然視之也!

淡水近聞

上月二十日,法兵以小艇登岸,有一兵官指揮督戰;猝被我軍猛撲,斃敵甚多,該兵官亦死於亂軍中。法兵每於交戰時,如有死傷,輒將屍骸拖回;是日因餘衆紛逃入艇,未及將該屍身搶回。故我軍將其首級割去,梟示篙竿,懸諸海口高處;法船見之羞憤殊甚,而臺一帶人心爲之一快。查得該兵官身着戎衣,系五道金線者。

封口續述

前報登法廷傳諭孤拔,將中國臺灣海口封阻云云。茲續得確信,謂此舉實孤拔由閩洋發電,申請法廷舉行者。現已接到電覆,着即日照請辦理,並派兵船遊奕洋麪,以阻各國兵商輪舶入口;一面由法廷宣佈各國,明示戰意等雲。法人之猖狂謬予智自矜若此(?)!

臺軍望援

廈門來信雲:日來劉省三往來基隆、淡水兩埠,東西策應,殊苦兵單。法船共泊該兩埠有一十五號之多,我軍雖由彭軍門陸續招募泉、漳土勇逐日訓練,兵力尚難堅厚。現在軍裝、炮火除兩次由輪船大宗運到外,又奪獲敵軍大炮九尊、洋槍一千數百杆,並上月十三、四等日掘獲沙土中法軍陷入未炸炮子萬餘顆,軍火洵充牣;惟苦兵士單薄。省帥藎勞焦急,日望援師速蒞;幸楊石帥所帶湘軍舊部及清淮、江西各軍指日可以入閩,必能分撥臺北以壯聲威也。

九月二十三日

御法條陳

軍門抵潯

論法謀深邃

基隆圖說

戰艦來華

御法條陳

噫!法人之爲害甚矣。我中國仁義之邦,忍人之所不能忍、容人之所不能容,欲息事以安民,與各國共享昇平之福。詎意法人狡焉思逞,黷武窮兵,悖理橫行;不仁不義,實神人之所共憤、天地之所不容。今者法艦麇聚於臺灣,志在必逞。臺地孤懸海中,南北隔絕;法船遊弋,海道幾致不通,援救無從,深虞疲我!然仗國家之威靈、民心之敵愾,且有劉省帥先聲奪人,若泰山之難撼;轉危爲安,指日可卜也。草茅下士,罔知大勢,特抱杞人之憂,用申一得之見;願賢者採擇之!

一、法人不得志於臺灣,勢必擇一沿海地方肆擾。瓊州一帶,密邇海防;恐其聲東擊西,乘間抵隙。雖該處曾經彭宮保妥籌盡善,然今日蜺旌尚駐省垣。一旦有事,恐鞭長莫及;須得一威望素着之大員駐節其間,方不致爲敵人所乘也。

一、海國交鋒,非拒內賊可此。誠宜造堅固之戰艦,制鐵甲之炮臺;然爲款甚巨,而且急難成功。籌其次者,如炮臺前有餘地,用灰泥築實,同岸配高;直至臺上,高踰頂五、六尺。後、左、右三面,如法爲之。築階級形,以便上落,愈厚愈堅。臺後鑿塘環繞,開一門以便出入;臺頂開一塘,引水其間,俾得救火之需。開仗時,炮勇可於塘邊庇身,放槍發炮;臺外積草燒煙,使敵船不能註定轟擊。左右多築土壘,星羅棋佈,以助炮臺之不及。若用此法,以兵勇三千趕緊興築,不十日可告成也。

一、法人鐵甲艦厚至英寸十五寸,今我中國兵船勢不能與頡頏;雖多亦奚以爲!爲今之計,可多造火船,用上等機器、多設水鑊,務求行駛迅速;法船機器雖稱堅捷,然彼船大、我船小,彼重我輕,當不至爲彼追及。此等船面用鋼板,船身喫水須二丈餘,機器要堅固,一點鐘須可行二十米路;駛至敵船邊,始將船浮水面,開炮轟擊。泊近敵船,即絞鐵梯架,令善水及能跳躍者躍過敵船散放悶煙,短兵相接;所謂避其所長而攻其不備也。

一、內地宜備佈置也。兵法雲: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法人以銳進爲主,所恃在鎗炮;其兵法與中國有云坭之判。彼之所趨,即我之所利。是宜於要隘暗設地雷火炮,多掘陷阱;兩岸多穴地爲室,置巨炮其間。萬一炮臺被毀、水雷不響、堵口石被撩、敵船闖進,可用兩岸巨炮擊之。

一、餉項宜籌也。現今需餉孔亟,宜暫貸洋款;訂明俟克復越南,由榷稅陸續清還。目下法人所收越南人稅,每年可約三百萬元;鴉片及酒餉、豬餉,可得三百萬元;餘外如地稅、樹木稅、畜牲稅、穀米稅,又可得四百萬元:總共每年約得有一千萬元。誠能恢復藩封,招各國通商,由我設關榷稅,去法人橫暴之徵、立貨稅公平之則,當可歲得數百萬;較之朝鮮,實勝萬倍。以此抵償,洋商必踊躍應貸也。

一、招兵須選善泅水者、能跳躍二丈高者、能力舉十鈞者,當面考試;能得精銳三千人,勝於尋常十萬。愚意沿海碼頭挑夫及火船之水手,平日皆與西人習熟;不比鄉人談虎色變,一旦見敵披靡。是宜厚其值而招之,嚴其格以選之,精其法以練之。

以上六條,謹就管見所及,略陳梗概。夫國家大事,自有當道鉅公主持,胡爲蹈「位卑言高」之罪?誠以蒙與法人相處日久,受其魚肉,恨入骨髓;是以不揣冒昧,聊獻一得之愚。望秉鈞諸公及早聚而殲旃,無使滋蔓難圖也!

望平南生藹平氏稿。

軍門抵潯

湖北提督程軍門文炳統領順昌馬步全軍二十餘營,奉命援閩;連日資僱民船,陸續裝載下駛。軍門於本月初一日午後四點鐘抵潯,潯城各官均往碼頭迎迓。軍門見金烏未墜,飭各船開行徑過,不準靠埠暫停;至老鸛塘,日色已暝,始命泊宿。時文武各員弁均馳詣憲舟,投遞手版;軍門傳見有差。隨坐綠呢大橋,帶戈什哈百餘名入城拜會朱春山鎮軍,晤商一切;隨回坐船。至五鼓,即掌號開往湖口縣。勞於王事,啓處不遑;其軍門之謂歟!

論法謀深邃

溯自法人啓釁越南以來,費師縻餉;其鯨吞蠶食之念,有非飽其所欲而可已焉。蓋越南地連滇、黔,四通八達;自以爲得□□隅,則進可以攻擊、退可以駐守。且窺中國內地五金之礦棋佈星羅,有不垂涎覬覦於心者哉!今我中國雖以大度汪涵,置藩服於不問,冀存與國之交而敦玉帛之好,俾息干戈於疆場、罹軍民於塗炭。惟法人之意,既已專心致志、勇往而前,是故愈讓而愈偪,必至於決裂而後已焉。觀乎諒山之役,法弁背盟爽約、輕啓釁端,遂致失和,兵連禍結;津門之議,竟同過耳秋風:此可見法人務利而不及義之情,顯然如繪。中國雖惟隱忍包荒、斂兵息戈,胡可得也!迨藉索軍餉爲詞,意圖要挾;虛聲恫喝,耀武揚威:倏然潛攻基隆、進艦閩江,兵行詭道,戰不依期。由是而焚中國之船航、毀軍裝之船局,蹂躪炮臺,荼毒軍兵。既而返旆遠揚,萍蹤靡定。推原其情,實欲殘毀中國之戰船,使無把握,以便橫行海面而無阻礙之虞也。邇者迭侵基隆,若隱若現;進□淡水,或往或還:不過行其聲東擊西、炫人耳目之故智。其實注意臺灣,而又慮兵力之不逮;故先發戰船據守海口,以待接濟;隔絕音耗,俾難運籌。俟有戰船來,然後乘時行事,猝爾進兵;使中國守禦之師,迅雷不及掩耳:計何工也!昨閱福州、廈門郵音,而可洞悉其微矣。又觀法人陸續調遣船艘馳赴臺灣,四處採買煤斤、購辦糧食;如日前「呢利」及「意士登」暨「打禮暗芬地」各戰船先後抵香港,偵探其信息,亦云赴臺灣聽候法提督調遣者,此可知也。

夫法人之所以輕敵中國,非輕其兵、實輕其戰具耳。無鐵甲船以資水戰,無利炮以攻堅遐;軍裝、火藥類多有名無實,廣於購造而不見於利用。雖曰邊疆各省籌辦海防,分命重臣統率大軍;雲屯霧霈,如火如荼。要險之地,建築炮臺;海口之區,水雷密佈。而法人之船舶逍遙海面,所駐無定,出沒無常。主客勞逸之勢,反而行之。誠欲以戰船數艘而窺伺數省海防之師,以兵數千而牽制數萬守禦之衆,使中國坐受其害,費餉勞師,日形疲睏;後乃出其不意猝據口岸,以爲索償言和地步,務使中國厭擾亂而息干戈,實偪處此而有不得不從之勢以遂其所欲也。中國若不及時整頓,考究火械,去僞存真;訓練軍伍,實事是求;廣選技能之士、博採經濟之略,力除積習,痛革因循:務期實效,以濟時艱。苟能破格舉行,不扭於痼習、不拘於成見,以中國之大,何地無材;民志之堅,何敵不克!惟望當軸諸公于軍旅之事、戰陣之具,悉心考察,庶臨時無僨事之虞,於戎務有丈人之佔;法雖雄強,詎能於數萬裏之外而可以逞其黠志於中國乎哉!

基隆圖說

昨有友人自基隆來者見示一圖,於基隆海洋之形勢及兩國停泊之船隻,皎如掌上螺紋;爰登諸報,以供衆覽。本館於基隆戰陣之事,不厭加詳;諸君試取前後各報於此圖互相印證,其必有合焉者矣。

戰艦來華

「都老西報」謂法國將欲調遣「亞佔念儂」戰艦來華,從事疆場;然須整備拒避水雷之具,方能啓行雲。又法廷本欲調守地中海之戰艦來華;但以該處戰艦無多、調遣匪易,每多阻礙雲。按「亞佔念儂」戰艦極其雄大,法國來中之船,當以此爲巨擘焉。

九月二十四日

「申報」譯西報 論法外部大臣意

福州近聞

戰守並用說

和議不成

離心離德

「申報」譯西報

論法外部大臣意

法人昔被德人挫敗後,自知從前軍政未能盡善盡美,遂加意整頓,復位章程:凡國內之兵,但資衛本國,不能出外戰攻;□□外省軍兵,以備與他國戰鬥。近法人開院集議時,未將中、法之事對衆宣言。惟閱西報有一論,深明法外務大臣花禮之□□;特譯而登之,俾閱者洞悉其中情節。

其論雲:目下在東京地方與中國構釁,並非法廷及百姓之意,實由外部大臣花禮一人主持。花禮自知此舉濟則爵位愈可尊崇,不濟則姓名由之敗壞。其意中實有大欲,惟不肯出之於口,蓋實欲據有越南以爲外省。而國中人民則不喜出外經商,工人亦無並羨餘;且法人之意,明知今日力征經營、得有屬地,日後利權必致爲英、德二國所奪。然花禮心中實欲於亞細亞洲創一非常之業——如英國之於東方印度以爲之藩屬,庶此後國內民人可至東方經商闢地,開無窮之利權。且推而廣之,如越南、東京、西貢、真臘、暹羅、瓊州皆可歸我掌握,合計其地,周圍三千里;人民多至五千萬,其性良馴,不喜戰徵,今法人前往導以諸事,使之一變其風俗,遴派文員、任以民社,俾士途亦藉以疏通:豈非一不世□□業哉!花禮之意如此。竊謂目下花禮辦理此事,已漸將得手。緣創設以來祗有二年,而西貢已歸其統轄,真臘已爲其藩屬,越南已由其保護,東京已將次蕆事,暹羅亦可籌一良法駐兵京中,瓊州攻取亦甚易;且有基隆儘可挖煤應用,不必購自遠方。假令法國官民肯出其心思輔助花禮,恐十年內必能在亞洲另創一富強之國——如英之於印度,可以屯兵;行商、開礦、耕田,事事由其自主。竊謂花禮意中,早有一萬全之計;惟其中有一難處,蓋照法人素貪,皆思急於得利,未必願花費巨資以待日後之利益。倘法人願此,則其難即化而爲易;惟尚有一難處,則中國是也。然仔細思之,亦無難處。法人苟肯不惜巨費,發國內兵五萬人馳抵北京與華軍交戰之後,言歸於好,復位和約,使中國不再阻撓,則此事即有就緒。緣未開仗時,逆料華軍必堅固難攻;及開仗後,見兵勇臨陣情形,炮臺、兵艦亦易於攻擊故也。現花禮所欲攻取之各地俱瘠弱異常,不能與之抗拒,惟恃中國爲之庇護;故祗須攻敗中國,使中國自顧不暇、不能庇護藩封,法人即可據爲己有。惟巨費大兵,法人究竟肯發與否?尚難遙憶。然觀花禮心中,諒早有成見;故開院集議之時並未商諸大衆,惟發兵船數艘至華,擊沈中國之師船、轟毀中國之炮臺、焚燬中國之船廠,使中國官吏懼而欲和,然後鉅款不必費、大軍不必調矣。花禮之意,不如此哉?然竊花禮所謀之事,未易成功。因中國馬江之敗,人民鹹生義憤,俱欲棄好成仇;朝廷亦斷不肯輕易言和,□□國外省被法人蹂躪、關稅被法人徵榷亦無甚關係。且從前英、法兩國攻中國之時,華軍不能陸戰;現在陸軍亦可與法交鋒,調往東京之兵儘可源源接濟。左爵帥已統師南下,聞將駛往北寧;精銳之士有六萬人,俱用上好洋鎗。爵帥平日戰無不克,攻無不利;法人不能攻敗爵帥,中朝亦斷不肯俯首聽命。假令中國不依,花禮必欲攻瓊州、或攻東京、或改道攻取北京,則必向議院商量;何則?行此二事必費鉅款、調大軍,故不能獨斷獨行也。蓋中國若從事東京,外省兵必不敷調遣。查外省兵祗有一萬八千人,分往多你斯、馬達加斯加、越南三處,陣亡病斃日少一日;故必須另籌添撥也。前迷祿將軍曾奏請添兵,現法廷已召回商議一切。法兵部大臣嘗言國內之兵祗六千人,倘再調開,恐國中不敷保衛;倘另行招募,不能火速成軍。蓋新兵一年之內,操軍演未熟,不能臨陣;苟閱三年,則戰事未已,即已期滿調回,故此事實形不便。將精兵悉數調出,恐國中有事,新兵尚未練成,何以應敵御患!如將法兵調出,徵召留餘之兵防禦;恐議院中未必允從。然則東京之事,頗形棘手;諒花禮必開議院集議。然斯時議院中人,恐不能遵花禮之言。因從前花禮攻東京時,曾言與中國不相干涉,決不與中國戰爭。今則不然,故或致梗議也。況聞兵士一聞調至遠方交戰,皆憂不服水土致生疾病,鹹不思執戟以從;故謂花禮之意,恐不能有成也。

福州近聞

福州西人於月之初十日遞來信息雲:刻下閩江等處法人尚無兵戈之擾,故地方無風鶴之驚。其西人懋遷於該埠者,恆以打球、扯索爲戲,藉暢幽情;頗爲興鬧。邇來天氣晴和、雨暘時若,本歲秋季禾造茂盛,大有收成;農民欣頌豐年,同有千倉萬箱之慶也。至新任閩浙總督楊制軍業已馳抵福州,當於日間蒞任視事,籌辦海防焉。現目華軍訓練已成,莫不志切勤王,翹望開仗,與法兵從事,滅此而後朝食,以抒其敵愾之忱;專俟法軍至時,對壘交鋒以決勝負,大有百折不同之勢。觀此,亦可見華軍之勁勇矣。

戰守並用說

前者鄙人着「戰守論」一篇,備言中國御海之要,莫善於以守爲戰。是時也,法師犯境之情形猶未大肆,中朝主戰之諭□未明宣,以主待客、以逸待勞、以靜待動,欲操勝算,其勢宜然,固不獨不自居於戎首焉。自六月間法有基隆之役,而於是馬尾、於是長門、於是駛出閩江久泊蕉山,以窺淡水一帶;至本月中旬,而復有基隆之舉:船廠則爲所蹂躪也、炮臺則爲所攻毀也、兵艦則爲所擊沈也。三月以來大小數戰,誰爲戎首,顯有攸歸!而法人於此則已窺我之微,以爲中國將帥雖奉其朝廷驅擊之命,然但能慎守吾境,未必能出逐敵船也;但能臨陣對御,未必能先發制人也。心無可畏而事可相嘗,乃乘其虛聲恫喝之機,屢逞其實力攻擊之計。一戰不已,且再戰矣;再戰不已,且三戰矣。忽隱忽現,倏東倏西;出沒變幻,猝詭無所不至。幸我中國各口防務一律嚴密,固若金湯;法雖百計以撓我、多方以擾我,而仍不能得心應手以遂私望而張兵威,謂非未雨繆綢之效與先事鎮定之功,其可得乎?

雖然,以守爲戰之一法,可以施之於前日,不可以施之於此時。無論法人連次挫敗之後,軍容有墨、休息未遑,及此奮我天戈,如驅虎入山、如放蛇歸壑,事半者功可倍;即我國家懷柔遠人、敦崇鄰誼,示戰一節本出於萬不得已,仍望相安無事,不屑爲迫人於險之事。然此時此際,亦當明白與約,問其欲戰與否?以定我之何從何去。事有可以片言決數日辨者,又豈可因循苟且、虛與委蛇,結不解之緣、留未了之局,重使深宮宵旰於上、小民驚惶於下!以是爲得計,誰其云然耶?況法人謀未成、志未厭,固將挾客以凌主、用勞以試逸、好動以擾靜,眈眈者日伺於側;不大創之,而我之後患正大也。然則籌中國御法之要,自前日論之,善守即所以爲戰;自此時論之,能戰乃可以自守。懷以德,不若惕以威;其勢不同故耳。惟是戰法之道,要當馳驟於外洋,不當角逐於口內。要當窮法艦之所往,力遏其北駛之途;不當聽法艦之既來,近受其肆擊之害。天下事有因時制宜,移步換形者;斤斤然僅囿一隅,智者所不取焉。

或曰:法人自入犯以來,不離閩洋左右;其爲乘間抵隙,已可知。近日屢受敗創,而增兵之說時有所聞;其將圖報思逞,又可知。今子言非不壯,無如馬尾、長門連戰後,福州兵艦被毀殆盡,勢不能以爐餘兩艦與從事於洪濤巨浪中。日前張幼帥、穆將軍徒奮空拳,既難施展;而臺灣全境僅有陸師、並無輪舶,雖以劉省帥神機肆應,亦有一木支廈,不能兼顧之虞。安所得鐵甲雄兵制□□□□□□□□□□□□□□□□□□兵輪計之,若南北洋、若長江,爲數不下百艘;除留備防口外,其餘悉遣赴閩,□□□□□□□□□□□□□□□□□□□□□□之防務;略可乘此休息,未始非一舉數得之計。餘所慮者,中國之□□□□□□□□□□□□□□□□□□□□□□□□之全力,而猶雲不足一戰,非篤論也。

嗚呼,機會難逢,桑榆可冀;□□□□□□□□□□□□□□□□□□□□□□□□,亦所不敢辭也。

和議不成

十九日下午三點越二十分鐘,接到上海發來電音雲:前錄中國總理外國事務衙門王大臣會商法人和議一事,現奉諭旨:決戰無和,作爲罷論,毋庸置議焉。同日電報又云:近聞中國皇太后特召李傅相迅即回京,籌議軍國事宜云雲。又本日接電音雲:現聞法國水師提督之意,決定欲攻寧波;刻已厲兵秣馬,以備長驅。然得諸傳聞,未悉確否。

離心離德

歐西來信言:法國議院中現有議員二十九人,殊不善外部大臣花利之所爲,業經聯名備文責問。大意雲:凡欲求下令招集議院諸員,以決國家大事。蓋緣法國於此兩年中已有兩次啓釁之事,而並未將示戰情形,布明國內;故臣庶無有得知而者之。又每開議院籌備兵費,然於未議之先,業將其資開銷淨盡;而謂籌備者,不過爲填補之用。似此,亦屬不能公平。且法國凡有約戰之事,須先開議院集衆籌議,俟衆既許可而後始能行事;若未經諸員議準,則不能與別國開戰:此通例也。今廷臣諸事自專,任作任爲,並不詢謀於衆;及至事機有不能挽回之處,始集諸員會議。似此所爲,實不知其何故云雲。文中大意如此;花利之不孚衆望已可想見,而法廷猶任之不疑;君子曰:「法不國矣」!

九月二十五日

臺灣近聞

和議傳聞

軍火運閩

論戰具宜精

注意臺防

外洋信息

電音匯錄

和議難成

津門近信

臺灣近聞

廈門官場信息謂:月之初六日臺灣府遞來信息,言初五日法國「依士甸」炮船忽升紅旗,似有進攻之勢;翌早,又有法船一艘駛至在距岸約二十餘里處停泊:波詭雲譎,令人不測。然觀其現在兵力之單薄,亦未必敢與我軍開仗;但其性情叵測,亦不得不嚴爲之備耳。英國「瑪連」炮船已於前數日由該處啓行往香港;而法國「依士甸」炮船自封禁口岸之後,日夕在該處巡邏。初六早,有一拖船行近其地,法船即行攔阻;未悉其後若何也。是早,「平安」輪船泊於海中,岸上炮□□弁命其移往別處,以免擊敵時爲炮誤傷;是亦先事預防之意也。

和議傳聞

津友來信雲:八月二十二日,此間傳聞李傅相復與法使函議和局。或雲法廷飭使懇請言歸於好,□□李相奉旨諮商法使;說者鹹謂已議有頭緒,將簽押而定約矣。適接敗法之音,未知此議復作爲罷論否也。總之,盟好雲者,必須兩國和衷、降心相從,方可和底於成,且能永資遵守;否則,忽而尋盟、忽而寒盟,竊恐墨跡未乾,仇復來尋!如前訂「簡約」未屆三月訂立細約之期,而法兵官已在諒山巡邊構恤,尚能以信義相待也哉!惟冀當道鉅公熟思深慮,慎恃於始,勿致貽悔於終;彼法雖狡,無所用其狡矣。

軍火運閩

閩省各口炮臺經前次挫失後,一切軍火久患缺如。張幼帥當有電知南洋大臣,請速爲整備配裝,剋日閩運;以便炮臺修葺後,照舊安置。現復委派留閩補用知縣吳子述明府乘坐輪船往滬提解。聞所辦軍裝各件,有由德國購辦來華者,有由江南製造廠、南京機器局承造者,計炮位、快鎗、藥彈等項共配裝六百箱;另奉派南洋委員並由江西陸路運解赴閩,不日即報起程矣。大軍既已雲屯,軍實復如此充牣,閩洋防務定當氣象一新矣。

論戰具宜精

在昔聖帝明王之治天下也,耀德不觀兵、修文而偃武,以禮齊俗、以德教民;法令行而孝悌着,衣食足而禮讓興:故能垂拱而治,同臻熙皞之隆。降及後世,尚武喜爭,好大誇功;於是謀戰之士接踵而起,此亦氣運使然,有不可同日而語者也。

中國創業垂統,以仁孝而治天下、以寬厚而有羣黎;厚澤深仁,二百餘載。其中聖聖相繼,昭越前代。當國家承平之時,海晏河清;臣伏遐方,來享來王。乾隆朝,展闢西域,軍務始興。是時甲兵之盛、軍械之精,如抬槍九子連環之法,衝鋒拒敵,勢如破竹;戰陣交鋒,莫敢當雄:幾盡武備之能事。以故滿洲索倫之兵,威聲震寰宇;開拓之廣,亙古無儔。其後寢息干戈,不言兵事者數十年。迨道光之初,中外通商,建設口岸;內地風氣,漸而丕變。及至末年,發逆蜂起,倡亂於粵西;盤踞金陵,湘、浙諸省迭遭荼毒,擾攘廿餘載,蹂躪半天下。當是時,烽火漫天,欃槍四野;設非駱、張、曾、左諸公奮志勤王,抗衡大難以遏其熾焰,則縻爛之憂,殆有不堪設想者矣!然此尚內寇竊發,陸地用兵;水戰猶屬餘事。

今者法人構釁,專恃鐵艦巨炮,海面稱雄;而中國之戰船、炮械堅利無以過之,對壘交綏,不無遺憾。溯自中國通商以來,於水師營制事宜,亦未嘗不留心整頓,以御不虞。前在德國裝造戰艦、購置巨炮,不惜巨貲,猶恐不足;復於粵、閩、金陵等省開設軍裝、機器、船政等局,遴選幹員專司其事,莫不黽勉從公,冀其成效。而累月經年,朝廷所費之款以千萬計;惟日不爲不久,製造不爲不專耳。而馬江、基隆之役,甫與法人交綏,聞華軍所用之炮械率多有名無實、火藥或有攙雜,以故法人得逞其志,暢所欲爲;貪利忘害,貽誤事機,莫此爲甚!夫軍旅之間,必先乎用兵之精,政令嚴明。戰具不修,不足以行軍;船艦不堅,不足以水戰;槍炮不利,不足以禦敵。方今法人以此擅長,其敢於肆志橫行、貌視中國者,此無他,誠以船舶、炮械未盡精良,非其匹敵故也。且閩江之戰船遭其焚、船局受其毀,使中國猝然無所□□。窺其處心積慮,用計誠叵測也!中國當軸諸公若不乘時考驗軍裝、演試炮械,精益求精,務期適用;毋以虛爲實、毋以□□□,庶臨陣裕如,軍兵恃以無恐:是亦今時之急務也。

況觀中、法構釁,軍務方殷,戰陣之事諒亦難以遽定。日前津信傳雲□□欲行成、籌酌和議一事,以理測之,或亦緩延之計,別有深謀於其間者也。昨觀上海電音,而知中國總署諸王大臣籌議□□密奏朝廷,現奉諭旨作爲罷論;宸衷睿鑑,必有以預悉其微,故未輕許而受敵人之愚,甘爲所惑:此可見也。至召掌傅相□□籌商軍機重事,想朝廷廟算神謨,臨軒授略,自有權衡廓清疆宇而安黎庶,以共樂昇平。

芻蕘之言,想袞袞諸公膺鈞□□□之任者,知必有成算在胸矣。

注意臺防

上海遞來信息雲:近聞李傅相移會揚子江水師提督李軍門諮令,調其部下戰船馳赴臺灣協同劉爵帥省三所統之軍,藉壯聲援,以爲犄角之勢。西人論之者曰:李傅相此舉,該軍門想未必舍其職守、輕於去就,以試其鋒也。至閱上海「申報」所接津門信息有云:現在天津已有戰船四艘奉撥而往臺灣,聽候劉爵帥調用者;未悉是否李軍門之戰船也。

外洋信息

前晚英公司輪船抵滬,帶來西國報章;言刻下法廷擬召前署駐華公使謝滿祿回,商議要公。又云:現聞英廷擬向法國商量中、法之事;至如何商量,事極機密,外人不得而知雲。又云:法國總統現將大丈夫寶星頒給孤拔,以表□戰攻之能。查此等寶星爲極貴重之物,通國中將軍、提督未易得此頒賜;今特賜於孤拔,可謂逾格寵美矣。聞寶星從前□□□,創自前王拿破崙第三。又有法國日報雲:孤拔俟基隆蕆事後,擬統兵往攻瓊州。現下法人擬開掘基隆之礦;俟中國□□餉銀之後,再行歸還雲(節錄「申報」)。

電音匯錄

「申報」載有北京發來電音雲:風聞中國李傅相札飭天津稅務司德君地靈迅赴北京,與總理衙門王大臣會議中、法言和一事。迨德君受命晉都,當赴總署籌商其事。該大臣等旋於初十日將德君所議各節具疏奏聞;其□□□:仰懇天恩憫念下民慘罹兵革,勉如法人所請,俾息干戈,庶免擾攘地方而塗炭生民,是在宸衷睿斷、恩施逾格雲。□□□□署接奉諭旨:『着總署諸王大臣妥議具奏,恭俟聖裁』。旋據總署大臣和衷妥議,詢謀僉同。羣謂法人背盟爽約、棄好□□□□悔悟言和,中國或不峻拒;惟「賠償」二字,概不與聞。然亦微有利益以予之,使不虛其所望而已。若欲深求,則勢難遷就。□□議奏請御覽,專俟命下施行雲。

和議難成

昨據「文匯」西報謂:法與中國議和而索臺灣二十年爲屬土,故李伯相詣京面聖,以決從違。□□□□真有令人懸想夫南宋之事者,欲泚筆志慨;又以國家大事不敢妄議於草茅,故伸紙含毫,作而復輟者數次。然杞□□□□,不能釋也。轉念皇太后天敢宸聰、王公大臣精忠報國,安危機軸,詎不深知;必不至苟且偷安,等「厝火積薪」之誚。旋□□□復接西字報謂:和議難成,蓋王公大臣皆以法欲難厭,不能俯就。此信來自上海電報,諒非無憑;因不禁嘆皇太后天亶宸聰、王公大臣精忠報國,果克遂私懷也。夫國有兵端,非民之福;胡乃一聞和議,如許牢騷!是誠何心?殊難代解。不知自□□□,永亭太平;國體不傷,金湯長固:豈不甚慰!而無如所願太奢,禍機仍伏也。溝壑可滿,是不可盈;則雖安於目前,不轉瞬□□□赴矣。若爲軍民惜命,則何必緩二十年之死,貽暮年復有兵燹禍耶!

津門近信

天津西人來信雲:月之七日,津門法領事特赴督轅與李傅相會晤,言及中、法和議一事,頗爲周密。刻□連日會商,車轍不停於道。聞李傅相擬將所商各節,統交德地靈帶赴都門與總署諸王大臣鈞覽,以憑酌奪。惟傳聞所議條款之中,有「割臺灣之地歸法人管理二十年」之說。覈計臺灣全境,每年所入賦稅之項不下三百五十萬兩;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哉!此亦傳聞之詞,姑妄聽之而已。津信又云:初九日,天津道憲與法領事晤商,惟時甚久。翌日,法領事即由津門赴申謁見法公使巴甸奴打,籌商時事。至該處華民現在傳說紛如,鹹謂總署斷不允將臺灣之地輕許法人管理二十年之議雲。

九月二十六日

機會可乘

驚弓之鳥

天津西信

飭援臺郡

論行軍間道宜備

省帥電音

法人認賠

援閩消息

天津西信

虛衷下問

法船近耗

機會可乘

萬國公法:凡欲封禁口岸,必須以何日開仗佈告周知,俾商於是處者得預爲自理;此不易之恆規也。今法人之封禁臺北,猝然舉行,與國不及知、商賈不及避,遂使貨物貽憂於擁塞、商務倏至夫蕭條;間有外至之輪船未知封禁,偶爾駛進,即以炮轟,人命之存亡、船身之整壞繫於其炮之中與否耳。彼屬何辜,而以死嘗之耶!藐鄰邦而自尊,置公法於不顧;揆諸情理,豈可謂平!即法自問本心,諒知愧歉!而所以公然出此者,殆謂封禁之後則齎運維艱,所有華兵軍火待絕;坐困既久,乃一戰成功,淡水、基隆可據而有。其狡謀祕計,不過如斯!不知臺灣雖曰孤懸,而土物之饒、出產之富,誠有他處莫及者:基隆煤礦,取用不窮;其餘沃壤腴田,收穫可支數年之久,溫州各處且賴爲供給之資。則其綽綽有餘,可於言外見矣;此非臆說也。王熊彪現爲溫州守戎,每言是處糧食鮮薄,皆藉臺灣;則鄙人所言,諒非河漢。所慮者,糧餉雖足而軍火難籌,一戰、再戰以還,或憂不繼。庸詎知劉爵帥深謀遠慮,預爲之防於未戰之先,以備藥自煉,源源不已,用之無窮;且於鏖戰之餘,掘得炮彈甚夥——蓋法人密以開花炮亂擊,多有未炸者落於山泥水滘之中,故得之轉以破敵也。

然則安所謂不足者?法欲困人,先於自困耳。樵蘇後爨,宿飽猶難。而況千里勞師,齎運匪易;每船載炮動雲數十墩者四尊,其較細者密排如蝟,統而計之數百墩矣。除軍兵水食之外,尚能載幾許軍火哉!其不爲畏趙之師箭盡糧絕,致隻輪不返也幾希!故其船泊於基隆、淡水者,遂□□遁;其怯心已可概見。

且夫法在今日,騎虎難下矣。蓋其開釁之始,非欲與中國較雌雄也;但以昔敗於德國、今敗於劉軍,□藏已空無從填抵,中國積弱,或可平欺,故以無名之師妄行侵擾,意在賠補,藉爲桑榆之收。不料震以天威,諒山被創後,□□機不就,復以詭詞詐語謬請臺灣;乃各大臣洞悉其奸,又成畫餅。因羞變怒,復悉索敝賦爲閩省之攻;其未能死餘灰,將欲□□勝而博賄和之費也。故自戰後即退出馬尾,日冀和約,俾遂其要挾之心;而不虞中國朝廷赫然震怒,宣諭各省務與□□。而凡百臣工,竭忠以報;逮至黎庶,亦慷慨同仇。法人於此,羝羊觸藩,進退維谷;不得已而有淡水、基隆之戰,兵連禍結,所□□資。在中國雖有小傷,在彼迄無寸得。加以太原克復,東京之敗耗常聞;求安反危、求得轉失,是誰階厲?胡謀之不臧□□□□□有天意也!

好生之德,爲天之原;而法妄啓兵端、塗炭民命,殘忍之念已幹其和,安得不以小勝誘之,使盡驅而快中朝□□□□順者昌、逆者亡,理無或爽者;策功飲至,天授其時矣。韓、範朝中,頗、牧閫外;濟濟者,其有志焉否乎?

驚弓之鳥

法人構釁於中國,而以哥拔爲提督水師軍務,統率戰艦從事疆場;現在駐泊基隆海口,聽候□□□□間擬欲分調戰船進攻淡水,當與副水師提督李士卑士會晤,告以行兵要略,務宜見機行事。如抵淡水登岸之時,必須□□留意;切勿輕躁,以防華軍截擊;尤雖步步爲營,探察周詳,乃可進兵。此爲要着,其慎志勿忘雲。此亦驚弓之鳥,量敵而後□□深謀也。又聞法提督哥拔飭其麾下到香港購置小輪船一艘,迅赴基隆,以爲乘駕之用;日間即可展輪而往矣。

天津西信

天津西人來信雲:劉省三爵帥特電致李傅相,言臺灣現下被法人封堵、據守海口,我兵不能力破重圍;故擬請李傅相設法援救云云。

飭援臺郡

聞臺灣一島現被法人四面環圍,各國商船俱難駛往。皇太后深恐劉省三爵帥軍火不敷,難以抵禦;屢飭沿海各督、撫抽撥師船,合力援救雲。

論行軍間道宜備

聞之善攻者,不盡兵以攻堅城;善守者,不盡兵以守敵衝。盡兵以攻堅城,則鈍兵費糧而緩於成功;盡力以守敵衝,則兵不分而彼間行襲我無備。故善攻者,攻敵所不守;善守者,守敵所不攻。攻者有三道焉:一曰正、二曰奇、三曰伏。坦坦之路,車轂擊、人肩摩,出亦此、入亦此,我所必攻、彼所必守者,曰正道。大兵攻其南、銳兵攻其北,大兵攻其東、銳兵攻其西者,曰奇道。大山峻谷,中盤絕徑;潛師其間,不鳴金、不撾鼓,突出乎平川以攻敵人腹心者,曰伏道。故兵出於正道,勝敗未可知也;出於奇道,十出而五勝矣;出於伏道,十出而十勝矣。何則?正道之城,堅城也;正道之兵,精兵也。奇道之城,不必堅也;奇道之兵,不必精也。伏道,則無城也、無兵也。攻正道而不知奇道、伏道焉者,其將木偶人耶;守正道而不知奇道與伏道焉者,其將亦木偶人也。試以古證之:所謂正道者,若秦之函谷、吳之長江、蜀之劍閣。昔者六國嘗攻函谷矣,而秦將敗之;曹操嘗攻長江矣,而周瑜敗之;鍾會嘗攻劍閣矣,而姜維拒之。何則?其爲之守備者,素也。劉備反攻大梁,田祿伯請以五萬人別循江淮收淮南、長沙,以與備會武關;岑彭攻公孫述,自江州溯都江徑拔武陽,遶出延岑軍後,疾以精騎赴廣都,距成都不數十里;李訴攻蔡,蔡悉精兵以拒李光顏而不備訴,訴自文城破張柴,疾馳二百里,夜半到蔡,黎明擒元濟:此用奇道也。漢武攻南越,唐蒙□□夜郎兵浮船牂牁,道番禺城下以出越人不意;鄧艾攻蜀,自陰平由景谷舉木緣磴,魚貫而進,遂降劉禪;田令孜守潼關,□□左有谷曰禁而不之備,林言讓入之夾攻關而關潰:此用伏道也。吾觀古之善用兵者,一陣之間,尚猶有正兵、奇兵、伏兵□□以取勝;況守一地而社稷之安危系焉者,其可不知此三道耶!

今者,臺防緊急,法人兩攻基隆、一攻淡水皆不得志;現雖□□不動,而法之狡計百出,或者因基、淡兩口正兵難勝、正道難攻,而別尋他處間道,用奇兵以襲我,事未可知。閩、粵奸民□□□役者甚多,保毋引導法兵舍鉅艦而用小舟,潛師登岸以攻我不備乎?然劉省帥用兵如神,昔平發、捻轉戰中原,攻守□□□百無一失;抵臺以來巡歷周遍、備禦詳密,沿海自基隆以至淡水節節設防,不留破綻,所謂善守如環,敵當望而卻步,不□□其狡謀矣。所慮者,南府港■〈氵義〉叢歧天險,有時難恃;法或以數艦牽制臺北而潛師以襲臺南,又或以正兵擾安平等口,□□□□入他港■〈氵義〉:此亦不可不備者也。聞日前有法兵船在打狗一帶海面遊弋,查閱一切;安知非即此意!

爲今之計,南北□□□□□兵輪前往臺南北沿海各段梭巡,以杜敵人之狡謀而輔陸防之不及,斯可以保萬全;想通籌全局者,必早見及此,□□□人贅言矣。然牖下書生,苟有一得,又安禁效野人之獻曝乎!

省帥電音

本月初四日晨,金陵官場接到劉省三爵帥電報,謂法人現仍在基隆盤踞,連日並未開仗;惟土匪□□□異常,未免事多棘手,殊切隱憂耳。

法人認賠

上海滬報來信言:聞此次淡水之役,法副提督利士卑士不知何故,一時眼目昏花,所發大炮盡向別國商人房屋,以致傷毀不貲。各國商人大以爲不然,羣相詰問;該副提督無奈,允從俟事定後如數賠償雲。

援閩消息

左侯相自到金陵,已與南洋大臣商議餉事,往返不止一次。聞左侯相每月需南洋協濟二十萬金,□□帥以江南海面與閩毗連,閩疆一動,則江南自與受敵無異,恐不足以支長久。現經司、道會商,侯相行時先撥十萬金就□□隨後再解十萬金接濟。至於每月應否協濟,俟部中核準,再作計較。侯相現委四川侯補道劉祺祥爲全閩營務處,江蘇□□道陳鳴志、廣東連州直隸州曾紀渠爲營務處;又委候補知府黎福昌爲後路糧臺總辦,駐江西河口;又調河南候補道□□冀、二品廕生李光瑜、江蘇候補道李家華、運使銜運判潘露,均派隨員差使;隨員薪水,每月只給銀二十五兩。其府廳州□□□隨營差遣者又數十人,其薪水均每月十數金雲。

天津西信

天津西友來書雲:聞皇太后傳旨諭令左爵帥緩日赴閩;大約日內法事可望議和,故尚須躊躇一切也。又云:日前稅務司德璀琳入都與總署商議要公,至十二日返天津;是日下午四點鐘謁見李傅相,面陳一切雲。

虛衷下問

法人恣強彌甚,臺灣一島日內十分喫緊;且明年開河以後,法兵必有北犯之舉。皇太后、皇上及醇邸思慮周詳,早已見到;屬遣禮邸問計於恭邸——竭忠盡智,知無不言,惟不願再握政柄耳。至周小棠大京兆,洋務最稱熟審,久爲朝廷洞鑑;上月杪特召,大京兆義憤勃勃,謂事已如此,惟有背城借一。傳聞如是,未知確否(說見「滬報」)?

法船近耗

臺灣遞來信息,言該處海面現有法國「苗甸」炮船於打狗地方往來巡哨,自因駛近中國炮臺之下,□□華軍發炮轟擊;法船不敢還炮,展輪而逸,免罹於難,亦云幸矣。刻下法兵尚無攻臺之耗,而法水師提督哥拔馳赴淡水□□何故?現計法船之在臺灣者,惟「意士登」及「苗甸」兩炮船而已。

九月二十七日

外海水師末議

孫庚堂軍門致彭紀南軍門書

代郵書信

議員囈語

法船紀略

親王卻召

外海水師末議

嘗聞能建非常之功,必用非常之人;事權歸一,方可以成大事。中國外海水師雖未大備,而建言者衆,時勢使然;凡有心於世道者,莫不以此爲急務焉。假使能如張幼帥前奏立一專閫大員,則馬尾之戰內外夾攻,何致爲法人猖狂而去!即去,又何至聽其在芭蕉山下養精蓄銳,一逞、再逞耶!前此基隆獲勝,皆劉爵帥陸軍爲之也;若得外海水師夾擊,猶不止此。且中國鐵甲兵船,大小已有百數十隻;炮火、機械製造日新,亦不爲少。所少者,專閫一大員督辦外海水師耳。若於南北洋各立一提督、三總兵,均歸專閫大員節制;膺斯任者,必於淮、湘諸軍擇如彭、左、楊、鮑諸公素有聲望者:刻下法事孔亟,將事就事,方不失機。劉爵帥以陸軍孤懸海外,兩挫法軍;豈非非常人,能建非常之功乎?朝廷若即授爵帥以總督外海水師兼臺、瓊、舟山等處巡撫事宜,則海防必有把握。外海水師總督即駐臺灣,而南北洋適中之地撥鐵甲兵船大小十六隻,隸督標差遣。加以廣東瓊州鎮升爲南洋外海水師提督,仍駐瓊州,撥鐵甲大小兵船十二隻歸提標管轄;福建之廈門、浙江之舟山、江蘇之崇明各設外海總兵官一員,各領鐵甲大小兵船十隻爲鎮標,以歸南洋提督節制。北洋外海水師提督則設於旅順,亦撥鐵甲大小兵船十二隻歸提標管轄;直隸之北塘、山東之登州、朝鮮之旌義各設外海水師總兵官一員,亦各撥鐵甲大小兵船十隻爲鎮標,概歸北洋提督節制。以上兵船,設有不敷,則攤撥亦無不可;一應南北洋提鎮,統歸海外水師提督調遣。操練之法,莫如遊弋海面,力固吾圉。事急,則裝運兵丁、軍械、糧餉;事緩,則護送沙衛輪船、承運漕糧,兼保各國商船。如遇外患,即以海盜捕之,不再俟其約期而後戰也。內地江、河各海口以及陸路各要隘,仍歸各督、撫各專責成,不準有□□□。一處有警,四面來援;內以攻出,外以攻入:彼法人,其奈我何!若以經費難籌,即以沿海向有水師酌量歸併,則專閫大員□□提鎮官弁兵艦,皆就現有而爲之;一轉移間,經費毋須另籌而事權則歸一。御外侮、求自強,其在斯乎!

□□□□□謹擬。

孫庚堂軍門致彭紀南軍門書

紀南仁兄提衡大人麾下:

昨日迭奉惠書,誦悉種切。

弟駐防扈口,日夜巡防。十四日,法人轟擊終朝,究竟別無伎倆。連日埋伏各營在樹林以內,將士努力,不敢稍安。二十日辰刻,法人四路上岸;經我軍攔頭迎擊、四面拴擒,槍炮兼施,彈子如雨下。弟親自督隊,士皆用命。至午刻,法人始行敗北;我師又復尾追,斬將搴旗,毀船奪炮,斬馘甚多。其逃上小船者又因潮漲風狂,覆去四艘。是役也,擢勝三營哨官、勇丁傷亡將及二百,而法人在岸、在水兩處死亡均有五、六百人。幸賴聲威,得以告捷。惟法船尚停口外,因大挫之後,不敢前來;弟仍嚴飭各營加意防範,現又新募土勇兩營以厚兵力。刻下法船電燈時向南岸四照,又以小輪船赴對岸鴨子尾海口窺探。彼處僅有嶽營一哨,未免兵單;已函屬兵營全隊駐紮,並函致省帥請其飭土勇兩營一同前往協防。屢函飛催,未知此刻曾否到地也!知關綺注,敬以縷陳。

基隆爲法人所踞,聞各處皆埋地雷;至今尚未收復。昨又函請曹仁祥兄進兵四面兜剿,以爲聚而殲旃之計;何時可以得手,容另日再行報聞。臺北府廳、縣皆招土勇,因臺事民心惶惶;幸扈口告捷,弟又告示安民,刻下始方安靜。省帥駐節孟川,並以附陳。

再,二十日法人開仗,其船停泊□□者計有八號。又及。

代郵書信

現臺灣已封禁口岸,商船不能來往,書信無從傳遞。茲者,西人付往淡水、基隆三處之書信,經法戰船「依士甸」應允代帶;該戰船於二十下午啓行往基隆矣。

議員囈語

上海西人傳言:近得法都巴黎斯發來電信,知議院又復辟門議事。各議員議得目下兵費無□□□□□,擬電飭孤拔一軍將中國臺北各口盡行封住,然後以全力攻佔臺灣,即行設關課稅以濟軍需,乃可另撥兵以□□□□□處云云。狂悖至此,該議員真如夢中之囈語也。

法船紀略

士地列士「太晤士日報」謂:法廷遣往東京及臺灣等處之兵將,用王家運兵船並貨法公司火船運載,將於下月中旬可以到星架坡雲。

親王卻召

恭親王在總署二十餘年辦理外務,洋人俱無間言,而華人反多謠喙。故王雖抱救時之念,□□□□□□何!自奉旨在家食俸後,頗覺自在逍遙。乃者法人猖獗,豕突狼奔,甚系宸慮。傳聞皇太后念及恭王舊績,仍欲復□□□,命醇邸親造其第傳旨敦請;而恭邸已欲以野鶴閒雲終老,出山之舉竟匪我思存矣。醇邸據實回奏,皇太后惟有鑑□□而嘉其節,仍令醇邸時與恭邸就商法事,以資裁決。聞恭邸知無不言,極盡兄道雲。

九月二十八日

閩嶠瑣言

錄基隆廳樑上臺灣道稟稿

旁觀者清

基隆又開仗

閩嶠瑣言

有客由福州來,言省城日來貿易照常,人心亦極安謐。從前轉徙至延、邵等處以避烽火者,現□□□歸來;僕僕奔走幾兩月,耗喪實多,人鹹悔之!及路經長門,但見旌旗五色招臺臨風,軍容之盛數倍從前;山頭炮臺一律□□西式,氣象聿新。駐紮該口之康守戎長慶,朝夕督操,不遺餘力。惟大衄之後,炮火蕩然。現雖船局軍械廠業已動工,而日□□□赴滬購運軍火之員尚未有起程電信;倘急切需用,恐未能措置裕如。穆將軍坐鎮,兵民均極深感悅!近來各處□□文牘、奏報、電音,逐日應接不暇;軍憲應復、應辦,皆有條不紊。僉謂老於治軍者,韜略洵不凡也。至臺北一帶,上月間雖屢□□□,惟聞省帥以餉絀兵單,頗用焦灼。且信息極不易達,須由廈門轉電,節節前進,方可遞送大營。月之初八日,穆軍憲接□□□□由基隆來電,憂憤之辭溢於言表;而軍憲亦以愛莫能助,閱竟不禁爲之三嘆息也。

錄基隆廳樑上臺灣道稟稿

敬稟者:日昨曾將爵帥於十三晚三更後漏夜傳令拔隊回援臺北緣由,約略馳稟去後;時因匆匆,未及詳細具稟。謹將當晚因何拔隊實在情形,爲憲臺陳之。

十三日已獲勝仗,法人均已驅逐下嶺。是晚,卑職到大營,與爵帥談及軍事。謂明日當有一場惡戰,仙洞旁高山爲敵人所必爭;幸我四十磅大炮兩尊已移置,可以攻擊對面山頂之地。且今日已經苦戰獲勝,士心已壯;再加賞犒,法人可以聚而殲旃矣。正在談議間,適章、曹、蘇三軍門到大營,所談者亦系明日如何進剿、如何接應?並奮力弁勇當如何獎賞之事。其時前敵營務處李彤恩即已兩度飛函,謂『法明日定攻滬尾。滬尾兵單,孫軍之勇萬不能靠;若不派兵救援,滬尾必失。且聞有人到營密報信息,據他雲:法人十四日十點鐘定攻滬尾,攻破之後,長驅到臺北;臺北空虛,料難抵禦。若臺北有失,則全臺大不可問。以洋人論,則基隆重而滬尾輕;以中國論,則基隆輕而臺北重。務請率師救滬尾,以固臺北根本』。又引李傅相電信:「基隆兵單力弱,可守則守,不可守不必強爭此孤注爲難」。一連兩信,所云大□□□。爵帥當親筆致書孫軍門與李守,謂『基隆兵尚不敷,不能派隊馳救,現已飛調甫到新竹之武毅右軍左營赴滬;基隆□□□獲勝仗,諸將不肯拔隊,萬難分兵。請堅忍爲一、兩日之守,以顧威名而全大局』。爾時,尚無拔營之意。及三更時候,李彤恩□□八百里排單來營告急,中間所云如何?無從而知。爵帥方寸已亂,漏夜密傳章、曹、蘇三軍門實時拔隊下艋;經各軍力□□□意不肯,仍飭拔隊。各統領無可如何,不得不勉遵將令。三更後,傳卑職吩咐衆隊同大隊下臺北,着即收拾行李。卑職□□之下,不勝駭異!當經力請其暫免拔隊,待兩、三日後看滬尾信息如何,再行打算;並回以孫提督系久經戰陣之□□□劉統領新勇營弁,另柳春和一營、李彤恩三百,豈不能爲一日之守!不日新勇到,又多生力數百;總請放心!若棄基隆□□□則基隆以達宜蘭,而蘇澳非復國家土地矣。況守基隆即守艦,基隆不守,敵人即有立足之地;不獨可以直下艋舺,且□□□擾,其關係大局殊非淺鮮!言之至再,聲淚俱下。而帥意難回,總以顧臺北爲言;且謂各統領已經拔隊,我之軍裝、行李□□,毋須多談,作速起程可也。卑職無奈,星夜馳下臺北。十四上午到郡,晤商陳守;知滬尾已經開仗,孫軍門勇氣異常,法□□□□船不敢登岸。卑職隨與陳守會銜飛稟爵帥,請其傳令各隊伍仍回基隆;但大隊早發,已不及矣。此事之誤,皆由李□□□□意於孫軍門,專講孫軍門壞話;甚至謂孫軍門三營之兵勇不及五百人,且斷不能戰:以致將爵帥之心搖惑。直今□□□□苦戰之功廢之一旦,真令九州島鐵不能鑄此一大錯矣!大局已去,徒喚奈何!然不能不作亡羊補牢之計。各統領到後,□□即飭令馳赴滬尾;而水追腳直通基隆一路,毫無議及。卑職婉轉求懇,現始飭令曹軍門仍回水追腳以上,擇地駐紮。□□敵人長驅而下,基隆營盤經法人豎旗,並有法兵駐守;然爲數無多,尚可進取。有土人竟請奮勇包打基隆,而帥意不合,□無如何也。刻下兵勇士民怨聲載道,皆誤於李彤恩之張皇妄報;不斬李彤恩,無以謝基隆、臺北百姓矣。

卑職未嫺軍旅,昨□陳守稟請,準募土勇兩營,與卑職督帶防剿。卑職於土音未習,且倉猝募勇、未經訓練,其能用與否尚不可知;惟盡心整頓□□馳驅而已。

忙中率筆,未盡所陳;餘事容再稟達。肅此,祗請勳安!伏乞垂鑑。

卑職梁純夫謹稟(綠「申報」)。

旁觀者清

「波路麼路日報」言:法人近日東侵西犯,殊爲失計。蓋其國富厚,則或足以償其兵餉;而威耀鄰邦□□國帑徒虛,未知其利何在!計自與中國開衄後,所費軍餉已不下百千餘萬佛郎克;該國向未有預爲積聚以備今日之□□□,其拮据不待言矣。但騎虎難下,故勉強而爲之;恐明年將又聚謀籌策也。

基隆又開仗

法國「科路打」巡捕炮船二十四日由基隆抵香港,稱言於十五日黎明,劉爵帥率兵欲劫法人營寨,□□□爲敵人所知覺,法員遂將兵分作兩隊,以迎華師;留後守營者,寥寥無幾而已。及兩兵相撞時,鏖戰一場。彼此混雜,短兵□□□華兵死傷數百人,隨即收隊退回;至於法所傷甚少雲。又言:華師退回後,竟將附近等處所有村落盡行焚燬;而法提□□□基隆城及左右村落毀爲平地,變成瓦礫。又言:十二日中國緝私船「飛河」爲法國「律甸」炮船所追,正在緊急之際,又遇□□□「釐宣刀利」炮船迎面駛來;「飛河」進退無路,祗得覓路盡機而駛,如萬馬奔騰。法國炮船追之不及,險裏逢生,不勝欣幸!□□□有法國「刁利七訥」炮船潛襲而來,卒爲所獲;現押留於基隆海面云云。以上皆法船至港傳聞者,尚未悉其虛實。不過□□言法事,姑譯錄之,以俟確耗。

九月二十九日

法兵敗降

天佑中國

封口紀聞

臺灣傳信

臺灣近事

和議可冀

法兵敗降

上海「滬報」接到廈門訪事友人來信雲:廈門傳聞佔據基隆之法兵,大半皆系安南、寧波等處土民;□□□日內叛計有八百餘人,盡降劉爵帥。刻下基隆地方已無法兵蹤硫,而法船亦俱逃去,不知何往。如果屬實,真如天之……。

天佑中國

上海遞來信息雲:有妥友在「華安」輪船爲夥者昨抵蕪湖,語蕪湖友人曰:『前次「華安」輪船裝運中國兵丁、軍火過芭蕉山時,忽遇法船放炮遙擊;幸炮子由船頭冒過,隨即停輪。法人數十名乘小船而至,聲稱「不準過境;至船中□□□軍火,可付我用」。船主答以「我係英人,船桅高扯英旗,代裝中國兵丁、軍火,言定水腳銀一萬兩。蓋知汝國並未封口,例□□行;今汝阻我,可與我銀一萬兩,我即駛回上海」。法人不允,相持至一日一夜,船主聲言回申。船中買辦戴君,系奉委押解之員;語船主曰:「輪船返滬事小,令我何以銷差」!該船主潛語之曰:「汝勿迫促!待向晚以後,得邀天佑,星月無光,我等即由白沙洲繞灣潛過,即可到臺」。至夜,果天黑如漆,遂抵臺灣,人物均叨無恙。交卸事畢,我等仍坐「華安」抵滬』。天佑中國如此,法人何尚迷而不悟哉!

封口紀聞

八月初四日,英國駐廈領事通諭各英商雲:『接到本國電音,知法國用兵於臺灣;所有該處開仗,□□各商船不可到彼處往來貿易,致有未便』。又聞法人近日特到廈門,以一紙囑各洋商簽字;內略言臺灣現已爲用兵□□□□所有各國商輪,不得如前往來貿易云云。聞各行商亦有願籤者,亦有不願籤者(說見「滬報」)。

臺灣傳信

城中有某店,某日接到臺灣客人來信雲:臺灣地方乃魚米之地,一年耕而有八、九年之食。□□□□□山嶺亦復不少,金、銀、銅、鐵、錫之礦無算;所出火水油亦多,硝磺亦然。製造炮碼,則有鐵礦;製造火藥,也有□□□□□□□□□不竭。今法人封禁海口、欲困臺灣,必無濟於事;即封禁日久,而臺灣亦無所傷。若彼登岸,官民同心□□□□□□□□而法人斷難取勝也。獨所礙者,各行生意冷淡耳;此外又何所慮哉!

臺灣近事

旅廈友人來信,言廈門自法人將臺灣各口封禁之後,道路謠諑紛如,莫衷一是。有謂某華船由臺灣竹塹縣抵廈,言曹軍門於九月初旬與親兵數人身懷利刃,扮爲乞丐,垢面敝衣;扶築託砵,潛入法營,乘法人不避,刃斃法兵多名。法人大駭,以爲天上將軍忽然飛至,紛紛逃走;基隆遂得克復。又有謂自法人封禁臺灣口岸之後,臺地販洋菸商民以無洋菸入口,日形短少,莫不視爲壟斷;有吞霞吐霧之癖者,各皆憂形於色。現每煙土一箱值銀一千六百圓,廈門商民以其利有可圖,竟有冒險載煙土前往者。又有謂自竹塹縣以至嘉義一帶,法兵不敢駛近岸旁;聞因該處暗礁密佈,擱淺觸礁,在在可虞也。是殆天設之險歟!昨接有十五日臺南安平埠來信,言自封港之後,華船及各國商船皆不能進口;惟英國「佔□」炮船曾經抵埠雲。現有法國兵艦一艘在此停泊,而打狗埠外亦有法兵船一艘;另有數舶在海面遊弋、常川巡邏,以阻商□□已。十二日十二點鐘時候,有一法兵船駛近打狗埠,陸路炮臺即燃炮轟擊,初響中其頭桅;法船漸行駛遠,後連放四響,□□命中。而法船亦還炮二響,隨即展輪他往焉。現聞法人將俟新兵到,然後進攻臺南雲。

和議可冀

二十四日英京發來電報,言中、法和議既開,法人不要中國賠補矣。若是,則兵解禍消,在中國何樂……?

十二月初一日

英員集議

法電譯錄

反賓爲主

告捷電音

洞悉敵情

勸從軍文

火船他往

淡水要信

英員集議

英國下議院人員於十月初四日闢門聚會,籌商時事。是日也,官僚雲集,濟濟鏘鏘;偉論艱談,各抒卓見。當有院員巴地利者就席言曰:『目今中、法失和,戈馬紛騰之際,其於英國商務之在中土者,大爲窒礙。此不特在院人員理宜妥籌善章,亟宜整頓;即駐英各邦公使,亦應代爲畫策:庶幾和衷共濟,具奏英廷,俾會合德、美兩邦出爲調處,以盡排難解紛之誼而衛英國商務之益,時哉勿失也!夫法人構釁中國,擾攘海疆,以致各通商口岸船舶觀望,裹足懷疑;懋遷場中,日形冷淡。覈計英國販運赴中每歲交易之款,不下二千五百萬鎊,其數不爲不巨。今以法故,商務日壞,元氣大傷;如兩邦不早定和議,遷延時日,仍事幹戈,英國商務尚堪設想耶?以時局而論,即使剋日調停,中、法允從言歸於好,而英國所損商利亦已不鮮耳;尚可猶豫不決、坐觀成敗,不爲之一援,而令兩邦塗炭軍民、各國商務受其危困也哉?況述法人之情,固無實意推誠佈公與中國言和,亦無專志開仗、認真交綏;而徒事矜張,虛聲恫喝!頻調船舶往來臺、閩各口岸之間,商務因之日形減色,地方因而震動;殊令中國勢同騎虎,有不得不戰之舉。糜餉勞師,卒不至於兩敗俱傷而不已也。在英國計,允宜代爲設處,竭盡綢繆,不惜脣舌之勞、莫嫌越俎之譏,毋袖手而旁觀、毋畏難而中止。如其不然,則函照德、美兩邦合力爲之排解;又何患乎事之不濟也。回思曩者中、俄以新疆伊犁之役,互起嫌疑,幾至啓釁;其情有岌岌乎莫可遏止之勢。迨經英、德、美三國責備俄廷不得侵擾通商口岸,俄人鯨吞之念因而頓息,由是棄干戈、事玉帛:此疇昔之明徵也。今則事異情同,我朝曷不仿而行之;然既盡邦友之誼,而商務亦可保全:一舉兩便,何樂不爲!若再踟躕、意存觀望,誠恐商務日就疲睏,殆至不可收拾之際,悔之晚矣!今歷稽法人之行動多背於理,始侵東京、肇釁諒山,戰馬江、擾基隆、困臺灣、攻淡水,欺凌中國可謂甚矣;而中國隱忍亦已久矣。英廷若按公論開導法人,責之以大義、動之以利害,法雖橫暴,諒無不從。英廷以片言而息干戈,其利甚溥;維持中國,實亦自衛:名利兼備,此千古一時之機也。如坐視中國疲敝而不爲之引援,英國東方商務大勢尚可冀其振哉?且也,能爲英國患者,則莫如俄、法兩國。今法之據東京也,毘連緬甸,時有得隴望蜀之憂;萬一法、俄合謀馳騁於中土,實爲英國心腹之患。尤須力助中國,冀其強盛,藉爲聯絡。先事預防之謀,諸君豈未之思乎』!言論已畢,院員飛利摩利士起而答曰:『日前議院聚之時,吾子曾暢言其事。據愚意推測,中、法之事,英國實有不能急於干預,爲之代庖;所謂「欲速不達」者,此也。然而英廷宸衷睿斷,自有權衡;默審詳細,乘時而動,有非泛泛者所能預知。蓋事貴慎密,不能宣泄;臨時自能見其方略也。況目前大局,翹望中、法言和者,不僅英國爲言;凡有商務之邦,莫不引領而望之矣。子姑待之,中、法棄干戈而仍以玉帛相見之舉,行將拭目可俟矣』。語畢,各別而散。

法電譯錄

美國報錄有法國「爹利卡剌扶報」所載公曆十一月十九日法都巴黎士電音雲:現中、法二國不復以文書來往,以示決絕之意。而法駐東方之水陸軍兵現亦屯營固守,未敢輕舉妄動;俟新兵二萬五千名到齊,然後再行以干戈相見。約於公曆春初,即水陸並進以攻粵垣雲。籲!夫粵垣何地、守粵垣何人,而乃敢於覬覦哉!想亦虛聲恫喝之詞。諒此區區法醜,斷不敢與我粵制勝之師相頡頏也。

反賓爲主

法水師提督出示佈告謂:臺灣之南角直至宜嘉一境,前經暫停封口,以便船艘往來。不料疏虞之患,即從此生;不得不復行封禁。故於近日,亦不許船艘出入焉。夫臺灣爲中朝內地,法以孤軍遠襲,主客之勢本屬懸殊;乃反爲所拘,橫鶩梳巡,絕我援路!佩虎符者,計將安出哉?

告捷電音

省城官場接得龍州來電言:前月某日,岑、王兩軍與法人戰於宣光,法所募黑兵四千餘名強悍異常,不畏炮火,華軍迭遭挫折。岑、王二帥鼓舞三軍再接再厲,正在酣戰之時,劉淵亭軍門調精兵數千名分左右翼悉銳衝來,法遂敗績;宣光炮臺,遂爲華軍所據。是役也,法兵實祗八百名,皆黑人及越南土民;此次殲滅淨盡,幾於靡有孑遺。華軍傷殘亦有八千之多,岑宮保左腿爲彈子所傷。

同日,又接廈門來電言:前月杪,由粵解洋藥五百擔、軍餉十萬兩接濟臺灣,刻下均已收到。押解者系林總戎,因連日大霧漫天、東西莫辨,總戎遂得乘機潛進,駛抵臺疆。大憲得接此電,不覺喜形於色雲。

洞悉敵情

中國欽命持節駐英公使大臣曾襲侯於日前遄發電報回都,內言:邇來探得法人庫藏空虛,兵力微弱;且臣下離心離德,議論紛紜。察其情形,現與中國構兵,勢難久持;如再遷延,必有內變。爲今之計,切勿墮彼術中,允許賠款;成敗之機,在此一舉雲。是亦知彼知己,審時達勢之言也。

勸從軍文

夫以荊山韞璞,斷無不發之光;合浦沈珠,終有顯揚之會。屈良駒於北里,壯懷尚且嘶風;藏文豹於南山,素志詎甘隱霧!物猶如此,人孰無情!所以斷內室之裾,溫嶠誓酬夙願;擊中流之楫,祖生欲立奇勳。可知嶽降申公,必有「位置斯人」之處;豈慮天生鄭俠,竟負「世無知我」之悲!

迄今國事多艱,兵端未釋;橫被法人之侮,實深魯女之憂。南望越南,屬國有銅駝之嘆;北瞻臺北,要區被白馬之圍。檀道濟籌是量沙,難敷軍餉;趙充國圖呈方略,未定兵梲。故疆場之深算莫操,即朝寧之需才孔亟。士苟胸羅範甲,手練孫戈;讀殘韋浚之書,謀借張良之箸。空齋運甓,欲靖中原;臥室懸圖,默籌大局。亦既六韜授汝,曾勞季子之錐;盍求萬里封侯,投以班超之筆!或入蓮花之幕,馬周權作參軍;或披荊棘之圍,衛青姑爲偏伍。或抵掌而談要害,或挺身而作並驅。其居老成,則鞍據直追馬援;其爲少壯,則纓請不減終軍。稍有片長,即求寸進。會見英才畢集,軍聲有如虎之雄;壯志克酬,偉績着揚鷹之烈。願借「橫磨」十萬,直斬匈奴;並驅「長勝」三千,掃平朔漠:雪率土同仇之恨,舒大廷憂厪之懷。異日者,飲至策勳,論功酬賞:博得紅旗報捷,豹略胸藏;欣看紫綬叨榮,虎符身佩!夫生爲上柱國,死作閻摩王:我亦丈夫,詎無此志!士逢知己,何忍卷懷!

倘使故祕席珍,深藏匣劍:屈穰苴於市肆,老樊噲於屠門;甘爲漱石之懸匏,不作出山之小草。氍毹坐論,則紙上空談;玉帛賁來,則門前謝卻。夫塗中曳尾,知之者謂爲莊子鳴高;而塵裏埋頭,嗤之者翻笑魏公藏拙!將孺子糠肥之說,何以解嘲!灌夫酒後之淡,終成無補!所慮趙括非真善戰,殷浩不外沽名;則與其登車貽羞,不若作閉門謝絕耳!

火船他往

「華安」輪船前由江陰至吳淞,現已於十三日正午由吳淞鼓輪別往。據道路傳言,謂前往臺灣;然亦忖度之詞耳。

淡水要信

昨接淡水訪事人本月初五日來信雲:法人在金保裏地方調兵登岸,欲奪其地。該處離淡水六十里;法人自初四日攻起,炮聲隆然,淡水亦有所聞。是役也,聞法兵死者二十人。當其來攻時,用兵船四艘載兵上岸;聞淡水口岸另有四艘兵輪在彼,想該處去淡水不遠。近來基隆、淡水法人均未動手,而此次忽有金保裏之舉;恐其用兩路夾攻之計,則淡水未免可危。但劉爵帥、孫軍門皆智勇兼優,諒已早爲準備矣。

十二月初二日

臺北近信

暫緩援臺

閩事摭要

洞悉陰謀

窮兵不已

復困臺灣

法人虛聲

咎無可歸

閩事匯志

中法要電

事屬訛傳

臺北近信

有負羽從軍者,由臺北附外國商輪輾轉回金陵雲:十月初一日,由福建省轉遞到上諭一道;內開:福建巡撫,候軍務平定,方準赴福州駐紮。故制府由榕垣設法將巡撫印信齎交省帥接任,以便照常督辦軍務。臺北瘴疫,現尚未靖。撫署每有二百餘人之多,皆署中當差使人也。

暫緩援臺

上海「晉源報」謂:近聞「超勇」、「揚威」二戰艦現赴援高麗,以靖亂氛;援臺之議,暫行遲緩雲。

閩事摭要

張幼樵學士,天姿卓犖,豪氣縱橫,本天壤間不可少之人。馬江敗績,論者比之爲殷浩之北伐。月前陳伯潛閣學之太夫人仙逝,學士挽以聯雲:『狄梁公奉使念吾親,白雲孤飛,望母有懷嗟陟屺;孫伯符同年少一月,東風未便,弔喪無面愧登堂』!詞意酸楚,聞者憐之!然勝負兵家常事,寄語學士,尚其勉力報國;勿以一眚之失,而遽消壯志哉!

英、美兵船二艘停泊番船浦保衛洋行,已非一日。近日左相頒發「恪靖」旗幟令船上懸掛,庶百姓不至誤認爲法船;該輪船亦自願退出海口矣。

法船前泊馬祖澳,現盡駛去,杳無蹤影。惟蚶江有法船四艘停泊該處,人心皇皇;不僅八公山之草木皆兵也。

革員張成現尚被禁,「揚武」輪船弁勇林高升具稟制軍,稱其五、六月間勞苦情形;制軍批示:『毋庸代剖。惟初三日開戰,輪船被毀,該弁勇有無先行逃走,尚待查訊;無許遠離』!

洞悉陰謀

都中近接巴黎電音,知法相斐禮於集衆籌餉前數日,先以籌餉時宜飭駐津林領事轉告李相謂:中國如不允議和,則法國定當再籌巨餉以圖大舉。李相據以奏聞,旋奉旨意,以『該國不講情理,所請各節未免大奢,是以不能允准;今該國又以籌餉增兵相恫喝,我國理直氣壯,何懼之有!惟有亟修戰具,以資應敵。該督毋得自餒』!李相得旨,即行轉達該領事。林領事申詳外部後,斐禮始闢門會議,請撥巨餉;謂今欲中國議和,惟有核準餉需,示以將圖大舉。各議員爲斐禮所惑,大半允許;其議遂定。於是都中人士紛紛議論,謂法國之畏首畏尾,專以恐嚇中國爲事,已於言外見得;不料爲斐禮所惑者,不特有法國之議員,又有同洲比鄰之日本。先是,謝滿祿任滿回國,即奉該國密旨:着赴日本與外務省井上卿密議。謝滿祿遂往日本,先行結好;繼見北圻事亟,乃諭該國駐日公使與井上卿訂定「圍魏救趙」之計。日本乃秣馬厲兵,講求武事;託名防法,實欲害我也。而當道顧以法禍方殷,未能料及。迨日兵突入朝鮮,連破三道;高王火速乞援,李相倉皇入告,朝廷始惄焉不安,即着以吉林防兵馳抵朝鮮,以靖禍亂。又聞總署得信後,即備文詰責日使榎本武陽;該使複稱:『此次變生倉猝,實由朝鮮不遵通商條約所致。今本國聲罪致討,祗欲得朝鮮執政而甘心,與貴國毫無干涉。請貴王大臣毋容顧問』等語。噫!該使之言如此,豈果與法人一鼻孔出氣耶?以上皆京友信,照錄之以觀其後;其是其非,本館不得而知之也(錄「申報」)。

窮兵不已

西字報雲:法人近有在暹羅地方生事者;然觀邇來法人東京屢有敗耗、臺灣亦未得手,又擾及暹羅,窮兵黷武而不知止,所謂不戢自焚,恐亦不足爲暹羅患也。

復困臺灣

閱港轅報有云:駐港法官得接法帥哥拔來函,內開:該提督再封臺灣海口,其略則謂法國以索賠興師,而中朝置若罔聞,不得已爰動干戈。前者封禁臺灣,乃由塞地谷至依加等處;其後業經解圍,聽候言和。詎迄無成議!茲再議封禁章程,佈告各邦,鹹使聞知:自公曆今春正月七號——即中本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起,復調法船把守海口。凡有船舶,不得往來;如在內地載貨未完,限以一日爲期。由西正月三號(如遲自誤)懸示之日爲始,封禁地方,各國船航均不得駛近,自貽伊戚!

法人虛聲

近聞法人信息,據云:法兵現在福州各處駐紮,按兵不動;須俟來年春間調足援兵二萬五千之數,然後水陸並進,不攻福州而攻粵東。此亦虛聲恫喝之詞,未可以爲信也。

咎無可歸

法國戰船名「吏葛的旃紐利」,於九月二十四日在基隆海面梭巡。行船之際,其水鑊忽然爆炸,登即轟斃司理機器匠一名,另夥工、舵工人等一共十三名。其事,本館已詳錄前報。茲閱英京來札,得悉法國水師兵部大臣祕倫深究誤事之由,久之未得水落石出;實不知緣何致此也?

閩事匯志

左侯相於上月二十八日黎明往拜楊石泉制軍,次拜穆將軍、張巡撫,始回行臺。遠近見者,鹹贊侯相豪壯之氣不減當年雲。

二十九日,左侯相拜謁林文忠公祠;次拜各紳畢,回行轅。

守城義勇乃黃洪彬參戎所募,投效之人皆由戚好羅薦;率多依恃,不守營規。左侯相早知其弊,下車之日即先裁撤;閩人鹹佩服其精明焉。

張幼樵星使仍告病假,公事交提調周觀察代理。馬江沈失輪船,經委範太守錫朋、傅副將德科監督撈抬。刻下「藝新」輪船已經撈起,尚有「琛航」等船亦挨次僱工撈取。船廠所造「綠波」輪船已告竣,不日可以落水矣。

沿江兩岸炮臺,前經大憲委員扼要添築。武生林昂霄稟請制軍於林浦再築炮臺,楊制憲以此處深處堂奧,並非門戶重鎮,無庸興此巨工;遂批不準。

候補通判蔣森自粵奉委偵探到閩,於初五日稟到。

中法要電

前月十八日英京發京電音雲:是日,中國駐英公使拜會伯爵大臣嘉蘭威利;敘話之間,直責英廷不守局外之誼。蓋當中、法交綏,英廷竟任法國戰艦來往香港,任意購取煤斤與戰務一切所需,實屬大有背乎萬國公法矣。

二十二日電音又云:邇日彼都人士疑稱船澳諸舶將以運載糗糧者;今查悉其實,乃爲運載軍火前赴中土者也。

二十三日電音雲:法國朝廷昨已酌奪,詢謀僉同:准將前日所擬添兵之數增至一萬二千名,立即前赴東京以資守禦雲。

事屬訛傳

前月初旬,西貢街道傳說法國「尼輔」運軍船被華人所奪,以故法人甚爲鼓譟。自經接得水師提督哥拔來電,稱說「尼輔」已安抵基隆,人心始安雲。

十二月初三日

譯登西報

美人言論

有違公法

火船南下

論法無能爲

臺灣近聞

臺灣消息

廈門尺素

法人窺粵

譯登西報

西報雲:刻下英京船澳諸舶紛紛落貨,載赴中土;而彼都人士互相傳說,謂其貨悉爲軍夥,蓋裝頭換面以掩人耳目者。其乘隙駛進臺灣,接濟華軍拒敵之用。又云:目下法人厚聘熟悉中國各港水道之人,專司帶水;俾戰艦無意外之虞,以圖進攻雲。果爾,則應其募者固罪不容誅;即並坐其親屬,亦不得謂法之苛也。

美人言論

西友甸君,前充美國駐滬領事,業經四載;昨曾辭職回國,養望林泉。迨因公務,復履中土;及返美邦,乃以中、法之事語人曰:中、法之戰久而不決,其禍不知伊于胡底!至法人素欲佔踞臺灣一島,土地膏腴、物產豐稔,計每歲出口之茶不下一千二百萬磅,出口之糖不下五萬觔,且樟腦之販往中土者不可勝計;而臺灣又產大木、架非等物。其地幅■〈巾員〉之長,幾及四百里;闊三百里。土膏地廣,其利詎有涯哉!然法人慾據而有之,亦未可談何容易也!蓋法人糗糧既已難於接濟,而水陸兵士又復未易增添;且兼國庫空虛、人心怨恨,其欲成大事也,不幾如緣木以求魚哉?

有違公法

公曆客歲十二月初三日英京郵音雲:駐英中國欽差大臣是日與英國外務大臣忌蘭威路會晤,中國欽差據理而言曰:『英國準法國戰船在香港購辦煤炭、火食,得毋於公法有違乎』?忌蘭威路不能答,而欽差遂言罷告辭雲。

火船南下

前日「華花利」火船由上海啓行,疑往臺灣。茲閱「晉源報」,謂是船於前月二十日尚在桶盤嶼處灣泊,惟聞將赴江陰載兵南下雲。

論法無能爲

兵法雲:萬里行師,利在速戰。今法自攻越南,走北寧、潰諒江、戰馬尾,近復圍淡水、困基隆;紛紛數百戰、役役一二年,萬里裹糧,勞師遠襲。故卒未能遂所謀、償所欲,而餉需之費不可千百萬緡,軍械之資不啻幾千億磅,元戎授首,士卒捐軀,亦不能屈指縷述。縱據有東京數處,亦祗毀爛荒蕪之地;城郭無所恃,物產無所出,迤邐荒原,得不償失。況彼軍敗績,近由電至者不一處矣。宣光之役,擒獲兵頭數名、教人數十名,割得首級、耳記一百數十副,旗幟、衣甲、軍械、炮火及戰船、糧餉委棄無數;屍積遍野、血流成河,統計法軍死有數千之多。又接廈門郵音雲:九月二十五、六、七三日,法人調兵數百攻犯基隆東畔山之暖鸞鄉,爲該鄉社長王武舉偕官軍撲滅無算;是則法之計亦窮矣、法之力亦竭矣。近又聞法艦到叻,其兵士有乘夜而逃者、有赴水而逸者;軍心畏葸,雖強之使戰,終徒勞無功也。而駐基隆之軍,則衆以瘟疫聞;守諒山之卒,則多以死亡報:顛連困苦中,猶復夜郎自大,頻年索餉、終日徵兵,爲恫喝之詞、作要求之狀。爲中國計者,亟將所撥北洋戰艦速解臺圍,覆命進剿越南諸軍早攻法穴,使彼首尾不及顧;紅旗報捷,想更聯絡不絕耳。所慮者朝鮮亂耗一節,中、日構有微嫌,或法從中唆擺,嗿以重利,使之與中國爲難;則兩路以夾攻,或分軍之不易。現朝廷命吳京卿、羅參贊出使日廷,定能曉以大義,俾守舊盟;不受晉以假途,終與秦而締好。法人雖狡,亦無所施其技矣。

且夫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法自恃其船堅、其炮利、其國習於戰鬥,遂以強凌弱、以衆欺寡、以大藐小,橫行天下無所顧忌。詎知一敗於德國,君辱國破,不識修省以挽天心;再敗於劉軍,將損兵殘,不思退守以回人意。窮兵黷武,謂中國難與爭鋒!豈知中朝大度汪涵,既理喻之不從,即天威之下逮;練兵選將,設險出奇,購辦軍裝,增築炮壘。滇南則軍威遠播,廣西則士氣猛騰;閩、浙諸公,如羆臥當道;粵省各帥,似蛇卷常山:兵勇雲屯,軍糧山積。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圖功,何功不克!翳彼法國,猶曰某日來戰艦、某處添新兵,數數聞之,終未一發;要亦虛張聲勢,以固軍心。吾故曰「法無能爲」,職是故也。

臺灣近聞

法國「丹乃士」火船於二十五朝由橫濱及基隆到港,據其船中人稱說法國「租倫」運軍船於二十一日抵基隆,載有施華士兵八百名,乃接濟法提督哥璧者;此兵現已登岸,屯於基隆埠內前華人所遷空之屋宇。聞運軍船「邊河」,不日亦載援兵至臺。此兵一到,定有一場血戰。基隆一埠,目下十分擾亂;各國西人時有戒心,不敢輕於出入,以防險仄。且自封口以來,埠中接濟艱難,食物騰貴:每蛋一隻,價值一圓;每雞一頭,價值四、五圓。惟鹹牛肉等尚可多得;然其價值亦倍於平時矣。尚安望列八珍、食四簋者乎!星罶之歌,恐不免矣。前者法國駐臺之兵士因水土不宜,多生疾病,死傷無算,殆所謂未加害於人、先受害於已者,非歟!邇來天時較諸前時更覺乾涸,恐法人之病又自此叢生矣。夫至疾病滋生,則將救死之不暇,奚暇治軍旅哉!現華軍在基隆紮營,距法祗數百碼之遠;蓋有欲滅此朝食之勢焉。

臺灣消息

「申報」昨得臺北要信後,又接廈門郵音,謂接到十月十四日臺北來函,據云九月二十五、六、七三日法人調兵數百名攻犯基隆東畔山之暖鸞鄉社;該鄉所產煤、茶最佳,法人思佔踞。而該鄉社長王姓武孝廉曉暢戎機,早知法人詭謀,預招本鄉壯丁爲團練,日夕操練,早成勁旅;法人於二十五日出兵百餘名往攻暖鸞鄉,王孝廉即督團勇接仗,轟擊半日,法死十餘人、傷者甚多;壯丁死傷數人。次日,法人又調兵約二百餘名,欲圖報復;曹、蘇二軍門見法人出兵往攻暖鸞鄉,當即帶隊援助。暖鸞社鄉鄉團見官兵出隊,膽氣愈壯,與法人鏖戰一日;法人敗北,死者數十人,傷者尤衆;壯丁死傷亦數十人。二十七日,法人調大隊猛撲,竟欲滅此鄉社;曹、蘇兩軍門復調大隊官軍助戰,王孝廉率領勇丁與法人接仗數點鐘之久,法不能勝,即擬退回基隆營中。官軍乘勢追殺,法人大敗,死傷十名;生獲法兵二人,曹軍門命斬首梟懸營中。法人敗後,不敢再犯;暖鸞鄉社團勇及官軍死傷共計八、九十人。嗣經劉爵帥恐鄉社兵單,又札調淮軍援助;並賞王孝廉守備銜藍翎,以示豉勵。而各營官兵以此番勝仗,知法人陸戰定無能爲力矣。

按以上兩信,時日殊期,勝負異數;閱者參觀之可也。

廈門尺素

廈門信息雲:「平安」火船近日往來澎湖、廈門二處數次,略無阻礙;究未知何故也。蓋臺埠已封港口,輪舶不能出入;今若此,豈法人困臺之不嚴耶?抑澎湖口之不入封禁耶?請還質諸知其事者。

法人窺粵

美國紐約接到法京巴黎斯去月初二日電音雲:昨閱「梯利加剌富西報」言:中、法兩邦時至今日,不能再有言和之舉矣。至法廷前欲調撥添兵五千名前赴東京與中兵從事疆場,須俟法兵抵中,然後再決雌雄。現聞法廷業已定奪,準於來意大興水陸兩軍進攻廣州。如果屬實,則風鶴之驚,粵東亦不免矣。然有彭欽憲、張制軍運籌帷幄,決勝疆場;法人其奈我何!

十二月初四日

海客新語

臺灣近事

廈門尺素

論兵貴神速

臺灣近事

法人無狀

旁觀者清

法軍志餒

援臺芻見

臺事述要

海客新語

客有唾淡水井、砍大甲溪、脫基隆虎口,棄繻南渡;宵行晝伏,一日夜而出閩洋。,我反不能瞭如指掌。安得以尚方斬馬劍斬彼內奸,而懸首基隆下耶(說見「申報」)!

臺灣近事

前月初十日臺灣府信息雲:英國「湛邊」炮船於前月初二日由廈門到該處;初四日,從由該處赴淡水;初六日,又自淡水回臺灣府。惟是船經接到法水師提督李士卑士文憑,不得運交書信郵札登岸;故前兩月「溫達剌」船所帶到之郵信,亦未得交上岸雲。

信息又云:英領事士邊士前日乘坐「湛邊」戰船到臺,以補忌理高領事之缺。蓋忌君現調往宜昌,以充當領事也。「湛邊」戰船於初七日已由臺灣府回廈門雲。

廈門尺素

法人圍困臺灣,軍務緊急。茲聞福州官憲廑念沿途邊郵,特令添設電線,自廈門江頭鄉起,由陸路直透至同安縣之總線轉達省垣,以便傳報軍情。現已飭令匠作興工,趕緊造辦,黽勉從事;諒不日即可告竣矣。從此而後,信息通達,斷不至有梗塞魚雁之憂矣。

論兵貴神速

國家文事武備,相輔並行;其所賴以治安禦敵者,實爲萬古之常經。然而政治齊理之道,民牧之責任也;整飭戎行,軍旅之首務也。故曰:安莫忘危。戰陣之事,苟非承平熙皞之世而可以忽之者;先王耀德不觀兵,豈於有事之秋可同日而語也。況夫大敵當前、強寇犯順,枕戈待旦從事疆場之際,當軸者必須慎審機宜,運籌周密,庶無縱敵貽患之憂!若或遊移於強弱、勝負之間,委靡因循,當進不進,坐失事機;一旦反爲所乘,至於決裂、無可收拾,其貽誤豈祗老師糜餉而已哉!兵法雲:守如處女,疾如脫兔;又曰:出其不意,乘其無備。此無他,即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時哉弗失之意耳。由是,足以知兩軍對壘交綏,先發制人,後發受制於人。如善奕者於下着時胸有成竹,佈置不紊,乃能臨事鎮靜談笑而收全局之效:比比然也。

今夫法人構釁之舉,有如奕然。當其侵佔越南、覬覦內地,得隴望蜀之念固已彰明較着,早爲識者窺其底蘊,瞭如指掌;非俟今日攻基隆、圍淡水、困臺灣而後知也。溯自索賠不遂,和議無成,聲東擊西,行蹤詭祕。推原其意,乃欲以數舶戰艦往來海面而牽掣中國各省之兵,使勞師費餉,坐受其困;然後伺隙而發,藉有所挾以言和,庶利權在彼而不在此,以遂其蠶食鯨吞之志,暢所欲爲:此固法人構兵之本旨也。然測其近日情形,不無內顧之憂、羝羊觸藩之勢。竊觀基隆法兵,誠有欲進不能、欲罷不可,而臺灣之圍倏聚倏散,哥拔既惟日望援兵,虛張聲勢壯其軍心;而法國臣工則又意見參商,每於撥餉提兵之議,衆論不齊。如日前所聞:法大臣因此致仕而去者有之,法兵半途赴水而逸者有之;其不得已之隱衷,於斯顯然可見矣。東京之役,彼屢戰皆北而尚誇張其詞,妄稱奏捷;是何異掩耳盜鈴,徒自欺耳。雖軍旅之事,勝負無常;惟察其軍情舉動,心志已餒,瞻前顧後,糧食維艱。若不乘其疲睏之時大興士馬,水陸並進,使關外之兵直攻東京以撓其後,南北洋戰艦齊抵閩江,復基隆、收淡水,陸路環攻以遏其前,使法軍身心兩地、首尾不能相顧,且援兵不及、糧食不繼,然後再出奇兵水陸截剿,蕩寇氛、振國威、靖邊陲,全在乎此舉矣。如仍前觀望徘徊不決,敵人得以暇豫籌謀,養成銳氣突如其來,方始應敵,賓主勞逸之勢相反而行,馬江之役足爲殷鑑也。想袞袞諸公擁旄仗節,當必預籌善策,制勝有方;殆非草野淺夫所能測者。然而兵貴神速,事機運會徐疾之間,宜於乘時審慎以行,量敵而進;豈非用兵之要略歟!

管窺所及,敢謂妄言軍旅哉!

臺灣近事

日前法船駐泊臺灣海口,守截船航。聞泉州府有一深滬商船駛赴臺灣,當在該處港口突遇法艦攔截,喝令停止;法人登即過船搜檢,先問人數多少,既而查點,多出二名;所言不符,法人以爲舉報不實、情節可疑,即將該船之人二十餘名悉數殺害;然後放火將該船焚燬,付諸波濤。商人無辜,遭此慘毒;法之殘忍,不亦甚矣!

法人無狀

西字報雲:法人之圍困臺灣也,船少兵微,首尾不能兼顧;故華人得以乘間抵隙,每用拖船運載兵勇、軍餉及貨物赴臺,以資接濟。昨接臺灣私家信息,得悉是月有拖船兩艘由廈門運有軍火五十箱,安抵臺灣。後又有拖船兩艘載貨物赴臺,猝被法船探見,即燃炮轟擊。一被轟沈,船上之人盡問諸水濱;一被拘回,現爲法人押禁。夫商民何辜,乃罹此慘禍!法人殘虐無狀,不深可慨哉!

旁觀者清

近日所接東京、基隆兩處來函,知中、法兩軍各稱自勝,一無確信。總之,兩處法兵因傷及病,難以支持,退守其所駐之地而已。法將雖自謂材識兼優、勇猛無比,然非增兵添餉,終屬無濟。況當此隆冬之日猶是疫症橫流,東京法兵染者甚衆;轉瞬春融,其若之何!謀臣誤國,致數千萬生靈埋骨他鄉,法人安得不嘆息痛恨於花利哉!

法軍志餒

「申報」雲:現聞臺灣水土與法人甚不相宜,佔踞基隆後沾染瘴癘,疾病死亡者踵趾相接。刻下孤拔頗有戒心,不敢輕於登岸;僅以數百殘兵挖煤濟用,餘皆居於船內:株守要津、遊奕洋麪,希圖逞志而已。中國援臺之師正宜乘此進攻,與劉中丞水陸策應,殲此強敵;何尚逗遛不進耶!以上數條,皆系都門友人來信,有前報所未詳者、有得諸風傳者;照錄於報,閱者自能以意會之。

援臺芻見

臺灣一隅孤懸海外,非舟楫不能飛渡。而其間千數百里野沃土膏、物產充牣;秔稻早熟、魚鹽滋生,兼以連山悉系茂林、遍地俱栽修竹,果實、糖蔗、水藤、硬磺、牲畜、鹿皮、煤炭、鑌鐵以及一切日用之資,無不備具:此固天壤之奧區、閩疆之保障矣。法人垂涎已久,欲窺伺之而無由。於是假諒山背約爲名,暗駕兵輪潛入閩海。馬江一役,至用詭計攻我水師、毀我戰艦,彼軍亦有傷損;因復退至芭蕉山下寄碇者一月有餘,養息瘡痍,修補廢壞,添購煤糧、器械,然後移師向臺,逞其奸狡伎倆。以爲中國既無水師兵艦追躡其後,臺灣蕞爾之區孤立無助,何難唾手以取之。取之之後,自必爲割據之謀。觀於後日傳聞水師提督曾遺書於劉省三爵帥,欲求中朝封伊爲臺灣國王,永遠服屬中朝、歲修職貢,爲我中朝不侵不叛之臣;雖事之虛實、遠方未盡周悉,而其處心積慮,思乘臺防之未備、恣其吞噬之私圖,已不啻自發其覆。使中朝苟墮其術中,無論法人不願將臺地歸還於我;即願歸還,而多方勒索、多方要挾,必有非人意計所能及者。幸賴廟謨廣運、智燭機先,特命劉爵帥移節駐臺,居中策應。其後基隆、淡水兩戰皆捷,雖由將士之用命,實亦調遣之有人;則戰勝於臺灣,已足褫法人之魄而奪其氣矣。

惟是臺之防兵過於單薄,在臺雖可召募,而軍火、餉需皆恃內地爲接濟。爵帥之至臺日淺,未及先時訓練、先時生聚;法人既用兵船封堵臺之海口,復以兵船遊弋臺之外洋,以截我之接應,一時轉餉濟師,外國商輪不敢代爲承載、內地漁艇熟於沿海■〈氵義〉港者勢亦有所不便,要皆視爲畏途。恐曠日持久,資用匱乏;雖欲召募,將有未易集事者。此爵帥所以屢上飛章,急求赴援者也。竊思法人擾臺之師,雖有別埠可以購備食物;然公法所在,終未敢公然交易。惟越之西貢盤據有年,一切皆其專主;故修理兵艦、續運煤糧,必恃西貢爲根本。朝議飭令援越將帥立督大隊陸兵進規越境痛剿法兵以分其勢,覆命南北洋大臣迅撥兵輪二十艘合力援臺以掃醜虜;此即「圍魏救趙」之策,誠製法之上猷、援臺之勝算矣。然有旨援臺,今已三月;沿海疆臣鑑於閩防失事,非計出萬全,不敢輕舉。故北洋所撥五艘,僅有「揚威」、「超武」兩艘抵滬;近又因朝鮮之事,改舵北行。南洋五艘,迄今仍未撥定。粵東十艘,亦未知撥派何船、就途何日?即滇、粵兩軍攻入越境者,屢挫法兵,搴旗斬將,尚稱得手。然地勢險惡,行師不易,轉運尤艱。故捷報頻傳,而北寧等處未經恢復,距西貢尚遠,不足牽制法人;令彼仍得以全力注臺,伺我疏懈。一處或有失算,全臺在在堪虞;則今日之援臺,更不容不統籌全局以解倒懸矣。

竊謂法船之在中國者,馬江未戰以前共有二十一艘,戰後俱有損壞;則在越兵艦悉數東來,要不能驟有所增。今北洋既已冰合封河,正不妨權留數艘以備不測;其餘盡數南行,會合南洋諸艘全師迅發。法船列入一等者不過一、二艘,中等者不過八、九艘;或守臺疆、或守洋麪,四分五散。我合各兵船以蹙之,似可制其死命;而其餘小船之載兵運物者,自必望風奔潰。一面更命廣東統兵大帥移師瓊州——瓊州正對越之北圻海岸,立撥水師,相機進剿順化、海防諸處,以與滇、粵各軍收夾攻之效;但能克復海口與陸軍聲息相通,則收復北圻殆猶反掌。由是,水陸表裏、聯兵南下,交趾三部忠義之士平昔苦無用武之地者,自當起而響應;西貢自然震動,而覆之不難。即圍臺一師,不戰亦可自解。特未識主持國計者,亦曾籌及否耳?

臺事述要

十五日,「平安」輪船由臺灣回廈門;據稱前者該船所載往之兵勇及餉銀已安抵澎湖,用船夜渡臺灣矣。

初七日,臺友來信雲:十月二十九日有某國輪船由上海載有兵五百名、餉銀十萬、洋藥二十箱、西人教習十一名行抵臺灣布袋嘴,旋即運岸;法雖欲斷我接濟,其可得哉!

現臺灣道派有小輪船及竹排沿途預備接應輪船,蓋因聞將有輪船五、六艘至臺灣也。

臺南信雲:十一月二十日法人已在附近基隆、淡水處佔有金包裏地方;惟臺北來信並未說及,諒亦子虛。查金包裏地方,距基隆約四十里。

某日,有茶船五艘由臺灣竹塹縣香山港啓行,欲來廈門;爲法人所見,燃炮遙擊,有三艘即行駛回。〔是〕否有傷人?茲尚未悉。

前月初一日至初七日,安平、打狗二埠並無法船;惟二十四日,安平口外有法船一艘。

二十七日,有三法船駛至安平埠,隨見有華船三艘到口外,即行動輪追逐。二十九日,獲三華船繫於船傍;初一日,拖向北去。

十三日,淡水信息謂:前日有法船拖華船三艘到基隆,交法提督審問。中有寧波人三名,篋內置有朝衣、朝冠;法人疑爲官場中人,將其拷打;三人矢口不承。法人遂將其船中伙食搶掠一空,而後將其人、船釋放。夫肆掠貲財、擅行刑法,貪殘之性,豺虎不如。法人之肉,其可食耶!

聞有某船載有西人十餘名到臺,乃當道遣往教習兵勇者。至臺後,有二人因沽飲過度,酩酊大醉,不知所爲;嗣後,某船覆載此二醉漢回廈。聞此等西人乃南洋大臣所聘以助臺軍者,每名每月薪水銀五百兩。

十八日,臺信雲:現基隆有法船九艘、淡水有法船七艘,我軍已嚴治軍旅,預備戰仗;想不日即有一場血戰矣。

前者彭軍門派有兵勇前往援臺,茲聞已抵臺灣矣。

十一月二十二日,彭軍門與福昌洋行租賃「羅堪頓」火船往福州載兵。其行主邱某,乃中國人而隸英籍者;諒此次賃值必廉,以申其報效之意也。同日「平安」輪船第五次渡臺,載有磚石、木料;諒必爲築炮臺之用(以上錄廈門友人來簡)。

十二月初五日

請開實官捐輸折稿

事屬訛傳

論援臺之師勿緩

書日人「論臺灣」後

閩督告示

援臺兵到

請開實官捐輸折稿

戶部謹奏:爲遵旨速議臺灣請開實官捐輸,恭折覆陳,仰祈聖鑑事。

本月十八日,軍機處交出本日軍機大臣面奉諭旨:『據劉銘傳電奏:臺灣勸捐軍餉官紳,皆請奏開實官捐輸等語;着戶部速議具奏。欽此』。臣等伏思從前開捐實官,爲朝廷萬不得已之舉。光緒五年間,奉特旨停止;苟非時事迫切,曷敢復請暫開!惟查此時臺灣情形,基隆未復、文報罕通、運餉艱難,已在聖明洞鑑之中。幸臺地素多富紳,就地勸捐,可以助餉。然無術招徠,難期踊躍。劉銘傳電稱官紳請開實官捐輸,自係爲軍餉不繼、招徠踊躍起見。臣等公同商酌,擬請俯如所請,準於臺灣地方暫開實官捐輸。凡京職自郎中以下、外官自道府以下及三班分先、分間、儘先各花樣,均按照例定十成銀數報捐,不準以錢文、軍械、米穀折算,作爲臺灣防剿經費;一切銀數,仿照從前籌餉事例辦理。其籌餉事例及常捐中有向歸部庫收捐免保舉、免考試等款及現在另立新章程應行刪除、不得援引,由臣等督飭司員詳晣簽出,頒發該撫轉飭遵辦。其武職各官,仍遵同治五年上諭,一概停止,不準報捐。至此項實官捐輸既令按照十成銀數,較之從前籌餉事例減成報捐不同。若銓補班次統令歸於籌餉事例之後,難期鼓舞。擬將此次臺灣捐輸各員作爲新班,俾壓捐輸舊班。恭候命下,再由臣部會同吏部將新、舊捐輸各班銓補章程妥議具奏;並擬請將此項捐輸予限半年,限滿即行停止。如蒙俞允,臣部即行文該撫遵照辦理,設局收捐,先發實收,按月造冊將副實收報部請獎。臣部隨時覈准發照,應收飯照銀兩隨冊解部,以資辦公。所有臣等遵旨速議緣由,是否允協?伏乞太后、皇上聖鑑訓示!再,查臺灣開捐助餉待命孔急,擬由總理衙門先行電知,以期迅速;合併聲明。謹奏(於光緒十年十月二十五日具奏,奉旨:『依議。欽此』)

計開:

文職報捐分缺先用、分缺間用班次(內報捐遇缺盡數分間前、儘先前等項仍應停止,不準收捐)。

文職報捐各項本班儘先。

文職分發分缺先用等項人員,捐免試用。

筆帖式捐分缺,捐免期滿。

新例報捐人員,按卯輪選,並驗看分發。

大挑一等知縣回籍聽候諮取人員,準報捐分發。

候補候選人員,準先行捐免遠省並損入近省選補。

從前捐納、捐輸並勞績各班人員,加成過班。

道、府以至佐雜等官,捐免補本班字樣,歸入候補班。

勞績補用人員,報捐離任。

外官着有勞績各員,捐免補本班。

各衙門記名人員,準捐分發,歸候補班補用。

各衙門截取外用人員捐升,準作爲雙月遞捐。

外任各官升補尚未實任人員捐升。

外任官員,準捐免實授、試俸及歷俸年限。

滿、蒙應歸月選推升各官,準其捐免試俸。

各省道、府以至未入流,捐免俸滿年限。

滿、蒙郎中以下等官,報捐本班儘先選用等班。

滿州司員筆帖式應扣調京年分各員,酌擬捐免。

現任理事、同知、通判,準照撫民同知、通判加成報捐外任。

舉人及各項貢生推廣報捐捐輸人員呈驗貢監執照,方準報捐(內有捐生補交監生四成實銀系專歸部庫收捐之款,該省不得兌收)。

各館謄錄、供事分別推廣捐銜,準照銜議敘。

現任候補、候選人員,準捐升銜。

常例所捐京銜,添分部職銜。

從九品等官,準指項報捐。

武職捐復降捐人員,報捐分發。

武職準捐指省分發。

武職分發河工。

捐升。

改捐降捐。

現任捐升,捐免離任。

扣算原資。

筆帖式加捐扣算銀數。

報捐人員,分別現任候補、候選。

翰、詹、科、道報捐外任。

進士、舉人報捐知縣。

職員報捐。

就職人員分別報捐。

勞績、保舉、教職人員報捐。

九品以下分發銀數分別報捐。

應補道、府等員,加捐分發候補班。

五貢捐內閣中書。

報捐監掣同知。

八旗漢軍報捐各項小京官。

內務府人報捐。

廕生報捐。

武職改捐文職。

舊例增、附訓導加捐過班。

恩、拔、副貢出身各大使預捐保題。

報捐翎枝。

捐免赴部投供。

捐歸候補班。

教習捐免期滿。

八旗滿蒙文舉人、翻譯舉人並漢軍各省舉人,準捐小京官選用。

捐免五缺。

報捐部缺筆帖式、委筆帖式。

軍臺人員贖罪。

新疆人員贖罪。

新疆人員捐免戍限。

新疆遣戶捐請釋回。

役滿吏報捐。

賞給千、把總銜鄉勇義民及軍功頂戴人報捐。

賠項人報捐。

有服人報捐。

分發赴選取結起文。

捐入補班。

捐免坐補。

捐免試俸。

捐免實授。

捐免保舉(內有道、府、直隸州、州、縣五項捐免保舉系專歸部庫收捐之款,該省不得兌收)。

捐免考試(內有道、府、直隸州、州、縣五項捐免考試系專歸部庫收捐之款,該省不得兌收)。

捐離任。

捐職銜。

捐封典。

捐分發指省。

捐離原省。

——以上七十七條,均準該省查照例定十成銀數收捐。

事屬訛傳

前月初旬,西貢街道傳說:法國「尼輔」運軍船被華人所奪,以故法人甚爲鼓譟。嗣經接得水師提督來電,稱說「尼輔」已安抵基隆,人心始安雲。

論援臺之師勿緩

中外通商以來垂四十年,時局更易,屢有變遷,而所關不外夫商務;縱有轇轕,不旋踵而仍敦輯睦,和好如前。庚申而後,未嘗更見干戈;中外一家,玉帛相見。不意法人背盟爽約,侵佔越南,復擾邊陲,虔劉鎮粵,以致天威震怒,決絕和議。此時任事諸臣非無老成宿將,而以言華、洋交戰,實未嘗經歷;交綏勝負、成敗得失,茫無把握:因而遲徊審慎,致誤事機。論者每言閩江之役,不阻法人戰艦,任彼長驅直進:一誤也。馬尾之戰,猝不及備:二誤也。法艦闖出口門,四散遠揚,萍蹤靡定;不乘此時星調南、北洋戰船分路截擊,使敵人得以休息、養精蓄銳,復攻基隆、侵淡水、圍臺灣:三誤也。有此三誤,事前非無獻策爲未雨之先圖,臨事亦非無人上書爲旁觀之卓識,事後又非無人定計爲亡羊之補牢;而言者如彼、誤者如此,殊令人嘆息痛恨於當時也!

夫戰陣之事,成敗利鈍,中無把握,有所聞而未能信、有所見而未敢決;因循之患,不致於坐誤事機而不止也。刻聞臺灣法船之圍,散而復聚;援臺之舉,尚可緩乎?夫法人和戰之權,意在於臺灣一着耳;冀有所得,則要挾求全以償其奢欲也。如其不然,則又另籌他計,以圖務獲而後已也。然推原法人之心,東京爲彼已得之物,且竭數載之經營;必不甘輕易爲華軍克復,而使前功盡喪也。至臺灣則爲虛懸之物,苟殫思竭力而不得,或可舍之而他求:是則法人以東京爲重而臺猶輕也。以中國而言,東京爲已去之地,況爲法人所必爭;復之難,守之不易。臺灣爲世守之地,閩省藉以屏藩,爲必不可失之疆圉:是於東京爲輕而臺灣爲重,顯可見也。審其輕重,而緩急判焉矣。或謂法人既志在臺灣爲將來要挾之地,則臺灣豈非法人所重乎?中國苟克東京,亦可以解法人臺灣之圍;則東京又豈非中國所重耶?曰:此所謂末重、非本重也。蓋人之於物,得失無常;假令得足償失,則惟圖其得而不虞其失、急於攻而緩於守也。若或得不償失,則未圖其得、先防其失,急於本而緩於末,豈智者所爲哉!觀法人邇來複困臺灣、兼顧東京,而注意東京之念猶愈於臺。何以見之?屢聞法國增兵之信,赴越南之軍每多於來閩者;此可知也。刻下中國出關大兵已倍道長驅,捷音頻聞,勢成破竹;惟援臺之師仍無音耗。況南、北洋戰艦調撥已久,各路雄師雲屯霧集,何尚遲延觀望、欲進不進,使敵人得以優悠佈置,乘機伺隙攻其無備!豈不誤而又誤,再蹈前車之轍,徒貽後悔爲可惜矣?故曰:援臺之舉,不可不亟焉。曷不乘此東京屢捷之餘,飭撥南、北洋戰艦迅解臺灣之圍,並調勁派炮船分攻基隆、淡水,使敵人首尾不能相顧,庶收蕩定之功而成不世之績,是所深望於羣公!想當事者志安社稷、念切勤王,諒不以斯言爲河漢也!

書日人「論臺灣」後

傳曰:「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自古犬牙相錯之邦,固莫患乎強弱相攻,尤莫患乎詐虞相尚。蓋強弱相攻,則始而相爭、繼而相怨,必成鄒、魯之仇;詐虞相尚,則外託輯睦、內實陰圖,亦蹈吳、越之轍。惟必相維相系、相親相睦,然後能同保疆圉以外拒強敵也。

夫日本與中朝,同處亞洲,而毘連於臺灣;所謂脣齒之邦者,非耶?自法人啓釁,棄好背盟,侵我藩籬、轟我船艘,蹂躪我邊陲、圍困我外郡;我國雄師百萬、戎馬千駟,猛將如雲、謀臣如雨,士飽而歌、馬騰於槽,加以信臣精卒共陳利兵、宿將元勳同資坐鎮,以此守城、何城不安!以此制敵、何敵不摧哉!然或者謂敵人船堅炮利,日率其師船遊弋海面以侵擾我中土,我雖雄師百萬,然利於陸而不利於水,則惟可以禦敵而不可逐敵、可以擊敵而不可襲敵;是法無如我何、我亦無如法何,其相持正未有已也!所幸其甘爲戎首、殘暴不仁,爲各國所不齒,已成孤立之勢;不若我朝大仁大義、理直氣壯,不得已而用兵,爲天下各國之所共諒。雖然,天下之國衆矣,諒我者亦多矣;而求其與我同休慼者,果何國哉!南瞻三藩,則越裳已不國矣,緬王已失政矣;暹羅雖存,而寄我廡下,亦無能爲矣。猶曰顧瞻西道,或爲同憂;則三藏爲我國之藩、五印乃英邦所屬,同爲藤附,何廑杞憂!加以俄人逼處其間虎視眈眈,將乘瑕而蹈隙。則與我爲脣齒之邦而共休慼者,厥惟日本矣。夫日本以彈丸之地,綿亙數千裏,立於亞洲之東;立島三、畿五、道七、郡五百九十,民戶可七萬、課丁八十萬有奇。其國之長崎,與浙之普陀東西對峙,相距不過二百四十里——距廈門四百三十二里;輪舶往來一日可至,可謂近矣。加以近日夷滅琉球以爲沖繩,東南諸島多所撫有;則各國之枕近我東方者,莫若日本矣。是臺灣固中國之門戶,實亦日本之喉咽也。今者,法爲不道,屢行攻擊。姑無論我軍得勝,固足以掃蕩欃槍,殲除法醜,共保東方太平之局;然或不幸法人得志,則匪特中國東南濱海各省之憂,抑亦日本西南諸島之憂也。蓋法貪得無厭,必欲肆行其蠶食;日本南部諸島枕近臺灣,必首受其禍。「荷芝新報」見及於此,所以有臺灣之論也。

或曰:「荷芝新報」之論實欲中國賠餉議和;抑知不然。蓋觀其論中國語意,似因聞法人慾據基隆淡水數十年、不索軍餉之說,恐中國允之至爲日本之不利,故有是論。

至其所言謂『賠餉乃目前之損,割地爲日後之患。目前之損,中國且不爲;日後之憂,中國豈爲之乎』?想其意,蓋欲我大興師旅剿滅法人,無令其爲封豕長蛇以薦食東土耳。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該報是誠能會其要旨歟!

閩督告示

欽差幫辦福建軍務頭品頂戴總督福建、浙江等處地方兼理糧餉鹽課楊,爲剴切曉諭以肅軍令而安人心事。

照得法人無端肇釁,自外生成,始而侵我屬國,既且擾我中土;朝廷崇尚寬大,不願遽動干戈。乃法人包藏禍心,百端要挾。福州海口稱天險,竟敢乘滬上議和之際,潛肆陰謀,竄入馬尾,焚我輪船、毀我炮臺、碎我炮位;近復擾我臺灣,荼毒生靈,遷徙我閭閻,震驚我父老。以此悖天滅理,以德爲仇;不特率土人神所共憤,抑亦泰西各國所不齒。凡我全閩軍民,尤當環甲枕戈,同仇敵愾者也。

本部堂恭膺簡命,總制此邦;統率所部電掣星馳,按臨榕嶠。所有一切軍裝、糧餉,靡不籌備。查省城自鼓山、林浦以至長門,金牌、壺江等處,沙線迂迴,門戶重迭;扼山阻水,戰守有資。大小法船遊弋海上,至多不過二十餘艘;每船醜類,至多不過一、二百名。衆寡異形、曲直異勢、主客異地、勞逸異時,諒彼海外鯨鯢,安敢當中華貔虎!現以會同欽差大臣侯中堂左、福州將軍穆、新授福建爵撫部院劉相度機宜,嚴密佈置。一面申明紀律,無論在防新舊兵勇均應恪守營規,不準在外遊行滋事,人人以殺敵致果爲心,時時以親上死長爲念。倘有捏造謠言搖惑人心者,立即按軍法處治,決不姑寬。果能兵民一體、上下一心,輔以團防、聯以保甲,內地教民有暗通消息者,以奸細論;沿海居民有潛行接濟者,以叛黨論:庶豪傑皆思自奮,奸宄無可潛蹤。蠢茲法人,勞師遠來,何能持久!行將自斃。耆定之功,固已指日可待。

爲此,示仰省會四民暨濱海地方人等知悉:爾等須知順逆之理定於天,險阻之勢恃於地,忠義之氣激於人。有此三者以御強敵,何患不摧!以守邊關,何慮不固!此外,通商各國相安已久,各按條約仍敦友誼;凡我民人,毋得稍有侵犯!自今以往,爲士者安弦誦,爲商者習懋遷;百工胥列肆以居,三農毋輟耕而嘆。其或遷避於外,應即翻然來歸;慎毋誤聽浮言,自貽伊戚!斯衆志既孚,而干城自固矣。本部堂愛民如子,痛癢相關;下令如山,賞罰必慎。用諮衆庶,其各凜遵!

特示。

援臺兵到

上海「晉源西報」雲:「威化剌」火船日前曾奉華官之命,窺伺法船困臺稍緩,曾即乘機將援臺兵士載入臺灣,妥交劉爵帥調遣。既而復出,今又將往江陰載兵南下雲。

十二月初六日

法船赴臺

華兵赴臺

越戰問題

軍火赴臺

傳說參差

臺事匯錄

吳淞近聞

法船赴臺

法國「威剌士」戰船,三十日由港啓行赴臺灣基隆。夫基隆、淡水,昨聞已有十數艘法船屬聚於此;茲「威剌士」又鼓輪前往,想日間必有戰耗。幸我軍軍火、糧食俱已接足,各營守禦甚力,調度有方;法雖敢於再犯,亦無如我何也!

華兵赴臺

「威利華」火船近載中國軍兵分赴臺處防守,輾轉不息。日間載有華兵六百六十人星赴臺灣,藉資援應。聞該船抵埠僅四點鐘久,衆兵已悉數登岸,共慶安瀾;立即展輪迴申,洵爲敏捷,並無窒礙矣。

越戰問題

客有問於餘者曰:『越南戰事,說者紛如。閱上海之日章、據龍舟之電報,所言時日或有不同、所列地名雖有互異;要之,言捷則一也。而近接西報,則雲東京開仗,華軍戰死極多。其勝負懸殊,相去何遠哉!衆口悠悠,果衷誰是也』?

餘曰:『皆是也。夫法當入越之時,凡據一處、得一城,必先默相地形,扼其險要。其尤關喫緊者,則設炮臺以守之;聲氣相聯,犄角而立。今欲克復,必須直搗其堅;主客之勢既殊、勞逸之形又異,一與接戰,彼已得地,非用入穴取虎之計獎勵三軍鼓奮而前、冒死而進,誠未易破也。而幸也,華之兵將有勇知方,奮不顧身,爲國紓難;所以屢攖其銳,屢挫其鋒。岑、劉諸軍,蘇、王各將,皆能克捷,竟奏膚功;而三軍之輿尸坐視,不知凡幾矣。所以每戰則捷而死亡較多者,職此由也』。

客曰:『兵法雲:「存軍爲上,破軍次之」。今驅兵將於鋒鏑之中,屍橫馬革,殆司命者謀有未工耶』?

餘曰:『爲將之道,不愛士者則亡;然第爲輕試敵鋒,魯莽從事者言耳。若夫兩軍對壘,勝負在呼吸之間;倘嫗煦爲仁、鳴金圖免,既隳軍實,又長寇仇。身佩虎符,其何以對朝廷而主軍政!若曰知難而退,別用良謀;避其所長,攻其所短;臨事而懼,審慎而圖;伺敵人之瑕疵,惜軍兵之性命;蹲虎待飼,一舉得之:則必謀定盤中,能制死命而後可也。否則,徘徊觀望,與老師糜餉者相去幾何哉!「一將功成萬骨枯」,伊古以來,固有無可如何者在耳』。

客曰:『東京之戰,彼守我攻,死亡較多;既得聞命矣。然臺灣非中國爲主,而彼爲客耶;胡我攻彼則如此其難,而彼攻我則如此其易也』?

餘曰:是不可膠柱鼓瑟也。臺灣之險在海,故鄭芝龍三世據之,未易克復。今法乘馬江之役攻我無備,直抵基隆,橫鶩江中,諸險皆失。然猶不敢登岸,止爲封堵之謀。倘使法人勇如華軍攻堅搗險,誠恐蟲沙之變,百無一存也。不觀淡水之戰,爲蘇軍門所敗乎?其能苟延殘喘者,特畏蜀如虎,不敢越雷池一步焉已。何謂我難而彼易哉』!言畢客唯唯而退。

軍火赴臺

上海「文匯報」雲:「華安」火船昨日由滬啓行赴鎮江,所載軍火甚夥;聞將往江陰載兵,一併赴臺雲。但法船近日多麇聚臺境,須謹慎防圍,庶不爲法人所吞囓也。

傳說參差

法國炮船「威利士」於去月三十日由港開行,已抵基隆。至日前傳說裝載援軍馳赴東京之運兵船「諫當」,實則調往基隆,業經於去月二十七日抵埠。前言赴東京者,乃謠喙之辭耳。又前月所云法國「地浩華」運兵船載兵往基隆藉資戰守之語,迨查該船已往海防,而非赴閩江者也。參差其說,豈法人接木移花、虛張聲勢,故亂人之聽聞耶!是未可□□。

臺事匯錄

安平、打狗二埠中西商人,現皆安居樂業,並無風鶴之驚。邇來該處貿易場中,其洋貨、洋藥及疋頭等物,較諸平時價值貴三、四倍;而冬菇、粉絲、金菜、紅棗、土布等物,其價亦貴於平時二、三倍。

近日時有華船夾帶洋貨等物潛赴臺灣,以接濟商人;惟寥寥無幾,仍不敷用。

自封口以來,華船時有潛載貨物以渡臺;故各華商利獲三倍,市面並無損傷。惟西人守局外之義,貨物難以運往,以致商務大爲傷損。故旅臺西商,嘖有煩言;是則法人之圍臺,實招怨於各國,不足以病我也。

中國各燈樓,皆以西人管理其事;前者「飛虎」巡船爲法人所拘之時,有澎湖島外西施嶼之燈樓管理西人某因在船中,遂爲法人所執。及至基隆訊問後,法人慾命船將其載至西貢;後因事不果。現該西人已附船回廈矣。

吳淞近聞

法艦圍臺以來,劉省帥殫思竭慮,守禦戒嚴。月前聞各大憲有調派南、北洋兵艦援臺之說,迄今未見舉行。近探得上海輪船營務處吳徵三總戎接到江寧曾爵帥六百里排單,而知南、北洋及廣東等處共調兵船十七艘,限五日內開行,馳援臺灣;其言似頗確鑿。並聞南、北洋仍派「南琛」、「南瑞」、「開濟」、「馭遠」、「澄慶」五兵船,北洋、廣東則未探悉。據艦中諸人述及:初奉憲檄,本擬五日內起行赴臺;迨因「澄慶」兵輪在申修理未竣,一俟月初完工,當即開行。日內又探知「虎盛」鐵艦前由江陰回吳淞,泊於張華濱;其「龍驤」鐵艦,亦於前月杪某日薄暮時候展輪負申江矣。

十二月初七日

法兵舉動

西報匯錄

臺灣近聞

臺灣再信

雄兵赴臺

銘軍渡臺

丁和克書

法兵舉動

現下聞得法提督孤拔與元戎卑利的埃利昨曾奉有法廷諭旨,暫且按兵不舉;俟等再有詔書,然後方可與中兵從事於疆場。昨卑利的埃利以其隨營挑夫、人役爲數過多,因便裁撤,減去若干名。詎料軍行無定、遷徙靡常,奈何人夫已少,以故盤運孔艱雲。

西報匯錄

法國戰船名「威剌士」日前到港,入澳修葺;業於三十日啓行,前往基隆矣。

臺灣近聞

廈門西簡雲:臺灣之基隆、淡水等處各海口,現在駐泊法船寥寥無幾,祗一二艘、或三四艘不等。華官則厲兵秣馬,嚴裝以俟;預備開仗,無稍疏懈。惟慮軍火不足,雖於數禮拜前有軍裝運至,然尚缺巨炮以爲攻擊敵船之用。刻下華軍皆依山爲營,進退回環,大得地勢之利;異時交綏之際,法人未易進攻也。邇來天氣清和,多晴少雨;華軍士飽馬騰,安然無恙。惟聞日前法國有兵六百名來中,以資戰守;據華人傳說,所來法兵,其黑如漆,深目高鼻,形容怪異,意即透高司兵。觀此情形,中、法兩軍日間將有一場鏖戰矣。

臺灣再信

淡水遞來郵筒雲:目下法人圍困臺灣及基隆等處,海面船舶倏去倏還,寥寥無幾;以淡水論,不過三、兩艘而已。華人貨船經此,數被截獲。而法近日乏糧食,潛赴內地採買牛隻、食物;突與華軍遇,奮力追殺,時形狼狽。法弁因致書華官,略言中、法兩國現在都門籌商和戰,尚未定奪;豈可乘我兵乏食,遽施毒手戕我弁兵,似於情理不協云云。華官置諸弗恤。

又云:邇來中、法軍兵雖未復見開仗,而間亦聞法船有炮響之聲;或系截擊往來船舶,防其接濟華軍暨走漏消息也。而法船經過中國炮臺之下,華軍亦發炮轟之;但海面遼闊,相距較遠,未能命中雲。

雄兵赴臺

接得「上海報」雲:「華花利」火船前載有兵六百五十名赴臺灣;聞此兵勇悍異常,登岸後即勤加訓練;想練成勁旅,自不難蕩平法醜也。

銘軍渡臺

前有一輪船載運銘軍渡臺,因不得入港,仍將該兵運回廈門;現聞銘軍五百名已由澎湖陸續渡至臺灣矣。

丁和克書

嘗聞敵不可縱;一日縱敵,數世貽憂。晉襄所以一鼓而敗秦師,衰絰從軍而不恤也。今中朝定議援臺,經撥南、北洋防諸軍仍欲發而不即發,若有使人莫解其故者。昨覽「滬報」丁克和痛哭請救臺灣一書,至情至性,切中時事;爰亟登之。

其書裏:『嗟乎!今日之臺北,無異當日之睢陽矣。睢陽圍急,殺妾食馬;乞救不應,望窮援絕。臺北水土惡劣,兵散餉匱,疫死枕籍;望救如歲。法兵現復四面圍攻,設有不幸,何堪設想!皇上飭救臺灣之旨至再、至三,諸大君子秉國重鈞、諸大元戎受國重寄,數月以來迄無善策。如必曰「俟求萬全而後進」,吾恐如莊子所謂涸轍之魚必俟西江之水,將索之枯魚之肆矣!況衆君子雖不爲臺灣惜,獨不爲劉帥惜乎?不爲劉帥惜,更不爲皇上惜乎?吾謂臺灣一役,其關係天下至重且巨、至長且遠。何則?法人窮兵黷武,若使得志臺灣,勢必擾及他省;兵連禍結,靡有寧時!且他國如日、如俄,亦將起而效尤。我國家聚天下兵力,一臺且不能保,何況他省;一法且不能勝,何況衆國!吾故曰:臺灣此役至重且巨、至長且遠也。諸大君子試思今日徵兵籌餉急救臺北,勝則有功,而名滿天下;敗縱有咎,亦義在千秋。如必俟劉帥覆、臺灣失,皇上問罪之詔下,而法人又將得隴望蜀、兵指腹地;此時身敗名裂,受萬世之唾罵,諸君子其何以堪!餘小臣、一介書生,素與劉爵帥無半面之識;孫、章二將,惟識章公。今日請纓東下,久待大師,次於滬瀆;義憤中來,五哀悲慨!既不能如南將軍之斷指當筵,又不能如申太宰之撫膺伏闕;他日惟有孤身赴難,與臺北諸忠義作田橫島之壯士而已矣!噫!海上雄師,何時可集?臺北孤島,指日將危!諸大君子其有意乎?其無意乎?此請』。捧誦之餘,知丁君痛哭陳書,非爲博高談雄辯之名,實內寓忠君愛國之念。蓋自來喉咽之區爲國家萬不可輕之處,幸而保守勿替,則全局賴以無虞;不幸而侵奪難防,則全局因而受制。故法人屢向臺灣窺伺,戀戀不忘;初圍不得遂其心,復再圍以圖肆其毒。乃職司援臺者,竟於大旱望雨之時,而爲逡巡姑待之態。九重憂心以俟,不急趨命以慰旰宵;萬家引領以期,不早除暴以安耕鑿:徒令有心人竊竊焉私議之,不免諮嗟太息於其間焉!而當道備聞清議,仍不聞踊躍用兵、慷慨命衆——如周宣王之師興六月,決然毅然遽率大軍立平小丑;是豈當局之迷,反不及旁觀之清乎!毋亦因循苟且,逸豫偷安;既深狃爲積習,難自振於一時耳。獨不思玉帛既窮而後,勢不得不相見於干戈!況臺灣之在中朝,其地方最爲握要,猶且當救而不即救,今日俟以明日,明日又諉以別端;萬一坐昧先機致貽後悔,豈其秉旄仗鉞既受託於朝廷,不虞曳甲棄兵反召大羞於軍壘耶?語云:事前而談節烈,人人皆可爲忠臣;事後而論機宜,處處亦能逢志士。惟事變值倉皇之際、應接在頃刻之時,獨能於急迫中安然而決大計、平大難,既不以鹵莽來輕敵之譏,亦不以遊移遺縱敵之患,然後克當干城、腹心之寄也。誠能寬濟以猛,外寇克靖其覬覦;即弱反爲強,後世猶傳歌頌:有不欣欣焉凌雲繪像、鐘鼎留名,燦然與往古勳臣同享千秋俎豆乎?專閫諸公,尚爲夬之決,毋爲需之待;不憚陷陣而摧堅,務求安上而全下:則海內昇平,可拭目而俟之矣。丁公之言,殊非迂闊;有心世道者書諸帷幄之內,以作圭臬之奉,而兢兢焉遵守不忘歟!

十二月初八日

津門譯登

糈局崇銜

譯東京軍信書後

都中雜聞

津門譯登

「申報」謂:昨日西友發來電報,言傳聞法人意欲令中國賠還兵費銀二千萬兩,而以其中一千萬兩爲中國興建鐵路,尚有一千萬兩則願以軍械等件售之中國;如能允從,則仍當言歸於好,而中國未之允也。按此信仍與前此所議大同小異,不知是一是二?姑兩存之。

糈局崇銜

左侯相前過金陵與曾九帥籌劃援閩之策,以爲援閩專恃各省協餉接濟,方克有成;而協餉之匯自東南者,實以金陵舟車爲最便。遂奏請於金陵專設後路糧臺,即以江寧布政使總理其事;十一月十七日已開局矣。局設在江寧藩署內,總辦爲藩憲梁檀圃方伯,提調二品銜特用道現署江寧府正堂羅太尊,文案委員兼銀錢支應所知縣甘和卿(調鼎)、知縣謝湘生,隨員通判甘心如(恕)、巡檢何雁臣(鴻舉)、縣丞何子衡(士詮)。聞額設隨員十二名現在尚未給札,不知何人?容俟續報。查轉運路程:金陵由輪船裝載至江西湖口交卸,由湖口糧臺用民夫起解,出廣信、度仙霞嶺、過浦城,直達延平府;再由延平換船下水,直達榕垣(錄「申報」)。

譯東京軍信書後

「申報」雲:昨日接到本館東京訪事友人來信,亦既譯而登之報中;屈指東京雁信未來,已將兩閱蟾圓矣。此信以本月十二日發信,信中敘明數日來信息久虛,實以東京無甚動靜,中、法兩軍皆靜以有待;故自法人准將米石販運出口,而後海防生意殊見豐盛,米商往來頗夥,而軍情則一無所聞。至近日稍有舉動,故特走筆相告。按東京之消息,本館則前數日已接到龍州、滇南兩處郵信,登之報章;露布之傳,先聲早樹。止以前俱得之官場友人惠交,頗以未接本館訪事人的信爲憾。茲閱此信,不禁益深雀躍!用是知法兵之敗、官軍之捷,實系鑿鑿可據;是則薄海人民所聞而快慰者也。該信言:十月二十九日,有法兵一隊出外巡邏,忽爲華兵所圍,殲其二十五人,餘則爲法兵救去;殆即三岐江之捷報也。所謂法兵出外巡邏者,殆即法人前隊探路之兵;西人膽大,或以數十人爲一隊、或以百餘人爲一隊,先驅開路,固所常有之事。華兵哨探見此,突然攻之,斬俘告捷;比及法人後隊繼至,我軍已唱凱而歸:是法人挫敗之實證也。所謂本月初八日華軍攻東廣者,殆即前信所云宣光;中西音不同,故「東廣」、「宣光」若成兩歧,其實則一也。法帥正在調兵赴援,又聞華軍去陸南九里地方奮力攻擊。

譯至此,不禁爲之拍案一快!於以見法軍之疲於奔命、倉皇失措情形,而華軍之聲勢亦可想見矣。日前滇信雲:現值冬令,水勢盛漲;法人輪船乘潮而進,架炮於桅上以相轟擊。我軍稍有傷,然仍不稍卻:殆法人所租之商輪乎?海防之法兵船大約皆調赴臺北,故當兩處華軍攻擊之際,法帥無可調派,而將商輪租定三月爲期,用以裝兵;然亦僅六艘而已,則可見法人調兵派船之支絀。信中雖未言明爲兵船、商船,然雲海防目下止有輪船六艘,法人悉行租去。商船可租,兵船不可租;若系法人之兵船,則尤無所用其租。由是觀之,必系商船無疑。泰西商船雖與兵船不同,然桅上亦可以架炮;設當緩急之際,不難藉以爲戰艦。在華人視之,則固不辨其爲商船、爲兵船耳。滇南來信雲:我軍稍傷,而仍不少卻;東京之信,則尚未言及勝負。夫滇軍但習陸戰,從未經過水戰;以法人之炮火相向,安得而無所傷,此固意中事也。但有岑彥帥爲之督率激勵而慰勉之,忠義激發,勇氣百倍;又何少卻之有!然則觀於昨日東京之信,而知滇信所稱爲官軍近日頗爲得手者,非虛語矣。而「文匯報」於前日分發傳單,謂東京華軍有敗北之信:十八日,則以六千華軍攻法人而不克,反爲所敗。十九日,則梅北駐紮之華軍又爲法兵所敗,炮臺八座盡行失守;其中所有華軍之糧餉、器械、篷帳悉爲法有,而華兵死者且有棄屍六百之多。閱竟,又不覺眥爲之裂。然細思之,或者系法人誇大之詞,而「文匯報」未免有所過聽乎!

時有友人在坐,曰:『前者滇信既有我軍稍傷之語,則安知非即梅北之信息?況法人船堅炮利,素來橫行而無忌;但以宣光一帶海水淺涸,兵船不能駛進,以陸兵與華軍戰,則非華軍之敵耳。若當水盛潮漲之時,乘風破浪駕艨艟、架巨炮,與滇、粵諸軍相從事;恐勝敗之數,未必可以逆料也』。餘曰:『否,不然。梅北之信據該報稱其日在十八、十九,則不特滇信所不及預料,即東京信中亦尚未及有所聞也。何得牽連混合,以自餒其壯志哉!刻下東京既有舉動,市面因之而索莫、軍情因之而熱鬧;想東京之訪事友必將續有所報,請以觀諸其後可矣』。友人曰:『僕尚竊有疑也。東京之法兵屢受華軍之創,而臺灣之圍仍不解;則是中國恢復東京之兵不足以牽制法人,猶之日本侵高麗之兵不足以牽制東京之華兵。然則中國而欲解臺圍,從事於東京無益也』。餘曰:『不然。東京之地,雖據法兵官言,謂其「無異石田」;然觀法人決計欲得之以爲快,兵部大臣且以不從發兵之舉而辭職以去,則法人之意向可知。前此水勢淺涸,法兵船在東京本屬無用,故悉調以來華;若近日冬水盛漲,兵船可用,法人至租商輪以當兵船。倘華軍奮力進攻毀其輪船一、二艘,則法人必將調回臺北之船還救東京矣。謂餘不信,請俟東京再有捷報之後,一驗臺北法人之軍情可也』。

都中雜聞

聞淡水港口有淺灘一道,經華軍密佈水雷;兩旁夾以炮臺,臺下河灘又系深林密箐,伏兵於內施放水雷,百無一失。故李士卑士不敢逞志,擬俟援兵到齊,用小火輪向炮臺後路進發,藉以登岸。然有孫軍之料敵如神,彼法人豈得施其詭計哉!

十二月初九日

法人計窮

書本報昨錄津電法人議和後

都門近聞

書兵輪赴臺信後

兵勇肇事

臺廈要聞

法人計窮

上海「字林西報」雲:現聞法國總戎卑利的埃利奏聞法廷,準於來春正月中旬定可據有諒山矣云云。惟目下法廷意旨,不欲再向中國索賠兵費,亦不佔取臺灣,但欲中朝將日前李傅相與福祿諾在津門所立「簡明條約」照舊舉行而已;惟中朝則仍置諸弗恤焉。由此觀之,則法人計窮力蹙矣;夫固可笑,亦復可哀矣!

書本報昨錄津電法人議和後

昨據天津西友發來電報言:傳聞法人議,欲令中國賠還兵費銀二千萬兩,而以一千萬兩爲中國興建鐵路,尚有一千萬兩則願以軍械等件售之中國,如能允從,則仍當言歸於好;而中國則不肯俯允云云。足以見我皇上明照萬里、威震寰區,早已洞悉法人之外強中乾;或戰、或和,斷不受其要挾。而彼今而後亦明知強弱不敵,決意求和;而猶挾賠餉之說,此亦不過虛張聲勢,欲稍自存體面以無貽笑於歐洲各國耳。迨中國不肯俯允,法人之技不將於是乎窮耶?

夫我朝廷厚澤深仁,涵濡海內;自冠帶之儔以及血氣之屬,莫不煦嫗鞠育,同生覆載之中。其與宋之南渡、明之季世,固不可同日語也,明矣。而宋之藎臣,猶以和議爲非;明之縉紳,多援遼、金爲鑑。其持論雖或過於迂激,而其忠君愛國之忱,則固昭昭然與日月爭光,而足以表暴於天下後世者也。今法爲不道,侵我藩服、擾我中土,日肆其鷹瞵虎視之雄,期遂其蠶食鯨吞之計。惟議戰則人心憤激,時存同仇敵愾之心;議和則士氣不揚,將萌隱忍偷安之念。人心一,則疆圉雖日蹙,而忠義或起於民間;士氣隳,則軍實即甚充,而讒慝已滿於境內:此固安危之機所由判,而存亡之數所由關也。夫戰則難必其有功,而和則每易於藏拙。凡慮禍太深,利害過於分明者,莫不喜言和而諱言戰。不知惟戰乃能止戰,澶淵所以盟契丹;言和終不能和,金、元所以覆宋祚。殷鑑不遠,不可藉此以資考鏡哉!蓋和之機括不同,然必成竹在胸,始可議及;否則,無寧出於戰耳。試觀魏絳之請和諸戎,其所陳五利實以國勢方強,志圖復霸;故和之以安邊陲,俾得致力於中原也。句踐之請和於吳,即一介嫡女爭箕帚而不嫌於辱;實自信臥薪嚐膽,越終可興、吳終可沼,以故隱忍圖存也。籲!彼二國者,一則欲圖霸於中原、一則欲復仇於異日;其議和也,或亦勢不得已耳。若夫我朝,於中原則爲一統,而無爭霸之憂;視法酋則同小丑,亦無耦國之慮。今茲率百萬雄師以順攻逆,殺伐用張,方將滅此朝食;於斯時也,亦惟有一戰而已矣。豈可漫與言和,致令隳軍實而長寇仇乎!而或者謂:與其戰而兵連禍結,不若和而棄甲釋戈,猶能免萬民之塗炭而解兩國之紛爭也。嗚呼!彼之爲是說也,亦誰不知之而誰不願之者。但不和則戰、不戰則和,從古兩國戰爭之局未有不終出於和者。考泰西之例,兩國議和,勝者可向敗者以索賠軍餉。今法於臺灣、東京之役屢遭挫敗,勢如累卵,不得已向我朝請和;我朝廷猶大度包涵,憐彼睏乏,不向彼索賠。而彼偏向我索銀二千萬兩,又詭言一千萬兩爲中國建築鐵路、一千萬兩願以軍械等件售之中國,亦明知彼不過虛聲張勢,欲稍自存體面,故挾此以求耳。雖然,彼區區小虜猶欲自存體面,而謂我以堂堂大國可不顧體面乎?觀於我朝之不肯俯允,誠足以關其口而奪之氣矣;法人且奈之何哉!

都門近聞

都門信息言:聞總署電致粵督張制軍,謂東京迭挫,法人臺圍斷難持久,聖衷實深欣慰。並聞皇太后以彭、張二帥籌兵籌餉、畛域無分,着先交吏部從優議敘雲。

書兵輪赴臺信後

天下事,適當其可之謂「時」。時在而先之者,躁也;時在而不及之者,怠也。二者之處事,均失之。然而用兵一道,貴神、貴速;與其爲不及時之怠,猶不若爲先時之躁。失之於怠者,步步落人後;惰心所中,退縮委蛇,雖使王良、造父復生,不能驅策駑駘之質。失之躁者,着着占人先;銳氣所乘,苟不至於鹵莽滅裂、輕蹈覆轍,則以百步笑五十步,猶覺綽綽然處有餘焉。我中國援救臺灣一師,溯自創議以迄調兵而派船南來、而到滬修理,先後之間不下數月。當此朝廷嚴旨敦促、省帥羽書四出之際,然眉不足方其急、累卵不足喻其危;乃勢甚汲汲、行故遲遲,局外旁觀,均莫測其用意之所在!

或曰:是各統帶之逗遛觀望也。上行文書急逾星火,而將弁多懾於法焰,姑借修船整械之事得遲且遲;日久遷延,必非上臺意焉。殊不知有千日養、無一日用,已無解於虛縻;且抗檄不赴,如將令之謂何!吾聞各統帶中大有雄才偉彥,斷不出此。

或曰:是各疆吏之善審機宜也。以近日北河方凍、東京屢捷,法人在臺已岌岌乎其無能爲;雖有添兵增餉之言,大半爲恫喝伎倆。彼既虛聲嘗,我亦以虛聲應。語云:「知彼知己」,或亦用兵一道歟!殊不知搗危乘虛,兵家之上策;晏安昧機,兵家之大忌。光陰駒駛,不我待,亦不再來。試計津旅封河已逾匝月,春融冰泮不過轉瞬可待事;不乘此越南戰勝之隙一鼓作氣,聚而殲法於南洋,必俟其兵齊餉足後始與之比權量力,豈將故示之以整暇乎?雖爲王者之師,不應迂緩若是!

或曰:聆子言,業知彼二說之皆非矣。然而臺地亟如彼、援師緩如此,以今日南北洋兩大臣郭、李舊勳,韜鈴夙裕、同心共濟,必非昧機失時之比。意者知劉省帥用兵如神,足當一面;雖現在困守孤島,而居中防禦,必不令法人倉猝間得以逞志。是則臺地近狀既已爲我所洞見,可無他憂。而我之大隊援師,徵調牽制乎數省,成敗關係乎全局;通籌合算,兢兢焉不肯輕舉妄動者,蓋老成措置,別具深心:既非物議所可搖,亦非淺見所能度。昨聞輪船營務處吳徵三總戎接奉江寧曾爵帥六百里排單,勒限五日開行赴臺;所謂「謀定後行」,固有適可之時在乎?抑此信之仍爲烏有子虛乎?餘起應之曰:籲!籲!鄙人見淺,不足料此。然以目前之時計之,既未失之怠、更未失之躁,庶幾如餘言之適當其可者。局外、局中,諒無殊見。人既傳是說,吾亦即信是說也可矣。

或人點首而退,餘乃取一夕問答話,備記於淞信後;惟祝南征將士,克奏膚功。本館當先磨墨濡毫,佇書王浚樓船之績;兼爲我寄語法人曰:沸湯沃雪,不待春融;毋再以釜底遊魂,屢褻天朝斧鉞焉!

兵勇肇事

昨據廈友函述:探聞督辦閩防大臣左侯相撥兵由泉渡臺,該兵在泉候船配渡時,於本月十七日因入市場買對象滋生事端,幾致闔郡罷市;嗣經地方文武各員出爲彈壓兵勇,一面勸諭商民,始各照常貿易,地方亦仍安堵雲。

臺廈要聞

廈門港口內,有英國兵船常川駐泊,藉資保衛商人。日前有一三枝桅兵船來廈,每日派兵登岸,操練陣圖、習演槍炮。二十一日,覆在港中演放水雷,隆然一聲,水高數丈;海底游魚盡遭殃及,漂浮水面,多若風萍。在港小船爭相撈取;人聲喧雜,大有噓氣成雲、揮汗成雨之觀雲。

數日前,有「鼎金號」商船由臺陽來廈。據稱:日來全臺諸灣出入均不容易,惟中港、笨港兩處口淺水枯,或能乘隙出入;餘口,俱有法船日夜遊奕。有寧渡四商船開往臺灣,被法人以開花炮轟沈一艘、掠去二艘,其一潛駛至臺。聞被掠者,法人先查有無軍器;查畢,將船中所有悉數搶去,刃傷船中六人、殺斃四人,其餘連船釋放。船舵已被擊毀,順流漂泊,蹤跡杳然。法人如此行爲,其與海盜何以異哉!

「平安」輪船返廈後,聞將載運撫帥後膛槍二千杆駛赴澎湖。

劉蘭舟觀察設立道濟公棧,專遞臺、廈信函文件。本月二十一日,彼處接有臺北十五、六兩日所發之信,均言近來中、法無開仗之事;惟法船陸續到有八、九隻,恐早晚或將滋擾。前雲金保裏爲法人佔據,亦屬烏有子虛雲。

十二月十一日

法人言法

法報狂言

法帥電音

請纓效命

法人言法

西字報言:法國近日有一流人,查問東京情事若何?前在天津立約之福祿諾言曰:『我意不欲向中國索償兵費。蓋知中國所有銀錢,皆爲官吏侵蝕;帑藏空虛,斷不能出鉅款也。諒山之役,實因巴德諾脫在順化時向越王索取傳國印,越王不肯與,奉火焚之;致激成中、法之釁』。又有前駐華京之公使白君曰:『我法國力攻臺灣,殊非善策。中國失臺灣,毫無所損;我當併力以取東京土地,則中國必生畏懼。且中國與泰西各國皆不能輯睦,法國若不及早用兵,恐他國或先我着鞭,則法國之利,不免爲他國所奪矣』!以上譯西報語,以法人言法事,固無怪其如此;朝菌安知晦朔,蟪蛄豈識春秋哉!

法報狂言

「滬報」謂:近日接到法國新聞紙,內有一則雲:『中、法之事,轇轕多端;不識法廷將執意與中國決一勝負歟?抑釋兵戎而敦玉帛之好也。法國官場之主政者,齊言刻已向中國總署商議條約,不日即可復敦舊誼;然本館細心查究,不免斥其言之無稽而不解其言之何來也!僅以他處郵信及路透局電報作爲證據,反覆研考,而知中、法事無可和之勢,而中、法禍無可已之日也。兩國自相爭持,何須與邦介紹;彼勸解之人,保無護己之心重而助法之心輕歟!即德、法一役之後,他國僉以法國自將殄滅——府庫空虛、水陸不斷、百姓疲乏之種種情形,裝頭添尾,告之中國;彼其意果何居哉?不過欲藉此以博己之利而圖法人之損耳。今日時勢,亦復如此。法廷正宜奮其威武挾制中朝,俾待法國同於他國;若華人果自願和,則可將此情徑達法廷,何庸他人作爲說客!然果如此辦理,非進攻北京,無以懾華人之膽;非大費兵船、糧餉,無以壯法人之威!另有一策,其費省而所收之利則不相上下;策何在?吾請爲執事者陳之。查臺灣、瓊洲,中國之富壤也;我法誠以重兵佔之,一可以絕華人之商務,二可以阻華兵之飛渡海面以援越南。再於越南增添重兵,以期掃除華軍而逐之回境,以泄諒山之辱。法誠依此而行,則所費不過佛郎克二萬萬而已。臺灣添兵一萬名,瓊州另撥兵五千名,東京兵一萬五千名,三處土地皆可入法之版圖;事之集也,可翹足而待也。彼諸與國商務之於此,誠不免暫有阻滯之弊;然事定後,法人以所得之地開埠通商,其利何止倍蓰!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吾知各與國必無怨言也』。法報之言止此;其大言不慚、旁若無人之慨,令人生厭。然猶譯而登之,蓋以敬告中國,知法人之計之毒,不僅執拗無知之數執政也。

法帥電音

昨西貢總督接到法國提督孤拔電音,始知法人於十一月初四日曾將臺灣之圍暫行解散;後於二十二日,再復圍困。由此觀之,法人之圍也,倏聚倏散,行止無常。揣其意,亦不過藉此以挾制天朝索賠兵費而已。然虛聲恫喝,乃法人伎倆;中朝謀臣如雨、策士如雲,何難覷破奸謀,徒使法人自笑其不智哉!

請纓效命

「超勇」、「揚威」兩兵船,前經中國大帥奏準會同南洋兵輪駛往閩江,作爲援臺策應。日前起椗啓行,全船兵弁均已登岸辭行,人人皆有殺敵致果之心,統帥頗以爲慰。兼有美國回華學生十餘人,前曾習練兵船,同詣統帥麾下,自願奮勇報效;經丁禹廷軍門各予嘉獎。旋派撥二生命隨兩艦赴臺援應,其餘靜候另委他項差使,以備干城之選焉。

十二月十二日

澎湖近信

援臺必克論

澎湖防固

途遇法船

澎湖近信

聞中國當道現以澎湖諸島乃臺灣門戶,深恐爲法人所得,特添派重兵前往駐守。前數日,復有輪船由福州載兵一千一百名前往澎湖派守炮臺,以重邊防焉。

援臺必克論

援臺之役,自奉到諭旨以後迄已三月有餘,而各兵船皆遲遲吾行。且北洋兩船,來而復回;粵洋之船,亦無消息。乃於月初續奉嚴旨催行,滬上官場始傳述各船不日將可啓行南指;關心臺防者得此信息,於是乎快慰無既也。法人在臺兵力疲敝,正當不能進退之際,聞之有不膽裂哉!

夫臺疆袤延二千餘里,自鄭氏佔踞,三世經營草創,未能盡闢其地。我朝得之,不加墾治。良由中國政教不尚窮兵黷武,臺灣內地生番向來風俗回異熟番,且性多殘忍,以殺人爲恆事;而地方幽僻,荊莽遍處,樹林茂密,千百年來從未刈薙,蛇蟲毒獸蟠蜛其中,往往爲害行人。故既不能以德化其人,亦不能以力爭其地。朝廷於域外之版圖,大率以羈縻招徠爲事;待其自化,不強之使化。是以收入版圖,僅置臺灣一府、四縣,而其勢偏於西北。若臺東、臺南雖亦臨海,而浪湧激盪、山勢兠回,險峻異常,不堪泊船;如由北面旱道而入,則數百里之內即系生番所居,倘非兵力,不能前進。至於深林密箐,尤非用火攻不可。光緒初元,日本以生番殺僇琉球難民,藉口保護屬藩,興兵問罪;其意未嘗不欲治中國之所未治,誅夷而墾闢之。旋以中國宣佈大義,允賠撫卹之銀;日人亦乘機退手。蓋未至其地,則心豔臺地之富有;既至其地,又心怯臺地之難爲也。今法人爲越南東京,而諒山一役既和而覆敗盟;啓釁中朝,將思佔有臺灣以爲索償地步。時閱數月,中朝絕不一理,聽其恫喝;而其國中民人怨諮,政出多門,添兵、籌餉兩者爲難。華軍有劉省三中丞以久戰之勁旅、激敵愾之忠忱,困守無援,勢誠岌岌;然地險猶有可恃。法人思以十數船之力扼守要口,嚴絕華軍接濟;而風浪不定,久泊爲難,且須分其船之力以遊奕於洋麪。以臆度之,法人封堵口岸使各國之船不能進出,即商船載貨亦欲中途要截,不遭扣留,即令駛回;此其情事,諒亦虛聲恫喝之故智,令華船與各國之船聞風生畏、不敢前進,則適以墜其計中耳。今華軍果有北洋兩艘、南洋五艘、粵東十艘連檣銜尾而進,聲勢不可謂不盛,且有洋將統帶、教練精熟,船中炮火、機器改置添備均已齊備,而各軍士卒莫不踊躍奔赴、同仇敵愾;則非特器具可恃,而人心亦大可恃。法船自福州攻出長門、停泊芭蕉山,厥後銳志圖臺,更合以東京調來之船,大都不出二十一艘之外;而東京海口,未必全虛。約計此時在臺及遊奕洋麪之船,不滿三十艘。其日報譸張,謂有許多兵船自歐洲東來併力攻臺者;則目前信息不通,究竟未知有幾艘駛到。但各國新聞紙並無見有法船由紅海而南之信息,可知法船未必有幾許增添。以我軍全盛之勢當彼國已老之師,即使封堵要口,恐臺洋浪湧,未能暗置水雷等物;但使力攻法船,稍壞其數艘,無難直登彼岸。前者援臺之命甫下,聞各統帥皆有惴惴之色。夫中國創造、購買,經二十年而始得有此數十艘之船;然重洋之險,未嘗偶涉。年例巡查,第在近口洋麪及附內地之海島虛應故事,不□未與敵遇,即海中盜船亦不經見其對仗。況乎鎗炮、藥彈大抵買自外國,而洋行經手華商過割,此中未嘗無一弊竇;□器之良楛,□□可知。以不經戰之船、不適用之器而當此大敵,敢曰某某宿將可以戰無不克哉?夫是以惴惴也。今□□閱數月,安排佈置早已停妥;洋將指揮、士卒用命,其聲勢正百倍於八、九月間矣。抑嘗聞之,臺北一帶法船守口甚嚴,而臺之東南□自□間道不爲法人所踞者,從此進兵,亦足以壯臺軍之勢。法人之用船遊奕,正恐華軍由此而進,故預爲阻截之計耳。今援臺之師一過廈門,即宜提防法船之遊奕者;倘於途中不至失事,吾知抵臺之後,法人必無能爲也。不禁引領南望,靜候捷音之至矣!

澎湖防固

西報言:中朝現恐澎湖島防弛,爲法人暗算,因亟爲整備。前數日,派有輪船一艘由福州駛至該島,內有兵士一千一百名如虎如貔,扼守炮壘。法人若至,不難爲我軍轟擊矣。

途遇法船

初五日,德記「利士」輪船由北方口岸到港,據稱當其船行至棣兄山之時,途遇法國大兵船二艘向北而行;未悉其意欲將何爲焉?

十二月十三日

法人暴斂

士庶攀轅

淞水近聞

法船往臺

港報譯登

浙省募兵

基隆戰耗

法船離港

法人暴斂

英京遞來信息雲:西去年臘月初六日,法國議院人員集商:近因東京、臺灣等處軍務紛紜,勞師糜餉,所費不貲;而庫帑空虛,異常支絀。既量其所出,不得不籌爲所入。爰議將國中各處口岸凡麪粉及穀米運入法邦者,均加收稅項以濟軍需。論者謂法人自用兵以來,悉索敝賦,民不堪命;加徵苛斂,亦已久矣。今復增抽稅餉,疲睏商民,是亦無聊之極思耳。外強中乾,法能免乎?

士庶攀轅

左爵相又東渡之信,閩中紳士、耆老臥轍攀轅,堅留駐省,聯名呈遞稟詞。隨奉爵相批雲:『牘中所論邊防根本,有輕重緩急之分;請駐節省垣、遠圖海外,具見深維大局,愛戴真誠。逆焰披猖,窺伺險遠;不敢以白頭衰朽,貽宵旰憂勤。現正佈置援師,與將軍、總督共商撻伐;一切機要,務出萬全。希共喻士民,毋爲過慮』等因。批示後,閱數日,紳士、耆老復公呈楊制軍,乞爲挽留爵相。制軍批雲:『左爵閣大臣督師蒞閩,迭奉諭旨「毋庸身臨前敵」;此次決計東渡,實因忠憤滿腔,出於情不能已。所以稍遲未發者,亦爲畫籌省防計耳。來詞以援臺必須駐省,萬衆志切攀留;該士庶大義深明,不愧海濱鄒、魯。此皆各大紳甄陶所致,本部堂實深嘉慰!即當代達悃忱,候諮呈左爵閣大臣察照可也』。

淞水近聞

前日輪船營務處吳徵三總戎率領駐泊張華濱之援臺各兵艦同時祭旗送神,每艦各放前膛大炮數聲;援臺各艦,想日內當齊集開行矣。

法船往臺

新架坡士地列士「太晤報」謂: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國「金蔑」炮船由乍波埠行抵新架坡。查該船可載重四百八十三墩,船內載有炮四尊、舵工人等七十七名。該船於落煤後,即動輪前往臺灣云云。

港報譯登

香港西字報言:英國兵船「特而林」由臺北來港,述及法副提督利士卑士禁防傳遞信息頗爲嚴密;除領事官信外,概不許攜。中、法兩軍日內均無動靜,惟華軍準備攻擊而已。華軍之守淡水者,本苦鎗械無多;日前「華利」輪船運到快鎗若干,守兵得此,正可藉手。所惜者,尚無巨炮耳。淡水地方每至冬令,往往多雨;華軍向無營房,日在棚帳內,未免受累。而今年雨水絕少,晴曦朗照,軍士皆欣欣然負曝爲歡。聞兩禮拜前,有法國新兵六百名到彼,均系阿非利加之黑兵;恐日內有一場血戰也。

浙省募兵

浙江官憲現值臺灣軍務喫緊之際,業經選募雄健兵勇四百名訓練鎗械,俾成勁旅。向有外路招募之軍,約六、七百名;俟雲集之日,會同大隊迅赴閩江,聽左侯相調遣,以爲援解臺圍之用。中國具此雄師勁旅,又何患強敵之不摧也哉!

基隆戰耗

初九,法國「和路達」火船由基隆帶有信息到港。略言:某日,法人以兵五旗往攻附近基隆之華人炮臺。計此臺距法營約半英里之遙,華軍見法兵來攻,即行整隊迎敵,奮勇向前,齊施鎗炮;兩軍相持良久,法人見勢不佳,逃回營中,死傷甚衆。現有法國運軍船二艘載有新兵行抵基隆,聞法人議於初八水陸並進以攻基隆、淡水,務欲得此而甘心焉。籲!豈易言哉!夫基隆、淡水,法之慾得之也久矣;奈奢願難償!目下勝負已分,想我軍捷報日間可至,願與我邦人士拭目俟之!

法船離港

法國「刁架地倫」兵船,於初六日由香港載有煤炭、軍夥約共二百六十噸前往基隆雲。

十二月十四日

臺灣捷報

輦轂紀聞

法帥辭任

淞水錦麟

輦下紀聞

探察形勢

臺灣捷報

法自馬江一戰,視秦無人,猝進臺灣,攻我不備;海中諸險,失於須臾。方憂破竹勢成,全臺不免。詎料泥丸可塞,主將不爲仁美移營;畫角聲悲,諸將皆作伏波死敵!故雖木龍已踞,難誇漢水爲池;然而鐵騎嚴陳,不使陰山渡馬。兵連累月,僅失基隆;然不過近海一隅,仍非內地也。夫以法悉索敝賦,縻盡兵糧;朝廷有編戶之憂,軍士被死綏之慘。所失若此,而所得不足以償之;誰佩虎符?廢然思返矣!然而騎虎勢成,萬難中止。既不敢雷池越步,蹈淡水之輿尸;則無技黔驢,從何措手!於是設爲封禁,橫鶩江中;恃其炮利船堅,梭巡甚易,斷我糧道、阻我軍情。彼蓋謂臺灣孤懸海外,若爲堵塞,可爲勝算之操。不知彼千里勞師,運糧匪易;中雖被困,法無能爲,亦同坐困焉已矣。夫兩鼠鬥於穴,將勇者勝;正法今日之謂也。然則主客不敵、多寡異形,戰亦非法利也。何言之?蓋觀於近日之軍勢而知之。本月初九日,法有郵船名「和路加」者由基隆抵港,謂是處經已開仗,法又敗績。聞耗之下,眉宇皆飛;亟將其由,錄供衆覽。

初,其水師提督屢請添兵,以爲天鼓一鳴,即收戰績;而法廷以東京事亟,坐視徘徊。乃其提督屢請不休,激昂慷慨,故多方調撥,使之進兵;遂於本月上旬誓師直搗,先派三百餘卒分爲五隊,合攻炮臺。華軍見之,佯示畏怯;法謂得計,鼓譟而前。詎知華軍預於數月以來設險埋伏,每於要處堆積土壘,爲避炮之謀;而法人不知,恃勇接戰。於辰刻開仗,至午末,法已不支;然以軍令綦嚴,不敢即退。後被華軍大隊擁至,合攏而來,鎗炮之聲震動山谷;法人大恐,潰隊先奔;華軍躡之,死亡殆六、七十人矣。幸離海不遠,其戰船燃炮助擊,故不至覆沒全軍;第屍首累累,又當爲中朝封觀矣。其提督聞警,羞憤交縈,擬於初八日盡調軍兵合攻基隆、淡水;是亦死灰之發,瞥爾餘光。無論恫喝虛聲,聊爲止謗;即使果有是事,亦不過驅無辜於鋒刃,其不止於唯類無遺而不已也。

嗚呼!法力窮矣,法情懦矣。當軸諸公果能合南、北洋水師往解臺灣之圍,並催各路進兵越南,俾法首尾不能相顧,紅旗報捷在指顧間事耳。僕當握七寸管,擬作傳鹹之露布也可。

輦轂紀聞

北京遞來信息雲:已革廣西巡撫徐延旭,現已委解到部,由刑部大臣奏請派員會同審訊;已奉上諭:『派軍機大臣、大學士會同刑部審訊,按律定擬具奏。欽此』。聞此案由刑部堂官派廣西司司員研訊,刻因革員徐於途次勞頓異常,故尚未定期提訊雲。

信息又謂:託副帥倫布來京,謁見醇邸,面稟提督雷軍門正綰由陝西帶來營勇四千餘名,暫駐通州。該勇資斧已罄,待哺嗷嗷;擬先籌給口糧,藉免枵腹。聞醇王諭酌撥川資,派員管帶前往福建,交左侯帥節制雲。

信息又言:日前劉省三爵帥因法軍攻撲滬尾,特派所部官軍接仗,大獲全勝。奏聞後,欽奉皇太后懿旨:發內務府銀一萬兩賞給奮勇將士,以示鼓勵。嗣內務府總管大臣連英遵旨於十月下旬將此銀由廣儲司銀庫發給,派員解交戶部,飭令轉發臺疆。刻聞戶部堂官計議,仍照前次獎賞劉軍銀三千兩辦法,已會同總理衙門電諮閩海關,令其仍由關課項下就近撥給劉軍,以期迅速,俾奮勇將士得以早荷天恩雲(說見「申報」)。

法帥辭任

法都巴黎斯由美國轉發電音雲:目下法水師提督孤拔所帶兵士爲數無多,難以取勝;孤拔屢請法廷迅撥救兵前來策應,至今毫無動靜。孤拔無計可施,決意辭退職守。若然,則法之上下離心,已可概見;而尚欲窮兵黷武、累歲不休,斐禮其亦有悔心乎!

淞水錦麟

南洋援臺各兵艦移泊三夾水口各情,已紀昨報。嗣悉前日「南琛」、「南瑞」、「開濟」等三艦展輪移泊西沙,「馭遠」仍泊三夾水,「澄清」仍在張華濱;聞曾爵帥連發排單電音,催即赴臺灣。茲查得「南琛」、「南瑞」、「開濟」、「馭遠」四艦同時一律開往江陰,聲言隨往普陀山進香雲。

輦下紀聞

日前德公使赴總署會晤王大臣,談及中、法戰事。德國謂:貴署可奏明大皇帝,諭令各處統兵大臣照會法人暫止干戈,俟明春再行交戰;並可暫撤近畿防兵,以節餉需。此間各與國,便可從中調處;即賠償一節,亦能代爲彌縫。慶邸答以『我大皇帝優待各國,仁至義盡;法人不守條約,諒天下自有公論。我大皇帝因法渝盟,天威震怒;即天下人民,無不愾敵同仇:豈能詔統兵諸臣暫悉干戈乎!本爵蒞任以來,因念恭王創立和約、口血未乾,故特請將內地法人一律保護;否則,修我戈矛,早已滅此朝食矣』。鄧京卿又謂:『大清非不欲與法議和,倘彼以所佔越地歸還,皇朝自能俯從和議;今法背信渝盟,自宜恭行大討,如何撤兵』!德使聞言,唯唯告退。義正詞嚴,真不愧氣摧強虜矣。

探察形勢

本月初八日,得聞西貢夭乃印度芝耐士法字報雲:法員波仁現奉法國水師大臣之命及水師提督所請,特赴基隆探察形勢,欲大舉兵士以犯臺北雲。籲!日前爲我軍挫敗之兵,迨至於今瘡痍未復,又欲冒昧興師;法人黷武窮兵,狡然思逞,真愍不畏死哉!

十二月十五日

書淡水要信後

基隆近聞

譯錄西報

法事答問

法人大困

基隆大風

京電述聞

書淡水要信後

嗚乎!臺灣至於今日,殆哉岌岌乎,其勢急矣。法人自封口以來,佔踞基隆者已歷多日。而於淡水地方不敢遽爾肆逞者,蓋以孫庚堂軍門前此一擊之故;而基隆之所以失,則以劉爵帥聽李彤恩之言撤隊以救淡水之故。觀於此,而知臺灣所恃者,僅劉爵帥與孫軍門而已。其它雖不乏赳赳干城之將、桓桓貔虎之士,大都止足供奔走,聽指使之任。此劉爵帥所以痛哭流涕,發告急之信,由電傳如雪片;非其志有所怯,其勢有不得不然者也。法人既佔基隆,休兵養力者若何日,而中國並不聞出一卒以相撓;即有往攻者,亦無非劉爵帥之部兵。外援則遲遲久不到,以致目下又有金保裏之失。嗚乎!可勝嘆哉!

夫近日中、法之事,有戰無和,可以決矣。無論中外臣工,倘有言及與法議和者,須即交刑部治罪。煌煌諭旨,誰不凜遵!天威赫怒,孰則更以和議進!除和之外,則戰而已矣。法人屢言添兵增餉,大半多恫喝之辭;顧安知此時法人不因既知中朝無復和意,而果然暗中添兵而來乎!而中國援臺之兵則濡滯如故,此真有不可解者已!夫朝廷軫念臺疆,屢降嚴旨,命速即調兵派船作援臺之計;南、北、粵洋一律籌備,其勢急於星火。雖此次高麗之亂,藩服之禍所理應保護者;且以刻下尚無戰事,仍令洋將帶領北洋兵船迅速援臺:則朝廷之意旨,亦可默揣而知。前者僕曾着爲論說,謂援臺之師不必直指臺北,先將馬祖澳之法兵船攻圍焚燬,而圍臺之師自解;此固「圍魏救趙」之計。聞官場傳言,都中亦有計及於此者;而援師終有所遲疑而不遽發。近日則接到閩中來信,謂馬祖澳目前並無法船蹤跡。蓋俗語所云「人怕虎,虎亦怕人」。法船之離馬祖澳而去,雖未知其何故,或者即以此船裝兵赴金保裏、或以此船移泊淡水口岸,均未可定。然安知不懼我之乘虛以攻馬祖澳,致彼救援不及,臺圍以松;因而先期駛出以避之乎?法人狡計百出,前者恐援師圍攻,而先以兵船駛赴香港及馬祖澳,以爲犄角之勢。今者香港之船聞已有復回者、有回而復去者,飄忽不定,使人莫測;而馬祖澳之船,則竟全行駛出。以意測之,大約悉萃於淡水;此其處心積慮必欲得臺北而甘心,其意已彰明昭著矣。

基隆雖被法人所佔而淡水未致遽失者,以法人之攻淡水僅恃兵船,而陸隊則未之聞也。兵船之卒不敢輕於登岸者,以孤軍不深入,慮無呼應之助也。今而金保裏地方驟爲所奪,則法人之於淡水又有憑藉之勢。金保裏去淡水止六十里,可以抄我防軍之後;而淡水口岸復有兵船四艘,環列以伺。設或兵船開炮攻擊,而金保裏之法兵旁抄側擊,突然相撲;兩路夾攻,則恐孫軍門雖有勇智,亦不免有照顧不及之慮!設淡水有失,則是臺北之地無可復守,惟有退守臺南。臺南之所恃者,全在臺北;北有失,而南亦未必可以久全。萬一全臺俱失,則法人可以立定根基,與我相持;曠日持久,無復已時。中國之兵禍從此無寧日,而其原則皆以不援臺北之故;正不知有援臺之責者,其能負此重咎也乎?

目前中國援臺之師,未嘗無之。北洋河口已膠,法人斷不能北犯;雖有高亂,而津、沽決不至於震動;大可調以赴臺,以酌緩急之中而濟其用。南洋兵船俱在江陰、吳淞,不啻爲河上之逍遙。吳淞爲各國通商之總口,法人未必敢遽犯;即曰狡焉思啓者其心不可測,然苟以數艘留防江口,其餘何妨悉調以援臺!況由南洋往臺,設法人有兵船潛犯吳淞江口,必且中途相遇;可進可退,其權在我:又何事而不行乎?至於粵海兵船,前者馬江之戰已有兩艘同遭劫火;可知其奮不顧身,不分畛域!誠以閩、粵聯疆,設臺灣有失,則粵境亦將可危;故未有不力圖援濟者。第孤掌難鳴,必須與南、北洋合力,而後可以同仇敵愾;故吾所最不可解者,南、北洋派定之兵船若干艘,何以至今猶未啓行也?或曰:援臺之船固已派定,但船中需用各物有此或缺彼、有一或少二,雖非必需之物,亦屬不可不備之物;彼管帶諸君,安得不從容以待其全備而後成行乎!君之所言,止爲大局計,亦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也!餘曰:唯唯。

基隆近聞

邇來傳聞法人已有運兵船二艘駛至基隆,一名「初朗」、一名「邊河」;載來兵士爲數甚夥,不減當日孤拔部下所統之衆。誠然,則中朝之主持戰務者,可不預爲之所哉!至前報所稱法國提督孤拔曾經厲兵秣馬,擬於日間督率兵士由水陸兩路前往夾攻基隆、淡水,現下未悉曾否開仗。緣法人近日多派船隻在基隆等處遊弋海面,截搜商船;雁札魚書,因而沈渺。雖有消息,難以相通;故急欲索解人而不得也。

譯錄西報

「字林西報」雲:中國援臺諸艦已於初五日由上海動輪,據稱取道前往臺島;詎料其船悉向河內而去,現存一隻泊在吳淞海面。此實令人不解其故,豈指南針之不準耶?抑別有他故耶?然用兵之道,不嫌詭詐;此中固有深意存焉,非外人所得而知也。

法事答問

客有問於予曰:『今日法人之力絀矣,法人之技窮矣!越南東京之兵,屢爲岑、王諸帥所挫衄,殲其驍將、殄其強兵、奪其舟車輜重;無月不戰,無戰不克:掃塵滅跡,幾乎靡有孑遺。即其佔據基隆之師,亦且虛張聲勢,不能收尺寸之功。從前詡詡然大言不慚曰:「我封口矣!我封口矣」!然亦祗兵船十數艘遊奕海面,肆其鴟張鱷噬而已。兵船日減,遊奕日疏;今則帆舶、兵輪出入無忌,口且不能封,何有於戰!惟在洪波駭浪之中擄掠商船,取其食物以冀殘喘苟延而已。我中國於此時,正宜一鼓作氣,激勵我士卒滅此朝食,以大快中國十八省食毛踐土之人心!而乃今日築炮臺、明日購軍械,遷延時日,濡滯遲留。若鎮定,又若遲疑;若持重,又若畏葸。子固留心時事者,請言其所以然之故乎』!予曰:『子之言似矣,而猶未確切事情也。今夫法,大國也,亦強國也。其兵雖凋,而猶可以添調;其餉雖奇絀,而猶可以籌備。就目前而論,狡兔之窟幾覆、鼯鼠之技已窮,似不難一鼓成擒,驅之使出。然我苟貿貿然與之一戰,恐彼族急則反噬,捨命與爭;中原逐鹿,不知鹿死誰手!雖我之兵士足以勝彼、我之糗糧足以勝彼、我之天時地利又足以勝彼,而倉卒之師,安保其動出萬全乎!歷觀西字各日報,一則曰法人添兵若干萬,再則曰法人籌餉若干萬;且實其事曰:兵船已抵新加坡、已抵越南東京!然祗徒託空言,毫無實據;人方笑法人之言大而夸,徒以恐嚇中國爲事。我則獨謂爲不盡然。以斐利之狼鷙堅忍,而又濟之以捷給之才、狡詐之性!其奏法廷也,必曰「中國將士若何勇敢、中國形勢若何險阻,我必以全力加之,方可得手。否則,數載之經營,勢必棄之一旦」!其揚言於議院也,必曰「中國地大物博,利賴無窮;我苟成師而出有以讋懾其心,則他日賠餉、賠銀數千萬之金貲,不難唾手而得」!法之軍民惑於利害之說,信其巧令之言,勢必於無可籌劃之中,盡心籌劃其兵可借之屬地、其餉可斂之民間。則添兵添餉,目前祗託之空言,安知日後不見之實事!故中國於此事,不求其速,惟求其慎;不求功成一旦,惟求計出萬全。夫豈肯貿焉一試以爭勝負不可必之數哉!雖然,子之說,亦未嘗無見也。目下日、高之事,羣以爲法人所指使;法廷知中國不肯輕棄藩籬,必將以援救臺灣之師移指三韓,不能與法奮力攻擊。故添兵之舉,尚在遲遲我行。不知我中國之救臺灣,必用水師;救高麗,則須陸師。若東京之師屢屢得手,正在勢如破竹之時;且水陸異宜、道里遙隔,不能以日、高有事,遂即改而之高。此時乘法人之不及防備,峙乃芻茭、修我矛戢,先將桑臺、北圻次第恢復;法人慾顧東京,則臺圍可不攻而自解。臺圍既解,然後併力東京,淨掃敵氛;不特河內、海防等處可次第奏功,即西貢一隅亦不難長驅直入,使還我前代藩封:是則審慎之餘,不能不濟之以迅速。若乃今日備器械、明日募勇丁,曠日持久,三思後行;恐明者北河一開,法又以兵船數艘遊奕於大沽、旅順間,將我軍又多一層顧慮。而法之精銳一至,不能如今日之易於拉朽摧枯矣』!客曰:『子言若此,然觀當事之意,果欲敵愾同仇、戮力疆場,使法人無有噍類乎?抑仍願以玉帛易干戈,俔俔伈伈求保目前之安乎』?則應之曰:『聖謨洋洋,固明明謂「誓掃邊氛,斷不欲權濟目前,仍遵福祿諾所定和約」矣。若當事之意,則自有深謀遠慮。在牖下書生,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豈所能窺見萬一乎!無已,請書今日之語,以觀後效也可』。

法人大困

法國「大禮庵墳」戰船昨由打狗到港,欲購辦煤炭、糧糗、軍火等物運往基隆,以資接濟。但港督已出示諭「不能供給」,其船大失所望。想法蘭西距中國數萬裏,接濟艱難;而各口岸亦謹守公法,不輕供給。無論其屢戰屢北,固難逞志;即使兩雄相角、勝負不分,而相持日久,彼之煤炭告竭而船不能行、糧糗告空而兵無能食、軍火用盡而戰無所施,不將束手以待斃哉!寄語法人,尚其及早行成,知難而退;庶幾或有生還之慶,不致全軍覆沒、一網而盡也!

基隆大風

英國「都剌租利」輪船,業於十一月二十八日由基隆到橫濱地方;據稱其船於二十三日由基隆啓行之時,該埠北風大作,波濤壁立云云。

京電述聞

近聞金陵接到都市電音雲:臺灣道劉蘭洲觀察已爲劉省三爵帥所劾,奏請以龔仰蘧觀察接署矣。至臺地近日運到餉銀甚多,士氣爲之一振;大約日內必有一場爭戰也。

十二月十六日

法語之言

將士離心

敵將傾心

渡臺被獲

匪言勿言

省垣近事

法船綜數

日人論臺灣

京師郵音

法語之言

「申報」載西貢法字報登有一論,大略言中、法之事近日更形棘手,我法國斷不可聽他國之相勸,以與中國言和;仍須中、法兩國自相妥議,勿令他人得以參預其間以從中取利。蓋法國自與德人交戰一敗塗地,都城失守、國破君亡,賠費累累;歐洲各國鹹知法國從此一蹶,不可復振。若使他國爲法與中議和,則必有以此語論之中國者。各國皆有輕我法國之心,如之何言和!中國必信他國之所言,以爲法人不足懼,則更不肯輕易俯允。是則鷸蚌相持之勢成,而漁翁之慾思得利者,將眈眈逐逐於其旁而患者無已時矣。此時中國縱無他國先入之語,亦知法國之敗於德者爲時無幾,目下元氣未必盡復,不過日以恫喝爲事,其實不足深畏;故決計言戰而不言和。於斯時而欲中、法相和,誠有戛戛乎難之者已!爲我法國計,若不煩他國相勸從中居間,而自與中國議定和約固爲最妙,恐其不能;則不如發重兵以脅和。如刻下我法國以兵一萬人侵臺灣,期在必得;以五千人侵海南,而仍以大隊扼華軍於東京。此三處一齊喫緊,則中國必難支拒。然後再用兵船分擾各處口岸、遊奕各路洋麪,使中國首尾不能相顧、東西疲於奔馳;於是而再由我法國出與言和,當必不難。特恐如此侵擾中國,則於通商大局不免有礙。然於礙者,亦無多時;迨既經和議訂定,則中國之利益仍可爲各國商人所分獲,屈指中國之利益爲法國所得者少、爲他國所得者殊多,則此一時間之有礙商務亦不足慮也。法字報所言若此,此所謂「法語」也。

法人言法,其所以爲法計者,幾於委婉曲折,無微不至。然其中有數處,似反可藉以見法國之情狀;則此說也,謂之爲法謀也可,謂之爲中國謀也亦無不可。夫「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此兵法也;竊嘗以爲此二語尚不足以盡兵家之妙。知己固已,更宜知己所無從知彼之處,而深爲防之;知彼固已,尤當知彼所有以知我之處,而預爲計之。虛虛實實,乃無不盡之智慮,而兵可以常勝。今法人之作此語,則其於己於彼,早已瞭然於心目矣;獨於法國之情形,不願他國人輸之於中國,此則何意?且不欲中國人知法之實情,則又何意?以爲法人雖敗於德,而數年以來原氣已復,外雖弱而內實強;人乃但知其弱、不知其強,以是爲可恥乎?兵法用虛,有故意示之以弱者矣。若果其內強,則是知其弱、不知其強者,方且墮其術中;而法何以反若有所深諱者!然既諱其弱、復示以強,而故作大言以欺人:以萬人犯臺灣,期在必克;以五千人犯瓊州,以大隊扼東京,以兵船遊奕於中國海面。此等語,直是外強中乾,所謂強顏以解嘲耳。臺灣封口攻圍,相持數月之久,法兵曾無尺寸之獲;而死於陣、死於俘、死於水、死於癘疫、死於風濤者,且不知其幾何人!度連月圍攻臺灣,就淡水、基隆兩處而言,法兵何止萬人,而一無所效;則此言之不足信也可知。瓊州雖孤懸海外,亦一重鎮;去粵省程途尚不甚遠,呼應救援自必靈便。現在粵省防兵雲集,區區五千人又何足爲害於瓊州!況瓊海口岸極多,倘欲相犯,亦非五千人所能勝任;此言又不足憑矣。彼以爲百端滋擾,中國必懼而與之言和;吾則以爲法人而果如此之爲害於中國,則益以觸中國之怒,其勢且不復相下矣。用兵之有害商局,彼亦知之;而乃以爲雖有所害而爲時無幾,此則尤屬不經!兵連禍結,患無已時。英之於美交攻者,計年七、八;其餘歐洲各國一值用兵,動輒四、五年,極少亦二、三年。商務局面,安有數年可以耽誤!而彼顧謂爲時無幾、所害不多,此即無識之愚夫亦知其言爲無稽矣。既恐輸法國之情形,而不願他國之與議和;又欲以利歆動各國而謂中國之利,他國之所得者多。抑思所得既多,則此時法人不肯罷兵,其所喪者亦多矣。噫!法人之爲此言,亦適足以見其國之外強中乾,大有無從生法之勢而已矣。

將士離心

古之將欲得人之死力者,莫不與其士卒同甘共苦,然後始能驅之勝敵;未聞虐待其部曲,而能使其致身於鋒刃者。目今法因有事於亞洲,封臺、戰越,在在需兵;其本國中額設之兵礙難全遣而東,故不得不從事招募以實軍旅。茲聞其在所屬阿依尼亞地方新招之軍若干,應募投充者,法、德諸國及阿依尼亞之土民鹹備其中;既列軍籍,登舟東渡之時,其兵時有跳海冀脫之事。管帶官弁知即設備嚴防;其於募兵登舟之後,即將其閉置艙內,不準出行艙面;則是昂昂男子,情同入籠之雞矣。夫彼既悔於斯行,安望其效力於戰場乎!親離衆畔,兵士逃亡,法其殆已!

敵將傾心

京友函述雲:聞法督致書巴德諾脫,極言劉省三爵帥謀勇兼全,罕與倫此。部下將士,亦皆矯健精悍,能聽主帥號令;防守各要隘,頗覺無懈可擊。目下倘欲進窺臺南,非援兵到齊不可。且法兵雖駐基隆,華軍時思掩擊;現擬將各炮臺添造炮門,使之律一向內,以免華軍暗算云云。觀此,則法督不敢以正眼覬臺,已躍然紙上。苟援臺各軍連檣而進,與劉軍內外夾攻;區區法醜,何難一鼓盪平哉!

渡臺被獲

法國「和路達」輪船前由基隆到港,據稱當其船啓行之時,見有法兵船載有華兵三百一十六人駛至。聞此等華兵乃由拖船潛渡臺灣,途遇法船,拖船被擊沈溺,法船遂乘間以拘之;蓋欲借我兵以當前鋒也。但我華兵素皆知義,必不肯爲敵人所用云云。

匪言勿言

日前聞有某西人言:法國與中國構兵,並非出於本心,只以索賠不遂,聊試其技;張皇恫喝,令中國懼而議和,饜彼之慾耳。乃中國誤以爲法人餉絀兵單,龐然自大;令法國惱羞變怒,不能罷手:恐非中國之福云云。該西人之言如此,此誠未免隔靴搔癢耳。

省垣近事

粵督張制軍聞法人有攻打瓊州之說,飛示雷瓊道王芍棠觀察,使知嚴備。想王觀察韜略夙優,防守嚴密,何畏法人!況臺灣足以自守,法人計不得逞,乃爲此恫喝之言;早已知其無能爲矣。

法船綜數

法國炮船之在中國海面者,計共二十一艘。有三艘泊在臺灣,曰「亞士逼」、曰「卑也」、曰「加釐宣乃利」;一隻在馬祖澳,曰「戛打蘭打」;五隻在海防,曰「沙刀利紐」、曰「揸嬌亞」、曰「律甸」、曰「令士」、曰「祕魯非亞」;三隻在西貢,曰「德勒」、曰「巴施威路」、曰「沙安」;七隻在基隆,曰「德士登」、曰「刁加地侖」、曰「依忌釐剌」、曰「尼利」、曰「威剌士」、曰「科路打」、曰「釐葛的旃紐利」;一在臺灣府,曰「地釐暗芬剌」;一在海面巡邏,曰「威卑巴」。上所錄衆艦之中,四兵艦是鐵甲戰船,即「戛打蘭打」、「地釐暗芬剌」、「嘉釐宣乃利」、「卑也」是也。另有一兵船名「乃輔」,現泊在基隆;此船大可載重五千墩,其管駕名機林保士加雲。

日人論臺灣

日本有某日報,有論中、法爭及臺灣情形者。特譯其略曰:『臺灣一島,爲東方之門戶、亞洲之咽喉也。倘被法人所據,設水師於其口,則自廣東之北、朝鮮之南,必無寧歲。何者?法之視眈眈而欲逐逐,其貪得無厭之中,詎足以填其欲壑哉!查臺灣每年稅餉三、四兆兩之多;苟有富強之法,或墾荒蕪、或設藝院,則其稅餉必更有起色。法人如與中國立約,據有臺灣四、五十年,則其利於法人者大矣。夫利於法國,則損於中國;苟任法人得志於臺,則中國東南諸省水師要區不亦殆乎!至於賠補軍餉,猶爲目前之損;倘失地而求和,則誠數世之患也』。日人之論如此。

夫割地求和,賠補軍餉,二者均屬不得已之舉;亦謂弱不敵強,不得不隱忍而爲此耳。今聞臺灣之軍屢殲法人,東京之兵屢攻法營。法軍進退維谷之時,華軍當大張撻伐之際;該報乃擬謂割地不如補餉,其無乃好廑杞憂乎!

京師郵音

都門西人信息雲:中國李傅相日前與某西人言:『中國援臺各兵輪炮艦靈捷堅固,皆出法船之上;誠使駕駛得人、炮不虛發,則與哥拔從事於驚濤駭浪之中,法人區區數艘之船,何患不立時沉沒!然中國亦不無所慮,特恐臨時各行其意,未能和衷一德悉聽主帥之令!言念及此,予心不無隱憂耳』云云。西人聞此,深嘆傅相燭照如神;其深思遠慮,誠非常人所能及也。又聞外洋報載:法國已與達架斯加島主已立定約。查法人之所以立約者,緣在彼處止有兵丁一千二百名,兵微力弱,一時未能得手;故暫作緩兵之計,以爲之餌。一俟中國之事大定,尚將移師往討以圖逞志。該島主智庸識淺,不知其詐,遽許行成;亦可傷哉!

十二月十七日

論法有懈華之意

派員會辦

臺援益不可緩說

譯錄法報

論中法戰事遊移

粵事瑣錄

論法有懈華之意

今日之論中、法事者,莫不以臺灣爲慮;誠謂法人注意在此也。以今觀之,則不然。法人所注意者,在乎擾中國而已。其於臺灣一隅,可以得、亦可以不得,可以攻、亦可以弗攻;豈獨以攻而得之,法仍不能有臺灣哉!蓋在法人擾中國之心,固欲爲和地,而不欲爲戰地。何則?兩國出於戰,則縻財勞卒,法不免乎傷亡;兩國歸於和,則償餉班師,法可獨收其全利。一得一失,既願將玉帛而舍干戈;且自中、法一和後,而越南境內任聽商通,業於彼眈眈虎視、竭力圖謀者,如願相償:豈更作得隴望蜀之想!法人主意以定,以故三月間天津之約,僅遣一兵船、一微弁,立譚倉猝,遽爾告成;法之伋汲求和,早露底蘊。繼而見中國俯允所請、絕不留難,始知我意之亦在和、不在戰也;於是欲壑未盈,貪心重熾。姑復構諒山餘釁,冀藉此爲恫喝,益以堅津約而固越盟。斯時法人意中,固竊竊然自詡得計;以爲經此一曲折而後議和,必不同於三月間之卒爾言和,僅僅許通商越南而不給分毫兵費焉。所不料者,中國自得此警後,朝廷赫怒、士庶同仇,毅然決然一主於戰!法人於此,始悔弄巧之成拙、弄假之成真。計無復之,不得不磨厲以須,聊與華軍作詰朝相見之地。亦當就我中國沿海口岸而遍覽其形勝、熟其虛實:若北洋之大沽、旅順、牛莊,或則拱衛陪都、或則密邇首善,既踞隘要、復屯重兵;震懾聲威,不敢僥倖於咸豐庚申之舊轍。自是而南,燕臺諸島爲各國輪舶往來孔道,實非攻戰之地。至於吳淞一口,更屬通商總彙;投鼠忌器,豈堪用兵!蓋至四面窺探、經旬遊奕,一不得當;然後南趨嶺嶠,決計於二省中乘其隙而搗其虛。幸粵東武備繕完,兼得彭大司馬之遠來駐節、水師夙將先聲奪人;瓊郡孤懸,亦賴此獲告無恙。惟福州省垣,與以隙而使之有可乘,示以虛而使之有可搗。始未警備,令法船得入馬江;繼少提防,令各艦悉與對泊:昆岡忽炎,玉石俱焚,以致有七月初旬之敗。吾想法督李士卑士輩,未必不揚揚得意,私相告語曰:『閩省遭此大創,中國其庶幾乎;且庶幾唯我欲爲,而不待再戰乎』!用是退泊於芭蕉山下者匝月矣,逗遛觀望,靜候好音。更不料中國志愈堅、氣愈厲,方將水陸並舉、上下同心,誓與法不能兩立。法人之念於是沮、法人之術於是窮,東突西奔,無可假手,然後欲甘心於臺灣者,要直以騎虎難下之勢,迫而爲挺鹿走險之情。卒以受制劉軍,數戰不利;豈不知基隆之不可久佔、淡水之不可驟窺乎!顧猶日久徘徊,虛聲封口;忽而以大隊、忽而以孤舟,出沒隱見於澎湖波浪間。而彼國中,又時時以籌餉添兵之說,誆人聽聞。際此東京汲汲、援師遲遲,亦可見法人近狀,求保一己;得之越南不足,尚暇注意於臺灣乎哉!

或問:法人既不注意臺灣,則其擾中國也何心?曰:吾窺法人之意,蓋將虛與我委蛇,以度此殘臘;俟至來春北省開河後,再整戈矛,四處侵擾以爲挾制要和之地。我於其時,商舶方事往來、全漕方資轉運,重洋遼闊,在在可虞耳。然則爲中國計者,與其防法於來春,致有兼顧不遑之慮;孰若殲法於今日,自有好整以暇之機!昔人云:時不可失。目前兩月中,殆天假我中國之時,而兢兢不可失者矣。現計援臺諸君子,將次啓行;或有聞吾言而投袂以起者乎!尚各努力功名,毋錯此絕好機會也可(錄「滬報」)!

派員會辦

探悉吳淞吳徵三鎮軍所統之援閩兵船,現又奉江督曾爵帥札委儘先協鎮丁籧梅協戎辦理營務處,並飭令幫同吳鎮軍照料一切。協戎勤於王事,夙夜不遑,立即馳抵差次。查協戎前曾轉戰大江南北,洊保參將。嗣隨曾襲侯出使英、法、俄三國多年,熟悉洋務及行船各事,考校精詳;且通英、法語言文字。今由外洋奉差回華,即奉委派援閩;想軍中有此熟悉之員,必能迅奏膚功,靖海畔之鯨鯢、振中原之旗鼓矣。

臺援益不可緩說

前日本報所登海客新語,爲親歷臺軍情形者所言;展讀再四,而知臺軍之望援爲甚急迫也。南、北洋大臣欽奉援臺之諭,越今已三月矣。初言南、北洋各撥兵輪五艘,粵省調十艘,合二十艘以會同救之,聲勢不可謂不壯;且南、北洋之船自東而下,粵省之船由西而東,大有兩路夾攻之勢。法人封堵臺北海口,歷觀南來信函及諸新報所述,除現在海面遊弋、阻止華人及各國商船貨物往來,並扼駐芭蕉山舊巢以搜查船隻,嚴絕華軍接濟者。兩處各四五船、五七船不等,約已去法船之半;是現泊基隆、淡水者,亦不過十餘法船而已。前者本館探知法船來越、來華之數,將其大小墩數、炮位備細登報。彼時共止二十一船,其最大最堅之船列入第一等者,僅有一、二艘;次者可容兵三、四百人,則七、八艘之間;餘皆小船及載兵船,分佈洋麪,直不敷幾處戰事之用。故其於馬江也,悉精盡銳,乘我不備以壞船隻、廠房而自鳴得意,示人以威武也。事後,有咎督師之疏忽者;謂臨戰之頃,「揚武」等船並未生火起椗,以致於敗。然其實孤拔之意,止欲壞我戰具;若我生火啓椗,彼見煙囪有煙,知我且有備,則開炮當愈早耳。蓋彼盡所有船之精銳聚泊馬江,亦深恐他處有事,不及策應;故不肯再稽時日,而利在速即開炮,猝使糜爛也。自馬江一戰,攻出長門,聚泊芭蕉山,重圖臺北,至今凡三閱月。其在越之船掃數東來,又復虛張聲勢,添兵增餉,謂將有重兵多船自紅海而來;顧未見其於臺、澎左右驟增幾許兵船。約而計之,較本報前查二十一船之數略多數艘,則有之矣。故當事者輒慮華船之少,且未必船皆可戰,惴惴焉以援臺爲難事;而在旁觀者亦正未見法船之多,且法船之無不可戰,竊竊焉以援臺爲機會也。乃事閱兩月,師未首途。北洋僅來「揚威」、「超武」二船,適又有朝鮮之行,轉舵而北;至今尚無定計。而南洋之五艘,則派撥何船亦迄未決;即粵省之近者,並不聞有出師之期。近者又謂楊厚庵宮保奉命視師,旬日之內將蒞閩中;須俟其到閩察看情形、規畫全局,然後諮會南、北洋大臣放輪而直抵臺灣,以爲劉軍之助。然所不可解者,閩中現有左侯相親臨督師、楊制軍承命調度,援臺之舉在福州本無兵船可用,終必藉助於直、東、江、浙,何待察看而後定計哉?即閩中尚有可以協力救臺之處,左、楊二公宜亦行乎權之所得行,更何必待宮保之至耶!然僕竊思其故,則謂援臺之師如此屢屢蓄勢者,蓋必有計出萬全之舉矣。

夫現有兵輪、戰艦非不壯觀,獨惜船未經戰、兵不習戰;統領將弁雖則善戰,而不勝今日之戰。明知萬無可恃,故欲委任於他國之人爲赴臺諸船之主。無如歷相南,北洋之船可用者,不過三、五艘;即傳電德國將「定遠」、「鎮遠」二船趕緊來華,亦猶不足濟事也。法兵雖不甚強、船雖不甚多,以我當彼,彼處其優而我見其絀;此而輕舉妄動,一之已甚,再則不能矣!或者楊宮保之來,曾授密旨於途中,有可以智奪法人、巧取法人,而無事實力攻擊破其封堵之具,以與臺軍相聯絡者;故不惜臺軍多受旬日之苦難,而必俟宮保之至始堪舉動也。意者宮保之來,乃專以援臺之事付之,非令其會辦閩防也。不然,有左侯相一人、更濟之楊石帥,而閩防尚待他人乎!雖然,法人近已登岸,惟不敢進逼內地;劉帥宣佈皇恩激勵士卒,忠義之氣奮於三軍,自有可恃之人心。彼法人久已疲敝,舟困於風潮、陸困於瘴氣,反有不能常持之勢。特是劉帥所統之兵,究嫌單薄;孫章諸將勞苦異常,時染微疾,糧物昂貴、晴雨反覆、冷暖無常,此等水土惡劣之處,敵固不能久頓,我亦何可獨支!然則即不畏外患,獨不慮內難乎?安得幸敵人之不能逞志,而寬譬以自慰藉也哉!

譯錄法報

法京巴黎斯非加路法字報雲:『自中、法兩國四月十七日在天津擬立「簡明條約」,盟書未就,釁隙旋生,玉帛之交從而割絕;遂至兵連禍結,騎虎勢成。同盟友邦出爲調停者,凡五次矣。我法廷亟欲寢息干戈,以免生靈塗炭;詎料初次和局無成,厥後美廷代爲排解,各執一是,亦莫能爲。於是法廷特遣公使謁見李傅相,籌商和議;詎亦徒費脣舌,終成畫餅之勢而已。及後復有兩公使持節德京都城,互相策畫;亦無有效。卒至英國宰臣嘉蘭威利竭力斡旋,亦徒勞無益,遂至不願再行干涉曾襲侯與法使屈定頓兩人之事:而中、法和議,於是無成。嗣今而後,倘使中朝兵敗塗地,任我法國暢所欲爲;於斯時也,方悟往日之勸其降心相從者,誠非謬妄矣。蓋在中朝亦自知興兵構怨,終免於失疆土與稅關等利者也。然以今之形勢揆之,中朝於東京、臺灣等處干戈從事,自以爲勝算獲操。蓋在東京,則遏我兵於紅河之口,使不得前;而在基隆,則老我師於壁壘之中,使不敢出:扼守險要,遂屬計出萬全矣。而不知正有不可恃者在也。夫莫宰臣嘉蘭威利之說合無成者,實緣中朝有意欲收諒山、高平、柳溪等處以爲藩屬故也。第按輿圖以論之,則諒山、高平、柳溪三處皆東京之地也,彼此悉有山溪之險以爲鴻溝之界;昔在津沽所立條約,業經註明割歸法廷統轄矣。今曾襲侯見與英宰臣嘉蘭威利言其條約已成廢紙,而嘉蘭威利則於法廷仍向中朝索而取之也;而曾侯則答以彼或爲之,第我中朝弗許耳。由是觀之,則中、法兩國終難免於從事疆場矣;我法國早宜備之,蓋中國將於我久於戰也。但惜我法軍之在海內者兵力單弱,不足以直搗廣西,握其吭而伏其腦。至於孤拔所統之戰艦,亦須專在臺灣停泊;咫尺之地,不能他適。一隅株守,欲攻廣州而弗得,欲取北海而弗能;力短心長,能不哀哉!夫我法廷理當於和議不成之日,立興勁旅一決雌雄,使中國朝廷恍然於此中之利害;乃竟曠日持久、糜費餉糈,亦殊覺徘徊觀望矣!且中朝之騙我法人也,已非一次矣。反覆無常,耽延歲月;或和、或戰,卒無定章。而今而後,倘欲我法人俯首行成、重修和約也,不亦難乎』!法報之言如此。籲!法人之犯我東京也,包藏禍心,甘爲戎首;不知躬自咎而轉移禍東吳,不已令人可笑哉!

論中法戰事遊移

中國自與法人馬江戰後,圍困臺灣、虎視基隆、窺伺淡水;特命左侯相總統諸軍,旌旆如雲、■〈舟鹿〉艫林立,舉國臣民莫不拭目而俟貔貅之衆掃蕩欃槍耳。迨憲節直抵閩疆,檄傳南、北洋戰艦爰整其旅,預備援臺;而此時法帥專盼援兵、籌謀糧食,瞻前顧後,朝夕不遑,圍臺之船倏聚〔倏〕散。法兵所以徘徊不進者,勢使之然也。或謂中國水陸軍船曷不乘此法人未備之時,奮振軍威,順流而下;何亦遷延時日,徒耗兵糧,使法兵得以暇豫整頓,暢所欲爲!豈當軸者運籌決策,別有奇謀,非管蠡之所得測其底蘊也耶?日前接閱福閩郵音,言中、法於本月初旬已在基隆開仗,中軍獲勝、法兵敗北。華人聞此捷報,罔不眉飛色舞,躍躍欲動;以爲乘此勝仗直進長驅,勢如破竹,奠安疆圉、寧靖民心,端在斯舉。不虞數日後杳無音耗,留心時事者不禁氣餒神沮,爲之憮然。

伏思法人自遠略東京之日,早存窺伺中國之心;旋藉諒山之役,遂興構釁之兵索償軍費,以探中國之隱。及睹宸衷睿斷、士庶同仇,逆知和議難成、決出於戰,由是潛攻基隆,猝侵馬江;坐昧先機者,竟爾墮彼術中,殊堪扼腕!今日之戰,實有關乎盛衰安危之系;臨事者可不慎之又慎,以期上紓宸廑、下慰民心也哉!刻下法國援兵雖曰源源而至,然爲數無多,究形單弱。且煤斤、糧食,採辦維艱。香港已奉督憲示諭:按照公法,不能爲之供給;其它中國各口岸,更不待言。是則法人接濟之難,蓋有不堪言喻者耳。前據龍州電報,則雲東京軍勝,中兵屢戰皆捷;法弁惟堅壁壘,不敢輕越雷池一步,以待援師。而法京大臣有因調兵籌餉之議意見參商,解組歸林不俟終日者,時有所聞;加以奉調東京之法兵,沿途赴水潛逃、冒險亡命,不一而足。推原其情,法兵之志餒心怯,亦可概見。倘能乘此水陸並進,尚有可圖之機。兵法豈不云乎「光發制人、後發受制於人」?今日之事,有如是也。若再因循,遷延不決;使敵有所恃,而徒自老師旅、糜費國帑,坐受其困,不致有觸藩之憂而不已,爲可惜也!

現在滇督岑制軍已會同劉軍門進剿東京,奏凱在即;而援臺之師則有左侯相爲之統率,劉爵帥折衝禦敵,如能出奇制勝、內外環攻,又何患臺灣之圍不解,基隆淡水之軍不指日而蕩平哉!羽書捷報之音,黎庶是所望於羣公也!

粵事瑣錄

聞穗垣近日拐賣豬者甚多;俱用悶藥迷人,如醉似癡,任其拐去。省垣及河南,連月失去男子二十餘名、婦女數口。想各鄉村難〔免〕無拐匪窺伺;各宜警醒,免受其害。如有幼孩出入,更要加意提防。又聞臺灣有法船十三艘,圍困甚緊;劉爵帥奏調粵兵援剿,現派吳提督宏洛帶兵三千名助剿,不日啓節前往矣。

十二月十八日

撥船援臺不宜再遲說

購艦無成

撥船援臺不宜再遲說

自法人圍攻臺灣以來,軍信不通、接濟斷絕,論者莫不爲駐臺之兵危;而法人亦栩栩自鳴得意,謂臺灣一境可以在其掌握之中,一若指日可據而有之矣。乃環攻者業已數月,終不得志;而區區十數艘之兵船,欲圍困二千餘里之臺境,亦有首尾不能兼顧之勢。況且爲日已久,其圍漸弛。前月我軍乘間抵隙,忽而運往糧食銀元、忽而運往軍火器械,源源不絕,接濟充盈;則駐臺之兵,各有含哺鼓腹之樂,愈奮其殺敵致果之威。就今日軍勢而論,法誠不能越雷池一步也。又安敢率兵登岸,與我軍從事於疆場間哉!然彼雖不敢登岸以擊我軍,而我亦無師船以扼其前而抄其後。則兩軍相持,勢無了日;可以防敵,不可破敵:亦非計之得也。日前劉省三爵帥奏聞朝廷,已奉有諭旨飭令南、北洋戰船援臺;數月以來,杳無音耗,致令我援師未至而彼救兵先來。昨接基隆信息,謂現有法國運軍船二艘載有新兵到基隆,法人遂擬於初八日進攻基、淡;目下未知勝負。以臺防如此鞏固,料亦無妨;但南、北洋戰船如已到臺,則水陸夾攻,不其快乎!奈遲遲不發,未悉當道果何意也!雖劉省三爵帥以百戰之將,謀勇兼優、文武俱備,屢挫兇鋒;敵縱使狡謀百出、新兵迭至,亦無能爲!然用軍之道,力聚則強,力分則弱;分攻則易,獨攻則難。竊爲今日畫救援之策,惟有多派兵輪以截擊法船,使其首尾不顧、進退維谷;夫而後合駐臺陸兵水師戰艦併力相御、水陸夾攻,則法無噍類矣。黃天蕩攔扼金兵,在昔人有行之者;卒令狂寇受款,大功克成。以昔例今,情形正類;特各省主兵大吏意存畛域、僅固吾圉,不肯肩此巨任奏此殊勳,爲可惜也!

近接淞水消息,得悉「南琛」、「南瑞」、「開濟」三艦展輪移泊西沙,「馭遠」仍泊三夾水,「澄慶」仍在張華濱;聞曾爵帥連發排單電音,催赴臺灣。倘援兵已至,師船雲集;法人以區區之新兵,亦豈能敵堂堂之天兵哉!勝負之數,不待智者而知矣。然或者謂法人調來之兵,大都深目厚脣、面黑如漆之阿非利加人——此等土兵性情不與人同,標鎗打獵,越澗渡山,足底如鐵,忘命直前;法人驅爲先鋒,我軍望之,能不氣沮!然自越中屢敗,亦頗知此等兵之勇而無謀,可以計坑而不可以力敵;以臺地之險隘扼塞、以爵帥之決勝運籌,則效白起之坑趙卒,亦誠易事。法雖有此等兵,倘敢登岸撲犯我營,亦不難一網而盡也。但可殲其兵於陸上,不能轟其船於水中,爲可恨耳!然則扼其前以抄其後、欲盡殲其兵以轟其船,使臺圍解於一旦而膚功奏於崇朝也,誠有賴乎南、北洋戰船之援助矣。嗚呼!戰事亟矣;援臺之師,胡尚遲遲其行也!

購艦無成

法人遠略東京,構釁中國;計其軍兵戰艦,時形支絀。前傳法人慾在英京裝造炮船數艘,爲東京等處戰守之用;現聞其事中止,作爲罷論雲。

十二月十九日

援臺近聞

援臺近聞

現下聞得皇太后以劉省三爵帥屢請援師,以故特命廣東水師提督吳軍門部下弁兵三千名前往臺灣救援。但目下法國之戰船停泊臺灣者,有十三艘;未悉各兵將如何以渡臺灣也。夫木罌渡軍,淮陰之勝事;幃幄運籌,想當軸必有奇謀勝算者矣。

十二月二十一日

中國足以勝法說

法人奢望

再議封口

羽檄星馳

法報匯譯

水師機宜

中國足以勝法說

宋嶽忠武論兵有云:『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此固爲將帥之臨機應變者言耳。不知三軍之衆,爲強爲弱,亦判乎勇敢畏葸之一心;而膂力技藝,皆其後焉者也。何以言之?心者,身之主,而氣之帥。故心至則氣至、氣至則力至;氣與力俱至,而後所爲之事無大小、無難易,無不克底於有成。若夫兵,危事也;戰,危機也。勝負決於俄頃、死生出於呼吸,尤非練習此心,使無所疑懼不可。蓋心不練則餒,餒則意常畏敵;雖膂力剛強、技藝精熟,一旦與敵相接,倉皇失措,未有不潰敗決裂者。心練則壯,壯則氣足吞敵;雖膂力未必過人、技藝未即邁衆,一旦與敵相持,激厲無前,未有不搴旗斬將者。昔粵匪之初起也,十百無賴之徒耳;非有良平之謀也、非有賁育之衆也。拾天主教之餘唾,藉以斂錢聚衆;亦非有執銳披堅之士,足以攻城而略地也。當時苟使將帥得人、士卒效命,則殲厥渠魁、脅從罔治,解散之正自易易。無如承平日久,軍律廢弛;不特民不知兵、兵不知兵,即將亦不知兵。於是風鶴所至,十邑九空;棄甲曳兵,肩背相望:坐令星星之火燎及原野、涓涓之水泛爲江河,蹂躪十餘省,擾攘十餘年。集羣策羣力,然後蕩平;而帑藏竭於餉需、人民敝於鋒刃,迄今休養生息歷有歲月,而天下之元氣猶未盡復。則曩日師武臣畏賊而不畏國法之心,有以釀此禍也。聞其時有逸出之賊爲鄉民獲而獻諸官者,官詢以與官軍對壘與否;則曰:『素未與官軍遇也』!官固詢之;則笑而言曰:『向亦見官軍之髮辮矣,其面目固至今未一見也』。聽者傳爲嗢噱。則士卒爲賊輕侮如此,將帥可知。此即致孫、吳於幕下,來頗、牧于禁中,要不能率巽懦之夫以戰勝而攻取。既而賊之流毒甚,而忠義之士興;有起而團防者矣,有坐而扼守者矣,有進而逆戰者矣。卒之退者、避者,廬舍爲賊毀、金帛爲賊掠、丁壯爲所擄,而防者、守者、戰者獨完。則相率而共爲戰守,而賊顧無甚伎倆也,則亦不復畏之;馴而兵不畏賊、賊轉畏兵,辦賊者因以收滅賊之績。則非賊之前強後弱也,畏賊、不畏賊之心異,而勝負即從而異也。

今法酋之挑衄於中國也,恃其鐵艦之堅、炮火之利,以爲中國必畏之耳。畏之,則彼僞欲戰,中國必不敢戰;不敢戰,則必復位和約;定和約,則必先償兵費;償兵費,則越南之喪於劉團者,可以十倍、數十倍取償於中國。而又狃於北寧戍兵可不戰自退也,謂中國之兵畏己而不足用,而復不欲以戎首自居。因使人向津沽求立和約,先言不索兵費,餌中國以易從;繼言刻日撤兵,以爲他時挑釁之地。乃未幾果逼我諒山防營,脅我實時退讓。遂藉口於中國之背約,不顧其國之空匱,悍然率彼兵船闖我海口,作虛聲之恫喝,期兵費之必償,藉得飽其欲壑;而不虞中國之拒之也,於是改賠償爲撫卹;又不虞朝議之不欲以一錢予人也,不得已鋌而走險。先犯我馬江,熸我兵輪;繼窺我臺灣,封我海口:以爲中國必可俯首聽命。不知我朝如天之度,雖不欲兩國軍士同罹水火,而無禮已甚,不能不決計用兵;則非我絕法,法實自絕於我也。竊謂戰,勇氣也;向未與法戰,未知法之伎倆若何,人心不無葸畏。畏搜,則易爲法人所乘;如北寧之潰、馬江之敗,其明徵也。然法之輪艦、炮火,固出中國上;而中國水師駕馭有人,加之訓練齊其心志,同仇敵愾,安在不足與法抗!至於陸戰,法有槍炮,我亦有槍炮;而法之技藝不及我便捷、地利不及我洞悉。兼之我衆彼寡,我主彼客;我兵食之接濟易,彼遠隔數萬裏外,兵食之接濟難。我苟心無疑畏,勇往直前;則我不畏法,法將畏我。如近日越南之捷、基隆淡水之捷,亦明徵也。自時厥後,中國將士益與法習,避其長以攻其短,自不難聚而殲旃。

兵志雲:「持器者必亡」;又云:「好戰者必亡」。法自蹈於危亡也,而猶不知止;法尚謂得有人乎哉?行見我將士枕戈擊楫誓滅此虜,以雪君父之恥;而法人之在中國者,遂將無噍類矣。後雖噬臍,尚何及哉、尚何及哉!

法人奢望

西字報雲:近聞法廷之意,本欲與中朝言和,而非決出於戰者。但中國必須厚其雲南地方之利,並準於金陵通商貿易;及建築鐵路由西貢直達粵東省垣,其所需經費則歸中國按年攤繳。誠如是,則心滿意足,和議可成雲。審是,則法人所望固奢,惟未悉中國能否俯從矣。

再議封口

法人前以兵船封禁臺灣海口,因風浪洶湧,兵船不能常泊,遂駛往香港等處。近日法水師提督孤拔見風浪漸息,因於十八日出示:定於二十二日爲始,仍用兵船封口。按臺灣兵精糧足,以劉爵帥之謀勇,□□□挫法人;封口豈足爲病哉!

羽檄星馳

聞左侯相有八百里排單公文飛催南、北洋各兵艦趕緊赴閩援臺,限六十點鐘時趕到,不準遲延;聞已有三隻開往閩洋矣。侯相另有六百里排單公文飭傳崇明縣漁團董事某君趕速赴閩,並令攜帶崇明各海口輿圖一紙前往;聞某君已乘輪往閩矣。

法報匯譯

法國「非士加勞報」言:法國東京提督保利亞現將調補西貢總督,而以提督尼機利亞承其乏,以統領東京各軍;覆命水師提督魯尼亞管帶西貢戰船,以專責成而免紛歧。觀此,則法人之謀東京,可謂盡心竭力而爲之矣!夫緣木求魚,雖不得魚,無後災;以若所爲、求若所欲,雖不得東京,而求無災得乎?該報又言:法國各處籌辦軍夥,日甚一日;法國「剌波留士」鐵甲船將於臘月初旬偕同「亞威素」戰艦、「魯幹」兵船及「薩傑爹釐」炮船由法啓行,前來中國與孤拔聯絡,以謀全臺雲。嗚呼!有我劉省帥虎將在此,法雖狡計百出,亦何足畏哉!

水師機宜

有達於泰西軍情者言:外洋戰船,每日如臨大敵,一切無不預備;一聞命令,即可啓椗遄行。且立法之善,尤爲中國所宜學者。據聞各戰船悉隸水師大臣管轄,每船自其國開行時,必受該大臣密信數百封;信面標明號數,信中備載機宜。迨抵某國,該大臣欲令某船駛往某處辦理某事,即電飭船主某日啓輪,向某方進發,約歷數點鐘後當衆讀第幾號信;於是合船之人,始曉然於船將何往、將辦何事。斯時船中水手即畏死欲逃,亦有所不及;且軍機亦不致泄漏。今中國救臺之軍,各處傳播,業已四海皆知,即法人亦早有備;此皆由不立水師部以專轄、不備密信以調遣之故也。有專閫之責者,當其勵精圖治、振刷精神哉!

十二月二十二日

持滿而發

法人儲煤

廈門近信

京信述法事

基隆近聞

法兵來華

和議無成續聞

閩江軍事

臺灣消息

廈門尺素

滬尾捷音

廈地謠言

法員紛調

持滿而發

廈門遞來信息雲:此間水師中軍官前差營弁到臺,查探軍情。近據該弁回稟:現在劉爵中丞仍駐臺北府,滬尾、基隆近無戰事,兩邊均各方分界嚴守,爵中丞正在調集兵勇,一俟兵勇齊集基隆岸上,必有一場鏖戰等語。按此信系在昨報基隆勝仗以前。

法人儲煤

法人以將有事於中國,深恐煤斤短絀,故先於其國鄙之西據地一區,專儲煤斤。現在陸續運去者,已不下數百萬墩矣。

廈門近信

廈門郵音言:吳春波總戎(鴻源)奉旨援臺,所帶兵勇皆由民船裝渡。總戎乘輪至澎湖,於十一月十三日渡臺,當有四船在澎同時開駛。不知如何被法人偵悉,派船攔截;幸總戎之船駛行甚捷,早抵臺疆。惟林都戎宣羅之坐船鼓輪濡滯,竟爲法人掠去;船中兵弁、水手約共四十餘名,至今杳無音信。數日前,都戎家屬接得淡水郵音,舉家哀哭;未知能生入玉門否也?

京信述法事

「滬報」接北京西人來信,中有述法事數則;或類失晨之雞、或系初炙之簧。今略加論斷,照登於左:

來信雲:近聞中、法和局,頗有端倪;特不知若何商議耳。按此係一月以前事,今則化爲太空之浮雲,遽被封姨吹散矣。

又云:西人某供差中朝二十餘年矣,近以中、法有事於疆場,用即發爲偉議,韙中而罪法;片言居要,頗饜人心。其言曰:『聞法國來華之師爲數甚鮮,不敷調遣,大有顧此失彼之勢。法師孤拔與副帥李士卑士以屢於臺灣冒險登岸、大遭挫衄之故,幾乎膽爲之落。自圍臺以來,又以臺島各口密置水雷,法船未敢駛入,頗覺棘手;飛電法廷續請添兵,一俟援兵既到,擬由間道登岸先撲炮臺、繼釣水雷,俾併力以與華軍一角雌雄。竊揣法人之意,仍不外由後抄入之故智耳。想劉爵帥智珠在握,此種詭計早已揣破,自必節節嚴防;法人安能乘間而入!然僕不能已於言者,或可爲千慮之一得耳』。按此說頗可採擇,用錄於報,以敬告我爵中丞。

又云:近聞法國各日報暨法國民人均以外部大臣花利謬執己見、剛愎自用,致於中、法一事先啓兵端,貽譏戎首;而不顧度支之竭蹶、軍械之空虛,師老於外、財匱於內,迄今勢成騎虎,「和」之一字幾爲海底撈針。苟不急思善後之策,俾與中國言歸於好,恐日後不可收拾,終爲各國所唾罵也。爲今之計,欲戎事之速了、和局之有望,惟有即貶花利一人,庶快我輩人心而並以快天下之心云云。按此蓋法國欲謀復前□之黨所言;然亦法人之公論,即天下之公論也。

又云:花利以中、法之事叢怨於一身,近逢民議院集議之時,宣言於衆曰:『本大臣多方設法,冀了中國一事。頃已電致曾侯,將所請各節萬方退讓。竊意中國必允所請,可冀速圖了事矣。不料接曾侯回電,不特不允所請,且更堅索各節,我國實不能降心相從。至英國雖雅意調處,亦歸畫餅。可知「和」之一字,殊難善其後矣』。按曾侯於交卸法使篆務後,絕不與法人通音問;此語何爲乎來哉!豈花利慾諉其咎於中國,而姑妄言之耶?殊不可解。

又云:此間盛傳法國某日報嘲法兵官福祿諾怒髮衝冠,函致該日報主筆,令爲詳剖;不然,則以佩刀從事。主筆不允詳剖之請,遂與福祿諾鬥,各有損傷始罷。然各日報之責福祿諾者,愈甚於前;想法人亦深知福祿諾以畫去信函之說,誤人而適以自誤也。按此說本報前已詳譯,而京中既盛傳其事,合再志之。

基隆近聞

昨香港中有人按有廈門遞來電音,謂前報法人將攻基隆之事,茲按得淡水信息,此說乃子虛之談,法人並無其事。惟各炮船四行遊弋,遇有華船即將其轟沈,而拘其人回基隆。日則給以惡食,使之作工建築炮臺;夜則以縲紲拘攣,儼如獄囚:亦可見法人之殘忍性成矣。又聞得法人現由西貢載有越南土人數百名前往基隆,以建築炮臺;經之營之,不遺餘力。揣度法人之意,固欲得有全臺而甘心矣。特未悉劉爵帥之運籌決勝、孫軍門之智勇兼優,以貔虎之師控御全臺,法人果能償其大欲焉否也!

法兵來華

接星架波發來電音雲:現有法國運兵船兩艘——一艘載有兵二百八十七名、一艘未知若干,由星架波開行,前赴基隆交法國水師提督孤拔調遣,以充軍籍而資調廷雲。

和議無成續聞

傳聞美國駐華大臣楊君於十一月初旬調停中、法一事,中朝擬約八條,均甚平允;乃質之法廷,仍執天津簡約爲詞,而於法廷擬八約俱未之允。噫!法禍果伊于胡底耶?

閩江軍事

閩安炮臺被毀後,前日經楊石帥檄委閩軍營務處提調黃沛階太守督飭工匠重建,業已一律告成矣。

左、楊兩帥赴閩督軍,隨帶委員計大、小班共有八十餘員之多;人浮於事,閒散居多。雖軍事需人,終苦難於位置。而營求汲引者,猶復紛至沓來;即營中差委,亦已擁擠不堪。宦海茫茫,宜其沈淪不少也。

臺灣消息

金陵友人來信雲:近得臺灣信息,臺南於前月接到由廈門徑解之軍餉、軍械各十數萬,劉蘭舟觀察即黑夜派員運赴淡水,接濟臺北。所患者,不在將星不耀,不在士氣不揚;特海外風氣與內地殊,其人多悍戾梗化,不知仰體省帥運籌帷幄之苦心,以致動多扦格。省帥如天之福,往往以少勝多;惟基隆被法人佈置周密,難於攻復。故帥意在養精蓄銳,待時而動;此即兵法「地利不得忽浪戰」意也。然土人已竊竊然議其後;不知以省帥之豪概,誠所謂吞雲夢者八、九於其胸中曾不芥蒂,何法人之是畏而避其鋒哉!現在奏調之江蘇候補知縣黎功敘,已蒙省帥委以營務處兼署鳳山縣事。李牧喜用趙人,取其與性相習;質之今日,何獨不然!又聞金陵近接閩省大吏來信,稱首次基隆失守,劉省帥實爲李彤恩所誤,非戰之罪也。李彤恩向在浙江;嗣赴粵中,夤緣得爲關上書吏,驟獲多資,報捐知府。前因臺灣招人伐木,遂以李彤恩總理其事。以李彤恩在臺多年、情形熟悉,委以前敵重任,兼理營務;可謂破格求才矣。恩於此應如何殫慮竭忠,以酬知己!乃誤報軍情,以致基隆失守;八閩士民,無不銜之切骨!又有爵帥麾下舊弁返自臺灣,述及臺灣近來食用較貴,疫氣流行,海口均爲法人所堵;該弁因水土不服,在臺大病,辭職而歸。臨行在海濱居住多日,方僱定漁船一隻;上船之後,先將營中託帶信件交漁人收好,恐爲法人搜獲。佈置定妥,然後解纜開行;顛播三日始抵廈門,業已奄奄一息。嗣在廈養息數日,另附商船回金陵。該弁自謂本已拚葬身異域,不圖今日得生入玉門關與諸親友歡然道故!言訖,爲嗟嘆者久之。

廈門尺素

廈門遞來信息雲:昨聞法人曾在西貢僱用越人甚夥,前赴基隆建築炮臺。初則許以重酬,故越人等皆貪其利,莫不欣然願往;比其至也,則各有懈怠之志,不無怨恨之心。想因法人詭詐,誤爲所餌也。邇來法人因乏人操作,特肆其暴虐,在臺島沿海一帶轟擊華人船艘,拘其伕役逼作苦工,以修築炮臺。爲其所迫者,曷不有「時日曷喪,予及汝偕亡」之怨雲。

滬尾捷音

廈門友人於本月初二日發來信息雲:十一月望後,法人將佔泊臺南之兵船十五、六艘,全行駛赴淡水;劉撫帥逆料必有一場血戰,早經指揮定妥,以逸待勞。至十九、二十兩日,法人放小兵船兩艘泊近滬尾港口,欲將填港石船拖赴深處;孫、章二軍門聞之,立駐炮臺佈置一切,並不燃炮轟擊,惟暗遣各營設伏,故示疏虞。法人不知是計,即調兵三、四百名登岸,並有大兵船兩艘駛來港口幫拖填港石船。孫、章二軍門即發令燃炮,彈雨飛馳;伏兵亦一齊兠出,喊殺連天。法人措手不及,被炮彈擊死者約百餘人。迨法船轉舵回救,法兵一擁上船;再欲轟擊炮臺,而官軍已收隊回營矣。並聞提署旗牌官某姓由臺北來廈,亦云法人登岸,被滬尾炮臺轟擊,死傷百餘人。合觀二信,知華軍勝耗,的系真實不虛。用急照登,以當露布(□見「申報」)。

廈地謠言

近日廈門忽又謠言四起,謂法人滋擾口岸,民心因之惶惑,甚至遷徙紛紛。然查此說,究不知從何而至;故有識者仍鎮定如常也。

法員紛調

法「刀飛嘉勞日報」言:報東京提督保利亞將調補西貢總督之任,而提督尼幾利亞則爲東京統領;東京、西貢之戰船,以水師提督魯尼亞統帶焉。聞此次更調,乃欲竭力以圖東京全境者也。現法國各口岸汲汲製造軍火、籌備糧餉,並鐵甲「名剌波留士」與「亞威素」及「魯幹」共三艘、又炮船一艘名「薩傑底釐」約於臘月初旬駛往中國境界,與圍臺島法船聯絡。法報所云如此;恐亦虛張聲勢,爲恫喝故智矣。

十二月二十三日

閩省諸紳耆挽留左爵閣東渡廩

法船購煤

評量勝負

法軍反側

打狗近事

真情畢露

途遇雄師

確實捷音

法人大欲

廈事摘要

氣吞狂焰

閩省諸紳耆挽留左爵閣東渡廩

爲防省根本,重於渡臺;萬衆攀留,仰求恩准事。

竊福州自本年夏、秋間法船犯順以來,人心惶惶,不可旦暮。欣逢欽差侯中堂奉命入閩督辦軍務,於是距督閩之歲蓋十有餘稔矣;抵境之日,衢路歡迎,若旱塊之得甘雨。良由父老婦孺謳思功德,欲重贍溫霽而不能冀者,今乃一日償之,宜乎于于之私若是其真且摯也。比聞不日東渡臺瀛,躬膺撻伐;則莫不悵悵然若失所恃!且臺隔重瀛,不在親臨,而在遙制。軍火、勇糧,動資內地;欲求決勝,必先籌運。宜選擇將領,面授機宜,挈部遄征;與已駐臺北之師相機合剿,可以集事。大帥內固根本、外壯聲威,止勿庸親臨前敵,以柱石之重臣當麼麼之小丑。所以攀轅臥轍,萬衆同聲。

顧使今日之扼要者,果獨在臺;則漢相渡瀘、晉公入蔡,率皆身先士卒、不避艱難,亦何敢冒昧上陳,徒擾藎聽!而某等所深憂竊計者,則以省會海口敵船往來窺伺,營勇甫集,廢壘甫完;凡扼險要、籌餉需,正難一日鬆勁。民間風聲鶴唳,萬有一警,則訛言日甚,百變叢生;而惟有宿望如令公、舊愛如召伯者坐鎮其間,不特足以系安危,並足以消反側。且省會電線四達,凡有徵調公牘朝發夕至;臺則孤懸海外,斷不能得心應手,一一如期。駐省以援臺與駐臺而顧省,事半功倍,較然可睹矣。以東南門戶視全臺,則臺重;以省會脣齒視全臺,則省會不可輕。輕重見,斯緩急隨之。況駐省無異駐臺,臺事在籌援、不在勁渡也。募雜土勇以厚吾力,傳檄外軍以蹙彼圍;嚴守要隘而老彼師,採備軍儲以濟吾用:非駐省則如隔膜,何如紆緩何!援臺而欲入臺,重邊防也;駐臺而必顧省,重腹地也。故駐省而善安內攘外之謀,又無顧此失彼之慮;兩全,非兩妨也。

抑更有慮者,法人狡譎異常,往往有避實擊虛之計。此次眈眈臺地,停輪日久未敢復闖省門,實以震攝威名,自寒心膽。一旦移節東渡,彼族求戰不敢、潛遯不甘,窮蹙之餘,且思變計勢移,窺臺之舶分擾他口或竟入長江,難保南洋各省不因而震動!駐省以綴全臺之勢,並可固半壁之防;策應居中,計無不善於此者。

某等身受國恩,誼關桑梓;不克荷戈敵愾,且憤且慚!敢竭一得之愚誠,爰合萬民而遮道;懇求侯中堂準停憲節,上以慰宮廷倚畀之忱,下以順蒼赤攀留之請。海防幸甚!天下幸甚!

法船購煤

長崎報謂:初五日,有法國「刁渣芳」戰船由長崎載有煤斤及糧食甚夥,啓行他往;或雲往高麗、或雲往臺灣,爲鬼爲蜮,誠不可測耳。

評量勝負

中、法啓釁以來,迄今半載;風聞議和數次,而卒不果於和。與國出爲介紹者爲美、爲英、爲德,而皆廢於半途;或不足以厭法人之慾,或不能滿華人之意。法艘遊弋於海中,華軍嚴防於陸地;似戰非戰,不戰而戰:此千古未聞之奇事也。中國總署王大臣及法相花利視之,若坦然無事,漫不經心。一則多方推諉,以爲明春凍解,可直搗北京;一則百計誇揚,以爲岑帥大捷,不日恢復越南。然而兵連禍結,不知伊于胡底!此各與國不禁深爲嘆息者也。

以中國通商事務論之,莫如法勝,方保萬全;以萬國權勢言之,莫如華勝,方可安謐。溯自英、法合軍逼脅中國立和約以至於今,中國屢次遷就、曲直罔問者,豈因愛我而加意於我哉,力不敵也。若法軍倉卒之間遭其摧折,或至全軍覆沒、或至隻輪不返,匪特法廷之威武掃地,而泰西之名望亦因此而傾矣。我西人之貿遷於斯土者,不啻燕雀之處幕上,將自顧不暇:此中國勝法之害也。然五百年來,法人之猖狂驕橫,有不可形諸筆墨者。雖大挫於德,君被虜、國被破,全軍殄滅;乃不特不知痛改前非,而報復之念未嘗一日忘之。既而軍費漸漸償滿,竭其國之所有、空其府庫之積,蠻賣前王之宮殿以增兵額、以造戰艦,黷武窮兵,闢疆開土,有土泥士之役、有馬島之役。今又轉而與中國爲難,閩疆告勝、基隆報捷,封臺口以查搜英船、挾埃王以止售鋼炮,其勢已炎炎可炙;若再猝然大勝中國,中國俯首而從其所欲,則臺灣、東京、馬島可一鼓而定矣。奪馬島,則埃及以東海面之事不可復問;佔臺灣,則閩、浙難保無虞;駐越南,則滇、粵諸省終無安日,而暹邏、緬甸必生戒心:此法勝中國之害也。我以爲中國之勝敗,乃萬國之樞鈕也。中國之勝法較法人之勝中,更有利於天下之國計民生也。請以質之關心時務者(譯西友信)。

法軍反側

昨日香港風聞,謂接得有私家信息者。據言:邇來駐紮基隆之法兵軍情離渙,時存反側之心,大有鹹思背叛之勢;此其中或有緣法律峻嚴、或有因糧糈不敷以致兵士反側,未及詳悉。惟法弁目擊其情形,頗爲系慮雲。噫!兵心若是,法人於此當亦知所止矣。

打狗近事

十二日,打狗信息言:十一月二十日,有法船二艘拖有拖船五、六艘至打狗,有拖船爲火所焚。二十三日,法人又獲有拖船,計前後共有六艘;法船「太禮庵墳」即燃炮將其擊毀,有一二枝桅拖船倖免於難,流入打狗口岸。聞是船載有洋菸、麪粉等物,約值銀萬餘元雲。

真情畢露

探聞某法弁自臺灣舟次致書於寓京西人某,內言淡水之役,法副提督李士卑士攻毀炮臺後,頓兵二日,不敢前進;是以劉省三爵帥援兵星馳而至,被驅出境。聞法正提督孤拔業已將該副提督記過一次。至基隆之所以幸得者,則實非孤拔之功;緣華兵聞警而退,故唾手取之也。但該處人心未附,兼之中國強軍時復出沒於其間,禍生肘腋,在在堪虞;而法兵則又以水土不服,疾病顛連,不堪厥苦。故孤拔甚以爲患,惟望中、法兩國早日議和,藉此歇手;庶基隆一地或可暫假數年云云。然則法人之情形極相,不於此畢露也哉(說見「申報」)!

途遇雄師

旗昌洋行「永寧」輪船抵滬,據該船上人言及初十日下午二點四十分鐘時,途遇中國兵艦四艘高升龍旗,向南飛駛,勢極威武;內有二艘系德國船廠所造之極堅固者。想系援臺之師也。

確實捷音

客有就幕赤嵌城者,於十月初七日將目擊情形函致本館;嗣以敵氛甚惡,飛渡爲難,至昨日始得遞到。據稱基隆於九月十五日與法開仗,未能得手;以後,官軍伏而未動。至九月二十二日,法人迫令百姓傳語暖暖莊民,令其從速遷移,以便進扎。莊民不允,遂由武孝廉王君遇理督率戒備,在對河石梯嶺頂築卡以守;一面赴曹統領大營請給子藥。法人恨之入骨,誓必將暖暖攻下;旋於二十五日午刻,率兵二百餘名由新煤井一路進犯石梯嶺。莊民開炮奮擊,彼亦回鎗仰攻。該處山路崎嶇,難於登越;戰至申刻,法人敗退。是日法人傷亡二名,義民傷二名。法人益憤不能平,必欲滅此朝食。至二十六日辰刻,率衆四、五百名分兩路進撲,一由石梯嶺,約百餘人;一由大水窟,約二百餘人。義民亦分隊拒敵,迨官軍出隊,義民已獲大勝。是日傷斃法人三十餘名;內有「三畫」兵頭一名,亦已就戮。因天晚大雨,法人不能收屍,抵死扎住,不肯退回;是晚,尚佔據大水窟。越日卯刻,復率五、六百名仍由石梯嶺、大水窟兩路分進;義民仍率衆抵拒。是日大雨,義民之炮不靈;曹統領救兵未至,幾瀕於危。幸各義民拚死拒戰,法人不知虛實,亦未敢越嶺而來;戰至申刻,旋即退去。此次法人以全力犯暖暖莊,連戰三日;義民扼險而守,無不奮不顧身,遂使法人不敢稍逞其技,且傷亡其衆數十人,可謂有勇知方、同仇敵愾者矣。本館以其事經目睹,非同掠影浮光;因即詮次其語於報中,閱者幸無視爲失晨雞也!

法人大欲

西報雲:邇來風聞法國朝廷深願與中國言歸於好,但須中朝以南京與之通商;並許法人建造火車鐵路由西貢直達廣州,所費款項仍由中朝按年撥帑歸償法廷。如果中朝降心相就,則兩國干戈可以指日寢息矣。然此亦但得諸傳聞,在西報亦不敢深信也云云。嗚呼!以若所爲、求若所欲,不亦如緣木求魚哉!法人之勢窮力竭,洵足爲局外者之所竊笑也。

廈事摘要

稅釐提調委員曹芷沅司馬於本月初六日附「爹利士」火船來廈,定期初八日接辦局務。署廈防分府丁朝臣司馬同時到廈,亦於初八日接篆。賴豹山司馬,則仍回通商局任事雲。

前管「駕波」兵輪船之已革遊擊呂偉堂遊擊,已經日前由臺灣來廈;聞不日即當請諮前往軍臺矣。

氣吞狂焰

左侯相前擬親自渡臺以摧法人,而閩省紳士堅請坐鎮省城、居中調度,論者鹹重閩人之愛戴,而益服侯相之忠勇;是以兩次批稟均已錄登本報,以志一時盛事。近聞金陵接到閩中的信,得悉侯相已派定王純農觀察率領五營渡海援臺;侯相自請身臨前敵、駐紮馬江,以便就近策應。伏思侯相以杖朝之年,總師幹之任;忠勇激發,大有「不破樓蘭終不還」之概。行間諸將士,宜如何戮力同仇以稍釋侯相之憂勤哉!

十二月二十四日

兵艦赴閩

西人擬策

法水近聞

法人殘暴

臺事錄要

幹軍近報

閩省軍容

儉德可師

兵艦赴閩

日前中國駐泊吳淞開往閩洋之戰艦,計有「南琛」、「南瑞」、「馭遠」、「開濟」、「澄慶」五艘,均歸吳提督安康統帶焉。現據吳淞防營接有電音雲:該戰船於啓輪之後,各艘向閩江進發;途次撞遇法國兵船數艘眈眈虎視,然未敢輕動也。刻下各戰艦皆平安達閩,隨赴臺灣矣。

西人擬策

某西人擬策六條,可使中、法和好如舊,且無損於兩國之威望;登諸「字林報」。因照譯之。

一、干戈宜息也。法人因口裏之誤會,復興師于越南,而中國調兵以拒之;變平靜之東京爲戰爭之疆場,使無辜之越民盡罹鋒鏑,既無利益於中、法,而有大害於安南。中國自任保護之責,仁至義盡,已有年矣;分應不遺餘力,設法出其藩屬於水火之中,休息干戈;宣示天下及諸與國,亟稱越南爲自主之國,認安南有自主之權,與日斯巴尼亞及法之待安南相等。日、法既以安南爲自主之國,他與國見其國仍有君主視朝,必步日、法之後塵——如高麗與歐西各國之交涉一轍,故中國不必目安南爲藩屬而干戈息矣。

二、中、越宜和也。中國既與越南有脣齒相依之勢,而又拯之於兵戎之禍;安南宜如何感激、如何報答!應即轉請法人罷兵;法人果能允從,華人亦棄干戈而與越南訂定約款,永敦和好。以及通商諸事,所有海口於一千八百八十四年越法和約中註明可以通商者,亦準華人通商;再照萬國公法中所載「河源之在別國者,該國可用之爲出入之路」之例,中國可請用富良河之權——因其源始自雲南,爲該省出入之水道也。販運規例,宜一律訂定,抑或仿中、俄所立天津至基亞透販運章程亦可;中國兼派領事駐紮安南,另授權衡,專以管轄華人之貿易於斯土者。

三、商務宜興也。中國於雲南、粵西邊界——福祿諾之「天津簡約」內所注諸處,設立關隘與南越陸路通商;再於西河之岸,添設一處。凡諸國與中、越有和約者,其子民準往通商;中國再代請歐西諸國與安南訂立通商條款,使得與泰西交涉,俾沾利益。

四、防兵宜撤也。中、越和約既訂成,越南爲自主之國則非藩屬,中國毋庸保護矣。而國中無爭戰之事,華兵應可一律調回;法人亦不能藉詞以爲越南附從中國,因之以軍馬踞佔其處之土地。

五、兩軍宜退也。中、越朝廷既簽押於和約,越王應亟請法人撤退進攻中國邊界之兵,華兵應亦調歸境內。中、越約中條款,與李傅相、福祿諾津門所立「簡明條約」之退兵通商諸要款如出一紙;是中、法兩國之本意如此,則兩國無猜疑,可更無爭戰之隙。越南以一約之定一應權利,法人所請因北里誤會未曾收取者,均可保全,勿須退讓。

六、佔地宜還也。中國因欲越南全境平靜起見,稱之爲自主之國,將越南邊界防兵撤回境內;法人因之得以調去彼國士卒。如法人亦不忍睹越南國罹兵刃之劫與中國仍敦和好,宜先歸還基隆,以示友誼。蓋法廷以爲刻下踞守基隆,實因華軍之駐軍諒山也。

以上所擬中、越和約諸款,不外於華軍退出越境以及越界設立通商地方兩端——即今日中、法爭戰之本意;其餘不甚緊要諸事,可由泰西諸與國公斷。如此辦理,兩國之大統威望皆一無損礙矣。深望與國之重意於中、法和好者有如鄙人之議,進勸中、法兩廷,或者可息目前之禍,而渡越民於樂土;此鄙人之願也。

法水近聞

本館駐紮淡水採訪西人昨於初八日遞來信息雲:邇來法艦圍臺緊迫,所有中外信札除領事官文函之外,俱不得傳遞;埠中商庶,不無雁渺魚沈之嘆矣。以故該埠孤懸海外,於內地各事一無所聞。各國領事縱有耳目,無奈已與法人相約,不敢泄機宜。現聞華人向居基隆城者,業已去而他徙,靡有孑遺;因不甘爲法之所暴虐也。前有華民二十五人俱爲法人鎗斃,緣法人疑其走漏消息於華軍也;又復縱火燒華民房屋,一椽中有五人葬身火坑。法人之殘忍如此,亦云酷矣!現法軍秣馬厲兵,將由基隆起師夾攻淡水;中、法兩軍,想不日間又有一場血戰矣。又聞法國提督孤拔昨已展輪前赴西貢,約需時日始克回輪;未知確否?亦不過得之傳聞而已。現華兵營房俱甚堅固,附近淡水各隘口——其扼守亦極嚴密;所有華兵勁派,莫不同仇敵愾,欲食法人之肉而寢法人之皮。昨有火船一艘名「威化利」,曾經兩次載有軍火及機器、大炮乘隙運交華官察收;目下華營兵精糧足,固非法人所能敵也。所惜者,華兵營中所有巨炮,不甚重大。幸其兵士諳練鎗法、熟悉陣勢,如貔如虎,驍勇異常;其營壘炮位,又悉堅固:法人殊不及也。日前中、法兩軍開仗,法人敗績;再戰再北,死者殊衆。至華兵之死傷者,則不過一百八十人而已雲。

法人殘暴

臺灣信息雲:法人違公法以封臺灣,於今亦已數閱月矣。乃因志不得逞,於公曆客冬十二月私自弛禁,並未佈告各國,又不言知中朝。及至公曆正月初五日,又復潛行封禁。凡遇拖船,即燃炮轟毀;即村落載運伙食之舢板,每見亦必爲轟沈。觀各來信言,法人所轟沈者,多是沿海各民船;船中之人非漁人,即商賈。船既沈溺,則皆問諸水濱,兇佔滅頂;即幸而獲慶生還,亦爲法人所拘,載往基隆逼之充留兵勇,使爲前鋒。籲!爲敗軍前鋒,則亦奚異置諸死地哉!法人現因糧食運載維艱,特在西貢招越南工人前往挑運;或因疲勞不能任重,即用鎗擊斃。其殘暴不仁如此,真豺虎之不如矣。安得有人焉,持干將之劍盡斬法人之首,爲蚩蚩之民一雪其恨焉!

臺事錄要

公曆正月初二日淡水信息謂:是日有法船獲一拖船,向北而去;昨日所獲拖船,現經法人斫去其桅,拖往基隆矣。

初三日信息言:是日法船之泊於淡水者,祗四艘而已。法人現將所獲拖船之水手,載往基隆以建築道路。

初四日信息言:是日下午,有法船二艘向南而去。旋聞鎗聲不絕,衆皆疑爲中、法交綏,後查得乃華兵在河之南處操演。現華軍營中置有巨炮數尊,堅利異常;敵聞之,當亦氣沮也。

初六日信息:是日淡水之法船情形,甚爲惶急,有二艘四行追逐拖船。未幾,有法國新巡船一艘由基隆至。下午,復有二船由南方至,隨即駛往基隆。未幾,一巡船牽拖船二艘而回。

初八日信息言:是日忽聞附近租界處有爆炸之聲,查悉有二華人拾得開花炮彈一枚,因將其擊看,以致火藥猝行爆炸。其二人,一則兩足轟去,皮肉縻爛,登即斃命;一則知機而退,得慶生還,然亦爛額焦頭,不堪設想矣。查自法人攻基隆以來,士人因此斃命者已有四次;愚民無知,致罹慘禍,良可哀也!

十二日信息言:接有初十日灣灣土人來信,謂是日法人往攻灣灣,爲華人所敗,殺斃法兵八名。

十七日信息言:現是處土人紛紛傳說,有謂灣灣之戰,我軍獲有法人舢板一艘;又有謂法人現在湍水之處建有橋樑,以便進攻。然此皆傳聞之詞,未必實有其事也。

二十一日信息言:目下法人救兵經已到基隆矣。現計法兵之在臺者,止有四千名。夫以區區之卒,欲與我數十萬之雄師相頡頏,何其謬哉!

幹軍近報

欽差幫辦福建軍務、督統援臺水陸全軍楊厚庵制軍,自欽奉廷旨後,即在兩湖招募舊部幹軍勇丁一十二營,剋日成軍;其餉項由部指撥,奏定仍歸兩江臺局籌集解濟。故厚帥由武漢東下,於上月初八日官輪直抵蕪湖,沿江下駛,擬赴金陵與曾沅帥面商一切機宜。比憲駕行經蕪口,經電局送到來電音:恭悉援臺餉糈飭令在部款內批解接濟,毋庸前往江寧籌餉等因。其時江督憲派來迎接憲旌之員弁已乘輪到蕪,而蕪湖距江寧不過半日程;厚帥於奉到電旨後即掉輪上溯,至江西之湖口縣登岸,由陸路入閩。至後路轉運軍火,曾奏明由江南機器局撥解。前月十四日,經總理幹軍軍械所浙江候補同知劉叔裴司馬(度來)裝大小炮位、洋槍子藥共二千箱載入「鈞和」兵輪船押運前去,亦從湖口登陸,逐程搬運,隨大軍前進。俟至泉、漳二州,然後相機渡臺。約計近日厚帥必可安抵閩疆;而閩中左、楊兩帥亦專俟幹軍到後,商量東渡雲。

閩省軍容

有客自榕垣來言者,據稱閩中近來軍容之盛,實爲從來所未有。計自馬江至省城,共屯各路援閩六營一百六十座;旌旗焜耀、刁斗森嚴,令人望而震懾。其餘,省垣內外尚有恪靖親軍若干營,延平一帶屯軍亦復不少。益以厚帥不日整隊來閩,勁旅雲興,寧復可以數計。惟兵船略小;然船廠新制炮艦指日可以出塢,閩、粵省尚有續撥師船指顧間並可駛到。左侯帥奏告奮勇,撥亦東渡;行見將星明而妖焰熄,王師集而醜虜亡。若彼孤拔,得毋聞而失色乎!

儉德可師

湘中楊厚庵制軍,咸豐初年以水師戰功,揚歷文武,位至兼圻;跡其偉烈豐功,赫赫在人耳目間者垂三十稔。江、淮五尺之童,靡不震懾威名,可謂極人臣之榮遇矣。旋在巡閱長江水師任內,以椿萱垂暮,瀝請回籍終養,得旨俯允;嗣是定省晨昏,優遊珂里,又幾更寒暑。此次朝命敦迫,奮袂出山;招募舊部,督統援臺將弁。以老成宿將而斧鉞宣威,飲至策勳,指顧間事。乃昨有自三湘投效回者,言及制軍在籍之清貧況味,殊與窮老諸生無以異;而太夫人之儉德,尤弗可及。當旌節蒞武漢時已屆冬令,憲躬僅服灰布棉袍,而罩以羊絨馬褂;至謁見鄂省督、撫時,乃易破舊灰鼠馬褂——天緞面子,幾乎片片欲飛。蓋厚帥居官奉差日,素不蓄積一錢;家居日久,遂爾一清澈骨。此離梓里,雖高堂極孺慕之忱,而君父之命,義不可違;告辭日,以邁親畏寒,特製狐裘一襲奉獻太夫人,以爲御冬之計。詎太夫人怒謂「餘生平從未服此輕暖之衣,恐福弗能勝,將爲身之災」;亟擲出,屏不御。膝下兒官至極品,老人家壽屆九旬;一領狐裘猶曰「無福消受」,彼尋常百姓之家被體章身之侈,將毋福全德備乎!

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人妄想

開戰傳聞

論土民不宜作漢奸

援兵到臺

宵旰勤勞

上海郵音

法軍近聞

途見炮船

戰船續聞

法兵染病

法人妄想

法國總辦通商事務大臣刻威,昨於紳商聚會宴飲之時倡言於衆曰:『我法人商務將來之興隆,全仗今日之徵戰耳。竊思我國藩埠凡二十六處,皆由兵力得之;獨惜距國太遠,不能爲我朝廷廣益利權。雖曰有之,實不如無也;徒使年中糜費帑項而已。至於利益,則未有絲毫所補也。竊思中國兩廣、雲南與及東京各處均屬膏腴之地,商賈雲集;以我法廷而論,則寧棄目下所有之藩埠,而獨着意於此。天其佑我如願以償,諒必不至徒費兵力也。且我法商之利,其獲於將來者正未有艾也』云云。噫!法人之妄想如此,不甚於水中撈月哉!

開戰傳聞

昨日傍晚上海西商傳聞中國開往臺灣之兵艦,行至馬祖澳——即芭蕉山與法船相遇,因即開仗;惟勝負尚未得知。本館得信後,訪之官場,並無此信;其確否固不可知。姑照「有聞必錄」之例,登以俟續信。

論土民不宜作漢奸

嘗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多助之至,天下順之;寡助之至,親戚畔之。誠以王者崛興,弔民伐罪,上應天命、下順人心。仗黃鉞以麾軍,師興時雨;秉白旄而誓衆,望切雲霓。所以牧野兵陳,不約而至者八百國;前途倒戈,不戰而散者三千人。可知民罔常懷,懷於有仁;命罔常歸,歸於有德。此筐篚元黃,迎於道左;壺漿簞食,附我邑周。合天下之民心,輔一人之新命;此風端有自來耳。我朝深仁厚澤,洽髓淪肌;率土從風,普天向日。四方來會,統東鰜西鰈而共效輸將;萬國通商,合北狄南蠻而同深樂利。則食毛踐土,託宇下者,莫不小大從公;席地幕天,居寰中者,孰不涓埃報國!無事而安耕鑿,有事而效馳驅;此固三代之良民,亦即一朝之義士也。

邇者法人犯順,從事疆場;蹂躪我中原、傾危我藩服,虔劉我百姓、塗炭我生靈。既蠶食夫東京,復虎視夫南閩。炮攻馬尾,壞我師船;師犯基隆,毀我煤礦。死鋒鏑者,悉有勇蒼黔;沒疆〔場〕者,皆無辜赤子!當此國家多故、邊釁繁興,孰不志切同仇,情殷敵愾!凡有血氣者,自應鞠躬盡瘁,戮力從戎。或起義旗,攘臂而伸忠憤;或聯勇士,合力而固團防。即不然,亦惟有不識不知,安編氓之素業;且耕且讀,守愚魯之丹忱。委黜陟於不知、置理亂於不聞,此雖不足爲亂世之忠臣,然猶不失爲治世之良民也。乃竟有所謂「漢奸」者何居?且夫漢奸之名,蓋謂其身本漢人,而甘爲敵人奸細也。推原其故,初不過欲圖富貴、競豪華,因而接濟敵人者有之、奔走敵人者有之、供給敵人者亦有之;甚而傳遞軍情、暗通消息,躬臨戰陣、親執干戈、背父母之邦而攻父母之國。此所謂「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者也。即使倖免王章,究亦難逃夫公論;縱令猝膺富貴,畢竟不齒於人寰。而況背叛而從敵人,敵人未必信我也;反側而歸敵國,敵國又未必榮我也。即如法人所僱越南土人,載至基隆建築炮臺,躬操畚據,饔飧菲惡,菜色時形;生無裹腹之天,死乏葬身之地。返躬自問,夫亦奚樂而爲此耶?間或出於被脅,無可如何。然執殳以驅前者,正可反戈而攻後;古今來立功贖罪、納款投誠,極天下之寵榮、享人間之富貴者,靜言思之,固不乏人矣。矧我朝恫瘝在抱,遍覆鴻慈;而法人殘忍爲懷,嚴施鸇逐。其孰仁孰暴?更有不可同日而語者矣。然則人之樂爲奸細者,可不深警省哉!

援兵到臺

廈友信言:十二月初一日,「平安」火船往澎湖;初三日,回廈。初七日,載有左侯相營兵一千名往臺南卑南口岸,以厚邊防。聞尚有營兵一千名,俟船渡臺焉。

宵旰勤勞

西友來信雲:中朝自臺島告警後,垂詢各封疆大臣援臺方略;皇太后折衷一是,調度機宜,責令樞垣、譯署承旨轉遞各直省大臣遵辦。其電寄廷旨,多至日有十餘,少亦不下五、六,均由總署發電;以故總署額內外各章京愈益賢勞,有時竟燈後方克回寓。其值宿司員,每班亦有五、六人;擬辦機事,每晨由司員呈送軍機進呈御覽,恭俟皇太后進止。於戲!宵旰勤勞若此;爲臣下者,宜何如奮勉哉!

上海郵音

上海西人郵信言:日前聞有法國兵船名「羶奴依利」於十二日駐泊福州海口,翌晨遙望,見有中國戰艦五艘,絡繹而過;惟相距較遠,未能詳悉雲。

法軍近聞

香港西人日前傳說:聞圍臺之法兵,因軍法酷嚴、糧食不足,故鹹懷怨望;人情惶惑,均無戰鬥之心。近日復有所聞,亦都如是。有謂法人立意祗取淡水以爲言和地步,並無他求者;或雲法人所謀甚深,將欲既得淡水、又踞基隆,旋即興師北上圖攻旅順。然二說紛紜,未知孰是!

途見炮船

上海信息雲:昨有怡和行之「廣生」輪船由香港、汕頭至滬,稱於福州口外白犬山相近,見有中國小炮船一艘;及至芭蕉山,則並不見有法船一艘。然則日前中、法船相遇開戰之說,其爲傳聞之誤,可知矣。

戰船續聞

西報雲:十四日早,「南升」輪船由羅星塔到滬;據稱其船於十二早道經閩江,尚未見有中國戰船,惟有法船一艘泊於馬祖澳而已。審是,戰船猶未到閩;前傳電音謂戰船已到之說,胡爲乎來哉?又稱其船於十三晚行近普陀山,見有戰船五艘,因黑夜難辨其是中、是法。前傳法人用師船五艘,沿途北上以迎截中國援臺之船;恐此即爲法船,未可知也。「晉源報」又謂:聞有法國「李奇地佔那利」戰船在馬祖澳處停泊;而中國戰船五艘則泊於石步路——疑此即援臺之船,亦未可知也。

法兵染病

聞法將科拔泊於臺灣之炮船,其兵士近多染皮膚之病,以致全軍皆無生氣。傳有之雲:「多行不義,必自斃」;斯言也,洵可爲法謂矣!

十二月二十六日

上諭電傳摘要

封口餘聞

途遇雄師

臺事擇要

幸得生還

請減捐成

法報譯登

廈事摘要

紳民愛戴

上諭電傳摘要

十三日,奉有上諭:『船政大臣,着裴蔭森署理。福建按察使,着福建督、撫委員接署。欽此』。

封口餘聞

廈友信雲:澎湖島,乃臺灣之西嶼也;法人封禁港口之告示,並未言及。而臺北由蘇澳至臺南之卑南,乃臺灣之東岸也;亦不在禁港界內。故凡中外船艘皆可前往,無容裹足生怖。近日北風方盛,該三處皆可登岸雲。

途遇雄師

旗昌洋行之「永寧」輪船抵滬,據該船上人言及初十日下午時,途遇中國兵艦四艘高升龍旗,向南飛駛,勢極威武;內有二艘系德國船廠所造之極堅固者。想系援臺之師也。

臺事擇要

十三日淡水信息謂:有法船二艘經已啓行他往,其餘四艘亦已焚煤,勢將鼓輪他適矣。

十五日信息言:是處飄風發發,寒冷異常。

十六日信息言:是日天氣稍暖,寒暑針升至六十度。是日土人傳說,謂有法船二艘在淡水及福州海門之處,爲中國炮船五艘所轟毀雲。又聞有法兵三名在灣灣地方爲土人所殺,割其首級,解往臺北府;而有等土人則謂灣灣已爲法人所據,但聞有華人槍手時往嘉士傑關以攻法人。查嘉士傑關乃在基隆之後,往灣灣者必道經其地;則灣灣處非爲法人所據可知矣。近日土人皆謂臺境扼險可守,法欲得之,誠非易事。蓋基隆之後,山嶺崎嶇、樹林陰翳,通往各處之路俱鳥道羊腸,險阻難進;欲求周行坦道,杳不可得。加以華兵或伏林菁、或藏山谷,或設陷阱、或駐山巔;且其行爲有如生番,每遇敵人前來,則在豐草中蛇行而進,或起或伏、如鶻如鷸,敵人慾擊之而難中、欲覘之而無蹤,苟鹵莽前進,則必墮於術中而爲所算矣。法雖狡猾,其如我地利何!

幸得生還

法國運兵船「雲龍」,昨由臺灣、東京、海防等處載有瓜代兵士及受傷兵士暨文武員弁等共五百八十七人,駛至西貢。旋於初十日行抵星架波,在般鳥公司埔頭落足煤斤、糗糧等物,翌晨即復展輪取道運回法國都侖地方而去矣。

請減捐成

臺捐詳細章程,本館已由京友傳來,錄登報牘。昨又據京友來函,言有某御史奏請減成,以廣招徠之路。旋於本月初九日奉旨交部核議;不知部若何議覆也。

法報譯登

法報載:公曆十月二十八日議院中核定,飭令孤拔移師北犯。嗣於二十九日,將軍迷祿自東京回國,外部大臣斐禮即以此事就商;該將軍答以此計不甚合算,斐禮乃命將北犯之事作爲罷論。

廈事摘要

吳春波總戎(鴻源)奉旨援拯臺灣,所帶兵勇皆由民船裝渡。總戎乘輪至澎湖,於十一月十三日渡臺灣,當有四船艘在澎湖同時開駛。不知如何被法人偵悉,派船攔截;幸總戎之船駛行甚捷,早抵臺疆。惟林都戎宣羅之坐船鼓輪濡滯,竟爲法人擄掠而去;約計船中兵弁、水手共有四十餘名,至今杳無音信。數日前,都戎家屬接得淡水郵音,舉家哀哭;未知能生入玉門否也?

稅釐提調委員曹芷沅司馬於本月初六日附「爹利士」火船來廈,定期初八日接辦局務。署廈防分府丁朝臣司馬同時到廈,亦於初八日接篆。賴豹山司馬,則仍回通商局任事雲。

前管「駕波」兵輪船之已革遊擊呂偉堂遊戎(文經)日前由臺來廈,聞不日即當請諮前往軍臺矣。

紳民愛戴

孫軍門開華駐防滬尾,屢屢得獲勝仗,法人爲之氣沮。近日因軍務過勞,致抱采薪之憂;該處紳民以孫軍門在滬尾不啻長城之倚,爰各代申祈禱,自願滅算以延軍門之壽。茲聞得軍門果邀天眷,已佔勿藥;是亦可見該處紳民之愛戴軍門者,深且至矣。

光緒乙酉(十一年)

正月十一日

正月十二日

五月十三日

正月十四日

正月十五日

正月十六日

正月十七日

正月十八日

正月十九日

正月二十一日

正月二十二日

正月二十三日

正月二十四日

正月二十五日

正月二十六日

正月二十七日

正月二十八日

正月二十九日

二月初一日

二月初二日

二月初三日

二月初四日

二月初五日

二月初六日

二月初七日

二月初八日

二月初九日

二月十一日

二月十二日

二月十三日

二月十四日

二月十五日

二月十六日

二月十七日

二月二十八日

正月十一日

擬收復東京賀表

飛電告捷

論中法近日情形

擬收復東京賀表

臣惟一人御極,萬國來同。海不揚波,知盛朝無虐政;河流順軌,識中國有聖人:此固千古之休風,亦一朝之盛治也。然堯、舜風高揖讓,逆命尚有三苗;湯、武局啓徵誅,不恭非無小腆!春秋之世,則秦、楚矜雄;漢、魏之時,則匈奴肆惡;三唐而後,則回紇爲奸;晚近以還,則金、遼煽虐。從來敵國外患,其侵蝕夫中原者,生民以來,何代蔑有!惟馭之以道、怵之以威,斯割據以前者,無不恢復於後耳。我朝幽、燕定鼎,長白開基。二百餘載,忠厚留遺;億萬斯年,纘承勿替。固已東漸西被,大一統於車書;北轍南轅,合四方而覆幬。猶復盟聯玉帛,許萬國以通商;會啓衣裳,立萬邦之公法。此蓋生民未有之盛軌,宜乎普天率土以稱臣矣。

乃法蘭西則自大夜郎,覬覦南越;狡然思逞,蠢爾爲仇!師出無名,既鯨吞夫西貢;軍興犯順,復蠶食夫東京:黷武窮兵,連年累月。我皇太后、皇上天懷惻怛,聖量包荒;猶未遽興問罪之師,惟有默示潛移之化。簡命大臣彭玉麟督師赴粵,固我邊疆;覆命督臣岑毓英帶兵出關,防茲醜類。不料唐愷嵩、徐延旭等庸臣誤國,縱敵殃民;致令宣、泰、北寧等處地方,前後陷於敵手。猶幸劉永福義旗颷起,保越南半壁之山河;王德榜勁旅風馳,作粵西中流之砥柱!當是時也,劃紅河而作界,議戢干戈;指白水以爲盟,重修盤敦:使法人果能降心相就,則我朝亦可俯首曲從。詎料蠻觸相爭,依然豕蛇薦食!我朝痌瘝在抱、惻隱爲懷,憫將士之艱危,軫生靈之塗炭;迫得簡命李鴻章與法使福祿諾議立條約,寢息兵戎。豈知津門之和議方成,諒山之爭端旋起!法人顯渝信約,猶復反索兵需;列國調停,兩邦齟齬。我皇上赫然大怒,遍諭臣工:凡主和者罷勿庸,再議款者殺不赦。調宿將、遣雄師,前赴東京,收復南越。乃法人又復添兵增旅,犯我閩疆。蹂躪基隆、驛騷淡水,窺伺臺島、封禁港河;轟擊商船、拘役百姓,株連外國、荼毒生民:行等強徒,約乖公法:此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者也。臣伏讀去臘十六日諭旨,欽悉去年十一月初五日法人兵犯宣光,提督劉永福中軍近敵、主事唐景崧兩路夾攻,我軍得機,法人敗績。現在宣光省屬之安平府、陸安州、沾化州及宣光城屬之連山、同安、中門、安嶺各縣、興化省屬之鎮安、文振、安豎各縣、山西省屬之夏和、清波兩縣各處地方,均已收復;百姓安堵,俱亦如常。將見吉葉連茹,勢同破竹:狄銅面燈張元夕,夜入崑崙;薛白袍箭射天山,凱歌朔漠。捷書迅遞甘泉苑,大將酬庸;露布飛馳黃龍府,諸軍痛飲。然而時哉勿失,勢也宜乘。臣尤願皇太后、皇上宸謨廣運,廟算默籌;迅降綸音,多辦軍夥解交岑帥、分發劉營。鎗必求其堅,炮必求其巨;彈必求其銳,藥必求其精。佈置機宜,訓練士卒。乘此春風令屆、霖雨時行,以我之人地得宜,攻敵之天時失利;相機行事,乘勝進兵:自不難一舉成功,即可望全越盡復矣。斯時也,驅梟獍而出東京,逐豺狼而去西貢。鴻溝分劃,爾無詐而我無虞;燕好重修,交以道而接以禮。南人不復反矣,伏波銅柱,永鎮邊陲;東周其可爲乎,于越版圖,仍歸藩服。光天化日,一道同風;猗歟休哉,豈不懿歟!

臣草茅下士,苜蓿寒儒;投筆有懷,請纓無□。鴻猷拭目,幸依樾蔭之光;燕賀傾心,聊當椒花之頌。佳音在邇,捷報非遙。謹預拜表以聞,臣不勝惶恐之至(選錄華字日報)!

飛電告捷

「申報」於去臘二十七日接得派駐京師訪事人專發告捷電音雲:二十六日清晨,總署接得臺灣電信,報稱本月二十日劉省三爵帥統率麾下熊羆,佈置嚴密,兠剿法人;法軍亦旗鼓兩當,堅持不下。戰至數點鐘之久,法人力不能支,所有員弁丁兵大半凋殘傷斃;其所部黑兵及匪徒之甘心從逆者,亦大半血飛肉薄,喪身於鎗林炮雨之中。爵帥遂親自督兵乘勝追逐,割得法員首級多顆,奪獲器械、輜重不計其數;遂高唱得勝歌,整隊而返。想黔驢伎倆,屢經大挫,定當匿跡銷聲,不敢再奮當車之臂矣。

再上所登宣光大捷一事,二十七晚九點鐘後,又得京友電述其詳雲:本月十一日,唐君景崧、丁君槐在越南宣光地方分道進兵,奮擊法人,奪取法人營寨;法人不能抵禦,乘舟而遁。劉淵亭軍門及黃安忠聞知,急指麾軍士沿河截奪法舟,擊死法人無數。至十二、十三兩日,滇、粵兩省官軍會合進剿,血戰至三日之久,大獲全勝。法人敗衄之餘,垂頭喪氣;想宣光北圻諸郡縣,不難指日蕩平矣。本館因樂而書之,以爲露布之先聲。

論中法近日情形

敵國外患,自古有之;亦在乎我之能戰、能守而已。自法人挑釁諒山以來,忽而攻馬江、忽而困臺灣;又忽而有犯北之謠,又忽而有擾粵之說。今之論時事者,莫不以中國之南北邊陲爲慮;誠謂法之師船,能往來遊弋於其間也。不知彼雖能自來,亦能自往;而我可以戰,亦可以守。彼雖詭計百出,其奈我何哉!況我自馬江挫敗之後,練兵籌餉,不遺餘力;各省軍務,日有起色。各處戰場,屢報捷音;如客秋劉爵帥之敗法人於基隆、孫軍門之敗法人於淡水,此已事也。乃本館於客臘二十四日,復接淡水軍中專報捷音,言劉爵帥諭令曹、孫、蘇、章四軍門所部淮楚營兵於十二月初七日征剿佔踞基隆之法軍,法死傷百餘名。又初二日,接基隆捷音:法軍由大水窟、大平坡、烏嘴峯三路來撲,我軍伏而不動;俟其將近,我軍奮力向前,又得暖暖莊團勇接應,大敗法軍,割取法人及黑兵首級共二十四顆,陣斃「五條金」法官一員,陣傷法兵七十餘名。而東京之劉軍,客歲十一月初五日又在宣光等處大破法軍,克復地方甚廣。客臘十一、二、三等日,關外華軍揮隊進攻佔據宣光之法人,敵人轍亂旗靡,大遭挫衄。是法軍之屢敗如彼,我軍之屢勝如此;法真無能爲力矣。乃彼以東京受制於劉軍、臺灣受制於省帥,計無復之,欲進不能、欲罷不能,聊解臺圍,又復肆其虛聲恫喝。就我中國海沿口岸而遍覽其形勢、孰察其虛實,若北洋之大沽、旅順、牛莊,或則拱衛神京、或則密邇首善,既踞險要,復屯重兵,震懾聲威,法人不敢僥倖。至於吳淞一口,更屬通商總彙;投鼠忌器,豈堪用兵!蓋至四面窺探、經旬遊弋,自知不能進取,又欲南取嶺嶠。幸粵東武備繕完、軍夥充足,兼得彭大司馬駐節於此,水師夙將先聲奪人:故雖有犯北之謠、擾粵之說,而法人終不敢一爲窺伺也。且夫法之心雖狡,而其今日亦大有不可恃之勢矣。彼其乘屢敗之餘,兵折將亡、糧食乏絕;其謂進攻南、北洋口岸,亦不過日以十數艘兵輪遊弋洋麪,藉爲恐嚇計耳,豈敢與我抗拒哉!然防不勝防,與其御法於各口,致有兼顧不遑之慮;孰若殲法於今日,自有好整以暇之機!

昔人云:時不可失;又曰:敵不可縱。東京、臺灣之捷書屢報,殆天之疾彼黷武窮兵,將假手於我以剿滅之也;持兵柄者,尚其努力戎行,以及早掃除此法氛也可。

正月十二日

上海要電

佐理需人

決舍基隆

法人無禮

擬減捐銀

上海郵音

法帥豫謀

上海要電

日前傳說紛如,謂中國有炮船二艘在上洋海面被法國戰艦用水雷擊沈等語。本報未接電音,不敢遽信爲實。昨於初四晚九點半鐘接到上海電音,據稱:去臘二十九日,有法國戰艦駛至上洋口外,與中國各戰船相遇。是日霞霧漫天,船上首尾亦視而不見;法艦潛用水雷炮艇駛至中國戰船停泊之所,中船「南琛」、「南瑞」、「開濟」三艘只得起碇,即向寧波駛去。法水師提督座駕船「卑也」登即鼓輪尾追,至初一早,三船相近,兩軍對壘,「威遠」、「鎮靖」二船燃放槍炮向法船轟擊,前後夾攻。詎如博浪之錐擊而不中,反爲「卑也」法艦水雷炮艇之所轟沈;船上弁兵幸獲逃生,不致葬身魚腹。其管駕西人,現已回至上海。是役也,法轟中鎗斃一人。由此觀之,則中、法兩國仇怨愈深;如欲和議速成,不亦難乎!同時電音又云:現在上海有法船數艘往來遊弋,目下雖無舉動,而民心殊屬彷徨;即該處法商,亦甚形惶恐。故駐滬法領事及巡捕官先爲之所,立即改豎俄國旗號,藉資保護;蓋深防土人與之爲難也。

佐理需人

聞福州將軍穆軍憲初六日遞折到京,以右腿染受溼寒,麻木作痛,步履維艱;請旨就近派員幫辦,以資臂助,免致貽誤云云。未識能邀俞允否!

決舍基隆

計自法人侵擾閩疆以來,圍困臺灣,或往或還,飄忽無定。其行蹤詭祕,誠有出人意料之外者;然未嘗不關乎地勢有以偪之,使不得逞其逐逐之慾也。法帥哥拔現在基隆沿海駐紮,但觀天時人事,明察地利、默喻軍心,固知此地不可以久處;然欲罷不能,大有曹阿瞞雞肋之嘅!日間決計舍基隆而去,又顧之他。說者則謂彼胸中尚無成竹,定於何處。而奸雄作用,慣行其聲東擊西之智;有軍旅之任者,不可預爲之防也哉!

法人無禮

聞法人前者攻得基隆之地,妄欲以開疆拓土,築建營所;因往西貢僱工。有圬者擬往從事,招得華人數十名,訂期三閱月,已僱船將行;謂忽得基隆爲我劉爵帥克復之耗,法人於是荅然若喪,復以所招之華人,逼僱工兩月而後釋之。

擬減捐銀

前報戶部議準臺灣開捐一節,近聞劉省三爵帥因報捐者寥寥無幾,恐以十成之數太巨,轉致觀望不前;故復由電入奏「請將部擬十成章程酌減成數」一折,聞戶部現已改議照八成實銀捐納,作爲新班,統壓舊班。並請旨飭令各直省督、撫委員設立臺灣分捐局,以期報捐者源源而來;現已飛諮各省遵辦矣。又聞戶部堂官議將武職一項酌量開捐,已諭令捐納房司員確切查明某項可捐、某捐仍停,擬定章程再爲具奏雲。

上海郵音

上海信息言:日前法帥哥拔乘坐戰艦統率兵船駛近福州海口,因不知華船蹤跡,乃致函於帶水西人羅拔臣,詭稱俄船欲倩引水,招之使來。該西人聞信不疑,遂附舟而往。比及登艦視之,乃法帥座駕船、非俄船也,大爲駭詫!然已至此,姑聽其所爲。隨聞哥拔詰以華船現在何往?羅乃謬指之,始得脫離,急附「南星」火船迅抵申江。據云:當船至南天海面,已瞭見中國戰船旌旗披拂,蔽江而過,轉瞬已杳。想未遇法船,安然而渡耳。未幾,法船亦至上海,而華船不知何往。噫!法人之計亦狡矣哉!

法帥豫謀

去臘二十八日「晉源西報」雲:現聞法國提督孤拔有戰船七艘停泊馬祖澳海面,內有一艘,孤拔特遣前赴基隆報知水師提督李士卑士近日華船所在之處;其餘六艘,則孤拔帶往銅柱山偵探中國戰艦消息。既而得悉華艦並未有駛進揚子江者,於是專候李士卑士由基隆北上,而自行督率該艦南下,以期兩面夾攻華艦,使其腹背受敵,不能首尾兼顧也。噫!法人之奸謀如此,計誠狡矣;但恐中朝戰艦,不能入其圈套耳。

正月十三日

法船到臺

訛傳未確

基隆戰事詳紀

辨明封口照會

法兵來華

法船到臺

茲聞法國「刁士渣富」戰船由鳥加理都尼亞埠啓行,業已到臺援助哥拔,以聽調遣雲。夫孤拔屢敗於劉軍,業已膽戰心寒。茲以區區一戰船援助,其亦奚能爲力哉;其不至於兵敗船沈也,幾希!

訛傳未確

日間港中傳說紛如,謂中、法兩國戰船曾在福州海面交綏,有中國戰船二艘被法國「卑也」炮船用水雷轟壞等語。惟本館並未接有信息,想是子虛之談耳。

基隆戰事詳紀

去臘中、法兩軍在基隆開仗,其中軍情詳細,傳聞不一。茲有西人於兩軍交綏之日親履行間,目擊戰陣;因爲言之,歷歷如繪。據云:客冬十二月十六、七、八、九——一連四天,中、法兩軍鏖戰於基隆之地。法兵全隊約有一千八百人,十六日拔寨啓行,直向中國大營前進。華軍遍札要隘,營盤棋佈,戈戟森嚴;當聞法兵驟至,整暇以待。比及法軍將近之時,號炮一聲,旌旗四出;於是擂鼓前進,兩軍接仗,槍炮雷鳴、彈如雨下,惟見煙焰漫空,撼搖山谷。苦戰數時之久,華軍銳氣百倍,奮勇爭雄;而法兵勢漸不支,情同狼狽。況是時日已銜山,法人乃急令收兵而退:此十六日兩軍鏖戰之情形也。聞是日之戰,法弁欲乘其不備,潛攻中國大營;被華軍運籌帷幄者先料此着,預爲之備,不致墮其計中。倘法銜枚略早,或可捷足先登;則勝負之機,未可以逆料也。十七日晨,法弁復率彼衆鼓譟而前,始則槍炮齊施,繼而兵刃相接。華軍大刀闊斧,如虎如貔;法兵則用鴨舌槍尖,衝鋒抵敵。未幾,華軍倏退,法兵遂駐札此地,權宿一宵。惟是處地勢低窪,潦水泥濘;法兵於沮洳之中,恆沒脛膝,惱悶不堪。十八、九,連日法弁復移營進兵,與華軍開仗,互有勝負。是役也,陣亡華弁兩員,法弁亦被殺斃一員;法兵先後死傷者五十有奇,華軍歿於王事及受創回營之兵約百有餘名。該西人謂:觀華軍之精銳、隊伍之整齊,戰陣間,步伐有方;雖兵事無常,而不能以成敗論之也。然則有勇知方,華軍其庶幾乎!

又云:日前基隆有華人二十五名,因傳遞文書馳報法人軍情者,當被法弁偵知,跴蹤弋獲;解至哥拔帳中,盡行殺戮。至法人曩由越南招募之越人數百名,初哄其來華開礦,許以厚給工值;其言甚甘。及至基隆,其勞逸苦樂,與前所言不啻天淵之別;日則驅同屢次所獲華船之人數百名,隨營負載軍裝、行李,如役牛馬。開礦之言,實無其事。噫!法人何多食言爽約耶!

辨明封口照會

大清欽命按察使銜、二品頂戴、分巡臺澎兵備道兼提督學政「音德本」巴圖魯、加十級、紀錄十次劉,爲照會事。

照得法人違背公法,虛聲封禁臺灣口岸,專礙通商;業經敝司道將請諮各國理論緣由,稟請大憲據情代奏在案。

查公法:封港非密設兵船以阻之,祗派數船在洋麪逡巡而無定所者,不作封堵論。封堵敵國口岸,其勢衰弱而不實力辦理,即作爲廢弛等語。今法人於臺南安平、旗後二口自中歷十二月二十九日——即公曆十二月十五日以後,迄今十餘日並無一船巡泊;所謂定所者何在?實力者又何在?法人何得不遵例速告弛封,轉自蹈使詐局外之咎!況公法獨於封港一款不行禁止,轉若允准,殆以被封之國一經封堵,立見危困;可以力屈求和:不致長出戰爭;用意最爲深厚。今法靦踞臺北,屢敗於官軍,再挫於民團;封港以後,全臺軍民安之若素、守禦自如,若不知爲封港也者。試問憑何圍困?此固不能掩各國耳目,何忍久累各國商人!公法既應作爲弛封,商船即應通行。若非明白宣告,恐各國內地商輪不知以爲尚在封堵,致仍望洋裹足,令各國在臺通商者日受其累;是於中國戰事尚無損傷,而於各國商局大有違礙,敝司道爲通商大局起見,故未敢緘默不言也。

除分別詳移外,合亟照會各商。爲此備文照會各領事,請煩查照電呈貴國外務駐京各大臣參酌事理,此次法人應否作爲弛封?以持公論而扶商局;並祈查覆施行!須知照會者。

法兵來華

星架波遞來信息雲:風聞法國不日有運兵船數艘,共載兵士一萬五千人;另有戰艦若干舶,將由法國至星架波,蓋將前往東京、臺灣等處。聞其船共有十艘之多雲。

正月十四日

法人暴斂

英電紀要

臺事匯錄

法人暴斂

英京遞來消息雲:公曆去臘初六日,法國議院人員集議:東京、臺灣等處近日軍務紛紜,勞師糜餉,所費不貲;而庫帑空虛,異常支絀。既有所出,不得不亟籌所入。爰議將國中各處口岸凡麪粉及米穀之運入法邦者,均加收稅項,以濟軍需。說者謂法人自用兵以來,悉索敝賦,民不堪命;加徵苛斂,亦已久矣。今復增抽稅餉,疲睏商民;謂非外強中乾也,其誰信之(說見「滬報」)!

英電紀要

聞法國戰船名「達士嘉富」業由新嘉利多尼亞地方行抵基隆,而歸水師提督調遣。

臺事匯錄

客臘十三日,有三人由基隆逃回。據稱:伊等於九月十一日偕同五人由安平駕小舟欲往琅■〈王喬〉,詎至打狗埠左右猝遇法船,舟爲所毀;人爲所擄,載回基隆。日則給以饘粥,而命其挑泥肩炭;夜則攣以縲紲,如在囹圄之中。計同爲作工者,有二百餘人;稍有懈怠,即被管工用鎗向其擊斃。伊等見其殘酷不仁,心甚憤怒。遂聯合三十餘人將管工七人毆斃,越三貂嶺而逃;爲對山法人所見,追之。有十餘人因遲其行,致被扣回;亦有數人因越嶺時失足跌傷,亦被捉回。伊三人之得回者,實死裏得生耳。言未畢,涕零如雨。衆聞之,莫不嗟嘆;惜不得生食法人之肉,以泄其恨焉!

淡水自法人圍臺以至客臘二十日,計華船被法人捉獲者七十餘艘。凡各船戶自後宜大加謹慎,不可陷於重利,僥倖一試,以致資敵也。

現淡水埠中,洋菸土每箱值銀一千二百圓。

記名提督吳軍門春波現已抵臺;惟各營兵勇已有管帶,故軍門雖到,亦隨班聽鼓而已。

已革貴州藩司沈廉訪——前辦理左侯相營務處,亦於十一月二十七日到臺矣。

二十七日,法人在梧棲港口獲有華船七艘;中有一船載有臺灣裝厚煙三百箱,每箱約值銀三百五十兩,計共值銀十萬零五千兩,皆爲法人所得。查臺灣裝厚煙,即粵俗呼爲「頂熟煙」者(以上錄廈友來簡)。

正月十五日

基隆近聞

機器損壞

中必勝法論

基隆近聞

初三日基隆信息雲:是月因雨水淋漓,道路泥濘,步履維艱;中、法兩軍,現皆按兵不舉。惟日前法船「巴溢」到基隆,未幾復即啓行,不知何往;於此,亦可見其蹤跡之詭祕矣。

機器損壞

「平安」火輪前曾往臺,以接濟軍火。現是船經於初七日到香港;其船原欲由廈門往長崎,因在途中遭機器損壞,故來港修葺雲。

中必勝法論

餘觀信陵之破秦軍、周瑜之拒曹瞞、謝安之挫苻堅、虞允文之敗海陵,其豐功偉烈照耀古今,赫赫在人耳目矣。然四公者,非必有過人之才智、出奇之謀略也;不過審機達變、知彼知己,外不牽掣、內無疑貳。主客勞逸之勢既殊,不攝於衆寡強弱也;曲直老壯之理既明,不怵於迎降議和也。憤兵必敗也,而況乎輿論不協,怨讟叢生;驕兵必敗也,而況乎天時地利,俱犯兵忌:所以成功如是其易易耳。決計於戰,然後可和,寇準澶淵之盟是也;制其死命,然後就撫,武侯南征之役是也。以唐太宗之神武,而越國鄙遠,高麗且能拒命;宋太宗之英明,而驕志一萌,太原竟至崩潰。其時兵力非不厚、將帥非不勇、謀畫非不周,而卒不能逞志於蕞爾之國、殘敗積弱之衆者,其故何歟?誠以勤遠略而好大喜功,即賢如二宗,未有不敗;而君臣勵志、軍民協心,雖如四公之以弱擊強、以寡敵衆,而未有不勝。況乎法之殘暴不仁,外強中乾,遠不如二宗;我國之猛將如雲、壯士如雨,上下一心,以順攻逆哉!勝負之數,不待蓍龜矣。

且夫法僻處西陲,去中國數萬裏,固與我風馬牛不相及也!狡焉思逞,謬以勞師襲遠,揚言今日攻某口岸、明日奪某炮臺,要皆虛聲恫喝。萬不若秦、曹、符堅、海陵等之軍威,而彼猶敗於信陵、周瑜、謝安、虞允文四公之手。矧我東京,則有岑彥卿宮保、劉淵亭軍門,以制其死命;福州,則有左侯相、楊厚帥、楊石帥,以震厥軍威。粵西,邊徼也,且密邇法人;得潘中丞制之,而守禦固矣。兩江,重任也,且兼轄南洋;得曾爵帥蒞之,而措理優矣。他若有彭雪帥之赴廣東,而粵海軍聲爲之一振;有劉省帥之赴臺灣,而基隆奏捷,不俟崇朝。又且普天率士,敵愾同仇:二三智士,運謀於內;薄海蚩氓,效忠於外。凡有血氣者,莫不矢皦日之誠、振如雲之旅,出奇制勝,慷慨激昂,誓必滅此朝食;所謂「衆志成城,氣吞醜虜」者也。夫哥璧、李士卑士、尼格理也,特鼠輩耳;而法則倚爲干城:是其將不如我也。所部黑兵,類皆有勇無謀;所募越南土人,亦非心悅誠服,而法則驅爲前敵:是其兵不如我也。止以十數艘兵輪遊弋海面,多方恐嚇;然屢敗於基隆、淡水,又屢敗於宣光。兵將折亡、糧食乏絕,日請救兵援餉;而悉索敝賦,羅掘已空,民多怨言。以視我中國兵精糧足、一德一心,奚啻霄壤哉!嗚呼!法人之勢窮矣;使及今而不俯首請盟,猶欲作困獸之鬥,吾恐順逆異勢、強弱異形,天戈所指,殺伐用張,其不至於全師覆沒、隻輪不返也,幾希!

正月十六日

福州近聞

廈門信息

基隆軍事詳述

戰艦往還

淡水近聞

省帥電音

臺事擇要

滬瀆西信

舍舟從陸

福州近聞

初四日福州信息雲:金牌關處有土人小船二艘,偶爾不慎,觸於所置放之水雷,以致爆炸,幾於片板無存。籲!慘已。方今海防孔亟,各處濱海之區密佈水雷;凡往來出入者,可不慎歟!

信息又言:現有兵勇甚多,從福州往某處。此等兵勇甚爲雄壯,且是守分之人;惟其從未有獲睹西人,故到福州時既入西人地方,則不欲出。是以西人每將閘門關閉以拒之雲。

信息又言:現聞法人拋棄臺灣各處而獨固據基隆,且將行圍困自羊城至上海各口岸雲。噫!我國海防,久已嚴密;法人豈敢正視哉!其爲此言,亦是虛聲恫喝耳。

廈門信息

初六日廈門遞來信息雲:去月二十九日由臺灣遞到消息,稱說法兵將由基隆進攻臺北府雲。初五日,又有日本之炮船名「濱佐間」由基隆到廈門,據其船中人所言:基隆地方有法國戰船七艘,其中有三艘乃新來者;而到淡水等處,亦遙見有法船三艘雲。

基隆軍事詳述

中、法構釁,前後在基隆開仗情形,均經迭登前報。茲本館續接西友來函,據謂華歷去臘經親履戎行,目睹其事,言之歷歷;爰照譯登,以供衆覽。

據云:月前法國「諫當」運兵船之來基隆也,由法國載兵開行;沿途軍士多生疾病,傳染日廣。督帶員弁心懷憂懼,無所爲計;不得已,轉赴西貢將患病諸軍弁赴醫院,爲之調治。其餘悉數登岸,灑掃船艙,以除不潔。其後諸兵病痊,方始回航,展輪赴閩;並調「威剌士」戰船,隨爲保護。迨抵基隆,連日天色晦暝,細雨紛霏;煙籠霧罩,對面不見。法兵登岸,沿海屯紮,煙霧迷漫,如在葫蘆中;分屯時,竟與中國大營逼近,兩不相知。比及天氣晴和、雲開霧散之際,瞥見華軍炮臺及各營旗幟招展、戈戟如林,始知相距匪遙,兩軍聲氣均可聞聽;其距近情形,於是可見。華軍驀睹法軍逼近,亦屬愕然。於是互發鎗炮,奮力環攻;法弁急令拔營退札,以避其鋒:此兩軍之小仗也。惟目下法兵之駐於基隆者,無論先後,恆患癘疾之症;旦夕伸吟,時無休息。法弁睹此情形,進固不能,退亦不得;大有羝羊觸藩,欲罷不可之勢。正在軍心惶惶、各懷離異之際,幸遇救兵迭至,如渴得漿,軍情始獲寧謐。設或衍期而援軍不至,此中反側情形,殆有不堪言喻者矣。查基隆一帶依海傍海,遍地荒涼。邇來法營中傷亡病歿之兵,多瘞於荒原郊野之外;遙望白楊枯草,累累孤墳。然窀穸之法兵,每被華軍挖墳戮屍;恆有夕葬,凌晨視之,祗存肢體而失其元。歷驗諸墳,均皆如是。法弁遂調兵潛伏而伺之,則又寂然。緣華人於夜間三五聯羣,先放黃耳一頭,使其探路。如聞生人氣息,則咆哮而返,衆遂不前;倘厖也不吠,知無戒備,遂往發戮而逸。具此深謀,法人無從偵緝,只索付之莫可奈何而已。日間法兵惟緊守營壘,不輕遠離。雖百餘碼路之遙,非持洋槍軍械、結伴多人,不敢遊行;縱有預備,猶慮華軍截殺。兩禮拜前,法帥駕船「拜壓」有水師兵二名,因登岸遊行,誤入一村,不見其返。翌晨,法營探事人陡聞村內茅屋中有喊救之聲甚急,疑係法兵遇害;遂回營中報警。法弁立即調兵一隊馳赴探援,入其廬,果見無首法兵屍身二具橫臥血泊中。因擬拘捕村人,而逃避無蹤;祗獲三婦回營,悉心研鞫。究其底蘊,則謂此係華軍授意我等用美人計誘之使來,如遇遊蜂浪蝶見花眩惑者,則墮彼術中也。法弁聞言,嘆息良久;遂命將三婦殺戮,以泄其恨。聞「諫當」運兵船載來援軍一千零五十名,隨後「高隆」輪艦附戰之兵則有八百六十名,其中有系法國罪囚發當軍兵者;然雖遠來,尚未敢動。至去歲十二月初八日法兵與華軍交綏之役,乃無意相值,狡然開仗;非有心對壘者也。初,是日有法兵二名,佇立營外暸望華軍于山頂上豎立大纛一面,迎風搖曳,計離法營約六千碼遠;二兵因相賭賽,前往拔之。於是一人扒山越澗,攀藤附葛而登;一在山麓翹望,探察消息。未幾,忽聞鎗響連聲,偷旗之法兵已應彈而倒;其一逆料不佳,飛報同營軍士,踊躍而出,前赴救援。及法弁聞信率兵接應,前隊法兵已被華軍轟傷四十七名、死者七人;屍棄亂軍之中,無從尋覓。華軍之能耐風雪、不惜艱嶇,西人觀者無不讚羨其雄健也。至日前法兵繞道欲攻基隆之役,其時法兵實有一千八百人;當被華軍出奇制勝,殺斃法兵二百餘人。其統帶員弁,乃由西貢奉調而至者;然初膺斯任,甫抵基隆,水土不服,足疾陡發,步履維艱。交鋒之際,華軍用巨炮三門置諸要隘,遂獲全勝。是夜大雨如注、道路泥濘,法兵揹負受傷,狼狽而歸者八十九人;陣亡法千總三員、哨弁五員。華軍駐於此者約有五千餘衆,然於是役死傷約有二百餘名。兩軍開仗時,據該西人登山而觀,謂華軍如火如荼,步伐整齊,進退有度;且謂以華人之雄健,若有西人善爲訓練,則可皆成勁旅,所往無前。用兵貴乎得人,又何慮強敵之不可摧也!至中國前被法人所獲之「飛虎」炮船,現仍拘留基隆海面。船上華人,悉安插於「呢輔」運兵船,令作苦工;未知何日方獲得釋,重回鄉井矣。此西友來信所言目擊基隆近日軍務情形如此也。

戰艦往還

德國戰船名「士都士治」,於初七日由上海抵港。法國炮船「鴉十碧」,初八日由香港啓行,馳赴基隆;法巡船「德機杜魯賢」,亦於是日啓行往海防矣。

淡水近聞

廈門官報雲:淡水現無動靜,華軍陸續由別處載來者亦復不少,想亦由臺灣府取道於基隆矣。傳言臘月十一、二、三,基隆連日開仗;但無實耗。客臘之下旬,一連三日未聞有一法船來雲。

省帥電音

正月初四日,劉省帥由泉州(?)來電雲:十一月二十七日以後,無日不戰。初四日,法兵千餘名撲大水窟東卡,民團潰散;幸眉山田部千餘人住守,被圍一晝夜。十一日,曹、蘇兩軍往援,敵又添兵千餘來攻,鏖戰三晝夜,法兵始退;敵人傷亡,較我軍較多。大雨旬日,仍未收隊。吳春波總戎現在彰化招勇七營,由臺北分撥洋鎗三百杆,商令駐守彰化;楊金龍所部兩營,已渡南港。共計匯兌餉銀三十萬兩,可支到明年二、三月底。現臺北用款,每月需銀十一萬兩。惟軍械缺乏,頗有地廣兵單之勢;軍情較前更爲喫緊,幸民心不甚惶恐。總宜籌濟兵械,設法援臺;毋聽局外閒言,貽誤事機云云。按此電得自官場,的系確實軍報;故敢列之報端,以供諸君子先睹爲快也。

臺事擇要

客臘十一日臺灣淡水信息雲:目下是處有玉食桂薪之嘆,各食物價值騰貴,較諸前數月有三、四倍。現麪粉一包,值銀四圓;荷蘭薯一擔,值銀七圓二毫。火水油,每箱由二圓起至五圓;而洋燭一物,則已告馨,杳不可得。現傳聞法國援軍已到基隆,計其數共有五、六千之多。據華人稱說:前者攻暖暖莊之法兵身材短小、面目黝黑,於交綏時有法兵死於陣中,黑兵並不將屍奪回;故或疑此法人,乃阿非利加洲黑人也。

十九日信息雲:前者法人所獲之華人拖船舵工,多用以修整路途;惟各舵工心甚憤怒,每於寂靜之處即將管押作工之法兵毆斃,然後逃去:亦可見我民之嫉法如仇者矣。而法雖屬強橫,其奈人心何哉!

滬瀆西信

上海遞來西字信息雲:客臘二十八日午後,中國戰艦共有五艘泊在乍浦洋望特島內,曰「南琛」、曰「南瑞」、曰「馭遠」、曰「澄慶」、曰「開濟」;早有軍令,準於翌早黎明展輪赴北。不料法船忽至,悉泊於乍浦洋望特島之東;其時華軍水師提督某軍門在「開濟」船中見之,急發號令,着衆艦立即展輪望北而駛。於是「南琛」、「南瑞」二船即取道禧山島而去,「馭遠」、「澄慶」亦隨之。詎因「開濟」、「南琛」、「南瑞」三舶駛行迅速,「澄慶」等隨之不及,瞠乎在後;法船亦即鼓輪追趕,「馭遠」、「澄慶」二船因急駛進乍浦灣而去,法艦亦停於灣外:時乃去歲除夕前一日上午十點鐘事也。「馭遠」、「澄慶」錨泊相距約五十丈,法艦在灣口亦寂然不舉。迨至夜候十點鐘,法人遣水雷船四艘前來撲犯,悉爲華船用機器炮轟退;夜半十二點鐘後,水雷聞再至,亦被擊退。除夕夜間八點鐘又來,亦被擊退。如是者三,法人皆無可如何。詎料孤拔詭計陰謀,候元旦日漁舟羣至乍浦,衆舟子登岸渡歲,遂飭水雷船雜於衆漁船叢中,遮掩而進。當衆漁船駛近炮船時,船中兵士曾經詰問,知是漁舟,遂不以爲意;俄見有水雷船四隻由衆漁舟叢中突如其來,不勝驚駭,急發槍炮亂擊。詎料法人冒死直前,且早置有水雷在於炮船之下;既而爆炸,二船皆被轟穿船底,法水雷船飛駛而去。「澄慶」炮船見事不濟,只得將船擱在岸畔,艦中夥役悉乘三舨上岸逃生;故艦雖轟壞,實未損一人云。至於「馭遠」,則於被轟後越四點鐘久,然後沈溺,問諸水濱;艦中各人盡駕三舨登岸而去。惟有司機、器匠之副者因其三舨復溺;有或謂曰九人、又曰五人,未知孰是?「馭遠」炮艦有西人機器匠一名,現已奉命附搭「富利少」船赴滬稟報情形矣雲。

舍舟從陸

臺灣府來信雲:日前法人戰艦圍守海口,船舶礙難往來。刻下華軍大隊概由內地暗渡而至,擬從是處陸路直赴基隆,藉資援應——舍舟登陸,免爲法船掯阻致誤軍務焉。

正月十七日

閱基隆戰務書後

論東粵設防之嚴

移船避敵

戰船擱淺

淞口近聞

哀鴻嗷嗷

閱基隆戰務書後

稽古天下安危之機,每起於至微;而處事者,亦多忽於至末。故曰「涓涓不息,流爲江河」;其勢使然也。慨自法人背約、構釁越南,既逞志於東京,復垂涎於滇、黔;藉諒山之役以爲口實,妄索軍餉,籠絡言和:種種悖謬妄爲,殊非與邦誠信相孚之義。繼乃暗襲基隆,猝攻馬江;窺伺淡水,迭困臺灣:各國商船均罹窒礙。觀其遊弋海面、暢所欲爲,不顧友國之怨嫌、罔恤義理之曲直,其於泰西懋遷來華者,不無嘖有煩言;而其夜郎自大之心,猶詡詡然以雄強矜尚。中國逆料其譎詐深謀,故宸衷獨斷,決意主戰,大彰國威;諭令沿海疆圻大吏嚴備邊防、妥籌方略,式遏寇虐,以安閭閻。舉凡要隘地方,莫不悉心整頓。雄師勁旅,霧沛雲屯;戰艦炮船,分佈海面:大有金湯鞏固、強敵無虞之勢耳。惟法人自去秋馬江戰後,駐泊基隆,堅守營壘;翹望救兵,不敢輕越雷池一步。而兵船□在臺灣省,則虛張聲勢;或聚或散,萍蹤靡定。其處心積慮,豈無成算於胸;而故作此東聲西向之謀,以眩惑人之耳目哉!若□□惻隱微、勘透敵情,幾何不誤墮其術中;而前轍是蹈,徒滋事後之悔。

茲閱基隆戰務雲:去臘二十八日,中國「南琛」、「開濟」等五艦駛至乍浦洋附近焦山海面,猝遇法船聯絡而來;其時統帶華艦吳軍門即傳令各船展輪北上,「開濟」及「南琛」、「南瑞」三艦在前,而「馭遠」、「澄慶」兩船在後。詎法弁瞭見,遂率戰艦如飛雲閃電,鼓輪窮追;因舍其三,而逐其二。華艦當見勢迫,急駛赴乍浦內港以避之;法船亦進泊港口,遙爲攻擊。時屆除夕,連日大霧漫江,天昏地晦。法弁暗發水雷炮船二艘,擬欲潛轟華艦;惟屢被覷破,連放機器炮環攻,使彼皆不得逞志而返。如是者三。延至元旦,天未黎明之際,適有漁船多舶連檣結隊向港口而進,爲登岸賀歲計;法弁乘此機會,再發水雷船混雜其中,濃霧之下,掩映而行。比及將近華船,爲船上軍兵瞥見;喝問何船?而漁戶則應聲曰:『漁舟也』。華軍遂不疑之,任彼經過。迨船較近,始覺有法水雷在內;急發炮攻擊,業已無及,遂被觸撞,竟罹於難。或曰:由此觀之,其中情節殊有令人索解而不可得者!夫法船之來,煙濃霧密,華船瞻望弗及,庸或有之;而雜於漁船之中,行止與共,衆漁戶豈無知覺者哉!招招舟子,或爲勢力所脅,不敢聲張;啞受其害,勉承指使。若輩蚩蚩小氓,逼於死生,不明大義,誰肯以身命付之一擲;情尚可原。若或得財行詐,蛇蠍一窩;不顧父母之邦、甘爲敵人驅策,而令大局失機,民心惶惶誠如是:則該船戶罪通於天,爲世所不容者,其肉尚足食乎!雖寸磔其屍,不可以蔽厥辜矣!秉軍旅之任者,當此敵勢鴟張、烽煙遍地,纖毫微末之機,猶須審慎周詳;務使敵人無隙可乘,遇事杜其漸而防其微。靖內乃能攘外,嚴絕奸細、整飭戎行,上慰朝廷宵旰之憂、下紓羣黎翹望之切;庶凱歌早奏,海宇昇平。不特中國軍民免罹兵燹,並受其福;即通商各邦,亦得共享懋遷之利。其操縱量敵而進之權,當事成算在胸,自有方略;毋俟草茅下士,嘵嘵置喙者矣。

論東粵設防之嚴

法人自福州之戰,毀我兵艦、毀我船局,以爲臺灣孤懸海外,守土者軍械未必精、土旅未必勁,妄欲圖陷據守以索款。詎知大帥神算奇謀,每戰必克;法人雖封堵海口而官憲密邇以防,故數月以來糜餉老師,殊艱畫策。近者弛臺困、棄基隆、掠諒山、擊炮舶,皆旬日間事;推其鬼蜮伎倆,必效齊人之行乞於東郭,又顧而之他。

兩粵與越南境土比鄰,若輔車相依;諒山有失,粵地似覺脣亡。法又何難取道西粵,策兵東下;更以鐵戰船數艘滋擾虎門,勝則直入黃埔、窺伺羊城,肆行蹂躪。即不然,以全力困臺灣之圍移於東粵,則庶民之粒食維艱,彷徨更甚。是法人之詭謀,不可不預爲之計;此皆人心搖搖,無異管窺蠡測者。夫諒山一役雖稍失利,而潘大帥統數十萬雄師屯營鎮南關外;越之宣光則有劉軍門屢勝之兵以爲應援,無難克山西、復河內,法人將有首尾受敵之虞,奚能飛越雷池一步。此其西粵一路可無驚者。若夫水戰之防,彭欽憲、方軍門各統旅勁密扎虎門之橫檔,而沙角、大角爲之犄角;兵精炮巨,命中而及遠。倘法以鐵船駛近炮臺,尤能俯視全船,四面交擊。況虎門以內曰烏湧,再通曰獵德、曰大黃滘,皆倚山近水,可以守、亦可以攻;縱使虎門不守,惟恐法人不以炮舶駛進省河,而後制其死命。蓋獵德河面淺狹,若彼果以兵船犯羊城,將於獵德、大黃滘以兵應之,而後潛遣人樁塞烏湧上下,別募水勇駕長龍艇乘夜夾攻,法人必無死所矣。此水師一路,法人必不敢窺伺於粵者。至於封堵口岸之說,兩粵土產素饒,而西省粒米狼戾;縱遇變故,澳門、九龍可以陸運,法雖兇暴,當亦無如之何!且諒山之敗,又安知非大帥故作驕敵之計耶!夫法人立威以自大、倨傲以陵人,匪朝夕矣。閩河之戰,乘官兵不備,彼得蹈瑕以攻隙,幸勝一時;遂以爲戰無不取、攻無不克。繼有滬尾之戰,孫軍門屢佯北以示弱;卒之斬馘數百,所至辟易。以此證之,法人實不足畏也。況彭欽憲素饒軍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彼法人者,何足敵乎哉!東粵之民,可無作杞人之憂矣!

移船避敵

福州「依高日報」言:臘月二十九日,美國領事佈告本國戰艘雲:今中、法交戰,凡各輪船之在巴蕉山灣泊者,現中國官憲諭令移泊外處,俾法船之駐於巴蕉山炮臺轟擊時,不至誤擊別國船艘雲。現經又有關廠於巴蕉山外以料理稅餉事務,聞各輪船皆離巴蕉島駐札矣。法人犯順,商務如是崎嶇,可勝慨哉!

戰船擱淺

上海「字林西報」雲:客臘二十九日,中國炮船「南琛」、「南瑞」、「開濟」三艘因遇法艦後,即向寧波而駛;吳軍門之座駕船「開濟」當駛進鎮海時一時忙速,不知海口業經用石船堵塞,以致擱淺雲。

淞口近聞

「滬報」載:日前上海吳淞口外到有法兵船六艘,以未接確信,恐系浮言。至初五日十點鐘時,據派駐該處訪事之人亦專函告知,謂有法國大鐵船二艘、大兵船四艘、小兵船二艘在離淞口一百七十餘里之大戢山處之洋麪遊弋片時,即已駛去。該館以軍情重大,未敢輕易錄報,惶惑人心;遂立撥精幹友人飛騎至淞探聽。三下鍾時,整轡回申;據稱該法船雖曾駛近大戢山,然並無窺探淞口之意,刻已鼓浪而去不——留蹤影,淞鎮亦安堵如常。大約此等法船,即前數日佔據平塘者。因基隆法軍大爲劉撫帥所敗,故欲遊弋海面以作疑兵;抑或法人示戰後,局外各國準其將貨船稽查,故特放數艦出外邏察:俱未可知。總之,淞口防堵如此緊嚴、炮臺如此鞏固,法雖有數萬雄師虛張聲勢,亦未敢貿然攻犯。區區敗衄殘兵,烏足介意哉!

哀鴻嗷嗷

福州信息:去冬法人截獲華艦多舶,當將船上華人悉數拘留,逼當苦工。茲聞法弁選揀年力壯健者,留營遣用;其衰邁羸弱、不堪役使之人,驅逐登岸,免費糧食,無益於事。現有被逐衰弱之華人約有八十餘名沿路行乞,以延殘喘;並聯叩公堂,稟求地方官發給資糧,俾回臺灣故里。觀此嗷嗷待哺情形,殊堪憫惻!但當道有司目擊哀鴻,不悉作何開發矣!

正月十八日

論有備無患

法人妄談

載兵渡臺

援兵到臺

論有備無患

魏太祖雲:『寧使我負人,無使人負我』。斯言也,固不可以律處己,而適可以論行兵。兵法雲:「攻其無備」;又曰:「兵不厭詐」。凡此皆「我負人、無人負我」之證也。粵自法人無禮、敗約背盟,初則藉防堵以爲名,鯨吞西貢;繼而用通商以行詐,蠶食東京。迨後戰諒山,攻馬尾;用全師以圍淡水,調輕騎以掠基隆:彼其勝敗無常,要皆視我防禦疏密而已。今者將士用命,宵旰憂勤。既水陸之嚴防,雄師霧集;復兵民之聯絡,衆志成城。他如八閩,則有左侯相、楊厚帥、石帥諸公參贊機宜,運籌帷幄;或深謀而遠慮、或設伏而出奇,如鷹隼摩空,下能視敵!如臥羆當道,猛以制人。且劉爵帥握守臺垣、孫軍門分巡淡水,以少制衆,以柔克剛:閩省之有備無患者,此也。又如百粵,則有彭欽憲、張香帥、倪中丞諸公德威素着、文武兼資,一則如蕭何鎮守關中,糗糧足備;一則若韓信陣臨背水,鋒刃全摧。況複方軍門虎視長江,鄭提督驤騰陸路;有戰必克,無堅不摧:粵省之有備無患者,又如此也。更如西粵邊陲,潘中丞嚴爲防堵;兩江重地,曾爵帥力事經營。法即欲逞志長江、潛攻陸路,而以整以暇、如羆如熊,主客之勢既殊,衆寡之形尤判。沿江七省,此皆有備無患焉。今雖馬江潰之於前、諒山失之於後,而法兵傷斃、法弁死亡,餉絀兵窮,得不償失。近宣光捷報,岑彥卿斬馘尤多;淡水凱旋,劉省帥獻俘不少。縱彼船堅炮利,無難摧折英鋒;況我糧足兵精,原可蕩平醜類。誠因勢而利導,復乘勝以環攻;岑、劉兩軍剿之於前,馮、蘇諸營撓之於後。進則爲中朝封觀,妖霧全消;退又爲彼國釁鐘,狼煙自靖。夫何難復全越、解臺圍,消兵氣而爲日月光哉!

然或者曰:『子之意存褊袒,詞尚鋪張。聞法人現禁運米糧,截緝軍械。兵輪肆擾,時聲東以擊西;軍信訛傳,每逞威而用霸。或毀我炮壘,或截我貨船:將防之不勝防,老師縻餉;且剿之無可剿,禍結兵連』。此雖切杞人之深憂,然未悉夜郎之自大也。且夫天道有循環之理,人心有報復之時。順天者昌而逆天者亡,理原不爽;直爲壯而曲爲老,事豈無徵!況裹糧萬里,曾犯忌於兵家;豈遊弋數輪,遂傲凌於人國!行見隻輪不返,策來飲至之勳;並教片甲無存,迭唱凱旋之曲矣。然事或出乎不意,兵本貴於戒嚴。毋乘隙而蹈空,嘗其詐術;惟以靜而待動,妙我權宜。能戰而後能和,豈慮靡通東道;有爲端期有守,奚虞不競南風!宣聖雲:『臨時而懼,好謀而成』;其亦有備無患之意也夫!

法人妄談

法國「爹理卡剌輔日報」雲:聞法國宰臣花利與新任戰務大臣李和路會晤,言論東京事務,意見相合、情志畫一;謂法兵必能奏厥膚功。若法兵既奪東京據而有之之後,中朝尚不如其國所請以畫押和約,則法軍再當用兵於中國別處疆界;倘提督哥壁攻擊臺灣得遂其志,則必督率戰船北上以擾北直隸海灣各口岸雲。夫中、法兩國雖屢交綏,而未大決勝負;乃法人時出大言,恬不爲怪。吾聞之「好誇張者,難建大功」;法人效之,不亦殆乎!

載兵渡臺

初五日「字林西報」雲:聞「平安」火船現仍用以運載兵士前往澎湖,以渡臺灣雲。

援兵到臺

廈友信言:去年十二月初一日「平安」火船在澎湖,初三日回廈。初七日,載有左侯相營兵一千名往臺南卑南口岸,以厚邊防。聞尚有營兵一千名,俟船渡臺。

正月十九日

越戰問答

法人大言

暖鸞紀事

戰艦慘況

法人妄想

法人殘暴

法船東來

越戰問答

客有問於「滬報」操觚者曰:『越南戰事,說者紛如。閱上海之日章、據龍州之電報,所言時日,或有不同;所列地名,雖有互異:要之,言捷則一也。而近接西報雲:東京開仗,華軍戰死頗多。其勝負懸殊,相去何遠哉!衆口悠悠,果衷誰是』?

餘曰:『皆是也。夫法當入越之時,凡據一處、得一城,必先默相地形,扼其險要。其尤關喫緊者,則設炮臺以守之;聲氣相聯,犄角而立。今欲克復,必須直搗其堅。主客之勢既殊,勞逸之形又異;一與接戰,彼已得地。非用入穴取虎之計獎勵三軍,鼓奮而前、冒死而進,誠哉其未易破也!而幸也,華之兵將有勇知方,奮不顧身,爲國紓難;所以屢攖其銳,屢挫其鋒。岑劉諸軍、蘇王各將,皆能克捷,竟奏膚功。而三軍之輿尸,坐是不知凡幾;每戰則捷而死亡較多者,職此之由』。

客曰:『兵法雲:「存軍爲上,破軍次之」。今驅兵將於鋒鏑之中,屍橫馬革;殆司命者,謀有未工耶』?

餘曰:『爲將之道,不愛士者則亡;然第爲輕試敵鋒,魯莽從事者言耳。若夫兩軍對壘,勝負在呼吸之間;倘煦煦爲仁,鳴金圖免,既隳軍實,又長寇仇!身佩虎符,其何以對朝廷而主軍政!若曰「知難而退,則用良謀;避其所長,攻其所短。臨事而懼,審慎而圖;伺敵人之瑕疵、惜軍兵之性命,蹲虎待飼,一舉得之。必謀定全盤,能制死命」而後可也。否則,徘徊觀望,與老師縻餉者相去幾何哉!「一將功成萬骨枯」;伊古以來,固有無可如何者在耳』。

客曰:『東京之戰,彼守我攻,死亡較多;既得聞命矣。然臺灣非中國爲主而彼客耶?胡我攻彼則如此其難,而彼攻我則如此其易也』?

餘曰:『是不可膠柱鼓瑟也。臺灣之險在海,故鄭芝龍三世據之,未易克復。今法乘馬江之役,攻我無備,直抵基隆;橫鶩江中,諸險皆失。然猶不敢登岸,止爲封堵之謀。倘使法人勇如華軍,攻堅搗險,誠恐蟲沙之變,百無一存也。不觀淡水之戰,爲蘇軍門所敗乎?其能苟延殘喘者,特畏蜀如虎,不敢越雷池一步焉已。何謂我難而彼易哉』!

客始唯唯而退雲。

法人大言

法字報雲:目下法國宰臣花利與督辦軍務大臣吏和同寅葉恭、和衷共濟,務使遠略東京之役,盡善盡美而後已焉。如果法兵據有東京之後,中國仍不降心相從,則我法國再復起兵,攻其東隅。至於提督孤拔妥辦臺島軍務而後,即當飭令率領戰船北上;以期大事有成,庶不負我法廷開疆闢土之至意也云云。嗚呼!法人之大言如此,多見其不知量耳。

暖鸞紀事

廈門有某號商船,於去月初三日由鹿港揚帆回來。報稱臺北暖鸞鄉自擊敗法人後,法人時時覬覦復仇之念,片刻不忘。該鄉紳董恐兵力不足,爰敦請林蔭堂、蘇健齋二紳招募土勇五營,以資禦敵。該處土人常與生番鬥殺,強悍異常;此次招募成軍,分扎暖鸞四鄉,時與法人戰,割取法首報請給賞,法人頗覺心寒。我軍則人人膽壯,大有滅此朝食之心。現在海外□泊法船,統計不過十三、四艘,大約日內劉撫帥即當整隊收復基隆。露布之傳,當在試燈風信也。

戰艦慘況

初三日下午,有火輪拖船名「福利」者由舟山附近來滬,該船主麥克斯林備述中、法兩國接仗情形;亟書於報,以供衆覽。

查「福利」拖船於客歲除夕之晨,由浦江起椗;本年元旦下午四點鐘,抵蒙得鼓海島。適值法船在該處遊弋,而法提督孤拔坐船「巴溢」即派小火船至「福利」盤詰;麥克斯林因詢法武員以華艘駛往何處?法人祕而不答。查訖,準其開行。初二日晨,於石浦口外見有輪船二艘沈焉。一爲「馭遠」,直豎海中,篷裂桅折;而龍旗仍飄揚於風中。相去不遠,則「澄慶」船沈浮海面;船雖偏倚,而旗幟亦仍無恙。船上大小火輪,均擱淺於岸旁;漁人及鄉民等麇聚於兩船,肆意蒐括,毫無忌憚。至該船水手人等,聞盡住於村落之中,甚形狼狽。蓋先以村民不準伊輩登岸,無奈用軍械恐嚇,方得地方棲息;說者謂鄉民「畏兵如畏虎」也。兵船中留有一西人名曰禮秋臣,爲副提督鄧君坐船之大管輪;「福利」船主即將禮秋臣以及水手十二人帶上拖船。晚間,法船用電燈遙照,水手等皆如驚弓之鳥;睹茲情景,得不代爲心寒哉!默計次日該水手必被法人擒獲,故有水手六名於夜間即行登岸。次日,法船遁跡,「福利」即開行回滬;此「福利」往探之情形也。

再查援臺兵艦五艘,一爲「南琛」、一爲「南瑞」、一爲「開濟」、一爲「馭遠」、一爲「澄慶」;於華去年十一月晦日從滬解維,聲言往解臺圍。不意效春秋時遷延之役,緣岸而走,歷一月之久,僅至石浦;而且東西莫辨,退進兩難。至小除夕清晨,該船至蒙得鼓海島旁停泊;五點鐘升火,六點鐘鼓輪往舟山。行不一里,方過海島之南岸,陡見法船均已預備開仗;中國水師統領吳徵三軍門立即升旗往南而走。「南琛」、「南瑞」、「開濟」盡力飛奔,「澄慶」於後相隨;「馭遠」不甚捷,無奈爲之殿。法船見此情形,即將「馭遠」隔斷;於時大霧漫天,「馭遠」方將船舵向南而去,不知他船之去向。而法船追趕甚急,法鐵甲船「德利用芳」在前攔截。「澄慶」——副提督鄧君之座船竭力隨「南琛」、「南瑞」、「開濟」不及,亦同「馭遠」向海島之西而赴近石浦之灣。但「馭遠」每點鐘可行九英里,另藉風力及盡將機器開足可行至十二英里;時潮勢正漲,「澄慶」、「馭遠」兩艘得以駛進淺港;而法船喫水過深,遊弋而不能入。設令終不得入,則華船於開仗時死傷亦相當耳。乃法船既不能追及「南瑞」、「南琛」、「開濟」三船,故麇而萃於此兩船。是日十點鐘時,「澄慶」、「馭遠」於石浦下椗。至晚十點鐘,法船使水雷船三隻遽相攻擊,相持至一點鐘之久;華人用大炮、機器炮竭力攻擊,法船略退。至晚八點鐘又至,爭持至四十五分鐘之久;法不能勝,又退。十一點半鐘,法水雷船第四次來矣,仍以不勝退去。「馭遠」船主金君容齋預知法人必用水雷攻擊,故先準備親自施放機關炮,不敢憚勞;海面上彈如雨密,水雷船莫敢近者。第四次相持一點一刻之久,法人祗得回輪。據華人云:來擊時共有四艘,退去時祗有三艘;想已被擊沈其一。至金君放機器炮時,有一彈自行爆裂,金君受傷;似此苦戰,可見一斑。而其時海島四面皆泊法船,晚間天又昏黑,華船無電燈可照,不過時時戒備而已。元旦清晨四點鐘時,有衆漁船隨潮進口,以過新年;當有數漁船離「馭遠」甚近,「馭遠」水師實時喝問「何人」?漁船答以「漁人」。彼時漁船與「馭遠」相隔不過數丈,忽有水雷船二艘與漁船雜沓乎中流,飛向「馭遠」而來;於時已近,船底雖有機關大炮,莫能爲力。乃一水雷船之炮不曾炸裂,即轉而往攻「澄慶」;一水雷船又向「馭遠」之後艄。華人既不能開炮,又無洋鎗在手;猶能以洗炮之木杆,由炮門擊倒法兵一名。忽聞水雷怒震,全船由水中騰起;兩邊洋鎗、手鎗一時亂放,一華人胸受一彈,立即隕命。惟「馭遠」華人之隕命者僅此一人,法人死傷過當。至「澄慶」,亦受水雷攻擊。查兩船駛進時均值漲潮,今潮落時「澄慶」欹於一傍;八點半鐘時,「馭遠」亦沈。所有水手,全行登岸;「馭遠」副管輪震死,金君容齋最後登岸。元旦之晚七點鐘時,法人又以電燈相照,以觀沈否。

是役也,竊以爲「開濟」、「南琛」、「南瑞」之船臨難先奔,似是罪無可逭;而該兩船如此力戰,雖遭沉沒,亦覺增光!惟既奉命援臺,而沈於浙江海面,局外人皆不免爲之灰心也(譯錄「字林報」)。

法人妄想

「波路美路官報」利有來札,據稱:聞說法國新任軍務大臣李華路於法國大臣同闢門聚議時,宣言於衆,謂以吾度中、法之事,於公曆四月杪即可使中國順從我國所言,以議立和約。我國於公曆二月初旬已有兵一萬二千陸續往東方,以備調遣而資戰守。聞此等兵到中國,即用炮船載運,從澳門近處入西江,至某處登岸。計此處距粵垣祗三十西里之遙,復由陸路進攻粵城,不復假道虎門;計此舉須用兵一萬五千,方有成。粵城既得,即可以向中朝索賠軍餉,或在臺灣之北割取地方雲。法人何言之易哉!夫粵垣有彭欽憲之坐鎮、張香帥之贊勷,加以民團義勇屯駐各鄉、水雷炮臺密佈要口;法人之來,恐其自取敗亡矣,何索餉、割地之有耶!

法人殘暴

臺灣信雲:法人違公法以封臺灣,於今亦已數月矣。乃因志不得逞,於公曆客歲十二月私自弛禁,並未佈告各國,亦不訴知中朝。及至公曆正月初五日,又復潛行封禁。凡遇拖船,即燃炮轟毀;即村落載運之舢板,每見亦必轟沈。各來信皆言法人所轟沈者,多是沿海各民船;船中之人,非漁樵、即商賈。船即沈溺,則人皆問諸水濱,兇佔滅頂;即幸而獲慶生還,亦爲法人所拘,載往基隆逼充兵勇,使爲前鋒,置諸死地。法人又因運糧維艱,特在西貢招越南工人前往挑運;或因疲勞、不能任重,即用鎗擊斃。其殘暴不仁如此,真豺虎之不如矣。安得有人持干將之劍,盡斬法人之首,爲蚩蚩之民一雪其恨耶!

又,初五日臺灣府言:邇來拖船之被法人所拘者,不可勝計。初二日,又拘有拖船七艘;法人即於初四日用炮將其船擊毀,其水手人等留在船中計有三百餘。嗚呼!民亦何辜,而乃罹此慘禍耶!法人之肉,真不足食矣!

又,廈友信雲:澎湖島,乃臺灣之西嶼也;法人封禁港口之告示,並未言及。而臺北由蘇澳至臺南之卑南,乃臺灣之東岸也;亦不在禁港界內:故凡中外船艘皆可前往,無容裹足。近日北風方盛,該三處皆可登岸雲。

法船東來

法國「花加羅日報」雲:法國現有戰船三艘曰「馬乾」、曰「剌尼理」、曰「剌羅文芝」,經於公曆正月初旬由法國啓行,前赴東方,以助法提督。一員來東方,以勷助哥拔;並將哥拔所統轄之戰船分作三隊,以便騷擾海疆。按「馬乾」戰船久已到新嘉波,現在叻埠停泊,以俟護押運軍船往西貢、海防。夫法人之於東方,籌餉調兵、派員添艦,可謂不遺餘力矣;然不戢自焚,法人曷不師古耶!

正月二十一日

枉用機謀

藉振軍威

法人封禁米糧來華說

臺軍紀實

軍情口述

電傳兵警

捷音誌喜

法弁來華

京華郵信

枉用機謀

法人於去冬復困臺灣海口守截船航時,其意實欲杜絕中國接濟軍需及傳遞消息;嚴密巡哨,可雲不遺餘力耳。聞得近日有華船二十艘合載華兵二千五百名,由淺水小河(?)暗行渡運,安然登岸;法船無有知其蹤跡者。法弁機謀雖嚴密,究亦何所用哉!

藉振軍威

中國自法人黷武海疆、騷擾邊陲,朝廷諭令各口岸封圻大吏籌辦海防不稍鬆懈,致貽縱敵之憂;並撥帑項廣購軍火炮械,藉壯軍威。前任美國駐華參贊某君曾奉中朝札委,購置毛瑟快槍二萬杆;現已置辦齊備,運解交納,並無延誤。聞華官於點收後,將撥給各海口防軍應用。此亦可見中國整頓戎行、講求武備,不遺餘力矣。

法人封禁米糧來華說

客有即近事質於餘曰:『法自封禁岸以來,凡器械、軍火運自外洋者,動多掣肘;且華船之往來基隆、淡水,爲其截留者,亦復不少。嗟乎!此特軍械爲其禁制,而非米糧止商販賣也;此特一隅爲其邀截,而非數省縱彼猖狂也。近日諒山一役,法獲小捷;遂侈然自大,不顧理之順逆、事之是非,爲其所欲爲。如本月初九日,法公使來電雲:奉廷諭照會各國領事官,自本月十二日爲始,以米作違禁貨物論。現於揚子江口,截緝米船並軍裝等物。又如昨晚來電雲:所有越南米粒,不準運販出口。此無論其爲恫喝故智否也,然有是言,容有是事;彼切杞人憂者,當以爲何如乎』?

餘聞言而愀然者久之。既而瞿然起曰:『子知彼能制我,亦知我能制彼乎?子知米運於水,亦知米運於陸乎?夫法人萬里裹糧,勞師遠襲;日用所需,不知凡幾。今各國既守公法,則不能私售中國者,即不能私售法人。凡糧食、煤斤等物,法人又何以予取予攜乎!則以主待客、以逸待勞,法之不能制我,我之轉能製法也明矣。且也,當軸諸公逆料法人封禁之舉,平時購買穀粒,倉儲豐如山積;飛蒭挽粟,自可源源不絕。況河道雖阻,而陸路盡多運至接濟者。彼繼能阻我於水路,不能遏我於旱區;法即禁運米糧,又不足爲中國慮也』!

客又曰:『彼以十數艘兵輪梭巡海面,出我不意、攻我無備,出沒無常;我欲求其一戰而不可得,老師糜餉。我縱不疲守虞,彼軍亦無退志;兵爭何時而能已乎』?

餘曰:『不然。現今中國猛將如雲、謀臣如雨,敵愾同仇之士不知幾千億萬。況宣光則岑、劉兩軍克復矣,基隆則劉、孫衆旅告捷矣;諒山雖經小挫,安知非中國誘敵計乎!現聞法人慾撤臺圍他顧,正可糾集兵輪、整備炮壘,乘其移動時併力轟擊。法縱船堅炮利,亦難與中國爭衡;其不棄甲曳兵、隻輪不返,吾不之信!然而主將貴能堅忍,兵士果能耐勞,敗不足憂,勝不足喜;枕戈待旦,誓欲滅此朝食。彼夜郎自大者,亦黯然氣沮矣!至籌餉一節,因勢利導,不病國、不擾民;開源節流,則食足而兵亦足。區區封禁米船,又何足爲中國重輕乎』!

客聞言,遂唯然而退。

臺軍紀實

嘉平月之二十二日,有廈門商船由臺北布袋港口駛回;述稱:本月十三日在是處啓行,一路沿靠臺灣山岸而駛,伺隙內渡。同行三船,兩船被法人遙見,開炮擊沈;伊船雖受兩炮彈,幸在船堵上,未經損壞。本月初七日,劉省三撫帥督率將士在基隆地方復與法人開仗,大獲全勝。法人在獅球嶺所紮營壘,已爲官軍克復;傷斃法人一百餘名,斬獲首級八、九顆。至十一日,法人復調兵來犯,鏖戰半日,官軍死傷百數十人,未能據守,依舊退回;法人死傷較衆。此係該船上人目擊情形,不同無稽讕語;急錄之,以告留心時事者。

軍情口述

禪臣洋行之「廈門」輪船由香港啓行回滬,於初三日道經芭蕉山,見有法兵船二艘停泊在彼;俄而法船一艘駛出,見系熟船,亦不阻難。□遠遠望見法船下半旗,旋見以兩屍埋於芭蕉山下。至初五日,抵寧波海口;有山上華軍似欲攻擊,後知系商船,始行停止。該輪船僱引水人帶至寧波,將書信等件交出。過鎮海,見有中國兵船五艘;並有失事兩船脫離諸兵共約數百名,欲附該船來滬。該船因聞招寶山有法船停泊,恐被稽查,故不敢攬載。定海關道,亦設法招集該逃兵。該船遂於初六日由寧啓輪,至初七晚到埠;並聞法兵船刻下有前赴廣東之信,未知確否。

電傳兵警

杭友來信雲:浙撫劉仲良中丞於去臘二十五日接得閩省發來電報,謂有法兵船多艘駛進馬江,中國援臺兵艦退至定海洋麪等語。除夕又接電音,謂有紅單船兩隻被法船所毀。新正初二日,再接電信:法兵船駛進鎮海等處,共計十五號之多雲雲。而不知月正元日,已有「馭遠」、「澄慶」兩華艘之陡遭毒手也。噫籲!悲哉!

捷音誌喜

京友來函雲:近聞十二月內臺灣連獲勝仗,其首功則孫開華暨章高元二將;朝廷已頒恩旨,分別獎勵矣。

法弁來華

聞法國水師後營提督聯尼,昨奉廷命前赴孤拔麾下與李士卑士合兵進攻中國。據法人傳說,該員名列戎行歷有年所,現年五十有一歲,深明韜略;乃法之良將也云云。夫孤拔等乃鼠輩耳,自率大兵窺伺基隆,尚且屢遭敗績;況復智出其下者乎!

京華郵信

日前寓京西人函致上海雲:去冬十二月內華軍與法兵在臺灣交綏,連獲勝仗。是役之出奇制敵、衝鋒破銳、調度得宜、身先士卒、奮力戎行者,則以孫開華暨章高元二將爲功之首。捷報晉都,朝廷欣悅;業經頒發恩旨分別獎勵,以示優異焉。

正月二十二日

大帥請行

寧波要電

往來不測

法船行蹤

臺事匯錄

海防戒嚴

大帥請行

京友來函雲:督辦新疆軍務之劉爵帥錦棠,近有摺奏。其略謂願統所部前赴廣西關外剿除法人,以圖恢復越南全境;抑或往援臺灣,以助劉帥。其新疆防務,可否酌派大員接辦?並稱俄人雖虎視伊犁各處,而甫立新約,口血未乾,諒無意外之慮。聞朝廷已有諭旨,謂『新疆創立行省,一切善後事宜急應次第興辦;該撫佈置尚屬得宜,所請着毋庸議。欽此』。足見劉帥智勇兼優,藎忠自矢維持大局,真不愧古大臣風雲。

寧波要電

月之十六日上午十點鐘,本館接到上海發來電報雲:寧波海口,現被法船圍困。法弁復率戰艦數艘,進攻鎮海炮臺;刻下兩軍互發巨炮轟擊,勝負茲尚未定焉。按鎮海地在洋河,距寧波海口約十一英里;如輪艦可乘十七英尺水深之船欲由寧波抵鎮海者,潮平即可駛至。惟該處海口炮臺星羅棋佈,堅固扼險——爲數甚巨,佈置嚴密;想法船亦未易攻也。刻下「開濟」、「南琛」、「南瑞」三船,尚在寧波河內雲。

往來不測

有輪船自廈門來滬,據言水師提督孤拔在石浦與中國兵船見仗後,隨即鼓輪東駛,已於初五日駛抵基隆矣。

法船行蹤

上海「文匯西報」雲:現接有信息,謂有法國戰船數艘在舟山諸島灣泊;其船之管駕官,則佔有普陀山。說者謂法水師提督之據此島,因其地水土相宜,且可貯積軍火以供給各戰艦也。是報又言:哥璧已於初十日離臺灣向北邊而上,惟其統帶之船多少,則猝未查悉。觀此,則前傳法軍將棄臺灣而他圖一說,事非子虛矣。夫法提督之慾在北方佔據海島,以貯糧械交給兵船俾擾北直隸各口者,早有是心;因欲逞志於臺灣,是以未暇圖及。今因臺灣得手實難,故哥璧特擇舟山羣島而據之,便後圖。查舟山諸島中有一島名普陀山,自北至南長約十餘里、廣約兩裏;此島之東有港口,水深十三、四尋,可用以停泊船艘。島中有廟宇甚夥,每年往行香者實繁有徒。而其地水土平和,無生疾病之弊。羣島中以舟山爲最大,其地縱橫約百六十里;於一千八百四十年,曾經英兵佔據者也。

臺事匯錄

臺灣府來信言:該處華官接有英領事移諮內開:法提督孤拔已於十一月十九日起將臺南被封各口岸,盡已弛禁。倘日後再行封禁,即再照會雲。

十九、二十、二十一等日,臺南並無法船停泊。

華兵之到臺南者,經已調往臺北。

十二月中澣,臺南大雷電以風者數日。

初九日,福州接有電音言:十二月二十七日至正月初五,連日中、法二軍戰於基隆之艋舺。華軍之以馬甲裹屍者一百八十名,並有一西人教習在內。法人死傷甚衆,陣亡兵總一名。現法兵因水土不宜,多染疾病;是以暫停戰務。

近聞俄國有一兵艦由北洋啓行,前來臺北睹戰,並保護法人云(以上錄廈門友人來簡)。

海防戒嚴

英國輪船名「廈門」,八日由港駛行赴上洋。適經寧波,據稱其船甫至之際,守土炮臺升旗使之停輪,隨有導水路者掉舟而來;於是偕其駛進靜海河口,泊於寧波之東。是處有中國戰船五艘,則有輪船名「華安」者將貨物轉遞於唐船。現寧波土人羣情洶湧,有如鼎沸;甚至小艇百餘載人至其船,欲以他徙者,惟不準其下船耳。中輪船名「保順」現仍泊於靜海,準備禦敵。若法人一來,即沈於河口以阻其進。所有浮圖皆撤其燈,浮樁皆移於上。比「廈門」船行至馬祖澳,見法船一艘豎半下旗,似有悼亡之戚;並見其以柩二具舁登於陸,以作安厝雲。

正月二十三日

選錄京報

廈門郵音

擊毀法船

據地休兵

鎮海續聞

據地屬實

選錄京報

本部奏開海防事例章程,謹奏。爲遵旨會議海防需餉浩繁,擬請暫準部庫及各直省報捐實官常例,以裕餉項;恭折仰祈聖鑑事。

九月初五日,軍機大臣欽奉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懿旨:『現在軍餉緊要,應如何豫爲籌劃之處?着軍機大臣、戶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會同妥議具奏;諄親王奕譞,着一併與議。欽此』。仰見太后垂念海防、籌備需餉至意。

查近年各省地丁、錢糧未能復額,例入較減,出款倍增。伏思理財之要,不外開源節流;已另折上陳。但此時流未易節、源未易開,求其不病商累民而於財用即可稍裨者,惟有開捐一事。溯查從前歷辦成案,或因軍務、或因河工、或因賑濟,皆藉紳富衆力用充國帑,不忍重擾民生。恭讀嘉慶十九年上諭:『前據吳敬奏開捐例,朕以捐例本非善政,恐無實政而徒滋流弊;特交戶部複議。嗣經部臣兩議奏上,因再降旨派曹振鏞、託津、□保、英和四人另行妥議。旋據英和單銜具奏,極言捐例之弊。本日據曹振鏞等三人議上,仍以暫開例爲請。現在軍需、河工各項動用,均出常年經費之外;姑照所議,暫開豫東事例。着各該部會同妥議條款具奏。諸臣食君之祿,皆當忠君之事;除此次曾經交議者毋許再行瀆奏外,其餘各大臣果有真知灼見能爲裕國之策者,必須字字確切,毫無流弊;不準泛論紙上空談,仍犯立論多而成功少之病。如確有把握,立能濟軍需、河工之用奏上時,朕取採施行,即將捐例停止。若祗言捐例之弊而別無良謀,其言皆朕所稔知,毋庸虛陳奏牘也。欽此』。聖謨遠大,通變濟時;天下共見。本年七月間,直隸督臣李鴻章擬請在北洋開捐翎枝分發等項;十月間,福建撫臣劉銘傳請擬在臺灣地方開捐實官:均經戶部先後奏準。仰見聖明因時制宜之意,與嘉慶十九年上諭正相吻合。臣等籌度,自應作未雨綢繆之計;擬請暫準開捐實官。但專在部庫兌收,恐捐生或處僻遠,交納未便;擬請旨飭下各直省督、撫遍行宣示,一律收捐,統名爲「海防事例」,以廣招徠。凡京職自郎中以下、外職自道府以下以及三班分缺先、分缺間、本班儘先各花樣暨分發指省等項,俱準報捐。其報捐各項銀數,查從前各省折扣章程極爲紛亂,多有扣實不及二、三成者,實屬不成事體。今既奏請開捐,概令十成銀數,又恐各捐生觀望不前;酌中釐定,除道、府、直隸州、州、縣五項免保舉、免考試並加級紀錄、捐復監四成實銀,向專歸部庫兌收,仍照舊辦理;其餘各項免保舉、免考試,現擬亦提歸部收,毋庸減成。此外,所有此次京內準捐各項,擬即仿照籌餉例定銀數酌減二成常例捐數,一併減二成核收;均以八成實銀上兌,俱不準以錢文、米糧、軍械折扣。現在戶部暫收軍火捐輸,擬請即行停止。其翎枝一項,擬仍按照軍火捐章程銀數:三品以上捐銀三千兩、四品以下捐銀二千兩,準給花翎;捐銀一千兩,準給藍翎。比較咸豐十年奏定銀數,業已減少。自應以實銀上兌,毋庸再行減成。至四川按糧津貼捐輸,仍令照舊辦理。其順天、直隸、河南、浙江、安徽、湖北各賑捐、廣東軍火以及福建洋藥、茶捐、雲南米捐,統請一併停止。其未奉到此次諭旨之先所收銀兩,限兩個月趕造捐冊送部,逾限不準請獎。其臺防經費事例,亦請改爲「海防事例」;所收銀兩,亦照籌餉例減二成,以歸劃一。其補銓班次,查咸豐元年戶部會同吏部奏籌餉新例,系按「五新、一舊」輪用,班次較優;此次新捐各員,如能援照銓〔□〕,方足以示鼓勵。應俟命下,再由戶部會同吏部、兵部詳酌籌議。其從前減成報捐各員,有願過本班歸入新班者,擬援照同治八年奏案,將原捐銀兩統作二成扣抵辦理。謹擬酌加成數,令繕清單,恭呈御覽。所有現在臺灣捐輸班人員,自應統照此次新章辦理。若有已在臺灣捐各項免保舉、免考試者,查御此次奉旨之前,照舊覈准。嗣後俱令由部庫報捐,臺灣不準再收。其武職各官,仍遵同治五年上諭,一應停止。其初捐貢、監各生甫入仕版者,理合造其「身家清白」印甘各結,不得稍涉冒濫。惟查從前各省收捐,弊竇最多;如減折之過甚、糧械之抵算、空照之遺失、分局之爭攬、轉售之無考、侵蝕之勒追、賒欠之久懸、收支之空冒,流濫無極,究詰爲艱。此次開捐,即由各省督、撫責成藩司遴委妥員,只准在該省覈實辦理,不準委員向他省添設分局;統令交各該省藩庫上兌,由各該藩司遵照此次部定新章隨時發照實收,按月造冊將副實收隨冊諮送,再由戶部隨時覈准換給執照,隨收飯照銀兩商請獎清冊解部,以資辦公。惟查此項飯銀,一例每正項銀百兩隨交飯銀三兩,作爲吏、戶、禮、兵四部辦公之用。此次開捐,擬無論大捐、常捐,按實捐銀數百兩減爲飯銀一兩五錢、每張照費三錢減爲二錢,庶稍減捐費,以期踊躍。各該藩司務當選派賢才,以便捐生而收實數;倘查有私行折減及浮收、抑勒、刁難等弊,即行從嚴查辦。如此於鼓舞之中仍寓慎重名器、釐剔積弊之意,似於國用、軍需兩有裨益。如蒙俞允,即由戶部出示曉諭暨知照吏部通知各直省一體遵照,仍督飭司員將籌餉則例詳細簽註,頒發各省;並將應行釐定事宜分晰妥籌,以防需索等弊。現時海防各省需用固亟,而捐事必歸藩司一手核辦;糧臺、軍營,均不準開捐。藩庫收有實在成數,按月諮報戶部,由戶部撥歸該省糧臺、軍營實收實銷,以杜空收、冒銷之宿弊。其無海防各省,均令各藩司收捐專款存儲,隨時報部,聽侯部撥;不得擅自動支,至款無着。總之,此項捐輸因海防而設,必實濟海防之用;實爲要義。並請自奉旨之日始,扣去封印日期,予限一年,限滿即日停止;俾示限制。

所有臣等會議「請在部庫暨各省開捐實官及常捐事例以裕經費緣由」,伏乞太后慈鑑,訓示遵行!再,此折系戶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光緒十年十二月初八日具奏,奉懿旨:『依議。欽此』。

廈門郵音

廈門西人來信雲:刻下探得臺灣及打狗一帶海面,祗有法船兩艘往來遊弋而已。現在臺灣道憲大張告示,曉諭軍民。其略則謂:與中國爲難者,法人也。此外,各國西人均屬與邦商民,素敦輯睦;華民允宜遵守萬國公法,毋得藉端驚擾,有失朝廷懷柔綏遠之意。嗣榜示後,華人謹遵憲諭,毋敢或違。以故西國商民僑寓斯土者,恆得高枕無憂,羣頌道憲持平臻於至善;而該處華人亦皆深明大體,守法奉公。故中外閭閻,得以寧謐而無閒言矣。

擊毀法船

法人攻擊寧波河口、鎮海炮臺一事,已錄昨報。茲於十六日下午二點五十分鐘時,又接上海發來電音;得悉攻鎮海炮臺之法艦計有五艘,於十五日下午用開花炮轟擊炮臺。據華人傳說,有法國戰船一艘爲炮臺擊壞,不能駛行。目下寧波河道已用石船堵塞,來往寧波之火船暫行停止。昨報所言有中國戰船三艘在寧波河內停泊,現聞此三船即「開濟」、「南深」、「南瑞」也。至其開仗情形,俟得其詳,再行續報。

據地休兵

上海西人來信雲:前聞法人宜棄臺灣,解圍他往;酌留兵船一、二艘遊弋其間,藉資守禦而已。現聞法船已據焦山之浦渡海島,爲駐兵之所。其地山明水秀、泉甘土沃,堪以休息軍力。故法人得此佳壤,如居樂郊;既可養精蓄銳,又可進窺北洋。按該島地方,由南至北有英三里半之宏,由西至東祗英一里半。沿島水勢,則有十二至十四探之深;船艦往來,均無阻攔:是爲諸島中首屈一指者也。

鎮海續聞

法船攻擊鎮海炮臺,迭錄前報。茲有華人稱說謂:十六晚,法船用水雷炮船兩艘進攻鎮海,有中國紅單船燃炮擊之;法船不敵,即行駛去。十七日,又有法國戰船一艘,船身黝黑;偕戰船兩艘轟擊鎮海炮臺。臺上兵勇燃炮擊之,中黑艦之腰,致受重傷。斯時中國「南琛」戰船泊在內河,即助炮臺燃巨炮,向其轟擊;亦中黑船之尾:皆屬要處。兩法船見勢不敵,將黑艦拖之而去。聞被擊之黑船,即法帥座船「巴溢」也。想從此軍威克振,大張撻伐之師;蠢爾法人,不難指日蕩平矣。

據地屬實

上海「字林西報」雲:前言法提督孤拔據佔普陀山一說,茲聞確有其事,並非烏有子虛之談也。

正月二十四日

閩海近聞

西論譯略

幸獲生還

廈事匯錄

基隆近耗

法謀舟山

海客淡兵

詭計購煤

閩海近聞

十一日,「日新」火船由芭蕉山到上海,據說其船並未駛進羅星塔,祗在芭蕉山起落貨物。當其在芭蕉山時,見有法戰船遊弋該處兩、三次。目下羅星塔之稅關人員,亦經遷出芭蕉山以就商船,而便查搜。現有英國「篾治」炮船在福州,又有美國「擔尼亞達」戰船在羅星塔停泊。其各商船之不入羅星塔灣泊者,因閩江河道置有水雷炮甚夥,恐有碰撞情弊也。據道路傳言,謂河中有一水雷經隨流水飄往別處,不知所在;將來恐大爲航海之患雲。然道聽之言,不足信也。十二月二十九日,有土兵由內地沿河而下;同日左侯相到長門各處巡視炮臺,旋迴閩垣雲。

西論譯略

茲閱上海「晉源西報」刊有一論,乃論法人之圍困北直隸者。特譯其略,以供衆覽。

其略曰:法提督孤拔之擬圍困北直隸海臂口岸者,乃其次策;揆其情形,似圍困之舉,必在各火船未載運漕米北上以前。蓋孤拔之意,以爲漕米不能北上,則京畿地方米糧必至短少,將有庚癸之呼;中朝必因此俯允如法人所言以議和也。但北直隸海臂雖被法人圍困,然尚有運河可以相通。惟自海運既設之後,當道置河運於不顧,以致河中淤淺異常,未加浚挖,拖船來往不便;所載之米,恐難敷用耳。雖然,法人之籌謀若是,恐緣木求魚,勞而無益;中朝大臣未必因此氣沮,而遂允爲城下之盟也。聞左侯相曾與某國領事會晤,言中國與法人之戰,預料必須三年之久,方能議和;則中朝不必驟允行成,可知矣。況又聞醇邸亦曾有言,謂法人索賠軍餉之事及法宰臣花利所言佔據臺灣北境限以日期、期滿即行交回一說,中朝必不肯允從;則和議未能即成者,更可知矣。中國與法人構畔,而華人皆安分守法,且莫不非法人所爲而憤恨之;若法人再行阻截漕米不得北上,以致京畿居民食珠薪桂,則怒法必甚。是法爲叢怨之府也,而欲得志,不亦難乎!且夫法國之圍困臺灣,直若兒戲;致使局外諸國商務,大爲損傷。今又欲圍困北直隸海臂各口,局外諸國必不復任其行同兒戲以傷商務也。然則法人或將勉勵以行事矣。此次法之擬圍北直隸,實使中國知火車路之裨益;蓋昔日所擬由鎮江建設車路達至京都一事果有成說,則今法人雖圍困北方、海運有礙,然車路可以往來,中朝亦有恃而無恐。今車路無成,海運亦阻,中朝必悔前失;故曰實使中國知火車路之益也。然現以意測之,此次法提督孤拔之圍困直隸海臂,非屬難事。蓋是海臂自首至尾,約二百里之遙;且附近海島甚多,中有數島可以停泊船艘,且可由之以購糧食。現孤拔之意,將或調戰船一、二艘窺伺旅順海口,再用戰船小隊以困該海臂。但昔日法宰臣花利有言:法雖攻中國,亦不礙別國商務;今觀此情形,則花利之言恐不能踐矣。

「晉源報」所言如此。然語有之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今花利言猶在耳而欲背之,堂堂法國,不幾爲局外所訕笑哉!

幸獲生還

初十日,廈門友人來函言:是日,「得忌利士」火船由福州載有汕頭人二十名、廈門人四名行抵廈門。聞此等人乃華船中之水手,其船爲法人小輪舶所獲,而將其留在船中充當水手者也。某日,該小輪船由淡水啓行往香山港,旅即駛回淡水。詎至中途,大霧漫江,咫尺莫辨;法人誤認水程,駛往別處。迨至一島,壤地褊小,莫識其名;旋即下椗。斯時船中只有法人二名,充當管駕管車之職;餘皆被獲之華人。船既泊後,法人即登岸遊覽;華人以有機可乘,即行起椗動輪,駛回福州,報官領賞。現各人附「得忌利」火船以回故鄉也——是真不幸中之大幸也。

廈事匯錄

旅居廈門友人來信雲:客臘廈門貿易場中可獲厚利者,以洋菸土爲最。有某莊新開祗四閱月,既獲盈餘萬元有奇;亦可見其獲利之厚矣。惟其餘各行,亦無甚起色。

初四日,有日本戰船由淡水到廈。據稱:十一月二十日中、法兩軍在基隆交綏,中軍之效命疆場者一百八十名,法人之血肉膏原野者三十人。

福州洋關昨出有示諭:大凡各國之船艘不得進口,祗在金牌關停泊。至於小輪船及駁艇,亦不得於夜間私行往來;有犯必懲雲。

基隆近耗

茲聞基隆邇日並無新聞,而華軍亦未能進兵攻擊。蓋近來水雨纏綿,道路泥濘,跋涉殊覺維艱也。

法謀舟山

又言法督已決意取舟山之葡萄島。緣是處水土平善,堪資戰守,且軍士得以養息雲。

海客淡兵

閩南海氣,可以爍精銷骨;脆弱者中之,則爲泄腫之疾。客有負羽長門,磨盾鼻,學作參軍蠻語者;其人有趙文子之「退然如不勝衣」,遂遘癘疾。初則河魚捫腹,繼則牡蠣無靈;因就醫金陵。爲人言云:法將孤拔之所以跳梁海上者,非有奇謀祕計——如楊大眼之無敵。惟其人爲習風濤、耐辛苦,身爲閫外大將,而東衝西突,無日不在驚颷駭浪之中;時而粵東、時而臺北,旬日之間可以三、四往返。其所設施,皆由於當下之乘機應變,獨出心裁;與尋常之運籌於帷幄、發號施令於千里之外者不同。如此策不能制勝、此舉不足稱雄,即不妨朝令夕更,務必使無益爲有益而後已。所以然者,以其皆見所見,能爲先發之制人;非比僅聞所聞,反落後着之貽我也。現在中國各海口曲折險夷,在中國或不能暸如指掌者;而法船之管駕,則無不繪圖貼說縣諸坐右,目注而心喻之——如宗少文之臥遊。故法船不獨器械精良、炮火猛烈,抑亦駕船之人與船相習、與水相習,獨得將識士心、士知將意之法也。以上系客在長門鄉下,聞諸由法船上逃歸之水手云云者。以中國但知破法之策,必求諸船與炮;而不知破法之策,須先求能勝孤拔之人,而後可以言破孤拔。

客又云:孤拔在馬江,幾乎中彈;在滬尾,幾乎落漈:而皆不死,殆有天數。然則天或留孤拔以待我中國之有福命者封侯列爵,亦未可知。海宇之士,有睹此而思爲李牧、廉頗者乎?及時自效,有志者共勉之!

客又云:泰西行軍,凡列營所在,必先就營門外埋地雷數層;其放電、引雷之人,既繫有膽有識之腳色,又有不先不後之手段:此在中國軍營之所略者。日前高麗內亂,我軍入宮護衛;至宮門,爲日本地雷轟斃多人。此由不講求,故不防備。刻下基隆一帶,凡當出入徑隘,法人亦均埋地雷;我軍如欲攻擊,須先將地雷設法掩毀。否則,擲血肉於毒煙彈雨中,非智也。

客又云:王蒪農觀察援臺之三千人,行至距臺南八、九里之洋麪,陡遇南風大作;船上大副以爲法船由北來巡,必不能逆颶風上駛,遂滿掛風篷。倏忽間,已抵彰義牡丹社相近之港口;港素淺,是日南風湧水深至丈許,船即進泊。據土人稱:即康熙年間施將軍破鄭成功之故道也。師行抵臺,劉蘭洲觀察贊其由旱道進發;王觀察據圖審視,亦以取道內地爲便。次日,即傳令以兩營爲先鋒,自率兩營居中,另以兩營護輜重在後;想抵淡水後,必有一場血戰也。

客哀孤拔之難拔如此,非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特以兵法貴知己知彼,彼孤拔之所以濟勝者,不過如斯。以中國之大,豈無一人焉可駕彼而上之者耶!敢請以告(選錄「申報」)。

詭計購煤

長崎信雲:有法國炮船一艘名「刁夏弗」,於客臘十五日在長崎購有煤斤、糗糧甚多,聲稱前赴高麗;不料兵行詭道,竟向臺灣而去:法計詭矣!日本不乏智士,何竟墮其術中也!

正月二十五日

論法人將絕中朝糧道

閩中軍信

閩省官場錄要

臺疆警電

傳聞未決

緊要軍電

擊壞法船餘聞

臺捷詳登

閩中紀要

論法人將絕中朝糧道

法人自騷擾閩南,圍困臺北;憑陵上國,侵犯中原。其詭計奸謀,實欲要挾中朝、割據地方、賠補兵餉,以遂其鯨吞之志,而滿其蠶食之心。不料中朝不特不肯降心議和,抑且一於決意開仗;而海防周密,又窺伺無從。法人計無復施,於是封禁港口、遊弋海面,查搜船航。彼蓋謂中國軍裝多由外洋採買,一經截緝,則接濟無從;雖削木亦可爲兵,而制梃終難禦敵。不知中朝軍夥充足,固可毋俟外求。法人又思炮火固戰陣所必需,而糧食亦師行所必用;於是又復諮照各國,禁運米石與戰務各物一律搜查。不知公法所垂:凡兩國用兵,所有米食糗糧一概不能禁截;故本報前曾援引公法,着爲議論,擬請同盟各國必須共守舊章,執公法以折其非、合萬國而闢其謬。倘或各國置諸弗聞,則中朝亦可諮照各邦或移知法使,令其謹守公法,不得違背章程。誠以兩國失和,實於衆生無與;況米石爲民間所日用而米運又商務之大宗,雖則二國交綏,詎可使與邦貽累!否則,商舶必因而窒礙,商權亦緣以損傷;此上海揸甸洋行、禪臣洋行各火船所以裹足不前也。乃觀十三日英京電音謂英國總理外國事務大臣昨奉英廷懿旨,以法人禁運米石一節勢難遵照舉行,仰即諮會法廷刻速弛禁,作爲罷論等語;可知天下公道自在人心,固不能任法人之妄作妄爲,致商務之日趨日下也。然法人果能因此自知其非,刻弛厥禁,則通商各國依然局外守觀;苟其不然,則英、法兩國將必因是齟齬,不免滋生釁端。

以鄙意測之,英廷既有是電音,則法人必爲之弛禁;然堂堂大國竟不能令出惟行,豈不爲天下之所竊笑!蒙意法人將又另生狡計,別逞陰謀;必將漕運各船,改懸厲禁。良由海運爲各邦之商舶,不能任其盤查;而漕運則中國之糧船,可以肆其截據也。但中朝漕運,自招商局撤後,概歸怡和、太古、旗昌各洋行攬載;法人若禁截漕運,英、美兩國無間言則已矣;倘以英、美各洋行包攬之故,仍復不得舉行。則法人定必將鎮江一埠嚴行封禁,不許通商;調發戰船堵守海口,使各省米石不能運赴京都。蓋鎮江爲北洋之咽喉,而又燕京之心腹也。法人於此嚴其堵截,則各省糧餉不能運及天儲;即畿輔閭閻,亦將艱於粒食。斯時也,薪如桂而食如玉,杼柚其空;北有鬥而南有箕,酒漿疇挹!呼庚致慨,而棄甲堪虞。所謂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者,雖有勇知方之士,其奈之何!然或者謂中朝漕運,可不必經由鎮江也;天庾豐盈,可毋俟取資各省也。不知江河之水,莫浚其源,有立見其錮者矣;太倉之粟,莫爲之繼,有日形其乏者矣。況漕運必由糧船以任載,河道又復險阻而崎嶇。即令挽粟飛芻,布帆無恙;木牛流馬,囊橐常充:而浥注無多,閱時已久,於此而欲源源之相接也,其可得耶?然則法人之禁運米石,實欲禁絕中朝之糧道也;其居心叵測,尚堪過問乎!至於禁漕運之洋航、封鎮江之港口,此又法人將來勢所必至者也。竊願當道諸公,預爲之所哉!

閩中軍信

去臘之尾,馬祖澳再到法船五艘,連前二艘均於二十五晚向北駛去。是日,再有日本戰船一艘直抵馬江,寄泊羅星塔旁;次日駛去。風聞法船開往海面,日船因觀戰而來也。楊石泉制軍,於臘月二十六日出駐長門。左爵閣亦於二十七日整隊出城,駐節馬江;翌晨,赴長門一帶巡視炮臺營壘,向諸將領再三慰勞。至二十九日,回城。沿途所過地方,着人傳諭百姓;謂法人現已逃竄,爾等不必驚惶。士民聞之,歡聲雷動。當爵閣抵馬江之夕甚暗,試點船廠所制電燈,頗覺朗如白晝,幾疑不夜城開。是日,雖有法船復來,而民心安謐如常;良由左爵閣平日威望素昭,足以鎮定故也。

法人在臺灣,另派戰船分巡海面,以阻援臺之師;持之又久,不免師老懈生。至去臘二十一日,哥拔重申軍令,巡緝頗嚴。全臺之大、寰海之廣,豈法船十餘艘所能兼顧;惟因彼族橫行無道,故我軍潛渡,偵探殊費經營也。

前日有法船之被擊損傷者七艘遊弋洋麪,順道來閩;探聽消息,然皆不堪戰鬥矣,何足畏哉!

長門外密佈水雷,敵船不能進口;旗昌洋行之「海琛」火船現泊長門口外,各貨另僱小船轉運入內。

閩省官場錄要

署船政大臣裴廉訪蔭森,於去臘二十四日接船政局篆;閩臬由邱歸糧道劉觀察兼理。張幼樵學士奉旨褫職後,即將軍務交卸,取道進京矣。程蘭士軍門文炳,已於去臘赴廈援臺。

臺疆警電

十三日午後二點鐘餘十五分時,「申報」接得派駐京師訪事人發來專電雲:總署接有臺疆專電,謂新正初一日法人出我不意,猛率銳師撲犯臺北。我軍捨命爭先,力爲抵禦;鏖戰多時,稍有挫衄。醇邸得此警耗,焦灼萬分!立時具摺奏聞。隨有廷寄飭左季高、楊石泉二帥急統諸將帥設法援救臺灣,務將法人殄滅。噫!法人之無道極矣;狙擊狼吞,狂噬不已。亦知我堂堂上國,固自有萬里長城在耶!飛將軍自天上來,自應欃槍掃盡;區區小勝,烏足介我胸懷哉!

傳聞未決

日間港中傳說紛如,謂鎮海之役華軍擊壞之法艦,即提督孤拔之座駕船。惟本館連接寧波軍電,均未道及其船何名;即十八日電音,亦僅言是黑色戰船而已。則是否之處,未敢臆決。但法船既犯及鎮海,旋又退去,事必有因;若法船別艘被擊,斷不致全軍引退。惟提督座駕船則爲軍中旗鼓所瞻,然則法船羣艦之退,或即因是亦未可定也。竊思法人此次來犯鎮海,其意斷非專在鎮海;實因中國戰船「開濟」、「南琛」、「南瑞」均泊在寧波河面,法人蓋欲將各華船一網打盡,然後暢所欲爲,亦是聲東擊西之故智也。主持戰務者,尚期留意焉!

緊要軍電

本館十七日接到粵西龍州廳訪事人於是日上午十點鐘發來電報雲:現目法兵仍在附近諒山地方,權行屯駐。計諒山距廣西邊界尚遠,瞻前顧後,未敢輕越雷池一步。據此電音,則日前香港謠喙紛傳,謂龍州已失、楊軍門陣亡、潘中丞受傷等語,想亦道聽途說之詞,不足以爲信也。查地輿圖載:諒山而入,則鎮南關;鎮南關而入,則石西土州及憑禪土州;再由兩州交界而入,方至龍州地界也。用特附志,以慰衆望。

同日,本館又接寧波探訪人發來電音雲:前報法船等進攻鎮海炮臺時當被該處華軍奮力燃炮轟壞法人戰艦一節,現目該戰船已受重傷,拖拽他往,不知去向。至該船被轟尚能堪用?及有無轟斃法兵否?容俟確訪,再行電報。

擊壞法船餘聞

法人之攻擊鎮海炮臺也,有一黑艦爲我軍所擊壞,迭錄前報。茲閱西報,謂被擊之船非「巴溢」,乃「泥梨」也。該船中炮數次,是以不能駛行雲。船堅炮利,果可恃哉!

臺捷詳登

去冬臺灣之捷,本館迭列報章。茲得閩友來函,尚有前報所未及者,爰再錄之。據云:去冬十一月二十六日,我軍在臺灣獅球嶺與法接仗,殺傷法人百餘名,奪得法炮一尊、鎗械甚夥;我軍祗死傷十餘名。至十二月十二、十三、十四三日,連次交戰,我軍死傷百餘名;法人死傷不計其數,奪得法人器械無算。是役也,臺地民團管帶林克舍奮勇衝鋒,極爲效力。克舍,系臺地人尊稱,惜未詳其官爵、名號;據聞,從前殉難忠臣林文察之少君。亟列之,以爲戮力諸君勸。

閩中紀要

刻接榕垣訪事人來信雲:去臘之杪,閩省大憲已將金牌外港封堵,輪舟不能入口。馬祖澳泊有法船七、八艘,遊弋無常,攔阻援臺兵艦。楊厚庵宮保於嘉平月二十七日晚抵泉州,即飛報閩海關速撥銀數萬兩,星速解泉。新正初三日,彭紀南軍門派「□勝」、「靖海」兩小兵輪往迎宮保,隨於翌日午刻抵廈門,駐節提署雲。

正月二十六日

兩江戰事匯述

再犯甬防

欽憲抵廈續聞

電信傳聞

法兵分調

論行軍當謀萬全

法船來華

法人詭譎

淞口近聞

兩江戰事匯述

日前法船撲攻鎮海,中國炮臺軍兵守禦綦嚴,當見法艦聯接而來,勢甚披猖;登即發炮還攻,奮勇禦敵。兩軍炮響之聲,震徹江濤。鏖戰良久,轟壞法國戰船一艘,餘船拖拽以去。是役交綏情節,曾經登錄;茲聞「申報」所載更爲詳晰,爰照附錄,俾窺全豹。

十七日,「江表」輪船到埠,述及鎮海戰事。所稱:「江表」由滬至寧,見有法船四艘——一系哥拔坐船名「巴夏爾」、一系「德利用芳」、一系「答拉克」、一系「紐回利」,「江表」船仍行駛進。其時,見海關上輪船載有□物、辛資等件前赴塔燈散放。因稍有霧氣,尚未知有法船;及見法船,急急回輪去報華官,立即命石船堵塞甬江兩邊,「南琛」、「南瑞」、「開濟」三兵船亦即泊於樁邊。「江表」因亦下錨,將搭客由舢板駁送上岸,惟婦女仍留船上:時則十五早七點鐘也。至八點半鐘,法船進逼鎮海;「江表」見此情形,遂展輪開出。法船皆隱僻處,炮臺之炮所不及;而法船亦不能遙擊。至十點鐘,「巴夏爾」放小艇,令引港英人密臘至「江表」船致哥拔之意,謂『爾船何以進而復出?倘船上有失,可爲相助』。是殆藉此查驗之意;「江表」船婉辭謝之,小艇遂去。炮臺上開炮向小艇遙擊,彈雖逼近,危而未傷。哥拔換坐「紐回利」,進攻;至二點半鐘,「紐回利」駛近炮臺六里之遙,兩炮臺及三華兵船開炮擊之。「紐回利」亦立即還炮,其炮彈有飛入城中者、有轟壞塔頂者、有打入樁內者;「德利用芳」、「巴夏爾」、「答拉克」三法船則皆未開炮。彼此開炮約三刻許,「紐回利」停炮駛出,據云未傷;六點鐘,法船皆退出,至蘆港下椗。中國之「保勝」船載石橫截口子,預備勢急,則鑿沈以堵口;「江表」開行時,該船尚未沈下。十六早,「紐回利」開出;九點鐘時,「江表」船尚於中途見其向南而駛--拖有小船,疑係水雷船。華官不準民船駛進,十五、六兩日內抵口者,均揮使退出。法人炮彈之打入鎮海城內者,民居恐不免受傷;華軍之炮亦精於轟擊,但未壞法船耳。十五日,「威利」輪船由石浦開赴鎮海,途遇哥拔之船,懸旗令其停輪;「威利」不從,「紐回利」開一炮從其船頭擦過,「威利」乃停輪,聽其查搜。旋即釋之去。「江表」來時,「威利」尚泊在方山下也。

又據船上人稱:「江表」船於十五日早七點鐘時駛至寧波,相近虎城山洋麪,即見法船四艘往來遊弋,漸次逼近炮臺。揆度情形,似將開仗。「江表」船不敢前駛,即在該處停輪。所有搭客,均僱舢板船載送,而貨物則不能起岸;尚有婦女兩人因無男子護送,祗得暫留船中。於時「江表」船,仍在此處停輪。候至是日午後二點鐘時,見法兵船一艘直逼炮臺,燃放臣炮;中國兵輪及炮臺□□還炮相擊,彈雨橫飛,火雲亂迸。「江表」船不敢在此停輪,退開七里,遠遠觀戰;但見中國兵船之炮循環迭放,聲若連珠;較法船所放之炮爲多。相持至三點鐘時,法船不支,稍稍退下。至其有無傷損?則以相離尚遠,無從辨別。海口本有八船以備塞港之用,當開仗時,八船依然不動。「江表」」船隨於五點鐘時候展輪迴滬,以後甬江封口與否?不得而知之者矣。以上又系船上之人所述觀戰船之情形,雖大致彷佛,合併照登,以廣見聞。

再犯甬防

十七晚,上海官場復接甬江電信雲:十七日早九點鐘,法艦又來攻我炮臺,「南琛」、「南瑞」、「開濟」三艘及炮臺上均燃炮相拒,有數炮連中法艦後梢,法艦即退避山後云云。未知以後勝負如何也。

欽憲抵廈續聞

昨日廈門訪事友人來函雲,楊厚庵欽憲於去年十二月十八日晨抵泉州,即委楊芝軒觀察(正儀)到廈知照彭紀南軍門,訂於新正初三日在泉起節。旋於初四日二點鐘時,憲節至安海;檄令彭軍門乘坐兵輪屆時前往海安會晤,或偕至廈門。是日清曉,軍門即由廈門港登「長勝」兵船展輪前去;至初六日,仍返廈門。聞欽憲須在泉郡部署援臺事宜,一時未能來廈。前報所云,蓋誤以軍門爲欽憲也;合亟陳明。

電信傳聞

中、法示戰後,法人明目張膽,宣言須在海面攔截中國運京米石。滬上太古、旗昌、怡和三洋行承運冬漕,早有成議;至是,亦不免格礙難行。聞於新正十一日電請本國外務大臣,轉致駐札英、美之法使稟達法廷,謂『法人肇事以來,各國商人久已生涯冷淡;所恃者,惟運米一事可以稍博蠅頭。今若再懸厲禁,是洋艘盡將棄置無用;而商人之懋遷中土者,將何所藉以獲利乎?查兩國既啓兵端,局外之國固不準代運軍裝、糧餉。然中國無事,漕米本常常轉運;用以裕國庫,非以濟餉源。核之公法,似與代運軍餉一條無相關涉。且北京與巴黎同一都會之地,中國既不得以與法有衄,不准他國運米至巴黎;法國亦烏可以與中有衄,不准他國運米至北京哉!況法所封口者祗臺灣一隅,與中國各海口似當歧視;務請收回成命,以便商務流通』云云。目下法廷尚無覆電,然觀洋商之理直氣壯、詞氣從容,法雖恃強,想亦不固執也。又見西字報雲:去年駐越法總督李梅曾出示,謂西貢運出之米,限西三月初一後即行截止;計其時日,以本年正月十五日爲限。現李梅又出示,謂西貢之米仍準運往各埠,俾不致民食維艱;倘日後仍欲禁止,則定於兩閱月之前明白曉諭雲。然則西貢可運米出口,上海獨不可運米出口乎?準諸情理,亦未得其平。

法兵分調

西報雲:法國運兵船名「安南」,於月初十日行抵西貢。載有員弁數名、兵士一百五十人,馳赴越南;有機器員弁數名、炮兵八十五名,赴東京;又有員弁五人、小弁二十人,共赴臺灣雲。

論行軍當謀萬全

嘗謂兵兇戰危,呼吸即存亡所默系;謀深計祕,敬慢則勝負所攸分。縱使聖朝不競武功,而去暴勝殘,必率熊羆以禦敵;雖曰王師不由詭道,而慎微謹小,勿予鯨鱷以潛窺。今法人肇衄海疆,豕突矜雄,恆仗陰謀而暗襲,乘間抵隙;華軍遂屢蹈其術中。回憶客歲馬江既擊溺多船、浙洋復轟傷二艦,論者遂竊竊焉私議之;謂中國將帥失人。雖膺重任而不知防禦,雖未免一疏之誚;而撻伐,實時形百密之功。脫令敵人克循兵法之常,將見堂堂之陣、正正之旗;藐茲封豕長蛇,豈遽能向上國以圖洊食乎!試觀鎮海、龍州各軍日間累累奏捷,是行軍得人之明徵也;何可以偶爾未檢之愆,沒其殺敵致果之功哉!

昨覽上海日報所刊「論水師需將」一則,而因之有感焉。據云:中國籌練水師,於今幾二十年。舟械,則用西式;教習,則聘西人;圖陣號令,則效西法。歲糜至千百萬金,不可謂不多;召募至數十萬人,不可謂不衆。竊意此後海疆有事,可以一戰。況乎福建創辦船政,實開他省之先;宜其訓演水師,亦必視他省爲最。乃馬江之役,創鉅痛深:船則沈焉,兵則潰焉。誰掌三軍,決裂如是!然猶有可解者,以爲法人乘我不意、攻我無備,抵隙蹈瑕,倉猝無從措手,故致此失。若夫他省水師,似勝於閩;且前車覆、後車誡,經此一番蹉跌,庶幾各將領互相警備、憤賦同仇,進士卒而與約三章法,勉以大義、嚴以軍律,誓滅此虜,藉復舊仇。但使上下一心,何難立一日之功,以報千日之養。曾不謂援臺一旅,又覆敗績浙洋;兵潰船沈,與客秋馬江事同一轍!合前後以觀,中國水師尚可恃乎?雖然,目前之水師不可恃,亦斷斷乎不可忽!無論法焰四燃,方資抵禦;而以中外通商之際,艨艟鉅艦渡海紛來,使非未雨綢繆,何以備不虞、示無恐!語云:「振衣者絜其領,佈網者舉其綱;領絜而後襟理,綱舉而後目張」。師之有將,固無異衣之有領、網之有綱也。考中國陸軍之制,十人爲一蓬,蓬有長;五百人(編者按:疑有缺文)爲一軍,軍有帥。臨陣之時,蓬長前,則十人皆前;營主奮,則五百人俱奮。遇軍帥鼓勇直往、捨命忘身,則旌麾所指,二千五百人隨之;馬雖不進,亦誰敢後者!無他,將之指臂在兵、兵之耳目在將也。是故勇怯無定,勝敗無常。軍中得樂毅,七十城不交刃而下;軍中易騎劫,七十城不旋踵而亡。將無鬥心,兵斯解體;古人已事,殷鑑非遙。何況水師又非陸師比。腳踏實地,進步既便,退步亦便;縱令兩軍對壘、主將先逃,而一二赳赳勇夫,或緩轡以殿軍,或倒戈以卻敵。畢竟勢窮力竭,追兵已及;然後尋途疾遁,仍覺綽綽乎有餘。至於水師,則一舟咫尺外,無非蛟龍之窟、波臣之宮;雖有孟賁,無所施力。平日浪湧濤飛,坐立不定;且時時相戒失足,懼墜深淵。其堪於心悸目眩之餘,益之於槍林炮雨乎!故必統帶大員志堅力定,整頓從容,常具「泰山卒頹、神色不變」之氣概,以壯士卒之膽;又必統帶大員忠義激發,號令森嚴,常具「淮陰背水、示無返顧」之志略,以固士卒之心。膽壯矣、心固矣,復須嫺悉技藝,於使船放炮一切無不練之也精、操之也熟;詰朝相見,則駕馭在我,伸縮咸宜。如是而猶不能制敵死命、剋期決勝者,吾不信也!今也,不然。任此者既不知顧名思義,力求稱職;論此者亦因其先後僨事,遂以「水師不可恃」之語,一概抹煞。嗚呼!是豈千萬士卒中,竟乏可用之才!亦由三五統帶中,大半泄沓之輩耳。由其言以思其意,大率總以馬江、浙洋兩失,歸咎軍壘之無人。然馬江一役深蹈法人奸謀,而不能早爲防微杜漸;各報備詳其底蘊,當事者咎實難辭。而浙洋失事,當時「馭遠」、「澄慶」兩兵船業與法人相御,皆能力破兇鋒;旋以煙霧漫天,漁船齊同抵岸賀歲,致被法魚雷船雜入其內,黑白混淆。迨及覺察時,開炮轟擊,已遲而莫及。由是觀之,謂其不能審慎,則反躬亦有難辭;謂其並無奮勇,則苦心正未可沒也!況今在龍州境外,被華軍追逐而不敢前;鎮海波中,被華炮轟壞而即輒退。法船座駕「拜壓」,孤拔在焉;竟一炮而傷其船身、再炮而壞其船尾,豎中炮旗號於船上,羣船拖拽而後能去;船內將兵,受創蓋不知凡幾矣。安得謂中國無將才,不能滅此而朝食耶!

但法人兔狡難防,鵖張莫測。顧身任戎行者,務爲謹慎,嚴爲提防;長騙大進,陷陣摧堅。妖孽之清,拭目可俟矣!

法船來華

聞法廷現派有「嘉嬌連」木質巡船來華,交孤拔調遣。查該巡船載炮八尊,乃向駐於南阿美利加洲海面者也。

法人詭譎

西報謂:據法船言石浦之役,法人並未帶有水雷船,不過用小輪船配以水雷以擊華船耳;法人誠詭譎哉!

淞口近聞

聞日來法船五艘麇泊於大赤山洋麪,且時扯紅旗招展;淞口各防營,益加嚴備。並聞法船自在鎮海口受傷,仍逐日在洋麪遊弋窺探雲。

正月二十七日

淡水近聞

傳聞姑志

廈門要電

兵事客述

廈事遴要

法艦消息

淡水近聞

廈門官報雲:淡水現無動靜,華軍陸續由別處載來者亦復不少。傳言去臘十一、二、三等日基隆連次開仗,但無實耗;至臘月下旬,一連三日未聞有法船至淡。又言:目下是處有珠米桂薪之嘆,各食物價亦騰貴;較諸前數月,已加三、四倍。現麪粉一包,值銀四圓;荷蘭薯一擔,值銀七圓二角。火油,每箱由二圓起至五圓不等;而洋燭一物則已告罄,杳不可得。

又十九日信息雲:前者法人所獲之拖船舵工,華人現皆用以修整路途。惟各舵工心甚憤怒,每於寂靜之處即將管押作工之法兵毆斃,然後逃去;亦可見華民之嫉法如仇矣。法雖強橫,其奈人心何!

傳聞姑志

上海兩人近日紛紛傳說,謂法人已奪取浙省之普陀山以爲泊船之所。按普陀山系浙東一小島,南北約十一里,東西約三、四里;與舟山相距祗數里之遙。島中寺宇林立,名聞遐邇。每年三、四月間,各省男女之進香者,不遠千里而至。茲法人之取該山,因各兵弁疾病頗多,而基隆水土殊惡、醫藥無靈,故忽萌覬覦也。但軍情反覆,聲影俱吠;此番普陀之耗殆亦濫聽石言,未可據以爲確實(說見「益聞錄」、「上海報」)。

廈門要電

本月二十三晚十一點鐘,本館接到廈門採訪友人發來電音言:公曆二月十四日--即華歷除夕之日,有法兵三千名由基隆登岸;華兵擊之,法人敗績,死者約三百餘人。想從此振我軍威、驅我虎貔,欃槍盡掃,醜虜克殲。蠢爾法人,不敢正視臺北矣!電音又言:現廈門米價日增雲。

兵事客述

石浦一役,說者歸咎於統兵大員濡滯中途所致。昨有友人談及此事,實因王觀察將統師渡臺,左爵帥恐法船麇聚臺疆、或被攔截,故暗令「南琛」、「南瑞」等五船遊弋江、浙外洋,使法船來此尋緝,俾得臺圍疏懈,乘間渡兵也。傳聞如此,未知確否;照登於報,以見左帥智計深沈,殊有出人意外者焉。

廈事遴要

臺防經費事例捐局,已由省憲檄委稅釐提調曹芷沅司馬會同廈防廳丁訒臣司馬開辦;各捐生照例輸銀八成雲。

廈門一島四面皆海,沿海居民大半捕漁爲業。現經左侯相派委張司馬會同署廈防分府丁訒臣司馬開辦漁團。查廈門前經彭軍門招募水勇一營,檄委王弁統帶;造船訓練,未盡嚴肅整齊。不知此次漁團,將來能否收有成效也!

廈門民團,至今尚未舉辦。雖經省憲欽奉上諭,勸令捐輸;而巨室豪商大都互相推諉,意欲加捐洋藥厘金或提撥保甲局、育嬰等處公費,以作餉需。屢次會議,迄未定局。現省憲復委候選道王怡堂觀察(青雲)統辦鄉團事宜,想各紳商義憤同深,自必認真舉辦矣。

洋藥稅釐由商承辦,每月認繳二百四十箱厘金,向來着有文章。自臺灣被兵,洋船不能往來內地,隨有商船由廈購辦洋藥運臺銷售;局董遂議在廈門抽收半捐,每箱加釐四十兩,月增百有餘箱,商董大獲利益。而本地之殷實紳商,則又眈眈虎視,在省鑽謀。嗣聞左侯相奏請洋藥每箱加釐四十兩,廈門稅釐每箱多至一百二十兩;捐釐既重,走私必多,辦理殊不易易。見機之人,亦早知難而退;而承攬者則仔肩難卸,是以去臘洪

法艦消息

月之二十晚,香港有人接到福州來電,得悉法國戰艦現在鎮海寂然不動,究未知其作何詭計也。而西報則謂法船之所以按兵不舉者,無非欲俟中國之炮船出而與彼從事耳云云。而在本報,則謂此次來犯鎮海,其意原不在鎮海;實因「開濟」、「南琛」、「南瑞」各炮船現在寧波,蓋欲得而甘心也。當軸者迅當調撥勁旅前往保護,免爲法人所算;此亦急者救其標之一策也。

正月二十八日

議和風聞

論法人氣餒

天威震怒

法艦回臺

淡水近聞

淞口近聞

法船實數

議和風聞

上海「晉源西報」謂:風聞京師各大員欲將與法人議和雲。

論法人氣餒

法自侵我屬國、擾我邊陲,不審是非、不顧利害,窮兵黷武;其橫悍已絕一世。當是時,人心雖憤,妖毒方張;且言戰、言和,遲疑未定。故法得乘瑕蹈隙,猝攻馬尾,毀我炮壘、擊我戰艦;淡水、基隆圍困,已匪朝夕矣。嗟乎!法人之垂涎中國者,非欲撫有土地也、非欲撫有民人也;且萬里行師、頻年糜餉者,蓋欲藉要挾爲賠償計耳。及聞中朝有戰無和,彼猶竊竊然秣馬厲兵與中國從事,如卵擊石、如臂當轅,猶欲取償於一試;此其志不可謂不盛,而其心不可謂不驕也。詎知主客之形勢難並論,衆寡之數力更相懸;法之一往無前,迨外強中乾、勢成騎虎,不得不然乎!

然而法氣之餒,已窺一斑。何則?法自困臺島以來,時而攻淡水、時而擾基隆,或截外來之軍需、或轟過往之商舶;梳巡海面,遂謂我無能爲。巨料劉省帥鎮守全臺,如羆臥當道;孫軍門分巡淡港,如蛇卷常山:法軍傷亡,不可筆算。至近有「欲解圍他逃」之說,此其氣餒之見於實事者一也。客歲宣光一役,岑彥卿宮保攻其前、劉淵亭軍門扼其後,法軍衆寡不敵,所遺輜重、所據險隘,盡爲中國所有。此氣餒之見於實事者,又一也。近如寧波毀艦、基隆損軍,將帥聞而心驚,士卒戰而膽怯;我軍追奔逐北,迨如一月三捷。此其氣餒之見於實事者,又一也。況諒山一境,傳聞鮑爵帥刻已奪回;鎮南關前,現已肅清。法縱封口岸、截商輪、禁米石來華,祗見速其敗亡,又何能逞其跋扈之氣哉!

曹劌之言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軍連戰皆捷,銳氣百倍於彼;行將賈其餘勇,厲我弓矢、修我戈矛,解臺圍、復越地,銷兵氣爲日月光可矣。

天威震怒

風聞揚石泉制軍於去冬欽奉諭旨查辦張佩綸失機事宜等因,欽此;爰爲具折,代乞恩施。折中大意謂:張某孤忠亮節,可質皇天!辦事實心,任勞任怨,實爲今天下不可少之人。惟本系文員,武事素未熟習;兼之法酋孤拔譎詐性成,難於測度,以致馬江一戰,幾於一敗塗地。此固限於勢力,非張某所能自主。尚乞破格加恩,寬其既往,策以將來等語。奏上,天顏震怒,着將原折發還,諭令仍照閩省京官公折逐款查辦。

當法人之肆志於東京也,中朝諭令曾劼剛襲侯詰問法外部;外部自知理屈,恐爲萬國鄙笑、議論吐罵,遂着德理固赴華議款。旋以所議不洽而返。時適元任翰林院侍講學士張君幼樵服滿回京,而元任內閣學士陳君伯潛在江西學政任所,各抒忠憤;特保唐鄂生、徐曉瀛二名帶兵出關,相機進取。張君旋奉命在總署行走,於是時機在手,獨斷獨行。前歲法外部請以紅河爲界,南屬法而北屬華,各盡保護,無詐無虞;恭王等已擬請旨允准矣。張君一人以必欲收還全越爲詞,理直氣壯;聞者嘉之,而紅河爲界之議遂作罷論。乃未幾,而山西、北寧、洪化相繼失陷。斯時張君稍知法人狠鷙,隱有悔意;然總以英雄自命,不肯降心相從。李傅相老成謀國,計出萬全;去年四月間,議不數日而即與法弁福祿諾商就草約五條,干戈忽化玉帛:傅相之功烈,固昭昭在人耳目也。然京中無識迂仔,猶以法國窮蹙而求我,我即遂其欲而與之,未免失機可惜!張君更上「請立七省水師」之疏,宏謨碩畫,薄海同欽;皇太后遂命會辦閩疆事宜。而陳君更參李傅相之不應與法人訂約,邇吳清卿星使經李傅相諮請到津,於是會辦南、北洋、閩疆事宜,連類而及。彼時固爲日後自強地步,初不料不二月而諒山起釁也。諒山既經起釁,法國之索償立至;一時清流之黨以張、陳二君爲鑑,莫不各逞詞鋒,希圖榮寵。而中國海防果否足恃,法國兵力果否無用、軍營餉需果否不絀?則皆有所不暇考,惟貿貿然空談經濟,以戰環請已耳。皇太后見各高才生躍躍欲試,諒必確有把握,斷非作大言以相欺者;始一主於戰。至賠補軍餉一節,毅然拒絕。乃法人兇狠善鬥,馬江一役,華軍大挫;且臺灣被圍、基隆失守,諒山、保勝又復相繼喫緊:茫茫後顧,岌岌可虞。當此之時、處此之勢,惟有推委窮原,嘆息痛恨於張、陳二人及各清流之空言無補而已矣。今者,一遣戍、一降級,□示雷霆不測之威;而後來之各言官,又率多因言獲咎。然則自今以後,彼龐然自大之自負能言者,庶幾虛其衷而力求實學乎(選錄「瀛報」)!

法艦回臺

法船之來大戢山者,於石浦交綏後,即有數艘駛回基隆裝載火食等物雲(說見「字林報」)。

淡水近聞

月之初八日本館派駐淡水採訪遞來信息雲:目下華兵在淡水地方深溝築壘,紛紛操作,朝夕不遑。是日午後,忽聞炮聲隆隆,山鳴谷應;不知何故?即趨至紅炮臺中偵探消息,見有法國戰艦數艘,向華工燃炮轟擊;華工急,即覓路逃避。於時彈子如雨,有從採訪頭上擦過者,幸得無恙;回首思之,毛骨悚然!迨法人停炮後,時已金烏西墜矣。聞華人於是夜仍復出而操作如前,亦可謂膽雄矣。是日有法炮艦十七艘停泊基隆,又有小輪泊一隊、戰船七艘泊於海外。由此觀之,則孤拔之軍亦未嘗不衆也雲。

淞口近聞

聞日來法船五艘麇泊於大赤山洋麪,且時扯紅旗招展;淞口各防營,益加嚴備。並聞法船自在鎮海口受傷後,仍逐日在洋麪遊弋窺探雲。

法船實數

西報載公曆正月二十日臺疆法事,謂此時孤拔提督共帶輪舟二十八艘,內鐵船四、衝船十四、載水雷船二、炮船六、載兵船二;聞近日又有至者,不知幾舶。據西人傳言:目下法人於東京、臺灣水陸各師,共有三萬二、三千名;俟後船齊至,則共計四萬一千名雲(說本「益聞錄」)。

正月二十九日

英電譯登

法兵來華

基隆消息

英電譯登

倫敦「氈拿日報」:傳說法提督歌拔將調往東京之兵,以攻中國。該提資料中國和款,若不進攻北京,則恐縻爛其民而戰矣。有法日報論聞法廷定意遣調此提督統帶軍兵五千名馳赴中國,計現時東京、臺灣連所募越人共有四萬之衆等由。……又言:法國駐紮越南順化都城大員李馬釐,現將於越南各通商口岸設立法國租界矣。又公曆正月二十四日,新任駐德欽憲許君竹篔與舊公使李君丹崖前赴澳國都城,以視彼此交接篆務也。

法兵來華

西報謂法國「晏南蔑」運兵船於月之初十日載有武員十餘員、武弁二十九人、兵士二百四十名,行抵西貢。內有武員數人、兵士一百五十五名,乃往越南者;復有機器武員數名、炮兵八十五名,乃赴東京;其餘武員五人、武弁二十九人,乃赴臺灣者也。法人於中、越,可謂不遺餘力矣。然亦思我中國猛將如雲、謀臣如雨,法雖屢增兵將,亦奚異驅羊羣以入虎穴!藐茲醜類,不日自當掃盡矣。

基隆消息

二十五日,「氈拿」火船由基隆而至香港。據傳:於基隆、淡水相間之地,官軍已堅築土壘數座預爲退敵計者,於前日爲法人攻奪;法人死傷者二百二十名,官兵所傷頗多。更有兩軍相戰之際,法兵約有一千八百名突爲官兵以大隊約一萬五千人所困,前後攻擊,漸至逼近,短兵相接;法人奮勇死戰,官兵稍卻,法人因於死裏得活,並奪土壘一座雲。

二月初一日

西報匯譯

基隆譯聞

名山無恙

法人添將

基隆捷報

法無能爲

法船近耗

奏辦煤礦

西報匯譯

法國「爹利加剌輔日報」雲:自中、法失和,英廷恪遵公法,不許接濟法國船艦,我法船因而阻礙;其受窘之情形,誠有不堪設想者矣。然則除英屬諸埠而外,法船之可靠以接濟者,惟有西貢、馬兒兩埠而已。然現在臺灣海面諸法艦皆是碩大無朋,倘有損壞,定將前往西貢修葺;蓋香港、新架波等埠雖有船澳,均爲英國藩屬,已奉廷寄不許爲我法船修葺矣。而西貢之船澳則又細小,僅容八十蔑打大之船而已;若臺灣諸法艦,皆不能進也。夫如是,則我法戰艦必須駛回國中修葺矣。惟是程途遠涉,往返維艱;花費錢財、遷延時日:此所謂勞師襲遠,實兵家之一大忌也。且我法兵之至中國也,水土不服,疾病叢生;如有添兵前赴越土,亦須暫駐西貢贍養休息,然後方可入交鋒:此則更爲不便者也。乃英廷竟執與國戎伍則例以拒我法船,我法人究不知其何意也!我思英人之投效華軍者已不知凡幾,是則英人先已自違公法矣;除非英國領事將英人之投效華軍者一概調回、解歸故里,斯爲秉公執法,無陂無偏。蓋公法中曾大書而特書曰:「凡有與國爲局外,不能助此攻彼也」。今英廷任由國人投效中國,取煤、糧以資接濟;法京之人莫不爲鼓譟,怨聲載道、聚訟盈廷,仇恨英廷,紛紛議論。蓋當香港接濟之時,法人於東京一役一年之內已費去兵餉四百萬磅矣;今港官既已嚴爲拒絕,則法人恃以供應者惟有西貢一埠而已。縱使港官立法雖嚴、行法實恕,法人亦已多糜軍餉,比諸曩昔浪費尤甚矣。法人猶窮兵黷武,不知自悔;其不至於室如懸磬、野無青草者幾希已云云

然則法人構釁中朝,實爲地球諸國之所不直者也。故前香港按照公法,戰艦到港。購取煤、糧,曾經出示曉諭。迨有法國炮船「地釐暗芬」到港,欲取接濟而不可得。此事聞諸法京,各法字日報多生議論,從而辯之曰:『竊觀英廷禁止港商接濟法艦,在英廷之意以爲中、法兩國公然交戰,故特按照公法恪守局外規條矣。詎我法國固非與中國言戰也;即局外諸國之船,我法兵亦未嘗截而搜之也。乃中國,則在上海等處河道設重兵以嚴守護,所有軍火亦皆在上海由英人購買;更有局外之船,與華官搬運軍裝前赴臺灣者。又有華兵僞作工役,而搭局外之船潛濟臺島者:種種情形,不知凡幾矣。我未知英廷能禁之否也!且未知英官能按照一千八百七十年所立與國戎伍則例而懲治之否也!英人既不能按照則例以嚴拒華人,反欲執守公法以杜絕法人,我不知英廷之自待者爲何如人,而待我法人者又爲何如人矣』云云。

綜觀諸報所言,是則法人於英廷禁止接濟一款,實有大不滿意者也。雖然,英廷之禁,公法也;法人之怨,私仇也。況法人既不能自守公法而轉怨人之守公法,且不咎己之犯公法而反誣人之違公法,是所謂明於責人、暗於責己□。且法人固明明與中國開仗矣,而曰非與中國言戰也;又明明搜英國船艘矣,而曰未嘗截而搜之也。其□□矛盾如此,誠何值天下之一噱哉!因連類錄之,以見法人之強詞奪理有如此者。

基隆譯聞

□報言:近接基隆消息裏:日前法軍撲犯華營,華軍力爲禦敵;鏖戰移時,未決勝負。劉省三爵帥身先士卒,步步爲營;基隆四處山上皆有軍兵駐守,且逼近法人所扎之處,築壘交攻。法兵見其迎近,遂力爲接戰,鎗炮之聲喧震天地;迨法兵新軍大至,而華軍稍爲卻退,然亦血戰經數時矣。現聞山顛高處炮壘,仍爲華軍據守。但法人所佔之地,守護者原屬無多;除戰死、負傷並不服水土外,法督僅得兵士二千名可以效命疆場者。故華軍雖爲擊退,然彼寡我衆,心殊不服;現屢率衆向前,欲圖恢復。惟法軍死據險要,華軍雖奮不顧身,終難逞志。劉爵帥睹此情形,遂統兵另扎別山,再設計圖復。計是役,兩軍陣亡者甚夥;想法更俟新兵到時方能圖進,現惟全隊死佔所得之地而已。嗟乎!法越萬里進寇中朝,即據一隅,亦旋得而旋失矣!

名山無恙

「益聞錄」雲:前見某西報傳單,謂法人業攻普陀一島;本館早已疑之。乃數日以來,絕無續報;某西人自寧波來,亦謂普陀無法人蹤影:則該西報架閣空中,殊令人不可解也!

法人添將

法京「燕杜蘭思展」法字報雲:法廷現已決奪,日間將遣將軍哥釐佛領兵五萬前來中國與華軍從事疆場,將目下東京、臺灣兩處共有法兵及募勇四萬名。在哥釐佛之意,則謂中國地方別無可據,惟有着意北京,斯爲探驪得珠耳云云。審是,則法哥釐佛到中之後,必將督率兵士往犯北京矣。夫亦思我燕京畿輔森嚴、苞桑鞏固,更且謀臣如雨、戰士如雲,固有不容輕視者哉!爲是言者,夫何異於癩蝦蟆欲食天鵝肉;噫!多見其不知量耳。

基隆捷報

二十五日,接到派駐基隆採訪遞來信息雲:中、法之師,於二十、二十一、二十二連日在基隆、淡水交界之處開仗大戰,法人大敗。先是,法人進逼我壘,我師接仗;敵愾同仇,戰氣百倍,立將法人擊敗。是役也,法人死傷者約一百二十名,華軍亦有少挫。至有一陣,法人督率戰士一千八百名前來開仗,被我師一萬五千人將法人困在核心,勢如鐵桶;法人拚死衝突良久,始能逸出圍外,然沒於陣中者已不勝屈指矣雲。此基隆殺敗法人確信也。

法無能爲

倫敦「氈拿日報」言:傳說法提督哥釐非將調往東京,統兵進攻中國。惟該提督以法兵屢爲中兵所敗,且各處邊境亦有中國宿將坐鎮其間,心甚恇怯,不敢前進。正所謂「軍中有一韓,西賊聞之心膽寒;軍中有一範,西賊聞之驚破膽」者也。惟戰務已開,欲罷不能,不戰不得;聞該提督擬欲進攻北燕以出我不意,幸得勝仗,則挾此以議和雲。籲!北燕爲京師重地,常有重兵防守,扼險據要;亦豈能越雷池一步耶?該提督真不更事哉!其不敗亡也幾何!法國有某日報,又言現聞法廷決意調遣哥釐非領兵五千名馳赴中國,以與中國爲難。果爾,則又將濡筆以俟中軍捷音之至矣。現東京、臺灣等處,計法兵及所募越人共有四萬之衆。蠢茲醜虜,以此區區,亦豈能敵我百萬之雄師哉!

法船近耗

昨接福州發來電音言:法國戰艦現仍泊鎮海之外,並無舉動雲。

奏辦煤礦

近來籌辦海防,製造行輪,皆以煤炭爲要務。臺灣基隆之煤,甲於天下;自去秋軍事日亟,開煤頗覺艱難。曾沅圃宮保遂委馮潔卿觀察馳赴湘潭採辦白煤,以資接濟;本館早已接得函報,備載報章。但湘煤並非白塊,輪船不適於用。冬間,大憲訪悉江西樂平煤較佳,與基隆所產無少差別;檄飭湖口鎮丁軍門義方曾運來百墩派各船燒用,皆雲力量極大,遠勝湘煤。宮保因專摺奏請,即以馮觀察爲總辦,會同辦理;足見三江地大物博、利賴無窮,洵非他各省所可及也。

二月初二日

基隆勝法細情

甬事近聞

甬戰可嘉

法人諱敗

基隆法營軍數

電音雜錄(一則)

狡謀不測

基隆勝法細情

「申報」雲:去臘基隆獲勝各情,本館早已列之報牘。茲又接得臺北坐探委員上廈門各大憲稟函,鋪敘情形較更詳細;因再錄之。

據云:去冬十二月十一日,各軍力戰殺敵,至申刻風雨淋漓、泥濘沒足,始收隊回營。管帶義勇左、右二營之蘇軍門樹森營於圓倉埔,是處與月眉山法人佔踞之地相隔祗八、九百步;蘇軍以其太覺迫近、且未堅固,即傳令各營將勇退扎距圓倉埔半里許之大坑頭。翌日,法人聞之,即統兵一千六、七百名進攻大坑頭。八點鐘時,曹統領親率大隊至月眉山、圓倉埔、大坑頭督陣,奮不顧身,親冒矢石;先鋒張仁貴帶同義勇奮勇衝入深澳坑,斬獲法兵二、三十名,生擒黑兵五名。直至申刻,始收隊回營,即有「祥」字中營馳到暖鸞鄉扎駐:此十二日之事也。十三日清晨,張仁貴帶勇五百名出隊至月眉山被圍,幸霆慶前後二營廖軍門得勝、「祥」字左右營葉協戎友勝各率所部奮力接應,與彼猛戰,圍始得解;且陣斬法人二十餘名,生擒黑兵三名,取首級七顆,奪回月眉山頂扎駐重兵。我軍祗斃三人,傷十餘人。午後,楚軍三營及張仁貴所統義勇奮力衝鋒,乘勢從兩邊夾攻,遂將法人逐至山腳。時曹統領督率廖得勝、葉友勝、張仁貴各帥親斬「三畫金」法兵頭一名、黑兵十二名,陣傷法兵七、八十名。法人見華軍勢甚威猛,不可力攻;即於午後分兵四、五百名,別攻大水窟。我軍連開鎗炮數排,營務處林觀察蔭棠親率義勇三千名,在此整隊預備。法人隨即轉攻圓倉埔,此處有桂軍門佔彪部下三營並營務處蘇君部下五百人、暖鸞鄉練勇三百餘名、梁別駕所帶義勇左右二營,全隊會合拒敵、輪流接戰,斬馘督隊法將一名、法兵四五十名,割取首級三十餘顆,擊傷法人百餘名。兩路之兵鎗炮連天,自辰至酉,法人力怯膽寒,敗陣而退。我軍亦陣亡哨官二員、兵勇陣亡三十餘名,受傷二百餘名,隨即收隊。查此路上通宜蘭、下達艋甲大道,且山勢最高;倘有疏失,則〔暖〕鸞一帶難保無虞。是日之戰,自去年六月開仗以來,從未見有如此奮勇者。其助戰之各鄉勇,死二、三十名,傷七、八十名。是日法人之與我軍決戰者,共二千七百人。晚間,管帶「祥」字左右二營之葉協戎並武毅左軍門長和由金保裏馳抵暖鸞,梁別駕所帶「健」字營義勇由六堵馳抵暖鸞,曹統領仁祥於戌刻親自督率霆慶「祥」字各軍嚴整隊伍,約計五千餘人,以待明日接戰;想拉朽摧枯,不難從此得手也。

甬事近聞

西報載有鎮海消息雲:中國統帶各官約束甚嚴,兵士不敢遠離。「南瑞」等三兵船則頭尾下錨,俾船身不致隨潮而轉;船首巨炮,可以擊準法船。並雲口外某山上見有法人在彼,未悉其作何詭計;想防營不乏智勇之將,必能先事預防也。

甬戰可嘉

「字林報」所登目擊鎮海接仗情形之西友來函雲:正月十五日下午,法國炮船名「繞雷」者行距中國炮臺四里之遙,即行開炮;華人發彈頗準,紛紛然不離該船之左右。或言「繞雷」退走時,確見該船尾已受傷矣。至法船則因放炮甚急,故彈多虛發,無從命中;炮臺上磚牆稍被毀壞,兩華兵死之、一華兵折厥股。除此之外,更無他人殃及。十六日清晨,「繞雷」向北而去。是日,兩師俱無動靜。晚聞炮聲轟然,想系炮臺操演而打靶也。十七早,法之載兵船名「德納克」者進泊遊山之下,以覬覦中國炮臺;華人即飛彈擊之。「德納克」見勢不佳,起椗疾退;相離較遠,方敢下鐃。然彼雖自以爲無患,忽來一彈,由船傍墮水;至中與不中,以相隔迢遞,究難辨晰,而法船已遁歸原泊之蘆港洋麪扎駐。下午兩點鐘時,潮水當漲,「地利暗芬」鼓輪而進;然相隔亦遠,莫測其故。至是日下午五點鐘發信時,鎮海口子尚未堵塞,石船依舊未沈。又前日訛傳中國兵丁有退避之事,實屬無稽;蓋中國各兵船之傍以及炮臺周圍俱有官弁鎮守,水陸諸兵即使有畏懼兇焰者,亦復無從兔脫也。中國戰艘且有鑑於馬江之失,故俱前後拋鐃,以便施放火炮而攻法艦;蓋於水戰之道,思過半矣。

法人諱敗

鎮海之役,中兵轟壞法國戰艦一艘,已彰彰在人耳目矣。現法人故爲深諱其實,因向有炮船一艘名「沙安呢」,船中機具久已損壞、不良於用,聊作運兵船載運士卒,當在鎮海時機器又壞,是以拖回基隆而去;不知者,以爲被中兵所轟也。況攻鎮海炮臺時,哥拔但遣炮船「呢利」前往開仗,並無炮彈落在船中;現該炮船尚在鎮海河面遊弋,何嘗有爲中兵所壞耶!法人之言如此,是亦諱莫如深之故智,不令人可笑哉!

基隆法營軍數

法人構釁中國,黷武窮兵;而兵力單薄,時虞不逮之憂。覈計法人,其始在基隆駐札之兵祗一千五百人,迨後援應之軍則有一千八百名;匯而核之,亦祗三千三百人而已。近因天氣不常,雨多晴少;加以水土不服,沴癘爲災:除交綏陣斃及疾病死傷而外,可衝鋒禦敵之兵不過二千之衆。軍勢寥寥,法人其何以逞哉!近聞中國統師劉省帥自日前開仗退守山後,迭出奇兵,潛攻法營;詎爲法弁所知,嚴守周密,故華軍不克而還。如是者三;殆亦有數存焉,非人所能逆睹者也。

電音雜錄(一則)

昨接基隆人遞來消息,謂近時以來天作淫雨,大煞火樹銀花光景;而法人亦不能進兵也。

狡謀不測

聞法水師提督將奪普陀山,以爲泊船之所。蓋因法兵在他處,每以水土不服,多生疾病;聞普陀山水土相宜,故即萌覬覦之念。又有人傳言:普陀山已爲法人所奪;然則法兵之在基隆者,豈已空壁而去耶!

二月初三日

敗將贖罪

閩電述要

上海電音

淡水消息

法人妄想

甬江電聞

敗將贖罪

自去年諒山之役法國總兵官祝展督帶兵士前往侵擾,在北里地方大敗而回;法廷震怒,即調祝展回京拿問。現下聞法廷恩准,着祝展前往臺灣效力贖罪,已搭「難地士」火船前去。俟抵基隆之後,飭將黑兵第二旗及招募外國兵第四旗,給其管帶云云。

閩電述要

陳慶堂觀察前奉左侯相札委,率領親兵赴臺援剿,早列本報。嗣聞觀察行抵澎湖,忽爲法船所阻,只得少駐行旌。現在接到閩電,知觀察已設法暗渡,安抵臺疆;與王蒪農觀察聯絡一氣,以便進攻基隆。想雄師所指,不難迅掃妖氛;捷音之至,誠可翹足而待也!

上海電音

前月二十八日,香港「爹釐西報」接到上海來電言:法提督哥拔於二十七日下午又復率戰船進攻鎮海炮臺,現尚未知勝負若何;但法船當挫敗之餘,其欲攻毀我炮臺,恐不免爲我炮臺所轟沈也。聞有西人駕商船泊於口外觀戰,想不久我軍即有捷音報到矣。

同日,上海發來電音言:法人現將英國火船「忌連來」扣留,蓋因其船內載有鉛條甚夥雲。籲!法之阻滯商船如此,宜其爲歐洲各國之所怨惡也。

淡水消息

廈門官報言:接到在法船採訪人十三日來信,言法人現俟天時清朗、新兵再至,然後進攻淡水;並俟有騾馬運至,以運載兵卒、糧食、軍火。若無騾馬運至,則不能進兵;蓋淡水河離岸甚遙,大船不能駛進,須用騾馬載兵登岸也。現聞法有新兵五千名,不日將到淡水雲。

法人妄想

「晉源西報」言:聞說法提督哥拔現定意於寧波之外,用巨炮及鎮海炮臺(?),務期擊壞中國之戰船,然後北犯雲。哥拔亦可謂妄想矣!未悉能如願以償否也。

甬江電聞

前月十八晚,上海官場接到甬上來電雲:十五、十七兩日,中國炮臺兵輪擊中法船兩艘,兵中七炮云云。亟錄之,以慰薄海同仇之念。

犯粵謠傳

日間傳說:法人現下已經決意由西河進犯省城;一俟臺灣得手之後,當即乘勢遣師東下等語。惟省城各憲業已籌辦海防,固如盤石;敵人雖欲狡然思逞,其敢越雷池一步耶!如果敵人不知自量來犯廣州,是猶驅羊羣而入虎口耳。謂予不信,請姑試之!

氣吞強虜

頃接廈友來信雲:臺南劉蘭洲觀察佈置嚴密,所部嶽軍五營、鎮海營、楚軍五營、綏靖軍三千及紳團義勇約有萬人,早晚操演各種陣法;安平、旗後二炮臺,精猛奮勇異常。統兵各將,則有方春發、高登玉、楊金龍三軍門,張福勝、張兆連、周振邦、陳羅、胡德興五總軍;餘俱楚、湘宿將,皆是久經敢戰之人,嚴裝奮勇:平日由劉蘭洲觀察嚴肅鎮定,講武訓練,聲威素着。兼之廈門老將吳春波、蘇吉良兩軍門招募水軍能在海底行者二千餘名爲左、右翼,各口均佈設水雷。十二月初,有法兵輪鐵甲等船六艘升紅旗將近安平攻戰,經劉觀察率所部亦升紅旗應敵;法人見勢威猛,不戰而退。

西報譯錄

倫敦「氈拿日報」言:法廷現下令將忌律拔積快鎗四千杆付與東京,以爲軍兵之用雲。又言:舊金山每有軍火運往中國;現法國駐美欽使聲言將移諮美廷,以爲有違公法雲。又言:德國伯靈都城有賦閒員弁甚夥,請於中國公使,欲效力於華軍雲。又言:前在諒山爲華軍所敗之法副將德堅厄,嗣經調回法國;茲聞又附輪船「難地士」前往中國,以統帶臺灣之第二旗亞非利加兵與第四旗法軍雲。

法電譯錄

茲聞法提督哥拔髮回法國水師大臣之電音,言及公曆正月二十五日基隆戰事者,可見法人之諱敗爲勝也。據其電雲:正月二十五,率兵一千五百名帶炮四門進攻華營,統帶者爲副將巴度李威連,約離華軍五里屯紮;距西南山上炮臺六百美打之遙,與華軍接仗。華軍拒御甚力,鎗法甚準;然我軍奮力向前,猶能奪取華軍營壘數座。是役我軍死者九人,中有武員二名;另傷者五十三名雲。夫兩軍交綏,奪取土壘,法誠勝矣;但其言法兵死傷若干名,並不言及華軍有無死傷,可知我軍全師以歸,未嘗挫折。夫以死傷與無死傷較,則孰勝孰負?必有辨之者。

二月初五日

甬江消息

四明來電

法情叵測

傳言互異

甬江消息

「字林西報」載有寧波信息雲:甬江本有法船兩艘,遠遠寄椗。元月二十二日,復有法國小兵輪一艘駛到,與所泊兩船不知作何語;俄而三船一同解纜,展輪向北而去。然則甬江近日,殆無法船消息矣。

四明來電

二十一日下午四點越二十五分時,「申報」接得寧波訪事人發來專電雲:目下鎮海毫無動靜,惟聞法船之被我軍擊壞者潛避島嶼中,意圖僱工修理雲。合急列入報章,以供諸君快睹。

法情叵測

「滬報」頃接至極緊要之新聞,知刻下鎮海口外停泊之法兵艦竟有十一艘之多。揣其意,竟欲得我「南琛」等三艦而甘心焉。惟至難者,少一領港之人;方招致,有索費洋七萬圓者,有索費至五、六萬圓者,至少亦須四萬圓。是以孤拔即電致上海法公使巴德諾脫,倩其往來寧波之船上招僱一人,以充是役。乃巴德諾脫誤會其意,竟至禪臣行往來香港輪船名「寧波」者,與該船之大副議定,先交聘洋一百圓;後知其誤,然已無及。而此語已泄於外,我中國人可知所戒備矣。

傳言互異

石浦友人赴寧,報稱去臘大除「馭遠」、「澄慶」二兵輪先後駛入浦港,燃炮外轟。聲言法艦追擊該處漁船,各管駕等毋庸畏葸;浙洋沿海防營尚衆,諒區區二法艦未敢公然徑進。奈船主金容齋別具卓識,仍令鑿沈,致與司馬小有齟齬。王司馬回署後,飛速會同象山縣鄒明府繕稟寧紹臺道,聞薛觀察亦即據情電稟浙撫,想劉中丞必已諮照南洋曾九帥云云。其言鑿鑿有據,而與本報初六日所登戰艦慘況一則,事出兩歧;姑並載之,以觀其後。

二月初六日

利源可冀

封典榮邀

廈門近信

基隆霪雨

淡水述聞

法人殘暴

利源可冀

中國臺灣茶葉一項盛行西國,已非一日。近因法人滋釁,海運艱嶇,商舶貨船往來不易;本年茶市將開而法事未已,日本高卑埠中商賈藉此居奇者頗有大獲利源之望焉。

封典榮邀

「滬報」謂:探聞道署接得天津來電,欣悉蘇松太兵備道邵筱村觀察近奉大憲保奏,以觀察籌解援臺軍火出力,奉旨賞給三代正一品封典;又後路糧臺龔任蘧觀察,奏保加二品頂戴,並賞戴花翎等因。因爲時太晚,不及登報。昨悉滬上印委各員,鹹往道轅恭賀。至爲何憲所奏保?容俟探明再錄。又按邵觀察先德終於漕督任所,賜諡「文靖」,三代早膺一品封典;今觀察於道任內又得此異數之頒,海內榮之。

廈門近信

昨接鷺江一尺書,述時事數則;茲登錄之如左:

比日廈門居民,風鶴生疑,市情殊形蕭索。推原其故,因茶樓酒肆間傳說紛紛,俱謂法人大軍已至,將有撲犯廈門之舉;而究其實,則市虎杯弓,徒自驚惕也。

日前有民船數十艘運物渡臺,謀什一利;行抵臺疆相近之洋麪,爲法人所見,從中攔阻,並欲查驗貨物,然後放行。華商恃衆不從,開鎗擊之,傷法兵數名;法人怒,燃炮猛轟,沈商舟數十隻,人嘆其魚,直入龍宮深處。聞者不勝憤憤!

近日澎湖統兵官用漁舟潛運兵士,渡往臺城;行至澎、臺之間,爲法人奪去一隻,兵弁諸人亦爲法船掠去,不知以後何如(說本「益聞錄」)。

基隆霪雨

臺灣來信雲:基隆自新春迄今,天色晦暝,陰雨不息;道路泥濘,水潦沒脛。法兵之駐於此者,日在沮淤之中,動履艱澀,寸步難移;故此間兩軍寂然,並無交仗情事。而昨有由法船當工人回至香港者,言及該處霪雨連綿、大霧滿天,已逾兩月;法人屯兵與華營相距不遠,時有偷營劫寨、互相哄鬥之事。船上法弁看待工人頗善,惟被擄之華人則充當苦工,刻無安晷;殊可憫也!法帥孤拔現已督率戰艦,展輪他往矣。

淡水述聞

西報言:現接到臺灣信息,據云公曆二月四號——即華歷客臘二十日,提督李士卑士坐駕船駛往基隆,未悉作何詭計。二十一日,有法船二艘駛行他往,祗留二艘停泊於此而已。二十二日,是處天時不佳,大雨滂沱;是處祗有法船一艘寄椗,並有一艘泊於是處之北。連日以來,並無動靜。二十三日,狂風暴作,大雨淋漓;有法船一艘至,仍泊是處之北。聞自封口以來,法船失去鐵錨甚多;蓋因是處狂浪大,天故設險以警法人,未可知也。二十四日,東北風大作,仍有法船三艘泊於口外。二十五日,天時寒冷,雨雪紛紛。有華軍結隊而出,進於北山約十里許;大抵欲探法人有無登岸以聚而殲之也。二十六日,法船三艘仍停泊於外,不敢登岸。二十七日,是處華軍接到吉林快炮六十尊,蓋將用以轟敵人也。二十八日,天時清朗;法船三艘仍泊於此。有一帆船由南而過,隨泊於法船之旁;未悉此帆船系被法人截搜,抑爲法人接濟者?二十九日,該帆船仍泊於法船之旁。是日,英領事偕二、三西人駕小火船至臺北探望;蓋因英船傳聞有二十餘艘法船泊於基隆也。三十日,法船三艘及帆船二艘爲風浪所撼,漂流於是處之南。初一日,風浪更大,帆船隨風漂盪,流至河口。初二日,有一法船偕帆船而去,隨有二法船馳至,往來靡定;法誠鬼蜮難測哉!初三日,孫軍門督率軍士在帶水村地方建築土壘,以防敵人闖進。初四日,颶風暴作,寒暑針降至五十七度。初五日,有法船四艘泊於口外。華軍所築土壘二座,有克魯伯巨炮置於其上;並有華兵二千駐紮於此,軍容荼火,敵當望風而靡也。初六日,是處傳說初一日環環地方華軍與法兵接戰,互有損傷;華人因用船滿載大石,拖至河口沈之,以阻法船。李士卑士坐駕船乃由基隆而回,現共有法船六艘灣泊於此。初七日,孫軍門見有法船六艘,恐將有登岸之勢;號令預備戰具,以擊法人。初八日,有法船一艘漸近於岸,放炮六響,後復駛行於南;華兵聞炮聲,急登炮臺探望,大有揮戈而前之勢。初九日,大霧漫江,仍有法船四艘泊於海面。初十日,有華兵於濱架地方,覓得法船首級一顆;乃前時淡水之戰,被華軍所殺而埋於是處者。孫軍門現統率大軍屯紮淡水,着令居民於公曆四月復行貿易,各安生業雲。十一日,風雨大作,李士卑士坐駕船與炮船「威卑亞」駛行他往。十二日,該處傳說華軍與法軍戰於環環村,法人棄營而去。想是華軍大獲勝仗,法軍力不能支,故棄營而走耳。十三日,口外祗有法船三艘。十四日,有法船一艘燃炮一響,遙擊華軍,不能命中;登即退去。十五日,有法船三艘駛行他往,有謂其往取澎湖島、有謂其往福州、有謂其探察中國戰船蹤跡。總之,法人詭計多端,殊未易測;俟其到擾,則轟之而已矣。十六日,有法船二艘、另有小火船八艘泊於打邊角:此淡水中、法之近日情形也。前數日,聞有一大員帶兵五百名駕拖船而至。聞此大員爵位更高於劉中丞者,未悉何人?想渡臺後運籌帷幄、出奇制勝,定當欃槍盡掃,殲除醜虜,以快薄海之人心耳;不禁跋予望之!

法人殘暴

日前哥拔于吉士剌付島之外擒獲一漁船,將其人囚禁而毀其船。蓋疑此漁船乃爲華船採探法船舉動者也。法之殘暴,殊可恨已!

二月初七日

淡水近耗

寧波電報

同心共濟

基隆戰耗

法艦行蹤

添調將官

淡水近耗

刻聞淡水附近有地名環灣者,是處有山;殆近港峽中,以此山爲最峻。居民則煙戶稠密,日中爲市。正月二十二日,法人以兵犯之;村人嚴設防守,時適守者寤寐之餘,法兵遂得乘隙而進,槍炮齊施,官軍敗績。法兵以環灣一村焚而毀之,等諸咸陽之一炬;亦退回基隆據守焉。居民跣足於道,紛紛徙避者以千百計,蓋移於濱嘉之地以居矣。先是,某參將所統之軍頗失紀律,法兵驟至,不戰而逃;事後大帥知之,即律參將以軍法,揮淚斬之。自是,軍威肅焉。現官軍退扎於羅兜地方,此處隔環灣地方七里之遙雲。

聞法人近有侵犯臺北之意;特出布啓,謂是處鄉村有不抗法兵者,爲之保護焉。夫居民安土榮業,與法何仇!乃竟蹂躪其土宇、傷殘其人命,尚何保護之足雲!凡中國食毛殘土者,皆欲食其肉而寢其皮矣。

寧波電報

初三日接到寧波電音,法人尚未攻擊鎮海炮臺者;日前之傳,殆誤耳。

同心共濟

正月二十八日,有友人由福州抵省,言及去月前數日左侯相督率勁旅數千名馳赴臺灣,均用漁船載往;並解餉銀甚巨,接濟軍需。兵勇及餉銀啓行在先,左侯相在後;迨至將抵臺灣地面之時,被法國戰船探聞確耗,鼓輪而追;惟營兵、軍餉業已迅速駛入臺灣口內,法人慾逞其伎倆,究亦無可逞之處。且該處有義勇船數艘載鄉勇千餘人,其領弁探知左侯相帶兵解餉援臺,先來保護;是時勇船暗泊口外,俟左侯相載兵、載餉各船駛進內河,安然無恙,而後回航。乃法人慾壞援臺之船,而計無可施;瞥見鄉勇數船,即燃炮轟擊。幸鄉勇諳練水性,另具祕術;船底預開數孔,巧置關鍵。事急,則闢鍵沈船,由水中拖往別處,兇鋒莫及;後浮其船於水面。因此,法人亦無能下其毒手。惟左侯相聞警之餘,命駕言旋,未獲親詣臺境;嗣後有無再往,則未得而知雲。

基隆戰耗

初三日,英國「士威輔」炮船由淡水抵香港;據稱:聞華人傳說,謂日前中、法二軍在距基隆約六英里之處交綏,法人死者二百八十人、中兵死傷共約一千人云。然此亦傳聞之詞,未有確據;爰錄之,以俟後聞。

法艦行蹤

西報謂:正月二十一日,法國「巴根達」運軍船由新架坡動輪前往海防,「保廉麼傑」巡船護之以行。聞尚有運軍船數艘,將由法國到叻,以取道往東京。又「士地列士太晤報」謂:法國「晏南蔑」運軍船及「東京」運軍船現已歸哥拔統轄,聽候調遣;聞將用以來往東京、臺灣及西貢等處雲。夫勞師萬里,遠涉重洋;法之日以師船遊弋海面,是誠無悔於心者也。想風伯波臣,當亦怒而據於江中哉!

添調將官

法廷前調副水師提督李桓拿前赴基隆,交哥拔調遣。現該員已乘鐵甲炮船「都連呢」取道而來,其船上船主竹培士、先鋒比蘭總戎、隨營醫生吉他倫國手、糧務官急迫枝唎、參贊幕友標卑,着該副提督自行選用,俾得各稱乃職充當部下,而從事疆場云云。

二月初八日

法人兵微

北海要聞

廈門近信

法人兵微

茲閱西報,謂查法人戰船之泊於中國者計二十四艘,軍兵約六、七千之數。統計東京及臺灣陸兵,亦不過四萬人云。夫法自爲德國所敗,元氣大傷,生齒日蹙;今無故興無名之師,驛騷內地。所率軍兵祗此區區,曾不及我中國百份之一;寡不敵衆,弱不敵強。法人何不知自量,謬欲與我軍頡頏哉!

北海要聞

茲聞日前有法船數艘在北海遊弋,彼蓋欲萌窺伺之心,抑或藉以恐嚇?未可知也。然但北海地方大兵雲集,守禦綦嚴;法雖披猖,詎易逞志!況其地貧瘠,不若臺灣之富饒。法自客歲迄今,籌餉調兵、派員添艦,麇聚臺灣而甘心耳。乃淡水則敗於孫軍、基隆則敗於劉軍,彼知圖臺無濟,故又率師船以遊弋北海哉。即欲圖取北海,亦豈易易哉!法何憒憒也!

廈門近信

聞近日法人移泊戰船一艘於澎湖之外嶼土名豬母落水地方,堵截臺灣往來商船要路;近日又打沈商船一隻。此處要地既被法船截住,商船之來往臺灣者,殊難飛越矣。

二月初九日

閩事紀要

電音匯錄

甬洋消息

勝法傳言

閩事紀要

昨接榕垣友人鯉信雲:去臘之杪,閩省大憲已將金牌外港封堵,輪舟不能入口。馬祖澳泊有法船七、八艘,遊弋無常,意圖攔阻援臺兵艦。

又云:楊厚庵宮保於臘月二十七日晚抵泉州,即飛報閩海關立撥銀數萬兩速解泉。新正初三日,彭紀南軍門派「長勝」、「靖海」兩小兵輪往迎宮保,隨於次日午刻抵廈門,駐節提署。

又云:署船政大臣裴廉訪蔭森於去臘二十四日已接船政局篆務,閩臬由邱歸糧道劉觀察兼理。

又云:張幻樵學士奉旨褫職後,即將軍務交卸,取道進京。程蘭士軍門文炳,已於去臘赴廈援臺。

電音匯錄

前月二十九日西貢法字日報雲:正月二十二日法副水師提督李士卑士由基隆發電,雲法兵強進行四日,並交戰數次。法參將刁士呢奪獲華人所築各土壘,將華兵逐出淡水路,華人死者甚多;獲炮二門並鎗旗、軍械等。法軍亦勇敢,死者甚多。

甬洋消息

西報言:近日來甬洋殊無消息;遠方逖聽者,或疑法人此時狙伏不動。蓋將待他處兵船駛到,即有一番爭戰。至鎮海華兵有二萬五千之多,沿海一帶各項船上約有人十萬光景,而米糧甚少,洋菸亦有缺乏之慮。恐日久,不免騷擾也。

勝法傳言

「申報」雲:前月二十七日午前,寧友紛紛傳述二十七日鎮海口復有法船數艘逼近窺探,炮臺上即高掛紅旗,開炮轟擊,法船亦還炮相攻;招寶山華軍遂開娘娘炮一門擊沈一法艦,各法船乃紛紛逃避,仍灣泊普陀山下。按目下寧、滬雖無輪船往來,然本館業已加派妥人在彼探事,一有軍信,立即飛電報知。此次未接電音,且詢諸官場中,亦皆稱未悉。大約人心積憤,乃有是說耳;然驟聞之,亦足浮一太白也。「申報」之言如此。但香港前傳說紛如,謂二十七日中、法兩軍在鎮海開仗;想亦因人心憤極,故爲是言。然本報亦曾即發電前往偵探,直至初三日午刻始獲寧友覆電;據稱自正月二十七日以後,中、法兩軍並無在鎮海開仗等語,業即登於初四日報。所言如出一轍,可知巷語街談,原未足據以爲憑也。

二月十一日

廈門談屑

賢王將起

法船往臺

廈門談屑

廈門商船去臘被法人在洋麪劫掠慘殺,殊令聞者髮指!近日各帆船皆停泊港內,不敢冒險出洋。刻下臺南正當裝糖起運之際、臺北又系茶葉採辦之時,而各商船皆以法人之故,不能駛往,坐失其利;未知何日手斬樓闌,俾商船得以暢行也!

廈門籌辦鄉團各項捐款業已議定,惟富商尚不肯解囊捐助。竊思鄉團之設,將以保護桑梓也;彼坐擁厚貲者即不爲君國計,獨不爲身家計耶?

程從周軍門已抵泉州,駐節府城。

廈門各米行聞法人阻截運米,陡將米價提高,每米百斤漲銀三錢有零。地方有司惡其壟斷居奇,訪拏米行數家,從嚴懲辦;並出示平糶,人心始安。

廈門臺防捐輸局現已出示招徠,但報捐者仍寥寥也。

賢王將起

寓京友來信雲:去臘之杪,皇太后以時局孔艱,須資熟手;特召恭邸入覲,垂詢機宜。恭邸智珠在握,奏對如流,悉合宸衷;皇太后諭令即行銷假,共濟時艱。恭邸以疾辭,皇太后乃諭以力疾從公,不必隨班入直;恭邸奏稱「遵旨,即當銷假」。此事都人傳言藉藉,想非子虛;合亟登報以誌喜。

法船往臺

法炮船「七偷釐吶」,其船主名搬多士,大能載一千二百墩;前由西貢抵香港,昨於初二日展輪向臺灣基隆而去。

二月十二日

臺疆無法

議和傳聞

軍火被獲

閱西報法兵部大臣議論書後

寧波戰電

大帥渡臺

交劾總戎

法人埋屍

臺疆無法

官場接到臺灣來電雲:佔據基隆之法人,現因中兵雲集,自知螳臂不足當車;業已棄甲棄兵,全行遁去。現在臺防一律肅清,已無法人蹤跡矣。亟登本報,以慰薄海之心!

議和傳聞

初五日,西報謂香港西人接有上海電音,言中、法現已議和;但系傳聞之詞,未有確據。同日下午,香港「爹釐西報」亦接有上海電音,謂法人現復與李伯相商議和約,目下伯相已入告皇上矣。

軍火被獲

上海「字林西報」謂:聞中國當道以拖船十二艘載運軍火,以按濟兵士;途遇法提督哥拔,遂爲所獲雲。

閱西報法兵部大臣議論書後

昨閱外國新聞紙載有新近辭職之兵部大臣於庇能議論一則,而知法國目前之計之絀也。該報言法兵部大臣前以不愜於外部大臣斐禮之所爲,因而掛冠以去。蓋於庇能之意,本不欲開釁于越南;即至釁端已開,亦止欲得紅河爲界,更不欲與中國爲難。迨至諒山敗盟,中、法已成兵連禍結之勢;法帥每欲添兵,於庇能大爲不然,遂不肯附和斐禮而毅然以去。既去之後,與某報館閒談,偶及時事;於庇能撫然興嘆曰:『斐禮之所爲,實皆受欺於德國耳。德相俾思麥克智深勇沈,常慮我國臥薪嚐膽,爲報復之計;故竭力以散我兵勢。先則暗使我國與意大利構釁,今則又欲使我法國與英國構釁:此其計固甚毒矣。夫我身任兵部,職掌戎機;振刷精神、整頓軍伍,歷有年所。刻下法國軍政,煥然一新,大可一戰;然我之意,則不欲出兵構怨於四方,但期厚集兵力,以與歐洲之國相從事。我所注意之國,諒亦在吾子洞鑑之中。乃孰意事已垂成,而斐禮忽爲德人所欺,將國內兵勢日益分散;此則前外大臣之所決不爲也。夫我法國縱慾用兵于越南,苟得紅河爲界,亦足以自雄;而今又開釁於中國,欲得臺灣之地。中國此時非復從前之比,與一千八百六十年之時聲勢大異;今而必欲與之爲難,殊有令人不解者已』。該兵部大臣之言如此。餘閱之,而不禁嘆法國未嘗無人,而無如其不能盡其用也!

夫法與德,本屬世仇。前者法都爲德所毀、法皇爲德所俘,是誠不共之仇;法國君臣所當刻思圖報者。自普、法戰後,法人兢兢自守,日求富強;如該兵部大臣者,固亦長慮卻顧,深以報仇雪恥爲己任。不數年間,兵事日精、士氣日固,德相如俾思麥克之智計深遠,夫豈不思患預防!倘法之君臣一德一心,不爲蜚語所惑、不爲譎計所誘,而一意以圖自固,將以伺隙而興拜賜之師;此則德相所寢饋不安者矣。乃天禍法國,偏不能上下一心,忽焉而開釁于越南、忽焉而移禍於中國!此即使越南無劉軍以爲之梗,中國任其狼奔豕突而不爲之御,法人所至,莫不如願以償而已。譬之新發於硎之刃,屢試於寬髀大骨之間,鋒芒未有不稍挫者。況越南有劉軍以爲之梗,中國又雄師雲集,力與爭持;臺灣之法兵僅踞基隆一區,中國必將力圖克復。即曰中國水師不及法國之精強,究竟中國人多、地大物博,區區數十法船,其何能操必勝之勢!昨閱福州西字報,謂法人傳言將棄臺灣而不攻,但以兵船遍封中國各海口——自廣東至上海。此雖傳聞之辭,未知確否;但窺法人之意,或真有此舉亦未可知。若果如此,則中國商務必然大壞,各國洋商又從何獲利!即如目下法人慾阻米船北上一節,無論漕糧系乎北方民食,非專指兵食而言;且萬國公法亦初無阻截兵餉之例,法人無理取鬧,實出情理之外。而中國米糧自招商局易主而後,本屆早經議定包給旗昌、太古、怡和三洋行分運;經此一阻,該洋行失此生意,其心亦必不平。則是法人逞一己之私心而犯各國之衆怒,正不知其是何居心!現聞各國商人已發電告知英、美朝廷,將合英、美等國而與法商議;議之成否固不可知,而法人之取怨,則已顯而易見矣。觀於德國現在仍聽德人來華充教習華軍之職,可見於庇能之慮,實爲高見遠識;而斐禮之受欺於德相,或者果爲不謬歟?抑又思之,斐禮之受欺於德相,斐禮亦非不自知也。觀於法人現在結納俄國,在華之法民悉請照料,京都法公使署以及上海法租界領事公廨等處均用俄國旗幟;其竭力結好於俄人,殆欲使俄人拊德國之背。此其計,亦未嘗不深且遠。但俄、德素無嫌怨,恐俄人未必因此而遽爲法人出死力以開釁於德,而法國之甘爲怨府,則已莫可辭矣。嗚呼!此於庇能所爲太息痛恨,甘於棄軒冕而蹈林泉也夫!

寧波戰電

去月二十七日,寧波西友專發電音致「滬報」雲:法艦於兩點半鐘時忽焉開炮,轟擊中國蕭港炮臺,竟被摧毀無遺。刻下法國各艦已向招寶山進發,將攻諒山之炮臺矣。電音止此,此豈尚可以尋常人情天理測之哉!以親戚之所畔,攻天下之所順;而鴟張狼跋,竟至於斯!豈真如叔向所謂「以無道行之,必可畏也」哉!翹瞻浙海,衝冠之發怒、沾襟之淚流矣。

大帥渡臺

接有官場來信雲:臺灣防務,近日嚴緊異常;楊厚庵宮保率領所部幹軍及衛隊等已於十八日渡臺,必有一場鏖戰也(說本「益聞錄」)。

交劾總戎

統帶南洋援臺兵艦之吳徵三總戎,前因冶遊無度,曾諭孫文起漕帥就近查辦。漕帥曾奏稱:『該總戎雖玷官方,冶遊有據;但當此需才之際,統帶水師,未便遞易生手。可否加恩暫免褫職?俾該員早日鼓輪以解臺圍而驅強寇』等語。疏上,皇太后留中不發;惟立飭總戎即日援臺,以觀後效。不料總戎帶有五船在石浦洋麪即被敵人毀去其二,餘三船亦未發一炮,奔逃不遑。各大僚聞此消息,無不髮指眥裂;交章彈劾,請將該總戎拿交刑部治罪,以儆其餘。特以聖意淵深,而近日尚未發落之耳。

法人埋屍

「字林西報」謂:前數日法人以柩十三具葬於普陀山,諒必戰亡之屍也。輿尸之兇,可爲法人佔之矣。

二月十三日

鎮海郵音

鎮海郵音

寧波及鎮海兩處地面,目前軍務孔亟,時事艱危;然電線梗滯,並無確音。茲接私家發來郵音,謂法國戰船現在拋泊海口,虎視眈眈,擬攻鎮海炮臺逞其所欲;而華軍扼守險要極爲周密,法人故未易猝攻。統計鎮海守禦華軍,共有二萬五千人。其華船駐於內河,則帆檣林立;惟不能出海,株守無策。水陸軍兵約有十萬之衆,日中糧食所費不鮮;近因法人截禁船舶附運米石,軍民無庚癸之呼。市上米價日增,起漲無定;即阿芙蓉一項,其值較昂。推法帥哥拔之意,虛示軍威,遙爲聲勢;其實雖俟增撥戰船齊集,方敢長驅大進:此則鎮海目下之實在情形也。

二月十四日

乘勢論

基隆戰報

手刃劣弁

大帥渡臺

論甬洋失事與近日戰勝之故

略有轉機

乘勢論

凡橫逆之來,可以理喻則喻之,可以情遣則遣之;至理不能喻、情不能遣,則必以勢臨之。勢也者,非徒以大藐小、以強壓弱、以衆欺寡之謂。其謂臨機應變,制勝出奇;默察天時、熟權地利,因勢而利導之,使敵無瑕之可蹈而我有機之可乘;知彼知己,百戰百勝:其殆斯乎!蓋自法人擾我邊疆、侵我藩服、毀我炮壘、轟我戰船、封禁我口岸、戕害我人民,此固中外之所莫平、天人之所共怒,皆欲滅此朝食而甘心者也。而或者曰:法之船堅,堅則難攻;法之炮利,利則莫御。且其人習於水戰,勝則進、敗則退,出沒於驚濤駭浪中,如達康莊、如馳熟道。雖欲聚而殲旃,奈無勢之可乘何!然而法外強而中幹、前跋而後疐,輕信背義,近利急功;其勢雖成燎原,固未有不可撲滅者。近如基隆、淡水,法不能逞兇鋒;宣光、三岐,我方屢聞捷報。諒山則反敗爲勝,寧波則易危而安:彼雖自大夜郎,當亦低首下心,黯然氣沮矣。誠能厲兵秣馬、束甲裹糧,士卒聯以恩威,火炮求其精備;進復東京之宇、直搗西貢之巢,軍行如常山之蛇,擊首則尾應、擊尾則首應,法即欲首尾相顧,亦戛戛乎難矣!

況法自犯順以來,其國中君臣意左、人民謗興,請餉請兵,動多掣肘;而我則同心同德,普天率土敵慨同仇:此人心之可勝法者,一也。且法來華之軍,不過數萬;現計分駐越南各省、撲犯中國各州,分之固屬零星,合之亦滄海一粟矣。我軍桓桓赳赳,如火如荼;士飽馬騰,可以攻堅、可以破銳:此兵力之能勝法者,二也。彼法行師萬里,過巨海、涉重洋,苟無接濟煤斤、供應糧食,法將自弊;何暇攻城奪邑乎!我則以逸待勞、以主制客,勝負之勢,不待智者辨之:此地利之足勝法者,三也。又況法以暴、我以仁,法以強、我以義,堂堂正正,師出有名;則掃妖霧而卻敵氛,又不啻勢如破竹矣。

刻聞法有議和之請,殆亦審時揆勢,知鳥卵不能鬥石、螳臂不可當轅;日暮窮途,廢然思返乎!然法果能傾心歸從,中國亦必俯首就聽;棄干戈爲玉帛,與萬國共享太平,此其時乎!否則,故態復萌、死灰再發,藉恫喝爲要挾;我中朝則選良將、挑精兵,以與法人從事,必盡驅逐而殲戮之,必使靡有孑遺而不已也。爾時雖有悔心,勢又焉能中止也哉!

基隆戰報

上海接到基隆來信,言日前法兵撲犯華營,華軍力拒,法不能逞。華軍以法人如此披猖,誓必剿滅淨盡,然後快於心;因於法軍所扎之地四圍山上鑿坑築壘,劉省三爵帥躬親督率兵勇步步爲營,皆派重兵駐守其所築之壘,直逼法營。法軍見實逼處此,遂率兵與華軍大戰;華軍稍卻,新築之壘爲法所奪。尚有山巔至高之壘,則華軍鹹聚於此;自上擊下,甚爲得手。法人雖得華軍新築之壘,然皆望而生畏也。覈計基隆法兵,共有三千三百名;除因戰而死傷與不服水土而病故者之外,僅得兵二千名可以效命於疆場。劉省帥以法人兵力單薄,身先士卒、躬冒矢石,率兵與法再戰,欲克復新築之壘;奈法兵奮力拒御,連戰兩晝夜,不能得手。華軍遂棄此壘,駐紮於別山之麓,再圖進取;而法營督帥亦以兵單薄,俟新兵再至,然後進攻。又探得法人有欲舍臺灣而他去之意,豈其欲墮中國之軍心,而故爲此誑言歟!

手刃劣弁

廈門來信雲:楊宮保東渡時,先調「長勝」兵船到泉州伺候;詎有某營參將出言狂妄,力阻援師。宮保盛怒,即照軍法,在「長勝」兵船上手刃之;三軍之士,莫不震懾!

大帥渡臺

臺灣防務嚴緊異常,楊厚庵宮保領所部幹軍及衛隊等於十八日渡臺矣。

論甬洋失事與近日戰勝之故

援臺兵輪「馭遠」、「澄慶」兩艘在於石浦口內失事,天下士民聞之,莫不同深憤激!以爲船爲援臺而往,旬月之間遷延不進,不遇法船於廈門、澎湖、臺南北海面而與之力戰不敵而被毀,而偏遇法船於寧波洋麪而五船相失不能戰而遽沈,此則責無可卸、罪無可逃者也。顧論者紛紛,或謂兩船管帶既不能與法船鏖戰、避入口內,復不能保全船身而使擱於淺水,致法人水雷船來攻,無可逃避,就因而被損;管帶之咎,實有難辭!或謂援臺五船之中「南琛」、「南瑞」本爲快碰船,其行最速,而船上鐵皮不過一、二寸,不能見仗;蓋既目爲快碰船,則鐵皮過厚、船身重滯,行走偃蹇,稱名殊覺不副也。此外三船,皆足以爲戰具。而惟「馭遠」爲尤堅固,船行較緩,而船中炮位實爲第一等之鉅製;「開濟」、「澄慶」當以次數。是日五船開出甬洋,不及多路即遇法船,吳統領命升旗示諸船向南疾走。「琛」、「瑞」兩船本來靈捷,首先奔駛;「開濟」追隨在後,開足機器之力,不相上下,因統領即在「開濟」船上也。三船在前,「澄」、「馭」乃覺瞠焉落後;法船橫掠而過,頓遭截斷。天適大霧,遙望三船不知蹤影,乃乘法船不見,徑入石浦口中。在後法船蹤跡而至,以水雷船迭犯兩船;相持四次,然後被擊。假使二船兼顧「澄」、「馭」,如法船逼近,即招呼開■,環而擊之;勝負固未可知。即不然,五船同避,亦可互相救應。是以當歸咎於統領,而管帶可從末減。蓋一船之進止繫於管帶,而諸船之號令在於統領;三船疾馳,明知二船行不及己而聽其落後,爲敵船所逼,是誠何心!日來街談巷議,莫可折衷。竊謂援情定罰,朝廷自有權衡;目下防務喫緊之際,斷難寬容。遲日諭旨宣佈,人心當爲釋然矣。

乃前日忽聞十五日鎮海口外交戰之信,據述戰事情形,三船與岸上■臺併力相擊,絕不似一見法船捨命狂逃者;可知諸船皆屬能戰,所施■火雖不及法船之精熟,而觀於法船之敗退,則■彈之力量與放■之技藝亦未必竟不如法人!聞「琛」、「瑞」兩船不及「開濟」之多,此則限於船身者。斯時若「澄」、「馭」兩船未擱於淺,與「開濟」迭相攻擊,不特法船「紐回利」一艘之挺戰也,即合四船而齊施■火,亦足抵敵數下鍾之久。由後憶前,不禁惋惜!然則石浦之役,其咎不在統領而在管帶明矣。夫援臺之師,奉旨已有三月;嚴催之檄紛至沓來,然後勉強啓行。以統領之重任,豈不知此行關係絕大!苟途遇法船,亦惟衝波破浪,鼓輪而南。戰則就於海中殲敵;萬一不濟,身享榮名,亦覺有泰山之重。幸而不戰,則安然渡臺,嚴守海口;與岸上劉軍內外夾攻,俾基隆之法人死無■類,將來酬功頒賞,豈特進一■、遷一秩已哉!若畏避退縮,不赴臺灣;優遊浙洋,以圖塞責:此則事之萬無可解者。即兩江制軍,亦斷難輕恕諸將之罪。統領久歷戎行,身親營務;庸不慮及於此而顧爲遷延之役,以自隳其名乎哉!蓋中國兵船從未在海中見仗,此次援臺謀定後動,非欲徼倖一試,實當計出萬全。法船■聚臺洋,時有散出,近泊閩島、遠弋浙洋;援臺之船向南迎駛,中途相遇固在意料之中。臨行指授,自有令其慎重將事,勿以輕躁敗僨者。與其驟與法遇,而輕戰於不可捉摸之洋麪;孰若善爲趨避,不與之遇而安抵臺防,庶可成援臺之全功乎!故諸船之節節進取,亦未可厚非也。昨聞之自援臺船中來者:去臘二十三日楊制軍自閩電達甬上,言法船驟離閩洋,北至浙境;飭諸船嚴行戒備。是時五船尚在玉環洋麪,至二十七日至甬裝載自滬接濟之煤;甫接警電,統領意以法船既入浙境,則閩洋必無多船,遂定於二十九日南行,以冀乘間渡臺。乃甫出大洋,而法船即已望見,扯旗迅發,法船轉在後面。乃「馭遠」管帶升桅招呼,以船慢欲傍山而行;統領急令升桅止之,奈船已離遠,不能答語,而「澄慶」亦隨「馭遠」而行,於是隕於石浦。三船以不知消息,即收輪入鎮海口。向令五船不離,並輪南指,則法船追逐不及,或此竟得抵臺;乃不幸而有此梗令之管帶,如彘子之偏師先濟以敗於邲,豈不大可惜哉!

略有轉機

昨接西人來電雲:中、法之事,近來聞有他國人擬欲出爲調處,俾不至於兵連禍結,迄無了期也;或者可望有圓轉之機,何幸如之!

二月十五日

臺北警報

法人無禮

法船行蹤

罪言贅言

基隆近耗

法員離津

甬東紀要

宮保渡臺

功懋懋賞

和議端倪

甬電述聞

臺北警報

本月十一日接到旅廈友人來函,內有淡水警報;據言:正月十九日,法人以兵二千攻艋舺,我軍奮力拒敵;鏖戰良久,勢漸不支,遂致失守。是役法人死者二百五十人,另「五畫」一名、「三畫」三名、「一、二畫」七名;我軍死者千餘名,統兵官一名。信息又云:二十四日,法人復攻淡水,我軍不能抵禦;曹軍門逃入山中,不知去向。嗚呼!一日之間迭接警報,未悉此事確否。如果屬實,真令聞者痛心矣!

法人無禮

西報又載外洋消息雲:法國新任兵部大臣李華爾宣言曰:『中、法之事,當於公曆四月杪辦理清楚。現擬調兵一萬二千人來華侵擾廣東,再向中國詰問』。又云:法水師提督孤拔將臺灣之事辦理畢,即擬往攻北京云云。噫!法之無禮甚矣。抑知我中國理直氣壯,固自有制勝之道乎!

法船行蹤

上海「字林西報」接有初三日寧波電音言:現有法船四艘泊於寧波口外,大有眈眈逐逐之勢。然是處炮臺星羅棋佈,大兵雲集;法船雖麇聚於此,諒亦不敢生心也。

罪言贅言

嗚呼!古之善用兵者,惟恐敵之不來;而多方百計以誘其來,出奇設伏,聚而殲旃:以彰我撻伐聲威,疆圉鞏固、我武維揚,使強敵不敢正眼視。今之用兵者,惟恐敵之至;而專意於虛張聲勢、掩耳盜鈴,用冀敵不犯境,則可告風鶴無驚。畛域攸分,封疆各顧;敵而果疑畏莫進,則先聲足以奪人,亦何嘗不善;無如旁觀者洞若觀火,竊然訕笑。飄忽東西,任其奔突;此其理,天下人知之,各與國環顧而知之。獨身當其任者,轉若茫然不知;竟以爲敵固可欺,知所儆畏而不敢犯,愈見其堅守之得計,互相告慰。及乎一旦拜賜師臨,電音絡繹,始悔東欲添兵、西猶疏懈;臨事張皇,處處罅漏:此令人大惑不解者一。

法人東犯以來,至今日而稽其兵籍,合越南、中國洋麪水陸全軍,不及二萬。聚而集之,勉強可稱一軍;散而布之,何異於滄海之一粟!乃中華全國震動,標兵民勇十八省徵調紛煩,各海口一律戒嚴;誠有所謂枕戈待旦之勢。法船甫達閩洋,江、浙業已摩拳擦掌、炮聲連天,名爲操演身手之法;其實臨時抱佛腳,已覺囂然弗靖,毫無鎮靜之容。況虛耗彈藥、錢糧,不知凡幾!兵勇徹夜梭巡,必至於大敵當前而甲士筋疲力盡;方之守如處女、發如脫兔者,果何如耶!彼所駐重,我必往救;我所駐重,彼必捨去。如全軍渡臺而彼即撤圍他去,是其驗也。噫!多方以誤,疲於奔命;反爲彼僅此數船往來遊弋、恫喝虛聲,使我防不勝防、戰不能戰、守不能懈,若不亟圖一場大戰、用決雌雄,則受累伊于胡底!此所以大惑不解者二。

中國人心固結,實如盤石之安;苟下一令曰:法人登岸,無論軍民人等,但獲一首級者,賞若干。彼若貿然腳踏實地,沿海漁、農已足制其死命;官兵第用鎗炮輔翼可矣。如是則福地斷斷無憂,惟當專神致力於海洋也明矣。夫海洋遼闊,措手原難;水師不精,確乎難靠。但總不能任其所欲,忽而芭蕉、忽而普陀山,又忽而大戢山;寄椗優遊,揚長無事。我之海疆天險,反供彼族之負嵎。而曾不一議及風馳電掣,驅逐其出境;乃求日相持,兵連禍結,果何爲乎!若曰「吾固甚願其蚤日出境,庶可高枕安眠!奈汪洋浩渺,設法無從何!海戰必敗,敗必言和、和必賠款;計惟有吾守吾圉,曠日持久,以待其悔禍自退耳」。噫!謀國是者若照如此,誠難言矣!

夫破敵之方無窮,應敵之法無數;要在乎大帥發縱指揮之耳。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今重賞者安在!雖然,餉絀銀艱,設一朝而賞萬金,校一月而費數萬爲何如耶!曰:賞矣,破敵之策安在?曰:不有水雷乎?無事浪演石破天驚,衆人皆贊曰「美」;大帥欣然曰:「好」!何今日於埋伏之外,絕未聞一使用之耶!若夫重賞明懸,忠奮激勵。雨晦風朝、深更黑夜,佔上風以燻煙霧,灑藥水以爛其船;橫木筏以阻其路,鑿輪葉以壞其行。空船束草、實船攜雷,百十雷船連檣齊進,八面環攻晝夜弗息;一勇先登,衆士都進;刀斧雜下,奪主讓賓。如是則十步之內,炮雖利而失其長;咫尺之間,鎗雖快而失其用。有不克期告捷者,吾不信也!士果若斯用命,賞必破格踐言:欲利者,立畀千〔金〕、萬金;能官者,超拔三級、五級。文武仍循資格報功,即發文憑。俾其平地登庸,剋期赴任;倫常榮羨,裏族觀摩:而策勵奮興者衆矣。斯所謂真有富貴人之大權,斷無不用之猛士耳。或曰:軍功超級極速,安得有如許實缺官階位置耶?抑知中華之大,因循之誤,非一端也。有都守一官,實補至二、三十年,尚未瓜代者;徒見官多擁擠、士泣向隅。處今日之勢,雖將合天下之實缺人員通行更易以待戰士,則虎視四洲、龍驤列國,未始不可期也。

嗚呼!自海氛告警以來,我國着着落後、事事失算,非鄙人歷歷所能數也。若不能大振精神,痛救前轍;浸假而再有他邦犯順、浸假而各國要盟,舍拱手而讓、照數奉賠之外,復將何策以醫之乎!言今日之事,若徒謂船械不足、訓練未精,荒渺海洋委之於無可奈何;而不一思其炮何以奪、鎗何以御、將何以求、敵何以逐,惟兢兢焉務謀整壁以守,則兵法祗須「實實」,又何必曰「虛虛」哉!

因讀磬圃罪言,不禁有感而一哇其陳腐齷齪之氣;知我罪我,請任諸天下之悠悠!

丹徒嚴鍾爵吉人甫呈稿(選錄「循環日報」)。

基隆近耗

德國輪船名「孖釐」,昨由基隆抵港。據稱:基隆天氣陰沈,雨水甚多;前月僅四日天晴而已。現華軍再退入內地,將法兵前進之途堵塞,扼守甚堅。聞法提督李士卑士將攻淡水,而基隆之法兵又進;使華兵首尾不能相顧云云。想日間將有一場血戰矣。目下華軍重兵駐守淡水道;法軍進兵,必須從此而入,法人恐不能飛渡。現該處泊有法船四艘、俄船一艘、德船二艘雲。

法員離津

津友來信雲:法國駐津領事林春向之所以下旗而不即離津者,蓋以外務大臣花利料逆中國不耐久戰、不旋踵而即將議和,故命該領事暫駐以待李傅相之俯商。近見中國毅然決與之開戰,「和」之一字,李傅相亦無從爲力;而該領事在津晝伏夜出,毫無意味,花利因着即行離津。聞該領事擬坐「高升」輪船南下;未知確否?

甬東紀要

去月二十六日,法船五艘分泊油山、蟹栩兩處。二十七日晨,四艘同泊油山,一艘不知去向。至九點鐘時,法鐵甲船遙擊小港炮臺,連開十四炮;臺前後中三炮,轟壞民房五間、泥牆一埭,臺身無損。我軍並不開炮抵禦;蓋此臺之炮,早已移至青苧嶺矣。當法人攻小港炮臺時,招寶炮臺前有油山阻隔,不能援應;故祗得任其轟擊。法人舶泊油山不敢逼近者,實懼招寶山之炮也。

宮保渡臺

欽差幫辦福建軍務楊厚庵宮保安抵閩疆後,與左侯相商一切進止機宜兼籌糧餉、軍裝;旋即回駐廈門,擇日渡臺。此已採錄在報。茲悉星軺已於上月十八日統率所部範海渡臺,與劉爵帥中丞併力籌辦恢復基隆;大軍雲集之下,彼疫後蟲沙,當盡殪於雄師貔虎矣。

功懋懋賞

前聞邵小村、龔仰籧兩觀察以辦防出力,蒙恩優賞;此已列報中。茲悉正月二十一日業經奉旨:『邵友濂着賞給一品封典、龔照瑗着賞加二品銜並賞戴花翎。該部知道。欽此』。

和議端倪

接上海初五日遞來郵筒雲:現聞確鑿信息,法廷已擬有和約章程移交中朝從中酌議。其和約所擬,則將去年福祿諾與李傅相在津門所議條款照約舉行,並不索償兵費;法人目下暫在基隆駐兵,俟東京所扎華軍退出邊境後,兩國簡派星使劃定鴻溝,然後立約畫押舉行,以息兵爭。而中朝亦因近來時事多艱,烽煙四起——如伊犁及克什葛爾等處又揭竿作亂,而粵東餉源支絀、牙捐一款不免苛刻商民;因此數端,是以中朝亦欲幡然變計,降心相從也雲。惟是法人師出無名、軍興犯順,毀我船廠、壞我煤礦,我朝包荒量廣,不向法人索賠,已屬如天之福;今法人既俯首行成,反據基隆、先令中朝退兵,似於開誠佈公之意,實有未能坦懷相示者,恐其間不無叵測之處。我朝若簡派欽使與彼議和,正不可不預爲之所也!如法人自知理絀,果將悔禍求成,則登壇坫而會衣裳、息干戈而修玉帛,豈非薄海臣民之所深幸者哉!。

甬電述聞

前日十一點鐘,吳淞接到鎮海發來電音言:是日十點鐘,法水師提督乘坐兵輪從鎮海向西北而去,不知何往云云。

二月十六日

基隆近耗

基隆近耗

倫敦「氈拿」言:法國火船名「美利濱」,載有建築炮臺物料甚夥,前赴基隆雲。是法人固欲在此建炮臺以資守護,欲據爲己有也。籲!豈易易哉!想劉爵帥必有奇計以敉定之!

二月十七日

論法人斷不敢窺伺粵垣

克復諒山

虎口逃生

淡水近事

甬洋觀戰

論法人斷不敢窺伺粵垣

昔廉、藺在趙,強秦不敢加兵;韓、範在軍,西賊聞而喪膽。自來威名碩望,未有不先聲奪人者也。今我粵有彭雪琴大司馬坐鎮其間,籌辦海防、整頓軍務,佈置嚴密,措施得宜;其威名碩望,早足以寒法人之膽而奪之氣矣,亦安敢妄爲窺伺哉!況粵省地勢素稱天險,自虎門而沙角、而上下橫檔,其洋麪雖寬,中只一浤;如遇敵船闖入,而炮臺之炮皆可命中。深入數十里,黃浦長州相距兩岸各有四、五十丈,山形包裹、水勢瀠洄;此處尤足資控扼。是以言防粵省者,僉謂天險:自虎門、沙角、上下橫檔,爲省垣第一重門戶;黃埔長州、白兔岡、白鶴山、魚珠等處,爲第二重門戶。自彭雪帥奉命駐守粵省以來,各於要處厚集兵力、多築炮臺;且於沿路水道較窄地方,密置水雷、預備樁石,以防不虞。是粵省既據地勢,又得人而理;法雖有擾粵之說,此不過託諸空言,斷難見之實事也。

蓋法人之所以擾害中國者,非法國之果強也;乘中國之隙焉耳。請試觀於去歲其撲犯基隆時,實欺基隆守兵無多、且無水師兵船,故突然相爭;迨爲劉爵帥所敗,馘其弁兵、奪其大旗,而法人至今猶有畏心,不敢正眼窺視。至其犯馬江,則以陰謀詭計乘議和之際,以兵船混入馬江,羅列以待;又明知閩防最爲單弱,所恃者不過地勢,今以兵船入內,則閩江地勢已失;又明知何制軍及張中丞未經戰陣,罔識戎機;張幼帥以書生從戎,縱使足智多謀,而到閩爲日無多,未必能佈置周密:因是而一逞其鴟張跋扈之志。彼見馬江得手,忽聲言攻粵東、忽聲言犯北洋,而卒皆無動靜。曾侯與傅相書有曰:「法人欺軟怕硬」;誠哉是言!夫北洋戰船,較福州多而且精。李傅相自創設水師以來,二十餘年實事求是,聘請泰西高手勤加訓練;現當防務喫緊,李傅相又思周慮密、熟諳戎機,到處嚴防,十分鞏固。吾想北洋有此鎖鑰,長城可恃,固若金湯;法何人斯,而敢窺犯!若夫粵東彭雪帥,以百戰之身、良平之智,運籌幃幄、指揮三軍,敵已聞風生畏。而又有張、倪制撫軍之擘畫,方、鄭二軍門之控制,軍容荼火、炮械精足: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圖功,何功不克!以故法雖素有攻粵之說,而卒不果攻,未始非懾於彭雪帥與張、倪、方、鄭諸帥之聲威也。夫臺灣一島,孤懸巨浸之中,敵船易於遊弋;而基隆則劉爵帥一人耳、淡水則孫軍門一人耳,法且屢攻不下,常致潰敗。而何況於粵東地勢之險、名將之多,吾故曰法人斷不敢窺伺粵垣!此固準之於理、酌之以勢而信其必然也,夫豈言大而夸也哉!

克復諒山

茲香港接得消息,謂諒山一地經已克復,而法將尼忌理亞則在陣受傷雲。果爾,則華人聞之,當亦喜形於色矣。

虎口逃生

聞皖中某軍門因甬洋有戰事,即於上月下旬派某弁往鎮海偵探軍情;某弁乘輪至滬,由滬搭某船以往。比至中途,遇法兵船阻截,遣人上船細查,搜出華人多名,即逼令登舢板,載至法兵船上禁錮之,將使其充法兵也。其有不願者,則百般磨折之。某弁乃操華言與其船上通事語以詭計,得免。間關跋涉,始達皖中;真所謂「辛苦賊中來」也。某弁嘗謂人云:所見法船上之兵,約有五百餘名;法人不過百餘名,餘皆系華人而充法兵者。且視彼之船炮,不能有加於我。而我之水師不能勝彼者,蓋彼之兵官大率心精力果,而我之駕弁則每以惜死僨事;豈可盡歸咎於船炮哉!該弁之言如此,可以備當軸者之考鏡;特詳志之。

淡水近事

香港西報錄有公曆三月初三日淡水來信言:是日,該處天朗氣清。上午,英國「士威富」戰艦行抵淡水。現該處因法人封禁,並無食物進口;所有適口充腸之物,皆取之土產。上午有一新法船馳至,不知其名。法提督李士卑士,現不甚攔阻西人書信。

初四日信息言:是早,大霧漫江,咫尺莫辨。英國「士威富」戰艦已於初三晚動輪他往。聞基隆中、法二軍,現仍常有接仗,並未稍息。據華人傳說:前者基隆之失,因劉省帥調度失宜,輒自退去,以故失守。現有某大員由京師奉命渡臺,着劉帥統兵赴戰,以期克復基隆矣。並據傳言,謂此次劉帥若不能將基隆克復,恐難免吏議雲。現有法船三艘,泊於淡水口外。

初五日信息言:是早,僅見法船二艘。聞臺北有華軍甚多,乃由東南海濱登岸,取道打狗至濱架以往臺北者。現有華軍約三萬之多,屯駐於灣灣及濱架平原等處。是日,有一船道經淡水,隨即向西南而去;甚似法國郵船。

初六日信息言:是日,華人於帶水村豎立黑旗。是日僅有法船一艘,停泊口外。基隆傳至之軍信,並無確實;諒該處必有一場血戰也。據華人言:基隆有一、二華壘,爲法人所得;然亦傳聞之詞,未必確音也。

甬洋觀戰

上海「字林」訪事西友于晦節搭「惠伏爾」火船前往鎮海探視中、法交戰情形,迎富節回滬;亟將目睹情形,備登於報。

查「惠伏爾」火船於晦節——即正月三十日由上海解纜,船中共載訪事西人二名、華人二十六名,並無貨物。蓋因「惠伏爾」曾代中國接濟臺灣,該船主已受中國爵秩,已爲法人所悉;故此次開往寧波格外謹慎,恐道遇法虜搜有軍械、貨物,不但將該船充公,並且將船主以及諸人不免暫爲拘禁也。解纜之夕,風清月朗,海明如鏡。七點半鐘,至吳淞燈臺左右,遙見海面火光隱隱,疑爲法船電光,船上諸人均有戒心;其實漁船之火。三點鐘時,見大戢山燈火;該島左右有三法船泊焉,以燈互相傳語。「伏爾惠」經過,並無搜查干預等情。清晨四點鐘時,抵太白山外,相離甬河僅三十里;船中人均登艙面,以視法船。天明時,見法國「巴夏爾」以及「伊格來裏也」寄椗於金塘山邊、「得利用芳」寄錨於遊山島下;三船均已生火,似有將戰情狀。「巴夏爾」船傍有駁船滿載煤斤,運上該艇。六點鐘時,「惠伏爾」起錨向法提督坐船進發;法提督高升旗幟,令即停行。少頃,「惠伏爾」即行停止;隨有法國小火船滿載污穢不堪情形之水師模樣人,由已過中年之武員管帶而來,細行查看,許久乃去。「惠伏爾」即囑若輩轉致孤拔,略謂『本船中搭客,可否於鎮海登岸』?逾五分鐘時,已經許諾;「惠伏爾」即往甬河進發。其時本船中人默計法船查驗已過,並準放行;特不知華船尚將阻礙否耳?於是離鎮海六、七里之遙,即行寄泊,不敢遽前。遙見「南琛」、「南瑞」、「開濟」三兵艦,泊於木樁之後。鎮海炮臺一無所損,龍幟飄揚,安然如故;招寶山炮臺稍被擊損,然亦無大礙,內有華兵駐焉。十一點鐘時,「德利用芳」始向金塘山海面而去。「伊格來裏也」泊於滸山左右,偶爾開放一炮;聞杉板人傳言:法炮系阻華人修理蘆港炮臺也。隨後有甬海關華人由虎踞山來船,「惠伏爾」船主即託伊寄音於中華官員,準令「惠伏爾」泊岸,以便搭客起程;至下午五點鐘尚無迴音,「惠伏爾」即行回滬。該船搭客請於船主:開至金塘,以便登岸;不料杉板等,竟不前來接客。後訊諸虎踞山海關華人代爲傳言,衆華客方得登岸;「惠伏爾」所帶英領事信箱等,一併交代。據該處船戶雲:法船在該處已經半月,初無攻擊情事,惟每日開放數炮而已。迎富節——即二月初二日晨,「惠伏爾」駛行旋滬。十一點鐘時,過大戢山,見法船名「獎不冷」者在焉。禪臣洋行之船名「寧波」者在「惠伏爾」之前,法戰船又高懸旗幟,分令停駛。法人先搜「寧波」船,繼至「惠伏爾」搜查,甚爲仔細。進吳淞時,遙聞炮聲;用千里鏡遙窺,見有二艘互相攻擊,以爲中、法開戰無疑矣。其實乃兩英船操演大炮,一英艘裝載煤斤耳。

該報訪事西友空行一次,殊悵惘也!

二月二十八日

□□可望

臺戰確信

法人堅壘

法兵將至

法官告辭

□□可望

□□□□□□,聞李傅相有欲至上海之意。又聞法人現在願與中國議和,並不需償兵費;但欲與中國約保其不致法人□□□□□□□□。按此二說,雖均屬傳聞之詞,然其說略有可信。蓋此時法人而欲與中國言和,則法使臣不便貿然赴津;上海系適中之地——法人所指爲局外者,法使或當就此地共商和議。則李傅相之來滬,固屬意計中事。至於法人不願賠費,本已早有此議;特以中國必欲索還東京,致議不能決耳。目下相持既久,法國固不免損船折兵,中國亦各處設防糜餉,究竟何日了期?故竊謂此時而議中、法之和,但得無傷國體,似不妨彼此降心以相從,休兵息民,政之善□也。倘能於和議既成之後,勤修其政而訓練其兵,東京之屬於法,亦猶之外府焉耳。

臺戰確信

「滬報」接得臺灣正月二十七日郵來緊要言:公曆初四日——即華正月十八日,華軍與法人戰於淡水附近之處;華軍小挫,被法人奪去要隘四處。二十日,復行交戰,華軍奮勇爭先,再接再厲;法人敗績,被我軍逐而北之。前所失之要隘四處,全行克復,斬馘四百餘名;追之至二里外,並獲一極緊要之文案箱雲。

法人堅壘

上海「晉源西報」謂:聞法人在基隆現堅壁固壘,加意嚴防。現其舉動,似欲作久遠之計者。但劉爵帥足智多謀,出其奇兵,自不難旦夕恢復;法人恐未易償所欲也。

法兵將至

新嘉坡西字報雲:法國現有巡船兩艘載兵東來——一曰「渣杜丕災」、一曰「渣杜孖哥士」,共載有兵二千五百名,將赴臺灣以援法提督孤拔。目下統計孤拔之兵,共有七千名雲。

法官告辭

茲接到電言:法國諸大臣因在議院爭論,意見不合,遂皆行辭職雲。觀近日法國諸大臣辭職之多,以是知其國事之不可爲也。電音又言:澳斯利亞國家出示佈告:凡外國□□□間不得進入砵獵埠雲。

附錄

澎湖考略

中法兵事本末

甲申戰事記

請纓日記(節錄)

後海疆(四首)

曲江秋(馬江秋感)

秋霽(基隆秋感)

澎湖考略(佚名)

澎湖嶼,在福建泉州府東南海中;山形平衍,東西約十五里,南北約二十里。考「泉州府志」:自府城東,由海舟行三里可至。又有東、西二碇山,皆在海中;自東碇開洋,一日夜可至。其海水,號澎湖溝。水道分東西流,西達漳、泉,東達小呂宋。「海防考」:隋開皇中,嘗遣虎賁將陳棱釀秫爲酒,土商興販,以廣其利。洋舶至者,歲常數十艘:固泉州之外府,亦入閩之要隘也。元末,置巡司。明初,徙其民於近郭,其地遂墟。年中倭人往來貿易,恆停泊於此以取清水。我朝特設重兵以戍守之。

其地環衍有一百餘里,有三十六嶼之勝;蓋清漳、溫陵二郡之門戶也。嶼之正中,爲媽宮嶼。波平浪靜,無奔騰澎湃之雄;海闊天空,有回急瀾湍之勢。其形若湖,故名澎湖。湖面寬積裏許,深穩可泊舟。我兵巡洋遇南北風,輒進此以爲汛守。自前明以來,外人恆窺伺之而不可得;近則商通各國有建行戶於其地者。左爲案山,西爲西安;今各置小城、築土壘,列銃其中,名曰銃城。由陸至媽宮,三十餘里;舊有舟師防守,令更設銑城以資保護。沿海諸山,亂石羅列、港道迂迴,非練熟舵梢者不能駕舟也。

明萬曆三十七年,有洋船一艘闖進澎湖,久之乃去。天啓二年,有高文律者乘戍兵單弱,以師船十餘艘突據其地。遂因山爲城、環海爲地,破浪長驅,肆毒於漳、泉沿海一帶;要求互市,欲如粵東之香山開爲商埠,不許。嗣由總兵俞諮皋移諸北港,乃復澎湖。

論者謂澎湖爲漳、泉門戶,而北港則澎湖脣齒;北港有失,則脣亡齒寒,不特澎湖可慮,即漳、泉亦可憂。北港在澎湖東南,即今之臺灣也。澎湖有警,則基隆、打狗一帶亦不能安枕。蓋打狗爲通商之埠而基隆爲產礦之區,皆爲敵人所覬覦者也。

中法兵事本末羅惇曧

餘編「庚子國變記」,極推李鴻章議約之功;繼編「中日戰記」,於鴻章深致貶詞。茲更編「中法兵事本末」,責鴻章尤嚴。蓋自海通以來,當外交之衝者,實惟鴻章;鴻章於庚子之役折衝八國,終媾大和,功不可揜。而甲午、甲申兩役外交之巨謬,端以弱中國而迄於亡,則邦人所言之痛心者也。大夫君子,寧忘前車之覆哉!(著者志)

光緒七年,英人要求通商雲南,諭雲貴總督劉長佑議復;長佑復陳通商不便,議遂寢。是歲秋九月,長佑以法人志圖越南以窺滇、粵,上疏略雲:『越南爲滇、粵之脣齒,國外之藩籬;法國垂涎越南已久,開市西貢,據其要害。同治十一年,復通賊將黃崇英規取越南東京,思渡洪江以侵諒山;又欲割越南、廣西邊界地六十里,爲駐兵之所。

臣前任廣西巡撫,即命師往援;法人不悅,訐告通商衙門謂臣包藏禍心,有意敗盟。頼毅皇帝察臣愚忠,乃得出助剿之師,內外夾擊越南:招用劉永福,以折法將沙酋之鋒;廣西兩軍分擊賊黨,覆其巢穴,殲其渠魁。故法人寢謀,不敢遽吞越南者將逾一紀。然法人終在必得越南,以窺滇、粵之險而通楚、蜀之路。入秋以來,增加越南水師;越南四境,皆有法人之跡。柬埔人感法恩德,願以六百萬口獻地歸附;越南危如累卵,勢必不支。同治十三年,法軍僅鳴炮示威,西三省已入於法;今復奪其東京,即不圖滅富春,已無能自立。法人志吞全越,既得之後必請立領事於蒙自等處,以攘礦山金、錫之利;現已時有法人闌入滇境,以覘形勢。倘法覆越南,逆回必導之內寇,逞其反噬之志。臣受任邊防,密邇外寇,不敢聞而不告』。奏入,不報。十月,駐英、法使臣曾紀澤以越事迭與法廷辨詰,福建巡撫丁日昌亦疏法、越事備告總署。總署以聞,諭令與北洋大臣李鴻章籌商辦法,並諭沿邊、沿江、沿海督撫密爲籌辦。

光緒八年二月,法人以兵艦由西貢駛至海陽,將攻取東京;直督張樹聲以聞,諭滇督相機因應。三月,移曾國荃督兩廣。法人攻越南東京,破之。張樹聲令滇、粵防軍守於城外,以「剿辦土匪」爲名,藉圖進步;並令廣東兵艦出洋,遙爲聲援。

五月,命滇督劉長佑遣道員沈壽榕帶兵出境,與廣西官軍連絡聲勢,保護越南。旋召劉長佑入覲,以岑毓英署滇督。長佑奏:法人破東京後,每日增兵,懸萬金購劉永福、十萬金取保勝州。劉永福屢請越廷決戰;廣西提督防軍統領黃桂蘭屯諒山,永福自保勝赴越之山西與總督黃佐炎籌禦敵,經諒山,謁桂蘭;言『方分兵赴北寧助守,保勝有所部嚴防,法人當不得逞;惟兵力不足,丐天朝援助』。劉永福者,廣西上思州人。咸豐間,粵西亂,永福率三百人出鎮南關;時粵人何均昌據保勝,永福逐而去之,遂據保勝。所部皆黑旗,號「黑旗軍」。同治十二年,法人破河內,法將安鄴勾結賊首黃崇英謀佔全越;黃崇英擁衆數萬,號「黃旗」,勢張甚。越南使諭永福歸誠,永福率所部越宣光大嶺繞馳河內,一戰而斬安鄴;越命議和三大臣適至,法人囚之舟中,督師黃佐炎亟檄永福罷兵。旋就和,而授永福三宣副提督;黃崇英餘黨,爲廣西提督馮子材所滅。永福屢自備饟械剿匪,黃佐炎不上聞,越臣多忌之;永福積怨於佐炎。佐炎爲越南駙馬、大學士、督師,督、撫均受節制,若清初之年羹堯也。馮子材爲廣西提督時,佐炎以事來見,子材坐將臺,令以三跪九叩見;佐炎銜之次骨。越難已深,國王阮福時憤極決戰,責令佐炎督永福出師,六調不至;法軍忌永福,故越王始終思用之。時法人佔東京後,焚而去;以兵艦東下海陽,分駛廣南、西貢。劉長佑奏謂:『山西有失,則法人西入三江口,不獨保勝無障蔽,而滇省自河底江以下皆須步步設防。非滇、粵併力以圖,不足以救越南之殘局;非水陸並進,不足以阻法人之貪謀』。廷諭長佑密爲佈置,長佑命藩司唐炯率舊部屯保勝。曾國荃至粵,命提督黃得勝統兵防欽州、提督吳全美率兵輪八艘防北海,廣西防軍提督黃桂蘭、道員趙沃相繼出關。法人要中國會議越事,諭滇、粵籌劃備議。法使寶海至天津,命北洋大臣會商越南通商分界事宜。吏部主事唐景崧自請赴越南招撫劉永福,中旨發雲南交岑毓英差遣。景崧乃假道越南入滇,先至粵謁曾國荃;甚韙其議,資之入越。見永福,爲陳三策。上策言越爲法逼,亡在旦夕;誠因保勝傳檄而定諸省,請命中國假以名號,事成則王:此上策也。次則提全師擊河內、驅法人,中國必能助餉;此中策也。如坐守保勝,事敗而投中國,恐不受;此下策也。永福曰:『微力不足當上策;中策勉之』。

〔光緒九年〕三月,法軍破南定,諭廣西布政使徐延旭出關會商黃桂蘭、趙沃籌防。李鴻章丁憂,奪情回北洋大臣任,鴻章懇辭;命鴻章赴廣東督辦越南事宜,粵、滇、桂三省防軍均歸節制。鴻章奏:擬赴上海暫駐,統籌全局。法使臣寶海商界事久不協,奉調回國;以參贊謝滿祿代理。劉永福與法人戰於河內之紙橋,大破法軍,斬法將李威利;越王封永福一等男。徐延旭奏留唐景崧防營效用,並陳永福戰跡;朝旨促李鴻章回北洋大臣任,並詢法使脫利古至滬狀,令鴻章定期會議。脫利古詢鴻章:中國是否助越?鴻章仍以邊界剿匪爲詞。法國新簡使臣德理就任,法兵攻克順化,迫越南議約。鴻章與法使議不就,法兵聲言犯粵;廣東戒嚴。總署致法使書,言越南久列藩封,歷經中國用兵剿匪,力爲保護;今法人侵陵無已,豈能受此蔑視!倘竟侵我軍駐地,惟有開仗,不能坐視。朝旨令徐延旭飭劉永福相機規復河內;法軍如犯北寧,即令接戰。命滇督增兵防邊,唐炯迅赴前敵備戰,並濟永福軍餉;旋命岑毓英出關督師。

法兵破越之山西省,將犯瓊州;以彭玉麟爲欽差不臣,督粵師。彭玉麟奏:『法人逼越南立約,欲中國不預紅河南界之地及許在雲南蒙自縣通商;顯系圖我滇疆,冀專五金之利。不特滇、粵邊境不能解嚴,即廣東、天津亦須嚴備;彼以虛聲,我以實應,疲於奔命,必至財力俱窮。據候補道王之春言:有鄭官應者,幼從海舶,偏歷越南、暹羅;暹王粵人鄭姓,其掌兵政者皆粵人,與官應談法、越戰事,皆引爲切膚之痛。伊國與越之西貢毗連,嘗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由暹羅潛師以襲西貢,先覆法酋之老巢。又英國屬地曰新嘉坡,極富庶;粵人居此者十餘萬。擬懸重賞,密約兩處壯士:俟暹國兵到時,舉兵內應,先奪其兵船、焚其軍火。此二端較有把握,擬密飭鄭官應潛往結約。該國素稱忠順,鄉誼素敦;倘另出奇軍,西貢必可潛師而得。擬再派王之春改裝易服,同往密籌;屆時催在越各軍同時並舉。西貢失,則河內、海防無根,法人皆可驅除;越南可保』。奏入,諭言:『暹羅國勢本弱,自新嘉坡、孟加拉國等爲英所據,受其挾制,朝貢不通;豈能更出偏師,自挑強敵?鄭官應雖與其國君臣有鄉人之誼,恐難以口舌遊說,趣令興師!且西貢、新嘉坡皆貿易之場,商賈者流必無固志。懸賞募勇需款尤巨,亦慮接濟難籌。法人於西貢經營二十餘年,根柢甚固;中國無堅輪巨炮,未能渡海出師,搗其巢穴。即使暹羅出力而無援兵以繼其後,法人回救,勢必不支。況英、法跡雖相忌,實則相資;彼見暹羅助我用兵,則猜刻之心益萌、併吞之計益急,恐西貢未能集事,而越南先已危亡。該尚書所奏,多采近人魏源成說,移其所以制英者轉而圖法。兵事百變,未可徇臆度之空談,啓無窮之邊釁。倘機事不密,先傳播新聞紙中,爲害尤巨。該尚書所稱「言易行難」者,諒亦見及於此』。

越南王阮福時薨,無子,以堂弟嗣立。法人乘越新喪,以兵輪至富春攻順化海口,佔之;入據都城。越嗣君不賢,在位一月,輔政阮說啓太妃廢之,改立阮福升。至是,乞降於法;與立約二十七條。其第一條,即言中國不得干預越事;此外,政權、利權均歸法人。越王諭諸將退兵,重在逐劉團也。滇撫唐炯屢促永福退兵,永福欲退保勝,黑旗軍士皆扼腕憤痛;副將黃守忠言:『公可退保勝,請以全軍付末將守山西;有功公居之,罪歸未將』。永福乃不復言退。徐延旭奏曰:『越人倉卒議和,有謂因故君未葬,權顧目前者;有謂因廢立之嫌,廷臣植黨構禍者。迭接越臣黃佐炎等鈔寄和約,越誠無以保社稷,中國又何以固藩籬?越臣輒以「俟葬故君,即須翻案」爲詞,請無撤兵。劉永福仍駐守山西,法人擬添兵往攻。越王阮福升嗣位,具稟告哀,並懇準其遣使航海詣闕乞封。越國人心渙散,能否自立?尚未可知』。並將法、越和約二十七款及越臣黃佐炎來稟,錄送樞府。大學士左宗棠出爲兩江總督,嚴備長江防務;粵督張樹聲自請出關,得旨「命帶兵輪赴富春」。樹聲奏:「廣東無鉅艦可出大洋」;乃不果行。左宗棠請飭前藩司王德榜募勇赴桂邊扼扎,得旨「歸徐延旭節制」。

十一月,法人破興安省,拘巡撫、佈政、按察至河內槍斃之。進攻山西,破之;劉團潰,永福退守興化城,雲軍統領總兵丁槐來撫潰師。十一月,越嗣王阮福升暴卒,或雲畏法偪自裁、或雲奸黨進毒;國人立前王阮福時第三繼子爲王——輔政阮說之子也。徐延旭奏報山西失守,北寧斷無他虞;廷旨責其誇張。

光緒十年正月,江督左宗棠以病乞免,命裕祿署江督。李鴻章奏:『越南山西之戰,滇軍與劉永福所部憑城固守,殺傷相當;卒至退舍,非鏖戰之不力,實器械之未精。近年北洋所購新式槍,皆精堅適用;淮練各軍,皆改習洋操。而滇、粵、閩、浙防軍器械缺乏,操法尚未講求;臣已分購德、美新式槍炮,諮商滇、粵、閩、浙各督撫,先令分撥之數照原價領撥。各省誠能嚴督練習,庶折衝制勝稍有把握』。得旨報可。唐景崧在保勝上樞府書,言『滇、桂兩軍偶通文報,爲日甚遲,聲勢實不易聯絡。越南半載之內,三易嗣君;臣庶皇皇,類於無主。欲培其根本以靖亂源,莫如遣師直入順化,扶翼其君,俾政令得所,以定人心而清匪黨;則敵焰自必稍戢,軍事庶易措手。若不爲藩服計,則北圻沿邊各省,我不妨直取,以免坐失外人;否則,首鼠兩端,未有不歸於敗者也』。劉永福謁岑毓英於家喻關,毓英極優禮之,編其軍爲十二營。法軍將攻北寧,毓英遣景崧率永福全軍赴援。桂軍黃桂蘭、趙沃方守北寧,山西之圍,桂蘭等坐視不救,永福憾之深;景崧力解之,乃赴援。景崧勸桂蘭離城擇隘而守,桂蘭不從。二月,法兵攻扶良,總兵陳得貴乞援;北寧援師至,扶良已潰。法兵進逼北寧,黃桂蘭、趙沃敗奔太原,劉永福坐視不救。延旭老病,其下多所欺蔽;與趙沃有舊,偏信之。趙沃庸懦,其將黨敏宣作奸欺肆以蔽延旭;敵犯北寧,敏宣先遁。陳得貴爲前廣西提督馮子材舊部,驍勇善戰;子材曾劾延旭,延旭怨之,並怨得貴。及北寧陷,乃奏戮之;敏宣亦正法。延旭方寸亂,調度失宜;有旨「革職留任」。

三月,命湖南巡撫潘鼎新辦廣西關外軍務,接統徐延旭軍;黃桂蘭懼罪,仰藥死。時樞臣屢被劾,孝欽後亦極不慊於恭親王;乃降旨言:『恭親王奕欣等,始尚小心匡弼,繼則委蛇保榮。近年爵祿日榮,因循日甚;每於朝廷振作求治之意,謬執成見,不肯實力奉行。屢經言者論列,或目爲壅蔽、或劾其委靡,或謂其簠簋不飭,或謂其昧於知人。本朝家法綦嚴,若謂其如前代之竊權亂政,不惟居心所不敢,亦法律所不容。只以上數端,貽誤已非淺鮮。若仍不改圖,專務姑息,何以副列聖之貽謀!將來皇帝親政,又安能臻諸上理!若竟照彈章一一宣示,即不能複議親貴,亦不能曲全耆舊;是豈朝廷寬大之政所忍爲!恭親王奕訴、大學士寶鋆,入直最久,責備宜嚴;姑念一系多病、一系年老,茲特錄其前勞,全其末路。奕欣,着加恩仍留世襲罔替親王,賞食全俸;開去一切差使,並撤去「恩加雙俸」,家居養疾。寶鋆,着原品休致。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李鴻藻,內廷當差有年;祗爲囿於才識,遂至辦事竭蹶。兵部尚書景廉,祗能循分供職,經濟非其所長:均開去一切差使,降二級調用。工部尚書翁同龢,甫直樞廷,適當多事。惟既別無建白,亦有應得之咎。着加恩革職留任,退出軍機處,仍在毓慶宮行走,以示區別』。命禮親王世鐸、戶部尚書額勒和布、閻敬銘、刑部尚書張之萬均在軍機大臣上行走,工部左侍郎孫毓汶在軍機大臣上學習行走』。故事:召見樞臣,皆全班進,亦間有首輔獨對者。是日,獨召領班章京入見,御前擬諭旨以上,朱書授之以出;前此所未有也。

三月,諭言:『徐延旭株守諒山,僅令提督黃桂蘭、道員趙沃駐守北寧。該提督等遇敵先潰,殊堪痛恨!徐延旭,革職拿問。黃桂蘭、趙沃潰敗情形,交潘鼎新查辦』。以王德榜署廣西提督,德榜辭不拜。唐炯未奉諭旨率行回省,不顧邊事,以致山西失守;唐炯革職拿問。以張凱嵩爲雲南巡撫、奕劻管理總理各國衙門事務,諭江督曾國荃嚴備江防。

北寧敗後,延旭以唐景崧護軍,收拾敗殘,申明約束。延旭謂景崧曰:『吾誤信黃、趙,致事敗至此;悔不早用君』!把總石中玉謁延旭於諒山,痛訴北寧將帥之誤;延旭曰:『汝何不早言』?中玉曰:『吾數請謁而左右拒我,何言耶』!中玉寓延旭行館側,詈延旭左右弄權矇蔽,達旦不休;延旭從容呼曰:『石中玉!怒何太盛耶!休矣,吾知之矣』。

醇親王弈譞奉太后命:『會同商辦軍機處要政;俟皇帝親政後,再降懿旨』。蓋隱若首輔;以天子父,不令入直也。宗室國子監祭酒盛昱奏言:『醇親王自光緒建元以後,分地綦崇,不當嬰以世事;當日已自請開去一切差使。今奉入贊樞廷之旨,綜繁賾之處,則悔尤易集;操進退之柄,則怨讟易生。嘉慶四年以軍機處事煩,暫令成親王永珵入直;後以國家定製未符,仍令退出。誠以親王爵秩較崇,有功而賞,賞無可加;有罪而罰,罰所不忍。恭親王參贊密勿,本屬權宜;況醇親王又非恭親王之比。請收回成命』!左庶子錫鈞言:『若令醇親王入直內廷,聖心有所未安;若令樞臣就邸會商,國體亦有未協。以尊親之極,處嫌疑之處;反諸初衷,未能相副』。御史趙爾巽言:『樞臣恃有「商辦」之名,遇事便於諉卸。設有貽誤,廷臣論列,莫得主名;醇親王謀國之苦衷與引嫌之初志,亦不能自白』。奉懿旨言:『垂簾以來,揆度時勢,不能不用親藩進參機務;此不得已之深衷,當爲在廷諸臣所共諒!此次諭令醇親王奕環與諸軍機大臣會商,本爲軍機處辦理要政而言;並非尋常諸事,概令與聞。奕環已一再堅辭,當經曲加獎勵,並諭俟皇帝親政,再降諭旨;始暫時奉命。軍機政事,權臣亦不能諉卸』。王德榜力辭廣西提督,遂以唐仁廉署。法軍近據興化,粵稅司美人德璀琳告李鴻章,願居間議和。鴻章以聞,命鴻章妥籌辦理;又諭言:『李鴻章屢被參劾,畏葸因循,不能振作;朝廷格外優容,未加譴責。兩年來法、越構釁,任事諸臣一再延誤,挽救已遲;若李鴻章再如前在上海之遷延觀望,坐失時機,自問當得何罪!此次務當竭誠籌辦;如辦理不善,不特該大臣罪無可寬,即前此總理衙門王大臣亦一併治罪』。

法人以兵艦八艘窺廈門,命沿海邊防力籌守禦。朝廷以將帥多撓敗,思用宿將:前湖南提督鮑超引病在籍,命川督丁寶楨存問並察其能否出膺重任;前直隸提督劉銘傳亦引病在籍,命直督李鴻章促召來京。署左副都御史張佩綸奏:『法人將來必索劉永福,請飭李鴻章、岑毓英顧全大局,加以保全』;諭鴻章等先事籌計。前大學士左宗棠奏「目疾稍愈」,朝旨促其來京。法艦窺上海吳淞口,江督曾國荃命提督李成謀、李朝斌嚴防;命通政司通政使吳大澄會辦北洋事宜、內閣學士陳寶琛會辦南洋事宜、翰林院侍講學士張佩綸會辦福建海疆事宜,均專摺奏事。是時大澄等好談兵事,佩綸、寶琛尤以彈劾大臣着風節;與張之洞、寶廷、鄧承修、劉恩溥好論時政、陳得失,一時有「清流黨」之目。孝欽後亦紓懷聽從,以海疆多故,同時有「會辦」之命;蓋欲試其才也。

是時,李鴻章與法總兵福祿諾議和,條款將就緒,諭滇、桂防軍候旨進止。鴻章旋以和約五款入告:其一,中國南界毗連北圻,法國約明無論遇何機會,如有他人侵犯,均應保護。其二,中國南界既經法國與以實據,不虞侵佔;中國約明將北圻防營撤回邊界,並於法、越所有已定與未定各條約,均置不理。其三,法國不向中國索償兵費,中國亦應許以毗連北圻之邊界,法、越物貨聽其運銷。其四,法國將來與越改約,決不插入「傷中國體面」語;並將以前與越所立約關礙東京者,全營銷廢。其五,兩全權簽押三月後,另訂細款。朝旨報可,予鴻章全權畫押。鴻章奏言:『自光緒七年以來,曾紀澤與法外部總署暨臣寶海、脫利古等往復辨論,案卷盈帙;均無成議,愈變愈壞。迨山西、北寧失陷,法焰大張,越南臣民望風降順;事勢已無可爲,和局幾不能保。今幸法人自請言和,刪改越南條約;雖不明認爲我屬邦,但不加入違悖語意,越南敢豈藉詞背畔!通商一節,諭旨不準深入雲南內地;既雲北圻邊界,則不準入內地明矣。兵費宜拒一節,該國本欲訛索兵費六百萬磅,經囑馬建忠等歷與駁斥;今約內載明不復索償,尚屬恭順得體。中國許以北圻邊界運銷貨物,足爲中、法和好互讓之據。至劉永福黑旗一軍,從前乘法兵單寡之時,屢殪法將;法人恨之,必欲報復。上年曾紀澤迭與法外部商議,由中國設法解散;而法廷添兵攻取,意不稍回。去冬克山西,黑旗精銳傷亡甚多,已受大創;今春劉永福增募四千人援北寧,亦不戰而潰:其御大敵何怯也!華人專採虛聲,欲倚以製法;法人固深知其無能。此次福祿諾絕未提及,我自不便深論;將來另派使臣,若議及此,當令滇、桂疆臣酌定安置之法。惟目下和議已成,法人必無翻覆,法兵必漸減撤;滇、桂邊防各軍,亦宜及早整頓。聞劉永福所部冗雜騷擾,與越民爲仇,實爲邊境後患。擬請旨密飭滇、桂嚴明約束,酌加淘汰,妥籌安置;則保全多矣』。鴻章始終主和而士論皆主戰,彈劾鴻章無虛日。法、越構釁綿延三年,致法佔越南,和戰仍無定見;鴻章堅持和議,而法約已明認越南歸法保護,尚飾言「不傷中國體面」、越南不敢藉詞背畔!當時外交,皆以推宕粉飾,致喪主權;多此類也。

岑毓英以興化萬難駐師、轉餉不繼,退守邊境,毀興化城樓而去;劉永福軍退駐保勝。其時電報未通,奏摺往返須五十餘日,滇、桂軍隊相距遠,常月餘不通問;而每事必候旨進止。毓英既退館司,中旨切責;粵督張樹聲請展辦廣州至龍州電線,關外始通電報。樹聲以病乞休,命山西巡撫張之洞署粵督。

法總兵福祿諾臨行,言派隊巡察越境及驅逐劉團;鴻章不以聞,迭旨申斥。法使以簡明條約法文與漢文不符相詰,朝旨責鴻章辦理含混,責成竭力籌備,爲自贖之地。輿論均集矢鴻章,指爲通夷,致比諸秦檜、賈似道;朝廷亦屢切責之。然舍鴻章外,更無練習外事者;故洋務仍一倚鴻章。當同治九年天津戕教,焚法國領事館;法人要挾甚奢,英、美助其迫挾。曾國藩爲直督,置天津知府、知縣重典,戮戕教十六人以謝法人;朝野大詬國藩,呼爲「賣國賊」。湘人擯國藩,欲除其籍;通商大臣崇厚密請免國藩,以鴻章代之。鴻章受任時,普、法之戰起,法人倉皇自救;天津教案,遂漸銷滅。時論以鴻章外交之能百倍國藩,朝廷遂倚之,洋務必以付鴻章。總署諸臣無習外事者,鴻章亦益自負;外事始終託鴻章,前後三十餘年。然法、越之役及與日本公同保護朝鮮之約,皆貽無窮之害;當定約時,鴻章固自謂甚當也。法使藉端廢約,朝旨令關外軍嚴防,「若彼竟來撲犯,當與之接仗」;命岑毓英諭劉永福率所部來歸。潘鼎新奏「法兵分路圖犯谷松、屯梅二處,桂軍械缺糧乏,恐不可恃」;諭責其飾卸。鴻章仍欲始終維持和議,詔予議約全權、便宜行事,續命錫珍、廖壽恆、陳寶琛、吳大澄會同鴻章妥籌法約。當時朝廷不知全權爲代表君主,既授意與鴻章,又續派錫珍等會同議約;時清議既皆擊鴻章,朝臣皆不敢附鴻章,議益相左矣。

法軍欲巡視諒山,抵觀音橋,桂軍止之,令勿入;法將語無狀,乃互擊,大勝之。奏入,諭進規北寧。川督丁寶楨奏鮑超病癒,諭率五營赴滇助防;並令提督黃少春率五營赴滇南關外助戰。並照會法使責其先行開炮,應認償款;並令告法外部,止法兵。諭各軍「如彼不來犯,不必前進」。法使續請議和,諭「前敵桂軍調回諒山、滇軍回保勝,不得輕開釁」。左宗棠病癒,以大學士入爲軍機大臣。法將孤拔欲以兵艦擾海疆,諭沿海疆臣嚴備迎擊。法使巴德逗留上海,不肯赴津;乃改派曾國荃全權大臣、陳寶琛會辦,派邵友濂、劉麟祥隨同辦理。諭言:『兵費恤款萬不能允,越南須照舊封貢。劉永福一軍如彼提及,須由我措置。分界應於關外空地,作爲甌脫。雲南通商應在保勝,不得逾直百抽五。現在福州馬尾有警,如已開仗,曾國荃等無庸赴滬』。

六月,法將孤拔以兵艦八艘窺閩海,欲踞地爲質,挾中國議約。何璟、張佩綸以聞,諭「粵、浙酌撥師船協助」。法艦至臺灣之基隆購煤,臺撫劉銘傳拒之,遽攻基隆炮臺。曾國荃、陳寶琛等與法使議約於上海,國荃許給撫卹費五十萬;奉旨申斥,並言:『陳寶琛向來遇事敢言,亦隨聲附和,殊負委任;並傳旨申斥』。寶琛與國荃論事不合,國荃恆輕之,寶琛亦力詆國荃;自申斥後,愈齟齬矣。美使居間調停和約,諭國荃等候之。粵督張之洞請飭南、北洋各派兵船合力援閩,諭南、北洋商定。彭玉麟請飭彭楚漢、程文炳率兵赴閩助防。滬中議約,久不就;諭言:『曾國荃電送巴德諾照會,無理已甚!不必再議,惟有一意主戰。着曾國荃、陳寶琛即回江寧辦防,許景澄同往助理、劉麟祥隨同辦事;並婉謝美國』。又諭岑毓英:令劉永福先行進兵,迅圖規復北圻。岑毓英、潘鼎新關內各軍陸續進發,以「法人失和」佈告各國。李鴻章以戰事起,慮招商局輪船或淪於敵,因命道員馬建忠以招商局產歸美國旗昌洋行認售,由律師擔文保證,候戰事定,原價收回:爲言官所劾。朝旨責鴻章,鴻章言:『各國通例,本國商船改換他國旗幟,須在兩國未開釁之前。黑海之戰,俄商皆懸德、美旗。有二艘換旗於戰事三日前,遂爲法人所奪;復有二艘易旗於戰前,暗立售回之據,亦爲英國所奪。非實在轉售他國,必不能保護;此萬國通行之公例。馬建忠知法事將行決裂,毅然定議;將來收回關鍵,惟擔文是問,不容稍有反覆。法人疑招商局輪船並非實售與美,尚思乘間攫拿;故未便入告,求默鑑而曲原之』。

七月,法國公使謝滿祿下旗出京。鮑超以兵少不願出關,命招集舊部赴前敵。法兵攻破基隆炮臺,總兵曹志忠、提督章高元等戰卻之。朝廷思倚劉團擊法軍,乃賞劉永福記名提督;以連絡劉團爲唐景崧功,賞景崧五品卿銜。以總署乏才,命李鴻章令道員馬建忠入見。諭旨宣告法人罪狀,言『越南爲我封貢之國二百餘年,載在典冊,中外鹹知。法人狡焉思逞,先據南圻各省、旋又進據河內,戮其人民、利其土地、奪其賦稅;越南闇懦苟安,私與立約,並未奏聞,挽回無及,越亦有罪也。是以姑與包涵,不加詰問。光緒八年冬間,法使寶海在天津與李鴻章議約三條,當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會商妥籌,法人又撤使翻覆;我存寬大,彼益驕貪!越之山西、北寧等省爲我軍駐紮之地,清查越匪、保護屬藩,與法國絕不相涉。本年三月間,法兵竟來撲犯。當經降旨宣示,正擬派員進攻,力爲鎮撫;忽據該國總兵福祿諾先向中國議和。其時該國埃及之事汲汲可危,中國明知其勢處迫逼,本可峻詞拒絕,而仍示以大度,許其行成;特命李鴻章與議「簡明條約」五款,互相畫押。諒山、保勝等軍,應照議於定約三月後調回。迭經諭飭各防軍扼扎原處,不準輕動開釁;帶兵各官,奉令維謹。乃該國不遵定約,忽於閏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邊」爲名,在諒山地方直撲防營,先行開炮轟擊;我軍始與接仗,互有殺傷。法人違背條約,無端開釁,傷我官兵,本應以干戈從事;因念訂約通好二十餘年,亦不必因此盡棄前盟,仍準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與在京法使往返照會,情喻理曉,至再至三。閏五月二十四日復明降諭旨,照約撤兵,昭示大信。所以保全和局者,實屬仁至義盡。如果法人稍知禮義,自當翻然改圖。乃竟始終怙過,飾詞抵賴,橫索無名兵費,恣意要挾;輒於六月十五日佔據臺北基隆山炮臺,經劉銘傳迎剿獲勝。本月初三日,何覆等甫接法領事照會開戰,而法兵已自馬尾先期攻擊,傷壞兵、商各船,轟壞船廠;雖經官軍焚燬法船二隻、擊壞雷艇一隻並陣斃法國官兵,尚未大加懲創。該國專行詭計,反覆無常,先啓兵端;若再曲予含容,何以申公論而順人心!用特揭其無理情節,佈告天下』。時總署大臣至十餘人——弈劻、福錕、昆岡、閻敬銘、徐用儀、錫珍、許庚身、周德潤、陳蘭彬、周家楣、吳廷芬、張蔭桓,獨陳蘭彬曾使美國而才識庸闇;餘皆不達外事者也。張蔭桓以道員入爲太常寺卿,精敏號知外務,以最後輩務攬權,爲同列所忌;又非出身科舉,士論恆卑之。御史孔憲瑴乃摭其致上海道私函爲泄漏祕密,劾之;諭退出總署。太后亦以總署大臣多不勝任,乃並罷周家楣、吳廷芬、昆岡、周德潤、陳蘭彬;皆緣蔭桓被劾而起,朝列乃益恨蔭桓矣。漕督楊昌浚,赴閩督師。潘鼎新以越南瘴重,方暑,艱於進攻;請俟秋後出師。諭言:「劉永福一軍久居越南,能耐瘴;令先進」。御史吳峋以法國交涉事劾總署諸臣,尤痛詆閻敬銘;時敬銘以精刻得太后歡,屢降旨辨敬銘、斥吳峋。左宗棠在樞府怙功偏執,同列苦之;以閩省軍務,出爲欽差大臣。以將軍穆國善、漕督楊昌浚充幫辦,學士張佩綸充會辦兼船政大臣。召詹事何如璋還京,命宗棠駐兵於閩、浙之處主調度。法艦攻毀江蘇之長門炮臺,將攻吳淞口;曾國荃嚴備之。張佩綸奏:『法提督孤拔以兵輪入馬尾,窺伺船廠。閏五月二十八日,臣親率黃超羣兩營駐防馬尾,其時法船僅五艘,我船「揚武」及兩蟁船共三艘;尋何如璋將「振威」、「伏波」調回,張之洞亦以「飛雲」、「濟安」來援,我軍勢略壯。法乃增大兵輪二號、魚雷二號,入口相逼。臣屢請先發,請互援,不得;勉以「藝新」、「福星」兩小船及艇船、商船雜而牽制。及至六月二十以前,船略相等,而我小彼大、我脆彼堅;六月二十以後,彼合口內外常有十二、三艘,出入便活,而我軍則止於兵船、炮船兩號。臣以爲憂,密調諸將,以兵不厭詐,水戰尤爭呼吸,欲仍行先發之計。而諸將枕戈待旦,多者四十餘日、少亦二三十日,均面目枯槁,憔悴可憐;加以英、美來船與法銜尾,奇謀祕策不可復施。臣知不敵,顧求援無門、退後無路,惟與諸將以忠義相激勸而已。前月二十八日及本月初一日之電報,可覆按也。當六月下旬美提督晤何如璋,以調處告;稅務司賈雅格函告督臣,又有莫提督、英領事欲調處之說。其辭甚甘,其事則嚴;臣亦知其意,而無如與國牽制何!初一、二日,大雨如注,風勢猛烈。初二日子夜、初三日黎明,臣以手書飭諸管駕相機合力;有「初三日風定,法必妄動」之語。未刻,而法人炮聲作矣。臣一面飭陸軍整隊並以小炮登山,爲水師相應;一面與何如璋各升山巔觀戰。緣是日法以潮大風順,於口外驟入一大船,發炮爲號,猛攻我軍。我船本約以各輪萃攻其上游各船,而以艇船、商船夾攻其下游各船;法大船入,則以六艘截「振威」、「飛雲」、「濟安」於下,而以五大輪、一魚雷船合攻「揚武」。比臣至山,則「揚武」已爲敵魚雷所碎。法船方圍攻「福星」,該管駕陳英轉捩甚靈、放炮亦捷,酣戰不退;兩蟁船用炮助擊,相持至一時之久,一大船中炮退駛,他船亦皆桅斜枝洞。奈大小過懸,衆寡不敵;未幾而該船及兩蟁船相繼沈毀,「伏波」、「藝新」亦各中炮駛上中岐,則我上流之船已沒。其下流之船,法以雙桅三筒「鳥波」鐵船爲最大,「振威」爲其所擠,立斷爲兩;「飛」、「濟」二輪還炮之聲猶相應答,法駛一魚雷船近之,則驟爲我臺上一炮所中,立沒於水;而「鳥波」爲亦我炮攢擊,火藥艙立時焚沒;「飛」、「濟」兩艘即帶火流下,則高騰雲已爲炮擊中而死。我所餘之艇哨各船及所制雷船與木牌引火之具,以潮力牴牾,逆激不能上;皆爲法乘勝轟擊都盡,並泊近廠河之商船亦焚。計法焚一輪、壞一輪、沈一雷船,我則七兵輪、兩商船及艇哨各船均燼;惟餘「伏波」、「藝新」兩輪少受損傷,即行駛回。此次法人譎計百出,和戰無常,彼可橫行、我多顧慮,彼能約從、我少近援;一月之久,彼稔知我鄰疆畛域、士卒孤疲,輒乘雨後潮急,彼船得勢,違例猝發。天實爲之,謂之何哉!各船軍士用命致死,猶能鏖戰兩時;死者灰燼,存者焦傷。臣目擊情形,實爲痠痛!臣甫到閩,孤拔踵至,明不足以料敵、材不足以治軍,妄意以少勝多,露廠小船圖當大敵;卒至寇增援斷,久頓兵疲,軍情瞬息萬變。臣既制於洋例,不能先發以踐言;復狃於陸居,不能登舟以共命:實屬咎無可辭!惟有仰懇將臣革職交刑部治罪,以明微臣惶悚之忱,以謝士卒死綏之慘。至連日洋商及我軍傳說,或雲法毀六船、或雲孤拔受傷已死、或曰「鳥波」管駕已死、或雲法焚溺三百人。要之,我軍既已大折,彼亦應稍有死傷;傳聞異辭,即確亦不足信。惟此奏就臣所目見,參以各軍稟報;不敢有一字捏飾、一語含糊,再蹈「奏報不實」之罪』。何如璋亦奏「內海各師船被法艦格林炮掃盡,輪船被毀九艘」;與佩綸奏略同。諭言:『此次因議和之際,未便阻擊,致法人得遂狡謀。各營將士倉猝抵禦,猶能殄敵,並傷其統帥;其同心效命之忱,實堪嘉憫』!提督黃超羣等,賞齎有差。閩督何璟、閩撫張兆棟,下吏嚴議;以學士張佩綸措置無方、意氣用事,奪三品卿銜,下吏議。將軍穆圖善,功過相抵,免議。命許庚身入樞府、鴻臚卿鄧承修入總署。

八月,李鴻章拜大學士。諭言:『聞廣東督、撫出示曉諭沿海居民忠義報效,令在海面將法船帶水淺擱,食置毒物等語;並新嘉坡、檳榔嶼等處華人,一併備及。此等告示在內地張貼,措詞轉失正大;新嘉坡等處既非屬地,恐輾轉訛傳,反生事端。彭玉麟、張之洞等,均傳旨申飭』。諭關外軍逼西貢,以緩攻臺之兵。命劉永福迅攻太原、北寧,永福意不欲行,諭岑毓英促之。馬江之戰,張佩綸漫無佈置,倉卒敗釁;閩人恨之深。李鴻章力持和議,屢戒佩綸勿輕啓釁。閩督何璟,自以書生不諳兵事,屢請解職,朝令楊昌浚代之;旋命大學士左宗棠督閩師:皆未至,軍事皆主於佩綸。佩綸實不知兵,而意氣極盛;總督何璟、巡撫張兆棟皆曲意事之。佩綸狃於鴻章之議,謂和約旦夕成,戒軍士勿妄戰,聽法船入閩口;及法艦大集,船政大臣何如璋仍嚴諭各艦,不得妄動。及法人遽發炮,各艦熸焉。閩人切齒於佩綸、如璋,並詆如璋通款於敵。及佩綸飾詞入告,皆大憤;編修潘炳年等呈都察院代奏,言『臣等於馬江敗後,迭接閩信,皆言張佩綸、何如璋聞警逃竄;竊以挫敗情形,衆目昭著,朝廷明見萬里,諒諸臣不敢再有捏飾,是以未敢率行上聞。讀八月初一日諭旨,方審該大臣前後奏報種種虛捏,功罪顛倒;乖謬支離,與臣等所接閩信判若歧異;不得不披瀝上陳。初一日,法人遞戰書於「揚武」管駕張成;張成達之何如璋,祕不發。初二日,各國領事、商人均下船,衆知必戰,入請亟備;張佩綸斥之出,軍火靳不發。嗣洋教習法人邁達告學生魏瀚:明日開仗;魏瀚畏張佩綸之暴,不敢白。初三早,見法船升火起椗,始馳告,而法已照會未刻開戰。張佩綸怖,遣魏瀚向孤拔乞緩,以詰朝爲請。比登敵舟,而炮聲已發,戰船猶未啓椗裝藥。敵發巨炮七,「福星」、「振威」、「福勝」、「建勝」殊死戰,船相繼碎;餘船放火自焚。是役也,毀輪船九、龍糟船十餘、小船無數,「伏波」、「藝新」二艘均逃回自鑿沈,林浦陸勇自潰;而法船僅沈魚雷一艘:此初三日大敗之情形也。張佩綸、何如璋甫聞炮聲,即從船局後山潛逃。是日大雷雨,張佩綸跣而奔,中途有親兵曳之行;抵鼓山麓,鄉人拒不納,匿禪寺下院,距船廠二十餘里。次日,抵鼓山之彭田鄉。適有廷寄到,督、撫覓張佩綸不得,遣弁四探,報者賞錢一千;遂得之。何如璋奔快安施氏祠,鄉人焚祠逐之,夤夜投洋行宿焉。晨入城,棲兩廣會館,市人又逐之;後踉蹌出就張佩綸於彭田鄉。張佩綸恐敵蹤跡及之,紿何如璋出廠,自駐彭田鄉。累日偵知敵出攻長門,將謀竄出;始回。此張佩綸、何如璋狼狽出奔之情形也。何璟、張兆棟平日狃於和議,於海防毫無佈置。藩司沈葆靖尤以戰事爲非,凡屬防餉,輒拒不發款。兵無主帥、餉無專責,議者固知閩事之必敗也。所恃爲長城者,以張佩綸平日侈談兵事,中外戰局伊始,身膺特簡,臨時必有把握。及閱閩信陳其種種謬戾情形,則喪師辱國之罪,張佩綸實爲魁首;何如璋次之。何以言之?朝廷以督、撫不知兵,簡張佩綸偕劉銘傳往。劉銘傳渡臺,即封煤廠,逐法人。張佩綸出都,即聞其意頗怏怏;到閩後,一味驕倨。督、撫畏其氣焰,事之維謹;排日上謁,直如衙參,竟未籌及防務。至法船駛入馬尾,倉卒乃以入告;張得勝緝得引港奸民請辦,張佩綸竟置不理,衆益駭然。而張佩綸尚侈然自大,漫不經心;水陸各軍,紛紜號召。迨各將請戰,又以奉旨「禁勿先發」爲詞。臣等不知「各口各擊」之諭,何日電發?不應初三日以前,尚未到閩。即使未到,而諭旨禁其先發,非並輪船起椗、管駕請軍火而悉禁之也;一概不允,衆有以知張佩綸之心矣。身爲將帥,足未登於輪船;聚十一艘於馬江,環以自衛。各輪船管駕迭陳連艦之非,張佩綸斥之;入白開戰之信,張佩綸又斥之。事急而乞緩師於敵,如國體何!開炮而先狂竄,如軍令何!中岐即馬尾、田彭即鼓山後麓,張佩綸自諱其走,欲混爲一;如地勢迥隔何!敵攻馬尾,張佩綸於是日始竄彭田,而冒稱力守船廠;如不能掩閩人耳目何!且何如璋實匿戰書,張佩綸與之同處,知耶?不知耶?臣等不能爲張佩綸解也。臣聞張佩綸敗匿彭田,以請旨逮問爲詞,實則置身事外。證於外間風聞,張佩綸所恃爲奧援之人私電函致,有「閩船可燼、閩廠可毀,豐潤學士必不可死」之語(按此語暗指李鴻章);是則張佩綸早存不死之心,無怪乎調度乖謬、聞戰脫逃,肆無忌憚如此也!何如璋實督船政,旦夕謀遁,棄廠擅走,已有罪矣;而謀匿戰書,意尤叵測!復於六月一日將船政局存銀二十六萬,藉名採辦,私行兌粵;羣議其盜國帑,言非無因。張佩綸素以摶擊爲名,何如璋荒謬如此,並無一疏之劾;謂非「狼狽相依,朋謀罔上」,所不敢信。若不嚴予懲辦,何以謝死事二千餘人,何以儆沿海七省之將帥,何以服唐炯、徐延旭之心,何以塞泰西揶揄之口!請密派公正大臣如彭玉麟等馳往查辦,澈底根究,自可得其罪狀』。得旨:派左宗棠、楊昌浚查辦。滇督岑毓英自請赴前敵。已革滇撫唐炯檻送至京,下刑部獄嚴訊。吏議:張兆棟、何如璋皆褫職。諭:『此次法人肆意要挾,先開兵釁;中國屢予優容,已屬仁至義盡。現在戰局已成,倘再有以賠償等詞進者,即交刑部治罪』。

法人攻蘇元春關外之軍,元春擊沈法艦一艘、斃法酋一人,連戰屢捷。奏入,獎元春孤軍當勁敵,賞齎有差。王德榜久無功,朝旨切責。提督方友升、總兵周壽昌與法軍戰於郎甲,教民導法軍襲入,友升等大敗。劉永福命黃守忠、吳鳳典進規宣光。

法船擾臺南、澎湖危甚。劉銘傳乞援於北洋,李鴻章以「北洋艦小,不足當鉅艦,無從赴援」入告;諭旨但勉銘傳固守,不能救也。以劉銘傳爲臺灣巡撫。左宗棠議援臺,派南洋兵輪五艘、北洋兵輪五艘會於滬上,命楊嶽斌統之入閩爲援臺之師。曾國荃電告鴻章,言「南洋兵艦脆弱,不能當鉅艦」;鴻章以聞,朝旨言:『臺灣信息不通,情形萬緊。曾國荃意存漠視,不遵諭旨,可恨已極!着交部嚴加議處。即着妥派兵輪與李鴻章派出之輪兵迅赴福建,交楊昌浚調遣。該大臣等倘再遷延,致誤戎機,自問當得何罪?左宗棠、楊嶽斌迅速赴閩,無稍遲延』!國荃旋革職留任。法兵攻基隆,踞之。旋攻滬尾,提督孫開華、章高元、劉朝佑候其登岸擊之,斃法酋一人,奪其旗。劉銘傳以聞,賞齎有差。初,法人之攻臺灣,劉銘傳自守基隆,孫開華守滬尾。八月十三日,法攻基隆,銘傳戰卻之。滬尾警急,銘傳以滬尾乃爲基隆後路,離府城三十里,僅恃一線之口藉商船以通聲問——軍裝盡在府城,如滬尾有失,則前軍不戰而潰,府城必危;乃移師專守滬尾,遂勝法軍。時論以基隆之失,歸咎於營務處知府李彤恩三次飛書乞銘傳棄基隆而保滬尾;朝旨力敦促諸帥逐基隆法軍。左宗棠乃奏:『法軍不過四、五千,我兵之駐基隆、滬尾者數且盈萬;劉銘傳系老於軍旅之人,何至一失基隆,遂困守臺北,日久無所設施!後詳加訪詢,始知基隆之戰,劉銘傳已獲勝,因知府李彤恩以孫開華諸軍爲不可戰,三次告急,銘傳乃拔隊往援,基隆遂不可復問。其實滬尾之戰,仍孫開華諸營之功。知府陳星聚屢請攻基隆,劉銘傳謝之。獅球嶺法兵不過三百,曹志忠所部八、九營因劉銘傳有「不許孟浪進兵」之語,不敢仰攻。臺北諸將領多願往攻基隆,劉銘傳坐守臺北,不圖進取。恭譯電旨,劉銘傳仍應激勵兵勇收復基隆,不得懦怯株守,致敵滋擾。臣思劉銘傳之懦怯株守,或一時任用非人,運籌未協所致。李彤恩虛詞惑衆,致基隆久陷,厥惟罪魁;請旨即行革職,遞解回籍,不準逗留臺灣,以肅軍政』。諭楊嶽斌迅速赴閩援臺;李彤恩先行革職,交楊嶽斌查辦。劉銘傳以左宗棠未加詳察,遽劾李彤恩,亦上疏抗辯;言『基隆、滬尾駐軍四千餘人,左宗棠疏稱「數且盈萬」,不知何所見聞?基隆疫作,將士病其六、七,不能成軍;八月十三日之戰,九營僅選一千二百人,尚有扶病應敵者。當孤拔未來之先,屢接警電;滬尾兵單,炮臺尚未完工,無險可扼,危險不待言。臣先函致孫開華、李彤恩:如敵犯滬尾,臣即撥基隆之守來援。及法船犯滬尾,迭接孫開華、李彤恩、劉朝佑先後來信,俱稱法船直犯口門,升旗開炮;臣與孫開華等早有成約,無用李彤恩虛詞搖惑。左宗棠前據劉璈稟報稱孫開華所部並淮軍士勇三路迎戰獲勝,此次又奏孫開華數營戰勝;不獨於臺事未加訪察,即奏報中亦自相矛盾。臺北知府陳星聚,每見必請攻基隆。其人年近七旬,不諳軍務;經詳細告以不能進兵之故,該府隨言隨忘,復稟請進攻。臣手批百餘言,告以不能遽進之道。該府復慫恿曹志忠進攻,並有危言激之;曹志忠一時憤急,遂有九月十四日之挫。陳星聚妄聽謠言,謂基隆法兵病死將盡,故日催進攻;自十五日以後,始自言不諳軍事,不再妄言。基隆靠近海口,敵船入口,即不復可守。我之所恃者山險,敵之所恃者器利。彼來攻我,我得其長;我往攻彼,彼得其長。且敵營據山傍海,兵船往泊其下;若不能逐其兵輪出口,縱窮陸軍之力,攻亦徒攻,克猶不克。臣治軍十餘年,於戰守機宜稍有閱歷,惟事之求實,不務鋪張粉飾。若空言大話,縱可欺罔於一時,能不遺笑於中外!臣實恥之』。旋經楊嶽斌奏覆:『李彤恩第知滬尾兵單,不知孫開華諸將之足恃;第知臺北爲重,不知基隆一失難以速收,未免貽誤戎機。其三次飛書告急,實由未嫺軍旅,臨事倉皇;與虛詞搖惑者有別。請照原擬革職回籍,不準逗留臺灣,逭其餘罪』。是時朝廷方倚銘傳、又不欲正左宗棠之誤,楊嶽斌遂以囫圇之詞覆奏。張佩綸既敗,閩人攻之急,亟欲離閩,請鴻章代乞還京;不許。鴻章命德國水師總兵式百齡偕林泰曾、鄧世昌率快船援臺。

八月,提督蘇元春與法軍戰於陸岸縣,總兵陳嘉、副將蘇元瑞戰甚力,敗之;賞賚有差。曾國荃遵旨派南洋快船五艘會式百齡援臺。內閣學士周德潤奏:『官軍進取越南,宜以正兵牽制河內之師;別用奇兵由車裏趨老撾,直走哀牢,以暗襲順化。募用滇邊土人,必能得力』。得旨:交滇督詳察籌辦。

當時朝士以談兵爲能,每戰事起,恆交文章論兵事;朝廷亦不專倚閫外,得封章,付將帥籌議,或徑採行之。蓋士夫慕曾、左之功名,恆思因事自效,或空言以博時名;朝廷亦喜用書生,故張之洞、張佩綸、陳寶琛、吳大澄皆同時並出也。是時朝鮮內亂,提督吳兆有率同袁世凱等統兵入王宮,代平其亂;朝命吳大澄偕慶裕、續昌往籌善後,命李鴻章調回援臺之兵輪隨丁汝昌赴朝鮮,別遣吳安康帶船入閩。劉銘傳以軍餉不繼,請就地開捐實官助餉;許之。與德國訂購軍械,並商借美款。徐延旭檻送至京,下獄嚴訊。法兵久佔基隆,嚴諭劉銘傳迅圖攻拔。銘傳奏:「法增兵集基、滬,乞援兵」;朝命楊嶽斌、程文炳馳救。彭玉麟、張之洞以粵防餉絀,請暫弛闈姓賭博之禁,徵餉濟軍;報可。蘇元春、陳嘉與法軍戰於紙作社,陣斬法兵官四人。先是,詔士民上書言事,知縣王文超奏「江南防務疏懈」,從九品李昌振奏「劉錦棠、金順、張曜等侵蝕軍餉」;朝廷畏擾,乃除士民言事之例,罪李昌振。吏議唐炯、徐延旭斬,監候;命秋後處決。李鴻章、左宗棠於唐炯罪名未定之先,輒以「人才廢棄可惜」奏請錄用;丁寶楨臚舉唐炯從前戰績,代爲乞恩:均分別議處。張之洞保薦徐延旭「文武兼資」,實屬失當;姑念在粵頗着勤勞,從寬察議。陳寶琛、張佩綸力舉唐炯、徐延旭堪任軍事,貽誤非輕!陳寶琛嚴加議處;張佩綸於馬尾一役尤屬調度乖方,即行革職,來京聽候查辦。前軍機大臣恭親王、寶鋆、李鴻藻、景廉等亦昧於知人,業於本年三月降旨懲儆,從寬免議。廣東以購械商借英款,報可。左宗棠、楊昌浚查辦「張佩綸棄師潛逃、何如璋乘危盜帑」案,爲之辯護,僅請交部議處;得旨:『佩綸、如璋從重戍邊。左宗棠、楊昌浚夙負人望,乃意存袒護,蹈此惡習;均傳旨申斥』。張之洞以「援臺兵艦不能達臺,遙泊無益,請調粵防海」;付李鴻章、左宗棠議。浙撫劉秉璋又請將兵船調回南洋,不許;諭鴻章仍飭赴臺。

十一月,王德榜軍大敗於豐谷,蘇元春不往援。唐景崧與劉永福、丁槐軍攻宣光,力戰大捷;優詔獎之。法兵攻谷松,王德榜怨蘇軍不救以致豐谷之敗,亦不往援;蘇軍敗退威埔,諒山戒嚴。馮子材幫辦廣西軍務。

十二月,法軍攻諒山,據之;潘鼎新等退駐南關,龍州大震。唐景崧、劉永福、丁槐攻宣光月餘,不能拔。諒山失守,岑毓英慮景軍等斷後援,令勿拚孤注;景崧不可。馮子材與法軍戰於文淵,互有殺傷。法兵攻鎮南關,轟毀關門而去,提督楊玉科戰歿,鼎新退駐海村;朝命戴罪立功。元春退駐幕府。王德榜自負湘中宿將,與督師不洽;屢催援不至,鼎新效之落職,所部歸元春轄之。鼎新意氣自用,與諸將不和;而獨袒蘇軍,故蘇軍雖敗,朝議不及。法軍攻劉永福於宣光,永福軍潰,唐景崧等退駐牧馬。欽、廉防急,彭玉麟請調馮子材軍防粵;朝旨令鼎新議。鼎新素不協於子材,乃命子材行。子材以關外防緊,不肯退;玉麟乃令專顧桂防,潘鼎新師久無功,褫職;以李秉衡護理廣西巡撫。蘇元春督辦廣西軍務。馮子材自以老將久爲督辦,元春新進,乃踞己上;恆悒悒。法兵既毀鎮南關,逃軍難民蔽江而下,廣西全省大震;子材至,乃力爲安輯。子材久駐粵西,素有威惠,桂、越民懷之,人心始定;乃築長牆扼守,命王孝祺屯其後爲粗角。法兵揚言某日犯關,子材逆料其必先期至,乃決先發制敵,鼎新止之;子材力爭,乃率王孝祺軍夜犯敵壘,殺敵甚多。法起諒山之衆撲鎮南關,子材誓衆曰:『法再入關,吾有何面目見粵人!必死拒之』。士氣皆奮。法攻長牆急,炮極猛烈;子材使諸統將屹立,遇退後者皆刃之。自開壁,率兩子直犯敵軍;諸軍以子材年七十奮身陷敵,皆感奮殊死戰,王孝祺、陳嘉率部將潘瀛、張春發等隨其後。王德榜軍側至,夾擊之,斃法兵極衆。鏖戰兩日,法軍大敗,潰遁。子材率兵攻文淵,法軍棄城走。諸軍三路攻諒山,孝祺、德榜戰尤力;連戰皆克,遂破郎甲。王孝祺進軍貴門關,盡復昔年所駐邊界,越民立忠義五大團二萬餘人皆建馮軍旗幟;關外肅清。自海通以來,中國與外國戰,惟是役大捷。斃法兵官數十,法軍受巨創,全國震駭;皆子材之功也。子材從張國樑軍於江南,久着戰功;國樑歿,子材統其餘衆。治軍四十餘年,嚴明愛士卒;自廣西提督辭職,老於家。張之洞至粵,禮起之,率粵軍防邊,建此殊績;亦之洞知人之效也。

法提督孤拔以兵船窺浙之鎮海,提督歐陽利見扼北岸炮臺,率吳安康三船拒之。「澄慶」、「馭遠」兩兵輪爲法艦所逼,駛入象山之三門灣;法船封圍港口轟擊之,二船沈焉。利見轟傷孤拔坐船,船退出口;屢以魚雷突入,皆被擊退。法船併力猛進,復沈其一;法艦遂遁。事後,知法將孤拔於是役斃焉。法兵六千犯臨洮府,復分兩隊,一北趨珂嶺、安平,一南趨緬旺、猛羅。滇督岑毓英命岑毓寶、李應珍等扼北路,王文山扼南路,而自率軍當中路;皆有斬獲。法軍遂合趨臨洮府,滇軍拒戰,南北路回軍夾攻之;陣斬法將五人,法軍大潰,奪獲器械無算。

法兵艦窺臺灣之澎湖,據之。諒山既大捷,法人乃介英人赫德在天津向鴻章求和,言彼此撤兵,不索兵費。鴻章既始終持和議,天津約成,鴻章曾奏言法人必無翻覆;及法人毀約開戰,鴻章負重謗。今法人來求和,鴻章亟欲護前約;奏言:『澎湖既失,臺灣必不可保。當藉諒山一勝之威,與締和約,則法人必不再要求』。朝廷遽納其議,立命停戰。臨洮之戰,乃在停戰後、電諭未達前也,鴻章遽請簽約,令諸軍皆退還邊界;將士皆扼腕憤痛,不肯退兵。彭玉麟、張之洞屢電力爭撤兵,朝旨以津約斷難失信,嚴諭遵旨辦理;又電鴻章分諭各督、撫、統將,言『桂軍甫復諒山,法軍即據澎湖。馮子材等若不乘勝回師,不惟全局敗壞;且恐孤軍深入,戰事一無把握。縱再有進步,越地終非我有;而全臺隸我版圖,援斷餉絕,一失難復。彼時和、戰兩難,更將何以爲計!此時既已得勝,何可不圖收束!着該督分電各營——如有電信不到之處,即發「急遞」飛達,如期停戰撤兵;不得違誤,致生他變』。當時關外餉道大通,士氣激昂,法軍已大挫,法國至兩罷其外部;乘勝而逐法軍于越南,困臺之師自當速退。而朝臣習於苟安,又偏信鴻章之言,倉卒而成和議;雖關外大捷而仍失越南,灰士心而長敵焰,皆「苟且」誤之也。自諒山一役後,中國不復有此榮譽矣!日本以朝鮮亂事,遣伊藤博文來津議,要求懲治吳兆有、袁世凱等;鴻章拒之,而與訂彼此派兵互相知照——若公同保護之約。日後朝鮮之失,已伏於此。是歲鴻章所訂兩約,蓋並失越南、朝鮮矣。

法人要逐劉永福于越南,張之洞乃擬令永福駐思欽,永福堅不肯行;唐景崧集詞脅之,朝旨嚴切,乃勉歸於粵,授總兵。而馮子材奉督辦廉、欽邊防之命。約既成,越南歸法國保護,而法人交還基隆、澎湖,各還其俘;海疆解嚴,滇、越通商焉。

甲申戰事記池仲祜

我國自有汽輪、軍艦以來,從未有與外邦交仗者;有之,自清光緒甲申與法人戰於馬江始。

先是,法覬越南。越南地分南、北圻,與中國滇、粵接壤。南圻六省,久爲法據。

同治十二年,法人突攻北圻河內等省,越招廣西人劉永福率衆敗之,議和罷兵;而法人終眈眈於北圻者,喜在竊伺滇與蜀、楚之礦路也。光緒七年間,屢脅越南撤劉永福入富春——而劉永福據保勝,號「黑旗軍」;越南恃以御法,屢戰皆捷。越人庸弱,意戀求和,而法之劫制過甚;勢雖曲從,欲乞我國援救,又恐泄漏戎機,愈遭荼毒。八年,吏部主事唐景崧自請於朝,赴越襄理軍事。九年春,到越,破其乞和於法人之計,助其求援於中國之謀;又于越與黑旗芥蒂之處,爲之居間調停。二月,法破南定,又與戰於新河,越兵敗績。四月,劉永福與法戰於紙橋,大破之。七月,法以大小兵輪九艘攻懷德府,劉永福與戰,又大破之。八月,法佔順化河岸炮臺,聲言將以大隊至粵尋釁;粵督張樹聲奏請決戰。十一月,法人破越之興安,槍斃其巡撫;以兵輪竊北寧,進逼山西。十一、二月,法據扶良,破北寧,攻諒江府,華軍敗績;桂撫徐延旭革職留任,提督黃桂蘭服毒自盡。

〔十年〕四月,滇撫唐炯革職逮問。是月,法使在天津,與直督北洋大臣李鴻章議和。四月,成約五條,已畫押。閏五月,法覆在諒山觀音橋挑釁,彼此開槍,法人大敗。六月,法索兵費,廷旨不允;遂攻臺灣基隆,督辦防務劉銘傳擊卻之。十五日,詔內閣學士陳寶琛會辦南洋事務、通政司吳大澄會辦北洋事務、侍講學士張佩綸會辦福建海疆事務;蓋以法人不得逞志于越南,意在移師擾閩、粵、臺灣等處。六月,法軍艦先抵馬江,法提督孤拔船旋亦進口;後又續到軍艦五艘、水雷船二艘。或請照萬國公法「兵船入口不得逾兩艘、停泊不得逾兩星期,違者即行開仗」,將軍穆圖善以爲然;總督何璟恐與法忤,致肇釁,不敢從。於是穆圖善出守長門、張佩綸出駐馬尾,以張成爲閩安副將仍兼帶「揚武」軍艦,統率各兵船。全軍兵船計十一艘,常川在港者曰「揚武」,營務處旗艦也;曰「福勝」、「建勝」,炮船也;外調及差旋者,曰「振威」、「伏波」、「福星」、「飛雲」、「濟安」、「藝新」;在槽候修者曰「琛航」、「永保」。又調到閩安平海師船八號暨炮船十號,總兵翦炳南統之。添漳、泉協陸勇千名,副將楊廷輝統之;下江泅水勇百餘名,副將傅德柯督之。潮、普勇一營駐馬尾,道員方勳率之。時各兵船拋椗在江,法艦監之,不許移動,聲言動則開炮;兩軍相拒匝月,而北京尚在議和,未敢決戰。又以閩、澳通商口岸,弗能堵塞來港,英、美、日、俄各國兵船鹹有駛入觀戰者,決裂之機,已在眉睫;而當事者以遙制於朝,戒先啓釁,必待敵炮來攻,方許還擊。七月初一、初二連日大雨,潮水驟漲,法巡洋艦一艘乘潮駛入,泊於羅星塔之下,夤夜修戰備。於時法艦泊於羅星塔下游者三艘,我船以「振威」、「飛雲」、「濟安」三艘與之相拒;泊於羅星塔上游者三艘——孤拔之船在焉,我船以「揚武」、「福星」與之相拒。法之水雷快艇二隻,均泊孤拔船旁。我之「伏波」、「藝新「二船在「揚武」上之迤西南,「福勝」、「建勝」二船泊「揚武」之旁,「琛航」、「永保」停於船廠水坪前。各船拋錨地址,俱張成所定;有言於張成者,謂『華船與法船並泊太近,敵先開炮,我軍立燼;須與師船疏密相間,首尾數里,以資救應。若前船有失,後船尚可接戰』。張成不之許;張佩綸亦以各員爲怯,置不理。蓋將戰必先起椗以便轉動,而張成冥然罔覺,拖錨如故。朔日,法以將戰告英、美兵艦,英領飛函督署,而軍中無聞也。法又遞戰書於張成,達之何如璋;何如璋祕而不發。初三日晨,法復照會未刻開戰,張始氣沮,遣魏瀚赴法乞緩;行及中途,而炮聲陡發。適當午後二時,潮水漸退;法督船於首桅上升方式白旗、中五黑點,落後又升方式紅旗,而敵艦衆炮齊鳴,向華船叢擊矣。我船急斫錨煉,鼓輪迎敵。法艦御炮則有鐵甲,衝鋒則有雷艇,桅施悉置機關炮,兩船通語時有旗號;我船均無之——炮多舊式前膛,又無護身鐵板;船皆木質,彈過立穿;輪艙多設立機,機在水在線易遭擊毀。時則在羅星塔下游之三艦先受攻,「振威」管帶許壽山立望臺指揮,開炮最奮勇;法艦視線集之,力擊其輪,輪葉壞而許壽山及大副梁祖勳爲機關炮所中,碎屍雲墮。「飛雲」、「濟安」椗尚未斷,中炮發火,「飛雲」督帶高騰雲及大副謝潤德、管輪潘錫基、馬應波均死之,差弁勇丁四十餘人同殉。「濟安」中炮死數人,船漂沈於青州港。羅星塔上游之船,法最注意「揚武」,以其爲督船也;正在酣戰間,法縱水雷快艇以雷中「揚武」船底,船隨傾陷,張成載小舴艋逃去。「福星」斫椗赴救「揚武」,敵彈雨集,管帶陳英屹立傳呼開炮,其僕請英急駛上游避炮;英瞋目叱之曰:『欲我遁耶』!令於衆曰:『男兒食祿,宜以死報!今日之事,有進無退』!合船弁勇聲諾雷動,轉舵貫敵而前,發左右炮以攻法艦。無如炮小,力不相敵,受創已甚。「福勝」、「建勝」兩炮船隨之而進;兩船短小,首安大炮,行笨重,不靈速,欲救「福星」而力不逮。「伏波」、「藝新」已受傷,自分力弱,避向上游急駛;法艦追之,「藝新」轉舵發炮。法船遽退,圍攻「福星」;陳英中彈,殞於望臺。三副黃漣繼之開炮,亦被彈,顛焉。船上死傷枕藉,猶力戰也;俄而藥艙中彈火發,各員勇紛紛赴水以死,計陣歿者七十餘人。「建勝」燃一炮,孤拔之船首微傷;敵炮萃而還擊,管帶林森林中彈殞,船亦被轟沉沒,督帶「福勝」「建勝」兩船遊擊呂翰駐於「建勝」亦殉難焉。「福勝」船尾受彈發火,尚燃炮奮戰;管炮員翁守正發數鎗殪敵二人,敵彈貫其胸而踣。管帶葉琛指揮禦敵,彈穿其頰,蹶而復起,督勇裝炮;飛彈又集其脅而亡,船亦旋沒。法見在戰各華船已殲,遂向船槽前擊「永保」、「琛航」,壞之;水師管各師船、炮船以東風勁不能前,敵炮次第沈之,不轉瞬而盡。法艦又舉炮仰攻船廠,毀及拉鐵廠煙筒;然亦旋止,不敢登岸。於時張佩綸登山觀戰,見軍已敗績,跣而走,匿於彭田;越兩辰始返。何如璋聞警,奔赴會城;路經磕坑,爲鄉人所梗,弗得進。後憩於村祠,及暝乃潛去。初五日,法船二艘進口,穆圖善擊傷其一。初七、八兩日,法攻長門求出;長門炮臺皆老式,炮口悉斜向外,不能左右轉,穆圖善力督將弁伺法艦過突攻之,又毀其一——或曰孤拔中彈死焉,或曰孤拔之死在對陣時爲「福星」炮彈所中;法人祕之,終莫能得其詳。初九日,法艦六艘,復衝長門,攻毀金牌;且戰且走,魚貫而出。是時朝旨宣戰,略謂:『越南爲我大清封貢之國,中外鹹知。法人狡然思逞,先據南圻各省,旋又進據河內等處;越南君臣闇懦苟安,法固無理,越亦與有罪焉。我朝姑與包涵,不加詰問。光緒八年冬,法使寶海在天津與李鴻章議約三條,已飭會商,法又撤使翻議。本年二月,撲犯越土山西、北寧我軍駐紮之處,正擬派兵鎮撫;而該國因埃及之事,勢處迫蹙,據其總兵福祿諾先來議和,中國許其行成,特命李鴻章與議「簡明條約」五款,互相畫押。乃該國不遵定約,於閏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邊」爲名,在諒山直撲防營,先行開炮,我軍始與接仗,互有殺傷。復經議和,而法人橫索兵費,恣意要求;輒於六月佔據臺北基隆山炮臺,經劉銘傳迎剿獲勝,立即擊退。本月初三日,何璟等甫接法領事照會開戰,而法兵已在馬尾先期攻擊,傷壞兵商各船、轟毀船廠;雖經官軍擊傷法船二艘及雷船一艘並斃官兵多名,尚未大加懲創。沿海各口如有法國兵輪駛入,着即督率防軍合力攻擊』。又諭:『陣亡受傷各將弁,均着查明分別奏請獎恤。閩浙總督何璟在任最久,平日於防守事宜漫無佈置,臨時又未能速籌援救;着即行革職。福建巡撫張兆棟株守省城,一籌莫展;着交部嚴加議處。船政大臣詹事府少詹事何如璋,守廠是其專責,乃接仗喫緊之際遽行回省,實屬畏葸無能;着交部嚴加議處。翰林院侍講學士張佩綸統率兵船與敵相持,於議和時屢請先發;及奉有「允戰」之旨,又未能力踐前言。朝廷前發援兵,張佩綸輒以援兵敷用爲詞。迨省城戒嚴,徒事張皇,毫無定見:實屬措置無方,意氣用事。本應從嚴懲辦;姑念其力守船廠,尚屬勇於任事,從寬革去三品卿銜,仍交部議處,以示薄懲。福州將軍穆圖善駐守長門,因敵船內外夾攻,未能堵其出口;而督軍力戰,尚能轟船殺敵:功過尚足相抵。着加恩免其置議』。十八日,上諭:『大學士左宗棠着授爲欽差大臣,督辦福建軍務。福州將軍穆圖善、漕運總督楊昌浚,均着幫辦軍務;三品卿銜翰林院侍講學士張佩綸,着以會辦大臣兼署船政大臣』。旋又奉上諭:『前據都察院代遞翰林院編修潘炳年等奏張佩綸等僨事情形,給事中萬培因奏張佩綸諱敗捏奏、濫保循私一折,迭諭左宗棠、楊昌浚查辦。茲據左宗棠查明且奏:張佩綸尚無棄師潛逃情事,惟調度乖方,以致師船被毀。且該革員於七月初一日接奉電寄諭旨令其備戰,初二日何璟告以所聞,謂明日法人將乘大潮力攻馬尾;該革員並未嚴行戒備。迨初三日敗退,往來彭田、馬尾之間,十五日始回船廠。其奏報失事情形折內,輒謂「預飭各船管駕,有初三日法必妄動」之語;掩飾取巧,厥咎尤重。張佩綸前因濫保徐延旭降旨革職,左宗棠等所請交部議處,殊覺情重罰輕;着從重發往軍臺效力贖罪。何如璋被參乘危盜帑,查無其事;惟以押運銀兩爲詞,竟行逃避赴省。所請革職免議之處,不足蔽辜;着從重發往軍臺效力贖罪。何璟、張兆棟辦理防務未能切實佈置,業經革職,免其再行置議。已革遊擊張成身充輪船營務,並不竭力抵禦,竟敢棄船潛逃!雖此次馬江失利,不能咎該革員一人;惟該革員有統率各船之責,玩敵怯戰,亟應從嚴懲辦。張成着定爲斬監候,秋後處決;解交刑部監禁』。

九月間,李鴻章奉電旨飭撥北洋兵輪赴閩援護臺灣,遂募德國水師總兵式百齡,派其率帶「超勇」、「揚威」兩快船赴滬會同南洋所派「開濟」、「南琛」、「南瑞」、「澄慶」、「馭遠」五艦在滬修整,以備南下。十一月,以朝鮮有事,將「超勇」、「揚威」調赴朝鮮,其南洋五艦奉旨仍相機東渡,妥慎開行。「開濟」管帶吳安康爲統領;營務交丁華容副之,駐於「澄慶」——自吳淞望南開駛,沿途梭巡。月杪,至石浦口拋錨。二十九夜,有漁人來報「口外來有法艦多艘,請爲之備」;時已昏夜,大霧迷漫,仍未能開駛。甫及昧爽,起椗南行,望見黑煙叢起,知法艦到矣;吳安康旗令各艦備戰,鼓輪遄行而發。「南琛」、「南瑞」每小時行十六海里,「澄慶」勉行可十三海里,速率不齊;而法艦漸次迫近,距離在四、五千碼之間,吳安康發令快輪急行。「開濟」、「南琛」、「南瑞」三艦行速,「澄慶」、「馭遠」從之不及,距離法艦僅二千碼;吳安康又旗令「澄慶」保護「馭遠」,自率三艦飛駛而南,入鎮海口。「澄慶」行次本在「馭遠」前,聞令勢須延待與「馭遠」偕;「馭遠」見法艦追急,遂轉輪向石浦駛入——「澄慶」從焉,乘潮進口。法艦七艘追至,泊於南口者三、泊於北口者四,以阻華船出路。丁華容遣急足電達江督求援,不得覆。法人時以雷艇探試,冀華官獻船;又以大炮移置近島,作臨高下擊之勢。石浦居民大懼,地方兵官亦恐法炮轟發殃及村莊;「澄慶」管帶蔣超英、「馭遠」管帶金榮以救援不至、法艦圍攻,村民聚而驚駭譁詬,遂將兩船鑿沈,以防資敵。然當時懼幹嚴譴,竟以「被敵炮轟沈」具報雲。廷旨以「開濟」、「南琛」、「南瑞」三船既難入閩,着相機妥慎駛回,以保長江門戶;「澄慶」管帶蔣超英、「馭遠」管帶金榮均革職,發往軍臺效力。

是年之冬迄於十一年春初,法在越南與劉永福及唐景崧所統之軍屢戰,時有挫失。滇將丁槐督「衡」字軍用地營扼守;力攻宣光城,與法人鏖戰三十六晝夜,城毀。法人慾遁,急電北京求和,不索兵費;朝旨允之。是時滇、京未設電線,及滇督驛奏報捷而和議已定。滇中遵旨撤兵,將士灰心,論者惜之。遂於是年二月立約,俟劉永福退出保勝、遷徙入關,而法兵亦去澎湖,盡弛臺灣海口封禁。

十二年春,各派大臣於中國與越南北圻交界之處會同勘定界限,繪圖簽押;秋間蕆事,而中、法之戰爭於此爲收束焉。

是年馬江死難諸員勇,奉朝旨建昭忠祠於馬限山之麓;冬月落成。中祀慄主十有二,東西配饗各二十有四人,皆船上弁目;而練童、醫生、差弁附焉。兩廡祀陣亡兵士七百三十有六人;雖輝庖賤役,亦得附其名以傳。船政大臣裴蔭森爲之制文立碑,以慰忠魂而垂不朽雲。

請纓日記(節錄)唐景崧

六月(光緒十年)

法人以觀音橋之戰,索中國償費;廷旨不允。聞前直隸提督一等男劉省三軍門加巡撫銜,督辦臺灣防務;臺灣鎮、道以下各官,均歸節制——閏五月二十日旨也。

本月十五日,法攻基隆炮臺,省帥擊卻之;奉懿旨:賞內帑銀三千兩獎勵將士。

又聞旨:以內閣學士陳寶琛會辦南洋事務、通政使吳大澄會辦北洋事務、侍讀學士張佩綸會辦福建海疆事務。

七月初九日

電報:初三日法輪攻福建馬江,我兵船十一號被毀九號,炮臺多毀。初四日,毀我船廠;法輪亦被我擊損三艘,傷一巨酋。會辦大臣張佩綸退鼓山,船政大臣何如璋避入省。法輪退出長門,爲穆將軍截擊,破其二艘。是時閩浙總督爲何小宋(璟)、福建巡撫爲張友山(兆棟),同守省城;會辦張幼樵自任守前敵馬江,穆將軍守長門。初三日,法人甫遞戰書,旋即開炮。我船「揚武」先沈;須臾,九艘並碎。惟「藝新」、「伏波」兩輪受傷稍輕,亦瀋水底。此非地利之不足守也,由先泥於不戰之說,縱法輪入口,炮臺竟成虛設;兵船又未備敵,倉卒間遂致大挫。

戰事委曲,侯官張茂才記載甚詳,證以人言亦合;而死事者姓名更不可沒也,節錄於後:『天下濱海諸省,獨福州海口奇險天生;當事者苟未雨綢繆,雖鐵脅亦難飛渡,何至令人直搗而入哉!越南之役,中外構釁,識者鹹知法必移禍中國;廣東籌備嚴密,而福州獨疏。迨張幼樵卿使來閩,始稍整頓。閏五月中,法兵船直抵馬江,督、撫、卿使共議添勇,而增募粵勇最多。二十四、五、六等日,均有法輪進口。有請照萬國公法「兵船入口不得逾兩艘、停泊不得逾兩禮拜,違者即行開仗」;穆將軍欲行是說,何制軍深恐開釁,不從。因此穆將軍出守長門,張卿使亦出駐馬尾。「揚武」管駕遊擊張成有口才,張卿使喜之;遂免閩安副將蔡根業而以成署之,仍令管駕「揚武」,統帶兵船。一切水師聽其調度,陸續調回大小輪船十一號駐泊一處——則「揚武」、「濟安」、「飛雲」、「狀波」、「福星」、「振威」、「藝新」、「永保」、「琛航」、「福勝」、「建勝」是也。六月十五日,法船在臺灣購炭啓釁,攻奪基隆炮臺;旋被劉省帥奪回。法既先行擊我,我即可乘機攻之;彼時法船在馬江不過三、四艘,若以基隆之役責彼甘爲戎首,開炮先擊,勢必得手。乃坐失此機會,豈以基隆非中國之地耶?非福建所屬耶?二何嘗嚴諭水師「不準先行開炮,違者雖勝亦斬」,必讓敵炮先開,我方還擊;以故各管駕不敢妄動。我船所泊地方,皆由張成派定;福州各管駕嘗面請於張成,謂「我船與法船並在一起,倘法先開炮,恐致全陷;須與蛋船疏密相間,首尾數里,以便救應。萬一前船有失,後船亦可接戰」。而張成不之聽。張卿使又受其先入之言,遂謂閩人膽怯,不如粵人;不從各管駕之請。且將戰之船,宜早起椗,便於轉動;張成身爲統帶,並此不知,拋錨如故。七月初一日,法通知英、美兵船將戰;是晚,英領事飛信督署。初三辰刻,又確接法人戰書,乃不通諭水陸各軍知悉。午刻,法果舉炮;何船政聞炮先行,張卿使繼避於彭田。「揚武」首被轟擊,張成令水手起椗不及,鳧水而遁。「福星」水缸、火藥等艙被炮轟毀,管駕陳英與三副王漣同時殞命。「振威」管駕許壽山與大副梁祖勳立望臺督戰,被彈轟飛,其死最慘。「建勝」全船擊破,管駕林森林亦死。「福勝」管駕葉琛左喉受彈,猶忍痛力呼「開炮」;復中炮僕。管駕十一人,閩人五,死其四。「伏波」、「藝新」倖免,逃至濂浦。商船十九艘,盡被擊沈。是時官眷紛行,民間遂無固志;城外南臺十徙八、九,城內十去六、七,大局幾不可問。初五日,法船二艘冒美旗進口,穆將軍察其僞,攻毀其一。初七、初八兩日,法攻長門,晝夜不息;我軍又毀其一艘。初九日,法六艘拚力突出長門,攻毀金牌而去。海防僅長門一所幸完,其餘皆殘破不堪問矣』。

請纓客曰:閩口之挫,閩人歸咎於何制府平日不修武備;而於何船政尤爲切齒,致有「盜帑通款」之謠。於張會辦,則言其意氣自矜,並極詆其敗後之狀。夫勝敗,何常之有!豈能以一敗,遂概其人之生平。惟事前未能謙抑,事敗便授人口實;聲名太盛,責備益嚴:則不能不爲豐潤惜矣!

七月初六日

決戰旨下,恭錄於左:

光緒十年七月初六日,內閣奉上諭:『越南爲我大清封貢之國二百餘年,載在典冊,中外鹹知。法人狡焉思逞,肆其鯨吞,先據南圻各省,旋又進據河內等處,戕其民人、利其土地、奪其賦稅。越南君臣闇懦苟安,私與立約,並未奏聞;法固無理,越亦與有罪焉。是以姑與包涵,不加詰問。光緒八年冬間,法使寶海在天津與李鴻章議約三條,正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會商妥籌,法又撤使翻議;我存寬大,彼益驕貪!越之山西、北寧等省爲我軍駐紮之地,清查越匪、保護屏藩,與法國絕不相涉。本年二月間,法兵竟來撲犯防營。當經降旨宣示,正擬派兵進取,力爲鎮撫;忽據該國總兵福祿諾先向中國議和。其時該國因埃及之事岌岌可危,中國明知其勢迫蹙,本可峻詞拒絕,而仍示以大度,許其行成;特命李鴻章與議「簡明條約」五款,互相畫押。諒山、保勝等軍,應照議於定約三月後調回。迭經諭飭各該防軍扼扎原處,不準輕動生釁;帶兵各官,奉令維謹。乃該國不遵定約,忽於閏五月初一、初二等日以「巡邊」爲名,在諒山地方直撲防營,先行開炮轟擊;我軍始與接仗,互有殺傷。法人違背條約,無端開釁,傷我官軍,本應以幹戎從事;因念訂約和好二十餘年,亦不必因此盡棄前盟,仍準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與在京法使往返照會,情喻理曉,至再至三。閏五月二十四日復明降諭旨,照約撤兵,昭示大信。所以保全和局者,實已仁至義盡。如果法人稍知禮義,自當翻然改悔。乃竟始終怙過,飾詞狡賴,橫索無名兵費,恣意要求;輒於六月十五日佔據臺北基隆山炮臺,經劉銘傳迎剿獲勝,立即擊退。本月初三日,何璟等甫接法領事照會開戰,而法兵已在馬尾先期攻擊,傷壞兵、商各船,轟毀船廠;雖經官軍焚燬法船二隻、擊壞雷船一隻並陣斃法國兵官,尚未大加懲創。該國專行詭計,反覆無常,先啓兵端;若再曲予含容,何以伸公論而順人心!用特揭其無理情節佈告天下,俾曉然於法人有意廢約,釁自彼開。各路統兵大臣暨各該督、撫整軍經武,備禦有年;沿海各口,如有法國兵輪駛入,着即督率防軍合力攻擊,悉數驅除。其陸路各軍有應行進兵之處,亦即迅速前進。劉永福雖抱忠懷,而越南昧於知人,未加拔擢。該員本系中國之人,即可收爲我用,着以提督記名簡放,並賞戴花翎;統率所部,出奇制勝,將法人侵佔越南各城迅圖恢復。凡我將士,奮勇立功者,破格施恩並特頒內帑獎賞;退縮貽誤者,立即軍前正法。朝廷於此事審慎權衡,總因動衆興師,難免震驚百姓;故不輕於一發。此次法人背約失信,衆怒難平,不得已而用兵。各省團練衆志成城,定能同仇敵愾;並着各該督、撫督率戰守,共建殊勳,同膺懋賞。此事系法人渝盟肇釁,至此外通商各國與中國訂約已久,毫無嫌隙;斷不可因法人之事,有傷和好。着沿海各督、撫嚴飭地方官及各營統領將各國商民一律保護,即法國官商教民有願留內地安分守業者,亦當一律保衛。倘有幹豫軍事等情,察出即照公例懲治。各該督、撫即曉諭軍民人等知悉,尚有藉端滋擾情事,則是故違詔旨,妄生事端。我忠義兵民,必不出此;此等匪徒,即着嚴拏正法,毋稍寬貸,用示朝廷保全大局至意。將此通諭知之。欽此』。

十月二十日

時香帥除廣東辦防外,又爲雲南、廣西、臺灣籌濟餉械。廣東無利不搜,不恤人言、不待鄰懇;入款不足,乃借洋債。以百萬分給雲、桂各四十萬,劉軍二十萬;臺灣未悉其詳。大氣包舉,直以夷務全局爲已任。

十月二十四日

接芷庵信,知楊石帥授閩浙總督;劉省帥授福建巡撫,仍督辦臺灣防務——九月諭旨也。

十一月初二日

接彥帥書,謂飛催丁衡三一軍迅赴宣光,並飭張世榮等截左育河道,懸賞萬金。又言:德璀琳進京議和,或言賠法兵費;或言借法臺灣,收稅二十年。計不如餌德結俄爲我助,則法虜可平;請香帥奏聞。

二月(光緒十一年)

在牧馬,聞龍州電報:澎湖於本月十五日法人攻據之。

二十七日

四鼓,接芷庵函報香帥二十四日電:已有旨停戰撤兵等語,不勝驚訝!亟披衣起,閱電曰:『蘇督辦、馮幫辦、李護撫臺、王藩臺、王鎮臺、唐主政、岑宮保、鮑爵帥、雲南撫臺:頃據總署二十二日來電:「本日奉旨:法人請和,於津約外,別無要求;業經允其特請。約定越南宣光以東,三月初一日停戰;十一日華兵拔隊撤回,二十一日齊抵廣西邊界。宣光以西,三月十一日停戰;二十一日華兵拔隊撤回,四月二十二日齊抵雲南邊界。臺灣定於三月初一日停戰,法國即開各處封口。已由李鴻章分電沿海、雲、桂各督撫,如約遵行。惟條文未定之前,仍恐彼族要挾背盟,伺隙卒發;不可不嚴加防範。着傳諭沿海各省將軍、督撫並雲南、廣西督撫及各路統兵大臣督飭防軍,隨時加意探察,嚴密整備;毋稍疏懈,是爲至要。欽此。着即轉電雲桂」等語。洞謹轉。敬』。

跋

越南爲我聖清藩服,恪修職貢二百餘年。今王阮氏,由阮福映傳至阮福時八十餘年矣。咸豐年間,法蘭西擾其南六省,戰八年,取之,改稱西貢;旋即行成,而法蹤猶未至北圻也。同治年間,雲南提督馬如龍購西洋火器,已革同知李玉墀航海取道越南寧海汛入紅江達滇境,此番舶入北圻之始。十二年,法蘭西借釁破河內,劉永福陣斬其酋;仍即議和,遂以寧海汛爲通商口岸,繼則代越榷稅於東京。越君臣私與立約,不與我中國知之。光緒六、七年間,西貢「五畫」酋李威利覷越孱懦,起意吞滅,□豔我雲南之礦利;法院執政猶疑越南爲我藩屬,礙公法,計未決,且慮勞師。李威利力稱全圻一鼓可下,堅主用兵;八年五月十三日,突率五百人攻河內,據其城。當是時,廣西防軍十二營在鎮南關外剿土匪陸之平,記名提督黃桂蘭統之,是爲左江左路軍;候補道趙沃統五營駐歸順小鎮安一帶,是爲左江右路軍:雌伏守邊,於河內軍情未敢過問。滇邊向無防軍,至是馬白關外始屯數營。雲南布政使唐炯奉命籌防,駐蒙自縣,去河內千有餘裏;兩省防務,介諸不即、不離之間,聊稱善策焉。

餘官京師,於海國情形粗有涉獵;環顧九州島,慨然有縱橫海外之想。河南才士黃曉眚跳蕩負奇氣,兩人相與於窮廬風雪中,時時以越南爲說。曉眚溺死珠江酒艇下,餘十五年吏部主事潦倒文選司中;而越南之難適起,乃伏闕上「籌護藩邦」之疏。敕下往滇,中書舍人謝子石爲繪「萬里請纓圖」以壯行色。

自出都門,日有筆記。是年壬午,爲第一卷,錄副寄京。癸未所記,特詳。甲申二月,北寧失守,稿棄城中。繼駐壘於諒山、於巴壇嶺,羽書火急之下,抽毫迫憶,僅撮大端;養痾龍州,遂爾閣筆。八月,領軍出關,復有記。自十二月十一日宣光戰後,日夕從事鞕弭,仍廢不書。乙酉款議成,遂遵敕班師而入關焉。計南征三載,與西虜旗鼓相當,大小十餘戰,未嘗不繫頸帳下、懸頭藁街;而請纓之志終憾未償。零編斷帙,束置於叢殘伍籍之中,首尾不完。或曰:中外用兵,蓋以此次爲最久而接戰爲最烈也,不可不記;南交忽屬泰西,爲二千年來未有之大變,不可不記;泰西爲我國讎,咸豐庚申後劉永福首起擊之,不可不記;書生走萬里,馭異域梟將,提一祗偏師轉戰三年,目睹兵戎始末,不可不記。於是搜輯軍報、編綴舊稿,得十卷,名曰「請纓日記」。雖不免龐蕪絓漏之病,而軍事之宏綱要跡,始卒兼賅。其中得失是非,足以備鑑來茲,有裨時務;而事必徵實,尤可爲後世史官得所依據焉。

光緒十四年(歲次戊子)六月,唐景崧識於臺灣道署。

後海疆(六首錄四)李光漢

戰福州

戰基隆

戰澎湖

戰鎮海

戰福州

是時,總督何璟、巡撫張兆棟、欽差張佩綸、船政大臣何如璋皆束手無策,坐視法人壞我船廠、毀我炮臺、沈我兵輪、殘殺我士卒,掉臂遊行而去。閩諺雲:「福州原無福,法人本無法;兩何沒奈何,兩張沒主張」。

閩嶠古巖疆,濱海誠天險;夫何鐵甲浮,草木皆血染!無乃持節臣,重寄殊叨忝!至今馬江頭,黃口知國玷。

戰基隆

劉銘傳奉命督辦臺灣,當曳兵棄基隆時,曹志忠力止、基隆倅梁純夫伏地哭留,不允。後爲艋舺團人攔截,乃止。淡水幸孫開華滬尾一戰,得李彤恩所募張李成——即張阿虎統士兵五百名殺法酋一員、卒六百餘名,俘花目百餘名,毀一敵船;外洋稱我國大勝,繪圖記之。

基隆一粟耳,浮在海之角;貔貅二十萬,大帥開帷幄。驀夜曳兵行,鐵城突犖确;可憐小吏愚,哭民雙目瞀(按張秉銓「復政頌」,則以撤基隆雖錯一着,然能用彤恩、李成收回援滬尾,銘傳頗建奇功。特兩存之)。

戰澎湖(周協戎死之)

澎湖不毛地,民漁魚以生;番戎豈好利,要爲城下盟。倒海難湔恨,將軍竟立名!龐涓何足恤,祗是恤編氓!

戰鎮海

是時,鎮海南岸提督歐陽利見督楚勇三營守之,北岸皆淮軍。法將孤拔素稱驍勇,升船桅,將燃炮;淮軍皆股慄不敢開炮。有百總某,手刃欲潰卒數人,自然炮,中孤拔斃;詒以副將勵百總。

鎮海浙雄鍵,峽山勢巃嵷;磊石可封關,何況兵倥傯!夷虜等猱升,鉛彈落堪唪。特詔勵元戎,元戎作百總。

曲江秋(馬江秋感)張景祁

寒潮怒激,看戰壘蕭蕭,都成沙礙。揮扇渡江,圍棋賭墅,詫綸巾標格!烽火照水驛,問誰洗鯨波赤?指點鏖兵處,墟煙暗生,更無漁笛。嗟惜!平臺獻策,頓銷盡,樓船畫鷁。悽然猿鶴,怨旌旗何在,血淚沾籌筆!回望一角,天河星輝,高擁乘槎客。算只有,鷗邊疏葒斷蓼,向人紅泣!

秋霽(基隆秋感)張景祁

盤島浮螺,痛萬里胡塵,海上吹落。鎖甲煙銷,大旗雲掩,燕巢自驚危幕。乍聞唳鶴,健兒罷唱「從軍樂」。念衛、霍誰是,漢家圖畫壯麟閣?遙望故壘,毳帳凌霄、月華當天,空想橫槊。卷西風,寒鴉陣黑,青林凋盡怎棲託!歸計未成,情味惡。最斷魂處,惟見莽莽神州,莫山銜照,數聲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