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夷略

正文

遼夷略

遼夷略敘言

餘自庚申十一月歸途撰次遼夷略，記其種落住牧及市賞諸處，蓋得之週中丞毓陽全遼圖底本，中頗詳而核。今者遼瀋新陷，朝議紛紛無定畫，甚有欲棄河西而守山海者。夫河西棄而山海安能守，此不待智者知之也。竊私嘆國家才失一隅之地，動輒回顧張皇，便思縮地自固，別無他策，此其病在我先自弱，視奴太強，我先失中國之勢，而遂視奴爲不可制之敵國。不知奴於衆夷中不過彈丸之一種耳，操縱而顛倒之線索，原在我中國之手。晁家令雲：“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長技也。”請就遼夷略中考論之。夫從來夷無定主，犬羊相噬，投骨於地，狺然而爭。虎墩兔憨爲西虜帝，然累歲思邀我貢市王爵，如俺答故事而不得，抱恨終身，豈肯坐視奴帝遼陽，斷其市貢之利乎？且以寧前而論之，其革蘭泰之一種，凡八枝共四十酋，而領市賞則高臺、興水縣二堡也。以廣寧、錦義而論之，其土蠻憨一種，凡九枝共三十酋，而領市賞則鎮遠關也。其靉塔必一種，凡十枝共四十酋，而領市賞則鎮遠關與大福堡也。其大委正一種，凡三枝，而領市賞亦鎮遠關也。其克石炭一種，凡三枝共九酋，而領市賞亦鎮遠關也。其鬼麻一種，凡五枝，小歹青一枝，市賞則大康堡。額參委正一枝，市賞亦鎮遠關。耿耿歹青，青歹青，石保赤醜庫兒三枝，市賞亦大康堡也。其五路臺吉一種，凡七枝共十八酋，而領市賞亦鎮遠關也。其把伴一種入於泰寧，凡二枝共十六酋，而領市賞亦鎮遠關也。泰寧諸夷虎喇赤一種五枝，長男速把亥一枝，凡二十二酋，直廣寧、海州、西平、東勝，東昌等堡，而領市賞則鎮遠關也。其次男炒花一種，凡九枝共三十餘酋，而領市賞鎮遠關也。至萬曆四十三年，遼陽、長安堡新開木市，而西自廣寧，東至遼陽境外，遊牧絡繹，是虜亦以木幣爲命矣。至於虎喇第四男伯耍兒一種，凡五枝共六十餘酋，對遼、沈，開、鐵正北，而市賞俱住新安關，今沒於奴，則伯耍兒部下六十餘酋之市賞絕矣。惟福餘夷弱而久不入市，海西南北關夷爲奴所並而不開市，則今日每年數十萬兩市賞，固諸酋所戀戀而不能捨者也。諸酋利吾市賞，便我市易，我之布帛鍋口等物，皆彼夷日用所需，而彼馬牛氈革非與我市則無所售，然則遼陽一帶，塞西虜所資以爲生，料西虜亦決不利我失遼陽，而今（令）奴得之也。今伯耍兒已無市賞之利而思逐奴矣，炒花亦且爲我守黃泥窪以拒奴矣，誰謂西虜肯令奴得土地，而己失市賞哉。挑之使鬥，亦彼各自爲其私情所必至也。今日惟有此一着，可使夷動而我靜，夷勞而我逸，我修備修守，而徐乘其敝，寬民力定人心，以爲恢復之計。若夫海蓋諸逃民在海島中者，皆我百姓，決宜安插各島中，設官以統之，令山東爲之接濟，使安插共守，以相機會，爲復海蓋之後圖。移諮朝鮮，整兵以擾其東境，而通貢道。又見奸細藏於兵部提堂中，恐此輩埋伏伺隙者不少，託何神叢，意將何爲，危哉危哉，當事者不得聵聵如夢，餘是以刻遼夷略，而僭題數言，以告寔心爲國者採而行之。若夫捐廣寧與虜而守山海者，亡國危君父之言也，思之心悸股傈。更有言所難盡者，先見早防，是在赤心大志刻刻留意，如對大敵可耳。近見中州藩臬諸臣棄官而逃，則又惴惴寒心。細思今日之勢，苟非徼九廟神靈，呵護社稷，誰復有拋命擔當擁衛我聖人者，暗想真堪痛哭，何暇寇在門而室中日日誶詬也。時天啓改元辛酋孟夏日題於讀書舫中。

遼夷略

寧遠前屯諸處踞塞外者曰朵顏，其酋曰革蘭泰，八子，自長子影克而下，二曰董狐狸，三曰獐兔，四曰都令滿都不賴，五曰兀魯廝漢，六曰猛首大，七日鵝毛兔，八日阿只孛羅。影克頗忠實，能約束其部夷。先是兀魯廝漢，長禿爲邊患，影克對漢使言，願漢關吏伺其索賞關下，幸速除之，無敢怨。其後土蠻首難，影克爲其耳目，竟被兵死。生三子，長曰貴英，又名長昂，即專難，屢犯屢撫，不能如影克之世矣。生長子伯洪大、次子徠翬大。伯洪大物故，而五子存，曰哈喇木什、曰耳周什，曰文布刺麻、曰速卜得、曰遠日（旦）。徠翬大存而有長子胡喇亥，次子刁兒吉，計七枝而擁兵約五千。影克之次子曰耿奴，故而有於曰蟒金他不能、曰孛只他不能，兩枝之兵約二千。影克之三子曰杜龍，一枝之兵約一千。蓋影克一派凡十枝，而控弦之騎不下八千人也。董狐狸連結族黨數入寇，旋叩頭乞哀，就撫賞矣，而反覆如初。有九子，長曰伯言莫賴，一名伯彥孛來，入寇死關下，次曰把來氣、曰把來都，曰蟒固大、曰以巴兒、曰以那赤，曰把塔兒、曰明暗那木、曰老思，計董狐狸之派九枝，而約兵二千餘騎，不能當影克之子孫四分之一也。獐兔一名長禿，數犯邊，後邊人生致之，以長昂叩關求贖免，然旋盟旋背矣。當是時中國悔不用阿兄影克言，先殺之爲快。獐兔二子，曰打木、曰打火，而兵亦千餘，則又孫於董狐狸諸子矣。都令滿都不賴三子，長曰兀魯伯戶，故而有三子，曰阿哈賽，曰阿只布，而擁騎約二千。次曰兀魯孩廝，故而有四子，曰伯言兀、曰伯戶，曰伯亥、曰伯託，約兵二千餘。三男曰老撤，擁騎亦千餘。滿都不賴凡八枝，而騎卒亦千餘人矣。兀魯廝漢初依兄影克，受漢撫賞，然後背恩，入前屯爲患。故而長子曰土只他不能，次子曰孛收，凡二枝而約兵千餘，則又孫於獐兔二子也。猛首大故而有三子，曰哈木戶、曰那木賴，曰那木賽。鵝毛兔之子曰板大兒、曰阿主戶，而五枝之兵數未考，想不似諸派之強也。阿只孛羅之子曰伯牙兒、曰伯言大，而兵約五百餘騎，豈長子先出者強，而諸子後起者弱耶。然總是一部，去寧前中後左右塞四五百里，其撫賞也由高臺、興水縣二堡焉。故事，三衛世受冠帶稱臣，歲入貢加賞賚，作我藩籬，爲塞外耳目，如傳報有驗，爲邊吏得首功者擬遷秩，視漢吏矣。然自長昂，董狐狸反覆以來，大率西就賞，而東寇掠，勢聚則大入塞，勢孤則假傳報以邀賞，要挾無厭，而國門外寇如雲矣。餘出塞問近日遼中虜情，土人曰：“夷性狡而實利我賞。昔年大入遼歲苦之，然每入亦輒不利去，今以戀市賞漸寧息矣。”而時小人爲寇偷，我兵捕而殺之，則以爲殺屬夷，及邊將責問而彼此相推避，不肯吐寔，此其所爲叛服摩常者。又其因東事而擁衆挾賞，時時有之，則在朝廷威信，道將權略能駕馭耳。然總不出一撫賞羈縻也。餘過前屯，有竇副將軍承武者，通敏有機變人也，其撫屬夷，坐之堂下，好飲食之，諭以效款護邊受上犒，不然且誅殺。諸夷脫帽稽顙唯唯。其曰：“夷人重信，我先之以信，便可保他無變更，只如許之牛，斷不易之以羊，許之以賞，斷不少更易。若絕其賞予，斷不輕與之。而大抵褒獎與進之意居多。又時示之以不測，玩之如掌上雛，令其不仰飲食於我不可得，此撫夷之道也。”餘聽其言，乃知忠信可行蠻貊，非浪語耳。彼弁流解此意，便堪作上將矣。 自寧前而東，我邊地漸廣，則廣寧、錦義諸堡矣，踞塞外者皆朵顏諸部也。其酋曰土蠻憨，號老王子。九子，自長男扯臣憨而下，曰委正黃臺吉、曰額參臺吉、曰鎖迷臺吉，曰歹青臺吉、曰琵琶臺吉，曰莽官兒大臺吉、曰卜言大臺吉，曰桑阿兒寨臺吉，今諸酋皆虎墩兔憨約束之，牧地直廣寧，去寨十餘里，而市賞皆廣寧鎮遠關。扯臣憨之長男曰莽骨速臺吉，即虎墩兔憨之父也。二子，一爲憨，約束諸部，而次曰炒兔黃臺吉，兄弟約兵三萬餘騎矣。次男曰毛起炭，存而有一子曰脫脫亥，其騎亦有五千，此莽骨速之派爲獨盛，而制諸部也。虜中稱憨如稱帝。委正故，二子，長伯言，次伯言大，而約兵三千餘。額參臺吉故，僅一子，曰召克太，絕矣。鎖迷之於，長麥力根，次哈大，亦擁騎二千餘。歹青之子二，曰孛賴，曰黃臺吉，俱在。而孛賴二子，長扯扯臺吉，次張臺吉，黃臺吉一子，曰噶兒罵臺吉，亦擁兵約二千餘騎也。琵琶之子曰克什兔、曰阿敗，約兵千騎耳。其莽官兒尚存，而有子曰伯言兔，亦約兵千餘騎。卜言太存，有三子，長色令，次拱赤，三把兔兒，而兵數亦與琵琶同。桑阿兒寨存，生於四，曰扯扯阿敗、曰王兒寨、曰拱革，曰班臺，擁騎三千餘，而視莽官、琵琶，卜言太三部差雄矣。計土蠻之派凡二十一枝俱帝虎墩兔憨。憨兵不下三萬，而合諸酋兵又幾二萬，是以爲土蠻之種強也。

按土蠻故胡元裔，其父曰打來孫。土蠻崛強自負爲俺答君長，而俺答先入貢封王爵，意獨戀戀，挾之以兵，二十年恐喝塞上，竟不可得，老而厭兵，死矣猶觖觖曰：“他豈不漢子，而我老婆乎。”以故諸子分部騖然起，大率爲挾封貢也。然而俺答子孫至今長王胡中，則亦護邊之明效矣。直廣寧西北而牧，離邊約七百餘里，市賞亦由鎮遠關者，其酋曰靉塔必，故而生十子，曰腦毛大黃臺吉、曰以兒鄧、曰扯臣臺吉，曰青把都兒，曰速克赤把兔兒、曰卜言兔思扯赤臺吉、曰額兒得你醜庫兒、曰阿民臺吉，其第十子曰拱兔者，對錦州西北邊五百里而牧，其市賞在錦州大福堡焉。腦毛大始爲薊門撫夷，後以寇遼故，挾市廣寧關下，遼人竟弗許。腦毛大之長男曰桑阿兒、次曰縮鬧，而控弦之騎幾七八千。以兒鄧故，而三子曰麥力根歹青，曰宰桑臺吉、曰桑阿兒寨，而控弦之騎五千。扯臣之子曰卜言歹兒，曰赤勞亥、曰大成臺吉、曰色令，而控弦之騎三千。若青把都兒故、而三子曰歹青，曰滾木、曰把刺四氣。速克赤把兔故，而三子曰把兔兒阿敗，曰宰桑、曰石計兔。卜言兔故，而四子曰耿耿臺吉，曰隱克，曰門克、曰果木、三部各擁騎二千。其必扯赤故，生三子，曰花臺吉、曰汪臺吉、曰滾度參千騎耳。而額兒得你醜庫兒亦三子，曰汪臺吉，刺麻臺吉、曰鎖鬧安兒。其阿民臺吉在，止一子，曰班舊兒。二部約騎兵各二千餘。獨拱兔一枝近錦州邊者，五子，長以兒度赤、次刺八四氣，三色令、四果木，五刺麻，而約兵五千也。蓋靉塔必十枝，凡三十二派，而腦毛大，拱兔爲強。

離廣寧西北邊八百餘里而牧，從鎮遠關市賞者，有大委正一枝。大委正爲打來孫第四子，嘗佐土蠻挾我封貢，而邊吏弗予，大委正故，而長男阿惠以入犯右屯，中神槍死城下，次男昂惠臺吉、三男墨力臺吉，其兵騎無考，然大約今爲孱虜，不似大委正時矣。

離義州正北邊千餘里住牧，而爭賞仍由鎮遠關，則有克石炭一枝。克石炭爲孛只第五子，數爲寧前患而挾封貢。生三子，長男扯臣黃臺吉、次男舍剌臺吉，乏男討討敗臺吉。三子各有二男，蓋六派也。扯臣生長子扯扯箇、次男章兔兒，舍剌生長子郎索，次子脫力打剌漢，討討敗生長子姑什，次子木素。而三部擁兵騎約七八千。按先朝土蠻諸夷部屢犯挾賞，而當事大臣決策堅弗予，誠欲藉遼虜以懼西北虜，且使我遼陽卒習兵也。前輩謀國慮遠矣。至於今，何遼人之不習兵，而設防奔走無虛日哉。

鬼麻之枝有五，其派十有四。直義州大康等堡四百里而牧，從大康領市賞者，長男都令小歹青也。直義州西北邊五百里而牧，從鎮遠入市賞者，次男額參委正也。額參即乃蠻。直戚家路大定，大茂等堡四百里而牧，仍從大康領市賞者，三男昂翬臺吉，四男青歹青，五男石保赤醜庫兒也。鬼麻故，而五男獨石保赤醜庫在耳。都令之子二，曰率鬧，即打剌硯臺吉。曰色令臺吉，有騎約五千餘。乃蠻七子，曰專難，即把兔兒，曰佔太，即莫力根，曰滾度參，即黃把兔兒，曰炒兔臺吉，曰那木赤臺吉，曰色臺吉，曰脫趣臺吉，有騎亦約五千餘。耿耿止一子，曰昂翬臺吉，兵亦僅五百餘。青歹青之子三，曰千里臺吉，曰土計臺吉，曰敖漢臺吉，兵亦約五六百餘。而石保赤止一子，曰額參大兒臺吉，兵亦僅五百餘，大約都令，乃蠻二派稍強，而皆奉約束於虎墩兔憨也。

離廣寧鎮靜、鎮邊，鎮遠等堡三百餘里而牧，其市賞仍由鎮遠者，有五路，即郎臺吉。故生七子，曰扯勞亥，曰花臺吉，曰逞臺吉（吉兒）、曰把敗、曰瓜兒兔、曰宰賽、曰委正，而七子分爲十八派，其帶甲控弦者大約滿萬，而獨馬少，不便鳴鏑而馳也。扯勞亥之子四，曰民暗臺吉，曰討討亥、曰鎖儒、曰桑阿兒寨。花臺吉之子二，曰莽哈大、曰莽官兒大。逞吉兒之子六，曰苦賽，曰土妹，曰苦蔘得兒，曰卜艾，曰民艾、曰卜言兒。把敗之子二，曰那言脫骨，曰打來臺吉。瓜兒兔之子一，曰卜言臺吉。宰賽之子一，曰卜言大臺吉。委正之子二，曰噶兒罵，阿大臺吉。

朵顏衛夷酋有把伴者，先年搶至粆花營，配粆花妹公吉阿亥爲妻，遂依泰寧而居，受其驅使。其牧地在廣寧東北，離鎮靜，鎮安等堡三百餘里，而市賞由鎮遠關。居久之把伴死，有二男：長花大、次孛兒敗，俱死。花大之子四，長煖赤，次伯言兔、三伯言他不能、四伯大。孛兒敗之子三，長莽金兒，次敖毛兔，三孩四。煖赤存，生三子，曰伯青兔，曰奴兒木、曰色忒兒。伯言他不能存，生一子，曰毛起炭。蓋花大四子而分四派也。莽金兒戮矣，而敖毛兔，孩四俱存。故毛兔四子，曰專兔，曰莽官兒大、曰莽惠、曰黃官兒。孩四二子，曰色令、曰夜不收，是爲孛兒敗之派凡六也。夫把伴一枝，雖屬杪花調度，而仍系朵顏夷種，其不屬泰寧諸夷明矣，故不列於泰寧夷酋中。

泰寧衛之夷酋曰虎喇哈赤，故矣而生五子，曰速把亥、曰秒花、曰歹青、即伯要兒，曰委正、曰兀班。其直廣寧，鎮遠、鎮寧、鎮武、西平、海州、東昌、東勝邊四百餘里而牧，由鎮遠市賞者，速把亥諸種也。虎喇哈赤之先大父魁猛磕、嘉靖中嘗入我剌梨山，至速把亥益慓悍，擾邊上無虛歲，後以入寇鎮夷堡，爲參將李平胡射死，斬其級，死時尚披戴盔甲，臂手，級大如鬥也。速把亥有三子：長卜言兔，無子。次卜言顧，有三子。其三男把兔兒，有七子焉。二枝分爲十派也。卜言兔、一名伯彥務，胡人名多訛音也。卜言兔傷父死，與其弟把兔兒枕戈飲血，而思蹂塞上以相當。後塞上御之，歲苦矣，而把兔兒以鎮武堡箭傷竟死，其死之者董將軍一元也。卜言顧三子，曰都令、即額參臺吉，曰額木素郎、即矮耍世。曰古路不四。把兔兒之七於，長額伯革打黃臺吉、次曰阿把兔兒，三曰榜什臺吉、四曰色特兒、五曰卜免兒、六曰昂阿，七曰昂奴。而都令之子二，長毛起炭，次粆四乞。額木素之子一，曰搜四。古路不四之子一，曰串木素。凡四派皆卜言僱之種。額伯革打之子三，曰色令、曰速木兒、曰翔弄。阿把兔兒之子一，曰色令。榜什之子一，曰翔鬧。色特兒之子二，曰矮耍世，曰把慶。卜兔兒之子一，曰噶兒罵。昂阿之子二，曰阿兒塔什、曰那木兒。昂奴之子二，曰撤雞、曰色利。凡十二派，皆把免兒之種。諸夷部約擁騎萬五千，而皆受調度於粆花。

其直鎮武，西平、東昌、東勝、長靜、長安、長勇，平虜諸堡而牧，從鎮遠關入市賞者，粆花諸種也。自萬曆乙卯遼陽長安堡升木市，而廣寧、鎮遠以東，遼陽以西，塞外諸夷落，往來遊牧無禁矣。粆花，一名炒哈，一名抄花。隆萬間與妹夫花大爲黨，而圖報其兄速把亥之仇，歲苦我邊。然亦屢衄受傷，倖免捕誅耳。而至今粆花諸種爲強。粆花生九子，長襖八歹青、次曰把敗，三曰額參、四曰刺八時氣、五曰歹安兒、六曰端木度、七曰卜塔什利、八曰本卜太，九曰囊奴。九子之派又分爲二十六，強矣。襖八歹青之子三，曰色令、曰骨令、曰我兒着兒。把敗之子八，曰桑阿兒賽、曰噶兒罵什、曰色令，曰勺葉、曰勺失、曰閔太、曰倒兒計、曰昂阿。額參之子四，曰色令，曰夜不收，曰伴兔木，曰翔鬧。刺八時氣之子三，曰虎必按刺麻，曰古路木時氣，日干計世。歹安兒之子三，曰長昂阿、曰打敗、曰把氣。端木度之子一，曰滿都失利。木卜太之於一，曰毛起炭。囊奴之子三，曰以克昂阿，曰把漢昂阿，曰額力克昂阿，是皆粆花之種也。今粆花尚在，而計其諸部落兵蓋萬五千騎焉。

直遼瀋平虜正北四百餘里而牧者，虎刺赤第三男歹青，即伯耍兒諸子也，其牧地各豬兒苦週一帶。直瀋陽、鐵嶺六百餘里而牧，市賞仍入開原新安關者粆花第四男委正諸子也，其牧地名嶽落一帶。直關鐵西北七百餘里而牧，仍入新安關市賞者粆花第五男兀班諸子也，其地名古路半，升戶兒大漢把都樓子。然夷性狡矣，時款時服，寧有常哉。伯耍兒故而生五子，長子者卜兒亥也，生八子，曰莽骨兒大、曰得固革兒、曰哈兒寨、曰卜塔習力，曰所南、曰長連、曰莽骨速，曰莽骨，而共約兵三千餘騎。次子者耳只革也，故而生四子，長曰鎖難、次曰卜塔利力、三曰鎖寧、四曰賴卜哈，共約兵千餘騎耳。三子者老思也，故而生三子，長曰卜塔赤，有騎千餘。次曰歹安兒，有騎五百餘，三曰伯安兒，辦有騎五百餘，老思三男總二千騎矣。四子者卜兒罕骨也，故而生二子，曰把拜臺州，曰火把台州，約兵千餘騎。五子者額參大也，生四子，曰鎖迷、曰那兔、曰那速戶、曰撒哈兒，而約兵千餘騎。計伯耍兒之種凡五枝分二十一派，而時爲遼瀋間患苦矣。委正故面生四子，長以鄧兒，次脫卜戶，三脫退，四小老思。以鄧兒故有十子，長曰舍剌把敗，而有三子，曰果兔兒，曰把什漢、曰刺把什，擁兵千餘也。次男哈刺把拜故，而有五於，曰刺伴、曰刺什氣、曰什伯兔、曰歹青、曰桑阿寨，而擁兵亦約千餘騎。三男妝難生二子，曰得勒革免，曰色捧。四男妝兔有二子，曰阿卜大臺吉州，曰我速苦利，而擁兵各五百餘。五男小耳只革生二子，曰果木臺吉州、曰歹安臺吉。六男伯倍故，生一子，曰朱身。七男果丙免生一子，曰三襖兒，而亦約兵四百餘。八男火把台州故，而生一子，曰抄花，約兵三百餘。九男把禿男，亦約兵三百餘。十男奴臺生一子，曰昂革臺吉，而約兵三百餘，委正之次男脫卜戶者，故而生一子，長孛羅大、次打剌漢臺州，約兵四百餘。委正之三男脫退，故而生一子曰歹青，亦約兵三百餘。委正之四男小老思者，亦約兵四百餘。蓋委正四男而分二十三派矣。兀班故而生二子，曰莽兔、曰伯吉兒。莽兔之子七，曰莽骨大、曰比領兔、曰伯洪大、曰剌把什，曰剌巴太、曰所宰、曰色崩。伯言兒以入犯高平被傷死，而其子宰賽生三子，於萬曆己未秋七月爲奴酋所獲。其長男青台州，次男瓜兒兔，三男海來兔，有兵一萬五千騎強矣。而不虞奴之乘其後也，至今奴質以餌其部落雲。

福餘衛之夷今弱矣，當萬曆丁亥，戊子間，勾西虜爲開鐵患，亦中國一疥癬也。乃竟爲西虜所殘弱，而避居混同江，江離開原邊千餘里，其久不赴新安關領市賞，積弱不振之故也。先是夷酋生三子，長往四兒、次撒巾、三錦只卜阿。往四兒，故而有子恍惚太。其恍惚太之子曰把剌奈、曰卜敖，而約兵千餘騎也。撒巾故，而有子生卜兒炭，亦擁兵千騎焉。錦只卜阿，故而有子主兒者阿，故生一子曰土門二，約兵三千餘騎。夫恍惚太，土門二，皆曩日引靉兔，伯言兒爲邊患者，然總其部才五千，非附會西虜鳥能狼突而訌塞上哉。

海西夷曰北關，曰南關。北關酋曰祝孔革，塔魯木衛都督僉事也。故而生二子，長曰臺出、襲祖職。次曰捏你哈、皆故。而臺出生二子日逞加奴，仰加奴，二子皆狡，引西虜爲邊患，被剿死。而逞加奴有三子，其長於卜寨，搶建州被殺。卜寨之長男則白羊骨，襲祖職者也．其次男卜兒罕骨在，一子牙木台州，皆住野黑寨，離開原鎮北關五十餘里耳。以逞、仰二酋大創，故弭耳受戎索，由北關貢市領賞焉。且倚我卵翼以抗奴。我開原失而北關因陷於奴，乃我亦失一外藩，而奴更訌也。建議者以爲借開原與北關以拒奴，然不思逞、仰二奴昔日何狀，而能保白金之不爲肘腋患耶，譚何容易也。按北關仇南關，而猛骨孛羅遂甘就建夷羅網，人皆謂滅南關者建州，而不知滅南關者北關也。南關滅，建州寢強。北關於是漸弱，相構未已，棄弱憐而來強寇，詎非逞、仰，那、卜四酋爲謀之不臧哉。然則滅北關者非建州，而亦北關之自滅也已。臺出之次子仰加奴亦以逆剿殺，而生五子，長曰那林孛羅故。次男金臺失，領兄兵，生一子得勒革台州。仰奴三男曰賽必兔，四曰阿力木，皆故矣。五曰土木兔，故生一子曰抽古六臺州。而金臺失殺之。故仰奴之後獨有金臺失與白羊谷，分爲二寨也。在臺住寨住，亦去鎮北關五十里，今並沒於奴。或雲金臺失殺其五弟之子，而又不和於叔白羊骨，遂各相狷而迄於同滅，乃知借開原之說未可爲石畫也。

南關之夷酋速黑忒，塔山前衛左都督也。故面生二子，長曰王忠，襲祖職。次曰克失音辰。王忠故而二子汪古羅，汪古六皆故，克失音辰之子王臺襲職焉，生六子，長曰兔（虎）兒罕，次曰三馬禿、三曰往失，四曰那木臺，五曰康古六，六曰猛骨孛羅。虎兒罕故，一子歹商，爲北關所殺。三馬禿故，子王把太內附，爲廣寧指揮，改名王盡忠，生二子，長王國勳、次王元勳。往失故，生三子，長阿敏，亦內附爲指揮，名王盡安。次伯撒、爲奴酋所殺。三宰桑內附，爲力木山把總，陣故。那木臺子曰召乃。康古六子曰古莫台州，皆死於奴。猛骨孛羅襲祖職，升龍虎將軍，然與北關構隙，爲奴酋計所愚，戀內妻而去其兵柄，卒以出死。長子吾兒忽奔，奴豢之爲婿。次子克把庫，內附廣寧爲王世忠，南關之地遂墟。王忠，王臺皆忠於本朝。其子雖滅於奴，而後裔居中國，附塞上，襲冠帶者爲多，樹其黨類，使自成一部落，恢復祖宗故地，亦中國一藩籬也。

奴酋既誘殺猛酋，收其敕書部落，北關寨廢，而奴酋獨強，於是建州之禍乃烈矣。按奴住牧在寧宮塔、紅巖子等寨，其通貢由撫順關，其部夷從撫順、清河、靉陽等處隨便互市。自吞併王兀堂，誘殺猛骨孛羅，而東自鎮江，長奠，北抵開原、威遠，凡八百六十里，與邊鄙相逼也。其兵不下五萬餘。古云：“女女真滿萬，勢不可制。”況今日哉。奴之祖曰佟教場，建州衛左都督僉事也，生佟他失。有二子，曰奴兒哈赤，速兒哈赤。他失死於亂陣，而奴兒升授龍虎將軍，有七子，長男曰洪把禿裏，爲奴殺矣，而一子曰阿古。奴之次男曰貴英把禿裏、三曰忙哈大、四曰黃臺住，五曰把卜太、六曰阿卜臺、七曰把卜海。速兒爲兄奴兒囚殺，而二子曰禿龍，曰阿哈，今皆爲奴兒管兵，其養成豕突之患者以封號敕書太隆，而自後以邊人不設備而好生事故，漸激其內犯，及撫順、清河之陷，勢如破竹，而將帥不能協心慎重經略，無駕馭紀律，遂一敗沒而不可救，至今疲海內而卒難爲力也。嗟乎，非奴之強，中國自弱耳。夫趙營平之畫西羌曰：“以臣愚計，遲之十年”。今日之事，十年果足了奴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