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會要

宋 · 徐天麟 · 史藏 › 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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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帝系一

○帝號

豐公太上皇父也,春秋晉史蔡墨有言,陶唐氏既衰,其後有劉累,學擾龍,事孔甲,範氏其後也,而大夫範宣子亦曰,祖自虞以上爲陶唐氏,在夏爲御龍氏,在商爲豕韋氏,在周爲唐杜氏,晉主夏盟爲範氏,範氏爲晉士師,魯文公世奔秦,後歸於晉,其處者爲劉氏,劉向雲,戰國時劉氏自秦獲於魏,秦滅魏,遷大梁,都於豐,故周市說雍齒曰,豐故梁徙也,是以頌高祖雲,漢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於周,在秦作劉,涉魏而東,遂爲豐公,豐公蓋太上皇父,其遷日淺,墳墓在豐鮮焉,及高祖即位,置祠祀官,則有秦晉梁荊之巫,世祠天地,綴之以祀,豈不信哉,由是推之,漢承堯運,德祚已盛,斷蛇著符,旗幟上亦,協於火德,自然之應,得天統矣。(本紀贊)

太上皇高帝父太公也,漢六年夏五月,詔曰,人之至親,莫親於父子,故父有天下,傳歸於子,子有天下,尊歸於父,此人道之極也,前日天下大亂,兵革並起,萬民苦殃,朕親被堅執銳,自帥士卒,犯危難,平暴亂,立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訓也,諸王通侯將軍羣卿大夫,已尊朕爲皇帝,而太公未有號,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十年秋七月,太上皇崩,葬萬年。(本紀。)

太祖高皇帝諱邦,(之字曰國。)字季,沛豐邑中陽里人,姓劉氏,(母媼,後追尊曰昭靈後。)高祖爲人,隆準而龍顏,美鬚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寬仁愛人,意豁如也,及壯試吏爲泗上亭長,秦二世元年,立爲沛公,漢元年,立爲漢王,五年二月甲午,即皇帝位於泛水之陽,十二年夏四月甲辰,帝崩於長樂宮,五月丙寅,葬長陵,羣臣曰,帝起細微,撥亂世反之正,平定天下,爲漢太祖,功最高,上尊號曰高皇帝。(著紀十二年壽五十三。)諡。(諡法無高以功高特起名)

丞相相國。(蕭何)太尉。(盧綰,周勃。)御史大夫。(周苛,周昌,趙堯。)

孝惠皇帝諱盈,(之字曰滿。)高祖太子也,(母曰呂皇后。)帝年五歲,高祖初爲漢王,二年,立爲太子,五年爲皇太子,十二年四月,高祖崩,五月丙寅,即皇帝位,明年改元,七年秋八月戊寅,帝崩於未央宮,九月辛丑,葬安陵,(著紀七年壽二十四。)諡,(柔質慈民曰惠。)

相國。(蕭何,曹參。)右丞相。(王陵。)左丞相。(陳平。)太尉。(周勃。)

御史大夫。(趙堯。)

高皇后呂氏諱雉,(之字曰野雞。)父單父人,呂公,好相人,見高祖狀貌,因重敬之,呂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無如季相,願季自愛,臣有息女,願爲箕帚妾,呂媼怒呂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與貴人,沛令善公,求之不與,何自妄許與劉季,呂公曰,此非兒女子所知,卒與高祖,生孝惠帝魯元公主,高帝五年,尊王后曰皇后,惠帝即位,尊爲皇太后,太后立帝姊魯元公主女爲皇后,無子,取後宮美人子名之,以爲太子,惠帝崩,太子立爲皇帝,年幼,太后臨朝稱制,四年,少帝自知非皇后子,出怨言,皇太后幽之永巷,五月丙辰,立常山王宏爲皇帝,八年七月辛巳,皇太后崩於未央宮,既誅諸呂,大臣相與陰謀,以爲少帝及三弟爲王者皆非孝惠子,復共誅之。(著紀八年。)

太傅。(王陵,審食其。)右丞相。(陳平。)左丞相。(審食其。)御史大夫。(任敖,曹窋,張蒼。)

太宗孝文皇帝諱恆,(之字曰常)高祖中子也,(母曰薄姬)高祖十一年,立爲代王,十七年秋,高後崩,(張晏曰,代王之十七年也。)大臣迎代王入代邸,羣臣從至,上議曰,丞相陳平等再拜言大王足下,子宏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當奉宗廟,大王高皇帝子,宜爲嗣,願大王即天子位,代王西鄉遜者三,南鄉遜者再,丞相平等,奉天子璽符再拜上,代王遂即天子位,後七年夏六月己亥,帝崩於未央宮,乙巳,葬霸陵,(著紀二十三年壽四十六。)孝景元年,申屠嘉等奏,德莫盛於孝文皇帝,宜爲帝者太宗之廟,制曰可。諡。(慈惠愛民曰文。)

改元。(前八年,中八年,後七年。)丞相。(陳平,周勃,灌嬰,張蒼,申屠嘉。)太尉。(灌嬰。)御史大夫。(張蒼,圍,馮敬,申屠嘉,陶青。)

孝景皇帝諱啓,(之字曰開)文帝太子也,(母曰竇皇后。)文帝元年正月,立爲皇太子,後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即皇帝位,後三年正月甲子,帝崩於未央宮,二月癸酉,葬陽陵。(著紀十六年壽四十八)諡。(布義行剛曰景。)

改元。(前七年,中六年,後三年。)丞相。(申屠嘉,陶青,周亞夫,劉舍,衛綰。)太尉。(周亞夫。)御史大夫。(陶青,晁錯,介,劉舍,衛綰,直不疑。)

世宗孝武皇帝諱徹,(之字曰通)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歲,立爲膠東王,七歲爲皇太子,十六歲後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後元二年二月丁卯,帝崩於五柞宮,三月甲申,葬茂陵,(著紀五十四,年壽七十一。)孝宣本始二年,詔尊孝武廟爲世宗廟。諡。(威強睿德曰武。)

年號。(建元六年,元光六年,元朔六年,元狩六年,元鼎六年,元封六年,太初四年,天漢四年,太始四年,徵和四年,後元二年。)

丞相。(竇嬰,許昌,田鼢,薛澤,公孫宏,李蔡,嚴青翟,趙周,石慶,公孫賀,劉屈犛,田千秋。)太尉。(田鼢。)大司馬。(衛青,霍去病,霍光。)

御史大夫,(牛抵,趙綰,嚴青翟,韓安國,張歐,公孫宏,番系,李蔡,張湯,石慶,卜式,兒寬,延廣,王卿,杜周,暴勝之,商邱成,桑宏羊。)

孝昭皇帝諱弗陵,(後止諱弗之字曰不。)武帝少子也,(母曰趙婕妤。)武帝后元二年二月,立爲皇太子,年八歲,以侍中奉車都尉霍光爲大司馬大將軍,受遺詔,輔少主,明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元鳳四年,帝加元服,元平元年,夏四月癸未,帝崩於未央宮,六月壬申,葬平陵。(著紀十三年壽二十一。)諡。(聖聞周達曰昭。)

年號。(始元六年,元鳳六年,元平一年。)丞相。(田千秋,王訢,楊敞,蔡義。)大司馬。(霍光。)御史大夫。(桑宏羊,王訢,楊敞,蔡義,田廣明。)

中宗孝宣皇帝諱詢,(之字曰謀。)武帝曾孫戾太子孫也,太子納史良娣,生史皇孫,皇孫納王夫人,生宣帝,號曰皇曾孫,生數月,遭巫蠱事,太子良娣皇孫王夫人皆遇害,曾孫雖在襁褓,猶坐收系郡邸獄,丙吉爲廷尉監,曾孫賴吉得全,因遭大赦,有詔掖庭養視,上屬籍宗正,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崩,無嗣,大將軍霍光請皇后召昌邑王,六月,王受皇帝璽綬,癸巳,光奏王賀淫亂請廢,太后詔曰可,光奏議曰,孝武帝曾孫病巳,(潛邸名也。)操行節儉,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奏可,宗正德至曾孫尚冠里舍,洗沐,賜御府衣,太僕以令獵車奉迎曾孫,庚申,入未央宮,見皇太后,封爲陽武侯,已而羣臣奉上璽綬,即皇帝位,元康二年,詔更諱詢,黃龍元年冬十二月甲戌,帝崩於未央宮,(著紀二十五年壽四十三。)初元元年正月辛丑,葬杜陵,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宣廟爲中宗。諡。(聖善周聞曰宣。)

年號。(本始四年,地節四年,元康四年,神爵四年,五鳳四年,甘露四年,黃龍一年。)丞相。(蔡義,韋賢,魏相,丙吉,黃霸,於定國。)大司馬。(霍光,張安世,霍禹,韓增,許延壽,史高。)

御史大夫。(田廣明,魏相,丙吉,蕭望之,黃霸,杜延年,於定國,陳萬年。)

高宗孝元皇帝諱奭,(之字曰盛。)宣帝太子也,(母曰恭哀許皇后。)宣帝微時生民間,年二歲,宣帝即位,八歲立爲太子,黃龍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竟寧元年夏五月壬辰,帝崩於未央宮,秋七月丙戌,葬渭陵,(著紀十六年壽四十三。)平帝元始四年,尊爲高宗廟。諡。(行義悅民曰元。)

年號。(初元五年,永光五年,建昭五年,竟寧一年。)丞相。(於定國,韋元成,匡衡。)大司馬。(史高,王接,許嘉,王鳳。)

御史大夫。(陳萬年,貢禹,薛廣德,韋元成,鄭宏,匡衡,李延壽,張譚。)

孝成皇帝諱驁,(之字曰俊。)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宮生甲觀畫堂。爲世嫡皇孫,宣帝愛之,字曰太孫,年三歲,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爲太子,竟寧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綏和二年三月丙戌,帝崩於未央宮,四月己卯,葬延陵。(著紀二十六年壽四十六。)諡。(安民立政曰成。)

年號。(建始四年,河平四年,陽朔四年,鴻嘉四年,永始四年,元延四年,綏和二年。)丞相。(匡衡,王商,張禹,薛宣,翟方進,孔光。)大司馬。(許嘉,王鳳,王音,王商,王根,王莽,師丹。)

御史大夫。(張譚,尹忠,張忠,王音,於永,薛宣,王駿,翟方進,孔光,何武。)大司空。(何武,師丹。)

孝哀皇帝諱欣,(之字曰喜。)元帝庶孫定陶恭王子也,(母曰丁姬。)年三歲,嗣立爲王,綏和元年,立爲皇太子,綏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元壽二年六月戊午,帝崩於未央宮,秋九月壬寅,葬義陵。(著紀六年壽二十六。)諡。(恭仁短折曰哀。)

年號。(建平四年,元壽二年。)太傅。(孔光。)丞相。(孔光,朱博,平當,王嘉。)大司徒。(馬宮。)

大司馬。(傅喜,丁明,傅晏,韋賞,董賢,王莽。)大司空。(朱博,彭宣,王崇。)

御史大夫。(趙元,朱博,平當,王嘉,王崇,賈延,孔光,何武,彭宣。)

孝平皇帝諱衎,(之字曰樂。)元帝庶孫中山孝王子也,(母曰衛姬。)年三歲,嗣立爲王,元壽二年六月,哀帝崩,太皇太后遣車騎將軍王舜大鴻臚左鹹使持節迎中山王,九月辛酉,中山王即皇帝位,帝年九歲,太皇太后臨朝,大司馬莽秉政,百官總己以聽於莽,元始二年,更名,(平帝本名箕,子今更名衎。)告祠高廟,五年十二月丙午,帝崩於未央宮,(漢注云,帝春秋益壯,以母衛太后故怨不悅,莽自知益疏,篡弒之謀由是生,因到臘日,置藥酒中弒帝。)有司議曰,禮臣不殤君,皇帝年十有四歲,宜以禮斂加元服,奏可葬康陵。(著紀五年壽十有四。)諡。(布綱治紀曰平。)

年號。(元始五年。)太師。(孔光。)太傅。(王莽。)太保。(王舜。)

大司徒。(馬宮,平晏。)

大司空。(王崇,甄豐。)

◎帝系二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雜錄附)

漢興,因秦之稱號,帝母稱皇太后,祖母稱太皇太后,適稱皇后,妾皆稱夫人。(外戚傳。)

昭靈後,高祖母媼也,嘗息太澤之陂,夢與神遇,是時雷電晦冥,太公往視,則見交龍於上,已而有娠,遂產高祖,高祖即位,追尊母媼爲昭靈夫人,(漢儀注雲,高祖母兵起時死小黃北,後葬於小黃,作陵廟。)呂后七年,尊曰昭靈後,(以本紀修。)

高祖呂皇后。(見帝號。)

高祖薄姬生文帝,年八歲,立爲代王,出從子之代爲代太后,文帝即位,尊太后爲皇太后,孝景即位,尊爲太皇太后,前二年崩,葬南陵。(以外戚傳及本紀修,下同。)

孝惠張皇后,宣平侯敖尚帝姊魯元公主有女惠帝即位呂太后欲爲重親以公主女配帝爲皇后呂太后崩,廢處北宮,孝文後元年薨,葬安陵,不起墳。

孝文竇皇后,景帝母也,呂太后時,以良家子選入宮,太后出宮人以賜諸王各五人,誤置籍代伍中,代王獨幸竇姬,生景帝,文帝立數月,公卿請立太子,而竇姬男最長,立爲太子,竇姬爲皇后,景帝即位,尊爲皇太后,建元六年崩,合葬霸陵。

孝景薄皇后,孝文薄太后家女也,景帝爲太子時,薄太后取以爲太子妃,景帝立,立薄妃爲皇后,無子,立六年,薄太后崩,皇后廢,廢后四年薨,葬長安城東平望亭南,孝景王皇后,武帝母也,嫁爲金王孫婦,生一女矣,母臧兒卜,筮曰兩女當貴,欲倚兩女,奪金氏納太子宮,生三女一男,男方在身時,王夫人夢日入其懷,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貴兆也,未生而文帝崩,景帝即位,王夫人生男,會薄皇后廢,立王夫人爲皇后,立九年,景帝崩,武帝即位,爲皇太后,元朔三年崩,合葬陽陵。

孝武陳皇后,長公主嫖女也,(嫖竇太后女也。)初武帝得立爲太子,長主有力,取主女爲妃,及帝即位,立爲皇后,元光五年,賜皇后策曰,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璽綬,罷退居長門宮,後數年薨,葬霸陵郎官亭東。

孝武衛皇后,字子夫,爲平陽主謳者,武帝祓霸上,還過平陽主,既飲,謳者進,帝獨說子夫,主因奏送入宮,元朔元年生男據,遂立爲皇后,皇后立七年,而男立爲太子,衛後立三十八年,巫蠱事起,皇后自殺,宣帝立乃改葬,諡曰思後,置園邑三百家,長丞周衛奉守焉。

孝武趙婕妤,昭帝母也,武帝巡狩過河間,望氣者言此有奇女,天子亟使使召之,既至,女兩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時伸,由是得幸,號曰拳夫人,進爲婕妤,居鉤弋宮,大有寵,生昭帝,號鉤弋子,任身十四月乃生,上曰,聞昔堯十四月而生,今鉤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門曰堯母門,婕妤從幸甘泉,有過見譴,以憂死,因葬雲陽,後上疾病,乃立鉤弋子爲皇太子,明日帝崩,昭帝即位,追尊婕妤爲皇太后,發卒二萬人,起雲陵邑,孝昭上官皇后,祖父桀,受武帝遺詔輔少主,昭帝初立,年八歲,桀子安有女,即霍光外孫,因帝姊鄂邑蓋長公主,內安女後宮爲婕妤,月餘遂立爲皇后,年甫六歲,後桀安謀廢立事發覺,宗族既滅,皇后以年少不與謀,亦光外孫,故得不廢,皇后立十歲而昭帝崩,後年十四五雲,昌邑王即位,尊爲皇太后,宣帝即位,爲太皇太后,凡立四十七年,年五十二,建昭二年崩,合葬平陵。

宣帝祖母戾後,本衛太子史良娣也,巫蠱事起,遇害,宣帝即位,追尊曰戾後。

宣帝母悼後,本史皇孫王夫人也,名翁須,生宣帝數月,衛太子敗,家人皆坐誅,宣帝即位,追尊母王夫人,諡曰悼後,與祖母戾後皆改葬,起園邑,長丞奉守。

孝宣許皇后,元帝母也,父廣漢,坐論爲鬼薪,時宣帝養於掖庭,號皇曾孫,與廣漢同寺居,廣漢有女平君,年十四五,當爲歐侯氏子婦,臨當入歐侯氏子死,遂與曾孫,一歲生元帝,數月,曾孫立爲帝,平君爲婕妤,公聊議立皇后,大臣白立許婕妤,霍光夫人顯欲貴其小女,道無從,明年,許皇后當娠,顯使女醫淳于衍以附子併合大醫大丸飲皇后,有頃,曰我頭岑岑也,藥中得無有毒,遂崩,諡曰恭哀皇后,葬杜南,是爲杜陵南園。

孝宣霍皇后,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光女也,母顯既使淳于衍陰殺許後,顯勸光納之,果立爲皇后,立三歲而光薨,上立許後男爲太子,顯恚不食歐血,復教皇后令毒太子,皇后數召太子賜食,保阿輒先嚐之,後挾毒不得行,後殺許後事頗泄,顯與諸婿兄弟謀反,發覺皆誅滅,後廢,處昭臺宮,後十二歲,徙雲林館,乃自殺,葬昆吾亭東。

孝宣王皇后,父奉光,宣帝在民間,數與奉光會,有女十餘歲,每當適人,所當適輒死,宣帝即位,召入後宮爲婕妤,霍皇后廢后,上憐許太子蚤失母,於是選後宮素謹慎而無子者,遂立王婕妤爲皇后,令母養太子,自爲後後,希見無寵,封父奉光爲卬成侯,立十六年,宣帝崩,元帝即位,爲皇太后,成帝即位,爲太皇太后,成帝母亦姓王,故世號太皇太后爲卬成太后,凡立四十九年,年七十餘,永始元年崩,合葬杜陵,稱東園。

孝元王皇后,成帝母,王莽之姑也,五鳳中,獻入掖庭,宣帝選送太子宮,生成帝,字太孫,宣帝崩,太子即位,是爲元帝,立太孫爲太子,以母王妃爲婕妤,後三日,立爲皇后,元帝崩,太子立,是爲成帝,尊皇后爲皇太后,哀帝即位,爲太皇太后,哀帝崩,無子,太皇太后以莽爲大司馬,共立中山王,是爲平帝,平帝年九歲,常年被疾,太后臨朝,委政於莽,莽踐祚居攝,太后力不能禁,及莽即位,更命太皇太后爲新室文母,年八十四,建國五年崩,合葬渭陵。

孝元傅皇后,哀帝祖母也,少爲上官太后才人,自元帝爲太子得進幸,元帝即位,立爲婕妤,生定陶恭王,更號昭儀,元帝崩,傅昭儀隨王歸國,稱定陶太后,恭王薨,子代爲王,王母曰丁姬,太后躬自養視,成帝無繼嗣,遂立定陶王爲太子,哀帝即位,尊定陶恭王爲恭皇帝,傅太后爲恭皇太后,歲餘,尊爲帝太太后,丁姬爲帝太后,後又更帝太太后爲皇太太后,稱永信宮,帝太后稱中安宮,而成帝母太皇太后本稱長信宮,成帝趙後爲皇太后,並四太后各置少府太僕,元壽元年崩,合葬渭陵,稱孝元傅皇后雲。

孝成許皇后,大司馬車騎將軍平恩侯嘉女也,元帝悼傷母恭哀後居位日淺,而遭霍氏之辜,故選嘉女以配皇太子,成帝即位,立爲皇后,是時大將軍鳳用事,威權尤盛,其後比三年日蝕,言事者頗歸咎於鳳矣,而谷永等遂著之許氏,後姊爲媚道祝詛事發覺,許後坐廢,處昭臺宮,後九年,賜藥自殺。

孝成趙皇后,本長安宮人,號曰飛燕,成帝召入宮大幸,有女弟,復召入,俱爲婕妤,許後廢,乃立婕妤爲皇后,弟爲昭儀,姊弟顓寵十餘年,卒皆無子,成帝崩,民間歸罪趙昭儀,皇太后詔治問皇帝起居發病狀,昭儀自殺,哀帝既立,尊趙皇后爲皇太后,哀帝崩,王莽白太后,貶皇太后爲孝成皇后,徙居北宮,後月餘,廢爲庶人,是日自殺。

哀帝母丁太后,定陶恭王姬也,哀帝即位,尊定陶恭王爲恭皇帝,丁姬爲恭皇后,後又更爲帝太后,建平二年,丁太后崩,上令起陵恭皇之園,哀帝崩,王莽秉政,使有司舉奏丁傅罪惡,貶傅太后號爲定陶共王母,丁太后號曰丁姬,又奏發共王母及丁姬冢,取其璽綬,莽又周棘其處以爲世戒雲。

孝哀傅皇后,定陶太后從弟子也,哀帝爲定陶王時,傅太后欲重親,取以配王,王入爲漢太子,傅氏女爲妃,哀帝即位,爲皇后,帝崩,王莽白太皇太后,廢爲庶人,自殺,孝平王皇后,安漢公莽女也,平帝即位,年九歲,成帝母太皇太后稱制,而莽秉政,欲依霍光故事,以女配帝,太后不得已而許之。明年,遣大司徒宮等,奉乘輿法駕迎皇后於安漢公第,後立歲餘,平帝崩,莽立子嬰,尊皇后爲皇太后,莽即真,以嬰爲定安公,改皇太后爲定安公太后,太后時年十八矣,漢兵誅莽,自投火中而死。

○雜錄皇太后皇后公主所食曰邑。(百官表。)

成帝即位,匡衡上疏曰,匹配之際,生民之始,萬福之原,婚姻之禮正,然後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論詩以關雎爲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後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則無以奉神靈之統,而理萬物之宜,故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其貞淑,不貳其操,情慾之感,無介乎容儀,宴私之意,不形乎動靜,夫然後可以配至尊而爲宗廟主,此綱紀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以來,三代興廢,未有不由此者也,願陛下詳覽得失盛衰之效,以定大基,採有德,戒聲色,近嚴敬,遠技能。(匡衡傳。)

自上爲太子時,以好色聞,及即位,皇太后詔採良家女,杜飲因是說大將軍鳳曰,禮壹娶九女,所以極陽數,廣嗣重祖也,必鄉舉求窈窕,不問華色,所以助德理內也,娣侄雖缺不復補,所以養壽塞爭也,故后妃有貞淑之行,則繼嗣有賢聖之君,制度有威儀之節,則人君有壽考之福,廢而不由,則女德不厭,女德不厭,則壽命不究於高年,書雲或四三年,言佚欲之生害也,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婦人四十,容貌改前,以改前之容,侍於未衰之年,而不以禮爲制,則其原不可救,而後來異態,後來異態,則正後自疑,而支庶有閒適之心,是以晉獻被納讒之謗,申生蒙無罪之辜,今聖主富於春秋,未有適嗣,方鄉術入學,未親后妃之議,將軍輔政,宜因始初之隆,建九女之制,詳擇有行義之家,求淑女之質,毋必有聲色音技,能爲萬世大法,夫少戒之在色,小弁之作,可爲寒心,唯將軍常以爲憂,鳳白之太后,太后以爲故事無有,欽復重言,詩云殷監不遠,在夏后氏之世,刺戒者至迫近,而省聽者常怠忽,可不慎哉,前言九女,略陳其禍福,甚可悼懼,竊恐將軍不深留意,后妃之制,夭壽治亂存亡之端也,跡三代之季世,覽宗宣之饗國,察近屬之符驗,禍敗曷常不由女德,是以佩玉晏鳴,關雎嘆之,知好色之伐性短年,離制度之生無厭,天下將蒙化陵夷而成俗也,故詠淑女幾以配上,忠孝之篤,仁厚之作也,夫君親壽尊,國家治安,誠臣子之至願,所常勉之也,易曰,正其本,萬物理,凡事論有疑未可立行者,求之往古,則典刑無,考之來今,則吉凶同,卒搖易之,則民心惑,若是者誠難施也,今九女之制,合於往古,無害於今,不逆於民心,至易行也,行之至有福也,將軍輔政而不蚤定,非天下之所望也,唯將軍信臣子之願,念關雎之思,逮委政之隆,及始初清明,爲漢家建無窮之基,誠難以忽,不可以遴,鳳不能自立法度,循故事而已。(杜欽傳。)

河平元年夏四月己亥晦,日有食之,詔公卿百僚陳過失,無有所諱,光祿大夫劉向對曰,四月交於五月,月同孝惠,日同孝昭,其佔恐害繼嗣,是時許皇后專寵後宮,希得進見,中外皆憂上無繼嗣,故杜欽谷永及向所對皆及之,上於是減省椒房掖庭用度,服御輿駕所發諸宮官府,及所造作遺賜外家羣臣妾,皆如竟寧以前故事,皇后上疏自陳,以爲時世異制,長短相補,不出漢制而已,織微之間,未必可同,若竟寧前與黃龍前,豈相放哉,家束不曉,今壹受詔如此,且使妾搖手不得,設妾欲作某屏風張於某所,曰故事無有,或不能得,則必繩妾以詔書矣,此誠不可行,唯陛下省察,故事以特牛祠大父母,戴侯敬侯皆得蒙恩以太牢祠,今當率如故事,唯陛下哀之,今吏甫受詔讀記,直豫言使後知之,非可復若私府有所取也,其萌牙所以約制妾者,恐失人理,唯陛下深察焉,上於是採谷永劉向所言災異咎驗皆在後宮之意以報之,且曰,吏拘於法,亦安足過,蓋矯枉者過直,古今同之,且財幣之省,特牛之祠,其於皇后所以扶助德美爲華罷也,咎根不除,災變相襲,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傳不雲呼,以約失之者鮮,審皇后欲從其奢與,朕亦當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則甘泉建章可復興矣,孝文皇帝,朕之師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使太后在彼時不如職,今見親厚,又惡可以逾呼,皇后其刻心秉德,謙約爲右,垂則列妾,使有法焉。(外戚傳。)

永始元年,帝欲立趙婕妤爲皇后,先下詔封婕妤父臨爲列侯,劉輔上書言,臣聞天之所與,必先賜以符瑞,天之所遠,必先降以災變,此神明之徵應,自然之占驗也,昔武王周公,承順天地,以饗魚鳥之瑞,然猶君臣祗懼,動色相戒,況於季世不蒙繼嗣之福,屢受威怒之異者呼,雖夙夜自責,改過易行,畏天命,念祖業,妙選有德之世,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廟,順神只心,塞天下望子孫之祥,猶恐晚暮,今乃觸情縱慾,傾於卑賤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於天,不愧於人,惑莫大焉,里語曰,腐木不可以爲柱,卑人不可以爲主,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禍而無福,市道皆共知之,朝廷莫肯壹言,臣竊傷心,自念得以同姓拔擢,尸祿不忠,污辱諫爭之官,不敢不盡死,唯陛下深察,書奏上使侍御史收縛輔系掖庭祕獄。(劉輔傳。)

初哀帝即位,成帝母稱太皇太后,成帝趙皇后稱皇太后,而上祖母傅太后,與母丁後皆在國邸,自以定陶共王爲稱,高昌侯董宏上書,言秦莊襄王母本夏氏,而爲華陽夫人所子,及即位後,俱稱太后,宜立定陶共王后爲皇太后,事下有司,時師丹以左將軍與大司馬王莽,共劾奏宏知皇太后至尊之號,天下一統,而稱引亡秦,以爲比喻,詿誤聖朝,非所宜言,大不道,上新立謙讓,納用莽丹言,免宏爲庶人傅太后大怒,要上欲必稱尊號,上於是追尊定陶共王爲共皇帝,尊傅太后爲共皇太后,丁後爲共皇后,郎中令冷褒黃門郎段猶等,復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復引定陶藩國之名,以冠大號,車馬衣服,宜皆稱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共厥職,又宜爲共皇立廟京師,上覆下其議,有司皆以爲宜如褒猶言,丹議獨曰,聖王制禮,取法於天地,故尊卑之禮明,則人倫之序正,人倫之序正,則乾坤得其位,而陰陽順其節,人主與萬民俱蒙祐福,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亂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爲號者,母從子妻從夫之義也,欲立官置吏,車服與太皇太后並,非所以明尊卑亡二上之義也,定陶共皇號諡已前定,義不得復改。(師丹傳。)

三宮。(王嘉傳貢獻三宮,師古曰,三宮天子太后皇后也。)

兩宮。(五行志,兩宮親屬,師古曰,謂太后家王氏,皇后家趙氏,故云親屬。)東宮。(劉向傳,依東宮之尊,師古曰,東宮太后所居也。)中宮。(哀紀,食邑如中宮,師古曰,中宮皇后之宮。)

東朝。(灌夫傳,東朝庭辨之,如淳曰,東朝太后朝也。)

永信宮,中安宮,長信宮,(哀紀,傅昭儀皇太太后稱永信宮,帝太后稱中安宮,成帝母太皇太后稱長信宮。)

椒房。(《車千秋》傳“未央椒房”,師古曰:椒房殿名,皇后所居也,以椒和泥塗壁,取其溫而芳也。)

青蒲。(《史丹傳》。應劭曰,青蒲非皇后不得至此。)

◎帝系三

○皇太子(雜錄上附)漢二年六月,立太子,赦罪人。(高紀。)五年,漢王即皇帝位,太子曰皇太子。(高紀。)

惠帝即位,太后立帝姊魯元公主女爲皇后,無子,取後宮美人子名之,以爲太子。(高後紀。)

孝文元年正月,有司請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廟也,詔曰,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饗也,天下人民未有愜志,今縱不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德之人,而嬗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謂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高,閱天下之義理多矣,明於國家之體吳王於朕兄也。淮南王弟也,皆秉德以陪朕,豈爲不豫哉,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賢及有德義者,若舉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終,是社稷之靈,天下之福也,今不選舉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爲忘賢有德者,而專於子,非所以憂天下也,朕甚不取,有司固請曰,古者殷周有國,治安皆且千歲,有天下者莫長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從來遠矣,高帝始平天下,建諸侯,爲帝者太祖,諸侯王列侯始受國者,亦皆爲其國祖,子孫繼嗣,世世不絕,天下之大義也,故高帝設之以撫海內,今釋宜建,而更選於諸侯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議不宜,子啓最長,敦厚慈仁,請建以爲太子,上乃許之,因賜天下民當爲父後者爵一級。(本紀。)

孝景四年,立皇子榮爲皇太子。(本紀。)

七年正月,廢皇太子榮爲臨江王,四月丁巳,立皇子徹爲皇太子,賜民爲父後者爵一級。(本紀。)

孝武元狩元年夏四月丁卯,立皇太子,賜中二千石爵右庶長,民爲父後者爵一級。(本紀。)

徵和二年七月,按道侯韓說使者江充等,掘蠱太子宮,壬午,太子與皇后謀斬充,呂節發兵與丞相劉屈犛大戰長安,死者數萬人,庚寅,太子亡,皇后自殺,八月辛亥,太子自殺於湖。(本紀。)

武帝末,戾太子敗,燕王旦,廣陵王胥,行驕嫚,後元二年二月,上疾病,遂立昭帝爲太子,年八歲,明日,武帝崩,太子即皇帝位。(昭紀。)

孝宣地節三年,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賜御史大夫爵關內侯,中二千石爵右庶長,天下當爲父後者爵一級。(本紀。)

五鳳元年正月,皇太子冠,皇太后賜丞相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帛,人百匹,太夫人八十匹,夫人六十匹,又賜列侯嗣子爵五大夫,男子爲父後者爵一級。(本紀。)

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宮,生甲觀畫堂,爲世嫡皇孫,宣帝愛之,字曰太孫,常置左右,年三歲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爲太子,壯好經書,寬博謹慎,初居桂宮,上嘗急召太子出龍樓門,不敢絕馳道,西至直城門,得絕乃度,還入作室門,上遲之,問其故,以狀對,上大說,乃着令令太子得絕馳道雲,其後幸酒樂燕樂,上不以爲能,而定陶恭王有材藝,母傅昭儀又愛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恭王爲嗣,賴侍中史丹獲太子家,輔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愛太子,故得無廢,竟寧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

成帝綏和元年二月癸丑,詔曰,朕承太祖鴻業,奉宗廟二十五年,德不能綏理宇內,百姓怨望者衆,不蒙天祐,至今未有繼嗣,天下無所繫心,觀於往古,近事之戒,禍亂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於朕爲子,慈仁孝順,可以承天序,繼祭祀,其立欣爲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諫大夫馮參爲宜鄉侯,益中山國三萬戶,以慰其意,賜諸侯王列侯金,天下當爲父後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以上成紀。)

孝哀皇帝,元帝庶孫,定陶恭王子也,母曰丁姬,年三歲,嗣立爲王,長好文辭法律,元延四年,入朝盡從傅相中尉,時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來朝,獨從傅,上怪之,以問定陶王,對曰,令諸侯王朝,得從其國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國二千石,故盡從之,上令誦詩,通習能說,他日問中山王,獨從傅在何法令,不能對,令誦尚書,又廢,及賜食於前後飽,起下襪系解,成帝由此以爲不能,而賢定陶王,數稱其材,時王祖母傅太后,隨王來朝,私賂遺上所幸趙昭儀,及帝舅驃騎將軍曲陽侯王根,昭儀及根見上亡子,亦欲豫自結爲長久計,皆更稱定陶王,勸帝以爲嗣,成帝亦自美其材,爲加元服而遣之,時年十七矣,明年,使執金吾任宏守大鴻臚,持節召定陶王立爲皇太子,謝曰,臣幸得繼父守藩,爲諸侯王,材質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宮,陛下聖德寬仁,敬承祖宗,奉順神只,宜蒙福祐子孫千億之報,臣願且得留國邸,旦夕奉問起居,俟有聖嗣,歸國守藩,書奏,天子報聞,後月餘,立楚孝王孫景爲定陶王,奉恭王祀,所以獎勵太子專爲後之誼。(哀紀。)

○雜錄(上)

高帝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大臣多爭,未能得堅決也,呂后恐不知所爲,或謂呂后曰,留侯善畫計,上信用之,呂后乃使建成侯呂澤劫良曰,君常爲上謀臣,今上日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臥,良曰,始上數在急困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愛慾易太子,骨肉之間,雖臣等百人何益,呂澤強要曰,爲我畫計,良曰,此難以口舌爭也,顧上有所不能致者四人,四人年老矣,皆以上嫚每士,故逃匿山中,義不爲漢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誠能毋愛金玉璧帛,令太子爲書,卑辭安車,因使辯士固請,宜來,來以爲客,時從入朝,令上見之,則一助也,於是呂后令呂澤使人奉太子書,卑辭厚禮,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漢十一年,黥布反,上疾,欲使太子往擊之,四人相謂曰,凡來者將以存太子,太子將兵,事危矣,乃說建成侯曰,太子將兵,有功即位不益,無功則從此受禍,且太子所與俱諸將,皆與上定天下,梟將也,今乃使太子將之,此無異使羊將狼,皆不肯爲用,其無功必矣,臣聞母愛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趙王常居前,上終不使不肖子居愛子上,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請呂后承間爲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將,善用兵,今諸將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將此屬,莫肯爲用,且布聞之鼓行而西耳,上雖疾,強載輜車,臥而護之,諸將不敢不盡力,上雖苦,強爲妻子計,於是呂澤夜見呂后,呂后承間爲上泣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之,孺子固不足遣,乃公自行耳,於是上自將而東,羣臣居守,皆送至霸上,良疾強起,至曲郵,見上曰,臣宜從,疾甚,楚人剽疾,願上慎毋與楚爭鋒,因說上令太子爲將軍,監關中兵,上謂子房雖疾,強臥傅太子,是時叔孫通已爲太傅,良行少傅事,漢十二年,上從破布歸,疾益甚,愈欲易太子,良諫不聽,因疾不視事,叔孫太傅稱說引古,以死爭太子,上陽許之,猶欲易之,及晏,置酒,太子侍,四人者從太子,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問曰何爲者,四人前對,各言其姓名,上乃驚曰,吾求公避逃我,今公何自從吾兒遊乎四人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辱,故恐而亡匿,今聞太子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願爲太子死者,故臣等來,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爲壽已畢,趨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視曰,我欲易之,彼四人爲之輔,羽翼已成,難動矣,呂氏真乃主矣。(張良傳。)

叔孫通爲太子太傅,高帝欲以趙王如意易太子,通諫曰,昔者晉獻公以驪姬故,廢太子立奚齊,晉國亂者數十年,爲天下笑,秦以不早定扶蘇,胡亥詐立,自使滅祀,此陛下所親見,今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呂后與陛下攻苦食啖。(師古曰當作淡。)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廢適而立少,臣願先伏誅,以頸血污地,高帝曰,公罷矣,吾特戲耳,通曰,太子天下本,本壹搖,天下震動,奈何以天下戲,高帝曰,吾聽公,及上置酒,見留侯所招客從太子入見,上遂無易太子志矣。(叔孫通傳。)

高帝欲廢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爲太子,大臣固爭莫能得,上以留侯策止,而周昌庭爭之強,上問其說,昌爲人喫,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上欣然而笑,即罷,呂后側耳於東箱聽,見昌爲跪謝曰,微君太子幾廢。(周昌傳。)

孝文時,晁錯爲太子舍人,門大夫,遷博士,上書言人主所以尊顯功名揚於萬世之後者,以知術數也,故人主知所以臨制臣下而治其衆,則羣臣畏服矣,知所以聽言受事,則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萬民,則海內必從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則臣子之行備矣,此四者臣竊爲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議,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爲也,臣之愚誠以爲不然,竊觀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廟而劫殺於其臣者,皆不知術數者也,皇太子所讀書多矣,而未深知術數者,不問書說也,夫多誦而不知其說,所謂勞苦而不爲功,臣竊觀皇太子材智高奇,馭射伎藝,過人絕遠,然於術數未有所守者,以陛下爲心也,竊願陛下幸擇聖人之術可用今世者,以賜皇太子,因時使太子陳明於前,唯陛下裁察,上善之,於是拜錯爲太子家令,以其辯得幸太子,太子家號曰智囊。(晁錯傳。)

文帝時,賈誼上書曰,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舉以禮,使士負之,有司齊肅端冕,見之南郊,見於天也,過闕則下,過廟則趨,孝子之道也,故自爲赤子,而教固已行矣,昔者成王幼在襁抱之中,召公爲太保,周公爲太傅,太公爲太師,保,保其身體,傅,傅之德義,師,道之教訓,此三公之職也,於是爲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師,是與太子宴者也,故乃孩提有識,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禮義以道習之,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於是皆選天下之端士孝悌博聞有道術者,以衛翼之,使與太子居處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夫習與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習與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猶生長於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故擇其所耆,必先受業,乃得嘗之,擇其所樂,必先有習,乃得爲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習貫如自然,及太子少長,知妃色,則入於學,學者所學之官也,及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嚴,則有記過之史,徹膳之宰,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敢諫之鼓,瞽史誦詩,工誦箴諫,大夫進謀,士傅民語,習與智長,故切而不愧,化與心成,故中道若性,三代之禮,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學,坐國老執螿而親饋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鸞和,步中採齊,趣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於禽獸,見其生不食其死,聞其聲不食其肉,故遠庖廚所以長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長久者,以其輔翼太子有此具也,天下之命,縣於太子,太子之善,在於早諭教與選左右,夫心未濫而先諭教,則化易成也,開於道術智誼之指,則教之力也,若其服習積貫,則左右而已,臣故曰選左右早諭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賈誼傳。)

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不下司馬門,張釋之追止太子梁王,毋入殿門,遂劾不下公門,不敬,奏之,薄太后聞之,文帝免冠謝曰,教兒子不謹,薄太后使使承詔赦太子梁王,然後得入,文帝繇是奇釋之。(張釋之傳。)

◎帝系四

○皇太子雜錄(下)

孝景前三年,梁孝王入朝,是時上未置太子,與梁王言曰,千秋萬歲後傳於王,王辭謝,雖知非至言,然心內喜,明年,漢立太子,前七年,上廢慄太子,太后心欲以梁王爲嗣,大臣及爰盎等,有所關說於帝,太后議格,孝王不敢復言太后以嗣事。(文三王傳。)

景帝弟梁孝王,母竇太后愛之,孝王朝,因燕昆弟飲,是時上未立太子,酒酣上從容曰,千秋萬歲後傳王,太后歡,竇嬰引卮酒進上曰,天下者高祖天下,父子相傳,漢之約也,上何以得傳梁王,太后由此憎嬰,嬰亦薄其官。(竇嬰傳。)

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子,枚皋與東方朔作皇太子生賦,及立皇太子禖祝,受詔所爲,皆不從故事重皇子也。(枚乘傳。)

孝武皇帝六男,衛皇后生戾太子據,元狩元年,立爲皇太子,年七歲矣,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爲立禖,使東方朔、枚皋作禖祝,少壯詔受《公羊春秋》。又從瑕邱江公受《穀梁》,及冠就宮,上爲立博望苑,使通賓客,從其所好,故多以異端進者。武帝末,衛後寵衰,江充用事,充與太子及衛氏有隙,恐上晏駕後爲太子所誅,會巫蠱事起,充因此爲奸。是時上春秋高,意多所惡,以爲左右皆爲蠱道祝詛,窮治其事。丞相公孫賀父子,陽石諸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長平侯衛伉皆坐誅,充典治巫蠱。既知上意,白言宮中有蠱氣,入宮,至省中壞御座掘地,上使按道侯韓說,御史章贛,黃門蘇文等助充。充遂至太子宮掘蠱,得桐木人。時上疾,闢暑甘泉宮,獨皇后太子在,太子召問少傅石德,德懼爲師傅並誅,因謂太子曰:前丞相父子兩公主及衛氏皆坐此,今巫與使者掘地得徵驗,不知巫置之邪,將實有也,無以自明,可矯以節收捕充等繫獄,窮治其奸詐,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請問皆不報,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將不念秦扶蘇事邪,太子急然德言,徵和二年七月壬午,乃使客爲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說疑使者有詐,不肯受詔,客格殺說,御史章贛被創突亡,自歸甘泉,太子使舍人無且,持節夜入未央宮殿長秋門,因長御倚華,具白皇后,發中廄車,載射士,出武庫兵,髮長樂宮衛,告令百官曰,江充反,乃斬充以徇,炙胡巫上林中,遂部賓客爲將率,與丞相劉屈犛等戰,長安中擾亂,言太子反,以故衆不附,太子兵敗亡,不得,上怒甚,羣下憂懼,不知所出,壺關三老茂上書曰,臣聞父者猶天,母者猶地,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陽陰和調,物乃茂成,父慈母愛,室家之中,子乃孝順,陽陰不和,則萬物夭傷,父子不和,則室家喪亡,故父不父則子不子,君不君則臣不臣,雖有粟,吾豈得而食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於瞽叟,孝巳被謗,伯奇放流,骨肉至親,父子相疑,何者積毀之所生也,由是觀之,子無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爲漢適嗣,承萬世之業,體祖宗之重,親則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閭閻之隸臣耳,陛下顯而用之,銜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造飾奸詐,羣邪錯謬,是以親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進則不得上見,退則困於亂臣,獨冤結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殺充,恐懼逋逃,子盜父兵,以救難自免耳,臣竊以爲無邪心,詩曰,營營青蠅,止於藩,愷悌君子,無信讒言,讒言罔極,交亂四國,往者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莫不聞,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過太子,發盛怒,舉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將,智者不敢言,辨士不敢說,臣竊痛之,臣聞子胥盡忠而忘其號,比干盡仁而遺其身,忠臣竭誠,不願??鉞之誅,以陳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詩云,取彼讒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寬心慰意,少察所親,毋患太子之非,亟罷甲兵,無令太子久亡,臣不勝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闕下,書奏,天子感寤,太子之亡也,東至湖,藏匿泉鳩裏,主人家貧,常賣屨以給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聞其富贍,使人呼之而發覺,吏圍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脫,即入室距戶自經,山陽男子張富昌爲卒,足蹋開戶,新安令史李壽趨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鬥死,皇孫二人皆並遇害,上既傷太子,乃下詔曰,蓋行疑賞所以申信也,其封李壽爲邗侯,張富昌爲趙侯,久之巫蠱事多不信,上知太子惶恐無他意,而車千秋復訟太子冤,上遂擢千秋爲丞相,而族滅江充家,焚蘇文於橫橋上,及泉鳩里加兵刃於太子者,初爲北地太守,後族,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宮,爲歸來望思之臺於湖,天下聞而悲之。(戾太子傳。)

宣帝地節三年,立皇太子,選丙吉爲太傅,疏廣爲少傅,數月,吉遷御史大夫,廣徙爲太傅,廣兄子受字公子,亦以賢良舉爲太子家令,受好禮恭謹,敏而有辭,宣帝幸太子宮,受迎謁應對,及置酒宴,奉觴上壽,辭禮閒雅,上甚歡說,頃之,拜受爲少傅,太子外祖父特進平恩侯許伯,以爲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郎將舜,監護太子家,上以問廣,廣對曰,太子國儲副君,師友必於天下英俊,不宜獨親外家許氏,且太子自有太傅少傅,官屬已備,今復使舜護太子家,視陋,非所以廣太子德於天下也,上善其言,以語丞相魏相,相免冠謝曰,此非臣等所能及,廣繇是見器重,數受賞賜,太子每朝,因進見,太傅在前,少傅在後,父子併爲師傅,朝廷以爲榮。(疏廣傳。)

太子既壯大,柔仁好儒,見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繩下,大臣楊惲蓋寬饒等,坐刺譏辭語爲罪而誅,嘗侍燕,從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奈何純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達時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於名實,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嘆曰,亂我家者太子也,繇是疏太子而愛淮陽王,曰淮陽王明察好法,宜爲吾子,而王母張婕妤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陽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許氏,俱從微起,故終不背焉。(元紀。)

張婕妤有寵於宣帝,霍皇后廢后,上欲立張婕妤爲後,久之,懲艾霍氏欲害皇太子,乃更選後宮無子而謹重者,乃立長陵王婕妤爲後,令母養太子,後無寵希御見,唯婕妤最幸,子淮陽憲王壯大好經書法律,聰達有財,帝甚愛之,太子寬仁喜儒術,上嗟嘆憲王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張婕妤與憲王,然用太子起於微細,上少依倚許氏,及即位,而許後以殺死,太子蚤失母,故弗忍也,久之,上以韋玄成讓侯兄,經明行高,稱於朝廷,乃召拜玄成爲淮陽中尉,欲感諭憲王,輔以推讓之臣,由是太子遂安。(淮陽憲王傳。)

元帝即位,史丹爲駙馬都尉侍中,出常驂乘,甚有寵,上以丹舊臣,皇考外屬,親信之,詔丹護太子家。是時傅昭儀子定陶共王有才藝,子母俱愛幸,而太子頗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無寵,建昭之間,元帝被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上,隤銅丸以擿鼓,聲中嚴鼓之節,後宮及左右習知音者莫能爲,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數稱其材,丹進曰,凡所謂材者,敏而好學,溫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於絲竹鼓鼙之間,則是陳惠李微高於匡衡,可相國也,於是上嘿然而笑,其後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與太子游學相長大,上望見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廟爲民父母者乎,上以責謂丹,丹免冠謝上曰,臣誠見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損,曏者太子當進見,臣竊戒屬毋涕泣感傷陛下,罪乃在臣,當死,上以爲然,意乃解,丹之輔相,皆此類也,竟寧元年,上寢疾,傅昭儀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太子希得進見,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數問尚書以景帝時立膠東王故事,是時太子長舅陽平侯王鳳爲衛尉侍中,與皇太子皆憂不知所出,丹以親密臣得侍視疾,候上間獨寢時,丹直入臥內,頓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適長立,積十餘年,名號繫於百姓,天下莫不歸心,臣子見定陶王雅素愛幸,今者道路流言,爲國生意,以爲太子有動搖之議,審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爭,不奉詔,臣願先賜死以示羣臣,天子素仁,不忍見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兩王幼少,意中戀戀,亦何不念乎,然無有此議,且皇后謹慎,先帝又愛太子,吾豈可違指,駙馬都尉安所受此語,丹即卻頓首曰:愚臣妄聞,罪當死。上因納,謂丹曰:吾病寢加,恐不能自還,善輔道太子,毋違我意。丹噓唏而起,太子由是遂爲嗣矣。(史丹傳。)

綏和中,上即位二十五年,無繼嗣,至親有同產弟中山孝王,及同產弟子定陶王在,定陶王好學多材,於帝子行,而王祖母傅太后陰爲王求漢嗣,私事趙王后昭儀,及帝舅大司馬驃騎將軍王根,故皆動上,上召丞相翟方進,御史大夫孔光,右將軍廉褒,後將軍朱博,皆引入禁中,議中山定陶王誰可爲嗣者,方進根以爲定陶王帝之子,禮曰,昆弟之子,猶子也,爲其後者爲之子也,定陶王宜爲嗣,褒博皆如方進根議,孔光獨以爲禮立嗣以親,中山王先帝之子,帝親弟也,以尚書盤庚殷之及王爲比,中山王宜爲嗣,上以禮兄弟不相入廟,又皇后昭儀欲立定陶王,故遂立爲太子,光以議不中意,左遷廷尉。(孔光傳。)

○皇子(雜錄附)

太上皇四男,高祖兄伯蚤卒,追封武哀侯,高後七年,追封武哀王,次兄仲名喜,初封宜信侯,漢六年,立爲代王,匈奴攻代,仲棄國自歸,天子不忍致法,廢爲合陽侯,楚元王交,高祖同父少弟也,自有傳,(本紀及吳王濞傳。)高皇帝八男,呂后生孝惠帝,曹夫人生齊悼惠王肥,薄姬生孝文帝,戚夫人生趙隱王如意,趙姬生淮南厲王長,諸姬生趙幽王友,趙共王恢,燕靈王建。(高五王傳。)

孝文皇帝四男,竇皇后生孝景帝梁孝王武,諸姬生代孝王參,梁懷王揖。(文三王傳。)

孝景皇帝十四男,王皇后生孝武皇帝,慄姬生臨江閔王榮,河間獻王德,臨江哀王閼,程姬生魯共王餘,江都易王非,膠西於王端,賈夫人生趙敬肅王彭祖,中山靖王勝,唐姬生長沙定王發,王夫人生廣川惠王越,膠東康王寄,清河哀王乘,常山憲王舜。(景十三王傳。)

孝武皇帝六男,衛皇后生戾太子,趙婕妤生孝昭帝,王夫人生齊懷王閎,李姬生燕刺王旦,廣陵厲王胥,李夫人生昌邑哀王髆。(武五王傳。)

孝宣皇帝五男,許皇后生孝元帝,張婕妤生淮陽憲王欽,衛婕妤生楚孝王囂,公孫婕妤生東平思王宇,戎婕妤生中山哀王竟。(宣元六王傳。)

孝元皇帝三男,王皇后生孝成帝,傅昭儀生定陶共王康,馮昭儀生中山孝王興。(宣元六王傳。)○皇子雜錄

五宗。(司馬遷傳,作五宗世家,師古曰,景帝子凡十三人爲王,而母五人所生,遷謂同母者爲一宗,故云五宗也。)

◎帝系五

○諸侯王(雜錄附)

漢與之初,海內新定,同姓寡少,懲戒亡秦孤立之敗,於是剖裂疆土,立二等之爵,功臣侯者百餘邑,尊王子弟,大啓九國,自雁門以東盡遼陽爲燕代,常山以南太行左轉,度河濟漸於海,爲齊趙,谷泗以往奄有龜蒙,爲梁楚,東帶江湖,薄會稽,爲荊吳,北界淮瀕,略廬衡,爲淮南,波漢之陽,亙九嶷,爲長沙,諸侯比境,周吊三垂,外接胡越,天子自有三河東郡潁川南陽,自江陵以西至巴蜀,北自雲中至隴西,與京師內史凡十五郡,公主列侯頗邑其中,而藩國大者誇州兼郡,連城數十,宮室百官,同制京師,可謂撟枉過其正矣,雖然,高祖創業,日不暇給,孝惠享國又淺,高後女主攝位,而海內晏如,亡狂狡之憂,卒折諸呂之難成太宗之業者,亦賴之於諸侯也,然諸侯原本以大,末流濫以致溢,小者淫荒越法,大者睽孤橫逆以害身喪國,故文帝採賈生之議,分齊趙,景帝用晁錯之計,削吳楚,武帝施主父之冊,下推恩之令,使諸侯王得分戶邑以封子弟,不行黜陟,而藩國自析,自此以來齊分爲七,趙分爲六,梁分爲五,淮南分爲三,皇子始立者大國不過十餘城,長沙燕代,雖有舊名,皆亡南北邊矣,景遭七國之難,抑損諸侯,減黜其官,武有衡山淮南之謀,作左官之律,設附益之法,諸侯惟得衣食租稅,不與政事,至於哀平之際,皆繼體苗裔,親屬疏遠,生於帷牆之中,不爲士民所尊,執與富室亡異,而本朝短世,國統三絕,是故王莽知漢中外殫微,本末俱弱,亡所忌憚,生其奸心,因母后之權,假伊周之稱,顓作威福,廟堂之上,不降階序而運天下,作謀既成,遂據南而之尊,分遣五威之吏,馳傳天下,班行符命,漢諸侯王厥角酯首,奉上璽韍,惟恐在後,或乃稱美頌德,以求容媚,豈不哀哉。(諸侯王表。)

文帝時,制度疏闊,諸侯王僭似,地過古制,淮南濟北王皆爲逆誅,誼上疏曰,高皇帝以明聖威武即天子位,割膏腴之地,以王諸公,多者百餘城,少者三四十縣,德至渥也,然其後十年之間,反者九起,諸王雖名爲臣,實皆有布衣昆弟之心,慮亡不帝制而天子自爲者,擅爵人赦死皋,甚者或戴黃屋,漢法令非行也,欲天下治安,莫若衆建諸侯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亡邪心,令海內之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從,諸侯之君,不敢有異心,輻輳並進,而歸命天子,雖在細民,且知其安,故天下鹹知陛下之明,割地定製,令齊趙楚各爲若干國,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孫,畢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盡而止,及燕梁它國皆然,其分地衆而子孫少者,建以爲國,空而置之,須其子孫生者,舉使君之,諸侯之地,其削頗入漢者爲徙其侯國及封其子孫也所以數償之,(徐天麟按也字合作他,傳寫之誤也,所字合屬上句。)一寸之地,一人之衆,天子亡所利焉,誠以定治而已,故天下鹹知陛下之廉,地制壹定,宗室子孫,莫慮不王,下無倍畔之心,上無誅伐之志,故天下鹹知陛下之仁,法立而不犯,令行而不逆,貫高利幾之謀不生,柴奇開章之計不萌,細民鄉善,大臣致順,故天下鹹知陛下之義,臥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遺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亂,當時大治,後世誦聖,壹動而五業附,陛下誰憚而久不爲此。(賈誼傳。)

○諸侯王雜錄諸侯王金璽盭綬,掌治其國。(百官表。)高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謂盤石之宗也。(文紀。)

悼惠之王齊,最爲大國,以海內初定,子弟少,激秦孤立亡藩輔,故大封同姓以填天下,時諸侯得自除御史大夫羣卿以下衆官,如漢朝,漢獨爲置丞相,自吳楚誅後,稍奪諸侯權,左官附益阿黨之法設,其後諸侯唯得衣食租稅,貧者或乘牛車。(高五王贊。)

高皇帝規土連城,布王子孫,是以支葉扶疏,異性不得間也。(燕刺王傳。)

景帝即位,晁錯爲御史大夫,請諸侯之罪,削其支郡,諸侯歡譁,吳楚七國反,以誅錯爲名,丞相劾奏錯當要斬,錯已死,謁者僕射鄧公見上曰,晁錯患諸侯強大不可制,故請削之,以尊京師,萬世之利也,計劃始行卒受大戮,臣竊爲陛下不取也,於是景帝喟然長息曰,公言善,吾亦恨之。(晁錯傳。)

景帝中五年,令諸侯王不得復治國,天子爲置吏。(百官表。)

武帝初即位,大臣懲吳楚七國行事,議者多冤晁錯之策,皆以諸侯連城數十,泰強,欲稍侵削,數奏暴其過惡,諸侯王自以骨肉至親,先帝所以廣封連城犬牙相錯者,爲盤石宗也,今或無罪爲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笞服其臣,使證其君,多自以侵冤,建元三年,代王登,長沙王發,中山王勝,濟川王明,來朝天子,置酒,勝聞樂聲而泣,問其故,勝對曰,臣聞悲者不可爲參欷,思者不可爲嘆息,故高漸離擊築易水之上,荊軻爲之低而不食,雍門子壹微吟,孟嘗君爲之於邑,今臣心結日久,每聞幼眇之聲,不知涕泣之橫集也,夫衆煦漂山,聚蚊成雷,朋黨執虎,十夫橈椎,是以文王拘於牖里,孔子厄於陳蔡,此乃烝庶之成風,增積之生害也,臣身遠與寡,莫爲之先,衆口鑠金,積毀銷骨,叢輕折軸,羽翮飛肉,紛驚逢羅,潸然出涕,臣聞白日曬光,幽隱皆照,明月曜夜,蚊虻宵見,然雲蒸列布,杳冥晝昏,塵埃抪覆,昧不見泰山,何則,物有蔽之也,今臣雍閼不得聞,讒言之徒蜂生,道遼路遠,曾莫爲臣聞,臣竊自悲也,臣聞社鼷不灌,屋鼠不燻,何則,所託者然也。臣雖薄也,得蒙肺腑;位雖卑也,得爲東藩。屬又稱兄,今羣臣非有葭莩之親,鴻毛之重,羣居黨議,朋友相爲,使夫宗室擯卻,骨肉冰釋,斯伯奇所以流離,比干所以橫分也。詩云:我心憂傷,惄焉如搗,假寐永嘆,唯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臣之謂也。具以吏所侵聞,於是上乃厚諸侯之禮,省有司所奏諸侯事,加親親之恩焉,其後更用主父偃謀,令諸侯以私恩自裂地分其子弟,而漢爲定製封號,輒別屬漢郡,漢有厚恩,而諸侯地稍自分析弱小云。(中山靖王傳。)

元狩六年四月乙巳,廟立皇子閎爲齊王,旦爲燕王,胥爲廣陵王,初作誥。(武紀。)○王子侯

主父偃說武帝曰,古者諸侯地不過百里,強弱之形易制,今諸侯或連城數十,地方千里,緩則驕奢易爲淫亂,急則阻其疆而合從以逆京師,今以法割削,則逆節萌起,前日晁錯是也,今諸侯子弟或十數,而適嗣代立,餘雖骨肉無尺地之封,則仁孝之道不宣,願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願,上以德施,實分其國,必稍自銷弱矣,於是上從其計。(主父偃傳。)

武帝元朔二年春正月,詔曰,梁王城陽王親慈同生,願以邑分弟,其許之,諸侯王請與子弟邑者,朕將親覽,使有列位,於是藩國始分,而子弟畢侯矣。(本紀。)

大哉聖祖之建業也,後嗣承序,以廣親親,至於孝武,以諸侯王疆土過制,或替差失軌,而子弟爲匹夫,輕重不相準,於是制詔御史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條上,朕且臨定其號名,自是支庶畢侯矣。(王子侯表上。)

孝元之世,亡王子侯者,盛衰終始,豈非命哉,元始之際,王莽擅朝,僞褒宗室侯及王之孫焉,居攝而愈多,非其正故弗錄,旋踵亦絕,悲夫。(王子侯表下。)

孝平元始元年,封宣帝耳孫信等三十六人,皆爲列侯。(本紀。)○宗室(雜錄附)

高祖七年,置宗正官以序九族。(本紀,又百官表雲影正出屬籍。)孝惠內修親親。(本贊。)文帝詔曰,諸侯王宗室昆弟功臣多賢及有德者。(本紀。)

四年,復諸劉有屬籍家無所與。(本紀。)

孝景三年,楚元王子藝等,與濞等爲逆,朕不忍加法,除其籍,毋令污宗室。(本紀。)孝武元光元年,復七國宗室前絕屬者。(本紀。)後元二年正月,朝諸侯王於甘泉宮,賜宗室。(本紀。)

武帝時,劉闢疆以宗室子,隨二千石,論議冠諸宗室,清靜少欲,常以書自娛,不肯仕,昭帝即位,或說大將軍霍光曰,將軍不見諸呂之事乎,處伊尹周公之位,攝政擅權,而背宗室,不與共職,是以天下不信,卒至於滅亡,今將軍當盛位,帝春秋富,宜納宗室,又多與大臣共事,反諸呂道,如是則可以免患,光然之,乃擇宗室可用者,闢疆子德,待詔丞相府。(楚元王傳。)

孝昭始元二年,以宗室毋在位者,舉茂材劉闢疆劉長樂,皆爲光祿大夫,闢強守長樂衛尉,(本紀。)

元鳳二年四月,上自建章宮徙未央宮,賜宗室子錢人二十萬。(本紀。)

四年正月丁亥,帝加元服,賜列侯宗室金帛牛酒各有差。(本紀。)

孝宣地節元年六月,詔曰,蓋聞堯親九族以和萬國,朕蒙遺德,奉承聖業,惟念宗室屬未盡而以罪絕,若有賢材,改行勸善,其復屬使得自新。(本紀。)

地節四年,劉德以宗正關內侯行謹重爲宗室率,封陽城侯。(恩澤侯表。)

成帝時,劉向上封事,言王氏一姓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大將軍秉事用權,五侯驕奢,排擯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毀而不進,遠絕宗室之任,不令得給事朝省,恐其與己分權,事勢不兩大,王氏與劉氏且不併立,宜發明詔吐德音,援近宗室,親而納信,黜遠外戚,毋授以政,所以褒睦外內之姓,子子孫孫,無疆之計也。(劉向傳。)

建始二年,罷博望苑以賜宗室朝請者。(本紀。)哀帝即位,賜宗室王子有屬者馬各一駟。(本紀。)

平帝元始元年,詔宗室屬未盡而以罪絕者,復其屬,其爲吏舉廉佐史補四百石。(本紀師古曰,宗室爲吏者,皆令舉廉,各從本秩,而依廉吏遷之,爲佐史者,例補四百石。)

四年二月,賜宗室有屬籍者,爵自五大夫以上各有差。(本紀。)

五年正月,袷祭明堂,宗室子九百人召助祭,禮畢皆益戶,賜爵,及金帛,增秩補吏各有差,詔曰蓋聞帝王以德撫民,其次親親以相及也,昔堯睦九族,舜惇敘之,朕以皇帝幼年,且統國政,惟宗室子皆太祖高皇帝子孫,及兄弟吳頃楚元之後,漢元至今,十有餘萬人,雖有王侯之屬,莫能相糾,或陷入刑罪,教訓不至之咎也,傳不雲呼,君子篤於親,則民興於仁,其爲宗室,自太上皇以來族親,各以世氏郡國,置宗師以糾之,致教訓焉,二千石選有德義者以爲宗師,考察不從教令有冤失職者,宗師得因郵亭書言宗伯,請以聞,常以歲正月賜宗師帛各十匹。(本紀。)

○宗室雜錄

高皇帝規士連城,布王子孫,是以支葉扶疏,異姓不得間也。(燕刺王傳。)大雅卓爾不羣,河間獻王近之。(景十三王贊。)劉德召見甘泉宮,武帝謂之千里駒。(本傳。)

肺腑。(中山靖王勝傳,又劉向傳。)同姓末屬。(劉向傳。)宗室遺老。(同上。)河間王良,宗室儀表。(本紀。)

宗英。(敘傳。)

元狩五年,沈猷侯受坐爲宗正聽請不具宗室耐爲司寇。(王子侯表。)

◎帝系六

○公主王主(雜錄附)

公主。(高紀,如淳曰,公羊傳曰,天子嫁女於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故謂之公主,帝姊妹曰長公主,諸王女曰翁主,師古曰,如說得之,天子不親主婚,故謂之公主,諸王即自主婚,故其女曰翁主,翁者父也。)

太上皇女。昭哀後。(高帝姊,初封宣夫人,呂后七年,尊曰昭哀後。)高祖一女。

魯元公主。(宣平侯張敖尚之,孝惠時,齊悼惠王尊爲魯元太后。)文帝二女。

館陶長公主。(竇後生女嫖,文帝即位,爲館陶長公主,師古曰,年最長,故謂長公主,堂邑侯陳午尚之,見外戚傳。)公主。(周勃子勝之尚之,見周勃傳。)

景帝三女。

平陽公主。(王皇后長女,本陽信長公主也,爲平陽侯曹壽所尚,故稱平陽公主,曹壽有惡疾,上乃詔衛青尚平陽公主,見衛青及霍去病傳。)南宮公主。(王皇后次女。)

隆慮公主。(王皇后少女,並見王皇后傳。)武帝五女。

鄂邑蓋長公主。(昭帝姊,燕刺王傳張晏曰,食邑鄂,蓋侯王信妻也,師古曰,爲蓋侯妻是也,非王信,信者武帝之舅,不取鄂邑主爲妻,當是信子頃侯充耳。)

夷安公主。(隆慮公主子,昭平君尚,見東方朔傳。)

衛長公主。(外戚傳雲,子夫生三女,長主衛太子姊也,帝以妻欒大,見《郊祀志》。)

諸邑公主。(五行志,徵和二年,巫蠱事興,帝女諸邑公主陽石公主,皆下獄死。)陽石公主。(見上,又武紀注云,二公主皆衛皇后女。)宣帝二女。

館陶公主。(華婕妤女,名施,於定國子於永尚之。)

敬武公主。(張臨尚,臨死,元帝令薛宣尚,后王莽白太后賜藥死,見宣傳。)元帝三女。平都公主。(傅昭儀女。)

平陽公主。(衛婕妤女,見中山衛姬傳。)潁邑公主。(杜業尚)

王主。(成紀,建始元年,張晏曰,王主王之女也,師古曰,王主則翁主也,王自主婚,故曰王主。)○公主雜錄諸公主家令門尉皆屬宗正。(百官表。)

主傅。(東方朔傳,昭平君醉殺主傅,師古曰,傅姆也。)

中府。(東方朔傳,館陶公主中府,師古曰中府,掌金帛之藏。)

孝惠二年十月,齊悼惠王來朝,獻城陽郡以益魯元公主邑,尊公主爲太后。(本紀。)

江充出逢館陶長公主,行馳道中,充嗬問之,公主曰,有太后詔,充曰,獨公主得行,車騎皆不得,盡劾沒入官。(江充傳。)

衛青父鄭季,以縣史給事侯家,平陽侯曹壽尚武帝姊陽信長公主,季與主家僮衛媼通,生青,青既尊貴,而平陽侯曹壽有惡疾就國,長公主問列侯誰賢者,左右皆言大將軍,主笑曰,此出吾家,常騎從我奈何,左右曰,於今尊貴無比,於是公主風白皇后,皇后言之,乃詔青尚平陽公主。(衛青霍去病傳。)

王吉曰,漢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則國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詘於婦,逆陰陽之位,故多女亂。(王吉傳。)

夏侯嬰曾孫頗,尚平陽公主,主隨外家姓,號孫公主,故勝公子孫更爲孫氏。(夏侯嬰傳。)

博成侯張建,坐尚陽邑公主,與婢奸主旁數醉罵主免。(昭宣功臣表。)○和蕃公主

高帝罷平城歸,是時冒頓單于兵強,控弦四十萬騎,數苦北邊,上患之,以問婁敬,敬曰,陛下誠能以適長公主妻單于,厚奉遺之,彼知漢女送厚,蠻夷必慕以爲閼氏,生子必爲太子,代單于,冒頓在,固爲子婿,死外孫爲單于,豈曾聞外孫敢與大父亢禮哉,可毋戰以漸臣也,若陛下不能遺長公主,而令宗室及後宮詐稱公主,彼亦知,不肯貴近無益也,高帝曰善,遣長公主,呂后泣曰,妾唯以一太子一女,奈何棄之匈奴,上竟不能遣長公主,而取家人子爲公主妻單于,使敬往結和親約。(婁敬傳。)

孝惠三年,以宗室女爲公主嫁匈奴單于。(本紀。)

匈奴老上單于初立,文帝復遣宗人女翁主爲單于閼氏,使宦者中行說傅翁主。(匈奴傳。)孝景五年,遣公主嫁匈奴單于。(本紀。)

孝武元封中,烏孫昆莫使使獻馬,願得尚漢公主爲昆弟,天子問羣臣議,許曰,必先納聘,然後遣女,烏孫以馬千匹聘,漢遣江都王建女細君爲公主以妻焉,賜乘輿服御物,爲備官屬宦官侍御數百人,贈送甚盛,昆莫以爲右夫人,昆莫年老,欲使其孫尚公主,公主不聽,上書言狀,天子報從其國俗,岑陬遂妻公主,生一女少夫,公主死,漢復以楚王戊之孫解憂爲公主,妻岑陬。(西域傳。)

宣帝元康二年,烏孫昆彌上書,欲以漢外孫元貴靡爲嗣,得令復尚漢公主,結婚重親,畔絕匈奴,願聘馬羸各千疋,上遣使至烏孫先迎取聘,昆彌及太子左右大將軍都尉皆遣使,凡三百餘人入漢,迎取少主,乃以烏孫主解憂弟子相夫爲公主,置官屬侍御百餘人,舍上林學烏孫言,天子自臨平樂觀,會匈奴使者外國君長,大角抵設樂而遣之,未出塞,聞烏孫昆彌翁歸靡死,天子徵還少主。(西域傳。)

先是烏孫昆彌歸靡,因長羅侯常惠上書,願以漢外孫元貴靡爲嗣,得復尚少主,結婚內附,畔去匈奴,詔下公卿議,望之以爲烏孫絕域,信其美言,萬里結婚,非長策也,天子不聽,神爵二年,遣長羅侯惠使送公主配元貴靡,未出塞,翁歸靡死,其兄子狂王背約自立,惠從塞下上書,願留少主敦煌郡,惠至烏孫,責以負約,因立元貴靡,還迎少主,詔下公卿議,望之復以爲不可,烏孫持兩端亡堅約,其效可見,前少主在烏孫四十餘年,恩愛不親密,邊境未以安,此已事之驗也,今少主以元貴靡不得立而還,信無負於四夷,此中國之大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將興,其原起此,天子從其議,召少主還,後烏孫雖分國兩立,以元貴靡爲大昆彌,漢遂不復與結婚。(蕭望之傳。)

甘露三年,楚公主上書,言年老土思願得歸骸骨葬漢地,天子閔而迎之,公主與烏孫男女三人俱來,至京師時,年且七十,賜田宅奴婢,奉養甚厚,朝見儀比公主。(西域傳。)

元帝竟寧元年,匈奴呼韓邪單于復入朝,自言願婿漢氏以自親,帝以後宮良家子王嬙字昭君賜單于,單于歡喜,王昭君號寧胡閼氏,生一男,呼韓邪死,株參單于復妻王昭君,生二女,長女爲須卜居次,小女爲當於居次。(居次者女之號若漢言公主也,見匈奴傳。)

○內職(雜錄附)

漢興,因秦之稱號,妾皆稱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之號焉,至武帝制婕妤巠娥傛華充依,各有爵位,而元帝加昭儀之號凡十四等雲。

昭儀位視丞相,爵比諸侯王。婕妤視上卿,比列侯。巠娥視中二千石,比關內侯。傛華視真二千石,比大上造。

美人視二千石,比少上造。八子視千石,比中更。充依視千石,比左更。七子視八百石,比右庶長。

良人視八百石,比左庶長。長使視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視四百石,比公乘。五官視三百石。

順常視二百石。無涓共和娛靈保林良使夜者,皆視百石。(以上凡十四等。)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視有秩斗食。(並外戚傳。)

諸姬。(諸姬見高五王傳,又文紀薄姬注,如淳曰,姬衆妾之總稱,漢官儀曰,姬妾數百,外戚傳亦曰幸姬戚夫人,師古曰,姬本週之姓,貴於衆國之女,所以婦人美號,皆稱姬焉,史記雲,高祖居山東時,多美姬是也。)

長御。(戾太子傳,長御倚華,趙皇后傳,宮長李南,漢官考雲,長御即宮長也。)

材人。(翼奉傳,未央建章甘泉材人,名以百數,藝文志,未央材人,師古曰,材人天子內官。)

待詔掖庭。(元帝賜單于待詔掖庭王嬙爲閼氏,應劭曰,郡國獻女未御見,須命於掖庭,故曰待詔。)中宮史。學事史。(並趙皇后傳,中宮史學事史曹宮。)

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凡三等。(外戚傳。)太子中人。(李敢女爲太子中人。)皇孫妻稱夫人。(史皇孫王夫人。)

皇孫妾無位號,皆稱家人子。(外戚傳。)○內職雜錄

元帝既重傅婕妤,及馮婕妤亦幸,生中山孝王,上欲殊子於後宮,以二人皆有子爲王,上尚在,未得稱太后,乃更號曰昭儀,賜以印綬,在婕妤上,昭其儀尊之也,至成哀時,趙昭儀董昭儀皆無子,猶稱焉。(傅昭儀傳。)

傅昭儀及子定陶王愛幸,寵於皇后太子,匡衡上疏曰,臣聞室家之道修,則天下之理得,故詩始國風,禮本冠婚,始乎國風,原情性而明人倫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興莫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梱內,故聖王必謹妃後之際,別適長之位,禮之於內也,卑不逾尊,新不先故,所以統人情而理陰氣也,其尊適而卑庶也,適子冠乎阼,禮之用醴,衆子不得與列,所以貴正體而明嫌疑也,非虛加其禮文而已,乃中心與之殊異,故禮探其情而見之外也,聖人動靜遊燕所親,物得其序,得其序則海內自修,百姓從化,如當親者疏,當尊者卑,則佞巧之奸,因時而動,以亂國家,故聖人謹防其端,禁於未然,不以私恩害公義,陛下聖德純備,莫不修正,則天下無爲而治,詩云,於以四方,克定厥家,傳曰,正家而天下定矣。(匡衡傳。)

孝成趙皇后既立,後寵少衰,而弟絕幸爲昭儀,居昭陽舍其中庭彤朱,而殿上髹漆,切皆銅遝,冒黃金塗,白玉階,壁帶往往爲黃金缸,函藍田璧明珠翠羽飾之,自後宮未嘗有焉。(趙後傳。)

建始三年冬,日食地震同日俱發,詔舉方正直言極諫之士,谷永對曰,明王即位,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則庶徵序於下,日月理於上,如人君淫溺後宮,般樂遊田,五事失於躬,大中之道不立,則咎徵降而六極至,凡災異之發,各象過失,以類告人,乃十二月朔日食婺女之分,地震蕭牆之內,二者同日俱發,以丁寧陛下,厥咎不遠,宜厚求諸身,意豈陛下志在閨門,內寵太盛,女不遵道,嫉妒專上,妨繼嗣歟,古之王者,廢五事之中,失夫婦之紀,妻妾得意,謁行於內,執行於外,至覆傾國家,或亂陰陽,昔褒姒用國,宗周以喪,閻妻驕扇,日以不臧,此其效也,夫妻之際,王事綱紀,安危之機,聖王所致慎也,昔舜飭正二女以崇至德,楚莊忍絕丹姬,以成伯功,幽王惑於褒姒,周德降亡,魯桓脅於齊女,社稷以傾,誠修後宮之政,明尊卑之序,貴者不得嫉妒專寵,以絕驕之端,抑褒閻之亂,賤者鹹得秩進,各得厥職,以廣繼嗣之統,息白華之怨,後宮親屬,饒之以財,勿與政事,以遠皇父之類,損妻黨之權,未有閨門治而天下亂者也。(谷永傳。)

其夏復令方正對策,永對曰,日食地震,皇后貴妾專寵所致,陛下誠深察愚臣之言,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進,猶尚未足也,急復益納宜子婦人,毋擇好醜,毋避嘗字,毋論年齒,推法言之,陛下得繼嗣於微賤之間,乃反爲福,得繼嗣而已,母非有賤也,後宮女史使令有直意者,廣求於微賤之間,以遇天所開右,慰釋皇太后之憂慍,解謝上帝之譴怒,則繼嗣蕃滋,災異訖息。(谷永傳。)

杜欽對策曰,日以戊申蝕時加未,戊未士也,士者中宮之部,其夜地震未央宮殿中,此必適妾將有爭寵相害而爲患者,唯陛下深戒之,正後妾,抑女寵,防奢泰,去佚遊,如此即堯舜不足與比隆,咎異何足消滅。(杜欽傳。)

哀帝召董賢女弟,以爲昭儀,位次皇后,更名其舍爲椒風,以配椒房。(董賢傳。)

五官以下葬司馬門外。(外戚傳。)○出宮人呂太后時,出宮人以賜諸王各五人。(竇皇后傳。)孝文十二年,出孝惠皇帝后宮美人令得嫁。(本紀。)

後七年,遺詔歸夫人以下及少使。(本紀。)孝景後三年,遺詔出宮人歸其家,覆終身。(本紀。)

元帝初即位,年歲不登,諫大夫真禹奏言,古者宮女不過九人,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節儉,宮女不過十餘,後世爭爲奢侈,轉轉益甚,武帝時,又多取好女至數千人,以填後宮,及棄天下,昭帝幼弱,霍光專事,皆以後宮女置於園陵,大失禮,逆天心,昭帝晏駕,光復行之,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羣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過度,諸侯妻妾或至數百人,豪富吏民蓄歌者至數十人,是以內多怨女,外多曠夫,皆在大臣循故事之罪也,唯陛下審察後宮,擇其賢者留二十人,餘悉歸之,及諸陵園女亡子者。宜悉遺,獨杜陵宮人數百,誠可哀憐也,天子納善其忠。(本紀。)

成帝永始四年,出杜陵諸未嘗御者歸家。(本紀張晏曰,宮人無子乃守園陵也。)哀帝即位,掖庭宮人年三十以下出嫁之。(本紀。)

平帝崩,太后詔出媵妾皆歸家得嫁,如孝文時故事。(本紀。)

◎禮一(吉禮)

○禮

秦兼天下,燔時書,殺術士,六學從此缺矣,陳涉之王也,魯諸儒持孔氏禮器往歸之,於是孔甲爲涉博士,卒與俱死,陳涉起匹夫,驅適戍以立號,不滿歲而滅亡,其事至微淺,然而搢紳先生負禮器往委質爲臣者,何也,以秦禁其業,積怨而發憤於陳王也,及高皇帝誅項籍,引兵圍魯,魯中諸儒尚講誦習禮,絃歌之音不絕,豈非聖人遺化好學之國哉,於是諸儒始得修其經學,講習大射鄉飲之禮。(儒林序。)

漢王已並天下,諸侯共尊爲皇帝於定陶,叔孫通就其儀號,高帝悉去秦儀法爲簡易,羣臣飲爭功,醉或妄呼,拔劍擊柱,上患之,通知上益厭之,說上曰,夫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臣願召魯壙生與臣弟子共起朝儀,高帝曰,得無難乎,通曰,五帝異樂,三王不同禮,禮者因時世人情爲之節文者也,故夏殷周官所因損益可知者,謂不相復也,臣願頗採古禮,與秦儀雜就之,上曰,可試爲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爲之,於是通使召魯諸生三十餘人,魯有兩生不肯行,曰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傷者未起,又欲起禮樂,禮樂所由起,百年積德而後可興也,吾不忍爲公所爲,公所爲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毋污我,通笑曰,若真鄙儒,不知時變,遂與所召三十人西,及上左右爲學者,與其弟子百餘人,爲綿蕞野外。(如淳曰,謂以茅剪樹地,爲纂位尊卑之次也。)習之月餘,通曰,上可試觀,上使行禮,曰吾能爲此,乃令羣臣習肄,會十月漢七年長樂宮成,諸侯羣臣朝,十月,儀,先平明,謁者治禮,引以次入殿門,廷中陳車騎,戍卒衛官設兵張旗志,(志與幟同)傳曰趨,殿下郎中俠陛,陛數百人,功臣列侯諸將軍軍吏以次陳西方東鄉,文官丞相以下,陳東方西鄉,大行設九賓臚句傳,(蘇林曰,上傳語告下爲臚,下告上爲句也,韋昭曰,大行掌賓客之禮,今之鴻臚也,九賓則周禮九儀也,謂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也。)於是皇帝輦出房,百官執戟傳警(戟史記作職。)引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賀,自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肅敬,至禮畢,盡伏,置法酒,(師古曰,法酒獨言禮酌,謂飲之至醉。)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以尊卑次起上壽,觴九行,謁者言罷酒,御史執法舉不如儀者輒引去,竟朝置酒,無敢歡譁失禮者,於是高帝曰,吾乃今日知爲皇帝之貴也,拜通爲奉常,賜金五百斤,九年高帝徙通爲太子太傅,孝惠即位,乃謂通曰,先帝園陵寢廟,羣臣莫習,徙通爲奉常,(師古曰,又重爲之也。)定宗廟儀法及稍定漢諸儀法,皆通所論著也。(叔孫通傳。)

文帝時,賈誼以爲漢興至今二愉年,宜定製度,興禮樂,然後諸侯軌道,百姓素樸,獄訟衰息,乃草具其儀,天子說焉,而大臣絳灌之屬害之,故其儀遂寢。(禮樂志。)

賈誼言,今民賣僮者爲之繡衣絲履,偏諸緣,內之閒中,是古天子後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紈之裹,緁以偏諸,美者黼繡,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賈嘉曾召客者以被牆,古者以奉一帝一後而節適,今庶人屋壁得爲帝服,倡優下賤,得爲後飾,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且帝之身,自衣皁綈,而富民牆屋被文繡,天子之後,以緣其領,庶人{薛女}妾緣其履,此臣所謂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飢,不可得也,飢寒切於民之肌膚,欲其亡爲奸邪不可得也,國已屈矣,盜賊直須時耳,然而獻計者,曰毋動,爲大耳,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至冒上也,進計者猶曰毋爲,可爲長太息者此也,商君遺禮義,棄仁恩,並心於進取,行之二歲,秦俗日敗,故秦人家富子壯則出分,家貧子壯則出贅,借父耰鋤,慮有德色,母取箕帚,立而誶語,抱哺其子,與公並倨,婦姑不相說,則反脣而相稽,其慈子耆利不同禽者,亡幾耳,然並心而赴時,猶曰蹶六國,兼天下,功成求得矣,終不知反廉愧之節,仁義之厚,信併兼之法,遂進取之業,天下大敗,衆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壯陵衰,其亂至矣,是以大賢起之,威震海內,德從天下,曩之爲秦者,今轉而爲漢矣,然其遺風餘俗,猶尚未改,今世以侈靡相競,而上亡制度,棄禮誼,捐廉恥,日甚可謂月異而歲不同矣,逐利不耳,慮非顧行也,今其甚者殺父兄矣,盜者剟寢戶之簾,搴兩廟之器,白晝大都之中,剽吏而奪之金,矯僞者出幾十萬石粟,賦六百餘萬錢,乘傳而行郡國,此其亡行義之尤至者也,而大臣特以簿書不報,期會之間以爲大故,至於俗流失,世壞敗,因恬而不知怪,慮不動於耳目,以爲是適然耳,夫移風易俗,使天下回心而鄉道,類非俗吏之所能爲也,俗吏之所務,在於刀筆筐篋,而不知大體,陛下又不自憂,竊爲陛下惜之,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禮,六親有紀,此非天之所爲,人之所設也,夫人之所設,不爲不立,不植則僵,不修則壞,管子曰,禮義廉恥,是謂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使管子愚人也則可,管子而少知治體,則是豈可不爲寒心哉,秦滅四維而不張,故君臣乖亂,六親殃戮,奸人並起,萬民離叛,凡十三歲而社稷爲墟,今四維猶未備也,故奸人幾幸,而衆心疑惑,豈如今定經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親,各得其宜,奸人亡所幾幸,而羣臣衆信,上不疑惑,此業壹定,世世常安,而後有所持循矣,若夫經制不定,是猶度江河,亡維楫,中流而遇風波,船必覆矣,可爲長太息者此也,夫禮者禁於將然之前,而法者禁於已然之後,是故法之所用易見,而禮之所爲生難知也,曰禮雲禮雲者,貴絕惡於未萌,而起教於微眇,使民日遷善遠罪而不自知也。(賈誼傳。)

武帝即位,進用英雋,議立明堂,制禮服以興太平,會竇太后好黃老言,不說儒術,其事又廢,後董仲舒對策,言漢得天下以來,常欲善治,而至今不能勝殘去殺者,失之當更化而不更化也,更化則可善治,而災害日去,福祿日來矣,時上方征討四夷,不暇留意禮文之事。(禮樂志。)

元朔五年夏六月,詔曰,蓋聞導民以禮,風之以樂,今禮壞樂崩,朕甚閔焉,故詳延天下方聞之士,鹹薦諸朝,其令禮官勸學,講義治聞,舉遺興禮,以爲天下先,太常其議予博士弟子,崇鄉黨之化,以厲賢材焉。(本紀。)

漢承百王之弊,高祖撥亂反正,文景務在養民,至於稽古禮文之事,猶多闕焉,孝武初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遂疇諮海內,舉其俊茂,與之立功,興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歷數,協音律,作詩樂,建封襢,禮百神,紹周後,號令文章,煥焉可述,後嗣得遵洪業,而有三代之風,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儉,以濟斯民,雖詩書所稱,何有加焉。(武帝贊。)

宣帝時,琅邪王吉爲諫大夫,上疏言,欲治之主不世出,公卿幸得遭遇其時,未有建萬世之長策,舉明主於三代之隆者也,其務在於簿書斷獄聽訟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今俗吏所以牧民者,非有禮義科指可世世通行者也,以意穿鑿,各取一切,是以詐僞萌生,刑罰無極,質樸日消,恩愛寢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非空言也,願與大臣延及儒生,述舊禮,明王制,驅一世之民,躋之仁壽之域,則俗何以不若成康,壽何以不若高宗,上不納其言,吉以病去,至成帝時,犍爲郡於水濱得古磬十六枚,議者以爲譫祥,劉向因是說上宜興辟雍,設庠序,陳禮樂,隆雅頌之聲,盛揖讓之容,以風化天下。如此而不治者,未之有也,或曰不能具禮,禮以養人爲本,如有過差,是過而養人也,刑罰之過,或至死傷,今之刑,非皋陶之法也,而有司請定法,削則削,筆則筆,救時務也,至於禮樂,則曰不敢,是敢於殺人,不敢於養人也,爲其俎豆管絃之間小不備,因是絕而不爲,是去小不備而就大不備,惑莫甚焉,夫教化之比於刑法,刑法輕,是舍所重而急所輕也,且教化所恃以爲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今廢所恃而獨立其所助,非所以致太平也,自京師有悖逆不順之子孫,至於陷大辟受刑戮者不絕,繇不習五常之道也,夫承千歲之衰周,繼暴秦之餘敝,民漸漬惡俗,貪饕險詖,不閒義理,不示以大化,而獨驅以刑罰,終已不改,故曰導之禮樂而民和睦,初叔孫通將制定禮儀,見非於齊魯之士,然卒爲漢儒宗,業垂後嗣,斯成法也,成帝以向言下公卿議,會向病卒,丞相大空奏請立辟廱,案行長安城南,營表未作,遭成帝崩,羣臣引以定諡,及王莽爲宰衡,欲耀衆庶,遂興辟廱,因以篡位,海內畔之,世祖受命中興,撥亂反正,改定京師於士中,即位三十年,四夷賓服,百姓家給,政教清明,乃營立明堂辟廱,顯宗即位,躬行其禮,宗祀光武皇帝於明堂,養三老五更於辟廱,威儀既盛美矣,然德化未流洽者,禮樂未具,羣下無所誦說,而庠序尚未設之故也,孔子曰,闢如爲山,未成一匱,止吾止也,今叔孫通所撰禮儀,與律令同錄,藏於理官,法家又復不傳,漢典寢而不著,民臣莫有言者,又通沒之後,河間獻王採禮樂古事,稍稍增輯至五百餘篇,今學者不能昭見,但推士禮以及天子,說義又頗謬異,故君臣長幼交接之道,寢以不章。(禮樂志。)

司徒掾班彪曰,漢承亡秦絕學之後,祖宗之制,因時施宜,自元成後,學者蕃滋,貢禹毀宗廟,匡衡改郊兆,何武定三公,後皆數復,故紛紛不定,何者,禮文缺微,古今異制,各爲一家,未易可偏定也。(韋元成贊。)

◎禮二(吉禮)

○封禪

孝文十五年,用新垣平言,既郊見渭陽五帝,於是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王制,謀議巡狩封禪事,明年,人有上書告平所言皆詐也,下吏治誅夷平,是後文帝怠於改正服鬼神之事。(郊祀志。)

武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漢興已六十餘歲矣,天下乂安,縉紳之屬,皆望天子封禪改正度也,而上鄉儒術,觀良趙綰王臧等,以文學爲公卿,欲議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諸侯,草巡狩封禪改歷服色事未就,竇太后不好儒術,使人微伺趙綰等奸利事,按綰臧,綰臧自殺,諸所興爲皆廢。(郊祀志。)

元狩元年,上幸雍祠五畤,獲白麟奇木,博謀羣臣,終軍對曰,宜因昭時令日,改定告元,苴白茅於江淮,發嘉號於營邱,以應緝熙,使著事者有紀焉。(終軍傳。)

司馬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相如病甚,可往從悉取其書,若後之矣,使所忠往,(師古曰使者姓名也。)而相如已死,家無遺書,問其妻,對曰,長卿未死時,爲一卷書,曰有使來求書,奏之,其遺札書言封禪事,所忠奏焉,天子異之,共辭曰,伊上古之初,肇自顥穹生民,歷選列闢,以迄乎秦,率邇者踵武,聽逖者風聲,紛輪威蕤堙滅而不稱者,不可勝數也,繼昭夏,崇號諡,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罔若淑而不昌,疇逆失而能存,軒轅之前,遐哉邈乎,其詳不可得聞已,五三六經載籍之傳,維見可觀也,書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談,君莫盛於堯,臣莫賢於後稷,后稷創業於唐,公劉發跡於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後陵遲衰微,千載亡聲,豈不善始善終哉,然無異端,慎所由於前,謹遺教於後耳,故軌跡夷易,易遵也,湛恩厖洪,易豐也,憲度着明,易則也,垂統理順,易繼也,是以業隆於襁保,而崇冠乎二後,揆厥所元,終都攸卒,未有殊尤絕跡,可考於今者也,然猶躡梁甫,登太山,建顯號,施尊名,大漢之德,烽湧原泉,婕妤曼羨,旁魄四塞,雲布霧散,上暢九垓,下溯八埏,懷生之類,沾濡浸潤,協氣橫流,武節焱逝,邇陿遊原,回闊泳末,首惡鬱沒,闇昧昭晰,昆蟲闓懌,回首面內,然後囿騶虞之珍羣,徼麋鹿之怪獸,導一莖六穗於庖,犧雙觡共抵之獸,獲周餘放龜於岐,招翠黃乘龍於沼,鬼神接靈圉,賓於閒館,奇物譎詭,俶儻窮變,欽哉,符瑞臻茲,猶以爲薄,不敢道封禪,蓋周躍魚隕杭,休之以燎,微夫斯之爲符也,以登介邱,不亦恧乎,進攘之道,何其爽與,於是大司馬進曰,陛下仁育羣生,義徵不譓,諸夏樂貢,百蠻執贄,德牟往初,功無與二,休烈液洽,符瑞衆變,斯應紹至,不特創見,意者太山樑父,設壇場望幸,蓋號以況榮,上帝垂恩儲祉,將以慶成,陛下謙讓而弗發也,挈三神之歡,缺王道之儀,羣臣恧焉,或謂且天爲質,暗示珍符,固不可辭,若然辭之,是泰山靡記,而梁甫罔幾也,亦各並時而榮,鹹濟厥世而屈,說者尚何稱於後,而云七十二君哉,夫修德以錫符,奉符以行事,不爲進越也,故聖王弗替,而修禮地祗,謁款天神,勒功中獄,以章至尊,舒盛德,發號榮,受厚福以浸黎民,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壯觀,土者之卒業,不可貶也,願陛下全之,而後因縉紳先生之略術,使獲曜日月之末光絕炎,以殿採錯事,猶兼正列其義,祓飾厥文,作春秋一藝,將襲舊六爲七,據之無窮,俾萬世得激清流,揚微波,蜚英聲,騰茂實,前聖之所以永保鴻名而常爲稱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儀而覽焉,於是天子沛然改容曰,俞乎朕其試哉,乃遷思迴慮,總公卿之議,詢封禪之事,詩大澤之博,廣符瑞之富,遂作頌曰,自我天覆,雲之油油,甘露時雨,厥壞可遊,滋液滲漉,何生不育,嘉穀六穗,我穡曷蓄,匪唯雨之,又潤澤之,匪唯偏我,泛布獲之,萬物熙熙,懷而慕之,名山顯位,望君之來,君兮君兮,侯不邁哉,股股之獸,樂我君圃,白質黑章,其儀可喜,旻旻穆穆,君子之態,蓋聞其聲,今視其來,厥塗靡從,天瑞之徵,茲爾於舜,虞氏以興,濯濯之麟,遊彼靈畤,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馳我君輿,帝用享祉,三代之前,蓋未嘗有,宛宛黃龍,興德而升,采色玄耀,炳炳輝煌,正陽顯見,覺寤黎烝,於傳載之,雲受命所乘,厥之有章,不必諄諄,依類託寓,諭以封巒,披藝觀之,天人之際已交,上下相發,允答聖王之事,兢兢翼翼,故曰,於興必慮衰,安必思危,是以湯武至尊嚴,不失肅祇,舜在假典,顧省厥遺,此之謂也,相如既卒五歲,上始祭后土,八年而遂禮中嶽,封於太山,至梁甫,禪肅然。(司馬相如傳。)

李少君以祠竈卻老方見上,言祠竈皆可致物,致物而丹砂可化爲黃金,黃金成以爲飲食呂則益壽,益壽而海中蓬萊仙者可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黃帝是也,於是天子始親祠竈,後二年,郊雍,獲一角獸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肅祗郊祀,上帝報享,錫一角獸,蓋麟雲,於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以燎,賜諸侯白金,以風符應合乎天也,於是濟北王以爲天子且封禪,上書獻泰山及其旁邑,天子以它縣償之,常山王有罪,天子封其弟真定以續先王祀,以常山爲郡,然後五嶽皆在天子之郡。(郊禮志。)

元鼎四年,上始巡幸郡縣,寢尋於泰山矣,其夏六月,上得寶鼎,公孫卿有札書曰,黃帝得寶鼎,冕侯問於鬼臾區,鬼臾區對曰,黃帝得寶鼎神策,是歲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紀,終而復始,於是黃帝迎日推策,後率二十歲復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黃帝仟登於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視其書不經,疑其妄言,謝曰寶鼎事已決矣,尚何以爲,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說,乃召問卿,對曰,受此書申公,申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齊人,與安期生通受黃帝言,無書獨有此鼎,書曰漢興復當黃帝之時,曰漢之聖者,在高祖之孫且曾孫也,寶鼎出而與神通封禪,封禪七十二王,唯黃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漢帝亦當上封禪,封禪則能仟登天矣,黃帝萬諸侯,而神靈之封君七十,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蠻夷,五在中國,中國華山,首山,太室山,泰山,東萊山,此五山黃帝之所常遊,與神曾,黃帝且戰且學仟,患百姓非其道,乃斷斬非鬼神者,百餘歲然後得與神通,黃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區號大鴻,死葬雍,故鴻冢是也,其後黃帝接萬靈明庭,明庭者,甘泉也,所謂寒門者,谷口也,黃帝採首山銅,鑄鼎於荊山下,鼎既成,有龍垂胡[1234]下迎黃帝,黃帝上騎,羣臣後宮從上龍七十餘人,龍乃上去,餘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龍[1234],龍[1234]拔墮,墮黃帝之弓,百姓仰望,黃帝既上天,乃抱其弓與龍[1234]號,故後世因名其處曰鼎湖,其弓曰烏號,於是天子曰,嗟乎誠得如黃帝,吾視去妻子如脫屣耳。(郊祀志。)

帝議欲放古巡狩封禪之事,諸儒對者五十餘人,未能有所定,先是司馬相如病死,有遺書,頌功德,言符瑞足以封泰山,上奇其書,以問兒寬,寬對曰,陛下躬發聖德,統楫羣元,宗祀天地,薦禮百種,精神所鄉,徵兆必報,天地並應,符瑞昭明,其封泰山禪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節也,然享薦之義,不著於經,以爲封禪告成,合祛於天地神祗,祇戒精專,以接神明,總百官之職,各稱事宜而爲之節文,唯聖主所由,制定其當,非羣臣之所能列,今將舉大事,優遊數年,使羣臣得人自盡,終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玉振之,以順成天慶,垂萬世之基,上然之,乃自制儀,採儒術以文焉。(寬傳。)

元封元年冬,上議曰,古者先振兵釋旅,然後封禪,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餘萬騎,還祭黃帝冢橋山釋兵涼如,上曰,吾聞黃帝不死,有冢何也,或對曰,黃帝以仟上天,羣臣葬其衣冠,既至甘泉,爲且用事泰山,先類祠泰一,自得寶鼎,上與公卿諸生議封禪,封禪用希曠絕,莫知其儀體,而羣儒採封禪尚書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齊人丁公,年九十餘,曰,封禪者,古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無風雨,遂上封矣,上於是乃令諸儒習射牛,草封禪儀,數年,至且行,天子既聞公孫卿及方士言,黃帝以上,封禪皆致怪物,與神通,欲放黃帝,以接神人蓬萊,高世比德於九皇,而頗採儒術以文之,羣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禪事,又拘於詩書古文,而不敢騁,上爲封祠器視羣儒,羣儒或曰不與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諸生行禮,不如魯善,周霸屬圖封事,於是上黜偃霸,而盡罷諸儒弗用,三月,乃東幸緱氏,禮登中嶽太室,從官在山上,聞若有言萬歲雲,問上,上不言,問下,下不言,乃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毋伐其山木,以山下戶凡三百,封崈高,爲之奉邑,獨給祠復,無有所與,上因東上泰山,泰山草木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顛,上遂東巡海上,行禮祠八神,齊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萬數,乃益發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數千人求蓬萊神人,公孫卿持節常先行候名山,至東萊,言夜見大人長數丈,就之則不見,見其跡甚大,類禽獸雲,羣臣有言,見一老父牽狗,言吾欲見鉅公,已忽不見,上既見大跡,未信,及羣臣又言老父,則大以爲仟人也,宿留海上,與方士傳車,及間使求神仟人以千數,四月,還至奉高,上念諸儒及方士言封禪,人殊,不經,難施行,天子至梁父,禮祠地主,至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縉紳射牛行事,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泰一之禮,封廣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則有玉牒書,書祕,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車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陰道,丙辰,禪泰山下址東北肅然山,如祭后土禮,天子皆親拜見,衣上黃,而盡用樂焉,江淮間一茅三脊爲神籍,五色土益雜封縱遠方奇獸飛禽及白雉諸物頗以加祠兕牛象犀之屬不用皆至泰山,然後去封禪祠,其夜若有光,晝有白雲出封中,天子從禪還,坐明堂,羣臣更上壽,下詔改元封元年,又曰,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用事泰山,諸侯有朝宿地,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已封泰山,無風雨,而方士更言蓬萊諸神,若將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復東至海上望焉,奉車子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並海上,北至碣石,巡自遼西,歷北邊至九原,五月,乃至甘泉,周萬八千里雲,其秋,有星孛於東井,後十餘日,有星孛於三能,望氣王朔言,後獨見填星出如瓜,食頃復入,有司皆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德星雲。(郊祀志。)

又本紀雲,春正月行幸緱氏,詔曰,朕用事華山,至於中嶽,獲犭駁,見夏後啓母石,翌日,親登崇嵩,御史乘屬,在廟旁吏卒,鹹聞呼萬歲者三,登禮罔不答,其令祠官加增太室祠,禁無伐其草木,以山下戶三百,爲之奉邑,名曰崇高,獨給祠復,亡所與,行,遂東巡海上,夏四月癸卯,上遠,登封泰山,降坐明堂,詔曰,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於禮樂,故用事八神,遭天地況施,著見景象,然如有聞,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然後升礻亶,肅然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爲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邱歷城梁父,民田租逋賦貸已除,加年七十以上,孤寡帛,人二疋,四縣無出今年算,賜天下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行自泰山,復東巡海上,至碣石,遼西,歷北邊九原,歸於甘泉。(武紀下同。)

元封五年,行南巡狩,春三月,還至泰山增封。

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十二月,礻亶高裏。(按封禪雲,祠上帝明堂,毋修封禪,徐廣曰,常五年一修耳,今適二年,故但祠明堂。)三年,修封泰山,礻亶石閭。(自元封五年修封,至是五年。)

天漢三年,行幸泰山修封。太始四年,行幸泰山修封,礻亶石閭。徵和四年,上幸泰山修封,礻亶石閭。泰山五年一修封,武帝凡五修封。(郊祀志。)

霍去病伐匈奴,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本紀。)封禪議對十九篇。(武帝時也。)

漢封禪羣祀三十六篇。(藝文志上同。)

◎禮三(吉禮)

○親郊(雜錄附)孝文親郊二。幸雍,始郊見五帝。(十五年四月。)

郊祀五帝於渭陽。(十六年四月。)孝景親郊一。幸雍,郊五畤。(中六年十月。)孝武親郊十一。

幸雍,祠五畤八。(元光二年十月,元狩元年十月,二年十月,元鼎四年十月,五年十月,元封二年十月,四年十月,太始四年十二月。)

幸甘泉,郊泰畤三。(元狩五年四月,天漢元年正月,後元元年正月。)孝宣親郊六。幸雍,祠五畤一。(五鳳二年三月。)

幸甘泉,郊泰畤五。(神爵元年正月,五鳳元年正月,甘露元年正月,三年正月,黃龍元年正月。)孝元親郊八。

幸雍,祠五畤三。(初元五年三月,永光四年三月,建昭元年三月。)

幸甘泉,郊泰畤五。(初元二年正月,初元四年正月,永光元年正月,永光五年正月,建昭二年正月。)孝成親郊九。

幸雍,祠五畤四。(永始二年十一月,元延元年三月,三年三月,綏和元年三月。)

幸甘泉,郊泰畤四。(永始四年正月,元延二年正月,四年正月,綏和二年正月。)郊祀長安南北郊一。(建始二年正月,南郊三月北郊。)孝平親郊一。

郊祀高祖以配天。(元始四年,以上並本紀。)○雜錄

漢王二年冬,東擊項籍而還,入關,問故秦時上帝祠何帝也,對曰,四帝有白青黃赤帝之祠,高祖曰,吾聞天有五帝,而四何也,莫知其說,於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名曰北畤,有司進祠,上不親往,悉召故秦祀官,復置太祝太宰如其故儀禮,下詔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祠者,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

孝文帝十四年,以歲比登,詔有司增雍五畤路車各一乘,駕被具,西畤畦畤寓車各一乘,寓馬四匹,駕被具,詔曰,有異物之神,見於成紀,毋害於民,朕幾郊祀上帝諸神,禮官議毋諱以朕勞,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親郊祀上帝於郊,故曰郊,於是夏四月,文帝始幸雍,郊見五畤祠,衣皆上赤。

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上,言長安東北有神氣,成五采,若人冠冕焉,或曰,東北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應,於是作渭陽五帝廟同宇,帝一殿面五門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儀亦如雍五畤,明年夏四月,文帝親拜霸渭之會,以郊見渭陽五帝,五帝廟臨渭,其北穿蒲地溝水,權火舉而祠,若光輝然屬天焉,文帝出長門,若見五人於道北,遂因其直,立五帝壇,祠以五牢,明年平使人持玉杯上書闕下獻之,平言上曰,闕下有寶玉氣來者,已視之,果有獻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壽,平又言,臣候日再中,居頃之,日卻復中,於是始更以十七年爲元年,令天下大酺,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決通於泗,臣望東北汾陰直有金寶氣,意周鼎其出乎,兆見不迎則不至,於是上使使治廟汾陰南,臨河,欲祠出周鼎,人有上書告平所言皆詐也,下吏治,誅夷平,是後文帝怠於改正服鬼神之事,而渭陽長門五帝,使祠官領,以時致禮不往焉。

武帝時,亳人謬忌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貴者泰一,泰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東南郊,日一太牢,七日,爲壇開八通之鬼道,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長安城東南郊,常奉祀如忌方,其後人上書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祠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天子許之,令太祝領祠之於忌泰一,如其方,後人復有言古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黃帝,用一梟破鏡,冥羊用羊祠,馬行用一青牡馬,泰一皋山山君用牛,武夷君用乾魚,陰陽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領之如其方,而祠泰一於忌泰一罈旁,後二年郊雍,獲一角獸,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肅祇郊祀,上帝報享,錫一角獸,蓋麟雲,於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以燎,賜諸侯白金,以風符應合於天也。

元鼎中上雍且郊,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親郊之,上疑未定,明年上遂郊雍,至隴西,登空桐,幸甘泉,令祠官寬舒等具泰一祠壇,壇放亳忌泰一罈,三陔,五帝壇環居其下,各如其方,黃帝西南,除八通鬼道,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棗脯之屬,殺一犛牛,以爲俎豆牢具,而五帝獨有俎豆醴進,其下四方地,爲腏食羣神從者及北斗雲,已祠,胙餘皆燎之,其牛色白,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鹿中水而酒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泰一祝宰則衣紫及繡,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陽爽,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則揖而見泰一,如雍郊禮,其贊饗曰,天始以寶鼎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終而復始,皇帝敬拜見焉,而衣上黃,其祠列火滿壇,壇旁亨炊具,有司雲祠上有光,公卿言皇帝始郊見泰一雲陽有司奉瑄玉,嘉牲薦饗是夜有美光,及晝,黃氣上屬天,太史令談祠官寬舒等曰,神靈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壇以明應,令太祝領秋及臘間祠,三歲天子壹郊見。

宣帝元康四年下詔曰,蓋聞天子尊事天地,修祀山川,古今通禮也,間者上帝之祠,闕而不親,十有餘年,朕甚懼焉,朕親飭躬齊戒,親奉祀,爲百姓蒙嘉氣獲豐年焉,明年正月,上始幸甘泉,郊見泰畤數有美祥,修武帝故事,盛車服,敬齊祠之禮,頗作詩歌。(以郊祀志。)

○親祠后土(雜錄附)孝武祠后土五。

幸河東祠后土。(元封四年三月,六年三月,太初元年十二月,二年三月,天漢元年三月,本紀下同。)孝宣祠后土二。幸河東祠后土。(神爵元年三月,五鳳三年三月。)

孝元祠后土三。(郊祀志雲,五奉后土之祠,今紀之所書,止存其三。)

幸河東祠后土。(初元四年三月,永光五年三月,建昭二年三月。)孝成祠后土五。祀后土於長安北郊一。(建始二年三月。)

幸河東祠后土四。(永始四年三月,元延二年三月,四年三月,綏和二年三月。)

武帝元鼎四年,天子郊雍,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後土無祀,則禮不答也,有司與太史令談祠官寬舒議,天地牲角繭栗,今陛下親祠后土,后土宜於澤中圜丘爲五壇,壇一黃犢牢具,已祠,盡瘞,而從祠衣上黃,於是天子東幸汾陰,汾陰男子公孫滂洋等,見汾旁有光如絳上,遂立后土祠於汾陰脽上,如寬舒等議,上親望拜如上帝禮。(郊祀志。)

成帝建始元年,徙甘泉泰畤河東后土於長安南北郊,永始元年。(紀作三年。)三月,以未有皇孫,復甘泉河東祠,綏和二年,以卒不獲祐,復長安南北郊,建平三年,懼孝哀皇帝之疾未瘳,復甘泉汾陰祠,平帝元始五年,王莽言宜如建始時,丞相衡等,議復長安南北郊,奏可,三十餘年間,天墜之祠五徙焉。(詳見郊議。)

莽又與太師光大司徒宮羲和歆等八十九人議,皆曰,天子父事天,母事地,今稱天神曰皇天上帝,泰一兆曰泰畤,而稱墜祇曰后土,與中央黃靈同,又兆北郊未有尊稱,宜令墜祇稱皇墜後祇,兆曰廣畤,奏可。(並郊祀志。)

元延二年三月,將祭后土,上乃率羣臣,橫大河,溱汾陰,既祭,行遊介山,回安邑,顧龍門,覽鹽池,登歷觀,陟西嶽,以望八荒,跡般之虛,在以思唐虞之風,揚雄以爲臨川羨魚,不如歸而結網,還上河東賦以勸。(揚雄傳。)

◎禮四(吉禮)

○郊議

成帝初即位,丞相衡御史大夫譚,奏言帝王之事,莫大乎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於郊祀,故聖王盡心極慮,以建其制,祭天於南郊,就陽之義也,瘞地於北郊,即陰之象也,天之於天子也,因其所都而各饗焉,往者孝武皇帝居甘泉宮,即於雲陽立泰畤祭於宮南,今行常幸長安,郊見皇天,反北之太陰,祠后土,反東之少陽,事與古制殊,又至雲陽行溪谷中,阸陝且百里,汾陰則渡大川,有風波舟楫之危,皆非聖主所宜,數乘郡縣,治道共張,吏民困苦,百官煩費,勞所保之民,行危險之地,難以奉神靈而祈福祐,殊未合於承天子民之意,昔者周文武郊於豐鄗,成王郊於雒邑,由此觀之,天隨王者所居而饗之可見也,甘泉泰畤河東后土之祠宜可徙置長安合於古帝王,願與羣臣議定,奏可,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等八人,以爲所從來久遠,宜如故,右將軍王商,博士師丹,議郎翟方進等五十人,以爲禮記曰,燔柴於太壇,祭天也,瘞霾於大折,祭地也,兆於南郊,所以定天位也,祭地於大折,在北郊,就陰位也,郊處各在聖王所都之南北,書曰越三日丁巳,用牲於郊,牛二,周公加牲,告徙新邑,定郊禮於雒,明王聖主,事天明,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章矣,天地以王者爲主,故聖王制祭天地之禮,必於國郊,長安聖主之居,皇天所觀視也,甘泉河東之祠,非神靈所饗,宜徙就正陽太陰之處,違俗復古,循聖制,定天位,如禮便,於是衡譚奏議曰,陛下聖德聰明,上通承天之大典,覽羣下,使各悉心盡慮,議郊祀之處,天下幸甚,臣聞廣謀衆衆,則合於天心,故洪範曰,三人古則從二人言,舍少從多之義也,論當往古,宜於萬民,則依而從之,違道寡與,則廢而不行,今議者五十八人,其五十人言當徙之義,皆著於經傳,同於上世,便於吏民,八人不按經藝考古制,而以爲不宜,無法之議,難以定吉凶,太誓曰,正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律,詩曰,毋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土,日監在茲,言天之日監王者之處也,又曰,乃眷西顧,此維予宅,言天以文王之都爲居也,宜於長安定南北郊,爲萬世基,天子從之,既定,衡言甘泉泰畤紫壇八觚宣通象八方,五帝壇周環其下,又有羣神之壇,以尚書禋六宗望山川遍羣神之義,紫壇有文章採鏤黼之飾,及玉女樂,石壇仟人祠瘞鸞路鸞駒,寓龍馬,不能得其象於古,臣聞古郊柴饗帝之義,埽地而祭,上質也,歌大呂,舞雲門,以俟天神,歌太簇,舞咸池,以俟地祇,其牲用犢,其席稿秸,其器陶匏,皆因天地之性,貴誠上質,不敢修其文也,以爲神俟功德至大,雖修精微而備庶物,猶不足以報功,唯至誠爲可,故上質不飾,以章天德,紫壇僞飾女樂鸞路騂駒龍馬石壇之屬,宜皆勿修,衡又言王者各以其禮制事天地,非因異世所立而繼之,今雍鄜密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禮之所載術也,漢興之初,儀制未及定,即且因秦故祠,復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定天地之大禮,郊見上帝,青赤白黃黑,五方之帝皆畢陳,各有位饌,祭祀備具,諸侯所妄造,王者不當長遵,及北畤未定時所立,不宜復修,天子皆從焉,及陳寶祠,由是皆罷,明年,上南郊,赦奉郊之縣,及中都官耐罪囚徒,是歲,衡譚復條奏,長安廚官縣官給祠,郡國候神方士使者所祠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應禮,及疑無明文,可奉祠如故,其餘四百七十五所不應禮,或復重,請皆罷,奏可,本雍舊祠二百三所,唯山川諸星十五所爲應禮雲,若諸布諸嚴諸逐皆罷,杜主有五祠,置其一,又罷高祖所立梁晉秦荊巫九天南山萊中之屬,及孝文渭陽,孝武薄忌泰一三一黃帝冥羊馬行泰一畤山山君武夷夏後啓母石萬里沙八神延年之屬,及孝宣參山蓬山之罘成山萊山四時蚩尤勞谷五牀仟人玉女徑路黃帝天神原水之屬,皆罷,候神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詔七十餘人皆歸家,明年,衡坐事免官爵,衆庶多言不當變動祭祀者,又初罷甘泉泰畤作南郊日,大風壞甘泉竹宮,折拔畤中樹木十圍以上百餘,天子異之以問劉向,對曰,家人尚不欲絕種祠,況於國之神寶舊畤,且甘泉汾陰及雍五畤始立,皆有神祇感應,然後營之,非苟而已也,武宣之世,奉此三神,禮敬敕備,神光尤著,祖宗所立,神祇舊位,誠未易動,前始納貢禹之議,後人相因多所動搖,易大傳曰,誣神者殃及三世,恐其咎不獨止禹等,上意恨之,後上以無繼嗣故,令皇太后詔有司曰,蓋聞王者承事天地,交接泰一,尊莫著於祭祀,孝武皇帝大聖通明,始建上下之祀,營泰畤於甘泉,定后土於汾陰,而神祇安之,饗國長久,子孫蕃滋,累世遵業,福流於今,今皇帝寬仁孝順,奉循聖緒,靡有大愆,而久無繼嗣,思其咎職,殆在徙南北郊,遠先帝之制,改神祇舊位,失天地之心,以妨繼嗣之福,春秋六十,未見皇孫,食不甘味,寢不安席,朕甚悼焉,春秋大復古,善順祀,其復甘泉泰畤汾陰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陳寶祠在陳倉者,天子復親郊禮如前,又復長安雍及郡國祠着明者且半,後成都侯王商爲大司馬衛將軍輔政,杜鄴說商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言奉天之道,貴以誠質,大得民心也,行穢祀豐,猶不蒙祐,德修薦薄,吉必大來,古者壇場有常處,尞禋有常用,贊見有常禮,犧牲玉帛雖備,而財不匱,車輿臣役雖動而用不勞,是故每舉其禮,助者歡說,大路所歷,黎元不知,今甘泉河東天地郊祀,鹹失方位,違陰陽之宜,及雍五畤智曠遠,奉尊之役,休而復起,繕治共張,無解已時,皇天著象,殆可略知,前上甘泉,先驅失道,禮月之夕,奉引復迷,祠后土還,臨河當渡,疾風起波,船不可御,又雍大雨,壞平陽宮垣,乃三月甲子,震電災林光宮門,祥瑞未著,咎徵仍臻,跡三郡所奏,皆有變故,不答不饗,何以甚此,詩曰,率由舊章,舊章先王法度,文王以之,交神於祀,子孫千億,宜如異時公卿之議,復還長安南北郊,後數年成帝崩,皇太后詔有司曰,皇帝即位,司順天心,遵經義,定郊禮,天下說憙,懼未有皇孫,故復甘泉泰畤汾陰后土,庶幾獲福,皇帝恨難之,卒未得其祐,其復南北郊長安如故,以順皇帝之意也,哀帝即位,寢疾,博徵方術士,京師諸縣皆有侍祠使者,盡復前世所常興諸神祠官,凡七百餘所,一歲三萬七千祠雲,明年復令太皇太后詔有司曰,皇帝孝順,奉承聖業,靡有解怠,而久疾未瘳,夙夜唯思,殆繼體之君不宜改作,其復甘泉泰畤汾陰后土祠如故,上亦不能親至,遣有司行事而禮祠焉,後三年,哀帝崩,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馬王莽,奏言王者父事天,故爵稱天子,孔子曰,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王者尊其考欲以配天,緣考之意欲尊祖,推而上之,遂及始祖,是以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禮記天子祭天地及山川,歲遍,《春秋穀梁傳》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郊,高皇帝受命,因雍四畤起北畤,而備五帝,未共天地之祀,孝文十六年,用新垣平,初起渭陽五帝廟,祭泰一地祇,以太祖高皇帝配,日冬至嗣泰一,夏至祠地祇,皆並祠五帝而共一牲,上親郊拜,後平仗朱,乃不復自親,而使有司行事,孝武皇帝祠雍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後土無祠,則禮不答也,於是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始立后土祠於汾陰,或曰五帝泰一之佐,宜立泰一,五年十一月癸未,始立泰一祠於甘泉,三歲一郊,與雍更祠,亦以高祖配,不歲事天,皆未應古制,建始元年,徙甘泉泰畤河東后土於長安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以未有皇孫,復甘泉河東祠,綏和二年,以卒不獲祐,復長安南北郊,建平三年,懼孝哀皇帝之疾未瘳,復甘泉汾陽祠,竟復無福,臣謹與太師孔光,長樂少府平晏,大司農左鹹,中壘棱尉劉歆,太中大夫朱陽,博士薛順,議郎國由等六十七人議,皆曰宜如建始時丞相衡等議,復長安南北郊如故,莽又頗改其祭禮,曰周官天墜之祀,樂有別有合,其合樂,曰以六律六鍾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祀天神,祭墜祇,祀四望,祭山川,享先妣先祖,凡六樂奏六歌,而天墜神祇之物皆至,四望蓋謂日月星海也,三光高而不可得親,海廣大無限界,故其樂同,祀天則天文從,祭墜則墜理從,三光天文也,山川地理也,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墜,其誼一也,天墜合精,夫婦判合,祭天南郊,則以墜配,一體之誼也,天墜位皆南鄉,同席,墜在東,共牢而食,高帝高後配於壇上,西鄉,後在北,亦同席其牢,牲用繭栗,元酒陶匏,禮記曰,天子籍田千畝,以事天墜,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燔尞瘞薶用牲一,高帝高後用牲一,天用牲左,及黍稷燔尞南郊,墜用牲右,及黍稷瘞於北郊,其旦東鄉,再拜朝日,其夕西鄉,再拜夕月,然後孝弟之道備,而神祇嘉享,萬福降輯,此天墜合祀以祖妣配者也,其別樂曰,冬日至,於墜上之圜丘,奏樂六變,則天神皆降,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樂八變,則墜祇皆出,天墜有常位,不得常合,此其各特祀者也,陰陽之別於日冬夏至,其會也,以孟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親合祀天墜於南郊,以高帝高後配,陰陽有離合,易曰分陰分陽,迭用柔剛,以日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高帝配而望羣陽,日夏至使有司奉祭北郊,高後配而望羣陰,皆以助致微氣,通道幽弱,當此之時,後不省方,故天子不親,而遣有司,所以正承天順地,復聖王之制,顯太祖之功也,渭陽祠勿復修,羣望未悉定,定復奏,奏可,三十餘年間,天墜之祠五徙焉。(郊祀志。)

◎禮五(吉禮)

○祖宗配侑

孝文十六年,起渭陽五帝廟,祭泰一地祇,以太祖高皇帝配。(郊祀志王莽疏。)孝武元鼎五年,立泰一祠於甘泉,亦以高祖配。(同上。)

元封四年,祠泰一五帝於明堂,上坐合高皇帝祠坐對之。(服虔曰,時未以高祖配天,故言對,劉敞曰,按王莽疏文,帝巳用高祖配矣,何謂未乎。)

孝平元始四年,郊祀高祖以配天,宗祀孝文以配上帝。(本紀。)

元始五年,安漢公莽,奏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親合祀天墜於南郊,以高帝高後配,以日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高帝配,日夏至使有司奉祭北郊,高後配。(郊祀志。)

○總天神

高帝初,或言周興而邑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於是高祖制詔御史,其令天下立靈星祠,(張晏曰,龍星左角曰天田,則農祥也,辰見而祭之。)常以歲時祠以牛。(郊祀志,徐天麟按後漢志雲,言祠后稷而謂之靈星者,以後稷又配食星也。)

孝武作泰一祠壇,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朝朝日,夕夕月,則揖而見泰一。(郊祀志。)元封三年夏旱,其令天下尊祠靈星焉。(郊祀志。)

孝宣又立歲星辰星太白熒惑南鬥祠於長安城旁,成山祠日,萊山祠月,又祠四時於琅邪,蚩尤於壽良。(郊祀志。)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已奏復長安南北郊,又言書曰類於上帝,禋於六宗,歐陽大小夏侯三家說六宗,皆曰上不及天,下不及墜,旁不及四方,在六者之間,助陰陽變化,實一而名六,名實不相應,禮記祀典,功施於民則祀之,天文日月星辰所昭仰也,地理山川海澤所生殖也,易有八卦,乾坤六子,水火不相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臣前奏徙甘泉泰畤汾陰后土皆復於南北郊,謹按周官兆五帝於四郊,山川各因其方,今五帝兆居在雍五畤,不合於古,又日月雷風山澤,易卦六子之尊氣,所謂六宗也,星辰水火溝瀆,皆六宗之屬也,今或未特祀,或無兆居,謹與太師光,大司徒宮,羲和歆等八十九人議,皆曰天子父事天,母事地,今稱天神曰皇天上帝,泰一兆曰泰畤,而稱墜祇曰后土,與中央黃靈同,又兆北郊未有尊稱,宜令墜祇稱皇墜後祇,兆曰廣畤,易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分羣神以類相從爲五部,兆天墜之別神,中央帝黃靈,后土畤,及日廟,北辰,北斗,填星,中宿,中宮,於長安城之未墜兆,東方帝太昊青靈,勾芒畤,及雷公,風伯廟,歲星,東宿東宮,於東郊兆,南方炎帝赤靈,祝融畤,及熒惑星,南宿南宮,於南郊兆,西方帝少皞白靈,蓐收畤,及太白星,西宿西宮,於西郊兆,北方帝顓頊黑靈,元冥畤,及月廟,雨師廟,辰星,北宿北宮,於北郊兆,奏可,於是長安旁諸廟,兆畤甚盛矣。(郊祀志。)

○山川

始名山大川在諸侯,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不領,及齊淮南國廢,令太祝盡以歲時致禮如故。(郊祀志。)孝文十四年,詔河湫漢水玉各加二。(同上。)

十五年,脩名山大川嘗祀而絕者,有司以歲時致禮。(本紀。)

孝武建元元年,詔曰,河海潤千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爲歲事,曲加禮。(本紀。)

元封元年,上登封泰山,用事八神,八神者,一曰天主,祠天齊,天齊淵水居臨菑南郊山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樑父,蓋天好陰,祠之必於高山之下,小山之上,命曰畤,地貴陽,祭之必於澤中圜丘雲,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東平陸監鄉,齊之西境也,四曰陰主,祠三山,五曰陽主,祠之罘,六曰月主,祠萊山,皆在齊北並渤海,七曰日主,祠成山,成山斗入海,最居齊東北隅,以迎日出雲,八曰四時主,祠琅邪,琅邪在齊東方,蓋歲之所始。(郊祀志封禪書。)

孝宣神爵元年,制詔太常,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闕焉無祠,其令祠官以禮爲歲事,以四時祠江海雒水,祈爲天下豐年焉,自是五嶽四瀆皆有常禮,東嶽太山於博,中嶽泰室於嵩高,南嶽灊山於灊,西嶽華山於華陰,北嶽常山於上曲陽,河於臨晉,江於江都,淮於平氏,濟於臨邑,界中皆使者持節侍祠,唯泰山與河歲五祠,江水四,餘皆一禱而三祠雲,又祠太室山於即墨,三戶山於下密,祠天封苑火井於鴻門,又立歲星辰星太白熒惑南鬥祠於長安城旁,又祠參山八神於曲城,蓬山石社石鼓於臨朐,之罘山於腄,成山於不夜,萊山於黃,成山祠日,萊山祠月。(郊祀志。)

○高禖

武帝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爲立禖,使東方朔枚皋作禖祝。(武五子傳。)○臘蠟

高祖十年,有司請令縣常以春二月及臘,祠稷以羊彘。(郊祀志漢舊儀雲,十二月歲事臘以亥日祠,皆太牢。)

孝武太初二年,祠門戶比臘。(本紀,師古曰,冬至後獵祭百神。)

嚴延年母欲從延年臘。(本傳注云,建醜之月爲臘祭,因會飲,若今之蠟節也。)○籍田親蠶(雜錄附)

文帝二年正月丁亥,詔曰,夫農天下之本也,其開籍田,朕親率耕,以結宗廟粢盛。(本紀,應劭曰,古者天子耕籍田千畝,籍者帝王典籍之常也,臣瓚曰,籍謂蹈籍。)

文帝即位,賈誼說上曰,漢之爲漢幾四十年矣,公私之積,猶可哀痛,今驅民而歸之農,皆著於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未技遊食之民,轉而緣南畝,則畜積足而人樂其所矣,於是上感誼言,始開籍田,躬耕以勸百姓。(食貨志。)

十三年春二月甲寅,詔曰,朕親率天下農耕以供粢盛,皇后親桑以奉祭服,其具禮儀。(本紀。)

景帝后二年夏四月,詔曰,雕文刻鏤,傷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害女紅者也,農事傷,則飢之本也,女紅害,則寒之原也,夫飢寒並至而能亡爲非者,寡矣,朕親耕,後親桑,以奉宗廟粢盛祭服,爲天下先,欲天下務農蠶,素有蓄積,以備災害。(本紀。)

武帝制曰,朕親耕籍田,以爲農先。(董仲舒傳。)徵和四年三月,上耕於鉅定。(本紀,應劭曰,應國縣也。)

昭帝始元元年二月己亥,上耕於鉤盾弄田。(應劭曰,時帝年九歲,未能親耕帝籍,鉤盾宦者近署,故往試耕爲戲弄也,臣瓚曰,西京故事弄田在未央宮中,師古弄田謂宴遊之田,天子所戲弄耳,非爲昭帝年幼,創有此名。)

六年春正月,上耕於上林。(並本紀。)○雜錄大司農屬官有籍田令丞。(百官表。)

繭館。(元后傳,漢宮闕疏雲,上林苑有繭館,蓋蠶繭之所也。)

成帝建始四年,谷永對曰,皇后桑蠶,以治祭服,共事天地宗廟,正以是日疾風自西北,大寒雨雪,壞敗其功,以章不鄉,(讀曰向。)宜齊戒避寢,以深自責。(五行志。)

○社稷(雜錄附)

高帝初起,禱豐禱榆社,天下已定,詔御史令豐治榆社,常以時,春以羊彘祠之。(郊祀志。)

漢二年,令民除秦社稷,立漢社稷。(本紀又郊祀志雲,令縣爲公社。)

十年春,有司請令縣常以春二月及臘,祠稷以羊彘,民里社,各自裁以祠,制曰可。(郊祀志。)

武帝立子閎爲齊王,策曰,受茲青社,立子旦爲燕王,策曰,受茲元社,立子胥爲廣陵王,策曰受茲赤社,褚先生曰,諸侯王始封者,必受土於天子之社,歸立之以爲國社,以歲時祠之,春秋大傳曰,天子之國有泰社,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黃,故將封於東方者取青土,封於南方者取赤土,封於西方者取白土,封於北方者取黑土,封於上方者取黃土,各取其色物,裹以白茅,封以爲社,此始受封於天子者也,此之謂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也。(史記三王世家。)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言,帝王建立社稷,社者土也,宗廟王者所居,稷者百穀之主,所以奉宗廟,共粢盛,人所食以生活也,王者莫不尊重親祭,自爲之主,禮如宗廟,詩曰,乃立冢土,又曰以御田祖,以祈甘雨,禮記曰,維祭宗廟社稷,爲越紼而行事,聖漢興,禮儀稍定,已有官社,未立官稷,(臣瓚曰,高帝除秦社稷,立漢社稷,禮所謂太社也,時又立官社,配以夏禹,所謂王社也,見漢祀令,而未立官稷至此始立之,世祖中興不立官稷,相承至今也。)遂於官社後立官稷,以夏禹配食官社,后稷配食官稷,稷種穀樹,徐州牧歲貢五色土各一斗。(郊祀志,又按平紀,師古曰,初立官稷於官社之後,是爲一處,今更創置建於別所,不相從也。)

○雜錄欒布爲燕相,燕齊之國,皆爲立社,號曰欒公社。(本紀。)昌邑有枯社木臥復生。(眭宏傳,師古曰,社木社主之木也。)

建昭五年,袞州刺史浩賞禁民私所自立社,山陽橐茅鄉社,有大槐,吏伐斷之,其夜槐復立其故處。(五行志。)○明堂

文帝時,賈山言願以夏歲二月定明堂。(本傳。)

武帝建元元年,議立明堂,遣使者安車蒲輪,束帛加璧,徵魯申公,上鄉儒術,招賢良趙綰王臧等,以文學爲公卿,欲議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諸侯,事未就,竇太后不好儒術,使人微伺趙綰等奸利,按綰臧,綰臧自殺,諸所興爲皆廢。(以本紀及郊祀志修。)

趙綰王臧請立明堂以朝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師申公,於是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車以蒲裹輪駕駟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軺傳從至,舍魯邸議明堂事,太皇竇太后喜老子言,不說儒術,得綰臧之過以責上,上因廢明堂事。(申公傳。)

元封元年,登封泰山,降,坐明堂。(本紀臣瓚曰,泰山東北址,古時有明堂處,則此所坐者也,明年乃作明堂耳。)

元封二年,作明堂於泰山下,初天子封泰山,泰山東北址,古時有明堂處,處險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曉其制度,濟南人公玉帶上黃帝時明堂圖,明堂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茅蓋通水,水圜宮垣爲複道,上有樓,從西南入,名曰崑崙,天子從之入,以拜祀上帝焉,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帶圖,及是歲修封,則祠泰一五帝於明堂,上坐合高皇帝祠坐對之,祠后土於下房,以二十太牢,天子從崑崙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禮畢,尞堂下而上。(以本紀及郊祀志修。)

太初元年,行幸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祀上帝於明堂,後每修封,其贊饗曰,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策,週而復始,皇帝敬拜泰一。(郊祀志。)

天漢三年三月,行幸泰山,祀明堂,因受計還。(本紀。)

太始四年三月,行幸泰山,壬午,祀高帝於明堂,以配上帝,因受計,癸未,祀孝景皇帝於明堂。(本紀。)

平帝元始四年正月,宗祀孝文以配上帝,二月,王莽奏立明堂。(本紀,應劭曰明堂所以正四時出教化,明堂上圜下方,八窗四達,佈政之宮,在國之陽,上八窗法八風,四達法四時,九室法九州,十二重法十二月,三十六戶法三十六風,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雨,孝經曰,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上帝謂五時帝太昊之屬,黃帝曰令宮,有虞曰總章,商曰陽館周曰明堂。)

五年正月,祫祭明堂,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餘人,召助祭,禮畢,皆益戶賜爵,及金帛增秩補吏各有差,羲和劉歆等四人,使治明堂辟廱,令漢與文王靈臺周公作洛同符,皆封爲列侯。(本紀按功臣表,平晏劉歆孔永孫建使治明堂辟廱,得萬國歡心,侯各千戶。)

◎禮六(吉禮)

○宗廟(雜錄附)

太上皇廟。(三輔黃圖雲,在長安西北長安故城中香室街南,鴻翔府北關輔記雲,在酒池北。)孝元永光五年毀,(本紀下同)建昭五年復。竟寧元年五月毀。孝成河平元年復,世世奉祠。

高廟,(三輔黃圖高祖廟在長安西北故城中,漢舊儀雲,高祖蓋地六頃三十畝四步,祠內立九旗,堂下撞千石鍾十枚,聲聞百里。)孝惠尊高廟爲太祖廟。(章元成傳。)

孝景元年,申屠嘉等,奏世功莫大於高皇帝,宜爲帝者太祖之廟,天子宜世世獻,制曰可。(本紀。)考惠廟。(三輔黃圖雲,惠帝廟在高廟後。)

元帝永光五年毀。竟寧元年三月復。五月毀。(本紀。)孝文廟。(三輔黃圖雲,文帝廟在長安城南。)

四年,作顧成廟。(本紀,應劭曰文帝自爲廟,制度卑狹,若顧望而成,故曰顧成。)

孝景元年,申屠嘉等,奏德莫盛於孝文皇帝,宜爲帝者太宗之廟,制曰可。(本紀。)孝景廟。(西京故事,景帝廟號德陽。)

中四年三月,起德陽宮。(本紀,臣瓚曰帝自作之,諱不言廟,故言宮。)元帝竟寧元年毀。(本紀。)

孝武廟。(文紀注,武帝廟號龍淵,三輔黃圖龍淵廟在茂陵東。)元光三年,起龍淵宮。(本紀。)宣帝本始二年,詔尊考武廟爲世宗廟,天子世世獻。(本紀。)

哀帝即位,孔光與羣臣雜議,孝武皇帝雖有功烈,親盡宜毀,劉歆議曰,孝宣皇帝,既以爲世宗之廟,建立萬世不宜毀,上覽其議,制曰,歆議可。(韋元成傳。)

孝昭廟。(文紀注云,昭帝廟號徘徊。)悼皇考廟。宣帝元康元年,立皇考廟。(本紀。)

元帝永光五年,定迭毀禮,韋元成奏,皇考廟親未盡不宜毀,至平帝元始中,王莽奏皇考廟本不當立,請毀勿修,奏可。(韋元成傳。)

孝宣廟。(文紀注云,宣帝廟號樂遊,三輔黃圖雲,在杜陵西北。)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宣廟爲中宗,天子世世獻祭。(本紀。)孝元廟。(文紀注云,元帝廟號長壽。)

平帝元始四年,尊孝元廟爲高宗,天子世世獻祭。(本紀。)孝成廟。(三輔黃圖雲,成帝廟號陽池。)恭皇帝廟。哀帝建平二年,立恭皇廟於京師。(本紀。)

平帝即位,隳廢恭皇廟。(師丹傳。)孝哀廟。孝平廟。

京師自高祖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章元成傳。)

孝景元年十月,詔曰,蓋聞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制禮樂各有由,歌者所以發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廟酎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考惠廟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臨天下,通關梁不異遠方,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老,收恤孤獨,以遂羣生,減嗜慾不受獻,罪人不孥,不誅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宮刑,出美人,重絕人之世也,朕既不敏,弗能勝識,此皆上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親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靡不獲福,明象乎日月,而廟樂不稱,朕甚懼焉,其爲孝文皇帝廟爲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後祖宗之功德,施於萬世,永永無窮,朕甚嘉之,其與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具禮儀奏,丞相臣嘉等奏曰,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謹議,世功莫大於高皇帝,德莫盛於孝文皇帝,高皇帝廟宜爲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宜爲帝者太宗之廟,天子宜世世獻祖宗之廟,郡國諸侯,宜各爲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所獻祖宗之廟,請宣佈天下,制曰可。(本紀。)

宣帝初即位,卻褒先帝,詔丞相御史曰,朕以眇央,蒙遺德,承聖業,奉宗廟,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仁誼,厲威武,北征匈奴,單于遠遁,南平氐羌昆明甌駱兩越,東定薉貉朝鮮,廓地斥境,立郡縣,百蠻率服,款塞自至,珍貢陳於宗廟,協音律,造樂歌,薦上帝,封太山,立明堂,改正朔,易服色,明開聖緒,尊賢顯功,興滅繼絕,褒周之後,備天地之禮,廣道術之路,上天報況,符瑞並應,寶鼎出,白鱗獲,海效鉅魚,神人並見,山稱萬歲,功德茂盛,不能盡宣,而廟樂未稱,朕甚悼焉,其與列侯二千石博士議,於是羣臣大議廷中,皆曰,宜如詔書,長信少府夏侯勝獨曰,武帝雖有攘四夷廣土斥境之功,然多殺士衆,竭民財力,奢泰亡度,天下虛耗,百姓流離物故者半,蝗蟲大起,赤地數千裏,或人民相食,蓄積至今未復,亡德澤於民,不宜爲立廟樂,公卿共難勝曰,此詔書也,勝曰,詔書不可用也,人臣之誼,宜直言正論,非苟阿意順旨,議已出口,雖死不悔,於是丞相義,御史大夫廣明,劾奏勝非議詔書,毀先帝不道,及丞相長史黃霸,阿縱勝不舉劾,俱下獄,有司遂請尊孝武帝廟爲世宗廟,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天子世世獻納,以明盛德,武帝巡狩所幸郡國,凡四十有九,皆立廟,如高祖太宗焉。(夏侯勝傳。)

哀帝已追尊定陶共王爲共皇帝,郎中令泠褒,黃門郎段猶等,復奏言宜爲共皇立廟京師,上覆下其議,有司皆以爲宜如褒猶言,師丹議獨曰,禮父爲士,子爲天子,祭以天子,其屍服以士服,子亡爵父之義,尊父母也,爲人後者爲之子,故爲所後服斬衰三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孝成皇帝聖恩深遠,故爲共王立後,奉承祭祀,令共皇長爲一國太祖,萬世不毀,恩義已備,陛下既繼體先帝,持重大宗,承宗廟天地社稷之祀,義不得復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廟,今欲立廟於京師,而使臣下祭之,是無主也,又親盡當毀,空去一國太祖不墮之祀,而就無主當毀不正之禮,非所以尊厚共皇也,丹由是浸不合上意,建平二年,遂立共皇廟於京師,平帝即位,王莽白太后隳廢共皇廟,諸造議泠褒段猶等,皆徙合浦。(師丹傳。)

○雜錄奉常掌宗廟禮儀,景帝更名太常(百官表。)惠帝即位,徙叔孫通爲奉常,定宗廟儀法。(叔孫通傳。)

高後時,患臣下妄議先帝宗廟寢園官,故定着令,敢有擅議者棄市,至元帝改制,蠲經令,成帝以無繼嗣,又復擅議宗廟之命。(韋元成傳,徐天麟按貢禹建迭毀之議,乃在元帝刪除此令時。)

人有盜高帝坐前玉環,得,文帝怒下廷尉治,案盜宗廟服御物者,爲奏當棄市,上大怒曰,人亡道,乃盜先帝器,吾屬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廟意也,釋之謝曰,法如是足矣,今盜宗廟器而族之,有如萬分一,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呼,文帝與太后言之,乃許廷尉當是。(張釋之傳。)

內史府居太上廟堧中門,東出不便,晁錯乃穿門南出,鑿廟堧垣,丞相大怒,爲奏請誅錯,景帝曰,此非廟垣,乃堧中垣,不致於法。(晁錯傳。)

臨江王榮,坐侵太宗廟地,召詣中尉,自殺。(景紀中二年。)元鼎二年,任越人坐爲太常廟酒,酸,不敬,國除。太初三年,石德坐爲太常廟牲,瘦,贖論。

後元元年,御史大夫商邱成,坐爲詹事侍祠孝文廟,醉歌堂下,曰出居安能鬱郁,大不敬,自殺。二年,魏不害坐爲太常孝文廟,風發瓦,免。

始元六年,江德坐爲太常廟郎,夜飲失火,免。(以上百官表。)

甘露元年,魏宏坐酎宗廟騎至司馬門,不敬,削爵一級。(恩澤侯表。)

四月丙申,太上皇廟火,甲辰,孝文廟火,上素服五日。(宣紀。)丙顯坐酎宗廟騎至司馬門,不敬,奪爵一級。(恩澤侯表。)

韋宏爲太常丞,職奉宗廟,典諸陵邑,煩劇多罪過,父賢以宏當爲嗣,故敕令自免,宏懷謙不去官,竟坐宗廟事,繫獄。(韋元成傳。)

宣帝時,八月,飲酎,行祠孝昭廟,先驅旄頭劍挺墮墜,首垂泥中,刃鄉乘輿車,馬驚,於是召梁邱賀筮之,有兵謀不吉,上還,使有司侍祠,是時霍氏外孫代郡太守任宣坐謀反誅,宣子章爲公車丞,亡在渭城界中,夜元服入廟居郎間,執戟立廟門,待上至,欲爲逆,發覺,伏誅,故事上常夜入廟,其後待明而入,自此始也。(梁邱賀傳。)

霍山曰,丞相擅減宗廟羔菟蛙,可以此罪也。(霍光傳,師古曰,羔菟蛙所以供祭也。)

韋元成以列侯侍祀孝惠廟,當晨入廟,天雨淖,不駕駟馬車,而騎至廟下,有司劾奏,等輩數人皆削爵爲關內侯。(本傳。)

高廟僕射。(王莽傳,上,哀章持金匱至高廟以付僕射。)○原廟

惠帝爲東朝長樂宮,及閒往,數蹕煩民,作複道,方築武庫南,叔孫通奏事,因請間曰,陛下何自築複道,高帝寢衣冠月出遊高廟,子孫奈何乘宗廟道上行哉,惠帝懼,曰急壞之,通曰,人主無過舉,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願陛下爲原廟,渭北,衣冠月出遊之,益廣宗廟大孝之本,上乃詔有司立原廟。(叔孫通傳,徐天麟按,漢舊儀雲,原廟一歲十二祠,閏加一祠,月遊衣冠以廟饋食之日。)

元帝罷原廟。(年月未詳。)

建昭五年,復原廟。(本紀。)○郡國廟高祖十年,令諸侯王皆立太上皇廟於國都。(本紀。)孝惠即位,令郡諸侯王立高廟。(本紀。)

孝景即位,詔郡國諸侯宜各爲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本紀。)

孝武建元六年,遼東高廟災,董仲舒曰,高廟不當在遼東。(五行志。)孝宣本始二年,令武帝巡狩所幸之郡國皆立廟。(本紀。)

四年,地震北海琅邪,壞祖宗廟,上以宗廟墮,素服避正殿五日。(本紀。)

元帝初元二年,地震於隴西郡,毀落太上皇廟殿壁本飾。(本紀。)

凡祖宗廟在郡國者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韋元成傳,師古曰,六十八者,郡國之數也,百六十七所,宗廟之數也。)

永光四年,罷祖宗廟在郡國者。(本紀詳見廟議。)

◎禮七(吉禮)

○廟議

初高祖時,令諸侯王都皆立太上皇廟,至惠帝尊高帝廟爲太祖廟,景帝尊文帝廟爲太宗廟,行所嘗幸郡國,各立太祖太宗廟,至宣帝本始二年,復尊孝武廟爲世宗廟,行所巡狩亦立焉,凡祖宗廟在郡國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而京師自高祖下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併爲百七十六,又園中各有寢使殿,日祭於寢,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廟,歲二十五祠,便殿歲四祠,又月一遊衣冠,而昭靈後武哀王昭哀後孝文太后孝昭太后衛思後戾太子戾後,各有寢園,與諸帝合,凡三十所,一歲祠,上食二萬四千四百五十五,至元帝時,貢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廟,今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毀,及郡國廟不應古禮,宜正定,天子是其議,未及施行而禹卒,永光四年,乃下詔先議罷郡國廟,曰朕聞明王之御世也,遭時爲法,因事制宜,往者天下初定,遠方未賓,因嘗所親以立宗廟,蓋建威銷萌,一民之至權也,今賴天地之靈,宗廟之福,四方同軌,蠻貊貢職,久遵而不定,令疏遠卑賤,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懼焉,傳不云乎,吾不與祭如不祭,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丞相元成,御史大夫鄭宏,太子太傅嚴彭祖,少府歐陽地餘,諫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皆曰臣聞祭非自外至者也,繇中出,生於心也,故唯聖人爲能饗帝,孝子爲能饗親,立廟京師之居,躬親承事,四海之內,各以其職來助祭,尊親之大義,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詩云,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闢公,天子穆穆,春秋之義,父不祭於支庶之宅,君不祭於臣僕之家,王不祭於下土諸侯,臣等愚以爲宗廟在郡國宜無修,臣請勿復修,奏可,因罷昭靈後武哀王昭哀後衛思後戾太子戾後園,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罷郡國廟後月餘,復下詔曰,蓋聞明王制禮,立親廟四,祖宗之廟,萬世不毀,所以明尊祖敬宗,著親親也,朕獲承祖宗之重,惟大禮未備,戰慄恐懼,不敢自顓,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元成等四十四人奏議曰,禮,王者始受命,諸侯始封之君,皆爲太祖,以下五廟而迭毀,毀廟之主,藏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壹禘祫壹祫也,祫祭者,毀廟與未毀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父爲昭,子爲穆,孫復爲昭,古之正禮也,祭義曰,王者禘其祖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廟,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而不爲立廟,親盡也,立親廟四,親親也,親盡而迭毀,親疏之殺,示有終也,周之所以七廟者,以後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廟不毀,與親廟四而七,非有後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當親盡而毀,成王成二聖之業,制禮作樂,功德茂盛,廟猶不世,以行爲諡而已,禮廟在大門之內,不敢遠親也,臣愚以爲高帝受命定天下,宜爲帝者太祖之廟,世世不毀,承後屬盡者宜毀,今宗廟異處,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廟,而序昭穆如禮,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廟,皆親盡宜毀,皇考廟,親未盡如故,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等二十九人,以爲孝文皇帝除誹謗,去肉刑,躬節儉,不受獻,罪人不孥,不私其利,出美人,重絕人類,賞賜長老,收恤孤獨,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宜爲帝者太宗之廟,廷尉忠以爲孝武皇帝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宜爲世宗之廟,諫大夫尹更始等十八人,以爲皇考廟上序於昭穆,非正禮宜毀,於是上重其事,依違者一年,乃下詔曰,蓋聞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尊尊之大義也,存親廟四,親親之至恩也,高皇帝爲天下誅暴除亂,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皇帝,國爲代王,諸呂作亂,海內搖動,然羣臣黎庶,靡不壹意北面而歸心,猶謙辭固遜而後即位,削亂秦之跡,興三代之風,是以百姓晏然,鹹獲嘉福,德莫盛焉,高皇帝爲漢太祖,孝文皇帝爲太宗,世世承祀,傳之無窮,朕甚樂之,孝宣皇帝爲孝昭皇帝后,於義一體,孝景皇帝廟及皇考廟,皆親盡,其正禮儀,元成等奏曰,祖宗之廟,而世世不毀,繼祖以下,五廟迭毀,今高皇帝爲太祖,孝文皇帝爲太宗,孝景皇帝爲昭,孝武皇帝爲穆,孝昭皇帝與孝宣皇帝俱爲昭,皇考廟親未盡,太上孝惠廟皆親盡宜毀,太上廟主宜瘞園,孝惠皇帝爲穆,主遷於太祖廟,寢園皆無復修,奏可,議者又以爲清廟之詩,言交神之禮,無不清靜,今衣冠出遊,有車騎之衆,風雨之氣,非所謂清靜也,祭不欲數,數則瀆,瀆則不敬,宜復古禮,四時祭於廟,諸寢園日月間祀,皆可勿復修,上亦不改也明年,元成復言古者制禮別尊卑貴賤,國君之母,非適不得配食,則薦於寢,身沒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毀,序昭穆,大禮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祠園宜如禮,勿復修,奏可,後歲餘元成薨,匡衡爲丞相,上寢疾,夢祖宗譴罷郡國廟,上少弟楚孝王亦夢焉,上詔問衡,議欲復之,衡深言不可,上疾久不平,衡惶恐,禱高祖孝文孝武廟曰,嗣曾孫皇帝,恭承洪業,夙夜不敢康寧,思育休烈,以章祖宗之盛功,故動作接神,必因古聖之往者有司以爲前因所幸而立廟,將以系海內之心,非爲尊祖嚴親也,今賴宗廟之靈,六合之內,莫不附親,廟宜一居京師,天子親奉,郡國廟可止毋修,皇帝祇肅舊禮,尊重於神明,即告於祖宗而不敢失,今皇帝有疾不豫,乃夢祖宗見戒以廟,楚王夢亦有其序,皇帝悼懼,即詔臣衡復修立,謹案上世帝王承祖禰之大義,皆不敢不自親,郡國吏卑賤不可使獨承,又祭祀之義,以民爲本,間者歲數不登,百姓睏乏,郡國廟無以修立,禮,凶年則歲事不舉,以祖禰之意爲不樂,是以不敢復,如誠非禮義之中,違祖宗之心,咎盡在臣衡,當受其殃,大被其疾,隊在溝瀆之中,皇帝至孝肅慎,宜蒙祐福,唯高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省察右饗皇帝之孝,開賜皇帝眉壽亡疆,令所疾日瘳,平復反常,永保宗廟,天下幸甚,又告謝毀廟曰,往者大臣以爲在昔帝王,承祖宗之休典,取象於天地,天序五行,人親五屬,大子奉天,故率其意而尊其制,是以禘嘗之序,靡有過五,受命之君,躬接於天,萬世不墮,繼烈以下,五廟而遷,上陳太祖,間歲而祫,其道應天,故福祿永終,太上皇非受命而屬盡,義則當遷,又以爲孝莫大於嚴父,故父子所尊,子不敢不承,父之所異,子不敢同,禮公子不得爲母,信爲後,則於子祭,於孫止,尊祖嚴父之義也,寢日四上食,園廟間祀,皆可亡修,皇帝思慕悼懼,未敢盡從,惟念高皇帝聖德茂盛,受命溥將,欽若稽古,承順天心,子孫本支,陳錫亡疆,誠以爲遷廟合祭,久長之策,高皇帝之意,乃敢不聽,即以令日,遷太上孝惠廟,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將以昭祖宗之德,順天人之序,定亡窮之業,今皇帝未受茲福,乃有不能共職之疾,皇帝願復修立承祀,臣衡等鹹以爲禮不得,如不合高皇帝孝惠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太上皇孝文太后孝昭太后之意,罪盡在臣衡等,當受其咎,今皇帝尚未平,詔中朝臣具復毀廟之文,臣衡,中朝臣,鹹復以爲天子之祀,義有所斷,禮有所承,違統背制,不可以奉先祖,皇天不祐,鬼神不饗,六藝所載,皆言不當,無所依緣,以作其文,事如失指,罪乃在臣,衡當深受其殃,皇帝宜厚蒙祉福,嘉氣日興,疾病平復,永保宗廟,與天亡極,羣生百神,有所歸息,諸廟皆同文,久之,上疾連年,遂盡復諸所罷寢廟園,皆修祀如故,初上定迭毀禮,獨尊孝文廟爲太宗,而孝武廟親未盡故未毀,上於是乃復有之曰,孝宣皇帝尊孝武廟曰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焉,他皆如舊制,惟郡國廟遂廢,元帝崩,衡奏言前以上體不平,故復諸所罷祠,卒不蒙福,案衛思後戾太子戾後園親未盡,孝惠孝景廟親盡宜毀,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靈後昭哀後武哀王祠請悉罷,勿奉,奏可,初高後時,患臣下妄非議先帝宗廟寢園官,故定着令,敢有擅議者棄市,至元帝改制,蠲除此令,成帝時,以無繼嗣,河平元年,複復太上皇寢廟園,世世奉祠,昭靈後武哀王昭哀後並食於太上寢廟如故,又復擅議宗廟之令,成帝崩,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永光五年制書,高皇帝爲漢太祖,孝文皇帝爲太宗,建昭五年制書,孝武皇帝爲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臣愚以爲迭毀之次,當以時定,非令所爲擅議宗廟之意也,臣請與羣臣雜議,奏可,於是光祿勳彭宣,詹事滿昌,博士左鹹等五十三人,皆以爲繼祖宗以下五廟而迭毀,後雖有賢君,猶不得與祖宗並列,子孫雖欲褒大顯揚而立之,鬼神不饗也,孝武皇帝雖有功烈,親盡宜毀,太僕王舜,中壘校尉劉歆,議曰,臣聞周室既衰,四夷並侵,獫狁最強,於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詩人美而頌之曰,薄伐獫狁,至於太原,又曰,嘽嘽推推,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蠻荊來威,故稱中興,及至幽王,犬戎來伐,殺幽王,取宗器,自是之後,南夷與北夷交侵中國,不絕如線,春秋紀齊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是故棄桓之過而錄其功,以爲伯首,及漢興,冒頓始強,破東胡,禽月氐,並其土地,地廣兵強,爲中國害,南越尉佗,總百粵自稱帝,故中國雖平,猶有四夷之患,且無寧歲,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動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貨賂,與結和親,猶侵暴無已,甚者興師十餘萬衆,近屯京師及四邊,歲發屯備虜,其爲患久矣,非一世之漸也,諸侯郡守連匈奴及百粵以爲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殺郡守都尉,略取人民,不可勝數,孝武皇帝湣中國罷勞無安寧之時,乃遣大將車驃騎伏波樓船之屬,南滅百粵,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萬之衆,置五屬國,起朔方以奪其肥饒之地,東伐朝鮮,起元菟樂浪,以斷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並三十六國,結烏孫,起敦煌酒泉張掖,以鬲婼羌,裂匈奴之右臂,單于孤特,遠遁於幕北,四垂無事,斥地遠境,起十餘郡,功業既定,乃封丞相爲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實百姓,其規橅可見。又招集天下賢俊,與協心同謀,興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地之祠,建封禪,殊官號,存周後,定諸侯之制,永無逆爭之心,至今累世賴之,單于守藩,百蠻服從,萬世之基也。中興之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業爲太祖,孝文皇帝德至厚也,爲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著也,爲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發德音也。《禮記·王制》及《春秋穀梁傳》,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土二,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諸侯五日而殯,五月而葬。此喪事尊卑之序也,與廟數相應,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春秋左氏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七者其正法數,可常數者也。宗不在此數中,宗變也,苟有功德則宗之,不可預爲設數。故於殷,太甲爲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公爲毋逸之戒,舉殷三宗,以勸成王。繇是言之,宗無數也。然則所以勸帝者之功德博矣,以七廟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毀,以所宗言之,則不可謂無功德,禮記祀典曰,夫聖王之制祀也,功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救大災則祀之,竊觀孝武皇帝功德皆兼而有焉,凡在於異姓猶將特祀之,況於先祖,或說天子五廟無見文,又說中宗高宗者,宗其道而毀其廟,名與實異,非尊德貴功之意也,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木,況宗其道而毀其廟乎,迭毀之禮,自有常法,無殊功異德,固以親疏相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數,經傳無明文,至尊至重,難以疑文虛說定也,孝宣皇帝,舉公卿之議,用衆儒之謀,既以爲世宗之廟,建之萬世,宣佈天下,臣愚以爲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毀,不覽其議而從之,制曰,太僕舜,中壘校尉歆,議可,歆又以爲禮去事有殺,故春秋外傳曰,日祭,日祀,時享,歲貢,終王,祖禰則日祭,曾高則月祀,二祧則時享,壇л則歲貢,大禘則終王,德盛而遊廣,親親之殺也,彌遠則彌尊,故禘爲重矣,孫居王父之處,正昭穆,則孫常與祖相代,此遷廟之殺也,聖人於其祖出於情矣,禮無所不順,故無毀廟,自貢禹建迭毀之議,惠景及太上寢園,廢而爲虛,失禮意矣,至平帝元始中,大司馬王莽奏本始元年丞相義等議,諡孝宣皇帝親曰悼園,置邑三百家,至元康元年,丞相相等,奏父爲士,子爲天子,祭以天子,悼園宜稱尊號曰皇考,立廟,益故奉園民滿千六百家以爲縣,臣愚以爲皇考廟本不當立,累世奉之非是,又孝文太后南陵,孝昭太后雲陵園,雖前以禮不復修陵,名未正,謹與大司徒晏等百四十七人議,皆曰孝宣皇帝以兄孫繼統爲孝昭皇帝后,以數故孝元世以孝景皇帝及皇考廟親未盡不毀,此兩統貳父,遠於禮制,案義奏,親諡曰悼,裁置奉邑,皆應經義,相奏悼園稱皇考,立廟,益民爲縣,違離祖統,乖謬本義,父爲士,子爲天子,祭以天子者,乃謂若虞舜夏禹殷湯周文漢之高祖受命而王者也,非謂繼祖統爲後者也,臣請皇高祖考廟奉明園毀勿修,罷南陵雲陵爲縣,奏可。(韋元成傳。)

元帝時,韋元成爲丞相,奏罷太上皇寢廟園,平當上書言,臣聞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三十年之間,道德和洽,制禮興樂,災害不生,禍亂不作,今聖漢受命而王,繼體承業,二百餘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風俗未和,陰陽未調,災害數見,意者大本有不立與,何德化休徵不應之久也,禍福不虛,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跡其道而務修其本,昔者帝堯南面而治,先克明崚德以親九族,而化及萬國,孝經曰,天地之性人爲貴,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既成文武之業,而製作禮樂,修嚴父配天之事,知文王不欲以子臨父,故推而序之,上極於後稷而以配天,此聖人之德亡以加於孝也,高皇帝聖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猶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漢之始祖,後嗣所宜尊奉,以廣盛德,孝之至也,書雲,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傳於亡窮,上納其言,下詔復太上皇寢廟園。(平當傳)

◎禮八(吉禮)

○廟祭

京師自高祖下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又園中各有寢便殿,日祭於寢,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廟歲二十五祠,(如淳曰,月祭朔望加臘爲二十五,晉灼曰,漢儀注宗廟一歲十二祠,五月嘗麥,六月七月三伏立秋?婁,又嘗粢,八月先夕饋飧皆一太牢,酎祭用九太牢,十月嘗稻,又飲蒸,二太牢,十一月嘗,十二月臘,二太牢,又每月一太牢,如閏加一祀,與此上十二爲二十五祠,師古曰晉說是也。)便殿歲四祠,又月一遊衣冠,而昭靈後武哀王昭哀後孝文太后孝昭太后衛思後戾太子戾後,各有寢園,與諸帝合,凡三十所,一歲祠上食二萬四千四百五十五,用衛士四萬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樂人萬二千一百四十七人,養犧牲卒,不在數中。(韋元成傳。)

叔孫通言於惠帝曰,古者有春嘗果,今櫻桃熟可獻,願陛下取櫻桃獻宗廟,諸果獻由此興。(叔孫通傳。)

高廟酎,孝惠廟酎,孝文廟酎。(景紀注云,酎三重釀酒也,味厚故以薦宗廟。)

孝景元年,令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所獻祖宗之廟。(本紀。)

孝武元鼎五年,列侯坐獻黃金酎祭宗廟不如法,奪爵者百六人,丞相趙周下獄死。(本紀漢儀注雲,八月嘗酎會,諸侯廟中出金助祭,謂之酎金,金黃金也,不如法者奪爵。)

宗廟羔菟蛙。(霍光傳,丞相擅減宗廟羔菟蛙,注云,羔菟蛙所以供祭也。)孝宣地節四年,襄堤侯聖坐酎金斤八兩少四兩免。五鳳四年,朝侯固城坐酎金少四兩免。(以上王子侯表。)

酇侯蕭勝坐不齋耐爲隸臣。(功臣表。)○衣冠出遊

高帝寢衣冠月出遊高廟。(叔孫通傳,師古曰,謂從高帝陵寢,出衣冠遊於高廟,每月一爲之,漢制則然。)

自高祖下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又園中各有寢便殿,月一遊衣冠。(韋元成傳。)

叔孫通言於惠帝,願陛下爲原廟渭北,衣冠月出遊之。(叔孫通傳。)

元帝時,議者以爲清廟之詩,言交神之禮,無不清靜,今衣冠出遊,有車騎之衆,風雨之氣,非所謂清靜也。(韋元成傳。)○禘祫

孝平元始五年正月,祫祭明堂,(應劭曰禮五年而再殷祭,壹禘壹祫,祭者毀廟與未毀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人,召助祭,禮畢,皆益戶賜爵,及金帛增秩補吏各有差。(本紀,徐天麟按後漢張純傳雲,漢舊制三年一祫,毀廟主合食,高廟有廟主未嘗合祭,元始五年,諸王列侯廟會,始爲禘祭。)

○祠孔子高祖十二年,行過魯,以太牢祀孔子。(本紀。)

孔霸以初元元年爲關內侯,食邑霸上,書求奉孔子祭祀,元帝下詔曰,其令霸以所食邑八百戶祠孔子焉,霸還長安子福名數於魯,(福,霸長子也,霸前徙名數於長安,今還其子名數於魯國。)以奉夫子祀。(孔光傳。)

平帝元始元年,封孔子後孔均爲褒成侯,奉其祀,追諡孔子曰褒成宣尼公。(本紀。)○禱旱武帝元封二年旱,乃禱萬里沙。(郊祀志。)

三年夏旱,其令天下尊祠靈星焉。(同上。)

昭帝始元六年夏旱,大雩不得舉火。(本紀,臣瓚曰抑陽助陰也。)

董仲舒治國以春秋災異之變,堆陰陽所以錯行,故求雨閉諸陽,縱諸陰,其止雨反是,行之一國,未嘗不得所欲。(本傳。)○雜祭祀

高祖置祠祀官女巫,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屬,晉巫祠五帝東君雲中君巫社坐祠族人炊之屬,秦巫祠杜主巫保族累之屬,荊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屬,九天巫祠九天,皆以歲時祠宮中,其河巫祠河於臨晉,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秦二世皇帝也,各有時日。(郊祀志。)

武帝時,求神君舍之上林磃氏館,神君者長陵女子,以乳死,見神於先後宛若,(孟康曰,兄弟妻相謂先後,宛若字也,師古曰,先蘇見反,古謂之娣姒,關中俗呼爲先後,吳楚俗呼爲妯娌。)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亦往祠,其後子孫以尊顯,及上即位,則厚禮置祠之內中,聞其言不見其人云,是時李少君亦以祠竈穀道卻老方見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澤侯人主方,(如淳曰,侯家主方藥也。)匿其年及所生長,常自謂七十,能使物卻老,其遊以方遍諸侯,無妻子,人聞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饋遺之,常餘金錢衣食,人皆以爲不治產業而饒給,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爭事之,少君資好方,善爲巧發奇中,嘗從武安侯宴,坐中有年九十餘老人,少君乃言與大父遊射處,老人爲兒從其大父識其處,一坐盡驚,少君見上,上有故銅器問少君,曰此器齊桓公十年陳於柏寢,已而按其刻,果齊桓公器,一宮盡駭,以爲少君神,數百歲人也,少君言上祠竈皆可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爲黃金,黃金成以爲飲食器,則益壽,益壽而海中蓬萊仟者乃可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黃帝是也,臣嘗遊海上,見安期生,安期生食臣棗,大如瓜,安期生仟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不合則隱,於是天子始親祠竈,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而事化丹砂諸藥齊爲黃金矣,久之少君病死,天子以爲化去不死也,使黃錘史寬舒受其方,而海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更來言神事矣。(郊祀志。)

天子病鼎湖甚,巫醫無所不致,游水髮根言,(師古曰,游水姓也,髮根名也。)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問神君,神君言曰,天子無憂病,病少愈,強與我會甘泉,於是上病癒,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壽宮神君,神君最貴者曰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屬皆從之,非可得見,聞其言,言與人音等,時去時來,來則風肅然,居室帷中,時晝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後入,因巫爲主人,關飲食,所欲言行下,又置壽宮北宮,張羽旗,設共具,以禮神君,神君所言,上使受書,其名曰畫法,(孟康曰,策畫之法也。)其所言世俗之所知也,無絕殊者,而天子心獨憙其事祕,世莫知也。(郊祀志。)

是時既滅兩粵,粵人勇之,乃言粵人俗鬼,而其祠皆見鬼,數有效,昔東甌王敬鬼,壽百六十歲,後世怠嫚,故衰耗,乃命粵巫立粵祝祠,安臺無壇,亦祠天神帝百鬼,而以雞卜,上信之,粵祠雞卜自此始用。(郊祀志。)

帝東巡海上,考神仙之屬,未有驗者,方士言,黃帝時爲五城十二樓,以候神人於執期,名曰迎年,上許作之如方,名曰明年,上親禮祠,上黃犢焉,後至泰山修封,東幸琅邪,禮日成山,登之罘,浮大海,用事八神延年,(師古曰延年即上所謂迎年者。)又祠神人於交門宮,若有鄉坐拜者雲,其後方士之候神入海求蓬萊者終無驗,公孫卿猶以大人之跡爲解,天子猶羈縻不絕,幾遇其真,諸所興,如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馬行,赤星,五牀,寬舒之祠宮,以歲時致禮,凡六祠,皆太祝領之,至如八神,諸明年,凡山,它名祠,行過則祠,去則已,方士所興祠,各自主,其人終則已,祠官不主,它祠皆如故。(郊祀志。)

宣帝時,南郡獲白虎,獻其皮牙爪,上爲立祠,又以方士言,爲隨侯劍寶玉寶璧周康寶鼎,立四祠於未央宮中,又祠太室山於即墨,三戶山於下密,祠天封苑火井於鴻門,又立歲星辰星太白熒惑南鬥祠於長安城旁,又祠參山八神於曲城,蓬山石社石鼓於臨朐,之罘山於腄,成山於不夜,萊山於黃,成山祠日,萊山祠月,又祠四時於琅邪,蚩尤於壽良,京師近縣鄠,則有勞谷五牀山日月五帝仟人玉女祠,雲陽有徑路神祠,祭休屠王也,又立五龍山仟人祠,及黃帝天神帝原水凡四祠於膚施,或言益州有金馬碧雞之神,可醮祭而致,於是遣諫大夫王褒,使特節而求之,大夫劉更生獻淮南枕中洪寶苑祕之方,令尚方鑄作事不驗,更生坐論,京兆尹張敞上疏諫曰,願明主時忘車馬之好,斥遠方士之虛語,遊心帝王之術,太平庶幾可興也,後尚方待詔皆罷。(郊祀志。)

成帝建始二年,匡衡張譚條奏,長安廚官縣官給祠郡國候神方士使者所祠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應禮,及疑無明文,可奉祠如故,其餘四百七十五所,不應禮,或復重,請皆罷,奏可,本雍舊祠二百三所,唯山川諸星十五所爲應禮雲,若諸布諸嚴諸逐皆罷,杜主有五祠,置其一,又罷高祖所立梁晉秦荊巫九天南山萊中之屬,及孝文渭陽,孝武薄忌泰一三一黃帝冥羊馬行泰一皋山山君武夷夏後啓母石萬里沙八神延年之屬,及孝宣參山蓬山之罘成山萊山四時蚩尤勞谷五牀仟人玉女徑路黃帝天神原水之屬,皆罷,候神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詔七十餘人,皆歸家。(郊祀志。)

哀帝即位寢疾,博徵方術士,京師諸縣皆有侍祠者,盡復前世所常興神祠官凡七百餘所,一歲三萬七千祠雲。(郊祀志。)

平帝元始元年,禁淫祀。(本紀。)○幣玉文帝十四年,詔廣諸祀壇場圭幣。(本紀。)十四年,河湫漢水玉加各二。(郊祀志。)

武帝郊見泰一,有司奉瑄玉嘉牲薦饗。(同上,孟康曰,璧大六寸謂之饗。)

天漢三年,幸北地,祠常山,瘞元玉。(武紀。)○牲牢高祖祠豐瑄榆社以羊彘。令天下立靈星祠,常以歲時祠以牛。

十年,有司請令縣祠稷以羊彘。

孝文十六年,用新垣平,初起渭陽五帝廟,祭泰一地祇,以太祖高皇帝配,日冬至祠泰一,夏至祠地祇,皆並祠五帝而共一牲。文帝立長門五帝壇祠以五牢。

武帝祠泰一,日一太牢,七日。

解祠黃帝,用一梟破鏡,冥羊用羊祠,馬行用一青牡馬,泰一皋山山君用牛,武夷君用乾魚,陰陽使者以一牛,郊雍獲一角獸,於是以薦五畤,畤加一牛。

元鼎四年,祠后土五壇,壇一黃犢牢具,已祠盡瘞。

五年,郊泰畤,泰畤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棗脯之屬,殺一犛牛,以爲俎豆牢具,而五帝獨有俎豆醴進,其下四方地,爲腏食羣神從者及北斗雲,已祠,胙餘皆燎之,其牛色白,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鹿中水而酒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

太初二年,有司言雍五畤無牢孰具,芬芳不備,乃令祠官進畤犢牢具色食所勝,而以木寓馬代駒雲,及諸名山大川用駒者,悉以木寓馬代,獨行過親祠,乃用駒。

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奏復長安南北郊,莽又頗改其祭禮曰天墜,位皆南鄉同席,墜在東,共牢而食,高帝高後配於壇上,西鄉,後在北亦同席共牢,牲用繭栗,元酒陶匏,禮記曰,天子籍田千畝,以事天墜,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燔尞瘞霾用牲一,高帝高後用牲一,天用牲左,及黍稷燔尞南郊,墜用牲右,及黍稷瘞於北郊。(並郊祀志。)

水衡都尉爲宗廟取牲官。(龔遂傳。)

欒布子賁,坐爲太常犧牲不如令,國除。(欒布傳,按功臣表雲,坐雍犧牲不如令免。)

蕭何之後壽成,坐爲太常犧牲瘦,免。(功臣表,與傳同,百官表雲,坐犧牲不如令。)

石德坐廟牲瘦,贖論。(百官表。)○車輅

文帝十四年,詔增雍五畤路車各一乘,駕被具,西畤畦畤寓車各一乘,寓馬四匹,駕被具。(郊祀志。)○祭服

文帝郊見五畤,祠衣皆上赤。(郊祀志,按是時雖尚水德,以有赤帝子之符故祠衣上赤。)武帝祠后土,祠衣皆上黃。(郊祀志,按黃者土之色也。)

泰一祝宰衣紫,及繡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同上。)○受釐

文帝受釐,坐宣室。(賈誼傳,應劭曰,釐,祭餘肉也,師古曰,釐,福也,受神之福也。)

太常屬官有太祝令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太祝爲祠祀,武帝太初元年,更曰廟祀。(百官表。)

高祖即位,置祠祀官,則有秦晉梁荊之巫。(高帝贊,詳見上文祭祀條。)

文帝十三年,詔曰,祕祝之官,移過於下,朕甚弗取,其除之。(郊祀志。)

十四年,詔曰,祠官祝釐,皆歸福於朕躬,不爲百姓,朕甚愧之,其令祠官致敬,無有所祈。(本紀。)○尊寶鼎

文帝后元年,新垣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決通於泗,臣望東北汾陰直有金寶氣,意周鼎其出乎,兆見不迎則不至,於是上使使治廟汾陰南,臨河,欲祠出周鼎,人有上書告平所言皆詐也,下吏治誅夷平。(郊祀志。)

武帝元鼎四年夏六月,汾陰巫錦,爲民祠魏脽后土營旁,見地如鉤狀,掊視得鼎,鼎大異於衆鼎,文鏤無款識,怪之,言吏,吏告河東太守勝,勝以聞,天子使驗問巫得鼎無奸詐,乃以禮祠,迎鼎至甘泉,從上行,薦之,至中山,晏溫有黃雲焉,有鹿過,上自射之,因之以祭雲,至長安,公卿大夫皆議尊寶鼎,天子曰,閒者河溢,歲數不登,故巡祭后土,祈爲百姓育谷,今年豐茂未報,鼎曷爲出哉,有司皆言聞昔泰帝興神鼎一,一者一統天地萬物所繫象也,黃帝作寶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象九州,皆嘗釜亨上帝鬼神,其空足曰鬲,以象三德,饗承天祜,夏德衰,鼎遷於周,周德衰,鼎遷於秦,秦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淪伏而不見,周頌曰,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口大}不敖,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以光潤龍變,承休無疆,合茲中山,有黃白雲降,蓋若獸爲符,路弓乘矢,集獲壇下,報祠大亨,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視宗禰廟,藏於帝庭,以合明應,制曰可。(同上。)

汾陰得寶鼎,武帝嘉之,薦見宗廟,藏於甘泉宮,君臣皆上壽賀,曰陛下得周鼎,壽王獨曰非周鼎,上聞之,召而問之,曰今朕得周鼎,羣臣皆以爲然,壽王獨以爲非,何也,有說則可,無說則死,壽王對曰,臣安敢無說,臣聞周德始乎后稷,長於公劉,大於太王,成於文武,顯於周公,德澤上昭,天下漏泉,無所不通,上天報應,鼎爲周出,故名曰周鼎,今漢高祖繼周,亦昭德顯行,布恩施惠,六合和同,至於陛下,恢宏祖業,功德愈盛,天瑞並至,珍祥畢見,昔秦始皇親出鼎於彭城,而不能得天祚,有德而寶鼎自出,此天之所以與漢,乃漢鼎非周鼎也,上曰善,羣臣皆稱萬歲,是日賜壽王黃金十斤。(吾邱壽王傳。)

宣帝時,美陽得鼎,獻之,下有司議,多以爲宜薦見宗廟如元鼎時故事,張敞好古文字,按鼎銘勒而上議曰,臣聞周祖始乎后稷,后稷封於斄,公劉發跡於豳,太王建國於卻梁,文武興於酆鎬,由此言之,則卻梁酆鎬之間,周舊居也,固宜有宗廟壇場祭祀之藏,今鼎出於卻東,中有刻書,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邑,賜爾旗鸞,黼黻周戈,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對揚天子丕顯休命,臣愚不足以跡古文,竊以傳記言之,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賜大臣,大臣子孫刻銘其先功,藏之於宮廟也,昔寶鼎之出於汾脽也,河東太守以聞,詔曰,朕巡祭后土,祈爲百姓蒙豐年,今谷谷未報,鼎焉爲出哉,博問耆老,意舊藏與,誠欲考得事實也,有司驗脽上非舊藏處,鼎大八尺一寸,高三尺六寸,殊異於衆鼎,今此鼎細小,又有款識,不宜薦見於宗廟,制曰京兆尹議是。(郊祀志。)

◎禮九(嘉禮)

○朝會

漢七年,長樂宮成,羣臣朝十月,儀先平明,謁者治禮,引以次入殿門,庭中陳車騎,戍卒衛官設兵,張旗志,傳曰趨,殿下郎中挾陛,陛數百人,功臣列侯諸將軍軍吏以次陳西方東鄉,文官丞相以下陳東方西鄉,大行設九賓臚句傳,於是皇帝輦出房,百官執職傳警。(職漢書作戟。)引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賀,自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肅敬,至禮畢,盡伏,置法酒,諸侍坐殿上皆伏抑首,以尊卑次起上壽,觴九行,謁者言罷酒,御史執法,舉不如儀者,輒引去,竟朝置酒,無敢歡譁失禮者,於是高帝曰,吾乃今日知爲皇帝之貴也。(叔孫通傳。)

九年,未央宮成,高祖大朝諸侯羣臣,置酒未央前殿,高祖奉玉卮,(應劭曰,鄉飲酒禮器也,受四升。)起爲太上皇壽。(史記本紀)

中朝。(劉輔傳,孟康曰,中朝,內朝也,大司馬左右前後將軍侍中常侍散騎諸吏爲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爲外朝。)

法坐。(梅福傳,師古曰,法坐,正坐也,聽朝之處,猶言法宮法駕也。)東朝。(灌夫傳,東朝廷辨之,如淳曰,東朝,太后朝也。)

文帝時,申屠嘉入朝,鄧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禮,嘉奏事畢,因言曰,陛下幸愛羣臣,則富貴之,至於朝廷之禮,不可以不肅,上曰,君勿言,吾私之,罷朝坐府中,嘉爲檄召通詣丞相府,不來且斬通,通恐,入言上,上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通至詣丞相府,免冠徒跣頓首謝嘉,嘉坐自如弗爲禮,責曰,夫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戲殿上,大不敬,當斬,史今行斬之,通頓首,首盡出血不解,上度丞相已困通,使使持節召通而謝丞相,此吾弄臣,君釋之,鄧通既至,爲上泣曰,丞相幾殺臣。(申屠嘉傳。)

武帝元鼎中,士卒暴露連歲,爲朝會,不置酒。(責楊僕書。)

哀帝詔罷樂府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大樂鼓員六人,嘉至鼓員十人,邯鄲鼓員二人,騎吹鼓員三人,江南鼓員二人,淮南鼓員四人,巴渝鼓員三十六人,歌鼓員二十四人,楚嚴鼓員一人,梁皇鼓員四人,臨淮鼓員三十五人,茲邡鼓員三人,凡鼓十二員,百二十八人,朝賀置酒陳殿下,應古兵法,外安世樂鼓員二十人,十九人可罷,沛吹鼓員十二人,族歌鼓員二十七人,陳吹鼓員十三人,商樂鼓員十四人,東海鼓員十六人,長樂鼓員十三人,縵樂鼓員十三人,凡鼓八員百二十八人,朝賀置酒陳前殿房中,不應經法,皆可罷。(禮樂志。)

○諸侯朝覲高祖九年冬十月,淮南王梁王趙王楚王朝未央宮。(本紀。)

十年冬十月,淮南王燕王荊王梁王楚王齊王長沙王來朝。(本紀。)

十一年,令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獻,及郡各以其口數率,人歲六十三錢,以給獻費。(本紀。)

諸侯王朝見天子,漢法凡當四見耳,始到,入小見,到正月朔旦奉皮薦璧玉,賀正月法見,後三日,爲王置酒,賜金錢財物,後二日,復入小見辭去,凡留長安不過二十日,小見者燕見於禁門內,飲於省中,非士人所得入也,漢之儀法,朝見賀正月者,常一王與四侯俱朝見,十餘歲一至。(史記梁孝王世家。)

王侯朝賀以倉璧。(食貨志。)

武帝爲皮幣,王侯宗室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薦璧,然後得行。(食貨志。)

宣帝神爵元年,詔軍旅暴露,轉輪煩勞,其令諸侯王列侯蠻夷王侯君長,常朝二年者,皆毋朝。(本紀。)諸侯正月朝覲,天子觀以禮樂饗醴乃歸。(匡衡傳。)

成帝河平三年,楚王囂朝正月,詔與子男一人俱。(本傳。)哀帝對成帝曰,令諸侯王朝,得從其國二千石。(哀帝紀。)

吳王濞使人爲秋請。(本傳,孟康曰,律春曰朝,秋曰請,如古諸侯朝聘也,如淳曰,不自行,使人代己致請禮。)重侯襜,坐不使人爲秋請免。(王子侯表。)

建成侯拾,坐使行人奉璧皮薦賀元年十月不會免。(王子侯表。)○上尊號

漢五年諸侯上疏曰,楚王韓信,韓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吳芮,趙王張敖,燕王臧茶,昧死再拜言大王陛下,先時秦爲無道,天下誅之,大王先得秦王,定關中,於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敗繼絕,以安萬民,功盛德厚,又加惠於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已定,而位號比似,亡上下之分,大王功德之著,於後世不宣,昧死再拜,上皇帝尊號,漢王曰,寡人聞,帝者,賢者有也,虛言亡實之名,非所取也,今諸侯王皆推高寡人,將何以處之哉,諸侯王皆曰,大王起於細微,滅亂秦,威動海內,又以闢陋之地,自漢中行威德,誅不義,立有功,平定海內,功臣皆受地食邑,非私之也,大王德施四海,諸侯王不足以道之,居帝位甚實宜,願大王以幸天下,漢王曰,諸侯王幸以爲便於天下之民,則可矣,於是諸侯王及太尉長安侯臣綰等三百人,與博士稷嗣君叔孫通,謹擇良日二月甲午,上尊號,漢王即皇帝位於泛水之陽。(高紀。)

六年,上歸櫟陽,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說太公曰,天亡二日,士亡二王,皇帝雖子,人主也,太公雖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則威重不行,後上朝,太公擁慧迎門卻行,上大驚,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亂天下法,於是上心善家令言,賜黃金五百斤,夏五月丙午,詔曰,人之至親,莫親於父子,故父有天下傳歸於子子有天下尊歸於父,此人道之極也,前者天下大亂,兵革並起萬民苦殃,朕親被堅執銳,自帥士卒,犯危難,平暴亂,立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訓也,諸王通侯將軍羣卿大夫已尊朕爲皇帝,而太公未有號,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高紀。)

羣臣迎代王至邸,上議曰,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將軍臣武,御史大夫臣蒼,宗正臣郢,朱虛侯臣章,東牟侯臣興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王足下,子宏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當奉宗廟,臣謹請陰安侯頃王后琅邪王列侯吏二千石議,大王高皇帝子,宜爲嗣,願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廟,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稱願,請楚王計宜者,寡人弗敢當,羣臣皆伏,固請,代王西鄉讓者三,南鄉讓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計之,大王奉高祖宗廟最宜稱,雖天下諸侯萬民皆以爲宜,臣等爲宗廟社稷計,不敢忽,願大王幸聽臣等,臣謹奉天子璽符再拜上,代王曰,宗室將相王列侯以爲其宜寡人,寡人不敢辭,遂即天子位。(文紀。)

○上壽

高帝令叔孫通起朝儀,會長樂宮成,羣臣朝十月,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賀,禮畢,盡伏,置法酒,以尊卑次起上壽,觴九行,謁者言罷酒竟朝置酒,無敢歡譁失禮者。(詳見上朝會條。)

九年冬十月,淮南王梁王趙王楚王朝未央宮,置酒前殿,上奉玉卮,爲太上皇壽,曰始大人常以臣亡賴,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今某之業所就孰與仲多,殿上羣臣皆稱萬歲,大笑爲樂。(高紀。)

汾陰得寶鼎,武帝嘉之,薦見宗廟,藏於甘泉宮,羣臣皆上壽。(吾邱壽王傳。)武帝登封泰山從禪還,坐明堂,羣臣更上壽。(郊祀志。)

兒寬爲御史大夫,從東封泰山還,登明堂,寬上壽曰,臣聞三代改制,屬象相因,閒者聖統廢絕,陛下發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宗祀泰山,六律五聲,幽贊聖意,神樂四合,各有方象,以承嘉祀,爲萬世則,天下幸甚,將建大元本瑞,登告岱宗,發祉闓門,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上元甲子,肅邕永享,光輝充塞,天文燦然,充象日昭,報降符應,臣寬奉觴再拜上千萬歲壽,制曰,敬舉君之觴。(兒寬傳。)

昭平君醉殺主傅,以公主子,廷尉上請,請論,上可其奏,哀不能自上,左右盡悲,東方朔前上壽曰,臣聞聖王爲政,賞不避仇讎,誅不擇骨肉,書曰,不偏不黨,王道蕩蕩,此二者五帝所重,三王所難也,陛下行之,是以四海之內,元元之民,各得其所,天下幸甚,臣朔奉觴昧死再拜上萬歲壽,上乃起入省中,夕時召責朔曰,傳曰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今先生上壽時乎,朔免冠頓首曰,臣聞樂太甚則陽溢,哀太甚則陰損,陰陽變則心氣動,心氣動則精神散,精神散而邪氣及,消憂者莫若酒,臣朔所以上壽者,明陛下正而不阿,因以止哀也,愚不知忌諱當死。(東方朔傳。)

車千秋爲丞相,見上連年治太子獄,誅罰尤多,羣下恐懼,思欲寬廣上意,尉安衆庶,乃與御史中二千石共上壽頌德美,勸上施恩惠,綏刑罰,玩聽音樂,養志和神,爲天下自虞樂,上報曰,朕之不德,自左丞相與貳師陰謀逆亂,巫蠱之禍,流及士大夫,朕日一食者累月,乃何樂之聽,痛士大夫常在心,既事不咎,雖然,巫蠱始發,詔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廷尉治,未聞九卿廷尉有所鞫也,曩者江充先治甘泉宮人,轉至未央椒房,以及敬聲之儔,李禹之禹,謀入匈奴,有司無所發,今丞相親掘蘭臺蠱驗,所明知也,至今餘巫頗脫不止,陰賊侵身,遠近爲蠱,朕愧之,其何壽之有,敬不舉君之觴,謹謝丞相二千石各就館。(車千秋傳。)

昭帝始元元年二月,黃鵠下建章宮太液池中,公卿上壽。(本紀。)宣帝幸太子宮,太子家令疏受奉觴上壽,辭理閒雅。(本傳。)

元帝建昭四年,以誅郅支單于,告祠郊廟,赦天下,羣臣上壽置酒,以其圖書示後宮貴人。(本紀。)○冊立皇子

武帝元狩六年四月乙巳,廟立皇子閎爲齊王,旦爲燕王,胥爲廣陵王,初作誥。(本紀。)

大司馬伕病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陛下過聽,使臣去病待罪行閒,宣專邊塞之思慮,暴骸中野無以報,乃敢惟他議以幹用事者,誠見陛下憂勞天下,哀憐百姓以自忘,虧膳貶樂,損郎員,皇子賴天能勝衣趨拜,至今無號位師傅官,陛下恭讓不恤,羣臣私望,不敢越職而言,臣竊不勝犬馬心,昧死願陛下詔有司,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惟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拜以聞皇帝陛下,三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書令奏未央宮,制曰,下御史,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臣光守尚書令丞非,下御史書到,言,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太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上言,大司馬去病上疏曰,陛下過聽,使臣去病待罪行間,宜專邊塞之思慮,暴骸中野無以報,乃敢惟他議以幹用事者,誠見陛下憂勞天下,哀憐百姓以自忘,虧膳貶樂,損郎員,皇子賴天能勝衣趨拜,至今無號位師傅官,陛下恭讓不恤,羣臣私望,不敢越職而言,臣竊不勝犬馬心,昧死顧陛下詔有司,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惟陛下幸察,制曰下御史,臣謹與中二千石臣賀等議,古者裂地立國,並建諸侯,以承天子,所以尊宗廟重社稷也,今臣去病上疏,不忘其職,因以宣恩,乃道天子卑讓自貶,以勞天下,慮皇子未有號位,臣青翟臣湯等,宜奉議遵職,愚憧而不逮事,方今盛夏吉時,臣青翟臣湯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臣旦臣胥爲諸侯王,昧死請所立國名,制曰,蓋聞周封八百,姬姓並列,或子男附庸,禮支子不祭,雲並建諸侯,所以重社稷,朕無聞焉,且天非爲君生民也,朕之不德,海內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強君連城,即股肱何勸,其更議以列侯家之,三月丙子奏未央宮,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謹與列侯臣嬰齊,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諫大夫博士臣安等議曰,伏聞周封八百,姬姓並列,奉承天子,康叔以祖考顯,而伯禽以周公立,鹹爲建國諸侯,以相傳爲輔,百官奉憲,各遵其職,而國統備矣,竊以爲並建諸侯,所以重社稷者,四海諸侯各以其職奉貢祭,支子不得奉祭宗祖,禮也,封建使守藩國,帝王所以扶德施化,陛下奉承天統,明開聖緒,尊賢顯功,興滅繼絕,續蕭文終之後於酇,褒厲羣臣平津侯等,昭六親之序,明天施之屬,使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戶邑錫號,尊建百有餘國,而家皇子爲列侯,則尊卑相逾,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統於萬世,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爲諸侯王,三月丙子奏未央宮,制曰,康叔親屬有十,而獨尊者,褒有德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魯有白牡騂剛之牲,羣公不毛,賢不肖差也,高山仰之,景行向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四月戊寅奏未央宮,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青翟等,與列侯吏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議,昧死奏請立皇子爲諸侯王,制曰康叔親屬有十而獨尊者,褒有德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魯有白牡騂剛之牲,羣公不毛,賢不肖差也,高山仰之,景行向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臣青翟,臣湯博士臣將行等,伏聞康叔親屬有十,武王繼體,周公輔成王,其八人皆以祖考之尊,建爲大國,康叔之年幼,周公在三公之位,而伯禽據國於魯,蓋爵命之時未至成人,康叔後捍祿父之難,伯禽殄淮夷之亂,昔五帝異制,周爵五等,春秋三等,皆因時而序尊卑,高皇帝撥亂世反諸正,昭至德,定海內,封建諸侯,爵位二等,皇子或在襁褓而立爲諸侯王奉承天子,爲萬世法,則不可易,陛下躬親仁義,體行聖德,表裏文武,顯慈孝之行,廣賢能之路,內褒有德,外討強暴,極臨北海,西湊月氐,匈奴西域,舉國奉師,輿械之費,不賦於民,虛御府之藏,以賞元戎,開禁倉以賑貧窮減戍卒之半,百蠻之君,靡不鄉風,承流稱意,遠方殊俗,重譯而朝,澤及方外,故珍獸至,嘉穀興,天應甚彰,今諸侯支子封至諸侯王,而家皇子爲列侯,臣青翟臣湯等,竊伏熟計之,皆以爲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不可,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爲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宮,留中不下,丞相臣青翟,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太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馬臣去病上疏言,皇子未有號位,臣謹與御史大夫臣湯中二千石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等爲諸侯王,陛下讓文武,躬自切,及皇子未教,羣臣之議,儒者稱其術或悖其心,陛下固辭,弗許家皇子爲列侯,臣青翟等竊與列侯臣壽成等二十七人議,皆曰以爲尊卑失序,高皇帝建天下爲漢太祖,王子孫,廣支輔,先帝法則弗改,所以宣至尊也,臣請令史官擇吉日具禮儀上,御史奏輿地圖,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四月丙申,奏未央宮,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諸侯王,臣昧死奏輿地圖,請所立國名,禮儀別奏,臣昧死請,制曰,立皇子閎爲齊王,旦爲燕王,胥爲廣陵王,四月丁酉,奏未央宮,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卯,御史大夫湯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諸侯相丞書從事下常用者如律令。(史記三王世家下同。)

維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閎爲齊王,曰於戲小子閎,受茲青社,朕承祖考,維稽古建爾國家,封於東土,世爲漢藩輔,於戲念哉,恭朕之詔,惟命不於常,人之好德,克明顯光,義之不圖,俾君子怠,悉爾心允執其中,天祿永終,厥有亻朁不藏,乃兇於而國,害於爾躬,於戲,保國艾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

○右齊王策

維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旦爲燕王,曰於戲小子旦,受茲元社,朕承祖考,維稽古建爾國家,封於北土,世爲漢藩輔,於戲,葷粥氏虐老獸心,侵犯寇盜,加以奸巧邊萌,於戲,朕命將率,徂徵厥罪,萬夫長千夫長三十有二君皆來,降旗奔師,葷粥徙域,北州以綏,悉爾心毋作怨,毋肥德,毋乃廢備,非教士不得從召,於戲保國艾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

○右燕王策。

維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胥爲廣陵王,曰於戲小子胥,受茲赤社,朕承祖考,維稽古建爾國家,封於南土,世爲漢藩輔,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間,其人輕心揚州保疆,三代要服,不及以政,於戲悉爾心戰戰兢兢,乃惠乃順,毋侗好佚,毋邇宵人,維法維則,書雲臣不作威不作福,靡有後羞,於戲,保國艾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

○右廣陵王策。

◎禮十(嘉禮)

○行幸

高帝六年冬,人告楚王信謀反,上問左右,左右爭欲擊之,用陳平計,乃僞遊雲夢,十二月,會諸侯於陳,信迎謁,因執之。(本紀下同。)

七年冬,上自將擊韓王信於銅鞮,上從晉陽連戰,乘勝逐北至樓煩,會大寒,士卒墮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爲匈奴所圍,七日,用陳平祕計得出,十二月,上還過趙,不禮趙王,二月,自櫟陽徙都長安。

七年夏四月,行如雒陽,八年冬,上擊韓信餘寇於東垣,還過趙,趙相貫高等,恥上不禮其王,陰謀欲弒上,上欲宿,心動,問縣名何,曰柏人,上曰,柏人者迫於人也,去弗宿,十二月,行自東垣至。

八年春三月,行如雒陽,九月,行自雒陽至。九年十二月,行如雒陽,二月,行自雒陽至。

十一年,淮南王布反,上自將擊布,十二年,上還過沛,留置酒,沛宮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上擊築自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習之,上乃起舞,忼慷傷懷,泣數行下,謂沛父兄曰,遊子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之後,吾魂魄猶思家沛,且朕自沛公以誅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爲朕湯沐邑,復其民,世世無有所與,沛父老諸母故人,日樂飲極歡,道舊故爲笑樂,十餘日,上欲去,沛父兄固請,上曰,吾人衆多,父兄不能給,乃去,沛中空縣皆之邑西,獻,上留止,張飲三日,沛父兄皆頓首曰,沛幸得復,豐未得,唯陛下哀矜,上曰,豐者吾所生長,極不忘耳,吾特以其爲雍齒故反我爲魏,沛父兄固請之,乃並復豐,比沛。

文帝三年,上幸甘泉,(如淳曰,蔡邕雲,天子車駕所至,民臣以爲幸,故曰幸,見令長三老官屬親臨軒作樂,賜以酒食帛葛越巾佩帶之屬,民爵有級數,或賜田租之半,故因謂之幸也,師古曰,甘泉在雲陽,本秦林光宮。)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留遊太原十餘日,七月,上自太原至。

十年冬,行幸甘泉。後二年夏,行幸雍棫陽宮。四年五月,行幸雍。

五年正月,行幸隴西,三月行幸雍,秋七月,行幸代。(並本紀。)

後六年,匈奴大入邊,以宗正劉禮爲將軍,軍霸上,祝茲侯徐厲爲將軍,軍棘門,以河內守亞夫爲將軍,軍細柳,以備胡,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出入送迎,已而之細柳軍,軍士吏被甲銳兵刃,彀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軍中聞將軍之令,不聞天子之詔,有頃,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使使持節詔將軍曰,吾欲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闢門士請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驅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中營,將軍亞夫揖曰,介冑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爲動,改容式車,使人稱謝,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周亞夫傳。)

景帝中六年,行幸雍,郊五畤。武帝元光二年十月,行幸雍,祠五畤。六年六月,行幸雍。元狩元年十月,行幸雍,祠五畤,獲白麟。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

元鼎四年,行幸雍,祠五畤,自夏陽東幸汾陰,立后土祠,禮畢,行幸榮陽,還至洛陽。

五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遂逾隴,登空同,西臨祖厲河而還。(並本紀。)

六年,天子親倖緱氏,觀仟人跡,於是郡國各除道,繕治宮館,名山神祠,所至望幸矣。(郊祀志。)

元封元年,行自雲陽,北歷上郡西河五原,出長城北,登單于臺,至朔方,臨北河,勒兵十八萬騎,旌旗徑千餘里,威震匈奴,還,祠黃帝於橋山,乃歸甘泉,春正月,行幸緱氏,遂幸東海,登封泰山,降,坐明堂,行自泰山復東巡海上,北至碣石,巡自遼西,歷北邊九原,五月,乃至甘泉,周萬八千里雲。(本紀及郊祀志。)

二年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幸緱氏,遂至東萊,夏四月還,祠泰山,至瓠子臨決河。

四年十月,行幸雍,祠五畤,通回中道,遂北出蕭關,歷獨鹿鳴澤,自代而還,幸河東,祠后土,幸中都,赦汾陰夏陽中都死罪以下,賜三縣及楊氏皆無出今年租賦。

五年冬,行南巡狩,至於盛唐,望祀虞舜於九嶷,登灊天柱山,自尋陽浮江,親射蛟江中,獲之,舳艫千里,薄樅陽而出,遂北至琅邪並海,所過禮祠其名山大川,三月還,至泰山,增封,赦所幸縣,毋出今年租賦,賜鰥寡孤獨帛,貧窮者粟,還幸甘泉,郊泰畤。

六年冬,行幸回中,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

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十一月,祀上帝於明堂,十二月,礻亶高裏,祠后土,東臨渤海,望祠蓬萊。二年,行幸河東,祠后土。三年正月,行東巡海上,夏四月,還,修封泰山,礻亶石閭。

四年,行幸回中。天漢元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二年春,行幸東海,還,幸回中。

三年三月,行幸泰山修封,祀明堂,因受計還幸北地,祠常山,瘞元玉,赦天下,行所過毋出田租。太始二年,行幸回中。

三年春,行幸甘泉宮,饗外國客,二月行幸東海,獲赤雁,幸琅邪,禮日成山,登之罘,浮大海山稱萬歲,冬賜行所過戶五千錢,鰥寡孤獨帛,人一匹。

四年春,行幸泰山,祀高祖於明堂,因受計,四月,幸不其,祠神人於交門宮,夏五月,還,幸建章宮,大置酒,赦天下,十二月,行幸雍,祠五畤,西至安定北地。

徵和元年正月還,幸建章宮。二年夏,行幸甘泉。三年正月,行幸雍,至安定北地。

四年正月,行幸東萊,臨大海,三月,上耕於鉅定,還幸泰山修封,庚寅,祀於明堂,癸巳,礻亶石閭,夏六月,還幸甘泉。後元元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遂幸安定。

二年二月,行幸盩屋五柞宮。

宣帝神爵元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五鳳元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二年,行幸雍,祠五畤。三年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

甘露元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二年十二月,行幸舊陽宮屬玉觀。

三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上自甘泉宿池陽宮上,登長平阪,詔單于毋謁,其當戶之羣皆列觀,蠻夷長王侯迎者數萬人,夾道陳,上登渭橋,鹹稱萬歲,單于就邸,置酒建章宮,饗賜單于,觀以珍寶。

黃龍元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元帝初元二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四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赦汾陰徒,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鰥寡高年帛,行所過無出租賦。五年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永光元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赦雲陽徒,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高年帛,行所過毋出租賦。四年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五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上幸河東,祠后土,冬,上幸長楊射熊館,布車騎大獵。建昭元年三月,上幸雍,祠五畤。二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

成帝永始二年冬十一月,行幸雍,祠五畤。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神光降集紫殿,大赦天下,賜雲陽吏民爵,女子百戶牛酒,鰥寡孤獨高年帛,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賜吏民如雲陽,行所過毋出田租。

元延元年三月,行幸雍,祠五畤。二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三年三月,行幸雍,祠五畤。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

綏和元年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二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並本紀。)

◎禮十一(嘉禮)

○詔令章奏(雜錄附)

制詔御史。(高後紀注,師古曰天子之言,一曰制書,二曰詔書,制書者謂爲制度之命也。)制詔丞相。(宣帝制詔丞相,封丙吉爲博陽侯。)制詔丞相御史。(成帝封丙吉孫昌,哀帝改元,見李尋傳。)

制詔丞相御史大夫。(左遷毋將隆,見本傳。)制詔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文帝即位赦天下。)制詔丞相大司空。(免孫寶爲庶人。)

高帝十一年,求賢詔,御史大夫昌下相國,相國下諸侯王,御史中執法下郡守。(本紀。)詔書無京兆文不當廢。(王尊傳。)景帝下詔擊吳王,敢有議詔及不如詔,皆要斬。(吳王濞傳。)

宣帝二千石有治理效,輒以璽書勉厲。(循吏傳。)

夏侯勝言武帝不宜立廟樂,公卿共難勝,曰此詔書也,勝曰,詔書不可用也,於是田廣明劾奏勝非議詔書不道,下獄。(夏侯勝傳。)

哀帝建平二年,詔曰,六月甲子制書非赦令也,皆蠲除之。(本紀。)文帝遺單于書牘以尺一寸。(匈奴傳。)

武帝元狩六年四月乙巳,廟立皇子閎爲齊王,旦爲燕王,胥爲廣陵王,初作誥。(本紀。)

元狩六年四月,立三王,初大司馬臣去病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願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臣去病昧死再拜以聞皇帝陛下,三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書令奏未央宮,制曰,下御史,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臣光守尚書令丞非,下御史書到,言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太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上言,大司馬去病上疏,願定皇子位,制曰,下御史,臣謹與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等議,方今盛夏吉時,臣青翟臣湯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臣旦臣胥爲諸侯王,昧死請所立國名,制曰,其更議以列侯家之,三月丙子,奏未央宮,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謹與列侯臣嬰齊,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諫大夫博士臣安等,議曰,家皇子爲列侯,不可以垂統於萬世,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爲諸侯王,三月丙子,奏未央宮,制曰,家以列侯可,四月戊寅,奏未央宮,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青翟等,與列侯吏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議,昧死奏請立皇子爲諸侯王,制曰家以列侯可,臣青翟臣湯博士臣將行等,伏聞云云,今諸侯支子封至諸侯王,而家皇子爲列侯,臣青翟臣湯等,竊熟計之不可,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爲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宮,留中不下,丞相臣青翟,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太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馬臣去病上疏,言皇子未有號位,臣謹與御史大夫臣湯,中二千石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等爲諸侯王,陛下固辭弗許,臣青翟等,竊與列侯臣受成等二十七人議,臣請令史官擇吉日具禮儀上,御史奏輿地圖,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四月丙申,奏未央宮,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諸侯王,臣昧死奏輿地圖,請所立國名,禮儀別奏,臣昧死請,制曰,立某爲某王,四月丁酉,奏未央宮,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卯,御史大夫湯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諸侯相丞書從事下當用者,如律令。(三王世家。)

御史中丞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百官表。)大臣奏事不宜漏泄。(師丹傳。)

王嘉曰,故事尚書希下章,爲煩擾百姓,章文必有敢告之字,乃下。(本傳。)

昌邑王淫亂,霍光與羣臣連名奏王,尚書令讀奏曰,丞相臣敞,大司馬大將軍臣光,車騎將軍臣安世,度遼將軍臣明友,前將軍臣增,後將軍臣充國,御史大夫臣誼,宜春侯臣譚,當塗侯臣聖,隨桃侯臣昌,樂杜侯臣屠耆堂,太僕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農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樂成,廷尉臣光,執金吾臣延壽,大鴻臚臣賢,左馮翊臣廣明,右扶風臣德,長信少府臣嘉,典屬國臣武,京輔都尉臣廣漢,司隸校尉臣闢兵,諸吏文學光祿大夫臣遷,臣畸,臣吉,臣賜,臣管,臣勝,臣梁,臣長幸,臣夏侯勝,大中大夫臣德,臣邛,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頓首死罪云云,臣敞等謹與博士臣霸,臣雋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倉議,皆曰當廢,臣請有司御史大夫臣誼,宗正臣德,太常臣昌,與太祝以一太牢告祠高廟,臣敞等昧死以聞,皇太后詔曰可。(霍光傳。)

故事諸上書者皆爲二封,署其一曰副,領尚書者先發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奏,魏相因許伯白去副封,以防壅蔽,宣帝善之。(魏相傳。)

吏民上書字或不正,輒舉劾。(藝文志。)○雜錄衍簡侯不疑坐挾詔書諭耐爲司寇。(功臣表。)

武帝時公孫宏奏,謹按詔書下者明天人分際,通古今之誼,文章爾雅,訓辭深厚。(儒林傳序。)

武帝每爲淮南王報書,常召司馬相如視草,乃遣。(淮南王安傳。)劉向曰,今出令未能逾時而反,是反汗也。(本傳。)

傅太后遺詔,益封高安侯賢二千戶,丞相王嘉封還詔書。(王嘉傳。)

文帝時,山東吏布詔令,民雖老羸癃疾,莫不扶杖而往聽之,願少須臾無死,思見德化之成。(賈山傳。)宣帝詔書每下,民欣然若更生。(王吉傳。)

元帝罷珠崖詔,匡衡雲,諸見罷珠崖詔書者,欣欣人自以將見太平也。(匡衡傳。)溫水侯安國坐上書爲妖言,會赦免。(王子侯表。)

新利侯偃坐上書謾,免。(王子侯表。)○冠禮孝惠四年,皇帝冠。(本紀。)

孝昭元鳳四年,加元服。(本紀,徐天麟按,後漢禮儀志注云,孝昭帝冠辭曰,陛下摛顯先帝之光耀,以承皇天之嘉祿,欽奉仲春之吉辰,普尊大道之郊域,秉率百福之休靈,始加昭明之元服,推遠衝孺之幼志,蘊積文武之就德,肅勤高祖之清廟,六合之內,靡不蒙德,永永與天無極。)

考宣五鳳光年正月,皇太子冠,皇太后賜丞相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帛,人百匹,太夫人八十匹,夫人六十匹,又賜列侯嗣子爵五大夫,男子爲父後者爵一級。(本紀。)

○婚禮

宣帝時王吉上疏曰,竊見當世趨務不合於道者謹條奏,吉意以爲夫婦人偷大綱,夭壽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爲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亡節,則貧人不及,故不舉子,又漢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則國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詘於婦,逆陰陽之位,故多女亂。(王吉傳。)

五鳳二年八月,詔曰,夫婚姻之禮,人偷之大者也,酒食之會,所以行禮樂也,今郡國二千石,或擅爲苛禁,禁民嫁娶,不得酒食相賀召,由是廢鄉黨之禮,令民亡所樂,非所以導民也,詩不云乎,民之失德,乾餱以愆,忽行苛政。(本紀。)

平帝元始三年,詔劉歆等雜定婚禮,四輔公卿大夫博士郎吏家屬,以禮娶親迎立軺並馬。(本紀,服虔曰軺立乘小車也,並馬儷駕也。)

四年,立皇后王氏,遣長樂少府夏侯藩,宗正劉宏,少府宗伯鳳,尚書令平晏納采,太師光,大司徒馬宮,大司空甄豐,左將軍孫建,執金吾尹賞,行太常事太中大夫劉歆,及太卜太史令以下四十九人,賜皮弁素績,以禮雜卜筮太牢祠宗廟,待吉月日,明年春,遣大司徒宮,大司空豐,左將軍建,右將軍甄邯,光祿大夫歆,奉乘輿法駕,迎皇后於安漢公第宮,豐歆授皇后璽紱,登車稱警蹕,便時上林延壽門,入未央宮前殿,羣臣就位行禮,大赦天下,益封父安漢宮地滿百里,賜迎皇后及行禮者,自三公以下至騶宰執事長樂未央宮安漢公第者,皆增秩賜金帛各有差,皇后立三月以禮見高廟。(王后傳。)

故事聘皇后黃金二萬斤,爲錢二萬萬。(王莽傳。)○鄉射

高帝引兵圍魯,魯中諸儒尚講誦習禮,絃歌之音不絕,於是諸儒始得修其經學,講習大射鄉飲之禮。(儒林傳序。)

河間獻王修興雅樂,董仲舒等皆以爲音中正雅,立之太樂,春秋鄉射,作於學官,希闊不講。(禮樂志。)

韓延壽爲東郡太守,修治學宮,春秋鄉射,陳鐘鼓管絃,盛升降揖讓。(本傳。)成帝鴻嘉二年,行幸雲陽,博士行飲酒禮。(本紀。)鴻嘉二年三月,博士行大射禮。(五行志。)

武帝時,丞相公孫宏奏言,民不得挾弓弩,十賊廣弩,百吏不敢前,盜賊不輒伏辜,兔脫者衆,害寡而利多,此盜賊所以蕃也,禁民不得挾弓弩,則盜賊執短兵,短兵接則衆者勝,以衆吏捕寡賊,其勢必得,盜賊有害無利,則莫犯法,刑錯之道也,臣愚以爲禁民毋得挾弓弩便,上下其議,吾邱壽王對曰,臣聞古者作五兵,非以相害,以禁暴討邪也,安居則以制猛獸而備非常,有事則以設守衛而施行陣,及至周室衰微,上無明王,諸侯力政,強侵弱,衆暴寡,海內抏敞,巧詐並生,是以知者陷愚,勇者威怯,苟以得勝爲務,不顧義理,故機變械飾,所以相賊害之具,不可勝數,於是秦兼天下,廢王道,立私議,滅詩書而首法令,去仁恩而任刑戮,墮名城,殺豪傑,銷甲兵,折鋒刃,其後民以耰鋤棰挺相撻擊,犯法滋衆,盜賊不勝,至於赭衣塞路,羣盜滿山,卒以亂亡,故聖王務教化而省禁防,知其不足恃也,今陛下昭明德,建太平,舉俊材,興學官,三公有司,或由窮巷起白屋,裂地而封,宇內日化,方外向風,然而盜賊猶有者,郡國二千石之罪,非挾弓弩之過也,禮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舉之,明示有事也,孔子曰,吾何執,執射乎,大射之禮,自天子降及庶人,三代之道也,詩云,大侯既抗,弓矢斯張,射夫既同,獻爾發功,言貴中也,愚聞聖王合射以明教矣,未聞弓矢之爲禁也,且爲禁者,爲盜賊之以攻奪也,攻奪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奸之於重誅,固不避也,臣恐邪人挾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備而抵法禁,是擅賊威而奪民救也,竊以爲無益於禁奸,而廢先王之典,使學者不得習行其禮,大不便,書奏,上以難丞相宏,宏詘服焉。(邱壽王傳。)

○賜酺

文帝初即位,賜民酺五日。(本紀服虔曰,酺音蒲,文穎曰,漢律三人以上無故羣飲酒,罰金四兩,今詔橫賜令會聚飲食五日也。)十六年,得玉杯,令天下大酺。

景帝后元年夏,大酺五日。武帝元光二年,令民大酺五日。元朔三年,城朔方,大酺五日。太初二年,祠后土,令大酺五日。

太始三年,令天下大酺五日。昭帝元鳳四年,令天下酺五日。

宣帝五鳳三年,大酺五日。(並本紀。)○賜姓氏(更姓氏附)高祖封項伯等四人爲列侯,賜姓劉氏。(項籍傳。)婁敬勸高祖都關中,上曰,婁者劉也,賜姓劉氏。(本傳。)

孝文時,吏居官者或長子孫,以官爲氏,倉氏庫氏,則倉庫吏之後也。(王嘉傳。)

武帝之初七十年間,國家亡事,爲吏者長子孫,居官者以爲姓號。(食貨志。)

金日磾本匈奴休屠王太子也,以休屠作金人爲祭天主,故因賜姓金氏雲。(本傳贊。)○更姓氏

漢興,濟北王田安失國,齊人謂之王家,因以爲氏。(元后傳。)

夏侯嬰曾孫頗尚主,隨外家姓,號孫公主,故滕公子孫,更爲孫氏。(夏侯嬰傳。)周陽由其父趙兼以淮南王舅侯周陽,故因氏焉。(周陽由傳。)

馬宮本姓馬矢,宮仕學稱馬氏。(本傳。)京房本姓李,推律自以爲京氏。(本傳。)

車千秋本姓田氏,爲相年老上優之,得乘小車入宮殿中,故因號車丞相。(本傳。)明德馬後惡其先人有反,易姓莽。(見武帝紀注。)

灌夫父張孟爲灌嬰舍人,得幸,薦之,至二千石,故蒙灌氏姓爲灌孟。(灌夫傳。)

衛青父鄭季,與衛媼通生青,青有同母兄衛長君及姊子夫,故青冒姓衛氏。(衛青傳。)

周公後褒魯節侯公子寬薨,侯相如嗣,更姓公孫氏,復更爲姬氏。(恩澤侯表。)○禁逾侈漢初定,與民無禁。(敘傳師古曰,國家不設車旗衣服之禁。)

高祖八年,爵非公乘以上毋得冠劉氏冠,賈人毋得衣錦繡綺縠??紵罽,操兵乘騎馬。(本紀。)

高祖令賈人不得衣絲乘車,重稅租以困辱之,孝惠高後時,復弛商賈之律,然市井子孫,亦不得爲吏。(食貨志。)

文帝時,賈誼上疏曰,今民賣僮者爲之繡衣絲履偏諸緣,內之閒中,是古天子後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綺之裏,緁以偏諸,美者黼繡,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賈嘉會召客者以被牆,庶人屋壁得爲帝服,倡優下賤,得爲後飾,且帝之身,自衣皁綈,而富民牆屋被文繡,天子之後,以緣其領,庶人{薛女}妾緣其履,此臣所謂舛也,豈如今定經制,使君君臣臣,上下有差,而後有所持循矣。(本傳。)

武帝天漢元年秋,閉城門大搜。(本紀臣瓚曰,漢帝年紀六月,禁逾侈,七月閉城大搜索逾侈者也,師古曰,逾法度而奢侈者也。)三年秋,大搜。(本紀。)

元帝時,貢禹奏言,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節儀,後世爭爲奢侈,轉轉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絝刀劍,亂於主上,主上時臨朝入廟,衆人不能別異,今大夫僭諸侯,諸侯僭天子,天子過天道,其日久矣,矯復古化,在於陛下,天子納善其忠,乃下詔令太僕減食谷馬,水衡減食肉獸,省宜春下苑,以與貧民,又罷角抵諸戲,及齊三服官。(本傳。)

成帝永始四年,詔曰,聖王明禮制以序尊卑,異車服以章有德,方今世俗奢僭罔極,靡有厭足,公卿列侯親屬近臣,四方所則,或乃奢侈逸豫,務廣第宅,治園池,多蓄奴婢,被服綺縠,設鐘鼓,備女樂,車服嫁娶葬埋過制,吏民慕效,浸以成俗,其申敕有司以漸禁之,青緣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各自省改,司隸校尉察不變者。(本紀。)

哀帝即位,下詔曰,制節謹度,以防奢淫,爲政所先,百王不易之道也,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蓄奴婢田宅亡限,與民爭利,百姓失職,重困不足,其議限列,有司條奏諸王列侯得名田國中,列侯在長安及公主名田縣,關內侯吏民名田,皆無得過過三十頃,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關內侯吏民三十人,六十以上十歲以下,不在數中,賈人皆不得名田爲吏,犯者以律論,諸名田蓄奴婢過品皆沒入縣官。(本紀。)

平帝元始三年,王莽奏車服制度,吏民養生送終嫁娶,奴婢田宅器械之品。(本紀。)

◎禮十二(賓禮)

○封先代後(先賢后附)殷後紹嘉侯。

成帝綏和元年二月甲子,封殷後孔子世吉適子孔何齊爲殷紹嘉侯,千六百七十戶,(本紀雲,考求其後莫正孔吉,其封吉爲殷紹嘉侯。)後六月,(本紀作三月。)進爵爲公,地方百里。

哀帝建平二年,益戶九百三十二。(以上並恩澤侯表。)平帝元始四年正月,更爲宋公。(本紀。)周後承休侯。

武帝元鼎四年,詔封周後孽子嘉爲周子南君三千戶。(史紀雲,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元帝初元五年正月,更封爲周承休侯,位次諸侯王。成帝綏和元年,進爵爲公,地方百里。

平帝元始四年正月,改爲鄭公。(以上並本紀。)周公後褒魯侯。

平帝元始元年六月丙午,封周公後公孫相如爲褒魯侯。(本紀,恩澤侯表雲,公子寬以周公世魯頃公元孫之元孫,奉周祀,侯二千戶,十一月侯相如嗣。)

孔子後褒成侯。

平帝元始元年六月丙午,封孔子後孔均爲褒成侯,追諡孔子曰褒成宣尼公。(本紀恩澤侯表雲,以孔子世褒成烈君霸曾孫,奉孔子祀侯二千戶。)樂毅後華成君。

高帝十年,詔求樂毅有後乎,得其孫叔,封之樂鄉,號華成君。(本紀。)

成帝時梅福上書曰,武王克殷,未及下車,存五帝之後,封殷於宋紹夏於杞,明著三統,示不獨有也,是以姬姓半天下,遷廟之主,流出於戶,所謂存人以自立者也,今成湯不祀,殷人亡後,陛下繼嗣久微,殆爲此也,春秋經曰,宋殺其大夫,《穀梁傳》曰,其不稱名姓,以其在祖位,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後也,雖不正統,封其子孫,以爲殷後,禮亦宜之,何者,諸侯奪宗,聖庶奪適,傳曰,賢者子孫宜有土,而況聖人又殷之後哉,昔成王以諸侯禮葬周公,而皇天動威,雷風著災,今仲尼之廟不出闕里,孔氏子孫不免編戶,以聖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誠能據仲尼之素功,以封其子孫,則國家必獲其福,又陛下之名,與天亡極,何者,追聖人素功,封其子孫,未有法也,後聖必以爲則,不滅之名,可不勉哉,福孤遠又譏切王氏,故終不見納,初武帝時,始封周後姬嘉爲周子南君,至元帝時,尊周子南君爲周承休侯,位次諸侯王,使諸大夫博士求殷後,分散爲十餘姓,郡國往往得其大家,推求子孫,絕不能紀,時匡衡議以爲王者存二王后,所以尊其先王而通三統也,其犯誅絕之罪者絕,而更封他親爲始封君,上承其王者之始祖,春秋之義,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絕,今宋國已不守其統而失國矣,則宜更立殷後爲始封君,而上承湯統,非當繼宋之絕侯也,宜明得殷後而已,今之故宋,推求其嫡,久遠不可得,雖得其嫡,嫡之先已絕,不當得立,禮記孔子曰,丘殷人也,先師所共傳,宜以孔子湯後,上以其語不經,遂見寢,至成帝時,梅福復言宜封孔子後,以奉湯祀,綏和元年,立二王后,推跡古文,以《左氏》《穀梁》《世本》《禮記》相明,遂下詔封孔子爲殷紹嘉公。(梅福傳。)

○先代冢墓

高帝十二年十二月,詔曰,秦皇帝,楚隱王,魏安釐王,齊湣王,趙悼襄王,皆絕亡後,其與秦始皇帝守冢二十家,楚魏齊各十家,趙及魏公子亡忌各五家,令視其冢,復亡與他事。(本紀。)

◎禮十三(軍禮)

○親征漢五年十二月,圍羽垓下。(劉項戰爭本末具高紀,不詳錄。)七月燕王臧荼反,上自將徵之,九月虜荼。

利幾反,上自擊破之。

七年十月,上自將擊韓王信於銅鞮,斬其將,信亡走匈奴,與其將曼邱臣王黃,共立故趙後趙利爲王,收信散兵,與兇奴共距漢,上從晉陽連戰乘勝,逐北至樓煩,會大寒,士卒墮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爲匈奴所圍,七日,用陳平祕計得出,使樊噲留定代地。

八年冬,上擊韓信餘寇於東垣。

十年,代相國陳豨反,上自東至邯鄲,上喜曰,豨不南據邯鄲而阻鄣水,吾知其亡能爲矣,問豨將皆故賈人,上曰,吾知與之矣,乃多以金募豨將,豨將多降,豨將趙利守東垣,高祖攻之不下,卒罵,上怒,城降,卒罵者斬之。

十一年七月,淮南王布反,召諸侯兵,上自將以擊布。十二年冬十月,上破布軍於會缶。

武帝元封元年冬十月,詔曰,南越東甌,鹹伏其辜,西蠻北夷,頗未輯睦,朕將巡邊垂,擇兵振旅,躬秉武節,置十二部將軍,親帥師焉,行自雲陽,北歷上郡西河五原,出長城,北登單于臺,至朔方,臨北河,勒兵十八萬騎,旌旗徑千餘里,威震匈奴,遣使者告單于曰,南越王頭已縣於漢北闕矣,單于能戰,天子自將待邊,不能,亟來臣服,何但亡匿幕北寒苦之地爲,匈奴讋焉。(並本紀。)

○勞軍

文帝后六年,匈奴大入邊,以宗正劉禮爲將軍,軍霸上,祝茲侯徐厲爲將軍,軍棘門,以河內守亞夫爲將軍軍細柳,以備胡,上自勞軍,至霸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以下騎出入送迎,已而之細柳軍,軍士吏被甲銳兵刃,彀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聞軍中將軍之令,不聞天子之詔,有頃,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使使持節詔將軍曰,吾欲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壁門士請車騎曰,將軍約軍中不得驅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中營,將軍亞夫揖曰,介冑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爲動,改容式車,使人稱謝,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既出軍門,羣臣皆驚,文帝曰,嗟乎,此真將軍矣,鄉者霸上棘門如兒戲耳,其將固可襲而虜也,至於亞夫可得而犯耶,稱善者久之。(周亞夫傳。)

○田獵

文帝時,賈山言治亂之道,曰,今方正之士,皆在朝廷矣,又選其賢者使爲常侍諸吏,與之馳驅射獵,一日再三出,臣恐朝廷之解弛,百官之墮於事也,今從豪俊之臣,方正之士,直與之日日射獵,擊兔伐狐,臣竊悼之,願少衰射獵。(賈山傳。)

賈誼上疏曰,夫射獵之娛,與安危之機孰急,今不獵猛敵,而獵田彘,不搏反寇,而搏畜兔,玩細娛而不圖大患,非所以爲安也。(本傳。)

武帝召見司馬相如,請爲天子游獵之賦,上令尚書給肇札,相如以子虛虛言也,爲楚稱,烏有先生者烏有此事也,爲齊難,亡是公者亡是人也,欲明天子之義,故藉此三人爲辭,其卒章歸之於節儉,因以風諫。(司馬相如傳。)

武帝建元三年,南獵長楊。(東方朔傳。)

司馬相如嘗從上至長楊,獵,是時天子方好自擊熊豕,馳逐野獸,相如因上疏諫,其辭曰,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捷言慶忌,勇期賁育,臣之愚,竊以爲人誠有之,獸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險,射猛獸,卒然遇逸材之獸,駭不存之地,犯屬車之清塵,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逢蒙之技,不得用,枯木朽株,盡爲難矣,是胡越起於轂下,而羌夷接軫也,豈不殆哉,雖萬全而無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馳,猶時有銜橛之變,況乎涉豐草,聘邱虛,前有獸利之樂,而內無存變之意,其爲害也不難矣,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爲安樂,出萬有一危之塗以爲娛,臣竊爲陛下不取,蓋明者遠見於未萌,而知者避危於無形,禍固多藏於隱微,而發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諺曰,家參千金,坐不垂堂,此言雖小,可以諭大,臣願陛下留意幸察,上善之。(相如傳。)

元鼎中,天子行獵新秦中,以勒邊兵而歸,新秦中或千里無亭徼,於是誅北地太守以下。(食貨志。)

元帝永光元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禮畢,因留射獵,薛廣德上書曰,竊見關東困極,人民流離,陛下日撞亡秦之鐘,聽鄭衛之樂,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從官勞倦,願陛下亟反宮,思與百姓同憂樂,天下幸甚,上即日還。(本紀。)

永光五年冬,上幸長楊射熊館,布車騎大獵。(本紀。)

成帝元延二年冬,幸長楊宮,從胡客大校獵,宿苕陽宮,賜從官。(本紀。)

其十二月,羽獵,揚雄從,以爲昔在二帝三王,宮館臺榭,沼池苑囿,林麓藪澤,財足以奉郊廟,御賓客,充庖廚而已,不奪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女有餘布,男有餘粟,國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鳳巢其樹,黃龍游其沼,麒麟臻其囿,神爵棲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成湯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爲尚小,齊宣王囿四十里,民以爲大,裕民之與奪民也,武帝廣開上林,南至宜春鼎胡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長楊五柞,北繞黃山,瀕渭而東,周袤數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營建章鳳闕神明婆娑,漸臺泰液,象海水,周流方丈瀛洲蓬萊,遊觀侈靡,窮妙極麗,雖頗割其三垂,以贍齊民,然至羽獵田車戎馬器械儲偫禁籞所營,尚泰奢麗誇詡,非堯舜成湯文王三驅之意也,又恐後世復修前好,不折中目泉臺,故聊因校獵賦以風。(揚雄傳上。)

明年上將大誇胡人以多禽獸,秋命右扶風發民入南山,西自褒斜,東至安農,南驅漢中,張羅網罝罘,捕熊羆豪豬虎豹狖玃狐兔麋鹿,載以檻車,輸長楊射熊館,以罔爲周阹,縱禽獸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獲,上親臨觀焉,是時農民不得收斂,雄從至射熊館還,上長楊賦,聊因筆墨以成文章,故藉翰林以爲主人,子墨爲客卿,以風。(揚雄傳。)

○兵祭

高祖立爲沛公,祠黃帝祭蚩尤於沛廷,(黃帝戰於阪泉,定天下,蚩尤庶人之貪者,好五兵,故祠祭之。)而釁鼓。(本紀,殺牲以血塗鼓,釁呼爲釁。)

武帝爲伐南越,告禱於泰一,以牲荊畫幡日月北斗登龍以象太一三星爲泰一鋒旗。(李奇曰,牡荊作幡柄也,如淳曰,牡荊荊之無子者,皆潔齊之道,晉灼曰,牡節間不相當也,月暈刻之爲券,以畏病者,天文志,天極星其一明者太一也,旁三星,三公也,畫一星在後,三星在前,爲泰一鋒旗,師古曰,李晉二說是也,以牲荊爲幡竿,而畫幡爲日月龍及星。)命曰靈旗,爲兵禱,則太史奉以指所伐國。(郊祀志。)

◎禮十四(凶禮)

○山陵(雜錄附)萬年陵(太上皇。)長陵(高帝。)安陵(惠帝。)霸陵(文帝。)

陽陵(景帝。)茂陵(武帝。)平陵(昭帝。)杜陵(宣帝。)渭陵(元帝。)延陵(成帝。)

義陵(哀帝。)康陵(平帝。)

小黃(昭靈後。)南陵(文帝母薄太后,元始中罷爲縣。)

雲陵。(昭帝母趙太后,元始中罷爲縣,以上並本紀。)○雜錄孝文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銀銅錫爲飾。(本贊。)東園匠令丞主作陵內器物。(百官表。)

漢興,立都長安,徙齊田楚昭屈景,及諸功臣家於長陵,後世徙吏二千石高貲富人及豪傑併兼之家於諸陵。(地理志。)孝景五年,作陽陵邑。(本紀。)

孝武建元二年,初置茂陵邑。(本紀。)元朔二年孔臧坐爲太常南陵橋壞,衣冠道絕,免。(百官表。)六年,周平爲太常,坐不繕園陵,免。(百官表。)

元狩五年,丞相李蔡坐侵賣園陵道堧地,自殺。(功臣表。)

元帝即位,貢禹奏言,武帝棄天下,昭帝幼弱,霍光專事,不知禮正,妄多藏金錢財物,鳥獸魚鱉牛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盡瘞藏之,又皆以後宮女置於園陵,大失禮,逆天心,又未必稱武帝意也,昭帝晏駕,光復行之,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羣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惟陛下深察古道,諸園陵女亡子者,宜悉遺,獨杜陵宮人數百,誠可哀憐也。(貢禹傳。)

永光四年,諸陵分屬三輔,以渭城壽陵亭部原上爲初陵,詔曰,安土重遷,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願也,頃者有司緣臣子之義,奏徙郡國民以奉園陵,令百姓遠棄先祖墳墓,破業失產,親戚別離,人懷思慕之心,家有不自安之意,是以東垂被虛耗之害,關中有無聊之民,非久長之策也,詩不云乎,民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今所謂初陵者勿置縣邑,使天下鹹安土樂業,亡有動搖之心,佈告天下,令明知之。(本紀。)

陳湯與將作大匠解萬年相善,自元帝時,渭陵不復徙民起邑,成帝起初陵,數年後樂霸陵曲亭南更營之,萬年與湯議,以爲武帝時工楊光以所作數可意,自致將作大匠,及大司農中丞耿壽昌造杜陵,賜爵關內侯,將作大匠乘馬延年,以勞苦秩中二千石,今作初陵而營起邑居,成大功,萬年亦當蒙重賞,子公妻家在長安,兒子生長長安,不樂東方,宜求徙,可得賜,田宅俱善,湯心利之,即上封事,言初陵京師之地,最爲肥美,可立一縣,天下民不徙諸陵三十餘歲矣,關東富人益衆,多規良田,役使貧民,可徙初陵,以強京師,衰弱諸侯,又使中家以下,得均貧富,湯願與妻子家屬徙初陵,爲天下先,於是天下從其計,果起昌陵邑,從徙內郡國民,萬年自詭三年可成,後卒不就,羣臣多言其不便者,下有司議,皆曰,昌陵因卑爲高,積土爲山,度便房猶在平地上,客土之中,不保幽冥之靈,淺外不固,卒徒工庸以鉅萬數,至艱脂火夜作,取土東山,且與谷同賈,作治數年,天下遍被其勞,國家罷敞,府藏空虛,下至衆庶,熬苦之,故陵因天性,據真土,處執高敞,旁近祖考,前又已有十年功緒,宜還復故陵,勿徙民,上乃下詔罷昌陵。(陳湯傳。)

孝成永始元年七月,詔曰,朕執德不固,謀不盡下,過聽將作大匠萬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馬殿門內,尚未加功,天下虛耗,百姓罷勞,客土疏惡,終不可成,朕惟其難,怛然傷心,夫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其罷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動搖之心。(本紀。)

二年,詔曰,前將作大匠萬年,知昌陵卑下,不可爲萬歲居,奏請營作,建置郭邑,妄爲巧詐,積土增高,多賦斂繇役,興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連屬,百姓罷極,天下匱竭,常侍閎前爲大司農中丞,數奏昌陵不可成,侍中衛尉長數白宜早止,徙家反故處,朕以長言下閎章,公卿議皆合長計,首建至策,閎典主省大費,民以康寧,閎前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其賜長爵關內侯,食邑千戶,閎五百戶,萬年佞邪不忠,毒流衆庶,海內怨望,至今不息,雖蒙赦令,不宜居京師,其徙萬年敦煌郡。(本紀。)

成帝營起昌陵,數年不成,復還歸延陵,制度泰奢,劉向上疏諫曰,臣聞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故賢聖之君,博觀終始,窮極事情,而是非分明,王者必通三統,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獨一姓也,孔子論詩,至於殷士膚敏,裸將於京,喟然嘆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傳於子孫,是以富貴無常,不如是,則王公其何以戒謹,民萌何以勸勉,蓋傷微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雖有堯舜之聖,不能化丹朱之子,雖有禹湯之德,不能訓末孫之桀紂,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也,昔高皇帝既滅秦,將都雒陽,感寤劉敬之言,自以德不及周而賢於秦,遂徙都關中,依周之德,因秦之阻,世之長短,以德爲效,故常戰慄不敢諱亡,孔子所謂富貴無常,蓋謂此也,孝文皇帝居霸陵,比臨廁,意悽愴悲懷,顧謂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爲槨,用佇絮斫陳漆其間,豈可動哉,張釋之進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無可俗,雖無石槨,又何戚焉,夫死者無終極,而國家有廢興,故釋之之言爲無窮計也,孝文寤焉,遂薄葬,不起山墳,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棺槨之作,自黃帝始,黃帝葬於橋山,堯葬濟陰,邱壟皆小,葬具甚微,舜葬蒼梧,二妃不從,禹葬會稽,不改其列,殷湯無葬處,文武周公葬於畢,秦穆公葬於雍橐泉宮祈年館下,樗裏子葬於武庫,皆無邱壟之處,此聖帝明王賢君智士,遠覽獨慮,無窮之計也,其賢臣孝子,亦承命順意而薄葬之,此誠奉安君父,忠孝之至也,夫周公,武王弟也,葬兄甚微,孔子葬母於防,稱古墓而不墳,曰丘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不識也,爲四尺墳,遇雨而崩,弟子修之,以告孔子,孔子流涕曰,吾聞之,古者不修墓,蓋非之也,延陵季子適齊而反,其子死,葬於嬴博之閒,穿不及泉,斂以時服,封墳掩坎,其高可隱,而號曰,崩從歸復於土,命也,魂氣則無不之也,夫嬴博去吳千有餘裏,季子不歸葬,孔子往觀,曰延陵季子於禮合矣,故仲尼孝子,而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弟弟,其葬君親骨肉皆微薄矣,非苟爲儉,誠便於體也,宋桓司馬爲石槨,仲尼曰,不如速朽,秦相呂不韋,集知略之士而造春秋,亦言薄葬之義,皆明於事者也,逮至吳王闔閭,違禮厚葬,十有餘年,越人發之,及秦惠文武昭莊襄五王,皆大作邱壟,多其瘞藏,鹹盡發掘暴露,甚足悲也,秦始皇帝葬於驪山之河,下錮三泉,上崇山墳,其高五十餘丈,週迴五里有餘,石槨爲遊館,人膏爲燈燭,水銀爲江海,黃金爲鳧雁,珍寶之藏,機械之變,棺槨之麗,宮館之盛,不可勝原,又多殺宮人,生霾工匠,計以萬數,天下苦其役而反之,驪山之作未成,而擊章百萬之師至其下矣,項籍燔其宮室營宇,往者鹹見發掘,其後牧兒亡羊,羊入其鑿,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燒其藏槨,自古至今,葬未有盛如始皇者也,數年之間,外被項籍之災,內離牧童之禍,豈不哀哉,是故德彌厚者葬彌薄,知愈深者葬愈微,無德寡知,其葬愈厚,邱壟彌高,宮廟甚麗,發掘必速,由是觀之,明暗之效,葬之吉凶,昭然可見矣,周德既衰而奢侈,宣王賢而中興,更爲儉宮室,小寢廟,詩人美之,斯千之詩是也,上章道宮室之如制,下章言子孫之衆多也,及魯莊公,刻飾宗廟,多築臺囿,後嗣再絕,春秋刺焉,周宣如彼而昌,魯秦如此而絕,是則奢儉之得失也,陛下即位,躬親節儉,始營初陵,其制約小,天下莫不稱賢明,及徙昌陵,增埤爲高,積土爲山,發民墳墓,積以萬數,營起邑居,斯日迫卒,功費大萬百餘,死者恨於下,生者愁於上,怨氣感動陰陽,因之以饑饉,物故流離,以十萬數,臣甚惛焉,以死者爲有知,發人之墓,其害多矣,若其無知,又安用大,謀之賢知則不說,以示衆庶則苦之,苟以說愚夫淫侈之人,又何爲哉,陛下慈仁篤美甚厚,聰明疏達蓋世,宜宏漢家之德,崇劉氏之美,光昭五帝三王,而顧與暴秦亂君,競爲奢侈,比方邱壟,說愚夫之目,隆一時之觀,違賢知之心,亡萬世之安,臣竊爲陛下羞之,惟陛下上覽明聖黃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仲尼之制,下觀賢知穆公延陵樗裏張釋之之意,孝文皇帝去墳薄葬以儉安神,可以爲則,秦昭始皇,增山厚藏,以侈生害,足以爲戒,初陵之撫,宜從公卿大臣之議,以息衆庶,書奏,上甚感向言,而不能從其計。(劉向傳。)

成帝永始四年,出杜陵諸未嘗御者歸家。(本紀張晏曰,宮人無子,乃守園陵也。)綏和二年,王況坐山陵未成置酒歌舞,免。(外戚表。)

丞相孔光四時行園陵。(鮑宣傳。)○寢園(雜錄附)

太上皇寢園。(永光五年毀,建昭五年復,竟寧元年毀,河平元年復。)高祖皇帝寢園。孝惠皇帝寢園。(永光五年毀,竟陵五年復。)孝文皇帝寢園。

孝景皇帝寢園。孝武皇帝寢園。孝昭皇帝寢園。孝宣皇帝寢園。

孝元皇帝寢園。孝成皇帝寢園。孝哀皇帝寢園。孝平皇帝寢園。

昭靈後寢園。(永光四年罷,建昭五年復,竟寧元年罷。)武哀王寢園。(永光四年罷,建昭五年復,竟寧元年罷。)昭哀後寢園。(永光四年罷,建昭五年復,竟寧元年罷。)

孝文太后寢園。(建昭元年罷,竟寧元年三月復,五月罷,平帝元始中罷南陵。)

孝昭太后寢園。(建昭元年罷,竟寧元年六月復,五月罷,平帝元始中罷雲陵。)衛思後園。(永光四年罷,建昭五年復。)戾園。(永光四年罷,建昭五年復。)

戾後園。(永光四年罷。)皇曾祖悼考廟園。(平帝元始中,毀奉明園。)孝宣許皇后南園。(父戴侯同。)薄太后父靈文侯園。

薄太后母靈文夫人園。竇皇后父安成侯園。孝景王皇后父共侯園。孝景王皇后母平原君園。

趙婕妤父順成侯園。史皇孫王夫人父恩成侯園。霍皇后父博陸侯園。孝宣王皇后父共侯園。

恭皇帝寢園。(哀帝建平二年立,並本紀。)○雜錄奉常屬官,有諸廟寢園令長丞。(百官表。)寢郎。(馮參傳。)

園郎。(班稚傳。)故事近臣皆隨陵爲園郎。(金敞傳。)

園中各有寢便殿,日祭於寢,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韋元成傳,詳見廟祭。)丞相以四時行園。(張湯傳。)人有盜孝文園瘞錢,丞相嚴青翟自殺。(張湯傳。)

任宮坐爲太常人盜藏陵園中物,免。(百官表。)

武帝建元六年六月丁酉,遼東高廟災,四月壬子,高園便殿火,董仲舒曰,哀公三年桓釐宮災,四年亳社火,天皆焚其不當立者以示魯,今高廟不當居遼東,高園殿不當居陵旁,於禮亦不當立,與魯災同。(五行志。)

◎禮十五(凶禮)

○服制

孝文遺詔曰,朕既不德,無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臨,以罹寒暑之數,哀人父子,傷長老之志,損其飲食,絕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德,謂天下何,朕獲保宗廟,以眇眇之身,託於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餘年矣,賴天之靈,社稷之福,方內安寧,靡有兵革,朕既不敏,嘗畏過行以羞先帝之遺德,惟年之久長,懼於不終,今乃幸以天年,得復供養於高廟,朕之不明與,嘉之,其奚哀念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臨三日,皆釋服,無禁娶婦嫁女,祠祀飲酒食肉,自當給喪事服臨者皆無踐,絰帶無過三寸,無布車及兵器,無發民器臨宮殿中,殿中當臨者,皆以旦夕,各十五舉音,禮畢罷,非旦夕臨時,禁無得擅哭臨,以下,服大紅十五日,小紅十四日,織七日,釋服,它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類從事。(本紀。)

孝宣地節四年,詔曰,導民以孝,則天下順,今百姓或遭衰絰兇災,而吏繇事,使不得葬,傷孝子之心,朕甚憐之,自今諸有大父母父母喪者,勿繇事,使得收斂送終,盡其子道。(本紀。)

結以倚廬。(揚雄傳注云,行服三年也,漢律以不爲親行三年服,不得選舉。)

服舍。(江都易王傳師古曰,倚廬堊室之次也。)○喪葬(雜錄附)

高祖十二年四月甲辰,崩於長樂宮,丁未發喪,五月丙寅,葬長陵,已下,(已下棺也)皇太子羣臣皆反,至太上皇廟。(本紀。)

惠帝即位,賜給喪事者,二千石錢二萬,六百石以上萬,五百石二百石以下,至佐史五千,視作斥土者將軍四十金。(本紀服虔曰,斥土,壙土也。)

文帝至霸陵,意悽愴悲懷,顧謂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爲槨,用紵絮斫陳漆其間,豈可動哉,左右皆曰善,釋之前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亡可欲,雖無石槨,又何戚焉,文帝稱善。(張釋之傳。)

文帝遺詔,霸陵山川,因其故,無有所改,郎中令張武爲復土將軍,發近縣卒萬六千人,發內史卒萬五千人,藏郭穿復土,屬將軍武,乙巳葬霸陵。(本紀。)

武帝建元六年,竇太后崩,丞相許昌,御史大夫嚴青翟,坐喪事不辦,免。(田鼢傳。)

元帝時,貢禹奏言,武帝時多取好女,至數千人,以填後宮,及棄天下,昭帝幼弱,霍光專事,不知禮正,妄多藏金錢財物鳥獸魚鱉牛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盡瘞藏之,又皆以後宮女置於園陵,大失禮,逆天心又未必稱武帝意也,昭帝晏駕,光復行之,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羣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衆庶葬埋,皆虛地上,以實地下,其過自上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罪也,惟陛下深察古道,從其儉者,諸園陵女亡子者,宜悉遣,獨杜陵宮人數百,誠可哀憐也。(貢禹傳。)

元帝崩,有司言乘輿牛馬禽獸皆非禮,不宜以葬,奏可。(成紀。)

哀帝建平二年,帝太后丁氏崩,上曰,朕聞夫婦一體,詩云,谷則民室,死則同穴,昔季武子成寢,杜氏之殯在西階下,請合葬而許之,附葬之禮,自周興焉,鬱郁乎文哉,吾從周孝子事亡如事存,帝太后宜起陵恭皇之園,遂葬定陶,發陳留濟陰近郡國五萬人穿覆上。(本紀。)

平帝元始五年,崩於未央宮,大赦天下,有司議曰,禮,臣不殤君,皇帝年十有四歲,宜以禮斂,加元服,奏可,葬康陵。(本紀。)

孝景中二年令,諸王薨,大鴻臚奏諡誄策,列侯薨,大行奏諡誄策,王薨,遣光祿大夫吊襚祠賵視喪事,因立嗣子,列侯薨,遣大中大夫吊祠視喪事,因立嗣,其薨葬國,得發民挽喪穿復土治墳,無過三百人畢事。(本紀。)

○雜錄楚元王夫人薨,賜塋。(楚元王傳,師古曰,謂爲界域。)

霍去病薨,上悼之,發屬國元甲軍陳,自長安至藏陵,爲冢象祁連山。(本傳。)

李蔡以丞相坐詔賜冢地陽陵當得二十畝,蔡盜取三頃,頗賣得四十餘萬,又盜取神道外堧地一畝葬其中,當下獄,自殺。(李廣傳。)張安世薨,天子贈印綬,送以輕車介士,賜塋杜東。(本傳。)

霍光薨,上及皇太后親臨光喪,大中大夫任宣與侍御史五人,持節護喪事,中二千石治莫府冢上,賜金錢繒絮繡被百領,衣五十篋,璧珠璣玉衣,梓宮,便房黃腸題湊各一具,樅木外臧槨十五具,東園溫明,皆如乘輿制度,載光屍柩以轀京車,黃屋左纛,發材官輕車北軍五棱士軍陳至茂陵,以送其葬,諡曰宣成侯,發三河卒穿復土,起冢祠堂,置園邑三百。(霍光傳。)

楊王孫病且終,先令其子曰,吾欲裸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則爲布囊,盛屍,入地七尺,既下,從足引脫其囊,以身親土,其子欲默而不從,重廢父命,欲從之,心又不忍,乃往見王孫友人祁侯,祁侯與王孫書曰,王孫苦疾,僕迫從上祠雍,未得詣前,願存精神,省思慮,進醫藥,厚自持,竊聞王孫先令裸葬,令死者亡知則已,若有知是戮屍地下,將裸見先人,竊爲王孫不取也,且孝經曰,爲之棺槨衣衾,是亦聖人之遺制,何必區區獨守所聞,願王孫察焉,王孫報曰,蓋聞古之聖王,緣人情不忍其親,故爲制禮,今則越之,吾是以裸葬,將以矯世也,將以矯世也,夫厚葬誠亡益於死者,而俗人競以相高,靡財單幣,腐之地下,或乃今日入而明日發,此真與暴骸於中野何異,且夫死者終生之化而物之歸者也,歸者得至,化者得變,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真冥冥,亡形亡聲,乃合道情,夫飾外以華衆,厚葬以鬲真,使歸者不得至,化者不得變,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聞之,精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離形,各歸其真,故謂之鬼,鬼之爲言歸也,其屍塊然獨處,豈有知哉,裹以幣帛,鬲以棺槨,支體絡束,口含玉石,欲化不得,鬱爲枯臘,千載之後,棺槨朽腐,乃得歸土,就其真宅,繇是言之,焉用久客,昔帝堯之葬也,窾水爲櫝,葛藟爲緘,其穿下不亂泉,上不泄緘,故聖王生易尚,死易葬也,不加功於亡用,不損財於亡謂,今費財厚葬,留歸鬲至,死者不知,生者不得,是謂重惑,於戲,吾不爲也,祈侯曰善,遂裸葬。(本傳。)

○恤死事

漢四年,下令軍士不幸死者,吏爲衣衾棺斂,轉送其家。(高紀。)

八年,令士卒從軍死者,爲槥歸其縣,縣給衣衾棺葬具,祠以少牢,長禮視葬。(高紀。)

文帝十四年,瓶侯孫單父卬以北地都尉力戰死事,子侯。(功臣表。)漢法父子俱有死事,得與喪歸。(灌夫傳。)

景帝中二年,封故楚趙傅相內史前死事者四人子,皆爲列侯。(本紀。)

武帝取從軍死事之子孫,養羽林官,教以五兵,號曰羽林孤兒。(百官表。)

◎樂(上)

○樂舞(雜錄附)

漢興,樂家有制氏以雅樂聲律,世世在太樂官,但能紀其鏗槍鼓舞,而不能言其義,高祖時,叔孫通因秦樂人制宗廟樂,太祝迎神於廟門,奏嘉至,猶古降神之樂也,皇帝入廟門,奏永至,以爲行步之節,猶古採薺肆夏也,幹豆上,奏登歌,獨上歌,不以管絃亂人聲,欲在位者遍聞之,猶古清廟之歌也,登歌再終,下奏休成之樂,美神明既饗也,皇帝就酒東廂坐定,奏永安之樂,美禮已成也,又有房中洞樂,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周有房中樂,至秦名曰壽人,凡樂樂其所生,禮不忘本,高祖樂楚聲,故房中樂楚聲也,孝惠二年,使樂府令夏侯寬備其簫管,更名曰安世樂,高祖廟,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廟,奏昭德文始四時五行之舞,孝武廟,奏盛德文始四時五行之舞,武德舞者,高祖四年作,以象天下樂己行武以除亂也,文始舞者,本舜韶舞也,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以示不相襲也,五行舞者,本週舞也,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也,四時舞者,孝文所作,以明示天下之安和也,蓋樂己所自作,明有制也,樂先王之樂,明有法也,孝景採武德舞以爲昭德,以尊太宗廟,至孝宣採昭德舞爲盛德,以尊世宗廟,諸帝廟皆常奏文始四時五行舞雲,高祖六年,又作昭容樂,禮容樂,昭容者猶古之昭夏也,主出武德舞,禮容者主出文始五行舞,舞人無樂者,將至至尊之前,不敢以樂也,出用樂者,言舞不失節,能以樂終也,大氐皆因秦舊事焉,初高祖既定天下,過沛,與故人父老相樂,醉酒歡哀,作風起之詩,令沛中僮兒二百十人,習而歌之,至孝惠時以沛宮爲原廟,皆令歌兒習吹以相和,常以百二十人爲員,文景之間,禮官肄業而已,至武帝定郊祀之禮,祠泰一於甘泉,就乾位也,祭后土於汾陰,澤中方丘也,乃立樂府,采詩夜誦,有趙代秦楚之謳,以李延年爲協律都尉,多舉司馬相如等數十人,造爲詩賦,略論律呂,以合八音之調,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圜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夜常有神光如流星,止集於祠壇,天子自竹宮而望拜,百官侍祠者數百人,皆肅然動心焉,其餘巡狩福應之事,不序郊廟,故弗論,是時河間獻王有雅材,亦以爲治道非禮樂不成,因獻所集雅樂,天子下太樂官,常存肄之,歲時以備數,然不常御,常御及郊廟皆非雅聲,然詩樂施於後嗣,猶得有所祖述,昔殷周之雅頌,乃上本有戎姜原,禼稷始生,元王公劉古公太伯王季姜女太任太姒之德,乃及成湯文武受命,武丁成康宣王中興,下及輔佐阿衡周召太公申伯召虎仲山甫之屬,君臣男女,有功德者,靡不褒揚,功德既信美矣,褒揚之聲,盈乎天地之間,是以光明著於當世,遺譽垂於無窮也,今漢郊廟詩歌,未有祖宗之事,八音調均,又不協於鐘律,而內有掖庭材人,外有上林樂府,皆以鄭聲施於朝廷,至成帝時,謁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間樂,能說其義,其弟子宋曄等,上書言之,下大夫博士平當等考試,當以爲漢承秦滅道之後,賴先帝聖德,博受兼聽,修廢官,立太學,河間獻王,聘求幽隱,修興雅樂以助化,時大儒公孫宏董仲舒等,以爲音中正雅,立之太樂,春秋鄉射,作於學官,希闊不講,故自公卿大夫觀聽者,但聞鏗槍,不曉其意,而欲以風諭衆庶,其道無由,是以行之百有餘年,德化至今未成,今曄等守習孤學,大指歸於興助教化,衰微之學,興廢在人,宜領屬雅樂,以斷絕表微,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河間區區,小國藩臣,以好學修古,能有所存,民到於今稱之,況於聖主廣被之資,修起舊文,放鄭近雅,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於以風示海內,揚名後世,誠非小功小美也,事下公卿,以爲久遠難分明,當議復寢,是時鄭聲尤甚,黃門名倡丙強景武之屬,富顯於世,貴戚五侯定陵富平外戚之家,淫侈過度,至與人主爭女樂,哀帝自爲定陶王時疾之,又性不好音,及即位,下詔曰,惟世俗奢泰文巧,而鄭衛之聲興,夫奢泰則下不孫而國貧,文巧則趨未背本者衆,鄭衛之聲興,則淫僻之化流,而欲黎庶敦樸家給,猶濁其源而求其清流,豈不難哉,孔子不云乎,放鄭聲,鄭聲淫,其罷樂府官,郊祭樂及古兵法武樂,在經非鄭衛之樂者,條奏別屬他官,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郊祭樂人員六十二人,給祠南北郊,大樂鼓員六人,嘉至鼓員十人,邯鄲鼓員二人,騎吹鼓員三人,江南鼓員二人,同鼓員四人,巴俞鼓員三十六人,歌鼓員二十四人,楚嚴鼓員一人,粱皇鼓員四人,臨淮鼓員二十五人,茲邡鼓員三人,凡鼓十二員,百二十八人,朝賀置酒陳殿下,應古兵法,外郊祭員十三人,諸族樂人,兼雲招給祠南郊用六十七人,兼給事雅樂用四人,夜誦員五人,剛別祔員二人,給盛德主調篪員二人,聽工以律知日冬夏至一人,鍾工磬工簫工員各一人,僕射二人,主領諸樂人皆不可罷,竽工員三人,一人可罷,琴工員五人,三人可罷,柱工員二人,一人可罷,繩弦工員六人,四人可罷,鄭四會員六十二人,一人給事雅樂六十一人可罷,張瑟員八人,七人可罷,安世樂鼓員二十人,十九人可罷,沛吹鼓員十二人,族歌鼓員二十七人,陳吹鼓員十三人,商樂鼓員十四人,東海鼓員十六人,長樂鼓員十三人,縵樂鼓員十三人,凡鼓八員百二十八人,朝賀置酒陳前殿房中,不應經法,治竽員五人,楚鼓員六人,常從倡三十人,常從象人四人,詔隨常從倡十六人,秦倡象人員三人,詔隨秦倡一人,雅大人員九人,朝賀置酒爲樂,楚四會員十七人,巴四會員十二人,銚四會員十二人,齊四會員十九人,蔡謳員三人,齊謳員六人,竽瑟鐘磬員五人,皆鄭聲可罷,師學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給大官挏馬酒,其七十人可罷,大凡八百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罷,可領屬太樂,其四百四十一人,不應經法,或鄭衛之聲,皆可罷,奏可,然百姓漸漬日久,又不制雅樂,有以相變,豪富吏民,湛沔自若,大漢繼周,久曠大儀,未有立禮成樂,此賈誼董仲舒王吉劉向之徒,所爲發憤而增嘆也。(禮樂志。)

高祖過沛詩三侯之章令小兒歌之,高祖崩,令沛得以四時歌儛宗廟孝惠孝文孝景無所增更於樂府習常隸舊而已,至今上即位,作十幾章,令侍中李延年次序其聲,拜爲協律都尉,通一經之士,不能獨知其辭,皆集會五經家,相與共講習讀之,乃能通知其意,多爾雅之文,漢家常以正月上辛祠泰一甘泉,以昏時夜祠,到明而終,常有流星,經於祠壇,上使僮男女七十人俱歌,春歌青陽,夏歌朱明,秋歌西皞,冬歌元冥,世多有故不論,又嘗得神馬渥窪水中,複次以爲太一之歌,歌曲曰,太一貢兮天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聘容與兮沫萬里,今安匹兮龍爲友,後伐大宛,得千里馬,馬名蒲梢,次作以爲歌,歌詩曰,天馬來兮從西極,經萬里兮歸有德,承靈威兮降外國,涉流沙兮四夷服,中尉汲黯進曰,凡王者作樂,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馬詩以爲歌,協於宗廟,先帝百姓豈能知其音邪,上默然不說,丞相公孫宏曰,黯誹謗聖制當族。(樂書。)

○雜錄太常屬官有太樂令丞。(百官表。)宮商角徵羽,職在太樂。(律曆志。)

武帝策董仲舒曰,五帝三王之道,改制作樂,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當虞氏之樂,莫盛於韶,於周莫盛於勺,聖王已沒,鍾歌管絃之聲未衰,而大道微缺云云,仲舒對曰,道者所繇適於治之路也,仁義禮樂,皆其具也,王者未作樂之時,乃用先王之樂宜於世者,而以深入教化於民,教化之情不得,雅頌之樂不成,故王者功成作樂,樂其德也,樂者所以變民風化民俗也,其變民也易,其化人也著,故聲發於和,而本於情,接於肌膚,臧於骨髓,故王道雖微缺,而管絃之聲未衰也,夫虞氏之不爲政久矣,然而雅頌遺風猶有存者,是以孔子在齊而聞韶也。(董仲舒傳。)

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見,上善之,下公卿議曰,民間祠有鼓舞樂,今郊祀而無樂,豈稱乎,公卿曰,古者祠天地皆有樂,而神祗可得而禮,或曰,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爲二十五絃,於是塞南越禱祠泰一后土,始用樂舞,益召歌兒,作二十五絃,及空侯瑟,自此起。(郊祀志。)

宣帝本始四年,詔樂府減樂人。(本紀。)

神爵五鳳之間,天下殷富,數有嘉應,上頗作歌詩,欲興協律之事,丞相魏相奏言,知音善鼓雅琴者,渤海趙定,梁國龔德,皆召見待詔。(王褒傳。)

元帝多材藝,善史書,鼓琴瑟,吹洞簫,自度曲被歌聲,分寸刂節度,窮極幼眇。(本紀。)

元帝被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上,隤銅丸以擿鼓。(擿持益反)聲中嚴鼓之節,後宮及習知音者莫能爲,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數稱其材,史丹進曰,凡所謂材者,敏而好學,溫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於絲竹鼓鼙之間,則是陳惠李微,高於匡衡,可相國也,(陳惠李微,黃門鼓吹。)於是上嘿然而笑。(史丹傳。)

平帝元始元年,放鄭聲,五年,徵天下通知鐘律者。(本紀。)

◎樂(下)

○樂章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其詩曰。

大孝備矣,休聽昭清,高張四縣,樂充官廷,芬樹羽林,雲景杳冥,金支秀華,庶旄翠旌。

七始華始,肅倡和聲,神來宴矣,庶幾是聽,粥粥音送,細參人情,忽乘青玄,熙事備成,清思聈聈,經緯冥冥,我定歷數,人告其心,敕身齊戒,施教申申,乃立祖廟,敬明尊親,大矣孝熙,四極爰輳。

王侯秉德,其鄰翼翼,顯明昭式,清明鬯矣,皇帝孝德,竟全大功,撫安四極。

海內有奸,紛亂東北,詔撫成師,武臣承德,行樂交逆,簫勺羣慝,肅爲濟哉,蓋定燕國。

大海蕩蕩水所歸,高賢愉愉民所懷,大山崔,百卉殖,民何貴,貴有德。

安其所,樂終產,樂終產,世繼緒,飛龍秋遊,上天,高賢愉,樂民人。

豐草葽,女羅施,善何如,誰能回,大莫大,成教德,長莫長,被無極。

雷震震,電耀耀,明德鄉,治本約,治本約,澤宏大,加被寵,鹹相保,德施大,世曼壽。

都荔遂芳,窅窊桂華,孝奏天儀,若日月光,乘元四龍,回馳北行,羽旄殷盛,芬哉芒芒,孝道隨世,我署文章。(桂華。)

馮馮翼翼,承天之則,吾易久遠,燭明四極,慈惠所愛,美若休德,杳杳冥冥,克綽永福。(美芳。)

磑磑即即,師象山則,鳴呼孝哉,案撫戎國,蠻夷竭歡,象來致福,兼臨是愛,終無兵革。

嘉薦芳矣,告靈饗矣,告靈既饗,德音孔臧,惟德之臧,建侯之常,承保天休,令問不忘。

皇皇鴻明,蕩侯休德,嘉承天和,伊樂厥福,在樂不荒,惟民之則。浚則師德,下民鹹殖,令問在舊,孔容翼翼。

孔容之常,承帝之明,下民之樂,子孫保光,承順溫良,受帝之光,嘉薦令芳,壽考不忘。

承帝明德,師象山則,雲施稱民,永受厥福,承容之常,承帝之明,下民安樂,受福無疆。郊祀歌十九章,其詩曰。

練時日,候有望,焫膋蕭,延四方,九重開,靈之斿,垂惠恩,鴻祜休,靈之車,給玄雲,駕飛龍,羽旄紛,靈之下,若風馬,左蒼龍,右白虎,靈之來,神哉沛,先以雨,般裔裔,靈之至,慶陰陰,相放{弗心},震澹心,靈已坐,五音飭,虞至旦,承靈億,甡繭栗,粢盛香,尊桂酒,賓八鄉,靈安留,吟青黃,遍觀此,眺瑤堂,衆嫭並,綽奇麗,顏如荼,兆逐靡,被華文,廁霧縠,曳阿錫,佩珠玉,俠嘉夜,茝蘭芳,澹容與,獻嘉觴。

練時日一。

帝臨中壇,四方承宇,繩繩意變,備得其所,清和六合,制數以五,海內安寧,興文匽武,后土富媼,昭明三光,穆穆優遊,嘉服上黃。帝臨二。

青陽開動,根荄以遂,膏潤並愛,跋行畢逮,霆聲發榮,壧處頃聽,枯槁復產,乃成厥命,衆庶熙熙,施及夭胎,羣生啿啿,惟春之祺。青陽三。

朱明盛長,旉與萬物,桐生茂豫,靡有所詘,敷華就實,既阜既昌,登成甫田,百鬼迪嘗,廣大建祀,肅雍不忘,神若宥之,傳世無疆。朱昭四。

西顥沆碭,秋氣肅殺,含秀垂穎,續舊不廢,奸僞不萌,祆孽伏息,隅闢越遠,四貉鹹服,既畏茲威,惟慕純德,附而不驕,正心翊翊。西顥五。

元冥陵陰,蟄蟲蓋臧,草木零落,抵冬降霜,易亂除邪,革正異俗,兆民反本,抱素懷樸,條理信義,望禮五嶽,籍斂之時,掩收嘉穀。元冥六。

惟泰元尊,媼神蕃釐,經緯天地,作成四時,精建日月,星辰度理,陰陽五行,週而復始,雲風雷電,降甘露雨,百姓蕃滋,鹹循厥緒,繼統共勤,順皇之德,鸞路龍麟,罔不飾,嘉籩列陳,庶幾宴享,滅除兇災,烈騰八荒,鐘鼓竽笙,雲舞翔翔,招搖靈旗,九夷賓將。

惟泰元七。建始元年,丞相匡衡奏罷鸞路龍鱗,更定詩曰,渭選休成。

天地並況,惟予有慕,爰熙紫壇,思求厥路,恭承禋祀,縕豫爲紛,黼繡周張,承神至尊,千童羅舞成八溢,合好郊歡虞泰一,九歌畢奏斐然殊,鳴琴竽瑟會軒朱,璆磬金鼓,靈其有喜,百官濟濟,各敬厥事,盛牲實俎進聞膏,神奄留,臨須搖,長麗前掞光耀明,寒暑不忒況皇章,展詩應律函玉鳴,丞宮吐角激徵清,發梁揚羽申以商,造茲新音永久長,聲氣遠條鳳鳥鳥,神夕奄虞蓋孔享。

天地八。丞相匡衡,奏罷黼繡周張,更定詩曰,肅若舊典。

日出入安窮,時世不與人同,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泊如四海之池遍觀,是邪謂何,吾知所樂,獨樂六龍,六龍之調,使我心若,訾黃其何不徠下。

日出入九。

太一況,天馬下,沾赤汗,沫流赭,志俶儻,精權奇,爾浮雲,晻上馳,體容與,迣萬里,今安匹,龍爲友。元狩三年,馬生渥窪水中作。

天馬徠,從西極,涉流沙,九夷服,天馬徠,出泉水,虎脊兩,化若鬼,天馬徠,歷無草,徑千里,循東道,天馬徠,執徐時,將搖舉,誰與期,天馬徠,開遠門,竦予身,逝崑崙,天馬徠,龍之媒,遊閶闔,觀玉臺。

天馬十。太初四年,誅宛王,獲宛馬作。

天門開,詄蕩蕩,穆並騁,以臨饗,光夜燭,德信着,靈寢平而,鴻長生豫,大朱塗廣,夷石爲堂,飾玉梢以舞歌,體招搖,若永望,星留俞,塞隕光,照紫幄,珠熉黃,幡比翅回集,貳雙飛常羊,月穆穆以金波,日華耀以宣明,假清風軋忽,激長至重觴,神裴回若留放,堇冀親以肆章,函蒙祉福常若期,寂漻上天知厥時,泛泛滇滇從高斿,殷勤此路臚所求,佻正嘉吉宏以昌,休嘉砰隱溢四方,專精厲意逝九閡,紛紜六幕浮大海。

天門十一。

景星顯見,信星彪列,象載昭庭,日親以察,參侔開闔,爰推本紀,汾脽出鼎,皇祜元始,五音六律,依韋饗昭,雜變並會,雅聲遠姚,空桑琴瑟結信成,四興遞代八風生,殷殷鍾石羽龠鳴,河龍供鯉醇犧牲,百末旨酒布蘭生,泰尊柘槳析朝酲,微感心攸通脩名,周流常羊思所並,穰穰復正直往寧,馮蠵切和疏寫平上天佈施后土成,穰穰豐年四時榮。

景星十二。元鼎五年,得鼎汾陰作。

齊房產草,九莖連葉,宮童效異,披圖案諜,玄氣之精,回覆此都,蔓蔓日茂,芝成靈華。齊房十三。元封二年,芝生甘泉齊房作。

后皇嘉壇,立玄黃服,物發冀州,兆蒙祉福,沇沇四塞,鳥狄合處,經營萬億,鹹遂厥宇。后皇十四。

華燁燁,固靈根,神之斿,過天門,車千乘,敦昆命,神之出,排玉房,周流雜,拔蘭堂,神之行,旌容容,騎遝遝,般傱傱,神之徠,泛翊翊,甘露降,慶雲集,神之揄,臨壇宇,九疑賓,夔龍舞,神安坐,鳥吉時,共翊翊,合所思神嘉虞,申貳觴,福滂洋,邁延長,沛施祐,汾之阿,揚金光,橫泰河,莽若雲,增陽波,遍臚歡,騰天歌。

華燁燁十五。

五神相,包四鄰,土地廣,揚浮雲,扢嘉壇,椒蘭芳,璧玉精,垂華光,益億年,美始興,交於神,若有承,廣宣延,鹹畢觴,靈輿位,偃蹇驤,卉汨臚,析奚遺,淫淥澤,注然歸。

五神十六。

朝隴首,覽西垠,雷電尞,獲白麟,爰五止,顯黃德,圖匈虐,燻鬻殛,闢流離,抑不詳,賓百僚,山河饗,掩回轅,鬢長馳,騰雨師,灑路陂,流星隕,感惟風,爾歸雲,撫懷心。

朝隴首十七。元狩元年,行幸雍,獲白麟作。

象載瑜,白集西,食甘露,飲榮泉,赤雁集,六紛員,殊翁雜,五采文,神所見,施祉福,登蓬萊,結無極。象載瑜十八。太始三年,行幸東海,獲赤雁作。

赤蛟綏,黃華蓋,露夜零,晝暗晻,百君禮,六龍位,勺椒槳,靈已醉,靈既享,錫吉祥,芒芒極,降嘉觴,靈殷殷,爛揚光,延壽命,永未央,杳冥冥,塞六合,澤汪濊,輯萬國,靈禗禗,象與義,票然逝,旗逶蛇,禮樂成,靈將歸,託元德,長無衰。

赤蛟十九。(以上並禮樂志。)○角抵

武帝元封三年,作角抵戲。(本紀文穎曰,名此樂爲角抵者,兩兩相當,角力角技藝射御,故名角抵,蓋雜伎樂也,師古曰,抵當也。)六年,京師民觀角抵於上林平樂館。(本紀。)

孝武之世,開玉門,通西域,設酒池肉林,以饗四夷之客,作巴俞都盧海中碭,(徒浪反。)極漫衍魚龍角抵之戲,以觀視之,(西域傳贊,晉灼曰,都盧,國名也,李奇曰,都盧輕體善緣者也,碭,極樂名也,師古曰,巴人,巴州人也,巴俞之人,所謂酇人也,勁銳善舞,本從高祖定三秦有功,高祖喜觀其舞,因令樂人習之,故有巴俞之樂,漫衍者即張衡西京賦所云,巨獸百尋是爲漫延者也,魚龍者爲舍利之獸,先戲於庭極,畢乃入殿前,激水花成比目魚,跳躍漱水,作霧障日畢,化成黃龍八丈,出水敖戲於庭,炫耀日光,西京賦雲,海鱗變而成龍,即爲此色也。)元帝初元五年,罷角抵戲。(本紀刑法志雲用貢禹議。)

◎輿服

○天子車旗(皇后太子附)

王車黃屋左纛。(高紀李斐曰,天子車以黃繪爲蓋裏,纛毛羽幢也,在乘輿車衡左方上注之,蔡邕曰,以犛牛尾爲之,如鬥,或在騑頭,或在衡。)

文帝初立奉天子法駕迎代邸。(本紀案三輔皇圖雲,天子出,車駕次第,謂之鹵簿,有大駕,有法駕,有小駕,大駕則公卿奉引,大將軍參乘,太僕御,屬車八十一乘,作三行,尚書御史乘之,最後一乘重豹尾,豹尾以前皆爲省中,備千乘萬騎出長安,出祠天於甘泉備之,百官有共儀注,名曰甘泉鹵簿,法駕京兆尹奉引,侍中參乘,奉車郎御,屬車三十六乘。)

宣帝初立,太僕以囹獵車奉迎曾孫。(宣紀文穎曰,囹臘小車,前有曲輿不衣也,李奇曰,蘭輿輕車也,師古曰,時未備天子車駕,故且取其輕便耳。)

乘輿副車。(霍光傳。)輜車。(張良傳,上雖疾,強載輜車,臥而護之。)

鸞旗在前,屬車在後。(賈捐之傳,師古曰,鸞旗編以羽毛,列系撞旁,載於車上,大駕出,則陳於道而先行。)

屬車間豹尾中。(揚雄傳服虔曰,大駕屬車八十一乘,作三行,尚書御史乘之,最後一乘縣豹尾,豹尾以前皆爲省中。)

屬車之清塵。(應劭曰,古者諸侯貳車九乘,秦滅九國,兼其車服,漢依秦制,故大駕屬車八十一乘,師古曰,屬者言相連續而不絕也,塵謂行而起塵也,言清者尊貴之意也,見司馬相如傳。)

甘泉法從。(揚雄傳注云,從法駕也。)

翠鳳之駕。(揚雄傳師古曰,天子乘車,爲鳳形而飾以翠羽也。)千乘霆亂,萬騎屈橋。(揚雄傳。)

乘鏤象,六玉虯,(張揖曰,鏤象,象路也,以象牙疏鏤其車輅,六玉虯,謂駕六馬以玉飾其鑣勒,有似玉虯,龍子有角曰虯。)拖霓旌,(析羽毛,染以五采,綴以縷爲旌,有似虹霓之氣也。)靡雲旗,(畫龍虎於旒爲旗似雲氣。)前皮軒,後道遊。(皮軒之上以赤皮爲重蓋,天子將出,道車五乘,遊車九乘,言皮軒最居前,而道遊次皮軒之後,司馬相如傳。)

乘乃登夫鳳凰兮翳華芝,(師古曰,鳳凰者車以鳳凰爲飾也,翳蔽也,以華芝爲蔽也。)駟蒼螭兮六素虯,(四六駕數也,螭似龍,一名地螻。)流星旄以電燭兮,鹹翠蓋而鸞旗,屯萬騎於中營兮,方玉車之千乘。(揚雄傳,方並也。)

張耀日之元旄,揚左纛,被雲梢,(梢與旓同。)奮電鞭,驂雷輜,鳴洪鐘,建五旗。(揚雄傳漢舊儀雲,皇帝車駕建五旗,蓋謂五色之旗也,以木牛承其下,取其負重致遠。)

建九旒,六白虎,載靈輿,立歷天之旗,曳捎星之旃。(同上。)舉洪頤,植靈旗。(同上,洪頤,旗名也。)建翠華之旗。(司馬相如傳師古曰,以翠羽爲旗上葆也。)

羽葆。(韓延壽傳。)

皇太后御小馬車。(霍光傳張晏曰,皇太后所駕遊宮中輦車也,漢廄有果下馬,高三尺,以駕輦,師古曰,小馬可於果樹下乘之,故號果下馬。)

綠車。(金曰磾傳晉灼曰,漢注綠車名皇孫車,太子有子乘以從。)

太僕掌輿馬,屬官有車府路囹騎馬駿馬四令丞。(伏儼曰,主乘輿路車,又主凡小車囹今之小馬曲輿也。)中太僕掌皇太后輿馬不常置。(並百官表。)

高宛制侯丙猜曾孫信,坐出入屬車間,免。(功臣表,天子出入行陳,列屬車而輒至其間。)○先驅(旄頭)

旌旗鼓車,旄頭先驅。(燕王旦傳師古曰,凡此皆天子之制,又東方朔傳應劭雲,旄頭以羽林爲之,發正上向而長,衣繡衣在乘輿前。)

先驅旄頭,劍挺墮墜。(梁邱賀傳師古曰,先驅導駕者,若今之武侯隊矣。)

先驅光祿大夫張猛。(薛廣德傳。)○奉車奉車都尉掌御乘輿車,駙馬都尉掌駙馬。(百官表。)夏侯嬰爲太僕,轉爲滕令,因奉車。

霍光爲奉車都尉,出則奉車。杜延年久典朝政,出即奉駕。(並本傳。)

散騎並乘輿車。(百官表師古曰,騎而散從亡常職也,應劭漢官曰,前漢置散騎及中常侍各一人,散騎並乘輿車,獻可替否。)

輦郎。(劉向傳十二爲輦郎。)○參乘陳平亡楚來降,漢王拜平爲都尉,使參乘。(本傳。)周碟以舍人從高祖,常爲參乘。(本傳。)

文帝自代來,令宋昌參乘。(文紀師古曰,乘車之法,尊者居左,御者居中,又有一人處車之右,以備傾側,是以戎事則稱車右,其餘則曰參乘,參者三也,蓋取三人爲名義耳。)

文帝朝東宮,趙談驂乘,爰盎伏車前曰,臣聞天子所與共六尺輿者,皆天下豪英,今漢雖乏人,獨奈何與刀鋸餘人共載,於是上笑,下趙談,談泣下車。(本傳。)

張釋之爲謁者僕射,文帝召驂乘,徐行,問秦之敞,具以質言。(本傳。)

衛綰爲中郎將,景幸上林,詔中郎將參乘,還而問曰,君知所以得參乘乎,綰曰,不知也,上問曰,吾爲太子時召君,君不肯來,何也。(本傳,師古曰,言以此特識之。)

宣帝始立,謁見高廟,大將軍光從驂乘,上內嚴憚之,若有芒刺在背,後車騎將軍張安世代光驂乘,天子從容肆體甚安近焉,及光身死,而宗族竟誅,故俗傳之曰,霍氏之禍,萌於驂乘。(霍光傳。)

金日磾遷侍中駙馬都尉光祿大夫,出則驂乘。(本傳。)○警蹕

出稱警,入言す。(文三王傳,師古曰,警者戒肅也,警,止行人也,言出入者互文耳,出亦有警,漢儀注,皇帝輦動,左右侍帷幄者稱警,出殿則傳す,止人清道也。)

出稱す,入言警。(韓安國傳,師古曰,す,止行人也,警,令戒肅也,天子出入皆備此儀,而今雲出稱す入言警者,互舉之耳。)

文帝拜張釋之爲廷尉,上行出中渭橋,有一人從橋下走,乘輿馬驚,於是使騎捕之,屬廷尉,釋之治問,曰縣人來聞蹕匿橋下,久以爲行過,既出,見車騎即走耳,釋之奏當此人犯蹕當罰金,上怒曰,此人親驚吾馬,馬賴和柔,令它馬固不敗傷我乎,而廷尉乃當之罰金,釋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且方其時上使使誅之則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壹傾,天下用法皆爲之輕重,民安所錯其手足,唯陛下察之,上良久曰,廷尉當是也。(本傳。)

○廄馬(雜錄附)

太僕掌輿馬,屬官有大廄未央家馬三令,又車府路囹騎馬駿馬四令丞,又龍馬閒駒橐泉騊駼承華五監長丞。(百官表,徐天麟按漢舊儀雲,天子六廄,未央,承華,騊駼,騎馬,路囹,大廄,馬皆萬匹,三輔黃圖,都廄,天子車馬所在,中廄,皇后車馬所在。)

漢初天子不能具醇駟。(食貨志。)文帝二年,詔太僕見馬遺財足,餘皆以給傳置。元帝初元元年,詔太僕減食谷馬。二年,罷黃門乘輿狗馬。

五年,詔乘輿秣馬毋乏正事而已。

成帝建始二年,減乘輿廄馬。(俱本紀。)○雜錄

文帝時有獻千里馬者,詔曰,鸞旗在前,屬車在後,吉行日五十里,師行三十里,朕乘千里之馬,獨先安之,於是還馬與道里費,而下詔曰,朕不受獻也,其令四方毋求來獻。(賈捐之傳。)

武帝元鼎四年,馬生涯窪水中,(本紀,李斐曰,南陽新野有暴利長遭刑,屯田敦煌界,數於此水旁,見羣野馬中有奇者,與凡馬異,來飲此水,利長先作土人持勒絆於水旁,後馬玩習久之,代土人持勒絆,收得其馬獻之,欲神異此馬,雲從水中出。)作天馬之歌。(本紀。)

後伐大宛,得千里馬,馬名蒲梢,次作以爲歌。(樂書。)

金日磾輸黃門養馬,牽馬過殿下,馬又肥好,拜爲馬監。(本傳。)

上官桀遷未央廄令,武帝嘗體不安,及愈,見馬,馬多瘦,上大怒,令以我不復見馬邪,欲下吏,桀頓首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誠不在馬,言未卒,泣數行下,上以爲忠。(外戚傳。)

元帝時,貢禹奏言,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節儉,廄馬百餘匹,方今廄馬食粟將萬匹,今民大飢,而廄馬食粟,苦其太肥,氣盛怒,至乃日步作之,願減損乘輿服御廄馬,可亡過數十匹,天子納善其忠,乃下詔令太僕減食谷馬。(貢禹傳。)

○百官車(雜錄附)漢初將相或乘牛車。(食貨志。)

景帝中六年,詔曰,吏者民之師也,車駕衣服宜稱,令長吏二千石車朱兩轓,千石至六百石,朱左轓。(本紀徐天麟按,後漢志雲,景帝詔六百石以上,施車轓得銅五末軛有吉陽筒中,二千石以上右騑,三百石以上,皁布蓋,千石以上皁繒覆蓋,二百石以下白布蓋,皆有四維槓衣,賈人不得乘馬車,除吏赤畫槓,其餘皆青雲。)

朱買臣爲會稽太守,長安廄吏,乘駟馬車來迎。(本傳,張晏曰,故事大夫乘官車駕駟)吳楚誅後,諸侯貧者或乘牛車。(高五王贊。)

黃霸爲潁川太守,賜車蓋特高一丈,別駕主簿車緹油屏泥於軾前,以章有德。(本傳。)

杜延年爲御史大夫,以老病乞骸骨,天子優之,賜安車駟馬,罷就第。(本傳,師古曰,坐乘之車也,徐天麟按後漢奧服志雲,公列侯安車,朱班輸倚鹿較,伏熊軾,皁蓋,倚鹿較者,畫立鹿於車之前兩藩外也,伏熊軾者,車前橫軾爲伏熊之形也。)

薛廣德爲御史大夫,與丞相定國大司馬車騎將軍史高俱乞骸骨,皆賜安車駟馬,廣德東歸沛以爲榮,縣其安車傳子孫。(本傳。)

武帝遣使者安車蒲輪,束帛加璧,徵魯申公。(武紀,師古曰,以蒲裹輪取其安也。)

田千秋爲相,年老,上優之,朝見得乘小車,出入官殿,故因號曰車丞相。(本傳。)武帝聞乘年老,乃以安車蒲輪召乘。(枚乘傳。)

平帝元始三年,王莽奏車服制度。(本紀。)○雜錄輜車(張良傳,師古曰,衣車。)

廣柳車。(季布傳,置廣柳車中,服虔曰,東郡謂廣轍車爲廣柳車,鄭氏曰,作大柳衣車,若周禮喪車也,李奇曰,廣柳,大隆穹也,晉灼曰,周禮說衣翣柳,柳聚也,衆飾之所聚也,此爲載以喪車欲人不知也,師古曰,晉鄭二說是也,隆穹所謂車輦者耳,非此之謂也。)

軺車百乘,牛車千兩。(貨殖傳。)

始元五年,有一男子乘黃犢車,建黃犢,衣黃襜褕,著黃冒,詣北闕,自謂衛太子。(雋不疑傳。)

蔡義給事大將軍莫府,家貧常步行,資禮不逮,衆門下好事者,相合爲義,買犢車令乘之。(本傳。)

車平王數私出入,驅馳國中,王尊爲相,召敕廄長,大王當從官屬鳴和鸞乃出,自今有令駕小車,叩頭爭之。(王尊傳。)楊惲家方隆盛時,乘朱輪者十人。

韓延壽在東郡時,試騎士治飾兵車,畫龍虎朱爵,延壽衣黃紈方領駕四馬傅,總建幢棨,植羽葆,鼓車歌車,功曹引車,皆駕四馬,載棨戟,五騎爲伍,分左右部軍,假司馬千人,持幢旁轂,治飾車甲三百萬以上,蕭望之劾延壽上僭不道。

哀帝召龔勝爲諫大夫,勝薦龔舍寧壽侯嘉,有詔皆徵,勝曰,竊見國家徵醫巫常爲駕,徵賢者宜駕,上曰大夫乘私車來邪,勝曰唯唯,有詔爲駕。

韋元成以列侯侍祀孝惠廟,當晨入天雨淖,不駕駟馬車,而騎至廟下,有司劾奏等輩數人皆削爵爲關內侯,元成自傷貶黜父爵作詩自劾責曰,惟我小子,不肅會同,媠彼車服,黜此附庸,四方羣后,我監我視,威儀車服,惟肅是履。(並本傳。)

鮑宣爲豫州牧行部,乘傳去法駕,駕一馬,舍宿鄉亭,爲衆所非,宣坐免。(鮑宣傳。)王氏一姓乘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劉向傳。)

王莽謁九廟,大駕乘六以五采毛爲龍文衣着,角長三尺,華蓋車元戎十乘在前。(王莽傳。)

◎輿服(下)

○天子冠服(皇后太子附)

高祖以竹皮爲冠,令求盜之薛治,時時冠之,及貴,常冠,所謂劉氏冠也,八年,令爵非公乘以上毋得冠劉氏冠。(本紀,徐天麟按後漢輿服志雲,劉氏冠,楚冠制也,祀宗廟諸祀則冠之,此冠高祖所造,故以爲祭服,尊敬之謂也。)

高皇帝所述書天子所服第八,(天子衣服之制也,於施行詔書第八。)曰大謁者臣章受詔長樂宮,曰令羣臣議天子所服,相湯舉秋,貢禹舉冬,四人各職一時,大謁者襄章奏,制曰可。(魏相傳,服虔曰,主一時衣服禮物朝祭百事。)

文帝身衣弋綈。(本贊,又賈誼雲,帝之身自衣皁綈。)

孝文身衣弋綈,足履革舄,以韋帶劍莞蒲爲席,兵木無刃,衣縕無文。(東方朔傳。)聖文躬服節儉,綈衣不敞,革鞜不穿。(揚雄傳。)

昭帝元鳳四年,帝加元服。(本紀,師古曰,元首也,冠者首之所著,故曰元服。)

皇太后賜御府衣迎宣帝。(宣紀,按少府屬官有御府令,主天子衣服。)

元帝初元五年,罷齊三服官。(本紀,李裴曰,齊國舊有三服官,春獻冠幘縱爲首服,紈素爲冬服,輕綃爲夏服,徐天麟按貢禹傳,禹奏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歲費數鉅萬,天子納其言,罷齊三服官。)

○百官冠服(雜錄附)爵非公乘以上,毋得冠劉氏冠。(見上。)

景帝中六年,詔曰,吏者民之師也,車駕衣服宜稱,亡度者或不吏服出入閭里,與民無異,令長吏車騎從者不稱其官衣服下吏,出入閭巷亡吏體者,二千石上其官屬,三輔舉不如法令者。(本紀。)

皁衣。(谷永傳曰,陛下擢之皁衣之吏,蕭望之曰,張敞備皁衣二十餘年,如淳曰,雖有五時服至朝皆著皁衣。)直指使者衣繡衣持斧。(武紀。)

柱後惠文。(張敞傳,當以柱後惠文彈治之耳,晉灼曰,漢注法冠也,一號柱後,惠文以績裹鐵柱卷,秦制執法服,今御史服之,謂之獬史服之,謂之獬薦爲名耳,師古曰,繼即今目方紗也,山爾反,捲去權反。)

郎侍中皆鵕鸃冠貝帶。(佞幸傳,師古曰,以鵕鸃毛羽飾冠,司馬相如傳,師古曰,鵕鸃鷩鳥也,似山雞而小,鵕背毛黃,腹下赤,項綠色,其尾毛紅赤,光彩鮮明,今俗呼爲山雞,其實非也。)

貂羽黃金附蟬。(燕王旦傳,注云侍中之飾。)司隸冠進賢冠。(百官表。)

仄注冠。(五行志,李奇注云,仄注冠曰高山冠,齊冠也,謁者服。)

皮弁素績。(孝平王后傳,劉歆以下四十九人,賜皮弁素績,師古曰,皮弁以鹿皮爲冠,形如人手之弁合也,素績謂素裳也,朱衣而素裳,字或作積,積謂襞積之,若今之衤異爲也。)

方山冠。(五行志,鄧展曰,方山冠以五采縠爲之,樂舞人所服。)○雜錄

武安侯田恬,坐衣襜褕入宮不敬,免。(外戚表,師古曰,襜褕,直裾稗衣也。)

朱博爲刺史,敕功曹官屬多褒衣大裙,不中節度,自今掾史衣皆令去地三寸。(本傳。)叔孫通儒服,漢王憎之,乃變其服,服短衣楚制。(本傳。)

婁敬見高祖,虞將軍欲與鮮衣,敬曰,臣衣帛,衣帛見,衣褐,衣褐見,不敢易衣。(婁敬傳。)

江充召見,願以所常被服冠見,武帝許之,充衣紗縠衣,曲裾後垂交輸,冠禪儷步搖冠飛翮之纓。(本傳。)

雋不疑見暴勝之,冠進賢冠,帶櫑具劍,佩環玦,褒衣博帶,盛服至門上謁。(本傳。)

董偃綠幘傳韝。(東方朔傳,應劭曰,宰人服也,韋昭曰,韝形如射縛,以縛左右手,於事便也,師古曰,綠幘,賤人之服也,傅著也,即今之臂韝也。)

○臣庶衣服漢初定與民無禁。(敘傳,師古曰,國家不設車旗衣服之禁。)高祖八年,賈人毋得衣錦繡綺縠??佇罽。(本紀。)

文帝時,賈誼上疏言,今民賣僮者爲之繡衣絲履偏諸緣,內之閒中,是古天子後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紈之裏,緁以編諸,美者黼繡,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賈嘉會召客者以被牆,庶人屋壁,得爲帝服,倡優下賤,得爲後飾,帝之身自衣皁綈,而富民牆屋被文繡,天子之後,以緣其領,庶人{薛女}妾緣其履,此臣所謂舛也。(本傳。)

成帝永始四年詔,公卿列侯多蓄奴婢,被服綺縠車服過制,申敕有司以漸禁之,青綠民所常服,且勿止。(本紀。)成帝微行,私奴客皆白衣袒幘,帶刀持劍。(五行志。)

白衣。(龔勝傳,師古曰,白衣給官府趨走賤人,若今諸司亭長掌固之屬。)○璽

漢元年十月,沛公至霸上,秦王子嬰封皇帝璽符節,降枳道旁。(本紀,又霍光傳注云,漢初有三璽,天子之璽自佩,行璽信璽在符節臺,又漢舊儀雲皇帝六璽,皆白玉螭虎紐,文曰皇帝行璽,皇帝之璽,皇帝信璽,天子行璽,天子之璽,天子信璽。)

代王至,周勃跪上天子璽。(文紀。)

符璽御史。(周昌傳,趙堯爲符璽御史,百官表雲,其御史尚符璽者有印綬。)

霍光輔少主殿中,嘗有怪,一夜羣臣相驚,光召尚符璽郎,(恐有變難欲收取璽。)郎不肯授光,光欲奪之,郎按劍曰,臣頭可得,璽不可得也。

霍光奏,昌邑王受皇帝信璽行璽,大行前,就次發璽不封。(並本傳。)

初高祖入咸陽至霸上,秦王子嬰降於軹道,奉上始皇璽,及高祖誅項籍,即天子位,因御服其璽,世世傳受,號曰漢傳國璽,以孺子未立,璽藏長樂宮,及莽即位請璽,太后不肯授莽,莽使安陽侯舜諭指,舜素謹敕,太后雅愛信之,舜既見,太后知其爲莽求璽,怒罵之曰,而屬父子宗族,蒙漢家力,富貴累世,既無以報,受人孤寄,乘便利時,奪取其國,不復顧恩義,人如此者狗豬不食其餘,天下豈有而兄弟邪,且若自以金匱符命,爲新皇帝,變更正朔服制,亦當自更作璽,傳之萬世,何用此亡國不祥璽爲,而欲求之,我漢家老寡婦,旦暮且死,欲與此璽俱葬,終不可得,太后因涕泣而言,旁側長御以下皆垂涕,舜亦悲不能自止,良久,乃仰謂太后,臣等已無可言者,莽必欲得傳國璽,太后寧能終不與邪,太后聞舜語切,恐莽欲脅之,乃出漢傳國璽,投之地以授舜曰,我老已死,知而兄弟今滅族也,舜既得傳國璽奏之,莽大說,乃爲太后置酒未央宮漸臺,大縱衆樂。(元后傳。)

○羣臣璽綬(印)

諸侯王金璽盭綬。(盭,音戾,綠也,漢舊儀雲,諸侯王黃金璽橐佗,紐文曰璽。)相國丞相金印紫綬,高帝十一年,更名相國綠綬。太師太傅太保太尉左右前後將軍,金印紫綬。

御史大夫,銀印青綬。

凡吏秩比二千石以上,皆銀印青綬,光祿大夫無,秩比六百以上,皆銅印黑綬,大夫博士御史謁者郎無,其僕射御史治書尚符璽者有印綬,比二百石以上,皆銅印黃綬,綏和元年,長相皆黑綬,建平二年,復黃綬。(以上並百官表。)

武帝太初元年,正歷以正月爲歲首,數用五。(本紀,張晏曰,漢據土德土數五故用五,謂印文也,若丞相曰丞相之印章,諸卿及守相印文不足五字者,以之足之。)

楊僕懷銀黃垂三組。(本傳,銀銀印侷限性,黃金印也,僕懷三印,故三組也。)宣帝始賜單于印璽,與天子同。(食貨志上。)

匈奴故印文,曰匈奴單于璽。(本傳,王莽更曰新匈奴單于章。)方寸之印,丈二之組,鎮撫方外。(嚴助傳。)

印韍。(陳遵傳,謂印之組也。)○符節

天子璽符節。(高紀,師古曰,符謂諸所合符以爲契者也,節以毛爲之,上下相重,取象竹節,將命者持之以爲信。)高祖與功臣剖符作誓。(本紀。)

文帝二年,初與郡守爲銅虎符,竹使符。(本紀,應劭曰,銅虎符第一至五,國家當發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聽受之,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長五寸,鐫刻篆書,第一至第五,張晏曰,符以代古之圭璋,從簡易也,師古曰,與郡守爲符者,謂各分其半,右留京師,左以與之,使音所吏反。)

武帝徵和二年,更節加黃旄,初漢節純赤,以戾太子持赤節,故更爲黃旄加上以相別。(本紀,及劉屈犛傳。)少府屬官有符節令丞。(百官表。)

襄平侯紀通尚符節。(呂后紀。)

齊王欲發兵誅諸呂,魏勃曰,王欲發兵,非有漢虎符驗也。(高五王傳。)

七國敗,弓高侯告膠西王卬曰,未有詔虎符擅發兵,王其自圖之。(吳王濞傳。)武帝曰,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發兵郡國。(嚴助傳。)御史中丞劾馮野王持虎符出界歸家,遂免。(本傳。)

淮南王盜寫虎符。(賈捐之傳。)閩越王弟餘善殺王以降,遣使者上符節,請所立。(嚴助傳。)伍符。(馮唐傳,伍伍相保之符也。)衛太子擅發兵,盧賀坐受太子節,掠死。(功臣表。)

任安坐受太子節,懷二心,要斬。(劉屈犛傳。)

霍光奏昌邑王自之符璽取節十六,朝暮臨,從官持節從。(本傳。)○關傳

文帝十二年,除關無用傳。(本紀,張晏曰,傳,信也,若今過所也,師古曰,古者或用棨,或用繒帛,棨者,刻木爲合符也。)

景帝四年,復置諸關,用傳出入。(本紀,應劭曰,以七國新反,備非常。)

宣帝本始四年,詔曰,今歲不登,民以車船載谷入關者,得毋用傳。(本紀。)寧成詐刻傳出關。(本傳。)

終軍從濟南當詣博士步入關,關吏予軍繻,軍問以此何爲,吏曰,爲復傅還當以合符,軍曰,大丈夫西遊,終不復傳還,棄繻而去,軍爲謁者使行郡國建節東出關,關吏識之,曰此使者乃前棄繻生也。(本傳。)

◎學校(上)

○太學高帝尚有干戈,平定四海,未遑庠序之事。(儒林傳序。)

武帝興太學。(本贊,徐天麟按三輔黃圖雲,太學在長安西北七里,有市有獄。)

董仲舒對策曰,養士之大者莫大呼太學,太學者賢士之所關也,教化之本原也,願陛下興太學,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武帝立學校之官,皆自仲舒發之。(本傳。)

元朔五年,制曰,蓋聞導民以禮,風之以樂,婚姻者居室之大倫也,今禮廢樂崩,朕甚湣焉,故詳延天下方聞之士,鹹登諸朝,其令禮官勸學,講議洽聞,舉遺興禮,以爲天下先,太常議予博士弟子崇鄉里之化,以厲賢材焉,謹與太常臧博士平等議曰,聞三代之道,鄉里有教,夏曰棱,殷曰序,周曰庠,其勸善也顯之朝廷,其懲惡也加之刑罰,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師始,繇內及外,今陛下昭至德,開大明,配天地,本人倫,勸學興禮,崇化厲賢,以風四方,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不備其禮,請因舊官而興焉,爲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復其身,太常擇民年十八以上儀狀端正者,補博士弟子,郡國縣官有好文學,敬長上,肅政教,順鄉里,出入不悖,所聞令相長丞上屬所二千石,二千石謹察可者,常與計偕,詣太常,得受業如弟子,一歲皆輒課,能通一藝以上,補文學掌故闕,其高第可以爲郎中,太常籍奏,即有秀才異等,輒以名聞,其不事學,若下材,及不能通一藝,輒罷之,而請諸能稱者,臣謹按詔書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際,通古今之誼,文章爾邪,訓辭深厚,恩施甚美,小吏淺聞,弗能究宣,亡以明布諭下,以治禮掌故,以文學禮義爲官,遷留滯,請選擇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吏百石,通一藝以上,補廝中內史,大行卒史,比百石以下,補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邊郡一人,先用誦多者,不足擇掌故以補中二千石屬,文學掌故補郡屬,備員,請著功令,它如律令,制曰可,自此以來,公卿大夫史彬彬多文學之士矣,昭帝時,舉賢良文學,增博士弟子員滿百人,宣帝末增倍之,元帝好儒,能通一經者皆復,數年以用度不足,更爲設員千人,郡國置五經百石卒史,成帝末,或言孔子布衣養徒三千人,今天子太學弟子少,於是增弟子員三千人,歲餘復如故,平帝時,王莽秉政,增元士之子,得受業如弟子,勿以爲員,歲課甲科四十人爲郎中,乙科二十人爲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補文學掌故云。(儒林傳序。)

武帝立五經博士,開弟子員,設科射策,訖於元始,一經說至百餘萬言,大師衆至千餘人。(儒林傳贊。)

元帝初元五年,罷博士弟子,毋置員以廣學者,永光三年冬,復博士弟子員。(本紀。)○辟廱

武帝封泰山還,兒寬上壽曰,閒者聖統廢絕,陛下發憤,祖立明堂辟廱。(兒寬傳,師古曰,祖始也。)

河間獻王來朝,獻雅樂,對三雍宮。(景十三王傳,應劭曰,辟廱明堂靈臺也,雍,和也,言天地君臣人民皆和也。)

成帝時,犍爲郡於水濱得古磬十六枚,劉向因是說上,宜興辟廱,設庠序,陳禮樂,隆雅頌之聲,盛揖讓之容,以風化天下,成帝以向言下公卿議,會向病卒,丞相大司空奏請立辟廱,案行長安城南,營表未作,遭成帝崩,羣臣引以定諡,及王莽爲宰衡,欲耀衆庶,遂興辟廱,因以篡位,世祖中興,乃營立明堂辟廱,顯宗即位,躬行其禮,養三老五更於辟廱,威儀既盛美矣。(禮樂志,徐天麟按三輔黃圖,漢辟廱在長安西北七里,河間獻王來朝,獻雅樂,武帝對之,三雍宮即此。)

平帝元始五年,劉歆孔永孫遷平晏四人,使治明堂辟廱,得萬國歡心,功侯各千戶。(恩澤侯表。)○郡國學

文翁爲蜀郡守,仁愛好教化,見蜀地闢陋,有蠻夷風,文翁欲誘進之,乃選郡縣小吏開敏有材者張叔等十餘人,親自飭厲,遣詣京師,受業博士,或學律令,減省少府用度,買刀布蜀物齋計吏以遺博士,數歲,蜀生皆成就還歸,文翁以爲右職,用次察舉,官有至郡守刺史者,又修起學宮於成都市中,招下縣子弟,以爲學官弟子,爲除更繇,高者以補郡縣吏,次爲孝弟力田,常選學官僮子,使在便坐受事,每出行縣,益從學官諸生明經飭行者與俱,使傳教令,出入閨閣,縣邑吏民見而榮之,數年爭欲爲學官弟子,富人至出錢以求之,繇是大化,蜀地學於京師者,比齊魯焉,至武帝時,乃令天下郡國皆立學校官,自文翁爲之始雲。(循吏傳。)

元帝郡國置五經百石卒史。(儒林序。)

平帝元始三年,立學官,郡國曰學,縣道邑侯國曰校,校學置經師一人,鄉曰庠,聚曰序,序庠置孝經師一人。(本紀。)

何武爲刺史行部,必先即學宮見諸生,試其誦論,問以得失。(本傳。)○圖書(上)

漢興,改秦之敗,大收篇籍,廣開獻書之路,迄孝武世,書缺簡脫,禮壞樂崩,聖上喟然而稱曰,朕甚閔焉,於是建藏書之策,置寫書之官,下及諸子傳說,皆充祕府,至成帝時,以收頗散亡,使謁者陳農求遺書於天下,詔光祿大夫劉向,校經傳諸子詩賦,步兵校尉任宏,校兵書,太史令尹鹹,校數術,侍醫李柱國,校方技,每一書已,向輒條其篇目,撮其指意,錄而奏之,會向卒,哀帝復使向子侍中奉車都尉歆,卒父業,歆於是總羣書而奏其七略,故有輯略,有六藝略,有諸子略,有詩賦略,有兵書略,有術數略,有方技略,今刪其要以備篇籍。(藝文志,下同。)

凡易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易道深矣,人更三聖,世歷三古,及秦燔書,而易爲筮卜之事,傳者不絕,漢興田何傳之,地宣元,有施孟梁邱京氏,列於學官,而民間有費高二家之說,劉向以中古文易經校施孟梁邱經,或脫去無咎悔亡,唯費氏經與古文同。

凡書九家,四百一十二篇,書之所起遠矣,至孔子纂焉,上斷於堯,下訖於秦,凡百篇,而爲之序,言其作意,秦燔書禁學,濟南伏生獨壁藏之,漢興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以教齊魯之間,訖孝宣世,有歐陽大小夏侯氏,立於學官,古文尚書者,出孔子壁中,武帝末,魯共王壞孔子宅,欲以廣其宮,而得古今文尚書,及禮記論語孝經凡數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人其宅,聞鼓琴瑟鐘磬之音,於是懼,乃止不壞,孔安國,孔子後也,悉得其書,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國獻之,遭巫蠱事,未列於學官,劉向以中古文校歐陽大小夏侯三家經文,酒誥脫簡一,召誥脫簡二,率簡二十五字者脫亦二十五字,簡二十二字者脫亦二十二字,文字異者七百有餘,脫字數十,書者古之號令,號令於衆,其言不立具,則聽受施行者弗曉,古文讀應爾雅,故解古今語而可知也。

凡詩六家,四百一十六卷,漢興,魯申公爲詩訓故,而齊轅固燕韓生皆爲之傳,或取春秋採離說,鹹非其本義與不得已,魯最爲近之,三家皆列於學官,又有毛公之學,自謂子夏所傳,而河間獻王好之,未得立,凡禮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漢興,魯高堂生傳士禮十七篇,訖孝宣世,後倉最明,戴聖慶普皆其弟子,三家立於學官,禮古經者出於魯淹中,及孔氏學七十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及明堂陰陽王史氏記所見多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制,雖不能備,猶愈倉等推士禮而致於天子之說。

凡樂六家百六十五篇,漢興,制氏以雅樂聲律,世在樂官,頗能紀其鏗鏘鼓舞,而不能言其義,六國之君,魏文侯最爲好古,孝文時,得其樂人資公,獻其書,乃周官大宗伯之大司樂章也,武帝時,河間獻王好儒,與毛生等共採周官及諸子言樂事者,以作樂記,獻八佾之舞,與制氏不相遠,其內史丞王定傳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時爲謁者,數言其義,獻二十四卷,及劉向校書,得《樂記》二十三篇,與禹不同,其道寢以益微。

凡《春秋》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周室既微,載籍殘缺,仲尼與左邱明,觀魯史記因興以立功,就敗以成罰,丘明論本事而作傳,及末世,有《公羊、穀梁、鄒、夾之傳,四家之中,公羊、穀梁立於學官,鄒氏無師,夾氏未有書。

凡《論語》十二家,二百二十九篇,漢興有齊魯之說,傳齊論者,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貢禹,尚書令五鹿充宗,膠東庸生,唯王陽名家,傳魯《論語》者,常山都尉龔奮,長信少府夏侯勝,丞相韋賢,魯扶卿,前將軍蕭望之,安昌侯張禹,皆名家,張氏最後,而行於世。

凡《孝經》十一家,五十九篇,漢興,長孫氏博士江翁,少府後倉,諫大夫翼奉,安昌侯張禹傅之,各處在名家,經文皆同,唯孔氏壁中古文爲異,父母生之,續莫大焉,故親生之膝下,諸家說不安處,故文字讀皆異。

凡小學十家,四十五篇,古者八歲入小學,故周官保氏掌養國子,教之六書,謂象形,象事,象意,象聲,轉註,假借,造字之本也,漢興,蕭何草律,亦著其法,曰太史試學童能諷書九千字以上,乃得爲史,又以六體試之,課最者以爲尚書御史史書令史,吏民上書,字或不正,輒舉劾,六體者,古文,奇字,篆書,隸書,繆篆,蟲書,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摹印章,書幡信也,漢興,閭里書師,合蒼頡爰歷博學三篇,斷六十字以爲一章,凡五十五章,併爲蒼頡篇,武帝時,司馬相如作凡將篇,無復字,元帝時,黃門令史游作急就篇,成帝時,將作大匠李長元尚篇,皆蒼頡中正字也,凡將則頗有出矣,至元始中,徵天下通小學者以百數,各令記字於庭中,揚雄取其有用者,以作訓纂篇,順續蒼頡,又易蒼頡中重複之字,凡八十九章,臣復續揚雄作十三章,凡一百三章,無復字,六藝羣書所載略備矣,蒼頡多古字,俗師失其讀,宣帝時,徵齊人能正讀者,張敞從受之,傳至外孫之子杜林,爲作訓故,並列篇。

凡六藝一百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

◎學校(下)

○圖書下(求遺書附)儒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道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

陰陽二十一家,三百六十九篇。法十家,二百一十七篇。名七家,三十六篇。墨六家,八十六篇。

縱橫十二家,百七篇。雜二十家,四百三篇。農九家,百一十四篇。小說十五家,千三百八十篇。

凡諸子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賦二十家,三百六十一篇。賦二十一家,二百七十四篇。賦二十五家,百三十六篇。

雜賦十二家,二百三十三篇。歌詩二十八家,三百一十四篇。凡詩賦百六家,千三百一十八篇。兵權謀十三家,二百五十九篇。

兵形勢十一家,九十二篇,圖十八卷。陰陽十六家,二百四十九篇,圖十卷。兵技巧十三家,百九十九篇。

凡兵書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圖四十三卷,漢興,張良韓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刪取要用定着

三十五家,諸呂用事,而盜取之,武帝時軍政楊僕捃摭遺逸,紀奏兵錄,猶未能備,至於孝成命任宏論次兵書爲四種。天文二十一家,四百四十五卷。

歷譜十八家,六百六卷。五行三十一家,六百五十二卷。蓍龜十五家,四百一卷。雜佔十八家,三百一十三卷。

形法六家,百二十二卷。凡數術百九十家,二千五百二十八卷。醫經七家,二百一十六卷。經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

房中八家,百八十六卷。神仙十家,二百五卷。凡方技三十六家,八百六十八卷。

大凡書六略三十八種,五百九十六家,萬三千二百六十九卷。(並藝文志。)○求遺書漢元年,高祖入關,蕭何盡收秦丞相府圖籍文書。(本紀。)

惠帝四年,除挾書律。(本紀。)

御史中丞,在殿中蘭臺,掌圖籍祕書。(百官表,徐天麟謹按通典雲,漢凡圖書所在,有石渠石室延閣廣內,貯之於外府,又有御史中丞居殿中,掌蘭臺祕書,及麒麟天祿二閣,藏之於內禁。)

成帝河平三年,劉向校中祕書,謁者陳農使使求遺書於天下。(本紀,徐天麟謹按,劉歆七略雲,外則有太常太史博士之藏,內則有延閣廣內祕丞之府。)

史記石室金鐀之書。(司馬遷傳。)

蘇昌爲太常,坐籍霍山書泄祕書,免。(百官表,師古曰,以祕書借霍山。)霍山坐寫祕書自殺。(霍光傳。)

河間獻王修學好古,實事求是,從民得善書,必爲好寫與之,留其真,加金帛賜以招之,繇是四方道術之人,不遠千里,或有先祖舊書,多奉以奏獻王者,故得書多,與漢朝等,是時淮南王安亦好書,所招致率多浮辯,獻王所得書皆古文先秦舊書,周官尚書禮禮記,孟子老子之屬,皆經傳說記,七十子之徒所論,其學舉六藝,立毛氏詩,左氏春秋博士,修禮樂,被服儒術,造次必於儒者,山東諸儒多從而遊。(本傳。)

○講論經義(校仇附)

瑕邱江公,受穀梁春秋及詩於魯申公,傳至子孫爲博士,武帝時,江公與董仲舒並,仲舒通五經,能持論,善屬文,江公訥於口,上使與仲舒議,不如仲舒,而丞相公孫宏,本爲公羊學,比輯其議,卒用董生,於是上因尊公羊家,詔太子受公羊春秋,由是公羊大興,太子既通,復私問穀梁而善之,其後寢微,唯魯榮廣王孫皓星公二人受焉,廣盡能傳其詩春秋,高材捷敏,與公羊大師眭孟等論,數困之,故好學者頗覆受穀梁。沛蔡千秋少君,梁周慶幼君,丁姓子孫,皆從廣受,千秋又事皓星公,爲學最篤,宣帝即位,聞衛太子好《穀梁春秋》,以問丞相韋賢,長信少府夏侯勝,及侍中樂陵侯史高,皆魯人也,言穀樑子本魯學,公羊氏乃齊學也,宜興穀梁,時千秋爲郎,召見,與公羊家並說,上善穀梁說,擢千秋爲諫大夫給事中,後有過,左遷平陵令,復求爲穀梁者,莫及千秋,上湣其學且絕,乃以千秋爲郎中戶將,選郎十人從受,汝南尹更始翁君本自事千秋,能說矣,會千秋病死,召江公孫爲博士,劉向以故諫大夫通達,待詔受穀梁,欲令助之,江博士復死,乃召周慶丁姓待詔保宮,使卒授十人,自元康中始講,至甘露元年,積十餘歲,皆明習,乃召五經名儒太子太傅蕭望之等,大議殿中,平公羊、穀梁同異,各以經處是非,時公羊博士嚴彭祖,侍郎申挽伊推宋顯,穀梁議郎尹更始,待詔劉向,周慶丁姓並論,公羊家多不見從,願請內侍郎許廣,使者亦並內穀梁家中郎王亥各五人,議三十餘事,望之等十一人,各以經誼對,多從穀梁,由是穀梁之學大盛。(儒林傳。)

孝宣甘露三年三月,詔諸儒講論五經同異,太子太傅蕭望之等,平奏其議,上親稱制臨決焉。(本紀。)

韋元成拜淮揚中尉,受詔與蕭望之及五經諸儒,雜論同異於石渠閣,條奏其對。(元成傳,徐天麟謹按,三輔黃圖雲,石渠閣蕭何造,其下龍石爲渠以導水,若今御溝,因爲閣名,所藏入關所得秦之圖籍,至成帝又於此藏書焉,天祿藏閣藏典籍之所,漢宮殿疏雲,天祿麒麟閣蕭何造,以藏書,處賢才也。)

施仇受王孫易爲博士,甘露中,與五經諸儒,雜論同異於石渠閣。(本傳。)梁邱臨傳賀易,甘露中,奉使問諸儒於石渠。(梁邱賀傳。)歐陽地餘,傳尚書,爲博士,論石渠。(歐陽生傳。)

林尊爲博士,論石渠。(本傳。)周堪與孔霸俱事大夏侯勝,論於石渠,經爲最高。(本傳。)張山拊事小夏侯建爲博士,論石渠。(本傳。)張生薛廣德,以魯詩論石渠。(王式傳。)

戴德號大戴,聖號小戴,以博士論石渠。(孟卿傳。)聞人通漢,以太子舍人論石渠。(同上。)

劉向受穀梁,講論五經於石渠。(本傳,注云,三輔舊事,石渠閣在未央宮大殿北,以藏祕書。)五經雜議十八篇。書議奏四十二篇。

禮議奏三十八篇。春秋議奏三十九篇。論語議奏十八篇。(並見藝文志,注云,宣帝時石渠論。)

少府五鹿充宗,貴幸爲梁邱易,自宣帝時,善梁邱氏說,元帝好之,欲考其異同,令充宗與諸易家議,充宗乘貴辯口,諸儒莫能與抗,皆稱疾不敢會,有薦朱雲者,召入,攝齏登堂,抗首而請,音動左右,既論難,連拄五鹿君,故諸儒爲之語曰,五鹿嶽嶽,朱雲折其角,繇是爲博士。(朱雲傳。)

成帝河平三年,詔光祿大夫劉向,校經傳諸子時賦,步兵校尉任宏,校兵書,太史令尹鹹,校數術,侍醫李柱國,校方技,每一書已,向輒條其篇目,撮其指意,錄而奏之,會向卒,子歆卒父業,歆於是總羣書而奏其七略,有輯略,有六藝略,有諸子略,有詩賦略,有兵書略,有術數略,有方技略。(藝文志。)

班伯受詩於師丹,大將軍王鳳薦伯宜勸學,召見宴暱殿,容貌甚麗,誦說有法,拜爲中常侍,時上方鄉學,鄭寬中張禹朝夕入說尚書論語於金華殿中,詔伯受焉,既通大義,又講異同於許商,遷奉車都尉,數年,金華之業絕出。(敘傳。)

揚雄校書天祿閣。(本傳。)○國史楚漢春秋九篇。(陸賈所記。)高祖傳十三篇。(高祖與大臣述古語及詔策也。)

孝文傳十一篇。(文帝所稱及詔策。)太史公百三十篇。(十篇有錄無書。)馮商所續太史公七篇。(商受詔續。)漢著記百九十卷。(師古曰,若今之起居注)

漢大年紀五篇。(以上並藝文志。)史記石室金鐀之書。(司馬遷傳。)柱下方書。(張蒼爲御史,主柱下方書。)太常屬官有太史令丞。(百官表。)

司馬氏世典周史,至談爲太史公,太史公仕於建元元封之間,(如淳曰,漢儀注,太史公武帝置,位在丞相上,天下計書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序事如古春秋,遷死後,宣帝以其官爲令,行太史公文書而已,晉灼曰,百官表無太史公在丞相上,又衛宏所說多不實,未可以爲正,師古曰,談爲太史令耳,遷尊其父,故謂之爲公,如說非也。)太史公既掌天官,不治民,有子曰遷,遷生龍門,耕牧河山之陽,年十歲,則誦古文,二十而南遊江淮,上會稽,探禹穴,窺九疑,浮沅湘,北涉汶泗,講業齊魯之都,觀夫子遺風,鄉射鄒嶧,阸困蕃薛彭城,過樑楚以歸,於是遷仕爲郎中,奉使西征巴蜀以南,略卬筰昆明,還報命,是歲天子始建漢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滯周南,不得與從事,發憤且卒,而子遷適反,見父於河雒之間,太史公執遷手而泣曰,予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嘗顯功名,虞夏典天官事,後世中衰,絕於予乎,女復爲太史,則續吾祖矣,今天子接千歲之統,封泰山,而予不得從行,是命也夫,命也夫,子死,爾必爲太史,毋忘吾所欲論著矣,且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此孝之大也,夫天下稱周公,言其能論歌文武之德,宣周召之風,達太王王季思慮,爰及公劉以尊后稷也,幽厲之後,王道缺,禮樂衰,孔子修舊起廢,論詩書,作春秋,學者至今則之,自獲麟以來,四百有餘歲,而諸侯相兼,史記放絕,今漢興,海內一統,明主賢君,忠臣義士,予爲太史而不論載,廢天下之文,予甚懼焉,爾其念哉,遷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請悉論先人所次舊聞不敢闕,卒三歲,而遷爲太史令,紬史記石室金鐀之書,五年而當太初元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天曆始改建於明堂,諸神受紀,太史公曰,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歲而有孔子,孔子至於今五百歲,有能紹而明之,正易傳,繼春秋,本詩書禮樂之際,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攘焉,於是論次其文,卒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自黃帝始,惟漢繼五帝末流,接三代絕業,周道既廢,秦撥去古文,焚滅詩書,故明堂石室金鐀玉版圖籍散亂,漢興,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爲章程,叔孫通定禮儀,則文學彬彬稍進,詩書往往間出,自曹參薦蓋公言黃老,而賈誼晁錯明申韓,公孫宏以儒顯,百年之間,天下遺文古事,靡不畢集,太史公仍父子相繼籑其職,曰,於戲,餘維先人,嘗掌斯事,顯於唐虞,至於周復典之,故司馬氏世主天官,至於餘乎,欽念哉,罔羅天下放失舊聞,王跡所興,原始察終,見盛觀衰,論考之行事,略三代,錄秦漢,上記軒轅,下至於茲,著十二本紀,既科條之矣,並時異世,年差不明,作十表,禮樂損益,律歷改易,兵權山川,鬼神天人之際,承敝通變,作八書,二十八宿環北辰,三十輻共一轂,運行無窮,輔弼股肱之臣配焉,忠信行道以奉主上,作三十世家,扶義俶儻,不令已失時,立功名於天下,作七十列傳,凡百三十篇,五十二萬六千五百字,爲太史公書,序略以拾遺補藝,成一家言,協六經異傳,齊百家雜語,藏之名山,副在京師,以俟後聖君子,而十篇闕,有錄無書,(張晏曰,遷沒之後,亡景紀,武紀,禮書,樂書,兵書,漢興以來將相年表,日者列傳,三王世家,龜策列傳,傳靳列傳,元成之間,褚先生補闕,作武帝紀。三王世家,龜策日者傳,言辭鄙陋,非遷本意,師古曰,序目本無兵書,張雲亡失,此說非也,劉奉世曰,兵書即律書,蓋當時有樂。)遷既死後其書稍出,宣帝時遷外孫平通侯楊惲,祖述其書,遂宣佈焉。(司馬遷傳。)

○賜書(諸侯王求書附)班斿進讀羣書,成帝賜以祕書之副。(敘傳。)

東平思王來朝,上疏求諸子及太史公書,上以問大將軍王鳳,對曰,臣聞諸侯朝聘,考文章,正法度,非禮不言,今東平王幸得來朝,不思制節謹度,以防危失,而求諸書,非朝聘之義也,諸子書或反經術非聖人,或明鬼神信物怪,太史公書,有戰國從橫權譎之謀,漢興之初,謀臣奇策,天官災異,地形阸塞,皆不宜在諸侯王,不可予,不許之,辭宜曰,五經聖人所制,萬事靡不畢載,王審樂道,傅相皆儒者,旦夕講誦,足以正身虞意,夫小辯破義,小道不通,致遠恐泥,皆不足以留意,諸益於經術者不愛於王,對奏,天子如鳳言,遂不與。(宣元六王傳。)

○黜百家孝武初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本贊。)

董仲舒對策曰,春秋大一統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今師異道,人異論,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統,法制數變,下不知所守,臣愚以爲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勿使並進,邪辟之說滅息,然後統紀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從矣。(本傳。)

建元元年,丞相綰,奏所舉賢良,或治申商韓非蘇秦張儀之言,亂國政,請皆罷,奏可。(本紀。)

◎運歷(上)

○五運(正朔服色附)

自齊威宣時,騶子之徒,論著終始五德之運,(如淳曰,今其書有五德,終始五德,各以所勝爲行,秦謂周爲火德,滅火者水,睚謂水德,師古曰,騶子即騶衍。)及秦帝,而齊人奏之,故始皇採用之。(郊祀志。)

秦兼天下,頗推五勝,而自以爲獲水德,乃以十月爲正,色尚黑,漢興,方綱紀大基,庶事草創,襲秦正朔,以北平侯張蒼言,用顓頊歷,然正朔服色,未睹其真云云。(律曆志。)

高祖立爲沛公,旗幟皆赤,由所殺蛇白帝子,所殺者赤帝子故也。(本紀。)

漢承堯運,德祚已盛,斷蛇著符,旗幟上赤,協於火德,自然之應,得天統矣。(高帝贊。)

漢興,高祖曰,北畤待我而起,亦自以爲獲水德之瑞,雖明習歷及張蒼等,鹹以爲然,是時天下初定,方綱紀大基,高後女主皆未遑,故襲秦正朔服色。(曆書。)

文帝時,賈誼以爲漢興二十餘年,宜當改正朔,易服色制度,乃草具儀,其儀法,色上黃,數用五,帝謙讓未遑也。(賈誼傳。)

文帝十四年,魯人公孫臣上書曰,始秦得水德,及漢受之,推終始傳,則漢當土德,土德之應,黃龍見,宜改正朔服色上黃,張蒼以爲漢乃水德之時,河決金堤,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內赤,與德相應,公孫臣言非是,罷之,明年,黃龍見成紀,文帝召公孫臣拜爲博士,與諸生申明土德,草改歷服色事,新垣平玉杯詐覺,是後文帝怠於改正服鬼神之事。(郊祀志。)

元封七年,司馬遷等,言曆紀壞廢,宜改正朔,是時御史大夫兒寬明經術,上乃詔寬曰,今宜何以爲正朔,服色何上,寬與博士賜等議,皆曰,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於天也,創業變改,制不相復,推傳序文,則今夏時也,於是乃詔以七年爲元年。(律曆志。)

太初元年夏五月,正歷以正月爲歲首,色上黃,數用五,(張晏曰,漢據土德,土數五,故用五。)定官名,協音律。(本紀。)

班固曰,漢興之初,庶事草創,唯一叔孫生略定朝廷之儀,若乃正朔服色郊望之事,數世猶未章焉,至於孝文,始以夏郊,而張蒼據水德,公孫臣賈誼更以爲土德,卒不能明,孝武之世,文章爲盛,太初改制,而兒寬司馬遷等,猶從臣誼之言,服色數度,遂順黃德,彼以爲五德之傳,從所不勝,秦在水德,故漢據土而克之,劉向父子以爲帝出於震,故包羲氏始受木德,其後以母傳子,終而復始,自神農皇帝,下歷唐虞三代,而漢得火焉,故高祖始起,神母夜號,著赤帝之符,旗章遂赤,自得天統矣,昔共工氏以水德閒於木火,與秦同運,非其次序,故皆不永,由是言之,祖宗之制,蓋有自然之應,順時宜矣。(郊祀志贊。)

○歷

漢興,方綱紀大基,庶事草創,襲秦正朔,以北平侯張蒼言,用顓頊歷,比於六歷,疏闊中最爲微近,然正朔服色,未睹其真,而朔晦月見弦望滿虧多非是,至武帝元封七年,漢興百二歲矣,太中大夫公孫卿壺遂,太史令司馬遷等,言曆紀壞廢,宜改正朔,是時御史大夫兒寬明經術,上乃詔寬曰,與博士共議,今宜何以爲正朔,服色何上,寬與博士賜等議,皆曰,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於天也,創業變改,制不相復,推傳序文,則今夏時也,臣等問學褊陋,不能明,陛下躬聖發憤,昭配天地,臣愚以爲三統之制,後聖復前聖者,二代在前也,今二代之統,絕而不序矣,唯陛下發聖德,宣考天地四時之極則,順陰陽以定大明之制,爲萬世則,於是乃詔御史曰,乃者有司言歷未定,廣延宣問,以考星度,未能仇也,蓋聞古者黃帝合而不死,名察發斂,定清濁,起五部,建氣物分數,然則上矣,書缺樂弛,朕甚難之,依違以惟,未能修明,其以七年爲元年,遂詔卿遂遷與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議造漢歷,乃定東西,立晷儀,下漏刻,以追二十八宿,相距於四方,舉終以定朔晦分至躔離弦望,乃以前歷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十七歲,至於元封七年,復得閼逢攝提格之歲,中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在建星,太歲在子已,得太初本星度新正,姓等奏不能爲算,願募治歷者,更造密度,各自增減,以造漢太初曆,乃選治歷鄧平,及長樂司馬可,酒泉候宜君侍郎尊,及與民間治歷者凡二十餘人,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閎與焉,都分天部,而閎運算轉歷,其法以律起歷,曰律容一龠,積八十一寸,則一日之分也,與長相終,律長九寸百七十一分而終復,三複而得甲子,夫律陰陽九六,爻象所從出也,故黃鐘紀元氣之謂律,律,法也,莫不取法焉,與鄧平所治同,於是皆觀新星度日月行,更以算推如閎平法,法一月之日二十九日八十一分日之四十三,先藉半日,名曰陽曆,不藉名曰陰曆,所謂陽曆者先朔月生,陰曆者朔而後月乃生,平曰陽曆朔皆先旦月生,以朝諸侯,王羣臣便,乃詔遷用鄧平所造八十一分律歷,罷廢尤疏遠者十七家,復使校律歷昏明宦者淳于陵渠,復覆太初曆晦朔弦望皆最密,日月如合璧五星如連珠,陵渠奏狀,遂用鄧平歷,以平爲太史丞,後二十七年元鳳三年,太史令張壽王上書,言歷者天地之大紀,上帝所爲傳,黃帝調律歷,漢元年以來用之,今陰陽不調,乃更歷之過也,詔下主歷使者鮮于妄人詰問,壽王不服,妄人請與治歷大司農中丞麻光等二十餘人,雜候日月晦朔弦望八節二十四氣鈞校諸歷用狀,奏可,詔與丞相御史大將軍右將軍史各一人,雜候上林清檯,課諸歷疏密,凡十一家,以元鳳三年十一月朔旦冬至,盡五年十二月,各有第壽王課疏,遠,案漢元年,不用黃帝調歷,壽王非漢歷逆天道,非所宜言,大不敬,有詔勿劾,復候盡六年,太初曆第一,即墨徐萬日長安徐禹治太初曆亦第一,壽王及待詔李信治黃帝調歷課皆疏闊,又言黃帝至元鳳三年六千餘歲,丞相屬實,長安單安國,安陵杯育,治終始,言黃帝以來三千六百二十九歲,不與壽王合,壽王又移帝王錄舜禹年歲不合人年,壽王言化益爲天子代禹,驪山女亦爲天子,在殷周間皆不合經術,壽王歷乃太史官殷歷也,壽王猥曰安得五家歷,又妄言太初曆虧四分日之三,去小余七百五分,以故陰陽不調,謂之亂世,劾壽王吏八百石,古之大夫,服儒衣,誦不祥之辭,作妖言,欲亂制度,不道,奏可,壽王候課比三年下終不服,再劾死,更赦勿劾,遂不更言,誹謗益甚,竟以下吏,故曆本之驗在於天,自漢歷初起,盡元鳳六年三十六歲,而是非堅定,至孝成世,劉向總六歷列是非,作五紀論,向子歆究其微眇,作三統曆及譜,以說春秋,推法密要故述焉。(律曆志。)

漢興,高祖曰,北畤待我而起,亦自以爲獲水德之瑞,雖明習歷及張蒼等,鹹以爲然,是時天下初定,方綱紀大基,高後女主皆未遑,故襲秦正朔服色,至孝文時,魯人公孫臣以終始五德上書,言漢得土德,宜更元,改正朔,易服色,常有瑞,瑞黃龍見,事下丞相張蒼,張蒼亦學律歷,以爲非是,罷之,其後黃龍見成紀,張蒼自黜所欲論著不成,而新垣平以望氣見,頗言正歷服色事貴幸,後作亂,故孝文皇帝廢不復問,至今上即位,招致方士唐都,分天部,(漢書音義曰,謂分二十八宿爲躔度。)而巴落下閎運算轉歷,然後日辰之度與夏正同,乃改元,更官號,封泰山,因詔御史曰,乃者有司言星度之未定也,廣延宣問,以理星度,未能仇之,蓋聞昔者黃帝合而不死,名察發斂,定清濁,起五部,建氣物分數,(應劭曰,言黃帝造歷,得仙名節會,察寒暑,致啓閉分至,定清濁,起五部,五部金木水火土也,建氣物分數,皆敘歷之意也,孟康曰,合作也,黃帝作歷,歷終復始無窮已,故曰不死,清濁,律聲之清濁也,五部,五行也,天有四時,分爲五行也,氣二十四氣,物萬物也,分,歷數之分也,瓚曰,黃帝聖德,與虛合契,升龍登仙於天,故曰合而不死,題名宿度,候察進退,謂三辰之度,吉凶之驗也。)然蓋尚矣,書缺樂弛,朕甚閔焉,朕唯未能循明也,揶績日分,率應水德之勝,(徐廣曰,蓋以爲應土德,土勝水。)今日順夏至,黃鐘爲宮,林鐘爲徵,太簇爲商,南呂爲羽,姑洗爲角,自是以後,氣復正,羽聲復清,名復正變,以至子日當冬至,則陰陽離合之道行焉,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已詹,其更以七年爲太初元年,年名焉逢攝提格,(徐廣曰,歲陰在寅左行,歲星在醜右行。)月名畢聚,日得甲子,夜半朔旦冬至。(曆書。)

漢興,北平侯張蒼首律歷事,孝武帝時,樂官考正,至元始中,王莽秉政,欲耀名譽,徵天下通知鐘律者百餘人,使羲和劉歆等典領條奏,言之最詳,故刪其僞辭,取正義著於篇。(律曆志。)

漢高祖皇帝著紀,伐秦繼周,木生火,故爲火德,天下號曰漢,距上元年十四萬三千二十五歲,歲在大隸之東井二十二度,鶉首之六度也,故漢志曰歲在大棣,名曰敦牂,太歲在午,八年十一月乙巳朔旦冬至,楚元三年也,故殷歷以爲丙午,距元朔七十六歲,著紀,高帝即位十二年。

惠帝著紀,即位七年。高後著紀,即位八年。文帝前十六年後七年,著紀,即位二十三年。景帝前七年,中六年,後三年,著紀,即位十六年。

武帝建元元光元朔各六年,元朔六年十一月甲申朔旦冬至,殷歷以爲乙酉,距初元七十六歲,元狩元鼎元封各六年,漢歷太初元年,距上元十四萬三千一百二十七歲前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歲在星紀婺女六度,故漢志曰,歲名困敦,正月歲星出婺女,太初天漢太始徵和各四年,後二年,著紀,即位五十四年。

昭帝始元元鳳各六年,元平一年,著紀,即位十三年。

宣帝本始地節元康神爵五鳳甘露各四年,黃龍一年,著紀,即位二十五年。

元帝元初二年十一月癸亥朔旦冬至,殷歷以爲甲子,以爲紀首,是歲也,十月日食,非合辰之會,不得爲紀首,距建武七十六歲,初元永光建昭各五年,竟寧一年,著紀,即位十六年。

成帝建始河平陽朔鴻嘉永始元延各四年,綏和二年,著紀,即位二十六年。哀帝建平四年,元壽二年,著紀,即位六年。

平帝著紀,即位,元始五年,以宣帝元孫嬰爲嗣,謂之孺子,孺子著紀,新都侯王莽居攝三年,王莽居攝,盜襲帝位,竊號曰新室,始建國五年,天鳳六年,地皇三年,著紀,盜位十四年,更始帝著紀,以漢宗室滅王莽,即位二年,赤眉賊立宗室劉盆子,滅更始帝,自漢元年,訖更始二年,凡二百三十歲。(並律曆志。)

○改元

文帝十六年,新垣平言上曰,闕下有寶玉氣來者,己視之,果有獻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壽,平又言臣候日再中,居頃之,日卻復中,於是始更以十七年爲元年。(郊祀志。)

武帝建元元年。(本紀,師古曰,自古帝王未有年號,始起於此,劉攽曰,封禪書雲,其後二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數推,所謂其後三年者,蓋盡元狩六年至元鼎三年也,然元鼎四年方得寶鼎,又無緣先三年而稱之,以此而言,自元鼎以前之元,皆有司所追命,其實年號之起,在元鼎耳,故元封改元,則始有詔書矣。)

有司言,元宜以天瑞,不宜以一二數,一元曰建,二元以長星曰光,今郊得一角獸曰狩雲。(郊祀志。)

元封元年,詔曰,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唯德菲薄,不明於禮樂,故用事八神,遭天地況施,著見景象,屑然如有聞,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然後升礻亶肅然,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爲元封元年。(武紀。)

元封七年,漢興百二歲矣,太中大夫公孫卿壺遂,太史令司馬遷等,言曆紀壞廢,宜改正朔,是時御史大夫兒寬明經術,上乃詔寬曰,與博士共議,今宜何以爲正朔,服色何上,寬與博士賜等議,皆曰,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於天也,創業變改,制不相復,推傳序文,則今夏時也,臣等問學褊陋不能明,陛下躬聖發憤,昭配天地,臣愚以爲三統之制,後聖復前聖者,二代在前也,今二代之統,絕而不序矣,唯陛下發聖德,宣考天地四時之極則,順陰陽,以定大明之制,爲萬世則,於是乃詔御史曰,乃者有司言歷未定,廣延宣問,以考星度,未能仇也,蓋聞古者黃帝合而不死,名察發斂,定清濁,起五部,建氣物分數,然則上矣,書缺樂弛,朕甚難之,依違以惟,未能修明,其以七年爲元年。(律曆志。)

宣帝神爵元年,詔曰,朕承宗廟,戰戰慄慄,惟萬事統,未燭厥理,乃元康四年,嘉穀元稷降於郡國,神爵仍集,金芝九莖產於函德殿銅池中,九真獻奇獸,南郡獲白虎威鳳爲寶,朕之不明,震於珍物,飭躬齋精,祈爲百姓,東濟大河,天氣清靜,神魚舞河,幸萬歲宮,神爵翔集,朕之不德,懼不能任,其以五年爲神爵元年。

元帝竟寧元年春正月,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詔曰,匈奴郅支單于,背叛禮義,既伏其辜,呼韓邪單于不忘恩德,鄉慕禮義,復修朝賀之禮,願保塞傳之無窮,邊垂長無兵革之事,其改元爲竟寧。

成帝河平元年春三月,詔曰,河東郡,流漂二州,校尉王延世堤塞輒平,其改元爲河平。河平四年火生石中,改元爲陽朔。

哀帝建平二年,待詔夏賀良等,言赤精子之識,漢家歷運中衰,當再受命,宜改元易號,詔曰,漢興二百載,歷數開元,皇天降非材之佑,漢國再獲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基事之元命,必與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爲太初元年,號曰陳聖劉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爲度,八月詔曰,待詔夏賀良等,建言,改元易號,增益漏刻,可以永安國家,朕過聽賀良等言,冀爲海內獲福,卒亡嘉應,皆違經背古,不合時宜,六月甲子制書非赦令也,皆蠲除之,賀良等反道惑衆,下有司,皆伏辜。(以上並本紀。)

◎運歷(下)

○天文漢元年十月,五星聚東井。

三年秋,太白出西方,有光幾中,乍北乍南,過期乃入,辰星出四孟。七年,月暈,圍參畢七重。十二年春,熒惑守心。孝惠二年,天開東北,廣十餘丈,長二十餘丈。

孝文後二年正月壬寅,天欃夕出西南,其四月乙巳,水木火三合於東井,八月,天狗下樑野,其十一月戊戌土水合於危,其七月,火東行,行畢陽環畢東北,出而西,逆行至昴,即南,乃東行。

孝景元年正月癸酉,金水合於婺女,其七月乙丑,金木水三合於張,其二年七月丙子,火與水晨出東方,因守鬥,其十二月,水火合於鬥,是歲彗星出西南,七月,天狗下。

三年,填星在婁,幾入還居奎。

四年七月癸未,火入東井行陰,又以九月己未,入輿鬼,戊寅出。

中元年,填星當在觜觿參,去居東井,其三年正月丁亥,金木合爲觜觿,其三月丁酉,彗星夜見西北,色白,長丈,在觜慧,旦去益小,十五日不見,其五月甲午,金木俱在東井戊戌,金去木留,守之,二十日,其六月壬戌,蓬星見西南,在房南,去房可二丈,大如二斗器,色白,癸亥在心東北,可長丈所,甲子在尾北,可六丈,丁卯在箕北,近漢稍小,旦去,時大如桃,壬申去,凡十日,中三年十一月庚午夕,金火合於虛,相去一寸。

四年四月丙申,金木合於東井,其五年四月乙巳,水火合於參。

後元年五月壬午,火金合於輿鬼之東北,不至柳,出輿鬼北,可五寸。

孝武建元三年三月,有星孛於注張,歷太微,幹紫宮,至於天漢。三年四月,有星孛於天紀,至織女。六年,熒惑守輿鬼。元光元年六月,客星見於房。

元光中,天星盡扌察。元鼎五年,太白入於天苑。元鼎中,熒惑守南鬥。元封中,星孛於河戌。

太初中,星孛於招搖。

孝昭始元中,蓬星出西方天市東門,行過河鼓,入營室中,後太白出西方,下行一舍覆上行二舍而下去,後太白出東方,入咸池東,下入東井,後太白入太微西藩第一星,北出東藩第一星,北東下去,後太白入昴,後熒惑出東方,守太白,後流星下燕萬載宮極東去。

元鳳四年九月,客星在紫宮中鬥樞極間,五年四月,燭星見奎婁間。

元平元年正月庚子,日出時,有黑雲狀如焱風亂鬊,轉出西北,東南行,轉而西,有頃亡。

二月甲申晨,有大星如月,有衆星隨而西行,乙酉,牂雲如狗,赤色長尾,三枚夾漢西行。

三月丙戌,流星出翼軫東北,幹太微,入紫宮,始出小,旦入大有光,入有頃,聲如雷,三鳴止。

孝宣本始元年四月壬戌,甲夜,辰星與參出西方,其二年七月辛亥夕,辰星與翼出,皆爲蚤,其後熒惑守房之鉤鈐,四年七月甲辰,辰星在翼,月犯之,是日,熒惑入輿鬼天質。

地節元年正月戊午,乙夜,月食熒惑,熒惑在角亢,其辛酉熒惑入氐中,其六月戊戌甲夜,客星又居左右角間,東南指,長可二尺,色白,其丙寅,又有客星見,貫索東北,南行,至七月癸酉夜入天市,芒炎東南指,其色白。

黃龍元年三月,客星居王梁東北,可九尺,長丈餘,西指,出閣道間,至紫宮。

元帝初元元年四月,客星大如瓜,色青白,在南鬥第二星東,可四尺。

二年五月,客星見昴分,居捲舌東,可五尺,青白色,炎長三寸。

五年四月,彗星出西北,赤黃色,長八尺所,後數日長丈餘,東北指,在參分。

孝成建始元年九月戊子,有流星出文昌,色白,光燭地,長可四丈,大一圍,動搖如龍蛇行,有頃,長可五六丈,大四圍所,詘折委曲,貫紫宮西,在鬥西北,子亥間,後詘如環,北方不合,留一刻所。

四年七月,熒惑隃歲星,居其東北半寸所,如連李,時歲星在關星西四尺所,熒惑初從畢口大星東,東北住數日至,往疾去遲。四年十一月乙卯,月食填星,星不見,時在輿鬼西北八九尺所。

河平二年十月下旬,填星在東井軒轅南耑,大星尺餘,歲星在其西北尺所,熒惑在其西北二尺所,皆從西方來,填星貫輿鬼先到,歲星次熒惑,亦貫輿鬼,十一月上旬,歲星熒惑西去,填星皆西北逆行。

陽朔元年七月壬子,月犯心星。四年閏月庚午,飛星大如缶,出西南,入鬥下。

永始二年二月癸未,夜東方有赤色,大三四圍,長二三丈,索索如樹,南方有大四五圍,下行十餘丈,皆不至地滅。

元延元年四月丁酉,日鋪時,天腥晏,殷殷如雷聲,有流星頭大如缶,長十餘丈,皎然赤白色,從日下,東南去,四面或大如盂,或如雞子,耀耀如雨下,至昏止。

綏和元年正月辛未,有流星從東南入北斗,長數十丈,二刻所息。二年春,熒惑守心。

哀帝建平元年正月丁未,日出時,有着天白氣,廣如一匹布,長十餘丈,西南行,歡如雷,一刻而止,名曰天狗,十二月,白氣出西南,從地上至天,出參下,貫天廁,廣如一匹布,長十餘丈,十餘日去。

二年二月彗星出牽牛,七十餘日。

元壽元年十一月,歲星入太微,逆行,幹右執法。(並天文志。)○權量

張蒼定章程(高紀如淳曰,章,歷數之章術也,程者,權衡丈尺鬥斛之平法也。)

一曰備數,二曰和聲,三曰審度,四曰嘉量,五曰權衡,數者一十百千萬也,所以算數事物,順性命之理也,夫推歷生律,制器,規圜矩方,權重衡平,準繩嘉量,探賾索隱,鉤深致遠,莫不用焉,度長短者不失毫釐,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權輕重者不失黍參,其法在算術,職在太史,羲和掌之。

聲者,宮商角徵羽也,職在太樂,太常掌之。

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長短也,本起黃鐘之長,以子谷谷黍中者一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黃鐘之長一爲一分,十分爲寸,十寸爲尺,十尺爲丈,十丈爲引,而五度審矣,其法用銅高一寸,廣二寸,長一丈,而分寸尺丈存焉,用竹爲引,高一分,廣六分,長十丈,其方法矩,高廣之數,陰陽之象也,分者自三微而成著,可分別也,寸者忖也,尺者也,丈者張也,引者信也,夫度者別於分,忖於寸,於尺,張於丈,信於引,引者信天下也,職在內官,廷尉掌之。

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於黃鐘之龠,用度數,審其容,以子谷黍中者千有二百實其龠,以井水準其概,合龠爲合,十合爲升,十升爲鬥,十鬥爲斛,而五量嘉矣,其法用銅方尺,而圜其外,旁有庣焉,其上爲斛,其下爲鬥,左耳爲升,右耳爲合龠,其狀似爵,以縻爵祿,上三下二,參天兩地,圜而函方,左一右二,陰陽之象也,其圜象規,其重二鈞,備氣物之數,合萬有一千五百二十,聲中黃鐘,始於黃鐘而反覆焉,君制器之象也,龠者,黃鐘律之實也,躍微動氣而生物也,合者,合龠之量也,升者,登合之量也,鬥者,聚升之量也,斛者,角鬥平多少之量也,夫量者躍於龠,合於合,登於升,聚於鬥,角於斛,職在太倉,大司農掌之。

衡權者,衡平也,權,重也,衡所以任權,而均物,平輕重也,其道如底,以見準之正,繩之直,左旋見規,右折見矩,其在天也,佐助旋璣,斟酌建指,以齊七政,故曰玉衡,論語云,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車則見其倚于衡也,又曰齊之以禮,此衡在前居南方之義也,權者銖兩斤鈞石也,所以稱物平施,知輕重也,本起於黃鐘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銖,兩之爲兩,二十四銖爲兩,十六兩爲斤,三十斤爲鈞,四鈞爲石,忖爲十八,易十有八變之象也,五權之制,以義立之,以物鈞之,其餘小大之差,以輕重爲宜,圜而環之,令之肉倍好者,周旋無端,終而復始,無窮巳也,銖者物繇忽微始,至於成著,可殊異也,兩者兩黃鐘律之重也,二十四銖而成兩者,二十四氣之象也,斤者明也,三百八十四銖,易二篇之爻,陰陽變動之象也,十六兩成斤者,四時乘四方之象也,鈞者均也,陽施其氣,陰化其物,皆得其成就平均也,權與物均重萬一千五百二十銖,當萬物之象也,四百八十兩者,六旬行八節之象也,三十斤成鈞者,一月之象也,石者大也,權之大者也,始於銖,兩於兩,明於斤,均於鈞,終於石,物終石大也,四鈞爲石者,四時之象也,重百二十斤者,十二月之象也,終於十二辰而復於子,黃鐘之象也,千九百二十兩者,陰陽之數也,三百八十四爻,五行之象也,四萬六千八十銖者,萬一千五百二十物,歷四時之象也,而歲功成就,五權謹矣,權與物鈞而生衡,衡運生規,規圜生矩,矩方生繩,繩直生準,準正則平衡而鈞權矣,是爲五則,規者所以規圜器械,令得其類也,矩者所以矩方器械,令不失其形也,規矩相須,陰陽位序圜方乃成,準者,所以揆平取正也,繩者,上下端直經緯四通也,準繩連體,衡權合德,百工繇焉,以定法式。

凡律度量衡用銅者,名自名也,所以同天下齊風俗也,銅爲物之至精,不爲燥溼寒暑變其節,不爲風雨暴露改其形,介然有常,有似於士君子之行,是以用銅也,用竹爲引者,事之宜也。(並律曆志。)

○時令

文帝元年,詔曰,方春和時,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樂,而吾百姓鰥寡孤獨窮困之人或阽於死亡而莫之省憂,爲民父母將如何,其議所以振貸之。(本紀。)

宣帝時,魏相表採易陰陽及月令明堂奏之,臣聞易曰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四時不忒,聖王以順動,故刑罰清而民服,天地變化,必繇陰陽,陰陽之分,以日爲紀,日冬夏至,則八風之序立,萬物之性成,各有常職,不得相干,東方之神太昊,乘震執規司春,南方之神炎帝,乘離執衡司夏,西方之神少昊,乘兌執矩司秋,北方之神顓頊,乘坎執權司冬中央之神黃帝,乘坤艮執繩司土,茲五帝所司,各有時也,東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興兌治則飢,秋興震治則華,冬興離治則泄,夏興坎治則雹,明王謹於尊天,慎於養人,故立羲和之官,以乘四時,節授民事,君動靜以道,奉順陰陽,則日月光明,風雨時節,寒暑調和,三者得敘,則災害不生,五穀熟,絲麻遂,草木茂,鳥獸蕃,民不夭疾,衣食有餘,若是則君尊民說,上下亡怨,政教不違,禮讓可興,夫風雨不時,則傷農桑,農桑傷則民飢寒,飢寒在身,則亡廉恥,寇賊奸宄所繇生也,臣愚以爲陰陽者王事之本,羣生之命,自古賢聖未有不繇者也,天子之義必純取法天地,而觀於先聖,高帝所述書天子所服,第八曰大謁者臣章,受詔長樂宮曰,令羣臣議天子所服,以安治天下,相國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謹與將軍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議,春夏秋冬,天子所服,當法天地之數,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兆民,能法天地,順四時,以治國家,身亡禍殃,年壽永究,是奉宗廟安天下之大禮也,臣請法之,中謁者趙堯舉春,李舜舉夏,兒湯舉秋,貢禹舉冬,四人各職一時,大謁者襄章奏制曰可,孝文皇帝時,以二月施恩惠於天下,賜孝弟力田,及罷軍卒祠死事者,頗非時節,御史大夫晁錯,時爲太子家令,言其狀,臣相伏念陛下恩澤甚厚,然而災氣未息,竊恐詔令有未合當時者也,願陛下選明經通知陰陽者四人,各主一時,時至明言所職,以和陰陽,天下幸甚。(魏相傳。)

元康三年六月,詔三輔毋得以春夏摘巢探卵,彈射飛鳥,具爲令。(本紀。)立春,行冤獄使者出。(張敞傳。)元帝初元三年,詔百官勉之,毋犯四時之禁。(本紀。)

永光三年十一月,詔曰,乃者己丑地動,中冬雨水大霧,盜賊並起,吏何不以時禁,各悉意對。(本紀,師古曰,時禁謂月令所當禁斷者也。)

甘延壽陳湯,上疏斬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縣頭槁街,事下有司,丞相匡衡,御史大夫繁延壽,以爲月令春掩骼埋胔之時,宜勿縣,車騎將軍許嘉,右將軍王商,以爲夾谷以會,優施笑君,孔子誅之,方盛夏,首足異門而出,宜縣十日,乃埋之,有詔將軍議是。(陳湯傳。)

建昭五年,詔曰,方春農桑興,百姓戮力自盡之時也,故是月勞農勸民,無使後時,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徵召證案,興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時之作,亡終歲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本紀。)

成帝陽朔二年春寒,詔曰,昔在帝堯,立羲和之官,命以四時之事,令不失其序,故書雲,黎民於蕃時雍,明以陰陽爲本也,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陰陽,薄而小之,所奏請多違時政,傳以不知,周行天下,而慾望陰陽和調,豈不謬哉,其務順四時月令。(本紀。)

鴻嘉元年二月,詔曰,方春生長時,臨遣諫大夫理等,舉三輔三河宏農冤獄。(本紀。)

哀帝即位,李尋對曰,辰星主四時,四時失序,則辰星作異,今出於歲首之孟,天所以譴告陛下也,加以號令不順四時,間者,春三月治大獄,時賊陰立逆,恐歲小收,季夏舉兵法,時寒氣應,恐後有霜雹之災,秋月行封爵,其月土溼奧,恐後有雷雹之變,古之王者,尊天地,重陰陽,敬四時,嚴月令,今朝廷忽於時月之令,諸侍中尚書近臣,宜皆令通知月令之意,設羣下請事,若陛下出令有謬於時者,當知爭之以順時。(本傳。)

梁王立殺人,遣廷尉大鴻臚雜問,對曰,冬月迫促,貪生畏死,即詐僵仆,陽病徼倖,得逾於須臾,(師古曰,冀得逾冬月而減罪也。)謹以實對,時冬月盡,其春大赦不治。(本傳。)

孫寶以春月作詆欺,免爲庶人。(本傳。)

王溫舒爲河內太守,捕郡中豪猾,大者至族,小者乃死,會春,溫舒頓足嘆曰,令冬月益展一月,足吾事矣。(本傳,師古曰,立春之後,不復行刑,故云然。)

張敞收絮舜繫獄,是時冬月未盡數日,晝夜驗治,竟致其死,敞使告舜曰,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已盡,延命乎。(張敞傳。)

劉向坐鑄僞黃金得逾冬減死論。(本傳,服虔曰,逾冬至春行寬大而減死罪。)

諸葛豐以春夏系治人,在位多言其短,上乃制詔御史,豐前爲司隸,不順四時,專作苛暴,其免爲庶人。(本傳。)

孫寶以立秋日署侯文東部督郵,入見,敕曰,今日鷹隼始擊,當順天氣,取奸惡以成嚴霜之誅。(本傳。)冬月,始請讞。(於定國傳。)冬月,傳屬縣囚會論府上。(嚴延年傳。)

平當爲丞相,以冬月賜爵關內侯。(本傳,李奇曰,以冬月非封侯時,故且先賜爵幸而內侯。)

孔光等請謁者召王嘉詣廷尉詔獄,永信少府猛等十人,以爲今春月,寒氣錯繆,霜露數降,宜示天下以寬和。(王嘉傳。)

◎祥異(上)

○符瑞

高祖被酒,夜徑澤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願還,高祖醉曰,壯士行何畏,乃前拔劍斬蛇,蛇分爲兩,道開,行數里,醉困臥,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人問嫗何哭,嫗曰,人殺吾子,人曰,嫗子何爲見殺,嫗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爲蛇當道,今者赤帝子斬之,故哭,人乃以嫗爲不誠,欲苦之,嫗因忽不見。(本紀。)

秦始皇帝嘗曰,東南有天子氣,於是東遊以厭當之,高祖隱於芒碭山澤間,呂后與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問之,呂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氣,故從往常得季。(本紀。)

漢元年冬十月,五星聚於東井。(本紀,應劭曰,東井秦之分野,五星所在,其下當有聖人以義取天下。)文帝十五年,黃龍見於成紀。(本紀。)

武帝元狩元年,行幸雍,祠五畤,獲白麟,作白麟之歌。二年夏,馬生餘吾水中,南越獻馴象能言鳥。元鼎元年,得鼎汾水上。四年,得寶鼎后土祠旁,秋馬生渥窪水中,作寶鼎天馬之歌。

元封二年,甘泉宮內中產芝九莖連葉,作芝房之歌。

太始二年,詔曰,往者朕郊見上帝,西登隴首,獲白麟以饋宗廟,渥窪水出天馬,泰山見黃金,宜改故名,今更黃金爲麟趾蹄以協瑞焉,因以頒賜諸侯王。

三年,行幸東海,獲赤雁,作朱雁之歌。昭帝始元元年二月,黃鵠下建章宮太液池中,公卿上壽。三年,鳳凰集東海,遣使者祠其處。宣帝本始元年,鳳凰集膠東千乘。

四年,鳳凰集北海安邱淳于。地節二年四月,鳳凰集魯郡,羣鳥從之。

元康元年,詔曰,乃者鳳凰集泰山陳留,甘露降未央宮,朕未能章先帝休烈,協寧百姓,承天順地,調序四時,獲蒙嘉瑞,賜茲祉福,夙夜兢兢,靡有驕色,內省匪解,永惟罔極,書不云乎,鳳凰來儀,庶尹允諧,其赦天下徒,賜勤事吏中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爵,自中郎吏至五大夫佐史以上二級,民一級,女子百戶牛酒,加賜鰥寡孤獨三老孝弟力田帛,所振貸勿收。

三年春,以神爵數集泰山,賜諸侯王丞相將軍列侯二千石金,郎從官帛,各有差,賜天下吏爵二級,民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鰥寡孤獨高年帛。

六月詔曰,前年夏神爵集雍,今春五色鳥以萬數,飛過屬縣,翱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輔毋得以春夏摘巢探卵,彈射飛鳥,具爲令。

四年三月,詔曰,乃者神爵五采,以萬數集長樂未央北宮高寢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之不逮,寡於德厚,屢獲嘉祥,非朕之任,其賜天下吏爵二級,民一級,女子百戶牛酒,加賜三老孝弟力田帛,人二匹鰥寡孤獨各一匹。

神爵元年,詔曰,朕承宗廟,戰戰慄慄,惟萬事統,未燭厥理,乃元康四年,嘉穀元稷降於郡國,神爵仍集,金芝九莖,產於涵德殿銅池中,九真獻奇獸,南郡獲白虎威鳳爲寶,朕之不明,震於珍物,飭躬齋精,祈爲百姓,東濟大河,天氣清靜,神魚舞河,幸萬歲宮,神爵翔集,朕之不德,懼不能任,其以五年爲神爵元年,賜天下勤事吏爵二級,民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鰥寡孤獨高年帛,所振貸物勿收,行所過毋出田租。

二年二月,詔曰,乃者正月乙丑,鳳凰甘露降集京師,羣鳥從以萬數,朕之不德,屨獲天福,祇事不怠,其赦天下,四年二月,詔曰,乃者鳳凰甘露降集京師,嘉瑞並郵,修興太一五帝后土之祠,祈爲百姓蒙祉福,鸞鳳萬舉,蜚鑑翱翔,集止於丐,齋戒之暮,神光顯著,薦鬯之夕,神光交錯,或降於天,或登於地,或從四方來集於壇,上帝嘉向,海內承福,其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胡孤獨高年帛。

冬十月,鳳凰十一集杜陵,十二月,鳳凰集上林。

五鳳三年,詔曰,朕飭躬齋戒,郊上帝,祠后土,神光並見,或興於谷,燭耀齋宮,十有餘刻,甘露降,神爵集,已詔有司告祠上帝宗廟,三月辛丑,鸞鳳又集長樂宮東闕中樹上,飛下止地,文章五色,留十餘刻,吏民並觀,朕之不敏,懼不能任,屢蒙嘉瑞,獲茲祉福,書不云乎,雖休勿休,祇事不怠,公卿大夫,其勖焉,減天下口錢,赦殊死以下,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大酺五日,加賜鰥寡孤獨高年帛。

甘露元年,黃龍見新豐。

二年,詔曰,乃者鳳凰甘露降集,黃龍登興,醴泉滂流,枯槁榮茂,神光並見,鹹受禎祥,其赦天下,減民算三十,賜諸侯王丞相將軍列侯中二千石金錢各有差,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鰥寡孤獨高年帛。

三年詔曰,乃者鳳凰集新蔡,羣鳥四面行列,皆鄉鳳凰立,以萬數,其賜汝南太守帛百匹,新蔡長吏三老孝弟力田鰥寡孤獨各有差,賜民爵二級,毋出今年租。

成帝鴻嘉元年冬,黃龍見真定。元延四年,甘露降京師,賜長安民牛酒。平帝元始元年,越裳氏重譯獻白雉一,黑雉二。

二年春,黃支國獻犀牛。(並本紀。)○日食高帝三年十月甲戌晦,日有食之,在鬥二十度。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在虛三度。

九年六月乙未晦,日有食之,既,在張十三度。惠帝七年正月辛丑朔,日有食之,在危十三度。五月丁卯先晦一日,日有食之,幾盡,在七星。高後二年六月丙戌晦,日有食之。

七年正月己丑晦,日有食之,既,在營室九度。文帝二年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在婺女一度。三年十月丁酉晦,日有食之,在鬥二十三度。十一月丁卯晦,日有食之,在虛八度。

後四年四月丙辰晦,日有食之,在東井十三度。七年正月辛未朔,日有食之。景帝三年二月壬午晦,日有食之,在胃二度。七年十一月庚寅晦,日有食之,在虛九度。

中元年十二月甲寅晦,日有食之。二年九月甲戌晦,日有食之。三年九月戊戌晦,日有食之,幾盡,在尾九度。六年七月辛亥晦,日有食之,在軫七度。

後元年七月乙巳,先晦一日,日有食之,在翼十七度。武帝建元二年二月丙戌朔,日有食之,在奎十四度。三年九月丙子晦,日有食之,在尾二度。

五年正月己巳朔,日有食之。元光元年二月丙辰晦,日有食之。七月癸未,先晦一日,日有食之,在翼八度。元朔二年二月乙巳晦,日有食之,在胃三度。

六年十一月癸丑晦,日有食之。元狩元年五月乙巳晦,日有食之,在柳六度。元鼎五年四月丁丑晦,日有食之,在東井二十三度。元封四年六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太始元年正月乙巳晦,日有食之。四年十月甲寅晦,日有食之,在鬥十九度。徵和四年八月辛酉晦,日有食之,不盡如鉤,在亢二度。昭帝始元三年十一月壬辰朔,日有食之,在鬥九度。

元鳳元年七月己亥晦,日有食之,幾盡,在張十二度。宣帝地節元年十二月癸亥晦,日有食之,在營室十五度。五鳳元年十二月乙酉朔,日有食之,在婺女十度。

四年四月辛丑朔,日有食之,在畢十九度。元帝永光二年三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在婁八度。四年六月戊寅晦,日有食之,在張七度。建昭五年六月壬申晦,日有食之,不盡如鉤因入。

成帝建始三年十二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在婺女九度。河平元年四月己亥晦,日有食之,不盡如鉤,在東井六度。三年八月乙卯晦,日有食之,在房。

四年三月癸丑朔,日有食之,在昴。陽朔元年二月丁未晦,日有食之,在胃。永始元年九月丁巳晦,日有食之。二年二月乙酉晦,日有食之。

三年正月己卯晦,日有食之。四年七月辛未晦,日有食之。元延元年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哀帝元壽元年正月辛丑朔,日有食之,不盡如鉤,在營室十度。

二年三月壬辰晦,日有食之。平帝元始元年五月丁巳朔,日有食之,在東井。二年九月戊申晦,日有食之,既。

凡漢著紀十二世,二百一十二年,日食五十三,朔十四,晦三十六,先晦一旦三。(並五行志。)○日月變異武帝建元二年四月戊申,有如日夜出。(本紀。)

元帝永光元年四月,日色青白亡景,正中時有景亡光,是夏寒,至九月,日乃有光。成帝建始元年八月戊午,晨漏未盡三刻,有兩月重見。

河平元年正月壬寅朔,日月俱在營室,時日出赤,二月癸未日朝赤,且入又赤,夜月赤,甲申,日出亦如血,亡光,漏上四刻半,乃頗有光,燭地赤黃,食後乃復,三月乙未,日出黃有黑氣,大如錢,居日中央。(並五行志。)

○星孛(天文志所載,已見天文類,五行志所載別見於此)高帝三年七月,有星孛於大角,旬餘乃入。

文帝后七年九月,有星孛於西方,其本直尾適合要指虛危,長丈餘,及天漢,十六日不見。武帝建元六年六月,有星孛於北方。

八月,長星出於東方,長終天,三十日去,是爲蚩尤旗,見則王者征伐四方。元狩四年四月,長星又出西北。元封元年五月,有星孛於東井,又孛於三臺。

宣帝地節元年正月,有星孛於西方,去太白二丈所。

成帝建始元年正月,有星孛於營室,青白色,長六七丈,廣尺餘。

元延元年七月辛未,有星孛於東井,踐五諸侯出河戍北,率行軒轅太微後,日六度有餘,晨出東方,十三日,夕見西方,犯次妃長秋鬥填螽炎,再貫紫宮中大火當後,達天河,除於妃後之域,南逝度犯大角攝提至天市,而按節徐行,炎入市中句而後西去,五十六日,與蒼龍俱伏。(並五行志。)

○星隕

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夜過中星隕如雨,長一二丈,繹繹未至地滅,至雞鳴止。(五行志。)○亡冰武帝元狩六年,冬亡冰。

昭帝始元二年,冬亡冰。(並五行志,紀作六年。)○雪文帝四年六月,大雨雪。景帝中六年三月,雨雪。

武帝元狩元年十二月,大雨雪,民多凍死。元鼎二年三月,雪平地厚五尺。三年三月,水冰,四月,雨雪。元帝建昭二年十一月,齊楚地大雪,深五尺。

四年三月,雨雪,燕多死。(並五行志。)成帝建始四年夏四月,雨雪。

陽朔四年四月,雨雪,燕雀死。(五行志。)○霜雹武帝元光四年四月,隕霜,殺草木。元封三年十二月,雷,雨雹,大如馬頭。

宣帝地節四年五月,山陽濟陰雨雹如雞子,深二尺五寸,殺二十人,蜚鳥皆死。元帝永光元年三月,隕霜殺桑,九月二日,隕霜殺稼。

成帝河平二年四月,楚國雨雹,大如斧,蜚鳥死。(並五行志。)○總天變惠帝二年,天雨血於宜陽,一頃所。(五行志赤眚。)武帝建元四年,有風赤如血。(本紀。)

元光五年七月,大風拔木。(本紀。)

天漢元年三月,天雨白毛,三月八月,天雨白犛。(毛之強屈曲者。)

成帝建始元年四月辛丑,夜西北有如火光,壬寅晨,大風從西北起,雲氣赤黃,四塞天下,終日夜下着地者,,黃土塵也。(本五行志。)十二月,大風拔甘泉畤中大木十韋以上。(成紀韋與圍同。)

哀帝建平四年,山陽湖陵雨血,廣三尺,長五尺,大者如錢,小者如麻子。(五行志。)

平帝元始四年冬,大風吹長安城門東,屋瓦且盡。(本紀。)

◎祥異(下)

○地震

惠帝二年正月,地震隴西,厭四百餘家。(厭,一甲反,下同。)高後二年正月,武都山崩地震,至八月乃止。武帝徵和二年八月癸亥,地震,厭殺人。

宣帝本始四年四月壬寅,地震河南以東四十九郡,北海琅邪壞祖宗廟城郭,殺六千餘人。元帝永光三年冬,地震。(並五行志。)成帝建始三年十二月戊申,其夜未央殿中地震。(本紀。)

河平三年二月,犍爲地震,積二十一日,百二十四動。

綏和二年九月丙辰,地震,自京師至北邊郡國三十餘,壞城郭,凡殺四百一十五人。(並五行志。)○山崩高後二年正月,武都山崩,殺七百六十人。

文帝元年四月,齊楚地山二十九所,同日俱大發水潰出。(並五行志。)成帝建始三年,越巂山崩。(本紀。)

河平三年二月丙戌,犍爲柏江山崩,捐江山崩,皆廱江水,江水逆流,壞城,殺十三人。

元延三年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廱江,江水逆流,三日乃通。(並五行志。)○石鳴

成帝鴻嘉三年五月乙亥,天水冀南山石鳴,聲隆隆如雷,有頃止,聞平襄二百四十里,野雞皆鳴,石長丈三尺,廣厚略等,旁著岸脅去地二百餘丈,民俗名曰石鼓,石鼓鳴有兵。(五行志。)

○石立

孝昭元鳳三年正月,泰山萊蕪山南,匈匈有數千人聲,民視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圍,入地深八尺三石爲足,石立處,有白鳥數千集其旁。(五行志。)

○隕石惠帝三年,隕石綿諸壹。武帝徵和四年二月丁酉,隕石雍二,天晏亡雲,聲聞四百里。元帝建昭元年正月戊辰,隕石樑國六。

成帝建始四年正月癸卯,隕石稿四,肥累一。陽朔三年二月壬戌,隕石白馬八。鴻嘉二年五月癸未,隕石杜衍三。元延四年三月,隕石都關二。

哀帝建平地年正月丁未,隕石北地十,其九月甲辰,隕石虞二。平帝元始二年六月,隕石鉅鹿二。

自惠盡平,隕石凡十一,皆有光耀,雷聲,成哀尤屢。(並五行志。)○火災(鐵飛附)高後元年五月丙申,趙叢臺災。惠帝四年十月乙亥,未央宮凌室災,丙子,織室災。

文帝七年六月癸酉,未央宮東闕罘罳災。景帝中五年八月己酉,未央宮東闕災。武帝建元六年六月丁酉,遼東高廟災,四月壬子,高園便殿火。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未央宮柏梁臺災。

昭帝元鳳元年,燕城南門災。四年五月丁丑,孝文廟正殿災。宣帝甘露元年四月丙申,中山太上皇廟災,甲辰,孝文廟災。元帝初元三年四月乙未,孝武園白鶴館災。

永光四年六月甲戌,孝宣杜陵園東闕南方災。成帝建始元年正月乙丑,皇考廟災。鴻嘉三年八月乙卯,孝景廟北闕災。永始元年正月癸丑,大官凌室災,戊午,戾後園南闕災。

四年四月癸未,長樂宮臨華殿,及未央宮東司馬門災。六月甲午,孝文霸陵園東闕南方災。哀帝建平三年正月癸卯,桂宮鴻寧殿災。平帝元始五年七月己亥,高皇帝原廟殿門災盡。

武帝徵和二年春,涿郡鐵官鑄鐵,鐵銷皆飛上去。

成帝河平二年正月,沛郡鐵官鑄鐵,鐵不下,隆隆如雷聲,又如鼓音,工十三人驚走,音止,還視地,地陷數尺,爐分爲十一,爐中銷鐵散如流星皆上去。(並五行志。)

○旱惠帝五年夏,大旱,江河水少,溪谷絕。文帝三年秋,天下旱。後六年春,天下大旱。

景帝中三年秋,大旱。武帝地光六年夏,大旱。元朔五年春,大旱。元狩三年夏,大旱。

天漢元年夏,大旱。三年夏,大旱。徵和元年夏,大旱。昭帝始元六年,大旱。宣帝本始三年夏,大旱,東西數千裏。

神爵元年秋,大旱。

成帝永始三年四年夏,大旱。(並五行志。)○蝗螟景帝中三年,秋蝗。武帝元光五年,秋螟。

六年,夏蝗。元鼎五年,秋蝗。元封六年,秋蝗。太初元年,夏蝗,從東方飛至敦煌。

三年秋,復蝗。徵和三年,秋蝗。四年,夏蝗。

平帝元始二年,秋蝗,遍天下。(並五行志。)○人妖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爲女子,嫁爲人婦,生一子。

建平四年四月,山陽方與女子田無嗇生子,先未生二月,兒啼腹中,及生不舉,葬之陌上,三日,人過,聞啼聲,母掘收養。

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廣牧女子趙春病死斂棺,積六日出在棺外,自言見夫死父,曰年二十七不當死,六月,長安女子有生兒兩頭異頸,面相鄉,四臂共胸俱前鄉,尻上有目,長二寸所。

景帝二年九月,膠東下密人,年七十餘生角,角有毛。

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京師相驚,言大水至,渭水虒上小女陳持弓,年九歲,走八橫城門,入未央宮,尚方掖門殿門門衛戶者莫見,至句盾禁中而覺得。

綏和二年八月庚申,鄭通裏男子王褒,衣絳衣小冠,帶劍入北司馬門殿東門上前殿,入非常室中,解帷組結佩之,招前殿署長業等,曰天帝令我居此,業等收縛考問,褒故公車大誰卒,病狂易,不自知入宮狀,下獄死。

哀帝建平四年正月,民驚走,持稿或攝一枚,傳相付與,曰行詔籌,道中相過,逢多至千數,或被髮徒踐,或夜折關,或逾牆入,或乘車騎奔馳,以置驛傳,行經歷郡國二十六,至京師,其夏,京師郡國民聚會里巷阡陌,設祭張博具歌舞,祠西王母,又傳書曰,母告百姓,佩此書者不死,不信我言,視門樞下當有白髮,至秋上。(並五行志。)

○鳥獸之妖(魚蛙附)

宣帝黃龍元年,未央殿輅令中,雌雞化爲雄,毛衣變化而不鳴不將無距。(雞禍。)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雞伏子,漸化爲雄,冠距鳴將。

永光中,有獻雄雞生角者。

景帝三年十一月,有白頸鳥與黑鳥羣鬥楚國呂縣,白頸不勝,墮泗水中,死者數千。(白黑祥。)

昭帝元鳳元年,有鳥與鵲鬥燕王宮中池上,鳥墮池死。(黑祥。)

昭帝時,有鵜鶘,或曰禿鶖,集昌邑王殿下,王使人射殺之。(青祥。)

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泰山山桑谷有鳶,焚其巢,巢懇盡墮池中,有三鳶鷇燒死。(黑祥。)

鴻嘉二年三月,博士行大射禮,有飛雉集於庭,歷階登堂而鴝,後雉又集太常宗正丞相御史大夫大司馬車騎將軍之府,又集未央宮承明殿屋上。綏和二年三月,天水平襄,有燕生爵哺食,至大,俱飛去。

景帝中六年,梁孝王田北山,有獻牛,足上出背上。

昭帝元鳳元年,燕王宮永巷中,豕出壤壞都竈,銜其釜六七枚置殿前。

昭帝元鳳元年九月,燕有黃鼠,銜其尾舞王宮端門中,王往視之,鼠舞如故,王使吏以酒脯祠鼠,舞不休,一日一夜死。(黃祥。)

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長安城南,有鼠銜黃蒿柏葉,上民冢柏及榆樹上爲巢,桐柏尤多,巢中無子,皆有幹鼠矢數十。昭帝時,昌邑王賀,聞人聲曰熊,視而見大熊,左右莫見。

高後八年三月,祓霸王還,過枳道,見物如倉狗<棹戈>,高後掖忽而不見。(犬禍。)文帝后五年,齊雍城門外有狗生角。景帝三年二月,邯單狗與彘交。

成帝河平元年,長安男子石良劉音相與同居,有如人狀在其室中,擊之爲狗,走出,去後有數人被甲持兵弩至良家,良等格擊,或死或傷,皆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鴻嘉中狗與彘交。

成帝綏和三年二月,大廄馬生角,在左耳前,圍長各二寸。哀帝建平二年,定襄牡馬生駒,三足,隨羣飲食。

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旦,有兩龍,見於蘭陵廷東里溫陵井中,至乙亥夜去。武帝元鼎五年,蛙與蝦暮羣鬥。

太始四年七月,趙有蛇從郭外人,與邑中蛇鬥,孝文廟下,邑中蛇死。(蛇孽。)成帝鴻嘉四年秋,雨魚於信都,長五寸以下。永始元年春,北海出大魚,長六丈,高一丈,四枚。

哀成建平三年,東萊平度出大魚,長八丈,高丈一尺,七枚皆死。(並五行志。)○草木之妖惠帝五年十月,桃李華棗實。(五行志。)

文帝六年冬十月,桃李華。(本紀。)

昭帝時,上林苑中大柳斷仆地,一朝起立,生枝葉,有蟲食其葉,成文字,曰公孫病已立,又昌邑王國社有枯樹復生枝葉,眭孟以爲當有故廢之家公孫氏從民間受命爲天子者。

元帝初元四年,皇后曾祖父濟南東平陵王伯墓門梓柱,卒生枝葉,上出屋。

建昭五年,兗州刺史浩賞禁民私所自立社,山陽橐茅鄉社,有大槐樹,吏伐斷之,其夜樹復立其故處。(並五行志。)成帝建始四年秋,桃李實。(本紀。)

永始元年二月,河南街郵樗樹生支如人頭,眉目須皆具,亡發耳。

哀帝建平三年十月,汝南西平遂陽鄉柱仆地,生支如人形,身青黃色,面白,頭有髭發稍長大,凡長六寸一分。

建平三年,零陵有樹僵地,圍丈六尺,長十丈七尺,民斷其本,長九尺餘皆枯,三日,樹卒自立故處。元帝永光二年,天雨草,而葉相樛結,大如彈丸。

平帝元始三年正月,天雨草,狀如永光時。(並五行志。)○雜變異景帝三年十二月,吳二城門自傾,大船自覆。宣帝時,大司馬霍禹所居第門自壞。

成帝元延元年正月,長安章城門門牡自亡,函谷關次門牡亦自亡。哀帝時,大司馬董賢第門自壞。

哀帝建平二年四月乙亥朔,御史大夫朱博爲丞相少府,趙元爲御史大夫,臨延登受策,有大聲如鐘鳴,殿中郎吏陛者皆聞焉。(並五行志。)元壽元年九月,孝元廟殿門,銅龜蛇鋪首鳴。(本紀。)

平帝元始元年二月乙未,義陵寢神衣在柙中,丙申旦,衣在外牀上,寢令以急變聞,用太牢祠。(本紀。)○占驗

漢興,承秦滅學之後,景武之世,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陰陽,爲儒者宗,宣元之後,劉向治穀梁春秋,數其禍福,傳以洪範,與仲舒錯,至向子歆,治左氏傳,其春秋意亦已乖矣,言五行傳又頗不同,是以扌監仲舒別向歆,傳載眭孟夏侯勝京房谷永李尋之徒所陳行事,訖於王莽,舉十二世以傳春秋著於篇。(文具五行志此不詳載。)

漢興,推陰陽言災異者,孝武時有董仲舒夏侯始昌,昭宣則眭孟夏侯勝,元成則京房翼奉劉向谷永,哀平則李尋田終術,此其納說時君着明者也,察其所言,彷佛一端,假經設誼,依託象類,或不免乎,億則屢中,仲舒下吏,夏侯囚執,眭孟誅戮,李尋流放,此學者之大戒,京房區區,不量淺深,危言刺譏,構怨強臣,罪辜不旋踵,亦不密以失身,悲夫。(李尋贊。)

金度玉衡漢五星客流出入八篇。(藝文志下同。)漢五星彗客行事占驗八卷。漢日旁氣行事占驗三卷。漢流星行事占驗八卷。

漢日旁氣行占驗十三卷。

漢日食月暈雜變行事占驗十三卷。

◎職官一

○上公(四輔師友附)

太師。(徐天麟按沈約宋書雲,漢制保傅在三公上,號曰上公。)太師古官,平帝元始元年初置,位在太傅上。(百官表下同。)太傅。

太傅古官,高後元年初置,金印紫綬,後省,八年復置,後省,哀帝元壽二年復置,位在三公上。太保。太保古官,平帝元始元年初置,位次太傅。

四輔。

平帝元始元年,授四輔之職。(王莽傳,張晏曰,莽爲太傅,孔光爲太師,王舜爲太保,甄豐爲少傅,是爲四輔。)師友。

成帝時,張禹以特進爲天子師。(本傳。)

平帝即位,年幼,選置師友,大司徒孔光,以明經高行爲孔氏師,京兆尹金欽,以家世忠孝爲金氏友。(金日磾傳。)○三公

▲丞相

相國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綬,掌丞天子助理萬機,秦有,高帝即位,置一丞相,十一年更名相國,綠綬,(按表下卷,九年蕭何已遷相國,此雲十一年當考。)孝惠高後置左右丞相,文帝二年,復置一丞相,有兩長史,秩千石,哀帝元壽二年,更名大司徒,武帝元狩五年,初置司直,秩比二千石,掌佐丞相舉不法。(百官表上,徐天麟按司馬遷將相表,孝景元年,置司徒官,本表不載,姑俟詳考。)

丞相徵事。(功臣表,任宮以故丞相徵事,手捕反者,漢儀注徵事比六百石。)丞相史。(尹鹹孫禁漢舊儀注,秩四百石,見溝洫志。)

丞相少史。(王山壽王禁漢儀注,武帝又置丞相少史,秩四百石。)東曹掾。(嚴延年父爲東曹掾,雲敞爲大司徒掾。)西曹掾。(蕭由爲丞相西曹掾,丙吉傳西曹主吏。)

集曹掾。(匡衡補陸賜集曹掾。)奏曹。(匡衡傳,主簿陸賜故居奏曹。)議曹。(李尋見翟方進傳。)主簿。(匡衡傳,主簿陸賜。)

大車屬。(鄭崇爲丞相大車屬。)丞相屬。(地理志朱贛。)侍曹。(陳遵傳。)從史。(匡衡遣從史之僮取田租。)

掾史。(翟方進傳,丞相宣常戒掾史謹事,徐天麟按掾史者屬官之總稱也,漢儀注東西曹掾比四百石,餘掾比三百石,屬比二百石,正曰掾,副曰屬,方進傳,又云闔府三百餘人。)

宰士。(翟方進傳,師古曰,謂丞相掾史爲宰士者,言其宰相之屬官而位爲士也。)

計相。(張蒼爲計相一月,更以列侯爲主計四歲,蕭何爲相,令蒼以列侯居相府領郡國上計者。)▲太尉

太尉秦官,金印紫綬掌武事。(百官表,爰盎傳,雲太尉本兵柄。)

高帝二年太尉長安侯盧綰,五年罷太尉官,十一年,周勃爲太尉,攻代,後官省。(司馬遷將相表。)

惠帝六年,置太尉官,以勃爲太尉。(本傳,徐天麟按漢書及史記世家皆雲六年,而功臣表雲高後四年爲太尉,又將相表雲高後四年置太尉官,絳侯爲太尉,世家及兩表其文自相牴牾,今止從世家。)

考文三年,罷太尉官,屬丞相。(本紀。)孝景三年,置太尉官。(司馬遷將相表及漢書周亞夫傳。)七年,罷太尉官。(本紀。)孝武建元元年,置太尉,二年,罷太尉官。(史記將相表。)

元狩四年,初置大司馬,以冠將軍之號。(師古曰,冠者加於其上共爲一官也。)

宣帝地節三年,置大司馬不冠將軍,亦無印綬官屬,成帝綏和元年,初賜大司馬金印紫綬,置官屬,祿比丞相,去將軍,哀帝建平二年,復去大司馬印綬官屬,冠將軍如故,元壽二年,復賜大司馬印綬,置官屬,去將軍,位在司徒上,有長史秩千石。(並百官表。)

大司馬司直。(平帝召金欽爲大司馬司直,漢舊儀雲,武帝元狩五年初置。)大司馬史。(溝洫志張戎。)功曹。(大將軍王鳳除蕭育功曹。)

西曹掾。(樓獲傳。)大司馬掾。(平紀。)議曹史。(大司馬史高,闢匡衡爲議曹史。)門下史。(大司馬車騎將軍,召揚雄以爲門下史。)

主簿。(大司馬商,除杜鄴主簿。)▲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茂陵書御史大夫秩中二千石。)銀印青綬,掌副丞相,有兩丞,秩千石,一曰中丞,在殿中蘭臺,掌圖籍祕書,外督部刺史,內領侍御史員十五人,受公卿奏事舉謐按章,成帝綏和元年,更名大司空,金印紫綬,祿比丞相,置長史如中丞,官職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復爲御史大夫,元壽二年,復爲大司空御史中丞,更名御史長史侍御史,有繡衣直指,(服虔曰,指事而行,無阿私也,師古曰,衣以繡者,尊寵之也。)出討奸猾,治大獄,武帝所制,不常置。(百官表。)

御史中執法。(高紀,晉灼曰中執法中丞也。)御史中丞從事。(於定國與御史中丞從事治反者獄。)

符璽御史,(周昌傳,趙堯爲符璽御史。)御史治書尚符璽者有印綬。(百官表。)治書御史。(見上。)監軍御史。(胡建傳。)

御史大夫掾。(何並大司空掾,嚴延年爲御史掾。)西曹掾。(大司空何武,除鮑宣爲西曹掾。)

主簿。(御史大夫張忠,命孫寶主簿曰,西府高士俗不爲主簿。)少史。(蕭這使少史冠法冠爲妻先引,蘇林曰,曹史之下者。)御史屬。(御史大夫,除谷永補屬,史記匡衡補御史百石屬。)

柱下令。(高帝五年,王恬啓爲柱下令,又張蒼爲御史,主柱下方書,徐天麟按應劭漢官儀雲,侍御史即柱下史,故附於此。)九卿。(列卿附。)

正卿九。(劉熙釋雲,漢置十二卿,一曰太常,二曰太僕,三曰衛尉,四曰光祿勳,五曰宗正,六曰執金吾,七曰大司農,八曰少府,九曰大鴻臚,十曰廷尉,十一曰大長秋,十二曰將作大匠,韋昭辯雲,漢正卿九,一曰太常,二曰光祿,三曰衛尉,四曰太僕,五曰廷尉,六曰鴻臚,七曰宗正,八曰司農,九曰少府,是爲九卿,執金吾本故中尉,掌徼巡宮外,司執奸邪,至武帝更執金吾爲外卿,不在九列,大匠次金吾長秋,自皇后官,非天子卿員。)

▲太常(博士。)

奉常秦官,掌宗廟禮儀,有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太常,(師古曰,太常王者旌旗也,王有大事,則建以行禮官主奉持之,故曰奉常也,後改曰太常,尊大之義也。)屬官有太樂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醫六令丞,又均官都水兩長丞,又諸廟寢圍食官令長丞,又廱太宰太祝令丞,(如淳曰,五畤在廱,故特置太宰以下諸官。)五畤各一尉,又博士及諸陵縣皆屬焉,景帝中六年,更名太祝爲祠祀,武帝太初元年,更曰廟祀,初置太卜,元帝永光元年,分諸陵邑屬三輔,王莽改太常曰秩宗。(百官表。)

太常掾。(朱博。)太常掌故。(晁錯。)太史掌故。(儒林傳房鳳。)史書令史。(藝文志。)

待詔。(律曆志,待詔李信治黃帝調歷。)大典星。(律曆志上射姓等。)治歷。(律曆志,鄧平。)望氣。(李廣傳,望氣王朔。)

望氣佐。(郊祀志,武帝遣望氣佐候蓬萊。)高廟僕射。(王莽傳上,哀章持金匱至高廟以付僕射。)廟郎。(百官表,江德坐廟郎夜失火免。)寢郎。(馮參。)

園郎。(班稚,又金敞傳雲,故事近臣皆隨寢爲園郎。)禮官大夫。(儒林傳,徐生以頌爲禮官大夫。)曲臺署長。(孟喜。)寫書官。(藝文志,武帝置寫書之官,當屬太史,故附於此。)

博士。

博士秦官,掌通古今,秩比六百石,員多至數十人,武帝建元五年,初置五經博士,宣帝黃龍元年,稍增員十二人。(百官表。)楊何易。歐陽書。後蒼禮。

公羊春秋。(以上武帝立。)施孟易。梁邱易。

大小夏侯尚書。穀梁春秋。大小戴禮。(以上宣帝立。)京氏易。(元帝立。)左氏春秋。古文尚書。毛詩。逸禮。(以上平帝立。)

博士弟子五十人。(儒林傳武帝置。)歌吹諸生。(儒林傳。)光祿勳。(大夫郎謁者期門羽林僕射。)

郎中令秦官,掌宮殿掖門戶,有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光祿勳,(應劭曰,光者明也,祿者爵也,勳,功也。)屬官有大夫郎謁者,皆秦官,又期門羽林皆屬焉。(百官表。)

掾。(光祿勳於永,舉王嘉爲掾。)主事。(張安世爲光祿勳,郎醉,主事白行法。)▲大夫

大夫掌論議,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諫大夫,皆無員,多至數十人,武帝元狩五年,初置諫大夫,秩比八百石,太初元年,更名中大夫爲光祿大夫,秩比二千石,太中大夫,秩比千石如故。(百官表。)

博士光祿大夫。(夏侯勝。)▲郎

郎掌守門戶,出充車騎,有議郎,中郎,侍郎,郎中,皆無員,多至千人,議郎中郎秩比六百石,侍郎比四百石,郎中比三百石,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將,秩皆比二千石,郎中有車戶騎三將,秩皆比千石。(百官表,如淳曰,主車曰車郎,主戶衛曰戶郎,漢儀注郎中令主郎中,左右車將主左右車郎,左右戶將主左右戶郎也。)

外郎。(惠紀,外郎滿六歲,賜爵二級,蘇林曰,外郎散郎也。)

郎署長。(馮唐爲郎中署長,師古曰,爲郎中而爲郎署之長,爰盎傳,上幸上林,郎署長布席引卻慎夫人坐。)車郎。(藝文志,車郎張豐,如淳曰,主車曰車郎。)

輦郎。(劉向。)戶衛。(功臣表郭蒙。)騎郎將。(王吸李廣,師古曰,爲騎郎之將主騎郎。)郎中騎千人。(功臣表靳強。)

謁者。

謁者掌賓贊受事員七十人,秩比六百石,有僕射,秩比千石。(百官表。)期門。

期門,(服虔曰,與期門下以微行,後遂以名官。)掌執兵送從,武帝建元三年初置,比郎無員,多至千人,有僕射,秩比千石,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賁郎,置中郎將,秩比二千石。(百官表,師古曰,賁與奔同,言如猛獸之奔。)

給事期門。(功臣表董忠。)

羽林,(師古曰,言其如羽之疾,如林之多。)掌送從,次期門,武帝太初元年,初置,名曰建章營騎,後更名羽林騎,又取從軍死事之子孫,養羽林官,教以五兵,號曰羽林孤兒,羽林有令丞,宣帝令中郎將騎都尉監羽林秩比二千石。(百官表。)

羽林黃頭郎。(鄧通。)僕射。

僕射秦官,自侍中尚書博士郎皆有,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督課之,軍屯吏騶宰永巷宮人皆有,取其領事之號。(百官表,孟康曰,皆有僕射,隨所領之事以爲號也,若軍屯吏則曰軍屯僕射,永巷則曰永巷僕射。)

衛尉。

衛尉秦官,掌宮門衛屯兵,(師古曰,漢舊儀雲,衛尉寺在宮內,胡廣雲,主宮闕門內衛士於周垣,下爲區廬,區廬若今之仗宿屋。)有丞,景帝初,更名中大夫令,後元年,復爲衛尉,屬官有公車司馬衛士旅賁三令丞,(師古曰,漢官儀雲,公車司馬掌殿司馬門,夜徼宮中,天下上事及闕下凡所徵召,皆總領之,令秩六百石,旅,衆也,賁,與奔同,言爲奔走之任也。)衛士三丞,又諸屯衛候司馬二十二宮皆屬焉,長樂建章甘泉衛尉皆掌其宮,職略同,不常置。(百官表。)

未央衛尉。(李廣。)

長樂司馬。(律曆志,長樂司馬可,徐天麟按長樂宮四面皆有公車,司馬門每門各二司馬,此即八屯司馬之一也。)衛司馬。(谷吉鄭吉。)

衛候。(馮奉世。)長樂屯衛司馬。(馮逡。)長樂戶將。(儒林傳尹更始。)建章監。(衛青李陵。)

給事建章。(衛青。)

公車大誰卒。(五行志公車大誰卒,注云大誰長令在司馬殿門,衛士之師也。)執楯。(功臣表孔藂。)執戟。

武士。(以上並惠紀,應劭曰,高祖使武士縛韓信是也。)

騶。(惠紀,師古曰,本廄之馭者,後又令爲騎,因爲騶騎也,東方朔給騶侏儒。)太僕。

太僕秦官,掌輿馬,有兩丞,屬官有大廄未央家馬,(師古曰,家馬者,主供天子私用,非大祀戎事軍國所須,故謂之家馬也。)三令,各五丞一尉,又車府路令騎馬駿馬四令丞,又龍馬閒駒橐泉騊駼丞華五監長,丞又邊郡六牧師苑令,(師古曰,漢官儀雲,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佈北邊四邊,分養馬三十萬匹。)各三丞,又牧橐,(師古曰,牧橐言牧養駝也。)昆躓,(應劭曰,昆躓好馬名也,躓音蹄。)令丞皆屬焉,中太僕,掌皇太后輿馬,不常置也,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家馬爲挏馬,(挏音徒孔反,應劭曰,主乳馬取共汁挏治之,味酢可飲。)初置路令。(百官表。)

駿馬監。(傅介子。)平樂監。(傅介子。)

栘中監。(蘇武,師古曰,栘中廄名,如淳曰,栘園之中馬廄。)

家車吏。(齊受,師古曰,主漢王之家車,非軍國所用,見功臣表。)廄司御。(夏侯嬰爲沛廄司御。)農官。(食貨志,武帝水衡少府太僕大農,各置農官。)

廷尉。

廷尉秦官,掌刑辟,有正左右監,秩皆千石,景帝中六年,更名大理,武帝建元四年,復爲廷尉,宣帝地節三年,初置左右平,秩皆六百石,哀帝元壽二年,復爲大理,王莽改曰作士。(百官表,又宣紀地節三年,初置廷尉平四人。)

廷尉史。(張湯傳,湯爲廷尉,請博士弟子治尚書春秋,補廷尉史,又路溫舒以奏曹掾守廷尉史,於定國以郡決曹補廷尉史。)奏曹掾。(路溫舒傳,廷尉光,以溫舒署奏曹掾。)

奏讞掾。(廷尉湯,以兒寬爲奏讞掾。)掾。(廷尉湯以從史兒寬爲之。)從史。(師古曰,只隨官僚,不主文書。)廷尉文學卒史。(以上並兒寬傳,寬以掌故功次補卒史。)

書佐。(薛宣少爲廷尉書佐。)大鴻臚。

典客秦官,掌諸侯歸義蠻夷,有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鴻臚,(應劭曰,郊廟行禮,讀九賓鴻聲臚傳之也。)屬官有行人譯官別火三令丞,(如淳曰,漢儀注別火獄令官,主治改火之事。)及郡邸長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行人爲大行令,初置別火,王莽改大鴻臚曰典樂,初置郡國邸,屬少府,中屬中尉,後屬大鴻臚。(百官表。)

主客。(金日磾傳,成帝時金岑爲主客,服虔雲,主胡客屬大鴻臚。)大鴻臚文學。(平當,治禮丞功次補文學。)大行治禮。(王莽傳,公賓就故大行治禮。)

大行治禮丞。(平當。)大行卒史。(儒林傳。)宗正。

宗正秦官,掌親屬,有丞,平帝元始四年,更名宗伯,屬官有都司空令丞,(如淳曰,律司空主水及罪人,賈誼曰,輸之司空,編之徒官。)內官長丞,(師古曰,律曆志主分寸尺丈也。)又諸公主家令門尉皆屬焉,王莽並其官於秩宗,初內官屬少府,中屬主爵,後屬宗正。(百官表。)

主傅。(東方朔傳,昭平君醉殺主傳。)

中府。(東方朔傳,館陶公主中府,師古曰,中府掌金帛之藏。)

舍人。(周長孺,師古曰,舍人家人也,主家事者也,見藝文志。)大司農。

治粟內史,秦官,掌谷貨,有兩丞,景帝后元年更名大農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農,屬官有太倉均輸平準都內籍田五令丞,斡官(如淳曰,斡音管,或作幹,斡主均輸之事,所謂斡鹽鐵而榷酒酤也。)鐵市兩長丞,又郡國諸倉農監都水,六十五官長丞皆屬焉,搜粟都尉,武帝軍官,不常置,王莽改大司農曰羲和,後更爲納言,初斡官屬少府,中屬主爵,後屬大司農。(百官表。)

大司農中丞管諸會計事。(食貨志下,桑宏羊。)

大司農部丞。(食貨志,桑宏羊請置大農部丞數十人,分部主郡國,平紀元始元年置大司農部丞十三人。)大司農史。(蕭望之傳,李宮。)大司農斗食屬。(薛宣。)

治粟都尉。(食貨志,桑宏羊爲治粟都尉,領大農,盡斡天下鹽鐵。)農官。(食貨志,武帝水衡少府太農太僕,各置農官。)稻田使者。(昭紀,元鳳元年,假稻田使者燕倉。)

榷酤官。(昭紀,始元六年,罷榷酤官。)少府。(以上九卿。)

少府秦官,掌山海官,掌山海池澤之稅,以給共養,(應劭曰,名曰禁錢以給私養自別爲藏,師古曰,大司農供軍國之用少府以養天子也。)有六丞,屬官有尚書,符節,太醫,太官,湯官,導官,(師古曰,太官主膳食,湯官主餅餌,導官主擇米。)樂府,若盧,(如淳曰,若盧主藏兵器。)考工室,(臣瓚曰,主作器械。)左弋,(地名。)居室,甘泉居室,左右司空,東織西織,東園匠,(師古曰,東園匠主作陵內器物。)十六官令丞,又胞人,(師古曰,胞人主掌宰割者也,胞與庖同。)都水均官三長丞,又上林中十池監,又中書謁者,黃門,鉤盾,尚方,御府,(師古曰,鉤盾主近苑囿,尚方主作禁器物,御府主天子衣服也。)永巷,內者宦者,八官令丞,諸僕射署長中黃門皆屬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考工室爲考工,左弋爲佽飛,居室爲保宮,甘泉居室爲昆臺,永巷爲掖廷,飲飛掌弋射,有九丞兩尉,太官七丞,昆臺五丞,樂府三丞,掖廷八丞,宦者七丞,鉤盾五丞兩尉,成帝建始四年,更名中書謁者令爲中謁者令,初置尚書員五人,有四丞,河平元年,省東織,更名西織爲織室,綏和二年,哀帝省樂府,王莽改少府曰共工。(百官表。)

蕭望之領尚書事,建白以爲尚書百官之本,國家樞機,宜以通明公正處之,武帝遊宴後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罷中書宦官,應古不近刑人,元帝不聽。(本傳。)

成帝建始四年春,罷中書宦官,(臣瓚曰,漢初中人有中謁者令,孝武加中謁者令爲中書謁者令,置僕射,宣帝時任中書官宏恭爲令,石顯爲僕射,元帝即位數年,恭死,顯代爲中書令,專權用事,至成帝乃罷其官。)初置尚書員五人,(師古曰,漢舊儀雲,尚書四人爲四曹常侍尚書,主丞相御史事,二千石尚書主刺史二千石事,戶曹尚書主庶人上書事,主客尚書主外國事,成帝置五人,有三公曹,主斷獄事,並見本紀。)

尚書郎。(史記侯者年表王遷宋百官志雲,西漢舊置四人。)尚書御史。(藝文志。)給事尚書。(張安世爲郎,用善書給事尚書。)尚符璽郎。(霍光傳。)

太醫監。(外戚傳。)侍醫。(藝文志,侍醫李柱國校方書,師古曰,侍天子之醫。)太官獻食丞。(陳湯。)

太官獻丞。(張湯傳,張勃舉太官獻丞陳湯,蘇林曰,主貢獻物也。)食監。(霍光傳,昌邑王詔太官趣具亡闕食監。)尚食。(惠紀。)

尚席。(周亞夫傳,漢儀注省中有五尚,曰尚食,尚冠,尚衣,尚席,尚帳,後遂省並尚食於太官湯官。)樂府音監。(樂府音監景武,孟康曰,音監主樂人也。)

樂府遊徼。(師古曰,樂府之遊徼名莽。)令史。(以上並張湯傳。)東織室令史。(宣帝紀張赦。)中書僕射。(石顯。)

黃門倡。(藝文志車忠。)倡監。(東方朔傳。)馬監。(金日磾。)

黃門駙馬。(蘇武傳,宦騎與黃門駙馬爭船,師古曰,天子駙馬之在黃門者也。)狗監。(蜀人楊得意爲狗監,師古曰,主天子田臘犬。)給事狗監。(並李延年傳。)

鉤盾冗從。(藝文志李步昌。)尚方待詔。(郊祀志下。)掖庭獄丞。(趙後傳,籍武。)掖庭牛官令。(趙後傳。)

掖庭戶衛。(許後傳。)少內嗇夫。(丙吉傳,注云掖庭主府藏之官。)

暴室丞。(一作薄室,師古曰,掖庭主織作染練之署,三輔黃圖,謂之暴室,取暴曬爲名耳,有嗇夫官屬,見宣紀。)暴室嗇夫。(宣紀,許廣漢女。)

農官。(食貨志,武帝水衡少府皆置農官。)

中謁者。(高紀,封中謁者張釋卿爲列侯,如淳曰,灌嬰爲中謁者,後常以閹人爲之,諸官加中者多閹人也。)

中涓。(曹參傳,令以中涓從,如淳曰,中涓如中謁者也,師古曰,涓,潔也,言其在內主知潔清灑掃之事,蓋親近左右也。)協律都尉。(李延年。)

海丞。(平紀,元始元年置,師古曰,主海稅。)果丞。(平紀,元始元年置,師古曰,掌諸果實。)採珠玉金銀之官。(貢禹傳。)執金吾。

中尉秦官,掌徼循京師,有兩丞候司馬千人,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執金吾,(師古曰,金吾,鳥名也,主闢不祥,天子出行,主先導以御非常,故執此鳥之象。)屬官有中壘,寺互,武庫,都船四令丞,都船武庫有三丞,中壘兩尉,又式道左右中候候丞,及左右京輔都尉尉丞兵卒皆屬焉,初寺互屬少府,中屬主爵,後屬中尉,自太常至執金吾,秩皆中二千石,丞皆千石。(百官表。)

備盜賊中尉。(史記,淮南王傳,備盜賊中尉臣福。)都船獄吏。(薛宣。)將作大匠。

將作少府,秦官,掌治宮室,有兩丞,左右中候,景帝中六年,更名將作大匠,屬官有石庫東園主章,左右前後中校,七令丞,又主章長丞,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東園主章爲木工,成帝陽朔三年,省中候及左右前後中校五丞。(百官表。)

典屬國。

典屬國,秦官,掌蠻夷降者,武帝元狩三年,昆邪王降,復增蜀國,置都尉丞候千人,屬官九譯令,成帝河平元年,省並大鴻臚。(百官表。)

武帝元狩三年,匈奴昆邪王殺休屠王,並將其衆,合四萬餘人來降,置五屬國以處之。(本紀,師古曰,凡言屬國者,存其國號而屬漢,故曰屬國。)

安定。(三水)天水。(勇士)上郡。(龜茲)西河。(美稷)五原。(蒲澤)以上並屬國都尉治。(地理志。)宣帝神爵二年,置金城屬國,以處降羌。

五鳳三年,置西河北地屬國,以處匈奴降者。(並宣紀。)水衡都尉。

水衡都尉,武帝元鼎二年初置,掌上林苑,有五丞,屬官有上林,均輸,御羞,禁圃,輯濯,鍾官,技巧,六廄,辨銅,九官令丞,(如淳曰,御羞,地名也,在藍田,其土肥沃,多出御物可進者,揚雄傳,謂之御宿,三輔黃圖,御羞宜春,皆苑名也,輯濯船官也,鍾官,主鑄錢官也,辨銅主分別銅之種類也,師古曰,御宿即今長安城南御宿川也,不在藍田,羞宿聲相近,故或雲御羞,或雲御羞,或雲御宿耳,羞者珍羞所出,宿者止宿之義,輯讀與楫同音,集濯音直孝反,皆所以行船也,漢舊儀雲,天子六廄,未央承華騊駼騎馬輅令大廄也,馬皆萬匹,據此表,太僕屬官,以有大廄未央輅令騎馬騊駼丞華,而水衡又云六廄技巧官,是則技巧之徒供大廄者,其官別屬水衡也。)又衡官水司空都水農倉,又甘泉上林都水七官長丞皆屬焉,上林有八丞十二尉,均輸四丞,御羞兩丞,都水三丞,禁圃兩尉,甘泉上林四丞,成帝建始二年,省技巧六廄官,王莽改水衡都尉曰予虞,初御羞上林衡官及鑄錢皆屬少府。(百官表。)

虎圈嗇夫。(張釋之傳。)輯濯士。(劉屈犛傳,師古曰,主用輯及濯行船者也。)農官。(食貨志,武帝水衡少府皆置農官。)

領護三輔都水。(息夫躬劉向,又馮參領護左馮翊都水。)

◎職官二

○宮官▲詹事

詹事,秦官,(應劭曰,詹,省也,給也,臣瓚曰,茂陵書詹事秩真二千石。)掌皇后太子家,有丞,(師古曰,皇后太子各置詹事,隨其所在以名官。)屬官有太子率更家令丞僕中盾衛率廚廄長丞,(張晏曰,太子稱家,故曰家令,臣瓚曰,茂陵中書太子家令,秩八百石,應劭曰,中盾主周衛徼道,秩四百石,如淳曰,漢儀注衛率主門衛,秩千石,師古曰,掌知漏刻,故曰率更,自此以上,太子之官也,更音工衡反。)又中長秋私府永巷倉廄祠祀食官令長丞諸宦官皆屬焉,(師古曰,自此以上,皆皇后之官。)成帝鴻嘉三年,省詹事官,並屬大長秋。(百官表,師古曰,省皇后詹事,總屬長秋也。)

中廄令。(功臣表,戴敬侯祕彭祖以中廄令擊陳豨,戾太子傳注云,中廄皇后車馬所在。)

中御府令。(霍光傳,中御府令高昌,又谷永傳,願減中御府用度。)中少府。(百官表,韓勳,師古曰,皇后官。)舍人。(功成表,成陰侯周信爲呂后舍人。)

▲長信詹事

長信詹事,掌皇太后宮,景帝中六年,更名長信少府,平帝元始四年,更名長樂少府。(百官表,張晏曰,以太后所居宮爲名也,居長信宮,則曰長信少府,居長樂宮,則曰長樂少府也。)

哀帝即位,尊定陶太后曰共皇太后,丁姬曰共皇后,各置左右詹事。(本紀,徐天麟按詹事置左右,始於此。)

建平二年,尊傅太后爲皇太太后,稱永信宮,丁太后爲帝太后,稱中安宮,而成帝母太皇太后,本稱長信宮,成帝趙後爲皇太后,並四太后,各置少府太僕,秩皆中二千石。(外戚傳。)

中太僕,掌皇太后輿馬。(百官表。)

長信太僕。(王莽傳,長信太僕閎,徐天麟按,此官即哀帝所置四太僕之一也。)長樂衛尉。(百官表。)長樂長御。(王莽傳上。)

長信庭林表。(敘傳,師古曰,林表官名,長信宮庭之林表,孟康曰,婦人之官也。)太公家令。(高紀。)太公僕。(史記功臣表祕彭祖。)

▲大長秋

將行,秦官,(應劭曰,皇后卿也。)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長秋,(師古曰,秋者收成之時,長者常久之義,故以爲皇后官名。)或用中人,或用士人。(百官表。)

太子太傅少傅。

太子太傅少傅,古官,屬官有太子門大夫,(應劭曰,員五人,秩六百石。)庶子,(應劭曰,員五人,秩六百石。)洗馬,(張晏曰,員十六人,秩比謁者,如淳曰,前驅也,洗或作先。)舍人。(百官表。)

太子中庶子。(史丹金敞皆爲之,徐天麟按鄒陽傳,秦在中庶子,蒙恬扁鵲傳,虢有中庶子,則六國時已有此官,沈約雲,漢置六典雲秦官,皆非是也。)

太子御驂乘。(惠紀。)護太子家。(史丹傳。)軍官。大將軍。

高帝拜韓信爲大將軍。(本傳。)景帝拜竇嬰爲大將軍。(本傳。)武帝以衛青爲大將軍。(史記汲黯傳。)

元狩四年,置大司馬,位大將軍票騎將軍皆爲大司馬。(霍夫病傳,按後漢志雲,初武帝以衛青數征伐有功,爲大將軍,欲尊寵之,以古尊官,唯有三公,諸將軍始自秦晉,以爲卿號,故置大司馬官號以冠之,其後霍光王鳳等皆然。)

幕府。大將軍長史。(丙吉自軍市令遷。)大將軍軍中司馬。(王鳳奏請王尊補。)莫府校尉。(霍光擅調益莫府校尉。)

大將軍從事中郎。(王鳳奏以陳湯爲之。)大將軍軍監。(匈奴傳上治衆等四人。)大將軍史。(律曆志,詔大將軍史雜候清檯。)給事大將軍莫府。(蔡義。)

▲票騎將軍(史記作剽騎。)

武帝元狩四年,置大司馬,位大將軍票騎將軍皆爲大司馬,定令票騎將軍秩祿與大將軍等。(霍去病傳。)莫府。票騎將軍司馬。(趙破奴。)

鷹擊司馬。(霍去病傳,趙破奴。)票姚校尉。(霍去病爲之,荀悅漢紀作票鷂。)驃騎將軍史。(藝文志朱宇。)▲車騎將軍

高帝八年,遷靳歙爲車騎將軍。(本傳。)

宣帝地節三年,拜張安世爲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數月,罷車騎將軍屯兵,更爲兩宮衛尉,城門北軍兵屬焉。(張安世傳。)車騎將軍王音,以外親宜典兵馬,入爲將軍。(元后傳。)

莫府。車騎將軍長史。(趙充國由中郎遷。)車騎都尉。(韓昌夫馮唐拜車騎都尉,主車尉及郡國車士。)從事中郎。(大司馬車騎將軍王音,踵故遷置從事毋將隆。)

車騎將軍市令。(丙吉。)車騎將軍掾。(王舜表奏雲敞爲掾。)

車騎將軍千人。(王莽傳上,扈雲,師古曰,千人官名,屬車騎將軍。)▲衛將軍山都貞侯王恬啓,以衛將軍擊陳豨。(功臣表。)

文帝即位,拜宋昌爲衛將軍,領南北軍,二年罷衛將軍。(本紀。)

張安世拜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數月,更爲衛將軍。(本紀。)莫府。

衛將軍舍人。(史記田叔傳,衛將軍舍人百餘人,田仁以壯健爲衛將軍舍人。)衛將軍掾。(蕭由。)▲前後左右將軍

前後左右將軍,皆週末官,秦因之,位上卿,金印紫綬,漢不常置,或有前後,或有左右,皆掌兵及四夷,有長史,秩千石。(百官表。)莫府。

右將軍史。(律曆志,詔右將軍史雜候清檯。)列將軍。(別將並莫府附。)上將軍。(高後七年,以趙王呂祿爲上將軍,見本紀。)遊擊將軍。(功臣表,高帝初,陳稀爲遊擊將軍別定代。)

復土將軍。(文紀,後七年,張武爲復土將軍,如淳曰,主穿壙寘瘞事。)將屯將軍。(文紀,後七年,令屬國悍爲將屯將軍。)

復土都尉。(哀帝崩,蕭由爲復土都尉,元后崩,原涉守復土都尉。)驍騎將軍。(武紀,元光二年,李廣。)

驍騎都尉。(功臣表,齊受驍騎都尉,又史記功臣表,董忠爲梟騎都尉。)護軍將軍。(韓安國傳,元光二年爲護軍將軍,諸將皆屬。)輕車將軍。(武紀元光二年,公孫賀爲輕車將軍。)

輕車都尉。材官將軍。(武紀元光二年,太中大夫李息爲材官將軍。)

騎將軍。(武紀元光六年,騎將軍公孫敖出代下文雲代郡將軍。)伏波將軍。(元鼎五年,路博德爲伏波將軍,見南粵傳。)伏波司馬。(功臣表,蘇宏。)

樓船將軍。(元鼎五年,楊僕爲樓船將軍,見南粵傳。)

戈船將軍。(武紀元鼎五年歸義越侯嚴爲戈船將軍,師古曰,船下安戈戟,以防蛟鼉水蟲之害。)下瀨將軍。(武紀,元鼎五年,甲爲下瀨將軍。)

橫海將軍。(武紀,元鼎六年,韓說。)橫海校尉。(東粵傳,橫海校尉福。)浮沮將軍。(武紀,元鼎六年公孫賀。)匈河將軍。(武紀,元鼎六年,趙破奴。)

十二部將軍。(武紀,元封元年,詔曰,朕將巡邊重置十二部將軍親帥師焉。)拔胡將軍。(元封四年,郭昌見本傳。)中將軍。(公孫敖以中將軍從大將軍再出定襄,見本傳。)

因杆將軍。(太初元年,公孫敖見本紀,服虔曰,因杆地名,因所徵以名將軍。)

貳師將軍。(太初元年,以李廣利爲貳師將軍,期至貳師城取善馬,故號貳師將軍,見本傳。)執馬校尉。(武帝拜習馬者二人,爲執驅馬校尉。)

驅馬校尉。(見上。)

浚稽將軍。(武紀太初二年,趙破奴,應劭曰,浚稽山在武威北。)強弩將軍。(李沮以左內史爲強弩將軍,見本傳。)強弩將軍長史。(韓延壽請嚴延年爲長史。)

強弩都尉。(路博德傳。)

度遼將軍。(昭紀元鳳三年,以中郎將範明友爲度遼將軍,應劭曰,當度遼水往擊烏桓故以爲號。)虎牙將軍。(宣紀本始二年田順。)

蒲類將軍。(宣紀本始二年,趙充國,晉灼曰,匈奴傳有蒲類澤。)

祁連將軍。(宣紀本始二年,田廣明,應劭曰,祁連,匈奴中山名也。)破羌將軍。(宣紀神爵元年辛武賢。)護羌將軍。(見王尊傳。)

護羌將軍轉校尉。(師古曰,爲校尉主轉運事,而屬護羌將軍也,王尊爲之。)

奮威將軍。(元紀永光二年,以太常任千秋爲奮威將軍,馮奉世傳作奮武將軍,未詳孰談。)建威將軍。(史紀將相年表,永光二年,韓次君爲建威將軍。)

步兵將軍。(平帝元始五年,執金吾王駿見百官表下。)文成將軍。(武帝元狩中,拜少翁文成將軍,見封禪書。)

五利將軍。(封禪書元鼎四年,拜欒大爲五利將軍,得四印佩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通將軍印。)天士將軍。(見上。)地士將軍。(見上。)

大通將軍。(見上。)

天道將軍。(封禪書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將軍,使使立白茅上,五利亦立白茅上,天道者,且爲天子,道天神也。)別將。

重將。(功臣表,南安侯宣虎以重將破臧荼侯師古曰,主將領輜重也。)廄將。(功臣表,留侯張良以廄將起下邳。)

城將。(功臣表,東武侯郭蒙入爲漢城將,師古曰,將築城之兵。)

右林將。(功臣表,漢三年,宋子惠侯許瘛用趙右林將初擊定諸侯,師古曰,猶言羽林之將。)弩將。(功臣表,清簡侯室中同以弩將初起從入漢。)

總莫府。軍正。(西南夷傳,軍正王平,百官表,軍正陽鹹延爲少府。)

軍正丞。(胡建傳,天漢中,建守軍正丞,師古曰,南北軍各有軍正,正又置丞。)

都尉。(蕭何傳,上令卒五百人一都尉爲何衛,爰盎傳,吳王使一都尉,以五百人圍守盎。)長鈈都尉。(功臣表,周竈史記作長鈹。)軍門都尉。(周亞夫傳。)

校司馬。(趙充國傳,諸校司馬。)輕騎校尉。(衛青傳,郭成。)營軍司馬。(谷永傳,車騎將軍音請谷永補營軍司馬。)軍司馬。(楊敞給事大將軍莫府爲軍司馬,本傳。)

左司馬。(孔藂以左司馬入漢。)右司馬。(陳胥以右司馬擊項籍。)騎司馬。(王虞人以騎司馬從。)車司馬。(王競以車司馬從,以上功臣表。)

軍司空。(杜延年補軍司空,蘇林曰,主獄官也。)軍司空令。(前將軍增奏馮奉世爲之。)連敖。(韓信歸漢爲連敖,李奇曰,楚官名。)軍候假丞。(陳湯傳,杜勳。)

軍吏舍人。(馮唐傳,魏尚饗軍吏舍人。)軍武庫令。(王鳳奏請杜欽爲大將軍軍武庫令。)門尉。(功臣表,芒侯耏蹠以門尉初起碭。)壘尉。(主壘壁之事。)

軍匠。(梧侯陽城延以軍匠從,功臣表,下同。)職志。(沛公以周昌爲職志,應劭曰,掌主幟也。)

駢驎。(功臣表,許盎以駢驎從,師古曰,二馬曰駢,駢驎謂並兩騎爲軍翼也。)

說衛。(許盎以說衛入漢,師古曰,說讀曰稅,謂軍行初舍止之時爲衛。)隊率。(申屠嘉傳,材官遷爲隊率。)隊史。(棘邱侯襄,以執盾隊史從。)

執矛。(中邑貞侯朱進,以執矛從,並功臣表。)護軍都尉。

護軍都尉秦官,武帝元狩四年,屬大司馬,成帝綏和元年,居大司馬府比司直,哀帝元壽元年,更名司寇,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護軍。(百官表。)

護軍中尉。(高帝拜陳平護軍中尉,使盡護諸將,見本傳。)護軍射師。(藝文志,王賀。)司隸校尉。

司隸校尉周官,武帝徵和四年,初置持節從中都官徒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大奸猾,後罷其兵,察三輔三河宏農,元帝初元四年去節,成帝元延四年省,綏和二年,哀帝復置,但爲司隸冠進賢冠,屬大司空,比司直。(百官表。)

從事。(鮑宣傳。)掾。(趙後傳,司隸解光遣從事掾業史望。)史。(趙後傳,見上。)假佐。(王尊傳,假佐放。)

▲城門校尉

城門校尉,掌京師城門屯兵,有司馬,十二城門候。(百官表,又劉屈犛傳雲,武帝徵和二年,以太子在外,始置屯兵長安諸城門。)

領城門兵。(孔光爲太師,領城門兵,王音爲特進領城門兵,置莫府得舉吏如將軍。)城門令史。(王莽傳,王興者故城門令史。)

▲八校尉(中壘,屯騎,步兵,越騎,長水,胡騎,射聲,虎賁。)

中壘校尉掌北軍壘門內,外掌西城,(師古曰,掌北軍壘門之內,而又外掌西域。)(屯)騎校尉,掌騎士,步兵校尉,掌上林苑門屯兵,越騎校尉,掌越騎,(如淳曰,越人內附以爲騎也,晉灼曰,取其材力超越也,師古曰,宣紀言磊飛騎土胡越騎,又此有胡騎校尉,如說是。)長水校尉,掌長水宣曲胡騎,(師古曰,長水,胡名也,宣曲觀名,胡騎之屯於宣曲者。)又有胡騎校尉,掌池陽胡騎,不常置,(師古曰,胡騎屯池陽者也。)射聲校尉,掌待詔射聲士,(服虔曰,工射者也,冥冥中聞聲則中之,因以名也,應劭曰,須詔所命而射,故曰待詔射也。)虎賁校尉,掌輕車,凡八校尉,皆武帝初置,有丞司馬,自司隸至虎賁校尉,秩皆二千石。(百官表,徐天麟按中壘校尉掌北軍,則知八校皆北軍也,東都五營,即八校之並省者,而後書每有北軍五校之稱,則八校屬北軍,又明矣。)

監北軍使者。(劉屈犛傳,任安,又史記雲,武帝使任安護北軍。)北軍錢官。(史記,任安笞辱北軍錢官。)▲西域都護

西域都護加官,宣帝地節二年初置,以騎都尉諫大夫,使護西域三十六國,有副校尉,秩比二千石,丞一人,司馬候千人各二人。(百官表,又西域傳雲,都護治烏壘城,去陽關二千七百三十八里。)

揚威白虎合騎之校。(陳湯斬郅支,益置揚威白虎合騎之校,見本傳。)

屯田校尉。(西域傳雲,武帝通西域,而輪臺渠犁皆有田卒數百人,置使者校尉領護以給使外國者,至宣帝置都護,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於是徙屯田於北胥莎車之地,屯田校尉,始屬都護。)

渠犁田官。(西域傳,即謂屯田校尉。)北假田官。(元紀初元五年,罷北假田官。)

伊循都尉。(西域傳,元鳳四年,立尉屠耆爲樓蘭,上更名其國爲鄯善,王請曰國中有伊循城,願漢遣一將屯田積穀,令臣得依其威重,於是漢遣司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鎮撫之,其後更置都尉,伊循官置始此矣。)

司馬。(見上。)護宛使者。(大司馬音,薦長史谷永爲之。)▲戊己校尉(西域傳,元帝置戊己校尉,屯田車師前王庭。)

戊己校尉,元帝初元元年置,有丞司馬各一人,候五人,秩比六百石。(百官表,師古曰,甲乙丙丁庚辛壬癸,皆有正位,唯戊己寄治耳,今所置校尉亦無常居,故取戊己爲名也,有戊校尉,有己校尉,一說戊己居中,鎮撫四方,今所置校尉,亦處西域之中撫諸國也。)

戊己校尉史。(王莽傳中,陳良終帶。)奉車都尉駙馬都尉。

奉車都尉,掌御乘輿車,駙馬都尉,掌駙馬,皆武帝初置,秩比二千石。(百官表,師古曰,駙副馬也,非正駕車皆爲駙馬,一曰駙,近也,疾也。)

◎職官三

○三輔京兆尹。(師古曰,京,大也,兆者衆數,言大衆所在。)

內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師,景帝二年,分置左內史右內史,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京兆尹,屬官有長安市廚兩令丞,又都水鐵官兩長丞,左內史更名左馮翊,屬官有廩犧令丞尉,又左都水鐵官雲壘長安四市四長丞皆屬焉。(百官表。)

長安遊徼獄吏,秩百石。(趙廣漢傳。)左馮翊。(張晏曰,馮,輔也,翊,佐也。)見上京兆尹條。司東市令。(貨殖傳。)

左馮翊二百石卒史。(黃霸入谷補此官。)右扶風。

主爵中尉秦官,掌列侯,景帝中六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風,治內史右地,屬官有掌畜令丞,又有都水鐵官廄廱廚四長丞皆屬焉,與左馮翊京兆尹,是爲三輔,皆有兩丞列侯更屬大鴻臚,元鼎四年,更置三輔都尉,都尉丞,各一人。(百官表,又元帝紀,建昭三年分三輔都尉秩皆二千石。)

○郡國▲諸侯王國

諸侯王,高帝初置,金璽盭綬,掌治其國,有太傅輔王,內史治國民,中尉掌武職,丞相統衆官,羣卿大夫都官如漢朝,景帝中五年,令諸侯王不得復治國,天子爲置吏,改丞相曰相,省御史大夫廷尉少府宗正博士官,大夫謁者郎諸官長丞皆損其員,武帝改漢內史爲京兆尹,中尉爲執金吾,郎中令爲光祿勳,故王國如故,損其郎中令秩千石,改太僕曰僕,秩亦千石,成帝綏和元年,省內史,更令相治民如郡太守,中尉如郡都尉。(百官表。)

成帝綏和中,何武爲御史大夫司空,與丞相方進共奏言,往者諸侯王斷獄治政,內史典獄事,相總綱紀輔王,中尉備盜賊,今王不斷獄與政,(師古曰,與讀曰豫。)中尉官罷職並內史,郡國守相委任,所以壹統信安百姓也,今內史位卑而權重,威職相逾,不統尊者,難以爲治,臣請相如太守,內史如都尉,以順尊卑之序平輕重之權,制曰可,以內史爲中尉。(何武傳。)

景遭七國之難,抑損諸侯,減黜其官,武有衡山淮南之謀,作左官之律。(諸侯王表,應劭曰,人道上右,今舍天子而仕諸侯,故謂之左官也。)相掾。(梁平王襄傳。)

舍人。(高五王傳,魏勃爲齊舍人。)從史。(爰盎傳。)內史丞。(藝文志,河間內史丞王定。)內史掾。(廣川王傳。)

侍御史。(太倉公傳,齊侍御史成。)太中大夫。(百官表,薄昭。)中大夫。(太倉公傳,齊中大夫病齲齒。)中郎曹將。(梁王立傳。)

中郎。(伍被爲淮南中郎。)侍郎。(王尊傳。)衛士長。(昌邑王傳。)廄長。(王尊傳。)

太倉長。(史記倉公傳,齊太倉長淳于意。)宰人。(龔遂傳,昌邑王嘗與騶奴宰人遊戲。)

私府長。(路溫舒遷廣陽私府長,師古曰,藏錢之府,天子曰少府,諸侯曰私府。)

中御府長。(太倉公傳,齊中御府長信,田叔傳雲,魯王發中府錢,師古曰,中府王之財物藏也。)中謁者。(東平王傳,中謁者信。)黃門郎。(師丹傳,段猶。)

太官令。(燕王旦傳。)食官長。(梁王襄傳。)尚食監。(馮唐傳,高祛。)永巷長。(太倉公傳。)

宦者。(齊王肥傳。)

中傅。(武紀濟川王明,坐射殺其太傅中傅廢,應劭曰,中傅,宦者也,文三王傳,作中尉,與紀不同。)醫工長。(燕王旦傳。)太醫。(太倉公傳。)

侍醫。(太倉公傳。)尚方。(郊祀志,欒大注云主藥方。)少史。(河間王怒少史留貴。)侍中。(霍光傳,昌邑王書問侍中君卿。)

常侍。(楚王聘龔舍爲常侍。)長史。(梁平王傳,曰欲以傷梁長史。)司馬司空。(太倉公傳,齊淳于司馬北宮司空。)太子師傅。(吳王濞傳。)

大將軍。(吳王濞傳,田祿伯爲大將軍。)將軍。(齊王襄,以魏勃爲將軍,丁寬爲梁孝王將軍。)關內侯。(霍光傳,姊夫昌邑關內侯。)左右閣都尉。(太倉公傳,齊左右閣都尉。)

大與。(功臣表,閼氏節侯馮解散以代大與,降爲雁門守,師古曰,大與,主爵祿之官。)

冗從。(枚皋爲梁王使,與冗從爭,師古曰,冗職之從王者也。)內官。夫人。(廣川王傳,明正夫人,修靡夫人,乘華夫人。)美人。(淮南王傳,令故美人,材人得幸者從居。)

材人。(見上。)八子。(高五王傳,以令置八子,秩比六百石。)孺子。(中山哀王傳。)家人子。(外戚傳。)

永巷僕射。(廣川王傳,使其大婢爲僕射,主永巷。)▲異姓諸侯王

漢亡尺土之階,繇一劍之任,五載而成帝業,書傳所記未嘗有焉,故據漢受命譜十八王,訖於孝文,異姓盡矣。(異姓諸侯王表。)

昔高祖定天下,功臣異姓而王者八國,張耳,吳芮,彭越,黥布,臧荼,廬綰,與兩韓信。(本贊。)

高後欲立諸呂爲王,問王陵,陵曰,高皇帝白馬而盟,曰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今王呂氏非約也,太后不說,問左丞相平及侯周勃等,皆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稱制,欲王昆弟諸呂,無所不可,太后喜罷朝,陵讓平勃曰,始與高帝唼血而盟,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呂氏,諸君縱慾阿意背約,何面目見高帝於地下乎,平曰,於面折廷爭,臣不如君,全社稷安劉氏後,君亦不如臣,陵無以應之。(王陵傳。)

西楚霸王項籍都彭城,漢五年誅,徙韓信爲楚王,六年廢爲侯。衡山王吳芮都邾,漢五年,芮徙長沙。

臨江王共敖都江陵,漢三年八月,子尉嗣爲王,五年十二月,漢虜尉。

九江王英布,都六,漢二年十二月,降漢,四年,漢立布爲淮南王,十一年,布反誅。

趙王張耳都襄國,漢元年九月,耳降漢,十月,代王歇還王趙,二年十月,漢滅歇,三年十一月,漢復立張耳爲趙王,五年,耳薨,子敖嗣,爲王,八年,敖廢爲侯。

代王趙歇都代,漢元年十月,徙歇王趙,以陳餘爲代王,號成安君,二年十一月,屬漢爲太原郡,五年,以太原爲國,王韓信,九月反,降匈奴。

齊王田都都臨菑,漢元年四月降,楚田榮爲齊王,十二月,項籍擊殺榮,立故齊王田假爲齊王,二年二月,田榮弟橫擊殺假,立田榮弟廣爲齊王,三年十一月,漢將韓信擊殺廣,屬漢爲郡,四年,置齊國,王韓信,五年,徙王楚,立濟北王田安都博陽,漢九年六月,田榮擊殺安,屬齊膠東王田市,都即墨,漢元年五月,田榮擊殺市,屬齊。

雍王章邯都廢邱,漢二年,英殺邯屬漢,爲中地隴西北地郡。

塞王司馬欣都櫟陽,漢元年七月降漢,爲渭南河上郡,翟王董翳都高奴,漢元年七月,降漢爲上郡。

燕王臧荼都薊,漢四年九月反,誅荼,後九月,廬綰爲燕王,十一年反,降匈奴。遼東王韓廣都無終,漢元年臧荼擊殺廣,屬燕。

魏王魏豹都平陽,漢二年,豹降漢爲王,從漢伐楚,四月,歸畔漢八月,韓信擊虜豹,屬漢爲河東上黨郡。

殷王司馬卬都朝歌,漢二年二月降,屬漢爲河內郡,韓王韓成都陽翟,漢元年六月,項籍誅成,立鄭昌爲韓王,十月,漢立韓信爲韓王,六年,信徙太原。

河南王申陽都雒陽,漢元年九月降,屬漢爲河南郡。

長沙王吳芮,漢五年二月立,六月薨,成王臣嗣,傳至靖王產無嗣,國除。魯王張偃,高後元年四月,以外孫立,八年爲侯。

淮陽王呂強,高後元年四月立,五年薨,六年壺關侯武立,八年,以非孝惠子誅。

常山王呂不疑,高後元年四月立,二年薨,襄城侯義立,四年,立爲帝軹侯朝立,八年,以非惠帝子誅。

呂王呂臺,高後元年,以高後兄子立,二年薨,子嘉嗣,六年嘉廢,十一月,五呂產立,七年二月,產徙梁,立爲梁王,八年,漢大臣共誅產。燕王呂通,高後八年七月立,八月誅。

梁王呂產,高後七年二月立,八年誅。(異姓諸侯王表,上同。)中大夫。(黥布傳,中大夫賁赫。)太宰(黥布傳,隨何使淮南至太宰主之。)部刺史。

監御史秦官,掌監郡,漢省,丞相遣史分刺州,不常置,武帝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詔條察州,(師古曰,漢官典職儀雲,刺史班宣,周行郡國,省察治狀,黜陟能否,斷治冤獄,以六條問事,非條所問即不省,一條,強宗豪右田宅逾制,以強陵弱,以衆暴寡,二條,二千石不奉詔書,遵承典制,倍公向私,旁招守利,侵漁百姓,聚斂爲奸,三條,二千石不┰疑獄,風厲殺人,怒則任刑,喜則淫賞,煩擾刻暴,剝截黎元,爲百姓所疾,山崩石裂,訞祥訛言,四條,二千石選補不平,苟阿所愛,蔽賢寵頑,五條,二千石子弟,恃怙榮勢,請託所監,六條,二千石違公下比,阿附豪強,通行貨賂,割損正令也。)秩六百石,員十三人,成帝綏和元年,更名牧,秩二千石,哀帝建平二年,復爲刺史,元壽二年,復爲牧。(百官表。)

▲郡守

郡守秦官,掌治其郡,秩二千石,有丞,邊郡又有長史,掌兵馬,秩皆六百石,景帝中二年,更名太守。(百官表。)▲郡掾

別駕。(黃霸傳,別駕主簿車緹油屏泥於軾前。)主簿。(朱博傳。)書佐。(朱博傳,又王尊補書佐,注云,律太守書佐十人。)功曹。(鮑宣爲都尉太守功曹,朱博爲亭長遷爲功曹。)

議曹。(扶風謁請原涉爲議曹。)賊曹掾。(薛宣傳,賊曹掾張扶,通典雲主刑罰。)

決曹掾。(薛宣傳,決曹掾,王立,又路溫舒補決曹史,漢舊儀雲,決曹主罪法事。)賊捕掾。(張敞傳,賊捕掾絮舜,師古曰,主捕掾。)五官掾。(王尊傳,五官掾張輔。)

門下掾。(朱博傳,門下掾贛遂。)門下督。(遊俠傳,萬章爲京兆尹門下督。)郡掾祭酒。(鮑宣傳,薛方嘗爲郡掾祭酒。)郡文學。(梅福爲郡文學。)

郡文學史。(鄭崇爲郡文學史。)郡文學卒史。(史記,匡衡補平原文學卒史。)

學經師。(平紀,元始三年,立學官,郡國立學,置經師一人。)宗師。(平紀,元始五年,郡國置宗師。)舍人。(高紀,南陽太守舍人。)史。(陳遵與張竦俱爲京兆史,注律太守都尉史各一人。)

從史。(陳遵爲河南太守,遣從史西。)諸曹史。(朱博傳。)右曹掾史。(朱博傳。)

太守卒史。(張敞尹翁歸併補太守卒史,又儒林傳,比百石以下補太守卒史。)五經百石卒史。(儒林傳,元帝好儒,郡國置五經百石卒史。)直符史。(王尊傳。)

獄史。(丙吉爲魯獄史。)獄小吏。(尹翁歸爲獄小吏。)小史。(谷永少爲長安小史,翟方進給事太守府爲小史。)

督郵。(田延年徙卒史尹翁歸補督郵,又孫寶補侯文東部督郵。)督郵掾。(馮野王傳,督郵掾趙都。)督郵書掾。(朱博出爲督郵書掾,所部職辦。)

都吏。(文紀,二千石遣都吏,如淳曰,律說都吏今督郵是也,閒惠曉事,即爲文無害都吏。)

少府。(文翁減省少府用度,師古曰,少府郡掌財物之府以供太守者也。)守屬。(王尊補守屬。)

給事太守府。(鹹宣以佐史給事河東守張湯給事內史爲寧成掾。)

司空。(陳鹹爲南陽太守,犯法者以律程作司空,師古曰,司空主作役官。)▲都尉

都尉,秦官,掌佐守典武職甲卒,秩比二千石,有丞,秩皆六百石,景帝中二年,更名都尉。(百官表。)關都尉,秦官,農都尉,屬國都尉,皆武帝初置。(百官表。)

受降都尉。(田廣明傳。)宜禾都尉。(地理志敦煌郡。)護漕都尉。(朱博徙爲幷州刺史護漕都尉。)

尉史。(田廣明傳,尉史蘇昌,漢律,近塞置都尉百里一人,士史尉史各二人。)

哀兆。(華陰京輔都尉治。)馮翊。(高陵左輔都尉治。)

扶風。(眉阝右輔都尉治。)太原。(廣武都尉治。)

東郡。(東阿都尉治。)陳留。(外黃都尉治。)

汝南。(女陰都尉治。)南陽。(鄧都尉治。)

南郡。(夷陵都尉治。)九江。(歷陽都尉治。)

清河。(貝邱都尉治。)鉅鹿。(下曲陽都尉治。)

魏。(魏都尉治。)涿。(安平都尉治。)

常山。(南行唐都尉治。)勃海。(高城都尉治。)

平原。(樂陵都尉治。)千乘。(蓼城都尉治。)

濟南。(於陵都尉治。)泰山。(盧都尉治。)

琅邪。(姑幕都尉治。)東海。(費都尉治。)山陽。(單父都尉治。)沛。(蘄都尉治。)

臨淮。(盱眙都尉治。)丹陽。(歙都尉治。)

會稽。(錢唐四部都尉治,回浦南部都尉治,揚雄賦,東南一尉,孟康曰,會稽東部都尉治)

豫章。(新淦都尉治。)漢中。(褒中都尉治。)

廣漢。(綿竹都尉治,陰平道北部都尉治。)犍爲。(漢陽都尉治。)

越巂。(定莋都尉志。)牂牁。(夜郎都尉治,進桑南部都尉治。)

金城。(宣紀,神爵二年,置金城屬國,以處降羌,又趙充國傳,充國西至西部都尉府,孟康曰,在金城。)

張掖。(曰勒都尉治,居延都尉治,番和農都尉治。)天水。(勇士屬國都尉治,滿福豲道騎都尉治。)

安定。(參主騎都尉治,三水屬國都尉治。)隴西。(臨洮南部都尉治。)

酒泉。(會水北部都尉治,偃水障,又東部都尉治,東部障,幹齊西部都尉治,西部障。)

敦煌。(敦煌中部都尉治,部廣侯官廣至宜禾都尉治,崑崙障,龍勒有陽關玉門關,皆都尉治。)

北地。(富平北部都尉治,神泉障,渾懷都尉治,塞外渾懷障。)

上郡。(匈歸都尉治,塞外匈歸障,高望北部都尉治,龜茲屬國都尉治,望松北部都尉治。)

西河。(南部都尉治,塞外翁龍埤是,增山北部都尉治,虎猛西部都尉治,班況馮參,皆嘗爲上河農都尉,師古曰,上河地名,又曰,上河在西河,富平於此爲農都尉。)

朔方。(西河都尉治,窳渾廣牧東部都尉治,渠搜中部都尉治。)

五原。(東部都尉治,個陽蒲澤屬國都尉治,成宜中部都尉治,原高西部都尉治,田闢。)

雲中。(陶林東部都尉治,北輿中部都尉治,楨陵西部都尉治。)

完襄。(武進西部都尉治,武皋中部都尉治,武要東部都尉治。)

雁門。(沃陽西部都尉治,平城東部都尉治。)上谷。(寧西部都尉治,女祁東部都尉治。)

代郡。(高柳西部都尉治,馬城東部都尉治,且如中部都尉治。)

漁陽。(要陽都尉治。)右北平。(薋都尉治。)

遼西。(柳城西部都尉治,交黎東部都尉治。)樂浪。(昭明南部都尉治。)

遼東。(無慮西部都尉治,武次東部都尉治,侯成中部都尉治。)鬱林。(領方都尉治。)交趾。(粗泠都尉治。)

合浦。(朱盧都尉治。)九真。(無切都尉治以上地理志。)▲郡國均輸鹽鐵官

武帝元封元年,因桑宏羊請,置大農部丞數十人分部主郡國,各往往置均輸鹽鐵官,郡不出鐵者置小鐵官,(鄧展曰,鑄舊鐵。)使屬在所縣。(食貨志。)

元帝初元五年,罷鹽鐵官,永光三年復。(本紀。)

千乘。(郡地理志。)河東。(黃霸補河東均輸官。)以上並有均輸官。河東。(安邑。)太原。(晉陽。)南郡。(巫。)鉅鹿。(堂陽。)

勃海。(章武。)千乘。(郡。)琅邪。(海曲計斤長廣。)會稽。(海鹽。)犍爲。(南安。)蜀。(臨卬。)

益州。(連然。)巴。(朐忍。)安定。(三水。)北地。(弋居。)上郡。(獨樂。)西河。(富昌。)

朔方。(沃野。)五原。(成宜。)

雁門。(樓煩沃陽有長丞。)漁陽。(泉州。)隴西。(郡。)遼西。(海陽。)遼東。(平郭。)南海。(番禺。)

蒼梧。(高要。)東平。(國。)

北海。(都昌壽光。)東萊。(曲城東牟弦昌陽當利,並地理志。)以上並有鹽官。京兆。(鄭。)左馮翊。(夏陽。)

右扶風。(雍漆。)宏農。(宜陽黽池。)

河東。(安邑絳皮氏平陽。)太原。(大陵。)河內。(隆慮。)南河。(郡。)潁川。(陽城。)汝南。(西平。)

南陽。(宛)廬江。(晼。)山陽。(郡。)沛。(沛。)魏。(武安。)常山。(都鄉。)

千乘。(郡。)濟南。(東平陵歷城。)泰山。(嬴。)齊。(臨淄。)東萊。(東牟。)東海。(下邳朐。)

臨淮。(鹽瀆堂邑。)桂陽。(郡。)漢中。(沔陽。)犍爲。(武陽南安。)蜀。(臨卬。)琅邪。(郡。)

漁陽。(漁陽。)右北平。(夕陽。)遼東。(平郭。)隴西。(郡。)膠東。(鬱秩。)魯。(國。)

楚。(彭城。)廣陵。(國。)中山。(北平。)東平。(國。)城陽。(莒。)涿。(郡。)

以上並有鐵官。(並地理志。)▲列郡別置官

齊三服官。(貢禹傳,貢禹上疏曰,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歲費數鉅萬。)元帝初元五年,罷齊三服官。(本紀。)

哀帝即位,詔齊三服官諸官織綺繡難成害女紅之物,皆止作無輸。(本紀。)陳留。(襄邑。)齊。(臨淄,並地理志。)以上並有服官。

河南。(郡。)南陽。(宛。)濟南。(東平陵。)泰山。(郡奉高。)潁川。(郡。)河內。(懷。)

蜀。(成都。)廣漢。(郡雒並地理志。)以上並有工官。雒陽武庫令。(魏相傳,車千秋子爲雒陽武庫令。)京兆船司空。(地理志,師古曰,本主船之官,遂以爲縣。)

太原郡挏馬官。(地理志,初名家馬官,後改曰挏馬,挏音動。)遼東郡襄平縣牧師官。(地理志。)

上郡庫令。(成紀,上郡庫令良,注云,漢官北邊郡庫官兵器所藏,故置令。)南郡發弩官。(地理志,師古曰,主教放弩。)南郡編縣雲夢官。

江夏郡西陵縣雲夢官。廬江郡樓船官。九江郡陂官。九江郡湖官。

丹陽郡銅官。桂陽郡金官。蜀郡嚴道縣木官。巴郡朐忍縣橘官。

巴郡魚復縣橘官。南海郡圃羞官。南海郡中宿縣洭浦官。交趾郡嬴婁縣羞官。(並地理志。)

北假田官。(元紀,晉灼曰,北假地名。)▲縣令長

縣令長皆秦官,掌治其縣萬戶以上爲令,秩千石至六百石,減萬戶爲長,秩五百石至三百石,皆有丞尉,秩四百石至二百石,是爲長吏,百石以下有斗食佐史之秩,是爲少史,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長,十亭一鄉,鄉有三老,有秩嗇夫,遊徼,三老掌教化,嗇夫職聽訟收賦稅,遊徼循禁賊盜,縣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則減,稀則曠,鄉亭亦如之,皆秦制也。(百官表。)

▲掾史縣掾。(郭解傳,楊季主子爲縣掾。)門下掾。(原涉傳,王遊公爲茂陵門下掾。)後曹掾史。(尹賞爲長安令部戶曹掾史。)

縣史。(衛青父以縣史給事侯家。)令史。(項羽傳,陳嬰故東陽令史。)獄史。(於定國爲縣獄史。)獄小吏。(路溫舒求爲獄小吏。)

小史。(田廣明傳圉小史。)外史。(平帝元始元年,置外史閭師,秩六百石。)閭師。(見上。)

校經師。(平帝元始三年,立學官,縣道邑侯國曰校,校置經師一人,鄉曰庠聚曰序,庠序置孝經師一人。)庠序孝經師。(見上。)功曹。(朱博給事縣爲亭長,稍遷功曹。)

鄉吏。(尹賞部鄉吏亭長里正父老五人。)里正。(見上。)裏監門。(酈食其爲裏監門。)

求盜。(高紀,應劭曰,舊時亭有兩卒,一爲亭父,掌開閉掃除,一爲求盜,掌逐捕盜賊。)

職官四

○封建▲封功臣

漢興,自秦二世元年之秋,楚陳之歲,初以沛公總帥雄俊,三年,然後西滅秦,立漢王之號,五年,東克項羽,即皇帝位,八載而天下乃平,始論功而定封,訖十二年,侯者百四十有三人,時大城名都民人散亡,戶口可得而數,裁什二三,是以大侯不過萬家,小者五六百戶,封爵之誓,曰使黃河如帶,泰山若厲,國以永存,爰及苗裔,於是申以丹書之信,重以白馬之盟,又作十八侯之位次,(孟康曰,唯作元功蕭曹等十八人位次耳,高後乃詔作位次下竟,師古曰,謂蕭何,曹參,張敖,周勃,樊噲,酈商,奚涓,夏侯嬰,灌嬰,傅寬,靳歙,王陵,陳武,王吸,薛歐,周昌,丁復,蟲達,從第一至十八也。)高後二年,復詔丞相陳平,盡差列侯之功,錄第下竟,藏諸宗廟,副在有司,始未嘗不欲固根本,而枝葉稍落也,逮文景四五世間,流民既歸,戶口亦息,列侯大者至三四萬戶,小國自倍,富厚如之,子孫驕逸,亡其先祖之艱難,多陷法禁,隕命亡國,或雲子孫訖於孝武后元之年,靡有子遺,耗矣,罔亦少密焉,故孝宣皇帝湣而錄之,乃開廟藏,覽舊籍,詔令有司求其子孫,鹹出庸保之中,並受復除,或加以金帛,用章中興之德,降及孝成,復加 ┰問,稍益衰微,不絕如線,善乎杜業之納說也,曰昔唐以萬國致時雍之政,虞夏以之,多羣后,饗共已之治,湯法三聖,殷氏大平,周封八百,重譯來賀,是以內恕之君,樂繼絕世,隆名之主,安立亡國,至於不及下車,德念深矣,成王察牧野之克,顧羣后之勤,知其恩結於民心,功光於王府也,故追述先父之志,錄遺老之策,高其位,大其寓,愛敬飭盡,命賜備厚,大孝之隆,於是爲至,至其沒也,世主嘆其功,無民而不思,所息之樹,且猶不伐,況其廟乎,是以燕齊之祀,與周並傳,子繼弟及,歷載不墮,豈無刑辟,繇祖之竭力,故支庶賴焉,跡漢功臣,亦皆割符世爵,受山河之誓,存以著其號,亡以顯其魂,賞亦不細矣,百餘年間,而襲封者盡,或絕失姓,或乏無主,朽骨孤於墓,苗裔流於道,生爲湣隸,死爲轉屍,以往況今,甚可悲傷,聖朝憐閔,詔求其後,四方忻忻,靡不歸心,出入數年,而不省察,恐議者不思大義,設言虛亡,則厚德掩息,遴柬布章,非所以視化勸後也,三人爲衆,雖難盡繼,宜從尤功,於是成帝復紹蕭何,哀平之世,增修曹參周勃之屬,得其宜矣,以綴續前記,究其本末,並序位次,盡於孝文,以昭元功之侯籍。(功臣表。)

高帝與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契,金匱石室,藏之宗廟,列侯畢已受封,奏位次,皆曰平陽侯曹參功最多,宜第一,然上心欲何爲第一,鄂千秋曰,蕭何當第一,參次之,上乃令何第一。(蕭何傳。)

十二年,詔曰,吾立爲天子,帝有天下,十二年於今矣,與天下之豪士共定天下,同安輯之,其有功者上致之王,次爲列侯,下乃食邑,而重臣之親,或爲列侯,皆令自致吏,得賦斂,女子公主,爲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賜大第室,吏二千石徙之長安,受小第室,入蜀漢定三秦者,皆世世復,吾於天下功臣可謂亡負矣,云云。(本紀。)

高後二年,詔曰,高皇帝匡飭天下,諸有功者皆受分地爲列侯,朕思念至於久遠,而功名不著,亡以尊大誼旗後世,今欲差次列侯功,以定朝位,藏於高廟,世世勿絕,嗣子各襲其功位,其與列侯議定奏之,丞相臣平言,謹與絳侯臣勃,曲周侯臣商,潁陰侯臣嬰,安國侯臣陵等議,列侯幸得賜餐錢奉邑,陛下加惠,以功次定朝位,臣請藏高廟,奏可。(本紀。)

▲封外戚

高後欲立諸呂爲王,問王陵,陵曰,高皇帝刑白馬而盟,曰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今王呂氏非約也,太后不說,問左丞相平,及絳侯周勃等,皆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稱制,欲王昆弟諸呂無所不可,太后喜,罷朝,陵責平勃曰,始與高帝唼血而盟,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呂氏,諸君縱慾阿意背約,何面目見高帝於地下乎,平曰,於面折廷爭,臣不如君,全社稷安劉氏後,君亦不如臣,陵無以應之。(王陵傳。)

周亞夫爲丞相,竇太后曰,皇后兄王信可侯也,上曰,始南皮及章武,先帝不侯。(師古曰,南皮竇彭祖太后弟長君之子,章武太后母弟廣國。)及臣即位乃侯之,信未得封也,竇太后曰,人生各以時行耳,竇長君在時不得侯,死後乃其子彭祖顧得侯,吾甚恨之,帝趣侯信也,上曰,請得與丞相計之,亞夫曰,高帝約非劉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不如約,天下共擊之,今信雖皇后兄,無功侯之,非約也,上默然而沮。(周亞夫傳。)

漢興,外戚與定天下侯者二人,故誓曰,非劉氏不王,若有亡功非上所置而侯者,天下共誅之,是以高後欲王諸呂,王陵廷爭,孝景將侯王氏,修侯犯色,卒用廢黜,是後薄昭竇嬰上官衛霍之侯,以功受爵,其餘後父據春秋褒紀之義,帝舅緣大雅申伯之意,寢廣博矣。(外戚恩澤表。)

成帝河平二年六月,悉封諸舅王譚爲平阿侯,商爲成都侯,立爲紅陽侯,逢時爲高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太后母李氏更嫁爲河內苟賓妻,生子參,太后欲田鼢爲比而封之,上曰,封田氏非正也,以參爲侍中水衡都尉。(元后傳。)

哀帝欲封祖母傅太后從弟商,鄭崇諫曰,孝成皇帝封親舅五侯,天爲赤黃,晝皆日中有黑氣,今祖母從昆弟二人,已侯孔鄉侯,皇后父高武侯,以三公封,尚有因緣,今無故欲復封商,壞亂制度,逆天人心,非傅氏之福也,臣聞師曰,逆陽者厥極弱,逆陰者厥極兇短折,犯人者有亂亡之患,犯神者有疾夭之禍,故周公著戒曰,惟王不知艱難,唯耽樂是從,時亦罔有克壽,故衰世之君,夭折蚤沒,此皆犯陰之害也,臣願以身命當國咎崇,因持詔書案起,傅太后大怒曰,何有爲天子乃反爲一臣所顓制邪,上遂下詔曰,朕幼而孤皇太太后躬自養育,免於襁褓,教道以禮,至於成人,惠澤茂焉,欲報之德,皞天罔極,前追號皇太太后父爲崇祖侯,惟念德報未殊,朕甚恧焉,侍中光祿大夫商,皇太太后父同產子,小自保大,恩義最親,其封商爲汝昌侯,爲崇祖侯後,更號崇祖侯爲汝昌哀侯。(鄭崇傳。)

▲封丞相

元朔中,公孫宏代薛澤爲丞相,先是漢常以列侯爲丞相,唯宏無爵,上於是下詔曰,朕嘉先聖之道,開廣門路,宣招四方之士,蓋古者任賢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勞大者厥祿厚,德盛者獲爵尊,故武功以顯重,而文德以行褒,其以高成之平津鄉,戶六百五十,封丞相宏爲平津侯,其後以爲故事,至丞相封,自宏始也。(本傳。)

孝武元功宿將略盡,會上亦興文學,進拔幽隱,公孫宏自海瀕而登宰相,於是寵以列侯之爵,自是之後,宰相畢侯矣。(恩澤侯表。)

朱博爲丞相,封陽鄉侯,食邑二千戶,上書曰,故事封丞相不滿千戶,而臣過制,願還千戶。(本傳。)

平當爲御史大夫至丞相,以冬月賜爵關內侯。(本傳,漢儀注,御史大夫爲丞相,更春乃封,李奇曰,以冬月非封侯時。)▲遣列侯就國

文帝二年十月,詔曰,朕聞古者諸侯建國千餘,各守其地,以時入貢,民不勞苦,上下歡欣,靡有違德,今列侯多居長安,邑遠,吏卒給輸費苦,而列侯亦無繇教訓其民,其令列侯之國,爲吏,及詔所止者,遣太子。(本紀下同。)

三年十一月,詔曰,前日詔遣列侯之國,辭未行,丞相朕之所重,其爲朕率列侯之國,遂免丞相勃遣就國,景帝二年十月,省徹侯之國。(晉灼曰,文帝遣列侯之國,今省之。)

▲繼絕世

高帝五年,下令曰,楚地已定,義帝亡後,欲存恤楚衆以定其主,齊王信習楚風俗,更立爲楚王。(本紀。)孝文元年,更封蕭延爲酇侯。(功臣表。)

孝景二年,封故相國蕭何孫係爲列侯。中元元年,封故御史大夫周苛周昌孫子爲列侯。孝武元光三年,封高祖功臣五人後爲列侯。元狩三年,封故相國蕭何曾錄慶爲列侯。

孝宣地節二年,詔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功德茂盛,朕甚嘉之,復其後世,疇其爵邑,世世毋有所與,功如蕭相國。地節四年,封故酇侯蕭何曾孫建世爲侯。

元康元年,復高皇帝功臣絳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子孫,令奉祭祀,世世勿絕,其毋嗣者復其次。(並本紀。)

功臣子孫,訖於孝武后元之年,靡有孑遺,耗矣,故孝宣皇帝湣而錄之,乃開廟藏,覽舊籍,詔令有司求其子孫,鹹出庸保之中,並受復除,或加以金帛,用章中興之德,降及孝成,復加┰問,稍益衰微,不絕如線,杜業納說曰,內恕之君,樂繼絕世,隆名之主,安立亡國,跡漢功臣,亦皆割符世爵,受山河之誓,存以著其號,亡以顯其魂,賞亦不細矣,百餘年間,而襲封者盡,或絕失姓,或乏無主,朽骨孤於墓,苗裔流於道,生爲湣隸,死爲轉屍,以往況今,甚可悲傷,聖朝憐憫,詔求其後,四方忻忻,靡不歸心,出入數年,而不省察,恐議者大義,設言虛亡,則厚德掩息,遴柬布章,非所以視化勸後也,三人爲衆,雖難盡繼,宜從尤功,於是成帝復紹蕭何,哀平之世,增修曹參周勃之屬,得其宜矣。(功臣表。)

元康四年,賜故右扶風尹翁歸子黃金百斤,以奉其祭祀,又賜功臣適後黃金人二十斤。(本紀。)成帝元延元年,封蕭相國後喜爲酇侯。(本紀。)

孝平元始二年,封故大司馬博陸侯霍光從父昆弟曾孫陽,宣平侯張敖元孫慶忌,周勃元孫共,(按本傳乃元孫之子恭。)舞陽侯樊噲元孫之子章,皆爲列侯復爵,賜故曲周侯酈商等後元孫酈明友等,百一十三人,爵關內侯,食邑各有差。(本紀。)

元始中,太皇太后,詔賜公孫宏後子孫之次當爲後者,爵關內侯,徵詣公車,上名尚書,朕親臨拜焉。(史記公孫宏傳。)▲王四夷君長

高帝五年,詔曰,故粵王亡諸,世奉粵祀,秦侵奪其地,使其社稷不得血食,諸侯伐秦,亡諸身師閩中兵,以佐滅秦,項羽廢而弗立,今以爲閩粵王,王閩中地,勿使失職。(本紀。)

十一年五月,詔曰,粵人之俗,好相攻擊,前時秦徙中縣之民南方三郡,使與百粵雜處,會天下誅秦,南海尉它居南方長,治之甚有文理,中縣人以故不耗減,粵人相攻擊之俗益止,俱賴其力,今立它爲南粵王,使陸賈即授璽綬,它稽首稱臣。(本紀。)

十二年,詔曰,南武侯織,亦粵之世也,立以爲南海王。(本紀。)

孝惠三年,舉高帝時粵功,曰閩君搖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搖爲東海王,都東甌,世號曰東甌王。(閩粵傳。)

武帝建元四年,南粵王胡,遣太子嬰齊入宿衛,元鼎四年,上書請比內諸侯,三歲一朝,除邊關,於是天子許之,賜其丞相呂嘉銀印,及中尉太傅印,餘得自置。(本傳。)

建元六年,閩粵王郢攻南粵,粵人殺郢降,天子曰,郢等首惡,獨無諸孫繇君醜不與謀,乃使郎中將立醜爲粵繇王,奉閩粵祭祀。(本傳。)

孝昭始元六年,詔曰,鉤町侯母波,率其君長人民擊反者,斬首捕虜有功,其立母波爲鉤町王。(本紀。)匈奴故印文曰匈奴單于璽。(本傳,王莽更曰新匈奴單于章。)

西南夷君長以百入,(越本作數,謝本作入。)獨夜郎滇受王印。(本傳。)

傅介子斬樓蘭王,馳傳詣闕,乃立王弟尉屠耆爲王,更名其國爲鄯善,爲刻印章,賜以宮女爲夫人。(西域傳。)關都尉文忠攻罽賓,殺其王,立陰未赴爲罽賓王。(同上。)

西域凡國五十,自譯長城長君,監吏,大祿,百長,千長,都尉,且渠,常戶,將相至侯王,皆佩漢印綬,凡三百七十六人。(本傳。)▲侯降虜

昔書稱蠻夷帥服,詩云,徐方既倈,春秋列潞子之爵,許其慕諸夏也,漢興,至於孝文時,乃有弓高襄城之封,雖自外倈,本功臣後,故至孝景始欲侯降者,丞相周亞夫守約而爭,帝黜其議,初開封賞之科。(功臣表下。)

匈奴王徐盧等五人降漢,(師古曰,功臣表曰睢徐盧。)上欲侯之以勸後,亞夫曰,彼背其主降陛下,陛下侯之,即何以責人臣不守節者乎,上曰,丞相議不可用,乃悉封徐盧等爲列侯。(周亞夫傳。)

▲封方士

欒大見武帝,言黃金可成,而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仟人可致也,上乃拜大爲五利將軍,居月餘,得四印,得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通將軍,詔以二千戶封地士將軍大爲樂通侯,賜列侯甲第。(郊祀志。)

▲婦人爵邑

高帝封兄伯妻爲陰安侯。(文紀,蘇林曰,高帝兄伯妻,頡羹侯母邱嫂也。)高後二年,封蕭何夫人爲酇侯。(蕭何傳。)樊噲妻呂須爲臨光侯。(樊噲傳。)

列侯太夫人夫人。(文紀七年,如淳曰,列侯之妻稱夫人,列侯死,子復爲列侯,乃稱太夫人,子不爲列侯,不得稱也。)孝文十二年,賜諸侯王女邑各二千戶。(本紀。)

武帝尊王皇后母臧兒爲平原君。(外戚傳。)王皇后前夫金氏女封修成君,賜湯沐邑。(同上。)

宣帝地節四年,賜外祖母號爲博平君,以博平蠡吾兩縣戶萬一千爲湯沐邑。(王夫人傳。)

金當上南大行,爲太夫人。(金日磾傳,文穎曰,南當母名也,上名狀於大行。)王莽母,賜號曰功顯君。(王莽傳。)

平帝賜三妹謁臣號修義君,哉皮爲承禮君,鬲子爲尊德君,食邑各二千戶。(衛姬傳,按本紀雲,賜帝女弟四人,號皆爲君,今傳雲三妹,與紀不同,當考。)

王莽白尊太后姊妹君俠爲廣恩君,君力爲廣惠君,君弟爲廣施君,皆食湯沐邑。(元后傳。)▲封建雜錄列侯所食縣曰國。(百官表。)

高帝十二年,詔列侯皆令自致吏,得賦斂,女子公主爲列侯食邑者,佩之印,賜大第室。(本紀。)

列侯賜餐錢奉邑。(呂后紀,應劭曰,諸侯四時,皆得賜餐錢。)

秦漢之制,列侯封君食租稅,歲率戶二百,千戶之君則二十萬,朝覲聘享出其中。(貨殖傳。)

孝武元鼎五年九月,列侯坐獻黃金酎祭宗廟不如法奪爵者,百六人。(百紀,漢儀注雲,諸侯歲以戶口酎黃金於高廟。)孝宣地節四年,襄堤侯聖,坐酎金斤八兩,少四,兩免。

五鳳四年,朝節侯固城,坐酎金少四兩,免,楊邱侯偃,坐出國界,削爲司寇。(列侯坐罪奪爵者多矣,略舉數條以爲例,以上並見王子侯表。)終陵侯華祿,坐出界耐爲司寇。(功臣表。)

祚陽侯仁,坐擅興繇賦,削爵一級。(此類甚多,皆不具載。)

孝景中二年,令列侯初封及之國,大鴻臚奏策,列侯薨葬,國得發民挽喪穿復土治墳,無過三百人,畢事。(本紀。)

◎職官五

○加官

侍中左和吏散騎,中常侍皆加官,所加或列侯將軍卿大夫將都尉尚書太醫太官令至郎中,亡員,多至數十人,侍中中常侍得入禁中,諸曹受尚書事,諸吏得舉法散騎騎並乘輿車,給事中亦加官,所加或大夫博士議郎,掌顧問應對,位次中常侍中黃門,有給事,黃門位從將大夫,皆秦制。(百官表。)

西域都護加官。(見三十一卷,西域都護條。)○爵

爵一級曰公士,二上造,三簪嫋,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長,十一右庶長,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駟車庶長,十八大庶長,十九關內侯,二十徹侯,皆秦制,以賞功勞,徹侯金印紫綬,避武帝諱,曰通侯,或曰列侯,改所食國令長名相,又有家丞門大夫庶子。(百官表。)

高帝五年,詔曰,軍吏卒會赦,其七大夫以上,(師古曰,七大夫公大夫也。)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復其身及戶,勿事。(本紀,下同。)

又曰,七大夫公乘以上,皆高爵也,爵或人君上所尊禮,異日秦民爵公大夫以上,令丞與亢禮,今吾於爵非輕也,且法以有功勞行田宅,其諸吏善遇高爵稱吾意,且廉問有不如吾詔者,以重論之。

八年,令爵非公乘以上,毋得冠劉氏冠。

孝惠即位,爵五大夫以上有罪當盜械者皆頌繫,上造以上當刑及當爲城旦舂者,皆耐爲鬼薪白粲。

武帝時,民多買復及五大夫千夫,於是除千夫五大夫爲吏。(食貨志。)舊爵。

上聞。(古爵,呂氏春秋曰,天子賞魏文侯以上聞,晉灼曰,名通於天子也。)樊噲自公大夫賜上聞爵。(本傳。)執帛。(鄭氏曰,楚爵也,張晏曰,孤卿也。)

曹參自五大夫封執帛,號建成君。(本傳。)夏侯嬰賜爵七大夫,賜爵五大夫,賜爵執帛。(本傳。)

執餐。(如淳曰,呂氏春秋得伍員者位執圭,古爵名也,張晏曰,侯伯執圭,以朝位比之。)夏侯嬰賜爵執帛,賜爵執圭,賜爵封。(本傳。)曹參封執帛,遷爲執圭,封建成侯。(本傳。)

卿。樊噲賜爵五大夫,賜爵卿。(本傳。)

傅寬賜爵卿。(本傳。)○封君(賜重封)叔孫通號稷嗣君。(本傳,下同。)婁敬號曰奉春君。

侯公平國君。(高紀。)曹參自五大夫封執帛,號建成君。(本傳,下同。)樊噲賜爵封,號賢成君,破南陽,賜重封。傅寬賜爵卿封,號共德君。

孔霸以帝師賜爵,號褒成君。(孔光傳。)

武帝元朔六年,詔曰,日者大將軍巡朔方,徵匈奴,斬首虜萬八千級,諸禁錮及有過者,鹹蒙厚賞,得免減罪,今大將軍仍復克獲,斬首虜萬九千級,受爵賞而欲移賣者,無所流貤,其議爲令,有司奏請置武功賞官,以寵戰士。(本紀。)

武功爵,(臣瓚曰,茂陵中書有武功爵,一級曰造士,二級曰閒輿衛,三級曰良士,四級曰元戎士,五級曰官首,六級曰秉鐸,七級曰千夫,八級曰樂卿,九級曰執戎,十級曰政戾庶長,十一級曰軍衛,此武帝所制以寵軍功,師古曰,此下雲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今瓚所引茂陵中書止於十一級,則計數不足,與本文乖矣,或者茂陵書說之不盡也。)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諸買武功爵官首者,試補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其有罪又減二等,爵得至樂卿,以顯軍功,軍功多用超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食貨志。)

○賜爵立漢社稷。高帝二年,令民立漢社稷,施恩德,賜民爵。(本紀。)即位。

孝惠即位,賜民爵一級,中郎郎中滿六歲爵三級,四歲二級,外郎滿六歲二級,中郎不滿一歲一級,宦官尚食比郎中,太子御驂乘賜爵五大夫,舍人滿五歲,二級。(本紀。)

立皇太子。

孝文元年,建太子,因賜天下民當爲父後者,爵一級。(本紀。)王皇子。孝景三年,立皇子爲王,賜民爵一級。(本紀。)皇太子冠。

孝景後三年,皇太子冠,賜民爲父後者爵一級。(本紀。)改元。孝景中元年,赦天下,賜民爵一級。(本紀。)

後元年,赦天下,賜民爵一級,中二千石諸侯相爵右庶長。(本紀。)征伐。

高帝五年,詔曰,軍吏卒會赦,其亡罪而亡爵及不滿大夫者,皆賜爵爲大夫,故大夫以上賜爵各一級。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本紀。)力役。

孝惠五年,長安城成,賜民爵戶一級。(本紀。)募民徙塞。

晁錯言守邊備塞事,曰募輸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慾往者,皆賜高爵復其家,郡縣之民得買其爵,以增至卿,上從其言,募民徙塞下。(本傳。)

郊祀。

孝武元鼎四年,行幸雍,祠五畤,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本紀。)祥瑞。

孝宣本始元年,鳳皇集膠東千乘,賜吏二千石,諸侯相下至中都官宦吏六百石,爵各有差,自左更至五大夫,賜天下人爵一級,孝者二級。(本紀。)

帝加元服。

孝昭元鳳四年,帝加元服,賜中二千石以下及天下民爵。(本紀。)尊廟號。

孝宣本始二年,尊孝武廟爲世宗廟,巡狩所幸之郡國皆立廟,賜民爵一級。(本紀。)褒吏治。

孝宣神爵四年,潁川太守黃霸,以治行賜爵,及潁川吏民有行義者,爵人二級,力田一級,貞婦順女帛。(本紀。)災異。

孝元永光二年,詔陰陽不調,三光晻昧,其大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各三級。(本紀。)匈奴朝。

孝成河平四年,匈奴來朝,赦天下徒,賜孝弟力田爵二級。(本紀。)賜民爵。(高紀,臣瓚曰,民賜爵罪得以減也。)賜民爵戶一級。(師古曰,家長受也,惠紀,下同。)

賜天下民當爲父後者,爵一級。(師古曰,雖非己生正嫡,但爲後者即得賜爵。)孝惠六年夏,旱,令民得賣爵。

元光元年,賜民長子爵一級。(武紀。)○鬻爵

孝惠元年,民有罪得賣爵三十級,以免死罪。(應劭曰,一級直錢一千,凡爲六萬,見本紀。)

晁錯說上曰,今募天下入粟縣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乃復一人耳,於是文帝從錯之言,令民人粟邊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爲五大夫,萬二千石爲大庶長,各以多少級數有差。(食貨志。)

又言募民徙塞事,募不足,募輸奴婢欲以拜爵者上從其言。(晁錯傳。)景帝上郡以西旱,復修賣爵令,而裁其賈以招民。(食貨志。)

武帝時,兵革數動,民多買復及五大夫千夫,調發之士益鮮,於是除五大夫千夫爲吏。(同上。)孝成鴻嘉三年,令吏民得買爵,賈級千錢。(本紀。)

永始二年,詔曰,關東比歲不登,吏民以義收食貧民,入穀物助縣官振贍者,已賜直,其百萬以上,加賜爵右更,欲爲吏補三百石,其吏也遷二等,三十萬以上賜爵五大夫,吏亦還二等,民補郎。(本紀。)

◎職官六

○特進

王譯位特進,領城門兵。(外戚傳,按漢雜事諸侯功德優盛,朝廷所敬異者,賜位特進。)王商位特進,領城門兵,置幕府,得舉吏如將軍。(元后傳。)

傅喜位特進,奉朝請。薛宣加寵特進,位次師安昌侯,給事中視尚書事。

張禹以列侯朝朔望,位特進,見禮如丞相,置從事史五人。(並本傳。)○領尚書事霍光以大將軍領尚書事。張安世以車騎將軍領尚書事,又以衛將軍領尚書事。

師丹以左將軍領尚書事。蕭望之以前將軍領尚書事。(並本傳。)王鳳以大司馬領尚書事。(元后傳。)鄭寬中以光祿大夫領尚書事。(張山拊傳。)

孔光以光祿勳領尚書事。張禹以光祿大夫領尚書事。霍山以奉車都尉領尚書事。周堪以光祿大夫領尚書事。(並本傳。)

車騎將軍王音內領尚書,外典兵馬。(毋將隆傳。)

史高以外屬爲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匡衡傳。)○平尚書事於定國以光祿大夫平尚書事。

張尚以中大夫平尚書事。(並本傳。)○領他官桑宏羊爲治粟都尉,領大農。(食貨志)東郭咸陽孔僅爲大農丞,領鹽鐵事。(食貨志。)霍山奉車都尉侍中,領胡越兵。(霍光傳。)

孔光爲帝太傅,領宿衛。(本傳。)王譚王商位特進,領城門兵。(元后傳。)金涉爲侍中騎都尉,領三輔胡越騎。(金日磾傳。)鍾元爲尚書令,領廷尉。(何並傳。)

劉向以故九卿召拜爲郎中,領護三輔都水。息夫躬以左曹光祿大夫使持節,領護三輔都水。馮參爲諫大夫,領護左馮翊都水。劉向爲光祿大夫,領校中五經祕書。

劉歆河平中,受詔與父向,領校祕書。(並本傳。)○兼官張安世車騎將軍光祿勳,又遷右將軍光祿勳。(霍光傳。)宣帝徙度遼將軍未央衛尉範明友爲光祿勳。(霍光傳。)

宣帝拜蕭望之爲前將軍光祿勳。

趙充國擢爲後將軍兼水衡都尉,徵匈奴還,爲後將軍少府。(並本傳。)王莽爲右將軍衛尉。(百官表。)右將軍典屬國常惠馮奉世。

王尊轉守槐裏,兼行美陽令事。(並本傳。)○行(官闕則卑者攝爲之曰行)張湯韓安國並以御史大夫行丞相事。(本傳。)

平陽侯曹窋行御史大夫事。(高後本紀,八年,劉攽曰,按表及周昌傳,高後四年,窋爲御史大夫,誅諸呂后免,則非行也,疑此紀誤。)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三王世家。)

行太常事太中大夫劉歆。(孝平王后傳。)汾陽侯靳石爲太常,行太僕事。(功臣表,下同。)韓延年爲太常,行大行令事。行大鴻臚事少府樂成。(霍光傳。)

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三王世家。)少府忠行廷尉事。王溫舒爲右輔行中尉事。留侯張良,行太子少傅事。

黃霸廷尉,行丞相長史事。蓋寬饒遷諫大夫,行郎中戶將事。王尊守京輔都尉,行京兆尹事。劉德宗正,行京兆尹事。

翟義南陽都尉,行太守事。

王尊轉守槐裏,兼行美陽令事。(並本傳。)○守(如淳曰,諸官初加皆試守一歲,遷爲真,食全奉)朱雲以六百石秩,試守御史大夫。(本傳。)

光祿大夫劉闢強,守長樂衛尉。(楚元王傳。)守少府蕭望之。(蕭望之傳。)蕭育泰山太守,入守大鴻臚。(同上。)執金吾任宏,守大鴻臚。(哀紀。)

御史臣光守尚書令。(三王世家。)趙廣漢京輔都尉守京兆尹。龔勝光祿大夫守右扶風。王訢爲右輔都尉,守右扶風,武帝出駐車,拜訢爲真。

薛宣入守左馮翊,滿歲稱職爲真。朱博以高第入守左馮翊,滿歲爲真。(並本傳。)守丞相長史邊通。(張湯傳。)守軍正丞胡建。

守廷尉史路溫舒。張敞守太原太守。王尊守京輔都尉。(並本傳。)茂陵守令尹公。(原涉傳。)

華陰守丞嘉。(朱雲傳。)○假(假,攝也)漢二年,拜曹參爲假左丞相,人屯兵關中。(本傳。)假稻田使者燕倉。(昭紀。)

趙充國以假司馬從貳師將軍。(本傳。)

軍候假丞杜勳。(陳湯傳。)○宿衛

漢二年六月,漢王還櫟陽,令諸侯子在關中者,皆集櫟陽爲衛。(高紀。)高帝崩,陳平畏讒,固請之,得宿衛。(陳平傳。)

高後二年,齊哀王遣弟章入宿衛於漢,封朱虛侯,四年,封章弟興居爲東牟侯,皆宿衛長安。(史記,齊悼惠王世家。)文帝入未央宮,有謁者十人,持戟衛端門。(周勃傳。)

武帝時,董仲舒對策曰,使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擇其吏民之賢者,歲貢各二人,以給宿衛。(本傳。)終軍曰得列宿衛,食祿五年。(本傳。)王臧上書宿衛,累遷,一歲至郎中令。(申公傳。)

張安世輔政,宿衛十有三年,封爲富平侯。(張湯傳。)昭帝時,燕王旦上書,願歸符璽,入宿衛。(本傳。)宣帝地節二年,詔曰,博陸侯宿衛武帝三十餘年。(宣紀。)

陽城侯劉德親親行謹厚,以德得官宿衛者二十餘年。(楚元王傳。)

魏相奏張安世子延壽重厚,可以爲光祿勳,領宿衛臣。(張湯傳。)楊惲與孫會宗書曰,幸賴先人餘業,得備宿衛。(本傳。)馮參爲黃門郎給事中,宿衛十餘年。(本傳。)

孔光爲帝太傅,位四輔給事中,領宿衛。(本傳。)成帝詔曰,車騎將軍王音,宿衛忠正,勤勞王家。(元后傳。)

元后益封孔光,詔曰,博山侯光,宿衛四世,世爲傅相,光祿勳豐,宿衛三世,奉車都尉甄邯,宿衛勤勞,建議定策。(王莽傳。)○待詔

尚方待詔。(郊祀志。)待詔金馬門。(公孫宏,劉向馮商,張子僑,華龍,柳褒。)侍詔公車。(東方朔,朱買臣,谷永。)待詔承明之庭。(揚雄。)

待詔殿中。(韓生以易召待詔殿中。)待詔五柞宮。(執金吾廣意。)待詔丞相府。(劉德。)待詔宦者署。(東方朔,蘇武,劉歆翼奉。)

待詔黃門。(李尋,梁邱賀。)武帝詔求能爲韓詩者,召蔡義待詔。(蔡義傳。)伍宏以醫待詔。(黃賢傳。)吾邱壽王以善格五待詔。(本傳。)

宣帝召見王褒,以爲待詔。(何武傳。)魏相奏言知音善鼓琴者趙定龔德,皆召見待詔。(王褒傳。)本草待詔。(郊祀志。)成帝時,言祭祀方術者,皆得待詔。(郊祀志。)

孝武元封五年三月,至泰山,增封,因朝諸侯王列侯,受郡國計。(本紀,師古曰,若今之諸州計帳也。)太初元年春,受計於甘泉。(本紀,下同。)

天漢三年三月,行幸泰山修封,祀明堂,因受計。太始四年三月,行幸泰山,因受計。

孝宣黃龍元年,詔曰,上計簿具文而已,務爲欺謾,以避其課,御史察計簿非實者按之,使真僞毋相亂。(本紀,徐天麟謹按通典雲,漢制郡守歲盡遣上計掾史各一人,條上郡內衆事,謂之計簿。)

嚴助願奉三年計最。(本傳,如淳曰,舊法當使丞奉計,今躬自願入奉也。)京房爲魏郡太守,自請歲竟乘傳奏事,天子許焉。(本傳。)

張蒼爲計相一月,更以列侯爲主計,四歲,蕭何爲相國,令蒼以列侯居相府,領郡國上計者。(本傳。)司隸校尉奏丞相衡位三公,領計簿,而專地盜土。(匡衡傳。)

郝賢坐爲上谷太守入戍卒財物計謾,免。(功臣表。)

◎職官七

○秩祿萬石。(谷,月三百五十斛。)太師。太傅。太保。

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前後左右將軍。(並百官表,下同。)

中二千石。(師古曰,中二千石實得二千石也,中之言滿也,月得百八十斛,是爲一歲,凡得二千一百六十石,言二千石者舉成數耳。)太常。光祿勳。衛尉。

太僕。廷尉。大鴻臚。宗正。大司農。少府。執金吾。

真二千石。(徐天麟謹按,外戚傳,傛華秩視真二千石,在中二千石之下二千石之上,師古曰,真二千石,月得百五十斛,一歲凡得千八百石,又按如淳注,汲黯傳亦云諸侯相秩真二千石,月得百五十斛,臣瓚注,詹事引茂陵書,秩真二千石,而百官表乃亡此秩,欠考,東京則有此秩矣。)

二千石。(師古曰,谷月百二十斛,一歲凡得一千四百四十石。)

太子太傅。(荀悅漢紀自太子太傅至扶風,比二千石。)太子少傅。詹事。(茂陵書秩真二千石。)

將作少府。大長秋。長樂少府。(建平四年,四太后各置少府,皆中二千石。)長信少府。典屬國。水衡都尉。京兆尹。左馮翊。

右扶風。京輔都尉。左輔都尉。

右輔都尉。司隸校尉。(荀悅漢紀校尉並比二千石。)城門校尉。中壘校尉。屯騎校尉。步兵校尉。越騎校尉。長水校尉。胡騎校尉。

射聲校尉。虎賁校尉。諸侯相。(初金印,吳楚反後,改銀印,初真二千石,在郡守上。)郡太守。(增秩者爲中二千石,元帝建昭二年,益三河大郡太守秩。)長信中太僕。

諸侯太傅。諸侯御史大夫。諸侯中尉。(哀帝紀,傅相中尉皆國二千石。)中少府。左曹。右曹。

大郡都尉。(元帝紀。)州牧。(朱博傳,秩真二千石。)長陵令。(呂后六年,秩長陵令二千石。)大內。(史記孝景本紀。)

比二千石。(谷月百斛。)

丞相司直。護軍都尉。光祿大夫。(亡印綬,增秩者爲中二千石。)五官中郎將。左中郎將。右中郎將。虎賁中郎將。監羽林中郎將。西域都護。

奉車都尉。駙馬都尉。騎都尉。郡都尉。千石。(谷月九十斛。)丞相長史。太司馬長史。御史中丞。

將軍長史。太常丞。光祿丞。

衛尉丞。(六典注比千石。)太僕丞。太鴻臚丞。宗正丞。大司農丞。少府丞。執金吾丞。廷尉正監。廷尉左監。

廷尉右監。(荀悅漢紀,正監秩比千石。)諸侯郎中令。諸侯僕。(武帝損郎中令秩千石,僕秩亦千石。)萬戶縣令。

比千石。(谷月八十斛。)太中大夫。郎中車將。郎中戶將。郎中騎將。謁者僕射。期門僕射。

八百石。(成帝陽朔二年,除吏八百石秩,李奇曰,除八百就六百。)比八百石。諫大夫。六百石。(谷月七十斛。)

將作少府丞。詹事丞。水衡都尉丞。廷尉左平。廷尉右平。京兆丞。左馮翊丞。右扶風丞。京輔都尉丞。左輔都尉丞。右輔都尉丞。郡長史。

州刺史。郡太守丞。郡都尉丞。萬戶縣令。朔方刺史。太子門大夫。

太子庶子。太常掌故。(晁錯傳。)武騎常侍。(司馬相如傳。)公車司馬令。大廄令。未央令。家馬令。車府令。路令令。

騎馬令。駿馬令。式道左候。式道右候。式道中侯。廩犧令。外史。(平紀。)閭師。(平紀。)比六百石。(谷月六十斛。)

博士。議郎。左中郎。右中郎。五官中郎。戊己校尉。太子洗馬。謁者。

五百石。(成帝陽朔二年,除吏五百石秩,李奇曰,除五百就四百。)縣長。四百石。(谷月五十斛。)縣丞。縣尉。

比四百石。(谷月四十五斛。)五官侍郎。左侍郎。右侍郎。三百石。(谷月四十斛。)次縣長。

比三百石。(谷月三十七斛。)五官郎中。左郎中。右郎中。二百石。(谷月三十斛。)左馮翊卒史。(黃霸傳。)縣丞。縣尉。

比二百石。(谷月二十七斛。)百石。(谷月十六斛。)

御史屬。(史記匡衡傳。)左右內史卒史。郡國五經卒史。

大行卒史。(以上儒林傳。)長安遊徼。長安獄吏。(以上趙廣漢傳。)比百石。

斗食。(百石以下有斗食之秩,師古曰,斗食者言一歲不滿百石,日食一斗二升。)

佐史。(漢官名,師古曰,斗食謂佐史也,以上並百官表。)○增秩汲黯以諸侯相秩居淮陽。(本傳。)詔增符璽郎秩二等。(霍光傳。)

宣帝時,二千石有治理效,輒以璽書勉厲,增秩賜金。(循吏傳,如淳曰,太守雖號二千石,有千石八百石居者,功德茂異,乃得滿秩。)

王成爲膠東相,治甚有聲,宣帝最先褒之,下詔曰,膠東相成,治有異等,其賜成爵關內侯,秩中二千石,潁川太守黃霸,秩以八百石居,以治行褒揚,秩中二千石。

召信臣爲南陽太守,爲百姓興利,又爲河南太守,治行第一,數增秩賜金。(以上本傳。)周堪召拜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此類甚多,舉一爲例。)

小黃令焦延壽舉最當,遷三老,官屬上書借留,有詔許增秩留。(京房傳。)

馮野王爲大鴻臚,王舅不宜備九卿,以秩出爲上郡太守。(馮奉世傳。)班伯遷水衡都尉,秩中二千石。(敘傳。)蕭鹹爲宏農河東太守,所居有政跡,數增秩賜金。

蕭由遷江夏太守,平江賊成重等,有功增秩。(並蕭望之傳。)陳立爲巴郡太守,秩中二千石居。(西南夷傳。)

元始元年,賜吏在位二百石以上,一切滿秩如真。(平紀。)○益吏祿

孝惠即位,詔曰,吏所以治民也,能盡其治,則民賴之,故重其祿,所以爲民也。

孝宣神爵三年,詔曰,吏不廉平,則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奉祿薄,欲其毋侵漁百姓難矣,其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韋昭曰,若食一斛則益五斗。)

○班序太師位在太傅上,太保次太傅,太傅位在三公上。(百官表。)武帝以衛青爲大將軍,位次丞相。(蔡質漢儀。)舊列侯奉朝請者,位次三公。(後漢百官志。)

元壽二年,賜大司馬位在司徒上。御史大夫位上卿。前後左右將軍位上卿。詹事位在長秋上。

中太僕位在正卿太僕上。給事中位次中常侍中。(以上並百官表。)

故事司隸校尉位在司直下,其有所會,居二千石前。(翟方進傳。)

諸侯羣臣朝十月,儀先平明,謁者治禮,引以次人殿門,傳曰趨,殿下郎中俠陛,陛數百人,功臣列侯諸將軍軍吏,以次陳西方東鄉,文官丞相以下陳東方西鄉,大行設九賓臚句傳,於是皇帝輦出房,引諸侯王以下至吏六百石,以次奉賀。(叔孫通傳。)

諸侯王。相國。太師。太傅。太保。丞相。大司馬。御史大夫。大將軍。列將軍兼官。特進。列將軍。

列侯奉朝請。太常。光祿勳。衛尉。太僕。廷尉。宗正。大司農。大鴻臚。少府。長信少府。中少府。

執金吾。太子太傅。水衡都尉。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典屬國。將作少府。就國侯。潁川三河太守。齊楚等相。東海等太守。

高密等侯。太子少傅。太子詹事。

關內侯。丞相司直。(與州郡敘,則居刺史守相上。)司隸校尉。(與州郡敘,則居刺史守相上。)城門校尉。八校尉。??粟都尉。

光祿大夫。(非中二千石者,敘在三輔都尉下。)御史中丞。(與刺史守相敘,則居其上。)丞相長史。三輔都尉。五官左右中郎將。羽林中郎將。

護軍都尉。奉車都尉。(秩光祿大夫者,在關內侯下。)駙馬都尉。騎都尉。尚書令。西域都護。太中大夫。尚書僕射。尚書。

諸侯太傅。十三州刺史。(與守相敘,則居其上。)朔方刺史。郡都尉。關都尉。農都尉。屬國都尉。西域副校尉。郎中車將。

郎中戶將。郎中騎將。諸侯中尉。諸侯內史。諫大夫。太子家令。博士。九卿列卿丞。謁者僕射。公車司馬令。將軍長史。廷尉正監。

長安令。千石令。黃門侍郎。尚書丞郎。議郎。五官左右中郎。從事中郎。太史令。廷尉平。三輔丞。六百石令。五百石長。

郡司馬長史。五官左右侍郎。太守丞。都尉丞。三百石長。侍御史。太子門大夫。五官左右郎中。太子庶子。中庶子。太子舍人。

太子洗馬。羽林郎。(以上百官表。)○蠻夷敘位

孝宣甘露二年,匈奴呼韓邪單于款五原塞,願奉國珍朝,三年正月詔公卿議其儀,丞相霸,御史大夫定國,議曰,聖王之制,施德行禮,先京師而後諸夏,先諸夏而後夷狄,詩云,率禮不越,遂視既發,相土烈烈,海外有截,陛下聖德充塞天地,光被四表,匈奴單于鄉風慕義,舉國同心,奉珍朝賀,自古未之有也,單于非正朔所加王者所客也,禮儀宜如諸侯王稱臣,昧死再拜,位次諸侯王下,太子太傅蕭望之,以爲單于非正朔所加,故稱敵國,宜待以不臣之禮,位在諸侯王上,外夷稽首稱藩,中國遜而不臣,此則羈縻之誼,謙亨之福也,書曰,戎狄荒服,言其來服,荒忽亡常,如使匈奴後嗣,卒有鳥竄鼠伏,闕於朝享,不爲畔臣,信讓行乎蠻貉,福祚流於無窮,萬世之長策也,天子採之,下詔曰,蓋聞五帝三王,教化所不施,不及以政,今匈奴單于稱北藩,朝正朔,朕之不逮,德不能宏覆,其以客禮待之,令單于位在諸侯王上,贊謁稱臣而不名。(宣紀及蕭望之傳。)

◎職官八

○使外國

孝武建元中,月氐怨匈奴,漢乃募能使者,張騫以郎應募,使月氐。(張騫傳。)元封五年,詔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異等可使絕國者。(本紀。)

天漢元年,遣蘇武以中郎將使持節送匈奴使留在漢者,武與副中郎將張勝,及假吏募士斥候百餘人俱。(蘇武傳。)

邛莋願爲內臣妾,孝武乃拜司馬相如爲中郎將,建節往使,副使者王然於壺充國呂越人,馳四乘之傳,以賂西南夷,至蜀,太守以下郊迎,縣令負弩矢先驅。(司馬相如傳。)

天子聞張騫之言,欲從蜀求大夏道,乃令因蜀犍爲髮間使,數道並出,出龍,出莋,出徙,(音斯。)邛,出僰。(張騫傳,師古曰,閒使者求閒隙而行,又蒯通傳注,閒使謂使人伺閒隙而單行。)

孝昭始元六年,栘中監蘇武前使匈奴,留十九歲乃還,奉使全節,以武爲典屬國。(本紀。)宣帝時,光祿大夫義渠安國使行諸羌。(趙充國傳。)

元康元年,上令羣臣舉可使西域者,前將軍韓增,舉上黨馮奉世,以衛侯使持節送大宛諸國客。(馮奉世傳。)元帝初元五年,衛司馬谷吉使匈奴不還。(本紀。)

建昭三年,使護西域騎都尉甘延壽,副校尉陳湯,矯發戊巳校尉田屯吏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單于,斬其首,傳詣京師。(本紀。)

蕭育遷謁者,使匈奴副校尉。(師古曰,時令校尉爲使於匈奴,而育爲之副,故授副校尉。)後復爲中郎將,使匈奴,蕭鹹爲中郎將,使匈奴,蕭由遷謁者,使匈奴副校尉。(蕭望之傳。)

金參使匈奴匈奴中郎將。(金日磾傳。)○行水災流民

孝武元狩三年,遣謁者勸有水災郡,種宿麥,舉吏民能假貸貧民者,以名聞。

元鼎二年九月,詔方今水潦移於江南,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諭告,所抵毋令重困吏民,有賑救饑民免其厄者,具舉以聞。(並本紀。)

元鼎中,博士徐偃使行風俗,偃矯制使膠東魯國鼓鑄鹽鐵,終軍奏偃矯制顓行,非奉使體。(終軍傳。)孝昭始元二年三月,遣使者賑貸貧民毋種食者。

孝宣本始四年正月,詔曰,今歲不登,已遣使者賑貸睏乏。

孝成建始三年九月,詔乃者郡國被水災,流殺人民,遣諫大夫林等循行天下。

河平四年三月,遣光祿大夫博士嘉等下一人,行舉瀕河之郡,水所毀傷,睏乏不能自存者,發財賑貸,避水它郡國,所在冗食之,舉惇厚有行能直言之士。(並本紀。)

平當行流民幽州,奉使者十一人爲最。(本傳。)

陽朔二年秋,關東大水,流民欲入關者,勿苛留,遣諫大夫博士分行視,九月,奉使者不稱。

鴻嘉四年正月,詔水旱爲災,關東流冗者衆,已遣使者循行郡國,被災害什四以上民,貲不滿三萬,勿出租賦,逋貸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關,輒籍內。

孝哀初即位,詔乃者河南潁川郡水出,流殺人民,壞廬舍,已遣光祿大夫循行舉籍,賜死者棺錢人三千。(並本紀。)○舉賢觀風

孝武元狩六年,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存問鰥寡廢疾亡以自振業者,貸與之,諭三老孝弟以爲民師,舉獨行之君子,召詣行在所,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詳問隱處亡位,及冤失職奸猾爲害野荒治苛者,舉奏,郡國有所以爲便者,上丞相御史以聞。

孝昭始元元年,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節行郡國,舉賢良,問民所疾苦冤失職者。

孝宣元康四年,遣太中大夫強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鰥寡,覽觀風俗,察吏治得失,舉茂材異倫之士。本始元年,遣使者持節,詔郡國二千石謹牧養民,而風德化。

孝元初元元年,詔方田作時,朕憂蒸庶之失業,臨遣光祿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鰥寡孤獨睏乏失職之民,延登賢俊,招顯側陋,因覽風俗之化。

建昭四年,臨遣諫大夫博士賞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鰥寡孤獨乏困失職之人,舉茂材特立之士。

孝成永始三年正月,日有蝕之,詔臨遣太中大夫嘉等,循行天下,存問耆老民所疾苦,其與部刺史舉惇樸謙遜有行義者,各一人。

孝平元始四年,遣太僕王惲等八人,又置副假節分行天下,覽觀風俗。(以上並本紀。)○舉冤獄治獄使者內謁者令郭穰。(宣紀。)

孝宣五鳳四年四月,日有蝕之,詔以前使使者問民所疾苦,復遣丞相御史掾二十四人,循行天下,舉冤獄,察擅爲苛禁深刻不改者。(本紀。)

孝成鴻嘉元年,詔曰,方生長時,臨遣諫大夫理等,舉三輔三河宏農冤獄。(本紀。)

成帝初即位,孔光爲博士,數使錄冤獄,行風俗,賑贍流民,奉使稱旨。(本傳。)○雜遣使

吳楚反,以爰盎爲太常,奉宗廟使吳王,吳王弟子德侯爲宗正,輔親戚使。(吳王濞傳。)宣帝時,蔡癸以好農,使勸郡國,至大官。(食貨志。)

稻田使者燕倉。(昭紀。)地節中,光祿大夫郭昌使行河。(溝洫志。)李尋以騎都尉使護河堤。(李尋傳。)成帝時,河決館陶,河堤使者王延世使塞。(溝洫志下同。)

鴻嘉四年,河堤都尉許商,與丞相史孫禁行視圖方略,馮野王以故二千石使行河堤。(馮野王傳。)平當以經明禹貢,使行河,爲騎都尉,領河堤。(平當傳。)

河平三年,謁者陳農使使求遺書於天下。

孝平元始元年,遣諫大夫行三輔,舉籍吏民,以元壽二年倉卒時橫賦斂者償其直。元始二年,使謁者大司馬掾四十四人,持節行邊兵。

元始二年,郡國大旱蝗,遣使者捕蝗。(並本紀。)○奉使矯制(上)

武帝即位,汲黯爲謁者,東粵相攻,上使黯往視之,至吳而還報曰,粵人相攻固其俗,不足以辱天子使者,河內失火,燒千餘家,上使黯往視之,還報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燒不足憂,臣過河內,貧人傷水旱萬餘家,或父子相食,臣謹以便宜持節發河內倉粟以賑貧民,請歸節伏矯制罪,上賢而釋之。(本傳。)

元鼎中,博士徐偃使行風俗,偃矯制使膠東魯國鼓鑄鹽鐵,還奏事,徙爲太常丞,御史大夫張湯劾偃矯制大害,法至死,偃以爲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存萬民,顓之可也,湯以致其法,不能詘其義,有詔下終軍問狀,軍詰偃曰,古者諸侯國異俗分,百里不通,時有聘會之事,安危之勢,呼吸成變,故有不受辭造命顓己之宜,今天下爲一,萬里同風,故春秋王者無外,偃巡封域之中,稱以出疆,何也,且鹽鐵郡有餘藏,正二國廢國家不足,以爲利害,而以安社稷存萬民爲辭,何也,又詰偃膠東南近琅邪,北接北海魯國,西枕泰山,東有東海,受其鹽鐵,偃度四郡口數田地,率其用器食鹽,不足以並給二郡邪,將勢宜有餘而吏不能也,何以言之,偃矯制而鼓鑄者,欲及春耕種贍民器也,今魯國之鼓,當先具其備,至秋乃能舉火,此言與實反者非,偃已前三奏無詔,不惟所爲不許,而直矯作威福,以從民望,幹名採譽,此明聖所必加誅也,枉尺直尋,孟子稱其不可,今所犯罪重,所就者小,偃自予必死而爲之邪,將幸誅不加欲以採名也,偃窮詘服罪當死,軍奏偃矯制顓行,非奉使體,請下御史徵偃即罪,奏可,上善其詰,有詔示御史大夫。(終軍傳。)

浩侯王恢,坐使酒泉矯制害當死贖罪免。(功臣表。)

宣帝元康元年,上令羣臣舉可使西域者,前將軍韓增,舉上黨馮奉世,以衛候使持節送大宛諸國客,至伊修城,會故莎車王弟呼屠徵與旁國共殺其王萬年,及漢使者奚充國,自立爲王,時匈奴又發兵攻車師城,不能下而去,莎車遣使揚言北道諸國已屬匈奴矣,於是攻劫南道,與歃盟畔漢,從鄯善以西皆絕不通,都護鄭吉校尉司馬意皆在北道諸國間,奉世與其副嚴昌計,以爲不亟擊之,則莎車日強,其勢難制,必危西域,遂以節諭告諸國王,因發其兵,南北道合萬五千人,進擊莎車,攻拔其城,莎車王自殺,傳其首詣長安,更立它昆弟子爲莎車王,諸國悉平,威振西域,奉世乃罷兵以聞,帝召見韓增曰,賀將軍所舉得其人,奉世遂西至大宛,大宛聞其斬莎車王,敬之異於它使,得其名馬象龍而還,上甚說,議封奉世丞相將軍,皆以爲可,獨少府蕭望之,以爲奉世奉使有指,而擅矯制違命,發諸國兵,雖有功效,不可以爲後法,即封奉世,開後奉使者利,以奉世爲比,爭逐發兵,要功萬里之外,爲國家生事於夷狄,漸不可長,奉世不宜受封,上善望之議,以奉世爲光祿大夫。(馮奉世及西域傳。)

◎職官九

○奉使矯制(下)

元帝建昭三年,使西域都護騎都尉甘延壽,副校尉陳湯,共誅斬匈奴郅支單于於康居,始郅支單于困辱使者,上書驕嫚,湯爲人沈勇有大慮,多策謀,喜奇功,每過城邑山川常登望,既領外國,與延壽謀曰,夷狄畏服大種,其天性也,西域本屬匈奴,今郅支單于威名遠聞,侵陵烏孫大宛,常爲康居畫計,欲降服之,如得此二國,北擊伊列,西取安息,南排月氐山離烏弋,數年之間,城郭諸國危矣,且其人剽悍,好戰伐,數取勝,久蓄之必爲西域患,郅支單于雖所在絕遠,蠻夷無金城強弩之守,如發屯田吏士,驅從烏孫衆兵,直指其城下,彼亡則無所之,守則不足自保,千載之功,可一朝而成也,延壽亦以爲然,欲奏請之,湯曰,國家與公卿議大策,非凡所見事必不從,延壽猶與不聽,會其久病,湯獨矯制發城郭諸國兵,車師戊己校尉屯田吏士,延壽聞之,驚起欲止焉,湯怒按劍叱延壽曰,大衆已集會,豎子欲沮衆邪,延壽遂從之,部勒行陳,益置揚威白虎合騎之校,漢兵胡兵合四萬餘人,延壽湯上疏自劾奏矯制,陳言兵狀,遂斬單于首,既至論功,石顯匡衡以爲延壽湯擅興師矯制,幸得不誅,如復加爵土,則後奉使者爭欲乘危徼倖,生事於蠻夷,爲國招難,漸不可開,元帝內嘉延壽湯功,而重違衡顯之議,議久不決,故宗正劉向上疏曰,郅支單于囚殺使者吏士以百數,事暴揚外國,傷威毀重,羣臣皆閔焉,陛下赫然欲誅之意,未嘗有忘,西域都護延壽,副校尉湯,承聖指,倚神靈,總百蠻之君,扌監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絕域,遂蹈康居,屠五重城,搴歙侯之旗,斬郅支之首,縣旌萬里之外,揚威崑山之西,掃谷吉之恥,立昭明之功,萬夷懾伏,莫不懼震,呼韓邪單于,見郅支已誅,且喜且懼,鄉風馳義,稽首來賓,願守北藩,累世稱臣,立千載之功,建萬世之安,羣臣之勳莫大焉,昔周大夫方叔吉甫,爲宣王誅獫狁,而百蠻從,其詩曰,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蠻荊來威,易曰,有嘉折首,獲匪其醜,言美誅首惡之人,而諸不順者皆來從也,今延壽湯所誅震雖易之折首,詩之雷霆,不能及也,論大功者不錄小過,舉大美者不疵細瑕,司馬法曰,軍賞不逾月,欲民速得爲善之利也,蓋急武功重用人也,吉甫之歸,周厚賜之,其詩曰,吉甫宴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千里之鎬,猶以爲遠,況萬里之外,其勸至矣,延壽湯既未獲受祉之報,反屈捐命之功,久挫於刀筆之前,非所以勸有功勵戎士也,昔齊桓前有尊周之功,後有滅項之罪,君子以功覆過,而爲之諱行事,貳師將軍李廣利,捐五萬之師,縻億萬之費,經四年之勞,僅獲駿馬三十匹,雖斬宛王毋鼓之首,猶不足以復費,其私罪惡甚多,孝武以爲萬里征伐,不錄其過,遂封拜兩侯三卿二千石百有餘人,今康居國強於大宛,郅支之號,重於宛王,殺使者罪甚於留馬,而延壽湯不煩漢士,不費鬥糧,比於貳師,功德百之,且常惠隨欲擊之烏孫,鄭吉迎自來之日逐,猶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勤勞,則大於方叔吉甫,列功覆過,則優於齊桓貳師,近事之功,則高於安遠長羅,而大功未著,小惡數布,臣竊痛之,宜以時解縣通籍,除過勿治,尊寵爵位,以勸有功,於是天子下詔曰,匈奴郅支單于,背畔禮義,留殺漢使者吏士,甚逆道理,朕豈忘之哉,所以優遊而不徵者,重動師衆,勞將率,故隱忍而未有云也,今延壽湯,睹便宜乘時利,結城郭諸國,擅興師矯制而徵之,賴天地宗廟之靈,誅討郅支單于,斬獲其首,及閼氏貴人名王以下千數,雖逾義幹法,內不煩一夫之役,不開府庫之藏,因敵之糧,以贍軍用,立功萬里之外,威震百蠻,名顯四海,爲國除殘,兵革之原息,邊竟得以安,然猶不免死亡之患,罪當在於奉憲,朕甚閔之,其赦延壽湯罪勿治,詔公卿議封焉,議者以爲宜如軍法捕斬單于令,匡衡石顯以爲郅支本亡逃失國,竊號絕域,非真單于,元帝取安遠侯鄭吉故事封千戶,衡顯復爭,乃封延壽爲義成侯,賜湯爵關內侯,食邑各三百戶,加賜黃金百斤,告上帝宗廟,大赦天下,拜延壽爲長水校尉,湯爲射聲校尉。(陳湯傳。)

○矯節(僞節附)

周勃欲入北軍,襄平侯紀通尚符節,乃令持節矯內勃北軍。(呂后紀。)

少帝令謁者持節勞劉章,章欲奪節,謁者不肯,章乃與載,因節信馳斬長樂衛尉呂更,始還入北軍。(同上。)

汲黯以便宜持節發河內倉粟,以振貧民,請歸節伏矯制罪,上賢而釋之。(本傳。)戾太子使舍人無且持節入未央宮。(戾太子傳。)

徵和二年,衛太子擅發兵,盧賀坐受太子節,掠死。(功臣表。)

太子召監北軍使者任安發北軍兵,安受節,已閉軍門,不肯應太子,太子敗,安坐受太子節,懷二心,腰斬。(劉屈犛傳。)○考課

公卿課羣吏。

宣帝始親政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職奏事,以傅奏其言,考試功能,侍中尚書,功勞當遷,及有異善,厚加賞賜。(本紀。)丙吉曰,歲竟,丞相課其殿最,奏行賞罰。(丙吉傳。)

地節四年,詔令郡國歲上繫囚以掠笞若庾死者,所坐名縣爵裏,丞相御史課殿最以聞。(本紀。)

黃龍元年,詔曰,上計簿,具文而已,務爲欺謾以避其課,三公不以爲意,朕將何任,御史察計簿疑非實者按之,使真僞毋相亂。(本紀。)

孝元使尚書選第中二千石,而大鴻臚馮野王行能第一。(本傳。)陳鹹爲御史中丞,總領州郡奏事,課第諸刺史。(陳萬年傳。)班況爲上河農都尉大司農,奏課連最。(敘傳。)

谷永薦薛宣疏曰,宣考績功課,簡在兩府,不敢過稱。(薛宣傳。)光祿第郎從官

孝元永光元年,詔丞相御史舉質樸敦厚遜讓有行者,光祿歲以此科第郎從官。(本紀。)光祿勳舉何武四行。(本傳。)博士選三科。

成帝時,博士選三科,高第爲尚書,次爲刺史,其不通政事,以久次補諸侯大傅。(孔光傳。)孔光以高第爲尚書。(同上。)州課郡。

河南守吳公治平爲天下第一,徵以爲廷尉。(賈誼傳。)

兒寬爲左內史,有軍發以負租課殿當免,民恐失之,輸租不絕,課更以最。(本傳。)刺史以六條問事。(百官公卿表注。)故事選郡國守相高第爲中二千石。(朱博傳。)

宣帝厲精爲治,二千石有治理效,輒以璽書勉厲,公卿缺,則選諸所表以次用之。(循吏傳。)

宣帝以賢良高第揚州刺史黃霸爲潁川太守,秩比二千石,居官戶口歲增,治爲天下第一,召守京兆尹,秩二千石,坐發民治馳道,不先以聞,又發騎士詣北軍,馬不適士,效乏軍興,連貶秩,有詔歸潁川太守官,以八百石居,郡中愈治,下詔稱揚,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秩中二千石。(黃霸傳。)

朱邑爲北海太守,以治行第一,入爲大司農。(朱邑傳。)尹翁歸爲扶風,盜賊課常爲三輔最。(尹翁歸傳。)韓延壽爲東郡太守,斷獄大減,爲天下最。(韓延壽傳。)

河南太守召信臣,治行常爲第一,荊州刺史奏信臣爲百姓興利,賜黃金四十斤。(召信臣傳。)何武爲清河太守,坐郡中被災害什四,免。(何武傳。)

天水太守陳立,勸民農桑,爲天下最。(西南夷傳。)陳萬年廣陵太守,高第入爲右扶風。(陳萬年傳。)鄭昌遷淮陽相,以高第入爲右扶風。(鄭宏傳。)

郡課縣。秋冬課吏。(尹翁歸傳。)卜式爲成皋令,將漕最,拜齊太傅。(卜式傳。)

義縱補上黨郡中令,縣無逋事,舉第一,遷爲長陵及長安令。(義縱傳。)趙廣漢爲翟陽令,以治行尤異,遷京輔都尉。(趙廣漢傳。)張敞拜膠東相,上名尚書調補縣令者數十人。(張敞傳。)

尹賞以三輔高第,選守長安令。(尹賞傳。)何顯家有市籍租常不入縣,數負其課。(何武傳。)

焦延壽爲小黃令,以候司先知奸邪,盜賊不得發,舉最,當遷。(京房傳。)

朱博櫟陽令,徙雲陽平陵三縣,以高第入爲長安令。(朱博傳。)

蕭育爲茂陵令,會課,育第六,而漆令郭舜殿,見責問,育爲之請,扶風怒曰,君課第六,裁自脫,何暇欲爲左右言,及罷出傳,召茂陵令詣後曹,當以職事對。(蕭育傳。)

功次周仁爲太子舍人,積功遷至太中大夫。(周仁傳。)衛綰爲郎,功次,遷中郎將。(衛綰傳。)石奮積功勞,孝文時,官至太中大夫。(石奮傳。)

趙禹以刀筆吏積勞爲御史。(趙禹傳。)兒寬爲掌故,功次,補廷尉文學卒史。(兒寬傳。)田廣明以郎爲天水司馬,功次,遷河南都尉。(田廣明傳。)

王訢以郡縣吏積功,稍遷被陽令。(王訢傳。)馮奉世爲郎,昭帝時,以功次補武安長。(馮奉世傳。)馮野王爲太子中庶子,以功次補當陽長。(馮野王傳。)

馮逡爲美陽令,功次,遷長樂屯衛司馬。(馮逡傳。)馮譚以孝廉爲郎,功次,補天水司馬。(馮奉世傳。)薛恭本郡孝者,功次稍遷。(薛宣傳。)

平當少爲大行治禮丞,功次,補大鴻臚文學。(平當傳。)

元帝數召見京房,對曰,古帝王以功舉賢,則萬化成,瑞應着,末世以譭譽取人,故功業廢而致災異,宜令百官各試其功,災異可息,詔使房作其事,房奏考功課吏法,上令公卿朝臣與房會議,溫室皆以房言煩碎,令上下相司,不可許,上意卿之,時部刺史奏事京師,上召見諸刺史,令房曉以課事,刺史復以爲不可行,唯御史大夫鄭宏,光祿大夫周堪,初言不可,後善之,上令房上弟子曉知考功課吏事者,欲試用之,房上中郎任良姚平,願以爲刺史,試考功法,臣得通籍殿中爲奏事,以防壅塞,石顯五鹿充宗皆疾房欲遠之,建言宜試以房爲郡守,元帝於是以房爲魏郡太守,秩八百石,居,得以考功法治郡,房自請願無屬刺史,得除用它郡人,自第吏千石以下,歲竟乘傳奏事,天子許焉,房自知數以論議爲大臣所非,內與石顯五鹿充宗有隙,不欲遠離左右,及爲太守,憂懼,以建昭二年二月朔,拜上封事,曰辛酉已來,蒙氣衰去,太陽精明,臣獨欣然以爲陛下有所定也,然少陰倍力而乘消息,臣疑陛下雖行此道,猶不得如意,臣竊悼懼,守陽平侯鳳欲見未得,至己卯,臣拜爲太守,此言上雖明下猶勝之效也,臣出之後,恐必爲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願歲盡乘傳奏事,蒙哀見許,乃辛巳蒙氣復乘卦,太陽侵色,此上大夫覆陽而上意疑也,己卯庚辰之間,必有欲隔絕臣,令不得乘傳奏事者,房未發,上令陽平侯鳳承製詔房止無乘傳奏事,房意愈恐,去至新豐,因郵上封事,房去月餘,竟下獄。(京房傳。)

○官稱

大府。(杜周傳,師古曰,大府,丞相御史之府也,張湯傳,又注云,大府,丞相府也,二說不同。)二府。(劉向傳,如淳曰,二府,丞相御史也。)

兩府。(杜周傳,如淳曰,丞相御史府也。)四府。(趙充國傳,四府舉辛武賢小弟湯。)五府。(趙充國傳,五府復舉辛湯,段會宗傳,五府舉會宗。)

從官。(元紀,令從官給事宮司馬中者,師古曰,從官親近天子,常侍從者皆是也。)

中都官。(百官表,司隸校尉侍御從中都官,師古曰,中都官京師諸官府也。)

中朝。(劉輔傳,孟康曰,中朝,內朝也,大司馬左右前後將軍侍中常侍散騎諸吏爲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爲外朝也。)外官。(終軍傳,師古曰,謂非侍衛之臣。)

左官。(諸侯王表,作左官之律,應劭曰,人道上右,今舍天子而仕諸侯,故謂之左官也。)

郡將。(嚴延年傳,延年新將,師古曰,謂郡守爲郡將者,以其兼領武事也。)主郡吏。(晁錯傳,師古曰,郡守也。)

府官。(貢禹傳,師古曰,謂太守之府。)

◎職官十

○集議(上)議立君

高後四年,詔曰,皇帝疾久不已,不可屬天下,其議代之,羣臣頓首奉詔。(本紀。)

漢大臣使人迎代王,郎中令張武等議,皆曰願稱疾無往,中尉宋昌進曰,大王勿疑也。(文紀,張武宋昌皆代邸官,故與此議。)

代王入代邸,羣臣上議曰,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將軍臣武,御史大夫臣蒼,宗正臣郢,朱虛侯臣章,東牟侯臣興居,典客臣揭,再拜言,云云,臣謹請陰安侯,頃王后,(兄仲妻也)琅邪王,(劉澤也。)列侯吏二千石議,大王高皇帝子,宜爲嗣。(文紀。)

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羣臣議所立,鹹持廣陵王,郎有上書言,王不可以承宗廟,霍光承皇太后詔,召昌邑王,既至,即位,行淫亂,光遂召丞相御史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會議未央宮,羣臣皆驚愕失色,田延年曰,今日之議不得旋踵,於是議者皆叩頭曰,唯將軍令,光與羣臣連名奏王,尚書令讀奏曰,丞相臣敞等云云,臣敞等謹與博士臣霸,臣雋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蒼等議,當廢,太后詔歸賀昌邑,光坐庭中,會丞相以下議定所立,廣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刺王反誅,其子不在議中,近親唯有皇曾孫,光遂與丞相上奏皇太后,詔曰可。(霍光傳。)

議儲嗣

文帝元年,有司請蚤建太子,詔曰,其安之,有司固請,更議不宜,上乃許之。(本紀。)

成帝召丞相翟方進,御史大夫孔光,右將軍廉褒,後將軍朱博,皆引入禁中,議中山定陶王誰宜爲嗣者,方進根以爲定陶王宜爲嗣,褒博皆如方進根議,光獨以爲中山王宜爲嗣,上以禮兄弟不相入廟,遂立定陶王爲太子。(孔光傳。)

議宗廟

高後七年,詔曰,昭靈夫人,太上皇妃也,武哀侯,宣夫人,高帝兄姊也,號諡不稱,其議尊號,丞相臣平等,請尊昭靈夫人曰昭靈後,武哀侯曰武哀王,宣夫人曰昭哀後。(高後紀。)

孝景元年,詔曰,其爲孝文皇帝廟爲昭德之舞,以明休德,其與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具禮儀奏,丞相臣嘉等謹議,世功莫大於高皇帝,德莫盛於孝文皇帝,高帝廟宜爲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宜爲帝者太宗之廟,制曰可。(景紀。)

宣帝即位,詔丞相御史曰,孝武廟樂未稱,其與列侯二千石博士議,於是羣臣大議庭中,皆曰宜如詔書,長信少府夏侯勝,獨曰不宜立廟樂,公卿共難勝曰,此詔書也,勝曰,詔書不可用也,於是丞相義,御史大夫廣明,劾奏勝非議詔書,毀先帝不道,下獄,有司遂請尊孝武帝廟爲世宗廟,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夏侯勝傳。)

本始元年,詔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號諡,歲時祠,其議諡,置園邑。(本紀。)

元帝時,貢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廟,今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毀,及郡國廟不應古禮,天子是其議,永光四年,乃下詔先議罷郡國廟,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丞相元成,御史大夫鄭宏,太子太傅嚴彭祖,少府歐陽地餘,諫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皆曰宗廟在郡國宜亡修,臣請勿復修,奏可,因罷郡國廟,後月餘,復下詔曰,祖宗之廟,不敢自顓,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元成等四十四人奏議,以爲高帝宜爲帝者太祖之廟,世世不毀,承後屬盡者宜毀,今宗廟異處,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廟而序昭穆如禮,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等二十九人,以爲孝文宜爲帝者太宗之廟,廷尉忠以爲孝武宜爲世宗之廟,諫大夫尹更始等十八人,以爲皇考廟非正禮,宜毀,於是上重其事,依違者一年,乃下詔曰云雲,其正禮儀,元成等奏曰,祖宗之廟,世世不毀,繼祖以下五廟而迭毀,云云,奏可,後歲餘元成薨,匡衡爲丞相,上詔問衡,議欲復之,衡深言不可,久之,遂盡復所罷寢廟園,皆修祀如故,哀帝即位,丞相光,大司空武,奏言迭毀之次,當以時定,臣請與羣臣雜議,奏可,於是光祿勳彭宣,詹事滿昌,博士左鹹等五十三人,皆以爲繼祖宗以下五廟而迭毀,孝武皇帝親盡宜毀,太僕王舜,中壘校尉劉歆護,以七廟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毀,上覽其議而從之,制曰,太僕舜,中壘校尉歆議可,至平帝元始中,大司馬王莽奏皇考廟本不當立,又南陵雲陵園陵名未正,謹與大司徒宴等百四十七人議,請皇考廟毀勿修,罷南陵雲陵爲縣,奏可。(韋元成傳。)

議郊祀孝文十五年,黃龍見於成紀,上乃下詔議郊祀。(本紀。)

元狩二年,天子郊雍,詔曰,今上帝朕親郊,而後土無祀,則禮不答也,有司與太史令談祠官寬舒等議,云云,於是天子遂東立后土祠,如寬舒等議。(郊祀志。)

李延年以好音見,上善之,下公卿議曰,民間祠有鼓舞樂,今郊祀而無樂,豈稱乎,公卿曰,云云。(同上。)

成帝初即位,丞相衡,御史大夫譚,奏言甘泉泰畤河東后土之祠,宜可徙置長安,願與羣臣議定,奏可,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等八人,以爲宜如故,右將軍王商博士師丹議郎翟方進等五十人,以爲宜徙,於是衡譚奏議曰,今議者五十八人,其五十人言當徙,八人以爲不宜,宜於長安定南北郊,天子從之。(同上。)

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馬王莽奏,臣謹與太師孔光,長樂少府平晏,大司農左鹹,中壘校尉劉歆,太中大夫朱陽,博士薛順,議郎國由等六十七人議,皆曰宜如建始時丞相衡等議,復長安南北郊,奏可,後莽又奏言,臣謹與太師光大司徒宮羲和歆等八十九人議,皆曰,宜令墜祇稱皇墜後祇,兆曰廣畤,奏可。(同上。)

議典禮

文帝十五年,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王制,謀議巡狩封禪事。(郊祀志。)武帝建元元年,議立明堂。(本紀,又見申公傳。)

元朔元年,詔曰,朕欲詔執事興廉舉孝,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其與中二千石禮官博士議,不舉者罪。(本紀。)

五年,詔太常其議予博士弟子員,丞相宏謹與太常臧博士平等議曰,云云。(儒林傳序。)

元鼎四年六月,汾陰得寶鼎,迎至長安,公卿大夫皆議尊寶鼎,天子曰,鼎曷爲出哉,有司皆言鼎宜視宗禰廟藏於帝庭,以合明應,制曰可。(郊祀志,下同。)

自得寶鼎,上與公卿諸生議封禪,封禪用希曠絕,莫知其儀體,而羣儒採封禪尚書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齊人丁公年九十餘,對曰云雲,羣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禪事,上爲封祠器視羣儒,於是盡罷諸儒弗用。

帝議欲放古巡狩封禪之事,諸儒對者五十餘人,未能有所定,上乃自制儀,頗採儒術以文焉,褚大與兒寬議封禪於上前,大不能及。(兒寬傳。)

元封七年,太中大夫公孫卿壺遂,太史令司馬遷等言曆紀廢壞,宜改正朔,上乃詔御史大夫寬曰,與博士共議,今宜何以爲正朔,服色何上,寬與博士賜等議,皆曰云雲,遂詔卿遂遷,與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議造漢歷。(律曆志。)

宣帝時,美陽得鼎獻之,下有司議,多以爲宜薦見宗廟,如元鼎時故事,張敞上議曰,今此鼎細小不宜薦見於宗廟,制曰,京兆尹議是。(郊祀志。)

石渠論五經同異。(見圖書條。)

司隸校尉涓勳,奏言丞相請遣掾史,以宰士督察天子奉使命大夫,甚悖逆順之理,願下中朝特進列侯將軍以下,正國法度,議者以爲丞相掾,不宜移書督趣司隸。(翟方進傳。)

哀帝即位,有詔問丞相大司空,定陶共王太后宜當何居,光議以爲定陶太后宜改築宮,大司空何武曰,可居北宮,上從武言。(孔光傳。)

傅太后欲與成帝母俱稱尊號,羣下多順指言宜立尊號,唯師丹與孔光持不可,上重違大臣,又內迫傅太后,依違者連歲。(同上。)議封建

漢五年,詔諸侯王視有功者立以爲燕王荊王,臣信等十人,皆曰太尉盧綰功最多,請立以爲燕王,六年,詔齊其復以爲諸侯,及擇寬惠修潔者王齊荊地,韓王信奏請云云。

十一年,詔王相國通侯吏二千石,擇可立爲代王者,燕王綰相國何等三十三人,皆曰,子恆請立以爲代王。

詔擇可以爲梁王淮陽王者,燕王綰相國何等請立子恢爲梁王,子友爲淮陽王。詔王相國擇可立爲淮南王者,羣臣請立子長爲王。

十二年,詔朕欲復立吳王,其議可者,長沙王臣等,言沛侯濞重厚,請立爲吳王。

詔諸侯王議可立爲燕王者,長沙王臣等,請立子建爲燕王。(以上並高紀。)

武帝元狩六年,大司馬臣去病,請定皇子位,制曰下御史,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太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謹與二千石臣賀等議,制曰更議,丞相御史謹與列侯臣嬰齊,中二千石臣賀,諫大夫博士臣安等,議曰云雲,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青翟等,與列侯吏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議奏,留中不下,臣青翟等竊與列侯臣壽成等二十七人議,制曰立皇子閎爲齊王,旦爲燕王,胥爲廣陵王。(三王世家。)

昌邑王賀薨,豫章太守廖奏言宜以禮絕賀,以奉天意,願下有司議,議皆以爲不宜爲立嗣。(昌邑王傳。)議功賞

漢五年,列侯畢已受封,奏位次,皆曰平陽侯曹參功最多,宜第一,關內侯鄂千秋時爲謁者,進曰,羣臣議皆誤,蕭何當第一,曹參次之,上曰善,乃令何第一,何功雖高,待鄂君乃得明,於是因鄂千秋故所食關內侯邑二千戶,封爲安平侯。(蕭何傳。)

高後二年,詔曰,欲差次列侯功以定朝位,其與列侯議定奏之,丞相臣平言,謹與絳侯臣勃,曲周侯臣商,潁陰侯臣嬰,安國侯臣陵等議云云,奏可。(本紀。)

馮奉世擊莎車王自殺,上甚說,下議封奉世丞相,將軍皆曰奉世功效尤著,宜加爵土之賞,少府蕭望之獨以奉世不宜受封,上善望之議。(馮奉世傳。)

甘延壽陳湯斬郅支單于,既至論功,石顯匡衡以爲延壽湯擅興師矯制,爲國招難,漸不可開,元帝內嘉延壽湯功,而重違衡顯之議,議久不決,故宗正劉向上疏曰,宜尊寵爵位以勸有功,於是天子下詔曰,其赦延壽湯罪勿治,詔公卿議封焉,議者以爲宜如軍法捕斬單于令,匡衡石顯以爲郅支非真單于,元帝取鄭吉故事,封千戶,衡顯復爭,乃封延壽爲義成侯,賜湯爵關內侯。(陳湯傳。)

成帝既罷昌陵,以長首建忠策,復下公卿議,封長,當又以爲長雖有善言,不應封爵之科,坐前議不正,左遷鉅鹿太守,後遂封長。(平當傳。)

◎職官十一

○集議(下)議民政

文帝元年三月,詔曰,方春和時,吾百姓鰥寡孤獨窮困之人,或阽於死亡,其議所以振貸之。(本紀。)

後元年,詔曰,間者數年比不登,其與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議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無有所隱。(同上。)

武帝時,公孫宏奏言禁民亡得挾弓弩便,上下其議,吾邱壽王對曰,大不便,書奏,上以難丞相宏,宏詘服焉。(吾邱壽王傳。)

元鼎六年,上曰,今內史稻田租挈重不與郡同,其議減,令吏民勉農盡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時。(溝洫志。)

昭帝始元六年二月,詔有司問郡國所舉賢良文學,民所疾苦,議罷鹽鐵榷酤。(本紀,詳見鹽鐵條。)

元帝時,貢禹言宜罷採珠玉金銀鑄錢之官,毋復以爲幣,除其販賣租銖之律,租稅祿賜,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壹意農桑,議者以爲交易待錢,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議亦寢。(食貨志下。)

禹以爲宜令民七歲去齒,乃出口錢,年二十乃算,天子下其議,令民產子七歲乃出口錢,自此始。(本傳。)

成帝建始三年,京師民無故相驚,言大水至,召公卿議,大將軍鳳以爲云云,羣臣皆從鳳議,左將軍王商獨曰,必訛言也,上乃止。(王商傳。)

有上書言古者以龜貝爲貨,今以錢易之,民以故貧,宜可改幣,上以問師丹,丹對言可改,章下有司議,皆以爲行錢以來久,難卒變易。(師丹傳。)

議法制

孝文二年,詔丞相太尉御史,今犯法者已論,而使無罪之父母妻子同產坐之,朕甚弗取,其議,丞相周勃陳平奏,臣之愚計,以爲如其故便,文帝復曰,云云,朕未見其便,宜熟計之,平勃乃曰,臣等謹奉詔。(刑法志。)

十三年,制詔御史其除肉刑,丞相張蒼御史大夫馮敬言,臣謹議云云,昧死請,制曰可。(刑法志。)

景帝元年,詔吏受所監臨,以飲食免重,受財物賤買貴賣論輕,廷尉與丞相更議,着令廷尉信謹與丞相議曰云雲。(本紀。)

宣帝時,京兆尹張敞上書,願令諸有罪皆得以差入谷八郡贖罪,事下有司,蕭望之與少府李疆議云云,於是天子復下其議,兩府丞相御史以難問敞,敞曰云雲,疆復對曰,不便,遂不施敞議。(蕭望之傳。)

哀帝即位,詔曰,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蓄奴婢,田宅亡限,其議限制。(本紀。)議同姓

淮南王長謀反,召至長安,丞相臣蒼,典客臣敬行,御史大夫事宗正臣逸,廷尉臣賀備盜賊中尉臣福,昧死言,長當棄市,制曰,朕不忍致法於王,其與列侯二千石議,臣蒼,臣敬,臣逸,臣福,臣賀,昧死言,臣謹與列侯吏二千石臣嬰等四十三人議,宜論如法。(史記淮南王傳。)

元朔中肥如令郢人,昆弟上書,具言燕王定國,事下公卿,皆議曰當誅,上許之。(燕王澤傳。)

淮南王安反,衡山王賜,淮南王弟,當收坐,有司請逮捕衡山王,上曰,諸侯各以其國爲本,不當相坐,與諸侯王列侯議,趙王彭祖列侯遜等四十三人皆曰云雲,膠西王端議曰云雲,丞相宏,廷尉湯以聞。(本傳。)

議大臣

始元四年,桑宏羊子遷亡,過父故吏侯史吳,會赦,吳得自出繫獄,廷尉少府雜治反事,丞相車千秋召中二千石博士會公車門議,問吳法,明日千秋封上,衆議大將軍光以千秋擅召中二千石以下,遂下少府廷尉獄。(杜延年傳。)

蕭望之劾奏韓延壽上僭不道,又自陳前爲延壽所奏,今復舉延壽罪,衆庶皆以臣懷不正之心,侵冤延壽,願下丞相中二千石博士議其罪,事下公卿,皆以延壽前既無狀,後復誣典法大臣,欲以解罪,狡猾無道,竟坐棄市。(延壽傳。)

定陵侯淳于長,坐大逆誅,長小妻乃始等六人,皆以長事未發覺時棄去,或更嫁,及長事發,丞相方進大空武,議乃始等於法無以解,請論,孔光議以爲不當坐,有詔光議是。(孔光傳。)

哀帝初,薛宣子況,賕客楊明創申鹹,事下有司,御史中丞衆等,奏況明皆棄市,廷尉以爲完爲城旦,上以問公卿,議臣丞相光大司空丹,以中丞議是,自將軍以下,至博士議郎,皆是廷尉。(薛宣傳。)

哀帝時,丞相王嘉,上書薦故廷尉梁相等,尚書劾奏嘉言事恣意,迷國罔上,不道,下將軍中朝者議,左將軍公孫祿,司隸鮑宣,光祿大夫孔光等十四人,皆以爲嘉應迷國不道法,光祿大夫諸吏給事中龔勝獨書議,曰嘉迷國不疑,今舉相等過微薄,日暮,議者罷,明旦復會,左將軍祿問勝君議亡所據,今奏當,上宜何從,勝曰,將軍以勝議不可者,通劾之,遂可光奏,光等請詔嘉詣獄,制曰驃騎將軍御史大夫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議郎衛尉雲等五十人,以爲如光等言可許,議郎龔等,以爲宜奪爵土免爲庶人,永信少府猛等十人,以爲大臣括髮關械,裸躬就笞,非所以重國褒宗廟也,有詔假謁者節,召丞相詣廷尉詔獄。(龔勝王嘉傳。)

傅大後怨傅喜,使孔鄉侯晏風丞相令奏免喜侯,朱博受詔,與御史大夫趙元議,元博奏請免爲庶人,上疑博元承指,詔左將軍彭宣與中朝者雜問,宣等劾奏,博宰相,元上卿,晏以外親不忠不道,臣請詔謁者召表元晏詣廷尉詔獄,制曰,將軍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右將軍蟜望等四十四人,以爲如宣等言可許,諫大夫龔勝等十四人以爲晏宜與博元同罪,罪皆不道,上減元死罪三等,削晏戶四分之一,假謁者節,召丞相詣廷尉詔獄。(朱博傳。)

議邊事

孝文即位,將軍陳武議曰,南粵朝鮮宜用征伐,孝文曰,朕能任衣冠,念不到此,且無議軍。(律書。)

四年,單于遺漢書,書至,漢議擊與和親孰便,公卿皆曰和親甚便,漢許之。(匈奴傳。)

景帝時,匈奴徐盧等五人降漢,上欲侯之,周亞夫曰云雲,上曰丞相議不可用。(本傳,詳見處降條。)

武帝時,匈奴求和親,羣臣議上前,博士狄山曰和親便,上問御史大夫張湯,湯曰,此愚儒亡知。(張湯傳。)

元光二年,匈奴來請和親,上下其議,大行王恢議曰,不如勿許,御史大夫韓安國議曰,不如和親,羣臣議多附安國,於是上許和親,明年,馬邑豪聶壹言,匈奴可誘以利致之,上召問公卿,大行王恢對曰,擊之便,御史大夫安國曰,勿擊便,恢曰,不然,擊之便,安國曰,不然,勿擊便,恢曰,不然,擊之便,安國曰不然,勿擊便,恢曰不然,云云,上曰善,乃從恢議。(韓安國傳。)

中大夫主父偃,盛言朔方地肥饒,外阻河,內省轉輸戍漕,廣中國,滅胡之本也,上覽其說,下公卿議,皆言不便,公孫宏曰云雲,朱買臣難詘宏,遂置朔方,本偃計也。(主父偃傳。)

烏孫使使獻馬,願得尚漢公主爲昆弟,天子問羣臣,議許。(西域傳。)

太初元年,李廣利詣宛取馬,二歲,人少不足以拔宛,其夏漢亡浞野之兵於匈奴,公卿議者皆願罷宛。(李廣利傳。)

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乃下詔曰,乃者以縛馬書遍視丞相御史二千石諸大夫郎爲學者,乃至郡屬國都尉成忠趙破奴等,皆以虜自其馬不祥,甚哉,或以爲欲以見強。(西域傳。)

神爵元年,趙充國擊羌虜,欲以威信招降幵及劫掠者,解散虜謀,徼極乃擊之,辛武賢奏言云雲,天子下其書,充國令與校尉以下,吏士知羌事者博議,充國及長史董通年,以爲此殆空言,非至計也,天子下其書,公卿議者鹹以爲不先破幵,則先零未可圖也,上乃拜武賢爲破羌將軍,賜璽書嘉納其冊,以書敕責充國。(趙充國傳。)

充國上屯田奏,奏每上,輒下公卿議臣議,初是充國計者什三,中什五,最後什八,有詔詰前言不便者,皆頓首服,丞相魏相曰,後將軍數畫軍策,其言常是,臣任其計可必用也。(趙充國傳。)

甘露二年,匈奴款塞,詔有司議,鹹曰禮儀宜如諸侯王稱臣昧死再拜,位次諸侯王,詔曰,其以客禮待之,位在諸侯王上。(宣紀。)

匈奴來朝,詔公卿議其儀,丞相霸,御史大夫定國,議曰,其禮儀宜如諸侯王,位次在下,蕭望之以爲位在諸侯王上,天子採之。(蕭望之傳。)

初元元年,珠崖反,(本紀作三年。)上與有司議大發軍,待詔賈捐之建議以爲不當擊,上使侍中王商詰問捐之,捐之對奏,上以問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陳萬年以爲當擊,丞相於定國以爲捐之議是,上乃從之。(賈捐之傳。)

甘延壽陳湯上疏斬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縣頭稿街,事下有司,丞相匡衡,御史大夫繁延壽,以爲宜勿縣,車騎將軍許嘉,右將軍王商以爲宜縣,有詔將軍議是。(陳湯傳。)

永光二年,隴西羌反,詔召丞相韋元成,御史大夫鄭宏,大司馬車騎將軍王接,左將軍許嘉,右將軍馮奉世入議。(馮奉世傳。)

呼韓邪單于上書,願保塞,請罷邊備,塞吏卒,天子令下有司議,議者皆以爲便,郎中侯應習邊事,以爲不可許,上問狀,應對奏,天子有詔,勿議罷邊事。(匈奴傳。)

河平元年,匈奴使者伊邪莫演言欲降,下公卿議,議者或言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祿大夫谷永,議郎杜欽,以爲不如勿受,對奏,天子從之。(同上。)

哀帝時,單于當來朝,遣使言病,願朝明年,息夫躬上奏,以爲疑有他變,書奏,上引見躬,召公卿將軍大議,左將軍公孫祿,以爲躬欲逆詐不可許,躬掎祿曰云雲,臣與祿異議,未可同日語也,上曰善,乃罷羣臣,獨與躬議。(息夫躬傳。)

建平四年,單于上書,願朝五年,上以問公卿,公卿以爲可且勿許,單于使辭去未發,黃門郎揚雄上書諫,天子寤焉,召還使者,更報單于書而許之。(匈奴傳。)

雜錄

元封四年,關東流民二百萬口,無名數者四十萬,公卿議欲請徙流民於邊以適之,上以爲石慶老謹不能與其議,乃賜丞相告歸,而案御史大夫以下議爲請者。(萬石君傳。)

成帝封淳于長,平當坐前議不正,左遷鉅鹿太守。(見上,議功賞條。)孔光爲御史大夫,以議不中意,左遷廷尉。(本傳。)

哀帝時,馬宮與丞相御史雜議帝祖母傅太后諡,及元始中,王莽發傅太后陵,徙歸定陶,以民禮葬之,追誅前議者。(馬宮傳。)

董仲舒在家,朝廷如有大議,使使及廷尉張湯就其家而問之。(董仲舒傳。)

趙充國罷就第,朝廷每有四夷大議,常與參兵謀,問籌策焉。(本傳。)

張禹家居,以特進爲天子師,國家每有大政,必與定議。(本傳。)

◎職官十二

○告寧(休沐)

告歸。(高紀,高祖嘗告歸之田,李斐曰,休謁之名,吉曰告,兇曰寧,孟康曰,古者名吏休假曰告,漢律吏二千石,有予告,有賜告,予告者,在官有功最法所當得也,賜告者,病滿三月當免,天子優賜其告,賜得帶綬印,將官屬,歸家治病,至成帝時,郡國二千石賜告不得歸家,至和帝時,予賜皆絕,師古曰,告者請謁之言,謂請休耳,或謂之謝,謝亦告也。)

至日休吏。(薛宣傳,師古曰,冬夏之日至,不省官事,故休吏。)五日洗沐。(鄭當時傳。)郎官五日。(石慶傳。)

汲黯爲主爵都尉,多病,病且滿三月,上常賜告者數,最後嚴助爲請告。(汲黯傳。)

故事公卿病輒賜告,谷永爲大司農,病三月,有司奏請免,獨即時免。(谷永傳。)

琅邪太守馮野王病,滿三月,賜告,與妻子歸杜陵就醫藥,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賜告養病,而私自便,持虎符出界歸家,奉詔不敬,杜欽曰,竊見令曰史二千石告過長安謁,不分別予賜,今有司以爲予告得歸,賜告不得,是一律兩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也,病滿三月賜告,詔恩也,令告則得,詔恩則不得,失輕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賜告得歸,有故事,不得去郡,亡着令,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馬之重,不宜去郡,將以制刑爲後法者,則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不聽,竟免野王,郡國二千石病,賜告不得歸家,自此始。(馮奉世傳。)

郎官故事,令郎出錢市財用,給文書,乃得出,名曰山郎,(張晏曰,山財用之所出,故取名焉。)移病盡一日,輒償一沐,或至歲餘不得沐,其豪富郎,日出遊戲,或行錢得善部,(師古曰,郎官之職,各有主部。)楊惲爲中郎將,罷山郎,移長度大司農以給財用,其疾病休謁洗沐,皆以法令從事。(楊惲傳。)

孝哀初即位,令博士弟子父母死,予寧三年。(本紀。)○奉朝請(朝朔望)時會朝請。(宣紀,如淳曰,春曰朝,秋曰請。)丞相張禹遜位,以特進奉朝請。

傅喜位特進,奉朝請。馮參以列侯奉朝請。杜綏前免太常,以列侯奉朝請。關內侯蕭望之給事中,朝朔望,坐次將軍。

萬石君奮歸老於家,以歲時爲朝臣。

蘇武以着節老臣,令朝朔望。(並本傳。)○久任

孝文時,吏居官者或長子孫,以官爲氏,倉氏庫氏,則倉庫吏之後也,其二千石長吏亦安官樂職,然後上下相望,莫有苟且之意。(王嘉傳。)武帝即位數歲,爲吏者長子孫,居官者以爲姓號。(平準書。)

孝宣地節二年,上始親政事,侍中尚書功勞當遷,及有異善,至於子孫,終不改易。(本紀。)

宣帝以爲太守吏民之本也,數變易則下不安,民知其將久,不可欺罔,乃服從其教化。(循吏傳。)

黃霸曰,數易長吏,送故迎新之費,及奸吏緣絕簿書,盜財物,公私耗費甚多,皆當出於民。(黃霸傳。)丞相。蕭何曹參公孫賀,並十三年。

張蒼,孝文四年,十二月相,後元二年八月免,凡十五年。陳平,孝惠六年相,孝文二年薨,凡十二年。石慶,孝武元鼎五年相,太初二年薨,凡十年。

於定國魏相,並九年。(並百官表。)光祿勳。徐自爲二十六年。王恬啓二十五年。張武二十三年。周仁十三年。

於永十六年。(並百官表。)太僕。夏侯嬰自高帝爲沛公時,常奉車,至孝文八年薨。(本傳。)廷尉。

於定國十七年。(百官表。)大鴻臚。商邱成十二年。(百官表。)大司農。

高帝元年,執盾襄爲治粟內史,至孝景後二年,大農令惠,凡六十五年。(百官表。)中尉。張歐九年。(百官表。)

御史中丞。鹹宣爲御史及中丞者,幾二十歲。(本傳。)郎。張釋之爲騎郎,十年不得調。(本傳。)

揚雄爲郎,給事黃門,三世不徙官。(本傳。)尚書。故事尚書以久轉遷。(孔光傳。)太樂。

樂家有制氏,以雅樂聲律,世世在太樂官。(禮樂志。)刺史。故事刺史居部九歲,舉爲守相。(朱博傳。)郡守。

黃霸爲潁川八年。(本傳。)

張敞爲京兆九歲。(本傳。)○恩賜帶劍履上殿,入朝不趨。

高帝五年,奏位次,令蕭何第一,賜帶劍履上殿,入朝不趨。(本傳。)奏事不名,入殿不趨。

高帝褒賞元功,相國蕭何邑戶既倍,又蒙殊禮,奏事不名,入殿不趨。(王莽傳。)入殿門不趨,殺人不死。

高帝欲自擊陳豨,周緤泣諫,上以爲愛我,賜入殿門不趨,殺人不死。(周緤傳。)几杖不朝。

吳王濞稱疾不朝京師,及後使人爲秋請,上賜吳王几杖,老不朝。(本傳。)

孝武元朔二年,賜淮南王菑川王几杖,毋朝。(武帝紀,師古曰,安志皆武帝諸父列也。)天子旌旗。

梁孝王武得賜天子旌旗,從千乘萬騎,出稱警,入言趨。(本傳。)江都易王非,以軍功賜天子旗。(本傳。)祭酒。

吳王濞,賜號爲劉氏祭酒。(見史記荀卿傳注。)宣帝以蘇武着節老臣,號爲祭酒。(本傳。)外繇。

卜式持錢二十萬,與河南太守以給徙民,上乃賜式外繇四百人。(本傳。)安車駟馬。

薛廣德爲御史大夫,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黃金六十斤,罷。(本傳。)杜延年爲御史大夫,乞骸骨,賜安車駟馬。(本傳。)永始中,左將軍史丹乞骸骨,賜安車駟馬,歸第。(本傳。)

大司空彭宣乞骸骨,王莽恨宣求退,故不賜安車駟馬。(本傳。)武庫兵。

毋將隆曰,漢家邊吏職在距寇,亦賜武庫兵,皆任其事,然後蒙之。(本傳。)車屏官屬。

宣帝以賢良高第揚州刺史黃霸爲潁川太守,賜車蓋,特高一丈,別駕主簿車緹油屏泥於軾前。(黃霸傳。)金。(金,常賜也,今但舉其略。)

賜張良金百鎰。(本傳,服虔曰,二十四兩曰鎰,師古曰,秦以鎰名金,若漢之論斤也。)

賜將軍四十金。(惠紀,晉灼曰,凡言黃金,真金也,不言黃,謂錢也,食貨志,黃金一斤直錢萬,師古曰,諸賜言黃金者皆與之金,不言黃者,一金與萬錢也。)

宣帝時,郡國有治理效,輒增秩賜金。(循吏傳。)常賜。養牛。上尊酒。甲第。奴婢。

錢。繒帛。東國祕器。冢地。致仕。萬石君奮,以上大夫祿歸老於家,以歲時爲朝臣。

周仁病免,以二千石祿歸老。張歐以上大夫祿歸老於家。

韋賢七十餘爲相,地節三年,以老病乞骸骨,賜黃金百斤,罷歸,賜第一區,丞相致仕自賢始。薛廣德爲御史大夫,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黃金六十斤,罷。

杜延年爲御史大夫,乞骸骨,天子優之,使光祿大夫持節賜延年黃金百斤,牛酒,加致醫藥,延年遂稱病篤,賜安車駟馬,罷就第。(以上並本傳。)

疏廣疏受,父子併爲師傅,俱上疏乞骸骨,上以其年皆老,許之,加賜黃金二十斤,皇太子贈以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設祖道供張東都門外,送者車數百兩。

孝平元始元年,令天下吏比二千石以上,年老致仕者,三分故祿,以一與之,終其身。(本紀。)

龔勝邴漢,俱乞骸骨,惟元始二年六月庚寅,光祿大夫太中大夫耆艾二人以老病罷,太皇太后使謁者僕射策詔之曰,蓋聞古者有司年至則致仕,所以恭遜而不盡其力也,今大夫年至矣,朕湣以官職之事煩大夫,其上子若孫若同產同產子一人,大夫其修身守道,以終高年,賜帛及行道舍宿,歲時羊酒衣衾,皆如韓福故事,所上子男,皆除爲郎。(龔勝傳。)

○圖功臣

孝宣甘露三年,單于始入朝,帝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其人於麒麟閣,法其形貌,署其官爵姓名,唯霍光不名,凡十一人。(蘇武傳。)大司馬將軍博陸侯姓霍氏。(霍光傳。)

衛將軍富平侯張安世。(本傳。)車騎將軍龍雒侯韓增。(韓信傳。)後將軍營平侯趙充國。(外戚恩澤侯表。)丞相高平侯魏相。

丞相博陽侯丙吉。宗正陽城侯劉德。御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少府梁邱賀。

太子太傅蕭望之。典屬國蘇武。(以上並本傳。)

初趙充國以功德與霍光等,列畫未央宮,成帝時西羌有警,上思將帥之臣,追美充國,乃召黃門郎揚雄即充國圖畫而頌之。(趙充國傳。)

孝平元始四年,詔畫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蜀郡以文翁,九江以召父,應詔書。(召信臣傳。)

◎職官十三

○改官名

秦兼天下,立百官之職,漢因而不革,明簡易,隨時宜也,其後頗有所改。(百官表上。)

孝景中六年,更命廷尉爲大理,將作少府爲將作大匠,主爵中尉爲都尉,長信詹事爲長信少府,將行爲大長秋,大行爲行人,奉常爲太常,典客爲大行,治粟內史爲大農,以大內爲二千石,置左右內官屬大內。(本記本紀。)

孝武太初元年,定官名。(本紀。)

初漢興,襲秦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太尉,至武帝罷太尉,始置大司馬,以冠將軍之號,非有印綬官屬也,及成帝時,何武爲九卿,建言古者民樸事約,國之輔佐,必得賢聖,然猶則天三光,備三公官,各有分職,今末俗之弊,政事煩多,宰相之材,不能及古,而丞相獨兼三公之事,所以久廢而不治也,宜建三公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職授政,以考功效,其後上以問師安昌侯張禹,禹以爲然,時曲陽侯王根爲大司馬票騎將軍,而何武爲御史大夫,於是上賜曲陽侯根大司馬印綬,置官屬,罷票騎將軍官,以御史大夫何武爲大司空,封列侯,皆增奉如丞相,以備三公官焉,議者多以爲古今異制,漢自天子之號,下至佐史,皆不同於古,而獨改三公職,事難分明,無益於治亂,是時御史府吏舍百餘區,井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樹,常有野烏數千棲宿其上,晨去暮來,號曰朝夕烏,烏去不來者數月,長老異之,後二歲餘,朱博爲大司空,奏言帝王之道,不必相襲,各繇時務,高皇帝以聖德受命,建立鴻業,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典正法度,以職相參,總領百官,上下相監臨,歷載二百年,天下安寧,今更爲大司空,與丞相同位,未獲嘉祐,故事選郡,國守相高第爲中二千石,選中二千石爲御史大夫,任職者爲丞相,位次有序,所以尊聖德,重國相也,今中二千石未更御史大夫,而爲丞相,權輕非所以重國政也,臣愚以爲大司空官可罷,復置御史大夫,遵奉舊制,臣願盡力以御史大夫爲百僚率,哀帝從之,乃更拜博爲御史大夫,會大司馬喜免,以陽安侯丁明爲大司馬衛將軍,置官屬,大司馬冠號如故事,後四歲,哀帝遂改丞相爲大司徒,復置大司空大司馬焉。(朱博傳。)

哀帝元壽二年五月,正三公官分職,大司馬衛將軍董賢爲大司馬,丞相孔光爲大司徒,御史大夫彭宣爲大司空,正司直司隸,造司寇職,事未定,帝崩。(本紀。)

初何武爲大司空,又與丞相方進共奏,言古選諸侯賢者以爲州伯,書曰,諮十有二牧,所以廣聰明燭幽隱也,今部刺史居牧伯之位,秉一州之統,選第大吏,所薦位高至九卿,所惡立退,任重職大,春秋之義,用貴治賤,不以卑臨尊,刺史位下大夫,而臨二千石,輕重不相準,失位次之序,臣請罷刺史,更置州牧,以應古制,奏可,及博奏復御史大夫官,又奏言,漢家至德溥大,宇內萬里,立置郡縣,部刺史奉使典州,督察郡國,吏民安寧,故事居部九歲,舉爲守相,其有異材,功效著者,輒登擢,秩卑而賞厚,鹹勸功樂進,前丞相方進奏罷刺史置州牧,秩真二千石,位次九卿,九卿闕,以高第補,其中材則苟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宄不禁,臣請罷州牧置刺史如故,奏可。(朱博傳。)

孝平元始四年,更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官位名次,及十二州名分界,郡國所屬,罷置改易,天下多事,吏不能紀。(本紀。)○省官

漢吏員,自丞相至佐史凡十三萬二百八十五人。(百官表上。)孝文後六年,大旱蝗,損郎吏員。(本紀。)孝武損郎員。(三王世家。)

孝昭元平元年,詔日者省用,罷不急官。(本紀。)○戒敕官吏

孝文十二年,詔曰,吾詔書數下,歲勸民種樹,而功未興,是吏奉吾詔不勤,而勸民不明也,且吾農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將何以勸焉。(本紀,下同。)

孝景後二年,詔曰,今歲或不登,民食頗寡,其咎安在,或詐僞爲吏,吏以貨賂爲市,漁奪百姓,侵牟萬民,縣丞,長吏也,奸法與盜盜,甚無謂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職,不事官職耗亂者,丞相以聞,請其罪。

孝武元狩六年,詔曰,夫仁行而從善,義立則俗易,意奉憲者所以導之未明與,將百姓所安殊路,而撟虔吏因乘勢以侵蒸庶邪,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循行天下,存問鰥寡廢疾,及冤失職奸猾爲害野荒治苛者,舉奏。

孝宣地節四年,詔曰,朕惟百姓失職不贍,吏或營私煩擾,不顧厥咎,令甲,死者不可生,刑者不可息,此先帝之所重,而吏未稱,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飢寒,瘦死獄中,何用心逆人道也,朕甚痛之,其令郡國歲上繫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縣爵裏,丞相御史課殿最以聞。

元康二年正月,詔曰,今吏修身奉法,未有能稱朕意者,朕甚湣焉,其赦天下,與士大夫厲精更始。

五月,詔曰,獄者萬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養育羣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則可謂文吏矣,今則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二端,深淺不平,增辭飾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實,上亦亡繇知,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稱,四方黎民,將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屬,勿用此人,吏務平法,或擅興繇役,飾廚傅,稱過使客,越職逾法,以取名譽,譬猶踐薄冰以待白日,豈不殆哉。

黃龍元年,詔曰,上古之治,君臣同心,舉措曲直,各得其所,朕數詔公卿務行寬大,順民所疾苦,今吏或以不禁奸邪爲寬大,縱釋有罪爲不苛,或以酷惡爲賢,皆失其中,奉詔宣化,如此豈不繆哉,方今天下少事,繇役減省,兵革不動,而民多貧,盜賊不止,其咎安在,上計簿,具文而已,務爲欺謾,以避其課,三公不以爲意,朕將何任,諸請詔省卒徒自給者皆止,御史察計簿疑非實者按之,使真僞無相亂。

孝成建始元年詔,羣公孜孜,帥先百寮,輔朕不逮,崇寬大,長和睦,凡事恕己,毋行苛刻。

孝哀元壽元年,詔曰,朕獲保宗廟,不明不敏,夙夜憂勞,未皇寧息,惟陰陽不調,元元不贍,未睹厥咎,婁敕公卿,庶幾有望,至今有司執法未得其中,或上暴虐,假勢獲名,溫良寬柔,陷於亡滅,是故殘賊彌長,和睦日衰,百姓愁怨,靡所錯躬,乃正月朔,日有蝕之,厥咎不遠,在餘一人,公卿大夫,其各悉心勉帥百寮,敦任仁人,黜遠殘賊,期於安民,陳朕之過失,無有所諱。

○戒貪吏

文帝十三年定律曰,吏坐受賕枉法,守縣官財物而即盜之,已論,命復有笞罪者,皆棄市。(刑法志。)

景帝元年詔曰,吏受所監臨,以飲食免,重,受財物賤買貴賣論,輕,廷尉與丞相更議着令,廷尉信謹與丞相議曰,吏及諸有秩,受其官屬所監所治所行所將,其與飲食計償費,勿論,它物若買故賤,賣故貴,皆坐臧爲盜,沒入臧縣官,吏遷徙免罷,受其故官屬所將監治送財物,奪爵爲士伍,免之,無爵罰金二斤,令沒入所受,有能捕告,畀其所受臧。(本紀。)

後三年,詔曰,吏發民若取庸採黃金珠玉者,坐臧爲盜,二千石聽者與同罪。(景紀。)○策免大臣

宣帝五鳳二年,策御史大夫蕭望之曰,有司奏君責使者禮遇,丞相亡禮,廉聲不聞,敖慢不遜,亡以扶政,帥先百僚,君不深思,陷於茲穢,朕不忍致君於理,使光祿勳惲策詔,左遷君爲太子太傅,授印,其上故印,使者便道之官,君其秉道明孝,正直是與,帥意亡愆,靡有後言。(本傳。)

成帝河平四年,左將軍史丹等,奏王商位三公,爵列侯,親受詔策,爲天下師,不遵法度,以翼國家,而回闢下媚,以進其私,執左道以亂政,爲臣不忠,罔上不道,甫刑之闢,皆爲上戮,罪名明白,臣請詔謁者召商詣若盧詔獄,上素重商,知匡言多險,制曰勿治,鳳固爭之,於是制詔御史,蓋丞相以德輔翼國家,典領百僚,協和萬國,爲職任莫重焉,今樂昌侯商爲丞相,出入五年,未聞忠言嘉謀,而有不忠執左道之辜,陷於大辟,前商女弟內行不修,奴賊殺人,疑商教使,爲商重臣,故抑而不窮,今或言商不以自悔,而反怨懟,朕甚傷之,惟商與先帝有外親,未忍致於理,其赦商罪,使者收丞相印綬。(本傳。)

永始二年,策丞相薛宣曰,君爲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無聞焉,朕既不明,變異數見,歲比不登,倉廩空虛,百姓饑饉,流離道路,疾疫死者以萬數,人至相食,盜賊並興,羣職曠廢,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乃者廣漢羣盜橫恣,殘賊吏民,朕惻然傷之,數以問君,君對輒不如,其實西州隔絕,幾不爲郡,三輔賦斂無度,酷吏並緣爲奸,侵擾百姓,詔君案驗,復無慾得事實之意,九卿以下,鹹承風指,同時陷於謾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法君領職解嫚,開嫚欺之路,傷薄風化,無以帥示四方,不忍致君於理,其上丞相高陽侯印綬,罷歸。(本傳。)

永始三年,賜左將軍史丹策曰,左將軍寢病不衰,願歸治疾,朕湣以官職之事,久留將軍,使躬不瘳,使光祿勳賜將軍黃金五十斤,安車駟馬,其上將軍印綬,宜專精神,務近醫藥,以輔不衰。(本傳。)

綏和二年,賜丞相翟方進策曰,皇帝問丞相,君有孔子之慮,孟賁之勇,朕嘉與君同心一意,庶幾有成,惟君登位於今十年,災害並臻,民被飢餓,加以疾疫溺死,關門牡開,失國守備,盜賊黨輩,吏民殘賊,毆殺良民,斷獄歲歲多,前上書言事,交錯道路,懷奸朋黨,相爲隱蔽,皆亡忠慮,羣下兇兇,更相嫉妒,其咎安在,觀君之治,無慾輔朕富民便安元元之念,間者郡國谷雖頗熟,百姓不足者尚衆,前去城郭,未能盡還,夙夜未嘗忘焉,朕惟往時之用,與今一也,百僚用度各有數,君不量多少,一聽羣下言,用度不足,奉請一切增賦稅,城郭堧及園田過更算馬牛羊,增益鹽鐵,變更無常,朕既不明,隨奏許可,後議者以爲不便,制詔下君,君雲賣酒醪,後請止未盡月,復奏議令賣酒醪,朕誠怪君何持容容之計,無忠固意,將何以輔朕,帥道羣下,而欲久蒙顯尊之位,豈不難哉,傳曰,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欲退君位尚未忍,君其孰念詳計,塞絕奸原,憂國如家,務便百姓以輔朕,朕既已改,君其自思,強食慎職,使尚書令賜君上尊酒十石,養牛一,君審處焉。(本傳。)

哀帝建平元年,策免大司空師丹曰,夫三公者朕之腹心也,輔善相過,匡率百僚,和合天下者也,朕既不明,委政於公,間者陰陽不調,寒暑失常,變異屢臻,山崩地震,河決泉湧,流殺人民,百姓流連,無所歸心,司空之職尤廢焉,君在位出入三年,未聞忠言嘉謀,而反有朋黨相進不公之名,乃者以挺力田議改幣章示君,君內爲朕建,可改不疑,以君之言,博考朝臣,君乃希衆雷同,外以爲不便,令觀聽者歸非於朕,朕隱忍不宣,爲君受愆,朕疾夫比周之徒,虛僞壞化,寢以成俗,故屢以書飭君,幾君省過求己,而反不受,退有後言,及君奏封事,傳於道路,布聞朝市,言事者以爲大臣不忠,辜陷重闢,獲採虛名,謗譏匈匈,流於四方,腹心如此,謂疏者何,殆謬於二人同心之利焉,將何以率示羣下,附親遠方,朕惟君位尊任重,慮不周密,懷諼迷國,進退違命,反覆異言,甚爲君恥之,非所以共承天地永保國家之意,以君嘗託傅位,未忍考於理,已詔有司赦君勿治,其上大司空高樂侯印綬,罷歸。(本傳。)

建平二年,策大司馬傅喜曰,君輔政出入三年,未有昭然匡朕不逮,而本朝大臣,遂其奸心,咎由君焉,其上大司馬印綬就第。(本傳。)

策免丞相孔光曰,丞相者朕之股肱,所與共承宗廟,統理海內,輔朕之不逮以治天下也,朕既不明,災異重仍,日月無光,山崩河決,五星失行,是章朕之不德,而股肱之不良也,君前爲御史大夫,輔翼先帝,出入八年,卒無忠言嘉謀,今相朕出入三年,憂國之風,復無聞焉,陰陽錯繆,歲比不登,天下空虛,百姓饑饉,父子分散,流離道路,以十萬數,而百官羣職曠廢,奸宄放縱,盜賊並起,或攻官寺,殺長吏,數以問君,君無怵惕憂懼之意,對無能爲,是羣卿大夫鹹惰哉莫以爲意,咎由君焉,君秉社稷之重,總百僚之任,上無以匡朕之闕,下不能綏安百姓,書不云乎,毋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於呼,君其上丞相博山侯印綬罷歸。(本傳。)

策左將軍彭宣曰,有司數奏言,諸侯國人不得宿衛,將軍不宜典兵馬,處大位,朕唯將軍任漢將之重,而子又前取淮陽王女,婚姻不絕,非國之制,使光祿大夫曼賜將軍黃金五十斤,安車駟馬,其上左將軍印綬,以關內侯歸家。(本傳。)

策免大司空何武曰,君舉錯煩苛,不合衆心,孝聲不聞,惡名流行,無以率示四方,其上大司空印綬,罷歸就國。(本傳。)

建平三年,詔御史大夫王崇曰,朕以君有累世之美故逾列次,在位以來,忠誠匡國,未聞所繇,反懷詐諼之辭,欲以攀救舊姻之家,大逆之辜,舉錯專恣,不遵法度,亡以示百僚,左遷爲大司農。(王吉傳。)

哀帝元壽二年,冊免大司馬丁明曰,前東平王雲貪慾上位,祠祭祝詛,雲後舅伍宏,以醫待詔,與校祕書郎楊閎,結謀反逆,禍甚迫切,賴宗廟神靈,董賢等以聞,鹹伏其辜,將軍從弟侍中奉車都尉吳,族父左曹屯騎校尉宣,皆知宏及栩丹諸侯王后親,而宣除用丹爲御屬,吳與宏交通厚善,數稱薦宏,宏以附吳,得與其噁心,因醫技進,幾危社稷,朕以恭皇后故,不忍有云,將軍位尊任重,既不能明威立義,折消未萌,又不深疾雲宏之惡,而懷非君上,阿爲宣吳,反痛恨雲等,揚言爲羣下所冤,又親見言伍宏善醫,死可惜也,賢等獲封極幸,嫉妒忠良,非毀有功,於戲傷哉,蓋君親無將,將而誅之,是以季友鴆叔牙,春秋賢之,趙盾不討賊,謂之弒君,朕閔將軍陷於重刑,故以書飭,將軍遂非不改,復與丞相嘉相比,令嘉有依,得以罔上,有司致法將軍請獄治,朕惟噬膚之恩未忍,其上驃騎將軍印綬,罷歸就第。(董賢傳。)

哀帝崩,王莽使謁者以太后詔,即闕下,策董賢曰,間者以來,陰陽不調,菑害並臻,元元蒙辜,夫三公鼎足之輔也,高安侯賢未更事理,爲大司馬,不合衆心,非所以折衝綏遠也,其收大司馬印綬,罷歸第。(董賢傳。)

哀帝崩,彭宣上書,願上大司空長平侯印綬,乞骸骨歸鄉里,俟寘溝壑,莽白太后,策宣曰,惟君視事日寡,功德未效,迫於老毛昏亂,非所以輔國家綏海內也,使光祿勳豐策詔,君其上大司空印綬,便就國。(彭宣傳。)

元始中,莽以太皇太后詔賜太師大司徒馬宮策曰,太師大司徒扶德侯上書言,前以光祿勳議故定陶共王母諡,曰婦人以夫爵尊爲號諡,宜曰孝元傅皇后,稱渭陵東園,臣知妾不得體君,卑不得敵尊,而希指雷同,詭經闢說,以惑誤上,爲臣不忠,當伏斧鉞之誅,幸蒙灑心自新,又令得保首領,伏自惟念入稱四輔,出備三公,爵爲列侯,誠無顏復望闕廷,無心復居官府,無宜復食國邑,願上太師大司徒扶德侯印綬,避賢者路,下君章有司,皆以爲四輔之職,爲國維綱,三公之任,鼎足承君,不有鮮明固守,無以居位,如君言至誠可聽,惟君之惡,在灑心前,不敢文過,朕甚多之,不奪君之爵邑,以著自古皆有死之義,其上太師大司徒印綬,使者以侯就第。(馬宮傳。)

◎選舉(上)

○賢良方正(茂材異等附)

孝文二年,詔曰,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二三執政,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以匡朕之不逮。

十五年,詔諸侯王公卿君守,舉賢良能直言極諫者,上親策之,傅納以言。

孝武建元元年,詔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侯相,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

元光元年五月,詔賢良曰,賢良明於古今王事之體,受策察問,鹹以書對,朕親覽焉,於是董仲舒公孫宏等出焉。(以上並本紀。)五年,復徵賢良文學。(公孫宏傳。)

孝昭始元元年閏月,遣故廷尉持節行郡國,舉賢良,五年六月,詔令三輔太常舉賢良各二人。

孝宣本始四年四月,郡國地震,詔令三輔太常內郡國,舉賢良方正各一人。地節三年,詔令內郡國舉賢良方正可親民者。

十月,詔曰,乃者九月地震,朕甚懼焉,有能箴朕過失,及賢良方正直言極諫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諱有司。神爵四年四月,令內郡國舉賢良可親民者各一人。

孝元初元二年三月,詔曰,乃二月戊午地震於隴西,郡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舉茂材異等直言極諫之士。

永光二年三月日有食之,詔令內郡國舉茂材異等賢良直言之士各一人。孝成建始二年二月,詔三輔內郡舉賢良方正各一人。

建始三年十二月,日蝕地震,詔丞相御史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及內郡國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之士,詣公車,朕將覽焉。(以上並本紀。)上盡召直言之士,詣白虎殿對策。(杜欽傳。)

元延元年七月,詔曰,乃者日蝕星隕,今孛星見東井,公卿大夫博士議郎,以經對,與內郡國舉方正能直言極諫者各一人。(師古曰,令公卿與內郡國共舉。)

孝哀元壽元年正月,日有蝕之,詔公卿大夫,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舉賢良方正能直言者各一人。(以上並本紀。)○茂材異等

武帝初即位,轅固復以賢良徵,固老罷歸之。(轅固傳。)

武帝即位,招賢良文學之士,是時公孫宏年六十,以賢良徵爲博士,使匈奴,還報不合意,上怒以爲不能,宏乃移病免歸,元光五年,復徵賢良,菑川國復推上宏,宏謝曰,前已嘗西用,不能,罷,願更選,國人固推宏,宏至太常對策,時對者百餘人,太常奏宏第居下,策奏,天子擢宏對爲第一。(本傳。)

武帝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上,待以不次之位。(東方朔傳。)

建元元年,丞相綰奏所舉賢良,或治申商韓非蘇秦張儀之言,亂國政,請皆罷,奏可。(武帝紀。)

孝宣元康四年遣大中大夫循行天下,存問鰥寡,覽觀風俗,察吏治得失舉茂材異能之士。

孝元舉茂才,富平侯張勃舉陳湯,湯待遷,父死不奔喪,司隸奏湯無循行,勃選舉故不以實,坐削戶二百,會薨,因賜諡曰繆侯,湯下獄論。(陳湯傳。)

何武爲京兆尹,坐舉方正所舉者召見盤闢雅拜,武坐左遷楚內史。(本傳。)○博士弟子

武帝元朔五年,爲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復其身,太常擇民年十八以上儀狀端正者,補博士弟子,郡國縣官,有好文學,敬長上,肅政教,順鄉里,出入不悖,所聞令相長丞上屬所二千石,二千石謹察可者常與計偕,詣太常,得受業如弟子,一歲皆輒課,能通一藝以上,補文學掌故缺,其高第可以爲郎中,太常籍奏,即有秀才異等,輒以名聞,其不事學,若下材,及不能通一藝,輒罷之,而請諸能稱者,以治禮掌故,以文學禮義爲官,遷留滯,請選擇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吏百石,通一藝以上,補左右內史,大行卒史,比百石以下,補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邊郡一人,先用誦多者,不足,擇掌故以補中二千石屬,文學掌故補郡屬,備員,請著功令,它如律令,制曰可。(儒林傳。)

張湯請博士弟子治尚書春秋,補廷尉史。(本傳。)

平帝時,王莽增元士之子,得受業如弟子,勿以爲員歲課甲科四十人爲郎中,乙科二十人爲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補文學掌故。(儒林傳。)兒寬以郡國選,詣博士,受業孔安國。

文翁選郡縣小吏十餘人,遣詣京師,受業博士。終軍選爲博士弟子,至府受遣。蕭望之以令詣太常受業。(以上並本傳。)唐生褚生,應博士弟子選,詣博士。(王式傳。)

成帝時,伏湛以父任爲博士弟子。(本傳。)

山陽侯張當居,坐爲太常擇博士弟子故不以實,完爲城旦。(功臣表下。)○試學童

漢興,蕭何草律,曰太史試學童,能諷書九千字以上,乃得爲史,又以六體試之,課最者以爲尚書御史史書令史,吏民上書,字或不正,輒舉劾。(藝文志。)

○射策

武帝立五經博士,開弟子員,設科射策,勸以官祿。(儒林傳贊,師古曰,射策者,謂爲問難疑義,書之於策,量其大小,置爲甲乙之科,列而置之,不使彰顯,有欲射者隨其所以而釋之,以知優劣,射之言投射也。)

何武王嘉馬宮翟方進,皆以射策甲科爲郎。房鳳以射策乙科爲太史掌故。匡衡射策甲科,以不應令,除爲太常掌故,調補平原文學。

兒寬詣博士受業,以射策爲掌故,以功次補廷尉文學卒史。(並本傳。)○明經龔遂以明經爲官。(本傳。)袁良舉明經爲太子舍人。(袁安傳。)

孔安國貢禹夏侯勝張禹,並以明經爲博士。眭宏翟方進,以明經爲議郎。

召信臣以明經甲科爲郎。(並本傳。)○明法鄭崇父賓以明律令爲御史。

薛宣以明習文法,詔補御史中丞。(並本傳。)○治劇何並陳遵,皆舉能治劇,爲令。尹賞舉能治劇,徙頻陽令。

原涉舉能治劇,爲谷口令。(並本傳。)○異科

元封五年,名臣文武欲盡,詔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異等可爲將相及使絕國者。孝昭始元五年,詔舉郡國文學高第各一人。

元鳳元年,賜郡國所選有行義者涿郡韓福等五人帛,人五十匹,遣歸。

孝宣本始元年,地震,詔內郡國舉文學高第各一人,地節三年,詔郡國舉孝弟有行義聞於鄉里者各一人。

元康元年,詔博舉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學,明於先王之術,宣究其意者,各二人,中二千石各一人。元康四年,詔遣大中大夫循行天下,舉茂材異倫之士。

孝元初元三年,詔丞相御史,舉天下明陰陽災異者各三人。永光元年,詔丞相御史舉質樸敦厚遜讓有行者。建昭四年,臨遣諫大夫博士循行天下,舉茂材特立之士。

孝成河平四年三月,日有蝕之,遣光祿大夫博士,行舉瀕河之郡,舉惇厚有行能直言之士。

陽朔二年,奉使者不稱詔,丞相御史,其與中二千石二千石,雜舉可充博士位者,使卓然可觀。

鴻嘉二年,詔舉敦厚有行義能直言者,冀聞切言嘉謀,匡朕之不逮。

永始三年正月,日有蝕之,臨遣大中大夫循行天下,與部刺史舉惇樸遜讓有行義者各一人。

元延元年,詔曰,乃者日蝕星隕,北邊二十二郡,舉勇猛知兵法者各一人。(以上並本紀。)

哀帝初,平當奏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下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請部刺史三輔三河宏農太守,舉吏民能者,莫有應書。(溝洫志。)

建平元年詔,其與大司馬列侯將軍中二千石州牧守相,舉孝弟惇厚,能直言,通政事,延於側陋可親民者各一人。建平四年,詔將軍中二千石舉明兵法有大慮者。(並本紀。)

元壽元年,下詔曰,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將軍與中二千石,舉明習兵法有大慮者,各一人,將軍二人,詣公車。(息夫躬傳。)哀帝時,有詔舉太常。(何武傳。)

哀帝崩,太后詔有司舉可大司馬者。(何武傳。)

孝平元始元年五月,日有蝕之,公卿將軍中二千石,舉敦厚能直言者各一人。

元始二年秋,舉勇武有節明兵法郡一人詣公車,冬中二千石舉治獄平,歲一人。

元始五年,徵天下通知逸經古記天文歷算鐘律小學史篇方術本草,及以五經論語孝經爾雅教授者,在所爲駕一封軺傳,遣詣京師,至者數千人。(並本紀。)

○聘召名士

高帝十一年二月,詔曰,賢士大夫有肯從我遊者,吾能尊顯之,其有意稱明德者,必身勸爲之駕,遣詣相國府,署行義年,有而弗言,覺免,年老癃病勿遣。(本紀。)

武帝即位,枚乘年老,乃以安車蒲輪徵乘。(枚乘傳。)

建元元年,遣使者束帛加璧,安車以蒲裹輪,駕駟迎魯申公,弟子二人乘軺傳從。(以紀傳條。)

元光五年,徵吏民有明當時之務習先聖之術者,縣次續食,令與計偕。(師古曰,令所徵之人與上計者俱來,而縣次給之食。)

元狩六年,詔遣博士分循行天下,舉獨行之君子,徵詣行在所,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詳問隱處亡位者舉奏。(以上並本紀。)夏侯勝善說禮服,召爲博士。

疏廣明春秋,家居授教,徵爲博士。(以上並本傳。)

昭帝時涿郡韓福,以德行徵,至京師,賜策書束帛遣歸,詔曰,朕閔勞以官職之事,其務修孝弟,以教鄉里,行道舍傳舍,縣次具酒肉,食從者及馬,長吏以時存問,常以歲八月賜羊一頭,酒二斛,不幸死者賜復衾一,祠以中牢。(兩龔傳。)

翼奉,元帝初即位,諸儒薦之,徵待詔宦者署。(本傳。)

貢禹以明經潔行着聞,徵爲博士,曰陛下過意徵臣,臣賣田百畝,以供車馬。(本傳。)

孝哀召龔勝爲諫大夫,勝薦龔舍寧壽侯嘉,有詔皆徵,勝曰,竊見國家徵醫巫,常爲駕,徵賢者宜駕,上曰大夫乘私車來邪,勝曰唯唯,有詔爲駕。(本傳。)

◎選舉(下)

○舉廉(孝廉附)

孝文十二年,詔曰,孝悌,天下之大順也,力田,爲生之本也,廉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萬家之縣,雲無應令,豈實人情,是吏舉賢之道未備也,其遣謁者勞賜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廉吏二百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師古曰,自二百石以上每百石加三匹也。)

孝景後二年,詔曰,其唯廉士寡慾易足,今訾算十以上乃得官,廉士算不必衆,有市籍不得官,亡訾又不得官,朕甚湣之,訾算四得官,亡令廉士久失職,貪夫長利。

孝武元光元年冬,初令郡國舉孝廉各一人。(並本紀。)

董仲舒曰,臣愚以爲使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擇其吏民之賢者,歲貢各二人,故州郡舉茂材孝廉,皆自仲舒發之。(本傳。)

元朔元年冬,詔曰,朕深詔執事興廉舉孝,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其與中二千石禮官博士議不舉者罪,有司奏議曰,不舉孝,不奉詔,常以不敬論,不察廉,不勝任也,當免,奏可。(本紀。)

孝宣黃龍元年,詔曰,舉廉吏誠欲得其真也,吏六百石位大夫,有罪先請,秩祿上通,足以效其賢材,自今以來毋得舉。(本紀,韋昭曰,吏六百石者,不得復舉爲廉吏也。)

孝平元始元年,令宗室,其爲吏舉廉,佐史補四百石。(本紀。)趙廣漢爲平準令,察廉,爲陽翟令。朱博以太常掾,察廉,補安陵丞。蕭望之察廉,爲大行治禮丞。

薛宣以大司農斗食屬,察廉補不其丞。光祿勳於永除王嘉爲掾,察廉爲南陵丞,復察廉,爲長陵尉。張敞補太守卒史,察廉爲甘泉倉長。黃霸察廉補河東均輸長,復察廉爲河南太守丞。

尹賞以郡吏察廉,爲樓煩長。王吉以郡吏舉孝廉,爲郎。(並本傳。)池陽令舉廉吏獄掾王立。(薛宣傳。)京房以孝廉,爲郎。

師丹孟喜,並舉孝廉,爲郎。劉輔舉孝廉,爲襄賁令。

平當察廉,爲順陽長。(並本傳。)○孝弟力田孝惠四年正月,舉民孝弟力田者復其身。高後元年二月,初置孝弟力田二千石者一人。

孝文十二年三月,詔以戶口率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員,令各率其意以導民焉。(並本紀。)

孝宣地節四年,詔郡國舉孝弟有行義聞於鄉里者各一人。(本紀。)元康元年,加賜鰥寡孤獨三老孝弟力田帛。

四年,加賜孝弟力田帛。○任子

父任。(漢儀注吏二千石以上,視事滿三歲,得任同產若子一人爲郎。)蘇武以父任爲郎。劉向以父任爲輦郎。孔光子男放爲侍郎。

董恭爲御史,任賢爲太子舍人。蕭育以父任爲太子庶子。史丹九男,皆以丹任爲侍中。韋元成以父任爲郎。(本傳。)

陳萬年子鹹以萬年任爲郎。(本傳。)汲黯以父任爲太子洗馬。伏湛以父任爲博士弟子。史丹馮野王,皆以父任爲太子中庶子。

杜延年以三公子補軍司空。辛慶忌以父任爲右校丞。(並本傳。)

虎賁諸郎皆父死子代。(荀綽晉百官表注,虎賁諸郎皆父死子代,漢制也。)兄任。霍去病任光爲郎。(霍光傳。)

楊惲以忠任爲郎。爰盎兄噲任盎爲郎。(並本傳。)族父任。成帝時,侯霸以族父任爲太子舍人。(本傳。)

宗家任。趙廉以淮南王舅侯周陽子由以宗家任爲郎。(寧成傳。)致仕。

元始二年,遣龔勝邴漢策曰,其上子孫若同產同產子一人,所上子男,皆除爲郎。(龔勝傳。)

董仲舒曰,夫長吏多出於郎中中郎吏二千石,子弟未必賢也。(本傳。)

宣帝時,王吉上疏曰,舜湯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舉皋陶伊尹,不仁者遠,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驕驁,不通古今,至於積功治人,亡益於民,此伐檀所爲作也,宜明選求賢,除任子之令。(王吉傳。)

哀帝初即位,除任子令。(本紀。)○納貲

張釋之以貲爲騎郎。(本傳,如淳曰,漢注貲五百歲爲常侍郎。)

孝景後二年,詔曰,今訾算十以上乃得官。(服虔曰,訾萬錢算百二十七也,應劭曰,十算十萬也,賈人有財不得爲吏,廉士無訾,又不得官,故減至四算得官矣,訾與貲同。)

廉士算不必衆,有市籍不得官,無訾又不得官,朕甚湣之,訾算四得官。(本紀。)司馬相如以訾爲郎。(本傳。)董仲舒曰,選郎吏又以富訾,未必賢也。(本傳。)

鬻官。

武帝即位,干戈日滋,財賂衰耗而不贍,入物者補官,選舉陵遲,廉恥相冒,興利之臣,自此始也,其後府庫益虛,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終身復爲郎,增秩及入羊爲郎,始於此,其後四年,(元朔五年。)置賞官命,曰武功爵,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吏道雜而多端,則官職耗廢,(元狩四年。)除故鹽鐵家富者爲吏,吏道益雜,不選而多賈人矣,(元鼎二年。)始令吏得入谷補官,郎至六百石,(師古曰,交更選高官,郎又就增其秩至六百石。)所忠言,(元鼎三年。)世家子弟,富人或鬥雞走狗馬,弋獵博戲亂齊民,乃召諸犯令相引數千人,命曰株送徒,入財者得補郎,郎選衰矣,宏羊又請令吏得入粟補官。(平進書。)

黃霸以待詔入錢,賞官補侍郎,謁者坐罪免,後復入谷沈黎郡,補左馮翊二百石卒史馮翊以霸入財爲官,不署右職。(本傳。)○方伎

衛綰以戲車爲郎事文帝。(本傳。)鄧通以濯公爲黃頭郎。(本傳。)周仁以{巫}見,景帝爲太子時,爲舍人。(本傳。)吾邱壽王年少,以善格五召待詔。(本傳。)

荀彘以御見侍中。(史記本傳。)武帝時虞初以方士侍祠。(郊祀志。)東郭先生以方士待詔公車。(史記本傳。)

武帝即位,博開藝能之路,悉延百端之學,通一伎之士,鹹得自效,絕倫超奇者爲右,亡所阿私。(龜策傳。)

丞相魏相奏言知音善鼓雅琴者趙定龔德,皆召見待詔。(王褒傳。)伍宏以{巫}待詔。(董賢傳。)成帝時,言祭祀方術皆得待詔。(郊祀志。)

本草待詔。(郊祀志,師古曰,以方藥本草而待詔。)○郡吏趙禹以佐史補中都官,用廉,爲令史。鹹宣以佐史給事河東守。

魏相爲郡卒史,舉賢良。王吉以郡吏,舉孝廉爲郎。尹齊以刀筆吏稍遷至御史。朱邑少時爲舒桐鄉嗇夫,遷補太守卒史。

鮑宣爲縣鄉嗇夫,守束州丞。張敞以鄉有秩補太守卒史,察廉爲甘泉倉長。尹賞以郡吏察廉爲樓煩長。(以上並本傳。)焦延壽爲郡吏,察廉,補小黃令。(京房傳。)

趙廣漢爲郡吏州從事,舉茂材。陳萬年爲郡吏,察舉至縣令。龔勝爲郡吏病去官,徵爲諫大夫。王訢以郡縣吏積功,稍遷爲被陽令。

丙吉爲魯獄史,積功勞,稍遷廷尉右監。王尊爲獄小吏,給事太守府,補書佐。尹翁歸爲獄小吏,除補卒史。

於定國爲獄史郡決曹,補廷尉。(以上並本傳。)○上書

故事諸上書者皆爲二封,署其一曰副,領尚書者先發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奏。(魏相傳。)

武帝初即位,詔天下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書言得失,自,炫鬻者以千數,其不足採者輒報聞罷。(東方朔傳下同。)

朔初入長安,至公車上書,凡用三千奏牘,公車令兩人共持舉其書,僅然能勝之,人主從,上方讀之,止,輒乙其處,讀之二月乃盡,詔拜以爲郎,(史記)朔上書曰,可以爲天子大臣,文辭不遜,高自稱譽,上偉之,令待詔公車。(漢書。)

朱買臣隨上計吏,詣闕上書,書久不報,待詔公車。

主父偃元光元年,上書闕下,朝奏,暮召入見,是時徐樂嚴安亦俱上書言世務,書奏,上召見三人,謂曰公等皆安在,何相見之晚也,乃拜偃樂安皆爲郎中。

終軍至長安上書言事,武帝異其文,拜爲謁者給事中,枚皋上書北闕,自陳枚乘之子,上得之大喜召入見待詔。(並本傳。)

宣帝初即位,思進賢良,多上書言便宜,輒下蕭望之問狀,高者請丞相御史,次者中二千石試事滿歲,以狀聞,下者報聞,或罷歸田裏。(蕭望之傳。)

元帝初即位,賈捐之上疏言得失,召待詔金馬門。

哀帝初即位,息夫躬上言,召待詔。(並本傳。)○從軍

周勃材官引強。(本傳,師古曰,強其兩反,服虔曰,引強,弓弩官也。)

申屠嘉以材官蹶張,遷爲隊率。(本傳,師古曰,弩以足蹋者如蹶張。)

漢興,六郡良家子,選給羽林期門,(師古曰,六郡,爲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也。)以材力爲官,名將多出焉。(地理志。)公孫賀北地人,少爲騎士從車。

李廣隴西人,以良家子從車。趙充國隴西人,以六郡良家子善騎射,補羽林。傅介子北地人,以從軍爲官。甘延壽北地人,以良家子善騎射,爲羽林。

馮奉世上黨人,以良家子選爲郎。(並本傳。)張次公以勇悍從軍。(義縱傳。)常惠應募,隨蘇武使匈奴。鄭吉以卒伍從軍。

傅介子斬樓蘭王,士刺王者,皆補侍郎。(並本傳。)

軍功多用超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食貨志。)○選舉雜錄孝惠高後時,市井子孫不得仕官爲吏。(食貨志。)有市籍不得官,無貲又不得官。(同上。)

入財爲官,不署右職。(黃霸。)宗室不宜典三河。(劉歆傳。)王國人不得宿衛。(龔勝彭宣。)王舅不宜備九卿。(馮野王馮立馮彥。)

弟犯法不得宿衛。(蕭望之。)賈人不得爲吏。(哀帝詔。)執金吾韓立,御史大夫張譚,並坐選舉不實免。(百官表。)丞相張蒼任人爲中候,大爲奸利,上以爲責。(任敖傳。)

張勃舉陳湯,司隸奏湯亡循行,勃選舉故不以實,坐削戶二百。(陳湯傳。)何武所舉方正盤闢雅拜,坐左遷楚內史。(本傳。)

山陽侯張當居,坐爲太常擇博士弟子故不以實,完爲城旦。(功臣表。)元壽三年,大理梁相,坐除吏不次免。河平四年,宗正劉順,坐使合陽侯舉子免。(並百官表。)

建平二年,邛成侯王勳,坐選舉不以實,{馬}廷史大不敬,免。(恩澤侯表。)

元延元年,詔舉方正直言之士,紅陽侯立,舉陳鹹對策,拜爲光祿大夫給事中丞相方進奏鹹不當蒙方正,並劾立選舉故不以實,有詔免鹹,勿劾立。(翟方進傳。)

嚴延年察獄吏廉,有臧不入身,坐選舉不實,貶秩。(本傳。)司隸奏杜業爲太常選舉不實,業坐免官。(杜延年傳。)

平帝初即位,詔曰,選舉者其歷職更事,有名之士則以爲難保,廢而弗舉,甚謬於赦小過舉賢材之義諸有臧及內惡未發而薦舉者,皆勿案驗,令士厲精鄉進,不以小疵妨大才。(本紀。)

◎民政一

○戶口

自高祖訖於孝平,民戶千二百二十三萬三千六十二,口五千九百五十九萬四千九百七十八,漢極盛矣。(地理志,師古曰,漢之戶口,當元始二年最爲殷盛,故志舉之以爲數。)

京兆尹,(元始二年,戶十九萬五千七百二,口六十八萬二千四百六十八。)左馮翊,(戶二十三萬五千一百一,口九十一萬七千八百二十二。)右扶風,(戶二十一萬六千三百七十七,口八十三萬六千七十。)宏農郡,(戶十一萬八千九十一,口四十七萬五千九百五十四。)河東郡,(戶二十三萬六千八百九十六,口九十六萬二千九百一十二。)太原郡,(戶十六萬九千八百六十三,口六十八萬四百八十八。)上黨郡,(戶七萬三千七百九十八,口三十三萬七千七百六十六。)河內郡,(戶二十四萬一千二百四十六,口百六萬七千九十七。)河南郡,(戶二十七萬六千四百四十四,口一百七十四萬二百七十九。)東郡,(戶四十萬一千二百九十七,口百六十五萬九千二十八。)陳留郡,(戶二十九萬六千二百八十四,口一百五十萬九千五十。)潁川郡,(戶四十三萬二千四百九十一,口二百二十一萬九百七十三。)汝南郡,(戶四十六萬一千五百八十七,口二百五十九萬六千一百四十八。)南陽郡,(戶三十五萬九千三百一十六,口一百九十四萬二千五十一。)南郡,(戶十二萬五千五百七十九,口七十一萬八千五百四十。)江夏郡,(戶五萬六千八百四十四,口二十一萬九千二百一十八。)廬江郡,(戶十二萬四千三百八十三,口四十五萬七千三百三十三。)九江郡,(戶十五萬五十二,口七十八萬五百二十五。)山陽郡,(戶十七萬二千八百四十七,口八十萬一千二百八十八。)濟陰郡,(戶二十九萬二千五,口百三十八萬六千二百七十八。)沛郡,(戶四十萬九千七十九,口二百三萬四百八十。)魏郡,(戶二十一萬二千八百四十九,口九十萬九千六百五十五。)鉅鹿郡,(戶十五萬五千九百五十一,口八十一萬七千一百七十七。)常山郡,(戶十四萬一千七百四十一,口六十七萬七千九百五十六。)清河郡,(戶二十萬一千七百七十四,口八十七萬五千四百二十二。)涿郡,(戶十九萬五千百七,口七十八萬二千七百六十四。)勃海郡,(戶二十五萬六千三百七十七,口九十萬五千一百一十九。)平原郡,(戶十五萬四千三百八十七,口六十六萬四千五百四十三。)千乘郡,(戶十一萬六千七百二十七,口四十九萬七百二十。)濟南郡,(戶十四萬七百六十一,口六十四萬二千八百八十四。)泰山郡,(戶十七萬二千八十六,口七十二萬六千六百四。)齊郡,(戶十五萬四千八百二十六,口五十五萬四千四百四十四。)北海郡,(戶十二萬七千,口五十九萬三千一百五十九。)東萊郡,(戶十萬三千二百九十二,口五十萬二千六百九十三。)琅邪郡,(戶二十二萬八千九百六十,口一百七萬九千一百。)東海郡,(戶三十五萬八千四百十四,口百五十五萬九千三百五十七。)臨淮郡,(戶二十六萬八千二百八十三,口百二十三萬七千七百六十四。)會稽郡,(戶二十二萬三千三十八,口百三萬三千六百四。)丹陽郡,(戶十萬七千五百四十一,口四十萬五千一百七十。)豫章郡,(戶六萬七千四百六十二,口三十五萬一千九百六十五。)桂陽郡,(戶二萬八千一百十九,口十五萬六千四百八十八。)武陵郡,(戶三萬四千一百七十七,口十八萬五千七百五十八。)零陵郡,(戶二萬一千九十二,口十三萬九千三百七十八。)漢中郡,(戶十萬一千五百七十,口三十萬六百一十四。)廣漢郡,(戶十六萬七千四百九十九,口六十六萬二千二百四十九。)蜀郡,(戶二十六萬八千二百七十九,口百二十四萬五千九百二十九。)犍爲郡,(戶十萬九千四百一十九,口四十八萬九千四百八十六。)越巂郡,(戶六萬一千二百八,口四十萬八千四百五。)益州郡,(戶八萬一千九百四十六,口五十八萬四百六十三。)牂柯郡,(戶二萬四千二百一十九,口十五萬三千三百六十。)巴郡,(戶十五萬八千六百四十三,口七十萬八千一百四十八。)武都郡,(戶五萬一千三百七十六,口二十三萬五千五百六十。)隴西郡,(戶五萬三千九百六十四,口二十三萬六千八百二十四。)金城郡,(戶三萬八千四百七十,口十四萬九千六百四十八。)天水郡,(戶六萬三百七十,口二十六萬一千三百四十八。)武威郡,(戶萬七千五百八十一,口七萬六千四百一十九。)張掖郡,(戶二萬四千三百五十二,口八萬八千七百三十一。)酒泉郡,(戶萬八千一百三十七,口七萬六千七百二十六。)敦煌郡,(戶萬一千二百,口三萬八千三百三十五。)安定郡,(戶四萬二千七百二十五,口十四萬三千二百九十四。)北地郡,(戶六萬四千四百六十一口二十一萬六百八十八。)上郡,(戶十萬三千六百八十三,口六十萬六千六百五十八。)西河郡,(戶十三萬六千三百九十,口六十九萬八千八百三十六。)朔方郡,(戶三萬四千三百三十八,口十三萬六千六百二十八。)五原郡,(戶三萬九千三百二十二,口二十三萬一千三百二十八。)雲中郡,(戶三萬八千三百三,口十七萬三千二百七十。)定襄郡,(戶三萬八千五百五十九,口十六萬三千一百四十四。)雁門郡,(戶七萬三千一百三十八,口二十九萬三千四百五十四。)代郡,(戶五萬六千七百七十一,口二十七萬八千七百五十四。)上谷郡,(戶三萬六千八,口十一萬七千七百六十二。)漁陽郡,(戶六萬八千八百二,口二十六萬四千一百一十六。)右北平郡,(戶六萬六千六百八十九,口三十二萬七百八十。)遼西郡,(戶七萬二千六百五十四,口三十五萬二千三百二十五。)遼東郡,(戶五萬五千九百七十二,口二十七萬二千五百三十九。)玄菟郡,(戶四萬五千六,口二十二萬一千八百四十五。)樂浪郡,(戶六萬二千八百十二,口四十萬六千七百四十八。)南海郡,(戶萬九千六百一十三,口九萬四千二百五十三。)鬱林郡,(戶萬二千四百一十五,口七萬一千一百六十二。)蒼梧郡,(戶二萬四千三百七十九,口十四萬六千一百六十。)交趾郡,(戶九萬二千四百四十,口七十四萬六千二百三十七。)合浦郡,(戶萬五千三百九十八,口七萬八千九百八十。)九真郡,(戶三萬五千七百四十三,口十六萬六千一十三。)日南郡,(戶萬五千四百六十,口六萬九千四百八十五。)趙國,(戶八萬四千二百二,口三十四萬九千九百五十二。)廣平國,(戶二萬七千九百八十四,口十九萬八千五百五十八。)真定國,(戶三萬七千一百二十六,口十七萬八千六百一十六。)中山國,(戶十六萬八百七十三,口六十六萬八千八十。)信都國,(戶六萬五千五百五十六,口三十萬四千三百八十四。)河間郡,(戶四萬五千四十三,口十八萬七千六百六十二。)廣陽國,(戶二萬七百四十,口七萬六百五十八。)甾川國,(戶五萬二百八十九,口二十二萬七千三十一。)膠東國,(戶七萬二千二,口三十二萬三千三百三十一。)高密國,(戶四萬五百三十一,口十九萬二千五百三十六。)城陽國,(戶五萬六千六百四十二,口二十萬五千七百八十四。)淮陽國,(戶十三萬五千五百四十四,口九十八萬一千四百二十三。)梁國,(戶三萬八千七百九,口十萬六千七百五十二。)東平國,(戶十三萬一千七百五十三,口六十萬七千九百七十六。)魯國,(戶十一萬八千四十五,口六十萬七千三百八十一。)楚國,(戶十二萬四千七百三十八,口四十九萬七千八百四。)泗水國,(戶二萬二千二十五,口十一萬九千一百一十四。)廣陵國,(戶三萬六千七百七十三,口十四萬七百二十二。)六安國,(戶三萬八千三百四十五,口十七萬八千六百一十六。)長沙國。(戶四萬三千四百七十,口二十三萬五千八百二十五。)

漢興,大城名都民人散亡,戶口可得而數裁什二三,及至文景四五世間,流民既歸,戶口亦息。(高惠文功臣表。)

孝文即位,趨勸農桑,減省租賦,蓄積歲增,戶口寢息。(刑法志。)文景務在養民。(武帝贊。)

孝昭承奢侈餘敝,師旅之後,海內虛耗,戶口減半,霍光知時務之要,輕繇薄賦,與民休息,至始元元鳳之間,匈奴和親,百姓充實。(昭帝贊。)

王成爲膠東相,勞來不怠,流民自佔八萬餘口,賜爵關內侯,秩中二千石,後或言成僞自增加,以蒙顯賞。(本傳。)黃霸爲潁川守,戶口歲增,治爲天下第一。(本傳。)

召信臣爲南陽守,百姓歸之,戶口增倍。(本傳。)

哀平之世,百姓貲富雖不及文景,然天下戶口最盛矣。(食貨志上。)○風俗

凡民函五常之性,而其剛柔緩急,音聲不同,系水土之風氣,故謂之風,好惡取捨,動靜亡常,隨君上之情慾,故謂之俗,孔子曰,移風易俗,莫善於樂,言聖王在上,統理人倫,必移其本而易其末,此混同天下壹之呼中和,然後王教成也,漢承百王之末,國土變改,人民遷徙,成帝時,劉向略言其域分,丞相張禹使屬潁川朱贛,條其風俗,猶未宣究,故輯而論之,終其本末著於篇。(地理志序。)

秦地,於天官東井輿鬼之分懋也,其界自宏農故關以西,京兆,扶風,馮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隴西,南有巴,蜀,廣漢,犍爲,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又西南有牂柯,越巂,益州,皆宜屬焉,漢興,立都長安,徙齊諸田,楚昭屈景,及諸功臣家於長陵,後世世徙吏二千石高訾富人,及豪傑併兼之家於諸陵,蓋亦以強幹弱支,非獨爲奉山園也,是故五方雜厝,風俗不純,其世家則好禮文,富人則商賈爲利,豪傑則遊俠通姦,瀕南山,近夏陽,多阻險,輕薄易爲盜賊,常爲天下劇,又郡國輻湊,浮食者多,民去本就末,列侯貴人,車服僭上,衆庶放效,羞不相及,嫁娶尤崇侈靡,送死過度,天水隴西,山多林木,民以板爲室屋,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戎狄,修習戰備,高上氣力,以射獵爲先,漢興,六郡良家子選給羽林期門,以材力爲民,名將多出焉,故此數郡民俗質本,不恥寇盜,自武威以西,本匈奴昆邪王休屠王地,武帝時攘之,初置四郡,以通西域,鬲絕南羌匈奴,其民或以關東下貧,或以報怨過當,或以悖逆亡道,家屬徙焉,習俗頗殊,地廣民稀,水草宜畜牧,故涼州之畜爲天下饒,保邊塞,二千石治之,鹹以兵馬爲務,酒禮之會,上下通焉,吏民相親,是以其俗風雨時節,谷糴常賤,少盜賊,有和氣之應,賢於內郡,此政寬厚吏不苛刻之所致也,巴蜀廣漢,本南夷,秦並以爲郡,土地肥美,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疏食果實之饒,南賈滇僰僮,西近邛,莋馬葹牛,民食稻魚,亡凶年憂,俗不愁苦,而輕易淫泆,柔弱褊阸,景武間,文翁爲蜀守,教民讀書法令,未能篤信道德,反以好文刺譏,貴慕權執,及司馬相如遊宦京師,諸侯以文辭顯於世,鄉黨慕循其跡,後有王褒嚴遵揚雄之徒,文章冠天下,繇文翁倡其教,相如爲之師,故孔子曰,有教亡類,武都地雜氐羌,及犍爲牂柯越巂,皆西南外夷,武帝初開置,民俗略與巴蜀同,而武都近天水,俗頗似焉,故秦地天下三分之一,而人衆不過什三,然量其富居什六,秦豳吳札觀樂爲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舊乎,自井十度至柳三度,謂之鶉首之次,秦之分也。(自魏地至粵地,並見地理志,不詳錄。)

◎民政二

○傅籍

景帝二年,令天下男子年二十始傅。(本紀,師古曰,傅,著也,言著名籍,給公家徭役也,天麟按,高紀發關中老弱未傅者悉詣軍,如淳曰,律年二十三傅之疇官,高不滿六尺二寸以下爲疲癃,漢儀注,民年二十三爲正,一歲爲衛士,一歲爲材官騎士,習射御,馳戰陳,年五十六乃免爲庶民,就田裏,則知漢初民在官三十有三年也,今景帝更爲異制,令男子年二十始傅,則在官三十有六年矣。)

○更役

秦用商鞅之法,月爲更卒,已復爲正,一歲屯戍,一歲力役,三十倍於古,(師古曰,更卒,謂給郡縣一月而更者,正卒,爲給中都官者也,率計今人一歲之中,屯戍及力役之事三十倍多於古也,更,音工衡反。)漢興,循而未改,(食貨志,董仲舒疏。)更賦,(昭紀,如淳曰,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踐更,有過更,古者正卒無常人,皆當迭爲之,一月一更,是爲卒更也,貧者欲得顧更錢者,次直者出錢顧之,月二千,是謂踐更也,天下人皆直戍邊三日,亦名爲更,律所謂繇戍也,雖丞相子亦在戍邊之調,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當自戍三日,不可往便還,因便住一歲一更,諸不行者,出錢三百入官,官以給戍者,是爲過更也,律說卒踐更者居也,居更縣中五月乃更也,後從尉律,卒踐更一月休十一月也,食貨志,日月爲更卒,已復爲正,一歲屯戍,一歲力役,三十倍於古,此漢初因秦法而行之也,後遂改易,有謫乃戍邊一歲耳。)

文帝偃武行文,丁男三年而一事。(賈捐之傳,如淳曰,常賦歲一事,時天下民多,故三歲而一事。)吳以銅鹽故百姓無賦,卒踐更,輒予平賈。(吳王濞傳。)

漢氏常有更賦罷癃鹹出。(食貨志,王莽下令云云,晉灼曰,雖老病皆復出口算。)

昭帝元鳳四年,詔三年以前逋更賦未入者皆勿收。(本紀。)○鄉役

十里一亭,亭有長,十亭一鄉,鄉有三老,有秩嗇夫,遊徼,三老掌教化,嗇夫職聽訟,收賦稅,遊徼循禁賊盜,縣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則減,稀則曠,鄉亭亦如之,皆秦制也。(百官表,漢官儀曰,遊徼亭長,皆習設備五兵弓弩,戟盾,刀劍,甲鎧,鼓吏,赤幘,行滕,帶劍,佩刀,持盾,被甲,設矛戟,習射,十里一亭,亭長亭候五里一郵,郵間相去二里半,司奸盜,亭長持二尺板以劾賊,索繩以收執賊。)

○泛役(著外繇並雜錄附)

惠帝三年,髮長安六百里內男女十四萬六千人城長安,三十日罷,五年復發長安六百里內男女十四萬五千人城長安,三十日罷。(本紀,下同。)

武帝元狩三年,發謫吏穿昆明池。(師古曰,吏有罪者,罰而役之。)

成帝河平元年,卒治河者爲著外繇六月。(溝洫志,師古曰,以卒治河有勞,雖執役日近,皆得比繇戍六月也,著謂著於簿籍。)

後二歲,河複決,作治六月乃成,治河卒非受平賈者,爲著外繇六月。(溝洫志,平賈謂顧也,其受平賈者,不在着外繇之數。)

哀帝建平二年,葬帝太后定陶,發陳留濟陰近郡國五萬人穿復土。(本紀,按漢世力役非一,姑舉此數條,以見役法之例。)○雜錄

文帝時,晁錯說上曰,今農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過百畝,百畝之收不過百石,春耕夏耘秋獲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給繇役,春不得避風塵,夏不得避暑熱,秋不得避陰雨,冬不得避寒凍,四時之間,亡日,又私自送往迎來,弔死問疾,養孤長幼在其中,勤苦如此。(食貨志上。)

西邊北邊之郡,雖有長爵,不輕得復,五尺以上,不輕得息。(賈誼傳。)

信武侯靳歙坐事國人過律免。(功臣表,師古曰,事,謂役使之也。)○復除從軍。

漢二年,蜀漢民給軍事勞苦,復勿租稅二歲,關中卒從軍者,復家一歲。(高紀,下同。)

五年,詔諸侯子在關中者,復之十二歲,其歸者半之,軍吏卒賜爵,非七大夫以下,皆復其身及戶勿事。八年,令吏卒從軍至平城及守城邑者,皆復終身勿事。

十一年,諸縣堅守不降反寇者,復租賦三歲。六月,令士卒從入蜀漢關中者,皆復終身。十二年,詔吏二千石入蜀漢定三秦者,皆世世復。豐沛。

高祖十一年四月,令豐人徙關中者,皆復終身。

十二年,以沛爲湯沐邑,復其民,世世無有所與,沛父兄請復豐,乃並復豐比沛。(並本紀。)民產子。高祖七年,民產子,復勿事二歲。(本紀。)

三老。漢二年,置鄉三老,擇鄉三老爲縣三老,復勿繇戍。(本紀。)孝弟力田。惠帝四年,舉民孝弟力田者復其身。(本紀。)

武帝元朔元年,詔曰,朕旅耆老復孝敬。(本紀。)高年。文帝禮高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算不事。(賈山傳。)武帝建元元年,民年八十復二算,九十復甲卒。(本紀。)

四月,詔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爲復子若孫,令得身帥妻妾,遂其供養之事。(本紀。)邊郡。晁錯說文帝募民守塞,皆賜高爵,復其家。(本傳。)

西邊北邊之郡,雖有長爵,不輕得復。(賈誼傳。)舊都。文帝三年,幸太原,復晉陽中都民三歲租。(本紀。)守冢。

高祖十二年,詔與秦始皇帝守冢二十家,楚魏齊各十家,趙及魏公子亡忌各五家,令視其冢,復亡與它事。(本紀。)給祠。

武帝登禮中嶽,以山下戶凡三百,封崈高,爲之奉邑,獨給祠,復無有所與。(郊祀志。)宗室。文帝四年,復諸劉有屬籍者家無所與。(本紀。)

功臣後。

宣帝地節二年,詔曰,博陸侯功德茂盛,復其後世,疇其爵邑,世世無有所與。

元康元年,復高皇帝功臣絳侯周勃等百三十六人家子孫,令奉祭祀,世世勿絕,其毋嗣者復其次。(並本紀。)博士弟子。

武帝爲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復其身。(儒林傳序。)通經。

元帝好儒,能通一經者復,數年以用度不足,更爲設員千人。(儒林傳。)車騎馬。晁錯疏曰,令民有車騎馬一匹者,復卒三人。(食貨志。)

入奴婢。武帝府庫並虛,乃募民能入奴婢者,得以終身復。(食貨志。)買復。晁錯疏曰,令民入粟至五大夫,乃復一人耳。

桑宏羊請令民入粟甘泉各有差,以復終身。

武帝兵革數動,民多買復及五大夫千夫,徵發之士益鮮。(以上並食貨志。)

元帝永光三年,用度不足,民多復除,無以給中外徭役。(本紀。)流民。宣帝地節三年,詔流民還歸者,且勿算事。(本紀,下同。)本始三年,大旱,三輔民就賤者且毋收事。

執喪。

宣帝地節四年,詔諸有大父母父母喪者,勿繇事,使得收斂送終,盡其子道。(本紀。)宮人。景帝遺詔,出宮人歸其家,復終身。(本紀。)

節婦。

平帝復貞婦鄉一人。(本紀。)

◎民政三

○置三老(賜帛附)

高祖二年,舉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帥衆爲善,置以爲三老,鄉一人,擇鄉三老一人爲縣三老,與縣令丞尉以事相教,復勿繇戍,以十月賜酒肉。(本紀。)

文帝十二年,詔以戶口率置三老常員。(本紀。)十里一亭,十亭一鄉,鄉有三老,掌教化。(百官表。)

武帝元狩六年,遣博士大等循行天下,諭三老孝弟,以爲民師。(本紀。)

賈山曰,天子之尊養三老於太學,親執螿而饋,執爵而酳,祝飠在前,祝鯁在後,公卿奉杖,大夫進履。(賈山傳。)

新城三老董公遮說漢王曰,項羽無道放弒其主,天下之賊也,夫仁不以勇義不以力,三軍之衆,爲之素服以告之,諸侯爲此東伐,此三王之舉也,漢王曰善,非夫子無所聞,於是漢王爲義帝發喪,兵皆縞素。(高紀。)

武帝遣司馬相如曉諭巴蜀,責三老以不教誨之過。(司馬相如傳。)

戾太子發兵誅江充,長安中擾亂,言太子反,上怒甚壺關三老茂上書,竊以爲無邪心,書奏,天子感悟。(戾太子傳。)

王尊爲京兆尹,坐免,湖三老公乘興等,上書訟尊治京兆功效日著,書奏,天子復以尊爲徐州刺史。(王尊傳。)

王尊爲東郡太守,河水盛溢,尊躬率吏民,投沈白馬,請以身填金堤,水波稍卻,白馬三老奏其狀,制詔秩尊中二千石。(同上。)黃霸守潁川,吏民興於行誼,賜三老爵及帛。(黃霸傳。)

韓延壽守馮翊,有昆弟訟田,延壽曰,咎在馮翊,移病不聽事,令丞嗇夫三老,亦皆自系待罪。(韓延壽傳。)○賜三老帛

高祖以十月賜酒肉。(見上。)文帝十二年,遣謁者勞賜三老帛,人五匹。(本紀,下同。)武帝元狩元年,遣謁者賜縣三老帛,人五匹,鄉三老人三匹。

宣帝元康元年,加賜三老帛。四年加賜三老帛,人二匹甘露三年,鳳皇集新蔡賜新蔡三老帛有差元帝初元元年,賜三老帛,人五匹。

五年,賜三老帛人五匹。永光二年,賜三老帛。建昭五年,賜三老帛。成帝建始元年,賜三老錢帛。

綏和元年,賜三老帛。○尊高年(賜帛附)

文帝元年,詔曰,老者非帛不暖,非肉不飽,今歲首不時使人存問長老,又無布帛酒肉之賜,將何以佐天下子孫孝養其親,今聞吏稟當受鬻者,或以陳粟,(師古曰,稟,給也,鬻,淖糜也,給米使爲糜鬻也,以文帝詔文考之,則受鬻之法,其來必久。)豈稱養老之意哉,具爲令,有司請令縣道年八十以上,賜米人月一石,肉二十斤,酒五斗,其九十以上,又賜帛人二匹,絮三斤,賜物及當稟鬻米者長吏閱視,丞若尉致,不滿九十,嗇夫令史致,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稱者督之,刑者及有罪耐以上,不用此令。(本紀。)

文帝禮高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算不事。(賈誼傳,師古曰,一子不事,蠲其賦役,二算不事,免二口之算賦也。)武帝建元元年,民年八十復二算,九十復甲卒。

四月,詔民年九十已上,已有受鬻法,爲復子若孫,令得身帥妻妾,遂其供養之事。

武帝元狩元年,詔曰,朕哀夫老毛孤寡鰥獨,或匱於衣食,甚憐湣焉,其遣謁者巡行天下,存問致賜,有冤失職,使者以聞。元帝初元元年,遣使存問耆老。

建昭四年,臨遣諫大夫博士賞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

成帝永始三年,臨遣太中大夫嘉等存問耆老。(並本紀。)○賜高年帛

武帝元狩二年,遣謁者賜年九十已上,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已上,米人三石。元封元年,加年七十已上,帛人二匹。二年,賜高年米人四石。

宣帝地節三年,加賜高年帛。元康二年,賜高年帛。三年,賜高年帛。神爵元年,賜高年帛。

四年,賜高年帛。五鳳三年,加賜高年帛。甘露二年,賜高年帛。元帝初元四年,賜高年帛。

永光元年,賜高年帛。成帝鴻嘉元年,加賜高年帛。永始四年,賜高年帛。

平帝元始四年,賜高年帛。(以上並本紀。)○賜孝弟力田錢帛(賜爵附)

孝文十二年,遣謁者勞賜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本紀,下同。)後七年,遺詔賜孝弟力田金錢帛,各有數。武帝元狩元年,賜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帛人三匹。

宣帝元康元年,加賜孝弟力田帛。四年,加賜孝弟力田帛,人二匹。甘露三年,鳳皇集新蔡,賜孝弟力田帛。元帝初元元年,賜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

五年,賜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永光二年,賜孝弟力田帛。建昭五年,賜孝弟力田帛。成帝建始元年,賜孝弟力田錢帛有差。

綏和元年,賜孝弟力田帛。哀帝即位,賜孝弟力田帛。

宣帝神爵四年,黃霸治行第一,潁川孝弟力田,皆以差賜爵。(黃霸傳,按紀雲一級。)成帝建始三年,賜孝弟力田爵二級。

河平四年,賜孝弟力田爵二級。(並本紀。)○恤鰥寡孤獨

文帝十三年,賜天下孤寡布帛絮。(按賈山傳雲,出帛十萬匹以賑貧民。)

武帝元狩元年,遣謁者存問,致賜鰥寡孤獨帛,人二匹,絮三斤,縣鄉即賜毋贅聚。

六年,遣博士六人,分循行天下,存問鰥寡廢疾,無以自振業者,貸與之。元封元年,加孤寡帛,人二匹。二年,賜孤獨米,人四石。

五年,賜鰥寡孤獨帛,貧窮者粟。六年,賜天下貧民布帛,人一匹。太始三年,賜鰥寡孤獨帛,人一匹。宣帝即位,賜金錢,鰥寡孤獨各有差。

地節三年,詔曰,鰥寡孤獨高年貧困之民,朕所憐也,前下詔假公田貸種食,其加賜鰥寡孤獨高年帛,二千石嚴教吏謹視遇,毋令失職。元康元年,加賜鰥寡孤獨帛。

二年,賜鰥寡孤獨帛。三年,賜鰥寡孤獨帛。四年正月,遣太中大夫強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鰥寡。三月加賜帛,鰥寡孤獨各一匹。

神爵元年,賜鰥寡孤獨帛。四年,賜鰥寡孤獨帛。五鳳三年,加賜鰥寡孤獨帛。甘露二年,賜鰥寡孤獨帛。

三年,鳳皇集新蔡,賜鰥寡孤獨帛。

元帝初元元年,臨遣光祿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鰥寡孤獨睏乏失職之民。五年,賜鰥寡孤獨帛二匹。永光元年,賜鰥寡孤獨帛。

二年,賜鰥寡孤獨帛。

建昭四年,臨遣諫大夫博士賞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問耆長鰥寡孤獨乏困失職之人。成帝建始元年,賜鰥寡孤獨錢帛各有差。鴻嘉元年,賜鰥寡孤獨帛。

永始四年,賜雲陽鰥寡孤獨帛。平帝元始四年,賜鰥寡孤獨帛。(以上並本紀。)恤流民。

漢二年,關中大飢,米斛萬錢,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漢。(高紀。)

五年,諸民略在楚者皆歸之,民前或相聚保山澤,不書名數,今天下已定,令各歸其縣,復故爵田宅,吏以文法教訓辨告,勿笞辱。(同上。)

漢興,大城名都,民人散亡,逮文景四五世間,流民既歸,戶口亦息。(功臣表。)景帝即位,議民欲徙寬大地者,聽之。(本紀。)

武帝元狩四年,山東被水災,民多飢乏,天子遣使振貧民,尚不能救,乃徙民於關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七十餘萬口,(本紀雲,七十二萬五千口。)衣食皆仰給於縣官,數歲,貸與產業,使者分部護,冠蓋相望,費以億計。(食貨志。)

元鼎六年,山東被河災,及歲不登,令饑民得流就食江淮間,欲罾留處,使者冠蓋相屬於道護之,下巴蜀粟以振焉。(同上。)

元封四年,關東流民二百萬口,無名數者四十萬,公卿議欲請徙流民於邊以適之,石慶上書願歸丞相印,上報曰,惟吏多私,需求無已,去者便,居者擾,故爲流民法,以禁重賦,君不繩責長吏,而請以興徙四十萬口,蕩搖百姓,孤兒幼年,未滿十歲,無罪而坐率,朕失望焉。(石慶傳。)

宣帝本始三年,大旱,三輔民就賤者且毋收事。(本紀,下同。)地節三年,流民還歸者,假公田貸種食,且勿算事。

膠東相王成,勞來不怠,流民自佔八萬餘口,賜爵關內侯,秩中二千石。(本傳。)成帝河平元年,流民入函谷關。(天文志。)

四年,遣博士嘉等,行舉瀕河之郡,避水它郡國者,在所冗食之,謹遇以文理,毋令失職。(本紀,下同。)

陽朔二年秋,關東大水,流民欲入函谷天井壺口五阮關者,勿苛留,遣諫大夫博士分行視。鴻嘉四年,流民欲入關,輒籍納所之郡國,謹遇以理。

平帝元始二年,郡國大旱蝗,青州尤甚,民流亡,罷安定呼池苑,以爲安民縣,起官寺市裏,募徙貧民,縣次給食,至徙所,賜田宅什器,假與犁牛種食,又起五里於長安城中,宅二百區,以居貧民

◎民政四

○徙豪族

高帝罷平城,使婁敬往結和親,敬從匈奴來,因言匈奴河南白羊樓煩王,去長安近者七百里,輕騎一日一夕可至,秦中新破少民,地肥饒,可益實,夫諸侯初起時,非齊諸田楚昭屈景莫與,今陛下雖都關中實少人,北近胡寇,東有六國強族,一日有變,陛下亦未得安枕而臥也,臣願陛下徙齊諸田,楚昭屈景,燕趙韓魏後,及豪傑名家,且實關中,無事可以備胡,諸侯有變,亦足率以東伐,此強本弱末之術也,上曰善,乃使劉敬徙所言關中十餘萬口。(婁敬傳。)

高祖九年十一月,徙齊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懷氏田氏五姓關中,與利田宅。(本紀,下同。)

十一年,令豐人徙關中者,皆復終身。(應劭曰,太上皇思土欲歸豐,高祖乃更築城寺市裏,如豐縣,號曰新豐,徙豐民以充實之。)

漢興,立都長安,徙齊諸田楚昭屈景及諸功臣家於長陵,後世世徙吏二千石高訾富人,及豪傑併兼之家於諸陵,蓋亦以強幹弱支,非獨爲奉山園也,是故五方雜厝,風俗不純,其世家則好禮文,富人則商賈爲利,豪傑則遊俠通姦。(地理志。)

孝武建元三年,賜徙茂陵者戶錢二十萬,田二頃。(本紀。)

主父偃說上曰,天下豪傑兼併之家亂衆民,皆可徙茂陵,內實京師,外銷奸猾,上從之。(本傳。)

元朔二年,徙郡國豪傑,及訾三百萬以上,於茂陵。(本紀,下同。)

太始元年,徙郡國吏民豪傑於茂陵雲陵。(師古曰,時未有云陵,當言云陽。)孝昭始元三年,募民徙雲陵,賜錢田宅。孝宣本始元年,募郡國吏民訾百萬以上,徙平陵。

二年,以水衡錢爲平陵,徙民起第宅。元康元年,徙丞相將軍列侯吏二千石訾百萬者,杜陵。

孝元永光四年,上爲初陵,詔勿置縣邑,使天下安土樂業,亡有動搖之心。孝成永始元年,罷昌陵及故陵,勿徙民。哀帝建平元年,爲初陵,勿徙郡國民。

長陵。(車千秋,施仇。)安陵。(爰盎,馮唐籍孺,閎孺。)陽陵。(周仁,田延年。)

茂陵。(張敞祖父,杜鄴祖父,董仲舒,郭解,杜周,原涉祖父。)雲陵。(黃霸。)

平陵。(鄭崇祖父,平當祖父,何並祖父,朱雲,魏相,韋賢。)

杜陵。(杜延年,尹翁歸,張敞,韓延壽,馮奉世,王商,史丹,田何,蕭望之,黃霸,韋元成,張安世。)

昌陵。(辛慶忌,班況,以上並本傳。)○奴婢(雜錄附)高祖令民得賣子。(食貨志。)

五年,詔曰,民以飢餓自賣爲人奴婢者,皆免爲庶人。(本紀。)

文帝務勸農桑,帥以儉節,未有併兼之害,故不爲民田及奴婢爲限。(食貨志。)

賈誼曰,今歲惡不入,請賣爵子。(食貨志,注云,賣鬻級,又賣子也。)

晁錯勸文帝募民徙塞下,募民以丁奴婢贖罪,及輸奴婢欲以拜爵者。(晁錯傳。)文帝時,女子緹縈願沒入爲官婢,以贖父罪。(刑法志。)後四年,免官奴婢爲庶人。(本紀。)

武帝建元元年,赦吳楚七國帑輸在官者。(本紀,應劭曰,吳楚七國反時,其首事者,妻子沒入爲官奴婢,武帝哀焉,皆赦遣之也。)

董仲舒說武帝曰,宜去奴婢,除專殺之威。(食貨志,服虔曰,不得專殺奴婢也。)

其後府庫並虛,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終身復,爲郎,增秩。(同上。)

及楊可告緡遍天下,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監分曹,往往即治郡國緡錢,得民財物以億計,奴婢以千萬數,其沒入奴婢,分諸苑養狗馬禽獸,及與諸官,官益雜置多,徙奴婢衆,而下河漕,度四百萬石,及官自糴乃足。(同上。)

杜延年坐官奴婢乏衣食,免官。(本傳。)

元帝時,貢禹言官奴婢十餘萬,遊戲亡事,稅良民以給之,宜免爲庶人。(貢禹傳。)

成帝永始四年,詔曰,公卿列侯親屬近臣,多畜奴婢,被服綺縠,其申敕有司以漸禁之。(本紀,下同。)

哀帝即位,詔曰,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蓄奴婢,田宅亡限,其議限列,有司條奏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關內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歲以下,不在數中,諸名田蓄奴婢過品者,皆沒入縣官,官奴婢年五十以上,免爲庶人。

平帝元始三年,王莽奏吏民奴婢田宅器械之品。○雜錄

文帝時,賈誼上疏曰,今民賣僮者爲之繡衣絲履偏諸緣,納這閒中,是古天子後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天子之後,以緣其領,庶人嬖妾,以緣其履,此臣所謂舛也。(賈誼傳。)

卓王孫僮客八百人,程鄭亦數百人。(司馬相如傳。)

蒼頭廬兒,皆用致富,非天意也。(鮑宣傳,孟康曰,黎民黔首,黎黔皆黑也,下民陰類,故以黑爲號,漢名奴爲蒼頭,非純黑以別於良人也,諸給殿中者所居爲廬,蒼頭侍從,因呼爲廬兒,臣瓚曰,漢儀注,官奴給書計從,侍中已下,爲蒼頭青幘。)

家僮。(衛青傳。)臧獲婢妾。(司馬遷傳。)僮使。(王莽傳。)奴客。(尹翁歸傳。)

僮騎。(張敞傳,又何並傳,作童騎。)傳婢。(王吉傳。)

私奴以千數。(王商傳。)僮手指千。(巴寡婦清傳,師古曰,指千則人百。)

白衣。(兩龔傳注白衣給官府馳走賤人。)父御婢。(夏侯嬰傳。)

庸保雜作。(司馬相如傳。)騎奴。(何並傳。)○治豪猾

濟南間氏(間音閒)宗人三百餘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於是景帝拜郅都爲濟南守,至則誅間氏首惡,餘皆股慄,居歲餘,郡中不拾遺,旁十餘郡守,畏都如太府。(郅都傳。)

義縱爲河內都尉,至則族滅其豪穰氏之屬,河內道不拾遺。(義縱傳。)

王溫舒由廣平都尉遷河內太守,秦居廣平時,皆知河內豪奸之家,及往以九月至,令郡具私馬五十匹爲驛,自河內至長安,部吏如居廣平時方略,捕郡中豪猾,相連坐千餘家,上書請大者至族,小者乃死,家盡沒入償臧,奏行不過二日,得可事論報,至流血十餘里,河內皆怪其奏以爲神速,盡十二月,郡中無犬吠之盜,其頗不得,失之旁郡追求,會春,溫舒頓足嘆曰,嗟乎令冬月益展一月,足吾事矣。(王溫舒傳。)

趙廣漢守京兆尹,新豐杜建爲京兆掾,建素豪俠,賓客爲奸利,廣漢聞之,先風告建,不改,於是收案致法,中貴人豪長者爲請,無不至,終無所聽,宗族賓客,謀欲篡取,廣漢盡知其計議,主名起居,使吏告曰,若計如此,且並滅家,令數吏將建棄市,莫敢近者,京師稱之。

廣漢遷潁川太守,郡大姓原褚宗族橫恣,賓客犯爲盜賊,前二千石莫能禽制,廣漢既至,數月誅原褚首惡,郡中震慄,先是潁川豪傑大姓,相與爲婚姻,吏俗朋黨,廣漢患之,厲使其中可用者受記,出有案問,既得罪名,行法罰之,廣漢故漏泄其語,令相怨咎,又教吏以缿筒,及得投書,削其主名,而託以爲豪傑大姓子弟所言,其後強宗大族,家家結爲仇讎,奸黨散落,風俗大改,吏民相告訐,廣漢得以爲耳目,盜賊以故不發,發又輒得,一切治理,威名流聞。

尹翁歸拜東海太守,東海大豪郯許仲孫爲奸猾,亂吏治,郡中苦之,二千石欲捕者,輒以力勢變詐自解終莫能制,翁歸至,論序仲孫市,一郡怖慄,莫犯禁,東海大治。(以上並本傳。)

王尊爲安定太守,出教告屬縣曰,太守視事一月矣,五官掾張輔懷虎狼之心,貪污不軌,一郡之錢盡入輔家,然適足以葬矣,今將輔送獄,直符史詣閣下,從太守受其事,丞戒之戒之,相隨入獄矣,輔系獄數日死,盡得其狡猾不道百萬奸臧,威震郡中,盜賊分散,入傍郡界。(本傳。)

嚴延年爲涿郡太守,時郡比得不能太守,涿人畢野白等,由是廢亂,大姓西高氏東高氏,自郡吏以下皆畏避之,莫敢與牾,鹹曰,寧負二千石,無負豪大家,賓客放爲盜賊,發輒入高氏,吏不敢追,浸浸日多,道路張弓拔刃,然後敢行,其亂如此,延年至,遣掾蠡吾趙繡按高氏,得其死罪,繡見延年新將,心內懼,即爲兩劾,欲先白其輕者,觀延年意,怒乃出其重劾,延年已知其如此矣,趙掾至,果白其輕者,延年索懷中,得重劾,即收送獄,夜入,晨將至市,論殺之,先所按者死,吏皆股弁,更遣吏分考兩高,窮竟其奸,誅殺各數十人,郡中震恐,道不拾遺。(本傳。)

永始元延間,上怠於政,貴戚驕恣,紅陽長仲兄弟,交通輕俠,藏匿亡命,而北地大豪浩商等,報怨殺義渠長妻子六人,往來長安中,丞相御史遣掾求逐黨與,詔書召捕,久之乃得,長安中奸猾浸多,閭里少年羣輩殺吏,受賕報仇,相與探丸爲彈,得赤丸者斫武吏,得黑者斫文吏,白者主治喪,城中薄暮塵起,剽劫行者,死傷橫道,枹鼓不絕,尹賞以三輔高第,選守長安令,得壹切便宜從事,賞至,修治長安獄,穿地方深各數丈,致令闢爲郭,以大石覆其口,名爲虎穴,乃部戶曹掾史,與鄉吏亭長里正父老伍人,雜舉長安中輕薄少年惡子,無市籍商販作務,而鮮衣凶服,被鎧扞持刀兵者,悉籍記之,得數百人,賞一朝會長安吏車數百兩,分行收捕,皆劾以爲通行飲食羣盜,賞親閱,見十置一,其餘盡以次內虎穴中,百人爲輩,覆以大石,數日壹發視,皆相枕籍死,便輿出瘞寺門桓東,楬著其姓名,百日後,乃令死者家各自發取其屍,親屬號哭,道路皆歔欷,長安中歌之曰,安所求子死,桓東少年場,生時諒不謹,枯骨後何葬,賞所置皆其魁宿或故吏善家子,失計隨輕黠,願自改者財數十百人,皆貫其罪,詭令立功以自贖,盡力有效者,因親用之爲爪牙,追捕甚精,甘耆奸惡,甚於凡吏,賞視事數月,盜賊止,郡國亡命散走,各歸其處,不敢闞長安,江湖中多盜賊,以賞爲江夏太守捕格江賊,及所誅吏民甚多,坐殘賊免,南山羣盜起,以賞爲右輔都尉,遷執金吾,督大奸猾,三輔吏民甚畏之。(尹賞傳。)

◎食貨一

○墾田數

漢提封田一萬萬四千五百一十三萬六千四百五頃,其一萬萬二百五十二萬八千八百八十九頃,邑居道路山川林澤,羣不可墾,其三千二百二十九萬九百四十七頃,可墾不可墾,定墾田八百二十七萬五百三十六頃,漢極盛矣。(地理志。)

○限民名田

董仲舒說武帝曰,秦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賣買,富者田連阡陌,貧者亡立錐之地,小民安得不困,漢興,循而未改,古井田法雖難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澹不足,(師古曰,名田,佔田也,各爲立限,不使富者過制,則貧弱之家可足也。)塞兼併之路,然後可善治也。(食貨志,下同。)

元光中,令賈人有市籍及家屬,皆無得名田,以便農,敢犯令,沒入田貨。

哀帝即位,師丹建言,古之聖主,莫不設井田然後治乃可平文帝務勸農桑,帥以節儉,未有併兼之害,故不爲民田及奴婢爲限,今豪富吏民,訾數鉅萬,而貧弱愈困,宜略爲限,天子下其議,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請諸侯王列侯皆得名田,國中列侯在長安,公主名田縣道,及關內侯吏民名田,皆毋過三十頃,諸億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關內侯吏民三十人,期盡三年,犯者沒入官,時田宅奴婢賈爲減賤,丁傅用事,董賢隆貴,皆不便也,詔書且須後,遂寢不行。

○代田

武帝末年,以趙過爲搜粟都尉,過能爲代田,一畝三川歲代處,故曰代田,古法也,后稷始川田以二耜爲耦,(師古曰,並兩耜而耕。)廣尺深尺曰川,長終畝,一畝三川,一夫三百川,而播種於三川中,苗生葉以上,稍耨隴草,因隤其土,以附苗根,故其詩曰,或芸或芓,黍稷擬擬,芸,除草也,芓,附根也,言苗稍壯,每耨輒附根,比盛暑,隴盡而根深,能風與旱,(能,讀曰耐。)故擬擬而盛也,其耕耘下種田器皆有便巧,率十二夫爲田一井一屋,故畝五頃,(鄧展曰,九夫爲井,三夫爲屋,夫百畝,於古爲十二頃,古百步爲畝,漢時二百四十步爲畝,古千二百畝,則得今五頃。)用耦犁二牛三人,一歲之收,常過縵田畝一斛以上,(縵田,謂爲川者也。)善者倍之,過使教田太常三輔,(太常主諸陵,有民故亦課田種。)大農置工巧奴與從事,爲作田器,二千石遣令長三老力田及裏父老善田者,受田器學耕種養苗狀,民或苦少牛,亡以趨澤,故平都令光教過以人免犁,過奏光以爲丞,教民相與庸免犁,(言換功共作也。)率多人者田日三十畝,少者十三畝,以故田多墾癖,過試以離宮卒田其宮堧地,課得谷皆多,其旁田畝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輔公田,(韋昭曰,命家謂受爵命一爵爲公士以上,令得田公田優之也。)又教邊郡及居延城,是後邊城河東宏農三輔太常民,皆便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食貨志。)

○假民公田(省苑囿)漢二年,故秦苑囿園池,令民得田之。(本紀,下同。)

武帝建元元年,罷苑馬以賜貧民。(師古曰,養馬之苑,禁百姓芻牧,今罷之。)昭帝元鳳三年,罷中牟苑賦貧民。宣帝地節元年,假郡國貧民田。

三年,詔池籞未御幸者,假與貧民,又令流民還歸者,假公田貸種食。

元帝初元元年,以三輔太常郡國公田及苑可省者,振業貧民,江海陂湖園池屬少府者,以假貧民,勿租賦,六月,省苑馬以振睏乏。

二年,詔罷水衡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飛外池,嚴籞池田,假與貧民。永光元年,令民各務農畝,無田者假之。

哀帝建平元年,太皇太后,詔外家王氏田非冢塋,皆以賦貧民。○勸農桑

漢興,諸侯並起,民失作業,而大饑饉,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過半,高祖乃令民得賣子就食蜀漢,天下既定,輕田租,什五而稅一,量吏祿,度官用,以賦於民。(食貨志。)

惠帝即位,減田租,復十五稅一。(鄧展曰,漢初,十五稅一,中間廢,今復之也,見本紀。)四年,舉民孝弟力田者復其身。(本紀。)高後元年,置孝弟力田二千石者一人。(同上。)

文帝時,民近戰國,背本趨末,賈誼說上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飢,今背本而趨末,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財產何得不蹶,今驅民而歸之農,皆著於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遊食之民,轉而緣南畝,則蓄積足而人樂其所矣,上感誼言,躬耕以勸百姓。(全文見食貨志。)

二年正月,詔曰,夫農天下之本也,其開籍田,朕親率耕,以給宗廟粢盛。(本紀。)

九月,詔曰,農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務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朕憂其然,故今茲親率羣臣農以勸之,其賜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同上。)

晁錯說上曰,今海內爲一,而蓄積未及者,何也,地有遺利,民有餘力,生谷之土未盡墾,遊食之民未盡歸農也,今農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過百畝,百畝之收不過百石,春耕夏耘秋獲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給繇役,春不得避風塵,夏不得避暑熱,秋不得避陰雨,冬不得避寒凍,四時之間,亡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來弔死問疾,養孤長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覆被水旱之災急政暴虐,賦斂不時,朝令而暮改,當其有者半賈而賣,亡者取倍稱之息,於是有賣田宅鬻子孫以償責者矣,而商賈大者積貯倍息,小者坐列販賣,操其奇贏,日遊都市,乘上之急,所賣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蠶織,衣必文采,食必粱肉,亡農夫之苦,有仟伯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過吏執,以利相傾,千里遊敖,冠蓋相望,乘堅策肥,履絲曳縞,此商人所以兼併農人,農人所以流亡者也,今法律賤商人,商人已富貴矣,尊農夫,農夫已貧賤矣,故俗之所貴,主之所賤也,吏之所卑,法之所尊也,上下相反,好惡乖迕,而欲國富法立,不可得也,方今之務,莫若使民務農而已矣,欲民務農,在於貴粟,貴粟之道,在於使民以粟爲賞罰,今募天下入粟縣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農民有錢,粟有所渫,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餘者也,取於有餘以供上用,則貧民之賦可損,所謂損有餘補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食貨志。)

十二年,詔曰,道民之路,在於務本,朕親率天下農十年於今,而野不加闢,歲一不登,民有飢色,吾詔書數下,歲勸民種樹,而功未興,是吏奉吾詔不勤,而勸民不明也,其賜農民今年租稅之半,又曰,力田,爲生之本也,其以戶口率置孝弟力田常員,令各率其意以道民焉。(文紀。)

十三年二月,詔曰,朕親率天下農耕以供粢盛,皇后親桑以奉祭服,其具禮儀。(本紀,下同。)

六月,詔曰,農天下之本,務莫大焉,今廑身齎事而有租稅之賦,其於勸農之道未備,其除田之租稅。

景帝后二年四月,詔曰,雕文刻鏤,傷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害女紅者也,農事傷,則飢之本也,女紅害,則寒之原也,夫飢寒並至而能亡爲非者,寡矣,朕親耕,後親桑,以奉宗廟粢盛祭服,爲天下先,不受獻,減大官,省繇賦,欲天下務農蠶,素有蓄積,以備災害。

三年春,詔曰,農天下之本也,黃金珠玉,飢不可食,寒不可衣,以爲幣用,不識其終始,間歲或不登,意爲末者衆,農民寡也,其令郡國務勸農桑,益種樹,可得衣食物。(本紀。)

孝景婁敕有司,以農爲務。(食貨志。)

武帝之初,國家亡事,非遇水旱,則民人給家足,都鄙廩庾盡滿,大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於外,腐敗不可食,是後外事四夷,內興功利,役費並興,而民去本,董仲舒說上曰,春秋它谷不書,至於麥禾不成,則書之,今關中之俗,不好種麥,願詔大司農使關中民益種宿麥,令毋後時。(同上。)

親耕籍田,以爲農先。(董仲舒傳。)元狩三年,遣謁者勸有水災郡種宿麥。(本紀。)徵和四年,上耕於鉅定。(本紀。)

仲舒又言,古井田法雖難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澹不足,塞併兼之路,薄賦斂,省繇役,以寬民力,然後可善治也,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乃封丞相爲富民侯,下詔曰,方今之務,在於力農,以趙過爲搜粟都尉,過能爲代田,用力少而得谷多。(食貨志。)

昭帝始元元年二月,上耕於鉤盾弄田。(本紀。)六年正月,上耕於上林。(同上。)

元平元年,詔曰,天下以農桑爲本,日者省用,罷不急官,減外繇,耕桑者益衆,而百姓未能家給,其減口賦錢。(本紀。)昭帝時,流民稍還,田野益癖,頗有蓄積。(食貨志。)

宣帝即位,用吏多選賢良,百姓安土,歲數豐穰,谷至石五錢,農人少利,大司農耿壽昌,請置常平倉,以谷賤時,增其價而糴以利農,谷貴時,減價而糶,民便之。(食貨志。)

蔡癸以好農使勸郡國,至大官。(同上。)

元帝建昭五年三月,詔曰,方春農桑興,百姓戮力自盡之時也,故是月勞農勸民,無使後時,今不良之吏,覆按小罪,徵召證案,興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時之作,亡終歲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

成帝陽朔四年,詔曰,夫洪範八政,以食爲首,斯誠家給刑錯之本也,先帝劭農,薄其租稅,寵其強力,令與孝弟同科,間者民彌惰怠,鄉本者少,將何以矯之,方東作時,其令二千石勉勸農桑,出入阡陌,致勞來之,平帝元始元年,置大司農部丞十三,人部一州,勸農桑。(以上並本紀。)

龔遂爲勃海太守,見齊俗奢侈,好末技,不田作,乃勸民務農桑,令口種一樹榆,百本Ε,五十本蔥,一畦韭,家二母彘五雞,使民賣劍買牛,賣刀買犢,郡中皆有蓄積,吏民富實。(本傳。)

召信臣守南陽,躬勸耕農,出入阡陌,時行視郡中水泉,開通溝瀆,起水門提閼,凡數十處,溉灌至三萬頃,爲民作均水約束,刻石立田畔,郡中莫不耕稼力田,戶口增倍。(同上。)

◎食貨二

○水利(雜錄附)

魏襄王時,史起爲鄴令,引漳水溉鄴,以富魏之河內,民歌之曰,鄴有賢令兮爲史公,決漳水兮灌鄴旁,終古舄鹵兮生稻粱。(溝洫志,下同。)

韓使水工鄭國間說奏,令鑿涇水,自中山西邸瓠口爲渠,並北山東注洛,三百餘里,注填閼之水,溉舄鹵之地,四萬餘頃,收皆畝一種,於是關中爲沃野,無凶年,名曰鄭國渠。(右二渠,雖非漢所開,而漢實賴之,故溝洫志敘述爲詳。)

武帝時,鄭當時爲大農,言曰,異時關東漕粟,從渭中上,度六月而罷,而漕水道九百餘里,時有難處,引渭穿渠,起長安並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徑易,漕度可令三月罷,而渠下民田萬餘頃,又可得以溉田,此損漕省卒,而益肥關中之地,得谷,上以爲然,令齊人水工徐伯表,悉發卒數萬人穿漕渠,三歲而通,通以漕大便利,其後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頗得以溉田矣。(河渠書。)

元鼎六年,兒寬爲左內史,請鑿六輔渠,益溉鄭國傍高卬之田,乃減御史稻田租,令平繇行水,勿使失時。(溝洫志。)

太始二年,趙中大夫白公,復奏穿渠引涇水,首起谷口,尾入櫟陽,注渭中,袤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餘頃,名曰白渠,民得其饒,歌之。(同上。)

○雜錄

水衡都尉(張晏曰掌都水)屬官,有水司空都水長丞。(百官表。)

武帝時,河東守番系,言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陰下,引河溉汾陰蒲阪下,上以爲然,發卒數萬人作渠,田不利廢。(溝洫志,下同。)

其後有人上書,欲通褒斜道及漕,上令張湯子卬,發數萬人,作褒斜道,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其後嚴熊言,臨晉民願穿洛以溉重泉以東萬餘頃故惡地,於是發卒萬人,穿渠引洛水至商顏下,鑿井深者四十餘丈,井下相通行水,穿得龍骨,故名龍首渠,作之十餘歲,渠頗通,猶未得其饒。

劉向以故九卿召拜爲中郎,領護三輔都水。(本傳。)

息夫躬言,秦開鄭國渠,以富國強兵,今爲京師,土地肥饒,可度地執水泉,廣溉灌之利,哀帝使躬持節領護三輔都水,躬立表,欲穿長安城引漕,注太倉下以省轉輸,議不可成,乃止。

召信臣守南陽時,行視郡中水泉,開通溝瀆,起水門提閼凡數十處,以廣灌溉,歲增加多至三萬頃,信臣爲民作均水約束,刻石立於田畔,以防分爭。(並本傳。)

○田租

秦田租口賦鹽鐵之利,二十倍於古,或耕豪民之田,見稅十五,(言貧人無田而耕,墾豪富家田,十分之中以五輸田主也。)漢興,循而未改。(食貨志,董仲舒疏。)

漢興,天下既定,高帝約法省禁,輕田租,什五而稅一,量吏祿,度官用,以賦於民。(食貨志。)

惠帝即位,減田租,復十五稅一。(本紀,鄧展曰,漢家初十五稅一,中間廢,今復之。)文帝十三年,詔除田之租稅。(本紀。)

孝景二年,令民半出田租,三十而稅一也。(食貨志,按本紀書於元年。)

武帝元鼎六年,上曰,左右內史地名山川原衆,細民未知其利,今內史稻田租挈重,(挈,苦計反,收田租之約令也。)不與郡同,(郡謂四方諸郡。)其議減,令吏民勉盡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時。(溝洫志。)

昭帝始元六年,令民得以律佔租。(本紀注云,武帝時賦斂繁多,律外而取,今始復舊,佔章贍反。)

王莽下令曰,漢氏減輕田租,三十而稅一,常有更賦,疲癃鹹出,厥名三十,實什稅五。(食貨志。)

荀悅論曰,古者什一而稅,以爲天下之中正也,今漢氏或百一而稅,可謂鮮矣,然豪強富人,佔田逾侈,輸其賦大半,官收百一之稅,民輸大半之賦,官家之惠,優於三代,豪強之暴,酷於亡秦氏,上惠不通,威福分於豪強也,文帝不正其本,而務除租稅,適足以資豪強耳。

○賜民租賦文帝二年,賜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十二年,詔賜農民今年租稅之半。武帝元封四年,祠后土,賜三縣及楊氏,無出今年租賦。

五年,修封禪,所幸縣毋出今年租賦。天漢三年,修封泰山,行所過,毋出田租。昭帝始元二年,詔毋令民出今年田租。宣帝本始元年,鳳皇集膠東千乘,租稅勿收。

三年,郡國傷旱甚者,毋出租賦。四年,詔被地震壞敗甚者,勿收租賦。元康二年,令郡國被災甚者,毋出今年租賦。神爵元年,幸甘泉所過,毋出田租。

甘露三年,鳳皇集新蔡,毋出今年田租。元帝初元元年,令郡國被災害甚者,毋出租賦。二年,郡國被地動災甚者,毋出租賦。永光元年,幸甘泉行所過,毋出租賦。

成帝建始元年,郡國被災害什四以上,毋收田租。鴻嘉四年,郡國被災害什四以上,民貲不滿三萬,毋收租賦。永始四年,幸甘泉河東所過,無出田租。

哀帝即位,令水所傷縣邑,及他郡國災害什四以上,民貲不滿十萬,皆無出今年租賦。

平帝元始二年,天下民貲不滿二萬,及被災之郡不滿十萬,勿租稅。(並本紀。)○算賦

漢四年,初爲算賦。(高紀,如淳曰,漢儀注,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賦錢,人百二十爲一算,爲治庫兵車馬。)

孝惠六年,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算。(惠紀,注云,漢律,人出一算,賈人與奴婢倍算。)

文帝民賦四十。(賈捐之傳常賦百二十,時天下民多,故出賦四十。)

武帝下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賦三十助邊用,是重困老弱孤獨也。(西域傳,又蕭望之傳,張敞曰,先帝徵行三十餘年,百姓猶不加賦。)武帝建元元年,詔民年八十復二算。(本紀,復二口之算也。)

元封元年,行所巡至縣無出今年算。(本紀。)宣帝地節三年,流民還歸者,且勿算事。(本紀。)宣帝甘露二年,減民算三十。(本紀,一算減錢三十也。)

元帝時,貢禹請民年二十乃算。(本傳。)

成帝建始二年,減天下賦錢算四十。(本紀注云,本算百二十,今減四十爲八十。)○口賦

昭帝元鳳四年,詔毋收四年五年口賦。(昭紀,如淳曰,漢儀注,民年七歲至十四,出口賦錢人二十三,二十錢以食天子,其三錢者,武帝加口錢,以補車騎馬。)

元平元年,詔減口賦錢,有司奏請減什三,上許之。(同上。)宣帝五鳳三年,減天下口錢。(本紀。)

元帝時,貢禹以爲古民亡賦,算口錢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賦於民,產子三歲,則出口錢,故民重困,至於生子輒殺,宜令兒七歲去齒,乃出口錢,年二十乃算,天子下其議,令民產子七歲乃出口錢,自此始。(貢禹傳。)

○更賦漢氏常有更賦,疲癃鹹出。(食貨志。)

昭帝元鳳四年,詔三年以前逋更賦未入,皆勿收。(本紀,如淳曰,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踐更,有過更,古者正卒無常人,皆當迭爲之,一月一更,是爲卒更也,貧者欲得顧更錢,次直者出錢顧之,月二千,是爲踐更也,天下人皆直戍邊三日,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諸不行者,出錢三百入官以給戍者,是爲過更也。)

○戶賦

秦漢之制,列侯封君食租稅,歲率戶二百,千戶之君,則二十萬,朝覲聘享出其中。(貨殖傳。)○軍賦

惠帝即位,令吏六百石以上,父母妻子與同居,及故吏嘗佩將軍都尉印將兵,及佩二千石官印者,家唯給軍賦,他無有所與。(本紀。)

◎食貨三

○算訾

訾算。(景紀,後二年,服虔注云,訾萬錢算百二十七。)○算車船

武帝元光六年,初算商車。(本紀注云,始稅商賈車船,令出算。)

時公卿言,異時算軺車有差,請算如故,非吏比者,三老北邊騎士,軺車一算,(師古曰,比,例也,身非爲吏之例,非爲三老,非爲北邊騎士而有軺車皆令出一算。)商賈人軺車二算,船五丈以上一算,匿不自佔,佔不悉,戍邊一歲,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食貨志。)

○算緡錢

武帝元狩四年,初算緡錢。(本紀,李斐曰,一貫千錢,出算二十也,師古曰,謂有儲積錢者計其緡而稅之。)

公卿言,異時算軺車賈人緡錢有差,請算如故,諸賈人未作,貰貸賣買居邑貯積諸物及商以取利者,雖無市籍,各以其物自佔,率緡錢二千而算一,(瓚曰,此緡錢爲是儲緡錢也,故隨其用所施,施於利重者其算亦多。)諸作有租及鑄,(如淳曰,以手力所作而賣之。)率緡錢四千算一,匿不自佔,佔不悉,戍邊一歲,沒入緡錢,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食貨志。)

元鼎三年十一月,令民告緡者以其半與之。(本紀。)

天子既下緡錢令而尊卜式,百姓終莫分財佐縣官,於是告緡錢縱矣,(放令相告言也。)可告緡遍天下,中家以上,大氐皆遇告,杜周治之,獄少反者,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監分曹,往往即治郡國緡錢,得民財物,以億計,奴婢以千萬數,田大縣數百頃,小縣百餘頃,宅亦如之,於是商賈中家以上,大氐破,民緡甘食好衣,不事畜臧之業,而縣官以鹽鐵緡錢之故,用少饒矣。(食貨志。)

楊可方受告緡,義縱以爲此亂民,部吏捕其爲可使者,天子聞,使杜式治,以爲廢格沮事,棄縱市。(史記義縱傳。)

元鼎四年,令民得畜邊縣,官假馬母,三歲而歸,及息什一,以除告緡,用充入新秦中。(食貨志,師古曰,官得母馬之息以給用度,故除告緡之令也。)

○租六畜武帝租及六畜。(西域傳贊。)

昭帝元鳳二年,令郡國無斂今年馬口錢。(本紀,文穎曰,往時有馬口出斂錢,今省,如淳曰,所謂租及六畜也。)

翟方進請算馬牛羊。(本紀,張晏曰,馬牛羊頭數出稅算,千輸二十也。)○雜稅

武帝太初四年,徙宏農都尉治武關稅出入者,以給關吏卒食。(本紀。)軍市租。(馮唐傳,魏尚爲雲中守,軍市租盡以給士卒。)市籍租。(何武傳。)

稿稅。(貢禹傳。)海租。(食貨志,耿壽昌白增海租三倍。)

海稅。(平紀注云,海丞主海稅。)○給獻費

高帝十一年,詔曰,欲省賦甚,今獻未有程,吏或多賦以爲獻,而諸侯王尤多,民疾之,令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獻,及郡,各以其口數率,人歲六十三錢,以給獻費。(本紀。)

○以粟當賦

昭帝元鳳二年,令三輔太常郡,得以菽粟當賦。(本紀,師古曰,諸應出賦算租稅者,皆聽以菽粟當錢物也。)

六年,詔穀賤傷農,今三輔太常谷減賤,其令以菽粟當今年賦。(同上。)○募民入粟

晁錯說文帝曰,方今之務,莫若使民務農,欲民務農,在於貴粟,貴粟之道,在於以粟爲賞罰,今募天下入粟縣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則富人有爵,農民有錢,粟有所渫,夫能入粟以受爵者,皆有餘者也,取於有餘,以供上用,則貧民之賦可損,所謂損有餘補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務,令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乃復一人耳,此其與騎馬之功相去遠矣,爵者,上之所擅,出於口而亡窮,粟者民之所種,生於地而不乏,夫得高爵與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於邊以受爵免罪,不過三歲,塞下之粟必多矣,於是文帝從錯之言,令民入粟邊,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爲五大夫,萬二千石爲大庶長,各以多少級數爲差,錯復奏言,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竊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邊食足以支五歲,可令入粟郡縣矣,足支一歲以上,可時赦勿收農民租,時有軍役,若遭水旱,民不睏乏,天下安寧,歲熟且美,則民大富樂矣,上覆從其言,乃下詔賜民十二年租稅之半,明年,遂除民田之租稅。(食貨志。)

武帝通西南夷道,悉巴蜀租賦不足以更之,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縣官,而內受錢于都內。(同上。)○榷酤

文帝后元年,詔曰,以口量地,其於古猶有餘,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無乃爲酒醪以靡谷者多與。(本紀,下同。)景帝中三年,夏旱,禁酤酒。

後元年夏,民得酤酒。

武帝天漢三年,初榷酒酤。(本紀,韋昭曰,以木渡水曰榷,謂禁民酤釀,獨官開置,如道路設木爲榷,獨取利也,師古曰,榷者步渡橋,今略彴是。)

昭帝始元六年二月,詔有司問郡國所舉賢良文學民所疾苦,議罷鹽鐵榷酤秋七月,罷榷酤官,賣酒升四錢。(本紀,按食貨志雲,宏羊與丞相千秋共奏罷酒酤。)

○鹽鐵

秦田租口賦鹽鐵之利,二十倍於古,漢興,循而未改。(食貨志。)

孝惠高後時,吳有豫章郡銅山,即招致天下亡命者盜鑄錢,東煮海水爲鹽,以故無賦,國用饒足。(吳王濞傳。)

班固贊曰,吳王擅山海之利,能薄斂,使其衆,逆亂之萌,自其子興,古者諸侯不過百里,山海不以封,蓋防此矣。文帝后六年,弛山澤。(本紀。)

董仲舒說武帝曰,宜少近古,鹽鐵皆歸於民,然後可善治也。(食貨志。)

元狩中,兵連不解,縣官大空,富商大賈,冶鑄鬻鹽,財或累萬金,而不佐公家之急,於是以東郭咸陽孔僅爲大農丞,領鹽鐵事,(以上元狩四年事。)五年,大農上鹽鐵丞孔僅咸陽言,山海天地之藏,宜屬少府,陛下弗私以屬大農佐賦願募民自給費,因官器作鬻鹽,官與牢貧,(蘇林曰,牢,價直也,今世人言顧手牢,如淳曰,牢,廩食也,古者名廩曰牢,貧,鬻鹽盆也,師古曰,牢蘇說是。)浮食奇民,欲擅幹山海之貨,以致富羨,役利細民,其沮事之議,不可勝聽,敢私鑄鐵器鬻鹽者,鈦左趾,沒入其器物,郡不出鐵者,置小鐵官,(鑄故鐵。)使屬在所縣,使僅咸陽乘傳,舉行天下鹽鐵,作官府,除故鹽鐵家富者爲吏,吏益多賈人矣,孔僅使天下鑄作器,三年中拜爲大農,列於九卿,而縣官以鹽鐵緡錢之故,用少饒矣,(少史作益。)益廣開置左右輔,初大農幹鹽鐵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鹽鐵,及楊可告緡,上林財物衆,乃令水衡主上林,上林既充滿益廣。(食貨志。)

元鼎六年,拜卜式爲御史大夫,式既在位,見郡國多不便,縣官作鹽鐵,器苦惡,(鹽味苦器脆惡。)賈貴,或強令民買之,乃因孔僅言事,上不說,漢連出兵三歲,費仰大農以均輸調鹽鐵助賦,故能澹之。(食貨志。)

元鼎中,博士徐偃使行風俗,偃矯制使膠東魯國鼓鑄鹽鐵,還奏事,徙爲太常丞,御史大夫張湯,劾偃矯制大害,法至死,偃以爲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存萬民,顓之可也,湯以致其法,不能詘其義,有詔下終軍問狀,軍詰偃曰,古者諸侯國異俗分,百里不通,時有聘會之事,安危之執,呼吸成變,故有不受辭造命顓已之宜,今天下爲一,萬里同風,故春秋王者無外,偃巡封域之中,稱以出疆,何也,且鹽鐵郡有餘臧,正二國,廢國家,不足以爲利害,而以安社稷存萬民爲辭,何也,又詰偃膠東南近琅邪,北接北海魯國,西枕泰山,東有東海,受其鹽鐵,偃度四郡口數田地,率共用器食鹽,不足以並給二郡邪,將執宜有餘而吏不能也,何以言之,偃矯制而鼓鑄者,欲及春耕種贍民器也,今魯國之鼓,當先具其備,至秋乃能舉火,此言與實反者非,偃已前三奏無詔,不惟所爲不許,而直矯作威福,以從民望,幹名採譽,此明聖所必加誅也,枉尺直尋,孟子稱其不可,今所犯罪重,所就者小,偃自予必死而爲之邪,將幸誅不加欲以採名也,偃窮詘服罪當死,軍奏偃矯制顓行,非奉使體,請下御史召偃即罪,奏可,上善其詰,有詔示,御史大夫。(終軍傳。)

元封元年,桑宏羊爲治粟都尉,領大農,盡代僅斡天下鹽鐵,乃請置大農部丞數十人,分部主郡國,各往往置均輸鹽鐵官。(食貨志。)

昭帝即位六年,詔郡國舉賢良文學之士,問以民所疾苦,教化之要,皆對願罷鹽鐵酒榷均輸官,毋與天下爭利,視以儉節,宏羊難以爲國家大業,所以制四夷,安邊足用之本,不可廢也。(食貨志。)

所謂鹽鐵議者,起始元中,召文學賢良,差別以治亂,皆對願罷郡國鹽鐵酒榷均輸,毋與天下爭利,御史大夫宏羊,以爲此乃所以安邊竟,制四夷,國家大業不可廢也,當時相詰難,頗有其議文,至宣帝時,汝南桓寬次公,推衍鹽鐵之議,增廣條目,極其論難,着數萬言,亦欲以究治亂,成一家之法焉,其辭曰,觀公卿賢良文學之議,異乎吾所聞,聞汝質朱生言,當此之時,英俊並進,賢良茂陵唐生,文學魯國萬生之徒六十有餘人,鹹聚闕庭,舒六藝之風,陳治平之原,知者贊其慮,仁者明其施,勇者見其斷,辨者騁其辭,齗齗焉,行行焉,雖未詳備,斯可略觀矣,中山劉子,推言王道,矯當世反諸正,彬彬然宏博君子也,九江祝生,奮史魚之節,發憤懣,譏公卿,介然直而不撓,可謂不畏強圉矣,桑大夫據當世,合時變,上權利之略,雖非正法,鉅儒宿學,不能自解,博物通達之士也,然攝公卿之柄,不師古始,放於末利,處非其位,行非其道,果隕其性,以及厥宗,車丞相履伊呂之列,當軸處中,括囊不言,容身而去,彼哉彼哉,若夫丞相御史兩府之士,不能正議,以輔宰相,成同類,長同行,阿意苟合,以說其上,斗筲之徒,何足選也。(車千秋贊。)

宣帝地節四年,詔鹽民之食,而賈鹹貴,其減天下鹽賈。(本紀。)元帝初元五年,罷鹽鐵官。(本紀。)

永光三年,複鹽鐵官。(元紀,食貨志雲元帝罷鹽鐵官,三年而復之。)

成帝綏和二年,賜翟方進冊曰,百僚用度,各有數,君增益鹽鐵,變更無常,朕既不明,隨奏許可云云,方進自殺。(翟方進傳。)倚頓用鹽鐵起。

邯鄲郭縱以鑄冶成業,與王者埒富。蜀卓氏用鐵冶富。

程鄭亦冶鑄,賈魋結民,富埒卓氏,擅鹽井之利,期年所得自倍,遂殖其貨。宛孔氏用鐵冶爲業,大鼓鑄,家致數千金。

丙氏以鐵冶起,富至鉅萬。(並貨殖傳。)

◎食貨四

○錢幣(雜錄附)

秦兼天下,幣爲二等,黃金以溢,名爲上幣,銅錢質如周錢,文曰半兩,重如其文,而珠玉龜貝銀錫之屬,爲器飾寶藏,不爲幣,然各隨時而輕重無常,漢興,以爲秦錢重難用,更令民鑄莢錢,黃金一斤,而不軌逐利之民,蓄積贏餘,以稽市物痛騰躍,米至石萬錢,馬至匹百金。(食貨志。)

高後二年,行八銖錢。(本紀,應劭曰,本秦錢,質如周錢,文曰半兩,重如其文,漢更鑄莢錢,民患其太輕,至此,復行八銖錢。)六年,行五分錢。(本紀,即謂莢錢。)

文帝五年四月,除盜鑄錢令,(應劭曰,聽放民鑄也。)更四銖錢。(本紀,文帝以五分錢太輕小,更作四銖錢,文亦曰半兩。)

武帝建元元年,行三銖錢。(本紀,壞四銖造此也,重如其文。)五年罷三銖錢,行半兩錢。(本紀。)

自孝文更造四銖錢,至元狩四年,四十餘年,從建元以來用少,縣官往往即多銅山而鑄錢,民益盜鑄,不可勝數,錢益多而輕,物益少而貴,有司言曰,今半兩錢法重四銖,而奸或盜摩錢質而取鉿,(鉿,銅屑也。)錢益輕薄,而物貴則遠方用幣煩費不省,乃令縣官銷半兩錢,更鑄三銖錢,重如其文,其明年,有司言三銖錢輕,輕錢易作奸詐,乃更請郡國鑄五銖,周郭其質,令不得磨錢取鉿。(食貨志,按本紀,元狩五年,罷半兩錢,行五銖錢,今以食貨志考之,乃罷三銖,非罷半兩,通鑑考異,亦云紀誤。)

元鼎二年,郡國鑄錢,民多奸鑄,錢多輕,而公卿請令京師鑄官赤仄,(應劭曰,所謂子紺錢也,如淳曰,以赤銅爲其郭。)一當五,賦官用,非赤仄不得行,其後二歲,赤仄錢賤,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廢,於是悉禁郡國毋鑄錢,專令上林三官鑄,錢既多,而令天下非三官錢不得行,諸郡國前所鑄錢皆廢銷之,輸入其銅三官,而民之鑄錢益少,計其費不能相當,唯真工大奸,乃盜爲之。(食貨志,下同。)

自孝武元狩五年,三官初鑄五銖錢,至平帝元始中,成錢二百八十億萬餘。宣元成哀平五世,亡所變改。

王莽居攝,變漢制,以周錢有子母相權,於是更造大錢,徑寸二分,重十二銖,文曰大錢五十,又造契刀錯刀,契刀其環如大錢,身形如刀,長二寸,文曰契刀五百,錯刀以黃金錯其文曰一刀,直五千,與五銖錢凡四品並行。(此以後乃莽即真後事,不復錄。)

○雜錄

元帝時,貢禹言古者不以金錢爲幣,專意於農,故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飢者,今漢家鑄錢,及諸鐵官,皆置吏卒徒,攻山取銅鐵,一歲功十萬人以上,中農食七人,是七十萬人常受其飢也,鑿地數百丈,銷陰氣之精,地臧空虛,不能含氣出雲,斬伐林木,亡有時禁,水旱之災,未必不繇此也,自五銖錢起已來,七十餘年,民坐盜鑄錢被刑者衆,富人積錢滿室,猶亡厭足,民心動搖,商賈求利,東西南北,各用智巧,好衣美食,歲有十二之利,而不出租稅,農夫父子,暴露中野,不避寒暑,胼胝杷土,手足胼胝,己奉谷租,又出稿稅,鄉部私求,不可勝供,故民棄本逐末,耕者不能半,貧民雖賜之田,猶賤賣以賈,窮則起爲盜賊,何者,未利深而惑於錢也,是以奸邪不可禁,其原皆起於錢也,疾其末者絕其本,宜罷採珠玉金銀鑄錢之官,亡復以爲幣,市井勿得販賣,除其租銖之律,租稅祿賜,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壹歸於農,復古道便,議者以爲交易待錢,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議亦寢。(貢禹傳,及食貨志。)

有上書言古者以龜貝爲貨,今以錢易之,民以故貧,宜可改幣,上以問師丹,丹對言可改,章下有司,議皆以爲行錢以來久,難卒變易,丹老人忘其前語,後從公卿議。(師丹傳。)

○錢禁

孝文五年,除盜鑄錢令,使民放鑄,賈誼諫曰,法使天下公得,顧租鑄銅錫爲錢,敢雜以鉛鐵爲它巧者,其罪黥,然鑄錢之情,非淆雜爲巧,則不可得贏,而淆之甚微,爲利甚厚,夫事有召禍,而法有起奸,今令細民人操造幣之執,各隱屏而鑄作,因欲禁其厚利微奸,雖黥罪日報,其執不止,乃者民人抵罪多者一縣百數,及吏之所疑,榜笞奔走者甚衆,夫縣法以誘民,使入陷阱,孰積於此,曩禁鑄錢,死罪積下,今公鑄錢,黥罪積下,爲法若此,上何賴焉,又民用錢,郡縣不同,或用輕錢,百加若干,或用重錢,平稱不受,法錢不立,吏急而壹之呼,則大爲煩苛,而力不能勝,縱而弗嗬呼,則市肆異用,錢文大亂,苟非其術,何鄉而可哉,今農事棄捐,而採銅者日蕃,釋其耒耨,冶鎔炊炭,奸錢日多,五穀不爲多,善人怵而爲奸邪,願民陷而之刑戮,刑戮將甚不詳,奈何而忽,國知患此,吏議必曰禁之,禁之不得其術,其傷必大,令禁鑄錢,則錢必重,重則其利深,盜鑄如雲而起,棄市之罪,又不足以禁矣,奸數不勝,而法禁數潰,銅使之然也,故銅佈於天下,其爲禍博矣,今博禍可除,而七福可致也,何謂七福,上收銅勿令布,則民不鑄錢,黥罪不積,一矣,僞錢不蕃,民不相疑,二矣,採銅鑄作者反於耕田,三矣,銅畢歸於上,上挾銅積,以御輕重,錢輕則以術斂之,重則以術散之,貨物必平,四矣,以作兵器,以假貴臣,多少有制,用別貴賤,五矣,以臨萬貨,以調盈虛,以收奇羨,則官富貴,而末民困,六矣,制吾棄財,以與匈奴,逐爭其民,則敵必懷,七矣,故善爲天下者,因禍而爲福,轉敗而爲功,今久退七福,而行博禍,臣誠傷之,上不聽,是時吳以諸侯即山鑄錢,富埒天子,後卒叛逆,鄧通大夫也,以鑄錢財過王者,故吳鄧錢布天下。(食貨志。)

文帝除盜鑄錢令,賈山上書諫,以爲變先帝法非是,章下詰責,對以爲錢者亡用器也,而可以易富貴,富貴者人主之操柄也,令民爲之,是與人主共操柄不可長也,其後復禁鑄錢。(賈山傳。)

景帝立,人有告鄧通盜出徼外鑄錢,下吏驗問,頗有,遂竟案盡沒入之。(本傳。)中六年,定鑄錢僞黃金棄市律。(本紀。)

武帝元狩中,盜鑄諸金錢罪皆死,而民之犯者不可勝數。(食貨志。)

自造白金五銖錢,後五歲,而赦吏民坐盜鑄金錢死者數十萬人,其不自發覺相殺者,不可勝計,赦自出者百餘萬人,然不能半自出,天下大氐無慮皆鑄金錢矣。(同上。)

○白金皮幣

武帝元狩中,縣官大空,而富商賈或墆財役貧,轉轂百數,冶鑄鬻鹽,財或累萬金,而不佐公家之急,黎民重困,於是天子與公卿議,更造錢幣以澹用,是時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錢錫,有司言曰,古者皮幣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黃金爲上,白金爲中,赤金爲下,今半兩錢法重四銖,而奸或盜摩錢質而取鉿,錢益輕薄而物貴,則遠方用幣煩費不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緣以繪,爲皮幣,(按本紀,元狩四年造白金及皮幣。)直四十萬,王侯宗室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薦璧,然後得行,又造銀錫白金,以爲天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人用莫如龜,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兩,圜之,其文龍,名白撰,直三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其文馬,直五百,三曰復小,橢之,其文龜,直三百,其後官鑄赤仄,白金稍賤,民弗寶用,縣官以令禁之無益,歲餘終廢不行。(食貨志。)

元鼎二年,罷白金。(武紀。)

◎食貨五

○大司農錢(都內錢附)

武帝之初,七十年間,國家亡事,都內之錢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腐敗而不可食。(食貨志,按百官表,大司農屬官有都內令丞。)(查前漢書食貨志“武帝之初”應改作“漢閹至武帝之初”再版者)

山海天地之臧,宜屬少府,陛下勿私,以屬大農佐賦。(食貨志。)

帝比歲擊胡,大司農陳臧錢經用既竭,不足以奉戰士,乃令民得買爵贖罪,置武功爵。(同上。)

孝武之世,開玉門,通西域,師旅之費,不可勝計,至於用度不足,乃榷酒酤,筦鹽鐵,鑄白金,造皮幣,算至車船,租及六畜。(西域傳贊。)元帝溫恭少欲,都內錢四十萬。(王嘉傳。)

漢武庫兵器繕治造作,皆度大司農錢,自乘輿不以給共養,共養勞賜,壹出少府。(毋將隆傳。)○少府禁錢

漢興,山川園池市肆租稅之入,自天子以至封君湯沐邑,皆各爲私奉養,不領於天子之經費。(食貨志。)

山海天地之藏,宜屬少府。(食貨志,百官表,少府掌山海地澤之稅,以給供養。)共養勞賜,壹出少府。(毋將隆傳。)武帝出禁錢以振元元。(食貨志。)

西羌之師,大司農錢盡,乃以少府禁錢續之。(賈捐之傳。)

元帝溫恭少欲,少府錢十八萬萬。(王嘉傳。)○水衡錢

初大農幹鹽鐵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鹽鐵,及揚可告緡,上林財物衆,乃令水衡主上林。(食貨志。)

宣帝本始二年,以水衡錢爲平陵,徙民起第宅。(本紀,應劭曰,水衡與少府,皆天子私藏耳,縣官公作,當仰給司農,今出水衡錢,言宣帝即位爲異政也。)

元帝溫恭少欲,水衡錢二十五萬萬。(王嘉傳。)均輸平準。

大農屬司官,有均輸平準令丞。(百官表,孟康曰,均輸,謂諸當所有輸於官者,皆令輸其地土所饒,平其所在時價,官更於它處賣之,輸者既便,而官有利也。)

元狩中,桑宏羊爲大司農中丞,管諸會計事,稍稍置均輸以通貨物,漢連出兵三歲,費皆仰大農,大農以均輸調鹽鐵助賦,故能澹之。(食貨志。)

元封元年,宏羊以諸官各自市相爭,物以故騰躍,而天下賦輸,或不償其僦費,乃請置大農部丞數十人,分部主郡國,各往往置均輸鹽鐵官,(初宏羊爲大農丞,固已稍稍置均輸矣,今既領大農,故遍行其法於郡國也。)令遠方各以其物,如異時商賈所轉販者,爲賦而相灌輸,置平準於京師,都受天下委輸,(均輸在郡國,各轉於京師者也,準在京師,總受天下之轉輸者也。)召工官治車諸器,皆仰給大農,大農請官盡籠天下之貨物,貴則賣之,賤則買之,如此富商大賈亡所牟大利,則反本而萬物不得騰躍,故抑天下之物,名曰平準,天子以爲然而許之,一歲之中,諸均輸帛五百萬匹,民不益賦,而天下用饒。(同上。)

昭帝即位六年,詔郡國舉賢良文學之士,問以民所疾苦,皆對願罷鹽鐵酒榷均輸官,毋與天下爭利,宏羊難以爲此國家大業,安邊足用之本,不可廢也。(食貨志,按桓寬鹽鐵論,大夫曰,往者郡國諸侯,各以其物貢輸,往來煩雜,物多苦惡,或不償其費,故郡置輸官以相給運,而便遠方之貢,故曰均輸,開委府於京師,以籠貨物,賤即買,貴則賣,是以縣官不失實,商賈無所貿利,故曰平準,平準則民不失職,均輸則民不劬勞,故平準均輸,所以平萬物而便百姓也,文學曰,古之賦稅於民也,因其所工,不求所拙,農人納其獲,女工效其織,今釋其所有,責其所無,百姓賤賣貨物,以便上求,閒者郡國或令民作布絮,吏留難與之爲市,利之所入,非獨齊陶之縑,蜀漢之布也,亦民間之所爲耳,而行奸賣平,農民重苦,女紅再稅,未見輸之均也,縣官猥發,闔門擅市,則萬物並收,萬物並收則物騰躍,騰躍則商賈侔利自市,侔利自市,則吏容奸豪,而富商積貨儲物以待其急,輕賈奸吏,收賤以取貴,未見準之平也,云云。)

○漕運漢二年,築甬道屬河,取敖倉粟。(高紀。)蕭何溜收巴蜀使給軍食,何轉漕關中,給食不乏。(本傳。)

漢初,轉漕關東粟,以給中都官,歲不過數十萬石。(食貨志。)

劉敬說高帝都關中,張良曰,關中阻三面而固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給京師,諸侯有變,順流而下,足以委輸,劉敬說是也。(張良傳。)

武帝元光六年,鄭當時爲大司農,言異時關東漕粟,從渭上,度六月罷,而渭水道,九百餘里,時有難處,引渭穿渠,起長安,旁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徑易,漕度可令三月罷,得以損漕省卒,上以爲然,令齊人水工徐伯表,發卒數萬人穿漕渠,三歲而通,以漕大便利,其後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頗得以溉矣。(溝洫志,按武紀元光六年穿漕渠通渭。)

後河東守番系,言漕從山東西,歲百餘萬石,更底柱之艱,敗亡甚多而煩費,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陰下,引河溉汾陰蒲阪下,度可得五千頃,故盡河堧棄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萬石以上,引河溉汾陰蒲阪下,度可得五千頃,故盡河谷棄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谷二百萬石以上,谷從渭上,與關中無異,底柱之東,可毋復漕,上以爲然,發卒數萬人作渠田,數歲河移徙,渠不利,田者不能償種,其後人有上書欲通褒斜道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張湯,湯問之,言抵蜀從故道,多阪,回還,今穿褒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褒水通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從南陽上沔入褒,褒絕水至斜,間百餘里,以車轉,從斜下渭,如此,漢中谷可致,而山東從沔無限,便於底柱之漕,且褒斜材木竹箭之饒,擬於巴蜀,上以爲然,拜湯子卬爲漢中守,發數萬人作褒斜道五百餘里,道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溝洫志。)

衛青歲以數萬騎出擊匈奴,遂取河南地築朔方,時又通西南夷道,作者數萬人,千里負擔饋餉,率十餘鍾致一石,又興十餘萬人,築衛朔方,轉漕甚遠,自山東鹹被其勞。

武帝作柏梁臺,宮室之修,繇此日麗,徒奴婢衆,而下河漕,度四百萬石,及官自糴,乃足。

元封元年,桑宏羊又請令民入粟補吏贖罪,他郡各輸急處,而諸農各致粟山東,漕益歲六百萬石,一歲之中,太倉甘泉倉滿,邊餘谷。(以上並食貨志。)

昭帝元鳳二年,詔曰,前年減漕三百萬石。(本紀。)三年,詔曰民被水災,頗匱於食,其止四年毋漕。(本紀。)

宣帝即位,歲數豐穰,耿壽昌言,故事歲漕關東谷四百萬斛,以給京師,用卒六萬人,宜糴三輔宏農河東上黨太原郡谷足供京師,可省關東漕卒過半,漕事果便。(食貨志。)

○倉庾

太倉。(百官表,司農屬官,有太倉令丞,三輔黃圖雲,太倉蕭何造,在長安城外東南。)武帝之初,國家亡事,太倉之粟,腐敗而不可食。(食貨志。)

長安倉。(宣帝紀,本始四年,丞相以下,上書入谷輸長安倉,三輔黃圖雲,細柳倉嘉倉在長安面渭水北,古徼西有細柳倉,城東有嘉倉。)甘泉倉。(張敞傳,張敞爲甘泉倉長。)

河東郡榮陽有敖倉。(地理志音義雲,敖本地名,臨河有太倉。)河東郡根倉涇倉。(地理志。)河內倉。(汲黯傳,汲黯矯制發河內倉粟以賑貧民。)

郡國諸倉。(百官表,司農屬官有郡國諸倉長丞。)○常平倉

宣帝即位,谷至石五錢,農人少利,時大司農中丞耿壽昌奏言,故事歲漕關東谷四百萬斛,以給京師,用卒六萬人,宜糴三輔宏農河東上黨太原郡谷足供京師,可以省關東漕卒過半,蕭望之奏,壽昌未足任,上不聽,事果便,壽昌遂白令邊郡皆築倉,以谷賤時增其價而糴以利農,貴時減價而糶,名曰常平倉,民便之。(食貨志,按宣紀五鳳四年設常平倉。)

趙充國曰,金城湟中谷斛八錢,吾謂耿中丞糴二百萬斛谷,羌人不敢動矣,中丞請糴百萬斛,乃得四十萬斛耳,失此二冊,羌人故敢爲逆。(充國傳。)

元帝即位,天下大水,在位諸儒,多言鹽鐵及常平倉可罷,毋與民爭利,上從其議,罷之。(食貨志,按紀初元五年,罷常平倉。)

◎食貨六

○荒政

漢興,諸侯並起,民失作業而大饑饉,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過半,高祖乃令得賣子就食蜀漢。(食貨志。)

漢二年,關中大飢,米斛萬錢,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漢。(高紀。)

文帝后元年,詔曰,間者數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災,朕甚憂之,愚而不明,未達其咎,意者朕之政之政有所失而行有過與,乃天道有不順,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廢不享與,何以致此,將百官之奉養或費,無用之事或多與,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計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於古猶有餘,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無乃百姓之從事於末以害農者蕃,爲酒醪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衆與,細大之義,吾未能得其中,其與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議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遠思,無有所隱。(本紀。)

後六年,大旱蝗,令諸侯無入貢,弛山澤,減諸服御,損郎吏員,發倉庾以振民,民得賣爵。(文紀。)

歲惡不入,請賣爵子。(如淳曰,賣爵級又賣子也,見食貨志賈誼疏。)

景帝元年正月,詔曰間者歲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絕天年,朕甚痛之,郡國或磽陿,無所農桑擊畜,或地饒廣薦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議民欲徙寬大地者,聽之。(本紀。)

中三年,夏旱,禁酤酒。(本紀。)

上郡以西旱,復修賣爵令,而裁其賈以招民,及徒復作得輸粟於縣官以除罪。(食貨志。)

後二年,令內郡不得食馬粟,沒入縣官,(食,讀曰食。)徒隸衣七綜布,(索隱曰,蓋合七升布。)止馬舂,(正義曰,馬碾磴之比也,先時用馬,今止之。)爲歲不登,禁天下食不造歲。(史記景紀,正義曰,造至也,禁天下費米穀,恐食不至歲,造七到反。)

後三年,詔曰,閒歲不登,意爲末者衆,農民寡也,其令郡國務勸農桑,益種樹,可得衣食物,吏發民若取庸,採黃金珠玉者,坐臧爲盜,二千石聽者,與同罪。(本紀。)

武帝即位,河內失火,上使汲黯往視之,還報曰,臣過河內,河內貧人傷水旱萬餘家,或父子相食,臣謹以便宜持節發河內倉粟以振貧民,請歸節伏矯制罪,上賢而釋之。(汲黯傳。)

元狩三年,勸有水災郡種宿麥,舉吏民能假貸貧民者,以名聞。(本紀。)

四年,山東被水災,民多飢乏,於是天子遣使虛郡國倉廩以振貧,猶不足,又募豪富人相假貸,尚不能相救,乃徙貧民於關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七十餘萬口,衣食皆仰給於縣官,數歲,貸與產業,使者分部護,冠蓋相望,費以億計。(食貨志。)

元鼎二年,詔曰,水潦移於江南,迫隆冬至,朕懼其飢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諭告,所抵無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饑民免其厄者,具舉以聞。(本紀。)

山東被河災,及歲不登數年,人或相食,方二三千里,天子憐之,令饑民得流就食江淮間,欲留留處,使者冠蓋相屬於道護之,下巴蜀粟以振焉。(食貨志。)

昭帝始元二年八月,詔曰,往年災害多,今年蠶麥傷,所振貸種食勿收責,毋令民出今年田租。

宣帝本始三年,大旱,郡國傷旱甚者,民毋出租賦,三輔民就賤者,且毋收事,盡四年。

四年正月,詔曰,今歲不登,已遣使者振貸睏乏,其令太官損,膳省宰,樂府減樂人,使歸就農業,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書入谷輸長安倉,助貸貧民,民以車船載谷入關者,得毋用傳。

元帝初元元年,詔曰,關東今年穀不登,民多睏乏,其令郡國被災害甚者,毋出租賦,江海陂湖園池屬少府者,以假貧民,勿租賦,九月,關東郡國十一大水,飢,或人相食,轉旁郡錢穀以相救,令諸宮館希御幸者勿繕治,太僕減穀食馬,水衡省肉食獸。

二年六月,關東飢,齊地人相食,秋七月,詔曰,歲比災害,民有菜色,慘怛於心,已詔吏虛倉廩,開府庫,振救,賜寒者衣,公卿其悉意陳朕過,靡有所諱。

二年,夏旱,罷甘泉建章宮衛,令就農,百官各省費。

五年,詔曰,乃者關東連遭災害,其令太官毋日殺,所具各減半,乘輿秣馬,毋乏正事而已,罷角抵上林宮館希御幸者,齊三服官,北假田官,鹽鐵官,常平倉。

永光二年,詔曰,間者連年不收,四方鹹困,元元之民,勞於耕耘,又亡成功,困於饑饉,亡以相救,朕爲民父母,德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傷焉,其赦天下。

成帝永始二年,詔曰,比歲不登,吏民以義收食貧民,入穀物助縣官振贍者,已賜直,其百萬以上,加賜爵右更,欲爲吏,補三百石,其吏也,遷二等,三十萬以上,賜爵五大夫,吏亦遷二等,民補郎,十萬以上,家無出租賦三歲,萬錢以上一年。

哀帝即位,詔曰,乃者河南潁川郡水出,流殺人民,敗壞廬舍,已遣光祿大夫循行舉籍,賜死者棺錢,人三千,其令水所傷縣邑,及他郡國災害什四以上,民貲不滿十萬,皆無出今年租賦。

平帝元始二年,郡國大旱蝗,青州尤甚,民流亡,安漢公四輔三公卿大夫吏民,爲百姓睏乏,獻其田宅者,二百三十人,以口賦貧民,遣使者捕蝗,民捕蝗詣吏,以石┨受錢,天下民貲不滿二萬,及被災之郡,不滿十萬,勿租稅,民疾疫者,舍空邸第,爲置醫藥,賜死者,一家六屍以上,葬錢五千,四屍以上,三千,二屍以上,二千,罷安定呼池苑,以爲安民縣,起官寺市裏,募徙貧民,縣次給食,至徙所,賜田宅什器,假與犁牛種食,又起五里於長安城中,宅二百區,以居貧民。(以上並本紀。)

○振貸(振,救附)

文帝元年,詔曰,方春和時,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樂,而吾百姓鰥寡孤獨窮困之人,或阽於死亡而莫之省憂,爲民父母,將何如,其議所以振貸之。(本紀。)

文帝出帛十餘萬匹,以振貧民。(賈山傳。)後六年,大旱蝗,發倉庾以振民。(本紀,下同。)武帝元狩三年,有水災,郡舉吏民能假貸貧民者以名聞。

四年,山東被水災,民多飢乏,於是天子遣使虛郡國倉廩以振貧,猶不足,又募豪富人相假貸,尚不能相救,乃徙貧民於關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七十餘萬口,衣食皆仰給於縣官,數歲貸與產業,使者分部護,冠蓋相望,費以億計,於是公卿言郡國頗被災害,貧民無產業者,募徙廣饒之地,陛下損膳省用,出禁錢以振元元,寬貸而民不齊出南畝。(食貨志。)

元鼎二年,詔曰,水潦移於江南,吏民有振救饑民免其厄者,具舉以聞。(本紀。)

是時山東被河災,及歲不登數年,人或相食,方二三千里,天子憐之,令饑民得流就食江淮間,欲留留處,使者冠蓋相屬於道護之,下巴蜀粟以振焉。(食貨志。)

河內傷水旱,汲黯矯制發河內倉粟以振貧民。(汲黯傳。)昭帝始元元年,遣使者振貸貧民無種食者。元鳳三年,詔曰,乃者民被水災,朕虛倉廩,使使者以振睏乏。

宣帝本始四年,詔曰,今歲不登,已遣使者振貸睏乏,令樂府減樂人,歸就農業,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書入谷,輸長安倉助貸貧民,以車船載谷入關者得毋用傳。

地節三年,詔曰,前下詔假公田貸種食。(以上並本紀。)

元帝初元元年,以三輔太常郡國公田及苑可省者,振業貧民,貲不滿千錢者,賦貸種食,臨遣光祿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鰥寡孤獨睏乏失職之民,又令郡國被災害甚者,毋出租賦,江海陂湖園池屬少府者,以假貧民,勿租賦,六月,以民疾疫,省苑馬以振睏乏,九月,關東郡國十一大水飢,或人相食,轉旁郡錢穀以相救。(本紀,又食貨志雲,天下大水,關東十一郡尤甚,減關中卒五百人轉谷振貸睏乏。)

二年,詔以水衡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飛外池,嚴籞池田,假與貧民,六月,關東飢,齊地人相食,秋七月,詔曰,歲比災害,民有采色,已詔吏虛倉廩,開府庫振救,賜寒者衣。

永光元年,赦天下,令各務農畝,無田者皆假之,貸種食如貧民。

成帝河平四年,遣光祿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行舉瀕河之郡,水所毀傷,睏乏不能自存者,財振貸,其爲水所流厭,死不能自葬,令郡國給槥櫝葬埋,已葬者與錢,人二千,避水它郡國,在所冗食之,謹遇以文理,無令失職。

鴻嘉四年,渤海清河河溢,被災者振貸之。

永始二年,詔曰,關東比歲不登,吏民以義收食貧民,入穀物助縣官振贍者,已賜直,其百萬以上,加賜爵右更,欲爲吏,補三百石,其吏也,遷二等,三十萬以上,賜爵五大夫,吏亦遷二等,民補郎,十萬以上,家無出租賦三歲,萬錢以上一年。

哀帝即位,河南潁川郡水災,賜死者錢三千。(以上並本紀。)釋逋貸。文帝二年,民貸種食未入,入未備者,皆赦之。武帝元朔元年,諸逋貸在孝景後三年以前,皆勿聽治。

昭帝始元二年,詔所振貸種食勿收責。

元鳳三年,詔三年以前所振貸,非丞相御史所請邊郡受牛者,勿收責。宣帝元康元年,所振貸勿收。神爵元年,所振貸物勿收。元帝永光四年,所貸貧民勿收責。

成帝建始三年,諸逋租賦所振貸勿收。河平四年,諸逋租賦所振貸勿收。鴻嘉元年,逋貸未入者勿收。四年,逋貸未入皆勿收。

永始二年,所振貸貧民勿收。(以上並本紀。)

◎兵一

○南北軍京師有南北軍之屯。(刑法志。)

高祖崩,呂太后發喪,哭而泣不下,張闢強謂丞相陳平曰,太后畏君等,今請拜呂臺呂產爲將將兵居南北軍,如此則太后心安,丞相如闢強計,請之,太后說,太后病困,以趙王祿爲上將軍,居北軍,梁王產爲相國,居南軍,戒產祿曰,我即崩,必據兵衛宮,慎毋送喪,爲人所制,太后崩,祿產顓兵秉政,因謀作亂,太尉勃令寄紿說祿曰,何不速歸將軍印,以兵屬太尉,祿然其計,諸呂老人或以爲不便,計猶豫,大將勃欲入北軍不得入,襄平侯紀通尚符節,乃令持節矯內勃北軍,勃復令說祿,祿遂以兵授太尉勃,勃遂將北軍,然尚有南軍,勃令平陽侯告衛尉,毋內相國產殿門,產不知祿已去北軍,入未央宮,欲爲亂,殿門弗內,朱虛侯章擊產殺之,還入北軍,復報太尉勃云云。(見呂后紀,及外戚傳,徐天麟按唐李揆雲,漢以南北軍相制,故周勃以北軍安劉氏。)

文帝入未央宮,夜拜宋昌爲衛將軍,領南北軍。(本紀。)中壘校尉,掌北軍壘門內。(百官表。)

章交公車,人滿北軍。(劉向傳,如淳曰,漢儀注,中壘校尉主北軍壘門內,尉一人主上書者獄,上章於公車有不如法者以付北軍尉,北軍尉以法治之。)

軍正丞。(胡建傳,師古曰,南北軍各有軍正,正又置丞。)武帝使任安護北軍。(史記,任安傳。)

戾太子召監北軍使者任安發北軍兵,安受節已閉軍門,不肯應太子。(劉屈犛傳。)北軍錢官。(史記任安傳,安笞辱北軍錢官小吏。)

江充爲直指繡衣使者,督三輔盜賊,禁察逾侈,貴戚近臣多奢僭,充皆舉劾,奏請沒入車馬,令身待北軍擊匈奴,奏可,充即移書光祿勳中黃門,逮名,近臣侍中諸當詣北軍者,移劾門衛禁止,無令得出入宮殿,於是貴戚子弟惶恐,皆見上叩頭求哀,願得入錢贖罪,上許之,令各以秩次輸錢北軍,凡數千萬。(江充傳。)

公孫敬聲,坐擅用北軍錢千九百萬,下獄。(公孫賀傳。)

大司馬霍光薨,發材官輕車北軍五校士軍陳至茂陵,以送其葬。(本傳。)張安世爲衛將軍兩宮衛尉城門北軍兵屬焉。(本傳。)黃霸爲京兆尹,發騎士詣北軍。(本傳。)

胡建守軍正丞,監軍御史穿北軍壘垣,以爲賈區,建斬之,上奏以聞。(本傳。)○衛將軍軍

高帝五年,王恬啓以衛將軍擊陳豨。(功臣表,按蔡質漢儀雲,漢興,置衛將軍典京師兵衛,四夷屯警。)文帝拜宋昌爲衛將軍,領南北軍。(見南北軍條。)

二年,罷衛將軍軍。(文紀。)

三年,發中尉材官屬衛將軍軍長安。(文紀。)○車騎將軍屯兵

孝宣地節三年,罷車騎將軍屯兵。(本紀,徐天麟按蔡質漢儀雲,漢興,置車騎將軍,衛將軍,左右前後將軍,典京師兵衛四夷屯警。)右將軍屯兵。

孝宣地節三年,罷右將軍屯兵。(本紀。)期門羽林。

光祿勳屬官,期門羽林皆屬焉,(期門羽林,皆宿衛官,故屬南軍。)期門掌執兵送從,(服虔曰,與期門下以微行,後遂以名官,東方朔傳雲,微行常用飲酎,已八九月中,與侍中常侍武騎,及待詔隴西北地良家子能騎射者,期諸殿門,故有期門之號自此始。)武帝建元三年初置,比郎無員,多至千人,有僕射,秩比千石,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賁郎,置中郎將,秩比二千石,羽林掌送從,(師古曰,羽林亦宿衛之官,言其如羽之疾,如林之多。)次期門,(蔡質漢儀曰羽林府次虎賁府。)武帝太初元年,初置,名曰建章營騎,後更名羽林騎,又取從軍死事之子孫養羽林,號曰羽林孤兒,(宣紀注云,少壯令從軍。)羽林有令丞,宣帝令中郎將騎都尉監羽林,秩比二千石。(百官表。)

漢興,六郡良家子,選給期門羽林,以材力爲官,名將多出焉。(地理志,師古曰,六郡,謂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如淳曰,醫巫商賈不得與也。)

羽林黃頭郎。(枚乘傳,蘇林曰,羽林黃頭郎習水戰者也。)

甘延壽以良家子善騎射,爲羽林,投石拔距,絕於等倫,嘗超逾羽林亭樓,由是遷爲郎,試弁爲期門。(本傳。)霍光都肄郎羽林。(霍光傳。)

都郎羽林。(燕刺王傳。)衛士。

衛尉掌宮門衛屯兵,屬官有衛士旅賁令丞,又諸屯衛候司馬二十二官皆屬焉。(百官表。)

武帝建元元年,詔衛士轉置送迎,常二萬人,其省萬人。(本紀,下同。)宣帝即位,長樂宮初置屯衛。元康元年冬,置建章衛尉。

元帝初元三年,罷甘泉建章宮衛。執楯執戟武士騶。(惠帝紀。)諸廟寢園祭祀,用衛士四萬五千一百二十九人。(韋元成傳。)正月行幸曲臺,臨饗罷衛士。(王尊傳。)

蓋寬饒爲衛司馬,及歲盡交代,上臨饗罷衛卒,衛卒數千人,願復留共更一年。(蓋寬饒傳。)○中尉兵

中尉掌徼循京師,武帝更名執金吾,左右京輔都尉尉丞卒皆屬焉。(百官表。)文帝拜馮唐爲車騎都尉,主中尉及郡國車士。(本傳。)

武帝元鼎六年,發中尉卒擊呂嘉。(本紀。)○城門兵

城門校尉,掌京師城門屯兵,有司馬。(百官表,師古曰,八屯各有司馬也。)

十二城門候。(百官表,師古曰,門各有候,蕭望之署小苑東門候是也。)

武帝徵和二年,以太子在外,置屯兵長安諸城門。(劉屈犛傳。)張安世爲衛將軍,城門北軍兵屬焉。(本傳。)孔光爲太師領城門兵。(孔光傳。)

成都侯王商,以特進領城門兵,置幕府,得舉吏如將軍。(元后傳。)紅陽侯王立位特進,領城門兵。(同上。)

平阿侯王譚位特進,領城門兵。(杜鄴傳,又元后傳。)○司隸校尉

司隸校尉,武帝徵和四年初置,持節從中都官徒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大奸猾,後罷其兵。(百官表。)○七校

武帝平百粵,內增七校。(刑法志,晉灼曰,百官表,中壘,屯騎,步兵,越騎,長水,胡騎,射聲,虎賁,凡八校尉,胡騎不常置,故此言七也。)

○佽飛射士

少府屬官,有左弋令,武帝更名爲佽飛,常弋尉。(百官表,宣帝紀注,服虔曰,周時渡江越人,在船下負船將覆之,佽飛入水殺之,漢因以材力名官。)

宣帝神爵元年,發佽飛射士詣金城。(本紀。)

元帝永光二年,發跡射佽飛射者擊羌。(馮奉世傳。)○輯濯士水衡屬官有輯濯令丞。(百官表,如淳曰,船官也。)

戾太子矯制發輯濯士,以予大鴻臚商邱成。(劉屈犛傳。)○胡越騎

越騎校尉掌越騎,(越人內附以爲騎也。)胡騎校尉掌池陽胡騎,不常置。(百官表,按胡越騎皆已在八校之數,自昭宣以後,或以他官兼領,故別見此一條。)

自昭帝時,霍山以奉車都尉領胡越兵。(霍光傳。)元帝永光二年,發三輔河東宏農越騎擊羌。(馮奉世傳。)

成帝時,金涉爲侍中騎都尉,領三輔胡輔騎。(金日磾傳,師古曰,胡越騎之在三輔者,若長水長楊宣曲之屬是也。)○羌騎

宣帝神爵元年,發羌騎詣金城。(本紀。)元帝永光二年,發呼速參嗕種擊羌。(馮奉世傳。)材官。

漢興,踵秦而置材官於郡國。(刑法志,按漢官儀雲,高祖命天下選能引闕蹶張材力武猛者,以爲輕車騎士材官樓船,常以秋後講肄,各有員數,平地用輕車,山阻用材官,水泉用樓船。)

高帝十一年,發巴蜀材官衛軍霸上。惠帝七年,發車騎材官詣滎陽。文帝三年,發中尉材官屬衛將軍,軍長安。(以上並本紀。)晁錯上言兵事,曰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本傳。)

爰盎以材官蹶張,遷爲隊帥。(同上。)景帝后二年,發車騎材官屯雁門。(本紀。)武帝元光二年,太中大夫李息爲材官將軍擊單于。(本紀。)

王恢擊匈奴,伏兵車騎材官三十餘萬,匿馬邑旁谷中。(韓安國傳。)

宣帝神爵元年,發三河潁川沛郡淮陽汝南材官,詣金城。(本紀。)

大司馬霍光薨,發材官輕車北軍五校士軍陳至茂陵,以送其葬。(本傳。)○輕車惠帝七年,發車騎詣滎陽。(本紀。)

馮唐拜車騎都尉,主中尉及郡國車士。(本傳。)晁錯上言兵事,曰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本傳。)宣帝本始二年,調關東輕車銳卒救烏孫。(本紀。)

發材官輕車,送霍光葬。(霍光傳,見上材官條。)○騎士高後五年,發河東上黨騎,屯北地。武帝徵和元年,發三騎士,大搜上林。

宣帝神爵元年,發金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騎士,擊西羌。(並本紀。)

王霸守京兆尹,發騎士詣北軍。(本傳。)○樓船外有樓船。(刑法志,又漢官儀,見上材官條法。)

枚乘說吳王曰,漢知吳有吞天下之心也,遣羽林黃頭循江而下,襲大王之都。(枚乘傳,蘇林曰,羽林黃頭郎習水戰者也。)

鄧通以濯船爲黃頭郎。(本傳,師古曰,濯船,能持濯行船也,土勝水,其色黃,故刺船之郎,皆著黃帽,因號曰黃頭郎也,濯,讀曰擢,音直孝反。)

吳王伐江陵之木以爲船。(伍被傳。)伍被爲淮南王畫計,曰有尋陽之船。(同上。)

閩越王入,燔尋陽樓船。(嚴助傳,師古曰,漢有樓船貯在尋陽也。)武帝建元三年,嚴助浮海救東甌。(嚴助傳。)

粵欲與漢用船戰,遂乃大修昆明池,列館環之,治樓船高十餘丈,旗幟加其上,甚壯,元鼎五年,南越反,因南方樓船士二十餘萬人擊之。(食貨志。)

元鼎五年,南越王相呂嘉反,遣伏波將軍路博德出桂陽,下湟水,樓船將軍楊僕出豫章,下滇水,歸義越侯嚴爲戈船將軍出零陵,下離水,甲爲下瀨將軍下蒼梧,皆將罪人江淮以南樓船十餘萬人,越馳義侯遺別將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牁江,鹹會番禺。(本紀。)

卜式願與博昌習船者擊呂嘉。(本傳。)

武帝欲伐閩越,淮南王安諫曰,越處溪谷之間,篁竹之中,習於水斗,便於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險,今發兵拖舟而入水,水道上下擊石,死傷者必衆矣,前時南海王反,陛下先臣使將軍問忌擊之,會天暑多雨,樓船卒水居擊棹,未戰而疾死者過半,云云。(嚴助傳。)

元鼎六年,東越王反,攻殺漢將吏,遣橫海將軍韓說,中尉王溫舒,出會稽,樓船將軍楊僕出豫章,擊之,又遣浮沮將軍公孫賀出九原,匈河將軍趙破奴出令居。(本紀。)

東越數反,拜買臣爲會稽太守,詔到郡治樓船,備糧食水戰具。(朱買臣傳。)

元封二年,遣樓船將軍楊僕,從齊浮渤海,擊朝鮮。(朝鮮傳。)○屬國騎武帝遣趙破奴將屬國騎及郡兵數萬以擊胡。(張騫傳。)

太初元年,以李廣利爲貳師將軍,發屬國六千騎,期至貳師取善馬。(李廣利傳。)○屯田卒

武帝元鼎五年,初置張掖酒泉郡,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開田官,斥塞卒,六十萬人戍田之。(食貨志。)

孝武徵四夷,開西域,自敦煌西至鹽津,往往起亭,而輪臺渠犁,皆有田卒數百人,置使者校尉領護,以給使外國者。(西域傳。)

宣帝地節二年,遣侍郎鄭吉,校尉司馬喜,將免刑罪人,田渠犁,積穀,欲以攻車師,至秋後,收吉喜發城郭諸國兵萬餘人,自與所將田士千五百人,共擊車師。(西域傳。)

趙充國至金城,願罷騎兵,留弛刑應募,及淮陽汝南步兵與吏士私從者,合凡萬二百八十一人,分屯要害處,至四月草生,發及屬國胡騎伉健各千,倅馬什二,就草,爲田者遊兵,以充入金城郡。(本傳,詳見屯田條。)

元帝建昭三年,甘延壽陳湯,矯發戊己校尉屯田吏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單于。(本紀。)

◎兵二

○教閱

武帝太初二年,令天下膢五日。(本紀,如淳曰,立秋?膢,伏儼曰,膢,音劉,劉,殺也,師古曰,續漢書作?劉,膢劉義各通耳,漢儀注雲,立秋之日斬牲於郊東門外,以薦陵廟,武官肄兵習戰陣之儀,斬牲之禮,名曰?劉,兵官皆肄孫吳六十四陣,名曰乘之。)

霍光都肄郎羽林。(霍光傳。)都郎羽林。(燕刺王傳,師古曰,謂大會試之。)

九月,都試。(翟方進傳,如淳曰,太守都尉令長丞尉會都試,課殿最也。)

韓延壽爲東郡太守,試騎士,治飾兵車,畫龍虎朱爵,延壽衣黃紈方領,駕四馬傳,總建幢棨,植羽葆,鼓車歌車,功曹引車,皆駕四馬,載棨戟,五騎爲伍,分左右部軍,假司馬千人,持幢旁轂,歌者先居射室,望見延壽車,噭啕楚歌,延壽坐射室,騎吏持戟夾陛列立,騎士從者,帶弓羅後,令騎士兵車四面營陳,被甲鞮鞪,居馬上抱弩負蘭,又使騎士戰車弄馬盜驂,及治飾車甲三百萬以上,於是蕭望之劾奏延壽上僭不道,坐棄市。(韓延壽傳。)

○繇戍

秦用商鞅之法,月爲更卒,已復爲正,一歲屯戍,一歲力役,三十倍於古,漢興,循而未改。(食貨志,又昭紀,如淳注云,天下人皆直戍邊三日,亦名爲更,律所謂繇戍也,雖丞相子亦在戍邊之調,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當自戍三日,不可往便還,因便住一歲不更,諸不行者出錢三百入官,官以給戍者,是爲過更也,漢初因秦法而行之,後遂改易,有謫乃戍邊一歲耳。)

高後五年,初令戍卒歲更。(史記,將相年表。)遠方之卒,守塞一歲而更。(晁錯傳。)文帝減外徭。(賈山傳。)十三年,除戍卒令。(史記,將相年表。)

景帝后二年,省繇賦。(本紀。)

武帝賜卜式外繇四百人。(卜式傳,蘇林曰,外繇謂戍邊也,一人出三百錢謂之過更,式歲得十二萬錢也,一說在繇役之外得復除四百人也,師古曰,一說是也。)

元狩三年,減隴西北地上郡戍卒半。天漢元年,發謫戍屯五原。昭帝元平元年,減外繇。宣帝五鳳四年,以邊塞亡寇,減戍卒什二。(以上並本紀。)

淮南之地,縣屬於漢,其吏民往來長安者自悉而補,中道衣敞,錢用諸費稱此。(賈誼傳。)

蓋寬饒身爲司隸,子弟常步行戍邊。(本傳。)○調發(羽檄虎符)

高祖曰,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本紀,師古曰,檄者以木簡爲書,長尺二寸,用徵召也,其有急事則加以鳥羽插之,示速疾也。)

文帝二年,初與郡國守相爲銅虎符。(史記本紀,漢書無國相二字。)

齊王欲發兵誅諸呂,魏勃曰,王欲發兵,非有漢虎符驗也。(史記,齊悼惠王世家。)御史中丞劾奏野王持虎符出界歸家。(馮奉世傳。)淮南王盜寫虎符。(賈捐之傳。)

武帝建元三年,東甌告急,上曰,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召兵郡國,乃遣嚴助以節發兵會稽,會稽守欲距法不爲發,助乃斬一司馬諭意指,遂發兵。(嚴助傳。)

戾太子以節發兵。(武紀,徵和二年。)

七國敗,弓高侯告膠西王卬曰,未有詔虎符擅發兵,王其自圖之,卬遂自殺。(吳王濞傳。)公孫戎奴爲上黨太守發兵不以聞,免。(功臣表。)

段會宗爲西域都護,以擅發戊己校尉之兵乏興,有詔贖論。(本傳。)

黎扶爲東海太守,行過擅發卒爲衛,當斬。(功臣表。)○選募(勇敢奔命伉健募士)武帝天漢四年,發勇敢士出朔方。(本紀。)趙王彭祖願從國中勇敢擊匈奴。(景十三王傳。)

李陵將勇敢五千人,教射酒泉張掖以備胡。(本傳。)

昭帝始元元年,募吏民,及發犍爲蜀郡奔命擊益州。(本紀注云,常兵不足,故權選取精勇,聞命奔走,故謂之奔命。)灌夫伐吳王,募軍中壯士所善願從者數十人。(灌夫傳。)

宣帝本始二年,選郡國吏三百石伉健習射者皆從軍。(本紀。)神爵元年,發應募詣金城。(本紀。)趙充國願罷騎兵,留弛刑應募。(本傳。)元帝永光二年,發募士萬人擊西羌。(馮奉世傳。)

平帝元始二年,募汝南南陽勇敢吏士三百人諭說江湖賊。(本紀。)發謫徒。(七科謫惡少年亡命弛刑。)高帝十一年,擊英布赦天下死罪,令從軍。

惠帝三年,發諸侯王徒隸二萬人,城長安。

武帝元狩三年,發謫吏,穿昆明池。(本紀,師古曰,吏有罪者罰而役之。)

元鼎五年,呂嘉反,遣路博德皆將罪人,越馳義侯遺別將巴蜀罪人,鹹會番禺。

元封二年四月,募天下死罪擊朝鮮,六月,遣楊僕荀彘,將應募罪人擊朝鮮。六年,赦京師亡命,令從軍。(以上並本紀。)

太初元年,以李廣利爲貳師將軍,發郡國惡少年數萬人,期至貳師城取善馬。(李廣利傳。)太初元年,發天下謫民西征大宛。(本紀,下同。)天漢元年,發謫戍屯五原。

四年,發天下七科謫出朔方。(本紀,張晏曰,吏有罪一,亡命二,贅婿三,賈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市籍七,凡七科也。)

昭帝元鳳元年,武都氐人反,發三輔太常徒皆免刑,擊之。五年,發三輔及郡國惡少年吏有告劾亡者,屯遼東。六年募郡國徒,築遼東元菟城。

宣帝神爵元年,發三輔中都官徒弛刑,詣金城。(以上並本紀。)行伍部校。什伍俱前。(晁錯傳,師古曰,五人爲伍,二伍爲什。)

李廣擊胡,行無部曲行陣。(本傳注引續漢書百官志雲,將軍領軍,皆有部曲,大將軍營五部,校一人,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

馮唐曰,士卒皆家人子,起田中從軍,安知尺籍伍符。(馮唐傳,李奇曰,尺籍所以書軍令,伍符,五五相保之符信也。)韓延壽在東郡時,試騎士五騎爲伍。(本傳。)

什器。(平帝紀,天下吏舍亡得置什器,師古曰,軍法五人爲伍,十人爲什,則共其器物,故通謂生生之具爲什器,亦猶今之從軍作役者,十人爲火,共蓄調度也。)

傳校。(衛青傳,傳校獲王,師古曰,校者營壘之稱,故謂軍之一部爲一校。)

益置揚威白虎合騎之校。(陳湯傳,師古曰,一校則別爲一部軍,故稱校耳。)諸校。(韓信傳,師古曰,諸校,諸部也,猶今言諸營。)校司馬。(南粵傳,校司馬蘇宏。)

部勒行陣。(陳湯傳。)

王尊坐擅離部曲,會赦,免。(本傳。)○壁壘中壘校尉,掌北軍壘門內。(百官表。)

文帝勞軍細柳,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騎曰,軍中聞將軍之令,不聞天子之詔,有頃,上至,又不得入,於是上使使持節詔將軍曰,吾欲勞軍亞夫乃傳言開壁門。(周亞夫傳。)

李陵軍居兩山間,以大車爲營。(本傳。)

胡建守軍正丞,時監軍御史爲奸,穿北軍壘垣以爲賈區,建斬之,遂上奏曰,黃帝李法曰,壁壘已定,穿窬不由路,是謂奸人,奸人者殺,臣謹以斬,昧死以聞。(胡建傳。)

○京師兵器

蕭何治未央宮,立武庫。(高紀,按三輔黃圖,武庫在未央宮,蕭何造,以藏兵器。)

中尉屬官有武庫令丞,少府屬官有若盧考工室令丞。(百官表,注云,若盧主藏兵器,考工主作器械。)

工官。(地理志,河南南陽濟南泰山潁川河內蜀廣漢等郡,皆有工官,徐天麟按工官雖在外郡,而所作器械,實輸京師,故武帝邊兵不足,乃發武庫工官兵以贍之也。)

武庫精兵所聚,故以丞相子爲令。(魏相傳。)武帝征伐,邊失不足,乃發武庫工官兵以贍之。(食貨志。)戾太子矯制發武庫兵。(劉屈犛傳。)

成帝發武庫兵,前後十輩,送董賢及乳母王阿舍,毋將隆奏言,武庫兵器,天下公用國家武備,繕治造作,皆度大司農錢,漢家邊吏,職在距寇,亦賜武庫兵,皆任其事,然後蒙之,臣請收還武庫。(毋將隆傳。)

羽林孤兒教以五兵。(百官表,師古曰,五兵,謂弓矢殳矛戈戟也。)○郡國兵器(雜錄附)高帝八年,令賈人毋得操兵乘騎馬。(本紀。)

晁錯說文帝募民徙塞下,曰,以便爲之,高城深塹,具藺石,布渠答。(晁錯傳,如淳曰,藺石,城上雷石也,蘇林曰,渠答,鐵蒺藜也。)武帝征伐,邊兵不足,乃發武庫工官兵以贍之。(食貨志。)

武帝時,公孫宏奏言,民不得挾弓弩,吾邱壽王對不便,上以難宏,宏詘服焉。(吾邱壽王傳。)

昭帝始元五年,罷天下馬弩關。(本紀注云,漢法,弩十石以上不得出。)

江都王建,聞淮南衡山陰謀,恐一日發,爲所並,遂作兵器,鑄將軍都尉印,遣人通越。(江都易王傳。)

膠東康王,聞淮南王謀反,私作兵車鏃矢戰守之備。(景十三王傳。)

成帝陽朔三年,潁川鐵官徒申屠聖等,殺長吏盜庫兵。(本紀。)

鴻嘉三年,廣漢男子鄭躬等,攻官寺,篡囚徒,盜庫兵。(本紀。)永始三年,山陽鐵官徒蘇令等反,盜庫兵。(本紀。)燕王旦反,詐言受武帝詔得領庫兵飭武備。(武五子傳。)

平帝元始三年,陽陵任橫等,盜庫兵,攻官寺。(本紀。)

上郡庫令。(成帝紀,建始元年,注云,北邊郡庫,官之兵器所藏,故置令。)

南郡發弩官主教放弩。(地理志。)○雜錄

文帝時,晁錯言兵事曰,臣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溝,漸車之水,山林積石,經川丘阜,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山邱陵,曼衍相屬,平原廣野,此車騎之地,步兵十不當一,平陵相遠,川穀居閒,仰高臨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當一,兩陳相近,平地淺草,可前可後,此長戟之地也,劍楯三不當一,萑葦竹蕭,草木蒙蘢,支葉茂接,此矛鋌之地也,長戟二不當一,曲道相伏,險阸相薄,此劍楯之地也,弓弩三不當一,士不選練,兵不服習,起居不精,動靜不集,趨利弗及,避難不畢,前擊後解,與金鼓之音相失,此不習勒卒之過也,百不當十,兵不完利,與空手同,甲不堅密,與袒裼同,弩不可以及遠,與短兵同,射不能中,與無矢同,中不能入,與無鏃同,此將不省兵之禍也,五不當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敵也,卒不可用,以其將予敵也,將不知兵,以其主予敵也,君不擇將,以其國予敵也,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聞小大異形,強弱異勢,險易異備,夫卑身以事強,小國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敵國之形也,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弗與也,險道傾仄,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也,風雨罷勞,飢渴不困,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輕車突騎,則匈奴之衆易撓亂也,勁弩長戟,射疏及遠,則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堅甲利刃,長短相雜,遊弩往來,什伍俱前,則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騶發,矢道同的,則匈奴之革笥木薦弗能支也,下馬地鬥,劍戟相接,去就相薄,則匈奴之足弗能給也,使中國之長技也,以此觀之,匈奴之長技三,中國之長技五,陛下又興數十萬之衆,以誅數萬之匈奴,衆寡之計,以一擊十之術也,雖然,兵兇器,戰危事也,以大爲小,以強爲弱,在俯仰之間耳,夫以人之死爭勝,跌而不振,則悔之無及也,帝王之道,出於萬全,今降胡義渠蠻夷之屬,來歸誼者,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同,可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邊郡之良騎,令明將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約將之,即有險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兩軍相爲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此萬全之術也。(晁錯傳。)

藺石。(晁錯傳,具藺石,如淳曰,城上雷石也。)渠答。(晁錯傳,布渠答,蘇林曰,渠答鐵蒺藜也。)遊弩。(晁錯傳,遊弩往來。)大黃。(李廣傳,以大黃射其裨將,服虔曰,黃肩弩也。)

連。(李陵傳,發連弩射單于。)

刁斗。(李廣傳,孟康曰,以銅作??受一斗,晝炊飯,夜擊持行,名曰刁斗。)

壘石。(李陵傳,師古曰,壘,音盧對反。)

◎兵三

○兵佔

漢中四星,曰天駟,旁一星曰王梁,王梁策馬,車騎滿野。(天文志,下同。)歲星所在,國不可伐,可以伐人。

見欃雲如牛,槍雲如馬,槍欃棓彗異狀,其殃一也,必有破國。

日方南,太白居其南,日方北,太白居其北,爲贏,用兵進吉退兇。

武帝建元六年八月,長星出於東方,長終天,三十日去,佔曰是爲蚩尤旗,見則王者征伐四方,其後兵誅四夷,連數十年,元狩四年,長星出西北,是時伐胡尤甚。(五行志。)

上既悔遠伐徵,乃下詔曰,曩者朕之不明,以軍候宏上書,言匈奴縛馬前後足置城下,馳言秦人我丐若馬,又漢使者久留不還,故興師遣貳師將軍,欲以爲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與謀,參以蓍龜,不吉不行,乃者以縛馬書遍視丞相御史二千石諸大夫郎爲文學者,乃至郡屬國都尉成餐破奴等,皆以虜自縛其馬不詳甚哉,或以爲欲以見強,夫不足者視人有餘,易之卦得大過,爻在九五,匈奴困敗公車,方士太史治星望氣,及太卜龜蓍,皆以爲吉,匈奴必破,時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將,於釜山必克,卦,諸將貳師最吉,故朕親發貳師下釜山,詔之必毋深入,今計謀卦兆皆反繆,重合侯得虜候者言,聞漢軍當來,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諸道,及水上,以詛軍,單于遺天子馬裘裳,使巫祝之,縛馬者詛軍事也,又卜漢軍一將不吉。(西域傳。)

兵陰陽者,順時而發,推刑德,隨鬥擊,因五勝,假鬼神而爲助者也。(藝文志。)

宣帝以書敕趙充國曰,今五星出東方,中國大利,蠻夷大敗,太白出高,用兵深入,敢戰者吉,弗敢戰者兇,將軍急裝,因天時,誅不義,萬下必全,勿復有疑。(趙充國傳。)

成帝鴻嘉三年,天水冀南山石鳴,聲隆隆如雷,有頃,北聞平襄二百四十里,野雞皆鳴,石長丈三尺,廣厚略等,旁著岸脅去地二百餘丈,民俗名曰石鼓,石鼓鳴有兵。(五行志。)

○軍功

高祖五年,克項羽,五月兵皆罷歸,軍吏卒會赦,其亡罪而亡爵及不滿大夫者,皆賜爵爲大夫,故大夫以上賜爵各一級,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復其身,及戶,勿事。(本紀下同。)

六年始剖符封功臣。(封功臣,見職官門。)

武帝元朔六年六月,詔曰,日者大將軍巡朔方,徵匈奴,斬首虜萬八千級,諸禁錮及有過者,鹹蒙厚賞,得免減罪,今大將軍仍復克獲,斬首虜萬九千級,受爵賞而欲移賣者無所流貤,其議爲令,有司奏請置武功賞官以寵戰士。(本紀。)

武功爵,(臣瓚曰,茂陵中書有武功爵,一級曰造土,二級曰閒輿衛,三級曰良士,四級曰元戎士,五級曰官首,六級曰秉鐸,七級曰千夫,八級曰樂卿,九級曰執戎,十級曰政戾庶長,十一級曰軍衛,此武帝所制以寵軍功,師古曰,此下雲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今瓚所引茂陵中書止於十一級,則數不足,與本文乖矣,或者茂陵書說之不盡於此也。)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諸買武功爵官首者,試補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其有罪又減二等,爵得至樂卿,以顯軍功,軍功多用超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食貨志。)

李蔡擊右賢王,有功中率,爲樂安侯,諸將多中首虜率爲侯者。(李廣傳。)

李廣出右北平,爲匈奴所圍,軍幾沒,罷歸,廣軍自當亡賞。(同上。)

霍去病斬捕首虜過當,封侯。(本傳,師古曰,軍失亡者少,殺獲匈奴數多,故曰過當。)

馮奉世使大宛,以便宜發兵誅莎車王,蕭望之以奉世奉使有指,春秋之義亡遂事,漢家之法有矯制,雖有功效,不可爲後世法,故不得侯。(師古曰,漢之法擅矯命,雖有功勞不加賞也。)

貳師既伐大宛,軍官吏爲九卿三人,諸侯相郡守二千石百餘人,千石以下千餘人,奮行者官過其望,以適過行者皆黜其勞,士卒賜直四萬錢。(李廣利傳。)

左將軍荀彘擊朝鮮,坐爭功棄市。(武紀。)

魏尚爲雲中守,上功幕府,首虜差六級,下吏削其爵,罰作之。(馮唐傳。)○軍法韓信申軍法。(高紀。)

漢興,張良韓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刪取要用,定着三十五家,諸呂用事而盜取之,武帝時,軍正楊僕捃摭遺逸,紀奏兵錄,猶未能備,至於孝武,命任宏論次兵書爲四種,兵權謀十三家,兵形勢十一家,陰陽十六家,兵巧技十三家,凡兵書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圖四十三卷。(藝文志。)

高後七年,朱虛侯章入侍燕飲,太后令章爲酒吏,章自請以軍法行酒,諸呂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斬之,太后業已許其軍法,無以罪之。(齊悼惠王傳。)

繡衣御史暴勝之,持斧逐捕盜賊,以軍興從事,誅二千石以下。(元后及雋不疑傳,徐天麟按漢法吏六百石以上,有罪皆先請,見於宣帝末年之詔,至於軍興從事,則雖二千石以下,亦得誅決於外,暴勝之是也,至其後劉屈犛欲斬司直,亦以軍興法行之,而勝之乃爭以爲不可,故被譴而自殺。)

唐蒙通夜郎,用軍興法,誅其渠率。(司馬相如傳。)

廣漢郡盜賊羣起,成帝拜趙護爲廣漢太守,以軍法從事。(薛宣傳。)

胡建守軍正丞,時監軍御史爲奸穿北軍壘垣以爲賈區,建欲誅之,乃約其走卒曰,我欲與公有所誅,吾言取之則取,斬之則斬,於是當選士馬日,監御史與護軍諸校,列坐堂皇上,建從走卒趨至堂皇下,拜謁,因上堂皇,走卒皆上,建指監御史曰,取彼,走卒前曳下堂皇,建曰斬之,遂斬御史,護軍諸校皆愕驚,不知所以,建亦已有成奏,在其懷中,遂上奏曰,臣聞軍法立武以威衆,誅惡以禁邪,今監御史公穿軍垣以求賈利,私買賣以與士市,不立剛毅之心,勇猛之節,無以帥先士大夫,尤失理不公,用文吏議,不至重法,黃帝李法曰,壁壘已定,穿窬不繇路,是謂奸人,奸人者殺,臣謹按軍法曰,正亡屬將軍,將軍有罪已聞,二千石以下行法焉,丞於用法疑,執事不諉上,臣謹以斬,昧死以聞,制曰,司馬法曰,國容不入軍,軍容不入國,何文吏也,三王或誓于軍中,欲民先成其慮也,或誓于軍門之外,欲民先意以待事也,或將交刃而誓致民志也,建又何疑焉。(胡建傳。)

金布令甲曰,邊郡數被兵,離飢寒,夭絕天年,父子相失,令天下共給其費。(蕭望之傳。)棄軍逃亡。多卯將兵追反虜,擅棄兵還,贖罪免。(功臣表。)

景帝三年,詔今濞等已滅,吏民當坐濞等及逋逃亡軍者,皆赦之。(本紀。)蘇賢爲騎士屯霸上,不詣屯所乏軍興。(趙廣漢傳。)畏懦後期

博望侯張騫,坐以將軍擊匈奴,畏懦當斬,贖罪免。(功臣表,按本傳雲坐後期。)

天漢三年,匈奴入雁門,太守坐畏懦棄市。(武紀,如淳曰,軍法行逗留畏懦者要斬。)

將梁侯楊僕坐爲將軍擊朝鮮畏懦,入竹二萬個贖完爲城旦。(功臣表,武帝責僕書曰,失期內顧,以道惡爲解。)

公孫敖以將軍出北地,後驃騎,失期,當斬,贖爲庶人。(按霍去病傳雲,坐行留不與驃騎將軍會。)

王恢主擊匈奴輜重,單于還去,廷尉當恢逗橈,當斬。(韓安國傳。)失亡過多

公孫敖爲騎將軍出代,亡卒七千人,當斬,贖爲庶人,後失亡士卒多,下吏當斬。李廣擊匈奴,坐亡失多,當斬。楊僕擊朝鮮,坐亡失多,免爲庶人。

蘇建爲右將軍,出定襄,亡翕侯失軍,當斬。(以上並本傳。)虜獲不實

魏尚爲雲中守,上功幕府,首虜差六級,下吏削其爵,罰作之。(馮唐傳。)高不識坐擊匈奴增首不以實,當斬。(功臣表。)車順坐擊匈奴盜虜獲,自殺。(車千秋傳。)

臨蔡侯孫襄坐擊番禺,奪人虜,掠死。(功臣表。)

武帝責楊僕書曰,前被番禺捕降者以爲虜,掘死人以爲獲,是一過。(本傳。)澅清侯參,坐匿朝鮮亡虜,下獄。(功臣表。)爭功

左將軍荀彘擊朝鮮,坐爭功棄市。(武紀。)亂屯兵

中郎將卬入至趙充國幕府司馬中,亂屯兵,下吏自殺。(趙充國傳。)迷失道

衛青擊匈奴,徙李廣與右將軍趙食其合軍出東道,惑失道後大將軍廣自殺,右將軍下吏當死,贖爲庶人。(本傳。)乏軍興

趙廣漢坐擅斥除騎士,乏軍興。(本傳。)蘇賢爲騎士屯霸上不詣屯所乏軍興。(趙廣漢傳。)

黃霸守京兆尹,發騎士詣北軍馬不適士劾乏軍興,連貶秩。(本傳。)段會宗擅發戊己校尉兵,乏軍興,有詔贖論。(本傳。)

韓延年行大行令事,擅留外國書一月,乏軍興,入谷完爲城旦。(功臣表。)擅興刊侯李壽爲衛尉居守,擅出長安界,誅。(功臣表。)公孫賀子敬聲擅用北軍錢千九百萬,下獄。(公孫賀傳。)

燕王旦上書,言霍光擅益幕府校尉,疑有非常。(霍光傳。)

王尊坐擅離部曲,免。(本傳。)

◎兵四

○屯田(雜錄附)

文帝時,晁錯言遠方之卒,守塞一歲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備之,以便爲之高城深塹,中周虎落,(虎落者,以竹篾相連遮落者也。)先爲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復作,令居之,不足,募民之慾往者,賜高爵,復其家,予冬夏衣廩,能自給而止,上從其言,募民徙塞下。(晁錯傳。)

武帝元鼎五年,初置張掖酒泉郡,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開田官,斥塞卒,六十萬人戍田之,中國繕道饋糧,遠者三千,近者千餘里,皆仰給大農。(食貨志。)

孝武徵四夷,開西域,自敦煌西至鹽澤,往往起亭,而輪臺渠犁,皆有田卒數百人,置使者校尉領護,以給使外國者。(西域傳。)

武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渠犁,是時軍旅連出,海內虛耗,上既悔遠征伐,桑宏羊與丞相御史奏言,輪臺以東,捷枝渠犁,皆故國,地廣饒水草,有溉田五千頃以上,處溫和,田美,可益通溝渠,種五穀,與中國同時孰,可遣屯田卒,詣故輪臺以東,置校尉三人分護,各舉圖地形,通利溝渠,使以時益種五穀,張掖酒泉,遣騎假司馬爲斥候,屬校尉,事有便宜,因騎置以聞,田一歲有積穀,募民壯健有累重敢徙者,詣田所,就蓄積爲本業,益墾溉田,稍築列亭連城而西,以威西國,輔烏孫爲便,上乃下詔深陳既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賦以助邊用,今又請遣卒田輪臺,輪臺西於車師千餘里,今請遠田輪臺,欲起亭隧,是擾天下,非所以優民也,朕不忍聞。(西域傳。)

武帝通西南夷道,作者數萬人,悉巴蜀租賦不足以更之,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縣官,而內受錢于都內。(食貨志。)

昭帝始元二年冬,發習戰射士,詣朔方,調故將吏屯田張掖郡。(本紀。)

昭帝用桑宏羊前議,以杅彌太子賴丹爲校尉將軍,田輪臺,輪臺與渠犁,地皆相連也。

元鳳四年,鄯善王請曰,國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美,欲漢遣一將屯田積穀,令臣得以依其威重,於是漢遣大司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鎮撫之,後更置部尉,伊循官置始此矣。

宣帝地節二年,漢遣侍郎鄭吉,校尉司馬憙,將免刑罪人田渠犁,積穀,欲以攻車師,至秋收谷,吉盡發城郭諸國兵萬餘人,自與所將田士千五百人,共擊車師,食盡,吉等且罷兵歸渠犁,田收畢,復發兵攻車師王於石城,王奔烏孫,吉至酒泉,有詔還田渠犁,及車師,益積穀以安西國,侵匈奴,於是吉使吏卒三百人別田車師,匈奴遣騎來擊,漢田卒少不能當,吉上書願益田卒,公卿議以爲道遠煩費,可且罷車師田者,宣帝時,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於是徙屯田於北胥,披莎車之地,(披,分也。)屯田校尉,始屬都護。(以上並西域傳。)

宣帝神爵元年,先零畔逆,他種劫略背叛,趙充國至金城,計欲以威信招降,罷騎兵屯,田,以待其敝,上奏曰,臣聞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故舉德於外,則福生於內,不可不慎,臣所將吏士馬牛食,月用糧谷十九萬九千六百三十斛,鹽千六百九十三斛,茭槁二十五萬二百八十六石,難久不解,繇役不息,又恐他夷卒有不虞之變,相因並起,爲明主憂,誠非素定廟勝之策,且羌虜易以計破,難用兵碎故也,臣愚以爲擊之不便,計度臨羌,東至浩,羌虜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墾,可二千頃以上,其間郵亭多壞敗者,臣前部士入山,伐材木大小六萬餘枚,皆在水次,願罷騎兵,留弛刑應募,及淮陽汝南步兵與吏士私從者,合,凡萬二百八十一人,用谷月二萬七千三百六十三斛,鹽三百八斛,分屯要害處,冰解漕下,繕鄉亭,浚溝渠,治湟陿以西道橋七十所,令可至鮮水左右,田事出賦,人二十畝,至四月草生,發郡騎及屬國胡騎,伉健各千,倅馬什二,就草,爲田者遊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積畜,省大費,今大司農所轉谷至者,足支萬人一歲食,謹上田處及器用簿,唯陛下裁許,上報曰,皇帝問後將軍,言欲罷騎兵萬人留田即如將軍之計,虜當何時伏誅,兵當何時得決,孰計其便,復奏,充國上狀曰臣聞帝王之兵以全取勝,是以貴謀而賤戰,戰而百勝,非善之善者也,故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蠻夷習俗,雖殊於禮義之國,然其欲避害就利,愛親戚,畏死亡,一也,今虜亡其美地薦草,愁於寄託遠遁,骨肉離心,人有畔志,而有主般師罷兵,萬人留田,順天時,因地利,以待可勝之虜,雖未即伏辜,兵決可期月而望,羌虜瓦解,前後降者萬七百餘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輩,此坐支解羌虜之具也,臣謹條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萬人,留屯以爲武備,因田致谷,威德並行,一也,又因排折羌虜,令不得歸肥饒之墜,貧破其衆,以成羌虜相畔之漸,二也,居民得並田作,不失農業,三也,軍馬一月之食,度支田土一歲,罷騎兵以省大費,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谷,至臨羌,以眜羌虜,揚威武傳世折衝之具,五也,以閒暇時,下所伐材,繕治郵亭,充入金城,六也,兵出,乘危徼倖,不出,令反畔之虜,竄於風寒之地,離霜露疾疫瘃墮之患,坐得必勝之道,七也,亡經阻遠追死傷之害,八也,內不損威武之重,外不令虜得乘問之勢,九也,又亡驚動河南大幵小幵,使生他變之憂,十也,治湟陿中道橋,令可至鮮水,以制西域,信威千里,從枕蓆上過師,十一也,大費既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臣充國材下,犬馬齒衰,不識長冊,唯明昭博詳公卿議臣採擇,上覆賜報曰,皇帝問後將軍言十二便,聞之,虜雖未伏誅,兵決可期月而望者,謂今冬邪,謂何時也,將軍獨不計虜聞兵頗罷,且丁壯相聚,攻擾田者,及道上屯兵,復殺略人民,將何以止之,又大幵小幵前言曰,我告漢軍先零所在,兵不往擊,久留,得亡校五年時,不分別人而並擊我,其意常恐今兵不出,得亡變生與先零爲一,將軍孰計復奏,充國奏曰,臣聞兵以計爲本,故多算勝少算,先零羌精兵,今餘不過七八千人,失地遠客,分散飢凍,幵莫須又頗暴,略其羸弱畜產,畔還者不絕,皆聞天子明令相捕斬之賞,臣愚以爲虜破壞,可日月冀,遠在來春,故曰兵決可期月而望,竊見北邊自敦煌至遼東萬一千五百餘里,乘塞列隧,有吏卒數千人,虜數大衆攻之而不能害,今留步士萬人屯田,地勢平易,多高山遠望之便,部曲相保,爲壍壘木樵,校聯不絕,便兵弩,飭鬥具,烽火幸通,勢及併力,以逸待勞,兵之利者也,臣愚以爲屯田內有亡費之利,外有守禦之備,騎兵雖罷,虜見萬人留田,爲必禽之具,其土崩歸德,宜不久矣,從今盡三月,虜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於他種中,遠涉河山,而來爲寇,又見屯田之士,精兵萬人,終不敢復將其累重,還歸故地,是臣之愚計,所以度虜且必瓦解其處,不戰而自破之冊也,至於虜小寇盜,時殺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臣聞戰不必勝,不苟接刃,攻不必取,不苟勞衆,誠令兵出,雖不能滅先零,亶能令虜絕不爲小寇,則出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釋坐勝之道,從乘危之勢,往終不見利,空內自罷敝,貶重而自損,非所以視蠻夷也,又大兵一出,還不可復留,湟中亦未可空,如是繇役復發也,且匈奴不可不備,烏桓不可不憂,今久轉運煩費,傾我不虞之用,以澹一隅,臣愚以爲不便,校尉臨衆,幸得承威德,奉厚幣,拊循衆羌,諭以明詔,宜皆鄉風,雖其前辭嘗曰,得無校五年,宜無他心,不足以故出兵,臣竊自惟念,奉詔出塞,引軍遠擊,窮天子之精兵,散車甲于山野,雖無尺寸之功,俞得避嫌之便,而無後咎餘責,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得奮精兵,討不義,久留天誅,罪當萬死,陛下寬仁,未忍加誅,令臣數得熟計,愚臣伏計熟甚,不敢避斧鉞之誅,昧死陳愚,唯陛下省察,充國奏每上,輒下公卿議臣,初是充國計者什三,中什五,最後什八,有詔詰前言不便者,皆頓首服,丞相魏相曰,臣愚不習兵事利害,後將軍數畫軍冊,其言常是,臣任其計可必用也,上於是報充國曰,皇帝問後將軍上書,言羌虜可勝之道,今聽將軍計,上留屯田及當罷者人馬數,將軍強食,慎兵事自愛,上以破羌強弩將軍數言當擊,又用充國屯田處離散,恐虜犯之,於是兩從其計,詔兩將軍與中郎將卬出擊,強弩出降者四千餘人,破羌斬首二千級,中郎將卬斬首降者亦二千餘級,而充國所降復得五千餘人,詔罷兵,獨充國留屯田,明年五月,充國奏言,羌本可五萬人,軍凡斬首七千六百級,降者三萬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飢餓死者五六千人,定計遺脫,與煎黃羝俱亡者不過四千人,羌靡忘等,自詭必得,請罷屯兵,奏可,充國振旅而還。(趙充國傳。)

元帝時,馮奉世擊西羌,羌破罷,吏士頗留屯田,備要害處。(馮奉世傳。)

元帝時,復置戊己校尉,屯田車師前王庭。(西域傳。)○雜錄越人慾爲變,必先田餘干界中,積食糧乃入。(嚴助傳。)屯田校尉,武帝置,宣帝時始屬都護。(西域傳。)

戊己校尉,元帝初元元年置。(百官表。)

武帝時,揚可告緡遍天下,得民財物以億計,田大縣數百頃,小縣百餘頃,水衡少府太僕大農各置農官,往往即郡縣比沒入田田之。(食貨志。)

元帝初元三年,詔曰,珠崖背叛,議者之言,狐疑闢難,則守屯田,通於時變,則憂萬民,夫萬民之飢餓,與遠蠻之不討,危孰大焉,其罷珠崖郡。(賈捐之傳。)

○馬政(雜錄附)太僕掌輿馬。(百官表,詳見輿服門廄馬條。)

漢興,天子不能具醇駟,而將相或乘牛車。(食貨志,注云無醇色之駟,謂四馬雜色。)漢初,鑄莢錢,馬至匹百金。(食貨志。)晁錯說文帝曰,今令民有車騎馬復卒三人。(食貨志。)

文帝二年詔,太僕見馬遺財足,餘皆以給傳置。(本紀。)

景帝中四年,御史大夫衛綰,奏禁馬高五尺九寸以上,齒未平,不得出關。(本紀,服虔曰,馬十歲齒下平。)

景帝始造苑馬以廣用。(食貨志,徐天麟按,太僕屬官,有邊郡六牧師苑令,師古曰,漢官儀雲,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置北邊養馬三十萬頭。)中六年,匈奴入雁門,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馬。(本紀。)

武帝之初,七十年間,國家亡事,衆庶街巷有馬,阡陌之間成羣,乘牸牝者擯而不得會聚。(食貨志。)(查食貨志“武帝之初”應改作“至武帝之初”再版者)

建元元年,罷苑馬以賜貧民。(本紀,師古曰,養馬之苑禁百姓芻牧,今罷之。)衛青比歲擊胡,漢軍士馬死者十萬餘。

天子爲伐胡故,盛養馬,馬之往來食長安者數萬匹,卒掌者關中不足,乃調旁近郡。

元狩四年,大將軍驃騎大出擊胡,軍馬死者十餘萬匹。(以上並食貨志。)

兩軍之出塞,閱官及私馬凡十四萬匹,而後入塞者不滿三萬匹。(霍去病傳。)自衛青圍單于後,以漢馬少,故久不伐胡。(霍去病傳。)

元狩五年,天下馬少,平牡馬匹二十萬。(本紀,如淳曰,貴平牡馬賈欲使人競畜馬。)

兵革數動,民多買復,於是除千夫五大夫爲吏,不欲者出馬。(食貨志。)

元鼎四年,令民得蓄邊,縣官假馬母,三歲而歸,及息什一。(食貨志,李奇曰,邊有官馬,今令民能蓄官母馬者,滿三歲歸之十,母馬還官一駒,此爲息什一也。)

五年,車騎馬乏,縣官錢少,買馬難得,乃着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吏以上差出牡馬,天下亭亭有蓄,字馬歲課息。(食貨志。)太初二年,籍吏民馬補車騎馬。(本紀。)

上既悔遠征伐,乃下詔曰,當今務在修馬復令,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已。(徐天麟按,晁錯疏,民有車騎馬一匹者,復卒三人,即馬復令也。)郡國二千石各上進蓄馬方略補邊狀與計對。(西域傳。)

昭帝始元四年,詔往時令民共出馬,其止勿出,諸給中都官者且減之。(本紀。)

五年,罷天下亭母馬及馬弩關。(本紀,應劭曰,武帝令天下諸亭,養母馬,令罷之,孟康曰,舊馬高五尺六寸,齒未平,弩十石以上,皆不得出關,今不禁。)

元鳳二年,詔頗省乘輿馬及遠馬,以補邊郡三輔傳馬,其令郡國無斂今年馬口錢。(本紀。)

元帝初元元年,省苑馬以振睏乏,九月,詔太僕減穀食馬。(本紀。)○雜錄

黃霸守京兆尹,發騎士詣北軍,馬不適士,劾乏興,連貶秩。(本傳,馬少事多,不相補滿也。)召延坐不出持馬要斬。(文帝功臣表。)

任當千以賣馬一匹,賈錢十五萬,過平臧十五萬以上,免。(同上。)

太原郡家有馬官。(地理志雲,漢有家馬廄,一廄注萬匹,時以邊表有事,故分來此。)

大宛國多善馬,馬汗血,言其先天馬子也,張騫始爲武帝言之,上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善馬,宛王以漢絕遠,大兵不能至,愛其寶馬,不肯與,漢使妄言,宛遂攻殺漢使,取其財物,於是天子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將兵前後十餘萬人伐宛,連四年,宛人斬其王毋寡首,獻馬三千匹,漢軍乃還。(西域傳。)

趙充國奏倅馬什二。(師古曰,倅,副也,千騎則與副馬二百匹。)

金日磾輸黃門養馬,牽馬又肥好,上異而問之,拜爲馬監。(本傳。)○備邊(雜錄附)漢二年,興關中卒乘邊塞。(本紀。)

五年,齊右丞相傅寬,徙爲代相國,將屯,二歲,爲丞相,將屯。(本傳,師古曰,時代當有屯兵以備邊寇,寬爲代相,兼將此屯兵也。)陳豨爲代相,監邊。(韓信傳。)

豨以趙相國將監趙代邊,邊兵皆屬焉。(盧綰傳。)

上破豨還,詔曰,代地居常山之北,與夷狄邊,趙乃從山南有之,遠,數有胡寇,難以爲國,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代之雲中以西,爲雲中郡,則代受邊寇益少矣。(高紀。)

文帝后六年,以中大夫令免爲車騎將軍,屯飛狐,故楚相蘇意爲將軍,屯句注,將軍張武屯北地,河內太守周亞夫爲將軍,次細柳,宗正劉禮爲將軍次霸上,祝茲侯徐厲爲將軍次棘門,以備胡。

武帝元光元年十一月。衛尉李廣爲驍騎將軍屯雲中,中尉程不識爲車騎將軍屯雁門,六月罷。(並本紀。)六年,匈奴盜邊,遣將軍韓安國屯漁陽。(武紀。)

韓安國爲材官將軍,屯漁陽,請罷屯,月餘,匈奴大入,徙益東,屯右北平,安國既斥疏,將屯又失亡多,甚自愧,乃益東徙。(本傳。)元封四年,匈奴寇邊,遣拔胡將軍郭昌屯朔方。(本紀。)

太初三年,使光祿徐自爲出五原塞數百里,遠者千里,築城障列亭,至盧朐,而使遊擊將軍韓說,長平侯衛伉,屯其旁,使強弩都尉路博德築居延澤上,其秋匈奴大入雲中定襄五原朔方,行壞光祿所築亭障。(匈奴傳。)

昭帝即位,匈奴朔方殺略吏民,發軍屯西河,左將軍桀行北邊。始元二年冬,發習射戰士詣朔方,調故吏將屯田張掖郡。

元鳳五年,發三輔及郡國惡少年吏有告劾亡者屯遼東。(以上並本紀。)

宣帝本始中,匈奴大發十餘萬騎,南旁塞至符奚盧山,欲入爲寇,遣趙充國將四萬騎屯緣邊九郡。(趙充國傳,師古曰,五原,朔方,雲中,代郡,雁門,定襄,北平,上谷,漁陽也,四萬騎分屯之,充國總統領之。)

北邊自敦煌至遼東萬一千五百餘里,乘塞列隧,有吏卒數千人。(趙充國傳。)

地節三年,詔曰,朕既不德,不能附遠,是以邊境屯戍未息,今復飭兵重屯,久勞百姓,非所以綏天下也,其罷車騎將軍右將軍屯兵。五鳳四年,以邊塞亡寇,減卒什二。

平帝元始二年九月,使謁者大司馬掾四十四人,持節行邊兵。(以上並本紀。)○雜錄

晁錯說文帝曰,遠方之卒,守塞一歲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備之,先爲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復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丁奴奴婢贖罪,及輸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慾往者,皆賜高爵,復其家,予冬夏衣廩,食能自給而止,郡縣之民,得買其爵以自增至卿,其亡夫若妻者縣官買予之,胡人入驅而能止其所驅者,以其半予之,縣官爲贖,上從其言,募民徙塞下,錯復言古之徙遠方也,相其陰陽之和,嘗其水泉之味,審其土地之宜,先爲築室家,有一室二內,門戶之閉,置器物焉,爲置醫巫,以救疾病,此所以使民樂其處而有長居之心也,又聞古之制邊縣也,使五家爲伍,伍有長,十長一里,裏有假士,四里一連,連有假五百,十連一邑,邑有假候,皆擇其邑之賢材,有護習地形知民心者,居則習民於射法,出則教民於應敵,勸以厚賞,威以重罰,則前死不旋踵矣。(晁錯傳。)

武帝元朔二年,募民徙朔方十萬口。元狩五年,徙天下奸猾吏民於邊。元鼎六年,置張掖敦煌郡,徙民以實之。

平帝元始二年,募徙貧民,縣次給食至徙所,賜田宅什器,假與犁牛種食。(以上並本紀。)

晁錯說文帝曰,欲民務農,在於貴粟,貴粟之道,在於以粟爲賞罰,使天下人入粟於邊以受爵免罪,不過三歲,塞下之粟必多矣,於是帝從錯之言,令民入粟邊,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爲五大夫庶長,各以多少級數有差。

武帝通西南夷道遠,巴蜀租賦,不足以更之,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縣官,而內受錢于都內。

宣帝即位,谷至石五錢,耿壽昌曰,令邊郡皆築倉,以谷賤時增其賈而糴,以利農,谷貴時減賈而糶,名曰常平倉,民便之。(以上並食貨志。)

趙充國曰,金城湟中谷斛八錢,吾謂耿中丞糶二百萬斛,乃得四十萬斛耳,失此二冊,羌人故敢爲逆。(趙充國傳。)元帝初元五年,罷常平倉。(本紀。)

西邊北邊之郡,雖有長爵,不輕得復,五尺以上,不輕得息,斥候望烽燧,不得臥,將吏被介冑而睡。(賈誼傳,文穎曰,邊方備胡寇,作高土櫓,上作桔皋,桔皋頭兜零以薪草置其中,常低之,有寇即火燃舉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積薪,寇至即燃之以望其煙,曰燧,師古曰,晝則燔燧,望則舉烽。)

邊郡之士,聞烽舉燧燔,皆攝弓而馳,荷兵而走。(司馬相如傳,孟康曰,烽如覆米奧縣著契皋頭,有寇則舉之,燧積薪,有寇則燔然之也。)

金市令甲曰,邊郡數被兵,離飢寒,夭絕天年,父子相失,令天下共給其費。(蕭望之傳。)邊郡發奔命警,持赤白囊。(丙吉傳。)邊郡有長史掌兵馬。(百官表。)

太守卒史邊郡一人。(儒林傳。)

漢家邊吏職在距寇,亦賜武庫兵,皆任其事,然後蒙之。(毋將隆傳。)

武帝征伐,邊兵不足,乃發武庫工官兵器以贍之。(食貨志。)

◎兵五

○處降

典屬國掌蠻夷降者,武帝元狩三年,昆邪王降,復增屬國,置都尉丞候千人屬官九譯令,成帝河平元年省,並大鴻臚。(百官表。)文帝時,弓高侯韓隤當以匈奴相國降,侯。(功臣表。)

襄城侯韓嬰以匈奴相國降,侯。(同上。)

景帝時,匈奴徐盧等五人降漢,上欲侯之以勸後,周亞夫曰,彼背其主降陛下,陛下侯之,將何以責人臣不守節者乎,上曰,丞相議不可用,乃悉封徐盧等爲列侯。(周亞夫傳。)

武帝元狩二年,(表作三年。)匈奴昆邪王殺休屠王,並將其衆,合四萬餘人來降,置五屬國以處之。(本紀。)安定。(三水。)天水。(勇士。)

上郡。(龜茲。)西河。(美稷。)

五原。(蒲澤。)以上並屬國都尉治。(地理志。)宣帝神爵二年,置金城屬國,以處降羌。五鳳三年,置西河北地屬國,以處匈奴降者。(並宣紀。)

諸從蠻夷來歸誼,及以亡名數自佔者,內史縣令主。(淮南厲王傳。)越騎校尉掌越騎。(百官表,如淳曰,越人丙附以爲騎也。)

長水校尉掌長水宣曲胡騎。(長水,胡名也,宣曲,觀名,胡騎之屯於宣曲者。)

胡騎校尉掌池陽胡騎。(以上並百官表,師古曰,胡騎之屯於池陽者也。)武帝遣趙破匈奴,將屬國騎及郡兵數萬以擊胡。(張騫傳。)

太初元年,以李廣利爲貳師將軍,發屬國六千騎,期至貳師城取善馬。(本傳。)

宣帝神爵元年,發胡越騎羌騎詣金城。(本紀,徐天麟按,羌騎亦以羌人內附者爲之。)

杜侯復陵支,以匈奴歸義,因孰王從驃騎將軍擊左王,以少破多,捕虜三千一百,侯千三百戶。(功臣表。)

衆利侯伊即軒,以匈奴歸義,樓剸王從驃騎將軍擊左土手劍合,侯千一百戶。(同上。)○捕盜

武帝時,杜周任用,是時郡守尉諸侯相二千石,欲爲治者,大抵盡效王溫舒等,而吏民益輕犯法,盜賊滋起,南洋有梅免百政,楚有段中杜少,齊有徐勃,燕趙之間,有堅盧範主之屬,大羣至數千人,擅自號,攻城邑,取庫兵,釋死罪,縛辱郡守都尉,殺二千石,爲檄告縣趨具食,小羣以百數,掠滷鄉里者不可稱數,於是上始使御史中丞丞相長史使督之,猶弗能禁,乃使光祿大夫範昆諸部都尉,及故九卿張德等,衣繡衣,持節虎符,發兵以興擊,斬首,大部或至萬餘級,及以法誅通行飲食坐相連都,甚者數千人,數歲乃頗得其渠率,散卒失亡,復聚黨阻山川,往往而羣,無可奈何,於是作沈命法,曰羣盜起不發覺,發覺而弗捕滿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後小吏畏誅,雖有盜弗敢發,恐不能得坐課累府,府亦使不言,故盜賊寢多,上下相爲匿以避文法焉。(鹹宣傳。)

江充爲直指繡衣使者,督三輔盜賊。(本傳。)天漢元年,閉城門大搜。

二年,大搜,(索奸人也。)泰山琅邪羣盜徐勃等,阻山攻城,道路不通,遣直指使者暴勝之等,衣繡衣,杖斧,分郡逐捕,刺史郡守以下皆伏誅,十一月,詔關都尉曰,今豪傑多遠交東方羣盜,其謹察出入者。

徵和元年,發三輔騎士,大搜上林,閉長安城門索十一日乃解。(以上並本紀。)

宣帝即位,久之,勃海左右郡歲飢,盜賊並起,二千石不能禽制,上選能治者,丞相御史舉龔遂可用,上以爲勃海太守,時遂年七十餘,召見,形貌短小,宣帝望見,不副所聞,心內輕焉,謂遂曰,勃海廢亂,朕甚憂之,君欲何以息其盜賊,以稱朕意,遂對曰,海濱遐遠,不霑聖化,其民困於飢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盜弄陛下之兵於潢池耳,今欲使臣勝之邪,將安之也,上聞對甚說,答曰,選用賢良,固欲安之也,遂曰,臣聞治亂民,猶治亂繩,不可急也,唯緩之然後可治,臣願丞相御史,且無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從事,上許焉,加賜黃金,贈遣乘傳,至勃海界,郡聞新太守至,發兵以迎,遂皆遣還,移書敕屬縣悉罷逐捕盜賊,吏諸持鋤鉤田器者,皆爲良民,吏毋得問,持兵器者乃爲盜賊,遂單車獨行至府,郡中翕然,盜賊亦皆罷,勃海又多劫掠相隨,聞遂教令,即時解散,棄其兵弩,而持鉤鋤,盜賊於是悉平,民安土樂業。(龔遂傳。)

尹翁歸守右扶風,選用廉平,疾奸吏,以爲右職,奸邪罪名,亦縣縣有名籍,盜賊發共比伍中,翁歸輒召其縣長吏,曉告以奸黠主名,教使用類推跡盜賊所過抵,類常如翁歸言,無有遺脫,緩於小弱,急於豪強,有論罪,輸掌畜官,使斫莝,責以員程,不得取代,不中程,輒笞督,極者至以??自剄而死,京師畏其威嚴,扶風大治,盜賊課常爲三輔最。(尹翁歸傳。)

宣帝時,勃海膠東盜賊並起,張敞上書自請治之,曰山陽郡戶九萬三千,口五十萬以上訖,計盜賊未得者七十七人,他課諸事亦略如此,臣敞愚駑,既無以佐思慮,久處閒郡,身逸樂而忘國事,非忠孝之節也,伏聞膠東勃海左右郡,歲數不登,盜賊並起,至攻官寺,篡囚徒,搜市朝,劫列侯,吏失綱紀,奸軌不禁,臣敞不敢愛身避死,唯明詔之所處,願盡力摧挫其暴虐,存撫其孤弱,事即有業,所至郡,條奏其所由廢及所以興之狀,書奏,天子召敞拜膠東相,賜黃金三十斤,敞辭之官,自謂治劇郡非賞罰無以勸善懲惡,吏追捕有功效者,願得壹切比三輔尤異,天子許之,敞到膠東,明設購賞,開羣盜,令相捕斬除罪,吏追捕有功上名尚書,調補縣令者數十人,由是盜賊解散,傳相捕斬,吏民翕然,國中遂平。

張敞守京兆尹,長安市偷盜尤多,百賈苦之,上以問敞,敞以爲可禁,敞既視事,求問長安父老偷盜酋長數人,居皆溫厚,出從童騎,閭里以爲長者,敞皆召見責問,因貰其罪,把其宿負,令致諸偷以自贖,偷長曰,今一旦召詣府,恐諸偷驚駭,願壹切受署,敞皆以爲吏,遣歸休,置酒,小偷悉來賀,且飲醉,偷長以赭污其衣裾,吏坐里閭閱出者,污赭輒收縛之,一日捕得數百人,窮治所犯,或一人百餘發,盡行法罰,由是枹鼓稀鳴,市無偷盜。

敞拜冀州刺史,既到部,而廣川王國羣輩不道,賊連發不得,敞以耳目發起賊主名區處,誅其渠帥,廣川王姬昆弟,及王同族宗室劉調等,通行爲之囊橐,吏逐捕窮窘,蹤跡皆入王宮,敞自將郡國吏車數百兩,圍守王宮,搜索調等,果得之殿屋重尞中,敞傅吏皆捕格斷頭,縣其頭王宮門外,因劾奏廣川王,天子不忍致法,削其戶,敞居部歲餘,冀州盜賊禁止。(以上,並張敞傳。)

建平侯杜緩爲太常,坐盜賊多,免。(百官表。)

王尊以病免,會南山羣盜傰宗等數百人,爲吏民害,拜故宏農太守傅剛爲校尉,將跡射士千人逐捕,歲餘不能禽,或說大將軍鳳,賊數百人在轂下,發軍擊之不能得,難以視四夷,獨選賢京兆尹乃可,於是鳳薦尊,召爲諫大夫,守京輔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間,盜賊清。(本傳。)

成帝河平中,單于來朝,上使班伯持節迎於塞下,會定襄大姓石季,羣輩報怨,殺追捕吏,伯上狀,因自請願試守期月,上遣侍中中郎將王舜馳傳代伯護單于,並奉璽書印綬,即拜爲定襄太守,定襄聞伯素貴,年少,自請治劇,畏其下車作威,吏民竦息,伯至請問耆老父祖故人有舊恩者,迎延滿堂,日爲供具,執子孫禮,郡中益弛,諸所賓禮,皆名豪,懷恩醉酒,共諫伯宜頗攝錄盜賊,具言本謀無匿處,伯曰,是所望於父師矣,乃召屬縣長吏,選精選掾史,分部收捕及他隱伏,旬日盡得,郡中震,鹹稱神明。(敘傳。)

陽朔三年,潁川鐵官申屠聖等百八十人,殺長吏,盜庫兵,自稱將軍,經歷九郡,遣丞相長史御史中丞逐捕,以軍興從事,皆伏辜。(查前漢書成帝紀“鐵官”應改作“鐵官徒”再版者)

鴻嘉三年,廣漢男子鄭躬等六十餘人攻官寺,篡囚徒,盜庫兵,自稱山君,四年,黨與寢廣,犯歷四縣,衆且萬人,拜河東都尉趙護爲廣漢太守,發郡中及蜀郡合三萬人擊之,或相捕斬除罪,旬月平,遷護爲執金吾,賜黃金百斤。(並本紀。)

鴻嘉中,廣漢羣盜起,選孫寶爲益州刺史,廣漢太守扈商者,大司馬車騎將軍王音姊子,軟弱不任職,寶到部,親入山谷,諭告羣盜,非本造意渠率,皆得悔過自出,遣歸田裏,自劾矯制,奏商爲亂首,春秋之義誅首惡而已,商亦奏寶所縱,或有渠率當坐者,商下獄,寶坐失死罪免,益州吏民多陳寶功效,言爲車騎將軍所排,上覆拜寶爲冀州刺史。(孫寶傳。)

永始二年,丞相薛宣坐西州盜賊羣輩免。(恩澤侯傳。)

永始三年十一月,尉氏男子樊並等十三人,謀反,殺陳留太守,劫略吏民,自稱將軍,徒李譚等五人共格殺並等,皆封爲列侯。

永始三年十二月,山陽鐵官徒蘇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殺長吏,盜庫兵,自稱將軍,經歷郡國十九,殺東郡太守,汝南都尉,遣丞相長史御史中丞持節督趣逐捕,汝南太守嚴訢捕斬令等,遷訢爲大司農,賜黃金百斤。

平帝元始二年,遣執金吾侯陳茂,假以鉦鼓,募汝南南陽勇敢吏士三百人,諭說江湖賊成重等二百餘人,皆自出,送家在所收事,重徙雲陽,賜公田宅。

三年,陽陵任橫等,自稱將軍,盜庫兵,攻官寺,出囚徒,大司徒掾督逐,皆伏辜。(以上並本紀。)

◎刑法一

○刑制夷三族。(高紀,如淳曰,父族母族妻族也。)要斬。(雋不疑傳,張延年自稱衛太子,誣罔要斬。)

磔。(景紀,謂張其屍。)棄市。(師古曰,取刑人於市與衆棄之。)

腐刑。(如淳曰,宮刑也,丈夫割勢不能生子,如腐木不生寶,又曰,諸服宮刑者下蠶室。)髡鉗。(高紀,鉗以鐵束頸也。)完。(孟康曰,不加肉刑髡{髟剔}也。)

城旦舂。(惠紀,應劭曰,城旦者,旦,起行始城,舂者婦人不豫外繇,但舂作米,皆四歲刑也。)

鬼薪白粲。(惠紀,應劭曰,取薪給宗廟爲鬼薪,坐擇米使正白爲白粲,皆三歲刑也。)

耐。(耐通作耏,高紀注云,罪不至於髡,完其耐鬢,惠紀注云,一歲爲罰作,二歲以上爲耐也。)罰作。(一歲刑,見上。)盜械。(惠紀,凡以罪著械者皆稱焉。)

頌繫。(惠紀,頌,容也,言見寬容,但處曹吏舍,不入陛牢。)笞。(景帝定令當笞者笞臀,如淳曰,先時笞背也。)箠。(長五尺,其本大一寸,其竹也,末薄寸半,皆平其節。)

漢興之初,雖有約法三章,網漏吞舟之魚,其大辟尚有夷三族之令,令曰,當三族者皆先鯨劓,斬左右趾,笞殺之,梟其首,菹其骨肉於市,其誹謗詈詛者,又先斷舌,故謂之具五刑,彭越韓信之屬皆受此誅,至高後元年乃除三族罪妖言令。(並刑注志。)

文帝除宮刑,(景紀元年詔,徐天麟按,文帝既除宮刑矣,景帝中四年赦徒作陽陵者死罪,欲腐者許之,至武帝時李延年司馬遷張安世兄賀皆坐腐刑,則是宮刑雖除,不久即複用也。)

文帝十三年,齊太倉令淳于公有罪當刑,防獄逮繫長安,淳于公無男,有五女,當行會逮,罵其女曰,生子不生男,緩急非有益也,其少女緹縈,自傷悲泣,乃隨其父至長安,上書曰,妾父爲吏,齊中皆稱其廉平,今坐法當刑,妾傷夫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屬,雖後欲改過自新,其道無繇也,妾願沒入爲官婢,以贖父刑罪,使得自新,書奏天子,天子憐悲其意,遂下令曰,制詔御史,蓋聞有虞氏之時,畫衣寇異章服以爲戮,而民弗犯,何治之至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其咎安在,非乃朕德之薄而教不明與,吾甚自愧,故夫訓道不純而愚民陷焉,詩曰,愷弟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過,教未施而已加焉,或欲改行爲善,而道亡繇至,朕甚憐之,夫刑至斷支體,刻肌膚,終身不息,何其刑之痛而不德也,豈稱爲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輕重,不亡逃,有年而免,具爲令,丞相張蒼,御史大夫馮敬,奏言肉刑所以禁奸,所由來者久矣,陛下下明詔,憐萬民之一有過被刑者,終身不息,及罪人慾改行爲善,而道亡繇,至於盛德,臣等所不及也,臣謹議請定律,曰諸當完者完爲城旦舂,當黥者髡鉗爲城旦舂,當劓者笞三百,當斬左止者五百,當斬右止,及殺人先自告,及吏坐受賕枉法,守縣官財物而即盜之,已論命復有笞罪者,皆棄市,罪人獄已決,完爲城旦舂,滿三歲爲鬼薪白粲,鬼薪白粲一歲爲隸臣妾,隸臣妾一歲免爲庶人,隸臣妾滿二歲爲司寇,司寇一歲,及作如司寇二歲,皆免爲庶人,其亡逃及有罪耐以上不用此令,前令之刑,城旦舂歲而非禁錮者,如完爲城旦舂,歲數以免,臣昧死請,制曰可,是後外有輕刑之名,內實殺人,斬右止者又當死,斬左止者笞五百,當劓者笞三百,率多死,景帝元年,下詔曰,加笞與重罪無異,幸而不死,不可爲人,其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猶尚不全,至中六年,又下詔曰,加笞者,或至死而笞未畢,朕甚憐之,其減笞三百曰二百,笞二百曰一百,又曰,笞者所以教之也,其定箠令,丞相劉舍,御史大夫衛綰,請笞者箠長五尺,其本大一寸,其竹也,末薄半寸,皆平其節,當笞者笞臀,毋得更人,畢一罪乃更人,自是笞者得全,然酷吏猶以爲威,死刑既重,而生刑又輕,民易犯之。(刑法志。)

孝景中二年,改磔曰棄市,勿復磔。(本紀。)○律令

高祖初入關,召諸縣豪傑,謂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誹謗者族,耦語者棄市,吾當王關中,與父老約法三章耳,餘悉除去秦法。(本紀。)

高祖約法三章,曰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蠲削煩苛,兆民太悅,其後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御奸,於是相國蕭何攈摭秦法,取其宜於時者作律九章。(刑法志,按晉書刑法志雲,蕭何定律,益事律與廄戶三篇,合爲九篇。)

孝惠四年,省法令妨吏民者,除挾書律。高後元年,詔孝惠欲除三族妖言令,今除之。(並本紀。)

孝文二年,(紀作元年)又詔丞相太尉御史,法者治之正,所以禁暴而衛善人也,今犯法者已論,而使無罪之父母妻子同產坐之及收,朕甚弗取,其議,左右丞相周勃陳平,奏言父母妻子同產相坐及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也,收之之道,所由來久矣,臣之愚計,以爲如其故便,文帝復曰,朕聞之,法正則民愨,罪當則民從,且夫牧民而道之以善者,吏也,既不能道,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法反害於民爲暴者也,朕未見其便宜孰計之,平勃乃曰,陛下幸加大惠於天下,使有罪不收,無罪不相坐,甚盛德,臣等所不及也,臣等謹奉詔盡除收律相坐法,其後新垣平謀爲逆,復行三族之誅。(刑法志。)

晁錯爲內史,法令多所更定,錯所更令三十章。(晁錯傳。)孝景中六年,定鑄錢僞黃金棄市律。

孝武即位,外事四夷之功,內盛耳目之好,徵發煩數,百姓貧耗,窮民犯法,酷吏擊斷,奸軌不勝,於是招進張湯趙禹之屬,條定法令,作見知故縱監臨部主之法,緩深故之罪,急縱出之誅,其後奸猾巧法轉相比況,禁罔寢密,律令凡三百五十九章,大辟四百九條,千八百八十二事,死罪決事比萬三千四百七十二事,文書盈於幾閣,典者不能遍睹,是以郡國承用者駁,或罪同而論異,奸吏因緣爲市,所欲活則傅生議,所欲陷則予死比,議者鹹冤傷之。(刑法志。)

自公孫宏以春秋之義繩下,張湯以峻文決理,於是見知之法生,而廢格沮誹窮治之獄用矣,湯奏當異九卿見令不便不入言,而腹非,論死,是後有腹非之法比。(食貨志。)

武帝作沈命法,(沈,匿也,敢蔽匿盜賊者沒其命也。)曰郡盜起不發覺,發覺而弗捕滿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鹹宣傳。)

孝宣本始四年,詔郡國律令有可蠲除以安百姓,條奏。(本紀。)

地節四年,詔曰,父子之親,夫婦之道,天性也,雖有禍患,猶蒙死而存之,誠愛結於心,仁厚之至也,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孫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婦,大父母匿孫,罪殊死,皆上請廷尉以聞。(本紀。)

時涿郡太守鄭昌,上疏言聖王置諫爭之臣者,非以崇德,防逸豫之生也,立法明刑者,非以爲治,救衰亂之起也,今明主躬垂明聽,雖不置廷平,獄將自正,若開後嗣,不若刪定律令,律令一定,愚民知所避,奸吏無所弄矣,今不正其本,而置廷平以理,其末也,政衰聽怠,則廷平將招權而爲亂首矣,宣帝未及修正,至元帝初立,乃下詔曰,夫法令者所以抑暴扶弱,欲其難犯而易避也,今律令煩多而不約,自典文者不能分明,而欲羅元元之不逮,斯豈刑中之意哉,其議律令可蠲除輕減者,條奏。(刑法志。)

元帝初元五年,省刑法七十餘事,除光祿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產之令。(本紀。)

成帝河平中,復下詔曰,甫刑雲,五刑之屬三千,大辟之罰其屬二百,今大辟之刑千有餘條,律令煩多,百有餘萬言,奇請它比,日以益滋,自明習者,不知所由,欲以曉喻衆庶,不亦難乎,於以羅元元之民,夭絕亡辜,豈不哀哉,其與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及明習律令者,議減死刑,及可蠲除省約者,令較然易知,條奏,書不云乎,惟刑之恤哉,其審覈之,務準古法,朕將盡心覽焉,有司無仲山父將明之材,不能因時廣宣主恩,建立明制,爲一代之法,而徒鉤摭微細,毛舉數事,以塞詔而已。(刑法志。)

◎刑法二

○疑讞

高皇帝七年,制詔御史,獄之疑者吏或不敢決,有罪者久而不論,無罪者久系不決,自今以來,縣道官獄疑者,各讞所屬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以其罪名當報之,所不能決者皆移廷尉,廷尉亦當報之,廷尉所不能決,謹具爲奏,傳所當比律令以聞,上恩如此,吏猶不能奉宣,故孝景中五年,復下詔曰,諸獄疑雖文致於法,而於人心不厭者,輒讞之,其後獄吏復避微文,遂其愚心,至後元年,又下詔曰,獄重事也,人有愚智,官有上下,獄疑者讞,有令讞者,已報讞而後不當讞者不爲失,自此之後獄刑益詳近於五聽三宥之意。(刑法志。)

○議貴高帝七年,令郎中有罪耐以上,請之。

孝惠初即位,爵五大夫吏六百石以上,及宦皇帝面臨在名者,有罪當盜械者,皆頌繫,上造以上,及內外公孫耳孫有罪當刑,及當爲城旦舂者,皆耐爲鬼薪白粲。(並本紀。)

孝文時,賈誼上疏曰,古者廉恥節禮,以治君子,故有賜死而無戮辱,是以黥劓之罪不及大夫,今自王侯三公之貴,皆天子所改容而禮之也,而今與衆庶同黥劓髡刖笞傌棄市之法,被戮辱者不泰迫乎,夫嘗已在貴寵之位,今而有過,廢之,可也,退之,可也,賜之死,可也,滅之,可也,若夫束縛之,系緤之,輸之司寇,編之徒官,司寇小吏,詈罵而榜笞之,殆非所以令衆庶見也,是時丞相周勃免就國,人有告勃謀反,逮繫長安獄治,卒亡事,故誼以此譏上,上深納其言,養臣下有節,是後大臣有罪,皆自殺不受刑,至武帝時稍復入獄,自寧成始。(賈誼傳。)

昭平君獄系內官,以公主子,廷尉上請。(東方朔傳。)吏二千石有罪先請。(劉屈犛傳。)宣帝黃龍元年,詔曰,吏六百石位大夫,有罪先請。(本紀。)

成帝怒丞相王嘉,孔光等請謁者召嘉詣廷尉詔獄,永信少府猛等十人,以爲聖王斷獄,必是原心定罪,探意立情,故死者不抱恨而入地,生者不銜怨而受罪,明主躬聖德,重大臣刑辟,廣延有司議,欲使海內鹹服,嘉罪名雖應法,聖王之於大臣,在輿爲下,御坐則起,疾病視之無數,死則臨吊之,廢宗廟之祭,進之以禮,退之以義,誄之以行,案嘉本以相等爲罪,罪惡雖著,大臣括髮關械,裸躬就笞,非所以重國褒宗廟也,今春月寒氣錯繆,霜露數降,宜示天下以寬和,臣等不知大義,惟陛下察焉,有詔假謁者節,召丞相詣廷尉詔獄。(王嘉傳。)

平帝元始元年,令公列侯嗣子有罪耐以上,先請。

元始四年,敕百僚,婦女非身犯法詔所名捕,它皆無得系。(並本紀。)○矜老弱

孝惠即位,詔民年七十以上,若不滿十歲,有罪當刑者,皆完之。(本紀。)

孝景後三年,下詔曰,高年老長,人所尊敬也,鰥寡不屬逮者,人所哀憐也,其着令年八十以上八歲以下,及孕者,未乳,師,朱儒,當鞠系者,頌繫之,至孝宣元康四年,又下詔曰,朕念夫耆老之人,發齒墮落,血氣既衰,亦無暴逆之心,今或罹於文法,執於囹圄,不得終其年命,朕甚憐之,自今以來,諸年八十非誣告殺傷人,它皆勿坐,至成帝鴻嘉元年,定律令,年未滿七歲,賊鬥殺人及犯殊死者,上請,廷尉以聞,得減死,合於三赦幼弱老毛之人,此皆法令稍定,近古而便民者也。(刑法志。)

○贖罪

惠帝元年,民有罪,得買爵三十級以免死罪。(本紀,應劭曰,一級直錢二千,凡爲六萬。)

晁錯說文帝曰,欲民務農,在於貴粟,貴粟之道,在於以粟爲賞罰,今募天下入粟縣官,得以拜爵除罪,不過三歲,塞下之粟必多。(食貨志。)

孝景時,上郡以西旱,復修賣爵令,而裁其賈以招民,及徒復作,得輸粟於縣官以除罪。(食貨志。)武帝天漢四年,令死罪入贖錢五十萬,減死一等。(本紀。)

太始二年,募死罪人贖錢五十萬減死一等。(本紀。)

宣帝時,西羌反,漢遣後將軍徵之,京兆尹張敞,上書言國兵在外,軍以夏發,隴西以北,安定以西,吏民並給轉輸,田事頗廢,素無餘積,雖羌虜以破,來春民食必乏,窮闢之處,買亡所得,縣官谷度不足以振之,願令諸有罪非盜受財殺人,及犯法不得赦者,皆得以差入谷,此八郡贖罪,務益致谷,以預備百姓之急,事下有司,左馮翊蕭望之,與少府李強議,以爲民函陰陽之氣,有好義欲利之心,在教化之所助,堯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其欲利不勝其好義也,雖桀在上,不能去民好義之心,而能令其好義不勝其欲利也,故堯桀之分,在於義利而已,道民不可不慎也,今欲令民量粟以贖罪,如此,則富者得生,貧者獨死,是貧富異刑,而法不壹也,人情貧窮,父兄囚執,聞出財得以生活,爲人子弟者,將不顧死亡之患,敗亂之行,以赴財利,求救親戚,一人得生,十人以喪,如此,伯夷之行壞,公綽之名滅,政教壹傾,雖有周召之佐,恐不能復,古者臧於民,不足則取,有餘則予,詩曰,爰及矜人,哀此鰥寡,上惠下也,又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下急上也,今有西邊之役,民失作業,雖戶賦口斂,以贍其睏乏,古之通義,百姓莫以爲非,以死救生,恐未可也,陛下佈德施教,教化既成,堯舜亡以加也,今議開利路,以傷既成之化,臣竊痛之,於是天子復下其議,兩府丞相御史以難問張敞,敞曰,少府左馮翊所言,常人之所守耳,昔先帝徵四夷,兵行三十餘年,百姓猶不加賦,而軍用給,今羌虜一隅小夷,跳梁于山谷間,漢但令罪人出財減因以誅之,其名賢於煩擾良民,橫興賦斂也,又諸盜及殺人犯不道者,百姓所疾苦也,皆不得贖,首匿見知,縱所不當得爲之屬,議者或頗言其法可蠲除,今因此令贖,其便明甚,何化之所亂,甫刑之法,小過赦,薄罪贖,金選之品,所從來久矣,何賊之所生,敞備皁衣二十餘年,嘗聞罪人贖矣,未聞盜賊起也,竊憐涼州被寇,方秋饒時,民尚有飢乏,病死於道路,況至來春將大困乎,不早慮所以振救之策,而引常經以難,恐後爲重責,常人可與守經,未可與權也,敞幸得備列卿,以輔兩府爲職,不敢不盡愚,望之強復對曰,先帝聖德,賢良在位,作憲垂法,爲無窮之規,永惟邊竟之不贍,故金布令甲曰,邊郡數被兵,離飢寒,夭絕天年,父子相失,令天下共給其費,固爲軍旅卒暴之事也,聞天漢四年,常使死罪人入五十萬錢,減死罪一等,豪強吏民,請奪假貸,至爲盜賊,以贖其罪,其後奸邪橫暴,羣盜並起,至攻城邑,殺郡守,充滿山谷,吏不能禁,明詔遣繡衣使者,以興兵擊之,誅者過半,然後衰止,愚以爲此使死罪贖之敗也,故曰不便,時丞相魏相御史大夫丙吉,亦以爲羌虜且破,轉輸略足相給,遂不施敞議。(蕭望之傳。)

元帝時,貢禹上疏言,孝文皇帝時,貴廉潔,賤貪污,賈人贅婿及吏坐臧者,皆禁錮不得爲吏,賞善罰惡,不阿親戚,罪白者伏其誅,疑者以與民,無贖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內大化,天下斷獄四百,與刑錯無異,武帝始臨天下,尊賢用士,關地廣境數千裏,自見功大威行,遂從嗜慾,用度不足,乃行一切之變,使犯法者贖罪,入谷者補吏,是以天下奢侈,官亂民貧,盜賊並起,亡命者衆,郡國恐伏其誅,則擇便巧史書習於計簿能欺上府者,以爲右職,奸軌不勝,則取勇猛能操切百姓者,以苛暴威服下者,使居大位,故無義而有財者顯於世,欺謾而善書者尊於朝,悖逆而勇猛者貴於官,故俗皆曰何以孝弟爲,財多而光榮,何以禮義爲,史書而仕宦,何以謹慎爲,勇猛而臨官,故黥劓而髡鉗者,猶復攘臂爲政於世,行雖犬彘,家富執足,目指氣使,是爲賢耳,故謂居官而置富者爲雄桀,處奸而得利者爲壯士,兄勸其弟,父勉其子,俗之壞敗,乃至於是,察其所以然者,皆以犯法得贖罪,求士不得真賢,相守崇財利,誅不行之所致也,今欲興至治致太平,宜除贖罪之法。(貢禹傳。)

○恤刑

文帝赦罪人,憐其無發,賜之巾,憐其衣赭,書其背,父子兄弟相見也,而賜之衣,平獄緩刑,天下莫不說喜。(賈山傳。)武帝元狩六年,遣博士循行天下,治苛者,舉奏。(本紀。)

宣帝即位,廷尉使路溫舒,上疏言臣聞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獄之吏是也,方今天下賴陛下恩厚,無金革之危,飢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獄亂之也,夫獄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復生,絕者不可復屬,書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今治獄吏則不然,上不相驅,以刻爲明,深者獲公明,平者多後患,故治獄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離於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計,歲以萬數,此仁聖之所以傷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則樂生,痛則思死,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勝痛,則飾辭以視之,吏治者利其然,則指道以明之,上奏畏卻,則鍛鍊而周內之蓋奏當之成,雖咎繇聽之,猶以爲死有餘辜,何則,成練者衆,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獄吏專爲深刻,殘賊而亡極,俞爲一切,不顧國患,此世之太賊也,故俗語曰,畫地爲獄議不入,刻木爲吏期不對,此皆疾吏之風,悲痛之辭也,故天下之患莫深於獄,敗法亂正,離親塞道,莫甚乎治獄之吏,此所謂一尚存者也,上深湣焉,乃下詔曰,閒者吏用法巧文寢深,是朕之不德也,夫決獄不當,使有罪興邪,不辜蒙戮,父子悲恨,朕甚傷之,今遣廷史與郡鞠獄,任輕祿薄,其爲置廷平,秩六百石,員四人,其務平之,以稱朕意,於是選於定國爲廷尉,求明察寬恕黃霸等,以爲廷平,季秋後請讞,時上常幸宣室齋居而決事,獄刑號爲平矣。(路溫舒傳,及刑法志。)

地節四年,詔曰,令甲死者不可生,刑者不可息,今系者或以掠辜若飢寒瘐死獄中,朕甚痛之,其令郡國歲上繫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縣爵裏,丞相御史課殿最以聞。

元康二年,詔曰,獄者萬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養育羣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則可謂文吏矣,今則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貳端,深淺不平,增辭飾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實,上亦亡繇知,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稱,四方黎民,將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屬,勿用此人,吏務平法。

五鳳四年,詔曰,以前使使者問民所疾苦,復遣丞相御史掾二十四人循行天下,舉冤獄,察擅爲苛禁深刻不改者。

黃龍元年,詔曰,朕數申詔公卿大夫,務行寬大,今吏或以不禁奸邪爲寬大,縱釋有罪爲不苛,或以酷惡爲賢,皆失其中,御史察計簿疑非實者,按之。

成帝鴻嘉元年二月,詔曰,方春生長時,臨遣諫大夫理等,舉三輔三河宏農冤獄。

四年,詔曰,數敕有司務行寬大而禁苛暴,訖今不改,一人有辜,舉宗拘繫,朕甚痛焉,已遣使者循行郡國,務有以全活之。

哀帝元壽元年,詔曰,今有司執法未得其中,或上暴虐,假執獲名,其勉帥百寮,敦任仁人,黜遠殘賊,期於安民。(並本紀。)○女刑

城旦舂。(惠帝紀,應劭曰,婦人不豫外徭,但舂作米,皆四歲刑。)

女徒復作。(宣紀,李奇曰,罪輕男子守邊,女子軟弱不任守,復令作於縣官,亦一歲刑,故謂之復作徒也,孟康曰,復,謂弛刑徒也,有赦令,詔書去其鉗鈦赭衣,更犯事不從徒加與民爲例,故當復爲官作,滿其本罪年月日,律名爲復作也。)

平帝元始元年,天下女徒已論歸家,顧山錢月三百。(本紀,師古曰,謂女徒論罪已定,並故歸家,不親役之,但令一月出錢三百以顧人也,爲此恩者,以行太皇太后之德,施惠政於婦人,如淳曰,令甲女子犯罪,當於山伐木,聽使入錢顧功直,故謂之顧山。)

◎刑法三

○大赦高帝二年正月,赦罪人。(本紀,下同。)六月,立太子,赦罪人。

五年正月,兵事畢,赦天下殊死以下。六月,都長安,大赦天下。六年,以豪傑未習法令故犯法,其赦天下。九年正月丙寅,前有罪殊死以下,皆赦之。

十一年正月,立代王,大赦天下。七月,擊英布,赦天下死罪以下,令從軍。十二年,帝崩發喪,大赦天下。右高帝在位十二年,凡九赦。

惠帝四年,皇帝冠,赦天下。右惠帝在位七年,唯此一赦。呂太后臨朝稱制,大赦天下。六年,赦天下。

八年,遺詔大赦天下。右呂后臨朝八年,凡三赦。文帝初即位,赦天下。七年,赦天下。

十五年,郊見五帝,赦天下。後四年,日食,赦天下。右文帝在位二十三年,凡四赦。景帝元年,赦天下。

四年,赦天下。中元年,赦天下。五年,赦天下。後元年,赦天下。

右景帝在位十六年,凡五赦。武帝建元元年,赦天下。元光元年,赦天下。四年,地震,赦天下。

元朔元年,赦天下,與民更始。三年,赦天下。六年,赦天下。元狩元年,赦天下。

三年,赦天下。元鼎元年,赦天下。五年,赦天下。元封二年,甘泉產芝,赦天下。

五年,修封禪,赦天下。天漢元年,赦天下。三年,修封祀,赦天下。太始元年,赦天下。

四年,修封禪,赦天下。徵和三年,赦天下。後元元年,郊泰畤,赦天下。右武帝在位五十五年,凡十八赦。

昭帝始即位,赦天下。始元元年,赦天下。四年,立皇后,赦天下。元鳳元年,赦天下。

二年,赦天下。三年,赦天下。六年,赦天下。右昭帝在位十三年,凡七赦。

宣帝即位,大赦天下。本始元年,鳳凰集,赦天下。四年,立皇后,赦天下。地節二年,鳳凰集,赦天下。

三年,立皇太子,大赦天下。元康二年,赦天下,與士大夫厲精更始。神爵二年,鳳凰甘露降集,赦天下。四年,嘉瑞並見,赦天下。

五鳳三年,婁蒙嘉瑞,赦殊死以下。甘露二年,赦天下。右宣帝在位二十五年,凡十赦。元帝初元元年,大赦天下。

二年,地動,赦天下。三年,白鶴館災,赦天下。永光元年,赦天下。二年二月,大赦天下。

六月,赦天下。四年,赦天下。建昭二年,赦天下。四年,誅郅支,赦天下。

五年,赦天下。右元帝在位十五年,凡十赦。成帝即位,大赦天下。建始元年,火災,赦天下。

河平元年,赦天下。陽朔二年,大赦天下。四年,赦天下。鴻嘉三年,赦天下。

永始四年,郊泰畤,大赦天下。元延元年,赦天下。綏和元年,大赦天下。右成帝在位二十六年,凡九赦。

哀帝即位大赦天下。建平元年,赦天下。二年六月,改元,大赦天下。元壽元年,大赦天下。

右哀帝在位六年,凡四赦。平帝即位,大赦天下。元始元年,日蝕,大赦天下。四年,立皇后,大赦天下。

五年,帝崩,大赦天下。

右平帝在位五年,凡四赦。○赦徒文帝二年,民謫作縣官,及貸種食未入,入未備者,皆赦之。景帝中四年,赦徒作陽陵者死罪,欲腐者,許之。

武帝元封元年,封泰山,赦所過徒。宣帝元康元年,鳳凰集,赦天下徒。五鳳元年,赦徒作杜陵者。元帝初元四年,祠后土,赦汾陰徒。

永光元年,幸甘泉,赦雲陽徒。成帝建始二年,祀南郊,赦奉郊縣及中都官耐罪徒。三年,赦天下徒。河平四年,單于來朝,赦天下徒。

陽朔元年,赦天下徒。鴻嘉元年,幸初陵,赦作徒。哀帝建平二年,赦天下徒。平帝元始元年,赦天下徒。

二年,赦天下徒。○別赦漢五年,遣使者赦田橫。八年,吏有罪未發覺者,赦之。

十年,太上皇崩,葬萬年,赦櫟陽囚死罪以下。(瓚曰,萬年陵在櫟陽縣界。)十二年,系盧綰,與綰居去來歸者,赦之。(並本紀。)惠帝六年八月,赦齊。(史記,將相年表。)

文帝三年七月,詔濟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軍城邑降者,皆赦之,復官爵,與王興居去來者亦赦之,八月,赦諸與興居反者。

景帝三年,赦襄平侯及妻子當坐者,六月,詔,吳王濞已滅,吏民當坐濞等及逋逃亡軍者,皆赦之。武帝建元元年,赦吳楚七國帑輸在官者。元光六年,赦雁門代郡軍吏不循法者。

六年,益州昆明反,赦京師亡命,令從軍。太初二年,用事介山,祭后土,赦汾陽安邑殊死以下。

昭帝元鳳元年,赦燕王太子建公主子文信,及宗室子與燕王上官桀等謀反父母同產當坐者,皆免爲庶人,其吏爲桀等所詿誤未發覺在吏者,除其罪。

宣帝地節四年,諸爲霍氏所詿誤未發覺者,皆赦之。元康二年,諸<角蜀>諱在令前者,赦之。(並本紀。)赦宥雜錄。

元帝時,匡衡上疏曰,陛下躬聖德,開太平之路,閔愚吏民<角蜀>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竊見大赦之後,奸邪不爲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隨入獄,此殆導之未得其務也,蓋保民者陳之以德義,示之以好惡,觀其失而制其宜,故動之而和,綏之而安,今天下俗貪財賤義,好聲色,上侈靡,廉恥之節薄,淫僻之意縱,綱紀失序,疏者逾內,親戚之恩薄,婚姻之黨隆,苟合徼倖,以身設利,不改其原,雖歲赦之,刑猶難使錯而不用也。(本傳。)

成帝初即位,王尊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譚,知中書謁者令顯等專權擅勢,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後,衡譚舉奏顯云云,天子下御史問狀,劾奏尊妄詆欺非謗赦前事,有詔左遷。(王尊傳。)

哀帝即位,令有司無得舉赦前往事。

平帝即位,詔曰,夫赦令者將與天下更始,誠欲令百姓改行潔已,全其性命也,往者有司多舉奏赦前事,累增罪過,誅陷無辜,殆非重信慎刑灑心自新之意也,自今以來,有司無得陳赦前事置奏上,有不如詔書,爲虧恩,以不道論,定着爲令,佈告天下,使明知之。(並本紀。)

○獄

中都官獄。(宣紀,徐天麟按,後漢百官志雲,孝武以下置中都官獄二十六所,各令長名。)廷尉詔獄。(周勃詣廷尉詔獄。)

上林詔獄。(成紀,罷上林詔獄,師古曰,漢舊儀雲,上林詔獄主治苑中禽獸宮館事。)

郡邸獄。(宣紀,曾孫坐收郡邸獄,注云,漢舊儀郡邸獄,治天下郡國上計者。)

掖庭祕獄。(劉輔系掖庭祕獄,三輔黃圖雲,武帝改永苊爲掖庭,置獄焉。)共工獄。(劉輔傳,徒系共工獄,注考工。)若盧詔獄。(王商詣若盧詔獄。)

都船獄。(王嘉致都船獄。)

都司空獄。(竇嬰劾繫都司空獄,又伍被傳爲左右都司空詔獄書。)居室。(灌夫傳,劾夫系居室,注云,後改爲保宮。)保宮。(蘇武傳,李陵母系保宮。)

內官。(東方朔傳,昭平君獄系內官。)請室。(爰盎傳,絳侯反,系請室,注獄也。)導官。(張湯傳,廷尉謁君弟系導官。)暴室。(宣紀,注云,暴室宮人獄。)

水司空。(伍被傳,注云,上林有水司空,主囚徒官。)○斷獄數文帝即位刑罰大省,斷獄四百,有刑錯之風。(刑法志。)

武帝時,天下斷獄萬數。(賈捐之傳,又食貨志雲,斷獄歲以萬千數。)

元康中,魏相上書,案今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本傳。)

自昭宣元成哀平六世之間,斷獄殊死,率歲千餘口而一人,耐罪上至右止三倍有餘。(刑法志。)

◎方域一

○都邑

高帝五年,西都雒陽,齊戍卒婁敬求見,說上曰,陛下都雒陽,豈欲與周室比隆哉,上曰然,婁敬曰,陛下王天下與周異,周之先,自後稷封邰,積德參善十餘世,至於太王王季文王武王,而諸侯自歸之,遂滅殷爲天子,及成王即位,周公相焉,乃營雒邑,以爲此天下之中也,諸侯四方納貢職,道里均矣,有德則易以王,無德則易以亡,故周之盛時,天下和洽,諸侯四夷,莫不賓服,效力貢職,及其衰也,天下莫朝,周不能制,非惟其德薄也,形勢弱也,今陛下起豐沛,卷蜀漢,定三秦,與項羽戰滎陽成皋之間,大戰七十,小戰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腦塗地,父子暴骨中野,不可勝數,哭泣之聲未絕,傷夷者未起,而欲比隆於成康之時,臣竊以爲不侔也,且夫秦地被山帶河,四塞以爲固,卒然有急,百萬之衆可具,因秦之故,資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謂天府者也,陛下入關而都之,山東雖亂,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夫與人鬥,不扼其亢拊其背,未能全其勝也,今陛下案秦之故地,此亦扼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帝問羣臣,羣臣皆山東人,爭言周王數百年,秦二世即亡,洛陽東有成皋,西有殽黽,背河鄉雒,其固亦足恃也,上問張良,良曰,雒陽雖有此固,其中小不過數百里,田地薄,四面受敵,此非用武之國,關中左殽函,右隴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饒,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固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給京師,諸侯有變,順流而下,足以委輸,此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婁敬說是也,上即日車駕西都長安,拜婁敬爲郎中,號曰奉春君,賜姓劉氏。(婁敬張良傳。)

元帝時,翼奉上疏曰,臣聞昔盤庚改邑以興殷道,聖人美之,臣願陛下徙都於成周,左據成皋,右阻黽池,前鄉嵩高,後介大河,建滎陽,扶河東,南北千里以爲關而入敖倉,地方百里者八九,足以自娛,東厭諸侯之權,西遠羌胡之難,陛下共已亡爲,按成周之居,兼盤庚之德,萬歲之後,長爲高宗,漢家郊兆寢祭祀之禮,多不應古,臣奉誠難亶居而改作,故願陛下遷都正本,衆制皆定,臣願陛下因天變而徙都,所謂與天下更始者也,書奏,天子異其意,答曰,問奉今園廟有七,雲東徙狀何如,奉對曰,昔成王徙洛,盤庚遷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聖明,不能一變天下之道,惟陛下裁赦。(翼奉傳。)

○郡國沿革

本秦京師爲內史,分天下作三十六郡,漢興,以其郡太大,稍復開置,又立諸侯王國,武帝開廣三邊,故自高祖增二十六,文景各六,武帝二十八,昭帝一,訖於孝平,凡郡國一百三,縣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邑有蠻夷曰道。)侯國二百四十一,地東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萬三千三百六十八里。(地理志。)

武帝元封五年,初置刺史部十三州。(本紀。)

京兆尹,(故秦內史,漢元年,項羽立司馬欣爲塞王,爲塞國,二年,欣降漢,爲渭南郡,九年罷,復爲內史,武帝建元六年,分爲右內史,大初元年,更爲京兆尹。)左馮翊,(故秦內史,高帝元年,屬塞國,二年,更名河上郡,九年,罷,復爲內史,武帝建元六年,分爲左內史,太初元年,更名左馮翊。)右扶風,(故秦內史,漢元年,項羽立章邯爲雍王爲雍國,二年,漢王並三秦,以雍置中地郡,九年,罷復爲內史,武帝建元六年,分爲右內史,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風,以上爲三輔。)宏農郡,(古函谷關,秦人恃之以爲險固,武帝元鼎四年,徙函谷關於新安,而以故關置宏農郡。)河東郡,(漢初屬魏,高帝二年,韓信等,虜魏王豹,定魏地,置河東郡。)河內郡,(高帝元年,立司馬卬爲殷王爲殷國,二年,卬降漢爲河內郡。)河南郡。(本週王城,秦爲三川郡,項羽立瑕丘申陽爲河南王,高帝取之,置河南郡。)

右司隸校尉領郡七。

潁川郡,(秦置,高帝封韓王信爲韓國,六年,徙國於太原,復爲潁川郡。)汝南郡,(高帝置。)沛郡,(故秦泗水郡,高帝更名。)梁國,(故秦碭郡,高祖五年,封彭越爲梁國,十一年,反誅,立子恢爲梁王,罷東郡,頗益梁,高後七年,恢徙王趙,以梁封呂產,文帝二年,封懷王楫。)魯國。(故秦薛郡,高後元年,封張敖子偃,爲魯國,孝景二年,封共王餘。)

右豫州刺史領郡國五。

魏郡,(高帝置。)鉅鹿郡,(戰國趙地,秦始皇二十五年,滅趙,置鉅鹿郡,漢因之。)常山郡,(漢元年,項羽分趙,立張耳爲常山王,四年,耳爲趙王,更屬趙,八年,國除,置常山郡。)清河郡,(高帝置,景帝中三年,立子乘,爲清河國,武帝建元五年,國除,復爲郡。)廣平國,(戰國屬趙,秦屬邯鄲郡,漢爲廣平國,武帝徵和二年,爲平千國,宣帝五鳳二年,國廢,復爲廣平國。)真定國,(武帝元鼎四年置。)中山國,(高帝置中山郡,景帝封中山靖王勝,更爲國。)信都國,(景帝二年,立子彭祖爲廣川國,五年,國除,爲信都郡,中二年,封惠王越,復爲廣川國,宣帝甘露三年,爲信都國。)河間國,(故趙,文帝二年,封河間王闢疆,始置國,十五年,國除爲郡,景帝二年,封獻王德,復爲國。)趙國。(高帝四年,封張耳爲趙王,八年,國除,九年,封子如意,又封幽王友,高後封共王恢,文帝元年,封幽王子遂,景帝三年,國除,爲邯鄲郡,五年,封趙敬肅王彭祖,復爲國。)

右冀州刺史領郡國十。

東郡,(秦置,漢十一年,罷東郡,頗益梁,後復爲郡。)陳留郡,(漢初,屬河南郡,武帝置陳留郡。)山陽郡,(漢初,屬梁國,景帝中六年,分梁爲五國,別爲山陽國,以封梁孝王子定,武帝建元五年,國除爲郡,天漢四年,更爲昌邑國,昭帝元平元年,復爲山陽郡。)濟陰郡,(漢初,屬梁國,景帝中六年,別爲濟陰國,武帝建元三年,國除爲郡,宣帝甘露二年,更名定陶國,明年,復爲郡,成帝和平四年,復爲定陶國,哀帝建平二年,復爲濟陰郡。)泰山郡,(高帝置。)城陽國,(高祖封子肥爲齊王,屬齊國,惠帝二年,悼惠王獻城陽郡,以益魯元公主邑,更屬魯,文帝二年,封朱虛侯章爲城陽王,別爲國。)淮陽國,(高帝十一年,封子友,始置國,孝惠元年,國除,爲淮陽郡,高後元年,封惠帝子強,五年,立子武,孝文元年,國除,四年,復爲國,十一年,復爲郡,孝景二年,復爲國,四年,復爲郡,宣帝元康二年,復爲國。)東平國。(漢初屬梁國,景帝中六年,封梁孝王子彭離,別爲濟東國,武帝元鼎元年,國除,爲大河郡,宣帝甘露二年,爲東平國。)

右兗州刺史領郡國八。

琅邪郡,(秦置,漢初屬齊,呂后七年,立劉澤爲琅邪王,別爲國,文帝元年,更爲郡。)東海郡,(高帝置。)臨淮郡,(武帝元狩六年置。)泗水國,(漢初屬東海郡,武帝元鼎四年,封泗水思王商,別爲國。)楚國。(高帝五年,封韓王信,六年,封元王交,宣帝地節元年,國除,爲彭城郡,黃龍元年復爲國。)

右徐州刺史領郡國五。

平原郡,(高帝六年置。)千乘郡,(高帝置。)濟南郡,(漢初,爲齊郡,孝文十六年,別爲濟南國,景帝二年,國除爲郡。)齊郡,(秦置齊郡,漢元年,項羽分齊爲三國,田都爲齊王,田市爲濟北王,田安爲膠東王,三年,並屬漢爲郡,六年,封子肥爲齊國,孝文時,分置城陽甾川膠西濟南濟北國,而齊地浸狹,武帝元朔中,齊王次昌亡後國除,爲郡。)北海郡,(景帝中二年置。)東萊郡,(高帝置。)膠東國,(故齊地,漢元年,項羽立田市爲膠東王,五月,並屬齊,文帝十六年,對膠東王雄渠別爲國。)高密國,(漢初屬齊,文帝十六年,輥爲膠西國,宣帝本始元年更爲高密國。)甾川國。(漢初屬齊,文帝十六年,封甾川王賢別爲國,地理志雲十八年,誤也。)

右青州刺史領郡國九。

南陽郡,(秦置。)南郡,(秦置,高祖元年,更爲臨江郡,五年,復故,景帝二年,封子滎爲臨江國,中二年,國除,復爲南郡。)江夏郡,(高帝置。)桂陽郡,(高帝置。)武陵郡,(高帝置。)零陵郡,(武帝元鼎六年置。)廣陵國,(高帝六年,封荊王賈屬吳,景帝四年,封子非爲江都國,武帝元狩三年,國除,爲廣陵郡,六年,封子胥爲廣陵國。)長沙國。(本秦長沙郡,高帝五年,立吳芮爲長沙國。)

右荊州刺史領郡國八。

廬江郡,(漢初屬淮南國,文帝十六年,別爲國,景帝四年,國除爲郡。)九江郡,(秦置,高帝四年,爲淮南國,武帝元狩元年,國除,復爲郡。)會稽郡,(秦置,高帝六年,封劉賈爲荊國,十二年,封劉濞爲吳國,景帝三年,國除,爲會稽郡。)丹陽郡,(秦爲鄣郡,漢初,屬荊國,後屬吳國,景帝四年,置江都國,更屬江都,武帝元狩二年,國除,爲廣陵郡,元封二年,別爲丹陽郡。)豫章郡,(高帝置。)六安國。(高帝元年,分楚置衡山國,五年,國廢,屬淮南國,文帝十六年,復爲衡山國,武帝元狩二年,別爲六安國。)

右揚州刺史領郡國六。

漢中郡,(秦置。)廣漢郡,(高帝置。)巴郡,(秦置。)蜀郡,(秦置。)犍爲郡,(武帝建元六年,開西南夷置。)越巂郡,(開帝元鼎六年,定西南夷置。)牂柯郡,(武帝元鼎六年,通夜郎置。)益州郡。(武帝元封二年,滇舉國降,置以爲郡。)

右益州刺史領郡八。

安定郡,(武帝元鼎三年置。)北地郡,(秦置。)隴西郡,(秦置,漢元年,屬雍國,二年,並三秦,復置隴西郡。)武威郡,(武帝紀雲,元狩二年,匈奴昆邪王殺休屠王,並將其衆來降,以其地爲武威酒泉郡,地理志雲,太初四年開,與紀不同。)金城郡,(昭帝始元六年置。)天水郡,(武帝元鼎三年置。)武都郡,(武帝元鼎六年置。)張掖郡,(本匈奴昆邪王地,地理志雲,武帝太初元年開,本紀雲,元狩二年置,與志不同。)酒泉郡,(武帝紀雲,元狩二年置,地理志雲,太初元年開,與紀不同。)敦煌郡。(地理志雲,武帝后元元年分酒泉置,本紀雲,元鼎六年置。)

右涼州刺史領郡十。

太原郡,(秦置,漢二年,魏豹反,盡有太原上黨之地,九月,虜豹定魏地,置上黨太原等郡,五年,立韓王信爲韓國,六年,復爲郡,十一年,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遂廢太原郡,文帝即位,復分代爲太原國,三年,復爲郡。)上黨郡,(秦置,漢二年,魏豹有其地,九月,虜豹,復置郡。)上郡,(秦置,高帝元年,封董翳爲翟國,七月復故。)西河郡,(武帝元朔四年置。)朔方郡,(武帝元朔二年置。)五原郡,(秦九原郡,武帝元朔二年更名。)雲中郡,(秦置高帝六年並,屬代國,十一年,詔以代之雲中以西爲雲中郡,以爲代之屏蔽。)定襄郡,(高帝置。)雁門郡。(秦置,高帝六年,並屬代國,後復爲郡。)

右幷州刺史領郡九。

涿郡,(高帝六年,分燕,置涿郡。)勃海郡,(高帝置。)代郡,(春秋爲代國,秦置代郡,高祖元年,徙趙歇爲代王,是時雲中雁門之地,皆屬代國,二年,代王歇還王趙,而以陳餘爲代王,三年十月,斬陳餘,以其地封兄喜爲代王,七年,匈奴攻代,喜棄國自歸,立子如意爲代王,以陳豨爲相,九年,如意徙王趙,代地皆入郡,十年,陳豨反代地,十一年,漢擊破之,周勃入定代地,上乃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立子常爲代王,都晉陽,或雲都中都,文帝即位,分代爲二國,立子武爲代王,參爲太原王,三年,武徙王淮陽,更立參爲代王,而太原遂爲郡,參傳至孫義,徙清河,而國除,代亦復爲郡,蓋元鼎三年也。)上谷郡,(秦置。)漁陽郡,(秦置。)右北平郡,(秦置。)遼西郡,(秦置。)遼東郡,(秦置。)廣陽國,(高帝元年,爲燕國,武帝元朔元年,國除爲郡,元狩元年,復置燕國,昭帝元鳳元年,復爲廣陽郡,宣帝本始元年,爲廣陽國。)樂浪郡。(武帝元封三年,滅朝鮮置。)

右幽州刺史領郡國十

南海郡,(秦置,秦敗尉佗王此地,武帝元鼎六年,滅南粵,後置郡。)鬱林郡,(故秦桂林郡,屬尉佗,武帝元鼎六年開,更名。)蒼梧郡,(武帝元鼎六年開。)交趾郡,(武帝元鼎六年開。)合浦郡,(武帝元六年開。)九真郡,(武帝元鼎六年開。)日南郡,(故秦東郡,武帝元鼎六年開,更名。)

右交州刺史領郡七。(以上並見地理志。)○廢郡

蒼海郡。(武紀,元朔元年,東夷薉君南閭等口二十八萬人降,置以爲蒼海郡,三年罷。)

沈黎郡。(武帝元鼎六年,定西南夷,以莋都爲沈黎郡,後罷。)文山郡。(同上,宣帝地節三年省,並蜀郡。)儋耳郡。(武帝元鼎六年,滅南粵置,昭帝始元五年,罷。)

珠厓郡。(武帝元鼎六年,滅南粵置,元帝初元三年,罷。)

真番郡。(武帝元封三年,定朝鮮置,昭帝始元五年罷,真番併入元菟。)臨屯郡。(置同,昭帝始元五年罷,併入樂浪。)象郡。(昭帝元鳳五年罷,分屬鬱林牂柯。)

初武帝滅南越,立珠厓儋耳郡,皆在南方海中洲居廣袤可千里,其民暴惡,自以阻絕,數犯吏禁,吏亦酷之,率數年壹反,殺吏,漢輒發兵擊定之,二十餘年間,凡六反,至宣帝時,又再反,元帝初元元年,珠厓又反,發兵擊之,諸縣更叛,連年不定,上與有司議大發軍,待詔賈捐之曰,臣聞堯舜禹之聖德,地方不過數千裏,西被流沙,東漸於海,朔南暨,聲教迄於四海,言欲與聲教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強治也,故君臣歌德,含氣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過江黃,西不過氐羌,南不過蠻荊,北不過朔方,是以頌聲並作,視聽之類,鹹樂其生,越裳氏重九譯而獻,此非兵革之所能致,以至乎秦,興兵遠攻,貪外虛內,而天下潰畔,孝文皇帝,偃武行文,當此時而斷獄數百,賦役輕簡,孝武皇帝,厲兵馬以攘四夷,天下斷獄萬數,賦煩役重,寇賊並起,軍旅數發,父戰死於前,子鬥傷於後,女子乘亭障,孤兒號於道,老母寡婦,飲泣巷哭,是皆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關東民衆久困,流離道路,人情莫親父母,莫樂夫婦,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驅士衆,擠之大海之中,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救助饑饉,保全元元也,詩云,蠢爾蠻荊,大邦爲仇,言聖人起則後服,中國衰則先畔,自古而患之,何況乃復其南方萬里之蠻乎,駱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習以鼻飲,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顓顓獨居一海之中,霧露氣溼,多毒草蟲蛇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厓有珠犀毒瑁也,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民譬猶魚鱉,何足貪也,臣竊以往者羌軍言之,暴師曾未一年,兵出不逾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錢盡,乃以少府禁錢續之,夫一隅爲不善,費尚如此,況於勞使遠攻,亡士毋功乎,求之往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爲非冠帶之國,禹貢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無以爲,願遂棄珠厓,專用恤關東爲憂,上以問丞相御史,御史大夫陳萬年,以爲當擊,丞相於定國以爲前日興兵擊之連年,護軍都尉校尉及丞凡十一人,還者二人,卒士及轉輸死者萬人以上,費用三萬萬餘,尚未能盡降,今關東睏乏,民難搖動,捐之議是,上從之,初元三年春,詔曰,珠厓虜殺吏民,背畔爲逆,今廷議者或言可擊,或言可守,或欲棄之,其指各殊,朕日夜惟思議者之言,羞威不行,則欲誅之,狐疑闢難,則守屯田,通於時變,則憂萬民,夫萬民之飢餓,與遠蠻之不討,危孰大焉,且宗廟之祭,凶年不備,況乎闢不嫌之辱哉,今關東大困,倉庫空虛,無以相贍,又以動兵,非特勞民,凶年隨之,其罷珠厓郡,民有慕義欲內屬,便處之,不欲勿強,珠厓由是罷。(賈捐之傳。)(六四四頁末行“況於勞使遠攻”查前漢書賈捐之傳“使”應改作“師”再版者)

平帝元始四年,置西海郡,徙天下犯禁者處之,分京師置前輝光後丞烈二郡,更十二州名,分界郡國所屬。(本紀。)

◎方域二

○論形勢

沛公初入關,或說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強,今聞章邯降項羽,羽號曰雍王,王關中,即來,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守函谷關,毋內諸侯軍。(高紀。)

高帝六年,田肯賀上曰,甚善陛下得韓信,又治秦中,秦形勝之國也,帶河阻山,縣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地執便利,其以下兵於諸侯,譬猶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夫齊東有琅邪即墨之饒,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濁河之限,北有勃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戟百萬,縣隔千里之外,齊得十二焉,此東西秦也。(高紀。)

韓生說項羽曰,關中阻山帶河,四塞之地,肥饒可都以伯。(項羽傳。)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韓信傳。)

主父偃言,齊臨菑十萬戶,市租千金,人衆殷富,鉅於長安。(高五王傳。)陳留天下之衝,四通五達之郊也。(酈食其傳。)

梁爲大國,天下膏腴地,北界泰山,西至高陽,四十餘城,多大縣。(文三王傳。)

濟北之地,東接強齊,南牽吳越,北脅燕趙,此四分五裂之國。(鄒陽傳。)淮陽天下郊,勁兵處。(灌夫傳。)

齊東陼鉅海,南有琅邪,觀乎成山,射乎之罘,浮勃澥,遊孟諸,邪與蕭慎爲鄰,右以湯谷爲界,秋田乎青邱,彷徨乎海內,吞若雲夢者八九,其於胸中曾不帶芥。(司馬相如傳。)

越非有城郭邑里也,處溪谷之間,篁竹之中,習於水斗,便於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險,中國之人,不知其執阻,而入其地,雖百不當其一。(嚴助傳。)

會稽東接於海,南近諸越,北枕大江。(同上。)

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從氵幵隴以東,商雒以西,厥壤肥饒,漢興去三河之地,止霸產以西,都涇渭之南,此所謂天下陸海之地,秦之所以虜西戎兼山東者也。(東方朔傳。)

宮。(正史無者不載,後放此。)

長樂宮。(高祖五年,治長樂宮,三輔黃圖,長樂宮本秦之興樂宮也,三輔舊事宮殿疏,皆曰興樂宮秦始皇造,漢修飾週迴二十里,前殿東西二十九丈兩棟,中二十五丈,深十二丈,時帝遷都長安未有宮室,先修秦舊宮以居之也。)

未央宮。(高祖七年,蕭何治未央宮,立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云云。)雒陽南宮。(高祖置酒雒陽南宮。)沛宮。(高祖十二年,過沛留,置酒沛宮。)

北宮。(在未央宮之北,見霍光及張後傳。)建章宮。(太初元年二月起。)甘泉宮。(吾邱壽王傳,薦寶鼎於甘泉宮。)林光宮。(孟康曰,甘泉一名林光,秦離宮名,見郊祀志。)

離宮。(叔孫通傳,惠帝常出遊離宮。)明光宮。(太初四年秋,起明光宮,在城西。)長楊宮。(成帝元延二年,幸長楊宮,師古曰,在盩厔。)

五柞宮。(武帝行幸盩厔五柞宮,燕王傳作五乍。)

乍楊宮。(宣帝日露二年,行幸萯楊宮,本紀注云,在鄠,秦文王所起,萯,音倍,按東方朔傳,作倍陽宮。)池陽宮。(甘露三年,上自甘泉,宿池陽宮。)

章臺宮。(江都易王傳。)宣曲宮。(司馬相如子虛賦,注云,宣曲宮名,在昆明池西。)棠梨宮。(同上。)宜春宮。(相如奏宜春宮賦。)

鼎胡宮。(揚雄傳,黃圖以爲在藍田。)蘭池宮。(揚雄傳,汪雲在渭城。)儲元宮。(馮昭儀傳,黃圖雲在上林苑。)雲陽宮。(同上。)

昭臺宮。(霍後傳。)長壽宮。(元后傳。)長門宮。(東方朔傳,又傅皇后傳。)鉤弋宮。(趙婕妤傳。)

長信宮。(東方朔傳,會朝長信宮。)永信宮。(哀帝祖母定陶恭皇太后稱永信宮。)中安宮。(哀帝母恭皇后稱中安宮。)東宮。(劉向傳,依東宮之尊,師古曰,東宮,太后所居也。)

中宮。(哀紀食邑中宮,師古曰,中宮,皇后之宮。)長定宮。(淳于長傳,又許後傳。)桂宮。(成帝紀,太子祈居桂宮。)三雍宮。(河間獻王傳,獻雅樂,對三雍宮。)

棫陽宮。(郊祀志,幸雍棫陽宮。)竹宮。(禮樂志,自竹宮而望拜。)步壽宮。(宣帝起步壽宮,見郊祀志。)平陽宮。(成帝時,雍大雨,壞平陽宮垣,見郊祀志。)

德陽宮。(景帝廟號,德陽諱不言廟。)交門宮。(太始四年,上幸交門宮。)萬載宮。(燕刺王傳。)黃山宮。(東方朔傳,西至黃山,注云宮名。)

首山宮。(元封六年,作首山宮。)思子宮。(戾太子傳。)犬臺宮。(江充召見犬臺宮。)回中宮。(匈奴傳,回中地名,在安定,其中有宮。)

蒲陶宮。(匈奴傳,單于來朝,舍之上林苑蒲陶宮。)

龍淵宮。(武帝元光三年,河水決濮陽泛郡十六,發卒十萬救決河,起龍淵宮,服虔曰,宮在長安西,作銅飛龍,故以冠名,孟康曰,在西平界,其水可用淬刀劍,師古曰,孟說是。)

宣防宮。(溝洫志,塞瓠子,築宮其上,曰宣防。)壽宮。(郊祀志,武帝置壽宮北宮,以禮神君。)

萬歲宮。(宣紀,神爵元年,幸萬歲宮。)○殿承明殿。(在未央宮中,成帝鴻嘉二年,有雉蜚集於承明殿。)長樂臨華殿。(永始四年災。)

紫殿。(成帝永始四年,幸甘泉,郊泰畤,降集紫殿。)甘泉前殿。(郊祀志。)鳳凰殿。(宣帝作鳳凰殿,以答嘉瑞,見郊祀志。)武臺殿。(李陵召見未央宮武臺殿。)

白虎殿。(杜欽對策白虎殿。)顯揚殿。(廣陵王傳。)椒房殿。(外戚上官桀傳,在未央宮,皇后所居。)溫室殿。(京房傳,公卿朝臣會議溫室,注殿名。)

高門殿。麒麟殿。玉堂殿。金華殿。

曲臺殿。承明殿。(以上並見翼奉傳。)馺娑殿。(揚雄傳,殿名也。)丙殿。(元后傳。)

飛羽殿。(元后傳。)便殿。(武帝高園便殿災。)函德殿。(宣帝金芝九莖產於函德殿。)鴻寧殿。(傅太后所居也,見五行志。)

殿前。(霍光傳,師古曰,古者宮室高大,通呼爲殿,非止天子宮中。)○室(堂廬)

宣室。(賈誼傳,受釐坐宣室,王嘉何武召見宣室,東方朔曰,宣室者先帝之正處也,非法度之政不得入。)溫室。(京房傳。)凌室。(惠帝四年,未央宮凌室災,凌室藏冰之所。)

織室。(惠帝四年,繼室災,注織室織造繒帛處。)作室。(成紀,太子入作室門。)非常室。(五行志,成帝時,男子王褒衣絳衣入非當室中。)

長樂鍾室。(韓信傳。)暴室。(宣紀注,暴室暴曬爲名耳。)畫室。(霍光傳,止畫室不入。)請室。(爰盎傳。)

飾室。(元后傳。)玉堂。(揚雄傳,上玉堂,又郊祀志,建章宮南有玉堂。)瑤堂。(禮樂志,眺瑤堂。)承明之廬。(嚴助傳,注在石渠閣。)

殿廬。(金日磾傳,少疾臥廬,師古曰,殿中所止曰廬。)○館長安飛廉館。(孝武紀,元封二年。)上林磃氏館。(郊祀志。)

長楊射熊館。(元帝永光五年,幸長楊射熊館,布車騎大獵,又見揚雄傳,師古曰,在盩厔縣,其中有長楊射熊館。)長安飛廉桂館。(郊祀志。)

甘泉益壽延壽館。(同上。)上林平樂館。(武帝紀。)雲林館。(霍後傳。)陽祿柘館。(班婕妤賦,二館名也。)

繭館。(元后傳。)東館。(同上。)上林涿沐館。(同上。)長平館。(元后傳,師古曰,在長平阪。)

甲館畫堂。(元后傳。)白鶴館。(孝武園白鶴館,見翼奉傳。)

宮館。(王訢傳。)○闕東闕北闕。(蕭何治未央宮,立東闕北闕。)鳳闕。(高二十餘丈,見郊祀志。)

建章闕。(戾太子傳。)

長樂宮東闕。(宣紀五鳳三年,鸞鳳集於長樂宮東闕。)○臺觀

叢臺。(高後元年,趙王宮叢臺災本紀雲,本六國時趙王故臺,連聚非一,故名叢臺。)露臺。(文帝卻作露臺,本贊。)

柏梁臺。(元鼎二年春,起柏梁臺,以香柏爲之,見本紀下同。)甘泉通天台。(元封二年作。)屬玉觀。(宣紀,甘露二年注云,屬玉水鳥似鵁鶄。)

漸臺。(郊祀志,揚雄傳注云,漸臺在泰液池中。)神明臺。(同上。)昆明東觀。(元后傳,太皇太后避時昆明東觀。)武臺。(李陵召見武臺。)

石關,封巒,??鵲,露寒。(司馬相如子虛賦,四觀在甘泉宮。)龍臺觀。細柳觀。顥天台。(並子虛賦。)

歸來望思臺。(戾太子傳。)曲臺。(翼奉傳。)平樂觀。(西域傳。)河南成皋靈臺。(高祖薄姬傳。)

上蘭觀。(元后傳,師古曰,在上林中,又見揚雄傳,晉灼注同。)甲觀畫堂。(成帝紀,生於甲觀畫堂。)陽雲臺。(子虛賦。)蘭臺。(百官表掌圖籍之所。)

郎臺。(東方朔傳,陛下累郎臺,恐其不高也,師古曰,郎臺下周屋。)○樓閣宣室閣。(宣紀甘露四年,未央宮宣室閣火。)石渠閣。(在未央宮北,以藏祕書,見施仇傳。)

天祿閣。(揚雄傳。)麒麟閣。(蘇武傳,圖功臣於麒麟閣。)

井榦樓。(郊祀志,立井榦樓,高五十丈,師古曰,井榦樓,積木而高,爲樓若井榦之形也,井榦者,井上木欄也,其形或四角或八角,張衡西京賦雲,幹接疊而百層,即爲此樓也。)

龍樓門。(成帝常急召太子出龍樓門,不敢絕馳道,注云,門樓上有銅龍,若百鶴蜚廉之爲名也。)○苑囿上林苑。(武帝作上林苑,見東方朔傳。)

中牟苑。(昭帝元鳳三年,罷中牟苑,賦貧民,本紀注云,在滎陽。)

樂遊苑。(宣帝神爵三年,起樂遊苑,本紀雲,在杜陵西北曲池之北。)水衡禁囿。(元帝初元二年與貧民。)

博望苑。(成紀,武帝爲太子作博望苑,令受賓客,成帝建始二年罷。)黃山苑。(霍雲張圍獵黃山苑中,霍光傳。)梁東苑。(梁孝王築東苑三百里,本傳。)

宜春下苑。(元紀。)

邊郡六牧師苑。(百官表,師古曰,漢官儀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佈西邊北邊,養馬三十萬頭。)漢二年,故秦苑囿園池,令民得田之。(本紀,下同。)

平帝元始二年,罷安定呼池苑爲安民縣。(師古曰,中山之安定也。)○池籞

武帝元狩三年,將討昆明,昆明有滇池方三百里,乃作昆明池以習水戰。(臣瓚曰,西南夷傳,有越巂昆明國,有滇池方三百里,漢使求身毒國,而爲昆明所閉,今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習水戰,在長安西南,周圍四十里,食貨志又曰,時越欲與漢用船戰,乃大修昆明池也。)

少府佽飛外池。(元紀,假與貧民。)嚴籞池田。(同上。)太液池。(郊祀志,揚雄傳,作泰液。)上林十池。(百官表,少府屬官有上林十池監。)

牛首池。(司馬相如傳,濯蠲牛首,張揖曰,牛首,池名也,在上林苑西。)安池。(外戚傳,安池監賞。)

宣武地節三年,詔池籞未御幸者,假與貧民。(本紀。)○道路

複道。(上居南宮,從複道上,見諸將耦語,高紀,如淳曰,複音復,上下有道,故謂之復。)

輦道。(霍光傳,召內樂人輦道牟首,如淳曰,輦道,閣道也。)

馳道。(成紀曰,太子不敢絕馳道,應劭曰,馳道天子所行也。)○諸門(城門附)未央宮司馬門。(成紀,永始四年災。)東司馬門。(東方朔傳。)

北司馬門。(五行志。)殿東門。未央宮掖門。(高後紀,注云,門在兩旁,若人之臂掖。)北掖門。(楊敞傳。)

壁門。(建章宮南有壁門,見郊祀志。)高門。(未央宮中有高門,汲黯傳。)端門。(燕刺王傳,又周勃傳,師古曰,殿正門也。)龍樓門。(成紀注云,門樓上有銅龍,若白鶴蜚廉之爲名也。)

黃門。(元紀。)作室門。(成紀。)尚方掖門。(成紀,注云,掖門者正門之旁小門也。)金馬門。(公孫宏王褒待詔金馬門。)

長秋門。(未央宮殿長秋門,見戾太子傳。)東交門。(東方朔傳。)堯母門。(鉤弋趙婕妤傳。)小苑東門。(蕭望之署小苑東門候。)

上林延壽門。(孝平王后傳。)上東門。(賈誼傳,雒陽上東門,師古曰,東面最北門。)

十二城門。(百官表,有十二城門候,徐天麟按三輔黃圖雲,都城十二門,東出第一門曰霸城門,第二曰清明門,北頭第一門曰宣平門,南出東頭第一門曰安門,第二曰西安門,又曰便門,西出南頭,第一門曰章城門,第二曰直城門,西出北頭第一門曰雍門,東頭第一門曰高門,西頭第一門曰橫門。)

春王城門。(長安城東出北頭第一門也,舊名宣平門,翟方進傳。)橫城門。(北面西頭第一門,見成紀建始三年。)覆盎城門。(劉屈犛傳,一名杜門。)

便門。(長安城西面南頭第一門,薛廣德傳。)雍門。(趙婕妤傳,注云,在長安西北孝裏西南。)章城門。(五行志,成帝元延元年章城門門牡自亡。)

直城門。(成紀注云,西出南頭第二門。)

譙門。(陳勝傳,晉灼曰,謂門上爲高樓以望者耳,樓一名譙,故謂美麗之樓爲麗譙。)

鋪頭。(哀紀,孝元廟殿門銅龜蛇鋪首鳴,如淳曰,門鋪首作龜蛇之形,師古曰,門之鋪首,所以銜環者也。)○官寺

官寺。(元紀,敗壞官寺,師古曰,凡府庭所在,皆呼爲寺,又何益傳,注云,諸官曹之所,通呼爲寺,風俗通曰,寺,嗣也,理事之吏,嗣續於其中。)

◎方域三

○宮苑雜錄

高帝七年,蕭何治未央宮,立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上見其壯麗,甚怒,謂曰,天下匈匈勞苦數歲,成敗未可知,是何治宮室過度也,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宮室,且夫天子以四海爲家,非令壯麗亡以重威,且亡令後世有以加也,上說。(高紀。)

武帝建元三年,微行,始出北至池陽,西至黃山,(宮名在槐裏。)南獵長楊,東遊宜春,丞相御史知指,乃使右輔都尉徼循長楊以東,後乃私置更衣,從宣曲以南十二所中休更衣,投宿諸宮,長楊五柞倍陽宣曲尤幸,於是上以爲道遠勞苦,又爲百姓所患,乃使太中大夫吾丘壽王,與待詔能用算者二人舉籍阿城以南,盩厔以東,宜春以西,提封頃畝,及其賈直,欲除以爲上林苑,屬之南山,又詔中尉左右內史表屬縣草田,欲以償鄠杜之民,吾丘壽王奏事,上大說稱善,時東方朔在傍進諫曰,臣聞謙遜靜懿,天表之應,應之以福,驕溢靡麗,天表之應,應之以異,今陛下累郎臺,恐其不高也,弋獵之處,恐其不廣也,如天不爲變,則三輔之地儘可以爲苑,何必盩厔鄠杜乎,奢侈越制,天爲之變,上林雖小,臣尚以爲大也,夫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氵幵隴以東,商雒以西,厥壞肥饒,漢興去三河之地,至霸產以西,都涇渭之南,此所謂天下陸海之地,秦之所以虜西戎兼山東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銀銅鐵豫章檀柘異類之物,不可勝原,此百工所取給,萬民所仰足也,又有粳稻梨慄桑麻竹箭之饒,土宜芋,水多黿魚,貧者得以人給家足,無飢寒之憂,故酆鎬之間,號爲土膏,其賈畝一金,今規以爲苑,絕陂池水澤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之國家之用,下奪農桑之業,棄成功,就敗事,損耗五穀,是其不可,一也,且盛荊棘之林,而長養麋鹿,廣狐兔之苑,大虎狼之虛,又壞人冢墓,發人室廬,令幼弱懷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斥而營之,垣而圃之,騎馳東西,車鶩南北,又有深溝大渠,夫一日之樂,不足以危無堤之輿,是其不可,三也,故務苑囿之大,不恤農時,非所以強國富人也,夫殷作九市之宮,而諸侯畔,靈王起章華之臺,而楚民散,秦興阿房之殿,而天下亂,糞土愚臣,忘生觸死,逆盛意,犯隆指,罪當萬死,不勝大願,願陳泰階六符以觀天變,不可不省,是日因奏泰階之事,上乃拜朔爲太中大夫給事中,賜黃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如壽王所奏雲。(東方朔傳。)

元鼎二年春,起柏梁臺,作承露盤,高二十丈,大七圍,以銅爲之,上有仟人掌以承露,和玉屑飲之,可以長生,宮室之修,自此日盛。(郊祀志注。)

元封二年,公孫卿曰,仟人可見,上往常遽,以故不見,今陛下可爲館,如緱氏城置脯棘,神人宜可致,且仟人好樓居,於是上令長安則作飛廉桂館,甘泉則作益壽延壽館,使卿持節設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台,置祠具其下,將招來神仟之屬,於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廣諸宮室。(郊祀志下。)

太初元年,柏梁臺災,越人勇之言於武帝曰,粵俗有火災復起屋,必以大用勝服之,於是作建章宮,度爲千門萬戶,前殿度高未央,其東則鳳闕高二十餘丈,其西則商中數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漸臺高二十餘丈,名曰太液池,中有蓬萊方丈瀛洲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其南有玉堂大鳥之屬,立神明臺井榦樓,高五十丈,輦道相屬焉。(郊祀志。)

元帝延翼奉,問以得失,奉以爲宮室苑囿,奢泰難供,以故民困國虛,不改其本,難以末正,乃上疏曰,孝文皇帝躬行節儉,外省徭役,其時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諸離宮館也,未央宮又無高門武臺麒麟鳳凰白虎玉堂金華之殿,獨有前殿曲臺漸臺宣室溫室承明耳,孝文欲作一臺,度用百金,重民之財,廢而不爲,其積土基,至今猶存,又下遺詔,不起山墳,故其時天下大和,百姓給足,德流後嗣,願陛下遷都正本,衆制皆定,亡復繕治宮館,不急之費,歲可餘一年之蓄。(翼奉傳。)

初元元年,令諸宮館希御幸者勿繕治。(本紀下同。)五年,罷上林宮館希御幸者。成帝建始元年,罷上林宮館希御幸者二十五所。

元延二年十二月,羽獵,揚雄從,以爲昔在二帝三王宮館臺榭,沼池苑囿林麓藪澤,財足以奉郊廟,御賓客,充庖廚而已,不奪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女有餘布,男有餘粟,國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鳳凰巢其樹,黃龍游其沼,麒麟臻其囿,神爵棲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成湯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爲尚小,齊宣王囿四十里,民以爲大,裕民之與奪民也,武帝廣開上林,南至宜春鼎胡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長楊五柞,北繞黃山,瀕渭而東,周袤數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營建章鳳闕神明馺娑漸臺泰液,象海水,周流方丈瀛洲蓬萊,遊觀侈靡,窮妙極麗,雖頗割其三垂以贍齊民,然至羽獵田車戎馬器械儲偫禁籞所營,尚泰奢麗誇詡,非堯舜成湯文王三驅之意也,又恐後世復修前好,不折中以泉臺,故聊因校獵賦以風。(揚雄傳上。)

省中。(昭紀,長公主供養省中,伏儼曰,蔡邕雲,本爲禁中,門合有禁,非侍御之臣不得妄入,行道豹尾中亦爲禁中,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故曰省中,師古曰,省,察也,言入此中,皆當察視,不可妄也。)

掖庭。(元后傳,武帝改永巷爲掖庭。)

文石之陛,赤墀之塗。(梅福傳,願一登文石之陛,涉赤墀之塗,應劭曰,以丹淹塗泥殿上。)法坐。(梅福傳,師古曰,法坐,正坐也,猶言法宮也。)

內中。(武紀,甘泉宮內中,師古曰,謂後庭之室也。)

行內。(孔光傳,供養行內,師古曰,行內,行在所之內,猶言禁中也。)行在所。(武紀,天子或在京師,或出巡狩,故言行在所耳。)公車。(東方朔傳,公車上書者所詣。)

赤墀青瑣。(元后傳,孟康曰,青瓚,以青畫戶邊鏤中,天子制也。)青蒲。(以青規地曰青蒲,非皇后不得至此,見史丹傳。)

罘罳。(文紀,未央宮東闕罘罳災,師古曰,罘罳,連闕曲閣也,以覆重刻垣墉之處,其形罘罳然,一曰屏也,罘,音浮。)

珍臺間館,璇題玉英。(揚雄甘泉賦,應劭曰,題,頭也,榱椽之頭,皆以玉飾。)闌入。(成紀,闌入尚方掖門,應劭曰,無符籍妄入宮曰闌。)

街市。長安四市。(百官表,馮翊屬官有長安四市長丞。)

長安西市。(惠帝六年,起長安西市,見本紀,黃圖雲,長安九市,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東。)東市。(晁錯傳,朝服斬東市。)柳市。(萬章居城西柳市,本傳。)

章臺街。(張敞爲京兆尹,走馬章臺街,三輔舊事雲,長安城中,八街九陌,張衡西京賦雲,參塗夷庭,野塗相經,廛裏端直,甍宇齊平。)稿街。(陳湯傳,蠻夷邸在稿街。)

華陽街。(劉屈犛妻,梟首華陽街。)○鄉里

大率十里一亭一鄉,縣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則減,稀則曠,鄉亭亦如之,凡縣道國邑千五百八十七,鄉六千六百二十二。(百官表。)中陽裏。(高祖居豐中陽裏,漢舊儀雲,中陽,里名。)

尚冠裏。(宣帝在民間時居尚冠裏,本紀。)長安戚里。(萬石君石奮,家長安戚里。)

陵裏。(萬石君傳。)○關

關中。(關中,謂咸陽,秦所都也,東函谷關,南嶢關武關,西散關,北蕭關,故咸陽曰關中。)

沛公初入關,或說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強,可急使守函谷關。(高紀,文潁曰,是時關在宏農縣。)

武帝元鼎三年,徙函谷關於新安,以故關爲宏農縣。(本紀,應劭曰,時樓船將軍楊僕,數有大功,恥爲關外民,上書乞徙東關,以家財給其用度,武帝意亦好廣闊,於是徙關於新安,去宏農三百里。)

武關。(高紀,應劭曰,秦南關也,通南陽,文潁曰,武關在析西百七十里。)

嶢關。(應劭曰,嶢山之關,李奇曰,在上洛北藍田南武關之西。)散關。(史記將相年表,南磽武西散關。)蕭關。(李廣傳,匈奴大入蕭關,如淳曰,在安定朝那縣。)

玉門關。(西域傳雲,在敦煌西界。)陽關。(同上。)天井關。(成紀,應劭曰,天井關在上黨高都。)五阮關。(成紀,應劭曰,在代郡。)

壺口關。(成紀,應劭曰,壺口在關。)

壺關。(戾太子傳,壺關三老令狐,師古曰,壺關,上黨之縣也。)文帝十二年,除關,無用傳。景帝四年,復置諸關,用傳出入。

武帝太初四年,徙宏農都尉治武關稅出入者,以給關吏卒食。(並本紀。)

霍光曰,函谷,京師之固,故以丞相弟爲關都尉。(魏相傳。)○城塞

漢二年,繕治河上塞。(高紀,又鄧通傳,注云,東北謂之塞,西南謂之徼也。)六年,令天下縣邑城。惠帝元年正月,城長安。

三年,髮長安六百里內男女十四萬六千人,城長安,三十日罷。

五年,復發長安六百里內男女十四萬五千人,城長安,三十日罷。九月,長安城成,賜民戶爵一級。(以上並本紀。)

文帝時,晁錯請募民徙塞,曰以便爲之,高城深塹,具蘭石,布渠答,復爲一城,其內城間百五十步要害之處,通川之道,調立城邑,毋下千家,爲中周虎落。(本傳,師古曰,虎落者以竹篾相連遮落之也。)

武帝元朔三年,城朔方城。太初元年,築塞外受降城。

三年,遣光祿勳徐自爲築五原塞外列城,西北至盧朐,強弩都尉路博德築居延。

昭帝元鳳六年,募郡國徒築遼東元菟城。(以上並本紀。)○傳置

乘傳。(高紀五年,田橫乘傳詣洛陽,如淳曰,律四馬高足爲置傳,四馬中足爲馳傳,四馬下足爲乘傳,一馬二馬爲軺傳,急者乘一乘傳,師古曰,傳者若今之驛,古者以車,謂之傳車,其後又單置馬,謂之驛騎傳,音張戀反。)

傳置。(文紀二年,太僕見馬遺財足,餘皆以給傳置,史記,正義曰,樂產雲,傳置一也,謂乘傳者以傳受君命,乘置者以置馬取用也,續漢書雲,驛馬三十里一置,廣雅雲,置,驛也。)

傳馬。(昭紀元鳳二年,省乘輿馬,及苑馬,以補邊郡三輔傳馬。)傳車。(郊祀志,與方士傳車。)

一封軺傳。(平紀,如淳曰,律諸當乘傳及發駕置傳者,皆持尺五寸木傳信,封以御史大夫印章,其乘傳參封之,參,三也,有期會累封兩端,端各兩封,凡四封也,乘置馳傳,五封也,兩端各二,中央一也,軺傳兩馬再封之,一馬一封也,師古曰,以一馬駕軺車而乘傳。)

一乘傳。(郊祀志,陳寶祀,每見雍太祝祠以太牢遺候者,乘一乘傳馳詣行在所。)四乘傳。(司馬相如諭蜀使者馳四乘之傳,見本傳。)四馬傳。(韓延壽傳。)

六乘傳。(文紀,張武等六人乘六乘傳,詣長安,張晏曰,傳車六乘也。)七乘傳。(昌邑王傳,賀乘七乘傳,詣長安邸。)馳傳。(陳平傳,平乘馳傳載周勃代樊噲將。)

軺傳。(申公傳,弟子二人乘軺傳從。)疾置。(劉屈犛傳。)騎置。(李陵傳,因騎置以聞。)驛騎。(陳湯傳。)

廄置。(田儋傳,屍鄉廄置。)置亭。(馮奉世傳。)

傳舍。(酈食其傳,師古曰,傳舍者,人所止息,前人已去,後人復來,轉相傳也,一音張戀反,謂傳置之舍也,其義兩通。)縣次傳。(汲黯傳,匈奴叛其主降,徐以縣次傳之。)

假軺傳。(梅福求假軺傳,詣行在所。)○亭障

高祖爲泗上亭長。(高紀,師古曰,秦法十里一亭,亭長者主亭之吏也,亭謂停留宿食之所。)

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長,十亭一鄉,縣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則減,稀則曠,鄉亭亦如之,皆秦制也,凡縣道國邑千五百八十七,鄉六千六百二十二,亭二萬九千六百三十五。(百官表。)

武帝元光六年,南夷始置郵亭。(史記將相年表,按是時唐蒙通西南夷,治夜郎道始成,故置郵亭,比內郡焉。)

元鼎中,天子行獵新秦中,或千里無亭徼,於是誅北地太守以下。(食貨志。)

武帝徵四夷,開西域,自敦煌西至鹽澤,往往起亭。(西域傳。)

武帝通大宛諸國,使者相望於道,於是漢列亭障至玉門矣。(西域傳,元封六年事。)武帝軍旅數發,女子乘亭障。(賈捐之傳。)太初三年,匈奴入定襄雲中,壞光祿諸亭障。(本紀。)

狄山乘一障。(張湯傳,居一障間,師古曰,障爲要險之處,別築爲城,因置吏士,而爲障蔽以扞寇也。)

宣帝神爵元年,趙充國奏計度臨羌,東至浩,羌虜故田及公田,可二千頃以上,其間郵亭多壞敗者,臣前部士入山伐木六萬餘枚,在水次臣願罷兵屯田,以間暇時,下所伐材繕治郵亭充入金城。(趙充國傳。)

郵亭鄉官。(黃霸傳,師古曰,郵亭書舍,謂傳送文書所止處,亦如今之驛館矣,鄉官者,鄉所治處也。)都亭。(司馬相如傳,往舍都亭,師古曰,臨邛所治都之亭。)

元帝時,羌虜燔燒置亭。(馮奉世傳。)

平帝置宗師,得因郵亭書言宗伯請以聞。(本紀。)○斥候西邊北邊之郡,斥候望烽燧不得臥。(賈誼傳。)趙充國常以遠斥候爲務。(本傳。)

東南一尉,西北一候。(揚雄解嘲。)○邸

大鴻臚屬官有郡邸長丞,(師古曰,主諸郡之邸在京師者也,按郡國皆有邸,所以通奏報待朝宿也。)初置郡國邸,屬少府,中屬中尉,後屬大鴻臚。(百官表。)

武帝封禪,詔諸侯治邸泰山下。(郊祀志。)

蠻夷邸。(元紀,師古曰,若今鴻臚客館,黃圖雲,蠻夷邸在城外稿街中。)

◎方域四

○黃河

漢興,三十有九年,孝文時,河決酸棗,東潰金堤,於是東郡大興卒塞之,其後三十六歲,孝武元光中,河決於瓠子東南,注鉅野,通於淮泗,上使汲黯鄭當時興人徒塞之輒復壞,是時武安侯田鼢爲丞相,其奉邑食鄃,鄃居河北,河決而東,則鄃無水災,邑收入多,鼢言於上曰,江河之決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強塞,強塞之未必應天,而望氣用數者亦以爲然,是以久不復塞也,自河決瓠子後二十餘歲,歲因以數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上既封禪巡祭山川,其明年,乾封少雨,上乃使汲仁郭昌發卒數萬人塞瓠子決河,於是上以用事萬里沙,則還,自臨決河,湛白馬玉璧,令羣臣從官,自將軍以下,皆負薪寘決河,是時東郡燒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園之竹以爲揵,上既臨河決,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瓠子決兮將奈何,浩浩洋洋,慮殫爲河,殫爲河兮地不得寧,功無已時兮吾山平,於是卒塞瓠子,決宮其上,名曰宣防,而河道北行二渠,復禹舊跡,而梁楚之地復寧,無水災,是時方事匈奴,興功利言便宜者甚衆,齊人延年上書,言河出崑崙,經中國,注勃海,是其地勢西北高而東南下也,可案圖書,觀地形,令水工準高下,開大河上領,出之胡中,東注之海,如此關東長無水災,北邊不憂匈奴,可以省堤防備塞,士卒轉輸,胡寇侵盜,覆車殺將,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備匈奴,而不憂百越者,以其水絕壤斷也,此功一成,萬世大利,書奏,上壯之,報曰,延年計議甚深,然河乃大禹之所道也,聖人作事,爲萬世功,通於神明,恐難改更,自塞宣房後,河復北決於館陶,分爲屯氏河,東北經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廣深與大河等,故因其自然,不堤塞也,此開通後,館陶東北四五郡,雖時小被水害,而兗州以南六郡無水憂,宣帝地節中,光祿大夫郭昌,使行河北曲三所水流之勢,皆邪直貝邱縣,恐水盛,堤防不能禁,乃各更穿渠直東,經東郡界中,不令北,曲渠通利,百姓安之,元帝永光五年,河決清河靈鳴犢口,而屯氏河絕,成帝初,清河都尉馮逡,奏言郡承河下流,與兗州東郡分水爲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輕脆易傷,頃所以闊無大害者,以屯氏河通,兩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靈鳴犢口,又益不利,獨一川兼受數河之任,雖高增堤防,終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霽,必盈溢,靈鳴犢口在清河東界,所在處下,雖令通利,猶不能爲魏郡清河減損水害,禹非不愛民力,以地形有勢,故穿九河,今既滅難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餘年,新絕未久,其處易浚,又其口所居高,於以分流殺水力,道里便宜,可復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備非常,又地節時,郭昌穿直渠,後三歲,河水更從故第二曲間,北可六里,復南合,今其曲勢復邪直貝邱,百姓寒心,宜復穿渠東行,不豫修治,北決,病四五郡,南決病十餘郡,然後憂之晚矣,事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許商,治尚書,善爲算,能度功用,遣行視,以爲屯氏河盈溢,所爲方用,度不足,可且勿浚,三歲,河果決於館陶及東郡金堤,氾濫兗豫,入平原千乘濟南,凡灌四郡三十二縣,水居地十五萬餘頃,深者三丈,壞敗官亭室廬且四萬所,御史大夫尹忠對方略疏闊,上切責之,忠自殺,遣大司農非調,(大司農名非調也。)非調均錢穀河決所灌之郡,謁者二人,發河南以東灌船五百搜,徙民避水居邱陵,九萬七千餘口,河堤使者王延世使塞,以竹落長四丈大九圍,盛以小石,兩船夾載而下之,三十六日,河堤成,上曰,東郡河決,流漂二州,校尉延世,堤防三旬立塞,其以五年爲河平元年,卒治河者,爲著外繇六月,惟延世長於計策,功費約省,用力日寡,朕甚嘉之,其以延世爲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後二歲,河複決平原,流入濟南千乘,所壞敗者半建始時,復遣王延世治之,杜欽說大將軍王鳳,以爲前河決,丞相史楊焉言延世受焉術以塞之,蔽不肯見,今獨任延世,延世見前塞之易,恐其慮害不深,又審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勢各異,不博議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來春桃花水盛,必羨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如此,數郡種不得下,民人流散,盜賊將生,雖重誅延世,無益於事,宜遣焉及將作大匠許商,諫大夫乘馬延年雜作,延世與焉,必相破壞深論便以相難極,商延年皆明計算,能商功利,足以分別是非,擇其善者而從之,必有成功,鳳如欽言,白遣焉等作治,六月乃成,復賜延世黃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賈者,爲著外繇六月,後九歲,鴻嘉四年,楊焉言,從河上下,患底柱隘,可鐫廣之,上從其言,使焉鐫之,鐫之裁沒水中不能去,而令水益湍怒,爲害甚於故,是歲渤海清河信都河水灌溢,灌縣邑三十一,敗官亭民舍四萬餘所,河堤都尉許商,與丞相史孫禁,共行視圖方略,禁以爲今河溢之害,數倍於前決平原時,今可決平原金堤閒,開通大河,令入故篤馬河,至海五百餘里,水道浚利,又幹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餘萬頃,足以償所開傷民田廬處,又省吏卒治堤救水,歲三萬人以上,許商以爲古說九河之名,有徒駭胡蘇鬲津,今見在成平東光鬲界中,自鬲以北至徒駭間,相去二百餘里,今河雖數移徙,不離此域,孫禁所欲開者,在九河南篤馬河,失水之跡,處勢平夷,旱則淤絕,水則爲敗,不可許,公卿皆從商言,先是谷永以爲河中國之經瀆,聖王興則出圖書,王道廢則竭絕,今潰溢橫流,漂沒陵阜,異之大者也,修政以應之,災變自除,是時李尋解光,亦言陰氣盛則水爲之長,故一日之間,晝減夜增,江河滿溢,所謂水不潤下,雖常於卑下之地,猶日月變見於朔望,明天道有因而作也,衆庶見王延世蒙重賞,競言便巧不可用,議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跡而穿之,今因其自決,可且勿塞,以觀水勢,河欲居之,當稍自成川,跳出沙土,然後順天心而圖之,必有成功,而用財力寡,於是遂止不塞,滿昌師丹等,數言百姓可哀,上數遣便者處業振贍之,哀帝初,平當使領河堤,奏言九河今皆寘滅,按經義治水有決河深川,而無堤防壅塞之文,河從魏郡以東北多溢決,水跡難以分明,四海之衆不可誣,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下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請部刺史三輔三河宏農太守舉吏民能者,莫有應書,待詔賈讓奏言,治河有上中下策,古者立國居民,強理土地,必遺川澤之分,度水執所不及,大川無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爲污澤,使秋水多得以有所休息,左右遊波,寬緩而不迫,夫土之有川,猶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猶止兒啼而塞其口,豈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故曰善爲川者決之使道,善爲民者宣之使言,蓋堤防之作,近起戰國,壅防百川,各以自利,齊與趙魏,以河爲竟,趙魏瀕山,齊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里,河水東抵齊堤,則西泛趙魏,趙魏亦爲堤去河二十五里,雖非其正,水尚有所遊湯,時至而去,則填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久無害,稍築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時至漂沒,則更起堤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澤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今堤防陿者,去水數百步,遠者數里,近黎陽南故大金堤,從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頭,乃折東,與東山相屬,民居金堤東爲廬舍,住十餘歲,更起堤從東山南頭直南,與故大堤會,又內黃界中有澤,方數十里,環之有堤,往十餘歲,太守以賦民,民今起廬舍其中,此臣親所見者也,東郡白馬故大堤,亦複數重,民皆居其間,從黎陽北盡魏界,故大堤去河遠者數十里,內亦數重,此皆前世所排也,河從河內北至黎陽,爲石堤,激使東抵東郡平剛,又爲石堤,使西北抵黎陽觀下,又爲石堤,使東北抵東郡津北,又爲石堤,使西北抵魏郡昭陽,又爲石堤,激使東北,百餘里間,河再西三東,迫阸如此,不得安息,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當水衝者,決黎陽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東薄金堤,勢不能遠氾濫,期月自定,難者將曰,若如此,敗壞城郭田廬冢墓以萬數,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陵當路者毀之,故鑿龍門,闢伊闕,折底柱,破碣石,墮斷天地之性,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今瀕河十郡,治堤歲費且萬萬,及其大決,所殘無數,如出數年治河之費,以業所徙之民,遵古聖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處其所,而不相姦,且以大漢方制萬里,豈其與水爭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載無患,故謂之上策,若乃多穿漕渠於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殺水怒,雖非聖人法,然亦救敗術也,難者將曰,河水高於平田,歲增堤防,猶尚決溢,不可以開渠,臣竊按視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乃有金堤,高一丈,自是東,地稍下,堤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往五六歲,河水大盛,增丈七尺,壞黎陽南郭門入,至堤下,水未逾堤二尺所,從堤上北望,河高出民屋,百姓皆走上山,水留十三日,堤潰,吏民塞之,臣循堤上,行視水勢,南七十餘里至淇口,水適至堤半,計出地上五尺所,今可從淇口以東爲石堤,多張水門,初元中,遮害亭下河,去堤足數十步,至今四十餘歲,適至堤足,由是言之,其地堅矣,恐議者疑河大川難禁制,滎陽漕渠,足以卜之,其水門但用木與土耳,今據堅地作石堤,勢必完安,冀州渠首,盡當仰此水門,治渠非穿地也,但爲東方一堤,北行三百餘里,入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高地諸渠,皆往往股引取之,旱則開東方下水門,溉冀州,水則開西方高門,分河流,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民常罷於救水,半失作業,水行地上,湊潤上徹,民則病溼氣,木皆立枯,滷不生谷,決溢有敗,爲魚鱉食,此三害也,若有渠溉,則鹽滷下隰,填淤加肥,故種禾麥,更爲粳稻,高田五倍,下田十倍,轉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今瀕河堤吏卒,郡數千人,伐買薪石之費,歲數千萬,足以通渠成水門,又民利其灌溉,相率治渠,雖勞不罷,民田適治,河堤亦成,此誠富國安民,興利除害,支數百歲,故謂之中策,若乃繕完故堤,增卑倍薄,勞費無已,數逢其害,此最下策也,王莽時,召能治河者以百數,但崇空語,無施行者。(溝洫志。)(查前漢書溝洫志,上六七九頁第三行“三歲”應作“後三歲”,同頁第十三行“必相破壞深論便以相難極”,“便”字下應加“宜”字再版者)

◎蕃夷(上)

○匈奴

匈奴其先夏后氏之苗裔,曰淳維,自淳維以至頭曼,千有餘歲,時大時小,別散分離尚矣,單于頭曼有太子曰冒頓,冒頓殺父自立,是時漢初定,徙韓王信於代,都馬邑,匈奴大攻圍馬邑,韓信降匈奴,匈奴得信,因引兵南逾句注,攻太原,至晉陽下,高帝自將兵擊之,會冬大寒雨雪,卒之墮指者十二三,於是冒頓陽敗走,誘漢兵,漢逐擊冒頓,冒頓匿其精兵,見羸弱,高帝先至平城,步兵未盡到,冒頓縱精兵三十餘萬騎圍高帝於白登,七日,高帝乃使使間厚遺閼氏,閼氏乃謂冒頓曰,兩主不相困,今得漢地,單于終非能居之,冒頓與韓信將王黃趙利期,而兵久不來,疑其與漢有謀,亦取閼氏之言,乃開圍一角,於是高皇帝令士皆持滿傅矢外鄉,從解角直出,得與大軍合,而冒頓遂引兵去,漢亦引兵罷,使劉敬結和親之約,奉宗室女翁主爲單于閼氏,歲奉匈奴絮繒酒食物各有數,約爲兄弟以和親,孝惠高後時,冒頓寢驕,乃爲書使使遺高後曰,孤僨之君,生於沮澤之中,長於平野牛馬之域,數至邊境,願遊中國,陛下獨立,孤僨獨居,兩主不樂,無以自虞,願以所有,易其所無,高後大怒,召丞相平及樊噲季布等,議斬其使者,發兵擊之,樊噲曰,臣願得十萬衆橫行匈奴中,季布曰,噲可斬也,前陳豨反於代,漢兵三十二萬,噲爲上將軍,時匈奴圍高帝於平城,噲不能解圍,今傷痍者甫起,而噲欲搖動天下,妄言以十萬衆橫行,是面謾也,且夷狄譬如禽獸,得其善言不足喜,惡言不足怒也,高後曰善,令大謁者張澤報書曰,單于不忘敝邑,賜之以書,敝邑恐懼,退日自圖,年老氣衰,發齒墮落,行步失度,單于過聽,不足以自污,敝邑無罪,宜在見赦,竊有御車二乘,馬二駟,以奉常駕,冒頓得書,復使使來謝曰,未嘗聞中國禮義,陛下幸而赦之,因獻馬,遂和親,至孝文即位,復修和親,其三年夏,匈奴右賢王,入居河南地爲寇,於是文帝遣丞相灌嬰將,擊右賢王走出塞其明年單于遺漢書曰,願寢兵,休士養馬,除前事,復古約,以安邊民,書至,漢議擊與和親孰便,公卿皆曰和親甚便,漢許之,孝文前六年,遺匈奴書曰,漢與匈奴約爲兄弟,所以遺單于甚厚,背約離兄弟之親者,常在匈奴,然右賢王事已在赦前,勿深誅,單于若稱書意,明告諸吏,使無負約,有信,敬如單于書,使者言單于自將並國有功,甚苦兵事,服繡袷綺衣,長襦錦袍各一,比疏一,黃金飭貝帶一,黃金犀毗一,繡十匹,錦二十匹,赤綈綠繒各四十匹,使中大夫意謁者令肩遺單于,後頃之,冒頓死,子稽粥立,號曰老上單于,文帝復遣宗人女翁主爲單于閼氏,使宦者中行說傅翁主,說不欲行,漢強使之,說曰,必我也爲漢患者,中行說既至,因降單于,單于愛幸之,日夜教單于候利害處,孝文十四年,匈奴單于十四萬騎入朝那蕭關,殺北地都尉卬,虜人民畜產甚多,遂至彭陽,使騎兵入燒回中宮,候騎至雍甘泉,於是文帝以中尉周舍郎中令張武爲將軍,發車千乘十萬騎,軍長安旁,以備胡寇,而拜昌侯盧卿爲上郡將軍,寧侯魏竈爲北地將軍,隆慮侯周竈爲隴西將軍,東陽侯張相如爲大將軍,成侯董赤爲將軍大發車騎往擊胡,單于留塞內月餘,漢逐出塞即還,匈奴日以驕,歲入邊,漢甚患之,乃使使遺匈奴書,單于亦使當戶報謝,復言和親事,孝文後二年,使使遺匈奴書曰,朕與單于皆捐細故,俱蹈大道也,墮壞前惡,以圖長久,和親之後,漢過不先,單于其察之,後四年,老上單于死,子軍臣單于立,漢復與匈奴和親,軍臣單于立歲餘,匈奴復絕和親,大入上郡雲中,各三萬騎,所殺略甚衆,於是漢使三將軍軍屯北地,代屯句注,趙屯飛狐口,緣邊亦各堅守以備胡寇,又置三將軍,軍長安西細柳渭北棘門霸上以備胡,後歲餘,文帝崩,景帝立,復與匈奴和親,通關市,給遺單于,遣翁主,如故約,終景帝世,時時小入盜邊,無大寇,武帝即位,明和親約束,厚遇,關市饒給之,漢使馬邑人聶翁壹,間闌出物,與匈奴交易,陽爲,賣馬邑城,以誘單于,單于信之,而貪馬邑財物,乃以十萬騎入武州塞,漢伏兵三十餘萬馬邑旁,御史大夫韓安國爲護軍將軍,護四將軍伏單于,單于入漢塞,見畜布野而無人牧者,怪之,時雁門尉史知漢謀,具告單于,單于大驚曰,吾固疑之,乃引兵還,漢以恢本建造兵謀而不進,誅恢,自是後匈奴絕和親,自馬邑軍後五歲之秋,漢使四將各萬騎擊胡關市下,將軍衛青出上谷至龍城,得胡首虜七百人,公孫賀出雲中,無所得,公孫敖出代郡,爲胡所敗七千,李廣出雁門,爲胡所敗,匈奴生得廣,廣後亡歸,其明年秋,匈奴二萬騎入漢,殺遼西太守,略二千餘人,又敗漁陽太守軍千餘人,圍將軍安國,安國時千餘騎亦且盡,會燕救適至,匈奴乃去,又入雁門,殺略千餘人,於是漢使將軍衛青將三萬騎出雁門,李息出代郡,擊胡,得首虜數千,其明年,衛青復出雲中以西,至隴西,擊胡之樓煩白羊王於河南,得胡首虜數千,羊百餘萬,於是漢遂取河南地,築朔方,復繕故秦時蒙恬所爲塞,因河而爲固,漢亦棄上谷之鬥闢縣造陽地以予胡,是歲元朔二年也,其冬軍臣單于死,其弟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爲單于,攻敗軍臣單于太子於單,於單亡降漢,數月死,伊稚斜單于既立,其夏匈奴數萬騎入代郡,秋又入雁門,明年,又入代郡定襄上郡,匈奴右賢王怨漢奪之河南地而擾朔方,數寇盜邊,及入河南,侵擾朔方,殺掠吏民甚衆,其明年春,漢遣衛青將六將軍十餘萬人,出朔方高闕,夜圍右賢王,右賢王大驚,脫身逃走,漢將軍得右賢王人衆男女萬五千人,裨小王十餘人,其明年春,漢復遣大將軍衛青將六將軍十餘萬騎,仍再出定襄數百里,擊匈奴,得首虜前後萬九千餘級,而漢亦亡兩將軍三千餘騎,右將軍建得以身脫,而前將軍趙信兵不利,降匈奴,其明年胡數萬騎入上谷,殺數百人,明年春,漢使驃騎將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過焉耆山,千餘里,得胡首虜八千餘級,得休屠王祭天金人,其夏,驃騎將軍復與合騎侯數萬騎,出隴西北地二千里,過居延,攻祁連山,得胡首虜三萬餘級,裨小王以下十餘人,是時匈奴亦來入代郡雁門,殺掠數百人,漢使博望侯及將軍李廣,出右北平,擊匈奴左賢王,左賢王圍李廣,廣軍四千人,死者過半,會博望軍救至,李將軍得脫,盡亡其軍,其秋單于怒昆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爲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昆邪王殺休屠王,並將其衆降漢,漢已得昆邪,則隴西北地河西,益少胡寇,徙關東貧民,處所奪匈奴河南地新秦中以實之,西減北地以西戍卒半,明年春,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數萬騎,殺掠千餘人,其年春,漢令大將軍青,驃騎將軍去病,中分軍,大將軍出定襄,驃騎將軍出代,鹹約絕幕擊匈奴,單于聞之,遠其輜重,以精兵待於幕北,與漢大將軍接戰一日,會暮,大風起,漢兵縱左右翼圍單于,單于自度不能與漢兵戰,遂獨與壯騎數百,潰漢圍西北遁走,驃騎封於狼居胥山,禪姑衍,臨瀚海而還,是後匈奴遠遁,而幕南無王庭,漢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往往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萬人,會驃騎將軍去病死,於是漢久不北擊胡,數歲,伊稚斜單于立,十三年死,子烏維立爲單于,是歲元鼎三年也,其後漢方南誅兩越,不擊匈奴,匈奴亦不入邊,烏維立三年,漢已滅兩越,天子巡邊,親至朔方,勒兵十八萬騎,以見武節,而使郭吉風告單于曰,南越王頭已縣於漢北闕下,今單于即能與漢戰,天子自將兵待邊,即不能,亟南面而臣於漢,何但遠走亡匿於幕北寒苦無水草之地爲,單于大怒,留郭吉不歸,遷辱之北海上,而單于終不肯爲寇於漢邊,休養士馬,習射獵,數使使好辭甘言求和親,漢使王烏等窺匈奴,匈奴法,漢使不去節,不以墨黥其面,不得入穹廬,王烏北地人,習胡俗,去其節,黥面入廬,單于愛之,陽許曰,吾爲遣其太子入質於漢,以求和親,漢使楊信使於匈奴,是時漢東拔濊貉朝鮮以爲郡,而西置酒泉郡以隔絕胡與羌通之路,又西通月氐大夏,以翁主妻烏孫王,以分匈奴西方之援國,又北益廣田至眩雷爲塞,而匈奴終不敢以爲言,烏維單于立十歲死,子詹師廬立,年少號爲兒單于,是歲元封六年也,明年春,漢使浞野侯破奴,將二萬騎出朔方,期至浚稽山而還,匈奴生得浞野侯軍,遂沒於匈奴,兒單于立三歲而死,子少,匈奴用立其季父烏維單于弟右賢王句黎湖爲單于,是歲太初三年也,句黎湖單于立,漢使光祿徐自爲,出五原塞數百里,遠者千里,築城障列亭至盧朐,而使遊擊將軍韓說,長平侯衛伉,屯其旁,使強弩都尉路博德,築居延澤上,其秋匈奴大入雲中定襄五原朔方,殺掠數千人,行壞光祿所築亭障,又使右賢王入酒泉張掖,略數千人,會任文擊救,盡復失其所得而去,句黎湖單于立一歲死,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立爲單于,漢既誅大宛,威震外國,天子意欲遂困胡,乃下詔曰,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昔齊襄公復九世之仇,春秋大之,是歲太初四年也,漢遣中郎將蘇武厚幣賂遺單于,單于益驕,禮甚倨,明年,漢使貳師將軍將三萬騎出酒泉,擊右賢王於天山,得首虜萬餘級而還,匈奴大圍貳師,幾不得脫,漢兵物故什六七,漢又使因杅將軍出西河,與強弩都尉會涿邪山,亡所得,使騎都尉李陵將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千餘里,與單于會,合戰,陵所殺傷萬餘人,兵食盡欲歸,單于圍陵,陵降匈奴,其兵得脫歸漢者四百人,單于乃貴陵,以其女妻之,後二歲,漢使貳師將軍將六萬騎步兵七萬出朔方,強弩都尉路博德將萬餘人,與貳師會,遊擊將軍說步兵三萬人,出五原,因杅將軍敖將騎萬步兵三萬人,出雁門,匈奴聞,悉遠其累重於餘吾水北,而單于以十萬待水南,與貳師接戰,貳師解而引歸,與單于連鬥十餘日,遊擊亡所得,因杅與右賢王戰不利,引歸,明年且鞮侯單于死,立五年,長子左賢王立爲狐鹿姑單于,以左大將爲左賢王,數年病死,其子先賢撣不得代,更以爲日逐王,日逐王者賤於左賢王,單于自以其子爲左賢王,單于既立六年,而匈奴入上谷五原,殺掠吏民,其年匈奴復入五原酒泉,殺兩部都尉,於是漢遣貳師將軍七萬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邱成將三萬餘人出西河,重合侯莽通將四萬騎出酒泉千餘里,單于聞漢兵大出,悉遣其輜重,徙趙信城北邸郅居水,左賢王驅其人民,度餘吾水六七百里,居兜銜山,單于自將精兵,左安侯度姑且水,御史大夫軍至,追邪徑,無所見,還,匈奴使大將與李陵將三萬餘騎追漢軍,至浚稽山,合轉戰九日,漢兵陷陳卻敵,殺傷虜甚衆,至蒲奴水,虜不利,還去,貳師將軍出塞,匈奴使右大都尉與衛律將五千騎要擊漢兵於夫羊句山狹,貳師遣屬國胡騎二千與戰,虜兵壞散,死傷者數百人,漢軍乘勝追北,匈奴奔走,莫敢距敵,會貳師妻子坐巫蠱收,聞之憂懼,其掾胡亞夫說貳師曰,夫人室家皆在吏,若還不稱意,適與獄會,貳師由是狐疑,欲深入要功,長史與決眭都尉輝渠侯謀曰,將軍懷異心,欲危衆求功,恐必敗,謀共執貳師,貳師聞之,斬長史引兵還,至速邪烏燕然山,單于知漢軍勞倦,自將五萬騎遮擊貳師,相殺傷甚衆,夜塹漢軍前深數尺,從後急擊之,軍大亂敗,貳師降,單于以女妻之,尊寵在衛律上,其明年,單于遣使遺漢書雲,南有大漢,北有強胡,胡者天之驕子也,不爲小禮以自煩,今欲與漢闓大關,取漢女爲妻,歲給遺我糵酒萬石,稷米五千斛,雜繒萬匹,它如故約,則邊不相盜矣,漢遣使者報送其使,單于留使者,三歲乃得還,貳師在匈奴歲餘,衛律害其寵,會母閼氏病,律飭胡巫,言先單于怒曰,胡故時祠兵,常言得貳師以社,今何故不用,於是收貳師,貳師罵曰,我死必滅匈奴,遂屠貳師以祠,武帝崩,前此者深入窮追二十餘年,匈奴孕重墮賣,罷極苦之,後三年,單于欲求和親,會病死,更立子左谷蠡王爲壺衍歲單于,是歲始元二年也,後復得匈奴降者言,烏桓嘗發先單于冢,匈奴怨之,方發二萬騎擊烏桓,大將軍霍光欲發兵邀擊之,以問護軍都尉趙充國,充國以爲蠻夷自相攻擊,而發兵要之,招寇生事,非計也,光更問中郎將範明友,明友言可擊,於是拜明友爲度遼將軍,將二萬騎出遼東,匈奴聞漢兵至引去,明友因乘烏桓敝擊之,斬首六千餘級,獲三王首還,匈奴繇是恐,即使使之烏孫求欲得漢公主,擊烏孫取車延惡師地,烏孫公主上書,下公卿議救,未決,昭帝崩,宣帝即位,烏孫昆彌覆上書言,連爲匈奴所侵削,昆彌願發國半精兵,人馬五萬匹,盡力擊匈奴,唯天子出兵哀救公主,本始二年,漢大發關東輕銳士,選郡國吏三百石伉健習騎射者皆從軍,遣御史大夫田廣明爲祁連將軍,四萬餘騎出西河,度遼將軍範明友,三萬餘騎出張掖,前將軍韓增,三萬餘騎出雲中,後將軍趙充國爲蒲類將軍,三萬餘騎出酒泉,雲中太守田順爲虎牙將軍,三萬餘騎出五原,凡五將軍兵十餘萬騎出塞,各二千餘里,及校尉常惠,使護髮兵烏孫西域昆彌自將翕侯以下五萬餘騎,從西方入,與五將軍兵凡二十餘萬衆,匈奴聞漢兵大出,老弱奔走,驅畜產遠遁逃,是以五將少所得,度遼將軍出塞千二百餘里,至蒲離候水斬首捕虜七百餘級,前將軍出塞千二百餘里,至烏員,斬首捕虜至候山百餘級,蒲類將軍兵,當與烏孫合擊匈奴蒲類澤,烏孫先期至而去,漢兵不與相及,蒲類將軍出塞千八百餘里,西去候山,斬首捕虜得單于使者蒲陰王以下三百餘級,祁連將軍出塞千六百里,至雞秩山,斬首捕虜十九級,虎牙將軍出塞八百餘里,至丹餘吾水上,即止兵不進,斬首捕虜千九百餘級,校尉常惠,與烏孫兵至右谷蠡庭,獲單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犁汗,都尉千長將以下,三萬九千餘級,虜馬牛羊驢蠃橐駝七十餘萬,漢封惠爲長羅侯,然匈奴民衆死傷而去者,及畜產遠移死亡不可勝數,於是匈奴遂衰耗,怨烏孫,其冬單于自將數萬騎擊烏孫,頗得老弱,欲還,會天大雨雪,一日深丈餘,人民畜產凍死,還者不能什一,於是丁令乘弱攻其北,烏桓入其東,烏孫擊其西,凡三國所殺數萬級,馬數萬匹,牛羊甚衆,又重以餓死,人民死者什三,畜產什五,匈奴大虛弱,諸國羈屬者皆瓦解,攻盜不能理,其後漢出三千餘騎爲三道,併入匈奴,捕虜得數千人還,匈奴終不敢取當,茲欲鄉和親,而邊境少事矣,壺衍鞮單于立十七年死,弟左賢王立,爲虛閭權渠單于,是歲地節二年也,虛閭權渠單于立九年死,握衍朐鞮單于立,復修和親,遣弟伊酋若王勝之入漢獻見,日逐王素與握衍朐鞮單于有隙,即率其衆數萬騎歸漢,漢封日逐王爲歸德侯,時單于已立二歲,暴虐殺伐,國中不附,及太子左賢王數讒左地貴人,左地貴人皆怨,其明年烏桓擊匈奴東邊姑夕王,頗得人民,單于怒,姑夕王恐,即與烏禪幕及左地貴人,共立稽侯鞮爲呼韓邪單于,發左地兵四五萬人,西擊握衍朐鞮單于,至姑且水北,未戰,握衍朐鞮單于兵敗走,自殺,左大且渠都隆奇亡之右賢王所,其民衆盡降呼韓邪單于,是歲神爵四年也。(按六八七頁第十二行“四將軍”上,查前漢書匈奴傳應有一“護”字再版者)

呼韓邪單于歸庭數月,罷兵,使各歸故地,乃收其兄呼屠吾斯在民間者,立爲左谷蠡王,使人告右賢貴人,欲令殺右賢王,其冬都隆奇與右賢王共立日逐王薄胥堂爲屠耆單于,發兵數萬人,東襲呼韓邪單于,呼韓邪單于兵敗走,屠耆單于還,以其長子都塗吾西爲左谷蠡王,少子姑瞀樓頭爲右谷蠡王,留居單于庭,明年秋,屠耆單于使日逐王先賢撣兄右奧王爲烏藉都尉,各二萬騎,屯東方以備呼韓邪單于,是時西方呼揭王,來與唯犁當戶謀,共讒右賢王,言欲自立爲烏藉單于,屠耆單于殺右賢王父子,後知其冤,復殺唯犁當戶,於是呼揭王恐,遂畔去,自立爲呼揭單于,右奧王聞之,即自立爲車犁單于,烏藉都尉亦自立爲烏藉單于,凡五單于,屠耆單于自將兵東擊車犁單于,使都隆奇擊烏藉,烏藉車犁皆敗,西北走,與呼揭單于兵,合爲四萬人,烏藉呼揭皆去單于號,共併力尊輔車犁單于,屠耆單于聞之,使左大將都尉將四萬騎,分屯東方,以備呼韓邪單于,自將四萬騎西擊車犁單于,車犁單于敗,西北走,屠耆單于即引西南留闟敦地,其明年呼韓邪單于遣弟右谷蠡王等,西襲屠耆單于屯兵,殺掠萬餘人,屠耆單于聞之,即自將六萬騎擊呼韓邪單于,行千里,未至嗕姑地,逢呼韓邪單于兵,可四萬人,合戰,屠耆單于兵敗自殺,都隆奇乃與屠耆少子左谷蠡王姑瞀樓頭亡歸漢,車犁單于東降呼韓邪單于,呼韓邪單于左大將烏厲屈,與父呼遫累烏厲溫敦,皆見匈奴亂,率其衆數萬人南降漢,封烏厲屈爲新城侯,烏厲溫敦爲義陽侯,是時李陵子復立烏藉都尉爲單于,呼韓邪單于捕斬之,遂復都單于庭,然衆裁數萬人,屠耆單于從弟休句王,將所主五六百騎,擊殺左大且渠,並其兵,至右地,自立爲閏振單于,在西邊,其後呼韓邪單于兄左賢王呼屠吾斯亦自立爲郅支骨都侯單于,在東邊,其後二年,閏振單于率其衆東擊郅支單于,郅支單于與戰,殺之並其兵,遂進攻呼韓邪,呼韓邪破,其兵走,郅支都單于庭,呼韓邪之敗也,左伊秩訾王爲呼韓邪計,勸令稱臣入朝事漢,從漢求助,如此匈奴乃定,呼韓邪議問諸大臣,皆曰匈奴之俗,本上氣力,而下服役,以馬上戰鬥爲國,故有威名於百蠻,戰死壯士所有也,今兄弟爭國,不在兄則在弟,雖死猶有威名,子孫常長諸國,漢雖強,猶不能兼併匈奴,奈何亂先古之制,臣事於漢,卑辱先單于爲諸國所笑,雖如是而安,何以復長百蠻,左伊秩訾王曰,不然,強弱有時,今漢方盛,烏孫城郭諸國,皆爲臣妾,今事漢則安存,不事則危亡,呼韓邪從其計,引衆南近塞,遣子右賢王銖婁渠堂入侍,郅支單于亦遣子右大將駒於利受入侍,是歲甘露元年也,明年呼韓邪單于款五原塞,願朝,三年正月,漢遣車騎都尉韓昌迎,發所過七郡,郡二千騎爲陳道上,單于正月朝天子於甘泉宮,漢寵以殊禮,位在諸侯王上,贊謁稱臣而不名,賜以冠帶衣裳黃金璽盭綬,玉具劍佩刀,弓一張,矢四發,棨戟十,安車一乘,鞍勒一具,馬十五匹,金二十斤錢二十萬,衣被七十七襲,錦繡綺縠雜帛八千匹,絮六千斤,單于就邸,留月餘,遣歸國,郅支單于亦遣使奉獻,漢遇之甚厚,明年,兩單于俱遣使朝獻,漢待呼韓邪使有加,明年,呼韓邪單于復入朝,禮賜如初,加衣百一十襲,錦帛八千匹,絮八千斤,始郅支單于以爲呼韓邪降漢兵弱,不能復自還,即引其衆西欲攻定右地,又屠耆單于小弟,本侍呼韓邪,亦亡之右地,收兩兄餘兵,得數千人,自立爲伊利目單于,道逢郅支,合戰,郅支殺之,並其兵五萬餘人,聞漢出兵谷助呼韓邪,即遂留居右地,自度力不能定匈奴,乃益西近烏孫,欲與併力,遣使見小昆彌烏就屠,烏就屠見呼韓邪爲漢所擁,郅支亡虜,欲攻之以稱漢,乃殺郅支使,持頭送都護在所,發八千騎迎郅支,郅支見烏孫兵多,其使又不反,勒兵逢擊烏孫破之,因北擊烏揭,烏揭降,發其兵西破堅昆,北降丁令,並三國,數遣兵擊烏孫,常勝之,堅昆東去單于庭七千裏,南去車師五千裏,郅支留都之,元帝初即位,呼韓邪單于覆上書,言民睏乏,漢詔雲中五原郡轉谷二萬斛以給焉,郅支單于自以道遠,又怨漢擁護呼韓邪,遣使上書求侍子,漢遣谷吉送之,郅支殺吉,漢不知吉音問,而匈奴降者言聞甌脫皆殺之,呼韓邪單于使來,漢輒薄責之,甚急,明年,漢遣車騎都尉韓昌,光祿大夫張猛,送呼韓邪侍子,求問吉等,因赦其罪,勿令自疑,昌猛見單于民衆益盛,塞下禽獸盡,單于足以自衛,不畏郅支,聞其大臣多勸單于北歸者,恐北去後難約束,昌猛即與爲盟約曰,自今以來,漢與匈奴合爲一家世世毋得相詐相攻,其後呼韓邪竟北歸庭,人衆稍稍歸之,國中遂定,郅支既殺使者,自知負漢,又聞呼韓邪益強,恐見襲擊,欲遠去,會康居王數爲烏孫所困,與諸翕侯計,以爲匈奴大國,烏孫素服屬之,今郅支單于困阸在外,可迎置東邊,使合兵取烏孫以立之,長無匈奴憂矣,即使使至堅昆通語郅支,郅支素恐,又怨烏孫,聞康居計大說,遂與相結,引兵而西,康居亦遣貴人橐駝驢馬數千匹,迎郅支,郅支人衆,中寒道死,餘財三千人,到康居,其後都護甘延壽與副陳湯發兵,即康居誅斬郅支,郅支既誅,呼韓邪單于且喜且懼,上書言曰,常願謁見天子,誠以郅支在西方,恐其與烏孫俱來擊,臣以故未得至漢,今郅支已伏誅,願入朝見,竟寧元年,單于復入朝,禮賜如初,加衣服錦帛絮皆倍於黃龍時,單于自言願婿漢氏以自親,元帝以後宮良家子王嬙字昭君賜單于,單于歡喜,上書願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傳之無窮,請罷邊備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議,議者皆以爲便,郎中侯應習邊事,以爲不可許,對奏,天子有詔勿議罷邊塞事,王昭君號寧胡閼氏,生一男伊屠智牙師,爲右日逐王,呼韓邪立二十八年,建始二年死,雕陶莫皋立,爲復株參鞮若單于,復株參若鞮單于立,遣子右致盧兒王酰諧屠奴侯入侍,河平元年,單于遣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奉獻朝正月,河平四年正月,遂入朝,加賜繡繒帛二萬疋,絮二萬斤,它如竟寧時,復株參單于立十歲死,弟且糜胥立,爲搜諧若鞮單于,搜諧若鞮單于立,遣子左祝都韓王煦留斯侯入侍,以且莫車爲左賢王,搜諧單于立八歲,元延元年爲朝二年,發行,未入塞病死,弟且莫車立,爲車牙若鞮單于,車牙單于立,遣子右於塗仇撣王烏夷當入侍,以囊知牙斯爲左賢王,車牙單于立四歲死,弟囊知牙斯立,爲烏珠留若鞮單于,烏珠留單于立,以第一閼氏子樂爲左賢王,以第五閼氏子輿爲右賢王,遣子右股奴王烏鞮牙斯入侍,建平四年,單于上書願朝五年,時哀帝被疾,或言匈奴從上游來厭人,自黃龍竟寧時,單于朝,中國輒有大故,上由是難之,以問公卿,亦以爲虛費府帑,可且勿許,單于使辭去,未發,黃門郎揚雄上書諫曰,今單于上書求朝,國家不許而辭之,臣愚以爲漢匈奴從此隙矣,書奏,天子寤焉,召還匈奴使者,更報單于書而許之,賜繒帛五十匹,黃金十斤,單于未發,會病,復遣使願朝明年,故事單于朝,從名王以下及從者二百餘人,單于又上言,蒙天子神靈,人民盛壯,願從五百人入朝,以明天子盛德,上皆許之,元壽二年,單于來朝,上以大歲厭勝所在,舍之上林苑蒲陶宮,告之以加敬於單于,單于知之,加賜衣三百七十襲,錦繡繒帛三萬疋,絮三萬斤,它如河平時,既罷,遣中郎將韓況送單于,初上遣稽留昆隨單于去,到國,復遣稽留昆同母兄右大且方與婦入侍,還歸,復遣且方同母兄左日逐王都與婦入侍,是時漢平帝幼,太皇太后稱制,王莽秉政,乃風單于,令遣王昭君女須卜居次雲入侍,太后所以賞賜之甚厚,會西域車師后王句姑,去胡來王唐兜,皆怨恨都護校尉,將妻子人民亡降匈奴,單于受置左谷蠡地,遣使上書言狀,曰慮謹已受,詔遣中郎將韓隆王昌,副校尉甄阜,侍中謁者帛敞,長水校尉王歙使匈奴,告單于曰,西域內屬不當得受,今遣之,單于叩頭謝罪,執二虜還付使者,詔使中郎將王萌待西域惡都奴界上逆受,單于遣使送到國,因請其因,使者以聞,有詔不聽,會西域諸國王,斬以示之,乃造設四條,中國人亡入匈奴者,烏孫亡降匈奴者,西域諸國佩中國印綬降匈奴者,烏桓降匈奴者,皆不得受,遣中郎將王駿王昌,副校尉甄阜王尋使匈奴,班四條,與單于雜函封,付單于令奉行,因收故宣帝所爲約束,封函還,時莽奏令中國不得有二名,因使使者以風單于,宜上書慕化爲一名,單于從之,上書言,幸得備藩臣,竊樂太平聖制,臣故名囊知牙斯,今謹更名曰知,莽大說,白太后,遣使者答諭,厚賞賜焉。(匈奴傳。)

◎蕃夷(中)

○西南夷

南夷君長以十數,夜郎最大,其西靡莫之屬以十數,滇最大,自滇以北,君長以十數,邛都最大,此皆椎結,耕田,有邑聚,其外西自桐師以東,北至葉榆,名爲巂昆明,編髮,隨畜移徙亡常處,亡君長,地方可數千裏,自巂以東北,君長以十數,徙筰都最大,自筰以東北,君長以十數,冉龍最大,其俗或土著,或移徙,在蜀之西,自龍以東北,君長以十數,白馬最大,皆氐類,此皆巴蜀西南外蠻夷也,建元六年,大行王恢擊東粵,東粵殺王郢以報,恢因兵威,使番陽令唐蒙,風曉南粵,南粵食蒙蜀枸醬,蒙問所從來,曰道西北牂柯江,江廣數里,出番禺城下,蒙歸至長安,問蜀賈人,獨蜀出枸醬,多持竊出市夜郎,夜郎者臨牂柯江,江廣百餘步,足以行船,南粵以財物役屬夜郎,西至桐師,然亦不能臣使也,蒙乃上書說上曰,南粵王黃屋左纛,地東西萬餘里,名爲外臣,實一州主,今以長沙豫章往,水道多絕難行,竊聞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萬,浮船牂柯,出不意,此制粵一奇也,誠以漢之強,巴蜀之饒,通夜郎道,爲置吏甚易,上許之,乃拜蒙以中郎將,將千人,食重萬人,從巴筰關入,遂見夜郎侯多同,厚賜,諭以威德,約爲置吏,使其子爲令,夜郎旁小邑皆貪漢繒帛,以爲漢道險,終不能有也,乃且聽蒙約,還報,乃以爲犍爲郡,發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牁江,蜀人司馬相如,亦言西夷邛筰可置郡,使相如以郎中將往諭,皆如南夷爲置一都尉,十餘縣屬蜀,是時巴蜀四郡,通西南夷道,載轉相餉,數歲道不通,士罷餓餒,離暑涇死者甚衆,西南夷又數反,發兵興擊,耗費亡功,上患之,使公孫宏往視問焉,還報,言其不便,及宏爲御史大夫,時方築朔方,據河逐胡,宏等因言西南夷爲害,可且罷,專力事匈奴,上許之,罷西夷,獨置南夷兩縣一都尉,稍令犍爲自保就,及元狩元年,博望侯張騫言使大夏時,見蜀布邛竹杖,問所從來,曰從東南身毒國,可數千裏得蜀賈人市,或聞邛西可二千里,有身毒國,騫因盛言大夏在漢西南,慕中國,患匈奴隔其道,誠通蜀身毒國,道便近,又亡害,於是天子乃令王然於柏始昌呂越人等十餘輩,閒出西南夷,指求身毒國,至滇,滇王當羌乃留爲求道,四歲餘,皆閉昆明莫能通,滇王與漢使言漢孰與我大,及夜郎侯亦然,各自以一州王,不知漢廣大,使者還,因盛言滇大國,足事親附,天子注意焉,及至南粵反,上使馳義侯因犍爲發南夷兵,且蘭君恐遠行,旁國虜其老弱,乃與其衆反,殺使者及犍爲太守,漢乃發巴蜀罪人嘗擊南粵者,八校尉擊之,會越已破,漢八校尉不下,中郎將郭昌衛廣引兵還,行誅隔滇道者且蘭,斬首數萬,遂平南夷爲牂柯郡,夜郎侯始倚南粵,南粵已滅,還誅反者,夜郎遂入朝,上以爲夜郎王,南粵破後,及漢誅且蘭邛君,並殺筰侯,冉龍皆震恐,請臣置吏,以邛都爲粵筰郡,筰都爲沈黎郡,冉龍爲文山郡,廣漢西白馬爲武都郡,使王然於以粵破及誅南夷兵威,風諭滇王入朝,滇王者,其衆數萬人,其旁東北勞深靡莫,皆同姓相仗,未肯聽,勞莫數侵犯使者吏卒,元封二年,天子發巴蜀兵擊滅勞深靡莫,以兵臨滇,滇王始首善,以故弗誅,滇王離西夷,滇舉國降,請置吏入朝,於是以爲益州郡,賜滇王王印,復長其民,西南夷君長以百數,獨夜郎滇受王印,滇小邑也,最寵焉,後二十三歲,孝昭始元元年,益州廉頭姑繒民反,殺長吏,牂柯談指同並等二十四邑,凡三萬餘人皆反,遣水衡都尉發蜀郡犍爲奔命萬餘人,擊牂柯大破之,後三歲,姑繒葉榆復反,遣水衡都尉呂闢胡將郡兵擊之,闢胡不進,蠻夷遂殺益州太守,乘勝與闢胡戰,士戰及溺死者四千餘人,明年,復遣軍正王平,與大鴻臚田廣明等,並進,大破益州,斬首捕虜五萬餘級,獲畜產十餘萬,上曰,鉤町侯亡波率其邑君長人民擊反者,斬首捕虜有功,其立亡波爲鉤町王,大鴻臚廣明賜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後間歲武都氏人反,遣執金吾馬適建,龍額侯韓增,與大鴻臚廣明,將兵擊之,至成帝河平中,夜郎王興,與鉤町王禹,漏臥侯俞,更舉兵相攻,牂柯太守請發兵誅興等,議者以爲道遠不可擊,乃遣太中大夫蜀郡張匡,持節和解,興等不從命,刻木象漢吏,立道旁射之,杜欽說大將軍王鳳,宜因其罪惡未成,未疑漢家加誅,陰敕旁郡守尉,練士馬,大司農豫調谷積要害處,選任職太守往,以秋涼時,入誅其王侯尤不軌者,即以爲不毛之地,亡用之民,聖王不以勞中國,宜罷郡,放棄其民,絕其王侯勿復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世之功,不可墮壞,亦宜因其萌芽,早斷絕之,及已成形,然後戰師,則萬姓被害,大將軍鳳,於是薦金城司馬陳立爲牂柯太守,及至牂柯,諭告夜郎王興,興不從命,立請誅之,未報,乃從吏數十人出行縣,至興國,且同亭召興,興將數千人往,至亭從邑君數十人入見立,立數責,因斷頭,邑君曰,將軍誅亡狀爲民除害,願出曉士衆,以興頭示之,皆釋兵降,鉤町王禹漏臥侯俞震恐,入粟千斛,牛羊勞吏士,立還歸郡,興妻父翁指,與興子邪務收餘兵,迫脅旁二十二邑反,至冬,立奏募諸夷,與都尉長史,分將攻翁指等,翁指據阸爲壘,立使奇兵絕其餉道,縱反間以誘其衆,都尉萬年曰,兵久不決,費不可共,引兵獨進,敗走,趨立營,立怒叱戲下令格之,都尉復還戰,立引兵救之,時天大旱,立攻絕其水道,蠻夷共斬翁指,持首出降。(西南夷傳。)

○南粵

南粵王趙佗,真定人也,秦二世時,南海尉任囂病且死,召龍川令趙佗,書行南海尉事,囂死,佗即擊並桂林象郡,自立爲南粵武王,高帝已定天下,爲中國勞苦,故釋佗不誅,十一年,遣陸賈立佗爲南粵王,高後時,有司請禁粵關市鐵器,佗曰,此必長沙王計,乃自尊號爲南武帝,發兵攻長沙邊,敗數縣焉,高後遣將軍隆慮侯竈擊之,會暑涇,士卒大疫,兵不能逾嶺,歲餘,高後崩,即罷兵,佗因此以兵威財物,賂遺閩粵西甌駱役屬焉,東西萬餘里,乃乘黃屋左纛,稱制,與中國侔,文帝元年,初鎮撫天下,使告諸侯四夷,從代來即位意,諭盛德焉,乃爲佗親冢在真定,置守邑歲時奉祀,召其從昆弟,尊官厚賜寵之,詔丞相平舉可使粵者,平言陸賈先帝時使粵,上召賈爲太中大夫,謁者一人爲副使,賜佗書曰,服領以南,王自治之,雖然王之號爲帝,兩帝並立,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爭也,爭而不讓,仁者不爲也,願與王分棄前患,終今以來,通使如故,故使賈馳諭告王朕意,王亦受之,毋爲寇災矣,上褚五十衣,中褚三十衣,下褚二址衣,遺王,願王聽樂娛憂,存問鄰國,陸賈至,南粵王恐,乃頓首謝,願奉明詔,長爲藩臣,奉貢職,於是下令國中曰,吾聞兩雄不俱立,兩賢不併世,漢皇帝賢天子,自今以來,去帝制黃屋左纛,因爲書,稱蠻夷大長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今陛下幸哀憐,復故號,通使漢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號不敢爲帝矣,謹北面因使者獻白璧一雙,翠鳥千,犀角十,紫貝五百,桂蠹一器,生翠四十雙,孔雀二雙,昧死再拜以聞皇帝陛下,陸賈還報,文帝大說,遂至孝景時,稱臣遣使入朝請,然其居國竊如故,其使天子稱王,朝命如諸侯,至武帝建元四年,佗孫胡爲南粵王,立三年閩粵王郢興兵南擊邊邑,粵使人上書曰,兩粵俱爲藩臣,毋擅興兵相攻擊,今東粵擅興兵侵臣,臣不敢興兵,唯天子詔之,於是天子多南粵義,守職約,爲興師,遣兩將軍往討閩粵,兵未逾嶺,閩粵王弟餘善殺郢以降,於是罷兵,天子使嚴助往諭意,南粵王胡頓首曰,天子乃興兵誅閩粵,死亡以報德,遣太子嬰齊入宿衛,謂助曰,國新被寇,使者行矣,胡方日夜裝,入見天子,助去後,其大臣諫胡曰,漢興兵誅郢,亦行以驚動南粵,且先王言事天子,期毋失禮,要之不可以怵好語入見,入見則不得復歸,亡國之勢也,於是胡稱病竟不入見,復十餘歲,胡實病甚,太子嬰齊請歸,胡薨,諡曰文王嬰齊嗣立即藏其先武帝文帝璽,嬰齊在長安時,取邯鄲樛氏女,生子興,及即位,上書請立樛氏女爲後,興爲嗣,漢數使使者風諭,嬰齊猶尚樂,擅殺生自恣,懼入見,要以用漢法比內諸侯,固稱病,遂不入見,遣子次公入宿衛,嬰齊薨,諡爲明王,太子興嗣立,其母爲太后,太后自未爲嬰齊妻時,嘗與霸陵人安國少季通,及嬰齊薨後,元鼎四年,漢使安國少季諭王王太后入朝,令辯士諫大夫終軍等,宣其辭,勇士魏臣等輔其缺,衛尉路博德,將兵屯桂陽,待使者,王年少,太后中國人,安國少季往,復與私通,國人頗知之,多不附太后,太后恐亂起,亦欲倚漢威,勸王及倖臣求內屬,即因使者上書,請比內諸侯三歲一朝,除邊關,於是天子許之,賜其丞相呂嘉銀印,及內史中尉太傅印,餘得自置,除其故黥劓刑,用漢法,諸使者留填撫之,王,王太后飭治行裝重資,爲入朝具,相呂嘉數諫止王,王不聽,有畔心,乃陰謀作亂,天子遣千秋與王太后弟樛樂,將二千人入粵境,呂嘉乃遂反,攻殺太后王,盡殺漢使者,遣人告蒼梧秦王,及其諸郡縣,立明王長男粵妻子術陽侯建德爲王,而韓千秋兵之入也,破數小邑,其後粵直開道給食,未至番禺四十里,粵以兵擊千秋等,滅之,使人函封漢使節,置塞上,好爲謾辭謝罪,發兵守要害起,於是天子令粵人及江淮以南樓船十萬師,往討之,元鼎五年秋,術尉路博德爲伏波將軍,出桂陽,下湟水,主爵都尉楊僕爲樓船將軍,出豫章,下橫浦,故歸義粵侯二人爲戈船,下瀨將軍出零陵,或下離水,或抵蒼梧,使馳義侯因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柯江,鹹會番禺,六年冬,樓船將軍,將精卒先陷尋陿,破石門,得粵船粟,因推而前挫粵鋒,以數萬人待伏波將軍,伏波將軍將罪人,道遠後期,與樓船會,乃有千餘人,遂俱進,樓船居前,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樓船自擇便處,居東南面,伏波居西北面,會暮,樓船攻敗粵人,縱火燒城,粵素聞伏波,莫,不知其兵多少,伏波乃爲營,遣使招降者,賜印綬,復縱令相招,樓船力攻燒敵,反驅而入伏波營中,遲旦,城中皆降伏波,呂嘉建德以夜與其屬數百人亡入海,伏波又問降者,知嘉所之,遣人追,故其校司馬蘇宏得建德,粵郎都稽得嘉,南粵已平,遂以其地爲儋耳,珠崖,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南粵傳。)

○閩粵

閩粵王無諸及粵東海王搖,其先皆粵王句踐之後也,姓騶氏,秦並天下,廢爲君長,以其地爲閩中郡,及諸侯畔秦,無諸搖率粵歸番陽令吳芮,所謂番君者也,從諸侯滅秦,當是時項王主命,不王也,以故不佐楚,漢擊項籍,無諸搖帥粵人佐漢,漢五年,復立無諸爲閩粵王,王閩中故地,都冶,孝惠三年,舉高帝時粵功,曰閩君搖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搖爲東海王,都東甌,世號曰東甌王,後數世,孝景三年,吳王濞反,欲從閩粵,閩粵未肯行,獨東甌從,及吳破,東甌受漢購,殺吳王丹徒,以故得不誅,吳王子駒,亡走閩粵,怨東甌殺其父,常勸閩粵擊東甌,建元三年,閩粵發兵圍東甌,東甌使人告急天子,天子問太尉田鼢,鼢對曰,粵人相攻擊固其常,不足以煩中國往救也,中大夫嚴助詰鼢言當救,天子遣助發會稽郡兵浮海救之,漢兵未至,閩粵引兵去,東粵請舉國徙中國,乃悉與衆處江淮之間,六年,閩粵擊南粵,南粵守天子約,不敢擅發兵而以聞,上遣大行王恢出豫章,大司農韓安國出會稽,皆爲將軍,兵未逾嶺,閩粵王郢發兵距險,其弟餘善與宗族謀曰,王以擅發兵不請,故天子兵來誅,漢兵衆強,即幸勝之,後來益多,滅國乃止,今殺王以謝天子,天子罷兵,固國完,不聽乃力戰,不勝即亡入海,皆曰善,即??殺王,使使奉其頭致大行,大行曰,所爲來者誅王,王頭至,不戰而殞,利莫大焉,乃以便宜案兵,告大司農軍,而使使奉王頭,馳報天子,詔罷兩將軍兵,曰郢等首惡,獨無諸孫繇君醜不與謀,乃使中郎將立醜爲粵繇王,奉閩粵祭祀,餘善以殺郢,威行國中,民多屬,竊自立爲王,繇王不能制,上聞之,爲餘善不足復興師,曰餘善首誅郢,師得不勞,因立餘善爲東粵王,與繇王並處,至元鼎五年,南粵反,餘善上書,請以卒八千從樓船擊呂嘉等,兵至揭陽,以海風波爲解,不行,持兩端,陰使南粵,及漢破番禺,樓船將軍僕上書,願請引兵擊東粵,上以士卒勞倦不許,罷兵,令諸校留屯豫章梅嶺待命,明年秋,餘善聞樓船請誅之,漢兵留境且往,乃遂發兵距漢道,號將軍騶力等爲吞漢將軍,入白沙武林梅嶺,殺漢三校尉,是時漢使大司農張成,故山州侯齒將屯,不敢擊,卻就便處,皆坐畏懦誅,餘善刻武帝璽自立,詐其民爲妄言,上遣橫海將軍韓說出句章,浮海從東方往,樓船將軍僕出武林,中尉王溫舒出梅嶺,粵侯爲戈船下瀨將軍,出若邪白沙,元封元年冬,鹹入東粵,自兵未往,故粵衍侯吳陽前在漢,漢使歸諭餘善,不聽,及橫海軍至,陽以其邑七百人,反攻粵軍於漢陽,及故粵建成侯敖,與繇王居投謀,俱殺餘善,以其衆降橫海軍,封居股爲東成侯,萬戶,封敖爲開陵侯,封陽爲卯石侯,於是天子曰,東粵陿,多阻,閩粵悍,數反覆,詔軍吏皆將其民,徙處江淮之間,東粵地遂虛。(閩粵傳。)

○朝鮮

朝鮮王滿,燕人,自始燕時,嘗略屬真番朝鮮,爲置吏築障,秦滅燕,屬遼東外徼,漢興,爲遠難守,復修遼東故塞,至浿水爲界,屬燕,燕王盧綰反,入匈奴,滿亡命聚黨千餘人,椎結蠻夷服,而東走出塞,度浿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障,稍役屬真番朝鮮蠻夷,及故燕齊亡在者,王之,都王險,會孝惠高後,天下初定,遼東太守即約滿爲外臣,保塞外蠻夷,傳子至孫右渠,所誘漢亡人滋多,又未嘗入見,真番辰國欲上書見天子,又壅閼弗通,元封二年,漢使涉何,譙諭右渠,終不肯奉詔,何去至界,臨浿水,使馭刺殺送何者,朝鮮裨王長,即度水,馳入塞,送歸報天子曰,殺朝鮮將,上爲其名美,弗詰,拜何爲遼東東部都尉,朝鮮怨何,發兵攻襲殺何,天子募罪人擊朝鮮,其秋,遣樓船將軍楊僕,從齊浮勃海,兵五萬,左將軍荀彘,出遼東,誅右渠,右渠發兵距險,左將軍座金率遼東士,兵先縱,敗散,多還走,坐法斬,樓船將齊兵七千人,先至王險,右渠城守,窺知樓船軍少,即出擊樓船,樓船軍敗走,將軍僕失其衆,遁山中十餘日,稍求收散卒復聚,左將軍擊朝鮮浿水西,軍未能破,左將軍數與樓船期戰,樓船欲就其約,不會,左將軍亦使人求間隙降下朝鮮,不肯心附樓船,以故兩將不相得,左將軍心意樓船前有失軍罪,今與朝鮮和善,而又不降,疑其有反計,未敢發,天子曰,兩將圍城,又乖異,以故久不決,使故濟南太守公孫遂往正之,有便宜得以從事,遂至,左將軍曰,朝鮮當下久矣,不下者樓船數期不會,具以素所意告遂曰,今如此不取,恐爲大害,非獨樓船,又且與朝鮮共滅吾軍,遂亦以爲然,而以節召樓船將軍入左將軍軍計事,即令左將軍戲下執縛樓船將軍,並其軍以報天子,許遂左將軍已並兩軍,即急擊朝鮮,朝鮮相路人,相韓陶,尼溪相參,將軍王陝,相與謀曰,始欲降樓船,樓船今執,獨左將軍並將,戰益急,恐不能與,王又不肯降,陶陝路人皆亡降漢,路人道死,元封三年夏,尼溪相參乃使人殺朝鮮王右渠來降,王險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己又反,復攻吏,左將軍使右渠子長,降相路人,子最,告諭其民誅成己,故遂定朝鮮爲真番、臨屯、樂浪、元菟四郡。(朝鮮傳。)

◎蕃夷(下)

○西域

西域以孝武時始通,本三十六國,其後稍分至五十餘,皆在匈奴之西,烏孫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東西六千餘里,南北千餘里,東則接漢,阸以玉門陽關,西則限以蔥嶺,其南山東出金城,與漢南山屬焉,其河有兩源,一出蔥嶺山,一出於闐,于闐在南山下,其河北流,與蔥嶺河合,東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鹽澤者也,去玉門陽關三百餘里,廣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減,皆以爲潛行地下,南出於積石爲中國河雲,漢興至於孝武,事徵四夷,廣威德,而張騫始開西域之跡,其後驃騎將軍擊破匈奴右地,降渾邪休屠王,遂空其地,始築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後稍發徙民充實之,分置武威張掖敦煌,列四郡,據兩關焉,自貳師將軍伐大宛之後,西域震懼,多遣使來貢獻,漢使西域者益得職,於是自敦煌西至鹽澤,往往起亭,而輪臺渠犁皆有田卒數百人,置使者校尉領護,以給使外國者,至宣帝時,遣衛司馬使護鄯善以西數國,及破姑師未盡殄,分以爲車師前後王及山北六國,時漢獨護南道,未能盡並北道也,然匈奴不自安矣,其後日逐王畔單于,將衆來降,護鄯善以西使者鄭吉迎之,既至,漢封日逐王爲歸德侯,吉爲安遠侯,是歲神爵三年也,乃因使吉並護北道,故號曰都護,都護之起,自吉置矣,僮僕都尉由此罷,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於是徙屯田,田於北胥,披莎車之地,屯田校尉,始屬都護,都護督察烏孫康居諸外國,動靜有變以聞,可安輯,安輯之,可擊,擊之,都護治烏壘城,去陽關二千七百三十八里,與渠犁田官相近,土地肥饒,於西域爲中,故都護治焉,至元帝時,復置戊己校尉,屯田車師前王庭,是時匈奴東蒲類王茲力支,將人衆千七百餘人降都護,都護分車師后王之西,爲烏貪訾離地以處之,自宣元后,單于稱藩臣,西域服從,其土地山川,王侯戶數,道里遠近翔實矣。

婼羌國。鄯善國。且末國。小宛國。精絕國。戎盧國。杅彌國。渠勒國。于闐國。皮山國。烏杔國。西夜國。

蒲犁國。依耐國。無雷國。難兜國。罽賓國。烏弋山離國。安息國。大月氏國。康居國。奄蔡國。大宛國。桃槐國。

休循國。捐毒國。莎車國。疏勒國。尉頭國。烏孫國。姑墨國。溫宿國。龜茲國。烏壘。渠犁城。尉犁國。

危須國。焉耆國。烏貪訾離國。卑陸國。卑陸後國。鬱立師國。單桓國。蒲類國。蒲類後國。西且彌國。東且彌國。劫國。

狐胡國。山國。車師前國。車師後國。車師都尉國。車師後城長國。

初武帝感張騫之言,甘心欲通大宛諸國,使者相望於道,一歲中多至十餘輩,樓蘭姑師當道苦之,攻劫漢使王恢等,又數爲匈奴耳目,令其兵遮漢使,漢使多言其國有城邑,兵弱易擊,於是武帝遣從票侯趙破奴,將屬國騎及郡兵數萬,擊姑師,王恢數爲樓蘭所苦,上令恢佐破奴將兵,破奴與輕騎七百人先至,虜樓蘭王,遂破姑師,因暴兵威,以動烏孫大宛之屬,還封破奴爲浞野侯,恢爲浩侯,於是漢列亭障至玉門矣,樓蘭既降服貢獻,匈奴聞,發兵擊之,於是樓蘭遣一子質匈奴,一子質漢,後貳師軍擊大宛,匈奴欲遮之,貳師兵盛,不敢當,即遣騎因樓蘭候漢使後過者,欲絕勿通,時漢軍正任文將兵屯玉門關,爲貳師後距,捕得生口知狀,以聞,上詔文便道引兵捕樓蘭王,將詣闕,簿責王,對曰,小國在大國間,不兩屬無以自安,願徙國入居漢地,上直其言,遣歸國,亦因使候伺匈奴,匈奴自是不甚親信樓蘭,徵和元年,樓蘭王死,國人來請質子在漢者欲立之,質子常坐漢法下蠶室宮刑,故不遣,報曰,侍子天子愛之,不能遣,其更立其次當立者,樓蘭更立王,漢復責其質子,亦遣一子質匈奴,后王又死,匈奴先聞之,遣質子歸,得立爲王,漢遣使詔新王令入朝,天子將加厚賞,樓蘭王后妻故繼母也,謂王曰,先王遣兩子質漢,皆不還,奈何欲往朝乎,王用其計,謝使曰,新立國未定,願待後年,入見天子,然樓蘭國最在東垂近漢,當白龍堆,乏水草,常主發導,負水儋糧,送迎漢使,又數爲吏卒所寇,懲艾不便與漢通,後復爲匈奴反間,數遮殺漢使,其弟尉屠耆降漢,具言狀,元鳳四年,大將軍霍光白遣平樂監傅介子,往刺其王,介子輕將勇敢士,齋金幣,揚言以賜外國爲名,既至樓蘭,詐其王欲賜之,王喜,與介子飲醉,將其王屏語,壯士二人從後刺殺之,貴人左右皆散走,介了告諭以王負漢罪,天子遣我誅王,當更立王弟尉屠耆在漢者,漢兵方至,毋敢動,自令滅國矣,介子遂斬王嘗歸首,馳傳詣闕,縣首北闕下封介子爲義陽侯,乃立尉屠耆爲王,更名其國爲鄯善,爲刻印章,賜以宮女爲夫人,備車騎輜重,丞相將軍百官送至橫門外,祖而遣之,王自衣天子曰,身在漢久,今歸單弱,而前王有子在,恐爲所殺,國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美,願漢遣一將屯田積穀,令臣得依其威重,於是漢遣司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鎮撫之,其後更置都尉,伊循官置始此矣。

自武帝始通罽賓,自以絕遠,漢兵不能至,其王烏頭勞數剽殺漢使,烏頭勞死,子代立,遣使奉獻,漢使關都尉文忠送其使,王復欲害忠,忠覺之,乃與容屈王子陰末赴,共合謀攻罽賓,殺其王,立陰末赴爲罽賓王,授印綬,後軍候趙德使罽賓,與陰末赴相失,陰末赴鎖琅當德,殺副已下七十餘人,遣使者上書謝,孝元帝以絕域不錄,放其使者於縣度,絕而不通,成帝時,復遣使獻謝罪,漢欲遣使者報送其使,杜欽說大將軍王鳳曰,前罽賓王陰末赴本漢所立,後卒畔逆,夫將莫大於有國子民,罪莫大於執殺使者,所以不報恩不懼誅者,自知絕遠兵不至也,有求則卑辭,無慾則驕嫚,終不可懷服,其鄉慕不足以安西域,雖不附不能危城郭,前親逆節,惡暴西域,故絕而不通,今悔過來而無親屬貴人,奉獻者皆行賈賤人,欲通貨市賈,以獻爲名,故煩使者送至縣度,恐失實見欺,凡遣使送客者,欲爲防護寇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屬漢之國四五,斥候士百餘人五分夜擊刁斗自守,尚時爲所侵盜,驢畜負糧,須諸國稟食得以自贍,國或貧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給,擁強漢之節,餒山谷之間,乞丐無所得,離一二旬,則人畜棄捐曠野而不反,又歷大頭痛小頭痛之山,赤土身熱之阪,令人身熱無色,頭痛嘔吐,驢畜盡然,又有三池盤石阪,道陿者尺六七寸,長者徑三十里,臨崢嶸不測之深,行者騎步相持,繩索相引二千餘里,乃到縣度,畜隊未半坑谷盡靡碎,人墮執不得相收視,險阻危害,不可勝言,聖王分九州制五服,務盛內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蠻夷之賈,勞吏士之衆,涉危難之路,罷弊所恃,以事無用,非久長計也,使者業已受節,可至皮山而還,於是鳳白從欽言,罽賓實利賞賜賈市,其使數年而壹至雲。

武帝始遣使至安息,王令將將二萬騎,迎於東界,東界去王都數千裏,行比至過數十城,人民相屬,因發使,隨漢使者,來觀漢地,以大鳥卵及犁靬眩人獻於漢,天子大說。

宣帝時匈奴乖亂,五單于並爭,漢擁立呼韓邪單于,而郅支單于怨望,殺漢使者,西阻康居,其後都護甘延壽,副校尉陳湯,發戊己校尉西域諸國兵,至康居,誅滅郅支單于,是時元帝建昭三年也,至成帝時,康居遣子侍漢貢獻,然自以絕遠,獨驕嫚,不肯與諸國相,都護郭舜數上言,本匈奴盛時,非以兼有烏孫康居故也,及其稱臣妾,非以失二國也,漢雖皆受其質子,然三國內相輸遺,交通如故,亦相候伺,見便則發,合不能相親信,離不能相臣役,以今言之,結配烏孫,竟未有益,反爲中國生事,然烏孫既結在前,今與匈奴俱稱臣,義不可距,而康居驕黠,訖不肯拜使者,都護吏至其國,坐之烏孫諸使下,王及貴人先飲食,已乃飲舀都護吏,故爲無所省,以誇旁國,以此度之,何故遣子入侍,其欲賈市爲好辭之詐也,匈奴百蠻大國,今事漢甚備,聞康居不拜,且使單于有自下之意,宜歸其侍子,絕勿復使,以章漢家不通無禮之國,敦煌酒泉小郡,及南道八國,給使者往來人馬驢橐駝食皆苦之,空罷耗所過送迎驕黠絕遠之國,非至計也,漢爲其新通,重致遠人,終羈縻而未絕。

大宛國多善馬,馬汗血,言其先天馬子也,張騫始爲武帝言之,上遣使者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善馬,宛王以漢絕遠,大兵不能至,愛其寶馬,不肯與,漢使妄言,宛遂攻殺漢使,取其財物,於是天子遣貳師將軍李廣利,將兵前後十餘萬人伐宛,連四年,宛人斬其王母寡首,獻馬三千匹,漢軍乃還。

宣帝時,烏孫公主小子萬年,莎車王愛之,莎車王無子,死時萬年在漢,莎車國人,計欲自託於漢,又欲得烏孫心,即上書請萬年爲莎車王,漢許之,遣使者奚充國送萬年,萬年初立,暴惡,國人不說,莎車王弟呼屠徵殺萬年,並殺漢使者,自立爲王,約諸國背漢,會衛侯馮奉世使送大宛客,即以便宜發諸國兵擊殺之,更立它昆弟子爲莎車王,還拜奉世爲光祿大夫,是歲元康元年也,始張騫言,烏孫雖強大,可厚賂招令東居故地,妻以公主,與爲昆弟,以制匈奴,武帝令騫齋金幣往,騫既致賜諭指,昆莫發使送騫,因獻馬數十匹報謝,匈奴聞其與漢通,怒欲擊之,烏孫恐,使使獻馬,願得尚漢公主爲昆弟,漢遣江都王建女細君爲公主以妻焉,昆莫以爲右夫人,匈奴亦遣女妻昆莫,昆莫以爲左夫人,昆莫年老,欲使其孫岑陬尚公主,公主不聽,上書言狀,天子報曰,從其國俗,岑陬遂妻公主,昆莫死,岑陬代立,江都公主死,漢復以楚王戊之孫解憂爲公主,妻岑陬,岑陬以國與季父大祿子翁歸靡,復尚楚王解憂,昭帝時公主上書言匈奴發騎田車師,車師與匈奴爲一,共侵烏孫,惟天子幸救之,漢議欲擊匈奴,會昭帝崩,宣帝即位,公主及昆彌皆遣使上書,言匈奴復發大兵侵擊烏孫,惟天子出兵以救公主昆彌,漢兵大發十五萬騎,五將軍分道並出,獲單于父行,及嫂居次,名王犁污,都尉千長騎將以下四萬級,元康二年,烏孫昆彌上書,願以漢外孫元貴靡爲嗣,得令復尚漢公主,上乃以烏孫主解憂弟子相夫爲公主而遣之,未出塞,聞烏孫昆彌翁歸靡死,烏孫貴人共立岑陬子泥靡代爲昆彌,號狂王,天子召還少主,狂王復尚楚主解憂,後翁歸靡子烏就屠襲殺狂王,自立爲昆彌,宣帝立元貴靡爲大昆彌,烏就屠爲小昆彌,自分立兩昆彌後,漢用憂勞,且無亭歲

自武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渠犁,是時軍旅連出,師行三十二年,海內虛耗,徵和中,貳師將軍李廣利以軍降匈奴,上既悔遠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宏羊,與丞相御史奏言,故輪臺以東,捷枝渠犁,皆故國地,廣饒水草,有溉田五千頃以上,處溫和,田美,可益通溝渠,種五穀,與中國同時熟,其旁國少錐刀,貴黃金採繒,可以易穀食,宜給足,不可乏,臣愚以爲可遣屯田卒詣故輪臺以東,置校尉三人分護,各舉圖地形,通利溝渠,務使以時益種五穀,張掖酒泉,遣騎假司馬爲斥候,屬校尉,事有便宜,因騎置以聞,田一歲有積穀,募民壯健有累重敢徙者詣田所,就蓄積爲本業,益懇溉田,稍築列亭連城而西,以威西國,輔烏孫爲便,臣謹遣徵事臣昌分部行邊,嚴敕太守都尉明烽火選士馬,謹斥候,蓄茭草,願陛下遣使使西國以安其意,臣昧死請,上乃下詔深陳既往之悔,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賦三十助邊用,是重困老弱孤獨也,而今又請遣卒田輪臺,輪臺西於車師千餘里,乃者以縛馬書遍視丞相御史二千石諸大夫郎爲文學者,乃至郡屬國都尉成忠趙破奴等,皆以虜自縛其馬,不祥甚哉,或以爲欲以見強,夫不足者視人有餘,易之卦得大過,爻在九五,匈奴困敗公車,方士太史治星望氣,及太卜龜蓍,皆以爲吉,匈奴必破,時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將,於釜山必克,卦諸將貳師最吉,故朕親發貳師下釜山,詔之必無深入,今計謀卦兆皆反繆,重合侯得虜候者言,聞漢軍當來,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諸道及水上以詛軍,單于遣天子馬裘,常使巫祝之,縛馬者詛軍事也,又卜漢軍一將不吉,匈奴常言漢極大,不能飢渴,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貳師敗,軍士死略離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請遠田輪臺,欲起亭隧,是擾勞天下,非所以優民也,今朕不忍聞,大鴻臚等,又議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賞以報忿,五伯所弗能爲也,且匈奴得漢降者,常提掖搜索問以所聞,今邊塞未正,闌出不禁,障候長吏使卒獵獸,以皮肉爲利,卒苦而烽火乏,失亦上集不得,後降者來,若捕生口,虜乃知之,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修馬復令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已,郡國二千石,各上進畜馬方略,補邊狀與計對,由是不復出軍,而封丞相車千秋爲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養民也,初貳師將軍李廣利擊大宛,還過杅彌,杅彌遣太子賴丹爲質於龜茲,廣利責龜茲曰,外國皆臣屬於漢,龜茲何以得受杅彌質,即將賴丹入,至京師,昭帝乃用桑宏羊前議,以杅彌太子賴丹爲校尉將軍,田輪臺,輪臺與渠犁,地皆相連也,龜茲貴人姑翼謂其王曰,賴丹本臣屬吾國,今佩漢印綬,來迫吾國而田,必爲害,王即殺賴丹,而上書謝漢,漢未能徵,宣帝時長羅侯常惠使烏孫還,便宜發諸國兵,合五萬人攻龜茲,責以前殺校違法賴丹,龜茲王謝曰,乃我先王時爲貴人姑翼所誤,我無罪,執姑翼詣惠,惠斬之,時烏孫公主遣女來至京師,學鼓琴,漢遣侍郎樂奉送主女過龜茲,龜茲前遣人至烏孫求公主女,未還,會女過龜茲,龜茲王留不遣,復使使報公主,主許之,後公主上書,願令女比宗室入朝,而龜茲王絳賓亦愛其夫人,上書言得尚漢外孫爲昆弟,願與公主女俱入朝,元康元年,遂來朝賀,王及夫人俱賜印綬,夫人號稱公主,賜以車騎旗鼓,歌吹數十人,綺繡雜繒奇珍凡數千萬,留且一年,厚贈送之,後數來朝賀,樂漢衣服制度,歸其國,治宮室,作徼道周衛,出入傳呼,撞鐘鼓,如漢家儀,外國胡人皆曰,驢非驢,馬非馬,若龜茲王所謂蠃也,絳賓死,其子丞德自謂漢外孫,成哀帝時,往來尤數,遇之亦甚親密。

武帝天漢二年,以匈奴降者介和王爲開陵侯,將樓蘭國兵,始擊車師,匈奴遣右賢王,將數萬騎救之,漢兵不利,引去,徵和四年,遣重合侯馬通,將四萬騎擊匈奴,道過車師北,復遣開陵侯將樓蘭尉犁危須,凡六國兵,別擊車師,勿令得遮重合侯,諸國兵共圍車師,車師王降服,臣屬漢,昭帝時,匈奴復使四千騎田車師,宣帝即位,遣五將將兵擊匈奴,車師田者驚去,車師復通於漢,匈奴怒,召其太子軍宿,欲以爲質,軍宿焉耆外孫,不欲質匈奴,亡走焉耆,車師王更立子烏貴爲太子,及烏貴立爲王,與匈奴結婚姻,教匈奴遮漢道通烏孫者,地節二年,漢遣侍郎鄭吉,校尉司馬熹,將免刑罪人田渠犁,積穀,欲以攻車師,至秋收谷,吉熹發城郭諸國兵萬餘人,自與所將田士千五百人,共擊車師,攻交河城破之,王尚在其北石城中,未得,會軍食盡,吉等且罷兵歸渠犁,田收秋畢,復發兵攻車師王於石城,王聞漢兵且至,北走匈奴求救,匈奴未爲發兵,王來還,與貴人蘇猶議,欲降漢,恐不見信,蘇猶教王擊匈奴邊國小蒲類,斬首,略其人民以降吉,車師旁小金附國隨漢軍後,盜車師,車師王復自請擊破金附,匈奴聞車師降漢,發兵攻車師,吉熹引兵北逢之,匈奴不敢前,吉熹即留一候,與卒二十人留守,王吉等引兵歸渠犁,車師王恐匈奴兵復至而見殺也,乃輕騎奔烏孫,吉即迎其妻子,置渠犁東,奏事至酒泉,有詔還田渠犁及車師,益積穀以安西國,侵匈奴,吉還傳送車師王妻子詣長安,賞賜甚厚,每朝會四夷,常尊顯以示之,於是吉始使吏卒三百人,別田車師,得降者言,單于大臣皆曰車師地肥美,近匈奴,使漢得之,多田積穀,必害人國,不可不爭也,果遣騎來擊田者,吉乃與校尉盡將渠犁田士千五百人往田,匈奴復益遣騎來,漢田卒少,不能當,保車師城中,匈奴將即其城下,謂吉曰,單于必爭此地,不可田也,圍城數日乃解,後常數千騎往來守車師,吉上書言,車師去渠犁千餘里,間以河山,北近匈奴,漢兵在渠犁者,勢不能相救,願益田卒,公卿議以爲道遠煩費,可且罷車師田者,詔遣長羅侯,將張掖酒泉騎出車師北千餘里,揚威武車師旁,胡騎引去,吉乃得出,歸渠犁,凡三校尉屯田,車師王之走烏孫也,烏孫留不遣,遣使上書,願留車師王,備國有急,可從西道以擊匈奴,漢許之,於是漢召故車師太子車宿在焉耆者,立以爲王,盡徙車師國民,令居渠犁,遂以車師故地與匈奴,車師王得近漢田官,與匈奴絕,亦安樂親漢,後漢使侍郎殷廣德責烏孫求車師王,烏孫貴將詣闕,賜第與其妻子居,是歲元康四年也,其後置戊己校尉屯田,居車師故地,元始中,車師后王國,有新道出五船,北通玉門關,往來差近,戊己校尉徐普,欲開以省道里半,避白龍堆之阸,車師后王姑句,以道當爲拄置,心不便也,地又頗與匈奴南將軍地接,普欲分明其界,然後奏之,召姑句使證之,不肯,擊之,姑句數以牛羊賕吏,求出不得,姑句家矛端生火,其妻股紫陬,謂姑句曰,矛端生火,此兵氣也,利以用兵,前車師前王爲都護司馬所殺,今久系必死,不如降匈奴,即馳突出高昌壁,入匈奴,又去胡來王唐兜國,比大種赤水羌,數相寇,不勝,告急都護,都護但欽不以時救助,唐兜困急,怨欽,東守玉門關,玉門關不內,即將妻子人民千餘人亡降匈奴,匈奴受之,而遣使上書言狀,是時新都侯王莽秉政,遣中郎將王昌等使匈奴,告單于西域內屬,不當得受,單于謝罪,執二王以付使者,莽使中郎王萌待西域惡都奴界上逢受,單于遣使送,因請其罪,使者以聞,莽不聽,詔下會西域諸國王,陳軍斬姑句唐兜以示之,至莽篡位,莽死,崇遂沒,西域因絕,最凡國五十,自譯長城長君,監吏,大祿,百長,千長,都尉,且渠,當戶,將相至侯王,皆佩漢印綬,凡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氐安息罽賓烏弋之屬,皆以絕遠,不在數中,其來貢獻則相與報,不督錄總領也。(並西域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