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事實
正文
《宋朝事實》(宋)李攸 著
●卷一 祖宗世次
僖祖諱朓、{穴絛}、 身兆 、眺、趒、窕。仕後唐,歷永清、文安、幽都三縣令。十二月七日崩,葬欽陵。建降元年,追尊文獻皇帝。大中祥符五年,加上文獻睿和皇帝。大觀元年,再加上立道肇基積德起功懿文憲武睿和至孝皇帝。樂舞大善之舞。冬至祀昊天上帝,夏至祀皇地祇,升侑。後崔氏,建隆元年追諡文懿。翰林學士禮部侍郎竇儼議:行見於外曰懿。子順祖。
順祖諱珽、玎、脡、侹、頲、町、{罒丁}、艼、裎、侱、
珵、頊、鼎、鹿廷 、甾丁 、蜓、葶、閅、濎、{⺮丁}、
鋌、 廷。仕歷藩鎮從事、御史中丞。正月二十五日崩,葬康陵。建隆元年,追尊惠元皇帝。大中祥符五年,加上惠元睿明皇帝。樂舞大寧之舞。上辛祈谷,孟冬祭神州地祇,升侑。後桑氏,建隆元年,追諡惠明。翰林學士禮部侍郎竇儼議:容儀恭美曰明。子翼祖。
翼祖諱敬、竟、鏡、獍、璥、曔。仕歷營、薊、涿三州刺史。周顯德中,贈左驍衛上將軍。四月十二日崩,葬靖陵。建隆元年,追尊簡恭皇帝。大中祥符五年,加上簡恭睿德皇帝。
樂舞大順之舞。大雩祀,升侑。後劉氏,父正平州刺史。初追封京兆郡太夫人。建隆元年,追諡簡穆。翰林學士禮部侍郎竇儼議:佈德執義曰穆。子宣祖。
宣祖諱弘殷、殷、氵隱、溵、蒑、磤、氵急急。仕晉爲龍捷左廂都指揮使、嶽州防禦使。顯德三年,贈武清軍節度使。
七月二十六日崩,葬安陵。建隆元年,追尊昭武皇帝。大中祥符五年,加上昭武睿聖皇帝。樂舞大慶之舞。大饗明堂感生赤帝,升侑。景靈宮天元殿奉安御容。後杜氏,父爽,贈中書令。
周顯德中,封南陽郡太夫人。建隆元年,有司請上尊號曰皇太后。二年六月二日崩,諡明憲。太常少卿馮吉議:照臨四方曰明,聖善同達曰憲。乾德二年,改諡昭憲。子太祖、太宗。
太祖諱匡胤、筐、邼、眶、恇、劻、洭、镸匡、⻊匡、
匡、{艹匡}、軭、匡頁 、匡、框、門匡 、匡、廷、軖、
□、靷、□、引、引、鈏、申、勻、寅攴 、□、濥、
申、戭、廴、枃、螾、椼。後唐天成二年丁亥歲二月十六日,生於西京大內甲馬營。以其日爲長春節。仕周爲歸德軍節度使、殿前都點檢。顯德七年正月四日,受周禪。乾德元年十一月,上尊號曰應天廣運仁聖文武至德皇帝-寶元年十一月,加上尊
號曰應天廣運聖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寶九年十月二十日
崩。太平興國二年四月十五日,葬河南府鞏縣永昌陵。大中祥符元年歲次戊申十一月戊午朔二十七日甲申,孝子嗣皇帝臣某謹再拜稽首上言:“臣聞長髮其祥,流芳於商頌;克昌厥後,播美於周詩。慶以積善而綿長,祖以有功而丕顯。純熙之祉,舄奕無疆。由資始於景靈,爰錫羨於來裔。是以允升岱社,祗薦牲瑄.式照嚴配之儀,恭率追崇之典。聿隆皇運,仰屬玄猷。
伏惟太祖英武聖文神德皇帝奮武開階,膺圖構象。神機天縱,睿斷飆馳。當建極以居尊,乃卜年而垂裕。靈旗直指,革輅親征,多壘削平,中區大定。烝黎以之富壽,寰海於是混同。禮樂交修,梯航畢至。倒干戈而弗用,肅刑政以惟清。推恩雨施於萬方,發號風行於四表。成功不宰,至德無逾。時格太平,
民用丕變。盡垂鴻之經制,資奕世之宏規。遺烈具存,信書攸紀。臣猥以衝眇,逮茲纂承。履大寶之尊,奉神器之重。寤寐思治,旰昃忘勞。動循燕翼之謀,克致治平之化。屬兵鋒載戢,年穀順成,琛{盡貝}來庭,邊防罷警。仰昊穹之敷佑,繄宗社之儲休。景貺荐臻,寶符載錫。將伸昭報,祗事禋燔。而民庶相趨,表章狎至。願遵時邁,固請升中。勉徇輿情,用成先志。
靈辰協吉,毖祀允修。罄誠明之心,禱蒼黔之福。上封喬嶽,既畢於增高;歸格太宮,敢忘於尊祖粵若應期之康濟,創業之艱難,底績之基扃,歸厚之風化,垂於不朽,可得而言。欽奉威靈,重揚徽懿。謹遣攝太尉、推忠協謀同德佐理功臣、金紫
光祿大夫、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監
修國史、上柱國、太原郡開國公、食邑三千七百戶、食實封一
千八百戶臣王旦奉寶冊,謹加上尊諡太祖啓運立極英武睿文神德聖功至明大孝皇帝。恭惟本仁觀德,宗廟載嚴;致孝因心,簡冊增耀。在天降鑑,錫祚有孚,眷祐後昆,永永無極。謹言。”參知政事馮拯撰。樂舞大定之舞。冬至祀昊天上帝,升侑。
景靈宮、皇武殿、揚州建隆寺、西京會聖宮、應天院、滁州天
慶觀、南京鴻慶宮奉安御容。後賀氏,父景思,右千牛衛率府率。晉開運初來歸。周顯德中,封會稽郡夫人。生燕王德昭、魏國、魯國二大長公主。顯得五年正月三日崩。建隆三年,追冊爲皇后。乾德二年,諡孝惠,陪葬安陵。祔祭後廟。王氏,父饒,彰德軍節度使。周顯德五年來歸。六年賜冠帔,封琅邪郡夫人。建隆元年八月,冊爲皇后。生皇子、皇女二人,皆早世。乾德元年十二月七日崩。諡孝明,陪葬安陵,祔祭後廟。
太平興國二年,升祔太祖室。宋氏,父偓,左衛上將軍、邢國公。乾德六年,入宮爲皇后。太宗即位,號開寶皇后。太平興國二年,居西宮。雍熙四年,移東宮。至道元年四月二十八日
崩。翰林學士宋白議:慈愛忘勞曰孝,溫克令儀曰章。升祔太祖廟。
太宗諱炅、熲、炯、餇、{目目火}、泂、穎、耿、□、□、
局、□、□、鎣、扃、憬、皛,舊諱光義、匡義。晉天福四年己亥十月七日,生於開封府浚儀縣崇德坊護聖營之官舍。以其日爲乾明節,淳化三年改爲壽寧節。建隆元年,爲殿前都虞候、睦州防禦使。八月,領泰寧軍節度使。二月七日,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開封尹。乾德二年六月,加中書令-寶六年九月,封晉王。九年十月二十一日,遂即尊位。太平興國三年,羣臣上尊號應運統天睿文英武大聖至明廣孝皇帝。端拱二年,詔曰:“朕嘗覽羣書,備觀前古,居尊之號,近代方行,固非軒昊之令猷,且異唐虞之舊典。載惟涼德,尤愧前王,浮實之名,非所宜稱。曏者羣后同詞,封章見請,虔懇斯至,避讓無由,勉從將順之心,遂極尊崇之號。每一念此,深用憮然,豈敢以謙德自私,必將以古道爲法。其自前所加尊號,並宜省去。
今後四方上表只稱皇帝,庶葉至公。”翌日,宰相呂蒙正等奏事長春殿,進曰:“陛下神功聖德,輝映古今。在於尊稱,止可增益。忽奉詔旨省去,中外無不驚駭。”帝曰:“至如皇帝二字,亦不可兼稱。此起自秦始皇,後代因之不改。朕比欲復止稱王,又以諸子封王,有所妨礙。朕志先定,勿煩確奏。”
其後羣臣累上尊號曰“法天崇道文武皇帝”,詔除“文武”二字外,宜依。至道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崩。葬河南府永安縣永熙陵。大中祥符元年歲次戊申十一月戊午朔二十七日甲申,孝子嗣皇帝臣某謹再拜稽首上言:“臣聞應期受命,聖人所以致太平;卜世其昌,上帝所以祚明德。然則升中昭事,既報本於圜方;順美歸尊,當增華於簡冊。伏惟太宗神功聖德文武皇帝元功不宰,妙用無方。若唐堯之聖神,有周公之材藝。在朱邸也,
懸象集連珠之慶;紹寶曆也,長江出瑞石之文。閩、越於是來同,並、汾以之蕩定。若乃揚庭以選士,闢館以育材,得人而致治也。集河、洛之圖書,闡周、孔之經籍,用文以立教也。
授律以貞師,取威而禁暴,經武以定功也。審官以考績,議獄以緩刑,信賞而慎罰也。既而講三王之禮,備六代之樂,躬肆類以享帝,尊二祖以配天。人神感通,上下交泰。和氣充塞,德澤涵濡。百靈效祥,溢圖牒之所記;九譯來貢,超載籍之所聞。然猶旰食勵精,實行慈儉。除宮室之藻飾,絕弋獵之嬉遊,省去名稱,抑罷封禪。積德深厚,垂慶綿長。俾臣薄祜,嗣膺丕錫,守位一紀,率工鹹懷,疊委禎符,屢惟稔歲。徇黎庶之確請,循虞夏之舊章,告成介丘,昭紀大號,奉揚前烈,傳之無窮。而陟配方嚴,鴻名未稱,敢不周爰古道,侔揣大猷上以協神祇之心,下以伸臣子之志,再章節惠,永播英聲。謹遣攝
太尉推忠協謀同德佐理功臣、金紫光祿大夫、工部尚書、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監修國史、上柱國、太原郡開
國公、食邑三千七百戶、食實封一千八百戶臣王旦奉寶冊,加上尊諡太宗至仁應道神功聖德文武大明廣孝皇帝。恭惟至神,俯歆令典。延休萬葉,介福兆人。謹言。”樂舞大盛之舞。祈谷雩,祀神州地祇,升侑。景靈宮、大定殿、西京應天院、崇福宮、會聖宮奉安御容。後尹氏,父廷勳,滁州刺史。太平興國元年,追尊爲皇后,諡淑德。太常少卿馮永錫議:言行不回曰淑,富貴好禮曰德。符氏,父彥卿,魏王。周顯德中來歸。
國初封汝南郡夫人,進楚國、越國-寶八年十二月十九日薨。
太平興國元年,追冊爲皇后,諡懿德。太常卿張永錫議:溫柔聖善曰懿,富貴好禮曰德。陪葬安陵。升祔太廟太宗室。李氏,父處耘,淄州刺史-寶末,納幣。太平興國二年七月,入宮。
雍熙元年十二月十七日,立爲皇后。至道三年四月八日,尊爲
皇太后。景德元年三月十五日崩。諡明德。吏部侍郎郭贄議:無幽不察曰明,中和純備曰德。升祔太宗廟庭。李氏,父英,乾州防禦使,贈安國軍節度使、常山郡王-寶初,來歸,封隴西縣君。太平興國初,封隴西郡夫人。二年三月十二日崩。至道三年,追封賢妃。十二月,追尊爲皇太后。鹹平元年,諡元德。都官員外郎祕閣校理舒雅議:茂德丕績曰元,中和淳淑曰德。大中祥符六年,去太字。子真宗。
章獻明肅劉後,益州華陽縣人。父通。後爲蜀人龔美攜入京,爲開封府人。美以鍛銀爲業。真宗尹開封,美因鍛銀得見真宗,語之曰:“蜀婦人多才惠,汝爲我求一蜀姬。”美因納後,年十五,寵幸專房。太宗一曰問乳母曰:“太子近來容貌清瘦,左右有何人”乳母以後對。上命去之。太子不得已,置於殿侍張耆家。未幾,太宗晏駕,太子即位。祥符五年,立爲皇后。
仁宗諱禎、楨、貞、偵、貞阝、媜、徵、□、症、湞、
貞、寊、揁、徵阝。大中祥符三年庚戌歲四月十四日,生於開封府。以其日爲乾元節。七年三月,授左衛上將軍,封慶國公。
八年十二月,授中正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侍中、封壽春郡王。天禧元年二月,加中書令。二年二月,改建康軍節度使、太保,進封升王。八月,立爲皇太子。乾興元年二月十九日,遂即尊位。天聖二年十一月,上尊號曰聖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
明年二月,加號睿聖文武體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七月,詔去睿聖文武之號。十一月,加景祐體天法道欽文英武聖神孝德皇帝。寶元元年十一月,以寶元易景祐,冠於舊號。康定元年,詔省去“睿聖文武”四字。在位四十二年。嘉祐八年三月二十九日崩。十月二十九日葬永昭陵。翰林學士王珪等議諡曰:“臣聞元精磅礴,濟萬物而不昭其跡者,薦名曰天;至德汪洋,
澤萬世而不有其功者,建諡於帝。伏思在昔帝王生膺大名,終紀大德,使金聲而玉振之,以詒乎無窮之間者,帝莫盛於堯、舜,王莫隆於禹、湯也。蓋易名之典,下不得誄上。古者將爲至尊之諡,必質於郊,然後定之。茲所以推天下之至美,明天下之至公,雖天子不得以自專也。洪惟先皇帝躬下主之資,承累聖之序。流大漢之豈弟,履放勳之欽明。包富有之業,而能守以約;攬泰定之勢,而弗恃以安。固嘗邈然究視所未形,勉焉積思所不及。謂天命之匪易,乃嚴恭戒懼,庶以答靈心之顧;謂民懷之靡常,乃涵容煦沫,庶以陶善類之歸。智括萬慮而不可測,恩滲四垠而不可形。如兩儀之無不幬載,如三辰之無不臨燭。於時修廢官,繼絕世,禮高年,勸力穡,減常賦,抑末遊。虛己以遇豪俊之材,降志以從忠直之諫。振立賞罰而權衡之,章昭典禮而黼黻之,宥恕刑獄而盪滌之,惠哀困窮而衣食之。人情莫不欲逸,愛其力而不勞;人情莫不欲壽,輔其生而不傷。羣公庶尹,罔弗夷正相與謀王之朝;殊鄰絕區,罔弗億寧相與慕王之境。父父子子,兄兄弟弟,罔弗順祗相與立於王之途。蓋仁政之施,沛然其若是莫之能御也。矧夫耕耤於千畝之田,袷祭於先王之廟。報天之誠篤,則八奠於圜丘;嚴父之志盡,則再侑於明堂。宗室既蕃,則廣諸分玉之愛;邦統未昭,則豫有主器之屬。下議樂之詔,以考鍾石之和;置寫書之官,以緝經墳之學。邇英敷席,圖講藝也。凝幾校字,資味道也;藻思粹發,窮聖作也;飛毫酒落,肆天縱也。知聲色之靡,伐於德義,於是乎屏燕飲之娛;知雉兔之獲,殫於精神,於是乎絕盤遊之慾。念組織之勤,則卻服御之華;念土木之費,則損宮室之麗。西羌阻命,不欲久戍勞師,而遂納玉關之誓;南蜑肆奸,不欲深入討除,而自致藁街之戮。時則有逾沙絕漠,卓犖之貢委;應圖合牒,沕潏之瑞叢。四十二年於茲,可謂海內
大治矣。竊跡羲黃之前,敻乎莫索其詳。自《詩》、《書》之載,未有如茲之盛者也。方將勒鴻休受,永祐豈圖。神機欻厭,邦釁上延。仙鼎已成,不返荊山之御;玉衣雖在,空陳渭水之遊。嘉原既新,同軌畢至,下華蓋於北極,引龍輴之西巡。此萬國所以摧心,三靈爲之變色。有司繇是傷舊典,冊丕備,皇哉鑠乎!幾有以綏王靈而炳帝烈也。謹按諡法,治民無爲曰神,經緯天地曰文,通達先知曰聖,保大定功曰武,照臨四方曰明,慈惠愛親曰孝。若乃羣生啿々,鼓之舞之,不知至化之所自然,非至神乎製作禮樂,際天接地,煥然而大備,非至文乎永惟宗廟之奉,實發先識,以建大本,非至聖乎戴白之老,不識兵革之警,非至武乎遐末荒昧之情,格於聰明,而無所遺,非至明乎惇敘九族,以述夫祖先之志,非至孝乎粵廟號之建尚矣。維其歷古聖賢之君,莫不極所以尊明令顯之稱,又或至於代相襲之。夫仁者聖人之盛德,豈獨未有以當之耶抑當時鴻儒巨學反
略於稽求抑又天之所啓、期以克配先帝之廟乎《詩》雲:‘維
天之命,於穆不已’,此之謂歟惟功以創業爲祖,德以守成爲宗,皆尊尊之大義也。先帝尊諡,宜天錫之曰神文聖武明孝皇帝,廟曰仁宗。”元豐八年,加諡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帝。樂舞大仁之舞。祭皇地祇,升侑。景靈宮、美成殿奉安御容。後郭氏,故中書令郭崇孫女。天聖二年九月十五日,太后手書:已於此月特展嘉禮,納爲皇后,俟南郊畢,備禮冊命。十一月二十一日,降制,太后稱制。恃勢頗驕橫。
太后崩,美人向氏、楊氏尤得幸。向氏恩寵傾京師,後妒,屢與忿爭。向氏嘗於上前有侵後不遜語,後怒,起批其頰,上自起救之,後誤抓上頸,上大怒。閻文應白上,以抓痕示執政大臣而謀廢之。上以示呂夷簡,且告之故。夷簡曰:“光武,漢之明主,郭後止以怨懟廢,況傷乘輿乎”上於是有廢后意。右
司諫范仲淹諫諍,不納。後乃請入道,賜號金庭教主衝淨元師,居於安和院,改院曰瑤華宮。景祐二年薨。詔追復皇后。曹氏,父玘,尚書虞部員外郎,贈太傅兼侍中、東氦王。祖彬,樞密副使、檢校太師兼侍中,贈魯王。景祐元年九月,內降制,立爲皇后,所司擇日備禮冊命。十一月冬至,行冊禮。嘉祐八年三月,尊爲皇太后。四月,權同聽政。治平元年五月,降手詔,還政英宗。尊皇太后所居宮曰慈壽。熙寧元年,曾公亮表請名太皇太后宮殿,並以慶壽爲名。二年正月,尊爲太皇太后。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崩。諡慈聖光獻。張氏,父堯封。祖潁,進士及第,終於縣令。堯封景祐元年釋褐,授石州軍事推官,未赴,卒於京師。堯封母,錢氏女也。後與其姊妹三人,幼無依,由錢氏納於章惠太后宮。時後八歲。浸長,得幸。慶曆元年,封清河郡君,歲中爲才人,遷修媛。三年,被疾,願下遷爲美人,上許之。八年十月,進貴妃。十二月三日,發冊。至和元年薨。冊贈爲皇后,諡溫成。子英宗。
英宗,天聖十年生於宣平坊,赤光滿室,鹹見黃龍往來室中。濮王夢兩龍,與日並墮,以衣承之,復戲於空中。其一龍視王曰:“吾非王所能有也。”後仁宗立爲皇子。
●卷二
○登極赦
太祖建隆元年正月初五日登極赦。門下:朕以五運推移,上帝於焉眷命;三靈改卜,王者所以膺圖。朕起自側微,備嘗艱險。當週邦草昧,從二帝以徂徵;洎虞舜陟方,翊嗣君而纂位。但罄一心而事上,敢期百姓之與能屬以敵國侵疆,邊民罹苦。朕長驅禁旅,往靖邊塵。鼓旗纔出於國門,將校共推於天命。迫回京闕,欣戴眇躬,幼主以歷數有歸,尋行禪讓。兆庶不可以無主,萬幾不可以曠時,勉徇羣心,以登大寶。昔湯、武革命,發大號以順人;唐、漢開基,因始封而建國。宜國號大宋,改周顯德七年爲建隆元年。乘時撫運,既協於歌謠;及物推恩,宜周於華夏。可大赦天下,應正月五日昧爽以前,天
下罪人所犯罪已結正、未結正、已發覺、未發覺、罪無輕重常
赦所不原者,鹹赦除之。應貶降責授及勒停等官,並與恩澤。
諸配徒役男子女人等,並放逐便。其內外馬步兵士,各與等第優給。諸軍內有請分料錢者,特與加等第添給。中外見任前任職官,並與加恩。文武升朝官、內諸司使、副使、禁軍都指揮使以上及諸道行軍司馬、節度副使、藩方馬步軍都指揮使,應
父母妻未有官及未曾敘封者,並與恩澤;亡父母未曾封贈者,並與封贈。諸處逃亡軍都限赦到百日內,仰於所在陳首,並與放罪,依舊軍分收管。如出百日不來自首者,復罪如初。念彼愚民或行奸盜,屬茲解網,鹹許自新。諸軍有草寇處,仰所在州府及巡檢使臣曉諭招喚,若願在軍食糧者並與衣糧,如願歸農者亦聽取便。於戲!革故鼎新,皇祚初膺於景命;變家爲國,鴻恩宜被於寰區。更賴將相公王,同心協力,共裨寡昧,以致隆平。凡百軍民,深體朕意。
昭憲太后常與太祖參決大政,及疾甚,太祖侍藥餌不離左右。太后曰:“汝自知所以得天下乎”太祖曰:“此皆祖考與太后之餘慶也。”太后笑曰:“不然,亦由柴氏使幼子主天下耳。”因戒敕太祖曰:“汝萬歲後,當以次傳之弟,則並汝之子亦獲安矣。”太祖頓首泣曰:“敢不如太后教”其後太祖遂傳位太宗皇帝-寶九年十月二十一日登極赦。門下:王者繼統承祧,所以嗣神器;節哀順變,所以寧萬邦。顧歷代之通規,諒舊章而可法。先皇帝勤勞啓國,宵旰臨朝,萬幾靡倦於躬親,四海方成於開泰。念農民之疾苦,知戰士之辛勤。氛祲盡平,生靈永逸。而寒暄遘厲,寢疾彌留。方臻偃革之期,遽起遺弓之嘆。猥以大寶,付於沖人。遵理命而莫能固辭,涉大川而罔知攸濟。負荷斯重,攀號莫任。宜覃在宥之恩,俾洽維新之澤,可大赦天下。云云。恭惟先皇帝推誠損己,焦思勞神。念將士之忠勤,知戰伐之辛苦。衣糧祿賜,無非經手經心;土地官封,不惜酬勳酬效。生靈是念,稼穡爲憂。罷非理之差徭,去無名之侵耗。不貪遊宴,盡去奢華,減後宮冗食之人,停諸司不急之務。方岳止甘鮮之貢,殿庭碎珠玉之珍。獄訟無冤,刑戮不濫。凡關物務,盡立規繩。予小子纘紹丕基,恭稟遺訓,仰承法度,豈敢越違!更賴將相公卿,左右前後,共遵先志,同守
成規,庶俾沖人,不墜洪業。
真宗至道三年四月一日登極赦。門下:創業垂統,於以貽後昆;嗣位承祧,於以紹前烈。爲股肱之元首,俾億兆之宅心。
洪惟永圖,屬在明闢。夫何涼德,享是丕休。先皇帝膺籙上玄,受遺太祖。臨御迨逾於二紀,憂勤遂冠於百王。無一日不舉皇綱,無一事不親聖覽,宵衣旰食,焦思勞神。禹跡混同,方致太平之運;堯心未倦,俄興不豫之災。棄大寶以上仙,付沖人之神器。仰遵顧命,下迫推崇。若涉大川,罔知涯涘。黽勉負荷,兢畏交併。宜覃作解之恩,聊展奉先之意,可大赦天下。
云云。恭念先朝庶政盡有成規,謹守奉行,不敢失墜。所宜開諫諍之路,拔茂異之材。鰥寡無告之民,悉令安泰;動植有生之類,冀獲昭蘇。庶幾延宗社之鴻休,召天地之和氣。更賴中外百執,左右藎臣,各盡乃職,輔茲不逮。佈告遐邇,鹹使聞知。
仁宗乾興元年二月十九日登極赦。門下:天生烝民,惟君所以司牧;國有神器,有子所以傳歸。先皇帝紹累聖之丕圖,輯庶邦之大治。焦勞虔鞏,二紀於茲。忽興憑几之言,永結遺弓之慕。循顧眇質,獲嗣慶基。適屬承祧之初,宜覃在宥之澤。
可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鹹赦除之。恭念夙侍聖顏,備承寶訓。凡百機務,盡有成規,謹當奉行,不敢失墜。更賴宗工良佐,中外臣僚,鹹竭乃誠,以輔不逮。佈告遐邇,鹹使聞知。
英宗嘉祐八年四月一日登極赦。門下:烝民之生,置君爲之司牧;神器之重,有子所以傳歸。先皇帝天資慈仁,聖德深厚,臨御歲逾於三紀,憂勤日覽於萬幾,常旰昃以忘勞,因晦明而遘厲。浸違衝豫,遂至彌留。遽興憑几之言,念及承祧之寄,猥以大業,屬於沖人。永惟負荷之艱,矧在哀迷之次,罔知攸濟,祗率舊章。宜覃在宥之恩,式表奉先之志,可大赦天
下。云云。恭念夙奉聖顏,備聞聖訓。在於庶政,悉有成規,惟謹奉行,罔敢廢失。更賴中外多士,左右忠賢,各盡乃誠,以輔臺德。佈告遐邇,鹹使聞知。
神宗治平四年正月九日登極赦。門下:夫民之戴君,尊如元首之奉;天之與子,傳有神器之歸。先皇帝紹履至尊,欽篤先烈,圖治百王之上,垂精五載之間。玉幾留章,每及夜分之覽;紫闈訪道,多逾日昃之諮。既寤寐之積勤,因寒暄之遘厲。
神機未厭,遽至彌留之憂;邦禍何勝,已聞遺訓之託。屬哀荒之靡次,固負荷之惟艱。□然自思,浩莫能濟。宜本承祧之始,用覃澤物之私。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奉先昭孝,實本於天經;肆眚推恩,蓋循於國典。更繄文武之助,忠賢之規,各勉交修,永輔不逮。諮爾有衆,體予至懷。
哲宗元豐八年三月六日登極赦。門下:生烝民而立之君,所以出四方之令;有天下而傳於子,所以維萬世之安。先皇帝道極聖神,德兼文武,圖治三王之上,儲精七閏之間。緝熙事功,董正法度,積勤勞於日昃,違衝豫於春元。植璧以歸,方致金縢之禱;綴衣遽設,忍聞玉幾之言。眷予沖人,屬以重器。
永荷艱難之託,曷勝哀疚之懷。宜謹始於承祧,用渙恩而及物。
可大赦天下。云云。恭念先朝之治,必循五聖之謀,思祗率於舊章,用答揚於光訓。尚賴中外列闢,左右忠賢,交修厥官,以輔予治。佈告遐邇,鹹使聞知。
徽宗元符三年正月十三日登極赦。門下:朕承先帝之末命,嗣累世之丕圖,若履淵冰,未知攸濟。先皇帝睿明聰哲,克勤於邦,遵制揚功,篤紹先烈,十有六載,海內蒙休,憂勞爽和,遂至大漸。乃以神器,屬予沖人。負荷惟艱,怵惕以懼,用謹承祧之始,肆頒在宥之恩。可大赦天下。云云。恭念元豐詒謀,紹聖遺訓,具在天下,可舉而行。惟既厥心,罔敢廢失,其率
循於天下,用奉若於先王。更賴忠良盡規,文武合慮,永弼乃後,共圖康功。諮爾萬邦,體予至懷。
欽宗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受內禪,登極赦。門下:我國家創業守成,紹二百年之祚運;宅中圖大,奠三萬裏之幅員。施及眇躬,嗣膺神器。永念纘承之重,懼劇春冰;載惟臨御之難,憂深朽索。矧今邊垂未靖,師旅方興,肆推曠蕩之恩,用慰邇遐之望。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清蹕而朝萬宇,敢忘丕冒之仁;繼明以照四方,宜布惟新之澤。更賴忠良協贊,文武交修,永孚於休,同底於道。諮爾有衆,體予至懷。
光堯壽聖太上皇帝建炎元年五月一日登極赦。門下:皇天祐宋,卜世過於漢、唐;藝祖承周,受禪同乎舜、禹。列聖嗣無疆之歷,保邦隆不拔之基。屬以朝奸,稔成邊釁。恃中都之安富,忘外敵之憑陵,馴致金人,來犯京邑。初登城而不下,終邀駕以偕行。痛念鑾輿,遠征沙漠,宗族從而盡徙,宮闕爲之一空。仍仰臣僚,俾僭位號。朕以介弟之親而授指,開元帥之府以總師。方輸敵愾之忠,忽奉講和之詔。豈圖變改,終致阽危蓋嘗指日以誓諸軍,使前迎而後請;不憚瀝血而檄率土,冀外附而內親。而三事大夫與萬邦黎獻共致樂推之懇,靡容牢避之私。謂亹亹萬幾,難以一日而曠位;矧皇皇四海,詎可三月而無君勉徇羣情,嗣登大寶。宵衣旰食,紹祖宗垂創之基;疾首痛心,懷父兄播遷之難。籲號久隔,衆罔繫心;軍旅薦興,農多失業。慰民耳目之注,敷朕心腹之言。爰布湛恩,誕敷區夏,可大赦天下。於戲!聖人何以加孝朕每懷問寢之思,天子必有所先。朕欲救在原之急,嗟我文武之列,同時忠義之家,不食而哭秦庭,士當勇於報國;左袒而爲劉氏,人鹹樂於愛君。
其一德而一心,佇立功而立事。同徯兩宮之復,終圖萬世之安。
副我憂勤,躋時康乂.
孝宗皇帝紹興三十二年十三日受內禪,登極赦。門下:《春秋》法五始之要,聿嚴受命之符。天地之大德曰生,爰下維新之令。太上皇帝慈儉爲寶,遹駿有聲。垂精三紀之間,圖治百王之上。神謨獨運,總一日萬幾之繁;聖武旁昭,極四海九州之廣。未嘗暇逸,久積倦勤。黃屋非唐堯之心,居懷重負;泰元增漢武之策,欲介長年。顧睿訓之博臨,懼朕躬之弗稱。
凡今者發政施仁之目,皆得之問安侍膳之餘。爰舉舊章,用覃曠澤,可大赦。云云。於戲!有天下傳歸於子,敢忘付託之難建皇極敷錫厥民,允副邇遐之望。尚賴股肱同德,中外協謀,共底績於中興,以益光於永世。諮爾有衆,宜體朕懷。
○紀元
太祖朝建隆元年、建隆二年、建隆三年、建隆四年(乾德
元年)、乾德二年、乾德三年、乾德四年、乾德五年、乾德六
年、開寶二年、開寶三年、開寶四年、開寶五年、開寶六年、
開寶七年、開寶八年、開寶九年。
建隆四年,始議改元。太祖謂宰相曰:“勿用前代舊號。”
於是改乾德。他日,帝于禁中見內人鏡背有“乾德”之號,以問翰林學士陶穀,穀對曰:“僞蜀時年號也。”宮人果故蜀王時人。帝於是益重儒者,而嘆宰相寡聞也。按僞蜀王衍,以正明五年十二月改明年爲乾德,盡六年。
太宗朝太平興國二年、太平興國三年、太平興國四年、太
平興國五年、太平興國六年、太平興國七年、太平興國八年、
太平興國九年、雍熙二年、雍熙三年、雍熙四年、雍熙五年、
端拱二年、淳化元年、淳化二年、淳化三年、淳化四年、淳化
五年、至道元年、至道二年、至道三年。
帝即位,改元太平興國,議者竊謂“太平”字一人六十也。
至道三年,帝升遐,壽五十九歲,亦葉其數。舒州民有獻瑞石《志公記》,其文曰:“吾觀四五朝後次丙子,趙號太平,二十一帝王。”國家啓運在五代後,太宗丙子歲即位。四五百年之前,天命在國家久矣。
真宗朝鹹平元年、鹹平二年、鹹平三年、鹹平四年、鹹平
五年、鹹平六年、景德元年、景德二年、景德三年、景德四年、
大中祥符元年、大中祥符二年、大中祥符三年、大中祥符四年、
大中祥符五年、大中祥符六年、大中祥符七年、大中祥符八年、
大中祥符九年、天禧元年、天禧二年、天禧三年、天禧四年、
天禧五年、乾興元年。
景德五年正月三日乙丑,天書降。丙寅,上謂宰相王旦等議降德音,改年號。丁卯,王旦以德音條目上進。上曰:“朕再思之。奉承天意,當大赦天下。”馮拯進曰:“適中書、樞密院共議改元,莫若取神人所告大中祥符之言,以爲年號。”
上悅曰:“美名也。”先是,景德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夜將半,上方就寢,夢神人星冠絳袍,告上曰:“宜於正殿建黃籙道場,一月結壇齋戒,當降天書大中祥符三篇。”至是以紀元。大中祥符九年十一月乙卯,詔曰:“朕以獻歲肇春,元辛葉吉,請真君而致潔,奉寶冊以陳儀。將伸薦信之辭,式舉建元之典。
其改來年爲天禧元年。”乾興元年正月一日,御札內外文武臣僚等:“朕祇荷慶靈,嗣守洪業。顧涉道之猶淺,念守文之惟難。曷嘗不未明求衣,既昃忘食,兢兢業業,罔敢怠荒。而天地儲休,宗社垂祐.嘉祥屢降,庶政允釐。民俗阜康,邊垂靖謐。臻於至治,益用愧懷。屬歲律之肇新,慶春祺之紛委。式改紀年之號,並伸及物之恩,宜自正月一日改天禧六年爲乾興
元年。重念類帝薦誠,尚賒於亞歲;先庚施令,俾告於門庭。
其今年冬合行南郊,諸般恩澤並特移就正月一日。庶茲惠渥,亟洽羣倫,所有覃慶及賞賚等一依自來南郊體例施行。至日,朕親御正陽門宣制,仍令有司草具儀注以聞。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仁宗朝天聖元年、天聖二年、天聖三年、天聖四年、天聖
五年、天聖六年、天聖七年、天聖八年、天聖九年、天聖十年、
明道二年、景祐元年、景祐二年、景祐三年、景祐四年、景祐
五年、寶元二年、寶元三年、康定二年、慶曆二年、慶曆三年、
慶曆四年、慶曆五年、慶曆六年、慶曆七年、慶曆八年、皇祐
元年、皇祐二年、皇祐三年、皇祐四年、皇祐五年、皇祐六年、
至和二年、至和三年、嘉祐二年、嘉祐三年、嘉祐四年、嘉祐
五年、嘉祐六年、嘉祐七年、嘉祐八年。
上即位,改元天聖。時章獻明肅太后臨朝,撰號者取天字於文爲二人,以謂二人聖者,以尊太后也。至十年,改元明道,又以謂於文日月並也,與二人之意同。後以犯契丹主耶律明記諱,遂改曰景祐.是時,連歲大旱,改元詔意,冀以導迎和氣也。五年,因郊又改曰寶元。自景祐初慕明皇以開元加尊號,遂加景祐於尊號之上,至寶元亦然。是歲,趙元昊以河西叛,改姓元氏,朝廷惡之,遽改曰康定,而不復加於尊號。而好事者以謂康定乃諡號也,明年又改曰慶曆。至九年,大旱,河北尤甚,民死者十八九,於是又改曰皇祐,猶景祐也。六年四月朔日食,以謂正陽之月,自古所忌,又改曰至和。三年,上不豫,久之康復,又改曰嘉祐.蓋自天聖至此,凡改元者九,皆有謂也。
英宗朝治平元年、治平二年、治平三年、治平四年。
神宗朝熙寧元年、熙寧二年、熙寧三年、熙寧四年、熙寧
五年、熙寧六年、熙寧七年、熙寧八年、熙寧九年、熙寧十年、
元豐元年、元豐二年、元豐三年、元豐四年、元豐五年、元豐
六年、元豐七年、元豐八年。
哲宗朝元祐元年、元祐二年、元祐三年、元祐四年、元祐
五年、元祐六年、元祐七年、元祐八年、元祐九年、紹聖二年、
紹聖三年、紹聖四年、紹聖五年、元符二年、元符三年。
徽宗朝建中靖國元年、崇寧元年、崇寧二年、崇寧三年、
崇寧四年、崇五元年、大觀元年、大觀二年、大觀三年、大觀
四年、政和元年、政和二年、政和三年、政和四年、政和五年、
政和六年、政和七年、政和八年、重和二年、宣和二年、宣和
三年、宣和四年、宣和五年、宣和六年、宣和七年。
欽宗朝靖康元年。
光堯壽聖太上皇帝朝建炎元年、建炎二年、建炎三年、建
炎四年、紹興元年、紹興二年、紹興三年、紹興四年、紹興五
年、紹興六年、紹興七年、紹興八年、紹興九年、紹興十年、
紹興十一年、紹興十二年、紹興十三年、紹興十四年、紹興十
五年、紹興十六年、紹興十七年、紹興十八年、紹興十九年、
紹興二十年、紹興二十一年、紹興二十二年、紹興二十三年、
紹興二十四年、紹興二十五年、紹興二十六年、紹興二十七年、
紹興二十八年、紹興二十九年、紹興三十年、紹興三十一年、
紹興三十二年。
靖康二年五月一日赦:“朕惟火德中微,天命未改〖光武紀元之制,紹建隆開國之基。用赫丕圖,益光前烈。可以靖康二年五月一日改爲建炎元年。”
●卷三
○詔書
太宗嘗爲手詔,戒陳王元僖等,曰:“朕周顯德中,年十六時,江淮未賓,從昭武皇帝南征戰,軍屯揚、泰等州,數與交戰。朕雖年少,擐甲冑,習弓馬,屢與賊軍交鋒,應弦而踣者甚衆,行伍皆見。太祖駐兵六合,得知其事,拊髀大喜。十八,從周世宗及太祖下瓦橋關、瀛、莫等州,亦在行陣。洎太祖即位,親討李筠、李重進,朕留守帝京,鎮撫都城,上下如一。其年蒙委兵權,歲餘,授開封尹,歷十六七年,民間稼穡、君子小人,真僞無不更諳。即位以來十三年矣,朕持儉素,外絕遊田之樂,內鄙聲色之娛,真實之言,固無虛飾。汝等生於富貴,長自深宮,民庶艱難、人之善惡,必是未曉。略說其本,豈盡予懷!夫帝子親王先須克己勵精,聽卑納誨。每著一衣,則憫蠶婦;每餐一食,則念耕夫。至於聽斷之間,勿先恣其喜怒。朕每親臨庶政,豈敢憚於焦勞禮接羣臣,無非求於啓沃。
汝等勿鄙人短,勿恃己長,乃可永守富貴,以保終吉。先賢有言曰:‘逆吾者是吾師,順吾者是吾賊。’不可不察也。”
真宗初爲開封尹,既入對,上諭以理民之道,曰:“夫政教之設,在乎得人心而不擾。欲得人心,莫若示之以誠信;欲不擾,莫若鎮之以清淨。先聖有言曰:‘撫我則後,虐我則仇。
’無越於此。苟撫養得宜,雖虎狼亦當馴擾,況於民乎文王語太子發曰:‘吾所以得民心者,蓋童羊不殺,童牛不使。’以是仁愛,四海歸心,祚延八百。”他日,復對宰相語其事。呂蒙正曰:“晉、漢之世,君臣疑間,封疆狹隘,民苦殘暴。史弘肇輩非理殺戮,都市之內橫屍流血。當時議者曰:‘如是爲國,其能久乎’果運祚短促,奸臣窺伺。清淨爲理,誠如聖旨。”
仁宗景祐元年四月,詔曰:“織文之奢,不鬻於國市;纂組之作,實害於女工。朕稽若令猷,務先儉化。深維抑末,緬冀還淳。然猶杼軸之家,相矜於靡麗;衣服之制,弗戒於紛華。
浮費居多,逾侈斯甚。宜懲俗尚,用謹邦彝。內自掖庭,外及宗戚,當奉循於明令,無因習於媮風。其錦背、繡背及遍地密花、透背段子,並宜禁斷。西川歲織上供者亦罷之。”
上嘗謂近臣曰:“聖人治世,有一物不得其所,若己推而置諸死地。羽蟲不傷,則鳳凰來;毛獸不傷,則麒麟出。比聞臣僚士庶人家多以鹿胎製造冠子,及有命婦亦戴鹿胎冠子入內者,以致諸處採捕,殺害生牲。宜嚴行禁絕。”乃下詔曰:“冠冕有制,蓋戒於侈心;麛卵無傷,用蕃於庶類。惟茲麀鹿,伏在中林,宜安濯濯之遊,勿失呦呦之樂。而習俗所貴,獵捕居多,既澆民風,且暴天物。特申明詔,仍立嚴科,絕其尚異之求,一此好生之德。宜令刑部遍牒施行,應臣僚士庶之家不得戴鹿胎冠子,今後諸色人不得采殺鹿胎並制鹿胎冠子。如有違犯,許人陳告,犯人嚴行斷遣,告事人如告獲捕鹿胎人,賞錢二十貫;告戴鹿胎冠子並製造人,賞錢五十貫,以犯人家財充。”自是鹿胎無用,而採捕者亦絕。
政和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奉御筆:“禮以辨上下,定民志。
自秦漢以來,禮壞不制,富人牆壁被文繡,倡優僭後飾。當時
士之賢者至於太息,時君世主亦莫能興。卑得以逾尊,賤得以凌貴,欲安上治民,難矣!比裒集三代鼎彝簠簋盤匜爵豆之類,凡五百餘,載之於圖〖其製作而所尚之象,與今薦天地饗宗廟之器無一有合。去古既遠,禮失其傳。夫祭以類而求之,其失若此,則豈能有格乎已詔有司悉從改造。若宮室車服冠冕之度、昏冠喪葬之節、多寡之數、等殺之別,雖嘗考定,未能如古,秦、漢之弊未革也。夫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今無禮以齊之而刑施焉,朕甚憫之。可於編類御筆所置禮制局,討論古今沿革,具畫來上,朕將親覽,參酌其宜。蔽自朕志,期在必行,革千古之陋,以成一代之典,庶幾先王,垂法後世。”
宣和二年六月十七日,奉御筆手詔:“國家承祖宗積累之休,民物阜安之久,禮樂明備,法具令完,是宜嘉與四海之人,同臻逸樂。而邇歲僥倖浮僞者衆,爵祿冗濫,政令猥並,竭天下賦入之常,殆不能給。當寧慨念,宵旰不忘。屬考先王立政立事之經,紹元豐詒謀之重。至於逾其名分、冒濫過甚者,稍加裁定。所以抑僥倖,澄浮僞,垂裕無窮,蓋非五季鐫削之計。
而懷奸之士尚敢造言惑衆,唱爲裁損之說,規欲動搖。夫以三省、樞密院之近,綱紀所自出,而額外吏職逾先帝官制者幾四百員,冒帶階官自朝奉大夫至中奉大夫者五十人,保引入省院者至千有餘員。神霄一司,無所責任,而置吏逾四百五十人。
國用之匱,顧有自矣,雖欲不汰可乎諮爾臣子,其體茲意。自今有敢妄議朝政,鼓惑衆聽,意在朋比爲奸,及奉承詔令觀望稽滯違戾者,有官職人並以編置,餘杖脊流配。仰御史臺彈奏,開封府察治,仍出榜朝堂。故茲親加詔諭,師聽無渝。”
詔三省依元豐成憲。宣和七年四月二十七日,御筆手詔:“神考若稽古制,正名百官,以貽休於萬世。眷言三省,稽決政事,維持紀綱之地。凡命令之出,所以審議行者,必由此焉。
是以有詔曰:“中書揆而議之,門下審而覆之,尚書承而行之。
有不當者,自可論奏。事無鉅細,遍經三省,無出一己,使擅其權。屬政和而建議者,遂以尚書令僕之名易之公相,凡三省之務悉總治之。後復以公相廳爲都廳而領三省,則初未之革,使神考垂裕不刊之典,奪於權臣自營之私,良用憮然。朕嗣守丕業,率循舊章,夙夜於茲,大懼弗克祗紹。常謂坐而論道於燕閒者,三公之事;作而相與推行者,宰輔丞弼之職。今居三公論道之位,而總理三省衆務,使宰輔丞弼殆成備員,殊失所以紹述憲章之意。可於尚書省復置尚書令,虛而不除,三公止系階官,更不總領三省。若曰佐王論道,經緯國事,則三公其任焉。三省並依元豐成憲,毋復侵紊。敢輒議者以大不恭論。
若昔大猷,是正邦典,朕庶幾無愧於前人。播告中外,鹹知朕意。”
○聖學
太宗篤好儒學,嘗覽前代修文殿《御覽》、《藝文類聚》,門目繁雜,失其倫次,乃詔翰林學士李昉、扈蒙、知制誥李穆、右拾遺宋白等參詳類次,分定門目,編爲《太平總類》一千卷。
俄改爲《太平御覽錄》。又謂稗官之說或有可採,令取野史傳記、故事小說,編爲五百卷,賜名《太平廣記》。
太宗嘗謂侍臣曰:“朕萬幾之暇,不廢觀書,見前代帝王行事多矣。苟自不能有所尃刂裁,全倚於人,則未知措身之所。”因言宋文帝恭儉而元兇悖逆,及隋楊素邪佞、唐許敬宗諂諛之事,侍臣聳聽。蘇易簡曰:“披覽舊史,安危治亂盡在聖懷,社稷無窮之福也。”
上覽《兵法陰符經》,嘆曰:“此詭詐奇巧不足以訓善,奸雄之志也。”至論《道德經》,則曰:“朕每讀至’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未嘗不三複以爲規戒。王者雖以武功克敵,終須以文德政治。朕每日退朝,不廢觀書,意欲酌先王成敗而行之,以盡損益也。”
上讀《老子》,語侍臣曰:“伯陽五千言,讀之甚有益,治身治國並在其內。至雲‘善者吾亦善之,不善者吾則不善之,’此言善惡無不包容。治身治國者其術如是,若每事不能容納,則何以治天下哉!”
太平興國八年,上顧宋琪、李昉等曰:“朕因思閭里間,每日焚香,祝天子萬歲,次大臣眉壽。朕與卿等焉得不日思善事,以副億兆人之禱”宋琪曰:“臣等蒙陛下不次擢用,又承戒諭,豈敢爲不善之事以負宸恩惟思公勤庶補萬一,鹹再拜謝。”
太平興國九年,太宗謂宰相曰:“朕每日所爲自有常節,晨間視事既罷,便即觀書,深夜就寢,五鼓而起,盛暑盡日亦未嘗寢。乃至飲食,亦不過度。行之已久,甚覺得力。凡人食飽無不昏濁,儻四肢無所運用便就枕,血脈凝滯,諸病自生。
欲求清爽,其可得乎老子曰:‘我命在我不在於天。’全系人之調適。卿等亦當留意,無自輕於攝養也。”
真宗即位,每旦御前殿,中書、樞密院、三司、開封府、審刑院及請對官以次奏事。辰後入宮尚食。少時,出坐後殿閱武事,至日中罷。夜則傳侍讀、侍講學士,詢問政事,或至夜分還宮。其後以爲常。
龍圖閣直學士陳彭年因次輪對儒術污隆、君臣難易之要,上曰:“朕每念太祖、太宗丕變衰俗,崇尚斯文,垂世教人,實有深意。朕謹遵聖訓,紹繼前烈,庶警學者。人君之所難由
乎聽受,人臣之所不易在於忠直。其或君以寬大接下,臣以誠明奉上,君臣之心皆歸於正,上下之際靡失厥中。直道而行,至公而遇,此天下之達理。先王之治猶指諸掌,孰曰難哉”因作二論示之。
上謂近臣曰:“朕聽政之外,未嘗虛度時日。探測簡編,素所耽玩。古聖賢奧旨有未曉處,不克廢忘。昨置侍讀、侍講學士,自今令祕閣官每夕具名聞奏,朕欲召見,得以訪問。”
其後每當直,或召對,多至二三鼓方退。
上嘗謂王旦等曰:“經史之文,有國家之龜鑑,保邦治民之要,盡在是矣。然三代之後典章文物、制度聲名,參古今而適時用,莫若《史》、《漢》。學者不可不盡心焉。”旦曰:“孔子於周衰歷聘諸國,退而刪詩書,定禮樂,以五常之道,垂萬世法。後之王者,雖上聖必師範之。古人云:‘生民以來,未有如夫子者。’蓋以此也。如雲志在《春秋》者,誠欲以褒貶筆削爲終古誅賞之法,使亂臣賊子觀而知懼。茲立教之深旨,爲國家之大要。自司馬遷爲一家之書,蓋知《春秋》凡例不可繼,故曰紀、曰書、曰世家、曰列傳,懲勸之微旨在焉。班固而下不得其意,但詞采而已。”上曰:“夫子之道,不可斯須而舍。迂儒或言堯、舜之時無夫子亦治,此淺識之甚,殊不知夫子之道,堯、舜之道也。故曰:‘祖述堯、舜,憲章文、武。
’又曰:‘惟天爲大,惟堯則之。’其惟尊堯而宗舜。所謂夫子之道,與堯、舜無異也。”
上嘗謂近臣曰:“古人多言禱神可以延福,未必如此。能行好事,神必福之,如《禮記 世子篇》注云:‘文王以憂勤損壽,武王以快樂延年。’其聖經之旨必不如此,蓋注皆不思之甚也。文王焦思勞神以憂天下,豈得減壽夏禹焦勞,有錫圭之瑞而享國永年。大約帝王能憂人之憂,不自暇逸,豈無感應
值成注此,頗不近理,安足爲之鑑戒!朕嘗與邢昺論之,昺不能對。”
右正言知制誥朱巽專對言:“朝廷命令不可屢有更改,自應陳述利害。改張法制者,望先委有司詳議。其經久可行者,行之,不可行者,止之,庶幾張綱紀以絕分爭。”上顧宰臣曰:“此甚識體。且事之可否,報政之地所宜盡言無隱。惟貴君臣道合,若上下同心,何憂不治!今四方無虞,賴卿等慎守經制。若一事遽行則攀援重臣,詞說競起,處置頗難。是知今所施行,不可不慎。至若言事利病,輕爲釐革,初則皆以爲當,後則翻成有害,及復正其事,乃是朝令夕改,此事允當執守。
《書》雲:‘慎乃出令,令出惟行。’此之謂也。”上又曰:“蒞官之人,不可太寬,致成弛慢,亦不可過求人之罪,務於煩擾。”王旦曰:“古人有言:‘法出而弊作,令下而奸生。
’寬則民慢,陷法者多,亟則民無所措手足,正爲此焉。”上深然之。
治平元年,祖無擇知制誥,獻《皇極箴》。詔獎之。
治平三年二月辛丑,命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講司馬光編集歷代君臣事蹟。於是光奏曰:“臣自少來略涉羣史,竊見紀傳之體文字煩多,雖以衡門專學之士,往往讀之不能周浹,況於帝王日有萬幾,必欲遍知前世得失爲未易。竊不自揆,常欲上自戰國下訖五代,正史之外,旁採他書。凡關國家之興衰,系生民之休慼,善可爲法,惡可爲戒,王者所宜知。略依《左氏春秋傳》體,爲編年一書,名曰《通志》。其餘浮冗之文,悉刪去不載,庶幾聽覽不勞而聞見甚博。私家區區,力不能辦,徒有其志,久而無成。曏曾以戰國時八捲上進,幸蒙賜覽。今所奉詔旨,未審令臣續成此書或別有編集。若續此書,欲乞一以《通志》爲名。其書上下貫穿千有餘載,固非愚臣所能獨修。
伏見韶州翁源縣令劉恕、將作監主簿趙君錫,皆有史學,爲衆所推。慾望差此二人與臣同修,庶早成書。”詔從之,而令接所進書八卷編集,俟書成取旨賜名。其後君錫父喪不赴,命太常博士、國子監直講劉分攵代之。
元豐七年十二月戊辰,端明殿學士司馬光上《資治通鑑 五代紀》三十卷。自治平三年置局,每修一代史畢,上之。至是書成,總二百九十四卷,目錄、考異各三十卷。上諭輔臣曰:“前代未嘗有此書,過荀悅《漢紀》遠矣。”輔臣請觀之,遂命付三省,仍令速進入。以光爲資政殿學士,降詔獎諭。
範祖禹曰:“神宗皇帝即位之初,多與講讀之臣論政事於邇英,君臣傾盡無有所隱。而帝天資好學,自強不息,禁中觀書或至夜分。其勵精勤政,前世帝王未有也。自熙寧至元豐之末,間日御經筵,風雨不易。蓋一遵祖宗成憲,以爲後世子孫法也,可不念哉!”
○御製
太宗皇帝御製《太師、魏國公、尚書令、真定王神道碑》
:唐堯在位,聖賢謂之葉符;虞舜得人,天地以之開泰。八方理定,千載會昌,必旌柱石之材,以觀其壯節;鹽梅之寄,以濟其和平。是故應運握圖,明王聖帝受天寶命;開國承家,無不用忠確間世之臣;光輔基業,股肱心膂之士共同甘辛。萬代通規,一時遭遇。保全令德、克荷洪勳者,其故真定王普之謂矣。王姓趙氏,字則平。其先顓頊之裔,佐禹平水土,是謂柏翳。帝堯賜姓曰嬴氏。造父其後也,有功於周穆王,受封於趙。
周德下衰,叔帶去周、適晉,六卿取晉,遂開國焉。今爲常山
人也。王蘊人倫之風概,稟山嶽之儀型。晦而不彰,寬而無撓,竭其誠志,有始有終,無善不藏,非義勿取。頃自我太祖從周世宗南平淮甸,水陸兼行,龍虎震威,號令始發,捷如影響,冥契神人。是時,擒其僞將皇甫暉於滁上。王時爲郡之參佐,斷事明敏,獄無冤者。太祖聞名,召見與語,深器之。洎後太祖仗鉞左馮,因闢爲同州節度推官,歷華臺、許田、濉陽三鎮從事。其在幕府也,恭敬畏慎,盡竭赤誠,夜思晝行,勿矜勿伐,可謂龍吟虎嘯,雲起風從,如懷萬頃之陂,遭遇承平之會。
太祖光宅天下,龍躍商丘,知有佐時之才,早定君臣之契,擢爲諫議大夫、樞密學士,仍頒金紫以榮之。是歲,上黨帥李筠叛,太祖將議親征,委之留守,調發軍實。王以爲聖上躬擐甲冑,臣子宜效驅馳,乃陳懇上言,乞扈從鑾輅。洎中途進策,曰:“陛下初登寶位,應天順人,將制驍雄,光耀神武。兵機貴速,不尚迂遲。若倍道兼行,掩其倉卒,所謂自天而下,不戰而成擒也。”太祖深納其言,舉兵速進,未詣長平,李筠果擁衆出戰。於時靈旗指寇,勇士齊心,叛帥自焚,餘黨就戮。
旋又維揚帥李重進包藏禍心,阻抗王命。太祖便殿召對,問攻取之策,王籌其繕修孤壘,倚恃長、淮,而士卒離心,資糧乏絕。以順討逆,動必成功。太祖深然之,乃親御六師,長驅淮、楚,不逾數月,果爾蕩平。駕回,酬其功賞,階授金紫、加太保,充樞密使,仍賜功臣之號。爰自累代以來,朝廷多故,諸侯專制,兵甲亂常,加以僭僞未平,師旅未備,餘風未殄,思有以革之。王以庶務草創,深惟遠圖,利害靡不言,纖微靡不達,忠盡其力,言無轉規,啓心不疑,振舉風俗。故得遐邇悅服,政令惟新,皆其功也。乾德中,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因之大用,出於流品矣。我太祖觀其才智,凡事責成。
既升近密之權,可觀立功之效。英聲爲之間出,文物爲之復興。
戮力同心,如石投水。固已蕭、張讓行,姚、宋推功,魚水之歡,未足爲比。惟誠惟信,少是少非。易攵歷艱難,上副弼諧之任;明哲兼濟,聿臻命世之才。忠順其言,純誠克著。恢張出之於人表,翊戴以助於康平。徇公滅私,不忘片善,用心合道,逆邪求知-寶六年,太祖以王始佐創業,克志昇平,伐罪弔民,開擴疆土,下西蜀,平南越,擒吳會,來北戎。威德綏懷,無遠不至;雲龍際會,大通合符。十有餘年矣,知無不爲,甚煩神用,務均勞逸,以優藎臣。尋授太傅,佩相印,持節河陽。洎朕嗣守丕圖,勤修庶政。腹心之寄,中外攸同。特授太嶽宮,使相如故。乃眷並、汾,民墜塗炭,戎車一駕,逆壘宵降。既靜妖氛,爰覃爵賞。改太子太保,增加井賦,北連朔嶠,東盡海嵎,禹穴唐郊,盡爲王土。朕嘗念往年之舊德,褒賞輔弼之殊勳。帷幄之謀,明於果斷,思置之左右前後,任以耳目股肱。粵自藩垣,入居廊廟,久竭弼諧之道,更資調燮之能,遂徵授守司徒兼侍中、昭文館大學士。三階已正,百度惟貞,憂國忘家,直亮在意。常誡諸弟諸子,以爲受寵逾分,富貴逼身,一領名藩,再登上相,以身許國,私家之後,吾弗預焉。
嘗念頃自宥密升於宰輔,出入三十餘年,未嘗爲親屬而求恩澤,爾等各宜砥礪,無尚吾過。故自始至末,親黨無居清顯者。昔《春秋》美晉大夫羊舌肸‘謀而鮮過,惠訓不倦’,王復有焉。
八年,以襄、鄧之俗,獄訟攸煩,惠彼疲民,寄之元老,下車佈政,鄉閭阜安。事有未便於民者削而去之,利於民者舉而行之。豪猾畏威,鰥寡懷惠。暨改轅襄、漢,民之去思,如失父母時也。得病於南陽,經年未差。就移漢水,重鎮便藩。常思報主之誠,每懷憂國之忠。乃心王室,時有箴規。上表引唐姚元崇十事,陳古今治亂之由,極人臣獻納之意。興懷慷慨,詞甚激切,揣摩時事,居安慮危,此又其忠藎也。朕以歷代耤田,
其禮久廢,勸農務本,其可忽諸乃命有司舉行舊典,改元布慶,帝載惟熙,造膝沃心,惠我耆德。而王久違宸扆,思拜闕庭,既累進於直言,宜載踐於寢廟。復授太保兼侍中、昭文館大學士。居雲霄之上位,擢列闢之崇資。燭幽明而無怠無荒,報恩榮而可大可久。刑政之務,知無不爲。功績播於謀猷,羣庶謂之明哲。獻替之職,理事皆通。不憚劬勞,夙夜匪解,可以傳聞清世,書於簡編。而連歲之間,風疾頻發,願避賢者之路,乞歸閒散之官。朕以勳舊之臣,方深倚注,命駕臨問,涕泣興言。齒髮雖衰,痾瘵未退,荷天之寵,力所不任。特授太保兼中書令,洛陽留守。又經歲,疾勢轉深,上表堅乞退避。以禳災眚,勉強誨諭。志不可奪,乃冊拜守太師,進封魏國公,就便頤養。太醫中使,不絕於路。顒望有瘳,別加殊渥,豈期美疢,王遽彌留!以淳化三年七月十四日薨於洛陽之私第,享年七十有一。朕覽表,驚嗟悲慟累日,不待巫祝桃茢,親臨其喪,賻服舉哀,輟視朝五日。遣右諫議大夫範杲持節策贈尚書令,追封真定王,特賜諡曰忠獻。弔祭賵贈之數並給加等,以盡君臣之禮焉。四年二月,命有司備鹵簿,葬於洛陽北邙之原,而合祔焉。嗚呼!梁木斯壞,哲人云萎。若濟巨川,予將安寄王性本俊邁,幼不好學,及至晚歲,酷愛讀書,經史百家常存几案。強記默識,經目諳心,碩學老儒,宛有不及。既博達於今古,尤雅善於談諧。馬伏波詞辨分明,杜徵南手不釋卷。見事而敏,抱器自然,壯志無窮,日新其德。許國常存於懷抱,令譽以至於名彰。其爲子也,孝養於親,動不違禮。友愛於昆弟,嚴慈於子孫。其仕於公也,奢儉酌中,貞忠許國,名器能守,謙卑益光。茂德崇勳,輝映朝列,寵遇之盛,古今罕聞。自再入廟堂,時陳規諫,負荷重寄。常懷啓沃之心,竭輸忠忱,以待公家之事。有萬石君之周慎,孔光之謹命,管、葛之智略,
房、杜之經綸。舉而兼之,斯謂全德。朕於早歲,嘗與周旋。
而節操有恆,始終無玷。荷臺鉉之任,處輔弼之司,既集大勳,薦膺典冊。紀其功烈,宜在旗常。昔唐、虞之得皋、夔,夏、商之任虺、益,有周以閎、散佐佑,炎漢以蕭、曹弼諧,用能寅亮帝謨,緝熙庶績。儔庸比德,今其勝哉!天不憖遺,予何自律乃跡其景行,勒之鼎彝,昭臣範於將來,庶令名之不朽。
銘曰:應運開國,股肱任賢。委以心腹,操執彌堅。實猶令德,王猷周旋。裨贊明聖,厥位名傳。信任得人,方言柱礎。魚水同心,君臣盛美。夜寐夙興,有終有始。進思盡忠,見義從矣。
退思補過,器識安閒。攀龍附鳳,備歷艱難。縱橫志大,接對溫顏。官崇薦陟,善惡之間。近密公朝,與奪非類。稟性懷柔,區別利害。踐揚貴職,綽有奇才。經綸寵異,學識通該。赫赫皇猷,恭恭近侍。任以機權,寵彰名器。啓沃王命,業茂勳嵩。
南征北伐,平蕩奸雄。日侍冕旒,情僞明察。假仗天威,好生惡殺。若聞喧駭,事不忸怩“爲國重,制斷臨時。性直如繩,酌中如砥。孝悌於家,簡編信史。惟公之德,間代英靈。非義不理,庶務乃馨。積善夤緣,敦厚必顯。文教潛敷,聲聞自遠。
殊勳表信,追思念功。素推臣節,澤被無窮。奇士挺生,民安俗阜。允洽克從,禮讓規矩。悲風颯颯,夜杳冥冥。諮嗟永隔,精魄長扃。喪此貞純,曷終暮景。魂影已沈,去路斯永。廟堂師傅,丘壠幽泉。勒銘翠琰,不勝潸然。
《西京崇福宮記》:崇高之奠洛邑,望之巍然,峻極於天,號稱中嶽。夏之興也,祝融降焉。自三代以來,罔不祀事。深林巨谷,陽舒陰慘。有木有草,食者不昧。變化不測,厥惟福壤。昔我章聖齊明寅畏,格於上下。文思武定,以底丕平。大中祥符間天下無事,祠祀天地山川,舉典則以治神人。顧山川之神足以紀綱天下者,非致隆備物以昭崇極,則不足以稱,由
是冊尊嵩嶽曰中天崇聖帝。嵩旁觀曰太一,唐高宗所立,自唐迄今,歷歲數百。天禧中,章獻明肅皇后斥奩具,葺而治之,更宮名曰崇福,且置殿曰會元,以嚴后土元天大聖後之象。仁祖天聖、景祐之際,永懷章聖皇帝建寶祥之殿,以奉晬容,而塑章獻明肅皇后於殿之西閣。於是山川之嘉氣,爰聚爰宅。而王畿之西,琳宮真館,神聖所依,崇福爲之冠。元豐改元,歲在戊午。欽慈皇后被遇神考,深惟繼承之重,天下之大本。夙聞嵩嶽多神異之紀,而嵩旁之宮,得太室澗之勝,有靈明肸蠁之實,獨崇福爲第一。乃因阿保富氏,俾族子永和齎持香幣,有禱於會元之神。神享其請,賜以吉卜,再卜襲吉。越四年,壬戌冬十月,是生朕躬。明年三月,又遣永和自京師命羽流盛芳,薦以伸昭報。又十有七年,當元符之庚辰,朕入繼大統,獲承至尊。詢謀往昔,留戀祕宇。而增隆之典,廢缺弗講,圖像之威,黯昧就滅,榱桷之制,腐剝撓折,殆非所以振顯神之大庇。而仰當我烈考欽慈在天之靈,爰敕有司於始生之辰,增度道侶。而本始之元,四序之首,候屆炎律,歲遘履端,衍寶籙之徽言,啓仙科之靜供者閱月而後止。黃金之飾,瑰麗之器,皆尚方所作。百具用修,蓋元符庚辰之五月、崇寧癸未之九月也。大觀元年丁亥,復詔洛師侈宮楹而大之,革故取新,華潔完固。萬役不出於民,一費不取於官,庀工予財,悉自內府。
三年三月工告訖,百辟卿士鹹曰休哉!必有金石刻,以紀本末而垂無窮。朕恭念欽慈皇后爲天下之母,育天下之君,而不得致天下之養。茲用夙夜,震悼於心。若乃儀式刑神考之訓,繼其志,述其事,以紹先烈,庶幾乎得四海之歡。以事宗廟,於以顯親,於以揚名,孝之本也。眷求慶源,想像嗣服。昭答靈貺,肇新寶構,以示無忘。朕亦安敢忽諸初新茲宮,靈芝拱谷,產於萬歲峯下,實會元殿之背。薦生嘉卉,貫芝同秀,世莫識
其名者。凡三本,河南守上其事,宰臣率百官賀於閣門外,天下悉以爲瑞應。賴天溥臨,於昭孝思。鋪張聲詩,傳之百世,非朕孰宜爲辭曰:“覆載定位,融結以類。維山岩巖,惟嵩中峙。爰有琳宮,在嵩之旁。佳氣萃止,福源穰穰。在昔章聖,衣冠出遊。惟時仁宗,世德作求。睟儀穆穆,寶構奕奕。以安以寧,百神受職。於皇神考,克肖天德。既受帝祉,子孫千億。
欽慈方幼,長髮其祥。神斯顧享,錫羨用光。念茲皇祖,厥猷翼翼。以保以承,是荷是式。緬懷欽慈,永言孝思。凡我有今,欽慈之爲。作茲新宇,以報以祈。孝奉神明,天且弗違。靈芝拱谷,異名同秀。於昭瑞應,自天之祐.追惟罔極,敢怠永久。
刻文茲石,以昭厥後。
●卷四 郊赦一
太祖乾德元年,南郊禮成,車駕將還宮,有司請乘金輅。
上顧侍臣曰:“朕欲乘輦可乎”對曰:“無爽典禮。”乃改乘輦還。帝御明德門肆赦。前一日,有司設立文武百官、皇親及蕃國諸州朝貢使、僧道耆老位於明德門外,太常設宮縣,置鉦鼓。其日,刑部錄御史臺、開封府、京城繫囚以俟。及車駕還至明德門內,就幄次改御常服。羣臣就位,皇帝登樓,即御坐。
樞密使、副宣徽使分侍立,仗衛如儀。通事舍人引羣臣橫行,再拜訖,復位。侍臣宣曰:“承旨。”通事舍人詣樓前,侍臣宣敕:“樹金雞。”通事舍人退,詣班,宣付所司,訖,太常擊鼓集囚,少府監樹雞竿於樓東南隅。竿木伎人四面緣繩爭上,取雞口所銜絳幡,獲者呼萬歲。樓上以朱繩貫木鶴,仙人乘之,捧制書,循繩而下,至地,以畫臺承鶴。有司取制書,置案上。
閤門使承旨,引制案,宣付中書門下,轉授通事舍人,北面宣雲:“有制。”羣官再拜。宣赦訖,還授中書門下,轉付刑部侍郎,承製釋囚。羣官稱賀。閤門使進詣樓前,承旨宣達,訖,百官又再拜,蹈舞而退。赦文:“門下:朕以三靈眷命,五讓興邦。躬親罔憚於萬幾,德教將加於四海。屬歲時屢稔,華夏大同。干戈漸偃於靈臺,文軌皆通於象闕。俗阜而南薰風競,刑清而貫索星沉。仰觀則日月麗天,俯視而龜龍在沼。加以物無疵癘,民樂雍熙。蓋玄穹垂祐於皇家,非涼德自臻於昌運。
由是考百王之舊制,緝千古之憲章。墜典必修,無文鹹秩。潔犧尊而謁清廟,被大裘以郊上玄。萬乘雲屯而在途,千官星拱而就列。公侯助祭,共江漢以朝宗;鐘鼓在懸,與風雷而相薄。
百靈受職,羣后受釐。明德惟馨,神心有答。非煙塞望以呈瑞,嘉氣浮空而襲人。民具爾瞻,禮無違者。乃回金輅,乃御應門。
律且協於黃鐘,日正臨於甲子。順三元之更始,慶萬匯之咸亨。
而又藩嶽勳臣,宰衡庶尹。外達蠻貊,內暨緇黃。謂予歷數在躬,以應天廣運順其美;謂予溫恭允塞,以仁聖文武成其功。
兼至德之隆名,盡哲王之能事。物議斯允,予衷莫遑。宜覃曠蕩之恩,用慰黎元之望。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崇德報功,取天地無私之象;眚災肆赦,推雷雨作解之恩。更賴中外大臣,佐佑厥闢,必使萬邦黎獻,盡躋仁壽之鄉;百姓平章,用致勳華之上。佈告億兆,鹹使聞知。”其後郊祀,遵用此制。改是年爲乾德元年。宣制畢,御崇元殿,百僚奉王冊,上尊號曰應天廣運仁聖文武聖德皇帝。壬申,大宴於廣德殿,上壽,號曰飲福宴。
乾德六年改開寶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南郊赦文。門下:我國家受天景福,率土鹹賓。聲明洞照於萬方,德教鹹加於四海。風雨順而歲年豐稔,干戈戢而刑政澄清。域中共慶於小康,海外鹹欣於至化。朕顧惟寡昧,祗奉玄穹。荷上帝之垂休,致中原之大定。遂發誠意,再舉舊章。恭陳告謝之儀,仰答自天之祐.羽衛森羅而在野,王公肆覲而在庭。六樂無不調,五禮無不備。躬奠玉爵,陟配紫壇。具物薦誠,神心昭格。非煙塞望以呈瑞,嘉氣浮空而降祥。宜與寰區,同茲胥悅。象闕既還於彩仗,雞竿大舉於鴻恩。同玉曆之惟新,與蒼生而共慶。盡日月照臨之內,罔間幽遐;極車書混同之邦,鹹均雨露。庶成瑞拱,永洽可封。可大赦天下。改乾德六年爲開寶元年。自今
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昧爽以前。云云。於戲!皇王報本之義,乾坤助順之祥。既舉彝章,諒無缺政。更賴中外宣力,將相同心。
保黎庶之乂安,致邊陲之寧靜。扶持景運,翊亮皇猷。長懷魚水之歡,共樂太平之化。佈告億兆,鹹使聞知。
赦文。門下:我國家膺上天之景命,洽四海之歡心,車書大同,聲教遐被。爰自塵清五嶺,浪靜南溟-萬里之封疆,致兆民之蘇息。山川克復,日月光華。風雨順時,歲年大稔。朕君臨天下,道蒞人寰。致率土之同情,自玄穹之垂貺。於是恭循典禮,親執豆籩,當愛日之選長,罄虔誠而告謝。羣后執圭而肆覲,神郊備物以陳儀。柴燎既升,乾光下燭,瑞氣浮空而不散,生民鼓舞以同歡。宜覃作解之恩,用洽自天之慶。可大赦天下。自開寶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昧爽以前。云云。於戲!
天地垂休,所以祚開泰;皇王報本,所以告成功。盛禮行而人神協和,慶澤流而寰海胥悅。文武列位,將相具僚,同心同德以逢時,盡節盡忠而宣力。宜勤翊亮,共致太平。
九年,太祖將幸西京。正月十三日,詔曰:“定鼎洛邑,我之西都;燔柴泰壇,國之大事。今江表底定,方內大同。祗遹景靈,用伸報謝。乃眷西顧,郊兆在焉。將飭駕以時巡,躬展誠於陽位。朕今幸西京,以四月有事於南郊。”及赴齋宮,先時霖雨彌旬,是日雲物晴霽。觀者如堵,垂白之民鹹相謂曰:“我輩少屬亂離,不圖今日復睹太平天子儀衛。”皆相對感泣。赦文。門下:我國家受命開基,化民育物。荷乾坤之垂佑,致文軌之大同。內則朝政雍熙,外則武功振耀。洎兩川克復,五嶺蕩平,被聲教於寰瀛,納生靈於富壽。惟有江表,未息襖塵。頃勞動於六師,尋廓清於一境。數千裏氛妖既殄,百餘年生聚知歸。蘇其久困之民,布以惟新之化。非沖人之克乂,皆上帝之儲休。今者卜首夏之良辰,就西都之正位,備其燔燎,
靖乃豆籩。躬伸告謝之誠,用達恭虔之志。奠玉之盛儀既舉,普天之慶澤方行。宜覃曠蕩之恩,用表混同之化。可大赦天下。
云云。於戲!牲牢報本,所以答天地之休;雷雨行恩,所以洽華夏之慶。御鳳樓而風雲助順,揭雞竿而士庶同歡。眷惟文武之具僚,並效忠勤之亮節。佐我隆平之運,實多翊亮之勞。方切注懷,更宜宣力。
太宗太平興國三年十一月南郊赦文。門下:王者負扆居尊,繼天垂統。順三靈之眷命,契萬國之歡心。宵衣旰食以忘疲,恤物愛民而爲念。自臨宸極,再易炎涼。朝政允釐,嘉穀屢稔。
四海盡同於文軌,九州重正於封疆。顧菲薄以何功,賴穹旻之降祐.爰循舊典,親祀上玄。獻琛而率土皆來,執玉而諸侯畢會。風雲助順,羽衛增華。慶皇祚之昌隆,見禮容之繁盛。而又王公庶尹、中外具僚同傾愛戴之心,奉我龐鴻之號。億兆之願,豈獨在予宜覃大賚之恩,用洽可封之化。可大赦天下。自太平興國三年十一月十五日昧爽以前。云云。於戲!郊天祀地,牲牢已薦於至誠;布惠行恩,雨露均霑於萬匯。灑渥澤而瑕疵盡滌,出縲囚而囹圄皆空。凡諸有位之臣,體我無私之意,更資忠力,共贊皇圖。寰宇克定於丕平,竹帛永光於千古。
太平興國六年十一月十七日南郊赦文。門下:王者繼統居尊,握圖臨極。法二儀而行化,親萬務以忘勞。兢兢如涉於大川,蕩蕩期臻於至化。日慎一日,於茲六年。八紘之文軌大同,四序之陰陽不忒。兵鋒偃戢,年穀順成。蘇、杭千里之土疆,盡歸臨照;汾、晉一方之生聚,頓愈瘡痍。邊陲載息於煙塵,宇宙俱凝於和氣。顧惟涼德,享是豐功。蓋穹昊之降靈,兼祖宗之垂祐.爰伸大報,特備嚴禋,被袞冕以陟圜壇,薦牲牢而饗上帝。而又中外列闢、文武庶僚復以徽名加於眇質。尊崇之號,念何德以克堪;億兆之心,顧抑情而從徇。祗膺典禮,良
用兢慚。宜覃作解之恩,用洽普天之慶。可大赦天下。云云。
於戲!玉帛薦誠,已陳於盛禮;雲雷覃慶,鹹被於殊休。效忠良者,悉與旌酬;負瑕釁者,皆從滌盪。百神受職,萬國來同。
當景運之昌隆,嘉禮容之繁盛。風雲薦瑞,士庶同歡。更資有位之臣,共質無私之化。各宣忠力,永輔皇家。佈告寰區,鹹令悉知。
赦文。門下:惟皇撫運,樹鴻業於中區;惟闢奉天,表至誠於大報。既謹就陽之禮,宜覃及物之恩。用慶昌期,式符前典。朕自虔膺寶運,嗣守瑤圖,九載於茲,一心無怠。雖寰區既乂,敢忘於旰食宵衣;而風雨弗迷,屢睹於年豐俗阜。加以非煙甘露,雰霏繼灑於人寰;瑞獸珍禽,馴擾鹹歸於御苑。四塞之干戈自息,八方之文軌大同。集是丕休,匪由涼德。斯蓋玄穹之所降鑑,清廟之所儲祥。朕所以躬事禋燔,告謝天地。
千官景從,陪玉輅以供宸;諸侯駿奔,仰玄壇而助祭。矧乃文物大備,聲名孔修。當六變以升聞,荷百神之昭格。純嘏之錫,豈獨在予思與萬邦,同茲大慶。仍改紀元之號,遐均作解之恩。
可大赦天下。改太平興國九年爲雍熙元年。自雍熙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昧爽以前。云云。於戲!景運方隆,荷乾坤之眷祐;彝倫式敘,在刑政以交修。更賴文武藎臣,方岳庶尹,各伸乃力,共泰吾民。庶令擊壤之謠,不獨唐堯之代;可封之俗,復追虞舜之朝。凡爾含靈,知予至意。
四年正月二日南郊赦文。門下:我國家創業垂統逾三十年,禮讓興行,車書混一。外則五侯九伯,立屏翰之奇功;內則三事庶僚,罄股肱之亮節。共贊無私之化,成茲不拔之基。加以紫壇屢饗於天宗,青輅早修於農事。既禮交而樂舉,致遠肅而邇安。內顧眇躬,享茲介福。是用就上辛之良日。薦大報之至誠。乾坤既錫於鴻休,祖宗是崇於嚴配。八蠻景附,鹹伸助祭
之儀;百辟靈從,盡展陪鑾之禮。睹士民之繁盛,望羽衛之駢羅。思與普天,同茲大慶。自淳化四年正月二日昧爽以前。云云。於戲!郊天地以致誠明,鹹尊典故;法陽春而施德澤,盡滌瑕疵。華夷遠播於歡聲,宇宙遍凝於和氣。更資有位,益勵乃誠,展安民濟物之謀,助旰食宵衣之化。庶俾照臨之內,俱躋富壽之期。諮爾萬方,鹹知朕意。
南郊畢,御乾元門,下制曰:“泰壇燔柴,國之大典;上辛祈谷,禮有舊章。祗見上帝,祈福天宗。”癸巳,上賦南郊宿齋五、七言詩六首,賜近臣。乙未,雨雪,作立春日瑞雪詩三首。祕書監李至言:“自廟徂郊,纖飈不搖,羽衛如植。升壇而星象炳煥,訖事而云氣鬱興。應門肆赦,非煙可挹。”
赦文。門下:我國家千齡啓運,百世其昌,惟列聖之在天,介鴻休於下土。朕自祗膺眷命,嗣守皇圖,垂二十餘年,居億兆之上。域中四大,常師古聖之言;天下一家,幸接隆平之運。
遠肅而蠻夷率服,時和而風雨弗迷。盡禹別之九州,來修厥貢;懋堯諮之四嶽,鹹建庶官。刑政於是相宣,聲明以之大備。夫何涼德,集是丕休皆由九廟之儲靈,實荷二儀之降鑑。得不討論方策,博採乎禮經;祗奉郊丘,興崇於祀事。達孝思於清廟,祈景福於上玄。用薦精誠,斯爲大報。百神效祉,諸侯駿奔。
羅羽衛於康莊,煙霞動色;設宮縣於兩觀,金石成文。千官扈蹕以雲從,百姓歡呼而雷動。禮終嚴祀,喜成昭事之心;候屬載陽,廣佈惟新之慶。宜覃恩宥,溥洽寰區。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時當獻歲,禮畢嚴禋。祖宗之純嘏無疆,天地之祥符有耀。仰資玄貺,敷佑蒼生。更賴三事大臣,六師上將,炳人文而宣教化,揚我武以定疆場。逮夫庶邦冢君,凡百執事,鹹有一德,永孚於休。俾我邦家,紹統前代,盡善盡美,不其偉歟!告示萬方,明知朕意。
二年十一月丙戌,合祭天地於圜丘,以太祖、太宗配。還御乾元門,下制曰:天祚明德,民懷有仁。惟景運之泰階,實昊穹之眷命。太祖皇帝以武功定亂,驅除八方,四登泰壇,親行大禮。太宗皇帝以文德柔服,混成一統,五奠玉爵,合祭二儀。粵以沖人,仰嗣丕業。三年無改,恭依典禮之文;百穀用成,亟獲豐年之瑞。退朝之暇,內省於懷,未熟化源,未成治定。夫何涼德,集是鴻休上由天地之元符,人神協贊;復荷祖宗之餘慶,輔弼宣功。履春冰而常積戰兢,涉大川而詎知涯涘。
非惕厲不能繼先業,非精虔何以答上蒼。必在乎假清廟而擁神休,舉皇儀而陳備物。於以示昭報,於以伸孝思。爰當亞歲之辰,躬展事天之禮。玉帛在笥,金石在縣。一陽生而寰海會同,九奏成而神祇下降。禮無違者,天必從之。宜覃作解之恩,共洽無疆之祐.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國容全盛,天仗旋班。
非煙散朱雀之街,旭日麗蒼龍之闕。歡聲雷動,喜氣雲從。肆士庶之榮觀,賴皇家之大慶。更賴文武多士,將相藎臣,各竭忠規,順成元化。同心同德,鹹罄於嘉猷;無怠無荒,不忘乎明戒。同底於道,不其偉歟!佈告萬民,鹹知朕意。
鹹平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南郊赦文。門下:禮莫大於事天,孝莫重於嚴父。因心崇陟配之義,垂訓懋翼子之規。自伯考建萬世之基,聖父纘重熙之業,莫不三年而郊上帝,九廟以饗神宗。用薦精誠,以伸昭報。顧予寡薄,獲荷慶靈。奉以周旋,焉敢廢墜!矧乃寰區底定,黎庶幾於小康;農畝豐登,稼穡呈於上瑞。皆玄穹之所降祐,繄列聖之所垂休。得不飭備物以告虔,升禋燎而報本蠲吉之祀,廣至福於兆民;曠蕩之恩,宜大賚於四海。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天下之至大,萬物之至繁。雖勵力以自強,願恭己而自治。更賴藩嶽列闢,股肱元臣,暨禦侮之羣才,迨盈廷之多士,鹹盡忠而奉化,各無隱於厥誠。
俾予垂拱而仰成,致俗一變而至道。共臻多福,永孚於休。
景德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南郊赦文。門下:朕自猥紹慶基,君臨宇縣。奉若天道,馴致時雍。常念守位維艱,纂圖斯重。
納隍軫慮,旰食視朝。於今九年,罔敢逸豫。幸玄穹之降鑑,荷宗廟以垂休,農祥荐臻,邊候不警。屬天正上元之日,陳吉土享帝之儀。因得躬執豆籩,祗見祖考。牲牢備物,圭幣薦誠。
四海九州,皆來助祭;六變三獻,斯用降神。仰景貺之自天,慶蒼生之蒙福。報本既行於盛禮,迴鑾乃御於應門。萬國來庭,集梯航而入貢;九賓就列,睹書軌之混同。宜大賚於中區,洽鴻恩於庶品。永言純嘏,豈獨在予!爰稽肆眚之文,式布維新之澤。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順天行慶,俾渙汗以維均;與物爲春,浹幽遐而廣被。偃革已臻於開泰,垂衣方示於穆清。
更賴文武具僚,中外列闢,體君臣之同德,罄金石之純誠,資政教於和平,納生民於福壽,共扶昌運,永享於休。
天禧三年十一月十九日南郊赦文。門下:朕以仰欽皇緒,夙奉慶基。自列聖之詒謀,逮眇躬之繼統,兵戈銷偃,海域混同,何嘗不日慎居懷,時乘在御絕畋遊而育物,戒服玩以敦風。
納民歸仁壽之區,涉道究希夷之際,撫安四極,賓延萬靈。表下風以丁辰,致彌文而熙載,講求典禮,肅恭神人。燕處穆清,聿懷衝粹。荷太清之孚佑,示祕籙以降祥,靈運嘉亨,景輿臨暨。載聆諄誨,逖悟仙源。勵翼彌堅,欽修備至。考古先之盛則,畢封禪之洪徽,崇尚真宗,登隆妙號。言念元良之嗣,生知至德之方,善訪名山,特開珍館。祝壽昌之介祉,見忠孝之存誠,疊委寶文,愈昭殊應。是用答顧懷於穹厚,成禋享於壇壝,薦玉幣以告虔,陳豆籩而蠲潔。金匏協奏,文物駢羅。九賓相儀,百神受職。天旗總集,既彰祚國之休;王澤涵濡,宜洽均禧之慶。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展嚴恭之禮,獲擁神
休;覃滂霈之恩,式符衆望。諒周隆於慶賜,增激勵於神明。
更賴中外信臣,文武列闢,竭以忠勤之節,傾其愛戴之心,協贊重熙,永膺多福。
天聖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南郊赦文。門下:三載一郊,國朝茂典。蓋所以報貺天地,致虔祖宗,盡欽翼之心,膺錫裨之福。
昊穹眷命,三聖重光,化無遠而不懷,惠無幽而不浹。肆予寡昧,纂是隆平,端扆永思,臨淵匪懼。幸賴母儀申誨,先烈在民。三事羣卿,裨我以公道;百工庶尹,讚我以遠圖。政常敦本閒邪,刑必蠲苛慫善。邊隆撤候,方聘修歡。東南之畝屢登,陰陽之沴不作。是用採甘泉之曩制,方委粟之前經。度土就陽,佔辰亞歲,豫祠真館,虔饗太宮。乃陟嘉壇,肅陳量幣。羣司戒潔,工器協恭。瞻來格於窈冥,納降衷於高厚。天清日潤,禮備樂崇。克伸孚祐之文,實荷厖鴻之賜。宜均渙號,溥及含生。可大赦天下。於戲!積累之業存乎時,涵濡之澤加乎遠。
邦家所著,憲度甚明。予惟遵行,罔敢失墜。班朝文武,有位忠賢,庶益藎規,以弼涼德。勿休屢省,稱朕意焉。
禮成,輔臣皆進官。宰相王欽若等固辭。上謂曰:“郊祀慶成,朕爲卿等進官,懇辭何也”欽若等對曰:“臣等待罪近司,獲陪盛禮,幸甚!復遷官秩,益爲忝冒。”上懇諭久之,欽若等再拜稱謝而退。
是月甲辰,百官集尚書省,受薦饗景靈宮誓。乙巳,受朝饗太廟誓。丙午,受合祭天地誓。丁未,上謂輔臣曰:“此三日,百官受誓禮當然耶”王曾等對曰:“宗廟告饗,皆沿郊祀之事,止當一日受誓。今蓋循先朝舊制,請俟他日釐正之。”
庚戌,宿齋於天安殿,百官宿齋於朝堂。辛亥,薦饗於景靈宮,宿齋於太廟。大禮使王曾言:“皇帝執圭被袞,酌獻七室,而每室奏樂章,恐陟降爲勞,請節宮架之奏。”上曰:“三年一
饗,朕不敢憚勞也,卿勿復言。”壬子,朝饗七室,宿齋於南郊。癸丑,冬至,合祭天地於圜丘。三獻終,增禮生七人,各引本室太祝。升殿,徹豆畢,赦文。門下:朕以紹膺端命,祗服睿圖。六載於茲,萬幾在唸。守大中之曩訓,遵聖善之懿猷。
被四表以宅心,浹羣倫而從乂.有祈必應,惟動斯和。歲事省成,河流順復。此皆鴻靈敷祐,列聖顧懷。乃底輯寧,愈增惕勵。奉先之道,固竭於精衷;報本之儀,聿循於舊典。既卜郊而葉吉,粵定位之載嚴。沿襲有初,講求惟允。格太宮而祼獻,率迪肅雍;類上帝以燎燻,並昭妥侑。罄齋莊而備至,荷肸蠁以居歆。矧乃真系垂謨,夙展欽崇之禮;玉虛攸館,將申裒對之文。回寶眷以博臨,介純禧而舉集。顯無疆之大慶,豈獨在予霈作解之洪恩,式均有衆。可大赦天下。於戲!天人交感,繄默定之有孚;中外胥歡,諒寵綏而宣洽。尚賴既睦之宗戚,同體之忠良,暨諸邇臣,逮夫庶士,協一德以修輔,廣四聰而必聞。慎固基扃,振明紀律。無隱厥志,用恢永圖。主者施行。
宣制畢,百官稱賀。上恭謝太后於會慶殿。內常侍贊引皇帝,皇帝自殿後幄,詣皇太后前,再拜跪奏曰:“臣禎虔遵舊典,郊祀禮成,中外協心,以歡以抃.”皇太后宣答曰:“郊祀之祉,與皇帝同之。”皇帝還內。百官賀皇太后,垂簾,賜酒三行。丙辰,宿齋於長春殿,百官宿齋於朝堂。丁巳,恭謝於玉清昭應宮。
是月壬辰,上宿齋於大慶殿,百官宿齋於朝堂。癸巳,薦享景靈宮,宿齋於太廟。甲午,饗七室,又饗奉慈廟,宿齋於南郊。乙未冬至,合祭天地於圜丘,以太祖、太宗、真宗並配。
赦文。門下:朕膺天地之丕貺,紹祖宗之慶基,政典鹹融,兆民祗若。休祥狎應,大田屢兆於豐年;髦俊並生,多士協寧於景運。熙平在旦,燕翼有光。諸侯盡賓,納黎元於富庶;三公
論道,升遺逸於簪紳。豈惟沖人,克致茂實。必修報本之義,以答上靈之心。盛服展儀,至日惟吉。欽從謨訓,率致精明。
清廟肅雍,既備陳於圭瓚;閟宮靜侐,復親薦於豆籩。被袞就陽,燔柴定位。嚴配並饗,昭格於至誠;陟降交歡,誕膺於純嘏。念紹庭之垂裕,顧受福之永昌。思與萬邦,同茲大澤。禮交樂舉,既明嚴上之規;雷動風行,宜覃渙汗之號。可大赦天下。於戲!大事在祀,聿從裒對之文;與物爲春,用穆好生之化。更賴良弼,賢戚維藩,文武藎臣,中外庶尹,體恭肅以修輔,本中和而在寬。俾敦孝友之倫,鹹躋仁壽之域。翼宣王度,永播時雍。主者施行。
太常禮院言:“南郊第一龕,饗五方帝、大明夜明、神州地祇、北極天皇大帝。比歲,上差司天監保章正攝事。且五帝尊神,而獻官秩卑,饗接非稱。今詣第一龕,以少卿監或正郎爲獻官。第二第三龕以員外郎。壇下及內壝之外,以京官或保章正分獻。”從之。大禮使言:“宗室詣中書受誓戒,不至者六十餘員。”詔停郊廟幄位。太常禮院言:“皇帝行郊廟之禮,故事,止設更衣幄殿而未有小次。是以薦獻之際,皇帝立版位,以至於禮成,未有所以裕主尊、究恭肅也。謹按《周官》:‘朝日,祀五帝,則張大次,朝覲會同亦如之。’值成謂:‘大次,所往所止居也。小次,既按祭退俟之處也。’引《祭義》:‘周人祭日,以朝及暗。’雖有強力,孰能支之是以退俟,與諸臣代有事焉。故說者以爲祀昊天上帝,亦張大次、小次。
古者大次在壇壝之外,猶今更衣幄殿也,小次在壇之側,今所未行。按魏武帝《祠廟令》:‘降神禮訖,下陛,就蕞而立。
須奏樂畢,似若不愆,列祖遲祭,不速訖也。故吾坐俟樂闋,送神乃起爾。’然則武帝坐俟,容須引設近次,與《周官》義符。今參驗前代,謂宜設小次於皇帝版位少東,每獻畢,降壇,
若殿,就小次。俟終獻,徹豆,則復就版位,至禮畢。如此則奉神之意,在久益虔;執禮之容,有恭無缺。”從之。禮畢,羣臣上尊號曰景祐體天法道欽文聰武聖神孝德皇帝。三年七月己卯,孫奭子瑜上《崇祀錄》二十卷。詔送史館。
赦文。門下:升禋陟配,誠孝所以兼申;擁休肆眚,神靈於是交豫。朕奉承丕歷,欽率先謨。永惟置器之重,浩若涉川之廣。託在尊極,弗敢遑寧。幸席成規,浸尋至治。而疆陲賓款,歲物順繁,民罔時恫,政克用乂.斯皆昊穹開佑之貺,宗祏燕詒之謀。幽贊於茲,朕將何力內循涼寡,期保顧存。是用圖講舊章,毖修大報。祓飾壇兆,豐潔粢盛,虔會迎長之辰,躬陳合祭之典。至於前獻道祖,歷祼廟昭。蓋經禮必先之文,庶哲王能饗之義。措事之日,備物有嚴。百執駿奔,二聖參侑。
獲率強力,以底盛容。居歆在上,降鑑如答。迪拜胙之吉,敢曰餘勤;沛崇朝之澤,方思衆共。再念向徇羣議,許加徽稱,深揆浮實之華,如乖克己之訓。宜因冠號,俾易建元。顧元專享之福,更示惟新之命。可大赦天下。於戲!逮下之慶,方與物而皆昌;屢省之思,冀後天而攸奉。尚賴三事庶尹,列闢衆司,交輸乃誠,躋格鴻化,茂對乾施,永孚於休。
禮畢,宰臣張士遜等五人上表,加上尊號寶元體天法道欽文烈武聖神英睿孝德皇帝。上屢卻之,謂士遜曰:“唐穆宗雲:‘強我懿號,不若使我爲有道之君;加我虛尊,不若居我於無過之地。’朕常愛斯言,卿等亦宜體此意。”士遜等懇請不回,上不得已,至二十九日下詔,惟不稱“英睿”二字,餘允其請。右司諫韓琦以京城內逼郊祀數月,盜賊公行替轂之下,宜有禁暴之法。請南郊前一月降敕開封府,約束強盜,罪至徒並折傷人以上,如犯在敕後,毋得以赦原其竊盜贓重者奏聽裁。
從之。
康定二年,有獻議者以西事未寧,欲權罷郊天,上以爲不可。至十一月二十日南郊畢,肆赦。門下:朕誕膺寶命,嗣守鴻基。荷上靈降監之祥,奉列聖紹庭之憲。撫寧興運,司牧黎元。慎保盈成之難,思隆久大之業。祗勤抑畏,垂二十年。何嘗不中昃勵精,幽微博聽慮一夫之不獲,期百志之惟熙。務湯盤之日新,致禹疇之時若。至於秉慈儉之訓,絕遊畋之娛,器物屏雕文之功,刑政革煩苛之弊,雖未臻於淳古,庶無怠於始初。幸以諸夏謐清,百嘉匯茂,民涵豐楙之樂,物違疵癘之傷。
玉燭四時,蕭勺羣祀。斯皆三神之所孚祐,九廟之所撫綏。豈繄眇眇之躬,克召穰穰之福。是用順考聲名之典,浸尋禋燎之儀,祓飾壇壝,祗薦瑄幣,揆天元景至之序,定國陽郊見之儀。
皇穹後祗,勔降瞻饗之厚;藝祖文考,毖陳昇侑之嚴。本陶秸以致其誠,合羶薌以達其氣。望秩羣祀,懷柔百神。冀精意之獲伸,奚備物之能稱。若乃首趨真館,前謁太宮,肅修祼獻之常,罄茲亻愛愾之慕。所以因昭事之大,述追孝之恭,交集盛容,克成美報,禮由衆舉,慶靡專承。當天地並貺之仁,聿均大嘏;法雷雨作解之施,用霈醲恩。仍建號以紀元,美受釐而布度∩大赦天下。宜改康定二年爲慶曆元年。於戲!謹漢畤之親祠,茲爲大事;體虞書之肆眚,所重好生。許清多闢之流,鹹沐維新之澤。尚敕臣鄰同德,官尹修方,協進忠規,允釐庶績。丕格至平之治,共酬純錫之私。
初設有小次壇下,又設褥爲黃道屬之神位,至是,上不御小次,徹黃道,改拜褥用緋,以盡恭肅之志。
慶曆四年南郊,御札敕內外文武百僚等:朕荷祖宗之謀,託黎元之上,日慎夕惕,罔敢怠遑。故嘗六款圜丘,祗見上帝。
今賴天之福,浹宇以和。雖右鄙留屯,南方薄稔,已加撫綏,期底靖安。匪雲交修,思有昭報。聖則能饗,誠慚於寡德;祭
不欲數,既及於三年。通奉先規,講求多物。愾聞列聖之祫,裒對明靈之臻。況祈祉下民,弗爲專美。在國大事,其敢憚行朕以今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有事於南郊。諮爾攸司,各揚乃職。
凡於供億,毋俾煩勞。應諸道州府不得以進奉爲名,別行科率。
比者多緣嚴配,加上徽名,止循率籲之常,徒爲薦誠之累。且應神以實,何用虛文與禮之奢,不如寧儉。其文武百官僧道父老等不得因郊祀上表,請加尊號。永言有衆,宜喻先庚。共獎至虔,以副朕意。故茲札示,想宜知悉。
郊祀赦文。門下:朕聞爲國莫重於祭,報本莫尊於天。禮不欲至於煩,類當三歲;物無以稱其德,是竭至誠。比者原田有秋,辰緯澄晷,地數見寶,蝗弗爲災,關輔簡餉與之調,羌夏露懷徠之請。間遣近輔,分慰三垂,就恤邊吏之勤,無重編氓之困。亦克用乂,方致小康。朕用欽荷顧存,謹修禋類,抑止貢奉之費,裁節供帳之勞。前敕攸司,毋加徽稱。雖微有善之讓,姑底事神之恭。且復稽參典文,改告茲諡。從真聖之尊統,貫乾德之舊章。既款殊庭,遂見清廟。葉長日之嘉會,祗靈壇而順享。皇穹後地之合,藝祖神宗之配,六變而樂備,三獻而禮成。煬蒿煙於太霄,達爟火於羣祀。兩儀洪洞,萬瑞紛綸。斯固足以表上帝之眷懷,罄沖人之明察。又念乃文乃武,有壬有林,或奉引掃除,或侍祠顯祖。八屯擁衛之格,九州獻力之常。共贊眇躬,克成毖祀。美不專饗,命則惟新。用推多福之祥,肆爲兆民之慶。可大赦天下。於戲!明德惟馨,已回蓋高之鑑;與衆更始,誠慕列闢之良。矧曰如臺,敢雲自暇。
益當居降祥之地,而懼其咎;席已安之勢,而念其危。弗徇非彝,弗爲無益,建中道以臨總,渙大號而胥歡。嘉與羣元,共臻斯路。
慶曆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南郊赦文。門下:朕嘗博覽載籍,
詳觀古今。每資取於典彝,用昭施於政教。且夫大事在祀,所期奉而益恭;讓德於天,必欲善不自處。斯皆垂芳簡策,作範邦家。歷世相因,百王不易。在沿革而雖異,諒稽參而靡渝。
故假廟致虔,掃地尚質,實奉先而嚴配,取報本以貴誠。粵自纘承,逾茲二紀。遵述詒謀之訓,企及欽明之風。慎恃守於盈成,念懷柔於遠邇。萬幾之務,罔怠於旰宵;含生之倫,冀登於富壽。尚兢虞於譴戒,彌鑑省於昏荒。治格隆平,物無疵癘。
製作禮樂,敢謂其時;協和人神,當成厥事。是用虔修毖祀,參講縟儀,抑菲德之徽稱,增先皇之顯諡。祗見覲德之室,嚴禋定位之方。圜壇載升,長日協吉。順考舊典,傾竭精衷。九州獻力以惟寅,百神受職而鹹秩。紛綸之貺,仰降於高穹;曠蕩之恩,宜覃於率土。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惟聖饗帝,益罄於齋莊;惟德動天,敢忘於惕勵。尚冀祖宗垂祐,輔弼協謀。繄維城親懿之賢,暨衛社忠勞之士,百工庶尹,鹹一乃心。
共贊昌期,永臻皇極。
十一月四日南郊赦文。門下:燔柴報本,崇經禮之親郊;渙號宣恩,廣春秋之大眚。朕肅膺統業,寅奉政機,未昭厥塗,猶涉淵水。荷乾祇之敷佑,賴宗社之擁全,治克用平,思無不服,茂息生齒,屢登康年。蓋先烈之累仁,省眇躬之何德。比舉秩於元祀,用答揚於靈休。三紀於茲,涓衷敢怠。自合宮之訖饗,即陽位以薦誠。申命道司,詳稽舊典,卜日南之長晷,祠地上之圜丘。前詔諸儒,考正雅樂。蓋以遵達孝之述事,昭盛德之流光。遹觀厥成,升奏羣祀。庶德音之致,相接於天人;沿豫象之辭,登配於祖考。率前期而戒誓,復先甲以潔齊。欽翼徂宮,款見於道祖;肅亻愛在廟,永懷於前人。懼饗弗能,臨祼惟惕。紫營未旦,赤霄在望。執事有恪,備物無違。蒙上帝以居歆,奉列聖之參侑。蒼璧既奠,朱燎以升。惠我無疆,
肅然有感。欽惟天表之應,誕錫壽康;嘉與宇內之人,均承貺施。可大赦天下。於戲!合祫大祀,固靡神之不宗;在宥羣方,思與物而更始。尚賴左右承弼,中外臣工,秉德輔予,竭忠圖治。惟休惟恤,永底康哉!
太常禮院言:“奉詔再詳定三聖並侑事,伏以配侑之法,前代不同。古則一王,而後或兼配,皆是變禮彌文、廣申誠愛也。國朝景祐二年曾下詔書,令次郊禋,三聖並侑。其後以太祖定配,二宗迭配,明堂大禮亦三後並侑。今陛下濬發德音,欽明大孝。”況是本朝舊制,已再躬行,於義無爽。”故下詔曰:“王者因郊反始,無大於躬親;本孝奉先,莫尊於主侑。
且明堂之配,已著於定儀;而景祐之文,蓋存於甲令。雖協事親之愛,猶慎緣情之舉,再諏羣議,述考舊典。皆以謂祖宗功德,宜對越於上靈;文昭武烈,亦無嚴於祀位。息民昭德,定保永圖。自今南郊,三聖並侑。佈告內外,宜體至懷。”
三年,罷南郊。九月十二日恭謝。敕內外文武臣僚:執圭璧以事神,嚴祖宗而配帝,雖有國之常典,亦因時而制宜。朕承三聖之丕基,撫萬邦之有衆。儉於己,思天下之民豐;勞於心,致天下之民佚。罔敢怠忽,庶幾治平。而首春以來,偶爽調適。賴三靈敷祐,百福來臻,順以節宣,獲茲康裕。加以邊隅不聳,風雨以時。雖庶物之咸和,顧眇躬而增惕。是用稽先朝之成憲,詢故實於有司,即廣殿之翼嚴,擇靈辰之良吉,式申昭謝,以格純休。宜用先期,俾茲誕告。朕取今年九月內,於大慶殿行恭謝之禮。其今年冬至親祀南郊,即宜權罷。所有合行諸般恩賞,並特就恭謝禮畢,一依南郊例施行。至日,朕親御宣德門宣制。仍令所司詳定儀注以聞。務遵典禮,勿俾煩勞。諮爾多方,鹹體予意。故茲札示,想宜知悉。
至九月十二日恭謝畢,降赦。門下:朕纘繩基緒,統御幅
員,周視萬幾,僅成三紀。思守文之尤重,念居上之至難,或未明而衣,或既旰乃食。惟正人是訪,惟公論是稽。恬然過勤,舉不知困。比春雲始,平履成虧。荷高明之博臨,膺厚順之丕擁。宗社降福,士民輸忠。眇眇之躬,遄臻於綏乂;便便之政,率遂於講修。雖屬水潦遘災,河流移道,眷言方國,鹹克妥安。
邦經所繫,朕力何有亶茲循省,彌用戰兢。秋廩戒期,農收畢務。誕詢故事,參繹前文。約郊壝之儀,嚴路廷之制,工師虔鞏,物品晏清。祗罄誠忱,潔清款見,上以答乾元之開佑,下以蘄生聚之樂康。浸通明靈,大示肸蠁.宜與兆庶,共均休嘉。
式覃渙汗之恩,仍易紀年之號,以孚神貺,以順物宜。可大赦天下。云云。
初,仁宗得疾。議者以太宗至道年升遐,乃深惡其年號,趣詔中書改之。是歲以郊爲恭謝天地,改元曰嘉祐.四年十月,詔罷冬至祀南郊。十三日,祫享。
●卷五 郊赦二
英宗治平二年南郊,御札內外文武臣僚等:天地者生之本,先祖者類之始。故禮有報本反始,而祀天地,尊先祖,於是乎致虔恭焉。國朝之制,郊以三歲。而自皇祐癸巳,一紀於今,鑾輿之行,不踵乎經塗;皇邸之設,不嚴乎大次。交神之道,豈不缺然也哉朕以衝眇之資,荷顧託之重,巍乎王公士民之上,凜乎宗廟社稷之寄,日慎一日,惟恐弗任。而三靈眷懷,億姓禔福。天清日潤,雷動風行。嘉生汔臻,氛祲蕩定。固可以薦四時之和氣,總萬國之歡心,以報本乎天地,而反始乎先祖也。
朕以今年十一月十六日有事於南郊。諮爾攸司,務勤厥職。諸道州府不得以進奉爲名,輒行科率。必循其故,毋或煩民。故茲札示,想宜知悉。
赦文。門下:朕承祖宗之休,託王公之上,纘嗣丕業,誕隆慶基。我仁考體道誠明,率仁高厚。躬履純儉,天俾壽臧。
熙然億兆之懷,隆於父母之愛。禮樂明備,製作成於百年;書軌大同,歡心達於四表。憲度著明而可則,軌跡夷易而可遵。
肆朕沖人,遹當大寶。祗荷先訓,仰繄母慈。永念繼體之艱,居有涉水之懼。日慎一日,三歲於茲。曷嘗不究皇極之建中,順乾剛之正命登籲賢俊,監循典刑。未明以求衣,中昃不暇食。
宮室苑囿之好,或弛以便民;鐘鼓管絃之音,固不以足欲。前日文武多士、中外羣臣連上封章,求薦稱號。朕以繼志述事,
未有以揚緝熙;持盈守成,未有以彰休烈。下之方以底百室之富,上之方以接神人之歡,義所未安,抑而不受。豈自以得勤民之意,蓋將以洪修己之誠。深惟就國陽郊,肇禋吉土;振古盛節,本朝上儀。儲精迓釐,欲止不敢。惟孝能饗,庶幾與焉。
是以因黃宮之氣升,迨南極之景至,躬執圭幣,潔修粢盛,祼薦清廟之廷,燔燎泰壇之奠,侑以烈祖,對越上穹。於時祥景晏溫,大圓精粹,和氣充塞,積曀肅清。茲皆諸神受福於懷柔,有昊眷顧而饗答。發祥降祉,豈獨朕躬之敢專洗心自新,嘉與海內之均慶。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崇大報之禮,有以達於誠心;覃渙汗之恩,是用孚於至信。期爾阜安之俗,既臻恥格之風。尚賴忠藎揚庭,明謨在服,共勵敕天之志,永底無疆之休。主者施行。
是年當郊,上意未欲躬行,謂韓琦曰:“初服滿,恐未當出。”琦曰:“大禮不可曠,兼陛下即位,未嘗郊見天地。”
力請行之。故事:郊廟讀祝冊官,至御名,必起;上至郊宮,更衣,詣壇下,百官皆回班迎向。英宗皇帝初告廟,詔讀冊官毋起,及詣壇下,又詔百官勿回班迎向,以見事郊廟之精意也。
四年,英宗手詔:放治平二年南郊赦前編管人,罷陝西衙前配買修河木植,而罷江淮近歲衙前復乞置村鄉酒場強率人沾酒者。時上不豫,猶敕輔臣即時施行之。英宗郊祀習儀,尚書省賜百官酒食,郎官王易知醉飽嘔吐,御史前劾失儀,已肆赦。
韓琦以聞,帝曰:“已放罪。”琦奏:“故事,失儀不以赦原。”帝曰:“失儀,薄罰也。然使士大夫以酒食得過,難施面目矣。”卒赦之。帝愛惜臣子,欲曲全其名節,類如此。
赦文。門下:王者祗遹聖緒,所以永無疆之休;對越顥穹,所以凝溥將之命。朕惟列聖垂統,盛德在天。積累熙洽,付畀衝眇。夫以製作大定之丕矩,在宥恥格之休風,夷易所存,燕
翼維允。肆朕述遵而無改,恭默以仰成,再期於茲,百度鹹若。
是以羣生蒙福,方內大寧,穡人有秋而屢豐,遠夷稽服而慕義,兵革靡試,疵癘莫興。蓋昭天之功,自上仁而已厚;故佑天之澤,迨下武而方深。乃眷太和,實荷隆慶。內惟寡德,懼不克任。粵稽拜貺之文,茲有就陽之祀,報本反始,事孰重焉。夫恭之所隆,不可以恩掩;禮之所缺,尚貴乎義起。矧乃真聖舊章,著爲成訓,搢紳頤論,折衷前經,斷自朕心,博觀輿議。
是用因一陽長極之敘,舉三歲親見之儀,朝薦殊庭,賓祼清廟。
而後升禋燎於泰畤,合陰祀於柔祇,昭假上靈,配侑列祖。六樂備舞,萬玉旅庭。侯衛駿奔,蠻夷聳觀。至誠胥感,方交神而塞明;祥祉來臻,且日升而川至。顧予菲質,敢以專享思與黎庶,同底日新∩大赦天下。云云。於戲!接三神之歡,惟禮可以致孝饗;均兆民之慶,惟刑可以示哀矜。茲朕一心,期底於道。尚賴股肱碩輔,陪側藎臣,共勵協恭之誠,以格可封之俗。
十一月二十五日南郊赦文。門下:王者欽崇神天,嚴奉宗祏.就郊以享,所以詔天下之恭;假廟而烝,所以教天下之孝。
洪惟五聖之烈,誕輯百王之文。肆予沖人,昭事上帝。載念物無以稱,維一誠可以展大報之儀;祭不欲煩,維三歲可以述躬行之典。協會康年之順,道迎至日之長。是用朝薦殊庭,祼將太室。乃進登於陽畤,以裒對於皇穹。合祛柔祇,陟配文祖。
祝燧告潔,贊犧尚純。大樂變音,舞奏而諸物至;二精揚燎,煙升而萬靈交。方丕事之獲成,敢蕃禧之專享。宜敷大號,以賚多邦。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意盡精禋,既秩宗祈之舉;政施惠衍,亶昭慶宥之行。維時黎元,綏我德澤。尚賴謨明四近、忠藎羣材,儀圖新美之功,勱相隆平之運,同底於治,永孚厥休。
熙寧十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南郊赦文。門下:國莫重於祭,所以作民恭之先;禮無大於郊,所以報物生之始。朕懋建丕命,寵綏庶方。夙寤晨興,任大守重。惟文武之謨烈,心罔敢弗承;惟上下之神祇,志罔敢弗肅。聿修三歲之祀,稽用一陽之正。
嚴大路以備儀,款殊庭而先享。於穆清廟,怵惕以見祖宗;爰熙紫壇,明察而事天地。推本陟配,升煙合禋。裒萬靈而誠交,變六樂而物至。顧迄成於鉅典,敢專享於蕃釐。渙揚予恩,敷錫爾衆。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答三才之奧,無以稱德產之微;均萬國之歡,有以知惠澤之至。尚賴左右勵翼,內外交修。永孚厥休,同底於道。
元豐六年十一月五日南郊赦文。門下:天者物生之始,非肇禋無以極其誠;親者民恭之先,非假廟無以致其孝。永惟五聖之烈,必躬三歲之祀。顧循沖人,嗣膺歷服。敢不祗率,以時飭修然而禮意寢而不明,樂文雜而未正,故刺六經之說,考諸儒之言,緝熙曠儀,是正巨典。奉罍以款真宇,祼鬯以享宗鬯。齋戒乎端誠之宮,清肅乎禮神之囿。陟配烈祖,對越穹昊。
於時維太常之斿,備金玉之駕。乃搢大圭,以爲國之綴;乃服大裘,以放古之文。欽柴之燎四施,燭煬泰一;圜鍾之樂六變,皦繹崇丘。孝奏而日月光,靈遊而風馬下。顧獲成於熙事,敢專享於蕃禧。宜大澤之肆均,與羣生而共慶。可大赦天下。於戲!答三靈之介祉,既秩於宗祈;格四海之歡心,在敷於惠術。
尚賴秉文之輔,經武之臣,相協厥恭,同底於治。佈告遠邇,使鹹聞知。
其年,遂罷合祭天地。
十一月十四日南郊,赦文。門下:朕承六聖鴻烈之休,御千載丕平之運。逖觀歷代之治,無右本朝之隆。充塞乎協氣之流,洋溢乎頌聲之作。然而重熙累洽,所以應之者惟艱;持盈
守成,所以保之者靡易。顧茲沖昧,紹乃基圖。永惟幾深,罔敢逸豫。仰賴文母,維持我家。保佑八年之間,申錫九疇之敘。
賓禮故老,子惠困窮。上順帝心,下從人慾。廣祖宗之遺澤,蒙天地之降康。欽言肇郊,躬行大禮。念嘗再饗乎穹昊,未始祗事乎皇祇.是用推本建隆之舊章,復舉熙寧之故實。執鬯以祼八室,奠玉以合兩儀。嚴烈祖以配天,洽百神而承宇。於時禮行而誠意格,樂變而祥光浮。誕受三神之釐,敢專四海之福。
宜均博施,溥宥羣倫。可大赦天下。於戲!乾坤之元始生,仰俯之觀象法,以爲羣臣之道,以成覆載之功。諮爾內外之庶工,鹹罄文武之致用。惟新厥德,永孚於休。
十一月二十日南郊赦文。門下:朕保極以宅師,奉先而繼統。駿惠先烈,慎懷永圖。躬攬萬幾,於茲五載。顧德不敏,賴天博臨。四夷鹹賓,萬邦作乂.師幹獻捷,農扈告豐。錫之珍符,授以神策。嘉瑞紹至,祲氛亟消。豈眇末之克堪,實穹旻之眷祐.興言大報,莫重禋郊。是用遵昭考之詒謀,舉隆周之墜典。稽協彝制,發揮祲容。未奉皇祇之祀,先嚴蒼昊之饗。
乘一陽之復,習三歲之祥。即路寢以齋居,至殊庭而朝獻。廣牡肆祀,初假廟以詔虔;欽柴宗祈,遂升壇而謁款。配侑烈祖,對越明神。樂成繹純,禮敬敕備。於時乾端澄霽,冬序晏溫。
靈心嘉虔,精意昭格。師象山則,孝奏天儀。申命之休,既昭受於上帝;斂時之福,其敷錫厥庶民。揚於端闈,孚我大號。
可大赦天下。於戲!告成大事,敢專享於蕃釐;申宥眚災,宜溥覃於曠澤。尚賴輔弼寅亮,官師協恭,共維太平之基,永底無疆之祚。
建中靖國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南郊赦文。門下:朕紹膺寶命,祗遹洪圖。躬勤儉以御邦,本寬仁而敷政。維先訓是式,維師虞是從。永言繼序之艱,克謹持盈之戒。荷皇天之降佑,
蒙列聖之詒謀。方夏乂寧,蠻夷賓服。三時不害,六府孔修。
建皇極而王道明,即康功而民志愜。以迪純熙之運,以彰平富之風。豈朕德之能勝,繄帝臨之下屬。肇稱禋祀,祗答閎休。
是用參酌上儀,鋪昭曠典,奉神考恭行之志,繹紹聖申講之文。
將蕆事於皇祇,先致饗乎穹昊。乃候景涓日,飭躬詔虔,祼清廟以肅將,款圓壇而拜享。侑我烈祖,秩於百神。禮嚴欽翼之容,樂備雍和之奏。蒼璧既奠,紫煙具升。於時乾象潔清,靈心嘉饗,和氣洋溢,景光陸離。瑞慶大來,俾緝熙於純嘏;膏潤並受,用敷錫厥庶民。豫建新元,誕揚渙號。可大赦天下。
於戲!潔誠拜貺,永祈申命之休;肆宥均釐,時乃配天而澤。
尚賴成德之彥,正事之臣,率黎獻以協衷,欽庶明而懋績,讚我溥將之緒,迄茲伴奐之遊。以明年正月一日改元爲崇寧元年。
十一月二十六日南郊赦文。門下:祼獻清廟,所以承祖宗之靈;禋祀紫壇,所以答乾坤之貺。朕駿膺寶命,龍受寵禧。
丕宣文、武之光,盡緝熙、豐之典。取士於學,稽古建官。亮採百工,庶幾三代。凡厥成王之式,率由昭考之行。而九廟垂休,兩儀協佑。生民底乂,年穀屢豐。修德錫符,上燦璣衡之政;鑄金象物,下隆鼎鼐之基。疵癘聿消,雨暘鹹若。茲豈眇躬之能假,時惟上帝之弗違。是用奠玉陽丘,蒞牲泰畤,嚴配烈祖,對越皇天。於時圭景晏曙,璇穹澄鑑。二端立而禮無不洽,六樂變而物罔不興。靈心載嘉,精意鹹享。受茲介福,豈予一人之敢私!錫厥庶民,思汝萬邦而共慶。我有渙號,揚於端闈。於戲!作善降之百祥,既茂膺於純嘏。惟天佑於一德,可共翼於丕平。尚賴三事股肱,百辟文武,鹹勵同寅之業,永底無疆之休。
政和三年十一月六日南郊赦文。門下:朕承列聖之丕基,奉至尊之休德,繼志述事,持盈守成,躬攬萬幾,茲逾一紀。
荷皇天之垂祐,浹函夏以底寧,年穀屢豐,雨暘式敘,羌夷請吏,川嶽效珍,禹功無濫溢之災,堯瑞告平成之治。永惟多祜,誕集沖人。屬三歲之親祠,刺六經而定製。率時昭考,欽修時祀之專;若昔大猷,盡正相沿之陋。乃齋居於路寢,乃朝獻於殊庭。得四表之歡心,鬷假於廟;乘一陽之至景,大報於郊。
對越昊穹,佑我烈祖。陶匏象性,犧牷貴誠。奠蒼璧以禮神,秉玄圭而拜貺。器協商周之制,樂兼韶濩之純。紫煙燎而爟火升,靈光屬而風馬下。禮儀既備,知帝顧之不違;福祿來崇,豈朕躬之專享宜孚渙號,溥洽羣倫。可大赦天下。於戲!申命用休,俾緝熙於純嘏;配天其澤,用敷錫厥庶民。尚賴同德藎臣,秉文多士,克鹹勵翼,永保隆平。
壬午,上神宗、哲宗諡號。是年十月三日,御筆手詔:朕若古之訓,惟天爲大。觀天下物,無以稱之。故先王以類而求,祀於圜丘,象其形;奠以蒼璧,象其色;冬至之日,取其時;大裘而冕,法其幽。而未有以體其道。夫天玄而地黃,玄,天道也。上天顧諟,錫以玄圭,內赤外黑,尺有二寸,旁列十有二山。蓋周之鎮圭有法乎是。祗天之休,於以昭事上帝而體其道,過周遠矣。將來冬祀,可搢大圭、執玄圭,庶格上帝之心,以孚祐於下民。永爲定製。
十一月十日南郊赦文。門下:朕紹膺景命,嗣守丕基。尊臨九有之師,親攬萬幾之務。翼翼敢忘夫寅畏,兢兢常謹於繼承。躬宵旰之勤,以圖天下之乂;軫淵冰之慮,以保天下之安。
屬者百穀順成,五緯來敘,干戈載戢,囹圄屢空。元命之辰,九支佔南極之端;誕彌之旦,三山紀黃流之清。樂作而羽鵠翔,鼎定而慶雲集。名山顯位,蘄封禪者數萬人;絕域殊方,徠臣妾者十一國。有邦之應,於朕豈功物生本乎天,唯聖人爲能饗;人道先乎祖,雖天子必有尊。迪惟古訓之循,實重國陽之報。
固嘗辨先王之吉禮,庶乎革合祭之非;奉上帝之徽稱,蓋以正異名之失。茲協豐年之屢,載迎至日之長。於時歌昊天成命之詩,奏圜鍾六變之樂。奠璧以致蠲潔,升煙以適高明。克禋克祀,而精意昭;來假來饗,而珍符下。肆緝熙於純嘏,以敷錫於庶民。其播大猷,用推曠澤。可大赦天下。於戲!報本反始,得萬國之歡心;蕩垢滌瑕,對三靈之蕃祉。尚賴股肱良弼,屏翰舊臣,益殫忠藎之圖,光輔隆平之運,同底於道,永孚厥休。
十一月十三日南郊赦文。門下:觀會通以行其典禮,允符昌運之隆;美盛德而告於神明,茲迪精禋之饗。朕肇膺駿命,嗣守鴻業。撫九有之嘉師,開萬邦之壽域。兢業克艱於底乂,寅威罔怠於求端。聿承燕翼之謀,裒對博臨之貺。屬者道源闡教,帝祉凝釐。農扈載謠,黍稷報千倉之慶;明堂御歷,璣衡觀七政之齊。氐羌款塞以鹹賓,狴犴空囹而不式。榮河順紀,喬嶽錫符。丹闕瓊臺,屢下叢霄之蹕;彤烏秀草,共昭炎德之祥。永惟奕世之休,罔匪自天之祐.爰申毖祀,比答真祺。是用測嶰籥以迎長,備鑾輿而展采。羽林綺列,闢五門象魏之嚴;法駕星陳,正六引旗章之度。夙祗清廟,恭祓崇壇。耨王耤以奉盛,載誕豐年之報;潔宮蠶而修幣,用端永命之祈。景鍾道和樂之音,嘉秠薦大尊之齊。純精昭格,肸蠁潛通。月璧星珠,紛燎煙而上徹;雲車風馬,欻飆馭以來臨。肆均拜胙之禧,式霈滌瑕之宥。誕揚渙號,敷告多方。可大赦天下。於戲!佑烈祖以格皇天,予惟克邁乃訓;綏多福而熙純嘏,邦其永孚於休。
尚賴輔弼同寅,官師勵翼,共浹無爲之化,茂隆累洽之圖。
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南郊赦文。門下:事上帝而懷多福,非禋祀不足以昭報本之誠;紹大業以綏四方,非升侑不足以極奉先之孝。朕荷三靈之儲祉,奉列聖之詒謀。制治保邦,克懋持盈之訓;立政造事,敢忘繼緒之思彌文監虞、夏之隆,成憲復
熙、豐之舊,百度惟正,庶績其凝。士迪典常,盡革淫朋之習;民興淳樸,式符道紀之昌。人徯志以丕欽,天監誠而孚佑。清檯觀象,瑞佔七政之齊;陽館頒常,運協四時之敘。雨澤應期而播潤,河宗聽命以迴流。農扈奏功,黍稷嗣豐年之慶;燕民效順,封疆歸輿地之圖。刑清而囹圄屢空,物遂而動植鹹若。
驗諸福之畢至,豈成功之敢居!恭念祭不欲疏者,禮之經;物無以稱者,天之德。肇卜迎長之旦,聿修肆類之儀。簠簋豆籩,秩九州之嘉薦;旗常罕畢,儼八衛之祲容。庶邦底貢以駿奔,多士秉文而顯相。稽魯人先事之義,以前饗於太宮;歌周王成命之詩,肆靈承於有昊。衎我烈祖,遍於羣神。禮三獻而精意昭,樂六奏而靈祇下。祥光旁燭,景貺備臻。修德錫符,已應克誠之享;行慶施惠,用均拜胙之禧。嘉與萬方,共膺純嘏。
可大赦天下。於戲!百神受職,知帝命之不違;五福錫民,浹海隅而丕冒。尚賴忠良修輔,文武協恭,益堅勵翼之心,永底輯寧之治。爰諮爾衆,鹹體朕懷。
十一月十九日南郊赦文。門下:皇武肇禋,是創萬年之業;大明制禮,爰釐二至之祠。朕恭承休光,永念丕緒。衎我烈祖,實賴賢能之衆多;格於皇天,當由閭里之安樂。整飭百度,撫綏兆民。神明享持守之誠,華夏樂憂勤之政。屬者多稼徹燕、雲之野,齊氓安海、岱之區,遠人慕義而玉帛來,川后畏威而波濤弭。荷天休之震動,莫不率從;奏工業之艱難,庶無罪悔。
是用誕舉豐年之報,肅迎景至之期。吉事有祥,先致殊庭之薦;大禮必簡,並嚴清廟之承。焜煌千乘萬騎之容,終始七戒三齋之德。乃潔誠於陽館,遂祗事於泰壇。風馬雲車,仰百靈之眷顧;星珠月璧,知四海之清明。兵錫蕃禧,用宏大賚。可大赦天下。於戲!薦馨香之治,益承九廟垂裕之休;施曠蕩之恩,更應一陽發生之候。尚賴官師協德,黎獻願忠,共扶不拔之基,
永篤無疆之慶。
十一月二十二日南效赦文。門下:觀會通以行典禮,莫嚴定位以交神,遠罪疾而弭□兵,亦或因時而致禱。朕承大統,誕受多方。屬外患之相仍,爰省方而臨幸。念父母兄弟,尚屈於敵疆;惟甲冑干戈,再淹於歲序。問寢缺溫清之奉,在原深急難之情。信使屢馳,久猶未報;全師再遣,坐待底寧。復盜竊之無良,乘邊陲之多事,馮陵州縣,震擾民氓。衣冠傾僕於道途,耒耜荒殘於本業。行者未知所適,居者莫獲其安。傷閭里之疾苦,則撫循之政尚愆;閔行陣之勤勞,則休息之期猶遠。
每撫心而及此,累當食以興嗟。險阻艱難,固備嘗矣。勞來還定,孰安集之豈菲德之敢圖,惟上穹之悔禍。永懷眷祐,恭俟監臨。雖丁多壘之辰,適在當郊之歲。惟祭之或祈或報,必大時物之宜;而禮之有儉有豐,特視情文之稱。是用講有虞樂巡之制,循建武二成之規。新卷冕以嚴恭,逮胥徒而齊沐。蓋高在上,聰明皆自於我民;與善惟人,治亂尤艱於天位。既殫誠悃,彌極戰兢。仰覆冒之何心,詎存時怨;況顛危之已甚,寧忍我遺!疾呼反本而必聞,精意默通而可動。庶幾來假,式燕多難。新命舊邦,協幽明而並貺;此疆爾界,一內外以均安。
其敷曠蕩之恩,以廣厖鴻之施。可大赦天下。於戲!爲斯民而請命,敢忘庶戮之無辜;置大器於復安,實冀昊天之所子。尚賴六服羣辟,三事大夫,共宏恢復之功,亟底隆平之業。
十一月十日南效赦文。門下:朕以菲躬,獲承大寶。賴三靈之純佑,宏濟艱難;遵列聖之詒謀,紹隆基緒。干戈載戢,囹圄屢空。田疇胥慶於豐穰,華夏迄臻於綏靖。繄神所眷,豈朕克堪念物皆本乎天,宜謹精禋之報;而德無加於孝,聿修並侑之儀。豫飭司存,肇新器用。迎土圭之至景,即皇邸之齋居。
祗祓崇壇,具嚴吉禮,設陶匏而尚質,肅繭栗以貢誠。籩豆靜
嘉,璧琮華潤。粢盛蠲潔,出於耕耤之藏;筍虡周環,冠以景鍾之奏。佩玉鏘鳴而羣心肅,燎煙升舉而協氣充。惟巨典之備成,敢蕃釐之專享。旋輿端闕,霈澤寰區。可大赦天下。於戲!降祉發祥,既荷博臨之貺;赦過宥罪,誕昭敷錫之恩。更賴文武同寅,股肱修輔,益思懋勉,永底丕平。
十一月十四日南效赦文。門下:父天母地,報莫重於精禋;尊祖欽宗,孝莫嚴於陟配。朕祗承駿命,纂紹丕圖。每念王業之難,所其無逸;矧茲神器之重,必置諸安。方撥亂而興衰,惟履信而思順。上穹孚佑,列聖垂休。甘露降而風雨時,五穀熟而民人育,邊鄙不聳,囹圄屢空。顧以眇躬,膺斯景貺。是用迎一陽之長至,舉合祭之上儀。先清廟以告虔,衎我烈祖;升圜壇而肆類,遍於羣神。禮三獻而肸蠁通,樂六變而風馬降。
祥光旁燭,協氣橫流。載惟熙事之成,實得歡心之助。上焉承祐,豈予一人之敢專下以錫民,惟爾萬方之並受。於戲!易薦上帝,德崇而刑罰清;詩美太平,神寧而福祿下。更賴忠良協贊,內外交修,共隆不拔之基,永底無爲之治。
十八日南郊赦文。門下:肅若古先,鋪聞典制。蓋物本乎天,而人本乎祖。肇郊廟之明禋,唯聖能饗帝,而孝能饗親。
展皇王之高致,重循菲德,獲履丕圖。體昊穹率育之仁,每計安於黎庶;嗣列聖好生之訓,不輕用於干戈。陟降既孚,邇遐鹹乂,九穀秀康年之畝,五辰澄宣夜之躔,犴圄簡清,疆陲整服。祗荷博臨之眷,敢忘昭事之誠爰修三歲之彌文,式蕆一純之大報,款真庭而朝獻,假太室以祼將。遂造雲陽之宮,以迎日至之景,合祛天地,升侑祖宗。踐豆薦芳,見會通之行禮;鳴鐘應律,寫和樂以成音。佳氣焜於樵蒸,美光充於陔陛,高靈並貺,熙事備成。濟濟駿奔,有同寅之多士;穰穰山委,可專饗於蕃釐。發肆恩言,普施惠術。可大赦天下。於戲!惇將
禮以秩祀,儀模日月之昭;受厚福以漸民,號法風雷之布。更賴經邦公輔,服採臣工,永肩勵翼之衷,共託隆平之業。
赦文。門下:朕膺申命之休,履中興之運。惟發祥流慶之既遠,敢昧靈承;念創業守文之爲難,每勤紹復。儲精神而聽斷,寶慈儉以化民。荷穹昊之降康,賴列聖之孚佑。五兵不試,寰宇阜安,百穀用成,刑罰清省。靈芝連葉於廟柱,昭朝饗之孝祥;嘉禾合穎於甸郊,備粢盛之潔薦。諸福畢至,豈朕敢當是用敦報本反始之誠,備飭躬施教之義。維天神地祗之貴,祭莫重於合祛;維祖功宗德之隆,孝尤先於升侑。乃備乘輿之駕,乃率侍祠之臣,謁款殊庭,祼將太室。候黃鐘之初氣,奉紫畤之明禋。禮三獻而有儀,樂六變而告備。神光並見,協氣橫流。
賚我思成,既秩精能之祀;配天其澤,爰施汪濊之恩。肆舉邦彝,誕敷渙號。可大赦天下。於戲!事上帝而懷多福,益堅不已之純;惠中國以綏四方,宜有大賚之慶。更賴爽邦哲輔,服採羣工,共循宏遠之模,永保安強之治。
赦文。門下:朕欽紹慶基,肅遵昭式。謂因天事天,而因地事地,有丘澤之合祠;惟以聖繼聖,而以明繼明,宜祖宗之並侑。每躬三歲之祀,茂輯百神之釐。既益厲精,更思圖乂.體覆載無私之德,廓爾大公;奉燕詒有永之謀,丕釐庶政。中外闓懌,顯幽統和。靈臺申偃伯之佔,砥路息鳴桴之警。象載昭察,甫田登成。既膺孚佑之休,當極濟明之報。是用躬飭鸞路,涓熙紫壇,斂帝耤以共粢盛,裁天歌以序金石。祗見恭館,祼將太宮。遂迎景至之長,載蕆郊禋之吉。大宗祈而宴饗,嚴陟配以宣延。實俎焚膏,旅令芳之嘉薦;展詩應律,鏘皦繹之和聲。精意洞乎九閡,祥光襲乎五瑞。清明鬯矣,事既底於備成;福履綏之,美敢矜於專享。誕受函蒙之祉,普施曠蕩之恩。
於戲!馨香感於神明,裒對一純之祐;膏澤洽乎黎庶,並臻四
極之熙。尚賴輔弼同寅,官師率職,協亮有邦之採,永恢長世之圖。
●卷六 廟制
元符三年,詔曰:“藝祖順天應人,肇造區夏。太宗受命繼代,底定寰宇。真宗以聖繼聖,撫盈成之運,奉太平之業,登岱告成,文物典章,於斯大備。昔在仁祖,並尊千百世不祧之廟。恭惟仁宗皇帝躬天地之度,以仁治天下,在位四十二年,利澤之施,丕冒山海。早定大策,授英宗以神器之重,措宗廟於泰山之安。功隆德厚,孰可擬議英宗皇帝享國日淺,未究施設,奄棄萬國。神宗皇帝以不世出之資,慨然大有爲於天下。
興學校,隆經術,勸農桑,寬徭役,禁暴以武,理財以義。凡政令法度有未當於理、不便於時者,莫不革而新之。功業盛大,何可勝紀!羣臣引舊典,數上徽號,然自謙挹,終抑而不居。
規模宏遠,凜凜乎三代之風矣。而廟祏之制,殊未議所以尊崇之典,缺孰甚焉,朕夙興夜寢所不敢忘也。宜令禮官稽參商、周、兩漢故事,考定仁祖、神宗廟制,詳議以聞。”十一月,
權太常寺奏少卿盛次仲等言:“恭惟仁宗皇帝承文明武定章聖
之後,民庶物阜,鹹底安樂。於是純以仁德,在宥天下,明慎庶獄,哀矜無辜,側席盡芻蕘之言,臨軒空巖穴之士。約侈玩之好,絕盤遊之娛,恭儉之意,無非爲民。夏羌猖狂,款塞則聽之;儂賊背誕,越疆則舍之。舞幹兩階,卒自請吏。百越之長、南夷之蠻,聞至仁而來歸者,梯航相屬。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在覆幬,無不丕冒;草木之微,昆蟲之細,凡在生育,
無不鹹若。肆享國四十二年。至今田童野叟有聞遺老之言、述當時之事者,猶春風時雨,沐浴膏澤,鹹有生意,而遺澤猶在也。至於蚤定大策,授英廟以神器之重,子孫相承,克享天心,此又爲宗社計,立萬世之基也。天祚有德,是生神考,以卓然天縱之德,輔以緝熙光明之學,慨然遠覽三墳五典之所載,其詳既不可復見,然猶得於伏羲、神農、黃帝、堯、舜之心者乎!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故變而通之以盡利,鼓之舞之以盡神。尊經造士,而舉世知道德之意;弛力便民,而終歲無煩擾之勞。理財以義,水旱有時,而糴不加貴;禁暴以武,兵革以時,而民不加賦。循名責實而政事舉,信賞必罰而勸沮行。
下至百工技巧,鹹有品式。本末具舉,小大畢張,勵精垂御,十有九年。典章文物,炳然與三代同風。規模宏遠,迄今四方向風,蠻夷率服。法令具而民不犯,器械精而兵不試。惟見農安於野,男耕而女桑;商賈於途,貫朽而粟腐。內外晏如,萬世永賴,斯詒燕之效也。譬如日月往來,四時迭運。人見其歲功自成,物物鹹遂,不知帝王造化之所在。故曰惟天爲大,民無能名焉。惟我神考,實體之矣。謹按《禮記 王制》、《尚書 鹹有一德》、《春秋穀梁傳》、荀卿之書皆言天子七廟,則有天下事七世,親盡則毀,古今之通制也。至於有功德者,宗無常數。故商有三宗,周有二祧,其來尚矣。漢羣臣雜議論者不一,惟大儒劉歆學術該洽,謂宗無常數,所以勸帝者之功德。議者善之。於是以高祖爲太祖,孝文爲文太宗,孝武爲武世宗。司徒掾班彪,世推儒宗,亦以歆之議爲得。及光武立廟睢陽,奉祀不改,與天無極。”於是三省表請付外施行,有詔恭依。
治平、熙寧僖祖、順祖祧遷議
治平四年十月二十四日,太常禮院奏:“僖祖文獻睿和皇
帝、文懿皇后神主祧藏於西夾室,今具合行典禮如右。臣等謹按:《禮記 檀弓》曰:‘舍故而諱新。’《注》謂高祖之父,當遷者也。《唐會要》:永徽二年,左僕射于志寧言:‘依禮舍故而諱新,故謂親盡之祖。今弘農府君神主上遷,請依禮不諱。’從之。又元和十五年,太常禮院言:‘睿宗神主祧遷,其忌日,準禮合廢。’從之。今僖祖皇帝神主祧遷,伏請準禮不諱,其忌日,亦請依禮不諱。”詔恭依。熙寧五年,進呈兩制議僖祖廟事,惟韓維異議。神宗曰:“昨日韓維上來說廟事,引‘文、武之功,起於後稷’,以謂因其起於後稷,故推以配天。”王安石曰:“《經》稱文武之功,非稱后稷之功;稱尊祖,非稱尊有功。言后稷非文、武之功不能有天下,不能有天下則不得行祭天之禮。文、武非后稷焉出故行祭天之禮,則以後稷配天,乃所謂尊祖也。”上曰:“韓維又引‘王不待大,以爲亦待小國。’”而王安石曰:“《孟子》自論湯、文王不待大國,然後有天下,何關尊祖事且夏禹郊鯀,禹非因鯀受封,然後有天下。前代固有不待有國而王天下者,禹是也。故揚雄以爲禹以舜作工。”上曰:“鯀治水,或有封國,亦不可知”
安石曰:“若據書傳所載,封於有夏氏曰有姒者,禹也,無預鯀事。”上曰:“尊祖不計有功,此理無疑。”安石曰:“韓維言夾室在右,自爲尊位,此尤無理。今若子孫據正堂,使祖父在偏房,乃以偏房爲尊位,豈爲不悖?又言遇禘祫,即令僖祖東向。如此,即是以遷祖東向,古無此理。”上問:“配天如何”安石曰:“以禹郊鯀言之,即是當郊僖祖,推太祖孝心,豈以郊僖祖爲憾”上令禮院集議,馮京進呈議僖祖事。安石曰:“此事欲決自聖裁。如韓維議西夾室在堂之右,似亦無嫌。
譬之人家,若兒婦在正堂,祖父居兩偏房,乃謂兩偏房爲尊,計韓維家必不如此安排,如何令宗廟乃如此韓維又言遇禘祫,
即僖祖東向。既合東向,如何卻毀其廟、遷其主所議止此兩事,分明不可行。”上曰:“韓維已屈服,只是疑郊配合如何”安石曰:“前代郊配亦不一,如商則祖契而宗湯,周則祖文王而宗武王。然以理言之,若尊僖祖爲始祖,即推以配天,於禮爲允。先王之制禮,事亡如事存,事死如事生。故推僖祖以配天,必當祖宗神靈之意。”上曰:“宗祀明堂如何”安石曰:“以古禮言之,太祖當宗祀。今太祖與太宗共一世,若迭配,亦於明堂事體爲允。”上曰:“今明堂配先帝。”安石曰:“此乃是誤引嚴父之說,故以考配。《孝經》所謂嚴父者,以文王爲周公之父。周公能述父事,成父業,得四海歡心,各以職來助明堂宗祀,得嚴父之道故也。若言宗祀,則自前代已有此禮。”
上曰:“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爲祖,即明非以考配明堂也。”安石曰:“韓維本欲御史、諫官、禮官集議,朝廷既不從,乃獨議如此。初欲別爲僖祖立廟,兩制笑其議,改爲今議。”上曰:“韓維是要求衆人爲助,然且令禮官議。
無妨,看他別有何說”後數日,進呈孫固等議僖祖事。上疑配天事,安石曰:“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王者配天以祖。
以祖非以功,若以有功,即鯀以無功殛死,豈得謂之有功然夏後郊鯀,即非有功可知也。”上疑禹因鯀之功,安石曰:“鯀逆洪水,禹順而道之,是革也,非因也”。上又疑僖祖非始祖,安石曰:“僖祖非始祖,誠是也。僖祖與稷、契事即不盡同。
即郊與不郊,裁之聖心,無所不可,緣無害逆順之理故也。若藏其主於夾室,下附子孫,即逆尊卑之序,不可不改也。”上以爲然,乃下固議,令太常禮官並郊配議奏。上因言姜嫄廟,欲爲僖祖立別廟。安石曰:“爲祖立別廟,自古無此理。韓維初議如此,爲人所笑,故改議。姜嫄所以有別廟者,嫄,禖人也,以元妣故盛其禮,歌舞皆序於先祖之上。不然,即周不爲
嚳廟而爲嫄廟,無說也。”進呈僖祖奏議。上曰:“但議宗廟事,即士大夫紛紛,蓋士大夫以禮文爲己任故也。”馮京曰:“士大夫皆以太祖不得東向爲恨。”安石曰:“野人曰父母何擇焉都邑之士則知尊祖矣。陛下奉宗廟,當擇學士大夫之髦俊,與之供祭祀。蓋詩人稱文王‘奉璋峨峨,髦士攸宜’,爲此故也。然則議宗廟事,要合於士大夫髦俊之心,豈可以合野人爲當”上又曰:“本不合議配天,議者何以及此”安石曰:“亦須議了。然本朝配天之禮,亦皆不合於《禮經》。但此事未害逆順大論,有所未暇釐正。”上曰:“今如何議”安石曰:“宣祖見配感生帝,欲改以僖祖配。”上曰:“好。”安石曰:“此事須中書門下議定。”乃降敕施行。馮京又言禮官以祧爲疑。安石曰:“此但改正僖祖、順祖合祧,於禮亦無可嫌。”
上曰:“莫是爲忌諱無妨。”是年十月,太常禮院言:“奉聖旨詳定僖祖神主祧遷者,竊以聖王用禮,固有因循,逆順之大倫,非敢違天而變古。請奉僖祖爲太廟始祖,遷順祖神主藏之夾室,依禮不諱,孟夏祀感生帝,以僖祖配。”詔恭依。先是,中書言:“萬物本乎祖,故先王廟祀之制,有疏而無絕,有遠而無遺。商、周之王斷自稷、契以下者,非絕嚳以上遺之,以其自有本統承之故也。若無尊卑之位、先後之序,則子孫雖齊聖有功,不得以加其祖考,天下萬世之通道也。本朝自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則僖祖有廟,與稷、契宜無以異。今毀其廟而藏其主於夾室,替祖宗之尊而下附於子孫,殆非所以順祖宗孝心、事亡如事存之義。求之前載,雖或有之,考合於《經》,乃無成憲。因情制禮,實在聖時。乞以所奏使下兩制詳議而擇取其當。”詔答曰:“廟祧之序,蓋有典彝,所以上承先王,下法後世。朕嗣大統,獲奉宗祀,而世次遷毀,禮或未安。討論經常,屬我哲輔,於以佐朕不逮,而仰稱祖宗追孝之
心。朕覽之矍然,敢不祗服宜依所請。”八年五月,禮院言:“今年四月,太廟禘祭排列神位,以僖祖居東向之位,自順祖而下,昭穆各以南北爲序。自後如遇禘祫,著爲定禮。”詔恭依。
司馬光議:“英宗祔廟,僖祖神主當遷夾室,準朝旨令待制以上同議。臣光於嘉祐八年仁宗祔廟之時,已曾與龍圖閣直學士盧士宗上言僖宗當遷夾宗。當時議臣不以爲然,朝廷遂從衆議。臣謹按《王制》稱‘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明太祖之外,止有三昭三穆而已。是以前代帝王於太祖未正東向之時,大率所祀不過六世。若僖祖於今日方議祧遷,則是太祖之外,更有四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八,不合先王典禮,難以施於後世。臣愚以謂仁宗祔廟之時,僖祖已當遷於夾室。今英宗祔廟,順祖亦合遷於夾室。伏乞更賜詳擇。”知諫院範鎮議:“英宗即位,祔仁宗主而遷僖祖,及神宗即位,復還僖祖而遷順祖。”鎮言太祖起宋州有天下,與漢高祖同,僖祖不當復還,乞下百官議。不報。及哲宗即位,鎮又言乞遷僖祖,正太祖東向之位。崇寧二年九月,詔:“朕寅奉宗祧,丕式古訓。廟室之制,厥有常典。於惟哲宗實繼神考,傳序正統十有六年。升祔之初,朕方恭默,乃增一室於七世之外,遂成四穆於三昭之間《禮》與《書》,曾靡有合。比閱近疏,特詔從臣並與禮官博盡衆見,列奏來上,援據甚明。謂本朝自僖祖至仁宗始備七世,當英宗祔廟,神考聖學高明,以義斷恩,上祧順祖。暨神考祔廟,又祧翼祖,則哲宗祔廟,父子相承,當爲一世。祧遷之序,典禮可稽。覽之惕然,敢不敬聽其合行事件,令禮部太常寺詳議聞奏。”又詔:“有天下者事七世,古之道也。惟我治朝祖功宗德,聖賢之君六七作,休烈之盛,軼乎古先。尊爲不祧者至於五宗,遷毀之禮近及祖考。永惟景祐
欽崇之詔,已行而不敢渝;暨我元符尊奉之文,又隆而不可殺。
博考諸儒之說,詳求列闢之宜。顧守經無以見其全,而適時當必通其變。爰稽衆議,肇作彝倫,推恩以稱情而爲宜,則禮以義起而無愧。是用酌鄭氏四親之論,取王肅九廟之規,參合二家之言,著爲一代之典。自我作古,垂之將來,庶安宗廟之靈,以永邦家之福。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太廟七室議
嘉祐八年八月乙酉,以修太廟成,命參知政事歐陽修告七室。初,廟室前楹狹隘,每禘祫陳序,昭穆南北不對,左右祭器填委。嘉祐親祫,築土階,張幄帟,乃可行禮。至是宗正丞趙觀因修廟室,增廣檐陛,如親祫時。詔從其請。凡增廣二丈七尺。丙戌,太廟神主復歸於七室。初,太常禮院奏當以太祖、太宗爲一世,神主祔廟,則增一室。詔兩制及待制以上與禮官議。觀文殿學士孫抃等議:“謹按《禮》曰:‘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書》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七世與昭穆雲者,據父子而言也。若兄弟則昭穆同,不得以世數數之矣。商之祖丁之子曰陽甲,曰盤庚,曰小辛,曰小乙,四人皆有天下。而商之廟有始祖,有太祖、太宗,有中宗,若以一君爲世,則小乙之祭不及其太祖祖丁。是古之兄弟相及,昭穆同而不以世數數之明矣。故晉之廟十一室而六世,唐之廟十一室而九世。中宗、睿宗之於高宗,敬宗、文宗、武宗之於穆宗,同居穆位。國朝太祖爲受命之祖,太宗爲有功德之宗,此萬世不遷者也。故太祖之室,太宗稱孝弟,真宗稱孝子,大行皇帝稱孝孫。而《禘祫圖》:太祖、太宗同居昭位,南向;真宗居穆位,北向。蓋先朝稽用古禮,而著之於祀典矣。大行皇帝神主祔廟,伏請增一室爲八室,以備天子之事七世之禮。”詔從之。於是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讀盧士宗、天章閣待制兼侍講司馬
光議曰:“臣等謹按《禮》:‘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太祖之廟,萬世不毀,其餘昭穆,親盡則毀,示有終也。自漢以來,天子或起於布衣。以受命之初,太祖尚三昭三穆之初次,故或祀四世,或祀六世。其太祖以上之主,雖屬尊於太祖,親盡則遷。故漢元帝之世,太上廟主瘞於寢園;魏明帝之世,處士廟主遷於園邑;晉武帝祔廟,遷徵西府君;惠帝祔廟,又遷豫章府君。自是以下,大抵過六世則遷其神主。
蓋以太祖未正東向,故止三昭三穆;已正東向之位,則並三昭三穆爲七世矣。唐高祖初立,祀四世,太宗增祀六世。及太宗祔廟,則遷弘農府君神主於夾室;高宗祔廟,又遷宣帝神主於夾室,皆祀六世,此前代之成法也。惟明皇立九室,祀八世,事不經見,難可依據。今若以太祖、太宗爲一世,則大行皇帝祔廟之日,僖祖親盡,當遷於西夾室。祀三昭三穆,於先王典禮及近世之制,無不符合。太廟更不須添展一室。”又詔抃等議。議曰:“先王之禮,自祖以下隆殺以兩,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國者事五世。自漢以來,諸儒傳禮者始有夏五廟、商六廟之說。其說出於不見《商書》伊尹之言,而承用禮學之誤。
蓋自唐至周,廟制不同,而大抵皆七。《王制》所謂‘三昭三穆與太祖廟而七’者,是也。今議者疑僖祖既非太祖,又在三昭三穆之外,以爲於禮當遷。如此,則是天下之尊而所事止於六世,不稱先王制禮、隆殺以兩之意。且議者言僖祖當遷者,以爲在三昭三穆之外,則於三代之禮,未嘗有如此而不遷者。
臣等以爲三代之禮,亦未嘗有所立之廟出太祖之上者也。後世之變,既與三代不同,則廟制亦不得不變而從時。且自周以上,所謂太詛,亦非始受命之王,特始封之君而已。今僖祖雖非始封之君,要爲立廟之始祖,方廟數未過七世之時,遂毀其廟,遷其主,考三代之禮,亦未嘗有如此者也。漢、魏及唐一時之
議,恐未合先王制禮之意。臣等竊以爲存僖祖之室以備七世之數,合於經傳七世之明文,而亦不失先王之禮意。”詔又從之。
太廟戟門
太常禮院言:“天子宗廟皆有常制。今太廟之南門立戟,即廟正門也。又有外牆欞星門,即漢時所謂壖垣,乃廟之外門也。昨新建面西牆門,原在通衢,以止車馬之過廟者。其臣僚下馬,宜勿禁。”從之。初,知宗正丞趙恭和言:“今廟壖短,而去民居近,非所以嚴宗廟。請別爲復牆,以甓累之。”故又設面西之門,然而非制也。
滁州、幷州、澶州三宗神御殿
仁宗謂輔臣曰:“朕覽自古帝王,凡起義及立功之地皆崇建俘圖,以旌示後人。如唐太宗之詔是也。恭惟太祖擒皇甫暉於滁州,是受命之端也。太宗取劉繼元於幷州,是太平之統也。
真宗歸契丹於澶州,是偃武之信也。功業若此,而神御缺然,是朕不能顯揚祖宗之盛美也。今於三州因其舊寺,建殿以奉安神御,滁州曰端命,幷州曰統平,澶州曰信武”。神御告遷,上親奠辭。及太宗神御至幷州,是歲四月二十二日也。上謂輔臣曰:“朕閱《平晉記》,所載‘太平興國四年,親征至太原城下’,亦此日也。事之相去七十有五年,而日月符合如此,何其異也”宰相寵籍等曰:“陛下孝德感通,故符合如此,請付其事史館。”
列聖神御殿
鹹平初,真宗始令供奉僧元藹寫太宗聖容於啓聖後院、玉清昭應宮,範金以肖祖宗像,餘多塑像。其殿名:在京奉先禪院曰慶基者,奉宣祖;在太平興國寺曰開先者,奉太祖:在玉清昭應宮曰二聖者,奉太祖、太宗;在啓聖院曰永隆者,奉太宗;在玉清昭應宮曰安聖、在景靈宮曰奉真、在慈孝寺曰崇真、
在萬壽觀曰延聖、在崇先觀曰永崇者,並奉真宗;在景靈宮曰孝嚴者,奉仁宗;曰英德者,奉英宗。而外郡在揚州建隆寺曰章武、在西京應天院曰興先、在滁州曰端命者,並奉太祖;在西京應天院曰常華、在太原府曰統平者,並奉太宗;在西京應天院曰昭孝、在澶州曰信武、在華陰雲臺觀曰集真者,並奉真宗;又鳳翔太平宮有祖宗神御殿;南京鴻慶宮有三聖神御殿;西京永安縣會聖宮有五聖神御殿。今京師定力院有太祖御容。
諸後影殿:在京奉先禪院曰重徽者,奉明德太后、章穆皇后;在慈孝寺曰章德者,奉章獻太后;在景靈宮曰廣孝者,奉章懿太后;在萬壽觀曰廣愛者,奉章惠太后。又曰神御殿,古原廟也,以奉安先朝之御容。宣祖、昭憲皇后於資福寺慶基殿。太
祖神御之殿七:太平興國寺開先殿、景靈宮、應天禪院西院、
南京鴻慶宮、永安縣會聖宮、揚州建隆寺章武殿、滁州大慶寺
端命殿。太宗神御之殿七:啓聖禪院、壽寧堂、景福殿、鳳翔上清太平宮、幷州崇聖寺統平殿及西院、鴻慶宮、會聖宮。真
宗神御之殿十有四:景靈宮奉真殿、玉清昭應宮安聖殿、洪福
院、壽寧堂、福聖殿、崇先觀永崇殿、萬壽觀延聖殿、澶州信
武殿、西京崇福宮保祥殿、華州雲臺觀集真殿及西院、鴻慶宮、
會聖宮、鳳翔太平宮。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神御於景靈宮廣孝殿、應天院,章獻明肅皇后於慈孝寺章德殿,章懿皇后於景靈宮廣孝殿,明德、章穆二後於普安院重徽殿,章惠太后於萬壽觀廣慶殿。紹興十五年秋,復營建神御殿於崇政殿之東,朔望節序、帝后生辰,皇帝皆親酌獻行香,用家人禮。其殿名:徽宗曰承元,欽宗曰端慶,高宗曰皇德,孝宗曰系隆,光宗曰美明,寧宗曰垂光,理宗曰章熙,度宗曰昭光。
廣親宅神御殿
嘉祐三年,罷修睦親宅祖宗神御殿。初,翰林學士歐陽修
言:“神御非人臣私家之禮,若援廣親宅例,當得興置,則是沿襲非禮之事。”詔送兩制、臺諫、禮官詳定,上言:“漢韋玄成奏議《春秋》之義,父不祭於支庶之宅,君不祭於臣僕之家,王不祭於諸侯,其後遂罷郡國廟。今睦親宅所建神御殿,不合典禮,悉宜罷。”時上以廣親宅置已久,不欲毀之。
範鎮乞罷修幷州神御殿
鎮言:“竊聞幷州素無火災,自建神御殿未幾而輒火災,天意若告陛下祖宗御容非郡國所宜奉安。近日又聞下幷州復加崇建,是徒事土木,以重困民力,非以答天意也。自太宗皇帝下幷州,距今七十七年,故城父老不入新城,陛下宜寬其賦輸,緩其徭役,以除其患,使河東之民不忘太宗皇帝之德,則陛下孝思,豈特建一神御殿之比哉伏惟上觀天意,下顧人心,特賜停罷,臣不勝區區之愚。”
景靈西宮記
臣謹按:景靈宮,實始大中祥符,以奉祠聖祖。逮天聖初,乃易其旁之萬壽殿,以爲真宗館御之所。治平建仁宗之殿,曰孝嚴。熙寧建英宗之殿,曰英德。而宣祖、藝祖、太宗之殿曰慶基、曰開先、曰永隆,母后之殿曰隆福、重徽、章德、廣孝,皆舊寓於老佛之祠,布在都邑與夫郊野之外。歲時奠謁或不克躬行,而清蹕所臨,動涉途巷,百工執事疲於奔走,陟降跛倚而不恭,殆非所以致齋莊之誠、廣孝欽之本也。神宗天錫聖智,超然遠覽,功成治定之際,乃詔有司度宮之東西,建六殿爲原廟,奉祖宗之靈。設以昭穆之次,列於左右;又爲別殿五於其北,以奉母后。其經營締構、規畫程度靡不素定,按圖即工,成不期月。觀者駭異,以謂非造化融結,孰能若是之壯麗神速也又以宣祖潛真隱耀,實基王跡,歷數所鍾,自我流澤,故名其殿曰天元。藝祖膺命造邦,撥亂反正,兵不再試,五服來享,
故曰皇武。太宗親執晉俘,混一區夏,覆載之內,莫不向方,故曰大定。真宗登封告成,文物鼎盛,珍符上瑞,應圖合牒,故曰熙文。仁宗德教善政,康濟天下,涵養覆露,四十二年納斯民於仁壽之域,故曰美成。英宗誕膺景命,以紹文祖,天人和同,遠邇綏靖,故曰治隆。事辭稱情,名實無爽。雲漢昭晰,揭諸門閎。四方搢紳,傳誦於今不絕。今皇帝踐祚之七月,哲宗復土泰陵,議廣原廟於顯承殿之左。一日,顧謂輔臣曰:“神考盛德大業越冠古今,而原廟之制實始元豐,惟顯承僻處一隅,日迫廛市,無以稱崇報之重,宜改營新宮於馳道之西,奉神考爲館御之首,詔示萬世尊異之意。”君臣踊躍,附合爲一,退而表請其事,詔曰恭依。曲士腐儒有以爲不當遷者,皇帝持其說益堅,卒破浮議,計不中卻。無有內外,若臣若子皆延頸企踵,知皇帝之繼志述事,如是其篤且至也。恭惟神宗皇帝聖神文武,有不世出之資;仁孝勤儉,著無能名之德。內無聲色便嬖之惑,外無遊宴玩好之累。正心修身,以先天下。而奮然大有爲於世,引見多士,無間疏遠,日昃不倦,省閱幾務無憚寒暑,夜分不寐。孜孜焉以招徠俊乂,綜覈名實,詢求民瘼,修飭治具。故興學校,擇師儒,建三舍,崇經術,以養人材;發倉廩,時賑貸,募皁隸,絕徭役,以寬民力。修水土之政,以敦本業而盡地利;嚴保伍之法,以察奸宄而寓軍令。宗子疏屬,裁祿秩之濫,而誘掖以宮學;禁衛冗兵,考尺籍之實,而銷並其名額。重祿責吏,以杜苞苴請託之私;限員入流,以懲胥徒仕進之濫。理財賦以待邦國之用,修武衛以固封疆之守。
凡可舉之事,世以爲難濟而不敢建者,必爲;可革之弊,衆之所甚願而不能改者,必革。有勞者必賞,有罪者必罰。號令風采,凜然更新。方是時,士以緣飾表彰盜名,吏以便文苟偷玩令,積習既久,浸以成風。在廷之臣,議論蜂起。挾衆尚異,
更訕迭毀,而不能惑;乘機同隙,危言巧中,而不能搖。固守而力行之,沛然若決江河,莫之能御。焦勞惻怛,夙夜以之。
一時同事之人聚精會神,葉謀併力,以趨上之所向。而上之所措縱橫泛應,雖匠石之斫輪、庖丁之解牛,不足以喻。事爲之制,曲爲之防。典章區式,纖悉備具。乃至尚方武庫之兵犀利堅勁,期門羽林之士簡練精銳,皆昔者之所未有。外則郡縣五溪,授以冠帶,開拓洮、隴,建之旌節,嶺梅絕域,重譯請吏。
天地順紀,風雨以時,年穀屢登,閭里安悅。英聲茂實,充塞宇宙,非至神大智,誰能與於此乎中更元祐之變,政之已改者人必病之,已廢者人必思之,然後益知其所設爲良法善政。雖偏言橫議,亦莫之能易也。今皇帝睿哲溫恭,躬有聖質。上帝眷顧,駿命所集。孝悌慈仁,聞於海內。遠識獨見,明並日月。
沈幾剛斷,堅若金石。固足以紹庭緒業,克成厥功。然猶兢兢業業,恭慎約戒,毀臺榭,卻珠珍,罷土木不急之役。而必以繕治太室,建原廟爲先。既崇飭太宮,以爲斯宮之首,遂奉宗祏,上配烈祖,世世獻享,不遷不毀,以爲郊祀社稷,並列無窮。致孝寧神之道,可謂盡矣!蓋西宮之地,東與故宮相直,其棟宇之制、供張之具,一視故宮,無有損益。大明之南,有門曰燕昌。北有殿曰欽儀,實母后之所御也。西則爲寶慶殿,以奉哲宗。而南有門曰世德,東則有皇帝齋祓之館,門曰昭德,殿曰潔誠。庖廚次舍,各以其序。凡爲屋六百四十區。經始於元符三年十月之甲子,功不罙歲,役不告勞。行者不聞斧斤之聲,居者不見追胥之擾。而崇墉廣廈,屹然特起於端門百步之外,象魏之下,俯視二宮,樓觀崢嶸,高切辰極,金碧焜耀,上薄光景。都人士女與夫要荒廣莫之來庭者,肩摩足接,卻立跂望,排衆爭前以快先睹,歡欣嘆悅洋溢道路。非皇帝睿哲至誠出於天性,而不怵於卑近之說,又何以臻此哉周之文、武,
世有明德,以儀刑于天下。成王率時昭考,以緝熙於純嘏。故《鳧鷖》之詩言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樂之也。其詩之始曰“福祿來成”,終曰“無有後艱”。皇帝嗣宅神器,祗率天下。不愆不忘,乃作斯宮以顯異先烈;是似是續,以追配乎前人。方之成王,何慊之有宰臣姓名謹記。
復廢后制
景祐二年,廢皇后郭氏薨,詔復後號。制曰:生而有貴秩於朝,歿則申卹典於第。矧蚤嬪於天極,而奄謝於人寰。不舉徽章,曷旌遺躅故金庭教主、衝靜元師郭氏鍾層沙之慶,分寶婺之輝,動鑑圖史之規,居服組紃之事。自玉衣葉兆,金屋承榮,夙施輔佐之勤,益懋閒和之則。而乃遺情物表,探味淵宗,獨抗出塵之心,遂厭塗椒之地。靈期遽迫,朝露易晞。衣增悼往之懷,載厚飾終之典。嗚呼!柔儀永隔,內範如存,躡三景之蹤,倏同於萬化;應四星之象,復正於尊名。芳魂有知,歆我渥命。可特追冊爲皇后,停諡冊祔廟之禮。其鹵簿儀物,皆用孝章皇后故事。
溫成後祔廟議
溫成皇后神主祔新廟,皆以兩制攝獻官。端明殿學士楊察、攝太尉殿中侍御史趙抃監察,吳充監禮。上又遣內臣臨視祭事,內出圭瓚以灌鬯。充言於察曰:“禮,上親享太廟則用圭瓚,若有司攝事則用璋瓚。今使有司祭溫成廟而用圭瓚,是薄於太廟而厚於姬妾也,其於聖德虧損不細,請奏易之。”察有難色,曰:“日已暮矣,明日行事,言之何及”而內臣視祭者已聞之,密以上聞,詔即改用璋瓚。天章閣待制何郯奏曰:“臣伏見故貴妃張氏自始沒贈後,仍於墳所置廟,不稱制度。人言紛紜,譏議至今不已,稽其本末,其有由然。夫國有嬪妃,蓋是常制,必有賢德,乃可備位。蓋聞張氏之存也,諫官王贄倡始建議,
策進加位,因結托以固恩寵。廟室之設,並行定數。前代之建別廟,皆是不經。張氏之歿也,禮官王洙專用失禮,講成廟議,不守舊章,敗亂典法。二人者不正之心,深可誅也。況聞始謀葬之時,禮臣按故事上議,惟當於葬所置祠室,本無立廟之說。
而王洙不顧歸過於上,與當時執政合力,務爲將迎,浸長其事,以成黷禮之失。《春秋》載隱公考仲子之宮,初獻六羽。蓋仲子非嫡而立廟獻舞,故聖人譏之。張氏亦非嫡,又母后在宮,而追冊後號,仍建廟焉,是尤不可也。若遂而不改,其招萬世之譏,固無窮矣。今欲正其失,莫若改廟名爲祠室,歲時祀享不差,祠官但委中官或內人掌之。如此,則其事初爲奸臣所誤而改之,則過在下而不累聖德矣。臣近累爲祠官,親見禮物黷亂,所不忍視,故敢上縷陳述,伏望聖慈下有司速更之,則足以追贖前失。”上頗重其言,雖不盡行,然頗損其儀。舊制每有祠祭封香,稱臣書名。至是,祀溫成廟,內出封香,亦稱臣書名。知制誥石揚休上言曰:“溫成本陛下妃妾,不當稱臣,此乃太廟之制。有司不以時聞,致有此失。”上曰:“朕見諸廟封香,一例進來,所以各爲書名,以表事宗廟之恭。豈可溫成之廟亦稱臣蓋失在有司。非卿言,朕無由知。”即命改正。
●卷七
○道釋
建隆初,太祖遣使詣真源祠老子,於京城修建隆觀。觀在閶闔門外,周世宗建曰太清觀,帝命重修,賜今名,自是齋修率就是觀。自五代以來,道流庸雜。乾德五年,右街道錄何自守坐事流配,乃詔萊州道士劉若拙爲左街道錄,俾之肅正道流-寶五年閏二月,詔曰:“衝妙之門,清淨爲本。逮於末俗,頗玷真風,或竊服冠裳,寓家宮觀,所宜懲革以副欽崇。兩京諸州士庶稱奇詭者,一切禁斷;其道流先有家屬同止者,速遣出外。自今如願入道者,須本師與本觀知事同詣長吏陳牒,請給公驗,方許披度。”十月,又令若拙與功德使集京師道士試驗,其學業至而不修飭者皆斥之。若拙蜀人,自號華蓋先生,善服氣養生,九十餘歲不衰,步履輕捷。每水旱,必召于禁中致禱。其法精至,上甚重之。大中祥符元年,增宮名曰玉清昭應。凡役工日三四萬,發京東西、河北、淮南州軍禁軍,調諸州工匠,每季代之,兵卒歲一代,並優其口糧資值,選四廂都指揮使忠佐二員董役,立賞格以勸。其所用木石,則有秦、隴、岐、同之松,嵐州、汾陰之柏,潭、衡、道、永、鼎、吉之杉松、桐、楮,溫、臺、衢、婺之豫章,明、越之松杉。其石則淄、鄭之青石,衛州之碧石,萊州之白石,絳州之斑石,吳、
越之奇石,洛水之玉石。其采色則宜聖庫之銀硃,桂州之丹砂,河南之赭土,衢州之朱土,梓州之石青、石綠,磁相之黛,秦、階之雌黃,廣州之藤黃,孟、澤之槐花,虢州之鉛丹,信州之黃土,河南之胡粉,衛州之白堊,鄆州之螺粉,兗、澤之墨,宣、歙之漆,賈谷之望石,萊、蕪、興之鐵。其木石皆遣所在官部押兵民入山谷伐取,挽輜車、泛舟航以至,餘皆分佈部綱輸送。又於京師置務,化銅爲鍮,冶金箔、鍛鐵以給用。凡宮之東西三百一十步,南北四百三十步,地多黑土疏惡,於京東取良土易之,自三尺至一丈有六等。上以負擔之勞,令自新城濠由廣濟濠入舊城濠,抵宮門。兵匠供茶、酒、飲食,綱卒皆給鞋錢、衣屨、口糧。民以材木鬻於官者,蠲其算。或有獻良木者,優賜其值。車駕時來省視,必有賜賚;遇節序日,別賜燕會。及宮成,令長吏於採木石處建道場以謝。五年,聖祖司命天尊隆臨,改奉尊像於玉皇后殿東,建司命殿,爲治事之所。
十一月,詔名玉皇殿曰太初,聖祖殿曰明慶,天書閣曰寶符。
凡宮殿門名無慮五十餘所,皆御製賜名,親書填金,有司具黃麾仗、道門威儀,奉迎至宮奉安。東、西山院在集靈、凝命之旁,皆累石爲山,引流水爲池,東有崑玉亭、澄虛閣、昭德殿,西有瑤峯亭、涵暉閣、昭信殿。北門內二宴殿曰迎禧、迎祥,後二殿曰崇慶、崇福。太初殿楚石爲丹墀,龍墀前置日月樓,畫太陽、太陰像及環殿圖八十一,太一東西廊圖五百靈官,前置石壇、鐘樓、經樓,四隅置樓闕,其外累甓爲牆,引金水爲甓渠,環宮垣,又分爲二石渠貫宮中。六年四月,上望拜奉迎。
丙午,奉安。肆赦。”門下:國家重熙鼎盛,席慶善之鴻基;百祿惟新,承昊穹之蕃錫。爰自綿區底定,寶籙荐臻。葉千歲之昌辰,舉一王之茂典。肇營恭館,式耀丕圖,偉嘉會以元亨,荷太靈之昭格。昔者九龍垂馭,啓道德之仙源;五老告期,顯
唐、虞之瑞命。天人交應,古今同符。昨以煉楚、越之良金,法紫清之妙像,肅陳仗衛,迎至國都,榮觀焜耀,歡聲沸嘒.上真高聖,凝三氣之殊姿;英祖神宗,儼重瞳之粹質。屬朝修之禮畢,罄恪謹之誠深。動色相趨,降祥允集。宅靈祕宇,永申崇奉之宜;賜福羣倫,宜霈覃延之澤。可大赦天下。云云。
於戲!昭事上帝,惟懷永圖。克己彌恭,務守盈成之業;保民在唸,庶躋仁壽之鄉。更資同德之臣,葉贊承平之治。”建安軍升爲真州,熔範之地建爲儀真觀。玉清昭應宮作於大中祥符元年,至七年十一月宮成。
大中祥符元年,建玉清昭應宮。太初紫微殿、寶符閣上樑日,上皆親臨護。其日大合樂,工人以文繒裹梁,金飾木,寓龍負之輅以升。伶官讀文。其上設機木,散擲金錢餅果。修宮使以下及營繕掌事者,賜以衣帶、金帛有差;從官鹹賜衣服、金犀帶。
大中祥符元年,真宗建玉清昭應宮。又奉四像,御大舟,上設幄殿,皆內侍主供具。夾岸設黃麾仗三千人,騎吹四百。
別列舟十艘,載門旗弓矢、青衣弓矢殳叉、道衆幢節。經過州縣,道門聲贊,鼓吹振作,官吏出城十里,具道釋威儀、音樂迎拜。所過禁屠宰,止刑。京師禁屠宰七日,止行刑二日。甲辰,聖像至,上齋於長春殿,百官齋宿朝堂。乙巳,上袞服朝拜,羣臣朝服,陳玉幣、冊文、酌獻,具大駕鹵簿,自宮城東出景龍門,五使前導,上望拜奉迎。丙午,奉安,肆赦。
真宗建天慶觀。大中祥符二年十月,詔曰:“朕欽崇至道,誕受元符,庶敦清淨之風,永洽淳熙之化,式營仙館,以介民禧。宜令諸路州府軍縣開擇官地建道觀,或改舊宮觀名題而崇葺之,以奉三清玉皇,並以天慶爲額。”五年閏十月,詔增設聖祖殿,惟西京謂之天慶宮。天禧中,各賜金寶牌。
王捷者,汀州人。鹹平初,賈販至南康軍,於逆旅遇道人,自言姓趙氏。是冬,再見於茅山,命捷市鉛汞煉之,少頃,皆成金。捷即隨至和州諸山,得其術。又授以小鐶神劍,密緘之,戒曰:“非遇人主,慎勿輕言。”捷詣闕求見,不得,乃謀以罪名自達。至信州,陽狂大呼,遂坐配隸嶺南。未久,逃至京師,官司捕系。閤門祗候謝德權知其有術,即爲奏請。得釋,乃解軍籍。劉承珪聞其異,爲改名中正,得對龍圖閣,具陳靈應,特授許州參軍,留止皇城廨舍。時出遊廛市,常有道人與之偶語,雲即向來授法司命真君也,其語祕不傳。承珪爲創新堂駐之,乃以景德四年五月十三日降於堂之紗幬中,戴冠佩劍,服皆青色。自是屢降,中正傳達其言,凡有端異,必先告之。
東封畢,加號司命天尊。及司命降臨延恩殿,乃上聖祖之號。
每舉大禮及有營繕。中正必達靈命,以藥、金、銀來獻。後改皇城新堂爲元符觀。中正累官至左神武軍大將軍、康州團練使,後贈鎮南軍節度使,塑其像於景靈宮。上爲制《靈遇贊》,紀其始終。九年十月,內出所進金,命鑄爲寶牌,分給在京宮觀及外路名山聖蹟並天慶觀。其後著令:凡官吏之官罷任,並詣觀朝拜聖祖,禁乘馬轎入門及不得食葷茹厭;遇天慶節,許士庶焚香庭中。八年四月,上命禮儀院備錄聖祖降臨、置節建觀事狀,鹹命刻石觀中。
聖祖以大中祥符五年十月戊午降於禁中延恩殿。前八日辛亥,上夢景德中所睹神人傳玉皇之命,即命內侍於延恩殿大設道場。是夕,五鼓一籌,殿庭先聞異香,少頃,黃光自東南至,燈燭失光。俄見靈仙儀仗,執香爐、扇拂、華奩之類皆有光明。
天尊至,冠服一如元始天尊之像。旁有六人,四人秉圭,仙衣;二人通天冠、絳紗袍。上再拜於階下。俄有黃霧起,須臾霧散,天尊與六人皆就坐,侍從在東階。上升西階,再拜。又欲拜六
人,天尊令揖不拜。命設榻,召上坐。仙童奉湯飲一器,器類碧玉,湯甘白如乳。天尊曰:“吾人皇中九人之一也,是汝趙之始祖,再降,乃軒轅黃帝,凡世所知少典之子,非也。母感赤電,夢天人,生於壽丘。後唐時,七月一日下降,總治下方,主趙氏之族,今已百年。皇帝善撫育蒼生,無怠前志。”即離坐,乘雲而去。及曉,以語宰相等,仍召至殿上,觀降臨之所。
十月二十五日,大赦天下。”門下:衆妙之宗,蘊道樞而斯祕;非常之應,稽天眷以有孚。事敻絕於前聞,理克彰於合契。洪惟偉兆,實煥祥經。朕猥以眇衝,嗣承基業,荷九清之眷命,遵二聖之詒謀,不敢怠遑,粗臻嘉靖。頃以上真告貺,祕檢垂文。祗膺元命之符,申錫無疆之祚。間歲之內,盛典交修,秩衆祀以鹹禋,感靈心之允答,彌懷惕厲,愈務欽崇。而穹昊顧懷,不忘於涼德;神祗鑑燭,薦發於休祥。粵以冬初,警於宵寐,戒先期而誕告,約真馭以下臨。宿設靈壇,仰祈鴻應。果於穀旦,肅奉睟儀,仙霧鬱蔥,異香芬鬱,衆真列侍,寶訓躬聞,示基緒長髮之祥,見希夷交感之盛,久留扃禁,倏返虛無。
惟瑞異之親逢,曠古今而罕記,載循寡昧,奚以奉承。蓋祖宗在天,永錫爾類;而雷雨作解,恩及於民。用均純嘏之休,普浹龐鴻之慶。可大赦天下。於戲!至神善應,既本於無方;王澤誕敷,俾周於有截。匪獨在予之慶,式均與物之春,內省匪躬,荷茲殊貺。彌增抑畏,罔敢遑寧。更賴文武藎臣,中外列闢,共欽元誥,各勵乃誠,葉宣永圖,同底於道。”
閏十月癸巳,恭上九天司命保生天尊號曰聖祖上靈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又上聖祖母號曰元天大聖後。車駕詣宮,
酌獻聖祖母玉冊文:“維天禧元年歲次丁巳三月庚子朔六日乙
巳,嗣皇帝臣德昌再拜稽首上言曰:“恭以大道無形,爲一氣之祖;至神毓粹,居二儀之先。洪惟靈懿無方,柔明有赫,總
妙本而貴始,啓真緒以肇基。顧以沖人,嗣守鴻業,夙持勵翼,思致治平。乃者穹昊監觀,祕符申錫,祐綿長之祚,勖清淨之風。瑞命殊尤,景貺紛屬。由是勒封嶽岱,展事汾脽。既明察以交修,復祺祥而薦至。仙馭告期於中禁,睟儀來自於太霄,法從儼其音容,諄誨受於清密。諭感祥於大電,聆毓聖於高丘。
厚德孚先,浚源長髮。猥紹貽謀之慶,敢忘克荷之艱享是休嘉,永懷欽奉。仰惟祖德之盛,爰上丕稱;而母儀之尊,未崇顯號。
斯所以順稽巨禮,式耀徽章。允罄精衷,肅伸昭報。謹奉玉冊、玉寶,恭上徽號曰聖祖母元天大聖後。恭惟誕膺茂典,丕赫殊徵。垂祐後昆,永錫繁祉。謹言。”聖祖名,詔中外不得斥犯。
遂改玄武、玄冥、玄枵之類併爲真字,玄聖文宣王爲至聖。
七年,詔曰:“恭以感電發祥,合符御極,鴻靈累洽,盛德無疆。猥以眇姿,獲承大統,躬聞寶訓,逖示遐源。間覽庶僚,每形奏牘,或傍稽於文史,必上詣於名稱。雖歸美之可嘉,誠瀆尊之是懼。自今內外文字並不得指斥黃帝名字。”祥符五年十二月,遂以聖祖降臨之地建宮崇奉,命修玉清昭應宮使丁謂擇地,及令禮官考制度以聞。司天少監王希元上言:“謹按《天文志》,太微宮南有天廟星,乃帝王祖廟也,宜就大內之丙地營建。”於是得錫慶院吉壤,即命丁謂與內侍鄧守恩等修建。初,八年正月丁酉,聖祖述感電降生之地,即以其年閏十月,改兗州曲阜縣爲仙源縣,壽丘建道觀奉聖祖,以景靈爲名;建道觀奉聖祖母,以太極爲名。九年四月,宮成,凡一千三百二十二區。觀北即壽丘。東南有小丘,改名慶丘。以石增累壽丘,設天尊像,慶丘設壽星像。上命宰相王曾紀述其事,爲書二十卷,賜名曰《聖祖皇帝天源錄》,藏於天下名山福地。
大中祥符八年正月丁酉,始興太極觀工作。七月丙辰,詔曰:“朕恭延飆馭,逖悟璇源。載懷尊祖之心,用建列真之宇。
顧惟宗姓,實兆靈仙。遂命樞密使王欽若討閱道藏,得趙氏神仙事蹟四十八件。宜令修宮使分畫廊廡,庶昭懿範,永耀遐宗。”五月宮成,凡七百二十六區,正殿曰天興,琢玉石爲聖像,仍刻真宗聖容立侍。
國初,有神降於盩厔縣民張守真家,自言天之尊神,號黑殺大將軍,玉帝之輔。帝命乘龍降世,衛護宋朝。但非棲真之士,無以奉吾教,守真有異骨,吾故降之。每守真齋戒祈請,神必降之,則室中冷風肅然,聲如嬰兒,獨守真能曉之,具道其意。所言禍福,皆驗。守真遂度爲道士,即所居創北帝宮。
神爲守真傳結壇之法,曰:“結壇有九。上三壇則爲國家設之:其上曰順天興國壇,凡星位三千六百,爲普天大醮,旌旗、鑑劍、弓矢、法物羅列次序,開建門戶,具有儀範;其中曰延祚保生壇,凡星位二千四百,爲周天大醮,法物儀範,降上壇一等。倘非禱祀,不及備此三壇,亦當精潔辭意,鮮異花果,扣鼓集神,懇禱而告,去地九尺,焚香以奏,亦可感應也。中三壇則爲臣僚設之:其上曰黃籙延壽壇,凡星位六百四十;其中曰黃籙臻慶壇,凡星位四百九十;其下曰黃籙去邪壇,凡星位三百六十。此三壇所用法物儀範,各有差降。下三壇則爲士庶設之:其上曰續命壇,凡星位二百四十;其中曰集福壇,凡星位一百二十;其下曰卻災壇,凡星位八十一。所用儀範量有等差。此九壇之外,別有應物壇,或六十四位,或四十九位,或二十四位。法物所須,各以差降,士民之類,可量力而爲之。
如臣庶上爲帝王祈祐,當作祈谷福時壇,凡一千二百位。或爲父母師尊禳災祈福,當爲醮設壇,隨宜增益也。”守真拜而受之。自爾多有徵驗,不能備記。乾德中,太宗皇帝方在晉邸,頗聞靈應,乃遣近侍齎信幣、香燭就宮致醮。使者齋戒,焚香告曰:“晉王久欽靈異,敬備俸緡,增修殿宇,仍表乞敕賜宮
名。”真君曰:“吾將來運值太平君,宋朝第二主修上清太平宮,建千二百座堂殿,儼三界中星辰,自有時日,不可容易而言。但爲吾啓大王,言此宮觀上天已定增建年月也,今猶未可。”使者歸以聞,太宗驚異而止。太祖皇帝素聞之,未甚信異,召小黃門長嘯於側,謂守真曰:“神人之言,若此乎”守真曰:“陛下倘謂臣妖言,乞賜案驗,戮臣於市,勿以斯言褻瀆上聖。”須臾,真君降言曰:“安得使小兒呼嘯,以鄙吾言,斯爲不可。汝但說與官家,言天上宮闕已成,玉釒巢開,晉王有仁心。”翌日,太祖升遐,太宗嗣位。尋召守真作延祚保生壇,醮罷,真君降言於內臣王繼恩曰:“吾有言,汝當爲吾奏之。
曰:“建隆元年奉帝言,乘龍下降衛人君。掃除妖孽猶閒事,縱橫整頓立乾坤。國祚已興長安泰,兆民樂業保天真。八方效貢來稽首,萬靈震伏自稱臣。親王祝壽焚香禱,遞相虔潔向君親。吾有捷疾一百萬,諸位靈官萬垓人。若行忠孝吾加福,若行悖逆必誅身。賞罰行之既平等,天無紛穢地無塵。愛民治國勝前代,萬年基業永長新。”繼恩錄之以聞,太宗覽之,驚異,稽首謝曰:“家國之幸,宗廟之慶,虔荷上聖,賜此格言。”
尋遣內供奉官王守節、起居舍人王龜從就終南山下築宮。方卜地於終南鎮,真君忽降言於龜從曰:“此地乃修建上帝宮闕之地,不可易也。”於是乃定。凡二年,宮成。宮中有通明殿,
玉皇三十二天帝、大遊、小遊、五福、四太乙、紫微帝君並二
十八宿。七元殿、黑殺殿,並靈官童子、六丁神、歲星辰星,
又有天蓬、九曜、東鬥、三官、玄武、十二元辰、西鬥天曹殿、
南鬥閣、靈官堂、龍堂。命常參官一人主宮事,選道士焚修,軍士百人守衛。題曰上清太平宮,一如真君豫言之制。命常參官一人監宮,擇道士焚修,每歲三元及誕節、皇帝本命日,並遣中使致醮。祀神之夕,上望拜焉。歲或水旱,或國家將舉事,
率致禱焉。初宮成,真君忽降言謂王龜從等曰:“汝奉詔修宮,勤則至矣。然何爲不開日月華門,不畫八小殿壁階墀甓甃亦未嚴備,惟求速成,以冀恩寵。然上天亦不掩爾功,亦不赦汝罪。”守節、龜從頗切驚懼,然已奏訖役,不及增,惟稽首祈謝而去。至闕,皆獲增秩,賜白金千兩。既而守節染疾而亡,龜從歿於兵刃。太平興國初,太宗皇帝親征太原,真君忽降言於守真曰:“官家已臨汾、晉,非久克復城池,汝當令監宮內臣等設醮,以謝勝捷於上帝。”守真等曰:“國家大事,乞俟捷音。”真君曰:“上天已定勝負也。”逾旬而王師告捷,監宮等以聞,帝遣內臣盧文壽齎內庫香藥、御書詞章詣宮陳醮以謝。是夕,真君降言曰:“官家設此大醮,上帝與諸天皆喜。國祚延遠,過於有唐。”六年,守真以乾明節詣闕朝賀,召見,因面奏曰:“聖真下降,俯爲昌朝,乞降詔加號,以答靈貺。”上允其奏,尋下詔曰:“太平宮神受命上穹,降靈下土,苾芬致薦,肸蠁有徵,大庇斯民,屢垂丕貺。宜加美號,以答神休。
其封神爲翊聖將軍。”詔至宮,守真焚香以告,真君忽降言曰:“汝當上問官家,所言翊聖者,翊何聖”守真數日疑懼不敢答。復降言曰:“汝但馳奏,官家不罪汝。”守真遂具章以聞。
太宗覽之,召近臣謂之曰:“玉帝輔臣,所翊者上帝也。當以此意報守真,令啓白也。”既而內臣傳命到宮,守真詣殿焚香以告,真君曰:“此意是也。”七年,守真復詣闕朝賀,真君忽降言曰:“吾有言,汝當聞於官家。曰:“大道興,陰謀滅,諸天聖衆皆欣悅。宋朝社稷甚延長,太平景運初興發。君上端心顯明哲,愛民治國常須切。萬年基業永長新,金枝玉葉無休歇。”守真得之以聞,詔賜紫衣,號崇元大師。至道初,忽降言謂守真曰:“吾建隆之初,奉上帝命,下降衛護宋朝社稷。
今基業已成,社稷方永,承平之世,將繼有明君。吾已有期,
卻歸上天,汝等不復聞吾言矣。倘國家祈禱,但嚴潔焚香,北面告吾,雖不降言,當授福衛護宗社。”大中祥符七年,詔曰:“誕敷寶命,仰荷於至神;昭報殊徵,虔增於懿號。蓋爲邦之大典、庇民之深旨也。而況翊宣元化,表式衆靈,司陰騭於含生,播明威於福地。當王基肇啓,固降治而已彰;洎文考纘承,復先期而斯應。由是亟營珍館,備薦徽章。蒙介福於無垠,佐鴻圖於累盛。顧惟眇質,紹撫綿區,屬典禮之交修,實祺祥之沓委。緬懷幽贊,敢怠欽崇是用益以丕稱,奉之茂則。式達至精之懇,庶申祗答之文。期克萃於寅巷,永保寧於品彙。爰頒成命,俯告宰司,深體予懷,共宣其事。翊聖將軍宜加聖號曰翊聖保德真君。”守真又嘗啓真君曰:“道釋儒典,並垂於世,未審崇奉何者,即得獲其福”真君曰:“太上《道德經》,大無不包,小無不納,修身煉行,治家治國。世人若悟其旨歸,達其妙用,造次於是,信奉而行,豈惟增福,諒無所不至矣。
釋氏之四十二章經,制心治性,去貪遠禍,垂慈訓戒,證以善惡,亦一貫於道矣。奉之求福,固亦無涯。至於周公、孔子,皆列仙品,而五經、六籍,治世之法,治民之術,盡在此矣。
世雖諷讀,多不依從。若口誦而心隨,心隨而事應,仁義信行禮智之道常存於懷,豈惟正其人事,長生久視之道亦何遠矣。”
守真又嘗啓告曰:“華山陳摶近卒,時人謂之尸解。未審其人修何功行證仙階乎”真君曰:“摶之煉氣養神頗得其要,然及物之功未至,但有所主掌耳!”端拱中,知鳳翔府高凝祐嘗詣宮致禮即去,真君忽降言於監宮李鑄曰:“高凝祐行虧忠信,死非久矣。”秩滿還京,爲三司判官,數月而卒。自真君臨降,官吏民庶不遠千里祈禱,乞聞誨言。大抵多隨其性習加以訓勖,人臣依於忠,人子依於孝,清淳者示之格言,貪酷者警以要道,詞甚平易,頗叶音韻-寶中,侍御史路衝乞賜真語,真君曰:
“盡力事君,以爲忠臣。濁財勿顧,邪事莫聞。整雪刑獄,救療人民。動合王道,終爲吉人。積愆爲咎,必有沉淪。衆生本無形之性,配有形之軀,曠劫以來不能自悟。自有無極世界,不夜之鄉,混合太虛,杳冥同理。”又曰:“六合乾坤內,衆生多不會。造孽向前行,如盲驀江海。如將智慧觀,自越千里海。”衝再拜錄而誦之。左補闕王龜從焚香懇禱曰:“如何修身,得獲遐壽”真君曰:“勸汝修煉,莫如精勤,精勤不怠,上聖皆聞。太平降世,用武興文。無文則不正,用文則益君。
食祿則不違王命,行吉善但守清貧。清貧者響合天地,濁富者像火投冰。投冰者火緣漸滅,積惡者自貫其身。自貫者殃及七祖,地府下痛害及親。吾懸千尺之索,提釣有緣之人。道之尊,德之貴,大道能生一切物衆生。頭像天,足像地,中心空然合真理。鑿戶牖以爲室,房室之中有一物,亦無影,亦無形,杳杳冥冥人不識,若能識者得長生。陽在天,陰在地,二氣同和誠有謂≌中造化乃自然,自然之中生萬類。天不高,地不卑,大道混合虛無理。學道衆生審欲聞,此是修行崇妙門。”丞相沈倫嘗連綿臥疾,遣使致告曰:“如何修行,得免茲患”真君曰:“靈物不病,形軀自安,形軀有病,返照而看。”倫驚喜曰:“吾得之矣。”後數日,疾遂愈。王德淵因遊終南山,寓止其宮中,勤奉香火,好養生而性褊,多所恚怒。忽一日,真君降言謂之曰:“汝學道修真,先當調習其性,以順天和。忘諸有爲,勿耗心識。融怡凝湛,道乃可見。復見之日,莫管內,莫管外,來往真靈無掛礙。所居安樂是汝家,各自勤行莫相待。
[ 此處疑有脫漏] 先達之人難滯礙,真空妙藥有天堂,與聖相同滅諸罪。”德淵曰:“上感真君降言教示,不曉前篇內‘與聖相同滅諸罪’,願垂誨諭。”真君曰:“汝若除煩入靜,煉心修真,積累其功,數盈之後,泥丸百節之神靈通,而自同於
聖。天堂妙藥無所不至,豈更有諸罪也故言‘與聖相同滅諸罪’。”太平興國中,駕部員外郎李鑄嘗知鳳翔府,備觀靈應。
俄復奉詔監宮,凡十餘年,志頗嚴潔,真君前後降語僅十餘篇。
其有錄者數首。一曰:“建隆之初,方稟希夷,上帝命吾,衆聖皆知,乘龍下降,列宿相隨。五嶽受命,主張地祇,潛扶社稷,密佐明時。吾要李鑄,知吾降期,不得輕泄,免漏天機。”
又曰:“與吾盡忠理國,與吾以道理民,與吾慈善理家,與吾不飲自醉。醒時理民,醉時理神。此語是延年益壽之法,吾勸府主記取。”又曰:“爲官求理在貞明,智慧俱通臨事清。觀天行道合陰德,食君爵祿常若驚。爲吾洗心復換骨,背凡入聖奔長生。天宮快樂勝凡世,不夜之鄉掛一名。”又曰:“府主累世爲人,降生中國。與吾清直,莫行邪曲,與吾積善累功,與吾佐輔明主,與吾洗雪黎民,與吾掛心刑獄。上帝若知名,天官也克取。舍住世輸流之財,但修取有形之像,獲隨身之功,得無量之福。與吾不得因循,不奈時光迅速。靈官賞汝功勳,天曹與汝添福。若一一依吾聖言,必得延年益壽。”又曰:“年登七十餘,住世不久居。饒君壽百歲,問汝得幾秋地府直須怕,冥司難請求。有功無驚懼,積罪必遭誅。子孫難替代,早覺莫癡愚。”淳化中,西京留守中書令趙普嘗遣使備禮致醮虔祈,願聞休咎。真君降言曰:“趙普扶持社稷,甚有功勳。上天所知,賜汝福壽。以大妨小,幽府亦有冤對。當啓誦真經,告祈天地,首懺前非。吾亦與汝達於上帝,庶解茲咎。汝官職壽數已有限矣。”其使錄之而去,普跪讀感涕,因焚詞謝過,遣人詣宮設醮。殿中丞張卓嘗乞聖言,真君曰:“大道養汝性,陰陽生汝身。爲吾勤行道,爲吾勤修真。公廉當用意,憂恤在乎民。遇時佐明主,清濁上帝聞。濁富終不久,清貧爲天人。
莫教人道富,從他人笑貧。自有真家福,清高不愧貧。”又曰
:“形凡性不凡,爲國顯清廉。家積千餘口,有罪自家擔。”
真君又嘗戒宮吏等曰:“每存忠信齊其天,文武班行自有賢。
爲主萬年安基業,常憂黎庶恐飢寒。長行德行合其道,燒香虔祝告虛玄。但願國安君長久,齊心輔佐太平年。”凡真君所降語,帝命宰相王欽若編次之,爲三卷,藏於祕閣,仍賜本宮。
真宗鹹平間,知揚州魏羽上雩祀五龍祈雨法,詔頒諸路。
其法:以甲乙日擇東地作壇,取土造青龍,土器之大小、龍之修短,餘方皆如之。凡旱,建壇取五行生成之數焉,長吏齋三日,詣龍所汲流水,設香茗果,率官屬日再至祝酹,不用樂巫覡。雨足,送龍水中。
擇潭洞或湫濼林木深邃之所,以庚辛壬癸日,先齋戒,以酒脯告社令,築方壇三級,高一尺,闊一丈三尺。壇外二十步,界以白繩。壇上植竹杖,張畫龍,其圖以縑素。畫黑魚左顧,環以天黿十星。中爲白雲。龍黑色。其下畫水波,有龜亦左顧,吐黑氣如線。和金、銀、朱丹,飾龍形。又設皁幡。刎鵝頸,取血,致盤中,楊枝灑水龍上。羣官再至,祝酹,雨足,取龍投水中。
神宗建中太一宮衣冠之制。熙寧五年,建中太一宮。內侍主塑像,乃請下禮院議中太一衣冠。禮院乃具狀,請如東西二宮之制,太一盡服通天絳紗。有言亳州大清宮有太一塑像,上遣中使視之,乃盡服王者衣冠,遂詔如亳州之制。
延祥觀,紹興十四年建,以奉四聖真君。初,靖康末,上自康邸北使,將就馬,小婢招兒見四金甲人,各執弓劍以衛上,指示衆,皆雲不見。憲仁後聞之,曰:“我事四聖香火甚謹,必其陰助。”乃陷北庭,每夕夜深必四十拜。及曹勳南歸,後令奏上,宜加崇奉,以答景貺雲。觀今在西湖上,極壯麗。其像以沈香斫之,修繕之費皆出慈寧宮,有司不預。
太宗曰:“古者一夫耕,三人食,尚有受其餒者。今殆二十人矣。東南之俗,連村跨邑去爲僧者,蓋慵稼穡而避徭役耳。
泉州奏未剃僧尼系籍者四千餘人,其已剃者數萬人,尤可驚駭。”
太平興國中,始置譯經院於太平興國寺,延梵僧翻譯新經。
始以光祿卿湯公悅,兵部員外郎張公洎潤色之。後趙文定、楊文公、晁文元、李尚書維皆爲譯經潤文官。天禧中,宰相丁晉公始爲使。天聖三年,又以宰相王冀公爲使。自後元宰繼領之,然降麻不入銜。又以參政、樞密爲潤文,其事浸重。每歲誕節必進新經。前兩月,二府皆集,以觀翻譯,謂之開堂。前一月,譯經使、潤文官又集,以進新經,謂之閉堂。慶曆三年,呂許公罷相,以司徒爲譯經潤文使,明年致仕,章郇公代之。自後乃降麻入銜。
國家兩京諸州僧尼共六萬七千四百三人,歲度千人。自後削平諸國,其籍彌廣。
祖宗憫五代之亂,民墜塗炭,常布恩旨,錫福天下。太平興國七年九月,詔曰:“朕方隆教法,用福邦家。念天下之度人,拘有司之制度,俾申素願,式表殊恩。應內外系籍童行長髮,並特與剃度。”
景德三年詔曰:“老氏立言,實宗於衆妙;能仁垂教,蓋誘夫羣迷。用廣化樞,式資善利。兩京諸州道釋歲度十人者,特放一人不取經業。”祥符二年正月,以封禪行慶,詔天下宮觀寺院內十人度一人,不滿十人者亦度一人。三年,天慶節,兩京諸路宮觀每十人度一人,不及十人者亦如之。天禧三年八月,詔普度天下道士女冠僧尼,凡度二十六萬二千九百四十八人。天禧末,天下僧三十九萬七千六百一十五人,尼六萬一千二百三十九人。天聖三年,判都省馬亮上言:“天下僧以數十
萬計,間或爲盜,而民頗患之。請除每歲合度人外,非時更不度人,仍自今無得收曾犯刑及文身者。”詔並從之。
禮部勘當:今欲將本部例冊內僧尼等師號,頒降諸路州軍等處,照會委所屬官司,許於數內選擇書填者。奉聖旨依下項
:
○僧師號
法乘、法真、法照、慧滿、慧空、慧海、真悟、真懿、真
戒、妙空、文慧、普明、慈懿、慈濟、真教、明普、宣祕、慧
照、禪鑑、淨因、淨慧、淨嚴、淨悟、普證、圓證、證悟、慈
覺、慧覺、密印、崇辨、通照。
○尼師號
妙清、妙明、妙滿、妙果、了慧、了因、了行、了緣、了
真、真懿、真行、真淨、真戒、真範、慈懿、慈娪、慈悟、慈
願、慈滿、慈範、慈因、慧秀、淨信、圓照、妙因、崇智、真
寂、勝因、靖智、登寂、妙智、真果、寶勝。
○道士師號
真觀、衝真、衝清、衝隱、道清、道空、道安、道成、虛
希、虛安、虛遠、虛妙、虛辨、虛一、虛濟、虛應、衝寂、元
觀、元正、明一、明素、靈一、明微、洞元、淵宗、衝素、衝
寂、崇道、演道、明素、靈寶、虛寂、保寧、洞淵。
○女冠師號
真寂、真靜、真懿、真妙、守一、守白、守真、安素、安
教、安常、希妙、希密、希真、虛範、凝範、棲雲、棲月、靈
素、靈懿、衝秀、沖和、通妙、澄妙、淵智、淵妙、通微、希
無、真淨、宣淨、宗微、澄秀、宣真、衝懿、凝真、元素、衝
真、靈寂。
●卷八
○玉牒
宋有天下百餘年,所與分天工共民事者,皆取之疏遠側微,不私其親,故宗室之賢,未有以勳名聞者。神宗皇帝實始慨然,欲出其英材,與天下共之,增立教養選舉之法,所以封植琢磨之者甚備。行之二十年,而文武之器彬彬稍見焉。
上嘗語及宗室多求外居者,宰相韓琦曰:“臣請許親盡無服者外居,然後因之試以外官。”上曰:“宗子素未諳民政,若補外官,但慮易致過失爾。”琦曰:“陛下若命宗室習律令,久之,何患其不能從政也”參知政事趙概曰:“人臣子弟,未必皆有過人之才,使之從政,尚能粗了局事,蓋積習使然。宗室固多美才,若擇而任之,庶幾漸知爲政之方也。”上曰:“五、七年漸當以外官試之。”
富弼議裁損宗室授官。英宗問輔臣前代宗室,樞密使富弼對曰:“唐之名臣多出宗室。”樞密副使吳奎曰:“祖宗時,宗室皆近親,然初授止於殿直、侍禁、供奉官,不如今之過也。
朝廷必爲無窮計,當有所裁損。”上然之。
徽宗朝增神宗教養選舉法。尚書右僕射蔡京等言:“伏考宗室在祖宗朝制祿蓋寡,至仁宗時,始除南班官,自率府、副率凡五、六遷,遂至正任。承平日久,皇支浸繁,神宗皇帝乃
下詔書,別其親疏,異其等殺,遂斷自祖宗袒免親,罷補環衛之官,盡除班行名目。袒免以外,更不賜名授官,止許應舉。
自熙寧至今,宗室人無官者已一千五百餘人,宗女之未嫁者亦千五百有奇,皆宣祖、太祖之裔,或有貧困失所者。臣等伏考神宗詔書,蓋爲袒免既已賜名授官,若願應舉者自當依進士法。
其非袒免既不賜名授官,故止令量試藝業,即推恩數,非若應進士舉之難也。至於年長累試不中,則又有特與推恩、量材錄用之制,則隨其材器,收錄盡矣。至於世數稍遠及貧無依者,則又賜田存恤有差。逮元祐紛更,廢量試之法,改依進士科舉之制,是以自熙寧至元符初三十餘年,中科舉者才二十餘人。
既廢量試之法,亦未嘗有以年長推恩者。賜田之令,徒爲虛文,雖有量給錢米之法,未能賙濟其乏,遂致宗室不能自給。臣等謹追考神宗詔書,推原本旨,稽之往者,增以當今所可行者,
謹條具如右:
一、非袒免親,乃祖宗六世孫。伏請將上件服屬宗室二十五以上者,今次許於禮部投狀,試經義或律義一道,以文理稍通者爲合格,分爲兩等,候至來春附進士榜推恩內;文藝優長者,臨時取旨。其不能試或試不中者,並赴禮部書家狀,讀律,列作一項奏名。今來止爲前此未曾推廣補考量試推恩之令,致使宗室無官者遂衆,有此陳請,只作一時指揮,不爲永法。今後自依熙寧詔書賜田,並於兩京近輔、沿流州軍,取應未賣官田物業撥充每州府,各置宗室官莊。專差文武官各一員,與逐州通判同行管幹,逐縣兼管。仍置指揮使二員,每歲量入爲出,宗女量給嫁資,仍立定則例,量支嫁娶喪葬之費。其逐州自今後有沒官田產物業,更不出賣,並撥入官莊。仍先於京西北路撥田一萬頃。
一、熙寧詔書,袒免以下許隨處置產業,其出官即置田宅,
一如外官之法。蓋以宗支浸廣,其疏屬理當聽其外居”會宗室舊來在宮有出入之限,有不許外交之禁,宮門有譏察之令。今疏屬外居,僅遍都下,出入無禁,交遊不節,往往冒犯法禁。
伏請非袒免親以下兩世,欲分於西京、南京、近輔或沿流便近居止,各隨州郡大小創置屋宇,仍先自西京爲始。每處置敦宗院,差文臣一員、武臣一員管幹。參酌在京院法禁可施行者頒下,應無父母兄弟見任將軍、副使以上官者,許令前去。若有父母兄弟而願去或無而不願者,聽從便。依外官赴任立法,量給舟船接人。
一、乞依神宗詔書,不拘世數,應宗子宗女尤貧失所者,伏請委所在州郡報明,量加存恤訖奏。
一、乞於兩京置外宗正司官,掌業所在宗室。擇宗室之賢者管勾外宗正事,仍自朝廷於本州通判職官內,選差二人兼領丞簿,以主其事。
一、乞隨所在諸宮置學,添教授,立法教養,量試宗室,依熙寧文武官試出官法,策試經義。中選者許令出官,若再試不中者,止許在宮院,使食其祿。
一、神考釐正宗室袒免、非袒免,各立奏補子孫之法,獨緦麻親舊用國蔭,自來未有蔭孫以下明文。伏請依外官例得補蔭孫一。舊制,宗室袒免親參選,常許不拘名次陳乞指名差遣;非袒免親初選依條添差外,更不拘名次陳乞指名差遣一次,以後每到部,與升一年名次陳乞。今後宗室非袒免以下親量試也官者,並各於員闕外添差,每大郡通屬縣不得過十人,中郡不得過七人,小郡不得過四人。候到任不籤書本職公事,如有本轄長貳或監司二人保奏堪任釐務,方得供職。未釐務者,添支驛券供給人從。”從之。
宗室賜名授官。孝字親王之子,授武衛將軍,其餘宗室不
用此例。祖宗緦麻親賜名:承字男賜名克字,宗字男賜名仲字,從字男賜名世字,授官太子右內率府副率。祖宗袒免親賜名:克字男賜名叔字,仲字男賜名士字,世字男賜名令字,授官右班殿直。祖宗非袒免親不賜。奏薦以上,承字、宗字磨勘至使相止,從字、仲字、世字至觀察使止,叔字、士字、令字授副率者,至窯防禦使止,之字、不字、子字賜名授官者,至窯刺史止。
襲封。祖宗之子並傳嫡襲封。濮安懿王諸子。宗室轉官資
級圖:節度使兼侍中、使相、左衛上將軍、右衛上將軍、節度
使,三級;節度觀察留後,二級;觀察使、防禦使,一級;團練使、窯防禦使,一級;刺史、窯團練使,一經;窯刺史,一級;左右衛大將軍、左右金吾衛大將軍、左右龍武軍大將軍、
左右羽林軍大將軍、左右神武軍大將軍、左右驍衛大將軍、左
右武衛大將軍、左右屯田衛大將軍、左右領軍衛大將軍、左右
監門衛大將軍、左右千牛衛大將軍,一級;左右衛將軍、左右
金吾衛將軍、左右龍武衛將軍、左右羽林軍將軍、左右神武軍
將軍、左右驍衛將軍、左右監門衛將軍、左右千牛衛將軍、左
右領軍衛將軍,一級;太子左右衛率府率、太子左右司御率府
率、太子左右清道率府率、太子左右監門率府副率、太子左右
內率府副率,一級。
宗室換官。諸衛將軍。率府率。率府副率。左右班殿直。
三班奉職供職。以上須袒免親將軍以下,方許換出外官。其大將軍以上願換外官者,並臨時取旨。
宗室轉官資級。太子右內率府副率。太子右監門率府率。
右千牛衛將軍。右監門衛大將軍。窯刺史。窯團練使。刺史。
團練使。防禦使。觀察使。節度觀察留後。左右衛上將軍節度使。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宣祖五子
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邕王光濟、秦王廷美、夔王光贊。
○太祖四子
楚王德秀、燕王德昭、舒王德林、秦王德芳。
○太宗九子
楚王元佐、真宗皇帝、昭成太子元僖、陳王元份、安王元
傑、密王元偓、曹王元偁、涇王元儼、代國公元億。
○仁宗四子
褒王昉、豫王昕、鄂王曦、英宗皇帝。
○公主
秦國長公主嘗爲子莊宅使世隆求正刺史,真宗曰:“正刺史系朝廷公議,不可。”魯國長公主爲翰林醫官使趙自化求尚
食使兼醫官院事,上謂王繼英曰:“雍王元份亦爲自化求窯,朕以窯非醫官所領,此固不可也。”駙馬都尉石保吉自求見上,言僕伕盜財,乞特加重罪。上曰:“有司自有常法,豈肯以卿故亂天下法也”又請於私第決罰,亦不許。
胡宿上仁宗《論兗國公主議行冊禮札子》:今月二十一日,草傅公主特進兗國公主制,竊聞議行冊禮。然於事體,頗有未便。祖宗以來,公主、長公主未有行此禮者。昔漢明帝封皇子,悉半諸國,明德馬皇后曰:“諸子食數縣,不已儉乎”帝曰:“我子,豈敢與先帝子等也”唐貞觀中,太宗長樂公主將出降,帝令有司資送,倍於永樂公主。魏徵曰:“不可。”引漢明帝之言爲對,且曰:“天子姊妹稱長公主,加長字,是有所尊崇。
或可情有淺深,無容禮相逾越。”太宗然其言,入告長孫皇后,後遣使賜徵金帛。陛下即位以來,累曾進封楚國、魏國二大長公主,亦不曾行冊禮。今施於兗國公主,是與大長公主相逾越。
兼以貴主之故,賢妃亦蒙殊典。有旨令進諭告,不行冊禮,是母子之間一行一不行,禮意尤不相稱。書於史冊,後世將有譏議,必謂陛下偏於近情,虧聖德之美。臣願陛下采漢明之言,開文皇之聽,遵祖宗舊典。如國朝公主曾行此禮,行之,粗且無嫌。如其不曾,則宜且罷。臣以陛下好忠諫納至言,臣職在論思,不敢不言。
《除皇女傅公主進封兗國公主制》。門下:天道之美,濟下而光明;王化之行,由中而洽被。唐堯有釐降之典,召南載肅雍之詩,範俗崇風,於是乎在。國家慶靈憑厚,德教深長。
迪厥真源,育茲懿主。儀我皇室,繄於舅門,待年及於有行,涓日申於誕告。皇女傅公主閒和居德,秀映棲神。聰悟之姿,非由於外獎;徽柔之性,乃蹈於自然。朕懷先後之慈,篤外家之愛,將敦美化,是選密親。教着沁園,導人倫之婦順;恩加
渭水,廣天下之孝思。是用詳按舊章,稽合嘉禮,爰築其館,載肅之車。卜以仲秋,社茲元吉。向班初冊,嘗擇美名,未拓膏腴,尚缺湯沐,進開曲阜之國,衍食龜陰之田,儀服有光,號名增重。於戲!貴宜思降,富勿期驕,尚懷國史之言,緬念衿縭之戒。往服休寵,永綏壽昌。
韋驤《代陳少卿賀傅公主進封兗國表》:中宸有命,美化務先於族親;貴主進封,優恩不奪於典禮。風聲遐被,中外交忻。臣誠歡誠喜,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配天地之德,紹祖宗之基。守無逸於持盈,概至公於立極。御遠以近,齊邦以家。治宮等《周官》之規,訓女偕堯、舜之法。罔愧前躅,克成令猷。公主分乾之英,體巽之順,雖曰愛之慾其富,不以生而榮。豈湯沐不可一而充,印綬不可一而足蓋誨育之存節,故寵私之有階。龍光一宣,慈孝兩得。教其有素,下嫁豈忘其矩度;澤非不隆,四方孰謂之偏黨朝野歡浹,人神氣和。邁治古之休光,增太平之盛事。臣限以官守,不獲奔走闕庭稱慶,無任瞻天踊躍之至!
德寧公主將出降,上謂輔臣曰:“公主第及房從之物,比傅公主皆減三之一。”又對羣臣數稱唐公主多適名人,而近世士人乃畏尚主,命擇士人。得尚書職方員外郎王克臣之子孝莊者,故駙馬都尉承衍曾孫,而父子皆業進士。令至宰相第,試以詩而並其所業一編以進。上召見清居殿,拜左衛將軍、駙馬都尉,賜名師約。又命以毋廢學,後又出經籍及紙、筆、墨賜之。
○宣祖女
陳國長公主。
○太祖女
秦國大長公主、晉國大長公主、許國大長公主。
○太宗女
燕國長公主、曹國長公主、晉國大長公主、鄭國長公主、
申國大長公主。
●卷九
○官職
乾德四年,詔御史臺、吏部流內銓、南曹、刑部、大理寺,自少卿、郎中、員外郎、知雜侍御史以下及丞簿司直、評事等,並以三週年爲滿,須常在本司蒞事者,至日限滿,即與轉官。
詔京朝官將命出入及受代歸闕者,宜令中書舍人郭贄、膳部知雜事滕中正、戶部郎中雷德驤同考校勞績及銓量材器,候有闕,中書類能以授之。先是,常參官自一品以下皆謂之京官,未常參官謂之未常參官。近代以常參官爲朝官,未常參官爲京官,故有朝官之目。
淳化五年十一月,詔吏部選人赴調,並須於京朝官內求一人爲職目,用府縣諸司監印。
太平興國之初,朝臣班簿才二百人。至鹹平初,四百人。
天聖元年,乃逾千人。
真宗初即位,以工侍郎郭贄知天雄軍,贄自陳戀闕下不肯去,真宗曰:“全魏重地委任於卿,亦非輕也,宜去。”贄退。
召輔臣問之,輔臣對以近例亦有已受命而復留者,曰:“朕初嗣位,命贄知大藩而不行,則何以使人”卒遣之。羣臣皆畏服。
諫官陳昇之言:“比來館閣選任益輕,非所以聚天下賢才、張弛成就之意,請約今在職者之數,著爲定員。有論薦者,中
書籍其名,若有缺,即取其文學行義傑然爲衆所推者,取旨召試。”詔從之。
景祐四年三月,詔:“自今尚書省議事,應帶職官三司副使以上並不赴。如集議大事,詔特赴者,即別設坐。”初,明道中,殿中侍御史段少連言:“國家每有大事,必集議於尚書省,而本省官自三司副使已帶職者多移牒不赴。請凡託故不集者,以違制論。”既而太常博士、集賢校理兼宗正丞趙良規言:“都省集官議諡,用段少連請,應本省官帶學士、知制誥、待制。臣謹按國朝故事及令敕儀制,別有學士、知制誥、待制、三司副使,著位視品,即與前朝制度不同,固無在朝敘職、入省敘官之理。今若全不論職,假有中後行郎中兼學士在朝立丞郎以上,入省綴駕庫之次,知制誥、待制入朝與六行侍郎同行,入省即位郎官之下。又如員外郎任三司副使、郎中爲判官者,在三司爲參佐,入省卻位其上。所以舊來議事,陳別詔三省悉集,則中書舍人、知制誥與常侍給諫至左右正言皆赴;若內朝官悉集,則學士、待制、三司副使皆赴;若更集他官,則諸司三品、武臣三品各在本司長官之次;若止是集尚書省官,其帶職者併合不赴。按閤門儀制:大宴,學士坐殿上,與僕射同行,知制誥與尚書丞郎同行;若曲宴,則三司副使在知制誥之後,重行異位,豈有親奉至尊於殿上其禮如此,暫入都省而卻降損著位。又按故事,尚書省官帶知制誥者,並中書奏班簿,即是於尚書省、御史臺並不著籍,故有絕曹之語。又國朝以來,凡定學士、舍人兩省以上著位,陳先後入外,若有升降,皆是特奉朝旨,豈有在朝入省,迭爲高下又郎中員外兼侍御史及任裏行者,皆稱臺官,不赴都省集議。臣以謂本省官兼佐臺職,即是與帶知制誥、待制等事體無異。又按唐翰林學士有不知制誥者,只是與今直館事體相類。若國朝學士知制誥、待制,則顯
有著位,與唐不同。其侍讀、侍講、龍圖閣、樞密等學士及三司副使,即是國朝新制。唐朝三司自是尚書之職,自後別置使額,而與今不同。請自今除集三省官議事即如舊外,若是本省議事,其學士、知制誥、待制、三司副使更不赴議。”詔御史臺與太常禮院詳定以聞。禮院言:“按唐李肇《翰林志》,凡學士無定員,皆兼它官,下自校書郎至諸曹尚書,皆得爲之。
既入院,與班行絕跡,亦不繫常參類。守官三歲,則遷知制誥。
五代《職官志》,翰林學士入院,並先後爲定,惟承旨一員出自上意,不計官資先後,在學士之上。國朝儀制令敕,翰林學
士、侍讀、侍講學士、龍圖閣學士、樞密直學士、龍圖閣直學
士並在丞郎之上,龍圖閣待制及知制誥、三司副使在少卿監之上。自唐至國朝,翰林學士、知制誥、待制、三司副使與本官絕曹,不屬南省官之例。載詳會議之文,由來非一,或出朝廷別旨,或循官司舊規。故言集本省,即南省官也;集學士、兩省、臺官者,容有內製、給舍、中丞之屬;集學士、臺省及諸司四品以上者,容有卿監之屬;集文武百官者,容有諸衛之屬。
故謀事有大小,集官有等降,率系詔文。昨因段少連以覆諡小事,謂羣牧普會議,列爲具奏,嬰以嚴科,遂使絕曹清列,還入本行。而良規援求故實,理當難奪。請自今有臣僚擬諡者,止令集南省官屬,或緣事體大,臨事敕判,兼召三省、臺、寺,即並依國朝舊例施行。”御史臺別奏雲:“良規稱尚書省官任外製者,不著臺省之籍,故有絕曹之語。而以爲重。則今尚書省官任內製者,並系臺省之籍,寧有坐曹之實,而可輕乎然則論職官之言,正爲絕曹者設,豈有受祿則系官,定俸議事則絕
曹爲辭況王旦、王化基、趙安仁、晁迥、杜鎬、楊億皆時之重
望,嘗集議於尚書省,而無變古之論;故相李昉爲主客郎中、知制誥日,屢經都省議事;與散騎常侍徐鉉言見江南舊儒所說
議事次第,與此略同。又議大事,僕射、御史大夫入省,惟僕射至廳下馬,於今行之,蓋所以重本省也。故都堂會議,列狀以品,就坐以官。忽此更張,恐非通理。請自今但系本省官帶職令赴議而輒不集者,如議國家典禮,即從違制論施行;若議常事,止依律文處分。”又祕書省著作郎、直集賢院同知太常禮院吳育言:“若從本省敘官之議,有不可者二。且自朝廷至臺省以及郡縣,上下有次,輕重有倫。至上莫若君父之前,至重莫若朝廷之內,上可以統下,重可以臨輕,舉重則不可以輕者幹,舉上則不可以下者撓。夫尚書省雖制度尊大,亦天子之有司。官系其中,謂之本省,本省相會,須有朝廷,豈有君父之前、朝廷之內列班殊隔,一入有司,輒易尊卑,而云在朝敘職,入省敘官以一體爲二家,以朝、省爲彼我,上下異貫,輕重不倫,此其不可一也。官職之名,本非二體,官主其號,職供其職。名實相系,豈有殊途只如庖人是官,供庖是職;祝人是官,致祝是職。以何隔絕,分官職爲兩事蓋自唐室以來,臨事雜置,遂有別帶職事之名。厥後因循,未歸本務。即今而言,須以隸名爲輕,供職爲重,倘雲入朝敘職,入省敘官,則是官職相離,遂爲限絕。推之於古,蓋紊源流。此其不可二也;若從絕班不赴之議,有不可者三。古者尚書爲天下綱轄喉舌之地,故其官皆材識之士。凡國有謀議,取決其中。今則不然,惟以敘遷,而其間拔擢英異,又多歸侍從之中。若絕班不赴,則朝事諮決未盡其人,此不可一也。知制誥稱中書省奏班簿,是謂絕班,可以不赴。本省如翰林學士亦知制誥,而不絕班簿,此皆因循之制,參差不倫,未可取爲確據。縱絕班有例,而絕曹無聞。謹按《唐六典》:中書舍人以他官兼者,謂之兼制誥。
故白居易草《楊嗣復授庫部郎中知制誥》辭雲:‘前代制誥,中書令、侍郎、舍人通掌之。國朝以來,或以它官兼領。’又
《授元稹中書省舍人》辭雲:‘元稹自祠曹員外試知制誥’。
謂之兼則豈絕本官,謂之試則明未正職,斯皆章灼不疑之事也。
今縱有明文絕其官,若遇定事,猶當以事體追而正之。況無明文,但引因循參差之事爲據。此不可二也。今兩制遷改,其告身命辭必舉本曹之務爲之訓諭,凡受一敕牒,則下至府、寺冗局,猶供其職。豈有一人命書、三省運判而都無所繫若止爲俸錢,徒加官號,命官之理豈若是乎惟兩府大臣不可更親有司之事,況其俸祿亦不繫其官。自餘縉紳遷次,所主者官名,俸給盡從本省,居常既不復至,會議又不一來,則是自絕其官矣。
仲尼不去餼羊,粗存告朔之禮,若並羊亦去,寄禮無地,則一省之制,自此盡隳。縱以班絕,皆可不赴。若有詔兩制、臺省百官諸司畢會,則坐次又如何爲定此其不可三也。臣伏謂是非之議,至當歸一,若又廣爲採摭,適足爲煩。今於國朝典故中取一最明之事,足以質定。大中祥符五年,敕新授僕射于都省
上事曰:僕射、尚書丞郎、郎中、員外、三司使、副學士、兩
省、御史臺、文武諸司、常參官並集省內幕次,以俟僕射自正衙退,將至都省堂門外下馬,朝廷差人前導。諸行尚書丞郎、郎中、員外郎並於都堂門內,分左右列班迎候,俟僕射判案訖,知班引贊官,報班次,定禮生贊三司使,次學士,次兩省待制,次三司副使賀。此則雖赴本省,自有次序之別。臣切詳禮院、御史臺兩奏各有未安,請自今凡尚書省會議,如止集本省官,則帶職者皆赴,依在朝兩制班列,別作一行而坐。《春秋》之義,王人雖賤,必敘乎諸侯之上,所以尊王命而廣臣恭也。今兩制、侍從之職,皆朝廷拔擢殊才,王命所旌,禮當表異。況又自分行列,非以相壓,亦如僕射上事之儀。凡帶絕班之官並赴,而別班贊引,不與本省官同在迎班,顯合本朝之典章,亦非今日之臆斷。若詔兩制、臺省諸司諸衛官畢集,則各從其類,
自作一行,其書議亦如其坐次。”上以羣議所執不同,故參用所宜而降是詔。
治平三年,翰林學士承旨張方平奏:“切見嘉祐五年諫院陳昇之言三班供奉官以下八千八百人,乞裁冗濫,立條制,於時定議事頗酌中。升之始言八千八百餘員,及此又已五年,數當增倍。其濫如此而不雲救,何以立憲度、建治功乞下兩府檢討前所奏議,早爲裁定頒行,亦振舉頹弊之一端。”詔以付樞密院,而計三班使臣六千五百三十四人而已,遂無所更議。
元祐三年,詔文臣系銜分左右,自朝議以上,進士爲左,餘人爲右。明年,詔朝議以下並分左右。紹聖罷之,惟朝議以上如故。崇寧又詔朝議、中散、正議、光祿分左右兩資,應轉者先右而後左。蓋元祐之分左右,所以別流品;崇寧之分左右,特以序官爵耳。
龍圖閣。學士一員,龍圖閣直學士七員,龍圖閣待制三員,直龍圖閣五員。
天章閣。學士,侍講,直天章閣。
大觀二年二月十三日,詔曰:“朕惟哲宗皇帝英文睿武,神機獨運。道與時俱,沉潛無方。然事天治人,彰善癉惡,訓迪有位,攘卻四夷,則號令指揮若揭日月。蓋自親攬庶政,始大有爲,一話一言,罔不儀式刑于神考之典。故緝熙紹復,著在簡編,與熙寧、元豐之所行,相爲始終。比命有司廣加裒輯,成書來上,本末粲然,誠可傳無窮、施罔極矣。若昔祖宗述作,皆有寶藏之所,參列廣內,揭爲嘉名,擇儒臣以資訪納。今將祗率成憲,匹休前烈,則夫名出於信,不可無所考也。在《詩》有之‘君子有徽猷’,是爲論德之美,而觀道之成,於是乎在。其哲宗皇帝御集建閣,以‘徽猷’爲名,仍置學士、直學士、待制。”政和六年增置直閣。
紹興十年五月七日,詔:“門下:恭惟徽宗皇帝躬天縱之睿資,輔以日就之聖學,因時制治,修禮樂,恢學校,發揮典墳,緝熙治具。宸章奎翰,發爲號令,著在簡編者,煥乎若三辰之文,麗天垂光,賁飾羣物,所以貽謀立教、作則萬世者,殆與詩書相表裏。特加裒輯,崇建層閣,以嚴寶藏,用傳示於永久。其閣恭以‘敷文’爲名,祗遹舊章。宜置學士、直學士、待制、直閣,以次列職,備西清之諮訪,爲儒學之畢寵。其著於令。”
直祕閣校理。自建隆初,三館有書萬二千餘卷。乾德元年後,平諸國,盡收其圖書以實三館。先是,朱梁都汴。正明中,始以右長慶門東北廬舍十數間列爲三館,湫隘卑溼,才蔽風雨,周廬徼道出於其側,衛士騶卒朝夕喧雜。歷代以來,未遑改作。
每諸儒受詔有所論撰,即移於他所,始能成之。太平興國初,太宗因幸三館,顧左右曰:“若此之陋,豈可以蓄天下圖籍,延四方之士耶”詔經度左升龍門東北舊車輅院,別建三館,命中使督其役,制度皆上所規畫。二年三月,書院成,盡徙舊館之書以實之,凡八萬餘卷。端拱元年,詔分三館之書萬餘卷,別爲書庫,目曰祕閣,以吏部侍郎李至兼祕書監,右司諫、直史館宋泌兼直祕閣,右贊善大夫、史館檢討杜鎬爲校理,而直祕閣、祕閣校理之官始於此。
祕書省。監、少監、丞各一人,監掌古今經籍圖書、國史實錄、天文歷數之事。少監爲之貳,而丞參領之。其屬有五:著作郎一人,著作佐郎二人,掌修纂日曆;祕書郎二人,掌集賢院、史館、昭文館、祕閣圖籍,以甲、乙、丙、丁爲部,各分其類;校書郎四人,正字二人,掌校讎典籍,刊正訛謬,各以其職隸於長貳。惟日曆非編修官不預。歲於仲夏曝書,則給酒食費,尚書、學士、侍郎、待制、兩省諫官、御史並赴。遇
庚伏,則前期遣中使諭旨,聽以早歸。大典禮,則長貳預集議。
所以待遇儒臣,非他司比。宴設錫予,率循故事。宋初,置三館長慶門北,謂之西館。太平興國初,於升龍門東北,創立三館書院。三年,賜名崇文院,遷西館書貯焉。東廊爲集賢書庫,西廊分四部,爲史館書庫。大中祥符八年,創外院於右掖門外。
天禧初,令以三館爲額,置檢討、斜等員。檢討以京朝官充,斜自京朝、幕職至選人皆得備選。以內侍二人爲勾當官,通掌三館圖籍事,孔目官、表奏官、掌舍各一人。又有監書庫內侍一人,兼監祕閣圖籍孔目官一人。
祕閣。系端拱二年就崇文院中堂建閣,以三館書籍真本並內出古畫墨跡等藏之。淳化元年,詔次三館置直閣、校理,以諸司三品、兩省五品以上官一人判閣事。直閣、校理通掌閣事,掌繕寫祕閣所藏。供御人、裝裁匠十二人。元豐五年,職事官貼職悉罷,以崇文院爲祕書省官屬,始立爲定員,分案四,置吏八。
元祐初,復置直集賢院、校理。自校理而上,職有六等,內外官並許帶,恩數仍舊。又立試中人館職法,選人除正字,京官除校書郎。三年二月,詔御試唱名日,祕書丞至正字升殿侍立。九月,複試賢良於閣下。五年,置集賢院學士並校對黃本書籍官員。十二月,詔禮部,本省長貳定校讎之課,月終具奏。又罷本省官任滿除館職法。元符二年,詔職事官罷帶館職,悉復元豐官制。崇寧五年,詔館閣併除進士出身人。政和五年四月,詔祕書省殿以“右文”爲名,改集賢殿修撰爲右文殿修撰。是月,駕詣景靈宮朝獻,還幸祕書省,詔曰:“延見多士,歷覽藏書之府,祖宗遺文在焉,屋室淺狹,甚非稱太平右文之盛,宜重行修展。”八月,詔祕書省移於新左藏庫,以其地爲堂。七年,詔類集所訪遺書,名曰《祕書總目》。宣和二年,
立定祕書省員額:監、少監、丞依元豐舊制,著作郎以四員爲額,校書郎二員,正字四員。
渡江後,製作未遑。紹興元年,始詔置祕書省,權以祕監或少監一員,丞、著作郎佐各一員,校書、正字各二員爲額。
續又參酌舊制,校書郎、正字召試學士院而後命之。自是採求缺文,補綴漏逸,四庫書略備。即祕書省復建史館,以修《神宗 哲宗實錄》,選本省官兼檢討、斜,以侍從官充修撰。五年,效唐人十八學士之制,少、監、丞外,置著作郎佐、祕書郎各二人,校書郎、正字通十二人。又移史館於省之側,別爲一所,以增重其事。九年,詔著作局惟修日曆,遇修國史[ 此處文字有脫漏] 修實錄則開實錄院,以正名實。十三年,詔復每歲曝書會。是冬,新省成,少監遊操援政和故事,乞置提舉官,遂以授禮部侍郎秦熺,令掌求遺書,仍鑄印以賜。置編定書籍官二人,以校書郎、正字充。
孝宗即位,詔館職儲養人才,不可定員。乾道九年,正字至六員。淳熙二年,少、監並置,皆前所未有。除少、監、丞外,以七員爲額。尋復詔不立額。紹熙二年,館職缺人,上令召試二員,謹加審擇,取學問議論平正之人。自是少、監、丞外,多止除二員。是時,陳傅良上言:“請以右文、祕閣修撰並舊館閣斜三等爲史官。自斜供職,稍遷祕閣修撰,又遷右文,在院三五年,如有勞績,就遷次對,庶幾有專官之效,無冷局之嫌。”時論韙之,然不果行。中興分案四:曰經籍,曰祝版,曰知雜,曰太史。吏額:都、副孔目官二人,四庫收官二人,表奏官、收庫官各一人,守當官二人,正名楷書五人,守闕一人,正貼司及守闕各六人,監門官一人以武臣充,專知官一人。
日曆所。隸祕書省,以著作郎、著作佐郎掌之。以宰執時政記、左右史起居注所書會集修撰,爲一代之典。舊於門下省
置編修院,專掌國史實錄,修纂日曆。元豐三年詔:“宣徽院等供報修注事,自今更不供起居院,直供編修院日曆所。”四年十一月,廢編修院歸史館。官制行,屬祕書省國史案。六年,詔祕書省長貳毋得預著作修纂日曆事,進書即系銜,以防漏泄,如舊編修院法焉。八年,詔吏部郎中曾鞏、禮部郎中林希兼著作。職事官兼職自此始。元祐五年,移國史案置局,專掌國史、實錄,編修日曆,以國史院爲名,隸門下省,更不隸祕書省。
紹聖二年,詔日曆還祕書省。宣和二年,詔罷在京修書諸局,惟祕書省日曆所繫元豐國史案,除著作官專管修纂日曆之事無定員外,其餘案編修日曆書庫官吏,並依元豐法。紹興元年,初修皇帝日曆,詔依修日曆所爲名,本省長貳通行修纂。三年,詔宰臣提舉,侍從官修撰。十一月,詔以修國史日曆所爲名。
四年,詔以史館爲名。十年,詔依舊制並歸祕書省國史案,以著作佐郎修纂,舊史館官罷歸元官。尋復詔以國史日曆所爲名,續並修《神宗 哲宗寶訓》。隆興元年,詔編類聖政所並歸日曆所,依舊宰臣提領,仍令日曆所吏充行遣。
會要所。以省官通任其事。紹興元年,詔祕書省官讎校《國朝會要》,逐官添給茶湯錢。乾道四年,詔尚書右僕射陳俊卿兼提舉編修《國朝會要》,每遇提舉官開院過局,就本省道山堂聚呈文字,提舉諸司官、承受官、主管諸司官,並令國史日曆所官兼。五年,令本省再加刪定,以續修《國朝會要》爲名。九年,祕書少監陳騤言:“編類建炎以後會要成書,以《中興會要》爲名。”並從之。其後接續修纂,並隸祕書省。
初,紹興三年,詔置國史院,重修《神宗 哲宗實錄》,以從官充修撰,續以左僕射呂頤浩提舉國史,右僕射朱勝非監修國史。四年,置直史館及檢討、斜各一員。五年,置修撰官二員,斜無定員。是時,國史、實錄皆寓史館,未有置此廢彼
之分。九年,修《徽宗實錄》,詔以實錄院爲名,仍以宰臣提舉,以從官充修撰、同修撰,餘官充檢討,無定員。明年,以未修正史,詔罷史館官吏並歸實錄院。二十八年,實錄書成,詔修《三朝正史》,復置國史院,以宰臣兼修,侍從官兼同修,餘官充編修。明年,詔國史院以宰臣提舉,置修國史、同修國史共二員,編修官二員,又置都大提舉諸司官、承受官、諸司官各一員,以內侍省官充。隆興元年,以編類聖政所並歸國史院,命起居郎胡銓同修國史。二年,參政錢端禮權監修國史,乾道元年,參政虞允文權提舉國史,皆前所未有。二年,詔置實錄院,修《欽宗實錄》,其修撰、檢討官以史院官兼領。四年,實錄告成,詔修《欽宗正史》。以右僕射蔣芾提舉《四朝國史》,詔增置編修官二員,續又增置三員。淳熙三年,特命李燾以祕書監權同修國史、權實錄院同修撰。四年,罷實錄院,專置史院。十五年,《四朝國史》成書,詔置史院,復開實錄院修《高宗實錄》。慶元元年,開實錄院修纂《孝宗實錄》。
六年,詔實錄院同修撰以四員、檢討官以六員爲額。嘉泰元年,開實錄院修纂《光宗實錄》。二年,復開國史院,自是國史與實錄院並置矣。實錄院吏兼行國史院事,點檢文字一人,書庫官八人,楷書四人。
太史局。掌測驗天文,考定曆法之事。日具所佔以聞。歲頒歷於天下,則豫造進呈。祭祀、冠昏及大典禮,則選所用日。
其官有令,有正,有春官、夏官、中官、秋官。秋官正有丞,有直長,有靈臺郎。郎有保章正。其判局及同判,則選五官正以上業優考深者充。保章正五年、直長至令十年一遷,惟靈臺郎試中乃遷,而挈壺正無遷法。其別局有天文院、測驗渾儀刻漏所,掌渾儀臺晝夜刻驗辰象。鐘鼓院,掌文德殿鐘鼓樓刻漏進牌之事。
印歷所。掌雕印曆書。南渡後,並同隸祕書省,長、貳、丞、郎輪季點檢。
算學。元豐七年,詔四選命官通算學者,許以吏部就試,其合格者,上等除博士,中次爲學諭。元祐元年初,議者謂:“本監雖準朝旨造算學,元未興工,其試選學官亦未有應格。
竊慮徒有煩費,乞罷修建。”崇寧三年,遂將元豐算學條制修成敕令。五年,罷算學,令附國子監。十一月,從薛昂請,復置算學。大觀三年,太常寺考究,以黃帝爲先師,自常先、力牧至周王樸以上從祀,凡七十人。四年,以算學生併入太史局。
後入祕書省。宣和二年,並罷官吏。
雍熙元年,改匭院爲登聞檢院,東延恩匭爲崇仁檢,南招諫匭爲思諫檢,西申冤匭爲申明檢,北通玄匭爲招賢檢。
太宗時,始置磨勘差遣院,後改爲審官院。真宗時,京朝官四年乃得遷。天聖中,方有三年之制,而在外任者不得遷,須至京引對,乃得改秩。明道中,始許外任滿歲亦遷。時恭謝天地覃恩,不隔磨勘,有並遷者,於是朝士始多。皇祐明堂覃恩,隔磨勘,人情苦其不均。英宗、神宗即位,因有恭謝之例。
景祐二年十月辛亥,詔曰:“國家分命羣官,外釐庶務,每代還於京輦,或寓止於客坊,雜處囂卑,頗罹瀆嫚。稽信書於往載,有朝邸之舊規,爰飭攸居,用昭予眷,宜於京師置朝集院。”
神宗置大理寺。以上府、左右院暨司錄獄無以離合訊辯,三司混金穀,視獄不專,詔曰:“稽參故事,宜屬理官。”初置大理寺,命李清臣爲記,清臣以謂王者立政以詔天下,必辭尚體要,則書爲近,乃仿古立言所以導事者,詞灝噩奇甚。其載上訓之略曰:“五教未訓,五法亟下,是曰暴民,治用弗格。
以成上德。”意先教後刑之敘。上曰:“卿言逼近經誥。”
內侍省。大中祥符二年,內臣冠以省號,初補曰小黃門,遷內侍黃門,遷內侍高班,遷內侍高品,遷內侍殿頭,其極爲都都知。國朝諸司使止於宣政,真宗以內侍李神福有功,特置宣慶使以寵之。又以劉承圭,特置景福殿使名以寵之,班在各省使之上。又以秦翰久在邊隅,宣力勤藎,特置入內都都知以寵異之。
唐自開元、天寶以後,藩鎮屯重兵,皆自贍租賦所入,名曰送使留州,其上供者鮮矣。五代疆境偪蹙,藩鎮益強,率令部曲主場院厚斂。其屬三司者,補大吏以臨之,輸額之外,頗以入己。太祖歷試艱難,周知其弊,及受命,務恢遠略,革弊以漸。國初猶循前制,牧守來朝皆有貢奉,以助軍實。乾德三年,詔諸州度支經費外,凡金帛悉送闕下,無得佔留。時藩鎮有缺,稍命文臣權知所在場務,或以京朝官廷臣監臨。凡一路之財,置轉運使掌之;一州之財,置通判掌之。爲節度、防禦、團練留後觀察、刺史者,皆不預籤書金谷之事。於是外權削而利歸公上矣。其轉運使職位,國初但曰勾當某路水陸計度轉運事官,高者則曰某路計度轉運使。太平興國初,皆曰使,兩省五品以上則爲都轉運使,又置副使判官,又置同勾當轉運事。
俄罷諸副使,止置使二員。明年復置副使。真宗每用兵,或令都部署兼都轉運使,或提點轉運事。及車駕巡狩,置隨軍轉運使,事畢即停。真宗嘗曰:“天下物宜,民間利病,惟轉運使得以周知,當召見訪問外事。”上又嘗戒諸路轉運使曰:“汝等所至,點檢公事固是常職。若州郡相承弊事,但且改正,切勿亟行刑罰,致其滋蔓,害及無辜也。”
景德元年,詔權三司使丁謂等取戶稅條敕及臣民所陳農田利害,刪定成農田敕五捲上之。二年,謂等又取唐開元中宇文融請置勸農判官,檢校戶口田土僞濫等事,且言別置官,慮益
繁擾,而諸州長吏職當勸農,乃請少卿、監、刺史、閤門使以上知州者,併兼管內勸農使;餘及同判,併兼勸農事;諸路轉運使副,併兼本路勸農使。詔可。勸農事入銜自此始。景德四年正月,詔諸路提點刑獄官爲勸農使,使臣爲副使,凡農田事悉領焉,置局案鑄印以給之。
先是,軍巡及馬步院判官皆用郡府吏。建隆元年,始詔兩京軍巡、諸州馬步院判官合吏部流內銓擇選人,無遺省聽減兩選補之,始用文吏也。
乾德三年,詔諸州長吏或有煩藉人代判者,即於賓佐中擇公幹者充,不得更任親從人。先是,承五代以來,領節旄爲郡守者多武人,皆不知書,所至必自置吏,謂之代判,正事一以委之,用權不法。太祖知其弊,罷之。
五代任官,凡曹掾、簿、尉有齷齪無能以至昏老不任驅策者,始注爲縣令,故天下之邑率皆不治。甚者誅求刻剝,穢跡萬狀,故天下優諢之言,多以長官爲笑。而祖宗深嫉貪吏,太祖嘗謂左右曰:“晉漢之世,侯、伯恣橫,非法掊斂,百姓田蠶所獲,未輸公稅,已入權豪之手,以至縣令將至有年,誅求百端,下無所訴。國朝以來,未革其弊。朕每念耕稼之勤,苟非兵食所資,固當盡復其租稅爾。”建隆初,始以朝官爲知縣,其後參用京官,或試銜幕職、三班爲之。自是懲五代弊政,尤重親民之官,民政稍稍修舉。凡縣事,主簿爲之佐,尉掌盜賊殺傷之事。而自五代以來,藩侯補署親隨爲諸藩鎮副鎮都虞候,同掌驚邏盜竊之事,與縣令抗禮。凡公事專達於州縣,多缺簿、尉。建隆三年,復置縣尉主簿,掌鄉村盜賊,其鎮將所主,郭內而已。自是稍統於縣。太平興國二年,始禁藩侯不得差親隨,其鎮將皆以本州將校爲之,縣尉專治賊盜,而民始無擾矣-寶五年,縣令猶兼岳廟令,尉兼廟丞。太平興國中,以令錄州官
老耄不治者爲廟令,判司簿尉老耄者爲廟主簿。
文武換官格。中大夫,防禦使。中大夫,團練使。中散大夫,刺史。朝議大夫,刺史。奉直大夫,武功大夫、窯刺史。
朝請大夫,武德大夫、窯刺史。朝散大夫,武德大夫、窯刺史。
朝奉大夫,武節大夫、窯刺史。朝請郎,武略大夫。朝散郎,武義大夫。朝奉郎,武義大夫。承議郎,武翼大夫。奉議郎,武節郎。通直郎,武義郎。宣教郎,敦武郎。宣義郎,從義郎。
承事郎,秉義郎。承奉郎,忠訓郎。承務郎,忠翊郎。載文臣換右職之制,祕書監換防禦使,太卿監換團練使,祕書少監、太常光祿少卿換刺史,少卿監換皇城使、窯刺史,自帶職郎中至員外郎換諸司正使並帶窯刺史,自帶職博士、左右正言、監察御史至太子左右贊善大夫、中舍、洗馬換諸司副使,自祕書郎、著作佐郎至判司簿尉換內殿承旨至三班奉職。以所載與《通考》互證,文武之階悉合。此書於文階不載中奉大夫,武階
不載武顯大夫、武經大夫、武功郎、武德郎、武顯郎、武略郎、
武經郎、武翼郎、修武郎,又武略大夫、武義大夫、武翼大夫不著帶窯刺史,當並由傳寫遺缺。
○勳臣
太祖義社兄弟:保靜軍節度使楊光義,天平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兼侍中石守信,昭義軍節度使兼侍中李繼勳,忠武軍節度使、同平章事、中書令、秦王王審琦,忠遠軍節度使、觀察留後劉慶義,左驍衛上將軍劉守忠,右驍衛上將軍劉廷讓,彰德軍節度使韓重斌,解州刺史王政忠。$
○配享
太祖室:趙普、曹彬。太宗室:薛居正、石熙載、潘美。
真宗室:李沆、王旦、李繼隆。仁宗室:王曾、呂夷簡、曹瑋。
●卷十
○宰執拜罷
楚昭輔,太平興國元年十一月,自右驍衛大將軍、判三司副使除檢校太保、左驍衛大將軍,充樞密使。
柴禹錫,太平興國七年四月,自如京使除宣徽北院使、副使。雍熙二年,罷爲左驍衛將軍。
真宗嘗幸澶淵,宋湜爲樞密副使,扈從遇疾,真宗許其先歸,賜以衾褥,且曰:“此朕所常御者,雖故敝,亦足以御道途之寒也。”又遣中使護送之。次澶州,卒。真宗再幸河朔,追悼之,加贈刑部尚書,諡忠定。湜秀穎有器識,又善引重後進雲。
鹹平二年己亥六月戊午,樞密使兼侍中曹彬卒。彬自至道三年八月復爲樞密使,是年六月卒,居樞府三年。彬性仁恕清謹,遜言恭色,在朝廷未嘗抗辭忤旨,亦未嘗言人過失。博覽強記,善談論,被服雅同儒者。伐二國,秋毫無所取。位兼將相,不以等威自異。彬歸休,閉閣門,無雜賓,保功名,守法度,近代良將,稱爲第一。
七月己丑,王顯樞密使。顯自太平興國八年六月拜樞密使,淳化二年罷,是年復召拜樞密使。
鹹平三年庚子二月癸亥,王顯罷樞密使。顯再入樞府,逾
半年,從真宗伐契丹,車駕還京,乃以使相罷之。四年五月,顯以定州駐泊都部署兼河北諸州水陸計度都轉運使。
同日,周瑩、王繼英並知樞密院事,王旦同知樞密院事。
瑩、瀛州人。繼英,開封祥符人。旦,字子明,大名人。瑩少給事於晉邸,太宗即位,擢籤書樞密院事、宣徽院諸房公事,諸房自後不復置雲。繼英事真宗於藩邸,至是並知樞密院事。
旦少好學,父祐器之,嘗手植三槐於庭曰:“吾之後必有爲三公者。”真宗即位,旦爲翰林學士,嘗奏事下殿,真宗目送之,曰:“與朕致治天下,必此人也。”是年,遂有此除。錢若水名能知人,嘗見旦,曰:“真宰相器也。”若水爲樞密副使,罷,召對苑中,問誰可大用者,若水言:“旦可大用。”真宗曰:“吾固已知之矣。”
韓崇訓、馬知節並籤書樞密院事。崇訓自樞密都承旨、四方館使遷檢校太傅,除。知節自樞密都承旨、東上閤門使遷檢校太保,除。崇訓長厚謙畏,未嘗忤物;知節折節讀書,至是並拜籤書樞密院事。當是時,契丹已盟,中國無爲,大臣方言符瑞,知節每不然之,言天下安,不可存去兵忘戰之意。景德四年丁未八月庚子,韓崇訓罷籤書樞密院事,爲齊州防禦使。
崇訓自景德三年二月召除籤書樞密院事,是年八月罷,在樞府逾年。崇訓以目疾,累表求罷,從之。
王欽若,大中祥符五年九月,自吏部尚書、知樞密院、監修國史除檢校太傅、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充使。十一月,除檢校太尉。七年六月罷,權判都省。
陳堯叟,大中祥符五年九月,自戶部尚書、檢校太傅、知樞密院、修國史除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充使。
七年六月,罷。
寇準,大中祥符七年六月,自兵部尚書除檢校太尉、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充使。八年四月,罷爲武勝軍節度使、同平章事。
大中祥符八年乙卯四月壬戌,王欽若、陳堯叟並樞相。欽若與堯叟自祥符五年九月並同平章事,充樞密使,後與堯叟同罷,至是復與堯叟並命。
大中祥符八年四月壬戌,寇準罷樞密使。準自大中祥符七年六月除中書門下平章事、充樞密使,至是年四月罷,再任樞密逾年。先是,準惡三司使林特奸邪,數與爭忿。上謂王旦等曰:“準年高,屢更事,朕意其必能改前非。今觀所爲,似更甚於疇昔。”旦等曰:“準好人懷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當避,而準乃以爲己任,此其所短也。非至仁之主,孰能全之”
準之未爲樞密也,旦嘗得疾,未愈,上命肩輿入禁中,見於偏殿,問曰:“卿今疾亟,萬一有不諱,使朕以天下付之誰乎”
旦曰:“知曰莫若君,惟明主擇之。”再三問,不對,上曰:“張詠何如”又問:“馬亮何如”不對。上曰:“試以意言之。”旦強起舉笏曰:“以臣之愚見,莫若寇準。”上憮然有間曰:“準性剛褊,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
遂辭退。及準爲樞密使,中書行事,關送樞密院,礙詔格,準即以聞。上謂旦曰:“中書行事如此,施之四方,奚所則”旦再拜謝曰:“此實臣等過也。”中書吏既坐罰,樞密院吏皇皇告準曰:“中書、樞密院日有相干,舊例,止令諸房改易,不期奏白而使宰相待罪。”既而樞密院有事送中書,礙詔格,吏得之,欣然以呈。旦卻送與樞密院白準,準大慚。翌日,謂旦曰:“王同年大度如此耶!”旦不答。旦每對上,必稱準之才,而準數短之。一日,上謂旦曰:“卿雖談其美,彼專道卿惡。”
旦曰:“理固然,臣在相位久,政事缺失必多,準對陛下無所隱,益見其忠直,此臣所以重準也。”上由是愈賢之。及準自
知當罷,使人私於旦,求爲使相,旦大驚曰:“使相安可求也,且吾不受私請。”準憾之。既而上問旦:“準罷當何官可爲”
旦曰:“準年未三十,蒙先帝擢置二府,且有才望。若使相,令處方面,其丰采亦足爲朝廷光也。”及製出,准入見,流涕曰:“非陛下知臣,何以至是!”上具道旦所以薦準者,準始愧嘆,出,語人曰:“王同年器識,非準所可測也。”
七月戊午,王嗣宗罷樞密副使。嗣宗自大中祥符七年七月除樞密副使,至是年七月罷,在樞符逾年。嗣宗表求外郡,故有是命。後上章求退,而猶欲領郡。寇準爲相,惡之,即以爲左屯衛上將軍,致仕,卒年七十八歲,贈侍中,諡景莊。
大中祥符九年正月丙辰,張旻樞密副使。旻,開封人,事真宗於潛邸,及即位,以殿前都虞候從祀東封。是時盛興宮室,人皆爭奉符瑞,丁謂、王欽若主其事,無敢議者,旻毅然謂土木之役不足以承天意。是年正月,遂有此除。
八月甲申,陳堯叟罷樞相。堯叟自大中祥符八年四月復爲同平章事、充樞密使,至是年罷,再執政逾年。久疾求領外任,上遣閤門使楊崇勳至第撫慰,且詢其意,堯叟辭意懇確,乃從之。命其子齎告牒,就第賜之,尋命判河陽,月給實俸,歲賜公使錢百萬。堯叟力疾求入辭,肩輿至便殿。詔勿拜,賜坐,又作詩餞其行。卒,贈侍中,諡文忠。堯叟偉姿貌強力,奏對明辯,多任智數,久典機密,軍馬之籍悉能記之。父省華,終左諫議大夫。母馮氏,性嚴毅。弟堯佐,景祐四年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堯諮,舉進士第一,後以儒臣易武守,仕至武信軍節度使。
同日,任中正樞密副使。中正字慶之,曹州濟陰人。
同日,馬知節知樞密院事。曹利用、任中正、周起並同知樞密院事。起字萬卿,淄州人。
四月癸卯,馬知節罷知樞密院事。知節自天禧元年九月除知樞密院,是年四月罷,再入樞府凡七月。恩顧極厚,素病足,特許內朝別爲一班,省其舞蹈。未幾疾甚,賜告,上親臨其第,謂之曰:“久不相見,思卿而來。”病既久,乃罷爲節度,留京師,卒,贈侍中,諡正惠。知節慷慨,以武力智謀自喜,又能好書,賓友儒者,所與善必一時豪傑。遇事謇謇,未嘗有所顧憚,天下至今稱其直雲。
六月乙未,曹利用知樞密院事。十二月辛卯,曹利用、丁謂並樞密使。時輔臣以郊恩俱進官。故事,嘗爲宰相而除樞密使,始得遷僕射,乃以謂爲檢校太尉,兼本官,充使。樞密使舊兼御史大夫,自利用始去之。再入政府一年,至四月,拜相。
同日,任中正、周起並樞密院副使。
天禧四年庚申正月乙丑,曹瑋籤書樞密院事。瑋字寶臣,樞密使彬之子。李繼遷擾邊,諸將數出無功,太宗問誰可任者,是時彬在樞府,對以瑋可任,召知渭州,時年十九。又知秦州,秦州人立碑紀功。有詔褒之,至是遂有此命。
錢惟演樞密副使。
九月,丙辰,周起罷樞密副使,曹瑋罷籤書樞密院事。起自天禧元年九月除同知樞密院事,三年十二月,遷樞密副使,是年九月罷,在樞府三年。丁謂用事,逐寇準,而以周起爲黨,罷知青州,又降太常少卿,知光州。謂得罪,復禮部侍郎、留守南京,卒,贈禮部尚書,諡安惠。瑋自天禧四年正月除籤書樞密院事,是年九月罷,在樞府一年。寇準謫道州,丁謂惡瑋不附己,指爲準黨,出之。未幾,復降爲左衛大將軍、容州觀察使,知萊州。瑋自知宿將爲謂所忌,恐益爲謂中,即日上道,從弱卒十餘人,不以弓 長矢箙自隨。謂敗,乃復節度使,卒,贈侍中,諡武穆。治平中,配享仁宗廟庭。瑋好讀書,通《左
氏春秋》。爲將幾四十年,未嘗敗衄,威震西鄙,罝勒斯賚每聞其名,以手加額而東向之。鎮天雄,契丹使過,必戒其下,無敢疾驅者。在渭州,始置弓箭手,其所措置後皆爲法雲。子琮之孫詩,尚魯、邠國大長公主。琮累官至馬軍副都指揮使。
張士遜,天禧五年正月,自樞密直學士、右諫議大夫除本官副使。
任中正,自大中祥符九年九月,除樞密副使。天禧元年九月,除同知樞密院事。三年十二月,除樞密副使。四年八月,除參知政事,是年六月罷。爲執政凡六年,事真宗五年,事仁宗才數月。中正之貶,坐營救丁謂故也。後復禮部尚書,卒。
贈左僕射,諡康懿。弟中師,仁宗時爲樞密副使。
張知白,乾興元年十一月,自翰林學士、尚書右丞除本官副使。天聖三年十二月,拜相。
李梲,靖康元年正月,自正奉大夫、戶部尚書除本官同知。
三月,遷尚書右丞。
唐恪,靖康元年正月,自正議大夫、吏部尚書除本官同知。
三月,遷中書侍郎。
种師道,靖康元年正月,自靖難軍節度使、檢校少保、河東北路制置使除同知,兼京畿河東路宣撫。二月,罷,守本官、中太一宮使。
李綱,靖康元年正月,自尚書右丞兼同知,兼親征行營使。
二月,罷。三月,復故,兼都提舉城壁守禦使。四月,遷知院。
許翰,靖康元年三月,自朝散郎、御史中丞除大中大夫、同知。八月,罷。
孟忠厚,紹興十二年某月,自少保、鎮潼軍節度使判紹興府,除充使。某月,罷爲福建路安撫使。
石熙載,太平興國四年正月,自樞密直學士、兵部員外郎、
本官籤書院事。四月,遷副使。
王沔,太平興國八年十一月,自樞密直學士除右諫議大夫,籤書院事。雍熙元年十二月,除左諫議大夫。三年八月,遷副使。
張齊賢,太平興國八年十一月,樞密直學士除右諫議大夫,籤書院事。雍熙元年十二月,除左諫議大夫。三年七月,罷爲給事中。
王守正,端拱元年九月,自內客省使除宣徽北院,籤書院事。
張遜,端拱二年七月,自鹽鐵使除宣徽北院使,籤書院事。
淳化二年九月,遷知院。
向敏中,鹹平三年正月,以參知政事權發遣。
馮拯,景德元年八月,自給事中、同知院改工部侍郎。籤書。二年四月,遷參知政事。
陳堯叟,景德元年八月,自給事中、同知院改工部侍郎。
二年十一月,除刑部侍郎。三年二月,遷知院。
韓崇訓,景德三年二月,自樞密都承旨除檢校太傅,籤書。
四年八月,罷爲齊州防禦使。
馬知節,景德三年二月,自樞密都承旨除檢校太保,籤書。
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除檢校太傅。四年四月,除宣徽北院使。
五年九月,遷副使。
向敏中,大中祥符七年,以宰相權發遣。
曹瑋,天禧四年正月,自華州觀察使、鎮國軍節度觀察留後除宣徽北院使,籤書。九月,罷爲宣徽南院使、環慶路馬步軍都部署。
王德用,明道二年四月,自侍衛步軍副指揮使、福州觀察使除檢校太保,同籤書。十一月,遷副使。
郭逵,治平三年四月,自容州觀察使、檢校太保除同籤書。
九月,安撫陝西。四年正月,加靖難軍節度使。四月,還自陝西。九月,罷爲宣徽南院使,判鄆州。
曾孝寬,熙寧八年十二月,自龍圖閣學士、起居舍人、樞密都承旨除樞密直學士,同籤書。元豐元年,丁父憂。
趙瞻,元祐三年四月,自中散大夫、戶部侍郎除樞密院直學士、本官籤書。四年六月,遷同知院。
王巖叟,元祐六年二月,自龍圖閣待制、權開封府除樞密學士,籤書。七年五月,罷爲端明殿學士,知鄭州。
劉奉世,元祐七年五月,自朝請郎、寶文閣待制除樞密直學士,本官籤書。紹聖元年五月,罷爲端明殿學士,知成德軍。
童貫,政和六年二月,自少保、護國軍節度使、陝西河東路宣撫使籤書。五月,除檢校少傅、威武節度使,權領院事。
十二月,除檢校少師、寧江軍節度使,領院事。重和元年八月,除太保、河中節度使。宣和元年八月,除太保、山南東道節度使。二年十二月,加劍南西川節度使。三年八月,除太師,封楚國公。四年七月,以太師改豫國公,致仕。
鄭居中,宣和二年十二月,自少傅、威武軍節度使、中太一宮使權領院事。三年五月,落權字。六年六月,除太保、威勝軍節度使、燕國公,致仕。
童貫,宣和四年五月,落致仕,前太師進封徐國公,領院事、陝西河北路宣撫使。七年,封廣陽郡王。靖康元年二月,責授左衛上將軍,致仕。
蔡攸,宣和六年六月,自少師、安遠軍節度使、寶籙宮使、侍讀、河東北路宣撫使除前少師,領院事。七年,除太保、燕國公。靖康元年,責大中大夫,提舉毫州明道宮。
耿南仲,宣和七年二月,自徽猷閣學士、朝散郎、太子詹
事除資政殿學士、籤書。靖康元年,遷尚書左丞。
路允迪,靖康元年正月,自朝散郎、兵部尚書除資政殿學士、籤書。二月,使河東。建炎元年,罷爲資政殿學士,提舉南京鴻慶宮。
宇文虛中,靖康元年二月,自資政殿學士、中大夫除本官籤書,其月改資政殿學士。四月罷落職。
李回,靖康元年八月,自朝議大夫、御史中丞除延康殿學士、籤書。十一月,罷,提舉萬壽觀。
曹輔,靖康元年十一月,自承議郎、御史中丞除延康殿學士、籤書。建炎元年五月,卒。
張叔夜,靖康元年閏十一月,自延康殿學士、南道都總管除籤書。建炎元年四月,扈從北狩。
路允迪,建炎三年二月,自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除本官籤書。四月,罷爲資政殿學士,提舉醴泉觀,兼侍讀。
呂頤浩,建炎三年,自大中大夫、吏部尚書除資政殿學士、同籤書、江淮兩浙制置使。四月,拜相。
王淵,建炎三年,自向德軍節度使、御營都統制除本鎮籤書。四月,遇害。
李邴,建炎三年三月,自翰林學士承旨、朝奉郎除端明殿學士、本官同籤書。四月,遷尚書右丞。
鄭瑴,建炎三年二月,自朝散郎、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學士、同籤書。四月,落同字。七月,卒。
滕康,建炎三年五月,自翰林學士承旨、朝散郎除端明殿學士、籤書。七月,除資政殿學士,同權三省、樞密院,從隆祐太后幸洪州。
周望,建炎三年七月,自朝奉大夫、兵部尚書除端明殿學士、同籤書。九月,宣撫荊、湖、江、浙。十二月,遷同知。
張守,建炎三年七月,自翰林學士承旨、朝奉郎除端明殿學士、同籤書。四年四月,遷參知政事。
趙鼎,建炎四年五月,自翰林學士承旨、朝奉大夫除端明殿學士、籤書。十一月,罷,提舉洞霄宮。
富直柔,建炎四年十一月,自奉議郎、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學士、朝奉郎、籤書。紹興元年,遷同知。
權邦彥,紹興二年五月,朝議大夫、兵部尚書除端明殿學士、籤書。八月,兼權參知政事。三年二月,卒。
徐俯,紹興三年二月,自翰林學士承旨、中大夫除端明殿學士、籤書。四年五月,罷,提舉洞霄宮。
韓肖胄,紹興三年七月,自中大夫、吏部侍郎除端明殿學士、同籤書,充大金軍前通問使。四年五月,罷,知溫州。
胡松年,紹興四年七月,自朝奉大夫、吏部尚書除端明殿學士、籤書。遷罷年月缺。
折彥質,紹興六年二月,自朝議大夫、兵部尚書除端明殿學士、籤書,兼權參知政事。十二月,罷,提舉洞霄宮。
韓肖胄,紹興八年十二月,自端明殿學士、知常州除本職籤書,使大金。十年,使還,罷知紹興府。
王倫,紹興八年十二月,自龍圖閣學士除端明殿學士、同籤書,其月罷,以本官職留守東京。
樓照,紹興九年三月,自翰林學士承旨、朝奉郎、知制誥除端明殿學士、籤書。十年六月,丁母憂。
何鑄,紹興十年六月,自御史中丞、朝奉郎除端明殿學士、籤書,尋出使。十二年五月,使還。七月,兼權參知政事。八月,罷,提舉江州太平觀。
程克俊,紹興十二年,自翰林學士承旨、朝奉郎除端明殿學士、籤書,兼權參知政事。十三年二月,罷兼權。七月,罷,
提舉江州太平觀。
樓照,紹興十四年二月,自資政殿學士、知紹興府移知建康府,過闕,以本官籤書兼權參知政事。四月,罷,提舉江州太平觀。
李文會,紹興十四年五月,自奉議郎、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學士、本官籤書兼權參知政事。十一月,罷,落職奉議郎,提舉江州太平觀。
楊願,紹興十四年十一月,自通直郎、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學士、朝奉郎、籤書兼權參知政事。十五年,罷,提舉江州太平觀。
李若谷,紹興十五年九月,自敷文閣直學士、朝議大夫、樞密都承旨除端明殿學士、籤書。十七年正月,遷參知政事。
何若,紹興十七年正月,自奉議郎、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學士、朝奉郎、籤書。三月,罷,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
詹大方,紹興十八年八月,自朝奉郎、工部尚書除端明殿學士、本官籤書兼權參知政事。十一月,卒。
餘堯弼,紹興十八年十一月,自朝散郎、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學士、本官籤書,兼權參知政事。二十年三月,遷參知政事。
巫伋,紹興二十年三月,自朝奉郎、給事中除端明殿學士、本官籤書兼權參知政事。二十一年四月,使大金爲祈請使。是歲還,仍兼權參知政事。二十二年二月,罷,落職,提舉太平興國宮。
章復,紹興二十二年四月,自朝散郎、諫議大夫除端明殿學士、本官籤書兼權參知政事。十月,罷,落職,提舉太平興國宮。
宋樸,紹興二十二年十月,自奉議郎、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學士、朝奉郎、籤書兼權參知政事。二十三年十月,罷,落職,
提舉太平興國宮。
史才,紹興二十三年十月,自朝奉郎、諫議大夫除端明殿學士、本官籤書兼權參知政事。二十四年六月,罷,落職,提舉太平興國宮。
魏師遜,紹興二十四年,自奉議郎、御史中丞除端明殿學士、朝奉郎、籤書、參知政事。十一月,罷,提舉太平興國宮。
鄭仲熊,紹興二十四年十二月,自承議郎、諫議大夫除端明殿學士、朝奉郎、籤書。二十五年四月,兼權參知政事。五月,罷,落職,提舉太平興國宮。
湯思退,紹興二十五年五月,自承議郎、禮部侍郎、直學士院除端明殿學士、朝奉郎、籤書兼權參知政事。八月,罷。
蔡懋,宣和六年九月,自朝議大夫、開封尹除中大夫、同知。靖康元年,遷尚書左丞。
葉夢得,字少蘊,蘇州吳縣人,官至尚書左丞。在鎮,以其子模將數千人守馬家渡,金人果使叛將酈瓊將輕兵來襲,見有備,乃去。時以屯兵衆,歲費米八十萬斛、錢八百萬緡,榷貨務所入不足以贍,且命夢得兼總四路漕運。時江淮多難,甚賴之,以勞進觀文殿學士。
蔡仲熊,濟陽人,好學博聞,執經議論,往往與時宰不合,亦不改操求同,歷年方至尚書右丞。當時憾其不遇。
王璠,以尚書右丞爲京兆尹。自李諒後,政條隳弛,奸豪浸不戢。璠頗修舉政治,有名,進左丞。
王安中,字履道,號初寮道人。宣和中,爲翰林學士,遷尚書右丞。安中文學稱於時。靖康中,坐累謫象州,館於謝氏之扶疏堂。又建炎間,貶道州司戶,避寇寓臨賀,有《和李師中布水寺》詩及《稽古閣墨跡》。
李綱,爲尚書右丞,上欲親征,命綱爲東京留守,以李梲
副之。時宇文粹中扈從東幸,綱建議守城,罷親征。辛未,上登宣德門,親勞問將士,命李綱、吳敏撰數十語,示金人犯順,欲危守社,決策固守,各令勉勵之意。俾閤下官宣讀一句,將士聲喏,須臾,六軍皆感泣,於是固守之議始決,乃以綱爲親軍行營使。二月,罷。後三日,士庶伏闕言綱不當罷,復除尚書右丞,都大提舉京城四壁守禦使。
張愨,建炎元年六月,自中大夫、戶部尚書除本官同知。
至十一月,遷尚書右丞。
忻州地震,災異數見。時陳堯佐與王隨同在相位,諫官論政事錯繆由宰相不得人,堯佐亦先自援漢故事,數上章請行策免。下制曰:“適因災異,繼有奏陳,慮煩宰制之勤,宜錫都俞之命。從優禮”雲。
曾布與韓忠彥同輔政,忠彥既罷相,而布亦力請去位,乃有是命。未幾,臣僚論列:“布與宦官閻守勤等相交結,使門人李士京通道京語。暨陛下發揮睿斷,斥逐守勤。是時,布在公堂,忽覺驚駭失色曰:‘昨日見李士京來,不言及,今日何遽如此’又聞金山登雲門外下鼻唐地嘗有讖記,遂諷金山寺僧獻其地,又以常住地不可買,遂面欺,乞令潤州估價買之。王防獻賄於其子紓,納妾以事之,布亦薦用。朱彥任府界提點日,朝廷便錢往京西,紓與布之婿吳則禮攬客人便錢,所得息錢甚多,彥以此速進。陛下深察其奸,終以必去而不疑,可謂有人主之英斷矣。及其既去,則譽以美詞,寵以要職,罪狀未著,天下惘然。”於是落職,提舉毫州明道宮,太平州居住。又責授賀州別駕,衡州安置。二年,又責授廉州司戶參軍。
興化軍仙遊人陳瓘,因朝會見蔡京視日久而不瞬,嘗以語人曰:“京之精神如此,他日必貴,然矜其稟賦,敢亂太陽,吾恐此人得志,必擅私逞欲,無君自肆矣。”尋居諫省,遂攻
其惡。京聞瓘言,因所親以自解,且致情懇,而以甘言啖瓘,瓘使答之曰:“杜詩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必擒王,’不得自己也。”於是攻之愈力,草四章,將上,會聞隔對不得見,乃悉繳而奏之。其奏曰:“紹聖之初,哲宗之意本無適莫。章惇雖挾功自恣,然其初猶有兼取元祐之意。京自成都而來,與其弟卞共毀宣仁,共欺哲宗。京之得售其說自役法始,從大改役法以後,事事無不大改。兄弟同朝,壎篪相和,無有一事不如其意。當此之時,不以所聞神考聖訓告於哲宗,至於今日,然後引所自書《實錄》以爲證驗,唱爲不經之論,而欲遷神考於西宮,其爲矯誣可謂明矣。京以矯誣之筆妄增《實錄》之事,以矯誣之舌僞造神考之訓,朝廷用矯誣之言而輕改宗廟,信矯誣之說而力沮言者,臣恐自此矯誣之人無復忌憚矣。今朝廷大政又皆委曲遷就而爲一京之地,公議洶洶,人不敢言。京當紹聖之初,與其弟卞俱在朝廷,導贊章惇,共作威福。卞則陰爲謀畫,惇則果斷力行,且謀且行者,京也。哲宗篤於繼述,一於委任,事無大小,信惇不疑,卞於此時,假繼述之說,以主私史;惇於此時,因委任之篤,自明己功;京則盛推安石之聖過於神考,以合其弟;又推定策之功,毀蔑宣仁,以合章惇。
惇之矜伐,京爲有助;卞之乖悖,京實贊之。當此之時,言官常安民屢攻其罪,京與惇、卞共怒安民,協力排陷,斥爲奸黨。
而孫諤、董敦逸、陳次升亦因論京,相繼黜逐。哲宗晚得鄒浩,不由進擬,置之言路。浩能忘身徇國,京又因其得罪,從而擠毀。是以七年之間五害言者,凡所施行得以自恣,遂使當時之所行,皆爲今日之所改。卞之尊紹王氏,知有安石,豈知有神考知有金陵,豈知有京師絕滅史學,一似王衍,重南輕北,分裂有萌,臣之痛心默憂非一日也。陛下融會南北,去卞不疑,然而京尚未去,人實憂之。兄弟一心,皆爲國害,一去一留,
失政刑矣。熙寧之末,王安石、呂惠卿紛爭以後,天下之士分爲兩黨,神宗患之,於是自安石既退、惠卿既出之後,不復用此兩人,而兩門之士則皆兼取而並用之也。當時天下之士,初有王黨、呂黨,而朋黨之禍終不及於朝廷者,用此術耳。自京、卞用事以來,牢籠薦引天下之士,處要路、得美官者不下數百千人,其間才智藝能之士、可用之人誠不爲少。若京去朝廷,則私門之士數百千人者,皆爲朝廷之用矣;京在朝廷,則皆蔡氏之黨也。然則消黨之術,惟在去京而已。國家內外無事一百四十年矣,至於保養陰邪,必成心腹之患。”瓘又論《哲宗實錄》不當止以蔡京兼修。疏奏,上甚感其言,密賜瓘黃金百兩。
上謂輔臣曰:“瓘言事極不可得,暫貶亦不久。前日遣人以金百兩賜之,瓘受賜,泣下。”布曰:“陛下待遇如此,宜其感泣也。”元符三年十月,京遂以翰林學士承旨出知永興軍,至是,除尚書左丞。京執政凡二月而相。
王黼上章乞骸骨曰:“陛下用臣不爲不盡,任臣不爲不專。
緣臣薄祜,取戾陰陽,內積憂虞,外傷疲弊。捫心自悼,弔影興嗟,獲戾天人,莫之可逭。儻許盡還印綬,退即里居,脫身於風波洶湧之中,收功於桑榆衰蹇之域,人非鬼責,少緩顛隮,永言此恩,是爲終惠。”詔依所乞守本官致仕,應得恩禮朝謁人從等並依蔡京例,仍給節度使俸。從優禮也。黼當國之久,專權稔惡,中外畏之,無敢言者。及是太上皇覺悟,罷其政事,天下稱快。
《》 下 (宋)李攸 著
《》 下 (宋)李攸 著
●卷十一
○儀注一
太祖乾德元年,蔣有事於南郊,爲壇於城南南薰門外,徑五丈,高九尺,四成。帝致齋於便殿,屏葷茹。前一日,上服袞冕,備大駕鹵簿,宿齋於青城。上御青城門觀奏嚴。夜設警場,用鼓吹一千二百七十五人。奏嚴用金鉦、大角、大鼓,樂用大小橫吹、觱篥、笳、笛,角手歌《六州》、《十二時》,每更三奏之。
《導引》二首:和調玉燭,睿化著鴻明,緹管一陽生。郊禮盛禮燔柴畢,旋軫鳳皇城。森羅儀衛振華纓,載路溢歡聲。
皇圖大業超前古,垂象泰階平。歲時豐衍,九土樂昇平,當寰海澄清。道高堯、舜垂衣治,日月並文明。《嘉禾》、《甘露》登歌薦,雲物煥祥經。兢兢夕惕持謙德,未許禪雲、亭。
《六州》:嚴夜警,銅史漏遲遲。清禁肅,森陛戟,羽衛儼皇闈。角聲厲,鉦鼓收宜。金管成雅奏,逐次逶迤。薦蒼璧,郊祀神祇,屬景運純熙。京坻豐衍,羣材樂育,諸侯述職,盛德服蠻夷。殊祥萃,九苞丹鳳來儀。爲膏露降,和氣洽,三秀煥靈芝。鴻猷播,史冊相輝。張四維,卜世永固丕基。敷玄化,蕩蕩無爲,合堯、舜文思。混並寰宇,休牛歸馬,鹹偃革,蹈詠慶昌期。
《十二時》:承寶運,馴致隆平,鴻慶被寰瀛。時清俗阜,治定功成,遐邇詠《由庚》。儼郊祀,文物聲明。會天正,星拱奉嚴蹕,布羽儀簪纓。宸心虔潔,明德播惟馨。動蒼冥,神降享精誠。燔柴半,萬乘移天仗,肅鑾輅旋衡。千官雲擁,羣后輸誠,玉帛旅明庭。《韶》、《濩》薦,金奏諧聲,集休享。
皇澤浹黎庶,普率洽恩榮。仰欽元后,睿聖貫三靈。萬邦寧,景貺愈駢臻。
鹵簿使張昭又上言:“準舊儀,鑾駕將出宮,入朝,赴南郊宿齋之辰,皆有夜警晨嚴之制。奏嚴之設,本緣警備,事理與作樂全殊。況齋宿之夜,千乘萬騎宿於儀仗之中,苟無鼓漏之徼巡,何警衆多之耳目其宮門、廟門南郊夜警晨嚴之制,望依舊制施行。”詔從之。
太祖乾德元年八月六日,太常禮院言:“南郊壇衆星位版並刻漏時辰,司天臺應奉豫申嚴辦。”從之。太宗淳化四年五月三日,吏部侍郎陳恕言:“郊壇祭祀,其神位席褥望自今並委逐司長官封送祀所,禮畢,監祭使封還。”從之。
太祖乾德元年,將有事於南郊。司天監新定從祀星辰圖上之,中書門下詳定祀昊天上帝儀,設皇地祇之位,從祀五方五帝、日月、五星、中官、外官總六百八十七位。有司議請以僖祖升配昊天上帝,太常少卿張昭請以宣祖崇配,詔從之。
乾德元年,將有事於南郊,禮儀使陶穀建議取天文大角、攝提列星之象,作攝提旗及北斗旗、二十八宿旗、十二辰旗、龍墀十三旗、五方神旗、五方鳳旗、四瀆旗。於時有貢黃鸚鵡、白兔及馴象,又作金鸚鵡、玉兔、馴象旗。帝又詔別造大黃龍
負圖旗一、黃龍負圖旗一、大神旗六、日旗一、月旗一、君王
萬歲旗一、天下太平旗一、獅子旗二、金鑾旗一、金鳳旗一、
五龍旗五,二十一旗皆有架,南郊用之。大黃龍負圖旗陳於明
德門前,餘二十旗悉立於宿頓宮前,遇朝會冊禮,亦皆陳於殿庭。牙門旗,赤質錯採爲神人象,中道前後各一門,左右道五門,門二旗。金節制,黑漆竿,上施圓盤,周綴紅絲拂八層,黃繡龍袋籠之。幢,制如節而五層,韜以袋,繡四神,隨方色,朱漆柄。取《曲禮》“行前朱鳥而後玄武,左青龍而右白虎”
之義。絳麾,如幢,止三層,紫羅囊蒙之。黃麾,古有黃、朱、纁三色,所以指麾也。漢鹵簿有前黃麾護駕御史。宋制,絳帛爲之,如幡,錯採成“黃麾”字,下繡交龍;朱漆竿,金龍首,上垂朱絲小蓋。幡,本幟也,貌幡幡然。有告止、傳教、信幡,皆絳帛,錯採爲字,上有朱絲小蓋,四角垂羅文佩,系龍頭竿上。有錯採字下,告止爲雙鳳,傳教爲雙白虎,信幡爲雙龍。
又有絳引幡,制頗同,此作五色間暈,無字,兩角垂佩。氅爲四角小蓋,每角垂朱佩,間以朱絲,周綴五色帶,繡雲龍、孔雀、白鵝,有三色之別,系龍頭竿,竿制如戟。王公所給幢,黑漆柄,紫綾袋。節,韜以碧玉。麾,以紫綾袋。餘制同。範質與禮官議:“道駕官服褲褶之衣。按褲褶衣,其制度所起,先儒皆無其說。惟《開元雜禮》五品以上通用細綾及羅,六品以下服小綾褶衣,其色隨本品綬色。又按諸王朱綬,四採:赤、黃、縹、紺,赤即朱也。以純朱爲地,更次第輕入黃、白、青汁內染之,共爲四採,亦謂之朱褶。一品綠綟綬,四採:綠、紫、黃、赤。以綠爲地,亦謂之綠綟綬褶。二品、三品紫綬,三採:紫、黃、赤,謂之紫褶。其衣身領袖袂,請依今制。又按令文,武弁,金飾平巾幘,簪導,紫褶白褲,玉梁珠寶鈿帶,靴,騎馬服之。金飾,即金附蟬也。附蟬之數,一品九蟬,二品八蟬,三品七蟬,四品六蟬,五品五蟬。又令文,武弁平巾幘,侍中、中書令、散騎常侍加貂蟬,侍左者右珥,侍右者左珥。又《開元雜禮》導駕官並朱衣,冠履依本品。朱衣,今之
朝服也。然自一品至三品,並用四入之朱爲衣,乃協上下之文,異絳繒之色。又令文三品以上紫褶,五品以上緋褶,七品以上綠褶,九品以上碧褶,並白大口褲,起梁帶,烏皮靴。看詳籠巾、籠冠、平巾與武弁大冠,其名雖殊,本是一物。制同而飾別,蓋以官品爲差,其幘戴在籠冠下。今請造褲褶如今制,其起梁帶形制,檢尋未獲,欲乞以革帶代之。”奏可。又令博士檢緋紫裲襠制度。按《開元禮》,武臣陪位,大仗加螣蛇裲襠,如袖無身,以覆其膊胳。從肩領覆臂膊,共一尺二寸。又按《釋文玉篇》雲,其一當胸,其一當背,謂之兩當。今詳裲襠之制,其領連所覆膊胳,其一當左膊,其一當右膊,故謂之起膊。
今請兼存兩說,擇而用之。是歲造裲襠,遂用當胸背之制。
乾德元年,將有事於南郊,於是範質上言:“三公祭服,舊皆畫升龍,請令禮官檢尋故事。按《三禮》,三公毳冕無龍、章,上公袞冕,二品鷩冕。又《周禮》言上公袞冕九旒,以五采繩貫五采珠,旒長九寸,每寸以珠玉瑱。其衣玄色,五章:山、龍、華、蟲、火、宗彝畫於衣;其裳硃色,四章:藻、粉米、黼、黻繡於裳。又按令文,旒並貫青色珠,青纊,其珠及充纊。今請依令文青色之制。”詔從之,遂改制焉。
淳化四年五月辛卯,合祭天地圜丘,以宣祖、太祖皇帝同配。有司因請孟春祈谷、孟冬神州地祇、季秋大饗明堂請以宣祖配,冬至祀昊天、夏至祀皇地祇、孟夏雩祀請以太祖配,從之。
太宗將南郊,彗星見,宰相趙普召檢討杜鎬問之,鎬曰:“當祭,日食猶廢祭,謫見如此,罷祀不疑”遂從其說。至熙寧五年,將郊而河決,神宗問輔臣曰:“議者以河決、地震,不當郊。”王安石曰:“古者年不順成,八蜡不通。八蜡小祭,或可以變異廢。上帝之祭,乃祭之大者,恐不宜如此。”上亦
以爲然。
建隆四年,太常博士和峴奏:“唐以前寅日蠟百神,卯日祭社宮,辰日臘饗宗廟—元定禮,三祭皆於臘辰,以應上德。
聖朝火德,合以戌日爲臘,而以前七日辛卯便行蠟禮,恐未爲宜。”下太常議,而請蠟百神、祀社稷、饗宗廟同用戌臘日。
仁宗慶曆四年十月壬辰,太常禮院言:“新修禮儀並據《通禮》,而郊廟舊儀所設樽罍之數,乃與《通禮》不同。南郊配帝位,舊誤著樽二、山罍二,今宜如《通禮》犧樽之次,益以象樽二;其下壇午階之東,舊設象樽二、壺樽二、山罍二,今宜如《通禮》,增山罍爲四;每太廟室舊設斝彝一、黃彝著尊二,今宜如《通禮》,用斝彝一、黃彝一、犧樽一、象樽二、山罍二,仍於堂下階間及設壺樽二、山罍二。”從之。仁宗景祐二年十一月十一日,詔訪聞祀天地社稷宗廟,簠簋籩豆祭器多是損壤,收掌不得嚴潔,令太常禮院相度修整不堪者,別引創造淨潔處,置庫收盛。
○封禪
帝每道經險峻,必降輦徒步,所司議增侍衛,皆卻之。導從者或至疲頓,而帝辭氣益壯,侍臣莫不瞻悚。至回馬嶺,以天門斗絕,給從官橫板,選親從卒,推引而上。衛士皆給釘鞋。
上至御幄,命近臣觀玉女泉及古碑。前一夕,山上大風,裂帟幕,遲明未已,及上之至,天氣溫和,纖羅不動,祥光瑞雲交相輝映。
辛亥,設昊天上帝位於山上圜臺,太祖、太宗配帝位於東方,西向,北上側向,以申祖宗恭事之意。設五方帝、日月、
天皇大帝、北極神座于山下,封祀壇之第一等,青帝於卯陛之北,赤帝於午陛之東,黃帝於午陛之西,白帝於酉陛之南,黑帝於子陛之西,大明於卯陛之南,夜明於酉陛之北,天皇大帝於戌陛之北,北極於醜陛之東。席皆以藁秸,上加席褥。設五星、十二辰、河漢及內官五十四座於第十有二陛之間,各依方面,几席皆內向,其內官、北斗於未陛之東,天一、太一皆在北斗之東,五帝內座在亥陛之西,帝座在卯陛之北。又設二十八宿及中宮一百五十八座於第三等,其二十八宿及大角、攝提、
太微、太子、明堂、軒轅、三臺、五車、諸王、月星、織女、
建星、天紀等一十六座,並差在外位前。又設外官一百六座席位於內壝之內,又設衆星三百六十座席位於內壝之外,各依方次十有二陛之間,席皆以莞。所司陳寶及嘉瑞等於樂縣之北東西廂。玉,昊天上帝以蒼璧,青帝以青圭,赤帝以赤璋,白帝以白琥,黑帝以玄璜,黃帝以黃琮,日月以圭璧。幣,昊天上帝幣以蒼,地祇幣以黃,配帝幣以白,五天帝、日月、內官以下各從其方之色,各長一丈八尺。又方丘玉幣,皇地祇以黃琮,其幣以黃;神州以兩圭有邸,其幣以玄;配帝之幣以白;封祀
壇內官五十四座、中官一百五十八座、外官一百六座、社壇嶽
鎮海瀆以下一十八座,依南郊隨方色用幣。正位配位依南郊,各位犢一、羊一、豕一;五方帝每位羊一、豕一;日月神州每位羊一、豕二;從祀七百三十七位,羊、豕每位使肉二段,計使一千四百七十四段。上服袞冕,侍中奏中嚴,少頃,又奏殿中監進鎮圭。皇帝出次,盡屏導衛,減去拂翟,燭籠前導亦徹去。上至幄殿,登歌,樂作,用《高安》之曲。禮儀使引皇帝就褥位,西向,樂止。禮儀使奏請皇帝再拜,拜訖,禮生贊拜,在位羣臣皆再拜。次禮儀使引皇帝詣罍洗、樂作,侍中跪取匜盥沃水。皇帝搢圭,盥手,門下侍郎進帨巾,皇帝帨手訖,樂
作,解劍,脫舄如常儀。禮儀使贊引皇帝升幄殿,樂作,降神,用《禮安》之曲。皇帝自午陛升,詣昊天上帝正座前,禮儀使奏請皇帝再拜,上香,進酒,貢幣,俯伏,興,再拜。中書侍郎讀玉冊:“維大中祥符元年歲次戊申十月戊子二十四日辛亥,嗣天子臣德昌敢昭告於昊天上帝:臣嗣膺景命,昭事玄穹。昔太祖揖讓興邦,太宗憂勤致治,肅清寰海,混一車書。升中告成,猥延積慶。元符錫祚,衆寶效祥。異域鹹懷,豐年屢應。
虔修封祀,祈福黎元。謹以玉帛、犧牲、粢盛、庶品,備茲禋燎,式薦至誠。皇伯考太祖皇帝啓運立極英武聖文神德玄功大
孝皇帝、皇考太宗至仁應道神功聖德文武大明廣孝皇帝配神作
主。尚饗。”次詣太祖皇帝配座前行禮,玉冊文:“維大中祥符元年歲次戊申十月戊子朔二十四日辛亥,孝子嗣皇帝臣德昌
敢昭告於皇伯考太祖啓運立極英武聖文神德玄功大孝皇帝:恭
以在昔昊穹顧懷,聖神開統,救衰五代,先德後刑,平亂四方,有征無戰。荊湘請覲,巴蜀知歸,海隅既同,江左亦服。臣猥以孱眇,祗荷慶靈,再炳元符,誕彰休應。封祀喬嶽,陟配上玄。虔舉典章,敢祈昭格。謹以制幣、犧牲、粢盛、庶品,式伸嚴配,侑神作主。尚饗。”次詣太宗皇帝配座前行禮,玉冊文:“維大中祥符元年歲次戊申十月戊子朔二十四日辛亥,孝
子嗣皇帝臣德昌敢昭告於皇考太宗至仁應道神功聖德文武大明
廣孝皇帝:恭以欽明御宇,玄德應天。撫泉、浙之強雄,除並、汾之負固,誕敷景化,聿致太平。儀抑升中,功遵不宰。臣猥承積慶,獲荷鴻休。時臻太和,屢惟稔歲,天錫遐祚,再炳元符,紀號名山,永揚徽烈。謹以制幣、犧牲、粢盛、庶品,式伸嚴配,侑神作主。尚饗。”封祀玉牒文:“維大中祥符元年歲次戊申十月戊子朔二十四日辛亥,有宋嗣天子臣德昌敢昭告於昊天上帝:運啓大同,惟宋受命。太祖開階,功成治定;太
宗膺圖,重熙累盛。粵惟沖人,丕承列聖。一紀於茲,四隩來暨,玄貺殊尤,元符章示。時和年豐,羣生鹹遂。僉議大封,聿伸昭事。躬陟喬嶽,對越上玄。祈福下民,侑神奉先。天祿無疆,靈體允迪,萬葉其昌,永保純錫。”禮儀使贊引皇帝復褥位,亞獻,終獻,行事。宰臣以下分祀羣神訖。皇帝飲福酒,攝中書令王旦跪稱:“天賜皇帝太元神策,週而復始,永綏兆民。”送神。上詣昊天上帝座前封玉匱,太祖、太宗座前封金匱,還立石 感南。攝太尉王旦奉玉匱於 感中,有司徹饌,燔燎,將作監率工人封石 感。畢,禮儀使跪奏:“禮畢。”
前導皇帝歸幄殿,佩劍,納舄,樂作,殿中監跪受鎮圭。皇帝至御幄,樂止,司天跪奏:“慶雲繞壇,月有黃輝氣。”宰臣率從官稱賀。即日,還仗奉高宮。壬子,禪祭社首山,如封祀之禮,禪祭皇地祇.玉冊文:“維大中祥符元年歲次戊申十月戊子朔二十五日壬子,嗣天子臣德昌敢昭告於皇地祇;無私垂祐,有宋肇基,命惟天啓,慶賴坤儀。太祖神武,威震萬宇。
太宗聖文,德綏九土。臣恭膺寶命,纘承丕緒。穹昊降祥,靈符下付。景祚延鴻,祕文昭著。八表以寧,五兵不試,九穀豐穰,百姓親比。方輿所資,涼德是愧。溥率同詞,縉紳葉議,因以時巡,亦既肆類。躬陳典禮,祗事厚載,致孝祖宗,潔誠嚴配。以伸大報,聿修明祀,本支百世,黎元受祉。謹以玉帛、犧牲、粢盛、庶品,備茲禋祀,式表至誠。皇伯考太祖啓運立
極英武聖文神德玄功大孝皇帝、皇考太宗至仁應道神功聖德文
武大明廣孝皇帝配神作主。尚饗。”上至山下,服靴袍,步出大次。侍臣言:“山路險滑,請乘步輦。”上曰:“接神在邇,敢不徒行”前夕陰晦,風勢勁猛,不能燃燭。及行事,風頓止,天宇澄霽,燭焰凝然不動。封石 感訖,紫氣蒙壇。法駕還奉高宮,日重輪,五色雲見。鼓吹振作,觀者塞路,萬歲之聲震
動山谷。配座金匱,回日,奉置太廟本室。上作《登泰山謝天地述二聖功德銘》。初,王欽若言:“唐高宗、玄宗二碑之東,石壁南丘平峭,欲即崖成碑,以勒聖制。”上曰:“朕之功德,故無所紀。若須撰述,不過謝上天敷佑,敘祖宗盛美。”是日,
幸仁聖天齊王炳靈公廟、岱嶽觀、王母池、宜福寺、青帝君觀、
天貺殿、靈液亭。改上泰山奉高宮曰會真宮,增葺室宇,選道士住持焚修,仍給供具物。放國朝以來天下所獻珍禽奇獸,悉縱于山下。
祭醜,御朝覲壇,肆赦“門下:式觀邃古,眇覿前王,功成治定之餘,時和歲豐之際,三靈孚佑,萬宇宅心,則考登封降禪之文,率建顯垂鴻之禮。無懷而下,間封祀於崇巒;開元以來,曠講求於徽典。時更五代,運應千年。當聖祖之開墓,肇平郊壘;暨神宗之製作,益固邦基。升喬嶽以未遑,謂沖人之克嗣,肆予纂紹,每務精勤,動經畫於永圖,庶奉承於先志。
顧惟寡德,素昧王猷,遵奕世之貽謀,承慶靈之遠及。屬以五兵銷偃,四海澄清,良民合歸厚之風,嘉穀茂重華之歲。荷洪符之昭錫,示大曆以無疆,允葉昌期,實繁靈眷,威蕤絕瑞,覺倍輿情。是用承列聖之垂休,徇衆臣之勤請,聿崇大報,躬造神區。文物聲明,具陳於法駕;豆籩圭幣,悉奉於彝章。紫壇伸嚴配之儀,玉檢視封崇之制。諒三神之降鑑,伊百福以潛臻。輯瑞班朝,率從肆覲,省方問俗,用慰來蘇。遵王度以無愆,展國容而有耀。既被紛綸之景貺,宜覃渙汗之洪恩。冀與羣生,共膺遐嘏。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升中展采,曠古之盛儀;尊祖配天,哲王之洪範。既周旋而集事,諒中外以鹹歡。載省眇躬,獲成大禮,猥當殊慶,愈勵深衷。思廣聽於嘉謀,貴同裨於缺政。更賴朝廷勳舊、藩輔親賢、逮諸文武之臣,共立忠勤之效,式扶昌運,永保丕休。”
是日,上有黃氣如匹素,五色雲如蓋,紫氣翊仗。是夕,次中牟縣。辛丑,過訾村,設幄殿,奉置三陵神主,上靴袍拜哭奠獻。是夕晴霽,始就次,蒼煙白露赴陵上,俄覆神幄,禮畢乃散,鹹以爲上哀慘所感。
是日,帝召近臣登延慶亭,南望仙掌,北瞰龍門。自宮至脽上列植嘉樹,六師環宿行闕,旌旗帟幕照耀郊次。帝眺覽久之。
先是,脽上多風,及行禮,頓止,黃氣繞壇,月重輪,衆星不見,惟大角光明。
上登鄈丘亭,視汾河、望梁,顧左右曰:“此漢武帝泛樓船處也。”一時之樂,垂於千古。即日還奉祇宮。鼓吹振作,紫氣四塞,觀者溢路,民有扶老攜幼不遠千里而至者,鹹感泣言曰:“五代以來,此地爲戰場,今乃獲睹天子巡祭,實千載一時之幸。”
赦文。“門下:爲人倫之紀律,禮曰天經;著王者之誠明,祀惟大事。凡致恭於幬載,求介福於黎元,已建圜封,是崇方澤。考乾元之設象,配乾健以同符,厚德無疆,柔祇定位。矧高脽之靈境,有前古之嚴祠,誕集祺祥,薦從禋瘞,登隆祭典,焜耀國容。歷五運以下衰,曠六飛之戾止。顧予菲德,叨纂慶基,欽燕翼之貽謀,荷豐融之敷祐.既無文而鹹秩,顧墜典以交修。多愧眇衝,獲遵盛美,率由勤請,勉徇輿情,慰蒲津佇望之民,奉鄈上親祠之事。百神幽贊,九服駿奔,嘉瑞必升,靈休允答。遂涓良日,式展鴻儀,務極洗心,以申精意。薦豆籩而惟潔,奠琮帛以斯嚴,禮樂相資,神祇胥悅。集顧懷之殊貺,契茂育之玄功。是用周覽時風,肆覲西后。輯瑞圭而成列,羅琛貢以充庭,和氣衝融,頌聲洋溢。肇迎嘉慶,適鍾神賜之祥;均被華夷,宜廣雲行之施。可大赦天下。云云。於戲!龐
洪之慶,既浹於八區;眷佑之靈,普臻於兆庶。更賴宗親勳舊、文武忠良,罄同德之端誠,贊卜年之景祚,庶期寰宇永洽,純熙是行。”途中屢有甘澤之應,皆夕降晨霽,從官衛兵無沾濡之患。又農事方興,耕民歡抃相屬。
三月,駐蹕西京,陳堯叟、李宗諤來朝。堯叟奏曰:“臣等供使職日,面奉宸旨:‘今之祀事,皆爲蒸民,如不擾人集事,即副朕意。’臣等自經度訖於禮成,凡土木工三百九十萬餘,止役軍士。至於輦送芻糧,供億頓置,亦未嘗科率編民。”
上稱善久之。始雍熙初,議封禪,特命翰林學士扈蒙、宋白、
賈黃中、右散騎常侍徐鉉、兵部員外郎張洎、太常丞呂端、殿
中丞韓頊詳定儀注。真宗東封,命翰林學士杜鎬、待制陳彭年與禮官同撰儀注。至是祀汾陰,亦如之。
●卷十二
○儀注二
國初,因唐與五代之制,文武官每日赴文明殿。正衙常參,宰相一人押班。五日起居即崇德、長春二殿,中書門下爲班首。
其長春殿常朝,則內侍省都知、押班率內供奉官以下並寄班等先起居,次客省、蘋門使以下,次三班使臣,次內殿當直諸班,次長入祗候、東西班殿侍,次御前忠佐,次殿前都指揮使率軍校至副指揮,次駙馬都尉,次諸王府僚,次殿前都軍使、都頭,次皇親將軍以下至殿直,次行門指揮使率行門起居。如傳宣,前殿不坐,即宰相、樞密使、文明殿學士、三司使、翰林、樞
密直學士、中書舍人、三司副使、知起居注、皇城內監庫藏朝
官、諸司使副、內殿崇班、供奉官、侍禁、殿直、翰林醫官、
待詔等同班入,次親王、次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率軍校至副都指揮使,次使相,次節度使,次統軍,次兩使留後、觀察使,次防禦、團練使、刺史,次侍衛馬軍步軍使、都頭,起居畢,見、謝班入。如御崇德殿,即樞密使以下先就班,俟升坐,宰相、參知政事最後入。日止再拜,朔望及三日假,即樞密使以下皆舞蹈。
建隆三年三月,重定合班儀,升六曹侍郎在給事舍人之上,郎中在補闕之上,員外郎在拾遺之上,節使在六曹侍郎之上、
中書侍郎之下。故事,京兆省官爲侍從班,五品押南省四品,六品押南省五品,節使在諸司三品之下,至是改焉。十月,賜文武常參官冬服。累朝止賜將相、翰林學士、諸軍大使,至是,太祖曰:“冬服不及百官,甚無謂也。”故賜之。
乾德元年閏十二月,詔一品致仕官曾帶同平章事者,每遇朝會,宜綴中書門下班。是時,太子太師致仕侯益等來陪祀,故有是詔。
淳化二年十二月,太宗御文德殿,羣臣入閤.禮畢,賜百官廊下飧。唐制,朔望天子御宣政殿,受百官起居,諸司奏事,仗衛如式;敬宗始於紫宸爲入閤之儀。五代以來,禮容多缺,至是始復舊。
三年正月,太宗御朝元殿,受賀禮畢,改服通天冠、絳紗袍,升殿,羣臣上壽。國朝以來,元正、冬至朝賀御正殿,即以退御大明殿,羣臣常服上壽,奏教坊樂。至是始約《開元禮》,皆以法服,設宮懸萬舞,酒三行而罷。
大宴羣臣於廣德殿。分設宰相、使相、三師、三公、參知
政事、東宮、三師、僕射、學士、御史大夫、中丞、三少、尚
書、常侍、賓客、太常、宗正卿、丞、郎、給事、諫、舍、節
度、兩使留後、觀察、防禦、團練、刺史、上將軍、都指揮使
坐於殿上,文武四品以上、知雜御史、郎中、郎將、禁軍都虞候坐於朵殿,餘升朝官、諸軍頭、都頭以上、諸蕃進奉使、諸道進奉軍將以上分坐於兩廊。宰相、使相坐以繡墩;參知政事以下用二蒲墩、花球;軍都指揮使以上用一藩墩;自朵殿而下皆緋緣氈條席。殿上器用金,餘以銀。其日,樞密使以下先起居訖,當侍立者升殿。宰相率百官入,宣徽、閤門通唱,致詞訖,宰相升殿進酒,各就坐,酒九行。每上舉酒,羣臣立侍,次宰相,次百官舉酒;或傳旨命釂,即皆搢笏起飲,再拜。或
上壽朝會,止令滿酌,不勸。中飲更衣,賜花有差。宴訖,舞蹈拜謝而出。太平興國後,止設春宴,雍熙三年後,常以暮春召近臣賞花、釣魚於苑中,三館之職皆預。淳化四年,令京官兼館職者並預大宴。鹹平三年,始備設春秋大宴。五年十二月,詔凡內宴,宗正卿令升殿坐,班次依合班儀。又以翰林學士梁灝請,春秋大宴、小宴、賞花、行幸次爲四圖,頒下閤門遵守。
天禧四年,從集賢院祖士衡言,大宴將更衣,羣臣下殿,然後更衣,更衣後,再坐。則羣臣班於殿庭,候上升坐起居,謝賜花,再拜升殿。
初入,面西躬候,通銜位姓名訖,引當殿。贊喝兩拜,搢笏舞蹈,三拜,不起,奏聖躬萬福,喏,贊又再拜,喝祗候,出。如喝有敕賜酒食,更兩拜,搢笏舞蹈,三拜訖,祗候差遣見,引當殿立,躬喝兩拜,隨拜山呼,奏聖躬萬福,喏,喝祗候,平身,立俟。喝謝恩,兩拜,隨拜山呼。
唐王及善曰:“中書令可一日不見天子乎”太祖開寶九年,以中外無事,始詔旬假日不坐。然其日輔臣猶對於後殿,問聖體而退。至道三年三月二十九日,旬假。是日,太宗猶對輔臣至夕。帝崩,李南陽永熙輓詞曰:“朝憑玉幾言猶在,夜啓金滕事已非。”時稱佳作。至真宗朝旬假,輔臣始不入。寶元中,西事方興,假日視事。慶曆初,乃如舊。
諸蕃入朝皇朝之制。西北蕃部及契丹、高麗、東南蠻、西南夷及諸外蕃國來貢者,並對於崇德殿。契丹使捧書函入殿庭,北向,鞠躬。閤門使降受升殿以進,內侍都知受而啓之,通事舍人導使者升殿,代其主跪問聖躬。上令內侍都知報問之,皆通事傳譯。畢,乃降階西向,通名,起居,舞蹈,賜冠帶、器幣、鞍勒馬。上親宴其使於內殿。他國使或止就長春殿,皆於殿庭北向,跪奉表函,通事舍人受以進。南蠻、東夷、西南夷、
海外國、西北蕃部對訖,復引對於崇政殿。有善本國歌舞者,令奏之。契丹、高麗、交阯使歸,赴內朝奉辭,皆於崇德殿。
其契丹使,召升殿授書。他國書皆有司付之。其賜物有差。真宗景德後,契丹請盟,每使至,遣官爲接伴館伴使、副使,舍于都亭驛,班在上將軍之下,宴賜加等。餘蕃使分館諸驛。高麗使至,遣閤門祗候接送,直館一員館伴,宴餞亦命近臣。
諸蕃夷奉朝貢四十三國:高麗國、定安、女真、日本、交
趾、溪洞諸蠻、南丹州、撫水州、西南蕃、邛部州蠻、黎州山
前山後蠻、雅州蠻、風琶蠻、占城、三佛齊、闍婆、勃泥、注
輦、蒲端、丹流眉、天竺、大食、于闐、龜茲、高昌、回鶻、
吐蕃、党項、西涼府、沙州、達靼、罝勒斯齎、董戩、層檀、
勿巡、伊州、賓同隴、甘州、西州、大食羅離慈、大食俞
盧和地、大理國、西天大食國。
日本:淳化二年,貢方物。太平興國九年,獻銅鈴磬。景德元年,來朝。大中祥符二年,來朝。熙寧五年,來朝。元豐元年,來朝。
交趾:開寶元年八月,來貢方物。太平興國二年、五年、七年、八年,來貢方物。雍熙二年,貢方物。三年,貢金器、牙犀。端拱元年,貢方物。淳化元年,貢龍鳳椅子、傘握子。
五年,貢方物。至道三年,貢七寶交椅、方物。鹹平元年,獻馴象。四年,貢馴犀象。景德元年,遣其子明提來貢。四年,遣其弟明昶來貢,乞賜《九經》、佛經。大中祥符二年,貢馴犀。三年、五年、七年、貢方物。天禧三年,遣弟鶴來貢方物。
熙寧二年、六年,貢方物。元豐元年,貢方物。
溪洞諸蠻:逐年同天節、端午,貢方物。
南丹州:開寶七年,貢銀器、馬。九年,求賜牌印。太平興國五年,貢銀。淳化元年,遣其子來貢銀。五年,貢方物。
撫水州:鹹平四年正月,貢方物。三年十一月、十二月,又來朝。天禧元年,貢方物。
西南藩:乾德四年、五年、六年,貢方物—寶二年,貢方物。八年,貢馬。太平興國三年,貢方物。五年,貢馬。雍熙二年、八年,貢方物。九年,貢馬。淳化元年,遣其弟漢興來朝。三年,貢方物、馬。至道元年,貢方物。鹹平元年,貢方物。二年、五年,貢馬。景德元年,貢方物。大中祥符二年,貢賀東封馬。六年、八年、九年,貢方物。天禧四年,貢方物。
天聖四年,貢方物。康定元年,貢馬。熙寧三年,貢方物。六年,四次貢方物。十年,貢方物。
邛部州蠻:開寶二年,貢方物。太平興國四年,貢方物。
雍熙二年,貢馬。端拱二年,貢御馬。淳化二年,貢方物、馬。
至道三年,遣其子來朝賀。鹹平二年、五年,貢方物。景德二年,貢象牙。大中祥符元年,貢馬。景祐五年,貢方物。
黎州山前山後兩林蠻:開寶二年、八年,貢方物。太平興國二年、四年,貢馬。雍熙二年,貢方物。端拱二年,貢馬。
淳化元年,貢方物。大中祥符元年,貢方物。天禧二年,貢方物。
雅州蠻:太平興國二年,貢方物。大中祥符二年,貢馬、犎牛。三年,貢方物、馬。
風琶蠻:鹹平元年,貢馬。景德二年,貢犀角、犎牛、青羊。
占城:建隆元年,貢方物。二年,來朝。三年,貢方物。
乾德四年三月、九月,貢方物。五年,貢方物—寶二年,貢馴象牙。四年,貢方物。六年四月,貢方物。七年九月,貢方物。
太平興國二年、三年、四年、七年,貢方物。八年,貢馴象。
淳化元年,貢馴犀。三年,貢方物。至道元年、三年,貢方物。
鹹平二年,來朝。景德元年、二年、四年,貢方物。大中祥符元年、三年、四年、七年、八年二月、五月,貢方物。天禧二年,貢方物。天聖八年,貢方物。熙寧元年九月,貢方物。元豐元年,貢方物。
三佛齊:建隆元年、二年、三年三月、十一月,貢方物—寶四年、五年,貢方物。七年,貢象牙。八年,貢方物。太平興國五年、八年,貢方物。雍熙二年,貢方物。端拱二年,貢方物。淳化元年,貢方物。鹹平六年,貢方物。大中祥符元年,貢方物。天禧元年,貢方物。天聖六年,貢方物。
闍婆:淳化三年,貢方物。
勃泥:太平興國二年,貢方物。
注輦:大中祥符八年,貢方物。天禧四年,貢方物。明道二年,貢真珠等。熙寧十年,貢方物。
蒲端:鹹平六年,貢方物。景德元年、四年,貢方物。大中祥符四年,貢方物。
丹流眉:鹹平四年,貢方物。
天竺:乾德三年,貢舍利—寶五年,貢舍利。八年,貢方物。太平興國三年,貢舍利。五年,貢香藥。七年,貢佛頂印。
八年,貢經、犀角。淳化二年,貢舍利。至道元年,貢佛頂骨。
三年,貢梵夾。鹹平元年四月,來朝。二年,貢梵夾。四年四月,來朝。七月,貢梵夾、舍利。六年,貢方物。景德元年,貢舍利。二年,貢梵夾、菩提葉。大中祥符三年,貢金剛坐。
四年正月,貢金剛坐。六年,貢梵夾、經、佛骨、舍利。七年,貢梵經。九年二月,貢佛骨、舍利。四月、五月來朝。天禧三年、四年,貢梵經。天聖二年,貢梵經。
大食:開寶元年、四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貢方物。太平興國二年、四年,貢方物。雍熙元年,貢花錦。淳化
五年,貢方物。至道元年,貢龍腦。三年,貢方物。鹹平二年閏三月、六月、三年、六年,貢方物。景德元年、二年、四年,貢方物。大中祥符元年,貢玉圭。九年,貢方物。天禧三年,貢方物。熙寧三年,貢方物。
于闐:建隆二年,貢玉圭。乾德三年,來朝。四年,遣其子德從來朝,貢方物。大中祥符二年,貢方物。天聖二年,貢玉圭、玉帶、方物。嘉祐八年,貢方物。熙寧四年、六年、十年,貢方物。元豐元年,貢方物。
龜茲:太平興國九年,貢方物。鹹平四年,貢玉、馬。六年六月十一日,貢方物。景德元年五月、六月,貢方物。大中祥符三年,貢乳香。六年,貢方物。天禧元年,貢玉、馬、香藥。四年,貢大尾白羊。天聖二年,貢橐駝、馬、玉。三年、七年、九年,貢方物。景祐四年,貢方物。熙寧五年,貢方物。
高昌:建隆三年,貢方物。乾德三年,貢佛牙、琉璃器。
太平興國六年、八年、九年,貢方物。景德元年,貢玉、馬等。
回鶻:建隆二年、三年,貢方物。乾德二年,貢方物。三年四月,貢馬、駝。十二月,貢馬、玉—寶三年,貢駝、馬。
太平興國五年,貢方物。雍熙四年,貢鍮石。至道二年,貢方物。鹹平元年、三年,貢方物。景德元年九月,貢方物。閏九月,貢戰馬。四年,貢方物。大中祥符元年四月,來朝。三年、四年,貢方物。五年五月、八月,貢寶貨、橐駝、馬。六年,貢御馬。八年十一月,貢方物。九年十二月,貢馬、玉。天禧二年、四年三月、十二月,貢方物。天聖元年、二年、三年,貢方物、馬。熙寧七年,貢方物。
吐蕃:建隆二年,貢橐駝、馬。三年,獻伏羌地。太平興國八年,貢馬。九年,貢羊、馬。淳化二年,獻山林田畝。五年,貢馬。鹹平三年,貢犛牛。六年,貢馬。景德元年,貢馬。
又三月,來朝。三年,貢方物。大中祥符元年、三年、五年,貢馬。八年二月,貢馬。十月,貢方物。九年三月,貢馬。四月,來朝。天聖二年,貢馬。
党項:建隆二年,來朝。淳化四年三月、十二月,來貢馬。
五年,遣其子朝貢。至道三年,貢馬。鹹平元年三月、十月,來朝。七月,貢馬。二年,來朝貢。四年,貢馬。五年四月、十二月,來朝貢。六年,貢馬。景德二年,貢馬。三年,貢方物。大中祥符二年四月,貢方物。
西涼府:淳化二年,貢方物。五年,貢馬。至道元年、二年,貢馬。鹹平元年,貢馬二千匹。五年,貢馬五千匹。十二月,貢方物。六年四月,貢方物。八月,貢馬。景德元年,貢六穀馬三千匹。二年四月,貢馬。三年五月,貢方物。六月、十二月,又貢馬。四年五月,來朝。十二月,貢方物。大中祥符元年,貢馬。二年二月,貢方物。十一月,貢馬。四年三月、十月,貢方物。五年,其子來貢馬。七年四月、十一月,貢方物。八年五月、十月,貢馬,來朝。天聖四年,貢馬。
沙州:建隆二年,貢玉鞍。太平興國五年三月,貢玉圭。
八年,貢方物。淳化二年,貢良玉、舍利。至道元年三月、五月,貢方物。鹹平二年,貢玉團。五年,貢方物。景德元年,貢玉、馬。四年,貢玉印。天聖元年,貢乳香。皇祐三年,貢方物。
達靼:乾德四年,貢方物—寶二年,貢方物。太平興國六年、八年,貢方物。
罝勒斯齎:大中祥符八年、九年,來貢馬。天禧三年,貢馬。景祐四年,貢方物。寶元二年,貢方物。慶曆四年、六年、七年,貢方物。皇祐元年,貢方物。至和元年,貢方物。嘉祐三年、四年,貢方物。治平元年,貢方物。
董戩:熙寧三年、十年,貢方物。元豐二年,貢方物。
層檀:熙寧四年,貢方物。
勿巡;大中祥符四年,貢方物。熙寧五年,貢方物。
賓同隴:至道二年,貢方物。
甘州;天聖三年,貢方物。
西州:皇祐二年,來朝。
大食 婆離慈:熙寧三年,貢方物。
大食俞盧和地:熙寧六年,貢方物。
西天大食國:熙寧六年,來朝。
大理國:熙寧九年,貢馬。
●卷十三
○儀注三
凡勘箭,皆左右金吾仗司主之。箭笴長二尺五寸,雕羽,金鰲筈,輸石鏃,闊二寸,方斜形如匕。二箭合鏃,有鑿柄,爲雄雌體,箭藏內中。一爲闢仗箭,藏本司,皆韜以絳羅銷金囊。每車駕至門,閤門使持鶻箭贊雲:“勘箭官來前。”勘箭官稱喏,跪受箭,以左右箭相合,奏雲:“內外箭勘同。”閤門使承製雲:“準敕行勘。”勘箭官稱:“軍將門仗官前來。”
軍將門仗官二十八人齊聲喏,勘箭官言:“呈箭。”又聲喏”
箭官雲:“某年月日,皇帝宿齋於某殿。某日,具天仗,迎鑾駕出入某門,詣某所。”行體,內出雄鶻箭一,外進闢仗箭一,準敕符,左右金吾仗行勘”箭官稱合不合,和箭門仗官皆稱合,如此再問對。又問同不同,和箭門仗皆稱同。如此再問對,勘箭官乃伏奏雲:“左右金吾列駕仗,勾盡都知具官臣姓名,對御勘同。”其雄鶻箭謹奉閤門使,進入諸司。準式,勘箭官即起居,三呼萬歲,開門進輅。凡宣德門出,左仗主之;景靈宮入,右仗主之;太廟入,左仗主之;南薰門入,則勘,出則否。
許立家廟,已賜門戟者,仍給官地修建。
冊公主儀制。太常禮院上封冊兗國公主儀注。前一日,有司設冊使等幕次於內東門外,設內命婦次於公主受冊印本位門
之外,又設公主受冊印本位於庭階下北向,又設冊使位於內東門、副使及內給事於其南差退並東向北上,又設冊印案於冊使之前南向,又設內給事位於冊使北南向。其日,自文德殿奉冊印將至內東門,內給事詣本位,請公主服首飾、褕翟。冊印至內東門外褥位置訖,捧冊官少退,內臣引內命婦俱入就位,禮直官引冊使、副使等俱就東向位立定,內給事進就南向位。通事舍人、博士引冊使就內給事前東向,稱“冊使某、副使某奉制授公主冊印”,退復位,內給事入詣所設受冊印本位公主前,言訖退。內給事進詣冊使前,面西,冊使前跪以冊印授,內給事亦跪以授內謁者,及主當內臣等持冊印入內東門,內給事從本位庭中,內給事贊公主降詣庭中,北向位立定,跪取冊,興,立於公主之右,少前西向。內給事立於公主之左,少前東向。
又內給事稱“有制”,內給事贊公主再拜,訖,內給事捧冊跪授公主。公主受以授內給事,內給事捧印授公主,如捧冊之儀。
內給事贊公主再拜,前引公主升位。以次內臣引內命婦賀,內給事贊言:“禮畢。”內命婦退。遂引公主謝皇帝、皇后,一用內中之儀。
太常禮院言:“古者,結婚始用行人,告以夫家採擇之意,謂之納采;問女之名,歸卜夫廟,卜而獲吉,以告女家,謂之問名、納吉。今選尚一出朝廷,不待納采;又公主封爵已行誕告,不待問名而卜之。若納吉成則既有進財,請期則有司擇日。
宜稍依五禮之名,存其物數,俾知古者婚姻之事至重。而夫婦之際有嚴如此,則亦不忘古禮之義也。欲自公主出降日,令李瑋家主婚之人具合用雁、帛、玉、馬等物,陳於內東門外,以授內謁者,進入內中付掌事者受之,其馬即不入。”從之。
太平興國五年,令有司詳定打球儀。三月,會鞠於大明殿,用其儀。有司於球場東西樹雙木爲球門,高丈餘,首刻金龍,
下施石蓮花座,加以彩繪。左右分朋主之,以承旨二人守門,內臣十二人持小紅旗唱籌,御龍官衣錦繡服持哥舒棒,以周衛球場。殿階下,東西設日月旗。教坊設《龜茲部》鼓樂於兩廂,鼓各以五。又於兩球門旗下別各設五門,豫定分朋狀取裁。親
王、近臣、節度、觀察、防禦、團練使、刺史、錢俶、劉繼元、
駙馬都尉、諸司使副、供奉官、殿直悉預。其兩朋官,皇帝及節度使以下服異色繡衣,左朋黃襴,右朋紫襴;打球供奉官,左朋服紫繡,右朋服緋繡,烏皮靴,冠以花插腳折上巾。天廄院擇馬之馴習者,並供鞍勒。上自禁中乘馬出,教坊大合《涼州曲》,諸司使以下前導,從臣奉迎。上降馬,御殿,羣臣謝宣召,以次上馬,馬皆結尾,分朋乘馬自兩廂入,序立於西廂。
上乘馬當庭西南駐。內侍發金合,出朱漆球,擲於御前。通事舍人奏雲:“御朋打東門。”上遂擊球,教坊作樂奏鼓。球既度,颭旗,叩鉦,止鼓。上回馬,從臣奉觴上壽,貢物以賀。
賜以酒,即列拜,飲畢上馬。上再擊球,命諸王、大臣馳馬爭擊。旗下擂鼓。將及門,逐廂急鼓。球度,殺鼓三通。設繡旗二十四於球門兩旁,又設虛架於殿東西階下。每朋得籌,即取旗一立架上以記之。上得籌,樂少止,從官呼萬歲。羣臣得籌即唱好,得籌者下馬稱謝。凡三籌畢,乃御殿召從臣飲。又有步擊及跨驢騾擊者,時令供奉分朋戲於御前以爲樂。後以打球驢騾務名不經,改爲擊鞠院,軍中之戲也。
英宗葬永厚陵。英宗梓宮至永厚陵,館於席屋。從韓公下視,宮有正殿,置龍輴,後置御座;影殿置御容,東幄臥神帛,後置御衣數事。齋殿旁皆守陵宮人所居。其東有浣濯院,有南廚。廚南,陵使廨舍,殿西,副使廨舍。都知石全育爲陵使。
靈駕至,儀仗轉趣園西殿中,儀仗前導御容大升輿、御龍輴、御前殿車輅各就幕屋。方相、儀槨、漆梓宮等置於塋外,各有
方位,司天監處之。兵士各執儀仗,分屯鞏縣、偃師,承安命使臣董之。陵北有枯河,河北原合抱三陵,在青龍山下。其西白虎澗。青龍山西即太室也。少室西,俗謂之冠子山。陵前闊角,謂之鵲臺門,側臺曰乳臺。陵臺三層,高五十三尺。上宮方百五十步,卷四重,共高八尺,厭木者二重,石槨高一丈。
其鑿長一丈二尺,深闊七尺,蓋條石各長一丈、闊二尺,十四板。皇堂方三丈,深二丈三尺;麓巷長八十三尺,深闊一丈八尺。自平地至深六十三尺,隧道長四百七十尺,石人物六十事。
韓公曰:“力士所得直及賜予,人不過七緡而已。”癸酉黎明,設遣奠於幄殿,有牲牢、祝文,餘皆如朝臨禮。昌王及五使皆吉服、金帶,導龍輴,降隧道,抵木階。梓宮升石槨西首,御夷牀,下不及地尺而止。巳時一刻,乃下。置珠網花結於上,布方木及蓋條石,及設御座於蓋下,前置時果及五十味食,別置五星、十二辰及祖思、祖明尊位於四壁,又設衣冠、劍佩、筆硯、弧矢、甲冑凡平生玩好之物,又設繒帛、緡錢,然後設冊寶。乃然漆燈,閉柏門,置逍遙於麓巷,闔石門,缺其閾之中央,留人於內,搘掂畢,鋪匐而出,鎖其門,投鑰於內。司徒復土九鍤,立石柱於中央,縈以鐵索。乃以都護排防,累石以塞門,實隧以土。五使乃易凶服,設掩皇堂祭於隧外,哭,又於陵哭。人易吉服、黑帶,俟浴虞主畢,奏請降輿,升輅,即下宮。又奏進發,五使前步導至下宮,奏降輅,升輿,設第一虞哭。乙酉未明,百官序立集英殿下,上自東南來,登殿,哭奠,拜,降就幄。宗正卿告遷酌獻畢,虞主乘腰輿出兩府,前導。上步從,至宣德門,乘玉輅,上北面再拜,辭。是日早,太祝浴慄主於廟門西幄,王禹玉題之,輅及廟門,百官拜迎於門外,虞主御腰輿,入就幄。辰時,百官又立於殿庭,內臣以腰輿迎慄主,置於中庭之褥子,又於褥西北面俯伏興,稱英宗
憲文憲武宣孝皇帝,祔廟。內臣奉主於腰輿,升自阼階,詣真宗室,祔坐於東壁下。少頃,詣本席褥位,公卿以下行禮奏樂,如時享之儀。畢,以腰輿奉桑主,埋於席北,百官入慰。乙酉,祔英宗於太廟。
太宗詔“天下前後詔敕,並聽於敕書樓著以籍,受代日交相付,仍於印紙歷及南曹歷內批書。”
凡公家文書謂之稿,中書謂之草,樞密院謂之底,三司謂之檢。今祕府有梁朝宣底,即貞明中崇政院書也。檢即州縣通稱焉。
理宗用黃封柬板,或以牙作,號御槧。
至和元年,詔中書提點五房公事雖無出身,亦聽佩魚。舊制,自選人入爲堂後,轉至五房提點,始得佩魚。提點五房呂惟和非選人入授司天監五官正,求佩魚,特許之。
真宗、仁宗兩朝禁銷金、縷金。真宗大中祥符四年七月,後苑匠爲民造銷金,開封府奏罪當笞,帝以不足懲誡,刺面配中靖。
仁宗性節儉,不喜華侈,尤惜財用。景祐二年五月九日,謂近臣曰:“訪聞市肆以縷金爲婦人首飾冠子及梳等,潛將貨賣,況先朝已有制條禁銷金之作。今縷金之用,耗蠹奢侈,與銷金無異,須議行斷絕。”宰臣對以法嚴則令行,乃下詔曰:“幣器之興,金鎰爲重,理財藝貢,邦用賴焉。洪惟先朝,深鑑治本,特嚴塗鑠之禁,以杜奢僭之萌。而宵人末工,放利矜巧,深冒舊防,糜壞至寶。崇華首服,交相貿鬻,陰長奇邪,官司因循,曾未呵謫。宜申佈於前令,俾大革其非心,倘或弗悛,罔有攸赦,敦風遠罪,當稱朕懷。檢會大中祥符元年至天禧二年二月編敕,除大禮法物,上從中禁,下暨庶邦,但系衣服裝着之類、土木玩好之物,並不得以金爲飾,如違,併科違
制之罪。其臣僚之家,罪在家長;皇親宮宅,只坐勾當使臣並附馬都尉。其充業匠人不得輒便造作,罪當行處斬。如官司並鄰人不覺察造作者,亦當勘罪重斷,仍許人告,得實支賞錢一百貫文。”至慶曆二年,又以銷金等物未盡禁止,又下詔曰:“朕欽遵聖猷,精求政治,務菲躬而圖儉,庶率己以先民。眷乃良金,時爲上幣。何茲流俗,未穆醇風,侈麗相誇,蠹弊滋廣,銷爇珍寶,變尚服裝,增效魚龍之文,頗奸輿輦之制。浸逾法度,遂益僭差。頃在先朝,累頒深詔,爰重禁防之格,乃開購告之塗。肆朕纂承,亦嘗申飭,如聞近歲,違冒猶多,俾條舉於舊章,冀懋成於敦化,必驅衆正。宜自近初,上從宮掖之嚴,下暨臣民之伍,均行屏絕,用一等倫。除大禮各有舊制依前行用,內庭自中宮以下,並不得銷金、貼金、縷金、間金、蹙金、解金、陷金、明金、泥金、榜金、背金、闌金、蒙金等,但系裝着衣服,並不得以金爲飾。其外廷臣庶之家,不以有官無官封邑,並皆禁斷。宜令宰司申明前後條貫指揮。”皇祐三年,殿中侍御史張澤行奏曰:“臣聞真宗朝已有衣明金、銷金,一禁之後,無有犯者。其故何也蓋聞先自宮中禁斷,然後知禁令必行,無敢犯之者。如聞京師近年頗不禁絕,此壞亂先帝舊法,又違陛下崇儉崇孝之德。夫先帝發一號,出一令,豈徒然哉蓋欲後世師其儉也。況陛下動作皆法先訓,遂致治平,而世俗敢此冒禁者,風俗侈靡使然也。惟陛下可以裁之抑之。無知之民,從其所好。如允臣所言,亦乞先自宮中禁斷,仍檢會舊敕,如有犯者,並從違制定斷。其工匠人仍乞處斬,所貴知悉。”上語輔臣,令舉行前後詔書,嚴行禁止,自是銷金之弊遂止。
禁止奢僭制度。仁宗景祐三年,詔曰:“儉守則固,約失則鮮,典籍之格訓也。貴不逼下,賤不擬上,臣庶之定分也。
如聞輦轂之間,士民之衆罔遵矩度,爭尚僭奢,服玩纖華務極
珠金之飾,室居宏麗交窮土木之工,倘懲誡之弗嚴,恐因循而滋甚,況歷代之制,甲令備存,宜命攸司參爲令式,庶幾成俗,靡蹈非彝。其令兩制與太常禮院同詳定製度以聞。”及羣臣議上,因詔:“天下士庶之家,凡屋宇非邸店、樓閣臨街市之處,毋得爲四鋪作及鬥八;非品官毋得起門屋;非宮室、寺觀毋得彩繪棟宇及間朱漆樑柱窗牖、雕鏤柱礎。凡器用毋得表裏用朱漆、金漆,下毋得襯朱。非三品以上官及宗室、戚里之家,毋得用棱器,其用銀棱者毋得鍍金。玳瑁酒食之器,非宮禁毋得用。純金之器若經賜者,聽用之。凡命婦許以金爲首飾,及爲小兒鈴鐲用,餘以爲釵簪、釧纏、珥環者,聽之;仍毋得爲牙魚、飛魚、奇巧飛動若龍形者。其用銀仍毋得鍍金。非命婦之家,毋得以真珠裝綴首飾、衣服,及項珠、纓珞、耳墜、頭虢韢、抹子之類。凡帳幔、複壁、承塵、柱衣、額道、架帕、簾、牀裙,毋得用純錦遍繡。宗室戚里茶擔子並食合,毋得以緋紅蓋覆。豪貴之族所乘坐車子,毋得用朱漆及五彩裝繪,若有黑漆而間以五彩者,聽之。民間毋得乘擔子,及以銀骨釒朵、水罐子引喝隨行。其用兜子,所舁毋得過二人。非四品以上官毋得服金帶,舊經賜者聽之。非五品以上毋得乘鬧裝銀鞍。其乘金塗銀裝條子、促結鞍轡,自文武升朝官及內職禁軍指揮使、諸班押廂軍都虞候、防團副使以上,聽之,仍無得以藍黃爲條、白皮爲韉轡。民庶只許以氈皮絁綢爲韉。京官爲通判以上職任者,許權依升朝官例。違者,物主、工匠並以違制論,工匠仍刺配他州。有陳告者,賞錢五萬。其過百日而不變毀者,坐之。
宜令宣徽院、御史臺、閤門、左右金吾衛司、開封府覺察以聞。”
禁止鋪翠銷金等服飾。太上皇帝紹興二十七年,手詔:“朕惟崇尚儉素,實帝王之先務,祖宗之盛德。比年以來,中外
服飾過爲侈靡,雖累行禁止,終未盡革。朕躬行敦樸,以先天下。近外國所貢翠羽六百餘隻,可令焚之通衢,以示百姓行法當自近始。自今後宮中首飾、衣服並不許鋪翠銷金,如犯此禁,重置於法。仰幹辦內東門司官常切覺察,不得有違。若失覺察,以違制論。其中外士庶令有司嚴立禁法,貴近之家尤宜遵守,如有違犯,必無容貸。故茲詔諭,各宜知悉。”
●卷十四
○科目
進士之舉,惟本朝尤盛,而沿革不一—寶六年,因徐士廉伐鼓訴訟,太祖御講武殿覆試。覆試自此始。賜詩,自太平興國二年呂蒙正榜始。分甲,自太平興國八年王世則榜始。賜袍、笏,自大中祥符中姚曄榜始。錫宴,自呂蒙正榜始。賜同出身,自王世則榜始。賜別科出身,自鹹平三年陳堯諮榜始。唱名,自雍熙二年梁灝榜始。封彌、謄錄、覆考、編排,皆始於景德、祥符之間。蔡齊,大中祥符八年舉進士第一,真宗臨軒,見其舉止端重,顧謂宰相寇準曰:“得人矣。”特詔金吾給騶從,使傳呼道上。因以爲例。
開寶六年,翰林學士李昉知貢舉,放進士及諸科及第者凡三十八人。下第進士徐士廉自陳屈抑,即詔貢部以入等進士並終場經學人並親覆於殿廷,內出《未明求衣》賦、《懸爵待士》詩,進士宋準等一百二十七人並放及第。昉所放,退落者十人,責授昉太常寺卿。御試舉人,自此始也。
大中祥符元年,貢士萬二千人,真宗自擇太子少保晁迥知貢舉。
仁宗慶曆二年,詔罷殿試。時臣僚言:“國家沿隋、唐之制,設進士科,取採賢俊,雖至公之道過於前代,而得人之實
或所未至。蓋自鹹平、景德後,條約漸密,然省試有三長,殿試有三短。省試主文者四五人,皆兩制辭學之臣;又選館閣官數人,以助考校;復有監守、巡察、糊名、 謄錄。上下相警,不能容毫釐之私,一長也。又引試凡三日,詩賦可以見辭藝,策論可以見才識。四方之士,得以盡其所蘊,二長也。又貢院凡兩月餘日研究差次,必窮功悉力,然後奏號,三長也。殿試考校之官多不精慎,一短也。一日試詩賦論三題,不能盡人之才,二短也。考校不過十日,不暇研究差次,三短也。或雲:省試放榜則恩歸有司,殿試唱第則恩出主上,是忘取士之實而務收恩之名也。歷代取士,悉委有司,獨後漢文吏課箋奏而上之端門,亦未聞天子親試也。至唐武后載初之年,始有殿試,此安足法哉往時未有糊名、 謄錄之制,主文者尚可專取捨,今既無以容其私,則殿試未見所長。請自今南省放榜,必恐恩歸有司,則宜如天聖二年貢舉先令,考定高下,以混榜引於殿廷,然後賜第,則與殿試無異矣。”因降是詔。
韓忠獻公、宋景文公同召試中選。是時,王德用帶平章事。
例當謝,自謙空疏。德用曰:“亦曾見程文,誠空疏,少年更宜學問。”二公大不堪,景文至曰:“吾屬見一老衙官,是納誨也。”後二公俱大名,德用已卒,忠獻謂景文曰:“王公雖武人,尚有前輩激勵、成就後學之意。”
○樂律
太祖乾德元年,將有事於南郊,翰林學士竇儼撰定樂章:降神用《高安》,皇帝行禮用《隆安》,奠玉幣用《嘉安》,奉俎用《豐安》,酌獻、飲福並用《禧安》,亞獻、終獻並用
《正安》,送神用《高安》之曲。
治平二年,禮官李育言:“《開寶通禮》載圜丘、宗廟,太樂令率二舞工人就位,文舞陳於縣北,武舞立於縣南。今郊、廟文武二舞工六十八人,方行禮時,文舞既罷,乃舍羽龠,執干鏚,以爲武舞。竊惟天子親執圭幣以事天地祖考,可謂極嚴恭矣。而舞者紛然旁午縱橫於下,進退取捨蹙迫如此,非所以稱嚴恭之意也。”上曰:“自今郊、廟二舞各用六十四人,以備八佾。”自是二舞之數全矣。
崇寧四年九月,蔡京用魏漢津,鑄九鼎,作《大晟》樂。
時漢津取身爲度之義,以帝年二十四,當四六之數,取帝中指,以爲黃鐘之寸,而生度量權衡以作樂。漢津本剩員兵士,爲範鎮虞候,見其製作,略取之,而京又使劉昺緣飾之。嘗考劉昺《大晟樂論》雲:五季滅裂之餘,樂音散亡。周世宗觀樂懸,問工人不能答,乃命王樸審定製度。其規模鄙陋,聲音焦急,非惟樸之學識不能造微。蓋焦急之音適與時應。藝祖以其聲高近於哀思,乃詔和峴減下一律。仁祖朝詔李照與諸儒典治,取京縣黍累尺成律,審其聲,猶高,更用太府布帛尺爲法,乃下太常四律。然太府尺乃隋尺也,照知樂聲之高而無法以下之,乃取世俗之尺以爲據。是時樂工病其歌聲太濁,乃私賂鑄工,使減銅齊,實下舊制三律,然照卒莫之辨。於是議者紛然,遂廢不用。皇祐中,命阮逸、胡瑗參定,詔天下知樂者亟以名聞。
逸、瑗減下一律,三年而樂成。言者以其制不合於古,鐘聲弇鬱震掉,不和滋甚,遂獨用之常祀朝會焉。神考肇新憲度,將作禮樂,以文治功。元豐中,採楊傑之論,驛召範鎮、劉幾與傑參議,下王樸樂二律,用仁祖所制編鐘,稽考古制,是正缺失,煥然詳明,敻出前世焉。然諸儒之議,互有異同,而其論不出於西漢。雖粗能減定,而其律皆本於王樸,未有能超然自
得,以聖王爲師者也。魏漢津居西蜀,師事李良,授鼎樂之法。
良惟以黃帝后夔爲法,餘代皆有所去取。皇祐中,漢津與房庶以善樂被薦,既至,黍律已成,阮逸始非其說,漢津不得伸其所學。後逸之樂不用,乃退與漢津議指尺,作書二篇,敘述指法。其書行於世。漢津嘗陳其說於太常,樂工憚改作,皆不主其說。逮崇寧初,上以英明濬哲之姿,慨然遠覽,將稽帝王之制,而自成一代之治。乃詔宰臣置僚屬,令講議大政。顧惟大樂之制,訛謬殘缺甚矣。太常以樂器敝壞,遂擇諸家可用者。
琴瑟制度參差不同,簫笛之屬樂工自備,每大合樂,聲韻淆雜,而皆失之太高。箏、築、阮,秦、晉之樂也,乃列於琴、瑟之間;熊羆案,梁、隋之制也,乃設於宮架之外。笙不用匏,舞不象成,曲不協譜。樂工率農夫、市賈,遇祭祀朝會則追呼於阡陌、閭閻之中,教習無成,懵不知音。議樂之臣以《樂經》散亡,無所據依;秦、漢之後,諸儒自相非議,不足取法。乃博求異人,而以漢津之名達於上焉。高世之舉,適契聖心。乃請以聖上中指三節爲三寸,三三爲九,而黃鐘之律成焉。漢津得之於師曰:“人君代天理物,其所稟賦必與衆異,然春秋未及則其寸不足,春秋既壯則其寸有餘,惟三八之數爲人正,得太簇之律。”今請指之年,適與時應,天其興之乎前此以黍定律,遷就其數,曠歲月而不能決。今得指法,裁而爲管,尺律之定曾不崇朝。其聲中正平和,清不至高,濁不至下,焦急之聲一朝頓革,聞者無不歡忻,調唱和氣油然而生焉。越崇寧四年八月庚寅,樂成,詔罷舊樂,賜新樂名曰《大晟》。明年冬,致祠於帝鼐殿,有甘露自龍角鬣下降。詔令樂府官屬排設宮架,備三獻九奏,以祗謝景貺。曲再作,有雙鶴迴旋於宮架之上。
後再習樂,羣鶴屢至。黃帝大合樂,有玄鶴六舞於前,蓋和聲上達而後鶴爲之應。《傳》曰:“不見其形,當察其影。”世
之知音者鮮矣,而羽物之祥,可卜其聲和也。蓋聲音之和,上系人君之壽考,下應化日之舒長。焦急之聲,固不可用於隆盛之世。昔李熙欲下其律,乃曰:“異日聽吾樂,當令人物舒長。”熙之樂固未足以感動和氣如此,然亦不可謂無其意矣。自藝祖御極,知樂之聲高,歷一百五十餘年而後中正之聲乃定,蓋奕世修德,和氣薰蒸,一代之樂,理若有待。壽考舒長之應,豈易量哉四年八月庚寅,崇政殿奏新樂,詔曰:“道形而下,先王體之,協於度數,播於聲詩。其樂與天地同流,雅、頌不作久矣。朕嗣承令緒,荷天降康,四海泰定,年穀順成。南至夜郎牂牁,西逾積石青海,罔不率俾。禮樂之興,百年於此。
然去聖逾遠,遺聲復存。乃者得隱逸之士於草茅之賤,獲《英莖》之器於受命之邦。適時之宜,以身爲度,鑄鼎以起律,因律以制器,按協於庭,八音克諧。蓋祖宗積累之休,上帝克相,豈朕之德哉!昔堯有《大章》,舜有《大韶》,三代之王亦各異名。今追千載而成一代之制,宜賜名曰《大晟》。朕將薦郊廟,享鬼神,和萬邦,與天下共之,豈不美歟其舊樂勿用。”
《實錄》不載詔旨,〔此處文字疑有脫漏〕亦不載,《本紀》於辛卯日書“賜新樂名《大晟》,置府建官。”辛卯,大理卿曹調、少卿李孝稱、中書舍人張閣、許光凝各以本職進對,上謂閣曰:“昨日新樂如何”閣對曰:“昨日所按《大晟》樂,非特八音克諧,盡善盡美,至於樂,莫不皆應古制。竊聞初按時已有翔鶴之瑞,與簫韶九成、鳳凰來儀亦何以異臣無知識,聞此和聲,但同鳥獸蹌舞而已。”閣因奏被旨以古州等處納士、差官奏告永昭、永厚陵,上曰:“古州是古牂牁夜郎之地。”
閣對曰:“牂牁夜郎接連南陸,最爲荒遠,所謂上仁所不化者。
今不緣徵誅文告之煩,舉國內屬,非陛下文德誕敷,何以致此今告功諸陵,在天之靈亦當顧享。”次光凝奏雲:“昨日按新
樂,臣忝侍從之末,得遇榮觀,不勝幸甚。”上曰:“八音甚諧。”光凝曰:“此聖德所致,可謂治世之音安以樂。至如陛下收復青唐,趙懷德歸順,近古州二千餘里盡內附,今正功成作樂之時。”上曰:“盡出詒謀。”光凝曰:“神考厲精庶政,今陛下收其成效,若非陛下善繼善述,何以致此”九月乙未朔,以九鼎成,御大慶殿受賀,始用新樂。
大觀四年八月丁卯,御製《大晟樂記》雲:“在藝祖時,常詔和峴;在仁宗時,常詔李照、阮逸;在神考時,常詔範鎮、劉幾。然老師俗儒末學昧陋,不達其原,曾不足以奉承萬一,以迄於今。朕仰繼先烈,推而明之。蓋古之作樂者,事與時並,名與功偕,製作各不同。故文王作周,大勳未集,則虡業之聲不可行於武成之後;武王嗣武,卒其功伐,則大武之聲不可施於太平君子持盈守成之日。周雖舊邦,樂名三易。朕承累聖之謀,述而作之,有在乎是。然奮乎百世之下,以追千古之緒,遺風餘烈莫有存者。夙夜以思,賴天之靈,祖宗之休,李良之弟子,出於卒伍之賤,獻黃帝后夔正聲、中聲之法;宋成公之《英莖》,出於受命之邦,得其製作、範模之度,協於朕志。
於是斥先儒累黍之惑,近取諸身,以指爲寸,以寸生尺,以尺定律,而樂出焉。爰命有司,庀徒鳩工,一年制器,三年樂成,而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之器備。以崇寧四年八月庚寅,按奏於崇政殿庭,八音克諧,不相奪倫。越九月朔,百僚朝大慶殿稱慶,樂九成,羽物爲之應,有鶴十隻飛鳴其上。乃賜名曰《大晟》,置府建官,以司掌之。明年冬,備三獻九奏,奉祠鼎、鼐,復有雙鶴來儀。自後樂作則鶴至,形影之相召。於以薦壇廟,和萬邦,與天下共之。乃按習於宮掖,教之國子,用之大學辟雍,頒之三京四輔以及藩府焉。及親筆手詔,佈告中外,以成先帝之志,不其美歟!孟子曰:‘今樂猶古樂。’蓋感人以聲,則
無古今之異。四夷之樂,先王所不廢也,雖樂不同,而聲豈有二古今參用,永爲一代之制。繼周勺之後,革百王之陋,以遺萬世,貽厥子孫,永保用享。大觀庚寅八月一日宣和殿記。”
政和三年五月,御筆手詔:“樂廢久矣。歷世之君,千有餘歲,莫之能述,以迄於今,去古尤遠。循沿五季之舊,非治世之音。祖宗肇造之始,每未遑暇,百年後興,蓋在今日。崇寧之初,納漢津之說,成《大晟》之樂,薦之郊廟,而未施行於燕饗。夫今樂猶古樂也,知樂者知其情而已,循聲以知音,循音以知樂,循樂以知政,所通在政,所同在音,而無古今之異。比詔有司,以《大晟樂》播之教坊,按試於庭,五聲既具,八音始全,無怨滯焦急之聲,有純厚皦繹之美。朕奉承聖謨,立政造事。昭功繼志,一紀於茲。乃者玄圭告成,今則雅樂大備。功成而作,於是始信荷天之休、宗廟遂謀。追三代之盛,成一代之制,以遺萬世,嘉與天下共之。可以所進樂並頒行天下,舊樂悉行禁止。仍令尚書省措置立法行下。故茲詔示,想宜知悉。”牒奉敕依已得指揮,並大晟府既頒降,候頒行日,禁止舊樂。
六年閏正月戊申,大晟府奏:“神宗皇帝嘗命儒臣肇造玉磬,藏之樂府。乞令略加磨礱,俾與律合,並造金鐘,專用於明堂,以薦在天之神。”從之。
○曆象
太宗詔新曆載六十甲子。至道二年十一月,司天冬官正楊文鑑請於新曆六十甲子外,更增二十年。事下有司,判司天監苗守信等議,以爲無所稽據,不可行用。帝曰:“支幹相承,
雖止六十,儻兩週甲子,共成上壽之數,使期頤之人得見所生之歲,不亦善乎”因詔新曆以百二十甲子爲限自此始。
仁宗朝司天論月蝕分刻。皇祐五年,知制誥王洙言:“據司天監李用晦等狀,十一月望,月蝕十分,七歷並同。復圓在晝,不辨刻,惟驗起虧時刻:內,《宣明》算在醜正二刻,《儀天》醜正三刻,《應天》、《乾元》寅初一刻後,《大衍》、《景福》寅初二刻。而其夜食寅初四刻,惟《大衍》、《景福》稍近。然《景福》算景祐三年四月朔日食二分強,而《崇天》、《乾元》、《宣明》不食,後果不食。《大衍曆》算唐開元十二年七月戊午朔,日食八分半,十三年十二月庚戌朔,日食十五分之十三,至日皆不食。所以一行《大衍曆》議雲:‘假令理歷者因開元二食,曲變交限以就之,則所協甚少而所失甚多。’用晦等亦不敢指定《大衍》、《景福》爲密。緣歷算日交月食,諸歷互有疏密,不可常準的。蓋月日豈不少有盈虧,亦變常不定,曆象必無全密。所謂天道遠而人道邇,古來撰歷名賢,如太史公、洛下閎、劉歆、張衡、杜預、劉綽、李淳風、僧一行等尚不能窮究,況用晦等淺學,止依古法推步,難爲指定日月所食疏密。又據編修《唐書》官劉羲叟狀:據歷官等稱參校諸歷,互有疏密,及稱止依古法推步,不敢指定歷準的參定者。古聖人曆象之意,止於恭授人時,雖則豫考定交會,不必□合辰刻,故有修德救食之理。天道神變,理非可盡。設謂必可盡耶,則先儒不容自爲疏闊。又《大衍》等七歷所差不多,法數大同而小異,亦是遞相因藉,乘除積累,漸失毫釐。且辰刻更籌,惟據漏刻,或微有遲速,未必獨是歷差。按隋《歷志》,日月食既有起訖早晚,亦或變常進退,於正見前後十三刻半內候之。今止差三刻,或是天道變常,未爲乖謬。又一行於開元中治歷,以《大衍》及李淳風《麟德》、劉綽《皇極》三
歷校日食三十七事,《大衍》課第一,所中才二十二,《麟德》得五,《皇極》得十。以一行聰明博達,時謂聖人,宜考古今,尚未能盡,如淳風輩,益以疏遠。況聖明《崇天曆》法頒用逾三十年,誕布海內,熟民耳目,方將施之無窮,兼所差無幾,不可偶緣天變,議改移。詰其本原,蓋亦出於《大衍》。
其《景福》歷行於唐季,非治世之法,不可循用。”詔仍用《崇天曆》法。
英宗治平元年三月,賜新曆名曰《明天》,命翰林學士承旨王珪序之。初,上即位,司天監奏《崇天曆》五星之行及諸氣節有差,詔判司天監周琮等七人同造新曆。歷成,而中官舒易簡、監生石道、李遘各獻其所造歷。詔翰林學士範鎮、諸王府侍講孫思恭、國子監直講劉分攵詳定。周琮等所造最密,乃用其歷。遷琮等各兩官,賜物有差。然琮等歷後亦不可用,而琮等皆奪所得官。
天文官李自正上《星變圖》,且言月與太白俱犯昴,當有邊兵大起。上謂輔臣曰:“陰陽占候之說,或中或否。紂以甲子亡,武王以甲子興,盛衰之理,何其異也由是言之,王者當祗畏天道,要在人事應之如何爾!”
●卷十五
○耤田
明道元年十二月,上謂宰臣曰:“朕觀古之興王,皆重農桑,以爲厚生之本。朕欲躬耕耤田,庶驅天下遊食之民盡歸南畝。”宰臣賀曰:“陛下親發德音,躬耕以勸天下之民,皆致治之大本。臣等備位宰輔,不勝慶幸。”乃下詔曰:“庶政之本,蓋先於農;五禮之經,莫重於祭。所以敦化阜俗,昭孝息民。致理之源,率由茲道。朕祗若靈命,臨拊萬方。守積累之洪基,荷清寧之大德。然賴母儀訓助,衡宰輔成,暨中外之庶官皆夙夜而勤職。是致九圍靜謐,百姓康熙。內惟涼薄之姿,取怠寅威之戒。圜丘告類,雖屢展於國容;千畝躬耕,尚缺修於古制。念太宗在御之日,行東郊執耒之議,憲度具存,典章鹹備。今欲述先烈,循祖考前規,申命攸司,因時蕆事。恭惟皇太后恢宣聖範,保佑沖人,於茲十年,克成丕業,亦未嘗親詣太室,祗薦嘉羞,伸昭事之誠,答眷懷之祉。復以歲時大順,宮寢肇新,元歷載更,休祥沓應,顧茲縟禮可舉而行。朕則躬稼穡之艱難,勤身而率下。皇太后則謝祖宗之貺祐,精意以告虔。信有合於經彝,庶永光於簡冊,爰伸誕告,用示先期。朕以來年二月內,擇日行耤田之禮。兼皇太后自垂簾聽政以來未曾恭謝宗廟,朕已稟奉慈旨,於耤田前請皇太后恭謝宗廟。其
來年冬至,更不行南郊之禮。所有合行諸般恩賞,並特就耤田、恭謝恭廟禮畢,一依南郊例施行。”二年二月乙巳,皇太后赴太廟,親享七室,禮成,還宮。上御天安殿,發冊,上太后尊號曰應天齊聖顯功崇德仁慈保壽皇太后。禮畢,是日上宿天安殿,百官宿齋於朝堂。丙午,宿齋於東郊。日旁有黃雲如龍鳳。
丁未,祀神農氏於壇,乃就耕位,執耜行耤田之禮。禮儀使張士遜奏三推而止,上曰:“朕將耕終千畝,以勸天下之力農。”
士遜固請,乃耕十二步而止,御觀耕壇。公卿以下執耒,耤田令奉穜稑之種,司農卿受而灑之,率屬以終其事。還御正陽門,下制曰:“朕欽承皇統,遵奉母儀,底定萬邦,勤勞一紀。陽郊嚴配,既屢展於孝思;儲駕躬耕,尚未遵於祖則。是用秩開元之遺事,述端拱之舊章,毖祀農壇,親臨帝耤.復慈闈之憲古,款清廟以謝成,圭瓚告虔,翬珩從獻,樂崇九奏,禮備三犧,嘉夷夏之駿奔,感神靈之降格。威儀卒獲,福祿來同。可大赦天下。云云。”宣制畢,百官稱賀,上御天安殿。攝太尉呂夷簡等上尊號曰睿聖文武體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
○財用
仁宗寶元二年,陝西用兵,輔臣議節浮費,有議減百官及軍班等俸賜者。上曰:“朕所欲去者,乘輿服御至於宮掖奢侈奇巧無名之費、不急之用爾。國家當擇人以任職,至於俸賜自有定製,何用紛紛裁減,以駭中外乎可下詔申諭之。”六月壬戌,詔曰:“朕猥奉鴻業,深惟永圖,恭己愛人,勵精求治。
欲素樸形於天下,風化始於朝廷,專命近臣議去浮費。爰自乘輿之所御以至宮掖之所須,盡屏紛華,一敦簡儉。若夫設官置
吏,分總事聯,經武制軍,參處營衛。惟其廩稍之給,具載等差之常,務從定規,無或過議。其文武百官及軍班等俸賜,宜令詳定所不得輒行裁減。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嘉祐四年正月丁亥,詔三司以天下廣惠倉隸司農,逐州選幕職曹官各一人專監,每歲十月,別差官檢視。老弱病疾不能自給之人,籍定姓名,自次月一日給米一升,幼者半升,每三日一給,至明年二月止。有餘積,量諸縣大小而均給之。六月,詔諸路轉運司,鄰路鄰州災傷而輒閉糴者,以違制坐之。初,諫官吳及言:“春秋之時,諸侯相傾,竊地專封,固不以天下生靈爲憂,然猶同盟之國,有救患分災之義也。凡外災則不書,莊公十一年書宋大水,昭公十八年書宋、衛、陳、鄭災,然則皆外災也。所以書者,是亦承告之辭,而患難相恤之謂也。又莊公二十八年,臧孫辰告糴於齊,魯記之。又以鬯圭玉磬如齊告糴,曰:‘不腆先君之敝器,敢告滯積,以舒職事。’齊人歸其玉,而與之糴。僖公十五年,晉侯及秦伯戰於韓,獲晉侯。
《傳》雲:‘晉飢,秦輸之粟;秦飢,晉閉之糴,故秦伯伐晉。
’諸侯無書獲之例,而經書曰獲晉侯,貶絕之也。戰國之世,王道不絕如線,一有閉糴,而《春秋》誅之。陛下恩施動植,視人如傷。然州郡之間,官司各專其民,擅造閉糴之令。一路飢則鄰路爲之閉糴,一郡飢則鄰郡爲之閉糴矣。二千石以上,所宜同國休慼而班布主恩。坐視流離,又甚於春秋之時,豈聖朝所以子育兆民之意哉”故下是詔。
英宗嘉祐八年十二月庚寅,詔京師老疾孤窮丐者,雖有東西福田院,給錢米者才二十四人。可即寶勝、壽聖禪院置南北福田院,並東西各蓋屋五十間,所養各以三百人爲額,歲出內藏錢五千貫給之。
始,益州豪民十餘萬戶連保作交子,每年與官中出夏秋倉
盤量人夫及出修糜棗堰、丁夫物料。諸豪以時聚首,同用一色紙印造。印文用屋木人物,鋪戶押字,各自隱密題號,朱墨間錯,以爲私記。書填貫,不限多少。收入人戶見錢,便給交子,無遠近行用,動及萬百貫。街市交易,如將交子要取見錢,每貫割落三十文爲利。每歲絲蠶米麥將熟,又印交子一兩番,捷如鑄錢。收買蓄積,廣置邸店屋宇園田寶貨;亦有詐僞者,興行詞訟不少。或人戶衆來要錢,聚頭取索印,關閉門戶不出,以至聚衆爭鬧,官爲差官攔約,每一貫多隻得七八百,侵欺貧民。知府事諫議大夫寇瑊奏:“臣到任,誘勸交子戶王昌懿等,令收閉交子鋪,封印卓,更不書放。直至今年春,方始支還人上錢了當。其餘外縣有交子戶,並皆訴納,將印卓譭棄訖。乞下益州今後民間更不得似日前置交子鋪。”奉聖旨,令轉運使張若谷、知益州薛田同共定奪。奏稱“川界用鐵錢,小錢每十貫,重六十五斤,折大錢一貫,重十二斤。街市買賣至三五貫文,即難以攜持。自來交子之法久爲民便,今街市並無交子行用,合是交子之法歸於官中。臣等相度欲於益州就係官廨宇,保差京朝官別置一務,選差專副曹司,揀搯子逐日侵早入務,委本州同判專一提轄。其交子一依自來百姓出給者闊狹大小,仍使本州銅印印記。若民間僞造,許人陳告,支小錢五百貫,犯人決訖,配銅錢界。”奉敕令梓路提刑王繼明與薛田、張若谷同定奪聞。奏稱:“自住交子後,來市肆經營買賣寥索。今若廢私交子,官中置造,甚爲穩便。仍乞鑄益州交子務銅印一面,降下益州,付本務行使,仍使益州觀察使印記,仍起置簿歷。逐道交子,上書出錢數,自一貫至十貫文。合用印過上簿,封押,逐旋納監官處收掌。候有人戶將到見錢,不拘大小鐵錢,依例准折,交納置庫收鎖,據合同字號給付人戶,取便行使。
每小鐵錢一貫文,依例克下三十文入官。其回納交子,逐旋毀
抹合同簿歷。天聖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到本府,至二年二月二十日起首書旋,一週年共書放第二界三百八十八萬四千六百貫。”景祐三年,置監官二員輪宿。皇祐三年二月三日,三司使田況奏:“自天聖元年薛田擘劃,興置益州交子,至今累有臣僚講求利害,乞行廢罷。然以行用既久,卒難改更。兼自秦州兩次借卻交子六十萬貫,並無見錢樁管,只是虛行刷印,發往秦州入中糧草。今來散在民間,轉用艱阻,已是壞卻元法,爲弊至深。轉運司雖收積餘錢撥還,更五七年未得了當,卻勒第十三界書造交子兌換行用,憑虛無信,一至於此。乞今後更不許秦州借支。”奉聖旨依奏。熙寧元年,轉運司奏逐界交子十分內,紐定六分書造一貫文,四分書造五百文,重輕相權,易爲流轉。奉聖旨依行。
蘇轍《元祐會計錄》序曰:臣聞漢祖入關,蕭何收秦圖籍,周知四方盈虛強弱之實,漢祖賴之以並天下。丙吉爲相,匈奴嘗入雲中代郡,吉使東曹考按邊瑣,條其兵食之有無與將吏之才否,逡巡進對,指揮遂定。由此觀之,古之人所以運籌帷幄之中、制勝千里之外者,圖籍之功也。蓋事之在官,必見於收,其始無不具者,獨患多而易忘,久而易滅,數十歲之後,人亡而書散,其不可考者多矣。唐李吉甫始簿錄元和國計,幷包鉅細,無所不具。國朝三司使丁謂等因之,爲景德、皇祐、治平、熙寧四書,網羅一時出納之計,首尾八十餘年,本末相授,有司得以居今而知昔。參酌同異,因時施宜,此前人作書之本意也。臣以不佞待罪地官,上承元豐之餘業,親睹二聖之新政,時事之變易,財賦之登耗,可得而言也。謹按藝祖皇帝創業之始,海內分裂,租賦之入不能半今世,然而宗室尚鮮,諸王不過數人;仕者寡少,自朝廷郡縣皆不能備官;士卒精練,常以少克衆。用此三者,故能奮於不足之中而綽然常若有餘。及其
列國款附,琛貢相屬於道,府庫充塞,創景福內庫以蓄金幣,爲殄虜之策。太宗因之,克平太原,真宗繼之,懷服契丹。二患既弭,天下安樂,日登富庶,故鹹平、景德之間,號稱太平。
羣臣稱頌功德不知所以裁之者,於是請封泰山,祀汾陰,禮毫社,屬車所至,費以鉅萬。而上清昭應、崇禧景靈之宮相繼而起,累世之積,糜耗多矣。其後昭應之災,臣下復以營繕爲言。
大臣力爭,章獻感悟,沛然遂與天下休息。仁宗仁聖清心省事以幸天下,然而民物蕃庶未復其舊。而夏賊竊發,邊久無備,遂命益兵以應敵,急徵以養兵。雖間出內藏之積,以求紓民,而四方騷然,民不安其居矣。其後西戎既平,而已益之兵遂不復汰,加以宗子蕃衍,充牣宮邸,官吏冗積,員溢於位,財之不贍爲日久矣。英宗嗣位,慨然有救弊之意,羣臣竦觀,幾見日新之政。而大業未遂。神考嗣世,忿流弊之委積,閔財力之傷耗,覽政之初,爲強兵富國之計。有司奉承,違失本旨,始爲青苗、助役,以病農民,繼爲市易、鹽鐵,以困商賈。利孔百出,不專於三司,於是經入竭於上,民力屈於下。繼以南征交趾,西討拓跋,用兵之費一日千金,雖內帑別藏時有以助之,而國亦憊矣。今二聖臨御,方恭默無爲,求民之疾苦而療之,令之不便無不釋去,民亦少休矣。而西夏不賓,水旱繼作,凡國之用度大率多於前世。當此之時而不思所以濟之,豈不殆哉臣歷觀前世,持盈守成,艱於創業之君。蓋盈之必溢而成之必毀,物理之至,有不可逃者。盈、成之間,非有德者不安,非有法者不久。昔秦、隋之盛,非無法也,內建百官,外列郡縣。
至於漢、唐因而行之,卒不能改。然皆二世而亡,何者無德以爲安也。漢文帝恭儉寡慾,專務以德化民,民富而國治,後世莫及。然身沒之後,七國作難,幾於亂亡。晉武帝削平吳、蜀,任賢使能,容受直言,有明主之風。然而亡不旋踵,子弟內叛,
羌胡外亂,遂以失國。此二帝者皆無法以爲久也。今二聖之治,安而靜,仁而恕,德積於世。秦、隋之憂,臣無所措心矣。然而空匱之極,法度不立,雖無漢、晉強臣敵國之患,而數年之後,國用曠竭,臣恐未可安枕而臥也。故臣願得終言之,凡會計之實,取元豐之八年,而其爲別有五,一曰收支,二曰民賦,三曰課入,四曰饋運,五曰經費。五者既具,然後著之以見在,列之以通表,而天下之大計可以畫地而談也。若夫內藏右曹之積與天下封樁之實,非昔三司所領,則不入會計,將著之他書,以備覽觀焉。
蘇轍《民賦》序曰:古之民政,有不可復者三焉。自祖宗以來,論事者嘗以爲言,而爲政者嘗試其事矣。然爲之愈詳而民愈擾,事之愈力而功愈難。其故何哉古者隱兵於農,無事則耕,有事則戰。安平之世,無廩給之費,征伐之際,得勤力之士,此儒者之所嘆息而言也。然而熙寧之初,爲保甲之令,民始嫁母贅子,斷壞支體,以求免丁。及其既成,子弟挾縣官之勢以邀其父兄,擅弓矢之技以暴其鄉鄰,至今河朔、京東之盜,皆保甲之餘也。其後元豐之中,爲保馬之法,使民計產養馬。
畜馬者衆,馬不可得,民至持金帛買馬於江淮,小不中度,輒斥不用 縣歲時閱視。可否權在醫駔,民不堪命。民兵之害乃至於此,此所謂不可復者一也。周官泉府之制,凡民之貸者,以國服爲之息。貸而求息,三代之政有不然者矣。《詩》曰:“倬彼甫田,歲取十千。我取其陳,食我農人。”自古有年。
而《孟子》亦云:“春省耕而補不足,秋省斂而助不給。”蓋有是道矣,而未必有常數,亦未必有常息也。至於熙寧青苗之法,凡主客戶得相保任,而貸其息,歲取十二。出入之際,吏緣爲奸,請納之勞,民費自倍。凡自官而及私者,率取二而得一,自私而入公者,率輸十而得五。錢積於上,布帛米粟賤不
可售。歲暮寒苦,吏卒在門,民號無告。二十年之間,民無貧富,家產盡耗,此所謂不可復者二也。古者治民,必周知其夫家田畝六畜器械之數,未有不知其數而能制其貧富者也,未有不能制其貧富而能得其心者也。故三代之君開井田,畫溝洫,謹步畝,嚴版圖,因口之衆寡以授田,因田之厚薄以制賦,經界既定,仁政自成。下及隋唐,風流已遠,然其授民田有口分、永業,皆取之於官,其斂民財有租庸調,皆計之於口。其後世亂法壞,變爲兩稅,戶無主客,以見居爲簿,人無丁中,以貧富爲差。田之在民,其漸由此,貿易之際,不可復知。貧者急於售田,則田少而稅多,富者利於避役,則田多而稅少。僥倖一興,稅役皆弊。故丁謂之記景德、田況之記皇祐,皆以均稅爲言矣。然嘉祐中,薛向、孫琳始議方田,量步畝,審肥瘠,以定賦稅之入。熙寧中,呂惠卿復建手實,抉私隱,崇告訐,以實貧富之等。元豐中,李琮追究逃絕,均虛數,虐編戶,以補失陷之稅。此三者皆爲國斂怨,所得不補所失,事不旋踵而罷,此所謂不可復者三也。故臣愚以謂爲國者當務實而已,不求其名。誠使民盡力耕田,賦輸以養兵,終身無復征戍之勞,而朝廷招募勇力強狡之民,教之戰陣以衛良民,二者各得其利,亦何所不可哉富民之家取有餘以貸不足,雖有倍稱之息,而子本之債,官不爲理。償進之日,布縷菽粟雞豚狗彘百物皆售,州縣晏然。處曲直之斷,而民自相養,蓋亦足矣。至於田賦厚薄多寡之異,雖小有不齊,而安靜不擾,民樂其業,賦以時入,所失無幾。因其交易而質其欺隱,繩之以法,亦足以禁其太甚。
昔宇文融括諸道客戶,州縣觀望,虛張其數,以實戶爲客。雖得戶八十萬餘,歲得錢數百萬緡,而百姓困弊,實召天寶之亂。
均稅之害,何以異此!凡此三者,皆儒者平昔之所稱頌,以爲先王遺法,用之足以致太平者也。然數十年以來,屢試而屢敗,
足以爲後世好名者之戒矣。惟嘉祐以前百役在民,衙前大者主倉庫、躬饋運,小者治燕饗、職迎送,破家之禍,易於反黨。
至於州縣役人,皆貪官暴吏之所誅求、仰以爲生者。先帝深究其病,鬻坊場以募衙前,均役錢以僱諸役,使民得闔門治生而吏不敢苛問。有司奉行不得其當,坊場求數倍之價,役錢取寬剩之積,而民始困躓不堪其生矣。今二聖鑑觀前事,知其得失之實,既盡去保甲、青苗、均稅至於役法,舉差僱之中惟便民者取之,郡縣奉承雖未即能盡,而天下之民知天子之愛我矣。
故臣於《民賦》之篇,備論其得失,俾後有考焉。
●卷十六
○兵刑
自唐天寶後,歷肅、代,藩鎮不復制,以及五代之亂。太祖即位,罷藩鎮權,擇文臣使治州郡,至今百餘年,生民受賜。
每一詔下,雖擁重兵,臨大衆,莫不即時聽命。
建隆二年,太祖謂宰臣曰:“五代以來,諸侯跋扈,有枉法殺人,朝廷置而不問,刑部之職幾廢。且人命之至重,姑息藩鎮,當若是耶令諸州決大辟訖,錄案聞奏,委刑部覆視之。”
奏案自此始。
太祖嘗讀《虞書》,嘆曰:“堯舜時,四凶之罪止從投竄,何近代憲網之密耶”蓋有意於措刑也。故自開寶以來,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貸其死。
五代時,鼎、澧、辰、沅、邵陽五州之境,各有蠻猺保聚,依山阻江,殆十餘萬。馬希範、周行逢時數出寇邊,以至圍迫辰、沅二州,殺掠民畜,歲歲不寧。太祖既下荊湖,思得通蠻情、習險厄、智勇可任者以鎮撫之。有辰州猺人秦再雄者,長七尺,武健多謀,在周行逢時屢以戰鬥立功,蠻黨畏伏。太祖召至闕下,察知可用,以一路之事付之。再雄起蠻酋,除爲辰州刺史,官其一子爲殿直,賜予甚厚,仍使自闢吏屬,盡與一州租賦。再雄感激異恩,誓死報效。至州日,訓練士兵,得三
千人,皆能被甲渡水,歷山飛塹,捷如猿猱。又遣親校二十八人分使諸蠻,以傳朝廷懷來之意,莫不從風而靡,各得降表以聞。太祖大喜,再召至闕,面加獎諭。再雄伏地,流涕嗚咽,不勝感恩。改辰州團練使。又以其門客王乃成爲本州推官。再雄盡瘁邊圉,故終太祖世無蠻貊之患,五州延袤數千裏,不增一兵,不費帑庾,而邊境妥安,由神機駕用一再雄而己。
淳化三年,太宗謂宰相曰:“治國之道,在乎寬猛得中,寬則政令不成,猛則民無所措手足,有天下者可不慎之哉!”
呂蒙正曰:“老子稱治大國如烹小鮮。夫魚,擾之則亂。近日內外皆來上封,求更制度者甚衆,望陛下漸行清淨之化。”上曰:“朕不欲塞人言路。至若愚夫之言,賢者擇之,亦古典也。”趙昌言曰:“今朝廷無事,邊境謐寧,正當力行好事之時。”
上喜曰:“朕終日與卿等論此事,何愁天下不治。苟天下親民之官皆如此留心,則刑清訟息矣。”
上嘗御便坐,錄京城繫囚,至日旰,近臣或以勞苦過甚爲言。上曰:“不然,倘惠及無辜,使獄訟平允不致枉撓,朕意深以爲適,何勞之有”因謂宰相曰:“國家設官分職,本爲治人。如受任外官悉能盡公決斷,焉有不治之事古人宰一邑,治一郡,致飛蝗避境,虎渡鳳集。臣下爲政尚能致茲感應,若帝王用意惠民,申理冤滯,豈不感召和氣朕孜孜求治,今得天下安泰,亦其效也。”宋琪曰:“天下治亂,系在一人。陛下臨御十年,勤勞致治,陰陽和順,寰海寧謐。每日前殿所談,止在刑政,退朝惟觀古史,究歷代興亡善惡之事,以法古成憲。
上資神聖,中外幸甚。”
靈州河外寨主李瓊以城降賊,有司將坐其家屬。上曰:“窮邊孤壘,又無援兵,緣坐之法,朕不忍行也。”二年,契丹入邊,邊將言文安、大成二縣監軍棄城遁走,請以軍法論,上
遣中使誅之。既行,謂之曰:“此奏尚有疑,得無所部召之耶“當詳而後決。”使至,訊之,果乾寧軍令部送民入城,非擅離所部,遽釋之。上之明察如此。
上謂侍臣曰:“法律之書甚資政理,人臣若不知法,舉動是過,苟能讀之,益人知識。比來法寺新案,多不識治體”侍臣曰:“今天下所上案牘,獄情已定,法官止閱案定刑,事之虛實不可改也。當在精擇知州通判,庶知清獄訟。若州縣得良吏一二,其下必無冤人。”上然之。
上聞汴水輦運卒有私貨市者,謂侍臣曰:“幸門如鼠穴,何可塞之但去其尤者可矣。篙工楫師苟有少販鬻,但無妨公,不必究問。冀官物之入,無至損折可矣。”呂蒙正曰:“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小人情僞,在君子豈不知之若以大度兼容,則萬事兼得。曹參不擾獄市者,以其兼受善惡,窮之則奸慝無所容,故慎勿擾也。聖言所發,正合黃老之道。”
上親錄京師繫囚,謂近臣曰:“爲君勤政,即得感召和氣。
如後唐莊宗不恤國事,惟務畋遊,動經旬浹月,每出大傷苗稼,及還蠲其租稅。此甚不君也。”張弘曰:“莊宗兼惑於音律縱酒,伶官典郡者數人。”上曰:“大凡君人以節儉爲本,仁恕爲念。朕在南衙時亦嘗留意音律,今來非朝會未嘗張樂。每旦下藥,多以鹽湯代酒,鷹犬之娛素所不好,且多殺飛走,真誥所不許,朕嘗以此爲戒。”
李繼隆討夏寇,與轉運使盧之翰有隙,欲陷之罪,乃檄轉運使,期八月出塞,令辦芻粟。轉運司調發方集,繼隆復爲檄,言陰陽人狀陳,八月不利出師,當更取十月。轉運司遂散芻粟。
既而復爲檄雲,得保塞胡偵候狀,言賊且入塞,當以時進運芻粟,即日取辦。是時民輸挽者適散,倉卒不可復集,繼隆遂奏轉運司乏軍興。太宗大怒,立召中使一人,付三函,令乘驛取
轉運使盧之翰、竇玭及某人首。丞相呂端、樞密使柴禹錫皆不敢言,惟樞密副使錢若水爭之,請先推驗有狀,然後行法。上大怒,拂衣起入禁中。二府皆罷。若水獨留廷中,不退。上既食久之,使人偵視廷中有何。報雲:“有細瘦而長者,尚立焉。”上出,詰之曰:“爾以同州推官,再期爲樞密副使,朕所以擢用爾者,爲賢爾,乃不才如是耶!爾尚留此安候”對曰:“陛下不知臣無能,使待罪二府。臣當竭愚慮,不避死亡,補益陛下,以報厚恩。李繼隆外戚,貴重莫比,今陛下據其一幅奏收,誅三轉運使,雖彼有罪,天下何由知之鞫驗事狀明白,乃爾加誅,亦何晚焉獻可替否,死以守之,臣之常分。臣未獲死,故不敢退。”上意解,乃召呂端等。端等奏請如若水議,先令責狀。許之。三人皆黜爲行軍副使。既而虜欲入塞事皆虛,繼隆坐落招討,知秦州。若水由是知名天下。
真宗即位,首下詔求言。上謂近臣曰:“朕樂聞朝廷缺失,以警朕心。然臣僚章奏多是自陳政績,過行鞭撲,以取幹辦之名。國家政事自有大體,使其不嚴而理,不肅而成,斯爲善矣。
豈可慘虐刻薄,邀爲己功使之臨民,徒傷和氣。此輩真酷吏也。”
石熙政知寧州,上言昨清遠軍失守,蓋朝廷素不留意,因請兵三五萬。真宗曰:“西邊事,吾未嘗忘之,熙政遠不知耳。”周瑩曰:“清遠失守,將相不才也。熙政敢如此不遜,必罪之。”真宗曰:“羣臣敢言者,亦甚難得,其言可用,則用之,不可用,置之。若必加罪,後復誰敢有言者”因賜詔書褒嘉焉。
仁宗天聖七年十月,詔諸軍班典賣官所給軍號法物,以違制論。自餘以不應爲,從重科之。先是,樞密院言御馬直於榮鬻自制紫衫,而開封府以軍號法物定罪,請下法官議。而審刑
院言捧日、天武、拱聖、驍騎、寧朔、龍猛、神勇、飛猛、宣
武、虎翼、衛聖,服緋綢衫;渤海神衛、捧節牀子弩雄武、飛山,服紫綢衫;吐渾員寮直、龍衛、雲騎、武騎、龍衛帶甲剩員,紫紽衫。又皆有緋、小綾卓畫帶、甲背子一,以上爲軍號。
殿前諸班直、馬軍諸班、殿前左右班、內殿直散員、散指揮、
金槍東西班、鈞容直皆服錦襖背子,給塗金銀束帶、銀鞍勒,謂之儀注。御龍直服錦襖背子、皁羅真珠頭巾、塗金銀帶,以上爲法物。犯者亦以軍號論。今於榮鬻自制紫衫,難從軍號法物定罪也,故降是詔。
平廣西蠻賊歐希範。歐希範,環州思恩縣人,嘗舉進士試。
景祐五年,應募從官軍擊安化州叛蠻,既而詣登聞求錄用。下宜州,而知州馮伸己言其妄要賞,朝廷遂編管全州。未幾輒遁歸,其族百餘人謀爲亂,殺馮伸己,而曰:“若得廣西一方,當建爲大唐國。”因問術士石太清。太清曰:“君貴不過封侯也。”乃殺牛建壇場祭天神,推白崖山酋蒙趕爲帝,叔歐正辭爲奉天開基建國桂王。慶曆四年正月十三日,遂領衆二千餘人,破環州,劫州印,以環州爲武成軍。又破鎮寧州及普義寨。宜州捉賊李德用出韓婆嶺,擊卻之,獲僞將崖盈、譚護二人。希範遂入保荔波洞,間出拒官軍。明年,轉運使杜杞大領兵至環州,使攝官歐曄、進士曾子華、宜州押司官吳香誘其黨六百餘人,始與之盟,置蔓陀花酒中,既昏醉,稍呼起,問勞至,則皆推於後廡下,盡擒殺之。後三日,得希範等十數人,剖其腹,繪五臟圖,仍醢之以賜諸溪洞。殿中侍御史梅摯等言:“廣州轉運使杜杞誘降人歐希範等六百餘人,悉於會上殺之,失朝廷所以推信遠人之意,宜劾罪以聞。”上爲賜書申戒之。廣西捉殺歐希範兵官禮賓使陳拱等四十三人,並行賞有差。
慶曆三年,盜起京西,掠商、鄧、均、房。叛兵燒光化軍,逐守吏,吏不能捕。天子患之,問宰相誰可任者。宰相言:“
度支判官、尚書虞部員外郎杜杞,名家子,好學通知古今,宜可用。”乃以杞爲京西轉運按察使。居數月,賊平,叛兵誅死。
明年,廣西歐希範誘白崖山蠻蒙趕,襲破環州,陷鎮寧、帶溪、普義,有衆數千,以攻桂管。宰相又言:“前時杜杞守橫州,言蠻事可聽,宜知蠻利害。”天子驛召杞,見便殿,所對合意,即除杞刑部員外郎、直集賢院、廣南西路轉運按察安撫等使。
杞至宜州,得州人吳香及獄囚歐世宏,脫其械,使入賊洞,說其酋豪。杞乘其怠,急擊之,破其五洞,斬首數百級,復取環州。因盡焚其山林積聚。希範窮迫走荔波洞。蒙趕率僞將相數十人,以其衆降。杞與將佐謀曰:“夫蠻習險恃阻,如捕猩猱,而吾兵以苦暑難久,是進退遲速皆不可爲,故常務捐厚利以招之。蓋威不足以制,又恩不能以懷,此其所以數叛也。今吾兵雖幸勝,然蠻特敗而來爾,豈真降者耶啖之以利,後必復動。”
乃慨然嘆曰:“蠻知利而不知威,久矣。吾將先威而後信,庶幾信可立也。”乃擊牛爲酒,大會環州,戮之坐中者六百餘人,而釋其尫病脅從與其非因敗而降者百餘人。後三日,兵破荔波,擒希範至,並戮而醢之,以賜諸溪洞。於是叛蠻無噍類,而杞威震南海。言事者論杞殺降,爲國失信於蠻貊,天子置之不問,詔書諭杞,賜以金帛。杞即上書引咎。
仁宗平保州雲翼叛軍。慶曆四年八月壬寅,降敕榜招安保州叛軍。又詔:“保州兵亂,本路見領兵甲捉殺,慮恐北界緣邊人戶驚疑,可令知雄州王德基牒報之。”蔡襄言:“保州兵士閉城爲亂,殺黨中懦兵十餘人,指爲首惡,以要朝廷招安,臣與臣修、臣甫已有論列,欲令知定州王杲引兵隨招榜入城,盡行誅戮。不聞施行。竊以天下內外之兵百有餘萬,苟無誅殺決行之令,必開驕慢叛亂之源。今州兵殺官吏,閉城門,從而招之,使傳於四方,明朝廷有畏衆不殺之意、官司有觸事畏忌
之勢,則奸何憚而不爲議者若謂今日北戎妄生釁端,不可便於極邊之地張皇其事,爲敵人所窺,是不知制兵之權而昧威戎之略也。夫以中國爲夷狄所輕者,本由朝廷威令不行。今以勁兵入城,誅一二千叛卒,以絕天下禍亂之萌,而敵人咫尺,必將竦動,安慮其見窺乎況事機不可失,惟陛下特發睿斷而行之。”
丙辰,田況言:“保州緣邊人戶多煽言軍賊作亂,將引契丹軍馬入界。以臣所料,必有奸人固欲搖動邊民。乞下沿邊安撫使密令緝捕,法外施行。”從之。又言:“保州累有人縋城,不得其造,逆不肯開城門。軍士雲翼左第九指揮一十一人、招收第三指揮一十一人、第四指揮一十人姓名,已令用牀子弩射箭射入城中,告示韋貴,若能設畫擒戮得叛人,則當優遷官資。
如軍中人能自相殺並一人以上,並與軍員高排,三兩人則不次擢之。”丁巳,命內侍武繼降齎赦敕赴保州招安,令田況、李昭亮、劉渙、楊懷敏相度,如已開六,即更不以赦敕示之。初,河北自五代以來,保州、廣信、安肅別領兵萬人,爲三部,號都巡檢司,亦曰策先鋒。以知州軍爲使,置副使二人,使鄰道相爲援。太祖嘗用此兵有功,因詔每出巡,別給錢糧以優之。
其後州將不出巡,惟巡檢司所領得給爲不均。通判祕書丞石待舉乃建議于都轉運使張昷之,請領所部兵更其出入,季一出巡,出則別給錢糧,餘悉罷之。至是,巡檢司雲翼等軍悉揚言爲亂,知州如京使、興州刺史劉繼宗不自安,乃悉令納所置教閱器仗。
會都監韋貴與待舉射弓賭酒而於衆辱之,貴憑酒慢詈曰:“徒能以減削軍糧爲己功”。因激其衆。八月五日給軍衣,衆遂劫持兵入衙門。待舉挈家上城,出東門,入無敵營。會繼宗挈家至,與待舉列敵兵守關城,率神衛、招收兵收入東門以拒亂。
既而轉鬥不敵,繼宗、待舉覆上城避之。遂下城,繼宗墮城死,待舉藏鹿角中,爲亂卒所害。衆怒待舉甚,揭其首。於是又疑
走馬承受公事劉崇古,言與待舉同議,亦害之。始迫沿邊巡檢都監王守一,不從而死。乃擁韋貴,據城以叛。賊平,既降昷之等,又降知定州。
張昷之爲河北都轉運使,保州界河巡檢兵士常以中貴人領之,與使州抗衡,多齟齬不相平,州常下之。其士卒驕悍,糧賜優厚,雖不出巡徼,常廩口食。通判石待舉以爲虛費,申轉運司罷之。士卒怨怒,遂作亂,殺知州、通判等,懸其首於木上,每旦射之,箭不能容則拔去更射。推都監爲主,不從,則以槍刺之,洞心,刃出於背。又脅監押韋貴,貴曰:“若必能用吾言,乃可。”衆許之,遂立貴爲主。貴稍以言諭之,令勿動倉庫及妄殺人,且說之以歸順朝廷,衆頗聽之。會朝廷遣知制誥田況齎詔諭之,況遣人於城下遙與賊語,出詔示之,賊終狐疑不聽。稍近城,則射之,不能得其要領。有殿直者徑逾壕詣城下,謂賊曰:“我班行也,汝下索,我就汝語。”賊乃下索,即授之登城,謂賊曰:“我班行也,豈不自愛苟非誠信,肯至此乎朝廷知汝非樂爲亂,由官吏遇汝不以理,使汝至此。
今赦汝罪,又以祿秩賞汝,使兩制大臣奉詔書來諭,汝尚疑之,豈有詔書而不信耶兩制大臣而爲妄誕耶”詞氣雄辯,賊皆相顧動色曰:“果如此,更使一二人登城。”即復下索,召其所知數人登城。於是信之,爭投兵,下城降,即日開門。大軍入,收一指揮坑之,餘皆勿問。加閤門祗候。
保州城未下時,有中貴人張懷敏,與張昷之不協,在軍中密奏:“賊雲,得張昷之首我即降,願賜昷之首以示賊,宜可得。”上從之,遣中使奉劍往,即軍中斬昷之首以示賊。是時參知政事富弼宣撫河北,遇之,即遣中使復還,且奏曰:“賊初無此言,是必怨仇者爲之。若以一卒之故,斷都轉運使頭,此後政令何由得行”上乃解,昷之落職,知虢州。
平貝州妖賊王則。慶曆七年十二月,河北安撫使知北京賈昌朝奏,十一月二十八日,貝州宣毅軍大將王則據城叛。則本涿州人,以饑饉,流亡至貝州。始去涿時,母與之別,刺福字於其背,以爲記。恩、冀之俗,多尚妖術。後因習妖法,謀爲亂,遂言背有福字自然隱起,以惑衆。衆頗信事之,而州吏張巒、卜吉爲之主謀。會冬至,知州張得一與官屬俱謁聖祖於天慶觀,則率其徒劫庫兵,得一保驍捷營。賊焚營門,執得一囚之。兵馬監押內殿承製田斌以從卒巷鬥,不勝而出。城門閉,提點刑獄田京、任黃裳持印,棄其家屬縋城出,保南城。賊從通判董元亨取軍資庫鑰不得,殺之,遂縱獄囚。囚有憾司理王獎者,遂殺獎。既而節度判官李浩、清河令齊開、主簿王湙皆被害。則僭號東平王,以張巒爲宰相,卜吉爲樞密使,建國曰安陽。榜所居門曰中京,居室廄庫皆立號。改元曰得聖,以十二月爲正月。置破趙得聖等軍,百姓年十二以上並刺爲軍,所用旗幟號令率以佛爲稱。城上置四總管,各主一方。又列其徒爲知州。然縋城下者日衆,於是令守者五人爲保,一人縋,則四人悉斬之。貝州民汪文慶、郭斌、趙宗本、汪順自城中爲書射出,約爲內應。夜以索引官軍數百人上城,焚敵棚。賊率衆拒,文慶等與官軍復自城而下。功雖不就,上曰:“文慶等能向順,可嘉也,悉錄以官。”三班奉職馬遂爲北京指揮使,則叛,遂中夜叱吒。晨起詣留守賈昌朝,請擊賊自效。昌朝因使持招降榜入城,則盛服見之。遂諭以禍福,不答。時知州事張得一侍側,遂目之,不應。乃起投杯於地,扼則喉,擊之流血,左右無助者。賊黨至,斷其一臂,殺之。將死猶罵賊曰:“妖賊,恨不斬汝萬段。”上聞,嘆息久之,贈宮苑使,封其妻爲旌忠縣君,仍賜冠帔,官其五子。及賊平,得殺遂者驍捷卒石慶,上使其子剖心而祭之。則始與妖黨謀,以八年正旦,斷澶
州浮橋,相應爲亂。會其黨潘方淨者以書謁留守賈昌朝,昌朝執之,故未及期而發。所習妖書,有《五龍經》、《滴淚經》。
始則之叛也,上以權知開封府明鎬爲端明殿學士、河北體量安撫使,節制討賊。既屢攻未克,上憂賊熾,亟召高陽關總管王信問貝州事,且戒信曰:“凡軍營在關城內,與賊爲亂者家屬,悉羈管之。餘非是作亂者,當加曉諭,勿使之憂疑也。”又曰“城中軍民來投者,毋得枉有殺戮以來功賞,使諭河北安撫使賈昌朝,與言亟示之以約束,違者以軍法從事。”上又曰:“城下要害處既多設寨柵,以防奔衝。即陰晦雨雪,賊乘夜突出,以害吾主將,不可無備。軍中盛寒,凡系官材植及河防物料,權許就取爲薪。”上之憂恤軍民如此。一日,得賈昌朝奏貝州事,憂形於色,悵然曰:“相公樞密日上殿來,無一人與國家了事者,何益”彥博早朝,慷慨請行,以破賊自任,上大喜。
既而左右贊曰:“官家無憂,貝加文,則敗矣。”上益喜。丁丑,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文彥博爲河北宣撫使,本路體量安撫使、樞密直學士、左諫議大夫明鎬副之。戊寅,詔文彥博以便宜從事,仍以將作監主簿鞠真卿、試將作監主簿成偉、進士李景元掌機宜文字。其明鎬所闢官吏,並仍舊。彥博行,上燕餞賜賚,榮盛傾一時。乙酉,降空名敕告、宣頭札子三百道下河北宣撫使,以備賞功。是時明鎬功垂成,將士知上委任彥博隆重,人百其勇,待彥博之來以自效。上亦曰:“彥博必生擒此賊矣。”至末逾月,閏正月辛丑,彥博等遣承受公事李繼和來告貝州平,總管王信生捕獲王則。則自反至敗,凡六十六日。
凱旋。戊申,以彥博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制曰:“膺重任者必勵許國之忠,建奇功者必峻登賢之賞。其有早毗大政,夙負偉材,自奮臨戎之行,遂成蕩寇之略,宜揚顯命,以告治廷。
推忠佐理功臣、朝散大夫、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上輕騎都
尉、平陽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賜紫金魚袋。文彥博器業異倫,智謀適用,有強明果斷之才而濟之以溫裕,有周通敏洽之識而輔之以端方,自班近途,浸發賢蘊。向以預政之地,深念擇人之難,採西南之治聲,陪左右之機論。屬兇徒構孽,孤壘偷生,巢幕之勢雖危,拒轍之狂尚肆。始定恢於勝策,往即殄夫妖氛,賞而緩功,庸何以勸宜升臺席之貴,更陟中臺之華,兼書殿之美資,衍轅田之真賦,褒功馭賞,並示優崇。於戲!
舍爵策勳,已奉謀於太室;代天理化,終濟治於王家。其懋乃猷,用祗攸訓。可特授金紫光祿大夫、行尚書禮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上柱國,進封開國公,加食實封四百戶。仍賜推忠協謀佐理功臣。”上顧彥博曰:“卿,朕之裴度也。”彥博歸功於明鎬,讓位久之,上屢詔不允。詔以鎬爲端明殿學士、給事中,遂除參知政事。以王信爲感信軍節度觀察留後。自餘兵官,各以功次遷,京朝官及選人預軍期者六十人,都虞候至士卒八千四百人,第其功爲五等:第一等一百六十人,轉五資;第二等二百人,轉四資;第三等三百人,轉三資;第四等六百人,轉二資;第五等一千八百人,轉一資。
王則檻送京師。乙丑,剮則于都市,誅西上閤門使知貝州張得一於麗景門外。得一,太子太師耆之少子也,視事八日而遇亂,匿營中爲賊所得,置其家屬於州廨之西廳,日爲具飲食。初,賊取州二印,猶語曰:“用訖卻見還。”後每見必呼,則曰大王,先揖而後坐,坐必東向。又爲則僭排儀衛,以故得不害。
既誅,而兄弟悉降黜,妻子論如律。
閏正月初五日,降曲赦,其文曰:“門下:朕纂承寶緒,導發化源,思固本之在民,每敦仁而修政,仰遵先訓,罔咈大猷。刑審厥中,處之以明決;信孚無外,示之以懷柔。惟寧雖底於萬邦,失所每矜於一物。近以貝丘舊壤,孽豎爲妖,嘯聚
郡城,稽誅旬朔,眷茲境土,不無殘傷。當興師之剿除,且有衆之蹂踐。而又枕戈衽甲,暴露於夙宵;挽粟飛芻,疲勞於道路。暨列蕩平之效,宜推優獎之恩,念彼封疆,並均渥澤,可曲赦河北諸州軍。云云。於戲!天道助順,固逆亂之無萌;君德好生,惟寬仁之可尚。恩威並及,善惡用分。佈告羣倫,當體朕意。”
王則挾妖法爲亂既敗,州郡大索妖黨,被系者不可勝數。
仁宗聞之,嘆曰:“如此得無濫及良民乎”命有司寬其禁,諸傳習妖法非情涉不順者,毋得過有追捕。
明鎬討貝州,久未下,上深以爲憂,問於兩府參政。文彥博請自往督戰。八年正月丁丑,以彥博爲河北宣撫使,節制諸將。時樞密使夏竦惡明鎬,凡鎬所奏請,多從中沮之,惟恐其成功。彥博知其如此,即受命,乞以便宜從事,不從中覆,上許之。閏月庚子朔,克貝州,擒王則以獻。初,彥博至貝州,與明鎬督諸將,築距門以攻城,旬餘不下。有牢城卒董秀、劉炳請穴地道以入,彥博許之。貝州城南臨御河,秀等夜於岸下潛穿穴,棄土於水,晝匿穴中,城下不之見也。有帳前虞候楊遂請行,許之。既出穴,登城殺守者,垂絙以引,城下之人悉登。城中驚擾,賊以火牛突,登城者不能拒,頗引卻。楊遂力戰,身被十餘創,以槍刺牛,牛卻走,賊遂潰。王則、張巒、卜吉與其黨突圍走至村舍,官軍追圍之。則猶戴花幞頭,軍士爭趣之。部署王信恐其死無以辨,以身覆其上,遂生擒之。巒、吉皆死於兵,不知所在。彥博請斬賊於北京,夏竦尚忌其功,建言恐非真,乞令檻車送京師。董秀、劉炳皆除內殿崇班。
平廣南蠻賊儂智高。皇祐四年四月,廣源州蠻儂智高反,陷邕州橫山寨。五月,破邕州,又入橫州、貴州、龔州、藤州、梧州、康州、端州、昭州,圍廣州、廣源州。其先韋氏、黃氏、
周氏、儂氏爲首領,互相劫掠。邕管經略使徐申厚撫之,黃氏遂納質,而十三部二十九州之蠻皆定。自交趾竊據,而廣源等州多服役之。州在邕管西南、鬱江之源,其地巖險峭深,產黃金、丹砂。俗尚椎髻、左衽,善戰鬥,輕死好亂。初,知儻猶州儂全福殺其弟知萬涯州存祿及其妻之弟知武勒州儂當道,而並有其地。交趾怒,興兵虜全福及其子智聰以歸,而其妻阿儂遂嫁商人而生智高。智高生十三年,殺其父商人曰:“天下豈有二父耶”因冒儂姓,與其母奔雷火洞。久之,復出據儻猶州,建國曰大曆國。阿儂僞稱皇太后,天資慘毒,嗜小兒肉,每食必殺小兒。智高攻陷城邑,皆其謀也。交趾復伐儻猶州,執智高,釋其罪,使知廣源州、文火、雷火、頻婆四洞,又以思浪州附之。居四年,智高內怨交趾,攻安德州據之,僭稱南天國,改年景瑞。皇祐元年,寇邕州。明年,廣西轉運使蕭固遣邕州指揮使元贇往侯之,而贇擅發兵,攻智高,爲其所執,且問中國虛實。贇頗爲陳大略,說智高內屬。由是遣贇還,並奉表,願歲貢方物,許之。遂齎金函書,請獻金、銀、硃砂。知邕州陳拱以其事上聞,不報。智高既不得請,又與交趾爲仇,且擅山澤之利,遂招納亡命。數出弊衣易米,紿言本洞飢,部落離散,拱信其微弱,不設備。乃與廣州進士黃瑋、黃師宓及其黨儂建侯、儂志忠等日夜謀入寇。一夕,焚其巢穴,紿其衆曰:“平生積聚,今爲天火焚,無以爲生,計窮矣。當拔邕州,據廣州以自王,否則死於兵刃之下。”四年四月,率衆五千沿鬱江東下,攻橫山寨,破之,又破邕州。自號仁惠皇帝,改年啓歷,赦境內,黃師宓以下皆稱中國官名。相繼破沿江九郡貴、橫、龔、潯、藤、梧、封、康、端,所至殺官吏,焚府庫。進圍廣州。知英州蘇誠屯兵邊渡村,扼其歸路。番禺令蕭注募土丁,具戰艦。賊少俱。會張忠自京師至,不介馬戰於白田,死
之。賊圍廣州,凡五十三日。又再戰於皇渡村。七月壬戌,由清遠濟江,擁婦女作樂而去。攻賀州,不克,殺蔣偕於太平場。
破昭州,殺王正倫於館門驛。復據邕州。十二月壬申,又敗陳曉於金城驛。自智高初叛,上擢狄青宣徽南院使,充京湖南北路宣撫使,提舉廣南經制賊盜事,降空名宣頭一百道付青,以備賞功。明年正月旦,會兵於賓州,責斬廣西兵馬鈐轄、崇儀使陳曉及左班殿直袁用等三十二人於賓州。初,曉遇智高於金城驛,令東頭供奉官王永吉將宜州勇敢兵五百爲先鋒,輕而失利,曉又素無威令,既遇賊,士卒猶聚博營中,倉卒被甲以前。
曉既先受青節制,令不得輕進,恐青至成功,故僥倖一戰以至覆軍,爲青所斬,軍中股慄。遂下令更十日進軍。賊諜者既去,詰旦遂行,至歸仁鋪,遇賊迎戰,前鋒少卻,左第一將孫節死之。青親執旗幟,麾左右蕃落騎,馳出賊後,大破之,斬首二千二百,傷創重者三千三百,獲賊謀主黃師宓、儂志忠等五十七人,牛馬器用數萬,得賊所擄士女三千餘人,招復丁壯七千三百。以所得賊財四十萬均給戰士,仍築京觀以志功,露布曰:“臣青言:臣出身行伍,備位要樞,屬嶺表之虔劉,致聖情之宵旰,董師而出,承命不遑。受斧鉞之初,皆親稟於睿算;當矢石之際,則全仗於天威。石投卵以何虛,竹迎刃而自解。
臣戊辰自連州整兵,甲戌至潯州遇寇,蕩平小蠢,若躡無人,度越重江,始逢大敵。戊寅,儂賊領烏合之衆,帥蟻附之徒,親統全軍,結爲一陣,輕兵搏我,驕氣凌人。臣堅壁不爭,張翼而待,候其銳鋒稍挫,剛氣微衰,奮驍勇而斬將搴旗,侮敗亡則追奔逐北,自旦至暄,殺獲無餘。既梟兇獷之俘囚,遂舉甌城之降附,民歸慈母,氣廓遐陬。元兇已縶於檻牢,餘黨合屍諸市肆。伏念濱潯之地,脅從者皆是吾民;僭僞之中,緣坐者不無非罪。今則重輕差罰,首級書功,續遣使臣,別具敷奏。
謹先具露布,馳驛以聞。云云。”初,廣南謠言“農家種,糴家收,”至是爲青所破,如謠言云。是時,朝廷以承平之久,嶺外州縣類不爲備,官吏狃以爲常,故寇至如入無人之境。前後遣將又不得人,以至暴踐一方几一年雲。二月班師,詔加青檢校太尉、河中尹,召爲樞密使,賜城南第一區。青始受命討賊,即言於上曰:“官軍徵蠻,數敗走,士氣不振,請選馬步軍及虎翼五指揮嘗經御邊者以往,庶於必勝。”上悉選精銳而遣之,曰:“此皆吾勁兵,累歷戰鬥,可用也。”青果以此敗賊。始,上以青爲宣撫使,付以廣南討賊,言者以青武人,不可專任以事。上以問大臣,宰相龐籍對曰:“青起行伍,若以文臣副之,彼視青爲何者不如不遣。”乃詔嶺南一皆受青節制。
既行,上謂侍臣曰:“青有威名,賊當畏其來,左右使令非青之親信不可,雖飲食起臥亦宜防竊發。”乃特使以戒之。及捷至,上喜顧左右曰:“向非委青專制,豈能成功如是之速也!”
二月十三日,曲赦了南。”門下:朕膺穹昊之眷命,奉祖宗之貽謀,副億兆心,垂三十稔,何嘗不博稽教化之大,勤視蒸黎之繁延登雋良,採納嘉謨,以補治具,以迎休風。肆惟宵旰,罔或暇逸。蠢茲蠻旅,敢冒典刑,驅馳犬羊,越去溪洞,陰窺守禦之間,浸生狡狂之謀,傷夷我版民,剽盜我州域。屬以夏秋屆候,潦霧交蒸,言涉險艱,遂稽平殄。朕託居人上,奄宅域中,豈朝經之未孚,將吏職之不舉,致是方國,困於擾攘。慮焉及斯,嗟亦良甚。爰申命於將鉞,俾總臨於師幹,鼓行而前,俘馘殆盡。今雖醜類正罰,既伏於天誅,尚念編甿何辜,久罹於寇虐。宜推渙宥之澤,曲示憂勞之懷,可曲赦廣南東西路。云云。於戲!綏寧封疆,翦滅兇焰,下則賴兵戎之講律,上則系廟社之垂靈。粵予統臨,益用祗率。眷爾官吏,參輸志誠,招懷流亡,勸勵種斂,亟復饒富,永臻治平。佈告羣
倫,庶體朕意。主者施行。”
上以蠻賊彌年逋誅,鄰境調發應副亦推恩宥,二月十六日,降江西、湖南德音。”門下:朕紹承基緒,維御幅員,丕循燕翼之謀,慎固盈成之守,內之則詢求文理,外之則講練武經,冀此蒸民,臻於至治。屬溪蠻之釁孽,承邊吏之失防,逾越土疆,繹騷生聚。薄言問罪,爰命行師,蕞爾狡兇,尋抵擒殄。
然念江湖之列郡,實鄰海嶠之遐陬,封域犬牙,道途棋錯。或護巡城堞,或輸挽糗糧,奔馳險艱,暴露丁?壯,凡此調發,豈無勞煩茲惟眷瞻,頗用嗟惻,宜推宥典,曲示矜懷。云云。
於戲!寇盜猖狂,既仗翦平之畫;生靈瘵弊,必資生養之方。
諮爾庶官,體予深意。”
儂智高入寇,廣南東西官吏有棄城而逃者,大理將議法。
上諭輔臣曰:“官吏不能城守,可罪也。然朕聞南方無城郭戰具,一旦有倉卒之變而責人以死,朕不忍也。若兵備可以固御而棄者,論如法,其無城與兵力不能敵者,當末減。”由是免死者甚衆。
●卷十七
○削平
僭僞孟昶,初名仁贊,及僭位,改焉。是時,契丹破晉,漢祖起並門,中原旱蝗連歲。昶益自大,君臣奢僭。及太祖下荊、楚,昶欲遣使朝貢,王昭遠方總內外軍柄,固止之。太祖詔蜀之邸吏將卒先在江陵者,並放還,乃給錢帛以遣。乾德二年,昶懼王師討伐,潛遣謀者孫遇等間道齎蠟丸帛書,結太原劉鈞,爲朝廷所獲。其書雲:“蚤歲曾奉尺書,遠達睿聽。丹素備陳於翰墨,歡盟已保於金蘭。洎傳吊伐之嘉音,實動輔車之喜色。尋於褒漢,添駐師徒,只待靈旗之濟河,便遺前鋒而出境”云云。先是,太祖已有西伐之意而未發,及得書,笑曰:“吾出師有名矣。”十一月,詔曰:“朕奄宅萬邦,於茲五稔。陳師鞠旅,出必有名;伐罪弔民,動非獲已。眷惟庸蜀,久限化風,舞階詎識於懷柔,幹紀自貽於禍釁。近擒獲四川僞樞密大程官孫遇二人,搜得孟昶與河東劉鈞蠟書,潛相表裏,欲起寇戎,致奸謀之自彰,蓋天道之助順。將定一方之亂,難稽六月之師。爰命將臣,俾正戎律,建靈旗而西指,授成算以徂徵。言念坤維,久沉污俗。既爲民而除害,必徯後以來蘇,式清全蜀之封,止正渠魁之罪。況西川將校多是北人,所宜翻然改圖,轉禍爲福。苟執迷而不復,雖後悔以何追。如能引導
王師,供饋軍食,率衆歸順,舉城來降,鹹推不次之恩,用啓自新之路。重念徵行之際,宜申約束之文,已戒師徒,務遵法令,不得燔蕩廬舍、毆掠吏民、開發丘墳、剪伐桑柘,共體救焚之意,以成不陣之功。凡彼烝黎,勿懷憂慮。故茲詔示,知朕意焉。”於是命忠武軍節度使王全斌充西川路行營前軍兵馬都部署,武信軍節度使、侍衛步軍都指揮使崔彥進副之,樞密副使王仁贍充都監,龍捷右廂都指揮使史延德充馬軍都指揮使,隴州防禦使張凝充先鋒都指揮使,左神武大將軍王繼儔充壕寨使,內染院使康延澤充馬軍都監,翰林副使張煦充步軍都監,供奉官田仁明充壕寨都監,殿直鄭璨充先鋒都監,步軍頭目向韜充先鋒都軍頭目。全斌而下,率禁軍步騎二萬、諸道兵一萬,由鳳州路進討。以給事中沈義倫爲隨軍水陸轉運使,又以寧江
軍節度使、侍衛馬軍都指揮使劉光義充歸州路行營前軍兵馬副
都部署,內客省使、樞密承旨曹彬充都監,客省使武懷節充戰棹部署,龍捷左廂都指揮使張廷翰充馬軍都指揮使,虎捷左廂都指揮使李進卿充步軍指揮使,前階州刺史高彥暉充先鋒都指揮使,右衛將軍白廷誨充壕寨使,御廚副使朱先緒充馬軍都監,儀鸞副使折彥贇充步軍都監,八作副使王令巖充先鋒都監,供奉官郝守濬充壕寨都監,馬步軍都軍頭楊光美充戰棹左右廂都指揮使,供奉官藥守正充戰棹左廂都監,殿直劉漢卿充戰棹右廂都監。自光義而下,率禁軍步騎一萬、諸道兵一萬,由歸州路進討。以均州刺史曹翰爲西南面水陸轉運使。詔令孫遇等指畫江山曲折之狀及兵寨城守之處道里遠近,俾畫工圖其險要,上以授全斌等。仍令所至之處,以前詔告喻僞將吏軍民等。上問全斌曰:“西川可取否”全斌等對曰:“臣等仗天威,遵廟算,刻日可定。”龍捷右廂都校史延德奏曰:“西蜀一方,儻在天上,人不能到,固無可奈何。若在地上,以今日之兵力,
到即平矣。”上壯其言,喜曰:“汝等果能如此,我何憂哉!”
帝又謂全斌等曰:“凡克城寨,止籍其器甲芻糗,悉以錢帛分給戰士,勿害良民。”十二月,全斌等收復乾渠渡、萬仞、燕子二寨,下興州,僞刺史藍思綰退保西縣,官軍敗蜀軍七千人,獲軍糧四十餘萬石,乘勝連拔石圌、魚關、白水閣二十餘寨。
二十八日,詔曰:“命將出師,指期殄寇,今所向皆下,捷音繼來,方乘破竹之功,更示戰兵之令。如聞收復州縣,其僞署軍員兵士或投竄山林,或散匿民舍,俾安疑懼,特用招懷。詔到限一月,許於逐處首身,更不問罪。”是月,史延德等進軍至三泉寨,敗蜀軍數萬人,生獲僞招討使山南節度使韓保正、副使洋州節度李進等,又獲軍糧三千餘萬石。三年正月,劉光義等收復三會、巫山等寨,殺僞將南光海等三千餘人,,生擒戰棹都指揮使渝州刺史袁德宏等千二百人,奪戰艦二百餘艘,又殺水軍三千人,拔夔州,僞節度高彥儔縱火自焚。詔蜀中僞將士死於兵刃、暴露原野者,所在郡縣速收瘞之。又詔行營兵戰陣被傷者,等第給賜繒帛。八日,詔行營馬步兵士及諸道義軍所經之處,長吏以牛酒犒之。王全斌進拔利州,得軍糧八十萬石。崔彥進、康延澤等逐蜀兵過三泉,殺戮虜獲甚衆,遂至嘉州,進擊金山寨,不破。蜀人依小漫天寨,至深渡,旁江列陣以待我師。彥進遣張萬友等擊之,奪其橋。會天暮,蜀人退保大漫天寨。詰朝,彥進、萬友與康延澤分兵三道擊之,蜀人悉以精銳來拒,又大破其衆,乘勝奪其寨,擒寨主王審超、監軍趙崇渥,又獲三泉監軍劉延祚。蜀將王昭遠引兵來救,遇我師,三戰三敗,追至利州北,昭遠遁去,渡桔柏江,焚浮橋,退守劍門。王師遂入利州。全斌等既收復劍州,殺蜀兵萬餘人,生擒僞都監、通奏使、知樞密院事、山南節度使王昭遠,馬步
軍都指揮使、前洋州節度使趙崇韜、劉光義等收復萬、施、開、
忠四郡,至遂州,僞知州、少府少監陳愈率其將吏出降。光義即日入城安撫,盡出府庫錢帛以給軍士。王師由劍門而入,昶益惶懼,問計於左右。有老將石斌對以王師遠來,勢不能久,請聚兵固守以老之。昶嘆曰:“吾父子以豐衣美食養士四十年,及遇敵,不能與我東向發一箭。今若閉壘,何人與我效命”乃遣僞通奏使伊審證齎表詣全斌請降,其表曰:“三皇御宇,萬邦歸有道之君;五帝垂衣,六合順無爲之化。其或未知歷數,猶昧死亡。致興貔虎之師,實懼雷霆之怒。敢祈英睿,俯聽哀鳴。伏念臣生自並門,長於蜀士,幸以先臣之基業,獲從幼歲以纂承,只知四序之推遷,不覺三靈之改卜。爰自大明出震,盛德居尊,聲教被於遐荒,慶澤流於中夏。當凝旒正殿,虧以小事大之儀;及告類圜丘,曠執贄奉琛之義。素居遐僻,久阻聲明,曾無先覺之心,固有後時之責。今則皇威電赫,聖略風馳,干戈所指而無前,鼙鼓才臨而自潰,山河郡縣半入於提封,將卒倉儲盡歸於圖籍。且念臣中外骨肉二百餘人,高堂有親,七十非遠,弱齡侍奉,只在庭闈,日承訓撫之恩,粗勤孝養之道。實願克修甘旨,保此衰年,次望免子孫之睽離,守血食之祭祀,敢冀容之如地、蓋之如天,特軫仁慈,以寬厄辱,臣輒援故事上瀆嚴聰。竊念劉禪有安樂之封,叔寶有長城之號,皆自歸款,盡獲生全。願眇昧之餘魂,得保家而爲幸,使先臣寢廟不爲樵採之場,老母庭闈尚有問安之所。已令緘封府庫,肅靖軍資,用付典司,將期臨照。今則車書混其文範,正朔奉以靈臺,敢布腹心恭聽赦宥。臣昶謹率文武見任官望闕再拜,上表歸命,披瀝肝膽以聞。”全斌等既受其降,遣馬軍都監康延澤先以百騎入城,見昶諭以恩信。留三日,盡封府庫而還。昶又遣其弟仁贄詣闕上表曰:“臣歷觀先覺,克奉忠區,竇融受累世之封,吳芮襲傳家之慶。愚者暗於成事,智者見於未萌。
則臣在執迷以何多,致顛沛之如是。罪豈容於擢髮,形可置於磔屍。既無遠慮之明,甘受後期之責。伏念先臣受命唐室,建牙蜀川,因時事之變更,爲人心之擁迫。先臣即世,臣方丱年,猥以童蒙,謬承餘緒。乖以小事大之禮,缺稱藩奉國之誠,染習偷安,因循積歲。所以上煩神算,遠發王師,勢甚疾雷,敏如破竹。顧惟懦卒,焉敢當鋒尋束手以雲歸,正傾心而俟命。
今月七日,已令私署通奏使、宣徽南院使伊審證奉表歸降,以前路寇攘,前進不得。臣尋更令兵士援送,至十一日,尚恐前表未達,續遣供奉官王茂隆再齎前表。至十二日以後,相次方到軍前,料惟血誠,上達睿聽。臣今月十九日,已領親男諸弟,納降禮于軍門,至於老母諸孫,延餘息於私第。陛下至仁廣覆,大德好生,顧臣假息於數年,所望全軀於今日。今蒙元戎慰恤,監護撫安,若非天地之垂慈,豈見軍民之受賜!臣自量過咎,尚切憂疑,謹遣親弟詣闕奉表,待罪以聞。”太祖賜詔曰:“朕以受命上蒼,臨制中土,姑務保民而崇德,豈思右武而佳兵至於興戎,蓋非獲已。矧惟蜀郡,僻處一隅,靡思僭竊之愆,輒肆窺覦之志,潛結並寇,自起釁端。爰命偏師,往申吊伐,靈旗所指,逆壘自平。朕常中夜憮然,念兆民何罪!屢馳驛騎,嚴戒兵鋒,務宣拯溺之懷,以盡招攜之禮。而卿果能率官屬而請命,拜表疏以祈恩,託以慈親,保其宗祀,悉封府庫,以待王師。追咎改圖,將自求於多福;匿瑕含垢,當盡滌於前非。
朕不食言,爾其無慮。”昶乃舉族與官屬由峽而下,至江陵,上遣皇城使竇儼迎勞之。昶與母至襄陽,復遣使齎詔賜茶藥。
所賜詔不名,仍呼昶母爲國母。昶將至,命太宗勞於近郊。昶率子弟素服待罪闕下。時乾德三年也。帝以昶來降,意嘉之,詔翰林學士承旨陶穀等約前代儀制,草定受降之禮。正月十六日,昶至前一日,有司設御座於崇元殿,陳仗衛於庭,如元會
之儀。又爲昶及僞官屬設次於明德門外,設表案於門,橫街之北。是日,大陳馬步諸軍於天街左右。昶及弟僞官李昊等三十二人至闕下,皆素服紗帽。通事舍人引昶於表案南序立,北向,僞官屬皆班於昶後,置待罪表於案。昶跪授閤門使,持表入。
昶等還位,序立以俟命。表至帝前,侍臣讀訖,閤門使承旨出宣。昶等悉俯伏於地,通事舍人二員掖昶起,僞官屬皆起,並鞠躬聽命。閤門使宣制釋罪,昶等再拜三呼萬歲。閤門使又承旨賜昶等襲衣冠帶,衣庫使導所賜陳於前,昶再拜跪受,各就次,易服乘馬。昶至升龍門下馬,官屬至啓運門下馬,就次入見於崇元殿。帝袞服升座,軸簾卻扇。文武百官先入,起居訖,分班東西相向。閤門使引昶等入,起居舞蹈,稱謝。宣徽使承旨喚昶升殿,昶等皆再拜,僞官屬依位序立。通事舍人引昶升自東階,宣徽使承旨安撫至御座前鞠躬,帝親撫問之。昶還位,與官屬皆舞蹈再拜,三呼萬歲。昶出,中書門下率百僚稱賀。
禮畢,御明德門,宣赦:“門下:伐罪弔民,所以昭宣王略;眚災肆赦,所以盪滌羣非。稽有國之舊章,蓋哲王之能事。朕飛龍撫運,躍馬興邦。雖禹別九州,盡爲王土;而蜀川一境,猶隔華風。天兵飛渡於劍門,蜀主哀號而納款。念其生聚,曲爲保全。宜推曠蕩之恩,用慰傷殘之俗,易苛政以平恕,革重斂爲輕徭。用舉宏綱,正我王度。自乾德三年正月二十四日昧爽以前,應僞蜀管內罪無輕重、常赦所不原者鹹赦除之。自乾德二年終,所有殘欠租稅,並與除放。仍特放今年夏稅及沿納諸雜物色等一半,兼令逐州子細分析目前諸色稅賦及科配煩重名目,聞奏,當與等第,永遠減放。應敗缺場務,仍各具事申奏。當議指揮西川城內人戶食鹽,僞蜀估定每斤一百六十文足陌,令每斤特減六十文足陌,今後只定一百文足陌。所有諸州鹽,各取逐處價例,三分中與減一分。應鄉村不濟人戶缺少糧
食者,委逐處官吏開倉賑貸,候豐熟日,令人戶一斗只納一斗。
昨者收復之際,亦已嚴切指揮。或慮諸軍虜得丁口,便仰各放還本主,不得更有隱藏,如敢固違,當行嚴斷。其僞蜀內外文武臣僚及將校職員等能奉其主,歸我大朝,念茲通變之方,宜預旌酬之寵,各令分析名銜申奏,當與加恩。管內應有負罪逃竄之人、亡命山林之輩,限赦到一月內,許自陳首,並仰放罪。
仍令逐處長吏倍加安撫,如限滿不自陳首,復罪如初。乃眷劍南,比爲內地,自累朝之艱否,據千里之江山,豈無沉滯之人宜下帝求之詔,所在州郡及山林有懷才負藝、未沾寸祿者,委長吏聞奏。先賢丘壠,不得樵採。古來廟宇,鹹與修崇。其餘節婦義夫順孫孝子有堪旌賞,當議舉明。官吏軍民各勤職業。
樂予景運,當慶新恩。告示一方,鹹知朕意。”是日,宴近臣及昶等於大明殿,昶奉觴上壽。是日,又賜昶玉帶、金鞍勒馬、金器千兩、銀器萬兩、錦綺千段、衣着萬匹;賜昶母李氏金器三百兩、銀器二千兩、錦綺千段、絹千匹;自仁贄、玄喆、李昊等恩賜各有差。先是,帝詔有司於右掖門街,臨汴水起大第五百間以待昶,供帳悉備,至是賜之。又爲其僞官屬各營居第。
翼日,詔曰:“伯禹導川,黑水本梁州之域;河圖括象,岷山直井絡之墟。是曰坤維,素爲王土。屬中原多故,四海羣飛,遂割裂于山河,競僭竊於位號。朕削平宇縣,載整皇綱,復周、漢之舊疆,寵綏羣后;採唐、虞之大訓,協和萬邦。六年於茲,百揆時敘。禮樂征伐之柄,盡出朝廷;蠻夷山海之君,鹹修職貢。一昨順長庚而授律,法時雨以興師,先申誕告之文,以慰徯來之衆。諮爾僞蜀主孟昶,克承餘緒,保據一隅,擅正朔以自專,歷歲年以滋久。而能屬王師之致討,察天道之惡盈,體此綏懷,思於效順,盡率官吏,來降軍門」手疏以陳誠,伏天閽而請命。是用昭示大信,盡滌汝瑕,度越彝章,升於崇秩。
冠紫微之近署,以奉內朝;翦鶉首之奧區,爲之封邑。率從異數,式洽殊私。爾宜欽承,往踐厥位。可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兼中書令、秦國公,給上鎮節度使俸祿。餘僞官除拜有差。”昶數日卒,年四十七。太祖廢朝五日,素服發哀於大明殿。
贈中書令,追封楚王,諡恭孝,賻布帛千匹,葬事官給。後數日,其母李氏亦卒。初,李氏隨昶至京師,太祖數命肩輿入宮,勞之曰:“母善自愛,無慼慼懷鄉土,異日當送母歸。”李氏曰:“使妾安往”太祖曰:“歸蜀爾。”李氏曰:“妾家本太原,儻得歸老並土,妾之願也。”時晉陽未平,太祖聞其言,大喜曰:“俟平劉鈞,即如母所願。”因厚加賜賚。及昶卒,不哭,以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貪生以至此。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爾,今汝既死,吾何生焉!”因不食,數日卒。
太祖聞而傷之,賻贈加等,與昶俱葬洛陽,詔發奉義甲士七千人護送。七月,正衙備禮冊命昶,其文曰:“維乾德三年歲次乙丑七月己未朔二十四日戊子,皇帝若曰:諮爾故檢校太師兼中書令、秦國公孟昶,夫冊贈之典,所以彰世祚而紀勳伐;繼絕之義,所以旌異域而表來庭。苟匪全功,寧兼二者。國家承乾撫運,括地開圖。稽至德於勳、華,體深仁於湯、禹。既定壺關之亂,復剪淮夷之兇,暨荊及衡,洗盪逋穢。以爲人君之道,先德而後刑;王者之師,有徵而無戰。兵威震疊,寰宇來同。以致薄伐西川,徂徵三峽。惟爾昶襲乃堂構,據有巴庸,而能祗畏皇靈,保全宗緒,知機識變,委順圖全。馳子牟魏闕之心,奉伯禹塗山之會。朕自聞獻款,良切虛懷。舟車欣至止之初,邸第錫非常之制。封崇異數,期保永年。景命不融,奄然殂謝。嗚呼!爾有及親之孝,特異常倫;爾有奉上之情,所期終養。何高穹之不祐,與幽壤以同歸!斯朕所以當寧興悲,徹縣永嘆。詢於史氏,申命禮官,今遣使起復雲飛將軍、檢校
太傅、右神武統軍、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平昌縣開國伯、食
邑七百戶孟仁贄持節,冊贈爾爲尚書令,仍追封楚王。嗚呼!
式備哀榮,載光簡牒。南宮峻秩,全楚大邦,並示追崇,敻超彝制。始終之分,朕無愧焉。尚冀英魂,歆茲盛禮。嗚呼哀哉!”禮畢,其冊載以犢車。設鹵簿、鼓吹,導至其第。冊及門,主人迎冊使入。是日,仍賜昶墳莊一區,給守墳人米千石、錢五十萬。初,昶在蜀專務奢靡,爲七寶溺器,他物稱是。每歲除,命學士爲詞,題桃符,置寢門左右。末年,學士韋寅遜撰詞,以其非工,昶自命筆題雲:“新年納餘慶,嘉節號長春。”
昶以其年正月十一日降,太祖命呂餘慶知成都,而“長春”乃太祖誕聖節名也。又昶襲位後,民質錢取息者,將徒居,必書其門曰:“召主取贖。”其末年,西川婦女競理髮爲高髻,號朝天髻。始周世宗平淮甸,克關南,議討而未果,至太祖乃平之。自始伐至降,凡六十六日。昶父子據有二蜀三十一年,至是國除。王全斌既平蜀,部下多漁奪民財。及凱旋,太祖盡得其狀,召行營都監王仁贍面詰之。仁贍歷詆諸將所爲,奢縱不法,冀以自解,且曰:“清廉畏慎,不辜陛下任使者,惟有曹彬一人耳。”即日授彬宣徽南院使,彬入奏曰:“徵西諸將皆獲罪,臣獨受賞,何以寧處”上曰:“卿有功無過,又不自矜。
苟若有纖芥之累,王仁贍豈有爲卿隱耶勸懲,國之常典,可無讓也。”蜀平,得州府四十六,益、彭、眉、嘉、綿、漢、資、
簡、梓、遂、黎、雅、陵、戎、瀘、維、茂、昌、榮、閬、渠、
合、龍、普、利、渝、涪、黔、施、達、洋(原注:缺文)百
四十,戶五十三萬四(原注:缺文。)。
李筠在鎮,擅其徵賦,頗招集亡命。嘗以私忿囚監軍使,世宗不能堪,但下詔責讓而已。至是,遂以建隆元年四月十四日叛,太祖遣侍衛親軍副都指揮使歸德軍節度使石守信、殿前
副都指揮點檢義成軍節度使高懷德率諸軍進討。五月二日,又命宣徽南院使咎居潤赴澶州巡警,詔殿前都點檢昭化軍節度使慕容延釗、彰德軍節度觀察留後王全斌由東路會兵進討。前德州刺史曹翰、前耀州刺史張暉並充行營壕寨使,由東路與守信等合。敕守信等曰:“勿縱筠下太行,急進師扼其隘,破之必矣。”帝乃下詔曰:“違天逆命,不可以逋誅;伐罪弔民,式慰其徯望。昭義軍節度、檢校太師兼中書令李筠出於賤隸,驟列通侯,詭譎多端,包藏有素。朕以皇天眷命,歷數在躬。念同事於前朝,每曲形於厚禮,推赤心而示信,指天日以申盟。
而不體予懷,自隳爾節。窺覦神器,俶擾天常,囚辱使臣,虔劉民吏,結劉鈞於並壘,害張福於高平。肆其兇謀,幹我大戮。
國有常憲,人其舍諸。將申齊斧之刑,用致靈旗之討。李筠宜削奪在身官爵,令諸道會兵進擊。宥其驅脅,實前王之令猷;示以招懷,亦吾民之何罪!黎城舊壤,上黨名區,俗本貞純,人知節義。豈私從亂,必自改圖。苟去危以就安,可轉禍而爲福;立功名於當世,保富貴以終身。勿成染污之風,自取覆亡之咎。凡爾士庶,當體朕懷。”五月十九日,內降手詔親征。”
朕仰膺天眷,肇啓皇圖,念可畏之非民,敢無名而動衆。李筠不知天命,犯我王誅,棄帶河礪嶽之恩,爲幹紀亂常之事。已行攻討,即俟蕩平。當九夏之炎蒸,念六師之勞苦。深居宮闕,情所難安。當議省巡,用伸慰撫。朕取此月內暫幸軍前,所司供頓務從儉約,郡國長吏不得擅赴行在。兩京留司官起居表章,傳置以聞。勿令勞擾,以稱朕意。”以二十四日次滎陽,西京留守向拱、河陽節度使趙晁來朝。太祖召拱與語,拱曰:“李筠逆節久露,兵勢漸盛。陛下宜速濟大河,歷太行,乘其未集而擊之,平賊心矣。若稽留浹旬,臣恐賊鋒益熾,攻之難力矣。”帝深然之。其月,石守信敗筠軍於長平,斬首三千餘級,拔
大會寨。十九日,命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天平軍節度使韓令坤率兵屯河陽。石守信、高懷德又破筠衆三萬於澤州,獲僞河東節度使範守圖,降河東援軍數千,皆殺之。帝以親駕,大赦天下:“門下:天生五材,武可以底寧禍亂;君有一德,恩所以輯睦兆民。爰自眷命自天,膺圖開國。繄朕寡昧,勉徇樂推。
式造新邦,務求治道 縣小大之政,必切躬親;蕃宣勳舊之臣,敢忘禮遇以四海樂康爲念,以一物失所爲憂,勿敢怠荒,庶期開泰。不謂壺關之地,分野纏災,守臣無事以生疑,同惡望風而相濟。朕推心勉諭,屈己俯從。和氣不能易豺狼之心,平地於是作荊榛之路。昨者長驅禁旅,直上太行。始戮賊軍,尋平澤、潞。鋒交矢接,瓦解冰消。潞州既逼危亡,尋輸降款。契我好生之意,各覃加等之恩。一境熙春,萬家安堵。既豁黔黎之望,實憑宗社之靈。重念將士同心,服干戈而展效;官吏奉職,部力役以有勞。將同慶於域中,宜大賚於天下。應天下見禁罪人,自六月二十三日昧爽以前。云云”。
李重進九月反狀聞,太祖遣石守信、王審琦、李處耘、宋偓等四將率禁兵討之,仍令友規護前軍……乃下詔曰:“黃軒御極,嘗行中冀之誅;虞舜登庸,先正四凶之罪。芘民靖亂,何莫由斯朕以歷試艱難,肇膺眷命,務輯寧於華夏,思康濟於黎元。爰整銳師,濯徵多壘,慰其徯後,匪曰佳兵。新授平盧軍節度、淄青等州觀察使、檢校太師兼中書令李重進位列公侯,任隆藩翰,自皇家之起運,包異志以無君。朕法天無私,與物更始,特含垢以宥罪,聽改行而自新,申撫諭於璽書,形誓言於金券,特遷大鎮,用保永圖。而敢固守孤城,拒違王命。此而無忍,孰不可忍宜正彝章,用懲大憝。其李重進在身官爵並宜削奪。”上謂左右曰:“朕於周室近臣無所圖間,重進不體朕心,自懷反側。今六師在野,朕當自慰撫之。”十月二十一
日,內降手詔曰:“朕以反臣負國,兇黨嬰城,勞將帥以徵行,救生靈之塗炭。重念蒙犯霜露,跋涉山川。將親示於撫循,須暫離於京闕。朕取今月內幸揚州,凡所供須務令省約。方期靖亂,無至勞人。餘依徵澤潞詔書從事。”
陳洪進入朝,以其地來歸,太宗優詔嘉納之。以洪進爲武寧軍節度、同平章事,留京師奉朝請。諸子皆授以近郡。五月一日,降德音:“門下:朕纂紹基圖,臨御區宇,慶五兵之銷偃,致四海之混同。顧惟動植之間,悉被生成之澤。念清源之一境,隔朝化以多年,江山雖在於照臨,黎庶未沾於恩惠。節度使陳洪進素懷明略,喜遇昌期,偃戎節以來朝,錄地圖而上進。今者川途無壅,聲教大同,宜覃寬宥之恩,俾洽維新之化。
應泉、漳等州管內州縣諸色罪人,限德音到日,並從釋放。云云。於戲!同文共軌,荷宗社之殊休;恤物愛民,乃帝王之常道。矧惟遠俗,初被皇風,用安歸向之心,倍注撫柔之意,降九天之雨露,蘇比屋之生靈,必令其萬戶千門,永樂於輕徭薄賦。凡爾衆庶,當體朕懷。主者施行。”
太宗徵太原,次澶淵,太僕寺丞宋捷者掌出納行在軍儲,迎謁道左。太宗見姓名喜,以爲我師有必捷之兆。車駕將至,令語攻城諸將曰:“我端午日置酒,宴會於太原城中。”至癸未,繼元降,乃五月五日也。
太宗朝平蜀賊李順。淳化四年,青城縣民王小波聚徒起而爲亂,謂其衆曰:“吾疾貧富不均,今爲汝均之。”貧民附者益衆。先是,國家平孟氏之亂,成都府庫之物悉載歸於內府。
後來任事者競功利,於常賦外更置博買務,禁商旅不得私市布帛。蜀地土狹民稠,耕稼不足以給,由是羣衆起而爲亂。二月,殺彭山縣令齊元振。十二月,與巡檢張玘鬥於江原縣,玘死之,小波亦病創卒。衆推小波妻弟李順以淳化五年正月叛,攻邛、
蜀二郡,官吏多被其害。又敗都巡檢郭允能於新津,賊勢益盛,衆附者數萬。永康軍、雙流、新津、溫江、郫縣皆爲順所陷,縱火大掠,遂進攻成都。既陷成都,知府事郭載率官吏奔東川,賊遂據成都。上命昭宣使、河州團練使王繼恩爲劍南兩川招安使,率兵討之,以便宜決遣。又命樞密直學士張詠知成都府,雷有終、裴莊、劉錫、周渭等掌川峽隨軍漕運,馬步軍都軍頭王杲率兵趨劍門,崇儀使尹元率兵由峽路而進,並受繼恩節制。
又命成都府監軍供奉官宿翰爲崇儀使。先是,羣盜自成都分攻劍門,翰先自成都領兵投劍門,適與正兵合。因迎擊,大破賊衆數千人,餘三百人奔歸成都。順怒其驚衆,盡殺之。奏至,上嘉翰功,故有是命。三月,詔繼恩:“朕以兇民嘯聚,蜀郡驚騷,俾聊舉于軍師,務速令於平蕩。已聞虎旅,將覆梟巢。
既顯戮於鯨鯢,慮俱焚於玉石。頃令分別,用振恩威。宜令王繼恩候前軍所到處,其賊黨等或敢恣兇頑,或輒行拒抗,即盡加殺戮,不得存留。其有或先被脅從,或自能歸順,更不問罪,並與安存。不惟推好生惡殺之心,亦用舉懲惡勸善之典。諒爾將兵之意,知予及物之恩。”四月,繼恩由小劍門路入研石寨,破賊斬首五百級。遂北過青強嶺,平劍州,進破賊五千衆於柳池驛,斬首六百級。賊衆望風奔走,殺戮溺死者不可勝計。又克閬、綿二州。五月,至成都,破賊十餘萬,斬首三萬級,獲順及僞官甚衆。及議賞功,中書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讀前代書史,不欲令宦官預政事。宣徽使,執政之漸也。止可授以他官。”宰相懇言繼恩有大功,非此任無足以議賞典。上深怒,責丞相等,命學士張洎、錢若水議別立宣政使,序位於昭宣使之上,以授之。繼恩握重兵,久留成都,轉餉不給,專以飲宴爲務,每出入,前後奏音樂,又令騎兵執博局、橫枰自隨,威振郡縣,僕使輩用事恣橫,縱所部剽掠子女金帛,坐而玩寇,
軍士亦無鬥志。餘賊竄伏山谷間,州縣有復陷者。太宗知之,乃命入內押班衛紹欽同領其事,命給事中、參知政事趙昌言充川、峽路兵馬都部署,自宣政使王繼恩以下皆聽其節度。御札數幅,丁寧授以方略。奸黨悉平。至道二年春,布衣韓拱辰詣闕上言,繼恩有平賊大功,當秉機務,今薄賞無以慰中外之望。
上大怒,以拱辰妖言惑衆,杖脊黥面,配崖州。俄召繼恩還。
又有劉旴者,廣武指揮軍卒也。至道三年八月,都巡檢使韓景祐至懷安軍,旴謀殺景祐而叛。是夜三鼓,嘯聚軍士,逐景祐,景祐逾垣遁逸。遂掠懷安及漢、蜀、邛州。永康軍招安使上官正即與鈐轄馬知節領兵趨新津,賊出邛州方井,擊敗之,斬旴,盡平其黨。九月,太宗因言西川叛卒事,輔臣或曰:“蓋地無城池,所以失其制御。”上曰:“儻官吏得人,善於綏撫,使其樂業,雖無城可也。”昌言爲人辯智,於上前指畫破賊之策,上悅之,恩遇甚厚。既行,時有峨眉山僧茂真以術得幸,謂上曰:“昌言額紋有反相,不宜委以蜀事。”上方悔之。會昌言至鳳翔,是時寇準知州,密上言:“趙昌言素有重名,又無子息,不可徵蜀,授以兵柄。”太宗得疏,大驚曰:“朝廷皆無忠臣,言莫及此,賴有寇準憂國家爾。”乃詔昌言以軍事付王繼恩,罷知政事,以戶部侍郎知鳳翔,召寇準參知政事。西川招安使王繼恩部送賊酉句重榮等五輩詣闕,上曰:“汝曹本非爲惡,但官吏失於撫御,致爾爲盜。及兵興,武人務在立功,肆行殺戮,爾輩懼死亡命耳。朕今諭以恩信,不忍誅也。”皆釋甲,放之。太宗聞蜀賊起,顧侍臣曰:“蜀土之民近歲日益繁盛,但習俗囂浮,多事遨賞。物極必反,今小寇驚動,豈天意抑其浮華耶”呂蒙正曰:“昔楚莊小國之君,常懼無災。今昇平之代,遠方忽有狂寇,亦恐天垂警戒。”呂端曰:“蒙正之言,望陛下留意。”上深納之。
●卷十八 升降州縣一
○東京
開封府,大中祥符二年,改浚儀縣爲祥符縣。復後唐匡城縣爲長垣縣。建隆四年,升東明鎮爲東明縣,以濟陽鎮屬縣。
鹹平五年,升通許鎮爲鹹平縣。
○西京
河南府,熙寧八年,省洛陽縣入河南縣,元祐二年復置。
熙寧八年,省緱氏縣入偃師縣。熙寧五年,省伊闕縣入伊陽縣。
○南京
應天府,景德四年,升歸德軍爲應天府。大中祥符七年,升南京。
○北京
大名府,慶曆二年,升大名爲北京。
○京東東路
青州,淳化五年,改爲鎮海軍節度使。政和元年曰齊郡。
密州,開寶五年,升爲安化軍節度。
拱州,崇寧四年,以開封府襄邑縣,建州名輔州,以爲東輔,又改今名。
齊州,治平二年,升爲興德軍節度。鹹平四年,省臨濟縣入章丘縣。
濰州,建隆三年,以青州北海縣置北海軍。乾德二年,升爲濰州。政和元年,曰北氦。建隆三年,析北海縣地置昌邑縣。
乾德三年,以營丘城置安仁縣,尋改爲昌樂。
淮陽軍,太平興國七年置。太平興國七年,以徐州之宿遷縣屬淮陽軍。
○京東西路
襲慶府,建隆元年,復泰寧軍節度。大中祥符元年,改乾封縣爲奉符縣。大中祥符元年,改曲阜縣爲仙源縣。
興仁府,建中靖國元年,改周彰信軍爲郡,後升府。大觀三年,升都督府。大觀二年,改宛句縣爲宛亭縣。
鄆州,大觀二年,升大都督府。
廣濟軍,太平興國三年,以定陶鎮置廣濟軍。至熙寧四年,
廢,屬曹州。元祐元年復置。
鄧州,建隆初,省臨瀨縣入穰縣。
襄州,乾德三年,以陰城鎮置乾德縣。太平興國元年,復改義清縣爲中廬縣。
均州,乾德六年,省豐利縣入鄖鄉縣。
隨州,乾德五年,升崇義軍節度。太平興國元年,改崇信軍。熙寧元年,省安化縣。
金州,乾德五年,升昭化軍節度,後爲防禦。熙寧六年,省平利縣。元祐二年復置。
房州,雍熙三年,升鋇軍節度—寶中,省永清縣—寶中,省上庸縣。
○京西北路
潁昌府,元豐三年,升許州爲府。崇寧四年,建爲南輔。
熙寧四年,省許田入長社縣。崇寧四年,以汝州之郟縣屬潁昌府。
鄭州,景祐元年,升奉寧軍節度。崇寧四年,建爲西輔。
崇寧四年,以河南府密縣屬鄭州。
滑州,太平興國四年,改武成軍節度。治平三年,省靈河縣入白馬縣。
孟州,大中祥符中,改汜水縣汜水關爲行慶關。慶曆三年,以唐洛州王屋縣屬孟州。
蔡州,景祐二年,升淮康軍節度。
陳州,建隆元年,改溵水縣爲商水縣。熙寧六年,省南頓縣入商水。元祐元年復置。
順昌府,元豐二年,升順昌軍節度。政和六年,升爲潁州府。
汝州,熙寧四年,省龍興縣入魯山縣。元祐二年,復置。
信陽軍,唐義陽郡—寶九年,降爲軍。太平興國元年,改爲信陽—寶九年,省鐘山縣屬義陽—寶九年,以羅山縣屬信陽軍。
○河北東路
開德府,大觀元年,升府。崇寧四年,建爲北輔。雍熙四年,省臨黃縣入觀城縣。熙寧四年,省頓丘縣入清豐縣。崇寧四年,以大名府南樂縣屬開德府。
河間府,大觀二年,升府。熙寧六年,省束城縣入河間縣。
熙寧六年,省景城縣入樂壽縣。
冀州,慶曆八年,升安武軍節度。皇祐四年,省堂陽縣入南宮縣。
棣州,大中祥符八年,徒州城及厭次縣於陽信縣地,徒陽信縣於故厭次縣。
雄州,政和三年,爲易陽郡。太平興國元年,改歸義縣爲歸信。建隆四年,復置容城縣。
霸州,政和三年,爲永清郡。景祐元年,省永清縣入文安縣。
莫州,熙寧六年,省長豐縣爲鎮,又省鄚縣入任丘。元祐二年,復鄚縣,尋又罷爲鎮。
濱州,大中祥符五年,省蒲臺縣入渤海縣。慶曆六年,析渤海縣地置招安縣。
恩州,唐爲貝州。天寶初,曰清河郡。至和元年,省漳南縣入歷亭縣。
清州,太平興國七年,以滄州永安縣置。大觀二年,河清七晝夜,因改爲清州。政和三年,爲乾寧郡。太平興國七年,以永安縣之範橋鎮置乾寧縣。熙寧六年,省爲鎮,後復置縣。
崇寧三年,又省之。
永靜軍,慶曆七年,以將陵縣屬永靜軍。淳化元年,以阜城縣屬永靜軍。
保定軍,太平興國六年,以涿州歸信縣新鎮,置平戎軍,景德元年改今名。
○河北西路
相州,天聖七年,改永定縣曰永和。熙寧五年,省入安陽。
熙寧五年,省鄴縣入臨鄣。
中山府,太平興國元年,改定武軍節度。政和三年,改中山府爲中山郡。康定元年,省陘邑縣入安喜縣。景德元年,以祁州無極縣屬中山府。
洺州,建隆元年,升爲防禦。熙寧三年,省曲周縣入雞澤縣。熙寧六年,省臨洺縣入永年縣。
祁州,景德元年,徒治蒲陰縣。端拱元年,以恆州鼓城縣屬祁州。熙寧六年,省深澤縣入鼓城。元祐元年復置。
保州,政和三年,爲清苑郡。太平興國六年,改清苑爲保塞縣。
保州,崇寧四年,升爲慶源軍節度—寶五年,改昭慶縣爲隆平縣。熙寧六年,省入臨城。元祐元年復置。熙寧五年,省
柏鄉贊皇入高邑縣。
邢州,熙寧六年,省平鄉縣入鉅鹿縣。元祐元年復置。熙寧六年,省堯山縣入內丘縣。元祐元年復置。
熙寧五年,省任縣入南和縣。元祐元年復置。大觀元年八月二十六日,詔遷趙州隆平縣、邢州鉅鹿縣於高地,以隆平地下溼、鉅鹿近爲黃河陷沒故也。政和三年十二月十七日,尚書省言邢州鉅鹿縣昨被黃河淹沒之事,今來水勢已退,乞興復舊縣。從之。
永寧軍,雍熙四年,以博野縣地置寧邊軍。景德元年,改永定。天聖四年改今名。
廣信軍,太平興國六年,置爲威虜軍。景德元年改今名。
○陝西路
永興軍路,京兆府,大中祥符八年,改昭應縣爲臨潼縣。
大觀二年,復以清平鎮置終南縣。
河中府,太平興國七年,改護國軍節度。
陝州,太平興國元年,改保平軍節度。
延安府,唐延州。後唐彰武軍。皇朝升府。
同州,太平興國七年,升爲定國軍節度……
耀州,開寶五年,爲感義軍。太平興國元年,改感德軍。
淳化四年,以雲陽縣之梨園鎮置淳化縣。
虢州,建隆元年,改弘農縣爲常農縣。至道三年,改曰虢略。熙寧四年,省王城縣入虢略。
銀州,唐銀川郡。
綏德軍,熙寧二年,收復唐綏州,又廢爲綏德城。後升爲
軍。
保安軍,太平興國二年,以延州永安鎮置軍。天禧四年,置建子城。天聖元年,改爲德靖寨。慶曆四年,置順寧寨。
○環慶路
環州,淳化五年,復周之通遠軍爲環州。天聖四年,復改方渠縣爲通遠縣。
慶州,乾德二年,復爲安化郡。乾德二年,復順化縣爲安化縣。乾德二年,省同川縣入安化縣。熙寧四年,復置合水縣,省華池、樂蟠兩縣入合水。熙寧三年,以寧州彭原縣屬慶州。
○涇原路
涇州,太平興國元年,改彰化軍節度。鹹平四年,置保定縣。五年,省爲寨。大觀二年復置。
渭州,熙寧五年,儀州廢,以安化縣來屬。乾德元年,以舊崇信軍地置崇信縣,屬鳳翔府。淳化中,屬儀州。熙寧五年,州廢,來屬。熙寧五年,儀州廢,以華亭縣來屬。
原州,太平興國元年,改寧州豐義縣爲彭陽。至道三年,屬原州。
懷德軍,大觀二年,昇平夏城爲軍,以蕭關等寨來屬。
鎮戎軍,至道元年,以故平高縣地置。
德順軍,慶曆三年,以渭州隴干城置。元祐八年,置隴幹縣。
○秦鳳路
鳳翔府,熙寧五年,以好畤縣屬府。
隴州,開寶元年,析汧陽置隴安縣。
鳳州,河池縣,皇朝徒治固鎮。兩當縣,皇朝徒治廣鄉鎮。
秦州,建隆二年,置伏羌寨。熙寧三年以爲城。
鞏州,崇寧四年,升寧遠寨爲縣。
○熙河路
熙州,熙寧五年,收復吐蕃之武勝軍,置州,升鎮洮軍節度。熙寧五年,置渭源堡,屬州。
蘭州,元豐四年,收復金城縣。
河州,熙寧六年,收復鳳林縣,置枹罕縣。七年省。崇寧四年,升寧河寨爲縣。
岷州,熙寧六年收復。崇寧四年,復置祐川縣。建隆三年,以良恭、大潭二鎮置大潭縣,屬秦州。熙寧六年,屬岷州。熙寧六年,以長道縣屬岷州。
會州,元符二年,收復烏蘭縣。
廓州,元符二年,收復米川縣。
洮州,元符二年,收復臨潭縣。
湟州,大觀三年,賜向德軍額。宣和元年,改爲樂州。
○河東路
太原府,太平興國四年,克復,降爲幷州。舊治太原、晉陽二縣,遂徙治陽曲。太平興國四年,省太原縣入榆次。建隆四年,以晉陽縣爲平晉軍。太平興國四年,廢爲平晉縣。熙寧三年,省入陽曲。政和五年復。
潞州,太平興國元年,改昭德軍節度。建中靖國元年,改隆德軍節度。
慶祚軍,舊晉州趙城縣。熙寧五年,廢爲鎮,隸洪洞縣。
元豐二年,復爲縣。政和三年,升爲軍。
麟州,乾德五年,升建寧軍節度。端拱元年,改鎮西軍節度。
嵐州,鹹平五年,以憲州樓煩縣來屬。
憲州,熙寧三年廢,十年復置。鹹平五年,以嵐州靜樂縣來屬。
慈州,熙寧五年廢入隰州。元祐元年復置。熙寧五年,省文城縣入吉鄉縣,又省鄉寧縣。
豐州,嘉祐七年,以府州蘿泊川掌地置,東南接府州,西接麟州,不統縣。
遼州,熙寧七年,廢爲平定軍。元豐八年復置。熙寧七年,省和順縣爲鎮,入遼山。元豐元年復置。
岢嵐軍,太平興國四年,析岢嵐州置軍。
寧化軍,太平興國四年,析嵐州地置寧化縣。五年,於縣置軍,領寧化一縣。
威勝軍,太平興國二年置,並沁州入焉。太平興國二年,以潞州武鄉縣來屬。太平興國六年,廢沁州,以沁源縣來屬。
太平興國六年,廢沁州,以綿上縣屬大通監。寶元二年來屬。
平定軍,太平興國七年,改上父縣爲平定縣,置平定軍。
保德軍,淳化四年,析嵐州置定羌軍。景德二年,改曰保德。
火山軍,太平興國七年,以嵐州雄勇鎮置軍。治平四年,置火山縣。熙寧四年,縣廢。
晉寧軍,元祐二年置。大觀三年,石州臨泉縣來屬。
○淮南東路
亳州,大中祥符七年,升集慶軍節度。大中祥符七年,改真源縣爲衛真縣。
泗州,乾德元年,以楚州盱眙縣來屬,州徙治此。建隆二年,省徐城縣入臨淮。乾德元年,以濠州招義縣屬泗州。太平興國元年,改爲招信。
真州,大中祥符六年,以聖像成功,升爲真州。
通州,天聖元年,改周通州爲崇州。明道二年復故名。
○淮南西路
壽州,開寶四年,改盛唐縣爲六安縣。
無爲軍,太平興國三年,以巢縣之無爲鎮置軍。太平興國三年,以廬州巢縣來屬。太平興國三年,以廬州廬江縣來屬。
無爲縣,熙寧三年,析巢縣、廬江縣地置。巢縣,太平興國三年,自廬州來隸。紹興五年,廢爲鎮。六年夏。十一年隸廬州。
十二年復隸。
光州,建隆元年,改殷城縣爲商城縣。後省爲鎮,入固始。
○兩浙路
案《宋史》:兩浙路,熙寧七年,分爲兩路,尋合爲一,南渡後復分。
臨安府,淳化五年,改寧海軍節度。六年,升杭州爲府。
太平興國四年,改錢江縣爲仁和縣。太平興國三年,改安國縣,復曰臨安縣。太平興國四年,改新登縣爲新城縣。
平江府,太平興國三年,改蘇州吳郡爲平江軍。
潤州,開寶八年,改鎮江軍節度。熙寧五年,省延陵縣入丹陽。
常州,太平興國元年,改義興縣爲宜興縣。淳化元年,江陰軍廢,以江陰縣來屬。三年,復置軍。熙寧四年,又廢來屬。
秀州,政和七年八月二十七日,改秀州爲嘉禾郡。
湖州,景祐元年,改爲昭慶軍節度。太平興國七年,析烏程縣地置歸安縣。太平興國四年,以杭武康縣來屬。
睦州,宣和元年,升建德軍節度。三年,改爲嚴州。
越州,大觀元年,升爲帥府。
明州,建隆二年,改奉國軍節度。熙寧六年,析鄞縣置昌國縣。
溫州,石晉爲靜海軍節度。政和七年,升應道軍節度。
台州,建隆元年,復改臺興縣爲天台縣。景德四年,改永安縣爲仙居縣。
處州,鹹平二年,復改白龍縣爲松陽縣。
婺州,淳化元年,改寶寧軍節度。
衢州,乾德四年,以常山縣地置開化場。太平興國六年,升爲縣。
○江南東路
建康府,開寶八年,降爲升州。
饒州,開寶八年,以餘干縣地置安仁場。端拱元年升爲縣。
池州,開寶八年,以江寧府銅陵縣來屬。太平興國三年,以江州東流縣來屬。
信州,開寶八年,升寶豐鎮爲縣。景祐二年省。康定元年復置。慶曆三年,又省入弋陽—寶八年,以鉛山縣直隸京師,後屬信州。熙寧七年,復升永豐鎮爲縣。
太平州,開寶八年,改雄遠軍爲平南軍。太平興國二年,升爲太平州。太平興國三年,以宣州蕪湖縣、繁昌縣來屬。
南康軍,太平興國二年置。太平興國七年,以洪州建昌縣、江州都昌縣來屬。
廣平軍,開寶八年置。端拱元年,以郎步鎮置建平縣。
寧國府,舊宣州。乾道二年八月二十六日,以孝宗潛藩升爲府。
○江南西路
原注:紹興元年,以江、洪、筠、袁、虔、吉州、興國、南康、臨江、南安軍爲江南西路。四年,撥南康軍依舊隸江南
東路
洪州,太平興國六年,析南昌縣置新建縣。
虔州,太平興國八年,以險江鎮置興國縣,以九州鎮置會昌縣。
吉州,太平興國九年,置吉水縣。至和元年,以報恩鎮置永豐縣。熙寧四年,以萬安鎮置萬安縣。
袁州,雍熙元年,以宜春縣地置分宜縣。
撫州,開寶三年,以宜黃場復置宜黃縣—寶五年,以金溪場置金溪縣。
筠州,太平興國三年,以高安監步鎮置新昌縣。
興國軍,太平興國二年置。乾德五年,以大冶場置大冶縣,屬鄂州,太平興國二年來屬。太平興國二年,以鄂州通山縣來屬。
南安軍,淳化元年置,以虔州大庾縣建軍,以縣爲治所,以虔州南康縣、上猶縣來屬。
臨江軍,淳化三年置。
建昌軍,太平興國四年,改建武軍爲建昌。淳化二年,以撫州南豐縣來屬。
●卷十九 升降州縣二
○荊湖南路
潭州,淳化四年,以衡州衡山縣、嶽州湘陰縣來屬。熙寧六年,以益陽縣地置安化縣。太平興國七年,析長沙縣置寧鄉縣。
衡州,乾德三年,以安仁場置安仁縣,析衡陽、衡山二縣地入焉。
道州,熙寧五年,省永明縣入營道縣。元祐二年復置。乾德三年,改延唐縣爲寧遠縣,省大曆縣入寧遠。
永州,雍熙元年,以零陵縣之東安場置東安縣。
郴州,太平興國元年,改郴義縣爲桂陽縣,改義章縣爲宜章縣。熙寧六年,改高亭縣爲永興縣。
邵州,熙寧五年,收復梅山,以其地置新化縣。元豐四年,以溪洞徽州爲蒔竹縣。崇寧四年,以臨口寨爲臨岡縣。
武岡軍,崇寧五年,升武岡縣爲軍,以蒔竹縣分爲綏寧、臨岡二縣隸焉。
桂陽軍,本桂陽監。景德元年,以郴州藍山縣來屬。
○荊湖北路
江陵府,乾德三年,以江陵縣地置潛江縣。乾德三年,置
建寧縣。熙寧六年,省入石首縣。元祐元年復置。
鄂州,開寶八年,改臨江縣爲崇陽縣。景德四年,改永安縣爲咸寧縣。
安州,熙寧二年,省雲夢縣入安陸縣。元祐元年復。
復州,熙寧六年,廢。復置。熙寧六年州廢,以景陵縣屬安州,省沔陽縣入監利縣。後置州,復來屬。乾德二年,以白沙院置玉沙縣,屬江陵府。至道三年,以縣來屬。熙寧六年,省入監利。元祐元年復置。
鼎州,大中祥符五年,改武陵郡曰鼎州。乾德元年,析武陵縣置桃源縣。
峽州,開寶八年,省巴山寨入夷陵縣。
嶽州,淳化五年,升王朝場爲縣。至道二年,改爲臨湘縣。
乾德元年,復朗州橋江縣爲沅江縣,來屬。
歸州,熙寧五年,省興山縣入秭歸。後復置。
沅州,熙寧七年,平溪洞地,置沅州,以潭陽縣地置盧陽縣,爲州治。熙寧五年,以龍標縣地置鎮江寨。元豐三年,廢爲鋪。熙寧七年,以龍門縣地置龍門鋪。元豐三年,升黔江城置黔陽縣。
靖州,熙寧九年,平溪洞,復置誠州。元祐二年,廢爲渠陽軍,三年廢爲寨,屬沅州。紹聖中復置誠州。崇寧二年,改靖州。元豐六年,置渠陽縣,爲誠州治,改羅蒙縣爲通道縣。
漢陽軍,熙寧四年,廢屬鄂州。元祐元年復置。太平興國二年,改汶川縣爲漢川縣。
荊門軍,開寶五年置。熙寧六年廢。元祐元年復置。初治當陽,後治長林縣。
○成都路
成都府,太平興國六年,降爲益州。端拱元年,復升成都府,劍南西川節度。淳化元年,復爲益州。嘉祐四年,復升爲府。六年,復爲劍南西川。熙寧五年,省犀浦縣爲鎮,入郫縣。
天聖四年,改靈池縣爲靈泉縣。
眉州,太平興國元年,改通義縣爲眉山縣。
蜀州,紹興十四年,升崇慶軍節度爲府—寶四年,改唐興縣爲江源縣。
彭州,開寶四年,改唐昌縣爲永昌。崇寧中,改爲崇寧。
綿州,熙寧五年,省西昌縣入龍安縣。熙寧九年,以茂州石泉縣來屬。
嘉州,熙寧五年,省平羌縣入龍游縣。淳化四年,以眉州洪雅縣來屬。乾德四年,省綏山縣入峨眉縣。
邛州,熙寧五年,省臨溪縣入臨邛縣。
黎州,慶曆七年,省通望縣入漢源縣。
茂州,熙寧七年,即汶川縣治置威戎軍使。
簡州,熙寧五年,省貴平縣入平泉縣。
威州,景祐三年,改維州爲威州。天聖元年,改通化縣爲金川縣。景祐四年復舊名。治平三年,即縣治置通化軍。
隆州,熙寧五年,降陵州爲陵井監。政和三年,改爲仙井鹽。隆興元年復爲州,更名隆州。鹹平四年,省始建縣入井研縣。
永康軍,乾德四年置。熙寧五年廢。元祐初復。乾德四年,以彭州導江縣、蜀州青城縣來屬。熙寧軍廢,復屬彭州、蜀州。
元祐初復來屬。
○潼川路
潼川府,乾德四年,改劍南東川節度爲靜戎軍節度。太平興國三年,改安靜軍。重和元年十一月,升梓州爲潼川府。
大中祥符五年,改五城縣爲中江縣。乾德四年,以蜀招葺院置東關縣。熙寧五年,省永泰縣爲鎮,入鹽亭縣。十年,復置永泰尉司。後改曰安泰。
遂寧府,政和五年,升遂州遂寧郡爲府。太平興國元年,復改方義縣爲小溪縣。
果州,熙寧六年,省流溪縣爲鎮,入南充縣。
資州,乾德五年,省月山、丹山、銀山三縣入盤石。
普州,乾德五年,省普康縣入安嶽縣,省崇翕縣入安居縣,省普慈縣入樂至縣。
敘州,政和四年,改戎州爲敘州。乾德五年,省開邊縣、歸順縣入僰道縣。政和四年,省僰道縣入宜賓縣。太平興國元年,改義賓縣爲宜賓。熙寧四年省。
瀘州,宣和元年,升瀘川軍節度。乾德四年,廢綿水,以富義置監。
合州,乾德三年,改石鏡縣爲石照縣。
榮州,治平四年,改旭川縣爲榮德縣。熙寧四年,省公井縣入榮德縣。乾德五年,省和義縣入威遠縣。
渠州,景祐二年,省大竹縣入流江縣。
懷安軍,乾德五年,以金水縣立軍。乾德五年,以漢州金堂縣來屬。
廣安軍,開寶二年置—寶二年,以渠州渠江縣、果州嶽池縣、合州新明縣來屬。
富順監,乾德四年,以富義縣地置富義監。太平興國元年改曰富順。治平元年,置富順縣。熙寧元年省。
長寧軍,宋朝初置淯井監。政和四年改置軍。
○利州路
利州,景祐四年,改寧武軍節度。乾德三年,改山縣曰平蜀。熙寧三年省入嘉川縣。
洋州,景祐四年,改武康軍節度。乾德四年,省黃金縣入真符縣。
閬州,乾德四年,改安德軍節度。乾德五年,省岐坪縣入奉國縣。
劍州,熙寧五年,省臨津縣入普安縣。
巴州,乾德四年,省盤道縣入清化。鹹平五年,以靜州清化縣屬集州。熙寧三年,省七盤縣入恩陽縣。乾德四年,省歸仁縣。熙寧五年,省其章縣入曾口縣。熙寧五年,以廢壁州通江縣來屬,省廣納鎮、白石縣入通江縣。
蓬州,大中祥符五年,更郎山縣爲營山縣。熙寧三年,省蓬山縣入營山縣。乾德三年,省宕渠縣入良山縣。熙寧五年,省良山縣入伏虞縣。
大安軍,乾德五年,以三泉縣直隸京師。至道二年,升爲軍,以興元府西縣屬焉。三年,軍廢復爲縣,而西縣還故屬。
紹興七年,復爲軍。
○夔州路
黔州,嘉祐八年,省洪杜縣入洋水縣爲寨。又省信寧縣、都濡縣,皆入彭水縣爲鎮。
達州,乾德三年,更唐通州通川郡爲今名。乾德五年,省閬英縣入新寧。熙寧六年,省三岡縣。七年,省石鼓縣,分屬通川、永睦、新寧。乾德五年,省宣漢縣入東鄉。
忠州,熙寧五年,省桂溪縣入墊江縣。乾德六年,以夔州龍渠鎮屬南賓縣—寶二年置尉司。
開州,慶曆四年,廢新浦縣入開江縣,改萬歲爲清水縣。
涪州,熙寧三年,省溫山縣入涪陵縣。
恭州,崇寧元年,更唐渝州南平郡爲今名。乾德三年,省萬壽縣。雍熙五年,省南浦縣入江津縣。
珍州,大觀二年,大駱解上下族帥駱世華、駱文貴等獻地,東西四百五里,南北三百五十一里,以其地爲珍州,亦曰樂源郡。復立樂源縣,爲州治焉。
承州,大觀二年,蕨平帥任漢崇獻地,東西三百五十九里,南北六百六十五里,改爲承州,領綏陽、都上、洋川、寧夷等縣。皇朝收復,但據夷人所指以置縣。然原其始析置移屬,則都上近黔州、寧夷近思州。
溱州,熙寧七年,招收唐溱州,置榮懿寨,屬南平軍。崇寧中,復立溱州。
梁山軍,開寶三年,以石氏屯田務立軍,以萬州梁山縣爲軍治。元祐元年七月二十五日,詔梁山軍撥隸萬州,其稅租令逐年科折,就本軍輸納。梁山縣,開寶三年,以萬州梁山縣隸軍。熙寧五年,又析忠州桂溪縣地益焉。
南平軍,熙寧八年,招收西南蕃部,以恭州南川縣銅佛壩地置軍。隆化縣,八年,自涪州來隸。南川縣,皇祐五年置縣,
隸恭州。熙寧八年來隸。尋廢爲鎮,隸隆化縣。元豐元年復。
遵義軍,大觀二年,蕃帥楊文貴獻地,東西百二十里,南北六百一十二里,以其地置軍。
大寧監,開寶六年,立監於夔州大昌縣之鹽泉所。端拱元年,以大昌來屬爲監治。
○福建路
福州,太平興國二年,復爲威武軍節度。太平興國五年,復析閩縣置懷安縣。崇寧元年,更永泰縣爲永福縣。天禧元年,改永貞縣爲永昌縣。乾興元年,又改爲羅源縣。
建州,端拱元年,升建寧軍節度。治平三年,析建安、建陽、浦城置歐寧縣,與建寧分治郭下。熙寧三年省。元祐四年復置。淳化五年,升崇安場爲縣。鹹平五年,升關隸鎮爲縣。
政和三年,改爲政和縣。
泉州,太平興國三年,改平海軍節度。淳化五年,析晉江縣置惠安縣。
南劍州,太平興國四年,改劍浦郡爲今名。太平興國四年,以建州將樂來屬。
汀州,乾德四年,復以唐汀州爲汀州。淳化五年,升上杭場、武平場併爲縣。元符元年,析長汀寧化置清流縣。
漳州,太平興國五年,以泉州長泰縣來屬。
邵武軍,太平興國六年,析邵武縣置光澤縣。太平興國五年,以建州之泰寧縣、建寧縣來屬。
興化軍,太平興國四年,立軍於莆田縣之遊洋百丈二鎮地,初名太平軍,尋改興化。太平興國四年,以泉州仙遊縣來屬。
太平興國四年,析莆田縣置興化縣。
○廣南東路
廣州,開寶五年,省咸寧、車二縣,入南海縣,又省游水縣入懷集縣,又省東莞縣入增城縣。六年復置東莞。
韶州,開寶五年,省仁化縣入樂昌。鹹平三年復置。崇寧元年,以岑水場析曲江、翁源縣地置建福縣。
循州,熙寧四年,置長樂縣。
端州,建中靖國元年,升興慶軍節度—寶五年,省平興縣入高要縣。熙寧六年,以廣州四會縣來屬。
新州,開寶五年,省永順縣入新興縣。太平興國元年,改義寧縣爲信安縣。熙寧五年,省入新興。元祐元年復置。紹聖四年又省。
康州,開寶五年,廢入端州,尋復立。六年,廢瀧州入康州—寶五年,省悅城、都城、晉康三縣入端溪縣—寶六年,省廢瀧州鎮南、安遂、建水三縣入瀧水縣。
南恩州,開寶五年,廢春州入恩州。六年,復立春州。至大中祥符九年,又廢。天禧四年復。熙寧六年又廢入焉—寶五年,省恩平、杜陵二縣入陽江縣,以廢春州陽春縣來屬。六年復立縣,還屬焉。大中祥符九年,州廢,屬新州,改曰新春。
又天禧四年復立,縣又屬焉。熙寧六年,州廢來屬。
梅州,開寶四年,改敬州爲梅州。熙寧六年,州廢入潮州。
元豐五年復立。
南雄州(案:南雄州,本雄州—寶四年,以河北路有雄州,加“南”字),改湞昌縣爲保昌縣—寶四年,以韶州始興縣來
屬。
英州,乾興元年,改滇陽縣曰真陽。
惠州,天禧五年,改禎州爲惠州。
○廣南西路
桂州,嘉祐六年,省慕化縣入臨桂縣。乾德中,溥州廢,全義縣來屬。太平興國三年,更名興安。
容州,開寶五年,廢繡、禺、順三州入焉。
邕州,唐曰朗寧郡。本朝改永寧郡—寶五年,省朗寧、思籠二縣入宣化縣。景祐二年,省如和縣入宣化縣—寶五年,省封陵縣入武緣縣。
融州,熙寧七年,省武陽縣、羅城縣入融水縣爲鎮。
象州,開寶七年,廢嚴州入焉—寶七年,以廢嚴州歸化縣入來賓縣。
昭州,開寶五年,廢富州,熙寧五年,廢蒙州,皆入焉。
熙寧五年,蒙州廢,以立山縣來屬。太平興國中,改正義曰蒙山。熙寧五年,省東區、蒙山入立山—寶五年,廢富州,以龍平縣來屬。熙寧八年,屬梧州。元豐三年復來屬(案《文獻通考》開寶五年,省思勤、開江二縣入龍平,此缺載)。
梧州,開寶五年,省藤州之孟陵縣、戎城縣入蒼梧,六年復置。
藤州,熙寧四年,廢南儀州入焉—寶三年,復儀州曰南義州。五年,廢入竇州。六年復置。太平興國中,改曰南儀。熙寧四年,州廢,以岑溪來屬。六年,省永業縣、連城縣入岑溪。
龔州,開寶五年,廢思明州。省思和入武郎,來屬。省陽
川、武陵、隋建、大同四縣入平南縣。嘉祐二年,省武郎入平南。
貴州,開寶四年,改鬱平縣爲鬱林縣。五年,省懷澤、潮水、義山三縣入鬱林。
柳州,景德三年,改龍城縣爲柳城縣。
宜州,慶曆三年,廢芝忻州入焉。淳化元年,以柳州洛曹縣來屬。後改曰洛下。嘉祐七年,省入龍水。熙寧八年,以環州思恩縣來屬。治平二年,以智州河池縣來屬。
賓州,開寶五年,廢入邕州。六年,復立。端拱三年,廢澄州入焉。天禧四年,廢思剛州爲遷江縣,來屬—寶五年,以廢澄州上林縣屬邕州。端拱三年來屬,省廢澄州之止戈、無虞、賀水縣入上林。
橫州,開寶五年,省從化縣、樂山縣入寧浦縣—寶五年,省廢巒州之武羅、靈竹二縣入永定,來屬。熙寧四年,省永定入寧浦。元祐三年,復置化州—寶五年,省陵羅、龍化二縣入石龍縣,又廢羅州,以吳川縣來屬,又省羅州之廉江、幹水、零緣三縣入吳川。
高州,開寶五年廢潘州,熙寧四年廢竇州,皆入焉—寶五年,省良德、保定二縣入電白縣。太平興國元年,改竇州信義縣爲信宜縣。熙寧四年,州廢,來屬—寶六年,省懷德縣、潭莪縣、亮縣入信宜—寶五年,省廢潘州南巴、潘水二縣入茂名縣,來屬。
雷州,開寶五年,省遂溪、徐聞二縣入旱縣。
欽州,開寶五年,省欽江、遵化、內亭三縣入靈山縣。景德三年,改安京縣爲安遠縣。
鬱林州,開寶七年,廢黨、牢二州,政和元年,廢白州,皆入焉—寶七年,廢牢州定川、宕川二縣入南流縣,來屬,而
自鬱林縣徙州治此。又廢黨州,省撫康、善勞、文山、懷義入南流縣—寶五年,省鬱平、興德二縣入興業縣—寶五年,廢白州,省周羅、建寧、南昌三縣入博白,屬廉州。七年,復立。
政和元年,又廢,以博白來屬。
瓊州,開寶五年,以廢崖州之舍城縣來屬。熙寧四年,省入瓊山—寶五年,以崖州之澄邁縣、文昌縣來屬。
廉州,開寶五年,省封山、蔡龍、大廉三縣入合浦縣。太平興國八年,省合浦入石康。鹹平元年復置—寶五年,廢常樂州,省博電、零淥、鹽場三縣,以其地爲石康縣來屬。
昌化軍,唐爲儋州昌化縣。熙寧六年,廢州爲軍。太平興國元年,改義倫縣爲宜倫縣。熙寧六年,省昌化縣、感恩縣爲鎮,入宜倫。元豐三年,復置昌化縣。四年,復置感恩縣。省洛陽縣入感恩縣。
萬安軍,唐爲萬安州萬安郡。熙寧七年,廢州爲軍。紹興六年,改萬安軍爲萬寧縣。十三年夏。熙寧七年,省陵水縣爲鎮,入萬安。元豐三年復置。
朱崖軍,唐爲振州延德郡—寶五年,改爲崖州。熙寧六年,廢爲軍。熙寧六年,省寧遠、吉陽縣爲臨川、藤橋二鎮。紹興六年復置。
●卷二十 經略幽燕
唐貞觀初,始置松漠府,以靡會爲都督,賜姓李氏—元中,降以公主。會昌中,始賜契丹之印。於是統有八部,雄據北漠,懿僖之亂,中國不靖。後有按巴堅遂僭帝號,抗衡中國,南侵鎮、定、邢、洺、冀、貝之郡。朱全忠時,劉仁恭與其子守光盜據幽薊,政令苛虐,燕入苦之,逃入契丹。按巴堅撫存慰納,不取租稅,以致檀、順、平、營之人亦多歸之。會後唐莊宗領兵入洛,誅滅梁氏,尋亦剪除劉守光父子,於是幽薊不復有抗捍焉。按巴堅攻雲、朔諸州安次、潞縣、三河、漁陽、懷柔、密雲等縣,俘掠赤子萬數入蕃。至明宗,約爲兄弟,且以解邊人之倒縶,紓國家之外憂,按巴堅改元稱制,分建京闕,宮室、官號盡依中國。按巴堅死,子德光立。會石敬瑭叛於河東,遣趙瑩、桑維翰等奉使求援,許以得志後割地爲獻,德光乃率兵十萬,送敬瑭入洛,冊爲晉主,名之爲子。遂割代北應、朔、
寰、雲、蔚及范陽山前幽、薊、瀛、莫、涿、易、檀、順及山
後儒、嬀、新、武十六州以與之,仍歲與帛三十萬匹。供給稍稽,則詬辱陵責。及少主嗣立,恥稱臣而稱孫,自是有隙而兵始交矣。詔天下點抽鄉兵,七戶出一卒,而四方於是騷然。及景延廣矜橫磨之刃,趙延壽希統天之業,杜重威領兵而降於中渡,張彥澤斬關而爲彼鄉道,邊馬嘶於宮闕,戰塵坌於河洛。
天地失常,少主乃遷於黃龍府。鬼神含怒,德光尋斃於欒城。
大順之時,荒淫失政。周世宗乘其衰削,遂奪其關南之地,以瓦橋關爲雄州,以益津關爲霸州,淤口關置寨,復破楊顯仁於高平。至顯德二年,又遣劉崇襲府州,爲折德扆所敗。觀其累世恃強負勢,侵削中土,亦已甚矣。契丹有五京,上鎮十二,中鎮六,下鎮七,觀察州十三,刺史上州九,中州十一,下州三十四。自京、鎮等處土田豐好,兵馬強盛,地利物產頗有厚利,其他自中下州固已寂寥荒漠。然折長補短,地利綿亙,周圍不過五千裏,計其所出所產,未必敵河東、河北州郡也。其他方兵旅大約計之未必滿三十萬,且自諸京統軍司及寨幕契丹兵不過十五萬,奚家渤海兵不過六萬,漢兒諸指揮不過一萬五千,刺字父子軍五指揮不過數千,鄉兵、義軍不過三萬,刺手背、揀不中老弱兵不過七千。然而分守諸州及河東河北接界州縣,又東屯女羅、女真、新羅、百濟、野人國、狗國、灰國、黑水國,西屯珠爾布固番、遊獵國、沃濟國、室韋國、託歡番、
舒嚕國、党項部族番、達靼國、川瓜、沙州土番、遇野國土番、
夾山土番。西番諸處寨戍縱少,亦須十萬方可分守。外餘二十萬爲戰鬥之兵,若傾國而來,亦須留三萬人防守外,餘一十七萬人。其間亦有負糧持器護從等,不過止有十萬人。其來不過一出梁門、遂城,一出雄、霸,一出雁門、句注,一出並、代。
然而雄、滄、霸州以來頗多溏水,決河東注,於我爲便,則雄、霸以來不足爲慮矣。又緣邊要害之處多張旗幟,增加兵守,晝飛沙塵,夜多烽火,有二十萬人精兵足以御之。其次清野而待之,多方而誘之,又選良將十餘人領兵十萬,四出密襲其巢穴。
自易州以東至於欒州以來,一自紫荊嶺口路,一自白羊口、連大安山路,一自南口以北居庸關、八答嶺,一自得勝口、湯山口、古北口,一自遺安口、燕市口,一自松亭關口、白澱口,一自首符家口、大林土出口。所至攻其城邑,盡受大將軍節會
於幽州。取山前郡,則山後州縣自下矣。又命兵自梁門至虎北口、石門或雁門、句注以來,設伏用奇,要敵之兵,斷其往來之路,如此敵騎進退失措,滅之必矣。凡此者,廟堂之所宜知者也。國初,天贊賢遣兵攻鎮、定,聞藝祖登極,乃驚曰:“中國今有英武聖主,吾豈敢以螳螂而御轍耶”於是遁去。先是,五代時,募民盜戎人馬,官給其直,籍數以補戰騎之缺。太祖受命,務保境息民,不欲生事邊境,盡令還前所盜馬,仍申明條禁,無得出塞爲盜。未幾,契丹入邊,爲棣州刺史何繼筠擊敗。乾德二年,昭義軍節度使李繼勳攻遼州,州將杜延韜以城來降,並人引衆步騎六萬復來援繼勳。與彰德軍節度使羅彥環、洺州防禦使郭進、內客省使武懷節率馬步軍六萬人,擊其衆於遼州城下,敗之,又攻平晉軍。上遣郭進、內客省使曹彬等領步騎萬餘赴之,未至而遁。三年冬,來攻易州,略居民。上令監軍李謙升率兵入其境,俘生口如所略之數,俟契丹放還易州之民,然後縱之。四年正月,又攻易州,監軍任德義擊走之。
上令關南監軍及雄、霸、瀛、莫等四州刺史勒所部兵,校獵於幽州之境,以耀威武。四年,天德軍節度使於延超與其子來降,上以延超爲左千牛衛大將軍。六月,僞橫海軍節度桑興來降—寶二年,太祖親征河東,契丹兩道率衆來援,一道攻石嶺關,爲何繼筠所破,一道攻定州,爲韓重斌擊敗之。是秋,涿州刺史許周瓊來降,上以爲涿州刺史。契丹錫裏伊裏等凡一十六族歸款,上以其大首領四人爲懷化將軍,八人爲懷化郎將,餘八十五人爲歸德司戈。是歲,契丹主爲其下所殺,國人立明記爲帝。三年十月,契丹以六萬騎攻定州,上遣判四方館事田欽祚領兵二千人赴之。上戒欽祚曰:“彼衆我寡,但背城列陣以待之,敵至即戰,勿與追逐。”欽祚於是與敵衆戰於滿城,敵騎少卻,乘勝逐北,至遂城,殺獲甚衆。值夜,入保遂城。敵圍
欽祚數日,欽祚度城中糧少,是夜整衆突圍而出至保寨,軍中不亡一矢,北邊傳言三千折六萬。太祖自是益修邊備,嘗謂左右曰:“若契丹敢復犯邊,我每以三十匹絹購一敵之之首,其精兵不過萬人,止費我三百萬匹絹,此寇盡矣。”太祖一日內出取幽州圖,以示宰相趙普,謂曰:“卿意此圖,孰能爲者”
普詳觀,嘆曰:“他人不能爲,惟曹翰能爲之。”帝問何以知之,對曰:“方今將帥材謀無出於翰者,陛下若使翰往,必得幽州,既得之後,但不知陛下遣何人代翰”帝默然。先是,開寶九年正月,羣臣上尊號曰應天廣運一統太平聖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帝曰:“今汾、晉未平,燕、薊未復,謂之一統可乎”卻而不受。帝痛恨開運之禍,華人百萬皆沒於契丹,自即位,專務節儉,乘輿服用一皆簡素,別作私藏以貯供御羨餘之物,謂左右曰:“俟及三百萬貫,我當移書契丹,用贖晉朝陷沒百姓。”然則帝欲大一統而復幽燕者,其意在此不在彼也。
七年十一月,其涿州刺史耶律琮以書遺知雄州孫全興曰:“琮受君恩,猥當邊任,臣無交於境外,言則非宜,事有利於國家,專之亦可。竊思南北兩地,古今所同,曷嘗不世載歡盟,時通贄幣往者晉氏後主政出多門,惑彼強臣,忘我大義,干戈以之日用,生靈於是罹災。今茲兩朝本無纖隙,若或交馳一介之使,顯布二君之心,用息疲民,重修舊好,長爲與國,不亦休哉!
琮以甚微,敢幹斯義,遠希能悟,洞垂鑑詳。”太祖命全興以書答焉。八年三月,遣款附使格什古星什奉書來聘,稱契丹國,上命閤門副使郝崇信至境上迓之。及至,館于都亭驛。太祖召見,賜以襲衣、金帶、銷金皁羅帽、烏皮靴、器幣二百、銀鞍勒馬,其傔從衣物器幣有差。宴於內殿,仍召至便坐,觀諸班騎射,令其一使者與衛士馳射毛球、截柳枝。及辭歸國,召見,賜器幣衣服。帝因謂宰相曰:“自五代以來北敵強盛,蓋由中
原衰弱,以至晉帝蒙塵,亦否之極也。今慕化而至,乃期運使然,非涼德能致”左右皆稱萬歲。自是契丹始與中國交聘。八月,遣使獻御衣、玉帶、名馬,太祖皆厚賜之。因令其使人從獵近郊,太祖親射走獸,矢無虛發,使者俯伏呼萬歲,私謂譯者曰:“皇帝神武無敵,射必命中,所未嘗見也。”及平江南,獻弓矢名馬。九年長春節,遣使貢御衣、玉帶、銀鞍勒馬。太祖升遐,遣使修賻禮。太宗即位,遣使獻御衣、金玉鞍勒馬等賀。太祖山陵,獻馬、金銀。乾明節,遣使來賀,詔遺監察御史李瀆、借太府卿閤門祗候鄭偉、借右千牛衛將軍報聘。開寶四年,遣使問起居。尋入寇石嶺關以援晉陽,爲郭進所敗。及王師既平河東,詔發兗、鄆、齊、魏、貝、博、滄、鎮、冀、
邢、磁、洺、德、易、定、祁、瀛、莫、雄、霸、深、趙等州
及乾寧、保塞等軍芻粟赴北面行營,分遣使督之,將有事於幽、薊。六月十九日,車駕次金臺。二十日,帝躬擐甲冑,率兵次東易州,僞刺史劉宇率官吏開門迎王師乞降。二十三日未明,次幽州城南。契丹衆萬餘屯於城北,帝親率兵乘之,斬首千餘級,餘黨遁去。二十五日,命諸將分兵攻城。帝乘步輦至城下,督諸將進攻。七月三日,契丹僞武雄軍節度使知順州劉廷素率官屬十四人來降。五日,僞節度使知薊州劉守恩與官屬十七人來降。六日,幸城西北隅,督攻城。七日,詔班師。二十八日,車駕至自范陽。五年十一月十日,詔曰:“邊境多虞,兵戎猶梗。介冑之士,息肩未遑。樽俎之籌,折衝之暇。兩河之際,列陣相望,烽火時至於近郊,羽檄尚馳於絕塞。是用大興戈甲,遂殄氛霾。昔者師人多寒,楚子所以躬撫;匈奴未滅,漢武於是親巡。蓋以慰虎旅之心,破犬戎之膽。雖在窮冬之候,敢辭夙駕之勞。朕取此月,暫幸邊陲,親撫士卒。應經過頓舍,凡百費用悉以官物充,所在不得輒有裒斂。”又詔幽州:“朕祗
膺景命,光宅中區。右蜀全吳,盡在提封之內,東漸西被,鹹歸覆育之中。常令萬物以由庚,每慮一夫之不獲。眷此北燕之地,本爲中國之民。晉漢以來,契丹竊據,迨今不復,垂五十年。國家化被華夷,恩覃動植,豈可使幽燕奧壤猶違禮義之鄉,冠帶遺民尚限邊荒之俗!爰興師律,以正封疆。拯溺救焚,聿從於民望;執信獲醜,即震於皇威。凡爾衆多,宜體茲意。今遣行營前軍都部署曹彬等振旅長驅,朕當續御戎軍,親臨寇境,徑指西樓之地,盡焚沙漠之庭。灌爝火之微,寧勞巨浸;折蠢螽之股,豈待隆車!應大軍入界,百姓倍加安撫,不得誤有傷殺及發掘墳墓、焚燒廬舍、斬伐桑棗、擄掠人畜,犯者並當處斬。”十三日,車駕發京師。十四日,關南言破契丹萬餘衆,斬首三千餘級。翌日,從官詣行宮稱賀。十九日,駐蹕於大名府。雄州言契丹皆遁,邊候徹警。從臣稱賀。上乘勝欲進討幽州,以問李昉、扈蒙等事之可否,昉等上奏曰:“北方自古爲寇,乘秋犯塞往往有之,一昨輒率甲兵來擾疆境。陛下櫛沐風雨,衝冒嚴凝,親御戎衣,以攘民害,乘茲北兵畏威而逃,因而翦之,易於拉朽。況幽、薊之壤久陷殊方,慕化之心倒懸斯切。今若擁百萬橫行之衆,吊一方徯後之民,合勢而攻,指期可定。其如大兵所聚,糧餉是資■河朔之區,連歲飛挽,近經蹂躪,尤極蕭然,雖薦遇於豐穰,恐不堪其調發。屬茲寒冽,益復罷勞。況今敵兵宵奔,邊陲寧肅,若親巡塞下,振耀戎容,固足懼彼殘魂,亦恐勞於大舉。伏望申戒羽衛,善養驍雄,講習武經,繕修攻具。俟府藏之充溢,閭里之富盛,期歲之間用師未晚。”上深納其言,即日下詔南歸。七年,明記卒,有子三人:隆緒,隆慶,隆裕。至是隆緒立,年十二歲,母葉葉專國政。五月,以三萬騎入邊,潘美等分兵擊敗之。十月,下詔北邊州軍,曰:“朕受天景命,奄宅中區。以四海爲家,兆民
如子,冀鹹登於富壽,豈務勝於甲兵況與契丹本通鄰好。昨以河東劉繼元不尊朝化,盜據一方,念彼遺民,行茲薄伐。素非瀆武,惟切弔民。而契丹轉舉干戈,輒來救援。一鼓既平於晉壘,六師遂指於燕郊。靡辭六月之徵,聊報東門之役。雖彼曲可見,而罪己良多。今聞邊境謐寧,田秋豐稔,軍民所宜安堵,無或相侵。如今後輒入北界擄掠及盜竊,亦仰所屬州軍收捉重斷,所盜物並送還之。”未幾,錫裏伊裏等十一族七萬餘帳內,降者又三千帳,羊馬萬計。十二月,高陽關捕得敵中首領,言契丹種族攜貳,慮王師致討,頗於近塞築城爲備。太宗謂宰相曰:“北人以剽略爲務,乃修城壘爲自全之計耳。曩者劉繼元盜據汾、晉,周世宗及太祖皆親征不利。朕決取之,爲世宗、太祖刷恥,遂擒繼元至闕下。今日視之,猶几上肉耳。當其保堅城、結契丹爲援,豈易制乎”宋琪對曰:“臣少陷北庭,備知戎馬之數。自晉末始強盛,然種類蕃多,其心不一。自石嶺關之敗及平繼元,緣邊諸郡頻有克捷,以臣度之,其部下攜貳必矣。國家不須致討,可坐待其滅亡。”後上謂宰相曰:“數有人自北邊來,偵知敵中事。自朝廷增修邊備,北人甚懼。昔晉、漢衰弱,邊陲無盡節之臣,大率張皇事勢以要恩寵,爲自利之計。今之邊將皆朕所推擇,鹹能盡心,無復襲舊態也。幽州四面平川,無險阻可恃,難於控扼。異時收復幽州,當於古北口以來據其要害不過三五處屯兵,設堡寨,自絕南牧矣。”
琪對曰:“范陽是前代屯兵建節之地,古北口及松亭關、野狐關三路並設堡障,至今石壘基堞尚存。將來定幽朔,止於此數處置戍可也。”雍熙初,知雄州賀令圖與其父嶽州刺史懷浦等上言:“契丹主幼,國事皆決於母葉葉,大將韓德讓寵倖用事。
請乘其釁,以取幽州。”太宗以爲然。雍熙三年,大發師,以天平軍節度曹彬爲幽州行營前軍都總管,出涿州,河陽節度崔
彥副之;馬軍都指揮使米信爲幽州西北道行營都總管,出雲中,代州觀察杜彥圭副之;步軍都指揮使田重進爲定州路行營都統,出飛狐口,蘄州刺史譚延美副之;忠武軍節度使潘美爲靈應州行營都總管,出雁門,靈州觀察使楊業副之。是時,權知高麗國王治遣使修貢京師,帝以王師北征,其國與契丹接境,常爲其所侵,乃命監察御史韓國華假太常少卿往吏其國,降詔諭之曰:“朕誕膺丕構,奄宅萬方。草木蟲魚,罔不蒙澤;華夏蠻貊,罔不率俾。蠢茲北方,敢拒皇威,倔強沙漠之中,遷延歲月之命。幽、薊之地本被皇風,曩以晉、漢多虞,契丹因而盜據。《詩》雲:‘我疆我理,南東其畝。’今國家照臨所及,書軌大同,豈使齊民陷茲朔漠!今已董齊師旅,殄滅塵氛,元戎啓行,分道間出,即期誅翦,以慶混同。惟王久慕華風,素懷明略,輸此忠勤之節,撫茲禮義之邦。而接彼境壤,困於蠆毒。舒泄積憤,其在茲乎便可申戒師徒,迭相掎角,葉此鄰國,同力蕩平,奮其一鼓之雄,戡此垂亡之敵。良時不再,王其圖之。應擄獲生口、牛羊、財物、器械並給本國將士,用申賞勸。”於是彬下固安城,又下新城。重進戰飛狐南,斬首五百級。
美攻寰州,刺史趙彥辛來降,又克涿州。美進圍朔州,其節度副使趙希贊以城降。契丹以萬騎來援飛狐口,重進大破之,擒其將大鵬翼、康州刺史馬頵.彬又戰涿州南,斬首千餘級,殺奚宰相賀斯美,遂圍應州,其節度副使艾正以城降。重進攻飛狐,又下靈丘。四月,美克靈州、蔚州,押衙李存璋等以城來降。初,太宗謂彬曰:“朕令潘美出雁門,先取靈、應,卿以大軍聲言取幽州,而持重緩行。敵聞之,必聚勁兵於彼,不復出援山後矣。”既美果下寰、朔、靈、應,重進得山後要害地,太宗疑彬進兵速而餉道不繼,彬乃留涿州。旬日,食果盡,還軍以援供饋,上聞之,曰:“安有大敵在前,而退軍就食者”
即遣使止之,令引軍沿白溝河與米信合,待潘美盡得山後之地,然後東取幽州。彬之諸將至是聞美等屢戰勝,自以持重兵而功少,遂欲邀功。彬不得已,於是裹五十日糧,再趨涿州,且行且戰,歷二十日始至城中。屬盛暑,士卒疲乏不能進,還至岐溝。契丹躡戰,王師遂敗。彬宵涉拒馬河,營於易水之南。彥進亦爲契丹所敗。奏至,詔諸將分屯沿邊諸郡,召彬、彥進等還闕,留田重進守中山,令潘美還代州。遣使部徒靈、應、寰、朔四州民五萬戶及其吐渾、突厥三部落安慶等族八百餘帳,分置於河南孟、曹、汝、洛等四處。是年冬,復攻易州。自曹彬失律,諸將多坐黜免,至是上覆思宿將劉廷讓、宋偓、張永德,時皆罷節制在環衛,上欲令進擊自效,遂遣廷讓屯雄州,偓屯霸州,永德屯定州。廷讓與敵戰君子館,軍敗,僅以身免,先鋒賀令圖、高陽關部署楊重進沒焉。敵復入深、析,陷易州,殺略甚衆。上爲下哀痛之詔,大發兵戍鎮、定、高陽關。四年正月,詔問文武羣臣,詢平寇之策。又議作方田,爲戰守之備。
上乃以手詔諭緣邊將帥,曰:“夫料敵之強弱,古人以爲難。
前歲之舉,蓋救民之塗炭。蠢茲北寇,敢肆憑陵,蹂踐我士民,攻掠我城寨。朕定必勝之策,畫必當之計,將以保民安邊,略舉大意。且戎人勝則深入而不相讓,敗則逃竄而不相救,固不可力戰也。又皆騎兵,利於平陸,馳逐來往,難於羈制,固不可追奔也。若棄小城就大鎮,但屯兵於鎮、定、瀛、莫之間,其緣邊城寨必苦於寇掠,固不可分兵也。悠久之謀在於設險,若乃決大河、築長城,又徒自示弱,爲後代笑。朕今立法,令緣邊作方田。已頒條制,量地裏之遠近列置寨柵,此可以限其戎馬而大利我之步兵,雖使彼衆百萬,亦無所施其勇。自春至秋,其功告成,持重養銳,挫彼強敵。如此,則復幽薊、滅林胡有日矣。”淳化元年,上遣使至定州,密諭旨于都部署李繼
隆曰:“若將來複入邊,朕當自行。”繼隆上奏以謂“扞城禦侮,臣等之責,況蕞爾殘衆,豈煩戎輅親舉”言甚懇切。至道元年正月,其將韓德威率衆萬騎,誘党項十六大首領,自振武入攻府州,折彥卿大敗其衆。四月,復攻雄州,知州何承矩敗之,梟鐵林大將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