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臺灣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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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福建臺灣奏摺》  (清)沈葆楨 撰

●沈文肅公政書序

文肅公由翰林擢御史,出守江西九江府;受文宗顯皇帝特達之知,不數年,簡任封圻。時庚申、辛酉之間,中外鼎沸;予始通籍遊京師,聞都人士屈指海內賢豪,謂清貞沈毅能當大任者,惟交口稱公也。

後十餘年,炳奉命撫吳,而公在籍以船政大臣往辦臺務。事甫定,公旋奉旨總督兩江,與炳有同舟之誼;尺牘往來,手書答問,披衷以告,無不盡之言,裨益於不佞者良非淺鮮。嗣一再接見,知公益深,私心怦然;謂天下鉅任固自有任之者,而豈料公之心力已瘁也。

公忠孝原於天性,生平學問首在不欺。每監古人「知止」之義,難進而易退。然自以身許國,感激馳驅;蚤夜孜孜,不遑暇逸。其爲政不務纖悉、立條目、市虛名,而日瑩霜潔,莫幹以私。寮屬不自愛者,立劾不貸。威信風行,千里肅謐。由是官場爭自濯磨,折節改行,曠然大變其習。

茲輯其歷任遺疏,出公手稿者十之七、八。於民生利病、事機得失、兵家之勝負、事後之成敗,洞若觀火;而權劑緩急,當務達情,必求其切於事實可施行者爲言,未嘗高論以鳴異。至區處公事,勁持介節,不避嫌怨,尤檁檁有古名臣風。嗚呼!公之樹立,何以能卓犖如此?蓋公被不次之擢,適值兵戈搶攘,於盤根錯節中歷練而出;旋以時事孔艱,而上之向用益專。總理船政,詭制殊狀,船倕膛目;渡臺撫番,披荊斬棘,賁育卻步;而公動心忍性,開闢未有之奇。故其建白,亦豈尋常循分盡職者所能彷彿於萬一!其密陳至計,未能悉以刊行;而讀是編者,亦可得公之大凡矣!

論者,慕公終始榮遇,今古罕覯。凡所陳奏,皆見諸設施。而不知老成謀國,竭誠盡忠以仰承恩意者,實足以爲爲臣者法。而公之不負所學,於此益可見也。

光緒六年四月下澣,固始吳元炳謹序。

●代理江寧布政使桂嵩慶奏摺

奏爲督臣因病出缺,恭摺由驛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兩江督臣沈葆楨自蒞任以來,於地方軍務、吏治、鹽漕、河海、洋務、餉需諸政,無一不苦心焦思,殫力籌辦。每年入冬,便舉發痰喘舊症,不勝其苦;曾兩次疏籲開缺,迭蒙聖監,俯準展假調理。自言受恩深重,非敢惜身;況痼疾日深,即歸田亦萬難望活。但以病軀久久戀棧,倘稍有蹉跌,負疚彌重。本年述職入都,復面奉皇太后溫諭:時事艱難,毋得遽萌退志!欽此。以此回任後,絕口不提「退」字。雖今年病發較早,而於報明委臣代辦武闈片內聲明,其餘公事仍照常辦理。蓋鞠躬盡瘁之志,矢之彌堅矣。無如本原太虧,精氣日耗。上月十九日傍晚,痰喘益厲,發言則氣息僅屬,轉動需人,自知萬難支持;復於二十一日,瀝誠疏籲開缺回籍。以臣署公務繁賾,兼顧必至兩妨;將署內公事,暫委江蘇題補道洪汝奎代拆、代行,伏枕以待恩命。而病勢日棘,偏身發腫,飲食不進,醫者迭投固氣養陰之劑,間有轉機,旋即翻覆。十一月初六日清晨,舌根蹇澀,兩目失神,即於是日未刻出缺。先是,督臣自知疾必不起,於前數日授遺摺,命臣屆時代遞。不眠已四、五十日,間或坐而假寐,口中喃喃有詞,猶是議購鐵甲船之事。

伏查督臣沈葆楨,由翰林內轉御史,出守江西九江府,調署廣信;時值粵逆逼近,困守孤城,即誓以一死報國。旋蒙恩洊擢江西巡撫,賞給頭品頂戴,世襲一等輕車都尉;復荷欽派總理船政,巡視臺灣,遂拜總督兩江之命。其居官廉正,任事果毅,早在聖明洞監之中。自履任兩江,弭患無形,軍民愛戴;遽爾出缺,大江南北,悼惜同聲。

歿日,布被舊衣,一如寒素;宦囊蕭索,不名一錢。督臣長子附貢生瑋慶、次附生瑩慶、璘慶、附生瑜慶、璿慶、瑤慶、琬慶均隨侍在署。

除會同伊子將身後一切事宜妥爲經理並一面馳稟江蘇撫臣吳元炳外,謹將欽差大臣關防、總督關防、鹽政印信等件照例封存;兩江總督一缺,應請旨迅賜簡放,以重職守。

所有督臣因病出缺,並代遞遺摺緣由,謹由驛五百里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謹)奏。

光緒五年十一月初六日。

●江蘇巡撫吳元炳奏摺

奏爲督臣政跡卓着,據實臚陳;敬請宣付史館,以備採擇;仰祈聖監事。

竊督臣沈葆楨因病出缺,當經臣於十一月初九日將出缺日期由驛馳奏,請旨迅賜簡放;並聲明督臣政跡,俟臣另摺詳細續陳在案。茲將沈葆楨歷年賢勞,就臣所深知灼見者,敬爲我皇太后、皇上縷晰陳之。

沈葆楨由翰林起家,擢御史;咸豐五年,補授江西九江府,調署廣信府。維時粵逆楊輔清自吉安潛師連陷貴溪、弋陽等縣,逼攻廣信;城守兵單,聞風先潰。沈葆楨籌餉河口,飛騎馳歸;堅守危城,誓以身殉。迨總兵饒廷選一軍自玉山來,率同接仗,七戰皆捷,圍乃得解。當日曾國藩疏稱「沈葆楨獨伸大義於天下」,遂受文宗顯皇帝特達之知,蓋始於是役也。

七年,補廣饒九南道;十年,奉旨辦理廣信防務。旋奉旨補吉南贛寧道,幫辦江西全省團練事務;以親老,乞終養,奉俞允。

十一年冬,命赴曾國藩大營。同治元年正月,即奉巡撫江西之命;上諭:沈葆楨德望冠時,才堪應變。朕以該撫家有老親,因擇江西毘鄰省分,授以疆寄;風土不殊,迎養亦近。着即馳赴新任等因,欽此。沈葆楨奉詔感泣,雖以兩親憚於出行,而時事方艱,義無返顧;顅俟大憝就戮,合境肅清,再乞歸養;批旨有「忠孝性成」之獎。到任伊始,值粵逆淪陷浙省,楊輔清、李世賢席方張之勢,與皖、蘇各逆南北通氣,併力以窺江西,邊防岌岌震動。其時,今大學士陝甘總督左宗棠定議援浙;賊意在斷左軍後路,以絕餉源。羽檄飛馳,旦夕數警;沈葆楨從容肆應,躬赴廣信,教民以堅壁清野之法。

逆黨以皖、浙無糧,非破江西以達楚、粵,更無生路;死黨麇集,分道竄突。沈葆楨指揮衆將、增募新營,相機堵剿,連戰皆捷。論者謂保全安慶,左軍得以一意援浙者,沈葆楨之力也。

軍務倥傯之時,適有法國教堂被毀一案;沈葆楨以事由公憤,遍訪不得主名,自請嚴議。其深思遠慮、維持調護之苦心,於此可見。嘗言吏治之與兵事相倚伏者也:吏治不飭,則亂源不塞、兵端不息。故雖處倉皇擾攘之中,任廉能、懲貪劣,驕兵悍將,劾治不少假貸。地方事宜,親爲剖決,每夕至四鼓不休。是以去任之日,泣送者相屬於道。士戴民懷,至今未麋。

三年,以克復金陵功,賞一等輕車都尉世職,加頭品頂帶。沈葆楨推功諸將,並以曾國藩、左宗棠等親冒矢石、不分畛域濟師協餉,始得轉危爲安;瀝陳愧悚下忱,情詞懇摯,籲請收回成命;溫諭不允。四年,請假回籍省親;丁母憂。

六年,奉旨總理船政。船政之議,發於左宗棠;謂非沈葆楨,無可屬者。堅辭不獲;已請俟釋服視事。廠地濱江,土松潮悍,旋築旋圯,燃脂、下石司畚鍤者,鹹有戒心;機器來自外洋,殊形詭制,相顧瞠目,懼不克終事。沈葆楨苦心焦思,毅然任之,竹頭、木屑皆手自佈置。九年,丁父憂;服闋,仍接辦船政,成「萬年清」以下兵輪船二十餘艘。舟師之得所藉手者,皆沈葆楨創之。

十三年夏,日本事起,奉旨巡視臺灣,兼辦各國通商、軍務。臺地一島孤懸,額兵無可用者;沈葆楨聞命即往,寢不及旦。渡臺後,倭兵登岸紮營,社番伺隙待動;沈葆楨據理責之,曉諭諸社,宣佈皇仁,番族歡欣鼓舞,願遵約束,倭營爲之氣奪。而又修城垣、築炮壘、練營勇、備器械,不先開釁端,而無一不爲可戰之計;衆心益奮,倭人遵約撤兵。乃得辦理善後;分南、北、中三路披榛開莽,以漸而進。疏請福建巡撫移駐臺灣,於北路增設府、縣。臺事粗定,於是年十二月內渡。旋聞獅頭社兇番狙殺遊擊王開俊之信,復於光緒元年正月東渡,破獅頭及助惡各社,頑族震懾;撫番之議乃成。

在臺奉總督兩江之命。受任以來,興利除弊,寢饋不遑。其大者:修河堤、行海運、緩開關、籌積榖、拔罌粟、挖蝗子、整頓鹽務、籌畫海防;而顧全大局,尤在中外交涉之事。

臣兩次署任,行抵金陵,接其言論丰采,惟慮及遠人窺伺,感憤交形。今歲秋初,又與晤談數次,見其精神如舊,而鬚髮盡白。蓋自入都陛見,面奉皇太后諭,以時事艱難,毋得遽萌退志;上體宵旰憂勤之意,中夜不寐,三嘆以興,自是絕口不敢言「退」字。而舊病之劇,甚於往年;萬不得已,復請開缺。遺疏猶惓惓於鐵甲船事,其心力已瘁,而其志亦可悲矣!

生平學問首在不欺,凡事必求心之所安;故疾惡如讎,而愛才如不及。好謀能斷,而虛己以下人。自言見義即爲,無所退避;故廣信之圍,已萬萬無生理,而出艱入險,百折不回。當存亡利害之交,而能卓然有以自立者,此也。至奉身清儉,一如寒素;官俸所入,盡爲地方善舉、鄰省振輸之用。身歿之後,囊無餘錢;寮屬相顧嘆息、市井鄉曲之氓有下淚者。則其功德之入人,爲不可泯矣。在沈葆楨受知遇之隆,一一皆職分所當爲;而聖主篤念藎臣,凡賜卹、予諡、飾終之典,自必渥荷恩施,有加無已。合無仰懇天恩,宣付史館,並准予江南省城及立功各省分建立專祠以彰忠藎之處,出自高厚鴻施。

至該督臣子七人:瑋慶附貢生,瑩慶、璘慶、瑜慶均附生,璿慶、瑤慶、琬慶;孫八人:翊清附生,照藜、淮琛、毓衡、惠言、亮吉、永清、成鵠均幼。合併附陳。

所有續陳督臣政跡緣由,謹繕摺附驛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謹奏。

光緒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禮部諮文

爲移諮事,祠祭司案呈光緒五年十一月十四日內閣奉上諭:兩江總督沈葆楨秉性沈毅,練達老成。歷受先朝恩遇,由翰林外任知府,洊擢封圻。前在江西巡撫任內籌辦軍務,悉協機宜;嗣因殲除粵匪餘孽,賞給一等輕車都尉世職。朕御極後,擢任兩江總督,於地方利弊,認真整頓;任事實心,不避勞怨。前因舊疾增劇,籲請開缺,當經賞假兩月;方冀調理就痊,長資倚任。茲聞溘逝,悼惜殊深!加恩追贈太子太保銜,入祀賢良祠,照總督例賜卹;任內一切處分,悉予開復。應得卹典,該衙門察例具奏。靈柩回藉時,沿途地方官妥爲照料。伊子附貢生沈瑋慶,着賞給舉人,準其一體會試;附生沈瑩慶、瑜慶,均着以主事用;沈璘慶、沈璿慶、沈瑤慶、沈琬慶,均着俟服闋後由吏部帶領引見,用示眷念藎臣至意。欽此。欽遵。抄出到部。相應移諮兩江總督遵照可也。須至諮者。

光緒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戶部諮文

爲諮行事,江南司案呈准禮部諮:本部具奏「原任兩江總督沈葆楨病故,請賜卹併入祀賢良祠事宜」一摺,於光緒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奏;本日奉旨:着予諡,欽此。應抄錄原奏移諮戶部查照等因前來。相應抄錄禮部原奏,行文兩江總督查照;並希轉行該故督原籍省分查照辦理可也。須至諮者。

計單。

光緒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戶部諮抄禮部奏摺

爲請旨事:光緒五年十一月十四日,內閣奉上諭:兩江總督沈葆楨秉性沈毅,練達老成。歷受先朝恩遇,由翰林外任知府,洊擢封圻。前在江西巡撫任內籌辦軍務,悉協機宜;嗣因殲除粵匪餘孽,賞給一等輕車都尉世職。朕御極後,擢任兩江總督,於地方利弊,認真整頓;任事實心,不避勞怨。前因舊疾增劇,籲請開缺,當經賞假兩月;方冀調理就痊,長資倚任。茲聞溘逝,悼惜殊深!加恩追贈太子太保銜,入祀賢良祠,照總督例賜卹;任內一切處分,悉予開復。應得卹典,該衙門察例具奏等因,欽此。欽遵抄出到部;臣等查定例內開:一品官病故恩予卹典者,給予全葬銀五百兩、一次致祭銀二十五兩,遣官讀文致祭;應否予諡,請旨定奪。凡予諡者,內閣撰擬諡號、工部給碑價銀三百五十兩,本家自行建立,祭文、碑文交翰林院撰擬;不予諡者,祭文交內閣撰擬。又例開:大臣奉旨入祀賢良祠,禮部奏請交工部製造牌位,欽天監選擇吉期,太常寺奉送入祠,按照世次,序其爵秩安設;並於本家賜祭一罈,祭文由翰林院撰擬;並行查事蹟,交翰林院立傳等語。今原任兩江總督沈葆楨病故,欽奉諭旨:加恩追贈太子太保銜,入祀賢良祠,照總督例賜卹;應照例給與葬銀五百兩、二次致祭銀五十兩,遣官讀文致祭,祭文交該衙門撰擬;其入祀賢良祠牌位交工部製造,工竣扎監擇吉,太常寺官奉送入祠,按照世次爵秩安設;並於本家賜祭一罈,祭文交翰林院撰擬;行查事蹟,交翰林院立傳。應否予諡之處,伏候欽定,恭俟命下臣部行文各該衙門遵照辦理。謹奏請旨。

光緒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禮部諮文

爲移諮事,祠祭司案呈光緒五年十二月初六日內閣抄出初五日奉上諭:吳元炳奏「請將督臣政績宣付史館,並請建專祠」一摺,已故兩江總督沈葆楨,自咸豐五年出守九江,調署廣信;當粵逆鴟張之際,嬰城固守,力戰解圍。嗣補授吉南贛寧道,幫辦江西團練事務。同治元年,奉命巡撫江西。該員膺兩朝特達之知,力圖報稱。維時粵逆併力窺伺江西,沈葆楨相機堵剿,連戰皆捷,保全衆多。厥後總理船政,殫心竭慮,創立規模。其巡視臺灣,於撫番、開山各事,尤爲不辭勞瘁,弭患無形。迨總督兩江,實心實力整頓吏治,保惠民生,與巡撫江西時先後一轍,實屬功績昭彰。着將該故督政績,宣付史館立傳;並準其在江西省城及立功各省分建立專祠,以彰忠藎。欽此。欽遵抄出到部;相應移諮兩江總督轉行遵照可也。須至諮者。

光緒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請移駐巡撫摺(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

奏爲臺地善後,勢當漸圖;番境開荒,事關創始。請旨移駐巡撫,以專責成,以經久遠事。

竊臣等於十月二十七日將收回草房營地各情形奏明在案;因思洋務稍松,即善後不容稍緩。惟此次之善後,與往時不同。臺地之所謂善後,即臺地之所謂創始也;善後難,以創始爲善後則尤難。臣等曩爲海防孔亟,一面撫番,一面開路,以絕彼族覬覦之心,以消目前肘腋之患;固未遑爲經久之謀。數月以來,南北諸路,縋幽鑿險,斬棘披荊,雖各着成效;卑南、歧萊各處,雖分列軍屯,祗有端倪,尚無綱紀。若不從此悉心籌畫,詳定規模,路非不已開也,謂一開之不復塞,則不敢知;番非不巳撫也,謂一撫之不復疑,則不敢必。何則?臺地延袤千有餘裏,官吏所治祗濱海平原三分之一,餘皆番社耳。國家並育番黎,但令薄輸土貢,永禁侵陵,意至厚也。而奸民積匪,久已越界潛蹤,驅番佔地,而成窟穴,則有官未開而民先開者;入山既深,入跡罕到,野番穴處,涵育孳生,則有番已開而民未開者;疊巘外包,平埔中擴,鹿豕遊竄,草木蒙茸,地廣番稀,棄而弗處,則有民未開而番亦未開者。是但言開山,而山之不同已若此。生番種類數十,大概有三:牡丹等社,恃其悍暴劫殺爲生,暋不畏死;若是者,曰兇番。卑南、埔里一帶,居近漢民,略通人性;若是者,曰良番。臺北鬥史等社,雕題面,向不外通,屯聚無常,種落難悉,獵人如獸,雖社番亦懼之;若是者,曰「王」字兇番。是但言撫番,而番之不同又若此。

夫務開山而不先撫番,則開山無從下手;欲撫番而不先開山,則撫番仍屬空談。今欲開山,則曰屯兵衛、曰刊林木、曰焚草萊、曰通水道、曰定壤則、曰招墾戶、曰給牛種、曰立村堡、曰設隘碉、曰致工商、曰設官吏、曰建城郭、曰設郵驛、曰置廨署;此數者,孰非開山之後,必須遞辦者?今欲撫番,則曰選土目、曰查番戶、曰定番業、曰通語言、曰禁仇殺、曰教耕稼、曰修道塗、曰給茶鹽、曰易冠服、曰設番學、曰變風俗;此數者,又孰非撫番之時,必須並行者?雖然此第言後山耳,其繁重已若此。

山前之入版圖也,百有餘年,一切規制何嘗具備。就目前之積弊而論,班兵之惰窳也、蠹役之盤役也、土匪之橫恣也、民俗之慆淫也、海防陸守之俱虛也、械鬪扎厝之迭見也。學術之不明,庠序以容豪猾;禁令之不守,煙賭以爲饔飧。官斯土者,非無振作有爲、正己率屬之員,始苦於事權之牽制,繼苦於譭譽之混淆,救過不遑,計功何自?使不力加整頓,一洗浮澆,但以目下山前之規模,推而爲他日山後之風氣,雖多一新闢之區,適多一藏奸之藪!臣等竊以爲未可也。

嘗綜前、後山之幅員計之,可建郡者三、可建縣者有十數,固非一府所能轄。欲別建一省,又苦器局之未成;而閩省向需臺米接濟、臺餉向由省城轉輸,彼此相依,不能離而爲二。環海口岸,處處宜防;洋族教堂,漸漸分佈。居民向有漳籍、泉籍、粵籍之分,番族又有生番、熟番、屯番之異;氣類既殊,撫馭匪易。況以創始之事,爲善後之謀,徒靜鎮之非宜,欲循例而無自!使臣持節,可暫而不可常。欲責效於崇朝,兵民有五日京兆之見;倘逾時而久駐,文武有兩姑爲婦之難。

臣等再四思維,宜仿江蘇巡撫分駐蘇州之例,移福建巡撫駐臺,而後一舉而數善備。何以言之?鎮、道雖有專責,事必稟承督、撫而行;重洋遠隔,文報稽延,率意徑行,又嫌專擅。駐巡撫,則有事可以立斷,其便一。鎮治兵、道治民,本兩相輔也。轉兩相妨,職分不相統攝,意見不免參差,上各有所疑,下各有所恃,不賢者以爲推卸地步,其賢者亦時時存形跡於其間。駐巡撫,則統屬文武,權歸一尊,鎮、道不敢不各修所職,其便二。鎮、道有節制文武之責,而無遴選文武之權。文官之貪廉、武弁之勇怯,督、撫所聞與鎮、道所見,時或互異。駐臺則不待採訪,而耳目能周,黜陟可以立定,其便三。城社之鉅奸、民間之冤抑,睹聞親切,法令易行,公道速伸,人心帖服,其便四。臺民煙癮本多,臺兵爲甚;海疆營制久壞,臺兵爲尤。良以弁兵由督、撫、提、標抽取而來,各有恃其本帥之見。鎮將設法羈糜,只求其不生意外之事,是以比戶窩賭,如賈之於市、農之於田。有巡撫,則考察無所瞻徇,訓練乃有實際,其便五。福建地瘠民貧,州、縣率多虧累,恆視臺地爲調劑之區;不肖者骫法取盈,往往不免。有巡撫以臨之,貪黷之風得以漸戢,其便六。向來臺員不得志於鎮、道,及其內渡,每造蜚語中傷之;鎮、道或時爲所挾。有巡撫,則此技悉窮,其便七。臺民遊惰可惡,而實戇直可憐。所以常聞蠢動者,始由官以吏役爲爪牙、吏役以民爲魚肉,繼則民以官爲仇讎。詞訟不清,而械鬪、扎厝之端起;奸宄得志,而豎旗聚衆之勢成。有巡撫,則能預拔亂本而塞禍源,其便八。況開地伊始,地殊勢異,成法難拘;可以因心裁酌,其便九。新建郡邑,驟立營堡,無地不需人才;丞倅將領可以隨時扎調,其便十。設官分職,有宜經久者、有屬權宜者,隨事增革,不至廩食之虛糜,其便十有一。開煤、鏈鐵有第資民力者,有宜參用洋機者;就近察勘,可以擇地而興利,其便十有二。夫以臺地向稱饒沃,久爲他族所垂涎;今雖外患暫平,旁人仍眈眈相視;未雨綢繆之計,正在斯時。而山前、山後其當變革者、其當創建者,非十數年不能成功;而化番爲民,尤非漸漬優柔,不能渾然無間。與其苟且倉皇、徒滋流弊,不如先得一主持大局者,事事得以綱舉目張,爲我國家億萬年之計。況年來洋務日密,偏重在於東南,臺灣海外孤懸,七省以爲門戶,其關係非輕。欲固地險,在得民心;欲得民心,先修吏治、營政;而整頓吏治、營政之權,操於督、撫。總督兼轄浙江,移駐不如巡撫之便。臣等明知地屬封疆,事關更制,非部民屬吏所應越陳;而夙夜深思,爲臺民計、爲閩省計、爲沿海籌防計,有不得不出於此者。敢不據實上聞,以爲芻蕘之獻!

謹將全臺善後情形及請移駐巡撫緣由,恭摺由輪船到滬付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南北路開山並擬佈置琅■〈王喬〉旗後各情形摺(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一日)

奏爲南路開山已抵卑南,北路開山已抵歧萊;並擬佈置琅■〈王喬〉、旗後各情形,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十一月十五日將臺地善後事宜及請移駐巡撫緣由,奏明在案;而於南北兩路撫番、開路情形,未遑詳述。,

茲疊據報稱:南路一帶自九月間袁聞柝率綏靖一軍越崑崙坳而東,張其光隨派副將李光領前隊繼之;十月初一日,李營至坳東,袁聞柝乃得拔營前進;初七日至諸也葛社。自崑崙坳至諸也葛,計程不過數十里,而荒險異常:上崖懸升,下壑眢墜,山皆北向,日光不到,古木慘碧,陰風怒號,勇丁相顧失色,不能不中途暫駐,以待後隊之來。當袁聞柝駐營諸也葛之日,正張其光在內埔辦理兇番之時。內社地有老鴉石者,崑崙坳之西境也。初八日,張其光左營有勇丁五人,暮經該處,草間突起數番截殺何禮一名、槍傷譚大一名,旋經都司張欣、守備周恩培等派隊追趕,該番逃散無蹤。隨傳內社頭人陳汝玉,查系七家蛋社兇番,正在勒限緝辦。二十四日,參將周善初出哨雙溪,路見無首勇丁橫臥血地;方深疑駭,旋見兇番多人執械向山坡狂竄。揮勇追之,適周恩培出哨,橫截坡前,槍斃其一、兜擒其三,餘悉散走。訊供:被殺者曰拉立、被擒者曰亞利目、曰蘇拉、曰白牛,俱爲陳阿修社番,即割路旁勇丁之首者;譚大、何禮之死,亦該番糾同七家蛋社所爲不諱。張其光即將三人就地正法,以快人心。二十日,都司張朝光率兩哨營於大石巖、都司張天德亦率隊至諸也葛,袁聞柝乃得拔營前赴卑南。諸也葛以下地略平坦,但榛蕪未翦,焚萊伐木,頗費人功;而該丞絫夜露宿空山,感受瘴癘,染病甚重。臣等聞信,即委候補通判鮑復康馳往暫領其軍,俾歸郡醫治;未至,而該丞已輿疾率旅徑抵卑南,張天德一軍亦已趨扎大貓狸與之犄角。辰下卑南一路業已開通,其崑崙左近雖有兇番出沒,已分別懲儆,諒無敢生心。惟山道險遠,糧運殊難,而卑南一帶海口,當此東北風司令,波濤拍岸,倒卷如壁,船隻不能攏泊。現聞袁聞柝病體漸輕、鮑復康亦已到軍,自內埔至卑南均已派營分佈,聲勢尚能聯絡:此南路近日開山之情形也。

臺北一帶,疊準提臣羅大春函稱:自九月十八日派都司陳光華爲首隊,守備李英、千總王得凱爲次隊、遊擊李得升爲三隊,前赴新城;別派軍功陳輝煌率兩哨前赴大清水溪,再派總兵戴德祥分三哨填扎大南澳、分二哨前扎大濁水溪。時正風雨連山,諸軍阻不能進。二十五日天晴,陳輝煌先至大濁水溪,旋有兇番抗拒,經兵勇擊斃二人,隨即獸散;李得升、李英、陳光華等踵至會勘形勢。近溪荒壤,周圍約寬數十里,惟地皆沙石,不及大南澳之膏腴;溪岸南北約距三十餘丈,波流陡急,副將周維先等連日趕造正河、支河木橋各一條,工程既竣,各軍乃得越溪而前。自大濁水溪以往,前者曰小清水溪,後者曰大清水溪。十月初八日,陳光華一營進扎小清水、陳輝煌等進扎大清水。隨有新城通事李阿隆等帶太魯閣番目十二人來迎,願爲嚮導;陳輝煌、李英·王得凱等各軍遂於十三日抵新城。十四日,李得升所部亦至,均營於新城河東。時又有符吻、豆囒等社番目來迎,均各分別賞犒,我軍遂趨扎歧萊花蓮港之北。此地蓋後山橫走秀姑巒之道也,自蘇澳至新城計山路二萬七千餘丈,自新城至花蓮港計平路九千餘丈,統計二百里有奇;而沿途碉堡,除蘇澳至大南澳已設者不計外,應添建十有二處,均已興工。惟大南澳至大濁水溪一帶,兇番充斥,狙殺行人;因於大南澳山腰再闢一路,旁通新城,一以避海濱懸崖之險,一以塞兇番歧出之途;經派千總馮安國帶勇往辦,涉溪五重,方闢地十餘里。十一月十一、十三等日,勇丁正在開路,突有兇番千餘分段埋伏放槍;我兵竭力抵敵,經守備黃朋厚等擊斃四人,始退。是日,我兵陣亡者四人,受傷者十八人。十五日,行至一崇山之麓,我兵正在峽中開鑿,忽聞槍聲四起,抵禦兩時之久,兇番愈多。黃朋厚,馮安國料該番等傾社而至,社中必空,分隊繞搗,果有草藔數百,闃無其人,惟見新舊髑髏每寮或數十顆、百餘顆不等,穢臭難聞;旋乘暮風,縱火焚藔十數間,陣番始散。是日計亡兵勇四名、重傷者二十名,而哨長祝榮山胸受槍傷頗重。其駐濁水溪之勇數十人,由小南澳運糧而歸,亦於十三日路過石壁,突遇兇番蜂擁包鈔,陣亡者二名、被迫落海者四名、重傷者一名、經守備朱榮彪馳隊赴救,始各駭散。而十五日五里亭地面復報稱兇番殺斃民人二名。羅大春以番族肆擾,難疏提防;惟山場遼闊,營勇不敷分佈,飛函商請添兵前來;臣等即扎駐彰化之宣義左右兩軍赴之,想日內可到。至新城、歧萊一帶應如何設立營汛、建造墩臺,俟羅大春親至相度,再籌佈置:此北路近日開山之情形也。

至琅■〈王喬〉一帶,臣等復派淮軍兩營扎統領埔,王開俊一營扎風港。據報:十月三十日有日本輪船一隻泊龜山下,隨有五人登岸,周覽舊營;時許始歸。十一月十一日,復有輪船一隻泊清港口,隨有西洋人五名登岸,經前臺灣鎮曾元福、軍功汪兆榮阻詰,據稱系簪文國人。查西洋向無此國;詢諸日意格雲:殆日耳曼轉音之訛也。該洋人求至新營一觀;淮軍管帶官李常孚、胡國恆等整隊而出,該洋人旋即下船開洋而去。臣等思急於琅■〈王喬〉建城置吏,以爲永久之計。本月初一日臺灣道夏獻綸、候補道劉璈先赴琅■〈王喬〉,臣葆楨擬初四日同臺灣府周懋琦等親赴該處察勘形勢;應如何舉辦之處,再行請旨定奪。

至臺南旗後海口,峭壁洪流,洵稱天險。前經夏獻綸履勘會商淮軍統領唐定奎,鑿山壘土,建炮臺六座以固海防。唐定奎委候補府田勤生等挑選營勇,於十一月初三日興工。理合聲明。

茲先將南北路開山並擬往琅■〈王喬〉、旗後佈置各情形,恭摺附輪船到滬交上海縣由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匪犯陳心婦仔就地正法片(同日)

再,彰化集集街,地近內山。有着匪陳心婦仔者,借報讎爲名,嘯聚死黨,殺人扎厝,控案鱗積;疊經前縣會營剿辦,負嵎抗捕,未能得手。本年臺南戒嚴,該匪乘機肆擾,荼毒居民。九月間,經彰化令朱乾隆督軍攻破竹圍,遂率黨逃入內山;懸賞購線,仍未弋獲。十一月,聞該匪潛匿葫蘆墩之南坑地方;朱乾隆會同副將唐守贊等帶勇星夜銜枚馳往,該匪不及提防,生擒到案。臣等即令就地正法,以快人心。謹會同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淮軍病故員弁請恤片(同日)

再,準總統銘、武等軍記名提督唐定奎文稱:該營自夏間奉調來臺,萬里荷戈,重洋涉險;到防伊始,又值秋霪溼熱交逼,瘴癘旋興,經該提督延醫選藥,多方拊循,雖保全不少,而病歿亦多。計已故文武員弁,則有同知銜遇缺即選教諭田晉階、知州銜前署高湻縣教諭萬嗣伯、副將銜花翎補用參將侯汝志、副將銜花翎兩江儘先補用參將邵監清、參將銜花翎兩江遊擊王維新、花翎補用都司劉登惠、藍翎儘先守備徐宜和、補用守備吳維龍、藍翎千總田德瀛、儘先千總衛承元、藍翎把總徐萬華等凡十有一人。該員弁皆久歷戎行,爲國效力;茲竟感冒時疾,加以積勞傷發,後先隕命,殊堪憫惻。合無仰懇天恩逾格,飭部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至病故勇丁尚有二百六十五名,現已於鳳山地界購地一區,將該員弁、勇丁等按序合葬於其中;旁建祠宇,春秋由地方官致祭,俾得長歆享祀,以慰忠魂。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附片分別陳明,伏乞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澎湖廩生彭衢亨請恤片(同日)

再,據澎湖通判劉邦憲稟稱:練董臺灣府學廩生彭衢亨,平日恪守臥碑,深明大義;本年勸辦團練,不遺餘力。九月初十日,由西嶼乘船齎送勇冊到廳呈驗,不意行至中途,風壓船沒,即時殞命。該廩生家貧、親老,尚義殉身,誠堪憫悼。合無仰懇天恩交部議恤,以慰忠魂。伏乞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臺地後山請開舊禁摺(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

奏爲臺地後山急須耕墾,請開舊禁,以杜訛索而廣招徠: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十二月初一日,業將南北路開通及擬將琅■〈王喬〉、旗後等處佈置各情形奏明在案。是日,奉到本年十月二十三日上諭:海防亟須認真講求,以期有備無患。淮軍應如何分扎要隘,着沈葆楨等酌度佈置;南北開路以及郡城修築炮壘,並着該大臣等悉心經理,毋得稍形鬆懈;琅■〈王喬〉諸社亟須次第清查;北路生番撲犯碉樓、傷斃兵丁,亟應妥辦,着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潘霨派員設法招徠,隨時撫卹;招墾事宜仍商同羅大春認真籌畫;臺郡城工、安平炮臺一切工程,沈葆楨務當悉心經畫,毋得畏難思阻各等因,欽此。十二月初四日,復奉到本年十一月十三日上諭:琅■〈王喬〉一帶善後機宜,亟須悉心籌畫妥善,所有招撫生番及修城、開路各事宜,着沈葆楨、文煜、李鶴年、王凱泰、潘霨檁遵十月二十八日諭旨,妥爲佈置,毋稍因循。沈葆楨等惟當於此時力圖自強之策,以期未雨綢繆,庶幾有備無患;黎兆棠現經簡放津海關道,着沈葆楨傳知病痊後迅速赴任,以重職守各等因,欽此。臣等伏讀之下,仰見聖謨遠大,欽感莫名。因思全臺後山除番社外,無非曠土。邇者南北各路雖漸開通,而深谷荒埔人蹤罕到,有可耕之地,而無入耕之民。草木叢雜,瘴霧下垂,兇番得以潛伏狙殺。縱闢蹊徑,終爲畏途;久而不用,茅將塞之。日來招集墾戶,應者寥寥。蓋臺灣地廣人稀,山前一帶雖經蕃息百有餘年,戶口尚未充牣。內地人民向來不準偷渡,近雖文法稍弛,而開禁未有明文,地方官思設法招徠,每恐與例不合。今欲開山不先招墾,則路雖通而仍塞;欲招墾不先開禁,則民裹足而不前。

臣等查舊例稱:臺灣不準內地人民偷渡;拏獲偷渡船隻,將船戶等分別治罪,文武官議處兵役治罪。又稱:如有充作客頭,在沿海地方引誘偷渡之人,爲首者充軍,爲從者杖一百、徒三年;互保之船戶及歇寓知情容隱者杖一百、枷一個月;偷渡之人杖八十,遞迴原籍:文武失察者,分別議處。又內地商人置貨過臺,由原籍給照;如不及回籍,則由廈防廳查明取保給照;該廳濫給,降三級調用。又沿海村鎮有引誘客民過臺數至三十人以上者,壯者新疆爲奴,老者煙瘴充軍。又內地人民往臺者,地方官給照盤驗出口;濫給者,分別次數罰俸降調。又無照民人過臺,失察之口岸官照人數分別降調;隱匿者革職。以上六條,皆嚴禁內地民人渡臺之舊例也。又稱:凡民人私入番境者杖一百;如在近番處所抽藤、釣鹿、伐木、採棕者杖一百、徒三年。又臺灣南勢、北勢一帶,山口勒石分爲番界;如有偷越運貨者,失察之專管官降調,該管上司罰俸一年。又臺地民人不得與番民結親,違者離異、治罪,地方官參處;從前已娶者,毋許往來番社,違者治罪。以上三條,皆嚴禁臺民私入番界之舊例也。際此開山伊始、招墾方興,臣等揆度時勢,合無仰懇天恩,將一切舊禁盡與開豁,以廣招徠,俾無瞻顧。

嗣又據臺灣道夏獻綸詳稱:舊例臺灣鼓鑄鍋皿農具之人,向須地方官舉充,由藩司給照,通臺只二十七家,名曰鑄戶;其鐵由內地漳州採買,私開私販者治罪、邇來海口通商,鐵筋載在進口稅則;昔在內地之出,今自西洋而來,情形迥異。而不肖兵役人等往往向民間藉端訛索,該鑄戶亦恃官舉,任意把持,民甚苦之。又臺產竹竿,向因洋麪不靖,恐大竹篷篾有關濟匪,因禁出口,以致民間竹竿經過口岸均須稽查。不知海船,蒲布皆可爲帆,無須用竹立之。厲禁,徒爲兵役留一索詐之端,民間多一受害之事;應請毋庸查禁等因。臣等思當茲開闢後山,凡百以便民爲急,不得不因時變通;合無再懇天恩,飭地方官將鐵、竹兩項悉弛舊禁,以斷胥役勒索之路,以濟閭閻日用之需。

愚昧之見,是否有當?理合恭摺由輪船內渡付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臣葆楨擬於本月初四日馳赴琅■〈王喬〉察勘形勢,隨因感冒甚重,未能如期起行;俟調治稍痊,當即前往。謹以附陳。

至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臺煤減稅片(同日)

再,臣等於本年七月二十九日附片奏稱:臺灣產煤甚富,請將出口土煤照進口洋煤一律徵收;八月十九日奉硃批:該衙門議奏;欽此。嗣經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覆奏:臺灣一口既據該大臣等稱,該處產煤甚富,應準其酌量覈減,妥籌辦理等因。臣等伏思臺地之病,病於土曠;土曠之病,由於人稀。重洋遠隔,必利市三倍而後內地食力之衆不召而來。墾田之利微,不若煤礦之利鉅;墾田之利緩,不若煤礦之利速。全臺之利以煤礦爲始基,而煤礦之利又以暢銷爲出路。南北各省按日以煤炊爨,入冬以煤禦寒;若出口暢旺,煤價必昂,於民間不無窒礙。臺地則炊爨、禦寒均無藉於煤,除出口外,別無銷路。其煤質鬆脆,不敵西洋所產,而與東洋之煤尚相去不遠。然臺煤雖富,年來開採仍不甚旺;其所以不旺之故,則由於滯銷。西洋產煤,金山最夥;從前夾板船只皆繞金山而來,貨物而外以煤壓載;煤佳而價平,此固非臺煤所能敵。自埃及紅海開通以後,洋船無須繞過金山,金山之煤遂稀,其價亦日昂。而臺煤仍不暢銷者,以東洋之煤成本較輕,獨擅其利故也。今欲分東洋之利,必將臺煤減稅以廣招徠。洋商計較錙銖,聞風而至。以後稅則雖減,而總計稅入仍不至懸殊,於民間生計當有起色。至船局所用臺煤,向系免稅,不在定則之內。今擬請將出口臺煤,每噸減爲稅銀一錢。如蒙天恩允准,伏懇飭下總理衙門扎行總稅司,明言臺煤無關民間日用,而爲洋舶所必需,是以減稅惠商;南北洋各口均不得援以爲例。愚昧之見,是否有當?謹附片覆陳,伏乞皇上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請調陳一鶴等片(同日)

再,開闢臺後一帶,撫番招墾,在在需人。茲據營務處浙江候補道劉璈稟稱:有候補工部員外郎陳一鶴系浙江台州府臨海縣人,補用同知文煒系湖南長沙府人,運同銜候選知縣李益林系湖南嶽州府巴陵縣人,三員皆才具優長,躬耐勞苦,堪以相資爲理等因;合無仰懇天恩飭下浙江、湖南巡撫,分別調令來臺,以爲指臂之助。伏乞皇上聖監訓示。謹奏。

●遵旨籌商摺(同日)

奏爲遵旨籌商,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本月初一日承準軍機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奉上諭:文祥奏「敬陳管見」一摺,臺事雖權宜辦結,而後患仍在堪虞;亟宜未雨綢繆,豈可仍蹈因循故習。所有在臺兵勇,應如何酌留?淮軍應如何分扎?全臺事宜應如何佈置?該大臣等務當妥爲經畫,以善將來;並着李鴻章、李宗羲將前議購買未成之鐵甲船、水炮臺及應用軍械等件,迅速籌款購辦等因;欽此。我皇上幾先洞燭,安不忘危,循誦再三,且感且悚。

伏計臺地延袤千有餘裏,處處有口,處處宜防。淮軍十三營、練勇二十餘營,防海以此、開山以此、守碉堡護工役以此,晨星落落,已覺分佈不敷。現在淮軍以二營駐紮琅■〈王喬〉、十一營駐紮鳳山,兼造旗後炮臺,專顧南路;倘北路有警,即須移羅大春開山之勇,以爲防海之師。雖不敢於餉需奇絀之餘,率爾議加;亦斷不敢懷希圖苟安之心,率爾議減。至額兵之數不爲不多,然七千餘人不得一人之用;竭朝廷之巨帑,炙商旅之陋規,只供迎送飾觀,外此不自知所司何事?前者招洋教習數人、漢教習二十餘人,取各營所挑精兵,教之洋槍陣法,未見成效,徒滋怨聲;容再察看數月,而後若仍毫無起色,只得奏請裁撤,以節餉需。

其全臺事宜應如何佈置,臣葆楨已於十一月十五日具疏上陳;謹俟奉到批諭,再行欽遵辦理。是否有當?謹合詞繕摺附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監,訓示施行。謹奏。

●覆議海洋水師片(同日)

再,臣等承準總理衙門諮稱:本衙門議覆丁日昌海洋水師一摺,奉硃批依議,欽此;並抄原奏清單到臣。查丁日昌熟悉洋情,迥非臣等所及;所議修築炮臺、選擇幹員、聯三洋以練兵、分三局以制器,似均允當而可行。而第一條兵船之式與第三條陸兵之餉,臣等稍有疑慮。實事求是,不厭審詳;敢竭管蠡之愚,以備芻蕘之採。

原議稱海上爭衡,百號之艇船不敵一號之大兵輪船;誠確論也。第裝炮至四十餘位,裝兵至六、七百人,其齧水之深可想,則修理之廠不可以不豫籌。船分上下層皆列炮眼,危樓俛瞰,氣象萬千;然安炮之處多,則受敵炮之處亦多,且下層演放數炮後,煙漲艙中,咫尺不相見,臨敵不無少有窒礙。似當取外洋大兵輪船之新式者參之,可以詳究其用之利鈍。至木輪船足以輔鐵甲船,仍不足以御鐵甲船,則鐵甲船終不能不辦也。

原議稱精練陸兵,每人月給十元;此固倡勇敢之一道。顧國家立法,宜求其可繼。淮、楚各軍月餉均四兩二錢,魁桀者未嘗不趨之若騖;但能予以極精之器,練以命中之技,精熟乎步伐止齊之節,不患不爲勁旅。至陷陣摧鋒所以鼓舞奮興之者,有不測之勳賞在。倘爲一時招徠之計,取快目前;淮、楚各軍,其何以處之?

以上二條,臣等心所未安,不敢蓄疑。謹合詞附片上陳,伏乞皇上聖監訓示。謹奏。

●請建明延平王祠摺(同日)

奏爲明季遺臣、臺陽初祖,生而忠正、歿而英靈,懇予賜諡建祠,以順輿情、以明大義事。

本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據臺灣府進士楊士芳等稟稱:竊維有功德於民則祀,能正直而壹者神。明末延平郡王賜姓鄭成功者,福建泉州府南安縣人;少服儒冠,長遭國恤,感時仗節,移孝作忠。顧寰宇難容洛邑之頑民,向滄溟獨闢田橫之別島;奉故主正朔,墾荒裔山川。傳至子孫,納土內屬。維我國家宥過錄忠,載在史宬;厥後陰陽水旱之沴,時聞吁嗟祈禱之聲,肸蠁所通,神應如答;而民間私祭僅附叢祠,身後易名未邀盛典,望古遙集,衆心缺然!可否據情奏請,將明故藩鄭成功准予追諡、建祠,列之祀典等因;並據臺灣道夏獻綸、臺灣府知府周懋琦等議詳前來。臣等伏思鄭成功丁無可如何之厄運,抱得未曾有之孤忠,雖煩盛世之斧斨,足砭千秋之頑懦;伏讀康熙三十九年聖祖仁皇帝詔曰:朱成功系明室遺臣,非朕之亂臣賊子,敕遣官護送成功及子經兩柩歸葬南安,置守塚建祠祀之。聖人之言,久垂定論。惟祠在南安,而臺郡未蒙敕建;遺靈莫妥,民望徒殷。至於賜諡褒忠,我朝恢廓之規,遠軼隆古:如瞿式耜、張同敞等,俱以殉明捐軀諡之「忠宣」、「忠烈」。成功所處,尤爲其難;較之瞿、張,奚啻伯仲。合無仰懇天恩,准予追諡;並於臺郡敕建專祠,俾臺民知忠義之大可爲,雖勝國亦華袞之所必及。於勵風俗、正人心之道,或有裨於萬一。臣等愚昧之見,是否有當?理合恭摺具奏,伏乞皇上聖監,敕部核覆施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請加封嘉義城隍神摺(同日)

奏爲廟神靈顯迭着,籲懇敕加封號,以順輿情;恭摺仰祈聖監事。

竊據前署嘉義縣、現任臺灣縣知縣白鸞卿詳稱:嘉義縣舊祀城隍尊神,禱雨祈晴,久昭靈應:其最著者同治元年彰化戴逆倡亂,圍撲嘉城,紳士等恭請神位於城樓,虔誠籲禱,五月十一夜,地忽大震,雉堞傾頹而城垣無恙,兵民得以保全,鹹稱神佑;九月間,戴逆復撲嘉城,衆心驚慌,告廟敬佔休咎,蒙神默示平安,人心遂定,兵民竭力誓守,復保危城:此皆該令署事任內所目擊者。茲據紳民陳熙年等僉稟前來,伏懇奏請敕加封號,以答垂庥等因;並經臺灣道夏獻綸核詳無異。臣等伏查廟祀正神,實能御災扞患,有功於民,例得請加封號;今嘉義縣城隍神保護城池,迭着靈應,洵爲功在生民,允宜上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俯準,敕加封號,以順輿情,而昭靈貺。恭摺具陳,伏乞皇上聖監訓示。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補請義民潘締等卹典片(同日)

再,據前署嘉義縣、現任臺灣縣知縣白鸞卿詳據嘉義縣紳士陳熙年等稱:同治元年彰化戴逆之亂,全臺震動,嘉邑兩次被圍,歷時八月,援窮糧盡,官民誓以死守;時有義民潘締等四十四名力戰捐軀,殊堪憫惻,請建義民祠以慰忠魂等因;當即飭道查覆。據詳:同治元年彰化之亂,所有防剿、打仗陣亡之文武員弁潘恭贊、林廷翰、王鶴康、林上達並義民潘締等,業經前道丁曰健開單具奏請恤;五年八月十九日奉旨:潘恭贊等均着交部分別從優議恤;單併發。欽此。伏查陣亡文武員弁及兵丁義民人等,例准入祀昭忠祠。嘉邑未有祠宇,毅魄無依;合無仰懇天恩飭準建祠以祀潘恭贊等,並將陣亡之義民潘締等從祀;春秋致祭,以慰忠魂。臣等覆核無異,理合附片陳明,伏乞皇上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請獎開山首先出力人員摺(同日)

奏爲開山漸着成效,擬將首先出力人員擇尤請獎,以資觀感;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維此次臺事之興,轉餉重洋,勞師千里,而撫局旋定,異類輸誠,此蓋我國家懷柔之德,格頑服遠;在事文武,何得言功。惟撫番闢路,深入窮荒,披斬荊棘,衝犯癉癘,通從古以來未開之途,蹈六合以內絕奇之險,其勞瘁艱苦過於軍營;而當軍務喫緊之時,或深入刺探敵情、或孤軍鎮遏敵衝,或能聯絡民心、或能擒獲匪首,均屬着有微勞,未忍湮沒;非擇優請獎,無以鼓勵人心。

查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到臺以來,即赴北路調集各軍,深入荒陬,由蘇澳至歧萊,計開路二百餘里,收撫番族,恩威咸宜。該提督系奉旨革職留任之員,不避艱險,成績昭彰;可否請旨開復革職留任處分,交部從優議敘?署臺防同知袁聞柝,首率一旅,隨山鑿石,曲達卑南,草宿半年,紆途百折,輿病冒險,番族輸誠;可否請補缺後仍留福建,以知府儘先補用,先換頂戴?參將銜、浙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外患方張,息當前敵,操縱得法,膽識過人,現移營風港一帶,撫綏番社,以通後山,均能不辭勞苦;擬請以參將仍留閩浙儘先補用,並賞加副將銜。試用縣丞周有基,久駐琅■〈王喬〉,偵探軍情,纖悉必聞,始終不懈,豫消釁隙,固結人心;擬請以知縣留閩儘先補用。同知銜、署彰化縣知縣朱乾隆,勤於聽斷,奮發有爲,此次弋獲著名匪首陳心婦仔,克除民害;擬請補缺後以同知直隸州知州,留閩儘先補用。水師儘先副將唐守贊,帶勇深入,突擒首犯陳心婦仔;擬請補缺後以總兵儘先陞用。提督銜、降二級調用記名總兵曾元福,督辦臺南一帶鄉團,倡率大義,聯絡民心,俾臻深固;擬請開復原官,免繳捐復銀兩。其餘出力各員弁,可否容臣擇優開單請獎之處,出自天恩。謹合詞恭摺具陳,伏乞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請獎提督唐定奎片(同日)

再,記名提督唐定奎,統領銘、武等軍十三營到臺,佈置周密,紀律嚴明,全臺人心爲之一定。七、八月間,鳳山等處,時疫流行,營中士多物故;該提督拊循備至,兵氣不衰。現一面分營扼扎琅■〈王喬〉、東港,一面規築旗後炮壘,以固海防,躬督工程,俾臻妥善,均屬調度有方。惟該提督系一品領兵大員,如何獎敘,臣等未敢擅擬。其應否錫以章服之殊榮,抑頒以內廷之珍異,出自天恩。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附片陳明,伏乞皇上聖監訓示。謹奏。

●請獎洋將博郎等片(同日)

再,前當臺防喫緊,總兵銜、洋將博郎隨同潘霨教練安撫軍數月,不辭勞瘁;洋將哥嘉管駕「凌風」輪船駐紮澎湖,教練各輪船水師,始終不懈;洋人都布阿在臺郡教習陸營洋槍隊,操練認真。今防務稍松,洋將博郎已赴旗後稅務司之任,哥嘉、都布阿仍歸總稅務司赫德處當差。巨等未忍沒其微勞,合無仰懇天恩,飭下總理衙門分別議敘,以資鼓勵。可否之處?伏乞皇上聖監訓示。謹奏。

●請琅■〈王喬〉築城設官摺(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奏爲履勘琅■〈王喬〉形勢,擬即築城設官,以鎮民番而消窺伺;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本年十二月初五日將臺地招墾開禁情形,奏明在案。臣葆楨前患咳逆,調治稍愈,遂於十三日帶同臺灣府知府周懋琦、前署臺灣鎮曾元福由郡登程;十四日,抵鳳山。閱淮軍城西八營、城東三營:結構精嚴,上垛下濠,周方四角,突起炮壘,分哨扼守,外了曠如,內平砥若,屹然偉觀。入營接見統領、營官,各加獎勖;並躬奠其病歿將士之墳而去。十五日南行,宿東港;十六日,宿枋藔。地本瘠壤,道光間,有鳳山令曹瑾者開水圳以通泉脈,遂爲膏腴;至今民食其利。時已殘冬,麥穗秧針,黃綠相間,則內地四月間景象也。該處尚爲鳳山壤則之區;過此以往,則皆番社,居民寥寥矣。十七日,過刺桐腳。鄉民泣訴,先後爲獅頭社番戕者五人;而王開俊營長夫過者,番疑爲民,亦斃其二。論起釁之根,番直而民曲;及其仇殺,斷難縱番以殃民;且營夫又何罪也。夕宿風港,適王開俊移營至。臣葆楨即令派汛弁郭佔鰲至社,飭交兇犯懲辦;如敢違抗,則不能不示以威。風港倭營俱在,四無牆壁,草屋數十,高僅及肩;王開俊嫌其散不可守,擬合扎而加牆濠焉。

十八日,抵琅■〈王喬〉,宿車城,爲前大學士福康安徵林爽文駐兵之處。接見夏獻綸、劉璈,知已勘定車城南十五里之猴洞,可爲縣治;臣葆楨親往履勘,所見相同。蓋自枋南藔至琅■〈王喬〉,民居俱背山面海,外無屏障;至猴洞,忽山勢迥環,其主山由左迤趨海岸;而右中廓平埔,周可二十餘里,似爲全臺收局。從海上望之,一山橫隔,雖有巨炮,力無所施;建城無逾於此。

劉璈素習堪輿家言,經畫審詳;現令專辦築城、建邑諸事。惟該處不產巨杉,且無陶瓦,屋材、磚甓必須內地轉運而來,匠石亦宜遠致;城地所用,已墾成田,不能不給價以恤貧戶,未免繁費。惟有囑委員等覈實估計,不得虛糜。縣名,謹擬曰「恆春」可;否之處,伏候欽定!如蒙允准,擬先設知縣一員審理詞訟,俾民番有所憑依:畀界之親勇一旗,以資號召。其餘武員、學官、佐貳且置爲緩圖,以一事權,而節糜費。

車城外西南地曰後灣者,倭人舊營之址也;濱海當風,水泉又惡。當時彼旅居之,病亡相繼,且船上炮彈可及,故淮軍之至,棄而不處:一營扎車城附近,以衛民居;一營扎統領埔,以扼牡丹各社出入之道,淮勇與番衆均屬相安。惟倭人舊營雖繫系草屋,然交收後不數月,今無一存,或雲火焚、或雲風壞,四顧蕩然;現已飭查實在情形稟覆。

當臣葆楨自猴洞回車城時,適洋將博郎、哥嘉、吉德、韓德喜等四人到車城,據稱赫德囑於龜仔角左邊創建燈樓;隨飭周懋琦與之同往相度,俟歸後定議。

臣葆楨遂同夏獻綸、劉璈等於二十日坐輪船歸郡。辰下歲暮,暫且緩工;開春劉璈當赴琅■〈王喬〉督辦營建諸務,夏獻綸當赴中路主辦開山事宜。

臣葆楨思船政絫年動費數百萬,方飭辦報銷,又爲臺事所閣;乘此稍曠之時,擬於本月二十四日由輪船內渡,勾稽大數、具奏事畢,再至臺灣續行經理。

茲先將履勘琅■〈王喬〉、擇地建城各情由,合詞恭摺由輪船赴滬,交上海縣付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淮軍員弁請恤片(光緒元年正月三十日)

再,臣等於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一日,以銘、武等軍員弁勇丁田晉階等在臺病故,懇恩賜建祠;十二月二十一日奉旨:田晉階等均着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餘依議;該部知道等因,欽此。伏讀之下,仰見聖慈高厚,感激靡涯。本年正月十九日,又準統領銘、武等軍提督唐定奎文稱:該軍自去年十月二十三日起至十一月底止,計病歿之文武員弁,又有知府銜補用同知甘肅候補通判黃日新、花翎五品銜分省補用鹽知事朱秉鈞、理問銜東河試用主簿顧乃璸、藍翎選用從九品李廷幹、花翎參將銜兩江補用遊擊王得功、花翎儘先補用都司張得發、花翎都司翁大鵬、吳鎮華、儘先守備劉振樂、藍翎千總劉永勝、藍翎把總唐得高等凡十一人,外勇夫二百五十三名,或因積勞傷發、或因感受瘴癘,先後物故,與田晉階等情事相同;另有候補內閣中書林齊韶,於去年秋間隨鎮臣張其光駐營南路,防海開山,積勞病故:均堪憫惻。可否再懇天恩,飭部俱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賜卹;其淮軍員弁勇丁仍附葬、附祠,以慰忠魂。謹會同大學士一等伯直隸總督臣李鴻章附片陳明,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商辦獅頭社番摺(光緒元年二月十七日)

奏爲恭報微臣葆楨抵臺日期,並將商辦獅頭社番情形,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本年正月二十七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履勘琅■〈王喬〉形勢擬建城設官」一摺,即着照所議行。該大臣等即飭令委員將築城建邑等事,實力籌辦;其餘未盡事宜,並着隨時具奏。沈葆楨現在回省,着將船政應辦各事迅速料理,即前往臺郡督飭該地方官將撫番開山事務,通籌全局,悉心經理,以副委任。刺桐腳莊民被生番戕害一案,着即妥爲辦結等因,欽此。正月間,臣葆楨甫將船政銷案勾稽就緒;旋聞獅頭社番抗不交兇,且敢公然戕勇傷官,擬刻期渡臺,業經奏明在案。

二月之初,將後膛洋槍等件陸續盤運登舟,候解到臺餉,分給洋將日意格西行採辦,臣葆楨即於初十日發虎門,十二日抵澎湖。登岸履勘副將吳奇勳所修炮臺工程,頗知力求堅實;惟窮島荒陬,木料難致,尚未竣工。

十三日午後,抵安平。接見地方官,知王開俊失利之後,內外獅頭等社常結連黨羽,在刺桐腳沿海一帶伏路伺殺;風港、枋藔各處道路爲之不通。夏獻綸函商淮軍總統唐定奎,委副將王福祿接帶王開俊原營、劉璈率總兵朱名登一營並鎮海中營兩哨馳赴風港;唐定奎派提督王德成、周志本、張光亮先帶七營分扎枋藔、南勢湖、枋山等處;隨於本月初四日親統四營扼扎刺桐腳,以當其衝。據報:兇番晝則伏於莽中狙擊行人,夜則燎于山巔誘我出隊。軍民伕役零星行走者,往往爲所伺殺。唐定奎議:以該番恃密箐深林爲藏身之固,我進彼隱,我退彼見,與中原之剿發、捻迥不相同。欲殲豺狼,必翦荊棘,各營添募土人幫同勇夫隨山刊木,務絕根株;並細訪附近奸民有接濟鹽米火藥者,按以軍法。所籌,深合機宜。竊思臣葆楨奉命巡臺,意在撫安番社;今易撫爲剿,甚非所以仰體朝廷仁愛之心。第獅頭社番前年伺殺委員王文棨勇夫,當時恐波及無辜,未經切實懲辦;乃聞日本兵退,遂欲焚滅莊民。曉諭頻仍,抗頑益甚,惡言四布,謂不屠不休。各莊婦孺環籲營門,致王開俊不及會商,孤軍深入,遂勾結龜紋等十八社阻險潛蹤,殞我良將;而琅■〈王喬〉各社早經帖服者,亦因之觀望而有異心。若非震以天威,不特內患迭乘,外侮且因而狎至。臣等檄飭各營悉聽唐定奎調度,俟榛莽廓清後,按隘設碉,步步爲營,層層逼入;痛懲一、二社,諸社自當懾服輸誠,從而撫之,以爲一勞永逸之計:固不敢養癰以貽患,亦不敢嗜殺以貪功。其原駐琅■〈王喬〉之淮軍、原駐崑崙坳之粵軍,仍照常堅扎,以鎮民番。至於中路、北路各處尚稱安謐,一切情形當更陸續奏聞。

愚昧之見,是否有當?謹先將商辦事宜,合詞恭摺由輪船赴滬付驛六百里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遊擊王開俊請恤片(同日)

再,管帶福靖左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本年正月初八日以入剿獅頭社番,遇伏陣亡;所有情形,經臣等奏明在案。該遊擊任事勇往,血性過人,久歷戎行,勳績卓着。上年剿辦彰化土匪,甚爲出力;臺事方殷之時,尤能密籌佈置,深合機宜。此次以兇番迭擾居民,奮不顧身,雖深入捐軀,而所誅番目、番衆亦復不少。忠骸至今尚未尋獲,聞者無不惻然。上年經臣等會摺奏保,以參將儘先補用,並加副將銜。合無仰懇天恩,將浙江溫州右營遊擊王開俊照副將例從優議恤,並請加恩予諡,於臺南準建專祠;其隨同陣亡之哨長花翎都司銜儘先守備周佔魁、藍翎儘先守備楊舉秀、儘先千總楊佔魁及勇丁九十三名,並懇交部從優議恤附祀,以慰忠魂。謹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請調段起充營務處片(同日)

再,據營務處浙江候補道劉璈稟稱:該員於本年二月初一日在風港營次接到家信,知父品章於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在湖南臨湘縣本籍病故,懇請奔喪回籍守制等因;該員例應丁憂,情詞迫切,雖撫番開路諸務倥傯,未忍違其所請,隨即給諮,俾星馳旋里,勸令營葬一畢,仍即到臺素服從事。惟所遺營務處,未便久懸;查有在籍布政使銜前江西督糧道段起,系湖南清泉縣人;該員潔己愛民,曉暢軍事,與臣葆楨共職日久;合無仰懇天恩,飭下湖南巡撫調令刻日來臺,用資臂助。段起未到之前,一切營務交臺灣道夏獻綸兼理。謹合詞附片聲明,伏乞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報明南路剿番情形摺(光緒元年三月十三日)

奏爲南路剿番,分途拔木通道,翻山逼巢;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本年二月十七日,業將商辦獅頭社番情形奏明在案。茲迭據總統淮軍提督唐定奎稟,稱獅頭等社兇番,前雖經各軍連營進扎,將海邊樹木斫清,而近山仍可藏匿,狙擊無已。

二月十二日前營之勇差往枋寮者九人,途遇生番數十,被殺者七、受傷者二;連日福靖左營之勇被殺者五、南勢湖之勇被殺者一:含沙射影,防不勝防。唐定奎招土勇千餘人爲鄉導,督飭各軍將山腰污萊概行翦薙,自南勢湖起至刺桐腳止,開路計寬三十餘丈、直三千餘丈;該番無莽可伏,沿途一清。隨獲獅頭社奸諜林進春一名,訊明梟示。

當唐定奎之初至也,先於十八社中訪出同惡之番社曰內龜紋、曰外龜紋、曰內獅頭、曰外獅頭、曰竹坑、曰阿栽米息、曰中心侖、曰嗎梨吧、曰草山、曰幹仔、曰阿養益、曰中汶、凡十有二社,地皆毘連;因定進剿之路:一出刺桐腳、一出南勢湖。

十四日,該番等竟敢先由刺桐腳迤北,要劫出哨淮軍;格鬥移時,槍斃兇番二人,奪獲器械數件,方各獸散。

二十日,中軍提督周志本、副營提督章高元親自入山探路,見山窪茅屋數間,料有藏伏;施火箭射之,果有生番百餘突出喊抗,我軍繞山而歸。其地蓋外獅頭社之卡也。

二十二日,周志本督隊由南勢湖探路魚貫而入,約行數里,左巖右溪,鳥道一線,側足乃通。正警備間,生番約有五百餘人突起迎擊,槍子雨墜。周志本執蟊先登,士卒攀緣而上,頂踵相摩;兇黨死拒益力,鏖戰兩時,始駭而奔。我軍乘勝急攻,連破其五卡,直搗草山社,克之;弱息、輜重早已遷匿,焚其草藔百區。敗番等分兩路奔竄,憑高下瞰;數十武外,猶虎視眈眈也。擬即築壘其地,以山無汲道,整隊而還。是役,計陣斬悍番十餘名、槍斃百餘名、奪獲器械百餘件。我軍亦陣亡銘中副營左哨官遊擊束維清一員、正勇三名,槍傷銘中前營左哨官副將楊春泰一員、正勇二十餘名,鄉導千總郭佔鰲亦右手受傷。

唐定奎于山麓廓清之後,旋親督部伍由刺桐腳循溪右偏而進,三里許至竹坑山口,察勘形勢,可以安營;惟荊榛滿目,急須芟薙。三月初三日,派武毅右軍右營管帶宋先聘屯之,調集親、正、左等三營幫築壁壘。

佈置就緒,唐定奎仍循溪右而進。數日之中,又清山三里有奇,遂至竹坑山下;地勢迥旋,爲竹坑、獅頭往來必由之道。

初八日,復調集親、正等營助築營壘,派武毅左軍右營管帶何迪華駐之;唐定奎仍督將士前行伐木,繞至竹坑山之後;其地曰竹坑埔。該處距刺桐腳十里,溪廣山高;竹坑社在其東南,阿栽米息、中心侖在其正東,內外獅頭社皆在溪北,實爲形勝之區。仍飭親、正等營協築壁壘,令左軍左營管帶陳有元扼之。現入山雖深,逐節廓清,連環進扎,俟攻克險砦,即分兵久佔;建瓴之勢既成,破竹之功可待。

南勢湖一路山溪更險,亦已開通三里有奇。該處系往獅頭社要隘,可以安營;惟其地石少土松,囊土成之乃得結實。已派管帶銘字中軍左營梁善明駐之。餘仍步步翦除,相機前進,批亢搗虛,以收全勝之效。

現在抗違者知技無可恃,漸生其惕息之心;附和者知法在必懲,潛消其勾結之術。雖披荊斬棘,將士勞苦迥異尋常,較諸冒險圖功,糜血肉之軀以僥倖於一勝者,又不當以彼易此。攻心爲上,多殺何爲!此臣葆楨與唐定奎往返熟商,不敢以稍延時日爲憚也。

至恆春建治事,宜俟剿務稍松,即行舉辦。其衙署一切,業繪圖貼說。由內地購材繩削,俟工竣轉運至臺,以節運費,而免曠工。

茲先將淮軍近日開路入山進迫番社情形,合詞恭摺由輪船到滬,交上海縣發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北路中路開山情形摺(同日)

奏爲北路開山已抵吳全城,中路開山已抵茅埔;謹將兩路近日情形,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一日,業將北路開山情形奏明在案。茲迭準提臣羅大春諮函,稱北路大南澳生番,自經黃朋厚、馮安國等懲辦之後,上年十二月初九、十三等日鬥史武達、鬥史麻達簡、鬥史實紀律、鬥史麼、哥老輝等五社番目各帶番丁百餘人叩營乞撫,經馮安國等分別誡飭、賞犒遣歸,番情遂頗安謐。本年正月初五日,羅大春由蘇澳率隊起程,初九日始抵新城。初十、十二等日,履勘三層城、尤仔丹溪、馬鄰溪、鯉浪港,旁繞加禮宛番、南勢番,直抵花蓮港之北而止。據陳形勢:自蘇澳起至花蓮港之北止,計途二百里,中界得其黎。得其黎以北百四十里,山道崎嶇,沙洲間之。大濁水、大小清水一帶,峭壁插雲,陡趾浸海,怒濤上擊,眩目驚心;軍行束馬捫壁,蹜蹜而過,尤稱險絕。得其黎以南六十里,則皆平地,背山面海。如悉墾種,無非良田;奈地曠人稀,新城漢民僅三十餘戶耳,外盡番社也。自大濁水起至三層城止,依山之番統名曰大魯閣。其口社曰九宛、曰實仔眼、曰龜■〈口女〉、曰■〈口女〉沙、曰符吻、曰侖頂、曰實空、曰實仔八眼,凡八社;憑高恃險,野性靡常。歧萊平埔之番,居鯉浪港之北者曰加禮宛、曰竹仔林、曰武暖、曰七結仔、曰談仔秉、曰瑤歌,凡六社,統名曰加禮宛社;其性畏強欺弱。居鯉浪港之南者曰根老爺、曰飽幹、曰薄薄、曰鬥難、曰七腳川、曰理劉、曰脂屘屘等七社,統名曰南勢番,男女共七千七百有四人;雖悉具結就撫,而薄薄、理劉二社皆既順復貳者。除薄薄一社知煮鹽、加禮宛一社頗耕種,餘悉茹毛飲血之倫,叛服不常,時當防範。論他日建城之地,宜在歧萊。若新城、三層、馬鄰、鯉浪,不過營汛之區;尤必截大清水以南隸歧萊,截大清水以北隸大南澳,方足資控制也。自該提督躬率大隊入新城添設碉堡,該番驟生疑慮,來營要求子藥未經允給,遂呼聚悍黨,晝則伏莽,夜則撲碉;節經各營奮擊,時有斬獲,稍息窺伺。丁勇等因之傷亡數十人。最狡者,正月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月初五、初六、初七、初八等日,大魯閣番竟敢糾衆數百,撲我新碉。弁勇一面力拒,一面興築。該提督親督炮隊馳援,番族傷亡頗多,始行敗竄;我勇陣亡者亦二十五人。迭經懲創,番情稍定。擬自蘇澳五里亭起、迄秀姑巒之鵲子埔止,計地三百四、五十里,區分五段,沿途建三十二碉;各派營哨屯之,俾一氣聯絡。而以新到之宣義左營駐三層城,策應鵲子埔以北;宣義右營駐加禮宛,策應鵲子埔以南:此花蓮港以北籌辦之情形也。

花蓮港以南爲走秀姑巒之道,固木瓜番遊獵之場也。登高一望,平沙無垠,茅葦盈丈,人跡不到。蓋以該番兇惡不亞鬥史諸社,故沃壤曠如。南北港道,闊及三十餘丈。欲造正河木橋,左近苦無巨材;因先建支河木橋一道。軍功陳輝煌業率所部結筏以濟,直趨吳全城。該處離秀姑巒祗數十里,當時即有成廣澳之番目、秀姑巒之通事來營乞撫。其中別有大吧籠社、嗎噠唵社,皆附近強番,節經設法招撫,番目等各率耆老丁壯,由通事引至新城歸化,各賞酒食而歸。平埔之番,聞已盡此。平埔既附,以之專圖高山,似事勢較易:此花蓮港以南籌辦之情形也。

中路,原派前南澳鎮總兵吳光亮帶兩營駐集集鋪一帶。隨經臣等奏派臺灣道夏獻綸督理開山撫番諸事,嗣以遣探山路未回,未即動手;本年正月臺南剿務方殷,劉璈丁憂回籍,夏獻綸暫兼營務處,遂緩前往。茲迭據吳光亮稟稱:自年底探路歸報後,本年正月初九日起即率勇由林圯埔、社藔兩路分開,至大坪頂合爲一路;進而大水窟,進而頂城,計共開路七千八百三十五丈有奇。二月初七日,復由頂城開工,直抵鳳凰山麓;躋半山、越平溪、經大坵田、跨扒不坑等處而入茅埔,計又開路三千七百七十五丈有奇:兩處統計一萬一千六百一十丈。凡建塘坊八所,沿途橋道、溝壑、木圍、宿站俱漸興修;分派兵勇,自集集街起至社寮、大水窟、大坵田、茅埔、南仔腳、蔓東埔各要隘已逐節配扎。又送到查撫、水裏、審鹿等三十九社名冊,計歸化番丁、番口,凡七千二百九十二人。辰下方循途漸入,斬棘披荊以出秀姑巒之背;倘能因勢開通,將與北路諸軍聯爲一氣:此又中路一帶開山之情形也。

至卑南等處,自內埔以至大貓釐,張其光諸營分佈其間;袁聞柝病痊後,業再馳往經理番情,尚稱安帖。

臺郡城工雖竣,而安平炮壘以磚石、巨材轉運維艱,一時尚未蕆役;旗後炮臺早已興工,因淮軍挑調入山,暫行緩辦。理合陳明。

茲另將北路、中路開山及卑南各情形,合詞恭摺,附驛馳奉。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請封蘇澳海神摺(同日)

奏爲海神助順,籲懇敕加封號,專建廟宇,以答靈貺,而順輿情;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本年三月初三日,準陸路提督羅大春諮稱:噶瑪蘭屬之蘇澳,水勢險急,風湧奔騰,向難停泊船隻。去秋該提督駐紮該處,以水道糧運維艱,衆心焦灼,因於八月二十三日爲文虔禱海神蔝肸蠁孔昭,匝月之間,湧勢頓減,附近突起沙洲隔成內港一道,百數十石之船得以檥棹,小輪船往來亦可停泊,舉無衝擊之虞,居民船戶人等額手相慶,鹹稱神力。應請奏懇加封立廟,以答垂庥等因前來。臣等伏查江海正神,實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請廟祀。令蘇澳海神靈感潛孚,鴻流順軌,俾帆檣穩便、士卒飽騰,功德昭彰,宜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準於蘇澳建立海神廟一區,敕加封號,編入祀典,以答靈貺,而順輿情。謹合詞恭摺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報明臺郡城工完竣片(同日)

再,臺郡城垣,上年六月間暴風猛雨迭作,倒塌千有餘丈,經臣等奏奉諭旨:着即飭令發款興修,認真經理;務期修築鞏固,不準草率從事等因,欽此。八月間又因風雨坍塌數十丈,續奉諭旨:臺郡城池,關係緊要,着督飭該地方官速行修葺,務期鞏固等因,欽此。欽遵在案。

本年三月初三日,據臺灣道夏獻綸詳稱:查臺郡城垣周圍二千七百餘丈、垛子三千九百六十八個,分設八門;上年內垣傾圯六百九十丈有奇、外垣傾圯五百八十四丈有奇、垛子一千一百二十二個、炮臺八座、炮房三十一間盡行坍塌。經該道督飭臺灣府周懋琦、臺灣縣白鸞卿勘明坍塌處所,分派委員、紳士趕緊修築,所需工料銀兩即在海防經費項下動支;計自上年七月二十五日興工,至上年十二月十五日將內外城垣、垛子、炮臺、炮房、溝道均行修築完竣。旋經該道會同鎮臣張其光,履勘所修內外城垣用三合土舂築堅實,垛子、炮臺、炮房均各整齊;雖舊存者難保不復傾圯,而新修者可期一律完固矣。又臺地向無軍裝火藥局,上年辦理防務購買洋炮、洋槍以及軍火器械等項,必須慎爲存儲,方不虛糜;因於小東門內擇出空地,委員同洋匠按照洋式起造火藥局一所。於上年六月初三日興工,凡築內圍牆五十六丈、外圍牆一百零二丈、房屋三十三間、亭子二所以及照牆、柵欄,均於上年十一月三十日完竣。又於小西門官地建軍裝局一所,上年六月初四日興工,凡築圍牆八十五丈五尺、建房屋四十二間,於上年十月十三日完竣。該道覆核俱屬堅固,並無偷減工料。所有動用銀兩,應俟核明匯案造報等因前來;臣等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謹奏。

●千總李長興正法片(同日)

再,本年正月間,管帶福靖左營遊擊王開俊進剿獅頭社生番陣亡,臣等即飭臺灣道夏獻綸查明該營臨陣弁勇有無先行潰逃情事,以便分別辦理;業經奏明在案。二月二十九日,夏獻綸詳稱:先據接帶福靖營副將王福祿報稱:當王開俊被圍時,前哨正百長遊擊李玉貴、左哨正百長千總李長興未能策應,咎無可辭;應先去百長,留營聽候查辦等因。旋又稟稱:二月十三日,李長興等俱求給假,該副將以應候查辦不準,詎李長興竟於十六夜潛逃;派弁追至東港拏獲到郡,經夏獻綸親自提訊。緣正月初八日,王開俊親督中、右、後三哨由獅頭山而進,令李玉貴、李長興督前、左兩哨由南勢湖而進,約至獅頭社合隊;迨王開俊爲生番圍困,哨官周佔魁、楊佔魁、楊舉秀俱已陣亡,張玉祥身亦受傷,而李長興、李玉貴兩哨不能前進合隊,致王開俊以孤軍力戰捐軀。李玉貴、李長興等身爲哨長,分道進兵,力圖援應,是其專責;雖據供衆寡不敵,因而挫退,並非先行潰逃,究屬怯懦無能,有幹軍律。李長興不候查辦,私自離營,情節尤重;請示分別懲辦等因前來。臣等於三月初二日,先將千總李長興按軍法示衆;遊擊李玉貴應請旨革職,不準投效軍營,以爲畏葸者戒。謹附片馳陳,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臺北員弁請恤片(同日)

再,準提臣羅大春諮稱:前營外委陳維禮,於本年二月初六日帶勇護解餉銀,由蘇澳前赴新城,行至石公嶺下之小石洞,餉銀業已過嶺,該外委督勇丁押後,突遇生番百餘蜂擁截殺,該外委率勇力戰;移時,奈衆寡不敵,陣亡勇丁五名,猶奮勇突圍,力竭被殺。嗣碉勇聞聲救護,餘兵得脫,餉銀幸亦保全。該外委於去夏隨軍渡臺,旋迴泉募勇,委帶綏遠左營左哨;茲因解餉中伏,血戰捐軀,殊堪悼惜!又儘先補用副將李東來,管帶福銳左營左哨,去夏隨軍來臺,駐紮蘇澳;委赴淡、彰募勇,力疾從公,於上年八月十五日在石碇途次病故。又儘先補用守備時榮貴,管帶福銳左營前哨,駐紮新城,感受瘴癘,於本年正月十七日在營病故:可否奏懇賜卹等因。又準文稱:該提臣駐臺所部兵勇,或臨陣捐軀、或入伏遇害、或積勞成疾、或遭風隕身,自十三年七月起至元年二月底止,計陣亡、傷故、病故兵勇九十六名、遭風淹沒勇丁三十二名,可否奏懇俟後山建城設官後,准予附祀昭忠祠等因。並據送冊前來,經臣等覆核無異。伏查陳維禮等三員,戎行宣力,奮勇無前,先後陣亡病故,情均可憫!合無籲懇天恩逾格,飭部將外委陳維禮照把總陣亡例從優議恤,副將李東來、守備時榮貴各以原官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其兵勇一百二十八名,均懇准予附祀昭忠祠,俾得分歆享祀,以慰忠魂。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淮軍攻破內外獅頭社摺(光緒元年四月二十三日)

奏爲南路剿番,先後攻破竹坑、本武並內外獅頭等社;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本年三月十三日業將淮軍分途拔木通道、翻山逼巢情形,奏明在案。茲復迭據總統淮軍提督唐定奎報稱:各營自扎竹坑埔後,即將山麓榛莽一律廓清。三月十七日擬進攻竹坑社,料該番必有埋伏,豫派統帶武毅左軍提督張光亮出竹坑山前爲中路;管帶左軍左營遊擊陳有元、管帶左軍右營遊擊何迪華、管帶右軍右營副將宋先聘由左右兩路,各路步步哨探,攀緣登山;又以管帶武毅親兵副營總兵章高元、營務處候補知府田勤生繞由竹坑山後進■〈扌府〉其背,以絕外援。張光亮等行入箐叢,伏賊突起,我軍用連珠陣法且戰且進,擊傷兇番十數名,將士乘勝搗巢,該番舍穴而走;抄出鴟芋數千筋、槍矢刀斧數百件;內有髑髏十餘顆,非捐軀之士卒,即被難之人民,揮淚瘞之。其社正據竹坑山巔,東望阿栽米息、中心侖,南瞰楓港、刺桐腳,俱朗若列眉,誠形勝要區也;因飭陳有元分一哨扼之。特其社下距竹坑埔尚七里,中隔重山,慮倉卒之際,聲息驟難相聞;又飭何迪華分一哨踞其適中之山以聯絡之。自入山來,步步爲營,非惟磚石無所取資,即版築萬難咄嗟立辦;因購麻袋數萬挈之以趨,遇敵則攻,得險即守;就地囊土立壁,不日而成,番族望之氣奪。

竹坑佈置就緒,仍督將士循大龜紋溪向內外獅頭等社開路。該番登高了望,百十成羣。二十三日章高元帶隊前擊,槍傷悍番十數名,奪其紅旗而歸。二十五日正在伐木,突有兇番二百餘人蜂擁截路,經張光亮、章高元麾隊迎戰,鏖鬥逾時,陣斬十數名、槍傷十數名而散;我軍乘勝入砦,焚其草寮五、六十區。詢諸土人,蓋龜紋所屬之本武社也。二十七日,章高元率親副營築壘於溪左之大橋頭,並分哨山頂,仍飭合力翦闢草萊,以爲進取之計。其南勢湖一路,累經提督王德成、周志本等沿途開通,每日兇番四、五百人撓我進路,互有殺傷,焚其沿山草寮百餘所,該番堅築石臺爲久踞計。二十七日,管帶武毅右軍左營總兵餘光德進扎衡山。此三月望後,攻克竹坑、本武等社並兩路進扎之情形也。

四月之初,唐定奎親登絕頂,見內獅頭社正面懸崖如削,無徑可通;仍飭各營循龜紋溪翦闢而進,思取勢以搗其後。至初三日,又廓清三里有餘。張光亮正覓路上山,相度營地,忽兇番二、三百人突起莽中,隘地相逢,短兵奮擊。鏖戰兩時許,悍番扶傷數十遁入密箐;左軍正營幫帶副將馬加銀、左軍左營哨官遊擊張賢扶均受槍傷,勇丁亦受傷六名。初四日,宋先聘營其山巔,龜紋社之接濟梗矣。南勢湖一路,又派中軍前營副將劉朝林營於獅頭山背,去外獅頭社僅二里。訪聞大甘仔力、周式濫等社皆萃居外獅頭社,壘石牆、插鹿角、建望臺、樹哨旗以守;我軍疊次陣斬悍番二十餘名、轟傷百餘名,而兵勇陣亡受傷者亦十數名,將士憤極,勇氣彌厲,各思滅此朝食。而兼旬不雨,酷熱有如內地之六月,張光亮、王德成、章高元感受嵐瘴,病莫能興;張光亮以十四日歿於營次,知府田勤生代領其衆。唐定奎登山察看形勢:見生番於各山稍平之處,亦自伐木通路;蓋知官軍清道而後行,故掘阱乎其中,置伏於其旁,去荊棘以誘我也。十五日,唐定奎面授各統帶機宜。十六日子時,蓐食銜枚而進剿內獅頭社者,唐定奎自督親兵正營爲中路,陳有元率左軍左營爲左路,宋先聘率右軍右營爲右路,而以副將畢長和帶親兵副左營伏于山後,以斷龜紋社救援之途,田勤生以左軍正營繼之,何迪華帶左軍右營扼山岡以斷外獅頭社往來之道。東方未白,中路之兵已過三卡,闃其無人;至第四卡,逆黨呼嘯迎拒,槍炮雨集。而陳有元、宋先聘已由左右逾嶺,軼至山巔,卡番擾動,中路遂乘銳猛攻,連破堅卡,與左右合搗賊巢,該番依然負險死守。龜紋社兇番聞信,果以二百餘人前來,遇伏而潰;畢長和、田勤生仍留哨設伏,另分兵由山後繞出,與中、左、右三路併力合圍,自卯至已,賊砦始破。計斬悍番六、七十名;內一名名阿拉擺,龜紋社番酋之弟也。轟傷者二百餘名、生擒小番二名、奪獲槍刀三百餘件。餘番二百餘人衝入深林,向龜紋社而竄;何迪華追抵風吹嶺,始還。當時我軍一面囊土築營,一面搜查草寮。抄出福靖左營旗幟十餘面、抬炮十杆、番槍百餘杆、刀斧千餘柄、火藥百餘斤、鴟芋數百石、髮辮二十餘條,焚其草寮二百餘間;檄左軍右營何迪華守之:此四月十六日攻克內獅頭社之情形也。

剿外獅頭社者,提督周志本暨副將劉朝林率中軍前營鰲字營兩哨爲中路,提督梁善明帶中軍副、左兩營爲左路,總兵餘光德帶右軍左營、提督姚天霖帶右軍正營兩哨爲右路,亦三路齊進。自卯至辰,連破五卡;已時,攻克外獅頭社;斬斃悍番三十餘名、轟傷百餘名、奪獲槍刀二百餘件,餘番二百餘名向大甘仔力社奔逸。周志本派中軍副營三哨營于山巔,一面搜查草寮,抄出刀斧、火藥、鴟芋與內獅頭社相埒、計毀其草寮一百餘間。隨於前後溪壑覓得白骸甚夥,千總郭佔鰲指爲王開俊及勇丁等捐軀之地。無貴無賤,同爲枯骨,慘目傷心;購木匣殮之。其王開俊首級必爲逆酋所藏,尚須細訪下落:此同日攻克外獅頭社之情形也。

陣亡淮軍十二名、土勇一名、受傷者四十餘名,都司彭壽長、鍾玉鏞均受傷,業已分別醫治等因前來。臣等思獅頭兩社自外生成,戕我兵民、傷我良將;此次各軍深入,用伸天討而快人心,其主謀助惡各社果能悔罪輸誠,縛獻渠魁,以彰國典,臣等何敢不仰體朝廷好生之德,寬其脅從;倘頑梗如前,亦不敢畏難苟安,留遺孽以貽民患!

淮軍歷着偉績如此,戰事各將領並不以之自多,而披荊斬棘之勞、炎瘴毒霧之酷、驀山越澗之奇險、含沙射影之難防,其艱苦更非血戰中原者比。可否容臣等匯案擇尤、請旨獎勵之處,出自逾格天恩。除飭查明張光亮生平戰功另行奏懇賜卹外,謹將先後剿克竹坑、本武及內外獅頭各社情形,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合詞恭摺,由輪船內渡發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裝送王開俊忠骸片(同日)

正繕摺間,準唐定奎報稱:本月二十日營務處知府田勤生帶隊巡山,派縣丞李際泰同勇丁至內獅頭社左近密箐中,見有首級絡於竿杪,急爲解懸,負回營次;經唐定奎飭曾隨王開俊剿番之千總郭佔鰲及其舊部兵勇等環列諦視,鹹稱確係前遊擊王開俊之首。計死難已逾百日,面目凜凜如生,莫不搏顙下淚,嘆爲鬼神呵護。即備木匣裝送郡城,轉交故員家屬祗領歸葬,以慰忠魂等因。謹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周維先等請恤片(同日)

再,準提臣羅大春諮稱:管帶福銳左營花翎補用副將周維先,於本年三月初一日病故新城。該副將歷年出師楚、粵、江、皖,積功洊躋今職,選授貴州荔波營遊擊,未經赴任;同治十一年,帶哨駐守廈門、十三年正月,隨總兵戴德祥渡臺,剿辦臺匪,奮勇獲勝。當臺事方殷,巡防鳳山、東港等處,始終不懈。八月間拔隊北來,招撫加禮宛、南勢等十三社生番,開山鑿路,首至歧萊。十二月,委帶福銳左營,駐紮新城。實心任事,所向有功。詎積勞病歿,殊堪痛惜!陸提右營裁缺把總楊飛高,駐紮米侖港地方,於本年三月十七日在營病故。該把總自同治十三年募帶壯丁深入番社,實力巡防。嬰疾遽逝,殊堪憫惻!均請奏懇賜卹等因。又據臺灣道夏獻綸詳稱:六品銜候委訓導蔡秉鉞,前派營務處差遣;在楓港營次得病,於本年三月初一日身故。候補鹽大使吳森林,前派辦行營文案,旋調辦南路淮軍支應事務;於本年三月二十四日在差次病故。試用巡檢阮經標,上年調臺,委辦鳳山縣屬內埔轉運局;於本年三月二十五日在差次病故。試用從九品章坤,上年七月間隨夏獻綸在蘇澳行營差遣病故:以上四員,隨營辦事,均屬出力;以感受瘴癘,相繼身亡。可否匯案奏懇賜卹等因?臣等覆核無異。伏查花翎補用副將荔波營遊擊周維先,久着戰功,積勞身歿,可否仰懇天恩逾格,準照副將軍營立功後積勞病故例,從優議恤;把總楊飛高、候委訓導蔡秉鉞、候補鹽大使吳森林、試用巡檢阮經標、從九品章坤等五員,可否各以原官均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賜卹,以慰幽魂。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提督羅大春請假片(同日)

再,臣等迭準陸路提臣羅大春諮稱:本提督自去秋力疾辦理開山事務,未遑醫治。本年五月入駐新城,時覺怔忡胸滿,兼患瘧痢,二月以後瘧證增重。加以兩脅疼痛,肝火上炎,嘔吐痰血;醫者以爲焦勞過甚、致邪氣未出,正氣已虧。後山藥餌缺如,無可調理。辰下神氣憒亂,委頓不支。請即派員接辦,以顧大局等語。臣等伏思臺北開山撫疾,非所以上體朝廷愛惜人才之意!各無仰懇天恩,賞假兩月,俾該提督出山安心調理番,經該提督刱建佈置,井井有條,誠難驟易生手;又恐勉強從事,久病失調,漸成痼,得及早痊癒,以遂其報效之忱。第接辦之員,一時臺地實難其人。查有福寧鎮總兵宋桂芳,精明穩練,奮發有爲,堪勝其任;擬先調令來臺,代羅大春經理一切事務。當否之處·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德蘭等請賞寶星片(同日)

再,據日意格稟稱:上年隨防之「淩風」輪船大副美德蘭、管輪飛得士,均悉心教練,着有微勞;請獎寶星,以示優異等因。可否仰懇天恩,將洋員美德蘭、飛得士二名賞給三等寶星,以示鼓勵之處?謹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番社就撫佈置情形摺(光緒元年五月二十三日)

奏爲臺南脅從番社悔罪輸誠,業已次第就撫;謹將佈置情形,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本年四月二十三日,將先後攻破竹坑、本武並內外獅頭等社情形,奏明在案。茲迭準總統準軍提督唐定奎報稱:各軍攻克獅頭等社後,仍分哨扼險,拔木通途,徐圖進取。附近各社知負嵎不足恃,天討不可逃;五月初九日,率芒社番目一名晉笏、一名姑益翼、一名沙貝、一名處雷、一名姑鰍、董的社番目名烏力烈、南片社番目名姑令、草山社番目一名土結、一名筲朗等率散番五十餘人到營乞降。經該提督傳譯曉諭利害,愈共震懾,籲求收恤。當日均給衣履諸物,該番等各跪戴而歸。十二日,枋山民人有程古六者,帶至內龜紋社番目野艾、外龜紋社番目布阿里煙;又有射不力社番目郎阿郎者,帶至中紋社番目龜■〈口六〉仔、周武濫社番目文阿蛋及散番等百餘人款營乞降。該提督示約七條:曰遵薙髮、曰編戶口、曰交兇犯、曰禁仇殺、曰立總目、曰懇番地、曰設番塾;以龜紋社首野艾,向爲諸社頭人,拔充總社目統之,着照約遵行。所統番社如有殺人,即着總目交兇;如三年之內各社並無擅殺一人,即將總目從優給賞。其獅頭社餘孽,探悉竄伏何社;即由何社限交,不許藏匿。野艾及各番等均願遵約。隨將竹坑社更名曰永平社、本武社更名曰永福社、草山社更名曰永安社、內外獅頭社更名曰內外永化社;脅從各社,均許自新。惟獅頭社罪大惡極,漏網者不許復業。所有內外永化社,即着總社目另招屯墾,以昭炯戒。於枋寮地方先建番塾一區,令各社均送番童三數人,學語言文字,以達其情;習拜跪禮讓,以柔其氣。各番聞之,無不俯首帖服等因。適臣凱泰本月十一日由省東渡,十七日抵臺;與臣葆楨公同參酌:伏思曩奉撫番之命,以獅頭社之變,易撫爲剿,實出於萬不得已;幸天威所震,頑族歸誠,敢不仰體生成,使之同託帡幪之下!惟狉獉之性,初就範圍,不能不堅明約束,俾先受我羈勒,後乃可徐與漸摩。擬即如該提督所請,按條實力奉行。臣等愚昧之見,是否有當?祗候聖裁!謹合詞恭摺,由輪船內渡發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北路中路情形片(同日)

再,臺北一帶迭經羅大春報稱:自前隊開抵吳全城,諸軍遂擬一路聯扎而入;無如該處初闢之區,叢莽積霧,天日蔽虧,一交夏令,疫氣流行,兵勇染病甚衆。三月十九、二十等日,據統帶福靖、綏遠各營旗都司周士得稟稱:加禮宛之番唆動七腳川諸社,背其老番,乘我軍病疫,各謀蠢動;經羅大春集各社通事窮詰實情,宣揚國家威德,切實曉諭,乃息異心。又見我軍方汰遣病羸,添補精銳,戒備森嚴,愈形惕息。惟大濁水、得其黎、新城一帶,兇番仍不時出沒。四月初七、初八、初九、十二等日,生番或數十人、或百人伏途狙擊,乘雨撲碉;經各路兵勇隨時零星擊斃,且有生擒者,勇丁亦陣亡十數名,以後尚覺安靜:此花蓮港以北之情形也。

花蓮港之南,據周士得稱:日來派千總吳金標、軍功陳輝煌、外委陳昇等沿途招撫:據吳金標譯造木瓜等五社、大吧籠等二十社名冊,陳陞譯造嗎噠唵等四社名冊,通計二十有九社,共丁口一萬七千七百一十九人。內惟木瓜五社狡悍異常,餘較馴善:此花蓮港以南之情形也。

中路一軍,據吳光亮報稱:自三月初九日起至四月初八日止,由茅埔越紅魁頭,經頭社仔坪、過南仔腳蔓至合水止,統共開路四千六百八十丈,合計二十六里有奇,遞建塘坊四座、茶亭二所、大小木圍二座、公所二座、小營壘一座,以便往來。自四月初九日起至五月初八日止,大雨兼旬,工程稍滯。自合水起,歷東埔社心、走霜山橫排至東埔坑頭止,共開三千七百九十丈,合計二十一里有奇,建塘坊三座、石橋兩道、木柵、土圍、公所、兵房均已隨地建置。以後當再接續前進,復僱工從牛轀轆旁開一道,側接茅埔,以便分達埔里、集集、社寮、南投各處,使商旅時通。

卑南一帶,署臺防同知袁聞柝,現方招集屯丁建築碉堡,爲經久之計。內埔、崑崙坳、諸也葛等處,鎮臣張其光仍駐營彈壓,地方均稱安謐。

謹再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搜獲布袋嘴土匪正法片(同日)

再,據臺灣鎮張其光、臺灣道夏獻綸稟稱:嘉義縣屬之三條侖、布袋嘴一帶濱海地方,私梟充斥,時有搶劫情事。本年四月間,風聞布袋嘴之新厝莊有匪徒聚集,當飭都司沈國先帶兵往捕,竟敢抗拒,致傷兵丁一名。時張其光駐兵南路,夏獻綸遂派管帶蘭軍中營提督高登玉、管帶鎮海中營副將張逢春並前淡水同知向燾前往,會同嘉義縣陳祚查拏。四月十四日抵新厝莊,匪首蔡顯老等先期逃匿北港仔地方。十五日官軍分路馳往,傳令該莊將要犯捆送;詎蔡顯老等持械衝出,高登玉率隊向前,被該匪槍傷左腕、左腿,矛傷左臂、左胯下,勇丁亦受傷者五名。高登玉奮勇直入,當場格斃匪犯兩名,其一即匪首蔡顯老也。各弁勇奪獲洋槍、鳥槍十餘杆、矛械三十餘件。餘匪散逸,官軍等分路搜獲蔡波、蔡歹等十一名;經陳祚立時訊明蔡波、蔡歹二名均繫着匪搶犯,無惡不作,稟經批飭就地正法。其餘並逐一研訊,分別詳辦。在逃各犯,仍責成陳祚會營勒緝。現在所有兵勇均已撤回,地方業臻安靜等因前來。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謹奏。

●籲辭江督摺(同日)

奏爲恭謝天恩,瀝陳悚懼下忱,並實在不能勝任情形,籲懇鴻慈收回成命,以重海疆而全大局事。

竊臣恭閱邸抄,本年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諭:沈葆楨着補授兩江總督兼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等因,欽此。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伏念臣榕嶠鯫生,至愚極陋。乃蒙聖主優以不次之擢,畀以最要之區,高厚生成,雖頂踵捐糜,豈足仰酬萬一;而猶敢避難就易,問心何以自安?然臣竊聞古人之事君也,量而後入。誠以力小任重,所貽誤者非一身一家之故。是以倉卒之際,赴湯蹈火,有所不避。苟非時勢之萬不得已,則不堪自信之一念,不能不委曲求達於君父之前。

臣自咸豐五年荷顯皇帝特達之知,簡任九江府知府;六年,署廣信府。任內發逆猖獗,郡城幾陷,賴饒廷選之援,轉危爲安。同治元年,恩擢江西巡撫。籌防無術,致巨寇闌入,蹂躪數郡;賴曾國藩、左宗棠之援,轉危爲安,里居待罪。船政工遲費鉅,賴朝廷不惜重款、不搖浮議,歷任將軍督撫臣曲予設法通融,幸而集事。去年奉命巡臺,一籌莫展;賴李鴻章濟以勁旅,藉與相持。究之倖免愆尤,出自朝廷寬宥;而撫心清夜,實無一事不內愧於中。從前迂拙性成,尚能忍耐勞苦:今則蒲柳之質,未秋先零:內而呃逆之證、外而腰腳之證,雖時作時愈,亦日積日深。每一焦思,徹夜不寐;事無緩急,到耳輒忘;身上輪船,眩暈至於寢食俱廢。兩江本非臥治之郡,洋務尤需就熟之才;倘冒昧以僨轅,雖重譴其所甘心,而大局何從補救?

合無籲懇聖明,監其愚悃,收回成命,另簡賢能;矜全之恩,逾於覆載。臣內渡後,將船政應銷款項逐一清釐,再與文煜、李鶴年會商接辦之員,妥爲交代;即日趨赴闕廷,瞻觀天顏;冀遂積年犬馬之戀,而聖慈亦監其衰憊之狀,非出於飾辭。謹將感激悚懼下忱,恭摺附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不勝戰慄屏營之至。謹奏。

●臺地無庸另派大員片(同日)

再,承準軍機大臣密寄,本年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諭:南北洋地面過寬,必須分段督辦;着派李鴻章督辦北洋海防、沈葆楨督辦南洋海防,所有練軍、設局及招致海鳥華人諸議,統歸該大臣等擇要籌辦。至鐵甲船需費過鉅,着李鴻章、沈葆楨酌度情形,如實利於用,即先購一兩隻。開採煤鐵事宜,着照李鴻章、沈葆楨所請,先在磁州、臺灣試辦。出使各國及通曉洋務人才,並着李鴻章、沈葆楨隨時保奏。臺灣開山撫番事宜,是否仍須該督親爲督率,抑或奏派大員經理;並着沈葆楨酌度情形,速行具奏等因,欽此。查撫臣王凱泰,已於本月十七日抵臺。王凱泰用心之縝密、勵行之清苦,勝臣遠甚;所有開山撫番事宜,自應歸撫臣專辦。署臺灣道夏獻綸於民番情僞瞭如指掌,可資輔翼,無庸另派大員。臺俗好逸,撫臣率之以勤;臺俗好奢,撫臣示之以儉;臺俗好鬥狠,撫臣感之以和平:正本清源,易俗移風,於是乎在。至開山撫番,即事有漸;但能裕其經費、寬以時日,定可收效。將來採煤一節,已由總稅司赫德僱一洋師來臺,只因臺北多雨少晴,是以累月尚未踩勘竣事;俟勘竣後應如何開採?亦由王凱泰酌度機宜,總以恪遵聖訓,權自我操爲主。所有臺灣應辦各事宜,臣自當與王凱泰悉心會籌具奏後,再行內渡。至南洋機要,臣自知材力不及,業於正摺陳明;但稍有見聞·亦不敢不竭其愚,以冀一得之效。容俟陸續函商李鴻章酌定後,再行上聞。謹先將臺灣無庸另派大員情形,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臺南撫番就緒淮軍陸續凱撒摺(緒元年六月十八日)

奏爲臺南撫番業已就緒,擬將淮軍陸續凱撤內渡,另調填扎,以蘇士氣而固疆防;恭摺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本年五月二十三日業將臺南番社次第就撫情形,奏明在案。茲復準總統淮軍提督唐定奎報稱:五月十五日巡檢周有基帶至中心侖社、媽梨也社、門栽米息社及新改之內永化社、外永化社番目乞降,即令薙髮,賞給衣履,宣示條款,均各俯首聽從而歸。十七日,千總郭佔鰲復帶至大籠藕社、謝阿閣社、龜仔籠藕社番酋乞降,曉諭如前,亦皆欣躍以去。惟據率芒社目稟稱:迤北之北力力等五社與該社素不相能;該社今已歸誠,自當守法,恐北力力社仍復逞兇等語。當時諭以此後如有啓釁情事,不拘何社均應控官候訊,分別曲直,不許擅自爭鬥。即飭郭佔鰲往諭北力力社相率來歸,毋得自外等因。又據淮軍營務處知府田勤生、鳳山縣知縣孫繼祖等稟稱:於五月十五日在刺桐腳地方設立招撫局,各薙髮番酋等帶同通事、書識前赴各社造具戶口清冊,一俟送齊,再行編驗,散給腰牌;其在社未薙髮之番,亦均發給剃刀,俾自薙髮,以昭畫一。該番裸居習慣,自見受撫番酋賞穿衣褲,各萌愧恥,競慕冠裳,時時來局請領衣褲爲式,學制改裝。又中紋、永化二社,各送番童二名,願入官學;擬於枋寮創建義塾,延師教導,俾通言語文字,有以自達其情,所有膏火口糧由官發給等因。臣等於此竊幸撫局之有成,而番族向化之有漸也。

惟淮軍自去秋渡臺以後,沿海設防,衝風冒雨,瘴癘交侵,物故者已不少;今年深入內山圍剿番社,披荊斬棘,越澗騰巖,艱險萬狀,將士勞苦之餘,加以疾疫,其甚者至一營無病之人僅二十有七。炎荒酷熱,深秋未已,爲日正長;大支勁旅,關國家元氣,非及早量移,恐有不堪設想者。臣等思剿務已畢,撫局亦有端倪,雖未敢大意疏防,亦須更番休息。因飭淮軍全數移回鳳山老營,以待內渡;先飭署臺防同知袁聞柝馳往接辦招撫事宜,復飭鎮臣張其光於前駐崑崙坳等處之四營內抽出六哨馳往會辦,總兵朱名登、副將王福祿兩營留扎刺桐腳,千總郭佔鰲一營留扎南勢湖,調提督高登玉、副將李勝才帶蘭軍兩營由郡城前往填扎琅■〈王喬〉,並調在省之王蔭南、林福喜兩軍來臺候遣。現準唐定奎報稱:染疫最重之右軍正營、銘中左營,業於六月初一日先令啓程回鳳,其刺桐腳各營於初六日親督就道,南勢湖各營於初十日由提督周志本率帶回防,琅■〈王喬〉兩營俟蘭軍到齊當即陸續凱撤等因。臣等一面飭船政局豫派輪船到旗後口拋泊,候其整隊登舟。惟局船均派差使前赴各口轉運,一時未能遽集。而臺地六、七月間風湧異常,非伺風浪稍平,口岸不能停泊。淮軍人數近萬,兼以疾病者衆,艙位宜寬;官輸往來週轉曠日需時,恐傳染者多,省費而滋窒礙。擬更僱洋輸濟之,俾得迅速內渡。其病甚不能登舟者仍留鳳山調理,俟全愈後以局船送之北歸。

合將臺南撫番情形並淮軍凱撤內渡緣由,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恭摺由輪船內渡,發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臺北擬建一府三縣摺(同日)

奏爲臺北口岸四通,荒壤日闢,外防內治,政令難周,擬建府治,統轄一廳三縣,以便控馭,而固地方;恭摺仰祈聖監事。

竊惟臺灣,始不過海外荒島耳。自康熙年間收入版圖,乃設府治,領檯灣、鳳山、諸羅三縣。諸羅即今之嘉義:嘉義以北未設官也。郡南北各一百餘里,控制綽乎有餘。厥後北壤漸闢,雍正元年拓彰化一縣,並淡水同知主北路捕務,與彰化知縣同城;蓋明知非一縣政令之所能周,特以創建城池籌費維艱,姑權宜從事焉已耳。雍正九年,割大甲以北刑名、錢榖諸務歸淡水同知,改治竹塹;自大甲溪起、至三貂嶺下之遠望坑止,計地三百四十五里有奇。嘉慶十五年,復以遠望坑迤北而東至蘇澳止,計地一百三十里,設噶瑪蘭通判。則人事隨天時、地利爲轉移,欲因陋就簡而不可復得矣。

然由噶瑪蘭上抵郡城,十三日始達;由淡水上抵郡城,亦七日始達:而政令皆統於臺灣府。當淡水設廳之初,不特淡北三貂等處榛莽四塞,即淡南各社亦土曠人稀;今則村社毘連,荒埔日闢。舊志稱東西相距僅十有七里,今則或五、六十里或七、八十里不等。蘭廳建治以後,由三貂嶺繞至遠望坑復增地數十里有奇:其土壤之日闢不同有如此者。

臺北海岸,前僅八里坌一口,來往社船不過數只,其餘叉港支河僅堪漁捕;今則八里坌淤塞,新添各港口曰大安、曰後壟、曰香山、曰滬尾、曰雞籠。而雞籠、滬尾港門宏敞,舟楫尤多;年來夾板、輪船帆檣林立,洋樓、客棧闤闠喧囂:其口岸之歧出不同有如此者。

前者,臺北幅■〈巾員〉雖廣,新墾之地土着既少,流寓亦稀;百餘年來休養生息,前年統計戶口,除噶瑪蘭外已四十二萬有奇。近與各國通商,華洋雜處,睚眥之怨即啓釁端,而八里坌一帶從教者漸多,防範稽查尤非易易:其民人之生聚不同有如此者。

臺地所產以靛、煤、茶葉、樟腦爲大宗,而皆出於淡北。比年荒山窮谷栽種愈盛,開採愈繁,洋船盤運,客民叢集,風氣浮動,嗜好互殊;淡南大甲一帶與彰化毘連,習尤獷悍。同知半年駐竹塹衙門,半年駐艋舺公所,相去百二十里,因奔馳而曠廢,勢所必然;況由竹塹而南至大甲尚百餘里,由艋舺而北至滬尾、雞籠尚各數十里;命盜等案層見迭出,往往方急北轅,旋憂南顧,分身無術,枝節橫生。公事之積壓、巨案之諱飾,均所不免。督撫知其缺之難,必擇循吏、能吏以膺是選;而到任後往往賢聲頓減,不副所望,則地爲之也:其駕馭之難周又有如此者。

淡、蘭文風爲全臺之冠,乃歲、科童試廳考時,淡屬六、七百人,蘭屬四、五百人,而赴道考者不及三分之一;無非路途險遠,寒士艱於資斧,裹足不前。而詞訟一端,則四民均受其害:刁健者詞窮而遁,捏情控府,一奉準提,累月窮年;被誣者縱昭雪有期,家已爲之破。矯其弊者因噎廢食,概不準提;則廳案爲胥吏所把持,便無可控訴。而械鬥之釁,萌孽乎其中。至徒、流以上罪名定讞後,解郡勘轉,需費繁多;淹滯歲月,賠累不貲。則消弭不得不巧,官苦之、民尤苦之:其政教之難齊又有如此者。

所以,前者臺灣道夏獻綸有改淡水同知爲直隸州、改噶瑪蘭爲知縣,添一縣於竹塹之請;臣鶴年、臣凱泰等正飭議試辦,臺事旋起,因之暫停。臺南騷動之時,即有潛窺臺北之患;經夏獻綸馳往該處,預拔機牙,狡謀乃息。海防洋務,瞬息萬變,恐州牧尚不足以當之。況去年以來,自噶瑪蘭之蘇澳起,經提臣羅大春撫番開路至新城二百里有奇,至秀姑巒又百里有奇;倘山前之佈置尚未周詳,則山後之經營從何藉手?故就今日之臺北形勢策之,非區三縣而分治之,則無以專其責成;非設知府以統轄之,則無以挈其綱領。

伏查艋舺當雞籠、龜侖兩大山之間,沃壤平原,兩溪環抱,村落衢市,蔚成大觀;西至海口三十里,直達八里坌、滬尾兩口,並有觀音山、大屯山以爲屏障,且與省城五虎門遙對:非特淡、蘭扼要之區,實全臺北門之管(鑰)。擬於該處創建府治,名之曰臺北府;自彰化以北直達後山胥歸控制,仍隸於臺灣兵備道。其附府一縣,南劃中櫪以上至頭重溪爲界,計五十里而遙,北劃遠望坑爲界,計一百二十五里而近;東西相距五、六十里不等,方圍折算百里有餘,擬名之曰淡水縣。自頭重溪以南至彰化界之大甲溪止,南北相距百五十里,其間之竹塹即淡水廳舊治也;擬裁淡水同知,改設一縣,名之曰新竹縣。自遠望坑迤北而東,仍噶瑪蘭廳之舊治疆域,擬設一縣,名之曰宜蘭縣。惟雞籠一區,以建縣治,則其地不足;而通商以後竟成都會,且煤務方興,末技之民四集,海防既重,訟事尤繁,該處向未設官,亦非佐雜微員所能鎮壓。若事事受成於艋舺,則又官與民交困。應請改噶瑪蘭通判爲臺北府分防通判,移駐雞籠以治之。臣等爲外防內治因時制宜起見;是否有當?伏懇天恩飭部議覆,俾有遵循。其建設城署、清查田賦及教佐營汛應裁、應改、應增,容俟奉旨允准後,再由臺灣道議詳核奏,期臻周密。

至蘇澳以至歧萊,現恃營堡爲固;將來田畝開墾,商民輻輳,應否設官,容臣等隨時察看情形,請旨定奪。

謹先將臺北議建府、縣緣由,合詞恭疏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臺北議購開煤機器片(同日)

再,臺北開煤一節,臺灣道夏獻綸接據委員何恩綺、李彤恩稟稱:自看煤洋人翟薩到臺後,除風雨阻滯外,晴日必親赴山場,邀同履勘。所有滬尾、八里坌至雞籠沿溪產煤各山,皆已周曆、或煤質輕鬆、或煤層淺薄、或水口窵遠、或山路崎嶇,均未合採。惟雞籠附近之老寮坑、深澳坑、大水坑、竹篙厝及暖暖附近之四腳亭、大坑埔、極去樞衝等處,煤質尚覺堅美,而以老寮坑爲最。且山徑低平,車路易造,水口較近,運費亦輕,開採尤便。既設廠興工,應擇煤層深厚之處,以期經久不竭,免再挪移,致多動費。老寮坑煤山共計三層,均在山面,顯而易見。山底所產層數若干,一時未能深測,必須購買洋制鑿山鋼鑽全副,並僱用鑽洋工二名前來探鑿,始便開坑等因;並送來摺略、圖說等件。臣等業飭如議購僱;惟以後辦法,尚有須詳細酌定者,非面詢情形,未敢懸揣。現令該委員等帶同洋人翟薩,坐輪船由臺北到郡,當面考究,明定章程,以便着實舉辦。合先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請改駐南北路同知片(同日)

再,據臺灣道夏獻綸詳稱:臺灣向設南北兩路理番同知:南路駐紮府城、北路駐紮鹿港。今內山開闢日廣,番民交涉事件日多,舊治殊苦鞭長莫及。如將南路同知移扎卑南,北路同知改爲中路移扎水沙連,各加「撫民」字樣,凡有民番詞訟,俱歸審訊;將來升科等事,亦由其經理:似於民番大有裨益。其南北路屯餉,向由各縣徵收,交該同知散放者;該同知既經移扎,礙難兼顧,應改由各縣就近自行發給等因。臣等伏思朝廷因事而設官,任官者即宜顧名而思義;該同知既以理番爲名,當以撫番爲事。向惟番境未闢,故分駐郡城、鹿港,以待招徠;今榛莽日開,蠢頑歸化、民熙熙而往,番穰穰而來,杜其猜嫌,均其樂利,鹹以官爲依附。倘非躬親坐鎮,何以盡撫循之實,而期聲教之同!合無仰懇天恩,飭部核議。如蒙允准移扎,更請飭鑄「臺灣南路撫民理番同知」、「臺灣中路撫民理番同知」關防各一顆換給,以資信守。除衙署應另行勘建外,俸廉照舊,毋庸議加。臣等爲因地制宜起見,謹合詞附片陳明;是否有當?伏乞聖監訓示遵行。謹奏。

●報提督王德成病故片(同日)

再,準總統淮軍提督唐定奎報稱:統帶武毅右軍會辦營務處記名提督勤勇巴圖魯王德成,以奉剿兇番積勞成疾,於五月十五日病故枋寮營次。彌留之際,猶以國恩未報爲恨;軍民聞者,無不淚下。所遺該軍五營事務,現飭提督李常孚接管;其正營管帶官,即以幫帶解先祥接辦等因。臣等查王德成忠勇性成,身經百戰;調臺以來,防海剿番,機宜悉協。遽以感受瘴癘,溘逝窮荒,殊堪憫惻!除飭將該提督生平戰功詳報,另行奏懇賜卹外,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謹奏。

●催劉璈赴臺片(同日)

再,前營務處浙江候補道劉璈,於本年二月初一日在風港營次聞其父品章病故,懇請奔喪回籍守制。臣等以該員例應丁憂,隨即給諮,俾星馳旋里,勸令營葬一畢,仍即到臺素服從事;業經奏明在案。現在撫番開路諸務倥傯,該員識力過人,情形熟悉,實爲臺防不可少之員;合無仰懇天恩飭下湖南巡撫,諭令該員葬事一畢,刻日來臺,用資臂助。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請改臺地營制摺(光緒元年七月初八日)

奏爲瀝陳臺地營伍積弊,擬請裁汛並練,酌改管制,統歸巡撫節制,以一事權;恭摺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欽奉光緒元年四月二十六日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遵議籌辦海防事宜分別開單呈覽各摺片,海防關係緊要,亟宜未雨綢繆,以爲自強之計;陸軍須歸併訓練,方能得力。着各該督、撫各就地方形勢量更舊汛,合營並操,畫一訓練,限一年內辦理就緒,奏請派員查閱。欽此。並準恭錄原奏內開:所有議準水陸兼練及選練陸軍,尤以醇親王摺內所指酌撤分汛、汰弱練強、合隊合營爲要;着應如何歸併合操,扼要駐紮,各就地方形勢辦理。又準部諮「議覆巡撫移扎臺灣摺」內:所有該省原設撫、標各營及臺地各營將備員弁如何佈置,是否仍由總督節制,抑徑歸巡撫節制之處,應令該督、撫會同該大臣妥議具奏等因。除福建內地練兵事宜,另由臣鶴年等籌議會奏外,查臺灣營伍廢弛,曾經迭次奏陳;上年府城挑練兩營毫無起色,並將營官林英茂等參革在案。府城如此,外汛可知。其積弊之深尤所罕見:汛弁則幹豫詞訟,勒索陋規;兵丁則巧避差操,僱名頂替;班兵皆由內地而來,本系各分氣類,偶有睚眥之怨,立即聚衆鬥毆;且營將利弁兵之規費,弁兵恃營將爲護符;兵民涉訟,文員移提,無不曲爲庇匿;間有文員移營會辦案件,又必多方刁難需索,而匪徒早聞風遠揚矣。種種積習相沿已久,皆由遠隔海外,文員事權較輕,將弁不復顧忌,非大加整頓不可。

臣等體察情形,計無逾於裁汛並練者。蓋分汛裁撤,則驕擅詐擾,不禁自除;並營操練,則汰弱補強,漸歸有用。臺地除澎湖兩營外,尚有十五營,擬仿淮、楚軍營制歸併,以五百人爲一營,將南、淡、嘉義三營調至府城,閤府城三營、安平三營爲一支,專顧臺、鳳、嘉三縣;其北路協副將所轄中、右兩營,合鹿港一營爲一支,專顧彰化一帶;艋舺、滬尾、噶瑪蘭三營爲一支,專顧淡、蘭一帶。均各認真訓練,扼要駐紮;遇地方有事,接準扎調移撥,立時拔隊,不準延宕。其兵丁換班固多疲弱,而就地招募亦利弊參半,尚須詳加察看。顧立法惟在得人,而事權尤宜歸一;現既巡撫來臺,營伍似應歸統轄。千總以下,即由巡撫考拔;守備以上,仍會同總督、提督揀選題補。臺灣鎮總兵,應請撤去「掛印」字樣,並歸巡撫節制。如蒙俞允,伏懇飭部另行頒換該總兵官關防,以昭信守。值此整頓伊始,將弁之營私骫法者固宜隨時參辦,如有才具出衆、人地相需,亦應立予拔擢署補各缺,暫請勿拘成例,俾收得人之效。

臺地延袤一千餘里,處處濱海,皆可登岸,陸防之重尤甚於水;而臺城以安平爲屏蔽,安平向設臺協水師副將一員,所轄三營,中、右兩營都司駐安平,左營遊擊駐鹿港。現擬均改爲陸路,府城有巡撫董率,且有道員隨同辦事,總兵擬請移扎安平,即將安平協副將裁撤,以鎮標中營遊擊隨總兵駐安平;其臺協水師中、右兩營都司,改爲鎮標;陸路左、右兩營都司,原設鎮標左營遊擊,改爲撫標左營遊擊,隨巡撫駐臺;其撫標原設兩營仍行駐省,改左營爲中營,即以中軍參將領之;原設臺協水師左營遊擊,改爲臺灣北路左營遊擊,歸北路協副將管轄;守備以下弁兵缺額,均仍照舊。

至巡洋艇船萬不及輪船之便利,應將閩廠現造輪船分撥濟用。臺、澎各營現僅存拖罾艇船八號,俟屆修時,應請裁撤歸廠變價,以節虛糜。

除改設各官關防,俟準部覆另行題請頒換外,臣等愚昧之見,是否有當?謹合詞恭摺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歲科兩試請歸巡撫片(同日)

再,擄臺灣道夏獻綸詳稱:臺地遠隔重洋,學政事宜向由巡臺漢御史兼理。乾隆十七年,御史裁撤,所有歲、科兩試改歸巡道考校;其達部事件,呈福建學政轉諮。今福建巡撫來臺,所有臺屬考試,似應統歸巡撫主政;諮達事件,亦逕由巡撫辦理,以一事權等因。臣等竊思歲、科兩試,國家掄才大典,人文所繫,風教攸關;該道所請,具見慎重之意。惟事屬更張,臣等未敢擅便;所以本屆科試、臣凱泰仍批飭按照舊章由道舉行,業於五月間扃試竣事。以後應否以巡撫兼理學政之處,仰懇天恩飭部議覆。至淡、蘭兩屬道阻且長,不特費鉅身勞,每遇淫潦爲災,不免有望洋而返者;甚非所以體恤寒畯。可否請旨於艋舺地方,準其捐建考棚;巡撫於閱兵臺北時,順便按臨考試,益廣朝廷作育之意,以順輿情?應懇飭部一併議覆。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唐守贊等請恤片(同日)

再,準提臣羅大春諮稱:花翎升用總兵留閩儘先副將唐守贊,先由湖南出師江、鄂、蘇、皖,積功洊保今職。去年調臺委帶宣義右營,拏獲彰化着匪:本年總辦臺北營務處,深資得力。嗣赴秀姑巒查看地勢,詎積勞感瘴,於本年六月十五日病故行營。花翎總兵銜儘先副將果勇巴圖魯石得寶,先自湖南出師江、皖等省,積功洊保今職。去年幫帶福靖前營、攻剿鬥史社番出力;現帶綏遠前旗,駐紮歧萊、巡防勤謹。詎積勞感瘴,於本年六月初四日在營病故。已革花翎守備楊步高,去歲效力臺南,遇事勇往;冬間來臺北幫帶綏遠前旗,巡防出力。方擬請開復原官,詎積勞染疫,於本年四月十六日在營病故。綏遠前旗中哨正哨長世襲雲騎尉羅定國,駐紮歧萊,遇事奮勉;以積勞染疫,於本年六月十三日在營病故。又綏遠左旗中哨正哨長軍功趙昌幼,自去冬督護開路,進扎花蓮港北,艱苦備嚐,記功擬保把總,詎積勞感疫,於本年五月二十五日在營病故。練勇後營右哨副哨長軍功楊玉標、左哨副哨長軍功周開嶽、中哨正哨長軍功江少華,自去夏由蘇澳進扎大小南澳,巡防耐苦;去冬攻剿鬥史兇番,疊獲勝仗,均記功擬保把總。詎積勞感疫,楊玉標於本年五月初八日、周開嶽於本年五月二十三日、江少華於本年六月十一日均在營病故,殊堪悼惜等因。合無仰懇天恩,將總兵唐守贊、副將石得寶二員各照原官軍營立功後病故例,從優議恤;擬保開復原官已革守備楊步高、雲騎尉羅定國,請照守備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擬保把總趙昌幼、楊玉標、周開嶽、江少華請照把總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均俟臺東設官後附祀昭忠祠,以勵忠藎,而慰幽魂。謹合詞附片籲陳,伏乞聖監。謹奏。

●駱春澤請恤片(同日)

再,據直隸坐探委員、前蘭谿縣知縣鄒梓生稟稱:候選主簿駱春澤,由山東濟寧州附生投效盛軍剿捻,蒙獎今職。上年奉大學士直隸總督李鴻章委探臺灣軍情,冒暑遄征,嬰疾身歿,殊堪憫惻!懇請奏恤等因。臣等覆核無異;主簿駱春澤可否以原官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賜卹,出自天恩。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謹奏。

●報胡國恆等病故片(同日)

再,準總統銘、武等軍提督唐定奎報稱:管帶武毅右軍後營擬保總兵兩江補用副將達春巴圖魯胡國恆,於六月初七日病故琅■〈王喬〉行營;統帶武毅右軍前營記名提督扞勇巴圖魯李常孚,於六月初十日病故琅■〈王喬〉行營。李常孚深沈有識,謀勇兼優;胡國恆剛毅有爲,智量出衆:均自同治初年投效銘軍,轉鬥直、東、齊、豫、楚、鄂之交,身經百戰,洊保今職。去年渡臺駐紮東港,力遏前鋒;嗣復進扎琅■〈王喬〉,該處土客居民、生熟各番時形不靖,該提督與該副將開誠佈公,民番帖服。正在論功請獎,遽嬰瘴癘,後先溘逝,殊堪悼惜!又營務處兼帶武毅左軍正營擬保道員分發補用知府田勤生,以積勞感瘴,於六月二十二日病故前敵行營。該員忠勇耐勞,識解超卓;弱冠從軍,以剿捻着功,洊保今職。渡臺以來,操防佈置,深賴匡襄。今年剿辦兇番,贊籌大局,破壘搗巢,無役不從,無戰不捷;撫局方起,招徠番衆,俾知感服,尤推首功。正在料理凱旋,遽染沈痾身歿,萬衆失聲等因。除飭將各故員等平生功績詳查另懇恩恤外,合先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謹奏。

●呂耀景等請恤片(同日)

再,準總統銘、武等軍提督唐定奎文稱:該營上年鳳山防次病故文武員弁,業經先復奏蒙恩恤在案。茲自本年二月分起、至六月二十日止,前敵刺桐腳、南勢湖、枋寮。琅■〈王喬〉各營病歿者,復有五品銜候選通判呂耀景、候選府經歷仰履祥、六品頂翎河南補用從九李鍾、候補縣丞夏涵、五品銜候選縣丞雷澤、山東候選巡檢戴炯、候選教諭許澤溥、提舉銜候選教諭張雲翀、五品銜候選縣丞夏亭峯、候選府經縣丞馬廷楨、五品銜候補縣主簿呂貽謀、五品銜升用縣丞候選巡檢俞璜、從九李漢卿、擬保從九監生史鏞、擬保從九附生呂金聲、擬保從九文童呂耀華、總兵銜儘先副將黃英龍、兩江補用副將沈義和、儘先參將潘金良、江南補用參將鄒得勝、即補遊擊潘士窗,儘先都司黃朝英、遊擊銜補用都司陳玉龍、儘先都司李廷梁、楊得勝、馬龍、趙繼恩、王昇平、餘守和、都司銜衛守備傅朝斌、儘先守備吳懷盛、沈泰崧、王文楷、郭衍福、賈鴻魁,何中箴、汪文榜、鄭國良、熊威彪、守備銜千總陳學和、儘先千總沈宗祥、張光品、權祖蔭、儘先把總傅全勝、徐永標、擬保把總五品軍功朱懷福、李長駿、儘先外委黃熙溥、趙金齡、錢楨、擬保外委六品軍功周志科等共五十一員名,或因隨隊進剿,或因翻山奪險,積勞觸瘴,先後身亡,殊堪憫惻!懇請照案奏恤等因。又,藍翎外委王仁盛,經臣等派往卑南一帶開山,亦以積勞染瘴身故。合無仰懇天恩,逾格將呂耀景等四十六員,飭部均以原官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史鏞、呂金聲、呂耀華、朱懷福、李長駿、周志科等六員,均以擬保官階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併入祀昭忠祠。至去年十二月分,尚有病故勇丁餘光華等七十九名,本年正月起至六月二十日止,鳳山暨刺桐腳、南勢湖、枋寮、琅■〈王喬〉各營,計陣亡勇丁賈朋萬等三十一名、傷亡勇丁張逢凱等一十三名、病故勇丁胡得標等九百零四名,業已購地叢葬,應請附祀昭忠祠以慰忠魂。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附片分別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報淮軍全數凱撤摺(光緒元年七月二十一日)

奏爲報明淮軍全數凱撤,福寧鎮總兵宋桂芳東來並微臣葆楨內渡日期;恭摺馳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於本年七月初八日業將會籌全臺大局情形,並酌改營制各緣由奏明在案。是日,復奉到六月十三日上諭:官軍攻克獅頭等社後,附近各社到營乞撫,經唐定奎示以條約,均尚輸服;即着將應辦各事次第妥籌,務令懷德畏威,以爲一勞永逸之計。臺北兇番出沒,經兵勇擊退,現俱安靜;仍着妥爲彈壓。木瓜等社就撫、中路開山並卑南一帶招集屯丁建築碉堡等事,着飭該員認真經理。嘉義縣滋事匪首業經格斃,在逃各匪,責成地方文武緝獲。沈楨葆已諭令來京陛見,所有臺灣開山撫番事宜,着王凱泰督率夏獻綸等實心辦理。着俟與王凱泰妥籌具奏後,再行內渡,將船政事宜妥爲交代,即日起程北上。福建內地並臺灣所屬各縣及各番社,着詳細繪圖呈覽;並着將各種番族形狀,另行詳繪成帙,一併呈進等因,欽此。巨等伏讀之下,欽感莫名。

淮軍十三營,自六月初旬起,均陸續移集鳳山。十三日,臣等前飭船局所僱洋輪名「亨明古」者先到,唐定奎派營務處宋學沂督同武毅親兵副營、武毅左軍左營、右營、銘字中軍左營,共計四營於旗後上船,以風湧異常,不能開駛;至十九日始得出洋:此第一批內渡之情形也。

二十五日,官輪「海鏡」載王福祿所招之勇並淮軍糧餉、器械由瓜洲而來;臣等飭其將勇丁盤上安平,即赴旗後,唐定奎派副將馬加銀督帶武毅左軍正營並原載糧餉、軍火,駛回上海。二十八日,「亨明古」船回,唐定奎又派提督周志本率銘字中軍副營及武毅右軍正營、左營、右營,共計四營陸續登舟;七月初一日午刻出洋:此第二批內渡之情形也。

初八日,官輪「海鏡」復至;初十日,「亨明古」洋輪亦來。官輪「濟安」由省載總兵宋桂芳來臺,宋桂芳登岸後,臣等飭「濟安」駛赴旗後一併配渡淮軍,唐定奎乃親督武毅親兵正營、銘字中軍前營、武毅右軍前營、後營,共計四營暨各局文武員弁伕役人等於十一、十二日分投登舟,均於十二日未刻展輪。其病困不能登舟之弁勇約近二百人,留參將程曾鬱爲之調護;俟病癒後,臣凱泰爲派便船載之歸伍:此第三批內渡之情形也。

淮軍已全數凱撤,所有臺灣事宜業交臣凱泰接辦;宋桂芳亦將臺北擬辦大慨情形,會商妥葉。臣葆楨當即歸理船政交代,遵旨迅速北行。無如日來海上臺颶大作,猛雨連朝,省門來船避風澎湖;迨二十一日天氣暢晴,「元凱」、「琛航」兩船先後報到。「琛航」裝宋桂芳前往蘇澳,臣葆楨即於二十二日坐「元凱」開行。至船政事宜應如何交代之處,容臣葆楨到省會商再行報明。

謹先將淮軍全數凱撤、總兵宋桂芳到臺並微臣葆楨內渡日期,合詞恭摺由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安平海神請加封號摺(同日)

奏爲海神助順,請敕加封號,專建祠宇,以答靈貺,而順輿情;恭摺詳陳,仰祈聖監事。

竊維臺灣府城之西十餘里,其海口曰安平;每年自四月杪起、至九月止,西南風司令,巨浪拍天,驚濤動地,數十里外聲如震雷,隱隱闐闐,晝夜不息。遇海雨狂飛,勢尤洶湧。所以本地商舶,一交夏令,即避往他處;小舠鉅艦,斷絕往來。上年倭事方嚴,臣葆楨於五月東渡,即派各輪船分投運載軍裝、炮械、糧餉,兵勇剋日到臺,去來梭織,皆由安平登岸;後復於三鯤身口岸建造炮臺,所有木石、磚甓、器具皆由內地而來,亦無非卸載該處。往往連日波浪奔騰,望洋興嘆;及各船抵口,湧勢漸平,停卸開駛,輒獲安穩。有時方風雨交作,遇有要務派船出港,立即風靜波平,居民船戶鹹額手相慶,謂爲向來所未有,實有神助。應請奏懇加封立廟,以答垂庥等因。臣凱泰、臣楨葆躬履其地,見聞較確。伏查江海正神,實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請廟祀。今安平海神肸蠁潛孚,帆檣穩便;足見國家威靈所及,海若效靈。而神之盛德豐功,亦宜邀褒寵。合無仰懇天恩,準於安平建立海神廟一區,敕加封號,編入祀典,以答靈貺,而順輿情。謹合詞恭摺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謝授江督恩摺(同日)

奏爲疊荷天恩,益深感懼;恭摺陳謝,兼櫪下忱,仰祈聖監事。

竊臣前恭閱邸抄,本年四月二十六日奉旨補授兩江總督,兼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當即具疏籲辭在案。五月十五日,承準軍機大臣密寄,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諭:南北洋地面過寬,界連數省,必須分段督辦,以專責成。着派沈葆楨督辦南洋海防事宜,所有分洋、分任、練軍、設局及招致海島華人諸議,統歸該大臣等擇要籌辦,其如何巡歷各海口隨宜佈置及提撥餉需、整頓諸稅之處,均着悉悉經理等因,欽此。七月初八日,續奉到六月十三日上諭:前有旨令沈葆楨補授兩江總督兼充辦理通商事務大臣;茲據該督瀝陳悚懼下忱並衰憊情形,難期勝任,請收回成命等語。沈葆楨經朝廷簡任以來,懋着勤勞,深資倚畀。正宜力圖報稱,共濟時艱;毋得固辭,並即來京陛見!欽此。當即恭設香案,望闕叩頭。

伏念臣以愚闇庸材,仰沐高厚生成,有加無已。凡溫綸之下逮,皆曠代所罕逢;草木猶自知春,犬馬敢忘報主?倘爲再三之瀆,不特於義不可,抑問心何以自安。第身命所不敢辭、譭譽所不敢計,而平生之才智與大局之成敗,斷不敢不合而權之。古人臣之受事也,固有決策立談,事至果悉如所料而措之裕如者矣;且有其初非不慷慨自許,迨事變出於所料之外,遂因而僨事者矣。從未有先事茫無把握,姑嘗試焉而可以幸其成功。譬操舟然,平時砂礁島嶼瞭然胸中,猶有風濤不測之患;若漫無所見,縱心孤往,無智愚皆料其無完舟矣。而受任操舟者尚悍然自信,其人之愚不足惜,將如此舟何!所以,臣自聞命以來,非敢存一毫推諉之思,實深不克負荷之慮;無日不臨食廢箸,中夜旁徨。計惟有內渡後,速求船政替人,妥爲交代;由海道上駛津門,馳叩闕廷,瞻天仰聖,籲求訓誨,面領機宜。萬一得所遵循,可盡駑駘之力;抑或監其朽窳,俾免隕越之愆:無任冀幸悚惶之至。

謹將微臣益深感懼下忱,恭摺附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謹奏。

●提督羅大春請開缺片(同日)

再,準陸路提臣羅大春文稱:本年正月間,在新城染患瘧痢,轉成脅痛、嘔血等證;經臣等奏明,蒙恩賞假兩個月安心調理。該提督祗聆之下,欽感莫名。遂於淡、蘭等處廣覓醫藥,加意調治。方期迅即痊癒,勉效馳驅;詎時閱三個月,不但前病莫減、血證轉深,且心神恍惚,夜寐不成。前在軍營所受勞傷乘虛俱發,內則遇事怔忡,外則筋骨酸楚。醫雲:系血氣虛損,心脾交困;非靜養日久,難以復元。伏念一介武夫,忝膺專閫;苟力能報效,敢惜微軀?惟假期已滿,病勢日增,前調福寧鎮總兵宋桂芳業已東渡接辦臺北撫番開路事宜,責成有寄;而提督本缺以臥病海隅,致曠職守,心實不安。惟有懇恩將福建陸路提督開缺,另行簡放,俾得交卸回籍,從容調理;倘病軀稍愈,仍當重效驅策,仰答生成等因。迭次諮函,請爲代奏前來。臣等查該提督自粵西從軍,轉戰蘇、皖、閩、浙,可謂老於戎行;自渡臺以來,剿撫兼施,條理縝密,臣等正資其臂助。第人才難得,該提督積勞之後,又值臺北苦疫之時。倘回籍可以速痊,尚冀將來爲朝廷收得人之效。後山諸務,業有總兵宋桂芳接辦;其陸路提督可否開缺,另行簡放,俾得回籍調理之處?出自天恩。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李際泰等請恤片(同日)

再,準總統銘、武等軍記名提督唐定奎文稱:理問銜擬保知縣福建候補縣丞李際泰,自去冬到營,遇事出力;本年春間進攻獅頭等社,該員入險探幽,備嘗辛苦,尋獲王開俊忠骸,於六月二十七日感瘴病故。總辦前敵行營軍米五品銜擬保州判東河候補縣丞姚正中,當內山餉道阻滯,該員設法轉運,露行草宿,沿途接濟軍食無缺;世襲雲騎尉候補衛守備王萬邦,隨軍多年,今春攻破獅頭社,斬獲悍番多名。積勞成疾,均於七月初九日病故:可否請爲奏恤等因。合無仰懇天恩,飭部將李際泰一員照知縣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姚正中一員照州判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王萬邦一員以原官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分別附片籲陳,伏乞聖監。謹奏。

●吳鼎燮等請恤片(同日)

再,船政委紳五品銜分發省分知縣吳鼎燮,本年二月間經臣葆楨挈渡臺灣幫辦文案;詎六月間積勞成疾,醫藥罔效,旋於七月初四日身歿。該紳服務船政將及十年,躬赴外國,累涉重洋,勤苦不辭,辦事精敏,深資指臂;遽爾溘逝,殊堪悼惜!又據臺灣鎮總兵張其光報稱:花翎副將銜浙江參將盧爲霖,自上年管帶振字左營,當卑南開路,該參將親率勇丁,扼守大坑口及崑崙坳西,辦理諸務悉協機宜;本年六月以淮軍撤回,令移營填扎刺桐腳,旋令馳回社寮稽查路工,染受瘴溼,於七月十六日病歿社寮工次。又候選縣丞莫廷璋,上年九月派往崑崙坳東彈壓路工;本年六月間委赴刺桐腳軍營幫理撫番事務,督同通事人等親赴各番社勸諭番童出山就學,衝冒嵐瘴,於七月十六日病歿;均堪憫惻!可否代請奏恤等因。合無仰懇鴻慈,飭部將吳鼎燮一員照知縣軍營立功後病故例,從優議恤;盧爲霖、莫廷璋二員均照原官軍營立功後病故例議恤,出自天恩。謹附片籲陳,伏乞聖監。謹奏。

●段起帶赴江南片(光緒元年八月初八日)

再,臣在臺時,聞前江西督糧道段起行抵福州,函飭其無庸東渡;臣俟船政移交事畢赴任兩江,自當挈之偕行,以便遵旨留心察看。段起之守廣豐也,紀律嚴明,民懷其德;任糧道時適鮑超回籍,所部將領以發餉不公激變,軍心鼎沸,段起單騎入壘,矛傷其鼻、刀劃其指,從容曉以大義,卒撫定之:此臣所以相信有素者也。臣離江右於今十年,人不易知,臣何敢稍存成見?容俟察看數月之後,如段起實有嗜好,當即據實嚴參;斷不敢以奏調在先,曲加回護。如其並未變節,亦斷不敢懷引避嫌疑之意,致負朝廷求賢若渴之誠。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請獎剿番開山出力人員摺(光緒元年九月二十八日)

奏爲臺地剿服番社,開闢後山,各着成效;所有兩年以來在事出力之文武員弁以及紳士人等,謹遵旨擇尤保獎,以示鼓勵。恭摺匯單,仰祈聖監事。

竊臣等準兵部諮:光緒元年正月初十日奉上諭:沈葆楨等奏「請將開山出力員弁獎勵」一摺,福建臺灣府番地經沈葆楨等督率文武,次第開闢,漸着成效,在事出力各員弁,準其擇尤保獎,毋許冒濫等因。欽此。六月初三日,復奉到五月十一日上諭:沈葆楨等奏「南路剿番攻克各社情形」一摺,淮軍自到臺後,艱苦出力,準其擇尤保獎,以示鼓勵等因。欽此。臣等跪讀之下,感激莫名。

伏查本年獅頭社之變,臺南一帶紛紛蠢動,經唐定奎等督軍深入,搗巢攻險,將竹坑、本武、草山、內外獅頭等社先後剿克,其脅從之率芒、董的、南片、內龜紋、外龜紋、射不力、中紋、周式濫等社遂均惕息輸誠,甘受約束。時當盛暑,地入窮荒,各將士披荊斬棘,冒瘴衝煙,顛踣於懸崖荒谷之中,血戰於毒標飛丸之下,危苦萬狀,奮不顧身。除提督唐定奎系一品統兵大員,應如何賞賚獎異之處?臣等未敢擅擬;餘擇其尤爲出力者,擬請天恩從優獎敘,以資鼓舞。

至去年五月以來開山撫番,南路則由內埔、崑崙、諸也葛、大貓釐等處而入卑南;北路則由蘇澳、大南澳、三層城、馬鄰溪、鯉浪港等處而抵加禮宛、秀姑巒;中路則由大坪頂、大水窟、鳳凰山、茅埔、東埔等處而抵霜山。計三路開地各數百里、百餘里不等,均系束馬懸車,縋幽鑿險,隨地隨時創碉設堡,馘逆撫良,艱苦勞瘁亦比尋常行軍過之,其或襄贊機密於風鶴動心之日,或建築城壘於驚沙烈日之中,或涉重洋以購軍需,或冒奇險以籌接濟,或率偏師以扼要隘,或捕積匪以靜內訌,或司偵探以濟兵謀,或聯鄉團以固邊圉;均能始終勤奮,着有成效。自應先行擇尤錄功,用示勸勉。

臣等謹遵前旨,不敢冒濫;逐一覈實,臚列清單,恭呈御覽。合無仰懇聖恩,准予獎敘,以資觀感而勵後來。除將出力稍次者諮部核獎外,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恭摺附驛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遵行。

再,此摺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

●請獎閩防各員片(同日)

再,上年四月間,臣葆楨奉命渡臺,以省門爲根本重地,船廠尤關係靡輕,因奏請在籍前任陝西布政使林壽圖坐鎮廠地,並隨時察看海口情形,以固福州門戶;隨經臣文煜、臣鶴年奏請該藩司就近督防:均奉旨允准在案。該藩司到防即遍歷各口,規創炮臺,訓練防勇:佈置嚴密,人心以固。事平之後,該藩司以身系二品大員,不敢仰邀獎敘。其當時隨同出力之文武員弁,尤爲始終勤奮者。臣等未忍沒其微勞,合無仰懇天恩,準加錄敘,以資鼓勵。內閣中書謝章鋌,可否賞加內閣侍讀銜同知銜補缺後以知縣補用:廣東候補鹽經歷林豐璹,可否以知縣仍留廣東補用;五品銜選缺後以知縣用、不論雙單月儘先前選用教諭陳■〈兆上鼓下〉,可否俟選缺後以知縣不論雙、單月儘先選用;五品銜不論雙、單月遇缺先前選用縣丞林豐鈺,可否俟選缺後以知縣補用;五品銜不論雙、單月遇缺先前選用縣丞孟宗洛,可否俟選缺後以知縣補用;不論雙、單月候選員外郎劉學畲,可否賞加四品頂戴;五品軍功分發省分歸候補班前補用巡檢範寶書,可否俟補缺後以縣丞補用;五品軍功不論雙、單月遇缺儘先選用從九品未入流戴慶餘,可否俟選缺後以縣丞補用;記名簡放總兵王正道已捐請從一品封典,可否賞給正一品封典;二品銜留閩、浙儘先補用參將浙江海門右營遊擊陳世榮,可否以副將留閩浙水師儘先補用;花翎二品頂戴留閩先補用遊擊傅德柯,可否以參將留閩浙水師儘先補用;花翎二品頂戴候補遊擊黃淇彬,可否以參將留閩浙儘先補用;福建督標右營千總周春雷,可否以守備留閩儘先補用?理合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黎家本請恤片(同日)

再,管駕「振威」輪船五品軍功留閩儘先守備黎家本,自同治九年選充駕駛學生。十年,派在「建威」船上練習風濤,穎悟精進,膽智過人。十二年閏六月,充「長勝」大副;十三年六月,調「振威」大副;九月,管駕「長勝」輪船。本年五月,調管「振威」輪船;來往臺灣口岸,運解軍火,濟渡各軍,冒險衝濤,刻期無誤。遞於本年八月二十日積勞病故,殊堪憫惻!合無仰懇天恩,飭部以原官照軍營立功後病故例,從優議恤,以慰幽魂。謹合詞附片陳明,伏乞聖監。謹奏。

●附錄(選自兩江總督任內奏摺)

福建撫臣王凱泰請恤摺

實缺提鎮現帶防營請緩赴任摺

提鎮張光亮等請恤片

奏覆唐定奎並無剋扣勇糧摺

奏覆唐定奎被訐摺

奏留唐定奎暫緩赴任另籌勁旅入閩

銘軍剿番陣亡員弁勇丁請列入祀典摺

·福建撫臣王凱泰請恤摺(光緒元年十一月初八日)

奏爲福建撫臣積勞病故,謹臚宦跡,籲懇天恩光錫諡典;並於福州、臺灣予建專祠,以慰忠藎,而順輿情;恭摺具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於本年十一月初一日接船政大臣丁日昌並閩省各紳士函稱:福建撫臣王凱泰在臺積勞成疾,兼感瘴癘,腳氣腫脹,上侵股腹,飲食不進;於十月十一日扶病內渡,即於二十三日申刻出缺。臣聞信之下,不勝駭悼。計此時閩浙督臣業將出缺日期報聞,所有應得卹典,自當照例奏請,臣何敢更有瀆陳!惟撫臣平日之實心實政,臣以在籍紳士,且共事日久,知之最悉,有不敢不臚舉以聞者。

撫臣之由詞林而出官他省也,非臣所得而詳。但就其撫閩言之,勤廉端恪,久在聖明洞監之中。而其隨事以培元氣、端風俗爲心,懇懇然數年如一日:溯下車伊始,即校武闈,甄拔公嚴,雖被黜者亦俯首心折;前科監臨文闈,數月以前即創立條教,申明紀綱,榜出弊絕風清,論者鹹謂爲數十年來所未有。其造就士類,則以敦品正學爲先:於省會增建致用堂書院,專課經學,月親扃試,與諸生講明大義,誘掖獎勸,不啻嚴師;各郡書院則慎擇老師、宿儒主之,用資矜式。省垣婚喪之費,踵事增華,日形奢侈,力行勸諭,使興崇儉之風。閩省向有淫祠,每年賽會,舉國若狂,聚衆誣民,莫此爲甚;自經嚴禁,乃息巫風。所居官舍,榜曰:「儉明簡齋」;屬吏聞風,亦多化之。所以在任累年,士習人心,翕然不變。及其奉命渡臺也,一登舟即屏絕供應;隨身僕從祗有二人,爲向來大吏所未有。勤求民隱、博訪周諮,汲汲然惟日不足。臺俗信鬼,演劇迎神,殆無虛日;每歲中元道場,不茹素而噉葷,歌舞婆娑、酒肉腥臭,經月不息,糜費不貲。其城門兵弁遇貨抽收陋規,成爲定例;寶局牌場,攤排鬧市,營卒包庇,地方官禁格不行。洋菸流毒,遍於四民老少,形骸半如枯臘。撫臣一至,即立爲厲禁,政令一新。又爲戒賭、戒菸諸詩,編頒童稺播爲歌謠,以挽積習。整飭書院,考拔真才;別擢績學敦品者若干人,令爲勸戒菸、賭之課,俾實力奉行,期有成效。而調度兵勇、籌度興建、綏輯民番,每與臣往復商榷,輒至夜分;其心思之精密,性情之誠懇,臣往往自愧不如。時過其行館,見所有函牘皆親自封題,未嘗一假僕從吏胥之手。朝夕兩餐,一飯以外,蔬豆而已。曾勸其節勞自愛,均以受恩深重、不敢暇逸爲詞;由衷之言,毫無矯飾。臣曩疏稱臺民好逸,撫臣率之以勤;臺俗好奢,撫臣示之以儉;臺俗好鬥狠,撫臣化之以和平:並非溢美。果使久於其職,海外狉榛之地未始不可轉爲敦龐,詎積勞過甚,兼受炎瘴,齎志長終。眷屬都未到閩,臨歿之時,旁無骨肉,襆被蕭然,如寒士之依旅館。

竊思人臣以死勤事,宜膺祀典;以忠奉國,無忝嘉名。故福建巡撫臣王凱泰清節遺愛,在人心目,遽以積勞感瘴,在任溘逝;合無仰懇天恩,逾格特賜諡典;並準於福州、臺灣建立專祠,以順輿情,以勵忠藎。

又聞該撫有子二人,俱在寶應原籍;應否加恩之處,出自高厚鴻慈。理合恭摺由驛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謹奏。

·實缺提鎮現帶防營請緩赴任摺(光緒元年十二月十八日)

奏爲實缺提鎮現帶防營,籲懇天恩從緩赴任;恭摺仰祈聖監事。

竊直隸正定鎮總兵唐定奎,欽奉恩命補授福建陸路提督;所遺員缺,奉旨以吳長慶補授,業經該提督等具摺謝恩在案。臣查唐定奎統領武毅十三營,上年臺防一役,航海誓師,中外信服;臣與之共事,深知其果毅樸誠,足當大任;本年旋師內渡,駐紮揚州五臺山等處,紀律嚴明,屹然爲江南重鎮。吳長慶統領慶字十二營,分扎浦口、江陰等處,於沿江一帶情形,最爲熟悉;現在相度形勢、建造炮臺,該總兵胸有智略,潔己愛民,實爲防營中不可少之員。該提督唐定奎等仰沐聖恩,界以實缺,洵足獎有功而資觀感。目前整頓江海防務,必須統將與弁兵心志相習,庶幾綏急足恃;若令前赴新任,所統各營,殊乏接手之人。合無仰懇天恩,俯準唐定奎、吳長慶從緩赴任,仍留江蘇統領防營,以專責成,出自逾格鴻慈。謹會同直隸(總)督臣李鴻章恭摺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謹奏。

·提鎮張光亮等請恤片(同日)

再,臣前在福建辦理海防任內,迭準總統銘、武等軍提督唐定奎報稱:統帶武毅左軍記名提督張光亮、統帶武毅右軍記名提督王德成、統帶武毅右軍前營記名提督李常孚、管帶武毅右軍後營擬保總兵兩江補用副將胡國恆、總辦營務處兼帶武毅左軍正營擬保道員分發補用知府田勤生等均已攻克番社,先後在刺桐腳、枋寮等處感受瘴癘,病歿營次;又銘中副營哨官儘先遊擊束維清,於攻克草山社之役,中槍陣亡:均經臣先後奏明在案。茲準該提督唐定奎匯敘生平戰績,查造履歷,呈請奏恤前來。臣查該故員張光亮等起自淮軍,轉戰數省,疊着戰功;去歲調臺,防海開山,艱苦備至。旋即攻剿番社,掃穴殲渠,成績已彰;捐軀荒嶠,殊堪憫悼!合無仰懇天恩俯準,將記名提督張光亮、王德成、李常孚、擬保總兵兩江補用副將胡國恆、擬保道員分發補用知府田勤生、擬保副將盡先遊擊束維清等六員,敕部按照擬保官階從優議恤;並懇加恩予諡,入祀昭忠祠,將生平戰績,宣付史館,以慰忠魂。除將該故員等戰績履歷清冊諮部查覈外,謹會同大學士直隸總督臣李鴻章合詞附片籲陳,伏乞聖監訓示。謹奏。

·奏覆唐定奎並無剋扣勇糧摺(光緒二年二月十五日)

奏爲遵旨查明,據實覆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於二月初五日承準軍機大臣字寄,光緒二年正月三十日奉上諭:御史英震奏「呈遞信函請旨辦理」一摺,唐定奎剋扣勇餉是否屬實?沈葆楨不得以奏保在前,稍形迴護!此信是否郭懷仁所寄?着沈葆楨查明,一併奏聞等因。欽此。臣當將發下抄件,反覆推詳:郭懷仁致英震原函,鄙陋無文,殊不似詞林中人筆墨。其將卒公稟指爲致郭懷仁者耶,則稱之曰都憲,又曰柏府;指爲致英震者耶,則謂李鴻章遠在天津,無由上達。若英震之供職都門,不較李鴻章更遠耶?恭繹諭旨,固亦疑此信不出於郭懷仁;第剋扣勇糧,關係重大,臣何敢稍參成見,自冒偏袒之嫌。因而傳見皖籍屬員,詢以郭懷仁居鄉何狀?鹹謂品端學粹,不與外事;異口同聲。迨晤候補道趙繼元,據稱郭懷仁雖籍隸合肥,久已寄居金陵,養痾避囂,杜門謝客;故鮮有知之者。該道與鄉榜同年,亦未嘗往還酬酢。臣因令該道造訪,堅求一見,詢及唐定奎剋扣軍餉各節,該編修茫然愕然;次日扶病來臣署中,自雲:『氣喘體羸,目疾尤劇;都門師友,即平日相契最深者亦音書闊絕。御史英震,不特向不識面,亦且素未知名。同邑提督唐殿魁,以良家子從軍,忠勇樸誠,爲國捐軀,昭昭在人耳目,裏閈至今思之;曾於劉銘傳座中,見有器宇沈毅異於諸將者,問而知爲其胞弟定奎也。竊喜忠臣之門繼起有人,心甚好之。其營中軍政,本非局外人所應與知;且日對藥爐,門可羅雀,近事亦無由見聞。而唐定奎清白家聲,則知之熟矣。論公誼,國家有用之將,不當醜詆以曖昧之詞;論私情,同裏素無仇隙之人,何忍污衊以不近情之事?況所遞之函並無名姓,倘奉朝廷傳問,當從何處交人?即使唐定奎劣跡多端,彼固自有主帥。如果官居臺諫,尚可以例許風聞言事爲詞;今以文學侍從之班,退居寬閒之地,乃恣情簧鼓,作此空中樓閣、意外波瀾,不特爲當世所不容,即返心何堪自問』?臣所聞於郭懷仁者如此。

查函中所訐者,以剋扣勇餉一款爲最重。而所指剋扣者,則以臣在臺時年冬發餉一關四萬餘兩爲最鉅。抑知臣於是年八月間已補發一關、次年四月間又補發一關,爲數共十二萬餘兩,彼訐者尚未之知也;此皆專摺奏明,諮部有案、諮李鴻章有案、扎揚州糧臺報銷有案。唐定奎縱慾鯨吞,其可得耶?王開俊之攻番社也,非特唐定奎不與聞,並未商諸鎮道;其平日最愛民,爲婦孺環籲,激於義憤,致有此失。迨唐定奎成功後,因遺骸未得,躬涉深林密箐,窮挖數日,卒獲歸元,其忠魂亦可稍慰矣。議凱撤時,唐定奎爲慟王德成、張光亮、田勤生故,亦得病甚劇;稍愈,聞李常孚、胡國恆復病,即單騎馳向琅■〈王喬〉,護所部及其柩以歸;府縣恐其尚未復元。再四挽留,揚鞭竟去:方共嘆其同袍之誼之摯異於尋常也。至帷闥中事,吠影吠聲,尤無足深辨。顯系幹求不遂,爲此鬼蜮伎倆,顛倒是非。

夫因嫌怨而動訛言,亦事所恆有;從未有以放誕不經之說,詭名在籍紳士寄信言官,上幹天聽!似此設謀傾陷,殊屬奸險之尤;應否比照匿名揭帖,立案不行;抑或敕下該御史查明信函各件,系從何人投遞,究出根由,從嚴懲辦之處,出自聖裁。

至唐定奎各營既留防江蘇,臣仍當隨時察看;稍有改轍,即據實甄劾,斷不敢以客軍相待,爲人受過,上負天恩。

所有遵旨查明實在緣由,理合恭摺由驛四百里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謹奏。

·奏覆唐定奎被訐摺(光緒二年閏五月初七日)

奏爲遵旨嚴查唐定奎被訐各款,詳晰覆陳;仰祈聖監事。

竊臣於本年二月十五日,業將御史英震所遞信函實非出自郭懷仁之手,並臣在臺時所知唐定奎營中情形,先行具覆。奉旨:覽奏已悉;仍着該督密飭嚴查認真辦理。欽此。遵即扎委營務處江蘇候補道趙繼元、題補道徐文達嚴密訪查去後;茲據該道等稟稱:原訐侵吞各款,均齩定唐定奎一人,與各分統及營官委員毫無干涉。果所訐屬實,非特各營員無所用其迴護,且與受其剋扣之害,勢必從而甘心;因邀該統帶周志本、章高元、劉朝林、營官姚天霖、餘光德、解先祥、陳有元、何迪華、畢長和、唐先品、宋先聘、唐鳴琴、粱善明、營務處宋學沂、唐士貴等至寓,隔別逐款指詢。僉稱:該提督自接統以來,餉雜各款均系實領實發,從無前項情弊。再三究詰,矢口不移。續據該統帶等公稟,內稱:各營餉雜各款,向歸統領匯領,由統帶等分給營官轉發,各勇每年正餉九關、米價十二個月,從無藉端剋扣情事。前年調赴臺灣,添足歲餉,先由統領示諭,各營兵勇均經統帶等照數請領,轉發清訖。炮臺及凱旋時犒賞,系按各營人數攤給;統領自行捐資宰豬百口勞軍,不在所領犒賞之內。臺灣向使用爛板洋銀,與內地市價不同,客兵雲集,以銀易錢,多苦不便;蒙特設官錢局,酌中定價,以免市儈居奇;從無搭放洋錢,擡價少串情事。淮軍章程:親兵正勇之外,另募長夫;勇有遺缺,即以長夫挑選:仍就地招夫補額,向無截曠虛數。初渡臺時,各營皆有餘丁隨隊東渡,由公費內酌發口食,並未另請開支。嗣深入番社,感受瘴疫病故兵勇日多,每次請餉輪船由江南招募餘丁,或二三百人、或三四百人赴臺補額,不足者復酌挑本地土勇;間有截曠,隨時諮明報銷局扣除。此夫價並無侵吞截曠,亦未乾沒之實在情形也。棚帳,向章防軍八個,月更換一次;徵軍六個,月更換一次。在徐州爲久駐計,曾請折給價銀,由各營自行購料,搭蓋營房,俾弁勇稍避寒暑。各棚各事操作,則有之;未嘗攤扣勇餉也。迨奉調赴臺,爲打行仗計,豈能不需行帳?起程時,於清江轉運局領帳棚一次,逾年四月又領帳棚一次,並未在糧臺領過折價銀兩。至臺灣草房,地方官先期所造,以待客兵初到時暫駐;何從向各勇攤扣?此棚價並無重複開支、侵吞、累勇之實在情形也。兵勇染疫,於鳳山刺桐腳、南勢湖分設藥局,派員馳赴上海、福州等處選購藥料,按方散給,重聘延醫診治;所需不下數千金,皆由薪費內通融支用,並未作正報銷。病故弁勇幾及二千人;衣衾棺殮或購地葬埋、或帶回內地,所需費即於應領燒埋項下支發;各有親舊,誰肯任其暴露者?此藥材並未捏報,賞恤無從侵吞之實在情形也。今奉查詢,願具甘結,以保軍聲等情;該道趙繼元等覆查該將領所稱截曠已隨時諮報扣除、帳棚未重複領價,檢查糧臺檔案,均屬相符。至該軍凱旋兵勇,病重不能登舟者,奏明準留臺灣調養,並派參將程曾鬱留臺照料;其帶回病勇,則於揚州庵廟分投安插,按名發給藥資;遣歸者仍量道里遠近,給以川資,並無任其流落揚州之事。在臺時,因澎湖、旗後、東港等處節節設立轉運,需人較多,不得不酌量添委;凱旋迴揚,事務既簡,裁撤冗員以節糜費,事勢使然。至營官病故,遺缺皆以幫帶及哨官升補;哨官遺缺,皆以哨長及什長升補。如武毅右軍左營之唐先品,從前隨剿常州發逆,已當哨官;銘字中軍前營之唐鳴琴,久隸該軍,勞積素着:此皆劉銘傳舊部,並非唐定奎接統後始行到營,本不因其親族也而用之,豈能因其親族也而棄之?其由臺帶回赤金一萬二千兩一節,查臺灣孤懸海外,素不產金,況價值約需銀二十萬兩有奇;該軍駐臺一年,除食米外,所關正餉不過三十餘萬兩。如果多方廣購,必早駭人聽聞,何待今日始行敗露?又稱其行營張蓋乘輿、鳴鑼開道一節,查該軍內渡,時值盛暑,該提督以久役病軀,偶然乘轎事誠有之,從無在行營張蓋鳴鑼之事。自軍興以來,能爲國宣力者,朝廷從不繩以既往之愆。顧以該提督清白家聲,昭昭在人耳目,而誣其曾當土匪;幕友呂耀景爲翰林院編修呂耀鬥之堂弟,呂氏常州望族,而誣其曾爲賊首;帳下差弁,皆良家子弟積功洊保官職,而痛詆以曖昧醜詞。唐定奎家眷並未隨赴臺灣,其妻解氏並非解五狗之女;平日素無姬妾;其子年甫八齡。而竟辱及閨門,任情污衊,互相推勘,不辨自明。謹將會同查訪實在情形,並該統帶營官等公結一紙,稟候核辦等情前來。

臣查訐唐定奎之匿名揭帖,遞御史英震者假名於郭懷仁,遞總理衙門者假名於李承霖;以後尚有李鴻章處一分、彭玉麟處一分並臣葆楨處而五。所言不必盡同:李鴻章揭帖內,有因協餉裁去,唐定奎怨李鴻章一錢如命,不知體恤等語;臣葆楨揭帖內,又謂唐定奎赴天津,說臣葆楨刻薄待人,致賠累八、九萬,騙李鴻章津貼銀四萬兩:其自相矛盾一至於此。各處揭帖,皆曰縱子調奸;獨李鴻章處,將子字改作侄字。蓋以李鴻章與唐定奎同籍合肥,或知其子之幼繹故也。

伏惟時事多艱,將才難得;積毀銷骨,志士灰心。唐定奎被訐各款,既查明毫無影響,何敢引避形跡,致國家失有用之才。臣惟有囑其善保初終,益加敬慎,永矢忠藎,以備干城。區區愚忱,未知有當萬一否?

除將該軍統帶各官甘結錄送軍機處備查,並嚴飭根究捏造蜚語之人從嚴懲辦外,合將查明提督被訐各款,詳晰附驛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謹奏。

·奏留唐定奎暫緩赴任另籌勁旅入閩(光緒三年三月初四日)

奏爲銘軍內渡後,瘡痍甫起,極力整頓,方冀漸復舊觀;可否另籌勁旅入閩,俾免易將分兵,轉強爲弱?恭摺仰祈聖監事。

竊臣於本月初一日承準軍機大臣字寄,光緒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奉上諭:何璟奏閩省兵力不敷,現檄調勁旅輪船赴臺,省城更形單薄;着沈葆楨即飭唐定奎速赴新任,並令簡選步隊數營,派撥輪船隨帶前往,以資得力等因。欽此。查臣前準丁日昌函諮:島族窺伺臺灣,當派「登瀛洲」輪船飛駛回閩,並撥炮械子藥,附片陳明在案。欽奉前因,閩省爲臣父母之邦,公誼私情,均難膜視。明知海疆聞警,處處宜先事豫防,然非到萬無可如何,斷不敢稍分畛域。惟唐定奎酌帶數營赴任,殊恐無益福建,有礙大局。謹以管窺所及,爲我皇上縷析陳之。

伏惟兵之爲用,合則強,分則弱。顧人人知其宜合而無從強合者,則擇將難也。往往帶一營以名將稱者,或分統三數營則蹶矣;統三數營以名將稱者,或總統十數營則蹶矣。此大枝勁旅,所以關係國家元氣,未易以意分合之者也。唐定奎所統馬隊三營、步隊十三營,本劉銘傳舊部;自臺灣戡定番社後,病疫過半,幾至不能成軍。內渡後,唐定奎蒙恩簡授福建提督。臣以該提督從前接統是營,實由李鴻章親歷行間,隨時隨事考察而擢用之;非循資按格,爭一日之長者比。窮荒返旆,滿目夷傷,既須拊循,以慰羣情:又宜申儆,以作士氣。此斷非生手所能爲力,是以不揣冒昧,籲飭該提督從緩赴任;幸荷聖慈允准,萬帳歡騰。臣去年到揚閱操,見其訓練已有起色;因調至江陰接辦炮臺工程,使營哨弁勇日習於勞,隱杜其頺惰之志。現臺工尚未一律竣事,若唐定奎帶數營赴任,非特功虧一簣,而餘存部曲,臣縱暗中摸索放一統領,保無力小任重之嫌!倘令全隊入閩,既苦供億之繁;而淮軍向喜馳驟平原,閩省跬步皆山,未免舍所長而用所短。且唐定奎赴泉州新任,其所部則分扼省城、海口,是兵與將又須分道揚鑣;臣愚不知兵,頗慮兩失之。

竊思閩省所需,既不過數營,現駐鎮江之前雲南鶴麗鎮總兵宋國永霆、慶兩營,爲鮑超舊部,皆衡、永百戰勁卒,其地利與閩中相仿;宋國永性行明淑,以和得民,似可調至福州省城;由何璟察看,如其得力,即酌增營頭,亦堪勝任。

至唐定奎,則仰懇天恩,仍予留統原營,暫緩赴任;俾各適其用,不致牽動全局。

愚昧之見,是否有當?理合由驛五百里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施行。謹奏

·銘軍剿番陣亡員弁勇丁請列入祀典摺(光緒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奏爲銘軍剿番陣亡員弁勇丁在鳳山縣建祠告成,懇請列入祀典,以慰忠魂;恭摺仰祈聖監事。

竊照同治十三年生番肇甪釁,飭調福建陸路提督唐定奎統帶銘、武馬步十三營馳赴臺灣,會合戡定。其陣亡、傷亡、病故各員弁勇丁,仰蒙賜卹、入祀昭忠祠。旋經該提督於光緒二年七月分籌款在於鳳山縣北門外武洛塘購買基地,檄飭參將程曾鬱會同鳳山縣知縣孫繼祖設局辦理,建立昭忠祠享堂三間、兩廡各三間,旁葬勇棺一千一百四十九具;又於枋寮購地作爲義塚,遷葬前敵內山等處勇棺七百六十九具,於上年八月分一律工竣。據該提督申請具奏前來。臣等查銘、武諸軍前次奉調剿番,重洋涉險、斬棘披荊,較之剿逆、剿捻,尤爲艱苦。所有該軍陣亡、傷亡、病故各員弁勇丁,既據該提督籌款購買基地,建祠告成;相應請旨準其列入祀典,由地方官春秋致祭,以慰忠魂。

除將送到圖說諮移部科查照外,謹會同閩浙總督臣何璟、福建巡撫臣丁日昌恭摺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監訓示。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