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國志
正文
《華陽國志》[晉]常璩
●卷一
○巴志
昔在唐堯,洪水滔天,鯀功無成。聖禹嗣興,導江疏河,百川蠲修,封殖天下,因古九囿,以置九州島;仰稟參伐,俯壤華陽,黑水、江、漢爲梁州。厥土青黎,厥田惟下上,厥賦惟下中,厥貢ギ、鐵、銀、鏤、、磬、熊、羆、狐、狸、織皮。於是四奧既宅,九州島攸同,六府孔修,庶土交正,底慎財賦,成貢中國。蓋時雍之化東被西漸矣。
歷夏、殷、周,九州島牧伯率職。周文爲伯,西有九國。及武王克商,並徐合青,省梁合雍,而職方氏猶掌其地,辨其土壤,甄其貫利,迄於秦帝。漢興,高祖藉之成業,乃改雍曰涼,革梁曰益,故巴、漢、庸、蜀屬益州。
至魏鹹熙元年平蜀,始分益州巴漢七郡置梁州,治漢中。以相國參軍中山耿黼爲刺史。元康六年,廣漢還益州,更割雍州之武都、陰平、荊州之新城、上庸、魏興以屬焉。凡統郡一十二,縣五十八。
《洛書》曰:人皇始出,繼地皇之後,兄弟九人分理九州島,爲九囿,人皇居中州,制八輔。華陽之壤,梁岷之域,是其一囿,囿中之國則巴、蜀矣。其分野:輿鬼、東井。其君上世未聞。五帝以來,黃帝、高陽之支庶世爲侯伯。及禹治水,命州巴、蜀,以屬梁州。禹娶於塗山,辛壬癸甲而去,生子啓,呱呱啼,不及視,三過其門而不入室,務在救時——今江州塗山是也,帝禹之廟銘存焉。會諸侯於會稽,執玉帛者萬國,巴、蜀往焉。周武王伐紂,實得巴、蜀之師,着乎《尚書》。巴師勇銳,歌舞以凌殷人,前徒倒戈。故世稱之曰“武王伐紂,前歌後舞”也。武王既克殷,以其宗姬封於巴,爵之以子,——古者遠國雖大,爵不過子,故吳、楚及巴皆曰子。
其地東至魚復,西至道,北接漢中,南極黔、涪。土植五穀,牲具六畜。桑、蠶、麻、,魚、鹽、銅、鐵、丹、漆、茶、蜜、靈龜、巨犀、山雞、白雉,黃潤、鮮粉,皆納貢之。其果實之珍者:樹有荔芰,蔓有辛,園有芳、香茗、給客橙、葵。其藥物之異者有巴戟、天椒;竹木之貴者有桃支、靈壽。其名山有塗籍、靈臺,石書刊山。
其民質直好義,土風敦厚,有先民之流。故其詩曰:“川崖惟平,其稼多黍。旨酒嘉穀,可以養父。野惟阜丘,彼稷多有。嘉穀旨酒,可以養母。”其祭祀之詩曰:“惟月孟春,獺祭彼崖。永言孝思,享祀孔嘉。彼黍既潔,彼犧惟澤。蒸命良辰,祖考來格。”其好古樂道之詩曰:“日月明明,亦惟其夕;誰能長生,不朽難獲。”又曰:“惟德實寶,富貴何常。我思古人,令問令望。”而其失在於重遲魯鈍,俗素樸,無造次辨麗之氣。其屬有濮、ク、苴、共、奴、犭襄、夷之蠻。
周之仲世,雖奉王職,與秦、楚、鄧爲比。春秋魯桓公九年,巴子使韓服告楚,請與鄧爲好。楚子使道朔將巴客聘鄧,鄧南鄙攻而奪其幣。巴子怒,伐鄧,敗之。其後,巴師、楚師伐申,楚子驚巴師。魯莊公十八年,巴伐楚,克之。魯文公十六年,巴與秦、楚共滅庸。哀公十八年,巴人伐楚,敗於。是後,楚主夏盟,秦擅西土,巴國分遠,故於盟會希。
戰國時,嘗與楚婚。及七國稱王,巴亦稱王。周之季世,巴國有亂,將軍有蔓子請師於楚,許以三城。楚王救巴。巴國既寧,楚使請城。蔓子曰:“藉楚之靈,克弭禍難。誠許楚王城,將吾頭往謝之,城不可得也!”乃自刎,以頭授楚使。王嘆曰:“使吾得臣若巴蔓子,用城何爲!”乃以上卿禮葬其頭;巴國葬其身,亦以上卿禮。
周顯王時,楚國衰弱,秦惠文王與巴、蜀爲好。蜀王弟苴侯私親於巴。巴、蜀世戰爭。周慎王五年,蜀王伐苴侯,苴侯奔巴,巴爲求救於秦。秦惠文王遣張儀、司馬錯救苴、巴,遂伐蜀,滅之。儀貪巴、苴之富,因取巴,執王以歸,置巴、蜀及漢中郡,分其地爲三十一縣。儀城江州。司馬錯自巴涪水取楚商於地爲黔中郡。
秦昭襄王時,白虎爲害,自秦、蜀、巴、漢患之。秦王乃重募國中:“有能殺虎者,邑萬家,金帛稱之。”於是夷朐忍廖仲藥、何射虎、秦精等乃作白竹弩於高樓上,射虎,中頭三節。白虎常從羣虎,恚,盡搏殺羣虎,大而死。秦王嘉之曰:“虎歷四郡,害千二百人。一朝患除,功莫大焉。”欲如要,王嫌其夷人;乃刻石爲盟,要復夷人頃田不租、十妻不算,傷人者論,殺人僱死亻炎錢。盟曰:“秦犯夷,輸黃龍一雙;夷犯秦,輸清酒一鍾。”夷人安之。漢興,亦從高祖定秦有功。高祖因復之,專以射白虎爲事,戶歲出ク錢口四十,故世號“白虎復夷”,一曰“板蠻”,今所謂“<弓弓>頭虎子”者也。
漢高帝滅秦,爲漢王,王巴、蜀。閬中人範目有恩信方略,知帝必定天下,說帝,爲募發ク民,要與共定秦。秦地既定,封目爲長安建章鄉侯。帝將討關東,ク民皆思歸。帝嘉其功而難傷其意,遂談曬巴。謂目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耳。”徙封閬中慈鳧鄉侯。目固辭,乃封渡沔侯。故世謂“三秦亡,範三侯”也。復除民羅、樸、昝、鄂、度、夕、龔七姓不供租賦。閬中有渝水。ク民多居水左右。天性勁勇,初爲漢前鋒,陷陣,銳氣喜舞。帝善之,曰:“此武王伐紂之歌也。”乃令樂人習學之。今所謂“巴渝舞”也。
天下既定,高帝乃分巴、蜀置廣漢郡。孝武帝又兩割置犍爲郡。故世曰“分巴割蜀,以成犍、廣”也。
自時厥後,五教雍和,秀茂挺逸。英偉既多,緞掮謠旁作。故朝廷有忠貞盡節之臣,鄉黨有主文歌詠之音。
巴郡譙靖善仕成、哀之世,爲諫大夫,數進忠言。後違避王莽,又不事公孫述。述怒,遣使賚藥酒以懼之。靖善笑曰:“吾不省藥乎!”其子瑛納錢八百萬得免。國人作詩曰:“肅肅清節士,執德固貞。違惡以授命,沒世遺令聲。”
巴郡陳紀山爲漢司隸校尉,嚴明正直。西虜獻眩王庭,試之,分公卿以爲嬉,紀山獨不視。京師稱之。巴人歌曰:“築室載直梁,國人以貞真。邪娛不揚目,枉行不動身。奸軌闢乎遠,理義協乎民。”
巴郡嚴王思爲揚州刺史,惠愛在民。每當遷官,吏民塞路攀轅,詔遂留之。居官十八年卒,百姓若喪考妣。義送者賚錢百萬,欲以贍王思家。其子徐州刺史不受。送吏義崇不忍持還,乃散以爲食,食行客。巴郡太守汝南應季先善而美之,乃作詩曰:“乘彼西漢,潭潭其淵。君子愷悌,作民二親。沒世遺愛,式鏡後人。”
漢安帝時,巴郡太守連失道,國人風之曰:“明明上天,下土是觀。帝選元后,求定民安。孰可不念?禍福由人。願君奉詔,惟德日親。”
永初中,廣漢、漢中羌反,虐及巴郡。有馬妙祈妻義、王元憒妻姬、趙蔓君妻華,夙喪夫,執共姜之節,守一醮之禮,號曰“三貞”。遭亂兵迫匿,懼見拘辱,三人同時自沉於西漢水而沒死。有黃鳥鳴其亡處,徘徊焉。國人傷之,乃作詩曰:“關關黃鳥,爰集於樹。窈窕淑女,是繡是黼。惟彼繡黼,其心匪石。嗟爾臨川,邈不可獲。”
永建中,泰山吳資元約爲郡守,屢獲豐年。民歌之曰:“習習晨風動,澍雨潤乎苗。我後恤時務,我民以優饒。”及資遷去,民人思慕,又曰:“望遠忽不見,惆悵嘗徘徊。恩澤實難忘,悠悠心永懷。”
孝桓帝時,河南李盛仲和爲郡守,貪財重賦。國人刺之曰:“狗吠何喧喧,有吏來在門。披衣出門應,府記欲得錢。語窮乞請期,吏怒反見尤。旋步顧家中,家中無可與。思往從鄰貸,鄰人已言匱。錢錢何難得,令我獨憔悴。”
漢末政衰,牧守自擅,民人思治,作詩曰:“混混濁沼魚,習習激清流。溫溫亂國民,業業仰前修。”
其德操仁義、文學政幹若洛下閎、任文公、馮鴻卿、龐宣孟、玄文和、趙溫柔、龔升侯、楊文義等播名立事、言行表世者,不勝次載者也。
孝安帝永初二年,涼州羌反,入漢中,殺太守董炳,擾動巴中。中郎將尹就討之,不克,益州諸郡皆起兵御之。三府舉廣漢王堂爲巴郡太守。撥亂致治,進賢達士,貢孝子嚴永、隱士黃錯、名儒陳髦、俊士張,皆至大位。益州刺史張喬表其尤異,徙右扶風,民爲立祠。
孝桓帝以幷州刺史泰山但望字伯闔爲巴郡太守,勤恤民隱。郡文學掾宕渠趙芬、掾弘農馮尤、墊江龔榮、王祈、李溫、臨江嚴就、胡良、文愷、安漢陳禧、閬中黃閶、江州毋成、陽譽、喬就、張紹、牟成、平直等詣望自訟曰:“郡境廣遠,千里給吏,兼將人從,冬往夏還,夏單冬復。惟逾時之役,懷怨曠之思。其婚喪吉凶,不得相見解緩補綻。下至薪菜之物,無不躬買於市。富者財得自供,貧者無以自久。是以清儉夭枉不聞。加以水陸艱難,山有猛獸,思迫期會,隕身江河,投死虎口。諮嗟之嘆,歷世所苦。天之應感,乃遭明府,欲爲更新。童兒匹婦,歡喜相賀,將去遠就近,釋危蒙安。縣無數十,民無遠邇,恩加未生,澤及來世,巍巍之功,勒於金石。乞以文書付計掾史。人鬼同符,必獲嘉報,芬等幸甚。”望深納之。
郡戶曹史枳白望曰:“芬等前後百餘人歷政訟訴,未蒙感寤。明府運機佈政,稽當皇極,爲民庶請命救患,德合天地,澤潤河海。開闢以來,今遇慈父。經曰:‘奕奕梁山,惟禹甸之;有倬其道,韓侯受命。’比隆等盛,於斯爲美。”
永興二年三月甲午,望上疏曰:“謹按《巴郡圖經》境界,南北四千,東西五千,周萬餘裏。屬縣十四,鹽、鐵五官各有丞、史。戶四十六萬四千七百八十,口百八十七萬五千五百三十五。遠縣去郡千二百至千五百里,鄉亭去縣或三、四百,或及千里。土界遐遠,令尉不能窮詰姦凶。時有賊發,督郵追案,十日乃到,賊已遠逃蹤跡,滅絕罪錄。逮捕證驗,文書詰訊,即從春至冬,不能究訖。繩憲未加,或遇德令。是以賊盜公行,奸宄不絕。榮等及隴西太守馮含、上谷太守陳弘說,往者至有劫閬中令楊殷、終津侯姜昊,傷尉蘇鴻、彭亭侯孫魯、雍亭侯陳已、殷侯樂普。又有女服賊千有餘人,佈散千里,不即發覺,謀成乃誅。其水陸復害殺郡掾枳謝盛、塞威、張御,魚復令尹尋、主簿胡直。若此非一。給吏休謁,往還數千。閉囚須報,或有彈劾,動便歷年,吏坐逾科。恐失冬節,侵疑先死;如當移傳,不能待報,輒自刑戮。或長吏忿怒,冤枉弱民,欲赴訴郡官,每憚還往。太守行桑農不到四縣,刺史行部不到十縣。郡治江州,時有溫風,遙縣客吏多有疾病。地勢側險,皆重屋累居,數有火害,又不相容。結舫水居五百餘家,承二江之會,夏水漲盛,壞散顛溺,死者無數。而江州以東,濱江山險,其人半楚,姿態敦重;墊江以西,土地平敞,精敏輕疾。上下殊俗,情性不同。敢欲分爲二郡,一治臨江,一治安漢,各有桑麻、丹漆、布帛、魚池、鹽鐵,足相供給,兩近京師。榮等自欲義出財帛,造立府寺,不費縣官,得百姓歡心。孝武以來,亦分吳、蜀諸郡。聖德廣被,民物滋繁,增置郡土,釋民之勞,誠聖主之盛業也。臣雖貪大郡以自優假,不忍小民蔽隔,謹具以聞。”朝議未許,遂不分郡。分郡之議,始於是矣。
順、桓之世,板數反,太守蜀郡趙溫恩信降服。於是宕渠出九穗之禾,朐忍有連理之木。光和二年,板復叛,攻害三蜀、漢中,州郡連年苦之。天子欲大出軍。時徵役疲弊,問益州計曹,考以方略。益州計曹掾程苞對曰:“板七姓以射白虎爲業,立功先漢,本爲義民,復除徭役,但出ク錢口歲四十。其人勇敢能戰。昔羌數入漢中,郡縣破壞,不絕若線。後得板,來虜殄盡,號爲神兵。羌人畏忌,傳語種輩,勿復南行。後建和二年,羌復入漢,牧守遑遑,復賴板破之。若微板,則蜀漢之民爲左衽矣。前車騎將軍馮緄南征,雖授丹陽精兵,亦倚板。近益州之亂,朱龜以並、涼勁卒討之,無功,太守李以板平之。忠功如此,本無噁心。長吏鄉亭,更賦至重,僕役過於奴婢,楚降於囚虜,至乃嫁妻賣子,或自剄割。陳冤州郡,牧守不理;去闕廷遙遠,不能自聞。含怨呼天,叩心窮谷,愁於賦役,困乎刑酷,邑域相聚,以致叛戾,非有深謀至計,僭號不軌。但選明能牧守,益其資谷,安便賞募,從其利隙,自然安集,不煩征伐也。昔中郎將尹就伐羌,擾動益部,百姓諺雲:‘虜來尚可,尹將殺我。’就徵還後,羌自破退。如臣愚見,權之遣軍,不如任之州郡。”天子從之,遣太守曹謙宣詔降赦,一朝清戢。
獻帝興平元年,徵東中郎將安漢趙韙建議分巴爲二郡。韙欲得巴舊名,故白益州牧劉璋:以墊江以上爲巴郡,河南龐羲爲太守,治安漢;以江州至臨江爲永寧郡,朐忍至魚復爲固陵郡。巴遂分矣。建安六年,魚復蹇胤白璋,爭巴名。璋乃改永寧爲巴郡,以固陵爲巴東,徙羲爲巴西太守,是爲“三巴”。於是涪陵謝本白璋,求以丹興、漢二縣爲郡。初以爲巴東屬國,後遂爲涪陵郡。分後,屬縣七,戶二萬,去洛三千七百八十五里。東接朐忍,西接符縣,南接涪陵,北接安漢、德陽。
巴子時雖都江州,或治墊江,或治平都,後治閬中。其先王陵墓多在枳。其畜牧在沮,今東突峽下畜沮是也。又立市於龜亭北岸,今新市裏是也。其郡東枳有明月峽、廣德峽,故巴亦有裙瓤。巴、楚使揉攻伐,故置關、陽關及沔關。
漢世,郡治江州巴水北,有甘橘官,今北府城是也,後乃還南城。劉先主初以江夏費觀爲太守,領江州都督。後都護李嚴更城大城,週迴十六里;欲穿城後山,自汶江通水入巴江,使城爲洲。求以五郡置巴州,丞相諸葛亮不許。亮將北征,召嚴漢中,故穿山不逮;然造蒼龍白虎門,別郡縣,倉皆有城。嚴子豐代爲都督。豐解後,梓潼李福爲都督。延熙中,車騎將軍鄧芝爲都督,治陽關。十七年,省平都、樂城、常安。鹹熙元年,但四縣,以鎮西參軍隴西怡思和爲太守,二部守軍。
江州縣郡治。塗山有禹王祠及塗後祠。北水有銘書,詞雲:“漢初,犍爲張君爲太守,忽得仙道,從此升度。”今民曰“張府君祠”。縣下有清水穴,巴人以此水爲粉,則膏暉鮮芳,貢粉京師,因名粉水;故世謂江州墮休粉也。有荔芰園,至熟,二千石常設廚膳,命士大夫共會樹下食之。縣北有稻田,出御米。陂池出蒲藺席。其冠族有波、釒公、毋、謝、然、忄蓋、楊、白、上官、程、常,世有大官也。
枳縣郡東四百里,治涪陵水會。土地确瘠。特多人士,有章、常、連、黎、牟、陽,郡冠首也。
臨江縣枳東四百里,接朐忍。有鹽官,在監、塗二溪,一郡所仰;其豪門亦家有鹽井。又嚴、甘、文、楊、杜爲大姓。晉初,文立實作常伯,納言左右;楊宗有稱武陵;甘寧亦縣人,在吳爲孫氏虎臣也。
平都縣蜀延熙時省。大姓殷、呂、蔡氏。
墊江縣郡西北中水四百里。有桑蠶牛馬。漢時龔榮以俊才爲荊州刺史,後有龔揚、趙敏,以令德爲巴郡太守。淳于長寧雅有美貌。黎、夏、杜皆大姓也。
樂城縣在江州西三百里。延熙十七年省。
常安縣亦省。
巴東郡,先主入益州,改爲江關都尉。建安二十一年,以朐忍、魚復、漢豐、羊渠及宜都之巫、北井六縣爲固陵郡,武陵廖立爲太守。章武元年,朐忍徐慮、魚復蹇機以失巴名,上表自訟,先主聽復爲巴東,南郡輔匡爲太守。先主徵吳,於夷道還,薨斯郡;以尚書令李嚴爲都督,造設圍戍。嚴還江州,徵西將軍汝南陳到爲都督。到卒官,以徵北大將軍南陽宗預爲都督。預還內,領軍襄陽羅獻爲代。
蜀平,獻仍其任,拜凌江將軍,領武陵太守。泰始二年,吳大將步闡、唐諮攻獻,獻保城。諮西侵至朐忍。故蜀尚書郎巴郡楊宗告急於洛,未還,獻出擊闡,大破之,闡、諮退。獻遷監軍、假節、安南將軍,封西鄂侯;入朝,加錫御蓋朝服。吳武陵太守孫恢寇南浦,安蠻護軍楊宗討之,退走。因表以宗爲武陵太守,住南浦,誘恤武陵蠻夷,得裙蓉初附民。獻卒,以犍爲太守天水楊欣爲監軍。欣遷涼州刺史,朝議以唐彬及宗爲代。晉武帝問散騎常侍文立曰:“彬、宗孰可用?”立對曰:“彬、宗俱立事績在西,不可失者。然宗才誠佳,有酒嗜;彬亦其人,性在財欲。惟陛下裁之。”帝曰:“財欲可足,酒嗜難改。”遂用彬爲監軍,加廣武將軍。
迄吳平,巴東後省羊渠,置南浦。晉太康初,將巫、北井還建平,但四縣。去洛二千五百里。東接建平,南接武陵,西接巴郡,北接房陵。有奴、犭襄、夷之蠻民。
魚復縣郡治。公孫述更名白帝,章武二年改曰永安,鹹熙初復。有橘官。又有澤水神,天旱鳴鼓於傍即雨也。
朐忍縣郡西二百九十里。水道有東陽、下瞿數灘,山有大小石城勢。有靈壽木、橘圃、鹽井、靈龜。鹹熙元年,獻靈龜於相府。大姓扶、先、徐氏,漢時有扶徐,荊州著名。楚記有“<弓弓>頭白虎復夷”者也。
漢豐縣建安二十一年置。在郡西北彭溪源。
南浦縣郡南三百里。晉初置,主夷。
郡與楚接,人多勁勇,少文學,有將帥才。
涪陵郡,巴之南鄙,從枳南入,溯舟涪水。本與楚商於之地接,秦將司馬錯由之取楚商於地爲黔中郡也。漢後恆有都尉守之。舊屬縣五,去洛五千一百七十里。東接巴東,南接武陵,西接柯,北接巴郡。土地山險水灘,人多戇勇,多犭襄、之民。縣邑阿黨,鬥訟必死。無蠶桑,少文學,惟出茶、丹、漆、蜜、蠟。漢時赤甲軍常取其民,蜀丞相亮亦發其勁卒三千人爲連弩士,遂移家漢中。延熙十三年,大姓徐巨反,車騎將軍鄧芝討平之。見玄猿緣其山,芝性好弩,手自射猿,中之。猿子拔其箭,卷木葉塞其創。芝嘆曰:“嘻!吾傷物之性,其將死矣。”乃移其豪徐、藺、謝、範五千家於蜀,爲獵射官。分羸弱配督將韓、蔣,名爲助郡軍,遂世掌部曲,爲大姓。晉初,移弩士於馮翊蓮勺。其人性質直,雖徙他所,風俗不變,故迄今有蜀、漢、關中、涪陵;其爲軍在南方者猶存。山有大龜,其甲可卜,其緣可作叉,世號“靈叉”。
涪陵縣郡治。
丹興縣蜀時省。山出名丹。
漢平縣延熙十三年置。
萬寧縣孝靈帝時置,本名永寧。
漢縣有鹽井。
諸縣北有犭襄、,又有蟾夷也。
巴西郡,屬縣七,去洛二千八百一十五里。東接巴郡,南接廣漢,西接梓潼,北接漢中、西城。土地山原多平,有牛馬桑蠶。其人自先漢以來,傀偉ㄈ儻,冠冕三巴。及郡分後,叔布、榮始、周羣父子、程公弘等,或學兼三才,或精秀奇逸;其次馬盛衡、承伯才藻清妙,龔德緒兄弟英氣曄然,黃公衡應權通變,馬德信、王子均、勾孝興、張伯岐建功立事,劉二主之世,稱美荊楚。乃先漢以來,馮車騎、範鎮南皆植斯鄉,故曰“巴有將,蜀有相”也。及晉,譙侯修文於前,陳靖衫炳於後,並遷雙固,倬羣穎世,甄在傳記,縉紳之徒不勝次載焉。
閬中縣郡治。有彭池大澤,名山靈臺,見文緯書讖。大姓有三狐、五馬、蒲、趙、任、黃、嚴也。
南充國縣和帝時置。有鹽井。大姓侯、譙氏。
安漢縣號出人士。大姓陳、範、閻、趙。
平州縣
其裙蓉爲郡。
宕渠郡,延熙中置,以廣漢王士爲太守。郡建九年省。永興元年,李雄復置,今遂爲郡。長老言,宕渠蓋爲故ク國,今有ク城、盧城。秦始皇時,有長人二十五丈見宕渠。秦史胡母敬曰:“是後五百年外必有異人爲大人者。”及雄之王祖世,出自宕渠,有識者皆以爲應之。先漢以來,士女賢貞,縣民車騎將軍馮緄、大司農玄賀、大鴻臚龐雄、桂陽太守李溫等皆建功立事,有補於世。緄、溫各葬所在。常以三月,二子之靈還鄉里,水暴漲,郡縣吏民莫不於水上祭之。其列女節義在《先賢志》。
宕渠縣郡治。有鐵官。石蜜,山圖所採也。
漢補蓉和帝時置。大姓勾氏。
宣漢縣今省。
右巴國凡分爲五郡二十裙蓉。
撰曰:巴國遠世則黃、炎之支封,在周則宗姬之戚親,故於《春秋》班侔秦、楚,示甸衛也。若蔓子之忠烈,範目之果毅,風淳俗厚,世挺名將,斯乃江、漢之含靈,山嶽之精爽乎!觀其俗足以知其敦壹矣。昔沙麓崩,卜偃言其後當有聖女興,元城建公謂王翁孺屬當其時,故有政君。李雄,宕渠之廝伍、略陽之黔首耳,起自流隸,獲君士民,其長人之魄,良有以也。
●卷二
○漢中志
漢中郡,本附庸國,屬蜀。周赧王年,秦惠文王置郡,因水名也。漢有二源,東源出武都氐道漾山,因名漾,《禹貢》“導漾東流爲漢”是也;西源出隴西西縣れ冢山,會白水,經葭萌入漢。始源曰沔,故曰“漢沔”。在《詩》曰:“滔滔江漢,南國之紀。”其應上昭於天。又曰:“惟天有漢”。其分野與巴、蜀同佔。其地東接南郡,南接廣漢,西接隴巴、陰平,北接秦川。厥壤沃美,賦貢所出,略侔三蜀。
六國時,楚強盛,略有其地,後爲秦,恆成爭地。漢高帝既克秦,獲子嬰,項羽封高帝爲漢王。王巴蜀三十一縣。帝不悅。丞相蕭何謀曰:“雖王漢中之惡,不猶愈於死乎?且語曰‘天漢’,其稱甚美。夫能屈於一人之下,則伸於萬乘之上者,湯、武是也。願大王王漢中,撫其民,以致賢人,收用巴蜀,還定三秦,天下可圖也。”帝從之,都南鄭。及項籍弒義帝,高帝東伐,蕭何常居守漢中,足食足兵。既定三秦,蕭何鎮關中,資其衆,卒平天下。以田叔爲漢中守。屬縣十二,去洛一千九十一里。叔既饋以軍餉,又致名材立宮室,帝嘉之。後爲魯相。然以帝業所興,不封藩王。
自叔之後,世修文教,有ㄈ儻之士,異人並挺。鄧公抗言於孝景之朝,以明忠枉之情。張騫特以蒙險遠,爲孝武帝開緣邊之地,賓沙越之國,致大宛之馬,入南海之象,而車渠、瑪瑙、珊瑚、琳碧、寶、明珠、玳瑁、虎魄、水晶、琉璃、火浣之布、蒲桃之酒、筇竹、醬,殊方奇玩,盈於市朝,振揚威靈,被於幽裔。遂登九列,杖節繡衣,剖符博望。谷口子真秉箕潁之操,湛然嶽立,不營不求,德聲邁流。楊王孫應至人之概。
自建武以後,羣儒修業,開按圖緯,漢之宰相當出坤鄉。於是司徒李公屢登七政,太尉子堅弈世論道。其璋瑚璉之器則陳伯臺、李季子、陳申伯之徒,文秀瑋曄。其州牧郡守,冠蓋相繼,於西州爲盛,蓋濟濟焉。
莽時,公孫述據蜀,跨有漢中,當秦、隴之徑,每罹於其害。
安帝永初二年,陰平、武都羌反,入漢中,殺太守董炳,沒略吏民。四年,羌復來。太守鄭廑出屯褒中,欲與羌戰。主簿段崇陳諫,以爲但可堅守,來虜乘勝,其鋒不可當。廑不從,戰,敗績。崇與門下史王宗、原展及崇子勃、兄子伯生力戰捍廑,並命。功曹程信素居守,馳來赴難,冒寇殯殮廑。虜遂大盛。天子乃拜巴郡陳禪爲漢中太守。虜素憚禪,更來盤結。禪知攻守未可卒下,而年荒民困,乃矯詔赦之,大小鹹服。既誅其亂首,天子善之,徙禪左馮翊太守。程信怨恥,乃結故吏冠蓋子弟嚴孳、李容、姜濟、陳巴、曹廉、勾矩、劉旌等二十五人,誓志報羌,各募壯士,預結同死以待寇。太守鄧成命信爲五官,孳等門下官屬。元初二年,羌復來,巴郡板救之。信等將其士卒力奮討,大破之。信被八創,二十五人戰死。自是後羌不敢南向。五年,天子下詔褒嘆信、崇等,賜其家谷各千斛,宗、展、孳等家谷各五百斛,列畫東觀。每新太守到,必先存問其家。以羌畏服陳禪,拜禪子澄漢中太守。
漢末,沛國張陵學道於蜀鶴鳴山,造作道書,自稱“太清玄元”,以惑百姓。陵死,子衡傳其業。衡死,子魯傳其業。魯字公祺,以鬼道見信於益州牧劉焉。魯母有少容,往來焉家。初平中,以魯爲督義司馬,住漢中,斷穀道。魯既至,行寬惠,以鬼道教。立義舍,置義米、義肉其中,行者取之,量腹而已,不得過。過多雲鬼病之。其市肆賈平亦然。犯法者三原而後行刑。學道未信者謂之“鬼卒”,後乃爲“祭酒”。巴、漢夷民多便之。其供道限出五斗米,故世謂之“米道”。
扶風蘇固爲漢中太守,魯遣其黨張修攻固。成固人陳調素遊俠,學斃蕤,固以爲門下掾。說固守捍禦寇之術,固不能用,逾牆走,投南鄭趙嵩,嵩將俱逃。賊盛,固遣嵩求隱避處。嵩未還,固又令鈴下偵賊。賊得鈐下,遂得殺固。嵩痛憤,杖劍直入。調亦聚其賓客百餘人攻修,戰死。魯遂有漢中。數害漢使,焉上書言“米賊斷道”。
至劉焉子璋爲牧時,魯益驕恣,璋怒。建安五年,殺魯母、弟。魯說巴夷杜、樸胡、袁約等叛爲讎敵。魯時使使漢朝,亦慢驕。帝室以亂,不能徵,就拜鎮民中郎將,漢寧太守。不置長吏,皆以祭酒爲治。璋數遣龐羲、李思等討之,不能克。而巴夷日叛,乃以羲爲巴西太守;又遣楊懷、高沛守關頭。請劉先主討魯。先主更襲取璋。
二十年,魏武帝西征魯,魯走巴中。先主將迎之,而魯功曹巴西閻圃說魯北降歸魏武:“贊以大事,宜附;不然,西結劉備以歸之。”魯勃然曰:“寧爲曹公作奴,不爲劉備上客!”遂委質魏武。武帝拜魯鎮南將軍,封襄平侯,又封其五子皆列侯。
時先主東下公安,巴漢稽服。魏武以巴夷王杜、樸胡、袁約爲三巴太守;留徵西將軍夏侯淵及張、益州刺史趙等守漢中,遷其民於關隴。
二十四年春,先主進軍攻漢中,至定軍。淵、、來戰,大爲先主所破,將軍黃忠斬淵、首。魏武帝復西征先主。先主曰:“孟德雖來,無能爲也,我必有漢川矣。”先主遂爲漢中王。將還成都,當得重將以鎮漢中,衆皆以必張飛,張飛心亦自許。先主乃以牙門義陽魏延爲鎮遠將軍、漢中太守。先主大會羣臣,問延曰:“今委卿以漢中,卿居之若何?”對曰:“若曹操舉天下而來,請爲大王拒之;若偏將十萬而來,請爲大王吞之。”衆壯其言。
初,魏武之留淵、也,以雞肋示外,外人莫察,惟主簿楊修知之,故曰:“夫雞肋,棄之如可惜,食之無所得,以比漢中也。”
是後處蜀、魏界,固險重守,自丞相、大司馬、大將軍皆鎮漢中。
蜀平,梁州治沔陽。太康中,晉武帝孫漢王迪受封,更曰漢國。郡但六縣。
南鄭縣郡治。周貞王十八年秦厲公城之。有池水,從旱山來入沔。大姓李、鄭、趙氏。
沔陽縣州治。有鐵官。又有度水,水有二源,一曰清檢,二曰濁檢。有魚穴,清水出奧,濁水出鮒,常以二月、八月取。蜀丞相諸葛亮葬定軍山。
褒中縣孝昭帝元鳳六年置,本都尉治也。山名扶木。有唐公房祠也。
成固縣蜀時以沔陽爲漢城,成固爲樂城。
蒲池縣
西鄉縣
魏興郡,本漢中西城縣。哀、平之世,縣民錫光字長衝爲交州刺史,徙交太守。王莽篡位,據郡不附。莽方有事海內,未以爲意。尋值所在兵起,遂自守。更始即祚,正其本官。世祖嘉其忠節,徵拜爲大將軍、朝侯祭酒,封鹽水侯。後漢中數寇亂,縣土獨存。漢季世別爲郡。
建安二十四年,劉先主命宜都太守孟達從姊歸北伐房陵、上庸;又遣副軍中郎將劉封乘沔水會達上庸。以申耽弟儀爲建信將軍、西城太守。達、耽降魏。黃初二年,文帝轉儀爲魏興太守,封鄖鄉侯。蜀平,遂治西城。屬縣六,戶萬,去洛一千七百里。土地險隘,其人半楚,風俗略與荊州沔中郡同。
西城縣郡治。元康元年封越騎校尉蜀郡何攀爲公國也。
喂蓉
安康縣
興晉縣晉置。
鄖鄉縣本名長利縣,縣有鄖鄉。
洵陽縣洵水所出。
上庸郡,故庸國,楚與巴、秦所共滅者也。秦時屬蜀,後屬漢中。漢末爲上庸郡。建安二十四年,孟達、劉封徵上庸,上庸太守申耽稽服,遣子弟及宗族詣成都。先主拜耽徵北將軍,封鄖鄉侯,仍郡如故。黃初中降魏,文帝拜耽懷集將軍,徙居南陽。省上庸,並新城。孟達誅後復爲郡。屬縣六,戶七千,去洛一千七百里。
上庸縣郡治。
北巫縣
安樂縣鹹熙元年爲公國,封劉後主也。
武陵縣
安富縣
微陽縣
新城郡,本漢中房陵縣也,秦始皇徙呂不韋舍人萬家於房陵,以其隘地也。漢時宗族大臣有罪,亦多徙此縣。漢末以爲房陵郡。
建安二十四年,孟達徵房陵,殺太守蒯祺,進平三郡。與劉封不和,封奪達鼓吹。關羽圍樊城,求助於封、達,封、達以新據山郡、未可擾動爲辭。羽爲吳所破殺。達既忿封,又懼先主見責,遂拜書先主,告叛降魏。魏文帝善達姿才容觀,以爲散騎常侍、建武將軍。襲劉封,封敗走,達據房陵。文帝合三郡爲新城郡,以達爲太守。後蜀丞相諸葛亮將北伐,招達爲外援,故貽書曰:“嗟乎孟子度!邇者劉封侵凌足下,以傷先帝待士之望,慨然永嘆。每存足下平素之志,豈虛名榮者哉!”都護李嚴亦與書曰:“吾與孔明並受遺詔,思得良伴。”吳主孫權亦招之。達遂背魏通吳、蜀,表請馬弩於文帝。撫軍司馬宣王以爲不可許。帝曰:“吾爲天下主,義不先負人,當使吳、蜀知吾心。”乃多與之,過其所求。
明帝太和初,達叛魏歸蜀。時宣王屯宛,知其情,乃以書喻之曰:“將軍昔棄劉備,身國家。委將軍以疆場之任,任將軍圖蜀之事,可謂心貫白日。蜀人愚智莫不切齒於將軍。諸葛亮欲相破,惟苦無路耳。模之所言非小事也,亮豈輕之而令宣露,此殆易知耳。”達乃以書與亮曰:“宛去洛八百,去此千二百里。聞吾舉事,當表上天子,比相反覆,一月也,則吾城已固,諸軍足辨。吾所在深險,司馬公必不自來;諸剿憒,吾無患矣。”及兵到,達又告亮曰:“吾起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亮以其數反覆,亦不救,遂爲宣王所誅滅。宣王分爲三郡。新城屬縣四,戶二萬,去洛一千六百里。
房陵縣郡治。有維山,維水所出,東入沔。
氵示鄉縣
昌魏縣
綏陽縣
右三郡,漢中所分也。在漢中之東,故蜀漢謂之“東三郡”。蜀時爲魏,屬荊州,晉元康六年始還梁州。山水艱阻,有黃金、子午,馬聰、建鼓之阻。又有作道——九君摶土作人處。而其記及《漢中記》不載,又不爲李雄所據,璩識其大梗概,未能詳其小委曲也。
梓潼郡,本廣漢屬縣也。建安十八年,劉先主自葭萌南攻州牧劉璋,留中郎將南郡霍峻守葭萌城。張魯遣將楊帛誘峻,求共城守。峻曰:“小人頭可得,城不可得也!”帛退。劉璋將向存、扶禁由巴閬水攻峻,歲餘不能克。峻衆才八百人,存衆萬計,更爲峻所破敗,退走。成都既定,先主嘉峻功。二十二年,分廣漢置梓潼郡,以峻爲太守。屬縣五,戶萬,去洛二千八百三十八里。東接巴西,南接廣漢,西接陰平,北接漢中。土地出金、銀、丹、漆、藥、蜜也。世有雋彥,人侔於巴、蜀。
梓潼縣郡治。有五婦山,故蜀五丁士所拽蛇崩山處也。有善板祠,一曰惡子,民歲上雷杼十枚,歲盡不復見,雲雷取去。四姓:文、景、雍、鄧者也。
涪縣去成都三百五十里,水通於巴。於蜀爲東北之要,蜀時大將軍鎮之。有山原田,本稻田。孱水出孱山,其源出金銀礦,洗取,火融合之爲金銀。陽泉出石丹。大司馬蔣琬葬此。大姓楊、杜、李,人士多見《耆舊傳》也。
晉壽縣本葭萌城,劉氏更曰漢壽。水通於巴西,又入漢川。有金銀礦,民今歲歲取洗之。蜀亦大將軍鎮之。漆、藥、蜜所出也。大將軍費葬此山,大姓葬此者多。
白水縣有關尉,故州牧劉璋將楊懷、高沛守也。
漢德縣有劍閣道三十里,至險,有閣尉,桑下兵民也。
武都郡,本廣漢西部都尉治也,元鼎六年別爲郡。屬縣九,戶萬,去洛一千八百七十八里。東接漢中,南接梓潼,北接天水,西接陰平。土地險阻,有麻田,氐亻叟,多羌戎之民。其人半秦,多勇戇。出名馬、牛、羊、漆、蜜。有瞿堆百頃險勢,氐亻叟常依之爲叛。漢世數征討之,分徙其羌遠至酒泉、敦煌。其攻戰壘戍處所亦多。
建安二十四年,先主遣將軍雷同、吳蘭平之,爲魏將曹洪所破殺。魏益州刺史天水楊阜治此郡。阜以濱蜀境,移其氐亻叟於、雍及天水略陽。建興七年,丞相諸葛亮遣護軍陳戒伐之,遂平武都、陰平二郡,還屬益州。魏將夏侯淵、張、徐晃征伐常由此郡;而蜀丞相亮及魏延、姜維等多從此出秦川,遂荒無留民。其氐亻叟楊濮屬魏,魏遙置其郡。蜀平,屬雍州。元康六年還梁州。
八年,氐亻叟齊萬年反,郡罹其寇,晉民流徙入蜀及梁州。永嘉初,天水氐亻叟楊茂搜率種人爲寇,保據其郡,貢獻長安。愍帝以胡寇方盛,欲懷來戎翟,拜驃騎將軍、左賢王。劉曜破長安,丞相平昌公上隴據天水。茂搜數饋平昌公,拜茂搜長子難敵徵南將軍,少子堅頭龍驤將軍。種衆︹盛,東破梁州,南連李雄,威服羌戎。時平昌公爲劉曜所破,陳安作賊,於時並氐亻叟如一國。茂搜死,敵、堅代爲主。數歲,劉曜自攻武都,敵、堅南奔雄。至晉壽,遣子爲質;又厚賂雄兄子晉壽守將稚。曜不獲敵、堅,腋曬,敵、堅還武都。恃險驕慢,攻走雄陰平太守羅演。演,稚舅也。稚鞭恚,白兄含與雄,求徵之。雄使含、稚將數千人攻之。時敵妻死,葬於陰平。含、稚徑至下辨,入武街城,以深入無繼,盡爲氐亻叟所破殺。敵、堅死,子盤、毅復代爲王。鹹康四年,敵從弟初殺盤、毅兄弟,代爲主,迄今。自茂搜父子之結據也,通晉家及李雄、劉曜、石勒、石虎、張駿,皆稱臣奉貢,受其官號,所向用其官及其年號。
下辨縣郡治。一曰武街。
武都縣東漢水所出。有天池澤。
上祿縣
故道縣
河池縣泉街水入沮合漢也。
沮縣沮水所出端闈谷也。
平樂縣
修城縣
嘉陵縣
陰平郡,本廣漢北部都尉。永平後,羌虜數反,遂置爲郡。屬縣四,戶萬,去洛二千三百四十四里。東接漢中,南接梓潼,西接隴西,北接酒泉。土地山險,人民剛勇。多氐亻叟,有黑、白水羌、紫羌,胡虜風俗、所出與武都略同。
漢安帝永初二年,羌反,燒郡城,郡人退住白水。會漢陽諸羌反,溢入漢,殺太守。漢陽杜琦自稱將軍,叛亂廣漢郡,屯葭萌。漢使侍御史唐喜討琦,進討羌,經年不下,詔賜死。更遣中郎將尹就討羌,亦無功。諸郡太守皆屯涪。元初五年,巴郡板軍救漢中,漢中大破羌,羌乃退。郡復治,置助郡都尉。
劉先主之入漢中也,爭二郡不得。建興七年,諸葛亮始命陳戒平之。魏亦遙置其郡,屬雍州。元康六年,還屬梁州。
永嘉末,太守王鑑粗暴,郡民毛深、左騰等逐出之,相率降李雄。晉民盡出蜀,氐、羌爲楊茂搜所佔有。
陰平縣郡治,漢曰陰平道也。
甸氐縣有白水,出徼外,入漢。
平武縣有關尉。自景谷有步道徑江油左儋出涪,鄧艾伐蜀道也。劉主時,置義守,號關尉。
剛氐縣涪水所出,有金銀礦。
右梁州。
撰曰:漢沔彪炳,靈光上照。在天鑑爲雲漢,於地畫爲梁州。而皇劉應之,洪祚悠長。蕭公之雲,不亦宜乎!
●卷三
○蜀志
蜀之爲國,肇於人皇,與巴同囿。至黃帝,爲其子昌意娶蜀山氏之女,生子高陽,是爲帝顓頊;封其支庶於蜀,世爲侯伯。歷夏、商、周,武王伐紂,蜀與焉。其地東接於巴,南接于越,北與秦分,西奄峨れ。地稱天府,原曰華陽。故其精靈則井絡垂耀,江漢遵流。《河圖括地象》曰:“岷山之地,上爲井絡,帝以會昌,神以建福。”《夏書》曰:“岷山導江,東別爲沱。”泉源深盛,爲四瀆之首,緞拗爲九江。其寶則有璧玉、金、銀、珠、碧、銅、鐵、鉛、錫、赭、堊、錦、繡、、、犀、象、氈、,丹黃、空青、桑、漆、麻、之饒,滇、獠、ク、僮僕六百之富。其卦值坤,故多班採文章;其辰值未,故尚滋味;德在少昊,故好辛香;星應輿鬼,故君子精敏,小人鬼黠;與秦同分,故多悍勇。在《詩》,文王之化,被乎江漢之域;秦豳同詠,故有夏聲也。其山林澤漁,園囿瓜果,四節代熟,靡不有焉。
有周之世,限以秦、巴,雖奉王職,不得與春秋盟會,君長莫同書軌。周失綱紀,蜀先稱王。有蜀侯蠶叢,其目縱,始稱王。死,作石棺石槨,國人從之,故俗以石棺槨爲縱目人冢也。次王曰柏灌。次王曰魚鳧。魚鳧王田於湔山,忽得仙道,蜀人思之,爲立祠。
後有王曰杜宇,教民務農,一號杜主。時朱提有梁氏女利遊江源,宇悅之,納以爲妃。移治郫邑,或治瞿上。七國稱王,杜宇稱帝,號曰望帝,更名蒲卑。自以功德高諸王,乃以褒斜爲前門,熊耳、靈關爲後戶,玉壘、峨眉爲城郭,江、潛、綿、洛爲池澤,以汶山爲畜牧,南中爲園苑。會有水災,其相開明決玉壘山以除水害。帝遂委以政事,法堯、舜禪授之義,遂禪位於開明,帝升西山隱焉。時二月,子鵑鳥鳴,故蜀人悲子鵑鳥鳴也。巴亦化其教而力農務,迄今巴、蜀民農時先祀杜主君。
開明立,號曰叢帝。叢帝生盧帝。盧帝攻秦,至雍,生保子帝。帝攻青衣,雄張獠。九世有開明帝,始立宗廟,以酒曰醴,樂曰荊,人尚赤,帝稱王。時蜀有五丁力士,能移山,舉萬鈞。每王薨,輒立大石,長三丈,重千鈞,爲墓誌,今石┺是也,號曰┺裏。未有諡列,但以五色爲主,故其廟稱青、赤、黑、黃、白帝也。開明王自夢廓移,乃徙治成都。
周顯王之世,蜀王有褒、漢之地。因獵谷中,與秦惠王遇。惠王以金一笥遺蜀王,王報珍玩之物,物化爲土。惠王怒。羣臣賀曰:“天承我矣,王將得蜀土地。”惠王喜,乃作石牛五頭,朝瀉金其後,曰“牛便金”,有養卒百人。蜀人悅之,使使請石牛。惠王許之。乃遣五丁迎石牛。既不便金,怒,遣還之。乃嘲秦人曰“東方牧犢兒”。秦人笑之曰:“吾雖牧犢,當得蜀也。”
武都有一丈彬化爲女子,美而豔,蓋山精也,蜀王納爲妃。不習水土,欲去。王必留之,乃爲《東平之歌》以樂之。無幾,物故。蜀王哀念之,乃遣五丁之武都擔土爲妃作冢,蓋地數畝,高七丈,上有石鏡,今成都北角武擔是也。后王悲悼,作《臾邪歌》、《隴歸之曲》。其親埋作冢者,皆立方石以志其墓。成都縣內有一方折石,圍可六尺,長三丈許。去城北六十里曰毗橋,亦有一折石,亦如之。長老傳言,五丁士擔土擔也。公孫述時,武擔石折,故治中從事任文公嘆曰:“噫,西方智士死,吾其應之!”歲中卒。
周顯王三十二年,蜀侯使朝秦,——秦惠王數以美女進,蜀王感之,故朝焉。惠王知蜀王好色,許嫁五女於蜀,蜀遣五丁迎之。還到梓潼,見一大蛇入穴中。一人攬其尾掣之,不禁,至五人相助,大呼扌世蛇,山崩。時壓殺五人,及秦五女並將從。而山分爲五嶺,直頂上有平石。蜀王痛傷,乃登之,因命曰“五婦冢山”;於平石上爲望婦堠,作思妻臺。今其山或名五丁冢。
蜀王別封弟葭萌於漢中,號苴侯,命其邑曰葭萌焉。苴侯與巴王爲好,巴與蜀仇,故蜀王怒,伐苴侯。苴侯奔巴,求救於秦。秦惠王方欲謀楚,羣臣議曰:“夫蜀,西僻之國,戎狄爲鄰,不如伐楚。”司馬錯、中尉田真黃曰:“蜀有桀、紂之亂,其國富饒,得其布帛金銀,足給軍用。水通於楚,有巴之勁卒,浮大舶船以東向楚,楚地可得。得蜀則得楚,楚亡則天下並矣。”惠王曰:“善”。
周慎王五年秋,秦大夫張儀、司馬錯、都尉墨等從石牛道伐蜀。蜀王自於葭萌拒之,敗績。王Т走,至武陽,爲秦軍所害。其相、傅及太子退至逢鄉,死於白鹿山,開明氏遂亡。凡王蜀十二世。冬十月,蜀平,司馬錯等因取苴與巴。
周赧王元年,秦惠王封子通國爲蜀侯,以陳壯爲相。置巴郡。以張若爲蜀國守。戎伯尚強,乃移秦民萬家實之。三年,分巴、蜀置漢中郡。六年,陳壯反,殺蜀侯通國。秦遣庶長甘茂、張儀、司馬錯復伐蜀,誅陳壯。七年,封子惲爲蜀侯。司馬錯率巴、蜀衆十萬,大舶船萬艘,米六百萬斛,浮江伐楚,取商於之地爲黔中郡。
赧王四年,惠王二十七年,儀與若城成都,週迴十二里,高七丈;郫城週迴七里,高六丈;臨邛城週迴六里,高五丈。造作下倉,上皆有屋,而置觀樓射蘭。成都縣本治赤裏街,若徙置少城內。營廣府舍,置鹽、鐵、市官並長丞;修整裏,市張列肆,與咸陽同制。其築城取土,去城十里,因以養魚,今萬歲池是也。城北又有龍壩池,城東有千秋池,城西有柳池,西北有天井池,津流徑通,冬夏不竭,其園囿因之。平陽山亦有池澤,蜀之漁畋之地也。
赧王十四年,蜀侯惲祭山川,獻饋於秦昭襄王。惲後母害其寵,加毒以進王。王將嘗之,後母曰:“饋從二千里來,當試之。”王與近臣,近臣即斃。王大怒,遣司馬錯賜惲劍,使自裁。惲懼,夫婦自殺。秦誅其臣郎中令嬰等二十七人。蜀人葬惲郭外。十五年,王封其子綰爲蜀侯。十七年,聞惲無罪冤死,使使迎喪入葬之郭內。初則炎旱,三月後又霖雨;七月,車溺不得行。喪車至城北門,忽陷入地中。蜀人因名北門曰咸陽門,爲蜀侯惲立祠。其神有靈,能興雲致雨,水旱禱之。
三十年,疑蜀侯綰反,王復誅之,但置蜀守。張若因取笮及楚江南地也。
周滅後,秦孝文王以李冰爲蜀守。冰能知天文地理,謂汶山爲天彭門;乃至湔氐縣,見兩山對如闕,因號天彭闕。彷彿若見神,遂從水上立祀三所,祭用三牲,璧沈。漢興,數使使者祭之。
冰乃壅江作堋,穿郫江、檢江,別支流雙過郡下,以行舟船。岷山多梓、柏、大竹,頹隨水流,坐致材木,功省用饒;又溉灌三郡,開稻田。於是蜀沃野千里,號爲“陸海”。旱則引水浸潤,雨則杜塞水門,故記曰:水旱從人,不知饑饉,時無荒年,天下謂之“天府”也。外作石犀五頭以厭水精;穿石犀溪於江南,命曰犀牛裏。後轉置犀牛二頭:一在府市市橋門,今所謂石牛門是也;一在淵中。乃自湔堰上分穿羊摩江,灌江西。於玉女房下白沙郵作三石人,立三水中。與江神要:水竭不至足,盛不沒肩。
時青衣有沫水出蒙山下,伏行地中,會江南安,觸山脅溷崖,水脈漂疾,破害舟船,歷代患之。冰發卒鑿平溷崖,通正水道。或曰:冰鑿崖時,水神怒,冰乃操刀入水中與神鬥,迄今蒙福。
道有故蜀王兵蘭,亦有神作大灘江中。其崖嶄峻不可鑿,乃積薪燒之,故其處懸崖有赤白五色。
冰又通笮道文井江,徑臨邛,與蒙溪分水白木江會武陽天社山下,合江。又導洛通山洛水,或出瀑口,經什邡,與郫別江會新都大渡。又有綿水,出紫巖山,經綿竹入洛,東流過資中,會江江陽。皆溉灌稻田,膏潤稼穡。是以蜀川人稱郫、繁曰膏腴,綿、洛爲浸沃也。又識察水脈,穿廣都鹽井、諸陂池,蜀於是盛有養生之饒焉。
漢祖自漢中出三秦伐楚,蕭何發蜀、漢米萬船而給助軍糧,收其精銳以補傷疾。雖王有巴、蜀,南中不賓也。高祖六年,始分置廣漢郡。高後六年,城道,開青衣。
孝文帝末年,以廬江文翁爲蜀守,穿湔江口,溉灌郫繁田千七百頃。是時世平道治,民物阜康,承秦之後,學校陵夷,俗好文刻。翁乃立學,選吏子弟就學;遣雋士張叔等十八人東詣博士受七經,還以教授。學徒鱗萃,蜀學比於齊魯。巴、漢亦立文學。孝景帝嘉之,令天下郡國皆立文學,因翁倡其教,蜀爲之始也。孝武帝皆徵入叔爲博士。叔明天文、災異,始作《春秋章句》,官至侍中、揚州刺史。
元光四年,置蜀四部都尉。元鼎二年,立成都郭、十八門,於是郡縣多城觀矣。
建元六年,分巴、蜀置犍爲郡。元封元年,分犍爲置柯郡。元封二年,分柯置益州郡。
元居六年,以廣漢西部白馬爲武都郡,蜀南部邛都爲越郡,北部冉ζ爲汶山郡,西部笮都爲沈黎郡,合置二十餘縣。天漢四年,罷沈黎,置兩部都尉:一治旄牛,主外羌;一治青衣,主漢民。孝宣帝地節三年,罷汶山郡,置北部都尉。時又穿臨邛、蒲江鹽井二十所,增置鹽、鐵官。
蜀自漢興至乎哀、平,皇德隆熙,牧守仁明,宣德立教,風雅英偉之士命世挺生,感於帝思。於是璽書交馳於斜谷之南,玉帛戔戔乎梁、益之鄉。而西秀彥盛,或龍飛紫闥,允陟璣;或盤桓利居,經綸皓素。故司馬相如耀文上京,楊子云齊聖廣淵,嚴君平經德秉哲,王子淵才高名雋,李仲元湛然嶽立,林公孺訓詁玄遠,何君公謨明弼諧,王延世着勳河平。其次,楊壯、何顯、得意之徒恂恂焉。斯蓋華、岷之靈標,江、漢之精華也。故益州刺史王襄悅之,命王褒作《中和頌》,令胄子作《鹿鳴》聲歌之,以上孝宣帝。帝曰:“此盛德之事,朕何以堪之!”即拜爲郎。
降及建武以後,爰迄靈、獻,文化彌純,道德彌臻。趙志伯三遷臺衡,子柔兄弟相繼元輔,司空張公宣融皇極,太常仲經爲“天下材英”,廣陵太守張文紀號“天下整理”,武陵太守杜伯持能決天下所疑,王稚子震名華夏,常茂尼流芳京尹。其次,張俊、秦宓英辯博通,董扶、楊厚究知天文,任定祖訓徒,同風洙泗。其性譬則有姜詩感物寤靈,禽堅精動殊俗,隗通石橫中流,吳順赤烏來巢。其忠貞,則王皓隕身不傾,朱遵絆馬必死,王累懸頸州門,張任守節故主。其淑媛則有元常、靡常、程及吳幾、先絡、郫之二姚、殷氏兩女、趙公夫人。自時厥後,龍宗有鱗,鳳集有翼,紳邵右之疇比肩而進,世載其美。是以四方述作,有志者莫不仰其高風,範其遺則,擅名八區,爲世師表矣。其忠臣孝子、烈士貞女,不勝詠述,雖魯之詠洙泗,齊之禮稷下,未足尚也。故漢徵八士,蜀有四焉。
然秦惠文、始皇克定六國,輒徙其豪俠於蜀,資我豐土。家有鹽銅之利,戶專山川之材,居給人足,以富相尚。故工商致結駟連騎,豪族服王侯美衣,娶嫁設趟鬮之廚膳,歸女有百兩之從車,送葬必高墳瓦槨,祭滌邙羊豕夕牲,贈衤遂兼加,賻過禮,此其所失。原其由來,染秦化故也。若卓王孫家僮千數,程鄭亦八百人;而郄公從禽,巷無行人。簫鼓歌吹,擊鐘肆懸,富侔公室,豪過田文,漢家食貨,以爲稱首。蓋亦地沃土豐,奢侈不期而至也。
蜀郡,州治,屬縣六。戶:漢廿七萬,晉六萬五千。去洛三千一百二十里。東接廣漢,北接汶山,西接漢嘉,南接犍爲。州治太城,郡治少城。西南兩江有七橋:直西門郫江中曰衝橋;西南石牛門曰市橋,下,石犀所潛淵也;城南曰江橋;南渡流曰萬里橋;西上曰夷裏橋,亦曰笮橋;從衝治橋西北折曰長橋;郫江上西有永平橋。長老傳言:李冰造七橋,上應七星。故世祖謂吳漢曰:“安軍宜在七星間。”城北十里有曬壬橋,有送客觀。司馬相如初入長安,題其門曰:“不乘赤車駟馬,不過汝下”也。於是江上多作橋,故蜀立裏,多以橋爲名。
其大江自湔堰下至犍爲有五津:始曰白華津;二曰皁裏津;三曰江首津;四曰沙頭津,劉璋時召東州民居此,改曰東州頭;五曰江南津。入犍爲有漢安橋、玉津、東沮津,津亦七。
始,文翁立文學精舍、講堂,作石室,一曰玉室,在城南。永初後,堂遇火,太守陳留高矢更修立,又增雜鄴石室。州奪郡文學爲州學,郡更於夷裏橋南岸道東邊起文學,有女牆。其道西城,故錦官也。錦工織錦濯其江中則鮮明,濯他江則不好。故命曰“錦裏”也。西又有車官城,其城東西南北皆有軍營壘城。其郡四出大道,道實二十里,有衢。今言十八里者,昔蜀王女未嫁,年二十亡,王哀悼,不忍言二十,故言十八也。王女墓在城北,今王女陌是也。
其太守着德垂績者,前漢莫聞。建武以來,有第五倫、廉範叔度特垂惠愛。百姓歌之曰:“廉叔度,來何暮,來時我單衣,去時重五。”其後漢中趙瑤自扶風太守來之郡,司空張溫謂曰:“第五伯魚從蜀郡爲司空,今掃吾第以待足下。”瑤換廣漢。陳留高矢亦播文教。太尉趙公初爲九卿,子寧還蜀,矢命爲文學,撰《鄉俗記》。亦能屈士如此。廣漢王商、犍爲楊洪皆見詠懷。及晉建西夷府,太守多遷爲西夷校尉,亦遷益州刺史。
成都縣郡治。有十二鄉,五部尉。漢戶七萬,晉三萬七千。名難治。漢時廣漢馮顥爲令,而太守京兆劉宣不奉法,顥奏免之。立文學,學徒八百人;實戶口萬八千,開稻田百頃,治有尤異。後有廣漢劉寵爲令。大姓恣縱,諸趙倚公,故多犯法。濮陽太守趙子真父子強橫,寵治其罪,莫不震肅。郫民楊伯侯奢侈,大起冢營,因寵爲郫令,伯侯遂徙佔成都;寵復爲成都,豪右敬服。有蜀侯祠。大姓有柳、杜、張、趙、郭、楊氏。豪富:先有程鄭、郄公,後有郭子平。奢豪:楊伯侯兄弟。
郫縣郡西北六十里。冠冕大姓:何、羅、郭氏。
繁縣郡北九十里。有泉水稻田。三張爲甲族。
江原縣郡西,渡大江,濱文井江,去郡一百二十里。有青城山,稱江祠。安漢上下、朱邑出好麻、黃潤細布,有羌筒盛。小亭有好稻田。東方常氏爲大姓。文井江上有常堤三十里,上有天馬祠。
臨邛縣郡西南二百里。本有邛民,秦始皇徙上郡實之。有布濮水,從布濮來合文井江。有火井,夜時光映上昭。民欲其火,先以家火投之。頃許,如雷聲,火焰出,通耀數十里,以竹筒盛其光藏之,可拽行終日不滅也。井有二,一燥一水。取井火煮之,一斛水得五斗鹽;家火煮之,得無幾也。有古石山,有石礦,大如蒜子,火燒合之,成流支鐵,甚剛,因置鐵官,有鐵祖廟祠。漢文帝時,以鐵銅賜侍郎鄧通,通假民卓王孫,歲取千匹;故王孫貲累鉅萬,鄧通錢亦盡天下。王孫女文君能鼓琴。時有司馬長卿者,臨邛令王吉與之遊王孫家,文君因奔長卿。漢世,縣民陳立歷巴郡、柯、天水太守,有異政。陳氏、劉氏爲大姓冠蓋也。
廣都縣郡西三十里。元朔二年置。有鹽井、漁田之饒。大豪馮氏有魚池鹽井,縣凡有小井十數所。江有魚漕梁,山有鐵礦。江西有好稻田。穿山崖過水二十里。漢時縣民朱辰字符燕爲巴郡太守,甚着德惠。辰卒官,郡犭襄民北送及墓。犭襄鼓刀闢踊,感動路人,於是葬所草木頃許皆仿之曲折。迄今蜀人莫不嘆辰之德,靈爲之感應。今朱氏爲首族也。
成都市官本有長,建武十八年省。蜀郡,太康初屬王國,改號曰成都內史;王改封,乃復舊。
廣漢郡,高帝六年置。屬縣八。漢戶十七萬,晉四萬。去洛三千里,南去成都百二十里。西接汶山,北接梓潼,東接巴郡。本治繩鄉,安帝永初中,陰平、漢中羌反,元初二年移涪,後治雒城。王莽改曰就都,公孫述名曰子同。
益州以蜀郡、廣漢、犍爲爲“三蜀”。土地沃美,人士俊,一州稱望。然漢選蜀郡、廣漢太守,每重德高俊。故前有趙護、第五伯魚,後有蔡、陳,表章禮物,殊於諸郡。其太守着功德者有劉鹹、孫寶、蔡茂、陳寵。伯魚自郡逕遷司徒,寵亦至三公。而礻殳諷、尹睦、鮮于定、趙瑤,皆公望也;薛鴻輩,卿佐也;而許靖亦爲上公,及何、常閎皆有稱。
以處州中,益州恆治此郡。初平中,益州牧劉焉自綿竹移雒縣城,築闕門;雲其地不王,乃留孫循據之。建安十八年,劉先主自涪攻圍且一年,軍師龐統中流矢死。先主痛惜,言則涕泣。廣漢太守南陽張存曰:“統雖可惜,違大雅之體。”先主怒曰:“統殺身成仁,非仁乎?”即免存官。十九年夏,雒城拔。襄陽馬良書詒諸葛亮曰:“承雒城已下,尊兄配業光國,魄兆見矣。”時州或治成都,時復治雒,爲蜀淵府。
雒縣郡治。鄉有孝子姜詩田地宅。姓族有鐔、李、郭、翟氏。
綿竹縣劉焉初所治。綿與雒各出稻稼,畝收三十斛,有至五十斛。漢時任定祖以儒學教,號侔洙泗。有多士,秦、杜爲首族也。
什邡縣山出好茶。楊氏爲大姓。美田,有鹽井。
新都縣蜀以成都、廣都、新都爲三都,號名城。有金堂山,水通於巴。漢時五倉,名萬安倉。有棗、魚梁。多名士,有楊厚、董扶。又有四姓:馬、史、汝、鄭者也。
五城縣郡東南。有水通於巴。漢時置五倉,發五縣民,尉部主之,後因以爲縣。玄武山一名三隅山,山出龍骨。傳雲龍升其山,值天門閉,不達,墮死於此,後沒地中,故掘取得龍骨。
妻阝縣有山原田、富國鹽井。濮出好棗。宜君山出麈尾,特好,入貢。大姓王、李氏。又有高、馬家,世掌部曲,蜀時高勝、馬秦皆叛,伏誅。
廣漢縣有山原田。蜀時彭有俊才,晉世段容號令德,故二姓爲甲族也。
德陽縣有青石祠。山原肥沃,有澤漁之利。士女貞孝,望山樂水,土地易爲生事。車騎將軍鄧芝雅有終焉之思,後遂葬其山。太守夏侯慕時,古濮爲功曹。康、古、袁氏爲四姓,大族之甲者也。
劉氏延熙中,分廣漢四縣置東廣漢郡,鹹熙初省。泰始末又分置新都郡,太康省。末年又置,屬王國,蜀郡常騫爲內史。永嘉末省。
犍爲郡,孝武建元六年置。時治{敝邑},縣十二,漢戶十萬。{敝邑},故夜郎地是也。{敝邑}有犍山,見《保乾圖》。
武帝初欲開南中,令蜀通、青衣道。建元中,道令通之,費功無成,百姓愁怨,司馬相如諷諭之。使者唐蒙將南入,以道不通,執令,將斬之,嘆曰:“忝官益土,恨不見成都市!”蒙即令送成都市而殺之。蒙乃斬石通閣道。故世爲諺曰:“思都郵,斬令頭”雲。後蒙爲都尉,治南夷道。
元光五年,郡移治南廣。太初四年,益州刺史任安城武陽。孝昭元年,郡治道,後遂徙武陽。至晉,屬縣五,戶二萬,去洛三千二百七十里。東接江陽,南接朱提,北接蜀郡,西接漢嘉。王橋升其北山,彭祖家其彭蒙,白虎仁於廣德,寶鼎見於江溉。綏和元年,又上寶磬十六,劉向以爲美化所降,用立辟雍。而士多仁孝,女性貞專。王莽改曰西順,郡人不服。會更始都南陽,遠奉貢職。及公孫述有蜀,郡拒守,述伐之。郡功曹朱遵逆戰,衆寡不敵,遵絆馬死戰,遂爲述所並。而任君業閉戶,費貽素隱。光武帝嘉之,曰:“士大夫之郡也!”
郡去成都百五十里,渡大江。昔人作大橋曰漢安橋,廣一里半,每秋夏水盛,斷絕,歲歲修理,百姓苦之。建安二十一年,太守南陽李嚴乃鑿天社山,尋江通車道,省橋,梁三津,吏民悅之。嚴因更造起府寺,城觀壯麗,爲一州勝宇。二十四年,黃龍見武陽赤水九日,蜀以劉氏瑞應。其太守,漢興以來,鮮有顯者。
武陽縣郡治。有王橋、彭祖祠。蒲江爲大堰,灌郡下,六門。有朱遵祠。山出鐵及白玉。特多大姓,有七楊、五李,諸姓十二也。
南安縣郡東四百里,治青衣江會。縣溉有名灘,一曰雷坻,二曰鹽溉,李冰所平也。有柑橘官社。漢有鹽井。南安、武陽皆出名茶。多陂池。西有熊耳峽,南有峨眉山。山去縣八十里。《孔子地圖》言有仙藥,漢武帝遣使者祭之,欲致其藥,不能得。有四姓:能、宣、謝、審;五大族:楊、費。又有信士呂孟,莫紀至行也。
道縣在南安東四百里,距郡百里,高後六年城之。治馬湖江會,水通越。本有人,故《秦紀》言童之富,漢民多,漸斥徙之。有荔芰、{艹}、。濱江有兵蘭——李冰所燒之崖,有五色,赤白,映水玄黃。魚從楚來,至此而止,畏崖映水也。有韓原素祠。又有孝子隗通,爲母汲江裔水,天爲出平石,生江中,今石在馬湖江。而孝子吳順奉母,赤烏巢其門。崩容江出好磨石,崩江多魚害。民失在徵巫,好鬼妖。大姓吳、隗,又有楚、石、薛、相者。
牛な縣受新都江,去郡三百里,元鼎二年置。有陽明鹽井。程、韓氏爲冠蓋之族。
資中縣受牛な江也。先有王延世着勳河平,後有董鈞爲漢定禮。王、董、張、趙爲四族。二縣在中,多山田,少種稻之地。
江陽郡,本犍爲枝江都尉,建安十八年置郡。漢安程徵、石謙白州牧劉璋,求立郡。璋聽之,以都尉廣漢成存爲太守。屬縣四,戶五千,去洛四千八十里。東接巴郡,南接柯,西接犍爲,北接廣漢。有荔芰、巴菽、桃枝、、給客橙。俗好文刻,少儒學,多樸野,蓋天性也。
江陽縣郡治,治江、洛會。有方山、蘭祠。江中有大闕、小闕,季春黃龍堆沒,闕即平。昔雲世祖微時,過江陽,有一子,望氣者曰:“江陽有貴兒氣。”王莽求之,縣人殺之。後世祖爲子立祠,謫江陽民不使冠帶者數世。有富義鹽井。又郡下百二十里者曰伯塗魚梁,雲伯氏女爲塗氏婦,造此梁。四姓:王、孫、程、鄭;八族:又有趙、魏、先、周也。
漢安縣郡東五百里。土地雖迫,山水特美好,宜蠶桑;有鹽井、魚池以百數,家家有焉,一郡豐沃。四姓:程、姚、郭、石;八族:張、季、李、趙輩。而程、石傑立,郡常秉議論選之。
符縣郡東二百里,元鼎二年置,治安樂水會。東接巴樂城;南,水通平夷{敝邑}縣。永建元年十二月,縣長趙祉遣吏先尼和拜檄巴郡守,過成瑞灘,死。子賢求喪不得。女絡年二十五,乃分金珠作二錦囊,系兒頭下。至二年二月十五日,女絡乃乘小船至父沒所,哀哭自沈。見夢告賢曰:“至二十一日與父屍俱出。”至日,父子浮出。縣言郡,太守蕭登高之,上尚書,遣戶曹掾爲之立碑。人爲語曰:“符有先絡,道張帛,求其夫,天下無有其偶者矣。”
新樂縣郡西二百八十里,元康五年置。西楚道。有鹽井。大姓魏、呂氏。
汶山郡,本蜀郡北部冉ζ都尉,孝武元鼎六年置。舊屬縣八,戶二十五萬,去洛三千四百六十三里。東接蜀郡,南接漢嘉,西接涼州酒泉,北接陰平。有六夷、羌胡、羌虜、白蘭峒、九種之戎,牛馬、旄氈、班、青頓、{比毛}<毛>、羊之屬。特多雜藥名香。有鹹石,煎之得鹽。土地剛滷,不宜五穀,惟種麥。而多冰寒,盛夏凝凍不釋。故夷人冬則避寒入蜀,庸賃自食,夏則避暑反落,歲以爲常,故蜀人謂之作氐、白石子也。
宣帝地節三年,武都白馬羌反,使者駱武平之,因慰勞。汶山吏及百姓詣武自訟:“一歲再度,更賦至重,邊人貧苦,無以供給,求省郡。”郡建以來四十五年矣。武以狀上,遂省汶山郡,復置都尉。
(下缺)
漢嘉郡(缺)
越郡(以上缺)拜越太守,迎者如雲。後蜀郡趙溫亦着治績。故王莽遣任貴爲領戎大尹守之,自武后數叛。
章武三年,越叟大帥高定元稱王,恣睢,遣斯都耆帥李承之殺將軍梓潼焦璜,破沒郡土。丞相亮遣越太守龔祿住安上縣,遙領太守。安上去郡八百里,有名而已。延熙三年,蜀安南將軍馬忠討越郡夷,郡夷剛很,皆鴟視。忠率越太守張嶷將所領之郡,誘殺蘇祁邑君冬逢及其弟隗渠等,懷集種落,威信允着,諸種漸服。又斬斯都耆帥李承之首,乃手殺焦璜、龔祿者也。又討叛鄙,降夷人,安種落,蠻夷率服。嶷始以郡郛宇頹,更築小塢居之。延熙五年,乃還舊郡,更城郡城,夷人男女,莫不致力。興復七縣。嶷遷後,復頗奸軌。雖有四部斯臾及七營軍,不足固守,乃置赤甲、北軍二牙門及斯臾督軍中堅,衛夷徼。
邛都縣郡治,因邛邑名也。邛之初有七部,後爲七部營軍。又有四部斯臾。南山出銅。有邛都河,河中有奉山。有溫泉穴,冬夏常熱,其源可湯雞豚,下流澡洗治疾病。餘多惡水,水神護之,不可污穢及沈亂,照面則使人被惡疾,一郡通云然。
臺登縣有孫水,一曰白沙江,入馬湖水。山有石,火燒成鐵,剛利,《禹貢》“厥賦”是也。又有漆,漢末夷皆有之,張嶷取焉。
闌縣故邛人邑,治邛部城,接寒關。今省。
零道縣(缺)
蘇示縣漢末,夷王及弟隗渠數亻背叛,以服諸種。張嶷先殺王,弟隗渠又叛遁入西徼,遣親信二人使嶷。嶷知奸計,以重賂使使殺渠。渠死,夷徼肅清。縣晉省。
會無縣路通寧州,渡瀘得堂狼縣。故濮人邑也。今有濮人冢,冢不閉戶,其穴多有碧珠,人不可取,取之不祥。有天馬河,馬日千里,後死於蜀,葬江原小亭,今天馬冢是也。縣有天馬祠。初,民家馬牧山下,或產駿駒,雲天馬子也。今有天馬徑,厥跡存焉。河中有銅胎,今以羊祀之,可取,河中見存。土地特產犀牛。東山出青碧。
大﹂縣漢末省也。
定﹂縣﹂,笮夷也。汶山曰夷,南中曰昆明,漢嘉、越曰﹂,蜀曰邛,皆夷種也。縣在郡西,渡瀘水。賓剛徼,曰摩沙夷。有鹽池,積薪,以齊水灌,而後焚之,成鹽。漢末,夷皆錮之,張嶷往爭。夷帥狼岑,木王舅,不肯服。嶷禽,撻殺之,厚賞賜餘類,皆安。官迄有之。北沙河是。
三縫縣一曰小會無,音三播。道通寧州,渡瀘得蜻蛉縣。有長谷,石豬坪中有石豬,子母數千頭。長老傳言:夷昔牧豬於此,一朝豬化爲石。迄今夷不敢牧於此。
卑水縣去郡三百里,水流通馬湖。
潛街縣漢末置,晉初省。
安上縣
馬湖縣水通道,入江。晉初省。
右益州。漢初統郡五。後漸分建:蜀郡及巴郡又分爲七郡;廣漢、漢中、犍爲爲九郡;又開益州五郡,合二十六郡。及寧州、梁州建,復增七郡。蜀於是有三州三十三郡,一百八十二縣。州分後,益州凡新舊郡七,縣四十八。戶:夷、晉二十四萬。
撰曰:蜀之爲邦:天文,井絡輝其上;地理,岷れ鎮其域;五嶽,則華山表其陽;四瀆,則汶江出其徼。故上聖則大禹生其鄉,媾姻則黃帝婚其族,大賢彭祖育其山,列仙王喬升其岡。而寶鼎輝光於中流,離龍仁虎躍乎淵陵。開闢及漢,國富民殷,府腐谷帛,家蘊畜積。《雅》《頌》之聲,充塞天衢,《中和》之詠,侔乎二《南》。蕃衍三州,土廣萬里,方之九區,於斯爲盛。固乾坤之靈囿,先王之所經緯也。
●卷四
○南中志
寧州,晉泰始六年初置,蜀之南中諸郡,降都督治也。
南中在昔蓋夷越之地,滇濮、句町、夜郎、葉榆、桐師、唐侯王國以十數。編左衽,隨畜遷徙,莫能相雄長。
周之季世,楚頃襄王遣將軍莊喬溯沅水,出且蘭,以伐夜郎,植柯系舡於且蘭。既克夜郎,秦奪楚黔中地,無路得歸,遂留王之,號爲莊王。以且蘭有舡柯柯處,乃改其名爲柯。分侯支黨,傳數百年。秦並蜀,通五尺道,置吏主之。漢興,遂不賓。
有竹王者,興於Т水。有一女子浣於水濱,有三節大竹流入女子足間,推之不肯去。聞有兒聲,取持歸破之,得一男兒。長養,有才武,遂雄夷濮。氏以竹爲姓。捐所破竹於野,成竹林,今竹王祠竹林是也。王與從人嘗止大石上,命作羹。從者曰:“無水。”王以劍擊石,水出,今竹王水是也,破石存焉。後漸驕恣。
武帝使張騫至大夏國,見邛竹、蜀布,問所從來,曰:“吾賈人從身毒國得之。”身毒國,蜀之西國,今永昌是也。騫以白帝。東越攻南越,大行王恢救之。恢使番陽令唐蒙曉喻南越。南越人食有醬,蒙問所從,曰:“柯來。”蒙亦以白帝,因上書曰:“南越地東西萬里,名爲外臣,實一州主。今以長沙、豫章往,水道多絕,難行。竊聞夜郎精兵可得十萬,若從柯浮船番禺,出其不意,此制越之一奇也。可通夜郎道,爲置吏主之。”帝乃拜蒙中郎將,發巴、蜀兵千人,奉幣帛見夜郎侯,喻以威德,爲置吏。旁小邑皆貪漢繒帛,以爲道遠,漢終不能有也,故皆且聽命。司馬相如亦言:西戎邛、笮,蜀之後園,可置爲郡。帝既感邛竹,又甘醬,乃拜爲中郎將,往喻意,皆聽命。
後西南夷數反,發運興役,費甚多。相如知其不易也,乃假巴、蜀之論以諷帝,且以宣使指於百姓。卒開門,通南中。相如持節開越,按道侯韓說開益州。武帝轉拜唐蒙爲都尉,開柯,以重幣喻告諸種侯王,侯王服從。因斬竹王,置柯郡,以吳霸爲太守;及置越、朱提、益州,四郡。後夷濮阻城,鹹怨訴竹王非血氣所生,求立後嗣。霸表封其三子列侯;死,配食父祠,今竹王三郎神是也。
昭帝始元元年,益州廉頭、姑繒等二十四縣民反,水衡都尉呂破胡募吏民及發犍爲、蜀郡奔命擊破之。後三歲,姑繒復反,都尉呂闢胡擊之,敗績。明年,遣大鴻臚田廣明等大破之,斬首捕虜五萬人,獲畜產十餘萬頭,富埒中國。封其渠帥亡波爲鉤町王,以助擊反者故也。廣明賜爵邑。
成帝時,夜郎王興與鉤町王禹、漏臥侯愈更相攻擊。帝使太中大夫張匡持節和解之。鉤町、夜郎王不服,乃刻木作漢使,射之。大將軍王鳳薦金城司馬蜀郡陳立爲柯太守,何霸爲中郎將,出益州。立既到郡,單至夜郎召興。興與邑君數十人來見立,立責數,斬興。邑君皆悅服。興妻父翁指與興子恥,復反,立討之,威震南裔。
平帝末,梓潼文齊爲益州太守。公孫述時,據郡不服。光武稱帝,以南中有義。益州西部,金銀寶貨之地,居其官者,皆富及十世。孝明帝初,廣漢鄭純獨尚清廉,毫毛不犯。夷漢歌詠,表薦無數,上自三司,下及卿士,莫不歎賞。明帝嘉之,因以爲永昌郡,拜純太守。章帝時,蜀郡王阜爲益州太守,治化尤異,神馬四匹出滇池河中,甘露降,白烏見;始興文學,漸遷其俗。
安帝永初中,漢中、陰平、廣漢羌反,征戰連年。元初四年,益州、永昌、越諸夷封離等反,衆十餘萬,多所殘破。益州刺史張喬遣從事蜀郡楊竦將兵討之。竦先以詔書告諭;告諭不從,方略滌討。凡殺虜三萬餘人,獲生口千五百人,財物四千餘萬,降赦夷三十六種;舉劾奸貪長吏九十人,黃綬六十人。諸郡皆平。竦以傷死,故功不錄。自是後,少寧五十餘年。
迄靈帝熹平中,蠻夷復反,擁沒益州太守雍陟。遣御史中丞朱龜將並、涼勁兵討之,不克。朝議不能徵,欲依朱崖故事棄之。太尉掾巴郡李獻陳方策,以爲可討。帝乃拜益州太守,與刺史龐芝伐之,徵龜還。將巴郡板軍討之,皆破,陟得生出。後復更叛。梓潼景毅爲益州太守,承喪亂後,民夷困餓,米一斗千錢,皆離散。毅至,安集,後米一斗八錢。
建安十九年,劉先主定蜀,遣安遠將軍南郡鄧方以朱提太守、降都督治南補蓉。輕財果毅,夷漢敬其威信。方亡,先主問代於治中從事建寧李恢,對曰:“西零之役,趙充國有言:‘莫若老臣。’”先主遂用恢爲都督,治平夷縣。
先主薨後,越叟帥高定元殺郡將軍焦璜,舉郡稱王以叛。益州大姓雍亦殺太守正昂。更以蜀郡張裔爲太守。假鬼教曰:“張裔府君如瓠壺,外雖澤內實粗,殺之不可縛與吳。”於是執送裔於吳。吳主孫權遙用爲永昌太守,遣故劉璋子闡爲益州刺史,處交、益州際。柯郡丞朱提朱褒領太守,恣睢。丞相諸葛亮以初遭大喪,未便加兵,遣越太守巴西龔祿住安上縣,遙領郡。從事蜀郡常頎行部南入,以都護李嚴書曉喻。答曰:“愚聞天無二日,土無二王。今天下派敝,正朔有三,遠人惶惑,不知所歸。”其傲慢如此。頎至柯,收郡主簿考訊奸。褒因殺頎爲亂。益州夷復不從,使建寧孟獲說夷叟曰:“官欲得烏狗三百頭,膺前盡黑,蟎腦三鬥,斫木構三丈者三千枚,汝能得不?”夷以爲然,皆從。斫木堅剛,性委曲,高不至二丈,故獲以欺夷。
建興三年春,亮南征,自安上由水路入越。別遣馬忠伐柯,李恢向益州,以犍爲太守廣漢王士爲益州太守。高定元自旄牛、定笮、卑水多爲壘守。亮欲俟定元軍衆集合,並討之,軍卑水。定元部曲殺雍及士庶等,孟獲代爲主。亮既斬定元,而馬忠破柯,李恢敗於南中。夏五月,亮渡瀘,進徵益州。生虜孟獲,置軍中,問曰:“我軍如何?”獲對曰:“恨不相知,公易勝耳。”亮以方務在北,而南中好叛亂,宜窮其詐,乃赦獲使還,合軍更戰。凡七虜七赦。獲等心服,夷漢亦思反善。亮復問獲,獲對曰:“明公,天威也,邊民長不爲惡矣。”
秋,遂平四郡。改益州爲建寧,以李恢爲太守,加安漢將軍,領交州刺史,移治味縣。分建寧、越置雲南郡,以呂凱爲太守。又分建寧、柯置興古郡。以馬忠爲柯太守。移南中勁卒青羌萬餘家於蜀,爲五部,所當無前,號爲飛軍。分其羸弱配大姓焦、雍、婁、爨、孟、量、毛、李爲部曲;置五部都尉,號“五子”,故南人言“四姓五子”也。以夷多剛很,不賓大姓富豪,乃勸令出金帛,聘策惡夷爲家部曲,得多者奕世襲官。於是夷人貪貨物,以漸服屬於漢,成夷、漢部曲。亮收其俊傑建寧爨習、朱提孟琰及獲爲官屬,習官至領軍,琰輔漢將軍,獲御史中丞。出其金、銀、丹、漆,耕牛、戰馬給軍國之用。
都督常用重人。李恢卒後,以蜀郡太守犍爲張翼爲都督。翼持法嚴,不得殊俗和。夷帥劉胄反,徵翼,以馬忠爲代。忠未至,翼修攻戰方略資儲,羣下懼。翼曰:“吾方臨戰場,豈可以絀退之故廢公家之務乎!”忠至,承以滅胄。蜀賜翼爵關內侯。忠在南,柔遠能爾,甚垂惠愛,官至鎮南大將軍。卒後,南人爲之立祠,水旱禱之。以蜀郡張表爲代,加安南將軍;又以犍爲楊羲爲參軍,副貳之。表後,以南郡閻宇爲都督,南郡霍弋爲參軍。弋甚善參毗之體,遂代宇爲監軍、安南將軍。撫和異俗,爲之立法施教,輕重允當,夷晉安之。
及晉世,因仍其任。時交趾來附,假弋節,遙領交州刺史,得以便宜選用長吏。今官和解夷人,及罰之,皆依弋故事。弋卒,子在襲領其兵,和諸姓。晉以巴西太守吳靜。在官數年,撫卹失和,軍司鮮于嬰表徵靜還。嬰因代之。
泰始六年,以益州大,分南中四郡爲寧州,嬰爲刺史。咸寧五年,尚書令衛奏兼併州郡。太康五年,罷寧州,置南夷,以天水李毅爲校尉,持節,統兵鎮南中,統五十八部夷族都監行事。每夷供貢南夷府,入牛、金、旃、馬,動以萬計,皆豫作忿恚致校尉官屬;其供郡縣亦然。南人以爲饒。自四姓子弟仕進,必先經都監。
夷人大種曰“昆”,小種曰“叟”。皆曲頭木耳,環鐵裹結,無大侯王,如汶山、漢嘉夷也。夷中有桀黠能言議屈服種人者,謂之“耆老”,便爲主。論議好譬喻物,謂之“夷經”。今南人言論,雖學者亦半引“夷經”。與夷爲姓曰“遑耶”,諸姓爲“自有耶”。世亂犯法,輒依之藏匿。或曰:有爲官所法,夷或爲報仇。與夷至厚者謂之“百世遑耶”,恩若骨肉,爲其逋逃之藪。故南人輕爲禍變,恃此也。其俗徵巫鬼,好詛盟,投石結草,官常以盟詛要之。諸葛亮乃爲夷作圖譜,先畫天地、日月、君長、城府;次畫神龍,龍生夷,及牛、馬、羊;後畫部主吏乘馬幡蓋,巡行安恤;又畫夷牽牛負酒、齎金寶詣之之象,以賜夷。夷甚重之,許致生口直。又與瑞錦、鐵券,今皆存。每刺史、校尉至,齎以呈詣,動亦如之。
毅後,永昌呂祥爲校尉。祥後數人,李廣漢從雲南、犍爲郡守爲校尉。久之,建寧太守巴西杜俊、朱提太守梓潼雍約懦鈍無治,政以賄成。俊奪大姓鐵官令毛詵、中郎李部曲,致詵弟耐罪。朱提大姓、太中大夫李猛有才幹,弟爲功曹,分當察舉;而約受都尉雷逢賂,舉逢子孝廉,不禮猛。猛等怨之。太安元年秋,詵、逐俊以叛。猛貽之書曰:“昔魯侯失道,季氏出之。天之愛民,君師所治。知足下追踵古人,見賢思齊。足下箕帚,枉慚吾郡。”亦逐約應之作亂,衆數萬。毅討破之,斬詵首。走依遑耶五茶夷帥於陵承。猛箋降曰:“生長遐荒,不達禮教,徒與李特和光合勢。雖不能營師五丈,略地渭濱,冀北斷褒斜,東據永安。退考靈符,晉德長久,誠非狂夫所能幹。輒表革面,歸罪有司。”毅惡其言,遂誘殺之。
部永昌從事江陽孫辨上南中形勢:“七郡斗絕,晉弱夷強。加其土人屈塞,應復寧州,以相鎮慰。”冬十一月丙戌,詔書復置寧州,增統柯、益州、朱提,合七郡;以毅爲刺史,加龍驤將軍,叫摑成都縣侯。
二年,於陵承詣毅,請恕罪。毅許之。至,羣下以爲詵、破亂州土,必殺之。毅不得已,許諾。及死,於陵承及詵、猛遑耶怒,扇動謀反,奉建寧太守巴西馬恢爲刺史,燒郡僞發。毅方疾作,力出軍。初以救恢,及聞其情,乃殺恢。夷愈強盛,破壞郡縣,沒吏民。會毅疾甚,軍連不利。晉民或入交州,或入永昌、柯,半亦爲夷所困虜。夷因攻圍州城。毅但疾力固孤城,病篤,不能戰討。時李特、李雄作亂益州,而所在有事,救援莫至。毅上疏陳謝:“不能式遏寇虐,疾與事遇,使虜遊魂。兵谷既單,器械窮盡,而求救無望,坐待殄斃。若必不垂矜憂,乞請大使,及臣尚存,加臣重罪;若臣已死,陳屍爲戮。”
積四年,光熙元年春三月,毅薨。子釗任洛,還赴到柯,路塞,停住交州。文武以毅女秀明達有父才,遂奉領州事。秀初漢嘉太守廣漢王載,載將家避地在南,故共推之。又以載領南夷、龍驤參軍。秀獎勵戰討。食糧已盡,人但樵草炙鼠爲命。秀伺夷怠緩,輒出軍掩破。首尾三年,釗乃得達丁喪。文武復逼釗領州府事。毅故吏毛孟等詣洛求救,至欲自刎。懷帝乃下交州使救助之;以釗爲平寇將軍,領南夷護軍;遣御史趙濤贈毅少府,諡曰威侯。交州刺史吾彥遣子威遠將軍諮以援之。
朝廷以廣漢太守魏興王遜爲南夷校尉、寧州刺史,代毅。自永嘉元年受除,四年乃至。遙舉建寧董敏爲秀才。郡久無太守,功曹周悅行郡事,輕敏,不下其板。遜至,怒,殺悅。悅弟秦臧長周合夷叟謀,以趙濤父混昔爲建寧,有德惠,欲殺遜樹濤。遜誅之,並殺濤。夷晉莫不惶懼。表釗爲朱提太守,治南廣,御李雄。時荒亂後,倉無鬥粟,衆無一旅,官民虛竭,繩紀弛廢。遜惡衣菜食,招集夷民。夷徼厭亂,漸亦返善。勞來不怠,數年克復。以五茶夷昔爲亂首,圖討之,未有致罪。會夷發夜郎莊王墓。遜因此遂討滅之;及討惡獠剛夷數千落,威震南方。官至平西、安南將軍,又兼益州刺史,加散騎常侍,封褒中伯。而嚴猛太過,多所誅鋤。平夷太守朱提雷、流民陰貢、平樂太守董霸破柯、平夷、南廣,北降李雄。建寧爨量與益州太守李、梁水太守董忄堇保興古盤南以叛。雄遣叔父驤破越,伐寧州。遜使督護雲南姚嶽距驤於堂螂縣,違遜指授,雖大破之,驤不獲。太興四年,遜發病薨。州人推中子堅領州事。
永昌元年,晉朝更用零陵太守南陽尹奉爲寧州刺史、南夷校尉,加安西將軍。奉威刑緩鈍,政治不理。咸和八年,遂爲雄弟壽所破獲,南中盡爲雄所有。惟柯謝恕不爲壽所用,遂保郡,獨爲晉,官至撫夷中郎將、寧州刺史、冠軍。
柯郡,漢武帝元鼎六年開。屬縣:漢十七,戶二萬;及晉,縣八,戶五千。去洛五千六百一十里。郡上值天井,故多雨潦。俗好鬼巫,多禁忌。山爲田,無蠶桑。頗尚學書,少威棱,多懦怯。寡畜產,雖有僮僕,方諸郡爲貧。王莽更名柯曰同亭。郡不服。會公孫述據三蜀,大姓龍、傅、尹、董氏與功曹謝暹保郡,聞漢世祖在河北,乃遠使使由爆禺江出,奉貢漢朝。世祖嘉之,號爲“義郎。”
明、章之世,毋斂人尹珍,字道真,以生遐裔,未漸庠序,乃遠從汝南許叔重受五經,又師事應世叔學圖緯,通三材;還以教授,於是南域始有學焉。珍以經術選用,歷尚書丞、郎,荊州刺史;而世叔爲司隸校尉,師生並顯。平夷傅寶、夜郎尹貢亦有名德。寶曆尚書郎、長安令、巴郡太守,貢至彭城相,號南州人士。
郡特多阻險,有延江、霧赤、煎水爲池衛。少有亂,惟朱褒見誅。其郡守垂功名者,前有吳霸、陳立,後有漢中張亮則、廣漢劉寵、犍爲費詩、巴西馬忠,皆着勳烈。晉愍帝世,太守建寧孟才以驕暴無恩,郡民王清、範朗逐出之。刺史王遜怒,分{敝邑}半爲平夷郡,夜郎以南爲夜郎郡,但四縣。
萬壽縣郡治。有萬壽山。漢本有鹽井,漢末時夷民共詛盟不開,今三郡皆無鹽。
且蘭縣音沮。漢曰故且蘭。有柱蒲關也。
廣談縣
毋斂縣有剛水也。
平夷郡,晉愍帝建興元年置。屬縣二,戶千。
平夷縣郡治。有兆津、安樂水。山出茶、蜜。
{敝邑}縣故犍爲郡城也。不狼山出{敝邑}水,入沅。有野生薜,可食。大姓王氏。
夜郎郡,故夜郎國也。屬縣二,戶千。
夜郎縣郡治。有Т水通廣鬱林。有竹王三郎祠,甚有靈響也。
談指縣
晉寧郡,本益州也。元鼎初屬柯、越。漢武帝元封二年,叟反,遣將軍郭昌討平之,因開爲郡,治滇池上,號曰益州。漢屬縣二十四,戶八萬;晉縣七,戶萬。去洛五千六百里。司馬相如、韓說初開,得牛馬羊屬三十萬。漢乃募徙死罪及奸豪實之。郡土平敞,有原田,多長松,皋有鸚鵡、孔雀,鹽池田漁之饒,金銀畜產之富。俗奢豪,難撫御,惟文齊、王阜、景毅、李及南郡董和爲之防檢,後遂爲善。蜀建興三年丞相亮之南征,以郡民李恢爲太守,改曰建寧,治味縣。寧州別建,爲益州郡。後太守李,恢孫也,與前太守董忄堇、建寧爨量共叛、寧州刺史王遜表改益州爲晉寧郡。
滇池縣郡治。故滇國也。有澤水,週迴二百里。所出深廣,下流淺狹,如倒流,故曰滇池。長老傳言,池中有神馬,或交焉,即生駿駒,俗稱之曰“滇池駒”,日行五百里。有黑水神祠祀。亦有溫泉,如越溫水。又有白蝟山,山無石,惟有蝟也。
同勞縣
同安縣
連然縣有鹽泉,南中共仰之。
建伶縣
毋單縣
秦臧縣
建寧郡,治故降都督屯也,南人謂之“屯下”。屬縣十七。後分爲益州、平樂二郡。分後屬縣十三,戶萬。去洛五千六百三十九里。有五部都尉、四姓及霍家部曲。
味縣郡治。有明月社,夷晉不奉官,則官與共盟於此社也。
牧麻縣山出好升麻。有塗水。
同樂縣大姓爨氏。
谷補蓉漢武帝將軍郭昌討夷,平之,因名郭昌以威夷,孝章時改爲谷昌也。
同瀨縣
雙柏縣
存邑縣雍反,結壘於縣山,繫馬柱生成林,今夷言雍無樑林——無樑,夷言馬也。
昆澤縣
漏江縣九十里出口。
談槁縣有濮、獠。
伶丘縣主獠。
修雲縣
俞元縣
平樂郡,愍帝建興元年,刺史王遜割建寧之新定、興遷二縣,新立平樂、三沮二縣,合四縣爲一郡。後太守建寧董霸叛降李雄,郡縣遂省。寧州北屬雄,復爲郡,以朱提李壯爲太守。
新定縣
興遷縣
平樂縣
三沮縣
朱提郡,本犍爲南部,孝武帝元封二年置,屬縣四。建武后省爲犍爲屬國。至建安二十年,鄧方爲都尉,先主因易名太守。屬縣五,戶八千,去洛五千三百里。先有梓潼文齊,初爲屬國,穿龍池,溉稻田,爲民興利,亦爲立祠。大姓朱、魯、雷、興、仇、遞、高、李,亦有部曲。其民好學,濱犍爲,號多人士,爲寧州冠冕。
朱提縣郡治。
堂螂縣因山名也。出銀、鉛、白銅、雜藥,有堂螂附子。
南秦縣自道、南廣有八亭道通平夷。
漢陽縣有漢水,入延江。
南補蓉故都督治,有鄧安遠城也。
南廣郡,蜀延熙中置,以蜀郡常竺爲太守。蜀朝召竺入爲侍中,巴西令狐衷代之。郡建九年省。元帝世,刺史王遜移朱提治郡南廣。太守李釗數破雄,殺賊大剿闃初。後刺史尹奉郡還舊治。及雄定寧州,復置郡,以興古太守朱提李播爲太守。屬縣四,戶千。
自道至朱提有水、步道。水道有黑水及羊官水,至險,難行。步道度三津,亦艱阻。故行人爲語曰:“猶溪、赤木,盤蛇七曲;盤羊、烏櫳,氣與天通。看都Г,住柱呼伊。降賈子,左儋七里。”又有牛叩頭、馬搏頰阪,其險如此。土地無稻田蠶桑,多蛇蛭虎狼。俗妖巫,惑禁忌,多神祠。
南廣縣郡治。漢武帝太初元年置。有鹽官。
臨利縣
常遷縣
新興縣
永昌郡,古哀牢國。哀牢,山名也。其先有一婦人,名曰沙,依哀牢山下居,以捕魚自給。忽於水中觸有一沈木,遂感而有娠。度十月,產子男十人。後沈木化爲龍,出謂沙曰:“若爲我生子,今在乎?”而九子驚走。惟一小子不能去,陪龍坐,龍就而舐之。沙與言語,以龍與陪坐,因名曰元隆,猶漢言陪坐也。沙將元隆居龍山下。元隆長大,才武。後九兄曰:“元隆能與龍言,而黠有智,天所貴也。”共推以爲王。時哀牢山下復有一夫一婦,產十女,元隆兄弟妻之。由是始有人民,皆象之,衣後着尾,臂脛刻文。元隆死,世世相繼,分置小王,往往邑居,散在溪谷。絕域荒外,山川阻深,生民以來,未嘗通中國也。南中昆明祖之,故諸葛亮爲其國譜也。
孝武時通博南山,度蘭滄水、氵耆溪,置唐、不韋二縣。徙南越相呂嘉子孫宗族實之,因名不韋,以彰其先人惡。行人歌之曰:“漢德廣,開不賓。渡博南,越蘭津。渡蘭滄,爲他人。”渡蘭滄水以取哀牢地,哀牢轉衰。
至世祖建武二十三年,王扈慄遣兵乘船南攻鹿{艹多}。鹿{艹多}民弱小,將爲所禽。會天大震雷,疾風暴雨,水爲逆流,船沈沒,溺死者數千人。後扈慄復遣六王攻鹿{艹多}。鹿{艹多}王迎戰,大破哀牢軍,殺其六王。牢人埋六王。夜,虎掘而食之。哀牢人驚怖,引去。扈慄懼,謂諸耆老曰:“哀牢略徼,自古以來,初不如此。今攻鹿{艹多},輒被天誅,中國有受命之王乎,是何天之明也?漢威甚神!”即遣使詣越太守,願率種人歸義奉貢。世祖納之,以爲西部屬國。其地東西三千里,南北四千六百里。有穿胸、儋耳種,閩越濮、鳩僚。其渠帥皆曰王。
孝明帝永平十二年,哀牢抑狼遣子奉獻。明帝乃置郡,以蜀郡鄭純爲太守。屬縣八,戶六萬,去洛六千九百里,寧州之極西南也。有閩濮、鳩獠、亻票越、裸濮、身毒之民。土地沃腴,有黃金、光珠、虎魄、翡翠、孔雀、犀、象、蠶桑、綿、絹、採帛、文繡。又有貊獸食鐵,猩猩獸能言,其血可以染朱。有大竹名濮竹,節相去一丈,受一斛許。有梧桐木,其華柔如絲,民績以爲布,幅廣五尺以還,潔白不受污,俗名曰桐華布。以覆亡人,然後服之及賣與人。有蘭幹細布——蘭幹,獠言也,織成文如綾錦。又有旄、帛疊、水精、琉璃、軻蟲、蚌珠。宜五穀,出銅錫。太守著名績者,自鄭純後,有蜀郡張化、常員,巴郡沈稚、黎彪,然顯者猶鮮。
章武初,郡無太守。值諸郡叛亂,功曹呂凱奉郡丞蜀郡王伉保境六年。丞相亮南征,高其義,表曰:“不意永昌風俗敦直乃爾!”以凱爲雲南太守,伉爲永昌太守,皆封亭侯。李恢遷濮民數千落於雲南、建寧界,以實二郡。凱子祥太康中獻光珠五百斤,還臨本郡,遷南夷校尉。祥子元康末爲永昌太守。值南夷作亂,閩濮反,乃南移永壽,去故郡千里,遂與州隔絕。呂氏世官領郡,於今三世矣。大姓陳、趙、謝、楊氏。
不韋縣故郡治。
比蘇縣
哀牢縣
永壽縣今郡治。
唐縣有周水從徼外來。
雍鄉縣
南涪縣有翡翠、孔雀。
博南縣西山高三十里,越之得蘭滄水。有金沙,以火融之爲黃金。有光珠穴,出光珠。有虎魄,能吸芥。又有珊瑚。
雲南郡,蜀建興三年置。屬縣七,戶萬,去洛六千三百四十三里。本雲川地。有熊倉山。上有神鹿,一身兩頭,食毒草。有上方、下方夷。亦出桐華布。孔雀常以二月來翔,月餘而去。土地有稻田蓄牧,但不蠶桑。
雲南縣郡治。
葉榆縣有河洲。
遂久縣有繩水也。
弄棟縣有無血水,水出連山。
蜻蛉縣有鹽官。濮水出。禺同山有碧雞金馬,光影倏忽,民多見之,有山神。漢宣帝遣諫議大夫蜀郡王褒祭之,欲致雞馬。褒道病卒,故不宣着。
其縣二,別爲郡。
河陽郡,刺史王遜分雲南置。屬縣四,戶千。
河陽縣郡治。在河源洲上也。
(下闕)
梁水郡,刺史王遜分置,在興古之盤南。
梁水縣郡治。有振山,出銅。
賁古縣山出銀、銅、鉛、錫。
西隨縣
興古郡,建興三年置。屬縣七,戶四萬,去洛五千八百九十里。多鳩僚、濮。特有瘴氣。自梁水、興古、西平三郡少谷。有桄榔木,可以作面,以牛酥酪食之,人民資以爲糧。欲取其木,先當祠祀。
宛溫縣郡治。元鼎六年置。
律高縣西有石空山,出錫;東南有町山,出銀。
鐔封縣有溫水。
句町縣故句町王國名也。其置自濮王,姓毋,漢時受封迄今。
漢興縣
勝休縣有河水也。
都唐縣故名都夢縣。
西平郡,刺史王遜時,爨量保盤南,遜出軍攻討,不能克。及遜薨後,寇掠州下,吏民患之。刺史尹奉重募徼外夷刺殺量,而誘降李,盤南平。奉以功進安西將軍,封遷陵伯。乃割興古盤南之盤江、來如、南零裙蓉爲郡。(以下闕)
右寧州。統郡十四,縣六十八。
鹹熙元年,吳交趾郡吏呂興殺太守孫,內附魏,魏拜興安南將軍。時南中監軍霍弋表遣建寧爨谷爲交趾太守,率牙門將軍建寧董元、毛炅、孟幹、孟通、爨熊、李松、王素等領部曲以討之。谷未至,興已爲功曹李統所殺。
泰始元年,谷等逕至郡,撫和初附。無幾,谷卒,晉更用馬忠子融代谷。融卒,遣犍爲楊稷代之,加綏遠將軍;又進諸牙門,皆雜號將軍,封侯。吳交州刺史劉峻、前部督修則領軍三攻稷,皆爲稷所敗;鬱林、九真皆附稷。稷表遣將軍毛炅、董元等攻合浦,戰於古城,大破吳軍,殺峻、則。稷因表炅爲鬱林太守,元爲九真太守。元病亡,更以益州王素代之,數攻交州諸郡。
泰始七年春,吳主孫皓遣大都督薛、交州刺史陶璜帥二十萬軍,興扶嚴惡夷合十萬伐交趾。稷遣炅及將軍建寧孟嶽等御之,戰於封溪。衆寡不敵,炅等敗績,僅以身還。交趾固城自守。破敗之後,衆才千人,並新附可有四千,男女萬餘口。陶璜圍之。杜塞蹊徑,救援不至,雖班糧約食,猶不供繼。至秋七月,城中食盡,病餓死者大半。交趾人廣野將軍王約反應陶璜,以梯援外,吳人遂得入城。得稷等,皆囚之,即斬稷長史張登、將軍孟通及炅,並交趾人邵暉等二千餘人。受皓詔,傳稷秣陵,故梏稷及孟幹、爨熊、李松四人於吳,通四遠消息。稷至合浦,發病歐血死,傳首秣陵,棄其屍喪於海。幹、松、熊至吳,將加斬刑。或說皓:宥免乾等,可以勸邊將。皓原之,欲徙付臨海郡。初,稷等私誓:不能死節,困辱虜手,若蒙未死,必當思求北歸。稷既路死,乾等恐北路轉遠,以吳人愛蜀側竹弓弩,言能作之,皓轉付作部爲弓工。九年,幹自吳逃返洛陽,松、熊爲皓所殺。初,晉武帝以稷爲交州刺史,大封;半道,稷城陷,或傳降,故不錄。幹至表狀,乃追贈交州刺史,封松、熊後嗣侯焉。
古城之戰,毛炅手殺修則。則子允隨陶璜。璜以炅壯勇,欲赦之;而允必欲求殺炅,炅亦不屈於璜。璜怒,乃裸身囚結面縛,呵曰:“晉兵賊!”炅亦烈聲呵曰:“吳狗,何等爲賊!”吳人生剖其腹,允割其肝,罵曰:“虜腹作賊!”炅罵不斷,曰:“尚欲斬汝孫皓,汝父何死狗也!”吳人斬之。武帝聞而矜哀,即詔炅子襲爵,封諸子三人關內侯。
九真太守王素以交趾敗,與董元牙門王承等欲還南中,爲陶璜別將衛濮所獲。功曹李祚見交趾民殘害,還,遂率吏民保郡爲晉。祚舅黎晃爲吳將,攻伐祚不下,數遣人解喻降之。祚答曰:“舅自吳將,祚自晉臣,惟力是視矣。”邵暉子胤先爲父使詣洛,拜奉車都尉。比還,暉敗亡,胤依祚固守,求救南中,南中遙爲之援。諸姓得世有部曲,弋遣之南征,因以功相承也。
撰曰:南域處邛、笮、五夷之表,不毛閩濮之鄉,固九服之外也。而能開土列郡,爰建方州,逾博南,越蘭滄,遠撫西垂,漢武之跡,可謂大業。然要荒之俗,不與華同,安邊撫遠,務在得才。故高祖思猛士作歌,孝文想頗、牧諮嗟。斯靜御之將,信王者所詳擇也。馬、霍、王、尹,得失之際,足以觀矣。交趾雖異州部,事連南中,故並志焉。
●卷五
○公孫述劉二牧志
先王命史,立典建則,經紀人倫,三材炳煥,品物章矣。然而有志之士猶敢議論於鄉校之下,萏蕘之人加之謠誦於林野之中。管瞽言,君子有采,所以綜覈羣善,休風惟照也。公孫述、劉牧、二主之廢興存亡,《漢書》、《國志》固以詳矣。統之州部,物有條貫,必申斯篇者,格之前憲:《左氏》素臣之功,王侯之載籍也,而八國之《語》作焉;五《傳》淵邃,大義洋洋,聖人之微言也,而八《覽》之書興焉。苟在宜稱,雖道同世出,一事身見,遊精博志,無嫌其繁矣。
漢十二世孝平皇帝,帝祚短促,國統三絕,孝元后兄子、安漢公、新都侯魏郡王莽篡盜稱天子。改天下郡守爲卒正,又改蜀郡爲導江;遷故中散大夫、茂陵公孫述字子陽爲導江卒正,治臨邛。而劉闢起兵廣漢,更始劉聖公在南陽,蜀欲應之。會宗成、垣副、王岑等作亂,述率吏民拒御之,所在討破,作圍守防遏逸越,斬首萬計,遂據成都,威有巴、漢。政治嚴刻,民不爲非。更始誅王莽,都關中,爲赤眉賊所敗。
建武元年,世祖光武皇帝即位河北。述夢人謂己曰:“八厶子系,十二爲期。”述以語婦,婦曰:“朝聞道,夕死尚可,何況十二乎!”會夏四月,龍出府殿前,以爲瑞應,述遂稱皇帝,號大成,建元龍興。以莽尚黃,乃服色尚白,自以興西方,爲金行也。以功曹李熊爲大司徒,巴郡任滿爲大司空,弟恢爲太尉。具置百官,造十層赤樓射蘭船。改益州爲司隸,蜀郡爲成都尹。時世祖方平河北,而荊邯、延牙並歸述,盡有益州。置鐵錢官,廢銅錢,百姓貨賣不行。蜀中童謠曰:“黃牛白腹,五銖當復。”謂莽黃牛,述爲白腹;五銖,漢錢,言漢當復也。故主簿李隆、常少數諫述歸帝稱藩,述不納。天水隗囂亦據隴連述。蜀土清晏,述乃移檄中國,稱引圖緯以惑衆。世祖報曰:“《西狩獲麟讖》曰‘乙子卯金’,即以未歲授劉氏,非西方之守也。‘光廢昌帝,立子公孫’,即霍光廢昌邑王,立孝宣帝也。黃帝姓公孫,自以土德,君所知也。‘漢家九百二十歲以蒙孫亡,受以丞相,其名當塗高’,‘高’豈君身耶?吾自繼祖而興,不稱受命。求漢之斷,莫過王莽。近張滿作惡,兵圍得之,嘆曰:‘爲天文所誤!’恐君復誤也。”又使述舊交馬援喻述,述不從。
荊邯說述曰:“昔湯以七十里王天下,文王方百里臣諸侯。其次,漢祖敗而復徵,傷瘳復戰,故能禽秦亡楚,以弱爲強。況今地方數千,杖戟百萬,天下之心,未有所歸。不東出荊門,北陵關隴,與之進取,則王業不全,子孫不久安也。”述悅之,乃出軍荊門、陳倉,欲震盪秦、楚。多改易郡縣,分封子弟,淫恣過度。然國富民殷,戶百餘萬。世祖未遑加兵,與述及隗囂書,輒署“公孫皇帝”。
七年,囂背漢降述,述封爲王,厚資給之。十年,世祖命大司馬吳漢與大司徒鄧禹討囂,平隴右。述聞而惡之。城東素有秦時空倉,述更名白帝倉,使人宣言白帝倉暴出米鉅萬。公卿以下及國人就視之,無米。述曰:“倉去此數里,虛妄如此;隗王在數千裏外,言破壞,真不然矣。”
十一年,世祖命徵南大將軍岑彭自荊門溯江徵述。又遣中郎剿憒歙及述舊交馬援奉詔喻述。隆、少諫,令服從。述怒曰:“自古來有降天子乎!”尚書解文卿,大夫鄭文伯初亦諫,述系之暴室六年,二子幽死。自是莫有言者。
彭破述荊門關及沔關,徑至彭亡。述使刺客刺殺彭。由是改彭亡曰平無,言無賊也。又使刺客刺殺歙於武都。世祖重遣吳漢與劉尚徵述,又遣臧宮從斜谷道入。述使妹婿延牙距宮,大司徒謝豐距漢,連戰輒北。漢到城下,軍其江橋,及其少城。豐在廣都,牙腋曬成都。述謂曰:“事當奈何?”牙對曰:“男兒貴死中求生,敗中求成,無愛財物也。”述乃大發金帛,開門募兵,得五千餘人,以配牙。牙告漢戰,因僞遣鼓角麾幟渡市橋,漢兵爭觀,牙因放奇兵擊漢,大破之。漢溺水,緣馬尾至盎底得出。後宮兵已至北門,述復城守。佔書曰:“虜死城下”。述以爲漢等是“虜”,乃自出戰。述當漢,牙當宮,大戰。牙殺宮兵數百,三合三勝,士卒氣驕。漢益鼓之,自旦至日中,飢不得食,倦不得息。日昃後,述兵敗。漢騎士高午以戟刺述,中頭,即墜馬,叩心者數十。人都知是述,前取其首。牙等悵然還城。吏民窮急,即夜開門出降。漢盡誅公孫氏及牙等諸將帥二十餘人,放兵大掠,多所殘害。是歲,十二年也。
漢搜求隱逸,旌表忠義。以述臣常少、李隆忠諫,發憤病死,表更遷葬,贈以漢卿官;蜀郡王皓、王嘉、廣漢李業刎首死節,表其門閭;犍爲朱遵絆馬死戰,贈以將軍,爲之立祠;費貽、任永、馮信等閉門素隱,公車特徵;文齊守義益州,封爲列侯;董鈞習禮明經,貢爲博士;程烏、李育本有才幹,擢而用之。於是西土宅心,莫不鳧藻。
建武十八年,刺史、郡守撫卹失和,蜀郡史歆怨吳漢之殘掠蜀也,擁郡自保。世祖以天下始平,民未忘兵,而歆唱之,事宜必克,復遣漢平蜀,多行誅戮。世祖誚讓於漢,漢深陳謝。自是守藩供職,自建武至乎中平,垂二百載,府盈西南之貨,朝多華岷之士矣。
漢二十二世孝靈皇帝政治衰缺,王室多故。太常竟陵劉焉字君朗建議言:刺史太守貨賂爲官,割剝百姓,以致離叛。可選清名重臣以爲牧伯,鎮安方夏。焉內求州牧以避世難。侍中廣漢董扶私於焉曰:“京都將亂,益州分野有天子氣。”焉惑之,意在益州。會刺史河南儉賦斂繁擾,流言遠聞,而幷州殺刺史張壹,涼州殺刺史耿鄙,焉議得行。漢帝將徵儉加刑,以焉爲監軍使,尋領益州牧。董扶亦求爲蜀郡屬國都尉。太倉令巴郡趙韙去官,從焉來西。
中平五年,益州黃巾逆賊馬相、趙祗等聚衆綿竹,殺縣令李升,募疲役之民,一二日中得數千人。遣王饒、趙播等進攻雒城,殺刺史儉,並下蜀郡、犍爲,旬月之間,破壞三郡。相自稱天子,衆以萬數。又別破巴郡,殺太守趙部。州從事賈龍素領家兵,在犍爲之青衣,率吏民攻相,破滅之,州界清淨。龍乃選吏卒迎焉。焉既到州,移治綿竹,撫納離叛,務行小惠。時南陽、三輔民數萬家避地入蜀,焉恣饒之,引爲黨與,號“東州士”。遣張魯斷北道。枉誅大姓巴郡太守王鹹、李權等十餘人以立威刑。前後左右部司馬擬四軍,統兵,位皆二千石。
漢獻帝初平二年,犍爲太守任岐與賈龍惡焉之陰圖異計也,舉兵攻焉,燒成都邑下。焉御之,東州人多爲致力,遂克岐、龍。焉意漸盛,乃造乘輿車服千餘,僭擬至尊。焉長子範爲左中郎將,仲子誕治書御史,季子璋奉車都尉,皆從獻帝在長安,惟叔子別部司馬瑁隨焉。焉聞相者相陳留吳懿妹當大貴,爲瑁聘之。荊州牧山陽劉表上焉有“子夏在西河疑聖人”論,帝遣璋曉諭焉,焉留璋不遣反。四年,徵西將軍馬騰自與焉、範通,謀襲長安,治中從事廣漢王商亟諫不從。謀泄,範、誕受誅。議郎河南龐羲以通家將範、誕諸子入蜀。而天火燒焉車乘蕩盡,延及民家。
興平元年,焉徙治成都。既痛二子,又感ビ災,疽發背卒。州帳下司馬趙韙、治中從事王商等貪璋溫仁,共表代父。京師大亂,不能更遣,天子除璋監軍使者,領益州牧;以韙爲徵東中郎將,率衆徵劉表。
璋字季玉,既襲位,懦弱少斷。張魯稍驕於漢中,巴夷杜、樸胡、袁約等叛詣魯。璋怒,殺魯母、弟,遣和德中郎將龐羲討魯,不克。巴人日叛,乃以羲爲巴郡太守,屯閬中御魯。羲以宜須兵衛,輒召漢昌ク民爲兵。或構羲於璋,璋與之情好攜隙。趙韙數進諫,不從,亦恚恨也。
建安五年,趙韙起兵數萬,將以攻璋,璋逆擊之。明年,韙破敗。羲懼,遣吏程鬱宣旨於鬱父漢昌令畿,索益ク兵。畿曰:“郡合部曲,本不爲亂,縱有讒諛,要在盡誠,遂懷異志,非所聞也。”羲令鬱重往,畿曰:“我受牧恩,當爲盡節;汝自郡吏,宜念效力;不義之事,莫有二意。”羲恨之,使人告曰:“不從太守,家將及禍!”畿曰:“昔樂羊食子,非無父子之恩,大義然也。今雖羹子,畿飲之矣!”羲乃厚謝於璋。璋善畿,遷爲江陽太守。
十年,璋聞曹公將徵荊州,遣中郎將河內陰溥致敬。公表加璋振威將軍,兄瑁平寇將軍。十二年,璋復遣別駕從事蜀郡張肅送叟兵三百人,並雜御物。公闢肅爲掾,拜廣漢太守。十三年,仍遣肅弟松爲別駕詣公。公時已定荊州,追劉主,不存禮松;加表望不足,但拜越蘇示令,松以是怨公。會公軍不利,兼以疫病,而劉主尋取荊州。松還,疵毀曹公,勸璋自絕,因說璋曰:“劉豫州,使君之肺腑,更可與通。”時扶風法正,字孝直,留客在蜀,不見禮,恨望;松亦以身抱利器,忖璋不足與有爲,常與正竊嘆息。松舉正可使交好劉主,璋從之,使正將命。正佯爲不得已,行。又遣正同郡孟達將兵助劉主守禦。前後賂遺無限。
十六年,璋聞曹公將遣司隸校尉鍾繇伐張魯,有懼心。松進曰:“曹公兵強,無敵天下,若因張魯之資以向蜀土,誰能御之者乎?”璋曰:“吾固憂之,而未有計。”松對曰:“劉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讎也,善用兵,使之伐魯,魯必破;破魯則益州強,曹公雖來,無能爲也。且州中諸將龐羲、李異等,皆恃功驕豪,欲有外意;不得豫州,則敵攻其外,民叛於內,必敗之道也。”璋然之,復遣法正迎劉主。主簿巴西黃權諫曰:“左將軍有驍名,今請到,欲以部曲遇之,則不滿其心;欲以賓客待之,則一國不容二君。客有太山之安,則主有累卵之危。”璋不聽。從事廣漢王累倒懸於州門,以死諫璋,璋一無所納。正既宣旨,陰獻策曰:“以明將軍之英才,乘劉牧之懦弱;張松,州之股肱,以響應於內;然後資益州之富,憑天設之險,以此成帝業,猶反手也。”劉主大悅,乃留軍師中郎將諸葛亮、將軍關羽、張飛鎮荊州,率萬人溯江西上。璋初敕所在供奉,入境如歸。劉主至巴郡,巴郡嚴顏拊心嘆曰:“此所謂獨坐窮山、放虎自衛者也!”劉主由巴水達涪,璋往見之。松復令正白劉主曰:“今因此會,便可執璋,則將軍無用兵之勞,坐定一州也。”軍師中郎將襄陽龐統亦言之。劉主曰:“此大事也。初入他國,恩信未着,不可倉卒。”歡飲百餘日。璋推劉主行大司馬、司隸校尉;劉主推璋行鎮西大將軍,領牧如故。益劉主兵,使伐張魯;又令督白水軍,並三萬軍,車甲精實,而別。璋還州。劉主次葭萌,厚樹恩德,以收衆心。
十七年,曹公徵吳。吳主孫權呼劉主自救。劉主貽璋書曰:“孫氏與孤,本爲脣齒。今樂進在清泥與關羽相拒,不往赴救,進必大克,轉侵州界,其憂有甚於魯。魯自守之賊,不足慮也。”求益萬兵及資實。璋但許四千,他物半給。張松書與劉主及法正曰:“今大事垂可立,如何釋此去乎!”松兄廣漢太守肅懼禍及己,白璋,露松謀,璋殺松。劉主嘆曰:“君矯殺吾內主乎!”嫌隙始構。璋敕諸關守不內劉主。龐統說曰:“陰選精兵,晝夜兼行,徑襲成都。璋既不武,又素無豫備,一舉而定,此上計也。楊懷、高沛,璋之名將,各仗強兵,據守關頭,數有箋諫璋遣將軍還。將軍遣與相聞,說當東歸,並使速裝。二子既服將軍名,又嘉將軍去,必乘輕騎來見。將軍因此執之,進取其兵,乃向成都,此中計也。退還白帝,連引荊州,徐還圖之,此下計也。”劉主然其中計,即斬懷等;遣將黃忠、卓膺、魏延等勒兵前行。梓潼令南陽王連固城堅守,劉主義之,不逼攻也。進據涪城。置酒作樂,謂龐統曰:“今日之會,可謂樂矣!”統對曰:“伐人之國,而以爲歡,非仁者也。”劉主曰:“武王伐紂,前歌後舞,豈非仁也?”統退出,劉主尋請還,謂曰:“曏者之談,阿誰爲失?”統曰:“君臣俱失。”
十八年,璋遣將劉貴、冷苞、張任、鄧賢、吳懿等拒劉主於涪,皆破敗,還保綿竹。懿詣軍降,拜討逆將軍。初,劉主之南伐也,廣漢鄭度說璋曰:“左將軍縣軍襲我,衆不滿萬,百姓未附,野谷是資。計莫若驅巴西、梓潼民內涪川以南,其倉廩野谷,一皆燒除,高壘深溝,靜以待之。彼請戰不許,久無所資,不過百日,必禽矣。”先主聞而惡之。法正曰:“璋終不能用,無所憂也。”璋果謂羣下曰:“吾聞拒敵以安民,未聞動民以避敵。”絀度不用。故劉主所至有資。進攻綿竹。璋復遣護軍南陽李嚴、江夏費觀等督綿竹軍。嚴、觀率衆降,同拜裨將軍。進圍璋子循於雒城。
十九年,關羽統荊州事,諸葛亮、張飛、趙雲等溯江降下巴東,入巴郡。巴郡太守巴西趙﹂拒守,飛攻破之,獲將軍嚴顏,謂曰:“大軍至,何以不降,而敢逆戰?”顏對曰:“卿等無狀,侵奪我州。我州但有斷頭將軍,無降將軍也!”飛怒曰:“牽去斫頭!”顏正色曰:“斫頭便斫,何爲怒也!”飛義之,引爲賓客。趙雲自江州分定江陽、犍爲,飛攻巴西,亮定德陽。巴西功曹龔諶迎飛。璋帳下司馬蜀郡張裔距亮,敗於陌下,裔退還。
夏,劉主克雒城,與飛等合圍成都。而偏將軍扶風馬超率衆自漢中請降,劉主遣建寧督郵李恢迎超,超徑至。璋震恐。所署蜀郡太守汝南許靖將逾城出降,璋知,不敢誅。被圍數十日,城中有精兵三萬,谷支二年,衆鹹欲力戰,璋曰:“父子在州二十餘年,無恩德以加百姓;攻戰三年,肌膏草野,以璋故也,何以能安!”遂遣張裔奉使詣劉主,劉主許裔禮其君而安其民。劉主又遣從事中郎涿郡簡雍說璋。璋素雅敬雍,遂與同輿而出降。吏民莫不欷涕泣。劉主復其所佩振威將軍印綬,還其財物,遷璋於南郡之公安。吳主孫權之取荊州也,以璋爲益州刺史。劉主東征,璋於吳卒也。
撰曰:公孫述藉導江之資,值王莽之虐,民莫援者,得跨巴、蜀;而欺天罔物,自取滅亡者也。然妖夢告終,期數有極,奉身歸順,猶可以免;而矜愚遂非,何其頑哉!劉焉器非英傑,圖射僥倖;璋才非人雄,據土亂世,其見奪取,陳子以爲非不幸也。昔齊侯嗤晉、魯之使,旋蒙易乘之困;魏君賤公叔之侍人,亦受割地之辱。量才懷遠,誠君子之先略也。觀劉璋、曹公之侮慢法正、張松,二憾既徵,同怨相濟,或家國覆亡,或三分天下。古人一饋十起,輟沐揮洗,良有以也。
●卷六
○劉先主志
先主諱備,字玄德,涿郡涿縣人,漢景帝子中山靖王勝後也。勝子貞,元朔二年封涿郡陸成侯,因家焉。祖父雄,察孝廉,爲東郡範令。父弘,早亡。
先主幼孤,與母販履織蓆自業。舍東南角籬上有桑樹生,高五丈餘,遙望童童如車蓋,人皆異之,或謂當出貴人。先主少時與宗中諸兒戲於樹下,言:“吾必乘此羽葆蓋車!”叔父子敬謂曰:“汝勿妄言,滅吾門也!”年十五,母遣行學,與宗人劉德然、遼西公孫瓚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盧子幹。德然父元起常資給先主,與德然等。元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爾!”元起曰:“宗中有此兒,非常人也。”而瓚深與先主善,瓚年長,先主兄事之。喜狗馬、音樂、美衣服。長七尺五寸,垂臂下膝,顧自見耳。能下人,喜怒不形於色。善交結豪俠,少年爭附之。中山大商張世平、蘇雙等見而奇之,多與之金,先主由是得合徒衆。河東關羽雲長、同郡張飛益德並以壯烈爲禦侮。先主與二子寢則同牀,食則共器,恩若弟兄,然於稠人廣衆中侍立終日。
中平元年,從校尉鄒靖討黃巾賊有功,除安喜尉。求謁督郵,不得,乃入,縛執之,杖二百,以綬系督郵頭頸着馬柱,委官亡命。頃之,應大將軍何進募,有功;徹嚷密丞。後爲高唐尉,遷爲令。瓚爲中郎將,表先主爲別部司馬,拒冀州牧袁紹。數有戰功,守平原令,進領平原相。郡民劉平恥爲之下,使客刺之。客服其德,告之而去。北海相魯國孔融爲黃巾賊所圍,使太史慈求救於先主。先主曰:“孔文舉聞天下有劉備乎!”以兵救之。廣陵太守下邳陳登元龍,太尉球孫也,有雋才,輕天下士,謂功曹陳矯曰:“閨門雍穆,有德有行,吾敬陳元方父子;冰清玉潔,有德有言,吾敬華子魚;博聞強志,奇偉卓犖,吾敬孔文舉;雄姿傑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劉玄德。名器盡此。”徐州牧陶謙表先主爲豫州刺史。謙病篤,謂別駕東海麋竺曰:“非劉備不能安此州也。”謙卒,竺率州人迎先主,先主未許。陳登進曰:“今漢室陵遲,海內傾覆,立功立事在今日。鄙州殷富,戶口百萬,欲屈使君撫臨州事。”先主曰:“袁公路近在壽春,此君四世五公,海內所歸,可以州與之。”登曰:“公路驕豪,非治亂之主。今欲爲使君合步騎十萬,上可以匡主濟民,成五霸之業;下可以割地守境,書功於竹帛。若使君不見聽許,登亦未敢聽使君也。”孔融謂先主曰:“袁術豈憂國忘家者耶?冢中枯骨,何足介意!今日之事,百姓與能,天與不取,悔不可追。”先主遂領徐州牧。
建安元年,曹公表爲鎮東將軍,封宜城亭侯。先主與袁術相拒,而下邳守將曹豹叛,爲呂布所取。先主失妻子,轉軍海西。麋竺進妹爲夫人,及客奴二千,金銀寶貨資之。先主因而獲振。連和於布,布還其妻子。先主衆萬餘,移軍小沛。布惡之,自攻先主,先主歸曹公。公以爲豫州牧,益其軍,使伐布。失利,布將高順復虜先主妻子送布。公使夏侯助先主,不能克。
三年,公自徵布,生禽之。布曰:“使布爲明公將騎,天下不足定也。”公有疑色。先主曰:“公待布能如丁建陽、董太師乎?”公頷之。布目先主曰:“大耳兒最叵信者也!”遂殺布。先主還得妻子,從公還許,爲左將軍。顧瀧之甚重,出則同輿,坐則同席。又拜關羽、張飛,皆中郎將。公謀臣程昱、郭嘉勸公殺先主,公慮失英豪望,不許。
袁術自淮南欲經徐州北就袁紹,公遣先主率軍要擊術。未至,術病死。先主未出時,獻帝舅車騎將軍董承受帝衣帶中密詔,當殺公。承先與先主及長水校尉種輯、將軍吳子蘭、王子服等同謀,以將行,未發。公從容謂先主曰:“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本初之徒,不足數也。”先主方食,失匕箸。會天震雷,先主曰:“聖人言‘迅雷風烈必變’,良有以也。一震之威,乃至於此也!”公亦悔失言。先主還解,公使覘之,見其方披蔥,使廝人爲之,不端正,舉杖擊之。公曰:“大耳翁未之覺也。”其夜,先主急東行,昱、嘉復言之,公馳使追之,不及。先主遂殺徐州刺史車胄以叛,留關羽行下邳太守事,身還小沛。而承等謀泄受誅。
先主衆數萬,遣從事北海孫幹自結於袁紹。公遣將軍劉岱、王忠擊之,不克。五年,公東征先主。先主敗績,妻、子及關羽見獲。先主奔青州,刺史袁譚奉迎道路,馳以白父紹,紹身出鄴二百里與先主相見。公壯羽勇銳,拜偏將軍。初,羽隨先主從公圍呂布於濮陽。時秦宜祿爲布求救於張楊,羽啓公:“妻無子,下城,乞納宜祿妻。”公許之。及至城門,復白。公疑其有色,自納之。後先主與公獵,羽欲於獵中殺公。先主爲天下惜,不聽。故羽常懷懼。公察其神不安,使將軍張遼以情問之。羽嘆曰:“吾極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劉將軍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要當立效以報曹公。”公聞而義之。是歲,紹徵官渡,遣梟將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公使遼、羽爲先鋒。羽望見良麾蓋,策馬刺良於萬衆中,斬其首還,紹將莫敵,遂解延圍。公即表封羽漢壽亭侯,重加賞賜。羽盡封其物,拜書告辭而歸先主。左右欲追之,公曰:“彼各有主。”
先主說紹南連荊州牧劉表,紹遣將其本兵至汝南。公使將蔡楊擊之。先主謂曰:“吾勢雖不便,汝等百萬來,未如吾何;曹孟德單車來,吾自去。”楊等必戰,爲先主所殺。
公既破紹,自南征汝南。先主遣麋竺、孫幹詣劉表。表郊迎之,待以上賓,使屯新野。潁川徐元直致琅琊諸葛亮,曰:“孔明,臥龍也,將軍願見之乎?”先主曰:“君與俱來。”庶曰:“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也。”先主遂造亮,凡三。因屏人曰:“漢室傾頹,奸臣竊命,主上蒙塵。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義於天下;而智術淺短,遂用猖蹶。至於今日,志猶未已。君謂計將安出?”亮對曰:“自董卓以來,豪傑並起,跨州連郡,不可勝數。曹操比於袁紹,則名微而衆寡,然遂能克紹,以弱爲強,雖雲天時,抑人謀也。今操已擁百萬之衆,挾天子而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也。孫權據有江東,已歷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爲之用,此可以爲援,而不可圖也。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殆天所以資將軍也。益州險塞沃野,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劉璋ウ弱,張魯在北,國富民殷而不知恤,賢能之士,思得明君。將軍既帝室之胄,信義着於四海,總攬英雄,思賢如渴。若跨有荊、益,保其險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結好孫權,內修政理;天下有變,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衆出於秦川,天下孰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者乎!如此,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先主曰:“善。”與亮情好日密,自以爲猶魚得水也。
十三年,表卒,少子綣犬位。曹公南征,琮遣使請降。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先主乃知,遂將其衆去。比到當陽,衆十餘萬人,車數千兩,日行十餘裏。別遣關羽乘船會江陵。或謂先主曰:“宜速行。雖擁大衆,被甲者少,曹公軍至,何以御之?”先主曰:“夫濟大事,以人爲本,今人歸吾,何忍棄之!”公以江陵有軍實,恐先主據之,乃釋輜重,以輕騎五千追先主,一日一夜行三百里,及於當陽之長阪。先主棄妻子,與諸葛亮、張飛等數十騎走。公盡獲其民衆,急追先主。張飛據水斷橋,橫馬按矛曰:“我,張益德也,可來決死!”公徒乃止。先主斜趣漢津,與羽船會;而趙雲身抱先主弱子後主,及擁先主甘夫人,相及濟沔。亮曰:“事急矣!請奉命求救於孫將軍。”時權軍柴桑,既服先主大名,又悅亮奇雅,即遣周瑜、程普水軍三萬助先主拒曹公,大破公軍於赤壁,焚其舫舟。公引軍北歸。
先主以劉表長子江夏太守琦爲荊州刺史。先主南平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長沙太守韓玄、桂陽太守趙範、零陵太守劉度皆降。廬江雷緒率部曲數萬口稽顙。琦病死,先主領荊州牧,治公安。孫權進妹,恩好綢繆。以亮爲軍師中郎將,督南三郡事;以關羽爲蕩寇將軍,領襄陽太守,住江北;張飛爲徵虜將軍,宜都太守。初,先主之敗東走也,徑往鄂,無土地。關羽責之曰:“早從獵中言,無今日。”先主曰:“安知此不爲福也?”及得荊州,復有人衆。
孫權遣使求共伐蜀,又曰:“雅願以隆,成爲一家。諸葛孔明母、兄在吳,可令相併。”主簿殷觀曰:“若爲吳先驅,大事去矣。今但可贊之,言新據諸郡,未可以動,彼必不越我而有蜀也。”先主乃報曰:“益州不明,得罪左右。庶幾將軍高義,上匡漢朝,下輔宗室。若必尋干戈,備將放于山林,未敢聞命。”權果輟計。遷觀別駕。
十六年,益州牧劉璋遣法正迎,遂西入益州。
建安十九年,先主克蜀。蜀中豐富盛樂,置酒大會,饗食三軍。取蜀城中民金銀頒賜將士,還其谷帛。賜諸葛亮、法正、關羽、張飛金五百斤、銀千斤,錢五千萬、錦萬匹,其餘各有差。以亮爲軍師將軍,署左將軍府事,正揚武將軍、蜀郡太守,關羽督荊州事,張飛爲巴西太守,馬超平西將軍,不用許靖。法正說曰:“有獲虛譽而無實者,靖也。然其浮名稱播海內,人將謂公輕士。”乃以爲長史。龐羲爲司馬,李嚴爲犍爲太守,費觀爲巴郡太守。徵益州太守南郡董和爲掌軍中郎將,巴郡太守漢嘉王謀爲別駕,廣漢彭爲治中。闢零陵劉巴爲西曹掾,廣漢長黃權爲偏將軍。於是亮爲股肱,正爲謀主,羽、飛、超爲爪牙,靖、羲及麋竺、簡雍、孫幹、山陽伊籍爲賓友。和、嚴、權,本劉璋所授用也;吳懿、費觀,璋之婚親也;彭,璋所排擯也;劉巴,己所宿恨也;皆處之顯位,盡其器能,有志之士,無不競勸。
羣下勸先主納劉瑁妻,先主嫌其同族。法正曰:“論其親疏,何與晉文之於子圉乎!”從之。正既臨郡,睚眥之怨,一餐之惠,無不報復。或謂諸葛亮曰:“法正於蜀郡太縱橫,將軍宜啓主公。”亮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操之強,東憚孫權之逼,內慮孫夫人興變於肘腋之下。孝直爲輔翼,遂翻飛翱翔,不可複製。如何禁正使不得行其志也?”孫夫人才捷剛猛,有諸兄風,侍婢百人,皆仗劍侍立。先主每下車,心常凜凜。正勸先主還之。
二十年,孫權使報先主,欲得荊州。先主報曰:“吾方圖涼州,涼州定,以荊州相與。”孫權怒,遣呂蒙襲奪長沙、零陵、桂陽三郡。先主下公安,令關羽下益陽。會曹公入漢中,張魯走巴西,黃權進曰:“若失漢中,則三巴不振,此割蜀人股臂也。”於是先主與吳連和,分荊州:江夏、長沙、桂陽東屬;南郡、零陵、武陵西屬。引軍還江州。以權爲護軍迎魯,魯已北降曹公。權破公所署三巴太守杜、樸胡、袁約等。公留徵西將軍夏侯淵、益州刺史趙及張守漢中,公東還。數犯掠巴界,先主令張飛等進軍宕渠之矇頭拒,相持五十餘日。飛從他道邀戰於陽石,遂大破軍。失馬,緣山,獨與麾下十餘人從間道還南鄭也。
二十一年,先主還成都。
二十二年,蜀郡太守法正進曰:“曹操一舉降張魯,定漢中,不因此勢以圖巴、蜀,而留淵、,身遽北還,非智不逮,力不足,將內有憂逼耳。今算淵、才略不勝吾將率,舉衆往討,則必可擒。天以與我,時不可失也。”先主從之,以問儒林校尉巴西周羣。羣對曰:“當得其地,不得其民;若出偏軍,必不利。”先主遂行。諸葛亮居守,足食足兵也。
二十三年,先主急書發兵。軍師亮以問從事犍爲楊洪,洪對曰:“漢中,蜀之咽喉,存亡之機,若無漢中,則無蜀矣。此家門之禍,男子當戰,女子當運,發兵何疑!”亮以法正從行,白先主,以洪領蜀郡太守,後遂即真。初,洪爲犍爲太守李嚴功曹,去郡數年,已爲蜀郡,嚴故在職;而蜀郡何祗爲洪門下書佐,去郡數年,已爲廣漢太守,洪故在官。是以西土鹹服亮能攬拔英秀也。後洪、祗俱會亮門下,洪謂祗曰:“君馬何駛?”祗對曰:“故吏馬不爲駛,明府馬不進耳。”
二十四年,先主定漢中,斬夏侯淵。張率吏民內徙。先主遣將吳蘭、雷同入武都,皆沒。乃舉羣茂才。時州後部司馬張裕亦知佔術,坐漏言,言先主得蜀,寅卯之間當失,漢凶年在庚子,誅。曹公爲魏王,王西征,聞法正策,曰:“固知玄德不辨此。”又曰:“吾收奸雄略盡,獨不得正邪!”
羣下上先主爲漢中王,大司馬。以許靖爲太傅,法正爲尚書令,零陵賴恭爲太常,南陽黃柱爲光祿勳,王謀爲少府,武陵廖立爲侍中,關羽爲前將軍,張飛爲右將軍,馬超爲左將軍,皆假節鉞。又以黃忠爲後將軍,趙雲翊軍將軍。其餘各進官號。軍師諸葛亮曰:“黃忠名望本非關、張、馬超之倫也。今張、馬在近,親見其功,猶可喻指;關遙聞之,恐必不悅。”先主曰:“吾自解之。”時關羽自江陵圍曹仁於樊城,遣前部司馬犍爲費詩拜假節。羽怒曰:“大丈彬終不與老兵同列!”不肯受拜。詩謂曰:“昔蕭、曹與高祖幼舊,陳、韓亡命後至,論其班爵,韓最居上,未聞蕭、曹以此爲怨。今王以一時之功隆崇於漢升,意之輕重寧當與君侯齊乎?王與君侯譬猶一體,禍福同之。愚謂君侯不宜計官號之高下,爵祿之多少也。”羽即受拜。初,羽聞馬超來降,素非知故,書與諸葛亮問其人材。亮知羽忌前,答曰:“孟起,黥、彭之徒,一世之傑,當與益德並驅爭先,猶不如髯之絕倫也。”羽省書忻悅,以示賓客。羽美鬢髭,故亮稱雲“髯”也。羽臂嘗中流矢,每天陰疼痛,醫言矢鋒有毒,須破臂刮毒,患乃可除。羽即伸臂使治。時會客,臂血流離,盈於盤器,而羽引酒割炙,言笑自若。
魏王遣左將軍于禁督七軍三萬人救樊,漢水暴長,皆爲羽所獲。又殺魏將龐德,威震華夏。魏王議徙許都以避其銳。而孫權襲江陵,將軍傅士仁、南郡太守麋芳降吳。羽久不拔城,魏右將軍徐晃救樊,羽退還,遂爲孫權所殺。吳盡取荊州,以劉璋爲益州牧,駐姊歸。是歲,尚書令法正卒,諡曰翼侯。以尚書劉巴爲尚書令。
二十五年春正月,魏武王薨,嗣王丕即位,改元延康。蜀傳聞漢帝見害,先主乃發喪制服,追諡曰孝愍皇帝。所在並言衆瑞。故議郎陽泉亭侯劉豹、青衣侯向舉、偏將軍張裔、黃權、大司馬屬陰純、別駕趙笮,治中楊洪、從事祭酒何宗、議曹從事杜瓊、勸學從事張爽、尹默、譙周等上言:“河洛符驗,孔子所甄。《洛書甄耀度》曰:‘赤三日德昌,九世會備,合爲帝際。’《洛書寶號命》曰:‘逃諶帝道備稱皇’。”又言:“周羣父未亡時,數言西南有黃氣,立數十丈,而景雲祥風從璇璣下來應之。如《圖》《書》,必有天子出。方今大王應際而生,與神合契,願速即洪業,以寧海內。”先主未許。冬,魏王丕即皇帝位,改元黃初,漢獻帝遜位爲山陽公。
章武元年,魏黃初二年也。春,太傅許靖、安漢將軍麋竺、軍師將軍諸葛亮、太常賴恭、光祿勳黃柱、少府王謀等乃勸先主紹漢絕統,即帝號。先主不許。亮進曰:“昔吳漢、耿等勸世祖即帝位,世祖辭讓。耿純進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若不從議者,士大夫各歸求主,無從公也。’世祖感之。今曹氏篡漢,天下無主,大王紹世而起,乃其宜也。士大夫隨大王久勤苦者,亦慾望尺寸之功如純言耳。”先主乃從之。亮與博士許慈、議郎孟光建立禮儀,擇令辰。費詩上疏曰:“殿下以曹操父子逼主篡位,故乃羈旅萬里,糾合士衆,將以討賊。今大敵未克,而先自立,恐人疑惑。昔高祖與楚約,先破秦者王,及屠咸陽,獲子嬰,猶推讓;況今殿下未出門,便欲自立。愚臣誠不爲殿下取也。”朝廷左遷詩部永昌從事。
夏四月丙午,先主即帝位,大赦,改元章武。以諸葛亮爲丞相,假節,錄尚書事;許靖爲右司徒;張飛車騎將車,領司隸校尉,叫摑西鄉侯;馬超驃騎將軍,領涼州刺史,封鄉侯,北督臨沮;偏將軍吳懿爲關中都督;進魏延鎮北將軍;李嚴輔漢將軍,襄陽馬良爲侍中,楊儀爲尚書,蜀郡何宗爲鴻臚。立宗廟,祭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五月辛巳,立皇后吳氏——吳懿妹,劉璋兄瑁妻也。子禪爲皇太子。六月,立子永爲魯王,理爲梁王。
先主將東征以復關羽之恥,命張飛率巴西萬兵,將會江州。飛帳下將張達、範︹殺飛,持其首奔吳。初,飛、羽勇冠三軍,俱稱萬人之敵。羽善待小人,而驕士大夫;飛愛敬君子而不恤小人,是以皆敗。先主常戒之曰:“卿刑殺過差,鞭撻健兒,令在左右,此取禍之道。”飛不悟,故敗。先主聞飛營軍都督之有表也,曰:“噫,飛死矣!”命丞相亮領司隸校尉。
秋七月,先主東伐。羣臣多諫,不納。廣漢秦宓上陳天時必無其利,先主怒,縶之於理。孫權送書請和,先主不聽。吳將陸議、李異、劉阿等軍至姊歸,左右領軍南郡馮習、陳留吳班自建平攻破異等,軍次姊歸。武陵五溪蠻夷遣使請兵。
二年春正月,先主軍姊歸,吳班、陳戒等水軍屯夷陵,夾江東西岸。二月,將進,黃權諫曰:“吳人悍戰,而水軍順流,進易退難。臣請爲先驅以嘗寇,陛下宜爲後鎮。”先主不從,以權爲鎮北將軍,督江北軍。先主連營稍前,軍於夷道犭虎亭。遣侍中馬良經亻艮山安慰五溪蠻夷。
夏六月,黃氣見,自姊歸十餘裏中,廣十餘丈。後十數日,與吳人戰,先主敗績,馮習及將張南皆死。先主嘆曰:“吾之敗,天也!”委舟舫由步道還魚復。將軍義陽傅彤爲後殿,兵衆死盡,彤氣益烈。吳將喻令降,彤罵曰:“吳狗,何有漢將軍降者!”遂戰死。從事祭酒程畿獨溯江退,衆曰:“後追以至,宜解舫輕行。”畿曰:“吾在軍,未習爲敵走,況從天子乎!”亦見殺。黃權偏軍孤絕,遂北降魏。李異、劉阿等踵躡先主,屯南山。先主改魚復曰永安。丞相亮聞而嘆曰:“法孝直若在,則能制主上使不東行;既復東行,必不顛危矣!”
八月,司徒靖卒。是歲,驃騎將軍馬超亦卒,臨沒上疏曰:“臣宗門二百餘口,爲孟德所誅略盡,唯從弟岱當爲微宗血食之系,深陛下。”岱官至平北將軍。拜彤子僉左中郎將。
冬十月,詔丞相亮營南北郊於成都。孫權聞先主在白帝,甚懼,遣使請和。先主使太中大夫南陽宗瑋報命。十有一月,先主寢疾。十有二月,漢嘉太守黃元,素亮所不善,聞先主疾病,慮有後患,舉郡拒守。
三年春正月,召丞相亮於成都,詔亮省疾於永安。元燒臨邛城,治中從事楊洪啓太子遣將軍陳、鄭綽由青衣水伐元,滅之。二月,亮至永安。先主謂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對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先主又爲詔敕太子曰:“汝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亮與尚書令李嚴並受寄。
夏四月,先主殂於永安宮,時年六十三。亮表後主曰:“大行皇帝邁仁樹德,覆育無疆。昊天不弔,今月二十四日奄忽升遐。臣妾號兆,如喪考妣。乃顧遺詔,事惟太宗,百寮發哀,三日除服,到葬復服。其郡國守、相、令、長、丞、尉三日除服。”五月,梓宮至成都,諡曰昭烈皇帝。秋八月,葬惠陵。
撰曰:漢末大亂,雄桀並起。若董卓、呂布、二袁、韓、馬、張楊、劉表之徒,兼州連郡,衆逾萬計,叱吒之間,皆自謂漢祖可踵,桓、文易邁。而魏武神武幹略,戡屠蕩盡。於時先主名微人鮮,而能龍興鳳舉,伯豫君徐,假翼荊楚,翻飛樑、益之地,克胤漢祚,而吳、魏與之鼎峙。非英才命世,孰克如之!然必以曹氏替漢,宜扶信順,以明至公;還乎名號,爲義士所非。及其寄死孤於諸葛亮,而心神無貳,陳子以爲“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軌”也。
●卷七
○劉後主志
後主諱禪,字公嗣,先主太子,甘夫人所生也。襲位時年十七。
建興元年夏五月,後主即位,尊皇后吳氏曰皇太后。大赦,改元,——於魏黃初四年,吳黃武二年也。立皇后張氏,車騎將軍飛女也。封丞相亮武鄉侯;中都護李嚴假節,加光祿勳,封都鄉侯,督永安事;中軍師、衛尉魯國劉琰亦都鄉侯;中護軍趙雲,江州都督費觀,屯騎校尉、丞相長史王連,中部督襄陽向寵,及魏延、吳懿,皆封都亭侯;楊洪、王謀等關內侯。
南中諸郡並叛亂,亮以新遭大喪,未便加兵。遣尚書南陽鄧芝固好於吳。吳主孫權曰:“吾誠願與蜀和親,但主幼國小,慮不自存。”芝對曰:“吳、蜀二國之地,吳有三江之阻,蜀有重險之固。大王命世之英,諸葛一時之傑。合此二長,共爲脣齒,進可兼併天下,退可鼎足而峙。大王如臣服於魏,魏則上望大王入朝,其次求太子入侍;若其不從,則奉辭伐叛,蜀必順流,見可而進。如此,江南之地非復大王之有也。”吳主大悅,與蜀和報,使聘歲通。芝後累往,權曰:“若滅魏之後,二主分治,不亦樂乎!”芝對曰:“滅魏之後,大王未深識天命者,戰爭方始耳。”權曰:“君之誠懇,乃至於此!”書與亮曰:“丁宏張,陰化不實。和合二國,惟有鄧芝。”
二年,丞相亮開府,領益州牧,事無鉅細,鹹決於亮。亮乃撫百姓,示儀軌,約官職,從權制;盡忠益時者雖仇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服罪輸情者雖重必釋,遊辭巧飾者雖親必戮;善無微而不賞,惡無纖而不貶;庶事精練,物究其本,循名責實,虛僞不齒。終乎封域之內畏而愛之。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用心平、勸戒明也。闢尚書郎蔣琬及廣漢李邵、巴西馬勳爲掾,南陽宗預爲主簿,皆德舉也;秦宓爲別駕,犍爲五梁爲功曹,梓潼杜微爲主簿,皆州俊彥也。而江夏費、南郡董允、郭攸之始爲侍郎,讚揚日月。
吳遣中郎將張溫來聘,報鄧芝也。將返命,百官餞焉。惟秦宓未往,亮累催之。溫問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學士也。”及至,溫問宓曰:“君學乎?”答曰:“五尺童子皆學,何況小人!”溫曰:“天有頭乎?”宓曰:“有之”。溫曰:“在何方也?”宓曰:“《詩》雲,‘乃眷西顧’,知其在西。”又曰:“天有耳乎?”宓曰:“《詩》不云乎:‘鶴鳴九皋,聲聞於天。’若其無耳,何以聽之?”又曰:“天有足乎?”曰:“《詩》不云乎:‘天步艱難,之子不猶。’若其無足,何以步之?”又曰:“天有姓乎?”曰:“姓劉。”“何以知之?”曰:“其子姓劉。”又曰:“日生於東乎?”曰:“雖生於東,終沒於西。”答問如響之應聲,溫大敬服。宓亦尋遷右中郎將、長水校尉、大司農。
三年春,長水校尉廖立坐謗訕朝廷,廢徙汶山。立自荊州與龐統並見知,而性傲侮,後更冗散,怨望,故致黜廢。三月,亮南征四郡,以弘農太守楊儀爲參軍從行,步兵校尉襄陽向朗爲長史,統留府事。秋,南中平,軍資所出,國以富饒。冬,亮還至漢陽,與魏降人李鴻相見,說新城太守孟達委仰於亮無已。亮方北圖,欲招達爲外援,謂參軍蔣琬、從事費詩曰:“歸當有書與子度相聞。”詩曰:“孟達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後奉先帝,背叛,反覆之人,何足與書!”亮不答。詩數率意而言,故凌遲於世。十有二月,亮至。羣官皆道迎,而亮命侍郎毖參乘,官小年幼,衆士於是莫不易觀。
四年,永安都督李嚴還督江州,城巴郡大城。以徵西將軍汝南陳到督永安,封亭侯。是歲,魏文帝崩,明帝立。
五年,魏太和元年也。春,丞相亮將北伐,上疏曰:“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鹹追先帝之遇,欲報之陛下也。先帝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受命以來,夙夜憂嘆。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帥獎三軍,北平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兇,克復漢室,還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於陛下。願陛下臣以討賊興復;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陛下亦宜自謀,諮諏善道,察納雅言,不宜引喻失誼,以塞忠諫之路也。”又曰:“親賢臣,遠小人,先漢所以興隆;暱小人,疏君子,後漢所以傾覆。侍中郭攸之、費、侍郎董允,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斟酌規益,進盡忠言,則其任也。宮省之事,悉以諮之,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也。”以尚書南陽陳震爲尚書令,治中張裔爲留府長史,與參軍蔣公琰知居府事。二月,亮出屯漢中,營沔北陽平、石馬。以鎮北將軍魏延爲司馬。
六年春,丞相亮揚聲言由斜谷道取,使鎮東將軍趙雲、中監軍鄧芝據箕谷爲疑軍。魏大將軍曹真舉衆當之。亮身率大衆攻祁山。賞罰肅而號令明。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叛魏應亮,關中響震。魏明帝西鎮長安,命張拒亮。亮使參軍襄陽馬謖、裨將軍巴西王平及張休、李盛、黃襲等在前,違亮節度,爲所破,平獨斂衆爲殿。而云、芝亦不利。亮拔將西縣千餘家還漢中,戮謖及休、盛以謝衆,奪襲兵,貶雲秩,長史向朗以不時臧否免罷;超遷平參軍,進位討寇將軍,封亭侯,統五部。亮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竊非據,親秉旄鉞,以厲三軍,不能訓章明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令之闕,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臣授任無方,《春秋》責帥,職臣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咎。”於是以亮爲右將軍,行丞相事。闢天水姜維爲倉曹掾,加奉義將軍,封當陽亭侯。亮書與長史張裔、參軍蔣琬,稱維曰:“姜伯約西州上士,馬季長、李永南不如也。”
七年春,丞相亮遣護軍陳式攻武都、陰平。魏雍州刺史郭淮出,將擊式。亮自至建威,淮退,遂平二郡。後主詔策亮曰:“街亭之敗,咎由馬謖,而君引愆,深自抑損,重違君意,聽順所守。前年耀師,馘斬王雙,今歲爰徵,郭淮Т走,降集氐羌,興復二郡,威震兇暴,功勳赫然。復君丞相,君其無辭。”夏四月,吳主孫權稱尊,遣衛尉陳震慶問。吳與蜀約分天下。冬,城漢、樂。
八年春,丞相亮以參軍楊儀爲長史,加綏軍將軍。遷姜維護軍、徵西將軍。秋,魏大將軍司馬宣王由西城,徵西車騎將軍張由子午,大司馬曹真由斜谷,三道將攻漢中。丞相亮軍成固,表進江州都督李嚴驃騎將軍,將二萬人赴漢中。嚴初求以五郡爲巴州,書告亮,言魏大臣陳羣、司馬懿並開府,亮乃加嚴中都護,以嚴子豐爲江州都督。大雨道絕,真等還。丞相亮以當西征,因留嚴漢中,署留府事。嚴改名平。
丞相司馬魏延、將軍吳懿西入羌中,大破魏後將軍費曜、雍州刺史郭淮於陽溪。延遷前軍師、徵西大將軍,封南鄭侯。懿左將軍、高陽鄉侯。徙魯王永爲甘陵王、梁王理爲安平王,皆以魯、梁在吳分故也。
九年春,丞相亮復出圍祁山,始以木牛運。參軍王平守南圍。司馬宣王拒亮,張拒平。亮慮糧運不繼,設三策告都護李平曰:“上計斷其後道,中計與之持久,下計還住黃土。”時宣王等糧亦盡。盛夏雨水,平恐漕運不給,書白亮宜振旅。夏六月,亮承平指引退。張至青封交戰,爲亮所殺。秋八月,亮還漢中。平懼亮以運不辨見責,欲殺督運岑述,驚問亮何故來還;又表後主,言亮“僞退”。亮怒,表廢平爲民,徙梓潼;奪平子豐兵,以爲從事中郎,與長史蔣琬共知居府事。時費爲司馬也。
十年春,丞相亮休士勸農。車騎將軍劉琰與軍師魏延不和,還成都。秋,旱,亮練兵講武。
十一年,魏青龍元年也,丞相亮治斜谷邸閣,運糧谷口。
十二年春,丞相亮以流馬運,從斜谷道出武功,據五丈原,與司馬宣王對於渭南。亮每患糧不繼,使志不伸,乃分兵屯田,爲久住之基。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百姓安堵,軍無私焉。秋八月,亮疾病,卒于軍,時年五十四。還葬漢中定軍山,冢足容棺,斂以時服。諡曰忠武侯。
徵西大將軍魏延與長史楊儀素不和。亮既恃延勇猛,又惜儀籌畫,不能偏有所廢,常恨恨之,爲作《甘戚論》,二子不感。延常舉刃擬儀,儀涕淚交流。惟護軍費和解中間,終亮之世,盡其器用。儀欲案亮成規,將喪引退,使延斷後,姜維次之。延怒,舉軍先歸南鄭,各相表反。留府長史蔣琬、侍中董允保儀疑延,延欲逆擊儀,儀遣平北將軍馬岱討滅延。初,延自以武幹,常求將數萬別行,依韓信故事,亮不許,以亮爲怯。及儀將退,使費造延,延曰:“公雖亡,吾見在,當率衆擊賊,豈可以一人亡廢國家大事乎!”使報,儀不可,故欲討儀。
儀率諸軍還成都。大赦。以吳懿爲車騎將軍,假節,督漢中事。初,亮密表後主,以若臣不幸,可以蔣琬代臣”。於是以琬爲尚書令,總統國事,以儀爲中軍師,司馬費爲後軍師,徵西姜維爲右監軍、輔漢將軍,鄧芝前軍師、領兗州刺史,張翼前領軍,並典軍政。
廖立在汶山聞亮卒,垂泣曰:“吾終爲左衽矣!”李平亦發病死。初,立、平爲亮所廢,安奄沒齒,常冀亮當自補復,策後人不能,故感憤焉。
十三年,拜尚書令蔣琬爲大將軍,領益州刺史;以費爲尚書令。時新喪元帥,遠近危悚,琬超登大位,既無戚容,又無喜色,衆望漸服。侍中董允兼虎賁中郎將,統宿衛兵。軍師楊儀自以年宦在琬前,雖同爲參軍、長史,己常征伐勤苦,更處琬下,殊怨望,謂費曰:“公亡際,吾當舉衆降魏,處世寧當落度如此耶!”表其言,廢徙漢嘉。儀又上書激切,遂行儀重闢。
吳以亮之卒也,增巴丘守萬人,蜀亦益白帝軍。右中郎宗預使吳,吳主曰:“東之與西,共爲一家,何以益白帝守?”預對曰:“東增巴丘之戍,蜀益白帝之兵,俱事勢宜然,不足以相問也。”
十四年,夏四月,後主西巡至湔山,登阪觀汶川之流。武都氐王符健請降,將軍張尉迎之,過期不至,大將軍琬憂之。牙門將巴西張嶷曰:“健求附款至,必無返滯。聞健弟狡,不能同功,各將乖離,是以稽耳。”健弟果叛就魏。健率四百家隨尉,居廣都縣。
十五年,魏景初元年也。夏六月,皇后張氏薨,諡曰敬哀。是歲,車騎將軍吳懿卒,以後典軍、安漢將軍王平領漢中太守,代懿督漢中事。懿從弟班,漢大將軍何進官屬吳匡之子也,名常亞懿,官至驃騎將軍,持節,綿竹侯。時南郡輔匡元弼、劉邕南和,官亦至鎮南將軍;潁川袁、南郡高翔至大將軍,徵西將軍。
延熙元年春正月,立皇后張氏,敬哀皇后妹也。大赦,改元。立子爲太子,瑤爲安定王。以典學從事巴西譙周爲太子家令,梓潼李訁巽爲僕,皆名儒也。冬十二月,大將軍琬出屯漢中,更拜王平以前護軍署大將軍府事,尚書僕射李福爲前監軍,領大將軍司馬。
二年春三月,進大將軍琬大司馬,開府,闢治中從事犍爲楊羲爲東曹掾。羲性簡,琬與言,時不應答,羣吏以爲慢。琬曰:“夫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從後言,古人所戒。羲欲贊吾是耶,則非本心;欲反吾言也,則顯吾之非,是以嘿然。此羲之快也。”督農楊敏常毀琬:“作事憒憒,誠非及前人也。”或以白琬,琬曰:“吾信不如前人。”主者白:乞問“憒憒”狀。琬曰:“苟其不如,則憒憒矣,復何問也。”後敏坐事下獄,人以爲必死,琬心無莫。是以上下輯睦,歸仰於琬,蜀猶稱治。輔漢將軍姜維領大司馬司馬,西征入羌中。是歲,魏明帝崩,齊王即位。
三年,魏正始元年也。安南將軍馬忠率越太守張嶷平越郡。
四年,冬十月,尚書令費至漢中,與大司馬琬諮論事計,歲盡還。
五年,春正月,姜維還屯涪縣。大司馬琬以丞相亮數入秦川,不克,欲順沔東下徵三郡,朝臣鹹以爲不可。安南將軍馬忠自建寧還朝,因至漢中宣詔旨於琬,琬亦連疾動,輟計。遷忠鎮南大將軍,封彭鄉亭侯。
六年,大司馬琬上疏曰:“臣既ウ弱,加嬰疾疹,奉辭六年,規方無成,夙夜憂慘。今魏跨帶九州島,除之未易。如東西掎角,但當蠶食;然吳期二三,連不克果。輒與費、馬忠議,以爲涼州胡塞之要,宜以姜維爲涼州刺史,銜持河右。今涪水陸四通,惟急是赴,東北之便,應之不難。”冬十月,琬還鎮涪。以王平爲鎮北大將軍,督漢中事;姜維鎮西大將軍、涼州刺史。十有一月,大赦。遷尚書令費大將軍,錄尚書事;就遷江州都督鄧芝車騎將軍。
七年閏月,魏大將軍曹爽、徵西將軍夏侯玄徵蜀。王平白與護軍零陵劉敏距興勢圍。以大司馬琬疾病,假大將軍節,率軍自成都赴漢中。旌旗啓路,馬人擐甲,羽檄交馳。嚴鼓將發,光祿大夫義陽來敏求共圍棋。留意博弈,色守自若。敏曰:“聊試君耳。君信可人,必能辨賊者也。”比至,爽等退。命鎮南將軍馬忠平尚書事。夏四月,安平王卒,子胤嗣。秋九月,還。
大司馬琬以病故,讓州職於費、董允。於是加大將軍,領益州刺史,允加輔國將軍,守尚書令。允立朝,正色處中,上則匡主,下帥羣司,於時蜀人以諸葛亮、蔣、費及允爲“四相”,一號“四英”。宦人黃皓,便僻佞慧,畏允,不敢爲非。後主欲採擇,允曰:“妃後之數,不可過十二。”允嘗與典軍義陽胡濟、大將軍共期遊宴,命駕將出。郎中襄陽董恢造允脩敬,自以官卑年少,求去。允曰:“本所以出者,欲同與好遊談耳。君以自屈,方展闊積,舍此就彼,非所謂也。”命解驂止駕。允之下士接物,皆此類也,君子以爲有周公之德。
八年秋,皇太后吳氏薨,諡曰“穆”。冬,十有一月,大將軍行軍漢中。
九年,夏六月,還成都。秋,大赦。司農孟光衆責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之所宜有也。今主上賢仁,百寮稱職,有何旦夕之急?數施非常之恩,以惠奸軌之惡,上犯天時,下違人理,豈具瞻之高美,所望於明德哉!”但顧謝焉。初,丞相亮時,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吳漢不願爲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陳元方、鄭康成間,每見啓告治亂之道備矣,曾不語赦也。’若景升、季王父子,歲歲赦宥,何益於治!”故亮時軍旅屢興,赦不凸嚷也。自亮沒後,茲制遂虧。
蜀初闕三司之位,以待天下賢人。其卿士皆勳德融茂:太常杜瓊學通行修,衛尉陳震忠篤粹,孟光亮直着聞,皆良幹也。但光好指レ利病,大長秋南陽許慈普記性,光祿來敏舉措不慎,失執事者指,當世美名不及特進太常廣漢鐔承、光祿勳河東裴雋也。其朝臣:尚書巴西馬齊、義陽胡博、僕射巴西姚、侍中汝南陳祗,並贊事業。以故丞相長史向朗爲左將軍。朗自去長史,優遊無事,乃鳩合經籍,開門誘士,講論古義,不預世務。是以上自執事,下及童冠,莫不宗敬焉。
冬,十有一月,大司馬琬卒,諡曰恭侯。尚書令董允亦卒。超遷蜀郡太守南陽呂爲尚書令,進姜維爲衛將軍,與大將軍並錄尚書事。維出隴西,與魏將郭淮、夏侯霸戰,克之。
十年,涼州胡王白虎文、治無戴等率衆降,衛將軍維徙之繁縣。汶山平康夷反,維復討平之。過見廖立,意氣自若。維還,假節。
十一年,鎮北將軍王平卒。以中監軍胡濟爲驃騎將軍,假節,領兗州刺史,代平督漢中事。平始出軍武,不大知書,性警朗有思理,與馬忠並垂事績。平同郡勾扶亦果壯,亞平,官至右將軍,封宕渠侯。後張翼與襄陽廖化併爲大將,故時人爲語曰:“前有何、勾,後有張、廖。”平本養外家何氏,後複姓。夏五月,大將軍出屯漢中。
十二年,魏嘉平元年也,魏誅大將軍曹爽,右將軍夏侯霸來降,淵子也,拜車騎將軍。四月,大赦。秋,衛將軍維出雍州,不克,將軍勾安、李韶降魏。
十三年,衛將軍維復出西平,不克而還。
十五年,吳主孫權薨,子亮立,來告赴,如古義也。立子琮爲西河王。命大將開府。尚書令呂卒,以侍中陳守尚書令,加鎮軍將軍。
十六年,春正月朔,魏降人郭循因賀會手刃殺大將軍費於漢壽,諡曰敬侯。當國功名略與蔣琬比,而任業相繼,雖典戎於外,慶賞刑威,鹹諮於己。承諸葛之成規,因循不革,故能邦家和壹。自歿後,閹宦秉權。衛將軍維自負才兼文武,加練西方風俗,謂自隴以西可制而有,常裁製;至是無憚,屢出師旅,功績不立,政刑失錯矣。四月,維將數萬攻南安,魏雍州刺史陳泰救之,維糧盡還。
十七年,魏正元元年也。春,衛將軍維督中外軍事。大赦。夏六月,維復出隴西,魏狄道長李簡舉縣降。維圍襄武,魏大將徐質救之。維拔狄道、河關、臨洮裙蓉民入蜀,居於綿竹及繁。是歲,魏帝齊王廢,高貴鄉公即位。
十八年春,衛將軍維複議出征,徵西大將軍張翼廷爭,以國小不宜黷武,維不聽。夏,率車騎將軍夏侯霸及翼出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經於洮西,經衆死數萬。經退保狄道城。翼曰:“可矣,不宜進,或毀此成功,爲蛇畫足。”維必進。魏徵西將軍陳泰救狄道,維退駐鍾題。
十九年,魏甘露元年也。春,進衛將軍姜維爲大將軍。秋八月,維復出天水,至上わ。鎮西大將軍胡濟失期不至,大爲魏將鄧艾所破,死者衆。士庶由是怨維,而隴以西亦無寧歲。冬,維還,謝過引負,求自貶削,於是以維爲後將軍,行大將軍事。立子瓚爲新平王。大赦。
二十年,春,大赦。魏徵東大將軍諸葛誕以淮南叛,連吳,魏分關中兵東下。後將軍姜維復從駱谷出長城,軍芒水,與魏大將司馬望、鄧艾相持。
景耀元年,維以誕破,退還成都,復拜大將軍。史官言景星見,大赦,改元。宦人黃皓與尚書令陳祗相表裏,始預政,皓自黃門丞至今年爲奉車都尉、中常侍。姜維雖班在祗右,權任不如,蜀人無不追思董允者。時兵車久駕,百姓疲弊,太中大夫譙周着《仇國論》,言“可爲文王,難爲漢祖”,人莫察焉。徵北大將軍宗預自永安徵拜鎮軍將軍,領兗州刺史;以襄陽羅憲爲領軍,督永安事。吳大臣廢其主亮,立孫休,來告難,如同盟也。大將軍維議,以爲漢中錯守諸圍,可禦敵,不獲大利,不若退據漢、樂二城,積穀堅壁,聽敵入平,且重關鎮守以御之。敵攻關不克,野無散谷,千里懸糧,自然疲退,此殄敵之術也。於是督漢中胡濟守漢壽,將軍王含守樂城,護軍蔣斌守漢城。又於西安、建威、武衛、石門、武城、建昌、臨遠皆立圍守。
二年,夏六月,立子諶爲北地王,恂爲新興王,虔爲上黨王。以徵西張翼爲左車騎將軍,領冀州刺史;廣武督廖化爲右車騎將軍,領幷州刺史。時南郡閻宇爲右大將軍。秋八月丙子,鎮軍將軍陳祗卒,諡曰忠侯。祗在朝,上希主指,下接閹宦,後主甚善焉。以僕射南鄉侯董厥爲尚書令。
三年,魏景初元年也。秋九月,追諡故前將軍關羽曰壯繆侯,車騎將軍張飛曰桓侯,驃騎將軍馬超曰威侯,軍師龐統曰靖侯,後將軍黃忠曰剛侯。是歲,魏帝高貴鄉公卒,常道鄉公即帝位。
四年春三月,追諡故鎮軍趙軍趙雲曰順平侯。冬十月,大赦。拜丞相亮子武鄉侯瞻中都護、衛將軍;遷董厥輔國大將軍,與瞻輔政;以侍中義陽樊建守尚書令。自瞻、厥用事,黃皓秉權,無能正矯者,惟建特不與皓和好往來。而祕書令河南郄正與皓比屋周旋,皓從微至着,既不憎正,又不愛之,官不過六百石,常免於憂患。
五年春正月,西河王琮卒。大將軍維惡皓之恣擅,啓後主欲殺之。後主曰:“皓,趨走小臣耳。往者董允切齒,吾常恨之,君何足介意!”維本羈旅自,而功效無稱,見皓枝附葉連,懼於失言,遜辭而出。後主敕皓詣維陳謝,維說皓求沓中種麥,以避內逼。皓承白後主。秋,維出侯和,爲魏將鄧艾所破,還駐沓中。皓協比閻宇,欲廢維樹宇,故維懼,不敢還。
六年春,魏相國晉文王命徵西將軍鄧艾、鎮西將軍鍾會、雍州刺史諸葛緒、益州刺史師纂五道伐蜀。大將軍姜維表後主,求遣左、右車騎張翼、廖化督諸軍分護陽安關口及陰平橋頭。黃皓信巫鬼,謂敵不來,啓後主寢其事,羣臣不知。
夏,艾將入沓中,會將向駱谷,蜀方聞之。遣張翼、董厥爲陽安關外助,廖化爲維援繼。大赦。改元炎興。比至陰平,聞諸葛緒向建威,故待月餘。維爲鄧艾所摧,還陰平。
鍾會圍樂城,遣別將攻關。守將蔣舒開門降,都督傅僉奮戰而死。冬,會以樂城不下,徑長驅而前。
翼、厥之至漢壽也,維、化舍陰平還保劍閣拒會。會不能克,糧運懸遠,議欲還。而鄧艾由陰平景谷傍入。後主又遣都護諸葛瞻督諸軍拒艾,至涪,不進。尚書郎黃崇,權子也,勸瞻速行固險,無令敵得入坪,言至流涕。瞻不從。前鋒已破,艾徑至涪,瞻退保綿竹。艾書誘瞻曰:“若降者,必表封琅琊王。”瞻怒,殺艾使。戰於綿竹,瞻軍敗績,瞻臨陣死。崇及羽林督李球、尚書張遵皆必死沒命。瞻長子尚嘆曰:“父子荷恩,不早斬黃皓,以致敗國殄民,用生何爲!”乃驅馬赴魏軍而死。
百姓聞艾入坪,驚迸山野。後主會羣臣議,欲南入七郡,或欲奔吳。光祿大夫譙周勸降魏,魏必裂土封后主。後主從之,遣侍中張紹、駙馬都尉鄧良齎璽綬奉箋詣艾降。北地王諶恚憤,殺妻子而後自殺。
艾至成都,後主輿櫬面縛,銜璧迎之。艾親釋其縛,受其璧,焚其櫬,承製拜驃騎將軍,使止其宮。執黃皓,將殺之,受賄而赦之。諸圍守皆奉後主敕令乃下。姜維未知後主降,謂且固城;素與執政者不平,欲使其知衛敵之難,而後逞志;乃回由巴西,出妻阝、五城。會被後主手令,乃投戈釋甲,詣鍾會降於涪。軍士莫不奮激,以刃斫石。
明年春正月,會構艾,檻車見徵。會圖異計,奇維雄勇,還其節蓋本兵,謂長史杜預曰:“姜伯約比中州名士,夏侯太初、諸葛公休不如也。”鄧艾亦謂蜀人曰:“姜維,雄兒也!”會、維出則同車,坐則同席。將至成都,自稱益州牧以叛。恃維爲爪牙,欲遣維爲前將軍伐中國。維既失策,又知會志廣,教會誅北來諸將;諸將既死,徐欲殺會,盡坑魏兵,還復蜀祚。密書通後主曰:“願陛下忍數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魏太后崩,會命諸將發喪,因欲誅之。諸將半入,而南安太守胡烈等知其謀,燒成都東門以襲殺會及維、張翼、後主太子等。軍衆抄掠,數日乃定。
三月,後主舉家東遷洛陽。丁亥,封安樂縣公,食邑萬戶,賜絹萬匹,奴婢百人,他物稱此。弟兄子孫爲三都尉、侯者五十餘人。以譙周全國濟民,封城陽亭侯。祕書令郄正舍妻子隨侍後主,相導威儀,封關內侯。於是尚書令樊建、殿中督張通、侍中張紹亦封侯。劉氏凡得蜀五十年,正稱尊號四十三年。
蜀郡太守王崇論後主曰:“昔世祖內資神武之大才,外拔四七之奇將,猶勤而獲濟,然乃登天衢,車不輟駕,坐不安席。非淵明弘鑑,則中興之業何容易哉!後主庸常之君,雖有一亮之經緯,內無胥附之謀,外無爪牙之將,焉可包括天下也!”又曰:“鄧艾以疲兵二萬溢出江油,姜維舉十萬之師案道南歸,艾爲成禽;禽艾已訖,復還拒會,則蜀之存亡未可量也。乃回道之巴,遠至五城,使艾輕進,徑及成都。斃拗家滅,己自招之。然以鍾會之知略,稱爲子房,姜維陷之,莫至克扌建,籌{卞}相應,優劣惜哉!”愚以爲維徒能謀一會,不慮窮兵十萬,難爲制御,美意播越矣。
撰曰:諸葛亮雖資英霸之能,而主非中興之器,欲以區區之蜀,假已廢之命,北吞強魏,抗衡上國,不亦難哉!似宋襄求霸者乎!然亮政修民理,威武外振;爰迄琬、,遵修弗革,攝乎大國之間,以弱爲強,猶可自保。姜維才非亮匹,志繼洪軌,民嫌其勞,家國亦喪矣。
●卷八
○大同志
古者國無大小,必有記事之史,表成着敗,以明懲勸。稽之前式,州部宜然。自劉氏祚替而金德當陽,天下文明不及曩世,逮以多故。族祖武平府君、漢嘉杜府君並作《蜀後志》,書其大同,及其喪亂。然逮在李氏,未相條貫,又其始末,或有不詳。第璩往在蜀櫛沐艱難,備諳諸事,故更敘次,顯挺年號,上以彰明德,下以志違亂,庶幾萬分有益國史之廣識焉。
魏鹹熙元年,蜀破之明年也,以東郡袁邵爲益州刺史,隴西太守安平牽弘爲蜀郡,金城太守天水楊欣爲犍爲太守。後主既東遷,內移蜀大臣宗預、廖化及諸葛顯等並三萬家於東及關中,復二十年田租。董厥、樊建併爲相國參軍。冬,分州,置梁州。遣厥、建兼散騎常侍,使蜀慰勞。
晉泰始元年春,刺史袁邵以治城將被徵。故蜀侍郎蜀郡常忌詣相國府陳邵撫卹有方,遠國初附,當以漸導化,不宜改易州將,失遐外心。相國聽留,闢忌爲舍人。冬十二月,晉武帝踐祚。
二年春,武帝弘納梁、益,引援方彥,用故黃金督蜀郡柳隱爲西河,巴郡文立爲濟陰太守,常忌河內縣令。
四年,故中軍士王富有罪逃匿,密結亡命刑徒,得數百人,自稱諸葛都護,起臨邛,轉侵江原。江原方略吏李高、閭術縛富送州,刺史童策斬之。初,諸葛瞻與鄧艾戰於綿竹也,時身死失喪,或言生走深逃。瞻親兵言富貌似瞻,故富假之也。
五年,散騎常侍文立表復假故蜀大臣名勳後五百家不預廝劇,皆依故官號爲降。
六年,分益州南中建寧、雲南、永昌、興古四郡爲寧州。
七年,汶山守兵呂臣等殺其督將以叛,族滅之。初,蜀以汶山郡北逼陰平、武都,故於險要置守,自汶山、龍鶴、冉ζ、白馬、匡用五圍,皆置修屯牙門。晉初以御夷徼,因仍其守。
八年,三蜀地生毛如白毫,裙圈長七、八寸,生數里。
十年,汶山白馬胡恣縱,掠諸種。夏,刺史皇甫晏表出討之。別駕從事王紹等固諫,不從。典學從事蜀郡何旅諫曰:“昔周宣王六月北伐者,犭僉狁孔熾,憂及諸夏故也。今胡夷相殘,戎虜之常,未爲大患;而盛夏出軍,水潦將降,必有疾疫。宜須秋冬,圖之未晚。”晏不聽,遂西行。軍城比人,麂入營中,軍佔以爲不祥,晏不悟。胡康水子燒香言軍出必敗,晏以爲沮衆,斬之。夏五月,軍至都安,屯觀阪上。旅復諫曰:“今所安營地名觀阪上,自上觀下,反上之象,其徵不吉。昔漢祖悟柏人以免難,岑彭惡彭亡而不去,遂陷於禍。宜移營他所。”晏不納其言。夜,所將中州兵蔡雄、宣班、張儀等以汶山道險,心畏胡之強,晏愎諫干時,衆庶所怨,遂引牙門張弘、督張衡等反,殺晏。衆夜亂,不知所爲。惟兵曹從事犍爲楊倉彎弓力戰,射百餘發,且詈雄;衆擊之,矢盡見殺。從事廣漢王紹亦赴之死。初,晏未出,蜀中傳相告曰:“井中有人。”學士靳普言:“客星入東井,東井、益州之分野,憂刺客耳。又有猛風,是逆風。其日《觀》卦用事,若軍西行,護觀阪門,人向天井,益可慮也。”故旅勤諫雲。卒如其言。弘等遂誣表晏欲率己共反,故殺之,求以免罪。其衆抄掠百姓。廣漢主簿李毅白太守弘農王:宜急救益州禍亂,保晏無惡,必爲弘等所枉害。從之。而晏主簿蜀郡何攀以母喪在家,聞亂,釋詣洛,訴晏忠孝,而弘等惡逆,事得分明。詔書因以爲益州刺史,加輕車將軍。斬弘等,益州平。
咸寧三年春,刺史誅犍爲民陳瑞。瑞初以鬼道惑民,其道始用酒一斗、魚一頭,不奉他神,貴鮮潔。其死喪產乳者不百日不得至道治。其爲師者曰“祭酒”。父母妻子之喪不得撫殯入吊及問乳病者。後轉奢靡,作朱衣、素帶、朱幘、進賢冠。瑞自稱“天師”,徒衆以千百數。聞,以爲不孝,誅瑞及祭酒袁旌等,焚其傳舍。益州民有奉瑞道者、見官二千石長吏巴郡太守犍爲唐定等,皆免官或除名。蜀中山川神祠皆種松柏,以爲非禮,皆廢壞燒除,取其松柏爲舟船,惟不毀禹王祠及漢武帝祠。又禁民作巫祀。於是蜀無淫祀之俗,教化大行,有木連理、嘉禾、黃龍、甘露之祥。
三月,被詔罷屯田兵,大作舟船,爲伐吳調。別駕何攀以爲佃兵但五、六百人,無所辨,宜召諸休兵,借諸郡武吏,並萬餘人造作,歲終可成。從之。攀又建議:裁船入山,動數百里,艱難。蜀民冢墓多種松柏,宜什四市取,入山者少。令攀典舟船器仗。冬十月,遣攀使詣洛表可征伐狀,因使至襄陽與徵南將軍羊祜、荊州刺史宗廷論進取計。
四年春,漢中郡吏襲祚等謀殺太守姜宗以叛。宗覺,堅守。祚等燒南鄭市及平民屋,族誅。刺史當遷大司農,至漢壽,重遣參軍李毅詣洛,與何攀並表求伐吳。
五年,詔書拜龍驤將軍,假節,監梁、益二州軍事。除何攀郎中,參軍事。以典軍從事張任、趙明、李高、徐兆爲牙門,姚顯、郄堅爲督。冬當大舉。秋,攀使在洛,安東將軍王渾表孫皓欲北侵,請兵,朝議徵,欲須六年。攀因表可因今取之,策皓必不自送。帝乃許焉。
冬,十有二月,因自成都帥水陸軍及梁州三水胡七萬人伐吳。臨發,斬牙門剿泐延,所愛侍將也,以爭騎斬,衆莫不肅。至江州,詔書進平東將軍,都督二州,巴東監軍唐彬及平南軍皆受指授。別遣參軍李毅將軍由涪陵入取武陵,會巴陵。
太康元年春三月,吳平。攀、毅以下功封各有差。以淮南胡羆爲益州刺史,遷輔國將軍。初,將徵,問靳普:“今行何如?”普對曰:“客星伏南鬥中,而太白、歲星在西方,佔曰:‘東方之國破’。必如志矣。”普學術,不貪榮貴,卒於布衣。
三年,更以梁、益州爲輕州,刺史乘傳奏事。以蜀多羌夷,置西夷府,以平吳軍司張牧爲校尉,持節統兵。州別立治西夷、治蜀,各置長史、司馬。
五年,罷寧州,諸郡還益州,置南夷校尉,持節如西夷,皆舉秀才、廉良。
八年,武帝子成都王穎受封,以蜀郡、廣漢、犍爲、汶山十萬戶爲王國,易蜀郡太守號爲成都內史。
元康六年,復以梁、益州爲重州。遷益州刺史慄凱爲梁州,加材官將軍;揚烈將軍趙爲益州刺史,加折衝將軍。關中氐及馬蘭羌反,寇天水、略陽、扶風、始平、武都、陰平。發梁州及東羌、鎮西討之,不克。益州遣牙門馬玄、尹方救援之,以鹿車運成都米給軍糧。
八年,至州,雖崇簡約,而性實奢泰。略陽、天水六郡民李特及弟庠、閻式、趙肅、何巨、李遠等,及氐叟、青叟數萬家,以羣土連年軍荒,就谷入漢川。詔書不聽入蜀,益州敕關禁之。而戶曹李開關放入蜀,佈散梁州及三蜀界。
汶山興樂縣黃石、北地盧水胡成豚堅、安角、成明石等與廣柔、平康文降、劉紫利羌有讎,遂與奉同羌郅逢等數千騎劫縣令,求助討紫利。太守楊撻殺豚堅,而降其餘類,餘類遂叛,殺長吏。冬,西夷校尉西平曲炳表出軍,遣牙門將孫眺爲督護,萬人徵之。戰於常安,大爲胡所破。
九年,炳以敗軍徵還。夏,用江夏太守陳總爲代。胡退散。
永康元年,詔徵刺史爲大長秋;遷成都內史中山耿滕爲益州刺史、折衝將軍,因所服佩。初,以晉政衰而趙星黃,佔曰“星黃者王”,陰懷異計:蜀土四塞,可以自安。乃傾倉賑施流民,以收衆心。以李特弟庠衛六郡人,勇壯,厚恤遇之。流民恃此,專爲劫盜,蜀民患之。滕數密表:“流民剛戇,而蜀人懦弱,客主不能相饒,宜移還其本土;不者,與東三郡隘地。觀其情態,漸不可長,將移秦雍之禍於梁益矣。”又言:“倉庫虛竭,無以應鋒鏑之急,必益聖朝西顧之憂。”由是惡滕。州被詔書,已遣文武士千餘人迎滕。滕以未出州,故在郡。募庠黨羅安、王利等劫滕,大敗,於廣漢宣化亭殺傳詔者。滕議欲入州城,功曹陳恂諫曰:“今州郡並治兵,怨構日深,入城必有大禍。不如安住少城,檄諸縣合村保以備秦氐;陳西夷行至,且觀其變。不爾,可退住犍爲,西渡江原,以防非常。”滕不從。冬十有二月,滕入城,登西門。遣親近代茂取滕,茂告之而去。又遣兵討滕。滕軍敗績,自投少城上。吏左雄負滕子奇依民宋寧藏。購千金,寧不出。尋敗,得免。郡吏皆竄走,惟陳恂面縛詣,請滕死喪,義而不殺也。恂與戶曹掾常敞共備棺冢葬之。
又遣軍逆陳總。總至江陽,聞有異志。主簿趙模進曰:“今州郡不協,必生大變,惟當速行。府是兵要,助順討逆,莫有動者也。”總更緣道遲留,至南安魚涪津,以與軍遇。模白總:“散財貨,募士卒距戰,若克州軍,則州可得;不克,順流而退,必無害也。”總不能,更曰:“趙益州忿耿侯,故殺之,與吾無嫌,何爲如此?”模曰:“今州起事,必當立威,雖不戰,無益也。”言至垂涕。總不聽。衆弛,總逃草中,模衣總服格戰。兵殺模,見非總,乃搜求總,殺之。
自稱大都督、大將軍、益州牧。以武陽令蜀郡杜淑、別駕張粲、巴西張龜、西夷司馬襲尼、江原令犍爲費遠等爲左右長史、司馬、參軍,徙犍爲太守李庠爲威寇將軍,召臨邛令涪陵許爲牙門將。召諸王官,莫敢不往。又以廣漢太守張徵、汶山太守楊、成都令費立爲軍祭酒。時庠與兄特,弟流、驤,妹婿李含,天水任回、上官晶,扶風李攀、始平費他,氐符成、隗伯、董勝等四千騎在北門,使庠斷北道。庠素東羌良將,曉軍陳,不用麾志,舉矛爲行伍。庠勸稱大號漢。庠部下放攪,等忌之,遂於會所斬庠及其兄子弘等十餘人;慮特等爲變,又命爲督將,安慰其軍,還特庠喪。其夜,特、流徹衆散歸綿竹。遣故陰平令張衡、升遷費恕就綏納,皆爲特所殺。許求爲巴東監軍,杜淑、張粲逆不許,怒,於州ト下手刃殺淑、粲,淑、粲左右即亦殺。二子,腹心也。
永寧元年春正月,遣萬餘人斷北道,次綿竹,以長史費遠爲繼,前軍宿石亭。特等相合得七百餘人,夜襲之,因放火殺軍略盡,進攻成都。城中忄兇懼,中郎常美與費遠、李、張微等夜斬關委走,文武散盡。獨與妻子乘小船順水至廣都,爲下人朱竺所殺。字和叔,本巴西安漢人也。祖世隨張魯內移,家趙。趙王倫器之。歷長安令,天門、武陵太守,來臨州。長子在洛,亦見誅。特、流至成都,殺西夷護軍姜發及襲尼、成都令袁洽,因大抄掠;遣牙門王角、李基詣洛表狀。
初,梁州刺史羅尚聞反,表非雄才,又蜀人不願爲亂,必無同者,事終無成,敗亡可計日而俟。惠帝因拜尚平西將軍,假節,領護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給衛節兵一千,梁州兵二千,又配上庸都尉義歆部千五百人,合四千五百人。遷梓潼太守樂陵徐儉爲蜀郡、揚烈將軍,隴西辛冉爲廣漢太守。羅尚又表請牙門將王敦兵,凡七千餘人入蜀。
特等聞尚來,甚懼,使弟嫘揞迎。特厚進寶物,尚以驤爲騎督。特、流奉牛酒勞尚於綿竹。王敦說尚曰:“特等隴上塞盜劫賊,宜軍無後患也,會所殺之。”辛冉本趙王倫所用,非資次,召當還,欲討以自新,亦言之。尚不納。又冉謂特曰:“故人相逢,不吉當兇。”特自猜懼。
三月,尚至州治。汶山羌反於都安之天拭山,遣王敦討之。殺數千人,大沒女弱爲生口。敦單馬馳,爲羌所殺。
御史馮該、張昌攝秦、雍州從事,督移還流民,徙者萬餘家。而特兄輔素留鄉里,言迎家,既至蜀,因謂特曰:“中國亂,不足還。”特遣天水閻式累詣尚,求弛領校,權停至秋,並進貨賂於尚、該,許之。及秋,又求至冬。辛冉、李以爲不可,必欲移之。式爲別駕杜說逼移利害。亦欲寬迸民一年。辛冉、李以爲不可,尚從之。致秀才板出,還家,知計謀不行故也。時有白虹,頭在井裏,尾在東山,拖太大城上。治中從事巴西馬休問閻式曰:“此何祥也?”式曰:“佔言下有萬屍氣,甚迫於城,非佳應,天孽可違乎!平西若能寬迸民,災自消矣。”冉、又白尚:“流民前亂際,多所枉沒,宜因移,設關以奪取。”秋七月,尚移書梓潼,所在抱關。八月,關皆城。閻式曰:“無寇而城,讎必保之,蜀將亂矣!”九月,遣軍軍綿竹,揚言種麥,實備越逸。冉又購特、流首百匹。特、驤悉更其購雲:“能送六郡大姓閻、趙、任、楊、李、上官及氐叟梁、竇、符、隗、董、費等首,百匹。”流民本無還意,大驚駭,趣特。
冬十月,特、流乃保赤祖,爲二營。特稱鎮北、益州,流鎮東,皆大將軍,兄輔驃騎,弟驤驍騎,特長子蕩鎮軍,少子雄前軍,李含西夷校尉,含子國、離及任回、上官晶、李攀、費他皆將軍。以天水任臧、上官、楊褒、楊發、楊、王達、曲歆、陰平李遠、武都李博、略陽夕斌等參佐,而閻式、何巨、趙肅亦爲賓從,其餘皆有官號。辛冉遣護軍曾元攻之,爲特所殺,尚遣督護田佐、牙門劉並助冉,覆敗。進圍廣漢。尚復遣犍爲太守李、長史費遠助冉,不能克。冉罪於綿竹令南郡岐苞,斬之,而潰圍走德陽。特等得廣漢,詐爲表奏,稱引梁統推舉竇融故事以自貴。尚書檄告喻閻式,式答曰:“辛冉傾巧,杜景狂發,曾元小豎,田佐血氣不治,李叔平才經廊廟,無將帥之氣,討羸乏羌,謂可長爾。式前爲節下及杜景文論留徙之宜。人懷桑梓,孰不願之?但往初至,隨谷傭賃,一室五分;復值雨潦,乞須冬熟。而不見聽,必窮鹿抵虎。但恐繩之太過,迸民不肯延頸受刃,其憂在後。即聽式言,寬使治嚴,不過去九月盡集,十月坐進道,令達鄉里,何有如此也!雅聽未察,恤彼過言。今辛冉奴亡,叔平長遁,支分勢解,事漸及己,所謂不寤曲突遠薪,而有焦爛之客也。”尚率其民盡渡郫水以南,阻長圍,自都安至犍爲七百里捍特。特等保廣漢。
太安元年春,尚牙門夏匡攻李特於立石,失利。徵西遣督護衙博西征討特,博次梓潼。晉復拜前廣漢太守張微廣漢太守,據德陽。尚遣督護巴西張龜督四十牙門,軍繁城。博方遣參軍蒙紹誘特降,尚貽博書曰:“昔年得李流箋,降心款款;由時威帖,得還爲寇。聞特委誠於下吏,而流、驤七、八千人來寇日至,姦凶之態,詭譎不測,不可不重以持之也。”博不從,故爲特所破於陽沔。梓潼太守張演委倉庫走巴西,巴西郡丞毛植、五官襄班舉郡降特。衙博才兼文武,徵西大將軍河間王深器之。初爲陰平太守,爲從事巴郡毛扶所免,怨梁州人。及西征,徵西許以梁州。陽沔之役,寇尚未至,聞鶴鳴便退。博欲委罪梁州,以自不供給。梁州治中表之,博以是得罪。晉乃更用許雄爲梁州刺史。
八月,特破德陽,流次成都北土,李驤在毗橋。尚遣將張興僞降於驤,覘士衆虛實,還,以告尚。尚遣叟兵襲驤,破之。流、驤並衆攻,尚軍尚軍失利,喪其器甲。梁州刺史許雄數遣軍討特,特備險,不得進。徵西乃遣監軍劉沈將西征,以中國有事,不果。而南夷校尉李毅遣叟兵助尚,軍數挫,特勢日盛。
二年春正月朔,特攻尚水上軍。特從盎底渡、黨徒從赤水渡入郫及水西南。緣江守軍皆散走,太守徐儉逼降。尚保太城,特營少城,而流軍江西之檢上。蜀民先已結村保,特分人就主之。雄書諫特收質任,無得分散猛銳;流亦諫之。特怒曰:“大事以定,但當安民,何緣疑動?”而劫害不止。尚從事蜀郡任說尚曰:“特即凶逆,侵暴百姓,又分人衆,散在諸村,怠忄元無備,殆天亡特之秋也。可告諸村,密克戰日,內外擊之,破特必矣。”尚從之,夜糹追出,使宣旨告諸村,期二月十日同時討特。手書隱語曰:“在彼楊水”。先詣特降,究觀虛實。特問城中,曰:“米穀已欲盡,但有貨帛耳。”因求省家,特與啓信。諸村悉從。還報尚,如期出軍討特。諸村亦起,大殺特衆。特衆破退。追及於繁之官桑,斬特及兄輔、李遠等。李流斂餘衆還赤祖。尚乘勝,但施遊軍徵蕩。傳特首洛陽,焚其屍。李雄以李離爲梓潼太守,衆還赤祖,推流爲大將軍、大都督、益州牧、而荊州刺史宋岱水軍三萬助尚,次墊江,前鋒建平太守孫阜破特德陽守將蹇碩、太守任臧,徑至涪。
三月,尚遣督護張龜、何衝、左汜等軍繁城;而綿竹降,涪陵民藥紳、杜阿應尚。尚又遣督護常深軍毗橋,爲流、驤御。蕩、雄攻紳。深破驤,殺李攀,弟恭復爲主。左汜、黃り攻北營,營中氐、羌因符成、隗伯、石定叛應汜、り,攻蕩、雄。蕩母羅擐甲略陳,伯手刃羅,傷目,壯氣益烈。又時成、伯戰於內,汜、り攻其外,自晨至日中,營垂欲破。會流破深,蕩、雄破紳還,與汜、り會,大破之,成、伯將其黨突出詣尚。蕩策馬追退軍,爲叟長矛所扌舂死。羅、雄祕不發喪,以安衆心。
流以特、蕩死,而岱、阜並至,恐懼。李含勸流降,流從之。雄與驤諫之,不納,遣子世及含子胡質於阜。李離聞父、舅將降,自梓潼還,欲諫不及。雄與離謀襲阜,曰:“若功成事濟,當爲人主,要三年一更。”雄曰:“與君計雖定,老子不從,若何?”離曰:“當制之。若不可,便行大事。雖君叔,勢不得已;老父在君,夫復何言?”雄乃說六郡人士,激以尚之自侵,懼以共殘蜀民之禍,陳以襲阜可富貴之秋。得以破阜,阜軍死者甚衆。而岱病亡,荊州軍退。轉攻尚。流慚其短,軍事任雄。雄數破尚軍,尚保太城。
夏四月,尚殺隱士劉敞,故州牧劉璋曾孫也。隱居白鹿山,高尚皓首,未嘗屈志,亦不預世事。尚信ビ言殺之。殺之日,雷震人,大雨,城中出水。
五月,李流降於孫阜,遣子爲質。李雄以爲不可,乃舉兵與李離襲阜。阜軍敗績。宋岱病卒墊江,州軍退。雄逼攻尚,尚保太城中。
六月,雄從帛羊頹渡,攻殺汶山太守陳[B081],據郫城。秋七月朔,雄入郫城,流盡移營據之。三蜀民流迸,南入東下,野無煙火,滷掠無處,亦尋飢餓;唯涪陵民千餘家在江西,依青城山處土範賢自守。平西參軍涪陵徐輿求爲汶山太守,撫帥江西民,與官掎角討雄。尚不許。輿怨之,求使江西,因叛降雄。雄以爲安西將軍,說賢給其軍糧,雄得以振。
九月,流病死,雄複稱大將軍、都督、州牧。尚數攻郫,雄使武都樸泰譎尚曰:“李驤與雄以飢餓孤危,日鬥爭相咎,驤欲將民江西食谷。若潛軍來,我爲內應,可得也。”尚以爲然,大與金寶。泰曰:“今事故未立效,後取不晚也。”又求遣人自隨覘伺,尚從之。泰要發火,遣隗伯諸軍攻郫。驤使道設伏,泰以長梯上伯軍,伯軍見火起,皆爭緣梯。雄因放兵擊之,大破尚軍。雄徑追退軍,夜至城下,稱萬歲,曰:“已得郫城矣!”入少城,尚乃覺,保太城。驤別攻犍爲,斷尚運道,獲太守武陵龔恢。恢往爲天水西縣令,任回爲吏。回問曰:“識故吏不?”恢曰:“識汝耳。”郡吏星散,惟功曹楊渙侍衛,回謂曰:“卿義人也,吾力恐不能救,龔君不能免也,卿宜早去。”渙曰:“背主求生,何如守義而死!”遂並見殺。以李溥爲犍爲太守。雄生獲伯,知其傷,死創也;伯女爲梁雙妻,爲己用,故不殺。
閏十二月,尚糧運不繼,而被攻急,夜退,由牛な水東下,留牙門張羅持城。終夜,比雄覺,去以遠。倉卒失節鉞,羅持從後,得之,並獲資應。雄得成都。
梁州刺史許雄以討賊不進,檻車徵詣詔獄,惟護軍與漢國太守杜孟治、都戰帥趙汶、荊州太守梓潼守漢中。
永興元年春正月,尚至江陽。軍司辛寶詣洛表狀,詔書權統巴東、巴郡、涪陵三郡,供其軍賦。冬,尚移屯巴郡,遣軍掠蜀中,斬雄從祖冉,獲驤妻昝、子壽兄弟。十二月,雄太尉李離伐漢中,殺戰帥趙汶。
永嘉元年春,尚施置關戍,至漢安、道。時益州民流移在荊、湘州及越、柯,尚表置郡縣,就民所在;又施置諸村參軍。
三月,關中流民鄧定、訇氐等掠漢中,據冬辰勢以叛。巴西太守張燕帥牙門武肇、漢國郡丞宣定遣兵圍之,氐求救於李雄。夏五月,雄遣李離、李雲、李璜、李鳳入漢中救定。杜孟治聞離至,命燕釋圍保州城。初,燕攻定,定衆飢餓,僞降,送金一器與燕,燕納之。居七日,氐至,定還冬辰勢;燕進圍之,不聽孟治言。離至,先攻肇營,營破;次攻定,又破之。燕懼戰,將百騎走,離等大破州軍。牙門蔡松退告孟治曰:“州軍已破,賊衆,不可待也。”孟治怖。護軍欲城守,謂孟治曰:“賊來雖衆,客氣之常。李區區有東南之逼,必不分宿兵於外,不過迎拔定、氐耳。”孟治曰:“不然。雄冒稱帝王,縱橫天下,以遣重衆,必取漢中。雖有牢城,士民破膽,不可與待寇也。”乃開門退走。護軍北還。孟治入大桑谷,民數千家,車數千兩,一夜行才數十里。而梓潼荊子以父與孟治有隙,合子弟追之,及於谷口。孟治棄子走,荊子獲之,及吏民千餘家。惟漢國功曹毋建荷檐杖曰:“吾雖不肖,一國大夫,國亡不能存,終不屬賊也。”餓死谷中。積十餘日,離等腋曬。漢中民句方、白落率吏民還守南鄭。
二年,詔書錄尚討特功,加散騎常侍、都督二州,進爵夷陵侯。長子宇以佩奉車都尉,拜次子延壽騎都尉。梁州以爲雄所破壞,晉更以皇甫商爲梁州。商不能之官,更用順陽內史江夏張光爲刺史,治新城。漢中民逼李鳳寇掠,東走荊沔。
三年冬,天水訇琦、張金苟、略陽羅殺雄太尉李離,降尚。雄太傅驤、李雲、李璜攻,爲所破,殺雲、璜,雄從弟也,爲司徒、司空。十有二月,琦等送離母子於尚,尚斬之,分其室。
四年,天水文石殺雄太宰李國,以巴西降尚,梓潼、巴西還屬。初,巴西譙登詣鎮南請兵,鎮南無兵,表爲揚烈將軍、梓潼內史,義募三巴蜀漢民爲兵,克服州郡。先徵宕渠,殺雄巴西太守馬脫,進住涪。折衝將軍張羅進據犍爲之合水。巴蜀爲語曰:“譙登治涪城,文石在巴西,張羅守合水,巴氐那得前!”
秋七月,尚薨於巴郡。尚字敬之,一名仲,字敬真,襄陽人也。歷尚書丞、郎,武陵、汝南太守,徙梁州,臨州。詔書除長沙太守皮素爲益州刺史,兼西夷校尉、揚烈將軍,領義募人及平西軍,當進治三關。時李驤急攻譙登,素次巴東,敕平西將張順、楊顯救登。尚子宇恚恨登,糧運不給,素至涪,欲治執事,執事懷懼。冬,十有二月,素至巴郡,降人天水趙攀、閻蘭等夜殺素。素字泰混,下邳人也。建平都尉暴重殺宇及攀,巴郡亂,不果救登。三府官屬上巴東監軍、冠軍將軍南陽韓松爲刺史、校尉,治巴東。
五年春正月,李驤破涪城,獲登。巴西、梓潼復爲雄有。荊、湘有亂,氐符成、隗文作亂宜都,西上巴東。雄衆攻道,走犍爲太守魏紀,殺江陽太守姚襲。
二月,氐隗文等反於巴東,暴重討之,未下。重殺刺史韓松。松字公治,南陽人,魏大司徒暨孫也。重自領三府事。
三月,三府文武與巴東太守、吏共囚重及妻子於宜都,殺之;共表巴郡太守張羅行三府事。羅治枳。自討隗文於宮圻,破降之。旬月復叛,劫巴郡太守黃龕,以爲主。龕窮急,欲自殺,主簿楊預諫曰:“文之宿惡,江川所知,拘劫明府,誰不危心,虛假之名,孰當信之?可使張將軍知其丹誠,何遽如此?”龕曰:“賊已斷道,何緣得令景治知之?”預乃作龕書,遣弟逃氐詣羅。羅曰:“子宣宣誠,吾自明之耳。”隗文聞,怒,囚龕執預,問遣信狀。龕曰:“不遣也。”文乃考預一日夜,預不言。文欲殺龕,預死杖下,文義之,赦龕。羅遣軍討之,破還。羅自討之,敗績,身死。羅字景治,河南梁人也。文驅略吏民西上降雄,巴中無復餘種矣。雄將任回獲犍爲太守魏紀。三府文武共表平西司馬王異行三府事,又領巴郡太守。梁州刺史張光復治漢中。
六年,龍驤將軍、江陽太守張啓與廣漢羅琦共殺異。異字彥明,蜀人也。啓復行三府事,羅琦行巴郡太守。啓病亡。啓字進明,犍爲人,蜀車騎將軍張翼孫也。三府文武復共表涪陵太守義陽向沈行西夷校尉,率吏民南入涪陵。
建興元年春,沈卒。涪陵多疫癘。蜀郡太守江陽程融、宜都太守犍爲楊芬、西夷司馬巴郡常歆、都安令蜀郡常倉弘等,共推汶山太守涪陵蘭維爲西夷校尉。時中原既亂,江東有事,救援無所顧望,融等共率吏民北出枳,欲下巴東,遂爲雄剿泐恭、費黑所破獲。
五月,梁州刺史張光討王如黨涪陵李運、巴西王建於盤蛇便作山,疑其欲叛也。運、建走保枸山,光遣軍攻破,殺之。建女婿楊虎保黃金山以叛,討之。虎夜棄營還趨厄水,去州城四十里住。光遣其子孟萇討之,迭有勝負。光求助於武都氐王楊茂搜,虎亦求救於茂搜。初,茂搜子難敵遣養子賈梁州,私買良人子一人,光怒,鞭殺之。難敵以是怨光,曰:“使君初來,大荒之後,兵民之命,仰我氐活,氐有小罪,不能貰也?”陰謀討光。會光、虎求救。秋八月,茂搜遣難敵將騎入漢中,外言助光,內實應虎。至州城下,光以牛酒饗勞,遣與孟萇共討虎。孟萇自處前,難敵繼後。與虎戰久,難敵從後擊孟萇,大破,生禽孟萇,殺之。
九月,光恚死,州人共推始平太守鬍子序領州。冬十月,虎與氐急攻州城,子序不能守,委城退走。氐、虎得州城,發光冢,焚其屍喪。難敵得光鼓吹妓樂,自號刺史。虎領吏民入蜀。漢中民張鹹等討難敵,難敵退還,鹹復入蜀。於是三州沒爲雄矣。
蜀自太康至於太安,頻怪異。成都北鄉有人嘗見女子僻入草中,往視,物如人,有身形頭目口,無手足,能動搖,不能言。廣漢有馬生角,長大各半寸;又有驢,無皮毛,袒肉,飲食數日死。繁、什邡、郫、江原生草,高七、八尺,莖葉赤,子青如牛角,內史耿滕以爲朱草,表美於成都王。元康三年正月中,一夜有火光,地仍震。童謠曰:“郫城堅,盎底穿,郫中細子李特細。”又曰:“江橋頭,闕下市,成都北門十八子。”及尚在巴郡也,又曰:“巴郡葛,當下美。”皮素之西上也,又曰:“有客有客,來侵門陌,其氣欲索。”
武平府君雲:“譙周言:‘己沒三十年後,當有異人入蜀,蜀由之亡。’”蜀亡之歲,去週三十三年。又曰:“宋岱不死,則孫阜不反,幣三旬之間,流、雄之首懸於轅門。”愚以爲宋岱方進,阜見得質,反更摧敗;設岱生在,無所保據矣。杜自湘中與柳監軍書曰:“前諸人不能寬李特一年,又不以徐士權爲汶山太守,而屯故如此。所謂失之毫釐,差以萬里。”斯言有似。然必以不杜漸爲恨者:流民初西,當承詔書閉關不入;其次易代趙,選宜內遣;平西綿竹之會,聽王敦之計,少可以寧。毫之覺,非彼之謂也。
撰曰:先王規方萬國,必兼親尊賢能而任宗盟者,蓋內藩王室、外御叛侮。故元牧有連率之職,奉貢無失職之愆。爰及漢氏,部州必卿佐之才,郡守皆臺鼎之望。是以王尊、王襄著名前世,第五倫、蔡茂徑登三司。斯作遠之準格,不凌之令範也。自大同後,能言之士無不以西土張曠爲憂,求王皇宗,樹賢建德。於時莫察,視險若夷,缺垣不防,任非其器,啓戎長寇,遂覆三州。《詩》所謂“四國無正,不用其良”也。
●卷九
○李特雄期壽勢志
李特字玄休,略陽臨渭人也。祖世本巴西宕渠ク民。種黨勁勇,俗好鬼巫。漢末,張魯居漢中,以鬼道教百姓,ク人敬信。值天下大亂,自巴西之宕渠移入漢中。魏武定漢中,祖父虎與杜、樸胡、袁約、楊車、李黑等移於略陽,北土復號曰“巴人”。
特父慕爲東羌獵將。特兄弟五人:長兄輔,字玄政;次特;特弟庠,字玄序;庠弟流,字玄通;流弟驤,字玄龍,皆銳驍有武幹。特長子蕩,字仲平,好學,有容觀。少子雄,字仲雋。初,特妻羅氏妊雄,夢雙虹自門昇天,一虹中斷。羅曰:“吾二兒若有先亡,在者必大貴。”雄少時,辛冉相當貴。有劉化者,道術士也,言關隴民皆當南移,李氏子中,惟仲雋天姿奇異,終爲人主。鄉里人多善之。與叔父庠並以烈氣聞,人多歸之。
既克成都,衆皆飢餓,驤乃將民入妻阝、五城食谷、芋。雄遣信奉迎範賢,欲推戴之,賢不許,更勸雄自立。永興元年冬十月,楊褒、楊共勸雄稱王,雄遂稱成都王。追尊曾祖虎曰巴郡公,祖父慕隴西王,父特景王,母曰王太后。追諡世父輔齊烈王,仲父庠梁武王,仲父流秦文王,兄蕩廣漢壯文公。以叔父驤爲太傅,庶兄始爲太保,外兄李國爲太宰,國弟離爲太尉,從弟云爲司徒,璜爲司空,閻式爲尚書令,褒爲僕射,發爲侍中,爲尚書,洪爲益州刺史,徐輿鎮南,王達軍師,具置百官。下赦,建元建興。迎範賢爲丞相。從弟置,流子也,以不陪列,誅之。賢既至,尊爲四時八節天地太師,封西山侯,復其部曲,軍徵不預,租稅皆入賢家。賢名長生,一名延久,又名九重,一曰支,字符,涪陵丹興人也。
光熙元年,雄稱皇帝,改元晏平。
永嘉三年,羅、訇琦等殺李離於梓潼。時閻式去雄依離,並見殺。驤攻不克,時李雲、李璜皆戰死。
明年,文碩殺李國。巴西、梓潼爲晉。平寇將軍李鳳在晉壽。梁州先以爲雄所破,不守。而譙登在涪,平西參軍向奮屯漢安之宜福,張羅屯平無逼雄。雄將張寶弟全在訇琦中,雄遣寶反爲奸,許以代離。寶素兇勇,先殺人而後奔梓潼,密結心腹。會羅尚遣使慰勞琦,琦等出送其使,寶從後閉城門,琦等奔巴西。雄得梓潼,拜寶爲太尉。雄自攻奮,奮走。遣驤攻登。登初將驤子壽,欲以誘驤,被攻急,救援不至,還驤壽。
五年春,驤獲登,遣李始督李鳳攻巴西,殺文碩。改元玉衡。是歲,雄姨弟任小受張羅募,手刃雄頭,雄幾死。
是後,扶風鄧定、楊虎等各率流民前後數千家入蜀。以鳳爲徵北、梁州,任回鎮南、南夷、寧州,李恭徵東、南蠻、荊州,皆大將軍、校尉、刺史。雄、驤勤恤百姓於內,鳳、回、恭招流民於外,稱有功。氐符成、隗文既降復叛,手傷雄母,及其來也,鹹釋其罪,厚加待納,皆以爲將。天水陳安舉隴右來降,武都氐王楊茂搜奉貢稱臣,杜自湘州使使求援,晉涼州刺史張駿遣信交好,漢嘉夷王衝歸遣子入質。頃之,朱提雷率民歸降,建寧爨量蒙險委誠。其餘附者日月而至。雄乃虛己受人,寬和政役,遠至邇安,年豐谷登。乃興文教,立學官。其賦民,男丁一歲谷三斛,女丁一斛五斗,疾病半之。戶調絹不過數丈,綿不過數兩。事少役稀,民多富實,至乃閭門不閉,路無拾遺,獄無滯囚,刑不濫及。但爲國威儀無則,官無秩祿,職署委積,班序無別,君子小人服章不殊;貨賄公行,懲勸不明;行軍無號令,用兵無部伍;其戰,勝不相讓,敗不相救,攻城破邑,動以虜獲爲先,故綱紀莫稱。
李鳳在北,數有戰降之功。時蕩子稚屯晉壽,害其功。大興元年,鳳以巴西叛,驤討之,久駐梓潼不敢進。雄自至涪,驤遂斬鳳,以壽代鳳爲梁州、知北事。
二年,嫘蕙越,又分伐朱提。三年,獲太守、西夷校尉李釗。夏,叫蕙寧州,大敗於螳螂,還。
初,氐王楊茂搜子難敵、堅頭爲劉曜所破,奔晉壽。晉壽守剿泐稚,蕩第二子也,受其賂遺,不送成都。曜既腋曬,稚遣難敵兄弟還武都,遂即叛稚。稚悔失計,連白雄,求伐氐。雄許之。羣臣多諫,雄不從,遣稚兄含以侍中、中領軍統稚攻難敵,由白水入;遣壽與稚弟午由陰平入,二道討氐。難敵等先拒壽、午,午、壽不進;而含、稚逕至下辨。以深入無繼,大爲氐所破,稚、含皆死,死者千餘人。雄深自咎責,以謝百姓。含,蕩之元子,有名望志尚,雄欲傳以後嗣,甚痛惜之。
雄妻任無子,養含弟班爲子,雄自有庶子十五人。羣臣上立嗣,雄曰:“孫仲謀割有江東,伯符兆基,子止侯爵,《國志》恥之。宋宣公舍子立弟,君子以爲知人。吾將彌縫《國志》之恥,以繼宣公之美。”驤與司徒王達諫,以爲不可,雄不從。永昌元年冬,立班爲太子。驤泣曰:“亂始於是矣!”
泰寧元年,越斯叟反,攻圍任回及太守李謙。遣其徵南費黑救之。
咸和元年夏,斯叟破。二年,謙移郡民於蜀。
三年冬,驤死,追贈相國,諡曰漢獻王。壽以喪還,拜午徵北、梁州,代壽。以班行撫軍將軍,修晉壽軍屯。
五年,拜壽都督中外諸軍、大將軍、中護軍、西夷校尉,錄尚書事,總統如驤。冬,壽率徵南費黑、徵東任邵伐巴東,至建平,監軍丘奧退保宜都。
六年春,壽還,遣任邵屯巴。雄以子越爲車騎,住廣漢。秋,壽伐陰平。冬,城涪縣。
七年秋,壽南征寧州,以費黑爲司馬,與邵攀等爲前軍,由南廣入;又別遣任回子調由越入。冬十月,壽、黑至朱提,朱提太守董炳固城。寧州刺史尹奉遣建寧太守霍彪、大姓爨深等助炳。時壽已圍城,欲逆拒之,黑曰:“料城中食少,霍彪等雖至,齎糧不多,宜令人入城共消其谷,猶嫌其少,何緣拒之?”彪等皆入城。城久不下,壽欲急攻之。黑諫曰:“南中道險,俗好反亂,宜必待其詐勇已困,但當日月制之,全軍取勝,以求有餘。溷牢之物,何足汲汲也!”壽必欲戰,果不利,乃悉以軍事任黑。
八年春正月,炳、彪等出降,威震十三郡。三月,刺史尹奉舉州委質,遷奉於蜀。壽領寧州。南中初平,威禁甚肅,後轉凌掠民。秋,建寧民毛衍、羅屯等反,殺太守邵攀;柯太守謝恕舉郡爲晉,壽破之。
九年春,分寧州置交州,以霍彪爲寧州、建寧爨深爲交州刺史。封壽建寧王。張駿使參軍傅穎、治中張淳遺雄書,勸去尊號,稱藩於晉。雄引見,謂曰:“吾過爲士大夫所推,然本無心於帝王也。貴州將令行河沙,常所希冀。進思共爲晉室元功之臣,退思共爲守藩之將,掃除氛埃,以康帝宇。而晉室凌遲,德聲不振,引劣訥望,有年月矣。會獲來貺,情鈞ウ至,有何已已!”穎、淳以爲然,使聘相繼。巴郡嘗告急,雲有東軍。雄曰:“吾常慮石勒跋扈,侵逼琅琊,以爲耿耿,不圖乃能舉軍,使人欣然。”雄之雅談多如此類。三月,壽還。
夏六月癸亥,雄疾病卒,時年六十一。僞諡曰武帝,廟稱太宗。凡自立三十年。冬十二月丙寅,葬成都,墓號安都陵也。
班字世文,蕩第四子也。少見養於雄,年二十六,立爲太子。好學愛士。每觀書傳,謂其師友天水文夔、隴西董融等曰:“吾見周靈王太子晉、魏太子丕、吳太子孫登文章鑑識,超然卓絕,未嘗不有慚色,何古人之難及乎!”進止周旋,勤於諮問。但性輕躁,失在田獵。
甲子,襲位。午來奔喪,勸遣雄子越還江陽,而欲令期代己知北事。班以未葬,不許,遣午還涪。冬十月癸亥,期、越殺班於臨次,並殺班仲兄領軍都,弟午奔晉。期僞諡班曰戾太子,壽追諡曰哀皇帝。子幽、爲期所殺。班兄弟五人皆兵死,四人無後。午在晉歷巴郡、襄陽、宜都太守,龍驤將軍,永和三年,從徵西于山陽戰死也。
期字世運,雄第四子也。母冉賤,雄妻任養爲子。少攻學問,有容觀。雄時令諸子各募合部曲,多者才得數百人,而期獨得千餘人。爲安東將軍。雄亡,越自江陽來赴喪,兄弟怏怏。既以班非雄所生,又慮午不利己,與兄越密謀圖班。太史令韓約上言:“宮室有陰謀兵氣,戒在親戚。”班不悟,遂因夜哭,越殺班,期自立。以越爲相國,與壽並錄尚書事。進壽大都督,徙封漢王,使討午於涪。封越建寧王,以仲兄霸爲中領軍、鎮南,弟保鎮西、西夷校尉、汶山太守,從父始徵東,代越,皆大將軍。午走,即拜壽梁州、知北事。
鹹康元年春正月,立妻閻氏爲後,下赦,改元玉恆。秋,以司隸景騫爲尚書令,徵南費黑爲司隸,班舅羅演爲僕射。羅演與漢王相天水上官澹謀襲期,立班子幽。謀泄,殺演、澹,並誅班母羅、含子嚴、稚妻昝。
二年,忌從子載多才藝,他事誅之,而霸、保皆暴病死。於是大臣自疑,骨肉不相親。而期志益廣,忽慢父時公卿,政刑失錯。
四年夏四月,壽自涪還襲期,假以誅越、蹇爲言。越請散財募民格戰,期謂壽不自薄,不許。既誅越、騫,初,廢期爲邛都縣公;五月,乃殺期及誅李始等,殺兄弟十餘人。期死時年二十四,諡曰幽公。五年,徙其妻子于越,勢又使人就越誅其子。
壽字武考,有幹局,愛尚學義,志度少殊於諸子,雄奇之。自代父爲將,志在功名,故東征南伐,每有效事。雄疾病,侍疾左右,左右侍臣造雄顧命,寄於壽。
期之殺班也,李始初欲附壽,圖共討期,壽不敢。始怒,說期取壽。期憚李午在北,欲藉壽討之,故不許。壽既受漢封,北伐午,告以去就利害,假道,故午得由巴順水東下吳。
壽雖代午鎮涪,歲終當入朝覲,常自危嫌,輒造漢中守將張才急書,告方外寇警。鹹康二年冬,北入漢中,破走司馬勳。壽見期、越兄弟十餘人年方壯大,而手下有強兵,懼不自全,數聘命高士巴西龔壯。壯雖不應,恐見害,不得已,數見壽。時岷山崩,江水竭,壽緣劉向之言而惡之,每謀壯以自安之術。壯之父及叔皆爲特所殺,欲假手報讎,未有其由,因說:“立事何如舍小從大,以危易安,開國裂土,長爲諸侯,名高桓文,勳流百代矣。”壽從之,陰與長史略陽羅恆、巴西鮮思明共謀據成都,爲晉稱藩。會養弟攸從成都病還,死道中,乃陽言越藥殺之。又詐造妹婿任調書,言期、越當廢壽,以惑羣下,羣下信之。乃誓文武,許賞城中資財,得數千人,南攻成都。子勢爲開門內應,遂獲期、越,誅其宗族十餘人。兵入擄掠民家,姦淫雄公主及李氏諸婦,多所殘害,數日乃定。
恆與思明及李奕、王利等勸壽稱鎮西將軍、益州牧、成都王,以壯爲長史,告下;又勸令送期於晉。任調與司馬蔡興、侍中李豔及張烈等勸壽自立。壽亦生心,遂背思明所陳之計,稱漢皇帝,尊父驤曰獻帝,母昝氏曰太后,下赦,改元漢興。以恆爲尚書令,思明爲廣漢太守,任調鎮北、梁州、知北事、東羌校尉,李奕鎮西、西夷校尉。更代諸郡及卿佐,皆用宿人及己參佐。省交州,以從子權爲鎮南、南夷、寧州。於是成都諸李子弟無復秉兵馬形勢者,雄時舊臣及六郡人皆斥廢也。
秋七月,李奕從兄干與大臣合謀,欲廢壽。壽懼,使子廣與大臣盟,要爲兄弟。進李閎爲徵東、荊州,移鎮巴郡。
八月,天連陰雨,禾稼傷損,百姓飢疫。草莽臣龔壯上封事曰:“臣聞陰德必有陽報,故於顧潙獄,高門待封。伏惟獻皇帝寬仁厚惠,宥罪甚衆,靈德洪洽,誕鍾陛下。陛下天性忠篤,受遺建節,志齊周、霍,誠貫神明;而志緒違理,顛覆顧命,管、蔡既興,讒諛滋蔓。大義滅親,撥亂濟危,上指星辰,昭告天地,歃血盟衆,舉國稱藩,天應人悅,白魚登舟,霆震助威,烈風順義,神誠允暢,日月光明。而論者未喻,權時定製。淫雨,垂向百日,禾稼傷損,加之飢疫,百姓愁望,或者天以監示陛下。又前日之舉,止以救禍,陛下至心,本無大圖;而今久不變,天下之人誰復分明知陛下本心者哉!且玄宮之讖難知,而盟誓顧違。一旦疆場有急,內外騷動,不可不深思長久之策,永爲子孫之計也。愚謂宜遵前盟誓,結援吳會,以親天子,彼必崇重,封國曆世。雖降階一等,永爲靈德,宗廟相承,福祉無窮,君臣銘勳於上,生民寧息於下,通天下之高理,弘信慎之美義,垂拱南面,歌詩興禮,上與彭、韋爭美,下與齊、晉抗德,豈不休哉!論者或言二州人附晉必榮,六郡人事之不便。昔豫州入蜀,荊楚人貴;公孫述時,流民康濟。及漢徵蜀,殘民太半;鍾、鄧之役,放兵大掠,誰復別楚、蜀者乎!論者或不達安固之基,惜其名位。在昔諸侯自有卿相、司徒、司空,宋、魯皆然,及漢藩王,亦有丞相。今義歸彼,但當崇重,豈當減削?昔劉氏郡守令長方仕州郡者,國亡主易故也。今日義舉,主榮臣顯,寧可同日而論也!論者又謂臣當爲法正。陛下覆臣如天,養臣如地,恣臣所安;至於名榮,漢、晉不處,臣復何爲當侔法正?論者或言晉家必責質任,及徵斃蕙胡,何以應之?案晉不煩尺兵一國來附,威卷四海,廣地萬里,何任之責?胡之在北,亦此之憂。今平居有東北之虞,縱令徵兵,但援漢川,猶差二門耳。臣附深重,忘疲病之穢,實感殊遇,冀以微言,少補明時,常懼殞歿,不寫愚心,辜負恩顧。謹進忄空忄空,伏願罪戮。”壽不悅,然拘前言,礻必藏之。
九月,僕射任顏——雄妻弟也——謀反,誅,並殺雄子豹等。
五年,春二月,晉將伐巴郡,獲李閎。閎,恭子也。初,壽許自牛な以東土斷與閎,執政者以爲不可,乃止;復不益兵,故覆沒。閎弟豔以是怨,故與朝右有隙。是時,壽疾病,恆、思明等複議奉晉計。尋巴郡破,壽以爲附晉,晉當以兵威,故不能自斷,遂輟計。三月,拜李奕鎮東,代閎。
夏,建寧太守孟彥率州人縛寧州刺史霍彪於晉,舉建寧爲晉。遣右將軍李位都討之。時權在越。秋,又遣尚書廣漢李攄爲御史,入南中。攄祖毅,晉故寧州刺史,以向與南人有舊,故遣之。攄從兄演自越上書勸壽歸正返本,釋帝稱王,壽怒,殺之。
車騎將軍王韜爲參軍
晉康帝建元元年,壽卒,勢立,改元太和。太史令韓皓上言:“熒惑守心,乃宗廟不修之譴。”勢乃更命祀成始祖、太宗,皆謂之漢。勢之弟大將軍廣以勢無子,求爲太弟,勢不許。馬當、鮮思明固請許之。勢疑與廣有謀,收當、思明斬之。廣自殺。思明被收,嘆曰:“國之不亡,以我數人在也,今其殆矣!”思明有智略,敢諫諍,馬當素得人心,及其死,士民無不哀之。
冬,李奕自晉壽舉斃藪,單騎突門,門者射殺,衆潰。勢大赦境內,改年嘉寧。勢驕淫不恤國事,中外離心。蜀土無獠,至是始從山出,自巴至犍爲、梓潼,佈滿山谷,大爲民患。加以饑饉,境內蕭條。
三年春二月,桓溫伐蜀,軍至青衣。勢大發兵,遣昝堅等將之,自山陽趣合水。諸將欲設伏江南以待晉兵,昝堅不從,引兵自江北鴛鴦奇渡向犍爲。溫自將步卒直指成都。昝堅至犍爲,乃知與溫異道,還自沙頭津濟。比至,溫已軍於成都之十里陌,堅衆自潰。勢悉衆出,戰於笮橋。中書監王嘏、散騎常侍常璩勸勢降,乃夜開東門走。至葭萌,使散騎常侍王幼送降文於溫。勢至建康,封歸義侯。
李氏自起事至亡,六世,四十七年,正僭號四十二年。
蜀中亦有怪異。期時有狗豕交,木冬華。勢時,涪陵民樂氏婦頭上生角,長三寸,凡三截之。又有民馬氏婦妊身而脅下生,其母無恙,兒亦長育。有馬生駒,一頭,二身相着,六耳,一牡一牝。又有天雨血於江南數畝許。李漢家舂米,自臼中跳出;遽斂於箕中,又跳出;寫於簟中,又跳出。有猿居鳥巢,至城下。地仍震,又連生毛。其天譴不能詳也。
撰曰:特、流乘釁險害,雄能推亡固存,遭皇極不建,遇其時與!期倡爲禍階,而壽、勢終之,《詩》所謂“亂離瘼矣,爰其歸”者也。長老傳譙周讖曰:“廣漢城北有大賊,曰流曰特攻難得,歲在玄宮自相賊。”終如其記。先識預睹,何異古人乎!歷觀前世僞僭之徒,縱毒虔劉,未有如茲。每惟殷人丘墟之嘆,賈生《過秦》之論,亡國破家,其監不遠矣。
●卷十(上)
○先賢士女總贊(上)
含和誕氣,人倫資生,必有賢彥,爲人經紀,宣德達教,博化篤俗。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品物煥炳,彝倫攸敘也。益、梁爰在前代,則夏勳配天,而彭祖體地。及至周世,韓服將命,蔓子忠堅。然顯者猶鮮,豈國史簡闕,抑將分以秦、楚,希預華同?自漢興以來,迄乎魏、晉,多士克生,髦俊蓋世,愷元之疇,感於帝思。於是璽書交馳於斜谷之南,束帛戔戔於梁、益之鄉。或龍飛紫閣,允陟璣;亦有盤桓利居,經綸皓素。其耽懷道術,服膺六藝,弓車之招,旃旌之命,徵名聘德,忠臣孝子,烈士賢女,高劭足以振玄風,貞淑可以方蘩者,奕世載美。是以四方述作,來世志士莫不仰高軌以諮詠,憲洪猷而儀則,擅名八區,爲世師表矣。故《耆舊》之篇,較美《史》、《漢》。而今志州部區別,未可總而言之。用敢撰約其善,爲之述贊,因自注解,甄其洪伐,尋事釋義,略可以知其前言往行矣。
◎蜀都士女
▲嚴平恬泊,皓然沈冥。
嚴遵,字君平,成都人也。雅性澹泊,學業加妙,專精大《易》,耽於《老》、《莊》。常卜筮於市,假蓍龜以教。與人子卜,教以孝;與人弟卜,教以悌;與人臣卜,教以忠。於是風移俗易,上下茲和。日閱數人,得百錢,則閉肆下簾,授《老》、《莊》。着《指歸》,爲道書之宗。楊雄少師之,稱其德。杜陵李強爲益州刺史,謂雄曰:“吾真得君平矣。”雄曰:“君但可見,不能屈也。”強以爲不然。至州,修禮交遵,遵見之,強服其清高而不敢屈也。嘆曰:“楊子云真知人也!”年九十卒。雄稱之曰:“不慕夷即由矣”,“不作苟見,不治苟得,久幽而不改其操,雖隨、和何以加諸。”
▲仲元抑抑,邦家儀形。
李弘,字仲元,成都人。少讀五經,不爲章句。處陋巷,淬勵金石之志,威儀容止,邦家師之。以德行爲郡功曹,一月而去。子贅以見辱殺人,太守曰:“賢者之子必不殺人。”放之。贅自以枉,語家人。弘遣亡命。太守怒,讓弘,弘對曰:“贅爲殺人之賊,明府私弘枉法。君子不誘而誅也。石昔殺厚,《春秋》譏之;孔子稱父子相隱,直在其中。弘實遣贅。”太守無以詰也。州命從事,常以公正諫爭爲志。楊子云稱之曰:李仲元爲人也,“不屈其志,不累其身”,“不夷不惠,可癟之間”;“見其貌者肅如也,觀其行者穆如也,聞其言者愀如也”;“非正不言,非正不行,非正不聽,吾先師之所畏”。
▲子云玄達,煥乎弘聖。
楊雄,字子云,成都人也。少貧好道,家無擔石之儲、十金之費,而晏如也。好學,不爲章句。初慕司馬相如綺麗之文,多作詞賦。車騎將軍王音,成帝叔舅也,召爲門下史,薦待詔,上《甘泉》、《羽獵賦》,遷侍郎,給事黃門。雄既升祕閣,以爲辭賦可尚,則賈誼升堂,相如入室,武帝讀《大人賦》,飄飄然有凌雲之志,不足以諷諫,乃輟其業。以經莫大於《易》,故則而作《太玄》;傳莫大於《論語》,故作《法言》;史莫善於《蒼頡》,故作《訓纂》;箴諫莫美於《虞箴》,故作《州箴》;賦莫弘於《離騷》,故反屈原而廣之;典莫正於《爾雅》,故作《方言》。初與劉歆、王莽、董賢同官,並至三公,雄歷三帝,獨不易官。年七十一卒。自劉向父子、桓譚等深敬服之。其玄淵源懿,後世大儒張衡、崔子玉、宋仲子、王子雍皆爲註解。吳郡陸公紀尤善於《玄》,稱雄聖人。雄子神童烏,七歲預雄《玄》文,年九歲而卒。
▲林生清寂,莫得而名。
林閭,字公孺,臨邛人也。善古學。古者,天子有車之使,自漢興以來,劉向之徒但聞其官,不詳其職,惟閭與嚴君平知之,曰:“此使考八方之風雅,通九州島之異同,主海內之音韻,使人主居高堂知天下風俗也。”揚雄聞而師之,因此作《方言》。閭隱Т,世莫聞也。
▲鄉忠貞,社稷是經。進賢爲國,稽考典刑。愛莫助之,身殞朝傾。
何武,字君公,郫人也。初以射策甲科爲郎,歷揚、兗州刺史,司隸校尉,京兆尹,清河、楚、沛太守,廷尉,御史大夫。成帝初具三公,拜大司空,封汜鄉侯。爲人忠厚公正,推賢進士,在楚致兩龔,在沛厚兩唐,臨司隸致平陵何並,居公位進辛慶忌,皆世名賢。臨州郡雖無赫赫之名,及去,民思之。才雖不及丞相薛宣、翟方進,而正直過之。哀帝即位,以朱博、趙玄爲公卿,用事,免官。諫大夫鮑子都亟言訟之,丞相王嘉亦以爲慨。帝復徵武爲御史大夫,徙前將軍。時大司馬新都侯王莽避帝外家丁、傅氏,遜位,亦以列侯見徵。哀帝詔博舉太常,莽從武求舉,武以莽奸人之雄,不許。哀帝崩,王太皇太后,莽姑也,即日引莽入,收大司馬董賢印綬,詔舉大司馬。丞相孔光等逼王氏,皆舉莽。武與左將軍公孫祿謀曰:“莽四父世朝,權傾人主,必危劉氏。”乃舉祿,祿亦舉武。太后不從,用莽爲大司馬。莽諷有司劾奏,皆免。武就國後,莽浸盛,遂爲宰衡、安漢公。欲圖篡漢,憚武與其叔紅陽侯王立不從。元始三年,因呂寬、吳章事檻車徵武,武自殺。衆鹹冤之。莽欲厭衆心,諡武曰刺侯。子況嗣。平帝崩,莽因居攝,後僭帝位。
▲叔文播教,變風爲雅。道洽化遷,我實西魯。
張寬,字叔文,成都人也。蜀承秦後,質文刻野,太守文翁遣寬詣博士東受七經,還以教授,於是蜀學比於齊、魯,巴、漢亦化之。景帝嘉之,命天下郡國皆立文學,由翁唱其教,蜀爲之始也。寬從武帝郊甘泉泰,過橋,見一女子裸浴川中,乳長七尺,曰:“知我者,帝后七車。”得寬車。對曰:“天有星主祠祀,不齊潔,則作女令見。”帝感寤,以爲揚州刺史。復別蛇莽之妖。世稱雲“七車張”。作《春秋章句》十五萬言。
▲長卿彬彬,文爲世矩。
司馬相如,字長卿,成都人也。遊京師,善屬文,着《子虛賦》而不自名。武帝見而善之,曰:“吾獨不得與此人同世。”楊得意對曰:“臣邑子司馬相如所作也。”召見相如。相如又作《上林賦》,帝悅,以爲郎。又上《大人賦》以風諫;制《封禪書》,爲漢辭宗。官至中郎將。世之作辭賦者自楊雄之徒鹹則之。
▲王淵豔麗,蔚若華圃。
王褒,字子淵,資中人也。以高才文藻侍宣帝。初爲王襄作《樂職》、《中和》頌,宣帝時,又上《甘泉》、《洞簫》賦。帝善之,令宮人誦之。爲諫大夫,卒。
▲子山翰藻,遺篇有序。
楊終,字子山,成都人也。年十三,已能作《雷賦》,通屈原《七諫》章。後坐太守徙邊,作《孤憤》詩。明帝時,與班固、賈逵併爲校書郎,刪《太史公書》爲十餘萬言,作《生民》詩,又上《符瑞》詩十五章,制《封禪書》,着《春秋外傳》十二卷,《章句》十五萬言,皆傳於世者。
▲少遷猛毅,垂勳三邦。
陳立,字少遷,臨邛人也。成帝時,柯有亂,大將軍王鳳薦立爲太守,克平禍亂。徙守巴郡,秩中二千石,治有尤異。又徙天水太守,爲天下最,天子賜黃金四十斤。入爲左曹、衛將軍護軍都尉。
▲世公賦政,祥瑞來同。
王阜,字世公,成都人也。太守第五倫察舉孝廉,爲重泉令,有鸞鳥集於文學十餘日。遷益州太守,神馬出滇池河,甘露降,白烏見,民懷之如父母。
▲猗歟文父,發幼童。德澹會稽,道崇辟雍。
張霸,字伯饒,諡曰文父,成都人也。年數歲,以知禮義,諸生孫林、劉固、段着等宗之,移家其宇下。啓母求就師學,母憐其稚,對曰:“饒能。”故字伯饒也。爲會稽太守,撥亂興治,立文學,學徒以千數,風教大行,道路但聞誦聲,百姓歌詠之。致達名士顧奉、公孫松、畢海、胡母官、萬虞先、王演、李根,皆至大位。在郡十年,以有道徵,拜議郎,遷侍中。遂授霸五更,尊禮於太學。年老卒,葬河南。
▲少府委遲,作卿作師。
趙典,字仲經,成都人。太尉戒子也。與潁川李膺等並號“八俊”。三爲侍中,自樂祿俸施貧。方授國師,未拜,病卒。
▲何、楊研神,貫奧入微。
何英,字叔俊,郫人也。楊由,字哀侯,成都人也。二子學通經緯。英着《漢德春秋》十五卷。孫汶,字景由,亦深學。初征,上日食盜賊起,有效。爲謁者,京師旱,請雨,即澍。遷犍爲屬國。着《世務論》三十篇。卒。楊由爲太守廉範文學,範稱能治。由言當有賊發。頃之,廣柔羌反,寇殺長姚超。鄉人冷豐齎酒侯之,值客,未內,由爲知其多少。又言,人當致果,其色赤黃,果有送甘橘者。大將軍竇憲從太守索《雲氣圖》,由諫莫與,尋憲受誅。其明如此。着書十篇而卒。
▲司農明允,國憲是維。
任,字文始,成都人也。初爲葉令,治奸賊七十餘人。遷梁相、尚書令,清身檢下。大將軍梁冀憚之,出爲魏郡,徙平原,歲出租稅百萬。冀誅,復入爲尚書令、司隸校尉,遷大司農,卒。弟愷,徐州刺史,亦有治名。父循,字伯度,爲長沙太守,得其父,時爲五官,事在精通也。
▲翁君美秀,牧後寤機。
何霸,字翁君,司空武兄也。爲郡戶曹。刺史王尊將之官,移諸郡不得遣迎,唯霸白太守宜往,太守遣霸。尊大怒。霸對曰:“太守遣霸,非脩敬也,以去京師久,遲知朝廷起居耳。”尊遽下車,持節對之。因奇霸容止,闢爲別駕,舉秀才,爲屬國、中郎將。弟顯,潁川太守。兄弟五人皆有名。
▲伯騫推賢,求善如飢
柳宗,字伯騫,成都人也。初結九友共學,號“九子”。及爲州郡右職,務在進賢。拔致求次方、張叔遼、王仲曾、殷智孫等,終至牧守。州里爲諺曰:“得黃金一笥,不如爲伯騫所識。”舉茂才,爲美陽令。
▲文侯,極位臺衡。
文侯趙戒,字志伯,少府典父也。父定,以遊俠稱。戒,順、桓帝之世歷司徒、太尉,登特進。屢居公輔,免憂患於無妄之世。告歸於蜀,薨家。
▲太尉頡頏,志振頹綱。
趙謙,字彥信,戒孫也。歷位卿尹,初平元年爲太尉。時董卓秉政,欲遷天子長安。謙與司空荀爽固諫,卓不聽,以爲車騎將軍。奉大駕西幸,封洛亭侯,拜司隸校尉。忤卓指,免。討白波賊有功,封郫侯,進司徒,免。拜尚書令,太僕。三年,薨,諡曰忠侯。
▲司徒繼踵,亻黽亻免權橫。
趙溫,字子柔,謙弟。以侍中同輿輦西遷,封江南亭侯。兄亡,初平四年拜司空,未期,進司徒,當世榮之。時車騎將軍李亻與董承、張濟等爭權,數遷移天子,溫以書切責於亻。天子聞,爲寒心。尋曹公入,徙天子都許,政出諸侯,禮待溫。居公位十五年。建安十三年薨。
▲猶操道柄,董、李是讓。
讓,責也。董卓、李亻兇擅,謙、溫幹之。初,文侯與李固、胡廣議立清河王蒜,而冀欲立蠡吾侯,趙戒脅而從之,使李固枉死。君子以爲卓、亻之惡甚於梁冀,謙摩卓之牙,溫弄亻之爪,雖逼權勢,以道陳訓,賢其祖遠矣。
▲侍中授命,分節亦彰。
常洽,字茂尼,江原人也。自荊州刺史遷京兆尹、侍中、長水校尉,以兵衛大駕西幸。亻等作難,常侍衛天子左右,爲亻所殺。
▲蠻夷猾擾,倡亂南疆。子恭要傳,醜穢於攘。
楊竦,字子恭,成都人也。元初中,越、永昌夷反,殘破郡縣,衆十餘萬。刺史張喬以竦勇猛,授從事,任平南中。竦先以詔書告喻,不服,乃加誅。殺虜三萬餘人,獲生口千五百人,財物四千萬,降夷三十六種;舉正奸濁長吏九十人,黃綬六十人。南中清平。會被傷卒。喬舉州吊贈,列畫東觀。
▲伯春、孟元,匡正時君。
張充字伯春,李[B089],字孟元,江原人也。充爲治中從事。時刺史恃豪,每見從事,布席地坐,己自安高牀上。充入ト,不肯進。刺史寤,乃更禮從事。刺史闢公孫特、大姓犍爲李威、橋稚充曹。時有水災,倫受刺史指,以江中鬥平,不足表聞,[B089]固爭之。後刺史至,與倫不平,求郡短,劾倫不言水災。[B089]對以詔書:上災異不得由州。倫遷司空,闢[B089]掾。
▲楊羅爲令,遺愛在民。
楊班字仲桓,成都人也,羅衡字仲伯,郫人也,俱師徵士何幼正。班爲不韋、茂陵令,治化浹洽。徙西城、郎中令,號時名宰。衡爲萬年令,路不拾遺,人家牛馬皆系道邊,曰:“屬羅公。”三府爭闢,拜廣漢長,二縣皆爲立祠。
▲小伯溫恭,預圖息紛。
陳湛,字小伯,成都人也。歷使蓉令,民皆懷服。州闢治中從事。廣漢太守遣子詣州修歡交,使君欲納;湛諫不可失《羔羊》義,使君從之。後有言州郡私交者,考之無得,乃明也。
▲孟由至孝,遐葉希風。
禽堅,字孟由,成都人也。父信爲縣吏,使越,爲夷所得,傳賣歷十一種。去時,堅方妊六月;生,母更嫁。堅壯,乃知父湮沒,鬻力傭賃,求碧珠以求父。一至漢嘉,三出徼外,周旋萬里,經六年四月,突瘴毒狼虎,乃至夷中得父。父相見悲感,夷徼哀之。即將父歸,迎母致養。州郡嘉其孝,召功曹,闢從事,列上東觀。太守王商追贈孝廉,令李爲立碑銘,迄今祠之。
▲仲昱免師,
仲昱,成都人也。少受學於嚴季後。季後爲汶江尉,書呼仲昱,仲昱許十月往。會夷反斷道,仲昱期於往。經度六七,幾死。數年,卒得至汶江,爲季後陳策,俱得免難,遠近嘆之。
▲叔本慕仁。
任末,字叔本,繁人也。與董奉德俱學京師,奉德病死,推鹿車送其喪。師亡身病,齎棺赴之,道死,遺令敕子載喪至師門,敘平生之志也。
▲伯禽證將,
朱普,字伯禽,廣都人也。爲郡功曹。太守與刺史王冀有隙,枉見劾。普詣新都獄,掠笞連月,肌肉腐臭,惡同死人,證太守無事。敕其子曰:“我死,載喪詣闕,使天子知我心。”事得清理,普以烈聞。
▲文寺代君。
李磬,字文寺,嚴道人也,爲長章表主簿。旄牛夷叛,入攻縣,表倉卒走,鋒刃交至。磬傾身捍表,謂虜曰:“乞殺我,活我君。”虜乃殺之,表得免。太守嘉之,圖象府庭。
▲在三義敦,終始可稱。
人生於三,事之若一,君、父、師也。言人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普、磬可謂能終始也。
▲炎光中微,巨、述僭亂。
炎,火光也,漢以火德王。自高祖至平帝十二世,國嗣三絕。平帝早崩,安漢公王莽字巨君遂篡天子位,稱新室皇帝。而茂陵公孫述字子陽,爲莽導江卒正,遂僭號於蜀。
章、王刎首。 章明,字公孺,新繁人也。王皓,字子離,江原人也。明爲太中大夫。莽篡位,嘆曰:“不以一身事二主。”遂自殺。皓爲美陽令,去莽歸蜀。公孫僭號,使使聘之。皓乃自刎,以頭付使者。述慚怒,誅其妻子。
侯剛哭漢。 剛字直孟,繁人也,爲郎。見莽篡位,佯狂,負木鬥守闕號哭。莽使人問之。對曰:“漢祚無窮,吾寧死之,不忍事非主也。”莽追殺之。
▲公卿絕ㄕ,亦蹈節貫。
王嘉,字公卿,江原人也。爲郎,去莽還蜀。公孫述先閉其妻子,使人徵之。嘉聞王皓死,嘆曰:“吾後之哉!”亦自殺。述慚,貰其妻子。
▲羅生美至,思濟艱難。述方遂非,殘彼貞幹。
羅衍,字伯紀,成都人也。爲述郎,說尚書解文卿、鄭文伯使諫述降漢,爲子孫福。解、鄭從之。述怒,閉二子於薄室六年,二子守志不回,遂幽死。衍卒察孝廉,徵博士。
▲劉主割據,資我英俊。鴻臚淵通,與道推運。
何宗,字彥若,郫縣人也。通經緯、天官、推步、圖讖,知劉備應漢九世之運,贊立先主。爲大鴻臚,方授公輔,會卒。
▲君肅矯矯,穎類倬羣。
何,字君肅,宗族人也。初,犍爲楊洪爲太守李嚴功曹,去郡數年,以爲蜀郡,嚴猶在官。爲洪門下書佐,去郡數年,以爲廣漢,洪猶在官。是以西土鹹服諸葛亮之能攬拔秀異也。徙犍爲太守,卒。
▲輔漢朗捷,服時之勤。
張裔,字君嗣,成都人也。汝南許文休稱其才“鍾元常輩也”。爲輔漢將軍,丞相長史。丞相北征,居府統事,足食足兵。
▲太常清密,邃遠鉤深。
杜瓊,字伯瑜,成都人也。師事任定祖,通經緯術藝,爲太常。沉默慎密,稱諸生之淳。
▲休休衆彥,殊塗同臻。金聲玉振,蜀之球琳。
休休,美也。衆彥,言此四十三人也。《易》曰:殊塗同歸,百行齊致。貴於流光顯稱,揚名垂世。此四十三人者,雖立行不同,俱以垂美,如金玉之音器,爲世名寶。
述蜀郡人士。
▲敬司穆穆,暢始玄終。
敬,司馬氏女,五更張伯饒妻也。霸前妻有三男一女,敬司產一男。撫教五子,恩愛若一。霸卒,葬河南,敬司與諸子還蜀。疾病,遺令告諸子曰:“舜葬蒼梧,二妃不從。汝父在梁,吾自在蜀,亦各其志,勿違吾敕也。”遂葬蜀。子光超稟母教,爲聘士也。
▲叔紀婉娩,十媛仰風。
叔紀,霸女孫也,廣漢王遵。至有賢訓,事姑以禮。生子商,海內名士。廣漢周幹、古樸、彭勰、漢中祝龜爲作頌,曰:“少則爲家之孝女,長則爲夫之賢婦,老則爲子之慈親。終溫且惠,秉心塞淵,宜諡曰孝明惠母。”
▲公乘氏張,兩髦義崇。
公乘會妻,廣都張氏女也。夫早亡,無子,姑及兄弟欲改嫁之,張誓不許,而言之不止。乃斷割耳,養會族子,事姑終身。
▲助陳撫孩,節篤分充。
助陳,臨邛陳氏女,犍爲楊鳳妻也。鳳亡,養遺生子守節,兄弟必欲改嫁,乃引刀割咽,幾死。宗族駭之,遂全其義。
▲二常煢煢,頹構再隆。
元常、靡常,江原人也。元常,廣都令常良女,廣漢便敬賓,早亡。元常無子,養賓族子。父母欲嫁,乃祝刀誓志而死。靡常,仲山女,成都殷仲孫。家遭疫氣死亡,惟靡常在。十八,收葬諸喪,養遺生子,立美成家。
▲紀常哀哀,精感昭融。
紀常,常侍常洽女,趙侯夫人也。父遇害長安,其二兄皆先沒,遣父門生翟登、張順迎喪。時寇賊蜂起,晝夜悲哀,順、登得將喪無恙還,時人皆以紀常精誠所感。
▲貢羅誓志,
貢羅,郫羅倩女,景奇妻也。奇早亡,無子。父愍其年壯,以許同郡何詩。貢羅白書誓父不還家。父乃使詩白州,州告縣逼遣之。羅乃訴州,刺史高而許之。
▲玄何忘生。
玄何,郫何氏女,成都趙憲妻也。憲早亡,無子,父母欲改嫁。何恚憤自幽,乃不食,旬日而死。郡縣爲立石表。
▲昭儀殉身。
昭儀,繁張氏女,廣漢朱叔賢妻也。賢爲郡督郵。建安十九年,劉主圍劉璋於成都,賢坐謀外降誅。璋以昭儀配兵將,見逼,昭儀自殺。三軍莫不哀嘆。
▲二姚見靈。
廣柔長郫姚超二女妣、饒,未許嫁,隨父在官。值九種夷反,殺超,獲二女,欲使牧羊。二女誓不辱,乃以衣連腰自瀋水中死。見夢告兄慰曰:姊妹之喪當以某日至溉下。慰寤,哀愕,如夢日得喪。郡縣圖象府庭。
▲峨峨淑媛,表圖銘旌。
淑,善;媛,婉娩也。言此十二女皆圖象列傳。
述蜀郡列女。
右蜀郡士女贊第一。
凡五十五人。
◎巴郡士女(闕)
●卷十(中)
○先賢士女總贊(中)
◎廣漢士女
▲講學衝邃,洙、泗是希。胤帝紹聖,庶熙疇諮。
楊宣,字君緯,什邡人也。少受學於楚國王子張,天文、圖緯於河內鄭子侯,師楊公叔,能暢鳥言,長於災異,教授弟子以百數。成帝徵拜諫大夫。帝無嗣,宣上封事,勸宜以定陶恭王子爲太子,帝從之,出宣爲交州牧。太子即位,爲哀帝。拜河內太守,徵太倉令。上言宜封周公、孔子後,帝從之,封周公後公孫相如爲褒魯侯,孔子後孔均爲褒成侯。又薦遼東王綱、琅琊徐吉、太原郭越、楚國龔勝等宜贊隆時雍。平帝時,命持節爲講學大夫,與劉歆共校書。居攝中卒。門生河南李吉、廣漢嚴象、趙翹等皆作大儒。
▲長伯撫遐,聲暢中畿。析虎命邦,綽有餘徽。
鄭純,字長伯,妻阝人也。爲益州西部都尉。處地金銀、琥珀、犀象、翠羽出,作此官者皆富及十世。純獨清廉,毫毛不犯,夷漢歌嘆。表聞,三司及京師貴重多薦美之。明帝嘉之,乃改西部爲永昌郡,以純爲太守。在官十年卒,列畫頌東觀。
▲三老泱泱,實作父師。
楊統,字仲通,新都人也。事華里先生炎高,高戒統曰:“漢九世王出圖書與,卿應之。”建武初,天下求通《內讖》二卷者不得。永平中,刺史張志舉統方正。司徒魯恭闢掾,與恭共定音律,上家法章句及二卷解說。遷侍中、光祿大夫。以年老道深,養於辟雍,授几杖爲三老,卒。《內讖》二卷竟未詳。
▲平仲淑道,殆乎庶幾。
王,字平仲,妻阝人也。少與雒高士張浮齊名,不應州郡辟命。司隸校尉陳紀山,名知人,稱天下高士。年四十二卒。弟獲志其遺言,撰《王子》五篇。東觀郎李勝,文章士也,作誄,方之顏子,列畫學官。
▲文父明洞,探賾索微。
楊序,字仲桓,統仲子也。道業侔父,三司及公車連徵辟,拜侍中。上言西方及荊、揚、交州當兵起,人民疫蝗,洛陽大水,宮殿當災,三府當免,近戚謀變,皆效驗。大將軍梁冀秉權,自退去。授門徒三千人。本初元年及建和中,特徵聘,不行。年八十三卒。天子痛惜,詔諡曰文父。弟子雒昭約節宰、綿竹寇歡文儀、蜀郡何萇幼正、侯祈升伯、巴郡周舒叔布及任安、董扶等皆徵聘辟舉,馳名當世。
▲元章玄泊,韜光匿輝。
段翳,字符章,新都人也。明經術,妙佔未來。嘗告大渡津吏曰:某日當有諸生二人荷擔問翳舍處者,幸爲告之。後竟如其言。又有人從冀州來學積年,自以精究翳術,辭去。翳爲筒作書,封頭與之,告曰:“有急發之。”至葭萌爭津,吏撾從者頭,諸生髮筒,筒中有書曰:“到葭萌爭津破頭,以膏裹之。”生乃喟然知不及翳,還更精學。翳常隱匿,不使人知。門人皆號夫子。
▲稚子奕奕,古之畏愛。
王渙,字稚子,妻阝人也。初爲河內溫令,路不拾遺,臥不閉門。民歌之曰:“王稚子,世未有,平徭役,百姓喜。”遷兗州刺史,部中肅清。徵拜侍御史、洛陽令。聰明惠斷,公平廉正,抑強扶弱,化行不犯,發奸レ伏,忽若有神,京華密靜,權豪畏敬。元興元年卒。百姓痛哭,二縣弔喪,行人商旅,莫不祭之。賈胡左威,遭其清理,制服三年。洛陽絃歌之,爲立祠。天子悼惜,每下詔書德令,必賜後嗣,與卓茂等爲伍。
▲敬伯愷悌,樹德播惠。
王堂,字敬伯,妻阝人也。初臨巴郡,進賢達士,舉孝子嚴永、隱士黃錯及張、陳髦,民爲立祠。徙任右扶風,政教嚴明。帝舅車騎將軍閻顯、大將軍竇憲,中常侍江京等囑,輒拒之。白鹿見象,不以爲祥。徙魯相,又徙汝南守,舉陳蕃爲功曹,應嗣司隸校尉,號知人之鑑。
▲叔宰濟濟,以禮進退。
馮顥,字叔宰,妻阝人也。少師事楊仲桓及蜀郡張光超,後又事東平虞叔雅。初爲謁者,威儀濟濟;爲成都令,遷越太守,所在着稱。爲梁冀所不善,冀風州追迫之,隱居。作《易章句》及《刺奢說》,修黃老,恬然終日。
▲大匠奇暢,妙監玄察。盡言規世,以隕越。
翟,字子超,雒人也。少事段翳,以明天官爲侍中、尚書。常見太史令孫懿,欷涕泣曰:“圖書有賊臣孫登,將以才智爲黃門所害,君表相應之,是以悽愴。”後爲京兆尹、光祿大夫、將作大匠,上言漢四百年當有弱主閉門聽政,數在三百年之間。薦故太尉龐參、故司徒李明通三才,忠正可以輔世。所言每指利疾,權貴誣及尚書令高堂芝交構,免死。着《援神契經說》,卒家。
▲司隸聰敏,奮名後葉。
郭賀,字喬卿,雒人也。初爲太守黃幸戶曹。幸有事,與漢中太守李榮俱被徵。賀勸幸星行詣詔獄自歸,得免;榮稽留,詔殺之。由是顯名。太守蔡茂命爲主簿。茂夢坐大殿極上,得嘉禾三穗,以問賀,對曰:“明府位當至三公。”旬月,茂遷司徒。表賀明律令,稍遷侍中、尚書僕射、司隸校尉、荊州刺史。百姓歌之曰:“厥德仁明郭喬卿。”明帝南巡狩,善其治,賜三公服,去露冕,使百姓見之,以彰有德。徵河南尹,卒。天子痛惜,賜錢三十萬。
▲鐔、蔡翩翩,交友惟賢。
鐔顯,字子誦,妻阝人也。蔡弓,字子騫,雒人也。俱攜手共學,冬則侍親,春行受業。與張霸、李、張皓、陳禪爲友,共師司徒魯恭。顯又與王稚子同見察孝於太守陳司空,歷豫州刺史、光祿大夫、侍中、衛尉。弓爲廬江太守,徵拜議郎。而霸、、皓、禪皆至公卿。
▲兩李麗採,文藻可觀。
李尤字伯仁,李勝字茂通,雒人也。侍中賈逵薦尤有相如、楊雄之才,明帝召作東觀、辟雍、德陽諸觀賦銘、《懷戎頌》、百二十銘,着《政事論》七篇,帝善之。拜諫大夫、樂安相。後與劉珍共撰《漢紀》。孫充,有文才。勝爲東觀郎,着賦、誄、論、頌數十篇。
▲憲父懸車,
王稚,字叔起,堂幼子也。屢拒孝廉,公府十五辟,公車徵,及授二千石,徵以太常,終不詣。年八十一卒。門人錄其本行,諡曰憲父。癸未詔書以安車聘請,會已亡。
▲徵君肥Т。
馮信,字季誠,妻阝人也。郡三察孝廉,州舉茂才,公府十闢,公車再徵,不詣。公孫述時,目青盲,侍婢奸其前,陽不覺。述卒,以年老不出。
▲董、任循志,束帛戔戔。
董扶字茂安,任安字定祖,綿竹人也。家居教授,弟子自遠而至。扶初應賢良方正,詣京師。宰府十闢,公車三徵,再舉有道,爲侍中。觀漢將亂,求爲屬國,還蜀。安察孝及茂才,公府闢,公車徵,皆不詣,卒布衣。弟子杜微、何宗、杜瓊皆名士,至卿佐。
▲文表汜博,提攜士彥。
王商,字文表,妻阝人也。博學多聞。州牧劉璋闢爲治中,試守蜀郡太守。荊州牧劉表、大儒南陽宋仲子遠慕其名,皆與交好,許文休稱商“中夏王景興輩也。”商勸璋攬奇拔雋,甚善匡救。薦致名士安漢趙韙及陳實盛先、墊江龔楊、趙敏、黎景、閬中王澹、江州孟彪,皆至州右職、郡守。又爲嚴、李立祠,正諸祀典。在官十年而卒。
▲超類拔萃,實惟世信。
劉寵,字世信,綿竹人也。出自孤微。以明《公羊春秋》上計闕下,見除成都令,政教明肅。時諸縣多難治,乃換寵爲郫令,又換妻阝、安漢,皆垂績。還在成都,遷柯太守。初乘一馬之官,布衣疏食,儉以爲教。居郡九年,乘之而還,吏人爲之立銘。王商、陳實,當世貴士,皆與爲友。
▲節英亢烈,仰訴鼎臣。
段恭,字節英,雒人也。少周流七十餘郡,求師受學,經三十年。兄事馮翊駱異孫、泰山彥之章、渤海紀叔陽,遂明天文二卷。東平虞叔雅學絕高當世,遂遊於蜀,恭以朋友禮待之。後爲上計掾,會有司劾太尉龐參兼舉茂才、孝廉。參性忠正亮直,爲貴戚所擯,以恚發病,遠近稱冤。恭不能耐其枉,亢疏表參忠直,不當以讒佞傷毀忠正。帝悟,即日召西曹掾問疾,尋羊酒慰勞參忠。
▲士遊孝淳,感物悟神。
姜詩,字士遊,雒人也。事母至孝。母欲江水及鯉魚膾,又不能獨食,須鄰母共之,詩常供備。子汲江溺死,祕言遣學,不使母知。於是有湧泉出於舍側,有江水之香,朝朝出鯉魚二頭,供二母之膳。其泉灌田六頃,施及比鄰。公孫述平後,東精爲賊,掠害,不敢入仕泔。時大荒飢,精緻米肉與詩,詩埋之。永平三年,察孝廉,明帝詔曰:“大孝入朝,孝廉一切皆平之。”除江陽、符長,所居鄉皆爲之立祠。
▲少林陰德,陽報是甄。
王忄屯,字少林,新都人也。遊學京師,見客舍有一書生困病,忄屯隱視,奄忽便絕。有金十斤,忄屯以一斤買棺木,九斤還要下葬埋之。後爲大渡亭長,大馬一匹來入亭中,又有繡被一領飛墮其前,人莫識者,郡縣以畀忄屯。後乘馬到雒縣,馬牽忄屯入他舍。主人問忄屯所由得馬,忄屯具說其狀,並及繡被。主人悵然曰:“卿何陰德而致此?”忄屯說昔埋書生事。主人驚曰:“是我子也,姓金名彥,卿乃葬之,不報,天彰卿德。”辟舉茂才,除令。宿亭中,數有人爲鬼所殺。忄屯上樓,夜半有女子稱冤,曰:“妾,涪令妻也,當之官,宿此,枉爲亭長所殺,大小二十口埋在樓下,奪取財物。”忄屯曰:“汝何故以恆殺人?”女子曰:“妾不得白日,惟依夜,人眠不肯應,恚,故殺之。”初來時,言無衣,忄屯以衣衣之,言訖投衣而去。旦召遊徼詰問,具服。即收同謀十餘人殺之,送涪令喪還鄉里。當世稱之。
▲仲魚謙沖。
羊期,字仲魚,妻阝人也。父爲交州刺史,卒官。期迎喪,不敢取官舍一物。郡三察孝廉,公府闢,州別駕,皆不應。太守尹奉棄刑名,行禮樂,請爲功曹;刺史必欲借期自佐,不得已,爲別駕。後爲太守孫寶、蔡茂、衤殳諷功曹。當欲渡津,津吏滯,停車待之三日;將宿中亭,中有縣吏,引車避之。爲野王令。
▲雲卿安貧。
朱倉,字雲卿,什邡人也。受學於蜀郡張寧,餐豆屑飲水以諷誦。同業憐其貧,資給米肉,終不受。着《河洛解》。家貧,恆以步行。爲郡功曹。每察孝廉,羞碌碌詣公府試,不就。州闢治中從事,以諷詠自終。
▲伯式玄照,
折像,字伯式,雒人也。其先張江爲武威太守,封南陽折侯,因氏焉。父國爲鬱林太守。家貲二億,故奴婢八百人,盡散以施宗族,恤贍親舊,葬死弔喪。事東平虞叔雅,以道教授門人,朋友自遠而至。時人爲諺曰:“折氏客誰?朱雲卿、段節英,中有佃子趙仲平,但說天文論五經。”
▲孟宗當仁。
杜真,字孟宗,綿竹人。誦書百萬言。兄事翟。免後,尚書令與司隸校尉枉劾之,復徵詣獄。真上章救之,受掠笞六百,獄中明無事,京師壯之。以漢道微,散財施宗族,不應公府辟命。及闢,長吏候迎,每交於門,乃斷以自絕。
▲味道好施,清風邁倫。
贊仲魚以下也。
▲漢儒請雨,精感慶雲。
諒輔,字漢儒,新都人。爲郡五官掾。時天大旱,請雨不降,輔出禱祈,乃積薪祝神曰:“不雨則欲自焚,爲貪叨吏謝罪百姓。”言終暴雨。
▲韓揆義烈,
韓揆,字伯彥,綿竹人也。爲令裒主簿。值黃巾賊入界,扶裒走入草中。裒遣求隱翳處,未還,裒爲賊所得,見害。揆殯殮葬埋訖,詣從事賈龍求兵討賊。賊破,曰:“本報令君,而苟自活,非忠。”乃自殺。
▲喬雲勇震。
左喬雲,綿竹人也。少爲左通所養爲子。通坐任徒,徒逃,吏欲破通臏。通無壯子,故爲吏所侵。喬雲時年十三,喟然憤怒,以銳刀殺吏,解通走。將令出追,初聞,以爲壯士,及知是小兒,爲之流涕。
▲楊寬證將,烈播友人。
寬字叔仲,新都人也。父斌證令萬世,太守衤殳諷以忠義狀聞。寬爲郡吏,鄉人馬閏章言太守五方,寬與兄皆詣獄證之,得理。後方當遷南郡,閏復章之。寬乃發閏贓私事,閏伏罪。友人汝錕爲張明所殺,寬怒,縛明送錕家,使自謝之也。
▲寧叔執仇,
寧叔,字茂泰,廣漢人,與友人張昌共受業太學。昌爲河南大豪呂條所殺,叔殺條,自拘河南獄。順帝義而赦之。
▲張復師讎。
張鉗,字子安,廣漢人也。師事犍爲謝裒。裒死,負土成墳。三年,裒子爲人所殺。鉗復其讎,自拘武陽獄。會赦,免,當世義之。
▲賈爲士死,分侔虞、朱。
賈栩,字符集,什邡人也。雒孟伯元爲父復仇,聞栩名,往投之。雒縣追伯元蹤,栩嘆曰:“士以義遇我,豈可倍哉!殺雒縣,必移什邡,負我君。”乃自殺。李勝誄之,以方虞卿、魯之朱家。
▲郭玉通術,蓋亦所修。
郭玉字通直,新都人也。明方術,伎妙用針,作《經方頌說》。官至太醫丞、校尉。
▲爰迄劉氏,司農含章。爽朗翠粲,觀國之光。
秦宓,字子敕,綿竹人也。初,隱遁不應州郡之命,丞相亮領益州牧,選爲別駕、中郎將。吳使張溫將反命,亮率百官餞之。溫與宓語,答問若響應聲,辭義雅美。溫大敬服,以爲蜀之有宓,猶魯有仲尼也。遷長水校尉、司農。宓甚有通理,弟子譙周具傳其業。
▲李、王四子,並作琳琅。
李朝字偉南,弟邵字永南,妻阝人也。王士字義強,從弟甫字國山,文表諸弟也。先主領牧,朝爲別駕。羣下上先主爲漢中王,其文朝所造也。後丞相亮府闢西曹掾。亦有文才,兄弟三人號“三龍”。士歷宕渠、犍爲、益州太守。甫善言議人流,有美稱,自綿竹令爲州右職。
▲優遊容與,特進太常。
鐔承,字公文,妻阝人也。歷郡守、州右職,爲少府、太常。時費、姜秉政,孟光、來敏皆棲遲,承以和獨立,特進之也。
▲從事烈至,諫君刎首。
王累,新都人也。州牧璋從別駕張松計,遣法正迎先主,主簿黃權諫,不納。累爲從事,以諫不入,乃自刎州門,以明不可。
▲鄭度進規,忠謀莫受。雖雲天時,抑由人咎。
度,綿竹人也。先主自葭萌南攻,說牧璋曰:“左將軍懸軍襲我,野谷是資。急驅巴西、梓潼民內涪水以南,一切燒除野谷,固壘待之。彼請戰不許,久無所資,不過百日,必當面縛。”先主聞而惡之。璋不納。言雖在天,亦由璋之愚。
▲永年負才,自喪世主。
彭,字永年,廣漢人。有俊才。劉璋時坐事爲徒。及先主入,自龐統,爲州右職。失先主意,左遷江陽太守。望。諸葛亮以爲心大志廣,難可保,勸先主因事誅之。
▲漢南哽哽,逃巹其守。
李邈,字漢南,邵兄也,牧璋時爲牛な長。先主領牧,爲從事。正旦命行酒,得進見,讓先主曰:“振威以將軍宗室肺腑,委以討賊,元功未效,先寇而滅。邈以將軍之取鄙州,甚爲不宜也。”先主曰:“知其不宜,何以不助之?”邈曰:“匪不敢也,力不足耳。”有司將殺之,諸葛亮爲請,得免。久之,爲犍爲太守、丞相參軍、安漢將軍。建興六年,亮西征,馬謖在前,敗績,亮將殺之。邈諫以“秦赦孟明,用霸西戎;楚誅子玉,二世不競。”失亮意,還蜀。十二年,亮卒,後主素服發哀三日。邈上書曰:“呂祿、霍禹未必懷反叛之心,孝宣不好爲殺臣之君,直以臣懼其逼,主畏其威,故奸萌生。亮身杖強兵,狼顧虎視,‘五大不在邊’,臣常危之。今亮殞歿,蓋宗族得全,西戎靜息,大小爲慶。”後主怒,下獄誅之。
▲詵詵彥造,或哲或友。昭德音芳,垂名厥後。
總贊此四十六人也。
述廣漢人士。
▲任母治內,子成名賢。
任安母姚氏也。雍穆閨門,早寡,立義資安,遂事大儒。安教授,每爲賑恤其弟子,以慰勉其志,於是安之門生益盈門。
▲龐行養姑,婦師之先。
龐行,姜詩妻也。事姑,晝夜紡績,以給供養。子汲江溺水死,祕言遣詣學。常作冬夏衣投水中,言寄與子。詩呼妻,使爲姑舂,應命遲,見遣;不敢遠去,遊於外供給,因鄰母致姑。姑敕還。
▲依依義舊,抗疏拜庭。誠感世主,徙女輟刑。
義舊,狄道長姜穆女,綿竹司馬雅妻也。既許婚,父坐事徙朔方。雅就婚,死,僱人送其喪。尋父母死朔方,義舊獨與弟孤居十年。士大夫求,終不肯。乃上疏自訟,求還鄉里。天子愍悼,下朔方使送;遂下詔書,定律令:女已許嫁,不得從父母徙。
▲紀配斷指,以章厥貞。
紀配,廣漢殷氏女,廖伯妻也。年十六,伯。伯早亡,以己有美色,慮人求己,作詩三章自誓心。而求者猶衆,父母將許,乃斷指明情,養子猛終義。太守薛鴻圖象府庭。
▲彭、王、進娥,殘體令誠。
彭非,廣漢王輔妻也。王和,新都人,便敬妻也。李進娥,妻阝人,馮季宰妻也。輔早亡,叔父欲改嫁非,乃詣太守五方,截自誓。敬亦早亡,和養孤守義。蜀郡何玉因媒介求之,兄曉喻以“公族可憑”。和恚,割其一耳。季宰亦早亡,父母欲改嫁,進娥亦剪自誓,各養子終義。
▲正流自沈,玉潔冰清。
正流,廣漢李元女、楊文妻也。文,有一男一女,而文沒,以織履爲業。父欲改嫁,乃自瀋水中,宗族救之,幾死,得免。太守五方爲之圖象。
▲相烏、袁福,義不存生。
相烏,德陽人,袁稚妻也。十五稚,二十稚亡,無子。父母欲改嫁之,便自殺。袁福,亦德陽人,王上妻也。有二子。上以喪親過哀死,福哀感終身。父母欲改嫁,乃自殺。
▲汝氏世胄,由婦謙柔。
汝敦妻某。敦兄弟共居,有父母時財,嫂心欲得,妻勸送與兄。敦儘讓田宅奴婢與兄,自出居。後敦耕,得金一器,妻復勸送與兄,夫妻共往。嫂性[A092]嗇,謂欲借貸,甚不悅;及見金,踊躍。兄感悟,即出妻,讓財還弟;弟不受,相讓積年。後並察孝廉,世爲冠族。
▲思媚列媛,美稱惟休。
總贊十一人也。
述廣漢列女。
右廣漢士女贊第三。
凡五十七人。
◎犍爲士女
▲王延河平,纂禹之功。
王延世,字長叔,資中人也。建始五年,河決東邵,濫兗、豫四郡三十二縣,沒官民屋舍四萬所。御史大夫尹忠以不憂職致河決,自殺。漢史案圖緯,當有能循禹之功,在犍柯之資陽,求之正得延世。徵拜河堤謁者,治河。以竹落長四丈,大九圍,夾小船,載小石治之。三十六日堤防成。帝嘉之,改年曰河平,封延世關內侯,拜光祿大夫,仍贈黃金百斤。
▲文伯習禮,繼武孫通。
董鈞,字文伯,資中人也。少受業於鴻臚王臨。永平初,議天地宗廟郊祀儀禮,鈞與太常定其制;又定諸侯王喪禮。歷城門校尉、五官中郎將,以儒學貴,稱繼叔孫通。
▲張公執憲,克智克聰。極位青紫,實作司空。
張皓字叔明,武陽人也。以文聰明,闢大將軍掾,遷尚書僕射,彭城相,進隱士閭丘遷等,徵拜廷尉。延光三年,安帝將廢太子爲濟陰王。皓與太常桓焉、太僕來歷爭之,安帝不許。及安帝崩,濟陰得立,爲順帝,以皓爲司空。久之,免,復徵爲廷尉。清河趙騰坐謗訕當誅,所引八十餘人。皓以聖賢明義爭之,鹹稱平當。
▲子鸞司京,桴鼓不鳴。
趙,字子鸞,資中人也。初臨甘陵、弘農郡,甚善治民;徵尚書,遷司隸校尉。時梁冀子弟放恣,以法繩之,不敢爲非。京師肅清,桴鼓不鳴。
▲孟文翹翹,丕顯有成。
楊渙,字孟文,武陽人也。以清秀博雅,歷臺郎、相,稍遷尚書、中郎、司隸校尉。甚有嘉聲美稱。
▲伯邳正直,耀祖揚聲。
楊淮,字伯邳,渙孫也。初爲郡守,太尉李固薦淮累世忠直,拜尚書。太傅陳蕃表爲河東,入爲尚書令。奏書治南陽太守曹麻、潁川太守曹騰、濟南太守孫訓等子弟依形勢,淫縱,徵廷尉治罪。訓,梁冀婦家子也,於是權貴憚之。又薦朱禹、盛精、滕延爲尚書,陸稠爲郡守,皆名士也。桓帝即位,拜河南尹,遷司隸校尉。冀叔父梁忠爲執金吾,不朝正初,劾奏之,朝士服其公亮。徙將作大匠。
▲翁君將命,播其名。
楊莽,字翁君,武陽人。爲功曹。刺史王尊當之州,移書諸郡不得遣迎。惟犍爲遣莽,蜀郡遣何霸,巴郡遣嚴尊。尊大怒。莽前對曰:“使君不使奉迎,謙也;太守承迎,敬也;謙敬,上下之節,不可畢也。”尊乃欣然。請闢別駕,舉茂才,官至揚州刺史。
⌒揞君Т世,
費貽,字奉君,南安人也。公孫述時,漆身爲厲,佯狂避世。述破,爲合浦守。蜀中歌之曰:“節義至仁費奉君,不仕亂世避惡君。”修身於蜀,紀名交趾,後世爲大族。
▲任公開明。
任永,字君業,道人也。長曆數。王莽時,青盲;公孫述時,累徵不詣。子溺井中死,見而不言;妻淫於前,面而不怪。述平,乃曰:“世平,目即清。”妻自殺。光武徵之,以年老不詣,卒。
▲叔和順終,
杜撫,字叔和,資中人也。少師事薛漢,治五經,教授門生千人。太守王卿召爲功曹,司徒闢,不詣。及聞公免,必往承問。東平憲王爲驃騎將軍,闢西曹掾;後罷,爲王師,在驃騎府者遣之,數年乃去。數應三公徵,撫侍送故公。作《詩通議說》。弟子南陽馮良,亦以道學徵聘。
▲君橋密精。
趙松,字君橋,武陽人。爲童子,數資問費貽;及知其避世,密與周旋,終不露之也。述平,舉茂才,爲上黨太守。
▲英英四子,利於居貞。
贊費貽以下。
▲皇漢弛綱,官人失紀。文紀謇諤,表明臧否。
張綱,字文紀,司空皓子也。在漢朝公平廉正,權宦側目憚之。漢安元年,以光祿大夫持節與侍中杜喬等循行州郡,考察風俗。出宮埋車,先奏太尉桓焉、司徒劉壽尸祿素餐,不堪其職;出城,又奏司隸校尉趙峻、河南尹梁不疑、汝南太守梁乾等贓污濁亂,檻車送廷尉治罪。天子以幹,梁冀叔父,貶秩,免峻等。又奏魯相寇儀,儀自殺。威風大行,郡縣莫不肅懼。還,冀恨之,出爲廣陵太守。承叛亂後,懷集撫卹,甚有治化。在官一年卒。子續,尚書。續弟方爲豫州牧。子孫數世至大官。
▲白虜狂僭,亂離斯圮。孝仲縶馬,社稷是死。
朱遵,字孝仲,武陽人也。公孫僭號。遵爲犍爲郡功曹,領軍拒戰於六水門,衆少不敵,乃埋車輪,絆馬必死,爲述所殺。光武嘉之,追贈復漢將軍,郡縣爲立祠。
▲建侯吊梁,效志知己。
趙敦,字建侯,武陽人也。初爲新都令,德禮宣流。三司及大將軍梁冀累闢,終不詣,冀辟書不絕。後冀自殺,使者監守,不使人弔問。敦獨往,弔祭訖,自拘有司。天子赦之。
▲叔通敦孝,石生江汜。
隗相,字叔通,道人也。養母至孝。母食慾江中正流水,相冬夏汲之,一朝有橫石生正流中。哀帝世爲孝廉,平帝時爲郎。
▲吳生致養,亦感靈祉。
吳順,字叔和,道人也。事母至孝,赤烏巢其門,甘露降其戶。察孝廉,永昌太守。
▲劉後初載,實多良才。季休忠亮,經事能治。
楊洪,字季休,武陽人也。先主領牧,爲部蜀從事。及徵漢中,丞相亮表爲蜀郡太守。先主疾病永安,召亮東行,漢嘉太守黃元反,後主用其計,克元,封關內侯。後爲忠節將軍、越騎校尉。忠清公亮,亮甚信任之。
▲德山耽學,道以光時。
伍梁,字德山,南安人也。儒學雅尚,州牧諸葛亮選迎爲功曹,遷五官中郎將。
▲烈武作合,度曠塗夷。惜哉公舉,帥直陵遲。
費詩,字公舉,南安人也。先主領牧,爲前部司馬。羣臣勸先主稱尊號,詩上疏曰:“殿下以曹操父子逼主篡盜,故乃羈旅萬里,糾合士衆,將以討賊。今大敵未克而先自立,恐人心疑惑。昔高祖獲子嬰,猶尚推讓;況未出門,便欲自立耶!”以是左遷部永昌從事。建興三年,從丞相亮南征。魏剿泐鴻來降,說魏新城太守孟達欲背魏向蜀。亮方北圖,欲招達爲外援,欲與書。詩進曰:“孟達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後事先帝背叛,反覆之人,何足與書也!”亮嘿然。詩終劉氏之世,官位不盡其才。君子以昭烈之弘曠,武侯之明達,詩吐直言,猶尚凌遲,況庸主昏世,率意直言而望肆效者哉!
▲文然簡略,言不詭隨。
楊羲,字文然,武陽人也。輔漢將軍張裔薦爲丞相亮主簿,大司馬蔣琬闢東曹掾,歷二郡太守,爲射聲校尉。性簡略,未曾以甘言加人,酒後言笑多慢詞。失大將軍姜維意,爲維所廢。延熙四年作《季漢輔臣贊》,在《蜀書》。
▲車騎怏怏,與國安危。
張翼,字伯恭,文紀曾孫也。以文武才幹,歷徵西、鎮南大將軍,封亭侯。延熙十八年與衛將軍姜維西征,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經於狄道,經衆死洮水者數萬人。維欲進,翼諫不可,必進無功,爲蛇畫足。時維屢出隴西,翼常廷爭,以爲國小,不宜黷武,不聽。不得已,每怏怏從行。景耀二年遷左車騎將軍,領冀州刺史。蜀平後死。
▲猗猗衆偉,芳烈名垂。方德繹勳,犍之瓊瑰。
總贊此二十一人也。
述犍爲人士。
▲進楊穆穆,先姑是憲。
進,武陽楊氏女,大匠廣漢王堂長子博妻也。博後母文有母儀之德,進楊則其教爲行,閨門雍穆。柯太守李家亦假系,每不和,嘆恨徒富貴,學問不及博家也。
▲陽姬請父,厥族蒙援。克諧內愛,訓及秀彥。
姬,武陽人也。生自寒微。父坐事閉獄。楊渙始爲尚書郎,告歸,郡縣敬重之。姬爲處女,乃邀道扣渙馬,訟父罪,言辭慷慨,涕泣摧感。渙愍之,告郡縣,爲出其父;因奇其才,爲子文方聘之。結婚大族,二弟得仕宦,遂世爲宦門。後文方爲漢中太守,以趙宣爲賢,將察孝廉,函封未定,病卒。姬祕不發,先遣孝廉上道乃發喪。宣得進用,姬之力也。後文方兄子伯邳爲司隸校尉,時姬長子穎伯冀州刺史,仲子二千石。伯邳以稟叔母教,迎在官舍,每教伯邳政治。伯邳欲舉茂才,選有二人。伯邳欲用老者,嫌以其耄;欲舉五方,而其年幼,以諮叔母。勸舉方。後趙宣爲犍爲,五方爲廣漢,姬尚在。故吏敬之,四時承問不絕。
▲周度割體,貞節是全。
周度,道人也,相登妻。十九,登亡。中牟令吳厚因人求之,斷以示志;後人猶欲求之,乃割其鼻。養子早亡,其妻左亦年十九,遂俱守義。世鹹嘆婦姑之貞專其節操也。
▲敬姬沈淵,誠烈邈然。
曹敬姬,南安人也,周紀之妻。十七出,十九紀亡,遺生子元餘。服闋,父母以許孫賓,紿母病,迎還。知之,自投水。人赴之,氣已絕,一日一夜乃蘇息。送依紀弟居,訓導元餘,號爲學士。年九十卒。
▲貞玉操,彌久彌刊。
貞,字瓊玉,牛な程氏女,張惟妻也。十九惟,未期,惟亡。無子,養兄子悅,供養舅姑,夙夜不怠。資中王衝欲娶,叔父肱答以女志不可奪。衝爲太守李嚴督郵,嚴記縣遣孝義掾奉羔雁,宣太守命聘之。乃自投水,救援,不死。後太守蘇高爲立表,太守蜀郡□□遣仁恕掾論曰“貞”,太守章陵劉威又爲作頌,故稱述也。
▲韓姜自財,後旌其冤。
韓姜,道人,尹仲讓妻也。二十,讓亡。服除,資中董臺因從事王爲表弟求姜,不許。臺門生左習、王蘇以爲姜可奪,教姜家言母病,迎還韓氏,因逼成婚。姜聞故,自殺。太守巴郡龔楊哀之,殺習、蘇以報姜死。
▲謝姬引決,同穴齊穿。
姬,南安人,武陽儀成妻也。成死,以己年壯無子,將葬,乃預作殯殮具、毒藥,須夫棺入墓,拊棺吞藥而死,遂同葬。縣以表郡,郡言州,州上尚書。天子諮嗟,下詔書:每大赦,賜家帛四匹、蜀谷二石。
▲媛姜匹婦,勉夫濟子。授命囹圄,義逾國士。
趙媛姜,資中人,盛道妻也。建安五年,道坐過,夫婦閉獄。子翔方年五歲。姜謂道曰:“官有常刑,君不得已矣。妾在,復何益君門戶?君可同翔亡命,妾代君死,可得繼君宗廟。”道依違數日,姜苦言勸之。遂解脫,給衣糧,使去,代爲應對;度走遠,乃告吏,殺之。後遇赦,父子得還。道雖仕宦當世,痛感,終不更娶,翔亦不仕耳。
▲黃帛求喪,沈身中流。靈精相感,攜夫共浮。
黃帛,道人,張貞妻也。貞受《易》於韓子方,去家三十里,船覆,死。貞弟求喪經月,不得。帛乃自往沒處躬訪,不得,遂自投水中。大小驚睨。積十四日,持夫手浮出。時人爲語曰:“符有先絡道帛,求其夫,天下無有其偶。”縣長韓子冉嘉之,召帛子,幸之,爲縣股肱。
▲烈哉諸媛,節稱義遒。
贊此九女也。
述犍爲列女。
右《犍爲士女贊》第四。
凡三十人。
●卷十(下)
○先賢士女總贊(下)
◎漢中士女
▲鄭真嶽峙,確乎其清。
鄭子真,褒中人也。玄靜守道,履至德之行。乃其人也,教曰:“忠孝愛敬,天下之至行也;神中五徵,帝王之要道也。”成帝元舅大將軍王鳳備禮聘之,不應。家谷口,世號“谷口子真”。亡,漢中爲立祠。
▲衛梁泥盤,玄湛淵亭。
衛衡,字伯梁,南鄭人也。少師事隱士同郡樊志張,以高行聞。郡九察孝廉,公府、州十闢,公車三徵,不應。董扶、任安從洛還,過見之,曰:“京師,天下之市朝也,足下猶之人耳。幸其在遠,以虛名屢動徵書;若至中國,則價盡矣。”衡笑曰:“時有險易,道有污隆。若樊季齊、楊仲桓雖應徵聘,何益於時乎?苟無所,則尼、軻棲棲。是以君平、子真不屈其志,豈子之徒也哉!吾何虛假之有?”安、扶服之,敬其言也。
▲鄧公亢對,忠枉原情。
鄧公,成固人也。景帝時,御史大夫晁錯患諸侯強大,建議減削。會吳、楚七國謀反,假言誅錯,故吳相袁盎譖帝殺之。拜盎太常,使赦七國,七國遂叛。鄧公爲謁者,入言軍事,帝問曰:“七國聞晁錯死,罷兵不?”對曰:“吳王即山鑄錢,煮海爲鹽,謀反積數十年。錯患之,故欲削弱,爲萬世策,諸侯憂之。計畫始行,身死東市,諸侯莫憚。內杜忠臣之口,外爲諸侯報怨,臣竊爲陛下不取也。”帝嘆息曰:“吾亦恨之。”武帝初,爲九卿。
▲博望致遠,西南來庭。
張騫,成固人也。爲人強力有謀,能涉遠,爲武帝開西域五十三國,窮河源,南至絕遠之國。拜校尉,從討匈奴有功,遷衛尉、博望侯。於是廣漢緣邊之地,通西南之塞,豐絕遠之貨,令帝無求不得,無思不服。至今方外開通,騫之功也。
▲子游師生,讒巧所傾。
張猛,字子游,騫孫也。師事光祿勳周堪,以光祿大夫、給事中侍元帝。帝當廟祭,濟渭,欲御樓船。御史大夫薛廣德當車免冠,乞頸血污車輪,“陛下不得廟祭矣”。帝色不悅。猛進曰:“主聖則臣直。今乘船危,就橋安;聖主不乘危,故大夫言之。”帝曰:“曉人不當如是也?”後與周堪俱以忠正爲倖臣弘恭、石顯所譖毀,乍出乍徵。堪平和,猛卒自殺。
▲王孫養性,矯葬厲生。
楊王孫,成固人也。治黃老。家累千金,厚自奉養。臨終,告其子曰:“我死,裸葬,以復吾真。但爲布囊盛屍,入地七尺,既下,從足脫之,以身親土。”其子不忍,見王孫友人祁侯,祁侯諫之。王孫曰:“厚葬無益死者也。夫亻單財送死,今日入,明日發,此真無異暴骸中原。裹以幣帛,隔以棺槨,含以珠玉,後腐朽乃得歸土,不可,故吾欲早就真宅。”祁侯無以易,卒裸葬如其言。
▲司徒監使,術暢思精。屢登上司,七政是經。
李,字孟節,南鄭人也。少明經術,爲郡候吏。和帝遣使者二人微行至蜀,宿候舍。爲出酒夜飲,露坐。問曰:“君來時,寧知二使何日發來耶?”二人怪,問之,指星言曰:“有二使星入益部。”後一人爲漢中太守,命爲功曹,察孝,遂馳名。爲尚書郎,徙左丞,稍遷至尚書僕射、尚書令,拜司空,又進司徒。清公直亮,當世稱名。順帝世薨。
▲炎精下頹,朱明不揚。太尉謇諤,任國救荒。濯日谷,將升扶桑。惡直醜正,漢道遂喪。
李固,字子堅,子也。陽嘉三年,以對策忠亢,拜議郎。大將軍梁商,後父也,表爲從事中郎,授荊州刺史。直州部有亂,至州,先友其賢者南陽鄭叔躬、宋孝節、零陵支宜雅,表薦長沙、桂陽太守趙歷、欒巴,奏免江夏、南陽、南郡太守孔疇、高賜、爲昆等,州土自然安靜。徙太山太守,克寧盜賊。入爲將作大匠。多致海內名士南陽樊英、江夏黃瓊、廣漢楊厚、會稽賀純、光祿周舉、侍中杜喬、陳留楊倫、河南尹存、東平王惲、陳國何臨、清河房植等,皆蒙徵聘。轉大司農。順帝崩,太后臨朝,拜太尉,與後兄大將軍梁冀、太傅趙峻並錄尚書事。衝帝崩,時徐、揚有盜賊,太后欲不發喪,須召諸王至。固爭不可,言國家多難,宜立長君。太后欲專權,乃立樂安王子,爲質帝。質帝崩,太后復與梁冀謀所立。固與司徒南郡胡廣、司空蜀郡趙戒書與冀,引周勃、霍光立文、宣以安漢之榮,閻、鄧廢立之禍;言國統三絕,期運厄會,興崩之漸,在斯一舉,宜求賢王親近,不可寢嘿也。冀得書,召公卿列侯議所立。三公及鴻臚杜喬僉舉清河王蒜,冀然之,奏御太后。中常侍曹騰私恨蒜,說冀明日更議。廣、戒從冀,固與喬必爭蒜宜立:“中興才也,且年長識義,必有厚將軍。”冀不聽,策免固、喬。歲餘,收下獄。以無事,出之,京師市邑皆稱千萬歲。冀惡其爲人所善,更奏系之。固書與二公曰:“吾欲扶持漢室,使之比隆文、宣,何圖梁將軍迷謬,諸子曲從,以吉物爲兇,成事爲敗。漢家衰微,從是始矣;將軍亦有不利。吾雖死,上不慚於天,下不愧於人,求義得義,死復何恨?”遂自殺。二公得書,惟自流涕,士民鹹哀哭之。桓帝無道,冀尋受誅,漢家遂微,政在閹宦,無不思固也。
▲元修敦重,威惠實亮。
張則,字符修,南鄭人也。爲柯太守,威着南土。永昌、越夷謀欲反,畏則換臨其郡,相諫而止,號曰“臥虎”。以伐狄勳,遷護羌校尉,徵拜扶風,又換臨桂陽,皆平盜賊。巴郡板反,拜降集校尉,鎮漢中。徙涼州刺史,又爲魏郡太守,所在稱治。靈帝崩後,大將軍袁紹表爲長史,不就,丞相曹公拜度遼將軍。
▲子雅溫恭,見察文方。
趙宣字子雅,南鄭人也。出自寒微,以溫良博雅,太守犍爲楊文方深器異之,遂察孝廉。官至犍爲太守。
▲二琬琰,三辰懸望。
趙瑤字符,琰字稚,凡七兄弟,宣子也,皆以令德着聞。瑤少有公望,始爲緱氏,袁、趙二公相與書曰:“趙瑤在緱氏,猛虎歸跡。百里均爾,昇平何難?”遷扶風太守,徙蜀郡。司空張溫謂之曰:“昔第五伯魚從蜀郡爲司空,掃吾第以侍足下矣。”瑤曰:“諾。”尋換廣漢,卒。琰始爲青州刺史,於廳前置大器盛水,貴要有託書,悉投於水,部下清肅。徙梁相,徵拜尚書,不就,卒。
▲仲卿報友,行義以理。
陳綱,字仲卿,成固人也。少與同郡張宗受學南陽,以母喪歸。宗爲安衆劉元所殺。綱免喪,往復之。值元醉臥,還,須醒乃殺之,自拘有司。會赦,免。三府並闢,舉茂才,拜弘農太守。初至,有兄弟自相責引退,是後無訟者。在官九年卒。天子痛惜,賜家錢四十萬。
▲伯度玄鏡,榮辱屑己。
李法,字伯度,南鄭人也。桓帝時爲侍中、光祿大夫。數亢表宦官太盛,椒房太重;史官記事,無實錄之才,虛相褒述,必爲後笑。帝怒,免爲庶人,恬然以咎失爲己責。久之,徵拜汝南太守,遷司隸校尉,湛然無自得之容。
▲德公在林,懸象垂晷。既衝雲清,荀、張儀準。
李燮,字德公,太尉固子也。父死時,二兄亦死。燮爲姊所遣,隨父門生王成亡命徐州,傭酒家。酒家知非常人,以女妻之。延熹二年,梁冀誅後,月經陽道,暈五車。史官上書:“昔有大星升漢而西,捲舌揚芒迫月,熒惑犯帝座,則有大臣枉誅。星在西方,太尉固應之。今暈如之,宜有赦命,錄其遺嗣,以除此異。”於是下赦,燮得返舊。四府並闢,公車徵議郎。與趙元、潁川賈偉節、荀慈明、南陽張伯慎爲友。伯慎爲潁川太守,與慈明交相論言,偉節與焉,京師以爲臧否。伯慎問趙元曰:“德公所言何?”元曰:“無言也。”伯慎追嘆曰:“當如德公,兒輩徒靡沸耳!”慈明亦寤而心變。拜安平相。王爲黃巾所沒,得出,天子復封之。燮以爲不可,果敗。遷京兆尹。時人爲之語曰:“李德公,父不欲立帝,子不欲立王。”
▲伯臺處諫,帥言亢盡。末命防萌,妙睹玄揆。
陳雅,字伯臺,成固人也。靈帝時爲諫大夫。閹宦用事,上疏曰:“昔孝和帝與中常侍鄭衆謀誅大將軍竇憲,由是宦官秉權。安帝幼衝,和熹太后兄大將軍鄧騭輔政。太后崩,中常侍江京等殺騭。安帝登遐,黃門孫程又殺車騎將軍閻顯。孝桓帝又與中常侍單超等共誅大將軍梁冀。陛下即祚,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尚書令尹勳等欲誅宦官,絕其奸擅,盡忠王室,建萬世策。機事不密,爲中常侍朱等所殺。此即陛下所見。今宦官強盛,威傾人主,天下鉗口,莫敢言者,海內怨望,妖孽並作,四方兵起,萬姓辛苦。陛下尚可以安,柰後嗣何?”帝不省納,出爲巴郡太守,年七十五卒。臨終,戒其子曰:“期運推之,天下將大亂,雄伕力爭。無以貨財爲意。吾亡,依山薄葬。”亡歲餘,靈帝崩,大將軍何進復爲黃門所殺,海內果亂,終成三國也。
▲孟度邵允。
閻憲,字孟度,成固人也。名知人。爲綿竹令,以禮讓爲化,民莫敢犯。男子杜成夜行,得遺物一囊,中有錦二十五匹,求其主還之,曰:“縣有明君,何敢負其化。”童謠歌曰:“閻尹賦政,既明且昶。去苛去闢,動以禮讓。”遷蜀郡,吏民涕泣,送之以千數。
▲季子英瑋。
李歷,字季子,太尉固從弟也。少修文學,性行清白,與鄭康成、陳元方齊名。弱冠拜新城令。朝請都督。
▲計君經算,
程苞,字符道,南鄭人也,光和二年上計吏,時巴郡板反,軍旅數起,征伐頻年。天子患之,訪問益州計曹,考以方略。苞對言:“板忠勇,立功先漢,爲帝義民。羌入漢中,輒蒙其力,東征南戰,世有功勞。由不料恤,以致叛亂,非有僭盜,能相羣殺。大兵臨之,未必卒得;不如但選明能太守,恩信懷服,自然安定矣。”天子從之,卒如其言。後在道卒。
▲元靈斐斐。
祝龜,字符靈,南鄭人也。年十五,遠學汝、潁及太學,通博蕩達,能屬文。太守張府君奇之,曰:“吾見海內士多矣,無如祝龜者也。”州牧劉焉闢之,不得已,行,授葭萌長。撰《漢中耆舊傳》,以著述終,
▲禮高殉名,
段崇,字禮高,南鄭人也。太守河間鄭廑命爲主簿。永初四年,涼州羌反,溢入漢中,從廑屯褒中。虜東攻,廑欲戰,崇諫不可,願固壘待之。廑不聽,出戰,敗績。崇與門下史王宗、原展及子勃、兄子伯生推鋒死戰,衆寡不敵,崇等皆死。羌遂得廑,殺之。
▲伯義節死。
程信,字伯義,南鄭人也。時爲功曹,居守,馳來赴難,殯殮廑喪。送還鄉里訖,乃結故吏冠蓋子弟二十五人,誓共報羌,各募敢死士以待時。太守鄧成命信爲五官。元初二年,虜復來。信等將其同志,率先奮討,大破之,信被八創死。天子諮嗟,元初五年,下詔書賜信、崇家谷各千斛。
▲四行齊致,在茲六子。
贊閻憲已下也。又有王宗、原展及嚴孳、李容、姜濟、陳巳、曹廉、勾矩、劉旌九人,皆以令義爲鄭廑所命。王宗、原展與廑同死,孳、容等七人與信共並命。詔書既賜崇、信家,又賜九子家谷各五百斛,給死事復。
▲元侯、趙、陳,蓋亦烈士。
燕,字符侯,趙嵩,字伯高,南鄭人也。陳調,字符化,仲卿孫也。爲刺史儉從事,使在葭萌,與從事董馥、張胤同行。儉爲黃巾賊王饒、趙播等所殺,聞故哀慟,說馥、胤赴難,二人不可。嘆曰:“使君已死,用生何爲!”獨死之。牧劉焉嘉之,爲圖象學官,誅馥等。嵩事太守蘇固,固爲米賊張修所疾殺。嵩痛之,杖劍直入修營,殺十餘人,幾獲修,死。陳調少尚遊俠,聞固死,聚賓客百餘人攻,大破之;進攻營,乃與戰,以傷死。
▲渙渙龍宗,振振麟趾。文炳彬蔚,漢之表軌。
總贊二十五人也。
述漢中人士。
其陳術,字申伯,作《耆舊傳》者也,失其行事,歷新城、魏興、上庸三郡太守。及錫光等不列也。
▲穆姜溫仁,化繼爲親。
穆姜,安衆令程祗妻,司隸校尉李法姊也。祗前妻有四子:興、敦、覲、豫。穆姜生二子:淮、基。祗亡,興等憎惡姜,姜視之愈厚。其資給六子,以長幼爲差,衣服飲食,凡百如之。久,興等感寤,自知失子道,詣南鄭獄受不愛親罪。太守嘉之,復除門戶,常以二月、八月社,致肉三十斤,酒、米各二斛六鬥。六子相化,皆作令士:五人州郡察舉;基字稚業,特雋逸,爲南郡太守。
▲泰瑛嚴明,世範厥訓。
泰瑛,南鄭楊矩妻,大鴻臚劉鉅公女也。有四男二女。矩亡,教訓六子,動有法矩。長子元珍出行,醉,母十日不見之,曰:“我在,汝尚如此;我亡,何以帥羣弟子?”元珍叩頭謝過。次子仲珍白母請客,既至,無賢者,母怒責之。仲珍乃革行,交友賢人,兄弟爲名士。泰瑛之教,流於三世;四子才官,隆於先人。故時人爲語曰:“三苗止,四珍復起。”
▲杜氏之教,父母是遵。
杜泰姬,南鄭人,趙宣妻也。生七男七女,若元、稚有望,五人皆令德。其教男也,曰:“中人情性,可上下也,在其加邡;若放而不檢,則入惡也。昔西門豹佩韋以自寬,宓子賤帶弦以自急,故能改身之恆,爲天下名士。”戒諸女及婦曰:“吾之妊身,在乎正順。及其生也,恩存於撫愛。其長之也,威儀以先後之,禮貌以左右之,恭敬以監臨之,勤恪以勸之,孝順以內之,忠信以發之。是以皆成,而無不善。汝曹庶幾勿忘吾法也。”後七子皆辟命察舉,牧州守郡。而漢中太守、南鄭令多與七子同歲季孝上計,無不修敬泰姬,執子侄禮。
▲禮肅穆,言存典韻。
禮,成固陳省妻也,楊元珍之女。生二男,長娶張度遼女惠英,少娶荀氏,皆貴家豪富,從婢七、八,資財自富。禮敕二婦曰:“吾先姑,母師也,常言:聖賢必勞民者,使之思善。不勞則逸,逸則不才。吾家不爲貧也,所以粗食急務者,使知苦難,備獨居時。”二婦再拜奉教。從孫奉上微慢,抑絕之,感悟革行。遭亂流行,宗表欲見之,必自嚴飾,從子孫侍婢,乃引見之,曰:“此先姑法也。”四時祭祀,自親養牲釀酒,曰:“夫祭,禮之尊也。”年八十九卒。惠英亦有淑訓母師之行者也。
▲文姬敏,宗祀獲歆。
文姬,南鄭趙伯英妻,太尉李固女也。父爲梁冀所免,兄憲公、季公罷官歸。文姬嘆曰:“李氏滅矣!”乃與二兄議,匿弟燮,隨父門生王成亡命徐州。涕泣送之,謂成曰:“君以六尺之孤,若李氏得嗣,君之名義參於程、杵矣。”久之,遇赦,燮得還。行喪,服闋,敕之曰:“先公爲漢忠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梁冀以族,弟幸濟,豈非天乎!慎勿有一言加梁氏,加梁氏則連主上,是又掇禍也。”奉行之。從成在徐州,各異處傭賃,而私相往來。成病亡,燮四時祭之。
陳氏二謙,或智或仁。
陳順謙、妹惠謙,成固人也。順謙鄧令曹寧,十九寡居,長育遺孤,八十餘卒。兄子陳規着書嘆述之。惠謙張亮則,在扶風官。下吏白,欲重禁嚴防以肅非,元修訪於惠謙。惠謙曰:“恢弘德教,養廉免恥,五刑三千,蓋亦多矣,又何加也?”兄子伯思學仙道,惠謙戒之曰:“君子疾沒世而不稱,不患年不長也。且夫神仙愚惑,如繫風捕影,非可得也。”伯思乃止。陳伯臺稱雲:“女尚書之俊耳。”
▲禮修順姑,恩愛溫潤。
禮修,趙嵩妻,張氏女也。姑酷惡無道,遇之不以禮,修終無慍色。及寧父母,父母問之,但引咎,不道姑。卒感悟,更慈愛之。鄉人相訓曰:“作婦不當如趙伯高婦乎?使惡姑知變,可謂婦師矣。”後姑病,女來省疾,姑之。曰:“我死,固當絕於賢婦手中。”後遭米賊,嵩死,乃碧塗面,亂首,懷刀,言病,賊不逼也。養遺生女,依叔父立義終身者也。
▲樹南悼夫,輕死重信。
韓樹南,南鄭人,趙子賤妻也。子賤初爲郡功曹。李固之誅,詔書下郡殺固二子憲公、季公,太守知其枉,遇之甚寬。二子服藥死,具棺器,欲因出逃。子賤畏法,敕更驗實,就殺之。及固小子燮得還,子賤慮燮報仇,賃人刺之。燮覺,告郡殺子賤。初,樹南諫子賤,子賤不從。及臨死,許共並命。兄、弟、嫂、侍婢視守之。經百餘日,乃怠。白兄嫂:“念一死萬不得生,不敢復圖死也。”上下以爲信然。無幾時,於幕下自殺。
▲祈祈令姬,如玉如金。允矣淑媛,齊德姜、任。
總贊此九人也。
述漢中列女。
右《漢中士女贊》第五
凡三十四人。
◎梓潼人士
▲鎮遠敦壯,立勳南瀕。
文齊,字子奇,梓潼人也。孝平帝末,以城門校尉爲犍爲屬國,遷益州太守。造開稻田,民鹹賴之。公孫述時,據郡不服。述拘其妻子,許以公侯,招之,不應,乃遣使由交趾貢獻河北。述平,世祖嘉之,徵拜鎮遠將軍,封成義侯,南中鹹爲立祠。子忄屯,有令德,爲北海太守。
▲巨遊玉碎,高風金振。
李業,字巨遊,梓潼人也。少執志清白,太守劉鹹慕其名,召爲功曹,十命不詣。鹹怒,欲殺之。業徑入獄,鹹釋之。公孫述屢聘不應,述怒,遣鴻臚尹融持毒藥酒逼之。業笑曰:“名可成不可毀,身可殺不可辱也。”遂飲藥死。述恥殺善士,賜錢百萬。子逃匿不受。建武中,察孝廉,爲遂久令。
▲文堅亟哉,南面懷民。
景毅,字文堅,梓潼人也。太守丁羽察舉孝廉,司徒舉治劇,爲氵允陽侯相、高陵令。立文學,以禮讓化民。遷侍御史,上計吏守闕請之,三年不絕。以子顧師事少府李膺,膺誅,自免。久之,拜武都令,遷益州太守。上事吏民涕泣送之,至沮者七百人,白水縣者三百人。值益州亂後,米鬥千錢。毅至,恩化暢洽,比去,米鬥八錢。鳩鳥巢其聽事,孕育而去。三府表薦,徵拜議郎,自免歸。州牧劉焉表拜都尉。爲人廉正,疾淫祠,敕子孫惟修善爲禱,仁義爲福。年八十一而卒。
▲盛國好學,研頤聖真。
楊充,字盛國,梓潼人也。少好學,求師遂業,受古學於扶風馬季長、呂叔公、南陽朱明叔、潁川白仲職,精研七經。其朋友則潁川荀慈明、李元禮、京兆羅叔景、漢陽孫子夏、山陽王叔茂,皆海內名士。還以教授州里。常言圖緯空說,去事希略,疑非聖,不以爲教。察孝廉,爲郎,卒。
▲漢伯肄業,諸生之純。
景鸞,字漢伯,梓潼人也。少與廣漢郝伯宗、蜀郡任叔本、潁川李仲、渤海孟元叔遊學七州,遂明經術。還,乃撰《禮略》、《河洛交集》、《風角雜書》、《月令章句》,凡五十萬言。太守貺命爲功曹,察孝廉,舉有道,博士徵,不詣。然上陳時政,言經得失。又戒子孫人紀之禮,及遺令,期死葬不設衣衿,務在節儉,甚有法度。卒終布衣。
▲伯禧效志,
張壽,字伯禧,涪人也。少給縣丞楊放爲佐。放爲涼州賊所得,壽求之,積六年,始知其生存。乃賣家鹽井得三十萬,市馬五匹往贖放。道爲羌所劫掠盡。凡往三年,計道遠不可得數,乃單身詣虜,涕泣自說。虜哀其屢來,遣放隨還。郡召爲中候,詔書除巫尉。以身佩印,儘讓所有財物與三弟。復爲郡掾。章平賦役,歲出三百五十萬。遷功曹史,徙五官掾,卒。
▲李餘殘身。
李餘,涪人。父早世,兄夷殺人亡命,母慎當死。餘年十三,問人曰:“兄弟相代能免母不?”人曰:“趣得一人耳。”餘乃詣吏乞代母死。吏以餘年小,不許,餘因自刎死。吏以白令,令哀傷,言郡,郡上尚書出慎。太守與令以家財葬餘,圖畫府廷。
▲寇、王二子,行勇以仁。
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與邑子侯蔓俱學涼州。蔓後爲渤海王象所殺。祺杖劍至象家,值象病,象謝曰:“君子不掩人無備,安有爲友報讎,殺病人也?”祺乃還。久之,復往殺象。由是察孝廉,爲霸陵令、濟陰相。王晏,字叔博,涪人也,與廣漢張昌、寧叔受業太學。昌爲河南呂條所殺,晏、叔殺條。事在叔解。
▲李助多方,以茲立稱。
助字翁君,涪人也。通名方,校醫術,作《經方頌說》,名齊郭玉。
▲章武之興,亦迪才倫。德賢好古,澹心藝文。
李仁,字德賢,涪人也。益部多貴今文,而不崇章句。仁知其不博,乃遊學荊州,從司馬德操、宋仲子受古學,以修文自終也。
▲國輔皓然,形動神沈。
杜微,字國輔,涪人也,任安弟子。先主定蜀,常稱聾,闔門不出。建興二年,丞相亮領州牧,選爲主簿,輿而致之。亮引見,與書誘勸,欲使以德輔時,微固辭疾篤。亮表拜諫大夫,從其所志。
▲思潛游學,休志素林。
尹默,字思潛,涪人也。少與李仁俱受學司馬徽、宋忠等,博通五經。專精《左氏春秋》,自劉歆《條例》、鄭衆、賈逵父子、陳元、服虔注說,略皆誦述,希復案本。以《左傳》授後主。後主立,拜諫議大夫、丞相軍祭酒。子宗亦爲博士耳。
▲欽仲朗博,訓詁典墳。
李訁巽,字欽仲,仁子也。少受父業,又講問尹默,自五經、四部、百家諸子、伎藝、算計、卜數、醫術、弓弩機械之巧,皆致思焉。爲太子中庶子、右中郎將。着古文《周易》、《尚書》、《毛詩》、《三禮》、《左氏》註解、《太玄指歸》,依則賈、馬,異於鄭玄。與王肅初不相見,而意歸多同。
▲孫德果銳,作劉幹臣。
李福,字孫德,涪人也。先主初,爲成都令。建興元年,遷巴西太守,後爲江州都督、揚武將軍,入爲尚書僕射,封平陽亭侯。延熙初,以前監軍領大將軍司馬。福同郡梓潼文恭字仲寶亦以才幹爲牧亮治中從事、丞相參軍。
▲ぅぅ彥,玉潤蘭芬。劭名錶器,江漢之俊。
總贊十五人也。
述梓潼人士。
▲季姜雍穆,化播二婦。王氏世興,實由賢母。
季姜,梓潼文氏女,將作大匠廣漢王敬伯夫人也。少讀《詩》、《禮》。敬伯前夫人有子博、女紀、流二人,季姜生康、稚、芝、女始、示,凡前後八子。撫育恩愛,親繼若一。堂祖母性嚴,子孫雖見官二千石,猶杖之,婦跪受罰。堂歷五郡,祖母隨之官。後以年老,不願遠鄉里,姜亦常侍養左右。紀、流出,分己侍婢給之。博好寫書,姜手爲作帙。於是內門相化,動行推讓。博妻犍爲楊進及博子遵婦蜀郡張叔紀服姑之教,皆有賢訓,號之“三母”。堂亡,姜敕康、稚、芝婦事楊進如姑,中外則之,皆成令德。季姜年八十一卒。四男棄官行服,四女亦從官舍交赴,內外冠冕百有餘人,當時榮之。王氏遂世興。
▲杜慈專專,父不諒只。
慈,涪杜季女,巴郡虞顯妻也。十八顯。顯亡,無子,季欲改嫁與同縣楊上。慈曰:“受命虞氏。虞氏早亡,妾之不幸。當生事賢姑,死就養成室,存亡等;但欲在終供養,亡不有恨,願不易圖。”季知不可言而奪也,乃密謀與楊逼迫之,慈縊而死。
▲敬楊雪讎,壯逾烈士。
敬楊,涪郭孟妻,楊文之女也。始生失母。八歲,父爲□盛所殺,無宗親,依外祖鄭。行年十七,孟。孟與盛有舊,盛數往來孟家。敬楊涕泣謂孟曰:“盛兇惡。薄命爲女,無男昆,惡讎未報,未嘗一日忘也。雖婦人拘制,然父子恩深,恐卒狂惑,益君禍患,君宜疏之。”孟以告盛,盛不納。漢安元年,盛至孟家,敬楊以大杖打殺盛,將自殺;孟止之,與俱逃。涪令雙勝出追,聞其故而止,安慰二門。會赦得免。中平四年,涪令向遵爲立圖表之。
▲惟茲三媛,仁暢義理。邦有斯嬪,以馳遐紀。
總贊三人。
述梓潼列女。
右梓潼郡士女贊第六。
凡士女十八人。
二州人士自漢及魏二百四十八人而已(一百九十七人士,五十一人女)。後賢二十人,合二百六十八人,以示來世之君子焉。如其遺脫,及後世可書者,願貽後雋。又,《春秋穀梁傳》首敘曰:“成帝時,議立三傳博士,巴郡胥君安獨駁《左傳》不祖聖人。”後漢時,魏郡太守王牧薦尹方爲三公,天子詔尚書郎蜀郡張俊策之。然不詳其行事。
撰曰:二州人士,自漢及魏,可謂衆矣。何者?世宗多事,則相如麟遊,伯司鳳翔,洛下雲翳,叔文龍驤。在孝宣,則王褒蔚炳,《中和》作詠,屬文甘泉,葩爲世鏡。在元、成,則君公謇謇,心思國病,慮經劉危,直忤王聽。其高者則嚴君味道,易俗移風;仲元端委,居爲人宗。若夫秉心塞淵,與物盈衝,則楊子云也;名重泰山,華夏仰崇,則鄭子真也;不屈其身,志高青雲,則譙玄也;不恥惡君,混道推運,則楊宣也。降及建武、明、章以來,出者則能內貫朝揆,外播五教,贊和鼎味,經綸治要,上答太階,下允民照。處者則利居桓,皓然玄蹈,天爵玩之,人爵則笑,懸車門肆,夷、惠齊紹。若斯之倫,海內服其英名,洙、泗方其煥耀矣。故曰:漢徵八士,蜀出其四。又曰:漢具四義,蜀選其二。可謂不衆乎?然巴郡胥君安,以儒學典雅稱於孝成;蜀郡張俊策問尹方,不出五經常義;犍爲呂孟有孤之節。若茲之類,郡邑往往垂象刊銘,見有苗裔。璩晚生長亂,故老以沒,莫所諮質,不詳其事。但依《漢書》、《國志》、陳君所載,凡士女二百四十八人而已;後賢二十人,合二百六十八人,以示來世之好事者。如能詳其遺脫,及有可書,願附於左。其傳志父祖子孫及有名失事失官位者不列,寧州人士亦不列。別爲目錄,至晉元康末,凡三百九十一人也。
●卷十一
○後賢志
聞之:善志者述而不作,序事者實而不華。是以史遷之記,詳於秦、漢,班生之書,備乎哀、平,皆以世及事邇,可得而言也。西州自奉聖晉後,俊偉倜儻之士,或修德敷讓,行止從時,或播功立事,羽儀上京,策勳王府,甄名史錄,侔於先賢。會遇喪亂軋構,華夏顛墜,典籍多缺。族祖武平府君愍其若斯,乃操簡援翰,拾其遺闕。然但言三蜀,巴、漢未列;又務在舉善,不必珍異。揆之《耆舊》,竹素宜闡。今更撰次損益,足銘後觀者凡二十人,綴之斯篇。雖行故墜沒,大較舉其一隅。
衛尉、散騎常侍文立廣休
散騎穆穆,誠感聖君。
西河太守柳隱休然
西河烈烈,秉義居貞。
漢嘉太守司馬勝之興先
漢嘉克讓,謙德之倫。
郫令、州主簿常勖修業
郫君謇諤,自固身。
江陽太守何隨季業
江陽皎皎,命世清淳。
梓潼太守王化伯遠
梓潼矜矜,在險能平。
太子中庶子陳壽承祚
庶子稽古,遷固並聲。
漢中太守李宓令伯
漢中曄,才蓋羣生。
犍爲太守杜軫超宗
犍爲,友于令。
給事中任熙伯遠
給事溫恭,尚德蔑榮。
中書郎王長文德俊
中書淵識,寶道韜明。
大長秋壽良文淑
長秋忠肅,明允篤誠。
大司農、西城公何攀惠興
司農運籌,思侔良、平。
少府、成都威侯李毅允剛
少府果壯,文武是經。
衡陽內史楊岐之
衡陽固節,隱然不傾。
尚書、三州都費立建熙
尚書準繩,古之遺直。
湘東太守常騫季慎
湘東愛,仁以接物。
武平太守常寬泰恭
武平,冰清玉嶷。
揚烈將軍、梓潼內史譙登慎明
(闕)
江陽太守侯馥世明
(闕)
文立,字廣休,巴郡臨江人也。少遊蜀太學,治《毛詩》、《三禮》,兼通羣書。州刺史費命爲從事,入爲尚書郎,復辟大將軍東曹掾,稍遷尚書。蜀並於魏,梁州建,首爲別駕從事。鹹熙元年,舉秀才,除郎中。晉武帝方欲懷納梁、益,引致俊彥,泰始二年,拜立濟陰太守。武帝立太子,以司徒李胤爲太傅,齊王驃騎爲少傅,選立爲中庶子。立上疏曰:“伏惟皇太子春秋美茂,盛德日新,始建幼志,誕陟大繇,猶朝日初暉,良寶耀璞。侍從之臣,宜簡俊,妙選賢彥,使視觀則睹禮容棣棣之則,聽納當受嘉話駭耳之言,靜應道軌,動有所採,佐清初陽,緝熙天光。其任至重,聖王詳擇,誠非糞朽能可堪任。臣聞之,人臣之道,量力受命,其所不諧,得以誠聞。”帝報曰:“古人稱:與田蘇遊,非舊德乎?”立上:故蜀大官及盡忠死事者子孫,雖仕郡國,或有不才,同之齊民爲劇。又上:諸葛亮、蔣琬、費等子孫流徙中畿,宜見敘用,一則以慰巴、蜀民之心,其次傾東吳士人之望。事皆施行。
十年,詔曰:“太子中庶子立忠貞清實,有思理器幹。前在濟陰,政事修明;後事東宮,盡輔導之節。昔光武平隴、蜀,皆收其才秀,所以援濟殊方,伸敘幽滯也。其以立爲散騎常侍。”累辭,不許。上疏曰:“臣子之心,願從疏以求暱;凡在人情,貪從幽以致明。斯實物性,賢愚所同,臣者何人,能無此懷?誠自審量,邊荒遺燼,犬馬老甚,非左右機納之器。臣雖至愚,處之何顏!”詔曰:“常伯之職,簡才而授,何謙虛也?”
立自內侍,獻可替否,多所補納。甄致二州人士,銓衡平當,爲士彥所宗。故蜀尚書犍爲程瓊雅有德望,素與立至厚。武帝聞其名,以問立。立對曰:“臣至知其人,但年垂八十,稟性謙退,無復當時之望,不以上聞耳。”瓊聞之,曰:“廣休可謂不黨矣,故吾善夫人也。”西界獻馬,帝問立:“馬何如?”對曰:“乞問太僕。”帝每善其恭慎。遷衛尉,猶兼都職。中朝服其賢雅,爲時名卿。連上表年老,乞求解替還桑梓,帝不聽。咸寧末卒。帝緣立有懷舊性,乃送葬於蜀,使者護喪事,郡縣修墳塋,當時榮之。
初,安樂思公世子早沒,次子宜嗣,而思公立所愛者。立亟諫之,不納。及愛子立,驕暴,二州人士皆欲表廢。立止之曰:“彼自暴其一門,不及百姓,當以先公,故得爾也。”後安樂公淫亂無道,何攀與上庸太守王崇、涪陵太守張寅爲書諫責,稱“當思立言”。凡立章奏集爲十篇,詩、賦、論、頌亦數十篇。
同郡毛楚、楊宗皆有德美,楚柯,宗武陵太守。
柳隱,字休然,蜀郡成都人也。少與同郡杜禎、柳伸並知名。隱直誠篤亮,交友居厚,達於從政。數從大將軍姜維征伐,臨事設計,當敵陷陣,勇略冠軍。爲牙門將、巴郡太守、騎都尉,遷漢中黃金圍督。景耀六年,魏鎮西將軍鍾會伐蜀,入漢川,圍戍多下,惟隱堅壁不動。會別將攻之,不能克。後主既降,以手令敕隱,乃詣會。晉文帝聞而義之。鹹熙元年,內移河東,拜議郎。武帝踐祚,以爲西河太守。在官三年,以年老去官,乞骸還蜀。卒於家,時年八十。長子充,連道令。次子初,舉秀才。
杜禎,字文然,柳伸,字雅厚,州牧諸葛亮闢爲從事。禎,符節令、梁益二州都。伸,度支、漢嘉、巴東太守。禎子珍,字伯重,略陽護軍。大同後並舉秀才。珍子,字景文。伸子純,字偉叔,有名德干器,舉秀才,巴郡、宜都、建平太守,西夷、長水校尉,巴東監軍。
司馬勝之,字興先,廣漢綿竹人也。學通《毛詩》,治《三禮》。清尚虛素,性澹不事榮利。初爲郡功曹,甚善紀綱之體。州闢從事,進尚書左選郎,徙祕書郎。時蜀國州書佐望與郡功曹參選,而從事侔臺郎;特重察舉,雖位經朝要,還爲秀孝,亦爲郡端右。景耀末,郡請察孝廉。大同後,梁州闢別駕從事,舉秀才,歷廣都、繁令,政理尤異。以清秀徵爲散騎侍郎,以宗室禮之。終以疾辭去職。即家拜漢嘉太守,候迎盈門,固讓,不之官。閒居清靜,謙卑自牧,常言:“世人不務求道德而汲汲於爵祿。若吾者,可少以爲有餘榮矣。”訓化鄉閭,以恭敬爲先。年六十五卒於家。子尊、賢、佐,皆有令德。
常勖,字修業,蜀郡江原人也。祖父原,柯、永昌太守。父,高廟令。從父閎,漢中、廣漢太守。勖少與閎子忌齊名,安貧樂道,志篤墳典。治《毛詩》、《尚書》,涉洽羣籍,多所通覽。州命闢從事,入爲光祿郎中、主事,又爲尚書左選郎,郡請迎爲功曹。時州將董軍政,置從事,職典刑獄。以勖清亮,復爲督軍,治訟平當。還察孝廉,除郫令,爲政簡而不煩。魏徵西將軍鄧艾伐蜀,破諸葛瞻於綿竹,威振西土。諸縣長吏或望風降下,或委官奔走,勖獨率吏民固城拒守。後主檄令,乃詣艾,故郫谷帛全完。刺史袁邵嘉勖志節,闢爲主簿。勖善儀容翔集,動爲表觀,言論壯烈,州里重之。然交友惟賢,不交下己者,愛之恩猶不足。邵徵,還家,道卒。
忌字茂通,蜀謁者、黃門侍郎。喪親,以至孝聞。察孝廉爲郎,使吳稱職。歷長水參軍、什邡、雒令。大同後,刺史邵坐治城被徵。忌詣洛陳訴:“遠國初附,君民始結,不宜改易。”又表:“修治城池,居安思危,邊將常職。”事皆中情。晉文帝時爲相國,闢忌舍人。武帝踐祚,拜騎都尉,除河內令。州名爲難治,忌挫折豪勢,風教大興。縣有奸嫂殺兄者,羣黨蔽匿,前令莫得,忌皆窮治。入爲州都。方議爲郡守,會卒。忌爲人信道任數,不從下人,故爲貴勢所不善。是以作詩着論,先攻己短;臨喪與樂,歡哀俱至,爲士類所稱。
忌友人廣漢段宗仲亦有學行,蜀時官與忌比。袁邵闢爲主簿,與忌共理郡事,文帝善之。梁州闢別駕從事,舉秀才。稍遷,官至雲南、建寧太守。
何隨,字季業,蜀郡郫人也,漢司空武后。世有名德,徵聘入官。隨治《韓詩》、《歐陽尚書》,研精文緯,通星曆。郡命功曹,州闢從事,光祿郎中、主事,除安漢令。蜀亡,去官。時巴土饑荒,所在無谷,送吏行,乏,輒取道側民芋。隨以綿系其處,使足所取直。民視芋見綿,相語曰:“聞何安漢清廉,行過,從者無糧,必能爾耳。”將綿追還之,終不受。因爲語曰:“安漢吏取糧,令爲之償。”察孝廉。大同後,臺召,不詣;除河間王郎中令,不就。居貧固儉,衣弊蔬食,晝躬耕耨,夕修講諷。鄉族饋及禮厚皆不納,目不視色,口不語利。着《譚言》十篇,論道德仁讓。嘗有屠牽豬過隨門,豬索斷,失之,強認溷中豬。隨便牽豬與之。屠人出門,尋得其所失豬,謝隨,還豬,遂以乞之。隨家養竹園,人盜其筍。隨偶行見之,恐盜者覺怖,走竹中,傷其手足,挈屐徐步而歸。其仁如此。太康中,即家拜江陽太守,民思其政。年七十一卒官。後州鄉人言議平當者,皆相謂“何江陽”;至於汶山夷有正直廉讓者,亦號“夷中何江陽”。杜景文、何興仁皆爲作傳。
長子觀,字巨忠,清公淑慎,知名州里。察孝廉,西都、南安令,平西長史。張昌作亂荊州,從黨西上,郡守無不望風降下,至江陽。平西將軍羅尚表爲安遠護軍,討賊,平殄。除巴郡太守。朝議欲以爲寧州刺史,會病卒。次子游,治中從事。
隨時同郡繁令張崇清廉推讓,見稱當時。
王化,字伯遠,廣漢妻阝人,漢將作大匠王堂後也。祖父商,字文表,州牧劉璋時爲蜀太守,有懿德高名,在《耆舊傳》。父彭,字仲,巴郡太守。化兄弟四人,少有令望。化治《毛詩》、《三禮》、《春秋公羊傳》。郡命功曹,州闢從事,光祿郎中、主事,尚書郎,除閬中令。爲政清靜。察孝廉。大同後,端右。郡察孝廉,爲樂涫令。縣近邊塞,值胡虜反,化率吏民積穀堅守。虜斷道重圍,孤絕七年。伺虜怠惰,出軍討之,民得野掠。大軍至,虜退。以功封關內侯。遷朱提太守,撫和殊俗,得夷、晉歡心。轉任梓潼,復有稱績。爲人嚴重,言論方雅,臧否允衷,州里服其誠亮。年七十二卒官。
弟振,字仲遠,亦有德望。廣都令,巴東太守。叔弟岱,字季遠。恪居官次,歷廣陽、作唐令,早亡。
少弟崇,字幼遠。學業淵博,雅性洪粹。蜀時東觀郎。大同後,梁州闢別駕,舉秀才,尚書郎。與壽良、李宓、陳壽、李驤、杜烈同入京洛,爲二州標俊。五子情好未必能終,惟崇獨以寬和無所彼此。着《蜀書》及詩、賦之屬數十篇。其書與陳壽頗不同。官至上庸、蜀郡太守。
陳壽,字承祚,巴西安漢人也。少受學於散騎常侍譙周,治《尚書》、《三傳》,銳精《史》、《漢》。聰警敏識,屬文富豔。初應州命,衛將軍主簿,東觀、祕書郎,散騎、黃門侍郎。大同後,察孝廉,爲本郡中正。
益部自建武后,蜀郡鄭伯邑、太尉趙彥信及漢中陳申伯、祝元靈、廣漢王文表皆以博學洽聞,作巴、蜀《耆舊傳》。壽以爲不足經遠,乃並巴、漢,撰爲《益部耆舊傳》十篇。散騎常侍文立表呈其傳,武帝善之。再爲著作郎。吳平後,壽乃鳩合三國史,着魏、吳、蜀三書六十五篇,號《三國志》。又着《古國志》五十篇,品藻典雅。中書監荀勖、令張華深愛之,以班固、史遷不足方也。出爲平陽侯相。華又表令次定諸葛亮故事,集爲二十四篇。時壽良亦集,故頗不同。復入爲著作。鎮南將軍杜預表爲散騎侍郎,詔曰:“昨用蜀人壽良具員,且可以爲侍御史。”上《官司論》七篇,依據典故,議所因革。又上《釋諱》、《廣國論》。華表令兼中書郎,而壽《魏志》有失勖意,勖不欲其處內,表爲長廣太守。遵繼母遺令,不附葬,以是見譏。數歲,除太子中庶子。太子轉徙後。再兼散騎常侍。惠帝謂司空張華曰:“壽才宜真,不足久兼也。”華表欲登九卿,會受誅,忠賢排擯,壽遂卒洛下。位望不充其才,當時冤之。
兄子符,字長信,亦有文才,繼壽著作佐郎,上廉令。符弟蒞,字叔度,梁州別駕,驃騎將軍齊王闢掾,卒洛下。蒞從弟階,字達之,州主簿,察孝廉,褒中令,永昌西部都尉,建寧、興古太守。皆辭章粲麗,馳名當世。凡壽所述作二百餘篇,符、蒞、階各數十篇。二州先達及華夏文士多爲作傳,大較如此。
時梓潼李驤叔龍亦雋逸器,知名當世。舉秀才,尚書郎,拜建平太守,以疾辭不就,意在州里。除廣漢太守。初與壽齊望,又相暱友,後與壽情好攜隙,還相誣攻,有識以是短之。亦有列傳。
李宓,字令伯,犍爲武陽人也。祖父光,朱提太守。父早亡,母何更行,見養祖母。治《春秋左傳》,博覽五經,多所通涉。機警辨捷,辭義響起。事祖母以孝聞,其侍疾則泣涕側息,日夜不解帶,膳飲湯藥,必過目嘗口。本郡禮命,不應。州闢從事,尚書郎,大將軍主簿,太子洗馬。奉使聘吳。吳主問蜀馬多少,對曰:“官用有餘,民間自足。”吳主與羣臣論道義,謂“寧爲人弟”。宓曰:“願爲人兄。”吳主曰:“何以爲兄?”宓曰“爲兄供養之日長。”吳主及羣臣稱之。
大同後,徵西將軍鄧艾聞其名,請爲主簿,及書招欲與相見,皆不往。以祖母年老,心在色養,拒州郡之命,獨講學,立旌授生。武帝立太子,徵爲洗馬。詔書累下,郡縣相逼。於是宓上疏曰:“臣以險釁,夙遭閔凶,生孩六月,慈父見背,行年四歲,舅奪母志。祖母劉愍臣孤弱,躬見撫養。臣少多疾病,九歲不行,零丁孤苦,至於成立。既無伯叔,終鮮兄弟,門衰祚薄,晚有兒息。外無期功強近之親,內無應門五尺之童,煢煢孑立,形影相弔。而劉早嬰疾病,常在牀蓐,臣侍湯藥,未孕尷離。逮聖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後刺史臣榮舉臣秀才。臣以供養無主,辭不赴命。詔書特下,拜臣郎中;尋蒙國恩,除臣洗馬。猥以微賤,當侍東宮,非臣隕首所能上報。臣具表聞,辭不就職。詔書切峻,責臣逋慢;郡縣逼迫,催臣上道;州司臨門,急於星火。臣欲奉詔奔馳,則劉病日篤,苟順私情,則告訴不許,臣之進退,實爲狼狽。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猶蒙矜愍,況臣狐苦,特爲尤甚。且臣少仕僞朝,歷職郎署,本圖宦達,不矜名節。今臣亡國賤俘,至微至陋,猥蒙拔擢,寵命優渥,豈敢盤桓,有所希冀?但以劉日薄西山,氣息奄奄,人命危淺,朝不臣夕。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亦無以終餘年。母孫二人,更相爲命,是以區區不敢廢遠。臣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劉今年九十有六,是臣盡節於陛下之日長,報養劉之日短也。烏鳥私情,願氣終養。臣之辛苦,非徒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見明知,皇天后土,實所共鑑。願陛下矜愍愚誠,聽臣微志,庶劉僥倖,保卒餘年。臣生當隕首,死當結草。臣不勝犬馬怖懼之情!”武帝覽之,曰:“宓不空有名也!”嘉其誠款,賜奴婢二人。下郡縣供其祖母奉膳。
及祖母卒,服終,徙尚書郎,爲河內溫令。敷德陳教,政化嚴明。太傅鉅平侯羊公薨,無子,帝令宗子爲世子嗣之,不時赴喪。宓遣戶曹齎移推轂遣之。中山諸王每過溫縣,必責求供給,吏民患之。宓至,中山王構蓉,徵芻茭薪蒸。宓箋引“高祖過沛,賓禮老幼,桑梓之供,一無煩費。伏惟明王孝思惟則,動識先戒,本國望風,式歌且舞,誅求煩碎,所未聞命。”後諸王過,不敢煩溫縣。盜賊發河內餘縣,不敢近溫,追賊者不敢經界。隴西王司馬子舒深敬友之,而貴勢之家憚其公直。宓去官,爲州大中正。性方亮,不曲意勢位者,失荀、張指,左遷漢中太守。諸王多以爲冤。一年,去官。年六十四卒。
着《述理論》,論中和仁義、儒學道化之事,凡十篇。安東將軍胡羆與皇甫士安深善之。又與士安論夷、齊,及司馬文中、杜超宗、郄令先、文廣休等議論往返,言經訓詁,衆人服其理趣。釋河內趙子聲誄、詩、賦之屬二十餘篇。壽良、李驤與陳承祚相長短,宓公議其得失而切責之。常言:“吾獨立於世,顧景爲疇,而不懼者,心無彼此於人故也。”
宓六子,皆英挺秀逸,號曰“六龍”。長子賜,字宗碩,州別駕,舉秀才,汶山太守。少與東海王司馬元超友暱,每書詩往返,雅有新聲。少子興,字雋碩,太傅參軍。幼子盛碩,寧浦太守。
宓同時蜀郡高玩,字伯珍,少受學於太常杜瓊,術藝微妙,博聞強識,清尚簡素。少與宓齊名,官位相比。大同後,察孝廉,除曲陽令。單車之縣,移檄縣綱紀,不使遣迎。以明三才,徵爲太史令,送者亦不出界,朝廷稱之。方論大用,會卒。
杜軫,字超宗,蜀郡成都人也。父雄,字伯休,安漢、雒令。軫少師譙周,發明高經於譙氏之門。郡命爲功曹。鄧艾既破蜀,被徵。鍾會進成都,時太守南陽張府君不肯出官,軫進曰:“徵西囚執,鎮西在近,必有所遣。軍亂之際,交害無常,宜避正殿。”府君即出住下舍。會果遣參軍牽弘爲太守,數百騎擐甲馳馬入郡。前驅問侯所在,雲:“已出”。善之。弘復召爲功曹。察孝廉,除建寧令,徙任山陽、新城、池陽,所在有治。入爲尚書郎。每升降翔廊閣之下,威容可觀,中朝偉之。遷犍爲太守,惠愛在民。還爲州大中正。軫既才學兼該,而氣量倜儻,武帝雅識之。方用內侍,會卒。時年五十八。
弟烈,字仲武。貞幹敏識,平坦和粹,名譽侔軫。察孝廉,歷平康、牛な、南鄭、安陽令。王國建,首選爲郎中令。遷衡陽太守。兄軫喪,自上求去官,以兄子幼弱,軫喪飄,欲扶將靈柩葬舊墳。武帝嘆惜軫能用未盡,而嘉烈弟意,轉拜,徙官犍爲太守,又轉湘東。
少弟良,字幼倫,亦有當世局分。舉秀才,茶陵、新都令,王國郎中令,遷涪陵、建寧太守。兄弟並興,州里以爲美譚。
軫二子:長子毗,字長基;少子秀,字彥穎。璋琬琰,世號“二鳳”。毗舉秀才,大將軍闢掾,太傅參軍,平東長史,尚書郎,稍遷鎮南軍司、益州刺史。秀,州主簿,早卒。
任熙,字伯遠,蜀郡成都人,漢大司農任後也。世有德彥。父元,字秀明,犍爲太守,執金吾。熙治《毛詩》、《京易》,博通五經。事親至孝,居喪毀瘠,爲州鄉所稱。察孝廉,除南鄭令,以病去官。復授南鄭,不就。轉梓潼令,爲政清淨。辭疾告歸,勤農力穡,居室致給。循訓閨門,內則可報。博愛,以謙恭接物,開門待賓,傾懷下士,客無長幼,必有供膳。清談遊講,不妄失言,祗慎着聞。太康中,除越護軍,非其雅好,不往。徵給事中。熙以侍臣日月左右,贊暉揚光,不可苟私,終以病辭。而蜀郡令每至官,爲之修謁,歲致羊酒。即家拜朱提太守,固讓不之官。好述作,詩誄論難皆粲豔。年六十九,卒於家。
子蕃,字憲祖,察孝廉,新都令、西夷司馬、涪陵太守。蕃子迪,字叔孤,少與巴西龔壯俱知名,而學業優之,早歿。
熙同時犍爲楊彭敬宗、弟逵訓宗,各以德行稱,同察孝廉。彭,比蘇令,甘露降其縣;逵,滇池令,殊俗懷其德。
王長文,字德俊,廣漢妻阝人也。父,字伯元,犍爲太守。長文天姿聰警,高暢敏識,治五經,博綜羣籍。弱冠,州三辟書佐。丁時興衰,疾歸家。大同後,郡功曹,察孝廉,不就,遂陽愚。嘗絳衣絳帽,牽豬過市中乞,人與語,僞不聞。常騎牛周旋。郡守初至,詣門脩敬,至閭,走出,請,終不還。刺史淮南胡羆闢從事祭酒,臥在治。羆出板舉秀才,長文陽發狂疾,步擔走出門。羆累遣教請還,終不顧。還家養母,獨講學。着《無名子》十二篇,依則《論語》。又着《通經》四篇,亦有卦名,擬《易》、《玄》。以爲《春秋》三《傳》傳經不同,每生訟議,乃據經摭傳,着《春秋三傳》十三篇。又撰《約禮記》,除煩舉要,凡十篇,皆行於時。
長文才鑑清妙,愛廣納,放蕩闊達,不以細宜廉介爲意,亦不好臧否人物,故時人愛而敬之。以母欲祿養,咸寧中,領蜀郡太守。郫有孝子羅偶,事親至孝。二親將亡時,病,不能食肉,終身不食肉。郡察孝廉。長文追爲立表以旌之。宰府闢,三司及撫軍大將軍王累闢,不詣。薨,以故州將軍,弔祭。元康初,試守江原令。縣收得盜馬賊及發冢賊,長文引見誘慰。時臘晦,皆遣歸家。獄先有繫囚,亦遣之,謂曰:“教化不厚,使汝等如此,長吏之過也。蠟節慶祈,歸就汝上下,善相歡樂;過節來還,當爲思他理。”羣吏惶遽,爭請,不許。尋有赦令,無不感恩,所宥人輟不爲惡,曰:“不敢負王君。”將喪去官,民思其政。大將軍梁王肜及諸府並闢,長文曰:“吾從其先命者。”遂應肜招,爲從事中郎。諸王公卿慕其名,鹹與之交。賈氏之誅,從肜有功,封關內侯,再爲中書郎。愍懷太子死於許下,博士、中書論虞之禮。長文議:“虞祭宜還東宮,以繼太子者爲主;配食於潁川府君。”皆施行。除洛陽令。長文見肜曰:“主者不庶幾,奏長文爲洛陽令。”肜笑答曰:“卿乃不庶幾,非主者也。”固辭不拜。聞益州亂,以《通經》筮,得“老蠶緣枯桑”之卦,嘆曰:“桑無葉,蠶以卒也。吾蜀人殄於是矣。”拜蜀郡太守,暴疾卒。時年六十四。
長文時人蜀郡柳竺、任興亦博學着聞,俱爲州別駕。竺在右職,公亮蹇蹇。刺史盛怒,欲殺人,羣下請,不聽。竺乃懷縛徑入,頓几上,乃極陳其刑理。刺史從謝還縛。皆早亡。
壽良,字文淑,蜀郡成都人也。父、祖二世,犍爲太守。良少與犍爲張徵、費緝並知名。治《春秋》三傳,貫通五經。澡身貞素。州從事,散騎、黃門侍郎。大同,郡主簿,上計吏。察孝不就。州闢主簿、治中、別駕,舉纔行。刺史皇甫晏貢之三司,遂闢太宰。除霸城令、始平太守,治政着稱。從扶風轉秦國內史。文立卒後,溫令李宓表武帝,言:“二州人士零頹,才彥凌遲,無復廁豫綱紀後進、慰寧遐外者。良公英特,二州之望,宜見超予,紹繼立後。”帝徵爲黃門侍郎,兼二州都、給事中、梁州刺史。遷散騎常侍、大長秋。卒,葬洛北芒山。
徵字建興,張翼子也,篤志好學,官至廣漢太守。緝字文平,清檢有治幹,舉秀才,歷城令、涪陵太守,遷譙內史。
何攀,字惠興,蜀郡郫人,漢司空汜鄉侯武弟潁川太守顯後也。父包,字休楊,察舉秀孝,皆不行;除琅琊王中尉,不就。攀兄弟五人皆知名。攀少夙成,奇姿卓逸。弱冠,郡主簿、上計吏,州闢從事。刺史皇甫晏稱攀“王佐才也”,以爲主簿。泰始十年,喪母歸家。晏爲牙門張弘等所害,攀操表徑詣洛訟釋,事得清。刺史王復辟主簿、別駕。
咸寧三年,被詔罷屯田兵,作船,爲伐吳調。攀進曰:“今見佃兵但六百人,計作船六、七年,財可勝萬人,後者未成,前者已腐,無以輔成國意。宜輒召回休兵及諸郡武吏,並萬餘人造作,歲終可辨。”及綱紀疑輒召萬兵,欲先上須報。攀曰:“官家雖欲伐吳,疑者尚多,卒聞召萬兵,必不見聽;以佃兵作船,船不時成。當輒召,以速爲機,設當見,功夫已成,勢不得止。”善之。議欲入山裁船,動數百里,艱難。攀曰:“今冢墓多種松柏,當什四市取,以速爲機。”悅之,任攀典舟船器仗。
冬,遣攀使洛。攀曰:“聖人之功可成,使人信之不可必也。夫高祖之大略,猶未察於韓信、婁敬,因蕭何、子房而後用之。今建非常之功,或莫之信。羊公,使君同盟,國家所重,加曩日失策西陵,思有夙駕,宜與相聞,此一助也。”曰:“何但羊叔子,亦宗元亮之憂。君至洛,官家未有舉意,便前至襄陽與羊、宗論之。”攀既至洛,拜表獻策,因至荊州與刺史宗廷論,宗未許。乃見羊祜,累日共畫用兵之要。攀曰:“若令青、徐循海以趣京下,壽春、揚州直指秣陵,兗、豫逾淮並據桑浦,則武昌以東、會稽以西必然駭困。荊州、平南徑造夏口,巴東諸軍固守西陵,益、梁之衆浮江東下,封樂鄉,要巴丘,則武陵、零、桂、長沙、湘東從風而靡矣。但明信賞,首尾俱會,旌旗耀天,四面雲合,乘勝席捲,傳檄南極,吳、會不盡平者,未之有也。”羊祜大悅,遂表請伐吳。尋徵大司農,至晉壽,詔以爲龍驤將軍,除攀郎中,參軍事。攀頻奉使詣洛,時未婚,司空裴公奇其才,以女妻之。
五年秋,攀使在洛,安東將軍王渾表孫皓欲北上,邊戍警戒,朝議徵須六年。攀上疏策皓必不敢出,宜因今戒嚴,掩取甚易。中書令張華命宿下舍,設諸難,攀皆通之。又言:“性在忠烈,受命必果,宜重其位號。”詔書遷平東將軍,督二州事。
吳平,封關內侯。入拜輔國,攀爲司馬。上《論時務》五篇。除滎陽令,進廷尉平。有盜開城門下關者,法據大辟。攀駁之曰:“上關執信之主,下關儲備之物。設有開上關,何以加刑?”遂減死。多所議讞。遷散騎侍郎。
太傅楊駿謀逆,請衆官。攀與侍中傅祗、侍郎王愷等往。惠帝從楚王瑋、殿中中郎孟觀策,戒嚴,誅駿。外已匆匆,攀與祗逾牆得出侍天子。天子以爲翊軍校尉,領熊渠兵,一戰斬駿,社稷用安。封西城公,邑萬戶。策曰:“於戲!在昔先王光濟厥世,罔不開國列土、建德表功也。故逆臣楊駿謀危社稷,構兵,飛矢集於殿庭,白刃交於宮闈。攀受命奮討,凶逆速殄,忠烈果毅,朕甚嘉焉。今以魏興之西城爲攀封國,錫茲玄社,苴以白茅,永爲晉藩輔。往欽哉!敬乃有土,惠康黎元,無或以隳爾顯烈。”又賞絹萬匹,攀固辭,受五千匹。又錫拜弟逢平鄉侯,兄子夔關內侯。遷宣城內史,不就,轉東羌校尉。西虜寇邊,遣長史楊威討之。違攀指授,失利。徵還,領越騎校尉。武庫災,百官皆救火,攀獨以兵衛宮,復賞絹五百匹。領河南尹,遷揚州刺史,假節。在職數年,德教敷宣。徵虜將軍石崇表東南有兵氣,不宜用遠人,徵拜大司農,兼二州都。自表以被疾錯忘,不堪銓量人物,讓都職於任熙、費緝,不聽。遷兗州刺史,錫寶劍、赤舄,固辭不之官。時帝室政衰,多害忠直,又諸王迭起,好結黨徒。攀闔門治疾,不與世務。朝議欲以爲公,會薨,時年五十七。天子愍悼,追贈司農印綬,諡曰桓公。遺令敕世子務行恭儉,引荀公曾、諸葛德林爲模範。子璋嗣。
李毅,字允剛,廣漢妻阝人也。祖父朝,字偉南,州別駕從事。父旦,字欽宗,光祿郎中、主事。毅少散達,不治素檢。年二十餘,乃詣郡文學受業,通《詩》、《禮》訓詁,爲學主事。太守弘農王臨學講試,問祭酒姬豔曰:“學中有可成進幾百人?”豔對曰:“可有百人。”怒曰:“童冠八百,而成者百人,教少何爲?”毅對曰:“如豔之言,明府之教,盛於孔氏,不爲少也。”奇之,命爲主簿。嘗夢得三口刀,雲人以禾益之,手持不得,以問郡丞與掾吏,莫能知。毅對曰:“吉祥也。三刀者‘州’字;而‘益’之禾,持不得,‘禾’旁‘失’者‘秩’字。明府秩當至益州。”笑曰:“如卿言,當相以爲秀才。”
張弘殺益州刺史皇甫晏,誣表晏反。毅白曰:“皇甫侯起自諸生,位極方州,又當何求?且廣漢與成都密邇,而統梁州者,衿益州之領,須防若今日也。益州有禍,乃此郡之憂。加張弘小豎,衆所不與,宜時赴討。”欲先上後行,毅曰:“大夫出疆,苟利社稷,專之爲賢,何況殺主賊!急,當不拘常宜。”從之,發兵與牙門滿泰等共討弘,斬之。詔書遷益州刺史,毅復爲州主簿、別駕,舉秀才。
及伐吳,與何攀併爲參軍。吳平,封關內侯,除隴西護軍。以疾去官,徙繁令。遷雲南太守。臨薨,上表。後武帝思勳,問毅所在。徙犍爲,使持節、南夷校尉。
久之,建寧民毛詵、李與朱提民李猛共逐太守杜俊、雍約以叛,衆數萬。毅討破之,斬詵、猛首。走依五茶夷,夷亦叛。晉朝復置寧州,以毅爲刺史,加龍驤將軍,封成都縣侯。夷遂大反,破沒郡縣,攻圍州城。中原亂而李雄寇蜀,救援不至,疾病,薨於窮城。懷帝嘉其忠節,追贈少府,諡曰威侯。毅性通博,居情雅厚,賑恤寒貧,篤於故舊,人鹹愛歸之。但好談調,德重猶少。
從弟,字叔平,修身砥礪名行,數諫毅宜自矜嚴。毅笑應之,曰:“吾小來不治名素,終杖旄節,故可至九卿。卿清檢履道,卒不失成都令也。”時毅始受南夷,而爲歷城令,果作成都,遷犍爲太守,位官不及毅。
毅子釗,世秉儒學,有格望。以父任爲謁者,除壽林侯相,不就,爲尚書外兵郎。自表赴難。至柯,夷斷道,不得進,經年。以寧州城中無谷,父疾病,未知吉凶,不食谷,惟茹草,迄至奔喪。官至朱提、越太守、西夷校尉。
毅女秀,漢嘉太守新都王載,有才智。父亡後,州文武推領州三年。
二州當元康中位至方州節將者:壽良、何攀及毅。永嘉中,巴張弈希祖爲荊州刺史、南蠻、長水校尉;蜀郡張峻紹茂爲監南中八郡事、西夷校尉、持節。
楊,字岐之,犍爲武陽人也。少好學志古,藻勵名行。州闢主簿、別駕,刺史王舉秀才,安漢、雒令,王國中尉。以選爲尚書郎,遷汶山太守。值夷復讎,失殊俗和,徙授巴東,轉廣漢。永嘉初,進衡陽內史。遇流民叛亂,攻沒長沙、湘東,輒救助。賊衆浸盛,遂破郡城,獲,欲以爲主。不許。賊晝夜持守。候其小怠,夜急走,比覺,已去遠。收餘衆,軍重安。欲投湘州刺史荀眺,共圖進取。會眺降賊,孤軍固城。賊攻圍之,誓死不移,遂卒城中。時年六十九。帝爲鎮東大將軍,嘉其忠節死義,遣使吊贈。策曰:“惟永嘉七年四月己未,使持節、都督揚、江、湘、交、廣五州諸軍事、鎮東大將軍琅琊王睿謹遣板命前衡陽內史楊君:忠肅貞固,守正不移,雖危逼,節義可嘉。不幸殞卒孤城,甚悼之。今列上尚書,贈靖紗南內史。魂而有靈,嘉茲寵榮。嗚呼哀哉!”
同郡楊稷文曹,泰始初爲交太守,平九真、鬱林、日南四部,斬吳交州刺史劉峻、大將修則。武帝方授交州,會孫皓遣大將薛、陶璜十萬人攻稷。被攻八月,救援不至,衆寡不敵,遂爲、璜所獲。囚稷,欲以送皓,稷毆血死。帝嘉其忠烈歿命,追贈交州刺史也。
費立,字建熙,犍爲南安人也。父揖,字君讓,巴西太守。立學義衝邃,玄靜沈嘿。察孝廉,王國中尉。王年少,好輕行遊觀。立常正色匡諫,及上疏風喻,辭義靡刂切,合箴規之體。出爲成都令,縣名難治,立蒞之垂績。以性公亮,入爲州大中正。除巴西太守,不就,轉梁、益、寧三州都,兼尚書。值大駕西幸長安,常與大臣居守在洛。加員外散騎常侍,封關內侯。每準正三州人物,品格褒貶,帥意方規,無復疏親,莫不畏敬;然委曲者多恨其繩墨。數辭諸郡,意在河、泰、汝、潁。久之,朝議欲以爲荊州。永嘉六年,與子並沒於胡寇。
立時,漢國呂淑字偉德,以清彥闢別駕,舉秀才,尚書郎、秦國內史、長水校尉、員外常侍、梁州都督,與立同沒胡寇。
常騫,字季慎,蜀郡江原人也。祖父竺,字代文,南廣太守、侍中。父偉,字公然,閬中令。騫治《毛詩》、《三禮》,以清尚知名。州闢部從事、主簿。郡請功曹,察孝廉,萍鄉令。以選爲王國侍郎,出爲綿竹令;國王歸之,復入爲郎中令。從王起義有功,封關內侯。遷魏郡太守,加材官將軍。以晉政衰,睹中原不靜,固辭去官。拜新都內史。時蜀亂,民皆流在荊、湘,徙湘東太守,疾病,未拜,卒,年六十八。騫性泛愛,敦友宗族,當官修理,恕以撫物,好諮問,動必謙讓,州鄉以爲儀範。
二州清官見述者,先有宜都太守犍爲唐定義業、隴西太守巴西馮山休翊,而後騫雲。
常寬,字泰恭,騫族弟,郫令勖弟子也。父廓,字敬業,以明經着稱,早亡。闔門廣學。治《毛詩》、《三禮》、《春秋》、《尚書》,尤耽意大《易》,博涉《史》、《漢》,強識多聞。而謙虛清素,與俗殊務。郡命功曹,及察孝廉,不就。州闢主簿、別駕,舉刺史羅尚秀才,爲侍御史,除繁令,隨民縣零陵。以舉將喪去官。湘州叛亂,乃南入交州。交州刺史陶鹹表爲長史,固辭不之職。雖流離交城,衣敝袍,冠皮冠,乘牛往來,獨鳩合經籍,研精著述。依孟陽宗、盧師矩着《典言》五篇,撰《蜀後志》及《後賢傳》,續陳壽《耆舊》作《梁益篇》。元帝踐祚,嘉其德行潔白,拜武平太守,民悅其政。以榮貴非志,在官三年,去職。尋梁碩作亂,得免難。卒於交州。凡所著述詩、賦、論、議二十餘篇。
子長生,字彭祖,亦有學行。州主簿、資中令、治中從事。早亡。
時蜀郡太守巴西黃容,亦好述作,着《家訓》、《梁州巴紀》、《姓族》、《左傳鈔》凡數十篇。漢嘉太守蜀郡杜敬修亦着《蜀後志》,及志趙、李特叛亂之事,及《喪紀禮式》,後生有取焉。
譙登,字慎明,巴西西充國人,譙周孫也。伯父熙,察孝廉,本部大中正、沔奇陽令。叔父同,字彥紹,少知名,拒州郡之命,梁州刺史壽良與東羌校尉何攀貢之三司及大將軍幕府,爲尚書郎,除錫令,亦有爲作傳者。
登少以公亮義烈聞,郡命功曹,州闢主簿,別駕從事,領陰平太守。郡五官素大姓豪擅,侵凌羌、晉,登誅之,郡中皆肅。後以李特作亂,本郡沒寇,父爲李雄巴西太守馬脫所殺,乃東詣鎮南劉公請兵。時中原亂,守公三年,不能得兵,表拜揚烈將軍、梓潼內史,使合義募。登凡募巴、蜀流士得二千人。平西羅尚以退住巴郡,登從尚索益軍討雄,不得。乃往攻宕渠,斬脫,食其肝。巴西賊破,復詣尚求軍。尚參佐多以必無利。登憤恚,數凌折之,又加責於尚,尚但下之而已。會羅殺雄太尉李離,舉梓潼來降,登逕進涪城。雄自攻登,爲登所破。而尚將張羅進屯犍爲之合水;文碩殺雄太宰李國,以巴西降。羅遣軍掠廣漢,破雄叔父驤,虜其妻子,募人斫雄頭。賊以向困,而尚卒。參佐恨登之見矜侮,不供其軍食。益州刺史皮素至巴東,敕平西送故遣將張順、楊顯救登。至墊江,素遇害,順、顯還。雄知登乏食,遣驤致攻。兵窮士餓,誓死不退,衆亦餓死而無去者。永嘉五年,爲驤所生得,輿登致雄。言辭慷慨,涕泣欷,無服降臣折情。雄乃殺之,囚其軍士,皆以爲奴虜,畀兵士。而連陰雨百餘日,雄中以登爲枉,而所領無辜,怒氣感天,下赦,出登軍士湮沒者。
初,尚之在成都也,與雄攻戰。郫令犍爲張昕欽明每摧破雄,雄衆憚之;而救助不能並心,爲雄所殺。雄常言:“羅尚將均如張昕輩,吾族早無遺矣。時牙門左汜亦有戰功,尚不能益其兵谷。汜恚恨,以母喪歸,尚累召不往。尚怒曰:“微左汜,當不滅賊乎?”遂殺之。雄聞汜死,大小相賀。
登同郡縣李高亦有武幹,平吳時,與牙門將處前,獲孫皓,封縣侯。官至金城、雁門太守。
侯馥,字世明,江陽人也。察孝廉,平西參軍。平西羅尚薨後,巴郡亂,闢地入柯。寧州刺史王遜領平西將軍,復取爲參軍。遜議欲遷柯太守謝恕爲涪陵太守,出屯巴郡之把口;表馥爲江陽太守,住江陽之氵比源,撫卹蠻獠,克復江陵,清通長江。雄徵東大將軍李恭已在江陽。馥招降夷獠,修繕舟艦,爲進取調。預白遜請軍,移恕俱出涪陵,不能自前。恭舉衆攻馥,衆寡不敵,爲恭所破,生虜馥,送雄。雄下廷尉責,馥曰:“事君有死無貳,其次破家與國。今縱不死,又無益國,灰沒其分,守心而已,無他願望。”雄必欲屈之,使馥同郡人張迎曉喻之。馥怒罵迎曰:”吾等國亡不能存,大難不能死,低眉海內,何面目相見也!且王寧州,治亂才也,以吾有桑梓之恥,故遠上尚書,遣吾討賊。受命之日,實忘寢食。但裁船未辨,請軍未至,牽揣不及,爲他所先。當滅身隕碎,以謝不及,冀上不負日月,下不愧王侯。吾豈苟生如卿兒女之人乎!”迎還白雄,雄義而赦之。時雄衆寇所獲犍爲太守建寧魏紀,漢國太守梓潼文琰,巴郡太守巴西黃龕,涪陵太守巴西趙弼、永昌謝俊、柯文猛,皆區區稽顙,無如馥者。數年卒。
撰曰:文王多士,纔不同用,孔門七十,科不一揆,百行殊塗,貴於一致。若斯諸子,或挺璋之質,或苞瑚璉之器,或耽儒、墨之業,或韜王佐之略,潛則泥蟠,躍則龍飛,揮翮揚芳,流光遐紀。實西土之珍彥,聖晉之多士也。徒以生處限外,服膺日淺,負荷榮顯,未充其能。假使植幹華宇,振條神區,德行自有長短,然三趙、兩李、張、何之軌,其有及之者乎!譙登、侯馥忠規奮烈,美志不遂,哀哉!
五公:司空何武司空趙戒太尉趙謙司徒趙溫司空張皓
●卷十二
○序志(常璩道將)
巴、蜀厥初開國,載在書籍,或因文緯,或見史記,久遠隱沒,實多疏略。及周之世,侯伯擅威,雖與牧野之師,希同盟要之會。而秦資其富,用兼天下;漢祖階之,奄有四海。梁、益及晉,分益爲寧。司馬相如、嚴君平、楊子云、陽成子玄、鄭伯邑、尹彭城、譙常侍、任給事等各集傳記,以作《本紀》,略舉其隅。其次聖稱賢,仁人志士,言爲世範,行爲表則者,名注史錄。而陳君承祚別爲《耆舊》,始漢及魏,煥乎可觀。然三州土地,不復悉載。《地裏志》頗言山水,歷代轉久,郡縣分建,地名改易,於以居然辨物知方,猶未詳備。於時漢、晉方隆,官司星列,提封圖簿,歲集司空;故人君學士,蔭高堂,翳帷幕,足綜物土,不必待《本紀》矣。
曩遭厄運,函夏滔堙,李氏據蜀,兵連戰結,三州傾墜,生民殲盡。府庭化爲狐狸之窟,城郭蔚爲熊羆之宿,宅遊雉鹿,田棲虎豹,平原鮮麥黍之苗,千里蔑雞狗之響,丘城蕪邑,莫有名者。嗟乎三州,近爲荒裔,桑梓之域,曠爲長野。反側惟之,心若焚灼,懼益遐棄,城陴靡聞。乃考諸舊紀先宿所傳並南裔志,驗以《漢書》,取其近是,及自所聞,以着斯篇。又略言公孫述、《蜀書》、鹹熙以來喪亂之事,約取《耆舊》士女英彥,肇自開闢,終乎永和三年,凡十篇,號曰《華陽國記》。
夫書契有五善:達道義,章法式,通古今,表功勳,而後旌賢能。恨璩才短,少無遠及,不早援翰執素,廣訪博諮,流離困瘵,方資腐帛於顛牆之下,求餘光於灰塵之中,靡刂滅者多。故雖有所闕,猶愈於遺忘焉。
《蜀紀》言:“雀墒乘祗車出谷口”。秦宓曰:“今之斜谷也。”及武王伐紂,蜀亦從行。《史記》:周貞王之十八年,秦厲公城南鄭。此穀道之通久矣。而說者以爲蜀王因石牛始通,不然也。《本紀》既以炳明,而世俗間橫有爲蜀傳者,言蜀王蠶叢之間週迴三千歲。又云荊人鱉靈死,屍化西上,後爲蜀帝;周萇弘之血變成碧珠;杜宇之魄化爲子鵑。又言蜀椎髻左衽,未知書,文翁始知書學。案《蜀紀》:“帝居房心,決事參伐。”參伐則蜀分野,言蜀在帝議政之方。帝不議政則王氣流於西,故周失紀綱,而蜀先王;七國皆王,蜀又稱帝。此則蠶叢自王,杜宇自帝,皆周之叔世,安得三千歲?且太素資始,有生必死;死,終物也。自古以來,未聞死者能更生當世;或遇有之,則爲怪異,子所不言,況能爲帝王乎?碧珠出不一處,地之相距動數千裏,一人之血,豈能致此?子鵑鳥今雲是,或曰周,四海有之,何必在蜀?昔唐帝萬國時雍,虞舜光宅八表,大禹功濟九州島,后稷封殖天下。井田之制,庠序之教,由來遠矣。孔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則彭祖本生蜀,爲殷太史。夫人爲國史,作爲聖則,仙自上世,見稱在昔。及周之末,服事於秦,首爲郡縣,雖濱戎夷,亦有冠冕。故《蜀紀》曰“大人之鄉,方大之國”也。至於漢興,反當荒服,而無書學乎?《漢書》曰:郡國之有文學因文翁始。若然,翁以前齊、魯當無文學哉?漢末時,漢中祝元靈性滑稽,用州牧劉焉談調之末,與蜀士燕胥,聊着翰墨。當時以爲極歡,後人有以爲惑。恐此之類,必起於元靈之由也。惟智者辨其不然,幸也。
綜其理數,或以爲西土險固,襟帶易守,世亂先違,道治後服,若吳、楚然,固逋逃必萃,奸雄覦。蓋帝王者統天理物,必居土中,德膺命運,非可資能恃險,以幹常亂紀;雖饕竊名號,終於絕宗殄祀。何者?天命不可以詐詭而邀,神器不可以僥倖而取也。是以四嶽、三塗、陽城、太室,九州島之險,而不一姓;冀之北土,馬之所產,古無興國。夫恃險憑危,不階歷數,而能傳國垂世,所未有也。故公孫、劉氏以敗於前,而諸李踵之覆亡於後。天人之際,存亡之術,可以爲永鑑也;幹運犯歷,破家喪國,可以爲京觀也。今齊之《國志》,貫於一揆,同見不臣,所以防狂狡,杜奸萌,以崇《春秋》貶絕之道也;而顯賢能,着治亂,亦以爲獎勸也。
其序曰:
先王經略,萬國剖分。厥甸巴、梁,式象縣辰。九牧述職,貢賦以均。佐周斃紂,相漢亡秦。實繁其民,世載其俊。
——述《巴志》第一。
維天有漢,鑑亦有光。實司羣望,表我華陽。炎劉是應,洪祚攸長。
——述《漢中志》第二。
井絡啓耀,文昌契符。芒芒禹跡,畫爲九州島。功冒普天,率土以休。光靈遐照,慶祚爽流。邦家濟濟,世德球球。
——述《蜀志》第三。
蠢爾南域,在彼要荒。漢武德振,蠻貊是攘。開州列郡,幽裔來王。柔遠能邇,實須才良。甄德表失,以明紀綱。
——述《南中志》第四。
赤德中微,巨猾幹篡。白虜乘釁,致民塗炭。爰迄靈、獻,皇極不建。牧後失圖,英雄迭進。覆車齊軌,蒙此艱難。
——述《公孫述、劉二牧志》第五。
政去王室,權流三傑。瓜分天壤,宰割民物。舍彼信順,任此智計。大道既隱,詭詐競設。並以豪特,力爭當世。居正慮明,名號絕替。身兼萬乘,籍同列國。
——述《劉先主志》第六。
乾坤混始,樹君立王。天工人代,萬邦是望。明不二日,地不重皇。苟非其器,窮高必亢。後主,弗慮弗臧。負乘致寇,世業以喪。
——述《劉後主志》第七。
陽升三九,品物始亨。帝失振,任非其良。趙倡禍階,亂是用長。羅州播蕩,朱旌莫亢。皮、張不造,戎醜攸行。哀哀黎元,顧瞻靡望。
——述《大同志》第八。
素精南飄,天維弛綱。薨薨特、流,肆其豺狼。蕩、雄纂承,殲我益、梁。牧守顛摧,黔首卒嘗。三州毀曠,悠然以荒。絡結王網,民亦流亡。
——述《李特雄期壽勢志》第九。
華嶽降精,江漢吐靈。濟濟多士,命世克生。德爲世俊,幹爲時貞。略舉士女,表諸賢明。世濟其美,不隕其名。
——述《先賢士女總贊論》第十。
皇皇大晉,下土是覆。化贍教洽,誕茲彥茂。峨峨俊,英秀,如嶽之崇,如蘭之臭。經德秉哲,綽然有裕。
——述《後賢志》第十一。
博考行故,總厥舊聞。班序州部,區別山川。憲章成敗,旌昭仁賢。抑絀虛妄,糾正謬言。顯善懲惡,以杜未然。
——述《序志》第十二。
撰曰:駟牡癸々,萬馬龍飛。陶然斯猶,阜會京畿。麟獲西狩,鹿從東麋。郇伯勞之,旬不接辰。嘗茲珍嘉,甘心庶幾。中爲令德,一行可師。瑋ㄈ儻,貴韜光暉。據衝體正,平揖宣尼。道以禮樂,教洽化齊。木訥剛毅,有威有懷。鏘鏘宮縣,磬諧諧。金奏石拊,降福孔皆。綜括道檢,總覽幽微。選賢與能,人遠乎哉?
○益梁寧三州先漢以來士女目錄
○高尚:逸民嚴遵,字君平。(成都人也。)
○高尚:逸民林閭,字公孺。(臨邛人。楊雄師之。見《方言》。)
○德行:治中從事李弘,字仲元。(成都人也。)
○德行:給事黃門侍郎楊雄,字子云。(成都人也。)
△文學:神童楊烏。(雄子也,七歲預父《玄》文,九歲卒。)
○文學:侍中、揚州刺史張寬,字叔文。(成都人,始受文翁遣東受七經,還以教授者。)
○文學:中郎將司馬相如,字長卿。(成都人也。)
○文學:諫議大夫王褒,字子淵。(資中人也。)
尚書郎楊壯。(成都人也,見楊子《方言》。)
○美秀:中郎將何霸,字翁君。(郫人也。)
○執正:大司空汜鄉侯何武,字君公。(霸弟,以忠正爲三公,王莽欲篡位,憚而殺之。)
△潁川太守何顯。(武弟也。兄弟五人,皆在《漢書》。武子況嗣武侯,王莽時廢。)
黃門侍郎鄧通。(蜀人,孝文時爲侍郎,甚有寵。)
卓王孫。(臨邛人,見《食貨志》。姑仍舊列於“執正”目下。)
○政事:左曹、衛將軍護軍都尉陳立,字少遷。(臨邛人,歷柯、巴郡、天水三郡太守,治爲天下最。)
○節士、太中大夫章明,字公孺。(繁人也。)
○節士、尚書郎侯剛,字直孟。(繁人也。)
○節士、尚書郎王嘉,字公卿。(江原人也。)
○節士、美陽令王皓,字子離。(江原人也。)
右十九人在前漢。(其侍郎田儀、楊德意無善事,在中也。)
○知士:博士羅衍,字伯紀。(成都人也。)
○德政:益州太守王阜,字世公。(成都人也。)
△長沙太守任循,字伯度。(成都人也。少失父,後爲長沙,父流離遠屆長沙,爲郡五官,父母識知,是事在精通也。)
○公亮:大司農、司隸校尉任,字文始。(循子也。)
△徐州刺史任愷,字文悌。(弟也。)
○文學:校書郎楊終,字子山。(成都人也。)
○文學:侍中、漢五更張霸,字伯饒,諡曰“文父”。(成都人也。)
聘士張楷,字公超。(文父子也。)
△聘士張光超。(公超弟也。)
尚書張陵,字處衝。(公超子也。自陵之後,世有大官。)
△義士趙定。(成都人,以延仁赴義、濟窮恤乏爲業。)
○保貴:太尉、司徒、司空、特進、廚亭文侯趙戒,字志伯。(定子。)
○文學:國師、太常趙典,字仲經。(戒第二子也。)
○忠亮:太尉、司徒、郫忠侯趙謙,字彥信。(戒孫也。其子孫襲廚亭侯,不顯。)
○道德:司徒、司空趙溫,字子柔。(謙弟。自是後世有二千石。)
○義烈:侍中、長水校尉常洽,字茂尼。(江原人也,見《趙溫傳》。)
○道德:侍御史常翊,字孟元。(江原人,在趙太尉公《耆舊傳》。)
○述作:謁者僕射何英,字叔俊。(郫人也,作《漢德春秋》。)
△經治:犍爲屬國何汶,字景由。(英孫也。)
○高士楊由,字哀侯。(成都人也。見後漢《方術傳》。)
△篤愛:高士侯祈,字升伯。(繁人,文父楊序弟子。)
○篤愛:博士楊班,字仲桓。(成都人也,何萇弟子。)
○公府闢士羅衡,字仲伯。(郫人,亦萇弟子也。)
○至孝:孝廉禽堅,字孟由。(成都人也。)
○推賢:美陽令柳宗,字伯騫。(成都人也。)
△求次方。
△王仲曾。
△張叔遼。
△殷知孫。(並蜀人,伯て所拔,皆至牧守,失其官名。)
○匡正:治中從事張充,字伯春。(江原人也。)
○匡正:司空闢士李A4,字孟元。(江原人也。)
○猛略:部從事楊竦,字子恭。(成都人也。子統爲二千石,失其官。)
○守憲:治中從事陳湛,字子伯。(成都人也。)
○節士仲昱。(成都人也。)
高士王廣。(皓子也。父爲公孫述所聘,自刎。廣逃匿。述破後,郡及州命、察舉,皆不往,曰:“吾不能復仇,敢慕當世榮利也?”)
○仁義:志士任末,字叔本。(繁人也。)
○烈士、嚴道主簿李磬,字文寺。(嚴道人也。)
○義烈:郡功曹史朱普,字伯禽。(廣都人也。)
巴郡太守朱辰,字符燕。(廣都人也。)
述作:漢中太守鄭廑,字伯邑。(臨邛人也。作《耆舊傳》。)
右四十人馳名後漢。(尚書郎張俊,失其行事,不載。學士張寧見《朱倉傳》。)
○大鴻臚何宗,字彥英。(郫人也。)
雙柏長何雙,字漢偶。(宗子。)
○穎逸:廣漢、犍爲太守何祗,字君肅。(郫人也。)
○忠勤:輔漢將軍張裔,字君嗣。(成都人也。)
○玄寂:太常杜瓊,字伯瑜。(成都人也。)
侍中常竺,字代文。(江原人也,在《耆舊傳》。)
安南將軍張表,字伯達。(成都人也。伯父肅,廣漢太守。父松,字子喬,州牧劉璋別駕從事。)
永昌太守王伉。(成都人。見《蜀書》。)
右八人在劉氏世。
○五更張霸夫人司馬敬。(成都人也。)
○公乘會婦張氏。(廣都人也。)
○犍爲楊鳳妻陳助。(臨邛人也。)
○廣漢便敬賓婦常元。(江原人,廣都令常良女也。)
○殷氏婦常靡。(江原人,常仲山女也。)
○趙侯夫人常紀。(江原人,常常侍女。)
○景奇妻羅貢。(郫人羅倩女也。)
○趙憲妻何玄。(郫人也。)
○朱叔賢妻張昭儀。(繁人也。)
○廣柔長姚超二女姚妣、饒。(郫人也。)
○廣漢王遵妻張叔紀。(霸女孫也。)
右十二人列女。
右蜀郡士女七十九人。(六十七人士,十二人女。)
明略:渡沔侯範目。(閬中人也。)
文學:聘士洛下閎,字長公。(閬中人也。)
玄始:侍御史任文孫。(閬中人也。)
文學:司空掾任文公。(文孫弟也。)
先生胥君安。(見《春秋傳》首。)
京兆尹徐誦,字子產。(閬中人也。)
忠正:侍中譙隆,字伯司。(閬中人也。)
高清:太中大夫譙玄,字君黃。(閬中人也。)
潔白:尚書郎譙瑛。(玄子也,以《易》授孝明帝。)
公車令趙羊,字孫明。(閬中人也。)
公府掾趙毅,字仲都。(羊子也。)
公車令臧太伯。(宕渠人也,見羊傳。)
俊才:涼州刺史趙宏,字溫柔。(閬中人也。)
右十三人前漢。
政事:揚州刺史嚴遵,字王思。(閬中人也。)
徐州牧嚴羽,字子翼。(王思子也。)
長安令王偉卿。(王思友,見王思傳。)
政事:大司農玄賀,字文和。(宕渠人也。)
將略:大鴻臚龐雄,字宣孟。(宕渠人也。)
政事:幽州刺史馮煥。(宕渠人也。)
明略:使持節、車騎將軍馮緄,字鴻卿。(煥子。)
降虜校尉馮允,字公信。(緄弟。)
尚書郎馮遵,字文衡。(允子。)
政事:司隸校尉陳禪,字紀山。(安漢人也。)
漢中太守陳澄。(禪子。)
別駕從事陳實,字盛先。(澄孫也,與王文表爲友。)
思防:治中從事楊仁,字文義。(閬中人也。)
志士、荊州刺史龔調,字叔侯。(安漢人也。)
忠貞:魏郡太守趙晏,字平仲。(安漢人也。)
籌畫:益州太守李,字德。(墊江人也。見《漢書》及《巴耆舊傳》。)
汝南太守謁煥,字闕。(江州人也。見《汝南記》。)
度遼將軍、桂陽太守然溫,字闕。(江州人,見《巴耆舊傳》。)
美化:越太守張翕,字叔陽。(安漢人也。)
越太守張。(翕子也。太守王堂察舉孝廉。)
至孝:上蔡令趙邵,字泰伯。(閬中人也。)
孝子嚴永。
名儒陳髦。
隱士黃錯。(右三人,巴郡太守王堂所進,失其官位,見堂傳。)
巴郡太守龔楊,字闕。(墊江人。)
茂才孟彪。(江州人,右並王文表薦。)
日南太守黎景,字闕。(墊江人。)
茂才王澹。(閬中人也,見文表傳。)
文學掾龔榮。(墊江人。)
桂陽太守李溫。(宕渠人。)
戶曹掾趙芬。(宕渠人。)
上谷太守陳宏。(安漢人。見《巴紀》。)
忠義:宕渠主簿曲庾。(宕渠人也。)
忠義:宕渠主簿馮湛。(宕渠人也。)
烈士郝伯都。(閬中人也。)
右三十五人後漢。(司隸校尉程烏等失其事,不錄。)
義烈:江陽太守程畿,字季默。(閬中人也。)
程祁:字公弘。(畿子也。)
楊汰:字季儒。(巴郡人。)
韓儼。(巴西人。)
黎韜。(巴西人。三人見《楊文然傳》。)
壯烈:將軍嚴顏。(臨江人。見《張飛傳》。)
玄貞:徵士周舒,字叔布。(閬中人也。)
文學:儒林校尉周羣,字仲直。(舒子也。)
博士周巨。(羣子也。)
雅重:車騎將軍、育陽景侯黃權,字公衡。(閬中人。在魏儀同三司。)
尚書郎黃崇。(權子也。)
勇壯:折衝將軍、西陵太守甘寧,字興霸。(臨江人,仕吳。)
政事:鎮南大將軍、彭鄉亭侯馬忠,字德信。(閬中人也。)
將略:鎮北大將軍、字漢侯王平,字子均。(宕渠人。)
果壯:左將軍、宕渠侯勾扶,字孝興(漢昌人也。見《王平傳》。)
將略:蕩寇將軍、關內侯張嶷,字伯岐。(南充國人也。)
尚書僕射姚,字子緒。(閬中人。見《楊羲傳》、《諸葛亮故事》也。)
別駕從事馬勳,字盛衡。(閬中人。見《季漢輔臣傳》。)
尚書馬齊,字承伯。(閬中人。見《蜀書》。)
越太守龔祿,字德緒。(安漢人。父諶,犍爲太守,見《巴紀》。)
鎮軍將軍龔,字德光。(祿弟也。)
徵士譙並,字榮始。(西充國人也。周父。)
淵通,散騎常侍、城陽亭侯譙周,字允南。(並子,在劉氏光祿大夫。)
右二十三人在劉氏三國之世。
馬妙祈妻義。(貞烈。)
趙曼君妻華。(貞烈。)
王元憒妻姬。(貞烈。以上皆閬中人。)
趙妻姬。(節烈。宕渠人。)
童女趙英。(貴女。)
趙萬妻娥。(宕渠人。)
耿秉妾行。(安漢人。)
鮮尼母姜。(安漢人。)
右八人列女。
右巴郡凡士女七十九人。(七十一人士,八人女。)
○道德:三老楊統,字仲通。(新都人也。曾祖仲續,祁令;父春卿,爲公孫述將。)
光祿大夫楊博,字伯達。(統長子。)
○文學:侍中楊序,字仲桓,諡曰“文父”。博弟。)
△高士寇忄,字文儀。(綿竹人,序弟子也。)
△高士昭約,字節宰。(雒人也,序弟子。二人見厚傳。)
○術藝:使持節、交州牧楊宣,字君緯。(什邡人。)
△學士嚴象。(廣漢人,宣弟子也。)
△大儒趙翹。(廣漢人,宣弟子也。)
烏丸校尉郭堅,字闕。(雒人也。)
○善績:司隸校尉郭賀,字喬卿。(堅孫。)
○光祿大夫、侍中、衛尉鐔顯,字子誦。(妻阝人。)
○廬江太守蔡弓,字子騫。(雒人。)
○永昌太守鄭純,字長伯。(妻阝人也。)
○文學:高士王,字平仲。(妻阝人也。弟灌有文才,而不悉行事也。)
○文才:樂安相李尤,字伯仁。(雒人也。)
△尚書郎李充。(尤孫也。)
○文才:東觀郎李勝,字茂通。(雒人也,見尤傳。)
○公亮:將作大匠翟,字子超。(雒人。)
○明廉:侍御史、洛陽令王渙,字稚子。(妻阝人。)
○司隸校尉王堂,字敬伯。(妻阝人。)
○聘士王稚,字叔起,諡曰“憲文”。(堂少子。)
△堂長子博。(失官位。)
△博子遵。(亦失官位。)
○善績:蜀郡太守王商,字文表。(遵子也。)
○亢烈:闢士段恭,字節英。(新都人也。)
○隱士、夫子段翳,字符章。(新都人也。)
○隱士馮信,字季誠。(妻阝人。)
○越太守馮顥,字叔宰。(妻阝人。)
△武威太守、南陽折侯張江。雒人。】
△鬱林太守折國。(江四世孫,因封國改姓折。)
○高士折象,字國式。(國之子也。)
○治中祭酒朱倉,字雲卿。(什邡人。)
○政事:柯太守劉寵,字世信。(綿竹人。)
○孝子、江陽符長姜詩,字士遊。(雒人。)
○陰德:令王忄屯,字少林。(新都人也。)
△交州牧羊甚。(妻阝人也。)
○推讓:野王令羊期,字仲魚。(甚子。)
○文學:侍中董扶,字茂安。(綿竹人,楊厚弟子也。)
○文學:聘士任安,字定祖。(綿竹人,亦厚弟子。)
○高讓:義士杜真,字孟宗。(綿竹人。)
○精誠:五官諒輔,字漢儒。(新都人。)
○義士楊寬,字叔仲。(新都人。父斌,兄混皆有證明君事,失其官位。)
○義士張鉗,字子安。(廣漢人也。)
○烈士賈栩,字符集。(什邡人也。)
○節士寧叔,字茂泰。(廣漢人也。)
○忠義:綿竹主簿韓揆,字伯彥。(綿竹人。)
○壯童左喬雲。(綿竹人。)
△孝廉汝敦。(新都人。)
周幹。(廣漢人。)
彭勰。(廣漢人。)
古樸。(廣漢人。右三人儒學文才,見《蜀志》及《王商傳》。)
○方術:太醫丞郭玉,字通直。(新都人。)
右五十二人馳名漢世。
○別駕從事李朝,字偉南。(妻阝人也。)
○丞相西曹掾李邵,字永南。(朝弟也。)
○文才:大司農秦宓,字子敕。(綿竹人。)
○益州太守王士,字義強。(妻阝人也。)
○別駕從事王甫,字國山。(士從弟也。子)
○優遊:特進、太常、關內侯鐔承,字公文。(妻阝人。)
○才俊:江陽太守彭,字永年。(廣漢人。)
○忠謀:從事鄭度。(綿竹人也。見《劉璋傳》。)
○忠烈:從事王累。(新都人也。見《劉璋傳》。)
右九人在劉氏世及二牧時。
○聘士任安母姚。(綿竹人也。)
○姜詩妻龐行。(雒人也。)
○姜嬪,字義舊。(綿竹人也,狄道長姜穆女,司馬雅妻。)
○廖伯妻陰紀配。(廣漢人也。)
○便敬妻王和。(新都人也。)
○李珥,字進娥。(妻阝人,李氏女,馮季宰妻也。)
○王輔妻彭非。(廣漢人也。)
○李平,字正流。(廣漢李元女,楊文妻。)
○袁稚妻相烏。(德陽人也。)
○王上妻袁福。(德陽人也。)
○汝敦妻。(失姓,不知何縣人也。)
右十一人列女
右廣漢郡凡士女七十二人。(六十一人士,十一人女。)
○知術:光祿大夫、關內侯王延世,字長叔。(資中人。)
○揚州刺史楊莽,字翁君。(武陽人,見《何霸傳》。)
○忠壯:復漢將軍朱遵,字孝仲。(武陽人也。)
○隱Т:合浦太守費貽,字奉君。(南安人也。)
○隱知:徵士任永,字君業。(道人也。)
○精密:上黨太守趙松,字君喬。(武陽人也。)
○文學:城門校尉董鈞,字文伯。(資中人。)
○秀穎:司隸校尉楊渙,字孟文。(武陽人,見《犍爲耆舊傳》。)
△漢中太守楊文方。(渙子。文方子穎伯,冀州刺史;仲穎,二千石。失其行事。)
○政事:司隸校尉楊淮,字伯邳。(文方兄子,太守。太尉李固舉之。)
○清秀:大司空張皓,字叔明。(武陽人也。)
○正直:光祿大夫、廣陵太守張綱,字文紀。(皓子也。)
郎中張植。(綱子也。)
△尚書張續。(植弟也。)
△豫州牧張方,字公始。(續弟也。)
○正直:司隸校尉趙,字子鸞。(資中人也。)
別駕從事王元。(武陽人,刺史張喬時,見《楊統傳》。)
○義士、公車令杜撫,字叔和。(資中人也。)
○義士、新都令趙敦,字建侯。(武陽人也。)
○孝士、尚書郎隗相,字叔通。(道人也。)
呂孟。(南安人,不詳其事。)
○吳順,字叔和。(道人也。)
△學士韓子方。(道人,張貞之師。)
△學士謝褒。(南安人。)
右二十四人在漢世。
○政事:蜀郡太守、關內侯楊洪,字季休。(武陽人。)
○固率:諫議大夫費詩,字公舉。(南安人。)
○忠正:車騎將軍、都亭侯張翼,字伯恭。(武陽人,綱後也。)
○文學:五官中郎將伍梁,字德山。(南安人。)
○文才:射聲校尉楊羲,字文然。(武陽人。)
右五人在劉氏世。(從事賈龍,不悉其事,不錄。)
○漢中太守楊文方妻陽姬。(武陽人也。)
○相登妻周度。(道人也。)
○曹敬,字敬姬。(南安人,周紀妻也。)
○程貞,字瓊玉。(牛な人,資中張惟妻也。)
○尹仲讓妻韓姜。(道人也。)
○儀成妻謝姬。(南安人也。)
○趙媛姜。(資中人,盛道妻也。)
○張貞妻黃帛。(道人也。)
○楊進。(武陽人,廣漢王博妻。)
右九人列女。
右犍爲郡士女凡三十八人。(二十九人士,九人女。)
○忠正:城陽中尉鄧先。(成固人也,景帝時。)
○楊王孫。(成固人。)
○致遠:衛尉、博望侯張騫。(成固人,武帝時。)
○爽朗:給事中張猛。(騫孫,元帝時。)
○高尚:逸民鄭子真。(褒中人,成帝時。)
右五人在前漢。
大儒李頡。(南鄭人。)
○文學:司徒李,字孟節。(頡子。)
○執正:太尉李固,字子堅。(子。)
○雅望:京兆尹李燮,字德公。(固少子。)
○奉車都尉李歷,字季子。(固從弟也。)
○善績:司隸校尉李法,字伯度。(南鄭人也。)
○犍爲太守趙宣,字子雅。(南鄭人也。)
○德望:廣漢太守趙瑤,字符。(宣子。)
○溫雅:尚書趙琰,字稚。(瑤弟。)
○義壯:弘農太守陳綱,字仲卿。(成固人也。)
○義烈:從事陳調,字符化。(綱孫。)
○知思:巴郡太守陳雅,字伯臺。(成固人。)
△南郡太守程基,字稚業。(南鄭人也。)
△大鴻臚劉鉅公。(南鄭人也。見《列女傳》。)
廣漢屬國張泰,字伯強。(南鄭人也。)
○政事:度遼將軍張亮則,字符修。(泰從弟。)
○愷悌:綿竹令閻憲,字孟度。(成固人也。)
△隱士樊志張。(南鄭人,見徵西將軍《段傳》。)
○尚志:聘士衛衡,字伯梁。(南鄭人,樊志張弟子也。)
○籌畫:計曹史程苞,字符道。(南鄭人也。)
○文才:葭萌長祝龜,字符靈。(南鄭人也。)
○義烈:郡主簿段崇,字禮高。(南鄭人也。)
○義烈:功曹程信,字伯義。(南鄭人也。)
△嚴孳。
△李容。
△陳巳。
△王宗。
△姜濟。
△曹廉。
△勾矩。
△劉旌。
△原展。(九人,太守鄭廑吏,見段崇、程信傳。)
○義烈:從事燕,字符侯。(南鄭人也。)
○義烈:主簿趙嵩,字伯高。(南鄭人也。)
右三十四人後漢。
陳術,字申伯。(歷三郡太守,見《蜀書》,撰《益部耆舊傳》者。)
右一人劉氏之世。
○李穆姜。(安衆令程祗妻,李法姊也,子基。)
○劉泰瑛。(鉅公女,楊矩妻。)
○杜泰姬。(南鄭人。犍爲太守趙宣妻。)
○楊禮。(成固楊元珍女,陳省妻。)
○李文姬。(太尉固女,趙瑛妻。)
○陳順謙。(鄧令曹寧妻,陳伯臺從女也。兄子陳規着書稱之。)
○陳惠謙。(順謙妹,度遼將軍張亮則夫人。)
○張禮修。(南鄭人,趙嵩妻。)
○韓樹南。(南鄭人,趙子賤妻也。)
右九人列女。
右漢中郡士女凡四十九人。(四十人士,九人女。)
○忠義:鎮遠將軍、成義侯文齊,字子奇。(梓潼人也。平帝用爲益州太守,遂不服王莽、公孫述,光武嘉之。)
△北海太守文忄屯。(齊子也。)
○節士李業,字巨遊。(梓潼人也。)
△遂久令李。(業子。)
○政事:益州太守景毅,字文堅。(梓潼人也。)
○有道景鸞,字漢伯。(梓潼人也。)
○文學:孝廉楊充,字盛國。(梓潼人也。)
○壯烈:濟陰相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
○壯烈:童人李餘。(涪人也。)
○義士、功曹張壽,字伯僖。(涪人也。)
○義士王晏,字叔博。(涪人也。)
○方士李助,字翁君,(涪人也。)
右十二人漢世。
○尚玄:諫議大夫杜微,字國輔。(涪人也。)
○李仁,字德賢。(涪人也。)
○太子僕射李訁巽,字欽仲。(仁子。)
○太子家令尹默,字思潛。(涪人也。)
△丞相參軍文恭,字仲寶。(梓潼人也。)
○果銳:前監軍、大將軍司馬李福,字孫德。(涪人也,見《諸葛故事》、《蜀書》。)
右六人劉氏世。
○文極,字季姜。(梓潼人,將作大匠王堂夫人也。)
○巴郡虞顯妻杜慈。(涪杜季女也。)
○郭孟妻楊敬。(涪楊文女也。)
右列女三人。
右梓潼郡士女二十一人。(十八人士,三人女。)
修慎:少府、太常、關內侯王謀,字符泰。(漢嘉人也。)
雲南太守張休。
右二人漢嘉人士,在劉氏世。
文學:荊州刺史尹珍,字道真。(毋斂人也。)
巴郡太守傅寶,字紀圖。(平夷人也。)
忠義:冠軍將軍、寧州刺史謝恕,字茂理。(毋斂人也。)
右三人柯人士。
忠義:大將軍、朝侯祭酒錫光,字長衝。(西城人也。)
右一人西城人士。
忠義:雲南太守、陽遷亭侯呂凱,字季平。(不韋人也。)
右一人永昌人士。
義正:安漢將軍、建寧太守李恢,字德昂。〔俞元人也。〕
領軍爨習。
御史中丞孟獲。
右三人建寧人士。
輔漢將軍孟琰,字休明。
右一人朱提人士。
先泥和女絡。(符人也。)
右一人列女,江陽人。
大凡三州十三郡,自漢興至三國之終,士女載傳記者三百五十人。(二百九十七人士,五十三人女。)
公七人
大將二十二人
侯二十人
卿佐十四人
侍中七人
尚書五人
司隸校尉六人
州刺史十三人
郡守四十八人
國師三人
光祿大夫四人
尚書郎十二人
中書郎、將、御史六人
公車令、諫議、太中十一人
公府闢士八人
高士一人
聘士七人
徵士四人
節士四人
列女四十七人
○益梁寧三州(三國)兩晉以來人士目錄(添立目錄)
○明略:大司農、西城公何攀,字惠興。(郫人。)
○清秀:大長秋壽良,字文淑。(成都人也。)
○果烈:西河太守柳隱,字休然。(成都人也。)
△梁、益二州都督杜禎,字文然。(成都人也。)
△度支、巴東太守柳伸,字稚原。(成都人也。)
○德行:江陽太守何隨,字季業。(郫人。)
○令德:犍爲太守杜軫,字超宗。(成都人也。)
△犍爲太守杜烈,字仲武。(軫弟。)
△建寧太守杜良,字幼倫。(軫少弟。)
△益州刺史杜毗,字長基。(軫子。)
○德行:給事中任熙,字伯遠。(成都人也。)
△涪陵太守任蕃,字憲祖。(熙子。)
○義正:郫令常勖,字修業。(江原人也。)
△州都常忌,字茂通。(勖從弟也。)
△令才:太史令高玩,字伯珍。(江原人也。)
○閎才:湘東太守常騫,字季慎。(江原人也。)
○述作:武平太守常寬,字泰恭。(騫從弟也。)
△使持節、西夷校尉張峻,字紹茂。(成都人也。)
平西將軍、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王異,字彥明。(成都人也。)
勇略:雍州刺史、南中郎將、重安開國侯李陽,字叔文。(郫人。)
徵虜將軍、廣漢、梓潼太守楊謙,字令志。(成都人也。)
右二十一人蜀郡人,在晉世。
○強濟:少府、成都威侯李毅,字允剛。(妻阝人。)
△西夷校尉李釗,字世康。(毅子。)
○仁讓:漢嘉太守司馬勝之,字興先。(綿竹人。)
○德義:梓潼太守王化,字伯遠。(妻阝人,文表孫。)
△巴東太守王振,字仲遠。(化弟也。)
△作唐令王岱,字季遠。(振弟也。)
△述作:蜀郡太守王崇,字幼遠。(岱弟也。)
○素隱:中書郎王長文,字德亻雋。(妻阝人也。)
△建寧太守段容,字宗仲。(廣漢人也。)
右九人廣漢人,在晉世。
○漢中太守李宓,字令伯。(武陽人也。)
△汶山太守李賜,字宗碩。(宓子也。)
△太傅參軍李興,字雋碩。(賜弟也。)
△廣漢太守張徵,字建興。(翼子也。)
△譙國內史費緝,字文平。(南安人。二子見《壽良傳》。)
○執義:衡陽太守楊,字岐之。(武陽人。)
○清正:尚書費立,字建熙。(南安人。)
右七人犍爲人士,在晉世。
○衛尉文立,字廣休。(臨江人也。)
△武陵太守楊宗。(臨江人也。)
△柯太守毛楚。(枳人。)
右三人巴郡人,在晉世。
○述作:太子中庶子陳壽,字承祚。(安漢人。)
△驃騎府掾陳蒞,字叔度。(壽兄子。)
△上廉令陳符,字長信。(壽兄子。)
△建寧太守陳階,字達之。(蒞從弟。)
正直:漢中太守閻纘,字續伯。(安漢人。)
△卓略:長水校尉、荊州刺史張奕,字希祖。(南充國人。)
△令德:錫令譙同,字彥紹。(周子,見周傳。)
○義烈:揚烈將軍、梓潼內史譙登,字順明。(周孫。)
右八人巴西人士,在晉世。
△清重:長水校尉呂淑,字偉德。
右一人,漢中人。
△廣漢太守李驤,字叔龍。(福子。)
右一人梓潼人。
○忠義:江陽太守侯馥,字世明。
右一人江陽人。
三州後賢五十一人,並前賢四百一人。
撰曰:凡此人士,或見《漢書》,或載《耆舊》,或見郡記,或在《三國書》,並取秀異,表之斯篇。其洪伐弘顯者並附載者齊之;其但見名字而不詳其行故,或以有傳無珍善,闕之。以副直文,爲實錄矣。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一
巴志
一
昔在唐堯,洪水滔天。鯀功無成,聖禹嗣興,導江疏河,百川蠲修;封殖天下,因古九囿以置九州。仰稟參伐,俯壤華陽,黑水、江、漢爲梁州。厥土青黎。厥田惟下上。厥賦惟下中。厥貢璆、鐵、銀、鏤、砮、磬、熊、羆、狐、狸、織皮。於是四隩劉、錢、《函》、張、吳、何、王等舊本皆作奧。《函海》注云:「惠校改隩。」廖本作隩。既宅,九州攸宋、明刻本作逌。清代刻本作攸。古今字。同,六府孔修,元豐本作修。嘉泰本作修。庶土交正,底劉、錢、《函》、廖本作厎。張、吳、何、王本作底。古慎字。元豐本如此。嘉泰本避孝宗諱缺一筆。惠棟校改。《函》、廖本同。財賦,成貢中國。蓋時雍之化,東被西漸矣。
歷夏、殷、周,廖本注:「當作歷虞夏殷。脫虞字,衍周字。」茲不取。九州牧伯率職。周文爲伯,西有九國。及武王克商,並徐合青,省梁合雍,而職方氏猶掌其地,辨其土壤,甄其【寶】〔貫〕利。舊各本俱作寶利。惠校改作貨利。茲按,《周禮?職方氏》:「乃辨九州之國,使同貫利。」鄭玄注:「貫,事也。謂九穀六畜等財用之事。」常氏用《職方》文,則當是貫字。茲改正。迄於秦帝。舊各本皆作「起於秦帝」。惟廖本改起作迄,無說。茲查《說文》走部:「起,能立也。」「●,直行也。」?部:「●,古文起。」「●,至也。」蓋常氏謂職方之制,行至秦帝時。後人寫訛爲起。惠校改作●,故廖本作迄也。句斷。漢興,高祖藉之成業。〔武帝開拓疆壤〕,乃改雍曰涼,革梁曰益。舊刻皆乃字上接高祖句。當是有脫。按《
漢書?地理志》:「武帝攘卻胡越,開地斥境,南置交址,北置朔方之州。兼徐、梁、幽、並、夏、周之制,改雍曰涼,改梁曰益,凡十三部。」常氏實用其說,宛然原句,則其脫武帝一句明矣。《水經注》卷三十三,引《地理風俗記》曰:「元朔二年,改梁曰益州。以新啓犍爲、牂柯、越嶲、州之疆壤益廣,故稱益雲。」茲據以補六字。故巴、漢、庸、蜀屬益州。至魏鹹熙元年平蜀,始分益【州】〔之〕舊皆作州。按「益州」既爲州名,亦爲州部屬郡名。與巴、漢連稱,甚礙文義。上益,亦不連州字。此益下州蓋之字訛。巴、漢七郡置梁州。治漢中。以相國參軍中山耿黼爲刺史。元康六年,廣【漢益】〔
魏梁〕州,舊各本皆作「廣漢益州」。廖本注云:「當作廣益梁州。」今按:所廣者魏之梁州。原文當是「廣魏梁州」。傳鈔者因魏改廣漢爲廣魏,每見廣魏字即改爲廣漢。展轉遂並訛梁益字也。廣與益爲一義。廖本所注亦非。茲改二字。更割雍州之武都、陰平,荊州之新城、上庸、魏興以屬焉。凡統郡【一十一】〔十二〕,縣五十八。舊本盡作「凡統郡一十一」。顧廣圻校雲:「當雲統郡一十二。巴郡、巴東郡、涪陵郡、巴西郡、宕渠郡、漢中郡、魏興郡、上庸郡、新城郡、梓潼郡、武都郡、陰平郡。縣五十八者,不數省。」廖本據以入注。漢晉人記數,十、百、千、萬上,例不着「一」字。原文當作「
郡十二」。縣不數省者,謂如樂城、常安、宣漢,晉世已省並縣,不在五十八縣內。
二
《洛書》曰:「人皇始出,繼地皇之後,兄弟九人,分理九州,爲九囿。人皇居中州,制八輔。」華陽之壤,梁岷之域,是其一囿;囿中之國,則巴蜀矣。其分野,輿鬼、東井。其君,上世未聞。五帝以來,黃帝、高陽之支庶,世爲侯伯。及禹治水命州,巴、蜀以屬梁州。禹娶於塗山,辛、壬、癸、甲而去。生子啓,呱呱啼,不及視。三過其門而不入室,務在救時。今江州塗山是也,帝禹之廟銘存焉。禹會諸侯於會稽,執玉帛者萬國,巴蜀往焉。周武王伐紂,實得巴蜀之師,着乎《尚書》。巴師勇銳,歌舞以凌殷人,【前徒】〔殷人〕倒戈。舊各本不重殷人字,即無法句讀。王本以「殷人倒戈」爲句。則上句無賓詞。廖本用《武成》文,補「前徒」二字。亦句無主語。必作「殷前徒」乃可。茲重「殷人」二字。意乃足矣。故世稱之曰,「武王伐紂,前歌後舞」也。武王既克殷,以《函海》注云:「或改封。」其宗姬【封】於巴,廖本姬下有封字。他各本無。按常氏原意,謂因有宗姬在巴,而予巴以子爵。非謂封宗姬於巴。於,在也。巴既助伐紂有功,則何能更封宗姬奪其君位哉?抑或是巴冒姬姓往,武王以爲宗姬也。爵之以子。古者,遠國雖大,爵不過子。故吳楚及巴皆曰子。此下,舊本或空格,或連。顧廣圻校稿雲「當提行另起」。
三
其地,東至魚復,西至僰道,北接漢中,南極黔涪。土植五榖。牲具六畜。桑、蠶、麻、苧,舊刻本作紵。茲從錢寫本作苧。魚、鹽、銅、鐵、丹、漆、茶、蜜,靈龜、巨犀、山雞、白雉,黃潤、鮮粉,皆納貢之。其果實之珍者,樹有荔支或本作芰。蔓有辛蒟,園有芳蒻、香茗,給客橙、●。舊本作●。《函海》作葵,注云:「原訛●。何本作葵。劉、李本亦作●。」廖本未改字,而有注云:「橙字當衍。●當作。即橙字。」今按:給客橙,三字讀。●即蓽茇。說詳註。其藥物之異者,有巴戟天、椒。竹木之錢寫作貴。者,有桃支、靈壽。其名山有塗、籍、靈臺、石書、刊山。其民質直好義。土風敦厚,有先民之流。原省韻字。故其詩曰:「川崖錢寫作?。惟平,其稼多黍。旨酒嘉穀,可以養父。野惟阜丘,彼稷多有。嘉穀旨酒,可以養母。」其祭祀之詩曰:「惟月孟春,獺祭彼崖。永言孝思,享祀孔嘉。彼黍既潔,彼犧劉、李、廖本作犧。他本作儀。惟澤。蒸命良辰,祖考來格。」其好古樂道之詩曰:「日月明明,亦惟其名。誰能長生,不朽難獲。」又曰:「惟德實寶,富貴何常。我思古人,令問令望。」而其失,在於重遲魯鈍。俗素樸,無造次辨麗之氣。其屬有濮、賨、苴、共、奴、獽、夷、蜑之蠻。
四
周之仲世,雖奉王職,與秦、楚、鄧爲比。《春秋》魯桓公九年,巴子使韓服告楚,請與鄧爲好。楚子使道朔將巴客聘鄧。鄧南鄙《
左傳》此下有「鄾人」字。攻而奪其幣。巴子怒,伐鄧,敗之。其後巴師、楚師伐申。楚子驚巴師。魯莊公十八年,巴伐楚,克之。《左傳》作:「巴人叛楚而伐那處。取之。」魯文公十六年,巴與秦、楚共滅庸。〔魯〕原脫。按上桓、莊、文例。當補。哀公十八年,巴人伐楚,敗於鄾。《左傳》作:「巴人伐楚,圍鄾。……三月,楚公孫寧、吳由於薳固,敗巴師於鄾。」是後,楚主夏盟,秦擅西土,巴國分遠,故於盟會希。此下,張、吳、何、王本有與字。當衍。戰國時,嘗與楚婚。「戰國時」,有誤。說在注。及七國稱王,巴亦稱王。此下舊本或空格、或連。茲提行。下提行處同。
周之季世,巴國有亂。將軍【有】此下廖本多一有字。浙本擠刻增。他各本無。蔓子請師於楚,許以三城。楚王救巴。巴國既寧,楚使請城。蔓子曰:「藉楚之靈,克弭禍難。誠許楚王城。將吾頭往謝之。城不可得也。」乃自刎,以頭授楚使。〔楚〕王嘆曰:「使吾得臣若巴蔓子,用城何爲!」乃以上卿禮葬其頭。巴國葬其身,亦以上卿禮。
周顯王時,【楚】〔巴〕國衰弱。舊各本皆作「楚國」。於文不應。且顯王時楚國方強,祇巴已衰弱耳。秦惠文王與巴、蜀爲好。蜀王弟苴〔侯〕私親於巴。舊脫侯字。按下文,當有。廖本有注。茲徑補。巴蜀世戰爭,此下劉本提行。錢、《函》、廖本空格。他各本連。審文意,不當斷句。周慎王五年,蜀王伐苴。【侯】舊各本均衍侯字爲句。審文,不當有。苴侯奔巴。巴爲求救於秦。秦惠文王遣張儀、司馬錯救苴、巴。遂伐蜀,滅之。儀貪巴、苴之富,劉、錢、《函》本作「巴道之富」。傅增湘校劉本,以道爲佳字。茲不取,依元豐及張、廖本。因取巴,湘本依《路史》作「巴丸王」斷句。茲仍舊刻作執王,句下屬。執王劉本作玉。以歸。置巴、蜀、及漢中郡。分其地爲〔四十〕一縣。舊各本,張、吳、何、王、浙本作「爲二縣」,劉、錢、《函》、廖本作「爲一縣」。廖本一下注雲「當衍」。皆不成文。查《漢書?高帝紀》「王巴、蜀、漢中四十一縣」。是秦置此三郡時,共有四十一縣。《常志》據之。舊傳鈔者脫上二字也。茲補。顧觀光《校勘記》作三十二縣。其說雲:「宋本脫去『三十』二字。俗本改一爲二。廖校遂欲刪去此字。皆失考也。今依《路史?太昊紀》注補正。」查《路史》羅蘋注,引《華陽國志》雲:「順王五年,張儀、司馬錯伐蜀。因取巴地。分爲三十二縣。」(未遵原文。又誤慎爲順。)又查《史記?高帝紀》「王巴蜀漢中」句下無縣數。有《集註》引「徐廣曰:三十二縣」。廣,劉宋人,應曾見《常志》,故所說與羅蘋引數合。大抵,宋元豐本,依羅蘋所見本,而脫「三十」字。嘉泰本改從《漢書》,作四十一縣,亦復脫「四十」字。故張本只作「二縣」,劉本只作「一縣」。《漢書》作「四十一縣」者,秦滅巴、蜀、苴,以其地置三十二縣。漢中爲秦舊郡,時存九縣。高帝爲漢王,王巴、蜀與漢中三郡,固應是四十一縣。若僅言分巴、蜀地置縣,乃當是三十二縣。此文既系統蜀、巴、漢中三郡言之,則當以四十一縣爲正。徐廣、羅蘋所據,亦誤本也。儀城江州。司馬錯自巴涪水,取楚商於地,爲黔中郡。
五
秦昭襄王時,白虎爲害,自【秦】〔黔〕、舊各本皆作秦字。按,下言「四郡」,則此字當指黔中郡。《後漢書》作秦,緣音訛也。後人不知秦有黔中郡,又援《範書》改訛耳。蜀、巴、漢患之。秦王乃重募國中:「有能煞古殺字。《函海》注云「應作殺」。虎者邑萬家,金帛稱之。」於是夷朐忍李本作?。廖仲、藥何、射虎秦精等乃作白竹弩於高樓上,射虎。中頭三節。李本作箭。《太平廣記》引作矢。白虎常從羣虎,瞋恚,盡搏煞羣虎,大呴《太平廣記》引作吼。古音義並通。而死。秦王嘉之【白】〔曰〕:錢本作曰,據改。「虎歷四郡,害千二百人。一朝患除,功莫大焉。」欲如約,舊本作要。《函海》注「當作約」。廖本作約。義同。【王】舊有王字,茲刪。嫌其夷人。《太平御覽》引作「以其夷,不欲封」。乃刻石爲盟要:復夷人頃田不租,十妻不算;傷人者,論;《廣記》引作「不論」。煞人僱《函海》注云:「劉、吳、何、李本作顧。」死,當有納字。倓錢《廣記》引作「不死」。無「倓錢」字。盟曰:「秦犯夷,輸黃龍當作瓏。一雙。《廣記》引作「黃金一兩」。夷犯秦,輸清酒一鍾。」夷人安之。漢興,亦從高祖定亂,元豐與廖本作亂。嘉泰與明清各本作秦。當作亂。有功。高祖因復之,專以射【白】虎爲事。舊各本虎上有白字。疑衍。戶歲出賨錢口四十。故世號白虎復夷。一曰板楯蠻。今所謂●頭虎子者也。
漢高帝滅秦,爲漢王,王巴、蜀。閬中人範目,有恩信方略,知帝必疑當作欲。定天下,說帝,爲募發賨民,《太平御覽》無說字。作「爲帝募發賨民」。要與共定秦。秦地既定,封目爲長安建章鄉侯。帝將討關東,賨民皆思歸;帝嘉其功而難傷其意,遂聽還巴。謂目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耳。」徙封閬中慈鄉侯。《蜀都賦注》引《風俗通》作「慈鳧鄉侯」。目固辭。乃封渡沔【縣】侯。舊本侯上皆有縣字。古無渡沔縣。且目辭鄉侯,則渡沔爲名號侯也。縣字衍。故世謂:「〔三秦〕亡【秦】,範三侯」也。廖本改作「亡秦範三侯也」。範目功在率賨人助漢滅封於秦地之雍、塞、翟三國。非亡秦。此其鄉人謂目滅三國亦三度封侯耳。三秦非秦。廖改非是。目復〔請〕除民羅、樸、昝、鄂、度、夕、龔七姓不供租賦。《蜀都賦》注引《風俗通》作「並復除目所發賨之盧、樸、沓、鄂、度、夕、襲七姓不供租賦。」今按:目無權免除七姓租賦。當脫有請字。復與除,義有分別。閬中有渝水。賨民多居水左右,天性勁勇;初爲漢前鋒,陷陣,銳氣喜舞。帝善之,曰:「此武王伐紂之歌也。」乃令樂人習學之。今所謂《巴渝舞》也。
天下既定,高帝乃分巴、〔蜀〕舊脫蜀字。依下文當補。置廣漢郡。孝武帝又兩割置犍爲郡。故世曰「分巴割蜀,以成犍、廣」也。
六
自時厥後,五教雍和,秀茂挺逸。英偉既多,而風謠旁作。故朝廷有忠貞盡節之臣,鄉黨有主文歌詠之音。巴郡譙君黃,仕成哀之世,爲諫議大夫。《函海》注云:「當去議字」。查考《後漢?百官志》光祿勳屬,有光祿大夫、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諫議大夫,與議郎等官。「諫議大夫注」:「武帝元狩五年置諫大夫爲光祿大夫,世祖中興以爲諫議大夫。」《函海》據此爲說也。然本書目錄作「太中大夫。」《後漢?獨行傳》作「中散大夫」。數進忠言。後違避王莽。又不仕公孫述。述怒,遣使賚藥酒以懼之。君黃笑曰:「吾不省藥乎?」其子瑛,納錢八百萬,得免。國人作詩曰:「肅肅清節士,執德寔固貞。違惡以授命,沒世遺令聲。」巴郡陳紀山,爲漢司隸校尉,嚴明正直。西虜獻眩,王庭試之,分公卿以爲嬉。《函海》以眩王斷句。謂其人技絕高,號爲眩王也。顧槐三校雲「當作眩人」。亦是於王字斷句。查《後漢書?陳禪傳》作:「永寧元年,西南夷撣國王獻樂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馬頭。明年元會,作之於庭。安帝與羣臣共觀,大奇之。」《史記?大宛傳》亦言「黎軒善眩人」。均不稱彼人爲眩王。漢庭自合稱「王庭」。眩句斷。紀山獨不視。京師稱之。巴人歌曰:「築室載直梁,國人以貞真。邪娛不揚目,枉行不動身。奸張、吳、何、王本作奸。劉、錢、《函》本作?。下同。軌闢舊各本作僻。《函海》注云「應作闢」。避、闢字通。茲依廖本。乎遠,理義協乎民。」巴郡嚴王思,劉、李本嚴作莊。他各本作嚴。爲揚《函海》本揚字多作楊。上揚同。州刺史,惠愛在民。每當遷官,吏民塞路攀轅,詔遂留之。居官十八年卒,百姓若喪考妣。義送者賚錢百萬,欲以贍王思家。其子徐州刺史〔羽〕據《目錄》補。不受。送吏義崇不忍持還,乃散以爲食,食行客。巴郡太守汝南應季先善而美之,乃作詩曰:「乘彼西漢,潭潭其淵。君子愷悌,作民二親。沒世遺愛,式鏡後人。」
漢安帝時,巴郡太守連失道。國人風之曰:「明明上天,下土是觀。帝選元后,求定民安。孰可不念,禍福由人。願君奉詔,惟德日親。」永初中,廣漢、漢中羌反,虐及巴郡。《太平御覽》引《益部耆舊》記此事在中平五年。是誤。有馬妙祈妻義,王元憒妻姬,趙蔓君妻華《目錄》蔓作雲。夙喪夫,執共劉、李、《函》、錢作恭。姜之節,守一醮之禮,號曰「三貞」。遭亂兵迫匿,懼見拘辱,三人同時自沈於西漢水而沒。死,當衍。有黃鳥鳴其亡處,徘徊焉。亡字,張、吳、何、王本作葬。國人傷之,乃作詩曰:「關關黃鳥,爰集於樹。窈窕淑女,是繡是黼。惟彼繡黼,其心匪石。嗟爾臨川,邈不可獲!」永建中,泰山吳資元約爲郡守,舊各本訛泰作秦。《函海》注「應作泰」。廖本作泰,是。屢獲豐年。民歌之曰:「習習晨風動,澍雨潤乎苗。我後恤時務,我民以優饒。」及資遷去,民人思慕,又曰:「望遠忽不見。惆悵嘗徘錢寫作●。張、吳、何、王本作伭。劉、李、《函》、廖、浙本作徘。徊。恩澤實難忘,悠悠心永懷。」
孝桓帝時,河南李盛仲和爲郡守,貪財重賦。國人刺之曰:「狗吠何諠諠,有吏來在門。披衣出門應,府記欲得錢。語窮乞請期,吏怒反見尤。旋步顧家中,家中無可【爲】與。舊本皆作與。思往從鄰貸,鄰此下,錢寫衍步字。人已舊各本作以。疑是?字變。廖本作已。得《常志》原字。言匱。舊皆訛作遺。廖本作匱。蓋顧校改之佳字也。上與「思往」文協。下與悴字韻協。錢錢何難得,令我獨憔悴!」漢末政衰,牧守自擅,民人思治,作詩曰:「混混濁沼魚,習習激清流。溫溫亂國民,業業仰前《函海》作有,並注云:「劉、吳、何、李本作前。」實則他各本俱作前。修。」疑當作休。其德操、仁義、文學、政幹,若洛下閎、任文公、馮鴻卿、龐宣孟、玄清代刻本避諱作元。文和、玄賀字,《東觀記》作文宕。《輿地廣記》作「文若」。趙溫柔、龔升侯、《目錄》作叔侯。李本亦作叔。他各本作升。隸書叔字與升易混,名調,則作升是。楊文義等,播名立事,言行表世者,不勝次載【者】當衍。也。
七
孝安帝【元】〔永〕初三年,舊作元初。茲依《後漢書》改正。涼吳、何、王本訛作梁。州羌入漢中,殺太守董炳,擾動巴中。中郎將尹就討之,〔連年〕依《後漢書?王堂傳》補二字。不克。益州諸郡皆起兵御之。三府舉廣漢王堂爲巴郡太守。下省堂字。撥亂致治,進賢達士。貢孝子嚴永,隱士黃錯,名儒陳髦,俊士張璊,元豐本作璜。浙本改從。他各本及《目錄》皆作璊。廖本注云:「以後書訂之,璊當作湍。」皆至大位。益州刺史張喬,表其尤異。徙右扶風。民爲立祠。
孝桓帝以幷州刺史泰舊各本作秦。廖本作泰。山但望【字】伯闔爲巴郡太守。舊各本望下有字字。按本書通例。不當有。懃錢寫作勤。恤民隱。郡文學掾宕渠趙芬,掾張、吳、何、王本無此字。劉、李、錢、《函》、廖本有。浙本剜補。弘農馮尤,墊江龔榮、王祈、李溫,臨江嚴就、胡良、文愷,安漢陳禧,閬中黃閶,江州【毋】母《
函海》作毋,注云「何李本作母」。劉本作毋。廖作毋。成、陽譽、喬就、張紹、牟存、平直等,詣望自訟曰:「郡境廣遠,千里給吏。兼將人從,冬往夏還。夏單冬復。惟踰時之役,懷怨曠之思。其【昏】憂明清舊本作憂。惠校改昏。《函海》注云「應作昏」。廖本與浙本改昏。按:憂,謂家人疾病,行役人不得聞見。昏謂婚事,當預定其期,無礙於行役。不當改。喪吉凶,不得相見。解緩補綻,下至薪菜之物,無不躬買於市。富者財得自供。貧者無以自久。劉、李本作支。是以清儉,夭枉不聞。加以水陸艱難,山有猛禽;舊本皆作禽。廖本作獸。《函海》亦注云「當作獸」。今按禽字古義通用於鳥與獸。無庸改。思迫期會,隕身江河,投死虎口。諮嗟之嘆,歷世所苦。天之應感,乃遭明府,欲爲更新。童兒匹婦,歡喜相賀:『將去遠就近,釋危蒙安。』縣無數十,人無遠邇,恩加未生,澤及來世。巍巍之功,勒於金石。乞以文書付計掾史。人鬼同符,必獲嘉報。芬等幸甚。」望深納之。郡戶曹史枳顧廣圻校稿雲:「枳是縣。下脫史名。」今按:巴郡戶曹掾姓史名枳耳。戶曹,猶功曹、賊曹,掾字省。白望曰:「芬等前後百餘人,歷政《函海》注云「應作證」。今按歷政猶雲歷任太守時耳。訟訴,未蒙感悟。劉、李、錢、《函》、廖本作寤。他各本作悟。古音義通。明府運機當作璣。《尚書》「璇璣玉衡,以齊七政」。佈政,稽當皇極。爲民庶請命救患,德合天地,澤潤河海。開闢以來,今遇慈父。經曰:『奕奕梁山,惟禹甸之。有倬其道,韓侯受命。』比隆等盛,於斯爲美。」
永興二年,三月甲午,望上疏曰:「謹按《巴郡圖經》境界南北四千,東西五千,周萬餘里。屬縣十四。鹽鐵五官,各有丞史。戶四十六萬四千七百八十。口百八十七萬五千五百三十五。遠縣去郡千二百至千五百里。鄉亭去縣,或三四百,或及千里。土界遐遠,令尉不能窮詰姦凶。時有賊發,督郵追案,十日乃到。賊已遠逃,蹤跡【滅】絕〔滅〕。廖本倒作滅絕。罪錄逮捕,吳、何、王本脫錄字。他本有。浙本剜補。疑當作錄罪。證驗文書,詰訊,即從春至冬,不能究訖。繩憲未加,或遇德令。是以賊盜公行,奸宄不絕。〔郡掾龔〕榮等,舊各本省榮姓與職名。記述文,承上可省。此爲錄望原《疏》,則不可省。故補三字。及隴西太守馮含、上谷太守陳弘按《士女目錄》,作上庸太守。說:往者,至有劫廖本作劫,閬中令楊殷、終津侯姜吳、何本訛作美。昊,傷尉蘇鴻、彭亭侯孫魯、雍亭侯陳已、殷侯樂普。又有女服賊千有餘人,佈散千里,不即發覺,謀成乃誅。其水陸覆害,煞《函海》注云「應作殺」。郡掾枳謝盛、【塞】蹇元豐本作蹇。他各本作塞。《函海》注云「塞疑蹇」。威、張御,魚復令尹尋,主簿胡直,若此非一。給吏休謁,往還數千。原省裏字。閉囚須報,或有彈劾,動便歷年。吏坐踰科,恐失冬節,侵疑先死。如當移傳,不能何、王、浙本作不得。待報,輒自刑戮。或長吏忿怒,冤枉弱民,欲赴訴郡官,每憚還往。太守行桑農,不到四縣。刺史行部,不到十縣。郡治江州,時有溫風。遙縣客吏,多有疾病。地勢剛險,《水經注》作「側險」。廖本注云「當作側」。皆重屋累居,數有火害。又不相容,結舫水居五百餘家。承三江之會,廖本注三字下雲「
當作二。見《水經注》」。今按三江,謂三大河谷。內水、外水與合流後之長江。舟人結幫,各從一水,不相參越。直至近世,猶是三幫。故其人習稱「三江」。此不可緣地理概念說爲二江也。夏水漲盛,壞散顛溺,死者無數。而江州以東,濱江山險,其人半楚,〔精敏輕疾〕【姿態敦重】。墊江以西,土地平敞,〔姿態敦重〕【精敏輕疾】。舊各本誤易二句。《漢書?地理志》論楚俗雲「急疾有氣勢」。論吳俗雲「輕死易發」。又曰「吳粵與楚接比,數相兼併,故民俗略同」。此楚人輕疾之驗也。蓋操舟之民,無不輕疾。經商之民,無不精敏。而農戶儒士,態度無不敦重。上文論巴風俗,以「重遲、魯鈍,素樸無造次辨麗之氣」爲失。所指皆墊江以北之人也(參看3章注)。故知《但望疏》原語,「精敏輕疾」承其人半楚言。「姿態敦重」承墊江以上言也。茲移正。上下殊俗,情性不同。敢欲分爲二郡:一治臨江。一治安漢。各有桑麻丹漆,布帛魚池。鹽鐵足相供給。兩近京師。榮等自欲義出財帛,造立府寺。不費縣官,得百姓歡心。何、李本作娛。孝武以來,亦分吳蜀諸郡。聖德廣被,民物滋繁。增置郡土,釋民之勞,誠聖主之盛業也。臣吳、何本脫此字。浙本剜補。雖貪大郡以自優【假】〔暇〕,廖本作假,誤。不忍小民顒顒蔽隔,謹具以聞。」朝議未許。遂不分郡。分郡之議,始於是矣。【哉】舊各本有哉字。廖本無。《函海》注云:「李本無哉字。各本有。或作漢。此下吳、何本連。」蓋張佳胤改哉作漢下連順桓句讀也。李、廖本刪之,是。
八
順桓之世,板楯數反。考當作靈帝之世,列在下條之後。詳註釋。太守蜀郡趙溫,恩信降服。於是宕渠出九穗之禾,朐忍有連理之木。
光和二年,板楯復叛,攻害三蜀、漢中,州郡連年苦之。天子欲大出軍。張、吳、何、王本倒作「出大軍」。時徵役疲弊。問益州計曹,考以方略。劉、李、錢、《函》本作計略。益州計曹掾當從《範史》作「漢中上計」。程包《先賢志》作苞。《士女目錄》同。《範史》同此作包。對曰:「板楯七姓,以射【白】虎爲業,立功先漢。《後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板楯蠻夷」條引作「射殺白虎立功,先世復爲義人」。《通鑑》系在光和五年七月。引作「自秦世立功,復其租賦」。皆不同於此文。按上文,射白虎在秦世。一次而絕,不得雲「以射白虎爲業」。當是傳鈔者衍白字。本爲義民。復除徭役,但出賨錢,口歲四十。其人勇敢能戰。昔羌數入漢中,郡縣破壞,不絕若線。後得板楯,來虜彌廖本注云「當作殄」。盡。《後漢書》引作「羌死敗殆盡」,《通鑑》同。號爲神兵。羌人畏忌,傳語種輩,勿復南行。後建【寧】〔和〕宋明舊本皆有小注雲《後漢書》作「建和」。考當作和。茲徑改。二年,劉本二年提行。謬。羌復入漢,牧守遑遑。賴板楯破之。若微板楯,則蜀、漢之民爲左衽矣。前車騎將軍馮緄南征,雖授丹陽吳、何、王本訛作楊。精兵,亦倚板楯。近益州之亂,朱龜以並涼勁卒討之,無功;太守李顒以板楯平之。忠功如此,本無噁心。長吏鄉亭,更賦至重;僕役過於奴婢,棰楚【降】隆舊本作隆。廖本改作降,失其義。隆,多也,猶勝。然疑是酷字鈔訛。《後漢書》作「僕役棰楚,過於奴虜」。於囚虜;至乃嫁妻賣子,或自剄割。陳州郡,牧守不理。去闕庭遙遠,不能自聞。含怨呼天,叩心窮谷。愁於賦役,困於刑酷,邑域相聚,以致叛戾。非有深謀至計,僭號不軌。但選明能牧守,益其資谷,安便賞募,從其利隙,自然安集。不煩征伐也。昔中郎將尹就伐羌,擾動益部。百姓諺雲:『虜來尚可,尹將殺我!』就徵還後,羌自破退。如臣愚見權之,遣軍不如任之州郡。」天子從之,遣太守曹謙,宣詔降赦。一朝清戢。
九
獻帝初平【元】〔六〕年,舊本皆作「初平元年」。劉昭《郡國志》注引譙周《巴記》作「初平六年」。茲據改。初平元年劉焉初入蜀。五年,焉卒,子璋爲牧,乃得分郡。初平五年改元興平。淺人以爲初平無六年,妄以爲是元字訛而改之也。蓋蜀亂道閉,頒朔不至,蜀人猶奉初平年號。六年,即興平二年也。徵東中郎將安漢趙穎卷五作趙韙。《三國志》、《後漢書》並同。然舊刻各本於此皆作穎。當時人有改名習,後史每並存之。本書多見。建議分巴爲二郡。穎欲得巴舊名,故白《函海》本小注雲:「惠校改曰,非是。劉本作曰。」益州牧劉璋,以墊江以上爲巴郡,江南龐羲爲太守,治安漢。此下有脫。脫江州以東郡名與治所。然亦可省。茲但補兩字。〔璋更〕以江州至臨江爲永寧郡,朐忍至魚復爲固陵郡,巴遂分矣。
建安六年,魚復蹇胤宋本避太祖諱缺筆,明本均作。清各本又避諱作允。或亦缺筆。白璋,爭巴名。璋乃改永寧爲巴郡,以固陵爲巴東,徙當作改。羲爲巴西太守。是爲三巴。於是涪陵謝本白璋,求【以】〔分置〕丹興、漢發二縣,〔以涪陵〕爲郡。舊本皆作「求以丹興漢發二縣爲郡」。查兩漢無此二縣。謝本亦必不願失涪陵爲郡。應是舊有脫亂。茲補四字,移以字,以通其意。〔璋〕初以爲巴東屬國。後遂爲涪陵郡。此下,舊本連接《巴郡序》。茲斷章。並補巴郡字另起。
十
〔巴郡,舊屬縣十四。郡〕分後,屬縣七,戶二萬。舊各本分字誤連上文。顯有脫謬。茲分章,並補八字。去洛三千七百八十五里。東接朐忍。西接【蔣】符縣。舊各本皆作「蔣縣」。廖本注「當作符」。茲改。南接涪陵。北接安漢、德陽。巴子時雖都江州,或治墊江,或治平都。後治閬中。其先王陵墓多在枳。其畜牧在沮,今東突硤下畜沮是也。又立市於龜亭北岸,今新市裏是也。其郡東枳,疑原作「東至枳」。有明月硤,廣德嶼,〔及雞鳴硤〕。廣德嶼下,顧廣圻校稿批「《水經注》黃葛峽」六字。廖本注云:「此有誤也。以《水經注》訂之,當作黃葛峽。故下文言巴亦有三硤。《續漢志》注引此作廣德嶼。當是傳寫之誤。李又依彼誤改此耳。」今按:《水經注》明白定爲黃葛、明月、雞鳴三峽。以今地理考之,黃葛峽即東突峽,今雲銅鑼峽。明月峽外有離堆曰尖山子,即廣德嶼。雞鳴峽在枳縣界。應是舊本脫「雞鳴峽」耳。茲補四字。故巴亦有三硤。巴楚數相攻伐,故置扞關、陽關及沔關。漢世,郡治江州巴水北,有甘張、吳、何、王本作柑。古今字。橘官,今北府城是也。後乃【遷】還廖本作遷。南城。
劉先主初以江夏費瓘《水經注》作觀。《三國志》亦屢見費觀。《三國志?楊戲傳》字賓伯。當以觀字爲正。爲太守,領江州都督。後都護李嚴更城大城,週迴十六里。欲穿城後山,自汶江通水入巴江,使城爲州。李本作洲。古今字。求以五郡舊作都。顧廣圻校,依《
水經注》改作郡。廖本同。置巴州。丞相諸葛亮不許。亮將北征,召嚴漢中。故穿山不逮。然造蒼龍、白虎門。別郡縣倉皆有城。嚴子豐廖本依《三國志》改豐。舊各本作農。下同。代爲都督。豐解後,梓潼宋本與劉、李、錢、《函》本訛作漠。李福爲都督。延熙中,車騎將軍鄧芝劉、錢、《函》本作艾。《函海》注云:「吳、何本作文。《鄧艾碑》作乂。李本作芝。」廖本同《三國志》作芝。爲都督,治陽關。十七年,省平都、樂城、常安。
鹹熙元年,但四縣。以鎮西參軍隴西怡思和爲太守,廖本怡上有小注雲「當有脫」。蓋疑其人名怡字思和,脫姓也。今按,怡自是姓,未見爲脫。下文二部句無動詞,乃真脫領字也。〔領〕二部守軍。
十一
江州縣 郡治。塗山,有禹王祠及塗後《水經注》字作君。祠。北水有銘書,詞李本作祠。雲:「漢初,犍爲張君爲太守,忽得仙道,從此升度。」錢、吳、何、《函》、王本作渡。劉、李、廖本作度。今民曰張府君祠。縣下有清水穴。巴人以此水爲粉,則膏暉鮮芳;貢粉京師,因名粉水。故世謂「江州墮【休】〔林〕劉、李、錢、《函》本作休。張、吳、何、王、浙本作林。廖本亦作休而注云「當作林」。粉」也。有荔支元豐、《函海》本作支。他各本作枝。廖本作芰。園。至熟,二千石常設廚膳,命士大夫共會樹下食之。縣北有稻田,出御米;《函海》作朱。注云「劉、吳、何、李本作米」。陂池出蒲蒻藺劉、李本作蘭。他各本皆作藺。席。其冠族有波、鈆、【
毋】〔母〕、謝、然、●、李本作蓋。楊、白、上官、程、常,世有大官也。
枳縣 郡東四百里,治涪陵水會。土地确瘠。時多人士。有章、常、連、黎、牟、陽,舊各本作楊。廖本作陽。郡冠首也。
臨江縣 枳東四劉、李、吳、何、錢、《函》、王、浙本作西。元豐、張、廖本作四。百里。接朐忍。顧廣圻校稿據《水經注》卷三十三引,於接上補東字。然可省。有鹽官,在監塗何本作除。二溪,一郡所仰。其豪門亦家有鹽井。【又】各本有又字。當衍。嚴、甘、文、楊、杜爲大姓。晉初,文立實作常伯,納言左右。楊宗符廖本注云「當作有」。稱武【隆】〔陵〕。舊各本皆作隆。廖本於此注云「當作陵。讀以『楊宗有稱武陵』六字爲一句。《後賢志》及《目錄》宗作崇」。今按:楊宗事在《大同志》。平吳前任武陵太守,有稱。隆字應訛。符字未謬。不改。〔甘寧輕俠殺〕人,在吳爲孫氏虎臣也。舊各刻本皆以人字與武隆字連。廖本於此注云:「按,此有誤也。考《三國志?甘寧傳》雲:『巴郡臨江人也。』當是人上脫『甘寧縣』三字。」今按:常氏先舉臨江五大姓,下乃以文立、楊宗、甘寧爲之疏證。文、楊不贅縣人字,何得獨施於甘寧?查《甘寧傳》,其人蓋巴地大盜也。然爲孫氏虎臣,着於陳壽《讚語》。常氏標榜人物,偏重忠節孝義。故《巴郡士女》不收趙韙。而此疏證亦不舉嚴顏。於甘寧、臧否兼及,而列之舉末。所闕,蓋貶寧語。茲用《裴注》引韋曜《吳書》,補五字。
平都縣 蜀延熙時省。大姓殷、呂、蔡氏。
墊江縣 郡西北【中】〔內〕水舊本盡作中水。中水,今沱江。從來各書皆以涪江爲內水。墊江在涪入嘉陵處。當是舊誤作中。四百里。有桑蠶牛馬。漢時,龔榮以俊才爲荊州刺史。後有龔揚、趙敏,以元豐本有以字。廖本亦有。他本無。令德爲巴郡太守。淳于長寧錢寫本無寧字。他各本有。雅有美貌。《函海》作。古今字。黎、夏、杜,皆大姓也。
樂城縣 在西州江三百里。延熙十七年省。此下,宋明各本皆連,不提行。廖本於各縣名皆提行,下空二格。
常安縣 亦省。
十二
巴東郡,先主入益州,改爲江關都尉。建安二十一年,以朐忍、魚復、此下錢寫本有空格,明有脫字。《函海》本與顧廣圻校稿並謂是漢豐字,按後文,當是。《函海》注謂「劉吳何李本無空位」,蓋誤以宜都爲縣,成六數也。〔漢豐〕、羊渠,此下,張、吳、何、王本有小注雲「按《晉志》,巴東郡有宕渠」。何焯過錄元豐本泐之,是。宕渠在巴西郡。及宜都之巫、北井六縣爲固陵郡。武陵康立爲太守,〔治故陵溪會〕。何焯校元豐本,此下有五空格。當是原有「郡治固陵邑」,或「治羊渠水會」五字,嘉泰本以治不在縣闕之。太守治不在縣,古曾有之。故補。又,《函海》本爲字下注雲:「似宜加漢豐二字。」原在魚復字下,重刻時誤寫於此也。章武元年,朐忍徐【惠】〔慮〕、據錢本改。魚復蹇機,以失巴名,上表自訟。先主聽復爲巴東。南郡輔匡宋、清並避廟諱缺筆。爲太守。先主徵吳,於夷道還,薨斯郡。以尚書令李嚴爲都督,造設圍戍。嚴還江州,徵西將軍汝南陳到爲都督。到卒官,以徵北大將軍南陽宗預爲都督。預還,內領軍襄陽羅獻爲代。蜀平,獻仍其任,拜凌江將軍,領武陵太守。《三國志?吳書》《晉書》並作羅憲。又凌江,《晉書》作陵江。劉、張、吳、何、《函海》本作凌江。
泰始二年,當作延熙元年。按《吳書?孫休紀》「永安七年,進兵巴東」。即魏滅蜀年也。《晉書?羅憲傳》「泰始初入朝」,在敗吳師後。《通鑑》不誤。吳大將步闡、《吳書》作步協。當是闡受命,以弟代行。唐諮攻獻,獻保城。諮西侵至朐忍。故蜀尚書郎巴郡楊宗告急於洛,未還,獻出擊闡,大破之。〔闡〕、廖本無此字,他各本俱有。諮退,獻遷監軍、假節、安南將軍,封西鄂侯。入朝,加錫御蓋朝服。吳武陵太守孫恢寇南浦,安蠻護軍楊宗討之,退走。〔獻〕因表以宗爲武陵太守,住南浦;誘恤武陵蠻夷,得三縣初附民。獻卒,以犍爲太守天水楊攸爲監軍。攸遷涼張、吳、何、王本作梁。州刺史,朝議以唐彬及宗爲代。【晉】當衍。晉人在晉朝舉晉年號,不當贅晉字。惟如是其在蜀撰《巴漢志》舊文,乃當有。武帝問散騎常侍文立曰:「彬、宗孰可用?」立對曰:「彬、宗俱立事績,在西不可失者。然宗才誠佳,有酒嗜。彬亦其人,性在財欲。惟陛下裁之。」帝曰:「財欲可足。酒嗜難改。」遂用彬爲監軍。加廣武將軍。
迄吳平【巴東】二字舊各本同有。是舊鈔衍。後,省羊渠【置】〔入〕南浦。按上下文,晉初已有南浦縣。何待平吳後置?考羊渠是蜀漢舊縣,建興八年曾經改名南浦,見沈約《宋書?州郡志》。本書言孫恢寇南浦,即此羊渠改名之南浦。經楊宗擊退後,乃分爲羊渠南浦二縣,羊渠仍故治,南浦則徙治長江岸,爲武陵太守楊宗所住,今雲武陵鎮是也。既平吳後,晉武陵太守移就吳武陵郡治,南浦還屬巴東郡,故省羊渠入南浦。南浦縣治亦北徙百五十里即今萬縣市處。故萬縣舊名南浦。今長灘井地區即晉羊渠縣地,仍屬萬縣。是定此「入南浦」一「入」字的明證。《水經注》曾稱羊渠爲「南浦故縣」,又云「南浦僑縣」,亦皆是「省羊渠」,其地必入南浦的旁證。【晉】當衍,同上。太康初,將巫、北井還建平,但五縣。顧廣圻校稿改作「四縣」。廖本未改而注云「當作四」。今按,巴郡列省縣樂城、常安。則此亦當列羊渠爲五縣也。去洛二千五百里。東接建平。南接武陵。西接錢寫脫此二字。他各本有。巴郡。北接【房陵】〔上庸〕。舊各本皆作「房陵」。查《漢志》但有房陵縣,屬漢中郡。本書《漢中志》「漢末以爲房陵郡。」同時仍有上庸郡。魏改房陵爲新城郡。《晉志》新城郡統房陵等四縣,與本書同。考其地皆在建平、上庸兩郡之東,不與巴東郡境相接。此房陵字,應是「上庸」乃合。原書已誤作「房陵」。〔其屬有〕仿《巴郡總序》增。奴、獽、夷、蜑之蠻【民】。
十三
魚復縣 郡治。公孫述更名白帝。章武二年,改曰永安。鹹熙初復。有橘官,〔鹽泉〕。又有澤水神,天旱,鳴鼓於旁即雨也。〔
巴楚相攻,故置江關,舊在〕赤〔甲城,後移在江南岸,對白帝城故基〕。依《後漢書》注引《華陽國志》文補。
朐忍縣 郡舊本無此字,廖本有。西二百九十里。水道有東陽、下瞿數灘。山有大、小石城勢。張、吳、何本作並。〔故陵郡舊治,有巴鄉名酒〕、靈壽木此下廖本注云:「當有橘圃二字。《水經注》引不誤。」〔橘圃〕、鹽井、顧廣圻校稿刪此二字。雲,「《水經注》三三,無鹽井字」。然湯溪鹽井正屬此縣。靈龜。〔湯溪鹽井,粒大者方寸〕。並據《水經注》補。鹹熙元年,獻靈龜於相府。大姓扶、先、徐氏。漢時有扶徐,〔功在〕荊州,着【石】〔名〕《楚【
訪】〔記〕》。宋槧作「扶徐荊州,着石楚訪」八字。有注云:「着石楚訪四字未詳。」明清各本因之。讀者莫識其義。顧廣圻校稿謂是「着名《楚記》」。廖本從以入注,俱未能詳其說。茲考扶徐即《後漢書?度尚傳》之抗徐。《楚記》爲《荊州記》之別稱。名、石二字形似易混。扶抗二字亦易混。此謂縣人扶徐,立功於荊州,爲楚人方誌所稱道耳。〔其屬〕有●頭白虎復夷者也。
漢豐縣 建安二十一年置。在郡西北彭溪【源】〔原〕。舊各本作源。縣距溪源數百里。皆行山谷,惟縣治處爲小平原。故改作「
原」。
南浦縣 郡南三百里。晉初置〔武陵郡〕,主夷。各本「置」接「主夷」字。張、吳、何、王本作「主夷郡」。今按:《宋書?州郡志》蜀漢時已有南浦縣,非晉置。此雲「晉初置武陵郡主夷」,非縣無漢民也。但郡守楊宗職在撫夷耳。
郡與楚接,人多勁勇,少文學,有將帥材。此郡字亦承「武陵郡」言。劉、廖本提行,錢、《函》本空格,張、吳、何、王、本重郡字,俱非。楊宗爲武陵太守,初只寄居南浦。故稱縣爲郡也。
〔羊渠縣 漢末置。平吳後省入南浦。〕
〔巫,北井 還屬建平郡。〕
十四
涪陵郡,巴之南鄙。從枳南入,【析】〔折〕《寰宇記》引作泝。廖本作析。他本多作折。丹涪水,劉昭《後漢書郡國志注》引涪下有陵字。本與楚商於之地接。秦將司馬錯【由之】取楚商於地爲黔中郡也。丹涪水與巴涪水異,參看3章之注。漢劉、李、錢、《函》、浙本有。張、吳、何、王本無。【後】〔興〕《寰宇記》引作「漢興」。考當從。恆有都尉何、王、浙本作郡尉。他各本作都尉。守之。舊屬縣五。去洛五千一百七十里。東接巴東。南接武陵。西接牂柯。張、吳、何、王、浙本作牂牁。《漢志》牂柯。北接巴郡。土地山險、水灘。人〔多〕戇勇,廖本無多字。他各本有。據補。多獽蜑之民。縣邑阿黨,鬥訟必死。【無蠶桑】少文學。〔無蠶桑〕。此三字,舊本在「少文學」上。茲倒在下。惟出茶、丹、漆、蜜、蠟宋本與劉本作?。漢時,赤甲軍常取其民。蜀丞相亮亦發其勁卒三千人爲連弩士,遂移家漢中。延熙十三年,大姓徐巨反。車騎將軍鄧芝討平之。《三國志?鄧芝傳》作延熙十一年。見玄清刻各本避諱作元。猿緣其山,《三國志》注引無其字。《北堂書鈔》引同。宋、明、清寫、刻本,並有。於文當有。芝性好弩,手自射猿,中之。猿子拔其箭,《
裴注》引此句無子字。《水經注》卷三十三作「自拔矢」。《裴注》又引別本作「芝見猿抱子在樹上,引弩射之,中猿母。其子爲拔箭」。《藝文類聚》、《太平御覽》引並同。卷木葉塞其創。其字,《裴注》引前種有,後種無。《類聚》《御覽》引亦無。芝嘆曰:「嘻!吾傷《裴注》引作違。物之性,其將死矣。」《裴注》引另本作「芝乃嘆息。投弩水中,自知當死。」《類聚》《御覽》引同,無後四字。乃移其豪徐、藺、謝、範五千家於蜀,爲獵射官。分羸弱配督將韓、蔣等,名爲助郡軍;遂世掌部曲,爲大姓。蔣字下,元豐本空三格。嘉泰空二格(據錢本),劉、《函》本空一格。似原有姓氏漫滅。然不可補。只補一等字。晉初,移弩士於馮翊蓮勺。其人性質直,雖徙他所,風俗不變。故迄今【有】〔在〕蜀、漢、關中、涪陵,有,當作在。下貫至「猶存」爲句。今改。其當作及。爲軍在南方當作南中。者猶存。山有大龜,其甲可卜;其緣可作?,古釵字。《書鈔》《類聚》、《御覽》引並作釵。下同。世號靈?。
十五
涪陵縣 郡治。宋本涪字不提行,只於叉字下空一格。張、吳、何、王本遂於空格補一出字連下。大謬。
丹興縣舊本脫縣字。廖本有。 蜀時省。山出名丹。
漢平縣 延熙十三年置。
萬寧縣 孝靈帝時置,舊本脫置字。廖本有。本名永寧。
漢發《晉志》作漢復。縣 有鹽井。【諸】縣北有獽、蜑,又有蟾夷也。十一字,舊本皆上連。廖本提行。皆衍諸字。
〔漢葭縣 省入涪陵。〕
十六
巴西郡,屬縣七。去洛二千八百一十五里。東接巴郡。南接此下舊各本俱連「梓潼」字。脫「西接」。廖本注云「當有脫」。蓋脫「
廣漢」二字。漢廣漢郡轄地包涪江全流。在巴西之西南。〔廣漢〕。西接舊本並脫此二字,廖本有。梓潼。北接【涼】張、吳、何、王本作梁。他各本作涼。並是漢字訛。又脫中字。〔漢中〕、西城。土地山原多平,有牛馬桑蠶。其元豐與廖本有其字。他各本無。人,自先漢以來,傀偉俶儻,冠冕三巴。及郡分後,叔布、《函海》注:「周舒,子羣,孫巨。」榮始、《函海》注:「譙?,子周。」周羣父子、程公弘等,或學兼三才,或精李本作清。秀奇逸。其次,馬盛衡《
函海》注勳。承伯,《函》注參。才藻清李本作精。妙;龔德緒兄弟,《函海》注「祿、皦」。英氣曄然;黃公衡《函》注權。應權通變;馬德信、《函》注忠。王子均、《函》注平。勾孝興、《函》注扶。張伯岐《函》注嶷。建功立事;劉二主之世,稱美荊楚。〔若〕乃先漢以來,〔範三侯〕、舊本無,按《巴總序》當有範目。馮車騎、《函》注緄。【範】〔馬〕鎮南,《函海》不注。與他各本俱作「範鎮南」。查《士女目錄》巴西無範姓官鎮南將軍者。惟馬忠有是銜。範姓惟範目是名將。應是舊寫脫亂。皆植斯鄉,故曰「巴有將,蜀有相」也。及晉,譙侯《函》注周。修文於前,陳君《函》注壽。煥劉、李、《函》本作渙。炳於後,並遷雙固,倬羣穎世。甄在傳記,縉紳之徒,不勝次載焉。
十七
閬中縣 郡治。有彭池大澤。名山靈臺,見文緯書讖。廖本注云「當作《孔子內讖》。見《續漢志注》」。大姓有三狐、五馬,蒲、趙、任、黃、嚴也。
【南】〔西〕充國縣 〔故充國,〕和帝時置。有鹽井。大姓侯、譙氏。〔漢末分置南充國時改名。〕兩漢有充國縣,無西充國。《後漢志》謂充國「永元二年置」,和帝即位之第三年也。又謂南充國「初平四年置」,漢末獻帝年號也。《三國志》,譙周「巴西西充國人」。周生於建安六年,上距初平只六年。是其時已有西充國,而《後漢志》無之者,足知其是充國分後改名。譙周、陳壽皆生於巴西,所傳應不誤。二縣惟西充國有鹽井。譙亦西充國大姓。常氏崇用《
漢志》與譙、陳之書,不當誤屬於南充國。而自宋槧至於廖刻,皆誤此爲「南充國縣」,莫能訂正。又脫西充國,而以平州足成七縣之數。茲考訂釐補,庶復常氏之真。
〔南充國縣 漢末置。大姓張氏。〕
安漢縣 號出人士。大姓陳、範、閻、趙。
平州縣 〔太康元年置。〕用《宋書?州郡志》文補。刪其「
以野人歸化」五字。
其二縣爲郡。舊本皆與平州縣三字連。廖本提行。二縣,謂宕渠與漢昌爲宕渠郡也。
十八
宕渠郡,【延熙中】〔蜀先主〕置。以廣漢王士爲太守。郡建九年省。〔延熙中復置。尋又省〕舊刻脫誤。茲依《隋志》與《寰宇記》改補。永興元年,李雄復置。今遂爲郡。長老言:「宕渠蓋爲故賨國。今有賨城、盧城。」秦始皇時,有長人二十五丈見宕渠。秦史胡母敬曰:「是後五百年外,《十六國春秋》引無外字。《太平御覽》引有。必有異人爲大人者。」及雄之王,祖世出自宕渠,有識者皆以爲應之。先漢以來,士女賢貞。縣民、車騎將軍馮緄、大司農玄賀、大鴻臚龐雄、桂陽太守李溫《函海》注云:「《目錄》作然。」等,皆建功立事,有補於世。緄、溫各葬所在。廖本注云「當作任」。常以三月,二子之靈還鄉里,水暴漲。郡縣吏民,莫不於水上祭之。其列女節義在《先賢志》。《巴郡先賢》,宋槧已闕。今無可考。
宕渠縣 郡治。有鐵官。石蜜,山圖所採也。
漢昌縣 和帝時置。大姓勾氏。
宣漢縣 今省。
十九
右巴國,凡張、吳、何、王本無此字。他各本有。分爲五郡,二十三縣。二十三縣者,按上文,巴郡七縣,具三省。巴東五縣。涪陵五縣,省一縣。巴西五縣。宕渠三縣,省一縣。應共爲二十七縣。不數省,則當爲二十二縣。而云二十三縣者,脫西充國故也。此十二字,張、吳、何、王、浙本,直承宣漢縣行,但空格。
譔曰:元豐、《函海》與浙剜改本作贊曰。他篇仍皆作「譔」。巴國,遠世則黃【炎】〔帝〕《巴志總序》言「黃帝、高陽之支庶世爲侯伯」。無炎帝支封之意。且炎帝在黃帝前,使常氏本意爲炎、黃,亦不當倒炎在下。其炎爲帝字之訛甚明。之支封;在周則宗姬之戚親;故於春秋,班侔秦楚,示甸衛也。若蔓子之忠烈,範目之果毅;風淳俗厚,世挺名將;斯乃江漢之含靈,山嶽之精爽乎?觀其俗,劉、錢本空格,注一小闕字。《函海》夾註雲:「原闕。惠校李本改俗字。」張、吳、何、王本皆不空,徑填爲俗字。廖本無俗字,注云「
舊校雲闕」。足以知其敦壹矣。昔沙麓崩,卜偃言:「其後當有聖女興。」元城郭廖本注云:「當作建。見《漢書》。」公謂王翁孺屬當其時。故有政君。李雄,宕渠之【斯】廝廖、湘本作斯。伍,略陽之黔首耳。起自流隸,君獲廖本注云「當作獲君。誤倒。」茲不取。士民;其長人之魄,良有以也?也讀如耶。疑似語。
附
說鹽
食鹽(氯化鈉),爲化學鹽類的一種。人類自來就很重視食鹽的消費。由於食鹽的產地不普遍,它在原始社會里,能起推動社會組成,和發展前進的作用。這表現在下面幾個方面:
1、產鹽的地區,或食鹽供應方便的地區,便是人類樂於聚居的地區。相反,取得食鹽不便的地區,必然是人口稀少,甚至無人居住的地區。
2、人類最早的商品交換,雖以農、牧生產品、獵獲品與手工藝品的數量爲多,但具有商場控制的主要力量還是食鹽。可以說,食鹽是最早推動商業發展的商品。因爲糧食、皮革日用必需品隨地自有,食鹽消費數量雖小卻不盡是自己地區能取給的,而又是日常生活所必需的。所以食鹽過剩的地方,其他生活用品縱很貧乏,也會有人自己給搬運來供應,以換取食鹽。商業便是這樣開始的。
3、人類文化,總是從產鹽地方首先發展起來,並隨着食鹽的生產和運銷,擴展其文化領域。文化領域擴展的速度,殆與其地理條件和社會條件是否有利於食鹽運銷的程度成正比例。起碼,在十七世紀以前,整個世界歷史,都不能擺脫這三條基本規律。十八世紀以後,情形不同了,人們大都已經不感覺到食鹽的貴重了。其實也只是由於交通便利,商品流通方便而無須注意到它。若還圍城十年,斷其鹽源,而不斷其水源糧源,其城也會不攻自下的。除非他自己發明了食鹽的代用品,或新的製鹽方法(歐洲就曾發生過這樣的事例)。
我國的歷史,可以舉出這樣的事例也不少。只緣過去的史學家從未注意到它,一般人也就無緣感覺到它。以下舉幾個一說便明的例:
例一:我國文化,孕育於中原地區。一般已見到的重要因素是:黃土(盧斯)地面,適合於農業社會的文化發展。但,黃土分佈地面很寬,又都是一樣平坦腴沃的,而文化發展的時間卻很不一致。河東解池地區,大河繞於前,羣山阻於後,山谷盤錯,沮洳瀉滷,甚不利於農業文化的發展,而乃偏偏最先成爲孕育中華文化的核心地區。堯都平陽,舜都蒲阪,禹都安邑,都是圍繞解池立國。由解池這個核心向四方推進,又纔有河南的伊洛文化,河內的殷墟文化,渭水平原的周秦文化,和汾水盆地的晉文化發展起來。《左傳》成六年:「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饒而近盬。國利君樂,不可失也。』」這個盬字,便是指的解池的食鹽之利(許氏《說文》詳)。說他能使國強君樂。後來晉侯以問韓獻子。韓獻子力排衆議,主張徙邑於新田。他的理由是:「郇瑕氏土薄水淺,其惡易覯。易覯則民愁。民愁則墊隘,於是乎有沈溺重膇之疾(謂民趨商業之利,則侈靡偷惰,使國家削弱)。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這乃是農本主義的理論。也是中華文化隨食鹽之利發展到一定程度時,要轉而提倡農本,這一時代思潮的反映。他還說:「夫山澤林盬,國之寶也。國饒則民驕佚。近寶,公室乃貧,不可謂樂。」這就把盬的商品含義,表達得非常清楚了。晉侯聽從了他,徙邑新田,使晉國繼續強盛。但並不就是放棄瞭解池鹽利,而是更加強了用食鹽控制列國的條件。所以晉能獨霸中原幾百年之久。三家分晉後,解池爲魏所有。趙國,因那時沿海鹽田與河套鹽池已經出世,能食鹽自給。秦、燕、齊、楚皆已自擁鹽源,能夠保持強大。惟獨韓國分地無鹽,政治、經濟不能擺脫外國的操縱。故雖地豐樂,人慧巧,兵甲犀利,文化優越,一切高過了其他六國,而不能免於漸次削弱,最先滅亡。這乃是我國前代史論家所未涉想到的一條立國理論,而是社會發展規律所當依據的不易之理。離開這條理論,就無法說明韓最先亡的道理了。魏國失去西河,解池入秦後,亦即一蹶不振,浸至於亡,與韓相差不遠,其理正同。
例二,是爲更鮮明的一個例。那就是川鄂接界的巫溪河流域,是與湖北神農架極其相似的一個山險水惡,農牧都有困難的貧瘠地區。只緣大寧的寶源山,有兩眼鹽泉湧出鹹水來,經原始社會的獵人發見了。(相傳是追神鹿至此。鹿舐土不去,被殺。因而發覺其水能曬鹽。)進入煮鹽運銷之後,這個偏僻荒涼的山區,曾經發展成爲長江中上游的文化中心(巴楚文化的核心)。即《山海經》說的「臷民之國」,又叫「巫臷」,又叫「巫山」。(今人稱巴峽南北岸山爲「巫山十二峯」,以北岸神女峯爲主峯。乃是唐宋人因宋玉《高唐》、《神女》兩賦傅會成的。其實宋玉所賦的「神女」是指的巫鹽。巫溪沿岸諸山,纔是巫山。)《大荒南經》說:「有臷民之國,爲人黃色。帝舜生無淫,降臷處。是謂巫臷。巫臷民?姓,食谷。不績不經,服也。不稼不穡,食也。(郭璞注:「謂自然有布帛、穀物。」)爰有歌舞之鳥。鸞鳥自歌,鳳鳥自舞。爰有百獸,相羣爰處。百穀所聚。」此書描寫極樂世界,都用鸞鳳自歌舞來形容,如「丹穴之山」、「軒轅之國」與「嬴民封豕」皆然。此言臷民不耕不織,衣食之資自然豐足,豈非因爲他擁有食鹽,各地農牧人,都應其所需求,運其土產前來兌鹽,遂成「百穀所聚」之富國乎?
其《大荒西經》還說:成湯伐夏桀,斬其衛士耕。「耕既立,無首。走厥咎,乃降於巫山。」文把他叫作「夏耕之屍」。分析這章神話所表達的史事。應是夏桀這個大奴隸主,糾集爲他耕種的奴隸羣,抵抗成湯。這批奴隸的首領,被成湯殺了。奴隸們逃到巫山,投效於臷國。所以說他無首,而稱爲「夏耕之屍」。等於說:夏桀的耕種奴隸們早已知道巫臷這個地方也產鹽,不只解池纔有。還可能他們原是耕的三苗地區的土地。每當解鹽接濟不到,也兌過巫臷的鹽。所以當夏桀命令他們抵禦成湯,兵敗國亡之後,他們便直跑來投附巫臷了。
同篇還說:「大荒之中,有山名曰豐沮玉門。日月所入。有靈山,巫咸、巫即、巫?、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十巫從此升降。百藥鹹在。」豐沮,顯然指的鹽泉。玉巫兩字,篆書常易相混。玉門有可能原是指的巫山河峽。靈山,也可能就是巫山字變。由於鹽泉之利,聚人既多,農牧發展不利,獵業大興,山中百藥也被髮見了。所以方士(巫)來採藥者亦多。巫咸之名,見於《尚書》,爲殷商宰相。巫彭即世傳爲殷太史的彭祖。「鹹彭」聯稱,又屢見於《楚辭》,都可證是實有其人。這可說明:整個殷代,這裏仍是一個獨立而文化很高的小國。巫?的?,郭璞注:「音頒。」頒與巴音近,可能就是巴族的一個祖先。巴族,原是定居於洞庭彭蠡間,巴丘、巴水部位的漁業民,稱爲「巴誕」(《後漢書》注)。大概是因爲有窮后羿所滅。一部分誕民東流,而爲今世的蜑族。一部分人西流,依附巫臷,爲他行鹽經商,從而被稱爲巫誕了。這與巫頒遊巫或許有些關係。巴人善於架獨木舟,溯水而上,銷鹽至溪河上游部分。整個四川盆地,都有他行鹽的腳跡。後遂建成了巴國。其鹽循江下行,供給荊楚人民,又促進了楚國的文化發展。近世考古學家就地下發掘材料證明,巴楚兩國文化有其共同特點。這恰是先有巫臷文化,再衍爲巴楚文化這一歷史發展過程的明證。
巴東這個地層駢褶帶,還有頗多的鹽泉湧出。例如奉節南岸的鹽磧壩,雲陽西北的萬軍壩,開縣東的溫湯井,萬縣東南的長湯井,忠縣的泔溪和塗溪二井,彭水的鬱山鹽泉,與長寧縣的安寧鹽井。除鬱山鹽泉與大寧鹽泉同樣是從山地湧出,能很早就被原始人類發見利用,克以形成一個原始文化區外,其他七處鹽泉都是從河水底下湧出的,不易爲原始人類發見和利用。唯獨習於行水的巴人能首先發見它,並在巫臷文化的基礎上設法圈隔鹹淡水,汲以煮鹽,從而擴大了行鹽的效果,建成了巴國。並且至於強大到合併巫臷,壓倒楚、蜀的大國。只因巴族成爲富強的大奴隸主後,偷惰腐化,習氣衰老,才被新興的秦楚所分割了。
秦滅巴蜀時,楚國亦已奪取巴國東部地盤至枳(今涪陵縣)。幾於完全佔領了巴東南駢褶地區的所有鹽泉。在秦楚對立之下,楚人扼制向秦地行鹽。僅才這樣對立了八年(公元前三一六至三0八,秦國的巴、蜀、漢中三郡人民克服不了缺乏食鹽的痛苦,迫使秦不得不大舉十萬遠征軍浮船伐楚。直到奪得安寧鹽泉與鬱山鹽泉,建立黔中郡<《六國表》與《楚世家》有明文>)後,初步解決了鹽荒問題,才得安靜二十餘年。但在二十餘年中,楚國又因大江水運之便從枳奪去了鬱山鹽泉,使秦人再感鹽荒的壓力、於是秦國開展了再一次爭奪巴東鹽泉的大舉。從公元前二七九年(秦昭王三十六年,楚頃襄王二十年),一面命白起繞由東方的韓國地界,突襲楚的國都,拔鄢郢,燒夷陵,截斷楚國援救巫黔中的道路。一面助蜀守張若再次大發兵,浮江取楚巫黔中。這次兩路大舉相配合,克以全部佔有巴東鹽泉地區(
《楚世家》與《六國表》亦有明文)。反使楚國斷了食鹽來源。於是頃襄王率其衆奔陳,去仰給淮海食鹽。是故蘇代說,「楚得枳而國亡」(在《燕策》),謂枳爲巴東鹽泉樞紐之地,當秦人所必爭,爭之不得,則不能不出於滅楚也。
秦國這次先滅楚社稷,以其地爲南郡。大概因爲巫黔中的楚人拚死抵抗,第二年(楚頃襄王二十二年)張若才取得了枳與巫山,再一次復立黔中郡。但是,楚人不能甘心喪失了巫黔鹽源,促成了上下一心的新團結,如大盜莊蹻,也率其衆擁楚仇秦。只不過一年時間,頃襄王二十三年,因「秦江旁人民反秦」(《六國表》),「乃收東地兵,得十餘萬,復取秦所拔我江旁十五邑以爲郡,距秦。」(楚世家)這說明,頃襄王亡失鄢、郢、巫、黔只一年,又復國於郢,仍自據有巴東鹽泉。起碼也復佔有巫山鹽泉,建立巫郡,楚人不再鬧鹽荒了。宋玉的《高唐》、《神女》兩賦,便作於此時。那是歌頌巫鹽入楚的詩賦。把食鹽比爲神女,猶廩君故事(在《後漢書》)說的「鹽水女神」是一樣,並非真有一個神女來自薦枕蓆(另有分析文字從略)。大約在考烈王之世,楚仍失去了巫黔中,迫於東徙巨陽(考烈王十二年),秦乃第三次佔有巫黔中,仍爲黔中郡,併爲秦始皇三十六郡之一。
在頃襄王奪回巫黔中後,秦國正全力對付東方,無力從巴蜀出兵奪取巴東鹽泉的一段時間,大約有四十多年(公元前三00至二五七)。秦國的蜀郡太守李冰,爲了食鹽自給,才創造地想出坑井取鹽的辦法。這種創舉的科學論據,古無傳者。用今天的地質學識推,是可以充分說明的。那就是四川盆地原就是幾千萬年前海底沈積的地層,土壤裏原就含有鹽分。表層經幾千萬年雨水及江河的洗滌,喪失了鹽分,下層土內必然還保存得有,人工挖個深坑,汲取含鹽較多的水煎煮,會能得鹽。李冰是個具有科學頭腦的人,他只須看見鹽泉是從地下冒出的,從溪河深陷處冒出的更多,他就相信地層下部有鹽,挖深坑就可能遇着鹽泉。依他設想做去,果然在廣都縣的龍泉山脈部分取得食鹽了。後來陸續在總岡山脈北側(蒲江鹽井)、火井槽山谷(火井)和龍門山脈南側(什邡鹽井)等處取得了同樣的效果。並且坑愈深的鹽愈多。着名的陵井(今仁壽縣)、牛鞞井(簡陽縣)、富世井(富順縣),有發展到三十多丈深的,產鹽量也與巴東鹽井相當,蜀地食鹽從而可以自給。再發展到唐末宋初發明瞭竹筒井,汲取百丈以下的鹽層溶水,蜀地產鹽量遂遠遠超過巴東各鹽泉,於是湖湘、黔沅、陝南、甘南行鹽之利,皆爲井鹽所奪。巴東泉鹽退至全國產鹽的末位,巫臷文化與巴楚文化亦即成爲博物館裏的陳列品了。
任何事物,都各自有其發生、發展、壯盛、衰老與息滅之時。食鹽在人類社會發展各階段裏的重要性,不能例外。當其在人類初生階段,尚未知有食鹽這一物品時,只能向獸肉、魚介、草木等食品中取得鹽分。但一經發現食鹽以後,便會使它成爲人類生活不可一日離開的商品。產鹽之地,便會成爲最繁榮、最富裕和文化最高的核心地位。在原始社會階段,這是衡量社會程度的重要條件。離開這個條件去研究原始社會,那就會如盲人捫象一樣,無法認識原始社會的真面目。也只如沿海步行考察,沒有舟楫幫助,之不可能認識海洋的真貌是一樣徒勞無功的。
然而,食鹽是遇水就溶化的。積年水氣也能使它解化消失,研究上古人類生活的歷史學者,不可能從人類遺址中發見鹽的作用。因而直至今天,從事地下發掘的考古學者,除在封建社會遺址中發覺有鹽字殉葬品外,沒有在原始社會遺址中找到鹽來。從而輕易地抹煞了這一重要因素。這乃是考古學史上最大的遺憾!
使我開始注意這一問題的啓發者,是近年在巫山縣大溪溝考古發掘中,發現舊、新石器時代的墓葬裏,每有大量的魚骨。我想:魚是易腐之物,鮮魚死去兩三天便會發臭腐爛,非用鹽醃製,不可用於殉葬。大量魚骨,等於葬時大量使用了食鹽。解放前,許多邊遠地區,鹽價高得難於想像。例如寶興縣堯磧區楊文成同志談:「解放前,三鬥糧兌一斤鹽。」(現在一斗糧兌十幾斤鹽)。我又曾見漢中子午谷地區,幾於人人都長有喉癭。據說:「唯食四川井鹽可治,但無力購得。」可知用大量食鹽醃魚殉葬,是隻有巫臷之民才能做到的。大溪溝在瞿唐峽口,東循江一百里至巫山峽口。巫溪在此合江。我與四川博物館王家佑同志商討,認爲大溪溝是「臷溪溝」音變。從至之音,皆具岱音。此地是與巫溪鹽泉區同在一個峽江內的自然區。正是巫臷文化的核心地區。他們是食鹽有餘的。所以稍有地位的人,都能用大量的鹽醃魚殉葬。
瞿唐峽直長三十里,在巫臷上游。巫峽直長百餘里,在巫臷下游。兩座絕峽封鎖着巫臷地區。其北是大巴山,其南七嶽,幫助了封鎖。只緣下水行鹽較易,故兩湖盆地自夏代的巴族,到周代的荊楚,都只能喫巫鹽。行船,非巫臷人的長技,故他必須使用善於行水的巴族爲之行鹽。巴族亦藉行鹽行之便,籠絡得四川盆地的農牧民族,從而建成巴國。巴國日強,逐步吞併了巫臷,專有巴東鹽泉之利,在春秋初年楚國也是聽命於巴的。但其時沿海鹽業漸興,東楚的人不喫巫鹽。所以楚襄王與考烈王在喪失巫黔中後,都向東楚奔遷。但巴、蜀、漢中與南郡的人卻不能不食巴鹽。所以秦楚都拚命爭奪這一產鹽地區。這是巴東泉鹽的壯盛時代。它與河東解池是一樣,從發生到壯盛,大約經過了一萬年的時間。由於四周多種新興產鹽區的發展競爭,使盛極一時的解池和巴東鹽利,顯得日就衰老了。解池受到了海鹽,內陸池鹽如河套的花馬池,寧夏的吉蘭泰鹽池,西海的茶卡鹽池和冀北的多倫等池鹽的競爭,喪失了統治地位。巴東泉鹽,則大大受到了蜀地井鹽的影響,退到從屬地位來。但他們還不至於消滅。因爲至少還有一部分人需要他。
若還到了社會進化到交通便利,運費接近於零時,可以肯定他們都會要消滅。因爲成本愈顯得太大了,應該讓位給不費大力就掃起來的海鹽,和西北高原中鹽湖遺蹟的岩鹽。縱使他們存在,也只能作爲化學工廠的原料,而不是以食鹽作爲商品出售。這也是經濟規律決定了的。
鹽這個字,就文字發展的歷史說來,是最晚出的。可能是周代纔有,殷商年代都還沒有。
那末,周代以前已經有食鹽了麼?有,又怎樣稱呼,怎樣寫法呢?我還不能解答這一問題,只可能提出幾條研究線索。
第一個,考慮到滷字。這個字,殷墟甲骨已經有了。我請教過川大伍仕謙先生,他說:「像●盛●中。●,盛器也。●,鹽屑也。」我相信此解正確。因爲原始人類是隻有皮袋盛屑物。不過仍懷疑最古鹽字作※,不作●。因爲米粟的米,作正十字加●,表示分享農業勞動成果的穀物。故把得鹽之勞動成果分享,作斜十加屑物。二字的產生約略同在很原始的年代,羣體分享勞動成果的年代,初有文字創造年代。用個交×刀劃,來表示平分。或許鹽字還要早些,米字還會晚點。因爲原始的人畫個斜×比作正十容易些。而且它的發音就是×。因爲食鹽最早成爲商品的地區在青藏高原(另詳《羌族源流探索》,已發表在《民族問題》期刊)。至今羌番人民還把它叫「擦」。(青海的茶卡鹽池,即《漢書地理志》隴西臨羌縣的「西海鹽池」今作茶卡字,就是擦的譯音。)《說文》解釋滷字說:「西方鹹地也。從西省。像鹽形。安定有滷縣。東方謂之斥,西方謂之滷。」這樣把滷字專用爲斥鹵一義,是文字音義變化了幾千年以後的看法。因爲已通行鹽字,便把滷的本義失掉了。反讓引申借用之義奪去了原來含義。「從西省」的說法,不見就是的解。西字,小篆作●,象鳥歸巢,日落時。字亦作●,作●與●相似,漢儒遂有如此猜測。試想:初造字時,鳥巢與鹽袋相似,亦有可能。亦可說西字就是鹽袋商品的象形字,因中原食鹽,最先就是從西方青藏高原輸入的,解池煮鹽的發明的時間,大有可能在羌鹽輸銷之後。因爲相傳最古的伏羲氏,就有可能是古羌族行鹽入中原定居的部落。並且直至漢代,隴西地區都還是喫的「西海鹽池」的羌鹽(並下詳)。中華古史,吸收有羌族文化的因素很多,解池曬鹽的方法,有可能受羌族取鹽方法的啓迪(即是說,鹹水蒸發後可以得鹽的經驗)。那末上古造字時以鹽包商品代表西方,也是可能的。
第二,可以考慮到宓字。《易繫辭》的包羲氏,《帝王世紀》與漢代金石文刻多作宓羲氏。或伏羲氏。一作虙羲氏。還有說從他開始養犧牲以充庖廚,而作庖犧氏的。我考,《易系》是最先提出這個人物的書,其餘都是晚出。庖犧一說,更晚,無取。只宓字與包字義近。可以設想:他是因販運羌鹽入中原的民族部落。包,是指的從西海鹽池包裝鹽屑運華的鹽包(借用懷孕的包字)。宓,是從他購得開包後兌出的鹽屑,歸來蓋藏自享的含義。從必,不是借音而是※形之省變。故其本音爲伏,不是必聲。虙字,又是改借虍字代伏音,而以※存宓之義。決不能是必字的音義。《說文》指出:必字,小篆作●,「分極也。從八、弋。弋亦聲。」是說的原始社會集體獵獲物進行分配已獲完畢之義。因其大小數量不同,難於平分,處理分配甚難。但已有共訂標準,分配得妥善無爭了,有必之義,如畢之聲以成字。這種分配,與鹽粟等屑物的分有根本不同,造字時亦先後不同,因而必字是最後出的,不可與※相亂。只緣隸變時形近而混,音亦非古耳。宓字,是伏羲氏的本字,是鹽入私人持有之義。羲是頌讚之音,不能說爲犧牲。
第三,考慮到一個鹹字。古原只作鹹。從戈,與人、口。示鹽之味具刺激性。加心,爲感覺之感。加水,則味減,故爲減退之減。箴、針皆取鹽味刺激之義爲字。故可設想:鹹字即古用以表示食鹽之字。《尚書?洪範》五行,「水曰潤下。潤下作鹹」的鹹字,纔是表示水雖潤土但若溶鹽入土,則成瀉滷,反能妨害生產之義。後世乃轉爲斥鹵之義(鹽鹹土)。鹹味爲人人同嗜,鹽溶於水,集體易得平享,故又引伸爲普遍之義。星名有鹹。《漢書?天文志》:「鹹漢,星出西北。」這亦具有遠古的華夏食鹽來自西北之義。與宓羲氏含義相通。卦名有鹹,「亨利貞。取女吉」。挾有鹽者人樂依就之,故亨利貞,取女吉也。凡此皆可說明鹹字在我國文化史上,產生很早,皆依食鹽爲義。即必有一個地區曾呼食鹽爲「鹹」。
第四,可以肯定臨字是古代食鹽的代稱。《漢書?地理志》「金城郡臨羌縣」,「莽曰鹽羌」,即是前代習稱食鹽爲臨之證。由於西海鹽池(今都蘭縣的茶卡池)。是稠濃的鹽水,羌人汲入皮袋,馱行幾天,水分失去,便自成鹽了。其旁縱橫三十餘裏的地?,全是巖鹽,挖出打碎,便成商品鹽。古代羌人用牛皮包裝,馱到隴西地區來兌換內地農產和工藝品,從黃河岸的臨羌縣城進口(今爲興海縣處),故秦漢置縣其地,取名臨羌。王莽時漢人已不呼鹽爲臨了,故改稱鹽羌,存古名之義。這個臨字,顯然不是面臨之義。因爲金城、武威、張掖、酒泉、隴西、陰平等郡幾十縣無不臨接西羌,不當許此一縣獨有臨羌之名。唯因羌鹽運入內地必由此處,才把他叫作臨羌(鹽羌)。《漢志》地名具臨字的,還有很多,也都具食鹽之義。例如:「越嶲郡姑復縣」雲「臨池澤,在南」。《後漢志》注引《地道記》雲:「鹽池澤,在南。」明是臨鹽二字可以通用之證。巴郡臨江縣,是因監塗二溪鹽利特大而有名的,決不能是因縣城臨江而得名的。當時巴蜀與荊湘的郡縣,沒一個不是置於江岸上。何得只此縣有臨江之稱呢?此外之例還多,無須瑣瑣列舉了。
臨字最原始的寫法作●,象人目注視三口鍋,察其火候。竊謂是人類最先煮鹽時所造字。其先或只作●。發展爲注視三鍋,是煎鹽術已有進步時的新字了。因爲初創煎鹽泉鹽池與海水爲鹽時,只有一鍋。其後利用餘熱,纔有二鍋、三鍋與尾鍋。頭鍋熱量大,蒸發快,成鹽早。二鍋、三鍋次之。當頭鍋成鹽時,二鍋只是濃汁,三鍋更是水淡,尾鍋無論設置多少,只能藉火尾熱力,微微蒸發一部分水,待頭二鍋成鹽後移入煎鹽。近世煎鹽之法如此,也只是承用的古法。臨字與鹽的關係,當如此解。面臨、臨近的臨,只是引申之義。鹽字既行,臨字本義反無人知了。
第五當考慮到監字。這是緣臨字產生的。竊認爲是皿盛臨(鹽)之省文,表示鹽已煎成了。入皿,以人守之。甲文作●,金文作●,都可認爲是臨與皿的合體字。省去三鍋而代以一點。點,表示鹽。故監、臨兩字同義,人類語復化以後,恆連爲一詞使用。《漢書?地理志》裏記有王莽所改產鹽諸縣的地名,用監字代替臨字的特多。例如上舉巴郡的臨江,「莽曰監江」。蜀郡臨邛,是因有火井鹽泉而着名的,「莽曰監邛」。西河郡臨水縣,在吉蘭泰池附近,「莽曰監水」。朔方郡臨河縣,有河套鹽池之利,「莽曰監河」。他如鬱林郡臨塵縣,「莽曰監塵」。潁川郡臨潁縣,「莽曰監潁」。齊郡臨朐縣,「
莽曰監朐」。東萊郡臨朐縣同。或爲產鹽之縣,或爲當時鹽商集中之地。總之與鹽有關。可以說臨與監是當時習用的同義語和古今字。改臨作監,是爲了當時習便。正如改彤爲銅,改●爲鐵,改釐爲僖,改?爲道一樣。字改而含義不變。不過因爲盆盎盛冰或盛水,可以反映人的面貌,後來人把照形的銅鏡,也寫作鑑,是使用了監字的音義。那是因爲鹽字通行以後,人們便把監字只作爲鑑字解釋,以至於失去鹽的含義了。據上舉王莽改地名諸字推,其時的監字,並無鏡形之義。並有可能不作鑑音,而是讀如臨音,或鹽音。可以設想:鹽字,是爲與鑑義區別而製造的。有個時期,監字就是鹽字。
第六個是盬字。《左傳》成六年,「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饒而近盬。』……。」這明明指解池鹽利爲盬。孔穎達《正義》謂:「唯此地之鹽獨名爲盬。餘鹽不名盬。」但《詩?小雅》中《四牡》、《杕杜》、《北山》等篇,都有許多「王事靡盬」的語句,也都是西周王臣嘆息王室危難之詩。作於秦隴西北地區,表示爲鹽晶溶解之義。則當西周年代,秦隴皆呼鹽爲盬。至唐代,則已稱各地所產之食鹽皆爲鹽,只河東地區人民尚保守其盬字舊稱,孔穎達乃有此解也。食鹽過濃則味苦,是漢儒解釋盬字的音義(
見《說文》)。但這恐不是的解。可能是沽(兌換)估(商業)的音義。還有可能只是臨字的形變和聲變。因爲臨字的古文,有作●的(
見《康熙字典》),伍先生寫成篆文給我看,作●。象三個人各掌一個鹽鍋,另一人高梃注視之形。這與臨字造形取義完全一樣。只三圓鍋改爲古字;加三個人,表示一個老師,帶三個徒弟做煎鹽工作,其音已變爲古了。這也是煎鹽工業發展到較高階段時纔有的,西周至春秋時人已經把它簡化作盬了。
第七,才考慮到鹽這個字的。它首見於《周禮?天官》的「鹽人,掌鹽之政令」。《易經》有臨卦無鹽字。都可說殷代還無鹽字,只有臨字。由臨發展演變爲監。由監衍變爲盬。由盬再變爲鹽。秦漢以後中原人直用鹽字至今。
第八,還當考慮到一些表示食鹽名稱的別字。如鹺,最早見於《
小戴禮》「鹽曰鹹鹺」。其實就是羌蕃語稱鹽爲擦的譯音字。這說明羌鹽在秦、漢間還是行銷入中原的,並且受到內地人的尊重,用爲祭品。閱唐宋迄清,內地人還把鹽商稱爲「鹺賈」。
《廣雅》又有●字,●字,●字,皆雲「鹽也」。●爲鹺的別字,可定。●、●不知又是何地人的稱呼。這還是六朝時人的語言。到了唐宋,造出鹽的同義字更多。《廣韻》有●、●、●、●、●、鹺等字。●又或作●,作●。要皆錄存各地語言所造字,不可盡考。由這些地區語言的分歧變化,來看各地古今語言的歷史變化,則食鹽字音義之變動不居,可以不待繁瑣考證了。
第九,還得分析這個●字。《廣韻》《集韻》皆有,「音靈」。與《漢志》臨邛、臨羌、臨江、臨池、澤之臨同音義。可以說是直至唐宋仍還有許多民族或地區語言呼鹽作臨。由於臨字在當時一般人不知爲鹽,設想不到古之臨字,便只好別造一個●字來使用了。上舉《
山海經》說巫咸等十巫所升的「靈山」,即上古產鹽的巫山。由此●字音靈聯想,亦可以說呼鹽爲●是巫臷地區人民保持下來的。巫臷人就呼鹽爲●(靈),故《山海經》把巫山叫作「靈山」。秦漢人把鹽江叫作臨江,表示因其地近巫臷,保存臨字最久。王莽再改它作監江,是一般人已不知臨就是鹽,只有讀書好古的王莽還知此義之證。
再聯想到蜀王「以褒斜爲前門,靈關爲後戶」的靈關,爲甚麼要叫靈關?可能是臨邛火井槽的鹽(那是蜀國最古的食鹽給源,產量不大),是從靈關(在今蘆山與寶興界上)運致的,與臨邛之臨同是一義。又當蜀地鹽不足給時,亦有邛民運鹽入蜀。邛滇之人呼鹽爲零(
有「臨池澤」地名作證)。故司馬相如有「鏤零山」之文。即是因爲今之小相嶺,爲古時邛鹽入銷於蜀地之路。這些臨、靈、零字音,保存到唐宋,便被臷字代替了。
第十,漢益州郡有連然縣,「有鹽官」。其地即滇池西之安寧鹽井,歷來爲滇東、黔西諸部民食所仰。「連然」是何取義,不可得解,應只是譯用民族本語。有可能即是「鹽泉」之義。臨、靈、零、●、廉、連同部,音近。最初譯人任取一字,譯定後遂多分歧耳。
又如《前漢?西南夷傳》與《華陽國志》並謂昭帝始元元年,「
益州廉頭、姑繒等二十四縣民反」。姑繒,爲羌族居入雲南高原者的古稱。舊曾被稱爲「昆明」。今世作「古宗」字。《地理志》越嶲郡姑復縣,「臨池澤在南」。其地應在今鹽源與渡口市之間。與青蛉、連然皆產鹽之縣,分在金沙江南北。縣名姑復者,蓋亦如魚復,因土民服煎鹽之務,免除其他徭役之義。「廉頭」二字,則既非郡縣地名,又非民族名稱。而乃冒於姑繒之上,稱「益州廉頭」。益州與越嶲兩郡鹽利,皆昆明夷人所開。此廉頭字,可以聯想即製鹽的頭人,他們是連然縣承辦製鹽的工人,因不勝剝削與歧視,發動反抗,於是越嶲郡鹽工(姑繒)亦響應同叛。素來仰食其鹽的二十四縣人民也一同反叛了。即是說:這是一次反抗鹽稅過重的鬥爭。由益州郡連然縣鹽工頭目倡議,各地鹽工同時響應(包括越嶲郡的姑復、青蛉等縣)和仰食於兩郡給鹽的人民,牽涉到牂柯郡的鉤町、漏臥、夜郎等部,禍亂達數年之久。人畜傷亡至數十萬,才得平息。還當注意的,這次大亂並非民族部落的國王、邑君倡導,而只是鹽工。正因爲食鹽供求是當時南中人民生活中的第一大事,所以纔會有這樣大的叛亂局面。
連然、廉頭與臨池澤三字聯繫起來看,最能說明都是一個鹽字的別譯。雖夜郎語或昆明語久已滅跡,無法取證,亦是可以決定下來的。這乃是歷史地理學的考訂方法。用此方法,可以在文字資料業已窮盡後,解決民族古史裏一些無法解決的問題。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二
漢中志
一
漢中郡,本【附】舊本並衍此字,茲刪。庸國〔地。周匡王二年,巴、秦、楚滅庸,其地分〕屬〔秦、巴。〕舊本此頁脫亂,不成文理。蓋元豐本所據首葉爛脫,殘字零亂,呂刻黏接失考所致。茲依《
左傳》補滅庸事。又殘存屬字下補秦巴二字。說詳註。〔六國時,楚強盛,略有其地。後爲蜀。〕蜀字元豐本接在首句「庸國」下。考當在此。嘉泰本以下,皆作「後爲秦」。非也。〔恆成爭地。〕此上十七字,宋刻誤接在「略侔三蜀」句下。夫秦惠文王滅蜀巴後乃置漢中郡。豈能以六國時楚得漢中敘列置郡之後?雲「恆成爭地」者,謂秦、巴、楚、蜀互爭漢中,歷三百年而後秦終定之以爲郡也。舊刻爲脫簡誤接甚明。茲移正。並詳註釋。周赧王【二】〔三〕年舊各本皆作二年。按《秦本紀》、《六國表》,皆當作三。當是舊刻脫一畫耳。秦惠文王置郡。因水名也。
漢有二源:東源出武都氐道漾山,因名漾。《水經注》卷二十引此作「爲漾水」三字。古時引文不必全遵原字也。《禹貢》「流漾爲漢」是也。《水經注》引作「導漾東流爲漢是也」。西源出隴西〔西縣〕舊本脫此二字。《水經注》引,趙本、官本、王氏合校本並有。朱本亦脫。當有。嶓冢山,會白水,經葭萌,入漢。始源曰沔,《水經注》引至此止。經作徑。故曰「漢沔。」常氏此上四十九字,幾於無句不謬。又非如上文脫亂可比。按之《水經注》引,則是常氏原誤也。另於註釋辨訂之。在《詩》曰:「滔滔江漢,南國之紀。」其應上【照】〔昭〕廖本作照於天。又曰:「惟天有漢。」其分野,與巴、蜀同佔。其地東接南郡。南接【廣漢】〔於巴〕。舊本四至被傳鈔誤改者甚多。如此「南接廣漢」,以本書校,廣漢郡不言接漢中,而《巴志》雲「北接漢中」。實際亦是巴西郡北接漢中,廣漢郡只葭萌驛道一線通聯漢中而已。茲仿《蜀志》「南接于越」文,作「接於巴」。庶還常氏原語。西接【隴西、陰平】〔武都〕。隴西、陰平二郡,從未與漢中接。就秦世言,無陰平郡。就漢初言,漢中西界爲廣漢西部都尉治。就武帝以後言,則已置武都郡矣。本書武都東接下脫文,是脫漢中二字可定。故推常氏此文爲「西接武都」亦可定。北接秦川。此指渭水平原,即所謂「三輔」郡縣。與上「漢沔」皆用《隆中對》文。厥壤沃美。賦貢所出,略侔三蜀。【六國時楚強盛,略有其地。後爲秦。恆成爭地。】十七字,舊刻全皆誤綴在此。時敘謬亂,義無可通。夫秦滅巴蜀而後置此郡,時楚削弱已瀕於亡。則誰更與秦爭此地乎(參看注)?其爲秦惠文王置郡前脫簡誤綴甚明。茲上移。並改秦爲蜀字。
漢高帝既克秦,獲子嬰,〔當王關中〕。舊本脫此四字,於史法,文意皆有未合。應是寫本首頁蠹蝕。茲用《史記》文補。項羽封高帝爲漢王。王巴、蜀、〔漢中四〕【三】十一縣。舊脫漢中二字,又作「三十一縣」。茲依《漢書?高帝紀》文改補。常氏所據正是《漢書》。後人因《巴志》有「三十二縣」文誤改之也。帝不悅。丞相蕭何謀曰:「雖王漢【中】之惡,《漢書》漢下有中字。廖本據補。舊各本無。常氏奪之也。於文義稱「王漢」實勝「王漢中」。不猶愈於死乎?《漢書》下文雲:「漢王曰:『何爲乃死也?』何曰:『今衆弗如,百戰百敗,不死何爲』」《周書》曰「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下接「語曰天漢」。常氏刪之。且語曰『天漢』,其稱甚美。夫能屈《漢書》作詘。於一人之下,則《漢書》作而伸《漢書》作信。亦讀如伸。古二字通。於萬乘之上者,湯、武是也。願大王王漢中,撫《漢書》作養。其民以致賢人。收用巴蜀,還定三秦,天下可圖也。」帝從之。都南鄭。及【項籍弒義帝】高帝東伐,漢高東伐,在羽弒義帝前。且上文稱羽此乃稱籍。明是後人贅入五字。於文亦當刪。蕭何【常】當衍。居守漢中,足食足兵。既定三秦,蕭何鎮關中。資其衆,卒平天下。〔高帝九年,〕以田叔爲漢中守。〔治西城〕。屬縣十二。元豐本作十?。它各本作十一。廖本作十二。今按《前漢志》漢中郡十二縣,治西城。後分西城、錫、安陽、旬陽、長利爲西城郡。上庸、武陵二縣爲上庸郡,房陵縣地立房陵郡漢中郡只四舊縣。蜀漢時置西鄉縣。晉置蒲池縣。合成爲本書漢中六縣。元豐本作「十二縣」,是《班志》舊文。郡治西城,亦班氏舊文也。又考《班志》十二縣中,武陵、上庸、長利三縣,皆漢代新置,故後列。秦代漢中郡只九縣。迨滅巴、蜀,新置三十二縣,合漢中九縣爲四十一縣。與《
高帝紀》合。【去洛一千九十一里】。舊衍此句。上下文皆田叔事。其時洛陽非國都,何得插敘去洛道里?若如《前漢志》郡治西城,則西城「去洛千七百里」明着於魏興郡,何得於此又云「千九十一里」。若如《後漢志》郡治南鄭,則在「洛陽西千九百里」亦有明文。再如本書所記上庸、房陵去洛道里,皆在千六百里以上。則不能更有漢中屬縣近至千一百里以內者可知。然則所指郡治究何在乎?此必後之淺人嫌此郡屬縣數下獨無去洛道里,妄以其時圖籍所傳橫竄之入。遂致腰斷常文,而與魏興郡復出立異。故刪除之。叔既饋以軍饟,又致名材,立宮室。帝嘉之。【後爲魯相】。此四字亦後人旁註被寫入正文。非常文固有。田叔事多,無關漢中者例不當收。漢中守轉魯相非優遷,亦與「帝嘉之」之義無所補,又礙下文氣勢。然以帝業所興,不封藩王。此承上文「立宮室」言之。謂南鄭城內雖立宮室,不建藩封。非謂蜀巴漢無封國也。
二
自叔之後,此句原連1章末句,誤。茲提作此章首句。世修文教,有俶儻之士,異人並挺:鄧公抗言於孝景之朝,以明忠枉之情。張騫特以蒙險遠,爲孝武帝帝字當衍。開緣邊之地,賓沙越之國,致大宛之馬,入南海之象,而車渠、瑪瑙、珊瑚、琳《函海》作林。碧、罽寶、明珠、玳瑁、虎魄、劉本作虎●。張、吳、何、王本作琥珀。浙本剜改作魄。水晶、劉、李、錢、《函》本作水精。琉璃、火浣之布、蒲桃之酒、笻竹、蒟醬,殊方奇玩,盈於市朝。振揚威靈,被於幽裔。遂登九列,杖節、繡衣,剖符博望。谷口子真,秉箕潁之操,湛然嶽立,不營不求,德聲錢寫作望。邁流。楊王孫應至人之概。自建武以後,羣儒修業。開按圖緯,漢之宰相,當出坤鄉。於是司徒李公,屢登七政。太傅子堅,弈世論道。其珪璋、瑚璉之器,則陳伯臺、此下廖本注云「當有脫」。李季子、〔陳〕申伯廖本注云:「當脫陳字。」之徒,文秀瑋劉、錢、《函》本作暐。他本作瑋。曄。其州牧、郡守,冠蓋相繼,於西州爲盛。蓋濟濟焉。
三
莽時,公孫述據蜀,跨有漢中。當秦隴之徑,每罹於元豐、劉、李、錢、《函》、廖本有於字。浙本剜補。他本無。其害。安帝永初二年,陰平武都羌反,入元豐本作於漢中,煞張、吳、何、王本作殺。他本作煞。太守董炳,沒略吏民。四年,羌復來。太守鄭廑《後漢書?安帝紀》作勤。出屯褒中,欲與羌戰。主簿段崇陳諫,舊各本皆訛作禪。廖本改作諫。是。以爲:「但可堅守。來虜乘勝,其鋒不可當。」廑不從。戰,敗績。崇與門下史張、吳、何、王本改作吏。非。王宗、原展、及崇子勃、兄子伯生,力戰捍廑,並命。功曹程信素居守,馳來赴難,冒寇殯殮廑。虜遂大劉、張、吳本作太。盛。天子乃拜巴郡陳禪爲漢中太守。虜素憚禪,更來盤結。禪知攻守未可卒【
下】〔平〕,舊各本作下。茲改作平。而年荒民困,乃矯詔赦之。大小鹹服。既,誅其亂首。天子善之,徙禪左馮翊太守。程信怨恥,乃結故吏、冠蓋子弟嚴孳、李容、姜濟、陳巴、吳、何、王本作已。他各本作巴。曹廉、勾矩、劉旌等二十五人,誓志報羌;各募壯士,豫結同死以待寇。太守鄧成,命信爲五官〔掾〕,孳等門下官屬。元【
和】〔初〕廖本注云「當作初」。查《西羌傳》正作元初。二年《陰平郡》作五年。羌復來。巴郡板楯捄之。張、吳、何本作救。信等將其士卒,力奮討。大破之。信被八創,二十五人戰死。自是後,羌不敢南向。五年,天子下詔,褒嘆信、崇等,賜其家谷各千斛,宗、展、孳等家谷各五百斛。列畫東觀。每新太守到,必先存問其家。以羌畏服陳禪,拜禪子澄劉本作登。漢中太守。
四
漢末,沛國張陵,學道於蜀鶴鳴山,造作道書,自稱太清玄元,以惑百姓。陵死,子衡傳其業。衡死,子魯傳其業。魯字公祺,以鬼道見信於益州牧劉焉。魯母有少容,往來焉家。初平中,以魯爲督義司馬,住張、吳、何本作往。漢中,斷穀道。魯既至,行寬惠,以鬼道教。立義舍,置義米、義肉其中;行者取之,量腹而已,不得過。廖本刪一過字。以多爲句。他各本有。當斷句。過多,雲鬼病之。其市肆賈張、吳、何、王本作價。古今字。平,亦然。犯法者,三原而後行刑。學道【未】〔永〕劉、李本作永。信者,謂之鬼卒。後乃爲祭酒。巴、漢夷民當倒作民、夷。謂漢民與賨、夷、羌、氐人。多便之。其供,【道】〔通〕舊各本作通。廖本改作道。無取。限出五米。故世謂之「米道」。扶風蘇固爲漢中太守。魯遣其黨張修攻固。成張、吳、何、王本作城。固人陳調,素遊俠,學兵法,固以爲門下掾,說固守捍禦寇之術。固不能用。〔寇至,〕踰牆走,投南鄭趙嵩。嵩將攜取也。俱逃。賊盛。固遣嵩求隱避處。嵩未還,固又令【鈴】〔鈐〕舊各本作鈴。茲改。下偵賊。賊得鈐下,錢寫本此字作鈐,足知宋本作鈐下。真書鈐易寫作鈴。各本上鈴字俱訛。鈐下,謂家僕親隨者。遂得煞張本作殺,通俗。他各本作煞,義同。固。嵩痛憤,杖張、吳、何、王本作仗。他各本作杖。劍直入,〔死之。〕舊脫此二字。就事理言,如此必死。就文理言,下文陳調戰死,有亦字。嵩爲蘇固死。故補二字。調亦聚其賓客百餘人攻修,戰死。舊各本此下連「魯遂有漢中」句,大謬。張魯之有漢中,不因此二人之死。上文已言「魯既至,行寬惠」矣。此不過帶述郡中封建人物,表揚忠義。至「戰死」結束。下文敘魯叛劉焉。當另起矣。
魯【遂】〔既〕有漢中,舊作「遂有漢中」,系舊鈔本誤連上文成句所妄改。當另起,作既有。數害漢使。焉上書言「米賊斷道。」此下,舊本空格。《函海》注云「李本無空位」。至劉焉子璋爲牧時,魯益驕恣。璋怒,廖本無「璋怒」二字。他各本有。又皆於其下空格,示分段、斷句。茲不空,亦不斷句。以協文理。建安五年殺魯母、弟。魯【說】〔率〕舊各本作率,廖本不知三夷王附屬於魯也。巴夷〔王〕依《三國志?魏武紀》文補王字。杜濩、樸胡、袁約等叛,爲讎敵。魯時使使漢朝,亦慢【驕】〔憍〕。廖本改作驕。帝室以亂,不能徵,就拜【鎮民】中郎將、漢寧太守。舊各本無鎮民二字,廖本有。系依《三國志?魯傳》文補入,非常文所固有。「鎮民」成何語?縱補,亦當依《範史》作「鎮夷」。不置長吏,皆以祭酒【爲】治〔民〕。舊本皆有爲字。廖本刪民字。茲刪爲字,存民字。璋數遣龐羲、李思疑是異字訛。李異與龐樂等叛殺趙韙,降璋,見裴注。等討之,不能克,而巴夷日叛;乃以羲爲巴西太守〔御魯〕。依《二牧志》文補。又遣楊懷、高沛守關頭。請劉先主討魯。先主此下,元豐本與浙本有討魯二字。劉、李本並脫上「先主討魯」四字。茲依錢、《函》、廖與張、吳本。更襲取璋。此下舊張、吳、何本連。錢、《
函》、廖本空格。茲提行另起。並補年上「建安」字。
〔建安〕二十年,魏武帝西征魯。魯走巴中。先主將迎之。而魯功曹巴西閻圃吳、何、王本訛作團。說魯北降,歸魏武,贊以大事。宜附託〔杜濩、樸胡委質〕。依《三國志?張魯傳》補六字。說詳註。不然,西結劉備以歸之。魯勃然曰:「寧爲曹公作奴,不爲劉備上客。」遂委質魏武。武帝拜魯鎮南將軍,封襄平侯。又封其五子,皆列侯。時先主東【下】〔取〕江【安】〔州〕,漢無江安地名。茲依《張飛傳》、《趙雲傳》改江州。巴、漢當作巴人。稽服。魏武以巴夷王杜濩、樸胡、袁《通鑑》卷六十七作任。約爲三巴太守。留徵西將軍夏侯淵,及張合、原脫銜。當時合是將軍,見《合傳》。益州刺史趙顒等守漢中。遷其民於關隴。
五
二十四年春,先主進軍攻漢中。至定軍,淵、合、顒來戰,大爲先主所破。將軍黃忠斬淵、顒首。魏武帝復西征先主。先主曰:「孟德雖來,無能爲也。我必有漢川矣。」〔乃斂衆拒險,終不交鋒。魏武積月不能拔,果引軍還。〕原脫一行,依《陳志?先主紀》與《魏武紀》補二十字,還足一行之數。先主遂爲漢中王。將還成都,當得重將以鎮漢中。衆皆以必張飛。張飛心亦自許。先主乃以牙門延本傳下有「將軍」字。義陽魏延爲鎮遠將軍、漢中太守。先主大會羣臣,問延曰:「今委卿以漢中。卿居之若何?」延本傳作「欲云何」。對曰:「若曹操舉天下而來,請爲大王拒之。若偏將十萬而來,請爲大王吞之。」衆壯其言。初,魏武之留淵、合也,以雞肋示外。外人莫察。惟主簿楊修知之,故曰:「夫雞肋,棄之如可惜,食之無所得,以比漢中也。」裴注引《九州春秋》,爲建安二十四年,將棄漢中時事。此以爲徵張魯年事,當是常氏誤筆。是後,處蜀、魏界,固險重守。自丞相〔亮〕、大司馬〔琬〕、大將軍〔禕〕,皆鎮漢中。蜀大將軍姜維即不鎮漢中。按常氏行文規律,補三字。
六
蜀平,梁州治沔陽。太康中,【晉】武帝【子】〔孫〕依《晉書?武十三王傳》改。漢王迪受封,更曰漢國。舊各本皆下連「郡」字。茲斷句。〔李雄時〕郡但六縣。《晉志》「漢國領八縣」。李雄得漢中,失黃金、興道,乃爲六縣。
南鄭縣 郡治。周貞王十【六】〔八〕年,原作十六年。《史記?六國表》秦「左庶長城南鄭」在「定王十八年」。凡復諡可單用一字,皆謂貞定王也。秦厲公《六國表》作厲共公。《秦本紀》作厲公。城之。有池水,從旱山來入沔。大姓李、鄭、元豐本作鄭。他舊本皆作程。《函海》注云「應作鄭」。廖本徑改作鄭。趙氏。錢、《
函》二本氏作公。《函海》注云:「劉、吳、何、李本並作氏。」
沔陽縣 州治。有鐵官。【又】有度水。水有二源:一曰清檢,二曰濁檢,〔並〕有魚穴。清水出●,李本作鱮。濁水出鮒,常以二月八月錢寫本訛作日。取。蜀丞相諸葛亮葬定軍山。
褒中縣 孝昭帝元鳳六年置。本都尉治也。山名扶木。何本誤作水。有唐公房祠也。
成固縣各舊本皆作城固。下同。《函海》注云:「前、後《漢》、《晉書》並作成。」廖本作成。 蜀時,以沔陽爲漢城,成固爲樂城。張、吳、何、王、浙本下連「蒲池縣」。他本下二縣提行或空格。
蒲池縣
西鄉縣
七
魏興郡,本漢中西城縣。哀平之世,縣民錫李、錢、《函》本作鍚。光,字長衝,爲交州刺史。徙交址張、吳、何、王、浙本作趾。太守。王莽篡位,【據】〔拒〕依舊本作拒。郡不附。莽方有事海內,未以爲意。尋值所在兵起,遂自守。張、吳本起、遂二字倒。更始即位,舊本作祚。《函海》注云:「應作位。」廖本改作位。正其本官。世祖嘉其忠節,徵拜爲大將軍朝侯祭酒,封鹽水侯。後漢中數寇亂,縣土獨存。漢季世別爲郡。建安二十四年,劉先主命宜都太守孟達從【姊】秭依舊本作秭。歸北伐房陵、上庸。自漢中,又遣副軍中郎將劉封錢寫本脫封字。乘沔水會達上庸。以申耽弟儀爲建信將軍、西城太守。達、耽降魏。黃初二年,〔魏〕文帝舊本但文帝二字,非例。茲仿下文補。轉儀爲魏興太守,封鄖鄉侯。〔住洵口。〕依《劉封傳》補三字。蜀平,【遂】〔還〕治西城。舊失「洵口」句,故訛還爲遂。茲補正。說在注。屬縣六。戶萬。去洛一千七百里。元豐本有裏字,李本、廖本亦有,劉本有小裏字與小字擠刻,錢、張、吳、《函》本無。土地險隘。其人半楚。風俗略與荊州、沔中【郡】同。
西城縣 郡治。元康元年,封越騎校尉蜀郡何攀爲公國也。
錫錢、《函》作鍚。他本作錫。縣 〔有錫穴。〕依《後漢志》補。
安康縣 〔本安陽縣,太康中改。〕說在注。
興晉縣 晉置。當雲魏置平陽縣,晉改名。
鄖劉、李、錢作員。下同。鄉縣 本名長利縣。縣有鄖〔關〕【鄉】。廖本注云:「當作鄖關。見《漢書?地理志》。」
洵陽縣 〔北山〕洵水所出。依《漢書》補「北山」字。
八
上庸郡,故庸國,楚與巴秦所共滅者也。秦時屬蜀。元豐本作屬縣。後屬漢中。漢末爲上庸郡。建安二十四年,孟達、劉封徵上庸。上庸太守申耽《三國志》作耽。稽服,遣子弟及宗族詣成都。先主拜耽徵北將軍,封鄖鄉侯,仍當作「領」。郡如故。黃初中,降魏。文帝拜耽懷集將軍,徙居南陽。錢寫本此下有一「帝」字。省上庸,並新城。孟達誅後,復爲郡。屬縣五。戶七千。去洛一千七百里。
上庸縣 郡治。
北巫縣 安樂鄉,劉、李本作鄉。他各本皆作「縣」,並作郡屬縣款式,提行或空格。成六縣。當非。鹹熙元年爲公國,封劉後主也。廖本此下注雲:「按當有誤也。上文言屬縣五,而今有六縣。或不數公國耳。但考《晉書?地理志》幽州燕國有『安樂國相。蜀主劉禪封此縣公』,明不得屬上庸。此之云然,所未詳矣。」廖刻不考板本,未見劉本與《函海》注,自迷惘。
武陵縣
安富縣
微陽縣
九
新城郡,本漢中房陵縣也。秦始皇徙呂不韋舍人萬家於房陵,以其隘地也。漢時宗族、大臣有罪,亦多徙此縣。漢末,以爲房陵郡。建安二十四年,孟達徵房陵,煞錢、《函》本作煞,他本作殺。太守蒯祺,進平三郡。與劉封不和,封奪達鼓吹。關羽圍樊城,求助於封、達。封、達以新據山郡,未可擾動爲辭。羽爲吳所破殺。達既忿封,又懼先主見責,遂拜書先主告叛,降魏。魏文帝善達姿才容觀,以爲散騎常侍、建武將軍,〔使〕襲劉封。封敗走,達據房陵。文帝合三郡爲新城〔郡〕,以達爲太守。【後】蜀丞相諸葛亮將北伐,招達爲外援,故貽書曰:「嗟乎,孟子度!邇者,劉封侵凌足下,以傷先帝待士之望。慨然永嘆!每存足下吳、何、王本皆誤作「天下」。平素之志,豈虛託名載策者哉!」都護李嚴亦與書曰:「吾與孔明,並受遺詔,思得良伴。」吳王孫權亦招之。達遂背魏,通吳、蜀。表請馬、弩於文帝,撫軍司馬宣王以爲不可許。帝曰:「吾爲天下主,義不先負人。當使吳、蜀知吾心。」乃多與之,過其所求。明帝太和初,達叛魏歸蜀。時宣王屯宛,知其情,乃以書喻之曰:「將軍昔棄劉備,託身國家。〔國家〕委將軍以疆場音邑。錢、《函》本從易。他各本作場,從昜。之任,任將軍〔以〕廖本刪此以字。圖蜀之事,可謂心貫白日。蜀人愚智莫不切齒於將軍。諸葛亮欲相破,惟苦劉、錢本作恐。無路耳。模之所言,宋槧舊注云「郭模,亮遣詐降泄孟達謀者」。非小事也,亮豈輕之而令宣露,此殆易知耳。」達【乃】以書與亮曰:「宛去洛八百,去此千二百里,聞吾舉事,當表上天子。比相反覆,一月閒也;則吾城已固,諸軍劉本誤作「將軍」。足辨。【
則】李本無。吾所在深險,司馬公必不自來。諸將來,吾無患矣。」及兵到,達又告亮曰:「吾起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亮以其數反覆,亦不捄。遂爲宣王所誅滅。宣王分爲三郡。新城屬縣四,戶二萬。去洛一千六百里。
房陵縣 郡治。舊各本無此二字。廖本有。有維山,維水所出,東入【瀘】〔沔〕。此下,宋槧已有小注雲:「瀘字疑誤。當作漢。」張、吳、何、王本又有加註雲:「又按《巴漢志》新城郡有維水所出,亦云入瀘。」蓋張佳胤所注。廖本於舊校下雲「今按當依《漢書?地理志》,作『東至中廬入沔』。又《水經?沔水篇》雲,『又東過中廬縣東,維水自房陵縣維山東流注之。』亦其明證。舊校非也。」今按:常氏亦用《漢志》爲文。非有他據。則依《漢志》正爲入沔可也。固不當取「中廬」字。〔築水,北入沔。〕依《漢志》補。
沶鄉縣劉李本作沴鄉。錢、《函》本作?鄉。他各本作沶。
昌魏縣
綏陽縣劉、李、錢、《函》本作「綬陽」。張、吳、何、王、浙本作「緩陽」。廖本作「綏陽」。茲依《晉志》、《宋志》、《齊志》定。
十
右三郡,漢中所分也。在漢【中】中字各本無。之東,故蜀漢謂之「東三郡」。蜀時爲魏,屬荊州。晉元康六年,始還梁州。山水艱阻,有黃金、子午,馬【聰】〔鬃〕李本與《函海》本作鬃。他各本作聰。顧祖禹引《元和志》亦作鬃。今本《元和志》、《寰宇記》並作鬣。益足知舊本聰字是音訛。建鼓之阻。又有作道,九君摶土作人處。而其記及,《漢中記》不載。又不爲李雄所據。璩識其大梗概,未能詳其小委曲也。
十一
梓【橦】〔潼〕廖本作橦。下同。郡,本廣漢屬縣也。建安十八年,劉先主自葭萌南攻州牧劉璋,留中郎將南郡霍峻守葭萌城。張魯遣將楊帛誘峻,求共城守。峻曰:「小人頭可得,城不可得也。」帛退。劉璋將向存、扶禁由巴閬水攻峻。歲餘,不能克。峻衆才八百人。存衆萬計,更爲峻所破敗,退走。成都既定,先主嘉峻功,此下,劉本提行,錢、《函》、廖本空格。句猶未結。茲連寫。二十二張、吳、何、王本作「二十三」。應訛。年,分廣漢置梓潼郡,以峻爲太守。屬縣六。廖本注云「當作五」。戶萬。去洛二千八百三十八里。東接巴西。南接廣漢。西接陰平。北接漢中。土地出金、銀、丹、漆、藥、蜜也。世有雋劉、錢、本作?彥,人侔於巴蜀。
梓【橦】〔潼〕縣 郡治。有五婦山,故蜀五丁士所拽蛇崩山處也。有善板祠,一曰惡子。民歲上雷杼錢寫作杵。十枚。元豐本作枝。錢寫作牧。歲盡,不復見,雲雷取去。四姓,文、景、雍、鄧者也。此下錢寫本有單行小字雲「一本作梓」。劉李本同有,字作「●」。應是李注。錢寫誤。《函海》注云:「梓潼,一本作梓,劉李本作●」。廖本注:「舊校雲,一本作梓橦。按當作潼。」張、吳、何、王、浙本無注。
涪縣 去成都三百五十里。水通於巴。劉、李本此下衍蜀字。【於】〔爲,〕錢、《函》、廖本作於。劉、張、吳、何、王本作爲。蜀【爲】廖本此下有爲字。東北之要。蜀時,大將軍鎮之。有【巖】〔宕〕田、【本】〔平〕稻田。廖本作「巖田本稻田」大謬,據錢本等改。孱水,出孱山。其源【出】〔有〕據錢本等改。金、銀礦;洗取,火融合之,爲金銀。陽泉,出石丹,大司馬蔣琬葬此。大姓楊、杜、李。人士多見《耆舊傳》也。元豐本、廖本有傳字。他各本無。當有。也字當衍。
晉壽縣 本葭萌城。劉氏更曰漢壽。水通於巴西,又入漢川。有金銀礦,民今此下錢寫本有一空位。如有闕字。他各本連。歲歲取洗原倒作「洗取」。之。蜀亦大將軍鎮之。漆、藥、蜜所出也。大將軍費禕葬【此】〔北〕山。舊各本皆作「此山」。茲改正。大姓葬此者多。
白水縣 有關尉,故州牧劉錢、廖、劉本有劉字。他各本無。璋將楊懷、高沛守也。
〔昭歡縣〕舊各本作廣漢縣。查本書《蜀志》自有廣漢郡與廣漢縣。本郡序亦云「分廣漢置」與「南接廣漢」。則不得自有廣漢縣明矣。廖本徑行刪去作五縣,亦不合。今考《晉志》、《宋志》晉壽郡皆有邵歡縣。沈雲「疑是蜀立,曰昭歡,晉改也。」茲依吳增僅《三國郡縣表》改爲昭歡縣。(說詳註。)
漢德縣舊各本皆作「德陽縣」。顧廣圻校稿雲,「必漢德一縣誤分」。廖本徑改作「漢德縣」。並注云:「舊作『廣漢縣,德陽縣』。今刪正。漢德縣,沈約以爲『疑劉氏所立』。廣漢郡之廣漢縣、德陽縣,自在《蜀志》中,不得屬梓潼也。」查《晉書?地理志》明言「劉備據蜀,又分廣漢之葭萌、涪城、梓潼、白水四縣,改葭萌曰『
漢壽』,又立漢德縣,以爲梓潼郡」。則此爲漢德縣明矣。 有劍閣道三十里,至險。有閣尉,〔領〕桑下兵民也。廖本此下注雲,「
當有誤」。今按:非有誤。閣尉所領只桑下兵民也。又,張、吳、何、王本,各縣文皆連繕,惟縣名上空格。獨此「德陽縣」與「有劍閣」間有空位,蓋作爲一縣名也。顧廣圻校稿雲:「依《晉志》,有劍閣縣,桓溫所置。此不得有。」廖本所注「有誤」、似即指此。
十二
武都郡,本廣漢西部都尉治也。元鼎六年,別爲郡。屬縣九。〔
戶五萬餘。今〕戶萬。去洛一千八百七十八里。東接廖本注云,「當有脫」。〔漢中。〕顧廣圻校批雲:「脫南至。」〔南接〕梓潼。西接天水。北接始平。李本訛作陰平。土地險阻錢本等作嶮岨。有麻田氐?,多羌戎之民。其人半秦,多勇戇。出名馬,牛、羊、漆、蜜。廖本此下有注云:「《水經注?漾水篇》引常璩雲『郡居河池,一名仇池。池方百頃』,疑此有脫文。」今按:是范曄引常氏語變其文。非本語。有瞿堆百頃險勢,氐?常依之爲叛。漢世數征討之。分徙其羌,遠至酒泉、敦煌,其攻戰壘、戍處所亦多。建安二十【四】〔二〕年,依《三國志?魏武帝紀》當作二十二年。《通鑑》同。先主遣將軍雷同、吳蘭平之。爲魏將曹洪所破殺。魏益州刺史、天水楊阜治此郡。阜以濱蜀境,移其氐?於汧、雍及天水、略陽。建興七年,丞相諸葛亮遣護軍陳戒《三國志》作式。伐之,遂平武都、陰平二郡。還屬益州。魏將夏侯淵、張合、徐晃征伐,常由此郡;而蜀丞相亮及魏延、姜維等多從此出秦川;遂荒無留民。舊各本作「晉民」。是緣下文「晉民」訛。此漢世,不得雲「晉民」。茲從廖本,作「留民」。其氐?、楊濮屬魏,魏遙置其郡。此下廖本注云:「當重有郡字。」茲補作下二字。〔惟地〕屬蜀。蜀平,屬雍州,此下各本有空位,示分節。茲連。太康六年還梁州。〔元康六〕【八】年,氐?齊萬年反。舊本脫年號,承上爲太康八年,大誤。茲依《晉書》與《通鑑》改正。郡罹其寇,晉民流徙入蜀及梁州。
永嘉初,天水氐?楊茂搜率種人爲寇;保據其郡,貢獻長安。愍帝以胡寇方盛,欲懷來戎翟,拜〔茂搜〕驃騎將軍、此下舊各本皆空格,斷「左賢王」字連劉曜,大謬。茲據《宋書?氏胡傳》正。左賢王。劉曜破長安,丞相平昌公上隴,據天水。茂搜數饋〔獻〕。舊各本脫獻字,作饋平昌公斷句。茲用《晉書》補。平昌公拜茂搜長子難敵徵南將軍,少子堅頭龍驤將軍。種衆強劉、李、錢、《函》本均誤爲疆。《函海》有注云「劉、李本亦誤疆」。未改。茲依廖本。盛。東破梁州。南連李雄。威服羌戎。此下舊各本衍時字。句連。茲刪正。【時】平昌公爲劉曜所破,陳安作賊。於時,並氐?如一國。此下,舊各本連。劉、錢、《函》本於「數歲」下空格。茲正。茂搜死,敵、堅代爲主。數歲,劉曜自攻武都。敵、堅南奔雄,至晉壽,遣子爲質。又厚賂雄兄晉壽守將稚。曜不獲敵、堅,引還。舊各本此下徑連「武都」字。廖本於「引還」上注云「當重有敵、堅字」。茲另補三字。〔敵、堅還〕武都。恃險驕慢,攻走雄陰平太守羅演。演,稚舅也。稚忿恚,白兄含與雄,求徵之。雄使含、稚將宋明舊本作含將稚。數千人攻之。時敵妻死,葬於陰平。含、稚徑張、吳、何、王本誤作徵。至下辨,入武街城。以深入無繼,盡爲氐?所破煞。《函海》雲:「李本作殺。」敵、堅死,子【盤】〔盤〕廖本作盤。毅復代爲王。此下,張、吳、何、王本有小注雲:「按下辨縣名有赤亭。」他本無。又,劉本此下提行,張、吳、何、王、廖本連。鹹康四年,敵、錢寫本此下有堅字。從弟此下錢、函本有一空位。示宋槧原闕一字。初,煞盤、一作殺盤。音義同。毅兄弟,代爲主,迄今。自茂搜父子之結據也,通晉李本作貢。家,及李雄、劉曜、石勒、石虎、張駿,皆稱臣奉貢,受其官號;所向用其官及其年號。
十三
下辨縣 郡治。一曰武街。何、王本此行上連郡序。
武都縣 【東】漢水所出。「東漢水」系常氏沿《前漢志》誤文。《水經注》只稱漢水或漾水。有天池澤。張、吳、何、王本作「
天地澤」,並注云「一本作天池澤。」劉、李、錢、《函》、廖本作池,無注。《後漢?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作「大池澤」。《三秦記》雲「百頃池」是也。
上祿縣舊各本脫縣字,與「故道縣」連。廖本另行,並補縣字。當從。
故道縣
河池縣 泉街此下,各舊本衍縣字。《函海》注云:「《漢志》注無縣字。」謂顏師古引《華陽國志》文也。廖本刪去並注云「舊衍縣字。茲刪正。」水,入沮,合漢也。錢寫本以此上三縣爲一行。
沮縣 河池水《函海》注云:「《漢志》作沮水。《後漢志》作沔水。」廖本亦有注,意同。所出東狼谷也。
平樂縣
修城縣元豐本作修武縣。張、吳、何、王、浙本同。嘉泰本作修成縣。廖本同。劉、錢、《函》本作修城縣。《函海》注云:「《漢志》作循城。」今按,隸書修、循二字常互訛。
嘉陵縣《漢志》下辨、嘉陵、循城三縣皆作道。
十四
陰平郡,本廣漢北部都尉〔治〕。依武都郡文例當有治字。永平後,羌虜數反,遂置爲郡。《太平御覽》引作「遂立爲郡以遏之」。屬縣四。戶萬。去洛二千三百四十四里。東接【漢中】〔武都〕。南接梓潼。西接【隴西】〔汶山〕。北接【酒泉】〔隴西〕。舊本四至不合,尤在酒泉去武都殆千里,中隔張掖、武威、金城、隴西四郡。武都爲最密邇而脫之。汶山爲武都同時開郡,亦脫之。漢中間隔一郡而接之。茲改正。土地山險。人民剛勇。多氐?。有黑、白水羌,紫羌,胡虜。風俗、所出,與武都略同。
附 常志梁州郡縣與兩漢志及晉志對照表
(縣名前的數碼錶示該縣在原書中的敘次)
《前漢?地理志》
《後漢?郡國志》
《華陽國志》
《晉書?地理志》
益州 漢中郡
益州 漢中郡
梁州 漢中郡
梁州 漢中郡
3南鄭縣
1南鄭縣
1南鄭縣
1南鄭縣
8沔陽
5沔陽
2沔陽
4沔陽
4褒中
4褒中
3褒中
3褒中
7成固
2成固
4成固
5成固
5蒲池
2蒲池
6西鄉
6西鄉
7黃金
8興道
梁州 魏興郡
荊州 魏興郡
1西城
3西城
1西城縣
3西城縣
9錫
7錫
2錫
4錫
6安陽
6安陽
3安康
2安康
4興晉
1興晉
12長利
5鄖鄉
5長利
2旬陽
6洵陽
6洵陽
梁州 上庸郡
荊州 上庸郡
11上庸
8上庸
1上庸縣
1上庸縣
10武陵
2北巫
3北巫
3武陵
4武陵
4安富
2安富
5微陽
6微陽
5上廉
梁州 新城郡
荊州 新城郡
5房陵
9房陵
1房陵縣
1房陵
2沶鄉
4沶鄉
3昌魏
3昌魏
4綏陽
2綏陽
益州 廣漢郡
益州 廣漢郡
梁州 梓潼郡
梁州 梓潼郡
1梓潼縣
6梓潼縣
1梓潼縣
1梓潼縣
3涪
5涪
2涪
2涪城
7葭明
8葭萌
3晉壽
6晉壽
11白水
7白水
4白水
8白水
5昭歡
6漢德
5漢德
3武連
4黃安
7劍閣
漢安帝永初二年,羌反,燒郡城。郡人退住白水。會漢陽諸羌反,溢入漢,煞太守。漢陽杜琦,自稱將軍,叛亂。廣漢郡屯葭萌。漢使御史大夫唐喜討琦,進討羌。經年不下。詔賜死。更遣中郎將尹就討羌,亦無功。諸郡太守皆屯涪。元初五年,巴郡板楯軍救漢中。漢中《函海》注云:「李本二字不重出。」大破羌。羌乃退。郡復治。置助郡都尉。
劉先主之入漢中也,爭二郡不得。建興七年,諸葛亮始命陳戒平之。魏亦遙置其郡,屬雍州。自景谷有步道,徑江油舊各本皆作由。廖本改作油。左儋行出涪。鄧艾從之伐蜀。元康六年,還屬梁州。永嘉末,太守王鑑粗暴,郡民毛深、左騰等逐出之,相率降李雄。晉民盡出蜀,氐羌爲楊茂搜所佔有。
陰平縣 郡治。漢曰陰平道也。〔有白水出徼外,入羌水。〕依《水經注》補正此九字。
甸氐縣 有【白】〔羌〕水出徼外,入漢。依《水經注》與《
漢書》顏注改白水爲羌水。
平武縣錢、《函》本作武平縣。 有關尉。【自景谷有步道,徑江油左儋出涪,鄧艾伐蜀道也】劉主時置義守。【號關尉】以上二十八字有昔人批註語,被傳鈔成正文。宋明以來各本皆有。與上文重迭者十九字。謬解者四字,並當刪。惟六字是常氏原有,當存。
剛氐縣 涪水所出。有金銀礦。
十五
右梁州。
譔曰:漢沔彪炳,靈光上照。在天鑑爲雲漢。於地畫爲梁州。而皇劉應之,洪祚悠長。蕭公之雲,不亦宜乎。
附 常志梁州郡縣與兩漢志及晉志對照表
(縣名前的數碼錶示該縣在原書中的敘次)
《前漢?地理志》
《後漢?郡國志》
《華陽國志》
《晉書?地理志》
益州 漢中郡
益州 漢中郡
梁州 漢中郡
梁州 漢中郡
3南鄭縣
1南鄭縣
1南鄭縣
1南鄭縣
8沔陽
5沔陽
2沔陽
4沔陽
4褒中
4褒中
3褒中
3褒中
7成固
2成固
4成固
5成固
5蒲池
2蒲池
6西鄉
6西鄉
7黃金
8興道
梁州 魏興郡
荊州 魏興郡
1西城
3西城
1西城縣
3西城縣
9錫
7錫
2錫
4錫
6安陽
6安陽
3安康
2安康
4興晉
1興晉
12長利
5鄖鄉
5長利
2旬陽
6洵陽
6洵陽
梁州 上庸郡
荊州 上庸郡
11上庸
8上庸
1上庸縣
1上庸縣
10武陵
2北巫
3北巫
3武陵
4武陵
4安富
2安富
5微陽
6微陽
5上廉
梁州 新城郡
荊州 新城郡
5房陵
9房陵
1房陵縣
1房陵
2沶鄉
4沶鄉
3昌魏
3昌魏
4綏陽
2綏陽
益州 廣漢郡
益州 廣漢郡
梁州 梓潼郡
梁州 梓潼郡
1梓潼縣
6梓潼縣
1梓潼縣
1梓潼縣
3涪
5涪
2涪
2涪城
7葭明
8葭萌
3晉壽
6晉壽
11白水
7白水
4白水
8白水
5昭歡
6漢德
5漢德
3武連
4黃安
7劍閣
梁州 廣漢郡
6廣漢
10廣漢
1廣漢縣
11德陽
2德陽
8郪
9郪
3五城
梁州 新都郡
4雒
1雒
1雒縣
2汁方
4什邡
2什方
5綿竹
3綿竹
3綿竹
9新都
2新都
4新都
益州 廣漢屬國
梁州 陰平郡
秦州 陰平郡
13陰平道
1陰平道
1陰平縣
1陰平縣
10甸氐道
2甸氐道
2甸氐
3平武
2平廣
12剛氐道
3剛氐道
4剛氐
--
益州 武都郡
涼州 武都郡
梁州 武都郡
秦州 武都郡
9下辨道
1下辨縣
1下辨縣
1下辨縣
1武都
2武都道
2武都
4武都
2上祿
3上祿
3上祿
--
3故道
4故道
4故道
5故道
4河池
5河池
5河池
2河池
6沮
6沮
6沮
3沮
5平樂道
7平樂
--
8循成道
8修城
--
7嘉陵道
9嘉陵道
--
7羌道 《前漢》屬隴西郡
益州 巴郡
益州 巴郡
梁州 巴郡
梁州 巴郡
1江州縣
1江州縣
1江州縣
1江州縣
3枳
7枳
2枳
4枳
2臨江
6臨江
3臨江
3臨江
11平都
4平都
--
5墊江
9墊江
5墊江
2墊江
6樂城
--
7常安
--
梁州 巴東郡
梁州 巴東郡
9魚復
5魚復
1魚復縣
1魚復縣
6朐忍
3朐忍
2朐忍
2朐?
3漢豐
--
4南浦
3南浦
5羊渠
--
梁州 涪陵郡
梁州 涪陵郡
11涪陵
8涪陵
1涪陵縣
2涪陵縣
2丹興
--
3漢平
3漢平
4萬寧
5萬寧
5漢發
1漢復
6漢葭
4漢葭
梁州 巴西郡
梁州 巴西郡
4閬中
4閬中
1閬中縣
1閬中縣
10充國
12充國
2西充國
2西充國
3南充國
5南充國
7安漢
10安漢
4安漢
8安漢
5平州
9平州
3蒼溪
4岐愜
梁州 宕渠郡
8宕渠
2宕渠
1宕渠
7宕渠
14漢昌
2漢昌
6漢昌
13宣漢
3宣漢
--
荊州 南郡
荊州 建平郡
17巫縣
(巫)
1巫縣
(北井)
2北井
3秦昌
4信陵
5興山
14夷道
6建始
13秭歸
7秭歸
8沙渠
晉梁州統漢中、梓潼、廣漢、新都、涪陵、巴郡、巴西、巴東八郡。州治漢中。系太康元年建置。太康六年,並新都入廣漢。惠帝時又分巴西立宕渠郡。又以新城、魏興、上庸自荊州度入梁州。合爲十一郡。李雄時全有梁州。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三
蜀志
一
蜀之爲國,肇於人皇,與巴同囿。至黃帝,爲其子昌意娶蜀山氏之女,生子高陽,是爲帝嚳。封其支庶於蜀,世爲侯伯。歷廖本注:「當脫唐虞二字。」無取。夏、商、周。武王伐紂,蜀與焉。其地東接於巴,南接于越,北與秦分,西奄峨《太平御覽》卷四十引作岷字。嶓。地稱天府,原曰華陽。故其精靈,則井【絡】〔狼〕舊皆作「
井絡」。《蜀典》引《括地象》雲:「嶓冢之精,上爲狼星。岷山之精,上爲井絡。」常氏於此,以井、狼與江、漢對應,其非單言井絡甚明。垂耀,江、漢遵流。《河圖括地象》曰:「岷山之精,上爲井絡,帝以會昌,神以建福。」舊本作「岷山之下爲井絡」,合下爲十五字。廖本依《水經注》引補精字,改下字,合下爲十六字,得之。《夏書》曰:「岷山導江,東別爲沱。」泉源深盛,爲四瀆之首,而分爲九江。其寶,則有璧玉,金、銀、珠、碧、銅、鐵、鉛、錫、赭、堊、錦、繡、罽、犛、犀、象、氈、毦,舊誤作眊,從目。廖本從耳,正。丹、黃、空青【桑、漆、麻、紵】之饒,滇、獠、賨、僰,僮僕六百之富。
其卦值坤,故多班張、吳、何、王本作斑,錢、《函》、廖本作班。彩文章。其辰值未,故尚滋味。德在少昊,故好辛香。星應輿鬼,故君子精敏,小人鬼黠。與秦同分,故多悍勇。在《詩》,文王之化,被乎江漢之域,秦豳同詠,故有夏聲也。顧觀光校雲「《長短經》注引作『秦豳同詩,秦蜀同分』。」其山林澤漁,園囿瓜果,〔百穀蕃廡〕,借張衡《南都賦》文補此四字,爲「代熟」主語。「代熟」本是用其賦「四時代熟」文也。四節宋刻元豐本作時。張、吳、何、王本同。嘉泰本作節。劉、李、錢、《函》、廖本同。代熟。〔桑、漆、麻、紵〕靡不有焉。此句舊刻亦脫主語。審上文「其寶」,皆記工、礦、商品之難得者,惟「桑、漆、麻、苧」是農產品,當在山林、田圃產物之列。應是常氏原文在此。後人傳鈔,豔羨其文氣勢,猶嫌二十餘種爲少,妄移此四字以助之。以其亦得爲商品也。茲刪移還原。
二
有周之世,限以秦巴,雖奉王職,不得與春秋盟會,君長莫同書軌。
周失紀綱,蜀先稱王。有蜀侯蠶叢,其目縱,始稱王。死,作石棺、石槨。劉、李、張、吳、何、王本作槨。國人從之。故俗以石棺槨爲縱目人冢也。吳、何、王本無也字。浙本擠補。次按當作後。王曰柏灌。次王曰魚鳧。魚鳧廖本無此二字。王田於湔山,忽得仙道。蜀人思之,爲立祠〔於湔〕。據《御覽》引《蜀王本紀》文補。
後有王曰杜宇,教民務農。一號杜主。時朱提有梁氏女利,遊江源。宇悅之,納以爲妃。移治郫邑。或治瞿上。【七】〔巴〕國稱王,杜宇稱帝。七國稱王,在周顯王世,距滅蜀只數十年,杜宇死已四百餘年矣。七字,應是巴之訛。形近,時間亦合。號曰望帝,更名蒲卑。元豐本作郫。他各本作卑。自以功德高諸王。此句釋稱帝,當斷。乃指杜宇時。以褒斜爲前門,熊耳、靈關爲後戶,玉壘、峨眉爲城郭,江、潛、綿、洛爲池澤;以於文當衍。各本有,宋姚寬《西溪叢語》卷下引無。汶山爲畜牧,南中爲園苑。會有水災,錢寫本作火災。其相開明,決玉壘山以除水害。帝遂委以政事,法堯舜禪授之義,【遂】舊本皆有,當衍。《西溪叢語》卷下引無。禪位於開明。帝升西山隱焉。時適二月,子鵑鳥鳴。故蜀人悲子鵑鳥鳴也。《西溪叢語》引此句作:「蜀人悲之,故聞子鵑之鳴,即曰望帝也。」較長。巴亦化其教而力農務。迄今巴蜀民農,時先祀杜主君。廖本此下注雲「
當作若」,意謂當連下「開明」讀。又重「開明」字。無取。
三
開明位號曰叢帝。廖本註上文「君當作若」,注此句雲「當重有開明二字」。謂當以「先祀杜主若開明」斷句,開明位號句另起。顧觀光校雲:「位即立字。廖校非。」茲從錢、《函》本。並提行另起。叢帝生盧帝。盧帝攻秦,至雍。生保子帝。舊本此下有空格。而上文「盧帝」二字重。亦未空。茲仍例不空,並補「保子」二字。〔保子〕帝攻青衣,雄張廖本注「當作長」。按常氏意謂國威擴張。獠、僰。九世有開明帝,《後漢書?注》引作「開明尚」。始立宗廟。以酒曰醴,樂曰荊。人尚赤。帝稱王。時蜀有五丁力士,能移山,舉萬鈞。每王薨,輒立大石,長三丈,重千鈞,爲墓誌。今石筍一作?,下同。是也。號曰筍裏。此四字是插注句。下文仍承時字。未有諡列,但以五色爲主。故其廟稱青赤【黑】黃白〔黑〕帝也。錢、廖本黑字在中。《函海》脫黃字,黑在白前。茲依《月令》改正。開明王自夢廓移,元豐本王自二字黑疤。嘉泰本着字。舊各本皆作廓移。廖本改作郭移。乃徙治成都。
周顯王之世,蜀王有褒漢之地。因獵谷中,與秦惠王遇。惠王以金一笥遺蜀王。王報珍玩之物,物化爲土。惠王怒。羣臣賀曰:「天承我矣!王將得蜀土地。」惠王喜。乃作石牛五頭,朝瀉金其後,曰「牛便金」。有養卒百人。蜀人當作王。悅之,使使請石牛,惠王許之。乃當作蜀。遣五丁迎石牛。既不便金,怒遣還之。乃嘲秦人曰:「東方牧犢兒。」秦人笑之,曰:「吾雖牧犢,當得蜀元豐本作●。也。」
武都有一丈夫,化爲女子,美而豔,蓋山精也。蜀王納爲妃。不習水土,欲去。王必留之,乃爲《東平》之歌以樂之。無幾,物故。蜀王哀之。《西溪叢語》捲上引作「王哀念之」。乃遣五丁之武都擔土,爲妃作冢,蓋地數畝,高七丈。《西溪叢語》捲上引此下尚有「
其石今俗名爲石筍」一句。上有石鏡。今成都北角武擔錢寫本此字作檐。《函海》擔字皆作檐。是也。後,王悲悼,更作《臾邪歌》、《
隴元豐與廖本作隴。錢、《函》,張、吳、何、王本作龍。《函海》注云「應作隴」。歸之曲》。其親埋作冢者,皆立方石以志其墓。成都縣內有一方折石,圍可六尺,長三丈許。去城北六十里曰毗橋,亦有一折石,亦此字衍。如之,長老傳言:五舊本脫此字,廖本有。丁士擔土擔也。公孫述時,武擔石折。故治中從事任文公嘆曰:「噫!西方智士死。吾其應之。」歲中卒。
周顯王二當作三。十二年,蜀侯使朝秦。秦惠王數以美張、吳、何本作姜。女進,蜀王感之,故朝焉。惠王知蜀王好色,許嫁五女於蜀。蜀遣五丁迎之。還到梓潼,見一大蛇劉、李、錢、《函》本作蛇。入穴中。一人攬張、吳、何、王本作覽。其尾,掣之,不禁。至五人相助,大呼抴元豐本作黑疤。嘉泰以下本作抴,同拽。蛇。山崩,〔同〕據《御覽》卷五五八引文補。時壓殺五人及秦五女,並將從;而山分爲五嶺。直當作值。謂當蛇穴處。頂上有平石。蜀王痛傷,乃登之。因命曰五婦冢山。川廖本注云「當作穿。屬下讀。」顧觀光引《太平廣記》作於。平石上爲望婦堠。作思妻臺。今其山,或名五丁冢。
四
蜀王別封弟葭萌於漢中,號此處顧觀光依《史記正義》及《御覽》卷一百六十七引補曰字。苴侯。命其邑曰葭萌焉。苴侯與巴王爲好。巴與蜀仇,元豐與廖本作仇。他各本作讎。故蜀王怒,伐苴。【侯】舊各本有侯字,爲句。當衍。《史記正義》引此文無侯字。苴侯奔巴。〔巴爲〕依《巴志》補。按《張儀傳》:「苴蜀相攻,各來告急。」則求救於秦者非巴,惟苴侯。當於奔巴用讀點。然與《巴志》牴牾,非常璩意。疑傳鈔者奪。求救於秦。秦惠王方欲謀楚,按《張儀傳》當作謀韓。此雲謀楚,蓋常氏用譙周《古史考》文。〔與〕按《
國策》、《史記》與本書文意,均當補與字。羣臣議曰:「夫蜀,西僻之國,戎狄爲鄰,不如伐楚。」司馬錯、中尉田真黃曰:「蜀有桀紂之亂。其國富饒,得其布帛金銀,足給軍用。水通於楚。有巴之勁卒,巴上疑脫蜀字。浮大舶船《函海》作舡。以東向楚,楚地可得。得蜀則得楚。楚亡,則天下並矣。」惠王曰:「善!」
周慎王五年秋,秦大夫張儀,司馬錯、都尉墨等從石牛道伐蜀。蜀王自於葭萌拒之,敗績。王遯走至武陽,爲秦軍所害。其【相】傅〔相〕廖本倒作相傅。及太子退至逢當作逄,音彭。傳寫訛從豐。鄉,死於白鹿山。開明氏遂亡。凡王蜀十二世。冬十月,蜀平。司馬錯等因取苴與巴〔焉〕。錢寫本無此十四字。張本脫馬字。廖本無焉字。
五
周赧王元年,秦惠王封子通國爲蜀侯,以陳壯《史記?張儀傳》作陳莊。《六國表》作壯。「索隱」引常文亦作莊。爲相。置巴、〔
蜀〕原無蜀字。按《巴志》文當有。郡,以張若爲蜀【國】舊本皆有國字。當衍。守。戎伯尚強,乃移秦民萬家實之。三年,分巴、蜀置漢中郡。六年,陳壯反,殺蜀侯通國。《秦本紀》在赧王四年。秦遣庶長甘茂、張儀、司馬錯復伐蜀。誅陳壯。《秦本紀》在赧王五年。七年,封〔公〕子惲《史記》作輝。爲蜀侯。司馬錯率巴、蜀衆十萬,大舶船張本作舡。萬艘,米六百萬斛,浮江伐楚,取商於李本作淤。之地,爲黔中郡。
〔赧王〕五年,上已敘至赧王七年,此乃回述五年,明是分章另起矣。當補王名。【惠王二十七年】此六字,是傳寫者用下文旁註,宋槧誤入正文。當刪。廖本此下有長注云:「按,此有誤也。考《史記》,赧王二年,公子繇通封蜀。四年,蜀相殺蜀侯。五年,誅蜀相。秦惠王立十三年,明年更元。又十二年。凡二十五年而爲赧之二年。是赧三年當惠二十六年也。赧四年,當惠二十七年也。是年惠王卒。赧五年當秦武王元年也。必經宋人改竄遂不可通耳。」今按:廖注謂《常志》與《史記》每差謬一年耳。秦漢世曆法未精,各家推算方法不同,紀用年度每異。譙周、常璩之書與《史記》所紀年度固恆差異一年。《通鑑》於始皇元年,始具干支,確定年度之標識。始皇元年以前各書紀年皆紛歧不一,與干支不合,難定孰是故也。儀與若城成都,週迴十二里,高七丈。郫城,週迴七里,高六丈。臨邛城,週迴六里,高五丈。造作下倉,上皆有屋。而當作門。置觀樓,劉本倒作樓觀。射蘭。當作闌。張、吳、何、王本作「射圃」。成都縣本治赤裏街。若徙置少城。內城營廣府舍,置鹽鐵市官並長、丞。修整裏闠,市張列肆,與咸陽同制。其築城取土,去城十里,因以養魚,今萬歲池《水經注》卷三十三作萬頃池。廖本雲「當作傾」。是也。惠王二十七年也。劉本此句作雙行夾註,無也字。此下元豐本空四格,劉本提行,錢、《函》、廖本空格,他本連。當連。城北又有龍?池,元豐、張、吳、何、王本作壩。嘉泰、劉、錢、《函》本作?。《
水經注》作堤。廖本作?,注云「當作堤」。城東有千秋池,城西有柳池,〔西北有天井池,津流徑通〕,冬夏不竭。此四字以上至「城北」,文與《水經注》卷三十三全同。而本書少「西北」至「徑通」十字。應是宋刻已脫。茲補。其園囿因之。平陽山亦有池澤,蜀【之】〔王〕漁廖本作魚畋之地也。
赧王十四年,蜀侯惲祭山川,獻饋於秦【孝文】〔昭襄〕王,當是昭襄王。赧王十四年,秦昭襄王之六年。又五十年乃卒。子孝文王立,赧王已死矣。惲後母害其寵,加毒以進王。王將嘗之。後母曰:「饋從二千里來,當試之。」王與近臣,近臣即斃。【文】王大怒,遣司馬錯賜惲劍,使自裁。惲懼,夫婦自殺。秦誅其臣郎中令嬰等二十七人。蜀人葬惲郭外。十五年,王封其子綰爲蜀侯。十七年,聞惲無罪冤吳、何、王本此下有枉字。死,使使迎喪入葬【之】郭內。舊本並有之字,於文當衍。初則炎旱三月,後又霖雨七月,車溺不得行。喪車至城北門,忽陷入地中。此下當有「因葬焉」字。蜀人因名北門曰咸陽門。爲蜀侯惲立祠。其神有靈,能興雲致雨。水旱禱之。三十年,疑蜀侯綰反,王復誅之。但置蜀守。張若因取笮劉、李、錢、《函》本作筰。他各本作笮。及【其】〔楚〕江南地【也】〔焉〕。其字無因。考《秦本紀》昭王三十年:「蜀守若伐取巫郡及江南,爲黔中郡。」謂取楚地也。是其乃楚字訛(參看《巴志》4章)。焉字廖本作也。
六
周滅後,秦孝文王以李冰爲蜀守。秦滅周移九鼎,在昭襄王五十二年(前二五五)。又四年,王卒,孝文王即位。《秦本紀》謂其:「十月己亥即位,三日辛丑卒。」秦以十月爲歲首,故史表有孝文王一年。然據《史記》、《索隱》孝文王即位時已五十三歲。則昭襄王晚年,孝文王實際已主秦政。以此推之,冰爲蜀守在公元前二五六──二五0年間。冰能知天文、地理,謂汶山爲天彭門;乃至湔氐宋刻與劉、張、錢、吳、何、《函》、王、浙本皆作「湔及」。《函海》注云「當作氐」。廖本徑改作氐,是。湔氐道治今灌縣白沙。縣,當作道。見兩山對如闕,因號天彭闕;髣佛若見神。遂從水上立祀李本作祠。三所。錢寫本重所字。祭用三牲,珪璧沈濆。漢興,數使使者祭之。
冰乃壅江作堋。穿郫江、【檢】〔撿〕錢、《函》二本作撿。他各本作檢。江,別支流,雙過郡下,以行舟【?】船。宋、明各刻本作舡。錢寫本作船。廖作?。《函海》亦作舡,注云「應作船」。岷山多梓、柏、大竹,頹隨水流,坐致《函海》作敢。並注云「劉、吳、何、李本作致」。材李本作林。木,功省用饒。又溉灌三郡,開稻田。於是蜀沃野千里,號爲陸海。旱則引水浸潤,雨則杜塞水門,故記曰:「水旱從人,不知【飢】飢廖本作飢。按,飢當作飢,茲改正。饉。」「時無荒年,天下謂之天府」也。皆引譙周《蜀記》文。外作石犀當作兕。下同。五頭以厭水精。穿石犀【溪】〔渠〕舊刻皆作溪。蜀語、山谷水爲溪,平原人工河爲渠。溪、渠音近易混,傳寫者緣音訛。茲徑改。於【江】南〔江〕,舊刻皆倒作「江南。」李冰穿二江於成都,郫江在北,撿江在南。又穿撿江爲石犀渠,即今犀浦河,故曰穿「於南江」。命曰犀牛裏。「命」,當作「今」。謂裏因置石犀得名。是李冰開石犀渠之證。犀牛裏唐置犀浦縣也。後轉【置犀】〔爲耕〕牛此從錢、劉、《函》、浙四本。他各本作「後轉置犀牛」字。二頭,一在府市市橋門,《函海》刪一市字。今所謂石牛門是也。一錢、《函》本作二。《函海》並有注云「劉、吳、何、李本並作一」。在淵中。謂在石犀淵中。乃自湔堰上分穿羊、摩江灌江西。於玉女房下白沙、郵宋明清舊刻作「自涉郵。」《函海》注云:「自涉,《水經注》作白沙。」廖本徑改。作三石人,立【三】水中。舊本皆衍三字。顧廣圻校稿刪,批「《水經注》無此字。」與江神要:水竭疑本作渴,水乏也。不至《北堂書鈔》引作見。足,盛不沒肩。時青衣有沫水,出蒙山下,伏行地中,會江南安;觸山脅溷崖;水脈同脈。漂疾,破害舟船,歷清代避諱作●。代患之。冰發卒鑿平溷崖,元豐本作巖。下同。通正水道。或曰:冰鑿崖時,水神怒,《函海》「水神」下有贔字。顧廣圻校稿同。神名。冰乃操刀入水中,與神鬥。迄張、吳、何、王、浙本作至。今蒙福。僰道有故蜀王兵【蘭】〔闌〕,廖本作蘭。亦元豐本無此字。有神,作大灘江中。其崖嶄峻,不可鑿;乃積薪燒之。故其處懸崖有赤白五色。冰又【通】〔作〕笮通廖本有注云「當作道」。【文】〔汶〕廖本改從《水經注》作「
文」。井江,徑臨邛。句斷。徑猶雲通往。與與字上省汶井江三字。蒙溪【分】水、白木江劉李本作白水江。會,〔至〕武陽天社山下合江。此段與《水經注》文大同小異。比而細審,知同取材於漢魏某書,均自以意改其文。故《志》「汶井」,《注》作「文井」。《志》「蒙溪」,《注》作「蒙溪。」後文《志》「布濮」《注》作「布僕。」《志》「朱邑、小亭」。《注》作「朱亭。」《志》雲「白木江」(布濮水)會天社山下,《注》則謂布僕水入文井江後「又東徑江原縣」。甚至謂「其一水南徑越嶲邛都縣西,東南至雲南之青蛉縣入濮。」地文舛謬以極。常璩生長於江原,應習詳此諸水源流形勢,以衡舊說,得其真實。而後之寫刻者,乃妄以《水經注》文改竄之。然初猶僅衍、奪一二字。積久益謬,遂至不通。至於廖刻,尚欲全用《
酈注》改易,曾不考察山水形勢。茲依覆勘所及改訂,俾復常文之舊。〔此其渠皆可行舟〕用《河渠書》、《溝洫志》文補此七字,以明常氏本旨。又導洛通山洛水,【或】出瀑口,《水經注》卷三十三:「常璩雲:李冰導洛通山水,流發瀑口徑什邡縣。」知「或」字當衍,或「發」字訛。經什邡、【郫】〔雒〕,別江會新都大渡。
又有綿水,出紫巖山,經綿竹入洛。東當作合流過資中,會江〔江〕陽。綿、洛二水合沱江(毗河)南流經資中,至江陽入江。故東當作合,並重江字。皆溉灌稻田,膏潤稼穡。是以蜀【川】舊本皆有此川字。應是唐宋人緣習俗衍。人稱郫、繁曰膏腴,綿、洛爲浸沃也。又識齊音濟,古劑字。謂鹽水。《水經注》引作察。非。水脈,穿廣都鹽井,諸陂池。蜀於是盛有養生之饒焉。
七
漢祖自漢中出三秦伐楚,蕭何發蜀、漢米萬船,南,舊各本作西,廖本改作南。給助軍糧,收其精銳,以補傷疾。雖王有巴蜀,南中不賓也。高祖六年,始分置廣漢郡。高後六年,城僰道,開青衣。
孝文帝末年,以廬江文翁爲蜀守。〔翁〕穿湔江口,溉灌郫繁田千七百頃。是時,世平道治,民物阜康;承秦之後,學校陵夷,俗好文刻。廖注云,「當作刺。」翁乃立學,選吏子弟就學。遣雋士張叔等十八人東詣博士,受七經,還以教授。劉本脫教字,存空格。李本脫,不空。學徒鱗萃,蜀學比於齊魯。巴、漢亦立文學。孝景帝嘉之,令天下郡、國皆立文學。因翁倡其教,蜀爲之始也。孝武帝皆徵入叔〔等〕爲博士。叔明天文?張、吳本作災。同。異,始作《春秋章句》。官至侍中,揚州刺史。此下,錢寫本有四空格。劉本提行。張本「章句」與下八字提爲一行。而注云「十字當接『春秋』下書。」蓋所據元豐本提行,李氏嘉泰本已改正。
元光四年,置蜀【四】〔西〕部都尉。舊各本皆作「四部都尉。」查《班志》各郡多有都尉治,蜀郡無,廣漢郡有陰平道爲北部都尉治。劉昭《郡國志》廣漢屬國注。「故北部都尉,屬蜀郡。」蜀郡屬國:「故蜀西部都尉。」犍爲屬國:「故郡南部都尉。」(謂前漢犍爲郡之漢陽都尉。)是蜀郡原有北、西、南部都尉,無所謂「四部都尉」也。其北部都尉後屬廣漢郡,南部都尉後屬犍爲郡。皆當於分郡時割。則武帝元光四年安得置四部都尉?其西部都尉,治漢嘉,「故青衣。」青衣「高後六年」開。則武帝因開邛筰,乃置西部都尉於青衣。非元光四年置四部都尉明矣。茲改正。元鼎二年,立成都十八郭。廖本注云:「當作門,見《蜀都賦》及劉淵林注。」於是郡縣多城觀矣。
〔建元〕六年,舊各本俱脫建元字。查《班志?犍爲郡》雲「建元六年開。」則此雲「六年」是建元六年也。上文敘蜀郡建設,已至元鼎二年。此下敘分郡建置,爲另一分節,故自建元另起。舊傳鈔者誤連寫之,礙建元字,妄刪,作爲元鼎之六年,大謬。茲補正。分〔
蜀〕、廣漢置犍爲郡。《巴志》已雲:「高帝分巴、蜀置廣漢郡。武帝又兩割置犍爲郡。」謂牛鞞、資中初屬廣漢、後與蜀郡之武陽、南安、僰道爲犍爲郡也。故補蜀字。元封元年,分犍爲置?柯郡。張、吳、何、王、浙本作牂牁,李本作??。廖本注云,「按《地理志》,元鼎六年開。」今按《武帝紀》,「定西南夷,以爲武都、牂柯、越嶲、沈黎、文山郡」在元鼎六年。其明年十月改稱元封元年。開地置郡,首尾踰年,史家合併言之,非錯謬也。二年,分?柯置益州郡。此下,廖本又注,「按《地理志》元封二年開。」既非有異,不當注。【六年】以廣漢西部〔白馬爲武都郡〕,蜀南部邛爲越嶲郡,北部冉、駹爲汶山郡,〔西部〕【邛】笮爲沈黎郡,合置二十餘縣。此段舊刻謬亂特甚。茲按《史記》《漢書》《西南夷傳》與兩《漢志》訂正常氏原語,說詳本注。刪六年者,武帝開此諸郡在元鼎六年開始,經用兵,置縣,升報,定案,於元封二年全部完成。常氏賡置益州郡敘入,皆承上文元封二年事訖爲言,與《西南夷傳》稱元鼎六年開置此諸郡縣爲一事,只所舉始事,訖事之年度異耳。舊傳鈔者妄依《
西南夷傳》竄入「元鼎六年」字。再轉鈔者,又以元鼎在元封前,刪元封字,以適二年之文。下文諸脫字、衍文,率因傳寫訛亂。宋刻昧於地理,忽於校勘,混於年度、從其謬文。清代校勘諸家,率皆迷惑不解。顧廣圻最先提出疑問於校稿中,廖刻緣之注「越嶲郡」下曰:「按《地理志》,元鼎六年開。考《漢書?西南夷傳》武帝建元六年,置犍爲郡。又二十四年爲元鼎六年,置?柯郡及越嶲郡、沈黎郡、文山郡、武都郡。又二年爲元封二年,置益州郡。《地理志》同。以訂此文,先後舛駁特甚,必經宋人改竄,遂不可通耳。」又注「廣漢西部」下雲「當有脫」。注「汶山郡」下雲「當有西部二字」。皆不能得常氏本旨。顧觀光改「西部邛笮」句爲「西部笮都」,而不能於「蜀南部」下補邛都字,廣漢西下補「白馬爲武都郡」字。亦由昧於地理實際,不敢肯定史文。然已得其意矣。其「校勘記」雲:「原脫西部二字。笮都誤邛笮。按《漢書?西南夷傳》……然則越嶲治邛都,沈黎治笮都,不得連言邛、笮也。今改正。又上文廣漢西部,下脫『白馬爲武都郡』六字。『蜀南部』部誤郡。又脫邛都二字。冉駹駹誤龐(謂張、吳、何、李本),並當依《漢書》改補。」此可取者。天漢四年,罷沈黎,置兩部都尉:一治旄牛,主外羌;廖本注云「當有徼字。」無取。一治青衣,主漢民。
孝宣帝地節三年,罷汶山郡,置北部都尉。時又穿臨邛蒲江鹽井二十所,增置鹽鐵官。
八
蜀自漢興,至乎張、吳本作於。何、王、浙本作於。哀平,皇德隆熙,牧守仁明。宣德立教,風雅英偉之士,命世挺生,感於帝思。於是璽書交馳於斜谷之南,玉帛踐劉、李本作戔戔二字。乎梁、益之鄉。而西秀彥盛,或龍飛紫闥,允陟璇璣,或盤桓利居,經綸皓素。故司馬相如耀文上京,楊劉李本作揚。他各本作楊。子云齊聖廣淵,嚴劉李本作莊。君平經德秉哲,王子淵此上十字錢本寫脫。才高名廖本作明。雋,劉、《函》本作?。李仲元湛然嶽立,林翁廖本作公孺張、吳、何、王、浙本作儒。訓誥《函》、廖本作詁。玄元豐本作立。錢、《函》本作互。明刻本作玄、清刻本作元。遠,何君公謨明弼諧,王延世着勳河平。其次,楊壯、《司馬相如傳》作莊。何顯、得元豐本作德。意之徒,恂恂焉。斯蓋華岷之靈標,江漢之精華也。元豐本作者。故益州刺史王襄悅之,命王褒作《中和頌》,令冑子作《
鹿鳴》聲歌之,以上孝宣帝。帝曰:「此盛德之事,朕何以堪之。」即拜爲郎。降及建武以後,爰迄靈獻,文化彌純,道德彌臻,趙志伯三遷臺衡,子柔兄弟相繼元輔,司空張公宣融皇極,太常仲經爲天下材英,廣陵太守張文紀,號天下整理,武陵太守杜伯持,能決天下所疑,王稚子震名華夏,常茂尼流芳京尹。其次,張俊、秦宓,英辯廖本作辨。博通,董扶、楊厚,字當作序。究知天文,任定祖訓徒,同風洙泗。其孝悌則有,姜詩感物寤靈,禽堅精動殊俗,隗通《先賢志》雲:「隗相字叔通。」石橫中流,吳順赤烏來巢。其忠貞,則王皓隕身不傾,朱遵絆馬必死,王累懸頸州門,張任守節故主。其淑媛,則有元常、紀常、程玦元豐及廖本作●,他各本作玦。及吳幾張、吳、何、浙本作幾。《函海》注「應作『幾』。」先絡,郫之二姚,殷氏兩字當作貞。女,趙公夫人。自時厥後,龍宗有鱗,鳳集有翼,搢紳邵右之疇,比肩而進,世載其美。是以四方述作有志者,莫不仰其高風,範其遺則,擅名八區,爲世師表矣。其忠臣孝子,烈士貞女,不勝詠述。雖魯之詠洙泗,齊之禮稷下,未足尚也。故「漢徵八士,蜀有四焉」。
九
然秦惠文、始皇,克定六國,輒徙其豪俠於蜀;資我豐土,家有鹽銅之利,戶專山川之材,居給人足,以富相尚。故工商錢寫作●。致結駟連騎,豪族服王侯美衣,娶嫁疑當作婦。設太牢之廚膳,歸《
函海》作婦。女有百兩之徒車,送葬必高墳錢寫作墳。瓦槨,當作棺即陶棺。祭奠而羊豕夕牲,贈襚兼加,賵賻過禮,此其所失。原其由來,染秦化故也。若卓王孫家僮千數,程、鄭各八百人;而?公從禽,巷無行人;簫、鼓歌吹,擊【鍾】〔鍾〕廖本作鍾。肆懸;富侔公室,豪過田文;漢家食貨,以爲稱首。蓋亦地元豐、張、吳、何、王本作池。沃土豐,奢侈不期而至也。此下蜀郡文,舊皆誤連。而廖本原作分章另起,茲分篇。
十
蜀郡,州治。屬縣五。舊各本皆作五。廖本注云「當作六。」今按:後文成都、郫、繁、江原、臨邛、廣都,明六縣,而云五者,常氏原不計成都。李氏京邑,比於長安、洛陽令。不同於他縣故也。國亡後重寫,偶未改耳。當作六。戶,漢廿七萬,晉六萬五千。去洛三千一百二十里。東接廣漢。北接汶山。西接漢嘉。〔南接〕二字原脫。犍爲。此下,舊本或連,或空格。敘郡治城市,當另起。
州治【太】大廖本作太。城。郡治少城。西南兩江有七橋:直西門郫江【中】上上字,元豐本黑巴,嘉泰本作中。茲依《水經注》引改作上。〔曰〕舊各本脫曰字,下各橋並有。茲依《水經注》、《初學記》引文補。衝【治】〔裏〕橋。裏字,劉本作冶。他各舊本皆作治。《水經注》、《初學記》、《後漢書》注引並作裏。趙一清《水經注釋》曰:「是唐人寫本避高宗諱耳。」今按,下固雲「蜀立裏多以橋名」,衝裏不誤,衝治無義。茲改正。下同。西南石牛門曰市橋。〔其〕下,石犀所潛淵【中】也。舊各本省其字,衍中字。《水經注》雲:「橋下謂之石犀淵。」茲據補刪。〔大〕城南〔門〕依《水經注》補二字。曰江橋。南渡流〔江〕《括地誌》:「大江,一名汶江,一名流江,一名笮橋水。」《元和志》:「大江經成都縣南七里,蜀中又謂爲笮橋水。此水濯錦鮮于他水。」據此知流下原脫江字。曰萬里橋。西上曰夷裏橋。《水經注》官本作夷星橋。趙本作夷裏橋。朱本作夷橋。上曰笮橋。上字,《水經注》作下。廖本注云「當作亦」。緣《寰宇記》誤也。今按此四字,常氏因夷裏橋所加自注語也。謂夷裏橋更上檢江有笮橋,不在七星橋之列。【橋】〔又〕各本舊作橋字。廖本注云「當作又」,是。蓋傳寫又字小偏致誤。從衝【治】〔裏〕橋西【出】〔北〕廖本注云「當作北」。《初學記》正作北。折曰長升橋。郫江上,西有永平橋。長老傳言:李冰造七橋,上應七星。故世祖謂吳漢曰:「安軍宜劉、李、錢、《函》本作置。他本同《水經注》作宜。在七星〔橋〕間。」星下當有橋字。《水經注》引作「七橋連星間」。橋字不可少。城北十里有《水經注》作曰。昇仙橋,有送客觀。司馬相如初《水經注》引作將。入長安,題市門曰「不乘赤《水經注》引作高。車駟馬,不過汝下」也。市門,《水經注》引作其門。廖本注:「當作其。」無取。【其郫西上有永平橋】此八字與上文重複,當衍。參看附二《成都七橋考》。於是江衆多作橋,故蜀立裏多以橋爲名。其大江,自湔堰下至犍爲有五津:始曰白華津;二曰裏津;楊慎《丹鉛錄》,作「萬里津」。三曰江首津;四曰涉頭津,涉字,劉、李本作步。錢、《函》、廖本作涉,元豐與張、吳、何、王本作沙。顧廣圻校稿雲,「《李志》雲,自沙頭津濟,即此。」今按,西南夷語,渡頭曰步。或加水作涉。仍讀如步。「涉頭」,猶今雲渡口。本書《李志》沙頭津,字訛也。劉璋時,召東州民居此,改曰東州頭;五曰江南津。入犍爲爲字,吳本作黑巴、何本空脫。他本作爲。有漢安橋,玉津,東沮津。【津亦七】橋、二津皆在犍爲郡界。因述蜀郡津樑並及之。其時蜀地橋少,故列舉殆盡。津渡甚多,常氏舉其尤當衝着名者耳。何能有此三字?顧廣圻校稿,此上有眉批雲:「此按語,誤入正文。」又有顧秋碧泐去,批雲「不然」。廖刻仍存此三字。茲刪。
始文翁立文學精舍,講堂作石室,【一作玉室】元豐本作「一曰玉室」,小字雙行。蓋前人所加按語。嘉泰本亂入正文。廖本作字下注雲「當作名」。顧觀光改作曰。注云:「曰,原誤作。廖謂當作名。今依《藝文類聚》六十三,《太平御覽》百七十六改。」在城南。永初後,堂遇火。太守陳留高?元豐本作瞬。音舜。用目示意也。春秋文七年《公羊傳》:「?晉大夫使與公盟。」更修立,又增造二石室。州奪郡文學爲州學,郡更於夷裏橋南岸道東邊起文學,有女牆。其道西城,故錦官也。錦【工】〔江〕廖本改作「錦工」。非。織錦濯其中《初學記》引作「流江中」。則鮮明,濯他江則不好。《初學記》、《事類賦注》引,並作「不如」。故命曰錦裏《初學記》引作錦城。也。西又有車官城。元豐本車作軍。緣下文訛。其城東、西、南、北,皆有軍營壘城。此句,舊皆誤連上文。茲分。謂郡城四方各有駐軍營壘城。其郡四出大道,道實二十里有衢。今言十八里者,昔蜀王女未嫁,年二十亡,王哀悼,不忍言二十,故言十八也。王女墓在城北,今王女陌是也。
十一
其太守着德垂績者,前漢莫聞。文翁,已前述。建武以來,有【
弟】〔第〕廖本作弟。五倫,廉範叔度,特垂惠愛。百姓歌之曰:「
廉叔度,來何暮。來時我單衣,去時重當作有。五?。」其後,漢中趙瑤,自扶風太守來之郡,司空張溫謂曰:「【弟】〔第〕五伯魚從蜀郡爲司空。今掃吾第以待足下。」瑤換張、吳、何、王本作與。廣漢。陳留高?亦播文教。太尉趙公,初爲九卿,適子寧還蜀,?命爲文學,撰《鄉俗記》。【亦】〔其〕各舊本作亦。茲改。能屈士如此。廣漢王商,犍爲楊洪,皆見詠懷。及晉建西夷府,太守多遷爲西夷校尉。亦遷益州刺史。
十二
成都縣 郡治。有十二鄉,五部尉。漢戶七萬,《前漢志》,「戶七萬六千二百五十六」。晉三萬七千。名難治。〔順帝〕時,原脫時上字。據《後漢書?邛都夷傳》「順桓間爲越嶲太守」,則作成都令當在遷太守前。順帝在位十九年,則作成都令在順帝初,據補二字。廣漢馮顥爲令。【而】當衍。太守京兆劉宣不奉法。顥奏免之。劉、錢、《函》本有免字,在句首。張、吳、何、王、浙本字作令。廖本移免至奏下。茲從廖本。立文學,學徒八百人。實戶口萬八千。開稻田百頃。治【有】〔績〕劉、錢、《函》、廖本作有。張、吳、何、王、浙本作跡。茲作績,謂考績語也。尤異。後有廣漢劉龐劉、錢、《函》本作庬,下亦作龐,《先賢志》訛作寵。爲令,大姓恣縱,諸趙倚公,故多犯法,濮陽太守趙子真,父子強橫,龐治其罪,莫不震肅。承上大姓爲句。郫民楊張、吳、何、王、浙本作楊、劉、錢、《函》、廖本作陽。伯侯奢侈,大起冢營。因龐爲郫令,伯侯遂徙佔成都。龐復爲成都,此下當有脫文。疑脫「召伯侯教而宥之」七字。不召無以稱其明。不教,無以稱其職。不宥,無以稱其德。豪右敬服。有蜀侯祠。【大】〔四〕姓宋刻與劉、錢、《函》本作四姓。張、吳、何、王、廖本作大姓。浙本剜改作四。有柳、杜、張、趙、郭、楊氏。此下錢、《函》本有空位。《函海》注云:「吳、何本空作豪字。」蓋元豐本黑巴,張本補。富,先有【程、鄭】〔羅裒〕、程、鄭在臨邛。羅裒乃在成都。均見《貨殖傳》。?公,後有郭子平。奢豪,楊伯侯兄弟。劉、錢、《函》、廖本此亦作楊字。
郫縣 郡西北六十里。冠冕大姓何、羅、郭氏。
繁縣 郡北九十里。有泉水,稻田。三張爲甲族。
江原縣 郡西,渡大江,濱文井江,去郡一百二十里。有青城山,稱江祠。此下,錢寫本有空位,劉、《函》二本直空至行末。疑有脫文。張、吳、何、王、廖、浙諸本連繕。安漢,上、下朱邑出好麻,黃潤細布,有羌筒李本作銅盛。小亭,有好稻田。此下,劉、錢、《函》本有空位。他各本連。東方,常氏爲大姓。文井〔江〕舊脫江字。廖本注云「當有江字」。茲依《水經注》補。上有【守捉】〔
常堤〕元豐本作「守堤」。嘉泰改「守捉」。按唐制,邊徼有守捉,爲兵站,以防蕃夷混入與漢族人奸出。江原腹縣,不當有。《水經注》雲:「文井江又東,徑江原縣。縣濱文井江。江上有常氏堤,跨四十里。」明是引用《常志》。節引,故常下增「氏」字。常氏本文承上「常氏」爲言,固可省雲「常堤」二字。傳寫者訛常爲守。李塈誤緣《唐書》文改作「守捉」耳。茲改還。三十里,上劉、錢、《函》本作「土」。他各本作上。應是土字爲訛。有天馬祠。
臨邛舊各本作邛,廖本作邛。縣 郡西南二百里。本有邛民。秦始皇徙此字,錢寫本作空格。張、吳、何、王、浙本作從。《函海》同,而注云:「劉李本作徙。」上郡〔民〕原脫民字。實之。有布濮水,從布濮來合【文】〔火〕井江。廖本訛作文井江。有火井,夜時光映上昭。民欲其火【先】〔光〕,元豐本與廖本作先,屬下句。非。他各本作光。以家火投之,頃許,如雷聲,火焰出,通耀數十錢寫作千里。以竹筒盛其光當作氣。藏當作然。之,可拽行終日不滅也。井有二水,廖本注「二」下雲「當有誤」。今按:二水,當作齊水。謂鹽水也。已詳6章之注。蓋火井之民,習於省寫齊字,但用字頭,常氏用之,傳訛爲二也。取井火煮之,一斛水得五鹽。家火煮之,得無幾也。有古石山,有石礦,大如蒜子。火燒合之,成流支鐵,元豐本作鐵。下同。甚剛。因置鐵官。有鐵祖廟祠。漢文帝時,以鐵、銅當有山字。賜侍郎鄧通。通假民卓王孫,歲取千匹。故王孫貨當作貲。累鉅萬億,鄧通錢亦盡按《佞幸傳》當作布。天下。王孫女文君,能鼓琴。時有司馬長卿者,臨邛令王吉與之遊王孫家,文君因奔長卿。漢世,縣民陳立,歷巴郡、牂柯、天水太守,有異政。陳氏、劉當是「鄭」字訛。氏爲大姓冠蓋也。按《士女目錄》,臨邛仕宦,唯陳立,鄭廑。劉氏無聞。故疑劉字訛。
廣都縣 郡西三十里。元朔二年置。疑原是「本治樊鄉。元朔二年徙」九字。傳鈔中脫訛。《蜀王本紀》雲:「蜀王本治廣都之樊鄉。後徙成都。」本書亦謂成都、新都、廣都爲蜀之三都。又李冰穿廣都鹽井諸陂池。則秦時應已置廣都縣矣。或緣漢初曾廢並,武帝復置而徙其城,世遂傳爲新置。常氏誤援之耶?有鹽井、漁田之饒。大豪馮氏,有魚池、鹽井。【縣凡有小井十數所及漁田之饒】《函海》注:漁「何本作魚」,田「應作井」。按此十三字是後人批註語,宋槧誤入正文。大井、小井之名,出於五代之世,晉無有也。江有魚錢、《函》本作魯。劉、李、張、吳、廖本皆作魚。魚、魯,古文每混。漕梁。山有鐵礦。江西有安廖本注云「當有誤」。審不誤。稻田,穿山崖過水二十里。漢時,縣民當作人。朱辰,字元燕,爲巴郡太守,甚着德惠。辰卒官,郡獽民北送及墓。獽蜑鼓刀闢踊,感動路人。於是葬所草木頃許皆仿之曲折。迄今蜀人,莫不嘆辰之德靈,爲之感應。今朱氏爲首族也。
成都市官,本有長,建武元豐本作建安。十八年省。
蜀郡,太康初按《晉書?武帝紀》及《成都王穎傳》初當作末。屬王國,改號曰成都內史。王改封,乃復舊。
十三
廣漢郡,高帝六年置。屬縣八。漢戶十七萬,晉四萬。去洛三千里。南去成都百二十里。西接汶山。北接梓潼。元豐本作橦。東接巴郡。〔南接蜀犍爲〕。原脫南接一句。蓋以南去成都句代蜀郡也。然廣漢西南接犍爲之牛鞞、資中界。此不當省。本治繩鄉。《水經注》引作乘鄉。又作沈鄉,雲姜詩居。實一地。安帝永【和】〔初〕中陰平、漢中羌反,羌亂髮於安帝永初元年。漢中羌亂髮生於永初四年。永和爲順帝年號,上距永初三十餘年。羌亂已平矣。故改一字。元初二年移涪。《水經注》引作「永初二年」,亦誤。後治雒元豐本作。下同。城。王莽改曰〔新〕【就】都。劉、李本作新都。他各本皆同《漢志》作就都。公孫述名曰子同。益州以蜀郡、廣漢、犍爲爲「三蜀」。舊各本不重爲字。廖本加。當有。土地沃美,人士俊乂,此下舊各本皆有爲字。顧廣圻校稿批雲,「上爲字錯壓下」。廖本刪。當刪移。一州稱望。【然】似爲贅文。漢選此下浙本有爲字。並擠刻下蜀郡字。蜀郡、廣漢太守,每重德劉本作得。他各本作德。疑重德上脫一字。高俊。故前〔有〕廖本脫有字。他本具。趙護、疑當作「樓護」。見《遊俠傳》。趙護徒以平鄭躬亂入史。常氏未言鄭躬事,即不當列趙護。【弟】〔第〕五伯魚,見《蜀郡》。後有蔡、陳,表章禮物,殊於諸郡。其太守着功德者,有劉【感】〔鹹〕據《後漢書?獨行?李業傳》改。孫【賓】〔寶〕依《漢書》七十七改。蔡〔
茂〕原脫。顧廣圻校稿雲:「蔡茂,在《大同志》,又《士女贊》。陳寵。四部備要本陳下空二格奪「寵伯」二字。【伯魚】此廣漢太守。淺人妄緣上文奪茂、寵填「伯魚」字也。〔茂〕自郡徑遷司徒。寵亦至三公。而【?】〔●〕廖本從衣作?。諷、尹睦、鮮于定、《四部備要》本奪定字,只空位。趙瑤皆公望也。薛鴻,疑當作漢。說在注。輩,卿佐也。【而】許靖亦爲上公。【及】何祇、常閎劉、錢、吳、何、《函》、王諸本作合。李本作闡。廖本改作閎。皆有稱。此下,張、吳、何、王、浙本皆有一望字。並下連。於其上空格。劉、李、錢、《函》、廖本但空格,無望字,茲從。以處州中,益州恆明各本缺筆。治此郡。
初平中,益州牧劉焉自綿竹移雒縣城。築闕門,雲其地不王。雲上當有佔字。乃留孫修《三國志》作循。吳、何本作修。據之。建安十八年,劉先主自涪攻圍,且一年。軍師龐統中流矢死。先主痛惜,言則涕泣。廣漢太守南【楊】〔陽〕廖本南陽作南楊,誤,茲據錢本等改回。張存曰:「統雖可惜,違大雅之體。」先主怒曰:「統殺身成仁,非仁〔者〕廖本無者字,茲依錢本等補。乎。」即免存官。十九年夏,雒城拔。何本作牧,與他舊本並有「雒城援」三字連。廖本無。茲從廖本,刪三字(援,李本作接)。襄陽馬良書詒劉、李本作詔,吳、何本作詣。《三國志?馬良傳》作與。詒同貽。諸葛亮曰:「承雒城何、王本作縣。已下,尊兄配業光舊各本作先。《函海》雲「應作光」。廖本改作光。良本作固作光。國,魄兆見矣。」時州或治成都,時復治雒。爲蜀淵府。
十四
雒縣 郡治。【泛】〔沈〕舊各本訛作泛。廖本注「當作沈」。鄉舊各本「泛鄉」上連,下乃空格,甚至提行。以「郡治泛鄉」爲句。茲移正。有孝子姜詩田【地】宅,姓族。〔大姓〕有鐔、李、郭、翟氏。
綿竹縣 劉焉初所治。綿與雒,各出稻稼,畝收三十斛,有至五十斛。舊各本皆作「十五斛」。廖本改作「五十斛」。是。漢時,任定祖舊各本此下有安字。廖本刪。是。以儒學教,號侔洙泗。有多士,秦、杜爲首族也。
什【仿】〔邡〕廖本作仿。縣 山出好茶。楊氏爲大姓。美田。有鹽井。
新都縣 蜀以成都、廣都、新都爲三都,號名城。有金堂山。當作峽。水通於巴。漢時五倉,名萬安倉。有棗,魚梁。多名士,有楊厚、當作序。董扶。當有誤。又有四姓馬、史、汝、鄭者也。
五城縣 郡東南。有水通於巴。漢時置五倉,發五縣民,尉部主之。「尉部」當倒。後因以爲縣。〔玄武山,一名三隅山,在縣東二里。其山六屈六起。山〕此處原有脫。用《寰宇記》引文補二十字,當舊寫本一行。出龍骨。雲龍升其山,值天門閉,不達,墮死於此。後沒地中。錢寫本脫中字。故掘取得龍骨。
郪縣 有山原田,富國鹽井,濮疑當重濮字。出好棗。宜君山出麋,顧觀光校作麈。尾特好,入貢。大姓,王、李氏。又有高、馬家,世掌舊各本作常。廖本改作掌。部曲。蜀時,高勝、馬秦舊本皆作泰。廖本依《李嚴傳》改作秦。皆叛,伏誅。
廣漢縣 有山原田。蜀時,彭【義】〔羕〕廖本注云「當作羕」。《三國志》傳文不誤。有俊才。晉世【改】舊各本皆只此改字。廖本注云:「當作段。下當有容字。段容見《後賢志》。」〔段容〕號令德;故二姓爲甲族也。
德陽縣 有青石祠。山原肥沃,有澤漁之利。士女貞孝。唐百川校雲:《御覽》五百五十六引,作「山原沃美,有澤原之利。士女多貞孝。」望山樂水,土地易爲生事。車騎將軍鄧芝此下,顧觀光依《御覽》補「方之鄧林」四字。雅有終焉之思,後遂葬其山。太守夏侯慕《三國志?秦宓傳》作纂。未定孰是。時,古濮爲功曹。康、古、袁氏爲四姓,大族之甲者也。錢寫本無也字。
劉氏延熙中,分廣漢四縣置東廣漢郡。鹹熙初省。泰始末,《晉書》作泰始二年。又分置新都郡。太康省。末年,又置【蜀】〔新都〕王國晉世無「蜀王國」。按《後賢志?常騫傳》當作「新都王國」。蜀郡常騫爲內史。永嘉末省。按《晉書?成都王穎傳》:「永嘉中,立東萊王蕤子遵爲穎嗣,封華容縣王。」是穎初封成都王,失權後降封新都王。至永嘉繼絕世,乃立遵爲縣王。然則新都王國已除廢。當在永嘉五年,穎敗死時國除也。
十五
犍爲郡,孝武晉代人當稱漢武。蓋李壽國號漢,故凡漢帝皆不加漢字。建元六年置。時治鄨。此下廖本注云「當有屬」字。今按《漢志》十二縣無鄨。若治鄨時即不是屬十二縣。應是下脫「其後」二字。謂鄨屬牂柯後,乃爲十二縣也。〔其後〕縣十二,【漢】戶十萬。鄨,故犍爲地【是】也。鄨有犍山,見《保乾圖》。元豐本此下空五格。劉、張本提行。武帝初,欲開南中,令蜀通僰、青衣道。建元【
年】〔中〕,舊各本皆作「是元年」。廖本改作「建元年」,又注「
年」「當作中」,茲從廖本。僰道令通之,費功無成,百姓愁怨。司馬相如諷諭之。司上當有「帝使」二字。使者唐蒙將南入,以道不通,執令,將斬之。令廖本無令,此據錢本等補。嘆曰:「忝官益土,恨不見成都市。」蒙即令送成都市而殺之。蒙乃斬石通閣道。故世爲諺曰「思都郵,斬令頭」雲。後蒙爲都尉,治南夷道。元光五年,郡移治南廣。太初二字舊脫,廖本據《水經注》補。四年,益州刺史任安城武陽。孝昭元年,郡治僰道,後遂徙武陽。至晉,屬縣五,戶二萬。去洛三千二百七十里。東接江陽。南接朱提。北接蜀郡。西接【
廣】漢〔嘉〕。舊各本俱作「廣漢」。顧廣圻校稿,圈「廣漢」,改「漢嘉」。批「癸酉校定」字。廖本不改,注云「當作漢嘉」。茲徑改。王【橋】〔喬〕浙、廖本作橋。升其北山。彭祖家其彭蒙。元豐本作蒙,他各本作蒙。廖本於家字下注雲「當有誤」。此字下雲「當作冢」。查顧廣圻校稿雲:「蒙當作冢。彭冢見《水經注》。」今按,彭蒙,山名。《岑彭傳》作彭亡。《桓溫傳》作彭模。劉昭引《南中志》作彭望。《元和志》雲「亦曰平無」。《寰宇記》作「彭女山」,「又名彭亡山,亦云平模山。」《水經注》:「江水自武陽東至彭亡聚,……謂之平模。」下雲:「此地有彭冢,言彭祖冢焉。」非謂山名「彭冢」也。蒙、蒙、模、亡、無、汝音近,蜀人山名不當混爲冢字。白虎仁於廣德。寶鼎見於江溉。劉、李本作江流。綏吳、何、王本誤作緩。和【五】〔元〕年,綏和只二年,成帝崩。五字當是元字之訛。又上寶磬十六。劉向以爲美化所降,用立辟雍。此下,舊本皆有而字,綴其下八字承上爲句。大謬。茲刪而字,以士、女八字屬下。說在注。【而】士多仁孝,女性貞專。王莽改曰西順,郡人不會。更始都南陽,遠奉貢職。及公孫述有蜀,郡拒守。述伐之。顧觀光校雲:「《書鈔》百十八,伐作攻。與《御覽》合。」郡功曹朱遵逆戰,衆寡不敵。遵絆馬死戰。當倒作戰死。遂爲述所並。而任君業閉戶,費貽素隱。光武帝嘉之曰:「士大夫之郡也。」
郡去成都百五十里,渡大江。昔人作大橋,曰漢安橋。顧廣圻校稿批「安漢。《水經注》」五字。今按:安漢,巴西縣名,犍爲不至襲用。他匯書亦未見作安漢橋者,《水經注》亦誤倒耳。廣當作長。一里半。每秋夏水盛,斷絕。歲歲修理,百姓苦之。建安二十一年,太守南陽李嚴,乃鑿天社錢寫本誤作柱。山,尋江通車道,車字,元豐本作東。顧廣圻校稿批雲「《水經》州三無」。廖本注云「當衍」。今按:車字不誤。後漢末,成都平原與彭眉平原間已行鹿車也。省橋【梁】,〔渡〕三津,舊本皆作「省橋樑三津」。廖本刪梁字。皆與地理實際不合。審舊本梁字爲渡字訛。謂省漢安橋,改由天社山下渡三津以通車道。說詳註與圖。吏民悅之。嚴因更造起府寺,觀〔樓〕壯麗,舊脫樓字。觀樓、射蘭,見本卷第五章。爲一州勝宇。二十四年,黃龍見武陽,錢寫本武下衍功字。赤水九日,蜀以〔爲〕劉氏瑞應。其太守,漢興以來,鮮有顯者。
十六
武陽縣 郡治。有王【橋】〔喬〕、浙、廖本作橋,錢本等作喬,茲據改。彭祖祠。蒲元豐本作藉。廖本注云「當作藉」。江此下廖本又注云:「當有爲字,見《水經注》。」大堰灌郡下。六〔水〕門水字用《水經注》補。有朱遵祠。山出鐵及白玉。疑當作土。特多大姓,有七楊、劉、錢、《函》本作陽。五李諸姓十二也。疑「大姓」下有脫文。
南安縣 郡東四百里。治青衣江會。縣溉,縣字《水經注》作懸。古字通。有名灘,一曰雷垣,二曰鹽溉。李冰所平也。《水經注》引此作「懸溉有漢名壘坻。亦曰鹽溉,李冰所平也」。顧廣圻校稿據以反改本書。廖本亦據以入注。茲不取。有柑橘官社。柑字當衍。漢有鹽井。(南安、武陽皆出名茶,多陂池。)此十一字,系常氏自注語。原當是雙行小字,不害正文。茲加括弧。西有熊耳〔峽〕。舊脫一字。廖本注云:「當有峽字。《續漢志》引不誤。」南有峨眉山,山去縣八十里。《孔子地圖》言,有仙藥。漢武帝遣使者祭之,欲致其藥,不能得。此二十三字,疑後人竄入。有四姓,能、宣、謝、審、五。大族:楊、費。「有四姓」至此句疑有脫誤。又有信士呂孟真,紀至行也。
僰道縣 在南安東四百里。距舊各本作拒。廖本改作距。二字古通用。郡〔八〕百里。按南安縣文推當有八字。高後六年城之,治馬湖江會。水通越嶲,本有僰人,故《秦紀》言僰童之富。漢民多,漸斥徙之。有荔芰、張、何、《函海》本作支。劉、錢本同廖本。姜、蒟。濱江有兵蘭,劉、錢、《函》本作欄。張、吳、何、王本有注云:「《後漢書》注引本志雲:『有玉兵蘭』,疑『兵欄』誤。」今按:欄、蘭古通用。蜀王兵欄,已見前本卷6章之注。李冰所燒之崖有五色,赤白映水玄黃。魚從楚廖本注云:「當作僰,見《水經注》。」來,至此而止,畏崖映水也。《函海》注云「何本少『所』字。」又空此字。張、吳本已然。有韓原素祠。又有孝子隗通,爲母汲江【裔】〔膂〕舊皆作裔,廖本注云:「當作膂,見《水經注》。」是。水,天爲出平石生元豐本作至。江中。廖本注江字下雲「當有膂字。」今石在馬湖江。而孝子吳順【奉】〔養〕廖本作奉。母,赤烏巢其門。崩容江,浙本無容字,作空位。出好磨石。【崩】江廖本刪崩字。是。多魚害。張、吳、何、王、浙本俱無害字。張誤刪也。民失在徵巫,好鬼妖。大姓吳、隗。又有楚、石、薛、相者。
牛鞞縣 受新都江。去郡三百里。元鼎《水經注》作元封。二年置。【相】〔有〕舊皆作相,應是有字之訛。廖本注云:「當作有。下屬。」陽明鹽井。程、韓氏爲冠蓋之族。此下,劉、張、吳、何本接寫資中縣,不提行。《函海》本有小注隔之。錢寫本與廖本提行。
資中縣 受牛鞞江也。此下,宋、明舊本有「江陽郡」三字,提行。《函海》本、廖本乃徑接「先有」以下三十六字。先有王延世着勳河平。後有董鈞爲漢定禮。王、董、張、趙爲四族。二縣在中〔
水〕,舊各本脫水字,即不成文。茲補。中水,即沱江。此雲牛鞞江者也。多山田,少種稻之地。廖本此下注雲:「以上三十六字,舊錯簡入《江陽郡》下,今移正。」未知《函海》本已先移正矣。
十七
江陽郡,舊刻本此下錯入資中縣「先有王延世」至「種稻之地」三十六字。《函海》本與廖本先已移正。本犍爲枝江都尉,建安【十】八年置郡。原衍「十」字。漢安程〔徵〕、石謙白州牧劉璋求立郡。璋聽之,以都尉、廣漢成存爲太守。屬縣四。戶五千。去洛四千八【百】〔十〕廖本十作百,非。裏。東接巴郡。南接?張、吳、何、王本作牂。下同。柯。李本作?。西接【廣漢】犍爲。錢、《函》及張、吳、何、王、廖本皆作「西接廣漢、犍爲」。《函海》注云「劉、李本無『廣漢』二字。」廖本注「當衍廣漢二字」。查郡西界亦不當與廣漢接。徑省之。北接廣漢。有荔芰、巴菽、桃枝、蒟、給橙。廖本注云:「當有客字。」俗好文刻,廖本注云:「當作刺。」少儒學,多樸野,蓋天性也。
江陽縣 郡治。治舊各本不重。廖本有。江、雒會。有方山蘭祠。劉昭《郡國志》注引此文,無方字。江中有大闕、小闕。季春,黃龍堆沒,闕即平。昔雲,世祖微時,過江陽,有一子。望氣者曰:「江陽有貴兒氣。」王莽求之,縣人殺之。後世祖爲子立祠,謫江陽民不使冠帶者數世。有富【義】〔世〕鹽井。本名富世鹽井,後周因之置富世縣。唐人避諱作「富義」。又郡下百二十里者,當是有字訛。曰當衍伯塗魚梁,雲舊各本皆作六。廖本改作雲。當作雲。伯氏女爲塗氏婦,造此梁。張、吳、何、王本無「造此」二字。他各本有。浙本擠刻有。四姓,王、孫、程、鄭。八族,又有魏、趙、先、周也。錢寫本此下有小注雲:「有荔支、巴菽、桃枝、蒟、給橙字,與上文《巴志序》所稱果蔓名大同小異。」蓋元豐本已有之校批語。嘉泰本存之。張本移郡序下。李本在書頭。《函海》本注云:「李本,小注在上段書頭。是本江陽縣云云接上段爲一,故置小注於『魏趙先周』句下。」
漢安縣 郡東元豐本作西。五百里。顧廣圻校稿據《一統志》改此句爲「在郡西五十里」。廖本於東字、百字下並注云「當有誤」。今按,當作「郡東三百里」。土地雖迫,山水特美好。宜蠶桑,有鹽井。魚池以百數,家家有焉。一郡豐沃。四姓,程、姚、郭、石。八族張、季、李、趙輩。而程、石傑立,郡常秉議論選之。
符錢寫作苻。縣 郡東二百里。元鼎二年置。治安樂水會。此下廖本注云「當有水字」。東接巴【蜀】顧廣圻朱改蜀作郡字。又批「癸酉」字。廖本注云「當衍」。樂城。南【水】廖本注云「當衍」。通平夷、舊皆作羌。廖本改作夷。是。鄨縣。永建元年十二顧廣圻校稿改作一。批雲「據《水經注》州三」。按朱、趙本作「十一」,官本仍作「十二」。茲不改。月,縣長趙祉遣吏先尼和《搜神記》作「叔先泥和」。《後漢書?列女傳》作「孝女叔先雄」。《水經注》作「先尼和女絡」。疑當作「先尼叔和」。先爲姓,名尼字叔和。拜檄巴【蜀】〔郡〕顧廣圻校稿改蜀字作郡。廖本注云「當衍」。守,過成【瑞】〔湍〕灘,《水經注》官本作成湍,朱、趙本作「成濡」。《範史》作「乘船墮湍水物故」。皆足證原是水旁字。死。子賢求喪,不得。女絡《範史》作雄。年二十五,〔有二子並數歲。〕依《
水經注》與《範史》補。乃分金珠,作二錦囊系兒頭下。至二年二月十五日,女絡乃乘小船,至父沒所,哀哭自沈。見夢告賢曰:「至二十一日與父屍張、吳、何本作屍。俱出。」至日,父子浮出。縣言郡,太守蕭登高之,上尚書,遣戶曹掾爲之立碑。人爲語曰:「符有先絡。下當有脫。僰道張帛,求其夫,天下無有其偶者矣。」此下張本有小注雲:「按僰道黃帛,張貞妻也。沈身求貞,事頗類此。語乃雲。」吳、何、王、浙本並有,劉、李、錢、《函》、廖本無。黃帛事具《先賢志》。《水經注》引《益部耆舊傳》亦作「張帛」,從夫姓也。顧廣圻校稿批雲:「《士女贊》無張字。又無『者矣』二字。」又注云:「廣圻按:當雲『符有先絡,僰道帛,求其夫、父無有偶』。洛、帛爲韻,父、偶爲韻也。」今按,不如雲「符有先絡求其父,僰道張帛求其夫,天下無偶」亦韻。各書無刪「天下」字者。
新樂縣 郡西二百八十里。元康五年置。西【楚】〔接〕僰道。舊各本作「西楚」。元豐本小注:「『西楚僰道』四字未詳。」嘉泰本注:「『西楚僰道』四字疑誤。」並在文末。李本在書頭。張本刪此注。吳、何、王本並無。顧廣圻改楚爲近字。廖本注云:「當作通。」意謂水道相通。茲按符縣「東接樂城」例改。有鹽井。大姓魏、呂氏。
十八
汶山郡,本蜀郡北部冉、駹都尉,孝武元封四年置。廖本封四下注雲:「當作鼎六。《漢書?武帝紀》、《後漢書?冉駹夷傳》皆有明文。郡立於元鼎六年庚午,省於地節三年甲寅,故凡四十五年也。」今按:常氏非不見《漢書》,此特與之立異者,必有所據。帝紀就決策時言之,方誌就實成郡時言之,地方史與正史記年不同者,往往由此。遲四年者,或是吏民反對立郡,都尉已改太守,仍只行都尉職以慰撫其人,更閱四年綏輯而後成郡。故《帝紀》汶山郡敘在新立五郡之最後也。舊屬縣八。當作五。戶二十五萬。去洛三千四百六十三里。東接蜀郡。當雲「東接廣漢」。對北部言,蜀郡當在南。南接漢嘉。當作「南接蜀郡漢嘉」。西接涼廖本注云:舊誤梁,今改正。州【酒泉】〔生羌〕。漢魏涼州洮、湟內外皆羌民。洮、湟內者,與齊民同供賦役。洮、湟外者爲生羌,北至祁連,南盡賜支,不隸郡縣,稱爲徼外。酒泉郡又在祁連山北,與汶山隔絕。《常志》誤與陰平同。茲改酒泉爲生羌,俾符實際。北接陰平。有六、爲樓薄族之省稱。用陳宗祥先生說。夷、羌、胡、【羌】〔貲〕虜、原作羌虜。茲用《
吐谷渾傳》改貲虜。即陰平郡之紫羌也。白蘭、〔蚌〕峒錢、廖本作峒,他各本作●。《大同志》作「蚌●羌」。九種之戎。上七種合冉氐與駹爲九也。《後漢書?冉駹傳》作「其山有六夷、七羌、九氐,各有部落」。是範氏因六夷、九氐語誤湊爲七羌之字。牛、馬、〔旄〕、氈、班罽、劉、張、吳、何、王本作斑。錢、《函》、廖本作班。義同。青頓、毞毲、錢、《函》、廖本作毞。他各本作●毲。羊、【羖】〔羧〕廖本注云:「《後漢書》羖作羧。」茲據改。之屬。《
後漢書》以羊羧比旄氈、班罽、青頓、毞毲爲工藝品。是誤。當以羊、羧爲家畜。特多雜藥,名香。土地剛滷,不宜五穀,唯種〔稞〕麥。原脫稞字。《範史》同。當補。【而】此字衍。多冰寒,盛夏凝凍不釋。【故】此後人緣《範史》文衍。夷人冬則避寒入蜀,庸李本作傭。賃自食,夏則避暑反落,歲以爲常,故蜀人謂之作【五】〔氐〕舊皆作五。茲據《寰宇記》引文改。百石子也。
宣帝地節【元】〔三〕年,舊各本皆作元年。廖本注云:「當作三。《漢書?宣帝紀》、《後漢書?冉駹夷傳》皆有明文。又前雲『
孝宣地節三年罷汶山郡』者,即此事,亦可證。《太平寰宇記》引作元年,所見本已訛耳。」用本書證,固應作三年。武都白馬羌反。使者駱武平之。因舊刻此下接「拜越嶲太守,迎者如雲」句,屬《越嶲郡序》張璊事。中脫汶山、漢嘉、越嶲三郡文字,約宋刻六頁之多。明清校刻諸家,未有覺者。顧廣圻校稿開始指出,並輯有各書引文數條。廖本有長注六百十五字說明,並續有輯句。茲更搜討《史》、《
漢》、《三國》、《晉志》、《宋志》,及各方誌、地理書與匯書所記三郡文之可能出於《常志》及常氏所引據者,進行補綴。力遵常氏格局、語調、纂組方法,俾成《蜀志》全文。〔慰勞汶山郡。吏及百姓詣武自訟:「一歲再役,更賦至重。邊人貧苦,無以供給。求省郡。」郡建以來四十五年矣。武以狀上,遂省郡,復置北部都尉。〕以上依金陵刻本,《寰宇記》卷七十八引《華陽國志》文補,原誤詣作謂,役作度,郡作部,並據他本改正。又都尉上脫「北部」字,用《
後漢書?冉駹夷傳》補。〔孝安延光三年,復立之以爲郡。〕十二字用《後漢?郡國志》劉昭注引《華陽國志》補。〔已仍爲蜀郡北部都尉。靈帝時再爲郡。〕此據《後漢書?冉駹傳》意補。原傳雲「靈帝時復分蜀郡北部爲汶山郡。」則延光後曾復爲都尉也。〔尋復爲都尉。先主定蜀,陳震爲都尉,因易郡名爲汶山太守。〕據《三國志?陳震傳》文補。〔後主延熙十年,平康夷反。衛將軍姜維討平之。維資此郡,屢出兵狄道。〕此據《三國志?後主紀》及《姜維傳》補。〔
晉平蜀,郡人不附。泰始七年,諸屯兵殺其督將以叛。十年,白馬胡叛。刺史皇甫晏討之,至都安,軍叛被殺。後刺史王浚討平之。〕此據《大同志》補。〔於時屬縣八,戶一萬六千。〕此用《晉書?地理志》補。〔元康八年,西夷校尉曲炳討興樂亂羌,大爲羌胡所破。羣羌皆叛,太守但保都安。永寧元年,刺史羅尚遣牙門將王敦討之。爲羌所殺。李雄入成都,汶山太守蘭維隨尚東走。雄棄其地,以都安屬蜀郡。〕依本書《大同志》補。
十九
〔汶山縣 郡治。〕此用《晉書?地理志》補。原作「文山」。〔本汶江道,〕依《後漢?郡國志》。〔蜀改。〕據《三國志?廖立傳》。〔汶山在西,有玉輪阪。〕用《水經注》文綴。原作「山」,字古通。〔濊水、駹水出焉。〕六字,劉昭《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文。濊,《前漢志》作渽,《水經》作涐。〔故冉駹界邑也。〕依《後漢書?冉駹傳》意補。說在注。〔其王侯頗知文書。而法嚴重。貴婦人,黨母族。死,則燒其屍。〕用《冉駹傳》文補。〔山岩間多石室,深者十餘丈。〕用《寰宇記》卷七十八「汶川縣」文割補。〔有鹽溪。山出鹹石,煎之得鹽。〕此據《太平御覽》卷五十二引《華陽國志》文,參《寰宇記》卷七十八文補。
〔都安縣 本湔氐道。〕據《前漢?地理志》。〔李冰作堰處。〕據《蜀志序》文。〔蜀曰湔縣。有觀阪,後主登之,看汶水之流。〕據《三國志?後主紀》建興十四年文補。〔縣東南皆沃野,〕此用《史記?貨殖傳》文意補綴。〔有大芋如蹲鴟也。〕七字據顏師古《貨殖傳》注引《華陽國志》文補。張守節《史記正義》同引,「都安」誤作「安上」。蹲作踆。
〔廣陽縣 郡北一百里。〕此據《元和志》。《水經注》文爲「百二十里」。〔本綿虒道。〕依《郡國志》。前漢無道字。〔北部都尉治。太康初更名。〕據《水經注》文推定。〔有玉壘山,出璧玉,湔水所出。〕《郡國志》注「綿虒道」引《華陽國志》文。〔連嶺九峯,通曰岷山。夏含霜雪,崑崙之仲也。〕此用《寰宇記》引王羲之《與謝安書》,論岷山文,並《一統志》綴九峯句補。〔一曰沃焦。安鄉山,直上六里,岷嶺之最高者。遇大雪開泮,望見成都。〕二十六字爲《寰宇記》卷七十八引《華陽國志》文、《四川通志》作「
其高直上六十里,山有九峯四時積雪」。〔山出青珠。〕此爲《初學記》卷二十七引《華陽國志》文。
〔廣柔縣 郡西百里。〕依《元和志》推定。〔有石紐鄉,禹所生也。〕據《水經注》卷三十六文補。〔夷人共營其地,方百里,不敢居牧。有過,逃其中,不敢追,〕《水經注》作「捕之者不逼」。〔雲畏禹神;能藏三年,爲人所得,則共原之,雲禹神靈佑之。〕此二十三字,爲《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文。末句《水經注》作「大禹之神所佑也」。
〔蠶陵縣 郡北二百二十里。〕此據《水經注》:「蠶陵至北部一百二十里」計算補。〔本蠶叢邑也。漢武帝元鼎中開爲縣。〕此依《元和志?翼州》文補。〔莽曰步昌。〕《前漢?地理志》文。〔
有蠶陵山。〕據《舊唐書?地理志》補。
〔升遷縣 在廣陽西百里。〕此定晉升遷縣爲今黑水位置推定。說詳註。〔蜀漢立。〕依洪亮吉《補三國疆域志》補,下三縣同。
〔平康縣 在郡北三百里。〕意推補。〔有岷阜,江水所出之處也。〕此爲《北堂書鈔》卷一百五十七引《華陽國志》文。岷原訛作●。《水經注》雲:「汶阜山在徼外,江水所導也。」亦當是引《
常志》,岷、汶字古通,《禹貢》作岷。《漢書》作,又作岷。《
史記》作汶。《三國志?秦宓傳》:「蜀有汶阜之山,江出其腹。」疑常氏原語爲「有汶阜之山」,《書鈔》奪二字。〔江初出,未可濫觴。至北部,始百許步。又西百二十餘里至汶山,乃廣二百餘步矣。〕此用《水經注?江水》文補。原引《益州記》,疑亦出於《常志》。
〔興樂縣 在郡東北五百里。〕依南坪位置推算。〔蜀開,爲白馬縣。晉平蜀,更名。〕此據《宋書?州郡志》引《太康地記》補。雲「元年更名,本曰白馬」。
二十
〔漢嘉郡,本筰都夷也。〕五字用《後漢書?南蠻?筰都夷傳》文借補。原有都字,當衍,說在注〔一〕。〔自嶲以東北,君長以什數,徙、筰都最大。自筰以東北,君長以什數,冉、駹最大。其俗或土着,或移徙,在蜀之西,〕上四十一字,借用《史記?西南夷傳》補。〔是謂西夷。〕用《西南夷傳》意補。〔秦時嘗通爲郡縣,至漢興而罷。〕十二字,用《司馬相如傳》文。〔元鼎六年通南夷道,邛、筰君長聞南夷與漢通,得賞賜多,多願爲內臣妾,請吏比南夷。〕《西南夷傳》。〔乃拜司馬相如爲中郎將,建節往使,副使王然於、壺充國、呂越人,馳四乘之傳,因巴蜀吏、幣物以賂西夷,便略定西夷。邛、筰、冉、駹、斯榆之君,皆請爲內臣。除邊關,關益斥。西至沫、若水,南至牂柯爲徼。〕此節取《史記?司馬相如傳》文。〔
及漢誅且蘭、邛君,並殺筰侯,冉、駹皆請臣、置吏。乃以邛都爲越嶲郡,筰都爲沈犁郡,冉、駹爲汶山郡。〕此用《史記?西南夷傳》文。《漢書》同。〔沈犁郡,治筰都,去長安三千三百三十五里。領縣二十一。〕此據《漢書?武帝本紀》顏注引《茂陵書》文。〔天漢四年,並蜀郡爲西部,置兩都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漢人。〕此用《後漢書?莋都夷傳》文補。〔邛來山本名邛筰,邛人、筰人所由來也。〕此依劉昭《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文改三字。來字原作崍,依李賢《後漢書》注引文改。筰下句,原作「故邛人、莋人界也」,兩注同。考其山爲今大相嶺,在漢爲旄牛、嚴道兩縣界,非邛人、莋人界,邛國尤遠不及此。但邛人莋人入蜀,則必須由此山。當是原釋邛來之義,作「邛人、莋人所由來也。」劉昭或據誤本,或誤「本名邛莋」之義爲界山,改由來爲界字,李賢又緣覈對劉注而從其誤,茲訂正。〔有九折阪,〕意補四字,以啓下文。〔巖阻峻回,曲九折乃至山上。凝冰夏結,冬則劇寒。〕此續用劉昭注引文。李賢注引回作回。又重山上二字。〔宣帝時,琅邪王吉子陽〕此據《漢書》卷七十五《王吉傳》文,以郡、姓名,字聯稱之常氏語格綴補劉注引文。劉注有「王陽行部至此退」句。〔爲益州刺史,行部至此嘆曰:「奉先人遺體,奈〕何數乘此險。」後以病去。及元帝時,涿郡〔王尊子贛爲刺史,至此阪,問吏曰:「此非王陽所畏道邪?」吏對曰:「是。」尊叱其馭曰:「驅之!王陽爲孝子。王尊爲忠臣。」尊居部二歲,懷來徼外,蠻夷歸附其威信。〕此用《漢書》卷七十六《王尊傳》文補。微有加字。〔公孫述據蜀,青衣人不附。世祖嘉之,建武十九年以爲漢嘉郡。〕據《水經注》卷三十六文補。〔已,復爲都尉。〕此據《郡國志》蜀郡屬國注推定。〔永平中,益州刺史梁國朱輔好立功名,在州數歲,宣示漢德,威懷遠夷。自汶山以西,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盤木、唐菆等百餘國,戶百三十萬,口六百萬以上,舉種奉貢,稱爲臣僕。輔上疏曰:「臣聞詩云:『彼徂者岐,有夷之行。』傳曰:『岐道雖僻而人不遠。』詩人誦詠,以爲符〕〔驗。今白狼王唐菆等慕化歸義,作詩三章。路經邛來大山,零高阪,峭危峻險,百倍岐道。襁負老幼,若歸慈母。遠夷之語,辭意難正。草木異種,鳥獸殊類。有犍爲郡掾田恭與之習狎,頗曉其言。臣輒令訊其風俗,譯其辭語。今遣從事史李陵與恭護送詣闕,並上其樂詩。昔在聖帝,舞四夷之樂。今之所上,庶備其一。」明帝嘉之。事下史官錄其歌焉。〕此全用《莋都夷傳》文補。《常志》既志邛來山,必綴有此三故事。《東觀記》有《朱酺傳》,今存殘文雲:「朱酺,梁國寧陵人,明帝時爲益州刺史,移書屬郡,喻以聖德。白狼王等百餘國重譯來庭。獻詩三章。」〔時部尉府舍,以部御雜夷,宜炫耀之。乃雕飾城牆,華畫府寺及諸門,作神仙、海靈、窮奇、鑿齒。夷人出入恐懼。騾馬或憚而?趄。〕此用《太平御覽》卷七百五十引《華陽國志》文補。御原作御。恐下原無懼字。《後漢書》作「畫山神、海靈、奇禽、怪獸以眩耀之。」〔延光二年,旄牛夷叛攻零關,殺長吏。益州刺史張喬與西部都尉擊破之。於是分置蜀郡屬國都尉,領四縣,如太守。〕此用《後漢?莋都夷傳》文。〔靈帝時,復以蜀郡屬國爲漢嘉郡。〕此用《莋都夷傳》文。加復字以照上文。〔四縣戶十一萬。〕依《郡國志》蜀郡屬國戶數。〔太康戶一萬三千。〕據《晉書?地理志》。
二十一
〔漢嘉縣 郡治。〕據《晉書?地理志》,是用《太康地誌》文。〔故青衣羌國也。〕此用《水經注》卷三六原語。〔高後六年開爲青衣縣。〕此據《蜀志總序》與《漢書?地理志》〔有蒙山。〕此用《後漢?郡國志》漢嘉縣文。《前漢志》合。〔青衣水所發。東徑縣,南與沫水會。〕此用《水經注》文。刪縣上其字與會字下「于越嶲郡之靈關道」八字謬文。〔沫水從岷山,西來,出靈山下。其山上合下開,水出其間,至縣東與青衣水合,東入於江。〕此用《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文,參合《水經注》文整補。劉昭此注引《華陽國志》,文殊謬亂,不可句讀。蓋據誤本又自行竄亂。故與地理實際刺謬。《水經注》文亦多竄亂,故用今地文參合訂之。〔土地多山。〕此劉昭注引《華陽國志》原語。〔產名茶。〕此用《寰宇記》引《
九州記》及《茶譜》補。說詳註釋。〔靈山下有靈關,在縣北六十里。有峽,口闊三丈,長二百步。關外即夷邑。〕此借《元和志》文。〔安帝永初二年,青衣道夷邑長令西,與徼外三種夷三十一萬口,齎黃金、旄牛毦舉土內屬。安帝增令田爵,號爲奉通邑君。〕據《莋都夷傳》文。〔延光二年,爲屬國都尉治。陽嘉二年,改縣名漢嘉。〕節取《莋都夷傳》文。〔用建武時郡名也。〕意補。〔自時厥後,人文蔚興。王元泰州里無繼。〕據《三國志?楊戲傳?季漢輔臣贊注》補。〔樊叔達號爲吏師。〕用《樊敏碑》文補。〔向舉爲一時表率。〕據《三國志?先主傳》,勸進表名列第二。〔張休、王暉並俊彥稱也。〕並據今存墓銘等文獻補。
〔嚴道縣 邛來山,邛水所出,東入青衣。有木官。〕十四字用《漢書?地理志》班固本註文。〔秦開邛來道,置郵傳,屬臨邛。〕右十一字依《司馬相如傳》與《淮南王傳》合參意補。〔始皇二十五年滅楚,徙嚴王之族以實於此地,漢爲縣,故曰嚴道,屬蜀郡。至文帝,又徙淮〕〔南王之族於此。〕此四十字,用《寰宇記》卷七十七文。倒「漢爲縣」三字在「故曰」上,以明「嚴道」取義。秦與前漢皆不諱莊爲嚴。常氏不當有此說。然《讀史方輿紀要》及《清一統志》皆有與此相同之文,雲出《華陽國志》。是唐宋人書引《華陽國志》以存此說者尚有他種。樂史亦實轉引可知。固當錄補。〔道通邛筰,至險。有長嶺、若棟、八渡之難,楊母閣之峻。昔楊氏倡造作閣,故名焉。〕此《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文。原無「通邛筰」三字,據《水經注》卷三十三再增補。〔有銅山,文帝賜鄧通鑄錢處也。〕取《史?漢?佞幸?鄧通傳》補。〔其人士,則李盤圖像府庭,〕見《先賢志》,前漢時屬蜀郡。〔高頤樹闕錦裏。〕據現存雅安姚橋之《高君碑》,與石闕。雅安,漢嚴道縣地也。〔衛繼仕蜀,至奉車都尉、大尚書。〕《三國志》附《楊戲傳》。
〔徙陽縣 本斯榆邑。漢武略斯,以爲徙縣。〕據《司馬相如傳》及《漢書?地理志》,顏注:「徙音斯。」〔晉改曰徙陽也。〕據《晉書?地理志》。〔山出丹砂,雄、雌黃、空青、青碧。〕據《
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文增山字。
〔旄牛縣 在邛來山表,本旄牛王地。邛人筰人入蜀必度此山,甚險難,南人毒之,恆止市於此。〕此用《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文,改「旄地也」爲「本旄牛王地」,改「邛人自蜀入」爲「邛人筰人入蜀必」七字,增「恆止市於此」五字,補全文義。昔人引文多意爲奪衍,故失之也。〔有鮮水、若水〕五字據《郡國志》注引《
華陽國志》。〔出徼外,南至大莋入繩。〕九字用《前漢志》旄牛縣注補足。〔濊水一名洲江,合沫水,自南安入江。〕《郡國志》注原引脫濊水字,遂失《常志》本旨。茲用《前漢志》青衣縣注,更補後八字。而易渽字爲「濊水」,俾與「汶山縣」引文符合。
〔晉樂縣〕 此據《宋書?州郡志》補。說在註釋。
二十二
〔越嶲郡,〕【拜越嶲太守,迎者如雲。後蜀郡趙溫,亦着治績】十八字當後移。〔故邛都夷國也。〕此用《後漢書?南蠻?邛都夷傳》(以下省稱《邛傳》)文意。〔秦時嘗通爲郡縣。〕此用《史記?司馬相如傳》語插補。〔漢武帝復開,〕用《邛傳》文,加漢字與復字。〔以爲邛都縣。無幾而地陷爲污澤,因名爲邛池,南人以爲陷河,〕《邛傳》文作邛河。茲依劉昭注引李膺《益州記》改作陷河。李膺後於常璩,當據《常志》,《範史》字訛。〔後復反叛。元鼎六年,漢兵誅邛君,以爲越嶲郡。〕《邛傳》漢兵下「自越嶲水伐之」六字,系用應劭說改《常志》語,其說無足取。茲用《史記?西南夷傳》「誅邛君」三字易之,參看註釋。〔其土地,平原有稻田。〕以上並用《邛傳》文。〔其人椎髻、耕田,有邑聚。〕用《西南夷傳》文補。〔俗多遊蕩,而喜謳歌,略與牂柯相類。豪帥放縱,難得而制。〕用《邛傳》文。
〔王莽時,郡守枚根調邛人任貴以爲軍候。〕《邛傳》文本作「
長貴」。茲依宋槧殘文改作「任貴」,下同。〔更始元年,任貴率種人攻殺枚根,自立爲邛谷王。〕用《邛傳》文。改「更始二年」爲元年。說在註釋。【故】王莽【遣】以任貴爲鎮戍大尹守之。此十二字爲宋元豐刻本所謂「略加整理刻之」所保存舊本訛亂中的殘文。原作「遣任貴」改用以字。〔又降於公孫述。述敗,光武封任貴爲邛王,建武十四年,任貴遣使上三年計,天子即授越嶲太守印綬。十九年,武威將軍劉尚擊益州夷,路由越嶲。任貴聞之,疑尚既定南邊,威法必行,己不得自放縱,即聚兵,起營臺,招呼諸君長,多釀毒酒,欲先以勞軍,因襲擊尚。尚知其謀,即分軍先據邛都,遂掩任貴,誅之,徙其家屬於成都。〕以上《邛傳》文。
自建武后,數叛。此六字亦宋槧所保存舊本訛亂中的殘文。〔永平元年,姑復夷叛,益州刺史發兵討破之,斬其渠帥,傳首京師。後太守巴郡張翕,政化清平,得夷人和。在郡十七年卒,夷人愛慕,如喪父母,蘇祈叟二百餘人,齎牛羊送喪至翕本縣安漢,起墳、祭祀。詔書嘉美,爲立祠堂。〕此用《邛傳》文。《太平御覽》卷六十引《
華陽國志?張翕傳》作「在官十九年」,別詳《補巴郡士女軼文》。〔安帝元初三年,郡徼外夷大羊等八種,戶三萬一千,口十六萬七千六百二十,慕義內屬。時郡縣賦斂煩數。五年,卷夷大牛種封離等反畔,殺遂久令。明年,永昌、益州及蜀郡夷皆叛應之,衆遂十餘萬,破壞二十餘縣,殺長吏,燔燒邑郭,剽略百姓,骸骨委積,千里無人。詔益州刺史張喬選堪能從事討之。從事楊竦將兵至楪榆,大破之。封離等惶怖,斬其同謀渠帥,詣竦乞降,竦厚加慰納。其餘三十六種皆來降附,諸郡皆平。州中論功,未及上,會竦病創卒,張喬深痛惜之,乃刻石勒銘,圖畫其像。〕以上用《邛傳》文。刪省與《南中志》從同者及戰略部署七十二字。存常氏刺守令不良,激成夷亂與表彰楊竦功勳之意。〔天子以張翕有遺愛,〕此用《邛傳》文截綴《御覽》引文。〔翕子璊,方察孝廉,天子起家拜越嶲太守。迎者如雲。〕此二十字,用《太平御覽》卷二百六十二引《華陽國志》文。璊原作端,《範史?邛傳》作「湍」,本書《士女目錄》又作張璊,《巴志》同,茲改從本書。後九字亦保存於宋槧訛亂殘文中。足見《御覽》引文原在此處。原所謂「略加整頓」者妄以上接於汶山郡駱武事因字之下,時次列王莽前,謬甚,茲移正於此。〔曰:「郎君儀貌類我府君。」後璊頗失其心,有欲叛者,諸夷耆老相曉語曰:「當爲先府君故。」遂以得安。〕此《邛傳》文。曰上原有「夷人歡喜,奉迎道路」八字,刪去。〔後順桓間,廣漢馮顥爲太守,〕十字用《邛都傳》文。〔亦着治績。〕《邛傳》文作「政化尤多異跡雲。」本書宋刻本有訛舛略加整頓殘文作「後蜀郡趙溫,亦着治績」。當是妄人用殘亂之後字,與亦着治績字,及湍殘存字妄用趙溫綴成。亦足證《常志》此處本有此後四字,范曄改其文耳。馮顥見12章之注。
章武三年,越嶲此下廖本有高字,他各本無。【高】叟大帥張、吳、何、王浙本作師。高定元《三國志?張嶷傳》作高定。稱王恣睢,錢寫本訛作睚。遣都督李承之《張嶷傳》作李求承。煞《函》、廖二本作煞。他各本作殺。《函海》注云:「亦作殺之。」當非。將軍梓潼焦璜,破沒郡土。丞相亮遣越嶲太守龔祿住安上縣,遙領太守。安上去郡八百里《張嶷傳》作「八百餘里」。今按:八當衍,常氏緣《陳志》文誤也。有名當作「徒有郡名。」而已。建興三年,〔丞相亮南征,復郡治。〕此依《三國志?後主紀》及《楊戲傳?輔臣贊》「龔德緒贊」註文補。【蜀安南將軍馬忠討越嶲郡夷】舊刻此上混亂,不成文理,考與史事殆全不合。除已校訂上文,存其殘字,更還常志原貌外,審此十字,與馬忠與張嶷兩傳皆不合,又下文迭出而不銜接,當是宋槧依妄人竄亂殘字所爲,故刪去另補。郡夷剛狠廖本作很。皆鴟視。〔軍去後,復殺太守祿叛。延熙初以安南將軍馬忠率將張嶷爲〕越嶲太守。【張】嶷將所領之郡。以上舊刻訛亂依《三國志》馬忠、張嶷傳及本書《南中志》改補。移上「安南將軍馬忠率」七字於此。誘殺蘇祈、顧廣圻校稿注「即蘇示」。邑君冬逢及其弟隗渠等,懷集種落,威信允着,諸種漸服。又斬斯都耆帥李承之首,乃吳、何、王本作及。浙本剜改作乃。手煞焦璜、龔祿者也。又討叛鄙,降夷人,安種落,蠻夷率服。嶷始以郡郛宇頹,更築小?居之。延熙二二當作五。年乃還舊郡。《嶷傳》雲:「在官三年,徙還故郡。」更城郡城,夷人男女莫不致力。興復七縣。嶷遷後,復頗奸軌,舊各本後復二字倒。茲從廖本。雖有四部斯兒,廖本注云「當作叟。下同。」及七營軍,不足固守。乃置赤甲、北軍元豐本作都。二牙門,及斯兒督軍中堅,衛夷徼。此下劉、張、李本連繕,誤。
舊本記此段,訛舛不重敘,姑考事之本末,略加整頓刻之。記字,《函海》本作紀。並注云:「李本此注在書頭。劉、李本作記。劉、吳、何本亦有此注。似呂氏語。」按,此二十三字,各本皆有,在「更築小塢居之」句下,大字、提行,低一格排,作二行。其下「延熙二年」,乃提行作正文。此明是呂大防付刻時,因前脫頁下,存文蠹壞,漫不成理,妄以所可辨識殘字纂合爲之。廖本刻作雙行夾註,在「小塢居之」句下。循此以求原文,參合歷史文獻,本易得其大致,而竟將「拜越嶲太守」句上接汶山郡駱武事下之「因」字,而又將殘頁末行「更築小塢居之,延熙二年乃還舊治」的不可分割之句割離爲兩段。茲將其移於章末,存其原形,以助瞭解校補移易之義。
二十三
邛都縣 郡治,因邛邑名也。邛,邛二字古通用。《史》、《
漢》及宋、明各本皆作邛。《函海》與廖本作邛。邛之初有七部,後爲七部營軍。又有四部斯兒。顧觀光校勘記引上文廖本注。並於此注云:「《史記?司馬相如傳》索隱引作叟。不誤。」今案:是誤。南山出銅,此下,廖本注云:「《續漢書?志》注引『邛都河有唪嶲山。』疑此有脫文。」〔邛河有唪嶲山,又〕有溫泉穴,冬夏〔常〕熱,依《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文補上八字。其溫《初學記》卷七,《太平御覽》卷七十一引作源。可湯《水經注》卷三十六引作燖。雞、豚。下流《初學記》作湯。〔澡洗〕治疾病。《初學記》作「下湯澡洗療宿疾」。《御覽》引作「下流澡洗治宿病。」餘多惡水,水神護之,不可污穢及沈亂髮,照●《函海》注云:「元本作●,古●字也。吳、何本誤回。」則使人被惡疾,一郡通云然。
臺登縣 有孫水,一曰白沙江,入馬湖水。山有砮石,火燒成鐵,剛利。《禹貢》「厥賦砮」是也。又有漆,漢末,夷皆有之,〔
張〕嶷取焉。宋槧元有小注「嶷,張嶷也」。錢寫本只「張嶷」二字。《函海》注云:「劉本無也字。李本小注在書頭,亦無也字。」茲徑補張字。
【闡】〔闌〕縣舊皆同誤本《郡國志》作「闡縣」。茲依《前漢志》改。 故邛人邑,李本作也。〔治〕邛【都】〔部城〕。舊本皆只「邛都」二字。茲依《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文補治,城兩字。茲依《元和志》改「邛都」爲「邛部」字。〔地〕接【寒】〔零〕關。舊各本皆作「接寒關」三字。寒爲零字訛甚明。依《司馬相如傳》改,並補地字。
〔零關道〕依《郡國志》注引《華陽國志》補。 〔有銅山,又有利慈渚。太始九年,黃龍〕〔見於利慈,縣令董玄之率吏民觀之,以白刺史王浚。浚表上之,改名護龍縣。〕前七字,用《郡國志》注引文。並援《水經注》卷三十六補渚字及其下三十五字。今省。此二字存宋槧舊文,元接「闌縣」條。
蘇示縣錢寫本作「漢示縣。」《張嶷傳》作「蘇祁」。漢末,夷王〔冬逢〕依《張嶷傳》補此二字。及弟隗渠數偝劉、李本作背。吳、何、王本作偕。錢、函、廖本作偝。浙本剜改作偝。叛。以服諸種,張嶷先殺王。【弟】隗渠又叛,遁入西徼,遣親信二人使嶷。《張嶷傳》雲「詐降嶷。實取消息」。嶷知奸計,以重賂使,使殺渠。《
嶷傳》雲:「許以重賞,使爲反間。二人遂合謀殺渠。」渠死,夷徼肅清。【縣晉省】此三字,當是後人批註,呂刻收入正文,說在註釋。
會無縣 【路通寧州。渡瀘得住狼縣】廖本注:住,「當作堂。」狼,「當作蜋。《南中志》作螂」。今按:此十字,當倒在末,以故濮人邑句上承縣。故濮人邑也。今有濮人冢,冢不閉戶,閉字宋明舊本皆作開。清刻本皆同《郡國志》注引作閉。其穴多有碧珠,人不可取,取之不祥。有天馬河,天馬《郡國志》注引訛作「元馬」。下文同。〔天〕馬日千里,依《郡國志》注引文補天字。後死於蜀,葬江原小亭,今天馬冢是也。【縣】〔山〕有天馬祠。「山有」是常氏文例「縣有」非例。《郡國志》注所引文,固多改字,不足全遵。茲還縣字爲山字,與下文山下字相應。山,謂天馬河側之天馬山也。【初】舊本皆有此字,於文不適。《郡國志》注引亦無。民家馬牧山下,或產駿駒,雲天馬子也。今有錢、《函》本作其,廖本作有。天馬【徑】〔徑〕,劉、《函》、廖本作徑。不取。厥跡存焉。河中有銅胎,錢、《函》、廖本作胎,《郡國志》注引作船,張、吳、何、王本同作船,《水經注》作「具子銅胎」,顧廣圻校雲:「當依《水經注》。」今以羊祀之,可取,河中見存。土地【時】〔特〕產〔好〕犀牛,犀當作兕。〔東〕山【色】〔出〕青碧。依《郡國志》注所引《華陽國志》文補好字與東字,改時作特,色作出。顧廣圻顧觀光二校稿已先見及。
大筰縣舊各本作笮、廖本作筰。漢末省也。劉、李本無也字。
定筰縣《函海》注云,「前後《漢書》、《晉書》作莋。」 筰,笮夷也。笮字,廖本注云「當衍」。汶山曰夷,南中曰昆明,漢嘉、越嶲曰筰,蜀曰邛,皆夷種也。縣在郡西。渡瀘水,賓剛徼,【
白】〔曰〕舊皆作白,茲改作曰。摩沙夷。有鹽池,《郡國志》注引此文,作「鹽坑」。積薪,以齊水灌而【後】焚之,《郡國志》注引作「而後焚之」。其後字當衍。成鹽。漢末,夷皆錮之,張嶷往爭,夷帥狼舊無此狼字,廖本補,並注。岑,盤木王舅,舊各本作「盤木明。」廖本依《張嶷傳》改,有注。不肯服,嶷禽,撻殺之。厚賞賜,餘類皆安,官迄〔今〕有之。【北沙河是】四字可疑當衍,說在註釋。
三縫縣《前漢志》作三絳。 一曰小會無,音三播。舊本此下皆有小注雲「音三播字疑誤。」唯劉本多注「縫音播」三字。通道寧州。渡瀘,【得】〔接〕蜻蛉縣。得當作接,謂縣境越瀘水,接蜻蛉縣界處有長谷。蜻蛉在雲南郡。有長谷石劉李本作古。【時】〔豬〕舊各本皆作「石時坪。」顧廣圻校稿依《水經注》改。坪,張、吳、何、王本作平,依元豐本也。劉、李、錢、《函》、廖本作坪,依嘉泰本也。中有石豬,子母數千頭。長老傳言:夷昔牧豬於此,一朝豬化爲石,迄今夷不敢牧於此。張、吳、何、王本作「不敢往牧」。
卑水縣 去郡三百里。水流通馬湖。《郡國志》注引作「水通馬湖」四字,當是「水通馬湖江」五字被削,詳註釋。
潛街縣《函海》注云:「劉、吳、何、李本作溪。《漢志》作灊。」 漢【末】置,《前漢志》已有此縣,末字衍。晉初省。《後漢志》已無此縣,則當雲「後漢省」。而云「晉初省」者,蓋蜀漢時曾復置。
安上縣
馬湖縣 水通僰道入江。晉初省。劉、李本無初字。
二十四
右益州,漢初統郡五。按,謂巴、漢中、蜀、廣漢、犍爲,皆高祖王漢中時故地,截至武帝建元六年止,不計武帝新開諸郡也。後漸分建,蜀郡及巴【郡】,又分爲五郡。爲,當作出。謂蜀郡分出漢嘉、江陽二郡,巴郡分出巴東、巴西、涪陵三郡,合爲五郡,皆在建安以前。不計汶山郡,非漢王故地也。〔劉二主時,又自〕廣漢、漢中、犍爲、〔巴西分出六〕【爲四】郡。謂自廣漢分出梓潼、陰平,漢中分出西城、上庸、房陵,巴西分出宕渠,犍爲分出朱提,亦皆故漢中王故境。〔武帝〕【又】開益州五郡,此謂武都、汶山、越嶲、?柯、益州五郡,沈黎旋廢不計,益州後改晉寧。〔明帝開永昌郡,丞相亮分置建寧、興古、雲南郡〕,合二十五郡。蜀漢世有此二十五郡不誤,但上文奪去字多,即不可合,各郡文固在,可按補也。南中平樂、南廣二郡亦蜀漢置。平樂旋廢,南廣丞相亮後所置,故不當計入。舊刻各本怪其數不合,莫知考補,廖本注云「以上舛駁,所未詳矣。」及寧、【州】〔荊〕、梁州建,復增七郡,蜀於是有【三】州四,及字《函海》注云「何本誤又」。顧觀光校雲「原誤又」。蓋元豐與張、吳、何本皆作又,劉、李、錢、《函》、廖本作及也。又「於是有」下州四上,各本皆無三字。廖本有,並注云:「舊脫此字,今補正。」今按:李雄曾置荊州,見《大同志》,常氏原本有荊,爲州四。降江左後,嫌荊州與晉牴牾,刪去,改荊爲州以掩之,而「州四」二字未及改。後之傳抄者遂自州斷句,以四下屬。茲改還荊字,從四斷句。〔凡三〕十二郡,舊刻誤以四字下屬代三字。茲補「凡三」二字。三十二郡者,上二十五郡,加李雄與王遜所增立之平夷、夜郎、平樂、南廣(李雄復置),河陽、梁水、西平七郡及荊州之建平郡。由常氏去荊字刪建平郡,故從來抄傳與鐫刻者不能得三十二數而作四十二,並上各數字疑昧不解,聽其舛駁,甚至於改四州爲三州,三十二郡爲四十二也。一百九十六縣。各本此文並同。查本書所列郡縣,共只百七十四縣,尚差二十二縣,疑皆在原荊州郡縣中,合省並之縣計,非常氏原文有誤,不盡詳考。州分後,《函海》作爲。益州凡新舊郡【九】〔七〕,舊刻皆作九,當是七字之訛,說詳註釋。縣四十八,戶夷、晉二十【二】〔四〕萬。廖本作「二十二萬」。
譔曰蜀之爲邦,天文,〔則〕井絡輝其上。地理,〔則〕岷、嶓鎮其域。五嶽,則廖本有則字,他本無。華山表其陽。四瀆,則舊各本有。汶江出其徼。故上聖,則大禹生其鄉。媾姻,則黃帝婚其女。顯族,吳、何本無女、顯二字,吳作墨巴,何本空格。疑是張佳胤刪,以族代女字,意實勝於嘉泰本,然竊疑顯族下有脫文,當是原有表揚諸大族字被刪。大賢,彭祖育其山。列仙,王喬升其岡。而寶鼎輝光於中流。離張、吳、何、王本作驪。龍、仁虎躍當脫有一字。乎淵陵。開闢及漢,國富民殷。府腐谷帛,家蘊畜積。《雅》、《頌》之聲,充塞天衢,中【林】〔穆〕舊本皆作穆。廖本作林。之詠,侔乎《二南》。蕃衍三州,土廣萬里。方之九區,於斯爲盛。固幹坤之靈囿,先王之所經緯也。
附一
蠶叢考
蠶叢之名,始着於揚雄《蜀王本紀》,其書今佚,唯有輯本。所輯魏晉以來雜史、地書及匯書,文字小有異同,大旨若一。無非出於揚雄所傳。茲於《常志》外選錄數種以便參訂:
《文選?蜀都賦》注:「蜀王之先名蠶叢、柏濩、蒲澤、開明。是時,人萌(民)椎髻、左言,不曉文字,未有禮樂。從開明以上到蠶叢,積三萬四千歲。」(左言,謂不同於漢語。六朝有「左郡」,謂語言不同之郡。)
《藝文類聚》卷六:「蜀王始曰蠶叢,次曰伯雍,次曰魚鳧。」
《太平御覽》卷一百六十六:「蜀之先稱王者曰蠶叢、柏灌,魚易(鳧)、開明。是時,椎髻、左衽,不曉文字,未有禮樂。自開明以上至蠶叢凡四千歲。」(左衽非羌氐俗。應是「左言」訛。)
又卷八百八十八:「蜀王之先名蠶叢,後代名曰柏灌,後者名魚鳧。此三代各數百歲,神化不死。其民亦隨王化去。」
綜合分析,以求揚雄本語,則蜀王先世最先着名者爲蠶叢氏。其時與中原不同俗,無文字,無禮樂,年代荒遠,連墳墓亦無有。質言之,還是原始社會的初期或中期,或說是中石器時代以前的社會。自蠶叢氏開始,乃有氏族組織。所謂「王」,乃後人加於其氏族首領之稱,正如稱伏羲氏、神農氏曰「帝」,非即已經有國家制度之王號也。
常璩在《序志篇》,用特筆反對揚雄所傳之說雲:「世俗間橫有爲蜀傳者,言蜀王、蠶叢間週迴三千歲。……按《蜀紀》,『帝居房心,決事參伐』(參)伐,則蜀分野。言蜀在帝議政之方。帝不議政,則王氣流於西。故周失紀綱而蜀先(稱)王。七國皆王,蜀又稱帝。此則蠶叢自王,杜宇自帝,皆周之叔世,安得三千歲?」所據《蜀紀》三語、與《三國志?秦宓傳》「請爲明府陳其《本紀》」文同。璩固雲:「司馬相如、嚴君平、揚子云、陽成子玄、鄭伯邑、尹彭城、譙常侍、任給事等各集傳記以作《本紀》。」則從前漢至魏晉,作《蜀本紀》者凡八家。揚雄僅居其一。璩與秦宓所據之《蜀本紀》,出於星象家言,非揚雄語。揚雄「懷鉛握槧遍訪故老」(《方言序》),傳其《方言》。其記蜀王事,當亦如此。凡民族在無文字時,率有口誦其先代歷史之能力。(近世彝族奴隸主,有能誦其祖先名氏至七十代以上者。)揚雄生於蜀,與故老習,記其傳說如此。雖其真實性不能甚大,亦應較其他學人專恃書本、推斷者爲可靠。故璩所持以駁雄說者,不能成立。從而可知對《常志》相關諸語,亦當有所抉擇矣。
用歷史唯物主義觀點分析舊籍所傳關於蠶叢氏之資料,可以肯定其爲原始社會最先形成一個氏族集團之首領。其至週末之時間,說三千歲,爲保守數;四千歲,爲近似數;估萬餘歲亦非甚誇。此爲結論之一。
胡爲稱曰蠶叢?凡古籍記述原始社會之氏族名稱,有錄音者,有錄意者。「蠶叢」爲錄音耶?必不取於如此繁畫之兩字。意必亦如「
伏羲」、「神農」、「有巢」、「豕韋」之爲錄意;或由其飼養原蠶成功,創繅絲法,爲民族興利,故號「蠶叢」也。宋黃休復《茅亭客話》雲:「蜀有蠶市,……耆舊相傳:古蠶叢氏爲蜀主,民無定居,隨蠶叢所在致市居。此其遺風也。」是蜀人相傳蠶叢氏時尚無都邑,隨桑林所在,聚其人,教以養蠶繅絲,故曰蠶叢。然宋去蠶叢已遠,後於揚雄一千餘年,既非秦漢人傳說,更難信賴。竊疑蠶叢之義,謂聚蠶於一箔含養之,共簇作繭,非如原蠶之蜎蜎獨生,分散作繭。是原始人類一大發明創造。故成爲氏族專稱也。今蜀人猶稱作繭之草樹爲簇,語音作叢之入聲。疑即蠶叢語變也。
古史相傳,黃帝元妃嫘祖,教民養蠶(出《世本》)。《史記?五帝本紀》據《世本》與《大戴禮?帝系姓?五帝德》撰成,稱:「
黃帝居軒轅之丘,而娶於西陵之女,是爲嫘祖。嫘祖爲黃帝正妃,生二子,……青陽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僕,生高陽……是爲帝顓頊也。」蜀山氏居於何地,暫可不論。論蜀之爲字,蓋即原蠶之本稱也。就我國文字發展過程言,先只象形,次會意。周秦以降,諧聲字乃多。蠶字,從?,朁聲。其非原始之蠶字甚明。較蠶字早出者,有蜀字;古文作●,後加蟲字,象形兼會意。所表者爲蛾類之幼蟲。蛾類幼蟲與人類生活最關切者莫如蠶。故蜀字系古人專爲原蠶製造。象巨目之蟲。又加蟲爲識者,是象形末期字;更加蟲,以明其非他種巨目動物。原蠶眼實微小,然有大黑斑爲僞目,故其造字如此。(家蠶經人工改良變化,多失其眼斑。)我國象形文字,在漁獵經濟時代開始,畜牧時代大盛。進入農業時代轉衰,乃漸進入會意、諧聲階段。估計蜀字之製成,即在黃帝之世。其字,亦即爲當時之蠶字。後世乃以蜀爲原蠶,而於人工改良之蠶種,則造蠶字以相區別。故《淮南子》雲:「蠶與蜀似而愛憎異。」其所云「蜀」,即原蠶,今雲野蠶者是也。
野蠶,今四川有桑之處皆有之。桑林歲久,即自繁生。其蛾與蠶蛾無異,產卵於桑之枝幹,不甚密集。春暖自孵出,就葉芽。恆分散,鮮共葉者。蛻變四化而後成繭。體較家蠶短小,形質全同。散向桑下枯草、籬柵、牆垣間結繭,或就桑皮皴裂間。繭淡灰黃色,較家蠶繭小而堅硬。可煮而抽絲,與家蠶絲無異,但多纇結。性不羣聚。故蜀字引伸之義爲獨。揚雄《方言》:「一,蜀也。南楚謂之獨。」蓋蜀人古語讀一爲蜀,其字作●,象蠶之形,亦即古代之蠶字。我國古代傳養蠶法者,初亦只呼爲「蜀。」更造爲蜀字。是故「蜀山氏」,即古人加於蠶叢氏之稱也。其義皆謂最先創造養蠶法之氏族。西陵氏女子嫘祖得其法,轉施之於中原地區。故其子娶於蜀山氏。疑西陵氏居地與蜀山氏近,故傳其術於中原獨早。然則蠶叢氏在黃帝之先已養蠶矣。
蜀族在蠶叢時無文字可定。自其入居蜀地,進入農業社會以後,即不能不有文字。其字在出土文物中頗有可驗證者如手紋是造作義,花蒂紋,是王之義,持刀人,是兵之義,舞蹈人,是快樂及勝利之義,惟不識其作何音。其●字,象蠶形,讀蜀音,可緣《方言》定。又●字,象二蠶對望待飼,讀蠶音,則可由《後漢郡國志》蠶陵縣字作「八陵」而定。《前漢志》作「蠶陵」。《後漢書》帝紀及《西南夷傳》並記有安帝永初元年,桓帝永壽二年,「蜀郡夷叛,攻蠶陵」。字並作蠶。惟《郡國志》作「八陵」。故可知此●字乃蜀人習慣使用之「蠶」字。《帝紀》用漢字,作蠶,《郡國》用地方字,作●。是蜀王時已有之古蠶字,一(蜀)表單數,音如獨。●(蠶)表複數,爲蠶字音。蜀人已知中原稱此蟲爲蠶,緣之讀●爲蠶字音也。
由文字發展的時代變化,與區域性的不同,可以證明蠶叢氏之所以着名於世,由其創始發明養蠶。是爲結論之二。
蠶叢氏居住何地?《前漢?地理志》蜀郡有蠶陵縣。「莽曰步昌」,敘在蜀郡十五縣之末,可知其爲武帝時新開縣。《後漢志》作「
八陵」,可知其爲蜀山氏故地,亦蠶叢之故邑也。《元和志》「翼州,北至松州(今松潘)一百八十里。……周武帝置。本漢蠶陵縣地。漢元鼎中開。梁大清中,蕭紀於舊縣置鐵州,尋廢。周天和元年,討蠶陵羌,於七頃山下置翼州。」考地理者,皆一致定爲今松潘縣南百八十里之迭溪。其地當松坪河岷江會口,舊有小平原。一九三三年地震,山崩壅江,今爲迭溪湖。其北山名蠶陵山,見《舊唐書?地理志》「翼州衛山縣」。
縣名蠶陵者,蓋舊傳有蠶叢王墓在此。猶楚之夷陵,巴之故陵。皆因舊墓爲稱。抑或謂蠶叢氏所居之丘,與「蜀山氏」之蜀山同義。要必與蠶叢氏舊居有關。漢元鼎時,去蜀王杜宇未遠。武帝時蜀人必能知其先王住地所在,故立縣時用此名也。
上古人類,原從牧業漸進入於農耕。方其牧業經濟時,以草原爲樂園,暖谷爲畏途。岷江上游地區,爲一丘低谷淺之大草原,北連隴西,接於河套。西連大渡河上游與雅礱江上游之康北大草原,接於析支、洮湟。如此連成一片之大草原,兼有淺谷河原,可以種植麥類與牧草,是爲我國牧畜時代民族活動之中心地區。其後中原農業,與巴蜀吳楚農地次第開闢,蔚起爲新的經濟中心。初猶與此舊的牧業中心不能無頻繁深厚之經濟聯繫。在黃帝世,此草原與中原農區,猶是一大家庭。故黃帝「西至於空同」,而娶西陵氏女。(此西陵當指隴西某地。與楚之西陵無關。)其二子又降居江水、若水地區,與蜀山氏婚。其孫、曾之顓頊與帝嚳,又次第入爲中原大君。大禹亦生於此江水河谷,而入爲堯舜之「司空」。其後遂克建成夏后氏之國家,開始了我國的奴隸社會。而此牧業時代中心之大片草原,受地理條件限制,社會停頓不前。周秦漢後,差距日大,遂形成夷夏畛域之別;人有論及蠶叢爲蠶絲業之發明者,則反羣起疑之,以爲唯嫘祖是養蠶之創造發明人也。
蜀地與華夏之原始交通,原本以岷江上游河谷爲媒介。綿虒(故茂州舊名)與蠶陵,爲其樞紐。蠶陵以上,大體平易。故王莽改名步昌。蠶陵以下,河谷深狹,岸道險窄,至綿虒乃略開展,多農地。故秦縣止於綿虒。綿字,古爲繭絮之義。亦與蠶叢文義有關。自綿虒東踰土門關(今地名),僅一淺嶺(屬九頂山脈凹部),循湔水(海窩子之白鹿河)而下,至瞿上(彭縣北之關口,《元和志》指爲天彭門),穿短峽而出山,入於成都平原之郫邑。此蜀王柏灌、魚鳧由蠶陵漸遷入蜀農業地帶之道路也。別自土門關循雒水下行至綿竹,一日可達。今世猶通行。遠古時,成都內海未全出土,其東北已出土部分,爲郫、什邡、綿竹等地區。此地區人物之往來於中原者,恆自綿虒、蠶陵,溯江源(黃勝關),入於隴西地區,轉入渭水平原。當時蜀與內地交通,只能如此。其後自寶雞、故關入武都盆地。再循嘉陵江水至葭萌入蜀。是爲殷周時代蜀與內地交通孔道。沿線多有橋樑與阪險。惟捷於草原舊路。此則必待至人民已能鑿山、架橋之農業經濟時代乃能開通。故知其爲殷周世開。其時,蜀山氏(蠶叢氏)部落亦已轉進至瞿上(海窩子)與郫矣。又後,巴蜀與中原商業發達,經濟聯繫緊密,政治聯繫逐漸加強,褒斜棧道乃建成。蜀與內地交通孔道乃更東移,而以漢中爲樞紐。則已在秦圖統一之始。時則草原故道無復有人過問矣。秦滅蜀後,乃開湔氐道,即自今灌縣龍溪出汶川娘子關之路。是爲岷江上游河谷與成都平原間新開之捷徑,爲漢置汶山郡創立了基礎。於是土門關古道亦漸廢矣。又至蜀漢時,修成劍閣橋道,南棧新路成,馬鳴閣舊路亦廢。不知此種交通發展過程者,妄謂「三皇乘祇車出谷口」(《秦宓傳》文),爲今之褒斜谷口。而以爲蠶叢氏之入爲蜀王,是循江水而出。反以疑瞿上爲蜀王故治之說焉。昧於地理故也。
以此考訂古代西陲交通路線的發展變化,決定蠶叢氏最先住居地點,亦合於舊籍沿革之文。當爲結論之三。
蠶叢氏屬於何種民族?由其居地所在,即可肯定其爲氐類。氐與羌族同源,爲人類最先入居於康、青、藏大草原者。由於草原遼闊,多食草獸,易獵食;又富於白石英塊,成天然的犀利石器;其地乾燥無雨,空氣清潔,人鮮疾病;又無毒蟲猛獸害敵;故原始人類樂於留處。從而較早育成卓越之牧業文化。其貢獻留存於今世者爲:育成馴優之旄牛與藏狗,更進而育成乳肉兼用之良種牛,與耐寒之來麥(
青稞)。來麥,爲世界麥種之始祖。歐洲之黑麥至今仍用其音。我國之麥類名字,皆從來字爲文。大麥、小麥、●麥、麥,今已普種於世界各地,皆來麥之變種也。羊類、馬類及玉類之爲商品,莫不以羌族爲最早,最多。中原文化,在牧畜經濟時代,尚落後於羌族。雖已進入農業經濟時代,依憑於羌族商品者仍多。「黃帝以玉爲兵」(出《胡非子》),或多資於羌族之產品。后稷之「貽我來牟」(《詩?生民》),正謂開始引種青稞。《禹貢》之「織皮」,謂連毛羊皮,古人市以織褐也。《史》、《漢》之「莋馬、旄牛」,秦漢世猶依賴於羌族供應。羌雖限於地文,日漸落後於中原。若言石器時代之經濟文化,則或較我國他族爲古老矣。
羌族的原始住區,爲藏北之絳塘草原(羌塘),與康北之俄洛草原。(《禹貢》之「析支」,《漢書》曰「賜支」。賜,古讀如錫。)當其極盛時,人口發展無已,分向四方延展:南入雅魯藏布江河谷者,爲播族(《西羌傳》雲「發羌」,隋唐時爲吐蕃)。更南延展者,爲喜馬拉雅山南斜面尼婆羅、哲孟雄、布丹、珞巴諸族。向西延展者,爲克什米爾,在唐爲大小勃律與西女國。向西北越崑崙而下,入於塔里木盆地者,後爲西王母,與鄯善、于闐、龜茲諸沙漠綠洲國族。向東北延展者,別爲党項(秦爲義渠,唐爲党項,宋爲西夏)與玁狁,及赤狄、白狄、長狄等族。其向東南延展於西康高原者,在漢爲旄牛羌,在隋唐爲附國、白蘭、東女(蘇毗),在元爲霍爾、木雅、梭羅,在清爲明正、理塘、巴塘、德格等土司部。其更早已入居於西康高原與四川盆地,及雲貴高原間之河谷地帶者,是爲氐族。又有更早已遠入漢水流域與大巴山區者,則於唐虞時爲三苗,殷周時爲楚羋,魏晉時爲巴氐;皆已進入農業社會,漸與內地民族融合矣。(楚國羋姓,其字爲羌之變體,而讀音如米,與羌氐語呼人爲米同音。蓋羌族語猶存之證。)未能更向東南延展。向東扼於中原,向南後於越族故也。凡文化較高民族,恆向其四周文化落後地區作波浪式延展推進,其規律如此。
氐者,居於低地之羌也。岷江、大渡河、金沙江諸河谷,比較羌族居住之高原地方低暖,宜於種植,而交通不便。地理既異,經濟生活不同,民俗隨之變化,形成新的支派。自武都之白馬,汶山之冉駹,漢嘉之青衣,沈黎之莋,越嶲之白狼,皆稱曰氐。蠶叢,蓋居岷江河谷之尤早者。蠶叢之族徙蜀,而後冉駹承居其地,是故蠶叢氏,雖蜀之先王,亦氐類也。
《殷武》之詩,稱「自彼氐羌,莫敢不來享,莫敢不來王」。謂成湯時,住居隴蜀之氐羌民族,鹹與殷商民族發生和好關係,商品市易不絕。殷墟甲骨文中,刻入羌字甚多。其字從●從人,形態甚多。有羌加石字的,它表示羌族賣石器(玉器)的商人,石器最美者以古羌族住區爲多,中原古代人珍貴的玉器,大都由羌人運來出售,故加石字的羌字,仍應讀爲羌字的音。另還有大量的加系的字,有人解爲被系虜的羌人,竊以爲那是表示的賣絲的羌人。蠶絲是羌族所居溫暖河谷才能生產的,岷江上游河谷生產得最早。那些河谷地區的人,中原古代把他稱作「氐人」。故從羌加系的字,實際是指的「氐人」,即羌族入居溫暖河谷經營農蠶業的人。
附甲骨文的三種羌字。
(據1934年哈佛燕京社出版的《甲骨文編》)
●●●● (表示的一般羌人)
●●●● (表示賣石器〔玉器〕的羌人)
●●●● (表示賣絲的羌人〔氐人〕)
羌人善養馬牛羊。既居河谷,不利於養牛羊,行動鹹需於馬,故氐族皆有宜於山道之良馬及驢行銷內地,是謂「莋馬」。蠶絲與馬,爲殷、周間氐人與內地商人市易之兩大商品。故秦、漢恆以蠶與馬爲類。《荀子?蠶賦》謂蠶神「馬首」。鄭玄注經,謂:「蠶與馬同氣,故蠶月禁殺馬。」《甘石星經》謂房四星其一爲「天馬」,一爲「
天駟」。《協律辨方書》謂:「天馬爲叢神,爲掌蠶之命神。」《唐月令注》謂「先蠶爲天駟星」(並據《辭海》引)。而隋唐時以馬明王爲蠶神。馬明王塑像,額上多一縱目,乘白馬,此蓋表示其神爲縱目人,屬白馬氐類,隱指蠶叢也。宋王欽若駁天蠶爲天駟之說(詳《
宋史》卷五十五本傳),於是朝廷祀典稱「先蠶」。廢其燔柴,但瘞埋以祭。神亦另作翁媼持繭像,擬嫘祖。人民不願從欽若說者,乃因馬頭娘故事,塑女子披馬皮者爲蠶神。或私祀馬明王如故,但改稱其廟爲白馬廟而已。馬頭娘故事者,唐人所造。謂高辛氏時,蜀人爲賊掠去。其女誓於衆曰:能使父還者嫁之。家有馬,絕?逸去,乘其父歸,父不肯以女嫁馬。馬咆哮嘶啼。其父怒,射殺之,曝其皮於庭。女過其處,皮蹶然起,卷女飛去,棲於桑上。女化爲蠶,食桑成繭(
節《太平廣記》)。此明是迷信蠶馬同氣者所造。仍稱「蜀人」。遠託於「高辛氏」時,其意猶指蜀山氏也。明清人又謂蠶神爲「青衣神」(徐光啓《農政全書》),謂「蠶叢氏衣青衣」。青衣,白馬,皆氐族支別之稱。要皆足以說明養蠶爲蜀地氐人所創。是爲結論之四。
近世,有西人傳教士着書,謂中國蠶絲業始於山東。其人不知蜀地有蠶叢,有原蠶,但緣山東有柞蠶,有黃絲(較原始的絲色),遂言之。夫若先無天然自生之野蠶以啓發遠古勞動人民,即不可能有養蠶的創造。四川自岷江河谷入四川盆地,今猶多有野蠶,亦其證也。
1976年任乃強再稿。
附二
成都七橋考
常璩《華陽國志》雲:「長老傳言,李冰造七橋,上應七星。」其上文專章記李冰事,未言造橋。此雖補述,猶曰「長老傳言」,固疑之也。
今按,李冰既穿二江「雙過郡下」,即不能不跨江造橋,以通行旅。二江者,郫江,自沱江(毗河)分水,至張儀、張若所造成都城西北,繞少城西,折向東流,過城南之市橋與江橋,至合江亭,與檢江合。自灌田外,兼具護衛城防與漕轉汶山地區竹木財物之用。是爲二江之北江。其故跡,驗於今地,則爲自郫縣三道堰,經成都市區之洞子口、九里堤,與今城內之王家塘、洗馬池一帶低地,出外東蓮花池,至望江樓附近合檢江。秦城在此江之北,面積不過今城九分之一、二。其商業繁盛區在市橋附近(屬秦少城石牛門外)。其下有石犀淵,相當寬深。漢世展拓秦城,合大城、少城作十八郭,此市與淵均仍在市橋門郭外,當時漢民與少數民族市易,不樂在城內受官吏拘束故也。自隋、唐、宋、明,屢徙城址。明、清兩代修建磚城時,則王家塘、洗馬池一帶已包入磚城之內,而別鑿護城河以泛竹木(今雲油子河)。城內郫江舊跡次第填平,變成街道,每大雨,街水漫流時,此舊河跡部分恆成澤國,有淹沒屋基一、二尺深者,其明驗也。
李冰二江之檢江,遠自都江堰內江之寶瓶口外分水,長百餘里。即今之走馬河,灌、溫江、郫、崇慶、雙流、新津諸縣和成都廣大田野之幹流。秦時系自今百花潭、十二橋循金河一線,至合江亭,與郫江合。明代築磚城包金河後,乃更於南門外開護城河,即今南門大橋下河,清代同。城內金河,初亦行船,後漸爲沿岸民居侵奪,乃更開拓南門外渠爲正流。今則金河漸堙滅矣。沖積平原開河易,可以隨時依人意改變河道,其都市土城,亦屢圮,屢築,移徙不定,故執今地形以求古地名位置者,每每致謬。先瞭解秦李冰二江舊跡與大城、少城之位置,乃可以考訂秦之七橋。
茲先匯錄七橋資料,以便審證:
1 常璩《華陽國志》(依新校本):「西南兩江有七橋。直西郫江上曰衝裏橋,西南石牛門曰市橋,……大城南門曰江橋,南渡流(江)曰萬里橋。西上曰夷裏橋。上曰笮橋。又從衝裏橋西北折曰長升橋。郫江上西有永平橋。」
2 《水經注》卷三十三:「西南兩江有七橋:直西門郫江上曰衝治橋。(一本無上曰二字,治作裏。)西南石牛門曰市橋。吳漢入蜀,至廣都,令輕騎先往焚之。……大城南門曰江橋。橋南曰萬里橋。西上曰夷星橋(一本作「夷裏橋」)。下(校作亦)曰笮橋。南岸道東有文學……道西城,故錦官也……又從衝治橋北折曰長升橋。城北十里曰升僊橋,有送客觀,……李冰沿水造橋,上應七宿。故世祖謂吳漢曰:安軍宜在七橋連星間。」(此則明是引據《常志》而以笮橋爲夷裏橋之別稱,以昇仙橋入七數。無永平橋。)
3 《初學記》卷七《橋總序》雲:「蜀有七橋:一,衝裏;二,市橋;三,江橋;四,萬里橋;五,夷裏橋;六,笮橋;七,長升橋。」(此亦明是依據《常志》,未似《酈注》之參雜他書,不用昇仙橋。)
4 《一統志》引李膺《益州記》雲:「一,長星橋,今名萬里。二,員星橋,今名安樂。三,璣星橋,今名建昌。四,夷星橋,今名笮橋。五,尾星橋,今名禪尼。六,衝星橋,今名永平。七,曲星橋,今名昇仙。」(附原注:「按《益州記》與《華陽國志》多不同。《華陽國志》昇仙橋亦不在七星之數。」)
今按:李膺從桓溫伐蜀,留蜀中頗久,蓋與常璩爲同時人。而所記李冰七橋與常氏異者,常氏記「故老」傳說,李膺記當時星緯家言,《酈注》折衷二家爲文。《初學記》則恪遵《常志》也。茲先依《
常志》次第,考訂各橋名稱,位置如下:
衝治橋 《初學記》作衝裏。《水經注》官本作治,朱本、趙本作裏。趙一清《水經注釋》雲:「是唐時寫本避高宗諱耳。」今按:秦漢制,縣域區劃,有鄉、亭、裏。「鄉置有秩三老、遊徼。」「
亭有亭長,以禁盜賊。」「裏有裏魁,民有什伍,善惡以告。」(引《後漢?百官志》。)《常志》亦云:「故蜀立裏多以橋爲名。」編戶之法,大十戶左右爲甲。十甲左右爲裏。地有興衰,戶有增減。增減度過大時,亦每有分並。先有橋,則裏因橋爲名,先有裏,則橋因裏爲名,此其大較也。秦已建橋,漢始分裏,故可推斷衝裏橋者,原始當單名衝橋。衝即衝途、衝繁之衝字。秦時成都西側當羌氐、筰、邛出入之衝,(當時臨邛入郡自西門。僰自南門,賨自東門,秦自北門。)故正西之郫江橋曰衝。漢立裏,因曰衝裏。後遂轉爲衝裏橋。宋人刻書者與傳寫《常志》者,每因唐避治作裏,而誤會理、裏字爲唐人避改,遂妄還爲衝治橋。猶俗本《史記》、《漢書》,改元元爲玄元,說爲黑頭之義。亦謂古本爲避諱改也。
市橋 秦少城正南爲石牛門。門外跨郫江有橋,爲市橋,爲當時各族人民市易處。漢建益州,稱爲「州市」,謂一州最大市也。《
寰宇記》卷七十二雲:「市橋,在州西四里。」又引李膺《益州記》雲:「漢舊州市在橋南,《華陽國志》雲,後漢大司馬吳漢徵公孫述,述妹婿延岑僞遣鼓角麾幟渡市橋挑戰,漢兵爭觀,延岑縱兵出漢軍後襲擊,大破之。(在《公孫述志》)即此橋也,七星橋之五。」鄭樵《通志》謂古市橋「今曰金花橋」。考石犀淵當即今之王家塘。石牛門當在今寧夏街東武擔山與文殊院之間,去金花街、五福橋不遠。宋代猶能知其處,今難確定何點矣。
江橋 在大城南門外,嘗估其橋址當在今城東北方正街、貴州館街之間。《寰宇記》雲:「南江橋亦曰安樂橋,在城南二十五步(
按此謂唐宋之府城)。宋孝武以橋名安樂,寺改名安樂寺。」今安樂寺爲人民市場,在鹽市口附近,祀蜀後主安樂公劉禪,非古之橋神廟也。
萬里橋 在郫、檢二江合流處之西跨檢江。成都舟運,始暢於此。《元和志》雲:「在縣南八里。蜀使費禕聘吳,諸葛亮祖之(於此),禕嘆曰:『萬里之行,始於此橋。』因以爲名。」又「明皇幸蜀過此(《寰宇記》作「適此橋」,義較佳),問橋名。左右以對。明皇嘆曰:『開元末,僧一行謂,更二十年,朕當遠遊萬里外,此其驗也。』」范成大《吳船錄》雲:「在合江亭西。」考合江亭,當在今望江公園附近。萬里橋當在今九眼橋附近。檢江,亦即錦江,一名流江,《元和志》曰「大江」,雲「萬里橋架大江水」也。舟行者自此始,故祖餞者恆於此處。費禕所嘆,謂使程之遠,正如此橋名,非因有此嘆而名此橋也,萬里之名,當秦已定,取長江萬里爲義。《寰宇記》雲:「在州南二里。亦名篤泉橋。橋之南有篤泉也。……七星橋之二。」今按「二里」上疑脫十字。或二爲八之訛。所舉費禕、玄宗兩故事與《元和志》同,則道里不能遠異。宋之州城距此,亦不能是二里。所言「篤泉」,疑即今之「薛濤井」,本名「篤泉」,清人傅會爲薛濤故井也。成都郊區皆飲江水,渠水,不作井泉,惟此有一井泉,故知其爲篤泉也。萬亦爲姓氏字,亦可疑「萬里」是里名。
夷裏橋 故址當在今鹽市口南,跨金河(檢江)。本曰夷橋,漢立夷裏,遂稱夷裏橋也。夷字本義訓大,訓平易,又爲姓,齊大夫有夷仲年,又與彝通,不必即爲「蠻夷」義。
笮橋 常氏夾敘在七星橋之間。《益州記》、《水經注》,皆以爲即夷裏橋。《寰宇記》雲:「笮橋,去州西四里,一名夷裏橋,又名笮橋,以竹索爲之。」今按:李冰七橋皆木製之板橋,可行車馬。惟此附郭七橋外,乃仍舊爲竹索橋,夷裏橋決非竹索爲之。李冰於成都通臨邛道上各渡口皆作笮橋,明着《常志》。其出少城赴臨邛之第一笮橋,正跨檢江,當在夷裏橋上方赴臨邛方向,疑是今草堂寺外龍爪堰處,雖李冰作,不在七木橋內。吳漢入蜀,蜀人堅守夷裏、萬里二橋,軍不得渡。故上趨笮橋。延岑乃以鼓角、旗幟,大出市橋,趨夷裏,若欲擊其後者,漢軍爭東向夷裏御之,延岑乃以奇兵向笮橋擊其後方,故大敗之,漢墮水,援馬尾得出。其時笮橋亦已易木橋,而市橋江橋皆易爲石橋矣。今成都南郊四十里,有地名簇橋,亦非秦之笮橋,秦笮橋當跨檢江。
長升橋 按《常志》,當在少城西北,跨郫江,約在今洞子口附近。
永平橋 按《常志》文,當在郫江更上游,今踏水橋附近。舊地書於此兩橋無所稱述。茲訂爲如此位置者,如此乃合「上應七星」語。北斗七星特明朗。其四星排列略成四方(微作梯形),是爲鬥勺。其三星排列微弧,接於勺,爲斗柄。李冰七橋,市、江兩橋跨郫江,萬、夷兩橋跨檢江,亦略成四方形,似鬥勺。衝裏以西北三橋,皆跨郫江上游,配合恰似斗柄狀。如此乃與「七星」形位相應,否則不爲「相應」。此應字,只能是相類似之義。北斗七星,鬥勺之前端二星爲天樞,其間作直線引長更約七倍距離處爲北極星(北辰),正當天心,亙古對地面位置不變。北斗七星與其他星羣則每晝夜對地面旋轉一次(實即地球自轉所見的天象),每月之同一時間,斗柄所指的方位又不相同。每一週年,斗柄回指一定方位(實即地球公轉所產生的天象)。上古人類,便依據它轉向的方位,定出年、月、日、時的歷法來。李冰所造七橋,形位與鬥宿七星相似,惟不能旋轉如鬥,每日僅瞬刻與之相應。李冰當時隨地理形便造橋,恰有形似北斗之排列。後人遂飾爲「上應七星」,傳播於蜀人之口,常璩從而採入於書耳。笮橋位置與七星排列不相應,而與萬、夷兩橋同在檢江上,故夾述及之。
昇仙橋 即今之「駟馬橋」,本漢城咸陽門外護城河橋。張儀築時應已有木橋,非李冰造。唯郫、檢二江上木橋,工程較大,或是李冰造耳。此橋既非跨郫檢江,又不與七星排列位置相應,即不當在七橋之內。(《水經注》誤入於七星橋。緣《益州記》誤。)
李膺《益州記》久失傳。唐宋人每多引之,文不盡同。如《寰宇記》謂南江橋爲「七星橋之一」,萬里橋爲「七星橋之二」。市橋爲「七星橋之五」,餘四橋無名次,但有「夷裏橋又名笮橋」,不言七星橋次,而與《一統志》所傳《益州記》「四,夷星橋又名笮橋」之文正同。故知其出於《益州記》也。然《一統志》所傳《益州記》之橋次爲一萬里橋;二安樂橋(按《寰宇記》,安樂橋即江橋);三建昌橋,謂即長升橋,其下突然躍越至斗柄中,顯有未合,疑原是夷裏橋;其四爲笮橋,而五爲市橋(禪尼橋),順序乃合,然則李膺本語固以笮橋入於七星與《水經注》同也;其六爲「衝星橋」,沿市橋溯郫江而上,次敘合。其七爲昇仙橋,又不合如上所述。可疑所云「李膺《益州記》」,亦只是後人所妄託。即如長、員、璣、夷、尾、衝、曲等星名,亦非天文諸書所固有,不得爲李膺實地考察之言矣。
若《常志》文,「上曰笮橋」四字爲自注語,則從江橋爲斗魁第一星起,次萬里、夷裏、市橋爲勺。次衝裏、長升、永平三橋爲柄,以象北斗,殆似之矣。
綜上言之,可得下之結論:「上應七星」之說。除形似外,不能有其他意義。既雲:「(秦城)西南兩江有七橋……上應七星。」即不得有昇仙橋(駟馬橋),亦不得有笮橋。笮橋雖亦在檢江,與七星不相應,亦非如七星橋之爲木橋,常文本自明白。後人轉引訛謬,以昇仙亦爲木橋(漢世笮橋亦爲木橋),而永平橋遠(或已壞),說者不知,亦不細審常文,致昧七星之義。
《五行志》
成帝鴻嘉三年五月乙亥,天水、冀、南山大石鳴,聲隆隆如雷。有頃止,聞平襄二百四十里。……是歲,廣漢鉗子謀攻牢。(顏注:「鉗子,謂鉗徒也。牢,系重囚之處。」)篡死?囚。鄭躬等盜庫兵,劫略吏民。衣繡衣。自號曰山君。黨羽寖廣。明年冬,乃伏誅。自歸者三千餘人。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四
南中志
(在蜀《漢書》曰《寧州志》。)
一
寧州,晉泰始六年初置,蜀之南中諸郡,庲降都督治也。南中在昔,蓋夷越之地,錢、《函》二本脫蓋字,重越字。滇、濮、句町、夜郎、葉榆、桐師、嶲唐,侯王國以十數,〔或椎髻耕田,有邑聚,或〕編髮、【左衽】隨畜遷徙,舊本唯「隨畜」下六字,只能表嶲、昆明,即葉榆民俗,若夜郎、滇、濮、句町、則明明爲定居之民。故依《西南夷傳》改。莫能相雄長。此下舊有嶲唐小注。刪。周之季世,楚【威】〔頃襄〕舊刻皆同《史》、《漢》、《西南夷傳》作威。顏師古《漢書》注牂柯郡引《華陽國志》作「頃襄王時」(《後漢書》同)。廖本注謂:「蓋顏師古因秦奪楚黔中郡地在頃襄王時,改而引之也。」顧觀光《校勘記》雲:「廖說誤也。《史記正義》,《藝文》七十一,《書鈔》百三十八,《御覽》百六十六,又七百七十一,並引作頃襄王。必《華陽國志》古本如此,後人依《史》、《漢》改耳」。今按:杜佑《通典》百八十七已駁威王時之說,謂「恐《史記》謬誤,班生因習便書。范曄所記詳考,爲正」。清黔人莫與儔《
莊蹻考》徵引詳贍,論斷允當。謂「杜氏以《史》、《漢》威王時爲非,《後書》頃襄王時爲正」。茲更詳考參合,定《常志》原作「頃襄王」,依譙周《古史考》,不取《史記》。《範史》遵用《常志》,而後人更從《史》、《漢》改易作威王也,當改還。參看附錄《莊蹻入滇考》。王遣將軍莊蹻泝沅水出且蘭以伐夜郎,植牂柯,各本作??,牂柯,字不同,音義同。此依錢、廖本。系船於是。系,廖本注云「當作椓,下同」。船,劉、李,《函海》作舡。下同。且蘭既克,劉、張、吳、何、王、浙本並作克。廖本作克。夜郎又降,而秦奪楚黔中地,無路得反,遂留王滇池。此段「夜郎又降」句以上,亦是常氏用《古史考》文。《範史》遵之。《史記》言楚威王時有誤;謂「使將軍莊蹻將兵,循江上略巴、蜀、黔中以西」則不誤。說詳附錄《莊蹻入滇考》。緣此是常氏本文,故不改。蹻,楚莊王苗裔也。顧觀光雲:「此又誤。《書鈔》、《御覽》並雲:遂留之,號爲莊王。」按:不得以此爲舊刻又誤。以牂柯系船,因名且蘭爲牂柯國。張、吳、何、王本以字下脫牂柯字。《藝文》、《御覽》並雲「以且蘭有椓船牂柯處,乃改其名爲牂柯」,引而變其文也。【分侯支黨,傳數百年秦並蜀,通五尺道,置吏主之。漢興,遂不賓。】「傳數百年」句有誤,承莊蹻言,無數百年;承且蘭言,亦非允當;謂夜郎竹王,則不當着於此處。審此上二十四字,當是述夜郎國文,茲移下。
有竹王者,興於遯水。〔先是〕據《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二引文補二字。有一女子浣於水濱。有三劉本作一。節大竹流入女子足閒,推之不肯去,聞有兒聲。取持歸,破之,得一男兒。〔養之。〕《範史》有「歸而養之」句。疑下養字脫亂。長【養】有才武,遂雄夷【
狄】〔濮〕,南中無狄名。而多濮屬。故依後文夷濮字改狄爲濮。氏以竹爲姓。張、吳、何、王本刪氏字,他各本有。浙本於氏字下擠刻一世字,蓋據盧校本添。顧廣圻校稿亦兩標氏與世字,意疑氏當作世也。《範史》作「以竹爲姓」,《水經注》則作「氏竹爲姓」。一刪氏字,一刪以字,合而觀之,正足見常氏原文爲「氏以竹爲姓」五字。氏字爲不可少,當讀如「氏以竹,後世爲姓」,省後世字,氏與姓有別,說在注。捐所破竹於野,成竹林,今竹王祠竹林是也。王與從人嘗止大石上,命作羹,從者【曰】〔白〕舊刻盡作曰,《水經注》與《後漢書?夜郎傳》注引《華陽國志》文皆作白。白,啓事也。無水,王以劍擊石,水出,今〔竹〕廖本注云:《後漢書?夜郎傳》注引有竹字,茲補。王水是也,破石錢本等作竹。存焉。後漸驕恣,〔
分侯支黨,傳數百年。秦並蜀,通五尺道,置吏主之。漢興,遂不賓。〕移上文二十四字於此,上承竹王,下接漢事,義理通貫,格塞俱解矣。武帝使張騫至大夏國,見邛竹、蜀布,問所從來,曰:「吾賈人從身毒國得之。」身毒國,蜀之西國,今永昌〔徼外〕是也,徼外二字舊傳寫脫,然不可少,茲徑補。騫以白帝。東越攻南越,大行王恢救之。恢使番陽令唐蒙曉喻李本作諭。南越,南越人食有【蒟】〔
枸〕醬,當依《史記》作枸醬,說詳附錄《蜀枸醬考》。蒙問所從,曰「牂柯來。」蒙亦以白帝,因上書曰:「南越地東西萬里,名爲外臣,實一州主,今以長沙、豫章往,水道多絕,難行。竊聞夜郎精兵可得十萬,若【從番禺】此三字不當有,《史》、《漢》無之。若常氏增語,亦當雲「若從夜郎」。浮船牂柯,出其不意,此制越之一奇也。可通夜郎道,爲置吏主之。」帝乃拜蒙中郎將,《史》、《漢》、《西南夷傳》作「郎中將」。發巴、蜀兵千人,奉幣帛,《史》、《漢》有「食重萬人」字,無「奉幣帛」字。見夜郎侯,《史》、《
漢》有「多同」字。喻以威德,爲置吏。《史》、《漢》作「約爲置吏、使其子爲令」。旁小邑皆貪漢繒帛,以爲道遠,漢終不能有也,故皆且聽命。《史》、《漢》此下有「還報乃以爲犍爲郡」句。司馬相如亦言:西夷邛笮,蜀之後園,可置爲郡。帝【既感邛竹,又甘蒟醬】,此八字當衍。於史文爲贅疣,於史事亦不通,與常氏語法亦不類。應是梁陳文士傳鈔者妄增。乃拜爲中郎將,往喻意,此下當有亦字。皆聽命。【後西南夷數反,發運役,費甚多,相如知其不易也,乃假巴蜀之論以諷帝,且以宣指使「使」廖本作便。於百姓】。此三十六字亦贅文,應是後人用《相如傳》妄增,當刪。〔蒙〕卒開僰門通南中,原脫蒙字,而多贅文,直如相如開通僰門。唐蒙以南入道不通,斬僰道令,乃斬石通閣道,《見犍爲郡序》。後乃爲都尉,與下文合。故當補蒙字。相如持節開越嶲,按道侯韓說開益州。武帝轉拜唐蒙爲都尉,開牂柯,以重幣喻告諸種侯王,侯王服從。因斬竹王,置牂柯郡,以吳霸爲太守。及置越嶲、朱提、益州【四】郡。四郡文甚明。「及」下三郡,不當贅以四字,否則當雲「爲四郡」矣。後夷濮阻城,鹹怨訴竹王非血氣所生,求立後嗣,霸表封其三子列侯。死,配食父祠。今竹王三郎神是也。
二
昭帝始元元年,益州廉頭、姑繒,〔牂柯、談指同並〕六字依《
漢書?昭帝紀》補。等二十四縣民反。水衡都尉呂破奴《漢書?昭帝紀》作破胡,《通鑑》同,《西南夷傳》於此水衡都尉不具名,下文乃雲「呂闢胡」,《通鑑》始元四年同。今按:《百官公卿表》始元元年雲:「水衡都尉呂闢胡,五年爲雲中太守。」是此年之呂破奴,即「後三歲」之「都尉呂闢胡」也。破與闢音近,義亦通,奴與虜,古亦同音義,並可通用。蓋班氏、常氏取材於兩種資料而未會通所致。募吏民及發犍爲、蜀郡奔命擊破之。後三歲,姑繒復反。【都尉呂闢胡】〔破奴〕擊之,敗績。舊本皆作「都尉呂闢胡擊之」,遂與上文歧爲二人。茲考系一人,班氏、常氏字異耳,後人又依《班史》改此爲五字也。明年,遣大鴻臚田廣明等,大破之。斬首、捕虜五《昭紀》作三萬人,獲畜產十餘萬頭。《昭紀》作「五萬餘頭」。【富埒中國】四字唐突,無謂,不知何人妄竄,《班史》紀傳與《漢紀》均無此語。封【其】〔鉤町〕渠帥亡波爲鉤町王,以〔其〕助擊反者故也。舊本其字無上文可指,茲依《班史》改正。廣明賜爵邑。
成帝時,夜郎王興與鉤町王禹,漏臥侯愈,更相攻擊。帝錢、《
函》本作命。使太劉李本作大,亦當讀如太音。中大夫〔蜀郡〕依《
漢書?王商傳》補郡貫。張匡宋刻避諱缺末筆。持節和解之。鉤町、夜郎王不服,乃刻木作漢使《漢書》作吏。射之。大將軍王鳳薦金城司馬蜀郡陳立爲牂柯太守。何劉、李二本作阿。霸爲中郎將廖本此下有小注雲「當有誤」,而無說。查何霸郫縣人,司空何武兄也,《先賢志》有贊與小傳,雲「爲屬國中郎將」。《士女目錄》無屬國字。蓋「屬國」爲出征戎狄時加銜字,可省也,《成帝紀》未載此役事,《西南夷傳》載之,無何霸文,《通鑑》同,蓋常氏取《益郡耆舊何霸傳》增入。《通鑑》系此役於河平二年,《考異》雲:「《西南夷傳》但云河平中。而胡旦《漢晉春秋》雲在此年十一月。」是《益都耆舊》與《漢晉春秋》皆曾載此役,常氏不專取《漢書》也。出益州。立既到郡,單至夜郎〔且同亭〕依《漢書》補此三字,明其非至夜郎國邑之夜郎縣治。召興。興與邑君〔數十人,率從〕數千人來見立,舊脫五字,便成邑君數千之多。茲依《漢書》文義補。立責數,斬興,邑君皆悅服。興妻父翁指,與興子〔邪務〕依《漢書》補子名。恥,復反。立討〔平〕之。威震南裔。此文較《漢書?西南夷傳》過省,又刪去王莽時南中騷亂事。茲於陳立事只補一平字,另參《兩漢書》與《通鑑》補王莽時南中事。
〔王莽定諸王之號,四夷稱王者皆更爲侯。〕用《通鑑》文,在始建國元年。〔王邯怨怒不附,莽諷?柯大尹周歆〕《西南夷傳》作周欽,《通鑑》從《莽傳》作歆。〔詐殺邯。邯弟承,起兵殺歆,州郡擊之,不能服。〕《通鑑》文,在始建國四年。〔蠻夷愁擾,盡反,復殺益州大尹程隆。莽遣平蠻將軍馮茂,發巴、蜀、犍爲吏士,賦斂取足於民以擊之。〕《通鑑》天鳳元年。〔茂擊句町,士卒疾疫,死者什六七。賦斂民財,什取五,州境虛耗而不克。徵還,下獄死。更遣寧始將軍廉丹,與庸部牧史熊,大發天水、隴西騎士,廣漢、巴、蜀、犍爲吏民十萬人,轉輸者合二十萬人擊之。始至,頗斬首數千,其後軍糧前後不相及,士卒飢疫。莽徵丹、熊,丹、熊願調度,必克乃還。復大賦斂。粵嶲蠻夷任貴亦殺太守枚根反。〕《通鑑》天鳳三年。〔丹等久不能克,益州郡夷棟蠶、若豆等起兵殺太守,姑復夷大牟等亦皆叛,殺略吏人。莽召丹還,更遣大司馬護軍郭興、庸部牧李曄,擊若豆等。〕《通鑑》天鳳六年。《後漢書?滇傳》敘棟蠶、若豆反在廉丹出軍前。此從《通鑑》。〔又遣國師和仲、曹放助郭興擊鉤町,皆不能克〕《通鑑》地皇二年。〔而還。〕末二字用《後漢書?南蠻?滇傳》補。蓋因山東兵起召還。【平帝末】三字舊有,當衍,自王莽居攝至地皇十餘年間益州太守三被叛夷殺害,何能文齊能存,且有政化。《後漢書》於「連年不克而還」下即雲「以廣漢文齊爲太守」,所據當實。《先賢梓潼士女》謂「文瀕,字子奇」,《目錄》作「文齊」。「孝平帝末,以城門校尉爲犍爲屬國,遷益州太守。」是其平帝末是作犍爲屬國都尉,王莽末乃爲益州太守,傳寫者妄加此三字也。梓潼文齊爲益州太守,公孫述時,拒郡不服。光武【稱】帝以南中有義,此下,張、吳、何、王、浙本有小注,依《後漢書?滇傳》補文齊治績三十七字。續此脫文。查常氏述文齊治績,在《
先賢志》於此當略。故只補下五字,以結文意。且所補五字下提行另起。〔封齊成義侯。〕封在光武稱帝后十八年。舊衍稱字也。
益州西部,金、銀、寶貨之地。居其官者,皆富及十世。孝明帝初,廣漢鄭純獨尚清廉,毫毛不犯。夷漢歌詠,表薦無數。上自三司,下及卿士,莫不歎賞。明帝嘉之,因以爲永昌郡,拜純太守。章帝時,蜀郡王阜《後漢書?滇傳》訛作追。《東觀記》亦作阜。爲益州太守,治化尤異:神馬四匹出滇池河中,甘露降,白烏見,始興文學,漸遷其俗。安帝【永初中,漢中、陰平、廣漢羌反,征戰連年】十五字,非南中事,此不當有,故刪。元初四年,益州、永昌、越嶲諸夷封離等反,衆十餘萬,多所殘破。益州刺史張喬遣從事蜀郡楊竦將兵討之。竦先以詔書告諭,告諭不從,方略滌討。凡殺虜三萬餘人,獲生口千五百人,財物四【千】〔十〕餘萬,《後漢書邛傳》作「資財四千餘萬,悉以賞軍士」。廖本據以改此十字爲千。今按四千餘萬過於誇大難信,故《通鑑》刪此句不用,當如舊本。降、赦夷三十六種,舉劾奸、貪長吏九十人,黃綬六十人。諸郡皆平。竦以傷死,故功不錄。自是後,少寧五十餘年。迄靈帝熹平中,蠻夷復反,擁沒益州太守雍陟。遣御史中丞朱龜,將並、涼勁兵討之,不克。朝議不能徵,欲依朱崖錢寫作?。吳、何本作崔。故事棄之。太尉掾巴郡李顒獻陳方策,以爲可討。帝乃拜顒益州太守,與刺史龐芝伐之,徵龜還。顒將巴郡板楯軍討之,皆破,陟得生出。〔顒卒〕後,依《滇傳》補二字。復【更】叛,梓潼景毅爲益州太守,〔討定之。〕依《滇傳》刪更字,補「討定之」三字。承喪亂後,民夷困餓,米一錢寫作升,張、吳、何、王、浙本作鬥,劉、《函》、廖本作,《後漢書?滇傳》作斛,《先賢志》亦作。千錢,〔民〕皆離散。舊脫民字。當補。毅至,安集後,米一八錢。
三
建安十九年,劉先主定蜀,遣安遠將軍、南郡鄧方,以朱提太守、庲降都督治南昌縣。輕財果毅,夷漢敬其威信。何、王本只「以鄧方治南昌,夷漢敬其威信」十二字承定蜀下。脫二十二字。他各本不脫。浙本原脫,後用兩行擠刻補足。方【亡】〔卒〕,舊本作爲。廖本改作亡。顧觀光《校勘記》雲:「原作卒。」《李恢傳》作卒。先主問代於治中從事建寧李恢,對曰:「【西】〔先〕舊本作西。依《
漢書?充國傳》及《三國志?李恢傳》改先零。零之役,趙充國有言:『莫若老臣。』」先主遂用恢爲都督,治平夷縣。先主薨後,越嶲叟帥高定元殺郡將【軍】焦璜,舊衍軍字,漢人習稱太守爲郡將,常兵(郡兵)統率於太守也。舉郡稱王以叛。益州大姓雍闓亦殺太守正元豐本作鄭。昂,更以蜀郡張裔爲太守。闓假鬼教曰:「張【裔】《
三國志?裔傳》無此裔字,常氏增,當衍。府君,如瓠壺,外雖澤,【而】內實粗,劉、李、《函》本作?。錢、張、吳、何、王本作粗。廖本從裔本傳作麤。殺【之】不可,縛與吳。」顧廣圻校稿雲「七字句。東漢人語每如此」。今按:巫語例爲三言,四言。《三國志》加而字,與令字,變爲散文,常氏又變「不足殺」三字爲「殺之不可」四字,省其令字,足知巫原語是三言三韻十八字,故刪存原語。於是執送裔於吳。吳主孫權遙用闓爲永昌太守;遣故劉璋子闡爲益州刺史,處交、益州際。牂柯郡丞朱提朱褒領太守,恣睢,丞相諸葛亮以初遭大喪,未便加兵,遣越嶲太守巴西龔祿住安上縣,遙領郡;從事蜀郡常頎行部南入;以都護李嚴書曉喻闓。闓答曰:「愚聞天無二日,土無二王。今天下派分,正朔有三,遠人惶惑,不知所歸。」其傲慢如此。頎至牂柯,收郡主簿考訊奸。褒因【煞】〔殺〕此從錢寫本,他各本作煞。頎爲亂。益州夷復不從闓,闓使建寧孟獲說夷叟曰:「官欲得烏狗三百頭、膺前盡黑,●腦三,按字書無●字。疑字當作鷉。《玉篇》:「含毒蛇也。」音叡。蚊鷉無腦,毒蛇則有腦,而難致也。【斷】〔斲〕廖本作斷。下同。木構元豐本作構。嘉泰本作●。三丈者三千枚,汝能得不?」夷以爲然,皆從闓。【斷】〔斲〕木堅剛,性委曲,高不至二丈,故獲以欺夷。
建興三年春,亮南征。【自安上】由水路〔自安上〕舊刻此三字誤倒,無論安上是今何地,皆當在山中,不可能水路入越嶲,唯水路可至安上,轉陸入越嶲耳。入越嶲。別遣馬忠伐牂柯,李恢向益州。以犍爲太守廣漢王士爲益州太守。高定元自旄牛、錢寫本作旄頭。定笮、卑水多爲壘守。亮欲俟定元軍衆集合,並討之,軍卑水。定元部曲殺雍闓及士【庶】等,士,謂益州太守王士。舊傳寫者忽之,衍庶字也。廖本注云,「當衍二字」,意謂士等二字,然等字固當有,謂王士從人。孟獲代闓爲主。李本作王。亮既斬定元,【而】馬忠破牂柯,〔而〕上而字,當移此。李恢敗字當作困。於南中。夏五月,亮渡瀘,進徵益州。生虜孟獲,置軍中,問曰:「我軍如何?」獲對曰:「恨不相知,公易勝耳。」亮以方務在北,而南中好叛亂,宜窮其詐。乃赦獲,使還合軍,更戰。凡七虜、七赦。獲等心服,夷、漢亦思反善。亮復問獲,獲對曰:「明公,天威也!邊民長不爲惡矣。」秋,遂平四郡。改益州爲建寧,以李恢爲太守,加安漢將軍,領交州劉本作「川」。刺史,移治味縣。分建寧、越嶲置雲南郡,以呂凱爲太守。又分建寧、牂柯置興古郡,以馬忠爲牂柯太守。移南中勁卒、青羌萬餘家於蜀,爲五部,所當無前,劉、錢、《函》、廖本作「無當無前。」【軍】號〔爲〕飛〔軍〕。劉、錢、《函》、廖本作「軍號飛」,三字下注一闕字,從嘉泰本也。張佳胤改刻爲此四字,依元豐本也。吳、何、王諸本從之,浙本原同張本,又復剜改從嘉泰本。分其羸弱配大姓焦、錢、《函》二本訛作集。雍、婁、爨、舊皆作●,廖改。孟、量、毛、李爲部曲,置五部都尉,號五子。故南人言四姓五子也。以夷多剛很,舊各本作狠,廖本改。不賓大姓富豪;乃勸令出金帛,聘策惡夷爲家部曲,得多者奕世襲官。於是夷人貪貨物,以漸服屬於漢,成夷漢部曲。亮收其俊傑建寧爨習,朱提孟琰及獲爲官屬,習官至領軍,琰,輔漢將軍,獲,御史中丞。出其金、銀、丹、漆,耕牛、戰馬,給軍國之用,都督常用重人。舊本皆作「常重用人」。錢寫作「常重用其人。」茲依廖本,作「常用重人」。
四
李恢卒後,以蜀郡太守犍爲張翼爲都督。翼持法嚴,不得殊俗和。夷帥劉冑反,徵翼,以馬忠爲代。忠未至,翼修攻戰方略、資儲。羣下懼。翼曰:「吾方臨戰場,豈可以絀退之故,廢公家之務乎?」忠至,承以滅冑。【蜀賜翼爵關內侯。】此十餘年後追論討劉胄功事,當衍。忠在南,柔遠能【爾】〔邇〕,廖本訛作爾。甚垂惠愛,官至鎮南大將軍。卒後,南人爲之立祠,水旱禱之。以蜀郡張表爲代,加安南將軍。又以犍爲楊【義】〔羲〕舊皆作義。廖本注云「當作羲」,是,即《三國志》楊戲。爲參軍,副貳之。表後,以南郡閻宇爲都督,南郡霍弋錢、《函》本作戈,下仍作弋。爲參軍。弋甚善參毗之禮,遂代宇劉本誤守。爲監軍、安南將軍。撫和異俗,爲之立法施教,輕重允當,夷晉安之。《函海》注云:「按,西南夷以中國爲晉」。及晉世,因仍其任。時交趾劉、李本作址。不附,假弋節遙領交州刺史,得以便宜選用長吏。今吳、何、王本作令。官和解夷人及適音謫,古字通。罰之,皆依弋故事。弋卒,子在【龔】〔襲〕舊本作龔,廖本注「當作襲」,茲徑改。領其兵,和諸姓。
晉【以】巴西太守吳靜,在官數年,撫卹失和。軍司鮮于嬰表徵靜還。【嬰】李本無。因〔以嬰〕代之。舊各本以字誤在上,嬰字誤在前,又下空格,並誤。泰始六年,《晉書?武帝紀》與《通鑑》皆作「七年」。以益州大,分南中四郡爲寧州,嬰爲刺史。〔治雲平。〕《晉書?地理志》:寧州,統雲南、興古、永昌、建寧四郡,郡首雲南,縣首雲平。據補。咸寧五年,尚書令衛瓘奏兼併州郡,太康【
三】〔五〕年,舊本皆作「三年」。《通鑑》作「五年」。雲據《華陽國志》,則是宋刻誤作三,原本固作五年也。罷寧州。當連太上十四字爲句,舊誤於郡下空格,茲上連。置南夷〔府〕,舊脫府字,依《蜀中廣記》引《華陽國志》文補,下文亦正作「南夷府」,謂南夷校尉府也,府字不可脫。以天水李毅爲校尉,持節統兵,鎮南中,統五十八部夷族都監行事。每夷供貢南夷府,入牛金旃馬;動以萬計;皆豫作【忿恚】〔念羨〕致校尉官屬。其供郡、縣亦然。南人以爲饒。自四姓子弟仕進,必先經都監。
夷人大種曰昆,小種曰叟,皆曲頭,木耳環,鐵元豐本作銀。裹結。無大侯王,如汶山、漢嘉夷也。夷中有桀、黠、能言議屈服種人者,謂之「耆老」,便爲主。便字,張、吳、何、王本作使,非。浙本剜改作便。論議好譬喻物,謂之《夷經》。今南人言論,雖學者,亦半引《夷經》。與夷爲姓廖本注云「當作婚」。曰「遑耶。」諸姓廖本注云「當有婚字」。爲「自有耶」。世亂、犯法,輒依之藏匿。或曰:有爲官所法,夷或爲【報】〔執〕仇。各舊本皆作執仇。顧廣圻校雲「此報字之誤。」廖本徑改作「報仇」。茲仍遵舊。與夷至厚者,謂之「百世遑耶」,恩若骨肉。【爲其逋逃之藪。】審上下文,此爲贅句。當是後人傳鈔者衍。故南人輕爲禍變,恃此也。其【速】〔俗〕舊本皆作俗,廖本作速。徵巫鬼,好詛盟,投石結草,官常以盟詛要之。諸葛亮乃爲夷作圖譜:《太平御覽》卷七十五引此文,無譜字。先畫天地,日月,君長,城府,次畫神龍;龍生夷,及牛馬《
御覽》引此下有字。羊;後畫部主吏,乘馬幡蓋,巡行安恤;又畫《御覽》引有夷字。牽牛負酒、齎金寶詣之之象,以賜夷。夷甚重之,許致生口直。又與瑞錦、鐵券,今皆存。每刺史、校尉至,齎以呈詣。動亦如之。
五
毅後,永昌呂祥爲校尉。祥後數〔年〕【人】,舊本皆作「數人。」查自太康五年罷寧州,以天水李毅爲校尉,至太安元年,廣漢李毅任內毛詵等叛亂,中間只十七年,已閱李毅、呂祥兩任。以晉世南中官吏一般任職年數較久推斷,不至於更閱數人乃至廣漢李毅,當作「祥後數年」乃合。「數年」,則校尉失名者只合一人而已。【李】廣漢〔李毅〕舊皆脫毅名,作「李廣漢」三字,當是舊時傳鈔者或於兩李毅同官而妄改。此廣漢李毅,後文甚明,故徑改易。從雲南、犍爲郡守爲校尉。久之,建寧太守巴西杜俊、朱提太守梓潼雍約,懦鈍無治,政以賄成。俊奪大姓鐵官令毛詵、中郎李叡張本作●,吳何本作督,下同。部曲,致詵弟耐罪。《函海》有小注雲「耐即耏也」。意謂耏罪是半髡之刑。今按:耐耏兩字古通,是一種小罪輕刑,薙髮而存其須。然亦爲「忍耐」,可作人名解。朱提大姓太中大夫李猛有才幹,弟爲功曹,分當察舉,而【俊】舊本有俊字。當衍。約受都尉雷逢賂,舉逢子照、孝廉,不禮猛,猛等怨之。此下元豐本空四格、錢、《函》、廖本空格。茲連。太安元年秋,詵、叡【猛】廖本注「
當衍」。逐俊以叛。猛貽之書曰:「昔魯侯失道,季氏出之。天之愛民,君、師所治。知足下追踵古人,見賢思齊。足下箕帚,枉慚吾郡。」亦逐約,應之作亂。衆〔各〕舊脫各字,依《通鑑》補。數萬。毅討破之,斬詵首。叡走依遑耶五【蔡】〔苓〕元豐本作「丘芩」。劉、錢、《函》本作「丘蔡。」張、吳、何、王、浙本作「五茶」。廖本作「五蔡」,《通鑑》卷八十五引作五苓。茲從《通鑑》。夷帥錢、《函》二本作師。於劉本作子。陵承。猛箋降曰:「生長遐荒,不達禮教,徒與李雄和光合勢。雖不能營師五丈,略地渭濱;此下當有猶字脫。冀北斷褒斜,東據永安。退考靈符,晉德長久,誠非狂夫所能幹。輒表革面,歸罪有司。」毅惡其言,遂誘殺之。此下錢、《
函》、廖本空格。茲提行張、吳、何、王、浙本有行字。當衍。
部永昌從事江陽孫辨,上南中形勢:「七郡斗絕,晉弱夷強。加其土人屈塞。應復寧州,以相鎮慰。」冬十一月丙戌,詔書復置寧州。增統牂柯、益州、朱提,合七郡,〔毅〕爲刺史。加龍驤將軍,進封成都縣侯。舊脫毅字。當有。
〔太安〕二年,於陵承詣毅,請恕叡罪,毅許之。叡至,羣元豐本作郡。下以爲詵、叡破〔亂〕廖本無亂字。州土,必殺之,毅不得已,許諾。及叡死,於陵承及詵、猛遑耶怒,扇動謀反,奉建寧太守巴西馬【恢】〔義〕原作「馬恢」。按《三國志?馬忠傳》:「子修嗣。」裴注:「修弟恢。恢子義,晉建寧太守。」時距忠卒已五十餘年。當是義。爲刺史,燒郡。僞發,毅方疾作,力出軍。初以救【恢】〔義〕,及聞其情,乃殺【恢】〔義〕。夷愈強盛,破壞郡縣,沒錢、《函》本作役。吏民。會毅疾甚,軍連不利,晉民或入交州,或入永昌、牂柯,半亦爲夷所困虜。夷因攻圍州城。時治味縣,後詳。毅但疾元豐本作疾,廖本同。嘉泰本作病,劉、錢、《函》本同。張本改並,吳、何、王、浙本同。力固孤城,病篤不能戰討。時李特、李雄作亂益州,而所在有事,救援莫至。張、吳、何、王本作致。毅上疏陳謝:「不能式遏寇虐,疾與事遇,使虜遊魂。兵谷既單,器械窮盡,而求救無望,坐待殄斃。若必不垂矜憂,乞請大使,及臣尚存,加臣錢本作以。《函海》作?。重罪。若臣已死,〔必〕廖本無必字,據劉本等補。陳屍爲戮。」積四年,張、吳、何、王本無此三字。光熙元年春三月,毅薨。子釗任洛,還赴。到牂柯,路塞。停住交州。文武以毅女秀明達有父才,遂奉領州事。秀初適漢嘉太守廣漢王載。載將家避地在南,故共推之,又以載領南夷龍驤參軍。秀獎勵戰討,食糧已盡,人但【樵】〔焦〕元豐本作樵,廖本同,嘉泰本作焦,劉、錢、《函》本同,張、吳、何、王、浙本作茹,當作焦。草、炙鼠爲命。秀伺夷怠緩,輒出軍掩破。首尾三年,釗乃得達。丁喪,文武復逼釗領州府事。毅故吏毛孟等詣洛求救,至欲自刎,懷帝乃下交州,使救助之。以釗爲平寇將軍,領南夷護軍。遣御史趙濤,贈毅少府,諡曰威侯。元豐本作「武侯」,錢、《函》本同,《函海》注云:「劉、吳、何、李本並作威侯」,各他本亦俱作「威侯。」交州刺史吾彥,遣子威遠將軍諮以援之。
六
朝廷《函海》作庭。以廣漢太守魏興王遜爲南夷校尉、寧州刺史,代毅。自永嘉元年受除,四年乃至。遙舉建寧董敏《王遜傳》作「
董聯」。爲秀才。郡久無太守,功曹周悅行郡事,輕敏,不下其板。遜至,怒,殺悅。悅弟秦臧長周昺,合夷叟謀:以趙濤父混舊本同《
王遜傳》作混,廖本改渾。昔爲建寧,有德惠,欲殺遜樹濤。遜誅之,並殺濤。夷晉莫不惶懼。表釗爲朱提太守,治南廣,御〔李〕雄。時荒亂後,倉無張、吳、何、王本作鬥。粟,衆無一旅,官民虛【
弱】〔竭〕,廖本作弱繩紀弛廢。遜惡衣菜張、吳、何、王、浙本作萊。食,招集〔民〕夷。【民】舊作夷民。茲倒,斷句。夷徼厭亂,漸亦返善。勞來不怠。數年克復。以五【茶】〔苓〕此處,劉、錢,《函》本作荼。張、吳、何、王、浙本仍作茶。顧廣圻校稿雲「五苓」批「癸酉」二字。廖本亦仍作茶,注云「當作苓」。夷昔爲亂,首圖討之;未有致罪。會夷發夜郎莊王墓。遜因此,遂討滅之。及討惡獠剛夷數千落。《王遜傳》作「征伐諸夷,俘馘千計。」威〔震〕南方。官至平西、安南將軍,又兼益州刺史,加散騎常侍,封褒中伯。而嚴猛太過,多所誅鋤。犍爲太守朱提雷照、流民陰貢、平樂太守董霸,破牂柯、平夷、南廣,北降李雄。建寧爨量,與益州太守李?、舊本皆作「易」。顧廣圻校雲:「後作?」。廖本徑改。梁水太守董慬,保興古盤南以叛。張、吳、何、王本倒作「盤以南」。〔李〕雄遣叔父驤破越嶲,伐元豐本作代,廖本同。寧州。遜使督護雲南姚嶽《晉書?王遜傳》作姚崇。距錢寫作拒,義同。驤於堂張、吳、何、王本作螳。螂縣。違遜指授,雖大破之,驤不獲。
太興四年,遜發病薨。州人推〔遜〕中子堅領州事。原脫遜字,依《晉書?遜傳》補。
永昌元年,按《晉書?王遜傳》當作「泰寧三年」。晉朝更用零陵太守南陽尹奉爲寧州刺史、南夷校尉,加安西將軍。奉威刑緩鈍,政治不理。咸和八年,遂爲雄弟壽所破獲。南中盡爲雄所有。惟牂柯謝恕不爲壽所用,此下劉、李、錢本空五字,示舊刻有墨巴脫文。《
函海》空一格他本連。〔壽破之。壽去〕依《李雄志》補五字。遂〔
復〕保郡【獨】爲晉。按,牂柯治故且蘭,近晉湘州。故恕易進退。舊脫五字後,被傳寫者改竄,紊亂。就文理言,獨當爲復字訛,並在遂下。官至撫夷中郎將、寧州刺史、冠軍〔將軍〕。舊脫「將軍」字,是寫校疏忽。【是歲,咸和八年也。】上已記「咸和八年」,此七字當衍。
七
牂柯郡,漢武帝元鼎【二】〔六〕年開。《前漢?地理志》作「
元鼎六年開」。本書《蜀志》作「元封元年分犍爲置牂柯郡」即元鼎六之次年。蓋因伐南越開牂柯,次年乃置郡。廖本注云「二當作六。」茲徑改。屬縣,漢十七,戶【六】〔二〕萬。《前漢志》戶二萬四千二百一十九。舉成數當爲二萬。此作六者,蓋傳鈔中與「元鼎六」字互易。茲並訂正。及晉,縣四,廖本注云「當作八」戶五千。《晉書?地理志》牂柯郡「縣八,戶一千二百」。據《太康簿》也。此係用尹奉降蜀時簿。時蜀民南流者多,故四縣戶增。去洛五千六百一十里。郡上值天井,故多雨潦。張、吳、何、王、浙本皆作獠,意屬下句。非是。《說文》潦,「雨大貌」。牂柯郡民族複雜,不可以僚族一種代表之。下所指亦非獠俗特點。故當從劉、錢、《函》、廖本作潦字。俗好鬼巫,多禁忌。【畬】〔●〕舊皆作畬、《說文》「三歲治田也。」與此文義不合。字當從畲,詩車切。音奢。《集韻》「火種也」。謂燒山而種,今雲「火地」。山爲田。無蠶桑。頗尚學書。少威【棱】〔儀〕。錢本作儀,是。多懦怯。寡畜產,雖有僮僕,方諸郡爲貧。王莽更名牂柯曰同亭。郡不服。會公孫述【時】〔據〕各本作時。廖本注云:「當作據。李依《後漢書》誤改耳。」茲徑改。【三】〔巴〕蜀,舊皆作「三蜀。」述所據兼巴、蜀、漢中。不只三蜀。三當是巴字訛。廖注:「句絕。」大姓龍、傅、尹、董氏與功曹謝暹保郡,聞【漢】漢字衍。世祖在河北,光武於更始三年稱帝於河北,世祖是廟諡,追記得用之。乃遠使使由番禺江出,奉貢漢朝。世祖嘉之,號爲義郎。明、章之世,毋斂人尹珍,字道真,以生遐裔,未漸庠序,乃遠從汝南許叔重受五經。又師事應世叔學圖緯,通三材。劉本作才。還以教授。於是南域始有學焉。珍以經術選用,歷尚書丞、郎,荊州刺史。【而世叔爲司隸校尉。師生並顯。】此十二字,當是後人批註語,傳寫者誤入正文。非牂柯事也。平夷傅【保】〔
寶〕,元豐亦作保,錢本作寶,是。夜郎尹貢,亦有名德,歷尚書郎、長安令,巴郡太守、彭城相,傅寶字紀圖,巴郡太守,見《士女目錄》。尹貢無考,應是官彭城相者。二人官職合敘,亦有前後。則先作尚書郎是寶,作長安令是貢。號南州人士。郡特多阻險,錢本作嶮。有延江、霧赤、煎水爲池衛。少有亂,惟朱褒見誅。其郡守垂功名者,前有吳霸、陳立,後有漢中張亮則、廣漢劉寵、犍爲費詩、巴西馬忠,皆着勳烈。晉元帝世,太守建寧孟才以驕暴無恩,郡民王清、範朗元豐本作郎。吳、何本作期。逐出之。逐,劉本作遂。刺史王遜怒,分鄨半廖本注云,「當作平。下當有夷字」。今按:「鄨半」者,當時習慣表示延江流域北部地區之稱。晉牂柯郡八縣。夜郎、談指屬盤江流域,餘六縣屬延江流域。鄨與平夷二縣在延江北,餘四縣在延江南。時人謂延江以北爲鄨半也。分夜郎郡不言縣名,則此亦不當舉鄨與平夷。如舉縣名則當先郡治平夷,不當先鄨。故知廖本注非也。爲平夷郡,夜郎以南爲夜郎郡。此下廖本注云:「當有但字。」茲依《漢中郡》例,補「郡但」二字。〔郡但〕四縣。
萬壽縣 郡治。有萬壽山。沮,廖本注云「當衍」,非。此地名。說在註釋。本有鹽井,漢末時,夷民共詛盟不開。今三郡皆無鹽。
且蘭縣 〔音沮。〕舊各本有此二字。廖本刪去,注云「舊校雲音沮。」以爲是小注誤入正文。茲仍舊本。漢曰故且蘭。有柱蒲錢寫本訛作蘭。關【也】。〔有赤霧、煎水,入沅。〕《前漢志》,故且蘭有沅水。《後漢志》注引《地道記》曰:「有瀋水。」王先謙校《水經注》說,沈當作沅,是也。上文有「霧赤、煎水爲池衛」,考在縣境,故補。
廣談縣此下張、吳、何、王、浙本連「毋斂」,不空。
毋斂縣 有剛【火】〔水〕也。廖本注云:「火當作水,見《
漢書?地理志》。」茲徑改。劉、李本存上也字,刪此也字。茲存此也字,刪上也字。
平夷郡,晉元帝顧廣圻校本於眉上批「愍,癸酉」三字。意謂當作「愍帝。」茲不改。建興李本作武,他各本作興,廖本注云「當作武」,茲不改。元年置。《水經注》亦作建興元年,則《常志》固作建興。建興雖愍帝年號,時元帝已以琅邪王加安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鎮建業。寧州王遜依怙之,與元帝同用建興年號,晉南方州晉皆只知元帝,不知愍帝,故《常志》從李釗諸人語如此,非錯謬也。屬縣二。戶千。李、吳、何、王本倒作「千戶。」下同。〔去建康,水,一萬三千里。〕用《宋書?州郡志》補。
平夷縣 郡治。有●津,安樂水。山出茶、蜜。
鄨縣 故犍爲郡城也。不狼山,出鄨水,入【沅】〔延〕。《
前漢志》宋槧已訛作沅,《常志》本作延,後人謬從誤本《漢志》改作沅也,茲改還作延。又錢寫本此下有水字。有野生薜,可食。大姓王氏。
夜郎郡,〔故〕夜郎國也。各舊本脫故字,當補。屬縣二。戶千。〔去建康,水,一萬三千里。〕依《宋書?州郡志》補。
夜郎縣 郡治。有遯水,通【廣】鬱林。廖本注云:「《後漢書?夜郎傳》注引無廣字。」茲徑刪。有竹王三郎祠,甚有靈響也。張、吳、何、王、浙本無也字,他各本有,當衍。
談指縣 〔出丹。〕用《後漢志》文補二字。〔不津江,有瘴氣。〕用《後漢?郡國志》劉昭注引《南中志》文補。張、吳、何、王、浙本有小注雲:「《漢書》談指縣出丹。」脫後字也。《函海》本亦有小注雲:「《後漢志》引此有『有不津江江有瘴氣』八字。」意謂劉昭所引是常氏此篇。顧廣圻校批雲:「彼注所引《南中志》當另是一書。」意指是譙周《南中志》或魏完《南中志》。然常氏此書亦多有引自舊有典籍,如譙周之《南中志》處,劉昭所引《南中志》縱非出於常氏,亦可用以補常氏所闕也。
八
晉寧郡,本【益州】〔滇國〕也。舊作「益州。」審下文,當是「滇國」二字,傳抄者妄改之。元鼎初〔置吏,分〕屬?柯、越嶲。舊有脫,不成文理。審系初未置郡,但以滇王與其屬邑置吏分屬二郡,補三字。【漢武帝】元封二年,叟反,上元鼎未舉帝稱,?柯郡已言「漢武帝元鼎」也。此句自不當更贅「漢武帝」三字。應是淺人旁註,被誤入正文。故刪。《後漢書?光武紀》建武十九年注引此文有武帝字,亦注引時加,非常文所固有。又其叟下有夷字,亦注引時衍也。遣將軍郭昌討平之。因開爲郡,治滇池上,號曰益州。時尚未置十三部刺史。元鼎五年初置部刺史、改梁曰益,遂同郡名。漢屬縣二十四,戶二十萬。唐百川校本塗去十,並箋雲:「《班志》戶二萬九千。」今按《班志》:「戶八萬一千四百九十六。」《續漢志》:「
戶二萬九千三十六。」唐誤。又《班志》所記,爲元始二年簿。此雲二十萬,蓋據元封開郡時賬。因昭帝時益州夷亂用兵,多所屠戮,故戶口轉少。後漢又屢亂,故更轉少也。晉縣七,戶萬。去洛五千六百里。《續漢志》同。《宋書?州郡志》雲:「去建康,水,一萬三千七百里。」多於平夷七百里,從江道海道不同。【司馬相如】韓說初開,得牛、馬、羊屬三十萬。舊本皆有「司馬相如」四字,查《相如傳》,人死於元封前,亦未嘗入滇。常氏上文,固言「相如持節開越嶲,按道侯韓說開益州。」明此四字系淺人妄爲傅益。非常文所有。漢乃募、徙死罪及奸豪實之。郡土大平敞,原田。句。疑原上有「美好」字。多長松皋。疑當倒作「皋多長松」。有鸚鵡、孔雀、鹽池、田、漁之饒,金、銀、畜產之富。俗奢豪,難撫御,惟文齊、王阜、景毅、李顒及南郡董和爲之防檢,後遂爲善。蜀建興三年,丞相亮之南征,以郡民字當作人。李恢爲字當作領。時恢仍爲庲降都督,兼領郡。太守,改曰建寧,治味縣。寧州【別】建,〔分西七縣別立〕爲益州郡。舊作「寧州別建爲益州郡」。茲依《晉書?地理志》補五字,並移別字在下,以通文意。後太守李?,《南中總序》作「李易」。恢孫也,與〔梁水〕【前】太守《總序》作梁水太守董慬,劉李本作僅。建【興】〔寧〕錢本作寧,是。爨量共叛。《晉書?明帝紀》作「梁州(水)太守爨亮、益州太守李?,以興古叛,降於李雄。」寧州刺史王遜此下當有「討平之」字。表改益州爲晉寧郡。
滇池縣 郡治,故滇【國】〔邑〕也。舊傳寫訛邑爲國,並改上文滇國爲益州,茲並改正。有澤水,【周】〔周〕錢本作周,是。回錢寫作圍。二百〔餘〕裏。《史記?西南夷傳》:「蹻至滇池,地方三百里。」《班史》刪去地字,承池字雲「方三百里」。《後漢?郡國志》注引《南中志》雲「池週二百五十里。」《範史?滇傳》雲:「有池週迴二百餘里。」《水經注》卷三十六雲「週三百里許」,顧廣圻校本據改二字作三。今按:古人惟目測,不能定準。近世實測滇池周岸回曲二百二十四公里,即約四百五十里。《範史》實用《常志》文。舊本蓋脫餘字。所出深廣,下流淺狹,如倒流,故曰滇池。《漢書?西南夷傳》注引作「澤下流淺狹,狀如倒池,故曰滇池。」長老傳言:池中有神馬,《初學記》二十九,《太平御覽》八百九十七,並引作「神馬四匹出滇池河中。」當是參用他書別文所衍。或交焉,《藝文類聚》引作「與家馬交」。即生駿駒。劉、李本與上焉字均作馬。錢、《函》本此亦作馬。俗稱之曰「滇池駒」,日行五百里。〔有黑〕水神祠【祀】。原有脫、衍。廖本注云:「當有『有黑』二字,見《漢書?地理志》。」顧觀光校勘本雲:「祠下衍祀字,並依《漢志》刪。」亦有溫泉,如越嶲溫水。又有白蝟山,山無石,惟有此二字,《御覽》引作「而多」。蝟也。
同勞縣 〔漢舊縣。〕
同安縣
連然縣 有鹽泉,南中共仰之。
建伶劉、錢、《函》本作令。縣
毋單縣 〔漢舊縣,屬?柯郡。建興中度。〕據《水經注》。〔有丹。〕
秦臧縣 〔漢舊。〕
九
建寧郡治,故庲降都督屯也,南人謂之「屯下」。屬縣晉〔初十七〕,晉字下舊有脫亂。茲依《晉書?地理志》補三字。【太安二年】四字是後人側注於「益州」者,再傳鈔者誤入正文。平樂郡分出在建興元年,非在太安。分【爲】〔置〕益州、平樂二郡〔後〕,【合】縣十三。舊鈔妄有衍奪,後人未校,改置作爲,改後作合以適誤文。宋刻更緣誤文改字,遂益謬亂。明人寫本每以後作後,宋刻因形似合而謬改也。戶萬。去洛五千六百三十九里。有五部都尉,四姓及霍家部曲。
味縣 郡治。《函海》注云:「按曹學佺《名勝志》引此作夷叟。」有明月社,夷、晉不奉官,則官與共盟於此社也。
【牧】〔升〕麻縣廖本升字作牧。 山出好升麻。有塗水。張佳胤注云:「按《漢書》爲『收靡』。李奇曰:靡音麻。《晉書》建寧郡有牧麻。」吳、何、王、浙本並有此小注。
同樂縣 大姓爨舊各刻本作?。氏。
谷昌縣 漢武帝將軍郭昌討夷,平之;因名郭昌,以威夷。孝章時改爲谷昌也。
同瀨縣《漢書》作「銅瀨」。古同、銅字通。 〔談虜山迷水所出,東至談入溫水。〕依《漢書?地理志》補。劉昭《續漢志注》引《地道記》作「銅虜山,米水所出。」前後錄音字異也。所引爲《元康地道記》即《隋書?經籍志》所云《元康三年地記》。張嘉胤引此文作《漢書地道記》。而函海小注引何本,又誤米水爲採水,並有訛誤。《水經注》亦作迷水。
雙柏縣 〔出銀。〕用《後漢?郡國志》文補。
存?縣 雍闓反,結壘於縣山,繫馬?宋刻與錢寫本、張、吳、何、王本作「柳。」《函》、廖本作「?」。?,繫馬柱,見《先主志》。柱生成林;今夷言「無雍梁〔林。」梁,夷〕言馬也。舊各本俱脫林梁夷三字。茲依《水經注》引補。顧觀光校本依《太平御覽》引作「今夷言無樑林。無樑,夷言馬也。」蓋衍後無字。
昆澤縣 〔有溫水。〕依《水經注》補。
漏江縣 〔有漏江。〕依《水經注》文補。九十里出蠙口。《
水經注》作蝮口。
談槁《後漢志》作稿,從禾。劉、錢、《函》本作豪,訛。縣 有濮獠。《函海》本脫縣字,有小注雲:「何本作●。前後漢、晉書並作槁。」
伶丘張、吳、何、王、浙本作泠丘。《晉書?地理志》作冷丘。縣 主獠。
修雲縣
【新定】〔俞元〕縣舊作新定縣。廖本注云「當作俞元縣」茲徑改。 〔在河中洲上。〕據《郡國志注》引文補。《水經注》雲:「縣治龍池洲。」〔南池〕《前漢志》雲:「池在南。」《水經注》徑稱「南池」。〔橋水所出,東至毋單入溫水。懷山出銅。〕據《前漢志》補此十七字。懷山,《後漢志》作裝山。當是字本作褱,傳寫訛作裝。
平樂郡,元帝建興元年,顧廣圻校稿改元帝爲愍帝。廖本注興字「當作武」,並無取。元帝睿於懷帝初以琅邪王鎮建業。懷帝被擄,中原無君,睿仍稱永嘉六年。踰年懷帝已死,愍帝以秦王承稱晉帝,建元建興。睿亦用建興年號,於勢實不相屬。在江左人視之,自是元帝之建興也。平樂郡是刺史王遜析置,正建興初,亦非建武。刺史〔
王遜〕割建寧〔之〕此與王遜二字,並依廖本注補。原無說明。考當是。新定、興遷二縣,顧廣圻校雲:「建寧有新定,無興遷。」今按:興遷,永嘉中因僑民立也。說在註釋。新立平樂、三沮二縣,合四縣爲【一】郡。郡上顧廣圻校稿及廖本俱添有「一」字。無取。後太守建寧董霸叛降李雄,郡縣遂省。寧州北屬,雄復爲郡,以朱提李壯爲太守。此下,劉、張、吳、何、王本徑接朱提郡。錢、《函》、廖本提行。顧廣圻校稿雲:「平樂四縣全脫去。」廖本注云:「此下脫文未詳。」茲補四縣名。並考。
〔新定縣 郡治。有大澤。〕用草海意補。
〔興遷縣〕
〔平樂縣〕
〔三沮縣〕
十
朱提郡,本犍爲南部,孝武帝元封二年置,屬縣四。建武后,省爲犍爲屬國。至建安二十年,鄧方爲都尉,先主因易名太守。屬縣五,戶八千。去洛五千三百里。先有梓潼文齊,初爲屬國。穿龍池溉稻田,爲民興利,【亦】〔民〕舊各本脫民字。當有。亦字可省。爲立祠。大姓朱、魯、雷、興、仇、遞、高、李,亦有部曲。其民好學,〔地〕濱犍爲,號多士人,爲寧州冠冕。
朱提縣 郡治。〔山出好銀。〕依兩漢《地誌》及《食貨志》補。
堂何、王本作螳。螂漢志作琅。縣 因山名也。出銀、鉛、白銅、〔銅〕、雜藥。有堂螂附子。唐百川校箋雲「螂當作狼。」謂《
晉志》、《宋志》並作狼也。今按:地名譯自夷語者,但存其語音,無定字。金石文字作「堂琅」者多。
南秦縣 自僰道、南廣,有八亭,道通平夷。
漢陽縣 有漢水,入張、吳、何、王本無入字。延江。
南昌縣 故都督治。有鄧安遠城也。
南廣郡,蜀延熙中置,以蜀郡常竺爲太守。蜀朝召竺,入爲侍中,巴西令狐衷代之。此下,錢、《函》、廖本有空格。建武【九】〔
元〕各本皆作九,茲從李本。年省。按惠帝、元帝皆曾改元建武亦各只一年。舊各本皆作九年。獨李本作元年而無說。廖本九下注雲「當有誤」,亦無說。楊守敬《三國郡縣表考證》雲:「當是泰始九年省」,蓋謂「建」當作「晉」,晉武帝即位之九年即泰始九年,於文帝字可省也。《晉書》錄《泰康地誌》朱提郡五縣中有南廣,別無南廣郡。是泰康時已省郡存縣之證。然,常氏降江左後,悉改其書中蜀年號從晉,對覈審慎,無舍年號而稱晉武之例。泰始九年猶未平吳,於蜀事多仍舊慣,無省郡之必要。惟惠帝建武元年(三0四)李雄入成都,羅尚敗屯巴郡,蜀民大流徙,南廣淪沒,乃有省郡可能。是作建武元年省者是。楊說與作建武九年者皆非也。元帝世,刺史王遜移朱提〔郡〕治【郡】南廣。舊各本郡治二字倒。茲改正。太守李釗數破雄,殺【賊】〔其〕大將樂初。常氏不稱雄軍爲賊。當是原文作其,傳寫訛。後刺史尹奉卻郡還舊治。及雄定寧州,復置郡,以興古太守朱提李播爲太守。屬縣四。戶千。自僰道至朱提,有水、步李本作部道。水道有黑水及羊官水,至險難行。步道度錢、《函》本作渡。他各本作度。三津,亦艱阻。故行人爲語曰:「猶顧廣圻校稿依《水經注》三十六改作楢。溪、赤木,盤蛇七曲。盤羊、烏櫳,氣與天通。看都濩【訿】〔泚〕,據錢寫本改。住柱呼錢、《函》二本作乎。訛。尹。元豐本作伊。他各本同《水經注》作尹。庲降賈子,左儋七里。」又有牛叩頭,馬搏《函海》注云:「李本誤摶。脫一頰字。」廖本亦云「脫一頰字,見《水經注》」茲徑補。〔頰〕阪。其險如此。土地無稻田、蠶桑,多蛇、蛭、虎、狼。俗妖巫,〔惑〕「惑」字廖本無,據錢本等補。禁忌,多神祠。
南廣縣 郡治。漢武帝太初元年置。有鹽官。
臨何本作鹽。利縣 〔有土鹽。〕
常遷縣
新興縣
十一
永昌郡,古哀牢國。哀牢,山名也。其先有一婦人,名曰沙【壼】〔壺〕,錢、劉、李本作壺。音胡。他明清刻本作壼,音閫。今本《後漢書》作壹。顧廣圻校雲「《水經注》卅七作臺」,所據朱、趙本也。官本亦作壹。樊綽《蠻書》卷三:「貞元中,獻書於劍南節度使韋皋,自言本永昌沙壺之源也。」足見唐時傳說與古本《後漢書》俱作「沙壺」。今本《後漢書》作壹與《水經注》作臺皆字訛也。下文並正。依哀牢山下居,以捕魚自給。忽於水中觸此下廖本多一有字。【有】一沈木,遂感而有娠。度十月,產子男十人。後沈木化爲龍,出謂沙【壼】〔壺〕曰:「若劉、李、廖三本作若。他明清本同《
後漢書》作君。爲我生子,今在乎?」而九子驚走。惟一小子不能去,【陪】〔倍〕龍坐。舊各本皆作陪龍坐。《後漢書》、《水經注》字皆作背。倍與背古義通。小子畏見龍而不能去,故背龍而坐。龍就之相親,則非陪龍坐也。應是舊寫訛倍爲陪,刻本沿訛。下兩陪字同。龍就而舐之。沙【壼】〔壺〕與《後漢書》作鳥,廖本注云「當作鳥」謂夷語也。言語,以龍與陪坐,當作「與龍倍坐」。舊刻緣訛陪字而倒。因名曰元隆,《後漢書》、《水經注》並作「九隆。」廖本注云「當作九」。茲不取。猶漢言【陪】〔倍〕坐也。謂龍謂沙壺,笑其子倍坐,因以元隆爲名。沙【壼】〔壺〕將元隆居龍山下。元【
龍】〔隆〕廖本誤隆爲龍,據劉本改。長大,才武。後九兄曰:「元隆能當作翕。與龍言,而黠,有智,天【之】〔所〕所,廖本作「之」。據劉本改。貴也。」共推以爲王。當作長。時哀牢山下,復有一夫一婦產十女,元隆兄弟妻之。由是始有人民。皆象之:衣後着十尾,臂、脛刻紋。元隆死,世世相繼;分置小王;往往邑居,散在溪谷;絕域荒外,山川阻深,生民以來,未嘗通中國也。南中昆明祖之,昆明上,當有嶲字。故諸葛亮爲其國譜也。此句,疑是後人贅入。亮未嘗至永昌,不能爲之譜。後人有哀牢圖,託於亮也。孝武時,通博南山,度蘭【倉】〔滄〕廖本依《後漢書》改作倉。下同。水、【耆】●元豐本與廖本作耆。溪,置嶲唐、不韋二縣。徙南越相呂嘉子孫宗族實之,因名不韋,以彰其先人〔之〕惡。依劉昭《郡國志》注引文補之字,並斷句。行人歌之曰:「漢德廣,開不賓。渡當作度。博南,越蘭津。渡蘭【倉】〔滄〕。爲他人。」渡蘭【倉】〔滄〕水以取哀牢地。哀牢轉衰。至世祖建武二十三年,王扈慄舊本有小注雲:「《後漢》作賢慄。」遣兵乘箄船劉、李、《函海》本作舡。南攻鹿茤。鹿茤民弱小,將爲所擒,會天大震雷,疾風暴雨,水爲逆流,箄船沈沒,溺死者數千人。後扈慄復遣六王攻鹿茤。鹿茤王迎戰,大破哀牢軍,殺其六王。哀牢人埋六王,夜,虎掘而食之。哀牢人驚怖,引去。扈慄懼,謂耆老曰:「哀牢略徼,自古以來,初不如此。今攻鹿茤,輒被天誅。中國有受命之王乎?是何天佑之明也!漢威甚神。」即遣使詣越嶲太守,願率種人歸義奉貢。世祖納之,以爲西部屬國。其地東西三千里,南北四千六百里;有穿【】〔鼻〕舊作「穿胸」,依《後漢書?哀牢傳》改。【襜】〔儋〕廖本作襜。耳種,閩、越濮,鳩獠。其渠帥皆曰王。孝明帝永平十二年,哀牢【柳】〔抑〕狼《後漢書》作柳貌。廖本改作柳狼。遣子奉獻。明帝乃置郡,以蜀郡鄭純爲太守。屬縣八。戶六萬。去洛六千九百里。寧州之極西南也。有閩濮、鳩獠、僄越、裸濮、身毒之民。土地沃腴,〔宜五穀。出銅、錫、〕六字原落在後。茲移還。出字下綰十五種土產。黃金、光珠、虎魄、翡翠、孔雀、犀、象、蠶、桑、綿、絹、採帛、文繡。又有貊獸,食鐵;猩猩獸,能言,其血可以染朱罽。有大竹,名濮竹,節相去一【丈】〔尺〕,舊各本與《後漢書》俱作丈。場終《哀牢傳》本作尺,見《康熙字典》引。常氏用楊終文,不當作丈。應是《範史》誇言之。舊刻又依《範史》改耳。受一斛許。斛亦當是字之訛。有錢、《函》二本作其。梧廖本小注雲當衍。桐廖本小注雲:「當作橦。下同。蜀都賦曰,布有橦花也。李依《後漢書》誤改也。」茲仍舊本。木,其華舊皆作花,廖本作華。柔如絲,民績以爲布,幅廣五尺以還,張、吳、何、王本無以還二字,張佳胤妄刪也。浙本剜補。潔白不受污,俗名曰「桐華布」,此華字各本同。以覆亡人,然後服之,及張、吳、何、王、浙本作乃。賣與人。有【闌】〔蘭〕廖本作闌。幹細布,蘭廖本此字仍作蘭。幹獠言紵字當作苧。也,織成,文如綾錦。又有罽、旄、帛、迭、水精靃、琉璃、軻蟲、蚌劉、李作●。珠。【宜五穀,出銅錫】吳、何、王、浙本重出字。《函海》注云:「本作山出。」非。太守着名績者,自鄭純後,有蜀郡張化、常員,巴郡沈稚、黎彪,然顯者猶鮮。章武初,郡無太守,值諸郡叛亂,功曹呂凱奉郡丞蜀郡王伉保境此下宋明刻本及《函海》、廖本並空格。茲連下文「六年」爲句。自章武初至建新三年丞相亮南征,正六年也。章武無六年。六年。丞相亮南征,高其義,表曰:「不意永昌風俗〔敦直〕依《三國志?呂凱傳》補。乃爾。」以凱爲雲南太守,伉爲永昌太守,皆封亭侯。李恢遷濮民數千落於雲南、元豐本雲南字皆作雲。建寧界,以實二郡。凱子祥,太康中獻光珠五百斤,錢寫作觔。還臨本郡,遷南夷校尉。祥子,失名,錢寫本空一格。裴注引《蜀世譜》亦失名。元康末爲永昌太守。值南夷作亂,閩濮反,乃南移永壽,去故郡千里,遂與州隔絕。呂氏世官領郡,於今三世矣。大姓陳、趙、〔謝〕、楊氏。廖本脫謝姓一字,他各本有。
不韋縣 故郡治。〔出鐵。〕依《後漢志》補。
比蘇縣 〔有鹽。〕依《後漢?哀牢傳》「課鹽文」補。
哀牢縣 〔故哀牢王邑。〕依《後漢志》補。原作「故牢王國。」
永壽縣 今郡治
嶲唐縣 〔故益州西部都尉治。〕據《後漢志》注引《古今注》補。有周水,周,《函海》注云「李本作嶲,《後漢志》注引作同水。」《前漢志》固作周水。從徼外來。
雍鄉縣
南里元豐本與廖本作涪。縣 有翡翠、孔雀。
博南縣 〔西〕山張佳胤依《後漢志注》引文補西字。吳、何、王、浙本並有。他各本無之。高四十里,《後漢書》李賢注,劉昭《郡國志》注並引《華陽國志》作三十里。元豐本四字寫作?。顧觀光校本徑改作三十里。越之,得蘭滄水。有金沙,以【火】〔水洗取〕,舊各本俱訛水爲火,脫洗取字。廖本依《續漢志》注指出。茲徑改。融之,爲黃金。劉昭注引無之字。有光珠穴,出光珠。此下顧觀光校本雲:「《御覽》八百三引,『珠有黃珠、白珠、青珠、碧珠』,蓋此處有缺文。」有虎魄,能吸芥。又有珊瑚。
十二
雲南郡,蜀建興三年置,屬縣七。〔晉縣九。〕增雲平、永寧二縣見《晉志》。據補。〔分置河陽郡後,縣五。〕依下文補八字。戶萬。去洛六千三百四十三里。本雲元豐本作雲。【川】〔山〕地。舊寫刻本皆作雲川。《水經注》卷三十三作「本雲山縣地」。朱箋雲「
《華陽國志》作川。」趙一清本徑改作川。然《方輿紀要》引《水經注》,字亦作山。據此,知酈氏原引《常志》不誤。今作川者爲後人鈔寫之訛。雲山謂今之雞腳山也,漢雲南縣因以爲名,原稱雲山縣也。有熊李本作點。倉山,上有神鹿,一身兩頭,食毒草。有上方、下方夷。亦出〔桐〕華布原脫桐字,據上文補。廖本注「當有橦字」。孔雀常以二字當作六。月來翔,月餘而去。土地有稻田、蓄牧,但不蠶桑。
雲南縣 郡治。〔咸寧五年,分置雲平縣,〕據《宋志》補。〔爲刺史治。〕依《晉志》補。〔後省並。〕據《宋志》補。
葉《函海》注云「《後漢志》注、《晉書》作楪。」榆縣 〔
葉榆澤在東,〕用《前漢志》文補。有河洲。疑原作「在河洲上」,如河陽縣例。傳鈔者緣下三縣文,改作有河洲也。
遂久縣 有繩水【也】。此下錢、《函》、廖本有也字,當衍。張、吳、何、王、浙本並有小注雲:「按,《廣志》曰有縹碧石,有綠碧。」蓋張嘉胤語。
弄張、吳、何、王本同《後漢志》作梇。棟縣 有無血水。【
水出連山】。此四字,錢寫本作小注。李本作注,在書頭。元豐、張、吳、何、王、浙、廖本作大字正文。按《前漢志》「東農山,毋血水出。」《後漢志注》引《地道記》雲「連山無血水所出。」是此四字爲後人用《地道記》旁註語也。
蜻《兩漢書》、《晉書》、《宋書》、《齊書》各志作青。蛉縣 有鹽官、濮水。《前漢志》作僕水。〔禺〕同【出】山,《前漢志》「則禺同山」《後漢志》作「禺同山。」舊各本《常志》作同出山。廖本注云「當作出禺同三字」意連濮水爲句,山字下屬。查僕水不出禺同山。舊脫禺衍出字耳。有碧雞、金馬,光影劉李本作景。錢寫作彩。倏忽,民多見之;有山神。漢宣帝遣諫議大夫蜀郡王褒祭之,欲致雞、馬。褒道病卒,故不宣着。
其縣二別爲郡。「縣二」,謂蜀漢七縣中河陽、姑復二縣也。
河陽郡,刺史王遜分雲南置。屬張、吳、何、王本訛作蜀。縣四。戶千。顧廣圻校批雲「脫屬縣三。」茲查補。
河陽縣 郡治。在河中源洲上【也】。洲,張、吳、何、王本作州。也字,錢、《函》、廖本有,他各本無。《函海》小注雲「原無也字」,當衍。
〔姑復縣〕依《晉志》補。〔有鹽池澤。〕用《前漢志》文補。依《後漢志注》易鹽字。〔本姑繒夷邑也。〕意補。說在註釋。
〔永寧縣〕依《晉志》補。
〔邪龍縣〕依《晉志》補。
十三
梁水郡,刺史王遜分〔興古〕置。【在興古之盤南】。《南中志總序》言爨量「保興古盤南」。謂興古郡盤江之南。本書興古七縣,自漢興與勝休外,五縣皆在盤南。梁水郡在興古西,非在興古之盤南也。此六字,當是舊之讀者謬緣《總序》所加之旁註,被寫入正文。當刪。又,此下廖本注云「當有脫」,是矣。按常氏文例,新郡敘列舊郡之後。獨此郡自興古分出而敘在興古之前。且興古原自牂柯益州分置,乃不敘列牂柯晉寧郡後,而敘於永昌、雲南郡後。此必由於李氏置交州,州治梁水,領三郡,故常氏如此敘列。推此下文,必脫有置省交州事。或《李蜀書》所有,常於入江左後刪去之,遂並刪縣、戶、與去洛道里。茲按書例所當有,考訂補還。〔屬縣七。〕原只存三縣,茲依《宋書?州郡志》考補爲七。〔戶三千。〕依《晉志》與《宋志》合推。說在註釋。〔去洛七千裏。〕依鄰郡去洛道里推訂。〔大興中,爨量保盤南以應李雄。梁水太守董慬附之。雄遣李驤援量。敗還。咸和八年,再遣李壽取寧州。因以量據地置交州。爨深爲刺史,治梁水。鹹康中,蜀有內難,晉取蜀交州。殘存只數縣。李壽即位,省交州,仍爲郡。〕依本書文意綴補。
梁水縣 郡治。有振山,出銅。
賁古縣 山出銀、廖本無銀字,他本有。銅、鉛、【鐵】〔錫〕。山字上,張、吳、何、王本有采字。浙本剜空。按《班志》:「
北,採山出錫。西,羊山出銀、鉛。南,烏山出錫。」《續志》「採山出銅、錫。」未及羊山,烏山。非二山已無礦也。《常志》通諸山言之,故無採字。張嘉胤依《續志》加採字,非矣。又鐵非珍貴產品,在南中例不稱舉。此區產錫極富,着於《兩漢志》,迄今猶有「錫都」之目。《常志》不能無錫。錫、鐵音易混,當是傳鈔音訛。茲徑改。
西隨縣 張、吳、何、王、浙本有小注雲:「按《地道記》曰:麋水,西受徼外,至麋泠入斷龍溪。」援《續志》注語。實則《班志》舊文,應劭引之耳。又《班志》與《續志》注皆作「尚龍溪」,張引作「斷龍溪」,亦誤。
〔毋棳縣〕 《宋書?州郡志》雲「劉氏改曰西豐。晉武帝太始五年復爲毋棳。」則兩晉世固當有也。茲據以補。
〔進乘縣〕 《前漢志》作進桑,屬牂柯郡。雲「南部都尉治。有關」。《續志》與《晉志》、《宋志》並作進乘。宋屬梁水郡。茲據以補。下二縣同。
〔新豐縣〕
〔建安縣〕
興古郡,建興三年置,屬縣十一。〔分置梁水、西平郡後,縣七。〕《晉志》興古郡十一縣。見於《漢志》者十縣。漢興一縣亦當是蜀新立。晉置梁水、西平二郡,割去四縣,只存七縣,如《常志》。戶四萬,爲七縣數。故補。戶四萬。去洛五千八百九十里。多【鳩】獠、濮。鳩獠,特多在永昌。興古不當有,更何能多?《常志》恆泛稱越僚爲獠,越濮爲濮。惟永昌特稱閩濮、鳩獠,明其非一般越獠與濮也。此鳩字,應是傳寫者緣永昌郡文而衍。茲刪正。特有瘴氣。自梁水、興古、西平三郡少谷,有桄榔木,可以作?,以牛酥酪食之,人民資以爲糧。欲取其木,先當祠祀。
〔宛〕溫縣舊脫宛字,廖本已補。 郡治。元鼎二字當作六。年置。〔有盤江。〕據《續漢志》注引《地道記》補。
律高縣 西有石空廖本注云「當作室」。山,出錫。東南有李本作盤。張、吳、何、王本作。劉、錢、《函》本同《漢志》作「」。顏注「音呼鶪反」。町山,出錫。《兩漢志》並作「出銀鉛」。廖本注云:「當作銀、鉛。」茲不改,說在注。
鐔封縣 有溫水。
句町縣 故句町王國【名】也。名字當衍。或是邑字訛。亦當刪。其置,自濮王。姓毋。漢時受封迄今。
漢興縣
勝《宋志》作騰。休縣 有河水【也】。劉李本無也字。張、吳、何、王本有小注二十三字,與《續漢志》注同。蓋張嘉胤所加。註釋更引訂。
都唐縣舊各本倒作唐都縣。茲依廖本改。《晉志》作?。 故名都夢縣。此處,舊刻訛作「雲夢縣」。茲從廖本改。
西平郡,刺史王遜時,爨量保盤南,遜出軍攻討,不能克。【巳】〔及〕廖本作巳,據錢本改。遜薨後,寇掠州下,吏民患之。刺史尹奉,重募徼外夷,刺殺量,而誘降李?。盤南平,奉以功進安西將軍,封【前】〔遷〕陵伯;舊本皆作遷陵伯。元豐本遷作前,廖本從訛。乃割興古【雲南】之盤錢、《函》二本作。江、來如、吳、何本作南如。南零三縣〔合漏臥〕爲郡。舊刻誤衍「雲南」二字,脫「
合漏臥」三字。又全脫屬縣。茲考訂補正。
〔漏臥縣 郡治〕考補說明在注。
〔盤江縣〕
〔來如縣〕
〔南零縣〕
右寧州,統郡十四,縣六十八。當雲「七十六縣」。舊傳寫者各就所據本脫去數改變其總數也。
十四
鹹熙元年,吳交趾郡吏呂興殺太守孫靖,《晉書?陶璜傳》作「
孫諝」。內附魏。魏拜興安南將軍。時南中監軍霍弋,表遣建寧爨谷爲交趾太守,率牙《函海》作衙。門將【軍】舊本衍。建寧董元、毛炅、孟幹、孟通、爨熊、《晉書》作能。下同。李松、王素《晉書》作業。等,領部曲以【討】〔援〕舊本作討,訛。當作援。之。谷未至,興已爲功曹李統所殺。泰始元年,谷等徑至郡,撫和初附。無幾,谷卒。晉更用馬忠子融代谷。融卒。遣犍爲楊稷代之,加綏遠將軍。又進諸牙門皆雜號將軍,封【吳】侯。舊本皆倒吳字在上。〔吳〕交州刺史劉峻、《晉書》作俊。大都督修則領軍,〔前後〕依《通鑑》引文補。三攻稷,皆爲稷所敗。鬱林、九真皆附稷。稷表遣將軍毛炅、董元等攻合浦。戰於古城,大破吳軍,殺峻、則。稷因表炅爲鬱林太守,元爲九真太守。元病亡,更以益州王素代之。數攻交州諸郡。泰始七年春,吳王孫皓遣大都督薛珝、交州刺史陶璜帥【二十萬】軍,興扶嚴惡夷,合十萬,伐交趾。合扶嚴夷軍,才十萬,則上文「
二十萬」三字當衍。稷遣炅及將軍建寧孟嶽等御之。戰於封溪。衆寡不敵,炅等敗績。僅以身還交趾,固城自守。破敗之後,衆才劉、李、錢、《函》本作裁。張、吳、何、王本作纔。廖本作才。千人;並新附可有四千;男女萬餘口。陶璜圍之。杜塞蹊徑。救援不至。雖班糧張、吳、何、王本作量。約食,猶不供繼。至秋七月,城中食盡,病、餓死者大半。交趾人廣野將軍王約,反應陶璜,以梯援外。吳人遂得入城。得稷等,皆囚之。即斬稷長史張登、將軍孟通及炅,並交趾人邵暉等二千餘人。受皓詔:傳稷秣陵。故梏何、王本作皓。別有翻本作致。稷及孟幹、爨熊、李松四人於吳。通四遠消息。按謂露布傳告四方。稷至合浦,發病歐血死。傳首秣陵。棄其屍喪於海。幹、松、熊至吳,將加斬刑;或說皓:「宥免乾等,可以勸邊將。」皓原之。欲徙付臨海郡。初,稷等私誓:不能死節,困辱虜手,若蒙未死,必當思求北歸。稷既路死,乾等恐北路轉遠,以吳人愛蜀側竹弓弩,言能作之。皓轉付部,爲弓工。《晉書?陶璜傳》作「留付作部」。作部,謂工藝官署。九年,幹自吳逃返洛陽。松、熊爲皓所殺。初,晉武帝以稷爲交州刺史,大封。此下疑脫拜字。半道,稷城陷;或傳降,故不錄。幹至,表狀,乃追贈交州刺史。封松、熊後嗣侯焉。
古城之戰,毛炅手殺修則。則子允隨陶璜。璜以炅壯勇,欲赦之。《函海》本作殺之。而允必【欲】求殺炅,炅亦不屈於璜。璜怒,乃裸身囚結面縛〔之〕,於文當有之字。劉本縛訛縳。呵曰:「晉兵賊!」炅亦烈聲呵曰:「吳狗!何等爲賊?」吳人生割其腹。允割其肝,罵曰:「虜腹。」《三國志?孫皓傳》注引《華陽國志》作:「
允割其心肝。罵曰庸復作賊。」炅罵不斷曰:「尚欲斬汝孫皓,汝父何死狗也。」吳人斬之。武帝聞而矜哀,吳、何、王本同裴注引作哀矜。劉、張、錢、《函》、廖本作矜哀。即詔炅子襲爵。封諸子三人關內侯。九真太守王素,以交趾敗,與董元、牙門王承等欲還南中,爲陶璜別將衛濮所獲。功曹李祚,見交趾民殘害,還,遂劉、李本作逐。率吏民保郡爲晉。祚舅黎晃爲吳將,攻伐祚,不下;數遣人解喻,〔欲〕降之。祚答曰:「舅自吳將。祚自晉臣。惟力是視矣。」邵暉子【允】胤,先爲父使詣洛,拜奉車都尉。比還。暉敗亡。胤依祚固守。求救南中。南中遙爲之援。〔踰時乃拔。〕依《晉書?陶璜傳》補四字。〔南中〕諸姓,得世有部曲。弋遣之南征。因張、吳、何、王本作固。以功相承也。舊各本皆以「諸姓」上連「爲之援」句。只廖本插注云「當有脫」茲補六字。完成結語,爲一節。
十五
譔曰:《函海》作「贊曰」。南域處邛笮劉本作?。五夷之表,不毛閩濮之鄉,固九服之外也;而能開土列郡,爰建方州,踰博南,越蘭滄,遠撫西垂,漢武之跡可謂大業。然,要荒之俗,不與華同,安邊撫遠,務在得才。故高祖思猛士作歌,孝文想頗、牧諮嗟。斯靜御之將,信王者所詳擇《函海》作釋。也。馬、霍、王、尹,得失之際,足以觀矣。交趾雖異州部,事連南中,故並志焉。
附一
莊蹻入滇考(附路線圖)
貴州莫與儔《莊蹻考》(其子莫友芝刻《先文貞公詩文集》,此篇在卷一)徵引淹博,論據允當。所持兩點,足爲不刊之說:一,考訂莊蹻是楚頃襄王時人;肯定《後漢書》文,以《史記》、《漢書》「威王時」說爲非。二,論證莊蹻系溯江水,經鄨邑,西入夜郎;肯定《史記》文,以《後漢書》與《常志》溯沅水,牂牁系船之說爲非。惟於莊蹻如何自鄨進入夜郎與滇池部分,未能論述。茲撮舉其精闢處,併爲補充說明如下:
杜佑《通典》卷一百八十七,已駁《史》《漢》「威王時」說,謂:「恐《史記》謬誤,班生因習便書。范曄所記,詳考,爲正。」莫氏謂:「《漢書》注引《華陽國志》亦云『頃襄王時』。今本仍作『威王』,則亦誤本也。」又引《荀子?議兵篇》、《商子?弱民篇》、《韓詩外傳》四、《史記?禮書》,皆有「唐昧死,莊蹻起而楚分」之文。謂《史記?六國表》及《楚世家》並言唐昧死於楚懷王二十八年,即周赧王十四年。其後三年,頃襄王立。足知莊蹻爲頃襄王時人。今按:顧觀光《華陽國志》校勘記亦辨作「威王」之非,謂:「《史記正義》,《藝文類聚》七十一,《北堂書鈔》百三十八,《
太平御覽》百六十六,又七百七十一,並引作頃襄王,必《華陽國志》古本如此,後人依《史》、《漢》改耳。」蓋漢、魏、六朝、隋唐書籍,手相傳鈔者各數百千年,每多有轉據他書改所鈔書之失。即宋代刻本,亦多字謬,後世翻刻,改得其正者有之,反改從謬者亦不少。莊蹻事初傳自《史記》,馬遷用西南人傳說,誤爲威王時人。班固遵之,譙周糾之。常璩多取周說,范曄多取常文,三家皆作「頃襄王」,宋刻尊重正史,於《史》、《漢》不改,於《常志》則用《史》、《漢》改之也。杜、莫、顧三人考訂之功,漸臻緻密,同爲不朽矣。
既定莊蹻是頃襄王時入滇,則所取道爲溯江溯沅,易辨識矣。茲先辨識頃襄王時,秦楚爭奪巴東鹽泉之形勢。
按《史記》,秦滅巴、蜀,在周慎靚王五年。(公元前三一六,即楚懷王十三年。)楚亦乘之,盡取巴東鹽泉,包括枳以下沿江各邑。時蜀、漢中、巴西地區無鹽,仰給於楚。楚得藉爲控制。故秦屢出大軍爭奪之。周赧王七年(前三0八),秦大舉浮江伐楚,取巴黔中。楚人猶堅守枳以東臨江、朐?、巫山諸鹽泉。巫鹽爲全楚所仰,守之最固,爲扞關於瞿唐峽口。秦不能拔也,乃自巫之東面攻之。赧王十四年(前三0一即楚懷王二十八年。)秦合韓、魏、齊聯軍,敗楚將唐昧於重丘。莊蹻此時起爲大盜,據地自擅。故《商君書》雲:「
唐蔑死於垂沙,莊蹻起,楚分爲五。」(《荀子》雲,「楚兵殆於垂沙,唐蔑死,莊蹻起,楚爲三四」蔑即《史記》之唐昧;垂沙即重丘也,楚於是衰弱。其明年,秦取襄城。又明年,懷王入朝於秦,遂不反。又明年,頃襄王立,秦取楚十六城。至頃襄王十九年(前二八0),秦取楚漢北及上庸地。其明年,「秦拔鄢、西陵。」又明年(前二七八),秦「拔郢,燒夷陵。」頃襄王兵散,「王亡走陳。」(並《六國表》文。)夷陵入秦,巫雖爲楚守,鹽道斷,楚人惶亂,故楚兵散走。故蘇代曰「楚得枳而亡」也。其明年(前二七七),秦蜀郡太守張若遂取巫及江南地,爲黔中郡。(《六國表》雲「秦拔我巫、黔中」。)別以鄢、郢地爲南郡。白起以拔鄢郢功封武安君,楚國已亡矣。頃襄王隻身亡走於陳,乃忽能於其次年「收東地兵,得十餘萬,復取秦所拔我江旁十五邑以爲郡,距秦」(《楚世家》文)者,蓋莊蹻等五分割據之民間武力,不甘服秦,且苦秦之扼其鹽食,故求得楚王於陳而共擁戴之,合力以奪沿江產鹽之地以反控秦。十五邑人民鹹響應之。故《六國表》曰:「秦所拔我江南反秦。」謂上文黔中郡地爲江南也。是故頃襄王僅失巴東鹽泉一年,又復得之。於時,秦方東爭三晉,楚得復國。張若亦無力再爭巴東。張若後,李冰爲蜀守,迫於自開鹽井以求鹽矣。
按此情勢推之,《史記》言「莊蹻將兵,循江上略巴、蜀、黔中以西」之時間,當在頃襄王二十三年以後,或即是二十四年時。此時楚乘銳圖取巴蜀,以固鹽泉後方;拓展行鹽之地,因以鹽利控制其人民,故使莊蹻率軍溯江西進。蹻軍似已佔有江州,由於秦人固守上游諸要隘,不能攻下,故轉向夜郎。蓋亦聞「夜郎有精兵十萬」,欲因行鹽之利以誘結之,與同取蜀。此其道自必出於溯江,而斷不可能出於溯沅爲甚明矣。
疑蹻已曾攻取江州(今重慶)者,「略地」即必攻城。循江自巴東向西略地,既已得枳,必當首攻江州。再,《楚世家》考烈王元年(前二六二)「納州於秦以平。是時楚益弱」。此州字,《集解》用徐廣說,定爲南郡州陵。考州陵故城在今湖北監利縣東。楚復國後,仍都郢,州陵在其東南,不可能納於秦。此外地連秦界而名爲州者,只江州一地,是取四面環水之義,得單稱爲州。疑考烈王所獻於秦之州即江州,是莊蹻所略取也。然江州山城險固,非戈矛所能取;地綰巴、蜀兩郡水運樞紐,秦人亦必不輕易放失。蹻似未克攻佔其縣城,或只佔有城外東南沿江之地,撫有其民,別立縣於「江關」(今江北唐家沱)或「畜沮」(今廣陽壩)處,單稱爲州。恃給鹽無乏以固其民心,秦亦不能並之。至此時乃納與秦平,事理有可能也。若然,則莊蹻之舟未曾過江州,其赴夜郎,則必轉由枳,溯烏江(涪陵河)以至鄨邑。故遵義人傳莊蹻遺蹟爲多,甚至有指鄨北婁山關外之夜郎壩爲古夜郎國者(如鄭珍《遵義府志》)。
自枳(今涪陵縣)溯烏江,至武隆之白馬壩,轉溯芙蓉江,至涪口(一作浩口,在貴州道真與四川武隆界上)登陸,四百里至鄨,路頗平易。鄨爲楚國舊邑,黔中各民族市易中心。蜀王開明氏即自此邑逃罪入蜀,爲興水利而奪蜀國者也(說詳《蜀志》2章)。周慎靚王七年,秦「伐楚,取商於之地爲黔中郡」,亦即從鄨進軍(說在《蜀志》5章)。漢武帝初置犍爲郡,亦以鄨爲郡治。可知鄨在周秦漢世,歷爲南中劇邑。(可能原是殷周間民族部落之都邑。由受楚國商業影響,役屬於楚。故稱楚國「商於之地」。後遂滅於楚,爲楚之一縣。)莊蹻阨於江州,故更繞至鄨,欲從後方襲取江州。因屢阻於江水,不得入蜀,乃往夜郎求助也。
蹻本亦如柳蹠,組合武裝,爲大盜於官府力所難及之地。其道頗得當時受壓迫者之支持,故能存在於山野居民之間,爲官府貴族所憎而莫如之何。茲更挾巴東鹽利以誘結地方民族首領,故能久滯南夷不敗。可以設想:當其自枳向鄨時,載有大量食鹽以爲招誘資本。故各地方民族首領,皆樂於與之結納,支持其軍食。由是得滯留南夷中甚久。其鹽,系自芙蓉江之涪口(浩口)轉陸,由其軍士負運至鄨儲存。蹻亦曾從夜郎壩、巴符關、江陽、新樂(並詳《江陽郡》各注)、南廣等處攻向蜀地,皆扼於大江,未能得逞。最後乃自平夷轉入夜郎,至於滇池,「以兵威定屬楚。」未能入蜀,只以收撫諸部落爲楚屬地歸報。「會秦擊奪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此所謂「秦擊奪楚巴、黔中郡」。明非楚頃襄王復國以前事。楚國初不置郡,秦奪其地置南郡、黔中郡後,楚既收復亦因而置巫郡與黔中郡。莊蹻從巫、黔中來,此時道塞,故不能復還。設如《範史》雲溯沅水來,則當時秦尚未滅楚,夜郎與且蘭爲同姓,素通往來如一國,地不屬秦,蹻自可以仍從且蘭沅水還楚,何得爲道閉哉?
楚自頃襄王二十三年復國於郢,又十三年(前二六三)頃襄王卒,考烈王立。考烈王元年,「秦取我州。黃歇爲相,於時楚尚能救趙,滅魯。然郢之凌逼於秦已甚,故考烈王十年,徙都巨陽。二十二年,又東徙壽春。二十五年考烈王死,楚幽王立,楚益不振。幽王立十年死(前二二八)。王負芻立五年,滅於秦。史遷謂「秦擊奪楚巴、黔中」之時間,蓋即考烈王元年「秦取我州」後不久。秦既全有江州,擊奪江路郡縣與黔中郡更易。春申君(黃歇)爲政,惡蹻,不惜棄之。加以秦勢張甚,三晉危殆,楚之郢都已不可守,況巫山以外之江南地乎?其爲秦所奪佔,勢之必然也。
今設莊蹻助楚襄復國時,年三十,又十五年至考烈王元年,爲四十五歲,正是年富力強,敢於遠征時間。道塞不返遂王滇池時,已當近五十歲。其死,不能出考烈王之世。秦之亡(前二0七),非蹻所能見。《史記》謂「十餘歲秦滅」者,謂秦於南夷「嘗破略通五尺道,諸此國頗置吏焉」之後十餘年而秦亡,非謂莊蹻王滇後十餘年也。
附二
蜀枸醬入番禺考
(一)
《史記?西南夷傳》:「建元六年,大行王恢擊東越。東越殺王郢以報。恢因兵威,使番陽令唐蒙風指曉南越。南越食蒙蜀枸醬。蒙問所從來。曰『道西北牂牁』。牂牁江廣數里,出番禺城下。蒙歸至長安,問蜀賈人。賈人曰:『獨蜀出枸醬。多持竊出市夜郎。夜郎者,臨牂牁江。江廣百餘步,足以行船。南越以財物役屬夜郎,西至同師,然亦不能臣使也。』」此爲蜀地枸醬經夜郎行銷至番禺最原始的資料。《漢書》用之,頗誤解其文意,「牂牁」下衍江字。又其下奪牂牁二字。而「枸醬」二字不變。六朝以下書記此事者,乃作「蒟醬」字。《蜀都賦》與《華陽國志》本作「枸醬」,唐、宋以來寫、鐫者亦皆改作蒟。此大誤也,首當正之。
許慎與班固約略同時,所撰《說文?木部》雲:「枸,木也;可爲醬,出蜀;從木,句聲。」《草部》雲:「蒟,果也;從草,竘聲。」在秦、漢時,句聲之枸字,有二音:《詩?小雅》:「南山有枸,北山有楰。」枸讀如俱,即枳椇,與楰同屬上平虞韻。《爾雅?釋木》:「枸●」,注「枸杞也。」枸讀如苟,在有韻。蒟果,即蒟蒻之塊根,俗謂「魔芋」(鬼芋),讀如矩,在麌韻。後世虞與麌通韻,故枸與蒟自晉末葉起,混爲一音。今傳《佩文詩韻》一書,俗謂本出沈約,據顧炎武說,爲陸德明撰,要可代表六朝時代文人發音。既於上平「七虞」收枸、楰字,又於去聲七麌收入之。是爲六朝時「枸」音變同於蒟之驗。若漢魏世,無論中原或江左,枸、蒟二字音義各別,固未相混。漢末劉德(北海人)注《漢書》枸醬雲:「枸樹如桑,其椹長二三寸,味酢。取其實以爲醬,美,蜀人以爲珍味。」三國韋昭(即韋曜),吳人也,《史記集解》引其《漢書音義》,謂「枸木似谷樹,其葉如桑葉。用其果(舊傳寫訛作葉)作醬,酢美,蜀人以爲珍味」。陸璣亦吳人也,在東晉時,撰《詩草木蟲魚疏》雲:「
枸樹高大如白楊,子長數寸,噉之甘美如飴,蜀人以爲醬。」所言皆謂枳椇樹,並皆各自見其實物,故三人所志「如桑」,「似谷」(構樹),「如白楊」各不同;而蜀人以其實爲醬則同。是非相抄襲以爲文可知矣。其所云「實長二三寸」或「數寸」,味「酢」而「甘美」,皆明明說是今俗所呼之「●棗。」細長拳曲之漿果也。味甘而澀,醃藏久,則所含單寧質化爲糖。古代無蔗糖,而蜀中大奴隸主矜尚滋味,於蜜與飴外,更醃此物以爲醬。其味有似今之果醬,故能成爲商品,市於夜郎,更遠流味至番禺也。
其醃法:取●棗捏碎,布濾去籽,納瓦甕中,布蒙其口,加厚泥密封之,如黃酒貯藏法,貯藏之。久則所含水分透泥逸去,而外物不犯其質,漸稠濃成甘美之醬;貯時愈久愈佳;是爲「蜀枸醬」。凡漿果皆可醃藏爲醬。枸醬由單寧轉化之糖分,味尤甘美。桃梨等富果酸,不宜醃藏,惟可用蜜漬之,亦但能甜,不能如枸醬之甘美也。枸杞亦可爲醬,其法着於《羣芳譜》,未詳何時所創。疑即因古枸醬法爲之,故曰枸杞醬。杞亦見於《詩?小雅》,字亦作「●」(《三家詩》),《爾雅》雲「枸●」。疑漢時已有枸杞醬法,(《爾雅》爲漢儒纂輯九經文字成書。)但其字讀「苟」。蜀中亦遍地生枸杞,雖木本,其莖細長偃地。根長數倍於其莖,能深入遠及。其實小如鼠心,丹赤,葉味亦美,根、莖、實皆入藥,果醬滋補。未知蜀枸醬究是椇醬抑是枸杞醬,要皆蜀中特產之果醬,與蒟字無關。
蒟字,在漢魏時,只爲鬼芋(魔芋)之專稱。入晉以後,由於枸醬音近於蒟,間有訛作「蒟醬」字者,通人則猶未也。左思撰《三都賦》,深得仕遊在蜀之張孟陽(載)助。其《蜀都賦》既雲「其圃則有蒟蒻、茱萸……」,又曰「邛杖傳節於大夏之邑,枸醬流味於番禺之鄉」。而《吳都賦》雲「草則藿●、豆蔻……東風、扶留」,分別蒟蒻、枸醬、扶留爲三物。劉逵亦分別爲注。其注「流味番禺」雲:「《南越傳》曰:使唐蒙風曉南越,食蒙以枸醬,……故《漢書》曰,『感枸醬、竹杖則開牂牁、越嶲』也。」此明明用《史》、《漢》故事,其字固必作枸。後世鈔刻《文選》者,悉依後世淺俗之說,改枸爲蒟字,其跡殊顯然矣。後世淺俗之說,謂蒟醬即扶留。劉逵注扶留,則未言其是蒟醬。其注蒟蒻,今本分爲蒟與蒻言之。其文雲:「
蒟,蒟醬也,緣樹而生。其子如桑椹,熟時正青,長二三寸,以蜜藏而食之。辛香溫,調五臟。蒻,草也,其根名蒻頭,大者如鬥,其肌正白,可以灰汁煮,可以苦酒淹食之。蜀人珍焉。」其「蒟醬」以下三十二字,太半用劉德說。但竄入「緣樹而生」,「熟時正青」與「
辛香溫調五臟」句,而混於扶留之形態。竊疑是後人如李善等所竄入,非淵林原注所有。原注只當雲「蒟蒻,草也」云云。夫左思原賦,蒟蒻與茱萸,皆非可以割裂之文義。從來亦無單稱蒟蒻爲蒻者。東晉世蜀人,如常璩《巴志》,雲「蔓有辛蒟」,已稱扶留爲蒟矣,亦必加辛字以明其爲借字。另於《蜀志?犍爲郡》僰道縣則雲「有荔支、姜、蒟。」其蒟字仍指蒟蒻。其《南中志》敘唐矇事,今本作「蒟醬」,亦後人傳寫、雕刻者妄改之耳。
《齊民要術》引《蜀記》曰:「扶留木,根大如箸,視之似柳棍。又有蛤,名古賁,生水中,用燒以爲灰,曰牡犡粉,先以檳榔着口中,又取扶留藤長一寸,古賁灰少許,同嚼之,除胸中惡氣。」《隋書?經籍志》作《蜀志》,雲「東京武平太守常寬撰」。寬,蜀郡江原人,常璩《後賢志序》稱「族祖武平府君」者也。避李特之亂入湘州,又避杜弢之亂入交州。晉元帝嘉其德行,拜武平太守,卒於官。其遺着由其族人齎還蜀,盡爲常璩所得。故璩書恆以辛蒟與蒟蒻、枸醬區別。其時蜀人尚未知食檳榔法,故尚無「蒟醬」之名,但知有枸醬而已。則西晉之張載、劉逵,安可能從蜀人得知蒟醬爲嚼檳榔之扶留哉。其爲李善等以後世淺俗之說竄入劉注,並改「流味番禺」之「
枸醬」爲「蒟醬」,可無疑矣。
自後漢、三國至晉宋約四百年中,志南方異物,見於經籍所引者,尚有楊孚《異物志》(漢和帝時人),張勃《吳錄》,郭義恭《廣志》,萬震《南州異物志》,朱應《扶南異物志》,譙周《異物志》,薛珝《異物志》,薛瑩《荊揚巴南異物志》,續鹹《異物志》,黃恭《交州記》(一作黃羲仲《交州記》),劉欣期《交州記》、王隱《交廣記》,裴淵《廣州記》,顧微《廣州記》等書,每有言扶留、檳榔者,皆不與唐蒙故事相綴,亦不雲是蒟醬。惟嵇含《南方草木狀》乃雲:「蒟醬,蓽茇也。生於番國(指扶南諸國)者,大而紫,謂之蓽茇。生於番禺者小而青,謂之蒟焉。可以調食,謂之醬焉。」稱扶留爲蒟醬,蓋始於含。《文獻通考》謂《南方草木狀》乃「永興元年十一月振威將軍、襄城太守嵇含撰」,永興,惠帝年號。則成書在西晉也。(或疑含本傳雲拜廣州刺史,未發遇害。又其乞力伽一條雲:「劉涓子取以作煎。」涓子晉末人。則此書非含撰,後人僞託於含也。竊以爲寫書傳鈔時代,每有雜取他書竄亂事。非含即無此書。上舉諸人,未入廣、交者亦多。不能謂含即無此文。)然含只一傢俬說,迨其書流行,而後遵用者多。入齊梁後,乃無不說嚼檳榔之扶留爲「蒟醬」矣。此名物變化發展之時間性不可不辨者,一也。
(二)
扶留與蓽茇,皆生長於熱帶氣候之胡椒科植物,接觸攝氏五度以下之低溫即枯死。南洋諸島與印度支那半島,幾於家家種之。其花與莖葉皆具辛芬,供嚼食檳榔及調味用。扶留比蓽茇能耐低溫。我國嶺南與滇南、海南亦有之。今海南島有野生者,土人呼之爲grum,見胡先驌等着之《廣東植物圖志》。grum音近於蔞,亦具枸(茍)之發聲,此殆嵇含所云「謂之蒟焉」之所據歟?裴駰《史記集解》引:「徐廣曰『枸,一作蒟,音寠』。」徐廣,晉末宋初人。於《史記》文,存其本字,而隨俗作蒟,讀爲寠音。寠,扶留之促讀也。內地曰扶留,粵人呼爲蔞也。此枸醬隨音轉變爲蒟醬,說爲扶留,漸成淺俗習稱之驗也。然尚未得成爲定論,由劉德、韋昭等漢書注本已通行故也。至唐、顏師古注《漢書》,始斥劉德,專用淺俗之說。其言曰:「劉說非也,子形如赤椹耳。緣木而生,非樹也。子又不長二三寸。味尤辛,不酢。今宕渠則有之。」唐時,巴東諸郡、涪陵、宕渠皆種扶留,故師古見其物,狃於嵇含之說,遂謬作肯定。此後《漢書》顏注單行,唐、宋而後所撰書志,如司馬貞《史記索隱》,杜佑《通典》,蘇恭《唐本草》,宋祁《益部方物贊》,鄭樵《通志》,唐知微《證類本草》,李時珍《本草綱目》,以及一切方誌,地書,韻書,匯書,直至近世之字典、詞典,皆無不謂扶留爲蒟醬,而以爲唐蒙所食於南越者。宋以來雕版書,自《史》、《漢》外亦皆改易枸醬字爲蒟醬。衆咻失傅,相與從謬,可勝嘆哉!
夫唐蒙所食南越之枸醬,若果爲嚼檳榔之扶留,則番禺所固有矣,何能遠從數千裏外之蜀中,越牂柯以運來,而稱爲「蜀枸醬」哉?此理之易辨者也。而唐宋以來執謬不悟者何哉?推其原因,約有三端:
1 六朝以來文士,舉凡經籍史籍中有關名物之字,一切惟「先儒之說」是據,不知證驗實物。凡其目所不經見之物名,往往依據世俗音稱,以與「先儒」遺文相合,無分析判斷之力。而後來者又復以爲「先儒」之言而遵信之。展轉盲從,脫離實際者,無慮數百、千條,固不僅如此枸、蒟之誤而已。(陸璣《詩疏》、郭璞《山海經》與《爾雅》注、郝懿行《爾雅義疏》、吳其浚《植物名實圖考》及若干研究本草之書,爲獨能驗證實物之言,然亦各有疵謬。近撰《周詩新詮》與校注《華陽國志》所發見者,已數百條。)
2 漢武以來,交趾、日南成爲中國郡縣者數百年,漢人官吏商旅客居其地者漸多,亦漸習於嚼檳榔之俗,並漸傳其俗入於鄉土。在漢魏時,嶺南似已深染此俗,六朝時則已盛行於長江流域,至於朝廷以檳榔作賞賜,戚友以檳榔、扶留相饋遺,死者以必供此二物爲遺囑。(分見宋《江夏王義恭傳》,梁王僧孺《謝賜於陀利所獻檳榔啓》,與庾肩吾《謝賚檳榔啓》。)足知其風靡之概矣。嵇含「蒟醬」之說,正創於此時。嚼檳榔風至隋唐時已經風靡於全中國。史文反少及之者,蓋亦如布帛菽粟,既成生活尋常事物,則文士不記。僅可於州郡土貢與專記食貨之文得之。(唐宋土貢今有明文,商品則無專書,但可從野史、文集中知其一二。)元明以後,似曾遭到政府法禁,其風漸衰。近世,則全國不見此俗。然道鹹間流傳之戲文,猶有「飽喫檳榔餓喫煙」句。喫檳榔即必同喫扶留、蛤灰。足見清末其風乃絕。顏師古時習嚼「蒟醬」,又知宕渠有扶留土貢,故亦從俗謬定爲「蜀枸醬」也。
3 扶留、檳榔,俱隨食用引種入於內地,檳榔不能生。扶留能生於嶺南,不能生於江河流域有霜雪之地。惟獨巴蜀之長江河谷內,冬無霜雪,故能引種荔支、龍眼、香蕉、檳蘭等熱帶植物。當長江流域已有嚼檳榔習,因引種扶留失敗,而需要商品扶留時,巴地農民引種獨得成功,自必精心培養之以爲商品。故常璩《巴志》雲「蔓有辛蒟」。辛蒟,即扶留也。《蜀都賦》所未及而《常志》言之者,引種成功之時間在西晉末也。巴蜀長江河谷無霜地亦不多。尤以北來寒潮侵入時,室內溫度亦每降到攝氏五度以下,故「辛蒟」只能成爲園藝作物,冬季需加蔽覆,管理頗爲麻煩。苟非國人習嚼檳榔,需此商品,農人亦必不種。是故由巴蜀河谷栽培扶留之盛衰,亦可以推斷國人嚼檳榔風之盛衰。唐時,則不惟巴蜀長江河谷種之,且又推廣至於宕渠河谷,如顏師古所云。足知此種商品需要量之大與其價值之高。(
宕渠河谷海拔雖較巴江爲高,然其北有大巴山橫阻寒潮,冬季氣候比較安定。故亦能種扶留。)迨入明世,李時珍已未能見扶留實物,故其《本草綱目》雖說扶留爲「蒟醬」而述其形態不真實。其辨訂「蔞葉」、「蒟子」,一片混亂俱由未見實物也。唐初顏師古見其實物於宕渠,而不知其引種之歷史,遂以爲蜀地所產先於番禺,並以爲唐蒙所食之枸醬也。
(三)
以下論述「蜀枸醬」流入番禺之途徑。
「蜀枸醬」(枳椇醬或枸杞醬)早已成爲秦漢間商品,行銷中原各地。故唐蒙至越南,一見即能識之。從而測知蜀與番禺之間有一祕密之商道。按《史記》文:蒙見設蜀枸醬,驚異,詢設食者以「此物從何處來」?設食者漫指西北方曰「自牂牁來」。蒙不知牂牁爲何地。但知番禺城外大河名「牂牁江」。因念「江水必自牂牁流來,故有此名。其源必近蜀,故蜀枸醬浮船此水運達也。」既回長安彙報使命,因遍訪蜀賈人以枸醬運入牂牁江之路。蜀賈人畏擔「奸出物」之罪,不敢備述其商道。惟曾遵關稅制出夜郎者知夜郎即是牂牁,且知其城外行船之水有牂牁江稱,隱示唐蒙以線索。所言固真實,可以按驗,亦必與蒙有交誼者乃肯言,故蒙亦深信之,而建浮船牂牁以伐越之計也。蜀賈人固未曾以「奸出物」之全面途徑告之,蒙亦未知夜郎牂牁江行船不能直達番禺,徒私度其能達而已。迨武帝已採蒙議,命其撫定夜郎與其旁諸小邑,當年置犍爲郡。並以蒙爲都尉,發巴、蜀吏卒從僰道開路向夜郎,閱二十三年爲元鼎五年,夜郎驛道始通而南越反,於時乃發覺牂牁江浮船不能直達番禺。故漢武帝仍兼從豫章,長沙,桂陽,零陵與牂牁五路出兵,會攻番禺。結果是:南越已平,牂牁一路尚未能入越境,則唐蒙本計與地理實際並不適合故也。
據《史記?南越傳》:「使馳義侯因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牁江。」「馳義侯所發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矣。」《西南夷傳》則雲:「上使馳義侯因犍爲發南夷兵。且蘭君恐遠行……與其衆反,殺使者及犍爲太守。漢發巴蜀罪人嘗擊南越者八校尉擊破之。會越已破,漢八校尉不下,即引兵還,行誅頭蘭。頭蘭,常隔滇道者也。頭蘭已破,遂平南夷,爲牂牁郡。」參合分析,馳義侯於夜郎道通以後,應不過旬日可達夜郎。又既已「發夜郎兵」,則當浮船下牂牂江矣。胡爲「未下」而「南越已破」?疑由於夜郎人固知牂牁江浮船不能直達番禺。馳義侯亦探知其如此,因重功令,畏後期,(漢法:出軍後期當斬。蓋曾與所領八校尉,分途覓路指求可再浮船之牂牁江道。自必各募有夜郎人爲之嚮導。)自夜郎(今雲南沾益縣之黑橋鎮)通番禺之水道,就古今地理形勢言,有四線:
一 自夜郎浮船向陸良,改陸行經師宗、廣南,至剝隘,約七百里。再浮船右江,經百色、南寧至桂平,入於牂牁江正流,又過梧州、肇慶至番禺。此爲四線中水程最長且平便者。然在四線最西南,漢軍將必嫌其紆遠,七百里陸道又難知,故必更求於其東方。夜郎人亦必有以導之者。
二 自師宗東向羅平、興義、冊亨、羅甸(三縣今屬貴州),至天峨(屬廣西),陸行八百餘里,皆距牂牁江(南盤江)北岸不遠。然此段河谷鬱熱而多灘險,不可行船。自天峨以下,雖可行船,礁險甚多。直至來賓以下始平穩。實際水程甚短。在漢時尤多惡瘴,爲時人所畏。漢軍亦當疑而不取。
三 自夜郎直東,經普安,鎮寧,安順,惠水,獨山,至荔波,浮船下金城江,過柳州,合牂牁江正流。陸道最長,水程最短。然水陸俱較安便。當時亦必有夜郎人引導之。
四 自鄨縣(今遵義)陸行至且蘭(今黃平縣)。又南經凱里、丹寨,至三角屯(今三都縣),浮船都柳江,入廣西之融江。過柳州,入於牂牁正流(自獨山亦可循此水道入廣西)。此線最東,水道開闢最早。然去夜郎最遠。其地面全屬且蘭國。當時犍爲郡治鄨,故當馳義侯至夜郎,知牂牁江不能直航番禺後,正倚夜郎嚮導分途覓路時,又飭犍爲太守發且蘭兵分一校尉下週水指番禺。傳雲「上使」,實馳義侯從夜郎人議爲之,出多途以求必達也。詔敕初未徵且蘭兵,而太守催之苛急,故遂反矣。且蘭反時,豫章、桂陽兩路軍已至番禺。馳義侯知終不可能至番禺,故合八校尉分路前進之軍專擊且蘭,滅之。其時則南越已平,故「不下」而還擊頭蘭。「遂平南夷,爲牂牁郡。」傳雲「發巴蜀人嘗擊南越者八校尉擊破」且蘭。夫八校尉所領,皆馳義侯兵,本是「巴蜀罪人」,見《南越傳》。南越只此次反,一擊而滅。此前並無擊南越者。八校尉既在伏波、樓船兩將軍合攻番禺戰鬥極緊張時擊滅且蘭,則其非自「擊南越」戰鬥中調來又可知矣。而云「嘗擊南越者」(《漢書》字亦作嘗),初疑嘗應讀如當。嗣念自夜郎行軍向南越,雖未至,亦未與戰鬥,固亦當稱爲「擊南越者」。茲改從擊且蘭,故曰「嘗」也。南越軍事,自出軍至平定,爲時一年。其於牂牁郡內一年之過程,大抵如此。
於是可定:蜀枸醬入番禺路,爲剝隘、右江一路,不可能是其他三路。從而可定唐蒙所言之牂牁江,即今之南盤江與西江之稱。雖然,此亦但究唐蒙所言考訂之耳。實則當時蜀枸醬行銷甚廣。蜀賈人不必只自夜郎輸出此物於嶺南,亦當有自且蘭浮周水以入牂柯江者。自巴入鄨以至且蘭,其道更較自僰道通夜郎易。而浮周水至番禺亦較浮右江爲近。則巴賈人豈遂不能致蜀枸醬於番禺乎?竊疑唐蒙所食之枸醬,實自且蘭來。但蒙至長安所訪之賈人,只是蜀賈人耳。設其能訪及巴賈人,則漢用二十三年精力以經營之「制越一奇」,應已成熟。直浮融江出番禺,與出零陵之軍合力,唐蒙之功斯全美矣。
漢世,自司馬遷記牂柯江外,學人入南夷者少,續言牂牁江者只桑欽《水經》。《水經》言:「牂牁水東至鬱林廣鬱縣爲鬱水,南流入交址。」末句已錯誤。寧州陷沒後,歷隋、唐、宋、元,無能考牂牁江爲何水者。明、清世,雲南、貴州建省,方誌家開始加以考訂。其下游爲廣東之西江;在廣西者稱爲鬱江,大體一致。上游是何水,則言人人殊。雖皆依據《史記》「夜郎臨牂牁江」一語,而訂夜郎位置不同,所指牂牁江亦異。
鄭珍《遵義府志》定夜郎於綦江縣夜郎壩,則指綦江水爲牂牁江。田雯《黔書》,定夜郎在桐梓縣,則指烏江爲牂牁江。莫與儔《牂牁考》,縈迴於此二說間,明知其水道不通番禺,亦緣訂夜郎於遵義附近,而強爲之說。此則當棄者也。
郭子章《黔記》,指蒙江(羅甸河)爲牂牁江。鄭旻《牂牁江解》,定北盤江爲牂牁江。意謂夜郎在今黔西南盤江之北。汪士鐸《漢書地理志稽疑》主之,而定夜郎爲「郎岱」。依西江干流立說,有可取,亦有難通處。
《明一統志》、《都勻府志》,定夜郎於荔波。以金城江爲牂柯江。黃宗羲《今水經》改爲大韋河(惠水)。俱由貴州建省後,貴陽附近地理漸明,競爲新說。惜於水道言之有據,只夜郎位置未合耳。洪亮吉《貴州水道考》,定夜郎於三角屯(今三都縣),以都柳江爲牂牁江。吳振棫《黔語》遵之。較盤江說與荔波說有進步。洪氏爲貴州學使,得遍歷各縣,故其見解較高一籌。惜其未得爲雲南學使,不知夜郎在貴州外矣。
陳澧《漢書?地理志?水道圖說》定夜郎爲今廣西凌雲縣。始肯定廣西之盤江(紅水河)爲牂牁江。
程封《牂牁考》,始定夜郎於雲南羅平縣,而以南盤江爲牂牁江。屈大鈞《廣東新語》,曹樹翹《滇南雜誌》從之。皆幹嘉以後人,始留心於滇中求夜郎者也。
童振藻《牂牁江考》(載《嶺南學報》一卷四期),始推夜郎在雲南之沾益、曲靖間。唐鉞《水經存、溫、?水條文舉疑》(載《東方雜誌三十九卷九期》),定其位置在沾益。此皆近世學人,由地理實際作出判斷。故能遠勝前人也。
此外,尚多有徒據書本,昧於地理實際,及只片面的地理考察而昧於古史文義之妄推,即無庸列舉矣。
最後考訂牂牁與夜郎之名義,說明牂牁與夜郎在含義上的區別。
牂牁之名,最先見於《管子?小匡篇》:「桓公曰:餘乘車之會三,兵車之會六,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南至吳、越、巴、牂柯、●、不庾、雕題、黑齒、荊夷之國,莫違寡人之命。」今按:《小匡篇》多記管仲死後事。此稱「桓公」,亦可知桓公死後文。蓋管仲信徒所撰,最早不能過戰國,晚可能出於秦漢間之方士,與《山海經》作者同時;所言與史實不合,然所舉九國則皆實有,如雕題、黑齒,皆南夷部落習俗,爲方士遠探者所曾見(●,疑是辰字,辰水區產汞,方士所至。不庾音丕,即大庾。山越之古國也,大庾嶺困以爲名),非虛構。牂柯敘列於巴、●之間,足知其位置。當時自吳、越、巴、荊外,其中五國實尚未能建成國家。「牂柯」,只當是氏族之稱,如神農氏、軒轅氏、有虞氏之類。《常志》謂夜郎王族「氏以竹」。竹,夷語譯音,其聲本爲「牂牁」,促讀之則爲竹也。《小匡》所記,是常璩之前四百年南夷語,時無「夜郎」之稱也。《常志》所傳,是四百年後,已建成夜郎國時之南夷語,固當微有不同也。
夜郎語今不可考。然就此地區古今地名推尋,漢有夜郎,且蘭,頭蘭,越嶲郡有白狼,皆只因時地異而譯字不同。音則同矣。今西昌縣地名多有「郎」音(如樟郎),《西昌縣誌》雲:皆古夷官駐牧地。又今雷波海畔之「黃螂」亦古?馬國邑,漢置?鄢縣處也。由此推之,「郎」者,蓋南夷語統治者駐地之義。元明雜劇,恆稱夷王爲「
狼主」,當是借南夷語,非羌胡語也。「夜」字在漢語非吉祥字,其爲譯南夷音所用字無疑;在南夷語,則當是崇高之威權含義。史遷文:「竊聞夜郎精兵可得十萬。」則其所轄之民戶、勝兵役者(「勝兵」)數量可知。非其本國即已具此人力也。《史》又謂唐蒙「見夜郎侯多同(多、毒、竺、竹亦是一音異譯)。蒙厚賞賜,喻以威德,約爲置吏,使其子爲令。夜郎旁小邑皆貪漢繒帛……乃且聽蒙約。」所謂「旁小邑」,蓋如句町、漏臥、且蘭、頭蘭、宛溫、同師之類,多是牂牁氏之支分,或夜郎所能役屬之經濟領域以內,故夜郎受撫後,諸旁小邑亦即受撫,後遂以此地區置牂牁郡。
唐蒙問枸醬所從來。南越人答曰「道西北牂牁。」此牂牁,爲夜郎國與其旁小邑之統稱,即舊牂牁氏地所發展成爲大夜郎領域之代稱。與夜郎本國微有區別;正如夏后氏國之與華夏,周王畿之與周朝全境。漢置郡名牂牁,而夜郎、且蘭、句町、漏臥皆爲縣。且蘭國已滅,則稱「故且蘭」。其王存者,則皆只置吏,以其子或近臣爲令。迨誅滅其王,乃派中土人爲令長矣。
滇池初亦夜郎地,爲勞深、靡莫部落。後以分與莊蹻,遂發展爲一大國,其地西接哀牢,奄有葉榆。「滇王與漢使者言曰:『漢孰與我大?』及夜郎侯亦然」。故世人嘲「夜郎自大」。然就大夜郎言,實包有今雲南東南部,貴州全省及廣西之一小部,與蜀、巴、南越面積相當;而山水險阻,行程艱苦,或數十日乃能竟其境界。就落後夷國言之,亦可謂大矣。
附三
蜀布、邛竹杖入大夏考
《史記?西南夷傳》:「張騫使大夏來,言居大夏時,見蜀布、邛竹杖。使問所從來,曰:『從東南身毒國。可數千裏,得蜀賈人市。』或聞邛西可二千里,有身毒國。騫因盛言:『大夏在漢西南,慕中國。患匈奴隔其道。誠通蜀——身毒國,道便近,有利無害。』於是天子乃令王然於、柏始昌、呂越人等,使間出西夷西,指求身毒國。(王然於、呂越人皆建元中司馬相如通西夷時副使。見《相如傳》。)至滇,滇王嘗羌乃留爲求道。西十餘輩,歲餘,皆閉昆明,莫能通身毒國。」《大宛傳》略同,而較翔致。雲:「天子欣然以騫言爲然。乃令騫因蜀、犍爲,髮間使,四道並出:出駹,出冉,出徙,出邛、僰,各行一二千里。其北方閉氐、筰,南方閉嶲、昆明。昆明之屬無君長,善寇盜,輒殺略漢使,終莫得通。然聞其西可千餘里有乘象國,名曰滇越。而蜀賈奸出物者或至焉。於是漢以求大夏道,始通滇國。」
今按,「大夏」,今阿富汗。「身毒」,今印度。古今地理形勢皆合,更無異議。「滇越」,舊時無作考訂者。《史記正義》曾用滇與越嶲二義謬擬爲國內地名,不能有所指。史遷既稱爲「乘象國」則可定爲滇、緬或印、緬間地。餘初擬爲緬甸之八莫,後改擬爲密支那。常璩《南中志?永昌郡》雲,「有閩濮、鳩獠、僄越、裸濮、身毒之民。」其下續舉「黃金、光珠、虎魄、翡翠、犀、象……罽、旄、帛迭、水精、琉璃、軻蟲、蚌珠」,皆當時國際市易之珍貴商品。足知當時永昌地界,確曾有中、印、緬各民族賈人會聚之市場,未開南夷置郡縣前,蜀賈人稱之爲「滇越。」秦漢世,泛稱南方民族爲越,對其族落或國家,不能詳其本稱者亦漫稱爲越。此稱滇越,蓋謂其在滇國西界,或尚與滇有政治或經濟上之聯繫也。「閩濮」之閩,對音,當即後之「孟人」,歷世聚居雲南省西南境,亦曰蒙族,曾於唐代建成南詔國家者也。其語言屬泰語支。最古之哀牢人與近世尚廣泛居於中緬邊界之撣族,俱當是其別支。「鳩獠」之鳩,對音,當即明清方誌所稱之「●夷」。今雲「克欽族」,歷世聚居於哀牢西界,爲一大民族,屬藏緬語支。「僄越」當即是緬甸族之古稱。隋、唐世建成驃國,都城在曼德勒,即古人所稱之「八莫。」其後乃稱緬甸國。今仍爲緬國人口最多,文化最高之核心民族。「裸越」蓋即?蘇(洛素),即《西南夷傳》所謂「嶲、昆明」之嶲,《後漢書?南蠻傳》所謂「烏滸」,《唐書》所謂「東爨」,近世所稱之「彝族」也。與怒族、僳、納西、普米同屬於藏語支。今尚有大部住居雲南,小部住居緬甸、老撾、越南邊界。晉時,此諸部族皆尚未建成國家,當時漫以越、濮稱之,僅有如此區別而已。至於「身毒」,顯然指印度商賈之居於此者。此足爲秦漢時哀牢地區已有漢族賈人與印度賈人及哀牢附近諸民族賈人,互以各所有珍奇商品市易於此所謂「滇越」地點之明證。當時中印海道未通,「奸出物」之商賈,惟有遵陸自蜀出邛,或出夜郎,經滇國,過葉榆,入哀牢,至伊洛瓦底江上游地區,與此諸民族市易,可得珍異之商品,運回內地以博厚利。印度商賈於時尚不能出遠海,亦惟依布拉馬普特拉河東入阿薩密(亞山),緣伊洛瓦底上游諸支流河谷間淺山小道,進入此所謂「滇越」市場,與我國內地賈人及哀牢附近諸民族部落市易。張騫所偵得之大夏「從東南身毒國可數千裏」之「蜀賈人市」(滇越),必在此滇緬間伊洛瓦底上游諸支流地區,爲可定矣。
餘初定其地於八莫者,爲當時南洋商品必由此入於我國;犀角、象牙、帛迭(木棉布)、水晶、琉璃、軻蟲、蚌珠與「邛竹杖」皆是也。然其地去中、印商路爲遠。中印商路當在其北,與近世中美開闢之中印公路接近。故又估計在密支那與南里。密支那在克欽族住區中心,亦有撣人與怒族、僳雜處,在晉世爲永昌郡之永壽縣。永昌呂氏,於閩濮叛亂後曾徙郡治於此,必緣其市場繁盛故也。其地東距滇國,西距阿薩密,道里略相當;東距邛、蜀、中原地區,西距東印度、中印度與大夏,道里亦略各相當。上古文化發展進程約略相當之中、印兩國,其「奸出物」之賈人,互市於此,自然合理。雖無其他文獻足證,但從地理條件估訂,應非毫無疑義。
所謂「蜀賈奸出物」者,謂偷越關徼,避關徼稽徵者。字亦作「
間出物」,與上引之「使間出西夷西」之間字含義相同,謂覓間隙而進。關徼外本無道路,但有間隙可通即赴之也。凡原始民族部落之間,本無通路,但因人民流動,每得造成間隙相通之路。商賈逐利,用之往來,形成流通貨物之商道。各國政府因之而推進軍事與政治,納入版圖。商路無隙不入。往往商路遠達數千、萬里,政府尚無所覺。政治軍事之推進,落後於商路開通數千年後者多有之。例如「絲綢之路」雖在唐代乃盛傳於時,實則遠自殷周已成大道,即周穆王西訪西王母之路也。其商賈間通時間,又當在周穆王前數千年。否則流沙瀚海之間,穆王雖有善馬,苟無可靠之商賈爲之嚮導,安敢輕嘗試哉?穆王既已通行於前,而張騫、堂邑父等乃不能得間以脫匈奴之拘留者,恃在官使遵大道,非求間也。仍得逃逸,完成其使命,並再被留仍得逃歸者,能求間也。太伯入吳,枸醬入番禺,皆是間出數千裏外之明證。蜀賈人市,僅在滇外數百里,爲中印間民間市場,固無足怪。
漢武以全盛之時,髮間使四出,滇王又助之求道,而竟未能通者,亦爲其爲官使也。設能募商賈人乘間,則必能得通矣。商賈人之「
間出物」者,每入一民族勢力統治區,即分出其財貨以賂勢者,保其在該區內行動安全。再入一區亦然。故能隻身遠行,利多於害。近世大小涼山彝族區尚行此制,稱爲「保哨」。故解放前官吏不能入彝區一步,而奸出商賈則能輸入鎗彈鹽布,兌換鴉片山貨而出,穿其境可以平安無事。漢武雖髮間使,使人所至招搖,爲土着民所惡,則安能得通身毒哉?民族地域,已進入國家或氏族公社者,其君長畏漢,不敢不雲助求。其內心實不願之。若在嶲昆明與氐莋之原始社會,並無君長約束,而無商賈方式之誘結,故雖「百餘輩」,無益矣。
然則不可募商賈乎?亦不可能。凡間出之商賈,皆自知其爲犯法者也,孰敢自暴其罪於政府,以易不可知之爵祿哉?惟有諱莫如深而已。即如長安賈人,以私誼告唐蒙夜郎路,亦不泄其運致枸醬之路,故徒能誤八校尉之師行而已。漢世賤商賈,士大夫羞與往還,此亦其終不能得通往身毒之路之一原因。
友人張毅,習英、法、印、藏文,治中印文化交流歷史。近得接晤,出所撰《早期中印關係的探索》一文(尚未發表)見示,與餘舊校《南中志》見解契合,而引據豐贍,多爲餘所未及。茲撮其重要書證如下。
引魚豢《魏略?西戎傳》:「盤越國,一名漢越(王),在天竺東南數千裏,與益都(部)相近。其人小與中國人等。蜀人賈似至焉。」(用《三國志》卷三十《裴注》引校)。又引范曄《後漢書?西域傳》,「天竺國,一名身毒。……東至盤起國,皆身毒之地」,並引《通典》起字作越;《梁書?中天竺傳》作盤越,證明起爲字訛。
又引玄奘《大唐西域記》「迦摩縷波國」文,「此國東,山阜連接,無大國都。境接西南夷,故其人類蠻獠。詳問土俗,可兩月行入蜀西南邊境。然山川險阻,瘴氣氛沴,毒蛇毒草,爲害滋甚。國之東南野象羣暴。故此國中象軍特盛」。並引梵文Danava爲此國古稱,即滇越之對音。考訂甚精當。
又引義淨《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之《慧輪傳》文,「去此寺(
鹿園寺)不遠,有一故寺,但有磚基,厥號支那寺。故老相傳雲:昔室利笈多大王爲支那僧所造。於時有唐僧二十許人,從蜀川牂柯道而出,向莫訶菩提禮拜。王見敬重,遂施此地。現今地屬東印度」。(
張氏自注雲:「蜀川去此寺有五百餘驛。」又:「室利笈多王朝在三世紀初。」)又引《高僧傳》初集卷七《釋慧叡傳》:「遊學四方,經從蜀川之西界,爲人所略……商人以金贖之。既還襲染衣,篤學修法,遊歷諸國,乃至南天竺界。」說明蜀、印之間,舊有通道。
竊謂迦摩縷波國,固即今之阿薩密邦,亦即史遷所述之「滇越」也。然非即所述之「蜀賈人市」也。自《後漢書》,《梁書》與《大唐西域記》,皆謂此爲東印度之一國。去中印度奔那伐彈那國九百里。其王遣使迎玄奘往,稱其「奕葉君臨,逮於今王,歷千世矣」。國境周萬餘里,都城週三十餘里。則謂「蜀賈曾至焉」可也,安得爲漢初之「蜀賈人市」哉?然其王謂玄奘曰:「今印度諸國,多有歌頌摩訶至那國(按至那,即支那)秦王破陣樂者,聞之久矣。豈大德之鄉國耶?」是其時西域路與海道大通,古代中印往來之舊路早已廢絕,故秦王破陣樂之傳入印度,亦自西域。此國王僅從中印度傳入而演觀之。按《唐書?樂志》,《秦王破陣樂》,《巴渝舞》之演變也。巴歌渝舞,不從滇國傳入亞山,而待唐世始由印度傳入亞山者,蜀賈人不知樂舞,而中印政府間古原隔絕故也。大抵自晉棄寧州,蜀與印度之市易舊路即漸爲西域路及海道所奪。永昌西界與亞山國間陸路漸廢,惟宗教徒尚有依之往來者。迄唐代,則已斷絕。直至中美修築中印公路始得復開。近人傳言,印緬界上,駢山迭嶂,竹箐叢密,斬之復發,爲工程一大困難。古今地理演變如此,固當無從尋得漢代蜀賈人市所在。若漢魏以前,此路爲中印唯一交通之商道,則必然矣。
舊校《華陽國志》,至霍弋「善參毗之禮」句,知魏晉世佛法尚未入蜀時,早期之印度密法,即已流行於南中各階層人物間。近年見南充天宮山西漢崖墓造像,有檀城與飛天夜叉,知佛法尚未入中華時,早期之印度密法已從南中傳入川北之賨民住區。此其道固唯能自亞山(阿薩密)至永昌,經滇、邛、夜郎之商道來矣。世只知明帝迎金人於西域,達摩由海道入東吳者,亦爲陋矣。
以上論中印上古通道在永昌與亞山之間。以下論蜀布與邛竹杖。
蜀布,蜀中大奴隸主作坊生產之商品,即苧麻布也。苧麻爲巴地長江河谷賨民最先培育成功之野生植物。由其性喜高溫、溼潤、微酸性之疏鬆土壤,知其原是熱帶雨林之野生植物。由其有塊根可食,經人類引種擴散,甚早已種於長江流域宅畔廢地土坎間,稱之爲苧。取寧爲義。寧猶貯也,取能貯養分於根以備荒也。初皆視同草類。巴地農民最先育成纖維作物,績以爲麻。巴河谷不種大麻,專恃此麻,稱爲苧麻。苧麻較北方所種大麻特多優點,耐溼強韌而易漂白,用爲夏衣,美觀舒適。秦漢間,臨邛大奴隸主之紡織作坊,大量收購此麻,績爲細布,漂使潔白,以爲商品,流行四方。印、緬等熱帶富豪尤重之。以其生產於蜀地,稱爲「蜀布」。由於蜀布行銷印度歷久,印度商賈漸知其法,從而引種入於印度,故至今印度稱苧麻爲「中國草」也。
苧麻之野生於熱帶地區者,德國植物學家倫富於一六九零年(康熙二十九年)最先於巴諾亞島發見,訂名爲Ramie(張勖《種苧麻法》)。彼人當時固未知中國已培育成爲行銷世界各國夏布之原料作物,稱爲苧麻矣。中國苧麻,初只種於長江流域,元代始引種入河南山東成功,見證在《農桑輯要》。而《詩?陳風》雲「東門之池,可以漚麻」與「可以漚紵」。鄭玄以下說《詩》諸家,皆釋紵爲苧麻。則由於已知有苧麻產於南方而不知牡麻爲麻,母麻爲紵之義(在《說文解字》)。今人又習知苧爲重要之一種麻類,而不知其原是人類作爲備荒之野草。於是說苧麻者,同以昧於事物發展之缺點,各執其地域差別與歷史發展之偏見,謬相牽合,相與混亂,以至於糾纏難理。今爲避免繁瑣考據,約言以整齊之曰:Ramie(熱麻)爲苧麻原種。人工培育成爲纖維作物之苧,則是二千年前長江流域農民的創造。其最先育成者爲巴區之賨人。賨人無大麻所織之布,但有苧麻所織之布,是爲「賨布」。賨布質麤,而潔白柔韌,耐水溼,汗漬不敗,宜爲夏衣,行銷南國。秦漢間,蜀中大奴隸主作坊特精製以爲外銷商品,遂入身毒、大夏。張騫在大夏見而驚之,稱爲「蜀布」,時則惟蜀中有此布故也。《藝文類聚》引《張騫傳》作「蜀賨布。」足見宋雕板固定《
史》、《漢》文字以前之寫本《漢書》,有作「蜀賨布」者。亦由魏、晉、隋、唐人知蜀布即賨布,皆苧麻布,故衍賨字也。蜀布既流行,湖南、江西、浙江等地區農民相感而種苧制布。惟越地製作亦最精,行銷海外與中原;對「蜀布」言,稱爲「越布」。《後漢書?獨行傳》載:陸續,會稽吳人也,「祖父閎,字子春,建武中爲尚書令,美姿貌。喜着越布單衣,光武見而好之。自是,常敕會稽郡獻越布。」自張騫言蜀布,至光武徵越布,約百七八十年。越布之馳名,遠後於蜀布可知。漢武時苧布之爲商品,固當只蜀地有之。其時海道未通至印度,行銷於印度者只恃「蜀賈奸出」,則越雖已有苧布,亦不能爲張騫大夏所見。此事理之必然也。
印度(身毒)恆河流域,亦是溼熱酸性土壤地區,何以不產苧布,而必遠貿於蜀地?此亦不足懷疑。印度與南洋羣島雖亦俱產野生苧麻,但他們直至清之初世尚不知利用苧爲衣料。故只能購入蜀中苧布(華僑入居後,當有所改變)。夫利用苧爲衣料,尚當有培育苧爲農作物之一階段,不惟當有績麻織布之技術而已。譬如狗尾草,地球各地皆有,惟中華獨能育成粟谷(小米),其他種粟者,皆自中華引種,不知其與狗尾草有何聯繫。又木棉原種爲攀枝花,亦中國南方所固有,而中國未能自行育成木棉,直至元代始從西域之高昌引種入內地成功(亦明着於《農桑輯要》)。則印度之雖有野生苧麻,而漢世必須由永昌西之蜀賈人市輸入苧布,何足怪乎?
自吳大帝開通海上商路,中印物資交流改由海上,永昌商道浸廢。於是「蜀布」之名漸偃,「越布」生產日盛。千餘年至今,「江西夏布」暢銷,又在蜀布、越布之上。則地方生產進度不平衡,優進者勝,株守者敗,理固然也。近世巴蜀惟隆昌麻布勉強能與江西夏布追隨。膠州灣開闢後,德商大量集運苧布,隆昌苧布與江西、湖南苧布皆集中山東而後出口。商品之發展變化,經餘一人目見者,其不固定如此。則漢時苧布奸出身毒之不能爲時人所周知,又何足怪哉!
以上辨「蜀布」,即苧麻布。
邛竹杖者,省藤所作杖也。省藤,熱帶常綠植物,屬棕櫚科。莖細而長,至數十丈。倚他物上升,而不曲繞。生時有刺。經刮制後,表皮堅瑩如玉。通體強韌,高節而實心,具彈性,不折,不破,不撓。巨者截爲杖耐磨不損。近世舶來品手杖,即此物爲之。其細者擘爲篾,供編織爲筐爲席,尤細者供縛束,今所謂「廣藤」是也。我國自海南島及雲南南部之熱帶氣候區有之。出產最多處在南洋羣島與中南半島,遠自周秦世,即以杖材輸銷我國,西南山區居民幾於人人有之。又自邛國輸入蜀巴,遠達中原。古人以其似竹,而自邛來,稱爲「
邛竹杖」。邛、蜀實無此物栽培,隨商賈漫稱之爲邛竹杖而已。張騫漢中人,早見此杖,誤爲蜀物。及在大夏,又見之,遂與蜀布同認爲蜀之特產。實則此杖徑自身毒輸入大夏,並不經過蜀與滇邛、夜郎,但蜀人與滇、邛、夜郎人多有之而已。古邛竹杖,但斷省藤之踰指細者爲之,刮光滑外,不加修飾,截五六尺長即爲商品。今西藏人朝山及商旅、亦各有之。亦復以爲商品,自隴西售入內地,爲矛柄,杖具及戲劇用棍。巴、蜀已不習見。古代士大夫,自漢以來崇尚雕飾四靈之「扶老杖」,不尚此直長之棍形杖,漸漸不識邛竹杖爲何物,望文加以謬解。展轉纏誤,紛挐不可悉舉。茲撮舉其影響最大者糾正之。
《史記集解》引韋昭曰:「邛縣之竹,屬蜀。」昭,三國吳人,當時未見實物,謬從蜀人言之。蜀人使吳者,亦徒見其自邛都來,則曰邛杖。猶張騫之徒見苧布自蜀來,即稱爲「蜀布」,皆率意推測而名之耳。又引瓚曰:「邛山名。此竹節高、實中,可作杖。」是曾見其物者所言矣,而未知其產地與生態。亦謬從蜀人言是踰邛崍山來,加山名。(《漢書注》引作:「邛,山名,生此竹,高節,可作杖。」又多「生此竹」三字。轉引加工者,多如此謬。)
劉逵《吳都賦?注》:「邛竹,出興古盤江以南。竹中實而高節,可以作杖。」此西晉說邛竹。臣瓚《漢書》注實引用之。「高節實中」,深得此物要領。「高節」,謂節間長,植物以直上爲高也。「
實中」則非竹,但外形似竹,呼爲竹耳。初未言是邛國產。
其後,顧凱之撰《竹譜》雲:「笻竹,高節、實中,狀若人剡,爲杖之極。」是見其實物之讚語。字作「笻竹」,似吳中賈人傳稱產地本語爲笻。適與邛國同音,世人遂妄傳爲邛都之竹。實則邛國絕無此竹也。
《竹譜》又引《廣志》雲:「出南廣邛都縣。」則地理剌謬。其下又云:「《張騫傳》雲於大夏見之,出身毒國。……越嶲,則古身毒也。」更是荒謬之極。《廣志》久佚,惟見它書摘引條文。元李珩有《竹譜詳錄》引《廣志》雲:「出廣南邛都縣。近地一兩節多曲折如狗腳狀,節極大而莖細瘦。俗謂之扶老竹。」所言則今世所云「鼓錘竹」(鶴膝竹)也。鼓錘竹爲浙閩園藝家培育成之奇種,竹節大於算盤子,而莖細如箸,供觀賞、玩具用。近世人以爲葉煙管,不可作杖。郭義恭言不當如此。大抵此皆後世人傅加之語。借《廣志》以惑人,故竄混之。
《山海經》中次十二雲:「龜山多扶竹。」郭璞注云:「邛竹也。高節實中,名扶老竹。」大抵魏晉人說邛竹杖者皆有「高節實中」語。隋唐以後,始棄此四字,鑿鑿然說爲邛都或邛山之竹。扶老、靈壽等杖名亦混攪不清,全失「省藤」形義矣。
唐顏師古《漢書》注引「臣瓚曰」較《史記集解》引「邛山名」下,多「生此竹」三字;「高節」下刪「實中」二字。足知其時皆以中空之真竹類如鼓錘竹、金竹、及其他畸形竹杖,說爲邛竹。師古自注雲:「邛竹杖,人皆識之,無假多釋。而蘇林乃言『節間合而體離』,誤後學矣。」蘇林,魏黃初時陳留人,不識邛竹杖,謬以所見畸形竹杖擬之。顏氏斥之,是矣。而其自所說「人皆識之」之「邛竹杖」,則亦非矣。顏氏雖不述其形狀,有張守節引語可推。張亦唐人也,其《史記正義》雲:「邛都邛山出此竹,因名邛竹。」正與顏注同用瓚說。而「高節」下有「實中,或奇生,可爲杖」,衍五字。蓋唐時已有人取邛來山之白甲竹,(與金竹同類)連其地下莖,即李珩所謂「如狗腳狀」之部,雕飾爲靈壽杖之狀,冒爲《漢書》之邛竹杖,行銷於關中與中原。此種杖,近年邛來縣人尚有製造出售者。白甲竹質勁而薄,不耐磨損,家居老婦宜用爲杖;行旅,則用數日即破損,決非張騫所見甚明。大抵唐宋元明人皆以金竹或鶴膝竹之碩壯者連頭帶根截雕成動物形之竹杖爲邛竹杖。不復知有省藤杖。亦有用?竹者。棕竹引種入內地最晚,亦棕櫚科植物,適爲杖用。中實而節殊短促。張守節晚唐人,似曾見棕竹杖,冒爲邛竹,故於引瓚說加「實中」字。又似兼重蘇林說,故加「奇生」字。微異顏注。要皆以內地之竹類說「邛竹」,無能涉想至省藤者。
至於唐宋以來方誌書,則無不妄謂邛竹杖爲蜀地邛崍山所產,即張騫大夏所見者。不勝引駁,亦不值引駁。一言以蔽之,臨邛至邛都間,決不能生產高節實中之山行杖材。我既經踏勘,固未曾有;衡之物理,更不能有;參詳史文,自亦不得如此。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五
公孫述劉二牧志
(二牧,何、王、石本作牧二)
一
先王命史,立典【遠】〔建〕廖本校注云「當作建」。則,經紀人倫。三材李本作才。炳煥,品物章矣。然而,有志之士,猶敢議論於鄉校之下,?元豐、劉、張、錢、《函》、廖本作?。李、吳、何、王、石本作芻。蕘之人,加之謠誦於林野之中,管窺李本作窺瞽言,君子有采。錢寫作詠。所以綜覈羣善,休風惟照也。公孫述、劉牧二主之廢興存亡,《漢書》、《國志》固以詳矣。統之州部,物有條貫,必申斯篇者。此句斷。舊連下讀,非是。格之前憲:《左氏》,素臣之功,王侯之載籍也,而《八國之語》作焉;《五傳》,淵邃大義,洋洋聖人之微言也,而《八覽之書》興焉。苟在宜稱,雖道同世出,元豐本出字空格。一事廖本注云:「當作一事出。誤倒。一句絕。」茲不取。【身】〔再〕見,遊精博志,無嫌其繁矣。
二
漢十二世孝平皇帝,帝祚短促,國統三絕。孝元后兄子、安漢公、新都侯,魏郡王莽篡盜,稱天子;改天下郡守爲卒正;又改蜀郡爲導江;遷故中散大夫、茂陵公孫述字子陽爲導江卒正,治臨邛。而劉闢起兵廣漢。更始劉聖公在南陽,蜀李本作述。非。欲應之。會宗成、垣副、王岑等作亂,述率吏民拒御之。所在討破,築圍守防遏逸越,斬首萬計,遂據成都,威有巴漢。政治嚴刻,民不爲非。更始誅王莽,都關中,爲赤眉賊所敗。此下,張、劉本提行。元豐及錢、《函》、廖本空格。吳、何、王、浙、石本連。當連。建武元年,世祖光武皇帝即位河北。述夢人謂己曰:「【公】〔八ㄙ〕子吳、何本作公孫。系,舊刻此下有「後漢作八ㄙ子系」七字小注。顧廣圻校雲:「
此八ㄙ二字合爲一耳。宋人校語誤。謂與《後漢本》不同者,非。明人改子作孫,又誤中之誤。」廖本緣之,於公字下小注「按當作八ㄙ二字」,系字下注「舊校雲……此傳寫之訛,非有異也」等字。今按:舊刻小注七字。元豐本已有,非宋人語,顧氏未知。十二爲期。」述以語婦。婦曰:「朝聞道,夕死尚可,何況十二乎?」會夏四月龍出府殿前,以爲瑞應,述遂稱皇帝,號大成,建元龍興。以莽尚黃,乃服色尚白;自以興西方,爲金行也。以功曹李【雄】〔熊〕元豐本、廖本作雄。他各本皆作熊。廖本注云:「當作熊,見《後漢書》。」今按《東觀記》亦作「李熊」。舊緣音誤雄也。爲大司徒,巴【部】〔郡〕《函海》、廖本作部。他各本皆作郡。任滿爲大司空,弟恢爲太尉,《函海》小注雲:「《後漢?公孫述傳》作以其弟(光)爲大司馬,恢爲大司空。」(原脫光字)。今按:《範史》又云「大司徒任滿」。具置百官。造十層赤樓,射蘭。《後漢書》作「帛蘭船」三字。元豐本與廖本作「射蘭」。他各本皆作「帛蘭」並二字,蓋李緣《範史》誤改。顧廣圻校稿,先有墨批雲:「《後漢書》雲,又造十層赤樓、帛蘭船。章懷注:蓋以帛飾其蘭檻也。」又復有朱字續其下雲:「按,射蘭又見《蜀志》,雲張儀、張若城成都,置觀樓、射蘭。是道將意不謂船。未可以章懷注相謬也。癸酉五月記。」蓋墨批爲舊校已有。硃批出顧千里。原批並在何焯朱校本眉上。千里重視朱校射字,而未知其出元豐本也。改益州爲司隸,蜀郡爲成都尹。時世祖方平河北,而【荊邯】延牙、〔田戎〕當改「荊邯」字作「田戎」。說詳註釋。並歸述,盡有益州。置鐵元豐本作鐵。下同。錢官,廢銅錢,百姓貨賣不行。蜀中童謠曰:「黃牛白腹,五銖當復。」謂莽黃牛,述爲白腹。五銖,漢錢,言漢當復也。故主簿李隆、宋明舊刻有小注雲「《後漢》作張隆」。常少數諫《後漢書》作勸。述歸帝稱藩。述不納。天水隗囂吳、何、王、石本作囂。亦據隴,連述。蜀土清晏。述乃移檄中國,稱引圖緯以惑衆。世祖報曰:「《西狩獲麟讖》曰:『乙子卯金』,即以廖同元豐本作以。他各本作乙。未歲授劉氏。非西方之守也。『光廢昌帝,立子公孫』,即霍光廢昌邑王立孝宣帝也。黃帝姓公孫,自以土德,君所知也。『漢家九百二十歲,以蒙孫亡,受以丞廖同元豐本作丞。他各本作承。相,錢寫本作相承。其名當塗高』。高豈君身耶?吳、何、王、浙、石本此下有小注三十九字,張佳胤注也。別入註釋。吾自繼祖而興,不稱受命。求漢之斷,莫過王莽。近張滿作惡,兵圍得之,嘆曰:爲天文所誤。天文即讖文。說詳註釋。恐君復誤也。」又使述舊交馬援喻述。述不從。此下元豐及錢、《函》、廖本空格。荊邯說述曰:「昔湯以七十里王天下,文王方百里臣諸侯。其錢、《函》二本作以。次,漢祖敗而復徵,傷瘳復戰,故能禽秦亡楚,以弱爲強。況今地方數千,此下當有裏字,然六朝人行文每省之。杖戟百萬,天下之心,未有所歸。不東出荊門,北陵關隴,與之進取,則王業不全,子孫不久安也。」述悅之。乃出軍荊門、陳倉,欲震盪秦楚。多改易郡縣,分封子弟,淫恣過度。然國富民殷,戶百餘萬。世祖未遑加兵,與述及隗囂書,輒署公孫皇帝。此下宋刻與錢、《函》、廖本空格。劉本提行,張、吳、何諸本連。下空格處同。凡言空格宋刻與廖本皆空二格。七年,囂吳、何、王本作囂,下同。背漢降述,述封爲王,厚資給之。十年,世祖命大司馬吳漢與《函海》作興。大司徒鄧禹討囂,平隴右。述聞而惡之。城東素有秦時空倉,述更名白帝倉,使人宣言:白錢寫本作曰。帝倉暴吳本作●,後同。出米鉅萬。公卿以下及國人就視之,無米。述曰:「倉去此數里,虛妄如此。此下,吳、何諸本亦有張佳胤注語云:「按《後漢述傳》述曰:訛言不可信。隗王破者復如此矣。」隗王在數千裏外,言破壞,真不然矣。」十一年,世祖命徵南大將軍岑彭自荊門泝劉、李本作沂。《函海》作坼,而注云「應作泝」。江徵述。〔初,帝〕【又】遣中郎將來歙及述舊交馬援奉詔喻劉、李本作諭。述。隆、少諫令服從。述怒曰:「自古來有降天子乎?」尚書解文卿,大夫鄭文伯初亦諫述,系之暴室此下元豐本空格。錢、《函》二本同。顧千里校雲「當連」。今按,當從「六年」斷句。六年。二子幽死。【自】〔至〕是,莫有言者。以上夾敘語,舊刻有訛奪。茲改正。
彭破述荊門【關】及【沔】〔陽〕關,徑至彭亡。亡,讀如無。述使刺客刺殺彭。由是改彭亡曰平無,言無賊也。又使刺客刺殺歙於武都。世祖重遣吳漢與劉尚徵述。又遣臧宮從【斜谷道】〔內水〕改字,說詳註釋。入。述使妹婿延牙距宮,大司徒謝豐距漢,連戰輒北。漢到城下,軍其江橋及其少城。豐在廣都。牙引還成都,述謂曰:「事當奈何?」牙對曰:「男兒貴死中求生,敗中求成。無愛財物也。」述乃大發金帛,開門募兵,得五吳、何、王本作伍。千餘人,以配牙。牙告漢戰,因僞遣鼓角麾幟渡市橋,漢兵爭觀。牙因放奇兵擊漢,大破之。漢溺水,緣馬尾至盎底,得出。後宮兵已至北門,述復城守。佔書,曰:「虜死城下。」述以爲漢等是虜,乃自出戰。述張、吳、何本皆誤作之。當漢,牙當宮,大戰。牙殺宮兵數百,三合三勝,士卒氣驕。漢益鼓之。自旦至日中,飢元豐本作飢。不得食,倦不得息,日昃劉、李、錢、石本作昳。張、吳、何、《函》、王本作迭。他本作昃。後,述兵敗。漢騎士高午元豐本與廖本作午,他各本並作平。以戟刺述,中頭,即墜馬,叩心者數十。人都知是述,前取其首。牙等悵然還城。吏民窮急,即夜開門出降。漢盡誅公孫氏及牙等諸將帥二十餘人,放兵大掠,多所殘劉本字作賊。害。是歲,十二年也。
三
漢搜求隱逸,旌表忠義:以述臣常少、李隆忠諫,發憤病死,表更遷葬,贈以漢卿官。【屬】元豐本與廖本衍屬字。他各本無。蜀郡王皓、王嘉,廣漢李業,刎首死節,表其門閭。犍爲朱遵,絆馬死戰,贈以將軍,爲之立祠。費貽、任永【君業】、於文永不當獨有字。應是衍文。馮信等閉門素錢本鈔作索,誤。隱,公車特徵。文齊守義益州,封爲列侯。董鈞習禮明經,貢爲博士。程烏、李育本有才幹,擢而用之。於是西土宅心,莫不鳧藻。元豐本作鳧藻,錢、劉、《函》、廖諸本遵之。此下並空格,劉本提行。張佳胤改作「向義」,吳、何、王諸本遵之。此下並連。顧校稿雲:「鳧藻,出今文尚書。」建武十八年,刺史郡守,撫卹失和,蜀郡史歆,怨吳漢之殘掠蜀也,擁郡自保。世祖以天下始平,民未忘兵,而歆唱劉、李本作倡。之,事宜必克,復遣漢平蜀。多行誅戮。世祖誚讓於漢,漢深陳謝。自是,守藩供職,自建武至乎吳本作於。中平,垂二百載,府盈西南之貨,朝多華岷之士矣。
四
漢二十二世孝靈皇帝,政治衰缺,王室多故;太常竟陵吳、何、王、石本無此二字,其它各本有。浙本剜補。劉焉字君朗元豐本、廖本、浙本作朗。其他各本並作郎。此下,張、吳、何、王、石本有「
江夏竟陵人,漢魯恭王之裔」十一字。他各本無。蓋張佳胤妄增也。浙本剜去,空十一格。建議言:「刺史太守,貨賂爲官,割剝百姓,以致離叛。可選清名重臣,以爲牧伯,鎮安方夏。」焉內求州牧,以避世難。侍中廣漢董扶私於吳、何、王、石本字作謂。浙本剜改。焉曰:「京都將亂。益州分野有天子氣。」焉惑之,意在益州。會刺史河南?《三國志》作郄,見《郄正傳》。儉賦斂繁擾,流言遠聞。而幷州殺刺史張【壹】〔懿〕,《後漢書》作懿。《三國志》作益。張、吳、何、王、浙本與《函海》本有小注。涼州殺刺史耿鄙,焉議得行。漢帝將徵儉加刑,以焉爲監軍使,尋領益州牧。董扶亦求爲蜀西部都尉。太倉令巴郡趙韙,去官從焉來西。宋本與錢、劉、李、《函》、廖本並有「來西」二字。張、吳、何、王、石本無。浙本擠添。中平元年,涼州黃巾逆賊馬相、趙祗等聚衆綿竹,殺縣令李升,募疲役之民,一二日中得數千人;遣王饒、趙播等進攻雒元豐本作。城,殺《函海》從劉本作役,而注云「李本作殺」。刺史儉;並下蜀郡、犍爲。旬月之間,破壞三郡。相自稱天子,衆以萬數。又別破巴郡,殺太守趙【韙】舊各本俱誤衍韙字。茲刪。部。州從事賈龍,素領家兵在犍爲。句斷,說詳註釋。乃之青衣,率吏民攻相,破滅之。州界清淨,龍【乃】此舊傳寫者誤移而衍。選吏卒迎焉。焉既到州,移治綿竹,撫納叛離,務行小惠。時南陽、三輔民數萬家避地入蜀,焉恣《函海》本有小注雲:「恣似資。劉、吳、何、李本亦作恣。」饒之,引爲黨與,號「東州士」。遣張魯斷北道。枉誅大姓巴郡太守王鹹、李權等十餘人,以立威刑。〔設〕前、後、左、右部司馬,擬四軍,統兵,位皆二千石。【漢】舊各本有漢字,當衍。獻帝初平二年,犍爲太守任岐,與賈龍惡焉之陰圖異計也,舉兵攻焉,燒成都邑下。焉御之,東州人多爲致力,遂克岐、龍。焉意盛,乃造乘輿車服千餘,僭擬至尊。焉長子範爲左中郎將,仲子誕治書御史,季子璋奉車都尉,皆從獻帝【都】廖本注云「當作在」。〔在〕長安,惟叔子別部司馬瑁隨焉。焉聞相者相陳留吳懿妹當大貴,爲瑁聘之。荊州牧山陽劉表,上焉有「子夏在西河疑當讀如儗。說具註釋。聖人論」。帝遣璋曉諭焉。焉留璋不遣【反】。四年,徵西將軍馬騰,自郿《後漢書》作「霸橋。」與焉、範通謀襲長安。治中從事廣漢王商亟諫,不從。謀泄,範、誕受誅。議郎河南龐羲,以通家,將範、誕諸子入蜀。而天火元豐及張、吳、何、王、浙本作「夭火」。燒焉車乘蕩盡,延及民家。興平元年,焉徙治成都。既痛二子,又感祅災,元豐本作?。疽發背卒。州帳下司馬趙韙、治中從事王商等貪璋溫仁,共表代父。元豐本與廖本作父。他各本作又,句下屬,非。京師大亂,不能更遣,天子除璋監軍使者,領益州牧。以韙爲徵東中郎將,率衆徵李本依《三國志》改作擊。劉表。
五
璋字季玉,既襲位,懦弱少斷。張魯稍驕於漢中,巴夷杜濩、樸胡、袁約等叛詣魯。璋怒,殺魯母弟,遣和德中郎將龐羲討魯。不克。巴人日叛。乃以羲爲巴郡太守,屯閬元豐本作朗。李改閬。中御魯。羲以宜須兵衛,輒召漢昌賨民爲兵。或構羲於璋,璋與之情好攜隙。趙韙數進諫,不從,亦恚恨也。建安五年,趙韙起兵數萬,將此將字作率字解。以攻璋。璋逆擊之。明年,韙破元豐本有破字。錢、《函》本並空格。吳、何諸本無破字。敗。羲懼,遣吏程鬱顧廣圻校注云:「目錄作祁。《三國志?楊戲傳?季漢輔臣贊》陳壽注作鬱。然則鬱字是矣。」廖刻本未收此注。宣旨於鬱父李本誤作文。漢昌令畿,索益賨兵。劉、李本誤作丘。畿曰:「郡合部曲,本不爲亂。縱有讒【諛】〔●〕,各舊本作諛或謏,於義不協。當作●,以言相犯也。要在盡誠。遂懷異志,非所聞也。」羲令鬱重往。畿曰:「我受牧恩,當爲盡節。汝自郡吏,宜念效錢、劉、李、《函》本作效。力。不義元豐本訛作羲。之事,莫有二意。」羲恨之,使人告曰:「不從太守,家將及禍。」畿曰:「昔樂羊食子,非無父子之恩,大義然也。今雖羹子,畿飲之矣。」羲乃厚謝於璋。璋善畿,遷爲江陽太守。十年,璋聞曹公將徵荊州,遣中郎將河內陰溥致敬。公表加璋振威將軍,兄瑁平寇將軍。十二年,璋復遣別駕從事蜀郡張肅,送叟兵三百人並雜御物。公闢肅爲掾,拜廣漢太守。十三年,仍遣肅弟松爲別駕,詣公。公時已定荊州,追劉主,不存禮松;加表望不足,但拜越嶲當作「永昌」。比蘇令。松以是怨公。會公軍不利,兼以疫病,而劉主尋取荊州。松還,疵毀曹公,勸璋自絕,因說璋曰:「劉豫州,使君之肺腑,更可與通。」時扶風法正字孝直,留客在蜀,不見禮,恨望。松亦以身抱利器,忖璋不足與有爲,常與正竊嘆息。松舉正可使交好劉主。璋從之,使正將命。正佯爲不得已廖本注云:「當有而字。」行。又遣正同郡孟達將兵助劉主守禦。前後賂遺無限。十六年,璋聞曹公將遣司隸校尉鍾繇伐張魯,有懼心。松進曰:「曹公兵強,元豐、嘉泰、錢、張、吳、何、《函》、浙各本作強。劉李本訛作疆。王、盧、廖、石本作強。下強字同。無敵天下;若因張魯之資以向蜀土,誰能御之者乎?」璋曰:「吾固憂之,而未有計。」松對曰:「劉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讎也。善用兵,使之伐魯,魯必破。破魯,則益州強,曹公雖來,無〔能〕爲也。《三國志先主傳》文同。此句作「無能爲也」。且州中諸將龐羲、李異等,皆恃功驕豪,欲有外意。不得豫州,則敵攻其外,民叛於內,必敗之道也。」璋然之,復遣法正迎劉【先】主。舊各本皆有先字。依上文,當作「
劉主」二字。主簿巴西黃權諫曰:「左將軍有驍《後漢書?劉焉傳》作梟。名,今請到,欲以部曲遇之,則不滿其心;欲以賓客吳、何、王、石本作「客賓」。待之,則一國不容二君。《三國志?黃權傳》文同。此下有若字。客有太元豐本與吳何諸本同作太,嘉泰本與錢、劉本作泰。山之安,則主有累卵之危。」璋不聽。從事廣漢王累,倒懸於州門,以死諫璋。璋壹元豐、嘉泰與劉、《函》、廖本作壹。張、錢、吳、何、王諸本作一。無所納。正既宣旨,陰獻策曰:「以明將軍之英才,乘劉牧之懦弱,張松《三國志》此有州字。之股肱以響應於內,然後資益州之富,憑天設之險,以此成帝《三國志》無帝字。業,猶反手也。」劉主大悅,乃留軍師中郎將諸葛亮、將軍關羽、張飛鎮荊州,率萬人泝江西上。《三國志?先主傳》作「將步卒數萬人入益州」。璋初敕所在供奉,入境如歸。劉主至巴郡,巴郡嚴顏拊心嘆曰:「此所謂獨坐窮山,放虎自衛者也。」劉主由巴水達涪。璋往見之。松復令正白劉主曰:「今因此會,便可執璋。則將軍無用兵之勞,坐定一州也。」軍師中郎將襄陽龐統亦言之。劉主曰:「此大事也。初入他國,恩信未着,不可倉卒。」歡飲百餘日。璋推劉主行大司馬,司隸校尉。劉主推璋行鎮西大將軍,領牧如故。益劉主兵,使伐張魯。又令督白水軍,並三萬【軍】〔人〕,《三國蜀志?先主傳》文同此作三萬餘人。車甲精實。【而別】二字,舊各本有,衍文也。璋還州。劉主次葭萌,厚樹恩德,以收衆心。十七年,曹公徵吳。吳主孫權呼劉主自救。劉主貽璋書曰:「孫氏與孤,本爲脣齒。今樂進在清泥,與關羽相拒。不往《函海》注云:「李本誤生。惠校改往。」他各本作往。赴救,進必大克,轉侵州界,其憂有甚於魯。魯自守之賊,不足慮也。」求益萬兵《三國志?先主傳》文同。此作「
求萬兵」。及資實。《三國志》作寶。元豐本作實。錢與劉、吳、何、《函》、王等明清刻本並作寶。廖、浙、石本作實。璋但許四千,他物半給。張松書與劉主及法正曰:「今大事垂可立,如何釋此去乎?」松兄廣漢太守肅,懼禍及己,白璋,露松謀。璋殺松。劉主嘆曰:「君矯殺吾內主乎!」嫌隙始構。璋敕諸關守不內讀如納。劉主。龐統說曰:「陰選精兵,晝夜兼行,徑襲成都。璋既不武,又無素豫,一舉而定,此上計也。楊懷、高沛,璋之名將,各仗強兵,據守關頭,數有箋諫璋遣將軍還。將軍遣與相聞,說當東歸,並使速裝。《
三國志?龐統傳》作「並使裝束。外作歸形」。謂使高、楊準備接防葭萌也。二子既服將軍名,又嘉將軍去,必乘輕騎來見將軍,因此執之,進取其兵,乃向【城】〔成〕都。廖本誤作「城都。」他各本並作「成都。」此中計也。退【還】之白帝,元豐本與廖本作此五字。《龐統傳》與他各舊本《常志》無之字。今按:常璩援用舊籍,每存其意而異其文。此當是避重複還字改爲「退之白帝」,傳鈔者又因《
統傳》衍「還」字耳。連引荊州,徐還圖之。此下計也。」劉主然其中計。即斬懷等,遣將黃忠、元豐本作忠,張、吳本作中,他各本皆作忠卓膺、魏延等勒兵前行。梓潼令南陽王連固城堅守,劉主義之,不逼攻也。進據涪城。此下《龐統傳》有「於涪大會」句。〔大會〕,置酒作樂。謂龐統曰:「今日之會,可謂樂矣。」統對曰:「伐人之國而以爲歡,非仁者也。」劉主曰:「武王伐紂,前歌後舞,豈非仁也?」也讀如耶。《統傳》作邪。統退出。劉主尋請還,謂曰:「
曏者之談,【何】〔阿〕元豐本與廖本作何。他各本與《統傳》作阿。誰爲失?」統曰:「君臣俱失。」《統傳》有「先主大笑,宴樂如初」句。十八年,璋遣將劉、冷苞、張任、鄧賢、吳懿等拒劉主於涪,皆破敗,還保綿竹。【縣令】廖本注云:「當衍此二字」。茲刪。懿詣軍降,拜討逆將軍。初,劉主之南伐也,廣漢鄭度說璋曰:「
左將軍縣軍襲我,衆不滿萬,百姓《法正傳》作「士衆」。未附,野谷是資。計莫若驅巴西、梓潼民,內元豐本訛作由。李改,讀如納。涪川元豐本作州。他各本皆作水。廖本作川,是。以南,《法正傳》作「內涪水以西。」蓋常璩改作南。蜀人以涪以外爲北,內爲南也。其倉廩野谷,一皆燒除,高壘深溝,靜以待之。彼此下《法正傳》有至字。請戰不許,久無所資,不過百日此下《法正傳》有「必將自走,走而擊之,則必成禽耳」。必禽矣。」先主聞而惡之。法正曰:「璋終不能用,無所法正傳作無可。憂也。」璋果《法正傳》此下有「璋果如正言」句。謂羣下曰:「吾聞拒敵以安民。未聞動民以避敵。」絀度不用。《法正傳》作「於是絀度,不用其計」。故劉主所至有資。進攻綿竹。璋復遣護軍南陽李嚴、江夏費觀等督綿竹軍。嚴、觀率衆降,同拜裨將軍。進圍璋子循於雒城。十九年,關羽統荊州事。諸葛亮、張飛、趙雲等泝江,降下巴東。入巴郡。巴郡太守巴西趙筰拒守,飛飛字上,張、吳、何、王、浙、石諸本並有張字。宋刻及他明清刻本無。攻破之。獲將軍嚴顏,《三國志?張飛傳》作巴郡太守嚴顏,誤。當以本志爲正。謂曰:「大軍至,何以不降,敢逆戰。」顏對曰:「卿等無狀,侵奪我州。我州元豐本不重此二字,李所增也。但有斷頭將軍,無降將軍也。」飛怒曰:「牽去斫吳、王本作砍。頭。」顏正色曰:「斫頭便斫,何爲怒也。」飛義之,引爲賓客。趙雲自江州分定江陽、犍爲。飛攻巴西。亮定德陽。巴西功曹龔諶元豐本與廖本作「龔諶」。錢、《函》本作「龔祺」。劉、李、吳、何、王、浙本作「襲謀」。石印本作「襲諶」。迎飛。璋帳下司馬蜀郡張裔距亮,敗於柏下。裔退還。夏,劉主克雒城,與飛等合圍成都。而偏將軍扶風馬超率衆自漢中請降。劉主遣建寧督上四字張本作雙行小字。李恢迎超。超徑至,璋震恐。所署蜀郡太守汝南許靖〔將〕依《法正傳》輔將字。踰城出降,璋知,不敢誅。被圍數十日。城中有精兵三萬,谷支二年,衆鹹欲力戰。璋曰:「父子在州二十餘年,無恩德以加百姓,攻戰三年,肌膏草野,以璋故也。何以能安!」遂遣張裔奉使詣劉主。主許裔禮其君而安其民。劉主又遣從事中郎涿郡簡雍說璋。璋素雅敬雍,遂與同輿而出,降,吏民莫不歔欷涕泣。劉主復其所佩振威將軍印綬,還其財物。遷璋於南郡之公安。吳主孫權之取荊州也,以璋爲益州刺史。《二牧傳》作「益州牧」。劉主東征,璋於舊刻本作「還」。元豐及廖刻本作於。吳卒也。劉、李本無也字。
六
譔曰,元豐與《函海》本作「贊曰」。公孫述藉導江之資,值王莽之虐,民莫援者,得跨巴蜀;而欺天罔物,自取滅亡者也。然,妖夢告終,期數有極,奉身歸順,猶可以免。【而】他各本並無而字。廖本衍。矜愚遂非,何其頑哉。劉焉器非英傑,圖射僥倖。璋才非人雄,據土亂世,其見奪取,陳子以爲非不幸也。昔齊侯【?】〔嗤〕《函海》同廖本,他各本作嗤,是。晉魯之使,旋蒙易乘之困。魏君賤公叔之侍人,亦受割地之辱。量才懷遠,誠君子之先略也。觀劉璋,曹公之侮慢法正、張松,二憾既徵,同怨相濟,或家國覆亡,或天下三分【天下】。舊刻皆作「三分天下」,疑舊鈔誤倒。古人一饋十起,輟沐揮洗,良有以也。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六
劉先主志
一
先主諱備,字玄清刻本避諱。德,涿郡涿縣人,漢景帝〔子〕依《三國志?先主傳》補。中山靖王勝後也。勝子真,元豐本作真。廖本真。其他各本並依《三國志》作貞。元狩六年封涿縣陸城亭侯,《
三國志》此下有「坐酎金失侯」句。因家焉。祖父雄,察孝廉,爲東郡範令。父弘。此下,元豐本空二格,無「早亡」二字。劉、吳、何、李、王本有「早亡」字,下連。錢、《函》二本有「早亡」字,仍空一格。「早亡」二字與「幼孤」重複,蓋李就舊本空位妄補。先主幼孤,與元豐本與廖本作與。他各本並作其。《三國志》文同,作與。母販履、織蓆各舊本與《三國志》文同,作席。廖本加草頭。自業。舍東南角籬上有桑樹生,何、王、浙本誤作主。高五丈疑當作尺。餘,遙望童童如車蓋,人皆異之,或謂當出貴人。先主少時,與宗中諸兒戲於樹下,言:「吾必乘此羽葆蓋車。」叔父子敬謂曰:「汝勿妄言!滅吾門也。」年十五,母遣行學,與宗人劉德然、遼西公孫瓚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盧〔植〕子幹。德然父元起常資給先主,與德然等。等,齊也。元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爾?」《三國志》文同此下有邪字。起曰:「宗中有此兒,非常人也。」而瓚深與先主善。瓚年長,先主兄事之。《三國志》文同,此下有「先主不甚樂讀書」句。喜狗馬、音樂,美衣服。長七尺五寸,垂臂下膝,顧自見耳。此下《三國志》有「少語言」句。能下人,喜怒不形於色。善交結,豪俠少年爭附之。中山大商張世平、蘇雙等見而奇之,多與之金,先主由是得合徒何、王、浙、石本作從。衆。河東關羽雲長,同郡張飛益德,元豐、嘉泰、錢、《函》、廖本並同《三國志》作「益德」。吳、何、王、石本作「翼德」。張佳胤改也。《通鑑》亦作「益德」。當作「益」。並以壯烈,爲此下他各本有「之」字,元豐及廖本無,蓋李所增。禦侮。先主與二子寢則同牀,食則共器,恩若弟兄。然於稠人廣衆中,侍立終日。中平【元】〔五〕年,當作「五年」,說具註釋。從校尉鄒靖討黃巾賊,有功,除安喜尉。求謁督郵,不得,《三國志》作「不得通」。乃入縛執之,杖二百,以綬系督郵【
頭】頸《三國志》作「解綬系其頸」。著馬?,元豐與錢、《函》、廖、浙本同《三國志》,作?。音昂,繫馬柱也。張、劉、李、吳、何、王、石本作柳。【柱】各舊本皆有。當衍。委官亡命。頃之,應大將軍何進募。有功,除下密丞。復《三國志》此下有「去官,後」三字。爲高唐尉。遷爲令。瓚爲中郎將,表先主爲別部司馬。《三國志》此下有「使爲青州刺史田楷」句。拒冀州牧袁紹,數有戰功,《
三國志》此下有「試」字。守平原令。進《三國志》作「後」。領平原相。郡民劉平《三國志》有「素輕先主」句。恥爲之下,使客刺之。客服其德,告之而去。《三國志》作「客不忍刺,語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北海相魯國孔融,爲黃巾賊所圍,使太史慈求救於先主。先主曰:《後漢書?孔融傳》作「備驚曰」。「孔文舉聞天下有劉備乎?」以兵救之。廣陵太守下邳陳登《太平御覽》卷四百六十六引此有字字。元龍,太尉球孫也,有雋才,輕《御覽》作較。天下士,謂功曹陳矯曰:「閨門雍穆,有德元豐本有此二字。嘉泰本及明清刻本寫本並無。《函海》注云「《御覽》有有德二字」。廖本依元豐本。有行,吾敬陳元方父子;冰清玉潔,有德有言,吾敬華子魚;博聞強志,各舊本皆作識。廖本作志。顧觀光雲「二字古通」。奇偉《御覽》作逸。卓犖,吾敬孔文舉;雄姿傑元豐本作桀。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劉玄德。名器盡此。」張、吳、何、王本無此四字。元豐及他明清本並有。浙本剜補此四字。【徐州牧陶謙,表先主爲豫州刺史。】
二
徐州牧陶謙病篤,元豐本「表先主爲豫州刺史」句下空一格。又下重「徐州牧陶謙」字。張、吳、何、王、浙本不重前四字,亦不空,連上文,自謙字起句,張佳胤刪也。錢、劉、李、《函》與石印本重此四字,其上不空。依李嘉泰本,未改元豐本也。顧觀光校本重文上有「後」字。注云:「宋本無後字,」蓋謂廖本爲宋本,實未見元豐本與嘉泰本也。廖本此上空二格,而仍重此四字,如元豐本。二顧無校語。今按,舊刻諸本誤衍上文「後至刺史」十四字耳。《常志》原書於此分章另起。固必當有「徐州牧陶謙」字。謂別駕東海麋元豐本與錢、吳、何、王、浙、石本並作糜。劉、李、《函》、廖本依《三國志》作麋。下同。顧廣圻校雲:「廣韻麋。」竺曰:「非劉備不能安此州也。」謙卒,竺率州此下,元豐本與廖本無人字。他各明清刻本有之。蓋李依《三國志》補。《常志》原文應無。即《三國志》人字,亦衍文耳。「率州」義已足。茲不補。顧觀光雲「宋本脫人字」,非。迎先主。先主未許。【廣陵太守下邳】此六字與上章重複,《三國志》無「廣陵太守」四字,《常志》各本皆有。當衍。說詳註釋。陳登進曰:「今漢室陵遲,海內傾覆,立功立事,在廖本此下注雲:「當有於字,見《三國志》。」〔於〕今日。鄙州《三國志》作彼州。殷富,戶口百萬,欲屈使君,撫臨州事。」先主曰:「袁公路近在壽春。此君四世五公,海內所歸,可以州與之。」登曰:「
公路驕豪,非治亂之主。今欲爲使君合步騎十萬,上可以匡濟生民,元豐、廖、浙本作匡濟生民。錢、劉、李、吳、何、王、石各本作「
匡主濟民」,李依《三國志》改也。元豐本不誤。成五霸之業,下可以割地守境,書功於竹帛。若使君不見聽許,登亦未敢元豐本此下有見字。聽使君也。」北海相孔融謂先主曰:「袁術豈憂國忘家者耶!冢中枯骨,何足介意。今日之事,百姓與能。天與不元豐本此下有能字。浙本此下剜補能字。取,悔不可追。」先主遂領徐州牧。建安元年,曹公表爲鎮東將軍,封宜城亭侯。先主與袁術相拒,而下邳守將曹豹叛。爲呂布所敗,先主失妻子,轉軍海西。麋竺進妹爲夫人,及客奴二千,金銀寶貨資之。先主因而獲振。連【合】〔和〕《三國志》作「求和」。《常志》舊刻各本作「連和」。廖本改「合」。於布,布還其妻子。先主衆萬餘,移軍小沛。布惡之,自攻先主。先主歸曹公。公以爲豫州牧,益其軍,使伐布。失利。布將高順復虜先主妻子送布。公使夏侯惇助先主,不能克。三年,公自徵布,生禽之。布曰:「使布爲明公將騎,天下不足定也。」公有疑色。先主曰:「
公待布能如丁建陽、董太師乎?」公頷之。布目先主曰:「大耳兒最叵信者也。」遂殺布。先主還得妻子,從公還許,爲左將軍。公禮之甚重,出則同輿,坐則同席。又拜關羽、張飛皆中郎將。公謀臣程昱、郭嘉二字當衍。說詳註。勸公殺先主。公慮失英豪望,不許。袁術自淮南欲經徐州北就袁紹。廖本此下小注雲:「按,此下當脫公遣先主要擊術云云。」今按:舊刻原脫一行也。茲據《三國志》補十八字。〔公遣先主率軍要擊之。未至,術死。先主未出時,〕獻帝舅車騎將軍董承,《三國志》此下有辭字。受帝元豐本與廖本並《三國志》同作帝,其他各本皆誤作命。衣帶中密詔,當殺公。承先與先主及長水校尉種輯、將軍吳子蘭、王子服等同謀。以將行,未發。公從容謂先主曰:「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本初之徒不足數也。」先主方食,失匕箸。會天震雷,先主曰:「聖人言,迅雷風烈必變,良有以也。一震之威,乃至於此也。」公亦悔失言。先主還【沛】解,各本並作「沛解」。李本作廨。顧校稿雲:「廣圻按,沛字衍。解即廨字。」廖本小注雲:「按:沛字不當有。解即今之廨字也。」公使覘之,見其方披?,使廝人爲之,不端,正舉杖擊之。此覘者還報語。公曰:「大耳翁未之覺也。」其夜,先主急東行。昱、嘉當作昱。無郭嘉。復言之。公馳使追之,不及。先主遂殺徐州刺史車冑以叛。留關羽行下邳太守事,身還小沛。而承等謀泄受誅。先主衆數萬,遣從事北海孫幹,自結於袁紹。公遣將軍劉岱、王忠擊之,不克。五年,公東征先主。先主敗績,妻子及關羽見獲。先主奔青州,刺史袁譚奉迎道路。馳以白父紹。紹身出鄴二百里,與先主相見。
公壯羽勇銳,拜偏將軍。初,羽隨先主從公圍呂布於濮陽,時秦宜祿爲布求救於張楊。羽啓公:「妻無子,下城,乞納宜祿妻。」公許之。及至城門,復白。公疑其有色,李本作他。自納之。後先主與公獵,羽欲於獵中殺公。先主爲天下惜,不聽。故羽常懷懼。公察其神不安,使將軍張遼以情問之。羽嘆曰:「吾極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劉將軍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要當〕,元豐本脫此二字。廖本亦無。他各本皆有,蓋李依《關羽傳》所補。立效以報曹公。」公聞而義之。是歲,紹【徵】〔爭〕官渡,遣梟將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公〔救延〕,依《三國志?袁紹傳》補。說詳註。使遼、羽爲先鋒。羽望見良麾蓋,策馬刺良於萬衆中,斬其首還,紹將莫敵,遂解延圍。公即表封羽漢壽亭侯,重加賞賜。此下元豐本與廖本無羽字。他各本皆有,李所補也。盡封其物,拜書告辭而歸先主。左右欲追之。公曰:「彼各有主。」先主說紹南連荊州牧劉表。紹遣將其本宋、明及清初各本皆作卒,廖、石本依《三國志》改作本。兵至汝南。公使將蔡楊元豐本與張、吳、何、王、浙、石本並依《三國?先主傳》作陽。錢、劉、李、廖本作楊。下同。擊之。先主謂曰:「吾勢雖不便,汝等百萬來,未如吾何。曹孟德單車來,吾自去。」楊等必戰,爲先主所殺。
三
公承上文曹公。既破紹,自南征汝南。先主遣麋竺、孫幹詣劉表。表郊迎【之】〔先主〕,舊各本作之字。茲改先主二字。說詳註釋。待以上賓,《三國志》有「益其兵」三字。使屯新野。
潁李、吳、何、王、浙本作穎。字誤。川徐〔庶〕元直,致琅琊諸葛亮曰:「孔明,臥龍也。將軍願見之乎?」先主曰:「君與俱來。」庶曰:「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也。」先主遂造亮。凡三〔往〕。《三國志》作「凡三往乃見」。因屏人曰:「漢室傾頹,奸元豐、錢、《函》、廖本作奸。錢寫作?。張、吳、何、王、浙、石本依《
三國志》作奸。臣竊命,主上蒙塵。孤不度德量力,欲信讀如伸。大義於天下。而智術淺短,遂用猖蹶。元豐與劉、李、《函》、廖本作蹶。錢、張、吳、石本同《三國志》作獗。何、王本作厥。《通鑑》亦作蹶。胡三省注:「蹶,顛蹶。」《文選》李善注引此作:「先主謂諸葛亮曰:孤遂用猖獗。」至於今日,志猶未已。君謂計將安出?」亮對曰:「自董卓以來,豪傑並起,跨州連郡〔者〕按《三國志》文當補者字。不可勝數。曹操比於袁紹,則名微而衆寡,然《三國志》有操字。遂能克紹,以弱爲強,《三國志》有者字。雖雲《三國志》作「非惟」。天時,抑〔亦〕《三國志》有亦字。人謀也。今操已擁百萬之衆,挾天子而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元豐與廖本此下無鋒字。他各本有。也。《三國志》作「爭鋒」。孫權據有江東,已歷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爲之用,此可以爲援,而不可圖也。荊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三國志》此下有守字。元豐本及錢、劉、李、《函》、廖本無。張、吳、何、王、浙、石本並有。張佳胤所增也。茲按:《三國志》今本守字亦衍文。陳氏原當無有。殆天所以資將軍也。《三國志》作「此殆天所以資將軍。將軍豈有意乎」。益州險塞沃野,廖本小注雲:「當有千里二字,見《三國志》。」茲按,二字可省。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劉璋闇弱,張魯在北,國富民殷而不知恤,《三國志》作「存恤」。賢《三國志》作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將軍既帝室之胄,信義着於四海,總攬英雄,思賢如渴;若跨有荊益,保其險《三國志》作巖。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此下《三國志》有外字。結好孫權,內修除廖本外,各本皆作修。政理;天下有變,《三國志》此下有則字。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衆出於《三國志》作「以出」。秦川,天下孰不簞食壺漿以迎將軍者乎?如此,《三國志》作「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先主曰:「善。」曰善,猶雲稱善。與亮情好日密,自以爲猶魚得水也。十三年,表卒,少子琮襲位。曹公南征,琮遣使請降。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讀如猝。至【至宛】,《三國志》有「至宛」二字。實衍文。《常志》不當亦有。緣舊校誤依《陳志》衍。先主乃知,遂將其衆去。當有「欲保江陵」四字。比到當陽,衆十餘萬人,車數千兩,日行十餘里。別遣關羽乘船劉、李、《函海》本作「舡」。下同。會江陵。或謂先主曰:「宜速行。雖擁大衆,被甲者少。曹公軍至,何以御之?」先主曰:「夫濟大事,以人爲本。今人歸吾,何忍棄元豐本作棄。下同。之。」元豐本此下空四格,當有脫文「不聽」字。錢、《函》、廖本但空格。公以江陵有軍實,恐先主劉、李本作至。據之,乃釋輜重,【以】〔率〕依《三國志?先主傳》與《
張飛傳》改。輕騎五千追先主,一日一夜行三百里,及於當陽之長阪。先主棄妻子,與諸葛亮張飛等數十騎走。公盡獲其民衆,急追先主。張飛據水斷橋,橫馬按元豐本作案。矛曰:「我張益吳、何諸本同前作翼。德也。可來決死。」公徒乃止。先主斜趣張本作「邪趨」。吳、何、王、石本作「徑趨」。浙本作「徑趨」。漢津,適與羽船會。而趙雲身抱先主弱子後主,及擁張、吳、何、王、石本作雍。先主甘夫人相及。濟江。亮曰:「事急矣!請奉命求救於孫將軍。」時權軍柴桑,既服先主大名,又悅亮奇雅,即遣周瑜、程普水軍三萬助先主拒曹公,大破公軍於赤壁,焚其舫舟。元豐及錢、張、劉、李、《
函》、廖、浙本作「舫舟」。張、吳、何、王、石本依《三國志》作「舟船」。公引軍北歸。張本改作「曹公引軍北歸」。吳、何、王、石諸本作「曹公引歸」。廖刻依元豐本作此文。錢、劉、李、《函》本同。浙本此下全部改刻如元豐本。先主以劉表長子江夏太守琦爲荊州刺史。此下,張本有先主二字。吳、何、王本無。並俱依《三國志》文作「又南征四郡」。如此屢用《三國志》原文改易《常志》,達四十七行之多。皆張佳胤所爲也。吳、何、王、盧、石本並遵之。錢、劉、李、《函》、廖本則悉同元豐本(嘉泰本當同)。浙本剜改從宋舊。以下凡張佳胤改各字,但注云「張改」。不更具列「吳、何、王、石本」,及「浙本剜改」等字樣。先主南平四郡,張改「又南征四郡」。武陵太守金旋、張改璇。長沙太守韓玄、桂陽太守趙範、零陵太守劉度皆降。廬江雷緒率部曲數萬口稽顙。張改本刪此句。琦病死,先主領荊州牧,張改:「會琦病死,羣下推先主爲荊州牧。」治公安。孫權進妹,恩好綢繆。張改「孫權稍畏之,進妹固好」。石印本固作恩。以亮爲軍師中郎將,督南三郡事。以關羽爲蕩寇將軍,領襄陽太守,住江北。張飛爲徵虜將軍、宜都太守。初,先主之敗東走也,徑往鄂,無土地。關羽責之曰:「早從獵中言,無今日。」先主曰:「安知此不爲福也。」也讀如耶。及得荊州,復有人衆。
四
孫權遣使求共伐蜀。【又曰:雅願以隆,成爲一家。諸葛孔明母兄在吳,可令相併。】「雅願」之願錢寫作顧,《函海》作顧。「成爲一家」,「成」下錢寫本脫三字,有空格。按此二十二字,系後人加註,小字,被寫爲正文。主簿殷觀曰:「若爲吳先驅,大事去矣。今但可贊元豐、錢、劉、李、《函》本並作贊。之,言新據諸郡,未可以動。彼必不越我而有蜀也。」以上,張、吳、何、王、盧本全改用《三國志?先主傳》文,作:「權遣使雲曰共取蜀。(但刪「或以爲宜報聽許,吳終不能越荊有蜀。蜀地可爲己有」二十一字。)荊州主簿殷觀進曰:若爲吳先驅,未能克蜀,退爲吳所乘,即事去矣。今但可然贊其伐蜀。而自說新據諸郡,未可與動。吳必不敢越我而獨取蜀。如此,進退之計(吳本誤作討),可以收吳蜀之利。」除刪二十一字外,一字不易。何義門朱校本,泐去其字,全用朱改寫,如劉、錢、《函》、廖本。蓋依元豐本也。先主乃報曰:「益州不明,得罪左右。庶幾將軍高義,上匡漢朝,下輔宗室。若必尋干戈,備將放發於山林;未錢寫本作不。敢聞命。」權果輟計。遷觀別駕。張、吳、何、王、盧、石本復全改從《先主傳》,作「先主從之。權果輟計。遷觀爲別駕從事」。十六年,益州牧劉璋遣法正迎,遂西入益州。元豐本與錢、劉、李、《函》、廖、浙諸本只此十七字。張、吳、何、王、盧、石本作:「十六年,益州牧劉璋遙聞曹公向漢中討張魯……」全依《先主傳》是年文直錄,至「進軍圍雒。時璋子循守城,被攻且一年」句止,凡五百三十九字。似未覺其俱已先着於《二牧志》者。信如顧廣圻校批雲:「事自具《劉二牧志》。張佳胤妄改妄添,不知古人着書之法耳。」此下,宋刻與錢、《函》、廖本空格。劉、張、吳、何、王諸本提行。茲按:十九年上冠建安字,爲常氏原本提行之證。此與劉本之遇年提行及張本之依《三國志》提行不同。
建安十九年,先主克蜀。蜀中豐富盛樂,置酒大會,饗食三軍。取蜀城中民金銀頒賜將士,還其谷帛。賜諸葛亮、法正、關羽、張飛金五百斤,銀千斤,錢五千萬,錦段萬匹。其餘各有差。張、吳、何、王、石本此上仍全依《先主傳》改作「十九年夏,雒城破。進圍成都。數十日,璋出降。蜀中殷盛豐樂,先主置酒大饗士卒。取蜀城金銀,分賜將士。先主遂領益州牧。以諸葛亮爲軍師將軍」云云。刪原文城下一「中」字與「還其谷帛」四字而已。以亮爲軍師將軍,署左將軍府事。正張、吳、何、王、石本正上有法字。揚武將軍,蜀郡太守。關羽督荊州事。張飛爲巴西太守。馬超平西將軍。不用許靖。法正說曰:「有獲虛譽而無實者,靖也。然其浮名稱播海內,人將謂公輕士。」乃以爲長史。龐羲爲司馬。李嚴爲犍爲太守。費觀爲巴郡太守。徵錢寫本脫徵字。益州太守南郡董和〔爲〕廖本注云,「當有爲字」。掌軍中郎〔將,署大司馬府事。〕爲、將各字,舊各本並無。茲依《三國志》和本傳文補。廖本注云:「當有『將,巴郡』三字,將句絕。見《三國志》。王謀在劉璋時爲巴郡太守,見陳壽《季漢輔臣贊》注。」〔巴郡〕太守漢嘉王謀爲別駕。廣漢彭羕吳、何諸本誤作羕。下同。爲治中。闢零陵劉巴爲西曹掾,廣漢長黃權爲偏將軍。於是,亮爲股肱,正爲謀主,羽、飛、元豐本與張、吳、何、王、浙、石本並作飛羽。他各本倒飛字。超爲爪牙,靖、羲及麋竺、簡雍、孫幹,山陽伊籍爲賓友。和、嚴、權本劉璋所授用也;吳懿、費觀,璋之婚親也;彭羕,璋所排擯也;劉巴,【已】元豐本、廖本無已字。他各本有。蓋李所補。所宿恨也;皆處之顯位,盡其器能。有志之士,無不競勸。羣下勸先主納劉瑁妻。先主嫌其同族。法正曰:「
論其親疏,錢、劉、李、《函》作疏。何與元豐及錢、劉、李、廖本作與。張、吳、何、王、浙、石與《函海》本作異。晉文之於子圉乎?」從之。正既臨郡,睚眥之怨、一餐之惠無不報復。或謂諸葛亮曰:「法正顧觀光校雲:「正下原有於字。」今按《法正傳》有於字耳,各本無有也。蜀郡太縱橫,將軍宜啓主公。」《正傳》有「抑其威福」句。亮曰:「〔主〕舊各本無。廖本注曰:「當有主字。」《三國志》有。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操之強,東憚孫權之逼,內慮孫夫人興《三國志》作生。變於肘腋之下。《三國志》有「當斯之時,進退狼跋」句。孝直爲輔翼,遂《三國志》作令。翻飛翱翔,不可複製。如何禁法但稱其姓,目指之意也。使不得行其志也。也讀如耶。《
三國志》作:「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邪。」孫夫人才捷元豐本作揵。明、清各本俱作捷。李依《三國志?法正傳》文改也。剛猛,有諸兄風。侍婢百人《三國志》作百餘人。皆仗劍侍立。先主每下車,《三國志》下車作「入」字。心常凜凜。正勸先主還疑當作遠。之。《法正傳》原無此句。
五
二十年,孫權使元豐本與廖本只一使字。他各本重使字,李依《先主傳》增也。報先主,欲得荊州。先主報曰:「吾方圖涼州。涼州定,以荊州相與。」孫權怒,遣呂蒙襲奪長沙、零陵、桂陽三郡。先主下公安,令關羽【下】〔向〕益陽。元豐本作「下益陽」。廖、浙本同。李依《三國志》改作「入益陽」,劉、李、錢、《函》本同。張佳胤改作「入益州」,吳、何、王、石本同誤。會曹公入漢中,張魯走元豐與錢、劉、李、吳、何、《函》、王、浙、石本作定。廖本依《先主傳》改作走。巴西。黃權進曰:「若失漢中,則三巴不振,此割蜀人股臂也。」於是先主與吳《先主傳》作權。連和,分荊州。江夏、長沙、桂陽東屬,南郡、零陵、武陵西屬,引軍還江【夏】〔州〕。舊刻各本誤作「江夏」。茲依《先主傳》改「江州」。以權爲護軍,迎魯。魯已北降曹公。權破公所署三巴太守杜濩、元豐本及錢寫本此下並空二格。《函海》本空格,仍注云:「此下應連寫。劉、吳、何、李本無空位。」他各本連。當連。樸胡、袁約元豐本此下又空二格。他本連。等。此下依《先主傳》補一曹字。〔曹〕公留徵西將軍夏侯淵、益州刺史趙顒及張合守漢中。公東還,此另節回溯破三巴夷王以前事,故句首公字上當有曹字。合數犯掠巴界。先主率張飛等進軍宕渠之矇頭,拒合。相持五十餘日。飛從他道邀合,戰於陽石,遂大破合軍。合失馬,緣山,獨與麾下十餘人從間道還南【也】〔鄭〕。宋、明、清各舊本並作也。茲依《陳志?張合傳》改南鄭。二十一年,先主還成都。
二十二年,蜀郡太守法正進曰:「曹操一舉降張魯,定漢中;不因此勢以圖巴蜀,《函海》作屬。並注云:「劉、吳、何、李本作蜀。《蜀書?法正傳》亦並作蜀。」而留淵、合,身遽北還;非智不逮、力不足,將內有憂逼耳。今筭淵、合才略,不勝吾元豐、廖本作吾。他各本作我。將率,《法正傳》作「不勝國之將帥」。顧廣圻校稿雲:「按,(率)即帥字。」舉衆往討,則必可擒。廖本與錢寫本作擒。他各本並作禽。天以與我,時不可失也。」先主【從】〔善〕依《法正傳》改。之。以問儒林校尉巴西周羣。羣對曰:「當得其地。不得其民。若出偏軍,必不利。」先主遂行。諸葛亮居守,足食足兵也。《函海》注云:「原誤共。劉、吳、何、李本並作兵。」蓋指所據紅豆齋鈔本作足食足共也。二十三年,先主急書發兵。軍師亮以問從事犍爲楊洪。洪對曰:「漢中,蜀之咽喉,吳、何、王、石本倒作「喉咽 」。存亡之機〔會〕,依《楊洪傳》補。若無漢中,則無蜀矣。此家門之禍,男子當戰,女子當運。發兵何疑?」亮以法正從行,【白】〔表〕依《楊洪傳》改。先主,以洪領蜀郡太守。後遂即真。初,洪爲犍爲太守李嚴功曹,去郡數年,已爲蜀郡,嚴故在職。而蜀郡何祗爲洪門下書佐,去郡數年,已爲廣漢太守,洪故在官。是以西土鹹服亮能攬錢寫本誤作擾。拔英秀也。【後洪、祗俱會亮門下,洪謂祗曰:「君馬何駛?」祗對曰:「故吏馬不爲駛。明府馬不進耳。」】「君馬何駛」之「駛」,吳、何、王、石本作駃,下同。按此三十一字與史局無關。疑後人據《益部耆舊雜記》插注,被寫入正文。宋人見裴注有,遂未戡削耳。二十四年,先主定漢中,斬夏侯淵。張合率吏民內徙。先主遣吳蘭、雷同《三國志》作銅。入武都,皆沒。乃舉羣茂才。時州後部司馬張裕,亦知佔術,〔謂爭漢中不利,〕坐漏言,(言先主得蜀,寅卯之間當失。漢兇劉本誤四。錢寫作●。年在庚子。)按此常氏自注語,被傳寫入正文也。誅。曹公爲魏王,【王】舊各本重王字,當衍。西征,聞法正策,曰:「固知玄德不辨此。」又曰:「吾收奸雄略盡,獨不得正邪?」羣下上先主爲漢中王,大司馬。顧校稿「大司馬」三字旁加三角號。有人批雲「未詳,疑有誤」。顧廣圻泐去,別批雲「《三國志》文也。」以許靖爲太傅,法正爲尚書令,零陵賴恭爲太常,南陽黃權爲光祿勳,王謀爲少府,武陵廖立爲侍中。關羽爲前將軍,張飛爲右將軍,馬超爲左將軍,皆假節鉞。又以黃忠爲後將軍,趙雲翊軍將軍。其餘各進官號。軍師諸葛亮曰:「黃忠名望,本非關張馬超之倫也。今張馬在近,親見其功,猶可喻指。關遙聞之,恐必不悅。」先主曰:「吾自解之。」時關羽自江陵圍曹仁於樊城。遣前部司馬犍爲費詩拜假節。羽怒曰:「大丈夫終不與老兵同列。」不肯受拜。詩謂曰:「昔蕭、曹與高祖幼舊,《三國志?費詩傳》作「與高祖少小親舊」。陳、韓亡命後至,論吳本作諭。他各本同《三國志》作論。劉、《函》本無此字。其班何、王、石本作拜。爵,《詩傳》作班列。韓最居上。未聞蕭、曹以此爲怨。今王以一時之功隆崇於漢升,元豐本以下舊刻並有小注雲:「
黃忠字也」。張、吳、何、王、石本但作「忠字」二字。蓋常氏自注語。《三國志?費詩傳》作「隆崇於漢室」。常氏改正之也。意之輕重,寧當與君侯齊乎?王與君侯,譬猶一體,禍福同之。愚謂君侯不宜計官號之高下、爵位《費詩傳》作祿。之多少也。」羽即受拜。初,羽聞馬超來降,素非知故,書與諸葛亮,問其人材。《三國志?羽傳》作「問超人才可誰比類」。亮知羽忌前,《羽傳》作「護前」。答曰:「孟起,【黔】〔黥〕元豐與廖本作黔。他各本並作黥。李依《羽傳》改也。彭之徒,《羽傳》有「兼資文武,雄烈過人」句。一世之【桀】〔傑〕,元豐、廖本作桀。他各本作傑。當與益張、吳、王、石本作翼。德並驅爭先,猶不如髯之絕倫《羽傳》有「逸羣」二字。也。」羽省書忻悅,以示賓客。羽美鬢元豐本作●,錢、《函》、廖作鬢。張、吳、何、王、浙、石本並依《羽傳》改作須。●字是。髭,故亮稱雲髯也。羽臂嘗中流矢,每天陰疼痛。醫言矢鋒有毒,須破臂刮毒,患乃可除。羽即伸臂使治。時適會客,臂血流離,盈於盤器,而羽引酒割炙,言笑自若。魏王遣左將軍于禁督七《函海》注云:「李本闕七字,有空格。」軍三萬人救樊,漢水暴長,皆爲羽所獲。又殺魏將龐德,威震華夏。魏王議徙許都,以避其銳。而孫權襲江陵,將軍【傅】士仁、唐百川校箋雲:「傅字當衍。《三國志?楊戲傳》及《吳主傳》、《呂蒙傳》均無。今本《羽傳》亦衍。」說是。南郡太守麋芳降吳。羽久不拔城,魏右將軍徐晃救樊。羽退還,遂爲孫權所殺。吳盡取荊州,以劉璋《函海》誤作「潘璋」。爲益州牧,住【姊】〔秭〕歸。是歲,尚書令法正卒,諡曰翼侯。以尚書劉巴爲尚書令。
六
二十五年春正月,魏武王薨,嗣王丕即位,改元延康。蜀傳聞漢帝見害,先主乃發喪,制服,追諡曰「孝愍皇帝」。所在並言衆瑞。故議郎陽泉亭侯劉豹,青衣侯向舉,偏將軍張裔、黃權,〔大〕各舊本脫,《三國志?先主傳》原文有。廖本注云「當有大字」。司馬屬陰純,別駕趙莋,治中楊洪,從事祭酒何宗,議曹從事杜瓊,勸學從事張爽、尹默、【譙】周〔羣〕各舊本與《三國志》同作「譙周」。考譙周當時尚未入仕,而表中明有周羣。當是傳鈔誤周羣爲譙周。茲改正。仍詳註。等上〔言〕:「河洛符驗,《三國志先主傳》作「臣聞:《河圖》《洛書》,五經讖緯」。孔子所甄。《函海》此下注雲:「劉、李本有水字。《蜀書》有:『驗應自遠。謹案《洛書?甄曜度》曰』云云。」〔《洛書?甄曜度》曰:〕赤三日,德昌九世,會備合爲帝際。《洛書?寶號命》元豐及錢、劉、李、《函》本作《洛寶書號命》。張、吳、何、王、廖本依《三國志》改。曰:天度帝道,備稱皇。」《先主傳》此下有「以統握契,百成不敗」句,爲《寶號命》文。又引有《洛書?錄運期》與《孝經鉤命決解》兩條。又言:「周羣父未亡時,數言西南有黃氣,立數十丈,而景雲祥風從璇璣下,來應之。如《圖》、《書》,必有天子出。方今大王應際而生,與神合契。願速即洪業,以寧海內。」原表全文在《三國志》。《常志》節刪近二百字。先主未許。冬,魏王丕即皇帝位,改元黃初。漢獻帝遜位,爲山陽公。
章武元年,魏黃初二年也。春,太傅許靖、安漢將軍麋竺、軍師將軍諸葛亮、太常賴恭、光祿勳黃權、少府王謀等乃按《陳志?先主傳》文,乃字當作「表」。勸先主紹漢絕統,何、王二本二字倒。浙本剜改。即帝號。先主不許。亮進曰:「昔吳漢、耿弇等勸世祖。世祖辭讓。耿純進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若不從議者,士大夫各歸【其】(求)元豐與廖本作其,他各本作求,李依《三國志》改也。當作求。主,無《三國志》此下有爲字。從公也。世祖感《函海》本作惑。之。今曹氏篡漢,天下無主,大王紹世而起,乃其宜也。士大夫隨大王久勤苦者,亦慾望尺寸之功,如純言耳。」先主乃從之。亮與博士許慈、議郎孟光建立禮儀,擇令辰,〔上尊號。〕依《
先主傳》補三字。費詩上疏曰:「殿下以曹操父子逼主篡位,故乃羈旅萬里,【】〔糾〕元豐、錢、廖本作。他各本並作糾。合士衆,將以討賊。今大敵未克而先自立,恐人張、吳、何、王、浙石本同《詩傳》此下有心字。疑惑。昔高祖與楚約,先破秦者王。及屠咸陽,獲子嬰,猶《詩傳》此下有懷字。推讓。況今殿下未出門,《詩傳》此下有庭字。便欲自立。《詩傳》此下有邪字。愚臣誠不爲殿下取也。」朝廷錢、《函》二本作庭。左遷詩張、吳、何、王、石本作帥。他各本並作詩。部永昌從事。夏四月丙午,先主即帝位,大赦,改元章武。以諸葛亮爲丞相,假節,錄尚書〔事〕;依《亮傳》補。許靖爲右《靖傳》無右字。司徒;張飛車騎將車,領司隸校尉,進封西鄉侯;馬超驃騎將軍,領涼州刺史,封斄鄉侯,北督臨沮;偏將軍吳懿爲關中都督。進吳、何、王、浙本此下有侯字,當上屬吳懿爲句。元豐與錢、劉、《函》、廖本並無。蓋張佳胤增也。魏延鎮北將軍,李嚴輔漢將軍,襄陽馬良爲侍中,楊儀爲尚書,蜀郡何宗爲鴻臚。立宗廟,祫祭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五月辛巳,立皇后吳氏,吳懿妹【劉璋兄瑁妻】五字當是後人註文。也。子禪爲皇太子。六月,立子永爲魯王,理爲梁王。
七
先主將東征,以復關羽之恥。命張飛率巴西萬兵,將會江州。飛帳下將張達、範強錢、劉、李本作疆。殺飛,持其首奔吳。初,飛元豐本及他明、清諸本皆有羽字。廖本無。勇冠三軍,元豐本與廖本作「三軍」。他明、清本作「三國」。〔與關羽〕廖本注云:「當有脫。」指此。俱稱萬人【之】敵。羽善待小人而驕士大夫,飛愛敬君子而不恤小人,是以皆敗。先主常戒【之】〔飛〕曰:「卿刑殺《飛傳》有既字。過差,鞭撻《飛傳》作撾。健兒《飛傳》有而字。令在左右,此取禍之道。」飛不悟,故敗。《飛傳》作「猶不悛」。先主聞飛營軍《飛傳》無「營軍」二字。都督之有表也,曰:「噫!飛死矣。」命丞相亮領司隸校尉。秋七月,先主東伐,羣臣多諫,不納。廣漢秦宓上陳,天時必無其利。先主怒,縶之於理。孫權送書請和,先主不聽。吳將陸議、顧廣圻校稿雲:「陸遜一名議。」李異、劉阿等軍至【姊】〔秭〕廖本作秭。他各舊本作秭。歸。《三國志?先主傳》雲:「吳將陸議李異、劉阿等屯巫、秭歸。」《常志》舊刻中元豐、錢、劉、李、《函》、廖、浙本有至字。他各本無。左、右領軍南郡馮習、陳留吳班自建平攻破異等,軍次【姊】〔秭〕此處元豐本亦作姊。仍當作秭。歸。武陵五溪蠻夷遣使請兵。
二年春正月,先主軍【姊】〔秭〕歸。吳班、陳【戒】〔式〕元豐、錢、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戒。劉本作誠。李本作畿。《
三國志?先主傳》作式。顧廣圻校稿雲:「後作式。」等水軍屯夷陵,夾江東西岸。二月,將進。黃權諫曰:「吳人悍戰。而水軍【泝】〔順〕各舊本皆訛作泝。茲依《陳志?權傳》改作順。流,進易退難。臣請爲先驅以嘗元豐與錢、劉、李、《函》本作嘗。吳、何、王、浙、石誤作當。寇。陛下宜爲後鎮。」先主不從,以權爲鎮北將軍,督江北軍。先主連營稍前,軍於夷道猇亭,遣侍中馬良經佷山,安慰五溪蠻夷。夏六月,黃氣見自【姊】〔秭〕歸十餘里中,廣十餘丈。後十數日,與吳人戰,先主敗績。馮習及將張南皆死。先主嘆曰:「
吾之敗,天也!」委舟舫,由步道還魚復。將軍義陽傅彤爲後殿。李本作「殿後」。兵衆死盡,彤氣益烈。吳將喻令降。彤罵曰:「吳狗!何有漢將軍降者。」遂戰死。從事祭酒程畿獨泝江退。衆曰:《陳志?楊戲傳》作「或告之曰」。「後追以元豐、錢、劉、李、廖、浙本作以。張、吳、何、王、石本從《陳志》作已。至,宜解舫輕行。」《陳志》作「解船輕去」。畿曰:「吾在軍,未習爲敵之走,《陳志》作「未曾爲敵走」。況從天子乎?」亦見殺。黃權偏軍孤絕,遂北降魏。李異、劉阿等踵元豐、錢、劉、李、《函》、廖、石本作踵,張、吳、何、王、浙本作追。躡先主,屯南山,〔至秋退巫。〕先主改魚復曰永安。丞相亮聞而嘆曰:「法孝直若在,則能制主上,使不東行。【既】〔就〕元豐、劉、李、吳、何、王、浙、石本並作既。錢、《函》本作歸。《法正傳》作就。當作就。復東行,必不顛元豐與廖本作顛。浙本作黑巴。他各舊本均依《三國志?正傳》作傾。蓋李所改也。危矣。」八月,司徒靖卒。是歲,驃騎將軍馬超亦卒,臨沒上疏曰:「臣宗門二百餘口,爲孟德所誅略盡。唯從弟岱,當爲微宗血食之系。深託陛下。」岱官至平北將軍。拜彤子僉左【右】〔中〕元豐本與張、吳、何、王、浙、石本並作中。錢、《函》、劉、李本作右。廖本亦作右,有注云「當作中」。郎將。冬十月,詔丞相亮營南北郊於成都。
孫權聞先主【在】〔住〕《三國志》作住。住此則有再舉可能,故權懼。舊鈔訛在也。白帝,甚懼,遣使請和。先主使太劉本作大。中大夫南陽宗瑋報命。十有一月,先主寢疾。十有二月,漢嘉太守黃元,素亮所不善,《楊洪傳》殿版作「喜」,宋本作「善」。聞先主疾何、王、浙本作寢。病,慮有後患,舉郡吳、何、王、石本作兵。浙本黑巴。拒守。
三年春正月,召丞相亮於成都。【詔】亮省疾於永安。舊各本衍詔字。當刪剔。元燒臨邛城。治中從事楊洪啓太子,遣將軍陳曶、鄭綽由當作出。青衣水伐當作截。元,滅之。當作「禽之」。二月,亮至永安。先主謂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對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先主又爲詔敕太子曰:「汝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亮與尚書令李嚴並受寄託。夏四月,先主殂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殂。嘉泰本當同。吳、何、王、石本作崩,張佳胤所改也。浙本作黑巴。於永安宮,時年六十三。亮表後主曰:「大行皇帝邁仁樹德,覆育無【強】〔疆〕《函海》注云:「原訛強。」今廖本亦訛作強。元豐及他各本並同。《三國志》作疆。昊天不弔,今月二十四日,奄忽升遐。臣妾號咷,如喪考妣。乃顧遺何、王二本誤作遣。浙本黑巴。詔,事元豐及錢、劉、李、《函》、廖本並作事。張、吳、何、王、浙、石本並作是。張佳胤改也。《先主傳》與《武侯集》並作事。惟太宗,元豐本作中。浙本黑巴。《先主傳》此下有「動容損益」句。百寮發哀,三日除服。到葬元豐本,與吳、何、王、浙、石本此下有「期」字。錢、劉、李、《函》、廖本無。當無。復服。《三國志?先主傳》作:「到葬期復如禮。」其郡國守、相、令、長、丞、尉,《陳志》無丞字。三日除服。」五月,梓宮至成都,諡曰昭烈皇帝。秋八月,葬惠陵。
八
譔曰:元豐與《函海》本作「贊曰」。他各本並作「譔曰」。漢末大亂,雄桀元豐、錢、廖本作桀。他各本並作傑。並起。若董卓、呂布、二袁、韓、馬、張楊、劉表之徒,兼州連郡,衆踰萬計,叱吒之間,皆自謂漢祖可踵,桓、文易邁;而魏武神武幹略,戡屠蕩盡。於時先主名微人鮮,而能龍興鳳舉,《函海》注云「龍興鳳舉四字元作注。劉、吳、何、李本作大文」。今按元豐與舊各本並作大文。伯豫、君徐,假翼荊楚,翻飛樑益之地,克元豐、廖本作克、他各本並作元。胤漢祚,而〔與〕吳、魏【與之】鼎峙。舊各本與字倒下,並衍之字。於文法不合。當乙刪正。非英才命世,孰克如之。然,必以曹氏替漢,宜扶信順以明至公。還乎名號,爲義士所非。及其寄死,何本作命。顧觀光校戡記亦作命。託孤於諸葛亮而心神無貳。陳子以爲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軌也。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七
劉後主志
一
後主諱禪,字公嗣。先主太子。甘夫人所生也。襲位時年十七。
建興元年夏五月,後主即位。尊皇后〔吳氏〕曰皇太后。大赦,改元。於〔歲〕,舊本並只於字。依《三國志》當有歲字。茲補。魏黃初四年,吳黃武二年也。
立皇后張氏,車騎將軍此下各舊本並有張字。廖本無。飛女也。封丞相亮武鄉侯。中護軍李嚴假節,加光祿勳,封都鄉侯,督永安事。中軍師、衛尉、魯國劉琰亦都鄉侯。中護軍趙雲〔爲徵南將軍,封永昌亭侯。〕江州都督費觀,屯騎校尉、丞相長史王連,中部督襄陽向寵,及魏延、吳懿皆封都亭侯。楊洪、王謀等關內侯。南中諸郡並叛亂。亮以新遭大喪,未便加兵。遣尚書何焯過錄元豐本,此下有方圈;示字不明。蓋《後主傳》作「尚書郎」。《芝傳》作「尚書」。昔人疑之也。今按,蜀時有尚書令,任總機衡。其下有尚書郎,亦得省稱「尚書」。非有脫也。南陽鄧芝固好於吳。吳主孫權曰:「吾誠願與蜀和親。但主幼國小,慮不自存。」芝對曰:「吳蜀二國,〔四州〕舊本並脫此「四州」二字。依《芝傳》補。之地。吳有三江之阻,蜀有重險之固。大王命世之英,諸葛元豐及劉、李、錢、《函》本有亮字。張、吳、何、王、浙、石本無。一時之【桀】〔傑〕。元豐、廖本作桀,他各本皆作傑。合此二長,共爲脣齒,進可兼併天下,退可鼎足而峙。劉、張、吳、何、《函》、王、浙、石作跱。李、廖本作峙。大王如臣服於魏,魏則上望大王入朝,其次求太子入侍。若其不從,則奉辭伐叛。蜀必順流,見可而進。如此,江南之地非復大王之有也。」吳主大悅,與蜀和報,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報。吳、何、王、浙、石本作親。張佳胤所改也。使聘歲通。芝後累往。權曰:「若滅魏之後,二主分治,不亦樂乎。」芝對曰:「
滅魏之後,大王未深識天命者,戰爭方始耳。」權曰:《芝傳》作「
權大笑曰」。「君之誠懇,乃至於此。」書與亮曰:「丁宏《芝傳》與錢寫本作?。則讀如肱。掞張,元豐本此二字不明。錢寫本倒作「
丁掞?張。」張佳胤加小注雲:「《蜀志》宏作?。孫權謂宏言多浮豔。」吳、何、王、浙、石本並有此注。他各本無。陰化元豐本作險。他各本同《芝傳》俱作化,李所改,各本遵也。不【實】〔盡〕,《芝傳》作盡。和合二國,惟有鄧芝。」
二年,丞相亮開府,領益州牧。事無鉅細,鹹決於亮。亮乃撫百姓,示儀軌,約官職,從權制。《三國志?亮傳》陳壽評語此下有「
開誠心,布公道」六字。盡忠益時者,雖仇元豐與廖本作仇。他各本作讎。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服罪輸情吳、何、王、浙、石本作「辭」。者,雖重必釋;遊辭巧飾者,雖親必戮。善無微而不賞,惡無纖而不貶。庶事精練,物究《三國志》作理。其本。循名責實,虛僞不齒。終乎《三國志》作於。封域之內,此下《三國志》有鹹字。畏而愛之。刑政雖峻而無怨者,以其用心平、勸戒明也。闢尚書郎蔣琬及廣漢李邵、巴西馬【勳】〔齊〕舊各本並作勳。茲據《三國志?楊戲傳》改作齊。爲掾,南陽宗預爲主簿,皆德舉也。秦宓爲別駕,犍爲五元豐與劉、李本作王。他各本作五。梁顧廣圻校注云:「
《贊》、《目錄》作伍梁。」謂常氏《先賢志》及《士女目錄》。爲功曹,梓潼杜微爲主簿,皆州俊彥也。而江夏費禕、南郡董允、郭攸之始爲侍郎,讚揚日月。吳遣中郎將張溫來聘,報鄧芝也。將返,命百官餞焉。惟秦廖本外各本皆無秦字。宓未往,亮累催之。溫問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學士各舊本此下有者字。廖本無。也。」及至,溫問宓曰:「君學乎?」答曰:「五尺童子皆學,何況小人?」溫曰:「天有頭乎,在何方也?」宓曰:此下吳、何、王、浙、石本有「在西」二字。系張佳胤妄增。《三國志?宓傳》文作:「溫復問曰:天有頭乎?宓曰:有之。溫曰:在何方也。宓曰:在西。」常氏並作一問,省其答語也。「《詩》雲:乃眷西顧。知其在西。」又曰:「天有耳乎?」宓曰:「《詩》不云乎:鶴鳴九皋,聲聞於天。若無其耳,何以聽之?」又曰:「天有足乎?」曰:「《詩》不云乎:元豐本及錢、劉、李、《函》本作「《詩》不云乎」,張、吳、何、王本作「《詩》雲」二字。天步艱難,之子不猶。若其無足,何以步之?」又曰:「天有姓乎?」曰:「姓劉。」「何以知之?」曰:「其子姓劉。」本傳作「天子姓劉」。又曰:「日生於東乎?」曰:「雖生於東,終本傳作而。沒於西。」答問如響之應聲,溫大敬服。宓亦尋遷右中郎將,長水校尉,大司農。
三年春,長水校尉廖立坐謗訕朝廷,〔廢爲民〕,【改】徙汶山。各舊本並作「改汶山」。按《三國志?立傳》雲:「廢立爲民,徙汶山郡。」當是舊有脫文,又訛民爲改也。立自荊州,與龐統錢寫本脫統字。並見知,而性傲侮。後更冗散怨望,故致黜廢。三月,亮南征四郡,以元豐本無以字。弘農太守楊儀爲參軍,從行,〔署府事〕。步兵校尉襄陽向朗爲長史,統留府事。秋,南中平。軍資所出,國以富饒。冬,亮還,至漢陽,與魏降人李鴻相見,說新城太守孟達委仰於亮無已。亮方北圖,欲招何、王、盧、石本作推。達爲外援,謂參軍蔣琬、從事費詩曰:「歸,當有書與子度相聞。」【對】〔詩〕各舊本作對。誤也。當作詩一人。曰:「孟達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後奉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作奉。張、吳本作命,何本作事。《詩傳》雲:「後又背叛先帝。」先帝,背叛;反覆之人,何足與書。」亮不答。詩數率意而言,故凌遲於世。吳、何、王、浙、盧、石本有小注雲:「率意、凌遲語在《蜀書》傳中。」謂陳壽評語中字也。十有二月,亮至,羣元豐與錢、劉、李、《函》、浙、廖本作羣。張、吳、何、王、石本作郡。官皆道迎,而亮命侍郎費禕錢寫本誤作諱。參乘。禕官小年幼,衆士於是莫不易觀。
四年,永安都護李嚴還督江州,城巴【部】〔郡〕劉、李本作都。大城。元豐本作「城巴郡大城」。張、吳、何、王、石本作「還督江州巴郡」,無「大城」字。張佳胤所妄改也。李嚴更作大城,見《
巴志》。以徵西將軍汝南陳到督永安,封亭侯。是歲,魏文帝崩。明帝立。
二
五年,魏太和元年也。春,丞相亮將北伐,上疏曰:「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元豐與錢、張、吳、何、《函》、王、浙、石本並作亡。劉、李、廖本同《三國志》作忘。亡字訛。身於外者,鹹《三國志》原表作蓋。追先帝之遇,《陳志》原表文作「殊遇」,《常志》舊本同《文選》無「殊」字。欲報之原表有於字。陛下也。此下節刪原表三百六十八字。先帝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原表有也字。受命以來,夙夜憂嘆。原表有「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句。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元豐及錢、張、吳、何、王、浙、石本皆作以,劉、李、廖本同《三國志》作已。下句同。以,已故通。定,兵甲已足,當帥獎元豐與廖本作「帥獎」。劉、李、錢、《函》本作「率將」。張、吳、何、王、浙、石本同《三國志》作「獎率」。三軍,北平元豐及錢、劉、李、《函》、廖、浙本作平。張、吳、何、王、石本同《三國志》作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元豐及張、吳、何、王、浙、石本同作奸。劉、錢、《函》本作?。廖本作奸。字通。兇。錢寫作●。吳、王、浙本作●。劉、李、何、《函》本作兇。字通。克《三國志》作興。《常志》各本均作克。復漢室,還於元豐本及浙本作於。錢、劉、李、《函》及張、吳、何、王、石本並作乎。廖本作於。舊都。此臣所以吳、何、王、石本無以字。元豐本有。浙本擠刻有。報先帝而忠於陛下。原表有「之職分也」爲句。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原表有「之效」字爲句。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靈。陛下亦宜自謀,原表文有以字諮諏善道,察納雅言。不宜引喻失誼,元豐及廖、浙本作誼。劉、李本同《三國志》作義。張、錢、吳、何、《函》、王、石本作所。以塞忠諫之路也。」不宜以下句,原表在「欲報之於陛下」,下,作「誠宜開張聖聽,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誼」云云。又曰:「親賢臣,遠小人,先漢所以興隆。暱小人,疏君子,後漢所以傾覆。原表此語在前節文中。作「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嘆息痛恨於桓靈也」。侍中郭攸之、費禕,侍郎董允,原表作「侍中、侍郎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此皆良實,志慮忠純」。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斟酌規益,《三國志》與《武侯集》作「損益」。進盡忠言,則其任也。「斟酌」以下句,原表在「忠於陛下之職分也」句下。作「至於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禕、允之任也」。常氏割移如此。宮省之事,悉以諮之,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也。」原表此句上接「以遺陛下」句。作「愚以爲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諮之,然後施行。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常氏改竄如此。可見依《三國志》以回改《常志》者非是。以尚書南陽陳震爲【中】〔尚〕舊刻誤作中。茲改,說詳註。書令,治中張裔爲留府長史,與參軍蔣廖本注云:「當有琬字。」〔琬〕【公琰】知居府事。二月,亮出屯漢中,營沔北、陽平【石】〔白〕馬。舊刻各本同《三國志?後主傳》作「石馬」。劉、李本石作右。茲改白馬,說詳註。以鎮北將軍魏延爲司馬。
六年春,丞相亮揚聲言由斜谷道取郿,使鎮東將軍趙雲、中監軍鄧芝據箕谷爲疑軍。魏大將軍曹真舉衆當之。亮身率大衆攻祁山。賞罰肅而號令明。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叛魏應亮,關中響震。魏明帝西鎮長安,命張合拒亮。亮使參軍襄陽馬謖、裨將軍巴西王平及張【
休】〔沐〕、元豐及錢、劉、李、《函》本作沐。張、吳、何、王、浙、石與廖本均作休。蓋張佳胤據《王平傳》妄改。李盛、黃襲等在前,違亮節度,爲合所破。平獨斂衆爲殿。而云、芝亦不利。亮拔將西縣千餘家還漢中,戮謖及【休】〔沐〕盛以謝衆,奪襲兵,貶雲元豐本作雲秩。長史向朗以不時臧否,免罷。超遷平參軍,進位討寇《
函海》作●。將軍,封亭侯,統【軍】五【年】〔部軍〕。舊刻各本均作「五年」。劉、李本提行,《函海》本空格。皆以「統軍」斷句。李本並改「五年」字爲「六年」。惟元豐與張、吳、何、王、浙本「五年」字上下連,足助判斷舊本字訛。顧廣圻校稿,此上初有眉批「當衍軍字」四字,意謂當讀爲「統軍五」,又復泐抹,別批雲「按當作部。《三國志?王平傳》雲:加拜參軍,統五部,兼當營事。進位討寇將軍,封亭侯。」署雲「澗濱校定」。再復批雲:「又考《南中志》雲:移南中勁卒青羌萬餘家於蜀,爲五部。平所統者謂此也。裴松之不注,故讀者不知其解。」署「又記」二字。廣圻別號澗濱老人也。廖寅刻本,於此仍舊文,小注雲:「按當衍軍字,年當作部。《三國志?平傳》雲……可證也。五部,……即此五部矣。」全用澗濱說,仍堅持「衍軍字」。今按,軍字非衍。但舊鈔誤倒耳。原當作「統五部軍」。茲改正。亮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竊非據,親秉旄鉞以厲三軍,不能訓章明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令之闕,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臣授任無方。春秋責帥,職臣元豐、錢、劉、李、《函》、廖、浙本均作「職臣」。張、吳、何、王、石本同《三國志》作「臣職」。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咎。」於是以亮爲右將軍,行丞相事。闢天水姜維爲倉曹掾,加奉義將軍,封當陽亭侯。亮元豐本無亮字。書與長史張裔、參軍蔣琬,稱維曰:「姜伯約西州上士,馬季常、李永南不如也。」冬,亮復出散關,圍陳倉。糧盡還。魏將王雙追亮。亮合戰,斬雙。
七年春,丞相亮遣護軍陳式元豐與廖、浙本同《三國志?後主傳》作式。他各本並作戒。下同。宋版《三國志?諸葛亮傳》亦作戒,《後主傳》作式。疑戒字訛。攻武都、陰平。魏雍州刺史郭淮出將擊式。亮自至建威,淮退,遂平二郡。後主詔策亮曰:「街亭之敗,《
三國志》載原詔作役。咎由馬謖,而君引愆,深自抑損。原詔作「貶抑」。重違君意,聽順所守。前年耀師,馘斬王雙。今歲爰《函海》本作授。徵,郭淮遯走。降集氐羌,興復二郡。威震兇暴,功勳赫然。原詔有「方今天下騷擾,元惡未梟。君受大任,幹國之重,而久自挹損,非所以光揚洪烈矣」句。又下文有今字。復君丞相,君其無原詔作勿。辭。」夏四月,吳主孫權稱尊,遣衛尉陳震慶問。吳張、吳、何、王、浙、石本無此吳字。與蜀約分天下。冬,城漢、樂。
三
八年春,丞相亮以參軍楊儀爲長史,加綏遠將軍。遷姜維護軍,徵西將軍。秋,魏大將軍司馬宣王由西城,徵西車騎將軍張合由子午,大司馬曹真由斜谷,三道將攻漢中。丞相亮軍成固元豐本與廖本作成固。他各本作「城固」,唐以來地書訛成爲城,李因俗改也。〔
赤阪〕。此依《後主傳》補。表進江州都護李嚴驃騎將軍,將二萬人赴漢中。嚴初求以五郡爲巴州。書告錢寫作先。亮,言魏大臣陳羣、司馬懿並開府。亮乃加嚴中都護。此上三十一字,應是常氏本注,寫成正文。以嚴子豐《巴志》作農。爲江州都督。大雨,道絕,真等還。丞相亮以當西【北】〔出〕徵,上西字,錢、《函》二本作先。廖本同。元豐以來各他本並作西,而注云「當作出」謂全句當作「丞相亮以當出北征」也。茲依《李嚴傳》,仍定爲西,改爲「西出徵」。下文「復出祁山」,對行府言,在西也。亮核李嚴表亦云「臣欲西征」。因留嚴漢中,署留府事。嚴改名平。丞相司馬魏延、將軍吳懿西入羌中,大破魏後將軍費曜、元豐與《函》、廖本作曜。錢寫作擢。他各本作耀。《三國志?延傳》與《輔臣贊注》作瑤,《曹真傳》作「耀」。《晉書》與《通鑑》作曜。雍州刺史郭淮於陽溪。錢寫作溪。今本《三國志?魏延傳》同。延遷前軍師、鎮西將軍,封南鄭侯。懿左將軍、高陽鄉侯。徙魯王永爲甘陵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陵。他本作凌。王,梁王理爲安平王,皆以魯、梁在吳分故也。
九年春,丞相亮復出圍祁《函海》本作祈山。始以木牛運。參軍王平守南圍。司馬宣王拒亮,張合拒平。亮慮糧運不繼,設三策劉本誤作榮。告都護李平曰:「上計斷其後道。中計與之持久。下計還住元豐錢、劉、李、《函》、廖、浙本作住。吳、何、王本作在。何一本作往。黃土。時宣王等糧亦盡,時下六字應是夾註。盛夏雨水。平恐漕運元豐與廖本作「漕運」。他各本倒作「運漕」。不給,書白亮宜振旅。夏六月,亮承平指引退。張合至青何、王、石本作清。封交戰,爲亮所殺。秋八月,亮還漢中。平懼亮以運不辨《函海》與吳、何、王、浙本作辦見責,欲殺督運領岑述。驚問亮何故來還。又表後主言亮僞退。亮怒,表廢平爲民,徙梓潼。奪平子豐兵,以爲從事中郎,與長史蔣琬共知居府事。時費禕吳、何、王本作禕,下同。爲司馬也。
十年春,丞相亮休士勸農。
車騎將軍劉琰與劉本誤作興。軍師魏延不和,還成都。秋旱,亮練兵講武。
十一年,魏青龍元年也。丞相亮治斜谷閣,運糧谷口。吳本「谷口」二字小字。
十二年春,丞相亮以流馬運,從斜谷道出武功,據五丈原,與司馬宣王李本衍宣字。對於渭南。亮每患糧不繼,使志不伸,乃分兵屯田,爲久住之基。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百姓安堵,軍無私焉。秋八月,亮疾病,卒于軍,時年五十四。《陳志》原有「遺命」二字。還葬漢中定軍山。冢足容棺,斂以時服。諡曰忠武侯。此下補「先是」二字。〔先是〕鎮西大將軍魏延與長史楊儀素不和,亮既恃延勇猛,又惜儀籌畫,不能偏有所廢,常恨恨之,元豐本下恨字作小二。劉本二恨並作小字,比肩。錢、《函》、廖本作二大字。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常恨二人之不平」。爲作《甘戚論》。二子不感。延常舉刃擬儀。儀元豐本無下儀字。涕淚交流。惟護軍費禕和解中閒〔間〕,舊各本並作間。終亮之世,盡其器用。儀欲案亮成規,將喪引退,使元豐本此下有魏字。延斷後,姜維次之。延怒,舉軍先歸【
南鄭】。各相表反。《三國志?延傳》作:「率所領徑先南歸。所過燒絕閣道。延儀各相表叛逆。」留府長史蔣琬、侍中董允保元豐本有楊字。儀疑延。延逆錢、劉、李、《函》、廖本作逆。吳、何、王、浙、石本作道。元豐本無逆道字。欲擊儀。儀遣平北將軍馬岱劉、《
函》二本作武。錢寫作倵。討滅延。延自以武幹,常元豐本作長。《
延傳》作「每出輒欲」。求將數萬別行,依韓信故事。亮不許。以亮爲怯。及儀將退,使費禕造延。延曰:「公雖亡,吾見在,當率衆擊賊。豈可以一人亡,廢國家大事乎。」使禕報。儀不可。故欲討儀。以上六十八字,疑原是常氏本注,被寫成正文。儀率諸軍還成都。大赦。以吳懿爲車騎將軍,假節,督漢中事。初,亮密表後主,以「儀性狷狹,若臣不幸,可以蔣琬代臣。」於是以琬爲尚書令,總統國事。以儀爲中軍師,司馬費禕爲後軍師,徵西姜維爲右監軍、輔漢將軍,鄧芝前軍師、領兗州刺史,張翼前領軍,並典軍政。廖立在汶山,聞亮卒,垂泣曰:「吾終爲錢、劉、李、《函》四本作於。左衽矣!」李平亦發病死。初,立、平爲亮所廢,「安奄沒齒」。按此是廢置時詔語。常冀亮當自補復。策後人不能,故感憤焉。
四
十三年,拜尚書令蔣琬爲大將軍,領益州刺史。《琬傳》雲:「
亮卒,以琬爲尚書令。俄而加行都護、假節、領益州刺史。遷大將軍錄尚書事。封安陽亭侯。」以費禕爲尚書令。時新喪元帥,遠近危悚。琬超登大位,既無戚容,又無喜色,本傳有「神守舉止有如平日」及「由是」字。衆望漸服。侍郎董允兼虎賁中郎將,統吳、何、王、石本無統字。浙本擠補。宿衛兵。此下當有脫文一行。茲依允本傳補十九字。說詳註釋。〔甚盡匡救之理。琬以刺史讓禕及允,皆固辭不受。〕軍師楊儀,自以年宦元豐及張、吳、何、王、浙、廖、石本作宦。錢、劉、李、《函》本作官,李依《三國志》改也。宋刻《三國志》與《通鑑》卷七十三俱作宦。宦字不誤。在琬前,雖同元豐及張、吳、何、王、石本無同字。錢、劉、李、《函》、廖本有。浙本擠補。《三國志?儀傳》作俱。《函海》小注雲本作俱。爲參軍、長史,己常征伐勤苦,《儀傳》作「每從行,當其勞劇」。更處琬下,【書】各本並有書字。錢本作空位。廖本小注雲「當衍」。怨望。〔
書〕謂費禕曰:「公亡際,張、吳、何、王、浙、石本有小注雲:「
按本傳雲:往者丞相亡歿之際。」吾當《儀傳》作若。舉衆降魏,處世寧當落度如此耶?」此下張、吳、何、王、浙、石本有「令人悔不可追」句。元豐本及劉、李、《函》、廖本無。錢寫本有「令人追悔不可及」七字。禕《儀傳》有密字。表其言。廢徙漢嘉。儀又上書激切,遂行儀重闢。吳以亮之卒也,此下錢寫本有又字,他本並無。增巴丘守萬元豐本作萬。人。蜀亦益白帝軍。右中郎宗預使吳,吳主曰:「東之與西,共爲一家,何以益白帝守?」預對曰:「東增巴丘之戍,蜀益白帝之兵,俱事勢宜然,不足以相問也。」
十四年夏四月,後主西巡,至湔山廖本注云:「當衍」。登廖本依《後主傳》注云:「當有觀字」。茲不取,說在註釋。阪,觀汶川之流。武都氐王符《三國志?後主傳》與《張嶷傳》並作苻。健請降,將軍張尉迎之,過期不〔至〕。大將軍琬憂之。牙門將巴西張嶷曰:「健求附款至,必無返滯。張、吳、何、王、石本同《三國志?張嶷傳》作「必無他變」。元豐及錢、劉、李、《函》、廖本作「返滯」。張佳胤好用《陳志》文改《常志》,非是。聞健弟狡,不能同功,各將乖離,是以稽李本作嵇。耳。」健弟果叛就魏。健率四百家隨尉,居廣都縣。
十五年,魏景初元年也。夏六月,皇后張氏薨,諡曰敬哀。是歲,車騎將軍吳懿卒。以後典軍、安漢將軍【王平】二字當移至「太守」下。領漢中太守〔王平〕代懿督漢中事。懿從弟班,漢大將軍何進官屬吳匡元豐及劉本作●。錢本作●。張、吳、何、王、浙本作●。《函》、廖、石本作匡。以下同。之子也,名常亞懿,官至驃騎將軍、持節、鄉侯。顧廣圻校稿雲,「假節,綿竹侯,見《三國志?季漢輔臣贊》陳壽注中」,廖本據以入注。時南郡輔匡【光】〔元〕顧校稿批雲:「《輔臣贊》輔元弼、劉南和。」廖本注云:「當作元。」弼、零陵劉邕南和,官亦至鎮南將軍;潁川袁綝、舊各本作淋。廖本作綝。下同。南郡高翔至大將軍,綝徵西將軍。顧校稿雲:「袁綝、高翔未見。」
延熙元年,春正月,立皇后張氏,敬哀皇后妹也。大赦,改元。立子璇爲太子,瑤爲安定王。以典學從事巴西譙周爲太子家令,梓潼李譔爲僕射,皆名儒也。冬十二月,大將軍琬錢寫本脫琬字。出屯漢中,更錢、《函》本作夏,他各本作更。拜王平以前護軍、署大將軍府事,尚書僕射李福爲前監軍、領大將軍司馬。元豐本作「大司馬」。他各本無大字。舊刻衍,李刪也。
【延熙】何、王二本誤作「元熙」。浙本剜改作延。承上元年,不當有此二字。廖本注云「當衍」。二年春三月,進大將軍琬大司馬,開府。闢治中從事犍爲楊【義】〔羲〕張、吳、何、王、浙、石本小注雲「蜀書作戲」。顧校稿與廖本注云「當作羲」。下同。今按:戲、羲古通用。《南中志》舊刻亦誤作義。爲東曹掾。【義】〔羲〕性簡,琬與言,時不應答。舊刻本作荅。王、浙、石本改竹頭。羣吏以爲慢。琬曰:「夫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從後言,古人所戒。【
義】〔羲〕欲贊吾是耶,則非本心;欲反吾言也,當讀如耶。則顯吾之非;是以嘿然。此【義】〔羲〕之快也。」此下,元豐、錢、《函》本空格。劉本提行。張、吳、何、王、浙本不空,填「又」字。張佳胤依《蔣琬傳》文所填也。填亦是。督農楊敏常毀琬:「作事憒憒。誠非前人也。」《琬傳》作「誠非及前人」。《通鑑》作:「誠不及前人」。「前人」指亮。或以白琬。琬曰:「吾信不如前人。」主者白:張、吳、何、王、石本無白字。元豐及他本有。浙本擠補。「
乞問憒憒張、吳、何、王、石本又依《琬傳》增之字。狀。」琬曰:「苟其不如,則憒憒矣。復何問也。」張、吳、諸本又依《琬傳》改作「復問何也」。也亦讀如耶。後敏坐事下獄,人以爲必死。琬心無適莫。《琬傳》此下有「得免重罪」四字。是以上下輯睦,歸仰於琬。元豐本此下空格。蜀猶稱治。輔漢將軍姜維領大司馬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並如此斷句。顧廣圻校稿雲:「按:此當重司馬二字。考《三國志?後主傳》建興十三年夏四月,進蔣琬位爲大將軍。延熙二年春三月,進蔣琬位爲大司馬。《姜維傳》:琬既遷大司馬,以維爲司馬。然則領大司馬司馬者,領蔣琬大司馬之司馬也。傳寫者誤認爲覆文而去之耳。」廖本據以入注。茲並補「司馬」二字。〔
司馬〕。【是歲】元豐本此二字在「入羌中」下。錢、劉、李、《函》、廖本移在「西征」上。李所移也。廖本注云:「按此二字當在下文魏明帝崩之上。」西征,入羌中。此下,元豐本有「是歲」二字。錢、劉、李、《函》本徑連下「魏明」字。廖本亦無「是歲」字,但空格。茲依元豐本補。〔是歲〕魏明帝崩,齊王即位。劉、李、《
函》本此下不提行,徑連「延熙」字。錢、廖、石本空格。張、吳、何、王、浙本則於「蜀猶稱治」下提行。並移「輔漢將軍姜維領大司馬西征入羌中」十五字於「正始元年也」句下。
延熙廖本注云:「當衍此二字。」茲以有魏年故,不刪。三年,魏正始元年也。〔以〕安南將軍馬忠率〔將張嶷爲〕越嶲太守【張嶷】平越嶲郡。舊刻原無以、將、爲三字。「張嶷」二字倒。茲改正。說詳註釋。
四年,冬十月,尚書令費禕至漢中,與大司馬琬諮張、吳、何、王、浙、石本無諮字。元豐及他各本有。論事計。歲盡還。
五年,春正月,姜維〔自漢中〕依《後主傳》補。還屯涪縣。大司馬琬以丞相亮數入秦川不克,欲順沔東下徵三郡。朝臣鹹以爲不可。安南將軍馬忠自建寧還朝,因至漢中宣詔旨於琬。琬亦連疾元豐本作病。動,輟計。遷忠鎮南大將軍,封彭鄉侯。
六年,大司馬琬上疏曰:「臣既闇弱,加嬰疾疹,元豐與劉、李、《函海》作疹。錢、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疢。疹、疢及●音義並同。奉辭六年,規方無元豐本作?。成,夙夜憂慘。今魏跨帶九州,除之未易。如東西掎錢、李本作犄。角,但當蠶食。然吳期二三,連不克果。輒與費禕、馬忠議,以爲涼州胡塞之要,宜以姜維爲涼州刺史,銜持河右。今涪水陸四通,惟急是赴,東北之便,張、吳、何、王、浙、石本同《琬傳》作「若東北有虞」。應之不難。錢、《函》本作艱。冬十月,琬還鎮涪。以王平爲鎮北大將軍,督漢中事。姜維鎮西大將軍、涼州刺史。十有一月,大赦,遷尚書令費禕大將軍、錄尚書事。就遷江州都督鄧芝車騎將軍。
五
七年閏月,魏大將軍曹爽、徵西將軍夏侯玄徵蜀。按,當依《劉敏傳》文作「襲蜀」。王平白:張、吳、何、王、石本無白字。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有。與護軍零陵劉敏距元豐、錢、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拒。距、拒古通用。興勢圍。以大司馬琬疾病,假大將軍禕節,率軍自成都赴漢中。吳、何、王、石本有「捄魏」二字。《函海》注云「本作御魏」。他本無。旌旗啓路,何、王、浙、石本作「起路」。馬人《禕傳》作「人馬」。擐甲,羽檄交馳,嚴鼓將發,《禕傳》作:「嚴駕已訖」。光祿大夫義陽《函海》誤作楊。來敏求共圍棋。吳、何、王、浙、石本作碁。禕留意博弈,色守自若。《禕傳》作「留意對戲,色無厭倦」。敏曰:「聊試君耳。君信可人,必能辨舊各本作辦。廖本同《禕傳》作辨。賊者也。」比至,爽等退。命鎮南將軍馬忠劉本作中平李本作守。尚書事。夏四月,安平王卒,子嗣。吳本作「安平王子卒」。何、王、石本同。浙本剜改,誤作「王率」。秋九月,禕還。大司馬琬以病,【故】〔固〕元豐與廖本作故。他各本並同《三國志?禕傳》作「固」。讓州職於費禕、董允。於是禕加【大將軍】舊本並有此三字。當衍。領益州刺史。允加輔國將軍,守尚書令。《允傳》作「六年加輔國將軍。七年以侍中守尚書令,爲大將軍禕副貳。」允立朝,正色處中,上則匡主,下帥羣司。於時蜀人以諸葛亮、蔣、費顧觀光校戡本依《允傳》補琬、禕字。及允爲四相。一號《函海》作?「四英」。宦人黃皓便僻佞慧,畏允,不敢爲非。後主欲採擇,元豐本作「擇後」。張、吳、何、王、浙、石本此下有小注雲:「按《蜀志》雲:後主欲採擇以充後宮。」允曰:「妃後之數,不可過十二。」本傳作:「古者天子后妃之數,不過十二。」允嘗錢、劉、李、《函》、王、浙、石本作常。吳、何本作嘗。與〔典〕軍【典】廖本倒作軍典,似訛,不取。茲依錢本作典軍。義陽胡濟、大將軍禕共期遊宴,命駕將出。郎中襄陽董恢造允脩敬。自以官卑〔年〕少,張、吳、何、王、石本作年少。元豐及錢、劉、李、《函》、廖、浙本並無年字。《允傳》雲:「
恢年少官微。見允停出,逡巡求去。」當有年字。行求索去。張、吳、何、王、石本此又作「求去」二字。浙本作「行求去」三字。允曰:「本所以出者,欲同與好劉、李、廖本作「同與好」。元豐及他各本皆同《三國志?允傳》作「與同好」。遊談耳。君以【已】吳本同《允傳》作已。自屈,方展闊積。舍此就彼,非所謂也。」命解驂止駕。允之下士接物,皆此類也。君子以爲有周公之德。吳本「之德」二字作並排小字。元豐本此下空十三格。
八年秋,皇太后吳氏薨。諡曰穆。此下,元豐本有六空位。冬十有一月,大將軍禕行軍漢中。
九年,夏六月,禕還成都。秋,大赦。司農孟光衆責禕曰:張、吳、何、王、浙、石本同《光傳》作「於衆中責禕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之所宜有也。張、吳、何、王、石本同《光傳》無之字。浙本擠補之字。今主上賢仁,百寮稱職,有何旦夕之急,數施非常之恩,以惠奸軌元豐與劉、李、《函》、廖本作軌。錢、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宄。二字古通。之惡。上犯天時,下違人理,豈具瞻之高美,所望於明德哉?」禕但顧謝焉。初,丞相亮錢、《函》二本無亮字。時,有言公惜赦者。亮《函海》本無此字荅《函》、王、浙、石本作答。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元豐本作●。衡、吳漢不願爲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陳元方、鄭康成間,每見啓告,治亂之道【備】〔悉〕裴注引作悉。矣,元豐、錢、劉、李、《
函》本無矣字。曾劉、李本作嘗。不語赦也。若景升、元豐本作升。季王父子,歲歲赦宥,何益於治?」故亮時,軍旅屢興,〔赦〕元豐及廖本無此赦字。他本有。不妄下也。自亮沒後,茲制遂虧。蜀初闕三司之位,以待天下賢人。其卿吳本誤鄉。士,皆勳德融茂:太常杜瓊,學通行修;衛尉陳震,忠惇篤粹;孟光,亮直着聞;皆良幹也。但光好指擿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摘。字通。利病。大吳、何、浙本作太。一何本作大。長秋南陽許慈,普記此下,宋、明舊本並有一小闕字。其下,元豐本空三格,錢、劉、李本空五格,又下並有性字。張、吳、何、王、浙、石本不空,有「載籍掌典舊文」六字,無性字。〔舊文,矜妒成〕性;茲依《三國志?許慈傳》補五字。說詳註釋。光祿來敏,此下張、吳、何、王、浙、石本有「荊楚名族東宮耆宿以」九字。他各本無。舉措不慎,失勢事者指;此廖刻依元豐本舊文,錢、劉、李、《函》同。張、吳、何、王、石本無「失勢事者」四字,改作「前後數貶」,仍有指字。浙本剜改從舊刻。當世美名,不及特進。太常廣漢鐔承、光祿勳河東裴雋,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雋,他本作?。字通。〔年資皆在其後,而登據上列,蓋以此〕也。舊刻也字上有脫。茲依《許慈傳》文補十四字。說詳註釋。其朝臣:尚書巴西司學、義陽胡博,僕射巴西姚?,吳、何、王、浙、石本作佃。侍中汝南陳祗,並贊吳、何、王、浙、石本作贊。事業。〔左將軍向朗〕以故丞相長史【向朗爲左將軍】〔封顯明亭侯,位特進。〕舊刻訛奪。茲依《朗傳》訂正。並補八字。說詳註釋。朗自去長史,優遊無事,乃鳩合經籍,開門誘士,講論李本無此二字。古義,不預世務。是以上自執事,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事。張、吳、何諸本依《朗傳》改作政。下及童冠,莫不宗敬焉。冬十有一月,大司馬琬卒,諡曰恭侯。【中】〔尚〕書令董允亦卒。超遷蜀郡太守南陽呂乂《函海》本作又。爲尚書令。進姜維爲衛將軍,與大將軍禕並錄尚書事。【維出隴西。與魏將郭淮、夏侯霸戰,克之】。「與魏將」下劉、李本有「軍」字;「克」錢寫作克,他本作「克」。按上十五字,《三國志?姜維傳》與《郭淮傳》皆當在延熙十年。疑舊傳寫者妄以《後主傳》是年未着此事,改移。茲訂正。
十年,〔衛將軍姜維出隴西,與魏將郭淮、夏侯霸戰,克之。〕涼州胡王白虎文、治無戴等率衆降,【衛錢、《函》二本誤作魏。將軍維】舊刻訛亂,茲訂正。徙之繁縣。汶山平康夷反,維復討平之。【過見廖立,意氣自若。】此舊鈔者批註誤入正文。當刪。說詳註。維還,假節。
十一年,鎮北將軍王平卒。以中監軍胡濟即上文典軍義陽胡濟。爲驃騎將軍,假節,領兗州刺史,代平督漢中事。平始出軍武,不大知書,張、吳、何、王、浙、石本有小注雲「按本傳雲:手不能書」。性警朗,有思理,與馬忠並垂事績。平同郡勾張、吳、何、王、浙、石本同《三國志》作句。下「句安」同。扶,亦果壯,亞平,官至右元豐、錢、劉、李、《函》本作右。張、吳、何、王、浙、石本同《三國志》作左。茲仍舊本。將軍,封宕渠侯。後張翼與襄陽廖化併爲大將,張、吳、何、王、浙、石本同裴注引有軍字。故時人爲語曰:「前有何、勾,裴注引作「王句」。後有張、廖。」平本養外家何氏。後複姓。夏五月,大將軍禕出屯漢中。〔秋,涪陵屬國民夷反,車騎將軍鄧芝往討,平之。〕此依《後主傳》補。陴與《巴志》相應。
十二年,魏嘉平元年也。魏誅大將軍曹爽,右將軍夏侯霸來降,淵子也,拜車騎將軍。四月,大赦。秋,衛將軍維出雍州,不克。將軍勾安、李韶《三國志?陳泰傳》作歆。降魏。
十三年,衛將軍維復出西平,不克而還。
〔十四年夏,大將軍禕還成都。冬,復北住漢壽。大赦。〕依《
後主傳》補。〔尚書令呂乂卒。以侍中陳祇守尚書令,加鎮軍〕元豐及錢、劉、李、《函》、廖本並作軍,張佳胤改從《三國志》作東。〔將軍〕。此上二十字,原刻在十五年,茲依《呂乂傳》移於此年。
十五年,吳主孫權薨,子亮立,來【告】赴。〔吊〕(之)元豐與廖本無此字。他各舊本並有之字。王本之字連上斷讀,並非。茲補吊字。如古義也。立子琮爲西河王。命大將禕開府。【尚書令呂乂卒,以侍中陳祇守尚書令,加鎮軍將軍。】二十字當在十四年。
六
十六年,春正月朔,魏降人郭循元豐、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循。錢、劉、李本作修。《函海》作修。因賀會,手刃殺大將軍費禕於漢壽。諡曰敬侯。禕當國,名略與蔣琬比,而任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功。業相繼;雖典戎於外,慶賞刑威鹹諮於己;承諸葛之成規,因循不革,故能邦家和壹。元豐及錢、李、《函》本作壹。劉、張、吳、何、王、浙、石本同《三國志》作一。自禕歿後,閹宦【秉】〔並〕舊各本俱作並。廖本改秉。顧觀光雲,「秉,原誤並」。今按:並字不誤。說詳註釋。權。衛將軍維自負才兼文武,加練西方風俗,謂自隴以西可制而有,禕常裁製張、吳、何、王、浙、石本此下有「不從」二字。〔之〕,至是無【禕】〔憚〕,廖本作禕,錢本作憚。屢出師旅,功績不立,政刑失錯元豐與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措。錯,亦讀如措。故通。矣。四月,維將數萬攻南安。魏雍州刺史陳泰捄之。維糧盡還。
十七年,魏正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作正。張、吳、何、王、浙本作徵。元元年也。春,衛將軍維督中外軍事。大赦。夏六月,維復出隴西。魏元豐與廖本作魏字,他各本皆重「隴西」二字,不作魏。當從元豐本。狄道長李簡舉縣降。維圍襄武,魏大將徐質捄之。《維傳》雲:「魏軍敗退。維乘勝多所降下。拔河間、狄道、臨洮三縣民還。」此當有脫。維拔狄道、河【閒】〔關〕、顧廣圻校稿雲:「《三國志》作間。《通鑑》同。胡三省曰當作關。」廖本據以入注。茲並改。臨洮三縣民入蜀,居於綿竹及繁。是歲,魏帝【齊王】〔芳〕廢,高貴鄉公即位。舊各本俱作祚。廖本改作位。
十八年春,衛將軍維複議元豐與錢、劉、李、《函》、廖、石本俱作復。張、吳、何、王、浙、本作出。顧廣圻校稿雲:「《三國志》文也。」蓋指《張翼傳》「維議復出軍」句。出征。徵西大元豐本無大字。將軍張翼廷爭,以【小】國〔小〕元豐與廖本作「小國」。他各本皆同《張翼傳》作「國小」。翼不當自雲小國。作「國小」是。不宜黷武。維不聽,夏,率車騎將軍夏侯霸及翼出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經於洮西。經衆死數萬。經退保狄道城。翼曰:「可矣!不宜進。或毀此成功,爲蛇畫足。」《翼傳》作「可止矣。不宜復進。進或毀此大功。維大怒曰:爲蛇畫足。」蓋翼先有爲蛇畫足語。維承之以示悍然必爲。維必進。魏徵西將軍陳泰捄狄道。維退駐鍾題。
十九年,魏甘露元年也。春,進衛將軍姜維爲大將軍。秋張、吳、何、王本無秋字。他舊本有。浙本擠補。八月,維復出天水,至上邽,鎮西大將軍胡濟失期《三國志?維傳》作誓。不至,大爲魏將鄧艾所破,死者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無甚字。他本有。張佳胤補也。衆。士庶由是怨維,而隴以西亦無寧歲。冬,維還,《後主傳》作「維退軍還成都」。謝過引負,求自貶削。於是以維爲後將軍,行大將軍事。錢、劉、李本無事字。他各本同《姜維傳》有。立子瓚爲新平王,大赦。
二十年春,大赦。魏徵東大將軍諸葛誕以淮南叛,連吳。魏分關中兵東下。後將軍姜維復從駱谷出長城,軍芒水,與魏大將【軍】廖本有「軍」字,他本無,不當有。司馬望、鄧艾相持。
景耀元年,維以誕破,退。還成都,復拜大將軍。史官言景星見。大赦,改元。宦人黃皓與尚書令陳祗相表裏,始預政。皓自黃門丞至今年爲奉車騎宋、明、清刻本俱作騎。錢寫本同《三國志》作都。尉、中常侍。姜維雖班在祗右,權任不如。蜀人無不追思董允者。時兵車久駕,百姓疲弊,太吳、何、王本作大。中大夫《三國志》作「
中散大夫」。譙周着《仇國論》,言可爲文王,難爲漢祖。人莫察焉。徵北大將軍宗預自永安徵,拜鎮南顧廣圻校稿雲:「考《三國志》,是鎮軍大將軍。此恐誤也。」廖本注云,「當作軍,見《三國志》」。今按,《常志》與《陳志》恆多歧互。往往能證《陳志》之訛。時陳祗爲尚書令加鎮軍大將軍則預不能亦爲鎮軍矣。「鎮南」字不誤。說詳註釋。將軍,領兗州刺史。以襄陽羅憲爲【鎮】〔領〕依《晉書?憲傳》改。《巴志》亦云「領軍」。軍,督永安事。吳大臣廢其主亮,立孫休,來告難,如同盟也。大將軍維議,以爲:「漢中錯守諸圍,適可禦敵,不獲大利。不若退據漢、樂二城,積穀堅壁。聽敵入平,顧校稿雲:「廣圻按,後作坪。」且重關鎮守以御【大】〔之〕廖本注云:「當作之,句絕。見《三國志》。」茲據改。敵攻關不克,野無散谷,千里懸糧,自然疲退。此殄元豐本作餌。敵之術也。」於是督漢中胡濟卻守漢壽,將軍王含守樂城,護軍蔣【舒】〔斌〕《函海》本注云:「《蜀書》蔣琬、姜維二傳俱作蔣斌。」顧廣圻校稿亦注「斌」字。廖本注云:「當作斌,見《三國志》。」守漢城。又於西安、建威、武衛、當作「武街」。石門、武《函海》本脫武字。城、建昌、臨遠皆立圍守。
二年夏六月,立子諶爲北地王,恂爲新興王,虔爲上黨王。以徵西張翼爲左車騎將軍,領冀州刺史。廣武督元豐本無督字。顧廣圻校稿雲「當有督」。廖化爲右車騎將軍,領幷州刺史。時南郡閻宇爲右【衛】依《姜維傳》及裴注引《襄陽記》刪。大將軍。秋八月丙子,領中護軍陳祗卒。諡曰忠侯。祗在朝,上希主指,下接閹宦,後主甚善焉。以僕射南鄉侯董厥爲尚書令。
三年,《函海》本上衍「景耀」二字。魏景初元年也。秋【八】〔九〕廖本「八月」。他各本同《後主傳》並作「九月」。月,追諡故前將軍關羽曰壯繆侯,車騎將軍張飛曰桓侯,驃騎將軍馬超曰威侯,軍師龐統曰靖元豐本作靜。侯,後將軍黃忠曰剛侯。是歲,魏帝高貴鄉公卒,張、吳、何、王、石本無卒字。浙本擠補。常道鄉公即【帝】位。舊各本有帝字。當衍。
四年,春三月,追諡故鎮軍趙雲元豐本作雲。曰順平侯。冬十月,大赦。拜丞相亮子武鄉侯瞻中都護、衛將軍。遷董厥輔國大將軍,與瞻輔政。以侍中義陽樊建守尚書令。自瞻、厥用事,黃皓秉權,無能正張、吳、何、王、浙本同《三國志》作匡。矯者,惟建特錢、《
函》二本作持。不與皓和好往來。而祕書令河南?王、浙本作郄。正與皓比屋周旋,皓從微至着,既不憎正,又不愛之,官不過六百石,常免於憂患。張、吳、何、王、浙、石本有小注雲:「按《晉百官表》,厥字龔襲亦義陽人。建字長元。」張佳胤錄裴註文也。
五年,春正月,西河王琮卒。大將軍維惡皓之恣擅,啓後主,欲殺之。後主曰:「皓趨走小臣耳。往者董允切齒,吾常恨之。君何足介意。」維本羈旅自託,而功效無稱,見皓枝附葉連,懼於失言,遜辭而出。後主敕皓詣維陳謝。維誘《三國志》裴注引此作說。皓求沓中種麥,以避內逼。皓承白後主。秋,維出侯和,爲魏將鄧艾所破,還駐沓中。皓協比閻宇,欲廢維樹宇。故維懼不敢還。張、吳、何、王、浙、石本有小注曰:「按,沓中即古松州。去文州三百里。」亦張佳胤所增注。
七
六年春,魏相國晉文王命徵南廖本注云:「當作西,見《三國志》。」將軍鄧艾、鎮西將軍鍾會、雍州刺史諸葛緒,【益州刺史師纂李本作慕。】五道伐蜀。顧廣圻校稿雲:「艾自狄道,緒自祁山,會分從駱谷、斜谷、子午谷。是爲五道。」大將軍姜維表後主,求遣左、右車騎張翼、廖化督諸軍分護陽安關口及陰平橋頭。黃皓信巫鬼,謂敵不來,啓後主寢其事。羣臣不【知】〔敢言〕。依元豐本改。夏,艾將入沓中,會將向駱谷,蜀方聞之。遣張翼、董厥爲陽安關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安陽關」。外助,廖化爲維援繼。大赦,改元元豐本作年。炎興。【比】〔化〕各舊本俱訛作比。《三國志?姜維傳》同誤。茲改正,說詳註釋。至陰平,聞諸葛緒向建威,故待月餘。維爲鄧艾所摧,還陰平。鍾會圍〔漢〕樂〔二〕城,依《姜維傳》補。遣別將攻關。《姜維傳》作關口,謂陽安關也。分將蔣舒開門降,都元豐與廖本有都字。他各本無。督傅僉奮戰而死。冬,會以〔漢〕樂〔二〕城不下,徑長驅而前。翼、厥之至漢壽也,維、化〔
亦〕舍陰平,〔皆〕還保劍閣,拒會。《姜維傳》雲:「翼、厥甫至漢壽,維、化亦舍陰平而退,適與翼、厥合,皆還保劍閣以拒會。」會不能克,糧運懸遠,議欲還。而鄧艾由陰平、景谷傍字當作旁。謂非正路。入。後主又遣都護諸葛瞻督諸軍拒艾,至【漢】涪,各舊本並有漢字。下文只作涪。《三國志?諸葛瞻傳》亦作涪。漢字當衍。不進。尚書郎黃崇,權子也,勸瞻速行固險,無令敵得入【坪】〔平〕。各舊本皆作坪。《三國志?黃權子崇傳》作「平地」。上文言漢中城守,亦曰「入平」。故改。言至流涕。瞻不從。前鋒已破,艾徑至涪。瞻退保綿竹。艾書誘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並作誘。張佳胤改作與。吳、何、王、石本依之。浙本剜改作誘。瞻曰:若降者,必表封琅琊王。舊各本並作「琅邪」。廖本改「琅琊」。瞻怒,殺艾使,戰於綿竹。瞻軍敗績。瞻臨陣死。崇及羽林督李球、尚書張遵,皆必死,沒命。瞻長子尚嘆曰:「父子荷恩,不早斬黃皓,以致敗國殄民,用生何爲。」乃驅馬赴魏軍而死。百姓聞艾入【坪】〔
平〕,驚迸山野。後主會羣臣議,欲南入七郡。顧廣圻校稿雲:「胡三省曰:越嶲、朱提、牂柯、雲南、興古、建寧、永昌也。」或欲奔吳。光祿大夫譙周勸:「降魏,魏必裂土封【後主】。」後主從之。遣侍中張紹、駙馬都尉鄧良齎元豐、錢、吳、何、王、浙、石本作?。劉、《函》、廖本作齎。音義通。璽綬,奉箋,詣艾降。北地王諶恚憤,殺妻子而後自殺。艾至成都,後主輿櫬、面縛、銜璧迎之。艾親釋其縛,受其璧,焚其櫬,承製拜驃騎將軍,使止其宮。執黃皓,將殺之。受賄元豐及廖本作賄。他各本作賂。而赦之。諸圍守皆奉後主敕《函海》本此下空格。令乃下。
姜維未知後主降,謂且固城。素與執政者不平,欲使其知衛讀如御。捍也。敵之難,而後逞志,乃?由巴西出郪、五城。此說頗謬實際形勢。註釋辨訂。會被後主手令,乃投戈釋甲詣鍾會,降於涪。軍士莫不奮激,舊各本並作擊。《函海》注云「本作激」。廖本改作激。以刃斫石。
明年,春正月,會構艾,檻車見徵。會圖異計,奇維雄勇,還其節蓋元豐及錢、劉、李、《函》本作益,句下屬。張佳胤依《三國志》改作蓋。吳、何、王、浙、石本同。當作蓋。本兵,《三國志?姜維傳》作「印號」。《常志》改作本兵。元豐、劉、李、錢、《函》、廖本俱同。張佳胤改依《三國志》作「印號」二字。吳、何、王、浙、石本同。還印號則還本兵。張改非。謂長史杜預曰:「姜伯約比中州名士,夏侯太初、諸葛公休不如也。」《姜維傳》作「以伯約比中州名士,公休、太初不能勝也」。鄧艾亦謂蜀人曰:「姜維,雄兒也。」《三國志?鄧艾傳》作:「姜維自一時雄兒也。與某相值,故窮耳」。會〔則與〕維【則】出同車,坐同席,《三國志?姜維傳》作「會與維出則同轝,坐則同席」。《常志》舊本前三字劉本作「會到維」。錢本作「會維到」。元豐與張、吳、何、王、浙、石本作「
會維每」。廖本作「會維則」。將至成都,將字,攜同義。《三國志》作「因將維等詣成都」。〔自〕稱益州牧以叛。錢、劉、李、張、吳、何、《函》、王諸本益作「自稱」。元豐與廖本無自字。恃維牙爪。元豐與廖本作「牙爪」。他各本皆倒作「爪牙」。欲遣維爲前將軍伐中國。維既失策,又知會錢寫本此下衍意字。他各本無。志廣,教會誅北〔來〕諸將。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北來諸將」。張佳胤依裴注引增也。〔欲〕欲字原倒在下,當移此。諸將既死,徐【欲】殺會,盡坑魏兵,還後主。張、吳、何、王、石本作「還復蜀祚」。浙本剜改「還後主」。密書通裴注引作與。後主曰:「願陛下忍數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魏太后崩,會命〔諸〕將發喪,各本舊無諸字。廖本注云:「按《通鑑考異》引,有諸字。當補。」因欲誅錢、《函》本訛作追。之。諸將半入,而南安太守胡烈等知其謀,燒成都東門,以襲殺會及維、張翼、後主太子璇何、王、浙、石本作璩。等。軍衆抄掠,數日乃定。三月,後主舉家東遷洛陽。丁亥,封安樂縣公,食邑萬元豐本作萬。戶。賜絹萬匹,元豐本作萬疋。奴婢百人,他物稱此。弟兄各舊本俱作「兄弟」,廖本倒作「弟兄」。子孫爲郡《三國志?後主傳》無「弟兄」二字,郡作三。都尉,侯者五十餘人。以譙周全國濟民,封城陽亭侯。祕書令?正,舍妻子,隨侍後主,相導威儀,封關內侯。於是尚書令樊建、殿中督張通、侍中張紹亦封侯。此下舊各本連,當空格。
劉氏凡得蜀五十年正,稱尊號四十二年。
八
蜀郡太守王崇論後主曰:「昔世祖內資神武之大才,外拔四【屯】〔七〕顧廣圻校稿雲:「屯,當作七。《東京賦》曰:授鉞四七。丁卯五月,得此一條。」廖本援之爲注。並續雲,「薛綜注:四七,二十八將」,則顧槐三補也。之奇將,猶勤而獲濟。然乃錢本下有外字,他各本無。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後。登天衢,車不輟駕,坐不安席。非淵明弘鑑,則中興之業何容易哉。後主庸常之君,雖有一亮之經緯,內無?附元豐及廖本作?附。讀「疏附」。他各本皆訛作骨附。顧廣圻雲:「?附見《詩》。」之謀,外無爪牙之將,焉可包錢、劉、李、《函》本作苞。括天下也。」又曰:「鄧艾以疲兵二萬元豐本作萬。溢張、吳、何、王、浙、石本作遠。出江油。姜維舉十萬之師,案道南歸,艾爲字當作易。成禽。禽艾已訖,復還拒會,則蜀之存亡未可量也。乃回道之巴,遠至五城。使艾輕進,徑及成都。兵分家滅,己自招之。然以鍾會之知元豐本作志。廖本作知,他各本並作智。略,稱爲子房;姜維陷之莫至,克揵錢、劉、李、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克捷」。籌斥●元豐、錢、《函》、廖本作●。劉、李本作筭。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策。相應優劣。惜哉!」愚以爲維徒能謀一會,不慮窮兵十萬難爲制御,美意播越矣。
譔曰:元豐、《函海》作「贊曰」。諸葛亮雖資英霸之能,而主非中興之器,欲以區區之蜀,假已廢之命,北吞強魏,抗衡上國,不亦難哉。似宋襄求霸者乎!然亮政修民理,威武外振。爰迄琬、禕,遵修弗革,攝乎大國之間,以弱爲強,猶可自保。姜維才非亮匹,志繼洪軌,民嫌其勞,家國亦喪矣。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八
大同志
一
古者,國無大小,必有記事之史,表成着敗,以明懲勸。稽之前式,張、吳、何、王、浙、石本作代。元豐及他舊本俱作式。州部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部。張、吳諸本作郡。顧觀光雲:「俗本式作代,部作郡。」宜然。自劉氏祚替而元豐及錢、劉、李、《函》、廖本有而字。張、吳諸本無。顧觀光雲:「原無而字。」非。金德當陽,天下文明,不及曩世。逮元豐本作逢。劉、李、《函》作逯。錢、廖作逮。張、吳、何、王、浙、石作近。以多故。族祖武平府君,顧廣圻校稿:「常寬也,見《後賢志》。」漢嘉杜府君,並宋、明、清各舊本作並。故字通。作《蜀後志》,書其大同,及其喪亂。然逮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近。在李氏,未相條貫。又其始末,此下,劉、李、張、吳、何、王、浙、石本有或字。錢本作空位。《函海》作頗字。元豐及廖本無,字連。有不詳第。璩往在蜀,櫛沐艱難,備諳諸故事,顧廣圻校稿雲:「故事當倒。事句絕,故下屬。」廖本以入注,顧觀光徑改爲「備諳諸事」。更敘次顯挺年號,上以彰明德,下以治違亂,庶幾萬元豐本作萬。分有益國史之元豐舊本作之。張、吳、何、王、浙、石本以。非。廣識焉。
二
魏鹹熙元年,蜀破之明年也。以東郡袁邵劉本此誤作郡,下仍作邵。爲益州刺史,隴西太守安平牽弘爲蜀郡,金城錢、劉、李本誤作成。太守天水楊欣爲犍爲太守。後主既東遷,內移蜀此下錢、劉、李、張、吳、何、《函》、王、浙、石諸本有之字。元豐與廖本無。大臣宗預、廖化及諸葛顯等並三萬家於〔河〕舊各本無。據《三國志?顯傳》文及《後賢志?柳隱傳》補。東及關中,復二十年田租。董厥、樊建併爲相國參軍。冬,分州置梁州,遣厥、建兼散騎常侍,使蜀慰勞。此下,凡遇年,劉、李、張、吳、何、王諸本皆提行。元豐及錢、《函》、廖、石本只空格。茲遇年提行。下同。
晉泰始元年春,刺史袁邵以治城,將被徵。故蜀侍郎蜀郡常忌詣相國府陳:「邵撫卹有方。遠國初附,當以漸導化,不宜改易州將,失遐外心。」相國聽留。闢忌爲舍人。冬十〔二〕月,晉武帝踐祚。
二年春,武帝弘納梁益,引援方彥,用故黃金督蜀郡柳隱爲西河,何本增「太守」二字。他各本無。《函海》注云「本有太守二字」。並非。巴郡文立爲濟陰太守;常忌河內縣令。
四年,故中軍士王富,有罪逃匿,密結亡命刑徒,得數百人,自稱諸葛都護,起臨邛,轉侵江原。江原方略吏李高閭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作閭。張、吳、何諸本作問。術今按:閭術,高字也。作「李高問術」者非。縛富送州。刺史童策斬之。初,諸葛瞻與鄧艾戰於綿竹也,時身死錢寫本無死字。失喪,或言生走深逃。瞻錢寫本脫瞻字。親兵言富貌似瞻,故富假之也。
五年,散騎常侍文立表復假張、吳、何、王、石本無假字。浙本擠補。故蜀大臣、名勳後五百家不預廝劇,皆依故官號爲降。張、吳、何、王、石本無「不預廝劇」四字。他各本有。浙本剜改亦有。當有。
六年,分益州南中建寧、雲元豐本作雲。南、永昌、興古四郡爲寧州。吳與浙本寧州二字小字,並肩一格,避及底,混提行也。
七年,汶山守兵呂【匡】〔臣〕舊各本作臣。廖本作匡,無諱筆,不詳依據。顧觀光雲:「匡原誤臣。」亦無解說。不足取。當仍舊本作臣。等殺其督將以叛。族滅之。初,蜀以汶山西【五郡】〔部〕舊各本並誤作「五郡」。衍五字,訛郡字。茲改正。說在註釋。北逼陰平、武都,故於險要置守,自汶山、龍鶴、冉駹、白馬、匡用元豐本作「匡用」,《函海》同。錢寫作「●用」,皆避宋諱省筆。張、吳、何、王、浙、石本改作「氐種」二字,大謬。五圍,皆置修屯牙門。晉初,以御錢寫及廖本作御。他各本作御。古通。夷徼,因仍其守。
八年,三蜀地生毛,如白毫,三夕,長七八寸,生數里。【十】〔是〕《晉書?武帝紀》,皇甫晏出征遇害在八年。《通鑑》同。《
常志》舊刻作「十年」,是字訛。年,汶山白馬胡恣縱,掠諸種。夏,刺史皇甫晏表出討之。別駕從事〔廣漢〕依後復衍文,當補此二字。王紹等固諫,不從。典學從事蜀郡何旅諫曰:「昔周宣王六月北伐者,獫狁孔熾,憂及諸夏故也。今胡夷相殘,戎虜之常,未爲大患,而盛夏出軍,水潦將降,必有疾疫,宜須秋冬,圖之未晚。」晏不聽,遂西行。軍〔郫〕城。比【人】〔入〕,元豐本作「軍城比入」。錢寫本同。劉、李本作「軍城比出」。廖本作「軍城比人」而注云:「當有誤。」張、吳、何、王、浙、石則徑刪此四字,張佳胤用「亂絲當斬」法也。今按文情,軍下舊脫「郫」字。郫在成都西六十里,赴都江者所必經。而在當時爲成都西外軍事重地,後文屢見。晏聚輜重於此,故曰「軍郫城」也。得此一字,全文即通。「比入」,入郫之軍營也。麂入營中,軍佔以爲不祥。晏不悟。胡康水子張、吳、何、王、浙、石本刪「水子」二字。非。「康水子」胡巫名。燒香,言軍出必敗。晏以爲沮衆,斬之。夏五月,軍至都安,屯觀阪上。旅復諫曰:「今所安營地名觀阪上,自元豐與廖本作「上自」。他各本皆倒作「自上」。廖本有注云:「當作自上。」顧觀光雲:「宋本自上二字誤倒。」今按,元豐本不誤。觀阪上,斷讀。觀下反上廖本注云:「當作卜。」顧觀光雲:「卜字原誤上。」其說無據,不取。之廖本又注云:「按,自上觀下反卜之,爲一句。」今不取。象。徵不吉。昔漢祖悟柏人以免難,岑彭惡彭亡而不去,遂陷於禍。宜移營他所。」晏不納。其【言】夜,舊各本有言字,實爲贅文,茲刪正。所將中州兵蔡雄、宣班、張儀等以汶山道險,心畏胡之強;〔而〕晏愎諫干時,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晏愎諫干時。」張、吳、何、王、浙、石本改其文,作「晏復愎諫,於時」,分屬兩句。今按,「干時」謂六月行軍也。宋本不誤。但脫而字。當補。衆庶所怨;遂引牙門張弘、督張衡等反,殺晏。衆夜亂,不知所爲。惟兵曹從事犍爲楊倉彎弓力戰,射百餘發,且詈,雄衆擊之,矢舊各本無此矢字,惟幹隆時浙江翻刻何允中《漢魏叢書》本與廖本有。按文義,當有。盡見殺。【從事廣漢】四字當在上文。此衍。王紹亦赴宋、明各舊本皆作赴。何允中與王謨本改作越,盧、石本遵之。浙本剜改作赴。幹隆翻刻何允中本作御。顧觀光雲:「赴,原誤御。」俱非。赴字不誤。之,死。初,晏未出,蜀中傳相告錢寫本作「相傳告」。曰:「井中有人。」學士靳普言:「客星元豐與廖本有星字。他各本無。浙本擠補,有。當有。客星,惡星也。入東井。錢、劉二本並脫此井字。東井,元豐與張、吳、何、王、浙、石各本但重井字,無東字。錢、劉、李、《函》、廖本有東字。益州之分野,憂刺史,戒客人耳。」《太平御覽》卷四百六十八引作「憂刺客入耳」。又有元豐本無有字。猛風,是逆風。其日觀卦用事,「若軍西行,【獲】〔護〕各舊本皆作護。廖本改獲。無取。觀阪門,人向天井,益可慮也。」若字以下,是靳普佔風詞。故旅懃諫雲。卒如其言。弘等遂誣表晏欲率己共反,故殺之,求以免罪。其衆抄掠百姓。廣漢主簿李毅白太守弘農王浚:「宜急救李本倒作救急。益州禍亂。保晏無惡,必爲弘等所枉害。」浚從之。而晏主簿蜀郡何攀,以母喪在家,聞亂,釋縗錢寫作衰。絰詣洛,訴晏忠孝而弘等惡逆。何、王、盧、石本作「惡業」。事得分明。劉、李本脫明字。詔劉、李本詔下衍一謂字。書因以浚爲益州刺史,加輕車將軍。浚斬弘等。益州平。
三
咸寧三年春,刺史浚誅犍爲民陳瑞。瑞初以鬼道惑民。其元豐、錢、劉、李、《函海》作一。廖及他各本作其。道始用酒一,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作,他各本作鬥。魏晉一約當今一升。魚一頭,不奉他神。貴鮮潔。其死喪、產乳者,不百日不得至道治。其爲師者曰張、吳、何、王本作日。祭酒。父母妻子之喪,不得撫殯、入吊,及問乳、病者。〔後〕於文,對始字言,當有後字。轉奢靡,作朱衣、素帶、朱幘、進賢冠。瑞自稱天師。徒衆以千百數。各本皆作「千數百」。廖本與顧觀光校本倒作「千百數」。浚聞,以爲不孝。誅瑞及祭酒袁旌等,焚其傳舍。益州民於文當作人。有奉瑞道者,見官二千石長吏,巴郡太守犍爲唐定等,皆免官或除名。蜀中山川神祠皆種松柏。浚以爲非禮,皆廢壞燒除,取其松柏爲舟船,惟不毀禹王祠及漢武帝祠。又禁民作巫祀。於是蜀無淫祀之俗。教化大行,有木連理、嘉禾、黃龍、甘露之祥。三月,被詔罷屯田兵,大作元豐本重作字。舟船,爲伐吳調。元豐、劉、李、廖本同《後賢志》作調。錢、張、吳、何、《函》、王、浙、石本並作計。別駕何攀以爲佃兵但五六百人,無所辨。元豐、錢、廖作辨。他各本皆作辦。宜召諸休兵,借諸郡錢寫本無郡字。《後賢志》同。武吏,並萬元豐本作萬。餘人造作,歲終劉本作中。可成。浚從之。攀又建議:裁船入山,動數百里,艱難。蜀民冢墓多種松柏,宜什四市取。入山者少。浚令攀典舟船器仗。以上一段《後賢志》重見。冬十月,遣攀【使】舊各本並有。當是因下文使字衍。詣洛,表可征伐狀。張、吳、何、王、石本無狀字。宋明舊本有。浙本擠補之。因使至襄陽與徵南將軍羊祜、荊州刺史宗廷各舊本俱作「宋庭」。廖本依《後賢志》改作「
宗廷」。顧觀光校雲「原誤宋廷」。又元豐與《函海》本,宋上有空位。論進取計。
四年春,漢中【都】〔郡〕舊本皆作都。當作郡,說詳註。吏襲祚等謀殺太守姜宗以叛。宗覺,堅守。祚等燒南鄭市及平民屋。族誅。刺史浚當《函海》本無當字。錢寫本重當字。遷大司農,至漢壽,重遣參軍李毅詣洛,與何攀並表求伐吳。
五年,詔書拜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拜。他各本作並。浙本剜改拜。浚龍驤將軍,假節,監梁益二州軍事。除何攀郎中,參軍事。以典軍從事張任、趙明、李高、徐兆爲牙門,姚顯、?堅元豐本作監。爲督,冬當大舉。《函海》本注云:「四字連上段。」秋,攀使在洛。安東將軍王渾表孫皓欲北侵。朝議徵,卻須錢本此處誤空格。六年。攀因張、吳、何、王、浙本誤作同。表可因石印本誤爲引。今取之。策皓必不自送。元豐、錢、劉、李、《函》、廖、石本作送。張、吳、何、王、浙本作逆。送字不誤。帝乃許焉。冬十有二月,浚因《太平御覽》六百七十六引,無因字。自成都帥水陸軍及梁州三水胡七萬人同上《御覽》引作「梁州三十七萬人」。伐吳。臨發,斬牙門將李延,所愛侍錢、劉、《函》、廖四本作侍。他各本作待。將也,以爭騎斬。同上《御覽》引作「浚所愛將也。以爭騎斬之」。衆莫不肅。至江州,詔書進浚平東將軍,都督二州,巴東監軍唐彬及平《函海》本此下有空位。南軍皆受指授。別遣參軍李毅將軍字當作兵。由涪陵入取武陵,會巴陵。
太康元年春三月,吳平。攀、毅以下元豐、錢、劉、李、《函》本有下字。張、吳、何、王、石本無。浙本擠補。功封各有差。以淮南胡羆李本作罷,石印本作熊。爲益州刺史,浚遷輔國將軍。初,浚將徵,問靳普:「今行何如?」普對曰:「客星伏南鬥中,而太白歲星在西方。佔曰:東方之國破。必如志矣。」普學術,不貪榮貴,卒於布衣。
三年,更以益、梁州爲輕【車】〔州〕,顧廣圻校稿雲:「車當作州。下元康六年,復以梁、益州爲重州。是其證。癸亥十月。」廖本依以入注。刺史乘傳奏事。以蜀多羌夷,置西夷府,以平吳軍司張【牧】〔收〕依《晉書?張載傳》改。說詳註釋。爲校尉,持節統兵。州別立治。西夷治蜀。各置長史、司馬。按下文,西夷校尉亦得舉秀才、廉、良。
五年,罷寧州,諸郡還益州。置南夷校尉,持節,如西夷,皆舉秀才、廉、良。
八年,武帝子成都王穎劉、李、張、吳、何諸本作穎。錢、《函》本作潁。受封,以此下張、吳、何、王、浙、石本並衍封字。元豐及他本無。蜀郡、廣漢、犍爲、汶山十萬元豐本作萬。戶爲王國。易蜀郡太守號爲張、吳、何、王、石本無爲字。浙本擠補。成都內史。
四
元康六年,復以梁益州爲重州,遷益州刺史慄?元豐、錢、廖本作?。他各本作凱。?、凱古今字。爲梁州,加材官將軍。揚烈將軍趙廞爲益州刺史,加折衝將軍。關中氐及馬蘭羌反,寇天水、略陽、扶風、始平、武都、陰平。發梁州及東羌、鎮西討之,不克。益州遣牙門馬玄、尹方捄援之。以鹿車運成都米給軍糧。
八年,廞至州。雖崇簡約,而性實奢泰。略陽、天水六郡民李特,及弟庠,閻式、趙肅、何巨、元豐本作臣。他各本作巨。李遠等及氐叟、各舊本作「氐?」。廖本作叟。青叟此叟字,各舊本同。數萬家,以羣土連年軍荒,就谷入漢川,詔書不聽入蜀。益州敕關禁之。而【戶曹】〔侍御史〕當作「侍御史」。說詳註釋。李苾開關放入蜀,佈散梁州及三蜀界。汶山興樂縣黃石北地盧水胡成豚堅、安角、成明石等,與廣柔、平康文降劉、紫利羌有讎,遂與蚌●羌郅逢等數千騎劫縣令,求助討紫利。太守楊邠撻殺豚堅,而降疑有誤,當作治。其餘類,餘類張、吳、何、王、石本不重此二字。他各本有。浙本擠補。遂叛,殺長吏。冬,西夷校尉西平曲炳表出軍,遣牙門將孫眺爲督護,〔率〕萬人徵之。戰於常安,大爲胡所破。
九年,炳以敗軍徵還。【晉】舊各本有晉字。廖本注云「當衍」。夏,用江夏太守陳總爲代。胡退散。
永康元年,詔徵刺史廞爲大長秋。遷成都內史中山耿滕爲益州刺史、折衝將軍,因廞所服佩。初,廞以晉政衰而趙星黃,佔曰:「星黃者王。」張、吳、何、王、浙石本王作主。陰懷異計。「蜀土四塞,可以自安。」乃傾倉賑施流民,以收衆心。以李特弟庠衛六郡人,勇壯此下當有者字。厚恤遇之。流民恃此,專爲劫盜。蜀民患之。滕數密表:「流民剛戇,而蜀人懦弱,客主不能相饒,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制。他各本作饒。宜移還元豐本作「移遷」。張、吳、何、王、浙、石本作「遷還」。其本土。不者,與東三郡隘地。觀其情態,劉本作熊。李本作「倩熊」。漸不可長,將移秦雍之禍於梁益矣。」又言:「倉庫虛竭,無以應鋒鏑之急。必益聖朝西顧之憂。」張、吳、何、王、浙、石本改作「倉庫虛,無以應敵。萬一告急,必益聖朝西顧之慮」。由是廞惡滕。州被詔書,已遣文武當有吏字。士千餘人迎滕。滕張、吳、何、王、浙本此誤作滕。下同。以廞未出州,故在郡。廞募庠黨羅安、王利等劫滕,〔殺傳詔者,〕大敗於【廣漢】宣化亭。【殺傳詔者】舊各本同誤,茲刪移訂正。說詳註釋。滕議欲入州城。功曹陳恂諫曰:「今州郡並治兵,怨構日深。入城必有大禍。不如安住少城,檄諸縣合村保,以備秦氐。陳西夷行至。張、吳、何、王、石本無此五字。元豐等舊本有。浙本擠補。且觀其變。不爾,可退住犍爲,西渡江原,以防非常。」滕不從。冬十有二月,滕入城,登西門。廞遣親近代茂取滕。茂告之而去。廞又遣兵討滕。滕軍敗績,自投少城【上】〔死〕。舊各本作上。按上下文,當作死。吏左雄負滕子奇依民宋寧藏。廞購千金,寧不出。廞尋敗,錢寫脫尋字。廖本作「廞尋敗」。他各本作「尋廞敗」。得免。郡吏皆竄走,惟陳恂面縛詣廞,請滕死喪。廞義而不殺也。恂與戶曹掾常元豐本作尚。敞共備棺冢葬之。廞又遣軍逆陳總。總至江陽,聞廞有異志。主簿趙模進曰:「今州郡不協,必生大變。惟當速行。府是兵要,助順討逆,莫有動者也。」《通鑑》作「誰敢動者」。總更緣道遲留。至南安魚涪津,以與廞軍遇。《通鑑》作「已遇廞軍」。以、已字通。模舊各本無此模字。廖本同,《通鑑》有。白總:「散財貨,募士卒距錢寫作拒。戰。若克州軍,則州可得。不克,順流而退,必無害也。」總不能更,更,改其本意也。曰:「趙益州忿耿侯,故殺之。與吾無嫌,何爲如此。」模曰:「今州起事,必當立威。雖不戰,無益也。」言至垂涕。總不聽。衆弛。張、吳、何、王、浙、本字作拖。《通鑑》作「衆逐自潰」。總逃草中。模衣總服格戰。廞兵殺模,見非總,乃搜求總殺之。《通鑑》作:「更搜求得總,殺之。」廞自稱大此下廖本注云:「當有都督大三字。」將軍益州牧。以武陽令蜀郡杜淑、別駕張粲、巴西張龜、西夷司馬襲各舊本俱作龔,廖本獨作襲。尼、江原令犍爲費遠等爲左、右長史,司馬,參軍。徙犍爲太守李庠爲威寇將軍。召臨邛令涪陵許弇爲牙門將。召諸王官,莫敢不往。又以廣漢太守張微、廖本有注云:「《後賢志》及《目錄》皆作徵。」今按:《晉書惠帝紀》太安元年作微,《載記》作徵。《常志》舊本中,元豐與錢、劉、李、《函》本作微。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徵。查裴松之《三國志?張翼傳》注引《華陽國志》,作微。則徵字訛也。汶山太守楊邠、成都令費立爲軍祭酒。
時庠與兄廖本注云:「當有特字。」〔特〕、弟流、驤、妹婿李含、天水任回、上官晶、張佳胤注云:「按《晉書》作上官惇。」吳、何、王、浙、石本俱有此注。扶風李攀、始平費他、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作他。張、吳、何、王、浙、石本作佗。氐符成、隗伯、董勝等四千騎在北門。廞使庠斷北道。庠素東羌良將,曉軍陳,錢寫作「陣」。音義並通。不用麾志,舉矛爲行伍。庠勸稱大號漢。庠部下放攪,廞等忌之,元豐本與錢、劉、李、《函》、廖本並如此。張、吳、何、王、浙、石本改作「不用麾幟、舉矛爲行五。斬部下不用命者三人,部陣肅然」,接「廞等忌之」句。張佳胤依《晉書?李特載記》改也。浙本剜改五下十三字如宋舊。遂於會所斬庠,及其兄子弘等十餘人。慮特等爲變,又命爲督將,安慰其軍。還特庠喪。其夜,特、流徹衆散歸綿竹。廞遣故陰平令張衡、升張、吳、何、王、石本作外。浙本剜改作升。遷費恕就綏納,皆爲特所殺。許弇張、吳、何、王、浙、石本俱有「牙門將」三字在許上。求爲巴東監軍,杜淑、張粲逆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作逆。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固執」二字。不許。弇怒,於州合下手刃殺淑、粲。李本粲字皆作燦。即亦殺弇。二子,廞腹心也。此下,張、吳、何、王、盧、石本脫「永寧元年」以下共四頁六十一行,一千一百九十三字。皆永寧元年一年事。首尾皆恰提行,故歷久未覺也。浙本原亦脫之,後覺,補鐫四頁,曰九一、九二、九三、九四、九五。
永寧元年,春正月,廞遣萬餘人斷北道,次綿竹,以長史費遠爲繼。前軍宿石亭。特等相合,得七百《晉書?載記》作千。餘人,夜襲之,因放火,殺廞軍略盡。進此下廖本注云:「當有攻字。」〔攻〕成都。城中忷元豐本與《函海》作惱。懼。中郎常美與費遠、李苾、張微錢、《函》本及浙補本作徵。等夜斬關委廞走。文武散盡,廞獨與妻子乘小船順水至廣都,爲下人朱竺所殺。【裒】元豐本作褎。錢、劉、李、《函》本作裒,下並有小疑字。廖本注:「舊校雲疑。今按,裒當衍。舊校非也。」廞字和叔,本巴西安漢人也。祖世隨張魯內移,家趙。趙王倫器之。歷長安令,天門、武陵太守,來臨州。長子昺在洛,亦見誅。
五
特、流至成都,殺西夷護軍姜發及襲舊各本作龔,浙本補刻同。廖本作襲。尼,【相】舊各本作相。浙、廖本同。《函海》作成。當作成。成都令袁洽,舊各本作洽,《函海》同,《晉書》作治。因大抄掠。遣牙門王角、李基詣洛表狀。初,梁州刺史羅尚聞廞反,表:「廞非雄才,又蜀人不願爲亂,元豐本作?。必無同者,事終無成,敗亡可計日而俟。」惠帝因拜尚平西將軍,假節,領護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給衛節兵一千,梁州兵二千,又配上庸都尉義部千五百人,合四千五百人。遷梓潼太守樂陵徐儉爲蜀郡,元豐本此下有太守二字,作小字,並排,蓋傳鈔者所加註。錢、劉、李、《函》本鐫成正文。廖本刪除。是。凡連舉太守,前者皆但稱郡,《常志》例也。揚《
函海》作楊,並注云「應作揚」。烈將軍隴西辛冉錢、劉、李本作●。下同。爲廣漢太守。【羅】當衍。尚又表請牙門將王敦兵七千餘人入蜀。特等聞尚來,甚懼,使弟驤奉迎。【特】各舊本有特字。當衍。錢寫作持。厚錢、《函》二本作原。元豐與廖本,浙補刻本作厚。劉、李本作後。《函海》注云:「應作願。劉本作後,李本作後。惠校雲:後一作原。」茲依廖本。進寶物。尚以驤爲騎督。特、流奉牛酒勞尚於綿竹。王敦說尚曰:「特等隴上塞盜劫賊,浙補刻本作「盜賊」二字。宜【軍無後患也】五字當移後。浙補刻本作「宜後患也」四字。會所殺之。〔軍無後患也。〕」移上文於此。辛冉本趙王倫所用,非資次,召當還,欲〔以〕討廞【以自新】〔自爲功〕,舊刻各本同謬亂。茲參載記文訂正。說詳註釋。亦言之。尚不納。又冉謂特曰:「故人相逢,不吉當兇。」特自猜懼。元豐本作懼。三浙補刻本作參。月,尚至州治。汶山羌反於都浙補本誤作鄧。安之天拭山,遣王敦討之。殺數千人,大沒女弱爲生口。敦浙補本脫此字。單馬馳,爲羌所殺。御史馮該、張昌攝秦、雍州從事,督此下,元豐與錢、劉、李、《函》及浙補刻本衍郵字。移還元豐本及浙補刻本作遷。流民,〔當〕徙元豐與錢、劉、李、《函》及浙補刻本並作從。茲依廖本,並補當字。者萬元豐本作萬。餘家。而特兄輔素留鄉里,託元豐與劉、李、廖本作託。錢、《函》作記。言迎家,【即】既元豐、錢、劉、李、《函》及浙補本並作既。廖本誤作即。至蜀,因謂特曰:「
中國亂,不足還。」此下當空並有特字。特遣天水閻式累詣尚,求弛領校,權停至秋。並進貨賂於尚、該。許之。及秋,又求至冬。辛冉、元豐本此字作舟。李苾以爲不可,必欲移之。式浙補本誤作或。爲別駕杜弢說逼移利害。弢亦欲寬迸民一年。辛冉、元豐本又作舟。李苾以爲不可,尚從之。弢致秀才板錢寫作版。出,還家,知計謀不行劉、李本作可。《函海》注:「惠校雲:可一作行。」故也。時何義門過錄元豐本誤記空二格號於時字下。有白虹,頭元豐本作頸。錢、劉、李、《函》、浙、廖本俱作頭。李改也。在井裏,尾在東山,拖【太】大舊各本作大。廖本作太。城上。治中從事巴西馬休問閻式曰:「此何祥也?」式曰:「佔言下有萬廖本作萬,他各本皆作萬。屍氣。甚迫於城,非佳應。此下,元豐與錢、《函》本誤作空格。劉、李、廖本不空。天孽可違乎?平西若能寬迸民,災自消矣。」冉、苾又白尚:「流民前廞亂際,多所枉沒。錢寫作歿。宜因移,設關以奪取。」秋七月,尚移書梓潼,所在抱關。八月,關皆城。閻式曰:「無寇而城,讎必保之。蜀將亂矣。」九月,遣軍軍綿竹,揚《函海》作楊。言種麥,實備越逸。冉又購特、流首百匹。元豐本與《函海》、浙補刻作疋。他各本作匹。特、驤悉更其購雲:「能送六郡大姓閻、趙、任、楊、李、上官及氐叟元豐、錢、劉、李、《函》作?。梁、竇、符、隗、董、費等首百匹。」流民本無還意,大驚駭,趣特。冬十月,特、流乃保赤祖,爲二營。特稱鎮北、益州,流鎮東,皆大將軍。兄輔驃騎,弟驤驍騎,特長子蕩鎮軍,少子雄前軍,李含李本作舍。下同。西夷校尉,含子國、離及任回、上官晶、李攀、費他皆將軍。以天水任臧、上官惇、楊褒、楊發、楊珪、王達、曲歆,陰平李遠,武都李博,劉、《函》二本作摶。略陽夕斌等參佐,而閻式、何巨、李本同《晉書》作臣。趙肅亦爲賓從。其餘皆有官號。錢、李、《函》本作?。元豐、劉、廖及浙補本作號。辛冉遣護軍曾元攻之,爲特所殺。尚遣錢、劉、李、《函》及浙補本俱有遣字。元豐與廖本無。督護田佐、牙門劉並錢、劉、李、《函》及浙補本作並。元豐與廖本作並。助冉,覆敗。〔特等〕按下文當補。進圍廣漢。尚復遣犍爲太守李苾、長史費遠助冉,不能克。冉託罪於綿竹令南郡岐苞,斬之,而潰圍走德陽。特等得廣漢,詐爲表奏,稱引梁統推舉竇融故事,以自貴大。元豐與廖本、浙補刻本及顧觀光校補,無大字。劉、李、《函海》有。尚此下當有一自字。書檄告喻閻式。式答曰:「
辛冉傾巧。【杜景】〔張顯〕按《晉書?載記》,當作張顯,舊本並訛。狂發。《通鑑》引刪此句。曾元小豎。田佐血氣不治。李叔平【
才經廊廟】四字當刪,說在註釋。無將帥之氣,《通鑑》作「李叔平非將帥之才」。無下八字。討羸【之】乏元豐、劉、李及浙補刻本作之。錢、《函》二本作乏。當作乏。羌,謂可長爾。元豐與浙補本作「調可長而」。式前爲節下及杜景文論留徙之宜:人懷桑梓,孰不願之。但往《通鑑》引有日字。初至,隨谷庸賃,錢、劉、李、《函》本誤作債。元豐、廖、及浙補作賃。一室五分。復值雨潦。乞須冬熟,而不見聽。必此下當有使字。窮鹿抵虎。但恐繩之【大】太廖本作大,他本作太,過,《通鑑》引倒作「繩之太過,窮虎抵鹿」。迸民不肯延頸受刃,錢、劉、李、《函》同《通鑑》作刀。其憂在後。《
通鑑》作「以致爲變」。即聽式言,寬使治嚴,不過去九月,盡集,十月【坐】他各本俱作生。然當衍。進道,【令】舊各本同《通鑑》作令,當是今字訛。〔今〕達鄉里。何有如此也?雅聽未察,恤彼過言。今辛冉奴亡,叔平長遯,浙補本作逝。支分勢解,事漸及己。所謂不寤劉、李本作寤。曲突遠元豐及浙補刻本作徙。薪,而有焦爛之客也。」尚率其民盡渡郫水以南,【尚】當衍。阻長圍,自都安至犍爲此指犍爲郡治武陽。七百里,捍錢、《函》二本作「押」。特。特錢、劉、李《函》本無此特字。等保廣漢。以上,至「永寧元年」句,張、吳、何、王、盧、石本全脫。浙本補刻爲九之二,九之三,九之四,九之五頁,凡六十行,千一百九十四字。九之五空十二行又六字。
六
太安元年春,尚牙門夏匡攻李特於立石,失利。徵西〔大將軍河間王〕依後文及《晉書》補。遣督護衙博西征,張、吳、何、王、石本刪「西征」二字。浙本剜補有。顧觀光校雲「此二字原脫」。今按宋明他本並有。討特。博次梓潼。晉復拜前廣漢太守張微元豐、錢、《函》、廖本作微。劉、張、吳、何、李、王、浙、石本作徵。廣漢太守,據德陽。尚遣督護巴西張龜督四十牙門軍繁城。博方遣參軍蒙紹誘特降。尚貽博書曰:「昔年得李流箋,降心款款。由時威帖,得還爲寇。聞特委誠於下吏,而流、驤七八千人來寇日至。姦凶之態,詭譎不測。不可不重以持之也。」博不從,故爲特所破於陽沔。梓潼太守張演委倉庫走巴西。巴西此下廖本注云:「按,此復衍二字。下文郡丞,乃梓潼之郡丞。不得重巴西也。」顧廣圻校稿無此說,應是顧槐三意。然元豐以來各本重此二字。按《晉書?惠紀》與《載記》,巴西、梓潼同時降於李特,則重字非衍文。郡丞毛植、五官襄班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作班。張、吳、何、王、浙、石本同《晉書?載記》作珍。舉郡降特。衙博才兼文武,【徵西大將軍】河間元豐本作澗王深器之。初爲陰平太守,爲從事巴郡毛扶所免,張、吳、何、王、浙、石本無免字。元豐、錢、劉、諸本有。怨梁州人。及西征,徵西許雄以陽沔之役元豐,浙、廖本作役。他各本作沒。王謨本以沒寇斷句。寇尚未至,聞鶴鳴便退,博欲委罪梁州,託以自當作糧。不供給。梁州治中表之,博以是得罪。晉乃更用許雄爲梁州刺史。八月,特破德陽。流次成都北【上】〔郭〕。依《晉書》與《通鑑》,當作郭。李驤在毗橋,尚元豐本訛作上。遣將張興僞降於驤,覘士衆。張、吳、何、王、浙、石本此下有「虛實」二字。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並無。還以告尚。尚遣叟張、吳、何、王、石本作精。元豐、錢、劉、李、《函》本作叟。浙本剜改叟。兵襲驤,破之。流、驤並衆攻尚軍。軍函海本脫此字。失利,喪其器甲。元豐與張、吳、何、王、浙石本並有晉字。錢、劉、李、《函》無。梁州刺史許雄數遣軍討特。特備險宋、明各本作嶮。廖本作險。字通。不得進。徵西乃遣監軍劉沈將當有兵字。西征,以中國有事,不果。而南夷校尉李毅遣叟元豐與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此字作?。兵助尚。〔尚〕軍數挫,特勢日盛。
二年,春正月朔,特攻尚水上軍。特從盎底渡,黨徒從赤水渡,入郫及水西南。緣江守軍皆散走。太守徐儉逼降。尚保太城。特營少城,《晉書載記》,無此四字。而流軍江西之檢上。張、吳、何、王、石本無「特營少城」四字而作「流軍進屯江西之檢上」,張佳胤妄依《晉書》改也。廖刻與元豐、錢、劉、李、《函》本作此文。浙本剜改同。蜀民張、吳、何、王、石本此下有懼字。先已結村保。特分人就主之。雄書諫特:「收質任,無得分散猛銳。」流亦諫之。特怒曰:「大事以定,張、吳、何諸本改作已。二字故通。但當安民。何緣疑動,而劫害元豐本此下空一位。不止。」尚從事蜀郡任叡原當避元帝諱改字。《晉書》作明。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叡,當是依《蜀漢書》定。張、吳、何、王、石本作督,誤。下同。浙本剜改作叡。說尚曰:《函海》本同。《晉書》有「特既凶逆」四字。他本無。「侵暴百姓,又分人衆散在諸村,怠忨元豐與浙本作荒。錢、劉、李、《函》、王、石本作?。廖本改忨。當作忨。無備,殆天亡特之秋也。可告諸村,密克戰日,內外擊之。破特必矣。」尚從之。【從】〔夜〕各本舊有從字。當依《通鑑》作「夜」。縋張、吳、何、王、石本作縱。浙本剜改,依元豐諸本作縋。出叡,使宣旨告諸村,期二月十日同時討特。手書隱語曰:「在彼【楊】〔揚〕元豐、錢、劉、李、《函》本作楊。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揚。廖本特鐫作楊。當作揚。說詳註釋。水。」叡先詣特降,究觀虛實。特問城中。叡曰:「米穀已欲盡,但有貨帛耳。」因求省家。特與啓元豐本作所。信。諸村悉從叡。叡還報。尚如期出軍討特,諸村亦起,大殺特衆。廖本注云:「當重有特衆二字。」茲補。〔特衆〕破退。追及於繁之官桑,斬特及兄輔〔李〕舊各本無李字。顧廣圻校稿雲:「遠上有缺文。考上文雲陰平李遠。非特兄也。」廖本亦注云:「當有李字。」茲補。遠等。【李】流上文但稱流,此不當有李字。斂餘張、吳、何、王、浙、石本作餘。他本作餘。衆還赤祖。尚【乘】〔
雖〕於文當作雖。勝,但施遊軍徵蕩。傳特首洛陽,焚其屍。
七
李雄以李離爲梓潼太守,衆還赤祖,推流爲大將軍大都督。廖本注云:「當有益州牧三字。」而荊州刺史宋廖本注「當作宗,下同」。岱水軍三萬元豐本作萬。助尚,次墊江。前鋒建平太守孫阜,破特德陽守將蹇錢本空此字。元豐、劉、李、《函》、廖本作蹇。張、吳、何、王、石本作騫。浙本剜改蹇。碩、太守任臧,徑至涪。《晉書》與《通鑑》作:「獲蹇碩。任臧退屯涪陵。」並誤。三月,尚遣督護張龜、何衝、左汜等軍繁城,而綿竹降。涪陵民藥元豐與劉、李本作樂。紳、杜阿應尚。〔蕩、雄攻紳。〕四字自後移此。尚又遣督護常深軍毗橋,爲流、驤御。【蕩雄,攻紳】四字移前。深破驤,殺李攀。弟恭廖本注「句絕」二字。謬。李恭後爲徵東大將軍,未死於此。【傷】復元豐與廖本作傷。他各本並作復。浙本剜改作傷。爲主。廖本注云「當有誤」。緣其誤於上文恭字斷句,又疑此下有被傷人也。左汜、黃誾攻特北營。顧廣圻校稿雲:「特字衍。時特已死矣。考《載記》及《通鑑》,皆流保東營,蕩、雄保北營。或本其初而稱之歟?」今按:顧氏末語是也。特雖死,妻、子、故部仍保北營。時雄與蕩外出,故仍稱特北營也。廖本雲「當衍」,非。營中氐羌因符成、隗伯、石定叛應汜、誾,攻蕩、雄〔軍〕。舊本無軍字,當有。時蕩、雄在外,但有軍留營中耳。蕩母羅,擐甲略陳。讀如陣。伯手刃羅,傷目,廖本注云:「當重有羅字。」壯氣益烈。【又】各本舊有。當衍。時成、伯戰於內,汜、誾攻其外,自晨至日中,營垂欲破;會流破深,蕩、雄破紳還,適與汜、誾會,大破之。成、伯將其黨突出詣尚。蕩策馬追退軍,爲叟張、吳、何、王、浙、石本作?。錢本寫作●。●叟古今字。長矛所樁,死。羅、雄祕不發喪,以安衆心。此下,舊各本並有「流以特、蕩死……數破尚軍」一百七十五字。當在「五月」文內。蓋宋以前有寫本誤依《晉書》,移後文於蕩死後。復於五月重言之,茲移還五月。【流以特、蕩死而岱、阜並至】恐懼。李含勸流降,流從之。雄與驤諫之,不納。遣子世及含子胡質於阜。李離聞父、舅將降,自梓潼還,欲諫不及。雄與離謀襲阜,曰:「
若功成事濟,當爲人主,要三年一更。」雄曰:「與君計雖定,老子不從,若何?」離曰:「當制之,若不可,便行大事。雖君叔,勢不得已。老父在君,夫復何言!」雄乃說六郡人士,激以尚之自侵,懼以共殘蜀民之禍。陳廖本注云陳下「當有襲字」。阜可富貴之秋,得以破阜。阜軍死者甚衆,而岱病亡。荊州軍退,轉攻尚。流慚其短,軍事任雄。雄數破尚軍,保太城。夏四月,尚殺隱士劉敞。何王本作敝。此下元豐與廖本不重敞字。他本重。〔敞〕,故州牧劉璋曾孫也,隱居白鹿山,高尚,皓首未嘗屈志,亦不預世事。尚信祅錢寫本作妖。言殺之。殺之日,雷震人,大雨,城中出水。此下廖本注云:「
按此下四十四字,事與前復,當有誤也。」茲移上文補正。五月,李流〔請〕降於孫阜,遣子爲質。不可。《函海》本誤作「不下」。乃舉兵與李離劉、李本作雄。他各本作離。襲阜。阜軍敗績。宋岱病卒墊江,〔荊〕州軍退。〔初〕,以下移上文。〔流以特、蕩死,而岱、阜並至,恐懼。李含勸流降,流從之。雄與驤諫之,不納。遣子世及含子胡質於阜。李離聞父、舅將降,自梓潼還,欲諫不及。雄與離謀襲阜,曰:「若功成事濟,當爲人主,要三年一更。」雄曰:「與君計雖定,老子不從,若何?」離曰:「當制〕《通鑑》作「劫」。〔之。若不可,便行大事。雖君叔,〕指流。〔事不得已。老父〕指含。〔在君,夫復何言。」雄乃說六郡人士,激以尚之自侵〕,今雲相侵。〔懼以共殘蜀民〕字當作人,指官紳家。〔之禍,陳〕廖本此下注「當有襲字」。今按,原衍阜字。非脫襲字也。〔可富貴之利。〕舊本皆作秋。茲改。〔得以破阜。阜軍死者甚衆。而岱病亡,荊州軍退。轉攻尚。流慚其短,軍事任雄。雄數破尚軍〕。【雄】逼攻尚,尚保【太】廖本作太,他各本作大。然並當衍。【城】〔成都〕【
中】顧廣圻校稿雲:「事與前復,文而有誤。蓋一本如此作。宋人校語錯入正文耳。」今按,是舊校者改。非宋人也。六月,雄從帛李本作冒。羊頹渡,攻殺汶山太守陳【圖】〔?〕,依《通鑑考異》引改。說詳註釋。【據】〔趣〕於文不當作據。蓋本趣字,音訛。郫城。秋七月朔,雄入郫城,流盡移營據之。三蜀民流迸,張、吳、何、王、浙、石本作並。當作迸。南入,東下,野無煙火,滷掠無處,亦尋飢餓。唯涪陵民千餘家在江西,依青城山處土範賢自守。平西參軍涪陵徐輿求爲汶山吳、何、王、石本誤作水。太守,撫帥江西民,與官元豐、錢、劉、李、《函》、廖、浙諸本作官。張、吳、何諸本作尚。掎角討雄。尚不許。輿怨之,求使江西,因叛降雄。《晉書》與《
通鑑》作流。雄錢、函本不重雄字。以爲安西將軍。廖本注云:「當有說賢二字。」茲補。〔說賢〕給其軍糧,雄得以振。九月,流病死。雄複稱大將軍、都督、州牧。尚數攻郫。雄使武都樸泰譎張、吳、何、王、石本作謂。尚曰:「李驤與雄,以飢餓孤危,日鬥爭相咎。驤欲將民江西食谷。若潛軍來,我爲內應,可得也。」尚以爲然,大與金寶,泰曰:「今事故未立,效舊各本作效。廖本作效。後取,不晚也。」又求遣人自隨覘伺。尚從之。泰要:發火,遣隗伯諸軍攻郫。驤使【道】設伏〔導〕,以長梯上伯軍。伯軍見火起,皆爭緣梯。雄因放兵擊之,大破尚軍。雄徑追退,夜至城下,稱萬歲,曰:「已元豐、錢、劉、李、函本作以。得郫城矣。」入少城,尚乃覺,保【
太】〔大〕廖本外各本作大。城。驤別攻犍爲,斷尚運道。獲太守武陵龔恢。恢往爲天水西縣令,任回爲吏。回問曰:「識故吏不?」恢曰:「識汝耳。」郡吏星散,惟《函海》作帷。功曹楊渙侍衛。回謂曰:「卿,義人也。吾力恐不能捄龔君,不能免【也】卿〔也〕。舊各本皆作「免卿也。」獨廖本倒作「免也」,卿字下屬。茲從舊本。宜早去。」渙曰:「背主求生,何如守義而死。」遂並張、吳、何、王、浙、石本作並。見殺。以李溥元豐本作漙。爲犍爲太守。雄生獲伯,知其傷,〔宜〕意補一字死創也。伯女爲梁雙妻,爲己用,故不殺。閏十二月,尚糧運不繼,而被攻急,夜退,由張、吳、何、王、石本無由字。浙本擠補。牛鞞水東下。留牙門張羅,持城終夜。比雄覺,去以張、吳、何、諸本作已。遠。倉卒失節鉞,羅【特】〔持〕元豐與廖本作特。他各本皆作持。顧觀光亦校作特。並雲:「特原誤持。」從後,得之,並獲資應。雄得成都。梁州刺史許雄,以討賊不進,檻車徵詣詔獄。惟獲軍〔張殷〕原失名。茲用《通鑑》文研核,定爲「張殷」,說詳註釋。與漢國《通鑑》卷八十六永嘉元年作中。太守杜孟治、都戰帥趙汶,【荊州】〔巴西〕太守〔張燕〕、梓潼〔
荊子〕舊刻訛謬,各本俱同。元豐本小注「疑闕」二字。他各本注一闕字。則舊校人整理時已然矣。茲據下章與《通鑑》永嘉年文釐正。守漢中。
八
永興舊各本俱作「元興」。廖本改作「永興」,是。元年,春正月,尚至江陽,張、吳、何、王、石本誤作「江楊」。〔遣〕舊各本無。當有,茲補。軍司辛元豐本作「同卒」二字。李改。寶詣洛表狀。詔書權統巴東、巴郡、涪陵三郡,供其軍賦。冬,尚移屯巴郡。遣軍掠蜀中,斬雄從祖冉,錢、劉、李本作冉。獲驤妻昝、子壽兄弟。十二月,雄太尉李離伐漢中,殺〔都〕顧廣圻校稿雲:「前有都字,此脫。」廖本注云:「當有都字。」戰帥趙汶。
〔二年,都督荊州軍事劉弘,運米三萬斛助尚。〕舊本無此。茲取《晉書?劉弘傳》補十七字。
永嘉元年,春,尚施置關戍至漢安、僰道。元豐本脫安字。他各本有。嘉泰當有,李補也。時益州民流移在荊、湘州及越嶲、?柯。元豐、錢、廖本作柯。他各本作?。尚【書】廖本注云:「當作施。」茲改。〔施〕置郡縣,就民所在。按謂置僑郡橋縣也。又施廖本注云:「當有置字。」茲補。〔置〕諸村參軍。三月,關中流民鄧定、訇氐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氏。等〔據成固〕依《通鑑》補。掠漢中冬辰勢以叛。巴西太守張燕,帥牙門武肇、漢國郡丞宣定遣兵圍之。氐求捄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捄。張、吳諸本作救。下同。於李雄。夏五月,雄遣李離、李雲、李璜、李鳳入漢中,捄定。杜孟治聞離至,命燕釋張、吳、何、王本作什。圍保州城。初,燕攻定,定衆飢餓,僞降。送金一器與燕。燕納之。居七日,氐至。定還冬辰勢。燕進圍之,不聽孟治言。離至,先攻肇營。營破。次攻定,此謂宣定。又破之。燕懼戰,將百騎走。離等大破州軍。牙門蔡松退【告】元豐、錢、劉、李、《函》、浙本作造,張、吳、何、王、石本與廖本改作告。當還作造。〔造〕孟治曰:「州軍已舊各本作以。廖本作已。破,賊衆,不可待也。」孟治怖。護軍欲城守,謂孟治曰:「賊來雖衆,客氣之常。李元豐、張、吳本作柰。錢、劉、《函》、廖本作李。李本作理。何、王、石本作奈。區區有東南之逼,必不分宿兵於外,不過迎拔定氐吳本作氏耳。」孟治曰:「不然。雄冒稱帝王,縱橫天下,以遣重衆,必取漢中。雖有牢城,士民破膽,不可與待寇也。」乃開門退走。護軍北還。孟治入大桑谷,民數千家,車數千兩,一〔日〕舊脫日字說詳註釋。夜行才元豐、錢、劉、李、《函》、廖浙本作才。張、吳、何、王、石本作纔。數十里。而梓潼荊子此下,元豐、錢、劉、李本並有小注雲:「疑字有誤。」廖本加「舊校雲」三字。《函海》作:「原注疑字有?。?字,劉李本作誤。何本無此注。」今案:張、吳、何、王、浙、石本均無此注。蓋唐人舊校原有,張佳胤刪也。以父與孟治有隙,合顧觀光雲:「合原誤令。」子弟追《函海》誤「進」。之,及於谷口。孟治棄元豐、《函海》二本作棄。子走。荊子獲之,及吏民千餘家。惟漢國功曹毋建荷檐錢、劉、李三本作擔。杖元豐與廖本作杖。錢寫本與吳、何、石本作仗,劉、李、《函》本作伏。王本作仗。曰:「吾雖不肖,一國大夫。國亡不能存,終不屬賊也。」餓死谷中。積十餘日,離等引還。《通鑑》有「盡徙漢中民於蜀」句。漢中民句方、白落率吏民還守南鄭。
二年,劉本脫此二字。詔書錄尚討特功,加散騎常侍,都督二州,進爵夷陵侯。長子宇,以佩奉車都劉本誤督。尉,拜元豐、張、吳、何、王、浙、石本作並。錢、劉、李、《函》、廖本作拜。次子延壽騎都尉。梁州以雄所破壞,晉更以皇甫商爲梁州。商不能之官。更用順陽內史江夏張光爲刺史,治新城。漢中民逼李鳳寇掠,東走荊沔。
三年冬,天水訇琦、張金苟,略陽羅羕,殺雄太尉李離,〔以梓潼〕依下文及《通鑑》文補。降尚。雄太傅驤〔遣〕李雲、李璜攻羕,爲所破殺。雲、璜,雄從弟也,爲〔司徒〕廖本注云:「當有司徒二字。雲司徒,璜司空也。」依《通鑑》文,當補。司空。十有二月,琦等送離母子於尚。尚斬之,分其室。
四年,天水文石殺雄太宰李國,以巴西降尚。梓潼、巴西還屬。何本作蜀。顧觀光雲:「原誤蜀。」初,巴西譙登詣鎮南謂荊州督鎮南將軍劉弘。請兵。鎮南無兵,表爲揚烈將軍、梓潼內史,義募三巴蜀漢民爲兵,克服州郡。先徵宕渠,殺雄巴西太守馬脫。顧觀光雲:「原誤晚。」還住劉、李、《函》本改作治。無取。涪。折衝將軍張羅進據犍爲之合水。巴蜀爲語曰:「譙登治涪城,文石《載記》作碩,《通鑑》作石。顧廣圻校稿雲:「後作碩。」今按石、碩古字通在巴西,張羅守合水,巴氐那錢寫誤作郡。得前。」顧廣圻校稿雲:「
廣圻按,西先合韻」。意謂前當作先。茲不取。民謠無韻也。秋七月,尚薨於巴郡。尚字敬之,一名仲,字敬真,襄陽人也。歷尚書丞、郎,武陵、汝南太守,徙梁州,臨州。此謂益州刺史。詔書除長沙太守【下邳】廖本注云「當衍此二字」。是。後文復見。按羅尚前例,此爲衍文也。皮素【泰昆】舊各本作混。張、吳、何、王、浙、石本並作「字泰混」。然當衍,說同上注。爲益州刺史,兼西夷校尉、揚烈將軍,領義募人及平西【將】字當衍。舊校因下文衍也。軍。當進治三關。時李驤急攻譙登,素次巴東,敕平西將【軍】字當衍。舊校因上軍字衍也。張順、楊顯捄登。尚子宇恚恨。加登糧運不給,素【
至涪】二字當衍,說具註釋。欲治執事,執事懷懼。冬十有二月,素至巴郡,降人天水趙攀、閻蘭等夜殺素。素字泰混,下邳人也。張、吳、何、王、浙、石本無此八字。張佳胤刪也。元豐及他各本並有。建平都尉暴重殺宇及攀,巴郡亂,不果救登。三府官屬上巴東監軍,冠軍將軍,南陽韓松爲刺史,校尉,治巴東。
九
五年,春正月,李驤破涪城,獲登。承上文,省譙字。巴西、梓潼復爲雄有。荊湘有亂。氐符成、隗文作亂宜都,西上巴東。雄衆攻僰道,走犍爲太守魏紀,殺江陽太守姚襲。二月,氐隗文等反於巴東。暴重討之。未下,【重】殺刺史韓松。松字公治,南陽人,魏大司徒暨孫也。〔重〕上文重字,不當有。此自領三府是重,字不當闕。舊校誤移也。茲移正。自領三府事。三月,三府文武與巴東太守吏共囚重及妻子,於宜都殺之。共表巴郡太守張羅【字景治】廖本注云:「當衍此三字。」行三府事。羅治枳,自討隗文於宮圻,破降之。旬月復叛,劫巴郡太守黃龕,託以爲主。龕窮急,〔欲〕《函海》注云:「疑脫字。」顧廣圻校稿雲:「疑脫欲字。」廖本據以入注。茲補。自殺。主簿楊預諫曰:「文之宿惡,江川《四部備要》本改作州字。非。江川,謂沿江郡縣。所知。拘劫明府,誰不危心。虛假之名,孰當信之。可使張將軍知其丹誠。何遽如此?」龕曰:「賊已道斷,何緣得令景治知之。」預乃作龕書【遺】〔遣〕舊各本作遣。廖本作遺。訛。弟逃氐詣羅。羅曰:「子宣宣誠,張、吳、何、王、石本訛作城。浙本剜改誠。吾自明之耳。」隗文聞,怒,囚龕,執預,問遣信狀。龕曰:「不遣也。」文乃考預,一日夜,預不言。文欲殺龕。預死杖下,文義之,赦龕。羅遣軍討之,字當作文。破還。羅自討之,敗績,身死。羅字景治,河南梁人也。【巴中無復餘種矣】七字,當乙至「西上降雄」下。文驅元豐本作?。張、吳、何、王、石本誤作馳。浙本剜改?。驅、?通。略吏民,西上降雄。〔巴中無復餘種矣〕。此下廖本注云:「當重有雄字。」〔雄〕將任回獲犍爲太守魏紀。三府文武共表平西司馬王異行三府事,又領巴郡太守。梁州刺史張光復治漢中。
六年,龍驤將軍江陽太守【犍爲】張啓與廣漢羅琦共殺異。異字彥明,蜀人也。啓復行三府事。羅琦行巴郡太守。啓病亡。啓字進明,犍爲人,蜀車騎將軍張翼孫也。三府文武復共表涪陵太守義陽向沈行西夷校尉。此下廖本注云:「當有率字。」茲不取。吏民南入涪陵。
建興元年春,沈卒。涪陵多疫癘,蜀郡太守江陽程融、宜都太守犍爲楊芬、西夷司馬巴郡常歆,都安令蜀郡常倉弘顧廣圻校稿雲:「
當衍常。」廖本常字下注「當衍」。顧觀光校本徑作倉宏。雲「倉上原衍常字,依廖校刪。今按蜀郡多常姓,罕見倉姓。雙名亦晉所有。茲仍舊刻。等共推汶山太守涪陵蘭維爲西夷校尉。時中原既亂,江東有事,捄援無所顧望,融等共率吏民北出枳,欲下巴東,遂爲雄將李恭、費黑所破獲。五月,梁州刺史張光討王如黨涪陵李運、巴西王建於盤蛇元豐與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蛇。顧廣圻校稿雲:「盤蛇,在《南中志?南廣郡》。」廖本未用。今按此是梁州事,非南廣盤蛇。當連下爲四字山名便作山,疑其欲叛也。運、建走保枸元豐本作朐。錢、李、《函海》作拘。劉、張、吳、何、王、石本作枸。浙本剜改作朐。錢本拘有上空格。山,光遣軍攻破,殺之。建女、《
函海》作,並注云:「即婿字,李本作聞。」楊虎保黃金山以叛。討之。虎夜?元豐、與劉、函、廖本作?。他各本作棄。營,還趨厄水,去州城四十里住。光遣其子孟萇討之,迭有勝負。光求助於武都氐王楊茂搜。錢別寫作●。下同。虎亦求捄於茂搜。初,茂搜子難敵遣養子適賈梁州,私買良人子一人。光怒,鞭殺之。難敵以是怨光,曰:「使君初來,大荒之後,兵、民之命,仰我氐活。氐有小罪,不能貰也。」陰謀討光。會光、虎求捄。秋八月,茂搜遣難敵將騎入漢中,外言助光,內實應虎。至州城下,光以牛酒饗勞,遣與孟萇共討虎。孟萇自處吳本誤虎。前,難敵繼後。與虎戰久,難敵從後擊孟萇,大破,生禽孟萇,殺之。九月,光恚死。州人共推始平太守鬍子序領州。冬十月,虎與氐急攻州城。子序不能守,委城退走。氐、虎得州城,發光冢,廖本外各本作冢。焚其屍喪。難敵得光鼓吹妓樂,自號刺史。虎領吏民入蜀。漢中民張鹹等討難敵。難敵退還。鹹復入蜀。於是三州沒爲雄矣。
十
蜀自太康至於太安,頻怪異:成都北鄉,有人嘗劉本作常。見女子僻《函海》注云「本作闢」。顧觀光校本亦作闢。並雲:「宋本闢誤僻」。今按:闢,古避字。僻、闢字亦通。入草中,往視,物如人,有身形、頭、目、口,無手足,能動搖,不能言。廣漢有馬生角,長大各半寸。又有驢無皮毛,袒肉,飲食,數日死。繁、什邡、郫、江原生草,高七八尺,莖葉赤,子青如牛角,內史耿滕以爲朱草,表美於成都王。元康三年正月中,欻一夜,有火光,地仍震。童謠曰:「郫城堅,盎底穿。郫中細子李特細。」又曰:「江橋頭,闕下市,成都北門十八字《函海》本作子。」及尚在巴郡也,又曰:「巴郡葛,元豐本作曷。當下美。」【巴郡】舊各本誤倒。皮素之張、吳、何、王、浙本此下空一位。西上〔巴郡〕也。又曰:「有客有客,來侵門陌,其氣欲索。」武平府君雲:「譙周言:『【巴】〔己〕顧廣圻校稿雲:「當作己。」廖本注語因之。沒三十年後,當有異人入蜀,蜀由之亡。』此常寬引譙周讖。蜀亡之歲,去周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州」。三十三年。」此常寬語。又曰:「宋岱不死,則孫阜不【交】〔反〕顧廣圻校改作反。廖本注云「當作反」【市】〔匝〕,廖本注云「當作匝」。亦遵顧廣圻校字。三旬之間,流、雄張、吳、何、王、浙石本與《函海》本作離。之首懸於轅門。」以上錄常寬此下常璩語。愚以爲宋岱方進,阜見得質,【及】〔乃〕更【推】〔
摧〕廖本注「當作摧」,亦依顧校字。敗。設岱生在,無所保據矣。何、王二本作也。杜弢自湘中與柳監軍名純,說在註釋。書曰:「前諸人不能寬李特一年,又不以徐士權爲汶山太守,而屯故如此。〔此〕舊各本不重,當有。謂失之毫釐,差以萬元豐本作萬。裏。」此錄杜弢語。斯言有似。然必【不】以〔不〕舊各本作「以不」,廖本與顧觀光本倒作「不以。」非。杜漸爲恨者,流民初西,當承詔書閉關不入;顧廣圻校稿雲:「事在元康八年。」其次,易代趙廞,選宜內遣;顧校稿雲:「事在永康元年。」平西綿竹之會,聽王敦之計,顧校稿雲:「事在永寧元年。」少可以寧。毫釐之覺,顧校稿雲:「覺讀如較。」非彼之謂也。此璩駁杜弢語,謂杜漸防微當自上三事始,不在寬一年。蓋璩入江左後補述文。
譔元豐、《函海》本作贊。曰:先王規方萬國,必兼親、尊、賢、能,而任宗盟者,蓋內藩王室,外御叛侮。故元牧有連率之職,奉貢無失職之愆。爰及漢氏,部州必卿佐之才,郡守皆臺鼎之望。是以王尊、王【褒】〔襄〕依《王褒傳》改。着名前世,【弟】〔第〕廖本作弟,他本作第,據改。五倫、蔡茂,徑登三司。斯作遠之準格,不凌之令範也。自大同後,能言之士,無不以西土張曠爲憂,求王皇宗,樹賢建德。於時莫察,視險若夷。缺垣不防,張、吳、何、王、石本作妨。任非其器,啓戎長寇,遂覆三州。《詩》所謂「四國無正,不用其良」也。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九
李特雄期壽勢志
(元豐與錢、張、吳、《函》、浙本無期字。劉、李本無期勢二字。何、王、石本作《李志》。此依廖本。)
一
李特,字玄休,略陽臨渭人也。祖世本巴西宕渠賨民,種黨勁勇,俗好鬼巫。漢末,劉本作求。張魯居漢中,以鬼道教百姓,賨人敬信;值天下大亂,自巴西之宕渠移入漢中。魏武定漢中,曾祖父虎顧廣圻校稿雲:「曾當作特。」廖本注云:「曾字不當有。」皆緣《晉書載記》有「魏武帝克漢中,特祖將五百家歸之」句而疑之也。今按:魏武北徙巴氐距李特入蜀,已閱八十四年,應歷三世。又後文李雄追尊三代,至曾祖庸,不及虎,則虎爲其父特之曾祖明矣。是此文不誤。《晉書》稱「特祖」乃誤。與杜〔濩〕、舊各本有脫字。顧廣圻稿雲:「杜下當有濩字。約上當有袁字。見前。」廖本注同。茲補入二字。樸胡、〔袁〕約、楊車、李黑等移於略陽北土,復號曰巴【人】〔氐〕廖本注云,「當作氐」,亦依《晉書》也。本書《大同志》亦稱「巴氐」。茲據改。特父慕,爲東羌獵將。特兄弟五人:長兄輔,字玄政。次特。特弟庠,字玄序。庠弟流,字玄通。流弟驤,字玄龍。皆銳驍有武幹。特長子蕩,字仲平,好學,有容觀。少子雄,字仲雋。初,特妻羅氏顧觀光本補「妊雄」二字,注云:「依《初學記》二,《書鈔》百五十一,《御覽》十四補。」今按:匯書引文,每意爲增省,不足盡據。設雙虹果應蕩雄,則不當妊雄時獨夢之。此易辨也。夢雙虹自門同上《初學記》等三書引作「自地」。升舊各本作升。廖本作升。天,一虹中斷。羅曰:「吾二兒,若有先亡,在者必大貴。」雄少時,辛冉相當貴。有劉化者,道術士也,言:「關隴民皆當南移。元豐本倒作「南移當」。李氏子中惟仲雋天姿奇異,終爲人主。」【鄉里人多善之】與叔父庠並以烈氣聞,〔鄉里人多善之。〕六字舊倒在上,茲移正。〔庠死〕,舊無此二字。於文當有。人多歸之。既克成都,衆皆飢元豐與錢、《函》、廖本作飢。他各本作飢。餓,驤乃將民入郪王城食谷、芋。顧廣圻校稿於此句上批改三次:初雲「王當作五。郪縣、五城縣皆屬廣漢。癸亥十月,千里校」。次雲:「《通鑑》太安二年注,引宋白曰:郪王城基址見在。然則,郪舊有此名耳。癸酉三月。」其下又云:「郪、五城又見《蜀後主志》。意以前說爲長。宋白恐未足據。」廖本取其後說,注王字下雲「當作五」。今按,郪王城爲秦漢郪縣故治,已詳《蜀志?廣漢郡》郪縣注。其地僻遠,故當時猶有野谷野芋可採。若五城縣與五城水口之郪縣新治,則屬接近涪與綿竹之河原孔道,人糧早絕矣。郪王城字不誤。雄遣信奉迎範賢,欲推戴之。賢不許,更勸雄自立。
永興元年,冬十月,楊褒、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作褒或?。張本訛作驤。吳、何、王、浙、石本沿誤。下文「褒爲僕射」、張、吳諸本亦作驤。《通鑑》作「楊褒」。楊珪共勸雄稱王。雄遂稱成都王。〔母羅曰王太后。〕舊刻作「母曰太后」並移在「父特」句下。茲改正。追尊曾祖【虎】庸元豐以下各舊本皆作庸。廖本與顧觀光本改作虎,非是。曰巴郡張、吳、何、王、浙、石本此下有桓字。公,祖父張、吳諸本刪父字。而於公上加桓字。並非。慕隴西王。〔追諡〕父特景王,景上省成都二字。【母曰太后。追諡】追諡二字舊鈔誤移。世父輔齊烈王,仲父庠梁武王,仲父流秦文王,兄蕩廣漢壯文公。以叔父驤爲太傅,庶兄始爲太保,外兄李國爲太宰,國弟離爲太尉,從弟云爲司徒,璜爲司空,閻式爲尚書令,褒張、吳諸本作驤。爲僕射,發爲侍中,珪爲尚書,【洪】〔溥〕舊誤作洪,茲改溥字。說在註釋。爲益州刺史,徐輿鎮南,王達軍師,〔並將軍〕。按前後文例當有此三字。具置百官。下赦,【建】〔改〕元【大武】〔建興〕。顧廣圻校稿雲:「《通鑑考異》載《十六國春秋》目錄,雄年號建興二,晏平五,與《華陽國志》同。則不應如《晉書?載記》有大武之元也。」廖本注云:「按,建元大武,當作改元建興國號大成。(《通鑑考異》引,見註釋)……諸書雄改元晏平,無大武年號。惟《晉?載記》改元大武,無晏平年號。按雄國號大成。《魏書?雄傳》雲:雄稱帝,號大成,改年晏平。故《三十國春秋》誤雲改年大成。《載記》轉寫誤爲大武。今從諸書。李校刊此書,轉依《
載記》誤改。甚非。」今按:雄初稱成都王,不得雲已國號大成。但當雲「改元建興」耳。關於李雄年號考訂,另詳註釋。迎範賢爲丞相。從弟置,流子也,以不陪列,誅之。賢既至,當作見。尊爲〔四時八節〕顧廣圻稿雲:「(《通鑑考異》)又載:《國志》天地上有四時八節四字。則此本非溫公所見之舊明矣。」廖本據以入注。茲補四字。天地太師,封西山侯,復其部曲,軍徵不預,租稅皆入賢家。賢名長生,一名延久,又名九重。一曰支,字元。涪陵丹興人也。
光熙元年,雄稱皇帝,改元晏平,〔國號大成,追尊父特曰景帝,廟號始祖。母羅爲皇太后。〕依《十六國春秋》與《晉?載記》補。
永嘉三年,羅羕、訇琦等殺李離於梓潼。時閻式去雄依離,並見殺。驤攻不克,【時】舊各本有。當衍。李雲、李璜皆戰死。
【明】〔四〕年,舊各本作明年,承上文也。茲用本紀體,當作「四年。」文碩殺李國,以巴西【梓潼】廖本注云:「當衍此二字。」爲晉。平寇將軍李鳳在晉壽。梁州先以元豐、錢、劉、張、吳、《
函》本作已。爲雄所破,不守。而譙登在涪,平西參軍向奮屯【安】漢〔安〕舊各本皆作漢安,廖本誤倒作安漢。之宜福,張羅屯平無張、吳、何、王、浙、石本並有小注雲:「《後漢書》,越嶲郡有會無城。」蓋張佳胤不明地理,妄以會無擬平無也。顧廣圻校稿雲:「平無已見《公孫述志》。」謂彭亡聚。參看卷三12章之注〔8〕。逼雄。雄將張寶,元豐本作賢。弟全在訇琦中。雄遣寶反爲奸,許以代離。寶素兇勇,先殺人,而後奔梓潼,密結心腹。會羅尚遣使慰勞琦。琦等出送其使,寶從後閉城門。琦等奔巴西。雄得梓潼,拜寶爲太尉。雄自攻奮。奮走。遣驤攻登。登初將驤子壽,欲以誘驤;被攻急,救援不至,還驤壽。
五年春,驤獲登。遣李始督李鳳攻巴西,殺文碩。是歲,雄姨弟任小受張羅募,手刃雄頭,雄幾死。改元玉衡。是【後】〔時〕,扶風鄧【芝】〔定〕、後當作時,「芝」當作定。並詳註釋。楊虎等各率流民前後數千家入蜀。以鳳爲徵北、梁州,任回鎮南、南夷、寧州,李恭徵東、南蠻、荊州,皆大將軍、校尉、刺史。雄、驤勤恤百姓於內,鳳、回、恭招流民於外,【稱】〔並〕有功〔稱〕。氐符成、隗文既降復叛,手傷雄母;及其來也,鹹釋其罪,厚加待納,皆以爲將。天水陳安舉隴右來降。武都氐王楊茂搜奉貢稱臣。杜弢自湘州使使求援。晉涼州刺史張駿遣信交好。漢嘉夷王衝顧廣圻校稿雲:「《
通鑑》建興二年雲衝歸,當再考。」遣子入質。張、吳、何、王本脫入字,浙本擠補。頃之,朱提【審】〔雷〕舊各本作審,依《南中志》改。照率民歸降,建寧爨【?】〔量〕舊本皆作量。廖本作?。顧校稿雲:「《通鑑》量作?。」茲依依《南中志》作量。蒙險舊各本作嶮。廖本改。字通。委誠。其餘附者日月而至。雄乃虛己受錢寫作愛。人,寬和政役。遠至邇安。年豐谷登,乃興文教,立學官。其賦,男丁一歲谷三斛,女丁一斛五,元豐、錢、劉、張、吳、何、《
函》、王、浙石本作鬥。劉、廖二本作。疾病半之。戶調劉本作綢。絹不過數丈,綿不過數兩。事少役稀,民多富實。至乃閭門不閉,路無張、吳、何、王、浙石本作不。拾遺,獄無滯囚,刑不濫及。但爲國威儀無則,官無秩祿,職署委積,班序無別,君子小人,服章不殊,貨賄公行,懲勸不明。行軍無號令,用兵無部伍。其戰,勝不相讓,敗不相救;攻城破邑,動以虜獲爲先。故綱紀莫稱。
二
李鳳在北,數有戰、降之功。時蕩子稚元豐本作推。劉、錢、《
函》、廖本作稚。張、吳、何、王、浙、石本作雉。屯晉壽,害其功。
大興何本作太興。元年,鳳以巴西叛。驤討之,久駐梓潼不【敢】進。雄自至涪,驤遂斬鳳。以壽代鳳【以】知州、徵事。廖本注云「以知州徵事,當作梁州知北事。」今按:此承上「以鳳爲徵北梁州」文,省作「知州、徵」字。但上衍以字耳。
二年,驤伐越嶲。【又分伐朱提。】此後人所加註文,誤鈔入正。說詳註釋。
三年,獲此下原省越嶲二字太守西夷校尉李釗。夏,進伐寧州,大敗於螳蜋,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螂。後文同。還。初,氐王楊茂搜子難敵、堅頭爲劉曜所破,奔晉壽。晉壽守將李稚,元豐本作雅。下同。錢、劉、張、吳、何等各本俱作稚。同上稚字皆李依《晉書》改也。蕩第二子也,受其賂遺,不送成都。曜既引還,稚遣難敵兄弟還武都。遂即叛稚。稚悔失計,連白雄求伐氐。雄許之。羣臣多諫,雄不從。遣稚兄琀以侍中、中領軍統稚攻難敵,由白劉本作迫。水道;廖本注云:「當作入,句絕。」【壽】遣〔壽〕顧廣圻校稿雲:「二字當倒。」廖本據以入注。與張、吳、何、王、浙、石本誤作田。稚弟玝由陰平入,二道討氐。難敵等先拒壽、玝。玝、壽不進。而琀、稚徑至下辨;以深入無繼,大爲氐所破,稚、琀皆死;死者千餘人。雄深自咎責,以謝百姓。琀,蕩之元子,有名望志尚,雄欲傳以後嗣,《通鑑》卷九十二,用此文,作「雄欲以爲嗣」。甚痛惜之。雄妻任無子,養琀弟班爲子。雄自有庶子十五人。羣臣上立嗣。雄曰:「孫仲謀割有江東,伯符〔基〕兆【基】舊各本並作基兆。廖本作兆基。子止侯爵,《國志》恥之。〔宋〕宣公舍子立弟,君子以爲知人。吾將彌縫《國志》之恥,以繼宣公之美。」驤與司徒王達諫,以爲不可,雄不從。
永昌元年,冬,立班爲太子。驤泣曰:「亂始於是矣。」
泰寧元年,越嶲斯叟反,攻圍任回及太守李謙。遣【其】李本作兵。今按,其字當衍。徵南費黑救之。
咸和元年夏,斯叟破。
二年,謙越嶲太守李謙。移郡民於蜀。
三年冬,驤死,追贈相國,諡曰漢獻王。壽以喪還。拜玝徵北、梁州,代壽。以班行撫軍將軍,修晉壽軍屯。
五年,拜壽都督中外諸軍大將軍、中護軍、西夷校尉,錄尚書,總統如驤。冬,壽率徵南費黑、徵東任邵伐巴東,至建平。〔晉〕監軍?舊本作毋,誤,當作?,音貫。丘奧退保宜都。
六年春,壽還,遣任邵屯巴。雄以子越爲車騎〔將軍〕,住廣漢。秋,壽伐陰平。〔楊難敵降〕。冬,城涪【陵】。舊各本俱作「涪縣」。廖本作涪陵,當是訛。然縣字亦當省。
七年秋,壽南征寧州,以費黑爲司馬,與邵攀邵《晉書?載記》作卬。顧廣圻校稿雲:「《載記》作卬攀。當考。」今按本書各本前後俱作邵。是《晉書》訛。等爲前軍,由南廣顧校稿雲:「《通鑑》作廣漢。」又批雲:「此南廣郡也。見《南中志》。《通鑑》非。」入。又別遣任回子調顧校稿雲:「任回之子名調也。任調,後屢見。」由越嶲【入】。元豐本無入字,但空一格。錢、劉、李、《函》本同。張、吳、何、王、浙、石本亦無入字,但句連。廖本填入字,不空格。今按:於文不當補入字。冬十月,壽、黑至朱提。朱提太守董炳固城。寧州刺史尹奉遣建寧太守霍彪、大姓爨深等助炳。時壽已圍城,欲逆拒之。黑曰:「料城中食少。霍彪等雖至,齎糧不多。宜令人入城,共消其谷。猶嫌其少,何緣拒之?」彪等皆入城。城久不下,壽欲急攻之。黑諫曰:「南廖本注云:「當有中字。「〔中〕道險,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險。張吳諸本作儉。俗好反亂,宜必待其詐勇已困。但當日月制之,全軍取勝,謂不戰而勝。以求有錢寫及唐百川校字作其。他本皆作有。餘。元豐與張、吳、何、王、浙、石本皆作餘。溷牢之物,何足汲汲也。」壽必欲戰,果不利。乃悉錢寫作率。以軍事任黑。
八年,春正月,炳、彪等出降。威震十三郡。三月,刺史尹奉舉州委質。遷奉於蜀。壽領寧州。南夷初平,威禁甚肅。後轉凌掠民。秋,建寧【州】民毛衍、羅屯等反,殺太守邵攀。?柯太守謝恕舉郡元豐本作邵。爲晉。壽〔討〕破之。
九年春,分寧州置交州。以霍彪爲寧州,【建寧】上文已言深爲建寧大姓。當衍。爨深爲交州刺史。封壽建寧王。張駿使參軍傅穎、治中張淳遺雄書,勸去尊號,稱藩於晉。雄引見,謂曰:「吾過爲士大夫所推,然本無心於帝王也。貴州將指張駿也。令行河、元豐本作何。沙,顧校稿雲:「河州、沙州也。」常所希冀。進思共爲晉室元功之臣,退思錢寫本作異。共爲守藩之將,掃除氛埃,以康帝宇。而晉室【凌】〔陵〕舊各本作陵。廖本作凌。遲,德聲不振。引領東望有年月矣。會獲來貺,情鈞當讀如韻。闇至,李本鈞作均。張、吳、何、王本作「情在闇室。」浙、石二本作「情鈞闇室。」廖同元豐、錢、劉、《函》本。有何已已。」穎、淳以爲然。使聘相繼。巴郡?告急,雲有東軍。劉、李本訛作君。雄曰:「吾常慮石勒跋扈,侵逼琅琊,以爲元豐本脫爲字。耿耿。不圖乃能舉軍。使人欣然。」雄之雅談,多如此類。三月,壽還。夏六月癸亥,雄【疾】病〔瘍〕依《
晉書》改。卒,時年六十一。僞諡曰武帝,廟稱太宗。凡自立三十年。顧廣圻校稿雲:「十下當有一字。雄以惠帝永興元年甲子自立。至成帝咸和九年甲午卒,凡自立三十一年也。《晉書?載記》雲:『咸和八年,雄生瘍於頭,六日死。時年六十一。在位三十年。』未詳何據。宋人用《載記》校《華陽國志》,此處必系其所誤改者也。不知雄卒之年,《國志》在甲午,《載記》在癸巳,本有一年之差也。《
通鑑》:九年六月丁卯,雄卒。胡三省曰,『《載記》在去年』,得之矣。澗●校定。」廖本小注依此,但改「未詳何據……誤改者也」二十四字爲「者,必有所出耳。李校刊此書,轉依《載記》刪去一字」二十字。及「得之矣」句爲「最爲明晰」四字。今按:李雄稱王於永興元年(三0四)十月。稱帝於光熙元年(三0六)六月。卒於咸和九年甲午(三三四)六月。合稱王計,僅三十年又四個月,史舉成數,非脫一字。《通鑑》系雄咸和九年,不誤。《晉書?載記》正因誤解「三十年」推雄卒於癸巳,乃誤,不足據改也。冬十二月丙寅,葬成都,墓號安都陵也。
三
班劉李本作斑。字世文,蕩第四子也。少見養於雄。年二舊脫。當補。說詳註釋。十六,立爲太子。好學愛士。每觀書傳,謂其師友天水文夔、隴西董融等曰:「吾見周【景】〔靈〕按《國語》,字當作靈。王太子晉、魏太子丕、吳太子【孫】登,文章鑑識,超然卓絕,未?不有慚色。何古人之難及乎!」進止周旋,勤於諮問。但性輕躁,失在田獵。甲子襲位。玝來奔喪,勸遣雄子越還江陽,而欲令期代己知北錢寫本訛作此。事。班以未葬,不許。遣玝還涪。冬十月癸亥,期、越殺班於臨次。並殺班仲兄領軍〔將軍〕依《通鑑》卷九十五補。都。弟玝奔晉。期僞諡班曰戾太子。壽追諡曰哀皇帝。子幽、顒,爲期所殺。班兄弟五人皆兵死,四人無後。玝在晉,歷巴郡、襄陽、宜都太守,龍驤將軍。永和三年,從徵西,于山陽戰死也。
期字世運,雄第四子也。母冉,賤。雄妻任養爲子。少攻學問,有容錢寫作客。觀。雄時,令諸子各募合部曲,多者纔得數百人,而期獨得千餘人。爲安東將軍。雄亡,越自江陽來赴喪,兄弟怏怏。既以班非雄所生,又慮玝不利己,與【兄】越密謀圖班。太史令韓約張、吳、何、王、浙、石本同《晉書》作豹。他舊本作約。上言:「宮室有陰元豐本作●。謀兵氣,戒在親戚。」班不悟。遂因夜哭,越殺班。期【自】立,舊刻作「期自立」,爲句。茲改作「期立」屬下句。以越爲相國,與壽並錄尚書事。進壽大都督,徙封漢王,使討玝於涪。封越、建寧王。以仲兄霸爲中領軍、鎮南;弟保鎮西、西夷校尉、汶山太守;從【兄】〔父〕舊本並作兄。茲改正。始徵東,代越;皆大將軍。玝走,即拜壽梁州、知北事。
鹹【熙】〔康〕廖本注云:「當作康。」元年,春正月,立妻閻氏爲後,下赦,改元玉恆。秋,以司隸錢寫本作穎。景騫爲尚書令,徵南費黑爲司隸,班舅羅演爲僕射。【舅】舊各本有。當衍。羅演與漢王相、天水上官澹謀襲期,立班子幽。謀泄。殺廖本注此下雲:「
當有演字。」茲補。〔演〕、澹,並【誅】班母羅、琀子礹、稚妻昝。
二年,忌從子載多才藝,託他事誅之。而霸、保皆暴病死。《晉書?載記》作「不病而死」。於是大臣自疑,骨肉不相親。而期志益廣,忽慢父時張、吳、何、王、本無父時二字。元豐、錢、劉、《函》、廖本有。浙本剜補。公卿,政刑失錯。措字通。
四年,夏四月,壽自涪還襲期,假以誅越、蹇爲言。越請散財募【民】〔士〕元豐以下舊本皆作士。廖本作民。格戰。期謂字當作意。壽不自薄,不許。〔壽〕既誅越,騫,初廢期爲邛都縣公,〔至〕於文當有至字。五月,乃殺期,【及】誅李始等,【殺】〔及期〕舊本訛亂。茲訂正。兄弟十餘人。期死時,年二十四。《十六國春秋》作「二十五」。諡曰幽【王】〔公〕。舊各本作王。茲依《十六國春秋》改正。
五年,徙【其】〔期〕妻子劉本作丁。于越嶲。勢又使人就越嶲誅其子。
四
壽字武考,有幹局,愛尚學義,志度少殊於諸子。雄奇之。自代父爲將,志在功名,故東征南伐,每有效劉、李、廖本作效。元豐與錢、張、吳、何諸本作效。事。雄疾病,侍疾左右。左右侍臣元豐本重臣字。造雄顧命,寄託於壽。期之殺班也,李始初欲附壽,圖共討期。壽不敢。始怒,說期取壽。〔期〕憚李玝在北,欲藉壽討之,故不許。舊各本無不字。廖本依《通鑑》補。原本當有。壽既受漢封,北伐玝,告以去就利害,假道。故玝得由巴順水東下吳。壽雖代劉、李本誤作伐。玝鎮涪,歲終劉、李本作中。當入朝覲,常自危嫌,李本作慊。輒造漢中守將張才急書告方外寇警。鹹康二年冬,北入漢中,破走司馬勳。壽見期、越兄弟十餘人,年方壯大而手下有強兵,懼不自全。數聘命高士巴西龔壯。壯雖不應,恐見害,不得已,數見壽。時岷山崩,江水竭,壽緣劉向之言而惡之,每謀壯以自安之術。壯之父及叔皆爲特所殺,欲假手報讎,未有其由,因說立事:「何如舍小從大,以危易安。開國裂土,長爲諸侯。名高桓文,勳流百代矣。」壽從之。因與長史略陽羅恆、劉本、《函海》作桓。《函海》注云:「原本作●,避宋諱。」下同。巴西解思明共謀據成都爲晉,稱藩。會養弟攸從成都病還,死道中。乃【陽】〔揚〕元豐本作揚。錢、劉、張、吳、何、《函》諸本作佯。廖本作陽。言越藥殺之。又詐造【姝】〔妹〕各舊本作妹。婿任調元豐本作謂。書,言期、越當廢壽,以惑羣元豐本作郡。下同。下。羣下信之。乃誓文武,許賞城中資財。得數千人。此下舊本直連「南攻成都」句。茲補「四年四月」字。
〔四年,四月〕,依上《李期志》補。南攻成都。子勢爲開門內應,遂獲期、越。誅其宗族十餘人。兵入,擄掠民家,奸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奸,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奸。淫雄公主及李氏諸婦,多所殘害。數日乃張、吳、何、王、浙、石本作乃。定。恆與思明及李奕、王利等勸壽稱鎮西將軍、益州牧、成都王,以壯元豐本此作杜。下同。爲長史,告下。又勸令送期於晉。任調與司馬蔡興、侍中李豔及張烈等勸壽自立。壽亦生心,遂背思明所陳之計,稱漢皇帝。尊父驤曰獻帝,母昝氏曰太后。下赦,改元漢興。以恆爲尚書令,思明爲廣漢太守,任調鎮北、梁州、知東羌校尉,廖本於知下注雲:「當有北事二字。」又於校尉下注雲:「當衍此二字。」茲不取,仍舊。李奕鎮西、西夷校尉。更代諸郡及卿佐,皆用宿人及己參佐。省交州,以從子權爲鎮南、南夷、寧州。於是成都諸李子弟,無復秉兵馬形勢者,雄時舊臣及六郡人,皆斥廢也。秋七月,李奕從兄幹,與大臣合謀,欲廢壽。壽懼,使子廣與大臣盟要,爲兄弟。進李閎爲徵東、荊州,移鎮巴郡。八月,天連陰雨,禾稼傷損,百姓飢疫。草莽臣龔壯上封事曰:「臣聞陰德必有陽報。故於公理獄,高門待封。伏惟獻皇帝寬仁厚惠,宥罪甚衆。靈德洪洽,誕鍾陛下。陛下天性忠篤,受遺建節,志齊周、霍,誠貫神明。而志元豐本作至。他各本作志。緒違理,顛覆顧命。管蔡既興,讒諛滋蔓。大義滅親,撥亂濟危。上指星辰,昭告天地,歃血盟衆,舉國稱藩。天應人悅,白魚登舟,霆震助威,烈風順義。神誠允暢,日月光明。而論者未喻,權時定製。淫雨泛濆,垂向百日,禾稼傷損。加之飢疫,百姓愁望。或者天以監示陛下。又,元豐本作反。他各本作又。前日元豐本無日字。他各本有。之舉,止以救禍。陛下至心,本無大圖。而今久不變,天下之人,誰復分明李本作盟。知陛下本心者哉?且玄宮之讖難知,而盟誓顧違,一旦疆場錢寫本、《函海》作埸,從易當音邑。他各本均作場,從昜。有急,內外騷動。不可不深思長久之策,永李本作求。爲子孫之計也。愚謂宜遵前盟誓,結援吳會,以親天子。彼必崇重,封國曆世。雖降階一等,永爲靈當讀如令。德。宗廟相承,《函海》作丞。福祉無窮。君臣銘勳於上,生民寧息於下,通天下之高理,弘信慎之美義,元豐本倒,作「義美」。垂拱南面,歌詩興禮,上與彭、韋爭美,下與齊、晉抗德,豈不休哉!論者或言:『二劉、李本作一。州人附晉必榮,六郡人事之不便。』昔豫州入蜀,荊、楚人貴。公孫述時,流民元豐本無民字。康濟,及漢徵蜀,殘民太半。鍾鄧之役,放兵大掠,誰復別楚、蜀者乎?論者或不達安固之基,惜其名位。在昔諸侯,自有卿相,司徒、司空,宋、魯皆然。及漢,藩王亦有丞相。今義歸彼,但當崇重,豈當減削。昔劉氏郡守令長方仕州郡者,國亡主易故也。今日義舉,主榮臣賴,寧可同日而論也?當讀如耶。論者又謂,臣當爲法正。陛下覆臣如天,養臣如地,恣臣所安。至於名榮,漢、晉不處,臣復何爲當侔法正?論者或言:晉家必責質任,及徵兵伐胡,何以應之?案晉不煩尺兵,一國來附,威卷四海,廣地萬里,何任之責?胡之在北,亦此之憂。今平居有東北之虞,縱令徵兵,但援漢川,猶差二門耳。臣託附深重,忘疲病之穢。實感殊遇,冀以微言少補明時。常懼殞歿,不寫愚心,辜負恩顧。謹進悾悾,伏願罪戮。」壽不悅,然拘前言,祕藏之。九月,僕射任顏,雄妻弟也,謀反,誅。並殺雄子豹等。元豐本與廖本作豹。他各本並作約。
五年,春二月,晉將伐巴郡,獲李閎。閎,恭子也。初,壽許自牛鞞以東土斷與閎,執政者以爲不可,乃止。復不益兵,故覆沒。閎弟元豐本作地。豔以是怨故,與朝右有隙。是時,壽疾病。恆、思明等複議奉晉計。尋巴郡破。壽以爲附晉,晉當以兵威,故不能自斷。遂輟計。三月,拜李奕鎮東,原省將軍字。代閎。夏,建寧太守孟彥率州人縛寧州刺史霍彪於晉,舉建寧爲晉。遣右將軍李位都討之。時權在越嶲。秋,又遣尚書廣漢李攄張、吳、何、王、浙本此誤作擴。下仍作攄。爲御史,入南中。攄祖毅,晉故寧州刺史,以向與南人有舊,故遣之。攄從兄演,自越嶲上書,勸壽歸正返本,釋帝稱王。壽怒,殺之。
〔六年,三月,李位都克建寧。〕依《晉書?成帝紀》補。〔李閎自建康奔於石虎。壽遣散騎常侍王嘏、中常侍王廣聘趙請閎。虎報書,約分天下。壽大悅。乃大修船艦,繕甲兵,備餱糧。夏六月,壽下書伐吳,以尚書令馬當爲六軍都督,假節鉞〕,車騎將軍王韜爲參軍。元豐以來各本並有舊注云:「右,車騎將軍王韜爲參軍九字,前後文不相屬,不知記何事也。今仍舊本存此九字於後以待考。」(李本在書頭)今按《李壽載記》,蓋壽下詔親征時所授官也。補上文二十一字自明。顧廣圻校稿批此下「晉康帝建元」字上雲:「自此盡封歸義侯,非元文。」蓋此下舊文與上注,皆宋人整補文字。有篇末按語可證。原所整補失於疏略,與序例語不相稱。茲更依《晉?載記》與《通鑑》及《十六國春秋鈔》本補之。〔九月,大閱軍士七萬餘人,舟師集成都,鼓譟盈江,壽登城觀之。從臣鹹諫。龔壯書曰:「陛下與胡通,孰若與晉通。胡,豺狼國也。設晉既滅,不得不北面事之。若與之爭天下,則強弱勢異。此虞虢之成範,已然之明戒。願陛下熟慮之。」壽乃止。閎從鄴還,盛稱石虎威強,鄴中殷實,宮觀美麗。言虎虐用刑法,故能控制邦域。壽心欣慕,乃徙旁郡戶三丁以上實成都。興尚方御府,發州郡工巧以充之。廣修宮室。引水入城。治器玩,務於奢侈。人有小過輒殺,以立威。左僕射蔡興切諫,壽以爲誹謗,誅之。右僕射李嶷數直言,託他罪下獄,殺之。依《晉?載記》,參用《通鑑》文補。李奕徵牂柯,不克。糧盡,引還。〕依《晉書?載記》補。
〔七年,以太子勢領大將軍、錄尚書事。〕
【晉康帝】建元元年,〔分南中六郡置漢州。〕疑此句爲《常志》原有,茲依《晉書》與《十六國春秋鈔》文補,詳見註釋。〔夏四月,壽寢疾。〕依《十六國春秋鈔》補。〔晉將周撫、曹據襲江陽。〕依《晉書?帝紀》補。〔八月〕,壽卒。〔年四十四〕。勢立,〔
諡曰昭文皇帝,廟號中宗。葬安昌陵。〕依《十六國春秋鈔》,參《
晉書?載記》補。
五
〔勢字子仁,壽之長子,李鳳女所生也。〕依《晉書?載記》補。〔身長七尺九寸,腰帶十四圍,善於俯仰,時人異之。〕用《十六國春秋鈔》文補。〔壽封漢王,立爲世子,拜翊軍將軍。壽稱帝,立爲太子。至是即位,大赦。〕割《李勢載記》文補。
〔建元二年正月,勢〕改元太和,四字舊本有。〔尊母閻爲皇太后,立妻季氏〕《晉書?載記》作李氏。《通鑑》同。〔爲皇后。〕依《十六國春秋鈔》參《通鑑》文補。太史令韓皓上言:「熒惑守心,乃宗廟不修之譴。」勢乃更命祀成始祖、太宗,皆謂之漢。上三十二字,宋槧舊有。
勢〔之〕弟大將軍廣,以勢無子,求爲太弟。勢不許。馬當、解思明固請《晉?載記》作勸。許之。勢疑與廣有謀,收當、思明,斬之,〔夷三族。遣太保李奕襲廣於涪城,貶廣爲臨邛侯〕。廣自殺。思明被收,嘆曰:「國之不亡,以我數人在也。今其殆矣。」思明有智略,敢諫諍;馬當素得人心,及其死,士民無不哀之。上文宋舊槧有。《通鑑》文同。
〔二年〕,依《通鑑》補年。冬,李奕自晉壽舉兵反,〔蜀人多從之,衆至數萬。勢登城拒戰。奕〕以上用《通鑑》文補。單騎突門,門者射殺〔之〕。宋槧舊本無之字。《晉載記》與《通鑑》作「射而殺之」。衆〔乃〕潰〔散〕。舊本作「衆潰」。茲依《晉書?載記》補乃、散二字。勢大赦境內,改年嘉寧。勢驕淫,不恤國事。〔多居禁中,罕接公卿,疏忌舊臣,信任左右,讒諂並進,刑罰苛濫,由是〕中外離心。原有字同《通鑑》文。奪二十六字。茲補足。蜀土無獠,舊本小注雲:「魯皓切。西南夷別族。」自元豐本以下各本皆有。《晉書?載記》作:「初,蜀土無獠。」《通鑑》卷九十七作:「
蜀土先無獠。」至元豐、錢、劉、李、《函》、廖本有,張、吳諸本脫。是始從山出,自巴《通鑑》有西字。至犍爲、梓潼,佈滿《晉書》作在。《通鑑》作滿。山谷,〔十餘萬落,不可禁制,〕依《晉書》補八字。《通鑑》同有。大爲民患。加以饑饉,境內蕭條。《晉?載記》文略同。無「加以饑饉」等八字。《通鑑》有,末句作:「四境之內,遂至蕭條。」
三年,春二月,桓溫伐蜀。軍至青衣。勢大發兵,遣〔叔父右衛將軍福,從兄鎮南將軍權,前將軍〕依《通鑑》文補。昝堅等將之,此下各舊本有小注雲:「昝,子感切,姓也。」各舊本文同《通鑑》,奪十七字,茲補足。自山陽趣合水。諸將欲設伏《通鑑》此下有於字。江南,以待晉兵。《晉載記》作:「溫從步道而上。諸將皆欲設伏於江南以待王師。」昝堅不從,引兵自江北鴛鴦碕渡向犍爲。舊小注:「碕,渠羈切,曲岸曰碕。」各本俱有。溫自將步卒元豐本作涉率。直指成都。〔進遇李權,三戰三捷。李位都詣溫降。〕依《通鑑》補。昝堅元豐本脫堅字。至犍爲,乃知與溫異道,還,自沙頭津濟。比元豐、錢、劉、張、吳、王、浙、石本作北。何、李、《函海》與廖本依《通鑑》改作比。至,溫已軍於成都之十里陌。堅衆自潰。〔三月,〕依《十六國春秋鈔》補。勢悉衆出戰於笮橋。舊校注云「
笮音昨」。〔溫大破之,追至城下,〕依《通鑑》補。〔縱火燒大城諸門。勢衆惶懼,無復固志。〕用《十六國春秋鈔》文補。《晉書》與《通鑑》亦有。中書監王嘏、散騎常侍常璩勸勢降。勢〔以問侍中馮孚。孚言:「昔吳漢徵蜀,盡誅公孫氏。今晉下書,不赦諸李。雖降,恐無全理。」〕用《晉?載記》文補。乃夜開東門,〔與昝堅〕走。〔溫入成都,引漢司空譙獻之、散騎常侍常璩等爲參軍,舉賢旌善,蜀人悅之。〕用《通鑑》文,參《晉書》卷七十八增「散騎常侍常璩」六字。原傳尚有「勢尚書僕射王誓、中書監王瑜、鎮東將軍鄧定」等人,因後皆叛晉,故不收補。〔勢〕至葭萌,使散騎常侍王幼送降文於溫。十五字舊本有。《通鑑》文同。〔尋輿櫬面縛軍門。溫解縛焚櫬,送勢及叔父福〕用《十六國春秋鈔》文。載記誤作弟福。〔從兄權,親族十餘人於建康。〕用《載記》文續補。勢至建康,封歸義侯。此下,廖本小注雲:「按,上文晉康帝建元元年壽卒起,至此,乃李所續《勢志》,非道將之舊也。今亦不更削去。」今按,其文元豐本已有,非李所續也。〔昇平五年卒。〕此用《十六國春秋鈔》文補。
〔桓溫停蜀三旬,漢尚書僕射王誓、鎮東將軍鄧定、平南將軍王潤等既降復叛,溫擊走之。振旅還江陵,留益州刺史周撫鎮彭模。鄧定、隗文等復據成都。秋七月,立故國師範賢子賁爲帝。〕
〔五年夏四月,撫與龍驤將軍朱燾擊破賁,獲之,益州平。〕
六
李氏自起事至亡,六世,顧廣圻校稿雲:「特、雄、班、期、壽、勢六世也。」四十七年正,僭號四十三年。顧稿又云:「三當作二。自惠帝光熙元年丙寅雄稱皇帝至穆帝永和三年丁未勢降,正僭號四十二年也。又上自惠帝永寧元年特起事,歲在辛酉,四十七年也。澗蘋校定。」又有批雲:「《載記》雲:始李特以太安元年起兵,至此六世,凡四十六年。不數辛酉,故少一年。」廖本採其文入注。不錄後批三十字。茲仍舊文不改。說詳註釋。蜀中亦有怪異:期時,有狗豕交,木冬【華】〔榮〕。廖本作華,他各本俱作榮。勢時,涪陵民樂氏婦頭上生角,長二寸,凡三元豐本作二。截之。又有民馬氏婦,妊身,【而】〔兒〕舊本作兒。廖本作而。脅元豐本作協。下生,其母無恙,兒亦長育。有馬生駒一頭,二張、吳諸本作兩。身相着,六當作四。耳,一牡一牝。又有天雨血於江南,數畝許。李漢家舂米,自臼中跳出。遽斂張、吳諸本作遂。於箕中,又跳出。寫於簟中,又跳出。有猿居鳥巢,至城下。地仍震,又連生毛。其天譴不能詳也。
譔曰:元豐、《函海》與浙本作「贊曰」。特流乘釁險害。雄能推亡固存。遭皇極不建,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建。張、吳、何諸本作見。遇元豐本作過。其時與。讀如歟。期倡爲禍階,而壽、勢終之。《詩》所謂「亂離瘼矣,爰元豐、錢、劉、李、《函》、廖、浙本作爰。張、吳、何、王、石本作奚。顧觀光雲:「原作奚。蓋妄人依俗本《毛詩》改。」其適歸」者也。長老傳譙周讖曰:「廣漢城錢、《函》二本無城字。北有大賊,曰流曰特攻難得。歲在玄宮元豐本作「醜宮」,他各本俱作「玄宮」,清刻本避諱作元。自相賊。」終如其記。元豐本作計。先識預睹,何異【古】〔聖〕人乎?歷觀前世僞僭之徒,縱毒虔劉,未有如茲。元豐本作此。他各本作茲。李所改也。每惟【殷】〔野〕字當作野,舊校誤改作殷。說詳註釋。人《丘墟》之嘆,賈生《過秦》之論,亡國破家,其監不遠矣。
〔附舊校跋語〕舊各本有舊校跋語六行,百零六字,除廖本作小注外,他各本皆較正文低一格,用大字鐫出。其文各本頗異,茲仍其式寫正。並予校注。 按,何、王、盧、石本作「張佳胤曰」。常璩《華陽國志目錄》、第九卷何、王、盧、石本無此三字。及《序志》,皆雲:「述此字當衍。《李特雄期壽勢志》。」則【先】〔勢〕元豐、錢、劉、李、《函》、浙本皆作勢。張、吳、何、王、盧、石本與廖本作先。固有志也。今諸本皆無之。意其廖本作其,錢氏等本作者。傳寫脫漏,因循不錄,遂失之爾。今本諸《通鑑》所述,參以《載記》所書,續成《勢志》,用補其闕,以俟後之博洽君子云。又,史載散騎常侍常璩實勸勢降桓溫,璩必作《志》者。因續記此【
雲】。元豐本無雲字。錢、劉、張、吳以下各本俱有,蓋李因上文結語有云字增。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十上
先賢士女總贊論
(舊各本標目同。祇六字。並一般習呼爲《先賢志》。茲據《序志》補論字。)
一
含和誕氣,人倫資生。必有賢彥,爲人經紀,宣德達教,博化篤俗。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品物煥炳,彝倫攸敘也。益梁,爰在前代,則夏勳配天,而彭祖體地。及至周世,韓張本作朝。服將命,蔓子忠堅。然顯者猶鮮。豈此下當有惟字。原省。國史簡闕,亦將分以秦楚,希預華同。自漢興以來,迄乎魏晉,多士克生,髦俊蓋世。愷元之疇,感於帝思。於是璽書交馳於斜谷之南,束帛戔戔於梁益之鄉。或乃龍飛紫閣,允陟璇璣。亦有盤錢、劉、李、《函》作盤。桓利居,經【論】綸廖本與顧觀光記作論。錢、張、劉、李、《函》本同《蜀志》作綸。皓素。其耽懷道術,服膺六藝,弓錢本作空位。劉、李、《函海》本作翹。《函海》注云:「翹字原本闕,劉、李本有。」張本、廖本與顧觀光記並作弓。車之招,旃旌之命,徵名聘德,忠臣孝子,烈士賢女,高劭足以振玄風,貞淑可以方蘋蘩者,奕世載美。是以四方述作,來世志士,莫不仰高軌以諮詠,憲洪猷而儀則;擅名八區,爲世師表矣。故《耆舊》之篇,較美《史》、《
漢》。而今志,州部區別,未張本作殊。可總而言之。用敢撰約其善,爲之錢寫本脫之字。述贊。因自注解。甄其洪伐,尋事釋義,略可以知其前言往行矣。張本此下有「蜀、廣漢、犍爲、漢中、梓潼五郡士女二百零三人題」及贊文;如《後賢志》例,較他本多三百四十五行。詳註釋。
二
【蜀都士女】「都」,錢、劉、張、李、《函》本作郡。此題,常氏原着所必無。乃傳鈔所加。
【嚴】〔莊〕錢、張、《函》、廖、浙剜補本作嚴。劉、李本作莊。下同。平恬泊,皓然沈冥。此上贊莊君平,八字,原爲正文,大字。此下,爲本注,原雙行小字。茲依宋槧進爲大字。下各目同。【
嚴】〔莊〕遵,字君平,成都人也。雅性澹泊,學業加妙。專精《大易》,耽於《老》《莊》。常卜筮於市,假蓍龜以教。與人子卜,教以孝。與人弟卜,教以悌。與人臣此臣,指奴僕、隸從與官屬、吏役之屬。卜,教以忠。於是風移俗易,上下茲和。日閱【人】錢、劉、李、《函》本無人字。廖、浙與顧觀光本有。茲刪。閱,治事之數也。得百錢,則閉肆下簾。授《老》《莊》,着《指歸》,着《老莊指歸》。省老莊二字。爲「道書」之宗。楊廖本作楊,下同。他各本作揚。雄少師之,稱其德。指《法言?問明篇》。贊蜀莊文。詳在註釋。杜陵李強爲益州刺史,謂雄曰:「吾真得君平矣。」雄曰:「君但可見,不能屈也。」謂不可能引爲從事、掾屬。強以爲不然。至州,修禮交遵。遵見之。強服其清高,而不敢屈也。嘆曰:「楊子云真知人也。」年九十卒。雄稱之曰:「不慕夷,即由矣。明本《法言》作:「不募由,即夷矣。」謂許由與伯夷也。不作苟見,不治苟得,久幽而不改其操,雖隨今《法言》訛作隋。和何以加諸。」上一百九十三字,原作小字夾註。上承贊文。宋以來刻本進爲大字,空格續讚語下,低一格排。下同。贊文長短並頂格。茲改贊文低格,仍進註文大字,空格續讚語。以下各條同式。
仲元抑抑,邦家儀形。形,讀如型。 李弘,字仲元,成都人。少讀《五經》,不爲章句。處陋巷,淬勵金石之志。威儀容止,邦家師之。以德行爲郡功曹,一月而去。子贅,以見辱殺人。太守曰:「
賢者之子必不殺人。」放之。今按:太守欲弘自證其罪也。贅自以枉語家人。弘遣亡命。太守怒,讓弘。弘對曰:「贅爲殺人之賊。明府私弘枉法。君子不誘而誅也。石碏殺厚,《春秋》譏之。孔子稱父子相隱,直在其中。弘實遣贅。」太守無以詰也。州命從事。常以公正,諫爭爲志。楊子云稱之曰:「李仲元爲人也,不屈其志,《法言》作意。不累其身。不夷不惠,可否之閒。見其貌者,肅如也。觀其行者,穆如也。聞其言者,愀如也。非正不言。非正不行。非正不聽。吾先師之所畏。」《法言?淵騫篇》文。詳註釋。
子云玄達,煥乎弘聖。 楊錢寫本作揚。雄,字子云,成都人也。少貧,好道。家無擔《漢書》卷八十七引雄《法言?自序》文作儋。石之儲,十金之費,雄《自序》文作:「家產不過十金。」而錢寫本無而字。晏如也。好學,不爲章句。初慕司馬相如綺麗之文,多作詞賦。車騎將軍王音,成帝叔舅也,召爲門下史。薦待詔。上《甘泉》、《羽獵賦》,遷侍郎,給事黃門。雄既升祕閣,以爲:「辭賦可尚,則賈誼升堂,相如入室。武帝讀《大人賦》,飄飄劉本作●。然有凌錢、劉、李、《函》本俱作凌。雲之志;不足以諷諫。」乃輟其業。以經莫大於《易》,故則而作《太玄》。傳莫大於《論語》,故作《法言》。史莫善於《蒼頡》,故作《訓纂》。箴諫張本無諫字。莫美於《虞箴》,故作《州箴》。錢寫本無此上十一字。賦莫弘於《
離騷》,故反屈原而廣之。典莫正於《爾雅》,故作《方言》。初與劉歆、王莽、董賢同官,並至三公,雄歷三帝,獨不易官。年七十一卒。自劉向父子、桓譚等深敬服之。其玄淵源懿,錢、劉、《函》、浙本作「玄源淵懿」。此依廖本。按文當作「淵深源懿」。後世大儒張衡、崔子玉、宋仲子、王子雍皆爲註解。吳郡陸公紀尤善於玄,稱雄聖人。雄子神童烏,七歲預雄《玄》文。年九歲而卒。
林生清寂,莫得而名。 林閭,字公孺,臨邛人也。善古學。古者,天子有輶車之使,自漢興以來,劉向之徒但聞其官,不詳其職。【職】廖本衍。他本無。惟閭與【嚴】〔莊〕君平知之,曰:「此使考八方之風雅,通九州之異同,主海內之音韻,使人主居高堂知天下風俗也。」揚雄聞而師之,因此作《方言》。閭隱遯,世莫聞也。
泛鄉忠貞,社稷是經。進賢爲國,稽考錢、劉、李、《函》作考。典刑。型義通。愛莫助之,身殞朝傾。 何武,字君公,郫人也。初以對策甲科,爲郎。歷揚、兗州刺史,司隸校尉,京兆尹,清河、楚、沛太守,廷尉,御史大夫。成帝初具三公,拜大司空,封汜鄉侯。爲人忠厚公正,推賢進士。在楚致兩龔;在沛厚兩唐;臨司隸,致茂林何並;居公位,進辛慶忌;皆世名賢。臨州郡,雖無赫赫之名,及去,民思之。才雖不及丞相薛宣、翟方進,而正直過之。哀帝即位,以朱博、趙玄爲公卿,用事,免官。諫大夫鮑子都亟言訟之。丞相王嘉亦以爲慨。帝復徵武爲御史大夫,徙前將軍。時大司馬新都侯王莽避帝外家丁,傅氏遜位,亦以列侯見徵。哀帝詔博舉太常,莽從武求舉。武以莽奸人之雄,不許。哀帝崩,王太皇太后,莽姑也,即日引莽入,收大司馬董賢印綬,詔舉大司馬。丞相孔光等逼王氏,皆舉莽。武與左將軍公孫祿謀曰:「莽五父世朝,權傾人主,必危劉氏。」乃舉祿。祿亦舉武。太后不從,用莽爲大司馬。莽諷有司劾奏,皆免。武就國。後莽浸錢、劉、李、《函》、浙本作寖。此從廖本。盛,遂爲宰衡、安漢公。欲圖篡漢,憚武與其叔紅陽侯王立不從,元始三年,因呂寬、吳章事,檻車徵武。武自殺。衆鹹冤之。莽欲厭衆心,諡武曰刺侯。子況嗣。平帝崩,莽因居攝。後僭王廖本注云:「當作真。」位。
叔文播教,變《風》爲《雅》。道洽化遷,我實西魯。 張寬,字叔文,成都人也。蜀承秦後,質文刻野。太守文翁遣寬詣博士。東受《七經》,還以教授。於是蜀學比於齊魯。巴、漢亦化之。景帝嘉之,命天下郡國皆立文學。由翁唱其教,蜀爲之始也。寬從武帝郊甘泉、泰畤,過橋,見一女子裸浴川中,乳長七尺,曰:「知我者帝后七車。」適得寬車。對曰:「天有星主祠祀,不齊潔,則作女令見。」帝感寤,以爲揚州刺史。復別蛇莽之妖。世稱雲七車張。作《春秋章句》十五萬言。
長卿彬彬,文爲世矩。 司馬相如,字長卿,成都人也。遊京師。善屬文。着《子虛賦》而不自名,武帝見而錢寫本脫而字。善之,曰:「吾獨不得與此人同世。」楊得意對曰:「臣邑子司馬相如所作也。」召見相如,相如又作《上林賦》。帝悅,以爲郎。又上《大人賦》以風諫,制《封禪書》,爲漢辭宗。官至中郎將。世之作辭賦者,自楊《函海》本作揚。雄之徒鹹則之。
王錢、《函》、廖、浙本與顧觀光本並作王。劉、李本作子。當作王。淵豔麗,蔚若華圃。 王褒,錢寫作?,他處同。字子淵,資中屬犍爲郡。人也。以高才文藻侍宣帝。初爲〔益州刺史〕依《漢書?褒傳》補。王襄作《樂職錢寫訛賦。中和頌》。本傳作《中和樂職宣佈詩》,顏師古注曰:「中和者,言政治和平也。樂職者,言百官各得其職也。宣佈者,風化普洽,無所不被。」宣帝【時】〔徵之。上《聖主得賢臣頌》。〕依《褒傳》補。又上《甘泉》、《洞簫賦》。帝善之,令宮人誦之。爲諫大夫,卒。
子山翰藻,遺篇有【厚】〔序。〕廖本注云:「當作序」。今按:厚古文與序字易混。楊序,《後漢書》亦訛作厚。序,「敘陳書旨」。有序,謂有人爲之作注,如《書序》、《詩序》也。 楊終,字子山,成都人也。年十三,已能作《雷賦》,通屈原《七諫》章。【
後坐太守,徙邊,作《孤憤詩》】。按「徙邊」謂謫徙北地,見《後漢書》。又此十字當後移。明帝時,與班固、賈逵併爲校書郎,刪《
太史公書》爲十餘萬言。作《生民詩》。〔後坐太守徙邊,作《孤憤詩》。〕上十字當移在此。〔章帝東巡〕據《後漢書》補。又上《符瑞詩》十五章。制《封禪書》。〔免還鄉里。〕依《後漢書》補。着《〔春秋〕廖本注云:「當有春秋二字,見《後漢書》。」外傳》十二卷,《章句》十五萬言,皆傳於世者。
少遷猛毅,垂勳三邦。 陳立,字少遷,臨邛人也。成帝時,?柯李本作?。有亂,〔大〕依《漢書?西南夷傳》補。將軍王鳳薦立爲太守,克平禍亂。徙守巴郡,秩中二千石,治有張本有作行。尤異。又徙天水太守,爲天下最,天子賜黃金四十斤。錢寫作「觔」。入爲左〔曹〕衛〔將軍〕、護軍〔都尉。〕《函海》注云:「李本作護衛,此改正。」茲並依《漢書》補五字。
世公賦政,祥瑞來同。 王阜,字世公,成都人也。太守【弟】〔第〕五倫察舉孝廉,爲重泉令,有鸞鳥集於文學十餘日。遷益州太守,神馬出滇池河,甘露降,白烏見,民懷之如父母。
猗歟文父,叡發幼童。德澹讀如贍。會稽,道崇辟雍。 張霸,字伯饒,諡曰文父,成都人也。年數歲,以已字通。知禮義。【諸生孫林、劉固、段着等宗之,移家其宇下。】十六字當下移。啓母,求就師學。母憐其稚。對曰:「饒能。」張本有小注七字雲:「《漢傳》雲:我饒爲之。」故字伯饒也。〔治《嚴氏春秋》。〕依《範史?霸傳》補。〔諸生孫林、劉固、段着等宗之,移家其宇下。〕依《範史》移。爲會稽太守,撥亂興治。立文學,學徒以千數,風教大行,道路但聞誦聲。百姓歌詠之。致達名士顧奉、公孫松、畢海、胡母官、萬虞先、王演、李根皆至大位。在郡十年,以有道徵拜議郎。遷侍中。遂授霸五更,尊禮於文廖本注云:「當作大。」學。年老卒,葬河南。張本此下尚有「梁縣」二大字,及「按《後漢書》霸子楷、孫陵、玄,各有傳」十三小字注。
少府委?,劉、李本作迡。錢、《函》本作遲。廖與顧觀光本作?。作卿作師。 趙典,字仲經,成都人也。太尉戒【孫】〔子〕《
函海》注云:「惠校改子。」廖本注云「當作子」。茲依《後漢書》改。也。與潁川李膺等並號八俊。三爲侍中,自樂,依《範書?典傳》當作:「一爲侍中,五居卿位,隱約自樂。」祿俸施貧。方授國師,未拜,病卒。張本有小注雲:「按《東漢?典傳》,典爲戒子。《
謝承書》:典爲戒私子。」
何、楊研神,貫奧入微。 何英,字叔俊,郫人也。楊由,字哀侯,成都人也。二子學通經、緯。
英着《漢德春秋》十五卷。孫汶,字景由,亦深學;初征,上日食,蝕字通。盜賊起,有效,爲謁者;京師旱,請雨,即澍。遷犍爲屬國。着《世務論》三十篇,卒。楊由爲太守廉範文學,範稱能治。由言:「當有劉、李本作存。賊發。」頃之,廣柔羌反,寇殺長姚超。鄉人冷豐齎酒侯之,值劉、李本作傎。客未內,讀如納。字當從入。由爲知其多少。又言:「人當致果,其色赤黃。」果有送甘橘者。大將軍竇憲從太守索《雲氣圖》,由諫莫與,尋憲受誅。其明如此。着書十篇而卒。
司農劉本作司徒。明允,國憲是維。 任昉,字文始,成都人也。初爲葉令,治奸賊七十餘人。遷梁相,尚書令。清身檢下。大將軍梁冀憚之。出爲魏郡,徙平原,歲出租稅百萬。冀誅,復入爲尚書令,司隸校尉,遷大司農,卒。弟愷,徐州刺史,亦有治名。昉父循,字伯度,爲長沙太守,得其父,時爲五官,事在精通也。
翁君美秀,牧【後】〔後〕舊作後。廖本注云:「當作後。」今按:宋刻古籍中,多有訛後爲後者。寤機。 何霸,字翁君,司空武兄也。爲郡戶曹。刺史王尊將之官,移諸郡不得遣迎。太守唯。霸白宜往。太守遣霸。尊大怒。霸對曰:「太守遣霸,非脩敬也,以去京師久,遲知朝廷起居耳。」尊遽下車,持節對之。因奇霸容止,闢爲別駕。舉秀才,爲屬國中郎將。
弟〔顯,〕舊本原脫顯字,作空位。舊校小注有「闕名」二字。張本無,作「弟顯」。廖本注云:「按當作顯,見《目錄》。舊校失考也。」潁川太守。兄弟五人皆有名。
伯騫推賢,求善如飢。 柳宗,字伯騫,成都人也。初結九友共學,號九子。及爲州郡右職,務在進賢。拔致求次方、張叔遼、王仲曾、殷智孫等,終至牧守。州里爲諺曰:「得黃金一笥,不如爲伯騫所識。」舉茂才,爲〔美〕陽【夏太守】〔令。〕原作「陽夏太守」。按《漢志》,無陽夏郡。廖本注云:「當依《目錄》作美陽令。」茲改。
文侯顒卬,音昂。李本誤作仰。極位臺衡。 文侯按:此稱其諡也。《後漢書?趙典傳》:「父戒,爲太尉。桓帝立,以定策,封廚亭侯。」趙戒,字志伯,少府典【祖】〔父〕《後漢書》引《謝承書》曰:「典,太尉戒之叔子也。」舊刻各本作祖。當依上改文作父。也。父定,趙戒之父,典之祖也。以遊俠稱。戒,順、桓帝之世歷司徒,太尉,登特進。屢居公輔,免憂患於錢寫本無此於字。無劉本作?。妄之世。告歸於蜀,薨家。錢寫本無家字。唐百川校箋雲:「二字無。」
太尉頡頏,志振頹綱。 趙謙,字彥信,戒孫也。歷位卿尹,初平元年,爲太尉。時董卓秉政,欲遷天子長安。謙與司空荀爽固諫,卓不聽;以爲車騎將軍,奉大駕西幸,封洛亭侯。拜司隸校尉。忤卓指免。討白波賊有功,封〔郫〕廖本注云:「當有郫字。」侯,進司徒。免,拜尚書令,太僕。三年薨,諡曰忠侯。
司徒繼踵,僶俛權橫。《函海》、王、李、何等本作衡。 趙溫,字子柔,謙弟。以侍中與此下廖本注云:「當有大駕二字。」〔帝〕同輦西遷,封江南亭侯。兄亡。初平四年拜司空。未期,進司徒,當世榮之。時車騎將軍李傕與董承、張濟等爭權,數遷移天子。溫以書切責於傕。天子聞,爲錢寫本無爲字。寒心。尋曹公入,徙天子都許,政出諸侯,禮待溫,居公位十五年。建安十三年薨。張本無薨字,移贊文,徑以年字連下條董卓字。
猶操道柄,董、李是讓。原當以此與趙謙、趙溫兩贊銜接。舊刻隨注隔斷。茲從其式。 讓,責也。張本移贊,並刪此三字。董卓、李傕兇擅,謙、溫幹張本作平。之。初,文侯與李固、胡廣議立清河王蒜,而〔梁〕各本舊無樑字,當有。冀欲立蠡吾侯。【趙】戒脅而從之,使李固枉死。君子以爲,卓、傕之惡,甚於梁冀。謙摩卓之牙,溫弄傕之爪,雖逼權勢,以道陳訓,賢其祖遠矣。
侍中授命,分節亦當讀如以。彰。 常洽,字茂尼,江原人也。自荊州刺史遷京兆尹,侍中,長水校尉。以兵衛大駕西幸。傕等作難,常侍衛天子張本無天子二字,改作守字。左右。爲傕所煞。錢、廖本作煞。張、劉、李、浙本與顧觀光校勘本作殺。下同。
蠻夷猾擾,倡亂南?,錢、張、劉、李、《函》本作疆。廖、浙、顧觀光本作?。子恭要傳,醜穢於攘。 楊竦,字子恭,成都人也。【永】〔元〕廖本注:「當作元。」茲改。初中,越嶲、永昌夷反,殘破郡縣,衆十萬餘。刺史張喬以竦勇猛,授從事,任平南中。竦先以詔書告喻。不服,乃加誅。煞虜三萬餘人,獲生口千五百人,財物四千萬。降夷三十六種。舉正奸濁長吏九十人,黃綬六十人,南中清平。會被傷,卒。喬舉州吊贈。列畫東觀。
伯春、孟元,匡正時君。 張充,字伯春,李●,張本作幾。下同。字孟元,江原人也。充爲治中從事。時刺史恃豪,每見從事,布席地坐,己自安高牀上。充入合,不肯進。刺史寤,乃更禮從事。刺史闢公孫特、按,謂「趙特」。時惟趙氏有公。大姓犍爲李威、橋稚充曹,……舊校小注雲「闕事節」。今按原有脫也。充事脫下文。●事脫上文。《耆舊傳》久佚,無可查補。……時有水?,錢寫本與顧觀光文作災。劉、李、《函》、廖、浙本作?。下同。倫謂蜀郡太守第五倫。受刺史指,以漢中鬥平,不足表聞。●固爭之。●言當以表聞。〔不聽〕。後刺史至,與倫不平,求郡短,劾倫不言水?。●對以「詔書:上?異不得由州。」倫遷司空,闢●掾。此下舊校小注雲:「●,居希切。《說文》:微也,殆也。●古字,今作幾。」各本皆有。李本在書頭。錢寫本誤「殆也」爲「殆出」。
楊、羅爲令,錢、張本作小。《函海》注云:「原誤小,劉、李本作令。」遺愛在民。此下,鍾本誤有州字,相連。 楊班,字仲桓,成都人也。羅衡,字仲伯,郫人也。俱師徵士何【初山】〔幼正。〕名萇,見《士女目錄》。廖本注云:「按,初山當作幼正。《後漢書?楊序傳》注:何萇幼正是也。」查今本《後漢書》無此注。文在本書《廣漢士女?楊序贊》注也。茲據改。班爲不韋、茂陵令,治化浹洽。徙西城、閬中令。號時名宰。衡爲萬年令,路不拾遺,人家牛馬皆系道邊曰:「屬羅公。」三府爭闢。拜廣漢長。二縣皆爲立祠。
小伯溫恭,預圖息紛。 陳湛,字小伯,成都人也。歷數縣令,民皆懷服。錢、劉、李、《函》作之。州闢治中從事。廣漢太守遣子詣州修劉、李本作修。歡交。使君欲納。湛諫:「不可失羔羊義。」使君從之。後有言州郡私《函海》作秋,並注云:「劉、李本作私。」交者,考之無得,乃明也。
孟由至孝,遐葉睎錢、《函》作晞。《函海》並注云:「劉本誤●。」鍾本更誤作郎。廖本作睎。風。 禽堅,字孟由,成都人也。父信,爲縣【史】〔使〕廖本注云:「當作使。」茲徑改。越嶲,爲夷所得,傳賣歷十一種。去時堅方妊六月。生母更嫁。堅壯,乃知父湮沒,鬻力傭賃。【求】字當作得。〔得〕碧珠,以求父。一至【漢】〔南〕字當作南,說在註釋。中,三出徼外,周旋萬里,經此下當有時字。〔時〕六年四月,突瘴毒狼虎,乃至夷中得父。父相見悲感。夷徼哀之。即將父歸,迎母致養。州郡嘉其孝,召功曹,闢從事,列上東觀。太守王商追贈孝廉。令李苾爲立碑銘,迄今張本脫今字。祠之。
仲昱唐百川《校箋》雲:「當作種昱。」【勉】〔免〕師。仲昱〕,成都人也。少受學於嚴季後。季後爲汶江尉,張本此下有書字。呼仲昱。仲昱許十月往。會夷反,斷道。仲昱期於往,經度六七,錢、劉、李、《函》本作「經渡六千。」茲依廖本。幾死。數年,卒得至汶江,爲季後陳策,俱得免難。遠近嘆之。
叔本慕仁。 任末,字叔本,【新】新字,唐人傳鈔衍。繁人也。與董奉德俱學京師。奉德病死,推鹿車送其喪。師亡,身病,齎棺赴之。道死。遺令敕子《後漢書?末傳》作「敕兄子造。」載喪至師門,敘平生之志也。張本此下有小注雲:「按本傳,末子名造。」
伯禽證將。 朱普,字伯禽,廣都人也。爲郡功曹。太守與刺史王冀有隙,錢、劉、李、《函》作隙。枉見劾。普詣新都獄,掠笞連月,肌張本作●。肉腐臭,惡張本無惡字。同張本有日字。死人,張本人字作以字,屬下句。證太守無事。敕其子曰:「我死,載喪詣闕,使天子知我心。」事得情理,劉本無理字。普以烈聞。
文寺代君。 李磬,字文寺,嚴道人也。爲長謂嚴道長。章表主簿。旄牛夷叛,入攻縣,表倉卒走。鋒刃交至,磬傾身捍表。謂虜曰:「乞煞錢、劉、李、《函》本作殺。下同。我,活我君。」虜乃煞之。表得免。太守嘉之,圖象府庭。此下「在三義敦」贊二句與注當連。宋槧提行,茲仍其式。
在三張本此贊未移。而脫「在三」二字。義接庭字。存注。又徑接下文「自高祖」句。義敦,終始可稱。合贊朱普李磬。 人生於三,事〔之〕依《漢晉春秋?霍弋傳》文補。若一,君、父、師也。言人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普、磬可謂能終始也。
炎光中微,巨、述僭亂。 炎,火光也。漢以火德王,張本移贊,並刪上九字註文。自高祖至平帝十二世,國嗣三絕。平帝早崩。安漢公王莽字巨君,遂篡天子位,稱新室皇帝。而茂陵公孫述,字子陽,爲莽導江卒正,遂僭號於蜀。
章、王刎首。 章明,字公孺,【新】繁人也。王皓,字子離,江原人也。明爲太中大夫。莽篡位,嘆曰:「不以一身事二主。」遂自煞。皓爲美陽令,去莽歸蜀。公孫顧觀光本此下有述字。並注云:「依《御覽》四百三十八補。」僭號,《太平御覽》引此有「高之」二字。使使聘之。皓乃自刎,以頭付使者。以上省遺命字。述慚錢寫作慚。怒,誅其妻子。
侯剛哭漢。 剛字直孟,【新】繁人也。爲郎。見莽篡位,佯狂,負木鬥,劉、李本作升。守劉、李本無守字。闕號哭。莽使人問之。對曰:「漢祚無窮,吾寧死之,不忍事非主也。」莽追煞錢、劉、李、《函》作殺。之。
公卿絕脰,亦蹈節貫。 王嘉,字公卿,江原人也。爲郎。去莽還,留張本無留字。廖本注云「當衍」。今按:非衍。謂當還江原,暫留成都也。蜀。公孫述先閉其妻子,使人徵之。嘉聞王皓死,嘆曰:「吾後之哉。」亦自煞。錢、劉、李、《函》作殺。述慚,貰張本作誅。其妻子。
羅生美至,思濟艱難。述方遂非,殘彼貞幹。 羅衍,字伯紀,成都人也。爲述郎,說尚書解文卿、鄭文伯,使諫述降漢,爲子孫福。解、鄭從之。述怒,閉二子於薄室六年。二子守志不回,遂幽死。衍卒錢、劉、李、《函》本二字誤倒。察孝廉,徵博士。
劉主割據,資我英俊。鴻臚淵通,與道推運。 何宗,字彥若,錢、劉、李、《函》本作彥英。郫縣人也。通經緯、天官、推步、圖讖。知劉備應漢九世之運,贊立先主。爲大鴻臚。方授公輔,會卒。
君肅矯矯,穎類倬羣。 何祇,字君肅,宗族人也。初,犍爲楊洪爲太守李嚴功曹,去郡數年,以《三國志?楊洪傳》作已。字通。爲蜀郡,嚴猶在官。祇爲洪門下書佐,去郡數年,以爲廣漢,省太守字。洪猶在官。是以西土鹹服諸葛亮之能攬拔秀異也。祇徙犍爲太守,卒。
輔漢朗錢寫作郎。捷,劉本作●。服時之懃。劉、李本作勤。 張裔,字君嗣,成都人也。汝南許張本脫許字。文休稱其才:「鍾元常輩也。」爲輔漢將軍,丞相長史。丞相北征,居府統事,足食足兵。
太常清密,邃遠鉤深。 杜瓊,字伯瑜,成都人也。師事任定祖,錢、劉、李、《函》本作「任安,粗」,粗字下屬。茲依廖本。浙本同。通經緯術藝。爲太常。沈默慎李本作●。密,稱諸生之淳。
休休衆彥,殊塗錢、《函》本作途。同臻。金聲玉振,蜀之球劉本作璆。琳。 休休,美也。衆彥,言此四十三人也。《易》曰:「
殊塗同歸。」百行齊致,貴於流光顯稱,揚名垂世。此四十三人者,雖立行不同,俱以垂美,如金玉之音器,爲世名寶。
述蜀郡人士。五字,錢、廖、浙與顧觀光校勘記補本頂格。劉、李、《函海》本低二格。俱單行。
三
敬司穆穆,暢始玄終。 敬司,〔司〕依《目錄》補司字。馬氏女,五更張〔霸〕伯饒妻也。霸前妻有三男一女。敬司產一男。撫教五子,恩愛若一。霸卒,葬河南。敬司與諸子還蜀。疾病,遺令告諸子曰:「舜葬蒼梧,二妃不從,汝父在梁,吾自在蜀,亦各其志。張本作至。勿違吾錢寫本脫吾字。?舊各本作敕。字通。也。」遂葬蜀。子光超,稟錢寫本作樂。母教,爲聘士也。
叔紀婉娩,【十】〔士〕按註文當作士。媛仰風。 叔紀,霸承上文,當作伯饒。女孫也。適廣漢王遵,舊各本作尊。廖本依《目錄》改作遵。至有賢訓,事張本脫事字。姑以禮。生子商,錢寫作●。海內名士。廣漢周幹、古樸、彭勰、漢中祝龜爲作頌曰:「少張本作小。則爲【家】〔室〕家當作室,說在註釋。之孝女。長則爲家之賢婦。老則爲子之慈親。終錢本此下有空位。溫且惠。秉心塞淵。宜諡曰孝錢、劉、李、《函》各舊本作化。廖本作孝。明惠母。」
公乘鍾本誤秉。氏張,張本倒作張氏。兩髦義崇。 公乘會妻,廣都張氏女也。夫早亡,無子。姑及兄弟欲改嫁之。張誓不許,而言之不止,乃斷髮割耳。養會族子,事姑張本脫姑字。終身。
助陳撫孩,節篤分充。 助陳,臨邛陳氏女,犍爲楊鳳珪妻也。鳳珪亡,養遺生子守節。兄弟必欲改嫁,乃引刀割咽,宗族駭之,幾死,遂全其義。
二常煢煢,頹構《函海》本有諱筆。再隆。 元常、靡常,江原人也。張本無也字。元常,廣都令常良女,適廣漢便【敬】此字有誤,當闕之,說在註釋。□賓,早亡。元常無子,養賓族子。父母欲嫁,乃祝刀誓志,此下當有脫文。而死。靡常,仲山女,適成都殷仲孫。家遭疫氣死亡,惟靡常在。〔年〕十八。廖本注云:「此二字當在死亡下。讀死亡十八,四字爲一句。」今按:此說非也。「惟靡常在」,則非死亡十八。但脫「年」字耳。靡常時年十八,遭此而不改嫁也。收葬諸喪,養遺生子,立【美】〔義〕舊各本作美。茲改作義。說在註釋。成家。
紀常哀哀,精感昭融。 紀常,常侍【常】洽女,趙侯〔謙〕當補此字,以別謙、溫與典。夫人也。父遇害〔在〕廖本無在,據他本補。長安,其【二】〔一〕廖本原作二,他本作一,審文意作一是。兄【皆】先沒。錢寫作歿。遣父門生翟舊各本作瞿。廖本作翟。登、張順迎喪。時寇賊蜂起,晝夜悲哀。順、登得將喪無恙還,時人皆以紀常精誠所感。
貢羅誓志。 貢羅,郫羅倩女,景奇《函海》注云:「李本無奇字。惠校加之。」妻也。奇早亡,無子。父愍其年壯,以許同郡何詩。貢羅白書錢寫本與《函海》作晝。張、劉、李、廖、浙本作書。誓父,不還家。父使詩【乃】因下乃字衍。白州。州告縣,逼遣之。羅乃訴州。刺史高而許之。
玹何忘生。 玹何,郫何氏女,成都趙憲妻也。憲早亡,無子。父母欲改嫁。何恚憤自幽,【乃】字當衍。不食,旬日而死。郡縣爲立石表。
昭儀殉身。 昭儀,【新】當衍。說在前注。繁張氏女,廣漢朱叔賢妻也。賢爲郡督郵。建安十九年,劉主圍劉璋於成都,賢坐謀外降。璋以昭儀配兵。將見逼,昭儀自殺。三軍莫不哀嘆。
二錢寫本作三。姚見靈。 廣柔長郫姚超二女,姚妣、饒,未許嫁,隨父在官。值九種夷反,殺超。獲二女,欲使張本脫使字。牧羊,二女誓不辱,乃以衣連腰,自瀋水中死。見夢告兄慰曰:「姊妹之喪,當錢寫脫「當」字。以某日至溉下。」慰寤哀愕。如夢日得喪。郡縣圖象府庭。
峨峨淑媛,表圖銘旌。 淑,善。媛,婉娩也。言此十二女,皆圖象列傳。述蜀郡列女。五字各本行款同前。
右《蜀郡士女贊》第一志古堂影刻題襟館本訛作第十。他各本皆作第一。又此下,各本皆只空格。題襟館本獨另行低五格。茲仍舊本式。
凡五十五人。此下九字,各本皆有,作雙行小字。浙本補刻全作大字。當作大字。(四十三人士,十二人女)。
四
【巴郡士女】舊各本全闕《巴郡士女贊》注。廖本補此四字,作陰文。並注一百六十九字雲:「舊本自此脫去,乃闕贊之第二也。今僅能知其標題,而無從補其文矣。近人見舊本較張佳胤以來所刻(按,此指吳本及何、王等《漢魏叢書》本)多第十之上、中兩卷,謂爲完書,其實不然。又案,卷末雲:『二州人士二百四十八人。』今存蜀、廣漢、犍爲、漢中、梓潼共一百九十四人。所闕,巴郡士女凡五十四人也。『士一百九十七。』所存者一百五十。所闕,巴郡四十七人士也。『女五十一人。』今存四十四。所闕,巴郡七人女也。姓名必具在《目錄》;而無贊者亦並列,故不可推知。今但考得其凡如此。」顧觀光校勘記亦補有此標目四字,作陽文。並注二十四字雲:「
此下,宋本亦脫。今依《目錄》補此標題,而以諸書所引逸文附之。」(所附輯逸文七條。見下文。)
附 巴郡士女贊注殘文輯佚
凡各類書所引,皆非全文。大抵各依所爲部類,摘錄一事。凡與該部類無關之部,即節刪之,但存姓名、籍貫備查勘而已。例如《太平御覽》卷四百二十六「清廉」,八百二十四「園」,九百三「
豕」,九百七十五「芋」,皆引《華陽國志》何隨事。皆取於本書《
後賢?何隨傳》之一段。又卷四百三「陰德」,卷四百六十五「歌」,七百七「被」,八百十一「金」皆引《益部耆舊》。合之,幾可得其全傳,甚至有所重複。分條則各述一事,且多節錄,非原文。茲故稱爲「殘文」,足被參考而已。惟仍作大字正文,按前各篇校注例校訂夾註,以通其意。凡兩書同引者,取文字較多一種爲正文。
〔範目〕事載《巴志》,此篇當有贊注。原佚,今無可補。但存其名。下僅存名各條同。參看《士女目錄》2章之注〔一〕。
〔洛下閎〕同上注。參看《目錄》2章之注〔二〕。
任文孫此條據《太平御覽》卷四百三十二(《人事部》七十三,「智」)原只記述「任文公智無雙」一謠,不幹其父任文孫事,而必引作「任文孫子」雲者,足知原文系其父子合贊之注語。【字文公】三字當移後。字作子。閬中人……《後漢書》卷一百十二《方術上?任文公傳》雲:「父文孫,明曉天官風星祕要,文公少修父術。」以前漢人,故略之。《益部耆舊》記任文公事(《御覽》卷五十一、二百六十五、七百五十七並引)皆在前漢。《常志》當是合贊。〔子文公〕《常志?目錄》子作弟,《範史》本傳作子。而《御覽》刻作字。顯系子字之訛。說詳《目錄》2章注〔四〕。……此下當有任文公事蹟甚多。《御覽》引文僅其末段耳。初,《蜀志》作「公孫述時」。武擔山石折,文公曰:「噫!西方智士死,吾其應之。」遂卒。《
蜀志》作「歲中卒」。益部爲之諺《藝文類聚》卷二十一同引,諺作謠。《蜀志》無諺。曰:「任文公,智無雙。」
徐誦,字子產。此條據《北堂書鈔》卷九十八,《御覽》卷六百十六(《學部》十。讀誦)引《華陽國志》。《常志》各卷無此文,故知在闕贊注中。……當脫有「閬中人」等字句。少讀書,日不過五十字,誦千遍乃得,終成儒學。……脫官曆行事。
譙隆,此條據《藝文類聚》卷四十八,《御覽》卷二百十九引《
華陽國志》。《常志》各卷無此文。故知在闕贊注。……爲上林令。《類聚》令上有苑字。武帝欲廣上林。《類聚》有苑字。隆言:「堯舜至治,廣德,不務林苑。」帝后思其言,徵爲侍中。……當更有後文。今無考矣。
〔譙玄。〕已着《巴志》。當有贊注。原闕之。行事詳《士女目錄》2章之注〔八〕。
〔趙珜。〕同上。參《目錄》2章之注〔十〕。
〔趙宏。〕趙溫柔,已着《巴志》。當有贊,注其行事。原闕。參看《士女目錄》2章之注〔十三〕。
〔嚴遵。〕嚴王思見詠《巴志》。當有贊注。參看《士女目錄》2章之注〔十四〕。
玄賀,此條據王象之《輿地紀勝》卷一百六十二《潼川府路?渠州?人物》引《華陽國志》。《常志?巴郡總序》着「玄文和」,《
宕渠郡》着「大司農玄賀」,別無此文。故知爲所闕贊註文也。字文若,《巴志》與《目錄》作文和。《東觀漢記》作文宏。宕渠人也。第五倫命爲主簿,《後漢書?倫傳》雲:「爲宕渠令。顯拔鄉佐玄賀。賀後爲九江、沛二郡守,以清潔稱。所在化行。終於大司農。」袁安闢掾。袁安,《後漢書》卷七十五有傳。永平末爲河南尹。後代第五倫爲司空。章和元年爲司徒。其闢玄賀爲掾,惟見於此。歷九江、沛郡太守,所在着德,吏民皆涕泣送之。《東觀漢記?賀傳》殘文雲:「遷鄴令,政化大行。爲九江太守,行縣,齎持幹糒,但就溫湯而已。臨去日,百姓扶車叩馬,涕泣隨之。」遷大司農,爲時名卿。按:此條引文首尾全。惟不能視爲《常志》原文如此。查王象之時,行世之《華陽國志》已脫此篇,故元豐、嘉泰兩刻以及舊校均闕之。《
輿地紀勝》他州收列人物,亦更無引及《華陽國志》者。此條與此下所引馮緄等宕渠人物各條,蓋皆宋初已有之《渠州圖經》所引。王氏轉引之耳。轉引至再,頗有刪削。如「第五倫命爲主簿」句上,必有「縣令」或「蜀郡太守」字。「袁安闢掾」句上,亦必有「司空」或「司徒」字。「吏民皆涕泣送之」句上,亦必有「臨去」或「每當遷轉」字,始成文理。然以其刪省不大,無害於義。故僅以註文補之。
〔龐〕雄,此條據《輿地紀勝?渠州人物》引《華陽國志》。原作「都亭侯雄」四字領起。與下文重複,又脫其姓,顯爲轉引時改。茲改還爲龐雄二字。字宣孟,宕渠人也。始討荊揚亂賊,有功。永初三年,南單于【擅】〔檀〕依《後漢書?南匈奴傳》改。與烏丸反。【殺】〔遣〕依《後漢書?梁慬傳》改。遼東太守耿夔,【遣】〔與〕依《梁慬傳》改。雄討之。大破〔降〕依《範書》補。單于。遷大鴻臚,封都亭侯。此亦當是由《渠州圖經》轉引,迭經刪節,且多誤訛。茲僅改其訛字,仍引《範史》爲之補註如下:《後漢書?安帝紀》:永初三年「秋七月,海賊張伯路等寇略沿海九郡。遣侍御史龐雄督州郡兵討破之。」又《法雄傳》:「永初三年,海賊張伯路等三千餘人,冠赤幘,服絳衣,寇濱海九郡,殺二千石、令、長。初遣侍御史龐雄督州郡兵擊之。伯路等乞降。尋復屯聚。……黨衆浸盛。」經法雄再討,平之。此《常志》「始討荊揚亂賊有功」句註腳也。其時龐雄已作侍御史矣。又《南匈奴傳》:「萬氏屍逐鞮單于檀,永元十年立。……永初三年夏,漢人韓琮隨南單于入朝。既還,說南單于雲:關東水潦,人民飢餓死盡,可擊也。單于信其言,遂起兵反叛。……冬,遣行車騎將軍何熙、副中郎將龐雄擊之。……單于見諸軍並進,大恐怖。顧讓韓琮曰:汝言漢人死盡,今是何等人也。乃遣使乞降。許之。單于脫帽徒跣,對龐雄等拜,陳道死罪。於是赦之,待遇如初。」又《梁慬傳》雲:「三年冬,南單于與烏桓大人俱反。以大司農何熙行車騎將軍事,中郎將龐雄爲副,將羽林五校營士,及發移邊郡兵二萬餘人;又遼東太守耿夔率將鮮卑種衆,共擊之。詔慬行度遼將軍事。龐雄與耿夔共擊匈奴奧鞬日逐王,破之。單于乃自將圍中郎將耿種於美稷。連戰數月,攻之轉急。種移檄求救。明年正月,慬將八千餘人馳往赴之。……三月,何熙軍到五原曼柏,暴疾,不能進。遣龐雄與慬及耿種步騎萬六千人攻虎澤。連營稍前。單于怖,遣左奧鞬日逐王詣慬乞降。慬乃大陳兵受之。單于脫帽徒跣,面縛稽顙,納質。……龐雄還爲大鴻臚。雄,巴郡人,有勇略,稱爲名將。」此《
常志》「破降單于」句註腳也。時爲永初四年,雄已爲中郎將,行副車騎將軍事。故還拜大鴻臚。位在梁慬上,而《範史》附《慬傳》者。《東觀記》未爲雄列傳,《範史》蓋取《常志》文,以附《慬傳》。其「有勇略,稱爲名將」等句,疑皆《常志》原文,爲《渠州圖經》所刪者。再,耿夔,《範史》卷四十六有傳。謂其永初五年,以雲中太守代梁慬爲度遼將軍。元初元年免。建光元年復代鄧遵爲度遼將軍,見《南匈奴傳》,與其本傳符合。則永初三年爲遼東太守時未爲叛胡所殺。相反,乃爲與龐雄共討匈奴有功者。則原引文之殺字,爲遣;遣字爲與之訛無疑。茲並改正。度遼將軍,東北鎮胡方面官。
馮緄,此條據《輿地紀勝》引《華陽國志》文。《常志》今本無此文。故知是所闕贊注。字鴻卿,宕渠人也。父煥,安帝時爲幽州刺史。有〔怨者〕依《後漢書?緄傳》補。詐作詔書賜父死。父欲自殺。緄察書非御墨,勸父自上。果無其事。〔由是知名。〕依《緄傳》補。……延熹五年,武陵蠻反,荊州駭擾。拜緄車騎將軍,將十餘萬人往〔討〕,斬首四千,獲生口十萬。《緄傳》作:「受降十餘萬人。」自是之後,不復逆命。此亦迭經轉引刪節之文也。參看《目錄》2章之注〔二十〕。又《紀勝?渠州人物》,此條上有「馮煥,宕渠人。馮緄之父也」十字。不雲引《華陽國志》。可知《常志》無《馮煥贊注》。僅於《緄贊》稱其辨識詐僞,注詳其事,因以及煥。《後漢書?緄傳》首段亦着此事,蓋即依仿常氏此注。「由是知名」句,說明馮緄一生事業自此發端。不可刪省。故特補出。
陳禪,此條據《御覽》卷四百二十八(《人事部》六十九,正直下)引《華陽國志》文補。與《巴志》文不同。當出《贊注》。字紀山,安漢人也。拜諫議大夫。《巴志》作「陳紀山爲司隸校尉」云云。舉其卒時官也。此作諫議大夫。與《範史?禪傳》合。西域獻幻伎,《巴志》作「西虜獻眩」。《範史?禪傳》作:「西南夷撣國王獻樂及幻人。」天子與公卿觀之。禪獨伏不視。……此下當有被議譴及歷官至司隸校尉文。
〔楊仁。〕《後漢書》有傳。《常志》當有贊注。舊佚。參看《
目錄》2章之注〔二六〕。
〔龔調。〕「龔升侯」着於《巴志》。當有贊。舊佚。其行事亦別無考見。
〔趙晏。〕《目錄》品題「忠貞」,必當有贊注傳其行事。舊佚,今無可考。
〔李顒。〕着稱於《南中志》。必當有贊。舊佚。參看《目錄》2章之注〔二八〕。
〔然溫。〕常氏既得《巴耆舊傳》,即當能詳溫之行事,有贊注。祇舊佚之耳。
張翕,此條據《御覽》卷二百六十二(《職官部》六十,太守)引《華陽國志》文。參用《北堂書鈔》引文校補。咸豐中,金山顧觀光輯得任文公、徐誦、譙隆、陳禪、郝伯都與此六條。併爲此帙所據。光緒中會稽陶浚宣亦輯得張翕一條,補刻在李氏悔過齋補刻題襟館本後,誤題爲「《太平御覽》卷六十引《華陽國志》。」茲用《御覽》文,而以諸家異文訂之。字子陽,《目錄》作「字叔陽」。巴郡〔
安漢〕依《目錄》及《後漢書?邛都夷傳》文補。人。爲【平】陰〔
平〕原引誤倒作平陰。茲改正。郡守,陶引本無守字。顧作「陰平郡守」,注云:「《御覽》陰平二字倒。依《書鈔》三八。」布衣蔬食,儉以化民。自乘二馬之官。久之,一馬死,一馬病。翕曰:「吾將步行《北堂書鈔》引作還。矣。」〔遷越嶲太守。〕《御覽》原無此句。顧觀光依《書鈔》卷七十五補。當有。夷漢甚安其惠愛。在官十九年《後漢書》作「十七年」。卒,百姓號慕,送葬者千數。《後漢書》雲:「蘇祈叟二百餘人齎牛羊送喪至翕本縣安漢,起墳祭祀。」天子嗟嘆,賜錢十萬,爲立祠堂。《後漢書》作:「詔書嘉美,爲立祠堂。」後太守數煩擾,夷人叛亂。翕子【端】《後漢書》作湍。常氏《巴志》及《先賢?王堂贊注》並作璊。璊字是。〔璊〕,方察孝廉,天子起家拜越嶲太守,迎者如雲。……《後漢書》雲:「天子以張翕有遺愛,乃拜其子湍爲太守。夷人歡喜,奉迎道路。曰:『郎君儀貌類我府君。』後湍頗失其心,有欲叛者。諸夷耆老相曉語曰:『
當爲先府君故。』遂以得安。」此或出於《益部耆舊》。《常志》蓋亦取之,雖文可能減削,亦不至於「迎者如雲」斷結。故加刪節號,而以《範史》補註之。顧觀光於此句下,更續有「後湍亦着治績」六大字。併爲之小注雲:「此條,今本只存末三句,而錯簡在《蜀志?汶山郡》下。湍字又誤爲蜀郡趙溫四字,皆妄人增改也。今以諸書所引考之,當在此。」今按:《御覽》引文無此句。陶輯文同。顧氏誤採《蜀志?越嶲郡》舊校者竄綴文以續贊注,又誤以湍易馮顥(舊校整頓文誤作張溫)。說在卷三《補越嶲郡》注。茲刪正。
〔趙邵。〕行事無考。《目錄》品題「至孝」,則當曾得其行故,撰有贊注。
〔龔揚。〕《巴志》「墊江縣」雲:「令德爲巴郡太守。」則必有贊注。今佚無可考也。
〔龔榮。〕同上墊江縣雲:「以俊才,爲荊州刺史。」當有贊注。今佚無考。
〔李溫。〕《巴志》《分巴議》與《宕渠郡》並着。當有贊注。舊佚。行事不詳。
〔趙芬。〕《巴志》建議分巴諸掾史領銜者。一郡之望,當有贊注。舊佚無考。
〔曲庾、馮湛,〕《目錄》並有「忠義」品題。當有贊注。《輿地紀勝?渠州人物》載其死事,不雲《華陽國志》。然必出於常氏之文,但轉引歷久,非全文,遂並棄引據耳。茲仍錄之。皆宕渠人,爲縣主簿。黃巾賊入縣,死之。今按:一縣不能同時有二主簿。原文省略過甚,至失真實。但可知其爲黃巾所殺,當在中平元年,張修領導巴郡黃巾起義時也。或是曲、馮爲前後主簿。黃巾兩次入縣,先後殺之。故合贊焉。黃巾與官吏爲敵。所至殺長吏也。
郝伯都,此條據《北堂書鈔》卷一百三十九引《華陽國志》文。顧觀光已輯得。《常志》今本無見。當出贊注。閬中人。爲郡史。太守每見之,垂泣。伯都請白其故。太守曰:「亡男爲人所殺。汝身似之,故悲感。」伯都問其讎所在。太守曰:「臺閣。不可得也。」伯都乃交遊〔京師,〕原脫二字。當補。「臺閣」,謂其人方作公卿。則明指其人居京師矣。甘春卿,當亦京師俠士,能爲人報仇者。與甘春卿爲友。共伺讎。〔春卿〕原脫,審文義,當補。爲吏所得。伯都乃還首。謂已脫走,又復還自首主謀,欲以免春卿之死。二人爭死。會赦,得免。
〔程畿。〕《三國志?楊戲傳》入《季漢輔臣贊》。本書《劉二牧志》與《先主志》並着之。當更有贊注。今佚。
〔程祁。〕《三國志?楊戲傳》,稱祁爲一時名士冠首。本書《
巴志?巴西郡》與周羣父子並稱「學兼三才」,「精季奇逸」,當有贊注。今佚。參《目錄》2章注〔五一〕。
〔嚴顏。〕見《三國志?張飛傳》。本書《二牧志》亦着稱之。則必當有贊注,今佚。《目錄》品題壯烈。贊文可想。
〔周舒、周羣。〕並見《三國志?周羣傳》。本書《先主志》三言羣,一言舒。《士女目錄》並列於劉氏世。其合爲贊甚明。今雖並佚,其行事可考,亦即可證。
〔黃權。〕《三國志》有傳。亦着本書《二牧志》、《先主志》。必有贊注。今佚。參看《目錄》2章注〔五九〕。
〔黃崇。〕見《三國志?黃權傳》。本書《後主志》着稱之。父權仕魏至大官而能爲蜀死事。必有贊注。惟當列在譙周前後。
〔甘寧。〕《三國志》有傳。本書見稱於《巴志》,雖仕吳,必有「贊注」,今佚。參看《目錄》2章注〔六一〕。
〔馬忠。〕《三國志》有傳。本書《南中志》與《後主志》屢稱之。必有贊注,今佚。
王平此條據《輿地紀勝?渠州人物》引《華陽國志》文。《常志》他處多記平事而文與此不同。故知出於所闕贊注。字子均,宕渠人也。丞相亮徵隴西,平以牙門屬馬謖,在前。稷違亮旨,大敗〔於〕街亭。衆皆星散。惟平所領不敗,鳴鼓,持重逆兵,得免。其後魏曹爽入漢中,平據興勢以拒之。已而魏軍退,如平策焉。
〔句扶。〕《三國志》附《王平傳》。本書《後主志》稱其「果壯亞平」。以「何句」並稱(王平本姓何。《魏書》屢作何平),必與平合贊。緣其爲漢昌人,《渠州圖經》不收,故自贊注剔去。適巴州未收,《輿地紀勝》亦不着也。
〔張嶷。〕《三國志》有傳。本書亦於《越嶲郡》及《後主紀》屢稱之,當有贊注。今佚。
〔姚?。〕《三國志》見《楊戲傳?輔臣贊注》稱其鄉譽在二馬之上。必有贊注,今佚。
〔馬勳 馬參。〕《三國志?季漢輔臣》合贊。《常志》當亦必別爲合贊並注。今佚。參看《目錄》2章注〔六七〕。
〔龔祿 龔皦。〕《三國志?季漢輔臣贊注》有龔祿贊。注云:「弟衡,景耀中爲領軍。」顧廣圻以爲衡即《目錄》之皦。當是。皦景耀中爲將軍,故不入楊戲之《輔臣贊》。然其事業,在武烈與兄祿相當。《常志》必有合贊,今佚。參《目錄》2章之〔六九〕及〔七一〕二注。
〔譙?。〕譙?榮始,與周舒叔布同見稱於《巴志》。則此篇必有贊注,在周舒之次。今佚。參《目錄》2章注〔七二〕。
〔譙周。〕周爲陳壽與常璩數所推。《三國志》有傳。常氏此篇亦必有贊。且列在上上品。敘當在前。〔述巴郡人士〕按蜀郡及他四郡例,當有此五字。
〔馬妙祈妻義。〕巴西三貞,出《益部耆舊傳》,見《太平御覽》卷四百四十一引。參看《目錄》2章注〔七四〕。《巴郡總志》載鄉人唁詩。
〔趙曼君妻華。〕同上注。《目錄》作「趙雲君」。雲字《巴志》作蔓。此依《益部耆舊》。
〔王元憒妻姬。〕同上注。
縣吏趙【名】〔妻〕姬。此下二條,據《輿地紀勝?渠州人物》引《華陽國志》文。原有刪移及訛誤。如此起首六字,「縣吏」二字,必當在縣貫下作「爲縣吏」。引時移在前,利省文也。又訛妻字爲名。《巴志》有文可證。夜,黃巾賊至。入侍,令鄰人呼姬曰:「賊至矣!可急走。」姬曰:「婦人之義,夜不下堂。況令男女無別乎。」乃與女英自殺舍中。時英方年十三【歲】。當衍一字。郡邑嘆之。
〔趙萬妻〕原引無此三字。當有。名娥,宕渠人。〔隨夫〕【趙萬】之鄉邑避黃巾。原刪「隨夫」字,則害文義。補此二字,則趙萬二字當省。寇走。當作寇去。原引訛。謂萬夫婦臨黃巾入城時避匿入鄉。黃巾殺官吏劣紳後,棄城去。萬夫婦相扶回城,道遇土賊也。萬〔欲歸,〕於文當有此二字。有足疾,不能行。娥扶之。萬爲賊所殺。賊欲污娥。娥不肯。乃以矛擬,怖之。娥【身】〔自〕觸刃,貫心達背而死。《太平御覽》卷四百四十引《列女傳》曰:「巴趙娥者,趙萬之妻。郡縣遭亂,萬得足疾,不能行,爲賊所殺。欲將娥。娥守喪不去。賊舉矛指娥,欲以怖之。娥知賊必劫略,乃以身赴矛,貫心達背而死。」將,攜行也。
〔耿秉妾行。〕無考。惟《常志》必有贊注,今佚。
〔鮮尼母姜。〕同上注。參看《目錄》2章注〔八一〕。
〔述巴郡列女〕按各郡例,當題有此五字在末。
〔右《巴郡士女贊》第二。 凡五十四人。(四十七人士,七人女)。〕按各郡士女贊注末,例有如此題目並結人數。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十中
廣漢士女
(各本有此四字標題。常氏原書不當有。傳鈔者所加也。)
五
講學衝邃,洙泗是睎。錢、劉、李、《函》本作稀,從禾。廖、浙、顧觀光本作睎,從目。胤帝紹聖,庶熙疇諮。 楊宣,字君緯,什邡人也。少受學於楚國王子張,天文圖緯於河內鄭子侯。師(事)錢、劉、李、《函》本有事字,廖、浙、顧本無。楊公錢、劉、李、《函》本作翁,廖、浙、顧本作公。叔,能暢鳥言。長於災異。教授弟子以百數。成帝徵拜諫大夫。帝無嗣,宣上封事,勸宜以定陶恭王子爲太子。帝從之,出宣爲交州牧。太子即位,〔是〕爲哀帝,拜〔
宣〕河內太守。徵太倉令。上言宜封周公、孔子後,帝從之,封周公【孫】〔後〕各本俱作孫,當同下文作後。相如爲褒魯侯,孔子後孔孔字當衍。均爲褒成侯。又薦遼東王綱、琅【?】〔琊〕廖本作?。他各本俱作琊。徐吉、太原郭越、楚國龔勝等宜贊錢寫作贊。隆時雍。平帝時,命持節爲講學大夫,與劉歆共校書。居攝中卒。門生河南李吉,廣漢嚴象、趙翹等皆作大儒。
長伯撫遐,聲暢中畿。析錢寫作祈。虎命邦,綽有餘徽。 鄭純,字長伯,郪人也。爲益州西部都尉。處地金銀、琥珀、犀象、翠羽〔所〕出,作此官者,皆富及十世,純獨清廉,毫毛不犯。夷漢歌嘆,表聞,三司及京師貴重貴室重臣。多薦美之。明帝嘉之,乃改西部爲永昌郡,以純爲太守。在官十年,卒,列畫頌東觀。
三老泱泱,實作父師。 楊統,字仲通,新都人也。事華里先生炎高。高戒統曰:「漢九世王出《圖書》,與卿適應之。」建武初,天下求通《內讖》二卷者,不得。永平中,刺史張志舉統方正。司徒魯恭闢掾。與恭共定音律,上《家法章句》及二卷《解說》。遷侍中,光祿大夫。以年老道深,養於辟雍,授几杖,爲三老,卒。張本刪此下七字。《內讖》二卷竟未【詳】〔傳。〕既雲《內讖》二卷由統而興,着爲《解說》。則此「未詳」二字牴牾。原當是未傳耳。
平劉本作王。仲淑錢、劉、李、《函》本作涉。廖、浙、顧觀光作淑。道,殆乎庶幾。 王佑,字平仲,郪人也。少與雒高士張浮齊名,不應州郡辟命。司隸校尉陳紀山名知人,稱佑天下高士。錢、劉、李、《函》本作「天下之高」。年四十二卒。弟獲,〔濩〕《目錄》作灌。舊校小注雲「獲亦作灌」,在文末。茲移。並改作濩。志其遺言,撰《王子》五篇。東觀郎李勝,文章士也,作誄,方之顏子。列畫學官。李本與顧觀光本作宮。【獲亦作灌】各本舊有此四字,《
函海》作大字。錢寫作小字,單行。他各本作小字雙行。茲移注獲字下。
文父明洞,探賾索微。 楊序,錢、張、《函》、廖、浙、顧本並作序。劉、李本依《後漢書》卷六十傳文改作厚。序字不誤,說詳註釋。字仲桓,《函海》作●,遵宋槧諱筆字也。李本誤作柏,見《
函海》校注。下桓字同。統仲子也。道業侔父。三司及公車連徵,【
闢】〔辭〕錢、劉、李、《函》、浙本作辭。廖、顧本作闢。〔永建二年,特徵〕依《後漢書》本傳補二字。拜侍中,上言四方〔兵起〕,及荊、揚【交】〔六〕州【當兵起】人民疫、蝗,洛陽大水,宮殿【當】災,三府當免〔大臣〕,舊刻此節訛亂甚,茲悉訂正。此句舊無大臣二字。元豐本空二格。嘉泰本連下。廖本小注雲:「舊空二格,當是陰臣二字。見《後漢書》。」今不取其說,填補大臣二字。說詳註釋。近戚謀變,皆效驗。大將軍梁冀秉權,自退。廖本小注雲:「舊空六格。當是歸家遂修黃老六字,見《後漢書》。」今酌《範史》文,改填六字。〔歸家修黃老,教〕依《範書》本傳補。授,門徒三千人。本初《後漢書》本傳作太初。元年及建和中,特徵聘,不行。年八十三卒。本傳作「八十二」。天子痛惜,詔〔祭〕。諡曰文父。本傳作:「策書弔祭,鄉人諡曰文父。」故知當補祭字,斷句。弟子雒昭約節宰,綿竹寇歡文儀,蜀郡何萇幼正,侯祈升伯,巴郡周舒叔布,及任安、董扶等,皆徵聘辟舉,馳名當世。
元章玄泊,韜光匿【耀】〔輝。〕舊各本作耀,協上聯韻,當作輝。《函海》注云:「劉本作耀,朱校改輝。」謂朱小山也。顧廣圻校稿亦作輝。廖本注云「當作輝」。顧觀光徑改作輝。並注云:「原誤耀,依廖校改。」 段翳,字元章,新都人也。明經術,妙佔未來。常告大渡津【口】〔吏〕依《後漢書》本傳改。曰:「某日,當有諸生二人,荷擔,問翳舍處者,幸爲告之。」後竟如其言。又有人從冀州來學,積年,自以精究翳術,辭去。翳爲筒,作【書】〔膏,〕於文當作膏。封頭與之。告曰:「有急,發之。」至葭萌,爭津,此下,《函海》本脫十六字,徑連「破頭」句。吏撾從者頭〔破〕,【
諸】依《後漢書》改,屬上句。生髮筒。筒中有書曰:「到葭萌,爭津,破頭,以膏裹之。」生乃喟然知不及翳,還更精學。翳常隱匿不使人知。門人皆號夫子。
稚子奕奕,古之〔愛〕畏【愛】。二字舊倒。 王渙,字稚子,郪人也。初爲河內溫令,路不【失】〔拾〕李、廖本誤作失。遺,臥不閉門。民歌之曰:「王稚子,世未有,平徭役,百姓喜。」遷兗州刺史,部中肅清。徵拜侍御史,洛陽令。聰明惠斷,公平廉正,抑強扶弱,化行不犯;發奸擿伏,忽若有神;京華密疑當作謐。靜,權豪畏敬。元興元年卒,百姓痛哭,二縣弔喪,錢、劉、李、《函》本作祭。廖、浙、顧作喪。行人商旅,莫不祭之。賈胡左威,遭其清理,制服三年。洛陽〔民爲立祠〕絃歌〔祀〕之。【爲立祠】當移三字,補二字,說詳註釋。天子悼惜,每下詔書德令,【必】「必」字當衍,說詳註釋。賜後嗣,與卓茂等【爲伍】。張本此下有小注雲:「渙子石,鄧太后嘉渙勤勞詔爲郎中。」
敬伯愷悌,樹德播惠。 王堂,字敬伯,郪人也。初臨巴郡,進賢達士,舉孝子嚴永、隱士黃錯,及張璊、陳髦,〔皆至大位。〕依《巴志》文補。民爲立祠。徙任右錢、劉、李、《函》本作左。《函海》注云:「當作右。」廖、顧本同《後漢書》本傳作右。扶風,政教嚴明;帝舅車騎將軍閻顯、大將軍竇憲、中常侍江京等囑託,輒拒之;白鹿見象,不以爲祥。徙魯相。又徙汝南守,舉陳蕃爲功曹,應嗣〔爲主簿。〕舊本有脫。廖本注云:「按《後漢書?堂傳》雲:委功曹陳蕃。又云:任主簿應嗣。此應嗣下當有脫文。今無以補之也。」茲補九字,以通其意。說詳註釋。〔後蕃至三公,嗣〕司隸校尉。號知人之鑑。
叔宰濟濟,以禮進退。 馮張本作馬。顥,字叔宰,郪人也。少師事楊仲桓,及蜀郡張光超。後又事東平虞叔雅。初爲謁者,威儀濟濟。爲成都令,遷越嶲太守,所在着稱。爲梁冀所不善,冀風諷字同義。州,〔郡〕【追】〔迫〕之。張本無此五字。他各本有,作追。當是迫字訛。迫,偪也。遇事爲難,迫其去官也。隱居,作《易章句》及《刺奢說》。修黃老,恬然終日。
大匠奇暢,妙監鑑字通。玄察。盡言世規,祇錢、張作秪。以隕越。 翟酺,字子超,雒人也。少此下錢寫本有師字。衍。事段翳,以明天官爲侍中,尚書。常嘗字通。見太史令孫懿,歔欷涕泣曰:「
《圖書》有賊臣孫登,將以才智爲黃門開路。《後漢書》本傳作「爲中官所害」。君表相應之,是以悽愴。」此下,按《範書》本傳,當有「懿憂懼移病」字。後爲京兆尹,光祿大夫,將作大匠。上言:「
漢四百年,當有弱主,閉門聽政,數在三百年之間。」按,此借圖緯譏安帝時女後專政也。《後漢書》本傳不載。出《益部耆舊傳》,見章懷注引。「四百年」,舉成數。「三百年之間」言不至四百年也。薦故太尉龐參、故司徒李合明通三才,忠正可以輔世。所言每指【刺】(利)錢、劉、李、《函》本作利。疾。利疾,說詳註釋。權貴誣酺及尚書令高堂芝交構。免死。《範書》本傳雲:「坐減死歸家。」着《援神契經說》。《範書》本傳作「着《援神鉤命解詁》十二篇」。章懷注云:「援神契、鉤命訣,皆《孝經?緯篇》名也。」卒家。
司隸聰敏,奮名劉本作興。後葉。 郭賀,字喬卿,雒人也。初爲太守黃幸戶曹。幸有事,與漢中太守李榮俱被徵。賀勸幸星行詣詔獄自歸,得張本作德。免。榮稽留,詔殺之。由是顯名。太守蔡茂命爲主簿。茂夢坐【太極】〔大〕殿〔極,〕舊各本作「坐太極殿」。漢無太極殿名。當有誤。廖本小注雲:「按,當作殿極。見《後漢書?蔡茂傳》。章懷注云:『屋之大者,古通呼爲殿也。極,殿梁也。《前書音義》曰:三輔間謂屋樑爲極。』可證。」茲據《茂傳》改作「大殿極」三字。上,得嘉禾三穗。以問賀。對曰:「明府位當至三公。」旬月,茂遷司徒。表賀明律令,稍遷侍中,尚書僕射,司隸校尉。〔轉〕荊州刺史。〔百姓歌之曰:「厥德仁明郭喬卿。」〕依《
藝文類聚》卷五十引文補。《範書》卷五十六《蔡茂傳》附,歌辭尚有「忠正朝迋上下平」一句。明帝南巡狩,善其治。徵〔拜〕依《範書》傳文補。河南尹。卒,據《範書》在永平七年。天子痛惜,賜錢三十萬。《範書》作「四十萬」。
鐔、蔡翩翩,劉本作翻翻。交友惟賢。 鐔顯,字子誦,郪人也。蔡弓,字子騫,雒人也。俱攜【手】手字,衍文。共學。冬則侍親,春行受業。與張霸、李合、張皓、陳禪爲友,共師司徒張本此下有一墨巴。魯恭。顯又與王稚子同見察孝於太守陳司空,謂陳寵也。歷豫州刺史,光祿大夫,侍中,衛尉。弓爲廬江太守,徵拜郎。而霸、合、皓、禪皆至公卿。
兩李麗採,文藻可觀。 李尤,字伯仁,李勝,字茂通,雒人也。侍中賈逵薦尤有相如、楊錢、劉、李本作揚。廖、浙二本作楊。雄之才。明帝《後漢書?尤傳》作「和帝時」。召【作】〔詣〕依《範書?尤傳》文改。東觀,〔作〕舊本作字當在此。《辟雍》、《德陽》諸觀賦,【銘】舊有此銘字,當衍。《懷戎頌》,《百二十銘》,着《政事論》七篇,《範書》本傳雲:「所着詩、賦、銘、誄、頌、七、嘆、哀、典凡二十八篇。」帝善之,拜諫大夫,樂安相。後與劉珍〔等〕依《範書》補等字。共撰《漢紀》。孫充,有文才。勝爲東觀郎,着賦、【諫】〔誄、〕廖本注云:「當作誄,見《後漢書》。」論、頌數十篇。《範書》附《李尤傳》,作:「着詩、誄、論、頌數十篇。」
憲父懸車。 王稚,字叔起,堂幼子也。屢拒孝廉。公府十五辟,公車徵,及授二千石,徵以太常,終不詣。年八十一卒。門人錄其本行,錢寫作倖。諡曰憲父。癸未,詔書以安車聘請,會已亡。按此癸未,建安八年,劉璋爲益州牧時也。
徵君肥遯。 馮信,字季誠,郪人也。郡三察孝廉,州舉茂才,公府十闢,公車再徵,不詣。公孫述時,託目青錢、李本作眚。盲,侍錢、劉、李、《函》本作傅,廖、浙、顧本同《後漢書》卷一百十一《李業附傳》作侍。婢奸其前,陽不覺。述〔敗,〕原脫,文義不貫。茲補。卒以年老不出。錢、劉、李、《函》本作:「述卒,以年不之出。」
董、任循志,束帛戔戔。 董扶,字茂安;任安,字定祖;〔俱〕依《範書?董扶傳》文補。綿竹人【也】,家居教授,弟子自遠而至。此句綰董、任言之,故知原脫俱字,衍也字。扶初應賢良方正,詣京師,宰府十闢,公車三徵,再舉有道。爲侍中。《範書?扶傳》作:「再舉賢良方正,博士、有道,皆稱疾不就。靈帝時,大將軍何進薦扶,徵拜侍中。甚見器重。」觀漢將亂,求爲屬國〔都尉〕,依《範書》補都尉二字。還蜀。安察孝及茂才,公府闢,公交車徵,皆不詣,卒布衣。弟子杜微、何宗、杜瓊皆名士,至卿佐。
文表汜博,提攜士彥。 王商,字文表,廣漢人也。博學多聞。州牧劉【璋】〔焉〕依本書《二牧志》改。闢爲治中。試守蜀郡。【
太守】二字舊有,當衍。荊州牧劉表、大儒南陽宋仲子遠慕其名,皆與交好。許文休稱:「商,中夏王景興輩也。」商勸【璋】〔焉〕舊訛作璋,同上俱當更正。說詳註釋。攬奇拔雋,甚善張本作多。匡捄。薦致名士安漢趙韙張、《函》二本此下有空格。及陳實,【盛先】按《巴郡目錄》,盛先爲陳實字。此衍也。墊江龔楊、錢寫作揚。趙敏、黎景,閬中王澹,江州孟彪,皆至州右職,郡守。又爲嚴、李莊君平,李仲元。立祠,正諸祀典。在官【一十】〔十七〕李本作二十,他各本作一十。茲改作十七。說詳註釋。年而卒。
超類拔萃,實惟世信。 劉寵,《蜀志》成都縣作龐。當作寵。字世信,綿竹人也。出自孤微。以明《公羊春秋》,上計闕下,見除成都令。政教明肅。時諸縣多難治,乃換寵爲郫令。又換郪、安漢,皆垂績。還在成都。遷?錢寫作牂。柯李本作?。太守。初乘一馬之官,布衣疏錢寫作蔬。食,儉以爲教,居郡九年,乘之而還。吏人爲之立銘。王商、陳實,當世貴士,皆與爲友。
節英亢劉本作元。烈,仰訴錢、《函》作欣。鼎臣。 段恭,字節英,雒人也。少周流七十餘郡,求師受學,經三十年,凡劉、李作兄。事馮翊駱異孫,泰山彥之章,渤海紀叔陽,遂明《天《函海》注云:「劉本、李本並誤大。惠校改天。」文》二卷。東平虞叔雅,學絕高當世,絕高當衍一字。遂遊於蜀,恭以朋友禮待之。後爲上計掾,《函海》作椽。下同。【會】〔時〕有司劾太尉龐參,兼【舉】〔
會〕茂才孝廉。《後漢書》卷八十一《龐參傳》雲:「時當會茂才孝廉。參以被奏,稱疾,不得會。上計掾廣漢段恭因會上書。」知此處舉當作會。會當作時。參性忠正亮直,爲貴按《範史?龐參傳》,貴當作近。戚所擯,以恚發病,遠近稱冤。恭不能耐其枉,亢疏表參忠直,不當以讒佞傷毀忠正。帝悟,即日召西曹掾問疾,尋羊酒慰勞參忠。《範史》作「詔即遣小黃門視參疾,太醫致羊酒」。
士遊孝淳,感物悟神。 姜詩,字士遊,雒人也。事母至孝。母欲江水及鯉魚膾。又不能獨食,須鄰母共之。詩常錢、劉、李、《函》本作嘗。供備。子汲江,溺死,祕言遣學,不使母知。於是有湧泉出於舍側,有江水之香,朝朝出鯉魚二頭,供二母之膳。其泉灌田六頃,施及比鄰。公孫述平後,東精《後漢書?列女?姜詩妻傳》作「
赤眉賊」。爲賊掠害,不敢入詩裏。時大荒飢,錢、劉、李、《函》本作餓。精緻米肉與詩,詩埋之。永平三年察孝廉。明帝詔曰:「大孝入朝,孝廉一切皆平之。」《範史》作「凡諸舉者一聽平之。由是皆拜郎中」。除江陽符長。所居鄉皆爲之立祠。《範史》雲:「卒於官。所居治,鄉人爲立祀。」
少林陰德,陽報是甄。 王忳,字少林,新都人也。遊學京師,見【客】〔空〕依《後漢書》本傳改。舍有一書生困錢、《函》作因。病。忳隱視,隱視,謂獨往視無他人在也。奄忽便絕。有金十斤。忳以一斤買棺木,九斤還要腰字通。下,葬埋之。後爲大度當即《蜀志》之「新都大渡」。亭長。大馬一匹來入亭中,又有繡被一領飛墮其前,人莫識者,郡縣以錢寫脫以字。畀忳。後乘馬到雒縣,馬牽忳入他舍。主人問忳所由得馬。忳具說其狀,並及繡被。主人悵然曰:「卿何陰德而致此?」。忳說昔埋書生事。主人驚曰:「是我子也,姓金名彥,卿乃葬之。不報,天彰卿德!」辟舉茂才,除郿令。【宿斄亭。中數有人爲鬼所煞。忳上樓,夜半,有女子稱冤曰:「妾,涪令妻也。當之官,宿此,枉爲亭長所煞,大小二十口,埋在樓下。奪取財物。」忳曰:「汝何故以恆殺人?」女子曰:「妾不得白日,惟依夜愬。人眠不肯應。恚,故殺之。」初來時,言無衣,忳以衣衣之。言訖,投衣而去。旦,召遊徼詰問,具服,即收同謀十餘人煞之。送涪令喪還鄉里。】自「宿斄亭」至「還鄉里」中,「爲鬼所煞」之「煞」,錢、劉、李、《函》、顧本俱作殺,下同。「當之官」之「
當」張本作向。「汝何故以」之「以」字錢寫脫。「恆殺人」之「恆」字張本作恉,李本作愔。「召遊徼詰問」下張本有小注雲:「遊徼,忳門下人。即先殺涪令於犛亭者。」其說殊謬。當世稱之。自「宿斄亭」至「喪還鄉里」一百二十二字,疑非常注原有。蓋歷世傳鈔者取《搜神記》附益之。常氏注語甚簡,而此出讚辭意外。故知爲後人所附入也。茲擬刪。
仲魚謙沖。 羊期,字仲魚,郪人也。父〔甚〕依《三州士女目錄》補。爲交州刺史,卒官。期迎喪,不敢敢字當衍。取官舍一物。郡三察孝廉,公府闢,州別駕,州下省闢字。皆不應。太守尹奉,棄刑名,行禮樂,請爲功曹。刺史必欲借期自佐,不得已,爲別駕,後爲太守孫寶、《蜀志》作賓。蔡茂、【祋諷】二字當衍,說詳註釋。功曹。當錢寫本作常。欲渡津,津吏滯,停車待之三日。將宿中錢寫本脫中字。亭,中有縣吏,引車避之。二事,證其謙沖。爲野王令。
雲卿安貧。 朱倉,字雲卿,什邡人也。受學於蜀郡張寧。?錢寫作飧。劉、李、《函》、浙本作?。《藝文類聚》八、《太平御覽》三百六十四引並作「食豆屑」。又受學上有少字。豆飲水以諷誦。同業憐其貧,資給米肉,終不受。着《河洛解》。家貧,恆錢寫本脫恆字。以步行。爲郡功曹。每察孝廉,羞碌碌詣公府試,不就。州闢治中從事。以諷詠自終。
伯式玄照。 折像,劉、李本作象。字伯式,雒人也。其先張江,爲武威太守,封南陽折侯,因氏焉。父國,爲鬱林太守。家貲二億,故奴婢錢、劉、李、《函》、浙本作姬。廖、顧本作婢。八百人,盡散以施宗族,恤贍親舊,葬死弔喪。事東平虞叔雅,以道教授門人。朋友自遠而至。時人爲諺曰:「折氏客誰?朱雲卿,段節英。中有佃子趙仲平。但說天文論五經。」
孟宗當仁。 杜真,張、李本作貞,下同。字孟宗,綿竹人。誦書百萬言。兄事翟酺。酺免後,尚書令與司隸校尉枉劾之,復徵詣獄。真上章救之。受掠笞六百,獄中明酺無事。京師壯之。以漢道微,散財施宗族。不應公府錢、劉、李、《函》作州。辟命,及闢錢、劉、李、《函》作辭。長吏。候迎每交於門,乃斷髮以自絕。
味道好施,清風邁倫。 贊仲魚以錢、劉、李、《函》作已。下也。右贊及注十四字,錢、劉、李、《函》四本嵌在上贊「孟宗當仁」句下,注「孟真」字上。茲依廖本(浙、顧本同)。衝,貧,照,仁,施,倫,六句爲韻。
漢儒請雨,精感慶雲。 諒《太平御覽》卷五百二十九引《華陽國志》作梁。輔,字漢儒,新都人。爲郡五官掾,時天大旱,請雨,不降。輔出禱祈,乃積薪,祝神曰:御覽引此下有「二日」二字。「
不雨,則欲自焚,爲貪叨吏,謝罪百姓。」言終暴張本作即。雨。
韓揆義烈。 韓揆,字伯彥,綿竹人也。爲令錡裒主簿。值黃巾賊入界,扶裒走入草中。裒遣求隱翳處,未還,裒爲賊所得,見害。揆殯殮葬埋訖,詣從事賈龍,求兵討賊。賊破,曰:「本報令君。而苟自活,非忠。」乃自煞。錢、李二本作殺。
喬雲勇震。 左喬雲,綿竹人也。少爲左通所養,爲子。通坐任徒徒逃。吏欲破通臏。通無壯子,故爲吏所侵。喬雲時年十三,喟然憤怒,以銳李本作●。刀殺錢、劉、《函》本作煞。吏,解通〔將〕廖、浙、顧本將字誤倒。茲依錢、劉、李、《函》本改正。走。【將】令出追;初聞,以爲壯士;及知是小兒,爲之流涕。
楊寬證將,烈播友人。 〔楊〕張本寬上有楊字。寬,字叔仲,錢寫本作「字仲舒」。舒與寬爲義。似當改從錢本。然錢本目錄亦作叔仲。新都人也。父斌,證令萬世。太守祋諷以忠義【壯】〔狀〕舊各本作壯,於文當作狀。聞。《目錄》雲:「父斌,兄混,皆有證明君事,失其官位。」寬爲郡吏,鄉人馬閏,章言太守五《函海》本誤作王。方。寬與兄〔混〕依《目錄》補兄名。皆詣獄證之,得理。後方當遷南郡,閏復章之。寬乃發閏臨臨字疑衍。私事。張本無臨字與事字。閏伏罪。友人汝錕爲張明所煞,寬怒,縛明送錕家,使自謝之【也】。
寧叔字當作升,下同。說詳註釋。執仇。 寧叔,字錢寫作自。茂泰,廣漢人。與友人張昌共受業太劉、李本作大。學。昌爲河南大豪呂條所煞。錢、劉、李、《函》作殺。下同。叔煞條,自拘河南獄。順帝義而赦之。
張復師讎。 張鉗,字子安,廣漢人也。師事犍爲謝裒。裒死,負土成墳。三年。謂服三年喪。原省服喪字。裒子爲人所煞,鉗復其讎,自拘武陽獄。會赦,免。當世義之。
賈爲士死,分侔虞、朱。 賈栩,錢、張、劉、李、《函》本作祤,下同。字元集,什邡人也。雒孟伯元爲父復讎,聞栩名,往投之。雒縣追伯元蹤。栩嘆曰:「士以義遇我,豈可倍張本作背。哉。煞雒縣廖本此下注雲:「當有脫文。」今按,舊脫一吏字也。茲補。〔
吏〕,必移什邡,負我君。」乃自煞。李勝言廖本注云:「當作誄。」之,以方虞卿、魯之廖本注云「當衍」。朱家。
郭玉通【直】〔方,〕廖本注云:「當作術。」茲改作方,說在註釋。蓋亦所修。 郭玉,字通直,廖本注云:「按,當衍三字,《
後漢書?玉傳》無字,可證。」新都人《後漢書》作雒人。也。明方術,伎妙用針。作《經方頌說》。官至太醫丞。【校尉】廖本注云:「當衍二字。《後漢書?玉傳》無,可證。」錢寫本全脫此條。
爰迄劉氏,司農含章,爽朗翠粲,觀國之光。 秦宓,字子敕,綿竹人也。初隱遁,不應州郡之命。丞相亮領益州張本無州字。牧,此下錢寫本有以字。選爲別駕中郎將。吳使張溫將反命,亮率百官餞之。溫與宓語,答問若【向】〔響〕廖本誤作向。他各本俱作響。應聲,辭義雅美。溫大敬服,以爲蜀之有宓,猶魯有仲尼也。遷長水校尉,〔大〕司農。依《目錄》及《三國志?宓傳》補大字。宓〔辯帝系,論皇帝、王霸、養龍之說,〕依《三國志?宓傳》文補十二字。甚張本作其。有通理。弟子譙周具傳其業。謂《周古史考》之說多出於宓也。
李王四子,並作琳琅。 李朝,字永南;弟邵,字偉南;郪人也。王士,字義強;劉本同《三國志》作強。李本誤作疆。從弟甫,字國山;文表諸弟也。先主領牧,朝爲別駕。羣下上先主爲漢中王,其文朝所造也。此下,廖本注云:「當有脫文。按,李邵事,在陳壽《
季漢輔臣贊注》中。但恐道將之文不全同。今無以補之也。」〔從先主東征,卒於永安。〕用陳壽《輔臣贊注》文,參校《常志》補。說詳註釋。〔邵篤於行誼,〕依《楊戲贊》補。〔先爲州書佐,部從事,〕依陳壽《輔臣贊》文補,說詳註釋。後丞相亮府闢西曹掾,〔治中從事,〕同上依《輔臣贊注》補。〔早卒,〕依《益部耆舊雜記》文補。亦有文才。兄弟三人號三龍。兄邈,贊注別在後。士歷宕渠、犍爲、益州太守。甫善言議,此下,舊各本有小闕字。廖本注云:「
舊校雲闕。按,陳壽《輔臣贊注》雲:好人流言議,當無所闕。舊校誤耳。」今按:《常志》倒人流字,則當自「言議」斷讀。人流美稱。自綿竹令爲州右職。〔並死王事。〕原注當有此四字。說詳註釋。
優遊容與,特進太常。 鐔承,字公文,郪人也。歷郡守,州右職,爲少府,太常。時費、姜秉政,孟光、來敏皆棲遲,承以和獨立,特進之也。
從事烈至,諫君劉本作甘。刎首。 王累,新都人也。州牧璋,從別駕張松計,遣法正迎先主。主簿黃權諫,不納。累爲從事,以諫不入,乃自刎州門,以明不可。
鄭度進規,忠謀莫受。雖雲天時,抑由人咎。 度,綿竹人也。先主自葭萌南攻,說牧璋曰:「左將軍懸軍襲我,野谷是資。急驅巴西、梓潼民【由】〔內〕廖本作由,他本作內。涪水以南。一切燒除野谷,固壘待之。彼請戰,不許。久無所資,不過百日,必當面縛。」先主聞而惡之。璋不納。言雖在天,亦由璋之愚。
永年負才,自喪世主。 彭羕,字永年,廣漢人,有俊才。劉璋時,坐事爲徒。及先主入,自託龐統。爲州右職。失主意,左遷江陽太守。【羕】〔恚〕張本作怨。按:於文當作恚。緣音訛。望。諸葛亮以爲心大志廣,難可保〔安,〕依《三國志?羕傳》文補安字。勸先主因事誅之。此下張本有「語在本傳」四大字。
漢南哽哽,天奪其守。 李邈,字漢南,邵兄也。牧璋時爲牛鞞長。先主領牧,爲從事。正旦,命行酒,得進見。讓先主曰:「振威以將軍宗室肺腑,委錢寫本脫此上七字。以討賊,元功未效,先寇而滅。邈以將軍之取鄙州,甚爲不宜也。」先主曰:「知其不宜,何以不助之?」邈曰:「匪不敢也,力不足耳。」有司將殺之。諸葛亮爲請,得免。久之,錢寫本無此二字。爲犍爲太守,丞相參軍,安漢將軍。建興六年,亮西征,馬謖在前,敗績。錢、劉、李、《函》、浙各本無敗績二字。廖、顧本有。廖本注云:「舊無此敗績二字。《三國志》注引有,有者是。」《函海》與顧觀光亦各有注。略之。亮將殺之,邈諫以:「秦赦孟明,用霸西戎。楚誅子玉,二世不競。」失亮意,還蜀。十三年,亮卒。後主素服發哀三日。邈上書曰:「呂祿、霍禹,未必懷反叛之心。孝宣不好爲殺臣之君,直以臣懼其偪,張本誤作福。主畏其威,故奸萌生。亮身杖張本作仗。強兵,狼顧虎視,錢、劉、李、浙本作臣。《函》、廖、顧本作視。廖本注云:「舊作臣,《三國志》注引作視。」五大不在邊,臣常危之。張本作至。今亮殞歿,蓋宗族得全,西戎靜息,大小爲慶。」後主怒,下獄,誅之。裴松之《三國志?楊戲傳》注引此文,首句作:「邵兄邈,字漢南。劉璋時爲牛鞞長。」餘同此文。惟歿作沒。《常志》於罪誅者例不讚,《目錄》亦不收。惟於彭羕、李邈贊之,意以爲冤故也。
詵詵彥造,或哲或友。昭德音芳,垂名厥後。此下錢寫誤連。他本空格。 總贊此四十六人也。張本並此注移,刪此字。
述廣漢人士五字,《函海》本低二格,他各本頂格。
六
任母治內,子成名賢。 任安母,姚氏也。雍穆閨門。早寡。立義資安,遂【事】〔成〕於文當作成。大儒。安教授,每爲賑恤其弟子,以慰勉其志。於是安之門生益盈門。
龐行養姑,婦師之先。 龐行,姜詩妻也,事姑,晝夜紡績以給供養。子汲江溺水死,祕,言遣詣學。常作冬、夏衣投水中,託言寄與子。詩呼妻使爲姑舂,應命遲,見此下,《函海》本有注云:「原空一格。劉李本不空。」遣。不敢遠去,遊於外,供給因鄰母致。姑敕還。《後漢書》卷一百十四《列女?姜詩妻傳》雲:「廣漢姜詩妻者,同郡龐盛之女也。」不言名行,而有父盛名。可互補。又云:「
母好飲江水。水去舍六七里。妻嘗泝流而汲。後值風,不時得還。母渴。詩責而遣之。妻乃寄止鄰舍,晝夜紡績,市珍羞,使鄰母以意自遺其姑。如是者久之。姑怪問鄰母。鄰母具對。姑感慚呼還。」可互校。
依依義舊,抗疏拜錢寫作邦。庭,誠感世主,徙劉本作從。女輟錢寫作輒。刑。 義舊,狄道長姜穆女,綿竹司馬雅妻也。既許婚,父坐事,〔隨家〕於文當有此二字。徙朔方。雅就婚,死,僱劉、李、浙本作顧。錢、《函》、廖本作僱。人送其喪。原省歸葬二字。可不補。尋父母死【朔方】,【義舊】四字當衍。獨與弟孤居十年。士大夫求,終不肯。乃上疏自訟,求還鄉里。天子愍悼,下朔方使使當作遣送。遂下詔書,定律令:「女已許嫁,不得從父母徙。」
紀配斷指,以章厥貞。錢寫作身。 紀配,廣漢殷氏女,廖伯妻也。年十六適伯。伯早亡。以己有錢、劉、李、《函》、浙本並作「
已自有」,已讀如以。廖、顧本作「以已有」。美色,慮人求己,作詩三章自誓心。心字當衍。而求者猶衆。父母將許。乃斷指明情。養子猛終義。太守薛鴻圖象府庭。《太平御覽》引《益部耆舊傳》文殆全同。
彭、王、進娥,殘體令誠。 彭非,廣漢王輔妻也。王和,新都人,便敬妻也。李進娥,郪人,馮季宰妻也。輔早亡,叔父欲改嫁非,乃詣太守五《函海》注云:「應作王。」非。方,截髮自誓。敬亦早亡,和養孤守義。蜀郡何玉,因媒介求之。兄曉喻以公族可憑。和恚,割其一耳。季宰亦早亡,父母欲改嫁。進娥亦剪髮自誓。各養子終義。
正流自沈,玉錢、張本作水。潔冰清。 正流,廣漢李元女、楊文妻也。適文,有一男一女而文沒。錢寫作歿。以織履爲業。父欲改嫁。乃自瀋水中。宗族捄之,幾死,得免。太守五《函海》又注云「
應作王」。方爲之圖象。
相烏、袁福,義不存生。 相烏,德陽人,袁稚妻也。十五適稚。二十稚亡,無子。父母欲改嫁之,便自殺。袁福,亦德陽人,王上妻也。有二子。上以喪親過哀死,福哀感終身。父母欲改嫁,乃自殺。
汝錢寫作洪。下仍作汝。《函海》注云:「原作洪。劉、李本作汝」。氏世胄,李本誤胃。由婦謙柔。汝敦妻某。敦兄弟共居,有父母時財,《太平御覽》卷五百十七引此,財下有物字。嫂錢、劉、李、《函》本作?。下同。廖、浙、顧作嫂。心欲得。《御覽》此下有之字。妻勸送【二】〔與〕兄。《御覽》引亦作二兄。於文,敦只一兄。茲依顧觀光校語改與字。敦儘讓田宅奴婢與兄,自出《御覽》此下有別字。當補。〔別〕居。後敦耕,《御覽》此下有田字。得金一器,妻復勸送【二】〔與〕《御覽》此下作與。顧觀光校勘記此下注雲:「《御覽》二作與。與字是。上文二字亦當改爲與。」兄。夫妻共往。嫂性?嗇,謂欲借貸,甚不悅;及見金,《御覽》此下有器字。踊躍。《御覽》此下有「欲留之」三字。兄感悟,即出妻,讓財還弟。弟《御覽》此下有又字。不受。相讓積年。後並察孝廉,世爲冠族。
思媚列媛,美稱惟休。 總贊十一人也。
述廣漢列女。《函海》本此行低二格。又列作烈。並注云:「劉、李本作列。」
右,《廣漢士女贊》第三。八字頂格,舊各本同。此下,「凡五十六人」句,錢本同行,但空格。他各本提行低數格。
凡五十七人。(四十六人士,十一人女)。各本並有此行,作雙行小注蓋舊校者注。元豐本已有。茲依例亦提作大字。
【犍爲士女】舊各本,承上行。惟劉本另頁起。錢、浙本頂格。他各本空三格。皆大字。然非常氏原有。仍刪。
七
王延河平,纂禹之功。 王延世,字長叔,資中人也。建始五年,河決東邵,氾濫兗豫四郡三十二錢寫本作一。荀悅《漢紀》作三。縣,沒官民屋舍四萬所。御史大夫尹忠,以不憂職致河決,自煞。李本作殺。漢史案《圖緯》,當有能循禹之功〔者〕,在犍、柯李本作?。之〔間〕【資陽】求之,舊刻有奪訛,茲訂正。說在註釋。正得延世。徵拜河堤錢寫作堤。謁者,治河。以竹落長四丈,大九圍,夾【小】小字當衍。船,載小石,【治】〔沈〕字當作沈,說詳註釋。之。三十六日,堤防成。帝嘉之,改年曰河平,封延世關內侯,拜光祿大夫。仍錢、劉、李、《函》、浙本作乃。廖、顧作仍。贈黃劉、李本無黃字。金百斤。
文伯習禮,繼武孫通。 董鈞,字文伯,資中人也。少受業於鴻臚王臨。永平初,議天地宗廟郊祀儀禮,鈞與太常定其制。又定諸侯王喪禮。歷城門校尉,五官中郎將,以儒學貴。稱繼叔孫通。
張公執憲,克智克聰。極位青紫,實作司空。 張皓,《三國志?張翼傳》與《益部耆舊》作浩。字叔明,武陽人也。以文張本無文字,他各本有。廖本注云:「此下當有脫字。」今按《後漢書?皓傳》,當脫法字。說詳註釋。〔法〕聰明,闢大將軍掾。遷尚書僕射,彭城相,進隱士閭丘遷《益部耆舊》作邈,見裴松之注引。等。徵拜廷尉。延光三年,安帝將廢太子爲濟陰王,皓與太常桓焉、太僕來歷爭之。【安帝】二字當衍。不許。及安帝崩,濟陰得立,〔是〕爲順帝,以皓爲司空。久之免。復徵爲廷尉。清河趙騰,坐謗訕,當誅,所引八十餘人。皓以聖賢明義爭之。鹹稱平當。
子鸞司京,桴鼓不鳴。 趙旗,字子鸞,資中人也。初臨甘陵、弘張本作引。農郡,甚善治民。徵尚書。遷司隸校尉。時梁冀子弟放恣,旗以法繩之,不敢爲非,京師肅清,桴鼓不鳴。
孟文翹翹,【平】〔丕〕廖本注云,「當作丕」。顯有成。 楊渙,字孟文,武陽人也。以清秀博雅,歷臺郎、相,稍遷尚書、中郎、司隸校尉,甚有嘉聲美稱。
伯邳正直,耀祖揚聲。 楊準,廖本校注云:「按,準當作淮。下同。《隸續》引作淮,不誤。」今按:《目錄》仍作準。準、準字古通。準與淮易混。《隸續》未足據。字伯邳。【漢安縣人】〔孟文孫〕也。依《目錄》改。說詳註釋。〔漢安〕舊刻漢安字當在此,說詳註釋。初,【爲】郡守太張本誤倒作太守。尉李固薦準累世忠直,拜尚書。太傅陳蕃表爲河東。入爲尚書令。奏書治南陽太守曹麻、潁川太守曹騰、濟南太守孫訓等子弟依託形勢,淫縱。張本作從。徵廷尉,治罪。訓,梁冀婦家子也。於是此下當有「親貴」字。憚之。又薦朱禹、盛精、滕延爲尚書,陸稠爲郡守,皆名士也。桓帝即位,拜河南尹,遷司隸校尉。冀叔父梁忠爲執金吾,不朝正初,劾奏之,朝士服其公亮。徙將作大匠。
翁君將命,乃播其名。 楊莽,字翁君,武陽人,爲〔郡〕舊脫郡字,當有。功曹。刺史王尊當之州,移書諸郡,不得遣迎。惟犍爲遣莽,蜀郡遣錢、劉、李、《函》本無此三字。《函海》注云:「此下似脫蜀郡遣三字。」廖、顧本有此三字。何霸,浙補刻本此二字誤移巴郡下。〔巴郡遣〕廖本脫此三字。錢、劉、李、《函》本有。嚴【尊】〔遵〕依《目錄》改。浙補刻本作:「巴郡遣何霸迎尊。」尊大怒。莽前對曰:「使君不使奉迎,謙也。太守承迎,敬也。謙、敬,上下之節,不可廢也。」尊乃欣然錢、劉、李、《函》本無然字。廖、浙、顧本有。請。謂請相見。闢別駕。舉茂才。官至揚州刺史。
奉字當作費,對下文任公。君遯世。 費貽,字奉君,南安人也。公孫述時,漆身爲厲,佯狂避張本作闢。世。述破,爲合浦守。蜀中歌之曰:「節義至仁費奉君,不仕亂世,不舊各本並有。廖本注云:「當衍。」顧觀光校勘記徑刪。茲不取。避李本作闢。惡【君】〔
名。〕舊各本並作君,與上下文不應。廖、顧去不字,則與「不仕亂世」復架。亦未當。按下文「紀名亦足」,則「惡君」當是「惡名」之訛。漆身佯狂,必致惡名也。修身於蜀,紀名亦足。」後世爲大族。
任公開明。 任永,字君業,僰道人也。長曆數。王莽時託青李本作眚。盲。公孫述時累徵,不詣。子溺井中死,見而不言。妻淫於前,面而不怪。述平,乃曰:「世適平,目即清。」妻自煞。劉、李、《函》、浙、顧本皆作殺,廖本作煞。光武徵之,以年老不詣,卒。
叔和順劉本作慎。終。 杜撫,字叔和,資中人也。張本有小注雲:「按:《後漢書》作武陽人。」少師事薛漢,治《五經》。教授門生千人。太守王卿召爲功曹。司徒闢,不廖本注云:「當有詣字。」〔詣〕。及聞公謂上文之司徒。免,必往承問。東平憲王爲驃騎將軍,闢西曹掾。後罷【爲王師】〔往時〕舊刻訛,說在註釋。在驃騎府者,遣之。數年乃去。數應三公此下,錢本空格。《函海》有注云:「此下原空一格。劉、李本不空。」徵。撫侍送故公。作《詩通議說》。弟子南陽馮良,亦以道學徵聘。
君橋密精。 趙松,字君橋,武陽人。爲童子,當有時字。數【資】(諮)錢、劉、李、《函》本作諮。廖、浙作資。問費貽。及知其避世,密與周旋,終不露之也。述平,舉茂才。爲上黨太守。
英英四子,利於居貞。贊費貽以下。
皇漢弛劉、李、浙、顧本作弛。綱,官人失紀。文紀謇諤,表明臧否。 張綱,字文紀,司空皓子也。在【漢】廖本注云「當衍」。顧觀光徑刪。朝,公平廉正,權、宦側目憚之。漢安元年,以光祿大夫持節,與侍中杜喬,循行州郡,考察風俗。出宮〔垣,〕舊各本有垣字,廖本無。蓋脫。埋車,《後漢書》本傳作:「埋其車輪於洛陽都亭。」先奏太尉桓焉、司徒劉壽尸祿素餐、不堪其職。出城,又奏司隸校尉趙峻、河南尹梁不疑、汝南太守梁乾等贓污濁亂,檻車送廷尉治罪。天子以幹梁冀叔父,貶秩;免峻等。又奏魯相寇儀。儀自殺。威風大行,郡縣莫不肅懼。還,冀恨之,出爲廣陵太守。承叛亂後,懷集撫卹,甚有治化。在官【十】廖本據《後漢書》雲:「當作一。」〔一〕年卒。子續,尚書。續弟方,爲豫州牧。子孫數世至大官。
白虜狂僭,亂離斯圮。孝仲縶馬,社稷是死。 朱遵,字孝仲,武陽人也。公孫僭號。遵爲犍爲郡功曹,領軍,拒戰於六水門。衆少,不敵,乃埋車輪,絆馬,〔誓〕必死。爲述所殺。光武嘉之,追贈復漢將軍。郡縣爲立祠。
建侯吊梁,效志知己。 趙敦,字建侯,武陽人也。初爲新都劉本此下有六空格。令,德禮宣流。三司及大將軍梁冀累闢,終不詣。冀辟書不絕。後冀自殺,使者監守,不使人弔問。當作「人莫敢弔問」。敦獨往,弔祭訖,自拘有司。天子赦之。
叔通敦孝,石生江汜。 隗相,字叔通,僰道人也。養母至孝,母食慾江中正江水。相冬夏汲之。一朝,有橫石生正流中。哀帝世爲孝廉,平帝時爲郎。
吳生致養,亦感靈祉。 吳順,字叔和,僰道人也。事母至孝,赤烏巢其門,甘露降其戶。察孝廉,永昌此下劉本有十空位。太守。
劉後初載,實多良才。季休忠亮,經事能治。 楊洪,字季休,武陽人也。先主領牧,爲部屬從事。廖本注云:「當作蜀部。」顧觀光徑依之改作「蜀部從事」。今按,部屬從事即諸部從事,或省雲部從事,郡一人。《三國志?洪傳》作「蜀郡從事」,謂蜀郡部從事也。部謂「州部」。蜀爲益州之一郡,不得稱部。廖說無取。及徵漢中,丞相亮表爲蜀郡太守。先主疾病永安,召亮東行,漢嘉太守黃元反,後主用錢、劉、李、《函》、浙本並作從。廖、顧本作用。其計克元。封關內侯,〔忠節將軍。〕後爲【中郎將】越騎〔校〕尉,〔領郡如故〕依《三國志?洪傳》補正。廖本注云:「按,當作後爲忠節將軍,越騎校尉。」顧觀光校勘本徑改從之。查與《洪傳》文義不合。茲別爲訂正。忠清公(直),劉、李本有直字,無忠字。錢、《函》本無忠、直二字。廖、浙本無直字。亮甚信任之。廖本此下注雲:「舊此下空十三行。按,當無所闕。舊未必是也。」今按:錢、劉、《函》、浙各本此下無空行。廖本雲舊,指元豐本也。所闕疑爲五方,詳《目錄》注。
德山耽學,道以光時。 【伍】〔五〕梁,《三國志?杜微傳》作五梁。字德山,南安人也。儒學雅尚。州選迎牧。諸葛亮劉、李本無亮字。〔以〕爲功曹,遷五官中郎將。各舊本原脫以字。於文當有。故補。
烈、浙本作列。武作合,度曠塗夷。惜哉公舉,帥直劉本作直道。陵錢、劉、李、《函》本作凌。遲。 費詩,字公舉,南安人也。先主領牧,爲前部司馬。羣臣勸先主稱尊號。詩上疏曰:「殿下以曹操父子逼主篡盜,故乃羈旅萬里,糾合士衆,將以討賊。今大敵未克而先自立,恐人心疑惑。昔高祖獲子嬰,猶尚推讓,況未出門,便欲自立耶?」以是左遷部永昌從事。建興三年,從丞相亮南征。魏將李鴻來降,說魏新城太守孟達欲背魏向蜀。亮方北面,疑原文作圖。訛。欲招達爲外援。欲與書。詩進曰:「孟達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後事先帝,背叛。反覆之人,何足與書也。」亮嘿然。詩終劉氏之世,官位不盡其才。君子以昭烈之弘曠,武侯之明達,詩吐直言,猶尚凌廖本此亦作凌。顧仍作陵。《函》、浙本作凌。遲,況庸主昏世,率錢、劉、李、《函》本仍作帥。廖、浙作率。意直言而望肆效者哉?
文然簡略,言不錢、劉、李、《函》本作不從。茲依廖、浙本。詭隨。 楊【義】(羲)《函海》作羲。並注云:「原作義。」廖本亦注云:「當作羲。」今按《三國志》有傳,作戲。戲、羲古字通。義字訛也。字文然,武陽人也。輔漢將軍張裔薦,爲丞相亮主簿。大司馬蔣琬闢東曹掾。歷二郡太守。二郡,建寧、梓潼。爲射聲校尉。性簡略,未曾以甘言加人。酒後言笑多慢詞,失大將軍姜維意,爲維所廢。延熙十八年,《三國志?戲傳》作延熙四年。作《季漢輔臣贊》。【在蜀書】此三字,後人依《三國志》所加。常注不當有。
車騎怏怏,與國安危。 張翼,字伯恭,文紀孫也。以文武才幹,歷徵西、鎮南大將軍,封亭侯。延熙十八年,與大將軍姜維西征,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經於狄道。經衆死洮水者數萬人。維欲進,翼諫不可。必進。無功。時維屢出隴西,翼常廷錢、劉、李、《函》本作庭。爭,以爲國小,不宜黷武。【必爲蛇畫足】。五字已載《後主志》。置此亦未當。蓋後人用本傳文加。不聽。不得已,每怏怏從行。景耀元年,遷左車騎將軍,領冀州刺史。蜀平後死。
猗猗衆偉,芳烈名垂。方德繹勳,方,比也。謂如費貽、任永,隗相、吳順,比類而出。繹,續也。謂如張皓、張綱、張翼。犍之瓊瑰。 總贊此二十一人也。述犍爲人士。
八
進楊●●,浙、顧本作穆穆。●與穆,古今字。先姑是憲。 進,張本移贊,進字起句。武陽楊氏女,大匠廣漢王堂長子博妻也。博後母文,文季姜,在《梓潼士女贊》。有母儀之德。進楊則其教爲行,閨門雍●。?柯錢寫作牂柯。劉、《函》、廖本作?柯。李本作??。太守李禕家亦假系,廖本注云:「當作繼」。每不和,嘆恨徒富貴,學問不及博家也。
陽《太平御覽》五百十九引此作楊。張本亦作楊。姬請父,厥族蒙援。克諧內愛,訓及秀彥。 姬,張本此作:「陽姬」起句。武陽人也。生自寒微。《御覽》作素。父此下錢、劉、李、《函》本空一格。浙補本空三格。廖、顧本連。坐事閉獄,楊渙始《御覽》無始字。爲尚書郎,告歸,郡縣敬重之。姬爲處女,乃邀道扣渙馬,訟父罪,言辭慷慨,涕泣,《御覽》有「摧感」二字。顧本徑補。渙【懇】張本懇字作黑巴。〔愍之,〕顧觀光校勘記依《御覽》引改懇作愍之,當遵。告郡縣,《御覽》作「語郡縣令」。爲出其父。因奇其才,爲子文方《御覽》有「以禮」二字。聘之。結婚大族,二弟得仕宦,錢本作官。《函海》注云:「原作官,劉、李本作宦。下同。」遂世爲宦門。後文方爲漢中太守,以趙宣爲賢,將察孝廉,●他各本作函。封未定,病卒。姬祕不發,先遣孝廉上道,乃發喪。宣得進用,姬之力也。後文方兄子伯邳爲司隸校尉,時姬長子穎伯冀州刺史,仲子頍二千石。伯邳以稟叔母教,迎在官舍。每教伯邳政治。伯邳【欲】舉茂材,廖、浙本作材、他各本作才。選有二人,【伯邳】與上欲字並當衍。欲用老者,嫌以其耄;欲舉五方,而其年幼;以諮叔母。勸舉方。後趙宣爲犍爲,五方爲廣漢,姬尚在,故吏敬之,四時承問不絕。
周度割體,貞節是全。 周度,僰道人也,相登妻。十九,登亡。中牟令吳厚,因人求之。斷髮以示志。後人猶欲求之,乃〔自〕割其鼻。養子早亡,其妻左,亦年十九,遂俱守義。世鹹嘆婦姑之貞,浙補本作真。專其節操也。
敬姬沈淵,誠烈邈然。 曹敬姬,南安人也。周紀《御覽》四百四十一引《益部耆舊》作「周繕紀」。之妻。〔名禁〕依《御覽》引《益部耆舊》補。十七出適。十九紀亡,遺生子元餘。服闋,父母以許孫賓,《御覽》引《耆舊》作狐賓。紿母病迎還。知之,自投水。人赴之,氣已絕,一日一夜乃蘇息。送依紀弟居。訓導元餘,號爲〔
女〕劉、李本有女字。學士。年九十卒。
貞【●】錢、劉、李、《函》本作玦。元豐、廖、浙、顧本作●。(玦)王、操,彌久彌劉、李、《函海》本作不。《函海》注云「
原作彌」。刊。 貞【●】(玦),字瓊玉,牛鞞程氏女,張惟妻也。十九適惟。未期,惟亡。無子,養兄子悅。劉、李本倒作悅子。供養舅姑,夙夜不怠。資中王衝欲娶【●】(玦),【●】(玦)叔父肱答廖本從草,他各本作答。以女志不可奪。衝爲太守李嚴督郵。嚴記縣,遣孝義掾奉羔鴈,宣太守命聘之。【●】(玦)乃自投水。救援不死。後太守蘇高爲立表。太守蜀郡此下各本舊有小闕字。錢寫本闕下又有空位。示闕二字。蓋闕太守名。守爲蜀郡人也。□□遣仁恕掾【論】〔諡〕當是諡字漫渙,訛爲論。曰「貞玦」。由此知廖本作●謬。舊各本作玦是。太守章陵劉威又爲作頌【故】當衍稱述也。
韓姜自財,張本作才。按財,才,裁字通。後旌其冤。 韓姜,僰道錢、《函》二本無道字。人,尹仲讓妻也。二十讓亡。服除,資中董臺,因從事王【爲】〔文〕字當作文,說詳註釋。表弟求姜。不許。臺門生左習、王蘇以爲姜可奪,教姜家言母病,迎還韓氏,因逼成婚。姜聞故,自殺。太守巴郡【弓】〔龔〕錢、劉、李、《函》作龔。不誤。巴多龔姓。廖、浙、顧本作弓。未見巴有此姓。楊哀之,殺習、蘇以報姜死。
謝姬引決,同穴齊【定】。劉、李、《函》本作窆。錢、廖、浙、顧本作定。《函海》注云:「原誤定。」廖本注云「字誤,未詳。本或作窆」。未見劉本也。(窆)。 姬,原省謝字。南安人,武陽儀成妻也。成死,以己年壯無子,將葬,乃預作殯殮具,毒藥,須夫棺入墓,拊棺吞藥而死。遂同葬。縣以表郡。郡言州。州上尚書。天子諮嗟,下書:每大赦,賜此下原省其字。家帛四匹,【●】(蜀)谷二石。錢、劉、李、《函》本作蜀縠。廖浙二本作●谷。廖本注云:「字誤,未詳。或作蜀。」顧觀光作蜀。並雲:「蜀,原誤,不成字。依廖引或本改。」今按:蜀縠,即蜀黍。俗呼高粱。巴蜀原產,故中原呼曰蜀黍。又曰蜀谷,蜀秫。以其形似黍,似秫,爲百穀之一種也。宋人加草爲,見《集韻》。●字訛。
媛姜匹錢、劉、李、《函》本作疋。婦,勉夫濟子。授命囹圄,義踰國士。 趙媛姜,資中人,此下張本衍趙字。盛道妻也。建安五年,道坐過,夫婦閉獄。子翔,方年五歲。姜謂道曰:「官有常刑,君不得已矣。妾在【復】〔後,〕錢、劉、李、《函》、浙本俱作後。廖本作復。何益君門戶。君可同翔亡命。妾代君死。可得繼君宗廟。」道依違數日。姜苦言勸之,遂解脫,給衣糧使去,代爲應對,度走遠,乃告吏。殺之。後遇赦,父子得還。道雖仕宦,《函》、浙本作官。當世痛感,終不更娶。錢寫作取。翔亦不仕【耳】。李本無耳字。他各本有。廖本注云:「末耳字,衍文。」
黃帛求喪,沈身中流;靈精相感,攜浙本作?。夫共浮。 黃帛,僰道人,張貞妻也。貞受《易》於韓子方。去家三十里,船覆死。貞弟求喪,經月不得。帛乃自往沒處躬訪,不得,遂自投水中。大小驚睨。積十四日,持夫手浮出。時人爲語曰:「符有先絡,僰道〔張〕張本有張字。他各本無。帛《蜀志?江陽郡》「符縣」文同。帛上有張字。求其夫,天下無有其偶。」縣長韓子冉嘉之,召帛子幸【之】〔爲〕錢、劉、李、《函》四本並有「之爲」二字。張本無幸之二字。浙補本無之字。廖本無爲字。當從浙本。縣股肱。
烈哉諸媛,節稱義【遵】〔遒。〕各本作遵。廖本注云:「當作遒。」遒字韻。贊此九女也。
述犍爲列錢、《函》二本作烈。女。《函海》本此行低二格。
右《犍爲士女贊》第四。浙本此下空格。接「凡三十人」句。他各本提行,復低三格。廖本低六格。
凡三十人。(二十一人士,九人女。)此下原有此雙行小字夾註各本並同。茲升作大字。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十下
漢中士女
(錢、劉、李、《函》、廖、浙本同上、中卷各郡款式。元豐與張、吳本頂格。何、王、石本在第一行,頂格,與劉本同有志字。)
九
鄭真嶽峙,元豐、《函海》本作跱。確乎其清。張、吳、何、王、石本僅存此卷註文,無贊。浙本補刻有贊,下各條及《梓潼士女》並同。 鄭子真,褒中人也。玄靜守元豐本此下有一空格。道,履至德之行。乃其〔教〕人也【教】,教字當上在人字上。舊刻各本訛。曰:「忠孝愛敬,天下之至行也。神中五徵,帝王之要道也。」成帝元舅、大將軍王鳳備禮聘之,不應。家谷口,世號谷口子真。【雲】〔亡,〕元豐及廖、浙本作雲。他各本作亡。顧觀光雲「宋本誤亡」。漢中與元豐本作興。立祠。此下,各舊本皆有小注雲:「神中五徵,未詳其義。」元豐本已有。李本在書頭。
衛錢寫作衡。梁泥盤,玄湛淵亭。劉李本作渟。亭字通。衛衡,字伯梁,南鄭人也。少師事隱士同郡樊【季齊】〔志張,〕依《目錄》改正。以高行聞。郡九察孝廉,公府、州十闢,公車三徵,不應。董扶、任安從洛還,過見之,曰:「京師,天下之市朝也。足下,猶之人耳。【何】〔幸〕元豐、張、吳、何、王、廖、浙、石本作何。錢、劉、李、《函》本作倖。顧觀光雲:「何字誤,當依別本作倖。」其在遠,以虛名屢元豐本作屬。動徵書。若至中國,則價盡矣。」此任、董將歸隱勸衡勿入仕語。衡笑曰:「時有險易,道有污隆。若樊季齊、楊仲桓,雖應徵聘,何益於時乎?苟無所〔佞,〕所下舊各本徑連下句。然,按文意,當有闕字。茲依《論語》補作佞。說詳註釋。則尼、元豐本作泥。軻棲棲。元豐、錢、廖本作棲,他各本作恓恓。字通。【是以】二字當衍。君平、《函海》本無平字,子真,不屈其志,豈元豐、錢、廖、浙本作豈,他本作其。子元豐、廖、浙本作子。他各本作其予。之徒也哉?此言君平、子真非避世者,以譏任董。吾何虛假之有。」安、扶服之,敬其言也。
鄧公亢對,顧廣圻校稿雲:「亢對,舊刻各本作方到,當作亢對。」廖本徑改。顧觀光遵之。忠枉原情。 鄧公,張、吳、何、王、浙、石本俱作先。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公。顧觀光雲:「宋本作公,因贊文而誤。然下仍作公。」成張、吳、何、王、石本誤作城。下同。固人也。景帝時,御史大夫晁錯患諸侯強大,建議減削。會吳楚七國謀反,假言誅錯。故吳相袁盎譖帝殺之。拜盎太常,使赦七國。七國遂叛。鄧公爲謁者,入言軍事。《漢書》卷四十九雲:「謁者僕射鄧公爲校尉,擊吳楚爲將。還,上書言軍事。見上。」帝錢、劉、張、吳、何、李、《函》、王、石本無。元豐、廖本有。問曰:「七國聞晁錯死,罷兵不?」對曰:「吳王即山鑄錢,煮海爲鹽,謀反積數十年。錯患之,故欲削弱,爲萬元豐本作萬。世策,諸侯憂之;計畫始行,身死東市,諸侯莫憚。內杜忠臣之口,外爲諸侯報怨,臣竊爲陛下不取也。」《函海》此下小注雲:「李本不字下衍敢字。惠校刪之。」帝嘆息曰:「吾亦恨之。」武帝初,爲九卿。
博望致遠,西南來庭。 張騫,成固人也。爲人強大有謀,能涉遠。爲武帝開西域五十三國,窮河源,南至絕遠之國。拜校尉,從討匈奴有功,遷衛尉,元豐本此下有封字。〔封〕博望侯。於是廣動詞,拓也。漢緣邊之地,通西南之塞,豐劉、李、《函海》作豐。《函海》注云:「應作豐。」絕遠之貨,令帝無求不得,無思不服。至今方外開通,騫之功也。
子游師生,讒巧所傾。 張猛,字子游,騫孫也,師事光祿勳周堪;以光祿大夫,給事中,侍元帝。帝當廟祭,濟渭、欲御樓船。御史大夫薛廣德當車,免冠:此下省言字。「乞頸血污車輪,陛下不得廟祭矣。」帝色元豐與廖、浙本作色。錢、劉、李、《函》本作以。張、吳、何、王、石本並無色、以字。不悅。猛進曰:「主聖則臣直。今乘船危,就橋安。聖主不乘危,故大夫言之。」帝曰:「曉人不當如是也。」讀如耶,《漢書》作邪。顧觀光曰:「原作耶,二字古通。」後與周堪俱以忠張、吳、何、王、石本誤作中。正爲倖臣弘恭、石顯所譖毀,乍出乍徵。堪平和。猛卒自殺。
王孫養性,矯葬厲生。 楊王孫,成固人也。治黃老。家累千金,厚自奉養。臨終,告其子曰:「我死,裸葬,以復吾真。但爲布囊盛屍,入地七尺,《函海》注云:「李本誤大。惠校改尺。」既下,從足脫之,以身親土。」其子不忍,見王孫友人祈侯。〔祈侯書〕諫之。依《漢書》卷六十七《王孫傳》補三字。王孫曰:「厚葬,無益死者也。夫僤元豐本作憚。錢、劉、李本作殫。他各本作僤。財送死,今日入,明日發,此真無異暴骸中原。《漢書》文作中野。裹以幣帛,隔以棺?,廖本作?,他各本作槨。含張、吳、何、《函》、王、石本作唅。以珠玉,後腐朽,乃得歸土。不可。故吾欲早就真宅。」祈侯無以易。卒?葬,如其言。《漢書》臝葬,此作?。裸字通。
司徒監讀如鑑。使,術暢思精;屢登上司,七政是經。 李合,字孟節,南鄭人也。少明經術,爲郡候吏。和帝此下,各本有遣字。元豐與廖本無。〔遣〕使者二人,微行至蜀,《後漢書?合傳》雲「
和帝即位」遣。宿合候舍,合爲出酒夜飲。露坐。合問曰:「君來時,寧知二使何日發,來耶?」二人怪問之。合指星言曰:「有二使星入益部。」後一人爲漢中太守,命爲功曹。察孝,張、吳、何、王、石本有廉字。元豐、錢、劉、李、《函》、廖本無。遂馳名。爲尚書郎。徙左丞。稍遷至尚書僕射,尚書令。拜司空。又進司徒。清公直亮,當世稱名。順帝世薨。
炎精下錢寫作不。頹,朱明不揚。元豐與劉本作陽。太尉謇諤,任國救錢、《函》本作拔。荒。濯日暘谷,將升錢、《函》本作外。扶桑。惡直醜正,漢道遂喪。 李固,字子堅,合子也。陽嘉張、吳、何、王、石本作喜。三年,以對策忠亢拜議郎。大將軍梁商,後父也,表爲從事中郎,授荊州刺史。直舊各本皆作值。廖本作直。州部有亂。至州,先友其錢、《函》本無其字。賢者南陽鄭叔躬、宋孝節,零陵支宜錢、劉、李、《函》與張、吳、何、王、石本作宣。元豐與廖、浙本作宜。雅,表薦長沙、桂陽太守趙歷、【卒】〔辛〕廖本注云:「當作辛。」茲依之。巳,奏免江夏、南〔陽〕、〔南〕郡太守孔疇、高賜、爲昆此下各本有舊校小注「爲昆疑誤」四字。又上文舊各本脫南陽郡。顧廣圻校稿雲:「當脫陽南二字。蓋江夏太守,孔疇也。南陽太守,高賜也。南郡太守,爲昆也。固奏南陽太守高賜等,見《後漢書》本傳。《風俗通》雲:漢有南郡太守爲昆。見《廣韻》爲字下。舊校雲:爲昆疑誤,非也。癸酉。」張、吳、何、王、石徑刪爲昆二字。廖本因顧校稿作小注雲:「南下當脫陽南二字。南陽太守高賜也。見《後漢書?固傳》。」舊校四字下雲:「按爲姓、昆名。南郡太守也。見《廣韻》爲字下,引《風俗通》雲:漢有南郡太守爲昆。舊校失之遠矣。」剽用顧廣圻氏創見,改換面目,攘爲自出。當揭。等。州土自然安靜。徙太錢、劉、李本作泰。山太守,克寧元豐本無寧字。盜賊。入爲將作大匠。多致海內名士。南陽樊英、江夏黃瓊、廣漢楊【厚】〔序、〕字當作序,說在《廣漢士女贊注》。此厚字,宋人依《後漢書》改也。會稽賀純、【光祿周舉、侍中杜喬】八字疑後人依《後漢書》增。二人因固疏稱遷官,與本注「皆蒙徵聘」不合。陳留楊元豐本作陽。倫、河南尹存、東平王惲、陳國何臨、清河房植等,皆蒙徵聘。轉大司農。順帝崩,太后臨朝,拜太尉,與後原省太字。弟大將軍梁冀、太傅趙峻並錄尚書。衝帝崩時,徐、揚有盜賊,太后欲不發喪,須召諸王至。固爭不可。〔又〕言:「國家多難,宜立長君。」太后欲專權,乃立樂安王爲【質】舊各本有,當衍。帝。質帝元豐本不重質帝二字。崩,太后復與【梁】冀謀所立。固與司徒南郡胡廣、司空蜀郡趙戒書與冀,引周勃、霍光立文、宣以安漢之榮,錢、劉、張、吳、何、李、《函》、王、盧、石本並作策。元豐與廖、浙本作榮。閻、鄧廢立之禍,言:「國統三絕,期運厄會,興崩之漸,在斯一舉。宜求賢王,親近,不可寢嘿也。」冀得書,召公卿、列侯議所立。三公及鴻臚杜喬僉舉清河王蒜。冀然之,奏御太后。中常侍曹騰私恨蒜,說冀。明日更議,廣、戒從冀。固與喬必爭,「蒜宜立,中興才也。且年長,識義,必有厚將軍。」冀不聽。策免固、喬。歲餘,取下獄;以無事,出之;京師市邑皆稱千萬元豐本作萬。歲。冀惡其爲人所善,更奏系張、吳、何、王、石本作擊。之。固書與二公曰:「吾欲扶持漢室,使之比隆文、宣,何圖梁將軍迷謬,諸子曲從。以吉物元豐本與浙本無物字,他本有。爲兇,成事元豐本作專。爲敗。漢家衰微,從是始矣。將軍亦有不利。吾雖死,上不慚於天,下不愧於人。求義得義,死復何恨。」遂自殺。《
後漢書》本傳作:「遂誅之。時年五十四。」二公得書,惟自二字,錢、劉、張、吳、何、李、《函》、王、石本作嘆息。元豐、廖、浙本作惟自。流涕。士民鹹哀哭之。桓帝無道,冀尋受誅。漢家遂微,政在閹宦。無不思固也。無字上當有國人或朝野二字。舊鈔省。
元修劉、李本作修。敦重,威惠實亮。 張〔亮〕則,元豐,錢、《函》、廖、浙本無亮字。《目錄》及劉、張、吳、何、李、王、石本有。下文仍無。字元修,南鄭人也。為牂柯錢本作牂柯,張、吳、何、王本作牂?。太守,威着南土。永昌、越嶲夷謀欲反,畏〔亮〕則,換臨其郡,相諫而止。號曰臥虎。以戍狄勳遷護羌校尉。徵拜扶風,又換臨桂陽,皆平盜賊。巴郡板楯反,拜隆集元豐本作只。校尉,鎮漢中。徙【梁】〔涼〕漢無樑州,字當作涼。州刺史。又爲魏郡太守。所在稱治。靈帝崩後,大將軍袁紹表爲長史,不就。丞相曹公拜度遼將軍。
子雅溫恭,見察文方。 趙宣,字子雅,南鄭人也。出自寒微。以溫良博雅,太守犍爲楊文方深器異之,遂察孝廉。官至犍爲太守。
二珪琬琰,三辰懸望。 趙瑤,字元珪,〔弟〕依《太平御覽》卷二百五十八引補。琰,字稚珪,【凡七兄弟】宣子也。〔凡七兄弟,〕舊刻倒,當移正。皆以令德着聞。【瑤少有公望。】五字,當是常氏自注小字,被寫入正。瑤始爲緱氏,袁、趙二公相與書曰:「趙瑤在緱氏,猛虎歸《北堂書鈔》卷七十五引此作移。跡,百里均耳。元豐本作且,當是訛。【叔】〔升〕顧廣圻校稿雲:「耳當作爾,句絕。叔當作升。」廖本注同,雲「〔升〕下屬也」。今按,耳,聞也。隸書叔升易混。平何難。」遷扶風太守。徙蜀郡。司空張溫謂之曰:「昔【弟】〔第〕元豐本作弟。五伯魚從蜀郡爲司空。掃吾第以侍足下矣。」瑤曰:「諾!」尋換廣漢,卒。琰始爲青州刺史,〔於廳前置大器,盛水,貴要有託書,悉投於水中,無有所報。〕依唐百川「校箋」引《北堂書鈔》七十二,《藝文類聚》五十文補。顧觀光更參校《太平御覽》二百五十八引文,補雲:「有貴要屬託。琰於廳前置大器盛水。發書,悉投置水中,無有所報。」又引《御覽》七百五十八雲:「趙琰青州刺史廳,置水甕,得貴要之書,投於其中。」部下清肅。徙梁相。徵拜尚書,不就,卒。
仲卿報友,行義以【理】〔禮〕元豐本作禮,他各本作理。 陳綱,字仲卿,成固人也。少與同郡張宗受學南陽,以母喪歸。宗爲安衆劉元所殺,元豐、錢、劉、李、《函》本作煞。他各本作殺。下仍作煞。綱免喪,往復之。值元醉臥,還,須醒,乃煞之。自拘有司,會赦,免。三府並闢,舉茂才。拜弘農太守。初至,有兄弟【自】〔
相〕訟,〔自〕責,引退。舊有訛奪。按文義,是有兄弟相訟。綱以教化未敦自責,訟者引退。是後無訟者。在官九年卒。天子痛惜,賜家錢四十萬。
伯度玄元豐本作立。鏡,字當作靜。榮辱屑己。 李法,字伯度,南鄭人也。【桓】〔和〕依《後漢書》本傳改。帝時爲侍中,光祿大夫,數亢張、吳、何、王、石本脫亢字,他各本有。表:「宦官太盛。椒房太重。史官記事無實錄之才,虛相褒述,必爲後笑。」帝怒,免爲庶人。恬然,以咎失爲己責。久之,徵拜汝南太守,遷司隸校尉,湛然,無自得之容。
德公在林,懸象垂晷,錢寫作咎。既衝雲清,荀張儀準。 李燮,字德公,太尉固子也。父死時,二兄亦死。燮爲姊所遣,隨父門生王成,亡命徐州。傭酒家。酒家知非常人,以女妻之。延熹二年,梁冀誅。後【日】〔月〕元豐本倒作「日復」。浙本同。他各本皆作「
後月」字。月字是。經陽道,暈五車。事在三年,故後字當下屬。史官上書:「昔有大星升漢,而西捲舌揚芒迫月,李燮別傳作昴。熒惑犯帝座。則有大臣枉誅。星在西方,【大】〔太〕廖本作大,二字通,茲改。尉固應之。今暈如之,宜有赦命,錄其遺嗣,以除此異。」於是下赦。燮得返舊。四府並闢。公車徵議郎,與趙元珪、潁川賈偉節、荀慈明,〔南陽〕舊各本脫。當補。說詳註釋。張伯慎爲友。伯慎爲潁川太守,與慈明交相論言,偉節與焉。京師以爲臧否。伯慎問趙元珪曰:「德公所言何?」元珪曰:「無言也。」伯慎追嘆曰:「
當如德公。兒輩徒靡沸耳。」慈明亦寤而心變。拜【東】〔安〕平依《後漢書》作安平。相。〔國〕王元豐本有國字,無王字。錢、劉、張、吳、何、《函》、王、盧、石本並有國王二字。李增王字也。廖、浙本無國字。今按。國字誤。《後漢書》雲:「安平王續爲張角賊所略,國家贖王得還。」可證。爲黃巾所沒,得出,天子復封之。燮以爲不可。果敗。遷京兆尹。《後漢書》作河南尹。時人爲之語曰:「李德公,父不欲立帝,子不欲立王。」
伯臺處諫,師言亢盡,末命防萌,妙睹玄揆。 陳雅,字伯臺,成固人也。靈帝時爲諫大夫。閹宦用事,上疏曰:「昔孝和帝與中常侍鄭衆謀,誅大將軍竇憲。由是,宦官秉權。安帝幼衝,和熹太后兄大將軍鄧騭輔政。太后適崩,中常侍江京等殺騭。安帝登遐,黃門孫程又殺車騎將軍閻顯。孝桓帝又與中常侍單超吳、何、王、石本作起。等共誅大將軍梁冀。陛下即祚,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尚書令尹勳等欲誅宦官,絕其奸擅,盡忠王室,建萬元豐、錢本作萬。世策,機事不密,爲中常侍朱瑀等所殺,此即陛下所見。今宦官強盛,威傾人主。天下鉗口,莫敢言者。海內怨望。妖孽張、吳、何、王、石本作異。並作。四方兵起,萬姓辛苦。陛下尚可以安,柰《函海》作奈。後嗣何?」帝不省納,出爲巴元豐本無巴字。郡太守。年七十五卒。臨終,戒其子曰:「期運推之,天下將大吳本作太。亂。雄伕力錢、《函》本作立。爭。無以貨張、吳、何、王、石本作資。財爲意。吾亡,依山薄葬。」亡〔數〕歲【餘】,歲餘,當作數歲,說詳註釋。靈帝崩,大將軍何進復爲黃門所殺。海內果亂,終成三國也。
孟度【邵】〔合〕元豐本與劉本、浙本作合。當作合,通洽。允。 閻憲,字孟度,成固人也。名知人。爲綿竹令,以禮讓爲化,民莫敢犯。男子杜成夜行,得遺物一囊,中有張、吳、何、王、石本作布。錦二十五匹,舊各本作疋。惟錢、廖二本作匹。求其主,還之,曰:「縣有明君,何敢負其化。」童謠歌曰:「閻尹《太平御覽》卷四百六十五引作君。賦政,既明且昶。《御覽》引無既字。去苛去闢,《御覽》引作「蠲苛去碎。」動以禮讓。」《御覽》引無動字。遷蜀郡,吏張、吳、何、王、石本無吏字。民〔泣〕涕【泣】,舊各本皆作泣涕。惟廖本倒。當正。送之以千數。
季子英瑋。 李歷,字季子,太尉固從弟也。少修文學,性行清白,與鄭康成、陳元方齊名。弱冠,拜新城令。【朝請】〔奉車〕都【督】〔尉。〕依《目錄》改。
計君經筭。 程苞,字元道,南鄭人也。光和二年上計吏。錢、劉、李、《函》四本作史。時巴郡板楯反,軍旅數起,征伐頻年,元豐與廖、浙本有年字。他本無。天子患之,訪問益州計,考以方略。苞對言:「板楯忠勇,立功先漢,爲帝義民。羌入漢中,輒蒙其力。東征南戰,世有功勞。由不料恤,以致叛亂。非有僭盜,能相羣殺。大錢、劉、李、《函》本脫大字。兵臨之,未必卒得。不如但選明能太守,恩信懷服,自然安定矣。」天子從之,卒如其言。後在道卒。
元靈斐斐。 祝龜,字元靈,南鄭人也。年十五,遠學汝潁張、吳、何、王、石本作隸。《函海》本作穎。及太學,通博蕩達,能屬文。太守張府君奇之,曰:「吾見海內士多矣,元豐本倒作「多士矣」。無如祝龜者也。」州牧劉焉闢之,不得已行,授葭萌長。撰《漢中耆舊傳》。以著述終。
禮高殉名。 段崇,字禮高,南鄭人也。太守河間鄭廑命爲主簿。永初四年,涼州羌反,溢入漢中。從廑屯褒中。虜東攻。廑欲戰。崇諫不可,願固壘待之。廑不聽,出戰,敗績。崇李本誤從。與門下吏王宗、原元豐本此字作厚,下仍作原。展,及子勃,兄子伯生推錢寫本作摧。顧觀光雲「宋本摧誤推」。鋒死戰。衆寡不敵,崇等皆死。羌遂得廑,殺之。
伯義【死】節〔死。〕顧廣圻校稿雲:「死節,當作節死。死字韻。癸亥十月。」廖本注遵之。 程信,字伯義,南鄭人也。時爲功曹,居守。馳來赴難。殯殮廑喪,送還鄉里訖,乃結故吏冠蓋子弟二十五人,誓元豐、廖、浙本作誓。他各本作言。共報羌,各募敢死士以待時。太守鄧成命信爲五官。元初二年,虜復來,信等將其同志率先奮討,大破之。信被八創死。《漢中志》有「二十五人戰死」一句。天子諮嗟,元初五年,下詔書賜信、崇家谷數千斛。
四行齊致,在茲六子。 贊閻憲已下也。又有王宗、原展及嚴孳、李容、姜濟、陳巳、曹廉、勾矩、劉旌九人,皆以令義爲鄭廑所命。《漢中志》雲:「命信爲五官,孳等門下官屬。」王宗、原此字元豐本作厚。上仍作原。展與廑同死。孳、容等七人與信共並命。詔書既賜崇、信家,又賜九子家谷各五百斛。給死事復。張、吳、何、王、石本均無贊文,亦無「贊閻憲已下也」及又字,而以有字徑接「賜信、崇家谷數千斛」句下。今按《常志》原文,當以「禮高殉名。伯義節死」二贊爲一注。故其段崇程信兩註文義銜接,不可分割。「又有」以下,亦當銜接程信註文。但三段間宜空格耳。最後乃當爲「四行齊致,在茲六子」贊文二句及「贊閻憲以下也」註文。舊本劃割改寫,非是。緣遵舊式,故不改。
元侯、趙、陳,元豐與劉本、浙本倒作陳、趙。蓋亦烈士。 燕邠,字元侯,趙嵩,字伯高,南鄭人也。陳調,字元化,仲卿孫也。成固人。邠爲刺史郄儉從事,使在葭萌,與從事董馥、張清代刻本避諱改。下同。同行。儉爲黃巾賊王饒、趙播等所殺。邠聞故哀慟,說馥赴難。二人不可。邠嘆元豐、廖、浙本作嘆。他各本作難。曰:「使君已死,用生何爲。」獨死之。牧劉焉嘉之,爲圖象學官。誅馥等。嵩事太守蘇固。固爲米賊張修所疾殺。嵩痛之,錢寫本脫「痛之」二字。杖劍直入修營,殺十餘人,幾獲修,死。陳調少尚遊俠。聞固死,聚賓客百餘人攻修,大破之。進攻修營,乃與戰,以傷死。
渙渙龍宗,振振麟趾,文炳彬蔚,漢之表軌。 總贊二錢、劉、李、《函》、浙本作三。十五人也。
述漢中人士。【其】〔又有〕元豐、張、吳、何、王、石本作「又有」。張、吳五本無贊文,自此起徑接上注「以傷死」句下。錢、劉、李、《函》、廖、浙本在此。惟浙本仍作「又有」二字。他各本皆改作一其字。蓋李所改也。陳術,字申伯,作《耆舊傳》者也。失其行事。【歷新城、魏興、上庸三郡太守】,上十一字,疑是後人查得添注。及錫光等,不列也。
十
穆姜溫仁,化繼爲親。 穆姜,安衆令程祗妻,司隸校尉李法姊也。元豐本無也字。錢、劉、李、《函》四本姊作?。《目錄》作姑。祗前妻有四子,興、敦、覲、豫。穆姜生二子,淮、基。祗亡,興等憎惡姜。姜視之愈厚。其資給六子,以長幼爲差,衣服、飲食,凡百如之。久,興等感寤,自知失子道,詣張、吳、何、王、石本作謁。南鄭獄受不愛親罪。太守嘉之,復除門戶,常以二月八月錢本作日。按文義,二月八月社者,春秋社也,以作月字爲長。社,致肉三十斤,酒、米各二斛六。張、吳、何、王、石本作鬥。六子相化,皆作令士,五人州、郡察舉。基字稚業,特雋逸,張、吳、何、王、石本作免。爲南郡太守。
泰瑛嚴明,世範厥訓。 泰瑛,南鄭楊矩元豐、廖、浙本作矩。錢、劉、李、《函》本作拒。張、吳、何、王、石本作相。下同。《
太平御覽》卷四百五引《列女傳》作楊子拒。妻,大鴻臚劉鉅公女也。有四男二女。矩亡,教訓六子,動有法矩。長子元珍,出行,醉,母十日不見之,曰:「我在,汝尚如此,我亡,何以帥羣弟子?」元珍叩頭謝過。次子仲珍,白母請客。既至,無賢者。母怒責之。仲珍乃革行,交友賢人。兄弟爲名士。泰瑛之教,流於三世。四子才、官,隆於先人。故時人爲語曰:「三苗〔亂〕元豐與張、吳、何、王、石本有空位。示闕一字。錢、劉、李、《函》本不空。廖本小注雲「
舊校雲闕」。茲補亂字,說在註釋。止,四珍復起。」
杜氏之教,父母是遵。 杜泰姬,南鄭人,趙宣妻也。錢、《函》二本作女。他各本作妻。生七男七女。若元珪、稚珪,有〔公〕依《蜀志》及上《二珪贊注》補。望,五人皆令德。其教男也,曰:「
中人情性,可上、下也,在其檢耳。若放而不檢,則入惡也。昔西門豹佩韋以自寬,宓子賤帶弦以自急,故能改身之恆,爲天下《函海》作子。名士。」戒諸女及婦曰:「吾之妊元豐、廖、浙本作妊,錢、劉、李、《函》本作?。張、吳、何、王、石本作委。身,在乎正順。及其生也,恩存何、王、石本作自。於撫愛。其長之也,威儀以先後之,【禮】〔體〕元豐、錢、劉、張、吳、何、李、《函》、王、浙、石本皆作體。廖本作禮。貌以左右之,恭敬以監臨之,懃恪以勸之,孝順以內之,忠信以發之,是以皆成,而無不善。汝曹庶幾勿忘吾法也。」後七子皆闢、命、察舉,牧州、守郡。而漢中太守、南鄭令,多與七子同歲季考、上計,錢、《函》本作訂。無不修敬錢、劉、李、《函》本作也。泰姬,執子孫廖本注云:「當作姓」。禮。
禮珪肅穆,言存典韻。 禮珪,成固陳省妻也。楊元珍之女。生二男,長娶張度遼女惠英,少娶荀氏,皆貴家豪富,從婢七八,資財自富。禮珪?《函》、廖二本作?。他各本作敕。二婦曰:「吾先姑,母師也。常言:『聖賢必勞民者,使之思善。』不勞則逸,逸則不才。吾家不爲貧也,所以粗錢寫作麤。食、急務元豐與浙本無急務二字,但空二格。錢、劉、李、《函》、廖本俱有,蓋李所填。張、吳、何、王、石本作「給吾」,張佳胤改也。者,使知苦難,備獨居時。」二婦再拜奉教。從孫奉上微慢,珪抑絕之。感悟革行。遭亂,流行,宗表欲見之,必自嚴飭,元豐本作餚。何、王本同。從子孫、侍婢,乃引見之,曰:「此先姑法也。」四時祭祀,自親養牲、釀酒。曰:「夫祭,禮之尊也。」年八十九卒。惠英亦有淑訓,母師之行者也。
文姬叡敏,宗祀元豐本作嗣、錢、劉、李、《函》、廖、浙本作祀。獲歆。劉、浙本作●。 文姬,南鄭趙伯英妻,太尉李固女也。父爲梁冀所免,兄憲公、季公罷官歸。文姬嘆曰:「李氏何、王、石本作公。滅矣!」乃與二兄議:匿弟燮,〔屬〕舊各本無。當有。父門生王成亡命【徐州】。二字舊鈔者所衍。涕泣送之,謂成曰:「託君以六尺之孤。若李氏得嗣,君之【名】義〔名〕,參於程、杵矣。」久之遇赦,燮得還,行喪。服闋,敕之曰:「先公爲漢忠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梁冀【以】〔已〕元豐、錢、廖、浙本作以,他各本作已。宜作巳族,弟幸濟,張、吳、何、王、石本濟上有得字。豈非天乎?慎勿有一言加梁氏。加梁氏,則連主上,元豐與浙本此下有二空位。是又掇禍也。」〔燮〕奉行之。【從成在徐州,各異處傭賃,而私相往來。成病亡,燮四時祭之。】此二十三字,乃後人加註,被傳鈔入正文。
陳氏二謙,或智或仁。 陳順謙、〔惠謙,〕舊各本脫,當補。成固人也。順謙適鄧令曹寧,十九寡居,長育遺孤,八十餘卒。兄子吳、何、王、石本作弟,他各本作子。下同。陳規着書嘆述之。惠謙適張亮則,當衍亮字。在扶風官,下吏白【欲】此不當有欲字。雲白,已足。下文乃不可少。蓋舊鈔誤移。重禁嚴防以肅非。元修訪於惠謙。惠謙曰:「恢弘德教,養廉免恥。五刑三千,蓋亦多矣,又何加也。」兄子伯思《函海》注云:「李本作師,惠校改思。」〔欲〕學仙道,惠謙戒之曰:「君子疾沒世而元豐本與廖浙本作而。他各本皆作名,李改也。不稱,不患年不長也。且夫神仙愚惑,如繫風捕影,非可得也。」伯思乃止。陳伯臺稱雲:《函海》誤作去,他各本作雲。「女尚書之【後】〔俊〕耳。」廖本注云:「當作俊。末耳字,衍文。」顧觀光徑改作俊,並雲:「原誤後,又衍耳字。並依廖校刪正。」今按:耳,語詞,義同也。本書屢見。非衍。
禮修順姑,恩愛溫潤。 禮修,趙嵩妻,張氏女也。姑酷惡無道,遇之不以禮,修原省禮字。終無慍色。及寧父母,父母問之,但引咎,不道姑。〔姑〕舊不重姑字,當增。卒感悟,舊各本作寤,廖本改。更慈愛之。鄉人相訓曰:「作婦不當如趙伯高婦乎?使惡姑知變,可謂婦師矣。」後姑病,女來省疾,姑卻之,曰:「我死,元豐、錢、劉、李本作以。張、吳、何、《函》、王、浙、石本作死。《函海》雲「原作以。」固當絕於賢婦手中。」後遭米賊,嵩死,乃碧塗面,亂首,懷刀,託言病。賊不逼也。養遺生女,依父叔,立義終身【者也】。廖本注云:「末,者也二字,衍文。」顧觀光徑刪。
樹南悼夫,輕死重信。 韓樹南,南鄭人,趙子賤妻也。子賤初爲郡功曹。李固之誅,詔書下郡殺固二子憲公、季公。太守知其枉,遇之甚寬。二子託服藥死,具棺器,欲因出逃。子賤畏法,敕更驗實,就殺元豐本作煞。之。及固小子燮得還,子賤慮燮報仇,賃人刺之。燮覺,告郡,殺子賤。初,樹南諫子賤,子賤不從。及臨死,許共並命。兄、弟、【?】〔嫂、〕舊各本作?,蓋嫂之訛,嫂,古作●,與●字易混。侍婢視守之。經百餘元豐本作餘。日,乃【怠】〔
紿〕顧廣圻校稿雲:「怠,當作紿。」廖本以注。白兄【?】〔嫂〕:「念一死萬不得生,不敢復圖死也。」上下以爲信然。無幾時,於幕下自煞。元豐、錢、張、吳、何、王、浙、石諸本作殺。
祈祈元豐、錢、張、劉、李、《函》諸本作祁祁。令姬,如玉如金。允矣淑媛,齊德姜任。李本作妊。 總贊此九人也。
述漢中列女《函海》本作烈女。
右《漢中士女贊》第五
凡三元豐、《函海》、浙本及錢寫本作四。劉、李本作二。吳、何諸本無此行。十四人。(二十五人士,九人女)。此下原有雙行小注。《函海》作「二十五人士」浙本作「三十五人士」。茲提作大字。
十一
【梓潼人士】張、吳、何本作「梓潼士女」,王、石本多志字。各本行款同前。
鎮遠敦壯,立勳南瀕。 文齊,錢寫本作文瀕。《士女目錄》仍作齊。字子奇,梓潼人也。孝平帝末,以城門校尉爲犍爲屬國,遷益州太守。造開錢寫作開造。稻田,民鹹賴之。公孫述時,據元豐以下各舊本皆作拒,廖本改據。郡不服。述拘其妻子,許以張、吳、何、王、石本作之。公侯,招之。不應,乃遣使由交趾貢獻河北。述平,世祖嘉之,徵拜鎮遠將軍,封成義侯。南中鹹爲立祠。子忳,有令德,爲北海太守。
巨遊玉碎,高風金振。 李業,字巨遊,梓潼人也。少,執志清白,太守劉鹹慕其名,召爲功曹,〔十命〕《北堂書鈔》卷七十七,《太平御覽》二百六十四,及四百三十八引,並有十命字。據補。不詣。鹹怒,欲殺之。業徑入獄。鹹釋之。公孫述屢聘,不應。述怒,遣鴻臚尹融持毒藥酒逼之。業笑曰:「名不可毀,《御覽》作「名可成不可毀」。顧觀光據以補可成二字。茲依舊本,不補。身可殺,不可辱也。」遂飲藥死。述恥殺善士,張、吳、何、王、石本作名士。賜錢百萬。子翬,逃匿不受,建武中察孝廉,爲遂久令。
文堅亟哉,南面懷民。 景毅,字文堅,梓潼人也。太守丁羽察舉孝廉,司徒舉治劇,爲沇陽侯相,高陵錢寫誤陸。令。立文學,以禮讓化民。遷〔侍御史〕【太守,上計】按「計」各舊本俱作封,顧廣圻校稿雲「封當作計」,廖本據改。吏〔民〕依《太平御覽》引文刪改。守闕請之,三年不絕。《太平御覽》二百六十四作「遷侍御史,吏民守闕請之」。以子顧師事少府李膺,膺誅,自免。久之,拜武元豐本無武字,空三格。錢寫本空一格。劉、張、吳、何、《函》、王、石本並作成字,不空。顧廣圻校改武字。廖本小注雲:「按:舊此空格,今補武字。下文,沮縣屬武都,白水屬梓潼,由武都向益州,故所經如此。近本妄添成字,誤之甚矣。」都令,遷益州太守。上事元豐以下各舊本作封,廖本改事。吏元豐本作事,他各本作吏。民涕泣送之。至沮者七百人,白水縣者三百人。值益州亂後,米張、吳、何、王、石本作鬥。下同。千錢。毅至,恩化暢洽。比去,米八錢。鳩元豐本作鴈。鳥巢其聽錢、《函》、廖本作聽。他各本作廳。古字通。事,張、吳、何、王、石本無事字。孕育而去。三府表薦,徵拜議郎,自免歸。州牧劉焉表拜都尉。爲人廉正,疾淫祠,敕子孫:「惟修善爲禱,仁義爲福。」年八十一而卒。
盛國好學,研頤錢寫作賾。聖真。 楊充,字盛國,梓潼人也。少好學,求師遂業。受古學於扶風馬季長、呂叔公,南陽朱明叔,潁川白仲職,精研《七經》。其朋友,則潁川荀慈明、李元禮,京兆羅叔景,漢陽孫子夏,山陽王叔茂,皆海內名士。還以教授州里。常言:「《圖緯》空說,去事希略,疑非聖。」不以爲教。察孝廉。爲郎,卒。
漢伯肄業,諸生之純。 景鸞,字漢伯,梓潼人也。少與廣漢郝伯宗,蜀郡任叔本,潁川李劉、李本作季,他各本作李。仲□,原脫一字,無可查補。渤海孟元叔,遊學七州,遂明經術。還,乃撰《禮略》、《河洛交集》、《風角雜書》、《月令章句》,凡五十此下,張、吳、何、王、浙、石本同《後漢書》有餘字。元豐、錢、劉、李、《函》本無。萬言。太守□元豐以下各舊本並有小闕字。劉、李本闕字作正文。廖本注「舊校雲闕」。貺命爲功曹。察孝廉,舉有道,博士徵,不詣。然上陳時政,何、王、石本作正。言經得失。又戒子孫人紀之禮;及遺令:期死葬,不設衣衿,何、王、石本作襟。務在節儉,甚有法度。卒終布衣。
伯禧錢、張、劉、李、《函》本作僖。效志。張本作忠。 張壽,字伯禧,涪人也。少給縣丞楊放爲佐。爲佐二字,張、吳、何、王、石本改作一「家」字。放爲梁賊所得,壽求之,積六年,張、吳、何、王、石本改作十。始知其生存;乃賣家鹽井,得三十萬,市馬五匹,往贖何、王、石本作蜀。放。道爲羌所劫,掠盡。凡往三年。計道遠,不可得數;乃單身詣虜,涕泣自說。虜哀其屢來,《函海》本作求。並注云:「劉、吳、何本作來。」遣放隨還。郡召爲中候。張、吳、何、王、石本作侯。詔書除巫尉。以身佩印,儘讓所有財物與三弟。復爲郡掾,【量】〔重〕元豐本作重,錢、劉、李、《函》與張、吳、何、王、石本作章。廖浙本作量平賦役,歲出三百五十萬。遷功曹吏,吏字當衍。徙五官掾,卒。
李餘殘身。 李餘,涪人。父早世。兄夷,煞廖本作煞,他各本皆作殺。人亡命。母慎,當死。餘年十三,問人曰:「兄弟相代,能免母不?」人曰:「趣得一人耳。」餘乃詣吏,乞代母死。吏以餘年小,不許。餘因自死。吏以白令。令哀傷,言郡。郡上尚書。天子與以財葬,圖畫府廷。錢、劉、李本作庭。舊校有「童子李餘,涪人。可考於《先漢士女目》篇」十五字小注。元豐本已有。張、吳、何、王、石本刪除不錄。
寇、王二子,行勇以仁。 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與邑子侯蔓俱學涼州。蔓後爲渤海王象所殺,《函海》作煞。祺杖張、吳、何、王、石本作仗。劍至象家,值象病。此下,《函海》與浙本有二空格。象謝曰:「君子不掩人無備。安有爲友報讎煞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殺。下同。病人也。」祺乃還。久之復往,煞象。由是〔
知名。〕舊各本無此二字,當有,並斷句。察孝廉。爲霸陵令,濟陰相。 王晏,字叔博,涪人也。與廣漢張昌、寧叔受業太舊各本作大,廖本作太。學。昌爲河南呂條所煞。晏、叔謂王晏、寧說二人。煞條。事在叔解。顧觀光校勘記雲:「事在叔解,謂事見《廣漢郡》寧叔條下也。俗本叔誤赦。」今按:《廣漢寧叔贊注》:「昌爲河南大豪呂條所殺。叔殺條,自拘河南獄。順帝義而赦之。」(參看5章之注)。是王晏與寧叔同殺呂條,緣赦得免。則作「事在赦,解」,亦通。惟顧氏所云「俗本」,常所指爲張、吳、何、王本,今各本字均作叔,無作赦字者。未知所見俗本究爲何本。就其已能聯繫《寧叔贊注》,改叔爲赦而言,亦自不俗。然究當以仍作「事在叔解」佳。
李助多方,以茲立稱。 〔李〕元豐、錢、劉、李、《函》及浙補本無李字。張、吳、何、王、石本無贊文,有李字。助,字翁君,涪人也。通名方,校醫術,作《經方頌說》,元豐本倒作《經頌說方》與明清各本異。名吳管本「說名」二字作並肩小字,下空一格至底。下文「齊郭玉三字單行。何、王二本名字適齊底,「齊郭玉」三字亦單行。齊郭玉。何、王、石本作郭王。【自此以上】元豐本已有此四字,作正文。下有「以下闕文,義不可曉,不錄」十小字作注。錢、劉、李、《函》本同。浙本作小字,連小注十字上。張、吳、何、王、石本作「以上多闕文」五小字,單行注。無正文「自此以上」四字。李本此下空一行。《函海》注云:「劉本此下不空。原空一行。」廖本注云:「舊校雲:以下闕文義不可曉,不錄。按,此必言以上爲兩漢世人耳。舊校誤刪,今無以補之也。」今按:《目錄》李助行下,有單提另行雲:「右十二人在漢世。」文忳、李翬二人無贊,則此舊文,當是「自此以上十人在漢世」九字。然他各郡未有此例。當亦是衍文耳。當削。
章武之興,亦迪才倫。德賢好古,張本作士。澹當讀如贍,滿足也。心藝文。 李仁,字德賢,涪人也。益部多貴今文,而不崇章句。仁知其不博,乃遊學荊州,從司馬德操、宋仲子受古學,以修文自終也。張、吳、何、王、石本無也字。
國輔皓然,形動神沈。 杜微,字國輔,涪人也。任安弟子。先主定蜀,常稱聾,闔門不出。建興二年,丞相亮領州牧,選爲主簿,輿而致之。亮引見,與書誘勸,《三國志》雲:「亮以微不聞人語。於坐上與書。」欲使以德輔時。微固辭疾篤。亮表拜諫大夫,從其所志。
思潛游學,休志素林。 尹默,字思潛,涪人也。少與李仁俱受學司馬徽、宋忠等,此舉字,彼舉名,所謂錯舉以見義也。博通《五經》。專精《左氏春秋》,自劉歆「條例」,鄭衆、賈逵父子、陳元方、服虔注說,略皆誦述,希《三國志》本傳文作不。復案本。以《
左傳》授後主。後主立,拜諫議大夫,丞相軍祭酒。子宗,亦爲博士耳。廖本注云:「末耳字衍文。」今按,耳,語辭,常字多用之。
欽仲朗博,訓詁典墳。 李譔,字欽仲,仁子也。少受父業,又講問尹默,《三國志》本傳作:「又從默講論義理。」自《五經》、四部,《三國志》本傳無四部字。百家諸子,伎藝、筭計,卜數、醫術、弓弩機械之巧,皆致思焉。爲太子中庶子,右中郎將。着《古文周易》、《尚書》、《毛詩》、《三禮》、《左氏註解》,《太玄指〔歸〕》,依《三國志》本傳補。依則賈、馬,異於鄭玄。與王肅初不相見,而意歸多同。
孫德果銳,作劉幹臣。 李福,字孫德,涪人也。先主初,爲成都令。建興九年《三國志?輔臣贊注》作元年。遷巴西太守。後爲江州都督、揚武將軍。入爲尚書僕射,封平陽亭侯。延熙初,以前監軍〔領〕大將軍司馬,〔卒。〕舊各本俱作「以前監軍司馬」,顯有脫文。茲依《三國志?輔臣贊注》及《目錄》文補。福同郡梓潼文恭,〔字〕仲寶,文仲寶,見《三國志?杜微傳》。據補字字。亦以才幹爲牧亮治中從事,丞相參軍。
衎衎浙本作衍。褘元豐與廖、浙本作褘。錢、劉、《函海》本作偉。李本作衛。彥,玉潤蘭芬。劭錢、劉、《函海》作邵。元豐本與李、廖、浙本作劭。名錶器,江漢之俊。 總贊十五人也。張、吳、何、王、石本無贊,亦無此六字註文。
述梓潼人士。張、吳、何、王、石本亦無此行五字。
十二
季姜雍穆,化播二婦。王氏世興,實元豐與錢寫本作寔。由賢母。 季姜,梓潼文氏女,將作大匠廣漢王敬伯當作堂。下同。夫人也。少讀《詩》、《禮》。敬伯前夫人有子博,女紀、流二人。季姜生康、稚、芝,女始、示。凡前後八子,撫育恩愛,親、繼若一。堂祖母性嚴,子孫雖見官二千石,猶杖之。婦跪受罰。【於】廖本注云:「當衍。」蓋舊鈔者連下堂字爲句衍也。堂歷五郡,祖母隨之官。後以年老,不願遠鄉里。姜亦常侍養左右。紀、流出適,分己侍婢給之。博好寫書,姜手爲作?。錢、張、吳、《函》本作袞。何、王本作?。劉、李本作表。浙本作喪。於是內門相化,動行推讓。博妻犍爲楊進,及博子遵婦蜀郡張叔紀,服姑之教,皆有賢訓,號元豐、錢、《函》本作?。之《函海》本無之字。三母。堂亡,姜吳管本作義。●廖本外,各本皆作敕。康、稚、芝婦事楊進如姑,【舅】舊各本作舅姑。廖本倒,並注舅字雲「當衍」。中外則之,皆成令德。季各本並有季字。姜年八十一卒,四男棄元豐與《函海》本作?。官行服,四女亦從官舍交赴,內外冠吳本作官。冕百有餘人,當時榮之。王氏遂世興。
杜慈專專,父不諒只。 〔杜〕張、吳諸本無贊,有杜字。慈,涪杜季女,巴郡虞顯妻也。十八適顯。顯亡,無子。季欲改嫁與同縣楊上。慈曰:「受命虞氏。虞氏早亡,妾之不幸。當生事賢姑,死就【養】成室。舊本皆有養字,當衍。謂死當與顯合葬也。《詩》雲:「谷則異室,死則同穴。」即其義。存亡等,顧廣圻校稿於上八字標疑號,而未有解。茲刪去養字,其義自通。「存亡等」猶雲「事亡如事存」也。但欲在終供養,亡不有恨。願不易圖。」季知不可言而奪也,乃密謀與強逼迫之。慈縊而死。何、王、石本作「復死」。
敬楊雪讎,壯踰烈士。 敬楊,涪、郭孟元豐本作蓋。下仍作孟。妻,楊文之女也。始生失母,八歲,父爲□元豐、錢、劉、李、《
函》本作小闕字。浙本作關,大字。廖本注:「舊校雲闕。」盛所殺。無宗親,依外祖鄭。行年十七,適孟。孟與盛有舊。盛數往來孟家。敬楊涕泣謂孟曰:「盛兇惡。薄命爲女,無男昆。三字,張、吳、何、王、石本作「非男比。但」四字。惡讎未報,未嘗一日忘也。雖婦人拘制,然父子恩深,恐卒狂惑,益君禍患。君宜疏之。」孟以告盛。盛不納。【安】漢〔安〕舊各本作安漢。當倒作漢安。元年,盛至孟家,敬楊以大杖打殺盛。將自殺,孟元豐本此復作蓋。止之,與俱逃。涪令雙勝出追,聞其故而止,安慰元豐、錢、劉、張、吳、《
函》、浙本作尉。何、王、廖、石四本作慰。二門。會赦即漢安元年大赦也。得免。中平四年,涪令向遵爲立圖,表之。
惟茲三媛,仁暢義理。邦有斯嬪,婦人美稱,見《曲禮》注。以馳遐紀。 總贊三人。張、吳、何、王、石本無此行。下同。述梓潼列女。《函海》作烈女,低二格。
右《梓潼郡士女贊》第六。 凡士女十八人(十五人士,三人女)。此下各本原有雙行小字夾註雲:「十五人士,三人女。」《函海》本凡字以下另行低格。
十三
【譔曰】元豐本與《函海》、浙本作贊曰。廖本注云:「當衍此二字。」〔貳〕元豐與廖、浙本作貳。他各本作二。州人士,自漢及魏,二百四十八人而已。各本舊有小注雲:「一百九十七人士。五十一人女。」無異文。後賢二十人,合二百六十八人,以示來世之君子焉。如其遺脫,及後世可書者,願貽後雋。劉、李、《函》本作?。又,《春秋穀梁傳》首敘曰:「成帝時,議立《三傳》吳本作傅。博士,巴郡胥錢、劉、李、《函》作?,下同。君安獨駁《左傳》不祖聖人。」後漢時,魏郡太守王牧,薦尹方爲三公,天子詔尚書郎蜀郡張俊策之。然不詳其行事。謂巴郡胥君安、蜀郡張俊,與漢中陳術、錫光,並當作贊,因失其行事,故只附見也。
譔元豐、《函海》、浙本作贊。曰:二元豐本作三。州人士,自漢及魏,可謂衆矣。何者:世宗多事,則相如麟遊,伯司顧廣圻校稿雲:「譙隆,在《巴?目錄》。」鳳翔,洛下雲元豐本作雲。翳,叔文顧校稿雲:「張寬也。」龍驤。在孝宣,則王褒蔚炳,《中和》作詠,屬文《甘泉》,葩爲世鏡。在元成,則君公顧稿雲:「何武也。」謇謇,心思國病,慮經劉危,直忤王聽。其高者,則嚴字當作莊,說在2章之注。君味道,易俗移風。仲元端委,居爲人宗。若夫秉心塞淵,與物盈衝,則楊子云元豐本作雲。也。名重泰劉、李本作太。山,華夏仰崇,則鄭子真也。不屈其身,志高青雲,元豐本作雲。則譙玄也。不恥惡君,混道推運,則楊宣也。降及建武、明、章以來,出者,則能內貫朝揆,外播五教,贊和鼎味,經綸治要,上荅錢、劉、李、《函》本作答。太錢、劉、李、《函》本作泰。階,下允民照;處者,則利居盤元豐、錢、廖、浙四本作盤。他各本作盤。桓,皓然玄蹈,天爵翫之,人爵則笑,懸車【門】〔閉〕肆,夷、惠齊紹。若斯之倫,海內服其英名,洙泗方其煥耀矣。故曰:「漢徵八士,蜀出其四。」又曰:「漢具四義,蜀選其二。」可謂不衆乎?然,巴郡胥君安,以儒學典雅稱於孝成,蜀郡張俊,策問尹方,不出《五經》常議。犍爲呂孟,有託孤之節。若茲之類,郡邑往往垂象刊銘,見現字通。有苗裔。璩晚生、長亂,故老以已字通。沒,莫所諮質,不詳其事,但依《漢書》、《國志》、陳君所載,凡士女二百四十八人而已。後賢二十人,合二百六十八人,以示來世之好事者。如能詳其遺脫,及有可書,願附於左。其傳志父祖子孫,及有名失事、失官位者,不列。寧州人士亦不列。別爲《目錄》,至晉元康末,凡三百九十二人也。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十一
後賢志
(元豐本空二格接上行。他各本另行低二格,或一格。何、王、石本作「西州後賢志」頂格。無前一行。)
一
聞之:善志者,述而不作;序事者,實而不華。是以史遷之《記》,詳於秦漢;班生之《書》,備乎哀平。皆以世及事邇,可得而言也。西州自元豐本作是。奉聖晉後,俊偉舊各本作瑋。廖本作偉。倜儻之士,或修德〔敷〕《函海》本小注雲:「李本有敷字。劉本空一格。」讓,行止從時;或播功立事,廖本小注雲:「當有誤。」今按:修德敷讓與播功立事對句,非此有誤。羽儀上京,策勳王府;甄名史錄,侔於先賢。會遇喪亂軋構,元豐本作構。廖本作構,他各本皆作遘。華夏顛《函海》作●。墜,典籍多缺。舊各本作?。《函》、廖本作●。族祖武平府君,愍其若斯,乃操簡援翰,拾其遺闕。然但言三蜀,巴漢未列;又務在舉善,不必珍異。【關】元豐本作焛,廖本作●,他本皆作揆。〔揆〕之《耆舊》;竹素宜闡。今劉李本作令。更撰次損益,足銘後觀者,張、吳、何、王、石本無者字。浙本擠補。凡二十人,《函海》本作十九人。他各本皆作二十人。綴之斯篇。雖行故墜沒,大較舉其一隅。此下二十人題名與讚詞,皆提行。各本並同。
衛尉、散騎常侍文立廣休:元豐與廖本上空四格。錢、劉、李、《函》三格。他各本空一格。
散騎穆穆,誠感聖君。讚詞,提行,較上行低一格。各本並同。
西河太守柳隱休然:
西河烈烈,秉義居貞。劉、李與廖本作貞。他本同元豐本作真。
漢嘉太守司馬勝之興先:
漢嘉克讓,謙德之倫。
郫令、州主簿常勖吳、何、王、石本作助。修業:元豐本作葉。
郫君【騫】〔謇〕廖本作騫。他各本皆作謇。諤,自固厎廖本作厎,他各本作底。身。
江陽太守何隨季業:元豐本作葉。
江陽皎皎,命世清淳。
梓潼太守王化伯遠:
梓潼矜矜,在險能平。
太子中庶子陳壽承祚:
庶子稽古,遷、固並聲。
漢中太守李宓元豐本作密。令伯:
漢中韙曄,才蓋羣生。
犍爲太守杜軫超《函海》本作起。宗:
犍爲卬卬,友于寔吳、何、王、浙、石本作是。元豐、張、廖本作寔。劉、李《函》作實。令。
給事中任熙伯遠:
給事溫恭,尚德蔑榮。
中書郎王長文德俊:錢、張、吳、何、《函》、王、浙、石本作雋。
中書淵識,寶道韜明。
大長秋壽良文淑:
長秋忠肅,明允篤誠。
大司農、西城公何攀惠興:
司農運籌,思侔良、平。
少府、成都威侯錢寫倒作侯威。李毅允剛:
少府果壯,文武是經。
衡陽內史楊邠岐之:
衡陽固節,隱然不傾。
尚書、三州都〔督〕依傳文補。費立建熙:
尚書準繩,古之遺直。
湘東太守常騫季慎:
湘東泛愛,仁以接物。
武平太守常寬泰恭:
武平亹亹,冰清玉嶷。
揚烈將軍、梓潼內史〔巴西〕譙登【慎明】:元豐與錢、劉、李、《函》本、作「巴西譙登」,無慎明二字。張、吳、何、王、廖、浙、石本無巴西,有慎明二字,蓋張佳胤所改。非《常志》原文。茲還宋舊。
闕〔贊〕元豐、錢、劉、李、《函》本無此行。張、吳本空此行,無字。廖與何、王、浙、石本此行惟一小「闕」字。茲作闕贊。
江陽太守〔江陽〕侯馥【世明】,依元豐本改。舊各本同譙登條。
闕〔贊。〕同上注。
二
文立,字廣休,巴郡臨江人也。少遊蜀太學,治《毛詩》、《三禮》,兼通羣書。州刺史費禕命爲從事。入爲尚書郎。復辟【禕】大將軍東曹掾。顧觀光校勘記改禕作爲。並注云:「爲原誤禕。依《蜀志?譙周傳》注改。」當衍。稍遷尚書。蜀並於魏,梁州建,首爲別駕從事。鹹熙元年,舉秀才,除郎中。晉武帝由各本皆有晉字,足知此傳爲在蜀時作。方欲懷納梁、益,引致俊劉、李、廖本作俊,他各本作雋。彥,泰始二年,拜立濟陰太守。武帝立太子,以司徒李【允】〔?〕宋明本皆作胤,清各本避諱改作允。查《晉書》當作?。以下同。爲太傅,齊王、驃騎爲少傅,選立爲中庶子。立上疏曰:「伏惟皇太子春秋美茂,盛德日新,始建顧廣圻校稿墨批雲:「當作違。」又朱改違字作遠。廖本注云「當作違。」茲按:建字不誤,說詳註釋。幼志,誕陟大繇,猶朝日初暉,良寶耀璞;侍從之臣,宜簡俊乂,妙選賢彥,使視觀則睹禮容棣棣之則,聽納當受嘉話駭耳之言,靜應道軌,動有所採;佐清初陽,緝熙天光,其任至重,聖王詳擇,誠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終。非糞朽《函海》本作杇。能可堪任。元豐本可堪二字倒。臣聞之:人臣之道,量力受命,其所不諧,不諧,元豐本作「不欲,皆」三字,皆字下屬。得以誠聞。」帝報曰:「古人稱與田、蘇遊,非舊德乎?」立上:《函海》注云:「《三國志》有言字。」「故蜀大官及盡忠死事者子孫,雖仕郡國;或有不才,同之齊民,爲劇。」又上:「諸葛亮、蔣琬、費禕等子孫,流徙中畿,宜見敘用,一《函海》作壹。則以慰巴蜀民之心,其次傾東吳士人之望。」事皆施行。十年,詔曰:「太子中庶子立,忠貞清實,有思理器幹。前在濟陰,政事修明。後事東宮,盡輔導之節。昔光武平隴、蜀,皆收其才秀,所以援劉、李本作授。濟殊方,伸敘幽滯也。其以立爲散騎常侍。」累辭,不許。上疏曰:「臣子之心,願從疏以求暱。凡在人情,貪從幽以致明。斯實物性,賢愚所同。臣者何人,能無此懷。誠自審量:邊荒遺燼,犬馬老甚,非左右機納之器。臣雖至愚,處之何顏。」詔曰:「常伯之職,簡才而授。何謙虛也。」立自內侍,按:當倒作侍內。獻可替否,多所補納。甄致二州人士,銓衡平當,爲士彥所宗。故蜀尚書犍爲程瓊,雅有德望,素與立至厚。武帝聞其名,以問立。立對曰:「臣至知其人,但年垂八十,稟性謙退,無復當時之望,不以上聞耳。」瓊聞之,曰:「廣休可謂不黨矣!故吾善夫人也。」西界獻馬,帝問立:「馬何如?」對曰:「乞問太僕。」帝每善其恭慎。遷衛尉,猶兼都職,中朝服其賢雅,爲時名卿。連上表:年老,乞求解替,張、吳、何、王、石本作簪。還桑梓。帝不聽。咸寧末卒。帝緣立有懷舊性,乃送葬於蜀,使者護喪事,郡縣修墳塋。當時榮之。初,安樂思公指劉禪。張、吳、何、王、石本無公字。世子早沒,次子按孫盛《蜀世譜》,當名瑤。宜嗣,而思公立所愛者。同上引當名詢。立亟諫之,不納。及愛子立,驕暴。二州人士皆欲表廢。立止之,曰:「彼自暴其一門,不及百姓。當以先公故,得爾元豐本作耳。也。」後安樂公按指嗣職劉珣。淫亂無道,何攀與上庸太守王崇、涪陵太守張寅爲書諫責,稱:「當思立言。」凡立章奏,集爲十篇;詩、賦、論、頌,亦數十篇。同郡毛楚、楊【
崇】〔宗,〕《巴志》與《晉書唐彬傳》俱作楊宗。皆有德美,元豐、張、吳、何、王、浙、石本倒作美德。楚?各本作牂,廖本作?。柯,張、吳、李、何、王、浙本作?。又,張、吳、何、王、浙、石本下有守字。【崇】〔宗〕武陵太守。
三
柳元豐本作劉。隱,字休然,蜀郡劉、李本無此二字。成都人也。少與同郡杜禎、《函海》注云:「劉、吳、何本並作楨。」然今所見劉、吳、何本仍作禎。惟王、石本作貞。下同。柳伸並知名。隱直誠篤亮,交友居厚,達於從政。數從大將軍姜維征伐,臨事設計,當敵陷陣,勇略冠軍。爲牙門將,巴郡太守,騎都尉。遷漢中黃金圍督。景耀六年,魏鎮西將軍鍾會伐劉、李本作戍。蜀,入漢川,圍元豐本作團。戍劉、李本作伐。多下。惟隱堅壁不動。會別將攻之,不能克。後主既降,以手令?宋、明本皆作敕。清刻各本作?。隱,乃詣會。晉文帝聞而義之。鹹熙元年,內移河東,拜議郎。武帝踐祚,以爲西河太守。《大同志》在太始二年。在官三年,以年老去官。乞骸還蜀。卒於家,時年八十。長子充,連道令。次子初,舉秀才。杜禎,字文然。柳伸,字雅厚。《士女目錄》,元豐與廖本作「稚原」,他本仍作雅厚。稚原當是訛。州牧諸葛亮闢爲從事。闢上當有並字。禎,符節令,梁益二州都督。伸,度支。《目錄》雲:「都督度支,巴東太守柳伸。」此三字,謂杜禎爲都督,伸爲其度支。禎子珍,元豐本作●。劉、李本作●,從目。錢、張、吳、何、王、浙、石本作钁,從日。《函海》本作●。從日?。茲依廖本。字伯重,略陽護軍。伸,此再言柳伸由《目錄》可證。漢嘉、巴東太守。大同後,並舉秀才。此言杜珍與柳伸二人。珍子【彌】〔弢〕,字景文。伸子純,字偉叔;元豐、廖、浙本作叔。他各本並作淑。有名德干器,舉秀才,巴郡、宜都、建平太守,西夷、長水校尉,巴東監軍。
四
司馬勝之,字興先,廣漢綿竹人也。學通《毛詩》,治《三禮》,清尚虛素,性澹【不】此下,吳、何、王、浙、石本有事字。元豐與錢、張、劉、李、《函》、廖本並無。廖本注不字下雲「當衍」。茲刪。榮利。初爲郡功曹,甚善【紀】綱〔紀〕舊各本均作綱紀。惟廖本倒。當還舊。之體。州闢從事,進尚書左選郎,徙祕書郎。時蜀國州書佐望與郡功曹參選,而從事侔臺郎;特元豐、錢、張、吳、何、王、浙、石本並作時。劉、李、《函》本作世。重察舉,雖位經朝要,還爲秀孝,亦爲郡端右。景耀末,郡請察孝廉。大同後,梁州闢別駕從事,舉秀才。歷廣都、新繁令,政理尤異。以清秀徵爲散騎侍郎,以宗室禮之。終以疾辭去職。即家拜漢嘉太守,候迎盈門,固讓,不之官。閒居清靜,謙卑自牧。常言:「世人不務求道德,而汲汲於爵祿。若吾者,可少以爲有餘榮矣。」訓化鄉閭,以恭敬爲先。年六十五,卒於家。子尊、賢、佐,皆有令德。
五
常勖,字修《函》、廖本作修,他本並作修。業,蜀郡江原人也。祖父【原】〔員,〕元豐本作毋,疑是毌字。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各本並作員。獨廖本作原,顧觀光從之。?廖本作?,他各本作牂。柯、吳、何、李、王、石本作?,永昌太守。父高,【廟】〔廣〕令。漢無高廟縣,亦無廟縣。廟當是廣字訛。說在註釋。從父閎,漢中、廣漢太守。勖少與閎子忌齊名,安貧樂道,志篤墳典。治《毛詩》、《尚書》。涉洽各舊本作治,廖本作洽。羣籍,多所通覽。州命闢從事。入爲光祿郎中主事。又舊各本作入。廖本作又。爲尚書左選郎。郡請迎爲功曹。時州將董軍政,置從事,職典刑獄;以勖清亮,復爲督軍;全稱爲督軍從事。緣上省二字。治訟平當。還察孝廉。除郫令。爲政簡而不煩。魏徵西將軍鄧艾伐蜀,破諸葛瞻於綿竹,威振西土,諸縣長吏或望風降下,或委官奔走。勖獨率吏民固城拒守。〔得〕於文,當補一字。後主檄令,乃詣艾,故郫谷帛全完。刺史袁邵嘉勖志節,闢爲主簿。勖善儀容,翔集,當脫進退二字。動爲表觀。言論壯烈,州里重之。然交友惟賢,不交下己者,泛愛之恩猶不足。〔從〕邵徵張、吳、何、王、石本作徵。還,道卒。忌字茂通,蜀謁者、黃門侍郎。喪親,以【致】〔至〕元豐本作至。明以來各本皆作致。孝聞。察孝廉,爲郎。使吳,稱職。歷此下,元豐本有二空位。廖本注云:「舊闕二字。」然錢、張、劉、吳及他各本皆作長水二字。〔長水〕參軍,什邡、雒令。大同後,刺史邵坐治城被徵。忌詣洛陳訴:「遠國初附,君民始結,不宜改易。」又表:「修治城池,居安思危,邊將常職。」事皆中情。晉文帝時爲相國,闢忌舍人。武帝踐祚,拜騎都尉。除河內〔州〕令,【州】舊刻各本誤倒。茲乙正。說詳註釋。名爲難治,忌挫折豪勢,風教大興。縣有奸元豐與廖本作奸。他各本皆作奸。嫂錢寫作?。劉、李本作梗。殺兄者,羣黨蔽匿,前令莫得,忌皆窮治。入爲州都。方議爲郡守,會卒。忌爲人,信道任數,不從下人。故爲貴勢所不善,是以作詩着論,先攻己元豐本作以。短。臨喪與樂,歡哀俱至,元豐本作忘。爲士類所稱。忌友人廣漢段宗仲,亦有學行。蜀時,官與忌比。袁邵〔以〕舊各本無當有。爲主簿,與忌共理郡事,文帝善之。梁州闢別駕從事,舉秀才。稍遷,官至雲元豐本作雲。南、建寧太守。
六
何隨,字季業,蜀郡郫人也,漢司空武后。世有名德,徵聘入官。隨治《韓詩》、《歐陽尚書》,研精文緯,通星【歷】〔歷。〕原作歷。清代刻本避諱改。郡命功曹。州闢從事。光祿郎中主事。除安漢令。蜀亡,去官。時巴土飢元豐、錢、《函》、廖本作飢。他各本作飢。荒,所在無谷,送吏行乏,輒取道側民芋。隨以綿《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五引此文作帛。系其處,使足所取直。民視芋,見綿,相語曰:「聞何安漢清廉,行過,從者無糧,必能爾耳。」【將】持舊各本作持。惟廖本作將。綿追還之。終不受。因爲語曰:「安漢吏取糧,令爲之償。」察孝廉。大同後,臺召,不詣。除河間王郎中令,不就。居貧固儉,衣弊蔬元豐本作●。蔬俗字。食,晝躬耕耨,夕修講諷。鄉族饋及禮厚皆不納。目不視色,口不語利。着《譚言》十篇,論道德仁讓。元豐、錢、張、劉、李、《函》、廖各本作讓。吳、何、王、浙、石本作義。?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嘗,張、吳、何本作常。有屠《太平御覽》九百三引,屠下有者字。牽豬過隨門,豬《御覽》引無豬字。索斷,失之。強認溷中豬。隨便牽豬與之。屠人出門,尋得其所失豬,謝隨,還豬。遂以乞元豐、錢、劉、李、《函》、廖、浙本作乞。吳、何、王、石本作包,非。乞之猶言與之也。之。隨元豐與廖、浙本作隨。他各本皆作有。家養竹園,人盜其筍,隨偶《函》、廖二本作偶。他各本皆作遇。行見之,恐盜者覺,怖走竹中,傷其手足,《北堂書鈔》一百三十六,《藝文類聚》六十五,《太平御覽》八百二十四及九百六十二引並作「竹傷其足」。挈屐徐步而歸。其仁如此。太康中,即家拜江陽太守,民思其政。年七十一卒官。後州鄉人言議平當者,皆相謂何江陽。至於汶劉本作文。山夷有正直廉讓者,亦號夷中錢寫本此下空二格。何江陽。杜景文、何興仁皆爲作傳。長子觀,字巨忠,清公淑慎,知名州里。察孝廉,西都、南安令,平西長史。張昌作亂荊州,從黨西上,郡守無不望風降下,至江陽。平西將軍羅尚表爲安遠護軍,討賊,平殄。除巴郡太守。朝議欲以爲寧州刺史,會病卒。次子游,治中從事。隨時,同郡繁令張崇,清廉推讓,見稱當時。
七
王化,字伯遠,廣漢郪人也。漢將作大匠王堂後也。於文,上也字與下王字皆當衍。然舊本如此。祖父商,字文表,州牧劉璋時爲蜀太守,有懿德高名,在《耆舊傳》。四字當衍。緣用常寬舊文,未及剪裁故也。父彭,字仲□元豐、錢、劉、李《函》本接寫不空。張本作黑巴。吳、何、王、浙、石本皆空一格。廖本注「當脫一字」。巴郡太守。化兄弟四人,【少】〔並〕於文當作並。有令望。化治《毛詩》、《三禮》、《春秋公羊傳》。郡命功曹,州闢從事,光祿郎中主事,尚書郎。除閬中令,爲政清靜。察孝廉。大同後〔郡〕端右,元豐與廖本後下徑接端右字。錢、劉、張、吳、何、李、《函》、浙、石本並有復字。王本作空格。顧觀光雲:「後下原有復字」。復字,茲改郡字。說詳註釋。【郡】〔復〕舊各本字皆作郡。茲改作復。說在註釋。察孝廉。爲樂涫令。張、吳、何、王、浙、石本此下有小注雲:「按《晉書》,樂涫,縣名,屬酒泉郡。」蓋張佳胤所加。縣近邊塞,值胡虜反,化率吏民積穀堅守。虜斷道重圍,孤絕七年。伺虜怠惰,出軍討之,民得野掠。大軍至,虜退,以功封關內侯。遷朱提太守。撫和殊俗,得夷晉吳、何本作肆。王、石本作隸,並誤。他各本皆作晉。此下,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本並有歡字。元豐與廖本無。心。轉任梓潼,復有稱績。爲人嚴吳、何、王、石本作謹。重,言論方雅,臧否允衷,州里服其誠亮。年七十二,卒官。弟振,字仲遠,亦有德望,廣都令,巴東太守。叔弟岱,字季遠,恪居官次,歷廣陽、作唐令,早亡。少弟崇,字幼遠,學業淵博,雅性元豐本作惟。洪粹,蜀時東觀郎。大同後,梁州闢別駕,別別字當衍。舉秀才,尚書郎。與壽良、元豐本作朗。李宓、陳壽、李驤、杜烈同入京洛,爲二州標俊。錢、吳、何、李、函、王、浙、石本作雋。元豐、劉、廖本作俊。五子情好未必能終。惟崇獨以寬和,無所彼此。着《蜀書》,及詩賦之屬數十篇。其書與陳壽頗不同。官至上庸、蜀郡太守。
八
陳壽,字承祚,巴西安漢人也。少受學於散騎常侍譙周,治《尚書》、《三傳》,銳精《史》、《漢》。聰警敏識,屬文富豔。初應州命,衛將軍主簿,東觀祕書郎,散騎、黃門侍郎。《晉書?壽傳》作:「仕蜀,爲觀閣令史。」大同後,察孝廉。爲本郡中正。益部自建武后,蜀郡鄭伯邑、太尉趙彥信,及漢中陳申伯、祝元靈,廣漢王文表,皆以博學洽聞,作《巴蜀耆舊傳》。壽以爲不足經遠,乃並巴漢撰爲《益部耆舊傳》十篇。散騎常侍文立表呈其《傳》,武帝善之。【再】舊衍。說詳註釋。爲着作郎。吳平後,壽乃鳩合三國史,着魏、吳、蜀三書六十五篇,號《三國志》;又着《古國志》五十篇;品藻典雅。中書監荀《函海》有注云:「李本誤苟,惠校改荀。」勖、此下元豐本空二格。他各本連。令張華深愛之,以原省爲字。班固、史遷不足方也。出爲平陽侯相。華又表令次定《諸葛亮故事》,集爲二十四篇。時壽良亦集,故頗不同。復入爲着作。鎮南將軍杜預表爲散騎侍郎,詔曰:「昨吳、何、王、石本作作。適用蜀人壽良具員。且可以爲侍御史。」上《官司論》七篇,依據典故,議所因革。又上《釋諱》、《廣國論》。華表令兼中書郎。而壽元豐本作受。《魏志》有失勖意,勖不欲其處內,表爲長廣太守。繼母《晉書》本傳無繼字。遺令不附葬。以是見譏。數歲,除太子中庶子。太子【傳從】舊各本作傅從。劉、李、石本作傳從。〔廢〕〔徙〕依顧廣圻校稿改,轉徙。茲定爲廢徙。說詳註釋。後,再兼散騎常侍。惠帝謂司空張華曰:「壽才宜真,不足久兼也。」華表欲登吳、何、王、石本作兼。九卿,會受誅,忠賢排擯。壽遂卒洛下,位望不充其才,當時冤之。兄子符,字長信,亦有文才,繼壽着作佐元豐本作左。郎,上廉吳、何、王、石本作兼。令。符弟蒞,字叔度,梁州別駕,驃騎將軍齊王闢掾,卒洛下。蒞從弟階,字達之,州主簿,察孝廉,褒中令,永昌西部都尉,建寧、興古太守。【階】顧觀光雲:「階,當作皆,觀下文可見。」茲徑改。〔皆〕辭章粲麗,馳名當世。凡壽所述作二百餘篇,符、蒞、階各數十篇。二州先達及華夏文士多爲作傳,大較如此。時梓潼李驤叔龍,亦雋吳、何、王、石本作俊。逸器,知名當世。舉秀才,尚書郎。拜建平太守,以疾辭不就,意在州里。除廣漢太守。初與壽齊望,又相暱友。後廖本作後。他各本作後。與壽情好元豐本作意。攜隙,還相誣攻。有識以是短之。亦自李本作有。列舊各本作別,廖本作列。傳。時字以下七十字,元豐,張、劉、吳、何、王、廖、浙、石本作大字,連上文。錢、《函》二本作雙行小字夾註。李本亦小字,在書頭。
九
李宓,元豐本作密。下同。《晉書》與「裴注」同。廖本注云:「裴松之《三國志》注引作密。下同。」謂《蜀書?楊戲傳》注引《
華陽國志》也字令伯,犍爲武陽人也。祖父光,朱提太守。父早亡。母何更行,裴注引作「更適人」。見養裴注引下有於字。祖母。元豐本作父。治《春秋左裴引有氏字。傳》,博覽《五經》,裴引無五經字。多所通涉。機警辨捷,辭義響起。裴引無此四字。事祖母以孝聞。其侍疾,則泣涕側息,日夜不解帶,膳飲湯藥,必【自】〔過目嘗〕口。【嘗】舊刻各本皆作「必過目嘗口」。廖本依《三國志》裴注引刪過字,改目爲自,倒口嘗字。有注說明。今按:裴注引文不遵原書字句。當兩存之。故仍舊刻。本郡禮命,不應。州闢從事,尚書郎,大將軍主簿,太子洗馬。奉使聘吳。吳主問蜀馬多少。對曰:「官用有餘,民閒舊各本作間。自足。」吳主與羣臣泛論道義,謂:「寧爲人弟。」宓曰:「願爲人兄。」裴引此下有矣字。吳主曰:「何以爲兄?」宓曰:「爲兄供養之日長。」吳主廖本此下注雲:「以上十六字,舊脫。《三國志》注引有。今據補。」及羣臣稱之。裴引作「
皆稱善」。大同裴引作蜀平。後,徵西將軍鄧艾聞其名,請爲主簿,及書招欲與相見,皆不往。以祖母年老,心在色養,拒州郡之命。獨講學,立旌授生。色養下十二字,裴注引無。而下有晉字。武帝立太子,徵爲洗馬。裴引作「太子洗馬」。詔書累下,郡縣〔相〕逼【遣】。舊各本俱作「相逼」。裴注引作「偪遣」。《文選》注引作「逼迫。」廖本改依裴注引作「逼遣」。於縣下注雲:「舊衍相字。」於遣下注雲:「此字舊脫。《三國志》注引有,今據補。」茲按:「相逼」無害於義。當仍舊。宓上疏,疏在本傳。此四字,元豐與廖本作大字,正文。他各本並作小字,雙行夾註。李本在書頭。蓋常氏自注文也。曰「本傳」,謂常寬《後賢志》原傳也。「裴注」引《華陽國志》,作:「於是密上書曰:臣以險亹,夙遭閔凶。生孩六月,慈父見背。行年四歲,舅奪母志。祖母劉,愍臣孤弱,躬見撫養。臣少多疾病,九歲不行。零丁孤苦,至於成立。既無伯叔,終鮮兄弟。門衰祚薄,晚有兒息。外無期功強近之親。內無應門五尺之童。●●孑立,形影相弔。而劉早嬰疾病,常在牀蓐。臣侍湯藥,未曾廢離。逮奉聖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後刺史臣榮,舉臣秀才。臣以供養無主,辭不赴命。詔書特下,拜臣郎中。旋蒙國恩,除臣洗馬。猥以微賤,當侍東宮,非臣隕首所能上報。臣具表聞,辭不就職。詔書切峻,責臣逋慢。郡縣偪迫,催臣上道。州司臨門,急於星火。臣欲奉詔奔馳,則劉病日篤。苟順私情,則告訴不許。臣之進退,實爲狼狽。伏惟聖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猶蒙矜愍。況臣孤苦,特爲尤甚。且臣少侍僞朝,歷職郎署。本圖宦達,不矜名節。今臣亡國賤俘,至微至陋,猥蒙拔擢,寵命優渥,豈敢盤桓有所希冀。但以劉,日薄西山,氣息奄奄,人命危淺,朝不慮夕。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亦無以終餘年。母孫二人,更相爲命,是以區區不敢廢遠。臣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劉今年九十有六。是臣盡節於陛下之日長,報養劉之日短也。烏鳥私情,願乞終養。臣之辛苦,非徒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見明知,皇天后土,實所共鑑。願陛下矜愍愚誠,聽臣微言,庶劉僥倖保卒餘年;臣生當隕首,死當結草。臣不勝犬馬怖懼之情。」全錄疏文四百六十六字。顧觀光校勘記據之,作正文增補。廖本但引作註文。茲按:《常志》無引疏草全文先例。此傳上文又多與《陳情疏》文重複。是《常志》原傳,但取其事,未錄其文,以常寬《後賢志?傳》已具錄之故也。此文當時已傳誦全國,《晉書》卷八十八《孝友宓傳》與《文選》亦載之。故裴松之因重其文,輯合於所引《華陽國志》耳。武帝覽之,裴引作表。曰:「宓不空有名也。」嘉其誠款,賜奴婢二人。下郡縣供其祖母奉膳。裴引作「供養其祖母奉膳」。【及祖母卒,服終,】廖本注云:「以上六字舊脫,《
三國志》注引有,今據補。」今按:此「裴注」衍文也。《常志》當無。宓既入仕,固當在祖母卒與除服之後。裴氏推而衍之耳。【徙】《裴注》引作從。《文選》作徙。〔從〕尚書郎爲舊各本無爲字。廖本注云:「此字舊脫,《三國志》注引有。今據補。」河內溫裴引有縣字。令。今按:「裴注」引從與爲字相應,謂宓除服後入仕,自尚書郎起,旋除溫縣令。舊刻各本作徙字非。敷德陳教,政化嚴明。【
大】〔太〕廖本作大。傅巨平侯羊公薨,無子,帝令宗子爲世子嗣之,不時赴喪。宓遣戶曹齎移、推轂遣之。裴注引無此上三十三字。中山諸王每過溫縣,必責求供給。裴引此下有溫字。吏民患之。裴引此下有及字。宓至,《太平御覽》四百三十八引作「李宓至縣」。中山王過縣,徵裴引作欲求。芻茭薪蒸。《御覽》作:「中山王過,欲徵。」宓箋舊各本無箋字。裴引有。廖本注云:「此字舊脫,《三國志》注引有。今據補。」引高祖過沛,賓元豐、錢、劉、李、《函》作賓。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濱。張佳胤所改也。裴引作「賓禮」。【禮】舊各本無。廖本注云:「此字舊脫。《三國志》注引有,今據補。」顧觀光作「賓客」,謂「依《御覽》補。」今按,無禮字,義亦通。《御覽》四百二十八本作「賓老幼」。顧觀光所據乃誤本也。老幼。桑梓之供,一無煩【費】裴引作擾。《御覽》引亦作擾。擾是。〔擾〕。「伏惟明王,孝思惟則,動元豐本作勳。識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職。先戒;本國望風,式歌且舞;誅求煩裴引作之。碎,所未聞命。」後諸王過,不敢煩溫縣。裴引作:「不敢有煩。」無溫縣字。盜賊發河內餘縣,不敢近溫。追賊者不敢經界。裴引無此節十八字。隴西王司馬子舒深敬友之。裴引作密。而貴勢之家舊各本皆作貴家二字。錢寫作貴豪。廖本注云:「此二字舊脫,《三國志》注引有,今據補。」憚其公直。宓去官,爲州大中正。性元豐本作惟。方亮,裴引作直。不曲意勢位者,裴引作後,屬下句。失荀、張指,裴引作荀勖張華。左遷漢中太守。諸王多以爲冤。一年去官,年六十四卒。着《述理論》,論中和仁義,儒學道化之事,張、吳、何、王、石本作士。凡此上十二字,裴引無。十篇,安東將軍胡羆裴引作熊。與皇甫士安深裴引作並。善之。裴注引文止此。又與士安論夷齊,及司馬文中、杜超元豐、錢、《函》本作起。他各本皆作超。宗、?令先、文廣休等議論往返,言經訓詁,衆人服其理趣。釋河內趙子聲【譏】〔誄〕張、吳、何、王、石本作誄。他各本作譏。詩、賦之屬二十餘篇。元豐本無篇字。壽良、李驤與陳承祚相長短,宓公議其得失而切責之。常言:「吾獨立於世,顧景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影。爲疇,張、吳、何、王、浙、石作儔。而不懼者,心無彼此於人故也。」《通鑑》卷七十九引作「故也」。《常志》舊各本倒作「也故」。此下不空。王本有圈點,自也斷句,故字下屬。茲依廖本。宓六子皆英挺秀逸,號曰六龍。長子賜,字宗碩,州別駕,舉秀才,汶山太守。少與東海王司馬元超友暱,每書詩往返,雅有新聲。少子興,字雋碩,《函海》作碓。並注云:「碓應作雄。劉、吳、何、李本作俊碩。」太傅參軍。幼子盛、廖本注云:「此下當脫一字。《目錄》不載,今無以補之。」囗碩,寧浦太守。宓同時,蜀郡高玩,字伯珍,少受學於太常杜瓊,術藝微妙,博聞強識,清尚簡素。少與宓齊名,官位相比。大同後,察孝廉,除曲陽令。單車之縣,移檄縣綱紀不使遣迎。以明三才,元豐、錢、張、吳、何、《函》、王諸本作材。劉、李、廖本作才。徵爲太史令,送者亦不出界:朝廷稱之。方論大用,會卒。
十
杜軫,字超宗,蜀郡成都人也。父雄,字伯休,安漢、雒令。軫少師譙周,發明高經於譙氏之門。郡命爲功曹。鄧艾既破蜀,被徵。鍾會進成都,時太守南陽張府君不肯出官。軫進曰:「徵西囚執鎮西,在近,必有所遣。軍亂之際,交害無常。宜避正殿。」府君即出住下舍。會果遣參軍牽弘爲太守,數百騎擐甲馳元豐本作騎。馬入郡。前驅問侯所在。雲:「已出。」善之。此下,張、吳、何、王、浙、石本有小注三十二字雲「按《牽弘傳》,問軫所在。軫正色對曰:前守達去就之機,輒自出官舍,以俟君子。弘器之。」他各本無。蓋張佳胤所注也。《晉書》無《牽弘傳》。所引實出《良吏?杜軫傳》。原按誤。弘錢寫本此字作引,緣元豐本缺筆誤也。復召爲功曹。察孝廉,除建寧令。徙任山陽、新城、池陽,所在有治。入爲尚書郎,每升降趍他各本作趨。翔廊閣之下,威元豐本作夙。錢寫作盛。他各本作威。容可觀,中朝偉之。遷犍爲太守,惠愛在民。還爲州大中正。軫既才學兼該,而氣量元豐本作重。倜儻,武帝雅識之,方用內侍,會卒。時年五十八。弟烈,字仲元豐本作中。武,貞幹敏識,平坦和粹,名譽侔軫。察孝廉,歷平康、牛鞞、南鄭、安陽令。王國元豐本無國字。建,首選爲郎中令。遷衡陽太守。兄軫喪,自上求去官,以兄子幼弱,軫喪飄颻,《函海》有注云:「原作飄飄。」今各本皆作飄颻。欲扶將靈柩葬舊墳。武帝嘆惜軫能用未盡,而嘉烈弟,意轉拜,徙官犍爲太守。又轉湘東。少弟良,字幼倫,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論。亦有當世局分。舉秀才,茶元豐本作蔡。陵、新都令,國王廖本注云:「當作王國。誤倒。」茲不取。郎中令,遷涪陵、建寧太守。兄弟並【典】元豐與廖本作典。他各本並作興。〔興〕,州張、吳、何、王、石本作利。裏以爲美譚。軫二子:長子毗,字長基。少子秀,字彥穎。珪璋琬琰,他各本皆作琰。廖本依宋槧諱筆。世號「二鳳」。毗舉秀才,大將軍闢掾,太傅參軍,平東長史,尚書郎。稍遷鎮南疑當作徵南,說在註釋。軍司,益州刺史。〔秀州〕主簿,早卒。廖本注云:「按:早卒二字疑衍。《晉書》載毗爲杜弢所害也。」今按,舊刻主簿上脫「秀州」二字,致誤連於毗也。說詳註釋。
十一
任熙,字伯遠,蜀郡成都人也。漢大司農任【方】〔昉〕後也。元豐、錢、劉、李、《函》、廖、浙本如此。張本方作昉。吳、何、王、石本作「昉之後」。世有德彥。父元,字秀明,犍爲太守,執金吾。熙治《毛詩》、《京易》,博通《五經》。事親至孝,居喪毀瘠,爲州鄉所稱。察孝廉。除南鄭令,以病去官。復授南鄭,不就。轉梓潼令。爲政清淨。辭疾告歸,勤農力穡,居室元豐本作寶。致給。循訓閨元豐、錢、張、吳、何、王、石本作闔。門,內則可法。博愛,以謙恭接物。開門待賓,傾懷下士。客無長幼,《太平御覽》四百五,引作少長。必有供膳。清談遊講,不妄劉、李本作忘。失言,祗慎着聞。太康中,除越嶲護軍,非其雅好,不往。徵給事中。熙以「
侍臣日月左右,贊暉揚吳、《函》二本作楊。《函海》並注云:「劉、吳、何、李本作揚。」光,不可苟元豐本作徇。私」。終以病辭。而蜀郡令每至官,爲之修謁,歲致羊酒。即家拜朱提太守,固讓,不之官。好述作,詩誄論難皆粲豔。年六十九,卒於家。子蕃,字憲祖。察孝廉,新都令,西夷司馬,涪陵太守。蕃子迪,字叔孤,少與巴西龔壯俱知名,而學業優之,早歿。熙同時,此二字,元豐本作空位。犍爲楊彭敬宗,弟逵訓宗,各以德行稱,同察孝廉。彭,比蘇令,甘露降其縣。逵,滇池令,殊俗懷其德。
十二
王長文,字德俊,錢、《函》二本作雋。張、吳、何、王、浙、石本有小注雲「按本傳,字德叡。」《太平御覽》五百三引王隱《晉書》作「字德鬱」。廣漢郪人也。父顒,廖本原刻缺筆,用宋避諱字,蓋其所據。季振宜氏藏本如此。故意作遵宋槧態耳。茲仍作顒。字伯元,犍爲太守。長文天姿聰警,高暢敏識;治《五經》,博綜羣籍。弱冠,州三辟書佐。丁時興衰,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興衰。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衰亂。茲不改。託疾歸家。大同後,郡功曹。察孝廉,不就,遂陽愚。嘗此下,錢、張、吳、何、李、《函》、王、浙、石本皆有着字。劉本作着。惟元豐與廖本無之。絳衣絳帽,牽豬過市中【訖】〔乞。〕元豐與廖本作訖,他各本皆作乞。乞字訓售,先見《何隨傳》。人與語,僞不聞。常騎牛周旋。《太平御覽》四百九十九及八百二十七引,並作遊。郡守初至,錢、劉、李、《函》本無守字,有初字。張、吳、何、王、浙、石本有守字,無初字。元豐本與廖本並有之。詣門脩敬,至閭。走出,原省長文二字。請,終不還。刺史淮南胡羆闢從事祭酒,臥在治。羆出板舉秀才,長文陽發狂疾,步擔走出門。羆累遣教請還,終不顧。還家養母。獨講學。着《無名子》十【三】〔二〕篇,舊各本皆作十二篇,惟廖本作十三篇。依則《論語》。又着《通經》《晉書》作《通玄經》。四篇,亦有卦名,擬《易》、【元】〔《玄》〕。以爲《春秋三傳》,傳經不同,每生訟議,乃據經摭傳,着《春秋三傳》十二篇。錢、《函》二本作十三篇。他各本作十二篇。又撰《約禮【已】〔記〕》,元豐與廖本作已。廖本注云:「當作以,讀下屬。」他各本皆作記。元豐本字誤耳。除煩舉要,凡十篇:皆行於時。長文才鑑清妙,元豐本倒作妙清。泛愛廣納,放蕩闊達,不以細宜廉【介】〔分〕元豐與廖本作介,他各本皆作分。爲意,亦不好臧否人物,故時人愛而敬之。以母欲祿養,咸寧中,領蜀郡太守。郫有孝子羅偶,《太平御覽》八百六十三引作狼偶,當誤。事親至孝。二親將亡時,病不能食肉。〔偶〕終身不食肉。原無偶字。《太平御覽》八百六十三引有。茲據補。郡察孝廉。長文追爲立表以旌之。宰府闢,三司及撫軍大將軍王浚累闢,不詣。浚薨,以故州將【軍】,軍字當衍,說在註釋。弔祭。元康初,試守江原令。縣收得盜賊,《藝文類聚》卷五《事類賦》注五,《太平御覽》三十三,又二百六十八引此,皆作「縣收得盜馬賊及發冢賊」。長文引見誘慰。時適臘晦,皆遣歸家。獄先有繫囚,亦遣之。謂曰:「教化不厚,使汝等如此,長吏元豐本作史。之過也。蠟節慶祈,元豐與廖、浙本作祈。錢、劉、李、《函》本作析。張、吳、何、王、盧、石各本作賞。顧觀光雲。「原誤賞。《藝文》、《御覽》、《事類賦》注並作祚。」歸就汝上下,張、吳、何、王、石本作「宜就汝歸」,浙本作「歸就汝歸」。仍存「上下」字。善相歡樂。過節來還。當爲思他理。」《事類賦》卷五,《御覽》二六八引此文,爲下有汝字。羣吏惶遽爭請,不許。尋有赦令,無不感恩。所宥人輟不爲惡,曰:「不敢負王君。」將喪元豐本作相。去官,民思其政。大將軍梁王肜及諸府並闢,長文曰:「吾元豐本作無。從其先命者。」遂應肜招,爲從事中書郎。諸王公卿慕其名,鹹與之交。賈氏之誅,從肜有功,封關內侯。再爲中書郎。愍懷太子死於許下,博士、中書論虞祔之禮。長文議:「虞祭宜還東宮,以繼太子者爲主,配食於潁川府君。」皆施行。除洛陽令。長文見肜曰:「主者不庶幾奏長文爲洛陽令?」肜笑答曰:「卿乃不庶幾,非主者也。」固辭,不拜。聞益州亂,以《通經》筮,得老蠶緣枯桑之卦。嘆曰:「桑無葉,蠶以卒也。吾蜀人殄於是矣。」拜蜀郡太守,暴疾卒。時年六十四。長文時人蜀郡柳竺、任興,亦博學着聞,俱爲州別駕。竺在右職,公亮蹇蹇。刺史盛怒欲殺人,羣下請,不聽。竺乃懷縛徑入,頓几上,乃極陳其刑理。刺史從謝,還縛。此下,舊各本皆有小闕字。錢、劉二本闕字下更空四格,《函海》本更空一格。他各本無空位。今按:闕任興事也。可能是原脫一行。今無可據補矣。皆早亡。此下,元豐本有「不作長久」,錢、劉、李、《函》四本作「下作長久」皆小字,單行側寫。張、吳、何、王諸本無之,張佳胤所刪也。廖本注云:「舊校雲:一作長久。按,《晉書》長文有傳,不得作久。舊校甚非。」今按:舊校本雲「不作長久」矣。下,一,字誤。
十三
壽良,字文淑,蜀郡成都人也。父祖二世犍爲太守。良少與犍爲張【徵】、〔微〕前《大同志》作張微,《三國志》裴注引此文亦作張微。《晉書?惠帝紀》太安元年亦作微。費緝並知名,治《春秋三傳》,貫通《五經》,澡身貞素。州從事,散騎、黃門侍郎。大同元豐本作通。〔後〕,舊本皆脫。茲補。說在註釋。郡主簿,上計【吏】〔史。〕舊各本作吏。當作史,說在註釋。察孝〔廉,〕元豐與廖本無廉字。他各本皆有。不就。州闢主簿,治中、別駕,舉纔行。刺史皇甫晏貢之三司,遂闢太宰。除霸城令,始平太守,治政着稱。從扶風轉秦國內史。文立卒後,溫令李宓表武帝,言:「二州人士零頹,才彥凌遲,無復廁豫綱紀後進、慰寧遐外者,良公〔在〕朝【在】時,元豐、錢、《函》、廖、浙本作「公朝在時」。劉、李本作「在公朝時」。李所改也。張、吳、何、王、石本作「公朝英特」,張佳胤所改也。茲從劉、李本。二州之望,宜見超【子】〔升,〕舊各本作子。廖本注云:「當作升。」顧觀光校勘記作予,並注云:「宋本誤作子。廖雲當作升,亦誤。」茲從廖本改作升。紹繼立後。」帝徵爲黃門侍郎,兼二州都給事中,梁州刺史。遷散騎常侍,按《陳壽傳》,當作散騎侍郎。大長秋,卒。葬洛北芒山。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芒。張、吳、何、王、石本作邙。今按:洛陽城北,荒冢重迭處曰北邙山,古云北芒山。又有芒山、北山諸稱。唐人有北邙行,邙始成爲定字。常氏原文固當是芒字。【徵】〔微〕字建興,張翼子也。篤志好學,官至廣漢太守。緝字文平,清檢有治幹,舉秀才,歷城令,涪陵太守。遷譙內史。此下舊校有「良公朝,疑誤」五字。元豐、錢、劉、李、《函》皆單行側下。廖、浙本雙行。張、吳、何、王、石本無之。張佳胤所刪也。今按:「公」,謂安樂公。蜀亡國大夫謂後主朝爲公朝也。
十四
何攀,字惠興,蜀郡郫人,漢司空汜鄉侯武弟潁川太守顯後也。父包,字休楊,元豐、《函》、廖三本作楊。他各本皆作揚。察舉秀、孝,皆不行;除琅琊王中尉,不就。攀兄弟五人,皆知名。攀少夙成,奇姿卓逸。弱冠,郡主簿,上計吏。州闢從事。刺史皇甫晏,稱攀:「王佐才也。」以爲主簿。泰始十年,養母歸家。晏爲牙門張弘等所害,攀操【喪】〔表〕元豐與廖本作喪,他各本皆作表。徑詣洛訟釋,事得清。元豐本作請。刺史王浚復辟主簿,別駕。咸寧三年,浚被詔:罷屯田兵,作船,張、劉、李本作舡。下同。爲伐吳調。元豐、錢、劉、李、《函》本作調。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計。《大同志》文同。調,義亦通。攀進曰:「今見佃兵但六百人,計作船六七年財可勝萬人。後者未成,前者已腐,無以輔成國意。宜輒召回元豐與廖本作回,他各本皆作四。守休兵,及諸武吏,並萬餘人造作,歲終可辨。」浚及綱紀張、吳、何、王、石本無此三字。張佳胤所刪也。他各本有。浙本擠補作綱已。疑輒召萬元豐本作萬。兵,欲先上,須報。攀曰:「官家雖欲伐吳,疑者尚多,卒張、吳、何、王四本作率。石本作倖。聞召萬兵,必不見聽。以佃兵作船,船不時成。當輒召,以速爲機。設當見卻,功夫已成,勢元豐本作報。不得止。」浚善之。議欲入山裁船,動數百里,艱難。攀曰:「今冢墓多種松柏,當什四市取。以速爲機。」浚悅之,任攀典舟船器【杖】〔仗。〕各舊本皆作仗。廖本作杖。當改依舊本。杖,扶行具,呈兩切。仗,劍戟總稱,直亮切。冬,遣攀使洛。攀曰:「聖人之功可成。使人信之,不可必也。夫高祖之大略,猶未察於韓信、婁敬,因蕭何、子房而後用之。今建張、吳、何、王、石本作進。非常之功,或莫之信。羊公,使君同盟,國家所重。加曩日失策江陵,元豐本作「江臨」。他各本作「江陵」。顧廣圻校稿批書頭雲:「當作西陵。謂祜救西陵督步闡,爲陸抗所敗也。癸酉五月得此。」廖本注語因之。增「
事具《三國志》《晉書》」七字。今按江陵二字不誤。說在註釋。思有夙駕,宜與相聞。此一助也。」浚曰:「何但羊叔子,亦宗元豐與廖、浙本作宗。他各本作宋。下同。元亮之憂。張、吳、何、王、石本改作「爲優」。謬。君至洛,官家未有舉意,便前至元豐、錢、劉、李、《函》本無至字。張、吳諸本有。襄陽,與羊、宗論之。」攀既至洛,拜表獻策,因至荊州,與刺史宗浙本此字作宋。廷元豐與廖本作廷。他本皆作庭。論。宗未許,乃見羊祜。累日,共畫用兵之要。攀曰:「若令〔青徐〕循【清】海廖本注云:「當作青徐循海。」遵改。以趣京下,元豐、錢、劉、李、《函》、廖、浙本作京下。張、吳、何、王、石本作京口。張佳胤改也。壽春、【楊】元豐、《函》、廖本作楊。他各本作揚,是。〔揚〕州直指秣元豐本作抹。陵,兗、豫踰【海】〔淮,〕廖本注云:「按海當作淮。」顧廣圻校稿未及。當是顧槐三意。於地理形勢甚合。故遵改。並據桑浦,則武昌以東、會稽以西,必然駭困。元豐、浙本作「必然駭因」。錢、張、劉、吳、何、李、《函》、王、石各本並作「騷然駭矣」。廖本作「必然駭困」。荊元豐本作寒。他各本作荊。李改也。州、平南徑造夏口,巴東諸軍【固】〔圍〕舊刻誤固。當改。說在分注。守西陵,益、梁之衆此下元豐、錢、劉、李、《函》、浙本有乘字。張、吳、何、王、石作身字。浮江東下,元豐本作夏。封樂鄉,要巴丘,則武陵、零、桂、長沙、湘東從風而靡矣。但明信賞,首尾俱會,旌旗耀天,四面雲合,乘勝席捲,傳檄南極,吳會不盡平者未之有也。」羊祜大悅,遂表請伐吳。尋徵浚大司農,至晉壽,詔以浚爲龍驤將軍,除攀郎中,參浚軍事。攀頻奉使詣洛,時未婚,司空裴公奇其才,以女妻之。五年秋,攀使在洛。安東將軍王渾表孫皓欲北上,邊戍警戒。朝議徵,此下,張、吳、何、王、浙、石本有伐字。元豐、錢、劉、李、《函》、廖本無。又下文卻字,張、吳、何、王、石本作必。卻須六年。攀上疏:「策皓必不敢出。宜因今戒嚴掩取,甚易。」中書令張華命宿下舍,設諸難,攀皆通之。又〔言:〕舊各本脫,當有。「浚性在忠烈,受命必果,宜重其位號。」詔書遷浚平東將軍,督二州事。吳平,封關內侯。浚入拜輔國,攀爲司馬。上《論時務》五篇,除滎陽令。進廷尉【平】〔評。〕各舊本皆作「評」,廖本依《晉書?攀傳》改作平,大謬,茲還作評。斷句。說在註釋。有盜開城門下關者,法據大辟。攀駁之曰:「上關,執信之主。下關,儲備之物。設有開上關,何以加刑?」遂減死。多所議讞。遷散騎侍郎。太傅楊駿謀逆,請衆官。攀與侍中傅祗、侍郎王愷等往。惠帝從楚王瑋、殿中中郎孟觀策,戒嚴,誅駿。駿外已匆匆,元豐、劉、李、《函海》作??。錢、廖本作匆匆。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匆匆。攀與祗踰牆,得出侍天子。天子以爲翊軍校尉,領熊渠兵,一戰此下錢本有一空位。斬駿,社稷用安。封西城公,邑萬戶。策曰:「於戲!在昔先王,光濟厥世,罔不開國列土,建德表功也。故逆臣楊駿,謀危社稷,構兵,飛矢集於殿庭,白刃交於宮闈。攀受命奮討,凶逆速殄。忠烈果毅,朕甚嘉焉。今以魏興之西城爲攀封國。錫茲玄社,苴以白茅,永元豐本作以。爲晉藩輔。往欽哉!敬乃有土,惠康黎元,無或以隳爾顯烈。」又賞絹萬匹。攀固辭,受五千疋。錢寫本上下皆作匹。他各本上下皆作疋。廖本上匹,下疋。又錫元豐與廖本作錫。他各本皆作賜。拜弟逢平鄉侯,兄子夔《晉書?攀傳》作逵。關內侯。遷宣〔城〕舊各本並有小闕字。依《晉書》當作宣城。內史,當作「太守」。不就。轉東羌校尉。西虜寇邊,遣長史楊威討之,違攀指授,失利。徵還,領越騎校尉。武庫?,元豐、張、劉、《函》、廖本作?。他各本作災。百官皆【救】〔赴〕元豐於廖本作救。他各本皆作赴。火。攀獨以兵衛宮。復賞絹五百匹。錢本同,作匹。他各本作疋。領河南尹,遷揚元豐、《函海》本作楊。州刺史,假節。在職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官。數年,《晉書》作三年。德教敷宣。徵虜將軍石崇表東南有兵氣,不宜用遠人。徵拜大司農。兼三州都。自表以被疾錯忘,不堪銓量人物。讓都職於任熙、費緝。不聽。遷兗州刺史,錫寶劍、赤舄。固辭,不之官。時帝室政衰,多害忠直。又諸王迭起,好結黨徒。攀闔門治疾,不與世務。朝元豐本脫。議欲以爲公,會薨。時年五十七。天子愍悼,追贈司農疑當作空,說在注。印綬,諡曰桓公。遺令?他各舊本皆作敕。世子務行恭儉,引荀公曾、元豐本作從。諸葛德林爲模範。子璋嗣。
十五
李毅,字允剛,廣漢郪人也。祖父朝,字【偉】〔永〕《先賢志?廣漢士女贊注》作永南,不誤。參看卷十案。南,州別駕從事。父旦,字欽宗,光祿郎中主事。毅少散達,不治素檢。年二十餘,乃詣郡文學受業,通《詩》、《禮》、訓詁。爲學主事。太守弘農王浚臨學講試,問祭酒姬豔舊各本作豔。曰:「學中有可成進幾百人?」豔對曰:「可有百人。」浚怒【言】〔曰:〕舊各本並作曰。廖本獨作言。「童冠八百,而成者百人。教少元豐本作小。何爲?」毅對曰:「如豔之言,明府之教盛於孔氏,不爲少也。」浚奇之,命爲主簿。浚嘗錢、劉、李、《函》、廖本作嘗。元豐、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常。夢得三口元豐本作雲。刀,【雲】元豐、張、吳、何、王、浙、石本無此字。當衍。人以禾益之,手持,不得。以問郡丞與掾吏,錢、張、吳、何、王、石本作史。莫能知。毅對曰:「吉祥也。三刀者,州字,而益之。禾持不得,禾旁失者秩字。明府秩當至益州。」浚笑曰:「如卿言,當相以爲秀才。」張弘殺益州刺史皇甫晏,誣表晏反。毅白浚曰:「皇甫侯起自諸生,位極方州,【又】〔反〕元豐、錢、廖本作又。劉、李本作反。張、吳、何、《函》、王、浙、石本作久。依《通鑑》引文當作反。當何求?且廣漢與成都密邇,而統〔於〕依《通鑑》引文補。梁州者,衿張、吳、何、王、石本作矜。益州之領,須防若張、吳、何、王、石本作在。今日也。益州有禍,乃此郡之憂。加張弘小豎,衆所不與,宜時赴討。」浚欲先上後行。毅曰:「大夫出疆,元豐本作?。苟利社稷,專之爲賢,何況殺主賊。急,當不拘常宜。」浚從之,發兵,與元豐本此衍門字。牙門滿泰等共討弘,斬之。詔書遷浚益州刺史,〔毅〕元豐與廖本無毅字,他各本有。復爲州主簿,別駕,舉秀才。及浚伐吳,與何攀併爲參軍。吳平,封關內侯。除隴西護軍,以疾去官。徙繁令。遷雲南太守。浚臨薨上表,此下當脫有「言攀、毅功」等字句。後武帝思浚〔勳,〕元豐與廖本無勳字,他各本並有。問毅所在。徙犍爲,使持節、南夷校尉。久之,【犍爲】舊刻此二字誤。按《南中志》,當作建寧。《通鑑》卷八十四,亦作「建寧大姓李叡、毛詵」。〔建寧〕民毛詵、李叡元豐本作督,下同。與朱提民李猛元豐本作孟,下同。共逐太守杜俊、雍元豐本作擁。約以叛,衆數萬,毅討破之。斬詵、猛首。叡走依五【茶】〔苓〕元豐、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本皆作荼。廖本作茶。《通鑑》卷八十五作苓。茲依《通鑑》改。參看《大同志》注。夷。此下廖本小注雲:「當重有夷字。」今按《大同志》,當是舊衍下文「亦叛」二字。不重夷字。【亦叛】。晉朝復置寧州,以毅爲刺史,加龍驤將軍,封成都縣侯。元豐、錢、劉、李、《函》、廖、浙本作縣侯。張、吳、何、王、石本作內侯,誤。夷遂大反,夷上當脫有「毅誘誅叡」字。否則遂字當衍。參看《大同志》文。破沒郡縣,攻圍州城。中原亂而李雄寇蜀,救援不至。疾病,薨於窮城。懷帝嘉其忠節,追贈少府,諡曰威侯。毅性通博,居情雅厚,賑恤寒貧,篤於故舊,人鹹愛歸之。但好談調,德重猶少。張、吳、何、王、石本調作論,重作量,張佳胤所改也。調,調侃。重,威重。宋槧不誤。從弟苾,字叔平,修身,砥礪名行。數諫毅:宜〔自〕廖本脫自字。他各本並有。矜嚴。毅笑應之曰:「吾小來不治名素,終杖旄節。故可至九卿。卿清儉廖本注云:「當作檢。」茲不取。履道,卒不失成都令也。」時毅始受南夷,而苾爲元豐本無而字,有爲字。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本有而字,無爲字。廖本並有之。歷城令。果作成都。遷犍爲太守,位官不及毅。毅子釗,世秉儒學,有格望。以父任爲謁者。除壽林侯相,不就。爲尚書外兵郎。自表赴難。至?柯,錢本作牂柯。張、吳、何、王、浙、石本牂?。元豐、《函》、廖本作?柯。夷斷道,不得進經年。以寧州城中無谷,父疾病未知吉凶,不食谷,惟茹草,迄至【奔】奔字當衍。喪。〔官〕元豐、廖本無官字,他各本有。至朱提、越巂太守,西夷校尉。毅女秀,適漢嘉太守新都王載,有才智。父亡後,州文武推領州三年。
二州當太字當作泰。清中位,至方州節將者,壽良、何攀及毅。永嘉中,巴〔西〕依《目錄》補。張弈希祖,爲荊州刺史,南蠻、長水校尉。蜀郡張峻《目錄》作岐。紹茂,爲監南中八【部】〔郡〕【
事】〔軍〕,西夷校尉,〔使〕依《目錄》補。持節【事】。
十六
楊邠,字岐之,犍爲武陽人也。少好學志古,藻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藻,不誤。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澡。勵名行。州闢主簿、別駕。刺史王浚舉秀才,安漢、雒令,國王中尉。以選爲尚書郎。遷汶山太守。值夷復讎,元豐本作仇。失殊張、吳本作誅。俗和,徙授巴東,轉廣漢。永嘉初,進衡陽內史。遇流民叛亂,攻沒長沙、湘東,邠輒救助。賊衆浸張、吳、何、王、石本作侵。盛,遂破郡城,獲邠。欲以爲主,邠不許。賊晝夜持舊各本作執,廖本獨作持。守。邠候其小怠,夜急走。比覺,已去遠。收餘衆軍重安,欲投湘州刺史荀眺,共圖進取。會眺降賊。邠孤軍固城,賊此下張、吳、何、王、浙、石本有攻字。圍之。誓死不移,遂卒城中。時年六十九。〔元〕舊脫諡,當有。帝爲鎮東大將軍,嘉其忠節死義,遣使吊贈,策曰:「惟永嘉七年四月己未,使持節都督江、【陽】〔揚〕舊各本作陽,訛,當改作揚。諸軍事鎮東大將軍琅琊王睿,舊刻本誤作浚,顧廣圻校改睿,廖本與顧觀光照改。謹遣張、吳、何、王、石本作遺。板,命前衡陽內史楊君,忠肅貞固,守正不移,雖當脫在字。危逼,何、王、石本作迫。節義可嘉。不幸殞卒孤城,甚悼之。今列上尚書,贈君淮南內史。魂而有靈,嘉茲寵榮。嗚呼哀哉!」此下《楊稷傳》,元豐本作正文,張、吳、何、王、廖、浙、石本亦作正文,劉、李、錢、《函》本作小字注,李本在書頭。邠同郡楊稷文曹,泰始初爲交址太守,平九真、鬱林、日南四郡,斬吳交州刺史劉悛、錢、劉、李本作俊。大將軍修則。武帝方授交州,會孫皓遣大將劉、張、吳、何、王、浙、石本有軍字。薛珝、陶璜十萬人攻稷。劉、李本重稷字。被攻八月,救援不至,衆寡不敵,遂爲珝、璜所獲。囚稷,欲以張、吳、何、王、浙、石本無以字。送皓。稷毆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歐。血死。帝嘉其忠烈歿命,追贈交州刺史【也】。劉、李本無也字。他各本有。當衍。
十七
費立,字建熙,犍爲南安人也。父揖,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楫。字君讓,巴西太守。立學義衝邃,玄靜沈嘿。察孝廉,王國中尉。王年少,好輕行遊觀。立常正色匡諫,及上疏風李本作諷。喻,辭義劘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劘。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剴。切,合箴規之體。出爲成都令,縣名難治,立蒞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蒞。之垂績。以性公亮,入爲州大中正。除巴西太守,不就。轉梁益寧三州都督,兼尚書。值大駕西幸長安,常與大臣居守在洛,加員外散騎常侍,封關內侯。每準正三州人物,品格褒貶,帥意方劉、李本作分。規,無復疏親,莫不畏敬。然委曲者多恨其繩墨。數辭諸郡,意在河、泰、元豐、廖本作泰。他各本作秦。汝、潁。久之,朝議欲以爲荊州。永嘉六當作五。年,與子並沒於胡寇。
立時,漢國呂淑,字偉德,舊各本皆作「呂毅叔、偉德」。廖本依《目錄》改。茲依廖本。以清彥闢,【別】〔州〕字當作州,說詳註釋。舉秀才。尚書郎,秦國內史,長水校尉,員外此下當有散騎二字,原省。常侍,梁州都督。與立同沒胡寇。
十八
常騫,字季慎,蜀郡江原人也。祖父竺,字代文,南廣太守,侍中。父偉,字公然,閬中令。騫治《毛詩》、《三禮》,以清尚知名。州闢部從事,主簿。郡請功曹。察孝廉。萍鄉令。以選爲國王侍郎。出爲綿竹令。國王歸之,復入爲郎中令。從王起義張、吳、何、王、浙、石本有兵字。他舊本無。有功,封關內侯。遷魏郡太守,加材官將軍。以晉政衰,睹中原不靜,固辭去官。拜新都內史。時蜀亂,民皆流在荊湘,徙湘東太守。疾病,未拜卒。年六十八。騫性泛元豐、錢、廖本作泛,他各本作泛。愛敦敬,廖本注云:「當衍」,意謂敦屬下句。茲以敦敬屬上句。友宗族。當官修理,恕以撫物,好諮問,動必謙讓。州、鄉以爲儀範。
二州清官見述者,先有宜都太守犍爲唐定義業,隴西太守巴西馮山、休翊,而後騫雲。
十九
常寬,字泰恭,騫族弟郫令勖弟子也。父廓,字敬業,以明經着稱,早亡。〔寬〕依上各傳例當有。闔門廣學,治《毛詩》、《三禮》、《春秋》、《尚書》,尤耽意《大易》。博涉《史》、《漢》,強識多聞,而謙虛清素,與俗殊務。郡命功曹及察孝廉,不就。州闢主簿,別駕。舉刺史羅尚秀才,爲侍御史。除繁令,隨民此下,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本並有安字。元豐與廖本無。無者是。縣零陵。以舉,將喪去官。湘州叛亂,乃南入交州。【
及】〔交〕元豐與廖本作及。其他各本作交。作交是。州刺史陶鹹表爲長史,固辭,不之職。雖流離交城,衣【敝】〔弊〕元豐以來各舊本皆作弊。廖本改敝。今按:弊、敝古通,當依舊本。褞袍,冠皮冠,乘牛往來,獨疑當作猶。鳩合經籍,研精着述。依元豐本作亦。其他各本作依。孟【陽】〔楊〕各舊本作楊。廖本獨作陽。未詳所據。當依舊本。宗、盧師矩着《典言》五篇,撰《蜀後志》,及《後賢傳》。續陳壽《耆舊》,作《梁益篇》。王謨本與清人讀《常志》者,率於《蜀後志》、《後賢傳》與《梁益篇》三處點斷。今考不然。別於註釋說明。元帝踐祚,嘉其德行潔白,拜武平太守。民悅其政。元豐本此下空十四字位。以榮貴非志,在官三年,去職。尋梁碩作亂,得免難。卒於交州。凡所着述,詩、賦、論、議二十餘篇。子長生,字彭祖,亦有學行。州主簿,資中令,治中從事。早亡。時元豐本作事。蜀郡太守巴西黃容,亦好述作,着《家元豐本作加。訓》,《梁州巴紀》,《姓族》,《左傳鈔》,凡數十篇。漢嘉太守蜀郡杜龔敬修,亦着《蜀後志》【及】此及字當衍。志趙廞、李特叛亂之事及喪紀禮式,後生有取焉。
二十
譙登,字慎明,巴西西充國人,譙周孫也。【仲】〔伯〕各舊本均作伯,茲依《三國志》改。父熙,察孝廉,本部舊各本皆作郡,廖本獨作部。部字是。大中正,沔陽令。叔父同,字彥紹,少知名,拒州郡之命。梁元豐本作嚴。州刺史壽良與東羌校尉何攀貢之三司及大將軍幕府。爲尚書郎,除錫令。亦有爲作傳者。登少以公亮義烈聞。郡命功曹,州闢主簿,別駕從事。領陰平太守。郡五官,素大姓,豪擅,侵凌羌、晉,登誅之,郡中皆肅。後以李特作亂,本郡沒寇,父〔賢〕依《三國志?譙周傳》補。爲李雄巴西太守馬脫張、吳、何、王、石本作晚。下同。所殺。乃東詣鎮南劉公請兵。時中原亂,守公三年,不能得兵。表拜揚烈將軍、梓潼元豐本作橦。下同。內史,使合義募。【登凡】於文,二字當衍。募錢寫本脫此三字。巴蜀流士,得二千人。【鎮】〔平〕當作平,前屢見。下文亦作平。西此下,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本有將軍二字。元豐與廖本無。蓋李所加。羅尚以已字通。退住巴郡,登從尚索益軍討雄,不得。乃往元豐本作住。攻宕渠,斬脫,食其肝,巴西賊破,復詣尚求軍。尚參佐多以必無利;登憤恚,數凌折之。又加責於尚,尚但下之而已。會羅羕殺雄太尉李離,舉梓潼來降,登徑進涪城。雄自攻登,爲登所破。而尚將張羅進屯犍爲之合水,文碩殺雄太宰李國,以巴西降。羅遣軍掠廣漢,破雄叔父驤,虜其妻子,募人斫雄頭,賊以向元豐本作尚。困。而尚本參佐恨登之見矜侮,不供其軍食。益州刺史皮素至巴東,敕平西送故遣將張順、楊顯救登。至墊江,素遇害,順、張、吳、何、王、浙、石本無順字。顯還。雄知登乏食,遣驤致攻。兵窮士餓,誓死不退。衆亦餓死而無去者。永嘉【三】《大同志》作五年,是。〔五〕年,爲驤所生得,輿錢、廖本作輿。他各本作與。登登字當衍。致雄。言辭慷慨,涕泣歔欷,無服降臣折情,雄乃殺之。囚其軍士,皆以爲奴虜,畀兵士。而連陰雨百餘日,雄中以登爲枉,而所領無辜,怒氣感天。〔雄〕當有雄字。下赦,出登軍士湮沒者。初,尚之在成都也,與雄攻戰,郫令犍爲張昕欽明,每摧破雄。雄衆《函海》本無衆字。憚張、吳、何、王、石本作戰。之。而救助不能並心,爲雄所殺。雄常言:「羅尚將均如張昕輩,吾族早無遺矣。」時牙門左汜元豐本作記。下三字同。亦有戰功,尚不能益其兵谷,汜恚恨,以母喪歸。尚累召,不往。尚怒曰:「微左汜,當不滅賊乎?」遂殺之。雄聞汜死,大小相賀。登同郡縣李高,亦有武幹,平吳時,與牙門將處前,獲孫皓,封縣侯,官至金城、鴈門太守。
二十一
侯馥,字世明,江陽人也。察孝廉,平西參軍。元豐本此下空五字位。無闕字。他各本皆有小闕字。錢、李本闕字下更空七格。劉、《函》本更空四格。張、吳、何、王、浙、石本闕字下不空格。廖本注云:「舊空四字,校雲闕。」今按元豐格補四字。〔從至巴,尚〕薨後,此下,廖本有注云:「按,薨上當有李毅二字。」顧觀光校勘記遂作「李毅薨後」,並注云:「原脫李毅二字。依廖校補。」今按:下文「薨後巴郡亂」,則明指羅尚也。與上文「平西」義連。言平西,則指羅尚也。羅尚死後,巴郡乃亂,馥避地入牂柯。受王遜參軍職與李毅之死無關。茲別補四字。巴郡亂,闢廖本作闢,他舊本皆作避。義通。地入?柯。各本牂柯字異,已前注。寧州刺史王遜領張、吳、何、王、浙、石本作鎮。平西將軍,復取爲參軍。遜議欲遷?柯太守謝恕爲涪陵太守,出屯巴郡之把口。表馥爲江陽太守,往江陽之沘元豐本作泚。劉、李本同。他各本皆作沘。源,撫卹蠻獠,【克】〔規〕舊各本作克,茲改作規。復江【陵】〔陽,〕元豐本作陽,是。廖及他各本皆作陵,謬。說詳註釋。【請】〔清〕廖本注云:「當作清。」茲徑改。通長江。雄徵東大將軍李恭已在江陽。馥元豐本無馥字,他各本並有。招降夷獠,修繕舟艦,爲進取調。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計,與《何攀傳》同。預白遜請軍,移恕俱出涪陵,「不能自前」。四字,請軍乃移文中語也。恭舉衆攻馥。衆寡不敵,爲恭所破【獲】。獲字舊有,當衍。生虜馥,送雄。雄下廷尉責。此下廖本注云:「當有脫。」今按,但當斷句。下省馥字也。曰:「事君,有死無貳,其次,破家與此與字動詞,非介詞。國。今縱不死,又無益國,灰沒其分。守心而已,無他【願】〔顧〕元豐與廖、浙本作願,錢、張、劉、吳、何、函、王本作顧。李本作碩。石印本空位。當作顧。望。」雄必欲屈之,使馥同郡人張迎曉元豐與廖本此下無喻字。他各本有〔喻〕之。馥怒罵迎曰:」【吾】〔卿〕於文,當作卿。等國亡不能存,大難不能死,低眉海內,何面目相見也。且王寧州,治亂才也,以吾有桑梓之恥,故遠上尚書,遣吾討賊。受命之日,實忘劉本作亡。寢食。但裁船未辨,請軍未至,牽揣不及,爲他所先。當滅身隕碎,以謝不及,冀上不負日月,下不愧王侯。指遜。吾豈苟生,如卿兒女之人乎?」迎還白雄。雄義而赦之。時雄衆寇所獲犍爲太守建寧魏紀,漢國太守梓潼文【●】〔琰〕,廖本有諱闕筆,他各本無。巴郡太守巴西黃龕,涪陵太守巴西趙弼,永昌謝俊,?柯文猛,皆區區稽顙,無如馥者。數年卒。
二十二
譔元豐、《函海》本作贊。曰:文王多士,纔不同用。孔門七十,科此下,張、吳、何、王、浙、石本有「行相」二字。張本「科行相揆」四字作雙行小字。吳、何諸本皆大字。元豐、錢、劉、李、《
函》、廖本並無。廖本注云:「舊闕二字。」蓋所據季振宜家本科下有二空位也。顧觀光校勘記作「科行相揆」,又復注云:「宋本行相二字空格。此以意補,不可從。」今按,何義門過錄之元豐本,原無二字。自張佳胤始疑其脫並補二字。廖本雖斥張補爲非,而仍疑有脫。皆謬。揆百行。殊塗貴於一致。茲依宋槧舊文句讀。說在註釋。若斯諸子,或挺珪璋之質,或苞舊各本作苞。幹隆翻刻何允中本作抱。顧觀光「校勘記」亦作抱。瑚璉之器,或耽儒墨之業,或韜王佐之略,潛則泥蟠,躍則龍飛,揮翮揚芳,流光遐紀,實西土之珍彥,聖晉之多士也;徒以生處限外,服膺日淺,負荷榮顯,未充其能;假使植幹華宇,振條神區,德行自有長短。然三趙、兩李、張、何之軌,其有及之者乎?譙登、侯馥,忠規奮烈,美志不遂,哀哉!
【五公】各本皆有此下三行。此二字,元豐、張、吳、何、王、浙、石本頂格。錢寫本低三格。劉、李、《函》本低四格。石本三行併爲一行。【司空何武 司空趙戒 太尉趙謙 司徒趙溫司空張皓】元豐、錢、劉、李本作浩。他各本作皓。以上二十二字,各舊本皆有。在此,不倫不類。蓋晉宋以後傳鈔者利用卷末空地摘諸前傳以備忘。非《常志》固有。常氏自造《目錄》,作「公七人」,非五公也。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原附士女目錄一卷
益梁寧三州先漢以來士女目錄
(吳本無末二字。何、王、石本作《序志》。在前。)
常道將集
(張、吳本無此行。何、王、石本爲《序志》之次行。作「晉常璩着」。)
一
高尚,逸民【嚴】〔莊〕劉、李本作莊,他各本作嚴。遵,字君平。元豐本字與縣貫間空格,皆大字。下同。(成都人也。)元豐本末四字單行小字。錢、劉、李本同。張、吳、何、王、廖、石本作雙行小字。茲進爲大字,並加圓括弧以示區別。下同。張、吳、何、李、王、浙、石本無也字。
高尚,逸民林閭,字公《函海》注云:「翁字之誤。」孺。(臨邛廖本作邛,他本作邛。人。楊《函海》、王、石本作揚,他各本作楊。雄師之。見《方言》。)
德行,治中從事李弘,字仲元。(成都人也。)張、劉、吳、何、李、王本無也字。元豐、錢、《函》、廖本有。此下各也字同。
德行,給事黃門侍郎楊《函》、王、石本作揚。下同。雄,字子云。(成都人也。)雄《自序》雲「郫人」。
【文學】,二字,各舊本有,然當衍。神童楊烏。(雄子也。七歲預父《玄》文,九歲卒。)雄字以下,錢本寫作單行小字。
文學,吳、何、王、石本無此二字,下二目同。侍中元豐本作郎,他各本作中。揚元豐與《函海》本作楊。州刺史張寬,字叔文。(
成都人。始受文翁遣,東受《七經》,還以教授者。)
文學,中郎將司馬相如,字長卿。(成都人也。)
文學,諫議大夫王褒,字子淵。(資中人也。)資中屬犍爲郡,常氏此與《先賢贊》並列入蜀郡。舊刻各本無異。蓋宣元時資中尚未劃入犍爲,故褒爲蜀郡人也。
〔文學,〕舊各本脫品題二字。承上,當有文學二字,說在註釋。尚書郎楊【壯】〔莊。〕李本依《漢書》改作莊。(成都人也。見楊子《方言》。)
美秀,中郎將何霸,錢寫作霸。字翁君。(郫人也。)
執正,舊各本作政,廖本改作正。下同。大【中】舊各本有中字。茲依《漢書》本傳刪。司空,汜鄉侯何武,字君公。(霸弟。以忠正爲三公。王莽欲篡位,憚而殺之。)
□□,原脫品題,當是政事二字。潁川太守何顯。(武弟也。兄弟五人,皆在《漢書》。《漢書》雲:「武兄弟五人皆爲郡吏。郡縣敬憚之。」二人失名。武子況嗣武侯。王莽時廢。)張、吳、何、王、石本,於上二十一字註文外,又有「在《武傳》中」四字,他各本無。蓋張佳胤加註也。
□□,原脫品題。《史》、《漢》入《佞幸傳》。黃門侍郎當作上大夫。說在註釋。鄧通。(蜀人,當作南安人。孝文時爲侍郎,《
函海》作侍中。甚有寵。)張、吳、何、王、石本於原注十二字外,更有「無傳」二字。
□□,原脫品題當補「貨殖」二字。卓王孫。(臨邛人。見【食】《貨【志】〔殖傳〕》。《常志》原誤。舊刻各本同。《史》、《
漢》並在《貨殖傳》。茲改。姑仍舊列於執正目下。)張、吳、何、王、石本更有「無傳」字。
政事,左衛護軍陳立,字少遷。(臨邛人。《函海》本有也字,他本無。曆元豐本無歷字。?柯各本作字不同,已前注。巴郡、天水三郡太守,治爲天下最。)
節士,太劉、李本誤作人。中大夫章明,字公孺。(【新】繁人也。)元豐、錢、廖本有新字,當衍。他各本無。漢晉《地誌》無新繁,只繁縣。
節士,吳、何、王、石本無此二字尚書郎侯剛,元豐、錢、劉、李、《函》本作岡。字直廖本作直,他各本作宣。茲依廖本。孟。(
【新】繁人也。)顧觀光校勘記雲:「俗本刪首二字。直誤宣。」今按:吳、何、王、石本凡品題字同上目文者皆刪省。宋明本俱作宣孟。
節士,尚書郎王嘉,字公卿。(江原人也。)
節士,美陽令王皓,字子離。(江原人也。)
右十九人張、吳、何、王、浙、石本作二十人。但仍只十九目。在前漢。
(其侍郎田儀、楊【德】〔得〕元豐、錢、《函》、廖本作德。他各本及《蜀志總序》與《史》、《漢》之《司馬相如傳》皆作得。意,無善事在中也。)
知士,知讀如智。博士羅衍,字伯紀。(成都人也。)
德政,益州太守王阜,字世公。(成都人也。)
□□,當承上爲德政二字。長沙太守任循,字伯度。(成都人也。少失父。後爲長沙,父流離遠屈長沙,爲郡五官。父母識知。是事在精通也。)張、吳、何、王、石本更有「無傳」二字。
公亮,大司農、司隸校尉任昉,字文始。(循子也。)
□□,當承上有公亮字。徐州刺史任愷,字文悌。(昉弟也。)張、吳、何、王、石本更有「無傳」。
文學,校書郎楊終,字子山。(成都人也。)元豐本無此目。錢、劉、李本同。張、吳、何、《函》、王、浙、石本有此目,列張霸後。張本有文學字。他本無。茲依廖本。
文學,侍中、【漢】五更張霸,字伯饒。諡曰文父。(成都人也。)
□□,聘士張楷,字公超。(文父子也。)張、吳、何、王、石本作「文公子,無傳」五字。雙行小字。下四目亦有「無傳」二字。不更注。
□□,聘士張光超,舊刻各本皆此三字名。蓋失其名,用其字。(公超弟也。)
□□,尚書張陵,字處衝。(公超子也。自陵之後,世有大官。)
義士,趙定。(成都人。以延仁赴義、濟窮恤乏爲業。)
保貴,太尉、司徒、司空、特進、廚亭文侯趙戒,字志伯。(定子。)各本皆無也字。
文學,國師、太常、〔襲廚亭侯〕依《後漢書》本傳補。趙典,字仲經。(戒第二子也。)
忠亮,太尉、司徒、郫【惠】〔忠〕侯《先賢志》與《後漢書》本作「忠侯」。趙謙,字彥信。(戒孫也。其子孫襲廚元豐及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爵。亭侯,不顯。)
道德,司徒、司空、〔江南亭侯〕依《先賢志》及《後漢書》本傳補。趙溫,字子柔。(謙弟。自是後,世有二千石。)
義烈,侍中、長水校尉常洽,字茂尼。(江原元豐本作源。人也。見《趙溫傳》。)
道德,侍御史常翊,字孟元。(江原元豐本作源。人。在趙太尉公《耆舊傳》。)
述作,謁者僕射何英,字叔俊。(郫人也。作《漢德春秋》。)
經治,犍爲屬國何汶,字景由。張、吳、何、王、浙、石本由作田。(英孫也。)
高士,楊由,字哀侯。(成都人也。見《後漢?方術傳》。)
篤愛,高士侯祈,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祚,顧槐三校雲:「當作祈。」字升伯。(繁人。各本此目不作新繁。文父楊序劉、李本作厚。弟子。)張、吳、何、王、石本更有「無傳」二字。
篤愛,吳、何、王、石本無此二字。博士楊班,元豐、錢、劉、李、《函》本作。張、吳、何、王、廖、石本作班。《函海》注云:「惠校改班。」字仲桓。(成都人也。廖本有也字。他各本無。何萇弟子。)
〔篤愛,〕原脫品題,當是承上省。茲補。公府闢士羅衡,字仲伯。(郫人。亦萇弟子也。)張、吳、何、王、石本有「無傳」二字 。
至孝,孝廉禽堅,字孟由。(成都人也。)
推賢,美陽令柳宗,字伯騫。(成都人也。)
求次方。王仲曾。張叔遼。殷知孫。此四人,元豐本與錢本相互間空一格,共一行。張、劉、李、《函》本亦爲一行,相互間空二格。廖同他各本各頂格爲一目(石印本《目錄》一律空一格連寫)。(
並蜀人,伯鶱所拔,皆至錢、劉、李、《函》、張、吳、何、王、浙、石各本皆作致。茲依廖本。郡守,失其官名。)
匡正,治中從事張充,字伯春。(江原人也。)
匡正,司空闢士李●,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幾。古今字。字孟元。(江原人也。)
猛略,部從事楊竦,字子恭。(成都人也。子統,爲二千石,失其官。)今考得其爲蜀郡西部都尉,有殘碑在蘆山縣。
守憲,〔治中從事〕依蜀郡士女贊註文補。陳湛,字子伯。(成都人也。)
節士,仲【●】〔昱〕廖本誤,據劉本等改。(成都人也。)
高士,王廣。(皓子也。父爲公孫述所聘,自刎。廣逃匿。述破後,郡及州命、察舉,皆不往。曰:「吾不能復元豐本作報。仇,元豐與廖本作仇,錢、劉、李、《函》本作辨。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讎。敢元豐本作取。當世榮利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利。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科。顧觀光雲:「俗本利誤科。」也〔耶?」〕劉、李本作耶,他各本作也。於此,也字亦當讀如耶。張、吳、何、王、石本又有「無傳」字。
仁義,志士任末,字叔本。(繁人也。)
烈士,嚴道主簿李磬,字文寺。(嚴道人也。)考磬死時,嚴道已屬漢嘉郡。《常志》舊撰贊注已誤入蜀郡。此目當移。
義烈,郡功曹史朱普,字伯禽。(廣都人也。)
〔德惠,〕原脫品題,茲依《蜀志》文補。巴郡太守朱辰,字元燕。(廣都人也。)張、吳、何、王、石本有「無傳」字。
述作,漢中太守鄭廑,字伯邑。(臨邛人也。作《耆舊傳》。)張、吳、何、王、石本有「無傳」字。
右四十當作三十六。說在註釋。人,【馳名】元豐、錢、張、劉、李、《函》、廖本作馳名。吳、何、王、浙、石本改作一在字。蓋屠龍所改。〔在〕後漢。(尚書郎張俊,失其行事,不載。學士吳、何、王、浙、石本脫士字。張寧,見《朱倉傳》。)以上十九字,爲常氏原書自注文。元豐以來各刻本,皆以《目錄》中自注文作小字,雙行,或單行。與元豐本所錄舊校語及張佳胤加註語連綴不分。茲已進常氏原注爲大字,削張氏加註語入校注內。其元豐刻前之舊校文仍全保存,惟冠以「舊校雲」三字爲區別。舊校雲:「朱倉字雲卿,見下目。什邡人,傳未詳。」元豐本脫原校見字下《朱倉傳》三字。明、清刻、寫本並有。浙本已刻,又依元豐本鏟三字,連「見」字於「朱倉字雲卿」,混於舊校。廖本加「舊校雲」三字。省舊校文首一「朱」字。
□□,原脫品題。疑是「術藝」二字。大鴻臚何宗,字彥英。(
郫人也。)
□□,雙柏長何雙,字漢偶。(宗子。)舊校雲:「雙柏乃建寧郡屬縣也。」張、吳、何、王、石本更有「無傳」二字。
穎逸,廣漢、犍爲太守何祗,字君肅。(郫人也。)
忠懃,輔漢將軍張裔,字君嗣。(成都人也。)
玄寂,太常杜瓊,字伯瑜。(成都人也。)
□□,原脫品題字。侍中常竺,字代文。(〔江原人〕依《常騫傳》補。在《耆舊傳》。)張、吳、何、王、石本有「本志無傳」四字。
□□,南安將軍張表,字伯達。(成都人也。伯父肅,當有「字君矯」三字。廣漢太守。父松元豐以來各本作兄松。顧廣圻校稿雲:「裴松之《馬忠傳》注引《華陽國志》雲:『表,張松子。』然則兄當作父。」廖本依以徑改作「父松」。字子喬,州牧劉璋別駕從事。)張、吳、何、王、石本更有「無傳」二字。
□□,永昌太守王伉。(成都人。見《蜀書》。)張、吳、何、王、石本更有「無傳」二字。
右八人,在劉氏世。
五更張霸夫人司馬敬司。(成都人也。)
公乘會婦張氏。(廣都人也。)
犍爲楊鳳珪妻陳助〔陳。〕依《蜀郡士女贊注》補。(臨邛人也。)
廣漢便敬賓婦常元常。(江原人,廣都令常良女也。)張、吳、何、王、浙、石本無也字。《函海》有小注雲:「李本無此行,惠校補之,而云落一人。」
殷氏婦常靡常。(江原人,常仲山元豐本作「常常侍」。他各本皆作仲山,蓋李依贊注改正也。女也。)張、吳、何、王、浙、石本無也字。下同。
趙侯夫人常紀常。(江原人,常常侍女。)此目各本皆無也字。足知各注語中也字乃後人所增。
景奇妻羅貢〔羅。〕依《贊注》補羅字。(郫人羅倩女也。)
趙憲妻何玹〔何。〕依《贊注》補。(郫人也。)
朱叔賢李本脫賢字。妻張昭儀。(繁人也。)
廣柔長姚超二女姚妣、饒。(郫人也。)
廣漢王遵妻張叔紀。(霸女孫也。)
右十一人十一目,十二人也。列女。劉、李、廖本作列女。他各本並作烈女。
右蜀郡士女七十四人。(六十三人士,十一人女。)末九字,舊刻皆作雙行小字。茲進爲大字。後各郡同。
二
明略,渡元豐、錢、張、劉、李、《函》、廖本作渡。吳、何、王、浙、石本作漢。沔侯範目。(閬中人也。)張、吳、何、王、石本更有「以下士女,雖間見《巴志》中,然俱無傳」十四字小注。元豐、錢、劉、李、《函》、廖本無。浙本原有,復剜去。蓋張佳胤所加。張佳胤據元豐本。於此小注,可知元豐本已無《巴郡士女贊注》矣。
【文學】此二字,疑是傳鈔者衍。洛下閎以天算治歷見稱,非究經藝文章者。聘士二字當爲品題。聘士,洛下閎,舊刻各本作宏。《
函海》注云:「巴志作閎」。廖本改作閎。字長公。(閬中人也。)
玄宋明各本作玄。清避改元。下同。始,侍御史任文孫。(閬中人也。)
文學,司空掾任文公。(文孫【弟】〔子〕依《後漢書》改。也。)
先生,胥宋、明舊刻皆作?。廖本作胥。古今字。君安。(見《
春秋〔穀梁〕依《先賢志》文補。顧廣圻校稿亦批「榖梁」二字。傳》首。)
□□,原脫品題。下例同。京兆尹徐誦,字子產。(閬中人也。)
忠正,侍中譙隆,字伯司。(閬中人也。)
高清,太中大夫譙(玄),字君黃。(閬中人也。)
潔白,尚書郎譙【英】〔瑛。〕各舊本皆作瑛。廖本獨作英。(
玄子也。以《易》授孝明帝。)
□□,公車令趙珜,字孫明。(閬中人也。)
□□,公府掾趙毅,字仲都。(珜子也。)
□□,公車令張、吳、何、王、石本無令字。浙本擠補。臧太伯。元豐本作白。(宕渠人【也】。見《珜傳》。)
俊元豐、張、劉、李、廖本作俊。他各本作雋。才,涼州刺史趙宏,宋明本亦作宏。字溫柔。(閬中人也。)
右十三人,前漢。吳、何、王、浙、石本作「在前漢」。他本無在字。
政事,揚元豐、《函海》本作楊。廖及他各本作揚。州刺史嚴劉、李本作莊。遵,字王元豐與浙本作正。下同。思。(閬中人也。)
□□,徐州【牧】〔刺史〕依《巴志》改。嚴羽,字子翼。(王思子也。)
□□,長安令王偉卿。(王思友,見《王思傳》。)此目各本皆無也字。
政事,大司農玄賀,字文和。(宕渠人也。)
將略,大鴻臚龐雄,字宣孟。(宕渠人也。)
政事,幽州刺史馮煥。(宕渠人也。)
明略,使持節、車騎將軍馮緄,字鴻卿。(煥子。)元豐、劉、李、《函》本此下有「宕渠人也」四字。張、吳、何、王、浙、石本同,但無也字。錢寫本與廖本無。承上目當刪此諸字。
□□,降虜都《後漢書》作校。尉馮【元】〔允,〕各本作元。《後漢書》作允。按其字,當作允。字公信。(緄弟。)
□□,尚書郎馮遵,字文衡。(【元】〔允〕子。)
政事,司隸校尉陳禪,字紀山。(安漢人也。)
□□,漢中太守陳澄。(禪子。)《函海》注云:「李本,子誤字字。」
□□,別駕從事陳實,《後漢書?陳禪傳》作「曾孫寶」。字盛先。(澄孫也。與王文表爲友。)劉本此注,澄誤登,「王文表」脫文字。
思防,治中從事依《後漢書》當作北宮衛士令。楊仁,字文義。(閬中人也。)
志士,荊州刺史龔調,字叔侯。(安漢人也。)
忠貞,魏郡太守趙晏,字平仲。(安漢人也。)
籌畫,益州太守李顒,字德卬。(墊江人也。〔見〕按下目例當補。《漢書》及《巴《函海》本此下有志字。他本無。耆舊傳》。)張、吳、何、王、浙、石本,傳字作也。
□□,汝南太守謁煥,字闕。元豐及廖本「字闕」二字作大字。錢、張、劉、李、《函》本「闕」作小字,連註文。吳、何、王、浙、石本無此二字。下同。(江州人也。吳、何、王、浙、石本作「墊江人」,當誤。見《汝南記》。)舊各本作紀。廖本獨作記。
□□,度遼將軍、桂陽太守然《函海》注云:「《巴志》作李。」溫,字闕。(江州人。見《巴耆舊傳》。)
美化,越巂太守張翕,字叔陽。(安漢人也。)
□□,越巂太守張璊。(翕子也。太守王堂察舉孝廉。)錢、《
函》本王字作三。《函海》並注云:「劉、吳、何、李本三字作王。」
至孝,上蔡令趙邵,字泰伯。(閬中人也。)
孝子,嚴永。元豐本此下空三格接寫「名儒陳髦」,依次下同。錢寫本空二格,張本空二格。他各本提行。依次下同。
名儒,陳髦。
隱士,黃錯。(右三人,巴元豐本作邑。錢寫作巳。郡太守王堂所進,失其官位。見《堂傳》。)張、劉、李本此注另行大字。他各本小字雙行。
□□,巴郡太守龔楊,張、吳、何、王、浙、石本作陽。字闕。(墊江人。)此下八人各本俱無也字。
□□,茂才孟彪。(江州人。右並王文表薦。)元豐與廖本薦字上無所字。他各本有。此目當移在黎景下,王澹前。其註文「右並王文表薦」六字,當移在王澹目。舊鈔者訛亂也。說在註釋。
□□,日南太守黎景,字闕。(墊江人。)此目當在孟彪前。
□□,茂才王澹。(閬中人也。〔右並王文表薦〕,見《文表傳》。)各本文表上無王字。當爲上文有「王文表」之證。
文學,【掾】〔荊州刺史〕龔策。《函海》注云:「《巴志》作榮。」(墊江人。)
□□,桂陽太守李溫。(宕渠人。)
□□,戶曹掾趙芬。(宕渠人。)
□□,上庸《函海》注云:「《巴志》作谷。」太守陳宏。元豐與廖及他清代刻本俱作宏,不加諱號。錢、張、劉、吳本作弘。(安漢人。見《巴紀》。)何、王、石三本作《巴志》。
忠義,宕渠主簿曲庾。(宕渠人也。)
忠義,吳、何、王、石本無此二字。浙本擠補。宕渠主簿馮湛。(宕渠人也。)
烈士,郝伯都。(閬中人也。)
右三十【九】〔五〕元豐、錢、劉、李、廖本作九。他各本作五。《函海》注云:「元作九。」人〔在〕吳、何本有在字。元豐、錢、張、劉、李、《函》、廖本無。浙本原有,又剜空。後漢。(司隸校尉程烏等,失其事,不錄。)十二字各本雙行小字。
義烈,江陽太守程畿,字季默。(閬中人也。)
□□,程祁,字公〔弘〕。(畿子也。)
□□,楊汰,字季儒。(巴郡人。)舊各本此文小字,下空格連韓儼。同樣又連黎韜,三人一行。廖本皆提行。
□□,韓儼。(巴西人。)
□□,黎韜。(巴西人。三人見《楊文然傳》。)
壯烈,將軍嚴顏。(臨江人。元豐、錢、劉、李、《函》本有也字。廖及他本無。見《張飛傳》。)
玄貞,元豐、廖、浙三本作貞。他各本作●或真。徵士周舒,字叔布。(閬中人也。)
文學,儒林校尉周羣,字仲直。(舒子也。)
□□,博士周巨。(羣子也。)
雅重,車騎將軍、育陽景侯黃權,字公衡。(閬中人。在魏。儀同三司。)顧廣圻校稿雲:「按,車騎將軍、育陽景侯,此入魏事。」
□□,尚書郎黃崇。(權子也。)
勇壯,折衝將軍、西陵太守甘寧,字興霸。(臨江人。仕吳。)
政事,鎮南大將軍、元豐本無軍字。彭鄉亭侯元豐本無亭字。馬忠,字德信。(閬中人也。)
將略,鎮北大將軍、字漢侯王平,字子均。(宕渠人。)
果壯,左將軍、宕渠侯勾扶,舊各本作句扶,廖本作勾。字孝興(漢昌人【也】。見《王平傳》。)元豐本無王字。
將略,蕩寇將軍、關內侯張嶷,字伯岐。(南充國人也。)
□□,尚書僕射姚?,字子緒。(閬中人。見《楊【義】〔羲〕劉、李、《函》本作儀。他各本作義。俱訛,當作羲。傳》,《諸葛亮廖本有亮字。他各本無。故事》也。)後九字,元豐本無。他各本並有。蓋李所加。顧廣圻校稿雲:「見陳壽《輔臣贊注》。在馬勳馬參下。延熙五年卒,在所贊之後。」
□□,別駕從事馬勳,字盛衡。(閬中人。見《季漢輔臣【傳】〔贊〕》。)元豐與錢寫本輔字作軸。何、王、浙、石本脫季字。又末字,各本皆作傳。當作贊。茲改。
□□,尚書馬參,《三國志》作齊。字承伯。(閬中人。見《蜀書》。)各本註文同作「見《蜀書》」。顧廣圻校稿批雲「《輔臣贊》」。
□□,越巂太守龔祿,字德緒。(安漢人。父諶,犍爲太守,見《巴紀》。)
□□,鎮軍將軍龔皦,字德光。(祿弟也。)顧廣圻校稿眉批雲:「今《輔臣贊注》作衡者非。當依此訂。」謂皦字是也。
□□,徵士譙?,字榮始。(西充國人也。周父。)
淵通,散騎常侍、城陽《蜀志》作陽城。亭侯譙周,字允南。(
?子。在元豐本無在字。劉氏光祿大夫。)
右二十三人在劉氏三國之世。
〔貞烈〕,馬妙祈吳、何、王、浙、石本作祁。妻義。(貞烈)。元豐、錢、劉、李、《函》、浙本側注「貞烈」二字。其下空四格或二格接下二人。張、廖二本「貞烈」二字比肩。各本皆每行列女二人。惟廖本人皆提行。茲按:「貞烈」爲品題字,例在目首。當移。下二人同。
〔貞烈〕,趙【雲】〔曼〕《巴志》作曼,《御覽》引《益部耆舊傳》作蔓。君妻華。(貞烈)。
〔貞烈〕,王元憒妻姬。(貞烈。)(以廖本作以。他各本作已。上皆閬中人。)《益部耆舊傳》雲:華西充國人。
〔節烈〕,趙妻姬。(節烈)(宕渠人。)
□□,當承上作節烈。下同。童女趙英。(女。)
□□,趙萬妻娥。(宕渠人。)
□□,耿秉妾行。(安漢人。)
□□,鮮尼母姜。(安漢人。)
右八人列女。劉、李、廖本作列女。他各本作烈女。
右巴郡,凡士女七十【八】〔九〕元豐、錢、張、劉、李、《函》、廖本作八,吳、何、王、浙、石本作九。當作九。人。(七十〔
一〕舊各本作七十,吳、何、王、浙、石本作七十一。人士。八人女。)
三
道德,三老楊統,字仲通。(新都人也。曾祖仲【績】〔續,〕元豐、錢、劉、李、《函》本作續。張、吳、何、王、廖、浙、石本作績。當作續,說在註釋。祁令。父春卿,爲公孫述將。)
□□,原無品題。光祿大夫楊博,字仲達。(統長子。)張、吳、何、王、石本有「無傳」字。
文學,侍中楊序,元豐以來各本皆作序。惟劉、李本作厚。《函海》注云:「惠校改序。下二行同。」字仲桓。諡曰文父。(博弟。)
高士,寇歡,字文儀。(綿竹人,序弟子也。)張、吳、何、王、石本有「見《序傳》」三字。
高士,吳、何、王、石本無此二字。昭約,字節宰。(雒人也。各本皆有此也字。序弟子。二人見《序傳》。)各本文同。
術藝,使持節、交州牧楊宣,字君緯。(什邡人。)
學士,嚴象。(廣漢人,宣弟子也。)張、吳、何、王、石本有「附《宣傳》」三字。下目同。
大儒,趙翹。(廣漢人,宣弟子也。)
□□,據《後漢書》當是「清節」二字。烏丸校尉郭堅,元豐本堅字不明。劉、李作登。他各本並作堅。《函海》注云:「劉、李本作登。惠校(謂惠棟)改堅。」字闕元豐與廖本有此二大字。他本無。(雒人也。)元豐本無此注。他各本有。張、吳、何、王、石本無也字。別有「無傳」二字。浙本原亦有,剜去跡存。
善績,司隸校尉郭賀,字喬卿。(堅孫。)《函海》注云:「劉、李本亦作堅。」明上目登字訛。元豐、錢、劉、李、廖本此目次「
郭堅。」張、吳、何、《函》、王、石本間有鐔、蔡二條。
□□,光祿大夫、侍中、衛尉鐔顯,字子誦。(郪人。)元豐與錢、劉、李本無此與下蔡弓二目。張、吳、何、《函》、王、石本有,在二郭目間。顧廣圻校雲:「當有,當移。」
□□,廬江太守蔡弓,字子騫。(雒人。)同上注。
〔善績,〕元豐、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各本此目次「善績郭賀」目下。當承上品題字。永昌太守鄭純,字長伯。(郪人也。)
文學,高士王佑,元豐本作佑,他各本作佑。字平仲。(郪人也。弟灌,字當作濩。《先賢贊注》作獲。有文才,【而】元豐、錢、劉、李、《函》、廖本有,張、吳、何、王、浙、石本無。不悉行事也。)張、劉、吳、何、李、王、石本無兩也字。
文才,樂安相李尤,字伯仁。(雒人也。)
□□,當承上有文才字。尚書郎李充。(尤孫也。)
文才,東觀郎李勝,字茂通。(雒人也。見《尤傳》。)《函海》注云:「原本無見字。劉、吳、何、李本無也字,有見字。」今按:張、王、浙、石本亦同。
公亮,將作大匠翟酺,字張、吳、何、王、石本無字字。子超。(雒人。)
明廉,侍御史,洛陽令王渙,字稚子。(郪人。)元豐與錢本無此與下王堂目。張、吳、何、李、《函》、王、浙、石本有,在段翳目下。
□□,司隸校尉王堂,字敬伯。(郪人。)注同上。顧廣圻校雲:「當有,當移。」此依廖本次序。
聘士,王稚,字叔起。諡曰憲文。元豐與張、吳、何、王、石作父。(【雒人】,舊各本無。惟廖本有。當衍。堂少子。)
堂長子博。(失官位。)元豐、錢、張、劉、李、《函》、廖本同此文。吳、何、王、浙、石本則但題「王博」二字,小注:「堂長子,失官位,無傳。」又張本「失官位」注下亦有「無傳」二字。
博子遵。(亦失官位。)同上注,皆無品題、官位與字、貫。實當併入上目注語。舊列爲目。緣元豐、錢、張、劉、李、《函》、廖皆如此作目,亦惟遵之。全郡目次久亂,未易釐正。
善績,蜀郡太守王商,字文表。(遵子也。)
亢烈,闢元豐本作高。他各本作闢。士段恭,元豐本作公。他各本作恭。字節英。(新都人也。)錢本此目在段翳下,張江上。劉、李、《函》本在馮顥下,張江上。張、吳、何、王、浙、石本在王堂下馬顥上。此依元豐與廖本。
隱士,夫子段翳,字元章。(新都人也。)錢本此目在王商下,段恭上。劉、李、《函》本在王商下,王渙上。各《漢魏叢書》本同。此依元豐、張、吳、廖本。
隱士,馮信,字季誠。(郪人。)元豐與錢寫本無此目。劉、張、吳、李、《函》本此目在王遵後,王商前。各《漢魏叢書》本同。此依廖本。
□□,越嶲太守馮元豐本無此目,他各本有,並作馬。廖本改作馮。顥,字叔宰。(郪人。)上二人,各本同無也字。此目劉、李、《函》本在王堂下,段恭上。張、吳、何、王、浙、石本在段恭下,張江上。此依廖本。
【武威太守、南陽折侯張江。雒人。】此目當刪,說在註釋。
□□,鬱林太守折國。(江四世孫,因封國改姓折。)
高士,折象,張、吳與各《漢魏叢書》本作像。字國式。(國【
之】子也。)元豐與錢、劉、李、《函》、廖本有「之、也」字。張、吳與各《漢魏叢書》本無。
□□,疑有「安貧」二字。治中祭酒朱倉,字雲卿。(什邡張、吳及《漢魏叢書》本作鬱。人。)各本無也字。下二目同。
政事,?元豐、劉、李、《函》、廖本作?。他各本作牂。柯元豐、錢、劉、《函》、廖本作柯。他各本作?。太守劉寵,字世信。(綿竹人。)
孝子,江陽,符長姜詩,字士遊。(雒人。)
陰德,郿令王忳,字少林。元豐本作休。(新都人也。)
□□,交州【牧】〔刺史〕《先賢志?羊期贊注》作「交州刺史」。羊元豐本作陽。甚。(郪人也。)張、吳及《漢魏叢書》本更有「無傳」二字。
推讓,野王令羊期,字仲魚。(甚子。)
文學,侍中董元豐本作童。扶,字茂安。(綿竹人。楊厚各本此字作厚。不同前作序。下目同。弟子也。)
文學,聘士任安,字定祖。(綿竹人。亦厚弟子。)
高讓,義士杜真,字孟宗。(綿竹人。)
精誠,五官諒輔,字漢儒。(新都人。)
義士,楊寬,字叔仲。(新都人。)父斌,兄混 ,皆有證明君事,(失其官位。)此上連六人,各本無也字。
義士,張鉗,字子安。(廣漢人也。)
烈士,賈栩,字元集。(什邡人也。)
節士,寧叔,字茂泰。(廣漢人也。)
忠義,綿竹主簿韓揆,字伯彥。(綿竹人。)元豐與錢、張、吳、何、王、浙、石本皆無此三字。劉、李、《函》、廖本有。
壯童,左喬雲。(綿竹人。)元豐與錢本此下連下五人,各間二空格。張本同,只空一格。共佔二行。此與汝敦目一行。餘三人一行。劉、李、《函》本此與下目汝敦各佔一行。餘三人一行,各間一格。他各本與廖本同各佔一行。
孝廉汝敦元豐本作郭。(新都人。)
周幹。(廣漢人。)張、吳、何、王、浙、石本更有「無傳」字。此下三人,當依元豐、錢、張、劉、李、《函》本爲一行。但空格。茲依廖本不改。
彭勰。(廣漢人。)同上有「無傳」二字。
古樸。(【廣漢】〔德陽〕依《蜀志》文改。說詳註釋。人。右三人,儒學文才,見《蜀志》〔及《王商傳》〕。)張、吳、何、《
函》、王、石本有「及《王商傳》」四字。他本無。《函海》注云:「劉、李本無右三人。」
方術,太醫丞郭玉,字通直。(新都人。)元豐與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本無此三字。顧廣圻校雲「新都人」。廖本有。
右五《函海》作三。十二人馳名依前後例,「馳名」二字當作「在」字。漢世。
□□,各本失品題。疑原敘秦宓下承文才字。經鈔移,遂失之。別駕從事李朝,字永元豐本作季。南。(郪人也。)此上,當有李邈一目。
□□,丞相西曹掾李邵,字偉南。(朝弟也。)永偉二字與《先賢?廣漢士女贊注》文同,與《三國志?季漢輔臣》互異。已前注辨。廖本於《先賢贊注》無所辨訂。於此目乃有註文辨之。以爲「此及《廣漢士女贊》註解皆互誤永偉二字」。其說無取。(參卷十注)
文才,大司農秦宓,字子敕。(綿竹人。)
□□,原脫品題。益州太守王士,字義強。(郪人也。〔佑〕依楊樹達說移。子【佑】。)元豐本作「王佑從弟也」。錢、張、吳、何、李、《函》、王、浙、石各本同,佑作佑。張、吳、何、王、浙、石本無也字。惟廖本作「子佑」。顧廣圻校稿雲:「當作商從弟也,子佑。」廖本依改也。楊樹達《積微居金石小學論叢?後漢王堂世系考》判佑爲士之父,堂之孫。其說雲:「《佑傳》不言佑爲堂之後。然《目錄》王士下雲:子佑。按《目錄》例,皆言某子某弟,無言子某,弟某者。且《目錄》別佑於漢世。而士、甫則在劉氏及二牧時,尤可證子佑爲佑子之誤倒。士既爲商之弟(《李王四子贊》:「文表諸弟也。」足證)。則佑爲堂之孫明矣。」今按:楊說可據。蓋原鈔佑下脫「子,文表」三字。接「從弟也」爲句。顧校作「子佑」二字。廖本依改,非。〔文表從弟也。〕依下目補文表二字。「從弟也」三字系元豐以來各本舊文,廖本刪之。
□□,別駕從事王甫,字國山。(士從弟也。)舊各本並作「文表弟也」。顧廣圻校雲:「當作士從弟也,(見)《輔臣贊注》。」廖本依改。今按《輔臣贊注》「義強名士,廣漢郪人,國山從兄也。」是顧校所據。又《輔臣贊》,「國山休風」注:「國山名甫,廣漢郪人也。……爲綿竹令,還爲荊州議曹從事。隨先主徵吳,軍敗於秭歸,遇害。子佑,有父風。官至尚書右選郎。」顧廣圻校上目「子佑」二字,若即據此,亦誤。此明言王甫子,非士子也。雖然,甫、士從兄弟,則皆當爲佑子侄,孫名不當襲祖。疑子佑字當作祜或佑。
優遊,特進、太常、關內侯鐔承,字公文。(郪人。)
才俊,元豐、劉、李、廖本作俊,他各本作雋。江陽太守彭羕,字永年。(廣漢人。)
忠謀,元豐本作烈。從事鄭度。(綿竹人也。見【劉璋】《〔法正〕傳》。)
忠烈,從事王累。(新都人也。見《劉璋傳》。)
〔鯁直,丞相參軍、安漢將軍李邈,字漢南。(郪人。)〕依《
先賢贊》補。
右九人在劉氏世及二牧時。顧廣圻校稿雲:「按,贊第四十六李邈《目錄》脫。」原校王累目有刪除號,又復存之。蓋擬改未改也。
【聘士】二字當衍。任安已另有目。任安母姚。(綿竹人也。)
姜詩妻龐行。(雒人也。)
姜嬪,字義舊。(綿竹人也。狄道長姜穆女張本訛作文。吳、何、王、石本從之俱訛。司馬雅妻。)
廖伯妻陰紀配。(廣漢人也。)
便敬妻王和。(新都人也。)
李珥,元豐本作玵。字進娥。(郪人,李氏女,馮季宰妻也。)
王輔妻彭非。(廣漢人也。)
李平,字正流。(廣漢李元女,楊文妻。)
袁張本誤作表,吳、何、王、浙、石本沿誤。稚妻相烏。(德陽人也。)
王上妻袁福。(德陽人也。)錢、劉、李本無此目。張本在相烏目行,間三格。元豐、吳、何、《函》、王、浙、廖本單行。
汝李本作洪。敦妻。(失吳、《函》二本作夫。姓,不知何縣人也。)元豐、錢、張、劉、吳、何、《函》、王、浙、石本並作「不知何郡縣人也」。張、吳、何、王、浙、石本無也字。廖本無郡字。
右十一人列女劉、李、廖本作列女。他各本並作烈女。
右廣漢郡凡士女七十二人。(六十一人士,十一人女。)各本文同。
四
知術,光祿大夫、關內侯王延世,字長叔。(資中人。)各本皆無也字。
□□,揚州刺史楊莽,字翁君。(武陽人。見《何霸傳》。)各本文同。
忠壯,復漢將軍朱遵,字孝仲。(武陽人也。)
隱遯,合浦太守費貽,字奉君。(南安人也。)元豐本、廖本此目在任永上,他各本在任永下。
隱知,徵士任永,字君業。(僰道人也。)
精密,上黨太守趙松,字君【喬】〔橋。〕元豐、張、吳、何、王、廖、石本作喬。錢、劉、李、《函》本同贊注作橋。(武陽人也。)
文學,城門校尉董鈞,字文伯。(資中人。)
秀穎,司隸校尉楊渙,字孟文。(武陽人。見《犍爲耆舊傳》。)
□□,漢中太守楊文方。何、李、王、浙、石本誤作芳。下仍作方。(渙子。《函海》本作「渙字仲穎」四字。文方子張、吳、何、王、石本脫子字。穎伯,冀州刺史。仲穎,二千石;失其行事。)張、吳、何、王、盧、石本更有「無傳」字。
政事,司隸校尉楊準,字伯邳。(文方兄子,太守、太尉李固舉之。)
清秀,大司空張皓,字叔錢、《函》本作升。明。(武陽人也。)
正直,光祿大夫、廣陵太守張綱,字文紀。(皓子也。)
□□,郎中張植。(綱子也。)元豐與錢本綱作岡。下空二格接張續。
□□,尚書張續。(植弟也。)此下,元豐與錢本亦提行。
□□,豫州【牧】〔刺史〕當作刺史,說在註釋。張方,字公始。(續弟也。)
正直,司隸校尉趙旗,字子元豐本作文。鸞。(資中人也。)
□□,別駕從事王元。(武陽人,刺史張喬時。見《楊統傳》。)元豐、錢、劉、李、廖本作傳。他各本作簿。又有「無傳」二字浙本剜空作傳。
義士,公車令杜撫,字叔和。(資中人也。)
義士,吳、何、王、石本無此二字,浙本擠補。新都令趙敦,元豐本作郭。字建侯。(武陽人也。)
孝士,尚書郎隗相,字叔通。(僰道人也。)
信士,舊各本無。茲依《蜀志》文補。呂孟。舊各本及《先賢志》只呂孟二字。惟《蜀志》文有貞字。(南安人。不詳其事。)
〔孝子〕,吳順,字叔和。(僰道人也。)
學士,韓子方。(僰道人。張貞之師。)張、吳、何、王、浙、石本刪之字。又更有「無傳」字。
學士,謝褒。《張鉗贊注》寫作裒。(南安人。)錢、劉、張、吳、何、李、《函》、王、石本更有「見《張鉗傳》」四字。蓋李所增。元豐、廖本無。浙本原有復剜去。
右二十四人在漢世。各本文同。
政事,蜀郡太守、關內侯楊洪,字季休。(武陽人。)
固吳、何、王、浙、石本作直。率,諫議大夫費詩,字公舉。(
南安人。)
忠正,車騎將軍、都亭侯張翼,字伯恭。(武陽人。綱後也。)張、吳、何、王、浙、石本無「武陽人」及也字。更有「子徵,見《
壽良傳》」六字,浙本剜去六字。
文學,五官中郎將【伍】〔五〕顧廣圻校稿雲:「《蜀志》在《
杜微傳》,作五。」茲改。梁,字德山。(南安人。)此上當補廣漢太守五方一目。說詳註釋。
文才,射聲校尉楊【義】〔羲〕《函海》注云:「《三國志》作戲。」今按字當作羲,通戲。字文然。(武陽人。)
右五人在劉氏世。(從事賈龍,元豐本作能。不悉其事,不錄。)
【漢中太守】楊文方妻陽姬。(武陽人也。)
相登妻周度。(僰道人也。)
曹【敬】〔禁,〕元豐、錢、劉、李、《函》、浙本作禁。張、吳、何、王、廖、石作敬。字敬姬。(南安人,周紀妻也。)
程貞【●】玦,元豐與廖、浙本作●。錢本作玫。《函海》作●。張、劉、吳、何、李、王、石本作玦。字瓊元豐、錢、《函》、浙本作瑗。玉。《函海》作王。(牛鞞人,資中張惟妻也。)
尹仲讓妻韓姜。(僰道人也。)
儀元豐本作義。成妻謝姬。(南安人也。)
趙媛姜。何、王、石本誤作妻。(資中人,【趙】各本舊有。當衍。說在註釋。盛道妻也。)
張貞妻黃帛。(僰道人也。)
楊進。(武陽人,廣漢王元豐本作中。博妻。)劉、李、《函》三本此目列陽姬目之前。《函海》注云:「劉、李本在第一。」益移前刻也。
右九人列女。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烈女。
右犍爲郡士女凡三十八人。(二十九人士,九人女。)
五
忠正,城陽中尉鄧【先】〔公。〕元豐本先字不明(黑巴),錢、劉、李、《函》本作公。張佳胤改公作先,吳、何、王、浙、石本遵之。《贊注》同。當作公,已前注。(成固人也,景帝時。)元豐與劉、李、《函》本有也字,他本無。餘同。
□□,原失品題字。楊王孫。(成固人。)此目,元豐與張本空二格接上目。錢本空一格。他各本提行。元豐、張、吳、何、王、浙、石本無「成固人」三字注。劉、李、《函》、廖本有。今按:既有贊注,則不當附着他目。當是舊脫品題與縣貫矣。
致遠,衛尉、博望侯張騫。(成固人。武帝時。)各本文同。
爽朗,張本作郎。給事中張猛。(騫孫。元帝時。)
高尚,逸民鄭子真。(褒中人。成帝時。)
右。各本無此行。廖本獨有。「闕」小字所闕當是「五人在前漢」五字。〔五人在前漢。〕
大儒,〔博士〕據《後漢書》補。李頡。元豐本李頡上有二空疤。(南鄭人。)張、吳、何、王、石本有「無傳」二字。
文學,司徒李合,字孟節。(頡子。)
執正,太尉李固,字子堅。(合子。)
雅望,京兆尹李燮,字德公。(固少子。)
□□,當有英瑋二字品題。奉車都尉李歷,字季子。(固從弟也。)元豐本無也字。張、吳諸本同。廖與劉、李、《函海》本有。
善績,司隸校尉李法,字伯度。(南鄭人也。)
□□,疑有「溫良」二字品題。犍爲太守趙宣,字子雅。(南鄭人也。)
德望,廣漢太守趙瑤,字元珪。(宣子。)
溫雅,尚書趙琰,字稚珪。(瑤弟。)
義壯,弘農太守陳綱,字仲卿。(成固何、王、石本作都。人也。)
義烈,【從事】〔門下掾〕依《漢中志?總序》文改。陳調,字元化。(綱孫。)
知思,巴郡太守陳雅,字伯臺。(成固人。)
□□,南郡太守程元豐本作陳。基,字稚業。(南鄭人也。)張、吳、何、王、石本有「無傳」二字。
□□,原無品題。大鴻臚劉鉅公。(南鄭人也。見《列劉、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烈。女傳》。)
□□,廣漢屬國〔都尉〕當有此二字。張泰,字伯強。元豐本作●。從●。錢、劉、李、《函》、廖本作強。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疆。(南鄭人也。)張、吳、何、王、石本有「無傳」二字。
政事,度遼將軍張亮則,《贊注》無亮字。字元修。(泰從弟。)
愷悌,綿竹令閻憲,字孟度。(成固人也。)
隱士,樊志張,(南鄭人,錢、劉、李、《函》本此下有也字。見《徵西元豐、錢、劉、李、《函》、廖本作西。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南。將軍段熲元豐本二字作一空疤。張、吳、何、王、浙、石本熲作穎。傳》。)
尚志,聘士衛衡,字伯梁。(南鄭人。樊志張弟子也。)此條,張佳胤移於鄭子真目後,李頡目前。吳、何、王石本遵之。浙本改從元豐、錢、劉、李、《函》、廖本,如此。
籌畫,計曹史程劉、李本誤祝。苞,字元道。(南鄭人也。)
文才,葭萌長祝龜,字元靈。(南鄭人也。)
義烈,郡主簿段崇,字禮高。(南鄭人也。)
義烈,功曹承上文省郡字。程信,字伯義。(南鄭人也。)
〔義烈,〕原承上省,舊各本遂脫。茲補。嚴孳。李容。陳【巴】〔巳。〕舊各本作巳,惟廖本作巴。王宗。李本作崇。姜濟。曹廉。勾矩。劉旌。原展。上九人,元豐本互空二格連書。錢、張、劉、李、《函海》本互空一格連書。吳、何、王、廖、浙本各提行頂格,茲依宋舊。又元豐與浙本原展下無字。廖本注小闕字。他各本皆注有「九人,太守鄭廣吏,見《段崇》、《程信傳》」十三字。蓋嘉泰本有,李所補也。鄭廣,張、吳、何、王、石本作鄭廑。張佳胤所正也。
義烈,從事燕邠,字元侯。(南鄭人也。)
義烈,主簿趙嵩,字伯高。(南鄭人也。)
右三十八張、吳、何、王、浙、石本作九。又人下有在字。人後漢。實只三十四目,三十四人。
□□,陳術,字申伯。(歷【二】〔三〕劉、李本作三,是。郡太守,見《蜀書》。撰《益部耆舊傳》者。)
右一人,張、吳、何、王、浙、石本此下有在字。劉氏之世。張、吳、何、王、浙、石本無之字。
李穆姜。(安衆令程祗妻,李法姊各舊本皆作姑,廖本依《贊注》改作姊。依《後漢書》,當作姊。也。子基。)
劉泰瑛。(鉅公女,楊矩妻。)矩字,元豐、錢、劉、張、李、《函》本作拒。吳、何、王、浙、石本作相。廖本依《贊注》改作矩。
杜泰姬。(南鄭人。犍爲太守趙宣妻。)
楊禮元豐本作?。珪。(成固楊元珍女,陳省妻。)
李文姬。(太尉固女,趙瑛元豐本作英。妻。)
陳順謙。(鄧令曹寧妻,陳伯臺從女也。兄子陳規着書稱之。)
陳惠謙。順謙妹,度遼將吳、何、王、浙、石本誤作府。軍張亮則夫人。
張禮元豐本作?。修。南鄭人,趙嵩妻。
韓樹南。(南鄭人,趙子賤妻也。)
右九人,列劉、李、廖本作列。他各本作烈。女。
右漢中郡士女凡五十人,元豐、錢、張、劉、李、《函》、廖本作五十人。吳、何、王、浙、石本作四十九人。(四十一人士,吳、何、王、浙、石本作「四十人士」。九人女。)
六
忠義,鎮遠將軍、義侯《贊注》及《後漢書?西南夷傳》並作「
成義侯」。文齊,字子奇。(梓潼人【也】。平帝用爲益州太守,遂不服王莽,公孫述。光武嘉之。)
□□,元脫品題。北海太守文忳。(齊子也。)元豐本無此二字,別於空六格後有「梓潼人也」四字。他各本只此「齊子」二字。蓋李所改也。
節士,李業,字巨遊。(梓潼人也。)
□□,當承上作節士,說在8章注。遂舊各本俱作遂。志古堂本誤作道。久令李翬。(業子。)
〔政事,〕舊脫品題字,當有。益州太守景毅,字文堅。(梓潼人也。)
【政事】有道,舊刻各本品題此四字,其政事二字與贊傳不應。當是自上目誤墜。〔諸生〕依贊文補。景鸞,元豐本作鑾。字漢伯。(梓潼人也。)
文學,孝廉楊充,字盛國。(梓潼人【也】。)
壯烈,濟陰相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
壯烈,童人李餘。(涪人也。)
義士,功曹張壽,字伯僖。錢、何、王、石本作禧。(涪人也。)
義士,王晏,字叔博。(涪人也。)
方士,李助,字翁君,(涪人也。)
右十二人,吳、何、王、石本此下有在字。浙本剜空一格。漢世。
尚玄,諫議大夫杜微,字國輔。(涪人也。)
(文學),元豐、錢、劉、李、《函》、廖本無品題字。張、吳、何、王、浙、石本有「文學」二字。李仁,字德賢。(涪人也。)
□□,舊各本脫品題,當是承上文學字。太子僕射元豐本太子下黑巴一字。錢、劉、李、《函》本作一僕字。張、吳、何、王、浙、石本作「中庶子」三字。廖本作「僕射」二字。李譔,錢、《函》本作巽。字欽仲。(仁子。)
□□,當仍是上承「文學」二字。太子家令尹默,字思潛。(涪人也。)
□□,丞相參軍文恭,字仲寶。錢、《函》二本作賢。他各本皆作寶。(梓潼人也。)
果銳,前監軍、元豐本此下無大字,但有空位。他各本無大字,亦不空。廖本填大字。大將軍司馬李福,字孫德。(涪人也。見《諸葛何、王、石本有亮字。故事》、《蜀書》。)
右六人,吳、何、王、石本有在字,浙本剜去作空格。劉氏世。
文極,字季姜。(梓潼人。將作大匠王堂夫人也。)錢、劉、李、《函》、廖本有也字。元豐及其他各本無。
巴郡虞顯妻杜慈。(涪杜季女也。)元豐、錢、劉、李、《函》廖本有也字。
郭孟妻楊敬。(涪楊〔文〕女也。)元豐本無文字,有也字楊女也三字連。廖本同。錢本存空位。劉、李、《函》本有文、也字。張、吳諸本同元豐本。
右列元豐、錢、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烈。劉、李、廖本作列。女三人。
右梓潼郡士女此下何、王、浙、石本有凡字。二十一人。(十八人士,三人女。)各本數同。
七
修慎,少府、太常、關內侯王謀,字元泰。元豐與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元漢。錢、劉、李、《函》、廖本作元泰。蓋李依《
三國志》改。此爲張本僅依元豐本一證。(漢嘉人也。)
□□,原脫品題。雲南太守張休。廖本此下有小「闕」字。闕字與縣貫也。
右二當作三。人,漢嘉人士。【在劉氏世。】下各目皆止於士字。則此四字當衍。或移注張休下。
文學,荊錢寫作制。州刺史尹珍,字道真。(毋斂人也。)《函海》本有注云:「荊原作制。劉、吳、何、李本作荊。」今按,舊惟錢寫本作制,筆誤也。元豐以來刻本皆作荊。此爲《函海》所據本系錄錢本之證。
□□,巴郡太守傅寶,字紀圖。(平夷人也。)
【忠義,冠軍將軍、寧州刺史謝恕,字茂理。】(毋斂人也。)恕東晉人,不當列此。按《南中志》,當是尹貢。蓋舊鈔脫之而下雲「三人」,舊校者妄移謝恕補之也。茲改正。
〔名德,彭城相尹貢,字〕□□。〔(夜郎人。)〕
右三人,?柯各本作字不同已前注。人士。在後漢。
忠義,大將軍、朝侯祭酒錫光,字長衝。廖本此下有小闕字。謂原闕縣貫也。
右一人,西城人士。
忠義,雲南太守、陽遷亭侯呂凱,字季平。(不韋人也。)
右一人,永昌人士。
義正,安漢將軍、建寧太守李恢,字德昂。廖本此下有闕字。今按,《三國志》,恢俞元人也。茲補入。〔俞元人。〕
□□,領軍爨習。廖本此下注小闕字,下二目同。
□□,御史中丞孟獲。
右三人,建寧人士。
□□,輔漢將軍孟琰,字休明。
右一人,朱提人士。
先泥和女絡。(符人也。)
右一人,列劉、李、廖本作列,他各本作烈。女,江陽人。
大凡三州十三郡,自漢興至三國之終,士女載傳記者三百四何、王、浙、石本作五。十人。(二百九十三人士,四十七吳、何、王、浙、石本作五十二。人女。)此數與各郡標目數及小計數皆不合。別於分注訂之。廖本注云:「按人數不合。蓋傳寫多非其舊也。卷中前後各條皆仿此。」
八
公七人。
大將此下,元豐、錢、張、吳、何、王、浙、石本有軍字。二十二人。
侯二十人。
卿佐十四人。
侍中七人。
尚書五人。
司隸校尉六人。當作七人。說在註釋。
〔京兆尹一人。〕
州刺史十三劉本作二人。存目中有刺史及州牧十三人。然謝恕不當計入。只十二人。
郡守四十八人。
國師三人。
光祿大夫四人。
尚書郎十二人。
中【書】郎將、御史六人。書字當衍。說在註釋。
公車令、諫議、太中十一人。
公府闢士八人。
高士【一】〔十四〕人。舊訛爲一人。當作十四人。說在註釋。
聘士七人。
徵士四劉本作十人。
節士【四】〔八〕人。當作八人說在註釋。
〔孝子六人。〕當補,說詳註釋。下同。
〔博士四人。〕
〔大儒二人。〕
〔學士五人。〕
〔方士一人。〕
〔義士、烈士十一人。〕
〔令長七人。〕
〔治中、別駕、諸部從事十四人。〕
〔郡吏十人。〕
〔孝廉、茂才及縣吏等十二人。〕
〔童子三人。〕
列劉、李、廖本作列,他各本作烈。女四十七人。當作五十三人。然各舊本皆作四十七人。廖本有小注雲:「按人數不合。蓋傳寫多非其舊也。卷中前後各條皆彷此。」
九
益梁寧三州三國【兩晉】以來人士目錄舊校雲:「添立《目錄》。」
明略,大司農、西城公何攀,字惠興。(郫人。)李本司農二字作小字,西城誤西域。
清秀,大長秋壽良,字文淑。(成都人也。)張、劉、吳、何、李、王、浙、石本無也字。元豐、錢、《函》、廖本有。下刪也字同。
果烈,西河元豐本誤作「梁益二州」四字。太守柳元豐本誤作劉。隱,劉、李本作純。字休然(成都人也。)
□□,原無品題。梁益二州都督杜禎,《函海》作楨。字文然。(成都人也。)
□□,都督度支、巴東太守柳伸,字稚原。(成都人也。)元豐及廖本作「字稚原」。他各本皆作「字雅厚」。《後賢志》同。
德行,江陽太守何隨,字季業。(郫人。)
令德,犍爲太守杜軫,字超宗。(成都人也。)
□□,犍爲太守杜烈,字仲武。(軫弟。)
□□,建寧太守杜良,字幼倫。(軫少弟。)元豐、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本皆無註文三字。廖本獨有。顧廣圻依《軫傳》補也。
□□,益州刺史杜毗,字長基。(軫子。)二字註文惟廖本有。
德行,給事中任熙,字伯遠。(成都人也。)
□□,涪陵太守任蕃,字憲祖。(熙子。)
義正,郫令常勖,字修業。(江原人也。)
□□,州都常忌,字茂通。(勖從弟也。)
令才,太史令高玩,字伯珍。(江原人也。)
閎元豐、錢、劉、李、《函》本作溫。張、吳、何、王、廖作閎。才,湘東太守常騫,字季慎。元豐本作季禎。他各本作季慎。(江原人也。)按《後賢志》,當作魏郡太守、材官將軍、關內侯。只題湘東太守非。
述作,武平太守常寬,字泰恭。(騫從弟也。)
□□,使持節、西夷校尉張岐,《後賢志》作峻。字紹茂。(成都人也。)
□□,徵西將軍、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王異,字彥明。(成都人也。)
勇略,雍州刺史、南中郎將、重安開國侯李陽,字叔文。張、吳、何、王、浙、石本作文叔。(郫人。)
□□,徵虜將軍、廣漢、梓潼太守楊謙,字令志。(成都人也。)
右二十【二】〔一〕原只二十一人。人,蜀郡人,在元豐本無他各本有。晉世。
強濟,少府 、成都威侯李毅,字允剛。張、吳、何、王、石本作綱。(郪人。)
□□,西夷校尉李釗,字世康。(毅子。)
仁讓,漢嘉太守司馬勝之,字興先。(綿竹人。)
德義,梓潼太守王化,字伯遠。(郪人,文表孫。)
□□,巴東太守王振,字仲遠。(化弟也。)
□□,作唐令王岱,字季遠。(振弟也。)
述作,蜀郡太守王崇,字幼遠。(岱弟也。)
素隱,中書郎王長文,元豐本文字作空格。字德?。(郪人也。)
□□,建寧太守段舊各本作耿。廖本依《後賢志》作段。容,字宗仲。(廣漢人也。)
右九人,廣漢人,在晉世。
□□,原脫品題。漢元豐本作廣。中太守李宓,元豐本宓字作空格。字令伯。(武陽人【也】。)元豐本無武陽二字,作一空位。
□□,汶山元豐本山字作密。太守李賜,字宗碩。(宓元豐本作密。證上目空疤亦作密。汶下密字爲誤移填字。子也。)
□□,太傅參軍李興,字雋碩。錢寫本作雋頭。他各本作雋碩。(賜弟也。)張、劉、吳、何、李、王、石本作賜子。誤。
□□,廣漢太守張【徵】,〔微,〕當作微,已前注。字建興。(翼子也。)
□□,譙國內史費緝,字文平。(南安人。二子見《壽良傳》。)
執義,衡陽太守《後賢志》作「內史」。楊邠,字岐之。(武陽人。)
清正,李本作清義。尚書費立,字建熙。(南安人。)
右七人,犍爲人士,在晉世。各本文同。
□□,原脫品題。衛尉文立,字廣休。(臨江人也。)
□□,武陵舊各本誤作武陽。廖本改。太守楊【崇】〔宗。〕舊各本作楊守。廖本作崇。按《巴志》當作宗。(臨江人也。)
□□,?廖本外各本作牂。柯張、吳、何、諸本作?。太守毛楚。(枳人。)
右三人,巴郡人元豐本無此人字。李本人下有士字。在晉世。
述作,太子中庶子陳壽,字承祚。(安漢人。)
□□,驃騎府掾陳蒞,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蒞。下同。字叔度。(壽兄子。)
□□,上廉令陳符,字長信。元豐本作「長性」。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本作「長住」。廖本作信。(壽兄子。)按《後賢志?陳壽贊傳》文,符爲蒞兄,當敘列蒞前。
□□,建寧太守陳階,字達之。錢、劉、李、《函》本作芝。(
蒞〔從〕依《陳壽贊傳》補。弟。)
正直,漢中太守閻纘,字續伯。吳、何、王、石本作「閻績伯」。脫、誤。(安漢人。)吳、何、王、石本作「安人」二字。浙本原同吳何本。擠補作「閻纘」字,又脫「伯」、「漢」二字。
卓略,長水校尉、荊州刺史張奕,元豐本作弁。字希祖。(南充國人。)
令德,錫令譙同,字彥紹。(周子。見《周傳》。)舊各本此目在譙登目下。廖本移在前。是。
義烈,揚烈將軍、梓潼內史譙登,字順明。(周孫。)
右八人,巴西人士,在晉世。
清重,長水校尉呂元豐本作李。淑,字偉德。廖本此下有小字闕,闕縣貫也,下同。
右一人,漢中人。
□□,廣漢太守李驤,字叔元豐本作淑。龍。(福子。)
右一人,梓潼人。
忠義,江陽太守侯馥,字世明。廖本注有小闕字,闕縣貫也。上各目亦多有闕縣貫者,舊本皆無闕字。此處舊各本亦無闕字。廖本衍。
右一人,江陽人。
三州後賢五十一人。並前賢,三百九十一人。元豐本五十下無一字。然前賢依上文爲三百四十人。合之不得爲三百九十一人。當仍作後賢五十一人。
十
譔曰:元豐與《函海》本作「贊曰」。凡此人士,或見《漢書》,或載《耆舊》,或見《郡紀》,或在《三國書》,並取〔其〕錢、張、劉、吳、何、李、《函》、王、浙、石本有其字,元豐、廖本無。秀異,表之斯篇。其洪元豐、張、吳、何、《函》、王、廖、浙、石本作洪。錢、劉、李本作弘。伐弘元豐本作弘,《函》、廖本作宏。錢寫本作洪。張、劉、吳、何、王、浙、石本並作張。當作張。顯者,張、吳、何、王、浙、石本無者字。並錢、劉、李本作生。附載者,齊之;其但見名字,錢、劉、張、吳、何、《函》、王、石本作目。元豐、廖、浙本作字。而不詳其行故,或以已字同。有傳,錢、劉、張、吳、何、李、《函》、王、浙、石本皆作「或有以傳」。廖本改正。無珍善,闕元豐本善闕二字倒。之;以副直浙本誤作真。文,爲實元豐本作寶。錄矣。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卷十二
序志
(何、王、石本以《三州士女目錄》爲《序志》,列在前,此篇題爲《序志後語》,列其後。又元豐、錢、廖本此下有「常璩道將」字。)
一
巴蜀,厥初開國,載在書籍。或因文緯,或見史記。久遠隱沒,實多疏略。及周之世,侯伯擅威,雖與牧野之師,希同盟要之會。而秦資其富,用兼天下。漢祖階之,元豐本脫之字。奄有四海。此下,廖本注云:「當有脫文。」今按:衍下八字耳。漢改梁曰益,魏分益爲梁,晉又分益爲寧,前四卷業經明着,此無庸贅。於文亦當徑接相如君平句。【梁益及晉分益爲寧。】司馬相如、嚴劉、李本作莊。君平、楊劉、李本作揚。子云、陽成子玄、鄭伯邑、尹彭城、譙常侍、任給事等,各集傳記以作本紀,略舉其隅。其次聖、稱賢、仁人、志士,言爲世範、行爲表則者,名注元豐與廖本作注。他各本俱作掛。史錄,而陳君承祚別爲《耆舊》,始漢及魏,煥乎可觀。然三州土地不復悉載。《地裏志》頗言山水,歷宋、明本皆作歷。清刻本避諱作歷。然今已通用代歷字。代轉久,郡縣分建,地名改易,於以居然;辨物知方,猶未詳備。於時漢張、吳、何、王、浙、石本此下小注雲「一本無漢字」。他本無此注。晉方隆,官司星列,提封圖簿,歲集司空。故人君學士,蔭高堂、翳帷幕,舊各本作幙。廖本作幕。足綜物土,不必待《本紀》矣。曩遭阨運,函夏滔【堙】〔湮,〕元豐、錢、劉、張、李、《函》、浙本作堙。吳、何、王、石本作埡。按文義,當作湮。李氏據蜀;兵連戰結,三州傾墜,生民殲盡,府庭化爲狐狸之窟,城郭蔚爲熊羆之宿,宅遊雉鹿,田棲虎豹,平原鮮麥黍之苗,千里蔑雞狗《函海》本作●。之響,丘城蕪邑,莫有名者。嗟乎三州,近爲荒裔!桑梓之域,曠爲長野,反側惟之,心若焚灼。懼益遐棄,城陴靡聞;元豐本作問。乃考諸舊紀,先宿所傳,並《南裔志》,驗以《漢書》,取其近是,及自所聞,以着【斯】〔於〕篇。舊刻作斯,細審文義,是於字誤。說詳註釋。又略言公孫述、《蜀書》、鹹熙以來喪亂之事,約取耆舊士女英彥,【又】各本並有。當衍。肇自開闢,終乎永和三年,凡十〔二〕篇,按下文當作十二篇,然舊各本並無二字。蓋《蜀漢書序志》舊文也。號曰《華陽國記》。元豐、錢、張、劉、李、廖本作記。吳、何、《函》、王、浙、石本作志。夫書契有五善:達道義,章法戒,《函海》本此下有空位。並注云:「劉、吳、何、李本接寫,無空位。」通古今,表功勳,而後旌賢能。恨璩才短,少無遠及,不早援翰執素,廣訪博諮;流離困瘵,方資腐帛於顛牆之下,求餘光於灰塵之中,劘滅者多,故【雖】元豐與廖本有雖字。他各本無。當衍。有所闕;《函海》本作●,並注云:「劉本作●,李本作缺,吳、何本作闕。」今按:劉本闕字俗寫,非從卦。●字字書無。猶愈於遺忘焉。
二
《蜀紀》言:「三皇乘祗車出谷口。」秦宓曰:「今之斜谷也。」及武王伐紂,蜀亦從行。《史記》:周貞王之十六年,秦厲公城南鄭。此穀道之通久矣。而說者以爲蜀王因石牛始通,不然也。《本紀》既以炳明,而世俗間橫劉本作撗。有爲蜀傳者,言蜀王、蠶叢之間週迴三千歲。又云:荊人鱉靈死,屍化西上,張、劉、吳、何、李、王、浙、石本作土。後爲蜀帝。周萇弘之血,變成碧珠。杜宇之魄,化爲子鵑。又言:蜀椎髻左衽,元豐與錢寫本作衽。未知書,文翁始知書學。案張、吳、何、王、石本作按。《蜀紀》:「帝居房心,決事參伐。」《秦宓傳》引作「天帝布治房心,決政參伐。」參伐元豐、錢、劉、李、函、廖本重參伐字。張、吳、何、王、浙、石本不重。則蜀分野,言蜀元豐本無蜀字。在帝議政之方,帝不議政,則王氣流於西;故元豐本無故字。周失紀綱,而蜀先王;七國皆王,蜀又稱帝。此則蠶叢自王,杜宇自帝,皆周之叔世,安得三千歲?且太素資元豐本作諮。始,有生必死。死,終物也。自古以來,未聞死者能更生;當世或遇有之,則爲怪異,子所不言,況能爲帝王乎?碧珠出不一處,地之相距動數千裏,一人之血豈能致此?子鵑鳥,今雲是嶲,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嶲,下同。或曰嶲周,此下,各本皆有小注雲:「今按《說文》雲:蜀王望帝媱其相妻。慚,亡去,爲子嶲鳥。故蜀人聞子嶲鳴(元豐與廖本無鳴字。他各本有),皆起雲望帝。嶲,戶圭切。所言與《蜀志》所述相似。《爾雅》亦云:嶲周,子嶲鳥也,出蜀中。」元豐本此注末有七空格。四海有之,何必在蜀?昔唐帝萬國時雍,虞舜光宅八表,大禹功濟九州,后稷封殖天下,井田之制,庠序之教,由來遠矣。此下,元豐本有「以禮」二字。孔子此下,錢、劉、張、吳、何、李、《函》、王、浙、石本皆有曰字。元豐與廖本無。〔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則彭祖本生蜀,爲殷太史。夫人爲國史,作爲聖則,僊自上世,見稱在昔;及周之末,服事於秦,首爲郡縣;雖濱戎夷,亦有冠冕,故《
蜀紀》曰「大人之鄉,方大之國」也;至於漢興,反當荒服而無書學乎?《漢書》曰:「郡國之有文學,因文翁始。」若然,翁以前,齊魯當無文學哉?漢末時,漢中祝元靈,性滑稽,用州牧劉焉談調之末,與蜀士燕胥,聊着翰墨,當時以爲極歡,後人有以爲惑。恐此之類,必起於元靈之由也。惟智者辨其不然,幸也。「必起」以下十七字,及下文「綜其理數」四字,元豐本無。他各本有。又此下,各舊本連寫。茲分章另起。
三
綜其理數,或以爲西土險舊各本並作嶮。廖本作險。固,襟元豐、錢、劉、張、李、《函》本皆作衿。吳、何、王、廖、浙、石本作襟。帶易守,世亂先違,道治後服,若吳楚然。【固】〔故〕舊各本作故,廖本獨作固。當訛。逋逃必萃,奸錢、劉、李、《函》本作?。雄窺覦。蓋帝王者統天理物,必居土中,德元豐本作得。膺命運。非可資能恃險,以幹常亂紀。雖饕竊名號,終於絕宗殄祀。何者?天命不可以詐詭而邀,神器不可以僥倖而取也。是以四嶽、張、吳、何、王、浙、石本作嶽。三塗、陽城、太室,九州之險,而不一姓。冀之北土,馬之所產,古無興錢寫作典。國。夫恃險憑危,不階歷數,而能傳國垂世,所未有也。故公孫、劉氏,以古以、已二字通用。敗於前,而諸李踵之,覆亡於後。天人之際,存亡之術,當讀如數。二字古通。可以爲永鑑也。幹運犯歷,破家喪國,可以爲京觀也。今齊之《國志》,貫於一揆,同見不臣,所以防狂狡,杜奸萌,以崇《春秋》【敗】〔貶〕顧廣圻校稿改敗作貶。廖本注云當作貶。絕之道也。而顯賢能,着治亂,亦以爲獎勸也。
四
其序曰:
先王經略,萬國剖分。厥甸巴、梁,式象縣錢寫本作懸。他各本作縣。古字通。辰。九牧舊各本作俊,惟廖本作牧。述職、貢賦元豐、與廖、浙本作貢賦,他各本皆作賦政。以均。佐周斃紂,相漢亡秦,實繁其民,世載其俊。述《巴志》第一。
維天有漢,鑑亦有光,實司羣望,表我華陽。炎劉是應,洪祚攸長。顧廣圻校稿雲:下疑脫去。廖本注云:「按此下當有脫文。」今按:此十二目文,長短原不一。一般四十字。此條較少十六字,先主志多十六字,後主等志多八字。非有衍脫也。述《漢中志》第二。
井絡啓耀,文昌契符。芒芒舊各本皆作茫。廖本獨作芒,義可通。禹跡,錢、張、劉、李、《函海》本作績。廖及他各本作跡。畫爲九州。功冒普天,率土以休。光靈遐照,慶祚爽流。邦家濟濟,世德球球。述《蜀志》第三。
蠢爾南域,在彼要荒。漢武德振,蠻貊錢寫本作?。是攘。開州列郡,幽裔來王。柔遠能邇,實須才良。甄德表劉本表字空,李本作勿。失,以明紀綱。述《南中志》第四。
赤德中微,巨猾幹篡。白虜乘釁,致民塗炭。爰迄靈獻,皇極不建,牧後失圖,錢寫誤作國。英雄迭進。顧廣圻校稿於進字,志疑號。未作訂正。今按,當讀如薦。說在註釋。覆車齊軌,蒙此艱難。述《公孫述、劉二牧志》第五。
政去王室,權流三傑。廖本作三傑。劉、李本作二傑。他各本皆作二桀。瓜分天壤,宰割民物。舍彼信順,任此智計。大道既隱,詭詐競設。並錢寫作並。以豪特,錢寫作恃。何、王、石本作持。力爭當世。居正慮明,名號絕替。身兼萬乘,籍同列國。述《劉先主志》第六。
幹坤混始,樹君立王,天工人代,萬邦是望。明不二日,地不重王。元豐、劉、李、浙本作重皇。張、吳、何、《函》、王、石本作二皇。廖本作重王。苟非其器,窮高必亢。濛濛後主,弗慮弗臧,負乘致寇,世業以喪。述《劉後主志》第七。
陽升三九,品物始亨。帝紘失振,任非其良。趙倡何、王、浙、石本作昌。禍階,亂是用長。羅州播蕩,朱劉、李本作未。旌莫元豐與劉本作其。他各本並作莫。亢。皮、張不造,戎醜攸行。哀哀黎元,元豐與廖本作黎元,錢、張、劉、李、《函海》作冗黎。吳、何、王、浙、石本作元黎。顧張、吳、何、王、浙、石本誤作碩。瞻靡望。述《大同志》第八。
素精南飄,天何、王、石本作大。維弛綱。薨薨劉李本作●●。特流,肆其豺狼。蕩、雄纂承,殲我益梁。牧守顛摧,黔首【卒】〔
辛〕元豐、錢、張、劉、吳、何、李、《函海》並作辛,獨廖本作卒,當訛。嘗。三州毀曠,悠然以荒。絡結王網,元豐、廖本作網。錢、劉、李、《函》作罔。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綱。民亦流亡。述《李特雄期壽勢劉李本無勢字。志》第九。
華嶽降精,江漢吐靈,濟濟多士,命世克生。德爲世俊,張、吳、何、《函》、王、浙、石本作雋。幹爲時貞。略舉士女,表諸賢明。世濟其美,不隕其名。述《先賢士女總贊論》第十。各本文同。《
函海》注云:「劉、吳、何、李本亦作論。」蓋疑論字有誤。緣卷十標題無論字也。
皇皇大晉,下土是覆,化贍元豐與廖、浙本作贍,他各本作澹。教洽,李本作治。誕茲彥茂。峨峨俊乂,亹亹英秀,如嶽之崇,如蘭之臭。經德秉哲,綽然有裕。述《後賢志》第十一。
博考行故,總厥舊聞。班序州部,區別山川。憲章成敗,旌昭錢寫作照。仁賢。抑絀虛妄,糾錢、張、吳、何、王、浙、石本作紏,正謬言。顯善懲惡,以杜未然。述《序志》第十二。
五
〔譔曰:〕元豐、錢、李、廖本無此二字。張、吳、何、王、石本有。劉、《函》、浙本作「贊曰」。按前各捲成例,當有。駟牡騤騤,萬馬龍飛。陶然斯猶,阜會京吳、何、王、石本訛作景。畿。?錢、劉、張、吳、何、李、函、王、浙、石本作。元豐與廖本作?。獲西狩,元豐、錢、張、吳、何、《函》、王、浙、石本作守。劉、李、廖本作狩。鹿從東麋。郇伯勞之。旬不接何、王、浙、石本作從。辰。嘗茲珍嘉,甘心庶幾。【中】〔忠〕依《左傳》改。爲令德,一行可師。李本作瑰。瑋俶錢寫本作倜。儻,貴韜光暉。錢、張、吳、何、王、浙、石本作輝。據【衝】〔中〕元豐本不明。錢、劉、李、廖本作衝。張、吳、何、《函》、王、浙、石本作中。體正,平揖宣尼。【道】〔導〕廖本作道。他各本皆作導。以禮樂,教洽化齊。木訥剛毅,有威有懷。鏘鏘宮縣,錢寫本作懸。磬筦諧諧。金奏石拊,降福孔皆。綜錢、張、吳本作摠。劉、李、何、《函》、王、浙、石本作總。獨廖本作綜。括道檢,總廖本作總。他各本作摠,作總同上。覽幽微。選賢與能,人遠乎哉。何、王本此下空二格,有「
後語終」三字。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附錄一
一 宋元豐成都刻本呂大防序
華陽國志序錢寫本無。他各本有。何、王、浙、石本作「《華陽國志》引」。並與張、吳本行下有「呂大防微仲譔」六字。
先王之制,自二十五家之閭,書其恭敏任恤,張、吳、何、王、石本作恤。等而上之。或月書其學行,或歲考其道德。故民之賢能邪惡,其吏無不與知之者焉。漢魏以還,井地廢而王政闕,劉、張二本作缺。然猶時有所考察旌勸;而州都中正之職,尚修張、吳、何、王、石本作修。於郡張、吳、何、本作羣。劉、李、《函》、王、盧、石本作郡。國,鄉閭士女之行,多見於史官。隋唐急事緩政,此制遂廢而不舉。潛德隱行,非野史紀述,則悉無見於時。民日益漓,劉本作敖。李本作傲。俗日益卑,此有志之士所爲嘆惜也。晉常璩作《華陽國志》,於一方人物,丁寧反覆,如恐有遺。雖蠻髦之民,井臼之婦,苟有可紀,皆着於書。且雲:得之陳壽所爲《耆舊傳》。按壽嘗爲郡中正,故能着述若此之詳。自先漢至晉初,踰四百歲,士女可書者四百人,亦可謂衆矣。復自何、王、盧、石本作至。晉初至於周顯德,僅七百歲,而史所紀者無幾人。忠魂義骨與塵埃野馬同沒於丘原者蓋亦多矣。豈不重可嘆息哉!此書雖繁富,不及承祚之精微,然議論忠篤,樂道人之善。蜀記之可觀,未有過於此者。鏤行於劉、李本作諸。世,庶有益於風教雲。宋元豐戊午秋日,呂大防微仲譔。張、吳本作「戊申秋日序」,末六字移在題下。何本同,又省序字。顧廣圻校稿雲:「元豐無戊申。戊午,元年也。庚申,三年也。」《函海》注云:「吳本始有宋元豐戊申秋日序八字。」查張佳胤本已作此八字,不自吳管始。
二 宋嘉泰邛州刻本李序(吳、何、王諸本無。)
重刊華陽國志序元豐呂序,此本當有。張、劉、李諸本即系依此本錄出也。張本行下有「宋丹棱李叔廑譔」八字。
古者封建五等諸侯,國皆有史以記事。後世罷封建爲郡縣,然亦必有圖志以具述。蓋以疆域既殊,風俗各異,山川有險要阨塞之當備,郡邑有廢置割隸之不常;至於一士之行,一民之謠,皆有不可沒張本作歿。者;顧非筆之於書,則不能也。《周官?職方氏》,張本無氏字。掌天下之地圖,辨其邦國都鄙,夷蠻閩貊,五戎六狄之人民,與其財用之數要。張本無要字。至於九穀之所宜,六畜之所產,亦未嘗不佔畢而紀其詳。況夫環數千裏之地,劉本作墬。分城置邑,殆踰數十。中間時異事變,往往裂爲偏方霸張本作?。國。其理亂得失,蓋有系天下大數,安可使放絕而無聞乎?此晉常璩《華陽國志》之作所以有補於史家者流也。予嘗考其書,部分區別,各有條理。其指歸有三焉:首述巴、蜀、漢中、南中之風土。次列公孫述、劉二牧、蜀二主之興廢,及晉太康之混一,以迄於特、雄、壽、勢之僭竊。繼之以兩漢以來先後賢人、《梁益寧三州士女總贊》,錢寫作摠贊。《序志》終焉。就其三者之間,於一方人物尤致深意。雖侏●之氓,賤俚之婦,苟有可取,在所不棄。此尤足以弘宣風教,使善惡知所懲勸;豈但屑屑於山川物產,以資廣見異聞而已乎?本朝元豐間,呂汲公守成都,嘗刊是書以廣其傳;而載祀字古寫。荒忽,刓缺愈多,觀者莫曉所謂。張本無「所謂」二字。予每患此久矣。假守臨邛,官居有暇,蓋嘗博訪善本,以證其誤,而莫之或得。因摭兩漢史、陳壽《蜀書》、《益部耆舊傳》互相參訂,以決所疑。凡一事而先後失序、本末舛逆者,則考而正之。一意而詞旨重複、句讀錯雜者,則刊而去之。設或字誤而文理明白者,則因而全之。其他劉本作它。旁搜遠取,求通於義者又非一端。凡此皆有明驗,可信不誣者。若其無所考據,則亦不敢臆決,姑闕之以俟能者。然較以舊本之訛謬,大約十得五六矣。鋟木既具,輒敘所以,冠於篇首。好古博雅、與我同志者,願無以夏五、郭公之義而律之。嘉泰甲子季夏朔,眉丹棱李錢寫作塈。叔廑甫謹序。張本作「嘉泰甲子季夏朔日序。」錢穀寫本此序多作古體字。蓋原刻多作古字,錢已多改今字。今存刻本則惟一字未改也。此外,各本別寫字尚多,此依廖本,凡義通者皆不更注。
重刻華陽國志序
始餘宦遊蜀中,考古覽勝,瞻依禮殿,徘徊卜肆,登文翁講堂,訪子云玄亭,風烈猶存,慨然竊慕鄉久之。壬戌歲剖符西土,景行先哲,博徵文獻。政餘談及是書,鮮有〔知者〕。乃劉子出家藏一帙視之,因託之校〔正,謀〕諸同知溫子〔訓〕、推官宋子守〔約,將梓傳焉。夫璩本蜀人,罹蜀險艱,憤諸李僭亂,爰本《蜀漢紀》、《南裔志》、《耆舊傳》諸籍,勒成此書。此〕其志自儗良史。其文古。其〔事核,其意深遠,〕可謂晉之《乘》、蜀之《檮杌》,蓋自信傳後〔無疑〕矣。在宋,呂汲公守成都、李叔廑守臨邛,〔嘗〕刻之。歷世綿邈,士人罕見。茲編行,海內流觀,無勞傳寫,亦文苑之嘉話也。昔中郎祕帳隱《論衡》,辯才鑿楹藏《禊帖》,天下大器淺中、狹度久矣,貽誚後人也。稽於衆徵協恭之誼,傳於人,慰同好之〔心〕 傳於遠,闡作者之意。一舉而衆善集,君子是以樂觀厥成已。三閱月,梓人告成事,漫書數語,以引簡端,以紀歲月云爾。〔明〕嘉靖甲子歲、季春朔,賜同進士出身、中憲大夫、知成都府〔事,前〕南京吏部稽勳司郎中、昆明〔後學楊經謹序。」〕
華陽國志後序
《華陽國志》十二卷,晉常璩道將所譔也。璩仕晉當爲蜀。爲散騎常侍。平生著作有《漢之書》、《蜀平記》、《蜀漢故事》。三書緣《隋志》誤。三書散逸,所傳僅此。藏書家亦不多得。茲編舊錄,間有疑誤,嘗參互考訂。稽之《範史》列傳,並注中所引,幸獲什一。闕者仍舊。久藏笥中。獻之郡齋,受命校正。爰命梓人。謹申言於後曰:道將故江原人,以蜀人譚蜀事,其言之親切固宜。及觀紀李氏之亂,娓娓不厭,其有隱憂乎,可深長思矣。按序述體裁,依仿遷史。至列《先賢目錄》,復彷彿靖節《四八目》。或者晉人文字類然,非相假借爾。其自序曰《華陽國記》,後人易記爲志,唯以郡乘目之。不知其直欲追古作者,立一家言,雄視百世。肇自開闢,終晉永和,其間王道霸略,炳若丹青,駿功鴻伐,懸諸日月。四子講德,五?興謠,清芬襲人,勳庸照世。江漢炳靈,世載其英,仰止思齊,流聲實於兩間,作楷?於百代。修文翁文,講武侯武,安內攘外,美哉,成跡具在也。或曰《璩志》雲:國必有史,表成着敗,以明勸懲。案而索之,奸雄竊命,禪受假名,何以爲勸。秉義弗祚,特流並稱,何以示懲。玄德帝胄,英名蓋世,何謂名微。受詔討賊,名正言順,何以書殺。去許奔徐,意在安劉,何以書叛。孔明王佐,乃詆以宋襄求霸。雲長大節,顧誣以乞納宜祿妻。至操擊先主,書徵。髦弒於昭,書卒。凡此大綱,關係非細,准以《春秋》之法,未免舛駁之譏。夫秉公心者無纇,具朗鑑者無疑。承祚心銜宿憾,口肆醜辭,將以疵蜀佐魏,百世之下,公論可詎掩乎?璩採獲《壽書》,擇之不精,墮於疑網。此作者之瑕疵,致識者之指點。君子考古論世,懸鑑以照物,執衡以取裁,雌黃皁白,孰從而匿之。歐陽子曰,後世苟不公,至今無聖賢。自公論出而良知不昧,是非始定,君子所以恃以不恐矣。鄉也愚過導江,登青城山,望白雲溪,山川之奇,乃生異人。璩苦心着述,世傳其書,郡志逸其名,惜矣!士有抱獨行於當年,俟知己於異世,發潛德之幽光,覽遺文於●簡,重可爲永嘆也。書成,敬述所聞,就正有道。甲子仲春,成都後學劉大昌謹書。 本府吏張堯謄寫。
五 明嘉靖蒲州刻本張佳胤序(惟張本有。)
刻華陽國志序前有呂、李二序。 明銅梁張佳胤譔
敘曰:華陽,故梁州域。《禹貢》曰,「華陽黑水惟梁州」,凡紀梁益者得稱華陽雲。夫華陽,奠位坤方,應當井絡。《山海經》謂:西南有巴國,太皞歷後照,是爲巴人。虞帝建十二牧,梁州其一。夏禹生石紐,神功配天。自「岷山導江,東別爲沱」,至今蜀稱江水涴涎者猶雲江沱。故文王化被江漢,而《江有沱》篇首乎《二南》。武王《牧誓》,先及庸蜀。周王責晉,以巴濮爲吾南土。見諸《詩》、《書》經傳,班班可稽。《蜀紀》曰,「大人之鄉,方大之國」,非耶?餘生長巴水之上,每覽西南大都,究極地象,鑑以往牒,足破膠言,左思所謂「江漢炳靈,世載其英」,信矣。乃西土遐逖,周衰,負險,不修職貢,風化凌遲。史裨家不能窮源三五,徵以墳素,率喜談異,相沿爲誇,遂謂蜀自秦始預中夏,自漢始興文教。漢史輕信,何以訓哉。若其表章倫則,據證前經,羅括物靈,當乎文質,則晉常璩一書,非茲邦之珍翰哉。按:璩字道將,本江原望族,仕爲散騎常侍。丁時衰亂,艱難故都。誘勢歸王,卒違忠告。爰懼文獻湮棄,勸戒亡經,取從祖常泰恭所爲《梁益篇》、《蜀後志》、《後賢傳》三書,綜攬未備,發憤興文。又取陳承祚《蜀書》、《耆舊傳》,杜敬修《蜀後志》,參以祝元靈、陳申伯《續耆舊》,黃容《梁州巴紀》,並《南裔志》,徵所耳目,辨方覈實,起自上世,終於永和,表着成敗,弘鋪傳贊,凡十二卷,號曰《華陽國記》,心亦勤矣。其所反覆不輟,要在揚休士行,闡泄陰教。無問遐賤,各極標張。至其證三皇谷車之始,本帝事參伐之應,考叢宇王蜀之故,辨萇碧杜鳥之誣,發殷彭述信之論,豈特了決前盲,抑以裨資經史。孰謂祗益風教,精微不及陳氏書哉?是書完。元豐間,呂微仲大防授刻成都。嘉泰間,李叔廑再刻臨邛。當其時,書已缺漏,乃據《晉?載記》輯《李氏志》以補舊逸。平循共見,已謝璩書。然,不愈於遺忘哉?餘往歲薄遊江原,遵常氏之故墟,痛先民之如在。因憤漢以來地理諸典,僅存類目,使往行嘉言沈淪略盡。即時乘紛紛言,豈一家已乎!益感道將之作,擅西土之絕典也。顧前刻損逸,垂四百年,作者之功,幾同灰燼。餘舊得鈔本於澶淵晁君石太史家,篇章所存,缺脫十五。後艤舟江陽,與成都楊用修夜談裏中文獻,因請所藏璩志舊本,錄之笥中。數年,餘以罪謫陳蔡間矣。邇又得副本於大梁朱灌甫氏。交互取質,魚亥稍明。今守蒲阪,退食既暇,採摭史志,或參證明訛,或附註鉤深,或循體準制。獨於疑闕不能臆筆。爰付梓人,用章淹廢。惟巴郡士女,傳贊並逸。異代仰風,遐哉邈矣!則夫窮購祕典,博獵羣言,揚宿德既泯之光,紹斯志千載之業,曰吾邦人,有重任哉。 嘉靖癸亥五日序。嘉靖四十二年癸亥,公元一五六三年。
六 嘉靖蒲州刻本張四維序
華陽國志序 明蒲阪張四維譔
晉常璩《華陽國志》十二卷,所言梁益之故詳矣。觀其考貫方輿,章顯材哲,足以剖析疑誣,翼贊人倫,有味乎其言之也。璩本翰墨世家,目睹李氏僭亂之禍,故述方誌,於其廢興分合之際,得失之原,每較詳焉。大較主乎宣播王靈、同一書軌,使遐御者調龕綏之宜,雄據者息窺覦之釁,此其着作之本意焉爾。宋元豐、嘉泰間,一再刻於成都、臨邛。迄今且四百載,故世鮮傳本。餘每見記傳中所稱引此書,往往雅伉可喜,思睹其全,而未獲也。邇者,巴郡肖甫張侯,以祠部郎出守吾蒲,政適民和,無廢不舉;念是書,蜀之舊也,乃採摭史傳,參校同異,緝而梓之郡齋。中間傳錄積久,豕亥增訛,苟意所未融,則存疑示信。蓋當嘉泰再梓之際,已稱缺漏,雖雲頗加是正,第恐轉失本真,故侯慎之也。餘嘗覽《藝文志》、《四庫書目》、《
崇文總目》諸書,每惜古作者之志湮鬱不傳於代。即篇幅有存,遇之者鮮。遇又鮮能傳之,故逸佚寖衆爾。侯初釋褐,守滑臺,刻《越絕書》,今覆校刻是集。古籍之不亡,謂不於好古博雅之君子有賴哉。嘉靖甲子元日序。嘉靖甲子,四十三年也。《明史》卷十七。
七 張佳胤江原常氏士女目錄跋語
佳胤曰:江原常氏代有明德,故大姓也。道將立志僅書其半,豈以私親自嫌哉。夫岷瀆委靈,哲又作則,儻資國器,寸璧是尊。今考出士女共十九人,自立目錄。又見道將承源家學,修辭有經。斯龍門世業,良史稱材。間行實詳略不侔,然英名遺烈垂在竹素,庶幾尚友遐心,蓍龜孔邇者矣。
八 吳管古今逸史校刻華陽國志凡例
校刻華陽國志凡例
一、志字脫誤,據史傳證易。餘仍闕疑,統貽強聞之士。
一、《先賢志》遺第二卷《巴郡士女》,計七十八人傳贊,故舊逸也。宋李叔廑校刻,曾未指出。今考明闕之,庶備搜補。
一、《後賢志》以贊冠篇首,始次第列傳。今取《先賢士女志》準其例,成一家體。
一、志傳中文,較史傳多省竄,至不可解,或地理名與史傳異者,各注引明之。
一、《三州士女目錄》,人多遺逸,本列傳中表出。
一、考常氏士女,共得十九人,璩書未盡及之。特錄出附在卷末。
九 明天啓丙寅李一公重刻華陽國志序
餘鄙拙無似,出守成都,自分無補地方。維茲勝境,號稱天府,訪古尋幽,於夙志頗愜。而徵文考獻亦長吏者事,政暇時時取蜀乘披閱之;惜其文錯出不雅馴。後乃得常道將所着《華陽國志》讀之。其文古,其事核,其義例深嚴,足備勸懲,昭法戒,駸駸良史才也。蓋道將生長蜀國多事之秋,目擊諸李之僭亂,有憤心焉。其元本蠶、魚,推崇昭烈,蒐括巴漢風土之詳,良士賢女之懿爍,勒之編簡,井井有條,而論贊所垂往往詳略得體,殆非苟作者;即質之《周官?職方氏》所掌,不知何如,而以較於《蜀檮杌》、《南裔志》、《耆舊傳》諸籍,或亦可稱備所未備矣。雖然,山川如故,建置代殊,風會日流,江河莫返。由唐宋以暨昭代,金、碧割隸於滇池,鄖、襄分屬於荊郢(楚),梁、庸別籍於關隴,其間機宜品局,已非復漢、晉之舊。然而,廩君之雄,米鬥之妖,巴苴之釁,碧血之慘,在在有之。身世道之責者,不免拊劍閣而憂切,望瞿、巫而心凜。如李青蓮之歌蜀道雲:「所守或匪親,化爲豺與狼。」原刻如此。而杜少陵寓蜀最久,發爲吟詠,非致警於西山寇盜,則感懷於雲安杜鵑,其亦與道將之意義互相發明乎。璩之言曰:「防狂狡,杜奸萌,以崇《春秋》敗絕之道,而顯賢能,着治亂,亦以爲獎勸也。」數語其蔽全書之旨矣。且江漢炳靈,井絡垂芒(曜),風淳俗厚。所云巴,則「有先民之流」,蜀,則「君子精敏,小人鬼黠」,蓋已隱隱寄慨焉。若乃詭變叢生,民萌轉促,金矢不勝其讞決,井裏不救於蕭條,斯亦長民者之責也。蓋坤維之應,不患斑彩之不盛,正懼文已盛而質盡漓。精爽之揚,不患物產之不饒,正懼用物多而生趣薄。則夫拊循嘔噢,保釐西南,俾蠶、魚、昭烈之壤,不終爲奸雄僭竊者所覬覦,而小民猶得保其「旨酒嘉穀」之養,遂其「好古樂道」之風者,豈伊異人任哉,豈伊異人任哉。嗟嗟!今昔之流易雖不盡同,而理亂之倚伏未始或異。藉令當斯世而有文翁、武侯其人者,能舉全蜀之士民而甄陶衽席之,即謂古道至今存可也!餘之校讎是書而付之剞劂也,豈僅僅以山川物產之奇麗,備掌故者之採擇已邪?工竟,次第其語以爲《重刻華陽國志序》。時天啓六年丙寅歲,孟春之吉,古繁姑孰李一公撰。
十 同前書範汝梓序
天啓丙寅,餘奉璽書恤蜀。抵成都。成都守李公,重鋟《華陽國志》,屬餘敘。餘曰:公敘已悉,餘何言。亡已,則鬯厥旨爾。晉常道將之述此《志》也,其有《春秋》之思乎!華陽黑水,《禹貢》爲梁,漢武更爲益。梁言其強,益言其扼(阨)。峨劍屼霄,江峽贔雷。坤宮上游,其氣鬱幽。嘗稽兩漢史、陳壽《蜀書》、《益部耆舊傳》、《古今集記》、《蜀檮杌》,歷世割據之(禍)變,蠻獠叛服中國,戎索羈縻得失,大氐無百年無事,豈非阻塞足憑,物力足怙,聲名文物雖埒鄒魯,而番夷碉呰錯雜,嗜亂喜禍,微風動搖,輒生心乎?道將生逢不若,傷三州傾墜,生民殲盡,着爲此《志》,述巴、蜀、漢、南,述公孫述、劉二牧,述大同,述李特、雄、期、壽、勢,述先賢士女、後賢;鄭子稱「志昉《爾雅》,貴詳事實」。劉子稱「表徵盛衰,殷監興廢」,洵兼之矣。至雲幹運犯歷,破家喪國,狂狡奸萌,敗紀之道,一《志》之中三致意焉,其有《春秋》之思乎!我明御紀,蜀亦屢蠢弗靖,如載(戴)、壽、彭、趙、藍、駱、張、焦、薛、蔡,洎(楊)應龍之動煩剿蕩,越茲藺賊,屠渝、圍省,燼滅城戍,虔劉黔赤;●(幸)天棱遐震,秉鉞運籌,持斧借箸,藩臬連帥,一乃心力,以克龕(戡)定。不然,西南之憂伊于胡底。今銳喙雖讋,蝟蟻尚繁。牛角抵根,恐有橫發。其亡其亡,劑雷其方,醫用其良,所爲綢繆蘊崇,以除牙(芽)?而清荒憬,正煩貯思。道將雲:「牧後失圖,英雄迭進。」又云:「柔遠能邇,實須良才。」此今日醫蜀之急劑矣。李公介嚴靖肅,孳孳播民之和,懲毖銷弭,心同道將,爰鋟此志,可謂政先其大者。假令繪成都賢守於大慈寺閣乎,文翁、張君遊、第五伯魚、廉叔度諸公之後,當繪李公一像也。欽差四川恤刑刑部貴州清吏司主事甬東範汝梓撰。
十一 四川省圖書館藏函海本華陽國志卷九李志張佳胤跋語
張佳胤曰:常璩《華陽國志》目錄及《序志》,皆雲「述《李特雄期壽勢志》」,則先(勢)固有志也。今諸本皆無之。意者傳寫脫漏,因循不錄,遂失之爾。今本諸《通鑑》所述,參以《載記》所書,續成《勢志》,用補其闕,以俟後博洽君子云。又,史載散騎常侍常璩□勸李勢降桓溫。璩必作此志者,因續記此雲。
附 李調元函海後序
古無以數人之書合爲一編而別題一總名者。惟《隋志》載地理書一百四十九卷,注曰:「陸澄合《山海經》以來一百六十家以爲此書。澄本之外,其舊書並多零失。見存別部自行者惟四十二家。」又載《
地記》二百五十二卷,注曰:「梁任昉增陸澄之書以爲此記。其所增舊書亦多零失。見存別部行者惟十二家。」是爲叢書之祖。然猶一家言也。左圭《百川學海》出,始兼裒諸家雜記。至明而卷帙益繁。而《漢魏叢書》、《津逮祕書》,近日《知不足齋叢書》皆於各家著作,全錄其書,薈爲一集。其或於叢書略加節取,則如《說郛》、《稗海》、《藝圃搜奇》、《紀錄彙編》之類。其或附己書於說部叢書末者,則如《祕籍》、《彝門廣牘》之類皆是也。餘所刻《函海》,書共三十集。其十六集,皆古人叢書也。而己書亦附焉,蓋用後體制也。小卷不記。總全卷共一百五十種書。始於戊戌春,迄於壬寅冬,閱五年而成。予在通永道,遭事去官。板片零散,又半在梓人林姓家,以鐫資未楚,居奇不發。時餘獲罪在保陽臬司獄,方將遠戍萬里,無暇及此。自料此書不能緝完矣。會予姻親永定觀察南部陳公韞山諱琮者枉過通廨視予兒女,見板片零落,慨然曰:「此雨村不朽業也,奈何使之中棄乎?」問其故,立出三百金交予弟檢討鼎元墨莊,使購板歸。適予亦荷總制袁清恪公保奏,得贖回通。因完公羈留之暇,修成此書。凡有校讎,責之餘季墨莊。其去取,予獨任之。時雖前序雲:成於壬寅冬,實成於甲辰春。其所以獲成,實韞山力也。善不可沒,因爲敘其顛末於後雲。
十二 函海華陽國志附錄
《晉書?李勢載記》:「大司馬桓溫率水軍伐勢,至成都城下,縱火燒其大城諸門。勢衆惶懼,無復固志。其中書監王嘏、散騎常侍常璩等勸勢降。」
崔鴻《十六國春秋?蜀錄》:「常璩字道將,蜀成都人,少好學,着《華陽國志》十篇,序開闢以來,迄於李勢,皆有條理雲。」
《隋書?經籍志?史?霸史》:「《漢之書》十卷,常璩撰。《
華陽國志》十二卷常璩撰。(梁有《平蜀記》十卷,《蜀漢僞官故事》一卷,亡。)」
《古今正史?十六國春秋篇》:「蜀初號曰成。後改稱漢。李勢散騎(常侍)常璩撰《漢書》十卷,後入晉祕閣,改爲《蜀李書》。璩又撰《華陽國志》,具記李氏興滅。」
《舊唐書?經籍志?乙部?史錄?僞史類》:「《華陽國志》三卷,常璩撰。《蜀李書》九卷,常璩撰。」
《(新)唐書?藝文志?乙部?史錄?僞史類》:「常璩《華陽國志》十三卷。又《漢之書》十卷。《蜀李書》九卷。」
《宋史?藝文志?史類?別史類》:「常璩《華陽國志》十卷。」《霸史類》:「常璩《華陽國志》十二卷。」
晁公武《郡齋讀書志?史部?僞史類》:「《華陽國志》十二卷,晉常璩撰。華陽,梁州地也。紀漢以來巴、蜀人物。呂微仲跋雲:『漢至晉初四百載間,士女可書四百人,亦可謂盛矣。復自晉至周顯德,僅七百歲,而史所紀者無幾人。忠魂義骨,與塵埃同沒,何可勝數。豈不重可嘆哉。』」
鄭樵《通志?藝文略?史類?霸史》:「《華陽國志》十二卷,晉常璩撰,以巴漢風俗及公孫以後據蜀者各爲之志。《漢志書》十卷,常璩撰。《蜀李書》九卷。」
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雜史類》:「《華陽國志》二十卷,晉(當作蜀)散騎常侍蜀郡常璩道將撰,志巴蜀地理、風俗、人物,及公孫述、劉焉、劉璋,(蜀)先、後主,以及李特等事蹟。末卷《敘志》雲:『肇自開闢,終乎永和三年。』」
王應麟《玉海?藝文?雜史》:「《唐?藝文志?乙部?史錄》,其類十三。三曰僞史類。《華陽國志》至《三十國春秋》,一十七家,二十七部,五百四十二卷。」
馬端臨《文獻通考?經籍考?史?僞史?霸史》:「《華陽國志》十二卷。一作二十卷。」
劉知幾《史通?雜述篇》:「史氏流別,殊途並騖。推而爲論,其流有十焉。九曰地理書。九州土宇,萬國山川,物產殊宜,風化異俗。如各志其本國,足以明此一方。若盛宏之《荊州記》,常璩《華陽國志》,辛氏《三秦》,羅含《湘中》,此之謂地理書者也。」
楊慎《丹鉛錄》卷二地誌曰:「地誌諸家,予獨愛常璩《華陽國志》。次之,則盛宏之《荊州記》。」
焦竑《國史經籍志?史類?霸史》:「《華陽國志》十二卷,晉常璩。《漢書》十卷,常璩。《蜀李書》九卷。」
陶珽《重輯說郛》●(卷)第五十八:「《西州後賢志》,常璩。《梓潼士女志》常璩。《漢中士女志》常璩。」
歲庚午(幹隆十五年),還淳方樸山先生主徽州紫陽書院講席,言《華陽國志》有足本,令瑤田求索於歙之藏書家,而不可得也。今於□□京師見之。而吾友丁小山與陳竹廠諸君,廣求宋明以來諸刻,互相校勘,成此善本。餘借讀之,卒業,因跋數言於簡末,以歸小山。惜樸山先生不及見也!幹隆戊戌(四十三年),七月朔,歙浦程瑤田。
《華陽國志》十二卷,較俗本(指當時江南流行的吳、何本)多卷十上、中二卷。蓋書賈僅知挨次卷數刊刻,未審第十卷內復分上中下三卷耳。是本,蘇郡朱文遊所藏,有惠氏鈐印,爲紅豆齋舊物。幹隆戊戌仲秋,金榜並識。
此本得之丁小山,爲從來未見之足本。新安程晉芳魚門書以相聞。較之《漢魏叢書》(此指何允中本),幾多一半,考校精詳,博雅典核。小山以餘蜀人,此《志》爲蜀諸志之祖,割愛以貽。餘合諸志參之,益深服膺,因梓而行之。其偏旁字畫,悉照丹棱李氏宋本,不妄改一字。有與諸刻不合者,則分注於下。至各家刻《華陽國志》,體例各不同,究以李叔廑爲定本。故卷首仍用《李序》,以各序附於卷末雲。幹隆辛丑(四十六年)十一月中浣,綿州李調元雨村識於□直隸通永道署之心如水齋。
十三 漢魏叢書江西本華陽國志王謨跋
右常璩《華陽國志》十二卷。《史通》雲:「璩爲李氏散騎常侍,撰《漢書》十卷。後入晉祕閣,改爲《蜀書》。璩又撰《華陽國志》,具記李氏興滅。」今考本《志》十二卷,前四卷述巴、蜀、漢中、南中地理沿革;中五卷述公孫氏、李氏僭竊,以及劉氏偏安事蹟;末三卷述梁、益、寧三州漢、晉以來士女,非專記李氏興滅也。故《
史通》又與盛氏《荊州記》、辛氏《三秦記》同入地理書,而自隋、唐志及《通考》,皆以之入霸史,僞史。總之,不離乎雜史者近是。本《志》多采前人傳記,要自具有史家三長。謨嘗讀左太沖《蜀都賦》:「碧出萇宏之血,烏生杜宇之魄。」李太白《蜀道難》謂:「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輒疑其山川風氣幽昧詭怪,大異中土。道將乃獨能援經據典,辨析羣言,以壹之於中和,而文之以雅馴;非學識兼至,能如是乎?惜乎偏方短祚,無以展其着作之才,故不得(與陳壽同)稱良史。《蜀書》既已亡矣,《國志》亦復殘缺。今本《李志》乃前明蜀人張佳允所補。其第十卷《先賢論贊》,又僅存漢中、梓潼二方士女,而巴、蜀、廣漢、犍爲諸郡士女傳皆闕焉。中間名次前後,復多倒亂;此又後人傳寫脫誤,非本書乖駁也。往時,閣學翁覃溪先生提學江右,嘗爲謨言「家有《華陽國志》全本」,惜未攜入行篋,無憑抄補。今故祇仍原本校刻。惟叢書舊編載籍,今入別史。汝上王謨識。
十四 清嘉慶甲戌南京刻題襟館本廖寅序
唐已前方誌存者甚少,惟《三輔黃圖》及晉常璩《華陽國志》最古。《三輔黃圖》爲宋人增亂。《華陽國志》明刻本俱缺卷十之上中兩卷,近時始有補完本,(今按:此語未當。蜀刻不全缺,只張、吳、何本缺之耳。)而皆舛誤不可讀。予家益土,念搜討古蹟,莫先於此《志》。求善本不得。前十餘年,由中州葉令擢守京江,唐刺史仲冕告予,謂陽湖孫觀察星衍有季氏振宜家所錄宋嘉泰四年李刻本。擬即借刊。後以右遷觀察至豫章,未遂其願。及再來江淮,司轉運之事,官閣餘暇,披閱此書,因借數本合校之,又參以書傳所引舊文,訂定訛錯。按李序稱:「凡一事而先後失序、本末舛逆者,則考而正之。一意而詞旨重複、句讀錯雜者,則刊而去之。設或字誤而文理明白,則因而全之。」是其本已經刪改。故《蜀志》汶山郡與越嶲郡誤連,而少汶山屬縣及漢嘉郡。《士女贊》少巴郡第二。又《三國志》注引此書有李宓《陳情表》,而今本無之。此類悉加補正(按:其刻本並未補正)。或附按語,以諗學者。雖元豐間呂汲公大防所刻本不可得見,無以全復常氏舊觀,其視本,則固有過之無不及矣。元和顧茂才廣圻,是正諸書,最稱審密,竭半歲之力,爲予督工開雕,故能精緻古雅,不減宋元佳刻。孫觀察雅好流傳古書,又見近世修志者空無故實,慨古地理書多放佚,嘗欲刊行舊本以備一方掌故,先校刊《三輔黃圖》、《長安志》於關中;又刊《建康志》於江左;每惜浙中未將幹道、鹹淳臨安兩志付梓;又因修志松江,先刊楊潛《雲閒志》。今此書成於晉、魏之間,古字古義,尤足證佐經史,後有修滇蜀方誌者,據以爲典則,誠藝林之盛事也。其書稱「華陽」者,晉代梁、益、寧三州,故《禹貢》梁州之域,爲今四川省及雲南,並陝西、漢中迤南之境。按《禹貢》「華陽黑水惟梁州」,《註疏》以華爲華嶽。恐此華在迤東,陽爲荊州,非梁州。《秦本紀》武公元年:「伐彭戲氏,至於華山下,居平陽封宮。」《正義》曰:「封宮,在岐州平陽城內也」。則此華山在岐州之北,其南正值梁益,與太華不同。黑水,據《括地誌》雲:「源出梁州成固縣西北太山」,亦與三危之黑水殊異。說經者誤以此爲滇池之黑水;又謂瀘水,皆誤。然常氏書以此爲名,而未記載、辨析。惟《蜀志》雲:「五嶽則華山表其陽。」特用補其義雲。嘉慶十九年,歲在甲戌清明節,前兩淮都轉鹽運司使、鄰水廖寅序。
十五 北京圖書館藏顧廣圻校批本前四卷中的重要題記(附說明)
「癸亥十月,重讀一過,頗有點●(竄)處。後之得此□□□之。澗●記。」(行書雙行書,在吳管本首頁標題「華陽國志卷第一」行下。
「廣圻按:自此至凡統郡一十一,縣五十八,是總序。十一郡者,蜀郡、巴郡、廣漢郡、犍爲郡、漢中郡、梓潼郡、牂柯郡、西城、永昌、建寧、朱提也。」(在《巴志》首頁欄外,上方。其下有小楷娟秀字批「不然」二字,似顧秋碧書。)
「廣圻按:此謂巴一、巴東二、涪陵三,巴西四,宕渠五,漢中六,梓潼七也。」(在第一頁下第五行「分益州巴漢七郡」句上。)
「十二明甚。」(在同頁第七行眉上,指「凡統郡一十一」句。其旁又有小楷批「不然」字。)
「廣圻按:當提行另起。」(在同頁第八行眉上。指「洛書曰」句。)
「廣圻按:當雲統郡一十二。巴郡、巴東郡、涪陵郡、巴西郡、宕渠郡、漢中郡、魏興郡、上庸郡、新城郡、梓潼郡、武都郡、陰平郡。縣五十八者,不數省。」(在同頁前條文後。「省」謂如樂城、常安、宣漢縣。)
「嚴遵。《目錄》作正思。」
「《目錄》,徐州牧嚴羽,字子翼,王思子。」(以上兩條在五頁下第二行與五行眉上。係爲「嚴王思」與「其子徐州刺史」二處作注。)
「遺疑匱。與悴韻。」(在六頁三行眉上。係爲刺史李盛詩「鄰人以言遺」句作注。)
「馮琨、龐雄、玄賀、趙宏、龔調(《目錄》作壯誤)、楊化。」(六人平列,在同上第七至九行上。爲「馮鴻卿、龐宣孟、玄文和、趙溫柔、龔升侯、楊文義」六人作注。)
「廣圻按:疑即宣漢馮湛。見《目錄》。」(在第七頁上第五行眉上。係爲「宏農馮尤」句作校注。今按:錢穀抄宋本,此「弘農馮尤」上有掾字。則非三巴人馮湛而爲弘農人馮尤之作掾於巴郡者。顧氏此校誤。)
「廣圻按:枳是縣。下脫史名。」(在七頁下第七頁眉上。蓋以「戶曹史枳」句下有脫。今按「史枳亦自可成姓名。此校與上條皆不必有。是顧氏不參版本之失。)
「《續漢志》注引有明月峽、廣德嶼者是也。」(在十二頁第一行「臨江縣」眉上。並用旁註改「枳東西百里」之西爲四字。又「接朐忍」上添東字。類此的校注還多。已取入正文者從略。)
「巴郡七 江州 枳 平都省 墊江 樂城省 常安省
巴東郡
涪陵郡
巴西郡
宕渠郡 宕渠 漢昌 宣漢」(此五行,五郡名平列,在《巴志》十六頁後的空行間。蓋顧氏初步整理吳本郡縣之文。「巴郡」下有小「七」字。又下空格,遞繕七縣名。三「省」字,亦是小字。中三郡無屬縣。因原本明白不誤。)
「劉昭注此作《巴漢志》。」(在吳本卷第二《漢中志》第一頁眉欄線上。)
「李合、李固、陳雅、李歷、陳弱,字申伯。」(在《漢中志》第二頁眉上,爲「司徒李公」、「太傅子堅」與「陳伯臺、李季子、申伯之徒」三句校注。所資據者爲本書《士女目錄》。以下類此者不更錄。)
「廣圻按,此當誤衍一縣。」(在《漢中志》第六頁「上庸縣郡治」行眉上。謂上文雲「屬縣五」,而此下更有北巫、安樂、武陵、安富、微陽,五縣。又因吳本原注有「《晉書》上庸郡有上庸、無安樂」十一字,故判雲「誤衍一縣」。指安樂縣也。)
「當有四字。今脫。」(在《漢中志》八頁第八行眉上,指新城郡」。又勒去,更批雲:「當有四至,今脫。廣圻按,當雲郡治今脫。」則謂「房陵縣」下亦有脫文也。)
「依《晉志》有劍閣縣。必漢德一縣誤分。」(在《漢中志》九頁「廣漢縣,德陽縣,有劍閣道」的一行眉上。又將「依《晉志》有劍閣縣」七字圈刪,楷書旁批:「桓溫所置,此不得有。」似顧槐三所加。)
「漢中郡 南鄭 沔陽 褒中 城固 蒲池 西鄉
魏興郡 西城 錫 安康 興晉 鄖鄉 洵陽
上庸郡 上庸 北巫 安樂(加圈刪) 武陵 安富 微陽
新城郡 房陵 沶鄉 昌魏 綏陽
梓潼郡 梓潼 涪 晉壽 白水 廣漢 德陽
武都郡 下辨 武都 上祿 故道 河池 泉街 沮 平樂 修城 嘉陵
陰平郡 陰平 甸氐 武平 剛氐」(此七行在《漢中志》十二頁末空行內,平列。是顧氏整理漢中郡縣初稿。)
「《國策》、《史記》作陳莊。」(在卷第三《蜀志》第四頁第十二行「以陳壯爲相」句眉上。)
「依《水經》,有脫文。」(在《蜀志》五頁四行「又有龍?池」行上。)
「廣圻按:當雲亦曰笮橋。依《水經》爲是。」(在《蜀志》九頁十六行「夷裏橋上曰笮橋」眉上。並改上作亦字。向覺明藏顧氏原校本只此十四字。北大圖書館藏顧校本,於其下更有「笮,夷也。又按:當是酈氏數昇仙道數永平耳」十七字。應是顧氏癸酉再讀時添。)
「廣圻按:此校語誤入正文。」(在《蜀志》十頁第六行眉上。當是指「作石室,一作玉堂」句。)
「廣圻按:有脫。後屢雲四姓」(在《蜀志》十一頁第九行眉上。「有脫」指劉龐「復爲成都」句。有其指示符號。後句指第十行「
大姓有柳、杜、張、趙、郭、楊氏」句之大姓當作「四姓」。有其行間旁批「四」字可證。然《常志》亦屢有「大姓」語。此解未足遵。)
「廣圻按:脫茂字。蔡茂在《大同志?贊》,又《士女贊》。」(在《蜀志》十三頁第五行眉上。指吳本「有劉感、孫賓、蔡、陳寵」句脫茂字。)
「廣圻按:麈,見《廣韻》注。」(指十四頁第六行原刻「麋尾」之麋字。)
「廣圻按:當作羕,見《士女贊》及《目錄》。」(指同頁「彭義」之義字。又同行,「晉世」下,行間批「廣圻按:中有脫文」七字。)
「蒙,當作●。彭冢,見《水經注》卅三。」(在十五頁六行眉上。所指爲「彭祖家其彭蒙」句。向達家藏顧校本無此眉批。又同行上文,原刻「西接廣漢」句,顧就原件圈廣字,補嘉,作「漢嘉」字。並有「癸酉校定」四小字批在其下。明是癸酉十月重讀後所加。)
廣圻按:王延世資中人,此有錯簡。」(在十六頁十七行眉上。指「先有王延世……少種稻之地」三十六字不當接「江陽郡」。)
「廣圻按:衍二字。犍爲郡雲:東接江陽。廣漢郡雲:東接巴郡。」(在十七頁,第二行眉上。指江陽郡四至,原刻「西接廣漢犍爲」句,廣漢二字當衍。加有圈刪號。)
「廣圻按:此當雲符有先絡、僰道帛,求其夫父、無有偶。絡、帛爲韻,父、偶爲韻也。」(在十八頁首二行眉上。又勒去原本「無有其偶者矣」句下夾註之按語二十字。旁批「《士女贊注》無張字並者矣。」又第三行下空處,有「西楚僰道四字未詳」。蓋未見宋明蜀中刻本,但就吳、何本推斷之失。)
「宋白《續通典》茂州下注引《華陽國志》雲:『宣帝地節三年,武都白馬羌反,使駱武平定之。文山吏民詣武自訟:一●再度更賦至重,邊人貧苦,無以供給,求省郡。遂罷汶山郡,復置都尉。』今自文山吏民以下皆無之,蓋又非宋白所見之本矣。因字下缺葉,金修撰榜援《寰宇記》及《續通典》所引《華陽國志》,知因字下乃妄屬。」(此條原已寫在《蜀志》第十八頁眉上,又朱字寫在《蜀志》末白葉上。蓋顧氏前後兩次批語,皆已看出《蜀志?汶山郡》第九行因字以下接于越嶲郡之謬矣。)
「汶山郡屬縣不載。汶山、升遷、都安、廣昜、興樂、平康、蠶陵、廣柔。」
「尚有漢嘉郡地,屬縣不載。漢嘉、徙昜、嚴道、旄牛。」(以上三條,皆在《蜀志》十八頁下頁上方欄外。下方欄外亦有批字殆滿。因拍照未及全文,僅各行首字,不錄。又該頁第十九行「殺蘇祈邑君冬逢」句,旁批「廣圻按,即蘇示」六字。這是顧校遠勝前人之處。是他纔開始看出李所謂整理呂刻刓缺之謬。)
「《李志》有四部斯叟。《索隱》曰:『《華陽國志》雲:邛都縣有四部斯叟也。』」(在吳本《蜀志》十九頁第七行「又有四部斯兒」句眉上。並於行間斯兒字側批一叟字。乃加此眉批。)
「《續漢志》注引:河有唪嶲山,又有溫水穴,冬夏常熱。」又圈去原批一條雲:「此當改小司馬所引,在闕中,非此處也。」(並在十九頁八九行眉上。謂引《續漢志》注當改用《史記索隱》引文。應是癸酉重讀時批。)
「未詳。疑堂螂縣也。」(在十八頁十六七行「住狼縣」眉上)
「當依《水經》雲:『有縣子胎銅,以羊祠之則可取。』」(在二十頁首行「河中有銅船」眉上。顧校於《水經注》恆省雲《水經》)
「廣圻按:青蛉屬雲南郡。」(在三縫縣「渡瀘得青蛉眉上」。)
「此段多誤。」(在「右益州」眉上。係指十八頁「拜越嶲太守」句以下大段。行間夾批小字甚多,未錄。)
「廣圻按,當作三州三十二郡。」(十八頁十七行眉上。謂原刻「蜀於是有州四,十二郡」句當如此改。其贊曰文後空行有《蜀志》各郡縣目錄,亦如巴、漢中志。照錄如下。再合《南中志》郡縣,即是此數。)
「蜀郡:成都、郫、繁、江原、臨邛、廣都。」
「廣漢郡:雒、綿竹、什邡、新都、五城、郪、廣漢、德陽。」
「犍爲郡:武陽、南安、僰道、牛●、資中。」
「江陽郡:江陽、漢安、符、新樂。」
「文山郡」
「《水經注》卅六:『沫水,東北與青衣水會。《華陽國記》曰:二水於漢嘉郡東合爲一川。以下亦謂之爲青衣水。』」(此條蓋爲說明上五郡外猶有「漢嘉郡」存者。是顧氏初校時批字。未及越嶲郡。其後亦未補出。但加批有「此前《續漢志》引『通於漢川有金,民洗取之』」十六字,則當是校《漢中志》梓潼郡、晉壽縣語,誤批於此。又顧氏就舊刻本上校批,每有引據較繁,各當頁欄內外不能容者,亦別批於卷末白行內。例如下條,即在末葉。)
「歐公《集古錄》跋,引顏有意《益州學館廟堂記》引《華陽國志》:『文翁爲蜀郡守,造學堂,作石室,一名玉堂。安帝永和間,火爲災,堂及寺□□皆焚燬。惟石室獨存。至和帝興平元年,太守高?於玉堂下復造一石室。爲周公禮殿。』其文與此小異。蓋此書傳寫既久,復經不學者刪節,已非有意當日所見之本矣。賴有此記,知高?爲者。」(此條應是《蜀志》十頁上,「此校語誤入正文」條補註。別寫在此。)
「此在《後漢書》。」(批在《南中志》第二頁十七行「怨訴竹王非血氣所生,求立後嗣」句眉上。)
「此必有誤。」(在三頁七行「何霸爲中郎將」眉上。有指示符號。)
「《三國志》作高定。」(在四頁十六行「高定元」句眉上。)
「廣圻按:七字句。東漢人語每如此。」(在同頁十九行,「張府君如瓠壺」三句上。)
「在建寧郡。」(指六頁首行,李恢「移治味縣。分建寧、越嶲置雲南郡」等句。)
「廣圻按:此報字之誤。」(指七頁十六行「有爲官所法,夷或爲執仇」之執字。廖刻本徑改報字。今按:宋明各本作執不誤。執仇待報,與「殺人報仇」含義有別。否則官吏執法,皆當爲夷所殺矣。)
「五苓。癸酉。」(在八頁三行「走依遑耶五茶夷帥」眉上。癸酉,顧氏「重讀」時訂也。又第十頁九行「五茶」句上,亦批此四字。)
「廣圻按:後作?。」(謂十頁十四行「李易」字。)
「愍。癸酉。」(指十二頁五行「晉元帝」字元當作愍。)
「《水經》卅六雲:今夷人名曰雍無樑林。梁、夷言馬也。」(
在十三頁,十七行眉上。)
「廣圻按:建寧有新定,無興遷。」(在「平樂郡」行上。又有「愍癸酉」字,仍指建興是愍帝年號。)
「廣圻按:平樂四縣,全脫去。」(在十四頁三行眉上。)
「廣圻按:即背字。」(指十五頁九行,「陪龍坐」之陪字。同頁「永昌郡」上,有「秋碧按:事見《風俗通義》」九字。秋碧,即顧槐三。由此可知此本確是廖寅購得供二顧校批之本。)
「不韋與《水經》卅七不同。」(在十五頁十八行眉上。)
「帛迭、軻蟲,皆見《後漢書》。」(在十六頁末行眉上。)
「《郡國志》引作同。」(在十七頁十一行「有周水」句側。又改次行「南里縣」作涪裏縣,眉批雲:「涪,《魏志》文。」)
「廣圻按:脫屬縣三。」(指第十八頁河陽郡。)
「廣圻按:脫屬邑數。」(在同頁梁水郡眉上。)
「廣圻按:十一,疑七字誤分。」(在同頁「興古郡」眉上。)
「《晉書?陶璜傳》。」(在十九頁三行眉上。)
「廣圻按:當有脫。」(在二十一頁第四行上。指「遙爲之援」句下有脫文。畫有符號。顧氏對《南中志》除引舊籍指出異文外,無其他貢獻。着字寥寥如此。卷末空行,亦錄有郡名錶及縣數,無縣名。於屬縣數確者,加小圈。其式如下。)
「?柯郡 四。
平夷郡 二。
夜郎郡 二。
晉寧郡 七。
○建寧郡 十三。
平樂郡 四。
朱提郡 五。
南廣郡 四。
○永昌郡 八。
雲南郡 七。
河陽郡 四。
梁水郡
興古郡 七。
西平郡 三。」(顧千里又有《梁益寧三州郡縣表》,經廖寅改名爲《補華陽國志三州郡縣目錄》,攘爲己作,刻入題襟館本。實亦只此《常志》三州郡縣的綜合,別無所發明。不予採錄。)
十六 向覺明家藏何校顧批華陽國志考略
(一)向覺明家藏顧廣圻校批《華陽國志》後八卷是顧校真跡。其配補之前四卷,是過錄何焯校之元豐本。
向覺明(達)先生家藏有朱墨兩校本《華陽國志》十二卷。承徐中舒先生代爲借得。其前四卷,較後八卷短十一毫米,又無顧廣圻墨校字,只於吳管本上用黯硃批字行間。其朱字與北大圖書館藏之顧廣圻校本前四卷的朱字一部分相同。如:(1),避宋哲宗以前廟諱。凡遇弘、匡、胤、炅、恆、禎、頊等字,皆於其側朱書同樣的字而缺最末一筆,(作●、?、●、●、●),對哲宗以下帝名(如煦、佶、構、等字)則無硃批缺筆字。這顯然是校錄元豐本異字。(2),有些古今通用字,無校改必要的,亦皆硃批異字其旁。如吳本《漢中志》「元和二年,羌復來。巴郡板楯救之」句的救字,旁硃批一「
捄」字。又其下「說固守扞禦寇之術」句,扞字旁硃批一「捍」字。他如吳本的許多「鐵」字,皆朱校作「鐵」字;許多萬字、餘字,皆朱校作「萬」字、「餘」字;許多「牂?」字,皆朱校為「?柯」字。一一校批,通體無遺。甚至改得反轉不通,如:《蜀志》許多地名「雒」字(洛之別體),悉朱校作「?」字(額之別體)。又「惠王二十七年儀與若城成都」句,朱校「與」字旁作「於」字;《南中志》「雄遣叔父驤破越嶲,伐寧州」句,朱校「伐」字作「代」,都是反轉校改得不通了。其字皆與北大圖書館藏的顧校前四卷朱字部分相同。(顧校亦有朱字,但字體與文格俱易與元豐本字區別。)由此,可以判斷這配補四卷,爲雍干時人從何焯校出的元豐本過錄的朱校字。因爲何焯校書總是照錄舊本文字,絲毫不苟。而且元豐本在元明世已不見於坊肆,內府藏書或可能有。何焯在內府校書數十年,有可能得見其書,並有可能用當時坊肆流行的吳管本攜入內府校批。張佳胤自稱其獲見元豐本,有可能;但他或沒有時間在內府校錄全本;故其所刻蒲州本只偶有元豐本字而不能如此全面。楊升庵(慎)號稱得讀皇宬祕籍,然其談《華陽國志》未嘗及元豐本。錢叔寶(榖)手寫《
華陽國志》,亦只是李嘉泰年刻之邛州本,亦當未見元豐本。此皆明代已無元豐本在坊肆間與收藏家中之證,亦即何焯此校本之所以爲可貴也。然此四卷朱校字,皆系用的坊肆售之黯色朱,而何焯校元豐本是用內府的鮮潔上品朱;故亦可知此前四卷配補本只是雍干時人過錄何焯校本,而不是何焯手校本。何焯手校本(即鮮朱校錄的元豐本),實即廖寅交與顧廣圻核校的底本,顧氏即就其上朱墨批寫者也。
顧氏批寫真跡本全十二卷,如何分散爲前四卷與後八卷,分別落於北大圖書館與向覺明家保存,無由知其經過,但可由兩處所藏朱字皆有元豐本校字而知。我所據前四卷真跡系照片,朱字鮮黯難分,因得向氏藏本前四卷配補本之朱字對校,而得審定其與後八卷爲同有何焯校元豐本之朱字。我在前四卷中徑稱「元豐本」的校語,即據此配補四卷本朱字所定。
(二)向覺明藏的顧校《華陽國志》後八卷,是顧千里在何義門校元豐本之上的雙重校本,惟其第五卷首的何焯題記六十四字,疑是書商僞造。
向氏藏本第五卷首白扉頁上有五行六十四小字雲:
華陽國志十二卷初閱見其訛謬甚(首行十四字)
多疑非善本及以新刻對校乃知(次行十三字)
後來妄加竄定有使人笑來者此(三行十三字)
本尚存舊刻之真而出於錢叔(四行十二字)
寶家亦可信也康熙己丑焯記(末行十二字)
此記是否出於何焯,可疑之點甚多。(1),何焯若有題記,當在《巴志》扉頁,不能在第五卷首白葉上。若謂當時何氏所校只此後八卷,則如上舉前四卷之元豐本朱校字從何而來?由於北大圖書館藏之前四卷與向氏家藏的後八卷皆是顧校批於何校元豐本上的雙重真跡,即可知何校元豐本原是十二卷全本,決不只是後八卷殘本。即可知寫於第五卷首的「焯記」非何焯真跡。(2),就文格分析,亦非何焯語氣。何焯,清史館雍幹間已有專傳(《清史稿》與《先正事略》亦俱有傳),稱其「所見宋元舊槧,一一記其異同。又工於楷法,蠅頭朱字粲然盈帙」。故何氏手校本甚易識別。其文亦特具風格,字字皆可落實。而此所謂「焯記」,率多●棱懸空,無可落實。例如首句「《華陽國志》十二卷」,凡行世的《華陽國志》各版本,莫不是十二卷,此所云者究指何種版本的十二卷,不能落實。況此記只綰後八卷,並非十二卷全本;即如所指是吳管本亦不得爲「十二卷」。是爲可疑者一。何焯時《華陽國志》刻本已有宋刻兩種,明刻四種,康熙時並無新刻本。而此所云「新刻」與「舊刻」,善本與「非善本」者究何所指?若謂吳本「訛謬甚多,疑非善本」耶,則用與「對校」之新刻者爲元豐本,能得謂爲「新刻」耶?反之謂新刻爲吳管本,舊刻元豐本爲「非善本」耶,則又何得爲「後來妄加竄定」?何焯何能毫無版本常識如此!而謂其「出於錢叔寶家」,明嘉靖年的錢叔寶家,竟能收藏到三百年後的顧廣圻手校本,而由二百年後的何焯爲之題記,豈不令人齒冷!(3),就書法分析:我過錄向氏藏本時,雖未拍照,亦曾摹擬其筆勢過錄此六十四字。何焯所書爲科舉大卷楷法,從不苟且。此記雖亦用鮮潔朱作蠅頭小楷,乃是廢科舉時上海流行兼用隸、真、行、草四體融合的海派書法(例如陶浚宣的書法),這種書法是康熙年所沒有的,更不是何焯的字。以此,可定其爲光宣間上海書估得顧校後八卷,僞造欺世之作。
此六十四字所佔頁面甚小,同葉有顧廣圻行書大字雲:「重校華陽國志引用書目。癸亥十月澗蘋記。」所列書名十四種,分三列。第一列「《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晉書》,《宋書》,《史記索隱》」。第二列「《水經注》,《通典》,《元和郡縣誌》,《太平寰宇記》」。第三列「《文選注》,《世說注》,《通鑑考異》」。逐列退縮,以避藏書家圖章。蓋顧氏施校前世亦珍視何焯手校,先有鑑識圖章多塊,顧氏素不注意版本,未予重視也。
此何焯題記六十字雖僞,其後八卷之鮮朱字爲何焯校元豐本字則真實可信,以下略舉其證驗。
(三)向藏顧校第五卷以下有何校元豐本朱字的證驗
(1)首頁「《華陽國志》卷第五」(頂格)下即另行低一字寫「
《公孫述劉二牧志》」。用朱勒去「晉常璩着」、「明吳管校」兩行八字。表示對校兩本款式的不同。
(2)二頁首行,「爲赤眉賊所敗」句下,旁加兩小朱圓圈,表示宋槧此處空二格後,乃刻「建武元年」句。
(3)同頁二行,「夢人謂己曰公孫系」,孫字旁朱書「子」字,表示宋槧此字作子。又六行「功曹李熊」,的熊字側,朱寫一「雄」字。七行「十層赤樓帛蘭」之帛字旁,朱寫一「射」字。又十七行「
受以承相」句,承字旁朱寫一「丞」字。皆當是用宋元豐刻本校吳管本異字。如此之類甚多,皆已收錄入校補本。此下不更一一舉。
(4)凡吳管本雙行夾註小字,皆朱勒。表示宋刻無之。如二頁十八行「按《後漢書》曰」以下雙行小字,至三頁十三行「按《後漢》本傳……復如此矣」之類是。惟二頁「公孫系」以下「《後漢》作八ㄙ子系」七小子夾註不勒。足知宋槧所固有。蓋呂大防校語也。
(5)朱校吳本,有許多字改來反轉不通。如上舉3條的李熊,改作雄,即與《後漢書》不合。又如七頁四行「屯閬中御魯」的閬字,朱標作「郎」。同頁十行「不義之事」句,朱標義字作「羲」。十頁八行「何者之談,阿誰爲失」句,朱標何字於阿字旁。十一頁十六行「遷璋於南郡之公安」句朱標「江」字在公字側作江安。皆只能是表示呂刻異字。若竟照改,便反轉不通了。何焯豈能不通至此。即其他任何校書的人也不會作如此不通的竄改。唯何焯校書,纔是如此尊重異本原字。從而可以定此爲何氏校本之證。又如有些吳本原字,與朱校異本字,本可通用的,朱校亦皆認真地寫出該本異字來。這也是何義門校勘的風格。例如卷五二頁九行,「置鐵錢官」句,鐵字旁,朱標「鐵」字。四頁五行,「募兵得伍千餘人」句,伍字旁朱標「五」字。同頁十行,「日中飢」句飢字側標飢字。八頁十四行,「欲以客賓待之」句,於客賓側,朱標「賓客」二字。同頁十六行,「璋一無所納」句,於一字旁朱標「壹」字。十一頁三行「牽去砍頭」句,砍字旁朱標「斫」字。如此之類甚多,頗似其人謬妄無聊,改古字爲今字(如鐵)。又改今字爲古字(如壹),或顛倒同義字(如賓客),皆屬多事,並無足取。不知此正是何義門校書矜慎,毫釐不苟的特點。爲考版本者必須重視之處。其字與嘉泰以來刻本每多不同,即可證其所據爲元豐本也。
(6)向藏此本中,又多有用朱圈刪字,亦表示爲宋槧所無。如卷五六頁八行,「焉意漸盛」句,漸字上加朱圈。示呂本無漸字。又卷六《劉先主志》第三行,「父弘早亡。先主幼孤,其母販履、織蓆自業」句,朱圈早亡二字。又於其側再劃兩小圓朱圈。其所表示,爲呂刻本於「父弘」下空兩格。無「早亡」二字。如此之類,對於審訂舊文,大有好處。查錢寫李本亦作「焉意盛」,《函海》本同,而小注雲「此下何本有漸字」,足見漸字乃張佳胤所加,吳何本遵之,《
常志》原所無也。就文義言,「焉意盛」實較「焉意漸盛」爲佳,夫上文既已言劉焉「陰圖異計」矣,茲又已平定任歧、賈龍反抗之師,則當僭意更盛,何得爲「漸盛」乎?《函海》、《先主志》,「父弘」下小注雲:「劉、吳、何、李本作宏。」又次「早亡」二字下小注雲:「此下劉、吳、何、李本下無空位。」足見「早亡」二字,是李就呂刻空位添補字,呂刻所無,即常璩原文亦不應有,有則與下句「先主幼孤」文義重複矣。《三國志?先主傳》雲:「先主祖雄,父弘。世仕州郡。雄舉孝廉,官至東郡範令。先主少孤,與母販履、織蓆爲業。」未言劉弘何官,而徑言「先主少孤」,則弘早卒未仕可知。正因未仕,所以家貧至於「販履織蓆」。也正「世仕州郡」至弘而止之義,所以劉備雖貧而意氣攝人。陳壽號稱「良史」,行文精簡,省言劉弘早卒而早卒之意自見。不言劉弘未仕,而未仕之意自見。常璩用《陳志》爲文,於弘下加有字句,取在通俗易解,亦只可能於弘下加「未仕」二字,以明上文「世仕州郡」至弘而止之義;不應再加「早卒」二字,致與下文「幼孤」重複。由於呂大防所據本二字漫漶,刻本作空二格。張佳胤以八股取科名,未治古文,遂妄補「早亡」二字。何義門得元豐原刻校之,圈去「早亡」還爲空位兩格。這是他專門注重版本這一優點的一個例證。類似此例之處甚多,就不悉舉了。只此一例,亦即可知何焯所據爲呂大防刻本,和這一校本的價值之高了。
(7)向藏此本,朱改吳本之字極多,不可勝舉。其改最多者,爲卷六《劉先主志》。從第七頁第六行「權遣使」三字起,一直勒去三十五行,至第九頁首行「先主遂領益州牧」句,凡六百七十字。另用朱字二百九十改寫。合全卷所改一百餘處,共三百餘字中,此連續刪改部分佔有四分之三。核所朱改文,皆宋刻及劉、函、廖、顧諸本所有;所氻去文,則皆唯吳、何諸被稱爲「俗本」者乃有。以此可知是張佳胤所改竄,宋刻固不然也。
宋刻今可證驗者惟錢穀影寫本與劉大昌本,皆是依據邛州原本。呂大防本已不可得。此所朱校各字與行款,又與邛州李刻及李一公刻本不同,則其爲依據元豐呂刻可無疑矣。
只就此三十五行論:所改朱字,全是錢穀寫本所有,亦康熙時北京殘存的劉大昌、李一公本所有(劉本現在北大圖書館,李本即武英聚珍版本所據),應爲何焯所見。乃亦一一楷書全文二百九十字于勒去行間,何不以「另見某本」一句代之,而乃不厭其煩如此?又此卷改吳本獗字爲「蹶」(五頁十三行),強字爲「強」(同頁十五行);嶮字爲「險」(二十行);棄字爲「?」(六頁十四、十六兩行);餐字作「?」(九頁十四行);糾字作「」(十四頁三行);秭歸作「姊」(十五頁四行、五行、七行、十二行);傑字作「桀」(
十七頁二行)之類,幾如是不知古今字變的多餘勞動。甚至如十三頁八行,改「洛書寶號命」爲「洛寶書號命」;十五頁十七行,改「後追已至爲」以至;又十六頁十行改「是爲太宗」之宗爲「中」字,則是改通語成不通。如此之例,他卷亦不少。惟亦改出佳字甚多。如改「張飛翼德」爲益德(卷六一頁十九行,六頁十八行,十二頁十行);改「柳柱」為「?柱」(二頁三行);改「高堂尉」爲高唐尉(同頁四行);改「糜竺」爲麇竺(三頁七行);改「令關羽入益州」爲「下益陽」(十頁三行);改「君馬何駃」爲「何駛」(十一頁八行、九行);改「圖曹仁於樊城」之圖作「圍」(十二頁二行);改「
羽美須髭」之須爲「●」(同頁十二行);改「舉兵拒守」之兵爲「
郡」(十六頁八行);改「元漢祚」之元爲「克」(十七頁六行),全書如此佳改亦甚多。應皆只是機械地依據元豐本改,非如他人之意爲改竄。此何校可貴處也。
以上七點說明向達(覺明)所藏,是何焯用內府硃砂將宋呂大防元豐刻本校錄於吳管刻《古今逸史》本《華陽國志》殘卷上的真跡。其可珍處,端在於保存了呂刻的形貌。這也並非認爲呂刻就是正確的。自晉永和至宋元豐,已經九百三十年,《常志》被傳鈔竄亂若干次了。呂氏所得,並非善本,除已全闕《巴郡士女贊傳》外,錯、訛、衍、脫字句亦多。但不至如張佳胤之自作聰明、信手妄改耳。元豐至今又已九百餘年,竄刻紛紛、展轉誘誤。紛厖諸刻,實皆自元豐本一源所出,而元豐本久絕於世,無憑訂正!甚至明刻如張佳胤蒲州刻本亦不可得,僅賴吳管《古今逸史》本存其形骸。《四部叢刊》影印之錢叔寶鈔本,與明代的劉大昌刻本,亦保存得嘉泰邛州本原貌。張佳胤自稱得元豐本,乃與錢、劉本大異。至幹嘉世,通儒輩出,始識張、吳、何本之謬,訿爲「俗本」。然因元豐舊刻絕跡,莫有能知「俗本」之所以爲謬者。尤可怪在:何焯校存之元豐本真跡,人亦不識,至於已入名校讎家孫星衍、顧廣圻、顧槐三之手,亦不之識,塗批其上滿?。又至於書估得其後八卷殘幅,已知其爲何焯校真跡矣,而不能售,再僞造何焯題記以欺世,而後展轉入藏向家。向覺明先生極其珍視,初未願借出,由徐中舒先生介紹懇請,乃因謝國禎先生赴川大講學之便攜致,約定講學完畢攜回。還書時,餘曾建議用原件拍照,分朱、赭、墨三色套印行世。值十年混亂,未克如願。甚願此寶物重光於世也。
十七 向藏本之顧批及其他幹嘉名流題記。
此八卷中,除何焯用內府朱工楷真書和符號部分鮮明易辨外,又有用市售下品硃批校文字與符號相混。其色黯淡,筆帶行草,粗大,非何焯原有甚明。而與顧廣圻墨校筆致和款式正同。可以估定爲顧廣圻先後多次批校真跡。其證如下:
(1)卷五,三頁,十八行「自是莫有言者」之下,鮮朱有兩小方圈,表示當空二格。其上眉墨批「當連」二字,行書。此外無字。顯然是顧廣圻謂朱校空格於文未合。未知原校人與其校例所致。
(2)鮮朱校無額批,黯朱校與墨校則額批甚多,皆顧氏筆跡,且有明文屬於顧校之證。例如:卷七、(《劉後主志》)十九頁十二行,王崇論後主「外拔四屯之奇將」句,淡朱畫△號於屯字旁,而於額上批雲:「屯當作七,《東都賦》曰:授鉞四七。」並雙行小注其下雲:「丁卯五月得此一條。」此爲顧氏初校最得意處真跡甚明。又同頁十四行「內無骨肉之謀」句,骨肉二字旁黯朱書「?附」二字,額上有行書墨批「?附見《詩》」四字。?即今胥字。「見《詩》」謂《小雅?角弓》「兄弟婚姻,無胥遠矣。」胥讀如疏,與《大雅》「
餘曰有疏附」同義。此應是顧氏初校認爲「骨肉」字當作「?附」,爲廖寅或其友人所不解,詢之,乃又用墨批此四字。皆足爲兩種朱校分別出於何顧二氏與顧氏曾多次校批之證。錢穀寫本字作「骨附」,足見李刻本亦訛?爲骨。張、吳、何本更訛作「骨肉」。顧廣圻乃校還王崇原字。這是顧氏校書的最大優點。何焯只顧版本,不問文義。顧氏只顧文義,不問版本。皆有偏廢之憾。今此書會兩長於一冊,使長短相補,美滿無憾,亦校讎界之快事。
(3)又,卷八(《大同志》)十一頁二行,「而綿竹降,涪陵民藥紳、杜阿應尚」句,藥字側鮮朱楷寫一「樂」字。其上額先有黯朱行書批:「本涪陵民而降於綿竹也。赤祖在綿竹」十五字。又有墨批「《通鑑》是藥字」五字,在此十五字旁(即第一行上方)。顯然,樂字是何據元豐本改之異字。額上十五朱字,是顧千里初校時體會「
綿竹降涪陵民」文意,並指出上文「赤祖」爲體會線索。其旁五墨字,則是其後重校時所得,以指舊校藥爲樂未是。這也是何、顧二校各自爲政,與顧前後校匯於一處的證驗。如此之類還多。
(4)又卷九(《李特、雄、期、壽、勢志》)一頁十七行上,「
乃將民入郪王城食谷芋」句上,先有黯硃批「王當作五。郪縣、五城縣,皆屬廣漢。癸亥十月,千里校」二十字。複用墨圈,而另墨批雲:「《通鑑》太安二年注引宋白:郪王城基址見在。然則郪舊有此名耳。癸酉三月。」二十九字。又復有「郪、五城,又見《蜀後主志》。意以前說爲長。宋白恐未足據」二十一朱字,未注年月。按筆跡,亦當出顧氏手。是顧氏既已肯定「郪王城」當作「郪、五城」。十年後重校,又自推翻前說,更從宋白。又閱時,復自疑而兩存之。其矜慎之處,至足欽佩(何焯此處無校跡)。如此之類亦多。大體皆採入本書校注中,不一一舉。
(5)顧氏不問版本,但憑淹博古笈,校得佳字甚多。其得意時,每自標註名字、年月於校語下。如「廣圻按」(卷五的七頁,六卷四頁,七卷十頁,十五頁,八卷五頁,十二頁,十五頁,直至十二卷尚有三處),「澗蘋校定」(七卷五頁,九卷六頁,十二頁);「癸亥十月,千里」(八卷十九頁);「癸酉三月」(見上條);「癸酉」(十卷三頁);「癸亥十月」(十卷八頁);「癸酉五月得此條」(
十一卷十一頁,謂吳本「太子中庶子」句下「傅從後」的傅從字「當作轉徙。指愍懷太子廢后,自金鏞城徙許也」);與「癸酉五月得此」(十一卷十八頁,謂吳本第十三行「曩日失策江陵」句「當作西陵,指羊祜救西陵,督步闡爲陸抗所敗也」)。如此諸處,淵雅博通,精闢深透,而着字不多,實爲從來校勘家所僅有,無怪其能名馳全國也。
(6)顧校真跡,未自着名字、年月者更多於上條十倍。由其字體、文體和格式,極易分辨。最後在吳本「附江原常氏《士女目錄》」和「張佳輯錄」兩行額上批雲:「壞《華陽國志》者張佳允也」十字。又於其第二十行「便敬賓婦常元常」條之上常字畫×,批其眉上雲:「不通至此」。足見其識力和氣魄。他原不注意版本,目中固無張佳胤,徒因吳刻依張本有此附篇,與所輯「女三人」之不通,乃判斷藍本與張佳刻有關而下前條判語,竟與張、吳本有關各方面史實符合。是亦其識力可欽之處。
(7)覺明向氏所藏此本,除已鎔合何焯、顧廣圻兩大名校外,又復參有顧槐三校批。明着「秋碧按」字者一處(未署名者不計)。又復有李調元、段玉裁及未署名等人題記,皆小字細書於腳欄外。因與校注無關,不錄。舉此以見此八卷明刻底本,自何焯校後,經閱人物之多。
十八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史部載記類華陽國志
《華陽國志》十二卷,附錄一卷,晉常璩撰。璩字道將,江原人,李勢時官至散騎常侍,《晉書》載勸勢降桓溫者即璩,蓋亦譙周之流也。《隋書?經籍志?霸史類》中,載璩撰《漢之書》十卷,《華陽國志》十二卷。《漢之書》,《唐志》尚着錄,今已久佚。惟《華陽國志》存,卷數與《隋志》、《唐志》相合。《新唐志》作十三卷,疑傳寫誤也。其書所述,始於開闢,終於永和三年。首爲《巴志》,次《漢中志》,次《蜀志》,次《南中志》,次《公孫、劉二牧志》,次《劉先主志》,次《劉後主志》,次《大同志》。大同者,記漢晉平蜀之後事也。次《李特雄期壽勢志》,次《先賢士女總贊論》,次《後賢志》,次《序志》,次《三州士女目錄》。宋元豐中,呂大防嘗刻於成都,大防自爲之序。又有嘉泰甲子李序,稱:呂刻刓闕,觀者莫曉所謂。嘗博訪善本以證其誤而莫之或得,因摭兩漢史、陳壽《蜀書》、《益部耆舊傳》互相參訂,以決所疑。凡一事而前後失序,本末舛迕者,則考正之。一意而詞旨重複、句讀錯雜者,則刊而去之。又第九卷末有附記,稱:《李勢志》傳寫脫漏,續成以補其闕。則是書又於殘闕之餘,李爲之補綴竄易,非盡璩之舊矣。刻本世亦不傳。今所傳者惟影寫本。又有何鏜《漢魏叢書》、吳管《
古今逸史》及明何宇度所刻三本。何吳二家之本,多張佳允所補《江原常氏士女志》一卷,而佚去《蜀中士女》以下至《犍爲士女》共二卷。蓋本第十卷分上中下,鏜等僅刻其下卷也。又唯《後賢志》中二十人有贊,其餘並闕。本則蜀郡、廣漢、犍爲、漢中、梓潼士女一百九十四人各有贊。宇度本亦同。蓋明人刻書,好以意爲刪削,新本既行,舊本漸泯,原書遂不可覿。宇度之本,從本錄出,此二卷偶存,亦天幸也。惟本以序志置於末,而宇度本升於簡端。考《序》稱:首述巴蜀南中之風土。次列公孫述、劉二牧、蜀二主之興廢,及晉太康之混一,以迄於特、雄、壽、勢之僭竊。以西漢以來先後賢人,《梁?益?寧三州士女總贊》、《序志》終焉。則《序志》本在後,宇度不知古例,始誤移之。又《總贊》相續成文,《序》亦與《序志》並稱,宜別爲一篇,而本亦割冠各傳之首,殊不可解。殆如毛公之移《詩序》,李鼎祚之分《序卦傳》乎。今姑從本錄之,而附着其改竄之非如右。其張佳允所續常氏士女十九人,亦並從何鏜、吳管二本錄入,以補璩之遺焉。
十九 章宗瀛校四庫全書考證史部華陽國志
《華陽國志》 晉常璩撰
卷一
《巴志》:「武王既克殷封其宗姬於巴。」原本封訛以。又:「
巴國分遠,故於盟會希與。」原本闕與字。並據何允中本改補。
漢末政衰條:「業業仰前修。」原本前訛有。據何本改。
江州縣、郡治條:「故世謂江州墮林粉也。」原本林作休。據何本改。
臨江縣:「枳東四百里接朐忍。」原本四訛西。據何本改。
朐忍縣條:「山有大小石城並靈壽木、鹽井、靈龜。」原本並訛勢。據何本改。
涪陵郡條:「世號靈義出涪陵縣郡治。」原有闕。出字,據何本補。
卷二
《漢中志》:「罽賓、明珠、玳瑁。」原本賓訛寶,據《漢書》改。
南鄭縣?郡治條:「大姓李、程、趙氏。」原本趙訛公。據何本改。
劉先主條:「又遣副軍中郎將劉封乘沔水會達。」原本脫封字,據《蜀志》增。
蜀平條:「去洛一千七百里。」原本脫裏字,據何本增。
卷十上
《先賢士女總贊論》:「遷京兆尹,侍中,長水校尉。」原本長,訛張,據《後漢書》改。
二十 山右叢書耿氏萬卷精華樓藏書記卷四十史部九載記類華陽國志叢記兩種
一
《山右叢書》,山西省文獻委員會編。所見爲「初編」,凡三十種,共一百冊。其《萬卷精華樓藏書記》,百四十六卷,凡三十三冊(第十三冊至第四十五冊),靈石縣耿文光撰。首《萬卷精華樓藏書叢記稿序》,謂:「創始於光緒五年七月,斷手於十四年三月,凡九閱寒暑,四易稿而成。」自注「初?錄書名、卷數、撰人名氏,如胡刻《
四庫附存書目》之例。次稿略着版本,節錄序跋,如《天一閣書目》之例。三稿略辨版本,如《書目答問》之例。有所見及,於三稿中橫批側注,……並各家書目,參互考訂,以成是編。時代之先後,尚須訂正。」末署「光緒十一年歲己酉,二月十五日,靈石耿文光字鬥垣、一字酉山、別號蘇溪漁隱撰。」他所藏書,分爲經史子集四部,凡四十五類,先制有編制規格。茲摘錄其《華陽國志》部分如下(如原式。加標點。原有雙行小夾註,茲改用括弧夾註):
《華陽國志》十二卷
晉常璩撰
《函海》本李調元依影宋本校刊。前有嘉泰甲子李(古字塈)叔廑重刊序。……先漢以來《士女目錄》,在《序志》後。明有何鏜《漢魏叢書》、吳管《古今逸史》及何宇度所刻三本。佚去卷十之上中。
李氏序曰:古者封建五等諸侯國,皆有史以記事,……《總贊》序終焉。(按:《總贊》爲一篇,韻語相承。不知誰氏冠於各名之上。)就其三者之間,於一方人物尤致深意,……而律之。(叔廑序見於宋本。因全錄之。叔廑刊本已亡,今所傳者惟抄本。)
按,《華陽國志》第九卷(何本無此三字。)及《序志》皆雲「
述《李特雄期壽勢志》」……因續記此雲。(此李所記,在第九卷末。勢志爲李所補無疑。明本以此記爲張佳允語,誤甚。又雨村有刊書跋,本書不載,因錄於後。)李氏跋曰:「《華陽國志》十二卷,較俗本多卷十中、下,蓋書估僅知挨次卷數刊刻,未審中下即在第十卷內復分中下二卷耳。是本,蘇郡朱文遊所藏,有惠氏鈐印,爲紅豆齋舊物。幹隆戊戌仲秋,修撰金榜得此本於丁小山,爲從來未見之足本。新安程晉芳魚門書以相聞……故卷首仍用李序,以各序附於卷末雲。」(「錄於《童山文集》第十三卷」。)
文光按:《函海》一百五十卷,惟此一種爲精校之本。其餘不足依據。本欲補《知不足齋叢書》所未備,而鹵莽從事,未能相抗。升庵所着與自着者居其半,大抵皆隨手鈔錄,難稱着書。……今藏書家亦不甚重。
宋李犍()所刊《華陽國志》第十卷分上中下,惜其刻本不傳。《函海》所刻即李本而第十卷無上中下之名,不知何故。又,《蜀郡士女贊》第一,五十五人;《廣漢郡士女贊》第三,五十七人;《犍爲士女贊》第四,三十人;《漢中士女贊》第五,四十四人;《梓潼士女贊》第六,十八人。贊第二,顯有闕文。總贊人數共二百四十八人。後賢二十人,合二百六十八人,而今止二百五人;闕數分明。序雲足本,殆未必然。
《拜經樓藏書題跋記》:「《華陽國志》刻本,向闕卷十中二子卷。幹隆癸丑,先君借盧抱經學士本補鈔,並校。又,卷八,永康八年『詔徵廞爲大長秋』一篇下,補『永寧元年春正月廞遣萬餘人斷北道次綿竹』以下四葉。其餘字句脫誤、異同,補正處甚多。按程大昌《演繁露》雲:『後漢傳贊、注:梁州北距華山之陽,南距黑水,故常璩敘蜀事謂之《華陽國志》也。」
二
以上爲耿文光對《函海》本《華陽國志》的叢記。以下爲所藏第二種《華陽國志》,系盧弨弓整理成之張佳胤本。(頂格、空格、夾註、款式同前。)
華陽國志十二卷
晉常璩撰
明嘉靖本 張嘉允刊。前有宋元豐戊申呂大防微中序。次目錄。十卷以下差謬過甚,盧召弓先生按《自序》重訂。末附江原常氏《
士女志》一卷,張佳允補。
盧氏校張本 幹隆二十二年丁丑,二月盧文弨校。卷十缺上中二卷,但存下卷。今補足。先《總贊》,次《士女傳》。蜀中士女爲上卷。《巴郡士女》,宋本已闕。《廣漢?犍爲士女》爲中卷。《漢中?梓潼士女》爲下卷。
呂氏序曰:「先王之制……庶有益於風教雲。」(「據《呂序》,則張本亦出於宋本而不及李本遠甚。」)幹隆五十五年,冬十有二月,訪盧弓父先生於杭州新橋之抱經堂,借其手校足本《華陽國志》以歸。次年七月,寓震澤,以此本對校一過。海寧陳鱣記。
盧氏記曰:「按《魏書?崔鴻傳》雲,『常璩所撰李氏據蜀時書,尋訪不獲。久思陳奏,乞敕緣邊求採』云云。然則,元魏時已闕此卷。抑不知璩本有錄無書,不補可也。又按其子子元雲:『正光三年購訪始得。』是有此卷。」(此條在第九卷。)
佳允案:常璩《三州士女目錄》,《巴郡士女》範目以下一十八人,當列蜀郡後爲第二卷。今按本志贊傳並闕,豈稱全典哉。自宋呂大防、李二刻已無聞矣。先民往則,宜垂竹素。強識之士不重有感耶!(此條在第十卷《蜀郡士女贊》後。)
佳允曰:江原常氏,代有明德。……今考出士女共十九人。又見道將承源家學,良史稱材,常友遐心,蓍龜孔邇。(「《常氏士女志》。」)
嘉慶十四年十二月既望,寓中吳上津橋石泉古舍,檢閱是書,重校一過。鱣記。
「華陽黑水爲梁州。」「周文爲伯,西有九國。」「武王克商,……故吳楚及巴皆曰子。」「按《巴國圖經》,其地周萬餘里。」「
漢中郡本附庸國。周赧王二年,秦惠文王置郡。因水名也。」
「寧州,晉泰始六年初置。蜀之南中諸郡,皆夷越之地。」
「《大同志》者,《蜀後志》書其大同及其喪亂。」
「司馬相如、嚴君平、楊子云、陽城子元、鄭伯邑、尹彭城、譙常侍、住給事等各集傳記以作《本紀》,略舉其隅。而陳君承祚別爲《耆舊》……終乎永和三年,凡十篇,號曰《華陽國志》。」
文光案:《華陽國志》十二卷,陳仲魚以盧氏校本錄於張本之上端,楷朱書。後有識語。不知何以歸於吾家。予欲以此本付梓,忽見贊中一條,至「名齊吳王」止。張本旁註下有闕文。盧校雲:「
名齊吳玉耳。非闕文也。」乍讀之,疑王字是玉字之訛。名齊吳王,實不成句。因取《函海》本對勘之,果是吳玉,校注云:「或作王。」(「偶見張刻《御覽》引《後漢書?方術傳》『吳玉善醫』。後閱毛本《後漢書》乃是郭玉。校書如掃落葉,此條尤當細考。」)玉下空四字,實爲闕文。而盧校反遜《函海》之刻,遂置之。精校如召弓先生,不免臆度之詞。他可知矣。時又得王玉二字之誤於沈括《補筆談》,因錄於左:
自古言楚襄王夢與神女遇。以《楚詞》考之,似未然。《高唐賦》序雲,「昔者先王嘗遊高唐……」。則「其夜王寢,夢與神女遇」者,王字乃玉字耳。明日「以白玉」者,以白王也。王與玉字誤書之耳。
文光案:《補筆談》第四卷,皆考證之文。此其中之一條。依沈說讀之,文理甚順,可發千古之疑。又《齊論語》有《門王》、《知道》二篇,以問王爲「問玉」。此亦王玉二字之當辨者也。
考證家宏徵博引,不難於取而難於棄。故蔓延如《五禮通考》,採及天文。《學海堂經解》,多收算學。雖嗜奇者割愛誠難,而按之體例不免疵累。予有所得,即寫於書目之額上行間。有與本書無涉者,棄之可惜,遂並存之。昔金陵盛仲交家多藏書,前後附葉上必有字,或記書所從來,或記他事,往往盈幅,皆有鈐記。常熟趙定宇閱《舊唐書》,每卷末必有朱字數行……文光記。
二十一 悔過齋重刻題襟館本華陽國志陶浚宣題記
扉頁底精刻:「廖氏題襟館原本光緒庚寅十月板歸鄰水李氏悔過齋陶浚宣題記」二十七字。
第四冊末,有陶題記手跡精鐫,全文如下:
《華陽國志》成於魏晉之間,古方誌最爲完善,而明以來無善本。呂汲公刻,世莫見者。鄰水廖氏是書,據宋李叔廑本斠?(刊)。元和顧先生爲之寀(審)訂,旁引舊文,多所補正。自謂「不減宋元佳刻」。海內珍之。粵燹以還,久乏傳本。不期此本尚在人間,展轉至予。中有脫板及漫漶蟲蝕者五十餘篇。爲補刻完竣。時予校經廣州南園,今南海令李鐵船同年徵庸,爲廖都轉邑人,且有連,欲得是以存鄉邦文獻。因舉板歸之。垂六七十年,轉徙一萬餘里,楚弓獲反,完好如昨,亦藝林勝事也。《廖序》以幹道、鹹淳臨安二志當時未刻爲恨。今並刻於吾浙,而明越、吳興宋元各志亦先後削青矣。顧先生刊定是書,足稱審密,唯卷弟三越嶲郡下有佚文一百五字,據《御覽》所引,足資校補,?(附)錄於後。光緒庚寅十一月,會(稽)陶(浚)宣記。
張翕,字子陽,巴郡人,爲平陰郡,布衣疏(蔬)食,儉以化民。自乘二馬之官。久之,一馬死,一馬病,翕曰:「吾將步行矣。」夷漢甚安其惠愛。在官十九年卒。(原有小字雙行注「《後漢書?邛都夷傳》作在郡十七年卒」。)百姓號慕,送葬者千數。天子嗟嘆,賜錢十萬,爲立祠堂。後太守數煩擾,夷人叛亂。翕子端(原注「當作湍」),方察孝廉,天子起家拜越嶲太守,迎者如雲。《太平御覽》卷六十引《華陽國志》。
二十二 顧觀光華陽國志校勘記
清代校勘《華陽國志》的着作,這是別開生面的一派。其特點在於廣泛徵引,務求博洽,爲未來研習《常志》者提出深入的路向。全文約三萬字,已有《武林叢書》本,存古書局單行本,《龍溪精舍》與《志古堂》兩種《華陽國志》附錄本流傳。此不全錄。只錄其《巴志》前十行,以見一般。
卷一 《巴志》 (括弧內字爲原校語,小字雙行)。
歷夏殷周 (廖刻本雲:「當作歷虞、夏、殷。脫虞字,衍周字。」) 甄其寶利(惠校「貨利」。) 迄於秦帝(迄,原誤起,宋本不誤。後凡依本補正者,並不着。) 元康六年廣漢益州(廖雲:巴漢七郡者,巴一,巴東二,涪陵三,巴西四,宕渠五,漢中六,梓潼七也。所廣益者,武都八,陰平九,新城十,上庸十一,魏興十二。) 前徒倒戈(原脫前徒二字。) 封其宗姬於巴(宋本「以其宗姬封於巴」。) 給客橙(宋本●。廖雲橙當衍。●當作,即橙字。) 竹木之貴者(宋本貴作。) 彼犧惟澤(犧原誤儀。) 令聞令望(宋本聞作問。) 蜀王弟苴私親於巴(廖雲苴下當有侯字。) 分其地爲三十一縣(宋本脫去三十二字,俗本改一爲二,廖校遂欲刪去此字,皆失考也。今依路史太昊紀注補正。) 白虎爲害自秦蜀巴漢患之(此處有脫文,《御覽》三百四十八有:「一白虎常從羣遊巴蜀傷害千餘人。」又四百八十,《書鈔》百二十五,並節引。) 邑萬家(《御覽》兩引,邑上並有賞字。) 於是夷朐忍廖仲……
二十三 傅增湘藏園羣書題記續集卷一校明劉大昌刻本華陽國志跋
《華陽國志》一書,自廖氏題襟館本刊行後,世之讀者,意謂可無遺憾。以原書爲顧千里所手校,要爲訂正可傳也。然餘曩見同年鄧孝先太史所藏顧氏校本,爲付刊後所重勘。所據爲常熟馮氏空居閣本。其校語溢出刊本者至多。保山吳佩伯曾假臨一本,今尚寄寒齋中。餘每披閱及之。卷中多識其疑誤,而改訂之處乃絕少。緣所見馮本外僅有錢磬室寫本、何義門校本而已,於明代嘉靖以前舊刻似未寓目也。頃北平館中,新收得嘉靖甲子劉大昌刻本,極爲罕覯。因從趙君斐雲許假歸,以廖刻對勘一過。自八月二十二日起,至十月二十三十止,凡兩閱月,僅乃訖功。行止不常,丹鉛屢輟,良用自恧。然全書訂正之字多至四百有奇,鹹前人所未發,又殊自?矣。茲舉前數卷最勝之處言之。
如卷一「樹有荔支」,支不誤芰(第二葉)。「儀貪巴道之富」,不作巴苴。(三。省原有第、葉二字下同。)「取商於之地」,不脫之字。「曰虎歷四郡」,曰不誤白。「從高祖定秦有功」,秦不誤亂(均四)。「此武王伐紂之歌也」,此不誤比(五)。「家中無可與」,與不誤爲(六)。「涼州羌反,入漢中」,不脫反字。「貧者無以自支」,支不誤久(均七)。「嚴子農代爲都督。農解後」,二農字不誤豐(十一)。「朐忍徐慮」,慮不誤惠(十三)。「大破之。闡、諮退」。不脫闡字(十三)。「人多戇勇」,不脫多字(十五)。「李雄,宕渠之廝伍」,廝不誤斯。
卷二佳字,如:「上昭於天」,昭不誤照(一)。「文秀暐曄」,曄不作瑋(二)。「姜濟、陳巳」,巳不誤巴。「不得過,過多雲鬼病之」。不脫下過字。「學道永信者」,永不誤未。「其供通限出五斗米」,通不誤道。「張修攻固城」,城不作成(均四,下葉城同)「魯益驕恣。璋怒」,不脫璋怒二字。「皆以祭酒爲治民」,不脫民字(均四)。「大姓李、程、趙氏」,程不作鄭(五)。「更始即祚」,祚不作位(六)。「諸軍足辦」,辦不誤辨(十一)。「梓潼郡」,潼不誤橦(九,下同)。「秦州遂荒無晉民」。州不誤川,晉不誤留(十二)。
卷三佳字,如:「故多斑彩文章」。斑不作班(一)。「魚鳧王田於湔山」,不脫魚鳧二字(二)。「天奉我矣」。奉不作承(三)。「王哀念之」,不脫念字(三)。「歌龍歸之曲」。龍不作隴(三)。「司馬錯等因取苴與巴焉」。焉字不脫(四)。「玉帛戔戔乎梁益之鄉」。戔戔二字不誤踐(八)。「英辯博通」,辯不誤辨(九)。「則有元常、元化、程玦」,玦不誤●(九)。「火井江有火井」。上火字不誤文(十二)。「拔雒城,援襄陽」,不脫拔字,援不誤拔(十四)。「漢時,任安定祖」,不脫安字(十四)。「省橋樑三津」,不脫梁字(十六)。「有王喬、彭祖祠」,喬不誤橋(十七)。「孝子吳順養母」,養不誤俸(十七)。
卷四佳字,如:「發運興役,費甚多」,不脫興字(二)。「方爲先主問代」,爲不誤亡(四)。「柔遠能邇」,邇不誤爾(六)。「破壞郡縣,役吏民」。役不誤歿(九)。「人但焦草炙鼠爲命」。焦不誤樵(九)。「遜使使督護雲南姚嶽」,不脫下使字(十)。「
少威儀」,儀不誤棱(十一)。「學圖緯,通三才」,纔不誤材(十一)。「升麻縣」,升不誤牧(下文即雲「山出好升麻」,十四)。「俗妖巫,惑禁忌」。不脫惑字(十六)。「天所貴也」,所不誤之(十六)。「度蘭滄水」,滄不誤倉(下同,十七)。「謂諸耆老曰」,不脫諸字(十六)。「大姓陳、趙、謝、楊氏」,不脫謝字(十六)。此皆廖校所遺其他諸卷尚多,不能悉舉也。
又廖氏所附校語,有引據史傳以證本書之誤。今以劉本勘之,多與之合。如卷五,「以功曹李雄爲大司徒」(二),廖校雲:「雄當作熊,見《後漢書》。」此本正作李熊。卷六,「先主還解」(四),廖校雲:「沛下不當有解。即今廨字。」此本正作廨。「不可背之,立效」(四),廖校雲:「之下當有要當二字。」今本正有此二字。「盡封其物」(五),廖校雲:「盡上當有羽字。」今本正有羽字。卷八「地名觀阪,上自觀下」(三),廖校雲:「當作自上。」今本正作自上。「廣漢太守張微」(八),廖校雲:「《後賢志》、《
目錄》皆作徵。」今本正作徵字。卷十「同穴齋定」(二十三),廖校雲:「誤,未詳。本或作窆字。」又,「榖二石」(二十三),廖校雲:「誤。未詳。本或作蜀。」今本正作窆蜀字。凡此,皆廖氏所疑,而未敢遽爲訂正者;今得此本,若合符契。益可恍然矣。至如人名之舛失,如祝苞,祝不誤程。賈●。●不誤栩。楊厚,厚不誤序。貞玦,玦不誤●。皆見於卷十中《先賢士女》,所關至巨。賴有此刻足以正其差誤。校竟爲之忻快無已!
夫《常志》自元豐間呂微仲始刻於成都。嘉泰間李叔廑再刻於臨邛。然李氏授梓時已言其多所缺漏。迄明以來,並此臨邛補葺之本亦絕跡於天壤,惟恃諸家傳鈔延此墜緒。據劉氏《後跋》言:「笥中所藏,出於舊錄。祇取《範史》訂正十一,獻之郡齋。」則當時未睹宋槧可知。尤可異者,楊經守成都,以此書授梓在嘉靖甲子。而張佳胤有張四維《序》,亦署嘉靖甲子元日。以數百年來堙鬱不傳之籍,而一年之中有兩刻本,且皆出於蜀人之手。書之顯晦,信有時耶?張氏蒲州所刻,觀其《自序》,乃「得抄本於澶淵晁太史家,嗣在江陽假得楊用修本。又在大梁假得朱灌甫本,交互取質,參證脫訛」。餘庫中亦藏?是本,取以對勘,凡劉本改正之字,張本一一皆具。可知二公校訂之精審,視後世所傳惡鈔迥然大異。宋本既不可得見,得此嘉靖初元善刻,據以糾正流俗之失,雖與天水舊槧等量齊觀可耳。
然餘竊有未解者,聞廖氏題襟館開雕此書,本出孫淵如之手,而顧千里爲之一一經理,以成其事。孫氏既富於收藏,顧氏夙精於校勘,宜其盡羅衆本,擇善而從,藉殺青之役以竟掃葉之功。今觀其書,奪訛盈幅,轉不若李氏《函海》之較爲審慎精嚴也。蓋雨村所據以付梓者爲錢叔寶寫本,而又得此劉大昌本,及天啓李一公本,考訂其異同;而廖氏刻本時,不特嘉靖張、劉二本及天啓李氏本均不及見,即李氏《函海》本亦似未經寓目,殊不可解。右方所舉前四卷異文,檢視《函海》本,均注其異同於本字下。千里若見及之,必不至略而不採也。昔黃蕘圃校書,多兼收衆本,一書手勘至於再三,不憚其煩,所謂「遇本即較」也。餘爲之進一解曰:凡校書之法,切勿篤信前人。世人偶得名家校刊之書,輒篤守其本,謂已決無罅漏。豈知異鈔祕槧,海內方迭出不窮,吾輩覽玩所及,或爲昔人耳目所未經;刻意尋求,往往後來居上,正不必讋於前賢而自畫也。
此本半葉十行,行二十字,白口,四周雙闌。前有嘉靖甲子知成都府昆明楊經序。後有大昌自序。鈐有「尊生父修綆圖書」白文印。又「淮」字朱文印。遍檢各書,自李雨村引校外,諸家均不着錄,洵可雲罕祕矣。至張氏蒲州刻本,則並雨村亦未之覯也。餘昔年曾得抱經樓藏本,缺第十一卷,嗣與友人易得完帙,今寶藏於雙鑑樓中,異時當更取以覆勘之(注)。
華陽國志校補圖注附錄二
莫與儔着作兩篇
一 牂牁考
漢武帝元鼎六年,置牂牁郡。郡所以名,《華陽國志》謂:「楚威王(原注:「《漢書》注引作楚襄王。」此下凡引原注,皆加括弧與引號。)遣將莊蹻泝沅水,出且蘭以伐夜郎。植牂柯系船,留王滇池。以系船,因名且蘭爲牂牁國。」《後漢?西南夷傳》雲:「楚頃襄王遣莊豪泝沅伐夜郎。軍至且蘭,椓船於岸而步戰。以且蘭有椓船牂牁處,乃改其名爲牂牁。」而說在二家以前者,《漢志?牂牁郡》注引應劭曰:「牂柯江也。」考《史》、《漢》《西南夷傳》,謂「
牂牁江廣數里,出番禺城下」。又謂:「夜郎者,臨牂牁江,廣百餘步,足以行船。」又謂:「夜郎精兵可得十萬。浮船牂牁,出不意,此制越一奇。」《漢書?武帝紀》謂:「元鼎五年,遣馳義侯遺別將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牁江,鹹會番禺。」是牂牁江實在夜郎,而椓船牂牁名國者乃且蘭。其可疑者一。且馬、班並言莊蹻循江。常、範乃雲泝沅。可疑者二。而酈道元《水經注?溫水》雲:「豚水東徑牂牁郡且蘭縣,謂之牂牁水。水廣數里。縣臨江上,故且蘭侯國也。一名頭蘭,牂牁郡治也。楚將莊蹻泝沅伐夜郎,椓牂牁系船,因名且蘭爲牂牁。」蓋已不得其解,姑主常、範,而移班、馬夜郎之牂牁江以就之,非有實據。既讀管子書,乃知常、範並誤。酈氏改班、馬以就常、範,又誤中生誤。《小匡篇》雲:「桓公曰:餘乘車之會九,兵車之會三,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南至吳、越、巴、牂牁、●、不庾、雕題、黑齒、荊夷之國,莫違寡人之命。」注:「皆南夷國號。」然則桓公定霸時,南夷已有牂柯矣。莊蹻在後約四百年,安得其時始改名?常氏蓋漫記傳聞之辭,範氏固未深考,不知即與《史》、《漢》乖異也。意牂柯有國之始,必猶不自齊桓時,當與雕題、黑齒,周初即着號荒服。且以吳、越、巴、荊並稱,其國必大。今其疆宇大略已不可得聞。而據《史》、《漢》「牂柯江廣數里,出番禺城下」,及「夜郎臨牂柯江,廣百餘步」推之,首尾二千餘里皆得牂柯之名,則其國當自夜郎、且蘭直接南海,能約束羣小國,如秦西嘔(同甌)、漢南越之比,恐漢牂牁一郡不足以盡其地也。春秋以後,此國遂微,而西嘔、夜郎、滇爭相雄長。故《史》、《漢》言西南諸君以什數者,皆不及牂牁。蓋已降於夜郎「旁小邑」中,惟江水於舊國之名無所改稱耳。逮約置吏夜郎,又誅且蘭,平南夷以立郡,而不取最大之夜郎爲名,豈不以牂牁爲最古且大之國歟?惟牂牁本系船之稱,師古以釋郡名。《說文》:「弋,橛也。」《爾雅》:「樴,謂之杙。」《三國志常林傳》注引《魏略》雲:「遣船兵於峴山東斫牂牁材。」《太平御覽》引《潯陽記》,載陶桓公牂牁成楊樹。又引《豫章記》載聶友用樟木作牂柯,遂成樹。又引《異物志》雲:「牂牁者,系船筏皆是也。」其取以名國者,《水經注》又云:「牂柯,亦江中兩山名也。」引左思《吳都賦》雲:「吐浪牂柯」者。……(「今左賦無此文,豈在初稿刪削中邪?」)《通鑑》注引《後漢志》注亦云:「牂柯,江中名(石)山。」(「今《後漢志》注亦無」。)意:國境內江中必有其山,似系船之牂柯,故取之。特今未詳所在耳。《
北堂書鈔》引《異物志》雲:「有一山在海內,小而高,似系船筏,俗人謂之越王牂柯。遠望甚小而高,不似山,近望之高數丈,名爲牂柯,在海中。」是其類矣。至牂柯二字,《漢書》凡數十見,牂並從丬、柯並從木。《唐書?志》、《元和郡縣誌》同。牁有從丬作牁者,《史記》、《後漢書》及《補漢志》、《三國志》也。《三國志》牂從牛,作?。《隋志》同。晉、宋、齊三書志二字並從牛也,作??。《華陽國志》?亦從牛。船杙之名,或用戕●(當作●●,原刻訛)。《玉篇》弋部雲:「●,子郎切,系船大弋也。」又「●?郡,亦作?。」「●,各何切。」●●即??也。《廣韻》七歌雲「牁,所以系舟。」又「牂?,郡名。●,陸雲上同。」(「●,本作牂,誤。」)十一唐雲:「●,●牁。亦作牂。」(「●,本並作戕,誤。」)「●,又或作?。」《廣雅?釋宮》雲:「●●,杙也。」●,又或書作●。《佩觿》雲:「●,各何翻,地名。」校者曰「《
玉篇》作●。又作●。●●,即??也。」今按:船杙、郡名,並當以《漢書》牂柯爲正。牁因牂從丬而別。??愈不知所從。蓋同丬而誤牛。●●又因杙增制。●、●,筆小異。●又●之別。皆向壁虛造之書也。牂讀如《詩》「其葉牂牂」,《爾雅》「太歲在午曰敦牂」之牂。柯,讀如《記?禮器》「不改柯易葉」之柯。牂有壯大之義。柯猶大木枝之謂。牂柯者,言杙牂樣壯大如枝柯也。劉球《隸韻》,婁機《漢隸字源》,唐、歌兩韻並有牂柯字,雲出《李翊碑》。考洪适《隸釋》載《翊碑》,有云:「牂柯太守曾孫。」是二韻即以郡名兩字分入。據漢人所書,亦作牂柯爲正之一徵。而《廣韻》、《集韻》以系舟專屬之牁,而以柯爲「通作」。婁氏於柯下更列牁文,而以柯系其下,雲「即牁」,皆已不知柯爲正字也(注)。 (錄自莫氏文集。標點分段)
二 莊蹻考
楚將莊蹻,將軍(兵)循江上,略巴黔中以西,降夜郎,定滇池,以屬楚。今貴州黎平、鎮遠、思州、銅仁諸府有武陵郡、鐔成、無陽、辰陽諸縣地,即有秦、楚黔中地。思南一府,有漢巴郡、涪陵縣地,即有秦、楚巴地。然則,諸府倚西州縣,以西餘府,即皆其兵威所屬。間摭其事,考而一之。
《史記?西南夷傳》:「始楚威王時,使將軍莊蹻將兵,循江上略巴、蜀、黔中以西。莊蹻者,楚莊王苗裔也。蹻至滇池,地(池)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饒數千裏。以兵威定屬楚。欲歸報,會秦擊奪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還以其衆王滇,變服從其俗以長之。」《
漢書》同。《後漢書?西南夷傳》:「初,楚頃襄王時,遣將莊豪,從沅水伐夜郎。軍至且蘭,椓船於岸而步戰。既滅夜郎,因留王滇池。以且蘭有椓船牂柯處,乃改其名爲牂柯。」《通典?邊防三》:「史、漢皆雲楚威王時,使莊蹻略巴、黔以西。蹻至滇池,欲歸,會奪楚巴、黔中,因以其衆王滇。後十餘歲秦滅。楚自威王后,懷王立三十年,至頃襄王之二十二年,秦昭襄王遣兵攻楚,取巫黔中。《後漢史》則雲頃襄王時莊豪王滇。豪即蹻也。若蹻自威王時將兵略地,屬秦陷巫、黔中,道塞不通,凡經五十二年。豈得如此淹久。或恐《史記》謬誤,班生因習便通。範氏所記詳考,爲正。又,蹻王滇後十五年,頃襄王卒。考烈王二十五年,幽王十年,負芻五年而楚滅。後十五年秦亡。凡七十年,何故云蹻王滇後十餘年而秦亡也。」《太平寰宇記》、《文獻通考》皆襲其說。今按:秦昭襄王三十年,蜀守若伐楚,取巫郡及江南,爲黔中郡,見《史記?本紀》。又《六國表》:楚,頃襄王二十二年,「秦拔我巫、黔中郡。」並當周赧王三十八年。杜氏以《史》、《漢》威王時爲非,《後書》頃襄王時爲正,說是。《漢書》注引《華陽國志》亦云:「頃襄王時。」今本仍作威王,則亦誤本也。《荀子?議兵篇》:「齊之田單,楚之莊蹻,秦之商鞅,燕之繆蟣,是皆世俗之所謂善用兵者也。是其巧拙、強弱未有以相君者也。若其道,一也。」又云:「楚兵殆於垂沙,唐蔑死,莊蹻起,楚分爲三四。是豈無堅甲利兵也(音耶)?其所以統之者非其道也。」楊倞注引《史記索隱》曰:「莊蹻,楚將,言其起爲亂後,楚遂分爲四。」又引《韓子》曰:「楚王欲伐越。杜子曰,臣患能見百步而不能自見其睫。王之兵敗於秦晉,莊蹻爲盜境內吏不能禁,而欲伐越,此智之如目也。蹻初爲盜,後爲楚將。」楊氏所引,在《韓非?喻老篇》,雲欲伐越者,楚莊王。《商子?弱民篇》:「唐蔑死於垂涉(「沙、涉,形聲相近」),莊蹻發於內,楚分爲五。」(「垂涉之事,商鞅死已久。當是後人襲《荀子》攙入書中。」)《韓詩外傳》曰:「楚兵殆於垂沙,唐子死,莊蹻起,楚分爲三四。」(「元作方爲二四,今改。」)《史記?補禮書》:「楚兵殆於垂沙,唐昧(「蔑、昧,音同。」)死,莊蹻起,楚分而爲四。」參三書之文,略與《荀》同,皆言唐蔑死,莊蹻起而楚分。考《史記?楚世家》及《六國表》,「秦與齊、韓共攻楚,殺楚將唐昧,取重邱而去。」在楚懷王二十八年。二十九年,「秦取楚襄城。」三十年,「懷王入秦。秦取楚八城。」頃襄王元年,「秦取楚柝,及十五城。」楚分爲三四即謂此。是莊蹻之伐夜郎取滇,當以《後書》頃襄王時爲確之明證也。至韓非謂楚莊王欲伐越,而杜子舉莊蹻爲盜境內以止之莊,懷之訛也。莊王稱霸事具《春秋傳》及《史記》,安有喪地秦晉之事。唯懷王十七年與戰丹陽,「秦大敗我軍,斬甲士八萬,虜我大將軍、裨將軍七十餘人,遂取漢中之郡。」懷王乃悉國兵復襲秦,戰於藍田。大敗楚軍。」韓魏聞楚之困,乃南襲楚,至於鄧。」楚聞,乃引兵歸。二十年,昭睢又有「王雖取地于越,不足以刷恥」之語,在《史記?楚世家》。可見欲伐越而言喪於秦晉,即指十七年事。其爲懷王之誤無疑也。蓋莊蹻在懷王時爲盜。至頃襄時起而爲將。故楊倞曰:「蹻初爲盜,後爲將」也。蹻之略地南中,確年無可見。意只在頃襄王二十年前後。三代用兵,未有淹久至三四年之外者。特無徵,未敢定耳。而《困學紀聞》引賈生吊屈原曰:「謂蹠、蹻廉。」注:「楚之大盜曰莊蹻。」又引韓非語,謂「蹻蓋在莊王時。莊王苗裔王滇,又一蹻,名氏與盜同。」此特就《史記》、《韓非》爲說,未加鉤稽,殊難取信。又考《呂氏春秋?介立篇》雲:「莊蹻之暴郢也。」注:「莊蹻,楚成王之大盜。」又《異用篇》:「蹠與企足得飴,以開閉取楗也。」注:「蹠,盜蹠。企足,莊蹻也。皆大盜人名也。以飴取楗牡,開人府藏,取人財物也。」高誘獨以蹻爲成王時,與諸家異。蓋用《史記》「威王時」轉寫訛成耳。故《淮南子?主術訓》,「分明以示之,則跖蹻之奸止。」注云:「蹻,莊蹻,楚威王之將軍,能爲大盜。」仍作威王,可證也。至《後書》之豪,《呂覽》之企足,與諸書之蹻,雖頗歧出,實無三人。豪、蹻音近。企足近蹻之切音。且《後書》復有「滇王莊蹻之後」之語。呂氏《介立》,亦仍書作蹻。而郭青螺《莊蹻考》(注),必以王滇之蹻爲非盜。謂「遷、固既訛頃襄爲威王,又惡知不誤豪爲蹻。當從範氏莊豪爲正,馬氏豪即矯之說爲非。」此特以正德間雲南欲祠蹻,因「謂跖蹻廉兮」,李奇注「蹻,楚之大盜」故,不果。思曲爲之護。不足辨也。《範書》謂「滅夜郎」,《華陽國志》謂「降夜郎。」降者是。滅,則安有「漢孰與大」者哉。班、馬「泝江定滇」,範氏「泝沅克夜郎」,常亦同範。道可兼通,事堪並舉,更無他證即當兩存也。至杜氏謂《史》《漢》雲:「蹻王滇後十餘年秦滅。」且爲之算年以質其誤。考《史》、《漢》言蹻「王滇。」繼言「秦時通五尺道」,於此國「置吏」,「十餘歲秦滅。」十餘歲,謂通道、置吏至秦亡之年,非謂王滇至秦亡之年。杜氏檢核偶未審。樂氏、馬氏亦因習便書,疏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