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平定臺灣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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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 清 乾隆五十三年廷臣 奉敕撰

●序號 篇名

3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目錄

4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卷首

5 御製詩(一)

6 御製詩(二)

7 御製詩(三)

8 御製文

9 御製贊

10 卷一 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至五十二年正月初三日

11 卷二 乾隆五十二年正月初七日至十四日

12 卷三 正月十五日至二十五日

13 卷四 正月二十七日至二月初五日

14 卷五 二月初六日至十一日

15 卷六 二月十三日至十六日

16 卷七 二月十七日至十九日

17 卷八 二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七日

18 卷九 二月二十九日至三月初八日

19 卷十 三月十一日至十六日

20 卷十一 三月二十一日至二十八日

21 卷十二 四月初一日至初四日

22 卷十三 四月初五日至十二日

23 卷十四 四月十三日至二十四日

24 卷十五 四月二十七日至五月初一日

25 卷十六 五月初三日至初十日

26 卷十七 五月十一日至十六日

27 卷十八 五月十七日至二十六日

28 卷十九 五月二十七日至三十日

29 卷二十 六月初三日至十八日

30 卷二十一 六月十九日

31 卷二十二 六月二十日至二十四日

32 卷二十三 六月二十五日至七月初四日

33 卷二十四 七月初五日至七月十二日

34 卷二十五 七月十三日至十六日

35 卷二十六 七月十七日至二十二日

36 卷二十七 七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七日

37 卷二十八 七月二十八日至八月初一日

38 卷二十九 八月初二日至初八日

39 卷三十 八月初九日至十二日

40 卷三十一 八月十五日至二十日

41 卷三十二 八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

42 卷三十三 八月二十四日至二十五日

43 卷三十四 八月二十六日至九月初四日

44 卷三十五 九月初五日至初七日

45 卷三十六 九月初七日至十二日

46 卷三十七 九月十四日至二十三日

47 卷三十八 九月二十四日至三十日

48 卷三十九 十月初三日至初七日

49 卷四十 十月初八日至二十三日

50 卷四十一 十月二十四日至二十九日

51 卷四十二 十一月初一日至初二日

52 卷四十三 十一月初三日至初六日

53 卷四十四 十一月初八日至十一日

54 卷四十五 十一月十二日至二十二日

55 卷四十六 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九日

56 卷四十七 十二月初四日至十五日

57 卷四十八 十二月十六日至二十六日

58 卷四十九 十二月二十七日至二十九日

59 卷五十 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初四日至十一日

60 卷五十一 正月十二日至二十一日

61 卷五十二 正月二十三日至三十日

62 卷五十三 二月初一日至初四日

63 卷五十四 二月初五日至十一日

64 卷五十五 二月十九日至二十九日

65 卷五十六 三月初一日至十七日

66 卷五十七 三月十八日至二十一日

67 卷五十八 三月二十三日至四月十四日

68 卷五十九 四月十五日至五月初四日

69 卷六十 五月十六日

70 卷六十一 五月十七日至二十九日

71 卷六十二 六月初三日至初六日

72 卷六十三 六月初六日

73 卷六十四 六月初八日至九月二十六日

74 卷六十五 十月十二日至十二月初八日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

笨港雖攻敗,諸羅仍艱進;幸早續發兵,重臣威名震。勇將選以百,新兵強夙振;渡海雖遲日,以遲翻成迅。齊力遂剪瀛,一日風資順。進由鹿仔港,三朝倏臨陣。大克侖仔頂,一當百以奮。蔗田及草寮,蹂躪率稱盡。即解諸羅圍,資賊糧胥運;勞軍及義民,懽呼逭饑饉。全活數萬命,旌功恩不吝。彰善樹風聲,嘉義名新晉。籌攻斗六門,破竹應解刃;佇剿大里杙,賊首生擒訊。指日以俟之,速遞大捷信。

福康安奏大剿諸賊,開通諸羅,並進攻斗六門,賊勢潰散。信至,詩以志慰。昨改賜諸羅縣名爲嘉義;合縣士民守城之忠,實堪彰善也。丁未嘉平月之中澣御筆。

斗六門既取,直前抵賊巢。躍溪飛馬渡,掃穴短兵交。背壘犯雄陣,乘宵揮遁鞘。渠魁猶待獲,盼切捷旌捎!

福康安奏報攻克大里杙賊巢,詩以志事。丁未嘉平下澣御筆。

曉接軍營報,攻平小半天。前稱獲眷屬,今復走兇孱。與暇近旬日,聚羣至二千。層層涉持重,屢屢戒遲延。將士真宣力,領軍可謝愆。並行賞與飭,期速奏功全。

福康安等奏功剿小半天山賊匪並圍截賊首情形,詩以志事。戊申新正御筆。

斗六門攻克,今朝至捷音。遲聞因海上,別信遞山陰。百戰雄皆勝,諸臣嘉不禁。東南望翹企,實報首兇擒。

福康安奏報克斗六門,詩以志事。丁未嘉平御筆。

攻開大里逆潛逃,領衆追蹤佈置牢。齊舉健兵涉溪險,別差精騎據峯高。有奔無路賊投水,恩並威行士飲醪。此是內山第一戰,首兇將逮釜其膏。(補圖)

集集埔之戰。己酉新正上澣御筆。

大里灰摧破巢穴,頻繁馳諭戒逍遙。撫降輯衆日無暇,執訊招番井有條。究得生擒盡美善,不教餘孽伏根苗。移師南指如破竹,待捷音惟暮與朝。

福康安摺奏生擒逆首林爽文信至,詩以志事。戊申仲春御筆。

首逆已從內山獲,次惟南路大田存。當車尚作螳臂計,武壟空傳蟻陣屯。攫戾破堅千隊奮,駾驚啄竄一時奔。舟師更遣預防海,餘狽真成釜底魂。

大武壟之戰。己申孟春上澣御筆。

枋寮、武隴比鄰接,敗後賊人聚守岑;頗解沿山截後路,那防剿隊出深林!蜂屯蟻雜都喪膽,倡亂逞奸爾悔心。投海沙蟲不計數,大田山竄待生擒。

枋寮之戰。戊申新正御筆。

正殷捷信盼連朝,忽接佳音至自遙。鹿耳、鯤身防海逸,柴城、琅嶠獲山跳。一之爲甚竟致再,鴟既成擒豈赦鴞。永靖瀛壖揚國武,益深兢業昊恩昭。

福康安奏報生擒莊大田信至,詩以誌喜。戊申仲春下澣御筆。

諸羅圍解迤南通,斗六門當所必攻。不與暇因操勝計,破其堅乃易成功。路經三埔皆酣戰,賊擁千羣尚肆訌。大膊大鞣消頃刻,雄風何異卷飛蓬!

大埔林之戰。己酉新正御筆。

往徵進旅遲成速,回渡登舟危得安。可識臣忠天必佑,益欽神護衆胥歡。除兇旋凱事全蕆,旰慮宵縈念始寬。自顧何修叨助順,持盈惟勵慎君難。

福康安奏報抵廈門登岸並巴圖魯侍衛等皆平安渡海,詩以志慰。戊申季夏上澣御筆。

去年此際未登程,蕆績今朝凱宴迎。來往算仍先一日,驅馳真是賴羣英。國威海嶠揚維烈,祖德山莊佑實明。回憶旰宵斯擘畫,不徒勞耳慰猶誠。

慰中豈不自懷慚,何致愚民蹈法甘?論武邊防乃就弛,曰文諸吏率爲貪。僨轅方悉誠吾過,伏鑕奚辭信彼堪!善後雖雲大端定,猶餘廑念望東南。

善後詳除十六條,用斯兩月駐成遙。紓猷山海安萬姓,錫宴君臣會一朝。念汝父當愜懷永,視如子合受恩饒。受恩饒處人知否?不嗜殺徼天惠昭。

西域金川宴紫光,臺灣凱席值山莊。敢稱七德七功就,又報一歸一事償。戒滿持盈增惕永,安民和衆繫懷長。養年歸政應非遠,益此孜孜勵自強。

賜凱旋將軍福康安、參贊海蘭察等宴,即席成什。乾隆戊申孟秋御筆。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卷首

御製詩(一)

御製詩(二)

御製詩(三)

御製文

御製贊

·御製詩(一)

命免臺灣府本歲正供,詩以志事(本歲,蓋歲在丁未)

無端孽種聚苻萑,劫掠村莊害及官(福建臺灣逆匪林爽文等,創立天地會名目;煽誘匪徒,謀爲不軌,劫掠村莊。及知府孫景燧、知縣俞峻等往捕,轉被戕害。當此光天化日之下,聚衆猖獗,不法已極;不可不大加懲創,以靖海疆)。不得已而用兵剿,莫非勤以俾民安。因思亂後閭閻困,合令當前賦稅寬(據總督常青、提臣黃仕簡、任承恩等先後奏報,連次用炮擊殺逆匪甚衆;並有義民、鄉勇數千隨同剿殺,甚屬可嘉!除俟事竣後,自當從優分別賞賚。因念臺灣良善百姓,當此逆匪肆擾之際,驚懼逃避,不免受其荼毒,深堪憫惻!因馳降諭旨,令將臺灣一府四屬今歲錢糧,概免徵輸,以示軫念良民至意)。德化未臻寧靳澤,一爲南望一心寒!

回蹕至圓明園作

夜半濃雲布,晨凌細雨霏;無何妒風作,遂覺亂鹿飛。徒覆成虛望,惟慚敕萬幾!待郵兼待澤(臺灣逆匪等因黃仕簡、任承恩互相觀望,以致首犯林爽文至今未獲;已飭常青到彼督辦。佇盼馳奏,以慰懸念!又連日雨意頗濃而每爲風散,盼望成虛,亦爲之不愜),秋度往和歸。

福建巡撫徐嗣曾奏春雨田功情形,詩以志慰

臺灣有事討奸民(臺灣逆匪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屢經官兵斬獲,而首惡尚未就擒。前因黃仕簡、任承恩觀望誤事,令常青到彼相機督辦。日來盼望馳報,以慰廑念),未免發兵近自閩。軍餉寧亂供內地,田功最要利三春。晴資麥壟卜登圃,雨足稻塍起墾畇(據徐嗣曾奏:閩省去冬雨水調勻,麥苗滋長。開歲以來,據通省各屬稟報,自正月初四、五、六及十八、九、二十暨二十七、八等日,屢得春雨,到處普沾,二麥倍加暢發,園蔬雜種無不茂盛。現值東作方興,更得及時翻犁播種,閭閻安堵,民情懽慶等語)。佇待飛章報擒逆,閭閻安堵樂熙淳!

三月二十九日遣悶雜言

九十春光減兩日(今春正月、三月,俱小建),侵尋速至三月盡。明當首夏從頭數,韶冶去付東流允!歲除前日雪優沾,華滋景物殊常婉。孟春猶稚仲春麗,御園花事爭妍緊。我已略廑望雨心,肯以賞花間(去聲)民隱。季春上中下之澣,日甚一日旱象引。昨看弄田麥苗綠,及時嘉■〈雨上澍下〉豐猶準。十日不雨恐無之,難言大田已播畛(御園內所種之麥田,青翠可愛。若十日內得有透雨,尚可冀豐收。至瀕河水田秧針已出,則由於引水灌注之力,不得謂大田已播、望雨未殷也)。近每生雲隨散風,嗟哉膏澤懼尚遠!況經捷信盼臺灣,庸臣失律增懣憤(臺灣逆匪林爽文等滋擾,已逾三月餘,尚未殲滅盡淨。黃仕簡、任承恩二人觀望誤事之罪,實無可逭,已將伊二人革職治罪。惟望常青速抵臺灣,整頓兵力,旗鼓一新,刻日進剿蕆事耳)!雜言遣悶弗成章,莫勝其慚亂亦窘!

致遠齋題句

致遠題名久,駐園理事處;非關攬景曠,惟慎敕幾務。適接閩中章,剿匪悉真故;按兵而不舉,庸懦二人誤(臺灣賊匪林爽文等糾衆不法,黃仕簡、任承恩帶兵剿捕,日久未能殲滅蕆事。朕料伊二人必有遷延觀望、懦怯誤事之處,已將伊二人革職治罪;令常青過臺灣督辦。茲據常青奏到,黃仕簡安坐郡城,並未親率官兵進剿;又復調遣失宜。任承恩駐鹿港,當逆匪林爽文回巢之際,亦並不奮勇剿賊。種種貽誤之咎,果不出朕所料,殊爲憤懣)。先事遣重臣,甫到攄謀慮;整頹作士氣,旗鼓新軍律(葉。黃仕簡、任承恩二人觀望逗遛,與賊以暇,其罪實無可逭。幸而朕早已料及,先令常青前往並授爲將軍,復以福州將軍恆瑞、提督藍元枚爲參贊;並諭揀派福州駐防兵一千名,帶領飛渡臺灣,協同剿捕。其失機之總兵郝壯猷,即降旨于軍前正法,以激勵將士。茲節次據常青奏稱:整頓現有兵力,訓飭將弁;並請添調廣東、浙江兵七千名,俱由鹿耳門進口,不必再行分撥。且俟兵到三、四千之後,即親自統領,先將南路賊匪撲滅後,再行自南而北;務期迅速擒獲賊首,平定海疆。所辦皆合機宜,佇盼捷音,以慰懸望)。易將更調兵,埋根弗回顧。獨是海外遙,風信難定遽。亦惟盡我心,籌畫勤寐寤。聞捷尚需時,旁徨盼朝暮!

閱武

健銳營茲駐,今將四十年。雖安不忘耳,得力則誠然(戊辰歲,於香山置健銳營,訓練八旗兵丁,素稱精銳。從前年平定準夷、回部、大小金川,屢經徵調,實爲得力)。詎獨驍騰捷,所嘉心意堅(滿洲兵臨陣,以退縮爲恥;不似綠營懦怯惡習,往往有兵不顧將、脫逃之事。茲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衆不法,調兵進剿,乃因黃仕簡、任承恩二人觀望誤事,以致賊勢鴟張。總兵郝壯猷所帶兵丁,遇賊,潰散退回郡城;其畏葸失律,罪無可逭。若綠營弁兵俱能如八旗勁旅,奮勇堅心,埋根前進,自當早獲渠魁,撲滅蕆事矣)。間因示戎詰,亦以寓恩宣(香山地遠京城,健銳營列伍萃處,無外誘習氣,故能操練精熟。每駐蹕此地,必親臨閱視,分別頒賞;其中技勇超衆者,加倍恩賚,以示鼓勵)。

實勝寺

實勝寺建山之陽,置健銳營早有記(乾隆戊辰夏,用兵金川,以彼恃碉之險,攻久未克。因憶敬觀列朝實錄,開國之初,我旗人躡雲梯肉薄而登城者,不可屈指數。以此攻碉弗克,因命於西山之陽設碉,而簡佽飛之士習之。未逾月,得精其技者二千人。命大學士公傅恆爲經略,統之以行。逮平定金川后,即就碉傍舊寺,易其名曰「實勝」。昔我太宗破明兵十三萬於松山、杏山之間,歸而建「實勝寺」以紀勳。茲仿其例,合成功之旅,立爲健銳雲梯營;並於寺之左右建屋居之。詳見己巳歲御製「實勝寺碑記」)。以遵家法宣國威,實賴八旗兵子弟。平定西城及金川,無不成功慶如志(自立健銳營後,所習雲梯、馬步、射鳥槍諸技,訓練精熟,趫捷勇往。嗣平定西陲及大、小金川,得其力居多)。何意海外邪教輩,俾兩提臣誤軍事(上年十一月,臺灣逆匪林爽文等倡立邪教天地會,滋事不法。水陸兩路提督黃仕簡、任承恩帶兵前往剿捕,不意伊二人互相觀望,貽誤之罪,實無可逭)。一南一北自株守,與賊以暇賊生計。綠營恇怯惡習成,遇敵猖狂即退避。以致蔓延恣梟張,三月待久捷未至(黃仕簡頓兵郡城、任承恩株守鹿港,一南一北,遷延不進,與賊以暇,致令蔓延竊發。甚至總兵郝壯猷恇怯無能,遇賊奔潰。已經三月有餘,尚未殲滅蕆事)。幸予慮早遣將臣,一新旗鼓申軍律(葉)。稍待調兵抵臺灣,殲賊安民整吏治(賊匪事起於去年冬至月,黃仕簡、任承恩既到臺灣彌月,未見奏至攻剿情形,即慮彼二人必致誤事。幸早見及此,命李侍堯爲浙閩總督往辦軍需,而令常青飛渡臺灣,授爲將軍,督兵剿賊;並將失律之郝壯猷于軍前正法,以警將士。常青到彼後,查奏貽誤情形,果不出朕所料。其籌畫整頓兵力進剿諸務,頗合機宜;申明紀律,旗鼓一新。惟以現有之兵,因黃仕簡等調遣失宜,未免氣餒,奏請添調廣東、浙江兵七千名,俟到有三、四千名,即先行帶領,自南而北,以期生致逆賊首犯;其餘麼■〈麻上骨下〉小丑,無難一鼓殲戮淨盡,綏靖海疆,俾被難羣黎復安生業。現在尚須厚集兵力,不得不少遲時日。盼望捷音,殊深懸廑!此事總由用黃仕簡、任承恩二人不當所致;而誤用二人,則朕之過,實爲慚憤耳)。用人之失我實當,略敘其詳不勝愧!

題含浮堂六韻

別墅梵宮近(堂,爲聖化寺別墅,康熙年間所建;堂額乃聖祖御書),林深佳蔭攢。經年未閱武(香山之健銳營與茲所閱西頂之火器營,率經年一閱。所以均賞賚、校武藝,遂爲常例雲),便道憩傳餐。兩字奎章仰,千秋治法觀。持盈誠不易,返樸更雲難!庶政胥勤理,軍書更細看(今早於此傳膳、辦事,適接常青報到奏稱:三月二十二、二十三及二十六、二十七等日,逆匪竟敢率衆直逼郡城。常青令遊擊蔡攀龍等領兵,並率同義民奮勇擊殺,先後殲戮甚衆;並有賊目莊錫舍等悔罪投誠,殺賊等語。常青辦理,甚合機宜。此時消息已轉,不難計日蕆事。因加獎諭,並授其子爲三等侍衛,賚恩賜玉韘、佩囊等物,前赴軍營省視,以示優眷。並允所請,將蔡攀龍超升副將,又特賞給花翎。其義民之陣亡者,亦諭令照兵丁之例,加倍賞恤。蓋行軍之道,非信賞必罰,不足以鼓勵戎行。而每當接到軍書之際,更不可不詳細閱看,以定其功過也);亦惟明賞罰,敢不慎其端。

見幾

嘗讀繫辭傳,見幾曰君子。設其俟終日,毫釐謬千里。馳驛易閩督,往臺灣經理(上年冬至月,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衆滋事,黃仕簡、任承恩帶兵前往剿捕。節次據奏,分兵堵御、零星殺賊,並不知埋根首進、直搗賊巢。予即慮伊二人,必有互相觀望、畏縮貽誤之事。於正月初十日,適李侍堯陛見來京,即將伊調任閩浙總督,馳赴福建辦理一切軍儲事宜;而令常青飛渡臺灣,專畀以督率剿辦賊匪之任)。甫於到臺灣,前一日事否;鳳山得復失,三千軍敗北(葉。常青於三月初九日到臺灣,即奏稱總兵郝壯猷帶兵剿捕南路賊匪,遇賊攻圍衝截,官兵竟至潰散;鳳山縣城已經收復,旋又失守。郝壯猷退回郡城,所帶兵丁三千名,潰回者僅止七百餘名。郝壯猷及敗殘兵,於初八日陸續至郡城北。總由黃仕簡安坐羣城,調遣失宜;郝壯猷不能督率奮勇,以致敗衄,其罪實無可逭。並查參黃仕簡、任承恩二人,一南一北,株守遷延,漫無籌畫。種種誤事之處,果不出先幾所料。因降旨將郝壯猷于軍前即行正法,以爲玩誤退縮者戒!其黃仕簡、任承恩,俱行拿問治罪。即授常青爲將軍,令恆瑞、藍元枚二人爲參贊,俾事權歸一,得以迅奏膚功)。賊勢益猖狂,欲攻郡城邇;設非常青至,事不可知矣(自鳳山復失後,賊勢益爲猖獗,乘勝竟犯府城,相距十里之外。設非常青即時到彼,則黃仕簡尚在彼,以其老病昏懵,一籌莫展,必致爲賊人所劫;否則以身殉之,尚覆成何事體。雖麼■〈麻上骨下〉小丑,終不難辦理蕆事,但曠日持久,臺郡地方良民爲賊蹂躪,益不可問矣)!幸藉老成臣,鼓勵士氣起。今日接飛章,戕賊新壁壘。賊黨悔罪投,用以殺賊匪(常青年逾七旬,而精力勇往,到臺灣後,節次所奏,經理調度,頗有方略。據稱南路賊匪攻擾郡城,官兵、義民等奮勇剿殺,斬獲二千餘名。經此番大加截殺,賊勢披靡,郡城安固無事。並有賊目莊錫舍帶領二千餘人,悔罪投降。常青恐其或有挾詐情事,因令殺賊自效,方準其降。所辦持重,甚合機宜。一俟續調粵兵到日,先即統率將南路賊匪掃淨,合兵直洗大里杙賊巢,務將林爽文及賊目一併生擒,以正刑誅。覽奏頗爲欣慰!此時消息已轉,機會甚佳,自可計日告蕆。回思此事轉移之機,實賴上蒼默佑,俾予燭及,事前早爲調置,得以無誤。予惟信賞必罰,慎重嚴明,仰承助順。佇盼捷音,以靖海疆耳)。郡城得以安,羣賊散披靡。惟待調兵至,賈勇賊巢洗。回思轉移間,實賴見幾耳。見幾豈易哉?昊貺蒙佑啓。貞吉天助慎,誠明傳令旨。

繫辭下傳曰:『知幾其神』。朱注以爲釋豫六二爻義。其爻曰:『介於石,不終日,貞吉』。朱注又以爲其德安靜而堅確。蓋訓石之義,引而未發也。予則以爲石喻不動,乃訓誠也。中庸曰:『誠則明』。明始能見幾,不動而誠則介石,實爲見幾之本。若夫石之堅確不動,似與不俟終日:之速有迕。然而不迕也,幾者動之徵,吉凶之先見,苟見幾矣,無以應之,是謂失時,則又予「遲速論」所謂「兵事宜速」之義。然而,不基以誠而出於明,其失又可勝言哉?由是觀之,予思可謂知易矣,向釋上傳第五章亦以爲與中庸首章有相合者。茲因賦見幾之什,故復闡其義而申論之。

丞佑寺瞻禮,用辛丑詩韻

延薰、致爽復來居(「延薰山館」、「煙波致爽」,皆避暑山莊三十六景中皇祖賜題也),瞻拜穹樓例奉初。仁顯憲承昭自昔,德明威畏愧惟予!麼■〈麻上骨下〉煽值猖而獗(臺灣林爽文等,本以麼■〈麻上骨下〉邪教,煽衆跳梁。其始,由黃仕簡、任承恩互相觀望,貽誤於前;其繼,又由郝壯猷不能奮勇督率,官兵爲賊衝潰,而郝壯猷奔回郡城,遂致鳳山得而復失。於是,賊勢益復猖獗。僨事之咎,二人實無可逭),撻伐張籌速與徐(幸予燭於幾先,命李侍堯爲閩浙總督;令常青爲將軍,飛渡臺灣督剿。節次奏到,所辦俱合機宜。此即予「遲速論」所謂「兵事宜速」之義)。辛丑、甲辰跡略似,那辭勞重(去聲)治軍書(辛丑甘肅撒拉爾番回肆逆及甲辰新教逆回田五等糾衆滋擾,俱在山莊駐蹕時,籌治軍書。茲臺灣逆匪首犯尚未就擒,連日馳諭方略,與向二年跡略相似。予惟敬承皇祖、皇考謨烈之昭垂,德威並用,以期迅蕆膚功,豈敢復辭勞勩也)!

遣悶十韻

仕簡(黃)、承恩(任)兩提督,一南一北互盤旋(上年十一月,賊匪林爽文等肆逆,黃仕簡、任承恩過臺灣剿捕,意謂麼■〈麻上骨下〉小丑,不難立時擒獲。不意黃仕簡、任承恩二人,一南一北,互相觀望,遷延數月,殊深憤懣)。與之暇乃賊生計,乏出奇因軍久懸(黃仕簡、任承恩彼此觀望,不思激勵將士,出奇制勝,轉與賊以暇,俾得從容生計,抗拒官軍,曠日持久,未及蕆功)。以致鳳山得而失(鳳山於二月二十一日已經收復,後賊匪復來侵擾,而總兵郝壯猷恇怯無能,敗回郡城,兵丁潰敗;黃仕簡安坐郡城。此南路之誤也),徒稱鹿港守之專(任承恩在北路,即應整頓兵力,自北而南,合同黃仕簡設法擒捕賊首。乃株守鹿仔港,藉詞守禦。此北路之誤也)。社敺烏合路梗塞,港聚蜂屯野蔓延(賊首未得即時就擒,遂致黨匪得以肆出侵掠,迫脅良民。於是大肚社、二林社、麻豆社、大武壟社、笨港、鹽水港、竹仔港、東港等處賊勢蔓延,南北通衢,俱爲梗塞)。僨事自應示明敕,耆功爰更易英賢(行軍之道,貴於賞罰嚴明。黃仕簡、任承恩遷延誤事,因令拿問,解京治罪。郝壯猷敗逃回郡,亦即于軍前正法。明罰敕法,不得不爾。又幸予燭於幾先,於新正即調李侍堯爲閩浙總督,馳往辦理軍需;特授常青爲將軍,恆瑞、藍元枚爲參贊,飛渡臺灣督率增兵,相機進剿)。請兵莫不速簡往(常青於三月初九日抵臺灣,目擊賊匪猖獗,勢需厚集兵力,節次奏請添調官兵;隨令先後揀調廣東、浙江、福建駐防滿兵共四千名,綠旗兵共一萬四千名。不但如數調往,且於所請之外,復添調漳州兵二千名、廣東兵一千名,分往常青、藍元枚二處,以冀剋期奏凱,綏靖海疆。蓋責人以剿賊成功,而不與之兵,朕豈爲之?但遠隔重洋,恐調遣需緩,爲之焦急),底績惟期奏凱還。西御東防非上策,掄精選銳在■〈石靡〉堅(常青至臺灣後,意意欲廓清南路,拿獲賊目莊大田,再往北路會剿林爽文。乃賊計狡黠,見天兵俱在府城,諸羅軍弱,故作窺伺府城,以牽綴官兵,實欲攻逼諸羅。而常青等西御東防,亦非善策;因屢次申諭常青,酌留將備兵丁,堅守郡城,竟當簡率精銳,直趨北路,沿途剿殺,打通斗六門一帶,與柴大紀會聚。其鹿仔港止令普吉保固守,藍元枚帶兵自北而南,與常青等合兵一處,則兵力既厚,軍聲益壯,直攻大里杙,爲擒渠搗穴之計。迨林爽文一經拿獲,其餘賊黨無難立時殲滅矣)。軍機曉夜重籌畫,驛牘海山遙望牽(予因臺灣之事已經半載,雖常青等屢得勝仗,殺獲賊匪,而大局尚未克定,爲之宵旰籌畫,盼得捷音。惟海道遙遠,軍報不能速達,未免時切繾念耳)!要以安民蠲賦普(臺灣自逆匪滋事後,閭閻未免避賊遷徙,有誤農功。早於二月內,即降旨將臺灣府四屬本年應徵地丁、錢糧普行蠲免,用示軫恤矣),仍虞貴糴運糧連(臺灣素稱產米之區,漳、泉各府向資接濟;今年賊匪肆擾,轉藉內地運送軍糧。因念閩省必有貴糴之虞,節次降旨令江南、浙江、江西、四川運米九十餘萬石;並據舒常、姜晟籌辦湖北米十萬石,陸續運送至閩、俾民食益臻充裕,糧價不致增昂)。任人予誤將誰諉,紀實聊成遣悶篇。

出伊遜崖口至張三營行宮作

伊遜(平聲)由進復由還(「伊遜」河名,即崖口是也。鹿柴蓋設於此),半月風光眨眼間。向暖面看迎綠樹,經霜背指別蒼山。恩頒獵騎都鳧藻(每歲獵罷,出哨第一程,東道則於此張三營、西道則於阿穆呼朗圖,賜從獵之蒙古王公、臺吉等及所部兵丁等食,並頒賞緞疋銀兩有差,令其各歸所部),稔獲農村鮮鵠顏。日盼官軍殲逆寇,問郵午夜未心閒(常青等剿捕臺灣逆匪林爽文等尚未蕆事,來往木蘭半月餘,日盼捷音,爲之繾念不置)。

回蹕至避暑山莊,即事有詠

時蒐此復轉山莊,景物深秋又異常;潦盡溪波黃變綠,霜濃林葉綠爲黃。雖雲心志如前壯,究覺馳驅遜昔強。斯去斯來增愧處,軍書籌畫旰宵忙。

諸羅圍解

大紀(柴)復諸羅,乃在春秋首(諸羅前被賊匪林爽文糾衆搶佔,經柴大紀帶兵攻擊,於正月二十二日由田洋進兵,賊人閉城堅拒;邱能成奮勇先登,攻開城門,我兵乘勢追趕入城,賊人由北門而逸。柴大紀入城安撫,賊勢少卻)。侵尋未掃穴,翻被圍之久(維時黃仕簡、任承恩互相觀望,不能督兵奮剿,於是賊衆複合。繼而常青等渡海之後,奏請增調官兵,亦未能決策制勝,以致柴大紀被圍數月,皆數人因循貽誤之咎也)。督飭速解救,降旨頻煩有。大斌(魏)率兵往,半被賊所取(時莊大田於南路牽綴官兵,林爽文等專力環攻諸羅。頻經降旨催飭常青等統率大兵直趨北路救援,乃常青祗令魏大斌帶兵一千五百名往救,中途接戰不利,轉傷官兵一千餘名,不勝憤懣)。所嘉柴大紀,勇而謀更富(葉)。能聯軍民情,同心爲固守。壯士奮戰鬥,義民資糧糗。以此布大恩,豫免明年賦(葉。先是,據柴大紀奏稱:賊匪攻犯縣城,並扛擡枋車圍攻西、北兩門。柴大紀督同官兵、義民奮力剿殺,設法堵御,用炮擊碎枋車數座,打死賊人數百,賊始退散。迨後賊匪屢次圍攻,柴大紀悉力扞禦,得保無虞。其時魏大斌所帶火藥、銀糧,被賊攔截,不能前進,城內紳耆鋪民挑送飯米、涼水,以給軍營;又有牌腹村義民亦運糧接濟。該義民等踊躍急公,均屬可嘉!春間業經降旨,將臺灣全郡本年錢糧蠲免,因再將五十三年分應徵錢糧豫行豁免,以示優獎)。茲因蔡攀龍,剿進敗羣醜;進而復出攻,梗路資通透(葉)。不似魏大斌,入城增食口(常青聞魏大斌失利之信,復遣總兵蔡攀龍帶兵一千六百名,由鹽水港往援。茲接李侍堯奏,據署臺灣府知府楊廷理稟報:八月十七日蔡攀龍等到鹽水港,於十九日領兵前進,副將貴林、遊擊楊起麟、邱能成爲頭隊,蔡攀龍、參將孫全謀爲二隊。柴大紀亦帶兵接應入城,軍威大振。而蔡攀龍等於二十二日復自諸羅打出,以通道路,實屬奮勇可嘉!較之魏大斌既損折官兵大半,所餘數百名兵入城,一無所爲;不惟無濟諸羅,而諸羅反增食口,其功過正自昭如黑白矣)。諸羅之圍解,焦愁釋心紐。賞罰示勸懲,惟公明以剖。重臣將至彼,百將掄雄赳(此次諸羅解圍,在事出力諸人,柴大紀扞禦有方,謀略素着;蔡攀龍帶兵援應,最爲奮勇。伊二人已擢用提督,賞戴花翎,特加賜玉韘、佩囊,用示恩眷。其副將貴林,即擢用總兵;參將孫全謀,即擢用副將;遊擊邱能成、楊起麟,俱擢用參將;並賞戴花翎,一體恩賚。至魏大斌畏怯無能,即立予罷斥,仍令在軍營效力贖罪。如此賞罰公明,將士等自必倍加感激奮勵。現在令將軍福康安、參贊海蘭察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百餘人馳往蚶江,飛渡至鹿仔港,相機直搗賊巢。今諸羅之圍已解,先兆已佳;即日福康安到彼,統領大兵奮剿,自當勢如破竹,佇盼捷音馳到耳)。先兆已報佳,大功成在後。佇待縛二兇,露布星飛走。

普吉保奏收復笨港,詩以志慰

向稱諸羅圍之解,誰知隔海傳信訛。官軍入城雖及半,其餘仍被賊遮羅。更惜捐軀兩勇弁,爲之扼腕與諮嗟(柴大紀於正月克復諸羅後,旋覆被賊屢次圍攻。常青等初次令魏大斌帶兵一千五百名前往救援,中途接戰不利;二次令總兵蔡攀龍、副將貴林、遊擊楊起麟等,帶兵一千六百名往援,乃官兵入城方僅及半,而賊衆又復遮羅,不得前進。其時李侍堯據署臺灣府知府楊廷理稟報,奏稱:蔡攀龍等於八月十九日分起前進,柴大紀接應入城,蔡攀龍復自諸羅打出,以通道路等語。方爲欣慰,詎意竟屬訛傳。茲據普吉保奏,收復笨港,並稱副將貴林、遊擊楊起麟已於彼時臨陣捐軀。二人屢着戰績,聞之更爲憤惜!因降旨貴林即照總兵議恤,楊起麟加一等照副將議恤,以示垂軫)!加以海上八、九月,風■〈日卂〉不利無舟過。一月有餘望信至,旰宵焦急徒延睋(自接常青等奏後,已一月有餘,未得續奏,日夜爲之焦急盼望!相傳海上風■〈日卂〉,向來八、九月不利,即商旅船隻亦不能駕駛;交十月後,小陽春節,便可往來迅速矣)。茲值十月亥當律,小陽春令回陽和。曉來驛章遞佳信,普吉保報殲賊多。焚燬賊莊獲賊械,收復笨港安民家。東諸羅西鹽水港,近五十里非遙遐。聲氣既通約期會,三路進取賊巢窠(普吉保奏:九月初六日帶領官兵,由大突溪前往笨港,援應諸羅。十一日行抵麥仔寮,有賊數千在彼處苛派銀米,百姓正值驚惶無措;聞官兵踵至,歡聲動地,賊衆奔逸。普吉保分作三隊直前衝殺,連次殺死賊匪數百人,生擒三人,奪獲器械米穀無算,並焚燒板頭厝等賊莊七處;收復笨港,安集良民。現在又與恆瑞、柴大紀,訂期三路合攻。該處東距諸羅僅二十里、西距鹽水港僅三十里,聲息密邇。又常青聞恆瑞在鹽水港被賊攔阻,派總兵梁朝桂、副將謝廷選帶兵一千名,前往策應。恆瑞處原有兵三千,併力會剿,自當勢如破竹)。茲以重臣率勇將,久經勳績凌煙磨。待風縱覺遲數日,新兵齊到翻爲嘉(前命福康安、海蘭察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百餘人前在,據李侍堯奏,尚在大擔門候風渡洋。雖覺少遲數日,而新調之廣西兵三千已抵廈門;其四川屯練四千,貴州、湖南兵四千,亦接踵可到;又鄭國卿所帶閩兵三千,亦將次配渡。統計生力兵萬人。福康安帶此勁兵,飛渡鹿仔港相機會剿,直搗賊巢,掃穴擒渠,一舉蕆事。佇待捷音之至,以慰廑念)。聲勢既壯破賊膽,不難靖逆揮天戈。卻以安民爲要務,叮嚀訓諭慎莫苛(臺灣民人附賊,本非甘心,多因迫脅所致。隨馳諭福康安到彼,尤應將安分良民,妥爲撫慰安戢;即已經從賊者,亦應設法招徠,分別辦理,不可因其業已從賊,概予殲除,阻其自新之路、堅其助逆之心也)。屈指兵至鹿仔港,重新旗鼓殲麼■〈麻上骨下〉。耆定武功奠海澨,七閩閉戶昇平歌!

水師提督柴大紀奏固守諸羅信至,即加恩封爲一等義勇伯,詩以志勸

正月諸羅克復才,結營牆築更溝開(柴大紀於正月克復諸羅之時,即相度形勢,分兵劄營於縣城四門外要害之處。迨六月杪賊勢猖獗,遂環營開溝,並堆築短牆,安設大炮二十八尊,以爲御賊之計。營盤甚屬堅固,是以賊衆疊次攻犯,俱爲官兵所敗)。旋聞夏杪賊猖獗,竟敢城攻恣擊豗。以少勝多策其壯,聯孤爲衆志猶恢(節次據柴大紀奏稱:逆賊林爽文糾衆萬餘,不分晝夜,接連來犯營盤;並將八獎溪用土石壅塞,決水泛溢,以阻援兵來路;又用大板木車中藏槍炮,挽以四牛,分路衝突。俱爲柴大紀設法抵禦,令人挖通填溪之土,放水順流;並用大炮擊碎木車,殺死賊匪無算。皆由柴大紀調度有方,聯絡義民之心,故能衆志成城,以少勝多,屹然不動。如此爲國宣勞,實爲難得。每於披閱來摺,嘉獎之意真不可名言也)!義民勇士感誠篤,御壘輸糧弗懈頹(柴大紀激勵將士、義民,人皆感激思奮。當諸羅被圍日久,軍糈漸乏,而魏大斌所帶火藥、銀糧覆被賊攔截,不能前進,城內外紳耆、鋪民,挑送飯米、涼水接濟,軍營歷久弗懈,甚爲嘉軫)。有旨相機計求別,直陳固守志毋回(前因賊衆窺伺諸羅,百計攻擾,而常青先後所派援之兵,總未能即至。惟恐柴大紀激於忠憤,堅守與城俱亡之義,固守勿出,則反失一賢臣;是以降旨令其酌量情形,如力有難支,不妨率領官兵整隊而出。並慮義民受賊戕害,於心有所不忍,諭令設法扞衛出城,再圖進取。乃柴大紀接奉此旨,覆奏縣城一切守禦,久經佈置周密,且城內數萬生靈,不忍委賊毒手,立意堅守,以待救援。與予軫念義民,多方愛護之意,適相吻合。批覽之下,爲之墮淚!似此忍飢固守,心志益堅,惟知以國事民生爲重,雖古之名將,何以加之)!析骸爲爨雖未至,望眼已穿待援(去聲)來。督飭進兵莫遲耳,優頒加爵實宜哉(據柴木紀奏諸羅情形,兵民皆以花生、地瓜、野菜充飢,尚能忍餓堵殺賊匪。柴大紀疊次移文將軍常青,轉催恆瑞、普吉保迅速救援,而二人以鹽水港、笨港地方緊要,且虞後路無繼,不可輕離爲辭;未念柴大紀待援甚急,不可少緩。因即馳諭普吉保,令其速統大兵往救,接濟糧餉、鉛藥,以保諸羅。柴大紀力悍危城,忠肝義膽發於至性;其在臺灣剿殺賊匪,勞績最着。即此守城一節,堅志不移,尤爲難得。應加恩封一等義勇伯,世襲罔替;並賞銀一萬兩,俟大功告竣後,再行優加封賞。所有諸羅義民、員弁、官兵,激發忠義,同心固守,實堪嘉獎!昨已降旨將縣名改爲「嘉義」,再將五十四年闔縣地丁、錢糧全行蠲免;並令查明出力員弁,諮部優敘;其隨營兵丁賞給兩月錢糧,以示獎勵。現在福康安迅抵鹿仔港,兵威壯盛,士氣百倍,自當即日破賊解圍,擒剿首逆林爽文等,共奏膚功,以靖海疆,而安黎庶耳)。

臣等謹按柴大紀奉有「率衆出城」之旨,仍奏稱情願死守嘉義,以待大兵之至。上爲動容,封以伯爵,制詩嘉獎。迨福康安解嘉義圍,始聞固守事由義民,非出大紀意,密陳其所奏多不實。上猶心重大紀功,勿竟其事。及侍郎德成使浙還,始奏所聞大紀不法事,下李侍堯、琅玕察覈,遂盡發其貪縱廢弛狀。命福康安審訊得實,九卿請論如律。奉旨逮繫至京,蓋猶將緩其死也。廷訊時,復誣詆德成在臺灣時搜求其事無所得,冀以自解,而案無左驗。上怒其狡詐,加誅之。

臣等共讀御製賜大紀詩,蓋在初披「死守嘉義」之奏,所謂「不逆詐、不億不信,君子可欺以其方」。而其後以次敗露,終伏厥辜也;又所謂「國人皆曰可殺,然後察之;見可殺焉,然後殺之者乎」。臣等益仰見我皇上聖度如天,而人臣之罔上不忠,即邀幸欺飾於一時,非但衆論有所不容,鬼神亦將陰奪其魄也。

冬至南郊禮成述事

陽回黍谷值生寅(是日寅正一刻十四分,冬至),亞歲天恩惠在人。五十二番欽陟降(南郊大祀典禮至重,自乾隆元年至今五十二年,每歲必躬親行禮,以昭誠敬),六旬初願矢躬親(予自即位之初,籲天矢願,如得蒙佑至乾隆六十年,即當歸政。然自今數至乾隆六十年,雖祗餘八年,而予乃自七十八以至八十五也。心不敢懈,力之能與不能,仍冀上蒼垂佑耳)。璧呈青篚循周典,律應黃鐘奏夏鈞。時值官軍平海寇(福康安、海蘭察率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統領各路大兵萬餘人,於前月二十八日渡海,計此時已早抵諸羅一帶,大加剿戮賊匪。益籲上蒼鴻禧眷佑,速蕆大功,速聞捷音),冀垂鴻佑捷聞頻!

福康安奏大剿諸賊,開通諸羅,並進攻斗六門,賊勢潰散信至,詩以志慰(因改賜諸羅縣名爲「嘉義」,用旌士民守城之善)

笨港雖攻取,諸羅仍艱進(前據李侍堯奏:據臺灣府知府楊廷理稟報,蔡攀龍等於八月中旬將諸羅道路打通之信,不意竟屬傳訛。嗣據普吉保奏,九月十三日收復笨港,與恆瑞訂期前進;旋以後路無繼,不敢輕離爲辭。不知救兵如救火,豈可少緩須臾。乃柴大紀忍餓侍援,而普吉保等懦怯無能,仍未能直抵諸羅,殺賊解圍);幸早續發兵,重臣威名震。勇將選以百,新兵強夙振;渡海雖遲日,以遲翻成迅(幸予燭於幾先,於八月即命福康安、海蘭察等帶領巴圖魯等百餘人先往,又調四川屯練及貴州、廣西、湖南等省精銳之兵,■〈走賛〉行前進。福康安於十月十□日自大擔門開船,被風打回;十四日,得風駛行半日,風色又轉,覆在崇武澳停泊候風,似覺稽滯。然當此候風之際,四川屯練兵二千及廣西兵三千先後到彼;風色轉順,遂於二十八日申刻放洋,至二十九日申刻所有兵船齊抵鹿仔港。千里洋麪,一帆即達,爲從來渡海罕有之事;此實仰賴上天賜惠,海神靈佑。而福康安帶此新兵乘銳長驅,即舊在兵丁及義民等亦有所倚恃,踊躍爭先。是渡海雖遲,而事機轉爲迅速也)。齊力遂剪瀛,一日風資順。進由鹿仔港,三朝倏臨陣。大克侖仔頂,一當百以奮。蔗田及草寮,蹂躪率稱盡(葉)。即解諸羅圍,資賊糧胥運(茲據福康安奏:十一月初六日與海蘭察等帶兵赴援,凡遇賊莊,即行剿洗。初八日黎明行抵侖仔頂,賊匪多人潛伏竹圍施放槍炮,一齊擁出。官兵屹立不動,衝入賊中,所向披靡。及侖仔尾等各莊賊匪前來抗拒,福康安豫令扼其左右要路,並焚斫竹圍、蔗田及各處草寮。繼進至牛椆山地方,賊匪阻溪自固,屯劄山樑;待官兵將至,四面圍裹,不下萬餘。海蘭察等直越溪河,衝過賊陣,剿殺無算,官兵無不以一當百。於是賊匪紛紛逃竄,福康安等即於酉刻入城。城中義民爭先出迎,歡聲動地。福康安入城慰諭,並將賊莊所存糧石,令民人盡數搬運,米價頓減數倍,民情無不歡慶);勞軍及義民,懽呼逭饑饉。全活數萬命,旌功恩不吝。彰善樹風聲,嘉義名新晉(諸羅被圍日久,飢困情形,深堪憫惻!福康安、海蘭察等不俟貴州、湖、廣之兵到齊,即先鼓勇突入,立解重圍,城中數萬生靈,藉以全活。因改賜諸羅縣名爲「嘉義」,以旌士民。此皆由調度有方,振作士氣,用能克敵致勝,自宜厚加寵錫。福康安、海蘭察俱即晉封公爵,各賞紅寶石帽頂、四團龍補褂,以示優異。其鄂輝、舒亮、普爾普等及巴圖魯侍衛章京與在事出力之將弁等,並令查明諮部,從優議敘。至此次大加痛剿,賊人膽落,已成破竹之勢。福康安等隨即籌攻斗六門一帶,擒獲首逆林爽文等,迅奏捷書,慰予盼望,不難指日以俟耳)。籌攻斗六門,破竹應解刃;佇剿大里杙,賊首生擒訊。指日以俟之,速遞大捷信。

降旨豁免臺灣應徵兵谷,詩以志事

臺灣經賊燹,正供免兩歲(春間廑念臺灣良民因逆匪之擾,未免有誤耕作;九月復據柴大紀奏,諸羅義民踊躍急公情形,先後命將臺灣全郡本年及明年應徵錢糧,概免徵輸。至諸羅百姓激勵忠義,同心固守,降旨將縣名改爲「嘉義」,並將五十四年闔縣錢糧亦行蠲免,用示獎勸)。兵谷系軍糈,弗免乃恆例。督撫廑民艱,今朝奏章至;不敢竟乞免,帶徵四年計。嗟嗟無辜民,沙蟲苦受備!茲幸功近成,庶得耕耘遂(茲據李侍堯等奏,請將臺灣各屬本年應徵兵谷及耗羨租稅銀米,分作四年帶徵等語。日下福康安等帶領大兵已抵諸羅,沿路剿殺,賊衆潰散,旋往斗六門一帶搜捕逆首,大功不日告成。然地方被賊蹂躪之後,艱苦備至,來春方事南畝,安有蓋藏。因加恩將該郡四屬應徵兵谷十九萬九百餘石及耗羨稅銀六萬九千餘兩、粟一千八百餘石,全行寬免,俾小民漸獲蘇息,以副惠愛被難編氓有加無已至意);忍令帶徵谷,其谷何由致?概令豁免之,明歲資蘇息(葉);冀漸元氣復,南望饒憐意。

福康安奏報克斗六門,詩以志事

斗六門攻克,今朝至捷音。遲聞因海上(茲據福康安奏:十一月二十一日與海蘭察等分據大埔林、中林、大埔尾三莊,沿途殺賊六、七百名,槍斃騎馬賊目十餘人,將器械、馬匹全行奪獲,直攻開斗六門,即日已進搗賊巢。惟其摺遲至月餘始到,是此時擒獲賊匪佳音,想亦在途,總以海上風信不常,不能速至也),別信遞山陰(又據李侍堯奏:探聞官兵已攻破大里杙,賊匪逃入內山;生番等稟稱,願將林爽文擒獲獻出等語)。百戰雄皆勝,諸臣嘉不禁(福康安、海蘭察、鄂輝、恆瑞、普吉保、袁國璜等,此次奪據石卡,奮勇剿殺,百戰皆勝,甚屬可嘉,已先行交部議敘。至普爾普打通府城道路及分外出力之侍衛章京並鎮將官弁等,除賞給巴圖魯名號及升等賞翎各員外,凡在事出力之員弁,令一併查明諮部議敘。所有打仗出力之兵丁,亦令酌量分別賞給錢糧,以示嘉獎)。東南望翹企,實報首兇擒。

福康安奏報攻克大里杙賊巢,詩以志事

斗六門既取,直前抵賊巢。躍溪飛馬渡,掃穴短兵交(福康安等奏:官兵於十一月二十一日攻克斗六門之後,次日即檄調埔心、二林舊存之兵,移駐水沙連山口;一面向大里杙進發。因大里杙東倚大山、南繞溪河,水勢甚深,福康安等馳馬先渡。賊匪乘官兵尚未到齊,自城內擁出萬餘人,三面圍裹,捨命前撲。巴圖魯等槍箭如雨,四川屯練及廣東、廣西兵丁,亦即爭先涉水,攪殺一處,斃賊甚多。天色昏暮,於溪邊整齊行隊以待;移時,果有賊匪潛來攻擾,官兵屹立不動,槍炮大震,賊匪旋即敗走。逾刻,又沿溪來撲。如此,往返五、六次。至醜刻,攻擾愈力,隨用短兵相接,殺死賊目、賊匪數百。計自日暮至次日黎明,官兵力戰一夜,痛殲賊衆無算。實屬可嘉)。背壘犯雄陣,乘宵揮遁鞘(二十五日卯刻,福康安派兵一面與賊接陣,一面率同巴圖魯侍衛等分路攻入賊巢,殺死賊目十餘名、賊衆二百餘名,生擒賊目劉懷清、林茂。嚴訊林爽文下落,據供林爽文見官兵軍威壯盛,不能抵敵,遂於夜間帶同眷屬遁入內山。隨即分派官兵入山搜捕,並諭令番社一體堵截擒拿。是此時林爽文亦不過苟延殘喘,斷不致稽誅漏網。惟盼望擒獲逆首,日內信至,甚爲懸切耳)。渠魁猶待獲,盼切捷旌捎!

·御製詩(二)

戊申元旦試筆

太和元會萬方趨,五十三年教敬敷。戒在得乎老已至,思其艱也易爲圖。卻非求治成欲速,惟是慎終始弗渝。天子古稀敢稱倦?孜孜猶日最勤吾。

康熙三載逮今歲,一百還饒廿五年(康熙三年元旦甲子,至今歲元旦又值甲子,凡一百二十五年);甲子重逢真是幸,青陽篤佑益增綿。功鄰耆定賴天佑,寇剪萑苻靖海堧(立春前一日,福康安奏:十一月二十五日已攻克大里杙賊巢,林爽文竄入內山;官兵入山搜捕,計時當可就擒)。始以七言終五字(每歲元旦及試筆詩,皆七言;除夕詩,皆五言。數十年來,遂成常例),遂成常例屬吟箋。

命蠲緩福建各府州縣錢糧,詩以志事

妖寇猖狂煽海濱,師徵經路自於閩;雖居近遠地殊格,合視重輕恩被均(閩省自辦理臺灣軍務以來,漳、泉等府,屬應付浙、粵滿漢官兵及四川、湖南、貴州各省之兵,兼之糧餉軍裝等項,絡繹過境雖輕重略殊,均資民力。茲大功將次告竣,自宜特沛殊恩。所有泉州府屬之晉江等四縣、漳州府屬之龍溪等八縣,應徵錢糧,蠲免十分之三;其浦城、崇安、建陽、建安、甌寧、南平、古田、閩縣、侯官、福清、莆田、仙遊等十二縣,蠲免十分之二。至福鼎、霞浦、福安、寧德、羅源、連江、光澤等七縣,應徵錢糧,緩至五十四年麥收後徵收,俾小民均沾渥澤,用普春祺)。固是軍儲發國帑,豈無裏役累貧民?緩徵蠲賦命畺吏,屢沛澤猶廑苦辛(上年因臺灣轉藉內地運送軍糧,漳、泉各郡恐致貴糴,節次諭令川、湖、江、浙等省運米百餘萬石至閩接濟,又將台州等九幫阻凍漕船應兌糧米截留,於海道運閩,俾積貯充盈,軍民口食益加寬裕。蓋念大兵經過之地,雖軍儲俱發國帑,而閭閻轉運不能不藉民力,實深廑念,沛恩不嫌過優耳)。

戊申上辛,祈谷禮成述事

三成躬陟屏(上聲)扶持,九奏欽承式禮儀。祈谷俶禋逢穀日,上辛殷薦洽辛時(初八祭日,時值辛卯)。重重嘉兆希豐錫,慄慄虔衷祝履綏。賊首竄山待生獲(前據福康安奏,已攻克賊巢,林爽文見軍威壯盛,夜間帶同眷屬竄入內山,現有番社等情願一體堵御擒拿等語。逆首罪大惡極,自必生獲,以彰國憲;惟籲昊貺,速得捷音,慰予望耳),速聞捷報籲天釐。

新正重華宮二律

正值傳餐憩武成(殿名,在紫光閣後。是日錫宴外藩,先於此傳餐),置郵忽見達紅旌;衆欣賊首必生獲,細按軍書未報明(將升座時,聞傳紅旗報至,雲生獲逆首,一時與宴藩臣及執事人等,皆歡喜動色。及覽福康安奏,祗雲拿獲林爽文父母家屬,逆首尚未就獲;又稱,令投出賊目阮和、陳泮等入山跴探,俟得確信,帶兵前往;並雲林爽文恃其地勢險僻,勾結生番,祗須嚴防隘口,一面招致生番協同堵截。並不言現在何處擒拿,所奏殊不明晰。至此麼■〈麻上骨下〉小丑,亦不值遞紅旗,而紅旗又非自軍營發來者,不知驛站何處添設。馳遞軍務,容豈虛惑?現在嚴行飭查)。雖此春韶行賚酒,那能歡樂聽歌笙?宴回卓午重華坐,七字聊攄不快情。

東壁聯吟例有詩,咄哉茲番(去聲)乃遲之。生擒賊首題方稱(去聲),謾頌功成我不爲。速進督程勸且訓,安居深戒慮而疑(林爽文逃入內山,雖據番社等俱稱協拿,但即當趁此新勝之際,一鼓作氣,以重兵壓之;該番社等怖于軍威,自必上緊擒拿。若僅坐守遠處,傳諭擒獻,或番社貪其資財轉爲藏匿、或令竄入他處,而衆心因遲生懈,必致更稽時日。況據稱南路尚有賊匪竊出滋擾。福康安宜急將林爽文拿獲,即馳赴南路殲除餘黨。倘疑慮不決,未免於事機遲緩;因馳諭訓戒,督其進程。朕心殊未愜也)。易雲君子強不息,決策寧殊少壯時!

新正幸御園,即事成什

紅旗未識發何方,飭命沿途查勘詳(昨日紫光閣宴前,軍營報到,不知何站添發紅旗,詭稱報捷;不可不嚴查懲治,以儆虛飾)。將謂賊渠擒遞捷,徒因逆屬獲騰章(始聞紅旗遞至,以爲賊首已得;及閱奏摺,僅雲拿獲林爽文父母家屬。雖逆匪勢已窮蹙,不致漏網,而現尚未得生擒之信,覽之殊未愜意)。順時行慶寧當簡,籌策應機滋更蘉(盼得捷音,日甚一日,乃福康安已克賊巢,未即乘此兵威,震懾生番,擒渠蕆事,辦理殊近遲緩。生番等平時當撫之以德,行軍之際,不可不惕之以威;事機少緩,彼將不復知懼,寧肯效命獻賊?因即應機籌策,訓示再三。新正,順時行慶,加惠柔遠,必不可少;而盼捷焦思,實不知有賞節之樂)。午霽未成雪微惜(上年臘雪頻沾,輿中歷覽郊原土膏,甚覺融潤。今早雲陰濃布,冀復得雪;近午開霽,未免惜之),不知足固我之常。

福康安等奏攻剿小半天山賊匪並圍截賊首情形,詩以志事

曉接軍營報,攻平小半天。前稱獲眷屬(前據福康安等奏稱:林爽文父母家屬,逃匿水裏番社,俱已按名拿獲),今復走兇奸(今日奏至,攻小半天山得勝。又據生番頭目等僉稱,林爽文逃往埔里社、埔尾一帶,現在協力擒捕等語)。與暇近旬日,聚羣至二千(福康安於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後,即應乘官兵銳氣,迅即追捕,使賊無駐足之暇,無難速擒逆首;乃遲至旬日,使賊匪得於集集埔聚衆固守。迨十二月初五日攻克集集埔後,又遲至旬餘,賊匪復得於小半天山聚集,據險固守,尚有二千餘人,何啻與賊以暇耶)。層層涉持重,屢屢戒遲延。將士真宣力,領軍可謝愆(據奏:林爽文餘匪在於小半天山頂,拿立木柵,柵內壘石作牆。又將道旁大樹斫倒,橫塞道路。官兵踊躍用命,蟻附而上,殺死賊匪百餘人。賊始竄回柵內,投石放槍,抵死抗拒。普爾普率先領屯練兵丁,攀倒木柵,賊匪登時潰散。各兵盡力追殺,槍斃賊目十餘人、生擒賊目五人、殺賊二百餘人。將士官兵屢次奮勇攻堅,實屬可嘉!使福康安前次即乘勝迅追餘黨,豈能復聚爲列柵固壘之計?而逆首當早就擒,官兵又何用如此涉險力攻。是直領兵者自取勞苦,而其咎亦無可辭也)。並行賞與飭,期速奏功全。

上元鐙詞(有序)

璇霄寶月,燭先天圓體圍三;綺席華鐙,暎不夜元音隔八。每以撫時抒詠,例成排歲爲編。溯開什於攝提,逮昨年之協洽。積疊經三十七次(自丙寅始作鐙詞,至昨歲丁未,凡三十七篇),春色宜人;迤邐爲四六八章(丙寅初唱八章,後間有四章、六章者。自辛未以來,每歲例作八章),歲華紀麗。大抵申祝慶佔豐之念,亦以通西瀛北漠之情;播爲豳龠之音,譜入象胥之譯。多雖益善,數恐不鮮。茲者,豐楙迎年,申堅肇吉。環週六甲,開首祚於歲朝(今歲元旦甲子);規滿一輪,候圓靈於元夜(十五日望)。雪封犢背,田間之嘉兆五行;浪帖鯤身,海表之軍聲三捷。人向光音天裏,詩宜鈞樂奏中。爰發在心之言,因爲屈指以計:歲紀尚三之二屆,虞書之倦勤;大衍得萬有千合,羲經之積數。分章序卦,繼歲連吟;平廿一而鉢速響時,仄四三而珠嵌字裏(六十四卦中,平聲二十一,皆押爲韻;仄聲四十三,則於詩中見本字)。難因見巧,麗不涉纖。梁簡文之詠卦名,偏非全舉;宋嚴羽之臚詩體,古未前聞。奇畫今開,幹至比而成歲;哉生如兆,弦漸望以都圓。或能符羲、文、周、孔之全經,惟仰賴天地祖宗之純佑。易生生而大備,律八八以相成。維五十三年之春,際三五,初摛鐙詠;羅六十四卦之目,裁四六,乃制弁言。

屈指倦勤餘八年,鐙詞六十四應全(每歲八章,是恰應成六十四章也)。每章擬以卦名什,副望恩惟待昊幹。

上元每歲例西園,同樂新疆及舊藩。詎爲(去聲)怡情賞煙月,曰廑深意奠輿坤。

及時膏澤可教屯,光武寧當學閉門。弗藉舌人通譯語(乾隆八年始習蒙古語;二十五年平回部,遂習回語;四十一年平兩金川,略習番語;四十五年因班禪來謁,兼習唐古忒語。是以每歲年班,蒙古、回部、番部等到京,接見即以其語慰問,無藉通譯。元夕,命新舊諸番入同樂園,隨觀燈火,並燕笑聯情,用示柔遠之意),華鐙聯席共歡論。

元宵恰值望宵中(上元,本以正月十五得名,而置望亦有在十六、七者。今歲元宵恰值月望,更副嘉名),賞集東瀛西大蒙(近年上元節,錫宴觀燈,朝鮮使臣亦令與宴。去歲,以該國有世子之事,命該使臣於元旦朝賀後,起程回國。今年,仍令隨同新疆外藩入班與宴)。際此遠來及近悅,敢誇化洽與功崇。

飛空星點達斯須,火樹銀花燦萬株。佔得羲經卦之五,雲天宴樂曰惟需。千尋貫鬥蛾輝麗,入照流虹鶴焰丹。恐涉矜張深自訟,勝分敬怠慎其端。

臺灣耆定逮班師,休養羣黎命妥爲(臺灣自逆匪滋事以來,良民逃避失業,深堪憫惻!去歲,已節次降旨,將五十二、三年臺灣全郡並嘉義縣五十四年地丁錢糧,概予豁免。今逆犯林爽文父母家屬俱已拿獲,該犯亦窮蹙竄入埔里社、埔尾一帶,番社等協同圍截擒拿,不難剋期蕆事。而被難羣黎,正當加意體養,一面命地方大吏妥爲安輯,以副軫念)。今夕春臺賞煙火,那能南望免遐思!

流雲點綴幻晴晦,時有飛花落碧空。建國親侯比(去聲)之吉,順時行慶月惟中。

上元后一日,疊去歲小宴廷臣詩韻

保障由來勝繭絲,任人僨事愧難怡(臺灣地土豐饒,福建漳、泉、廣東惠、潮等郡民人錯處其間,各分黨與,往往以私怨小忿,聚衆械闘。官斯土者,祗顧肥其私橐,不以職守爲念。封疆大吏,遇有升調缺出,更或用其私人,每致貪婪無藝,釀成事端。甚至起立會名,潛相煽誘,而地方官又複習爲欺飾,顢頇了事,以致有林爽文戕官肆逆之事。此皆地方官平日不能爲保障,而爲繭絲所致。任用不得其人,竊用自愧)!捷音切盼達軍報,翼節那能快賦詩?諮爾簪纓委佩者,體予焦旰憤宵時。今朝小宴權教罷,意弗紓兼慚執規。洗巢執屬連稱勝(自福康安、海蘭察率領巴圖魯等渡海以後,旬日之間,諸羅圍解;旋即攻克賊巢,拿獲林爽文父母家屬,所向克捷,頗快人意),惟是內山遁首囚(福康安於剿洗大里杙以後,未即乘勝追捕,以致逆匪潰而復聚,連次於集集埔、小半天山列柵抗拒。雖官兵亦即奮勇攻克,而逆首遁入埔里社、埔尾一帶,日內尚未得生擒捷音,爲之焦急)。未可網三施博愛,竟當芥一淨遺憂。安民和衆詳畫策,德道禮齊多恧差。七字兩章詎容闕,拈毫聊付壁間留。

節後萬壽山

名山遊節後,佳景攬春初;雖未芳菲若,已看誾藹加。蕪茵依綠染,柳線向黃舒。憂樂無定處,仍斯盼捷書(自上元前一日,福康安奏於上年十二月十八日攻克小半天山後,逆首林爽文逃往埔里社、埔尾一帶,生番頭目等現在協力擒拿,諒無漏網之理。但距今旬餘,尚未遞到捷書,爲之盼切耳)!

福康安摺奏生擒逆首林爽文信至,詩以志事

大里灰摧破巢穴,頻繁馳諭戒逍遙(福康安於上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大里杙賊巢後,止雲番社等協力緝拿,未曾奏及速即帶兵乘勝追捕。誠恐事機少緩,生番等不知畏懾,未必肯上緊協拿,是以頻降諭旨,深以遲緩爲戒)。撫降緝衆日無暇,執訊招番井有條(茲得生擒林爽文捷音奏至。據另摺奏稱,該處民人投出者絡繹不絕,皆妥爲撫輯。又於所執賊目,追究逆首去路;及招出各社生番,嚴切曉諭,令其協同堵截擒獻。又令巴圖魯二十員、屯練兵丁數百名,改裝易服,扮作民人,同淡水義民及社丁通事等,分投搜緝。遂於正月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將林爽文並賊目何有志等一同擒獲。現在搜查餘孽不遺。所辦俱井井有條,可謂弗孤簡用者矣)。究得生擒盡美善,不教餘孽伏根苗。移師南指如破竹(又據奏:俟將北路搜查淨盡,令各兵少爲休息,即統率大兵肅清南路,擒拿賊目莊大田等語。賊首就擒,先聲奪氣,自當勢如破竹;想續奏捷音,亦祗在早晚間耳),待捷音惟暮與朝。

仲春朔日,重華宮茶宴廷臣及內廷翰林等以平定臺灣聯句,併成四律

將謂東廂聯句拋(福康安等於上年十一月初一日抵鹿仔港,旬日內收復諸羅;旋即攻破賊巢,林爽文逃入內山。意謂不日即可生擒,爰擬於新正九日,重華宮茶宴廷臣,即以平定臺灣聯句。乃遲至十六、十九等日,未得捷音、適以社祭、經筵諸典,還宮。今日未刻,恰於重華宮得軍營奏捷,仍即於東廂命諸臣入宴,依例賞賚),捷聞獲孽淨三苞。正逢歲以二月朔,符合師之六五爻。仍此接茵試清茗,無須列幾置豐餚。泰中恆凜不驕意,損滿、益謙兩語包。

臺郡彈丸稱要地,外通海國內閩疆。康熙始用廟謨定,雍正繼稽吏治詳。然以流民多雜處,遂教奸匪叛無常(臺灣流寓,本多福建漳、泉、廣東惠、潮無業之民,各分黨翼,械闘成風,以致糾衆不法;如往時朱一貴、吳福生及近年黃教、林耀、楊光勳之徒,不時竊發。然朱一貴而外,未若此番林爽文就擒,直待經年之久也);即予五十年中屢,未若斯番賊焰狂。

天地改雲添弟會,外官可恨善爲欺。渡洋涉險不知懼,牟利忘公總計私(向例,臺灣道、府、廳、縣缺出,本應督撫慎揀才守兼優之人調往;然遠涉重洋,人情多懼。近乃廉知不肖之員,貪其地土豐饒,不以涉險爲虞,轉以得調爲幸。而督撫亦不問其才具若何,率多用其私人。此輩蒞任後,利慾薰心,遂置地方公事於不問;更或聽斷徇私,侵婪任意。小民無可告訴,每致私相構怨,聚衆忿爭;地方官又復化大爲小,將就了事。甚至奸民唱立會名,釀成巨案,滋事戕官,實有由來。富勒渾雅德之抵罪以此)。及至事張難掩飾,徒稱兵少竊嗟諮(地方遇有奸匪嘯聚,文武各員果能乘其勢焰未張,急爲擒拿,不難立時撲滅;乃始則心存諱飾,及事不可掩,又復諉於兵少,不能剿除,以致賊勢蔓延,良民遭其荼毒。斧柯之尋,深爲可恨!然自古以來,致乘除易姓者,率出於此,而其君不知是可畏也)。致茲抑是誰之過?吾過吾惟自訟之。

界進生番本異倫,窮蹤歷險備嘗辛(自林爽文竄入生番界內,福康安、海蘭察等分路窮追,所向克捷,賊匪所剩黨與,漸次殲戮殆盡。及聞林爽文逃竄打鐵寮一帶,于山溝樹林內藏匿,福康安令官兵由後壟至中港,又自竹塹至桃仔園,窮蹤歷險,嚴密堵截,使賊匪等不致漏網稽誅,可謂備嘗辛苦矣)。埋根踊躍資羣力,執首綢繆賴一人(此次所派巴圖魯侍衛等及屯練黔、楚官兵等,無不踊躍爭先,奮勇出力,實屬可嘉之至!至福康安慮逆首驚懼自戕,不能生致,因派巴圖魯侍衛二十人及屯練兵丁數百人改裝易服,同淡水義民及社丁通事等分投搜緝,遂於正月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將林爽文並賊目何有志等先後擒獲;是其預事綢繆,辦理更爲周至)。淨北已知無後慮,剿南應易洗前塵(福康安等奏:俟將北路搜查淨盡,即統大兵向南路擒拿莊大田等。想渠魁既已就擒,餘匪亦當喪膽;肅清南路,更當勢如破竹。統計福康安渡海以後,自鹿仔港官兵解諸羅圍、打通斗六門道路、破大里杙賊巢、攻克集集埔、拿獲林爽文父母家屬,又攻克小半天山,並此次生擒林爽文,未及三月,可謂神速矣)。七聞鴻捷叨天佑(自二十二年後,平準夷、定回部、收大小金川、焚王倫、殲蘇四十三、梟田五並此次俘林爽文,三十二年之中,凡七聞捷報;俱仰荷上蒼眷佑,屢蕆膚功。今予年近八旬,經事既多,遂成畏事;思與億兆同我大平,惟冀此後更無用兵之事,益當感激鴻慈,日深兢惕耳),感激惟深勵惕寅!

平定臺灣聯句(有序)

海不揚波,奏凱入東風之律;春宜湑露,銘勳聯左個之吟。廑籌三捷之軍書,撮紀一編之方略。則有瀛壖外郡、閩嶠南區,水帶澎湖、山環番社。濤雖甚壯,門穿鹿耳之雙;沙縱能飛,嶼劃鯤身之七。古未登於圖牒,境嘗限以要荒。自明季之多虞,初勝白羽;漸海邦之越禁,中據紅毛。逮鄭氏豺虎一方,傳克塽貙羆三世。天寬地小,始雖示以招徠;颶息臺消,終究歸於寧謐。欽惟仁祖,平以廟謨;開一千里郡縣之封,經五百年涵養之澤。蔗霜稻雨,地富畲耕;線路沙更,人私舶渡。莠稂或雜芽櫱其間;分漳、泉鬥蠻觸之軍,指天地刑犬雞之會。屬畺吏有乖於撫馭,遂奸徒益嘯其譸張。初啓囊封,即爲燭照。並班水陸,連雞早策其退飛;相望北南,駑馬果貽於中敗。先遴能事,往易制軍;命舊督以臨疆,俾益權而守土。王鈇以律,必嚴僨師之誅;晉版不沉,益鼓義民之氣。獨任同心之弼,兼參常勝之英。百將掄雄,萬人足敵。逆能轉順,義本取於惠安;速乃因遲,吉適符乎崇武(澳名,在惠安縣境)。一日一夜,而遄飛鷁首;十蕩十決,而旋解蟻封。梟晝暗而竹焚,馬宵凌而溪渡。鬥欹門壞,杙斷裏殘。竭虎尾之上流,杵真投臼;遮獅頭之窮境,網已周阹。涸鮒空遊,水裏社逃埔里社;竄猿無路,大半天連小半天。合父母妻一家之逆屬全俘,舉生熟野諸番而軍威知懾。越海喜傳露布,擒渠果致檻車。欣臻成事之全,益顯投機之順。維二月初吉,佳節適屆乎中和,先(去聲)三日之齋,昊貺式昭於右社。是役也,發粟米鏐泉以餉,徵川、湘、黔、越之師;民不知兵,價翻減市。蠲賦三年之外,酬勳五等之加。堅城創百雉之墉,大吏巡雙熊之軾。殊民宅裏,察吏蠢良;始完洗甲之功,乃入歌鐃之曲。回憶天山二部、雪裏兩金,昔皆耆定以鴻成,今豈示誇於烏合?然而八旬紆策,五夜決幾。軒皇教戰,而霧不迷;光武發兵,而須爲白。信賞必罰,是爲馭將之方;衆志一心,彌驗入人者厚。禁中頗牧,八旗之子弟多材;澳外風潮,萬靈之神只胥佑。兵糧所過,歲未失豐;縣裏更名,事超聞喜。師行而已籌善後,警聞而預度幾先。米聚滄溟,龠周春臘。皆宜臚茲鈐策,被以宮商。用授簡分第頌之茶,佇返旌勞飲至之酒。爾諸臣箴恬熙而奉上,毋啻侈韓愈準蔡之文;予一人篤敬戒以惠南,豈徒效周宣江漢之雅也哉。

不意妖氛煽海壖,擒兇蕆事逮經年(臺灣逆匪林爽文滋事,據常青以前歲臘月二十八日奏到,茲福康安於今年正月初四日,已將林爽文擒獲。麼■〈麻上骨下〉小丑,自初剿以至蕆事,蓋已經年矣)。漸仁摩義慚惟我(御製),發慮出謀幾在先(平定臺灣一事,皇上預料黃仕簡、任承恩必致誤事,適李待堯以湖廣總督於上年正月初十日入覲,即命其前往,總督閩浙,辦理軍儲。而命常青飛渡臺灣,專司剿捕。八月間,覆命福康安爲將軍,調率勁旅,前往經理。軍聲大振,勢如破竹,賊衆潰散,林爽文旋即就擒。自始事以迄蕆功,無不由睿謨默運,決策幾先,故能底定海氛,成功迅奏)。襟帶南溟乃閩省,依毗外郡曰臺員(臺灣在東南大海中,距福州府省城一千餘里,與漳、泉二府相直。明閆嬰東番記,訛稱臺灣爲「臺員」,蓋南音也)。肇開荊棘寇伏莽(臺灣自古不隸版圖,記載無考。明嘉靖間,流寇林道幹掠近海地,爲都督俞大猷所敗,追至澎湖;道幹遁入臺灣。旋即棄去,至占城。是爲臺灣伏莽之始)(臣阿桂),旋據荷蘭水跕鳶(臺灣爲海中番島,自林道幹遁後,海寇顏思齊於明神宗時,復據有其地;鄭芝龍附之。思齊剽掠海上,倚爲巢窟,乃有中國民人寄居之。其後,荷蘭夷人取其地,因築赤嵌城,即今之安平鎮也)。讖應雞鳴雖島竊(王士禎池北偶談載:明崇禎庚辰歲,閩有僧貫一掘地得古磚,刻古隸四行,其文曰:『草雞夜鳴,長耳大尾』云云。未曰『庚小熙皞,太和千紀』。凡四十字。識者謂:雞酉字也;加草頭,長耳大尾,鄭字也。以爲應鄭芝龍及子成功竊據,及本朝提督施琅克取臺灣,鄭克塽乞降之讖。蓋自明季至我朝康熙二十二年,海氛一朝盪滌,此固國家清寧悠久之福,而天數已預定於古讖矣),武成犀射竟波平(本朝順治十八年,鄭成功內犯江寧,爲我師大敗而歸。又經王師破其廈門舊巢,遂退逐荷蘭,據有臺灣,設郡縣。康熙二十一年,總督姚啓聖謀取之。明年靖海將軍施琅攻克澎湖,鄭克塽降,臺灣蕩平)。百年有五天瞻鬥(康熙癸亥初平臺灣,至上年丁未,歷百五年。沐盛朝生息教養之恩,共深愛戴)(臣嵇璜),一府隸三星列躔(臺灣克取之後,康熙二十三年廷議,開設府一,曰臺灣,領縣三,曰臺灣、鳳山、諸羅。至雍正元年,因諸羅距淡水廳道里遼闊,乃復分諸羅縣北半線社地方,增設彰化縣治)。土沃產豐驍粟蔗(臺灣以海土肥沃,生殖滋豐,種植稻穀,並裁番薯、甘蔗等物,不事耘耡,坐享大有。不但本地足食、並可資贍內地。壓蔗汁爲糖,歲產二、三十萬,商船購售各省,兼旁資日本、呂宋諸國),人龐奸雜長蚔蝝(自鄭氏挈內地數萬人外徙,迨後閩之漳、泉、粵之潮、惠相攜寄居,無藉遊民,往往偷渡,私墾近番隙地。地方官又置之界外,不能設法稽察,以致習於械闘,遂開弄兵之漸)。倡邪張魯訛添弟(邪教設會結盟,最爲地方之害。前年臺灣楊光勳等滋事,所立會名,即系現今查出之「天地會」;起於乾隆三十二年,以大指爲天、小指爲地,凡入其教者,用三指按心爲號。乃彼時地方官改作「添弟」二字,化大爲小,規避處分,以致養癰貽患。一經聖明指出,真洞燭隱微矣)(臣和珅),投溺盧循妄得仙。琯動葭灰竿始揭(林爽文倡會聚衆,自外生成,於前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嘯聚起事),臘沾麥雪牘來傳。是何蠢爾竟敢爾(臣王傑),即以未然知必然(提督黃仕簡聞匪犯滋事,即帶兵渡海;任承恩亦自請帶兵進剿。朕閱其奏報情形,殊覺張皇,蓋由黃仕簡病後精神昏瞀、任承恩少不更事,早決其不能妥協辦理,刻期蕆事)。仕簡(黃)病昏已(上聲)弗奏,承恩(任)觀望彼遲前(黃仕簡、任承恩渡海之後,節次據奏,分兵堵御,並不埋根首進。及常青至彼,始知黃仕簡果以老病昏憒,一籌莫展,又不自行陳奏,候予調度;而任承恩株守鹿仔港。一南一北,互相觀望,遂致坐失事機)。府城遂梗南北路(鳳山於二月內收復之後,總兵郝壯猷尋又恇怯敗歸,黃仕簡在南路安坐不救;任承恩又不能整頓兵力,自北而南。於是賊匪肆出,南北道梗)(御製),賊勢翻搘左右甄(賊首林爽文等聞官軍頓兵不進,復團聚斗六門,謀犯諸羅。而賊猷莊大田等復滋擾鳳山一帶,窺伺府城。五六十里間,蜂屯蟻聚,官兵反爲牽制)。諸將懈心權忌貳(軍營將弁,因黃仕簡、任承恩互相觀望,無所稟承,亦遂懈弛,不能上緊追捕),多兵分背氣難聯(征剿臺灣兵丁一萬三、四千名,經黃仕簡等分統,零星派撥,不相會合,乃以兵單固守爲辭,坐失事機;諸臣僨轅之咎,實無可逭)。軍樞屢諭洞觀火(上深鑑諸將事權不一、恇怯推諉,屢頒誡諭,以觀後效;遠隔重洋之外,洞若觀火)(臣劉墉),師律一新甚改弦(黃仕簡、任承恩節次奉旨督飭,乃始終坐守遷延,不能奮勉;因命將二人革職拿問,解京治罪,以伸軍律)。誠負重恩老且憊,猶矜先志世仍延(黃仕簡、任承恩獲罪重闢,實所應得。乃皇上猶念黃仕簡力疾渡洋,其按兵株守,皆由老病昏憒;至任承恩之父任與前在金川陣亡、伊兄任承緒亦因救火傷斃,父子皆歿於王事,承恩又尚無子嗣,是以俱從寬不予勾決)。能臣瀕廈旌麾駐(李侍堯既奉命督閩,即馳赴廈門駐劄,籌辦兵餉)(臣綽克託),舊督臨疆節制專(常青既交督篆,即渡洋至臺灣郡城,督率將士,分路進剿)。錫舍賞因佔面革(賊目莊錫舍帶領二千餘人,悔罪投誠,殺賊自效,因賞給守備職銜。嗣後屢次隨徵受傷,晉擢都司職銜,以示獎勵),壯猷誅盍誓軀捐(官兵既復鳳山,總兵郝壯猷領兵守衛,自當效命捐軀;乃以賊多兵潰,敗回郡城,怯懦已極,因即命于軍前正法。並伸諭綠營將士,俾有勇知方,臨陣奮往)。繫累匪目危城復(臣董誥),保障羣心士氣全(常青抵臺灣後,意欲先清南路,再往北路會剿。乃賊計狡黠,佯爲窺伺府城,實則併力攻逼諸羅;圍城至半載之久,兵民一心悉力守禦,城賴以全)。立炮四門雷隱隱(克復諸羅時,即相度形勢,分兵劄營於縣城四門外要害之處,安營設立炮位。賊衆疊次攻犯,俱爲官兵擊敗),決溪一道浪濺濺(時賊將八獎溪用土石塞壅,激水泛溢,以阻援兵來路。官兵挖通填溪之土,放水順流,殺賊無算)。攻嚴力擬憑蹄躈(賊用大木車中裝槍炮,挽以四牛,分路衝突,俱爲官兵設法抵禦(臣德保),戰銳民皆具粥饘(諸羅被圍日久,兵食漸乏,城內外紳耆鋪民挑送飯米涼水,供給軍士;又牌腹村義民,亦運糧接濟。其急公踊躍,甚屬可嘉,屢經降旨褒賞)。拜井欲同耿恭矣,呼庚何異叔儀焉(諸羅久困數月,軍糈日形匱缺;而魏大斌等所運火藥、銀糧,又覆被賊攔截,不能前進。城中軍民忍飢堵殺,矢死固守,較之昔人拜井呼庚,更爲迫切)!兩軍屢敕爲速救(諸羅待援甚急,恆瑞、普吉保二人以鹽水港、笨港地方緊要,且虞後路無繼,不可輕離爲辭。因再四剴切馳諭,令其速統大兵往救,接濟糧餉鉛藥,以解圍城之急)(御製),一覽來章動軫憐(諸羅被圍久,上諭柴大紀酌量情形,難支不妨整隊而出,扞衛義民,毋致爲賊戕害;不必執「城存與存、城亡與亡」之義。柴大紀覆奏,以城內數萬生靈,不忍委賊毒手,立志堅守,忍待救援。上披章爲之墮淚,即降旨封爲義勇伯,前以示軫恤之恩,後以勵忠藎之氣。大聖人大公至正,因時因事,不俟權衡,而無不悉協)!魏大斌援圍未解(先是,魏大斌帶兵援應諸羅,在鹿仔港被賊攔截。其後,雖沿路剿殺,得以前抵縣城,而一切糧餉、火藥未能同時運到,路途仍被梗阻。魏大斌庸懦無能,轉爲諸羅增添食口;因即與罷斥,留于軍營效力贖罪),蔡攀龍捷信俄遷(魏大斌既不能攻克諸羅之賊,常青又令蔡攀龍帶兵往救。前據李侍堯奏稱,蔡攀龍等分隊進剿,直抵縣城,復自賊中殺出府城至諸羅,道路已通等語。孰意竟屬訛傳,蓋海上風聞未能得實也)。地瓜且啖飢腸奮(諸羅城中乏食,兵民皆以地瓜、花生、蕉根、野菜、油■〈米凡〉充飢,猶能忍餓殺賊,意氣彌奮)(臣福長安),莿竹終完望眼穿(臺灣郡縣,向無城垣,皆以密編莿竹爲之。而諸羅終能固守,御製詩有「望眼已穿待援來」之句)。大義夙明褒爾衆,深恩已久入人堅。獲嘉聞喜縣名志(上以諸羅義民、員弁、官兵,激發忠義,同心固守,實堪嘉獎特旨改縣名「嘉義」,以示風勵)(臣彭元瑞),通德旌賢裏額懸(上以廣東及泉州義民,隨同官兵殺賊,接濟軍糧,深知大義賜廣東義民額曰『褒忠』、泉州義民額曰『旌義』,各頒額懸其里門)。但解貪財售賊米(據李侍堯奏,諸羅雖尚梗阻,各莊民人貪利,乘夜運米入城糶賣。其賊營脅從之人,亦有私將糧食賣給百姓之事。可知賊匪多由迫脅,並非出於本願也),預加施惠免民錢(上念該處民人被賊擾累,不能及時耕種,生計維艱;節次加恩,不特本年應徵錢糧免其輸納,並將來年錢糧,亦特予蠲除。令將軍總督等遍貼謄黃,務使家喻戶曉)。濟師請使遙情爥(臣喀寧阿),籌將知人睿慮淵(常青奏請添兵,並請派大員督辦軍需;上鋻知其自恐不勝任,欲另簡大員督師之意,因念福康安久嫺軍旅,堪當此任,即降旨令其馳赴行在,親授方略,命爲將軍,前往督辦)。召募渙其羣授策(上以粵東與福建境壤毗連,水土相宜,降旨令李侍堯、孫士毅於漳、泉、潮州等處廣爲召募,既可就近聽撥,而附近遊手無藉之人,得以充伍食糧,不致被煽爲匪,最爲要策),脅從赦勿治騰箋(逆匪糾衆肆擾,本屬罪不容誅。第其中被脅民人原非本願,上念其踐土食毛,均爲國家赤子,不忍悉予駢誅;申諭脅從罔治,以安反側)。戎行起粵、黔、湖、蜀(先是,常青以賊勢猖獗,必須厚集兵力,節次奏請,福康安亦以爲言。因命先後揀調四川屯練二千、廣西兵三千、湖南兵二千、貴州兵二千,陸續分起前赴軍營協剿)(臣胡季堂),儲糈浮江漢海川(臺灣向來產米最多,內地資其接濟。近因賊匪滋事,轉藉內地運送軍糧。因念閩省米必昂貴,降旨令江南、浙江、四川、江西、湖北先後運米百餘萬石,俾民食充盈,市價平減)。熟計事難庸旅了,改圖功俾重臣肩。百巴圖魯馳驍將(朕既命福康安、海蘭察迅赴軍營,仍帶同巴圖魯百餘人前往)(御製),萬林爽文空鶻拳(古稱勇士一以當百,今巴圖魯皆系選鋒勁旅,久經行陣,又得奮勇帶兵之人,是巴圖魯百人,即可敵林爽文萬人而有餘矣)。矧彼鴟張烏合伍,逞於蚓穴螘封邊。僞官護駕猴新沐(義民王守等擒獲賊黨寥東,搜出黃旗一面,上書「護駕大將軍」僞職字樣)(臣金簡),廢弁都司蜴善緣(賊黨彭喜曾任澎湖守備署都司,以軍政黜革;素與賊匪林小文相識,遂糾約入黨,於淡水之白湖抗拒官兵,爲副將徐鼎士所執)。坐即索錢原慣蠹(彰化縣蠹役劉士賢因事革退,受僞職爲海防同知;遂坐據官署,橫索諸富戶錢物。尋爲義民等縛獻),跛惟運米亦憐蚿(匪夥王坑郎跛一足,賊目莊大田以其不能履陣,且曾爲鳳山縣徵糧胥役,乃令專司運米)。幻談測字口召禍(有連清水者,素以測字爲生。賊陷鳳山時,遂從賊,爲僞軍師。及俘獲解至,疊加訊鞫,祗自承爲賊測字雲)(阿揚阿),詭託畫符女起祆(番婦金娘,向習畫符治病,林爽文糾之入黨,僞封爲女軍師一品夫人。詭稱能以符咒召役神鬼助戰,不受槍炮;每於賊中鳴鼓持劍,口唸咒語,以誑賊衆)。旗子虛分二百杆(據金娘供稱,莊大田黨夥共有萬餘人,分設旗二百餘杆),番銀箕斂一千圓(王坑郎嘗爲賊目莊大田斂番銀一千圓,以資其用)。蟲沙立化辜鹹伏(自僞將軍廖東以下各賊匪,先後俘送至京,鹹置之法)(臣李綬),魁首陣羈法置駢(賊目賴樹,受僞職爲順天北路大將軍,拒官兵於淡水之新莊。擒獲於陣,與彭喜等俱檻送至京,伏誅)。巨旆啓行金氣肅(福康安召至行在,具授方略,即由京師率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啓行,時在八月之初),長纓破浪汐程便。祥符崇武鷁中艤(福康安配渡放洋後,復又在崇武澳守風。澳名「崇武」,適符破賊吉兆)(臣惠齡),賜予平安螺右旋(福康安遠涉重洋,爲國宣力,特將內府所藏右旋白螺,賜令攜帶前往;俾吉祥安穩,用資利涉)。秋髮冬臻曉並夜,舟發(?)風候海連天。視如遲乃欣成速(福康安於八月初旬自京起程,九月內由廈門登舟開駕,旋於大擔門守風。比至開行,又因風阻,未能徑渡,收泊崇武澳。至十月底,始由崇武澳放洋,一晝夜即抵鹿仔港;雖守候稍遲,而放洋後平安迅速。詢之船戶,僉雲向來所未有)(御製),止本齊還到匪偏(前經派調四川屯練及廣西、貴州、湖南等省兵,陸續前往。福康安在舟守風,旬日,四川、廣西之兵已先後齊抵廈門,即隨福康安同時渡海。其貴州、湖南之兵,亦接踵而至。是福康安候風待渡,正可俟官兵齊集,即此足爲成功預兆雲)。表楔天妃靈肸蠁(此次往臺灣官兵及糧餉、火藥,均由海道配渡,仰賴天妃助順。「靈貺聿昭」,特蒙御書聯額二,分於天妃本籍興化縣及廈門海口廟宇懸掛,以答神佑),登壇大將壁新鮮(福康安於十一月初一日抵鹿仔港,即將舊駐營盤擇地遷劄,號令嚴肅,軍中壁壘頓爲改觀)。用材職吏與鄉舉(諸羅縣舉人郭廷機、彰化縣舉人曾大源、職員楊振文、監生林文會等,因避賊至廈門,素爲臺灣民人所信。其家中莊佃甚多,可以設法遣人離間賊黨。福康安於抵廈門時,即傳見郭廷機等,優加獎賞,帶往軍營,諭令妥密辦理,功成後許以請旨優加錄敘)(臣謝墉),利器厚刀偕火鉛(福康安於候風時,將應用一切軍器,妥爲製備;復多制火彈及厚背利刃斫刀,以資攻毀賊寮之用)。八卦山初及鋒試,廿人哨早已旗搴(八卦山在彰化縣城之西,地勢較高,距大里杙三十餘里,爲前往賊巢必經之地。福康安到彼,預籌進兵道路,先令海蘭察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等二十餘人,至八卦山一帶詳悉跴探。徑至賊卡迎殺,賊匪四散奔逃。海蘭察率領巴圖魯等槍箭齊發,斃賊數名,生擒賊一名,餘賊潰逸。又經預派土守備色穆裏雍中等,帶領屯練降番在竹園埋伏;遇有賊匪執械下山,當經屯練等擒獲,割取首級。是日,賊匪見官兵甫到,即能以少擊衆,屢有斬獲,無不聞風震懼即北,已有摧枯拉朽之勢矣)。化龍守壘遮防密(福康安自鹿仔港進兵,即派總兵李化龍在彼駐守,嚴防後路,俾無後顧之慮)(臣達椿),舒亮尋巢聲勢牽(先是,徐鼎士擬由北淡水大甲溪一路,夾攻大里杙。福康安至鹿仔港,即派舒亮帶兵往會徐鼎士,聲言直攻賊人巢穴,以牽綴賊勢。大兵乘銳直抵諸羅,所向克捷)。五隊埋根龍豹合(大兵援應諸羅,分爲五隊。福康安與海蘭察、鄂輝、普爾普、穆克登阿、普吉保、額爾登保及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分隊帶領,互相應援。將義民分爲兩翼,跴探道路村莊;遇有賊人抄出,即分投截殺。部署甚爲周密),兩莊犄角鸛鵝翩(十一月初六日黎明進兵,福康安、海蘭察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等衝入賊中,賊匪退入竹林。復於侖仔尾等莊,糾集數百人或千餘人,蜂擁前來抗拒,從中橫截官兵;福康安已預爲佈置,令鄂輝、穆克登阿帶領屯練降番,扼住右首東莊溪橋,普爾普、春寧等帶兵堵截左首各莊,賊衆力戰良久,遂將道路立時開通)。雙溪(口)、三塊(厝)惟荒土(臣伊齡阿),遊厝灰磘少剩椽(福康安一面商令海蘭察酌帶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及奮勇官兵,長驅先進,直抵縣城;一面將沿途賊莊盡行攻剿,遂攻克雙溪、三塊等處數十賊莊,並將房屋、寮廍燒燬淨盡)。危境頓安歡才迓,褒言才聽感而漣(海蘭察等沿途奮勇殺賊,所向披靡。進至牛椆山,賊匪阻溪自固。官兵直越溪河,衝過賊陣,搶上山樑,攻克竹柵,賊匪紛紛逃竄。即於十一月初八日酉刻,至諸羅縣城。福康安所帶官兵連夜前進,復連克賊莊,痛殺賊衆。城中義民踊躍出迎,歡聲震地。福康安帶兵入城撫慰,將守城義民等優加獎賞,撫輯良民,各安生業。數月之圍,一朝而解,官民等無不共慶更生。此時,始得聞節次褒嘉諭旨,感激或至泣下)。西沿洋盡經收蕩(諸羅賊匪人數衆多,從山麓以至海濱,大半佔據。諸羅圍解時,官兵奮勇截殺,自縣城迤西至瀕海村莊,全已收復,賊衆掃蕩無遺)(臣阿彌達),北入山應捷翦虔(諸羅圍解後,餘賊多在迤北近山一帶潛匿。經福康安、海蘭察等,分兵搜捕,跟蹤殲戮,斃賊無算;遂將興化店至員林等處賊莊,悉數攻克)。斫柴焚寮迅頃刻,駭麕伏雉看駢闐(諸羅至斗六門一帶,中有大排竹等莊,系賊匪常聚之地。賊人於各處要路,搭蓋草寮、安設柵柴,抵死抗拒。經大兵分路追剿,將賊人寮柴全行焚燬,賊衆四散奔逸,後路爲之廓清)。門開斗六逼大里(斗六門爲賊人久據之地,十二月二十日,福康安、海蘭察等帶兵分隊進剿將中林、大埔林、大埔尾等莊同時攻破,追殺二十餘里,遂由庵古坑直至斗六門。賊匪聚集甚多,悉力抵禦,官兵四面進攻,斫倒竹圍,痛加殲殺,賊衆紛紛逃竄,當將斗六門收復。即日整兵,爲進搗大里杙賊巢之計)(御製),街越螺雙搤水連(斗六門收復後,各處村莊番社震懾軍威,投出者甚衆,並願隨同剿賊。經福康安派員帶領前往,將西螺街、東螺街搜捕餘匪淨盡。賊首林爽文自諸羅敗竄,福康安等即由水沙連至大里杙一帶,由路跟蹤追捕)。逆眷躪牛塵亂轍(官兵自水沙連過大溪,見沙上車轍縱橫,知系賊人搬眷入山之路,窮追。見賊數千護車行走,官兵痛加剿戮,車牛中炮驚逸,自相踐踏,死者不可勝計),叛徒躍馬落驚弦(賊目蔣挺在山刃梁騎馬執旗,指揮放槍,據險。海蘭察直前馳射,中其髀,獲之)。沿途倏淨平臺近(官兵向大里杙進發,沿途剿虎仔溪、萬丹莊、南投、北投等處。十一月二十四日至平臺莊,距賊巢五里)(臣阿肅),徑渡何虞帶水潺(大里杙南溪河水勢甚深,將軍策馬直渡,兵弁等俱爭先涉水,奮勇攪殺)。竹柵土城猶紙耳(賊巢倚山繞河築土城,內設竹柵二重,其外溝磡層疊,爲守禦之計。官兵初到,賊於城上放炮,乘我兵尚未到齊,擁出萬餘,捨命前撲。巴圖魯等槍箭交發,屢敗不退。往返五、六次短兵相接,剪戮賊匪甚衆),民鏖旦劃乃殲旃(自二十四日申刻,徹夜力戰,矢無虛發,殲賊無算;官兵傷者僅數人。至二十五日卯刻,官兵與賊一面接仗,將軍率巴圖魯侍衛章京於西、北兩門分路進攻,一擁而入,將大里杙全莊洗盪。林爽文以夜拒官兵時,潛攜逆孥宵遁。擒僞職劉懷清、何從龍、林茂等,獲炮百六十餘、斃二百五十餘、糧六千石、牛八百頭)。溪橫濁水夷千壘(逆首林爽文自大里杙竄後,由番社逃竄集集埔、大坪頂一帶,往來水沙連內之水裏社等處;而集集埔爲入山要路,林爽文預爲退守地步,臨溪設卡,據險死守。福康安於十二月初五日至,其地形勢斜狹,南北兩山,中橫大溪一道,即虎尾、東螺兩溪上游,地名濁水溪。賊阻溪自固,在鬥磡上壘石牆塞路;即派普爾普等由山路進攻,福康安、海蘭察帶巴圖魯等分路至溪邊。賊萬餘,蔽牆發火器。官兵排槍前進,兼用大炮轟擊。相持良久,海蘭察等乘馬浮過,官兵奮勇泅渡,槍箭齊發,斃賊甚多。官兵屯練攀援而上,直摧賊壘,賊潰。追殺十餘里,將集集埔賊營剿淨,並毀浩準角草寮千餘間,擒斬及滾溪之賊,不可勝計,進追至生番隘口)(臣胡高望),天半高川碎一卷(據奏稱,跴探賊蹤之社丁、社敷及投出賊目阮和等稟:林爽文逃後,餘孽尚不下二千人,蟻聚小半天山頂,距險死守。福康安隨領巴圖魯等,於十八日分進,丁夜繞過大山至小半天山麓,時已黎明。該處樹密草深,路徑逼窄,攀藤方可登陟,賊于山頂立木柵、壘石牆,並伐大樹橫塞徑路。官兵攀援進至半山,賊衆壓下,勢甚豨突。將軍傳諭:以山路險惡,無可駐足地;至此仰攻,有進無退。弁兵等俱踊躍用命,不避槍炮,蟻附而上,打死賊匪百餘名,餘賊抵死抗拒。攻至已刻,普爾普率官兵等拉毀木柵先登,賊衆即時潰散。追殺賊目十餘人,生擒五人、殺賊二百餘人,奪獲器械、槍炮、鉛藥、馬牛、米穀無算)。產逆坐爲梟種累(林爽文賊巢既破,竄入埔里社、埔尾一帶,其父母家屬,遁入水裏番社。福康安令社丁、社敷設法弋獻,果即按名擒獲解京。上先諭逆首之父林勸,雖律應緣坐,然究不忍因子而罪及其父,尚可法外施仁,貸其一死。續據奏,林勸亦曾商同把守隘口,抗拒官兵。且林爽文曾將義民首黃殿邦祖父墳墓發掘,使其父林勸早故,亦應與其祖先墳墓一併發掘,挫骨揚灰。況現在同系謀逆之人,其罪自無可寬。經軍機大臣法司定擬具奏,林勸應依律凌遲處死;當即奉旨依議。仰見用法明允,權衡至當),替身空仗兔謀顛(先據福康安奏:林爽文每日易衣換馬,並預求面貌相似者數人,以爲替代脫身之計。及官兵分路窮追,擒獲假裝林爽文之賴達,訊出該犯本欲向北逃竄,見圍截嚴密,潛往打鐵寮一帶,山溝樹林內藏匿。是逆犯詭謀兔脫,轉露行蹤;天理昭彰,洵爲不爽)。張羅直到番窮社(福康安既得賊蹤,遂由打鐵寮追至炭窯地方。又詢知該處出山,即系海岸;慮其入海潛逃,派兵出後壟至中港、竹塹、桃仔園沿山密佈,幾於人蹤罕到之地,可謂周密矣)(臣吉夢熊),易服真疑賈列廛(福康安令巴圖魯將弁等分路圍截,復恐逆首情急自戕,因揀巴圖魯二十員、屯練兵丁數百名,改裝易服作民人商賈,同義民差役社丁等分投搜緝)。喜報遂聞成檻縶(自逆首竄入內山,福康安等四路窮追,並派熟諳路徑之義民,入山跴緝;一面曉諭獅子頭社以北、三貂蛤仔欄社以南各生番協捕。該犯已成釜底遊魂,逃竄無地,正月初四日於老衢崎地方將林爽文並賊目何有志擒獲;尋又獲林琹、陳傳、吳萬宗、賴其瓏等四名,均繫有名頭目。固由其罪惡貫盈,難逃顯戮;實乃聖主仰契天眷,機順事全。遂得生擒逆首,檻縶來京,按律伏法,以彰國憲,而快人心),孚人爭看用徽纏(恭讀丙申御製平定金川受俘詩「真首函呈非或首,生人組縶是孚人」之句,並論「俘、馘」二字義,以「馘」字從或、從首,或者疑辭,函首以獻,真僞在疑似之間;至「俘」字從孚、從人,孚者信也,執人以來,實爲可信。六書會意,具有深義,一經闡析,昭若發矇。今林爽文生擒就俘,深慶幸)。堪嗔僭號同一貴(臺灣匪徒,屢見滋事,不過械闘拒捕,旋即伏辜。惟林爽文與朱一貴二賊敢行僭號,真神人共憤,天理所不容也)(臣葉觀國),最快生俘異道幹(海寇始於林道幹,與林爽文,逆賊同姓;而敗遁逋誅,由明軍政多疏,異於今日之鬯國威而崇實績也)。撇捩允資衆軍勇,勤勞實藉兩人賢(前此,臺灣進剿之兵不爲不多,特以領兵不得其人,皆致懦怯。自易將以來,轉怯爲勇,新調之兵更爲生力,一鼓作氣,聲勢倍增;巴圖魯等首先摧陷,克成大捷。是役正事兵將,均堪嘉獎;而調度有方,奮勇無敵,則福康安、海蘭察二人實爲首功)。愧無遑那築京觀(御製),役弗淹誰阻瀨船。並自侯封俾爵晉(福康安、海蘭察等,至鹿仔港,不俟貴州、湖、廣之兵到齊,即先鼓勇深入;諸羅圍困數月,一朝而解,城中數萬生靈慶獲更生,自應厚加封賞。二人本系侯爵,福康安晉封一等嘉勇公、海蘭察晉封三等超勇公,以示寵異),疊加勇號待功竣(軍營將弁中奮勇出力,如梁朝桂、袁國璜、穆克登阿、官福等二十餘人,已節次賞給巴圖魯名號。其餘出力員弁,俟大功告竣,再令福康安查奏,交部優敘)。四團服採榮頒袞(福康安、海蘭察等攻克大里杙之信,先據李侍堯探聞馳報,當經奉旨將福康安、海蘭察二人優獎,並先賞給四團龍補褂、紅寶石帽頂。嗣福康安奏至,即加晉公爵)(臣王懿修),再暈冠翎寵珥蟬(常青初至郡城,調度一切,甚爲妥協;柴大紀力扞圍城,不辭勞瘁;李侍堯、孫士毅料理調派官兵及運送糧餉等事,周妥迅速;梁朝桂前在金川帶兵奮勉,此次剿捕逆匪,復打仗出力。並先後蒙恩賞戴雙眼花翎,以示嘉獎)。職領武文巡節蒞(現在逆匪蕩平,地方彈壓及吏治戎行,皆資整頓。特奉諭旨,令該省督撫及水陸兩提督,每年輪值一人,前往稽察,着爲定例),任需道俯御屏銓(向來臺灣道府缺出,俱由督撫奏調。該督撫等因其地土豐饒,每有瞻徇私情,不問屬員才具能否,舉請調補,俾得侵漁肥蠹;所調之員不以涉險爲虞,轉以得調美缺爲喜,於吏治大有關係。現今奉旨:嗣後臺灣道府員缺,均由吏部臨時請旨簡放;仰見澄敘官方至意)。漳泉分籍田分宅(臺灣地方屢有奸民聚衆械闘之案,皆由彼處多系漳、泉兩郡民人居住,兩郡之民素有嫌隙,其里居田土互相錯處,往往紛爭構釁,釀成事端。前經奉諭,預令福康安於辦理善後事宜時,除各處義民隨同官兵打仗殺賊者毋庸遷徒外,其賊匪莊田業經入官,應召募居民及與賊匪同住一莊民人,雖無從賊實蹟,而心持兩端者,或趁此兵威酌爲遷移,令籍隸漳、泉之人各爲一莊,俾免爭競)(臣茅元銘),郡縣增城石或磚(臺灣郡縣城圍,向用竹木編插,不足以垂久遠。康熙年間,朱一貴滋事平定後,總督滿保首議及建城;維時以其地處海外,無城雖難以防守,然失之易、復之亦易,是以未經建立,以省煩費。此次林爽文糾衆猝起,攻劫彰化縣城,究由莿不能防禦所致。聖意以當日未及建城,與其失而復取,徒煩兵力,曷若設城固守,更爲有備無患。曾諭令於事定後,將郡城、廳縣酌量建城,以資保障。或設立窯座,用外磚內土之法,如式砌造;或就彼處開採石料以代磚工,尤爲便易)。繡使罷差臺製改(向例,每三年一次奏派滿、漢御史各一員,巡視臺郡。御史職任較小,且由京派往,未能備悉地方情形,易爲欺蔽,未免有名無實,特奉諭停止)冬卿銜命土功涓(上以工部侍郎德成諳練工程,現在臺灣府廳縣應改城垣,令其馳赴該處,會同巡撫徐嗣曾勘估辦理)。牛區外界詢前事(雍正時,總督滿保着有「經畫疆裏」一書,內稱『臺灣地土廣饒,糖、谷利溥;再過四、五十年,內山山後皆將爲良田美宅。若劃定疆界,不許往來耕種,勢難禁止』等語。自近年楊景素議立界限之後,將界外良田美產轉畀生番;生番不事耕種,內地無業遊民竊渡偷墾,地方官諉之界外,不復稽察。於是,奸匪尤易藏匿。因傳諭福康安、李侍堯等,取書內所論確中利弊之事,不妨參酌採擇,務使歸於盡善)(臣錢棨),蟫拂東征鑑舊編(上偶閱藍鼎元「東征集」,於康熙年間平定逆匪朱一貴時,謂諸羅地方遼闊,應添設官弁,以資防守;至雍正二年,始分設彰化縣。上以該處迄今又閱六十年,土地、戶口日加增闢,酌量情形後,應須添設文武員弁控制撫馭之處,諭令福康安剿賊竣事後,相度形勢,會同李侍堯等籌酌。並查藍鼎元履歷。仰見皇上好察邇言,寸長必錄;而幾餘披覽,觸處貫穿,非尋章摘句所能仰窺萬一)。知徹微彰爻系蘊(自臺灣用兵以來,凡命將、策兵、籌餉、蹙賊諸事,皆由皇上乙夜精勤,先事知幾,乃得大功耆定。復念周易繫辭所云『知微、知彰、知柔、知剛』之義,平日用之,內以正心、外以敕政,而更慎於用兵之際。蓋文王於豫之卦辭,是取於建侯行師;而周公於六二爻辭,則曰『介於石不終日,貞吉』。孔子繫辭曰:『見幾而作,不俟終日』。三聖人義蘊無所不通,而行師之貴知幾,尤爲明切。避暑山莊正殿後室,聖祖題爲「依清曠」者,實上年籌機宣議之地。因於外檐額以「四知書屋」,更於寄情山水之中,有會於熙政詰戎之本。闡義作記,煌煌大文,羲畫軒韜,理通一貫矣),理徵遲速典謨篇(御製識事文,詳述自逆匪滋事以及大功速蕆,中間遲速之機,莫不炳照幾先,洞徹事後。所謂「遲在任事之外臣,而速在籌策之予心」二語,與御製「遲速論」相爲引伸。至維敬與明,秉公去私,爲用兵之本,弗啻典謨矣)。希聞自古機操券(臣嚴福),更願從今燧息煙(兵不易言用,至不得已而用之。惟信賞必罰,示以至公;授策量能,本於至明。而且午夜披章、辰朝盼捷,尤必輔之以勤,方能集事。蓋知其不易而慎之,而後可以言兵、可以息兵。予嘗有「從今更願無茲事」之句,近作識事語指歸此意,蓋慎之也)。逭賦蠲租施後惠(上年春間,念臺灣地方遭賊匪滋擾,小民必誤耕作。九月後,據柴大紀奏,諸羅義民踊躍急公情形,先後命將臺灣全郡五十二年、五十三年應徵錢糧,概免徵輸。十二月,復據李侍堯奏,臺灣各屬,本年應徵兵谷十九萬九百餘石及耗羨租稅銀六萬九千餘兩、粟一千八百餘石,請分作四年帶徵,亦令全行寬免。近又念漳、泉等府屬應付官兵及糧餉、軍裝等項,雖俱動用官帑,不無有藉民力。並降旨將泉州府屬之晉江等四縣、漳州府屬應付官兵八縣,應徵錢糧,蠲免十分之三;其浦城、崇安、建陽、建安、甌寧、南平、古田、閩縣、侯官、福清、莆田、仙遊等十二縣,蠲免十分之二。至福鼎、霞浦、福安、寧德、羅源、連江、光澤等七縣應徵錢糧,緩至五十四年麥熟後徵收。俾閭閻間境已安全,而澤餘休養,以示有加無已至意),殃民縱吏悔前愆(臺灣遠隔重洋,地土沃饒,向來地方官既以牟利爲心,而督撫即藉爲市惠之地,全不以地方公事爲念;甚至聽斷徇私,貪婪無藝。於是奸匪得以藉口滋事,劫縣戕官,釀成巨案。此固由歷任督撫任用匪人所致,而予亦不能不自引咎也)。聯吟志過非誌喜,志鬯國威萬里宣(御製)!

·御製詩(三)

仲春社稷壇禮成述事

祈固重於謝,勤春每闕秋(每歲,以秋獼幸避暑山莊,是以仲秋吉戊,未得躬承祀典。然祈重於報,春祭,每親詣行禮)。春膏叨厚澤(上冬,各直省雪澤俱優;惟近畿得雪數次,未爲沾渥。上元節前,大雪盈尺,心實爲慰),秋獲籲豐收。晉玉攄心悃,系縲俘首囚;不堪陳獻典(古者,振旅畢,大幣獻集以祭社。茲逆首林爽文雖已就執,檻送來京,然以麼■〈麻上骨下〉小丑,罪貫滿盈,自應伏辜,豈堪舉陳獻典?惟仰荷神庥,得以遄速蕆事,實深感惕),總是沐鴻庥!

仲春瀛臺即景

右社躬禋蕆禮成,遂臨西苑祭衣更。載陽仲月欣佳景,素尚雙文仰聖情(「素尚齊數典」,避暑山莊皇祖所題額。是日,傳膳視事於此)!堤柳梳風黃欲綠,盆梅培雪澤爲榮。驛章裁奪那知倦(今日接福康安奏,審訊林爽文及籌往南路擒拿莊大田情形,並各省奏摺頗繁,纖細俱經裁奪。雖批閱移時,而矢願孜孜,亦不以爲倦也),纖細胥存公與明。

李侍堯奏報臺灣情形,詩以志慰

北路賊已靖,南路師方進。軍郵隔十日,復盼佳立信。茲接督臣章,吏民胥致聞(李侍堯奏:據同知楊紹裘正月二十七日稟稱:現在府城附近各鄉,已無賊匪;惟南路水底寮、金京潭等處,尚有潛匿,官兵分投搜捕。所有附郡義民,俱令歸莊耕種等語)。剿賊連得勝,寇已遠城郡。民回耕其田,夏收望以瞬(李侍堯又奏:二月初六、七等日,據船戶自鹿港回至蚶江者稱,自林爽文拿獲之後,鹿港各廟社演戲謝神,殆無虛日。附近田畝已種一半,其被難歸莊之民,現亦及時播種等語。轉瞬夏收,臺灣民氣可以少蘇矣)。復接署撫奏,春膏獲稱順。麥苗已暢發,可卜收成物(又據護巡撫伍拉納奏,各屬稟報:自上年十二月初三、四以後,各得雨三、四次。又建安、甌寧、浦城、建陽等縣,十二月二十二、三日得雪積厚二、三寸不等。其福州、興化二府屬,於正月中旬亦得雨,甚爲沾足。當此二麥長髮之際,有此渥澤滋培,是閩省內地收成亦可豫卜。大兵之後,豐登有望,感沐天庥,彌深兢惕)。兵後歲獲登,蒙天庥益慎。翹思擒次兇,捷布至惟迅!

崇禧觀瞻禮

崇禧古觀枕津河,一紀春秋此重(去聲)過。愜意蒙庥錫海晏(月初,據福康安奏,已將逆首林爽文生擒,檻系來京,固已仰荷天庥。尚冀南路並將莊大田亦即拿獲,以靖海疆,而安黎庶耳),肅躬瞻禮籲時和。藐予深感恩駢疊,上帝高居示鬱羅。萬物有心天普鑑(天在人人心中,隨方示象;固難議祠宇之各處多有也),難拘禮議畤祠多。

福康安奏報生擒莊大田信至,詩以誌喜

正殷捷信盼連朝,忽接佳音至自遙。鹿耳、鯤身防海逸(莊大田在鳳山一帶,距海甚近。初慮該匪情急遁入海內,追捕更難得手;轉不如林爽文竄至內山者,尚覺人力可施也),柴城、琅獲山跳(此次福康安多方籌辦,令巴圖魯等各帶官兵,分隊自山樑挨次排下,而烏什哈達所帶水師兵丁,適值順風,連檣齊至沿海密佈;水陸並進,四面合圍。遂將莊大田及有名頭目四十餘名,全數擒獲,又殺賊二千餘名;其餘逃入生番者,被柴城、琅■〈王喬〉各番社縛獻三百餘名。未及兩月,南北二兇悉行俘獲,全郡俱已平定,實深嘉悅)。一之爲甚竟致再,鴟既成擒豈赦鴞。永靖瀛壖揚國武,益深兢業昊恩昭。

李侍堯奏截停各省運閩米石,詩以志事

軍務昨年恐弗完,籌糧百計每從寬(上年因臺灣軍務未即蕆事,節次諭令江南、浙江、江西、四川、湖廣等省撥米一百餘萬石;又有台州等九幫以守凍不及受兌之米,並令陸續運往閩省,俾軍儲民食悉臻寬裕)。蕆功卻至用不竭,截運誠教慰以觀(茲據李侍堯奏:現在軍務告竣,將各省撥運之米,除籌備應用外,尚多米四十餘萬石。所有台州等九幫及未抵閩境之湖南、四川二省米石,飛諮各省俱可毋庸續運,一體截留等語)。進剿(福康安)、坐謀(李侍堯)力各盡,宵衣旰食意差安。雖然敢即雲無事,惕息爲君敬識難。

天津迴鑾之作

到來日報大田擒,又值訊俘協衆忱(天津駐蹕六日。初至,即得生擒莊大田之報;將回鑾,復值林爽文解到,親加鞫訊,衆情胥快。數日之內,諸事頗爲順意)。似此諸般皆順意,祗殷一雨獨縈心。回思春雪虞孤負,深究盈虛凜酌斟(新年雪澤甚優,嗣後得雨總未沾足;豈因諸事順意,敢懈此新年望雨之意哉)。安福艫窗靜拈句,卻欣漸遠管絃音。

上已日賜御前大臣侍衛等食

海嶠首俘至,行宮一日停(巡幸津門,原定於上已日迴鑾;因逆首林爽等文於初二日晚間解到,次日廷訊,復停蹕一日)。重三逢令節,上已溯前型。左右嘉勤扈,笙歌合與聽。如雲較馬射,豈彼足相形。

閱武

輕輿清曉過南山,閱武旌勞未可刪。所媿躬倡(平聲)未乘騎(昔年閱武,必乘馬至教場,或親御弧矢,示之身先之道,固應如是。近以年近八旬,雖精力尚健,亦宜節勞,以從衆願;遂乘輕輿以往,究用自媿雲),敢忘衆力近平蠻(自立香山健銳營以來,屢派出徵,屢有成效。上年臺灣逆匪滋事,先派翼長等八人前往領兵打仗;後簡派巴圖魯百人,隨福康安等進剿,果能迅奏膚功,實爲奮勇出力。然予心益深兢惕,詰戎之念,未敢一日忘也)。益當克詰訓惟懋,並視等差賞以頒。莫謂例行託遊豫,無非事也政胥關。

實勝寺疊去歲韻

實勝寺每兆實勝,蒙天恩不可無記。匪予始乃自太宗,松、杏山攻率子弟。敬述此事用此名(崇德六年八月,太宗以偏師破明總督洪承疇兵十三萬於松山、杏山,歸而建實勝寺於盛京,以紀功績。予於己巳歲,以金川凱旋,亦就西山舊寺葺新之,名曰「實勝」。自是平定伊犁、回部、兩金川,無不名副其實;遠紹前光,即以敬修武備也),西域金川早如志。以爲是後應偃武,與民休息可無事。不意丙午歲之冬,臺灣邪教萌逆計。兩提臣乃互觀望,不敢首進更退避(上年逆匪林爽文初滋事時,黃仕簡、任承恩以兩提督率兵渡海,若能奮勇剿殺,不難立時撲滅。不意黃仕簡安坐郡城、任承恩株守鹿仔港,以致賊勢蔓延,攻城擄社,日肆猖獗。迨予繼命常青爲將軍,過臺灣籌剿,而賊衆日增,已難措手。非二人養癰之咎,何以致此)。以此養癰賊蔓延,攻城擄社猖獗至。更命重臣徵勁兵,百巴圖魯嫺師律(葉。客夏,予燭照事幾,非遣重臣前往,不能迅速蕆功。於是命福康安、海蘭察等於八月初率巴圖魯百餘人,帶領續調川、黔、楚、粵勁旅近萬人赴閩。此百餘人皆素嫺師旅,無不一以當百。賊衆聞之,已皆膽落)。屢戰屢勝擒二豎,三月功成亂反治(福康安等於十月底自崇武澳放洋,一晝夜間,揚帆達鹿仔港。軍威所至,勢如振槁;未及三月,而二豎就擒,妖氛悉靖。闔郡之民,鹹安衽席。成功之速,無以逾此。茲予駐蹕香山,顧瞻寺額,幸而無辱前名。此皆仰賴上蒼眷佑,用是益深敬畏耳)。幸哉未致辱前名,不然何以掩斯愧?

勝亭口號

攬勝因之號勝亭,操符信有契山靈。成功勇將聯翩至(連日海蘭察、普爾普分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等,自臺灣回京。嘉其迅掃妖氛,復閔其遠涉重洋,自應亟加慰勞,以示寵眷),前席閔勞覲蹕停。

悉故

臺灣逆匪靖,海嶠期永固;因留福康安,諸政資展布(臺灣自朱一貴肆逆之後,嗣如吳復生及近年黃教、林耀、楊光勳輩,不時糾衆滋事;雖即伏法蕩平,而一切善後事宜,未能熟籌妥辦。是以奸民罔知畏懼,猶復乘間竊發;此番大加懲創,不可不熟籌良策,永固苞桑。因命福康安暫留彼處,商辦建城移縣、增設駐防、分募成兵及撫戢熟番、經畫疆土諸大政)。善後俾久奠,勘前核宿誤。茲乃具奏聞,一一悉其故。諸吏懈文治,各弁弛武務。加以事苞苴,胥弗勤民慮(近據福康安奏:臺灣奸民滋事之由,向日文員懈於化導、武職疏於操防,已不能整頓地方;加以利其地土肥饒,肆意侵隱。若知府孫景燧、同知劉亨基、董啓埏、知縣唐鎰、程峻等居官聲名狼籍,總兵柴大紀縱兵牟利;於是奸徒得以藉口,益無忌憚矣)。即如緝邪教,無備行又遽。善惡未分明,燒屋如劫擄(葉)。「天地」飾「添弟」,化大猶巧訴(前年閩省辦理楊光勳械闘奪犯一案,府郡文武各員,如果將倡會起釁緣由徹底究理,並令逸犯嚴緝,則根株自必早能淨絕。且此等邪教匪宄,祗應上緊緝拿,即有拒捕情形,亦不妨當時格殺,徒非若剿捕逆賊,所當焚其巢穴者可比。乃署彰化將劉亨基於案犯善惡尚未分明,輒任胥役等燒其該屋。是地方官緝捕奸民之事,竟至形同劫擄,以致林泮等逼令林爽文謀逆滋事。又於天地會名目,改爲「添弟」二字,有意化大爲小巧詞掩飾。乃道員永福、臬司李永祺復存將就之見,率轉完案。迨林爽文等聚衆抗官,恣爲猖獗,該署令亦束手無策,被其戕害。此其貽誤釀變之由,歷歷如繪;不可不嚴加懲治,以爲貪吏殘民激變者戒)。以此奸賊煽,抗官乃弗懼。遂致恣披猖,賊首久失捕。重臣率精兵,三月成功速(葉)。監前並飭後,官方大籌度(葉。福康安等率巴圖魯等百餘人及川、粵、黔、楚勁兵,未及三月,而二兇就擒,餘黨悉皆捕誅。然良民無慮數萬,遭賊荼毒,殊堪憫惻!茲既監於釀事之由,不得不爲弭變之計,是以令福康安籌度善後事宜。惟冀此後官方整飭,文武各員皆以綏靖地方爲念,則奸頑自化,而海疆庶可永靖耳)。庶幾靖瀛疆,萬民安寐寤。

命晉增天后徽稱,詩以昭靈志謝

尊封天后自先朝,輔昊晏瀛恩久饒。近以臺灣靖兵燹,益知海舶佑神昭(臺灣自用兵以來,官兵配渡及裝載糧餉、鉛藥船隻,率多安穩。至福康安於上年十月二十八日申刻,在崇武澳放洋,一晝夜間,駛行千里;所有兵船百餘隻,於二十九日申刻,齊抵鹿仔港,尤爲從來渡海所罕聞。今春大兵凱旋,海蘭察、普爾普等分領巴圖魯等並川、粵、黔、楚領兵大員,各帶本省官兵,由鹿耳門、鹿仔港兩處配渡,俱即揚帆利涉。惟福州駐防一起官兵,內有領催蘇楞額等三十三名於三月初七日乘坐哨船已至港口,未上大船,■〈徙,阝代彳〉起風暴,拋碇不住,吹摺篷桅。前鋒德福等四名跳過別船,蘇楞額等二十九名未及過船,隨風飄至大洋兩日兩夜,幸不覆溺。初九日於黑水洋地方,適遇許長髮船自澎湖駛至,於是兵丁等遇救過船,俱得無恙。天后昭靈顯佑,益深欽感)。飛來異鳥安無事(據福康安奏:蘇楞額等船隻飄至大洋,正在危險之際,忽有異鳥一雙,赤喙、赤足,眉作金色,飛集船頭,頗甚馴熟。船戶等謂得神佑,必可無虞。既而,果得遇救全生。過後,詢之官兵船戶等,言之鑿鑿。並奏上年自崇武澳開船後,即聞船戶等傳說,有靈異之事等語。向聞海上船隻遭風,其蒙救者,每有飛鳥、紅燈來船,即知萬無一失之語。以今驗之,洵爲不爽雲),渡後大魚忽有飄(又奏:領催兵丁等於遇救過船之後,將軍裝搬運甫竟,見原坐哨船下有數丈大魚浮出水面,船隻登時沉沒。是呼吸之頃,數十人之性命得以保全。神之佑助,更爲靈異)。四字徽稱晉伸悃(天后靈應垂庥,佑民福國。康熙十九年,封「護國庇民妙靈昭應弘仁普濟天后」;乾隆二年,加封「福佑羣生」四字;二十二年,加封「誠感鹹孚」四字。此次用兵,仰荷神庥,屢昭助順,允宜增益徽稱、褒崇封號,因敬加「顯神贊順」四字,以隆妥侑,而抒悃忱),永資福錫萬民邀。

福康安奏臺灣地方寧謐情形,詩以志慰

地經兵燹撫爲難,特敕良臣善後觀(臺灣賊匪滋事,福康安等於數旬之內生擒二逆,剿除餘黨,固稱迅奏膚功。然民間以兵燹之餘,耕種失時,田畝荒廢,撫卹爲亟;並一切善後事宜,轉須從容料理。是以特命福康安暫留彼處,次第詳籌,爲永靖海堧之計)。府一縣三農事起,導和禁鬥戶民安(據福康安等奏,該處難民漸次歸莊,正東作方興之際,因即酌借籽糧,令其各歸農業。民間修復水道、繕葺房屋,亦已漸復舊觀。現在通衢市集,負販流通,往來如織。府城內外,演劇酬願者甚衆。地方日就寧貼,人心實已大定。並曉諭地方官嚴禁爭鬥之風,隨時化導,務在有犯必懲,當不致更滋事端)。銷兵鑄耒知謀永(又稱:前後收繳刀矛及各項器械數千件,俱改鑄農器,給與貧民,以資耕種;仍嚴禁工匠,不得私置軍器,亦可遏絕械鬥刁風),縛匪獻逃莫匿奸(現在緝拿餘匪,不但地方官俱各上緊搜捕,即村民亦皆實力查緝;嗣又搜獲賊目九名,並殺害同知王雋之逆犯張烈一名、匪衆陳意等二十八名,俱已審明正法。凡逃入村莊者無不即時擒拿,且有該匪犯父母親屬自行獻出者。可見民知畏法,雖至親亦不敢隱匿。賊匪根株,無難搜查淨盡矣。福康安此次辦理一切,安詳周到,俱能得其要領;不特徵剿之時,海嶠番民服其威勇已也)。海嶠威揚人服勇,豈知爲政更操端。

夏日齊居

昨曉爲霖隨快霽,晚風陣雨送雲行(自前月下旬沾渥之後,麥田將屆收穫,即大□亦資長髮,又宜晴曬。而數日內,間有駛雨,猶若陰晴未定。惟昨日曉雨旋霽,將晚,陣雨片刻。今早天氣晴朗,漬雲淨歛,爲之欣慰)。碧天今日纖翳淨,廣廈細旃峭爽生。農務莫教縈萬慮,人心那得有恆情。齊居政簡偏非簡,報閱臺灣費細評(齊居幾務常簡,今日接福康安奏報,臺灣招募戍防、安設屯政及嚴緝賭博漬(?)兵諸善後事宜,詳酌指示至申酉,不以齊居懈勤政也)。

夏至日北郊禮成述事

土德欣逢四(戊年、戊月,是日己卯,五行又屬土),黃壇大祀呈。微躬蒙眷佑,厚貺錫安貞。去歲方鞠旅(上年此時,正調遣官兵進剿臺灣逆匪林爽文等。今歲春初,已生擒逆首,掃滅餘黨,海疆綏定。安貞之吉,非蒙眷佑,何以至此),今春早洗兵。忖修何以遇,怵惕鞏虔誠。

至避暑山莊,即事成句

曉蹕乘涼喜快晴,廣仁嶺過見巖城。青衿迎駕蔚文教(自丙申歲,升熱河廳爲承德府,以所屬六廳爲州縣,乃創建文廟,增置學額府學六名、所屬各四名;並予鄉試中額一名。於是弦誦之士,日益衆多。茲正值學臣金士松試畢,率諸生道左迎鑾。文教蔚興,爲之快慰),赤子填街豫衆情。休養恆爲計衣食,詰戡率爾罷經營(去歲駐蹕山莊,以臺灣逆首尚未就擒,籌治軍書,時勤宵旰。今歲春間,大功幸已告蕆,即福康安經理善後事宜,亦將次完竣,無須訓示,駐此饒有清暇。惟盈滿之戒,不能不兢惕於懷耳)。今年避暑饒清暇,惟益夔戒滿盈。

永佑寺瞻禮,疊辛丑詩韻

臺灣逆賊煽居居(惡也。見「爾雅」),駐此正籌鞠旅初(上年駐蹕山莊時,臺灣逆首尚未就獲,惟於瞻拜神御之下,虔祈默佑。於是日治軍書,指授方略,不敢少自疏懈也)。揚我國威默籲祖,靖其瀛嶠肯疏予。一心盼捷秋連夏,三月成功疾弗徐(去夏,予早慮及常青未能蕆事,即馳諭福康安入覲山莊;既而自夏徂秋,賊勢果益猖獗,隨命福康安等前往籌剿。未及三月,連擒首惡,殄滅妖氛,成功之速,無以逾此。詳見平定臺灣聯句詩注。自非皇祖、皇考在天之靈,啓牖予衷,曷克臻此;則予之感恩,當爲何如)。永佑信哉蒙福庇,紀恩七字壁間書。

署福建巡撫伍拉納奏雨水田禾情形,詩以志慰

兵後多凶年,此語古所有。臺灣雖海外,省同應共受。以此恆關心,爲祝逢年阜。春雨早報沾,麥收七分富(葉。閩省天氣融和,麥收較早。前據護撫伍拉納奏報,三月抄,已屆二麥成熟之候。各屬除臺灣一府尚未據報到外,其內地六十州縣:收成八分有餘者,連江、羅源、寧化、歸化、壽寧等五縣;八分者,長樂、福清、屏南、永福、仙遊、將樂、沙縣、尤溪、永安、建陽、崇安、松溪、政和、邵武、光澤、建寧、太寧、長汀、清流、連城、上杭、武平、永定、福鼎、直隸永春州並所屬德化、大田、直隸龍巖州並所屬漳平、寧洋等三十州縣;七分有餘者,安溪一縣;七分者,閩縣、侯官、古田、閩清、莆田、晉江、南安、惠安、同安、龍溪、漳浦、海澄、南靖、長泰、平和、詔安、南平、順昌、建安、甌寧、浦城、霞浦、福安、寧德等二十四州縣,合計通省麥收七分有餘。該省當臺灣用兵之後,收成益爲廑念;茲雖未稱上熟,猶屬中豐。仰沐昊慈,實深感謝)。茲復馳奏章,時若利田畝。禾苗愈長髮,蔬薯胥暢茂(茲又據奏,時屆首夏,高阜地畝因晴霽半月,又在望雨。隨於四月十五、十六等日,連獲優沾,禾苗愈見滋長,園蔬、番薯亦俱暢茂。覽奏,真堪慶幸)。南瞻慶同民,不禁頻額手。納稼其尚遙,慎戒滿招咎。

永恬居八韻

片雲收宇外,遠界露峯尖。曲棧輕輿進,翠微樸屋瞻。琴書伴憩息,林壑入吟拈。回憶昨年況,正籌海寇殲。兩臣一忠效,百勇萬軍兼(上年駐此時,正值籌剿臺灣逆匪,慮常青不能蕆事,因令福康安馳赴山莊,親授方略,命爲將軍,並命海蘭察爲參贊,率巴圖魯侍衛章京百餘人,又調遣川、粵、黔、楚勁兵近萬人前往。二人果能同心共濟,未及三月,生擒林爽文、莊大田二首逆,餘匪亦殲戮殆盡。於是海疆底定,人慶更生;何莫非陟降之靈,默爲佑相,俾得成功如是之速耶)。三月功成速,五爻利執佔。祖恩賴阿護,民務葉寬嚴(臺灣近年以來,文武各員並不實心經理民事,是以奸頑屢有騷動。此次大加懲創之後,不得不令福康安在彼,熟籌善後良謨,爲一勞永逸之計。節次據奏,建城移縣、撫戢熟番、設立屯田以及定界址員弁諸事宜,無不寬嚴允當,經久可行。自此千里瀛堧,苞桑孔固。仰瞻皇祖御書「永恬」奎額,期與彼民副此至願雲)。敬仰奎文意,瀛疆佑永恬。

福康安奏報抵廈門登岸並巴圖魯侍衛等皆平安渡海凱旋,詩以志慰

往徵進旅遲成速(福康安於上年十月,在惠安縣之崇武澳候風十餘日,似乎遲滯。乃當此停留之際,所調四川屯練二千及廣西兵三千先後到彼,而風亦旋利,遂於二十八日申刻放洋,至二十九日申刻,所有兵船,已齊抵鹿仔港。因即乘銳長驅,未及三月而全臺平定,因遲而轉以成速。神之佑助,已爲靈異),回渡登舟危得安(茲又據福康安於回抵廈門後具奏渡海情形雲:於五月初十月,獲有順風揚帆,行至日暮抵黑水洋,距澎湖內澳僅二十餘里,風息不能前進,碇索長至六、七十丈猶未至底,難以寄泊,即在洋麪往來飄蕩。十二日午後,風浪大作,竟夜不息,船隻雖覺欹側,幸而安穩無虞。十三日曉間,即抵大擔門。所有隨從巴圖魯侍衛等,俱於十四日登岸。此次用兵,往來配渡船隻,大概俱各安順;而福康安回渡瀕危得安,尤昭神護。要亦忠信之忱,得邀天佑,爲之感慶)。可識臣忠天必佑,益欽神護衆胥歡。除兇旋凱事全蕆,旰慮宵縈念始寬。自顧何修叨助順,持盈惟勵慎君難。

福康安、徐嗣曾奏清查臺灣積弊並酌籌善後事宜,詩以志事

善後瀛疆命重臣(臺灣逆匪,此次大加懲創,不可不詳籌善後事宜,以期永臻寧謐。福康安不特勇略夙着,堪以掃蕩賊氛,而平日體國公忠,亦予所深信。是以大功告蕆之後,特命暫駐數月,詳查歷年積弊,際此一切改弦,庶可永絕弊竇),並教宣撫渡由閩(福康安酌籌善後,惟一切弊端究異地方專責;撫臣徐嗣曾在閩久任藩司,剔釐固其任內之事。是以豫令渡海,俟福康安剿捕事竣,會商妥辦)。付之海外弊叢舊(臺灣地土本屬膏腴,又經我朝百餘年休養生息,物產益饒,居民日庶。祗以遠隔重洋,文武各官僅以肥膏爲心,不以整飭在唸;而督撫大吏又不一至其地。於是百弊叢生,蓋已匪朝伊夕爾),合以時宜政改新。十六條胥飭文武(茲據福康安、徐嗣曾奏:清查臺灣積弊,酌定善後事宜十六條。內如:稽查摻演、按期巡哨、嚴飭閱兵派累、禁止離營貿易、裁革四項目兵、互驗換防戍兵、清查安設炮位、嚴禁搶奪械鬥、搜查戶口逸犯、禁止私造器械、懲治賭博惡風、開八里坌海口便商、嚴禁大小港私渡、設立鋪遞船隻十四條,自屬整頓營伍,綏戢地方要務;又如:責成大員渡海巡查、準令道員奏事二條,則俱系豫先有旨之事。因令大學士九卿會議具奏。將來文武各員果皆激發天良,實力遵行,則僻遠之區,政令一新,風氣潛移,瀛堧自當永靖矣),萬千戶永晏民人。貪官劣將致僨事(逆匪林爽文等無一幸逃法網,固皆孽由自作。然節據福康安、李侍堯參奏:總兵柴大紀縱兵牟利,廢弛戎行;知府孫景燧、同知劉亨基、董啓埏,知縣唐鎰、程峻等肆意貪婪,不恤民隱,以致奸頑既無畏懼,轉得籍口,日久釀成大案。原其僨事之由,殊堪憤恨!然而事後方加整飭,殊愧以前之失於覺察矣),事着方知愧亦真!

賜凱旋將軍福康安、參贊海蘭察等宴,即席成什

去年此際未登程,蕆績今朝凱宴迎。來往算仍先一月(福康安於上年八月初旬,由山莊奉命前往督剿;今以七月望後,凱旋來此覆命。計期尚未及一年),驅馳真是賴羣英。國威海嶠揚維烈,祖德山莊佑實明。回憶旰宵斯擘畫,不徒勞耳慰猶誠。

慰中豈不自懷慚?何致愚民蹈法甘。論武邊防乃就弛,曰文諸吏率爲貪(臺灣設立總兵、道府大員,如果皆能實心整頓,奸匪何由匿跡?乃武職不以操防爲事、文職專以肥橐居心,於是彼此牟利,遂致吏治兵防日以廢弛,而逆匪無所顧忌,竟至釀成大案)。僨轅方悉誠吾過,伏鑕奚辭信彼堪(逆首林爽文等滋事之始,總兵柴大紀始則以回郡調兵爲辭,繼則遷延不即前往剿賊;方以困守諸羅,邀予憐憫。及福康安等至彼,方悉其僨事之由;已令革職拿解治罪,彼實不能巧言置辯也)。善後雖雲大端定,猶餘廑念望東南(福康安於平定臺灣後,命留彼詳酌善後事宜,大端已定。惟是有治人無治法,因思普吉保於臺灣總兵,名望未足以資彈壓;而奎林獲咎尚輕,其操守訓練乃所深信,即令往代普吉保爲總兵,庶可望其整勵戎行,俾東南海隅永臻寧謐)。

善後詳陳十六條,用斯兩月駐成遙(臺灣善後事宜,必得福康安之忠誠明練,方可籌畫。及詳陳事宜十六條,果皆悉中弊源,命廷臣集議準行。而福康安歸期,以此遂遲兩月)。紓猷山海安萬姓,錫宴君臣會一朝。念汝父當愜懷永,視如子合受恩饒。受恩饒處人知否?不嗜殺徼天惠昭(逆匪林爽文等固屬罪大惡極,然亦有良民被其迫脅者,悉予駢誅,亦屬可憫!瀕行時,因即諄誡「以脅從罔治」之義。而福康安果能體予之心,專意生擒渠魁;惟抗拒者,痛加剿洗,凡歸降者,概從寬貸。即此不嗜殺一念,乃其克膺恩眷者也)。

西域金川宴紫光,臺灣凱席值山莊。敢稱七德七功就(予自即位以來,弗敢輕言用兵。然前此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誅王倫、剪蘇四十三、洗田五及茲俘林爽文而七,要皆不得已而用之。故皆仰邀天監,俱獲成功。若唐太宗之侈陳七德以爲已功,則實自恧耳),又報一歸一事償(往歲緬甸之役,亦由事非得已。彼時將計日蕆事,予以水土惡劣,憐我將士多受病者,適緬甸亦籲求貸罪,遂令撒兵。乃二十年來,業已置之度外;近據云南督臣富綱奏,新掌緬甸國事孟隕進貢稱臣。是此一事雖未就於當年,而此日之歸誠,亦可償予夙願矣)。戒滿持盈增惕永,安民和衆繫懷長。養年歸政應非遠,益此孜孜勵自強。

事定

事定間回事始思,慎哉惟是在行師。要於不爽監人品(上年黃仕簡渡臺灣剿捕逆匪林爽文等,乃以病後昏憒,株守府城,毫無謀略。若非予於上年正月間命李侍堯代常青爲總督而以常青代黃仕簡,安知黃仕簡不且爲賊裹去;及常青至彼,亦未即能剋期剿洗。因於八月間,覆命福康安、海蘭察等率領巴圖魯百餘人及州、楚、黔、粵之兵前往,生擒逆首,迅速成功。然常青在彼數月,當賊勢猖獗之時,尚能保守府城,不至僨事;是以此時來京,仍令爲都統。予於緒臣功過監別,悉本至公權衡,不肯以私),亦弗曾輕受彼欺(總兵柴大紀在諸羅數月,屢奏被圍忍飢固守情形;初亦深加憐憫,恩賜伯爵,以示寵眷。乃無意之間,於德成自浙勘提回京覆命之際,詢悉其居官聲名狼藉,隨命福康安、李侍堯等查訪。廉得其平日種種貪婪,廢弛行伍,以致賊匪得以肆逆;及在北路閱兵,一聞林爽文滋事,不即調兵殲賊,轉回郡城;嗣兵既調齊,又復怯懦延挨不進情事。此亦天理昭彰,悉令敗露;因命拿解來熱河,廷訊後,即行正法,究亦不致受其欺蔽也)。此日已經成凱宴,昨年猶未啓程時(福康安於上年八月初間,在山莊始奉命前往;茲於七月十六日回山莊凱宴,計期尚未及一年)。海疆耆定誠神速,天眷躬承勵惕寅。

命於臺灣建福康安等功臣生祠,詩以志事

三月成功速且奇,紀勳合與建生祠。垂斯琬琰忠明着,消彼萑苻志默移。臺地期恆樂民業,海灣不復動王師。曰爲曰毀似殊致(近年以各省建立生祠,最爲欺世盜名惡習;因令嚴行飭禁,並將現有者概令毀去。若今特命臺灣建立福康安等生祠,實因臺灣當逆匪肆逆以來,荼毒生靈,無慮數萬,福康安等於三月之內,掃蕩無遺,全郡之民,鹹登衽席。此其勳績,固實有可紀;且令奸頑之徒觸目警心,亦可以潛消狼戾。是此舉似與前此之禁燬跡雖相殊,而崇實斥虛之意,則原相同,孰能橫議?且勵大小諸臣,果能實心爲國愛民,確有美政者,原不禁其立生祠也),崇實斥虛政在茲。

·御製文

剿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紀事語

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是三事皆關大政,各有專文勒太學;誅王倫、翦蘇四十三、洗田五,是三事雖屬武功,然以內地,懷慚弗薌其說。至於今之剿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則有不得不詳紀顛末,以示後人者。

向之三,予惟深感天恩,蒙厚貺。次之三,予實資衆臣之力,得有所成。若茲臺灣逆賊之煽亂,乃卒然而起,兵出於不得已,而又不料其成功若是之易也。

蓋自康熙二十二年平定臺灣之後,歷雍正、迨今乾隆戊申,百餘年之間,率鮮世歲寧靜無事。而其甚者,惟朱一貴及茲林爽文。朱一貴已據府城,僭年號;林爽文雖未據府城,然亦僭年號矣。朱一貴雖據府城,藍廷珍率兵七日復之;不一年,遂平定全郡。林爽文雖未據府城,亦將一年始獲首渠,平定全郡;則以領兵之人有賢否之殊,故曰事在人爲,不可不慎也。林爽文始事之際,一總兵率千餘兵滅之而有餘。及其蔓延猖獗,全郡騷動,不得不發勁兵、命重臣,則予「遲速論」所云未能速而失於遲,予之過也。然而果遲乎,則何以成功?蓋遲在任事之外臣,而速在籌策之予心。故始雖遲,而終能成以速。非誇言也,蓋紀其實而已。若黃仕簡、任承恩初遲矣,而予於去年正月,即命李侍堯速往代常青爲總督,辦軍儲;常青往代黃仕簡、藍元枚往代任承恩,司剿賊之事。而郡城與仕簡弗致失於賊手,是幸也,是未遲也(黃仕簡、任承恩既至臺灣,南北互相觀望,兩月餘,遂至與賊以暇,日以滋蔓。幸予於正月初旬,值李侍堯入覲,即命往代常青爲總督,而命常青代黃仕簡,又隨命藍元枚代任承恩。是以郝壯猷於三月初八日自鳳山棄城敗歸,立即置之於法。常青適於初九日到郡,整頓兵威,屢挫賊鋒,郡城得以無失。使常青不即到,則郡城必失守;士簡或被賊獲,皆未可知。是始雖遲而實未爲遲也)。既而常青祗能守郡城,藍元枚忽以病亡,是又遲矣。而天啓予衷,於六月即自甘省召福康安來熱河,授之方略。八月初,即命福康安、海蘭察率百巴圖魯及各省精兵近萬,往救諸羅,是又未遲也(常青雖固守郡城,未能親統大兵在救諸羅。藍元枚正籌會剿,旋以病亡。又幸予於六月內,早令福康安來覲熱河,即命於八月初二日同海蘭察率巴圖魯侍衛章京百餘人馳赴閩省,並預調川、湖、黔、粵精兵近萬人,分路赴閩。惟時諸羅被圍日久,糧餉、火藥,道梗不能運送;若非天啓予衷,及早命重臣統勁旅前往,幾至緩不濟事。是常青等救諸羅雖遲,而予所辦亦未爲遲也)。福康安等至大擔門,開舟阻風,風略定而啓行,又風遮至崇武澳不能進,是又遲矣。然而候風之際,後調之兵畢至,風平浪靜,一日千里,齊至鹿仔港,是仍未遲也(福康安到廈門,於十月十一日自大擔門開船,被風打回。十四日得風駛行半日,又以風轉遮至崇武澳停泊,似覺遲滯。然當此候風之際,四川屯練二千、廣西兵三千俱至,而風亦適利,遂於二十八日申時放洋,至二十九日申時兵船齊抵鹿仔港,千里洋麪,一帆直達。共餘之兵,亦陸續配渡。福康安率此生力之兵,旬日內頓解諸羅之圍;繼克賊巢,生擒逆首。是未渡以前若遲,而計其成功,又未可謂遲也)。夫遲之在人,而天地神明護佑,每以遲而成速,視若危而獲安,有如昔年「開惑論」所云者。予何修而得此於天地神明之錫祉哉?如是而不益深敬畏,勤政愛民,明慎用兵,則予爲無良心者矣。予何敢抑又何忍乎?夫用兵豈易言哉!必也凜天命、屏己私,見先幾、懷永圖。方寸之間,日日如在三軍前,而又戒掣肘,念衆勞。且予老矣,老而精神尚健,不肯圖逸以遺難於子孫,臣庶藉以屢成大勳。此非天地神明之佑乎,亦豈非弗失良心得蒙天監乎?

福康安等解圍殲賊以及生擒賊渠諸功績,已見聯句之詩、之序,茲不贅言。獨申予之不得不用武,又深懼用武之意如是,以戒後世占驗家以正月朔旦值剝蝕,爲兵戈之象。遠者固莫考,自漢至明屢逢其事;然亦有驗有弗驗(元旦日食,自漢迄明有四十七,其本系政治廢弛及僭竊僞朝無論已。如唐之太宗、宣宗,元旦日食,其年俱寧靜無事。至宋仁宗四十餘年之中,元旦日食者四,最後嘉佑四年亦無事;此其弗驗者也。惟寶元元年元昊及康定元年元昊寇延州,皇佑元年廣源州蠻儂智高寇邕州;又元代世祖至元二十九年元旦日食,是年廣西上思州土官黃聖許結交趾爲援,寇陷忠州、江州及華陽諸州縣。此其有驗者也)。若昨丙午,可謂有驗矣。以予論之,千歲日至,可坐而致;剝蝕亦可坐而定也。既定矣,其適逢與不逢,原在依稀惝怳之間;且亦乏計預使之必無也。若使之無,是爲詐也;不惟不能避災,或且召災。故史載宋仁宗朝第二次康定元年春正月朔當日食,司天楊惟德請移閏於庚辰歲,則日食在正月之晦。帝曰:『閏所以正天時而授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許。夫日食必當在朔,可知古稱月晦日食者,見移閏曲避之說耳。至於不得已而用兵,惟在見幾而作,先事以圖;遲不失於應機,速不失於不達。惟敬與明,秉公無私,信賞必罰;用兵之道,其庶幾乎!夫行此數端,甚不易矣。知不易而慎用兵,又其本乎!

凡軍旅事,必當有方略之書。書成,即以此語冠首篇,亦不更爲之序矣。

福康安奏報生擒莊大田紀事語

昨生擒林爽文,則剿滅逆賊事,可稱蕆大端;茲生擒莊大田,則肅清檯灣事,方稱臻盡善。二逆狼狽爲奸,得一而不得二,餘孽尚存,慮其萌芽;且彼既聞首禍被獲,則所以謀自全而幸逃生,入山固易追、赴海則難捕矣。是以先事周防,屢申飭諭(莊大田在南路,距海甚近,不慮其入山,而慮其入海,則追捕甚難。因屢次降旨,令福康安等慎防其入海之路,思慮所及,隨時預飭)。茲福康安盡心畫策,凡港口可以入海者,無不移舟設卡。因聞莊大田帶同匪衆俱在柴城,初二日欲往蚊率社,經番衆極力抵禦,復行退回。初五日黎明,官軍由風港發兵,越箐穿林,遂有賊匪突出拒敵。我兵迎擊,海蘭察率領巴圖魯侍衛奮勇齊攻,殺賊三百餘、生擒一百餘;追至柴城,賊愈衆多。然恐攻撲過急,莊大田或臨陣被殺、或乘間竄逸,轉不能悉數成擒。福康安分兵數隊,以徐合攻,自山樑佈陣抵海岸。適烏什哈達所率水師,得順風連檣齊至,沿海進圍,水陸合剿,自辰直至午刻,殺賊二千餘。羣賊奔潰投水,屍浮海如雁騖,而獨莊大田伏匿山溝,以致生擒。是豈人力哉?天也。

二逆以麼■〈麻上骨下〉小民,敢興大亂,殺害生靈,無慮數萬。使獲一而逃一,未爲全美。斯皆生致闕下,正國法而快人心。反側潛消,循良樂業。福康安、海蘭察等畫謀奮勇,不負任使,固不待言。然非天佑我師,俾獲萬全,豈易致此耶?

更查康熙六十年四月,朱一貴於臺灣起事,提督施世驃、總兵藍廷珍於五月由澎湖進兵,至六月收復臺灣府城;計閱七日。於閏六月始擒獲朱一貴,計閱一月餘。至雍正元年四月,而餘黨悉剿盡。自朱一貴起事,至臺灣全郡平定,始末閱兩年。茲林爽文於五十一年十一月起事,其黃仕簡等前後誤事經一年。福康安等於上年十一月,由鹿仔港始進兵。其間解諸羅縣之圍、克斗六門、攻破大里杙賊巢,至本年正月獲林爽文,計閱四十二日。繼獲莊大田,計閱三十二日。自林爽文起事,至臺灣全郡平定,始末共閱一年三月。是較之藍廷珍等,成功更爲迅速矣。

夫逆賊入內山,生番非我臣僕,性情不同,語言不通,其遵我軍令與否,未可知也。福康安示之以兵威、使知畏,給之以賞項、使知懷。其經畫周密,賢於施世驃、藍廷珍遠甚。又得海蘭察率百巴圖魯攻堅陷銳,遂得前後生獲二囚。且李侍堯悉心董理軍儲,毋誤行陣。使不以李侍堯易常青之總督,則軍儲必誤;不以福康安易常青之將軍,則成功必遲。茲盡美盡善,以成功於三月之間,則上天之所以啓佑藐躬,俾以望八之年而獲三捷之速,則予所以深感昊慈,豈言語之所能形容也哉!

自斯以後,所願洗兵韜甲,與民休息,保泰持盈,日慎一日,以待歸政之年,庶不遠矣。雖然,仔肩未卸,必不敢以娛老自怠所爲;猶日孜孜,仍初志耳。

御製四知書屋記

楊震「四知」,千古以爲名言;而予以爲書屋之名者,非襲其跡也。彼其卻王密之賄,廉則廉矣,然而小哉。爲人君者,亦無其事。予之所謂四知者,蓋引孔子繫辭知微、知彰、知柔、知剛之義,內以正心、外以敕政,而更慎於用兵之際。朱子疏此,以爲釋豫六二爻義。且文王系卦,即曰『利建侯行師』;周公系六二之爻,則曰『介於石不終日,貞吉』。是三聖人之意,胥示以明慎用兵,「見幾而作,不俟終日」之義,可不審乎!予昔着「遲速」之論,雖約略言之,而未闡三聖人之訓。行師貴知幾,親切着明若是也。蓋微、柔陰也,彰、剛陽也。陽動而陰靜,動無不由靜,彰無不由微。然而柔能制剛、微能揜彰、靜能勝動,此又聖人扶陽抑陰之本義。正心敕政以及用兵者,不可不探知。所謂「見幾而作,不俟終日」者之宜何如其凜凜哉!

因思避暑山莊正殿後室,皇祖題之爲「依清曠」於楣間者,實理事召見羣臣之所。去歲籌畫臺灣諸務,日或三四覲軍機大臣於此。茲幸賴天佑,彰國威、定海澨,實因先事知幾,得以有成;不可不識其事。且御筆祗題屋內楣間,其外檐實無額名,因即以「四知」書屋之名,額之檐間。更思「依清曠」,似寄情山水之意,無涉熙政詰戎之爲;而予則亦有說焉。夫水澄然而清,故明;山廓然而曠,故公。公與明非熙政詰戎之本乎?由知幾而推爲四知,又豈外清與明、曠與公乎?是則奎文三字,非示萬世以熙政詰戎之大法乎?則予題「四知」於書室之檐,不亦宜乎?

御製平定臺灣告成熱河文廟碑文

昨記平定臺灣生擒二兇之事,亦既舉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爲三大事,端文勒太學;其次三爲誅王倫、翦蘇四十三、洗田五,以在內地,懷慚弗薌其事。而平定臺灣介其間,固弗稱勒太學;然較之內地之次三,則以孤懸海外,事經一年,命重臣、發勁兵,三月之間擒二兇、定全郡,斯事體大,訖不可以不紀。

因思熱河文廟,雖承德府學耶,而予每至山莊,必先展拜廟貌;秋仲丁祭,常遣大學士行禮,則亦天子之庠序矣。且予去歲籌臺灣之事,日於斯;天佑予衷,命福康安、海蘭察率百巴圖魯以行,及簡精兵近萬,亦發於斯。而諸臣涉重洋、冒艱險,屢戰屢勝,不數月而生擒二兇,且無一人受傷者。是非上蒼默佑、海神助順,曷克臻斯?則予感謝之誠,兢業之凜,亦實有不能已於言者。籌於斯、發於斯、臻於斯,文廟咫尺,我先師所以監而阿護者,亦必在於斯。記所謂受成、告成,正合於是地也。則平定臺灣,告成熱河文廟,所以禮以義起,非創實因。且予更有深幸於衷而滋懼於懷者,予以古稀望八之歲,五十三年之間,舉武功者凡八、七胥善成。其一,惟徵緬之事,以其地卑溼瘴癘,我軍染病者多,因其謝罪求罷兵,遂以振旅。是此事究未成也。近據云南總督富綱奏報緬甸謝罪稱臣奉貢之事,命送其使至熱河,將以賜宴施惠。是則此事又以善成於斯矣。夫奉天治民,百王誰不爲天子?而予以涼薄,仰賴祖宗德施,受天地恩眷獨厚,近八旬之天子,蕆八事之武功,於古誠希,示後有述。使一事尚留闕欠,予之懷慚,終不釋也。自今以後,益維虔鞏持盈,與民休息;敢更懷佳兵之念哉?夫天地,天子之父母也。子於父母之恩,不可言報。中心感激,弗知所云而已。系之辭曰:

瀛壖外郡,閩嶠南區;厥名臺灣,古不入圖。神禹所略,章亥所無。本非扼要,棄之海隅。朱明之世,始聞中國;紅毛初據,鄭氏旋得。恃其險遠,難窮兵力;每爲閩患,訖無寧息。皇祖一怒,遂荒南東;郡之縣之,闢我提封。一年三熟,蔗薯收豐。漸興學校,額晉生童。始之畏途,今之樂土。大吏忽之,恣其貪取(臺灣遠隔重洋,風濤冒涉。其始升調之員,原以爲畏途;既以該郡物產豐饒,頗獲厚利,調任之員不以涉險爲慮,轉且視爲樂土。如近日福康安等參奏:文職自道員以至廳縣、武職自總兵以至守備千總,巡查口岸出入船隻,於定例收取辦工飯食之外,婪索陋規,每年竟至盈千累萬。而督撫大吏,輒委之耳目難周,不能詳查。於是,益無忌憚。茲據參奏,不可不分別嚴加懲治,以儆官邪,而申國憲)。既嬉其文,復恬其武。匪今伊昔,叛亂屢睹。向辛丑年、昨丙午載,一貴、爽文,其亂爲最(地方文武,既皆習於恬嬉,則文員知飽其欲壑,豈復以撫字爲心。武員甚至縱兵離營牟利,並自總兵以下,各衙門設立四項聽差名目,多者三百人、少者亦三十餘人。有營之兵無幾,又豈復以操練爲事。以致奸民既得藉口,更無畏心,煽誘愚民,屢形叛亂。其甚者,如康熙辛丑年之朱一貴及昨丙午歲之林爽文,糾衆戕官、據城僭號,更爲罪大惡極)。水陸提督,發兵於外;奈相觀望,賊勢張大(林爽文滋事之始,水師提督黃仕簡、陸路提督任承恩,一同帶兵渡海,謂可即時撲滅;不意南北互相觀望,遂致賊勢日益披猖)。天啓予衷,更遣重臣;百巴圖魯,勇皆絕倫。川、湖、黔、粵,精兵萬人;水陸並進,至海之濱(上年正月,雖燭於幾先,命李侍堯代常青爲總督而以常青爲將軍,專司征剿;常青究未經行陣,祗能保守府城,不能奮加剿殺。幸天牖予衷,六月內即諭令福康安入覲熱河,繼而常青亦請旨,令簡臣來閩;隨於八月初,命福康安爲將軍、海蘭察爲參贊,帶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百人,並預調四川屯練二千、廣西兵三千、湖南兵二千、貴州兵二千,水陸並進,以待福康安至彼領剿)。至海之濱,崇武略駐。後兵到齊,恬波徑渡。一日千里,以遲爲速(葉)。百舟齊至,神佑之故(福康安等至廈門,於十月十一日自大擔門開舟,連次遇風阻回,覆在崇武澳守候。逾旬,適四川屯練與廣西之兵踵至,而風亦轉利,遂於二十八日申刻放洋,至二十九日申刻,兵船共百餘隻,齊抵鹿仔港。千里洋麪,一日而達。其始似覺遲滯,而既渡之後,所向無前,轉得迅蕆大功。信非神靈佑助,何以至此)!馳救諸羅,羣賊蜂擁;列陣以待,不值賈勇。如虎搏兔,案角隴種;頃刻解圍,義民歡動(維時賊匪久圍諸羅,聞大兵既至,亦蜂擁迎拒。福康安、海蘭察及巴圖魯等,即日統兵前進,剿殺無算,立即解圍。義民等無不歡忻踊躍,出城迎師)。斗六之門,爲賊鎖鑰;大里之杙,更其巢落。長驅掃蕩,如風捲籜;夜攜眷屬,內山逃託(斗六門爲賊門戶,最爲險要,官兵乘銳立拔,隨即搗其大里杙巢穴。林爽文膽落,連夜攜其家屬,逃至埔里社、埔尾一帶,遂成釜底遊魂矣)。生番化外,然亦人類;怵之以威,賚之以惠。彼知畏懷,賊竄無地;遂以成擒,爽文首系(先聞林爽文計窮,即欲逃入內山,而生番狙獷,未必能喻利害,或將逆首藏匿,則難速蕆。預命福康安既怵以威、復賚以惠,生番等果即傾心效命,協同官兵社丁人等,竟於正月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將林爽文生擒解京,俾元惡不致漏網。可知凡有血氣,無不各知自爲,顧所以經理者得當否耳)。狼狽爲奸,留一弗可。自北而南,居上臨下(葉)。海口遮羅,山塗關鎖。遂縛大田,略無遺者(葉。林爽文逃入內山,勢已成擒;莊大田在鳳山一路窺伺府城,慮其事急,遁海而逸。乃福康安悉心籌畫,預令烏什哈達帶水師兵丁絕其去路,而分巴圖魯等爲六隊,各自山樑挨次排下,四面合圍。適值順風,烏什哈達帶水師兵連檣而至,沿海密佈。莊大田逃竄無路,立即就擒,並其頭目四十餘人,無一脫逃。又殺賊衆二千餘名。又有逃入柴城、琅嶠各番社者三百餘人,被生番等立即擒獻伏誅。於是賊匪一時殲戮殆盡,合郡頓稱平定)。二人同心,其利斷金。曰福康安,智超謀深;曰海蘭察,勇敢獨任。三月成功,勳揚古今。既靖妖孽,當安民庶。善後事宜,康安並付;定十六條,諸弊袪故。永奠海疆,光我王度(此次臺灣用兵,其始不能滅賊,非盡由士卒怯懦之故,亦由領兵者不得其人,遂致稽延時日。若福康安之智謀,算無遺策;海蘭察之勇敢,所向披靡,可謂一時無兩。而又同心共濟,以此士卒用命,勢如破竹。未及三月,而大功告成,洵能不負任使。至於平定之後,不可不亟籌善後之方,以爲永靖之計。茲據福康安奏,定袪除積弊十六條;俱能悉心籌酌,切中肯綮。已令大學士九卿議行。以後地方文武實力遵守,海疆庶可永慶安恬矣)。凡八武成,蒙佑自天。雖今耄耋,敢弛惕幹。如曰七德,實無一焉。惟是敬謹,勵以永年。

·御製贊

平定臺灣二十功臣像贊(有序)

近着剿滅臺灣賊匪生擒林爽文紀事語,以爲伊犁、回部、金川三大事,各有端文;王倫、蘇四十三、田五次三事,不足薌其功。若茲林爽文之剿滅,介於六者間,雖弗稱大事,而亦不爲小矣。故其次三,訖未紀勳圖像;而茲福康安、海蘭察等渡海搜山,竟成偉勳,靖海疆,籲!亦勞矣,不可湮其功而弗識。故於紫光閣紀勳圖像,一如向三事之爲。然究以一區海濱,數月底績,故減其百者爲五十。而朕親制贊,五十者爲二十;餘命文臣擬撰,一如上次之式。

夫用兵豈易事哉?昔漢光武有云:『每一發兵,頭須爲白』。況予古稀望八之年,須髩早半白;而拓土開疆過光武遠甚,更有何冀而爲佳兵之舉?誠以海疆民命,不得不發師安靖,所爲乃應兵、非佳兵也。然亦因應兵、非佳兵,幸邀天助順而成功速。此予所以感謝鴻貺,不可以言語形容,而又不能已於言者也。昔人有言:『滿洲兵至萬,橫行天下無敵』。今朕所發巴圖魯侍衛章京等才百人,已足以當數千人之勇。綠營兵雖多怯而無用,茲精選屯練及貴州、廣東、湖廣兵得近萬人,統而用之,遂以掃巢穴、縛逆首,是綠營果無用哉?亦在率而行之者,爲之埋根倡首,有以鼓勵之耳。若福康安未渡海以前,臺灣綠營已共有四萬餘兵,何以不能成功?則以無率而行之者,豈不然哉!且臺灣一歲三收,蔗薯更富。朕若微有量田加賦之意,以致民變,天必罪之,不能如是成功速也。後世子孫當知此意,毋信浮論「富國」之言,愛民薄斂、明慎用兵,庶其恆承天眷耳。

近日以宮商三百,逐章饜飫其義,竟如幼年書室學詩之時。然彼時但知讀其章句,而今則究其義味。因思采薇、出車諸章,乃上之勞下,其義正,斯爲正雅;祈父、北山諸什,乃下之怨上,其義變,斯爲變雅。夫上勞下可也,下怨上不可也。何則?下之怨上,固在下者不知忠義;然亦必在上者有以致之,斯則大不可也。我滿洲舊風,以不得捐軀國事、死於牖下爲恥。其抱忠知義,較祈父、北山之怨上爲何如?是則綠營之多恇怯思家,伊古有之,無足多怪矣。然爲上者不可不存采薇、出車之意,更不可不知祈父、北山之苦!如其一概不知,而但欲開疇擴土,是誠佳兵黷武之爲;望其有成,豈非北轅而適越乎?故因爲功臣圖贊,而申其說如此,以戒奕葉子孫,並戒萬世之用兵者。

大學士一等誠謀英勇公阿桂

勘外守中,未恆亮功。馳諮軍務,志每予同。歸朝襄贊,剪逆除兇。三登紫閣,福厚功崇(去歲在山莊籌辦臺灣軍務,其時阿桂留京辦事。七月,又命往河工會辦堵築事宜。是此次軍務,阿桂並未辦理。惟間有指示方略,諭令閱看,覆奏每多意見相同。及後報捷之時,阿桂甫得差竣回京,是以一體予以議敘。且以班次在前,故列爲功臣之首雲)!

大學士三等忠襄伯和珅

承訓書諭,兼通清漢。旁午軍書,惟明且斷。平薩拉爾,亦曾督戰。賜爵勵忠,竟成國幹!

大學士王傑

典學七閩,肅正士風。臺灣民俗,頗悉心中。山海險夷,參畫具通。有佐樽俎,圖貌紀功。

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陝甘總督一等嘉勇公福康安

金州領兵,已着偉名。幾處封疆,吏肅政成。解圍擒逆,能人不能。崇封殊爵,嘉爾忠誠!

領侍衛內大臣三等超勇公海蘭察

勇弗知書,謀勝智士。匹馬彎弓,賊不敢視。欲致活口,射勿令死。進爵錫服,言難盡美!

工部尚書福長安

父兄及己,胥國勳親。英年習政,其心孔純。承旨參議,有見敬申。忠良之報,並得圖麟。

戶部尚書董誥

舊例軍務,多用清文;茲或用漢,綠營海濱。治以馬上,亦頗效勤。堪同福將,閣表書勳。

閩浙總督李侍堯

以恆入覲,命往閩疆。戰固老矣,謀猷允長。渡兵濟餉,井井有方。不誤軍儲,其績孔臧。

兩廣總督一等輕車都尉孫士毅

粵閩接境,脣齒相依。資鄰守己,均合時機。向任部員,曾隨出師。文武幹才,超錫允宜。

福建巡撫徐嗣曾

宣撫之任,守土安民。一應軍務,責成督臣。佐之贊之,竭慮攄勤。渡海籌疆,亦可稱勳。

成都將軍法什尚阿巴圖魯雲騎尉鄂輝

無前出力,屯練之兵。將軍鄂輝,實率以行。覆穴摧壘,到處功成。勇而有謀,覃國之英!

護軍統領穆騰額巴圖魯雲騎尉舒亮

金川之役,已爲領隊;事定功成,統軍歸內。搜捕逸賊,不遺醜輩;生致逆渠,其能弗昧。

護軍統領沙爾瑪海巴圖魯三等奮勇男雲騎尉普爾普

隨父入都,甫十餘歲;既長能勇,曉兵有制。同救諸羅,通路府際。先登拔柵,圖容兩逮。

福建水師提督健勇巴圖魯蔡攀龍

臺灣戰將,巨擘惟茲。向嘉大紀,乃被所欺(上年因柴大紀在諸羅被圍日久,曾諭令酌量,如實不能支,不妨保護義民全師而出,另圖進取。而柴大紀覆奏,不忍將數萬生靈委之賊手,仍督率兵民忍飢固守,以待援應。覽奏,爲之墮淚。是以特沛殊恩,封伊伯爵,並賞銀一萬兩,以示優眷。嗣據福康安奏其爲人狡詐,予猶不忍以空言遽加之罪;其後德成自浙江差竣覆命,細詢之,遂將伊居官聲名狼籍之處,逐一面陳。因命福康安、李侍堯、琅玕各據實查奏,則其貪劣釀成逆案,種種竟有確據。且當賊匪起事之初,柴大紀正值巡察彰化,不即帶兵剿捕,轉託稱派兵回郡;及聞彰化失陷,仍復觀望不前,遲至數日始行,以致逆匪蔓延。其罪尤不可逭。因即令革職拿問;其水師提督員缺,即以蔡攀龍調補。蓋前此未有人摘發其私,予焉肯爲逆詐億不信之見。迨既經敗露,則不得不明其賞罰,以示勸懲。是柴大紀之前後功罪,予惟協於至公,更無所容心於其間也)。賞罰各當,弗濫弗遺。惟明克允,奉三無私。

福建陸路提督奮勇巴圖魯梁朝桂

金川剿逆,埋根進首。鹽水恆瑞,未免掣肘。及防麻豆,御賊堅守。受創力戰,嘉哉鮮偶!

浙江提督堅勇巴圖魯許世亨

黔省之兵,素稱勇敢;率以赴軍,半天衝險。嬰之者斷,當之者斬。不愧丈夫,一身是膽!

四川松潘鎮總兵奮圖禮巴圖魯穆克登阿

斗六、裏杙,排竹爲城;直斫而入,大敗賊兵。隴種鹿埵,內山遁形。搜擒首惡,林林衆英。

四川建昌鎮總兵札敦巴巴圖魯張芝元

金川隨徵,超熊羆旅。茲領番兵,以通番語。賊屬生縛,賊路嚴御。卒獲生俘,厥功允巨!

臺灣鎮總兵衝傑巴圖魯普吉保

攻克笨港,本有微功;未解諸羅,賊衆難通。賈勇贖過,奮不顧躬。扼科仔坑,逸賊路窮。

散秩大臣贊巴巴圖魯四川土守備穆塔爾

金川降番,功難屈指。茲領軍隊,有進無止。衆志成城,妖氛淨洗。晉秩中朝,同仁一視。

(附)後三十功臣像贊

吉林副都統法福禮巴圖魯烏什哈達

金川領隊,不畏嶫岌。領水師兵,豈亦所習?連檣海口,合勢圍急。大田就擒,志堅功立。

署正白旗蒙古副都統布隴巴圖魯岱森保

初至着續,鹽水港營。移師南路,爰靖海鯨。率先鼓勇,有將提兵。牛莊深入,克壯軍聲。

江南狼山鎮總兵堅勇巴圖魯袁國璜

夙習行陣,茲督部隊。志勇而堅,望風賊潰。偵蹤歷險,遂搜山內。分兵扼要,是用嘉賚。

南澳鎮總兵誠勇巴圖魯張朝龍

金川之役,錫翎褒績。載樹殊勳,截途飛鏑。抵庵古坑,乘勝鷹擊。獎勵有加,悃忱倍激。

原副都統銜總管舒克丹巴圖魯特爾登徹

索倫勁手,箭無虛發。躍馬突陣,縱橫倏忽。視力窮追,猛氣咆勃。再炳丹青,用旌偉代!

副都統銜頭等侍衛呼嵩額巴圖魯博

蝟集榛莽,路截崎嶇;經一晝夜,頓闢通衢。突騎衝擊,賈勇長驅;全軍直達,摧朽折枯。

廣東肇慶協副將庫爾庫巴圖魯官福■〈宀眉〉

隨徵金川,秩以功超。茲率粵兵,鼓銳揚■〈舟召〉。所向披靡,震雷馳颷。轉旆而南,克水底寮。

頭等侍衛和隆武巴圖魯額爾登保

中林效績,健捷過人。星馳飛鏃,操刺罕倫。直前披擊,衝壘奮身。龍驤備衛,是謂虎臣。

頭等侍衛費揚阿巴圖魯春寧

惟爾祖父,捐軀鍪鎧。爾稍踰閒,抑之有待。鳳山御賊,不致蹈海。功以蓋愆,勖嘉乃□。

頭等侍衛佐領能登額巴圖魯阿穆爾塔

努力行間,奮殲賊黨。轉戰益厲,英姿颯爽。氣之所至,已吞伏莽。寵命執戟,國章懋賞。

健銳營前鋒參領斐靈阿巴圖魯賽崇阿

闞如虓虎,薄彼林叢。賊焰既銷,隊整羆熊。守據險要,豨突計窮。痛加殲戮,亦藉爾功。

護軍參領錫林巴圖魯碩碩允保

進兵救援,弗避矢石。策馬前驅,千人辟易。軍中着勇,霜林逸翮。克護軍威,壯哉斯役!

護軍參領喀爾春巴圖魯萬廷

惟彼中林,衝陣孔棘。奮隘毀巢,追奔逐北。踔厲無前,搜捕潛匿。協奏膚功,嘉茲勇力!

蘭州城守參將果勇巴圖魯吳宗茂

重圍既解,剿大埔林;尾追賊衆,躬歷嶇嶔。小半天山;聳躍雲岑,分軍繞後,勢已成擒。

副前鋒參領發拉薩臺巴圖魯錫津泰

賊非勍敵,此怯彼張。似茲勇戰,果勁孰當。馳御南北,迅復村莊。有勳必錄,附載旗常。

副前鋒參領哲布鏗額巴圖魯彥津保

庵古坑前,跳粱竄逆。破其危巢,焚其柴柵。披堅斫陣,驚心奮魄。鶻入鴉羣,罔不手搤。

吉林佐領噶爾薩巴圖魯五德

趫衝賊圍,激厲勁屬。槍炮兼施,烏合蝟縮。逾越山樑,飛梯着足。表績宣勞,爲有功勖!

三等侍衛達春巴圖魯三音庫

整隊疾馳,殲茲草竊。林落蜂屯,連宵剃滅。兵威震驚,賊膽碎裂。似茲猛士,允副嘉悅!

三等侍衛什勒敏巴圖魯屯保

箭斃槍殪,兵氣遠揚。援師嘉義,自元長莊。鋪敦直入,武人洸洸。入險出險,績着戎行。

三等侍衛奇成額巴圖魯哲克

奮力宣威,破圍奪路。剪削羣兇,罔有脫兔。雨集雲屯,勢難負固。矯矯虎臣,賊人驚怖!

三等侍衛額爾克巴圖魯薩寧阿

遇險出奇,騰躍前進。援壁扳林,折衝蜂陣。鯢目鯨身,悉膺槍刃。敵愾效誠,威名亦震!

三等侍衛額騰伊巴圖魯克升額

勤劬致果,率克籬藩。星夜馳逐,至斗六門。潛蹤盡發,殲戮無存。聿彰勇銳,共受殊恩。

三等侍衛伯奇圖巴圖魯薩克丹布

率衆攻堅,奮擒獟悍。毀柵截途,殺賊無算。火焰騰山,力窮鼠竄。潰彼蟻封,資爾勇幹!

三等侍衛能登巴圖魯博綽諾克

士皆用命,奮勇同心。路分南北,追險入深。虺除彗掃,併力殲擒。衝鋒陷陣,氣幹堪任!

三等侍衛珠勒星額巴圖魯特勒登額

戰酣易騎,罔分晝夜。電閃火攻,風馳逐射。窮寇捕誅,夔魈躪藉。披賢軍書,如聞叱吒。

三等侍衛揚桑阿巴圖魯巴彥泰

遇賊累萬,領隊爭先。至大里杙,力戰攻堅。追躡密箐,縱躍峯巔。壯心銳氣,突將堪傳!

三等侍衛瑚東阿巴圖魯定錫鼐

力宣驃營,威揚武略。入虎仔坑,士氣倍作。殲厥醜類,收復村落。獎勵維均,聯標紫閣!

三等侍衛錫特洪阿巴圖魯阿哈保

賊首窮蹙,遁入內山。搜捕殫力,絕頂躋攀。爽文就縛,何有茅菅。錫巴圖魯,壯士增顏!

屯練二等侍衛多布藏巴圖魯丹拜錫拉布

纔不擇地,矧介冒士。昔得勇名,茲賞及子。勸能酬庸,不忘薇杞。蕆事凱旋,均昭錫祉。

屯練守備扎克布巴圖魯阿忠

練習勇藝,無堅弗摧。逖矣西土,亦自呈材。海疆讋服,衆武恢恢。數符大衍,邁彼雲臺。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卷一

臺灣古未隸中國版圖。隋開皇中,虎賁陳棱略澎湖三十六島;元末置澎湖巡司。明永樂時,太監鄭和舟下東西洋,至東番,其國人所居名雞籠山,即臺灣地。嘉靖末,遭倭寇焚掠,稍稍避居山後。神宗末,荷蘭國紅毛番遭颶風,泊舟於此;愛其地,築城居之;復築赤崁樓與相望,設市城外。而漳、泉商賈往往前往漁利,屹然爲海外一隩區矣。天啓初,東洋甲螺顏思齊寇海上,福建南安人鄭芝龍附之,據臺灣。自是劇盜繼起,皆倚爲固。崇禎時,熊文燦招芝龍降,而海上諸寇猖獗如故,終明之世,迄未就平。

本朝順治三年,大軍駐汀州,芝龍赴軍門降。其子成功率衆入海,冒姓朱,自稱曰『國姓』,時時侵擾沿海諸郡縣。世祖章皇帝屢敕招撫,並令芝龍作書諭之。成功不應。議政王等奏請發兵討之,因械繫芝龍於寧古塔;旋以成功反覆,誅芝龍及其子孫數人。成功敗竄入海,令其子錦守金門、廈門。成功死,錦竊據海隅。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反,錦因襲漳、泉諸郡。王師平定福建,聖祖仁皇帝命將討錦,先取海壇諸要地,又拔金、廈二門。賊衆大敗,遁還臺灣。二十年七月特命施琅爲福建提督,集兵申討;時鄭錦已死,其子克塽猶恃險負固。大兵由銅山進發,直取澎湖,克塽等窮蹙請降;遂定臺灣,始設立郡縣。

六十年四月,奸民朱一貴作亂,總兵官歐陽凱率兵往捕,被害。臺郡全陷。總督覺羅滿保聞報,自福州赴廈門討之。提督施世驃以舟師先抵澎湖,同南澳總兵官藍廷珍率將佐等,攻克鹿耳門;乘勝收復安平,進攻臺灣府治。賊衆敗散,賊首朱一貴逃匿諸羅縣,爲鄉民擒獻。臺灣平。自大兵攻鹿耳門,迄事定,凡七日。遂以次安戢南路、北路,擒其餘黨杜君英、陳福壽、江國論等,鹹伏法。

雍正十年閏五月,臺灣大甲西諸番不靖,奸民吳福生等因糾衆爲亂,戕害官兵。陸路提督王郡討平之。並其黨與數十人檻至京師,伏誅。臺郡以寧。

至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復有奸民林爽文糾衆滋亂之事。

十二月二十七日(丙寅),閩浙總督常青奏言:據署淡防應程峻、竹塹營守備董得魁會稟:『十一月初間,聞有彰化縣匪徒林爽文結黨肆虐,騷擾地方。即會帶兵役於交界處堵緝;並具文派撥番社飛遞道署。旋據該番帶回原文,並有彰邑大肚社番寄淡屬大甲社通事信,內稱:十一月二十七夜,彰化俞知縣在大墩地方拿匪,遇害。彰城失陷,路途梗塞,不能前進』等情。臣隨飛諮水師提臣黃仕簡率領本標兵一千名、金門鎮兵五百名、南澳銅山營兵五百名,由鹿耳門飛渡前進;派令副將丁朝雄、參將那穆素裏帶領臣標兵八百名、海壇鎮兵四百名、閩安烽火營兵三百名,聽海壇鎮總兵郝狀猷調遣,由閩安出口至淡水前進;兩路圍攻。又參將潘韜、都司馬元勳帶領陸路提標兵一千名,前赴鹿仔港堵御。臣即於泉州駐紮,會同陸路提臣任承恩居中調度。並委金門鎮總兵羅英笈前赴廈門彈壓。一面通飭沿海營縣嚴密防範,並諮廣東、浙江等省督撫各臣,於海口要隘一體嚴查,不使匪徒得以竄逸。

同日,福建巡撫徐嗣曾奏言:十四日接據臺灣鎮總兵柴大紀及該道永福移稟內稱:『訪聞北大里杙等莊,有奸民林爽文、王芬等結黨搶劫。撥遊擊耿世文帶兵,會同北協副將赫升額、同知長庚、彰化縣知縣俞峻,前往查拿,帶兵駐紮離縣城三十里之大墩汛地。二十七日夜,有數千人往劫大墩營盤,並於大肚溪邊聚匪截路,以致信息不通。南北一帶,亦有匪徒糾集;且聞要攻縣城。鎮道等會率遊擊李中揚、林光玉、楊起麟等,帶領弁兵,即於初二日早,飛赴諸羅要處,分路剿捕。檄調澎湖右營遊擊蔡攀龍帶兵八百名,來營聽候調用。現在賊勢猖獗,臺灣俯城兵丁不敷調用,應請多派強兵分路救援』等情。臣查提臣黃仕簡已帶兵由廈門出口,飛渡鹿耳門;督臣常青亦已駐紮蚶江,與陸路提臣任承恩會商,調發官兵由蚶江對渡鹿仔港進攻。至省城由閩安出口直達淡水,此路最爲便捷,亦經督臣調派副將丁朝雄,那穆素裏帶領官兵,聽總兵郝壯猷統領進發。三路官兵夾攻,分頭搜捕。臣現亦飛飭營縣多備火藥、鉛彈,僱備船隻,聽候撥用。但恐賊匪聞知官兵分路前進,勢必四散竄匿,或偷越內渡。臣現飭沿海地方文武員弁,嚴行截拿。至臺灣向有漳、泉民人在彼耕種、貿易,此次不法奸民,定多漳、泉民人在內。臣密飭該道府明白曉諭各地保族鄰人等,或有竄回原籍,立即捕拿首報,加以重賞。仍飭不動聲色,不得稍有張皇,轉致疑駭。

同日,福建水師提督黃仕簡奏言:訪得臺灣彰化縣屬有匪徒聚衆攻破彰化縣城等事。一面委令提標右營遊擊邱維揚先帶兵二百名,渡臺確查;一面飭令挑選提標五營員弁及備戰兵丁一千名,配足軍火器械,封備商哨船隻齊足,臣當即力疾親赴該地剿捕。所有廈門地方,檄委金門鎮總兵羅英笈就近彈壓。查省城直對淡水,際此北風當令,渡往甚易。隨飛諮陸路提臣及水師各鎮協管,立就近省營分續調官兵北路援剿。臣直由鹿耳門郡城南路進兵,會督夾攻。均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常青、黃仕簡、任承恩、徐嗣曾曰:臺灣地隔重洋,民刁俗悍,屢次滋事。今有彰化縣賊匪林爽文等糾衆騷擾,殺害官長,攻陷城池,尤爲罪大惡極,不可不痛加殲戮,以示懲創。彰化知縣拿匪被害,該縣不能嚴密防範,雖失之疏懈,但帶兵緝犯,事屬因公;並着該督撫查明,該縣如平日並無別項劣跡及激變情事,即據實奏聞,候朕降旨交部議恤。至黃仕簡甫經病瘉,一聞匪犯滋事之信,即帶兵渡臺,殊屬奮勉可嘉!賚賞給荷包等件,以示優眷。並着於辦理搜捕諸務外,仍加意調攝,勿過勞勩。至賊匪麼■〈麻上骨下〉烏合,黃仕簡到彼督率該鎮道,盡力堵剿,無難立就撲滅。但恐餘黨四散竄逸,或偷越內渡。常青、任承恩親駐蚶江一帶,着嚴飭沿海口岸、地方文武員弁,實力巡防,最爲緊要。常青、徐嗣曾等,總須不動聲色,妥協辦理。若因外洋遇有此等案件,該督撫紛紛調遣,跡涉張皇,轉致內地民人心生疑駭,殊有關係,該督撫不可不處以鎮定也。

二十九日(戊辰),常青奏言:於惠安途次,接據泉州府知府王右弼、晉江縣知縣徐夢麟稟稱:『十二日,署淡水同知程峻之子程必大,懷取淡防同知關防,赴泉求救。詢據程必大稱:父程峻駐紮竹塹,因彰化賊匪滋事,會同守備董得魁帶兵赴中港地方堵御;賊匪衆多,抵敵不住,現在存亡未知。賊匪於十二月初七日,已到竹塹,肆行搶擄。我恐印信被搶,又因彰化已被賊踞,不能前往府城,只得潛赴八里岔,內渡求救』等情。又,臣差往探信之守備林登雲,稟報情節相符。是現在北路一帶,悉被賊匪佔踞。臺灣郡城系根本要地,必先急爲保護;並派撥重兵協同進剿,方爲得力。隨與提臣任承恩悉心籌畫,即將提標挑出精兵一千二百名,先由該提臣統領,仍於鹿耳門前進。再派福協、與協、長福等營勁兵一千名,檄令參將福蘭泰統領都司馬元勳等帶往,聽候調遣。合計調發官兵已共六千名。一面再行預爲調備,以資策應。並檄調建寧鎮總兵鄭國卿來泉彈壓。其沿海各口岸,均各加兵駐守。臣於泉州蚶江、廈門等處,往來督察,相機調度。所需糧餉事宜,派委道府大員經理,俾不致遲誤。

同日,任承恩奏言:現催督廳縣僱備船隻,已於十二月十一、十二兩日趕辦敷用。並已挑派備戰兵丁一千名,於十三日分配登舟,候風放洋。現聞督臣已自省星夜來泉,一俟到日,會籌妥協,臣立即登舟飛渡,協同黃仕簡戮力剿洗。又,一應剿撫善後事宜,關係重大,懇皇上特簡重臣,臨閩鎮安督辦,蕆事方能迅速。均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常青、黃仕簡、任承恩、徐嗣曾曰:此等奸民糾衆滋事,不過麼■〈麻上骨下〉烏合。上年,臺灣即有漳、泉兩處匪徒械鬥滋擾等案,一經黃仕簡帶兵前往督辦,立即撲滅。今林爽文等結黨橫行,情事相等。該提督到彼,匪黨自必望風潰散。即使該提督病後精神照料未能周到,亦止可添派能事總兵一員,多帶兵丁前往協剿。乃任承恩竟欲親往,豈有水陸兩提督俱遠渡重洋,辦一匪類,置內地於不顧之理?至所稱簡派欽差督辦,更不成話。督撫提鎮,俱有綏靖地方之責,設一遇匪徒滋事,輒請欽差大臣督辦,又安用伊等爲耶?從前,康熙年間臺匪朱一貴滋擾一案,全臺俱已被陷,維時止系水師提督施世驃帶兵渡臺進剿,總督滿保駐紮廈門調度;不及一月,即已收復蕆功,伊等豈竟未之聞乎?又據常青馳奏,詢悉淡水同知程峻之子程必大,彰化失陷、文報梗塞情形;已派兵二千二百名,令任承恩及參將福蘭泰等由鹿耳門前進,會同夾攻等語;與前奏大概相同。任承恩本不應前往,今既已渡臺,亦不須拘泥回任,務須實力勇往,會同黃仕簡分路夾攻,速擒賊匪,以期剋日蕆功。常青仍祗須駐紮蚶江、廈門一帶,調度策應,此時總以鎮靜內地爲要。

臣等謹按臺灣滋事之初,止系一二奸民乘機倡亂。水師提臣既督兵渡臺剿捕,若果調度得宜,設法擒其首惡,散其脅從,自可不勞而定,原毋庸陸路提臣同時並往。但任承恩業已起程,若飭令回任,未免又徒勞跋涉。我皇上既明飭任承恩渡臺之非,因其既經進發,仍準前往會兵剿辦。迨後,兩提臣遷延觀望,賊勢益張,特簡重臣督剿,並調集黔、粵屯土各兵,爲一舉撲滅之計。仰見睿謨廣運,初不預設成心,而遲速後先機宜,自然吻合,洵所謂無適無莫者歟!

〔乾隆五十二年〕正月初二日(辛未),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兩江總督李世傑、提督藍元枚曰:現在臺灣彰化地方,有賊匪林爽文等糾衆滋擾、劫縣戕官一案,水師提督黃仕簡、陸路提督任承恩,俱已帶兵渡臺剿捕;漳、泉地方緊要,不可無大員彈壓。藍元枚系福建世家,衆所稔悉,於該處情形,自能熟諳,着傳諭藍元枚即行馳驛,迅速前往泉州署理福建陸路提督,即駐紮蚶江一帶,幫同常青調渡接應一切事宜,以期迅速蕆事。所有江南提督印務,着李世傑於該省總兵內揀員暫行署理。

同日,常青奏言:十二月十六日,復接到鎮、道會稟:『有賊匪數千圍攻彰化縣城,於十一月二十八夜,將城攻陷。都司王宗武被害。即要來搶鹿仔港、笨港,一路直犯府城。請撥兵救護。隨嚴飭本標遊擊李中揚、千總蘇明耀、魏大鵬等,飛馳諸羅剿捕;分飭將弁堵截各隘口。職道等督同遊擊林光玉帶兵駐紮鐵線橋,以便應援。查賊匪系漳州人,諸、彰二邑漳人甚多,到處附從,勢甚猖獗。府城爲全臺根本,並飭右營遊擊鄭嵩移駐彈壓』等情。旋又據福興泉永道萬鍾傑稟稱:『臺灣典史易鳳翔執持臺灣道印照,同該道家人曹泰、諸榮來廈,當即傳詢,據鳳翔稱:十一月二十九日,賊匪攻陷彰化;十二月初六日,攻陷諸羅。柴大紀帶兵堵住離府城十里之三坎店,臺灣道召募鄉勇,緊守府城;令該典史同家人二名來廈請救。初七日夜,出城配船放洋。初十日至澎湖,見署協點兵赴援,約十四日可到臺灣。並聞得十一日柴大紀與賊打仗,大施火炮,賊勢稍退』等語。伏思臺灣匪徒,雖易聚集滋事,但地方文武平日豈無防範,何至一任蔓延,竟至莫可抵禦!今經兩提臣齊赴集剿,小醜跳樑,自可速期殄滅。第查逆首林爽文,系漳州人,其附從之徒,率皆籍隸漳屬,其中更難保無內外勾連情事。臺灣既屬緊要,而漳、泉兩郡尤爲內地根本,臣維有預設機宜,倍加嚴重。並於漳州連界之廣東潮州等境,移會兩廣督臣一體防範。一面督催渡臺官兵協力進剿,務期剋日蕩平,不使稍留餘孽。再水師提臣黃仕簡,於十五日自廈門放洋;陸路提臣任承恩,十四日登舟,十七日乘風開駕;並與臣面爲議定,或竟由鹿仔港進攻,或由鹿耳門入口,統聽該提臣察探賊情,隨機應變。又聞知府孫景燧,自十月初間前赴諸羅緝匪,今諸羅失陷,業已被害。查福州府海防同知楊紹裘,現在隨赴泉州,即飭該丞前往署理臺灣府事務,並派委正佐雜職等員到彼,以備隨時差委。其餘在臺被害文武,容俟查明,再行具奏。

同日,徐嗣曾奏言:十二月十八日,據興泉道萬鍾傑稟知,彰化、諸羅俱已失陷。賊勢方張,不可不厚集兵力,以速蕆事。現於臣標及督標水師撥兵一千五百名,並調上游之建寧、延平鎮營兵一千名來省,以備調遣。札商督臣就近酌調南澳鎮兵,赴泉聽用。又飛諮廣東、浙江撫提各臣,於附近水師營內酌撥備戰兵二、三千名,各於交界本境駐紮;如需策應,便於徵發,亦可藉爲聲援。至官兵裹帶口糧,已分飭妥協辨理。昨準督臣諮商,飭司撥銀十五萬兩,解赴泉州,貯備緊要動用。臣現飭司迅速解往;並另委護糧道李振文馳往蚶江,隨同督臣籌辦一切。其沿海要隘口岸,諄飭文武員弁嚴密截拿,以防竄逸。又,淡防新莊巡檢王增錞稟稱:『彰城已陷,賊人移踞後壟。現在招集鄉勇,前往剿捕。初八日巳刻,敗兵逃回,俱稱塹城已失,程同知被賊圍住,不知着落。新莊止有直街一道,並無險要可據,因思艋舺距新莊五里,西北兩面有大河二道,兼有淡防倉廒一座,淡水都司全營兵丁,俱駐艋舺;隨商同都司易連派兵分守要隘,保護地方倉廒。但查淡營額設兵丁,止五百四十名,恐賊匪一至,兵力單薄,當即傳軍工匠首黃世恭、業戶董再興,石募泉民七千餘名,其器械口糧系各鋪戶自行捐備;現有竹塹守備、千、把總三員,即令其管領鄉勇,分守堵御。維望迅速發兵,由淡水八里坌進口,大有濟益』等情。臣查淡水地方險阻,爲臺灣北路要區,現在既有艋舺地方經巡檢王增錞召募鄉勇,竭力保護,自應迅速發兵救援。即將現派備調之省兵一千五百名,飭令閩安協副將徐鼎士、撫標右營遊擊吳秀統領,多帶軍火器械,剋日由閩安出口,直抵淡水,協同守禦。並多帶賞犒,獎勵泉州鄉勇,相機剿捕,亦可爲南路遙結聲援。均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常青、恆瑞、黃仕簡、任承恩、徐嗣曾、柴大紀曰:常青此次所奏派兵剿捕各事宜,較從前稍有主見,略知鎮定。但常青摺內稱:『逆首林爽文,系漳州人。其附從之徒,率皆藉隸漳屬,其中難保無內外勾連情事』等語。此等匪徒糾衆滋事,無論何處民人,其從賊者,即系夥黨,自應按名駢戮。若漳、泉民人鄉勇,果能應募拒賊、出力堵御防守,即系良民,自應加以獎賞;不應預存歧視,稍露形跡,轉致漳民心生恐懼,別滋事端。此時水陸兩提督,先後帶兵渡臺,已有六千餘名;徐嗣曾又經派撥兵丁一千五百名渡臺協剿,兵力不爲不厚。但閩人性本剽輕,若零星打仗,致有挫失,是輕爲嘗試,轉足以張賊勢、而餒官軍之氣,於事尤屬無益。着黃仕簡、任承恩務須俟各路兵丁到齊,約會日期,同時併力夾攻,自無難一舉蕆事。該督等總須鎮定持重。再,徐嗣曾奏:『飛諮廣東、浙江二省督撫、提督,於附近水師營內酌撥戰兵二、三千名,各於交界本境駐紮,如需策應,便於徵發,亦可藉爲聲援』等語。此時,似可無需鄰省接濟兵力;然備撥亦可,總宜不動聲色,密爲佈置,不可稍涉矜張,驚動衆聽。至臺地會匪,究系何會?興有幾年?聚衆數千?蔓延滋擾,劫縣戕官,該地方文武平日所司何事,豈竟漫無覺察?並着常青於事定後,查明嚴參示儆。但非目前急務,此時維當鎮輯內地,速剿賊匪爲要』。

正月初三日(壬申),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常青、黃仕簡、任承恩、徐嗣曾曰:臺灣賊匪林爽文等,聚衆滋事、劫縣戕官一事,前據黃仕簡、任承恩各奏,俱帶兵先後渡臺進剿。朕初以此等匪徒,不過一時烏合,不值水陸兩提督前往同辦。嗣據常青奏:『黃仕簡於十二月十五日,自廈門放洋;任承恩於十七日登舟開行,會同進剿』等語。任承恩既已同往,務須與黃仕簡同心協力,鎮定持重,努力剿捕。若能剋期撲滅,迅速蕆事,是即有功而無過,朕必將該提督等加恩獎賞;其出力員弁兵丁等,亦必從優議敘。至昨據常青、徐嗣曾等奏到各摺內稱:『總兵柴大紀帶兵堵御離府城十里之三坎店,召募鄉勇,緊守府城。十一日與賊打仗,大施火炮,賊勢稍退』。是現在府城業已嚴密防守,可保無虞。俟大兵到齊,同時併力夾攻,自可即日蕩平。所有首夥各犯,拿獲之日,即在該處迅速正法,一面奏聞,毋庸再行分別請旨辦理,致滋耽延。

臣等謹按,兵貴一鼓作氣。方水陸兩提臣會同進剿,若俟各路官兵到齊,約會日期,同時併力夾攻,則賊衆膽落,自成破竹之勢。皇上於進兵之始,早慮及閩人秉性剽輕,勇於私鬥,怯於公戰。豫以不可零星打仗,輕爲嘗試,丁寧訓誡,至於再三。厥後,黃仕簡、任承恩等,惟事分路堵御,兵力見單,士氣不振,以致重煩徵調。益仰見聖明坐照如神,實爲洞燭幾先也。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卷二

正月初七日(丙子),常青奏言:彰化賊匪林爽文等,攻佔城池,先經臣派撥三路官兵赴剿。惟是調往官兵雖有六千,內水師提臣黃仕簡帶領本標及調取南澳、銅山等營守兵,共計二千數百名。其由閩安出口派赴淡北之官兵一千五百名,臣於十二月十三日,據淡水同知程峻之子程必大稟報,竹塹地方亦被賊人佔踞,因飭領兵之海壇鎮總兵郝壯猷,相度情形,非於新莊堵御,即赴南路應援。而鹿耳爲臺地咽喉,尤須厚集兵力,庶可近護郡城,遠赴攻剿。茲臣復添派督撫二標兵一千名,檄令原任閩安協副將徐鼎士帶領,由省城南臺口配船;又調福寧鎮並銅山、羅源等營兵一千名,檄令福寧右管遊擊延山帶領,於福安縣白石口配船。俱從各該處出口,候風直渡過臺,經由鹿耳門進口,交與水師提臣黃仕簡,聽其調度;俾軍容益昭壯盛,賊匪剋期殄滅。臣一面仍再於各營兵丁內,預爲挑備,酌量機宜,隨時策應。

同日,浙江巡撫琅玕奏言:臺灣賊匪滋事,先經督臣常青諮會,臣即飛諮提鎮各臣,並飭沿海各營及地方官嚴密防範,毋致匪徒內竄。再於接壤之江山縣起至嘉興府屬出境止,酌添腰站馬匹、驛夫,以速郵報。茲又準福建撫臣徐嗣曾諮會:於附近水師營內酌撥備戰兵二、三千名配齊器械,在交界本境駐紮,以便徵發,亦可藉爲聲援等因。查浙省溫州府地方,由海至閩省之廈門,最爲捷近,自應於附近之水師營內酌派。現在飛諮提鎮各臣,即於提標同溫州、黃岩二鎮標所屬營內,共揀派練習兵三千名,配齊器械,攜帶糧餉,在於本境交界之處駐紮,以待徵調。其應派將備帶領前往一切事宜,現諮提臣陳大用酌定具奏。臣仍檄飭溫處道陸瑗隨同鎮臣在彼彈壓。此等匪徒,均系一時烏合之衆,現當閩省官兵合剿,不日即可殲盡。其匪黨自必四散避遁,各海口均關緊要,臣已分委道府等官,酌派兵丁,實力盤查截拿,俾無竄逸。均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常青、黃仕簡、任承恩、徐嗣曾、琅玕曰:從前剿捕朱一貴、黃教二案,調兵若干名,該督自有成案可查。今常青既令任承恩帶兵由鹿耳門前進,又復加調官兵陸續渡臺,並諮會粵東、浙江酌備戰兵,以資策應。臺灣常有糾衆不法之事,此次常青等何以張皇畏懼至此?徐嗣曾亦有移諮鄰省一體預備之舉。而琅玕此奏,尚有主見,不至過於惶遽。着傳諭該督等,務宜鎮定妥辦,不可張大其事,使沿海民人心生恐懼,於地方大有關係。至常青摺內稱:『探得澎湖兵於十二月十四日到臺郡安平,林遊擊亦帶兵赴援,現在賊勢稍退』等語。郡城防守嚴密,全臺根本尚不致有他虞。黃仕簡等,務須俟各路官兵到齊,約會日期,同時併力夾攻,自無難一舉蕆事,剿捕淨盡。常青、徐嗣曾、琅玕,尤宜嚴飭沿海文武員弁,截拿逸回匪犯,毋使一名幸脫。

初八日(丁丑),常青奏言:前派赴淡官兵,因聞竹塹已被賊踞;旋又據巡檢王增錞稟報,於艋舺地方召募鄉勇人等設守,隨又密飭統兵之總兵官郝壯猷,相度情形,非於新莊抵禦,即赴南路應援。今該撫臣又經派兵一千五百名前往,實爲緊要得力。惟是臣續調之督撫二標兵一千名,已派令副將徐鼎士帶領;而撫臣所謂之督撫二標兵一千五百名,據稱亦派該副將帶領,實緣省城距泉相隔數百里,同時調派,以致關會不及。至查督撫兩標除派撥防守外,統計備戰兵四千四百名,現在派出之數,已共三千三百名,會垣重地,尚須駐兵留守。據撫臣札稱,復調上游之建寧、延平鎮營兵一千名來省,以備調遣。應俟該二處兵丁到省,即留於會城駐紮。其撫臣所調之督撫二標兵一千五百名,即令副將徐鼎士帶領,前赴北淡。臣隨改派在省之延平副將林天洛帶領臣續派督撫二標兵一千名,仍遵前奏,由省城南臺配船飛渡,經由鹿耳門進口,隨同水師提臣黃仕簡協力進剿。

同日徐嗣曾奏言:臣以淡水地方緊要,即將派備之省兵一千五百名,飭令閩安協副將徐鼎士、臣標遊擊吳秀等統領,剋日進發。連日接據蚶江通判陳惇、廈門同知劉嘉會稟報:『查訊鹿仔港回棹商船,鹿仔港亦有泉州、興化、廣東客民各用布書寫「義民」字樣,共相守護』等語。復準提臣黃仕簡,亦因王增錞稟報,諮會撥兵救援。臣現已僱備船隻,添派督標都司朱龍章、獲水師營參將羅禮璋,隨同副將徐鼎士等,迅速領兵前赴。正在候風遄發,接準督臣來諮,於未接臣諮之先,督標撥兵六百名,臣標二營撥兵四百名,交副將徐鼎士統領,由閩安出口至鹿耳門協剿等因。查淡水、新莊等處,待援既急,而鹿耳門一路,誠如督臣籌酌,尤當厚集兵力。臣前摺奏明預調延建兵一千名,原以備督臣調遣之用,與督臣所調兵數,適相符合,應即飭令赴泉,聽候督臣派員統領,赴鹿耳門進剿。查廈門對渡鹿耳門,較之由閩安出口,更爲便捷。臣飛札廈門速備船隻,該兵到廈之日,即可飛渡。同日,浙江提督陳大用奏言:接準福建撫臣徐嗣曾諮會:『浙省水師兵內挑撥備戰兵二、三千名,前往交界處所,以備調遣。溫州、黃嚴二鎮各撥兵一千名,尚少一千名、於提標及所屬水師兵內酌量選撥。並將一切戰船軍械妥協料理』等因。臣隨選派標下右營兵五百名,附近之鎮海營兵五百名,共足三千名之數;委派署右營遊擊俞世盛、左營遊擊裴起鰲、馮揚、鎮海營參將白國樑、右營守備江得勝、署守備張殿魁,並千把外委三十員,於十二月三十日帶領起程,赴閩浙交界之平陽縣屬北關洋麪處所,以爲聲援。並即飛諮督臣常青,酌量調用。再查有溫州鎮總兵魏大斌、瑞安營副將詹殿擢,均由福建臺灣水師升補來浙,彼處情形,素所熟悉,隨派委該鎮將作爲總領,統率前往。其溫州地方,界聯閩省,現飭樂清協副將李長庚前往彈壓稽查。至寧波沿海口隘,均關緊要,現在臣會同寧紹臺道印憲曾選派員弁,時刻留心稽察,分路查緝截拿。均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常青、徐嗣曾曰:總督統轄管制全省兵弁,凡有調遣,自當聽督臣主政。巡撫雖亦有封疆之責,不得稍存膜視;但調發兵弁,應札商督臣公同檄調。況無迫不及待之情形也。此乃國家體制,不可紊越。今徐嗣曾惟恐毫無調度、跡涉推諉,是以紛紛徵發,以見留心努力;並諮會廣東、浙江等處,挑備戰兵,預資策應,使本省兵弁號令兩岐,事權不一;且省垣重地,自應多兵駐守,今輾轉更調,亦非慎重根本之道。該撫於此案初起時,尚能鎮定,其後何以冒昧若此?但究屬爲地方起見,尚無大咎。亦不得因有此旨,過於畏葸,而置要務於不問。且督撫因此或致不睦,更於公事無益。徐嗣曾惟當與常青彼此和衷,籌酌機宜,協同妥辦,以期迅速蕆事。至該督等摺內所稱,鹿仔港等處有客民義民共相糾集,守護地方等語。該此商民等,激發公義,保護地方,甚屬可嘉!着該督撫俟事竣後,會同查明,分別獎勵。

初十日(己卯),上諭內閣曰:臺灣奸民林爽文等糾衆滋事一案,該督常青剿捕逆匪,一切調度堵御機宜,辦理尚屬鎮靜妥協。現在,水陸兩提督業經渡臺,會剿逆匪,自無難立時撲滅。惟是海疆重地,將來善後事宜,均須妥協籌辦。常青系初任總督,恐未能料理裕如,李侍堯久任封疆,雖于軍旅未嫺,而辦理地方事務,於輕重緩急機宜,較爲熟練。李侍堯着調補閩浙總督,即馳驛前赴新任。湖廣系腹地省分,且地方寧謐無事,常青自能勝任,即着調補湖廣總督。俟李侍堯到閩接印後,常青即來京請訓,再行赴任。現在李侍堯自京啓程,常青到楚,往返尚需時日。李封年老,兼署督篆,恐精神未能周到。所有湖廣總督印務,着舒常馳驛前往署理,俟常青抵任後,再行回京。

臣等謹案林爽文糾衆滋擾,府城經該鎮道等保護無虞,淡水、鹿仔港等處,又有義民幫同守禦,爾時兩提督渡臺,即可合兵痛剿;而督臣常青於一切調度機宜,尚無貽誤。我皇上先事預籌,以常青初任總督,恐未能料理裕如,特命李侍堯調任閩浙,委以內地諸務,令駐廈門,用資經畫。厥後,總兵郝壯猷失守鳳山,退回府城,而黃仕簡病中昏憒,人心未免驚慌,次日,常青即抵府城,郡治得以無慮,兵民鹹獲安堵。若非聖主知人善任,算秉幾先,則鳳山一失,郡城必至失守,迥非常情所能窺測萬一也。

上又命軍機大臣傳諭常青、徐嗣曾曰:常青甫經摺用總督,即遇地方有此等案件,亦其年運所致,會逢其適。但伊於辦理此案,尚無不合。惟是事定後,一切善後要務,均須妥協籌辦。常青究系新任,恐未能料理裕如,李侍堯久任封圻,能知事體之緩急輕重,是以降旨將伊與常青對調。所降諭旨,俟李侍堯將次到閩時,再行發抄。若不然,該省一聞李侍堯來閩之信,常青必心疑獲咎,恐欽差查辦、意存畏懼,轉致驚惶失措,於事尤屬無益。常青接奉此旨,固不可因調任在即,於調度剿捕一切事宜,稍存觀望;尤不可稍露端倪,致地方文武員弁聞總督業經更換,各存弛懈之見,以致呼應不靈。並傳諭徐嗣曾一體慎密,諸事幫同常青實力妥辦。若稍有泄漏,致文武員弁聞知,常青遇事掣肘,朕必重治其罪,恐徐嗣曾不能當此重戾也。

同日常青奏言:署淡水營都司守備易連稟稱;『因營兵稀少,先發示招募義民七千餘人,鋪戶捐備口糧器械,實力防禦。十二月初十日,有八芝蘭賊首賴水、郭穩等,樹立大旗,招匪千餘人,遣夥吳異人(即貢生吳志趙同胞叔)、吳尊、伊弟吳淑、夜遊異等,挺身到艋舺,聲稱「帶兵前往接應,借道經過,不必驚惶阻撓」等語。經防禦義民報知易連,將吳異人等四人拿解營中,訊確,隨押赴教場斬首梟示。同日,賊匪四處蜂起。新莊賊首林小文、劉長芳、林三奇、賴欲等,下鹿仔、中港厝賊黨黃祖成、葉山林、陳軒、李壬等,擺接莊賊黨賴樹、賴國等,戶尾、八里坌、長道坑等莊賊黨何馬、何記、吳三奇、莊漢等,各招匪千餘人,俱豎立大旗,佔踞各處地方民房、店房,男婦老幼俱被焚殺,拆毀新莊衙門。易連於十二日辰刻,帶領兵民先攻新莊,以扼其吭。守備董得魁、把總蘇升等,帶領義民五百名,由艋舺渡河直攻下莊,至草店尾大街。千總席榮等帶兵三百名,由草店尾河坡先斷浮橋,進攻國王廟邊。李因、鄭追等督率義民五百名,由武朥灣進攻中港厝。監生黃朝陽、林講等督率義民六百名,由中港厝分路進攻海山頭。又廣省義民邱龍四、林貴陽等,埋伏彭厝莊,四面攻剿,殺死賊匪五十餘人。義民亦被害數十人。十三日派撥戶尾莊蔡才、陳許、林球等率領義民三百名,和尚洲莊鄭■〈宀公心,上中下〉、楊景、黃天麟、趙暢等,率領義民六百名,大坪頂莊黃英、王倍、王步雲等率領義民等進攻戶尾、八里坌、長道坑等處,殺死賊匪五十餘人,救出同知程峻並前任新莊巡檢李國楷兩家眷屬。守禦港口。十四日同千總張正耀等率兵三百名,和尚洲莊鄭享、蔡論、陳脣等率領義民五百名,由北投、琪裏岸,孫立勳、黃採、黃辛元、黃光等,率領義民等由上埤頭抵內湖集,攻八芝蘭,殺賊五十餘名。義民血戰,餘賊逃散,奪回大旗四杆、馬一匹。是夜,賊匪蜂擁至擺接一帶,豎立大旗,扎備竹排,正欲渡河。時方回軍之際,立即嚴行堵御。至十五日巳刻,仍同各處義民分頭攻打擺接。易連督同營兵三百名,又陳必強、徐固、黃世四等督率義民六百名,由溪州登岸,直攻芎焦腳。千總張正耀、把總譚朝亮等率領義民八百名,由加臘仔過溪,攻打南勢角。林賀、翁滿、陳抱率領義民五百名,由大坪林攻打暗坑仔等處。四面會合,殺死賊匪百餘人。義民被殺五十餘人。賊散入藤藔坑、山頂等處;奪得大旗鐵銃等件。又派撥石頭街莊廣東義民徐勤佳、戴華元等督率義民七百名;三角勇莊龔東、陳海、陳誰、李恍等督率義民七百名,合攻柏仔林,分投殺賊,賊巢盡行燒燬。但賊匪雖皆奔散,現在復聚暗坑仔等處,不時出沒。艋舺一隅之地,兵民力竭,難以抵敵,望速發兵由五虎門赴八里坌口進剿。現獲賊匪劉長芳、賴吞、鄭昌盛、蔡洪、賴欲等五名,已經囚禁,嚴行訊供另稟』等情。竊思小丑竊發,竟至四路響應,是其蓄謀不軌,必非一日。其所稱天地會名目,尤屬不經,是否與諸羅匪犯楊光勳等所設之天地會,暗樹黨援,互相勾結?應一面蕩平惡孽,一面嚴切跟求,務期水落石出。至該署都司稟稱義勇殺賊事宜,如果屬實,尚屬奮勉勤事。臣已飛檄曉諭務須共明大義,志切同仇,毋爲賊衆搖亂。至臺灣郡城,爲根本重地;雖經探聞澎湖副將等帶兵赴援,賊勢稍退,而水師提臣黃仕簡,計此日已可前抵鹿耳;陸路提臣任承恩於十四日自蚶江登舟,十七日開駕赴口,天氣陰雨,海道難辨,不能前進;二十日復起風暴,連日猛烈,難以放洋。一俟風定,立即飛渡。現在兵力雖已厚集,恐尚有隨宜應變之處,臣密爲挑備,以資策應。務期膚功速奏,以靖海氛。奏入。

上諭內閣曰:林爽文於光天化日之下,膽敢糾衆戕官,佔踞縣城,實屬罪大惡極,法不容誅。該署都司易連於賊夥吳異人等前往助賊時,即擒拿斬梟,以安民心,所辦甚屬可嘉!易連俟事竣後,着該督給諮送部引見。至該處生監商民激發公義,糾衆攻殺賊匪,保護地方,實可嘉獎!着該督等查明分別旌賞,以示優獎。其義民內有被賊傷害者,並着該督等於事竣後,查明具奏,照陣亡兵丁之例,一體議恤。

十三日(壬午),兩廣總督孫士毅奏言:現在提臣黃仕簡帶兵渡臺督剿,粵東與閩省水陸緊接,查拿堵截,更應格外加嚴。現已密派妥幹弁員於各隘口商船漁艇往來處所,改裝易服,梭織遊巡,不露圭角,遇有形跡可疑之人,立即盤詰究辦,以絕奸匪鬼蜮伎倆。至南澳一鎮與廈蚶地方互爲犄角,提臣黃仕簡移諮南澳鎮臣預派左營戰兵三百名,以備調遣。臣恐兵數太少,不足以壯軍威。臣現於附近閩省各鎮協營內共挑選水師戰兵一千名,配定戰艦,備足軍火器械,裹帶一月口糧,並派撥得力之統領將備員弁,一一料理停妥。設有徵調,便於立即起程,以資策應。此外,再於戰兵內挑選水師五百名,陸路一千五百名,共二千名,預備調遣。再查潮州府與閩省接壤,聲息相通;自潮州至廣州府省城,尚有一千二、三百里。臣恐在省得信較遲,除諮會署提臣彭承堯先赴潮州稽查彈壓,臣將督撫兩署事務,於數日內略爲料理,即親赴潮駐紮,以便遇有防範徵調事宜,即可就近辦理,以期迅速。省會現有將軍都統同城,臣令藩、臬兩司隨同督察,足資料理。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孫士毅曰:閩粵境壤毗連,臺灣賊匪糾衆滋事,孫士毅接準諮文,派兵前往預備策應,及嚴飭各隘口嚴密盤詰,此係當辦之事。至孫士毅系鄰省總督,止當鎮靜地方,堵拿逸犯,豈得輕離省城,以至粵東內地民人心懷疑惑。外省各督撫遇有此等事件,每以親身前往,見其急公而不權事理之輕重緩急。孫士毅此時如尚未起程,即毋庸前往;若業已起程,亦即速回省。

同日,徐嗣曾奏言:前預調建寧、延平鎮營兵一千名來省,以備督臣調派。據準督臣諮會:『於督撫二標派兵一千名,令延卒協副將林天洛帶領·由南臺配船至閩安出口,前抵鹿耳門會剿。建、延官兵即留於省城駐紮』等因。查延平兵五百名,業經到省;建寧離省較遠,所派官兵現尚未到。臣即照督臣札會,於督標內派兵六百名,臣標內派兵四百名,備齊船隻,由南臺開行至閩安候風放洋。其延建兵到齊之時,即留省城駐紮。再查淡水、新莊等處,現已據都司易連稟:『率勵義民奮勇剿殺,賊匪雖暫奔散,現在復聚暗坑仔等處,請速發兵進剿』等情。查總兵郝壯猷所帶之兵,近準督臣札會,催令仍赴淡水救援;及臣所派調閩安協副將徐鼎士帶兵前後進發。是淡水一路兵勢已爲壯盛,一渡八里坌進口,便可得力。臣仍令遣熟諳路徑之小船,往來探報。奏入,報聞。

十四日(癸未),臺灣鎮總兵柴大紀奏言:本月初六日,賊匪佔據諸羅,分路來犯郡城。臣於初七日拿獲奸細林馬一名,嚴審供出:賊匪分二起,一自諸羅山下茄苳來犯府城北門;一在笨港將營盤燒燬,知鐵線橋一路有官兵駐紮,難以經過,隨往海邊拿小船由海道來犯府城西門等語。臣相度形勢,惟有鹽埕橋地方,可以截拿水陸兩路。一面將該犯林馬正法,一面飛飭在城文武員弁,嚴守城池,並飛飭臺協水師多撥哨船,沿海堵御。臣即督率官兵飛馳鹽埕察看,海邊一帶已有小船數百隻,浮水而來,俱系賊匪。飭令弁兵施放槍炮,被母子炮打沉小船數十隻,餘船遠逃。又見遍野賊匪萬餘,蜂擁而至,隨督率弁兵奮勇與戰。初九日,賊匪被槍炮打死者,不過數十名;旋退旋來,全無畏懼。初十日復來,自巳至亥,賊匪被大炮打死者,約四、五百名;被牌槍打死者,約二、三百名;生擒賊匪二名,即行正法;賊匪稍退。因在黑夜,就地紮營。十一日卯刻,復來攻犯大營。賊以綿被透溼遮牛車上,向前當我槍炮;牌槍鉛子不能入。施放大炮始能打透牛車,賊匪不能抵當,打死甚多;於未時稍退。旋散而復聚,又復蜂擁前來。臣鼓勵弁兵奮勇力戰,賊匪被槍炮打死者亦多;生擒賊匪六名,凸正法。奪回母子炮二尊並器械火藥鉛子甚多,大紅旗一面,寫「順天」二字,餘賊前逃。追至木柵二十里外,天黑收兵。十二日早,賊衆數萬,復三面擁至。官兵施放槍炮,打死賊匪約有一百餘名。自卯至未,賊尚不退,守備邱能成打死騎馬賊一名。又臺灣知縣王露帶義民七、八百名,亦來助戰,我兵益振,打死賊匪二百多名,賊衆畏懼,始退。但彼衆我寡,又值黑夜,海霧濃布,不敢前追。十三日五更,飭令守備邱能成、外委蔡開祥帶兵三百名,潛往離營盤十餘里之大穆降埋伏,候營盤炮響,即轉攻其背。巳刻,遠見賊果復來。當飭官兵不許先放槍炮,俟賊漸近營盤,臣隨放號炮,督率官兵並臺灣義民,齊力向前,兵丁賴連升首先過橋放槍,打死一賊,各兵隨齊放槍炮。邱能成帶兵亦經殺到,前後夾攻,打死賊匪百餘名,殺傷騎馬賊一名,皆四散奔逃。查賊匪林爽文等,系漳州人,諸、彰漳民,所到附從;且臺屬原有遊手棍徒,名爲羅漢腳,從賊搶掠,所以猝然數萬。雖連日打仗,被我兵打死千餘名,尚不及十分之一。臣鎮守海疆,失陷城池,罪無可追。惟有奮不顧身,力圖恢復,誓不與賊兩立。又接臺灣道永福札稱:『鳳邑參將瑚圖裏於十二日聞知賊匪有攻打鳳城之信,即帶兵三百名紮營城外。十三日天明,有賊匪二千餘名直攻縣城,瑚圖裏施放槍炮,僅斃賊五、六人,賊勢稍退。瑚圖裏放馬直追,賊匪乘虛由龜山北門撲入城內。斯時,官兵槍炮莫施,旋即潰散。瑚圖裏縱馬由南而去,不知下落。賊人進入縣署,該縣湯大奎自剔』等情。隨飭澎協水師遊擊蔡攀龍帶兵七百名,城守右營守備邱能成帶兵三百名,前往南路剿捕,以復鳳山。臣仍扎鹽埕橋,截拿北路賊匪。再相度形勢,自鹽埕橋以北平原百有餘裏,大小村莊,星羅棋佈,俱蓄■〈艹〈束刂〉〉竹爲圍,賊衆奔逃,諒必散匿各莊。若我兵乘勝直前,彼四處潛聚出而截我後路,來攻郡城,更屬可慮。臣督率官兵各處搜捕,務使各莊俱無賊匪潛藏,即便長驅以進,恢復諸、彰二邑。賊勢雖甚猖獗,不過烏合之衆,臣惟有竭盡駑駘,以圖殲滅醜類。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常青、黃仕簡、任承恩、徐嗣曾、柴大紀曰:此次柴大紀與賊打仗,奮勇得勝,尚屬可嘉。北路賊勢蔓延,鹽埕橋系水陸扼要之區,該鎮自應仍在彼督率剿捕,未便遽回郡城,以致賊人踵後。且南路既經該鎮派撥澎湖協及城守兵丁共一千名前往,諒亦足資抵禦。至林爽文等輒敢豎旗結會,並用槍炮攻犯城池,竟屬有心謀逆。此皆由從前辦理械鬥各案,該地方官等止期就案完結,將就了事,並未徹底嚴辦,以致刁民肆無忌憚,釀成巨案。此次,惟有痛加誅剿,以示懲創,斷不可使一名幸逃顯戮。但,此時不可稍露端倪,使賊匪自知必死,負嵎固守,轉於攻捕無益。總之,助賊者即系亂民,法無可貸;其不肯從賊及幫同官軍出力者,無分漳、泉俱系良民,自應一體獎勵,使賊勢日孤,易於竣事。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卷三

正月十五日(甲申),常青奏言:十二月二十七日,接到署守備陳邦光兩稟。一稱:『林爽文等於十一月二十七夜,搶劫大墩營盤,遊擊耿世文等全軍俱陷。二十九日,即攻入彰化縣城,知府孫景燧、理番同知長庚、前署彰化縣事俸滿同知劉享基、署典史事鹿仔港巡檢馮啓宗、北協中營都司王宗武及弁兵數十人,俱被殺害。復來犯鹿仔港,並分擾淡水、諸邑,賊黨蔓延,難以抵禦,懇即興師救援』。一稱:『十八日有咳莊等莊賊匪,謀犯鹿仔港。陳邦光傳會泉、粵義民,預先埋伏,隨合義民百餘,誘賊至埋伏處所,兩頭夾攻,殺賊百餘名,焚燬咳哈、湳仔、內灣、二八水等處賊莊。又約牛馬頭等莊義民,於二十日辰刻,由沙轆進攻水裏、大肚、茄投等賊巢;並率義民襲後,追逐至貓霧捒。賊匪退踞烏日莊。緣該處有大溪阻隔,不能飛渡』各等情。又於十二日午刻,率同各義民從鹿仔港抵彰。賊匪聞知,隨出西門外,施放槍炮。陳邦光合義民分爲兩隊攻殺,賊人退走。當即擒獲執旗之僞副元帥楊振國、僞協鎮高文麟、僞先鋒陳高、僞辦理水師軍務楊軒等四名,殺死賊夥百餘名,獲馬二匹、炮位刀械八十餘件,餘賊四散奔逃。陳邦光入城查看,有參革前任彰化縣知縣張貞生、丁憂典史李爾和、教諭王梁、訓導陳■〈王定〉被羈未釋,並居民鋪戶受困在內。因彰城逼近賊巢,民心驚惶,各義民又無糧食可支,難以駐紮,隨護衛受困官親及居民男婦,一同回至鹿港保守。又將擒獲僞官楊振國等四名,押回鹿仔港,裝入檻車,交丁憂典史李爾和、受傷之北協外委許瑪,分撥兵丁,配船解送泉州,聽候勘訊。又續據陳邦光稟稱:『二十三日林爽文黨羽陳泮、吳領等,燒燬泉、粵民莊。隨率義民前往追捕,殺死賊夥三十餘名,拾獲紅旗器械四十餘件。查陳泮、吳領與林爽文同惡相濟,均應一併剿滅,以絕根株。但南北投虎仔坑等處,阻隔溪河,必得三面夾攻,方能克勝。今各義民俱肯奮力捕匪,惟因利器無多;且鹿仔港地方踞虎仔坑尚有七、八十里。現在鼓舞衆義民,同守鹿仔港、彰城。一面出巡查捕』等情。查該署備節次撲捕賊匪,及義民等同必協力,俱屬奮勇可嘉,俟分別查明,請旨優獎。據解逆犯四名,臣現委員飛赴迎提,即於泉州審明辦理。再查漳匪作孽,泉、粵之人素與爲仇,到處俱有義民共相抵禦,不獨現在足資保護,即將來收拿匪犯,亦可得力。臣於淡水、鹿港、鹿耳,俱已發有簡明告示,派員分赴各處遍貼曉諭,以勵衆志,而固人心。至水師提臣黃士簡自金門收泊料羅,續於二十八日,又自料羅放洋,計期兩、三日內,即可前抵鹿耳。陸路提臣任承恩系由蚶江出口,亦於二十八日放洋,旋因風雨驟作,寄泊臭塗澳外。該處與鹿仔港相對,一俟風定,即可揚帆直達。惟是賊情猖獗,到處蔓延,自澎湖至鹿耳門系屬臺郡咽喉,尤宜厚集兵力。臣前經續調督撫標兵一千名,原令由南臺出口,前往鹿耳,以備策應。第恐海道紆迴,風汛難定,適預備之延、建兵一千名,亦已分起前來;因令督撫標兵仍駐省城防守,將延、建兵一千名,派延平協副將林天洛管帶,由陸路兼程赴廈;並派先經調來之汀州鎮總兵普吉保統率登舟。又於水師提標五營內預備兵丁六百名,派令興化協副將格繃額帶領,亦從廈門配船飛渡,均由鹿耳赴臺,隨同水師提臣協力進剿。至續派之福寧鎮及銅山、羅源等營,共兵一千名,亦催令陸續繼進。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常青、黃仕簡、任承恩、徐嗣曾曰:賊匪等敢用槍炮攻犯城池,罪大惡極,不特首惡之父、兄、妻子,應行緣坐,即如現在拿獲之楊振國等四犯,俱曾受僞職,並與官兵抗拒者,亦應一例緣坐。該犯等,系漳州民人,其家屬想仍在內地,若此時遽行查辦,恐漳民聞而生駭,轉多未便。着常青俟楊振國等四犯解到時,訊明各要犯家屬下落,密爲存記。俟黃仕簡等在臺搜捕賊匪事竣,大兵撤回時,按名查拿辦理,自無虞其兔脫漏網。至署守備陳邦光督率兵民,殺退賊衆,並擒獲賊目,解送內地審辦,尚屬奮勇可嘉!着常青於事竣後,查明給諮送部引見。其義民鄉勇等,亦着分別旌賞,以示獎勵。至賊匪滋擾鳳山時,參將瑚圖裏乘馬追賊,轉被賊人乘虛撲入城內,兵丁衝散,瑚圖裏由南而去,不知下落。是該參將之不能抵禦賊衆,由於兵散,與臨陣退縮者不同;此時,尚可不治以委城而去之罪。若該參將能收集兵民,再行出力殺賊,則其功罪足相抵。統俟常青於事竣後,查明具奏到日,再行核辦。其知縣湯大奎,雖未能堵賊守城,但既經自刎,究屬可憫!亦應查明議恤。至黃士簡與任承恩,因海洋風色不順,難涉險輕進,朕亦不責以遲延。計此時各路大兵,俱已早到,黃仕簡等,務宜督率兵弁,分路會剿,奮勇剿賊,速奏蕆功。

上又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曰:謀逆首犯與各要犯家屬,均當一律緣坐。但該犯等俱系漳州民人,其家屬想仍在內地。着將常青奏到之摺,並所降諭旨抄錄一分,寄與李侍堯閱看,以便該督到閩時遵辦。其署守備陳邦光如何出力,及參將瑚圖裏作何下落之處?如李侍堯到彼,常青未及查辦,着該督查明分別具奏。

十八日(丁巳),孫士毅奏言:聞臺匪糾衆滋事,已將調撥弁兵等事,料理停妥,兼程赴潮。並密札該處鎮將等暗行訪查,凡在漳、泉等處遊食民人,有回潮形跡可疑者,一面盤詰,一面拘管,無許輕易釋放。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孫士毅曰:現在臺灣剿捕賊匪,即有粵東義民在彼幫同官兵出力殺賊者,此時,如有回潮民人,正系不肯從賊及避亂回籍之人,該督應令地方官收恤安慰,何得轉令拘管,不準釋放?是驅良民轉令從賊,更屬不成事體,着傳旨嚴行申飭。該督系軍機司員出身,曾經隨同出兵,非若未經軍務者可比,乃於事體輕重,毫無定見,適足爲朕所輕矣。孫士毅當於該處明白曉諭,以此事辦理錯誤,現奉諭旨訓飭。所有回潮民人,仍俱各安生業,毋須拘管;俾該處民人安居樂業,不致驚疑。設遇有漳州臺匪餘黨竄匿粵省,自應訪拿究辨。

臣等謹案督臣孫士毅,因搜訪逸匪,並令遇有回潮民人,概行拘管。止知緝捕爲亟,而不覺失於太過。設臺灣被難之人,聞信不敢回籍,誠如聖諭,良民或轉致從賊,更復成何事體!蒙皇上傳旨嚴飭,並明示以回潮之民,正系不肯從賊,其避難回籍者,應令地方官收恤安撫。聖慈寬大,如覆載之無所不容。粵莊義民等,所由聞風感勵,協同官兵剿捕,始終不懈,益徵德化之入人者深也!

二十日(已醜),常青奏言:據臺地文武將賊目高文麟等管解到泉,親提研訊。緣高文麟、楊軒素與逆首林爽文往來,楊振國(即楊詠)系彰化縣差役,陳高系與逆黨劉賢士認識。逆犯林爽文住居彰化大里杙莊,恃其山路險僻,丁族衆多,平日窩賊搶竊,擾害良民,並恐官府訪拿,樹黨結會,共相幫護。凡入會者,令其對天跪地立誓,並不寫帖立簿,只以舉指爲號。經彰化縣知縣俞峻訪聞,差役楊詠往拘。因林爽文先曾犯竊被獲,即系楊詠得錢賣放,該縣將楊詠責比收禁。並訪知楊光勳案內逸犯張烈等五名,亦逃避林爽文莊內。該縣以各犯恃衆負固,稟知鎮道帶兵搜拿。林爽文乘莊衆驚懼,遂起意拒官,糾合同會莊衆,殺害知縣、副將、遊擊、兵役多人。復思攻佔縣城,可與官兵抵禦。即於沿路糾邀無賴匪徒三、四千人,於十一月二十九日攻破彰化。林爽文既得縣城,自稱號主大元帥,並搶奪店鋪綢布豎立旗號,書寫「順天」字樣。其現獲之楊詠,林爽文念其從前賣放之情,許爲副元帥;高文麟許爲總爺;楊軒委辦軍務,各賊即分路往攻諸羅、淡水,留高文麟等帶同匪黨數百人,保守彰化。旋經鹿仔港守備陳邦光並泉州義民林湊、林文浚、黃奠邦、許伯達等,募集鄉勇,同往攻殺,賊衆紛散。將逆犯高文麟等四名擒獲,押解來泉。該犯等膽敢從賊肆擾,攻佔城池,領受僞職,實屬罪大惡極,不容一刻稽誅。但案關大逆,應請交刑部再行確審。因解送省城,交撫臣徐嗣曾遴委妥員管解,並飭沿途倍加防護,以保無虞。其押犯來泉之典史李爾和、外委許瑪,情願仍回臺地,協力剿賊,將來視其功績,另予優敘。義民林文浚協同押犯,洵屬可嘉!臣當即給賞花紅銀兩,以示鼓勵。並令回臺傳示各義民,共加感奮。又向該犯等詰問天地會起於何時?在會共若干人?據楊詠、楊軒同供:『天地會,是五十年十二月內,有漳州平和縣人莊煙(即嚴煙)過臺,來興起的。聽得嚴煙說及起會的根源,是廣東有姓洪的和尚,叫洪二房,同一姓朱的人起的。洪二房和尚居住後溪鳳花亭,不知是何府縣地方;姓朱的年才十五、六歲,不知叫什麼名字;也不知住在那裏』等語。臣因該犯等既經嚴煙告知起會根由,豈有未得詳細之理。再四詰其鳳花亭實在何處?朱姓實系何名?堅稱不知。查該犯等狡惡異常,情詞閃爍,四人本籍多在漳屬,其中自難保無勾連串結情事。但,現在該處民情,尚屬寧靜,若一涉張皇,轉恐驚疑四起,惟有密飭該鎮道等,悉心訪察,加意嚴防,俟臺匪蕩平,以次查辦。一面飛諮提臣,即於臺地追究嚴煙下落,再加碓究。至所稱廣東之和尚洪二房及朱姓等,尤關緊要,臣隨派心腹妥弁帶領諮文,飛投廣東督撫二臣,務期不動聲色,密查辦理。又水師提臣黃仕簡,於十二月二十九日已抵澎湖,風信順利,三十日即可由鹿耳門進口。陸路提臣任承恩暨所領官兵,俱於初四日在崇武澳得有順風,一齊放洋。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常青、徐嗣曾曰:常青辦理此事,初時未免稍涉矜張,嗣據該督等節次奏到,調度進剿各事宜,辦理漸有主見。至所獲匪犯,朕意本欲令其解京,今該督於獲犯審明後,即請解京審辦,並鎮靜辦理各事宜,皆與朕意適合。不意常青竟能如此,甚屬可嘉!至嚴煙籍隸漳州,不難即時擒獲。並着常青於拿獲該犯後,一併妥速解京。前因該處善後事宜要緊,恐常青究系初任,因思李侍堯外任有年,較爲諳練,是以降旨調任,令其前往辦理。此時,該督惟應督率弁兵於應行辦理之事,悉心調度,以期迅速蕆事。朕必加恩、加獎,更不必以調任縈心,稍存疑畏,轉於剿捕無益。現在,黃士簡、任承恩,自必已到臺灣,厚集兵勢,合力剿捕,賊匪自無難立就殲滅,一得捷音,迅速馳奏。

上又命軍機大臣傳諭孫士毅曰:臺灣逆匪倡立會名,戕官占城,實屬罪大惡極。至所供起會根由,系和尚洪二房,並姓朱的,俱是廣東人。朱姓年祗十五、六歲,何能糾衆匪徒?興起會名?輒敢有謀叛等事。恐即系洪二房依附朱姓名目,從中煽誘;又如從前朱一貴謀逆情事,皆未可定,不可不嚴行根究。着孫士毅查明後溪鳳花亭,究在何府州縣?即將和尚洪二房並朱姓嚴密跴緝,迅速查拿。一經緝獲到案,訊得確情,即一併派委妥幹員役迅速解京,歸案審辦。並着飭令沿途地方,一體小心押送,毋得稍有疏虞。

同日,汀州鎮總兵普吉保奏言:前接撫臣來諮酌調汀州、邵武官兵,前赴汀州府屬之永定、上杭二縣駐紮,聽候進剿。即於汀標三營派撥兵丁五百名,自汀起行;一面飛調邵武都司定柱帶兵三百名,駐紮上杭。臣亦前抵永定彈壓。督臣調臣赴泉,密商機務,隨即日起身。途次復接督臣來文,鳳山縣亦被賊匪攻陷,望救孔急,飛調臣統領建寧、延平二處兵丁一千名、水師提標兵六百名,由廈門配船飛渡鹿耳門進剿。臣於正月初三日到泉。查延、建官兵尚未到,隨與督臣面商,臺郡現在危急,不可稍待,臣即於初四日由泉星馳赴廈,將水提標兵六百名,先行配船飛渡。其延、建官兵,飛催接續赴廈渡臺,統領合剿。奏入,報聞。

二十一日(庚寅),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曰:臺灣地方,自康熙年間始隸版圖,因遠隔海洋,該處府廳各縣,俱未建立城垣。後經朱一貴聚衆滋事,平定後,總督滿保曾議建城。惟時以地處海外,無城雖難於防守,然失之易、復之亦易,是以未經建立,以節煩費。但該處久成郡縣,與內地無異,而城圍尚相沿用竹、木編插,不足以垂久遠。且此次林爽文糾衆猝起,縣城遂被砍破,究由■〈艹〈束刂〉〉竹不能防禦所致。朕意,與其失之復取,既煩我兵力,又駭衆聽聞,何如有城可守而勿失,更爲有備無虞乎!況方今國帑充盈,該處郡城廳縣不過五處,即建立城垣,動用不過百萬,何惜而不爲?至建立城垣,該處可立窯座,或用外磚內土之法;如窯座不便,該處遍地皆山,即開採石料以代磚工,更爲鞏固。着李侍堯於臺匪蕩平之後,詳細熟商歸入善後事宜案內,一併妥議;勘估繪圖具奏。

上又命軍機大臣傳諭劉長麟、閔鶚元、琅玕、徐嗣曾曰:高文麟等,系臺匪案內領受僞職要犯,必須解京嚴行究訊,盡法懲治。着沿途各督撫於該犯等到境時,務須遴委妥員,多派兵役,小心防範,迅速解京,毋致中途稍有疏虞,致幹咎戾。

二十二日(辛卯),徐嗣曾奏言:準督臣諮商,將臣預調之延、建兵一千名,及督臣續調福寧各鎮營兵一千名,俱令由陸路赴廈,徑進鹿耳門,爲提臣黃仕簡一路接應。俱經陸續到廈。總兵郝壯猷於十二月二十二日放洋。副將徐鼎士等於十二月二十二日自南臺下船至閩安,屢次放洋,俱被風阻。臣於初八日親赴督催,該副將等已先於初七日放洋。臣親至五虎門瞭望一帶洋麪,並無船隻停擱。閩安等處,地方緊要,臣即順道將沿海各口岸逐一履看。其汛兵單少之處,先經臣於省標內派兵二百名,前赴增駐,以資截拿。現在巡防甚爲嚴密。昨據興泉道萬鍾傑稟報:『差探,賊分南北二路攻犯臺灣郡城,適澎湖遊擊蔡攀龍領兵到臺,自十八、九至二十二,連日打仗得勝。二十五日夜,賊自北路來攻。柴大紀督同護安平協林光玉等,施放大炮,賊俱退避』等語。茲提臣黃仕簡、任承恩各路官兵,先後抵臺,烏合之衆,自必立就撲滅。特剿捕之時,若逃入臺地內山,官兵長圍攻逼,搜拿不患不淨。惟海洋瞬息千里,倘賊匪竄逸內渡,或恐漏網。現已飛諮水陸提臣及領兵鎮將,一面剿殺賊匪,一面即於沿海■〈氵義〉港搜拿賊船,先行燒沉淨盡,預絕其遠揚之路。而漳州一屬,系賊匪原籍,誠慮有勾串連結情事。臣密札該道朱元會知府黃彬,不動聲色,妥爲防範。復會同督臣出示曉諭,以賊匪雖系漳人,其在臺滋事,與原籍親屬毫無干涉。惟藏頓隱匿,例應同罪;將來賊匪潛逃回籍,即捕獲首報!並懸賞格,剴切曉諭。至渡臺官兵,配坐戰船之外,需用商船,皆系原價僱備。應給兵糧,亦皆動碾倉谷。惟漳、泉一帶民食,素資臺米,今商販不繼,恐致糧價稍昂,現在設法招商運赴下游糶濟。其過兵處所,俱飭令大員妥爲經理,並無絲毫擾累民間。體訪輿情,各俱安貼。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徐嗣曾曰:地方偶有聚衆滋事之處,總督既經前往,巡撫自當在省鎮靜,不應輕離會城,以致人心疑駭。昨孫士毅奏,親赴潮州彈壓;今徐嗣曾復有前往閩安之奏。惟知出力急公,而不權事體之輕重緩急,朕並不嘉其不辭勞苦,轉爲朕所鄙矣。此時各路官兵,自早已分頭會剿,賊匪無難立就殲滅。惟竄匿賊黨,恐有逃至內地者,當於各海口不動聲色,嚴行防範截拿。此則徐嗣曾應辦之事,該撫務督飭所屬嚴行妥辦,不可張皇疏忽。如得有剿賊情形信息,仍着由驛迅速具奏。

二十三日(壬辰),南澳鎮總兵陸廷柱奏言:前準福建提臣黃仕簡札,酌派南澳左營兵丁,預備調用。隨即就每營飭挑備戰兵丁各三百名,預備調遣應援。嗣又準兩廣總督札,將先派水師一千名帶領,竟由陸路直抵廈門,聽候閩浙總督調遣等因。隨即檄調署澄海協就近抵澳,彈壓地方。並飛飭各官兵星夜兼程赴廈。臣即於初六日戌時,登舟渡海,前往廈門聽候調遣。奏入,報聞。

二十四日(癸巳),孫士毅奏言:途次接準閩省諮會,令粵省派兵二、三千名,於本省交界處所駐紮,預備徵調。臣思水師一項,若待徵調始行就道,恐海洋風信靡常,守候稽延。是以,擬將派定附近潮州之水師兵一千名,先委將弁統領,徑由閩省詔安縣陸路,前抵廈門,聽候閩浙督臣常青調遣。此外,水師五百名、陸路一千五百名,照依閩省來諮,調集交界地方,俟有徵調,再行起程。至碣石鎮標水師五百名、南澳右營及澄海、海門水師五百名,分起接續前進。署提臣彭承堯、護惠潮道顧聲雷,已於正月初八日,先赴黃岡地方稽查彈壓。臣即於正月初九日,親赴閩粵交界處,督率照料,點送出境。按照兵數,每名令其裹帶一月口糧,以備緩急應用。其水師一千名,應得出兵分例,臣於藩庫內支項酌給,統俟蕆事後,照例覈實報銷。此外,現在交界處等候之水陸兵二千名,尚未赴閩,每日給以口糧;其應得出兵分例,暫緩給領。再,臣風聞有福建興化、泉州及廣東潮州之在臺貿易客民,聚衆數千人,隨同官兵奮力拒賊,彼此互有殺傷等因。臣既乘機出示剴切曉諭潮民,俾知感動。仍暗加密訪,如有潮屬民人在臺入夥從逆,究出姓名,即與叛逆奸匪一律從嚴辦理。緣潮郡民人,在臺貿易者頗多,如此分別良歹,明示勸懲,庶幾將來知所趨向。並俟兵事略蕆,臣即諮會閩省督撫分晰查明,移知粵省辦理。再,臣派撥南澳各營水師兵一千名,先赴廈門,聽候調遣。署提臣彭承堯諮商,請以南澳鎮總兵陸廷柱統領前往;臣以南澳緊接臺灣,地方緊要,該鎮未便遠離,是以飛調左翼鎮李化龍領兵,仍令陸廷柱留營督率防範。茲接該鎮陸廷柱呈報,先已稟知閩浙督臣,自願赴臺剿賊;復準署提臣彭承堯諮調領兵之文,即於正月初六日馳赴廈門聽調等語。是該鎮未接改委文行,一聞調派,星速起程,尚屬勇往。且該鎮曾任臺灣,彼處情形熟悉,軍營多一得力之人,更爲有益。南澳營務,現有署澄海協廖光宇前往代理。臣與署提臣往來潮州、黃岡、澄海等處,距南澳不遠,足資彈壓。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孫士毅、常青、李侍堯、李世傑、徐嗣曾、琅玕曰:閱孫士毅摺內,接準閩省諮會,原不過令其預備,何嘗有徵調之語。乃該督不揆事理輕重,率行派委將弁,紛紛帶兵即赴廈門。實屬非是。辦一烏魯匪犯,遽行令廣東、浙江、江南等省,紛紛徵調,成何事體!外省習氣,非失之懈弛,即過於矜張。偶遇地方此等事件,率奏請親往,以見其急公勉力,爲站腳地步。全不計事體之緩急輕重,及騷動地方,甚無謂也。試思粵省巡撫現未回任,該督又遠赴潮州,海疆重地,關係緊要,茭塘沙灣附近省垣,該督如此辦理張皇,萬一有一、二奸匪乘勢鼓動,又將何以應之乎!孫士毅接奉前旨,即星速回駐省城。其所派水師一千名、既已起身,聽閩省督提調遣;若事已定,即令撤回。其續派之兵,俱着撤回本營。總以鎮靜地方,安戢人心爲要。

臣等謹按奸民倡亂之初,若地方大吏稍涉張皇,百姓易生疑懼,或恐別滋事端。皇上諄諄告誡,屢諭督撫提鎮等,不動聲色,處以鎮靜,俾良善自安。所由軍行之際,闔境安堵無驚,洵緩戢之至計也。

二十五日(甲午),常青奏言:官兵出口,屢被風阻收泊各澳。茲據報:黃仕簡於十二月二十八日放洋,由鹿耳門前進。任承恩於正月初四日放洋,由鹿仔港前進。其由閩安出口之總兵郝壯猷及副將徐鼎士等,亦因風汛不順,迄今並無抵淡水信息。現在福寧延建各兵,亦俱接踵繼進。臣並令調來之汀州鎮總兵普吉保,添帶水師兵六百名,由廈門出口。並準兩廣督臣孫士毅派撥粵兵一千名到廈,協同進剿,兵力已屬厚集。計此時,兩督臣亦自必到臺,分路攻剿。至臺郡情形,接據探差稟報,自十二月十八、十九至二十日等日,賊人往犯郡城,經柴大紀同澎湖遊擊蔡攀龍等,帶兵打仗,屢加殲戮。城內聚集義民鄉勇,協同抵敵;義民並不受值,鄉勇日給錢文,人心甚固,可保無虞。其鹿仔港一路,已據署守備陳邦光率同泉、粵義民殺退賊人,協力固守。又淡水、新莊之艋舺一帶,亦經署都司易連召募義民,共相保護。官兵到日,義民響應,自必倍加奮勇,即可剪除淨盡。至內地各境,俱皆寧謐。其餘沿海口岸,嚴飭文武員弁實力巡查;已據漳浦縣羅澤坤稟報,盤獲匪犯陳樵一名,現在飭提確究。再查彰化縣俞峻,繫上年十月甫經抵任,實因緝拿賊匪,致被狀害,並無別項劣蹟。奏入,報聞。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卷四

正月二十七日(丙申),常青奏言:遵旨仍駐蚶江、廈門一帶調度策應,務期鎮靜,不敢少動聲色。時飭沿海文武員弁慎密巡查;並與撫臣曉諭居民,懸立重賞,遇有賊匪潛逃回籍,捕獲首報,總不使餘孽得以漏網。又南澳總兵陸廷柱自願赴臺剿賊,固屬急公勇往,但南澳地方緊接臺灣,關係緊要;今粵省之兵,既已派有李化龍帶領,陸廷柱自可毋庸再往,應飭令速回本任。

同日徐嗣曾奏言:林爽文本系積賊,因被拿情急,起意抗拒,而遊手無賴之徒,乘機附和,烏合遂多。茲據報提臣任承恩於正月初四日放洋,副將徐鼎士等系正月初八日放洋;到臺即有先後,要亦不過數日之間。提臣黃仕簡系十二月二十八日放洋,先由南路鹿耳門進發,直抵府城。計其統轄之兵,陸續已四千八百餘名,兵力已厚。又鹿仔港、北淡水兩路之兵,接續前進。雖閩人不免剽輕,而兵威愈壯,三路夾攻,必可蕆事。至賊匪林爽文,系漳州人,恐漳人因此自疑。今蒙聖明指示,無論何處民人,從賊者,即系夥黨,自應按名駢戮;果能應募拒賊,即系良民,自應加以獎賞,不應預存岐視。臣現已札飭該道府等,榜示城鄉,明白關導。現據漳浦縣羅澤坤稟報,拿獲匪犯陳樵,訊系賊匪遣回探聽官兵消息,業經督臣常青就近提審。臣以賊匪遣人探信,所遣必不止一人,並亦不止一處,嚴飭各屬慎密查拿。此後竄逃偷渡回家,亦必不少,並飭加意防範,仍懸賞格諭令親屬鄰右捕拿首報。至一應軍行供支糧餉火藥等項,督同司道妥速辦理,不敢稍有忽誤。又聞黃仕簡抵臺後,剿捕賊匪,開炮打死二千餘人,賊俱星散奔逃內山,合併陳明。再,漳浦縣知縣羅澤坤、浦城縣知縣鈕琨,均經部議降調。查漳浦縣濱臨海洋,所轄舊鎮一澳與彰化縣之七鯤山相對,民俗刁悍,稽查不易;浦城縣爲上游入境首站,有稽察文報之事,該二縣均不便驟易生手。又莆田縣亦系濱海要區,候補知縣郭廷魁歷署繁缺,俱能辦理裕如,臣現在委令前往署理;但亦已緣事降調。懇准將羅澤坤、鈕琨暫留漳浦、浦城之任,郭廷魁暫署莆田縣事,候剿匪事竣,再行交卸。又,閩安協副將徐鼎士,亦緣事降調,臣現令其帶印領兵,由閩安出口,前赴淡水八里坌剿捕賊匪。均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徐嗣曾曰:現在該省兵差往來,正需熟手,所有降調人員,自應留本任,以資駕輕就熟。但該省似此等降調人員,自必尚有,李侍堯到閩後,應於剿捕事竣,會同徐嗣曾核其功過,分別辦理。此時,祗須彙總諮部存案,亦可毋庸逐員特奏也。又,徐嗣曾奏:拿獲匪犯陳樵,訊系賊匪遣回探聽官兵消息,恐所遣不止一人,亦不止一處,現經督臣提犯審訊等語。此應留心者,該督等務須嚴飭各屬慎密查拿,加意防範,毋任竄逸偷渡。

同日孫士毅奏言:現在接準閩浙督臣常青諮稱,天地會根源起於粵東,有和尚洪二房及朱姓人住居後溪鳳花亭,不知何俯何縣地方?該犯楊詠等現已解京,令臣密查辦理等因。查天地會名目起於逆犯林爽文,而根源由於該二犯平日必系素爲衆匪信奉親近之人,實系何府何縣人氏,夥犯斷無不知之理。臣一面飭屬密速查拿,一面札覆常青,如再獲有他犯,將洪、朱二犯籍貫究訊明確,立即移知到臣,查拿更易。就臣臆見,總不離惠、潮二府民人。緣潮郡民人赴臺貿易者多,惠郡次之,煽惑入夥,事所應有。臣於上年臘底,即嚴飭惠、潮二府州縣密查平日曾經赴臺貿易之人,此時曾否回家?有無別項詭祕蹤跡?現據地方官拿獲數人,未經究有端倪。今思洪姓、朱姓,此時或現在臺灣抗拒官兵,或已潛回粵東,惟有即於此項貿易人內,切實追求,自不難由影響而得實際。臣已就近嚴諭潮屬州縣上緊設法偵拿。此案逆犯將來竄逸必多,必須大員專司督辦。已飛札臬司姚棻星速赴潮,不動聲色,專辦緝拿匪犯一事。省城現無緊要案件,藩司許祖京可以料理;撫臣圖薩布二月中旬,即可回任,爲期亦屬不遠。又派赴廈門聽候調遣之南澳右營及澄海、海門營之兵丁五百名,分作兩起先行。其碣石鎮標之五百名,現亦到齊,接續前進。計正月初十至十六日,所有水師一千名,俱全數入閩省境。

同日左翼鎮總兵李化龍奏言:抵閩粵交界之黃岡地方,經督臣孫士毅會同署提臣彭承堯將派撥水師戰兵一千名,配足軍火器械,裹帶一月口糧,分作四起,自初十日起,間日行走;計十六日俱可入閩省詔安縣境。臣察看弁兵,俱各精壯踊躍。臣即定於十六日自黃岡起程,統領前往,聽候閩浙督臣調遣。均奏入,報聞。

二十八日(丁酉),常青奏言:聞提臣黃仕簡、總兵郝壯猷、副將丁朝雄等所帶兵船,俱於初三日自澎湖開駕,初四日進鹿耳門登岸。提臣任承恩統領各營官兵船隻,於初六日齊抵鹿仔港。查臺灣郡城,前經差探,固守無虞。其鹿仔港一路,署守備陳邦光率同目兵義民四處搜捕,焚燬賊巢;復擒獲賊夥簡鳩,劉實、張文、林天球、林耽、朱開六名。並聞北淡水署都司易連、新莊巡檢王增錞統領弁兵,招集義民,屢次殺賊。惟淡水同知程峻、竹塹巡檢張芝馨,均已被害。又廈門同知劉嘉會稟稱,賊人已知大兵將到,紛紛散去等語。伏思賊匪本屬麼■〈麻上骨下〉烏合,今兩提臣俱經到臺,南北兩路會合搜剿,定可剋期殲滅。臣惟嚴飭內地沿海各口岸,加緊巡查,以防竄逸。並飛提獲解匪犯到泉究審辦理。又浙、粵二省,前經撫臣徐嗣曾諮請酌撥戰兵,原系預爲準備,俾資策應。旋準兩廣督臣孫士毅以臺地遠隔重洋,風汛靡定,先撥官兵一千由陸來廈。現在尚未到齊。臣計兩提臣捷音亦不日可到,應否再令前往,俟得有確信,隨宜斟酌。其餘浙、粵備撥兵丁,仍諮明該督撫各於本境暫駐,毋庸遽行赴閩,致滋跋涉。至逆首林爽文籍屬漳人,臣因慮漳民或有勾串情事。但匪徒糾衆,豈必定爲何處之人,若漳、泉民人果能應募拒賊,即系良民。臣惟有核其順逆,分別誅賞,斷不存岐視之見,少露形跡,以致漳民疑懼。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曰:昨據徐嗣曾奏稱,黃仕簡到臺後,開炮打死賊匪二千餘人,賊俱星散奔逃內山等語。內山系生番巢穴,向聞遇有內地民人到彼,即行殺害。但現在賊匪被官兵追剿,窮蹙逃竄,明知一經官兵擒獲,萬無生理,或將所掠財物,賄結生番,容留藏匿;或恃其人衆脅制生番,而生番畏其兇惡,任聽竄處。並恐將來撤兵後,賊匪等轉勾結生番,潛出滋擾,更爲可慮。猶不可不預行籌辦,淨其萌孽。現在水陸兩提督帶領多兵,在臺會剿,自應乘此兵力,搜剿殲除,勿令賊匪得以逃匿負嵎。但黃仕簡與任承恩均系提督,一同帶兵在彼辦理,體制不相上下;且水陸各有所轄,難以統攝。常青於辦理善後事宜,自不如李侍堯之諳練;而督率搜剿,則常青爲優。着李侍堯抵閩後,即駐紮蚶江,常青即親自渡臺,督同黃仕簡統領官弁,將竄入內山賊匪餘黨,盡數搜捕,務淨根株。仍不得因追捕賊匪,或致擾動生番,方爲妥善。其任承恩於常青抵臺後,即令先回本任,以資彈壓。如此,庶事權歸一,有所責成。現在湖廣有舒常署理督篆,常青無須急赴新任,惟當督同黃仕簡悉心妥辦,鎮戢海疆,以爲一勞永逸之計。再臺灣地方,前聞楊景素在道員任內,設立土牛分別內外地界,其是否辦理妥協?並着常青會同黃仕簡於剿捕事竣後,親往履勘,斟酌妥善,歸於善後事宜內,一併妥辦。

二十九日(戊戌),常青奏言:官兵登舟之後,雖因風阻不能迅速直達,但節次探明臺灣郡城固守無虞。其鹿仔港及臺北之艋舺等境,均有官兵及義民人等互相保護,較之從前朱一貴滋事,全臺失陷一案,情形已屬不同。且兩提臣俱經率師前往,更易辦理。臣已傳知該提臣等務須併力合攻,以期一舉蕆事。一俟得有收復各縣及殲匪情形,即將拿獲首夥各犯,該處迅速正法。並將一切善後事宜,留交黃仕簡辦理。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曰:本日,常青由六百里加緊奏到一摺,以爲剿滅臺灣逆賊之信,及至拆看,祗系覆奏事件,又何必由驛馳遞,徒勞驛馬乎!常青何不知事體輕重若此。前曾有旨,令藍元枚赴閩署理陸路提督,並諭常青探聽臺地消息,一俟蕆功,即可傳知,藍元枚行抵何處,速回江南本任。今思任承恩在臺統兵會剿,於該處情形皆所目擊,而松江提督已有人署理,現無緊要應辦之事。着常青自抵臺後,即令任承恩迅速馳驛來京,候朕面加詢問一切。其福建陸路提督着藍元枚仍行署理,毋須即回江南本任。至林爽文、王芬二犯,系此案首惡渠魁,如經官兵生獲,着該督等派委妥幹員弁解京審辦;並飭該委員等沿途小心,加意防範,毋得稍有疏虞,致幹咎戾。

二月初一日(巳亥),徐嗣曾奏言:聞淡水守備董得魁招集泉民,剿捕賊匪。十二月十八日,有原署淡水同知程峻之幕友壽同春,用計退賊,會同俸滿巡檢李生椿及塹城書院掌教之原任榆林縣知縣孫讓,率勵義勇,收復竹塹,追獲賊匪王作等三十餘人正法。

該守備馳往塹城,協同守禦。又署淡水都司易連、新莊巡檢王增錞於十二月二十三及二十六、七、八等日,分路剿殺大姑坑等處賊匪,官兵、義民各皆奮勇,殺賊百餘人、數十人不等;先後擒獲陳軒等十名正法;奪獲旗杆器械。義民間有受傷。賊匪雖屢經剿殺,旋散,旋聚。現聞提臣黃仕簡、總兵郝壯猷皆於初四日由鹿耳門登岸,賊匪知大兵已到,紛紛散去。黃仕簡定於十三日前往收復諸羅。陸路提臣任承恩初六日抵鹿仔港登岸,亦定於十三日分兵進剿。查鹿仔港、鹿耳門相距頗遠,兩提臣先後進口,皆剋期於十三日剿賊,正與聖訓相符。而鹿仔港署守備陳邦光,於提臣任承恩未到之先,又擒獲賊匪簡鳩等六名。鹿仔港與北淡水相去較近,徐鼎士等兵抵北淡水,又復適當其時,三路圍攻,自必一舉蕆事。此時沿海一帶,猶宜嚴密截拿,防其竄逸。但賊匪內竄,必不敢由正口逕入,自漳、泉、興化至福州、福寧濱海各縣,■〈氵義〉港紛岐,在在皆可偷渡。臣先已嚴飭文武員弁選撥兵役,於凡可偷渡之處,羅織巡查。現復通飭,以賊匪洗盪在即,加意堵防,毋使一名漏網。至郡城既保守無虞,而彰化、淡水等處,又有鄉勇、義民協同剿御:大兵一到,賊即紛紛逃潰。不但無須鄰省策應,即本省官兵亦不值多爲調派。臣知識短淺,身親其事,不能辨晰,實深感愧!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徐嗣曾曰:此等麼■〈麻上骨下〉賊匪,原不過一時烏合,現在黃仕簡、任承恩督兵會合搜剿,自無難立時撲滅。前因徐嗣曾輕離省城,恐致人心疑駭,曾降旨飭諭。此時人情大定,非同前比;且大兵抵臺,三路圍攻,賊匪自必四散潰竄;恐有逃至原籍及內地者,猶應於各口岸嚴密截拿。徐嗣曾不妨視其地方緊要,間一親往各處搜查。前有旨令:李侍堯抵閩後,即駐紮蚶江,督辦一切;常青親自渡臺督同黃仕簡等搜剿賊匪。着傳諭該督等遵照妥協辦理。常青抵臺後,即令任承恩迅速馳驛來京。該提督輕於舉動,未免跡涉張皇,然究屬遇事勇往,尚無不是。今令其來京,不過欲面詢臺地事宜,常青可告知該提督,毋庸心生疑懼。

臣等謹案兵貴先聲制人,兩提臣於到臺之始,賊匪即已望風驚潰,小丑技倆,於茲可見。若能兩路定期會剿,直如摧枯拉朽;乃觀望遷延,遂使烏合之衆,得乘暇廣爲糾集,愈肆鴟張,實屬有負任使。賴我皇上神幾遠燭,罰不旋踵,是以天威震疊,即當迅掃賊氛也。

初二日(庚子),徐嗣曾奏言:遣將調兵,本應督臣主政。乃臣於派兵赴淡水一節,因巡檢王增錞稟請救援迫切,急求集事,竟一面奏派,一面諮會督臣,未及札商辦理。事後,捫心自訟,實屬過涉張皇,近於越俎,咎無可辭。至督臣遇有公事,悉皆開誠剖示,總以協力同心,相爲期勉。即如臣調兵赴淡水,未及待督臣諮覆,臣之錯謬,已難自解,而督臣並不因此稍存意見,惟以公事爲重,虛衷斟酌。將所調省兵留省彈壓,改用延、建之兵,由陸赴廈,悉皆往返札商,議歸畫一。至軍需口糧、鹽菜及裹帶戰糧、軍火、器械、船隻、人夫等項,先經與督臣酌定章程,一切水陸運送,均無遺誤。本日,據廈防同知劉嘉會稟報,官兵到臺,賊匪紛紛散去。定於十三日會剿,收復諸羅等處。郡城內外,今已照舊生理,民情安堵等語。官兵剋期剿捕,自必立就撲滅。誠如聖諭,此時總以鎮靜內地、嚴拿逸匪爲要。臣復又嚴飭沿海文武員弁,實力堵拿,毋使竄逸。

同日,松江提督藍元枚奏言:正月初八日,自松江起身,晝夜兼程趲赴,已於十九日馳抵福州省城。隨訪探臺匪情形,自官兵陸續渡臺以後,賊衆即紛紛潰散。現在郡城保守無虞,兩提臣剋期會剿,自可即日蕆事。但恐賊匪四出竄逸,逃入內山與生番勾結引藏,搜捕不免有需時日。若偷渡,各處海面山箐捷便之路,無不可通,猶屬稽捕不易。而臺灣語音與廣東之潮州相同,此時北風當令,海道赴粵極順,恐逆匪等猶易於竄往。臣現晤撫臣徐嗣曾,詢知閩省各處口岸,已經設法嚴密偵緝。臣抵泉後,再當與督臣常青實力查拿。一面飛諮兩廣督撫提臣等,並札飭文武員弁加意防緝,不致一名漏網。至臣自入閩境以後,察看一路民情,俱各寧謐;以鄉語諮詢,俱似不知有臺灣用兵之事。省城亦極寧帖。均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藍元枚、徐嗣曾曰:現在兩提督厚集兵力,剋期會剿,自必立時撲滅。惟前據徐嗣曾奏,黃仕簡到臺後,開炮打死賊匪一千餘人,賊俱奔逃內山。而本日藍元枚亦奏及賊匪竄入內山與生番勾結,將來搜捕需時等語。內山雖系生番巢穴,但賊匪窮蹙無歸,或以賄結、或以勢脅生番容留藏匿,將來大兵撤後,潛出滋擾,猶屬不成事體。該督等務須乘此兵力,上緊搜捕,俾盡根株,以靖海疆。至賊首林爽文、王芬二犯,及此外有名頭目,如經官兵生獲,即選派員弁解京審辦,以彰憲典。再前已降旨,令任承恩俟常青抵臺後,即馳驛來京陛見,詢問該處情形;其陸路提督着藍元枚署理。現在江南提督署理有人,藍元枚俟任承恩回任後,再回江南本任。

初四日(壬寅),柴大紀奏言:彰屬賊匪林爽文、王芬攻陷諸、彰二邑,恃衆分路來攻郡城。自本月初九至十三,連日堵御,殺退賊匪。十四日子刻,接據臺灣道永福來札,知鳳山又被賊陷。隨飭遊擊蔡攀龍帶兵七百名,守備邱能成帶兵三百名,往南剿捕,以復鳳山。乃出城未遠,即遇賊衆來犯郡城。當此盜賊蜂起,南北交迫,郡城爲全臺根本,倘有疏失,恢復更難。查郡城並無牆圍,惟以木柵■〈艹〈束刂〉〉竹環繞,實不能固守,必離城稍遠於各總口扼其要害,方克有濟。臣相形度勢,南則桶盤棧地方,距城十里餘,可截南路賊衆,兼可以應大、小東門,飭遊擊蔡攀龍帶兵七百名,並南路參將瑚圖裏就此紮營;東則舊萬壽亭,離城五里,可御中路之賊,亦可以援大、小南門,飭守備邱能成帶兵三百名,李步雲帶兵二百名,就此紮營。其沿海一帶,飭守備林球帶兵二百名,把守三鯤身;署守備張時泰駕船把守港口;並提標金門等標載班兵哨船六隻,俱飭駛在大港協守,則安平既嚴,西門亦固。至北路賊匪雖多,臣仍扎鹽埕橋,獨當一面;倘東南門有急,俱可隨時應援。署遊擊王天植、參將宋鼎同道府廳縣等督率兵民,堅守四門;遊擊鄭嵩在城彈壓巡查。前此,城內民人聞風恐懼,自鹽埕連日戰勝,莫不踊躍鼓舞,共奮義勇,出城助戰。似此四面嚴守,雖南北賊勢猖獗,郡城可保無虞。俟內地兵到,隨即長驅前往,力圖恢復。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徐嗣曾曰:前賊匪滋擾鳳山時,瑚圖裏縱馬由南而去,不知下落。朕以該參將之不能抵禦,由於兵散獨力難支,與臨陣退縮者不同,曾諭令常青俟事定後,核其功罪,分別辦理。今該參將業已回至郡城,率兵堵御,如果奮勉殺賊,則功過尚足相抵。着常青俟事竣後,秉公覈實具奏,並給諮送京,候詢問臺地一切情形。再,柴大紀摺內稱郡城並無牆圍,惟以木柵■〈艹〈束刂〉〉竹環繞,官兵難以固守等語。前曾諭令李侍堯於臺匪蕩平後,將是否可以建城之處,酌量辦理。今閱柴大紀所奏,體察情形,彰化等三縣一廳應否改建城垣,尚可俟籌辦善後事宜時,確實勘估繪圖妥議,請旨辦理。至郡城爲全臺根本,即應速建城垣,以資保障。着李侍堯、常青一俟事竣,即熟商妥議,一面奏聞,一面興工辦理。

初五日(癸卯),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曰:從前辦理緬匪時,曾調福建水師兵二千名,隨同進剿。該兵丁等沿途滋事,鞭責伕役;甚至將民夫雙耳割去。當將首犯正法,以示懲儆。及隨京兵打仗時,又復怯懦,竟有聞槍炮聲恐懼戰憟,欲泅水逃避者。可見該省兵丁勇於私鬥,怯於公戰之習,牢不可破,皆由該省將弁平日不能認真訓練,以致軍無紀律。着李侍堯於剿捕臺匪事竣後,實心訓練,申明軍律,隨時懲創,俾各弁兵共凜法紀,有勇知方,痛改從前積習,以作士氣而勵戎行,方爲有備無患。該督不可惟知辦理地方事件爲重,而轉置軍旅專責於不問也。

同日,常青奏言:現在水陸兩提臣俱經到臺,內地加調官兵亦接續繼進,兵力已屬厚集。雖未接該提臣等報有進剿情形,已據廈門同知劉嘉會差丁自臺回廈稱,上年十二月二十六至三十等日,官兵嶼賊打仗,殺死賊人甚多,收奪器械無數。正月初四日,黃仕簡官兵到臺,賊匪紛紛散去。聞大兵現定十二、三等日,長驅會剿。郡城內外照舊生理,民情安堵。又據蚶江船戶張淡等稟稱,陸路提督於正月初六日到鹿仔港上岸,十一日殺死賊人七名祭旗各等語。是該督臣等到臺之後,已自相度情形,會齊進剿,以期一舉蕆事。正與不用零星打仗,輕於嘗試之諭旨相符。再臣與撫臣徐嗣曾,共事日久,一切地方公務,無不和衷辦理。今臺灣遠隔重洋,匪徒竊發,恨不滅此朝食!臣與徐嗣曾俱有同心。祗因臣駐紮泉州,距省較遠,以致續調官兵稍有參差,並非各存意見。況軍務猶關緊要,臣不敢因此生嫌。至該此商民等保護地方,率先向義,洵屬可嘉!已諮水師提臣黃仕簡於事竣後,逐一查辦。又提訊盤獲匪犯陳樵,據供:籍隸漳浦,乾隆五十一年六月渡臺,在彰化縣大肚地方宰豬營生,與林爽文會黨許溪熟識,許溪邀入天地會,陳樵應允。十一月初二日該犯同郭盞、吳帶、陳榜、吳汴、李積、郭卻、阮擇、薛指、林倚、趙榮、林載生等共十二人,齊赴麻園莊王芬家內入會,嗣林爽文攻破大墩營盤,殺害官兵,該犯繫帶竹篙槍在場附和。林爽文等懼內地發兵往剿,經許溪付給該犯番銀十圓,囑令搭船內渡,探聽官兵。十二月初二日,陳樵赴大安港搭船,於二十八日飄至漳浦古利僻處上岸。聽聞各處查拿嚴緊,不敢回家,躲匿附近之陸鰲山內。於五十二年正月初三日,經漳浦縣兵役拿獲;至天地會名色,不知起自何時等語。審明後,即將該犯正法。其家屬財產及在臺匪夥,分飭嚴拿照例辦理。至漳浦縣羅澤坤,於陳樵上岸潛匿,即經會營拿獲,應請免議。其臺灣失察偷渡之文武各職名,仍俟查明另參。又彈壓臺灣府城參將宋鼎、遊擊鄭嵩等,因防守小北門把總高大捷逃赴鹿耳門,覓船內渡,隨差外委鄭廷棟前往鎖解到郡詰問。據供,懼賊勢猖獗,欲赴內地。隨將高大捷即行正法。辦理尚屬妥協。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徐嗣曾曰:現在大兵已到,賊匪望風膽落,潰逃四散。黃仕簡、任承恩統領官兵,剋期分路進剿,捷音何以至今遲滯未到?林爽文等於光天化日之下,糾衆不法,攻佔城池,戕害文武官弁,實屬罪大惡極,神人共憤!所有逆惡渠魁及有名頭目,務須按名擒拿殲戮;如經官兵生獲,即選派員弁解京,盡法處冶;不可任其逸入內山,搜捕需時。該督等更須窮究黨羽,按名從嚴辦理,務使淨盡,以靖海疆,方爲妥善。

上又諭內閣曰:綠營恇怯積習,最爲可惡!在兵丁臨陣脫逃,已屬大幹軍紀;況高大捷身系把總,當臺匪滋事之時,帶兵防守,輒敢擅離郡城,首先逃避,情罪更重;自應立正典刑,以肅軍令。該參將宋鼎等,一聞高大捷逃赴鹿耳門之信,立即鎖解到郡,會同訊明正法,所辦甚是。武職中參遊等官,雖非專閫大員,於例不應專戮,但行軍之際,非尋常無事時可比,該參將等能知事體輕重,一經訊明脫逃屬實,即會同該道將高大捷先行正法,使在事兵弁鹹知儆畏,甚屬能事,可嘉!宋鼎、鄭嵩、左淵、王天植,俱交部議敘;仍着事竣後,俱給諮送部引見。向來逃兵拿獲,尚且即行正法;況高大捷以武弁委城脫逃,猶爲可惡!雖已正法,尚不足蔽辜,着該督查明伊子奏聞,發遣。並將辦理緣由,着各督撫通行曉諭綠營弁兵,使知避賊潛逃,希圖倖免,不但戮及其身,即其子嗣亦難邀寬宥,庶懲一儆百,不敢後蹈恇怯惡習。

●欽定平定臺灣紀略卷五

二月初六日(甲辰),孫士毅奏言:拿獲匪犯許阿協等四名,供:『上年七月十日在漳州地方,被賴阿邊等糾引入天地會。其會起於乾隆三十二年,以大指爲天,小指爲地。凡入其教者,用三指按住,以坎爲號,便可免於搶奪;被搶銀兩亦可要回』等語。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孫士毅、徐嗣曾曰:天地會名色起自三十二年,爲時已久;且該犯等輒敢轉相糾約,暗用記號,奪取財物,毫無忌憚。而許阿協等俱在漳州地方被誘入夥,並未渡臺,可見此等邪教閩省內地已有,尚不止臺灣一處。從來倡教立會,最易煽惑人心,爲地方之害。上年大名糾衆戕官一案,段文經亦借立八卦會爲名,互相勾引,遂成逆案。而閩省匪徒公然立天地會名色,肆行搶奪,較之大名邪教,其案更久。此總由地方官平時不肯實力查察,及遇有犯事者,又不能徹底根究,以致姑息養奸。即如上年臺灣楊光勳一案,所立會名,即系現經查出之天地會,乃地方官改作「添弟」二字,明屬化大爲小,希圖規避處分。此次,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即由從前養癰貽患所致,不可不嚴切究辦,以淨根株。着該督等於事定後,密訪嚴拿,痛予懲創,勿再稍留餘孽。並將三十二年以後,失察邪教之督撫及文武大小員弁,徹底查明,據實參奏。其辦理楊光勳一案,將「天地」二字改作「添弟」字樣之臺灣地方官,其咎更重,並着確查嚴參,以示懲儆。至許阿協供出勾引入教之賴阿邊等犯,俱籍隸漳州,該督等俟臺匪辦完後,即飭屬嚴緝,務獲訊明黨羽,按名究辦,毋任奸徒漏網。

初七日(乙巳),常青奏言:賊匪於十二月三十及正月初一等日,分路攻逼郡城,經鎮道督率文武員弁兵民義勇人等,協力剿殺,槍炮打死賊人甚多,賊匪四散奔逃。又臺灣府知府印務,先經飭令福州府同知楊紹裘署理。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黃仕簡、任承恩曰:此次與賊打仗,文武官弁及兵民義勇人等,協力剿殺,奮勇得勝,保護郡城,實屬可嘉!俟常青抵臺灣於剿捕完竣後,查明實在出力人員,分別奏請交部議敘。所有義民鄉勇激發公義,協力剿賊,尤堪嘉獎!僅令地方官分別獎賞,尚不足以示鼓勵,着常青於抵臺灣後,查明各義民鄉勇內,如系務農經商生理者,即酌免交納賦稅;若系首先倡義紳衿本有頂帶者,即開列名單奏明,酌予職銜,以示優異。至黃仕簡、任承恩於正月初四、初六前後抵臺,迄今已一月有餘,何以尚未據奏報剿賊消息?該提督等系專閫大員,抵臺灣已久,即待厚集兵力,剋期進攻;亦應將賊匪情形,隨時奏報。乃至今總無消息,所辦何事?黃仕簡、任承恩,着傳旨嚴行申飭!看來,黃仕簡、任承恩全不諳事理輕重緩急;且彼此俱系提督,不相統攝,竟有互相觀望之意,於剿捕事宜,不能得力。近來,常青屢次奏報,甚有主見,籌辦一切,頗合機宜。此時,李侍堯自己抵泉州,常青交印後,即速渡臺灣督同黃仕簡等剿捕賊匪,務將賊首林爽文、王芬及此外有名頭目擒拿解京,盡法懲治,不可任其逸入內山。原任山東按察使楊廷樺,曾任臺灣道,且在閩省年久,於該處情形自所熟悉,其獲咎因監犯越獄,究非私罪可比,前已有旨交與李侍堯帶往差遣委用。現值用人之際,即着楊廷樺補授臺灣府知府,仍帶革職留任;並傳諭常青俟李侍堯到閩,即令楊廷樺渡臺灣接印任事。

臣等謹案林爽文結黨肆虐,一時義民鄉勇或首先倡義、或應募急公,其義憤激發,足見小民具有天良。我皇上深爲嘉予,以僅由地方官獎賞,不足以示鼓勵,特諭令督臣查明,農商酌免賦稅,紳衿給予職銜。隆恩逾格,彰優異而務普沾,宜乎志切同仇,倍加感奮也。

上又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曰:該匪等私行倡立天地會,已閱二十年之久。在其黨者,自必隨同搶奪;而被搶者,豈有甘心隱忍,不行呈控之理?乃從未見該督有查辦會匪搶奪之案。若被搶之人呈控到案,該地方官又何所迴護、竟置不辦,其故殊不可解?且事歷多年,其黨羽必多,着李侍堯、常青均俟剿捕完竣後,李侍堯在閩省內地各屬密訪嚴拿;常青在臺灣地方即速嚴行搜緝,毋得稍留餘孽;仍應不動身色,妥協辦理。並將此會究系起自何年?該省有無被搶控告,地方官沉擱不辦之案?確查參劾。

同日,常青奏言:水陸兩提臣到臺日久,迄今未得殲賊確信,必因南北兩路往復熟商,以籌併力合攻,動出萬全,不無少需時日;但臣盼望愈切,夙夜靡寧。至臺灣郡城及鹿仔港、新莊一帶,俱能攻殺賊匪,保護各境,今當大兵四集,定可剋期掃滅淨盡。又逆匪林爽文等,糾衆蔓延,佔踞彰化、諸羅、鳳山等縣,守土文武各官,或臨敵捐軀、或奮身殉節,除臺灣知府印務,先經飭委福州府海防同知楊紹裘前赴署理;今經大兵進剿,被陷地方以次收復,所有知縣、同知各缺,均應遴員速往經理。臣隨飭令原任同安縣知縣黃嘉訓前往署理諸羅縣知縣事務;候補知縣宋學灝前往署理彰化縣知縣事務;其鳳山縣缺,即以現準調補之張升吉速赴任事。又理番同知一缺,委令原任俸滿理番同知王雋署理;淡水同知一缺,飭令現準升署之徐夢麟前往任事。至各廳縣印信,除淡水同知關防已據摧送到泉,即發交徐夢麟攜帶備用;其餘,尚應查追下落;先飭將各經歷、縣丞印信、關防借給備用,俾得各昭信守。所遺彰化等屬縣丞、巡檢、典史各缺,亦俱隨時派委前往。至被害武職各官,諮令水師提臣黃仕簡,即於現在領兵到臺之副將、參將、都守內就近酌量委用,統於事竣之日,循例分別題諮辦理。再查臺灣府知府孫景燧,系在彰化拿賊被害,所有印信亦恐遺失,飭署府楊紹裘借用臺灣府經歷印信。其內地府經縣丞借用印信、關防,俱令布政使暫給木戳,以資應用。奏入,報聞。

初八日(丙午),藍元枚奏言:二十一日馳抵泉州。查鹿仔港及北路之艋舺等處,皆有官兵率同義民各相保護。提臣黃仕簡等俱於初四、初六等日進港,會合剿捕。臣受茲重任,所有地方情形一切事宜,凡思慮所及,惟有勉竭心力統向督臣常青商籌辦。奏入,報聞。

初九日(丁未),徐嗣曾奏言:連日接據臺灣鎮道具報,鳳山滋事不法之賊首王啓郎、曾錦等,亦被拿獲。該鎮柴大紀等又偵知賊匪於三十日分路來攻,預爲準備,官兵用槍炮斃賊百餘名。該道永福等分路捕剿,殺賊無數。蔡攀龍見賊匪由南蜂擁而至,復率兵民奮勇截殺,槍炮打死賊匪甚多。鄭嵩奮力夾攻,追趕十餘里,賊俱散退等語。是,賊匪屢經剿殺,業已膽落,今聞提臣黃仕簡兵到,即已紛紛散去。加以陸路提臣隨後踵至,併力夾攻;臣竊計現在官兵會剿窮搜,賊匪必無稽誅之理。特恐其潰逃竄逸,復又嚴飭沿海地方注意巡防堵緝;其賊匪船隻之經臣與督臣先後檄飭嚴加搜毀,並飭臺地文武於商船出口時,盤詰稽查,毋致夾帶偷渡;既杜其逋逃之路,復絕其偷越之根,自可不致一名漏網。至於內地漳民,疊次廣爲曉諭;漳屬民人,現有紳士耆民教率子弟族黨於各海口地方密拿匪犯者,當即分別獎賞,以示風勸。臺灣屢有奸民械鬥之案,此次林爽文等竟敢攻犯城池,皆由地方官辦理各案,止期就案完結,並未徹底嚴辦,以致刁民肆無忌憚。臣查逆匪林爽文所住之大里杙莊,從前謝笑械鬥案內,即有該莊林姓多人;而諸羅縣楊光勳案內逸犯張烈等,現因逃入林爽文莊內,地方文武往拿遇害,可見奸民結會樹黨,氣類相通。仰惟聖明洞監,實於數千裏海外情形,瞭如指掌,自當凜遵痛加誅剿,以淨根株。又查辦要犯家屬,惟有處以鎮靜,出以縝密,不使稍露端倪,令該處民人坦然無疑,犯屬自不致兔脫漏網。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徐嗣曾曰:王啓郎、曾錦系鳳山滋事賊首,與高文麟等四犯無異,既經拿獲,着該督撫等押解來京,聽候審辦。其遊擊蔡攀龍督率兵民,奮勇殺賊,尚屬可嘉!並着事竣後,給諮送部引見。此時,各路官兵早已齊抵臺灣,賊人望風膽落,勢必紛紛逃竄,各口岸巡防堵緝,尤爲最要。李侍堯於二月初二日經過杭州,計日內已可抵泉州。常青交印後,迅即前往臺灣,遵節次所降諭旨,妥協督辦,總期迅速蕆事。

十一日(己酉),常青奏言:接準黃仕簡諮稱:『帶領官兵於正月初四日到臺,經將查辦情形,於初五日具奏』等因。查該提臣所稱初五日具奏一摺,並未到泉,似系被風阻滯。而任承恩由鹿仔港登岸之後,迄今尚無進兵確信,探聞,現駐紮彰化。此時南北兩路,自必聲息相通,軍威益壯。至查閩省先後派調官兵共計一萬。內兩提臣管帶四千四百名,總兵郝壯猷管帶一千五百名,普吉保續帶六百名,副將林天洛管帶一千名,俱已陸續到臺。又遊擊延山帶領福寧等兵一千名,亦經配渡前進。惟副將徐鼎士管帶督撫標兵一千五百名,由閩安出口,屢被風阻,據蚶江通判探報,十五日到東涌放洋,又復因風飄散,現止千總陳玉光兵船一隻,於十八日自滬尾港登岸,其餘各船尚未抵淡。但覈計到臺官兵,已共八千數百名,兵力不爲不厚。所有廣東兵一千名,即可令其轉回;其浙省派備兵三千名,亦應撤令歸伍,以省糜費。惟漳州一帶,地方緊要,應將粵省撥赴潮州兵二千名,暫行留駐,俟臺地剿匪事竣,再令歸營。臣等與署陸路提臣藍元枚商酌,意見相同,現已分諮廣東、浙江督撫各臣查照辦理。又接據臺灣鎮於十二月十八、二十一、二十七等日來稟,內稱:十二月十四日,遊擊楊起麟搜捕各莊,獲賊康裏等五名。十五日遊擊林光玉搜捕竹籠等,獲賊之楊元等八名。十六日守備楊彲、把總李春魁等搜捕大洲等莊。賊匪數千圍攻。該鎮督率弁兵飛往攻擊,槍炮打死賊匪百餘人,生擒康合等五人。十八日守備楊彲等搜捕溪塘各莊,獲賊王齊等五名;又獲奸細陳老二、林保保二名。訊供:系賊軍師陳天先差令探聽黃仕簡已未到臺,及鹽埕營盤有兵若干?並以諸、彰二縣俱乘大雨攻破,今亦俟天雨再來劫營攻府等語。又接到同知楊廷理札會,彰化義民張明義等解到賊匪楊牛、林活潑等,供稱:首犯林爽文在鹽埕被炮打傷,逃去醫治;伊叔林清招匪復圖攻擊。隨將陳老二、林保保正法。十九日午後,雷雨,賊衆果三面擁至。官兵力戰一夜,至二十日辰刻,臺灣縣義民亦來助戰,兵丁餘海首先趕入賊陣,放槍打死一賊;各弁兵繼進殺賊百餘名,生獲賊匪陳廷等八名,一併解交臺道究辦。二十六日賊人又攻鹽埕橋。自辰至申,槍炮打死賊匪數百,並打死騎馬賊一名,賊衆始退。隊內兵丁陳成金、徐富二名,畏葸退後,即行梟首示衆。餘兵奮勇追趕,殺死賊人數十名;生獲賊匪林大興等三名,就軍前正法等情。又將拿獲之匪犯簡鳩、張文、朱開、劉實(即黃實)、林天球、林耽、鍾祥等七名提訊,鍾祥與逆首林爽文素相熟識;張文、朱開、劉實、林天球並林耽之子林萬,均系林爽文、王芬糾邀入會;簡鳩原系畫匠,並非會內之人,因與已獲賊目楊振國素識,令其畫旗,隨同入夥。匪等當逆首林爽文糾衆劫營攻城之時,鍾祥一犯持刀入城,遇理番同知長庚撲捕,遂加戕害;張文殺死兵丁一人,覆在城縱放監犯;朱開殺傷官兵一人;劉實、林天球二犯,據供並未傷人,惟持木棍隨同附和;林耽先充彰化縣役,年老點退;其子林萬原屬會匪,該犯於攻城時主使其子在內接應,迨林爽文分攻諸羅、淡水,派令各該犯在彰化踞守。經署備陳邦光率同義民往收彰城,將該犯等先後擒獲。其天地會名目起自何時及入會人數多寡,反覆究詰,不能指實。即將各該犯分別凌遲斬決,懸首梟示。各犯家屬財產,分飭各縣照例查辦。林耽之子林萬,雖據供稱已被義民殺死,是否屬實,仍飭確查。又陳邦光拿獲賊目楊振國等四犯,應坐家屬俱在彰化,已諮會提臣嚴行搜捕。嗣後,如有續獲要犯,其家屬住居原籍者,統俟剿匪事竣,會同提臣查拿究辦。

同日,黃仕簡奏言:郡城爲全臺根本,周垣廣闊僅系木柵環植,本非峻險城隍,臣抵臺後,加緊守禦,保固府城。初六、初九、初十、十二等日,計擒獲賊匪王鍛等二十三名,及賊目陳拱福、賊夥陳捷等;並奪獲刀械等項;審明正法梟示。十二日金門、南澳、銅山等標營官兵續到,臣隨遣海壇鎮總兵郝壯猷率同副將丁朝雄、參將那穆素裏、遊擊蔡攀龍、都司羅光照等,帶領兵丁二千三百五十餘名,前往南路剿匪,恢復鳳山。又遣臺灣鎮總兵柴大紀率同參將潘韜、遊擊李隆、楊起麟、林光玉、守備邱能成等,帶領兵丁二千二百三十餘名,前往北路進剿,恢復諸羅、彰化等處。臣帶本標官兵,會同臺灣道永福在南北路衝要處所堵御擒捕,往來策應,以壯聲援。仍分遣弁兵往沿海口岸扼守堵截,飭令在城文武官弁嚴守郡城,務期迅殲逆賊,恢復各縣城池。至府城民居稠密,去冬被賊迫擾,未免驚惶,臣到臺灣後,復出示曉諭安民。現在,市肆開張,商賈貿易如常,民情安堵。又上年十二月內,逆賊林爽文等疊攻府城,經臺灣道廳縣各僱募鄉勇數千守城,臺府居民鋪戶亦募義民數千,幫助兵丁敵賊;臣到臺之後,各加獎賞,申明大義。人人感戴皇上恩威,愈形踊躍。均奏入。

上命軍機大臣傳諭李侍堯、常青曰:黃仕簡雖系病後,但身爲專閫大員,既抵臺灣,理應親身帶兵剿賊,何得僅以派員前往了事?且彰化縣城久經守備陳邦光收復,而該提督摺內何以尚稱令柴大紀前往收復彰化等處?任承恩由鹿仔港登岸,系在北路,即當知會黃仕簡分路夾攻辦理,方中窽要,乃迄今月餘尚無進兵確信。看來,伊二人竟各不相下,心存觀望,此即朕於事起時,不欲令任承恩去之意,今竟不出所料;常青不可不迅渡臺灣督率辦理。並着常青於到臺灣後,即行秉公嚴查。如該提督等實有觀望不前之處,即當據實嚴參,不可因業已調任,意存迴護兩可完事。再任承恩,似此遲延不奏,則該提督及副將徐鼎士前後奏守風待渡之說,亦恐不足信。並着常青一併據實查奏,如該督稍有瞻徇,將來朕查出,即首領亦不能保,不可不慎也。至該督雖巳調任湖廣,但此事究系伊在閩浙任內之事,尤宜督同妥速辦竣,方可將功補過。即李侍堯以現任閩浙總督駐紮泉州,凡臺灣剿捕等事,亦應聽常青就近調度,協同幫辦,和衷共濟。其各弁兵內,如有因常青系別省總督,呼應不靈,致誤機宜者,該督不妨竟按軍法從事,使士卒鹹知儆惕。現在帶兵大員,有總兵柴大紀、郝壯猷、普吉保三人,足以分路剿捕。着常青於抵臺後,留心察看,若黃仕簡實系病體未愈,即留於彼處,亦屬無益,可令其回至廈門本任調養。又,常青審明賊夥正法摺內稱:劉實、林天球二犯,據供並未傷人,惟持木棍隨同附和等語。此等叛賊,豈可復以尋常附和而論;況該二犯業於審明後正法,摺內又何必爲聲說,致蹈辦常案故套。着該督嗣後於拿獲賊匪時,其首要各犯,仍遵前旨派員解京;其餘各犯審明後,即一面正法,一面具奏,以淨根株。

上又命軍機大臣傳諭黃仕簡、任承恩曰:前據常青奏,鹿仔港署守備陳邦光帶領弁兵,率同泉州、粵省義民攻復彰化縣城,擒獲賊目高文麟等四犯。又據徐嗣曾奏,鳳山滋事不法之賊首王啓郎、曾錦等,已被拿獲。賊人於十二月三十日來犯郡城,鎮道親督義民與遊擊等,分路剿殺賊匪無數各等語。是彰化縣城久經陳邦光等收復,其鳳山等處亦經柴大紀等派兵分路剿捕,郡城已無事矣。何以黃仕簡摺內僅稱派委總兵等分赴南北二路進剿,恢復縣城?竟似該處軍情全未知悉者。看來,黃仕簡竟思安坐郡城,並不親赴各該處督率剿捕,大屬非是。提督爲專閫大員,領兵是其專責,黃仕簡深受朕恩,現帶兵剿賊,雖系病後,理宜奮勉出力,乃於剿捕事宜奏報遲延,全不得行軍要領,該提督所司何事?試思臺灣郡城,經賊人屢次攻犯,該鎮道等當大兵未剿之先,尚能保護無虞,焉有此刻又添提督所帶大兵,轉須協同守禦之理?豈黃仕簡竟欲以守護郡城爲名,遷延坐視耶?黃仕簡着傳旨嚴行申飭。至任承恩由鹿仔港登岸,即應將該處賊匪情形及辦理剿捕事宜,先行具奏,乃日久並未據有奏報。現據常青摺內稱該提督尚無進兵確信,探聞現在駐紮彰化等語。任承恩系自請前赴臺灣剿賊,既由鹿仔港一路進兵,即應督同陳邦光等上緊追捕殺賊,並知會黃仕簡分路會合夾攻;何以駐守彰化漫無籌畫?其心何居?任承恩亦着傳諭嚴行申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