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逆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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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平定三逆方略

平定三逆方略提要

平定三逆方略卷一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

平定三逆方略卷六

平定三逆方略卷七

平定三逆方略卷八

平定三逆方略卷九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一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二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三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四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五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六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七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八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九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一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二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三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四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五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六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七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八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九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一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二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三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四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五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六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七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八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九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一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二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三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四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五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六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七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八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九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一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二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三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四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五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六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七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八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九

平定三逆方略卷六十

平定三逆方略提要

臣等謹案:平定三逆方略六十卷,康熙二十一年奉詔修纂,恭紀平定逆藩吳三桂、耿精忠、尚之信事。敬考實錄以大學士勒德洪、明珠、李霨、王熙、黃機、吳正治爲總裁官,內閣學士阿蘭泰、達岱、張玉書、翰林院掌院學士牛鈕爲副總裁官;其承纂銜名則原書未載,莫能詳也。仰惟我聖祖仁皇帝神武天授,統壹寰宇。是時平西王吳三桂封藩雲貴、平南王尚可喜封藩廣東、靖南王耿精忠封藩福建,恃恩驕恣,日形跋扈;康熙十二年,因其自乞移藩,詔允所請,逆謀既伐。是年十一月,三桂舉兵反,直窺湖廣;乃遣將馳赴荊州、進據常德,以遏賊勢。復簡八旗勁旅,命將總統,隨機剿御。其明年三月,耿精忠亦據福建反;而尚可喜子之信迫其父從賊,可喜憤死,之信遂遙爲煽附:閩、粵郡縣,並時騷動。於是分遣諸將、指授方略,撫剿並施,以次戡定。三桂旋伏冥誅,逆孫世璠尚踞滇中拒命;而耿精忠歸正,自請入朝,旋訊得其通賊反覆狀,磔於市。尚之信雖嘗歸正,而心懷兩端;鞫實賜死,廣東平。逮二十年十月,大兵攻圍雲南省城,世璠惶懼自殺,其屬悉以衆降;乃戮世璠首,獻馘京師,雲南平。用兵甫八年,三逆悉已掃蕩;集勳之速、耆定之隆,亙古未睹也。是編告成年月,實錄亦未載。惟恭載康熙二十五年十一月上諭閣臣曰:爾等所進平定三逆方略四冊,朕已覽畢。其中舛錯頗多,如王輔臣由雲南援剿總兵官授爲陝西提督,今謂由陝西總兵官升任。至論贊中援宋太祖杯酒釋兵權事,吳三桂非宋功臣可比,乃唐藩鎮之流耳:爾等其酌改之。仰見是書纂輯,悉經聖訓裁定,詳慎成編。是以紀事精審、措詞簡括,於以彰盛烈而昭萬世,洵足媲徽謨典矣。當時未奉刊佈,僅有寫本,尊藏大內;令蒙皇上宣示,特命繕錄,編入史庫。臣等校錄之餘,既欣睹聖祖仁皇帝實兼守成創業之隆,亦彌仰我皇上覲揚光烈之盛雲。

乾隆四十八年三月恭校上。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總校官臣陸費墀。

平定三逆方略卷一

恭維皇上御極以來,政教覃敷,恩澤翔洽;薄海內外,罔不率俾。方偃戈釁甲,以文德懷柔四方;煦嫗生息,休養萬姓:兼容並覆,銷弭孽芽。時二、三藩臣久分閫於外,便藩錫予,異數有加;慮或怙寵而驕盈,深欲保全其終始。因其乞骸之陳請,爰有勞還之簡書;處其田廬、豐其廩餼,道里芻秣之費悉戒於有司,俾歸故鄉,長享茀祿:生民無饋餉之艱,士卒無遠戍之苦。如天之福,甚深甚厚。乃滇逆吳三桂背恩反叛,閩逆耿精忠、粵逆尚之信相繼煽惑;生民荼毒,奄及八年。當是時,兇渠陸梁,鴟張豕突;醜類蔓延,蜂結蟻聚。仰荷天威赫濯,六師四徵;戰守機宜,悉從指授:三方竊踞,次第削平。三桂窮蹙,首伏冥殛;精忠、之信既降復謀叛,先後皆伏誅。獨三桂孽孫世璠猶困守一隅,逋誅逆命;至康熙二十年冬十月,大兵平雲南,世璠授首。十一月,露布至京師,上命宣捷午門,擇日告郊廟社稷,躬謁列祖山陵。念中外軍民勞苦,德音誕敷,鴻恩湛被。諸王、貝勒、大臣暨外藩王等,鹹謂功德隆盛,恭請上尊號;皇上謙讓至於再三,未之聽許。御史臣戴王縉因疏言:皇上布昭聖武,削平禍亂;宵旰經營,永清大定。耿光盛烈,曠古罕有。請彙纂成書,昭示無極。疏入,下內閣翰林院集議以聞。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臣覺羅勒德洪等謹議:臣聞歷代紀載功烈,俱有成書。迄今可考者,唐興元間有紀功述,元和間有平蔡錄、平淮記,會昌間有伐叛記;宋建隆間有龍飛日曆,天禧間有聖政記,熙寧間有經武要略;明洪武間將征伐次第匯爲日曆,藏之金匱。彼或借箸臣下,不皆獨斷之功;亦或蠢茲小丑,有如摧枯之易:猶揭之簡策,炳耀可觀。豈若我皇上神機獨運,掃除大憨;迪屢弗靖多方之衆,降滅無遺孽,告厥成功:八載之間,纖毫無遺算。師不宿老,方內乂安;至仁大勇,巍巍超越前代。文之一怒、武之七德,罔不攸兼於茲。茲事體大,顧闕而不書,雖聖德高深而不自居覲揚,於方將者或無以得其詳,且何以使萬世之爲亂臣賊子者懼。御史臣言良是,臣等昧死以聞。制曰:可。於是,宣付史館。歷次用兵以來平定方略,自康熙癸丑十二年三月始,訖於辛酉二十年。

康熙十二年三月壬午,平南王尚可喜疏請撤兵。可喜世籍遼東,明時爲廣鹿島副將;天聰八年,航海來歸。太宗皇帝招徠遠人,不吝爵賞,遂擢爲總兵官。崇德元年,封智順王。順治六年,改封平南王;率所部兵從大兵下廣東,因駐廣州凡二十餘年,頗能戢兵御衆,奉職維謹。子之信,素桀驁,動違禮法。可喜初遣入侍,繼慮其觸冒法網,奏請還鎮。乃之信暴橫日甚,招納奸宄,布爲爪牙,罔利恣行,官民怨讟。性嗜酒,醉輒殺人;常於其父前持刃相擬,所爲益不法。至是,可喜引年乞骸骨,疏言:臣自奉命鎮粵以來,家口日蕃;順治十二年曾具疏請解兵柄,部臣以地方未寧,俟後議。方今四海昇平,臣年已七十,精力就衰,正退耕隴畝之日;伏念太宗皇帝時曾賜臣以遼東海州及清陽堡等處地,今乞準臣仍歸遼東,安插故土,以資養贍。計帶兩佐領甲兵及老稚閒丁約二萬四千有奇,沿途夫船口糧,請並議撥給。疏入,上嘉其意,報曰:王自航海歸誠,克殫忠藎,行間戮力,平定地方。效力累朝,功績茂着;綏戢東粵,鎮守巖疆,宣勞歲久。覽奏年已七十,欲歸遼東耕種;情詞懇切,具見恭謹、能知大體,朕心深爲嘉悅!今廣東已經底定,王下官兵家口作何遷移安插?戶、兵二部會同確議以聞。部議:東粵既寧,應如可喜請,於十五佐領內止以兩佐領官兵家口遷居遼東。但尚之信統兵留鎮,父子暌違;且藩下將士皆昔與王共甘苦,兩地離析,亦非所宜:全撤之便。疏下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議與部臣同,詔從之。兵部因言:平南藩下綠旗官兵計六千有餘,應仍留廣州,令廣東提督臣統轄。其一切夫馬舟楫,俟開具人口馬匹確數及就道有期,即遣官撥給。報可。

七月庚午,吳三桂疏請撤兵。三桂山海衛人;父襄,爲明督理京營總兵。三桂以父蔭爲邊將,歷封平西伯,鎮山海關。流賊陷京城,三桂按兵不動;襄降賊,以書招之,三桂行至寶邸,聞賊據其愛妾,輒忿恨,旋山海關,密請我師;時和碩睿親王多爾袞西伐,師次翁後,三桂迎降;命封爲平西王,隨大兵入關,追剿流賊。順治五年,同將軍李國翰等至漢中,駐鎮其地。及全蜀既定,隨大兵平雲南,尋進緬甸;敘功封平西親王,遂留鎮滇。後奏請文武官弁乞自選置,既得請,益驕蹇縱恣,陵轢命吏,輒布其所私■〈目匿〉於要地;不爲用者,必阨之去。詔府第、起園囿,僭侈無等;括明黔國公沐民莊田,悉爲己有。誑稱水西土司反叛,請攻滅之;陽居拓地之功而陰擅其利。諸水陸衝要,遍置私人榷斂市貨,因潛購硝黃諸禁物。又詭稱蒙古侵中甸邊境,要挾軍需,以示額餉必不可減。且日練士卒、利器械,陰蓄異志。其舊部將則陝西提督王輔臣、貴州提督李本深、四川總兵吳之茂、雲南總兵馬寶等時資給之,倚爲心腹。及可喜乞歸奏允,三桂不自安,乃具疏請撤。上仍以溫旨答之曰:王自歸誠以來,克殫精忠,戮力行間,功續茂着;鎮守巖疆,宣勞歲久。覽奏請撤兵安插,恭謹可嘉!今雲南已經底定,王下官兵家口作何遷移安插?戶、兵二部確議以聞。部議:三桂及所部五十三佐領官兵家口,應俱遷移。疏下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一議:吳三桂鎮守巖疆,宣勞歲久;戮力行間,平定雲南。今三桂既奏請撤兵安插,應將三桂並所屬官兵家口俱行遷移。至於雲南有土司、苗蠻雜居,且控御西陲,尤屬要地,宜遣滿洲官兵四千鎮守;俟駐防官兵到日,三桂啓行。一議:三桂鎮守雲南以來,地方寧謐;若令三桂遷移,必須遣兵鎮守;兵馬往來驛遞,人民定致苦累。且土司、苗蠻雜居其地,若撥滿洲官兵四千鎮守則力薄,多遣則京城兵力又減。應不必今滿洲兵丁駐防,仍令三桂鎮守雲南爲便。奉旨:着議政王、貝勒、大臣、九卿、科道會同確議,畫一具奏。諸王以下所見不一,仍兩議上。一議:往以雲南地方未定,故令各省協濟兵餉,使吳三桂等鎮守;今地方底定,仍令各省協濟,使其鎮守,非永久之計。三桂久鎮巖疆,戮力行間勞苦,又具題請撤安插,應將三桂並所屬官兵家口均行遷移。若遣滿兵永行駐札,路遠人衆,難以遣發;若不遣兵,三桂遷移之時,恐盜賊竊起。應暫遣兵戍守,俟戍守官兵到日,三桂啓行。一議:吳三桂久鎮雲南,地方寧謐;令若將三桂遷移,不得不遣兵戍守。雲南有土司、苗蠻雜居,若少遣兵則力薄,多遣則京城兵減。且戍兵往來暨三桂遷移,沿途驛遞人民並皆苦累;又戍守之兵系暫時屯駐,騷擾地方,殆未可定。相應仍令三桂鎮守雲南可也。奉旨:吳三桂請撤安插,所奏情詞懇切,着率領所屬官兵家口俱行搬移前來。其滿洲官兵,不必遣發;該藩起行,如有用滿洲之處,該藩奏請時再行遣發。於是兵部言:三桂所屬綠旗援剿左、右、前、後四鎮官兵萬二千人,應仍留武定、曲靖、楚雄等府,令督、提臣統轄。報可。

丙子,耿精忠疏請撤兵。精忠祖仲明,遼東人,明時爲登州參將;天聰二年,航海來歸。崇德元年,封懷順王。順治六年,改封靖南王;偕尚可喜隨大兵下廣東,道卒。子繼茂,襲封,駐廣州;後移駐福建。康熙十年,繼茂卒,精忠襲封王爵;輒縱其下爲奸利,奪農商之業,潛引海外私販,肆行無忌,大爲閩人害;又廣集不軌之徒,轉相煽惑。及聞可喜奏允,亦不得已疏請撤兵。得旨:王祖、父以來,世殫忠藎,戮力行間,勞績茂着;及王襲封鎮守,勞在巖疆。覽奏請撤安插,恭謹可嘉!今福建已經底定,王下官兵家口作何遷移安插?戶、兵二部確議以聞。部議:精忠及標下十五佐領官兵家口,悉應遷移;復下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議與部臣同。詔從之。兵部又言:精忠所屬綠旗官兵七千餘人,俱令福建督、提臣統轄。報可。臣謹按:三桂等之初歸也,或以私心被禍,勢急無聊;或以海島孤窮,志切攀附。我國家廣示招徠,曲加撫納;以羈旅異姓之臣,授以顯爵:示用人之無方,俾領其衆,以屬戎行。雖有微勞,凡啓疆闢土,實惟我熊熊不二心之臣統率禁旅,以徂徵於四方;宣猶建績,彼實無預。屬邊陲甫靖,使各留鎮撫其地。自分鎮以後,志漸盈滿,罔利漁民;我皇上遠覽前史,深鏡歷代藩鎮之害,念若屬久握兵柄、分駐巖疆,殊爲未便。因其先後乞還,遂賜俞允。惟時廷議紛出,我皇上不徇目前姑息之計,收藩臣偏重之權,聖謨宏遠矣。

八月壬子,命禮部侍郎哲勒肯等赴雲南、戶部尚書梁清標等赴廣東、吏部侍郎陳一炳等赴福建。

先是,上諭兵部:邇因四方底定,三藩各具疏請撤,已允所請;地方應行事務及兵馬機宜必籌劃周詳,乃爲善後之策,應各遣大臣前往會同該藩及總督、巡撫、提督商搉,作何佈置官兵防守地方並料理該藩等起行?應遣官員,列名具奏。兵部尋具諸大臣名以請,於是命哲勒肯等各齎敕以行。御書賜吳三桂敕曰:自古帝王平定天下,式賴師武臣力;及海宇寧謐,必振旅班師、休息士卒,俾封疆重臣優遊頤養,賞延奕世、寵固河山,甚盛典也。王夙篤忠貞,克攄猷略;宣勞戮力,鎮守巖疆:釋朕南顧之憂,厥功懋焉。但念王年齒已高,師徒暴露,久駐遐荒,眷懷良切。近以地方底定,允王所請,搬移安插。茲特遣禮部侍郎哲勒肯等前往宣諭朕意,王其率所屬官兵趣裝北來,慰朕眷注;庶幾旦夕覯止,君臣偕樂,永保無疆之休。至一應安插事宜,已敕所司飭庀周詳。王到日,即有寧宇,無以爲念!欽哉。賜尚可喜、耿精忠敕略同。

九月丁卯朔,命陝西總督鄂善總督雲南軍務、寧夏總兵官桑額提督雲南軍務。先是,上諭吏、兵二部:雲南遠疆,該藩官兵既撤,控制須人;當特設總督一員、添設提督一員,責成專管,可速議以聞。議上,故有是命。鄂善等未抵任,後因三桂反,道梗不得前;改桑額爲湖廣提督,鄂善暫留湖廣軍前。

命豫給三藩官兵俸餉。先是,上諭戶部:三藩既撤,其官兵家口安插地方並所需房屋、田土等項,俱應預期料理;務令到日即有寧居,以副朕體恤之意。至是,又允戶部議:三藩官兵家口起行之前,預給俸餉六月;其沿途夫船、芻粟之屬,仍俟報明撥給。

十一月丙戌,吳三桂反,殺雲南巡撫朱國治。三桂素蓄異志,陽請撤兵;既報可,與其黨日夜謀益急,蹤跡甚祕,數遷行期。哲勒肯等既至,趣之上道;三桂慮謀久事泄,遂於是月二十一日勒兵反,執國治殺之,哲勒肯等被留。先是,兵部郎中黨務禮、戶部員外郎薩穆哈及戶部郎中席蘭泰、兵部主事辛珠同至貴州,爲三桂夫船芻糗備;及三桂反,黨務禮等聞之,遂馳出貴陽,赴京上變。

李本深以貴州叛從賊,雲貴總督甘文焜自殺。三桂既反,僞稱天下都招討兵馬大元帥,以明年甲寅爲周王元年;貴州提督李本深叛,應之。主事辛珠不及行,與筆帖式薩爾圖俱不屈死。文焜聞變,倉猝出貴陽,將十餘騎自隨,日行數驛;十二月初八日至鎮遠府,鎮遠縣守將已應賊,率兵圍之。文焜度不免,手刃其子,遂自刎;筆帖式雅圖華善亦自殺。先是,文焜與貴州巡撫曹申吉以三桂反及本深從逆狀,手書密報川湖總督蔡毓榮。毓榮調沅州總兵官崔世榮等疾赴貴州守禦,令彝陵總兵官徐治都、永州總兵官李芝蘭各率兵馳進;更慮楚省兵單,復檄南汝總兵官周邦寧赴楚應援。及文焜死,申吉降於賊;賊兵遂逼鎮遠,漸入楚境。毓榮尋具以狀聞。

十二月,郎中李中、黨務禮等還自貴州,命議政王、貝勒、大臣議出師。會議:撥前鋒參領、前鋒侍衛、前鋒兵各一半;每旗護軍參領五員、護軍校尉參領九員,每參領護軍校各一員、每佐領護軍七名;滿洲、蒙古每旗驍騎參領一員,每參領署參領一員、散官二員、驍騎校一員,每佐領撥什庫二名及兵共十名;漢軍每旗參領一員,每參領署參碩一員、散官驍林校各一員,每佐領撥什庫一名及兵共五名。議入,允行。

臣謹按:成周之法,伍兩卒旅之衆,寓於比閭族黨之間;爲之長者,則爲之帥。閒暇不忘講武;一旦有事,即可從戎。後世惟唐之府兵,得其遺意。我朝禁旅萃於八旗,適符古法;兵皆天子之親軍,而將皆腹心股肱爪牙。訓習有素,部勒嚴明。無事則兵歸於伍、將歸於朝;有發則將皆夙儲、兵已素練,無簡稽召募之勞。故三桂反書朝聞,而調遣夕辦。民方苦於塗炭,望若雲霓;而我師之馳驅,捷於風雨。賊欲掩我之不備,我則疾出其不意以制之。詩曰:王旅嘽嘽,如飛如翰;此之謂也。

詔停撤閩粵二藩,召梁清標、陳一炳等還。

丁已,命孫延齡爲將軍,以線國安爲都統。延齡,孔有德婿也。有德爲明登州參將,以天聰七年航海來歸;尋賜都元帥敕印。崇德元年,進封恭順王。順治六年,改封定南王;率師下廣西,後歿于軍。無子;有女四貞,歸延齡。延齡以有德功,爲廣西將軍,掌理定南王軍事。延齡起家素微,庸劣無行;能懾四貞威,不敢抗,藩下將士易之。又時擅殺人犯法,都統王永年發其罪狀;命大臣往鞫得實,遂罷職。及三桂反,上以廣西境鄰貴州,且重念有德舊勞,特授延齡撫蠻將軍,令統兵固守。又以國安爲都統,以其素忠鯁,得軍心故也。

調西安將軍瓦爾喀進四川。上諭瓦爾喀曰:四川與滇接壤,今雲南已反,爾可率副都統一員,悉領騎士、選撥將領,星馳赴蜀;凡自滇入川險要之地,俱行堅守。大兵不日進剿雲南,俟我師臨境,賊勢漸分,倘有可乘之機,爾即與提督相機進討。至西安等處,朕當刻期遣發禁旅前來駐防。

臣謹按:巴蜀乃滇、黔之門戶,逆賊豈無窺伺之心!顧尚有所未暇,使我師扼蜀之險要,進可以取滇、退可以守;豈獨賊咋死不得入,而湖南之渠逆亦且狐疑狼狽,徘徊前卻。蓋廟算深矣。不意諸將師行少緩,蜀變旋作,關隴弗靖,致煩天討:益服睿智之先見也。

己未,命多羅順承郡王勒爾錦爲寧南靖寇大將軍,帥師討吳三桂。先是,議出師時,上命勒爾錦爲帥,多羅貝勒察尼、都統覺羅珠滿、鄂鼐、伯伊里布、覺羅巴爾布、護軍統領伊勒都齊、額司泰、前鋒統領碩岱參贊軍務,並都統範達禮、王國詔、副都統路什巴圖魯、託岱、穆舒渾、希福、阿進泰、肯齊赫、蘇佑濟、根特、祖澤純、宜思孝、柯彝、趙賴等同往。是日,上命給勒爾錦寧南靖寇大將軍印,總統諸將;賜大將軍、王暨貝勒、大臣等袍服、貂裘、白金、馬匹、甲冑有差。出征將士及匠役等各加倍賞銀,以示優恤。

庚申,李株等謀叛伏誅。株等皆楊起隆黨也。先是,起隆詐稱朱三太子,與株等陰相煽結,謀不軌;奸民多爲所惑,鑲黃旗監生郎廷樞家僕亦預焉。事覺,廷樞急赴公朝告變,遣官兵捕治,次第就縛;惟起隆脫走。事下法司訊,據稱徒黨甚夥,額皆裹白布、身束紅帶爲號。約歲餘,於內城舉事;會先發,謀遂阻。李株等相繼被獲至數百餘人,法司以聞。上命勘情罪甚者諭如律,其餘從寬原釋。於是法司將李株等二百餘人鹹論如謀反律,寸磔;其祖父、子孫、兄弟及同居暨伯叔父、兄弟之子皆斬,籍其家。獄具,上曰:陰倡大逆由李株等九人,可論如律;蔡文等一百九十四人,改斬。至各犯親屬,理宜按律收論;但株累過多,朕心不忍,概從寬宥,人口家產俱免入官。

臣謹按:當法司會訊時,賊黨口稱謀叛姓名約有千人,上概置弗問。神畿重地,麼麼蓄禍,自幹大戮;而曲原污染,鹹與維新。不嗜殺之仁,洵卓越往古矣。

命副都統瑪哈達領兵駐袞州,科爾昆領兵駐太原。上諭議政王等:大兵進攻楚、蜀,若須援兵自京遣發,難以驟至,且致士馬疲勞。袞州地近江南、江西、湖廣,太原地近陝西、四川,均屬東西孔道;苟發兵駐防,秣馬以待,所在有警,便實時調遣。可令副都統瑪哈達駐袞州,科爾昆駐太原。

臣謹按:兵事莫善於佚,而莫殆於勞。廟算深遠,命將四出,以次相繼;酌道里之均,爲濟師之法:緩則駐牧,警即遞進。自時厥後,調遣不絕,前者甫往、後者復來;師不宿老、不疲勞,應援若神;所向有功,以至於大定,多藉於此。蓋數千裏之間,運之若臂指,而通之若呼吸;自古出師次第之方,未有善於此也。

辛酉,命直省巡撫仍管兵。直省各巡撫,將副參以下武職照舊管轄;有總督省分,巡撫仍聽總督節制,復設撫標左、右二營官兵。

壬戌,詔削奪吳三桂官爵,宣諭雲、貴軍民。敕諭雲、貴地方文武官員軍民人等曰:逆賊吳三桂窮蹙來歸,我世祖章皇帝念其輸款投誠,授之軍旅、錫封王爵,盟勒山河;其所屬將弁,崇階世職,恩賚有加:開閫滇南,傾心倚任。迨及朕躬,特隆異數,晉爵親王;重寄干城,實託心膂:殊恩優禮,振古所無。詎意三桂性類窮奇,中懷狙詐;寵極生驕,陰圖不軌。於本年七月內自請搬移,朕以三桂出於誠心,且念其年齒衰邁、師徒遠戍已久,遂允奏請,令其休息;仍敕所司安插周至,務俾得所。又特遣大臣,前往宣諭朕懷。朕之待三桂,可謂禮隆情至,蔑以加矣。近覽川湖總督蔡毓榮等疏稱:三桂徑行反叛,背累朝豢養之恩,逞一旦鴟張之勢;模肆凶逆,塗炭生靈:理法難容,神人共憤。今削其官爵,特遣寧南靖寇大將軍統領禁旅,前往撲滅;兵威所至,刻期蕩平。但念地方官民人等身在賊境,或心存忠義,不能自拔;或被賊驅迫,懷疑畏罪。大兵一到,玉石莫分;朕心深爲不忍!爰頒敕旨,通行曉諭。爾等各宜安分自保,無聽誘脅;即或誤從賊黨,但能悔罪歸誠,悉赦已往,不復究治。至爾等父兄子弟親族人等見在直省出仕居住者,已有諭旨,俱令各安職業,並不株連;爾等毋懷疑慮。其有能擒斬三桂頭獻軍前者,即以其爵爵之;有能誅縛其下渠魁及以兵馬城池歸命自效者,論功從優敘錄:朕不食言。爾等皆朕之赤子,忠孝天性,人孰無之;從逆從順,吉凶判然。各宜審度,勿貽後悔。地方官即廣爲宣佈遵行。先是,諭吏、兵二部:今吳三桂背恩反叛,伊所屬文武人員有在直省居官吏閒住者,或心懷疑畏,致罹法網,有負朕撫育好生之意;伊等雖有父兄子弟現在雲南,亦不株連。自今以後,伊等非復三桂所屬之人,俱是朕之官民;務使安心盡職,毋滋顧慮。爾部即通行曉諭。又諭陝西總督哈佔、提督張勇、王輔臣等:逆賊吳三桂倘有僞扎、僞書潛行煽惑,當驍諭官兵百姓,令其舉首上聞。爾等皆朕擢任股肱之臣,捍禦邊境,綏輯軍民,惟爾等是賴。其悉知朕意。

命都統赫業爲安西將軍,帥師同將軍瓦爾喀等由漢中入蜀。護軍統領湖裏布爲副將軍,偕署前鋒統領穆佔、副都統延布率領官兵同往。

癸亥,遣前鋒統領碩岱率前鋒兵先赴荊州。上諭議政王等:逆賊必犯湖南,可先遣前鋒統領碩岱領前鋒兵兼程馳赴荊州固軍民之心,並進據常德以遏賊勢。

申明出師紀律。時上覽兵部出師禁例,謂立法尚寬,再加嚴飭;因諭兵部曰:遣發大兵,原爲掃靖叛逆,以安百姓。凡兵丁廝役於所在地方,恐有恃強掠民財物、拆人廬舍、懷人器具、污人婦女、擾害生民及損壞運河、閘板、樁木;統兵主帥各宜體朕爲民除叛用兵之意,申明紀律,嚴加鈐束。倘有違禁妄行,從重治罪。着即速行曉示。

甲子,外藩察哈爾和碩親王布爾尼等請率所部從討賊,命回聽調遣。布爾尼及巴林部落多羅郡王鄂齊爾、科爾沁部落多羅冰圖、郡王額濟音、敖漢部落多羅郡王札木素、嚕特部落多羅貝勒扎木等來朝元旦,會聞吳三桂反,爭請獻所攜馬匹助軍,復有願率所部兵隨大兵進討者。上諭之曰:吳三桂本爲流寇所迫、勢窮來歸之人,朕推置心腹,委以重任;累進親王,子爲額駙。恩養至此,尚行反叛,負國已極!今已遣大兵進剿,三桂雖反,亦將安往。朕與爾等俱同一體,如有需用爾等之處,可俟春回草青時再聽調遣。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

康熙十三年正月戊辰,遣都統領羅巴爾布、護軍統領伊勒都齊、額司泰率護軍驍騎先赴荊州。巴爾布等將行,上諭之曰:頃侍衛阿爾賽自荊州馳還,奏稱彼土鄰境居民震恐;爾等兼程馳赴,能早至荊州,則兵民可安。然勿以行急,致使馬疲;仍宜酌量以行。倘楚省告警,可簡肥馬速進;俟到荊州之後,即諸將領及綠旗官兵馬匹足供爾兵騎乘,亦可保固地方矣。時前鋒統領碩岱領兵已起行,傳諭亦如之。

命副都統科爾昆移駐西安。先是,科爾昆奉命駐防太原,尚未行。至是,上以西安官兵既調往四川,故有是命。隨諭總督哈佔曰:今副都統科爾昆領兵將往西安,俟將軍赫業等至漢中,與將軍瓦爾喀同進四川。如漢中必須守衛,或令科爾昆之兵駐鎮、或另行遣調;爾可同科爾昆與西安副都統酌議以行。尋又諭將軍瓦爾喀曰:朕思賊兵必犯巴蜀,爾所部官兵爲數無多,應戰應守,宜熟籌以行。爾須兼程前進,當即令將軍赫業、瑚里布等率領大兵隨後,爲爾應援。又諭將軍赫業、瑚里布、瓦爾喀等:京城所發官兵,聽赫業、瑚里布統轄;西路官兵,聽瓦爾喀統轄。兩軍會合時,毋得各分彼此,致有不睦;須同心協力,以副委任之意。

癸酉,命提督桑額領兵援沅州。先,是月朔,總督蔡毓榮奏:賊兵已抵清浪,逼近沅州;亟請大兵馳救。上因諭毓榮及鄂善、桑額等:聞賊兵逼近沅州,爾等前曾屢奏已調遣兵官徐治都、李之蘭等率兵應援,何至今未報到沅?可速遣往。督、提俱在荊州,沅州要地,豈可獨委總兵官崔世祿一人!應令桑額領兵疾馳赴沅,協同固守。蔡毓榮等亦宜酌量以行,大兵不久即至。

臣謹按:沅州爲滇、黔門戶,堅守沅州,賊可坐困。是時督、提俱在荊州,誠使分兵卷甲以馳援,世祿姑勿與戰而憑城據險,遏其闌出之路,以俟大師之至;人心益固,而勢自倍矣。聖明洞鑑,深以獨委世祿爲失策,已早知其有他變;而沅州尋陷,果如上諭。自是,諸將稟成謨無不捷,而違則輒誤。如神之智,豈師武臣所能及萬一哉!

宣諭京師居民。上諭兵部:近聞京城小民驚恐,欲於城外西山處所遷移逃避,殊非朕撫安百姓之意。前已有旨,止令緝獲假稱朱三之楊起隆,與良民毫無干預,並無驅逐居民、令移居城外之事。即昨暫閉城門,因有人舉首楊起隆潛藏大城之內,故行嚴緝,非有他故。爾百姓勿妄聽訛言,致生疑慮;宜各安生業,貿易、居住如平時。爾部即轉行五城御史、順天府宛大二縣作速刊示,通行曉諭。

江南江西總督阿席熙請發兵援湖廣,止之。阿席熙請調所屬官兵以備楚省告警,即遣發應援。上諭:大兵不日抵楚,兩省官兵不必遣發。江南沿海瀕江甚屬要害,俱應有備。其江西水陸皆與楚、閩接壤,尤宜固守。阿席熙,其飭令鎮將整頓兵馬,於封疆扼要所在,加意偵探嚴防。

臣謹按:時閩逆尚未蠢動,兩江晏然;分其兵以援楚,似便。而睿慮周詳,誠以江西密邇楚、閩,因不可以不豫防。而江南財賦甲天下,國用之所取資;嚴兵以守,所以安民心而壯軍實也。厥後江西擾亂、浙東亦弗寧,而江南一隅獨屹立其間。雖賊薄徽州,旋即潰散,民得免兵革,竭其力於■〈畝犬〉■〈畝厶〉,以佐公家;而諸道之供億,大半賴之。豈非其兵足以衛民,而不輕於調發之所致哉!廟堂神算,蓋相天下地利之所急,而安定之於未然有如此。

乙亥,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帥師之湖廣、將軍赫業帥師之四川。先是,勒爾錦等將行,上面諭之曰:行軍之要,惟得民心爲至要耳。所過宜厚加撫卹,嚴禁侵掠;誠能無犯及秋毫,則百姓獲安矣。至吾兵士暴露良苦,亦宜拊循;其進止處所,謹設斥堠,善自周防勿懈也。南方卑溼,念吾軍士遠役,或不能其水土,猝有疾病;可致良醫、予善藥,好護視之。有能立勳績者,即向所司支給賞賚,勿致逾時。是日,上御太和殿,內閣大學士捧敕印授勒爾錦。敕曰:茲以吳三桂背恩反叛,煽亂雲、貴;爰髮禁旅,聲罪致討。特命爾多羅順承郡王勒爾錦爲寧南靖寇大將軍,同多羅貝勒察尼、都統鄂鼐、覺羅巴爾布、覺羅珠滿、伯伊里布、護軍統領伊勒都齊、額司泰、前鋒統領碩岱等統領官兵,前往征剿。凡事與貝勒察尼等酌定方略,會議而行。其進剿事宜,緩則奏聞而進;如有急應進兵機會,或有一路、或應分路,與衆商確進取,仍將進兵情形具疏奏聞。毋謂自知,不聽衆言;毋謂兵強,輕視逆寇——嚴加偵探,毋致疏虞。抗拒不順者戮之;有先被賊脅從,大兵一到實時迎降者,俱免誅戮。有能擒殺賊渠投誠者,分別升賞。須嚴禁兵將、申明紀律,凡經過地方,毋得搔擾百姓;歸順良民,加意撫卹:務體朕定亂救民之意。其行間將領功績及重罪,俱察實紀明匯奏;各官有犯小處,當即處分。至於驍騎校、護軍校以下,無論大小罪過,俱商酌徑行處分。收取雲、貴,剿蕩逆賊,地方平地之後,酌駐兩省要地,具奏候旨。爾等受茲重任,宜益殫竭心力,早奏膚功。欽哉。內閣學士捧敕印授赫業。敕曰:茲以吳三桂背恩反叛,煽亂雲、貴;爰髮禁旅,聲罪致討。特命爾都統赫業爲安西將軍、護軍統領瑚里布爲副將軍,同署前鋒統領穆佔、副都統延布統領官兵由漢中府至四川,會同將軍瓦爾喀等進剿。緩則奏聞而進;如有急應進兵機會,與衆商確即行,仍將進兵情形具疏奏聞。凡事與將軍瓦爾喀、署前鋒統領穆佔、副都統延佈會議而行,毋執己見,不謀而動。毋謂兵強,輕視逆寇;嚴加偵探;毋致疏虞。抗拒不順者戮之;有光破賊脅從,大兵一至實時迎降者,俱免誅戮。有能擒殺賊渠投誠者,俱與分別升賞。須嚴禁兵將、申明紀律,凡經過地方,毋得騷擾百姓;歸順良民,加以撫卹:務體朕定亂救民之意。其行間將領功罪,俱察實紀明匯奏;有犯小過者,當即處分。至於驍騎校、護軍校以下,除死罪外,其餘大小罪過,俱與衆將商確,徑行處分。收取雲、貴,剿蕩逆賊,地方平定之後,具奏候旨。爾等受茲重任,宜殫竭心力,早奏膚功。欽哉。勒爾錦、赫業跪受畢,上親行告類之禮;次祭旗纛畢,還出西長安門。王以下、副都統以上,俱令乘馬馳而過,上目送之。復遣內大臣、禮、兵二部大臣餞於郊外。

己卯,發察哈爾兵駐防袞州。副都統瑪哈達往駐袞州。至是,添發察哈爾前鋒護軍驍騎兵往,與瑪哈達同防守。

庚辰,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遣兵先赴荊州。總督蔡毓榮奏至,稱賊於十二月二十九日陷沅州,總兵官崔世祿被執;澧、辰路梗,楚疆危急。上覽奏,令順承郡王於所領兵內每佐領先出驍騎二名,以都統一員率之,繼都統巴爾布之兵速往荊州;並令都統巴爾布、護軍統領伊勒都齊、額司泰等於所領護軍內簡選肥馬,以護軍統領一員率之,繼前鋒統領碩岱之兵並馳赴荊州。

命都統尼雅翰爲鎮南將軍,駐防安慶。調往駐袞州副都統瑪哈達俱往安慶;其前發袞州察哈爾官兵,以副都統席布領之,亦赴安慶。

癸未,命副都統根特巴圖魯駐防袞州。

諭兵部宣諭湖廣軍民。時大軍雲集楚省,上因諭兵部:近因吳三桂背恩反叛,已遣大兵前往征剿;聞楚省百姓有先驚避者,輕離家室,恐致失所,朕心深爲憫念!向來大兵紀律嚴明,所過並無騷擾;今寧南、靖寇大將軍啓行,朕復面加誡諭,務令秋毫無犯,安輯地方。逆寇煽亂,不過一隅;大兵到日,立見蕩平。該地方軍民人等俱系朕之赤子,遣發大兵原以衛民,何必妄生驚恐。着地方官廣行宣諭,俾其各安生理,勿致流離,以副朕定亂安民之意。爾部即行湖廣督、撫、提、鎮等官,通行曉諭。

甲申,調德州諸軍從將軍尼雅翰赴安慶。德州、滄州及順義等十處駐防滿兵四百名調集德州,命尼雅翰將之。尼雅翰等尋奏請增兵,竟往武昌;俟王師克定湖廣,臣願率兵從廣西進取。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令尼雅翰、席布仍領德州等十二處官兵往袞州,與瑪哈達會兵,分而爲三:擇馬肥者尼雅翰、席布領之,先往安慶,其察哈爾兵亦同往;餘兵以根特巴圖魯領之,防守袞州。議入,報可。尼雅翰臨授之敕印,令瑪哈達、席布同預參贊軍務。

丁亥,命江寧將軍額楚、鎮江將軍王之鼎,遣兵駐防安慶。侍衛誇塞自荊州馳還,奏偏沅巡撫盧震棄長沙、奔嶽州。上諭:安慶居上游,爲江南要地,令將軍額楚遣副都統一員,領滿兵千名由陸路往;王之鼎於漢軍暨綠旗兵內合選千名,遣副都統一員,酌領沙船由水路往。尼雅翰將德州、滄州及瑪哈達之兵共選六百人,速抵安慶;即以尼雅翰統之。

命都統覺羅珠滿將兵速赴武昌。上諭珠滿:聞巡撫盧震已棄長沙,奔向嶽州;朕念武昌重地,不可不豫爲防守。爾可率兵急往;如有賊至,務期保固地方。賊勢倘衆,勿輕與戰;或武昌無警,即於嶽州以北水路要地駐防。又諭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比聞長沙巡撫盧震棄城,向嶽州來;朕念武昌爲省會要地,已令都統珠滿率兵急往防禦,王將所部護軍每佐領撥一人速赴珠滿軍前。王師抵楚後,如武昌無事,可與貝勒會同將珠滿之兵酌量調遣。又諭副都統瑪哈達:俟將軍尼雅翰至袞州選兵去後,爾將所餘官兵分領其半隨往江寧,與將軍額楚同守。其餘官兵,留與參領噶篤渾、沙納哈仍駐袞州。馬若疲瘦,則向河、漕諸臣辦取船艘,星夜速往;其馬仍由陸路前去,毋至遲緩。

戊子,命副將軍瑚里布等速進四川。先是,上諭瑚里布、署前鋒統領穆佔:爾等率領前鋒護軍兼程疾赴西安;或軍中馬有疲乏者,即取西安綠旗官兵馬匹馳行。倘更不足,取滿洲官兵馬匹,即以爾等所留馬補給之。可追及將軍瓦爾喀,繼進四川;與瓦爾喀合兵之後,何處設防、何處駐紮?爾等相機區畫。如有可進雲南之機,必俟將軍赫業定議以行。至是,四川巡撫羅森遣人奏言:蜀省軍心,頗懷攜貳。上恐有意外之盧,隨令瑚里布、穆佔輕騎速進,並論赫業、瓦爾喀、副都統佛尼勒等大兵進川之後,宜一切加意毖慎,勿得翫忽;其軍中行止,當謹嚴斥堠,勿墮詭計。又諭總督哈佔以秦中綠旗官兵當拊循得宜,更加鼓勵兵將保障地方。

命海澄總兵官馬化麟提督四川軍務。時四川提督鄭蛟麟補授鑾儀衛使,以化麟代之。尋以道梗不得進。命蹔留荊州軍前。

申諭京師居民。上諭兵、刑二部:近自逆犯楊起隆詐稱朱三,煽惑愚民,潛謀不軌。其黨相繼緝獲,俱經審明,重者正法,其株連者業行省釋。除首逆楊起隆、張子房、金玉環、鄭得勝仍嚴緝務獲外,其餘黨與概從寬免緝;以後着改行從善、恪遵法紀,勿得自幹憲典。軍民人等俱宜各安生業,不得聽信訛言,自生疑懼;旁人亦不得妄行搜拿首告,藉端嚇詐,擾害善良。爾二部即出示通行曉諭。

己丑,前鋒統領碩岱兵抵荊州。

命副都統佟國瑤爲鄖陽總兵官。上諭兵部:鄖陽地介三省,中多曠土;山谷扼塞,奸民易於嘯聚。恐有竊伏其間與賊應和者,又逆賊或乘間侵犯;令副都統佟國瑤爲總兵官,駐防彈壓。

臣謹按:鄖陽地曠而險,皇上洞悉形勢,設使置鎮;使三省犬牙相錯之區,屹然有重防。所以洪福後雖內叛,尋至奔逃;賊始終不敢窺鄖。況荊、襄有屏蔽之勢,雲、夔有控制之形;其資捍衛者更大也。

鄭蛟麟、譚洪、羅森、吳之茂以四川叛從賊。時陝西總督哈佔奏至,稱四川總督鄭蛟麟與川北總兵官譚洪合謀反叛,洪爲僞川北將軍、蛟麟爲僞總督將軍。川湖總督蔡毓榮尋亦馳奏:四川巡撫羅森、總兵官吳之茂背恩從賊聲言兵一出漢中、一下夔州;隨調彝陵總兵官徐治都仍回原汛,以備不虞。

庚寅,命都統席卜臣爲鎮西將軍,往守西安。上諭議政王等:大兵進剿四川,秦省爲接壤要地。其授都統席卜臣爲鎮西將軍,接濟大兵,保守西安等處;令副都統巴喀德業立偕往。

命原任浙江總督趙國祚提督江南軍務、阿思哈尼哈番王永譽提督河南軍務。時江西、河南各增設提督一員,以資調發應援故也。

辛卯,遣近侍納爾泰至荊州。時上命納爾泰傳諭總督蔡毓榮、鄂善、提督桑額等,近所屬地方雖有淪陷,爾等不必懷憂。朕聞爾等戮力共保荊州,甚爲可嘉!俟王師之至,恢復疆宇,是即爾等之功。前鋒統領、護軍統領續當即至,或馬匹疲瘦,可以馬助之;芻茭之屬,豫儲勿誤。

提督桑額、總兵官馬邦寧領兵赴常德。

壬辰,錄用投誠官兵。上諭兵部:各省投誠官兵有堪效力者,准入督、撫標下,量材錄用。

命副都統科爾昆領兵赴漢中。兵部奏:先奉上命,副都統科爾昆兵駐防西安;今鎮西將軍席卜臣已奉命往西安行守,科爾昆之兵應前往漢中;並遣漢軍副都統吳國禎率領漢軍每佐領兵二人以益科爾昆之兵,自後繼進。上從之。又諭將軍瓦爾喀、副都統佛尼勒:爾等久歷戎行、素稱諳練,朕可無西顧之憂。但大兵至蜀,或綠旗已叛官兵、或吳逆僞屬官兵有來降附者,隨宜撫納。仍應密爲防閒,其嚴設巡哨、整飭營壘;爾等自能周知,無庸再諭。兵部郎中託必泰前奉使往蜀,今鄭蛟麟既叛,度必羈遲不還。爾等或令人持書往諭,大略言爾雖反叛,朝廷猶念從前效力,着有成勞;一時出於迫脅,固不可知。爾在京子孫、家產,並未按法收系。可將託必泰速行遣還;否則,大師壓境,克復城池,將悔莫及矣。至綠旗兵叛,官兵相機招撫;在爾便宜行之。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

康熙十三年二月乙未朔,宣諭長沙官吏。時賊勢逼近湖南,長沙人心搖惑,上命吏、兵二部傳諭長沙諸處文武各官:逆賊吳三桂虛聲恫喝,以致巡撫盧震棄地潛逃,已行拿究。湖南文武各官仍能保乂百姓、固守地方,允稱盡職;事平之日,從優加恩。

護軍統領伊勒都齊兵抵荊州。

丙申,護軍統領額司泰兵抵荊州。

戊戌,命給王輔臣世職。輔臣本秦人,少年無賴;從姜瓖爲部將,同瓖反。王師逼大同,殺瓖來降;隸於英王,後沒入正白旗下。世祖皇帝聞其壯健,留爲侍衛。經略洪承疇往湖南,令從徵;所在多戰功,授總兵官。尋由援剿總兵官升陝西提督。是時,遣其子繼禎至京首逆扎,因命給三等精奇尼哈番,並授其子繼禎爲四品京官。

庚子,都統覺羅巴爾布兵抵荊州。

甲辰,將軍席卜臣帥師之西安。

乙已,諭都統覺羅巴爾布守常德、覺羅珠滿守長沙。上諭巴爾布及護軍統領伊勒都齊、額司泰、前鋒統領碩岱等:常德爲水陸衝要之區,不可不預加防守。大將軍兵未至之先,宜令護軍統領一員率每佐領護軍一名,同碩岱率前鋒兵盡移赴常德,謹守地方。

巴爾布並所留護軍統領率兵暫駐荊州,俟大將軍兵到後,即進守常德。如巴爾布至常德,其先往常德之護軍統領可即移鎮長沙,與都統珠滿合兵俱聽王指揮。朕遙度兵勢,似宜如此。爾等身在地方,倘勢有難行,仍當相機調度;不必固執,慮違朕命。又諭珠滿及副都統阿進泰、肯齊赫等:前諭爾等統兵鎮守武昌、嶽州。茲念長沙乃武昌咽喉之地,又爲武岡、寶慶州郡水陸要途,且壤連粵西;爾等若進駐長沙,既兼防水陸之衝,更可壯粵西之勢。俟大將軍兵抵荊,當即遣護軍統領一員往助爾等,協同防禦。爾等啓行之日,可即聞之巴爾布等;並移檄廣西將軍、提、撫諸臣,言我兵已抵長沙、保固湖南,爾等當各守疆土。朕遙度兵勢,似宜如此。至軍中情形,或有難行,仍當相機調度;不必固執,慮違朕命。是日,諭兵部:逆賊吳三桂反叛,聞警之初,即調總兵官徐治都守常德,旋復撤回彝陵。徐治都能久捍危危疆,可嘉!事平之日,及所屬將弁,該部一併議敘。其標下兵丁扼守要地、往來奔馳,殊爲勞苦!着總督蔡毓榮酌量加恩賞賚。

臣謹按:常德、長沙扼湖湘之險、當水陸之衝,堅守以挫賊,則全楚之勢俱在我矣。聖謨區畫,瞭如指掌。苟是時守臣能戮力固守以待大兵旦夕之至,而巴爾〔布〕、珠滿等受命疾驅以赴其急,援兵集而人心固,賊雖闌出沅州,而前有堅城,頓兵疲敝,進退狼狽,旋必潰亡。祗由盧震先奔、楊遇明內叛,人心已搖;而兩將之援軍,復逡巡而不進:二郡坐失,而嶽州尋亦陷。宿師幾年,然後收復。於此益服宸衷先事之謀扼要制勝,詳密而深固也!

丁未,命將軍尼雅翰帥師赴武昌。初,原任廣東提督楊遇明素與三桂有舊,以老乞休,攜家寓常德;其子寶應,任雲南知府。及三桂反,授寶應爲僞總兵,以兵犯常德;遇明內應,知府翁應兆從之,常德遂潰。總兵蔡毓榮以聞,上隨諭:前往安慶將軍尼雅翰於所領兵內簡選壯騎並前調江寧京口副都統二員、兵二千名,一併前赴武昌、長沙等處;與都統珠滿會商而行,兵馬各自統轄。尼雅翰仍帶將軍印;餘兵令副都統席布領之,仍駐安慶,以待護軍到日牧養馬匹。其京口副都統所領船艘,令尼雅翰酌量帶往武昌;席布所領護軍驍騎,亦量留與船艘。

臣謹按:先是,預遣重兵雲集安慶,據上游之勢,扼長江之險;故雖武昌兵單、湖南震動,而安慶之師朝奉調發,可以夕赴,無鞭長不及之慮、無遠征勞頓之苦。且在金陵者,旦夕可以移鎮安慶;在袞州者,旦夕可以移鎮金陵。數千裏之間,星羅碁布,於以見廟謨之深遠焉。

己酉,都統羅珠滿兵抵武昌。尋湖廣巡撫張朝珍疏至,言常德水陸四衝,爲我兵必爭之地。今荊州已宿重兵,嶽州尤當固守:庶可兼顧長沙,以通粵西聲息;又可捍蔽省會,以壯長江上游;更可與荊、澧犄角,爲進逼常德之勢。宜急措置,以固要地。上以都統珠滿頃遣往長沙,今既抵武昌,又調將軍尼雅翰領兵繼往,會商機宜;如尼雅翰未至,聽珠滿於嶽、長二府擇要固守。

壬子,總督蔡毓榮奏,提〔臣〕桑額等領兵回荊州。毓榮奏:本月初八日吳三桂兵至澧州,方渡河,澧州城守官兵以城叛應賊;提臣桑額、鎮臣周邦寧自常德還至州,城外孤軍,不能迎敵,不得不退回荊州。乞大兵星馳剿御。

甲寅,命都統覺羅巴爾布進兵湖南。當澧州未叛時,巴爾布奏稱:臣與護軍統領伊勒都齊、額司泰、前鋒統領碩岱率兵以次抵荊州,探聞賊陷沅、辰,常德繼叛,四川全省又變。提督桑額尚在澧州,屢請大兵救援;臣等隨發前鋒護軍二百人赴澧駐防,今不難進取常德。但恐既得之後,守城則乏芻糧、守江又無舟楫。況聞川賊將犯荊州,若兩地兵分,則勢力亦分;雖取常德,終屬無濟。故臣等會議,暫駐荊州牧馬;俟大將軍王到日,舉師齊進。至是,總督蔡毓榮奏稱:長沙副將黃正卿、參將陳武衡以城叛降賊。上諭: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前都統巴爾布、護軍統領伊勒都齊、額司泰等率兵已於二月初旬早抵荊州,是時常德、澧州尚未有變,理應稍休馬力,速赴常、澧以戢兵民;乃遲久不前,以致常、澧相繼皆陷。近聞長沙亦有變,可俟都統鄂鼐等兵至荊州,令其鎮守荊彝諸處;即令巴爾布等進兵攻取常、澧,以定兵民之心。其鄂鼐所領漢軍,並趨赴荊州。又襄陽爲我師來往之衝,蜀寇必窺之地;在王軍前漢軍都統、副都統可酌率漢軍官兵,留鎮襄陽。先是,上諭勒爾錦:近聞常德已叛,四川夔州所在賊氛甚熾;都統巴爾布兵力雖盛,倘須兩路堵剿,更宜增兵。王可於所率驍騎內揀擇肥馬每佐領撥二、三人,每翼以副都統一員領之,速赴荊州巴爾布軍前。若不得肥馬,難於前進,聽王酌量以行。

乙卯,宣諭廣西將帥。上諭廣西將帥孫延齡、都統線國安、巡撫馬雄鎮、提督馬雄等:保固粵西,實爾等是賴。今大師已抵武昌,倘賊犯武岡、寶慶、長沙諸處,爾等率所部官兵追剿共後、大兵迎擊於前,量此逆醜,自可剋期撲滅。以朕遙度,自宜如此。爾等身在地方,必有確見;宜同心協力、謀定後舉,以赴朕倚任至意。事平之日,自將帥以至卒伍,皆當不吝重賞。凡有機密軍情,可啓寧南靖寇大將軍及武昌所在各將軍、都統軍前;彼處如有軍機,亦令與爾等知之。

己未,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分官兵防守襄陽。勒爾錦奏稱:臣等行至彰德,據護軍統領伊勒都齊等報稱:常德已反,賊兵自蜀道直抵巴東。臣恐襄陽危急,隨令都統鄂鼐並每翼兩副都統率每佐領驍騎三人、漢軍二人,馳赴襄陽防守。及接上諭,即令鄂鼐速至襄陽,偵探鄖陽一路情形;如鄖陽無警,即令兩副都統率每佐領驍騎二人,徑往荊州都統巴爾布軍前。疏入,上又諭勒爾錦曰:襄陽總兵官楊來嘉向自海上投誠,其才甚庸,所屬官兵率皆藐玩;將來慮有他故。可將漢軍官兵留鎮襄陽,即以此意密諭之。但不必防閒過甚,恐致漏泄,以速其變。

庚申,申諭大將軍等嚴禁兵士侵擾百姓。上諭兵部:前大將軍、王、貝勒、將軍、大臣等出師之時,曾經面諭:凡大兵所到地方,毋得苦累百姓,肆行搶掠,侵及婦女;各令嚴加禁飭;諄諄告戒,不啻再三。近恐無知之徒不遵紀律,擾害良民;其速行順承郡王、貝勒及各路將軍、大臣等:凡經過處所,兵丁廝役不得私離營伍,致犯民間秋毫;有違禁者,統兵主帥即行從重治罪。並移檄各督、撫:凡出兵之地,或有此等擾民者,聽指名參奏。若兵主以及將領不加嚴束以致妄行騷擾,該督、撫知而不參,事發得實,將兵主將領即行議處,並治該督、撫以瞻徇之罪。應各令督、撫刊示,廣行傳諭。

臣謹按:前者出師之始,上之申明紀律,已加嚴矣。至是,曾無幾時,復諄切戒諭;蓋愛民之心,無刻而不惓惓也。至懲將帥以故縱之罰、予督撫以參奏之權,申之大法以曲用;其仁心可謂至矣。厥後禁兵之調發,相屬必儆之以民生之不易、軍行之或不戒欲,俾無犯秋毫,所過如時雨;蓋皇上之心,如天地之澤物,風露雷霆,而生機未嘗一日不流行也;如父母之愛子,噢咻長養,而疾病慘怛未嘗一日不在己也。毋論良民皆吾赤子,固聞聲而感位;即其陷賊中者不能自拔,皆延頸企踵以望王師。故永清大定,若易然也。格天心、孚民望,實本於皇上愛民之一心矣。

命都統覺羅珠滿守嶽州。上諭珠滿:一等侍衛畢桑阿來奏,爾稱馬匹稍肥,即往嶽州防守,甚善。嶽州乃水陸衝要之地,宜亟固守;今將軍尼雅翰等率領沙船水陸兼行,以備應援。爾等前往嶽州,並趣尼雅翰等速行。又諭都統覺羅巴爾布:畢桑阿來奏,爾等曾言嶽州參將難於信任、且兵力單弱,請遣提督桑額、總兵官周邦寧往嶽州防守。今度桑額、周邦寧前去已遲,可將偏巡沅撫韓世琦軍前遊擊哈什庫即充嶽州參將,選綠旗兵速往嶽州。

臣謹按:湖南初警,皇上即命將率師防守嶽州;蓋嶽州據洞庭之險,若賊竊踞以爲巢穴,難於驟克。且平湖巨浸,舟楫易通,賊踞嶽州則武昌亟資防禦;所以逆寇稽誅數載,由諸將畏縮、嶽州失守之故也。皇上固已洞悉之於始。及後趣兵進攻,已入洞庭,諸將猶以風濤險惡,請暫退師;詔旨嚴切,不許卻尺寸。迨至收復嶽州,捷書一聞,而師行遂有破竹之勢;六年逋寇,不數月而薙獮殆盡:益知形便之地,爲兵家所必爭。聖明先事之防與善後之圖,即遙度而皆如親歷,固非諸將所能窺萬一也。

辛酉,命刑部尚書莫洛經略陝西。上諭吏、兵二部:陝西邊陲要地,西控番回、南通巴蜀;幅員遼闊,素號巖疆。茲逆賊吳三桂煽亂滇、黔、四川從逆,秦省地處鄰封,恐有奸徒搖惑,以致人心不寧。雖有督、撫、提、鎮等官各盡乃職,但軍務繁重,必須端遣大臣,假以便宜、相機行事,方可綏靖中外,保固邊疆。刑部尚書莫洛前任秦督,深得軍民之心,諸曉地方情形。茲特授爲經略,率領滿兵駐西安,與將軍、總督會同措置,巡撫、提、鎮以下悉聽節制,兵馬糧餉悉聽調發。一切應行事宜,不從中制。文武各官,聽其選用;吏、兵二部,不得掣肘。鄰省用兵,當應援者酌量策應。如有軍機,將軍、總督領兵以行。俟湖廣、四川地方底定,即命還朝。應兼職銜及應給敕印,爾二部會同速議具奏。及議上,命加莫洛武英殿大學士,仍以刑部尚書管兵部尚書事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賜之敕印。

宣諭直省人民。上諭戶、兵二部:逆賊吳三桂,心若虺蛇,行同梟獍;負恩謀叛,倡亂害民。當明季闖寇入京,三桂勢窮來歸,我世祖章皇帝念其投順,優待有加,寵以王爵,託以腹心。嗣大兵克復黔、滇,巖疆初定,令其移駐防禦,畀以事權。及朕即位以來,推誠益至:題授兩省官職,聽其選擇;給養家口兵丁,歲費不貲。且欲其感恩知報,特加親王;人臣之分已極,委任之專無比。乃去年伊自具疏求歸故土,朕憫其久在邊遠勞於戎事、年已衰殘,欲令其父子祖孫得以完聚,準與遷移,遂其所請;復爲之區畫房地,資給行糧:眷念體恤,委曲周至。詎意包藏禍心,久蓄不軌;陽報起程日期,遽乃擁衆倡叛:蹂躪百姓,竊踞城池,散佈僞扎,妄爲聲勢,以致鄰近州縣無知之徒,被其煽惑。又復假造訛言,潛行傳佈,以冀搖動愚民。種種狡謀,悖天蔑理。即屢次發兵,朕皆嚴諭將帥,令體朕軫念斯民至意,務期秋毫無犯,無非欲救濟百姓、安輯地方。今寧南靖寇大將軍王等率領大兵各路進剿,不日殲滅,以正天誅。三桂反覆亂常,不忠、不孝、不義、不仁,爲一時之叛首,實萬世之罪魁;行即懸首藁街,以泄神人之憤。猶恐小民未悉其由,輒相驚疑;不察虛實,妄行聽信、立意一差,如蹈陷穽。邪正之介,即禍福之關;身家性命,所繫不小。朕不忍赤子誤罹法網,有傷天和。爾部即傳諭直省督、撫,刊刻告示轉行所屬各州縣,遍諭百姓;俾各安生業、勿聽訛傳,以副朕保全元元之意。

孫延齡反,執廣西巡撫馬雄鎮。延齡乘滇、黔煽亂,心懷異圖;又因都統王永年前發其過惡,銜之特甚。至是,將稱兵,先執永年殺之,並殺副都統孟一茂等;發兵圍巡撫馬雄鎮署,據守陽朔大榕溪隘口,桂林自此不通。三月初七日,兩廣總督金光祖以其狀奏聞。

命陝西督、撥協理四川大兵糧餉。上諭戶部:蜀地人民稀少,大兵所至,艱於供億;陝西與四川接壤,饋運爲便,令陝西總督、巡撫與四川總督協理供應。

癸亥,命副都統根特巴圖魯、席布移兵江西。江西巡撫董衛國疏言:袁、吉二郡與長沙接壤,兵單勢孤;請就近速發動兵,以資彈壓。上諭:江西一省東接福建、南界廣東、西通湖廣,爲三省要地;令前往兗州副都統根特巴圖魯、前往安慶副都統席布率兵速赴江西省城,原駐江寧副都統瑪哈達將自京所帶甲兵移駐安慶。其察哈爾左右兩翼官兵於兗州秣馬之後,左翼官兵赴江寧,聽江寧將軍統轄;右翼官兵赴安慶,聽瑪哈達總管。

臣謹按:時閩、粵雖未動搖,而包藏禍心日久;得此重兵於江西彈壓,遂使賦勢阻絕。厥後三逆各困一隅,不得連結披猖、首尾相應,實賴此舉以扼其吭也。

調真定總兵官張和善協守武昌。上諭兵部:駐守武昌滿兵既往嶽州、長沙,其防守南、汝之真定總兵官張和善即領官兵赴武昌協守。念軍士自真定調赴河南、今又遣往武昌,實爲勞苦;令各以白金優賚之。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

康熙十三年三月乙丑朔,命諸路設筆帖式馳遞軍情。時上以軍興孔亟,驛遞奏報若如常期,或誤軍機;特令兵部每四百里置筆帖式一員、撥什庫一名,以速郵傳。自京至荊州,設筆帖式七;自河南鄭州至武昌,設三;自直隸真定至漢中,設十。遇有警急軍務,星馳接遞;遲者以違誤軍機治罪。尋又諭兵部:江西驛路近爲衝要,亦應設筆帖式馳遞。自南昌至京計十一程,每程置筆帖式一員;遇有警,晝夜馳遞。

臣謹按:兵貴神速,往昔羽書旁午,皆從驛傳,別無他策,可使疾速。我皇上睿略非常,特於驛遞之外,別設官以備馳驅。往來奏報,每一晝夜可行千餘里;且互相更代,事無稽誤、人不疲勞。諸將雖遠在軍中,而稟承廟算、恆如在几席之前。聖謨區畫,尺一所傳,亦星馳電掣於數千里之外;故能決機制勝,削平巨憝,用奏膚功。郵傳之速,其有裨于軍機者大矣。

都統鄂鼐兵抵荊州。

丙寅,暫停廣東裁兵。廣東經制,額兵七萬六千八百二十人。康熙八年,議裁一萬二千八百二十人;除汰過外,尚有未裁兵六千餘。至是,上諭兵部:粵東海疆,幅員遼闊;未裁之兵仍留之,以資守禦。

丁卯,命都察院左都御史多諾、兵部侍郎勒布、內閣學士李仙根往荊州督理大兵糧餉。時諸臣往,賜之敕印。敕曰:茲以滇、黔煽亂,大兵進剿,軍需浩繁,職任重大;必須專官綜理,始克允濟。特命爾多諾總理大兵糧餉撫民事務,勒布、李仙根協理大兵糧餉撫民事務。凡大兵所到之地,備辦糧餉支給;如遇轉輸不便處所,與兵主王、將軍等會同商酌以行。督、撫以下大小各官,有能不苦累百姓、不誤糧餉者,許爾等題敘獎勸;如有苦累百姓、稽遲糧餉者,即行題參議處。支給大兵糧餉,酌量辦理;解運糧餉,酌量取調官兵護送。其辦理兵餉地方官如致遲誤,護送錢糧官兵或不如數遣發、或護送有怠玩之處,應題參者即行題參、應治罪者即日治罪,仍綜覈錢糧出入,嚴察虛冒;招撫土著。大兵經過地方,流離百姓,務令得所。兼理湖廣等處地方驛遞事務,敕中開載未盡事宜,聽爾便宜區劃。爾等膺茲重寄,須持廉秉公、攄忠殫力,俾軍儲充裕、驛站無稽、民生乂安、地方綏靖,斯稱委任。如因循怠忽或措置乖方,致誤重任,責有所歸;爾等慎之!

庚午,命和碩額駙華善爲安南將軍,帥師鎮守京口。副都統馬思文、楊鳳翔、內閣學士薩海同往。諸臣瀕行,召入內廷,上面諭之曰:茲以京口地當要害,特遣爾等率兵往鎮。雖駐其地,倘傍近有警,亦宜應援。軍行往來與駐防之地,務嚴禁軍士,勿得擾民。聞前者兵行所過,率多擾害;爾等當以爲戒。否則,罪有所歸。

壬申,諭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及諸將等進兵。上諭勒爾錦等曰:朕覽都統巴爾布、護軍統領伊勒都齊、額司泰、前鋒統領碩岱等奏,皆雲以八月間進兵,恢復疆土。朕思雲、貴尚未可輕進,必俟四川全定之後,方圖進取。但湖南地界,南連粵西、東抵江右安慶;近長沙副將又已降賊,兵船盡爲賊有:今惟當相機速取常德,以斷長沙後路,使賊彼此不及應援。更以將軍尼雅翰、都統珠滿等統兵進逼長沙,則長沙之賊,非來降即棄城遁矣。如此,則賊膽自落,百姓早得歸耕;於我進取雲、貴之師,誠大有裨益也。若不急行攻取,使賊勢漸增,妨民稼穡;我兵深入,芻糧轉運,區處倍難。據理揆度如此;兵在千里之外,豈能遙爲指示!但民心業已動搖,廣西音信又隔。倘江西更有賊警,勢必遣發禁旅;不惟饋餉浩繁,且恐兵民之心又生叵測。爾等前出師時,止言進取雲、貴之期不過八月耳;今賊猶未至而已叛之長、澧、常德諸處乃亦欲待之八月,設各處再有變者,王將分兵以討否乎?分之則兵單,以次撲剿,則馬疲矣。爲今之計,惟先取常德、長沙,以寒賊膽,方爲制勝。王宜集衆議以行。又諭曰:比聞逆賊吳三桂身至常德,王所統兵馬稍加休息,進取常、澧之時,狡寇知不能敵,或出全力冒死以犯嶽州、武昌,未可料也。王若進兵,當密示將軍尼雅翰、都統珠滿各於所往之地,酌其近遠、約定行期,共圖前進,庶幾萬全。其荊州、武昌兩地軍機,互相關白,務宜回顧武昌;王等仍相機以行。尋巡撫張朝珍奏至,稱吳三桂兵水陸齊進,將犯嶽州;密遣賊二人潛入州城,參將李國棟私行納款。

乙亥,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帥師抵荊州。

庚辰,耿精忠反,執福建總督範承謨。精忠素庸劣,然好亂樂禍;又爲三桂煽惑,見湖南用兵,有異志,謀據福建。是日,給總督範承謨會議軍事,至則執之,遂舉兵。範承謨罵賊不屈,賊幽之;巡撫劉秉政從賊。杭州將軍圖喇以是月三十日奏聞。

甲申,命諸臣薦舉人材。上諭吏部:大兵進剿逆賊,指日蕩平;地方恢復之後,即應設官撫綏民生,料理事務。頃以需人甚急,已將漢軍堪用人員,照該督、撫所請,發往軍前候用。其漢人中素有清操及才能堪任繁劇者,不拘資格,着漢官大學士以下、三品堂官以上據實保舉,發往軍前,與漢軍官員一體並用;務期虛公舉薦,有裨地方,以副朕廣攬人才之意。

命副都統根特巴圖魯等援吉安、袁州,提督趙國祚駐防南昌。巡撫董衛國疏稱:長沙張、夏二賊欲犯江西,袁州、吉安地方有累卵之危。請敕江南江西總督及防守江寧諸將領大兵速赴江西,相機剿守。上諭:副都統根特巴圖魯現駐南昌,若袁州、吉安有警,即率領滿、漢官兵剿御;長沙有可乘之機,亦相機以行。根特巴圖魯前往,則南昌空虛可慮,令提督趙國祚即率官兵駐防。

乙酉,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官兵敗賊於彝陵。時逆賊萬餘水陸齊犯彝陵,於江兩岸各列五營。是月初四日,官兵奮力擊敗之,獲其船;賊遁回宜都。是日,勒爾錦奏聞。

壬辰,命內大臣希爾根爲定南將軍、禮部尚書哈爾噶齊副之,帥師赴江西。護軍統領桑格參贊軍務,吏部侍郎舒恕、署前鋒統領及先遣往江西副都統根特巴圖魯、席布亦同參軍務。

總督蔡毓榮奏,楊來嘉叛於榖城。襄陽總兵官楊來嘉於是月十五日叛,欲挾榖城官兵遁入西山;調南漳遊擊李文忠會兵代池,文忠不從,具文申報。毓榮以聞。上嘉文忠,授以副將職銜。

定錄旗官兵賞格。先是,上諭兵部:凡綠旗官兵效力行間,立有破敵功績者,理應議敘,給與官職、賞賚。部臣遵旨議:凡綠旗官兵攻城克敵等功,除已有定例議敘外,如陣亡殉難官員,自千總至兵丁例給恤銀;而提督以至衛千總向未議及;其大小各官俱準蔭子弟,而千、把總微弁不與。嗣後照級高下,俱準給恤銀與蔭。又如大兵所至之處,或敵人堅壁相拒、或大列陣勢相迎,有能挺身先登以及越衆衝鋒者,各依論功次第授以守備、千把總等官。至如先躍敵船立功者,各依船大小等第授以都司僉書、守備、千把總等官:並各給賞銀有差,以示鼓勵。議上,從之,着爲令。

諭都統覺羅巴爾布、護軍統領伊勒都齊速赴武昌。時武昌有警,故令巴爾布、伊勒都齊以文到日速赴武昌。

甲午,命副都統李林隆領兵赴襄陽。林隆率漢軍官兵赴襄陽同都統範達禮協守,令達禮總統;如鄖陽等處有警,達禮即酌量應援。

將軍瓦爾喀奏克陽平關。時逆賊萬餘竊踞陽平關,佈列營伍,設伏守險。是月十八日,瓦爾喀同署前鋒統領穆佔等率官兵進剿,自野孤嶺直抵陽平,奮勇衝擊;擒斬賊衆三千有餘,復取陽平關及三寨。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

康熙十三年四月丙申,諭諸將帥防禦機宜。時奉使雲南侍郎哲勒肯等還至武昌攜有吳三桂奏章,將軍尼雅翰疏聞。上諭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將軍尼雅翰、瓦爾喀、赫業、副都統根特巴圖魯、席布及平南王尚可喜、總督金光祖曰:將軍尼雅翰奏言:奉使雲南大臣已至武昌,有吳三桂奏本;朕思吳三桂素多狡詐,此中疑有詭計。如吳三桂服罪請降,王及將軍等仍議招致之;益加警備,毋墮奸謀。即三桂束身歸命,王等但以禮受降,其官屬當益加嚴防;不可分散兵力,急於前進,務相機以行。

丁酉,總督蔡毓榮奏:洪福叛於鄖陽,提督佟國瑤等率兵擊敗之。鄖陽副將洪福,素與楊來嘉合謀;於三月十九日以所部兵叛,圍攻提督佟國瑤署。國瑤同遊擊杜英率兵奮擊,敗之;福引兵宵遁。

己亥,革總督蔡毓榮職、降鄂善五級,俱留任戴罪圖功。吏、兵二部奏:蔡毓榮總督川、湖,聞吳三桂反叛,不能安民心、固疆圉,不令提督桑額往守常德,至常、澧、長、嶽相繼陷賊;應革職。雲南總督鄂善既奉旨與蔡毓榮公議軍機事務,地方失守,罪亦難追;應降五級調用。上命蔡毓榮革職、鄂善降五級,各留任戴罪圖功。

命內大臣阿密達領兵赴懷慶。上諭議政王等:頃安塘筆帖式向侍衛關保言:河北總兵蔡祿潛通叛鎮楊來嘉,令兵丁借稱捕魚,披甲行走,有叛狀;民心驚疑。着內大臣阿密達帶每佐領護軍一人、每旗護軍參領一員速赴懷慶,詳問蔡祿捕魚之由。此行官兵,該部量給馬匹。翼日,阿密達即率兵起行。

癸卯,調副都統德業立協守襄陽。上命經略莫洛、將軍席卜臣、總督哈佔於西安閒丁內選數百人,令其披甲、給以馬匹器械;並席卜臣等所領兵內每佐領出驍騎一人,令副都統德業立領赴襄陽,同都統範達禮鎮守。內大臣阿密達事竣,所領護軍亦令德業之率往,以資守禦。其襄陽副都統託代,於德業立至時,即領其所部官兵赴順承郡王軍前。

甲辰,命平南王尚可喜、總督金光祖參酌軍務機宜。先是,可喜奏言:孫延齡僞檄有三藩之語,閩省又倏告變;臣與耿精忠本系姻婭,不能不踧踖於中。竊臣叨王位,年已七十有餘;雖至愚至陋,豈肯向逆賊再求功名富貴乎!惟知捐軀矢志、極力撐持,保固嶺南一塊土,以表臣始終之誠。奏上,得旨:王累朝勳舊,性篤忠貞,朕心久已洞悉。近復屢攄猷略,保固巖疆,厥功甚茂。攬奏披瀝悃忱,深爲可嘉!着益殫心料理,相機剿御,以副朕倚任之意。至是,上覆諭兵部:平南王尚可喜所奏調遣官兵保固疆圉,忠誠顯著;深爲可嘉!兩廣一應軍機調遣及固守地方事宜,着可喜與總督金光祖同心合力,務酌萬全。

下巡撫盧震獄。先因偏沅巡撫盧震棄長沙奔回,上遣部員往逮之。至是,至京,法司讞奏:震爲封疆大臣,乃於長沙未變之先,委地潛逃,罪應死。上命下震獄。

命都統拉哈達爲鎮東將軍,帥師駐袞州。先是,遣理藩院郎中馬喇等調發喀喇沁土默特部落兵。至是,上諭議政王等:兗州駐防官兵既調江西,今授都統拉哈達爲鎮東將軍,同副都統伯穆赫林、幹都海率滿洲、蒙古每佐領驍騎一人及所調喀喇沁土默特兵二千人往駐兗州;穆赫林、幹都海蔘贊軍務。尋拉哈達起行,上面諭之曰:爾等毋得犯民間秋毫,並嚴禁兵丁勿行擾害。其副都統穆赫林俟蒙古兵到時,隨後遣發。

乙巳,以平南王尚可喜子之孝襲王爵。可喜奏稱:太宗皇帝時,襲職之子,不論年長,必選才能。今臣年逾七十,若不早決於生前,竊恐僨轅於異日。臣察衆子中,惟次子都統尚之孝律己端慎、馭下寬厚,可繼臣職。至於軍機戰守緩急事宜,臣雖衰老,不能馳軀,然一日尚存,當盡一日之心;指揮調度,斷不至有誤封疆也。疏入,上允之。

丁未,詔削奪孫延齡官爵,宣諭廣西軍民。上諭兵部:逆賊孫延齡原系定南王下末弁之子,本無才能功績。祇緣定南王孔有德航海歸誠、出師盡節,世祖章皇帝憫其忠勳茂着,官兵人等不忍分離,收合散亡俾爲一旅,仍以所屬官員統之;養贍加恩,概從優厚。迨朕御極,念延齡既配王女,理應量加寵榮;故授爲將軍,使之管理定南王所遺官兵,鎮守粵西。在延齡叨冒榮階,自應恪恭職掌,殫忠報效;乃蒞任以來,屢有過犯。

及累經王永年等訐奏贓罪,部議從重處分;朕猶以定南王之功,曲加貸宥,仍令管兵如故。近復賜以撫蠻將軍之印,委任有加,恩寵罔替。不意延齡包藏禍心,背恩忘義,結連逆賊吳三桂輒行反叛,煽亂地方;國法難容,宜加顯戮。令削其將軍職銜;大兵指日進剿,立正典刑。但念其所管官兵系定南王所屬,受恩累朝,忠義素着;必不甘心從逆,隳棄前勳。其所管人員及地方官兵,有能擒斬延齡投獻軍前者,優加爵賞;或以兵馬城池納款者,論功敘祿。或力有不逮,能自拔來歸者,亦免罪收用。至於伊等父兄子弟見在京城、直隸各省者,概不株連;毋得心懷疑畏,自罹法網,負朕好生之意。爾部即速行遍諭。

調江寧諸處兵援浙江。先是,上諭江寧將軍額楚、總督阿席熙曰:閩中告變,兩浙需兵;杭州將軍圖喇等如調爾滿兵時,令副都統一員、馬兵千名水陸往援,爾等當預備以俟。爾兵若行,可調安慶察哈爾兵至江寧鎮守。並諭杭州將軍圖喇、總督李之芳、提督塞伯理等曰:耿精忠反叛,爾等率領滿、漢官兵應作何防禦固守,相機而行。朕已敕駐防江寧滿兵預備,若有需用滿兵之時,向江寧調取。至是,福建事急;上覆命江寧預備之兵不必俟調,副都統瑚圖即統率從水陸速赴杭州、駐紮安慶副都統瑪哈達親率所部官兵及江寧左翼察哈爾官兵並速赴杭州,同將軍圖喇等酌行。將軍華善於所部漢軍內擇馬肥者五百人,令誇蘭大二員領之,亦即赴杭州,聽圖喇等調遣。其安慶右翼察哈爾官兵移守江寧,華善仍令送赴京口。

臣謹按:耿逆倡亂閩中,兩浙密邇賊巢,所關綦重;兩浙固,則江南財賦之地安堵無虞。皇上燭知形勢要害,故敕守土之臣盡力固圉;呼吸之間,援兵四集,賊進無所據,師老而潰,仙霞不守;蓋扼要爭先之效也。

吳應熊等伏誅。吳三桂初反時,執其子應熊、孫世霖等拘之。三月,兵部尚書王熙及戶科給事中顧圖奏請將應熊等速正典刑;疏入,下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既王等議覆,於是命將應熊、世霖處絞,其餘人犯分別正法。復諭兵、刑二部:逆賊吳三桂值明季闖賊之變,委身從賊。尋窮竄來歸,世祖章皇帝念其投誠,優封王爵,授之軍旅,委以事權;異數殊恩,振吉未有。爰及朕躬,特進親王,倚任等於腹心,恩禮加於勳舊;方期感恩圖報,殫極忠忱。詎意三桂以梟獍之資,懷徂詐之計,陰圖不軌,自起釁端;藉請搬移,輒行叛逆;煽惑奸宄,荼毒生靈:極惡窮兇,神人共憤。已經遣發大兵進剿,刻期蕩平。諸王大臣會議:反逆子孫理應誅戮,以彰國法,再三奏請;朕尚冀其悔禍自新、束身侍罪,未忍加誅。近覽三桂奏章,詞語乘戾,妄行乞請;諸王大臣鹹以三桂怙惡不悛,其子孫即宜棄市,義難寬緩。朕思亂臣賊子孽由自作,刑章具在;衆論僉同,朕亦不得而曲貸之也。法應如廷議,將吳應熊、吳世霖並其餘子俱凌遲處死;但以應熊久在近侍,朕心不忍,故將應熊及其子世霖處絞。其餘應坐人犯,分別正法。所有干連人等情罪稍可矜原者,敕所司概行省釋,以昭法外之仁。爾二部即通行曉諭內外軍民人等,俾感悉朕意。

戊申,命給甘肅提督張勇世職。時勇舉首僞書,並執逆使。上嘉其忠,因給一等阿達哈哈番。

己酉,增遣滿兵守江寧。上諭議政王等:江寧滿兵既分千人援浙,恐江寧兵單;可出包衣佐領兵千人、八旗每佐領驍騎二人往守江寧,以駐懷慶內大臣阿密達爲總統,在京副都統拉哈吉、勒塔布爲兩翼領之。尋授阿密達爲揚威將軍。

庚戌,獎諭平南王尚可喜。可喜奏:逆賊吳三桂差奸細二人送書到臣,臣不勝髮指!即擒執來使,將逆書一併解送。上諭:覽王奏逆賊吳三桂差人投送約結逆書,王即將差來奸細二人鎖拿解京並原書舉發,具見王純忠爲國、堅貞不渝,屢着謨猷,巖疆攸賴,克副倚任之意;朕心深爲嘉悅!事平之日,該部從優議奏。

命禁耿昭忠等於家。上諭議政王等:耿精忠背恩反叛,耿昭忠、耿聚忠雖與吳應熊不同,但系彼親弟,國法亦難容縱;着並禁於一室。其屬下官員,俱着閒住。議政王等又請並禁其諸兄弟,上從之。

辛亥,命都統賴塔爲平南將軍,赴浙江。上諭議政王等:副都統瑪哈達、瑚圖部下兵及將軍華善所分遣兵,以都統賴塔爲平南將軍,赴杭州統領剿御;瑪哈達、瑚圖並同參贊。其杭州駐防官兵,仍聽將軍圖喇哈轄;一切剿守事宜,賴塔、圖喇商酌以行。

命副將軍哈爾噶齊帥師暫駐江寧。將軍希爾根等帥師之江西,是日起行。上命副將軍哈爾噶齊、前鋒統領覺羅舒恕領兵一半先行,暫趨江寧駐防;俟內大臣阿密達等兵至,仍赴江西。

癸丑,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官兵敗賊於彝陵。是月初八日,僞將軍陶繼智、僞總兵張權元等自宜都率賊萬餘,水陸來犯彝陵;都統鄂鼐、副都統根特、總兵官徐治都等率兵進擊,斬賊甚多,獲船六十餘艘。

甲寅,命選副將堪任總兵者。上諭兵部:總兵官職任重大,必得賢能,方可勝任。今員缺甚多,尚未得人;着將副將內堪任總兵者開列具奏,以備任用。

宣諭從逆官員兵士。上諭兵部:逆賊吳三桂反叛,所在鎮守地方文武各官因兵單力微,不能拒敵;欲棄城來奔,又懼國法難逭。迫於不得已,而附從者有之;或爲奸計訛言所搖惑,無知而附從者有之。今大兵齊集,刻期剿滅逆賊,盡絕根株。朕念附從之徒皆朕赤子,一時迷惑,情非得已;恐大兵進剿,概行誅戮,朕心實爲不忍!若有能自悔前罪,或獻城池、或率兵卒、或斬殺逆賊頭目獻其首級來投者,俱行免罪;給以原官,仍論功議敘。若愚頑武弁執迷不悟、助惡不悛,部下有心懷忠義之士,或擒斬逆弁、或約獻城池、或率領黨類來投,俱從優議敘,授官給賞。爾部通行曉諭。

乙卯,敕諸路將帥大臣節核糧餉。上諭戶部:各省用兵,錢糧煩費;其令出征王、貝勒、將軍、經略、都統、經理錢糧大臣及所在總督、巡撫等,凡各處軍需務期節省,兵馬錢糧據實支散,悉除浮冒。

戊午,蔡祿謀叛伏誅。內大臣阿密達領兵至懷慶,擒獲蔡祿以聞。上手敕諭之曰:爾行未逾旬,克濟厥事,以遏亂萌;朕心甚爲嘉悅!但人命關係最重,須嚴審得實,方可正法,毋得株連無辜。至所俘人口,散給士卒;宜重賞被傷者,以示鼓勸。至是,阿密達訊鞫得其謀叛實跡,奏請。上命將蔡祿父子並同謀者俱行正法。尋諭兵、刑二部:蔡祿系海上投誠之人,念其來歸,加以職銜、給之世爵,復優擢河南河北總兵官;正宜殫竭忠忱,力圖報效。乃潛蓄逆謀,欲應吳逆;治甲練兵,約期煽亂。經坐塘筆帖式密報,遣內大臣阿密達前往察勘,並不出迎;及入城至伊署,輒敢施放矢炮拒敵。因其叛形顯著,俱已收執,奏請正法;朕恐有冤誣,復令詳加審鞫。據其兵丁家人口供,俱稱蔡祿造鳥槍、購騾馬,與楊來嘉往來,同謀約應吳逆謀反情真;即將蔡祿父子並其侄蔡鼎席及同謀罪犯人等俱行正法。其餘投誠墾荒弁兵事無干涉者,概不株連。叛逆法所必誅、良善務加綏輯,國有成憲;軍民無得驚疑。爾二部即通行曉諭,俾鹹悉朕意。

臣謹按:河南密邇畿輔,旁通秦、晉、齊、楚諸境,乃四達之區也。蔡祿叨居節鎮,負恩思亂,與楊來嘉潛相構煽以應吳逆。若撲滅不早,則中州騷動,兵民爲不寧矣。皇上一聞其狀,隨默運神機,夕發諭旨,命阿密達率兵以往;質明,即令啓行:中外皆莫測所以。迨阿密達星馳至懷慶,出蔡祿之不意,俾弗暇措手,遂就執。訊果盡得其反跡,乃誅蔡祿父子,撫定其一軍。是役也,師不逾旬,民無惶擾,而亂萌銷遏;大河南北,安堵如故:皆由皇上之運籌至密而決策至速也。

命訪海澄公黃梧等聲問。上諭兵部:耿精忠反叛,海澄公黃梧、提督王進功隔越漳、泉,與浙江聲問不通。着平南王及兩廣總督、廣東巡撫、江西巡撫、浙江將軍、總督等由廣東、江西、浙江設法遣人於梧、進功處確探消息;若梧、進功等能各守地方,令其固守。倘力單不能自守,廣東、江西何處可通,着來會合。

命副都統根特巴圖魯等領兵赴廣東。平南王尚可喜奏:據報吳三桂遣賊兵二萬屯紮黃沙河,桂林兵民俱戴氈帽;若孫、吳二逆合兵一處,則勢益猖獗。乞就近調撥大兵速來廣東,會同臣兵剿滅孫逆。上命副都統根特巴圖魯、席布等俟將軍希爾根、哈爾噶齊等兵至江西,即率所部官兵急赴廣東,同平南王尚可喜商酌以行。尋授根特巴圖魯爲平寇將軍。

己未,敕江南總督、提督防守崇明。浙江提督塞伯理奏:耿逆交通吳逆、結連鄭寇,沿海一帶皆可揚帆,直入內地。至江南崇明一邑孤懸海外,尤屬可虞。上諭:浙江及江寧、京口諸處,俱已遣發大兵;崇明一邑雖雲孤懸海外,亦有重兵駐防。但時方戒嚴,着江南總督、提督飭令崇明鎮將嚴加警備;倘有賊警,總督、提督即會將軍額楚、華善、王之鼎等公同謀議守禦接應。

辛酉,詔削奪耿精忠官爵,宣諭福建軍民。上諭兵部:逆賊耿精忠庸懦無能,癡愚寡識;祇緣伊祖耿中明航海來歸,太宗文皇帝念其投誠之功,特奉王爵,寵眷優隆。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復加委任;令其統兵鎮粵,中道殞身。其子耿繼茂叨恩承襲,兩鎮巖疆,恪恭職守;朕眷懷勳裔,恩禮有加。及其病亡,尤深軫恤;特遣部臣頒賜敕諭,俾耿精忠襲封王爵。自伊祖父以及伊身,受恩三世,四十餘年。在精忠賴祖父之餘勳、冒朝廷之崇秩,自宜感恩圖報,殫竭忠誠。不意包藏禍心,潛謀不軌,乘吳逆之變,輒行反叛,煽亂地方;罪惡昭彰,國法難宥。今削其王爵,遣發大兵進剿,指日蕩平。但念其所屬官兵及地方官員軍民人等或被逆賊迫脅,雖懷忠義,莫能自明;恐大兵一到,玉石難分。有能擒斬精忠投獻軍前者,優加爵賞;或以兵馬城池納款者,論功敘祿。或力有不逮,自拔來歸者,亦免罪收用。其直隸各省文武官員人等有原系精忠所屬之人,概從寬宥。雖有父子兄弟見在福建者,亦不株連;毋得心懷疑畏,自罹法網,負朕好生之意。爾部即速行遍諭。

癸亥,宣諭平南王尚可喜。時可喜屢奏調發官兵征剿逆賊,復奏長江宜設舟師備禦;上嘉之,令兵部以分遣禁旅、諸路調度情形移會可喜曰:今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及貝勒等率領大兵由常、澧進平雲、貴,鎮南將軍尼雅翰、都統珠滿、巴爾布等帥師由武昌水陸進取嶽、長直入廣西,都統伊里布等帥師駐鎮彝陵,都統範達禮、副都統德業立等帥師駐鎮鄖、襄,安西將軍赫業、副將軍瑚里布、西安將軍瓦爾哈等帥師由漢中進取四川,副都統科爾昆、吳國禎等帥師駐防漢中,鎮西將軍席卜臣等帥師駐防西安;復遣尚書莫洛經略陝西等處,帥大兵居中調度;鎮東將軍拉哈等帥師于山東、河南、江南要地駐防,安南將軍華善等帥滿洲、漢軍官兵同鎮海將軍王之鼎等於京口水陸駐防,揚威將軍阿密達等帥師同江寧將軍額楚等防守江寧、安慶沿江險要,平南將軍賴塔帥師由浙江平定福建,浙江將軍圖喇帥師駐鎮杭州兼防海疆,定南將軍希爾根、副將軍哈爾噶齊等帥師由江西建昌、廣信平定福建,副都統根特巴圖魯、席布等帥師赴廣東會同該藩進剿。一切機宜,參酌以行。

平定三逆方略卷六

康熙十三年五月甲子朔,設浙江馬站。上諭兵部:大兵進剿閩逆,凡奏報軍機,止由水路,恐致稽遲;自杭至衢,令設馬站七處,置筆帖式、撥什庫以便馳遞。

戊辰,戒諭往駐兗州蒙古塔布囊等。先是,上命喀喇沁部落四等塔布囊霍濟格爾、土默特部落二等塔布囊善達等往駐兗州;至是,將行,上召見諭之曰:昔太祖、太宗定天下時,爾等祖父曾同心效力。朕體祖宗撫愛爾等祖父之意,恩典頻加;念爾等生長朔方,以粵西諸路炎蒸,故不遣往。今特命鎮守兗州,至彼須節慎飲食;凡有調遣,聞命星馳。朕遣爾等出師原爲百姓,爾等亦宜善加愛惜,沿途毋有擾害。至於設巡邏、謹備禦,軍旅之事凡百加慎,勿得輕視,輒生怠忽。勉之。

敕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遣兵援嶽州。上諭勒爾錦等曰:嶽州水陸諸路,兵力單弱;王可於荊州所有甲兵每佐領內酌撥二、三人,以彝陵領兵大臣曾歷戰陣者一人統之,各備甲冑鞍轡,由水路速援嶽州。如尼雅翰、珠滿、巴爾布等尚未破敵,須俟援兵到,始可進戰;非謂尼雅翰等不能擊賊,正欲我軍兵多力厚,大敗賊衆,挫其兇鋒耳。範達禮等之兵足守襄陽,可令德業立等之兵暫往荊州駐守。王、貝勒、大臣身在地方,自能諳曉機宜;應行之事,即聽爾等裁酌。如已得四川,當分兵三路進取雲、貴。若逆賊將士來降,即赦前罪,厚加恩養。其以此播告江南,廣爲宣諭。至於賊兵各路來犯,分我兵勢,又每聲言渡江,狡情叵測;我兵日久,恐偵探疏懈,雖無賊之處亦宜加意提防。

庚午,命察捕奸宄。上諭兵部:逆賊吳三桂雖竊伏常、澧,不日授首;但恐狡賊計窮,潛布奸細惑我愚民,及本地奸宄借三桂之名煽動人心,擾害地方,俱未可知。爾部行文各省督、撫、提、鎮,密察嚴捕;毋得藉端擾害良民,波累無辜。

辛未,諭平南王尚可喜等戰守機宜。可喜奏:孫延齡叛形昭著,且自稱安遠大將軍,移牒平樂、梧州諸府;伏候廟謨指授,協力蕩剿,以抒皇上南顧之憂。上命可喜與總督金光祖、提督馬雄等會同商酌:如逆賊孫延齡有可剿之勢,即議進剿;若未可速進,則俟大兵協力剪滅。並令部臣傳諭馬雄固守所屬,相機滅賊。倘賊盛難御,即率官兵赴廣東與平南王、總督等協守,以俟大兵之至。

壬申,將軍赫業奏拔朝天關。赫業等統兵前進,於四月二十八日抵七盤關,賊棄關遁。是月初五日,進至朝天關,僞總兵石存禮等率衆萬七千餘掘濠立柵,連營相拒;我兵力攻三日,賊敗走,遂拔其關,斬首七千有奇。

丙子,命江寧京口等處滿、漢官兵習水戰。將軍王之鼎奏:耿精忠叛亂,賊■〈舟宗〉往來無定;應將分防江陰、瓜州戰艦調集天寧洲,令右路總兵官率兵訓練,以備戰守。上允之,並將軍阿密達、華善等以所統滿漢軍官並習水戰。

丁丑,命給寧夏總兵官陳福世職。時福舉首逆書,上嘉其忠,因給拜他喇布勒哈番。

庚辰,命經略莫洛議進兵機宜。敕諭莫洛曰:朕聞鄭蛟麟來降,又聞克復朝天關,深爲喜慰,斯皆諸將軍謀略。頃者,嶽州賊衆擁聚,霪雨連綿,大兵不可直前;俟雨霽風順,即水陸並進。吳三桂果在澧州,乘虛徑襲其後,乃今日至要之機。如克復四川,可疾由交水取貴州或徑取雲南;其可否機宜,爾與諸將帥酌議密奏。

壬午命副都統拉哈領兵赴浙江。時將軍圖喇報平陽兵變,總兵官蔡朝佐被執。總督李之芳等又奏:逆賊曾養性至平陽,與叛將司定猷等會兵圍瑞安;衢州一路,賊兵屯聚清海湖上,賊■〈舟宗〉出沒,內地山寇復起。現在標兵四應不給,乞調近省禁旅彈壓,以保萬全。上諭:將軍賴塔既抵杭州,可與將軍圖喇、總督李之芳、提督塞白理等會商平陽、衢州等處緩急機宜。猶恐勢分力薄,其以駐紮江寧將軍阿密達所轄包衣佐領官兵,令副都統拉哈悉領赴浙,聽賴塔調度;又以駐紮兗州將軍拉哈達所轄喀沁、土默特兵千人,令副都統穆赫林領赴江寧,聽阿密達管轄。

甲申,加甘肅總兵官孫思克、西寧總兵官王進寶職銜。上諭兵部:總兵官孫思克、王進寶俱效力邊疆,其優加孫思克三等,授爲右都督;加王進寶一等,授爲署都督僉事,仍管總兵官事。

丁亥,平南王尚可喜奏劉進忠以潮洲叛。潮州總兵官劉進忠陰通耿逆,於四月二十日叛變,擁兵與續順公沈瑞兵戰;二十三日,遂引閩賊入城。

己丑,獎諭平南王下將士及廣東官兵。上諭兵部:平南王尚可喜累朝勳舊,久鎮巖疆,勞績懋着。自吳逆等叛後,復能篤守忠貞,殫心籌劃,屢抒謀略,保固疆圉;事平優敘,已有前旨。其藩下官兵及粵省文武官員兵士,皆能協力同心、克效忠順,防禦逆賊、勞瘁行間,朕心時切軫念。事平之日,俱從優敘賞。爾部即速傳諭,俾鹹悉朕意。

癸巳,命平南王尚可喜等宣諭廣西官兵。上諭可喜及總督金光祖、提督馬雄曰:叛逆孫延齡奏稱督、提二臣誘臣下都統王永年等謀爲不軌,暗託腹心掘通城塹,密約日期內外交攻謀殺臣身,並戕害城中百姓,事發兵變,遂將王永年等剪除等語。孫延齡交通逆賊吳三桂反叛,復以巧計離間居臣,飾辭具奏。然延齡雖叛,爾廣西所有官兵原隸定南王,先因定南王爲國盡節邊疆,將所屬官兵離散家口收合一處,使之完聚;復因王無襲嗣,以王女配延齡,授爲將軍,統轄兵馬。今延齡雖背恩作亂,念其下官兵原隨定南王效力,建功國家,累世豢養;恐大兵一到,概行誅戮,朕心不忍。前有旨如延齡改過來降,寬宥其罪。爾等不可因此遂緩進剿機宜,必延齡果悔罪歸誠,爾等乃受降具奏。其所屬官兵感念國恩,或殺延齡、或率衆來歸,俱從優議敘;即隻身自投,亦收留恩養。仍出示曉諭定南王下官兵,俾悉此意。

平定三逆方略卷七

康熙十三年六月甲午朔,命兵部宣諭耿精忠。上諭兵部:耿精忠之祖仲明,於太宗文皇帝時航海歸誠,優錫王爵;效力行間,勞績茂着。及其身故,默勒根王不令承襲;世祖章皇帝追念舊勳,特允其子繼茂仍襲王封,令兩鎮巖疆,爲國藩屏。爰及朕躬,惓懷勳裔,恩寵有加。後覽其病終遺疏,有地方兵民凋敝、賊寇未滅,死不瞑目等語;忠義肫篤,深切軫念!且因繼茂之子精忠自幼曾爲近侍,予襲王爵,仍鎮閩省。朕以精忠必能紹祖父遺訓,殫竭忠猷,無忝先烈;乃不意近爲逆賊吳三桂誘惑、煽亂地方,棄累世之忠貞,構一旦之狂悖:既幹國法,復墜家聲。朕猶念其祖父前功,精忠系一時無知,墮人狡計,與吳三桂不同;故將三桂子孫正法,精忠在京諸弟照舊寬容,所屬官兵並未加罪。今湖廣遣寧南靖寇大將軍順承郡王統領大兵,由湖南進剿雲、貴;鎮南將軍尼雅翰統領大兵,由廣西進剿雲、貴;安西將軍赫葉及西安將軍瓦爾喀等統領大兵已攻克七盤、朝天等關,直抵保寧,刻期底定全川,並剿雲、貴:吳逆指日授首。定南將軍希爾根統領大兵,由江西進剿福建;平南將軍賴塔統領大兵,由浙江進剿福建;平寇將軍根特巴圖魯統領大兵,由廣東進剿福建;又遣揚威將軍阿密達、鎮西將軍席卜臣、安南將軍華善、鎮東將軍拉哈達等各統領大兵駐紮江南、京口等處,調度征剿:精忠殲滅,亦在旦夕。但念其祖父宣力累朝,洎精忠之身遽至覆亡,宗祀斬絕,朕心深爲不忍!且吳三桂乃本身投誠之人,背恩反叛,自取誅戮;精忠祖父以來,受恩三世、四十餘年,非素蓄逆謀首倡叛亂者比。爾部即傳諭精忠:果能追念累朝恩德及伊父忠藎遺言,革心悔禍、投誠自歸,將侵犯內地海賊速剿圖功,即赦免前罪,視之如初。朕以至誠待天下,必不食言;俾其善自審度,勿負朕保全勳舊之意。爾部即遵諭速行傳知。於是,兵部奏遣工部郎中周襄緒及耿精忠下一等護衛陳嘉猷齎敕赴福建。尋又諭將軍賴塔、圖喇、總督李之芳、巡撫田逢吉、提督塞伯理曰:耿精忠作逆,蹂躪地方,大幹國法;已遣發大兵於浙江、江西、廣東三路進剿。但念其祖父曾宣力累朝,洎精忠之身遽至覆亡,宗祀斬絕,朕心殊爲不忍!因遣周襄緒、陳嘉猷齎敕往諭;如精忠悔禍乞降,赦免前罪,仍恩遇如初。爾等不可因此遂誤進剿機宜,必精忠果請罪輸誠,爾等即受降來奏。若仍執迷肆逆不悛,其藩下官兵有心存忠義者,或擒斬精忠、或率衆來降,俱優加恩賞;即隻身自歸者,亦收留撫卹。

庚子,命戶部侍郎達都往浙江督理大兵糧餉。敕之曰:茲以大兵進剿閩逆,軍需浩繁,職任重大;必須專官綜理,始克允濟。特命爾前往浙江,總理大兵糧餉兼管地方兵馬一切事務。凡事,與總督商酌而行;有關提鎮者,亦與商酌。文官布政使以下、武官副將以下,俱聽爾節制。各官有能安輯地方、撫綏百姓、不誤糧餉者,聽爾提敘獎勸;如官箴有玷、廢弛職掌、苦累百姓、挽輸稽遲者,即行參奏。大兵糧餉,當預爲辦理,毋致臨時有誤;仍綜覈出入,嚴察虛冒。簡閱兵馬、整飭營伍,相機調遣,有應與將軍等商酌之處,仍與平南將軍、杭州將軍商酌。凡有關於地方一切事務,俱盡心料理。敕中開載未盡之事,聽爾便宜區畫。爾膺茲重寄,務持廉秉公,攄志殫忠;俾軍儲充裕,民生乂安,地方綏靖,斯稱委任。倘因循怠忽或措處乖方,致誤重任,責有所歸;爾其慎之。

詔敘賚彝陵有功將士。上諭兵部;吳逆作叛以來,湖南綠旗官兵降賊者衆;惟彝陵總兵標下官兵克篤忠貞、堅守地方,近復兩戰彝陵,奮勇擊賊,勞績顯著。若俟事平議敘,則效力之士,不得早沾國恩;可即行敘賚,以示鼓勵。

癸卯,命將軍根特巴圖魯等帥師定廣信,進取長沙。巡撫董衛國奏:叛弁柯升勾連閩逆竊據廣信諸處,麻棚地方賊兵繼起。上諭將軍希爾根等至江西時,根特巴圖魯等可先定廣信。護軍統領察哈泰原令進兵荊州,今改赴江西,爲希爾根參謀。到日,希爾根於所領兵內每佐領出驍騎三人,付前鋒統領舒恕率領,與根特巴圖魯合,爲之參謀,由袁州進取長沙,夾剿逆賊。根特巴圖魯等進取長沙日期,須豫啓順承郡王知悉;將拉哈達所統每佐領兵一人,亦令副都統幹都海率往江西與希爾根兵合,參其軍務。

甲辰,命總理糧餉左都御史多諾等供應湖南軍需。上諭多諾等曰:前遣爾等督理湖廣通省糧餉,今聞嶽州兵馬草豆匱乏,爾等可分一人前往武昌備辦。曩當太平之時,湖北、湖南巡撫二人分治;今軍興之際,不得仍以地方分屬爲諉。爾等會同湖北巡撫張朝珍,即選才能官員備辦軍需,無致缺乏。嶽州馬匹倘有不足,可將順承郡王軍前馬量爲撥給。又王師渡江或取宜都等處,所需舟艦,當於荊州預造百艘;其作何造辦及需用工費,詳議以聞。

丙午,調襄陽兵駐防蒲圻。上諭兵部:大兵進取嶽州,自嶽至武昌中途應設滿兵防守。前自懷慶赴襄陽每佐領護軍一人,即令其護軍參領噶爾弼爲副都統,帥往與湖廣巡撫會議,並量帶綠旗兵赴蒲圻縣駐守。

命多羅貝勒尚善爲安遠靖寇大將軍,帥師赴嶽州;固山貝子準達等帥師赴荊州。上諭議政王等:逆賊吳三桂今於澧、嶽諸處抗拒我師,且用奸謀搖惑軍民之心,分我兵勢;宜增兵速行剿滅。今令八旗每佐領出驍騎二人,並派察哈爾護軍驍騎一半,又蒙古四十九旗內與京師稍近者如科爾沁十旗、敖漢一旗、奈曼一旗、克什克騰一旗、歸化城二旗,共出兵萬人,以旗下兵之半及蒙古兵六千,令固山貝子準達率往荊州;散置大臣多謨克圖爲署都統,參贊準達軍務。又以旗下兵之半及蒙古兵四千,以多羅貝勒尚善爲安遠靖寇大將軍,同固山貝子彰泰、鎮國公蘭布率往嶽州。所調蒙古兵俱限八月初一以前至京,擇蒙古貝勒以下領之。尋理藩院以蒙古貝勒、貝子、公、臺吉等列名奏請,上命科爾沁輔國公圖訥赫、杜爾伯特部落臺吉溫布赴荊州,巴林部落貝子溫春、臺吉格哷爾圖赴嶽州。

庚戌,命副都統吉勒塔布領兵赴浙江。提督塞伯理奏:總兵官祖宏勳以溫州叛。上命駐江寧副都統吉勒塔布率右翼察哈爾全軍及每佐領甲兵一人赴浙江,會同提督塞伯理守禦;將軍拉哈達所轄蒙古兵,悉令署副都統宗室巴爾堪率赴江寧,聽將軍阿密達統轄。松江乃海口要衝,且與浙江連接,阿密達、額楚等可密諮提督楊捷:若以松江可虞,即酌遣滿洲蒙古官兵,以副都統一人領赴松江,與提督協守。在京滿洲、蒙古每佐領出驍騎一人,漢軍每佐領二人,以精奇尼哈番碩塔一等侍衛、穆森署副都統偕漢軍都統釋迦保領之,前赴兗州,與將軍拉哈達會議行事。

辛亥,諭將軍尼雅翰等進兵機宜。上遣侍衛二格齎諭諭尼雅翰等曰:爾等諮兵部稱,馬多羸斃,積雨弓軟;朕慮此時進兵未便,恐爾等以頓師日久懼罪。夫以千里之外,軍勢曲折,知彼知己,豈可逆料!朕不欲速,惟圖萬全。爾等俱系大臣,聽謀畫以行。其軍中情形及俘獲賊兵言賊進止之狀並爾等所見,俱密行陳奏。尋尼雅翰等奏:六月十七日,投誠僞守備薛麟兆等言吳三桂遣僞護衛至嶽州,令賊將堅守,且趨進兵;賊將稱待長沙造鳥機船到時,水陸入犯。又言賊營缺餉,全賴長沙水陸運送;長沙守兵不多。臣等議俟秋涼,相機進取。

壬子,命將軍拉哈達赴杭州鎮守。時杭州將軍圖喇以患病還京,上命拉哈達移鎮杭州,代圖喇掌將軍印務,領其兵馬及自京所遣漢軍官兵。其鎮東將軍敕印,留付護軍統領察哈泰,即令管理兗州官兵。其往江西兵,令署副都統公沃赫、穆成額領赴將軍希爾根前。因諭拉哈達曰:鎮守杭州將軍圖喇因病罷任,今浙江當多事之秋,杭州諸處殊爲要地;以爾素有才能,遣往暫理杭州將軍事務。爾抵杭州,可與副都統瑪哈達、雅塔裏、侍郎達都等會同商酌,務期固守封疆、撫卹將士,收拾軍民之心,以副朕委任之意。復諭拉哈達及賴塔曰:爾等皆國家股肱大臣,委任封疆重務;凡事須商確者,移會關通、協心謀畫,以副朕委任之意。勿各執己見,慮有貽誤。務念國事爲重,用茂厥績。

命經略莫洛遣兵守朝天關諸路。上諭莫洛曰:朝天關諸處關係要害,可於滿洲漢軍或綠旗官兵內酌撥防守,爲犄角之勢。糧艘至彼,遞相護送,不爲無助。至漢中雖有滿兵,猶恐力單,且朝天關之外,尚有別路可通漢中;倘我兵深入後,奸宄竊發,據守雞頭關諸險,亦屬可虞。一切機宜,爾當酌量以行。又念保寧未能即得,則我師益致勞頓;挽運糧餉,實爲要務。其源源接濟,毋令匱乏。

命副都統巴喀領兵赴順承郡王軍前。先是,上命經略莫洛遣副都統科爾昆進四川,馬一豹赴漢中,將軍席卜臣、提都王輔臣俱赴荊州。至是,莫洛奏稱:科爾昆官兵已遣赴廣元總督周有德軍前,馬一豹官兵已遣赴漢中副都統吳國禎軍前。席卜臣則令率每佐領護軍一人往漢中,總統馬一豹、吳國禎等之兵;以副都統巴喀率每佐領驍騎一人,同提督王輔臣往荊州。上諭:貝勒、貝子等既率八旗及蒙古兵赴楚,王輔臣兵不必發荊州;或令輔臣從將軍赫業等進取保寧,或仍駐平涼,聽莫洛酌遣。巴喀即率兵赴順承郡王軍前。尋莫洛又奏:逆賊固守保寧,且廣元所屬百丈關諸處賊衆盤據,恐科爾昆兵力單薄;隨令副都統吳國禎俟馬一豹兵至,即率官兵前往廣元。

癸丑,調廣東兵援柳州。提督馬雄奏:孫延齡逆衆不下萬五、六千人,臣雖堅守柳州,衆寡不敵;祈令大兵速進應援。上諭:柳州乃廣西要地,馬雄既堅守請援,速行平南王尚可喜、總督金光祖酌發廣東兵前往接應;如有機會,聽平南王與提督會商進剿。

戊午,命山東提督段應舉領兵赴浙江、將軍賴塔帥師進福建。將軍圖喇奏:杭州兵單,請增兵協守。上諭:撥京口將軍下綠旗官兵三千、江南提標官兵二千,調山東署提督事副都統段應舉率赴杭州,仍聽將軍拉哈達節制。段應舉既赴浙江,將軍賴塔可率所轄滿兵及綠旗兵五千進平福建。

命和碩康親王傑書爲奉命大將軍,帥師赴浙江;多羅貝勒洞鄂爲定西大將軍,帥師赴四川。上諭議政王等:浙江、四川兩路,宜遣王、貝勒、貝子、公等前往剿賊。所以遣王等,非以諸將才能不足;念諸王、貝勒皆朕懿親,指揮調度無所牽掣,守禦征剿足增威重。可授和碩康親王傑書爲奉命大將軍,同固山貝子傅喇塔率前鋒一百七十六人、每二佐領合出護軍一人赴浙江。又前調赴荊嶽蒙古兵,令各分一千人,隨王至江寧時,將此兵留駐;更調駐守江寧喀喇沁土默特兵,同赴浙江。授多羅貝勒洞鄂爲定西大將軍,同固山貝子都統溫齊、輔國公綽克託率貝子準達所領驍騎之半赴四川。其遣往王、貝勒、貝子、公下包衣佐領多者,甲士酌量帶往;包衣佐領少者,以閒丁酌量披甲帶往。至王、貝勒所駐地方,將軍在王軍前,則將軍印不用;如別將兵,各用其將軍印。尋又諭兵部:貝勒尚善等至嶽州,將軍尼雅翰、都統珠滿、巴爾布、護軍統領額司泰仍參贊軍務。康親王傑書等至浙江,將軍賴搭、副都統拉哈、吉勒塔布仍參贊軍務。貝勒洞鄂等至四川,將軍赫業、瓦爾喀、護軍統領瑚里布、署前鋒統領穆佔、副都統佛尼勒仍參贊軍務。其餘俱罷參贊。

辛酉,敕浙江諸將固守臺、寧。提督塞伯理奏:溫州屬樂清等營相繼降賊、黃岩總兵標下太平營亦叛,賊兵離黃岩止七、八十里;請速發大兵,保守沿海邊地。上諭:樂清等營既相繼降賊,則台州、寧波可盧;副都統拉哈所率包衣佐領兵且勿赴將軍賴塔軍前留駐杭州。副都統吉勒塔布及拉哈之兵,俱聽將軍拉哈達、侍郎達都同議調遣,保守臺、寧等處;俟段應舉兵到,令其固守地方。拉哈兵及副都統瑪哈達兵,仍會賴塔相機以行。康親王、固山、貝子至時,賴塔、拉哈達聽王等指揮調度。

平定三逆方略卷八

康熙十三年七月丁卯,命提督張勇嚴飭邊防。上諭張勇曰:邊陲重地,恐奸宄竊發。卿乃封疆大臣,朕所簡任,可率所屬總兵等官固守地方;有妄行爲亂者,嚴行緝治,以副朕倚任股肱之意。

癸酉,命江南綠旗兵習水戰於黃浦江。先是,將軍王之鼎疏稱:耿逆潛通海寇,煽亂地方;沿江沿海,亟宜熟籌剿御。請於崇明沙船一百艘留三十以備巡邏,餘盡泊黃浦江;遣滿洲漢軍兵配綠旗兵操演,以備策應。奏入,上敕將軍阿密達等公議酌行。既阿密達等疏稱:江南松江黃浦一帶,現無警息。若撥滿洲漢軍往駐,則沿途百姓有供億之累;派取民房居住,則土著之民有失業之虞。請止撥綠旗官兵不時練習。若黃浦江諸處有警,相機應援。上允之。

命大將軍貝勒洞鄂等各率所部速進四川。經略莫洛奏言:大兵在保寧與賊相持,恐運饋日久,秦民必致疲苦。臣今親赴漢中,酌量分路進發;貝勒洞鄂等若率衆盡行,慮致遲滯。請敕貝勒洞鄂以所將驍騎併入康親王軍內,自率所部輕騎赴西安,旋進四川。上諭:洞鄂部下無多,所將驍騎既入康親王軍內,輕騎入川,兵力單薄;可令貝子、公等亦各率所部輕騎併力前進。

楊富謀叛,伏誅。時南瑞總兵官楊富隱匿在官盔甲、私置竹炮器械,暗招閩兵千餘練習滾牌;與賊潛通,謀爲內應。江西巡撫董衛國與將軍希爾根等密商,於是月十一日以計擒之,實時伏誅。

乙亥,命將軍希爾根等固守贛州、袁州。先是,巡撫董衛國奏:閩賊出犯杉關,新城失守。至是,又奏:賊攻破石城,聲犯寧都。上諭:贛州乃入粵孔道,將軍希爾根、巡撫董衛國等務會同商酌固守之策,並趣副都統幹都海、署副都統公沃赫等速赴江西。復諭兵部:袁州與湖廣接界,亦屬要區;可令將軍希爾根、哈爾噶齊、根特巴圖魯等,協心商酌守禦之策,務期保固。尋以袁州副將趙應奎爲袁臨總兵官,駐防袁州。

丙子,命副都統喇哈領速赴衢州。總督李之芳疏奏:賊兵合力來犯衢州,臣標兵單可虞;請敕副都統拉哈統兵亟進,以壯聲援。上諭:拉哈兵不必留駐杭州,速赴衢州與將軍賴塔併力剿御;將軍拉哈達、侍郎達都、副都統瑪哈達、雅塔裏等仍駐杭州防守。副都統吉勒塔布之兵,視何處警急,即往應援。

戊寅,命平南王尚可喜等備交趾。總督金光祖奏:交趾知孫延齡叛逆,乘機蠢動,陳兵邊界,其情叵測;請加防禦。上敕平南王及總督、提督等嚴飭邊將,不時偵察,仍增官兵防守險隘。

壬午,命副都統伯穆赫林率喀喇沁土默特兵速赴浙江。先是,上命副都統蘇朗、署副都統額思赫率蒙古兵二千之江寧,即留付將軍阿密達,令之駐防;其原駐江寧喀喇沁土默特兵,令蘇朗等率赴浙江。至是,浙江賊寇蜂起,衢州告警;將軍拉哈達奏聞。上諭:衢州正在危急,令副都統伯穆赫林率喀喇沁土默特兵自江寧速赴浙江,與將軍拉哈達等會同剿御;副都統蘇朗等仍率蒙古兵鎮守江寧。將軍拉哈達、賴塔、侍郎達都、總督李之芳既同任剿撫之事,一應軍務,須共同商確,毋分彼此。如浙地何處有警,即相機應援。

命平南王尚可喜等固守梧江諸處。總督金光祖奏:梧州失陷,我兵據守梧江。上諭:將軍根特巴圖魯等兵由袁州取長沙,進廣西以襲賊後;則取道廣東,必致遲久。可令平南王尚可喜、總督金光祖、提督馬雄會同酌議,添發官兵規取梧州;否則,固守梧江諸處,相機剿御。

命經略莫洛等措置進川官兵機宜。將軍瓦爾喀等奏:徵四川總兵官王懷忠標兵因餉匱逃散,今欲剿賊,兵力單薄,運饋不至;乞發兵救援。上諭:康親王傑書及貝子準達所部驍騎,俱令貝勒洞鄂率之以行。其大兵或仍據壕塹圍守保寧、或因糧運艱難暫還廣元,命經略莫洛、將軍瓦爾喀等公同商酌。王懷忠標下逃兵,姑寬其罪;應如何撫納,亦令莫洛商酌速行。

丁亥,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官兵敗賊於嶽州。是月十一日,貝勒察尼、將軍尼雅翰等分部滿、漢官兵水陸齊發,進攻嶽州。僞將軍吳應麒等率賊七萬餘,列鹿角、牌銃,陸路相拒;我兵奮擊,大敗之,斬首萬級。舟師抵七里山,以炮攻賊,沈其船十餘艘。

己丑,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帥師之浙江、大將軍貝勒洞鄂帥師之四川。先是,傑書奉命征討,候調蒙古兵到同發。至是,傑書奏;浙江告急,宜速往援,若俟蒙古兵同行,恐稽時日;請率兵先往。上遂命於是日啓行。洞鄂亦同日率兵之四川。

辛卯,詔收葬耿精忠祖父骸骨。上諭兵部:耿精忠雖背恩反叛,其祖父投誠效力,累世舊勳,朕豈以精忠之罪,及其先人。大兵平定閩省之日,其祖父骸骨,仍許收葬。

八月癸已,命給大將軍等分兵印信。上諭兵部:諸路大將軍止各給一印,倘分兵赴剿別無印信,則招撫賊寇、宣諭百姓及調遣防守地方兩軍移會機宜,何以爲憑?其再給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印二。至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處有將軍賴塔印一,再給印一。大將軍貝勒尚善處有將軍尼雅翰印一,再給印一。大將軍貝勒洞鄂處既有將軍赫業、瓦爾喀印二,不必另頒。若分兵他往,即以所頒印信付統兵者;複合一處,則收回所頒用大將軍印。

命科爾沁公圖納赫嚴禁兵卒。上諭圖納赫曰:我太祖、太宗以來,爾祖父同心效力,佐定天下;爾國賦稅,聽爾自取。若爾國窮困,朕加意撫養。今聞調至爾所屬兵卒,有掠取民物者;在京尚如此,況離此遠去,豈不益肆搶奪!爾久歷行間,務宜嚴禁兵卒,毋得恣行強橫。如有亂法者,即會同貝勒議行懲治。且中夏炎熱,爾衆早晚飲食各宜自慎,以副朕軫恤軍士之意。

命將軍希爾根調署副都統公沃赫兵赴江西。巡撫董衛國奏:饒州營兵變餘干,賊勢猖獗。上命將軍希爾根速調公沃赫兵赴江西,同副將軍哈爾噶齊、巡撫董衛國、提督趙國祚商議剿滅賊寇,平定地方;仍檄江南總督阿席熙、安徽巡撫靳輔於饒州接壤所在增設官兵,嚴加防守。

甲午,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帥師之嶽州、貝子準達等帥師之荊州。

乙未,命總督蔡毓榮率所部兵協同大兵進剿湖南。上諭兵部:王師進剿湖南,須用綠旗官兵;總督蔡毓榮管轄通省,可率所部兵隨王師協力平定地方。又荊州地關緊要,進兵時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宜酌撥官兵防守。

丁酉,諭福建總督郎廷佐剿撫機宜。郎廷佐奏:耿逆背叛,勾連海寇虛張聲勢。但海寇止習水戰,陸地非其所長!宜剿撫兼施,乘機底定。上諭:廷佐入閩之日,海寇宜用撫、精忠宜用剿,或用間;相機便宜以行。

壬寅,命海澄公黃梧子芳度襲其父爵。時芳度遣官黃藍間道奏稱:臣父於本年三月二十六日病故,臣不得已權以父命送敕印賊處;仍密行招募,合舊兵共得六千餘人。六月初四日,斬僞城守都督劉豹等三人,拒守漳州。惟望大兵入閩救應;臣偵知來路,隨往迎接。上諭:海澄公黃梧自海上歸誠,殫竭忠藎,鎮守巖疆,勞績茂着。據奏於三月二十六日病故,朕心深爲軫惻!應得卹典,從優議奏。黃芳度設計全城,招集兵卒斬僞都督劉豹等三人,固守地方,以俟大兵;具見芳度能繼父志,克篤忠貞,殊爲可嘉!芳度應令襲公爵。今大兵由浙江、江西、廣東三路進閩,芳度偵何路兵先到,即來迎會。既芳度兄一等侍衛芳世自陳生長閩地,深知道里情形;乞隨大兵進剿,救援伊弟芳度。上因授芳世爲隨徵福建總兵官,令同平南王尚可喜兵進剿福建。

命副將軍哈爾噶齊爲平寇將軍。時平寇將軍根特巴圖魯卒于軍,副都統席布以聞;故有是命。

命治理曆法南懷仁制火炮。上諭南懷仁曰:大軍進剿,亟須火器。爾可鑄造火炮,務加意精工,俾越山渡水,輕便利用。於是,南懷仁多造木炮等火器,陸續解送軍前,以資征剿之用。

甲辰,增陝西綠旗官兵。先是,經略莫洛以秦省兵單,請添設綠旗兵萬餘,以資戰守。上諭:增兵必須增餉,國家錢糧止有此數,茲大兵進剿浙江、江西、湖廣需餉浩繁,爾經略所知。前因饋運不給,以致王懷忠等兵逃散。秦民供億入川兵餉,已極勞苦。若增兵萬餘,貝勒、經略又統諸軍深入;萬一糗糧難繼,恐禁旅有匱乏之虞,而綠旗兵復蹈前轍矣。經略身在地方,洞悉情形。或不煩增兵,即親行入川;或必須議增,方可進發;或以秦省重要,不必親行,遙措兵餉:其逐一詳議以聞。至是,莫洛奏:陝西舊兵內王懷忠所率四千悉已逃散,今王輔臣又率二千以行。除此六千外,所增無多。蓋增則戰守調遣均有裨益,陝西得以保固;故臣以爲增之便。若四川速定,則錢糧有資,而秦民又得息肩。臣仍宜親統官兵協力進剿,平定四川。疏入,下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悉如所請行。上允之。

己酉,命將軍賴塔等剿御寧海諸路賊。提督塞伯理奏:黃岩圍困,請援甚急;又寧海、象山、新昌、餘姚四縣賊衆蜂起,恐賊竊踞寧海,斷我糧道:請速救臺保寧。上諭:黃岩危急,杭州將軍拉哈達已發兵赴援。今大將軍康親王已領兵赴浙,無庸別遣。其寧海等處賊衆作何剿滅並救臺、保寧之策,康親王未到之先,聽將軍賴塔、拉哈達等商酌以行。

庚戌,申飭蒙古官兵。上諭圖訥赫等:近聞蒙古兵違法擾掠,其嚴加禁飭。嗣後有不遵紀律者,自饒騎校以下,即審明正法。

辛亥,諭護軍統領桑格進兵機宜。時桑格參贊江西軍事,上手敕諭之曰:江右爲粵東咽喉、江浙脣齒,所關綦重。今兵民之心或懷兩端,若不先滅地方小丑,大兵難以前進。至袁州、吉安、贛州,尤屬要地;若有失陷,則廣東聲息必至梗阻。廣東梗阻,則勢益危急。今令滿兵駐袁,相機進取長沙;否則,固守地方,庶三府可保無虞。將軍當親統重兵以行,毋使兵力單薄,致有疏失。

臣謹按:吉安、贛州南通嶺外,而袁州與湖南接壤,乃逆賊必爭之地,均關要害。皇上預料賊必來犯,若守袁州,既可爲吉、贛聲援,又可以內捍西江、外略南楚;乃密授桑格以戰守機宜,覆命將軍等統重兵往駐。未幾,逆賊果侵軼袁州,賴茲兵力大創其衆於西村之地,江西得以保固;而大兵亦長驅無梗,直抵長沙。皇上先機洞察,誠所謂坐照如神者也。

己未,命將軍尼雅翰帥師由江西規取長沙、嶽州。上諭議政王等:聞嶽州三面臨湖,賊於陸路一面浚壕築壘,拒守頗堅,難以進取。應令將軍尼雅翰率兵沿流赴江西與副都統幹都海兵合併,率袁臨總兵官趙應奎由袁州進復長沙,夾攻嶽州,相度便宜以行。

平定三逆方略卷九

康熙十三年九月壬戌朔,命將軍額楚等帥師赴徽州。總督阿席熙奏:饒州逆賊犯徽州婺源縣。上諭:徽州,浙江接壤要地;將軍額楚、署副都統宗室巴爾堪等於揚威將軍所統驍騎並江寧將軍所轄兵內酌量率赴徽州,堵剿逆賊。署副都統碩塔穆森以鎮守兗州滿洲蒙古驍騎移駐江寧;更發京師滿洲蒙古每佐領驍騎一人,以正藍旗王府長史雅賴、正黃旗一等侍衛阿喀尼爲署副都統,率之往駐兗州。

命將軍哈爾噶齊帥師赴袁州。巡撫董衛國奏:吳逆僞將軍二人率猓猓數千來犯長沙;糾集羣盜聲襲袁、臨,窺伺江西,已入袁州境內。上諭:袁州距吉安不遠,吉安、贛州又通粵要路。今賊入袁境,將軍希爾根等停剿撫、建諸賊,以兵分與將軍哈爾噶齊率赴袁州,與總兵趙應奎併力剿御。其希爾根所餘兵馬,或進剿撫建、或固守南昌,相機以行。尋衛國又奏賊陷都昌。上覆諭:將軍希爾根、巡撫董衛國、提督趙國祚等速行剿滅;江南總督阿席熙、安徽巡撫靳輔嚴飭接壤將弁,加意防禦。

乙丑,調署副都統碩塔等兵赴安慶。先是,令碩塔穆森率師赴江寧。至是,因總督阿席熙奏賊逼祁門,上乃命碩塔等徑趨安慶駐防。尋又調河南提督王永譽爲安徽提督,率所部兵以往。

戊辰,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詳議進兵機宜。上遣侍衛烏丹塞瑚立傳諭勒爾錦曰:朕手諭與王者再,所言似合機宜。又兩遣侍衛往,未見王回奏。滿、漢兵宜加撫卹,饋餉亦不易;若何進戰,一在於王。今所在蠢動,豈不可虞!大將軍出征,進止調度必待中旨,於古未聞;因王等與賊相持,朕不自暇逸,屢有敕諭,冀或有一當耳,非朕欲從中制也。王等始出兵時,兵亦不爲不足;今四路進討,王亦知之。四川兵取朝天關、陽平關在保寧與賊相拒,與嶽州同。王等勿以四川兵將抵貴州,湖南兵可緩進,保寧較嶽州城更堅也。康親王進剿閩賊雖屢奏捷,朕不爲喜。吳三桂乃賊渠,惟破嶽州、澧州方可喜耳。王等初至軍,言馬未肥,又言天熱多雨難行。今當可行之時,王等規取嶽州、或渡江取澧州、或令都統尼雅翰往江西取長沙;此三事王與貝勒、諸將帥熟議以聞,勿惟朕諭與議政大臣之議是從。勉建良策,欣聞捷音。

臣謹按:扼險據要,制勝之上策。皇上深鑑乎此,以嶽州諸處地屬雄峻,屢命諸將速往據守,以逼賊鋒;乃諸將不能奉行睿算,遂使形勝之地反爲賊有。至是,上念三桂爲逆徒渠首,澧、嶽實荊、楚咽喉,必先取澧、嶽。滅三桂,則羣賊自望風而潰。故既以手敕諭勒爾錦用兵方略,又遣侍衛傳旨令其相機規取澧、嶽、長沙,諄詳委曲,切中機宜:藹如春溫,凜如秋肅。勒爾錦等果能仰遵成畫剋期前進,則諸路悉平,賊氛迅掃矣;乃竟觀望不前,坐失機會。迨詔旨屢趨,猶逗留如故,俾逆賊得爲固守之計;曠日持久,糜餉勞師:皆勒爾錦等不奉廟謨之所致也。

己巳,命經略莫洛等進兵廣元,規定四川。莫洛奏:臣於本月十一日由秦州進川,貝勒等到西安時養馬繼發,請命四川總督周有德、巡撫張德地、副都統科爾昆等固守朝天、廣元諸處,轉運大兵糧糗;並敕將軍等拒守保寧,以待大兵之至。上諭:經略莫洛身在地方,軍機緩急,自有確見;令與將軍席卜臣前往廣元進取昭化,疏通糧運,平定四川。總督周有德、巡撫張德地、副都統科爾昆等於經略未到之先,將廣元所有糧米運送軍前。又廣元兵少,甚屬可虞;或令席卜臣兵先赴廣元秣馬以待、或候經略同發,俱令莫洛酌行。是日,又諭:郿嶺大二郎、小二郎諸處俱系險要,周有德、張德地、科爾昆等酌撥官兵固守,勿俾賊兵斷我後路。若廣元兵單、未便分撥,即移會莫洛、席卜臣酌量調度。

癸酉,命署副都統雅賚等領兵赴江寧。總督阿席熙奏:徽州府及歙、祁門等縣陷賊,江寧將軍額楚於本月初七日率兵赴徽州進剿。上諭:江寧所駐大兵,將軍額楚既率赴徽州;江省系水陸要地,即令署副都統雅賚、阿喀尼等停往兗州,率兵徑赴江寧。其駐紮兗州漢軍都統釋迦保,俟京師新發禁旅到日,亦率兵速赴江寧。在京滿洲蒙古每佐領驍騎一名,每翼委署副都統一員;漢軍每佐領發兵二名,其派副都統一員,每翼委參領一員:率赴兗州駐紮。尋以一等侍衛諾敏、長史嶽爾多爲署副都統,並遣漢軍副都統孫承祖率兵以往。

戊寅,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先定溫州、黃岩諸處。提督塞伯理奏:黃岩失陷,總兵阿爾泰從賊。上敕康親王傑書先剿滅浙省溫州、黃岩諸處賊寇,平定地方,然後進剿福建。

命將軍尼雅翰等赴援袁州,進取長沙。將軍希爾根奏:吳逆遣賊來犯袁州、耿逆竊踞廣信等府,今若分兵應剿,恐兵單不利。上諭:署副都統碩塔穆森不必駐皖,速赴南昌;到日,令署副都統穆成額率南昌兵速赴袁州,與總兵官趙應奎併力固守。署副都統公沃赫救進賢兵回日,亦赴袁州。若大兵未到之先賊勢猖獗,趙應奎相機退保險隘,以待大兵之至。將軍尼雅翰將所率江寧兵及碩塔穆森兵,酌量率赴袁州;統領副都統幹都海、沃赫、穆成額等兵平定袁州,進取長沙。如吉安無警,其幹都海兵聽尼雅翰調度酌遣。又安慶系要地,漢軍都統釋迦保、署副都統雅賚、阿喀尼俱率兵速赴安慶,並趨提督王永譽刻期抵任。如安慶等處有警,令將軍阿密達、華善等相機救應。

己卯,命和碩簡親王喇布爲揚威大將軍,帥師赴江寧;侍衛坤巴圖魯爲振武將軍,帥師赴汝寧。上諭議政王等:江南,天下要地,兵力單薄;其授和碩簡親王喇布爲揚威大將軍;派兩佐領合出護軍一人、上三旗包衣佐領兵每旗百人,復令簡親王除伊包衣佐領全軍外,將所部人衆酌選披甲,率往江寧,統轄將軍阿密達兵及江南滿洲蒙古、漢軍,相機調度,保固全省。將軍阿密達、額楚、華善、王之鼎、總督阿席熙,並同參贊。

又河南地廣兵少,恐奸宄乘間竊發;令每佐領出驍騎二人,授侍衛坤巴圖魯爲振武將軍,率赴汝寧駐防左翼;遣副都統覺羅誇代右翼,以長史阿爾瑚爲署副都統偕行。尋又諭:簡親王到江寧時,令副都統蘇朗率蒙古兵一千往鎮安慶。其安慶都統釋迦保,率所部漢軍速赴南昌鎮守;到日,南昌署副都統碩塔穆森兵前往袁州,會合將軍尼雅翰等兵與總兵官趙應奎合力剿御。若蘇朗兵到安慶時,署副都統雅賚、阿喀尼率所部兵亦速赴南昌鎮守。

甲辰,將軍希爾根奏復撫州。是月初七日夜,逆賊來犯我柵,我兵分路迎擊,敗之;於十一日恢復撫州。尋希爾根奏:閩賊東距建昌、滇賊西犯袁州,勢難分應。若臣舍建昌而援袁州,恐撫州已復旋棄,江右何日可定;仍宜合力以剿建昌之賊。上諭:撫州雖不可棄、袁州亦屬要地,希爾根兵可破建昌則進;若難以徑進,且鎮守撫州,令將軍哈爾噶齊仍率兵援袁。至於所復地方,更令總督、提督發新募兵速赴將軍軍前,以資守禦。

命江西巡撫白色純赴贛撫定人民。上諭兵部:今將軍希爾根等擊敗賊衆、恢復撫州,不久即定建昌、廣信諸處,亟須撫安百姓;其令巡撫白色純星赴贛州。爾部速行移會。

乙酉,詔復續順公沈瑞官爵。平南王尚可喜奏:續順公沈瑞身陷賊中,不甘從逆;屢遣人通言,請兵拯救。臣因遣官兵赴閩接應,今已迎回粵東。上諭:續順公沈瑞不甘從逆,挈家回粵,情屬可憫!令復還原爵,仍管伊標官兵駐紮廣東。

命和碩安親王嶽樂爲定遠平寇大將軍,帥師規定廣西。時總督金光祖奏:廣西提督馬雄、左江總兵官郭義降賊,全省變動。上命和碩安親王嶽樂爲定遠平寇大將軍,率每佐領護軍一人、侍衛坤巴圖魯所帶每佐領驍騎二人並王所屬包衣佐領護軍驍騎速赴廣東;令都統覺羅霍特伯、郎素,副都統吉圖堪、珠拉禪偕往,以郎素爲署護軍統領。兵至江西日,或由袁州進取長沙,平定廣西;或徑抵廣西,剿滅叛逆:聽大將軍王與都統等商酌以行。又每佐領出驍騎一人,付侍衛坤巴圖魯隨後率往汝寧。尋又命輔國將軍瓦山隨大將軍安親王進討。

丁亥,將軍額楚奏復徽州,命即帥師進取饒州。先是,上策額楚不日必取徽州,恐取徽州後額楚等按兵不進;諭令克城之日徑赴江西,速取饒州。至是,額楚奏言:敗賊績溪,克復縣城。本月十八日,乘勝進至徽州;賊望風潰遁,郡城遂復。時巡撫靳輔報賊逼池州,上命額楚等量留兵駐徽州,速行進取饒州,會合江西兵。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

康熙十三年十月壬辰,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帥師之江寧。

癸已,命副都統蘇朗防池州諸處。巡撫靳輔奏:都統釋迦保及署副都統雅賚、阿喀尼等兵先後前來,請以先至者駐池州、後至者駐安慶,互爲聲援。上諭:釋迦保、雅賚、阿喀尼等兵仍赴江西;安慶既有提督王永譽駐守,其副都統蘇朗兵或駐池州、或恢復建德之日即駐建德,靳輔、蘇朗商酌以行。

丙申,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帥師之廣東。是日,總督金光祖奏:廣西全省變動,賊勢愈熾;入粵大兵,應取道南雄,星馳赴救。上諭:大將軍安親王已帥師由廣東進定粵西;其防守事宜,兵未到時,聽總督與平南王商酌以行。

己亥,命經略莫洛速援寧羌。上手敕諭莫洛曰:據坐塘筆帖式報,有賊三路來犯,寧羌被圍。念爾總統川、陝,必有成算始行進兵,朕可無憂;但寧羌地屬陝西,且爲大兵後路,當此糧匱兵疲,又不得不廑朕懷。爾宜速行救援,使大兵如渴遇飲,庶幾有濟。

辛丑,命江南、江西諸將帥速剿湖口賊。總督董衛國奏:賊犯湖日。上諭:湖口縣系江西、江南要衝,將軍希爾根、總督董衛國宜會商機宜,速行剿滅。又署副都統碩塔穆森見統兵赴江西,可便道先剿湖口逆寇,再赴南昌。湖口切近安慶,其先抵安慶官兵,巡撫靳輔亦即發住湖口協剿。尋靳輔奏:湖口、彭澤相繼被陷,浮樑、鄱陽諸賊嘯聚日衆。上覆命署副都統雅賚、阿喀尼到安慶,即統兵馳赴彭澤、湖口剿賊;碩塔穆森已至九江,令與雅賚、阿喀尼等合兵平定湖口諸處,協取饒州,即赴南昌。

乙巳,命平南王尚可喜增兵赴梧州。可喜奏稱:內地兵單,根本虛弱;如李三、官七乘機竊發,雖旋爲掃蕩,而尚有黨羽潛伏于山陬海澨之間,急宜芟除。故臣於八月二十日,調總兵官班際盛自梧州回省。上諭:梧州,兩粵接壤要地;今粵西有事之際,李三、官七賊寇滅後,尚可喜即增兵令班際盛速赴梧州剿滅。

丁未,設武昌、漢陽沿江戰守之備。上諭兵、工二部:武昌、漢陽一帶沿江之地,俱屬重要;防禦之策,不可不豫。宜於沿江要害多築墩臺,環列火炮;令諸軍番守,以固省會。又武昌臨江,所在湖■〈氵義〉甚多;宜亟設江汛戰船、多制火炮,並召募鳥槍兵一千爲戰守之用。

命經略莫洛等遣兵守寧羌。總督哈佔奏:四川賊衆先立營寧羌州文廟山,參將陳應奎等鼓勵士卒夜襲賊營;賊遂大亂,遁回南山。上敕經略莫洛等遣副將雷繼宗兵及提督王輔臣標兵固守寧羌諸處;又大將軍貝勒洞鄂進川之時,若寧羌有賊,即便道剪滅,再入四川。

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調兵防守九江。上諭兵部:九江,三省水陸要衝。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就近於雲、貴兩提督內,量調一員,率領甲兵及標下官兵速赴九江防守;將軍阿密達、總督阿席熙等速造戰船百艘,發往九江。

辛亥,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敗賊於衢州。耿逆僞都督周列等領賊二萬餘自常山來,立營焦園、陸寺、西果園、紅橋諸處,聲言攻取衢州;將軍賴塔、總督李之芳遣副都統瑚圖等率兵於是月十七日分路奮擊,大敗之,斬賊萬餘。

戊午,命給袁臨總兵官趙應奎世職。上諭兵部:袁臨總兵官趙應奎效力巖疆,屢殺賊有功;今又出首逆扎,忠藎茂着。給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

己未,擢副將陳世凱、鮑虎、王廷梅爲溫州、黃岩、平陽三鎮總兵官。上諭兵部:溫州、黃岩、平陽三鎮雖未恢復,應豫補總兵官,以便召募操練;其以副將陳世凱爲溫州等處總兵官、鮑虎爲黃岩等處總兵官、王廷梅爲平陽等處總兵官。

敕粵東文武將吏聽平南王尚可喜節制。上諭議政王等:自吳三桂叛逆以來,平南王尚可喜爲國抒忠,厥功茂着。當茲粵東軍興之際,督、撫、提、鎮以下俱聽王節制。嗣後補授文武官員,聽王選補奏聞。某一切調遣兵馬及招撫事宜,亦聽王酌行。

十一月庚申朔,命將軍尼雅翰等速赴南昌。先是,上命尼雅翰及都統釋迦保等進取南康,赴南昌;署副都統碩塔穆森、雅賚、阿喀尼等進取湖口、彭澤、都昌,撫定其地,再取饒州,赴南昌。至是,將軍希爾根等奏:賊犯撫州等處,臣隨令副都統席布率每佐領驍騎一人前往應援,調鎮守九江城守尉烏黑等前來會城。上諭:將軍尼雅翰等兵各遵指授速定地方,星赴南昌。至九江扼要重地,如城守尉烏黑等前往省城,將軍希爾根、總督董衛國等即酌發官兵鎮守。大將軍安親王速赴江西,酌量調度。

敕經略莫洛速進四川。時大兵駐廣元缺餉兩月,略陽糧艘爲賊焚劫;經略莫洛又奏賊方屯踞七盤、朝天諸關,我師餉道梗塞。上乃命莫洛率兵速赴七盤、朝天等處會將軍席卜臣剿滅賊寇、疏通餉道,進取昭化,與大兵協力克復保寧。尋總督哈佔奏:蜀中水陸賊阻、糧運難繼,且逆賊窺伺陽平諸處。上覆諭:大兵徂徵,惟餉是賴。今既糧運難繼,我師未便久駐;令大將軍貝勒洞鄂、經略莫洛、四川總督周有德、巡撫張德地等撤保寧兵回廣元,經略等親身殿後。調廣元兵回漢中,固守陽平等處,殲除寧羌諸賊;整頓士馬,再圖恢復。

遣副都統色格等領兵赴河南府。議政王等奏:經略莫洛若進四川,西安空虛;應發大兵駐防。上諭:河南府乃四達之地,距潼關、鄖、襄皆近;駐師其地,則所在有警,俱可策應。其遣副都統色格,並令一等侍衛鄂克濟哈署副都統,率每佐領驍騎三人,往駐河南府。

癸亥,命總督蔡毓榮領兵赴嶽州。時大將軍貝勒尚善疏請遣荊州綠旗兵赴嶽,上因命總督蔡毓榮率標下綠旗官兵、酌帶荊州舟艦前往嶽州。其沿江一帶,令大將軍順承郡王撥兵固守。

戊辰,將軍尼雅翰奏復南康府。時耿逆僞都督李大元等率賊萬餘屯南康崖口,將軍尼雅翰同副都統綽克託於十月二十二日率兵擊敗之,斬獲甚衆,克復府城。

命分京口戰船赴嶽州。大將軍貝勒尚善等請撥京口沙、唬船五十艘並水手發往嶽州,以資進取。議政王等以荊州船二百前經酌量發往,至京口沙、唬船亦已遣發百艘;今再增發,必須配兵;恐京口舟師單薄,且值西北風時作,泝流而上,不能速至,議不準行。上特命如所請,撥京口沙、唬船速往,聽見勒等乘機進取;勿俾藉口待船,致誤軍機。其京口缺額之船,令簡親王與將軍、督、撫等速行補造。

己已,諭大將軍貝勒尚善等進兵機宜。上諭尚善等:覽烏丹所齎爾等奏疏,朕心甚爲嘉悅!兩貝勒皆朕懿親,運籌決策,破賊立功在指顧間。朕遙度機宜,於爾等疆場之事或有裨益,特頒手詔示爾。爾等請調荊州綠旗甲兵備用,細思順承郡王渡江攻戰未有定期,王若不渡江,則滿洲蒙古甲兵鎮守荊州、彝陵原無不足;今檄蔡毓榮標兵往嶽州。又據烏丹口奏:賊浚重壕,相拒甚堅。今令綠旗兵以車運土囊填壕赴戰,隨遣滿洲蒙古精兵繼進攻取,必獲全勝;綠旗官兵,宜深加撫卹。至臨陣時,明諭賊人有解甲來歸者,即與保全,恩養安插。朕未親履行間,但披覽輿圖,據臆懸斷,所期爾諸將等恩威公普,無間親疏;嚴飭哨探,申明法紀,速成破賊之功,永表旗常之績。爾等所有籌劃,即行密奏。兩貝勒及大臣等兵士無恙,並疏以聞。

臣謹按:閫外之寄,將能而君不御。然帝王仁覆六合、智周萬里,指揮決策動與時宜,以成掃蕩廓清之烈,斯稱神武焉。我皇上頒十行之札,措置機宜,周詳款曲,藹然家人一體之慈;雖三代誓誥,曷以加茲!至於解甲投誠,即與保全、曲加愛養,所以攜逆賊之黨、安反側之心,義聞仁聲昭著中外;尤削平禍亂之本計也。

調兵援桐溪。總督蔡毓榮奏:竹溪本無縣城,文武官民據守桐溪、中峯二寨;逆賊楊來嘉等合謀侵犯,致中峯寨失陷。今桐溪寨告急,亟請附近兵應援。上諭:竹溪去陝西白土關甚近,經略莫洛、總督哈佔、巡撫杭愛、提督王輔臣等速令汛防官兵就近應援,鄖陽提督佟國瑤遣協剿官兵馳救,都統範達禮、副都統德業立等亦嚴加固守,相機堵剿,毋致蔓延。

辛未,申諭諸路出征將士安撫百姓。上諭兵部曰:凡陷賊地方,皆我赤子;今者詰爾戎兵四徵不庭,原以除暴安民。念愚氓被脅截髮,特一時貪生畏死之恆情。若大兵所至,概行誅戮,非朕救民水火之意。百姓無由自新,狡賊反得藉以煽誘。嗣後大兵進剿,鄉民有持械拒敵及竊踞城池、山寨不即迎降者,仍行誅戮;其餘,概從寬免。至剿殺賊徒,自應俘其子女;但賊營婦女多系擄掠脅從,破械之後,凡所擄難民子女,許民間認領,不得一概妄收。爾部其傳諭滿、漢官兵,鹹體朕意無忽。

臣謹按:六師奮揚天討,式遏亂略;凡屬同惡,胥與剪除:所以正邦典、伸國威也。我皇上好生之德,侔乎天地;特寬脅從之衆,以開向化之途。縱賊營所掠子女,禁勿濫留,俾民人散亡之家室復得保聚,殘黎如出湯火而登衽席之上。所以皇仁丕播,萬姓悅服也。

甲戌,命輔國公綽克託帥師守漢中。前鋒統領穆佔等奏:漢中乃川、陝要地,邇者綠旗官兵難以深信,滿兵雖少,仰賴皇上威靈,似可固守。上諭:漢中系陝西咽喉,爲大兵後路糧運要道,令輔國公綽克託率所部人員並統轄副都統馬一豹兵駐守漢中;再撥西安滿兵百人速往漢中,令巡撫杭愛統轄,同綽克託協守。

庚辰,敕進閩大將軍保護續順公沈瑞等家口。平南王尚可喜奏:續順公沈瑞、副都統鄧廣明及官兵家口共二千餘人爲叛鎮劉進忠驅入福建,拘留漳浦;恐大兵進剿,玉石難分。上諭:續順公沈瑞家口被賊拘留,殊爲可憫!此係有功之人,理應保全;令大將軍王等進剿恢復之日,留意察訪,保護得所。

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敗賊於金華。耿逆僞都督徐尚朝等率馬步賊五萬至金華城外,列二十餘營;副都統瑪哈達、三等臺吉察渾、都統巴雅爾、總兵官李榮等於是月十一日率滿、漢、蒙古兵奮勇夾攻,殺賊二萬餘,斬賊將吳榮先等三十餘人。

乙酉,將軍尼雅翰奏,官兵敗賊於袁州。吳逆僞都督同知朱將軍與麻棚僞總兵黃乃忠、丘善我合兵數萬,自萍鄉犯袁州,副都統幹都海、署副都統公沃赫、穆成額、總兵官趙應奎率滿、漢官兵於是月初四日敗賊於西村,斬首萬餘;又登山擊敗賊衆,斬首五千餘級。

丁亥,命分兵守襄陽諸要地。上諭兵部曰:往者令總督蔡毓榮率兵會同都統範達禮等協剿楊、洪二逆,今毓榮既赴嶽州,二逆可暫停進剿。除副都統宜思孝、柯彝率兵駐防鄖陽、均州外,令襄陽總兵官劉成龍率兵鎮守南漳,雲南提督李胡拜率綠旗官兵及駐紮襄陽漢軍鎮守榖城,都統範達禮、副都統德業立仍守襄陽。若更有險要之地,令範達禮等酌量調守。賊出犯時,即相機堵剿。俟大兵平定湖南,達禮、毓榮等仍進剿楊、洪二逆。

戊子,諭大將軍康親王傑書進兵機宜。上諭傑書曰:浙江賊寇在在竊發,騷擾地方,皆由耿逆未滅之故;若剿除耿逆,則小丑自滅。今或固守金華諸處,由仙霞嶺分水關入閩;或固守杭、衢,由金華進克溫、處,平定浙省,剿滅閩賊:聽大將軍王酌量速行。

命增遣西安兵守漢中、調河南兵赴四川。輔國公綽克託等奏:副都統馬一豹所統之兵,經略莫洛已撥守西鄉紫陽白土關;此俱緊要隘口,未可輕撤。臣所屬官兵及見發西安官兵數少力薄,請增發西安滿兵四百人同守漢中。上命增遣西安滿兵二百人速抵漢中,綽克託於所屬內酌量添甲,與巡撫杭愛協同守禦。西安省會要地,副都統鄂克濟哈等率兵至河南府時,速遣材能參領率每佐領驍騎一人赴西安。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一

康熙十三年十二月壬辰,調兵守興安。上諭兵部:興安要地,應遣滿兵鎮守;令於署副都統鄂克濟哈等部內選驍騎二百人,遣才能官員率赴興安,與署總兵官黨塞等協力同守。

癸已,江寧將軍額楚奏復婺源縣。先是,額楚奏:婺源爲賊所據,如不取婺源即赴饒州,恐賊採知大兵已去,又來犯徽;請俟婺源復後,休息士馬,相繼進取饒州。上諭:額楚等若復婺源,即進取饒州;毋得因養馬遲緩,令賊固守,難於攻克,致失事機。至是,額楚奏:十一月十七日,克復婺源;於一、二日間安撫殘黎,即進取饒州。上諭:比聞婺源恢復,良可嘉悅!爾等兵單,若進克饒州,尤宜加意善後諸事,相機以行。

丙申,命大將軍貝勒洞鄂等速進四川。上諭兵部曰:覽將軍赫業等奏,保寧大兵糧餉阻絕,睏乏已極;經略莫洛已於十一月二十八日進兵,貝勒洞鄂等至十二月初三日方始啓行。莫洛所統之兵俱系綠旗,巴蜀山路險惡,滿洲大兵若不相繼進發,恐賊輕視漢兵,旁擊後遮,均未可定。今保寧大軍惟貝勒等是賴,敕諭一到,貝勒等即兼程而進,會同經略莫洛速定昭化諸處,接濟大兵;勿得遲緩,貽誤大計。尋又諭:大兵糧餉,關係甚重。令陝西總督哈佔、巡撫杭愛多發官兵水陸防護,令以次相繼,勿誤兵食;運至廣元,將軍席卜臣、副都統科爾昆、四川總督周有德、巡撫張德地等轉運軍前,毋得稽遲致誤。

臣謹按:師行糧隨,所繫綦重。況大兵深入險阻,已抵保寧;轉運既艱,侵遏可慮。前者上已命莫洛分兵據守朝天關諸處,護致糧餉;川、陝督撫悉心營辦,無誤軍需。既又命莫洛親率將士,策應大兵。至是,又慮莫洛所領綠旗兵爲賊所易,道里險狹,或有意外之虞;命洞鄂以滿兵繼之,俾首尾聯絡,誠計出萬全。使莫洛、洞鄂等能恪遵睿算運濟軍糈、倍道前進,即保寧士馬飽騰,兵威殊壯;佇見收復全蜀,長驪入滇矣。夫何逗撓不前,餉道中梗;以致王懷忠兵潰、王輔臣叛變,保寧之兵糧盡而還。一切事機,總不出聖明預料之內也。

丁酉,敕將軍尼雅翰等速滅安福賊。先是,賊圍安福縣,將軍尼雅翰等遣副都統幹都海前往援剿。至是,總督董衛國奏安福陷。上諭:將軍尼雅翰、總督董衛國公議,速檄副都統幹都海剿滅賊寇。至遣發將軍等,原令保固江西全省,非止鎮守所駐城池;嗣後所轄地方告警,即酌行調遣應援。

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敗賊於衢州。僞總兵桑明等領賊五萬餘犯衢州,將軍賴塔遣滿、漢官兵於是月二十四日連擊敗之,斬首萬餘。

庚子,大將軍貝勒洞鄂奏,王輔臣標兵叛於寧羌。洞鄂奏:本月初五日,據經略屬下筆帖式戴佑等稱:初四日,提督王輔臣兵叛於寧羌,劫經略營;經略標下官兵或敗走、或從逆,經略等莫知所在。今臣等不能前進,即於本日退保漢中。上諭大學士索額圖、尚書明珠曰:今報王輔臣兵叛,恐人心震動,醜類竊發。前者各將軍大臣不遵指授,互相觀望、遷延不進,以致逆賊得據大江之南、賊渠未滅,故又有此變。朕欲親至荊州相機調遣,速滅賊渠吳三桂。若三桂既滅,則所在賊黨自當瓦解,生民得安。爾等與議政大臣密議以聞。於是內大臣塔達噶布喇、頗爾盆巴泰、大學士索額圖、尚書明珠等奏:聖駕親征,滅賊誠易;但皇上身關天下之重,若鑾輿前往,恐奸宄妄布流言,事生意外。況京師根本,所繫更要,皇上不宜輕出;惟當居中運籌,指授內外臣工,相機調發。上曰:卿等所言亦是,朕且暫止親征。至王輔臣兵叛,不可不速發大兵前赴西安,保固秦省。前者署副都統鄂克濟哈等所率之兵,分遣令住西安、興安;今興安姑且停往。若遣往西安之兵尚未啓行,即於全部兵內擇馬壯者每佐領二人,鄂克濟哈星夜率赴西安;餘每佐領兵一人,令副都統色格率駐河南府。鄂克濟哈兵力尚單,令將軍侍衛坤巴圖魯率所屬兵盡赴西安,與鄂克濟哈及副都統翁愛、總督哈佔保守地方,剿御賊寇。襄陽見有都統範達禮、副都統李林隆之兵,其副都統德業立亦率每佐領驍騎一人星赴西安,與侍衛坤巴圖魯等合兵。並移文順承郡王,度襄陽可虞,即撥王所統兵每佐領一人遣往駐守;否則,不必。王與參贊各大臣公議酌行。哈佔、翁愛等於大兵未到之先,併力固守地方;仍偵探情形,不時馳報。尋又諭兵部:據報王輔臣兵變,其反與未反,尚未得實;即輔臣果反,或出一時迫脅,亦未可知。其妻孥俱善存撫,勿遽加害。傳諭總督哈佔知之。

諭大將軍貝勒尚善等速取嶽州。上諭尚善等曰:王輔臣標兵反叛,貝勒洞鄂等已退守漢中。今當人心惶惑之時,若克復嶽州,則人心自定;稍有遲緩,恐所在搖動,倍多可虞。貝勒等何日決戰?宜審機決策,以期必得。其速定議以聞。

命調盛京官兵赴京師。上諭議政王等:京師禁旅,遣發頗多。調盛京官兵一千,令副都統鄂泰率之至京;烏喇兵七百,令副都統安珠瑚遣官領赴盛京。其寧古塔兵,令將軍巴海酌量調發,鎮守烏拉。

辛丑,遣理藩院員外郎拉篤祜等調蒙古兵赴陝西。上諭議政王等:秦省重要,令理藩院員外郎拉篤佑、圖爾哈圖、鼐瑪岱往調鄂爾多斯兵三千五百、歸化城土默特兵七百,視西安路近,即率赴西安;若去省城紆遠,即率赴蘭州。其蒙古兵入何關口,令總督哈佔、巡撫華善遣人接應芻糧。如秦省可虞,速催調兵前往;若叛兵已散、秦省無虞,即移文停止。其令鄂爾多斯貝勒索訥木、歸化城土默特都統古魯率兵前往。尋又諭拉篤佑等曰:爾等率領蒙古甲兵若已至邊內,督、撫檄令退還,爾等毋得遽回,仍星夜直抵西安;若尚在邊外,移文令退,即當撤回。若在邊內,前塗遇有不虞,即開路而進;若報別路有警,不必應援。巡撫華善請兵,爾等酌量分路率兵前往。蒙古兵至西安,聽將軍調遣。將近邊界,令將蒙古兵由各關口分道齊入,廣爲傳播,以張聲勢。后土默特兵奉調遄行,先他部至。上乃獎諭之曰:土默特都統古嚕等爲國效力,率所部官兵星馳赴調,應期而至,殊屬可嘉!事平之日,其有功人員,該部議敘。

命撥滿洲蒙古兵備調發。上諭兵部:秦中告警,應預派滿洲蒙古每佐領驍騎四人,有事即行遣發。其領兵官員,爾部量選應用。

壬寅,命將軍哈爾噶齊赴江寧。上諭兵部:今大將軍安親王刻期抵江西,將軍哈爾噶齊調赴江寧參贊大將軍簡親王軍務,鎮守江南。

乙已,命總督哈佔宣諭倡亂官員兵丁。初,聞王輔臣兵變,上即遣禮科給事中蘇拜齎敕偕輔臣子繼楨住撫。隨又諭哈佔曰:適據貝勒洞鄂等報,經略莫洛、提督王輔臣標下官兵叛變,隨遣科臣蘇拜持諭招撫。爾即遵旨通行曉諭,身任其事,加意安輯。明告倡亂宜兵:爾等皆因蜀道險遠、糧餉不繼,以致畏死情逼,頓生變亂;誰肯甘心從逆,自造釁殃!其不得已之情,朝廷具已洞悉。今特遣官前來安撫,諭旨甚明,有如皎日。爾等各有父母、妻子、恆產,如能遵旨來歸,官職如故。士卒願爲兵者,仍許入伍;願歸農者,令回原籍安插。爾哈佔等皆朕倚信任用之臣,務體朕至意,速行撫諭,早定地方。並傳諭蘇拜曰:爾偕哈佔選擇能員,不時齎敕招諭王輪臣並安撫亂兵。爾與哈佔商酌,如應親往,即行親往;若有未可,即遣能員前去:務殫心籌劃,以期必濟。

丙午,敕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沿江預備戰艦,嚴加守禦。平南王尚可喜奏:逆賊于衡湘造船千餘,欲分發嶽州、荊州並進取江西;將來春水泛漲,沿江一帶宜預爲設備。上命大將軍順承郡王等量造戰艦,於沿江要地嚴加防守;逆賊侵犯,即行撲剿。仍移知嶽州大將軍貝勒尚善等。

命江寧將軍額楚駐師南昌。額楚奏:部文令臣等俟安親王到江西,即率所部兵回江寧;今安親王將到,臣等酌量飼馬,仍回江寧。上諭:大將軍簡親王及將軍華善帥兵駐守江南,額楚之兵既抵江西,即於南昌駐牧,不必仍回江寧。俟安親王前抵南昌,額楚兵或赴撫州,與將軍希爾根合兵進取建昌、廣信諸處;或會同王師進剿、或駐守南昌,聽大將軍王指授。

命遣兵迎還廣元、保寧大兵。上諭議政王等曰:王輔臣標兵背叛,廣元、保寧大兵關係甚重,應遣兵接應。若調將軍侍衛坤巴圖魯等兵及西安兵發往,恐王輔臣回據平涼,西安守備單弱;應以京城所發兵每佐領三人速催啓行,其羸瘠馬匹留秣太原,建壯者星夜選赴西安,於諸軍內量撥,留西安駐守。餘兵速遣赴大將軍貝勒軍前,接應廣元、保寧大兵回至漢中。

戊申,命將軍阿密達等帥師赴西安。先是,上諭議政王等:秦省重要,令將軍阿密達即率護軍四十人自江寧速赴河南府,並統副都統色格之兵暫駐鎮守;俟每佐領四人兵到日,即率赴西安。至是,上又諭:阿密達即率色格兵速赴西安。京師所派每佐領兵四人,以一人令誇蘭大等率赴河南府,聽色格管轄;其三人以達理善巴圖魯署副都統率之,由山西赴西安。

江寧將軍額楚奏復饒州。賊衆三千餘,於雲吉峯拒戰;將軍額楚、署副都統宗室巴爾堪率兵擊敗之,進攻饒州,賊棄城遁。是月初三日,遂復府城。

庚戌,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敗賊於金華。僞都督總兵徐尚朝等率馬步逆三萬、土寇二萬,復犯金華。是月初七日,副都統瑪哈達、都統巴雅爾、總兵官陳世凱等率兵於積道山連戰敗之,攻破木城,殺賊二萬餘,招撫僞官及兵七百餘人。

命總督鄂善等領兵赴興安。上諭議政王等曰:陝西興安州西近漢中、北接潼關、東南直通鄖襄,最爲要地。今秦中有警,特遣大兵鎮守。其副都統穆舒渾帶至襄陽之兵及蒙古甲兵增足一千,令總督鄂善、副都統希福率赴興安,保固漢中諸處;穆舒渾仍回荊州。至於興安、襄陽地屬接壤,應令張掎角之勢,有警即行互援。都統範達禮、副都統李林隆、提督李胡拜等鎮守襄陽、榖城,如兵力單薄,大將軍順承郡王等酌量遣兵協守。尋以鄂善、希福到日方行遣發,恐致遲緩,即令穆舒渾於諭到之日率所部兵馳赴興安;鄂善、希福亦於諭到之日率蒙古兵赴興安,與穆舒渾同守漢中諸處。

命原任山東援剿提督周卜世爲山西提督。上諭兵部:秦省告警,三晉接壤之地應設提督,以資彈壓。其以原任山東援剿提督周卜世爲山西提督,統轄全省,率標下官兵駐平陽府。

命將軍尼雅翰帥師赴廣東。時平南王尚可喜以年老衰病,亟請滿洲大兵彈壓全粵。上命將軍尼雅翰率所部兵同副都統綽克託速赴平南王軍前,協守粵東。

辛亥,總督哈佔奏:王輔臣叛,殺經略莫洛。哈佔奏:經略莫洛標下中軍官吳石珊自棧道逃回,去經略駐兵寧羌州南教場。本月初四日,王輔臣標兵猝叛攻營,經略親隨滿兵併力射卻之。既而輔臣挾衆來攻,炮矢齊發,經略中炮死;章京、筆帖式等或逃出,或爲賊所殺。初七日,輔臣率叛兵至沔縣,欲與貝勒戰;值其標兵五百及經略標兵諸處運糧兵共二千餘,一時星散,輔臣勢孤,遂回略陽。

壬子,敕大兵進福建應援海澄公黃芳度。芳度奏:臣感念國恩,誓不與賊俱生;練勁卒滿萬,堅守漳城及龍漢五縣。耿逆潛師援漳浦,臣分兵邀擊,賊衆大潰。鄭逆復遣僞侍衛及叛鎮趙得勝來攻漳浦,乞發大兵,不拘何路進閩,與臣併力掃除逆寇。上諭:芳度堅守孤城,練兵殺賊,屢次間道陳奏,忠貞可喜!着於平閩之日,並標下有功人員從優議敘。平南王尚可喜,俟克復潮州後,即發兵應援芳度,平定閩省。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將軍希爾根等由浙江、江西進剿福建,大兵一到,先移知芳度,令速前迎來會。

癸丑,命發帑金採辦陝西芻糗。總督哈佔奏:陝西百姓供應芻糧,疲於奔命;請令山西就近輸運。上諭:山西運糧,水路則有黃河、汾、渭之險;陸路輸挽,道遠勞費,民不能堪。令支戶部庫銀十五萬兩,擇能員解至西安採辦。秦民正值困苦之際,需用糧草,若價值稍增,民爭什一之利,自樂輸送,庶不有誤軍需。倘有不肖官員苛派侵克,使民不得均沾實惠,督、撫指名劾奏,從重治罪。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二

康熙十四年正月辛酉,命大將軍安親王嶽樂進取長沙。上諭兵部:逆賊吳三桂據守嶽、澧諸處,恃有長沙、衡州之粟。今安親王率師徃江西,可令一到南昌,即簡江西軍中馬匹由袁州取長沙,斷賊糧道,夾攻嶽州。尋又諭:今日事勢,先滅吳逆爲要。安親王宜留兵守江西,親統大兵,或由袁州、或由安州乘便進剿湖廣,攻取長沙。倘長沙未易下,即令此兵擾賊耕種、截其挽運,取資於敵;不但我兵無轉輸之勞,而嶽州糧盡,賊可坐困,吳逆自不能久據常、澧矣。其移文安親王速行。

臣謹按:是時,逆賊三桂得久據守嶽、澧間者,恃有長沙、衡州之粟浮■〈氵柑〉水達洞庭,以資盜糧也。皇上洞察賊情,非斷其饋道,難以猝滅;乃命樂嶽帥師疾取長沙,擾其耕種、截其糧餉,誠制勝之神策。使嶽樂一聞上命,即剋期前進,則長沙賊守未固,何難即拔;既拔長沙,則嶽州糧盡,賊可坐困,而吳逆不能久據常、澧矣。詎嶽樂等逗留不前,屢奉詔旨趣行,始統兵進發。迨攻下萍鄉,賊已震怖,復不能乘勝長驅,急攻長沙;以致賊將馬寶悉衆來援,嬰城死守,而湖南諸賊皆得苟延視息。於此見皇上沈謀英斷,無不洞見幾先也。

命敘浙江、江西綠旗官兵。上諭兵部:自逆賊吳三桂、耿精忠背恩反叛,浙江及江西袁州、贛州等處綠旗官兵奮勇剿賊,固守地方,深爲可嘉!應即議敘,以旌其勞。爾部其速議之。

壬戌,命大將軍貝勒洞鄂等簡兵躡王輔臣後。上諭議政王等曰:王輔臣兵變,雖下赦詔招撫,猶恐未即歸誠,擾害百姓;今將軍席卜臣等兵已抵漢中,送詣軍前馬匹留漢中者亦甚多,貝勒洞鄂等其固守要害,簡諸軍中願自效者付賢能大臣躡王輔臣後。如輔臣歸順,即令此兵仍回漢中;倘或抗拒,則相機剿定。

戊辰,進封平南王尚可喜爲平南親王。上諭吏、禮、兵三部:平南王尚可喜,航海歸誠,勳猷茂着。太宗文皇帝嘉其勞績,特賜王封。及定鼎燕京,復能殫竭忠忱,贊襄大業。世祖章皇帝知其夙篤忠貞,畀以巖疆重任,鎮守粵東;海氛寧靖,百姓乂安。近因吳三桂、耿精忠等叛逆,該藩益勵忠純,克抒偉略,悉心籌劃,數建膚功;朕甚嘉焉!事平優敘,屢有俞旨。前奏年老任重,請以其子尚之孝承襲王爵,已允所請。今思該藩累朝勳舊,功着封疆;宜錫殊榮,以酬茂績。平南王尚可喜着進封爲平南親王,即令其子尚之孝襲封。尚可喜以親王品級頂帶支俸,示朕優眷之意。廣東文武事務,着尚可喜照舊料理。其親王之寶,亦暫行掌管。尚之孝統兵在潮,着給與大將軍印。應行封典,爾部即遵諭行。

癸酉,敕諭王輔臣。當輔臣變叛,上既遣其子繼楨徃宣諭;尋又頒專敕曉以大義,發其悔悟之心。於是輔臣留其子繼楨,遣原任郎中祝表正具疏自理,委罪經略莫洛。上覆命表正賷敕徃撫;敕曰:前據陝西督、撫奏稱:入川兵丁,忽爾生變。念爾素性忠直,朕所深知;國家待爾寵渥非常,必無負恩悖逆之事,故特面諭爾子王繼楨前性宣佈朕意。恐爾尚懷疑懼,又降專敕於爾,詳加開喻。今覽爾奏,變起情形,皆由莫洛控馭失宜,軍心不服所致;爾斂戢潰軍,具疏請罪。爾之心跡無他,朕已洞悉。往事一概不究,前諭甚明。其爾所屬官兵俱行寬宥,照舊歸伍效用。爾即率領官兵仍回平涼汛地,照舊鎮守,以固封疆。莫洛標下原帶官員,已各免罪;作何委用?爾與總督酌量題補。其餘兵丁,願歸農者,令地方官加意安插;願在爾標充伍者,與總督商酌補入:務令得所,以副朕撫卹之意。爾前功甚茂,朕之待爾終始不渝;其盡釋疑衷以圖後效,果建殊勳,懋膺懋賞。

命撫莫洛標下潰散官兵。上諭總督哈佔、巡撫杭愛曰:據爾等奏稱王輔臣兵變,致經略標下綠旗兵丁驚潰等語。朕思秦省兵士,舊在行伍者戍守着勞,新行召募者驟經調遣;今俱隨徵遠出,深軫朕懷!事出意外,必非無因。念其變起倉卒,情非得已,未忍加罪。爾等即宣諭朕意,速行招撫。願歸營者,隨便入伍;願歸農者,加意安插:前罪一概不究。其官兵人等父母妻子見在原籍者,俱行宥釋,並不株連。念伊等皆朕赤子,特布寬典,予以自新;勿得執迷不悟,自貽伊戚。爾等即廣行曉諭,以副朕撫綏招徠之意。

諭大將軍貝勒尚善進兵機宜。上諭兵部:先因王輔臣兵變,令岳州官兵速進。今輔臣既具疏悔罪,雖未即降,而大兵雲集,秦地已可無虞。宜行文貝勒尚善;若嶽州可取,即速進兵;如勢有未便,不宜輕動。前已敕安親王由袁州取長沙,度其將到,相機前進。尋常善等奏:臣等正治攻具,取嶽州;賊更浚濠三重,其間復設陷坑、木樁、竹籤,周密環布。臣等欲移營前進,又恐時當霪雨,江水泛漲,營壘前後悉皆被水;且我船與賊船甚近,而荊河口又居我後,賊據上流,殊爲可虞!誠如聖諭,不宜輕動;臣當暫停進兵,以俟機會。

乙亥,命給保寧還師馬匹、鎧仗。大將軍貝勒洞鄂奏:將軍席卜臣、都統赫業、總督周有德等抵漢中,臣等即酌留官兵守漢中,而親統餘兵出棧道;途經鳳縣,留兵防守。至鳳翔,復酌留護軍驍騎付赫業駐鎮,隨率餘兵至西安。但席卜臣、赫業等兵勞苦己極,馬匹、鎧仗不能自辦;請量行撥給。上諭:馬匹、鎧仗,行軍要需;今席卜臣等兵既極勞苦,見駐西安諸將帥酌量給馬每人二、三匹,其鎧仗着動正項錢糧修辦。

命增漢中守兵。時前鋒統領穆佔奏:將軍席卜臣、副都統科爾昆、吳國禎、馬一豹等領兵二千留守漢中。上諭:漢中要地,宜置重兵;貝勒洞鄂等於西安兵內每佐領撥士一人,俾將軍侍衛坤巴圖魯、副都統翁愛、德業立率赴漢中,協力固守。其糧餉,令巡撫杭愛駐漢中設法支給、總督哈佔陸續運送,毋致缺乏。

命大將軍貝勒洞鄂等備王輔臣。上諭貝勒洞鄂、總督哈佔曰:王輔臣雖具疏悔罪,正恐藉此以緩我師,乘間爲固守計。若輔臣果聽命待罪,我兵但守疆界;或揚言投誠而仍肆擾害,勢將蔓延,爾等即相機剿御。

丁丑,命將軍阿密達帥師赴蘭州。上諭議政王等:蘭州近邊要地,應速遣兵駐守。今保寧大兵已回西安、達理善巴圖魯兵亦將至西安,其將西安見在兵每佐領撥四、五人以上,令將軍阿密達、副都統鄂克濟哈、誇岱率赴蘭州剿御逆賊,並防階州、文縣諸處;令鄂克濟哈、誇岱參贊阿密達軍務。尋大將軍貝勒洞鄂奏:蘭州誠宜遣兵防守,但保寧還卒鎧甲、馬匹未備,達理善巴圖魯兵兼程而來,恐難驟遣。西安所恃以御賊者,賴有調來汝寧、河南兵。今將此兵發往,倘王輔臣由陳倉諸路斷我棧道,自秦州平涼一時來逼,深爲可虞!上覆諭曰:今據報逆賊已逼蘭州,若不遣兵速援,賊將猖獗;臨鞏被陷,三邊一搖,勢難猝定。蘭州距秦州不遠,我兵若往蘭州,則秦州便可襲取,而平涼諸賊亦可首尾夾攻。阿密達等以文到之日,即速赴蘭州,保固三邊。倘逆賊中道阻截,即攻取平涼或奪路前赴蘭州;其相機以行。貝勒等速備馬匹、器械給保寧回兵,其達理善巴圖魯之兵亦給與馬匹,以備剿御。

臣謹按:蘭州外控西陲、內接臨鞏,爲秦中要區。皇上預料逆賊必來侵逼,以蕩搖我邊境;若非以大師先據其地,則臨鞏不保,而巖疆爲之騷動矣。因命阿密達等統重兵赴守,不獨保固三邊,兼可爲襲取秦州、夾攻平涼之計。奈洞鄂不能奉命速遣,赴機少緩;蘭州果陷,而臨鞏諸處胥爲賊有。幸皇上亟命諸將帥分路進兵,奮力齊攻,而秦、蘭,臨鞏諸州郡旋即收復;逆賊勢孤力蹙,坐困於平涼。良由調度迅速,俾賊不暇自固;故邊陲無警,而全陝亦遂晏然爾。

庚辰,諭鄂爾多斯兵暫停進邊。先是,王輔臣叛變,遣理藩院員外郎拉篤佑等往調蒙古兵、歸化城土默特二部、四子部、茂明安部、烏拉特三部兵啓行前進,鄂爾多斯兵亦嚴裝將發。至是,理藩院侍郎博羅特奏:天寒大雪,鄂爾多斯馬瘦不能前。上諭:土默特等七旗甲兵赴調前來,深爲可嘉!至鄂爾多斯之兵與拉篤佑等馳驅往來,天寒大雪,士馬疲睏,殊堪閔念!着暫停進邊,仍各整理器械以俟調遣。其七旗官兵,令博羅特傳諭前進。

癸未,調兗州兵赴安慶。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江南財賦重地,界接諸省,宜增守兵。今副都統蘇朗帥蒙古兵一千守池州、署副都統額思赫率滿州蒙古兵守蘇州,臣復以蒙古兵二百協守徽州;將軍華善之兵,以五百赴浙江、三百取饒州。其見駐江寧者僅蒙古兵四百,臣所統者兵不滿千;請令將軍額楚等兵回駐江寧。上諭:額楚既抵江西,不必引還;令駐防兗州署副都統諾敏、嶽爾多率滿兵速赴安慶,以備九江、湖口窺伺之賊。江南有警,即順流應援:令簡親王統之。京師滿洲蒙古每佐領出驍騎一人,領以署副都統伊巴克圖、馬爾齊哈;漢軍每佐領出二人,領以副都統郎化麟:俱赴兗州,令將軍察哈泰統之,署副都統等爲參贊。兵到,副都統孫承祖帥兗州所駐漢軍與諾敏等會於安慶。至盛京已調烏拉兵七百駐守,其更調盛京兵六百赴京師。

乙酉,撫諭興安叛兵。大將軍貝勒洞鄂等奏:興安綠旗官兵以總兵官王懷忠克餉苛虐,且聲言調兵坑殺,衆遂作亂,共殺懷忠。臣等出示安撫,仍移會前往興安副都統穆舒渾兵中途暫止。上命頒發敕諭,付貝勒洞鄂、總督哈佔宣諭官兵。尋隨徵總兵官黨塞上京告變。上又諭之曰:據黨塞面奏:王懷忠平日待下貪苛、行事乖戾,衆心不服,以致激變。朕以爾等曾隨徵四川剿投寇賊,戮力勞苦;今倉卒之變出於萬不得已,非夙圖倡亂者比,是以未忍加罪。特頒寬典,嘉與維新;已經降敕大將軍、貝勒、總督宣諭。今又令總兵官黨塞齎敕明布朕意,將爾等從前罪愆,概行赦宥不究。其各歸營伍,剿賊樹功,以圖後效;勿懷疑懼,以負朕寬宥恩撫至意。倘仍觀望稽遲,或聽奸宄煽誘之言妄行作亂,則國有明法,勿遺噬臍之悔。未幾,哈佔奏:敕諭抵興安,文武各官集兵民宣讀,莫不歡呼叩謝皇恩,感激思奮,衆心遂定。

丙戌,命大將軍貝勒洞鄂等固守棧道諸處。上諭洞鄂等:陝西重道棧道,關係尤急;沔縣、秦州,乃通漢中要路。前此川陝用兵,頗失機宜。今棧道若何據守?沔縣、秦州若何保固?俾逆賊不得侵犯,以保障全陝。貝勒、參贊大臣與總督會議,務期萬全。

戊子,諭大將軍安親王嶽樂進兵機宜。先是,嶽樂奏:兵部移文令臣速取長沙,但今江西所在賊擾、人心未定,臣若帥師前往,則江西兵單可慮。況臣乘舟至南昌,陸路道險雨阻,戰馬尚未全至。今或宜進取長沙、或先滅江西之賊,臣惟俟敕旨遵行。上諭:逆賊堅守嶽州,卒難攻取,王所深知。今若不速取長沙,恐賊復增守備,克復尤難。王雲先定江西、再取長沙,然彼時豈能必人心不搖,豈能不留兵防守!王宜分兵留守要害,速取長沙。至是,嶽樂又奏:江西形勢,爲廣東咽喉,江南、湖廣要衝。見今三十餘城爲賊盤踞,且醴陵逆賊造設木城,增僞總兵十餘人、兵七萬、猓猓三千,堅守長沙、萍鄉諸處。臣若撤撫、饒、都昌防兵往長沙,則諸處復爲賊有;不撤,則兵勢單弱,不能長驅。且廣東諸路,恐亦多阻。臣欲先平江西賊寇,無卻顧之憂,然後分防險要,帥師前往。上覆諭之曰:逆賊吳三桂久據湖南,奸宄乘勢竊發,滇、黔、川、閩遂爾淪陷,廣西、陝西逆孽猖獗。湖南一隅誠賊根蒂,四方羣寇所觀望;必速滅三桂、底定湖南,則各地小丑聞風自散。今荊州兵未能渡江,而嶽州兵又難驟進;王抵江西,宜由袁州直取長沙,一以斷賊餉道、一以分賊兵勢、一以扼廣西咽喉、一以固江西門戶,烏合之衆自當瓦解,荊、嶽大兵即可乘機直進。況寧羌告變,川賊必通楊、洪二賊窺我鄖襄、擾我南鄧、侵我荊州後路。揆其大勢,進兵湖南,斷不容緩。且南方卑溼,延至夏月,霪雨連綿,大兵坐守日久,不但戰馬多斃,糧餉亦恐不繼。是取進湖南,不再計決矣。王宜將江西要地速行整理,稍有成緒,即進取湖南,勿得坐視,致誤機會。

命總督蔡毓榮還荊州。上諭兵部:前因大將軍貝勒尚善等欲攻嶽州,故令總督蔡毓榮率標兵前往;今貝勒等以逆賊固守嶽州,暫停進取,其令蔡毓榮以所部官兵仍回荊州。

命分滿兵守荊河口。上諭議政王等:今大兵全駐荊、嶽,恐逆賊以荊河口空虛,乘隙來犯;其令順承郡王於荊河口對岸撥兵防守。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三

康熙十四年二月甲午,恤保寧還師。上諭戶、兵二部:自保寧歸來軍士,勞苦已極,深爲可憫!赫業、瑚禮布、瓦爾喀、科爾昆等所領兵,着每人賞銀十兩;其前後所支錢糧俱免算除,仍按月給餉。

命大將軍貝勒洞鄂等帥師定秦州、平涼諸處,將軍侍衛坤巴圖魯帥師開棧道前赴漢中。侍衛坤巴圖魯奏:鳳縣賊毀偏橋,設兵守險,糧不得入;守鳳縣誇蘭大宗柱等以糧竭,突圍出。又同知張亢古來自秦州,言王輔臣雖有降意,其下阻之;皇上赦敕未示兵衆;今輔臣部下王好文等率兵截斷棧道。上諭:貝勒洞鄂等至西安不即隨經略取道秦州,乃由棧道進,託言馬瘠,竟住漢中,致寧羌告變。王輔臣回秦州時,又不追躡剿殺,急回漢中。及保寧兵旋,僅留將軍席卜臣等守漢中,親率大兵輒回西安。知棧道險要,不設重兵,致狹寇阻截,俾廣元、朝天覆爲賊據:皆洞鄂等退縮之咎,理應解職。今專守西安,但正值臨敵,妨令洞鄂總統兵馬定平涼、秦州諸處;勿仍前逗留,有誤軍機。此行令貝子溫齊、公綽克託、將軍阿密達、前鋒統領穆佔輔之;如應分兵,可給阿密達、穆佔將軍印,令爲將軍。侍衛坤巴圖魯可率兵開棧道以進漢中,鄂善、哈佔量留官兵守西安。苟近地有警,即行剿滅。尋洞鄂奏:將軍阿密達、署副都統鄂克濟哈、候補副都統覺羅誇岱於諸所調兵及京城、西安兵共撥每佐領五人,本月十四日率往平涼;臣與固山貝子溫齊、輔國公綽克託、署前鋒統領穆佔、署副都統達理善巴圖魯、副都統希福、蒙古都統赫業、護軍統領瑚禮布等於保寧還兵及達理善巴圖魯所領兵亦撥每佐領五人,本月十九日率往秦州;又遣滿兵防守潼關所餘之兵通計每佐領三人及鄂善所帶蒙古兵四百餘人,付哈佔、鄂善、副都統穆舒渾等守西安。

丙申,命副都統鄂泰爲建威將軍,帥師駐太原。上諭兵部:陝西沿邊有路通山西汾州,恐逆賊乘隙來犯;其授副都統鄂泰爲建威將軍,統領所調盛京兵一千人徃駐太原防守汾州諸處。以一等侍衛烏丹爲署副都統,參贊軍事。復調烏拉諸處兵一千人來京。

辛丑,詔總督哈佔陳奏陝西情形。上諭兵部:陝西情形邇來如何?鎮守潼關滿兵系誰統領?兵數幾何?保寧失散前鋒護軍曾否抵漢中?爾部速檄總督哈佔一一具奏。未幾,哈佔奏:保寧失散前鋒護軍,絕無蹤跡。聞平涼賊衆四千餘能戰止千人,餘皆平民被脅爲兵,賊今將犯涇州。又聞吳三桂以銀二十萬付叛臣巴三綱散給王輔臣及經略標兵,以相誘結。今將軍阿密達於本月十四日進兵平涼,貝勒洞鄂於十九日進兵秦州。誇蘭大拜音察莽奕國以兵五百守潼關,署副都統阿爾祜以兵五百守寶雞。副都統延布率兵五百前往鳳縣,而棧道已爲賊據;今與將軍侍衛坤巴圖魯暫駐寶雞。至若三水、淳化、白水、蒲城、韓城諸縣,土寇蜂起,劫掠村聚,分我兵勢。臣揆度情形,剿撫並施;大約渠魁既殄,小丑自當瓦解,無足慮者。至臣所請令蒙古由寧夏進駐固原,雖曰爲平涼、蘭州,實疑寧夏延綏官兵也。今下馬關靖遠營官兵心懷叵測,俟偵探得實,再疏以聞。

壬寅,詔赦陝西從賊官吏兵民。上諭兵部:秦中兵民皆朕赤子,年來保固地方、轉輸糧餉,急公好義,勞苦倍常;朕心每切軫念。近因入川兵變,人情惶擾;一時無知割辮去纓,以圖倖免。事起倉卒,情可矜原!今特布寬典,予以自新。其臨鞏、平慶等處文武官員軍民人等,凡有割辮去纓者,一概赦免不究;官俱照舊供職,兵丁各歸原伍,百姓各安生理。

乙已,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復處州。副都統瑪哈達、總兵官李榮等正月初八日復永康、十五日復縉雲,乘勝進取處州。賊將王宗保以兵遏桃花嶺,官兵擊敗之,賊棄城遁;處州遂復。

庚戌,命副都統佛尼勒爲西安將軍。時西安將軍瓦爾喀卒于軍,故以佛尼勒代之。

壬子,敕陝西諸將速進兵剿賊。總督哈佔奏:本月初五日賊犯蘭州,撫標官兵倡亂應賊,城陷;巡撫華善、按察使伊圖奔涼州,布政使成格未出。上諭:大將軍貝勒洞鄂、將軍阿密達等統領大兵分路速進,恢復秦州、平涼,掃除逆賊,以定三邊。總督哈佔、周有德、鄂善、巡撫杭愛、張德地等堅守漢中,相機進剿;並密檄提督張勇、總兵官孫思克、陳福、王進寶等整兵固守汛地,前來夾攻。

丙辰,命嶽州、荊州設水帥營。總督蔡毓榮奏:賊船徃來長江,狡謀叵測。上命候補副將花善爲嶽州水師副將,設兵一千五百人;尚之禮爲荊州水師副將,設兵一千人:各爲左右二營,以資防禦。

三月庚申,敕大將軍貝勒尚善等防護戰船。先是,自嶽州發徃荊州戰船遇風漂散,有數船爲賊所得;坐塘筆帖式以聞。上諭兵部:戰船經由長江,大將軍等應嚴飭所司加意防護;乃怠忽漂失,反爲賊資。嗣今凡船往返,宜以纜索牽引;遇風則泊,倍加慎謹。爾部其速行檄諭。至是,尚善等奏:風壞沙、唬船五十餘隻,沉沒戰船四隻;請敕撫臣速發修船物料。上覆諭:沙、唬戰船,行兵急需,關係重大;侍郎勒布、巡撫張朝珍等速將修船物料,委賢能官員送至嶽州,亟行修理。嶽州船兩次被風,如果停泊得所,風豈能壞!其嚴飭大將軍、貝勒等務擇地停泊,善爲防護。

諭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進兵機宜。先是,將軍貝勒察尼請分嶽州每佐領兵二人,發安親王軍前協定江西,規取長沙、湘潭,約荊州、嶽州將軍三路並進。上諭:勒爾錦等公同速議,並令安親王嶽樂參酌奏聞。至是,嶽樂等奏:若嶽州兵來足資臣進剿兵力,即守江西,亦有裨益。上諭:自嶽州發兵至江西,正值溽暑霪雨,於王進剿之期又恐無及;其罷勿遣發。勒爾錦等奏:臣商之貝勒尚善,據云遣發江西之兵已經停罷,欲撥嶽州兵每佐領三人,令貝勒察尼、都統巴爾布率赴荊州。臣俟此兵到日,即從彝陵以下、石首以上相機渡江。上諭:王及參贊大臣等身在地方,具陳機宜,固當如議。但入川大兵見以糧餉不繼,退駐西安;今我兵渡江之後,萬一川賊乘桴東下侵犯荊州、彝陵,茅廬山賊又出襄陽諸處,則我軍必至卻顧,難以長驅。王、貝勒等皆朕懿戚,參贊大臣皆朕股肱;今與賊相持,視可行則如所請行之。倘有可虞,寧俟秋冬相機進取。

甲子,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詳奏軍中情形。上諭傑書曰:王前奏克取處州之後,酌量前進;又稱貝子治浮橋、戰船將告竣,旦晚由各路征剿逆賊而分兵取黃岩。今台州浮橋成否、已渡江否?及王進兵之事與軍中情形若何?浙江事勢若何?王其一一奏聞。尋傑書奏:臣恢復處州,即圖前進;因兵少,不能深入。且仙居與縉雲桃花嶺通,今復爲賊據;恐乘間突出以斷我後,則我兵甚危。處州經賊蹂躪,兵無積粟,轉運維艱;綠旗兵、旗兵守處州,滿洲兵守縉雲。分調台州兵速取仙居,以會副都統瑪哈達之兵;俟其兵到,相機而行:此臣二月中所奏報也。後因偵探溫州情形、調兵仙居,文移往來日久,賊衆已據溫州、青田;陸路則險要俱阻,水路則舟楫不備。貝子又言俟定海舟師到,始可水陸三路進兵;以故調兵仙居之說中止:此臣三月中所奏報也。台州浮橋已成,提督常進功素諳水戰,因遣赴貝子軍前,率舟師征剿。今貝子言常進功以風信未順,二月十九日始出定關,二十三日遇賊敗之;再,山賊多伏兵海島,必俟餘逆盡殄,始赴臺州。今賊將連登雲由松溪、龍泉,徐尚朝由溫州,合力逼處州;臣已遣副都統瑪哈達、總兵官李榮等擊卻之。繆村爲衢州咽喉,賊乘夜渡河掩襲;副都統拉哈、總兵官王庭梅擊敗之。總之,浙江大勢,必俟舟師既至、臺寇已平,再酌機宜,共圖進取。

命西安將軍佛尼勒爲振武將軍,援漢中。先是,大將軍貝勒洞鄂奏:今將軍侍衛坤巴圖魯留副都統阿爾祜、延布兵一千守寶雞,自帥每佐領兵一人協臣等攻秦州。臣思川賊近在沔縣不取棧道,不特漢中可危,而大兵糧糗亦恐有阻。上命將軍侍衛坤巴圖魯等以文到日,即率師開棧道,進漢中。至是,總督哈佔等奏:漢中地方甚要,今既授副都統佛尼勒爲西安將軍,宜令統一軍前進。上諭:侍衛坤巴圖魯等兵進漢中則已;若未行,即以兵付佛尼勒,用振武將軍印由棧道進漢中,副都統延布參贊軍務。侍衛坤巴圖魯、副都統翁愛俱赴大將軍貝勒軍前,不得與謀議;令副都統德業立、阿爾祜守寶雞、鳳縣,以疏餉道。

丁卯,命都統拉哈達參贊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軍務。傑書以參贊諸臣俱分遣御賊,請令鎮守杭州都統拉哈達赴軍前參贊軍務。上從之;令副都統雅塔理署杭州將軍印,並令寧海將軍貝子以下各將軍兵聽康親王便宜調遣。

庚午,大將軍貝勒洞鄂奏復關山關。二月二十八日,洞鄂等至隴州之仙逸關,僞總兵高鼎、蔡元率馬步兵四千立二營於關山河岸,前鋒統領穆佔、將軍佛尼勒、副都統達理善巴圖魯等率兵進擊,都統赫業復以兵繼之,賊潰走;追擊五十餘里,乘勝遂復關山關。

辛未,調太原兵援陝西涇州。總督哈佔奏:將軍阿密達等於本月初四日戰於平涼不利,退駐涇州;請調太原兵五百人赴涇。上命調將軍鄂泰、副都統烏丹兵五百人,令賢能官員率往西安,聽總督哈佔等酌遣阿密達軍前;鄂泰等仍統餘兵及太原、保定兵防守山西。更令順承郡王調嶽州兵每佐領二人,以副都統一人率其半往襄陽防守,以賢能參領率其半往西安。已而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俟嶽州發兵,必至遲久;因於見在荊州驍騎撥每佐領二人,以誇蘭大達爾泰率其半於本月二十日赴西安,副都統巴喀率其半於二十一日往鎮襄陽。

命致巨炮於西安。上諭議政王等:大兵進取秦州、平涼,攻城破敵,不可無炮。其撥紅衣炮四十、漢軍內每佐領選諸練甲士三人,令漢軍都統海爾圖、左翼副都統佟世德、右翼副都統張所養率之,送致西安;復撥每旗滿洲賢能官一員、甲士十人同往。

命都統畢力克圖爲平逆將軍,帥師赴大同。上諭議政王等:宣府、大同俱系要地,應設兵防守。今調邊外察哈爾前鋒護軍驍騎,令左翼由張家口入駐宣府、右翼由殺虎口入駐大同。授都統畢力克圖爲平逆將軍,率盛京兵六百赴大同,總統兩翼軍;每翼不拘滿洲、蒙古,各選賢能參領以行。

乙亥,命大將軍安親王嶽樂速定進兵機宜。上諭嶽樂曰:王輔臣作亂,陝西振動;逆賊耿精忠出仙霞嶺,將逼衢州。王抵江西日久,應速滅江西賊,進取長沙。今或俟平定建昌、廣信後進兵,或固守諸汛地即行前進。其速議密奏。尋嶽樂奏:閩賊盤踞建昌,叛寇以廣信爲巢穴;江西各處騷動,皆由兩地賊亂之故。今若不滅此賊,即進長沙,恐他處復有竊發,則江西可危。臣擬於本月二十六日往剿建昌、廣信;稍有成緒,即進取長沙、湘潭諸處。

丁丑,命提督張勇等進取蘭州。勇奏:自寧羌告變,秦州諸處繼失。臣與甘肅鎮臣孫思克、西寧鎮臣王進寶率官兵兼程應援,甫至中途,蘭州陷賊;欲進兵恢復,其如河冰已開,邊報又至!是以撫臣親至永昌與臣面議,駐兵莊浪,兩相應援。當此在在多事之際,河西三鎮兵已應經略、總督調遣,宜召募補伍。臣標及三鎮屬員,被調員缺並投誠及年老宜更置者,欲與督臣會題候部推補,恐道阻不能卒至;請聽撫臣就近選委。河西官兵入春缺餉,乞敕戶部撥山西餉銀從榆林、寧夏接濟。又道路梗塞,臣欲從邊外奏請機宜;乞敕蒙古貝勒遇臣差官毋得隔阻,且爲引導。上諭:三邊經調缺額官兵及標員宜更署者,並聽提督張勇募補委換。河西兵餉,着總督哈佔、巡撫杭愛俟道路少通,速行撥解。至欲邊外齎奏,甚當;可遣理藩院賢能官於鄂爾多斯地方沿途設站,遇齎奏人員,給驛馬導之使來。今大將軍貝勒洞鄂等已圍秦州,將軍阿密達已進取平涼;提督張勇、巡撫華善、總兵官王進寶等其速進取蘭州,會貝勒等協力夾剿,以定臨鞏。

命總兵官陳福爲陝西提督。先是,逆賊王屏藩厚撫陳福妻子以誘福,福執志不變;上特授三等阿達哈恰番。至是,復諭兵部:寧夏總兵陳福效力巖疆,勞績素着;屢首逆扎,克篤忠貞。且其妻子家屬見在川中,逆賊挾誘,全無顧戀;矢志不移,深爲可嘉!着以見兼職銜升補陝西提督,給與敕印;仍駐寧夏,管總兵官事務。俟逆賊底定後,即赴平涼料理提督事務。福弟守備奇家口並陷賊中,亦可憫念!着從優以參將擢用。

命提督張勇爲靖逆將軍。敕諭張勇曰:爾以重臣宿將,偉略弘猷,久鎮巖疆,勞績茂着。自逆賊煽亂以來,保障西陲,輯寧中外。近復協同撫鎮率領將士,矢志勘亂,恢復城池;克篤忠貞,殫心籌劃:朕甚嘉焉!茲特命爾爲靖逆將軍,仍兼管甘肅提督事務。總督不得節制;一切征剿機宜,聽爾便宜以行。鎮將各官,悉聽統轄調遣。所屬武職,有應調補者,即行補授具題。爾即整頓兵馬,會同撫、鎮等進剿逆寇,平定地方,早奏膚功,以副朕委任之意。

加總兵官孫思克、王進寶職銜。上諭兵部:甘肅總兵官孫思克、西寧總兵官王進寶見在領兵征剿,宜加職銜,以便統轄。其加孫思克左都督、王進寶都督同知;事平之日,俱以提督先用。

命總督哈佔等遣兵援寧夏。提督陳福奏:王輔臣盤踞秦州,使叛將朱龍之子引賊犯定邊;賊家奴自內應,城遂陷。上諭:定邊系三邊咽喉要地,其令總督哈佔、總兵官許佔魁速發官兵前赴寧夏,會同提督陳福,併力進取。

己卯,加都督許貞太子少保。上諭兵部:江西屯墾都督許貞屢剿逆賊,着有勤勞,深爲可嘉!其加太子少保。

癸未,調聽督鄂善等領兵赴榆林。先是,提督陳福奏:花馬池副將賚圖於本月初八日叛從朱龍。至是,總督哈佔又奏靖邊兵民自內應賊,以致城陷。上諭:總督鄂善、周有德、巡撫張德地各率所部兵速赴榆林,會同總兵官許佔魁協守地方,剿御叛寇。又蒙古馬雖疲瘦,不久草青,宜酌調四子等部落兵由寧夏、榆林兩路前進,速定地方。

丙戌,將軍張勇奏,官兵敗賊於新城。時,逆賊沿河盤踞,勢甚猖獗。二月二十三日,總兵官王進寶以草囊結筏,潛行渡河,敗賊於河口;復設伏,大敗之於新城。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四

康熙十四年四月己丑朔,命總兵官張和善率所部兵還真定。上諭兵部曰:曩者一有賊警,即遣真定官兵赴楚防守已閱年餘,備極勞苦。今武昌見有滿洲蒙古及撫標城守水師兵,可令真定總兵官張和善率所部仍回原汛。

乙未,封將軍張勇爲靖逆侯,授西寧總兵官王進寶世職。時王輔臣遣人持吳三桂僞諭扎印投勇,勇斬其使以聞;進寶擒獲間諜,舉首輔臣逆書。上嘉之,封勇靖逆侯,授進寶阿思哈尼哈番。

丙申,命將軍佛尼勒等剿仙逸關諸賊。先是,命佛尼勒率兵開棧道,進漢中。至是,總督哈佔奏報仙逸關有賊三千餘,誇蘭大宗柱等兵不滿四百,難以防禦;又平隴之間亦有賊三千餘,竊踞華亭。上諭:仙逸關係通大兵要路,將軍佛尼勒親統官兵剿滅諸賊或令副都統德業立、延布領兵赴剿,其酌量速行。

丁未,命鄂爾多斯兵進邊會剿。上諭兵部曰:理藩院郎中喀喇齎來報文,鄂爾多斯部落多羅郡王固嚕多羅、貝勒索諾木、固山貝子達爾扎、鎮國公都棱以提督陳福等移會徵兵,俱量行遣發,駐邊外候調;又達爾扎親統所部,即欲進邊。前者本以隆冬雪盛,暫止其進兵。今彼既調兵而來,可即令入邊,會同提督、總兵等兩路進剿,郎中額業圖、員外郎拉篤祜即參贊軍務。至鄂爾多斯兵進邊之後,糧餉毋得缺乏;額業圖等如戶部所定餉額,從所屬有司支取散給。

癸丑,將軍侯張勇等奏官兵復臨洮。時僞總兵陳可等據臨洮,總兵官王進寶率綠旗官軍及土兵由金縣、提標兵由沙泥站兩路進攻,三月二十三日直抵臨洮,拔其城。

甲寅,詔撫左翼察哈爾。時調宣府左翼四旗察哈爾鎮大同,衆噪毀邊牆私遁;參領舒什蘭以聞。上命察哈爾散秩大臣綽爾濟、都爾瑪等,副以八旗官員及侍衛齎敕撫之曰:昔察哈爾潰散時,爾等祖父來歸,太宗文皇帝以次賜與世職,分隸八旗;眷顧撫養,以迄於茲。吳三桂造亂,調爾駐守地方;今參領舒什蘭奏爾等不請於主者,遽爾遁歸,理應治罪。但先既調爾八旗察哈爾同官兵進剿,今又盡徵餘兵,爾等或慮妻子牲畜無人養育、馬又羸瘦,難以從徵,以此亡歸;其情可恕。今特行寬宥,其各返故伍如常,毋生疑畏。昔額哲、阿布奈被俘,不沒入旗下爲奴,尚額哲以公主、封爲親王,所部人員亦加撫養;亡國苗裔,無功而施大恩若此,古所希有。阿布柰曾有大罪,又全其命,以其子布爾尼襲封親王。布爾尼不思報效,背恩叛逆;故命大將軍信郡王率兵進討,於是月二十二日大破之荅鹿,盡殲其衆;科爾沁等諸部王、貝勒、貝子、公、臺吉等俱以布爾尼罪大惡極,發兵會剿。恐爾等不知此等情事,妄惑流言,陷於罪罟;故特賜曉諭。

調兵援秦州、漢中。大將軍貝勒洞鄂等奏:逆賊萬餘自四川來援秦州,屯於南山;臣等剿御內外賊寇,兵力單薄,已令副都統延布率兵六百守隴州、副都統德業立率兵六百守仙逸關、將軍佛尼勒率每佐領兵一人速來軍前。請再將西安官兵酌量調發。上諭:貝勒洞鄂等圍困秦州,所關最重;倘秦州之軍可慮,西安亦且難保。今佛尼勒雖已調至,而兵力尚單;除荊州調往每佐領兵一人外,或西安兵、或附近汛兵,令總督哈佔、鄂善等速撥五百人赴秦州,並令總督周有德亦率所部兵星馳前往,同貝勒等會剿賊寇。俟擊敗川賊後,貝勒等即酌分官兵赴援漢中。尋又諭:漢中地屬緊要,不必俟下秦州,即宜發兵赴援;可令將軍鄂泰率駐防太原盛京兵前往西安。至日,總督哈佔等擇西安兵內馬肥者並酌分隴州、寶雞兵,俱付副都統德業立率往漢中。其鄂泰建威將軍印,留與署副都統烏丹代署;如烏丹與平逆將軍畢力克圖軍合,則用畢力克圖印,烏丹爲參贊。更自京師發每佐領驍騎一人,令署副都統一人率赴太原。

乙卯,諭總兵官孫思克防邊。巡撫華善等奏:邊外蒙古前犯洪崖堡,今又乘我兵進剿河東;乃拆毀關隘,襲執官吏,與官兵會戰,永固城副將陳達戰歿。上命孫思克嚴飭將弁加意防備邊疆;如蒙古仍行肆害,即率兵剿御。陳達,如例恩恤。復遣使往諭達賴臺吉約束部落,毋爲邊患。會達賴喇嘛使來,並予敕使轉諭達賴臺吉;敕曰:皇帝敕諭達賴喇嘛:吳三桂初叛,朕諭喇嘛,大兵分路進討;若三桂勢蹙投降,喇嘛其即執送。續覽喇嘛奏雲:吳三桂背主負國,人皆惡之;不來則已,來即縛之以獻。三桂曾取界得母、楊大母二城,今已發兵攻取,防守沿邊。若欲徵兵深入,惟候詔旨。又言:達賴臺吉故居土默特,今遣居胡虎諾兒,令其有事則相援,無事則鈐轄其部屬。朕思自聖祖太宗皇帝、聖父世祖皇帝至今,遣使往來,恩禮無間;喇嘛崇尚信義,必如所奏而行。故遂以達賴臺吉等進兵滇蜀之故,曉諭兩省及達賴臺吉。尋辭以松潘路險,未進四川。喇嘛又奏言:蒙古兵力雖強,難以進邊;縱得城池,恐其貪據。且西南地熱,風土不宜。若三桂力窮,乞免其死罪;萬一鴟張,莫若裂土罷兵。三桂乃明時微弁,父死流賊,搖尾乞降。世祖皇帝優擢封王,尚其子以公主,朕又寵加親王。所受恩典,不但越絕朝臣,蓋自古所罕有。三桂負此殊恩,構釁殘民,天人共憤;朕乃天下臣民之主,豈容裂土罷兵!但果悔罪來歸,亦當待以不死。今將軍張勇等奏,達賴臺吉諸部落入邊侵掠;彼以王輔臣倡亂內地,亦皆騷動故也。今西陲晏然、內地無事,已下敕禁諭達賴喇嘛宜確守前言,令其統轄部屬,毋得生事擾民。

戊午,命內大臣國舅佟國綱爲安北將軍,帥師鎮宣府。散秩大臣綽爾濟等奏:臣等至張家口詢關吏,據云:本月二十七日,察哈爾兵至鄂西奚地方,將御馬廠並諸大臣牧馬人役、附近旗下蒙古婦女、牲畜,盡行掠去。及臣等至齊澇地方,遣一等侍衛阿納等前進,遇察哈爾被脅四人,遂擒以歸;其言亦如之。臣等欲竟將敕諭送往,恐此輩無知不體聖意,故將詔旨大略抄寫,即令擒來二人齎送精奇尼哈番阿遇席等,復遣二人傳諭被掠人衆。上諭。察哈爾兵狂悖如此,應發兵防禦。其授內大臣國舅佟國綱爲安北將軍,率每佐領護軍一人、驍騎二人往鎮宣府,令護軍統領傑殷、副都統恰塔偕往;以散秩大臣綽爾濟、都爾瑪爲署都統,並預參贊。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五

康熙十四年五月壬戌,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奏復建昌。嶽樂等進取建昌,於四月二十五日抵長興,賊將邵連登等率賊八萬餘,水陸迎敵;嶽樂與將軍希爾根等分佈官兵擊敗之,斬獲甚衆,遂復其城。

庚午,侍衛奇塔特等奏,左翼察哈爾輸誠。先是,一等侍衛奇塔特、博羅特等齎敕招撫左翼察哈爾。至是奏:臣等於本月初七日抵察哈爾營,問以叛故;據云:右翼四旗被戮,將馬分給綠旗;今又欲調左翼四旗至大同誅之。又聞四十九旗部落俱叛,我等妻孥爲所俘掠,故衆心驚惶,毀牆私遁;以致擅奪牲畜,遣人交通布爾尼:此皆我等死罪,豈望生全!臣等因頒赦詔,察哈爾欣感,遂復歸順。

臣謹按:先因陝西有警,調左翼四旗察哈爾駐鎮宣府;嗣布爾尼叛,構造流言,轉相煽動。若輩怵於其說,遂毀邊牆私遁;意欲仍歸故地,依附黨類。皇上諒其頑冥無知,特因一時疑惑,疑懼逃歸,不忍遽加誅戮;乃遣奇塔特等前往招撫,諭以國家優遇察哈爾之恩並疏布爾尼倍逆罪狀、大兵剿滅情形,委曲開示,曠若發矇。所以羣心聳悟,銜恩悔罪,踊躍歸誡;仰見皇上大德好生,真上侔乎天地也。

甲戌,命都統海爾圖、總督周有德等平仙逸關賊,運紅衣炮至秦州。送炮都統海爾圖等奏:臣等於本月初八日抵西安,聞自荊州來之兵及貝勒催買弓矢護衛,俱爲賊阻,暫駐隴州仙逸關諸處。若不滅此賊,恐紅衣炮不能前進;乞添發滿兵二千剿滅關賊,疏通道路。上諭:秦州需炮甚急,若俟髮禁兵,恐稽時日;今都統海爾圖、總督周有德、參領達爾泰等兵合計已足二千,其即合兵以平關賊,速運紅衣炮前往秦州。嗣海爾圖等至仙逸關,與賊相持。上覆諭兵部:欲平陝西諸寇,必先取秦州;欲取秦州,必須大炮。今海爾圖等率兵護送紅衣炮與賊相持於仙逸關,但在彼諸臣各自將兵,恐互相推諉,致誤軍機。其令周有德、海爾圖爲兵主,滿洲漢軍副都統等俱爲參贊;衆軍合而爲一,復立隊伍,設官統制。若至貝勒軍前,周有德、海爾圖仍爲參贊。

諭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安親王嶽樂進兵機宜。先是,議政王等奏:據貝子傅喇塔報稱:俟提督常進功舟師自寧波到日,令其護守浮橋,即自率兵渡江取黃岩。但時方風信未順,水師不能遽至;恐需時日,以致師老。且大兵俱集貝子所,故康親王兵單,未得進閩。今安親王恢復建昌、廣信諸郡,若乘機進取建寧,則仙霞賊勢必分。貝子應量留兵駐守,餘兵悉令康親王統轄,規取仙霞。若賊併力拒守,則安親王乘虛而入,建寧必破。如此兩路夾攻,得一路克捷,便可翦滅閩賊。上命康親王、安親王詳議以聞。至是,康親王傑書疏言:寧波舟師不能至台州,已回定關;近攻小梁山,又不能克。台州兵止三千餘,不宜輕調;處州見有賊警、金華兵力單弱,似難驟進閩疆。若安親王果進取建寧以分仙霞賊勢,臣豈敢坐失機會,按兵不前!安親王嶽樂又疏言:常、興賊已剿滅,建昌賊亦解散,見調將軍額楚、副都統席布兵撲剿廣信之賊。如令臣下廣信由分水關取建寧,則當分兵留守建昌,親統官兵前進;如令臣由杉關取福建,即當分兵留守廣信,由杉關前進。上乃諭曰:近報寧州陷賊,且時方炎暑,安親王酌留官兵固守建昌諸處,率大軍暫回南昌息馬;俟秋涼,或取湖南、或攻福建,候旨以行。額楚、席布等應速□廣信,賊臨分水關,陽爲前進,斷仙霞後路;康親王即令將軍賴塔等兵乘機攻取仙霞或康親王兵與額楚等兵兩路並進,夾攻江山賊寇。二王亦宜遙通聲勢,以赴機會。

戊寅,命貝勒察尼剿南漳諸處賊。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據都統範達禮報,逆賊五、六千絡繹來犯,南漳楊、洪二逆兩路齊出。臣隨畀都統伊里布討逆將軍印,並遣副都統根特統兵,於本月初三諸日前往;旋報榖城失守,又畀貝勒察尼靖寇將軍印,率兵赴援。上諭:既以貝勒察尼爲將軍率兵赴援,即令統轄襄陽諸處官兵速滅南漳、榖城賊寇,平安地方。又襄陽要地,宜設重兵;其令汝州副都統色格率所部兵星赴襄陽,安慶署副都統諾敏、副都統孫承祖各率所部兵赴汝州駐守。未幾,察尼等議遣伊里布、範達禮率兵收復榖城。

庚辰,調將軍畢力克圖等帥師援榆林。上諭議政王等:今左翼四旗察哈爾既已歸順,應調山西兵援陝西。以將軍國舅佟國綱所領前鋒兵及每佐領護軍一人駐大同,盛京全軍綠旗馬兵三百人、右翼察哈爾兵三百人付將軍畢力克圖率赴榆林,同總兵官許佔魁協力平定延安諸處;令護軍統領傑殷、協領覺和託參贊軍務,覺和託仍署副都統。又令副都統恰塔率每佐領兵一人赴大同,兼統見駐大同兵鎮守。其餘每佐領兵一人調赴太原,並太原汛守及保定調往兵,令署副都統烏丹總統,用建威將軍印鎮守;國舅佟國綱、散秩大臣綽爾濟、都爾瑪等俱着回京。既延安、綏德諸處陷賊,榆林危急;許佔魁請援,又遣其子登隆至京師言狀。上覆命畢力克圖速分兵付覺和託先赴榆林,畢力克圖速率兵繼進。

癸未,命副都統德業立率兵剿關山賊。總督周有德奏:參領達爾泰兵見阻關山,請調滿、漢官兵赴棧道者來共滅賊,以便運炮至秦州。上諭大將軍貝勒等:大兵在秦州,路梗不通,爲日已久;應先滅關山賊,以開道路。其令赴棧道副都統德業立率所部兵速往關山,會同延布、達爾泰、海爾圖兵併力破賊開道,運炮軍前。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六

康熙十四年閏五月壬辰,詔責湖廣諸將。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奏:逆賊兩路出犯南漳、均州,與我兵對壘。邇來虎渡口諸處賊船日增,聞逆賊吳三桂身在松滋,聲言渡江與我兵戰;且欲決堤水灌荊州,使我嶽州大兵不得援荊。今三桂既親犯荊州,餘賊或犯他處亦未可料。賊勢甚熾,我兵力單;請發滿、漢官兵速行赴援。上責之曰:初聞吳三桂叛,即發大兵,遣前鋒統領碩岱、都統巴爾布、護軍統領伊勒都齊率前鋒護軍,日給芻秣,令其疾馳。巴爾布等至荊州時,賊尚未至常德、澧州也,所率前鋒護軍每佐領五人,兵力不爲弱矣;乃遷延不即渡江,而常德、澧州遂叛。王親率大兵至荊州,又不即渡江進取;致令吳三桂至,而常德等處竟爲賊據。都統珠滿率兵至武昌時,嶽州、長沙猶未叛也,又不急趨鎮守,而逍遙武昌;六百里之程行逮一月,而嶽州、長沙又陷。巴爾布等畏愞不前,坐失險要,使逆賊從容得據守湖南,致我兵難以攻取;且糜費糧餉,倍於他所。究之寸步不能前進,因賊渠與我精兵相持荊、嶽間,而廣西孫延齡、福建耿精忠遂相繼叛變,賊寇蜂起。又前諭王雲:荊河口以內,何處宜設兵防守?王疏稱:賊船上下江中,俱取道荊、嶽,易以偵知;俟有事之時,就近調遣,可以速至。今複稱三桂來犯荊州,餘賊或從他路出,賊衆我寡,特請增兵;何前後舛錯、一切軍機忽略如此!今禁旅遣發已多,縱發亦難驟至。但時方盛夏,賊或拚命渡江;應調附近官兵星馳赴緩。今安親王復建昌,大兵已回南昌,江南徽州又有滿洲蒙古兵鎮守;其令駐池州署副都統蘇郎率蒙古兵一千至武昌換兵五百,速赴荊州。至鄰省綠旗兵各守地方,無可調遣;安親王或由寧州入湖南、或由袁州進長沙,其便宜以行。既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江西賊寇,窺伺池州諸處。上乃命蘇朗止以蒙古兵六百,行到日合武昌滿洲蒙古兵仍足一千,速赴荊州。

甲午,賞陝西蒙古綠旗官兵。上諭戶、兵二部:將軍張勇、總兵官王進寶、孫思克、提督陳福標下官兵及進寧夏蒙古兵效力邊疆,勞績可嘉!應發銀遣官由邊外運至軍前賞賚,示朕優恤之意。其兵餉,俟路通速給。

臣謹按:帝王之道,行賞以爲天下勸,所以酬勳旌伐,激勵三軍也。是時張勇等標兵及蒙古兵雖效力邊疆,尚未立有顯功;而皇上乃命所司發銀由邊外運至軍前賞賚,蓋答其前勞、策其後效,德意至深遠矣。其它行間將士,凡有勞績者,必加之恩賜,靡有所遺。迨后王師征討、底定疆圉,所在官兵靡不奮其材武,共奏膚功;良由皇上推恩拊循,能盡鼓舞之方故也。

乙未,命將軍貝勒察尼帥師赴荊州、署副都統諾敏統兵赴襄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松滋縣北山,吳三桂復添四營,沿江一帶賊船日增,恐水陸齊犯荊、彝亦未可定。上諭:荊州、彝陵諸處,關係最要;將軍貝勒察尼酌量留兵令都統伊里布、範達禮防守襄陽、均州、南漳諸處,親統餘兵速赴荊州;又令往駐河南汝州署副都統諾敏、副都統孫承祖率所部滿洲漢軍星馳赴襄陽。

己亥,命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分兵取饒州。總督董衛國奏:樂平諸處逆賊乘間來犯,復陷饒州。上諭:安親王速回南昌,固守疆界;居中調度,分兵收復饒州。

乙巳,命副都統龔圖領兵駐河南府。時左翼四旗察哈爾兵皆感皇恩,願立功自效。上因命察哈爾兵赴河南府駐防;恐其難以鈐束,復令每旗出驍騎五十人,副都統龔圖統領前往。

庚戌,命革總兵官金世需等職,斬副將馬郎阿于軍。先是,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五月初五日,逆賊突犯榖城,縣城失守;提督李胡拜陷賊,副將馬郎阿、總兵官金世需、劉文奇、楊茂烈俱退走。上諭:榖城失守,提督李胡拜陷賊,副將馬郎阿、總兵官金世需等並皆退奔;國家軍令素嚴,未嘗有此。馬郎阿等何以不顧提督,遽自退歸?範達禮駐襄陽,去榖城甚近;何以事前不爲預備?臨事不相應援?今當大兵四出,軍令豈容寬縱!貝勒察尼速勘密奏。至是,察尼訊鞫上聞。上命斬馬郎阿以徇;革金世需、劉文奇、楊茂烈職,令擊賊自效。

壬子,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奏官兵復廣信。將軍額楚等進取廣信,沿途敗賊,恢復萬年等縣。前至弋陽,賊將蔣德宏率兵五萬以木石斷西崗橋,於城北樹木柵爲九壘;僞總兵柯升以五千人自廣信來援,別營爲六。額楚同土默特都統巴札爾等分佈滿洲蒙古官兵擊敗之,斬賊二萬餘,隨進兵。於是月初四日抵廣信,賊已遁去;遂復其城。

提督陳福奏恢復花馬池。時賚圖叛據花馬池,提督陳福率綠旗官兵會同索訥木貝勒下蒙古兵自寧夏進圍花馬池,屢敗賊援兵;賚圖勢急,於是月初八日降,花馬池平。

六月甲子,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奏官兵復饒州。將軍希爾根進取饒州,閏五月二十六日敗賊於餘干,疾馳抵萬年,復其城;二十九日至饒州,賊先一日遁,饒州遂平。

己巳,申命將軍貝子傅喇塔詳奏軍中情形。上諭傅喇塔曰:據報賊糧匱兵怨,欲來投降,以隔江不能遽至。前以地遠,不能詳悉賊情,故令爾將逆賊情形具報;爾宜將水陸賊壘、地方形勢、賊將姓名及我兵見壁何處?可否進戰?一一詳報。乃略而不言,但云賊糧匱兵怨,殊未明悉。着再詳奏以聞。既傅喇塔報曰:陸營賊將僞都督曾養性、僞將軍祖宏勳其下有僞總兵八人、馬兵六千,南自長石嶺、北至三江延袤數十里,連屯二十五營。其領水師者,賊將朱飛熊、僞都督張恭萬、許英其下有僞總兵四人、水師萬餘、舟三百餘,泊城東十里小梁山下。四月初十日,我兵擊賊,殺朱飛熊於茂頭。至如台州、寧波、紹興、杭州俱逼海濱,不設水師,似難取勝。初得仙居,即議進攻黃岩;因賊據茂平嶺,黃岩路斷,我兵未能前進。近聞有土木嶺可以間行,自台州至黃岩三百里內不能行馬者四十里;賊恃險,故勿守。今已密啓康親王濟師,俟其兵至,進取有期矣。

辛未,大將軍貝勒洞鄂奏復秦州。洞鄂等於三月初四日抵秦州,圍其城。四月二十日,賊萬餘自四川、平涼來援,又賊八千餘自城內突出;我兵分道迎擊,大敗之。嗣屢戰屢捷,總兵官孫思克又奉調自鞏昌率兵來會,賊驚懼,僞總兵陳萬策等率兵民出降,賊將巴三剛等遁走。閏五月三十日,復秦州。

甲戌,將軍畢力克圖奏復綏德州。畢力克圖引兵自大同赴榆林,是月初三日至謝村,分兵三隊,令護軍統領傑殷等率之先行;傑殷等乘夜進發,黎明軍河上。賊三千餘拒守楊家店渡口,我兵鳴角盡渡,賊披靡遁去。翌日,克吳堡縣城,遂趨綏德。初八日,遇賊於胡爾崖口,復擊敗之。於時朱龍遁走定邊,餘城出降,綏德平。

乙亥,命調嶽州戰船赴荊州。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逆賊逼犯彝陵,兵衆船多,又於虎渡口諸處轉運糧餉、火器;宜急斷其運道。但斷水路,必須戰艦。今荊州但存沙、唬船四十,若盡發往,則虎渡口見有逆賊,不可無船;分半,則兩處俱不足用。上乃命大將軍貝勒尚善發嶽州沙、唬船四十艘速赴荊州。

丁丑,命前鋒統領覺罷舒恕領兵援廣東。先是,平南親王尚可喜等奏:海澄公標下游擊黃藍來會城請援兵,臣即與將軍尼雅翰議發滿、漢官兵赴援。尋原任總兵官黃芳泰來言:本月初三日,海寇圍漳州。臣思潮城未克、閩賊方張,目下在在需兵,更有意外之虞,勢必至於束手;請就近速調大兵來援廣東。上命安親王每佐領發滿兵一名,令副都統一人率赴廣東。至是,將軍尼雅翰疏言:粵東四面受敵,廣州兵力又復無多。今平南親王年力漸衰,臣又才識短淺;若鄰近有警,恐難支守。乞令見在江西護軍統領桑格率兵前來總統兵馬,則粵東可保無虞。上諭:護軍統領桑格仍留江西;所發每佐領兵一名,令前鋒統領覺羅舒恕率赴廣東,同將軍尼雅翰商酌以行。

己卯,命大將軍貝勒洞鄂分兵援漢中。總督周有德等奏報,本月十八日關山賊遁。上諭:漢中要地,應速發援兵。今秦州關山既復,着大將軍貝勒酌撥兵每佐領一名或二名,令大臣一人率赴漢中應援席卜臣等兵。其貝勒等大兵,或約將軍阿密達夾攻平涼、或先剿川賊,速議以聞。尋洞鄂奏:撥兵一千五百名,付將軍佛尼勒同副都統德業立、喇布重等開棧道以援漢中;令副都統翁愛率西安兵同綠旗兵守隴州仙逸關諸處,都統海爾圖等運紅衣炮至平涼。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七

康熙十四年七月丁亥朔,命將軍阿密達等速定平涼。阿密達奏言:王輔臣親領精銳及秦州逃出餘孽畢集平涼,慶陽羣盜依山結壘。臣以孤軍前進,恐未易奏功。乞敕將軍貝勒洞鄂等酌量留兵駐守秦州,餘兵盡會平涼;提督陳福及鄂爾多斯兵,令其攻取定邊、固原並遏賊慶陽之援。臣率在涇兵出白水,由平涼東面進攻,則下平涼較易。上諭曰:兵貴神速,機不可失。平涼逆賊聞大兵克取秦州,衆心驚擾;我兵宜乘勝長驅,攻取平涼。將軍阿密達逗留不前,殊屬非宜!前曾添發兵馬,近總督周有德又將紅衣炮運送平涼,阿密達當剋期攻取;如勢有未便,當移會大將軍貝勒等會商夾剿之策。再敕提督陳福速取定邊、固原,將軍畢力克圖等急定延安,移師平涼會剿。

庚寅,諭赦耿昭忠等罪。上諭吏、兵二部:耿精忠背恩附逆,煽亂閩疆,荼毒生靈,罪惡重大;兄弟親屬,律應不赦。但念其祖耿仲明於太宗文皇帝時航海歸誠,效力行間,着有勞績;其父耿繼茂於世祖章皇帝時亦效力行間,鎮守邊陲。今精忠雖行同禽獸,上負國恩;其弟昭忠、聚忠及親屬下人等道途越隔,實未同謀,竟爾株連,朕心不忍!其概從寬典,盡釋之。所有官爵,悉令如故。

臣謹按:負國之賊,必加以族誅,用懲亂逆。耿精忠世受深恩、叨襲王爵,不思竭誠守節、報塞高厚,乃妄行煽亂、荼毒封疆,惡極罪大;戮及九族,於法允宜。況昭忠等系精忠親弟,尤不可赦。而我皇上猶憫其先人曾經效力,且念昭忠等道途隔遠、未與同謀,免死宥■〈自上辛下〉,俾服職如故;即其它逆犯族屬、法應同坐者,往往予之寬貸,不忍悉誅:如天好生之仁,誠度越千古矣。

將軍畢力克圖奏復延安。畢力克圖率兵自綏德趨延安,六月二十五日逼城而陳賊宵遁,遂入延安;乃分兵追賊,於宜川縣斬獲甚衆,連復宜川、保安、塞安、安定諸縣。

申諭王輔臣。敕曰:吳三桂爲逆,人心驚擾,懷疑瞻顧者多;惟爾知守臣節,出首逆書,遣子繼禎入奏,朕甚嘉之!是用錫爾世職、官爾子卿貳,以勵忠悃。後經略莫洛率師進蜀,調遣失宜,變生倉卒;爾被逼脅,陷於叛亂。朕聞之,未忍加誅,即遣爾子往諭。蓋謂爾封疆舊臣、屢受國恩,自當悔禍來歸;不意爾反生疑畏,竊踞如故,殊負朕至誠惻怛之懷。近大將軍率諸將已破秦州,蜀寇相率竄遁;平逆將軍又取延安,蘭州、鞏昌以次底定。大兵雲集,平涼滅在旦夕。但平涼兵民皆朕赤子,克城之日必多殺傷;以爾之故而驅民於鋒鏑,朕甚不忍!今復勒爾自新;若果輸誠而來,豈惟洗滌前非,兼可勉圖後效。爾標下官兵及地方文武官民,諸當坐者,概行寬宥;其拘留祝表正之罪,悉赦除之。朕爲百姓主,務期保全,以靖民生;慎毋惛瞀,自幹天討。負此殊恩,雖悔曷追!爾其欽哉!

臣謹按:行師之道,撫剿不同;至於戡亂安民,其意一也。時王輔臣負恩反叛,稱兵秦、隴之間;六師致討,無難撲滅。而皇上念叛寇固當殲除,但陷賊良民皆吾赤子,慮兵威所及,玉石俱焚;故先遣其子往彼宣諭,旋頒敕旨特行招撫。迨輔臣執迷不悟,復陳利害以曉示之。諄切再三,必開以自新之路者,蓋欲免秦民之塗炭,亦所以保全輔臣也。使輔臣稍有人心,捧誦德音,自當感泣悔罪,束身請降。夫何反覆成性,狙詐多端;累次招徠,終不悛改。皇上鑑度情事,謂非以兵威重創之,不能使之革面;乃授圖海爲大將軍,往督官軍,大敗其衆於平涼城北。輔臣惶迫,始俯首來歸。皇上撫剿兼施、恩威並用,神武不殺之概,於茲益着矣。

丙申,命都統噶爾漢爲鎮安將軍,帥師駐河南;副都統龔圖等帥師自河南赴荊州,尚書科爾擴岱等帥師守兗州。時理藩院尚書阿穆瑚朗奉命調科爾沁等部落蒙古兵三千人,期以八月先後入京。上諭:授都統噶爾漢爲鎮安將軍,率每佐領護軍一人、蒙古兵一千七百人駐守河南。令副都統龔圖等率見在河南滿洲蒙古兵赴荊州;此兵到日,或遣往彝陵、成分荊州兵遣往,聽大將軍順承郡王等酌量以行。復令散秩大臣博羅特率蒙古兵六百人赴兗州,付副都統額赫訥管領;其後至蒙古兵七百人,尚書科爾擴岱率往兗州駐防。尋噶爾漢將行,上召人,面諭之曰:爾所率蒙古兵馬雖不甚肥健,今野多青草,必不誤師行。聞前發矇古兵卒沿途頗肆擾掠,此行爾其加意嚴禁,毋侵奪民物;凡行軍駐營,俱令與滿兵相近,勿得遠離。

癸卯,西寧總兵官王進寶奏復蘭州。官兵圍蘭州,賊數路出,進寶率官兵分御力戰,賊大敗,奔入城;又造木筏百餘,將渡河遁,進寶設兵沿河邀之,賊計窮,僞總兵趙士升等於六月二十六日率僞官兵以城降,原任布政使成格同筆帖式二人來歸。尋命逮成格等至京師,拘禁之;後伏誅。

甲辰,將軍侯張勇等奏復鞏昌。叛賊陳可等竊據鞏昌,張勇與巡撫華善圍之,兩月不下;會秦州已克,將軍穆佔等率兵來會,賊知勢窮援絕,遂降。

乙巳,提督陳福復定邊。陳福同蒙古貝子達爾扎各臺吉、郎中額業圖等圍困定邊,擒叛將朱龍父子於沙家澗,斬之;定邊遂平。

丙午,命諸將分道攻平涼。時王輔臣再疏奏言:皇上念及兵民,概從赦宥;但如何撫輯,天語未及。在事兵將,未免瞻顧。上諭曰:前頒敕諭,官兵百姓一概免罪,炳若日星。且秦州諸處投誠官兵俱已安插得所,逆賊王輔臣豈不聞知!若果傾心投誠,當遣伊子王繼楨或標員齎奏;今不遣來,而本內之詞又復驕倨,是則藉端推託,特爲緩我大兵之計。着將軍侯張勇速赴秦州,會同大將軍貝勒洞鄂等酌量留兵防守秦、鞏等處,速行進取平涼;提督陳福速取固原,夾攻平涼;將軍畢力克圖統領官兵,速赴將軍阿密達軍前;都統海爾圖等速運紅衣炮赴平涼,仍固守隴州,斷賊後路。

命紀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失利罪。嶽樂等既克建昌,欲平附近餘孽,令都統霍特等取石峽村;六月二十五日,霍特等率兵至石峽,時天暑甚,賊伏兵從兩山出,我軍陳亂奔卻,署副都統雅賚等戰沒,霍特等退保新城。嶽樂以其狀聞,上命事平察議。

臣謹按:初,安親王嶽樂之既克建昌也,上以時方盛暑,命率大將軍還南昌息兵秣馬,俟秋涼候詔指揮;此誠審時度利、萬全之勝算也。嶽樂宜恪遵成命,俟時而動;乃狃於小利,遣兵急攻石峽,卒以衝熱致人馬疲睏,損將喪師,無不如睿慮所料者。皇上於萬里之遠,瞭若目前;而嶽樂身在軍中,昧於從事。於此益見聖算如神,非諸將所能仰窺也。

戊申,戒諭大將軍貝勒洞鄂等。上諭洞鄂等:國家仰承天眷,秦州、鞏昌、蘭州諸處相繼收復,朕甚嘉悅!此皆保寧還旆之兵間關跋涉,戮力效命之所致也。爾等當時時軫念勞苦,方見恤下之恩。爾等將兵在外,諳練已久;事無大小,務期協和持平而行,乃克有濟。亦知爾等必體朕意,不爲己利;但所慮如此,故加告誡。將軍張勇勞績甚茂,慎勿輕侮,致滋嫌隙。爾等殫心謀國,運籌制勝;尚期一德同心,早奏蕩平,以副朕倚毗至意。

己酉,調兵守潼關險要。總督哈佔奏:興安遊擊王可成等於本月初八日復叛,總兵官黨塞及道官興永朝奔至西安。請移潼關綠旗兵守商州,遣臣標綠旗兵守舊縣關及子午、太乙二峪,分省城滿洲兵守潼關;總督鄂善、巡撫張德地停赴延安,留守省城。上諭:先因將軍畢力克圖自延安赴將軍阿密達軍前,延安系新復之地,安撫殘黎、保固疆土,事極緊要;故遣鄂善等速往。今省城見有副都統德業立等兵,鄂善等至今未行,殊屬不合!諭到,鄂善等仍着速赴延安。興安兵既叛,潼關地屬最要,應檄駐太原將軍烏丹分兵潼關,同誇蘭大鄂爾博西等協力固守。餘悉如哈佔請。

辛亥,詔增荊州彝陵兵。時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荊州兵少,今雖調副都統龔圖兵援荊州,未能即至;乞令龔圖移駐南漳,更調南漳、襄陽滿洲蒙古兵就近來援。上從之。既勒爾錦又奏:彝陵賊進據江渚,火器甚多;我兵須多用鳥槍居前、步騎續進,乃可長驅。乞調發綠旗鳥槍手三千人並就近撥滿洲兵速赴軍前。上諭:逆賊吳三桂見在松滋,大將軍貝勒尚善疏言廖、祖二賊復以賊七千餘前至松滋,則荊州、彝陵兵力似屬單弱;撥嶽州兵內每佐領一人速赴荊州,着見駐兗州護軍統領察哈泰盡率滿洲漢軍兵、河南提督佟徽年選標下鳥槍手三千人並赴荊州,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調度。

壬子,命平南親王尚可喜等討叛賊祖澤清。總督金光祖奏:總兵官祖澤清以高州叛。上諭:將軍尼雅翰見統兵駐廣東、前鋒統領舒恕亦率兵前往,着平南親王尚可喜、將軍尼雅翰、總兵金光祖等會商撲剿,毋使賊得滋蔓;仍嚴飭沿邊將弁固守地方。

癸丑,將軍侯張勇請還師防邊,上不允。張勇奏:彝情叵測,久蓄內犯之心。今聞大草灘帷幕滿野麾不去,實因臣奉命東征,乘虛窺伺。乞許臣還駐莊浪,以便兼轄。上諭:秦州、鞏昌、蘭州諸處雖次第恢復,而底定全陝惟在速取平涼。逆賊王輔臣一日不滅,則秦省百姓一日不安。將軍侯張勇應同大將軍貝勒洞鄂等會商速滅輔臣、定平涼,不宜還駐莊浪。如彝人果顯然作惡、擾害邊民,即令總兵官孫思克回甘州防禦。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八

康熙十四年八月戊午,命大將軍貝勒洞鄂等接應漢中兵。總督哈佔奏:前聞將軍席卜臣等兵出漢中、屯洋縣,隨遣人偵探;今據報,席卜臣果離漢中,但不知歸自何路?臣已啓知大將軍貝勒等,一面檄將軍佛尼勒停止進兵。上諭:佛尼勒分兵六百與駐守寶雞副都統阿爾佑兵共爲一軍,令阿爾佑統轄,嚴防棧道諸險要;餘兵着佛尼勒、鄂泰等領至西安,如得席卜臣等歸路確信,即以兵往迎。大將軍貝勒洞鄂等見統大兵駐秦省,作何接應席卜臣等俾全軍而歸,與總督哈佔等籌度以行。

己未,詔責總督哈佔。哈佔奏:興安叛兵已與蜀寇合,攻陷舊縣關,將逼西安;南山郡盜又分出各口。乞敕大將軍貝勒洞鄂、將軍畢力克圖等速發兵應援,見駐河南副都統龔圖亦乞遣至。上責之曰:始,王輔臣叛,朕以蘭州要地關係三邊,令哈佔發兵鎮守。哈佔稱西安要地,不便發兵;致蘭州諸處淪陷,三邊動搖。繼哈佔復以西安要地,屢疏請兵;因將荊州大兵陸續調赴西安,遂致荊州、彝陵兵力單弱。又延安爲諸路要衝,曾命鄂善、周有德等駐守;哈佔又誑奏鄂善等兵少,留之西安,致延安陷沒。哈佔封疆大臣,每當議事,不一體籌度;但於己身所在常欲增兵自衛,不求速定地方,貽誤匪小。今又稱叛兵與蜀寇合,欲調諸將軍兵悉赴西安;是哈佔但知有西安,置他處於度外矣。且蜀寇何能便與興安叛兵合;即至西安,不過因諸將齊赴平涼,故爲聲揚,欲亂我軍心、分我勢耳。諸將當益急攻平涼,勿得稍緩。輔臣未滅,西安、潼關亦宜增兵剿御。近理藩院郎中瑚什巴調蒙古兵赴太原,將軍烏丹可率所部兵速赴潼關,與根特、鄂爾博西等協守。又蒙古鄂爾多斯土默特兵見駐榆林,着理藩院員外郎拉篤佑率此二部兵速赴西安。若鄂爾多斯兵必不可行,即留與總兵官許佔魁統領,仍駐榆林。

己卯,遣和碩額駙耿聚忠齎敕諭耿精忠。敕曰:皇帝敕諭耿精忠:爾祖父宣力累朝,勳猷茂着;俾世襲王爵,格外加恩。逮爾父沒,令爾襲封,仍鎮閩疆。方謂爾克紹前猷,殫忠報國;不意爾反爲吳逆狡謀所惑,蹂躪土地、戕害生民。朕猶念爾祖父前功,不忍遽絕;將爾在京諸昆弟及所屬人員概行寬宥,給還官職,恩禮如常。今大兵雲集,事勢昭然;爾自知之。朕復念爾變亂必有所由,或爲逼迫所致;故復下敕書,遣爾弟聚忠齎至軍前明諭朕意。爾若悔罪率衆歸誠,當復爾王爵,仍舊鎮守。所屬人員,職任如故;兵民人等,照前安插。倘能剿除海寇、共奏膚功,仍優敘賞賚。使臣周襄緒等爲爾羈留,或別有故;朕不介意。朕以誠心待天下,斷不食言;爾毋聽信煽惑之言,終懷疑懼,負朕始終保全至意。又諭兵部曰:今遣耿聚忠齎敕赴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軍前招撫耿精忠,其招撫事宜,王與聚忠悉心謀議,相機速行;俾閩省生民,早離水火。爾部即移文知會。

辛巳,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克黃岩。將軍貝子傅喇塔遣副都統吉勒塔布等自土木嶺進兵,是月初四日於半山嶺大敗賊衆,乘勝進指黃岩縣;賊將曾養性等棄營據黃岩拒守。傅喇塔進兵圍其城,養性乘夜突圍,走溫州;餘賊開門降,遂復黃岩。

九月丁亥,設湖廣援剿二營。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賊豎立營壘、掘壕塹,設鹿角挨牌,我軍騎兵不能衝突;必設綠旗精兵七千人,造輕箭簾車二百輛、炮車一百輛、熟鐵炮一百具,量配兵丁推向賊營填其壕,擲火藥以燒鹿角挨牌,用炮攻擊;相賊形勢,滿兵繼進,則逆賊可滅、地方可復。如允臣所奏,乞將此七千兵分爲援剿二營,設二副將統之。上諭:大兵與賊相持日久,則軍糈日糜、民生日困;今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既請設綠旗兵、造簾車等項,應如所請。其副將等官,聽會同該督酌選才能補用。着工部精簡交槍二千五百杆,遣賢能官員二人馳驛速送荊州軍前。尋令二營援剿兵俱聽總督蔡毓榮統轄。

命給將軍席卜臣兵馬匹、器械。席卜臣奏:本年二月兵糧匱竭,臣等取食賊麥;以至七月,又已罄盡。計欲保全大兵,仍於七月十七日自漢中出;沿路擊賊,以八月初六日至西安。見在官兵俱無馬匹、器械,難以進取。上諭:席卜臣等兵自漢中出,沿途擊賊,馬匹、器械俱盡;着陝西督、撫動正項錢糧買馬,人給一匹;並整頓器械,令其鎮守西安。

戊子,趣大將軍貝勒洞鄂等亟攻平涼。洞鄂奏:王輔臣啓臣,雲前疏未奉聖旨;乞頒赦午門,仍遣威望大臣受降。竊謂皇上既屢降敕諭招撫輔臣,乞更頒諭,開示本末。上諭:前屢下明詔,王輔臣果悔罪來降,當宥其前罪。頃秦州諸處官兵來降,悉赦其罪;輔臣安有不知!且先遣祝表正尚未歸,豈宜復遣大臣!彼乞降,詐也;特緩我師,爲苟延日月計耳。爾等急宜攻取平涼,若輔臣即投誠,勿加誅戮,再行請旨;慎毋因其詐降,以誤進取之機。若不即投誠,其以朕屢降恩赦而彼不悔禍之意,佈告官吏軍民,使知所以不得不舉兵加誅之故。

臣謹按:先是,上欲速拯兵民之困,屢降德音招王輔臣;而輔臣觀望兩端,不即歸正。至是,復詭計乞降,冀緩我師,以望逆黨救援;洞鄂不察賊情,遽爲代請。賴皇上聖明,察其狙詐,欲以兵威大創之;因令洞鄂急攻平涼,勿因其僞降而誤進取之機。乃洞鄂憚於攻取,依違如故。皇上隨遣大將軍圖海督率將士薄城一戰,而輔臣果震怖窮蹙,束手來歸。宸謨料敵,神明如此;逆賊亦安所施其狡計哉!

丁酉,命理藩院郎中瑚什巴以蒙古兵駐太原。瑚什巴等奏:簡蒙古四子、烏喇特茂、明安三部落兵一千進殺虎口,於八月三十日至太原。上即命瑚什巴同蒙古領兵都統管轄,鎮守太原。

庚子,諭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詳奏彝陵情形。先是,防守彝陵貝子準達因彝陵兵單,請兵于勒爾錦;遂發滿洲蒙古、綠旗兵一千八百,給貝勒察尼靖寇將軍印,率赴彝陵。月餘,並無音問。上諭兵部曰:貝勒察尼,往彝陵月餘,曾否與賊戰?即戰,勝負若何?賊情若何?爾部其移文順承郡王令其速奏。後順承郡王勒爾錦奏曰:貝勒察尼於八月十九日至彝陵,與臣書雲:彝陵城外東北有鎮荊山,賊立營掘壕立樁,堅壁以守,難於進攻。近偵知我兵日增,提備益嚴。但思寇糧取給湖南,必由長江轉運;若斷此糧道,別無轉運之所,賊必飢困。今惟俟兵卒與船耳。臣隨將荊州所有划子船一百四十隻,於本月二十五日發往;提督佟徽年兵,亦於十月初一日遣行。

命大將軍安親王嶽樂速取長沙、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往鎮江西。上趣嶽樂進取長沙,嶽樂奏:俟內大臣希爾根軍自饒州至,創擊右硤逆賊、殲貴溪諸寇,撥兵守要地,得便即進長沙。上諭之曰:賊渠,三桂也;今不早滅,雖江西、福建之賊盡除,於事奚益!安親王嶽樂其量撥官兵固守江西,乘冬月速取長沙。大兵進長沙後,諸賊乘間竊發,恐江西復擾;其令簡親王喇布率江南兵二千赴江西,以內大臣希爾根爲副將軍,與簡親王協同鎮守。副都統額赫訥率在兗州盛京烏拉兵一千速赴江寧,至即以兵付將軍哈爾噶齊,令駐守江寧;而身從簡親王往江西,參贊軍務。布顏赴兗州,用鎮東將軍印管轄蒙古兵。尼滿爲署副都統,赴江寧參贊哈爾噶齊軍務。署副都統額思赫赴池州。

壬寅,詔責大將軍貝勒洞鄂等。洞鄂奏:王輔臣報書,言彼所遣官王起鳳赴省已逾兩月尚未遣還,故士卒皆懷疑畏。乞皇上再赦輔臣並所屬官兵之罪,仍令駐守平涼,遣王起鳳還;則彼無不傾心來歸。今大兵僅足圍平涼,不能堅密;倘賊勢窮突圍,難保輔臣不脫去也。疏入,上責之曰:逆賊王輔臣誘緩大兵,其計顯然;貝勒洞鄂不速率兵剿滅,反請寬宥其罪。若免輔臣罪、仍令駐守平涼,假使川賊侵秦州、興安賊逼西安,我兵勢必分路進剿;當此之時,貝勒洞鄂能必其不乘隙復叛耶?今大兵雲集,已困孤城;乃雲賊勢窮突圍,難保其不脫去。蓋恐王輔臣他日潰遁,故設此辭,預爲地耳。若輔臣果難圍困剿滅,何以貝勒洞鄂獨言之,而貝子、公、參贊大臣不言!是獨貝勒洞鄂一意專主招降也。貝子、公、參贊大臣皆朕所倚任,若灼見城不可圍、寇不可滅,何以不據實陳奏?凡事惟貝勒洞鄂退縮之意是從。至今不攻取城池,尚復何待?行軍重事,豈獨付之貝勒一人耶?貝勒、貝子、公、參贊大臣等,速行圍城,務期剿滅逆賊;王起鳳,着遣還平涼。

平定三逆方略卷十九

康熙十四年十月庚申,命將軍噶爾漢自河南帥師赴襄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逆賊楊來嘉、洪福、謝四等五路齊出,屯均州諸處;荊州兵少,不能分遣,檄河南鎮安將軍噶爾漢率所部兵赴襄陽。上諭:河南當秦、楚之衝,噶爾漢之兵未可全調;留護軍二百、蒙古兵六百,委兩翼護軍參領各一員統之,仍駐河南府。其餘滿洲蒙古兵,噶爾漢速行帥赴襄陽。

敕陝西諸將固守要地。總督哈佔奏:僞總兵魏姓者率衆自洋縣犯黑水峪、豐峪口及西洛口諸處;僞將軍王屏藩出漢中、抵略陽,譚洪出西河,吳之茂率僞總兵五人營於車家河,同犯秦州。上諭:逆賊聲言出犯各口,意在分我兵力,乘間而動耳。諸將其各守要地,悉力剿御,毋使賊勢蔓延。

癸亥,調西安兵援大峪口。總督哈佔奏:興安叛賊渡江,將出大峪口。上諭:大峪口去西安最近,若調兵遠地,慮稽時日;總督哈佔、將軍席卜臣等於漢中還兵內簡精銳者,遣守大峪口。西安要地,宜增兵防禦;以大同察哈爾兵三人、太原滿洲兵三百人調赴潼關。此兵既抵關,將軍烏丹即遣所部兵五百人速赴西安。未幾,烏丹、哈佔等奏:賊犯商州、舊縣關諸處,已遣副都統德業立率兵五百人往援;商州兵少,賊勢甚盛;潼關、商州賊皆有路可通,見在危急。上諭:將軍噶爾漢所留河南護軍二百、蒙古兵六百馳赴潼關,聽將軍烏丹等調遣;復於京師發每佐領甲兵一人,令參領瑚什巴、額勒布統之,往駐河南府。

甲子,詔責大將軍貝勒尚善。尚善奏:長沙、嶽州加脣齒相依,若偏攻一隅,未能猝拔;必長、嶽兼攻,庶可破賊。今安親王進攻長沙,嶽州亦宜協力規取;但兵力尚少,乞添發河南、山東兵每佐領四人,以資進討。上諭:前貝勒尚善奏:嶽州逆賊浚壕立樁甚固,不能攻取;故將嶽州兵分遣荊州諸處,並非罷嶽州之攻也。頃尚善等報:嶽州賊黨,吳三桂已檄往彝陵。今計我兵之在嶽州、武昌者每佐領約有九人,又有綠旗官兵;我兵雖減於舊,而賊勢亦分。若以之取嶽州,未爲不足。尚善又請發河南、山東兵,不合!速移會尚善,作何攻取嶽州?即酌量以行。

壬申,調大同諸處兵赴固原。提督陳福奏:九月二十三日,平涼賊奄至、固原賊亦自城內突出,齊犯我軍;遣副將太必圖率兵擊之。方與賊戰,中衛副將賈從哲忽退,遊擊張元經亦率兵走。於是衆軍驚擾,太必圖遂沒於陣,臣與前副將恰塔等於二十八日回至靈州。上命即于軍中斬從哲、元經以徇;又諭曰:固原賊衆城守甚堅,今川賊又入平涼,應速遣兵剿御。鄂爾多斯兵已遣還,不宜復調;調駐大同兵及神木、歸化城兵,令副都統恰塔、員外郎拉篤佑領之,或由延安、或由定遠速赴固原。此兵既到,陳福即率本標兵或先定固原、或會大將軍貝勒先取平涼,與恰塔、拉篤佑酌行。大同兵既往固原,令郎中瑚什巴分太原蒙古兵五百人赴大同駐守。

甲戌,授大將軍貝勒洞鄂等攻取平涼方略。上諭兵部:頃大將軍貝勒洞鄂、總督哈佔等報興安反賊犯商州大峪口、川賊譚洪救平涼,皆因王輔臣未滅、我兵俱集平涼,故諸賊乘隙侵犯,欲分吾兵力,以援輔臣。今洞鄂等官兵至平涼日久,自宜急圖攻取;設使平涼未破,而四川之賊來援、興安之賊又至,大兵往來路阻,後雖恢復平涼亦復何益!若平涼破、輔臣滅,則賊應援之念絕而窺伺商州之計亦阻,全陝可無虞矣。平涼南山俯視城中甚悉,若乘南山以紅衣大炮攻之,城中賊衆自不能支;洞鄂等速奪南山,則平涼可克。未幾,哈佔又奏:慶陽賊業已就撫,臣遣固原遊擊屠遵義率兵守之;未至,而逆賊王輔臣已遣其黨周養民圍慶陽、伏兵斷路,我兵不能救,慶陽復陷。賊又犯皁社,皁社與涇州、常武、邠州接壤,爲平涼大兵後路;臣已遣固原總兵官朱衣路赴救。於是,上覆諭議政王等曰:貝勒洞鄂駐平涼日久,兵力不少;但圖自便,憚於攻戰,以致逆賊王輔臣分兵救固原,今又襲慶陽。洞鄂及參贊大臣從未赴敵,任賊四出,若罔聞知。平涼賊勢既分,又不乘虛攻取;伊等在平涼所司何事?及今不取,更待何日耶?若仍頓師不進,必致我兵漸疲、糧儲漸耗;賊益窺伺、蹂躪地方,貽害不少。洞鄂等其公同籌劃,剿除逆賊。

辛已,遣署副都統穆成額參贊將軍覺羅舒恕軍事。舒恕奏言:軍務最重,須參贊得人;右翼中,無可委署副都統議軍事者。協守吉安署副都統穆成額,乃右翼人,乞遣發臣軍參贊軍事。上諭:廣東軍事繁多,參贊不可乏人;都統、副都統等官在江西者頗多,穆成額即赴舒恕軍前參其軍事,大將軍簡親王別委大臣代守吉安。

十一月丙戌朔,命將軍侯張勇固守鞏昌諸路。先是,上諭張勇曰:陝西重地,凡平定地方、掃除賊寇,惟爾是賴。今大將軍貝勒洞鄂雖攻圍平涼,而逆賊王輔臣嬰城死守,恐稽時日;又川賊已過昌寧驛來援平涼,我兵若不速滅輔臣,則陝西不能即定。爾量留官兵守鞏昌,親自率兵赴洞鄂軍前協力進取平涼。若鞏昌必不可離,多發標兵往平原以助攻戰,並宜設策截川賊來援之路。於是勇言:逆賊吳之茂率衆進屯單家河諸處,臣若赴平涼,恐賊乘虛直犯,臣斷不可遠離鞏昌;且官軍皆已分遣,臣兵單,實無可發。上下議政正貝勒大臣集議。議政王等奏言:鞏昌所關亦重,應如張勇所奏,令固守鞏昌、秦州諸處,相機剿御。上從之。

丁亥,罷都統海爾圖參贊。海爾圖以運炮屯夫俱逃,請發槍手步軍四百人、綿甲八百人防護;又以炮手熟練者少,請於八旗滿洲漢軍內擇素習者遣發赴軍前。大將軍貝勒洞鄂以聞,上責之曰:貝勒洞鄂等帥師抵平涼,爲日已久,不速滅賊、平定地方。及命炮攻平涼,海爾圖又託故具啓,遷延時日;洞鄂等並不議其可否,但據啓以聞,殊爲不合!前送紅衣炮,撥漢軍每佐領二人;海爾圖謂不足,又添派一人。及海爾圖去時藉口沿途養馬,不即速行;至關山,又請兵二千。欲靖賊寇,復如所請添發;而究不能開通關山。今令用紅衣炮急取平涼,海爾圖復請自京師發槍手、綿甲;耽延時日、有誤軍機,殊負任使,着解參贊之任。洞鄂等仍遵前旨,速定平涼。

丁酉,大將軍簡親王喇布請益兵,上不許。喇布奏:安親王已分每佐領甲兵十人進徵湖南,江西留每佐領十人分駐建昌諸處,省城所餘止每佐領二人。今欲剿滅諸路賊寇而兵難調集,欲分守而兵又不足;乞將在江寧烏喇及盛京兵發來江西。上諭:江南要地,烏喇、盛京兵不宜調發。江西見有每佐領甲兵十人,又南昌、饒州、建昌、廣信、吉安諸處皆添設綠旗官兵,已足調遣;大將軍酌量緩急,有可緩之處調其官兵,以資戰守。

庚子,命提督趙國祚等隨大將軍安親王嶽樂進剿。嶽樂奏:逆賊吳三桂聞臣進取長沙,必固守要害;非綠旗無以涉險阻,非紅衣炮不能破營壘。提督趙國祚久在行間,熟練火器,兼有綠旗兵三千;屯墾都督陳平,有兵二千:乞俱令隨臣進討。其廣東送來紅衣炮甚重,路險難致;西洋炮輕利,乞發二十具爲攻剿之用。上諭:剿滅逆賊、平定湖南,皆於安親王是賴;練習宿將及精兵火器,俱不可闕。提督趙國祚、都督陳平並所屬官兵,悉如安親王所請。南懷人所造火炮,可遣官兵準數送至江西,轉運安親王軍前。

王不必待炮到始行,亟由吉安或袁州進發。

壬寅,敕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分兵赴廣東。總督金光祖奏:叛鎮馬雄同滇賊王宏勳等至高州,高、雷、廉叛兵合計約有十萬。臣率兵深入高州,恐逆賊孫延齡乘隙犯梧,平南親王尚可喜又無兵可調;乞添發大兵,產來應援。上諭:逆賊率衆來犯廣東,不可不速遣大兵;大將軍簡親王於留守江西兵內即選擇精銳每佐領二人,命才能誇蘭大率之速赴廣東,聽平南親王尚可喜、將軍舒恕、總督金光祖商酌調遣,此兵仍着舒恕統轄。江西兵既發往廣東,山東兗州蒙古兵六百人,令署副都統科爾擴岱統之,即赴江寧;科爾擴岱既到江寧,江寧所有烏喇、盛京兵一千,令署副都統尼滿雅、秦揚古岱統之,即赴江西。更髮禁耳每佐領兵二人,其半赴江寧,同蒙古兵六百人俱聽將軍哈爾噶齊統轄;其半赴山東,同原駐蒙古兵聽將軍布顏統轄。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

康熙十四年十二月戊午,敕大將軍貝勒洞鄂斷賊糧道。洞鄂奏:臣等已克平涼第一關廂,去城三里許對南山屯營,以炮攻城,欲向前薄城;溝深城險,難以下壘,故城不能速下。上諭:逆賊久踞平涼,皆因有糧可恃;若斷其餉道,則賊自窮。平涼西北通固原要路,大將軍貝勒等宜速斷截以困斃之。

庚申,命解左都御史多諾、侍郎勒布任,革候補侍郎覺羅阿範職。上諭大學士圖海等:前遣多諾、勒布總理湖廣大兵糧餉,節省浮冒、招集殘黎,責任綦重。伊等宜仰副朕責成之意,實心料理,竣事而還;乃未着有成效,希圖規避,奏請回京。順承郡王勒爾錦等屢奏多諾等任極重大,不宜發回;前欲遣勒布往荊州,貝勒尚善亦奏糧餉重務,不宜發往:屢奏甚明。今乃忽稱無事,伊等竟自回京,是何故也?阿範參贊簡親王軍務,不思效力,託言有疾來京:俱屬越例。着議政王、貝勒、大臣察議。議政王等議:革多諾左都御史、佐領及其世職,革勒布侍郎、佐領;勒爾錦、尚善等前後奏請舛錯,事平議罪。阿範革候補侍郎及其世職,仍發江西軍前充任。奏上,上命留多諾佐領及伊父世職,留勒布佐領;餘悉如王等議。

壬戌,敕荊、嶽大將軍等分兵夾攻長沙。上諭荊、嶽大將軍等曰:今大將軍安親王由江西進取長沙,爾等應發兵夾剿。前者荊州添設綠旗兵及鳥槍兵甚多,貝勒察尼又帥兵赴彝陵已數月矣,尚未奏捷。順承郡王勒爾錦等或分見在荊州兵、或調地方可緩之兵,速髮長沙。倘彝陵賊未能即破,察尼等應量留官兵於彝陵;遣餘兵與荊州兵合,或由云溪驛、或由別路,酌量議定並量及安親王將抵長沙之期,彼此關會,協力齊進,斷賊糧道,夾攻長沙。貝勒尚善亦分遣官兵,與荊州彝陵兵同往。尚善等仍作攻取嶽州之勢,移兵逼之;如機有可取,即取嶽州。爾等帥大兵駐荊、嶽將及二載,糧費師老,曾未得尺寸之地;坐失事機,罪不勝數。今安親王進攻長沙,若又不發兵夾剿,俾賊偵知荊、嶽按兵不動,死守長沙要路,則爾等貽誤之罪更大矣。其遣發之兵,誰可統率,着公議遣往;無分彼此,同心協濟,務期有裨國事。

授大將軍安親王嶽樂進兵方略。嶽樂奏:僞總兵張存遣使來言:閩逆軍餉匱乏、軍士逃亡,意恣削剝,百姓怨讟;存有兵八千人屯於順昌,不聽耿逆調遣。又僞總兵羅元生等統兵自守其地,邵武總兵彭世勳雖降逆而按兵不動:此皆耿逆之內患也。若大兵自江西進閩,伊等即爲內應。但臣見赴長沙,剋期進發;仰祈睿鑑詳度,無失事機。疏聞,上諭:招徠逆賊、克取福建,令大將軍簡親王、副將軍希爾根、將軍額楚、總督董衛國等相機以行。至於進攻長沙剿滅吳逆,惟王是賴。但恐逆賊覘知我兵進取長沙,固守袁、吉阻我兵行。至或揚言取道別路出其不意、或合兵前進、或兵分數道,在王必有定見;其悉心籌劃萬全,務速行之。

癸酉,平南親王尚可喜奏請大將軍安親王嶽樂栘師入粵,上不允。可喜奏:逆賊劉進忠勾引鄭錦入潮、祖澤清勾引馬雄至高,粵東十郡竟失其四。今將軍舒恕、總督金光祖復退回肇慶,事勢危急,較昔爲甚。聞安親王由袁州進攻長沙,恐時當春水氾濫,且吳逆全力集常、澧,其守禦必堅;請以公沃赫之兵仍駐袁州,令安親王赴廣東撲剿賊寇。上諭:吳三桂未滅,故諸賊得以猖狂;今安親王進取湖南,則粵東之勢自緩。若由粵東進兵,則道路迂迥,稽延時日;前以粵東危急,已命大將軍簡親王發每佐領甲兵二人馳赴應援。此兵到日,平南親王與將軍舒恕等公同詳議固守疆圉,剪除逆賊。又諭簡親王喇布曰:前以粵東告急,命爾發每佐領甲兵二人速援;乃至今尚未遣發,殊誤事機!今再撥每佐領護軍一人並前所發兵,或副都統額赫訥、或署副都統宗室巴爾堪令一人爲將軍統之,速赴廣東;毋得仍前遲滯,致誤軍機。

乙亥,詔責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勒爾錦等奏:臣等身在地方,目擊逆賊情形;今若不速行渡江前進,必致餉匱師老,馬力減損。細籌之,若得滿兵每佐領十人,則戰守俱足。今調集各路兵合在荊之兵,每佐領得四人有半;乞再發禁旅每佐領五人,便可渡江破賊。上責之曰:方吳三桂之初叛也,即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率精兵往討。賊來甚速,其力必疲;勒爾錦等不乘此時擊之,但頓兵荊州,故賊得以其暇據有湖南。

厥後大兵齊集,又不克期渡江;賊於是得固守要害,犯我彝陵。揆厥所由,實由勒爾錦及參贊巴爾布、伊勒都齊、碩岱等耽延時日,不急討賊;故逆賊滋蔓,耿精忠、孫延齡相繼叛亂。前因欲渡江擊賊,請發官兵,已添發滿洲蒙古兵數千、綠旗兵一萬,而究未得湖南尺寸地。今復請兵,豈果欲速滅賊寇!亦不過冀免逗留之罪耳。巴爾布、伊勒都齊、碩岱等着俱解參贊,留任效力贖罪。

丁丑,命提督陳福速取固原。先是,上諭議政王等曰:秦省要區,叛賊王輔臣亟宜剿滅;其令提督陳福整頓標兵,或併力克取固原、或會同大將軍貝勒洞鄂等進攻平涼,同副都統恰塔商酌以行。至是,福奏:固原有賊萬餘,若舍此竟趨平涼,恐固原賊出斷我糧道。應俟賊勢少衰,進逼固原,量留官兵圍困其城;臣乃率兵赴平涼,方無後慮。上諭:陳福身在地方,熟悉情形;可如所請,速取固原,以遏賊勢。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一

康熙十五年正月丁亥,命貴州提督趙賴募兵。總督董衛國奏:江西提督趙國祚率標下官兵三千隨安親王進取長沙,綠旗官兵遂至缺額;江省伏莽未靖,防守之兵不宜少減。上命見駐九江貴州提督趙賴就近募兵三千,暫令統轄;即以此兵分屬將弁李廷獻等八人以時訓練。

命將軍侯張勇等撫寧夏叛兵。時提督陳福統兵駐惠安堡,欲會合土默特兵規取固原。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夜,提督營兵猝變,福遇害。員外郎拉篤佑等報至,上諭:寧夏三邊要地,所關綦重;將軍侯張勇、巡撫華善相與協議,如鞏昌無虞,分一人赴寧夏慰諭官軍。其副都統恰塔兵及員外郎拉篤佑所領土默特兵,可駐防靈州、定邊諸處。至陳福被害之由,總督哈佔、巡撫杭愛察實以聞。尋張勇奏:寧夏兵變,民心驚惶,又恐逆賊王輔臣出犯,深屬可憂!再四籌度,必臣親徃,始克有濟。擬於本月十二日親統兵前赴寧夏;撫輯既定,如鞏昌、秦州有事,則仍還鞏昌;無事,即相度機宜,進剿平涼、固原。

命西寧總兵官王進寶爲陝西提督。上諭兵部:陳福已爲亂兵所害,秦省提督職任重大,宜得賢能以資彈壓。西寧總兵官王進寶忠誠克殫,勞績素着;着授爲陝西提督,暫駐秦州,仍令兼理西寧總兵官事。其寧夏總兵官員缺,聽將軍侯張勇、巡撫華善遴選題補。

辛卯,敕大將軍貝勒洞鄂等速取平涼。時寧夏兵變,上諭議政王等:秦省不能即定,皆由平涼未下、王輔臣未滅之故。目前攻取平涼,最爲急務。大將軍貝勒洞鄂與將軍侯張勇、總督哈佔等宜相機公議速取平涼,斷賊餉道,綏靖地方。

丙申,詔責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先是,勒爾錦奏請益兵,詔旨詰責。至是,具疏首罪,乞付部議。上覆切責之曰:勒爾錦統領大兵進剿逆賊二載有餘,未獲尺土,以致師老餉匱,坐失機宜。今不直陳其罪,又巧飾具奏,殊爲不合:應即處分。但現在進兵,俟旋師日嚴加議罪。

申飭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喇布奏:署副都統尼滿雅奏:率兵自江寧至,即遣徃與建昌兵更替。若俟建昌兵到,始令廣信撤來之兵與之同發,恐稽時日;故令誇蘭大伊都堪、色赫率廣信兵每佐領一人,於本月初三日自南昌先赴廣東。其建昌兵到,即令副都統額赫訥率徃。上諭:粵東需兵甚急,故前撥江西大兵每佐領二人、尋復撥每佐領一人,屢趣速赴廣東;乃至今尚未全發,殊誤軍機!自後一切調度事宜,務遵旨速行。

命天津總兵官趙良棟爲寧夏提督、涿州參將陳奇爲天津總兵官。先是,上諭兵部:曩者將軍侯張勇請調天津總兵官趙良棟赴秦,其時因秦地尚屬可緩、津門地當海口,故未即調遣。茲寧夏有事,應調與否,令張勇密行具奏。至是,勇奏:良棟向隨臣征剿,着有功績;精明歷練、才略過人,臣知之最深,故前疏請調補寧夏總兵官。今若令良棟統理寧鎮,祈敕由邊路兼程速赴。上諭:寧夏要地,宜重其事任。絕兵員缺,着改爲提督;即以趙良棟升補,令其兼程速赴。提督陳福爲國捐軀,忠誠顯著;福弟涿州參將陳奇,即着超補天津總兵官。

戊申,敕大將軍貝勒洞鄂等調兵赴泰、隴。上諭議政王等:今將軍侯張勇請赴寧夏,秦州諸處兵力甚單,其令大將軍貝勒洞鄂,將軍席卜臣、總督哈佔等相地方緩急,西安近地兵有可撤者速行撤回,發徃秦、隴聽將軍佛尼勒、提督王進寶等酌量調遣,以裨戰守。

庚戌,命巡撫佟國禎赴贛州。先是,總督董衛國疏請親統官兵進剿餘干諸處逆賊,留撫臣佟國禎於南昌;上可其奏。至是,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稱:省城兵力單弱,總督不便領兵他出;贛州爲江西門戶,投誡將士雜處、彈壓需人,請留總督董衛國於省會,令巡撫佟國禎速赴贛州。上從之。

二月癸丑,命大將軍平南親王尚之孝還廣州。平南親王尚可喜奏言:臣病日劇,而寇在門庭,臣子之孝又統兵在潮,臣軀恐有不測,則粵中危在旦夕;請遣威望大臣星馳抵粵,以資彈壓。上諭:王累世勳舊,殊猷重望;久鎮巖疆,勞績懋着。自逆賊變亂以來,王篤守忠誠,殫抒籌略、訓練士卒,保障地方、剿御賊寇,朕所倚毗。今覽王奏,稱年力漸衰,身嬰疾痾,請遣大臣經理廣東事務;具見王實心爲國,計慮周詳。朕與王情猶父子,覽疏未竟,心爲惻然!但王屬官兵駐鎮日久,地方賴以寧謐;措置咸宜,軍民讋服。若別遣大臣前徃,恐該省之事一時未能周知,所關匪細。王可於諸子中,擇才略素優者,遣赴潮州整理軍務;大將軍平南親王尚之孝回廣州侍王左右,捍衛封守。王其加意調護,期於平復,以慰朕眷念至意。

戊午,命副都統額赫訥赴廣東。平南親王尚可喜奏:逆賊馬雄、董重民等乘高、雷叛變,益肆猖厥;滿、漢大兵,退駐肇慶。湖逆劉進忠引海寇入犯,提督及平南大將軍等又退至惠州;請大兵兼程赴援。上諭:頃據簡親王報,以每佐領護軍一人、驍騎一人付副都統額赫訥,於正月初十日前赴廣東。今粵中告急,可令額赫訥等倍道速進。

庚申,詔廣東大小將校各加一級。上諭兵部:粵東用兵二載,將士勞苦;自總兵官以下、把總以上俱各加一級,仍領本職如故。

命副都統恰塔等守寧夏。先是,提督陳福遇害,上令副都統恰塔、員外郎拉篤佑、都統古魯、副將賚圖等駐守靈州、定邊諸處。至是,恰塔等奏:若移定邊、靈州,有黃河之隔;寧夏有事,猝難策應。臣等已率部兵屯黃河對岸,以扼兩路要害。上因命恰塔等協守寧夏,以安軍民之心。尋又諭兵部曰:提督趙良棟今兼程赴寧夏,軍機緊要,良棟抵寧夏日,一切軍務機宜,恰塔、拉篤佑等俱與良棟共議而行。

壬戌,命都統大學士圖海爲撫遠大將軍,帥師赴陝西。上諭議政王等曰:大將軍貝勒洞鄂等屯兵平涼,曠日持久,賊寇尚未剿滅、城池尚未恢復。夫秦省不能即定、川賊尚在窺伺者,皆由王輔臣未滅、平涼未下故也。其以都統大學士圖海爲撫遠大將軍,率每佐領護軍二人亟赴陝西,總轄全省滿、漢大兵斷賊餉道剿滅平、固逆孽,以靖地方。大將軍抵平涼時,盡收各將軍敕印;遇有分遣,酌量給付。貝勒洞鄂以下,悉聽大將軍節制。

甲子,命將軍侯張勇還鞏昌。時勇已赴寧夏,會巡撫華善奏逆賊吳之茂自四川出犯,逾風水嶺、逼鞏昌;上乃命張勇速還鞏昌剿御。

乙丑,命都統畢力克圖率兵赴寧夏。上諭議政王等:見駐寧夏滿洲蒙古大兵無人統轄,其仍授都統畢力克圖平逆將軍印,以所部前鋒赴寧夏,統轄滿洲蒙古官兵鎮守地方;俟草青時,酌調鄂爾多斯兵協取平、固。

戊辰,詔增平涼兵。時大將軍貝勒洞鄂奏:頃分遣官兵令副都統希福徃守隴州諸處,平涼兵力頗單。上命增派每佐領驍騎一人,付大將軍圖海率徃;抵河南日,大將軍即統河南兵赴平涼,而以此兵付統領兩翼參領胡什巴、額勒布駐守河南。尋又令大將軍圖海選河南撫標下鳥槍手二百人並察西安物故之兵所遺廝役,俱令披甲率赴平涼。

命郎中額業圖諭鄂爾多斯王、貝勒等。總督哈佔奏言:寧夏與鄂爾多斯接壤,今乘內地有事,蒙古入邊侵掠寧花塞、平羌等堡。上命署理藩院郎中額業圖爲副都統,馳驛赴鄂爾多斯,以劫掠情狀諭其王、貝勒等,令之嚴禁,毋擾內地;仍令鄂爾多斯整理甲兵,以俟調遣。

庚午,命將軍哈爾噶齊帥師赴廣東。平南親王尚可喜奏:賊犯惠州、肇慶諸處,省城危急。上諭:粵省要地,苟有疏失,爲賊利不小。頃雖調遣江西兵,尚恐單薄。今以兗州每佐領驍騎兵一人、蒙古兵六百及駐防徽州池州滿洲蒙古兵七百,令將軍哈爾噶齊統領馳赴粵東;如有稽緩,坐以失誤軍機之罪。其哈爾噶齊所用平寇將軍印,留付署副都統科爾擴岱。鎮守江南徽州池州餘兵七百人,恐難捍禦;或令見駐安慶提督移鎮池州、或撥蘇州駐防兵五百徃駐徽池,將軍、總督等公同酌議調遣。至山東兗州戍防,不可無兵;大將軍圖海所統兵內分每佐領一人徃山東駐守,俟盛京兵到,酌發圖海軍前。

辛未,趣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進兵。上諭兵部:前命康親王傑書爲大將軍,平定閩中;王奏先滅浙寇、再進福建,已允其請。後授貝子傅喇塔爲將軍,進取黃岩;乃借稱修橋俟船,輾轉遷延。屢下詔嚴趣,始取黃岩,進溫州。其時曾言紅衣炮至,即取溫州;今據王所報,稱炮已俱集,而溫州之即得與否,初未奏及。師行猶豫若此,何時始得入閩邪?王、貝子統率大兵駐浙江,曠日持久,致師老餉匱。今溫州若刻日可下,則速行進取;倘不能即克,宜分兵留守,王親統大兵爲先取福建之計。如仙霞嶺路險難進,或由分水關入、或別從間道,當酌量速行。福建一定,則江西之兵可以全力辦賊,而吳逆亦可指日定矣。王、貝子屬朕懿親,大小將弁皆素所信任;當各效心膂,奮力前驅。如仍瞻顧不前,則師益老、餉益匱,貽誤大事,莫此爲甚!王等其勉副委任,乘此事機,速議進止以聞。

甲戌,趣大將軍貝勒尚善等進兵。上諭兵部:貝勒尚善等統率大兵徃駐嶽州將及二載,並未移師前進,作攻城破賊之勢;因循坐守,馴至師老財匱。今因大將軍安親王由袁州進取長沙,湖南逆賊遂欲分我兵勢,來犯江、廣。前據報,嶽州逆賊往援彝陵諸處,則嶽州賊勢已分。貝勒尚善、貝子彰泰、公蘭布皆朕懿親,委以重任;都統珠滿、護軍統領額司泰、副都統路什阿晉泰、前鋒統領噶爾弼等皆以勝任簡用,巡撫韓世琦、提督桑額亦以才能著稱,畀以封疆重任。今嶽州滿洲蒙古之兵爲數不少,桑額標下士卒頗衆;今湖南賊勢既分,即宜整理甲兵,爲進取嶽州之勢,可取則取。如或不可,即覘賊虛實,或發兵聲言由嶽州進攻長沙,遇賊即邀擊以撓之,俾不能分援他所,則江西、廣東寇警少息;而大將軍安觀王規復萍鄉以圖長沙,亦易爲力矣。尚善等初無剿滅賊寇、恢復疆土以副朕委任之心,未嘗偵察情形,期赴機會。敵兵分遣,置若罔開;止知畫地自守、圖保身軀,不能少進尺寸。如謂逆賊深浚濠塹、多用火器以傷我軍,倘值大雨之時,其火器亦尚可用耶?總之,不實心效力,致賊得任意應援;貽誤大事,良非細故。如此因仍,逆賊何日得滅?地方何日得平?尚善等以文到日,即作攻取嶽州、發兵長沙之勢,以牽制逆賊。倘有機可乘,速行進取;如有未便,仍許奏聞。

命將軍哈爾噶齊帥師援吉安。先是,廣東告急,已遣哈爾噶齊統江寧兵赴援。至是,賊將高大節等乘大將軍安親王嶽樂進取袁州、萍鄉之隙,擁衆數萬圍吉安;大將軍簡親王喇布以聞。上諭:吉安爲廣東要路,今既被圍,應速發兵救援;駐江寧將軍哈爾噶齊於率赴廣東兵內選其半馳往南昌,與大將軍簡親王、副將軍希爾根等共議,即於所部兵及南昌兵內酌量派出,率赴吉安速破賊寇,以通入粵之路。粵道既通,哈爾噶齊仍率兵赴廣東;其半留江寧之兵,付賢能誇蘭大俟兗州兵到,即令端往。並移文大將軍安親王,俾知吉安情形,以便隨機策應。

乙亥,詔加鄂爾多斯臺吉等級。上諭理藩院:鄂爾多斯臺吉等率兵入邊,宣力戎行,殊爲可嘉!其見在軍前者,各加一級。

丙子,申諭陝西諸將領。上諭陝西諸將領曰:我國家自創業以來,克敵攻城,必主帥奮勇先登、軍士效死戮力,故能速建膚功。今聞爾等凡與敵遇,率皆乘閒伺隙,觀望不前,但令士卒前驅衝突;其督、撫亦多坐失事機。勞師匱餉,職此之故。因命都統大學士圖海爲撫遠大將軍如平涼,總制諸軍。爾等痛改前愆,殫心圖效;若仍蹈往轍,一經大將軍指名劾參,必置重典。至兵士行間勞苦,朕已悉知;亦宜體豢養之恩,益奮同讎之勇。果建功勳,不吝爵賞;爾等勉之。

發帑金賞平涼軍士。上論平涼滿、漢軍士曰:爾等比年所在征戰、爲國效命,朕悉聞知。今圍攻平涼,屢次衝突,奮勇殺賊;嚴冬掘壕、遠道樵採,備歷艱苦:朕心深爲憫惻!茲命撫遠大將軍都統大學士圖海統率禁旅,征討逆賊。雖目前國用殷繁,念爾等戮力行剿、勤勞已久,特發內帑白金五萬兩齎至軍前,普加恩賜,以昭朕優恤軍士之意。爾等一乃心力、益勵忠義,速翦羣兇,朕不吝復加優賞。爾等勉之。

臣謹按:用兵之道,必統兵將帥能身先士卒,乃可使三軍用命。我朝創業以來,開疆拓土,戰勝攻取,莫不皆然。時陝西諸將弁每與賊遇,往往顧望不前;惟遣士卒先驅,令之攻突。皇上深知其故,乃下詔旨開諭訓飭。既又念兵士徵行日久、艱苦備嚐,特發帑金,加之賞賚。自是,將士感恩畏法,鹹矢死圖報,各思一戰;後大將軍圖海奉命討賊,衆皆奮臂爭先,大創賊衆,收復平涼。是皆由我皇上洞悉軍事、德威並用,故能勵軍心、作敵愾,立奏捷功也。

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亟取吉安。時總督董衛國報:吉安被陷。上諭:吉安最關要害,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副將軍希爾根、總督董衛國等速議恢復,以通入粵之路。將軍哈爾噶齊率師星馳赴江西,亦與簡親王等協力攻剿。尋簡親王喇布奏:欲暫棄廣信,撤還將軍額楚所率兵並調樂平兵剿吉安賊;俟吉安恢復後,再爲規取廣信之計。上諭:廣信兵既撤還,饒州恐有他虞;簡親王等其議所以固守饒州,勿致有失。

戊寅,大將軍圖海帥師之陝西。

己卯,總督董衛國奏大兵復萍鄉。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統領大兵進剿逆賊,於是月十一日抵萍鄉;相視形勢,分兵四隊。十五日,我兵前進,分路並擊,大敗賊衆,破其十二寨、斬首萬餘級,復萍鄉縣,僞將軍夏國相棄印走;董衛國以捷聞。上諭:安親王摧賊堅城,賊已破膽;宜即乘勝直取湖南。但我兵進取湖南,逆賊吳三桂或撤所在賊兵齊赴長沙,亦未可知。其在荊嶽大將軍、王、貝勒等亦當部勒兵馬,亟行偵探,乘機進剿。

辛巳,命總督哈佔等運餉秦州。時哈佔奏:秦州大軍餉道,爲賊所阻。上命哈佔同巡撫杭愛速遣賢能官絡釋運餉至秦州軍前,毋致愆誤。

命將軍席卜臣等遣兵守關山。大將軍貝勒洞鄂奏稱:聞逆賊聲言將斷關山道,臣欲發兵往守;但見兵無幾,勢難分遣。至於鞏昌雖有副都統翁愛率兵前赴,而賊日益近,勢有可虞。上諭:關山險要之地,將軍席卜臣、總督哈佔宜相地方緩急,調各隘官兵守關山;將軍侯張勇兼程速還,同將軍佛尼勒等剿出犯秦、鞏之賊。自後一切軍機,大將軍貝勒洞鄂等一面奏聞、一面報大將軍圖海知之。

壬午,命大將軍貝勒洞鄂等剿賊,通秦州餉道。提督王進寶等奏言:賊薄秦州,屯踞北山,斷臨鞏道,秦州軍需無從而得;且兵力單弱,戰守皆難。上諭大將軍貝勒洞鄂及將軍席卜臣、佛尼勒、都統赫業、總督哈佔、巡撫杭愛、華善、提督王進寶等:逆賊來犯秦、鞏如何攻御?大兵糧餉如何挽運不絕?其共酌便宜以行。至席卜臣既遣誇蘭大聶勒庫率兵三百赴隴州,隴州副都統希福亦宜酌量分兵至秦州應援。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二

康熙十五年三月癸未朔,追封殉難海澄公黃芳度王爵,其將士皆贈官有差。海寇圍漳州,芳度獨力死守孤城,堅拒逆賊。康熙十四年十月初六日,叛將吳淑等與賊通,引鄭錦入城,漳州遂陷;芳度與標將蔡隆等力戰而死,闔門老幼暨從弟芳世、芳泰家屬同及於難。芳世以狀聞。上諭:海澄公黃芳度自逆賊變亂以來,矢志忠貞,保守孤城、剿殺逆賊,屢建奇功。及叛將吳淑勾引逆賊、潛獻城池,海澄公奮勇血戰,閤家殉難以報國恩、以盡臣節,勳績茂着;可優贈王爵如多羅郡王例,遣大臣致祭。令芳世仍襲海澄公爵,芳泰給拜他喇布勒哈番。其同時殉難副將蔡隆,贈右都督;遊擊朱武,贈都督僉事:各致祭一次,蔭子弟一人爲守備。外委官張瓊、陳謙、戴鄰等俱贈都司僉事,蔭子弟一人以千總用。

丙戌,將軍佛尼勒等奏:敗賊於秦州城北。二月二十五日,逆賊吳之茂率兵萬餘逼犯秦州城北,佛尼勒等同王進寶率滿、漢兵奮擊,大敗之;殺僞總兵四人,擒僞總兵及參遊二百餘人,斬賊二千餘級。

庚寅,大將軍和碩康親王傑書奏:官兵敗賊於溫州。僞都督曾養性、僞將軍祖宏勳等於二月十七日率賊四萬餘水陸來犯,將軍貝子傅喇塔遣副都統吉勒塔布、沃伸巴圖魯等統滿洲蒙古、綠旗官兵分路逆戰,斬賊二萬餘;曾養性棄馬赴水遁。

趣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進兵。傑書疏言:臣屢檄貝子傳喇塔速取溫州,傅喇塔乃稱溫州形勝非舟師不能攻取;且累趣副都統穆赫林、吉勒塔布、沃伸巴圖魯、提督段應舉等,皆瞻顧不前。臣察處州、台州、杭州、衢州駐兵皆不便輕發,若大兵前進,須別得官兵一枝,方克有濟。請調江寧、廣信兩處兵並調崇明、京口戰船水師,以資進剿。上諭:貝子傅喇塔始以待發紅衣炮爲辭,今又云必須戰船;且覽累次移文前後互異,初無定見,殊負委任。我朝用兵,紀律嚴肅;從未有官兵抗違主帥,不遵號令者。今副都統穆赫林,吉勒塔布、沃伸巴圖魯、提督段應舉等違令不前、蔑視國法,俟事平日嚴治其罪。至江寧、廣信兵已經調發,吉安別無可發之兵;崇明、京口系瀕海重地,舟師不可分遣。況王奏報溫州大捷、斬獲二萬餘級,則餘賊無多,何難翦滅;速復溫州!且命王爲大將軍,專委以戡定閩疆;並非欲王安居閒地,但分遣諸帥而已。今王坐守金華將及二載,徒以文移往來爲事,不親統官兵進剿,則逆賊何日可滅?王其速檄貝子傅喇塔刻期取溫;如或不能,即撤傅喇塔還,暫駐金華。王親往溫州督兵攻取,克復之日合兵進取福建;毋得仍前瞻望,貽誤軍機,負朕委任之意。

趣大將軍貝勒尚善等進兵。尚善等奏:臣聞安親王已至袁州,即欲統兵前發;但值久雨,軍器難施。若欲破賊濠、拔其樁,我兵必致勞疲,因是未敢輕動。上諭:尚善等統率大兵靜坐日久,未移寸步;朕屢授軍機,惟以雨雪爲辭,躑躅不前:無非各持保身之計。今安親王已復萍鄉、醴陵,進取長沙;豈湖南逆賊不防他處,獨固守嶽州邪?由此觀之,系征剿之力與不力,亦甚顯然矣。爾等宜痛改前非,奮力用命;乘湖南逆賊騷動之時,仍遵前旨速行進兵,毋失機會。

癸已,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乘機進兵。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奏:偵得逆賊吳三桂遣僞將軍馬寶及彝陵、南漳諸處賊兵,分路應援長沙。上諭:大將軍安親王兵已深入,賊赴援甚衆,恐致相持,稽延時日;貝勒尚善等宜乘機速取嶽州。倘未可取,則分兵繞過嶽州,絕賊餉道;若慮嶽州兵單,可調武昌兵以資防守。其彝陵諸處賊勢既分,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察尼等或攻彝陵逆賊、或整理舟師以張渡江之勢,俾賊撓亂,不能救援長沙。倘有隙可乘,即渡江酌量以行。至南漳逆賊既退,可調南漳諸處大兵赴荊州,併力破賊;大將軍王等仍量留官兵,同總兵官劉成能防守南漳。尋荊州坐塘筆帖式報:大將軍王已撤彝陵、南漳諸處滿兵,合荊州兵令貝勒察尼守荊州,王親統大兵同總督蔡毓榮擬於本月十八、十九日間渡江前進。上諭:渡江進剿,事關重大;大將軍王等仍宜相機行事,勿得輕敵。

甲午,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官兵敗賊於南漳。時將軍噶爾漢等偵知逆賊有移動狀,即遣參領該斯海等先取靈機寨,噶爾漢親率滿、漢、蒙古兵攻賊大營;於是月初一日師次太公山,值賊三千餘出營拒敵,我兵分擊敗之,追至馬鬃嶺,賊遂潰遁。

己亥,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奏:官兵克君山。尚善等於是月初九日分佈陸路官兵爲進取之勢,以護軍統領額司泰督舟師入湖;賊■〈舟宗〉數百餘橫列南潯港、君山諸處,奮擊皆敗之,克復君山。嶽州城下賊船來援,我兵復擊敗之;追十餘里,擒斬甚多,獲船五十餘。

辛丑,詔發兵援湖南。上諭議政王等:嶽州尚未恢復,而大將軍安親王軍已深上湖南,亟宜增遣大兵應援;大將軍圖海兵尚飼馬懷慶,應以戍守河南兵每佐領驍騎一人,選才能者署爲誇蘭大,率赴嶽州。其參領瑚什巴、額勒布至懷慶,且令暫駐。更發京師每佐領驍騎一人,與盛京兵一千五百人合爲一營,令參領達漢泰沙禮領之速行;抵河南日,留盛京兵五百人付瑚什巴等防戍河南府,餘令達漢泰等率赴嶽州。前者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奏請增發每佐領兵四人,便可分兵由云溪驛赴長沙。今所髮禁旅並河南盛京兵已足每佐領四人之數;此兵未到時,若長、嶽二郡尚未收復,大將軍安親王酌撥官兵疾援長沙、與大將軍安親王合兵攻長沙、定湖南;其盛京兵千人,速遣發大將軍圖海軍前。

壬寅,追封提督陳福公爵。先是,福以兵亂遇害;報至,上命總督哈佔等察其情狀以聞。至是,哈佔奏:據陳福族弟禎言,福爲賊所害,賊即乘夜南奔,約二百餘人。上諭:提督陳福忠貞素篤,爲國忘家;剿除逆賊,恢復疆土,勞績茂着。茲統兵進剿,身殞行間,深可憫惻!着優贈公爵,加爲三等精奇尼哈番;令其世襲,賜祭二次。

庚戌,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帥師渡江。時,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兵抵長沙,彝陵賊勢既分,上趣荊州大兵渡江。於是順承郡王勒爾錦量撤宜都、彝陵、南漳兵,授貝勒察尼靖寇將軍印,以兵一千留守荊州;躬與諸大臣統滿洲蒙古、漢軍、綠旗兵於是月十八日啓行。至文村渡江,敗賊於石首、虎渡口諸處,焚其二營。又察尼於十九日遣署都統多謨克圖、副都統巴喀等統兵渡江,敗賊於太平街,焚其營;我舟皆在南岸,逼太平街而泊。

命將軍佛尼勒等邀擊來援秦州賊兵。佛尼勒等奏:平涼僞總兵李國良、王繼禎率賊八千餘,由靖寧來援秦州。上諭將軍佛尼勒等:頃於秦州敗逆賊吳之茂,是以王輔臣遣李國良等應援;宜速行邀擊,毋使逆賊得以併力。將軍佛尼勒、張勇、巡撫華善等其共相籌度、隨宜調遣,剿滅援秦州賊寇,恢復靖寧。

壬子,改貴州提督趙賴爲江西吉撫等處提督、貴州總兵官馬雲程爲九江總兵官。時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江西綠旗官兵無可調遣,請以見駐九江貴州提督趙賴改爲吉安、撫州等六府提督,調至南昌,同大兵恢復吉安諸處;提督趙國祚,俟其旋師之日,即統所部兵爲九江、袁州等六府提督。又請以見駐湖口貴州左路總兵官馬程雲改爲九江總兵官。上允其請;又諭喇布曰:吉安系廣東要路,宜速恢復;乃以調綠旗兵爲辭,因循日月,殊誤軍事。今不必俟提督趙賴官兵,即遣將軍哈爾噶齊、額楚等恢復吉安,以通粵道。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三

康熙十五年四月甲寅,詔諸將不時奏報軍中情形。上諭兵部:逆賊吳三桂死守湖南,我師不能驟進,相持日久。頃大將軍安親王克取萍鄉、直逼長沙,湖南諸賊震動;順承郡王既已渡江,貝勒尚善等復遣舟師敗賊於洞庭。又據報彝陵之賊,相繼沿江而下;大將軍等切臨賊境,深知情形,宜乘此逆賊可敗之機,不時偵探以聞。安塘筆帖式未能深曉兵事,據傳聞來報,恐未詳確;朕每懷遠慮,且調遣官兵,尤難遙度。大將軍等其各以措置機宜及所聞見並吳三桂見駐何所?賊勢何似?悉具奏聞;勿得因有諭旨,遂緩進兵。倘有隙可進,即酌量以行。

乙卯,敕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調兵防萍鄉。總督董衛國奏:逆賊數千逼近萍鄉。上諭:萍鄉爲安親王進兵後路,所關最重;簡親王及副將軍希爾根、總督董衛國等速調官兵,嚴加防禦。

丙辰,趣〔大〕將軍康親王傑書進兵。將軍貝子傅喇塔奏:屢奉康親王檄趣,心思惶惑,是以前後語言舛誤。今謂臣大負信任之意,夫復何辨!但王將所答催檄之詞合併具奏,以爲誤王進閩之行,似屬冤抑。臣前駐臺州時,王之前進,大抵以俟破台州賊寇爲言。故臣一得黃岩,即遣副都統沃伸巴圖魯領兵赴王軍前;乃又云侯取溫州。以是責臣,臣亦何辭相抵乎!今蒙皇上寬恩,不即治臣罪;惟勒期速下溫州,臣敢不力戰自效!但環溫皆河,我兵未能前進。奏入,上命康親王量留兵圍困溫州,親統大兵赴衢州剿滅江山逆賊,進取福建。又諭曰:王、貝子皆朕懿親,受任討賊,師克在和;近覽王、貝子屢次章奏,似不相輯睦。嗣後務同心一志、合謀併力,以奏膚功;毋各執己見,貽誤封疆,負朕委任至意。

臣謹按:將帥和協,則統帥征討,罔不奏功。是時傑書與傅喇塔各持意見,交相瞻顧;及奉旨趣行,又彼此推諉奏辨。皇上念師克在和,若軍主不諧,必因之僨事;特頒敕諭,令其一志同心,合謀併力。然後傑書等鹹思感奮,始歸於好;遂各統兵前發,擊敗賊衆,底定浙、閩。蓋皇上所以溫綸開諭、感化其心者,誠深知夫成功之本在乎將帥輯睦也。

戊午,命撥京口諸處戰船赴荊州。時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請添戰船;上諭:戰船關係重大,將軍華善、王之鼎其撥京口沙、唬船三十,星赴荊州軍前。又聞江西所造得勝船殊佳,其令總督董衛國酌發,速送荊州。尋又命安徽巡撫靳輔準式督造得勝船三十艘。

辛酉,總督董衛國奏尚之信叛。時賊犯廣東,總兵官苗之秀、副將吳啓鎮、遊擊李有才等相繼叛。之信陰與賊通,受吳三桂招討大將軍僞號,於二月二十一日易服、改旗幟,遣人守其父尚可喜第;以炮擊我營,倡衆作亂。鎮南將軍舒恕等遂引兵歸,副都統莽依圖自肇慶突圍出,總督金光祖、巡撫佟養巨、陳洪明俱降賊。

增駐守兩江兵。上諭議政王等:廣東變亂,江南、江西俱屬可慮;倘粵、閩諸賊合力來犯京口諸處,江南兵單,難於防禦。且江西猝有緩急,自江南遣援甚便,官兵不可不增。前發往大將軍圖海軍前盛京兵一千人及駐兗州每佐領驍騎一人俱調赴江南,仍發京城每佐領兵一人駐兗州,其江南滿洲蒙古兵,令將軍華善用平寇將軍印統之,以學士薩海、署副都統科爾擴岱爲參贊;副都統楊鳳翔以安南將軍印,駐防京口。其遣赴江南之兵到日,聽將軍華善、王之鼎及參贊大臣、督、撫等會同整飭軍馬,以待調遣。尋簡親王喇布果請兵援江西,上即命此兵抵江南養馬畢,速行酌遣江西應援。

命大將軍貝勒尚善分兵援長沙、將軍哈爾噶齊等速取吉安。總督董衛國奏:尚之信叛變,將軍舒恕、額赫訥等兵悉退還。上諭:粵東之事,今已如此;長沙攻取,不可不亟。今貝勒察尼、總督蔡毓榮既還荊州,其自河南發往荊州兵,可速調赴嶽州;到日,貝勒尚善分兵自陸路趨長沙,與安親王協力進取。簡親王喇布即令將軍哈爾噶、齊、額楚等速取吉安,與將軍舒恕等合兵剿御閩、粵諸寇,接應安親王爲大兵後繼。

戊辰,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退兵荊州,諭旨嚴飭。三月二十七日,勒爾錦等擊賊於太平街失利,退還荊州;上疏請罪。上諭:勒爾錦身爲大將軍,統領精兵征討逆賊,乃抵荊以來,州邑多陷,且躑躅不前;以致孫延齡、耿精忠等相繼叛變,徒勞我師、虛糜國餉,坐守三年,未獲寸功。察尼身爲參贊,不能助大將軍剿除凶逆,拓地收疆:均應解任,嚴加治罪。念其身在行間、臨敵對壘,姑留原任立功自效,以贖前愆。

臣謹按:當安親王之趨長沙也,皇上即料吳逆必撤諸路兵自救;荊、嶽之間賊勢衰減,爰命勒爾錦等乘機進剿。既勒爾錦等統兵渡江,賊果甚少,不能搘拒,棄營遁走;使我兵長驅徑前、不少稽滯,則湖南諸郡可迎刃解也。何意遷延數日,得太平街而不守;賊自松滋來援,又不能奮擊。藉稱暑熱,保守荊彝,遽引兵而還;致賊復據長江之險,久抗我師。夫以皇上規畫神妙,指授精明;而勒爾錦等乃坐失事機、弗克奏績,誠有負聖明之任使矣。

辛未,趣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分兵赴長沙。先是,上命分嶽州兵赴援長沙,屢詔督趣。至是,尚善等奏:增發官兵到嶽州日,須從三眼橋、通城一帶赴長沙;正值水漲之時,經涉四河,不能無阻。且萍鄉、瀏陽賊衆出沒,恐難驟至。請以此兵悉發江西,令彼處分兵赴安親王軍前。上覆趣之曰:當安親王未取萍鄉時,貝勒尚善等曾言得每佐領兵四人,即可分剿逆賊,斷其餉道。今安親王既克萍鄉、深入長沙,已如貝勒等請增發官兵赴嶽州,因命分嶽州兵赴長沙;乃又稱沿途水漲賊阻,難以驟至,請將官兵發往江西。若發往江西轉令赴援,則稽滯月日。如謂水漲賊阻,安親王攻破平鄉、直抵長沙,沿途遂無守賊並不渡一水,一路坦途而下耶!如此展轉遷延,地方何日得寧?貝勒尚善等其以文到日,即多發官兵由三眼橋或通城等路速赴長沙;勿得仍前遲緩,以誤軍機。尋尚善等奏:以八旗驍騎兵八百、蒙古綠旗兵各五百,令副都統阿進泰率之,於本月二十六日由通城赴長沙。

戊寅,命將軍烏丹等剿御商南賊。總督哈佔奏:逆賊盤踞龍駒砦及資峪鋪阻商州商南之路,邀殺商南知縣盧偀。上諭:將軍烏丹、席卜臣及總督哈佔等會商剿賊,毋致蔓延。商南與河南接壤,河南巡撫、總兵官等亦酌調官兵分守邊界隘口,以備不虞。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四

康熙十五年五月癸未,命巡撫韓世琦率兵赴長沙。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奏:自圍長沙以來,地方諸務無人辦理。上命巡撫韓世琦盡率標下官兵赴長沙軍前;其嶽州軍需,付湖南布政使安世鼎調度。

命議敘綠旗有功將士。上諭兵部:自逆賊變亂以來,各省綠旗官兵剿御賊寇、恢復地方,戮力行間,着有勞績;朕心時切軫念!凡以前奉旨事平議敘者,爾部逐一察明功次,即行議敘,以昭朕酬庸鼓勵之意。

乙酉,以原任總督河道楊茂勳撫治鄖陽。鄖陽與秦、楚、豫三處接壤,舊設撫治軍門居中彈壓;後因湖北、湖南兩撫分轄,且別設總督,遂議裁罷。時叛賊楊來嘉等會合興安逆寇盤踞鄖陽之西,不時竊發;督、撫治所遼遠,控制爲難。議政王等請復設撫治,以專責成。上允所請,以原任河道總督楊茂勳爲之,設標營如巡撫例。

丁亥,詔宥河東諸堡脅從居民。提督趙良棟奏言:自提督臣陳福遭變,逆賊直犯寧夏;河東諸堡,俱被脅從。今二十餘堡一聞招撫,相繼投誠。上諭:河東諸堡因堡小民稀不能御賊,一時被脅,誠非得已:其概從寬宥。該提督仍加意撫綏,以副朕惠愛元元至意。

癸巳,敕將軍覺羅舒恕等固守南、贛諸處。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粵東之韶州、南雄俱已叛變,將軍舒恕、額赫訥等兵退守南、贛,福建巡撫楊熙、總兵官班達禮等亦各率所部官兵隨滿兵引還。上諭。舒恕、額赫訥等嚴守南安、贛州、梅嶺,以保固江西。其副都統莽依圖、總督金光祖音問及平南親王尚可喜存亡,並確探以聞。尋總督董衛國奏:南安兵餉缺乏,官兵不能守。今閩、粵諸寇又侵犯贛屬,孤城危急。上諭:贛州既危,應速取吉安,合兵剿賊。簡親王等亟檄將軍哈爾噶齊、額楚、提督趙賴等克取吉安,會合將軍舒恕、額赫訥兵撲滅閩、粵諸寇:並檄舒恕等酌量:倘可由贛州攻吉安,即分兵夾攻之。

乙巳,大將軍圖海奏敗賊於平涼城北。圖海於是月十七日至平涼,越日率官兵至城北虎山墩相視形勢:賊衆萬餘突來迎戰,前步後騎,佈列火器、挨牌;我兵分路進擊,自巳訖午,大敗賊衆,斬其僞總兵二人。餘賊被殺傷及墜崖死者甚衆,獲馬及器仗不可勝計。

戊申,授提督王進寶子用予爲副將。進寶奏:臣渡河以來,身多疾病。長子用予賦質雖愚,尚有膽力,臣欲令練習軍事;凡遇征剿,輒俾領兵而前。臣即將來病劇,猶幸有子可以報效。上乃擢用予爲副將,從其父進寶效力行間。

六月甲寶,調喀喇沁諸部兵。上諭議政王等:今遣內大臣哈代、一等侍衛阿爾尼往兩哈喇沁、兩土默特、兩翁牛特、敖漢、奈曼、四子蘇尼特、撤木佔額駙郡王等十旗察閱兵馬。如馬肥,每佐領調兵七、八名;否則,止各調四名。

調江南兵援江西。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南安變亂,將軍舒恕等兵棄城,卻數十里;南昌兵少,有事無可調發。上命駐防池州每佐領滿兵一名,將軍華善遣才能誇蘭大一人領之;江寧蒙古兵七百名,令署副都統額思赫領之:俱赴江西。尋簡親王喇布又奏:攻取吉安,非紅衣炮不可;請敕江南總督選攻城大炮十具速運軍前,並請先發江南附近兵,以濟江西目前之急。上諭:調江南兵援江西,已有前旨;今復調每佐領兵一名前往。此二隊兵到日,聽大將軍等公議,相地緩急,便宜調遣。其攻城大炮,移文總督阿席熙等速行遣發。

遣郎中溫岱等閱視軍情。時湖廣大兵與賊相持,上因命戶部郎中溫岱往長沙、兵部郎中麻爾圖往荊州、刑部郎中色度往嶽州閱視軍中情形;面諭之曰:爾等各往所遣地方,詳閱大將軍官兵及賊中形勢、所有民情,速行來奏。

丙辰,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移鎮袁州。總督董衛國奏:自淥口至唐山口,水路賊船不時出犯;復有孫延齡賊船七十餘自衡州來泊於蒼頭鋪,且遣賊三千侵犯攸縣。上諭:逆賊知安親王進取長沙,欲斷大兵後路、窺伺袁州,亦未可定。江西既發有江南大兵,省城又有總督駐守;簡親王喇布、副將軍希爾根其以文到日即撤無事地方官兵赴袁州鎮守,剿御賊寇。

癸亥,敕巡撫靳輔造鳥船送嶽州。大將軍貝勒尚善奏:江西所送得勝船不宜於嶽州,請易爲鳥船。上諭:尚善受大將軍之任,不務速破逆賊,每生事端,虛糜歲月;宜不允所請,嚴行處治。但今與賊對壘,可令安徽巡撫靳輔速造鳥船十艘解赴嶽州。

戊辰,命大將軍貝勒尚善遣兵援江西。上諭兵部;近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總督董衛國等奏,尚之信背恩反叛,逆賊孫延齡、馬雄等分路來寇江西袁州諸處,閩賊亦乘機侵犯江西;吳三桂部下逆賊高大節死守吉安,大兵尚未克復等語。見今江西兵力單弱,分佈剿御、防守地方,又欲接應大將軍安親王兵,實難支應。前貝勒尚善請分嶽州兵遣發江西,謂大有裨益。今阿晉泰、韓世琦雖往長沙,然京師所發每佐領四名兵見已抵嶽;尚善等合計官兵、量留防守,其餘官兵於文到日盡發赴江西,並嚴飭領兵官兼程速往。尋尚善奏:自河南來每佐領兵一名,更益以盛京兵及外藩蒙古兵共一千名,令署副都統尼雅漢率赴江西。

庚午,赦和碩額駙尚之隆等罪。尚之信既叛,其弟和碩額駙尚之隆率子弟赴部請罪;上以尚可喜矢志勤勞,悉宥之隆等罪,所屬人員俱從寬免。

壬申,命副都統錫三等領兵赴江西。內大臣哈代等發四子蘇尼特兵五百餘名將至張家口,上命遣此兵赴大同,調太原員外郎瑚思哈領之;郎中瑚什巴領大同兵五百名如太原,並率太原兵五百名先往河南。發京城每佐領驍騎二名、烏拉寧古塔兵一千名,悉改爲護軍,以副都統錫三統之;率赴河南,並統瑚什巴兵偕往江西。多諾爲署副都統,同赴軍前效力圖功。其兗州每佐領兵一名,亦調往江西;將軍布顏仍留駐兗。尋又諭兵部曰:副都統錫三、署副都統多諾等所領甲兵,皆系精銳;以此破賊,定可成功。爾部即移文大將軍王、副將軍等知悉,務令全軍制敵,勿分其勢;倘萬不得已,必需分遣,則酌量以行。

戊寅,大將軍圖海奏王輔臣降。先是,圖海奏:大敗賊衆於平涼,即遣扎委參議道周昌入城招王輔臣,輔臣隨遣其副將謝天恩來乞降。上降詔赦之。至是,圖海奏:本月初六日赦詔一到,臣即令周昌等齎入城中。次日,輔臣遣僞布政使龔榮遇等率士民詣軍門納軍民冊,又遣其子繼楨及僞總兵蔡元等上所受吳逆僞敕、僞平遠大將軍印、陝西東路總管將軍印及諸僞扎。臣見輔臣尚懷疑懼,於十三日復遣周昌並臣侄前鋒侍衛保定溫言開諭;輔臣於十五日即至臣營叩頭謝恩,遂入城薙髮,率衆來降。固原僞巡撫陳彭、慶陽僞總兵周揚名、下峪關僞總兵王好問、關山僞副將孔印雄及雲南土司總兵陸道清等各率所屬官兵,相繼來降。上諭圖海曰:卿恭承簡命,秉鉞臨邊,宣佈恩威,剿撫並用;平涼一帶,旬日綏平:具見籌劃周詳、佈置神速,克副委用,立奏膚功,朕心深爲嘉悅!署從優議敘,有功人員一併議敘。王輔臣既感戴國恩、悔罪投誠,着復其原官,加太子太保,擢靖寇將軍,立功贖罪;部下官弁照銜給與扎付,兵民酌量安插。

臣謹按:方王輔臣之初叛也,上即命大將軍貝勒洞鄂率師掃蕩,洞鄂輒遛不進;繼詔旨頻趣,仍因循歲月,致賊偷息平涼,我師疲老。皇上念平涼不下,秦省未能驟定;大學士圖海曾徵察哈爾有功,知其智勇足以破賊,乃授撫遠大將軍,使專征焉。圖海密受方略,甫抵平涼,即敗輔臣於城北;因其窮蹙,遂宣皇上不殺之仁,遣使降之。旬日之間,收復平涼諸處。於是賊黨解散,全秦悉定。是皆皇上知人善任、制勝廟堂所致也。

己卯,命發猓苗官兵還雲南。大將軍圖海奏:平涼投誠猓苗官兵祈請遣還故籍,願捐軀報效。上諭:猓苗官兵若留內地,恐其父、母妻子或被逆賊殘害;其官員各加一級、兵丁酌量賞賚,俱發回雲南。並曉諭令各於原籍招撫從賊人民,倘立功績,準與優敘。

臣謹按:猓苗官兵本系吳逆遣往平涼,爲賊應援;及是窮迫無歸,乃始隨衆來投。此即概行誅殛,未爲不可;而我皇上念加之刑戮,不若放遣以收脅附之心。既曲全其軀命,且憫念其家屬;鹹加恩賚,縱還滇中。是誠逾格之恩,出於猓苗之望外者也。迨後大兵入滇,所在猓苗皆仰慕皇仁,或輸饋糧糗以資我軍、或鄉導前軀併力殺賊,無不傾心歸順,效力抒誠。蓋因德意深遠、仁澤汪濊,故能使絕徼之人鹹感化悅服也。

命總兵官陸道清等前往湖南招撫逆賊。時署都統烏丹奏事至京,向議政王等言土司總兵官陸道清、原任提標參將黃九疇、扎授參議道周昌俱願赴賊地招撫逆賊;議政王等以聞。上命優加陸道清爲左都督兼太子少保,黃九疇、周昌俱爲布政使,遣往湖南招撫。

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乘機進剿閩賊。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本月初六日僞將軍耿繼善焚燬營壘,並建昌、新城諸賊逾關遁走。上諭:耿精忠撤回建昌,諸賊,必閩中有變,其爲海寇所逼無疑;乘此機會,大兵即宜前進。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將軍貝子傅喇塔、賴塔、總督李之芳等速行進兵,隨宜剿撫,以靖閩逆;勿得坐失事機。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五

康熙十五年七月辛巳朔,命巡撫韓世琦督造戰艦。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奏:賊船集長沙城下,我兵無戰艦,難以破賊;請發江西得勝船十艘、安慶九江沙船五六十艘赴長沙。又長沙附近林木頗多,並乞敕巡撫韓世琦伐木造船。上諭:得勝船僅可用之湖中,非長江所宜。其嶽州沙船,如安親王所請之數發往長沙。江西總督董衛國、巡撫佟國禎等仍辦料募工,送赴長沙軍前繕治舟艦。如不給用,江南總督阿席熙、安徽巡撫靳輔等速行採辦,僱募轉送江西,一併運致;仍預檄安親王遣兵迎取,付韓世琦督造。

申飭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時賊據吉安,將軍哈爾噶齊、額楚等分佈官兵,水陸進剿。五月二十六日,擊敗逆賊,克其外城;追至城下,斬首甚多。哈爾噶齊等遣署前鋒參領郭濟奏捷。上命郭濟傳諭喇布等曰:江西雖距京四千裏,朕朝夕聞之甚悉。王以宗室懿親,不乃心國家,惟坐守省會日事騎射;不思經理軍務、恢復疆土,諉避偷安,殊負倚任之意。今逆賊高大節竊踞吉安,諭旨到日,即宜刻期攻取。又副將軍希爾根不思報國,日惟晏坐省城,安逸日便;性尤偏執,軍中每言及左、右翼,必庇右翼。嗣後宜痛改前非,力圖報效。哈爾噶齊、額楚亦遵朕命速取吉安,勿得退諉,坐失機宜。況覺羅舒恕、莽依圖、穆成額見駐贛州、南安,王等宜令協力攻取吉安,進兵兩粵。凡行兵之道愛民爲先;若百姓富足、糧餉充裕,則徵調師徒,不致睏乏。自今大兵所至,務禁戢擾掠,以稱朕撫輯兆民至意。

乙酉,命鄂爾多斯兵駐邊外候調。大將軍圖海奏:將軍畢力克圖報,所調鄂爾多斯兵僅千人,馬又羸瘦;令進內地,未必有益。臣因移會畢力克圖,令鄂爾多斯兵暫駐邊外養馬以待。今平、慶諸路雖已底定,川逆尚未殄滅;已令彼即率副都統恰塔兵、員外郎拉篤佑所部土默特兵及副將來他綠旗兵,速赴臣軍。上諭:鄂爾多斯兵暫駐邊外秣馬,署副都統額業圖會同鄂爾多斯王等選擇甲兵,補給馬甲、軍械,聽侯調選。

壬辰,命誅參將熊虎等,宣諭寧夏官兵。提督趙良棟奏:臣按問謀害原任提督陳福者,參將熊虎等四人實爲首惡。今撥兵拘禁,伏候敕旨。上諭:吳逆背叛以來,潛布僞書,煽惑人心。原任提督陳福,妻子在蜀,初無瞻顧,篤志忠貞;剿御賊寇、恢復城郭,功效懋着。及率兵進剿固原,中途遇害。前因變出倉卒,弁兵不能救護,俱釋不問。至於倡謀爲亂、手主刃將者,國法難寬;今既察明熊虎等四人實屬首惡,可即正刑誅,用懲奸宄。其餘兵弁,各守汛地,無或牽連。嗣今如更有首告者,即以其罪罪之。其遍諭寧夏提標官兵,鹹使聞悉。

丙申,命蒙古兵分駐河南、兗州。時翁牛特、喀喇沁等分八旗兵共一千五百餘人,已奉調進古北諸口。上諭:翁牛特等四旗兵往駐河南府、喀喇沁等四旗兵往駐兗州府。

丁未,諭駐防河南府參領瑚什巴等剿永寧賊。時土寇張成武侵擾河南永寧縣境,駐紮河南府參領瑚什巴等移會巡撫進兵。報至,上責之曰:大兵駐防河南府,本爲撲剿盜賊。今永寧有警,瑚什巴、額勒布等距賊百八十里,不率兵星赴,乃稱移會巡撫;遷延時日,殊屬不合!瑚什巴等可即率官兵進擊,該撫、鎮亦即遣兵會剿,無使滋蔓;仍禁戢軍士勿擾地方。

戊申,大將軍圖海奏官兵敗賊於牡丹園。六月二十六日,僞將軍吳之茂自秦州率衆潛逸,將軍佛尼勒等以滿、漢官兵追及於牡丹園,大敗之,斬首五千餘級;之茂率十餘騎越山而遁。

己酉,命赦江西脅從人民。上諭兵部:吉安一郡,逆賊盤踞日久,小民被脅蓄髮者衆;此實畏死之恆情也。且勞師討賊,本以爲民;若大兵所至,蓄髮者概行誅戮,殊非朕撫卹殘黎至意。倘有據守城池山寨、執持兵械抗拒不降者,仍行誅剿;其餘概與免死,俾得自新。爾部通行曉諭各將軍一體遵行。

命郎中溫岱自江西以造船貲費運送長沙。先是,遣溫岱至長沙相視軍中情形;及還京,奏稱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請發戰艦至嶽州,彼即遣官兵取赴長沙應用。上諭:長沙江路窄狹,逆賊兩岸踞守,泝流數百里取船不易,且安親王及溫岱等前奏長沙附近堪用材木頗多;與其乘險運致,不如就近採造。可令溫岱速往江西,同偏沅巡撫韓世琦動支額銀二十萬兩運至長沙,爲犒兵、造舟之用。沿途令大將軍簡親王、總督董衛國等撥兵護送;如江西兵力分散,難以轉運,移文安親王發卒迎取。其造船所需工料,溫岱亦會同江西督、撫採募攜往。

八月甲寅,戒諭諸路將帥及文武各官。上諭吏、戶、兵三部:比年以來,大兵諸路征剿,軍需浩繁;一切供應,皆取給於民。凡領兵將軍及督、撫文武大小各官俱當以國計生民爲念,潔己奉公、加意撙節、表率屬官、恪遵法紀,以副朕勘亂救民之意。乃有不以剿寇安民、平定地方爲念,惟圖營私射利、糜費錢糧;軍前所用米、豆、草束諸項,自將軍以下,有自行販賣、囑託地方官多取價值、地方官有徇其情面浮冒開銷者,亦有地方官販買支放、多行開銷者,有已備本色不行收納、折價入己者,有民間運到米豆草束、地方官故意遲延掯勒及至軍前又多方留難、解官恣意需索方肯收納者。至於購買馬匹,不開實價,以少爲多,濫營銷算:種種情弊,難以枚舉。皆由大小各官互爲徇庇,止知圖便己私;殊爲不合!應嚴加禁飭,以清積弊。若仍不悛改,事覺,照貪官例治罪;有能舉首者,從優議敘。議政王、貝勒、大臣等其會同詳加定議以聞。於是,議政王等議定處分敘錄條例奏請。上從之,令通行曉諭。

大將軍圖海奏官兵復禮縣。先是,賊渠僞將軍王屏藩率衆踞樂門,圖海遣將軍穆占斷賊餉道。穆佔於六月二十七日抵樂門,賊已遁去;因趣兵會都統赫業、副都統希福於崖城,進拔禮縣。分道追賊,斬首甚多。

乙卯,命將軍俟張勇嚴飭邊防。勇奏:彝人滾布窺我兵調徵河東,乘隙入內地,收掠番族人畜。上諭。彝人率衆潛入內地,其心叵測!將軍侯張勇其嚴飭甘、涼沿邊將弁,加意防守。

戊午,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速取吉安,接濟贛州諸軍。先是,喇布奏:將軍舒恕等報稱駐守肇慶,署副都統莽依圖等於六月初九日抵軍前,士卒鎧仗耗敝,馬匹缺乏。上諭:鎧仗、馬匹皆大兵急需,其令江南江西總督多備弓矢,江西巡撫動支額銀製造甲冑,俱存貯南昌。令大將軍簡親王、副將軍希爾根率兵速取吉安,通贛州路,以所貯甲冑、弓矢運至舒恕軍前;仍令理藩院傳示外藩蒙古諸王以下酌量捐助馬匹,以濟軍需。尋又諭議政王等曰:大將軍簡親王、副將軍希爾根等俱有保固江省、剿滅賊寇重責,豈得各分疆界,互相推諉!今將軍舒恕等兵至贛州、南康爲日已久,馬匹、資仗乏絕;如聽其因糧自給,必致擾害生民。吉安雖未恢復,豈無間道可通贛州!王將軍、總督等多撥官兵由間道運送糧械,接濟士卒。吉安既系南康、贛州孔道,大將軍王等率兵速行攻取,仍酌留官兵同總督董衛國鎮守南昌。

己未,諭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剿撫機宜。上諭嶽樂曰:朕聞王恢復萍鄉、大創逆賊,直抵長沙,甚爲嘉悅!今日之事,利在神速;若稍遲緩,俾賊得固守,則攻取不易。今陝西全定,逆賊十餘萬自四州來者盡已殲滅;大兵即不下四川,賊亦不敢復出。若發見在陝西之兵前赴湖廣,庶或有濟。王其善撫百姓;倘民困已極,即得地方,亦復何益。至叛變之人皆系脅從,情非得已,且原皆朕之臣子,王其時加招徠;即吳三桂果有輸誠之心,亦何不可納之。有王膺此重任,自有成算,特以朕意示知。

臣謹按:帝王之用兵也,將以勤恤民隱而除某害;故師有容民之像,而武以止戈爲文。聖人靖亂安人之意,蓋今古如一也。當茲六軍南討、進抵長沙,皇上念切烝黎,伋伋焉欲出之於湯火。因趣嶽樂速行攻取,又特申天語令其善撫百姓;且謂「脅從之人,皆我臣子,宜加招徠」;誕播並生之德,丕彰不殺之仁。仰見我皇上之心一天地之心,大哉其無所不覆載也已。

己巳,命陝西提督王進寶等駐固原諸處。大將軍圖海奏:陝西提督本駐平涼,固原密邇平涼,且爲秦中形勝之區,應令王進寶移駐固原,兼理固鎮事務。其西寧爲邊陲重地,距固原甚遠,進寶難於遙制;固原總兵官朱衣客向在西寧、熟詣形勢,調駐西寧,於邊陲殊有裨益。又慶陽一郡幅■〈巾員〉遼闊,素爲賊藪;當此反側初安,亟需彈壓。宜令隨徵總兵官陳奇謨暫鎮慶陽,安輯人心。上允之。

乙亥,總督李之芳奏,官兵殲賊於大溪灘。時僞將軍馬九玉等率賊衆數萬人據守衢州,河西賊將林福營於大溪灘挽運糧餉;大將軍康親王傑書承詔進兵衢州,集都統賴塔等議,先斷賊餉道,以奪賊勢。遣賴塔等於是月十五日率滿、漢官兵直抵大溪灘奮擊,大敗之;乘勝,進取江山縣城。九玉大懼,棄營遁走。

丙子,封大將軍圖海公爵。上諭吏、兵二部曰:撫遠大將軍都統大學士圖海,器識老成,才猷練達;贊襄機務,宣力累朝。以文武之長才、兼忠愛之至性,勞績茂着,倚毗良殷。前察哈爾布爾尼背恩反叛,命圖海爲副將軍帥兵征剿,運籌決勝,克振軍威;未及一月,捷功立奏,逆賊殲滅,疆圉敉寧。近以平涼阻兵日久,屢命剿撫,罔有成效;特簡圖海爲將軍,統率大軍節制各路,果爾謀略淵深、調度得宜,軍鋒所至,一戰克捷。更能體朕好生之心,宣佈恩威,開誠招撫;遂使平涼、慶陽、固原諸處文武官員兵民傾心向化,悔罪歸誠:生靈免於塗炭,邊境賴以保安。數日之間,關隴悉定;皆由籌劃周詳、佈置神速,剿撫並用,克建膚功。圖海以心膂大臣膺秉鉞重寄,實心爲國,克副倚任;朕心深爲嘉悅!于軍功議敘外,應從優加恩封爲三等公,以示朕眷注忠勤、酬答勳庸至意。

加將軍侯張勇等秩。上諭兵部:自逆賊煽亂以來,奸徒附和,侵擾地方;關、隴以西,疆域遼闊,大兵一時未集,人心不無動搖。靖逆將軍靖逆侯張勇、提督王進寶、總兵官孫思克一聞蘭州之變,即帥兵星馳,渡河剿御,收復城邑;條奏機宜,舉發僞扎;緝獲奸諜,綏定邊陲;厥功甚大。及大兵攻取平涼,專任靖逆侯張勇等鎮守秦、鞏,復殫心籌劃,調度合宜;剿御川賊,屢奏捷音,紓朕西顧之憂:功尤茂着。伊等皆宿將重臣,矢志報國,同心協力展布謀猷;兼以訓練士卒,忠義素孚:故能身先行陣,所向克捷。其所屬將卒亦皆效力,共建功績,朕甚嘉之!于軍功議敘之外,應從優加恩,以示朕獎勵忠貞、酬答勳勞至意。張勇加爲一等侯;王進寶升爲一等阿思哈尼哈番,授爲將軍,仍兼管平涼等處提督事務;孫思克升爲一等阿達哈哈番、涼州提督。

戊寅,命副都統瑪哈達爲鎮守杭州等處將軍。先是,杭州將軍圖喇告病,上令其還京,以副都統瑪哈達暫爲署理。至是,兵部以應補之副都統等列名具奏,上乃命瑪哈達爲鎮守杭州等處將軍。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六

康熙十五年九月庚辰朔,總督李之芳奏克仙霞關。時馬九玉敗遁,大將軍康親王傑書遣副都統瑚圖等率兵連夜追擊,破之,克常山縣;又遣將軍賴塔、副都統瑪哈達等於八月二十日進至仙霞關,分路夾攻。翌日,僞參將金應虎等獻關迎降,官軍長驅而進;二十三日,抵浦城縣,攻拔之。

臣謹按:閩逆阻兵首尾三載,所以苟延喙息、未服天誅者,徒以仙霞之險也。先是,建昌諸路賊衆退回,諸將猶爲持重之計,頓兵不進;皇上即知閩有內亂,趣傑書赴衢約勒士馬,剋期進討。未幾,遂有大溪灘之捷。至是,而仙霞不守,枕蓆過師;精忠麋身自歸,八閩以次底定。睿謨深遠,決策如神;史冊所載,未之有也。

辛巳,命遣馬承先等赴粵西招撫馬雄。先是,大將軍公圖海奏:原任廣西提督馬雄之母及族人俱在固原,今雄母欲令其孫承先、承霄等持書赴廣西招雄歸降;上令承先等馳驛來京。至是,至京師。上命給馬承先等遊擊銜扎,選賢能筆帖式一員同行,赴大將軍簡親王、副將軍希爾根、總督董衛國軍前;到日,共議送承先等於將軍舒恕所轉送廣西。若不能達舒恕軍,可覓間道遣赴馬雄處。承先等前往,宜有符驗;令錄馬雄披陳原疏,持以爲信。

癸未,敕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攻醴陵。喇布奏:醴陵陷賊,袁州、萍鄉雖有署副都統揚古岱等統兵駐守,其力頗單。南昌兵卒分撥應援外,止存甲士五十人,別無可調之兵;臣已檄揚古岱等固守袁州諸處。聞署副都統多諾兵駐廬州養馬,並檄趣馳赴江西。上諭:袁州鎮標近已增設多兵,署副都統揚古岱又率兵駐防,兵力亦不爲少。醴陵乃大將軍安親王大兵後路,今既陷賊,宜急圖收復。大將軍簡親王等其速趣揚古岱及總兵官趙應奎等分遣官兵迅取醴陵,並間道移會安親王發兵夾攻;更檄署副都統多諾、副都統席山等星夜馳赴江西,聽簡親王調度。

丁酉,諭大將軍康親王傑書招撫耿精忠。上諭兵部曰:大將軍康親王統率大兵大敗賊衆,已入閩境。耿精忠雖背恩反叛,念小民遭罹賊亂,困苦已極;朕心深爲惻然!其以時事曉諭精忠早降,以副朕安輯生民至意。

諭湖廣總督蔡毓榮等轉餉鄖陽。撫治楊茂勳奏:賊渠譚洪由水陸來犯,欲斷餉道;臣與防守均州副都統諾敏、柯彝等共議發臣標兵並均州滿、漢官兵,分四隊以御來援賊衆。惟慮餉道一時難通,遲延時日,糧匱可虞。上諭:糧餉系大兵急需,楊茂勳、諾敏等協力剿賊、速通水路,廣湖督、撫仍設法陸運至鄖,毋至匱乏。

戊戌,命江南、江西將軍總督遣兵夾剿徽、饒諸路餘賊。浙江總督李之芳奏:賊帥馬九玉敗走,餘賊四竄,潛匿尚多。馬鵬等擁衆屯踞新建諸處,地連徽、饒、廣信,不可任其蔓延。上諭:大將軍康親王已統帥大兵大創逆賊,深入閩境;宜及此時掃除餘賊,平定地方。大將軍簡親王、副將軍希爾根、江西總督董衛國、將軍華善、江南總督阿席熙等其速檄駐守建昌署副都統尼滿、駐守徽州署副都統嶽爾多等各率兵前進,協剿徽、饒、廣信接壤諸寇;務行撲滅,以張浙、閩大兵聲勢。

丙午,命署前鋒統領穆佔爲徵南將軍,帥師赴湖廣。先是,大將軍公圖海奏:今進取漢中,必滿、漢兵併力,庶可有濟。但大兵征剿逆賊二載有餘,軍械殘敝,綠旗兵丁馬已殆盡,且秦地人民頻年勞困已極,是以臣等公議暫停進攻。漢中之役,分兵防守諸隘;餘兵每佐領撥足五人,每翼設誇蘭大二員,遣副都統希福領之前赴湖廣。俟秦中兵民稍得息肩,整繕器械、儲備糧糗,再相機進取。上諭:賊渠吳三桂竊踞湖南爲日已久,宜速遣重兵赴湖廣掃除逆賊,克復疆土;若止遣每佐領兵五人,恐力仍未足。今大將軍公圖海既招撫王輔臣、底定平涼諸處,可暫停進取漢中,量留官兵防守隘口;餘兵內簡擇精銳,仍攜大將軍敕印率赴湖廣,剿滅逆賊。至是,圖海又奏:平涼、慶陽雖已底定,而投誠兵心尚未寧靖;雖遣兵防守諸隘,漢中、興安尚未恢復。臣若率精銳赴楚,恐不逞之徒心懷叵測。上諭:大將軍公圖海既稱新附兵心未靖,漢中、興安尚未恢復,可勿赴湖廣。署前鋒統領穆佔懋着勤勞,其實授都統,佩徵南將軍印,統率原撥陝西每佐領騎兵五人,益以每佐領護軍二人、簡新附總兵王好問等所屬精兵二千人並見在湖南瑚什巴等所率每佐領兵一人俱付穆佔統領,前赴湖廣。陝西所有諸將,不論參贊與否,俱聽穆佔會同圖海公議簡擇以往。抵湖廣日,於荊州、嶽州、彝陵諸處滿兵及伊所統兵內,共選官員及前鋒護軍騎兵每佐領足十人,或從荊州渡江、或由彝陵進剿、或趨嶽州水陸夾攻,聽相機從事。如須用湖廣綠旗官兵,亦令隨宜攜往。

丁未,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復建寧。將軍賴塔率滿、漢兵自浦城星馳前進,於是月初三日抵建陽縣,擊敗賊衆,斬殺甚多;遂克其城。進至建寧府,賊潰走;府城亦復。

十月辛酉,提督佟國瑤奏,敗賊於鄖陽。八月,川賊譚洪率衆乘船順流而下,圍困鄖城;將軍噶爾漢、提督佟國瑤等出兵邀戰,敗之陡嶺。九月十九日,復以水陸兵分路夾擊,斬首甚多;餘賊悉遁。

癸亥,命敘賚甘肅鎮將士。上諭兵部:自逆賊變亂以來,總兵官孫思克標下將士用命,屢經戰陣,勞苦可嘉!所司速行敘賚,以示鼓勵。

庚午,總督李之芳奏復溫州。浙江溫州總兵官陳世凱、平陽總兵官王廷梅等遣兵分路復浙、閩、江西接壤諸縣,溫州僞都統曾養性、僞伯祖宏勳等聞大兵入閩、勢迫無歸,是月朔日率衆以城降,浙土皆定。

壬申,諭將軍穆佔進兵機宜。穆佔奏:防守陝西各隘外,所餘滿、漢兵若令大將軍公圖海等及臣率赴湖廣,更酌選荊州、嶽州、彝陵兵分路並進,則吳逆可滅。若欲進漢中、興宜,宜停發陝西滿、漢官兵,令圖海及臣率之四路進取四川、雲南,吳三桂勢必退保巢穴,則湖南地方亦易恢復。上諭:陝西兵所在征剿勤勞備至;挽輸糧餉,民殊苦累。若復進取四川,恐師徙重困,轉運維艱,故暫停漢、興之役。平涼雖已底定,綠旗兵既乏馬匹,新附之衆心猶未定,陝西諸將及新附將士不便調往湖廣。且荊、嶽諸處,有大將軍順承郡王、貝勒尚善、都統鄂鼐、宜禮布等統兵駐守。又大將軍安親王統率大兵圍困長沙,今將軍穆佔率師抵湖廣日合荊州諸處兵每佐領配足十人,又添蒙古兵及陝西、湖廣綠旗兵隨往,兵力不爲單弱。着穆佔仍遵前旨行,迨克復地方,其應設鎮守官兵、調遣機宜,與諸將軍、總督、提督等議行。大將軍安親王、順承郡王、貝勒等探知穆佔何路進兵,即相機履援。大兵剿賊惟馬是賴,可視其肥瘠,擇可蹔駐之處酌量飼秣。尋又召穆佔來京密授機宜,隨令馳往軍前。

召還駐守河南府及潼關兵。上諭兵部曰:駐守河南府及潼關兵回自保寧,備嘗艱險;俱召還京師。大將軍公圖海可分兵守潼關,將軍布顏盡率兗州駐防兵移鎮河南。今閩、浙俱已底定,兗州不必駐防。又諭還自保寧官兵曰:逆賊吳三桂負恩反叛,大兵致討;爾等爲國盡勞,攻取七盤、朝天諸關,大敗賊衆,直抵保寧,屯駐日久,餉道梗塞,遂爾旋師,未獲成功:責在將帥,非爾等之罪。沿途遇賊,復同心合力屢次血戰,擊敗賊衆;後又久圍秦州,屢敗四川來援之賊,恢復秦州;又擊敗平涼諸賊,降王輔臣。爾等披堅執銳二年有餘,剿寇開疆,備嘗勞苦;朕心憫焉!今據塘報,耿精忠已歸命,關、陝、閩、浙以次削平;江西不日底定,粵賊亦已敗走。爾等於更替官兵到日,即速還京;所有勞績,俱與議敘。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七

康熙十五年十一月乙酉,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耿精忠降。傑書帥師抵延平,僞將軍耿繼美等以城降。精忠探知,大懼;隨遣其精奇尼哈番劉蘊祥等赴延平獻僞總統將軍印,續遣子顯祚來迎。傑書師抵福州,令侍讀學士尹泰齎免死敕諭以往;精忠於十月初四日率僞文武官出城迎降,獻所屬官兵冊籍。尋精忠請隨大兵立功贖罪,傑書以聞。上命精忠仍留靖南王爵,率伊屬官兵隨大兵征剿海逆,圖功贖罪。原任巡撫劉秉政等俱着來京,其藩下官及兩鎮標下武職仍留原任。兵丁照額設外,其餘願效力者分隸提鎮各標;願歸農者,原籍安插。

丙戌,命京口將軍楊鳳翔等率師赴福建。上諭議政王等曰:大將軍康親王帥師定閩、進剿海寇,分兵守福州諸處,恐兵力未足;可於駐守江寧盛京兵內發七百人、自京發往京口漢軍兵內發五百人,令將軍楊鳳翔、署副都統嶽爾多、孟安等率赴大將軍軍前,聽其調遣。又聞進閩大兵缺馬,即發內廄及兵部驛營馬共二千,選八旗官各一員送軍前散給;其送馬官沿途或有騷擾,許地方官指名參奏。

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敗海賊於烏龍江南。海賊僞總統許耀率賊三萬餘逼福州烏龍江南而陣,列十餘營;都統拉哈達率兵進攻。十月十五日,渡江分隊奮擊,敗之於小門、真鳳諸山;盡破賊營,追奔四十餘里。

丁亥,敕諭湖廣大將軍王、貝勒、大臣及諸將士。上諭湖廣大將軍王、貝勒、參贊大臣及官兵曰:我朝創業以來,凡滅寇開疆,動合機宜;將帥皆身先士卒,無不膚功立奏。逆賊吳三桂背恩反叛,朕念爾等宗室大臣簡閱官兵,委以南征,削平僭亂,拯救生民。今出師三年,未獲尺寸,坐失機會;使疆圉日偪、賊勢鴟張,縻餉困民,誤國孰甚!罪在王、貝勒、將軍、大臣,於衆官兵無與。今陝西、福建、江西、浙江雖漸底定,然賊渠三桂不誅,於事何濟?日者穆佔在川、陝時,勞績茂着;茲特簡爲徵南將軍,命之討賊。爾等亦當同心戮力,殲寇拓疆,以副朕靖亂安民之意。慎勿妄分疆界,各顧部伍、互相推諉,仍蹈前失也。衆官兵自遣發後,爲國效力,暑雨蒸溼,浚濠築壘,晝夜枕戈,衝鋒冒刃,分防偵探,備極勞苦;朕悉知之。每念及此,深用惻然!爾衆官兵其念朕恤養之恩,益加用命;倘樹立功勳,朕不容優加爵賞。其各勉之!又諭:理藩院覽:大將軍順承郡王奏:蒙古兵丁抵荊日久,馬匹倒斃甚多。其以見在外藩王、貝勒等所獻之馬撥足一千九百匹,速行前往,用資征剿。

辛卯,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調兵剿醴陵、萍鄉賊。總督董衛國奏:臣偵知醴陵陷賊,隨啓大將軍簡親王遣副都統錫三領兵赴援;今賊復聲言犯萍鄉諸處。臣思瀏陽、醴陵皆前通長沙,乃江楚門戶;今爲賊據,誠恐安親王孤軍深入又無援師,深屬可慮!上諭:醴陵、萍鄉爲安親王大軍後路,所關匪細;副都統錫三雖已赴袁州,仍恐兵力單薄。今閩省已定,建昌諸處似可稍舒;大將軍簡親王及副將軍希爾根、總督董衛國等量調建昌、撫州、樂平、饒州、南昌諸處滿、漢官兵速赴袁州、萍鄉諸處,同錫三、揚古岱、趙應奎等協力剿賊,疏通道路。仍間道移會安親王:若可髮長沙兵,量行速髮夾剿。

丙申,命將軍穆佔援長沙。先是,大將軍安親王嶽樂赴長沙。上以我軍深入,滑賊吳三桂,必往來救援;敕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尚善等揚聲進兵以牽其勢,不時偵探賊情,相機渡江進取。至是,總督董衛國、巡撫韓世琦、總兵官趙應奎等相繼奏言:三桂知長沙被圍,即遣馬寶、高啓隆由嶽州星馳救應,又遣僞將軍胡國柱等入長沙固守;三桂亦自松滋擁衆來援長沙,屯嶽麓山。上諭:荊、嶽大將軍等違命不前,遲延時日,致逆賊得間四出應援。今荊、嶽之兵安處日久,馬皆肥壯;着將軍穆佔速赴湖廣簡選荊、嶽、彝陵士馬,由嶽州趨長沙接應安親王兵。若長沙軍無虞,或出彝陵取嶽州、或由荊州渡江,便宜進發。

壬寅,趣諸將取吉安。先是,總督董衛國奏:醴陵陷賊,萍鄉危急。上諭:將軍哈爾噶齊、額楚等抵吉安數月,不能剿除逆賊、攻克城池,故逆賊乘間陷醴陵、窺萍鄉,恣意肆逞,覬斷安親王大兵後路。及提督趙賴等領兵赴援,又不能奮力協剿,玩日愒時,以致餉縻師老;徒擁重兵,惟務安居:殊誤大事。且屢檄簡親王喇布、副將軍希爾根,令其親統大師速赴吉安;乃藉口南昌重地,逗遛不前。及屢次催趣,始行進發,又不多備炮藥、鉛子等物;至吉安,始言火藥不敷,遣人索取。即此觀之,顯誤大事。喇布等其速攻吉安,繼安親王大兵後路應援醴陵。至是,簡親王喇布等奏稱:省城及撫州、樂平諸要地汛兵單弱,總督董衛國又以上高、奉新諸處賊氛蜂起,求發援師;請調鄰省附近之兵前來防守。上諭:各路調集江西兵爲數不少,簡親王喇布等不速取吉安,徒爾勞師縻餉;吉安一郡尚不能取,湖南逆賊何日得平?前理藩院郎中瑚什巴所領蒙古兵已遣赴江西,董衛國又身在省城;鄰省之兵,無庸調遣。至恢復長沙、平定湖南,皆賴吉安大兵接應;簡親王喇布、副將軍希爾根、將軍哈爾噶齊、額楚等仍遵前旨,速取吉安。若更遷延觀望,安親王大軍脫有疏虞,喇布等俱照坐失軍機例從重治罪,決不輕恕。

癸卯,命募補福建提、鎮標兵如原額。先是,大兵赴閩,提督段應舉請選調內地精兵隸其麾下,以資剿御;上命應舉與大將軍康親王、總督李之芳會酌調浙江綠旗兵以往。至是,大兵已抵閩。上諭:今大將軍康親王已抵閩中,剿除海寇正需兵力;該提督及隨徵總兵官標兵,均如原額募補。

十二月壬子,命左都御史介山等赴福建參贊軍務。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臣率大兵平定閩疆,諸凡諮謀軍務及分兵留守事宜,不得不請增參贊之臣;乞皇上遣在京大臣二、三人前來參贊。又靖南王耿精忠見隨大兵征剿,其所部官兵家口在福州,統轄乏人;乞於額駙耿昭忠、聚忠二人內速遣一人同大兵鎮守。上諭:左都御史介山、侍郎吳努春參贊康親王軍務;以耿昭忠爲鎮平將軍,駐守福州。

癸丑,命大將軍公圖海遣兵與河南蒙古兵更調。將軍布顏奏:臣所統兵八百人俱系蒙古,難於應機調遣;請發滿兵令臣兼轄,以資戰守。上諭:將軍布顏所統兵丁俱系蒙古,遇有緊急軍務,恐致稽延;見在陝西兵數頗衆,大將軍公圖海於滿洲漢軍兵內酌發四百赴河南府,令布顏統之。河南府所有蒙古兵分發四百人,令理藩院員外郎頗羅色率赴圖海軍前。

丙辰,敕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進剿海寇。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僞將軍耿繼善等率賊數萬圍困南豐,海寇亦侵犯廣昌。上諭: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疏言耿精忠及閩省官兵俱已歸降,廣信諸處亦皆向化,僞將軍等盡已調回;今江西南豐諸處耿繼善等何故仍行騷擾,康親王傑書及耿精忠察實奏聞。大兵抵福州日久,若不速行進剿海寇,則江西之賊勢難遽靖。王等速進兵平定興、泉、漳諸郡,或應遣兵從汀州夾攻;其相度機宜,分兵齊發。

丁已,敕諭尚之信。時之信欲降,自粵東具密疏遣人齎至大將軍簡親王喇布軍前,喇布以聞。上降敕諭之信曰:昔太祖皇帝肇造洪基,爾父航海歸誠,功猷茂着;後命駐防粵省,平定海疆。自吳逆叛亂以來,益矢忠藎,多方籌劃,屢建功勳;故特封爾父爲親王,授爾爲討寇將軍。正期克奮勇略,掃除賊逆;不圖粵省變亂,道路梗阻。今覽爾密奏,稱父子世受國恩,斷不敢懷異念,願立功贖罪來迎大軍。知爾父子不忘報國,念篤忠貞;因事出倉卒,致成變異:朕心甚爲惻憫!今特降旨,將爾已往之罪並爾屬下官兵概行赦免。倘能相機剿賊、立功自效,仍加恩優敘。爾當益竭悃誠,勉圖後效,以副朕始終曲全至意。

戊午,命副都統烏丹等赴將軍侯張勇等軍前議進兵機宜。大將軍公圖海奏:平涼、慶陽雖底定,漢中、興安尚爲賊據。臣等議於來春進討,應先調綠旗官兵。提督孫思克量留兵守涼州,親統官軍來秦州;將軍侯張勇遣兵二千,亦赴秦州;提督趙良棟量留兵守寧夏,親統官軍來鳳翔;將軍王進寶遣兵二千,亦赴鳳翔:俱於明年正月二十日內如期而至。上諭:調兵征剿,事關重大;令副都統烏丹、員外郎馬爾漢等赴張勇、王進寶、孫思克、趙良棟等軍前,調遣綠旗官兵或如大將軍公圖海所調或作何調遣?將軍、提督等孰宜親往、作何前進?至恢復漢、興之時,應駐守其地或徑取四川?逐一公同確議,遣同往官員馳驛奏聞。

己未,遣督捕理事官麻勒吉招撫馬雄、線國安。侍郎覺羅舒恕奏:總兵官黃芳世自粵東至贛州,雲尚可喜已病故;孫延齡爲其部兵拘執,抄奪家產,共推線國安爲帥。上論:馬雄、線國安皆曾受國厚恩,國安爲孫延齡逼反;雄屢疏請救,因援兵不即至,亦勢迫從賊。今延齡既爲其部兵拘執、抄奪家產,宜乘彼內亂,速行招撫。其招撫敕諭,內閣撰擬;令督部理事官麻勒吉齎赴大將軍簡親王軍前公同商酌,將敕諭抄錄,遣賢能人員持往曉諭。馬雄、線國安如有迴音,麻勒吉即以奏聞。敕諭馬雄曰:爾世受國恩,勞績素着;鎮守西粵,綏厥巖疆。自吳三桂、孫延齡二逆反叛,整兵防禦,力保孤城、邀執僞差,矢心報國。爾之忠貞,朕久已洞悉。後緣賊氛逼近,援絕勢單;當力難拒守之時,爲暫爾自全之計:推原情事,諒非本懷。茲者各路大兵剿撫並用,平涼已經歸誠,王輔臣優加將軍,所屬官員兵丁照舊錄用;大將軍康親王統兵入閩,耿精忠悔罪來歸,仍授王爵,藩下官兵任用如故。每念粵西叛變,各官身陷賊中,自拔無由。以爾攄忠有素,簡任多年;追溯前勞,尤深軫惻!今特須專敕,宣諭朕意。爾果翻然悔悟、棄逆效順,將爾已往之罪並所屬官員兵丁悉行赦免,照舊錄用。若能剿寇立功,仍行加恩從優議敘。爾其勉勵忠貞,無懷疑懼,以負朕篤念勳舊至意。敕諭線國安曰:爾初隨定南王航海來歸,即授世職。以爾才勇堪任,補授粵西提督。開闢地方、剿御賊寇,着有勞績;優加伯爵,授爲撫蠻將軍。後以告老謝事,孫延齡代領藩旅。值吳逆叛變,延齡狂悖無知,被惑構亂;道路阻絕,爾之聲息無聞,朕心時切軫念。每思定南王捐軀爲國、盡節疆場,藩屬官兵俱受國家豢養、效力多年,必非甘心從逆。況爾宿將舊勳,忠貞素篤;料必感戴國恩,始終不渝。茲者各路大兵剿撫並用,平涼已經歸誠,王輔臣優加將軍,所屬官員兵丁照舊錄用;大將軍康親王統兵入閩,耿精忠悔罪來歸,仍授王爵,藩下官兵任用如故。惟粵西一隅,叛變未寧;即有忠節之士,無由自拔。以爾藩下舊臣,衆所推服,特頒專敕,宣諭朕意。爾其首倡大義,鼓勵羣情。藩下大小官員及兵丁人等,如悔罪投誠、棄逆效順,已往之罪悉行赦免,照舊錄用安插。若能剿寇立功,仍行加恩從優議敘。爾其勉勵忠忱,勿懷疑懼,以負朕篤念勳舊至意。

庚申,加海澄公黃芳世太子太保,以黃藍爲海澄總兵官。上諭兵部曰:海澄公黃芳世矢報國恩,不肯從逆;間關冒險,全節來歸:忠貞茂着。可加太子太保,鎮守漳州。黃籃屢次齎奏,忠勤可嘉。優擢爲都督僉事,充海澄總兵官,並令馳驛赴大將軍康親王軍前;俟恢復漳、泉,收集海澄公標下官兵鎮守汛地。

壬戌,命送馬至長沙軍前。上諭兵部:長沙軍中少馬,可於每佐領下各選肥馬四匹,發往嶽州,量撥八旗官兵護送。若將軍穆佔由嶽州進取長沙,則以此馬付彼,同大兵帶往,交大將軍安親王;若穆佔不由嶽州,則大將軍貝勒或即撥官兵送往,或移令安親王遣兵迎取:聽酌量以行。

己巳,趣將軍穆佔進兵。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奏:僞將軍率衆數萬來援吉安,距城二十里許。總督董衛國亦奏:賊自淥口抵攸縣界,聲言犯萍鄉,又云往援吉安;聞賊帥馬寶等率賊三、四萬已至永新、安福,並欲爲吉安聲援。上諭:逆賊吳三桂知我荊、嶽大將軍等斷不進兵,故身往常德調集賊衆,併力於長沙、吉安。將軍穆佔速選荊州士馬相機前進,以分長沙、吉安賊勢,平定湖南。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嚴飭所部,保固疆圉。

辛未,命裁耿精忠部下兩鎮兵。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耿精忠所部除編作佐領兵丁外,又有左右兩鎮兵;今福建經制兵及撫標兵俱如原額全設,精忠見率伊佐領下兵隨大兵征剿海寇,未爲不足。今正節省糧餉之際,其兩鎮官兵應請裁革。又藩下總兵官曾養性又原任溫州總兵官祖宏勳,俱自溫州率兵至福州,宏勳應如劉秉政例,赴京候補。上諭:康親王身在地方,稔悉情形;請裁兩鎮官兵,俱如所奏。其裁退官兵,設法安插,務俾得所。祖宏勳令赴京師。

丙子,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復邵武。大兵抵延平,僞將軍耿繼善棄城走江西,海賊遂襲邵武。是月初四日,副都統伯穆赫林等自延平進兵浦塘隘口,大敗海賊僞總督吳淑等;又乘勝追擊,陣斬僞總兵楊大任等萬餘人。初六日,僞將軍彭世勳以邵武降。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八

康熙十六年正月己丑,調兵赴荊州。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言:將軍穆佔抵荊州,增撥在荊都統伯伊里布、前鋒統領碩岱、副都統託代、襲圖、漢軍副都統祖澤純、宜思孝及滿洲漢軍邊外蒙古綠旗官兵共六千餘,率赴嶽州、長沙。如賊覘知荊州大兵勢分,乘虛侵犯,我兵守汛尚患力單,他處有警實難應援。乞調鄰近滿洲、綠旗官兵移駐荊州,以資防禦。上諭:駐河南府滿洲漢軍、蒙古兵,令員外郎頗羅色統領;其自陝西遣發滿洲漢軍兵,令原轄將弁統領:俱赴荊州。鎮東將軍布顏暫駐懷慶。

庚寅,大將軍公圖海等分兵赴荊州。圖海等奏:臣等前調綠旗官兵,本擬於二月內進取漢中、興安。今將軍侯張勇等諮稱:宜視夏秋收穫豐歉,再圖進取。但漢中、興安山峻路險,延至彼時適遇霪潦,賊守將益堅;臣等仍欲調兵及時進取。上諭:大兵即克復漢中、興安,須設重兵;重兵一設,則運餉維艱。若俟夏秋進取,又頓兵曠日,虛縻糧糗。今將軍穆佔方剿吳逆,機不可失;大將軍公圖海等暫停漢、興之役,留滿洲蒙古兵一萬同綠旗兵防守秦州諸隘,分兵五千遣大臣一人統赴荊州;到日,順承郡王等量留官兵防守荊州、彝陵諸處,乘穆佔由嶽州、長沙進取湖南之時,相機渡江破賊。尋又諭兵部曰:前陝西分兵赴荊州,欲令順承郡王等乘機渡江平定湖南;今恐中途延緩,爾部其檄趣進兵,毋得逗遛貽誤軍機。

辛卯,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防守萍鄉、醴陵。總督董衛國奏:逆賊窺伺萍鄉,賊渠朱君聘等欲俟僞將軍到日,即趨萬載、攻瑞州,犯南昌。疏入,上諭:萍鄉、醴陵系大將軍安親王大兵後路,所關最重;其守禦機宜,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副將軍希爾根、總督董衛國等共商酌以行。

丙申,遣戶部侍郎班廸等察吉安兵失利罪。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賊援吉安,將軍額楚等率兵迎戰三次,失利。臣等議調南昌、建昌諸處滿漢官兵,俟到日即協力攻剿。疏入,下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議政王等議曰:我國家開創以來,賞罰嚴明;攻城野戰,無不克捷。今額楚等官兵屢敗,皆由將懦兵玩;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應嚴察處分。但見在剿賊,俟事平日再議。其臨陣先退者,即行拘禁。嗣後犯者,勿論官員兵丁,即于軍前正法;將弁等有觀望不前者削職,仍隨大軍效用。喇布既稱調取建昌諸處官兵,到日即宜整頓兵馬剿絕賊援,攻拔吉安。將軍穆佔已於本月十一日抵嶽,亦應速令相度機宜,或攻取嶽州、或進剿長沙,以分賊勢。上報可;仍令班廸等赴吉安嚴察罪狀以聞。

庚子,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速取吉安、固守袁州。喇布等報:來援吉安賊衆,於本月初九日夜遁。上諭:我兵屢戰不利,賊何故遁?或因將軍穆佔進兵長沙,聞風掣回,或謀潛襲袁州,俱不可料。今吉安已調建昌諸處官兵,簡親王喇布等宜乘機速行攻取吉安。至於袁州所繫甚大,宜分兵固守,勿致疏虞;總督董衛國其檄令總兵官趙應奎協力防禦。

將軍穆佔請發兵爲後繼,上不許。穆佔奏:臣等率兵於本月二十二日由嶽州赴長沙,深入賊地;嶽州百里界內宜發千兵防守,庶無斷後之虞。上以穆佔進剿湖南,既精簡荊、嶽之兵率之前發,餘兵單薄難以分駐,不允所請。尋大將軍貝勒尚善等亦疏言兵力單少,不便分發。上乃命尚善等作水陸攻戰之勢,乘隙進取;仍時探穆佔兵消息以聞。

壬寅,命發京口戰船赴嶽州。將軍穆佔奏:臣抵嶽州相度形勢,江湖之間非船不濟。今安徽巡撫造送沙船四十於本月十五日到嶽,應再發江南、荊州諸處沙船百餘艘齊赴嶽州軍前。倘長沙未能即克,至三、四月間臣等遣兵取船由洞庭前進,或攻、或圍,均有攸賴。若長沙既得,則安親王及臣等之兵即乘此船水陸夾攻嶽州,庶乎有濟。上命京口將軍王之鼎發沙、唬船六十艘,隨帶炮械、水手、人役,量配官兵護送至嶽州,並靳輔所送船足百艘之數,以備安親王嶽樂、將軍穆佔取用。

甲辰,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復汀州。副都統伯穆赫林等由邵武追剿海寇,於十五年十二月初十等日抵泰寧諸處,僞總兵王安邦等率僞官兵民等降,泰寧、建寧、寧化、清流四縣及汀州府相繼恢復。

二月辛酉,詔蠲福建田租。上諭戶部:閩地經海孽竊踞,又遭三年變亂;逆賊暴徵橫斂,民困已極。今年租稅,盡與蠲免。其遭亂竄避人民,俱招輯還籍,俾各安本業。

壬戌,調安慶提督標兵赴吉安。先是,侍郎班廸等赴吉安,取道安慶。上令傳諭巡撫靳輔雲:今安慶無事、吉安用兵之際,提標官兵應否就近調遣?巡撫、提督集議具奏。至是,靳輔等議於防守池州、建德及在皖提標兵內選調一千五百人,令提標遊擊周時隆等率赴吉安;其池州、建德,別於撫、提標兵內通融調防。上報可。

丙寅,調都統鄂鼐領兵赴嶽州。先是,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奏言:今備船百艘遣赴長沙,乞添發近地甲兵每佐領四人以壯兵力,先破賊船,後遣我船進發。上諭:將軍穆佔兵於本月初三日已抵長沙,賊勢必分;順承郡王勒爾錦等宜乘此機勢,陝西兵一到,即行渡江。倘渡江未便,則如貝勒尚善所請,分兵赴嶽州。其或分兵、或渡江,速議密奏以聞。至尚善等前稱造挨牌、車輛攻取嶽州,繼稱水陸齊進;乃觀望不前,其爲誑奏明甚。今據報嶽州賊較前大減,益我兵力,正可以進取之時;荊州發兵到日,即宜速攻。倘仍遷延時日,並與前罪嚴行議處。嗣勒爾錦又請發河南、江南綠旗官兵;上不許,令遵前旨速議具奏。至是,勒爾錦等兩議以聞:一議俟陝兵到京,更得綠旗官兵,仍行渡江。一議俟陝西遣發及所請綠旗兵到,正值水發之時,過江不能無阻;今宜於每佐領四人外量行添發,酌撥船艘遣赴嶽州。其間若有隙可乘,亦即相機趨利。上諭:今正剿滅吳逆,時不可緩;宜自嶽州水陸夾攻。勒爾錦等可於每佐領簡精兵五人,量配船艘,令都統鄂鼐率赴嶽州,速行夾剿。於是勒爾錦給鄂鼐以討逆將軍印,令其統領舟師前往。

丁卯,遣刑部郎中色度等諭嶽州將士。上諭色度等:爾等至嶽州勞問將軍、大臣、滿漢官兵並宣諭雲:嶽州、長沙勢如兩足,此蹶則彼不能獨立。我國家禁旅徂徵,戰勝攻克未有如此之相持曠日者也。若都統用命於貝勒貝子、將弁用命于都統、兵卒用命於將弁,以次爭先,指臂相效,何功不成!陝西官兵戮力成功,今並獲休息;諸將士倘能奮勇奏效,亦與彼同獎賚官秩,朕所不靳。其戰守機宜,令貝勒、貝子等集議以聞。至長沙諸處軍情,爾不時偵報;俟荊州兵到,察其大勢乃歸。爾色度曾至嶽州,熟悉地形、戰守機宜,俱與貝勒等言之。爾等奉使非輕,兵機尤重。爾等到彼,審度時勢而行;倘勢處萬難,勿強之使進,以誤大事。未幾,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奏:郎中色度到嶽州傳奉諭旨,集議水陸攻取嶽州可否情形。臣等議:今者賊有可破之機,正宜水陸夾攻;但陸路賊備甚嚴,應令舟師先進,陸兵繼發。茲分撥已定,俟戰船、器械整頓完備,臣即親統進剿。上允之。

臣謹按:爾時嶽州、長沙之賊,彼此相恃以爲固。若拔取長沙,則嶽州餉道斷絕、孤懸無助,勢難自立。如攻克嶽州,則我兵可以水陸齊進,與大將軍安親王嶽樂會兵夾剿,長沙亦不能久存矣。皇上深知地利、洞悉賊情,故往者屢命諸將帥相機規取長、嶽。今復以曠日持久,遣色度等赴嶽州諭將軍、大臣以戰守機宜;並鼓勸官兵,令其爭先用命。於是官兵皆感恩思奮,進戰洞庭;徒以將軍鄂鼐不善將兵、未能破賊,藉口賊■〈舟宗〉甚大、風濤危險,遽爾引還,致嶽賊餉道復通,又得苟延二載。然其後我兵既圍困逆寇、拔取嶽州,長沙之賊遂不克拒守,棄城敗遁;果不出聖諭所指示雲。

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復興化。時傑書授都統拉哈達寧海將軍印,令其統兵進剿興、泉海寇。僞總督趙得勝、僞虎衛將軍何佑等擁衆四萬餘,於興化城西北太平山屯營二十六,壁壘甚堅;正月二十九日我軍進戰,先擊賊於白茅山,追至太平山,盡破其營。賊衆震懾,棄城而遁;遂復興化府。

己巳,停敘進蜀軍功。上諭兵部:進蜀官兵,並未平定地方,大創賊寇。且屢奉溫綸,理宜戮力疆場,乃免西安布匿名札,惑亂衆心。既抵隴州,又忘行控告,不赴平涼。我國家創業以來,寧有是事?統兵將領不能約束兵丁,肆行不法;及至京師,敕令首舉倡告之人,官兵又互相隱匿:殊幹法紀!此行軍功,俱不準敘。尋議政王等議言:據都統赫業等取到供狀及將軍穆佔諮文、西安,將軍佛尼勒供詞,則官軍棄營敗遁無疑;宜將左翼四旗並陣亡署護軍統領喀西泰部下官兵,俱行拿問。上諭:保寧蟠龍山軍營被衝、官兵敗遁,取供不明,地方未得真實;且官兵行役勞苦,其免究問。至署護軍統領喀西泰陣亡,所部官兵棄將領而逃;其未傷官兵,可察拿治罪。

癸酉,詔封蒙古貝子達爾扎爲貝勒。上諭議政王等:固山貝子達爾扎聞定邊花馬池諸處叛變,不待命遣,即親率官兵撫定城堡、擒獲賊渠,深爲可嘉!其進封爲多羅貝勒。

甲戌,詔封蒙古貝勒索諾木爲郡王。上諭議政王等:多羅貝勒索諾木爲國效力,應付驛馬,不誤齎奏;且提督陳福請兵,不待命遣,即令其子弟馳赴:深爲可嘉!其進封爲多羅郡王。

臣謹按:我國家輯柔遠人,靡不綏之以德、懷之以禮。況蒙古諸部叨恩累世,而受我皇上之龍眷尤爲深厚;當吳逆之變,正其竭力圖報之時。達爾扎、索諾木鹹不待命遣,一則親率官兵,進剿叛寇;一則遣發子弟,馳赴軍前。蓋因天澤奫淪浹於肌髓,故感戴至切遂不覺其急於自效;雖其勞績可嘉,要亦分誼所當爲也,乃皇上恩禮愈加,特頒異數,各晉爵一等。於是不維蒙古益深感激,即遐荒絕域亦罔弗聞風向化,來享來王。總由聖心至仁惠恤蕃邦,備極優渥,有以使之然爾。

削貝勒洞鄂爵,降貝子溫齊等級。上諭議政王等:多羅貝勒洞鄂等統率大兵出征秦中,並未能克復疆土、撫安百姓;貽誤軍機,殊負委託。可削去洞鄂多貝勒,罷議政爲閒散宗室;降固山貝子溫齊爲輔國公,革去都統及宗人府右宗人;罷輔國公綽克託宗人府右宗人,停俸二年。

平定三逆方略卷二十九

康熙十六年三月戊寅,命督捕理事官麻勒吉招撫孔四貞。時僞監軍道信勝將軍傅宏烈遣侍郎覺羅舒恕書曰:孔王女四貞曾向宏烈言,無刻不以太皇太后爲念;若降恩綸赦孫延齡罪、封四貞爲郡主,則可以成事。前定藩兵、廢延齡,推線國安爲帥;迨國安死,又擁戴其子成仁。今復執成仁,隸於四貞;一切軍事,悉四貞主之。舒恕以聞。上諭兵部:抄錄侍郎舒怒等奏疏並傅宏烈移文發麻勒吉,俾招撫孔四貞;仍令大學士撰敕與麻勒吉,先令錄示四貞,如果有意投誠,再行頒敕。

己卯,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復泉州。海賊僞將軍何佑等自興化敗遁,復糾賊三萬餘固守泉州,鄭錦又遣僞總統王進功率賊三千協守。將軍拉哈達等率滿、漢官兵進攻,二月初九日拔其城,逆賊潰遁;我兵乘勝追剿,多所斬獲。

庚辰,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官兵復漳州。時海賊鄭錦大敗於興化、泉州,遂爾喪膽,棄漳州、海澄而遁,海澄僞副將孫紹芳、漳州僞知府程夢簡等相繼于軍前納款。將軍拉哈達等統率大兵於二月二十日抵漳州,遂復府城及海澄等十餘縣;閩地悉平。傑書奏至,上降諭嘉之曰:王統率官兵自衢州入仙霞關直抵福州,剿撫並用,所向克捷;擊逐海賊,收復全閩;安輯百姓,克奏膚功:深爲可嘉!有功人員,着議敘具奏。

甲申,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分兵進潮州;以署副都統莽依圖爲鎮南將軍,帥師進廣東。上諭議政王等曰:今閩地悉定,大將軍安親王圍困長沙已久,將軍穆佔復帥師進剿;將軍鄂鼐統兵水陸赴嶽殲滅吳逆、蕩平諸寇,在此一舉。康親王宜及兵威大振之時,分遣官兵同耿精忠進取潮州;其進剿留守機宜,速議以聞。又大兵分路進擊,逆賊不暇窺贛;其授署副都統莽依圖爲鎮南將軍,精簡士馬夾攻廣東,以副都統額赫訥、署副都統穆成額參贊軍務,令侍郎舒恕量留甲兵同巡撫佟國禎、總兵官哲勒肯鎮守贛州諸處。至江西建昌諸處,大兵俱已撤赴吉安;簡親王軍士卒甚衆,酌撥每佐領三人合在贛大兵,令莽依圖共選每佐領六、七人,俟康親王所議俞旨到贛,即率之前進。尋尚之信、傅宏烈密疏納款,劉進忠、苗之秀各報投誠;遂以之信等原疏抄發傑書,令將軍拉哈達及耿精忠等速進廣東。未幾,傑書奏:福建既平,即欲親統大兵入粵;但省會重地,未可輕離。且自福至漳相距甚遠,兵馬到彼,必須休息;恐遲至炎暑,難以進師。今漳、汀見兵密邇粵境,宜選將士有馬者,令將軍拉哈達、都統賴塔等率之,同耿精忠先赴潮州;後當繼遣官兵接應。上報可;復諭議政王等曰:康親王大兵平閩,人馬疲敝,難以深入粵地;令酌分官兵前赴潮州。若劉進忠等迎降,暫駐彼地。即移檄令尚之信知之,仍趣莽依圖兵速進廣東。

臣謹按:大兵初進閩中,尚之信等皆聞風震讋,已有歸順之意;然吳逆黨醜在粵者尚多,猶不免兩端觀望。至是,皇上以海賊敗逃、閩中底定,且大兵分道進剿湖南、逆賊無暇窺贛州諸郡,倘不乘機取粵,恐賊兵漸增、據守要害,則粵東難猝下,而心欲歸降者或亦因之中沮;乃命傑書遣兵赴潮,莽依圖帥師入粵。於是軍威大振,賊勢羣摧,之信等遂率衆來投、劉進忠等亦窮迫歸順;而粵東郡縣,以次收復矣。是皆睿算照灼,知已知彼、應機趨利,無少遲疑之所致也。

申飭諸將詳核官軍功罪。兵部奏:侍郎班廸等諮稱:吉安兵士罪狀,向無供詞;今始訊問,必須時日。上諭:前原任將軍赫業、瓦爾喀等於蟠龍山爲賊衝營一案,並未審明口供、確驗地方,造具清冊冀圖朦溷。今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又將吉安軍情不行嚴審取供,殊屬不合!我國家從來軍法嚴明,並無苟且怠玩之例。嗣後各將軍應察明官軍功罪、確驗地方,取供造冊,以俟稽覈。若仍蹈襲故轍,將統兵將軍等俟事平日嚴加議罪。

甲午,命送馬長沙軍前。上諭兵部:今福建、江西、陝西俱已底定,而諸將又分路進取湖南;宜協助馬匹,以資大兵。王、貝勒以下文武各官可酌量捐馬並撥內廄馬一千,送赴長沙軍前;每旗選賢能官二員,令太僕寺卿溫岱統之以行。溫岱等過南昌,即啓聞大將軍安親王酌撥官兵於袁州、萍鄉、醴陵諸要地迎接,沿途務保萬全。溫岱等直抵長沙,交明始回。

乙未,諭尚之信等速迎大兵。時尚之信、傅宏烈各遣人密疏請兵,上諭:大將軍安親王圍困長沙已久、將軍穆佔復進定湖南、將軍鄂鼐又赴嶽州,水陸夾攻;逆賊吳三桂,無暇窺粵。且大將軍康親王令將軍拉哈達等統兵下潮州,將軍莽圖依等亦率兵入粵。之信、宏烈其各率所部速迎王師,協剿凶逆。

赦劉進忠等罪。時原任潮州總兵官劉進忠、碣石總兵官苗之秀遣人投誠,大將軍康親王傑書以聞。上命宥進忠、之秀及標下官兵罪;仍以進忠爲潮州總兵官、之秀爲碣石總兵官,隨大兵進剿。尋授進忠徵逆將軍。

己亥,命總督董衛國領兵剿賊。衛國奏:楊玉泰等孽盤踞宜黃、樂安、崇仁山谷中,荼毒生民,慘惡殊甚!若不早爲除剪,勢必燎原。臣請親統標兵,前往撲滅。上可之。未幾,衛國偕副都統尼滿、提督趙賴、總兵官許貞等率兵分剿,敗賊於大嶺,遂復樂安;玉泰窮蹙,率衆來降。

壬寅,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戴罪圖功;革參贊哈爾噶齊等職,隨軍自效。時侍郎班廸等還自吉安,以所察軍罪奏聞。上諭:大將軍簡親王喇布自至江西,初無勞績,圍困吉安日久不下,賊遁又不能邀擊;其令戴罪圖功。參贊哈爾噶齊、巴爾堪等營壘失守,情罪重大;俱革職,披甲自效。副將軍希爾根年老衰憊,其撤回南昌暫駐。將軍額楚臨陣指揮,不舉發首遁者;明系身先敗遁,欲自掩已罪也。其削去將軍參贊,姑留世職,仍統江寧官兵戴罪圖功。見在吉安參贊大臣均不勝任,其以都統勒貝、護軍統領哈克三、副都統希舒庫前往爲參贊大臣;更選八旗護軍參領及各王府長史共八員,一同遣發爲誇蘭大。彼處所餘誇蘭大,盡行汰去。又吉安炮手俱未諳練,每翼精選炮手二人,發往軍前。班廸等所訊軍狀,姑俟事平再議。

癸卯,詔察殉難官員骸骨並妻子資送歸裏。上諭吏、戶、兵三部:自吳三桂煽亂以來,用兵地方文武官員,或矢志固守,勢窮莫支,盡節封疆;或身陷賊中,堅貞不屈,橫被慘害;或從容就義,閤家殉難,視死如歸。此皆爲國捐軀、克全忠節,深爲可憫!其有骸骨未能歸葬、妻子尚寄遠方,孤苦無依,更堪軫惻!宜加恩恤,以慰忠魂。其令各督、撫察明,凡殉難文武大小官員骸骨並其妻子俱準動正項錢糧資送歸裏,以昭朕優恤忠節至意。

臣謹按:人臣服官受祿,處無事之時則殫心職守,遇有事之日則爲國捐軀;此乃古今之定義、天地之常經也。當吳三桂煽亂以來,守土官弁感國家豢養之恩,忘身殉義;情雖可憫,要皆分誼當然。皇上乃於卹典之外,覆命督、撫察明,收其遺骸,資送其妻子歸裏;是誠皇上勸忠之至意、破格之殊恩。凡爲臣子者,可不益思報稱也哉!

乙已,命運紅衣炮赴長沙。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奏:臣軍中炮既皆小,且復無多;乞將吉安、荊州或西安大炮運至長沙,以便攻城。疏入,下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議政王等議曰:方今時勢,攻取長沙、剿滅湖南逆賊,最爲要務。宜撥新鑄大紅衣炮二十具,令兵、工二部官各一員驛送南昌;至袁州,令總督董衛國撥兵護送。由袁州至長沙未設驛站,令董衛國動支正項銀兩多僱伕役,以備轉運。俟溫岱至袁州,即管領此炮,與安親王所遣迎馬官兵偕行。其送炮官員,即令來還。上諭:解送馬炮,關係重大。將軍穆佔其親統官兵赴袁迎接;倘未便親往,可選同去大臣一員前來接應,直達長沙,勿致疏虞。

命大將軍順承王勒爾錦勒兵臨江、大將軍公圖海勒兵逼漢中。先是,上諭:據荊州坐塘筆帖式報,賊犯遠安,旋復退回。逆賊或因我兵進取長、嶽,虛聲牽制,亦未可知。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應作進兵之勢,揚言渡江,以疑賊兵。至是,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奏:逆賊吳三桂糾聚賊衆,死守長沙。上覆令勒爾錦速勒兵臨江;更令圖海整飭陝西滿、漢官兵進扼漢中要路,移檄聲言進兵,以分賊勢。倘機有可乘,即行進剿。

丙午,總督董衛國奏官兵復吉安。大兵圍困吉安日久,賊糧匱蹙,於是月二十一日夜出南門趨舟東竄;我兵遂入城。

詔責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先是,尚善等報二月二十六日撥滿洲蒙古、綠旗兵一千餘人,由嶽州送馬三千餘匹赴長沙。上諭:大兵需馬甚殷,非尋常比;貝勒尚善等去賊甚近,必審知萬無一失,方行遣送。然長、嶽之間路未甚通,若逆賊阻截,護兵力單,難保無虞;宜預約安親王遣兵相迎,度兵且來,然後發往。且將軍鄂鼐率兵赴嶽,尚善所知;或俟此兵到後,更多添兵力,俾無他慮,方可遣行。今但以千兵護送如許衆馬,殊爲輕忽!倘事出意外,既於我不利、且爲賊資,則是尚善明誤征剿大事。尚善其速偵送馬消息以聞。尋尚善等報官兵解馬於本月初八日抵七星臺,遇賊伏兵,爲所邀奪。上命尚善等明白回奏;尚善等引罪。上切責之曰:尚善等統兵赴嶽已歷三載,糜餉勞師,未獲寸土。今又將送往安親王軍前馬匹冒險遣發,且以少兵護行,致中途被奪,終爲賊利;貽誤大兵急需,情罪匪輕,宜即從重處分。念其見在征剿,姑俟事平察議。未幾,大將軍安親王嶽樂以遣兵迎馬緩,致中途被劫奪,亦具疏引罪。上覆切責之曰:剿滅逆賊,惟馬是賴。貝勒尚善等遺書預約三月初二日馬到長洛河,而嶽樂故失期約,不遣兵往迎;目睹戰馬數千盡爲賊有,大喪軍資,情罪甚大。事平之日,從重議罪。

臣謹按:長沙軍前戰馬缺少,皇上念大兵急需,所關至巨;命撥三千餘匹由嶽州送長沙,復諭令尚善多遣官兵護行、嶽樂分發士卒迎取。廟略指授,備極周詳。乃尚善僅撥千人,付之馬羣,會赴長沙。報至之日,皇上即預料中途必當有失,隨降諭尚善深以輕忽爲咎。尋果因將護力單、來迎兵緩,致所遣之馬爲賊邀奪。皇上熟悉道里之可危,早見事勢之必至;睿謨深慮,抑何明且遠耶!

命將軍莽依圖帥師速赴韶州、額楚帥師速赴袁州。時吉安既復,尚之信又請速發大兵。上諭:大將軍簡親王等將王府佐領下兵及大兵內選有馬者每佐領三人,速發贛州。

此兵到日,將軍莽依圖等即選足每佐領七人速赴韶州;仍與尚之信相聞,令立圖內應。袁州乃安親王大兵後路,其以滿兵每佐領四人以上及自安慶發往綠旗兵一千並付額楚,俾赴袁州屯駐,爲安親王后繼。前所送馬炮到袁州,付與來迎官兵,額楚仍添兵護至長沙。至吉安新復,簡親王可偕多諾統每佐領兵三人及自安慶發往綠旗兵五百人並城守官兵駐鎮吉安;更撥每佐領兵一人添發贛州,令侍郎舒恕統領防守。其餘缺少馬械之兵並綠旗官兵付副將軍希爾根、提督趙賴,令回南昌整繕候調。簡親王同理事官麻勒吉酌遣幹辦人員,齎諭招撫原任貴州提督李本深、巡撫曹申吉、廣西提督馬雄、將軍孫延齡等。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

康熙十六年四月庚戌,削江寧副都統綽克託職。時綽克託隨徵廣東,託言疾病,白平南親王尚可喜,遂還江寧。上諭議政王等:我朝用兵以來,凡出征大臣無不奮力行間,以終其事;從未有軍事未竣,半途而還者。今廣東多事之秋,綽克託借稱有疾竟還江寧,顯屬規避;其革職,披甲發往將軍莽依圖軍前。

辛亥,命步軍總尉薩克察巴圖魯署前鋒統領,赴吉安。上諭兵部:吉安諸處兵爲數甚衆,既遣參贊大臣,宜更擇賢能爲前鋒;統領步軍總尉薩克察巴圖魯善哨探、習戰陣,可署前鋒統領,赴吉安參贊軍務,左翼遣前鋒護衛噶爾麻、右翼遣前鋒參領馬席泰同往。

戊午,敕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撥〔馬〕給將軍莽依圖軍。時莽依圖奏:入粵士卒無馬者衆,上命喇布及總督董衛國撥江西滿、漢官兵馬二千匹,送莽依圖軍前;自京師發往長沙馬四千餘匹抵南昌日,太僕寺卿溫岱撥二千以補江西馬額。已而喇布奏:將軍莽依圖等於本月二十四日已統兵赴粵,天暑道遠,送馬恐難驟至。上命喇布等仍選江西官兵馬一千速送贛州,付侍郎舒恕等轉送莽依圖軍前;並詔責喇布曰:喇布明知進粵大兵所關甚要,不即遵旨遣送馬匹,竟使大兵徒步前進,殊忝大將之職,宜即議處;以見在用兵,俟事平旋師之日,嚴加治罪。

趣大將軍公圖海進兵四川。圖海奏言:臣令駐防秦州、寶雞官兵進逼禮縣驛門諸處,隨移檄聲言大兵分路進剿,今欲親統重兵深臨入川之路,第恐去而即還則軍行無益,若久留駐則又坐老我師,且時多霪雨、輸挽艱難,當俟機會酌量前進。上諭:今將軍穆佔協剿長沙,貝勒尚善與將軍鄂鼐水陸攻嶽,故逆賊吳三桂親赴長沙集諸路賊兵死守湖南;我兵若乘此機,各路進剿,則吳逆指日可滅。計在陝官兵爲數甚多,當此逆賊勢分之時,若不進逼四川,則坐縻糧餉,殄賊無期;大將軍公圖海其仍遵前旨速行進發。

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檄諭原任提督嚴自明。時自明遺書總督董衛國乞降,衛國以聞。上諭:今將軍拉哈達、莽依圖等兵兩路進粵,嚴自明若悔罪反正來迎,王師當赦其罪,仍前錄用。簡親王喇布其即遣檄諭令知悉。

庚午,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防守贛州諸處。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報,逆賊吳三桂率賊衆往衡州。上諭:我兵攻圍長沙,賊以窮蹙,欲從衡州侵犯贛州、吉安諸處,以分我兵勢,亦未可料。其令簡親王喇布、侍郎舒恕、總督董衛國、總兵官哲爾肯等分佈防禦,偵賊情形,不時奏聞。

辛未,申飭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先是,喇布遣學士王啓元等奏復吉安情形。上諭:喇布等統領重兵圍吉安一城,日久不下;虛糜國帑,徒勞士馬。被困之賊不能撲滅,故使逸出;逸賊率皆步行,復不能追擊,聽賊渠脫逃:情罪重大,宜即處分。念見在進兵,俟事平旋師之日,嚴加治罪。又王啓元奏稱:吉安雖復,賊皆逃出與土寇合勢,江西未爲全定。前因總督董衛國疏稱吉安已復,逸出之賊見在圍剿,故令酌量分遣大兵赴袁州、南昌;今江西既未全定,可令參贊大臣到日相視地方輕重緩急,如不能如前旨分遣,則聽其便宜調度。至螺子山拒賊一案與縱賊逸出官兵,其嚴察罪狀以聞。至是,啓元還吉安;上覆令傳諭喇布及諸將軍等曰:諸路大兵俱各殫力殺賊,惟江西一路屢廑朕憂。爾等圍困吉安既已逾年,乃縱賊盡令逸出;又不恤人民,肆行侵掠。夫國賦出於民,有一民則有一民之賦;若不撫輯招徠,地方何由底定!又屢稱江西兵士戰馬羸瘦多斃;爾等頓兵江西未出四、五百里外,戰馬何由羸斃。況康親王兵由浙江定福建、入廣東,彼馬何獨能進?豈非爾等憚入楚、粵,預爲託故乎?嗣今宜竭力辦賊、平定疆土,勉建功續,用贖前愆。

乙亥,削佛尼勒將軍等官。上諭議政王等:西安將軍佛尼勒出征四川保寧,虧損官兵,貽誤大事。可罷其將軍,革去世職;惟留所襲伊父拜他喇布勒哈番,令署西安將軍事。

五月癸未,郎中色度等報舟師入湖。時嶽州舟師、器械已具,惟俟風信。是月初三日會風利,將軍鄂鼐隨率大兵以戰艦二百餘艘直越賊船,進取君山;我兵既逼君山,與賊連戰數日不能破,遂引軍還。

乙酉,命傅宏烈爲廣西巡撫。時宏烈遺理事官麻勒吉書稱:廣東震動,若大兵速進南安,宏烈從中接應前赴韶州,以扼廣東咽喉,則兩廣可計日而定。廣東路通,則廣西全省,宏烈便可一面當之。但須假一虛銜,方可行事;並標下官員各照原銜換給印札,庶可鼓勵人心。麻勒吉以聞。上諭:傅宏烈圖報國恩,忠誠懋着;可優升爲廣西巡撫。今將軍莽依圖等大兵已進廣東,俟宏烈迎見軍前,即與敕印;其標下官員,亦令大將軍簡親王給以印札。

壬辰,將軍莽依圖奏復南安諸府。四月二十九日,莽依圖軍抵南安,原任提督嚴自明以城降,逆賊郭義等率其衆遁走。於是我兵進發,沿途屢敗賊寇,克取南雄,直抵韶州;僞文武官俱繳印札投誠,僞監軍道信勝將軍傅宏烈迎大兵於始興。

辛丑,詔粵東軍機許將軍莽依圖直行奏報。上諭兵部:莽依圖既授爲鎮南將軍,平定廣東一切機宜,宜聽直行奏報。若由江西大將軍王及侍郎舒恕等轉達,似屬非宜,且耽延時日;嗣今凡軍機賊情、地方形勢,莽依圖其徑行奏報。

乙巳,命留紅衣炮於南昌,以銀及馬送長沙。先是,上諭兵部:前安親王嶽樂等疏請紅衣炮隨已發往,今聞袁州至長沙道路險阻,運炮伕役既多,爲費實繁。若炮一到即得長沙,則送往固宜;倘難猝拔,則送亦何益。念安親王兵久入湖南,馬多致斃,已自京撥馬陸續發往。今將軍穆佔率精兵會剿猶未克取長沙,與賊對壘如故;我兵甚衆、芻秣無多,即馬到長沙,勢必坐致疲瘦,不堪驅策。可令馬匹暫停袁州,紅衣炮暫留南昌;溫岱先赴安親王嶽樂、將軍穆佔等軍前,詳議以聞。安親王所統軍士雖曾給賞,爲時已久;應撥正項,再行頒賜。總督董衛國無論何項錢糧,撥二十萬兩解赴袁州;俟溫岱自長沙回日,酌量轉解。至是,溫岱奏曰:臣詢安親王嶽樂、將軍穆佔等,皆雲紅衣炮即到,亦未必能遂破長沙;芻秣誠少,而軍士缺馬甚多。應否解送,恭侯睿裁。上乃命留紅衣炮於南昌,仍令溫岱解銀馬赴安親王嶽樂、將軍穆佔軍前。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一

康熙十六年六月戊申,尚之信奏率兵民歸順。之信秦:臣聞將軍莽依圖兵抵韶州,即於五月初四日率省城文武官及兵民薙髮歸順,復遣署都統尚之瑛等代臣赴韶迎接王師。上命之信襲其父可喜平南親王爵。

原任兩廣總督金光祖奏率兵民歸順。光祖奏:臣標舊兵遵臣密諭,於四月初二日斬首叛副將雷孚言,擒系僞總督董重民等;臣於二十日抵肇慶,聞王師進粵,隨曉諭兵民薙髮歸順。上諭:尚之信、金光祖等即將僞總督董重民及所執僞官品大者俱不聽薙髮,委官兵護解來京;沿途將軍、督、撫、提、鎮亦添兵傳送,毋致疏虞。

壬子,諭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備劉進忠。上諭兵部:據尚之信奏,劉進忠以康親王招撫文檄潛送吳逆,召兵自救;足知進忠心懷詭譎,非實意歸誠。其檄康親王密爲之備。

命江寧巡撫慕天顏督造鳥船。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奏言:得鳥船四十艘,即可破賊。上乃命慕天顏如數速造,以資大兵之用。尋慕天顏上言:所造鳥船甚多,必須時日;臣躬自督工,期以六閱月告竣。上諭:嶽州需船甚急,若六閱月始竣,則秋冬已過,有誤破賊之期;慕天顏其晝夜併力,務於八月內竣工,遣往嶽州。

丙辰,以馮蘇爲廣東巡撫。時尚之信奏:僞巡撫馮蘇不忘國恩,協謀歸順。上因授馮蘇爲廣東巡撫。已而巡撫傅宏烈又奏:馮蘇爲逆賊吳三桂顧待甚厚,且其家屬俱在雲南;今茲投誠,乃出於窮迫,請安插內地,以絕其暗通聲息。上遂補馮蘇爲刑部侍郎,令其來京。

命侍郎覺羅舒恕爲安南將軍。上諭議政王等曰:侍郎覺羅舒恕既駐贛州,統轄滿、漢兵防守地方,不可無印。副都統楊鳳翔所留安南將軍印,見在平寇將軍華善所;其令華善遣的當人員齎印速赴江西付總督董衛國轉送舒恕。

丁巳,尚之信奏祖澤清降。之信歸順後,即傳檄粵境;原任高雷總兵官祖澤清遂率所屬官兵於五月十九日薙髮投誠,高、雷、廉三郡悉定。

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調兵守江西省城。總督董衛國奏:據在省官員報,湖廣平江及銅鼓營逆賊聲言出犯甚急,臣已留提督趙賴兵守樂安;而身還省城,遣兵赴剿。適簡親王復調臣標兵前往樂安,臣即啓覆簡親王,簡親王遂責臣以輕王慢旨;既奉嚴諭,何敢有違,隨撤進剿銅鼓之兵,發往樂安。但省城乃楚、粵後路,最屬緊要;留省滿兵止二百餘、又無綠旗官兵,萬一有警,恐難御遏,致負皇上任使。乞賜罷斥,另簡賢能,以副總督重寄。上乃切責喇布曰:前屢詔喇布進剿吉安,屢以省會重地,不便輕離爲辭。今既赴吉安,省會何遂可緩耶?省城官兵盡調遠地,輕率已甚;且以輕王慢旨之語恐赫調兵,尤屬不合。喇布等其速撤可緩地方官兵鎮守省城,務使無虞。嗣後調度綠旗官兵,皆與總督董衛國會商行之;衛國亦照舊供職。

己未,諭將軍莽依圖用兵機宜。時翰林院侍講學士顧八代赴莽依圖軍前,上令傳諭莽依圖曰:用兵利在神速,毋稽遲貽誤,或不得已擇便而進者有之。凡此機宜,爾自熟悉;近以逗留誤事如長沙、荊州諸處,其明驗也。

命調提督嚴自明赴廣州。時尚之信奏:提督嚴自明系吳逆舊屬,不知軍旅;今粵東初復、兵心甫定,若以控馭無術、形跡可疑之人復令統轄,恐兵民不安。上諭兵部:據尚之信來奏,宜撤嚴自明還京師;但撤還自明,恐將來投誠者皆懷疑不前。其優加自明爲將軍,調赴廣州閒住。已而自明奏言:臣既掛彈章,宜避疑嫌;乞賜撤還,或安置畿輔、或隨侍輦轂。上乃命自明俟新提督到日,即還京師。

辛酉,諭諸將帥招撫陷賊官吏軍民。上諭各省王、貝勒、大將軍、將軍、總督、巡撫、提督等:逆賊吳三桂背恩倡亂,散佈僞札誘惑兵民、迫脅官吏,以致生民塗炭,所在騷然。今各路大兵剿撫並行,平涼、福建、廣東諸處相繼平定;文武大小官員兵民人等俱被恩賞,安插得所。惟湖南、四川、雲南、貴州官員兵民人等仍陷賊中,未得歸順。念此等俱受國恩,必非甘心從賊:蓋有懷忠義之心而無脫身之路者,亦有身被迫脅懼罪疑畏者。今大兵雲集,不日蕩平;賊寇玉石難分,朕心深爲不忍!特頒敕諭,概示招徠。凡在賊中文武兵民人等悔罪歸順,前事悉赦不問,如常加恩;或有擒殺賊首投獻軍前及以城池兵馬來歸者,仍論功優敘。爾等即宣佈曉諭,以副朕寬仁矜全之意。

庚午,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調劉進忠等駐福州,以都統賴塔守潮州。上諭傑書曰:據筆帖式塔穆哈圖報,潮州劉進忠已於本月初六日薙髮投誠;今進忠復遺書吳三桂,爲平南親王尚之信舉發。是進忠投誠,本非真心,不過勢窮就撫耳。又總兵官劉炎所遺吳三桂書亦皆搜獲,其心跡與進忠略同。此等皆心懷反側,久留潮州,必致生變。若果已投誠,康親王等即託言欲與相見,以計撤回,留駐福州;設或遲疑不至,速行奏聞。進忠等既撤,則令將軍拉哈達以兵之半守漳、泉,都統賴塔率其半守潮州;仍令尚之信遣原任潮州總兵官王國棟盡率其標兵,詣賴塔協守。

臣謹按:劉進忠等皆系反側奸徒,其投誠也,不過因我兵進逼潮州、尚之信等又以廣城歸,窮蹙無歸,乃俯首來降;本非真心效順者也。故前此既報投誠,潛以招撫檄文送三桂所乞兵自救。時皇上已洞見其詐,命傑書密加防範。至是,雖經薙髮,復遺書三桂爲尚之信舉發。皇上慮其有變,又命傑書以計撤還福州。彼時進忠等雖不得已而往,而中懷叵測,究未革心;後果與耿精忠等謀爲不軌,賴大兵有備,狡謀莫逞。不然,則久留潮州,倉猝變起,必又煩王師之撲剿矣。要惟皇上明如日月、無隱不燭,所以能弭亂於機先也。

壬申,免陝西平涼、慶陽田租。上諭戶部:平涼諸處遭逆賊變亂已閱二載,田土荒蕪,民不得耕;其租稅量予豁免。令總督巡撫曉諭小民,務使得沾實惠。

癸酉,命將軍莽依圖速還韶州。將軍覺羅舒恕等奏:將軍莽依圖遺臣書雲:我等駐韶州候旨調遣,因尚之信屢遣人來言劉進忠等尚未薙髮,遂留副都統穆成額駐守韶州,而身偕將軍額赫訥於本月十一日領率官兵前赴廣州。上諭:前議令簡親王大兵俟粵東既定,即進取衡州;將軍莽依圖兵俟馬到即進取湖南,平南親王尚之信等進取廣西。今劉進忠等已薙髮投誠,潮、惠無虞;莽依圖其速回韶州,同各路大兵分道進剿。

甲戌,命鑾儀衛鑾儀使王可臣爲廣東提督。時授廣東提督嚴自明爲將軍,故以可臣代之。

七月丁丑,革原任兩廣總督金光祖職,戴罪圖功。光祖奏:臣前窺察衆情,多有猜疑;隨將臣總督兩廣關防蹔行祕藏,託言失去。今雖用原藏關防爲信,綏輯人心;然受兩粵重寄,不能預籌保固,一旦被陷,貽誤封疆,臣罪難逭。上諭:金光祖身膺兩粵總督重任,不能保守封疆,致地方陷賊。前奏關防已失,今又稱收藏。如果曾收藏,其具題失印之時,何不以此情密奏。觀此,明屬巧飾。本應革職,從重治罪;念其與平南親王尚之信密謀反正、復定粵中,着革職,仍留原任戴罪圖功。

丁亥,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曉諭韓大任等。喇布奏言:聞吉安逸賊韓大任等屯寧都、樂安諸處,臣隨調滿、漢官兵三路追剿,仍行文招撫。今大任等意欲投誠,啓請轉奏。上諭:前王輔臣等投誠,俱已免罪複用;近又特詔傳諭,被脅從賊官吏自拔來歸,赦罪議敘。簡親王即以此意曉諭大任等,其兵部印文一併發往。

辛卯,命尚之信等援韶州。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奏:偵得吳三桂所屬僞將軍七人率賊三萬至宜章,欲犯樂昌,又欲分兵犯南安。上諭:逆賊至宜章屯駐,復欲分兵南安,勢必窺伺南、韶;簡親王宜預爲守禦之策,以固疆圉。又潮州劉進忠、劉炎等俱已薙髮歸誠,粵省官兵無東顧之憂;平南親王尚之信、將軍莽依圖即親統滿漢官兵赴韶協剿湖南逆賊。將軍舒恕領兵防守南安、南雄諸處,爲韶州聲援;或未便身離贛州,亦當量遣官兵馳赴。尋舒恕奏:據副都統穆成額報,逆賊於本月初五日圍攻韶州甚急;臣即與巡撫佟國禎、總兵官哲勒肯等會商,遣署副都統赫勒布率滿、漢官兵赴援。上覆諭:韶州,江、粵咽喉,必爭之地。尚之信、莽依圖等以文到日即率兵速赴韶州,舒恕亦相機應援;簡親王仍分兵赴贛,以資防禦。

臣謹按:韶州,江、粵咽喉,又接楚南之境;皇上知其地居形要、賊所必爭,早已令官兵汛守,嚴加備禦。至是,吳逆因尚之信歸順、我兵復規取廣西;心懷惶懼,遂大糾賊衆,蒙死攻韶;意在遏我後路,侵我廣東。皇上覆慮韶州脫或有失,則廣東不無可虞;乃亟調諸將星馳赴援。於是我兵併力內外夾擊,逆賊大敗,隨棄營遁去,粵疆得安;皆由防範周密、調遣神速,故能保韶郡要害之地深挫賊鋒,使逆寇不敢復窺東粵也。

丁酉,命加祖澤清都督同知,仍管總兵官事。原任高雷總兵官祖澤清奏:罪臣束兵無術,臨難偷生;蓄恨兩年,始得乘機斬賊,率屬歸順。有罪無功,奚敢置喙!臣謹束身伏鑕,靜聽處分。上諭:祖澤清先雖被脅從逆,仍感戴國恩,密謀斬倡亂逆弁陳加正、擒僞將軍謝厥扶等,薙髮歸順;其加都督同知,仍管總兵官事。

命將軍穆佔以師會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進定衡、永諸郡。先是,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奏:大兵乏糧,樵採至二、三百里外。上乃命穆佔速行分道進剿湖南;其進兵機宜,仍行奏聞。至是,嶽樂等復奏:臣等兩軍並駐日久,求糧芻益艱;宜分兵往嶽州,水路夾攻。今臣等共議,令將軍穆佔與其所偕大臣及前鋒二百、護軍每佐領三人、驍騎每佐領三人、蒙古兵五百、漢軍一百五十、綠旗兵三千前往嶽州,臣軍惟留穆佔所部護軍每佐領一人、驍騎三人並援剿營兵三千人、炮五十。上諭: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前奏須得鳥船,始可破賊;已命巡撫慕天顏督造。今即將軍穆佔統兵到嶽,亦必俟鳥船告竣,然後進攻;度鳥船到彼,正當隆冬水涸,難以前進。若俟明年水長進兵,勢必坐守嶽州,虛糜日月;穆佔宜勿赴嶽州,以兵會簡親王規取衡、永諸處,遏賊後路。如此,則粵東得以寬緩,而粵西欲降者亦可乘間來歸。穆佔等其即率赴嶽官兵速趨茶陵、攸縣與簡親王兵合,協力進取衡、永諸處。

命巡撫傅宏烈爲撫蠻滅寇將軍。宏烈奏:臣前請大兵接應,力任進取兩廣。今廣東全省已定,廣西乃臣專責,無可他諉。臣與將軍莽依圖等議,欲進取廣西;緣敕印未至,無以爲信。且臣兵寡弱,必得尚之信官兵同臣進取,庶克有濟。又收復廣西、雲、貴,須招集土司。土司官員專取憑於印信,若以廣西、雲南各土司印信頒發,招撫一處即給一新印,以杜反覆;則逆賊可不煩大兵而滅矣。臣標官兵經年缺餉兼少馬匹,請量撥給,以資進剿。上諭:覽奏,詞意忠懇。傅宏烈可仍以廣西巡撫爲撫蠻滅寇將軍,給以敕印;令尚之信速遣所屬官員,與傅宏烈同定廣西。土司印信,禮部鑄給。其官兵錢糧,令總督金光祖給銀十萬兩,俟秋涼再發馬匹。尋又命戶部撥銀十萬兩,解赴宏烈軍前。

庚子,尚之信奏復惠州。時海賊劉國軒竊踞惠州,聞尚之信、劉進忠等歸順,大兵將至,於六月初十日棄城潛遁,僞總兵陳璉等以城降。

辛丑,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調遣官兵固守袁州、萍鄉。喇布奏:吉安、贛州、南安皆重地,臣等兵力甚單,議撤駐袁兵每佐領三人並撤統領江寧兵額楚、署副都統揚古岱等還吉安以備調遣。其袁州、萍鄉諸處,乞令安親王分兵防守。上諭:安親王及將軍穆佔之兵不便分遣;袁州、萍鄉系安親王大兵後路,簡親王仍量調通省官兵嚴加防守。

甲辰,尚之信奏,瓊州官民歸順。原任瓊州總兵官佟國卿等聞尚之信歸順,隨於五月二十九日率兵民薙髮輸誠;粵東悉定。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二

康熙十六年八月丁未,命遣猓猓總兵官陸道清還雲南。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奏:猓猓總兵官陸道清請還雲南從中舉事,相機鼓動土司;可否發往,伏俟睿裁!上命遣陸道清回雲南宣佈寬大德意,曉諭土司;倘未便舉事,亦聽其還鄉,使彼父母妻子得以完聚。其布政使周昌、黃九疇仍留安親王所,俟有機會,題明遣往招撫。

命總督董衛國領兵剿逆朱統錩。衛國奏:逆賊朱統錩復犯江右,已破貴溪、濾溪諸縣;臣請親率所部官兵,前往撲剿。上命衛國便宜進剿。

命備養馬匹於南昌諸處。上諭議政王等曰:外藩蒙古王等捐馬甚多,江西鄰近湖廣、廣東,乃適中之地,可撥五千匹發往南昌,令總督董衛國遴委賢能官員督視秣養。後又命簡選兵部餵養馬及營驛馬二千匹發往湖廣武昌,飼秣備用。

臣謹按:馬匹爲大兵急需,所關綦重。時禁旅徂徵已歷數載,皇上慮軍行日久,戰馬不無疲損;若進剿逆寇,或有缺乏。則江、楚諸省素非產馬之區,一時不能驟得;從京師發往,道里遙遠,必致有誤事機。故前此屢諭兵部,解馬軍前。至是,復令撥馬於南昌、武昌豫爲備養,以待不時之用。其後大兵克定湖南,分路前進,即以此馬分給士卒;故征討所至,甚得其力。蓋由皇上先事區畫、戎備充周,所以王師規取滇南,無少稽滯也。

乙卯,命誅逆賊謝厥扶等。尚之信奏:祖澤清以所執僞順德水師總兵謝厥扶、隨徵總兵鄧震奇、監紀同知謝濟、水師遊擊韓達、戎旗守備韓元龍、中軍守備歐國勳、鄧駿解送到臣,今監錮候旨。上命之信,文到日即將謝厥扶等七犯正法。

丙辰,命選便習舟楫者。先是,上命總督阿席熙招募鳥船所需舵工、水手;至是,阿席熙奏:舵工、水手若於八月內召足,隨船解送,似難必得。上諭:鳥船需用舵工、水手,最爲要緊;宜用精熟諳練之人。河南、山東、湖廣、江南、江西、浙江、山西俱有福建投誠開墾官兵,多習水性;其行令各該巡撫遴選便於舟楫者報部。其舵工、水手仍聽總督阿席熙多方召募;如不能足數,即以各省所報官兵酌量發往。

丁巳,敕將軍穆佔規斷賊後。總督金光祖奏:廣西馬逆及孫延齡交戰,撫臣傅宏烈已統兵西行。又楚逆方逼韶城與我兵對壘,乞多遣滿兵以資剿御。上諭:逆賊吳三桂分遣賊兵侵犯廣東韶州、廣西桂林諸處,皆由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將軍穆佔等擁兵坐守長沙,不即破賊平定湖南所致也。嶽樂等其以文到日,即分兵令穆佔率赴樂昌諸處,以斷來犯韶州賊兵後路,夾而攻之;度未可行,穆佔即會同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進取衡、永諸處,以斷侵犯兩粵賊兵後路。其撫蠻滅寇將軍巡撫傅宏烈既統兵赴援廣西,聽其相機堵剿、平定地方。

癸亥,趣尚之信赴韶州。時將軍莽依圖奏:臣自省城啓行,於七月十四日抵韶州,見城北陸路逆賊掘壕數重與官軍對壘;請發大兵星馳赴援。尚之信又奏;粵地土寇尚多,潮、惠人心未定,且高州四府屢報賊警;臣屬官兵,不得不留鎮省會。上諭:令將軍拉哈達、賴塔等大兵至潮州,劉進忠等俱已歸順,海寇敗遁,粵境悉平;而尚之信又以土寇爲辭,不離省城:則逆賊各路來犯粵東,又復可虞。不但廣西難復、楚賊難滅,而廣東勢亦難保。尚之信其以文到日即親統官兵速赴韶州,與將軍莽依圖等併力卻賊。

丁卯,將軍巡撫傅宏烈奏復梧州。宏烈率官兵進取廣西,會僞將軍趙天元等七人擁衆萬餘,據守梧州。是月二十六日,賊出城迎戰;我兵水陸奮擊,敗之,斬首無算,乘勝遂復梧州,天元等僅率百人棄馬遁。

戊辰,命大將軍安親王嶽樂遣兵守醴陵。嶽樂奏:醴陵,江、楚接壤要地;乞敕簡親王遣無事地方兵每佐領三人駐守。上諭:近覽簡親王奏,江西大兵調發諸處剿賊,防守要汛;兵力既分,無可復調。將軍穆佔自嶽州帶往兵令分每佐領四人留駐長沙,聽安親王酌量遣發,赴醴陵防守。

甲戌,命署副都統赫埒布等協剿叛賊黃四標。將軍莽依圖奏:投誠總兵黃四標逃奔入山;又據始興縣報投誠總兵薛起龍叛變,率賊衆四千屯駐江口,擄掠民間子女。臣調兵省城今尚未至,韶州官兵又不可動;乞調附近之兵,以資撲剿。上命駐守南安署副都統赫埒布就近領兵前往,會同南雄總兵官宋四箴等協力速滅叛賊黃四標、薛起龍等,以靖地方。

九月丙子,詔增荊州兵。先是,上諭兵部:今廣東底定,正當破賊之時;亟宜添發大兵平定湖南,剿滅逆賊吳三桂。頃大將軍公圖海報我兵已經撤回陝西,見有大將軍、將軍、提督剿賊防汛,自無不足;且滿洲大兵,又復不少,宜分滿兵每佐領三人並酌選將軍、提督所部綠旗兵,同京師兵每佐領三人遣赴湖廣。其令圖海會同各將軍、提督確議以聞。至是,圖海等奏:臣等本宜撥滿兵每佐領三人發往湖廣,但陝西幅員遼闊,所在防汛;今議分滿兵每佐領二人,酌遣三將軍、二提督標下綠旗兵三千人同滿洲大兵付大臣一人率赴荊州,餘兵分守各隘。上諭:前覽大將軍順承郡王奏,欲自荊州渡江,請發將軍鄂鼐所攜舟師並將軍穆佔所部精兵每佐領五人及前鋒兵綠旗兵以資進剿。又大將軍貝勒尚善等奏,請留將軍鄂鼐每佐領兵五人仍駐嶽州;仍如前請,添發鳥船四十艘、精兵每佐領四人,庶賊船可破。今當秋爽,正進兵破賊之時。且吳逆現駐湘潭,分遣荊、嶽賊兵侵犯兩粵;宜乘逆賊勢分,增荊州諸處兵,令順承郡王統率渡江鼓行滅賊。即勢有未便,仍當臨江揚兵,以牽制逆賊。俟鳥船告竣,即將所添官兵發遣貝勒尚善軍前,令擊破賊船,水陸夾攻嶽州。大將軍公圖海等速分滿兵每佐領二人,委大臣一人速赴荊州。其綠旗官兵可減一千,止撥二千;令原統轄官率往。又山西提督周卜世,亦令率所轄官兵同赴湖廣。所調山、陝綠旗兵,其酌予賞賚,官各加一級。更撥京師兵每佐領護軍二人、驍騎一人添發湖廣,令公溫齊統之,副都統杭奇、穆舒爲兩翼;溫齊、杭奇參贊軍務。

命一等候馬三奇爲潮州總兵官。先是,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請以一等侯馬三奇補授平陽總兵官;上允之。至是,傑書等又奏:潮州重地,非得材能不可。馬三奇材力驍壯,着有戰功;且潮州官兵,大半馬得功舊部。若以三奇爲潮州總兵官,則衆心俱服。上乃授三奇爲潮州總兵官;其前授總兵官王國棟,着以粵東要地總兵缺補用。

命耿精忠仍駐潮州。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言:漳、泉諸處稍定,臣等隨授都統賴塔平南將軍印,選前鋒護軍共二千餘暫守潮州。其內府佐領兵及喀喇沁土默特兵,令將軍拉哈達率赴會城。靖南王下官兵,亦留守潮州。令耿精忠但攜其護衛親軍與拉哈達偕來。上命耿精忠仍駐潮州,復敕諭傑書及尚書介山、侍郎吳努春等曰:今當剿滅吳逆、招攜拊順之時,不宜遽調精忠還會城,以疑衆心。王及大臣等不將茲事預請,即撤精忠,殊爲失計。嗣今凡重有關係若此等事者,務熟籌請旨,毋得輕忽。

癸未,調和碩額駙華善等領兵赴江西。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奏;臣等或進取衡、永,或救援韶州,必厚增兵力,始克有濟;乞多撥就近官兵,星馳前至。上諭:和碩額駙華善、學士薩海率江寧所有盛京兵三百、自京撥往漢軍兵三百、徽州駐守滿兵五十、蒙古兵六百速赴江西;抵南昌日,合多諾等兵多選有馬者,率赴簡親王軍前,以聽調遣。

華善所佩平寇將軍印,留付署副都統科爾擴岱管理江寧事務。至安慶見有撫標兵提督王永譽,可量率所部兵往守徽州。

己丑,總督董衛國奏瀘溪諸賊平。衛國率官兵進剿逆賊朱統錩,是月初三日大敗賊衆於瀘溪諸處,擒僞總兵金洪、尹文鬱及統錩子議涵、侄議漢,盡殲餘賊;統錩爲賊黨執送閩省,地方悉定。

乙未,詔責將軍穆佔。穆佔奏:臣等於本月初二日赴袁州察訪進兵道路,即赴樂昌;如有未便,則會合簡親王進取衡、永。又前議留臣兵每佐領四人於安親王所,適兵部遣諮以文到日即分兵赴樂昌,用是悉師以往,未獲分留長沙。上責之曰:穆佔不進取樂昌,不赴茶陵、攸縣,徑回袁州,以會同簡親王爲辭;又自違本議,自荊、嶽所帶官兵盡攜赴袁,不分留長沙:殊屬不合!穆佔其速如前議,分每佐領兵四人留安親王軍前,其或進取樂昌,或由茶陵、攸縣進取衡、永,作速定議前進;一面奏聞。

戊戌,命增造戰艦。先是,上諭議政王等:逆賊吳三桂憑江湖之險抗拒大兵,爲日已久;若不速行剿滅,湖南民困無有已時。聞逆賊多備鳥船戰艦,死拒我師。我師亦宜倍制鳥船、沙船,更令捐助鹽船多載糧米,由嶽江入洞庭盡佔江湖,斷賊糧道,夾攻嶽州;如事屬可行,應遣賢能大臣官員會同督、撫剋期造船,多設水師營綠旗兵同大兵齊進,期於一舉滅賊。但增船破賊,事關機要。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尚善等身在地方,與賊逼近;應否舉行?着速議以聞。至是,勒爾錦等議奏:若令舟師入洞庭盡佔江湖,斷賊糧道;即合新舊船艦,亦不敷用。久泊風濤,我船不利;若泊於南潯港一帶,非並設陸路重兵,則我船不得傍岸,勢不能久佔江湖、阻賊餉路也。但逆賊造船未已,長江關係最重,目前計之,造船雖無大益,然賊舟漸增之時,我舟又非可驟得,預行添造,甚屬有稗。鳥船、沙船可載數月之米,其捐助鹽船似應停止。上命造鳥船六十艘、沙船二百艘,戶部尚書伊桑阿赴江南同該督、撫速行督造;俟船將告竣,更添發綠旗官兵,鹽船停其捐助。

臣謹按:逆賊所以久踞嶽州者,恃有江湖之險、舟艦之衆;苟不奪其所恃,嶽州難以遽拔。皇上因多造鳥船、沙船,畢佔江湖,斷賊餉道,誠爲制勝要算;而行間諸將猶以風濤可慮,不能久泊爲辭。賴皇上神謨獨斷,特遣大臣剋期督造,配兵入湖,扼其險要、斷其資糧。未幾,賊果食盡援絕,棄嶽州而潰遁矣。由是觀之,凡水陸情形、攻圍機要,無一不在聖明睿照之中;洵非諸將所能仰窺萬一也。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三

康熙十六年十月乙巳,命將軍巡撫傅宏烈募兵。時宏烈遺將軍莽依圖書,言宏烈僅以兵五千獨當西路,恐力不能支;請滿洲將軍一人率騎兵千餘來至粵西,以壯聲勢。莽依圖以聞。上諭:傅宏烈進定粵西獨當一路,宜以重兵自隨,聽宏烈如廣西經制兵額,便宜召募;汛守新復地方,兼剿寇賊。又將軍穆佔見領兵赴廣東夾剿韶州賊,俟穆佔抵粵破賊之後,與將軍莽依圖等會議作何分兵,赴梧接應宏烈?聽酌量以行。

丙午,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遣兵益將軍穆佔軍。穆佔奏:臣在袁州養馬,二十五日即赴樂昌;因赴樂昌,故不留兵長沙,悉以大兵隨行。上諭:將軍穆佔仍遵前者速分兵每佐領四人赴安親王軍前;和碩額駙華善兵已全往江西,簡親王可於見駐南昌、吉安兵或穆佔所經地方兵內分每佐領三人,益穆佔軍。韶州方有賊警,穆佔不得久駐袁州;令養馬二十日,即馳至樂昌。簡親王仍駐江西,調度兵馬剿滅韓大任諸賊。

戊申,命送馬至將軍巡撫傅宏烈軍前。宏烈奏:臣標兵數萬皆無馬匹,一遇寬廣之地,賊騎而我步,無以取勝;祈按數給與。上命總督董衛國撥協解江西馬一千匹;俟路通之日,委賢能官員解與總督金光祖轉送將軍巡撫傅宏烈軍前。未幾,又發江西馬一千匹送往。

甲寅,命彙集續順公官兵家口駐潮州。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續順公爲海寇執往臺灣,其官兵家口散處無所屬。上命續順公官兵家口匯爲一處,令駐潮州;以副都統張夢吉、宋文科等統之,同將軍賴塔等協守地方。其官兵俸餉,令侍郎達都如舊撥給。

將軍莽依圖奏,敗賊於蓮花山。九月二十四日,僞將軍胡國柱、馬寶等率賊萬餘犯韶州,渡河東至蓮花山,薄江寧大兵營;額楚等率兵拒戰,莽依圖等自城中遣兵夾擊,破其四營,斬獲甚衆。賊大敗,遂奔回帽峯山。

命統領江寧兵額楚帥師赴梧州。上諭議政王等曰:今韶州路通,宜速發官兵接應粵西;可移檄將軍莽依圖等分滿兵每佐領三人,付統領江寧兵額楚率赴梧州,與將軍巡撫傅宏烈併力剿御。至兩廣兵餉及馬,關係緊要;宜速給發,以慰軍心。前所撥餉銀已至贛州,今遣戶部員外郎莫洛馳驛赴贛,隨都統勒貝兵而行,以餉銀送往南雄。到日,令駐韶州將軍等遣兵迎取,轉發兩廣。其撥遣馬匹,令江西督、撫選賢能官押送總督金光祖軍前。

命總督金光祖等取南寧諸郡。光祖奏:臣已遣標下官兵二千進取梧州,又遣二千赴韶州;俟大兵擊敗韶賊之後,臣即撤回官兵率赴高州,同總兵官祖澤清直取南寧等府。上諭:韶州賊已爲我兵擊敗,速行攻定廣西,正在此時。金光祖可撤回赴韶官兵,同祖澤清進取南寧、柳州諸處。

賞賚將軍穆佔部下官兵。穆佔奏:臣遵部檄分每佐領兵四人付副都統龔圖,於本月初十日赴安親王軍前;因部檄不言留綠旗兵與紅衣炮,故臣盡率綠旗兵攜紅衣炮以往。上諭:穆佔如期養馬畢,即速行剿賊。其所率綠旗官兵皆系秦、楚勞瘁將士,官員可各加一級、兵丁支正項賞賚。

丙辰,命都統勒貝領兵赴韶州。將軍覺羅舒恕奏:臣閱將軍巡撫傅宏烈來書,雲若得滿洲大兵駐守梧州,即可親統士馬進定廣西。今韶州賊爲我擊敗,機誠難得。且南安有滿兵駐守,平南親王官兵復守南雄;宜及此機會,令都統勒貝率所部赴韶州協剿逆賊。如此,苟宏烈請兵,亦可便宜策應。上諭:頃令統領江寧兵額楚率滿洲大兵已往援宏烈,勒貝兵不必發往廣西;但韶州所關甚要,倘韶州賊尚未敗遁,令勒貝星馳赴韶,同將軍莽依圖等協力速滅逆寇。

辛酉,命公溫齊以提督周卜世兵同赴荊州。上諭兵部:據山西提督周卜世疏稱,所部兵千餘人至河南府譁噪,僅能撫定。爾部速檄公溫濟,令其進發之時由河南府挾周卜世兵同赴荊州,密爲之防。

乙丑,將軍莽依圖奏韶州賊遁。逆賊胡國柱等爲我兵擊敗,震懾喪氣,於九月二十八日棄帽峯山潛遁。莽依圖等即分兵數道躡擊過樂昌,遂復仁化縣。

命副都統額赫訥領兵赴梧州。將軍莽依圖奏言:今韶州無警,將軍巡撫傅宏烈兵力單薄;若無滿兵,難以進剿。故每佐領兵三名有半,付副都統額赫訥率往協剿。上獎諭之曰:逆賊犯韶,將軍莽依圖同額楚夾剿,既大敗賊衆、復行追擊,仁化諸縣指顧悉平;可爲智勇兼擅。凡爲將帥者,統率重兵殲滅賊寇、底定疆圉,不必一一候從中調度;惟應機適變,斯乃盡心報效,期副委任之至誠也。莽依圖當逆賊甫遁,即遣副都統額赫訥等往援傅宏烈,深可嘉尚!頃已令統領江寧兵額楚赴梧州;今既遣額赫訥行,即令額赫訥毋稽留肇慶,疾赴梧州與傅宏烈同定廣西,額楚、赫勒布仍留莽依圖軍前。

命尚之信發兵赴梧州。上諭議政王等曰:將軍莽依圖等所遣大兵尚屬單弱,今粵東已定,潮州、韶州等處亦復無警,可令平南王尚之信多選部下官兵,付都統尚之瑛或總兵官王國棟帥赴梧州,隨滿洲大兵接應將軍巡撫傅宏烈,同定廣西。

戊辰,命將軍莽依圖帥師定廣西。莽依圖奏:臣欲親提大兵進取廣西,廣西既定,乘勝即取衡、湘。但此行務期窮賊根株,不得不厚集兵力以往。請不拘何地,就近分兵以益臣軍,俾不誤進剿。上諭:見在韶州莽依圖部下兵每佐領七人外,又增統領江寧兵額楚、署副都統赫勒布兵每佐領三人,近都統勒貝又率每佐領兵二人前往,兵數已增於前;莽依圖可留勒貝、額楚守韶州,親統大兵速赴梧州同將軍巡撫傅宏烈平定廣西。廣西既定,或進取湖南衡湘諸處、或徑取貴州斷賊後路,聽便宜從事。

壬申,命敘福建軍功。上諭兵部:康親王既定閩疆,應遣官賞賚;其隨徵官兵亦均有勤勞軍功,即與議敘。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四

康熙十六年十一月丁丑,將軍巡撫傅宏烈奏,官兵復潯州。十月初二日,逆賊水陸犯梧州,總兵官楊國泰分遣官兵前後夾擊,大敗賊衆;乘勝追剿,初三日抵潯州城下,連戰凡五晝夜,殺賊殆盡,遂復潯州。

己卯,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遣兵剿逆賊韓大任。時韓大任擁衆踞萬安縣梁口,坐塘筆帖式以聞。上諭:逆賊韓大任自寧都敗遁,竊踞萬安,必且與楚賊合勢。護軍統領哈克三、副都統錫山雖已統兵前往,恐兵力尚少;簡親王其速調滿、漢官兵與哈克三等併力進剿,務期剪滅。毋仍前疏縱,俾賊得逸入湖南。

壬午,命將軍穆佔帥師剿韓大任。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言:據報韓大任等欲渡河潛遁,楚賊來迎;非乘其未合,預行剿滅不可。但護軍統領哈克三等部兵甚少,若剿逸賊,則無兵以遏楚敵;若御楚敵,則追剿逸賊又復無兵。今吉安無可調之卒,臣等議分將軍穆佔兵之半暫守永新、安福,令其半赴泰和、萬安諸處遏御賊寇。上諭:簡親王喇布自到江西,並未建尺寸之功;晏坐會城,虛糜糧餉。迨赴吉安以重兵圍城,逆賊韓大任奔逸不能擊滅,致大任竊踞寧都;雖遣副都統布舒庫等率兵前徃,究未大創賊衆。今大任等自寧都任意竄突,延及萬安、泰和諸處;又不能撲剿,反以兵少藉口。計喇布所轄滿、漢官兵爲數不少,一韓大任未能剿除、任其出入,宜即嚴加處分;念見在與賊相持,姑俟事平日議罪。喇布等既不能撲剿韓逆,可令將軍穆佔率兵急赴梁口;務速剪滅,勿使蔓延。尋穆佔奏;賊渠韓大任敗遁當時,圍賊官兵宜即尾追;今當仍令大將軍簡親王或和碩額駙華善率兵剿御。頃聞吳三桂遣僞帥三人由永新犯吉安,臣身在地方、洞悉情形,僞帥來犯,非迎擊不可。臣是以率兵前進,於本月三日抵永新;俟後軍一至,即剿除永新百里外所屯賊寇,進取茶陵。上覆諭:簡親王速調前赴寧都副都統布舒庫、提督趙賴等兵亟滅韓逆。將軍穆占身臨賊境,必悉情形;或先赴梁口協剿遁寇、或已進取茶陵遏御楚賊,即乘機平定湖南。其詳悉籌度,無失事宜。

甲申,命尚之信進兵廣西。之信奏言:臣量留標兵守廣東省城,盡率餘兵赴廣西圖賊。上諭:之信躬率所部,同將軍莽依圖等平定廣西。

戊戌,命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分兵取湘潭。嶽樂奏言:臣前所請紅衣炮及綠旗火器官兵,若以付臣,即可攻取長沙。如無綠旗官兵,請調簡親王率兵來止長沙,臣親統所部赴嶽州。仗皇上威靈,得下嶽州,即同嶽州兵由水陸進逼長沙;逆賊必不能支,長沙可易破也。若不令進取嶽州,臣當即取茶陵、攸縣,平定衡、永,斷來犯廣東逆賊之路;直搗湘潭,以殲吳逆。上諭:簡親王兵屢經發徃韶州兼剿逆賊韓大任,綠旗官兵無可調者。簡親王鎮守吉安,亦不便輕離。今將軍穆佔奏取茶陵、攸縣,將軍莽依圖又同將軍巡撫傅宏烈平定廣西,大將軍安親王其乘此逆賊震動之時,速分官兵摧破楚逆,取湘潭諸處。

十月丙午,命將軍穆佔移師定湖南。穆佔奏:茶陵、攸縣新經恢復,臣未敢輕離;乞調副都統龔圖帥徃長沙之兵及袁州總兵官趙應奎兵來此戍守,臣即遵前旨赴梁口剿賊。上諭:大將軍簡親王已遣護軍統領哈克三、副都統錫三、署副都統雅哈喇、雅秦等先後追剿逸賊韓大任,副都統布舒庫、提督趙賴等復自寧都躡擊已抵萬安,將軍舒恕又遣署副都統尼雅漢率兵赴梁口,計會剿大兵爲數已多。簡親王等其併力殺賊,務在殄滅。穆佔當以恢復茶陵、攸縣啓聞安親王,而親統大兵抵定湖南,摧破逆賊;及將軍莽依圖、傅宏烈略定廣西之時,應機而行。已而穆佔又奏:逆賊吳三桂死守衡州,茶陵相距甚近,水陸兼通。臣部兵戰守未足,乞調安慶提督王永譽率標下官兵前來併力。上諭:前以徽州要地,遣王永譽率兵駐守,不便遠調。安親王軍前益以副都統龔圖之兵,爲數頗衆;今將軍穆佔已復茶陵、攸縣,將進兵湖南,安親王其速遣提督趙國祚盡率所部兵,復量加滿兵徃守茶陵、攸縣,俾無誤穆佔進剿。安親王、穆佔更宜互爲聲援、同心協謀,以期破賊。

癸丑,詔責總督金光祖。光祖請就近調發滿兵星馳赴粵東,以爲後援。上責之曰。進徵廣西,合計將軍莽依圖、平南親王尚之信、將軍巡撫傅宏烈並光祖所轄之兵,爲數已多;光祖正宜乘此機會效力先驅,以贖前罪。況傅宏烈當時未任封疆,尚能募兵擊賊,直入粵西,恢復梧、潯諸府;鼓勵將弁,爲國宣力。光祖本有總督重寄,曾疏請同總兵官祖澤清取南寧、柳州;至今無意前進,遷延引日,反請濟師以爲後援,殊屬不合!其遵前旨速取南寧、柳州。

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速調兵剿韓大任。喇布奏:護軍統領哈克三啓雲:欲與賊戰而山路險狹,騎兵難騁,請調遣綠旗官兵相機剿殺;否即分兵守隘,斷其餉道,賊當可破。臣隨令總督董衛國相戍兵可緩者酌量調遣,協力徃剿。上諭:護軍統領哈克三、副都統布舒庫、錫三、雅秦、提督趙賴等所統官兵頗多,且將軍穆佔擊敗楚賊,收復茶陵、攸縣,逆賊韓大任已無外援,宜乘此時即行蕩掃;乃稱山路險狹、騎兵難用,欲調兵守隘,延引時日,使賊復得間固守,殊誤機宜!簡親王量調附近官兵並嚴檄哈克三等乘賊勢蹙,亟行剿滅。未幾,大任遁入興國寶石砦,將軍舒恕以聞。上諭:簡親王前擁重兵,圍韓大任於吉安,未能殲滅,致令遁出。迨大任竊踞梁口,而護軍統領哈克三、副都統布舒庫、提督趙賴等又不能撲剿,復使奔竄。簡親王其嚴檄哈克三等併力窮追,務在剪除;若縱賊入楚,從重治罪。總督董衛國亦宜統兵協力進剿。

甲寅,命尚之信等協取宜章、郴州。將軍穆佔奏:賊帥馬寶率衆赴衡州,又賊二千餘屯據宜章。上諭:今賊盡赴衡州,宜及此時令粵東官兵就近由樂昌取宜章、郴州,則逆賊自難持久。平南親王尚之信不必赴梧,即速趨韶州同都統勒貝及統領江寧兵額楚進取宜、郴,兼定永州。

丁已,命統領江寧兵額楚專奏軍務。上諭兵部:廣東韶州地屬緊要,一切軍務,額楚若啓簡親王轉奏,慮多遲誤。其令額楚以江寧將軍印統轄兵馬,都統勒貝參贊軍務;凡事,許得專奏。

乙丑,命總督董衛國赴吉安。衛國奏:江西省城已有副都統多諾鎮守,請身赴吉安會同大將軍簡親王商酌剿御機宜。上命衛國親率標兵赴吉安與大將軍簡親王共圖剿滅逆賊,綠旗官兵聽其便宜調遣;滿洲將軍,毋得干預。

命將軍巡撫傅宏烈等定平樂、桂林諸郡。宏烈奏:吳三桂僞總統馬寶取道宜章來犯,前隊已抵富川;祈更發一軍以爲後繼,或令韶州大兵奪取宜章、郴州隘口,臣同將軍莽依圖進取平樂、桂林,則逆賊不能兼顧,湖南可立下矣。上諭:頃命平南親王尚之信、將軍額楚、都統勒貝等已統大兵速平宜、郴諸處,將軍巡撫傅宏烈可同莽依圖急定平樂、桂林諸郡。

庚午,命撤浙江、福建蒙古兵。上諭兵部:福建已定,見駐浙江、福建蒙古兵俱宜撤還;康親王可遣滿洲副都統一人同臺吉塔布囊率之還京師。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五

康熙十七年正月己卯,總督金光祖奏復鬱林等州縣。僞監軍道周遴元等拒守鬱林諸處,將軍巡撫傅宏烈、理事官麻勒吉等招降之,鬱林等一州四縣悉復。

庚辰,諭將軍莽依圖等廣西戰守事宜。先是,莽依圖奏:臣抵梧州,聞吳三桂之孫世琮等來粵西桂林,誘殺孫延齡,據其城:三桂率衆於十一月初六日來至衡州,檄馬寶由宜章入粵西。臣以梧、桂之間,平樂最爲要地;非亟取不可。因留總督金光祖駐梧州,任轉輸防守之寄;又遣兵駐潯州,以御柳州、南寧之寇。將軍巡撫傅宏烈於十二月十八日發自梧州,臣於是月二十日率師由封川趨賀縣會同宏烈進取平樂。未幾,金光祖言逆賊馬雄死於雒容,柳州賊心惶怖;臣欲仍遵前旨乘機進取橫州、南寧以分賊勢,率師於十二月二十日自梧州啓行。上諭:梧州,兩粵之界,又爲將軍莽依圖等進兵後路;頃將軍巡撫傅宏烈自梧州率兵會莽依圖等由賀縣進取平樂,今總督金光祖復進取橫州、南寧,恐梧州兵力單少。莽依圖等身在地方,情形緩急當所稔知;應戰應守,熟計而行,務期萬全。且平定廣西、蕩平雲貴,關係重要;莽依圖等其同心協意,共相圖度,毋致疏虞。

趣將軍穆佔進兵湖南。穆佔奏:聞吳逆自失茶陵、攸縣諸處,饋餉不給、軍士胥怨,民多遠避;但新復地方,非堅守不可。臣惟俟安親王所遣滿兵及提督趙國祚抵茶陵日,即進取湖南。韶州滿兵及平南親王下綠旗兵何時由樂昌進取宜、郴諸處?知會到臣,方可相機前發。若逆賊韓大任等逸入楚境,江西大兵宜追躡至湖南,庶賊可撲滅、新復地方亦得無虞。上諭:前命平南親王尚之信率兵赴韶州會將軍額楚等由樂昌進宜章、郴永,其進兵可否,尚之信等尚未奏知。穆佔所領陝西、荊、嶽諸處將士皆曾經簡擇,平定湖南惟此精兵是賴。茲當逆賊窮蹙之時,即宜乘勢速定湖南,殄滅兇醜;不可待尚之信等兵,坐失機會。至江西大兵現在征討逆賊韓大任,平賊之後自有措置;豈可懸揣,即行指示。穆佔亦不必待江西兵至湖南,即鼓行滅賊,亟靖疆場;安親王亦宜速遣提督趙國祚赴茶陵。其逆賊地方失守、軍士胥怨、民多遠避情形,可移荊、嶽、長沙大將軍王貝勒等知之。

命總督董衛國追剿韓大任等。衛國奏:逆賊韓大任、李懋珠、陳堯元等敗竄永豐、廬陵間,復奔閬川洞、白楊坳。上諭:頃將軍舒恕言韓大任等敗走興國寶石砦,已嚴敕護軍統領哈克三等速行追躡,殲滅爲期。今大任等復竄去閬川洞、白楊坳,董衛國其疾往追剿,務期撲滅。

敕大將軍康親王傑書招撫民人依附海賊者。傑書疏言:臣遣知府張仲舉等持諭往招海賊鄭錦,還報錦但云錢糧匱乏,假託支吾,語言無定;觀此,是海賊無降意矣。上諭:鄭錦雖無降意,其附逆人民有革心向化者,大將軍康親王仍隨宜招撫。

丙戌,宥董重民等罪。僞總督董重民等自廣東解至京師,上諭大學士索額圖、明珠曰:逆賊吳三桂背恩倡亂,其荼毒生民、肆行逆惡,罪在賊渠三桂,與脅從之人無涉。彼所部人員,如能悔罪投誠,概行寬免;屢經有旨。今僞總督董重民自粵東執送,宜即正刑誅;但朕屢經降旨寬宥,且此輩原皆朕之臣子,爾等會同兵、刑二部堂上官將董重民免死釋放。同解罪人亦俱寬釋,並交與兵部,俾各得所。

戊戌,申諭各路大將軍王、貝勒、將軍、大臣。上諭議政王等曰:逆賊吳三桂等背恩倡亂,荼毒生靈、擾亂疆宇;朕念切除兇、志安民社,仁育義正,恩威並行。大將軍等既承簡任,當勵忠貞之誼,早奏戡定之勳,以副朕愛民至意。乃自用兵以來,大將軍王、貝勒、將軍,大臣等固有盡心王事、已着勞績者。亦有觀望逗遛、不思振旅遄進;竟爾營私適己,希圖便安;或諉兵甲之不全、或託舟楫之未具,藉端引日,坐失事機者。甚而干預公事、挾制有司,貪冒貨賄、佔踞利孔;更有多方漁色、購女鄰疆,顧戀私家,信使絡繹。尤可異者,新定地方亟需安輯,乃於所在攘奪焚掠:種種妄行,殊乖法紀。本宜嚴察職名,從重治罪;但時當進剿,姑免處分,策勵後效。各路大將軍王、貝勒、將軍、大臣等各宜乘時速行進取,恢復封疆,振救民命;一切違法之事,嚴加禁止。倘有不遵,許督、撫指參,繩以重典。兵丁廝役犯者,其將領、家主均行連坐;官員犯者,除本官重治外,將帥分別議處。地方官迎逢饋獻,一併嚴懲。如督、撫不糾,或經言官劾奏、或爲被害首陳,該督、撫以徇庇論。督、撫、提、鎮等官自違禁條,加倍究治。其以此傳示內外,嚴加曉諭,俾一體遵行。

臣謹按:軍興以來,皇上念切生民,所以戒諭諸將者屢矣。但用兵之地遠近各殊、統兵之將賢否不一,雖不無恪遵紀律,乃心王事之人;而託故逗撓,營私罔利、擾害百姓者,亦自不乏。彼其心以爲身在疆隅,去京師遼遠;即稍違法禁,亦未必播聞。珠不知軍中進止,一一難逃睿鑑。故若輩之情事,皇上早已洞悉;復頒諭旨申飭將帥,並禁有司之饋遺、懲督撫之徇隱:訓誡嚴明,益見聖主無日不以生民爲念也。

二月甲辰,命將軍額楚等赴梧州、將軍覺羅舒恕守南雄諸處。總督金光祖自潯州進兵失利,額楚以聞。上諭:金光祖不守梧州,希圖立功,輕進失利,梧州不無可虞。萬一梧州失守,則進取平、桂大兵,後路亦阻;向調將軍莽依圖等速赴梧州,因平南親王尚之信不亟發船至韶、致誤軍行,不可謂非王失機也。梧州乃兩廣接壤要地,不可不增遣重兵;駐韶將軍額楚、都統勒貝等即率兵前往戍防,尚之信亦多遣精兵協守。駐贛將軍覺羅舒恕率兵往守南雄,兼顧韶州;大將軍簡親王量遣官兵,與巡撫佟國禎、總兵官哲勒肯等同守贛州。旨既下,會將軍巡撫傅宏烈疏言:吳逆悉其驍銳俱向廣西,乞遣附近官兵星馳應援。上覆命額楚等速赴廣西,與將軍莽依圖、傅宏烈等共籌攻守之策。兩兵既合,以莽依圖總統,額楚、勒貝參贊。尚之信可親率將士速進廣西,接濟大兵;若之信必難離會城,宜多揀精銳速往應援。額楚等兵既進廣西,將軍舒恕不必俟簡親王所遣之兵,即率師迅赴南雄。已而之信奏:臣奉命進取宜章、郴、永,行至清遠以總督金光祖及高州等處報警,遂還會城。今潮陽諸處又報海賊突犯,臣所屬官兵有限,不能分應。上諭:潮州、惠州既有將軍賴塔、靖南王耿精忠、提督王可臣等鎮守,剿御海寇不爲不足。今將軍莽依圖等深入廣西,事機所繫甚重;且廣西早定,則湖南之寇不能自存。尚之信其以沿海地方付賴塔等,親往接濟廣西大兵,毋誤軍事。

命察還兩粵被掠人民。上諭兵部:廣東賊變時被掠男婦子女,可令平南親王尚之信、總督金光祖等嚴行察出,令人民識視,悉皆發還,俾其父子、夫妻完聚。粵西平日,將軍莽依圖、傅宏烈等亦各察明被奪人口,遣還原籍。

庚戌,命核各路糧餉。上諭戶部:積貯系國家大計,年來各路兵馬需用糧餉浩繁,在外總督、巡撫及經管錢糧各官俱宜潔己奉公,殫心稽察;一應支放開銷,務嚴加覈實節省,方于軍國有裨。近見各路奏銷,或製備物料,並不先行題明、藉口軍機緊急,濫請銷算;或不行察覈,重複支給、又不爲扣抵;或朦混重領,希圖利己,致滋糜費;以及侵欺浮冒,種種弊端,難以枚舉。以後應作何禁飭處分?爾部會同吏、兵、工三部詳議具奏。

調袁州總兵官趙應奎赴茶陵。先是,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奏:提督趙國祚奉調茶陵,理宜即遣。但國祚所駐乃邊江要地,日與逆賊炮火相加,實難遣赴;而他處守兵,又不可撤。今就近以守醴陵兵每佐領二人,付署副都統公沃赫率赴茶陵駐守。已而將軍穆佔奏:茶陵、攸縣、安仁、永興、酃縣幅■〈巾員〉遼闊,與賊逼近;臣等雖擊敗賊首郭應輔等,而餘賊大半仍匿酃縣山谷中。且吳三桂擁衆盤踞衡州,江之東岸有僞將軍馬寶等立營;獨令沃赫控制諸地,兵力殊單。上諭:穆佔着俟簡親王至湖南日,會同定議。如協力同進,則量留簡親王兵守茶陵、攸縣諸處;若由他道而行,江西袁州已屬內地,總兵官趙應奎可率標兵與沃赫併力,趙國祚仍留長沙。今江西已平,簡親王進取湖南,其江西綠旗官兵聽隨宜調用。

甲寅,詔趣攻嶽州。先是,大將軍貝勒尚善言:得鳥船四十艘,可以破賊;因令江南造船如數送往。後尚善復奏:目前水小難行,俟三月後湖水既漲,且添造之船度亦告成,爾時酌量水勢,相幾進取。上諭:湖中所須之船已如數辦遣,尚善復若爾遷延!觀其所奏,雖添造船成,又必旁借事端,稽緩時日;且公溫齊率往之兵本令剿賊,非俾駐守荊、嶽也。況添造之船,難期三月必成;時漸炎暑,又逾進討之期。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尚善等其公同確議,添造船成可否擊破湖中賊艘?具以奏聞。尚善仍對如初。勒爾錦言:臣等因遠隔汛地,船成之日能破湖賊與否,未可遙度;且水漲遲早難定。臣等前疏曾謂如有可乘之機,則率兵渡江。頃者荊州相對,沿江一帶賊勢稍減;臣請調將軍鄂鼐舟師並嶽州沙、唬船五十艘來荊州,臣等即帥師渡江進取。上諭:荊州滿、漢兵數甚多,攻守未爲不足。倘調鄂鼐兵船赴荊仍未能進取,則往返稽遲,反誤攻嶽機會。鄂鼐兵船不必調往;俟船成之日,即將溫齊所領及陝西調往之兵一併發赴嶽州。尚善等其詳加籌度,務期破賊。

丙辰,命將原賴塔等兼防廣東。上諭兵部:頃平南親王尚之信言廣東潮陽諸處,海洋賊艘,不時出沒;因令靖南王耿精忠、將軍賴塔、提督王可臣等鎮守潮、惠濱海之地。今既命之信或親往、或遣兵隨宜應援廣西,若遇廣東有警,耿精忠、賴塔等可即行剿御,並速移大將軍康親王知悉。

己未,命大將軍公圖海等議留守陝西、規取四川機宜。先是,圖海奏:當諸路剿賊之際,亦宜進取漢中、興安。但臣欲三路進兵,而在秦之兵若留守諸處要害,則僅可進發一路;請自京增遣大兵。上諭:在陝滿兵爲數不少,將軍侯張勇、將軍王進寶、王輔臣、提督孫思克、趙良棟、總兵官高孟部兵猶多;可與張勇等公同詳議以聞。已而圖海等奏:臣等公議,以將軍席卜臣、西安副都統翁愛、陝西巡撫杭愛領兵鎮守省城,將軍畢力克圖、副都統恰塔領兵守隴州、寶雞、關山諸路,內大臣侍衛坤巴圖魯、副都統馬一豹領兵守潼關,甘肅巡撫鄂善領標兵同副都統席第、郎中拉篤佑等領蒙古兵守秦州,將軍侯張勇駐莊浪以防邊,四川巡撫張德地仍留延安鎮守,延綏總兵官高孟統標兵備棧道諸隘賊寇;臣親率將軍佛尼勒、署副都統烏丹、鄂克濟哈、都統海爾圖、西安副都統穆成額、副都統佟世德、將軍王進寶、王輔臣、陝西總督哈佔以滿洲漢軍、綠旗兵一萬三千餘人爲一路,將軍阿密達率護軍統領傑殷、副都統覺和託誇岱、四川總督周有德、副都統吳國禎、署副都統張所養、涼州提督孫思克、漢中總兵官費雅達以滿洲漢軍、綠旗兵一萬三千餘人爲一路,剋期前進;提督趙良棟統標兵繼大兵之後,鎮守西和、禮縣。上諭:進剿逆賊、固守秦中,皆大將軍公圖海、將軍侯張勇、將軍王進寶等是賴。應作何留兵固守秦地使無他虞?作何進取漢興諸處、規定四川?圖海等協謀熟計,應機而行。

乙丑,韓大任赴福建降。先是,護軍統領哈克三等大破賊於黃塘、江卿嶺、老虎洞、鞍子嶺諸處;賊勢窮蹙,詣福建乞降。總督董衛國以聞。上諭兵部:韓大任等屢爲護軍統領哈克三等所敗,奔至汀州乞降於大將軍康親王。康親王可速發兵往汀招大任等降,攜駐福州;仍酌量防守汀州。若康親王未及招降,大任等勢迫降於哈克三,亦付康親王遣去之兵,攜往福州。至是,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奏:大任等率僞官數百、兵萬餘赴汀州投誠,哈克三等遣兵送往福州。既至,康親王傑書奏聞。上命遣兵驛送大任等來京。

辛未,命尚之信等簡發官兵赴廣西。時將軍莽依圖奏:臣等抵平樂、圍其城,賊水陸來援,環攻;將軍巡撫傅宏烈、都統王國棟營綠旗官兵與戰不勝,營壘失陷,河路皆爲賊據。道阻糧匱,孤軍難以久留,因退至中山鎮。此皆臣才具庸劣、不諳軍機致然,法當重懲;乞速罷臣將軍職任以警衆。宏烈亦奏:損兵失壘,臣罪誠無可寬;但滿、漢官兵各自調度,非臣所得指揮。臣標步軍零星分散,難於前進;倘益臣標兵、專臣平定廣西之責,而以金光祖堅守潯、梧後路,再令滿洲大兵或從韶州進湖南、或仍駐肇慶以壯聲援,庶可濟事。上諭:河水泛漲,大兵不能相援,賊衆我寡以致失利;莽依圖、傅宏烈等皆着免罪。宏烈既以兵少請濟師,平南親王尚之信可發精銳萬人,多備火藥、火炮,速赴廣西應援。將軍賴塔會同靖南王耿精忠選藩下兵千人並劉進忠標兵五千人,付與都統馬九玉,亦令疾趨廣西從莽依圖、傅宏烈等併力破賊。莽依圖、傅宏烈以謀勇兼備,並見倚任;宜共相和洽、同心協衷,謀濟國事,滿、漢軍士務令輯睦。俟尚之信、馬九玉等兵及前調將軍額楚等兵至,或一路進發,或滿洲、綠旗兵二路進發,公同詳酌,定議以聞。總督金光祖已留官兵守潯,身回梧州;或即駐梧州接濟糧餉、或莽依圖等檄赴軍前,並聽酌行。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六

康熙十七年三月癸酉,敕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增兵守漳州、海澄。總督郎廷相奏:海澄爲漳、泉門戶,今海逆登岸據有玉洲等寨,復分路侵犯石碼、江東橋諸處;臣已同副都統瑚圖、海澄公黃芳世公議酌發滿、漢官兵前往應援。但漳屬地廣兵少,防禦尚恐難周。上諭:海賊分路侵犯,不可不亟發援師。大將軍康親王速增遣大兵與郎廷相、黃芳世協力固守漳州、海澄諸處,剿滅海寇。

乙亥,命和碩額駙華善等赴茶陵。將軍穆佔奏:大將軍簡親王所遣護軍統領哈克三等之兵來自長途,馬多疲憊。臣苟俟彼同行,又值炎暑;若署副都統公沃赫、總兵官趙應奎至日委以疆土,即行前進,則茶陵諸處曠闊,兵力未足給守。請先調江西兵內馬肥者每佐領二、三人,遣大臣一員率之速赴茶陵鎮守。度簡親王兵必由茶陵進發,臣等移兵候於耒陽、郴州,協謀以行。上諭:哈克三等之兵長途馬憊,不能疾馳;穆佔若俟彼同行,愈稽進剿之期。且茶陵諸處,所繫亦屬重要,理宜固守。簡親王可就兵丁馬健堪用者每佐領選二人,授和碩額駙華善定南將軍印,與學士薩海領之,速赴茶陵與沃赫等協同駐鎮。哈克三等至吉安稍休士馬,即繼簡親王進兵湖南,共圖滅賊。尋華善奏:簡親王付臣每佐領兵二人,但茶陵諸處止有沃赫一人,其於分汛防守實爲未足。上覆諭之曰:江西通省所繫,惟在茶陵。大兵前進,初無後繼;將軍穆佔、簡親王等公同商酌,選良將精兵留之茶陵保固江西,務俾萬無一失。

戊寅,敕將軍莽依圖等守賀縣、開建。上諭兵部:頃以江西底定,因命大將軍簡親王進取永州、寶慶;遣將軍舒恕防守韶州、南雄,相機而行。又令平南親王尚之信發兵赴廣西,調將軍額楚等自肇慶赴梧州:諸路並進,滅寇恢疆正在今日。總督金光祖又稱:賀縣、開建乃粵東門戶,最爲要地:守此二處,則兵餉可由封川運致。今閱報文,將軍莽依圖、傅宏烈自平樂回軍;倘莽依圖等還至肇慶、德慶,俾賊得據賀縣、開建爲死守計,則復圖進取,良屬不易。梧州諸處將不可保,即恐東粵亦至動搖。莽依圖等宜固守賀縣、開建諸處,遇有機會可乘,即行前進。金光祖督運糧餉以給大軍,毋致有誤。

癸未,敕諭在外大小文武各官。上諭吏、戶、兵三部:朕統御寰區,孜孜圖治;期於朝野安恬、民生樂業,共享昇平,乃副朕宵旰勵精之願。不意逆賊吳三桂背恩煽亂,各處用兵;禁旅征剿,供應浩繁。念及百姓困苦,不忍加派科斂。因允諸臣節次條奏,如裁減驛站官俸工食及存留各項錢糧改折漕白二糧顏料各物、增添鹽課、鹽丁、房田、稅契、牙行、雜稅,官戶田地錢糧奏銷浮冒,隱漏地畝嚴行定例處分,用過軍需未經報部不準銷算。以上新定則例,不無過嚴;但爲籌劃軍需、早滅逆賊以安百姓之故。事平之日,自有裁酌,各省督、撫、提、鎮大小文武等官,俱宜上體朕意、下念民生,潔己奉公,愛惜物力;務期早奏蕩平,與民休息:以稱朕又安海宇至意。

命尚之信仍駐廣東會城。之信奏:前有旨命臣親統官兵進廣西,臣慮逆賊窺我兵已撤,必肆潯、梧,且高、雷、廉三郡初定,人心尚未寧戢,恐復爲逆賊煽惑;再四熟籌,不得不駐鎮省會,以圖四應。上諭:尚之信藩下兵,着精選萬人遣赴廣西;停其親往,仍鎮守廣東省會兼顧潮、惠,勿致疏虞。

甲申,命大將軍貝勒尚善圖功贖罪。先是,上諭議政王等:嶽州前後船艘多於賊數倍,合此船破敵,何難之有!乃尚善統兵駐嶽州已經數年,未一大創賊寇。今大將軍安親王分兵既克平江,江西、湖廣道路已通;俟公溫齊等兵及自陝西調往之兵抵嶽州日,尚善可率所部大臣及每佐領兵五人赴長沙駐守,令安親王率所部大臣選每佐領兵五人來取嶽州。進攻嶽州時,應遣將軍鄂鼐率舟師前進,陸地則令滿、漢官兵實土蘆囤排、列鹿角進逼賊壘,晝夜火攻,俾賊水陸應援不暇。江之南岸石首縣城,即宜攻取;令水陸兵連營江岸或另立一營扼湖之險,更於南潯港地方水陸立營斷賊後路。安親王總統官兵相機剿援,庶爲有濟;不必令舟師往泊君山無用之地。若准此而行斷賊餉道,朕意以爲必能克取嶽州。至是,尚善奏言:臣等數年與賊對壘並無寸效,仰慰聖懷;今臣等仍願統率舟師務克嶽州,以贖前罪。上諭:尚善等願率舟師自效,可仍留嶽州;務痛懲前非滅賊收疆,勉圖贖罪。

詔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罷遣廣東援兵。傑書奏:前令臣發兵守潮洲,今海逆侵犯海澄諸處,大兵僅足支持,無兵可遣。上諭:平南親王尚之信已停赴廣西,見令兼顧潮、惠;而靖南王耿精忠、將軍賴塔仍鎮守潮、惠諸處。大將軍康親王其速遣官兵剿滅侵犯海澄賊寇,不必應援廣東。

乙酉,敕大將軍簡親王喇布與將軍穆佔合兵進定湖南。先是,上諭議政王等曰:韓大任等既抵福州,其江西追剿官兵度已回汛。大將軍簡親王宜乘此機會統率大兵亟剿湖南逆賊,一應機宜,可與將軍穆佔定議,或併力會剿、或分道進發,相機速行;一面奏報。至是,穆佔奏請令簡親王兵與其所部兵會合一路自茶陵取郴州、耒陽諸處,即自永州渡江直向衡州。上命簡親王整頓軍馬,速與穆佔會合,詳加籌劃,令江西萬無他虞,保固茶陵諸處及大將軍安親王后路;然後會師一路進發,平定湖南。其護軍統領哈克三等追剿韓逆直抵福建,軍士馬匹羸乏;可將現在南昌馬一千解至簡親王軍前,均給缺馬軍士。

丙戌,諭大將軍公圖海罷漢中、興安進兵。上諭圖海曰:卿前疏言秦地遼闊,留守兵單;今當進取漢中、興安之期,度果萬無一失、有收復之機,仍行進取。但秦地所繫重大,卿等親率大兵前進,而王進寶、孫思克等倚任諸臣俱在戎行;脫行後更有他虞,殊難遏御。宜暫停漢、興之役,固守所在要害,廣佈恩威,從事招撫;俟後有可取之機,再行聞奏。其謹閟之。

命將軍莽依圖守梧州。上諭議政王等曰:今逆賊侵犯潯州諸處,梧州、高州所關最要,將軍莽依圖可駐鎮梧州;若遇高州諸處有警,即行應援。將軍巡撫傅宏烈整頓士馬,俟進兵平樂、桂林,與將軍額楚、都統勒貝、署副都統穆成額同行;如兵力未足,許於莽依圖等兵內量調前進。既復諭議政王等曰:自逆賊吳三桂叛變以來,大兵諸路征剿。平南親王尚之信歸正之時,將軍巡撫傅宏烈思念國恩,密約反正;所領官兵從未支領俸餉,輒奮勇入粵西,收復梧、潯諸處,殲戮渠帥,屢奏捷功。嗣以進取平、桂,規定滇、黔,奏乞速發大兵以相助援;因遣將軍莽依圖等協力恢取平、桂。本期莽依圖等與傅宏烈併力平定廣西,克濟大事;不意莽依圖等兵抵平樂寸步不前,藉口綠旗營壘失陷,遽奔還中山鎮,仍復畏縮退至賀縣。又託言糧餉不繼,徑回梧州、德慶,以傅宏烈恢復如許城池盡棄與賊。今若梧州乏糧,必將退回肇慶;肇慶乏糧,必將退至廣州。苟廣州乏糧,當復棄廣州而還耶?如此怯懦、多端推諉,不惟誤西征之事,即粵東恐亦可虞。頃有旨令莽依圖駐鎮梧州兼顧高州諸處,嗣今宜痛改前轍,鼓舞軍士勉圖後效,相機剿賊、底定封疆。爾等嚴行申飭。

臣謹按:大兵自粵東進剿雲南,必取道粵西。前者傅宏烈率部衆西征,疏請濟師;皇上念平定粵西所關重要,宏烈孤軍或難集事,已亟命莽依圖等合軍進剿:是誠蕩平一大機會也。當莽依圖等抵平樂敗賊之後,即奮力環攻其城,則平樂必下,我師可以徑達桂林矣。不謂攻城少緩,俾逆賊吳世琮得統衆來援;襲破宏烈等軍,莽依圖復不能整兵擊賊,藉口綠旗失利,遽爾引退。及至賀縣,又託言糧餉不繼,竟還德慶;致潯州諸地仍爲賊有,祖澤清復叛於高州,粵東因之騷動。幸賴廟算增調官兵迅討叛寇,扼守要害,使逆賊不得鴟張。澤清旋即就縛,而粵東無虞,粵西亦相繼底定;大兵遂長驅而進,直搗滇中。蓋聖明調度悉合機宜,所以行間諸將能稟承者克奏捷功;稍有稽違,則必致失利也。

詔廣東協濟廣西兵餉。將軍巡撫傅宏烈奏:粵西地方今僅存梧州一府,滿、漢兵馬芻糗浩繁,力難供應。上諭:大兵糧餉關係殊急,不可但取給廣西,宜令廣東協濟。平南親王尚之信可支餉銀二十萬兩解赴廣西,並令廣東督、撫運致糧草,俾無誤軍需。

癸已,命大將軍貝勒尚善招撫杜輝。尚之信奏:僞水師將軍杜輝之子杜國臣向在廣東,臣於本月初六日遣人送赴嶽州。上諭:杜輝原系雲南永北總兵官,倘思念國恩,傾心歸正,於事甚有裨益。杜國臣抵嶽州日,大將軍貝勒選賢能人員密遣至輝所,曉以伊子來嶽,招令反正。或杜輝實心歸化,潛約何地,乞遣其子;或畏遣子泄漏,答以他言。貝勒應審察情狀,若國臣可遣,度萬無可慮則遣之,務俾有濟大事;如稍有可疑,切勿輕畀,俟有機會布朕德意,移書招致。爾宜加意慎祕,勿使宣泄。

遣詹事宜昌阿赴嶽州。上諭兵部:遣詹事宜昌阿前赴嶽州,與大將軍貝勒尚善會議隨宜招降杜輝,並視大兵擊賊情形。

庚子,命總督蔡毓榮率兵赴嶽州。大將軍貝勒尚善奏:嶽州原有鳥船,又奉旨添造者一百艘沙船四百三十八艘;官兵自陸路分佈外,餘滿洲蒙古、漢軍配鳥船八十艘、沙船一百七十三艘,綠旗配鳥船八十艘、沙船一百二十二艘,猶餘沙船一百四十三艘須用綠旗兵五千人。臣等茲役入湖,務期破賊;乞如數調發。上諭:公溫齊等率往所調陝西滿、漢兵以及船數,乃尚善所備知,宜早爲通計。如有不足,預當奏請。今各路赴調之兵俱抵嶽州,船艦營造已竟;乃始奏請增兵,殊屬不合!但尚善等既稱茲役入湖,務期破賊;其令蔡毓榮率標兵三千並荊州隨徵綠旗兵二千馳赴嶽州,與尚善協力擊破湖賊,攻取嶽州。如荊州、彝陵防禦兵少,大將軍順承郡王、參贊大臣、總督蔡毓榮公同酌調附近綠旗兵遣發汛守。

閏三月辛丑朔,敕理事官麻勒吉等招撫馬雄、孫延齡餘黨。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麻勒吉等抵吉安,稱孫延齡爲吳三桂所殺、馬雄病死。上諭:馬雄、孫延齡雖經死亡,其餘黨尚踞粵西;理事官麻勒吉等仍同簡親王軍偕行,以朕赦罪諭功之意概行曉示,其被脅從賊之人有悔罪投誠者,即行招撫。

癸丑,命尚之信等討祖澤清。廣東肇慶安塘司庫報:三月二十二日,高雷總兵官祖澤清復叛,二十四日提督王可臣病故。上諭:祖澤清光經反叛,及投誠之後隨加寬宥,仍授總兵,旋擢鑾儀使;今復背恩反叛,兇惡已極!宜即行誅滅,以懲奸類。平南親王尚之信、將軍莽依圖、額楚、傅宏烈、總督金光祖等其會同商酌,速行蕩滅。至廣東提督,職任綦重;王可臣既已病故,管理不可乏人。其令總兵官侯襲爵暫理提督事務,與大兵協力討賊。

丙辰,命遷邊海界外居民於內地。上諭議政王等曰:海寇盤踞廈門諸處,勾連山賊煽亂地方,皆由閩地瀕海,居民爲之藉也。應如順治十八年立界之例,將界外居民遷移內地;仍申嚴海禁,絕其交通。但窮苦之民一旦遷徙,必棄其田舍,難以爲生,殊可憫惻!可將本年地丁、錢糧、差徭、雜項,盡行除豁。該督、撫揀委能員遷徙人民,勿致苦累,仍俾安輯得所。

丁已,授將軍穆佔進兵機宜。穆佔奏言:接大將軍安親王檄稱,湘潭僞將軍林興珠遣人約降,大兵方渡江駐湘潭,以圖進取。臣若俟簡親王至日方行,恐失機會;今議以南昌所屬付總督董衛國,贛州、南安付將軍舒恕,令之駐守;而留每佐領兵二人于吉安,令副都統一人領之,防守太和、萬安諸處。又留滿兵三百人於永新,亦令副都統一人領之,剿御郭應輔等賊,兼顧茶陵後路;又令袁州副都統席布率每佐領兵二人,鎮守袁、瑞、臨江諸郡,兼顧安親王后路。廣信尚有餘賊,令總兵官許貞領標兵二千駐守;其總兵官高登科標兵一千、贛州綠旗兵二千,俱聽簡親王統率前進。簡親王抵茶陵日,留所部才能大臣、精銳官兵之半;其餘簡親王率之,仍遵前旨從臣兵所由之路進定湖南。至攸縣最爲要地,已留臣所部前鋒統領希福率副都統公沃赫之兵,與將軍華善協同鎮守攸縣、安仁諸處兼顧江西。臣於本月十二日自茶陵啓行,進取耒陽、郴州、桂東、桂陽。上諭:將軍舒恕見鎮南雄、韶州諸處,不便更令移駐南、贛,其令巡撫佟國禎、總兵官哲勒肯固守南、贛;餘如穆佔所請。當此逆賊震動之際,穆佔急宜進兵郴州、耒陽,以分賊勢。耒陽諸處克復,即於上游渡江斷賊歸路,與安親王協剿賊寇;如江未可渡則爲渡江之形,略定沿江北岸地方,以張安親王大軍聲勢。

詔責將軍莽依圖。莽依圖奏:所部滿洲蒙古兵馬多疲,甲冑朽敝。上諭:莽依圖赴廣西不能奮力破賊,亟行退卻;前既藉口糧匱、今又以兵無馬甲託詞具奏,殊辜委任!且以莽依圖退縮之故,賊勢益張,致廣東震動、祖逆復叛,宜即嚴加治罪。但時方用兵高州,暫緩處分;俟旋師日察議。既而莽依圖以失利退兵、致地方失陷,自陳請罪,乞罷將軍任。上覆切責之曰:莽依圖至平樂不能殲寇拓疆,擅自退還,致潯州諸處陷賊。今乃雲彼未至梧州,傅宏烈、金光祖早已棄地明諉過於宏烈而託以認罪爲辭,巧飾妄奏,殊屬不合!宜立行處分。但見在行間,其仍留將軍任圖功贖罪。

己未,遣郎中拉篤佑如涼州。先是,上諭兵部:自席喇塔喇至瑚呼諾爾,道路甚近;此蒙古中情形及其地方,朕皆悉知。可令郎中拉篤佑馳驛來京,面承密旨。尋諭:大學士等令拉篤佑赴涼州探厄魯特部落臺吉噶爾丹信息,不時以報。至是,拉篤佑來京,請攜將軍侯張勇標員一人同往涼州。上許之。

庚申,趣大將軍貝勒尚善進兵。上諭兵部:據將軍穆佔奏,僞將軍林興珠赴大將軍安親王軍前投誠,逆賊俱無固志;嶽州、長沙相距頗近,貝勒尚善必已聞知。前尚善等疏稱俟添造鳥船、沙船皆至,前破湖賊;今方逆賊震讋之時,若有隙可乘,不必俟船齊備,即以現在船艦進攻。仍錄穆佔所奏示尚善及順承郡王知之。

丙寅,命南汝總兵官周邦寧率兵赴荊州。先是,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前旨令總督蔡毓榮率兵五千赴嶽州,但彼標兵自荊州以至彝陵諸路俱設汛防,而大江賊船不時出沒,滋陽逆賊復渡江置壘;若毓榮率兵赴嶽,則荊州諸處不無可虞。上諭:攻取嶽州,事機重大;且大將軍貝勒尚善既稱茲役進湖,必期破賊。蔡毓榮之兵,不可不遣;順承郡王仍遵前旨行。荊州兵既未足,可令河南南汝總兵官周邦寧率標兵一千五百人赴襄陽;既至,順承郡王等量調襄陽總兵官劉成龍標兵赴荊防禦。未幾,勒爾錦復奏:劉成龍標下及援剿兵俱應留守各汛。上諭:劉成龍標兵既與地方相習,可仍留襄陽。周邦寧率兵徑赴荊州,巡撫張朝珍於武昌諸處兵內調足二千代援剿兵,與蔡毓榮偕往;其援剿兵仍留荊州。

丁卯,授林興珠爲建義將軍,封侯爵。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奏:三月二十八日夜,僞親軍水師右翼將軍林興珠自湘潭遣僞官楊廷言等詣臣軍前投致降啓,隨遣副都統幹都海、阿進泰以兵往迎,又遣參領沙納哈率兵收取彼處船炮。至林興珠部下官兵潰散,幹都海、阿進泰不守湘潭,又不遣人請臣指示,見獲之船竟盡行焚燬,於本月初四日率領林興珠來至軍前。及沙納哈還,亦並無船艦收穫。上諭:林興珠不忘國恩,率其所屬人員傾心歸正,深爲可嘉!其從優封侯爵,授建義將軍。楊廷言等往來奔走、開導曉諭,亦與議敘。若輩妻子,該督、撫安插撫卹,務令得所。幹都海、阿進泰不守湘潭,反擅毀已獲船艦,急於退回;致逆賊得據要害,貽誤緊要軍機,情罪殊爲可惡!着革職,逮至江西南昌收系。安親王嶽樂明知湘潭關係最要,不選擇賢能大臣遣往;乃用幹都海等庸懦之徒以致誤事,殊屬不合!着飭行。林興珠可留安親王軍前剿撫賊黨。

己已,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鎮守茶陵、護軍統領哈克三率兵赴湖南。將軍華善奏:茶陵爲江西門戶重地,將軍穆佔留兵甚少,恐吳逆乘間自衡州出犯安仁、攸縣諸處;請增發大兵爲防禦計。上諭:茶陵、攸縣關係江西全省,將軍穆佔因聞安親王渡江,故率兵深入,乃安親王實未渡江;倘逆賊間道來侵,江省可慮。簡親王其率將軍華善、前鋒統領希福、學士薩海等共商鎮守茶陵諸處;以兵付護軍統領哈克三,由穆佔進兵之路急行追及,併力破賊。穆佔軍前聲息及逆賊情形,簡親王不時奏報。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七

康熙十七年四月庚午朔,調副都統雅塔裏率兵赴福建。漳州安塘筆帖式報:副都統伯穆赫林、海澄公黃芳世等師次灣腰樹,爲賊所衝;平和失陷,賊逼潮州而營。上諭:大將軍康親王兵既分援諸路、蒙古兵復撤回,閩中兵力似屬未足;今浙江平靖,可於杭、臺、衢三府滿洲蒙古、漢軍兵內選六百人,令雅塔裏率赴福建,聽康親王調遣。據報賊逼潮州而營,應檄將軍拉哈達、賴塔、靖南王耿精忠等交相計議,剿滅漳、潮間賊寇。

己卯,命將軍穆佔調兵防守郴州、宜章諸處。穆佔奏:官兵恢復郴州、桂陽、興寧、宜章諸處,其地爲通粵要路、幅■〈巾員〉遼闊,不可不駐兵防守。欲留臣等之兵,即恐進戰兵力單弱;苟不設防,則新復之地又復可虞。乞別調官兵駐守。上諭:頃因茶陵、攸縣地屬要區,已敕大將軍簡親王不必繼穆佔前進,與和碩額駙華善協同鎮守;仍令護軍統領哈克三等會同穆佔併力進剿。今穆佔既恢復郴、宜諸處,當增兵防守。若粵東無虞,鎮守南、韶將軍舒恕之兵可調往駐防;若粵東可慮,則勿調舒恕兵,或應於簡親王兵內通融分撥、或量留哈克三兵增防,並聽穆佔斟酌以行。尋穆佔招撫僞總兵王育等,收復臨武、藍山、嘉禾、桂陽、桂東五縣;因奏言:臣以兵抵永興,渡河進剿,檄將軍華善遣兵永興以續我師之後;華善謂茶陵諸處留兵甚少,不爲遣兵。臣因將郴州、永興、桂陽、興寧諸處,令都統伊里布、前鋒統領碩岱、護軍統領拉賽、副都統託岱、祖澤純、宜孝思等率兵分汛防守。但新復地方,幅■〈巾員〉遼闊,不可不增兵駐鎮。茶陵有滿兵每佐領四人及總兵官趙應奎與臣等所留湖廣綠旗兵、又留簡親王兵一半,爲數不少;請於此兵內遣往郴、桂、永興諸處,以資防守。上諭:頃有旨將軍舒恕之兵應否調守郴州諸處,或酌分簡親王之兵、或應留護軍統領哈克三之兵,聽穆佔酌行。今穆占身在地方,相視緩急,作何調兵防守郴州諸處,仍遵前旨相機從事。

庚辰,遣部員分裏進粵大兵糧餉。先是,因廣東糧闕,運剿粵西大兵饋運難繼;上命撥江西銀十萬兩、安徽銀十五萬兩由江西採購米榖,運送廣東。至是,總督董衛國奏言:江西地方殘弊之後,購米未可即得。上諭:該督奏稱江西經賊殘破,購米艱難;前撥安徽銀十五萬兩,宜就近付江南督、撫採辦,陸續送至江西轉運粵東。但輸挽軍糧,所關最重;可令戶部郎中吳什巴、員外郎莫洛馳驛赴江西、廣東隨宜區畫,毋困民力、毋誤軍需。

甲戌,增設福建總督及海澄公標下官兵。時海澄公黃芳世奏:閩省變亂時,臣叔梧、弟芳度所部官兵並已離數。臣抵漳之後,頗覆收集;請減兵額爲三千,付臣弟芳泰統轄。總督郎廷相又奏:海逆勢焰日盛,勾連山賊,互相應援;臣標兵止二千五百,所在告警,不能分應。請增臣標兵二千五百,設立五營。今韓大任投誠之兵見在給糧,即以此兵補入臣標,可不煩別糜糧餉。上諭:海澄公黃芳世收集之兵往時遭亂,奮志堅守孤城,效力勞苦;今逆氛未靖,不當令其分散。宜如所請,以三千人隸籍給餉。黃芳泰已授京口左路總兵官,其令黃芳世標員分轄此兵。總督郎廷相奏增兵二千五百、設五營,亦如所請。但韓大任之兵新經招撫,不宜聚處一軍;大將軍康親王及參贊大臣將軍耿昭忠及該督、撫、提等詳議,以撫、提標舊兵與新附之衆相參配合,以足兵額。統轄官員,該督選擇題補。

趣將軍額楚等剿滅叛賊祖澤清。時祖澤清自高州勾連山海諸寇,水陸交犯電白。上諭:逆賊祖澤清背叛,已調平南王尚之信、副都統額赫訥等率兵進剿,復遣將軍傅宏烈、都統勒貝等率兵攻取鬱林諸處;今賊來侵至於電白,尚之信、將軍額楚等其速行攻剿撲滅。

戊子,命遣隨降兵衆歸雲南。上諭兵部:吳三桂背恩倡叛,彼所部人員向沐國恩甚久,其中不無被脅者;韓大任等既經投誠,該部仍議敘加恩外,其同來護軍甲兵皆國家素所豢養之人,若輩父母、妻子俱陷賊中,可發遣令歸滇中,俾得完聚。其續至者,兵部逐一問明;或有願歸,奏聞併發。

庚寅,趣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援海澄。時漳州安塘筆帖式報:海逆水陸環圍海澄,我兵失利於灣腰樹;賊勢益張,堅守海澄道路,乘船肆擾。聞海澄城中糧已匱乏,而賊復日犯漳州。總督郎廷相復奏:海賊猖獗,而閩省兵單;請調江南、浙江、廣東三省滿漢官兵赴援漳、泉,又請調三省水師戰艦並於福建召募水卒規取廈門。上諭:江南舟師調發嶽州諸處,京口亦爲濱海要地;廣東之兵進剿祖逆,鎮守潮州官兵及劉進忠所部官兵又調往廣西梧州;署副都統孟安等已率兵往援漳州,副都統雅塔裏亦已率浙江大兵前赴福建。此三省之兵,已隨在分遣,不可復行調發。且目下事機,援海澄爲急;郎廷相乃奏請調募舟師規取廈門,不合,俱不準行。大將軍康親王等身受全閩重寄,宜將雅塔裏率往之兵並黃芳世、郎廷相標下增設之兵隨宜調遣,務亟解海澄之圍,撲滅犯漳賊寇。

乙未,命將軍侯張勇移鎮甘州。張勇奏:吳逆饋遺諸達賴臺吉,交相連結;彝人受其誘惑,益肆窺伺,蓄意欲圖入掠。且逆賊已知松潘、茂州番中有通西寧大路,恐潛乘間隙侵茶馬之利。上諭:甘州、肅州、涼州三處爲邊陲要地,往時特令提督駐鎮甘州;後因川賊侵犯秦州,河東多事,故移張勇於蘭州。今逆賊吳三桂交通彝人圖擾邊境,不可不加固守。張勇久任邊鎮,素着威名,彝人懾服;其仍移鎮甘州,調度防禦。進邊彝人,相機遣出;如有不遵約束、恣意妄行,嚴加提備,一面與大將軍公圖海等籌劃酌便而行。

五月庚子朔,授大將軍貝勒尚善等進取機宜。先是,上諭兵部:一等護衛雅圖、侍讀學士格爾古德來自長沙,奏言投誠僞將軍林興珠向安親王言,前嶽州舟師再戰,興珠皆在;今我船甚多,宜分其半泊君山以斷常德之道,餘船泊香爐峽、扁山、布袋口諸處沿九貴山陸路立營以斷長沙、衡州之道,則嶽州賊路阻塞。縱有糧米,而薪芻器用必致乏絕,賊可不戰而斃矣。王令以此奏聞,可即移文詹事宜昌阿知之。至是,宜昌阿奏:我兵進湖後,於高家廟、君山、扁山、九貴山、九馬嘴諸處聯絡泊舟,以斷賊路。九貴山復設陸營,使水陸相望,我船相去不遠,縱嶽州賊出犯,可以併力攻擊;即長沙、衡州、常德諸賊來援,亦可合勢剿御。賊內外阻絕,勢必窮蹙。如得嶽州後宜進取何地,彼時方行請旨,必致後期;當如何進兵,乞預示機宜!上諭:宜昌阿所奏水陸大兵進攻嶽州,貝勒尚善等宜熟計萬全,以期速克。既克之後,即乘勢速取常德、澧州諸處,勿令賊得爲備。尚善等前以所在逗留,貽誤大事;今宜殫心竭力,勉圖自效。毋得仍蹈前轍,玩日稽時。

命發京師兵赴福建更戍。上諭兵部:進討福建官兵,勞苦日久。今撥每佐領護軍一人、甲兵二人前往代戍;署副都統嶽爾多已自福建率蒙古兵來京,即令統轄前往。

調將軍賴塔等率師援海澄。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海澄危急,臣已檄駐守廣東潮州將軍賴塔率所部兵之半及綠旗兵來援;餘兵令副都統沃伸巴圖魯統領,同靖南王耿精忠駐守潮州。上諭:海澄被圍日久,勢在危急;將軍賴塔可率兵速往救援。潮州亦屬要地,康親王更檄沃伸巴圖魯等嚴加固守。但海逆勢甚猖獗,不可不增發官兵;浙江既有將軍、總督、巡撫、總兵官足以固圉,應選綠旗精兵三千令提督石調聲統之,速往應援。如或稽遲,從重治罪。

命總兵官黃芳泰襲封海澄公。先是,海澄公黃芳世病篤,上疏言:臣叔梧、弟芳度全家殉難,不遺一孤;臣止一男,甫及九歲。臣弟總兵官芳泰久歷戎行,備嘗險阻;乞令承襲公爵。已而芳世病故,總督郎廷相以聞。上命贈芳世少保,以總兵官黃芳泰襲封海澄公。

癸卯,恤出征兵士物故者。上諭兵部:各路出征兵士,有奮勇陣亡者、有不習水土病故者;此屬皆累朝效力、盡瘁殞身,殊可憫惻!今其骸骨相繼而還,念彼兵士悉皆貧苦,應得恤銀宜行早給,俾克殯葬。爾部察明,隨到即行奏發,以副朕軫恤士卒至意。

己酉,命調江寧楊督楊捷爲福建提督。先是,上諭吏、兵二部:向以閩省海疆要地,雖經恢復,海逆未平、民生凋敝;撫綏防禦,惟在文武大吏相與殫心料理,方於兵民有裨。今總督郎廷相、提督段應舉自簡任以來爲時已久山谷之伏莽未靖,閭閻之困苦未蘇;吏治未見澄清,營伍漫無整頓;寇警頻聞,地方躪擾。更有甚者,海賊侵犯內地,事前不能預防、事後不能剿御:皆由該總督、提督庸懦無才、職業不修所致,殊負簡任之意;豈可仍令在任貽誤封疆!大將軍康親王、參贊大臣等其會同嚴加確議,密行具奏。至是,康親王傑書等奏:郎廷相等應嚴加處分。上諭:郎廷相、段應舉俱着解任,吏、兵二部嚴加議處。江寧提督楊捷謀勇兼優、威望素着,歷任巖疆,兵民感戴;效力有年,克稱厥職。前以江南重地,彈壓需人;特簡賢能,用資料理。邇者江南地方寧謐,着有成效;今閩省氣氛未靖、正在用兵,必得偉略奇材,方克掃蕩鯨鯢,底定疆圉。楊捷着以原銜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調補福建全省水陸提督總兵官,一切剿御賊寇、保固地方戰守機宜,全資殫心籌劃、展布壯猷,以副朕簡擢倚任至意。

庚戌,詔議敘喀喇沁土默特部落塔布囊善達等。時署副都統嶽爾多率出征福建蒙古兵還京,上諭兵部、理藩院曰:喀喇沁土默特部落塔布囊善達、臺吉察渾、塔布囊霍濟格爾等奉調往浙聽大將軍康親王調度,各統所屬官兵征剿逆賊後,深入閩省同大兵平定地方;行間效力、身先士卒,衝鋒陷陣、奮勇用命,深爲可嘉!宜降恩綸,即行議敘,以勵後效。爾部、院會同速行議敘具奏。

乙丑,尚之信奏復高州、雷州。之信及副都統額赫訥等於四月十一日抵電白,大敗賊衆;越六日,克其城,祖澤清聞之宵遁。十九日,恢復高州;尋遣人招降雷州。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八

康熙十七年六月庚午朔,詔責大將軍康親王傑書。上諭議政王等曰:康親王傑書用兵甚爲選愞,自至浙江,安居無事之地;及屢降嚴旨督趣,始破衢州之賊,進定福建。福建既平,不事預防固守;俾海賊登岸,遂困海澄。況我朝軍法賞罰最嚴且明,無敢苟且輕忽。浙江、福建失機將士,傑書未嘗察取供詞;優柔庸懦,不能嚴明賞罰預防海逆,恣令登岸,均屬不合!其集議以聞。既而議政王等奏言:傑書罷庸已甚,怠忽軍紀;宜並參贊大臣嚴行處分。但見在出徵,俟師旋察議。海澄危急,且令盡力救援。上許之。

敕駐守潮州官兵援海澄、尚之信帥師駐潮州。上諭議政王等曰:福建之兵汛守沿海訖於潮州,勢分力弱;而解海澄之急,又屬最要。頃平南王尚之信已擊敗高州逆賊,令其速還會城,即率兵馳赴潮州鎮守。其在潮州滿兵及靖南王並其所屬官兵,令赴將軍賴塔、拉哈達所併力剿賊,以援海澄。如尚之信不能親行,則速遣官兵至潮同總兵官馬三奇防守。

癸酉,蠲浙江江山、西安諸處逋賦。上諭戶部:浙江江山等十五縣及西安等四縣、溫衢各衛所逼近閩中,首先被陷,百姓困苦。其康熙十六年以前錢糧,概從蠲豁;並令該督、撫多方招徠逃避山谷殘黎,各還故土,俾事耕墾。己卯,敕將軍莽依圖等規定廣西。先是,將軍巡撫傅宏烈欲進兵南寧以向田州、泗城,後將軍莽依圖謂竟入南寧非策,宜令將軍額楚取平樂、桂林,宏烈取南寧,兩路齊舉。上諭:向因規定廣西,調遣滿、漢官兵甚多;今進徵田州、泗城,若待他路諸軍齊舉,必稽時日。苟爲不待,則一旅孤軍似難有濟。平粵事宜,所關巨要,不可忽易;將軍莽依圖、額楚、傅宏烈及參贊諸臣與總督金光祖等俟克復潯州,俱赴梧州面議宜何路前進、先取何地?相與協志和衷,詳加定畫。務期有益國家,勿圖自便。

甲申,命尚之信遣兵防守宜章。將軍穆佔奏:僞將軍胡國柱致書於郴宜參將陳武亨,武亨不敢發函,羈執賊使自首;訊知桂東、桂陽降將於賢、何興所賊亦致書,恐彼等爲賊所煽惑。上諭:將軍穆佔所守地方遼闊,而永興見被賊侵;倘桂東、桂陽降將於賢輩復爲賊所煽惑,則疆圉深屬可虞。宜章地處最要,若駐兵防守其間,西可以固臨武、藍山、嘉禾,而東至桂東、桂陽降人不致搖動;宜令平南親王尚之信速調鎮守韶州綠旗官兵馳赴宜章固守。參將陳武亨出首逆書,忠誠可嘉!該部議敘以聞。

丁亥,敕諭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將軍穆佔共相輯睦。先是,喇布奏:茶陵、攸縣、安仁諸處實爲江西咽喉,且與賊密邇。將軍穆佔啓臣,謂前所遣援兵尚少,更須增發;如逆賊分路出犯,則大兵之路被賊阻塞,而江省亦甚可虞。且永興介在茶陵、安仁、郴州、桂陽之間,急宜擊卻永興之賊,不當撤兵還郴。請敕穆佔先剿滅此賊。穆佔因奏曰:自寇侵永興,臣遣駐防郴州護軍統領哈克三、拉賽、前鋒統領碩岱等領滿洲蒙古、漢軍綠旗兵陸續往援,並無撤兵還郴之事。如果撤兵,則署副都統雅秦所豈無臣印信文書!此皆妄奏耳。且簡親王疏雲,請敕臣先滅永興之賊;是簡親王知臣不爲皇上盡心而請耶?抑知臣之盡心故不樂而爲此奏耶?臣所在剿賊、恢復疆土,皇上亦所洞鑑。但郴州甚要,臣未便輕離;若遣一良將來守郴州諸處,俾臣率兵討永興之寇,或進取耒陽必能成功。上諭:將軍穆佔既言郴州甚要,必難輕離;穆佔可駐守郴州,酌調官兵撲剿逆賊。穆佔既未撤兵還郴,署副都統雅秦前何所據,竟以撤兵啓報大將軍簡親王、簡親王何以竟不詳察即行具疏?其令簡親王明白回奏。又諭兵部:將軍穆佔、大將軍簡親王總統師旅,受將帥之任;宜求濟大事,彼此和衷。若爾各懷嫌隙,恐誤疆場;嗣令務相輯陸。爾部即行傅諭。

敕大將軍康親王傑書速援海澄。海澄總兵官黃藍奏:五月五日夜半,海賊四路攻海澄;官兵力戰,衆寡不敵,致城外木柵炮臺俱陷。賊復從高阜瞰城中,火攻不絕。臣以勢迫,請援於將軍、總督;恐援兵稍遲,則海澄難保。上諭:總兵官黃藍死守孤城,忠貞懋着。大將軍康親王其速檄將軍賴塔、拉哈達等赴援海澄;密遺書副都統伯穆赫林、總兵官黃藍等:如有隙可乘,即率滿、漢官兵棄城突出,來會漳州大軍。

將軍穆佔陳戰守機宜;上從之。穆佔奏:郴州等九州島縣幅■〈巾員〉遼闊,設有賊出犯,無兵可遣;因檄駐守廣東南雄將軍舒恕分兵馳赴郴州。今逆賊逼永興而軍,宜調江西提督趙賴往守攸縣。畀和碩額駙華善將軍印,即率署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滿兵、總兵官、趙應奎標兵由安仁進發,斷耒陽賊後路,毀其浮橋;如不可毀,則遣赴永興與副都統雅秦、雅哈喇、額思赫等協同固守。臣盡檄所部還郴州,整兵前來取耒陽,則逆賊自潰。至於都統伊里布何故戰沒?俟嚴訊與戰官屬供詞成案以聞。上諭:特授穆佔爲將軍統率大兵由秦入楚自荊州啓行以來,凡兵將或攜或留及調遣守禦事宜,無不如奏允行;即今破賊收疆,亦皆穆佔是賴。此等調度,俱如所請。至都統伊里布緣何戰沒?事關重大;穆佔其明白密奏。

大將軍貝勒尚善奏,舟師敗賊於洞庭。尚善等以滿、漢官兵分佈戰艦,令將軍鄂鼐等率之入湖;是月初三日賊逼柳林嘴、君山諸處,我師奮擊敗之,擒斬千餘,並沈賊艘。

己丑,命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發兵赴大將軍簡親王喇布軍前援剿。時喇布以賊逼永興而茶陵、攸縣諸處防兵已經調援,守禦力弱,請濟師。上諭議政王等曰:簡親王喇布自抵江西,未能剿除逆賊、克復疆土,而於失機將士復不嚴責軍狀及遣守茶陵、攸縣諸處已收復地方又不能鎮防,屢以力單奏請益兵。凡所題奏率過其實,此皆喇布庸劣不能效力之故。其俟事平旋師之日,嚴加議處。大將軍安親王兵見駐守長沙,無論護軍甲兵每佐領選一、二人遣赴簡親王軍前,且大兵既鎮守茶陵、攸縣、安仁諸處,則吉安又爲內地;吉安署副都統尼滿等之兵,亦聽簡親王隨宜調用。尋復諭兵部:長沙、茶陵、郴州地勢及逆賊情形久未知悉,大將軍安親王、將軍穆佔、大將軍簡親王各遣熟識情形、具諳始末奏事傳旨不致遺誤者一人,馳驛赴京,安親王仍遣護衛雅圖偕來。

壬辰,授將軍穆佔、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用兵機宜。時逆賊以大隊侵永興,犯我河外營,前鋒統領碩岱、護軍統領哈克三等御之失利,哈克三戰沒;賊遂據我河外營,環攻永興。時簡親王告急於安親王,令發每佐領兵二、三人來援,安親王遣誇蘭大塔爾拜畢裏克率醴陵守兵每佐領一人有半,馳往應援;喇布具疏以聞。上諭兵部:覽大將軍簡親王等奏,逆賊以大隊犯永興,有必死之形;由我軍每佐領一、二人或數百人所在遣防,兵勢太分,以致失利。將軍穆佔、大將軍簡親王其速收可援之地所有防兵還之要害,會合羣力大創永興賊鋒,期令蕩滅。凡摧寇破賊,必審己之力可擊則擊之;如賊衆我寡,即宜調集諸路合爲一軍,壯其聲勢,以圖攻剿。倘株守新復城池,以一經駐鎮、憚於旋師,遲留疑畏,於大事殊無所濟。爾部明白移文速傳示穆佔、簡親王知之。

甲午,調兵援江西。上諭議政王等曰:賊併力犯永興諸處,江西不無可虞。頃據報副都統雅塔裏、提督石調聲、總督李之芳等部兵陸續抵福建,見在兵數已不爲少;署副都統嶽爾多不必赴福建,即率所部兵趨江西吉安。至於陝西滿、漢官兵甚衆,將軍阿密達同大將軍公圖海自外藩蒙古外餘滿洲蒙古、漢軍無論護軍甲士合每佐領調四人,量選大臣官員阿密達率往南昌——仍佩將軍印,其原從護軍四十人並聽隨往。總督帥顏保率其標兵亦往南昌,漕運事務令總河靳輔攝理。

命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等援郴州、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遣官兵運糧永興。喇布奏: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於本月十三日自安仁率師前赴永興,賊於是夕渡河,還據故營;恐狡賊疑我虛作聲勢,用偏師立營,而以大隊潛赴郴州。又臣等前得米百石,已令運赴永興;以道路阻塞,復行撤還。上諭:逆賊如果併力郴州、永與,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護軍統領拉賽等共議酌量留兵守城,統率餘卒間道馳援。簡親王隨所得糧米撥運官兵,相續轉運,速達永興。

乙未,敕將軍穆佔等剿御郴、永賊寇。穆佔奏:前鋒統領碩岱、副都統託岱、宜思孝等營壘被衝,河之南岸失陷於賊;退至郴州,而碩岱已赴永興。俟嚴取護軍統領拉賽口供另行奏聞,碩岱等即宜拘禁。但臣既已深入郴州,兵力甚單;而碩岱復遠在永興,是以未行逮繫,統候裁奪。目今賊之大隊及有名僞將皆併力郴州,請就近速發滿、漢官兵守藍山、嘉禾、桂陽、永寧諸處。上諭:今逆賊既併力郴、永,將軍穆佔可盡撤閒地防兵擊敗犯郴賊寇,保固廣東、江西,勿致疏虞。並令大將軍安親王速遣兵赴大將軍簡親王軍,至日簡親王等大振軍威,剿除郴州、永興之賊;更令廣東韶州總兵官尚之瑛遣副將一員率樂昌綠旗兵二千速赴郴州,聽穆佔隨宜調遣。授和碩額駙華善將軍印,馳至永興總統鎮守。至於署副都統多諾、參贊軍務碩岱等失利,即宜逮繫嚴加處分。但因穆佔調大臣官兵所在分防,致兵力單薄,遂爾失機;其誤事之罪,穆佔及碩岱等俱不可辭;碩岱等各暫留原任立功贖罪。復諭穆佔曰:爾勿因永興兩次失利,遂不計大事有裨與否,冒昧妄動;亟宜鼓舞人心、振揚軍勢,以圖克濟。果能併力破寇,前罪自當渙釋。

敕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救海澄被困官兵。上諭兵部:海澄官兵所關甚重,非尋常比;急宜奮力救援。其檄趣大將軍康親王、將軍賴塔、拉哈達等內外夾攻,務期拔出城內官兵。既而報至,大兵四路攻進,賊以火器拒戰;我師退,賊又用炮逼攻海澄。上諭傑書等曰:頃聞海澄援師退,朕心甚爲被困官兵憂之。此非尋常事,宜奮力急救使出,切勿稍有疑難。滿、漢官軍閒散人及廝役有能倡率衝敵、直過潮溝抵於海澄、救出被困官兵者,準克復上等府城例,從優議敘,給以官職。將軍以下將士即從前屢有失利退縮之罪,俱從寬宥;不必顧戀城池,但使被困官兵得出,即爲克奏膚功也。大將軍康親王、將軍賴塔、拉哈達、總督姚啓聖、提督石調聲等概行曉諭滿、漢官兵,務期慰朕憂念。

丙甲,命圖上永興、茶陵諸處及嶽州用兵形勢。上諭兵部:將軍穆佔、大將軍簡親王所得永興、茶陵等九州島縣之地我兵立營及賊壘所在,令詳悉繪圖具奏。嶽州水陸駐兵形勢並賊所立營,亦令詹事宜昌阿詳悉繪圖上之。

丁酉,詔慰出征將士。上諭兵部:朕御極以來,孜孜圖治,欲使天下治安、庶物豐裕,人民富庶、兵民樂業,共享雍熙。不意逆賊吳三桂背恩級逆,擾亂地方。數年遣發大兵所在征討,剿撫兼施,次第蕩平;止吳逆盤踞一方、尚未授首,以致出征軍士披堅執銳、衝冒鋒鏑,晝夜偵探,盛暑勞頓。且興師日久,滿洲蒙古、漢軍兵丁器械朽壞,或有馬斃、借貸置辦者;或年幼之人原得分給田畝,而經營器械、馬匹、廝役,致多方稱貸:種種疾苦,深可憫惻!但因逆賊未滅,不得已而用兵;各處官軍,其奮勇爭先剿除逆賊,底定疆土,速奏膚功。還京之時,其一應借貸,俱着該部代還;諸處調集之兵,俱各還本汛。內外軍士,鹹令得所。朕之敕旨,昭如日月;將示大信於天下,斷不食言。至於從徵官兵效績被傷,猶堪軫恤!勿俟大兵齊到,其未乾軍律被傷官兵應得銀兩,速察給其家。爾部即傳示內外,俾諭朕恤兵酬勞至意。

臣謹按:兵書有云:用兵之法,必先察吾士衆、激吾勝氣,乃可以擊敵焉。是時因三楚、秦、粵諸路將帥逡巡未進,曠日持久,致出征官兵均被艱苦;而滿兵猶感戴我朝養育之恩,專欲爲國效力,每各自稱貸,以備馬匹、器械諸物,辛勤更甚。我皇上洞鑑下情,恐士卒或因勞瘁,志氣稍隳;爰特頒諭旨,慰勉各處官軍,令其奮勇爭先速滅逆賊,還京之時一應借貸俱着該部代還,諸處調集之兵各還本汛,內外軍士鹹令得所。於是將士皆歡呼感激,勇心奮發,敵愾倍增;未幾,即拔嶽州、下湖南,而川、粵、黔、滇以次蕩定矣。此皆由我皇上深悉兵法,鼓勵勝氣之所致也。迨疆隅鹹奠、天下承平,令諸路官兵各還本汛,量加敘賞;後乃優賜禁旅、償其積負,命戶部動支帑金數百萬兩並將兵士私債,悉與代還。恩綸始布之日,合城童叟莫不歡聲雷動,讚頌聖明:是誠亙古未有之大賚、史冊罕見之洪恩也。豈獨酬六師之成勞,直以固我國家億萬年無疆之基業。大聖人謨謀深遠、規爲盛大,洵迥出千古矣。

戊戌,命總督董衛國增兵遣赴吉史。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署副都統尼滿啓臣,雲萬安、泰和諸處逆賊不時出沒,吉安最爲要地,而防兵甚少。臣觀吉安、泰和諸處正當廣東、贛州水陸之衝,請調可緩之地綠旗官兵赴吉安協守。上諭:頃已調將軍阿密達、總漕帥顏保率兵前赴江西;今簡親王既請遣發綠旗官兵,宜令總督董衛國酌量撥遣,馳赴吉安與署副都統尼滿等協力固守。至於江西綠旗官兵屢經調赴湖南,見在兵力亦屬單弱;董衛國可募有資力精銳兵五千人,以備調遣。

平定三逆方略卷三十九

康熙十七年七月己亥朔,調副都統馬思文率兵赴福建。時安塘筆帖式報:海澄、長泰陷賊。上諭:海澄、長泰既陷,賊必猖獗;閩省大兵無幾,宜就近調發,以資剿御。將軍華善所留江南京口漢軍兵四百人及京口將軍王之鼎所屬漢軍兵六百人,令副都統馬思文率之,驅赴福建,聽大將軍康親王調遣。京口地方亦關重要,宜發京師漢軍兵一千,令副都統關保率往協守;至日,聽將軍王之鼎統轄。又諭康親王傑書等:官兵失援海澄,恐因之自沮。將軍、大臣當時加鼓勵,果能滅賊恢疆,則前罪自釋,仍予議敘。其通行曉示。尋傑書奏至,言海澄糧盡,六月初十日官兵委城突出,海澄遂陷。將軍賴塔、拉哈達等所統官兵甚衆,卒不能解海澄之圍,致虧損將士;宜即從重擬罪。但見在御賊,俟軍務稍暇,另行察議。臣既身任調遣之責,罪亦難逭。上諭:海澄何以不能救援?其令將軍賴塔等明白具奏。康親王,俟事平日察議。至於海澄突出官兵,久被圍困,勞瘁已甚;該督、撫其支取正賦錢糧,辦馬匹、鎧仗給之。

命和碩額駙華善爲將軍,鎮永興。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逆賊吳三桂選僞將軍著名者逼犯永興,而身踞衡州窺伺間隙。臣所部守兵單弱,不便分遣。提督趙賴雖令來守攸縣,尚未即至;請速發綠旗兵二、三千爲戰守備。上諭:頃以吉安逼近茶陵諸處,已遣發將士往守。大將軍安親王又分兵遣赴茶陵,簡親王宜固守茶陵。授和碩額駙華善將軍印,馳赴永興,統兵鎮守。俟穆佔進兵之日,簡親王宜速發遊擊馬升兵一千、炮二十五具前往,毋致有誤。

辛丑,敕將軍莽依圖等遣兵援鬱林。將軍巡撫傅宏烈奏:吳逆調各路賊兵數萬渡河,與我兵對壘;六月十日,我兵失利,退守鬱林。屢請援師,竟無應者;今臣望舊標惠、潮兵至合力齊舉,庶可成功。上諭:鬱林關係最重,將軍莽依圖、額楚、總督金光祖速遣官兵馳往應援。倘賊勢盛,我兵難以拒守;將軍傅宏烈、都統勒貝等應退至要害之地,會同莽依圖等協力守禦。都統馬九玉行已兩月,逗留不進,不合!宜檄令速赴梧州。平南親王尚之信、總督金光祖速備夫船以濟傅宏烈舊標惠、潮官兵,無誤前進。

詔責將軍穆佔。先是,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請援兵擊卻永興之賊,穆佔謂永興軍事已付大將軍簡親王,凡事宜請於王簡親王喇布以聞。上諭:防守江西全省及湖南茶陵、永興諸處,凡有敕旨皆署穆佔名於前、簡親王名於後,蓋倚任穆佔實甚,初未分別汛守也。今穆佔因永興兩次失利,輒思巧脫,檄稱永興爲簡親王之地;於往者屢次詔旨殊屬違戾!穆佔、簡親王自今以往,毋得懷嫌,互分彼此。所有閒地汛兵悉行撤回,無論郴州、永興遇逆賊來犯,即大振兵力,以期蕩滅。

甲辰,命署副都統嶽爾多率兵仍赴福建、副都統關保率兵赴江西。上諭議政王等曰:據福建所報海賊劉國軒等取同安,水陸犯泉州。前大將軍簡親王奏永興諸處賊勢稍退,已敕將軍穆佔撤閒地之兵鎮防險要,而大將軍安親王所遣援師已抵攸縣,嶽州大兵覆水陸齊舉;賊欲深入,能不懼歸路阻絕耶?向以永興警急,江省可虞;因令署副都統嶽爾多率師赴江西。今閩中事迫,嶽爾多仍率師赴福建;並移文浙江督、撫、將軍速各撥馬千匹給嶽爾多兵,俾兼程馳往。副都統馬思文自京率往漢軍兵四百人,亦與嶽爾多同行。移文大將軍康親王備夫船於浦城迎取大兵,勿致有誤。將軍王之鼎標兵六百人不必率往福建,可仍留京口。見今所發漢軍兵一千,令副都統關保率赴江西南昌;俟陝西所遣兵至江西,視何處當用,即協力從事。並移會將軍穆佔、大將軍簡親王知悉。

敕將軍穆佔等剿御犯永興諸處賊兵。上諭兵部:福建海逆猖獗,事勢急迫;因令前赴江西署副都統嶽爾多仍率師赴福建。江西關係重大,其傳示將軍穆佔、大將軍簡親王等:今前進擊賊,尚非至急;惟擊卻侵犯永興諸處逆賊,俾不能進薄江西、福建,乃爲最要。穆佔等其同心詳酌,力御賊寇、保固江西,使萬無一虞。

戊申,敕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遣兵赴嶽州。大將軍貝勒尚善奏:我兵既水陸攻嶽,請敕順承郡王量留鎮兵於彝陵、荊州諸處,速撥每佐領兵各五人、綠旗兵五千人馳赴嶽州軍前。上諭:擊破逆賊,規定湖南,在此一舉。今逆賊大勢偏注於廣西鬱林、湖廣郴州、永興諸處,順承郡王等其勿以彼疆此界置之不肯,務善爲圖維,期濟國事;荊、彝諸處守兵遺令裁足,餘兵悉發嶽州。

召劉進忠等來京師。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密奏:討逆將軍劉進忠、總兵官劉炎見在臣軍,但彼等獲罪殊重,深自疑懼。今值調兵前進,而山海醜類蜂起;彼等益懷叵測,殆不可定。章下議政王等議言:海逆犯漳、泉,不可不速行撲剿。將軍劉進忠、總兵官劉炎久歷海疆,其於逆賊情僞、地方形勢,在所熟悉;應移文大將軍康親王令彼等馳驛來京,臣等詳詢明白,再議具題。上從之。

丙辰,詔責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將軍穆佔奏:臣屢啓大將軍簡親王請令和碩額駙華善等援永興,迄今未遣;華善等既未嘗往破浮橋,又不赴永興,宜調來代臣守郴州,俾臣往取耒陽或擊來犯之賊。然在永興諸臣,於賊來攻時竟不拒截,坐令三面受圍;且永興所有滿兵每佐領八名有餘、綠旗兵復及三千,未嘗一戰。上諭:先授和碩額駙華善爲將軍、署副都統多諾爲參贊,敕令遣往永興;何以至今不遣?其於急要軍機,貽誤非淺!賊寇情形,本令不時報聞;比來並無所報,殊屬不名!簡親王俱明白回奏。華善可否往郴州、穆佔可否來永興?簡親王與穆佔詳議。至於永興兵力不爲不足,拉賽等不行卻賊之故,簡親王嚴察以聞。

詔釋幹都海等,從軍效力。上諭議政王等曰:原任副都統幹都海、阿進泰、署副都統碩塔、參領克什布、滿丕圖、圖班賴色、驍騎校札親、筆帖式馬爾泰、護軍校表哈、護軍羅丹俱從寬免死,軍前效力。幹都海、阿進泰、碩塔俱委誇蘭大,與碩塔同議處之員俱委署軍職,札親、馬爾泰、表哈、羅丹俱爲護軍,併發將軍阿密達軍前效力。幹都海等俟阿密達至南昌,釋出委用;札親等四人即行釋出,仍準出征護軍例給賞啓行。

丁巳,諭將軍莽依圖等隨宜進止。時將軍巡撫傅宏烈等自容縣退駐藤縣,奏言廣西事不可問,梧州亦復可虞;請遣大臣一員令觀臣營進止,並祈令都統馬九玉與臣合營效力。上諭:廣西軍務已委任將軍莽依圖、額楚,傅宏烈、都統勒貝、副都統額赫訥等自宜殫心籌劃,和衷協謀,期濟大事;不必更遣大臣。莽依圖等務相度機宜,可進則進;否則,暫守要地整飭軍馬,待時而動。其馬九玉原令將軍等隨宜調遣,不必合營。

戊午,詔飭直省督、撫、提、鎮覈實兵數。總督姚啓聖疏言:設兵捍守,本期有裨實用;鎮將各官多以食餉兵丁充伴當、書記、軍牢等役,至臨陣十不得七。臣標亦有軍牢等役,俱經全革,另募入伍。上諭:總督姚啓聖革退伊標軍牢等役,俱經全革,有裨剿御,可嘉!直省綠旗兵丁經制額數,專爲防守汛地、征剿賊寇而設;該管各官自宜實足兵數,以資戰守。督、撫、提、鎮等經制兵內如有充伴當、書記、軍牢以及馬伕、水夫等役,悉行裁汰,務足兵額;倘仍不改陋習、因循踵行,該督、撫等糾劾,從重治罪。若督、撫等徇庇,或爲科道指參、或被旁人首發,除妄行官員從重治罪外,督、撫等亦按徇庇治罪,決不輕貸。其通行曉諭。

復福建額兵,設同安、漳浦總兵官。總督姚啓聖奏:閩省寇在門庭,兵不給用;應增兵一萬八百人。漳浦、同安故有總兵官,後同安改設副將、漳浦總兵官之兵改入海澄公標下,是以防禦維艱;應仍設總兵官各一員。疏入,下之兵部。部議以大將軍康親王等曾請增閩省綠旗兵一萬八百人,未經允行。況見議增督標兵三千餘人,而署副都統嶽爾多已率滿兵馳往,如更增兵一萬八百人、總兵官二員,必重糜糧餉;應無庸議。上諭:該督身在地方、深悉情形,是以題奏;宜如所請,增兵一萬八百人,須募有資力精健者充補,同安、漳浦俱設總兵官。總督姚啓聖、巡撫吳興祚、提督楊捷公同商酌,推舉謀勇素著者來奏。

敕將軍拉哈達等速援泉州。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副都統雅塔裏棄同安、退入泉州,賊遂直前圍泉州;副都統吉勒塔布、提督石調聲退至興化,惠安復陷。臣隨檄將軍賴塔、總督姚啓聖守漳州,調將軍拉哈達速率兵來援泉州。上諭:海逆日以猖獗,同安、惠安相繼失陷,泉州見被賊圍,速宜調兵救援;可檄趣署副都統嶽爾多疾馳以往。平南親王尚之信所遣副都統尚之璋、廣東提督侯襲爵等抵潮州日,同總兵官馬三奇固守潮州;着靖南王耿精忠、侍郎達都等自潮州率滿、漢官兵馳赴福建,與拉哈達等協力剿除海逆,以解泉州之圍。既而康親王傑書復奏:閩省地方失陷,所在道路梗塞,甚屬堪虞;惟望署副都統嶽爾多統兵來至。上諭兵部:嶽爾多自出徵以來,初無寸效;今率兵往,復不倍道疾驅,稽延時日,殊屬不合!其檄趣速進。

詔許大將軍所分遣將軍得專奏軍機。上諭議政王等曰:凡大將軍以印授參贊大臣充將軍分遣他所,凡軍機事宜不必申報大將軍代題,可直行陳奏。若大將軍所遣二將軍會於一所,大將軍即令一將軍爲首,取一將軍印還俾爲參贊;一切調度,俱聽大將軍節制。

己未,詔增嶽州兵。先是,上諭詹事宜昌阿曰:我水陸大兵並進攻嶽州,今或宜戰克、或宜困取,何時何日可以恢復?其確探明白,速行奏聞。至是,宜昌阿奏:今雖水陸圍嶽州,而九貴山至今未獲駐兵;故賊得往來此地,以通樵採。如嶽州不下,長沙無船可用,而荊州大兵亦不能渡江。宜固守長沙、荊州,調餘兵以困嶽州,俾內外不通、斷其樵採,賊勢困窮;則十月內外,似可克復。然軍機朝夕有變,今賊勢窮蹙,衆心惶懼;如有機可乘,即旦暮克取亦不可定。上諭:嶽州爲湖南咽喉要地,必此地恢復,則長沙、荊州之兵始能前進。大將軍順承郡王所部兵數不少;攻取嶽州事關最要,宜如大將軍貝勒尚善前疏所請,速遣滿、漢兵馳赴嶽州。其陝西往江西之兵,可勿往江西,遣赴嶽州。將至嶽州時,如永興圍解,即留此兵於嶽州,同順承郡王所遣兵併力進攻嶽州;倘永興之圍未解,則由嶽州赴大將軍簡親王軍前。河南、安慶俱近嶽州,河南巡撫董國興可遣標兵一千五百人、安徽巡撫徐國相遣標兵五百人,令賢能官統領,俱赴嶽州。

將軍阿密達抵南昌釋幹都海等,亦率之赴簡親王軍;原護軍四十人,俱令同往嶽州。此諸路兵抵嶽,貝勒尚善量增其軍,所有水陸官兵於九貴山設立一營;但有可克之機,即進兵攻取。

敕將軍穆佔赴永興。穆佔奏:逆賊三面圍永興,水陸道阻;臣因復酌遣護軍甲兵、綠旗兵及火炮,令副都統布舒庫率之,往會署副都統尼雅漢堅壁河南岸。永興內外一切軍機,令與拉賽、薩克察巴圖魯合謀而動。但郴州諸處廣遠遼闊,鎮守乏兵;請遣江西贛州總兵官哲勒肯並其標下官兵速赴臣軍。上諭:平定湖南、剿除逆賊,俱委任將軍穆佔、大將軍簡親王等;穆佔宜親赴永興,撲滅賊衆。頃者都統王國棟率兵往鎮宜章,宜章與郴州相近,總兵官哲勒肯不必遣往。

庚申,授尚之孝爲宣義將軍,遣赴江西。先是,尚之信奏:臣弟尚之孝向蒙授平南大將軍之職,藩下鎮將曾經統領。今與臣共居一城,體統難施,每每引嫌,心不自安;請調之孝赴京師別用。上允其來京;至日給一品頂帶、食正一品俸。已而之孝上言:臣詣闕請罪,分當誅戮,過蒙寬宥;臣願募兵三千赴王將軍軍前,剿賊報效。上諭:尚之孝既請募兵效力以報國恩,可授宣義將軍,暫駐南昌,聽募兵三千;俟兵數募足、軍械完備,赴大將軍簡親王軍前征剿逆賊。

大將軍貝勒尚善奏,舟師敗賊於岳陽湖。僞將軍杜輝等乘船犯柳林嘴,我舟師迎敵,君山、扁山舟師亦來合擊;賊敗走,斬獲甚多,沈其賊船。方進戰時,誇蘭大薩爾海鉤輝船,賊擲火,薩爾海之船被毀;署護軍統領扎喇克圖以舟助戰,救薩爾海及兵百餘人,並奪賊船而還。上諭:署護軍統領扎喇克圖助戰奪賊船,可嘉!事平議敘。嗣後我舟進與賊戰,有鄰近舟艦能助奪賊船者,記名待敘。其移知貝勒尚善,俾通行傳諭。

辛酉,敕尚之信遣兵守潮州。之信奏:鬱林滿、漢官兵,今已退至容縣。潮州事勢可緩,兼有靖南王耿精忠及滿洲大兵足以鎮守;因撤原遣潮州副都統尚之璋還省城,遇有警急,可隨宜應援。上諭:頃因海逆猖獗,侵犯漳、泉,已調靖南王耿精忠、侍郎達都率潮州兵往援。今若撤還副都統尚之璋,則潮州止餘總兵官馬三奇駐守,宜令尚之信速趣提督侯襲爵前赴潮州;並量發官兵以補之璋之缺,同襲爵、三奇協力固守。

敕浙江總督李之芳等遣兵守福建延平。巡撫吳興祚奏:延、建、邵、汀四府皆有賊伏兵,我各路守兵迭經調發遣往漳、泉,請令浙江督、撫發標兵二、三千人來延平固守要害。上諭:海逆犯漳、泉,事在迫急;浙江總督李之芳、巡撫陳秉直量留兵守浙江,而於各營兵內酌便抽選二、三千人遣往延平。至浙江兵丁屢經調發福建,恐致浙地兵力單薄;該督可召募有資力壯健兵丁五千人,分隸各營。

甲子,授大將軍貝勒尚善等攻取方略。時詹事宜昌阿所遣筆帖式馬爾賽還嶽州,瀕行,上諭之曰:我船甚多,湖中諸將亦衆;公溫齊、副都統杭奇、德業立等,似宜酌遣一員於陸路。至若賊船,大非我比;賊雖各路赴援,諒皆小舟,少有鉅艦。況船艘非旦夕可成,我沙船兵亦宜抽調陸地,調時毋令賊覺。諸路調來綠旗之兵,酌令屯九貴山;或貝子章泰、或公溫齊、副都統杭奇,以一人駐守。立營之時,仍宜兼顧三眼橋地方。賊或遁走,即宜進剿:蓋兵貴神速也。貝勒等視賊得毋藐忽,賊雖非我敵,猶必慎爲之防。至嶽州一克,即宜分兵往取湘陰、長沙。前雖有敕旨命克復嶽州之後,即進取常德、澧州;今思深入常、澧,賊或襲吾後,饋餉不易,渡馬亦難;總宜臨時相機而動。至於賊船僅四十餘,我船甚多,宜載火器於小舟乘夜擾之,勿使寧息。近嶽州安塘筆帖式報:我兵奪賊一船,復沈其船一;宜昌阿身在彼地,嗣後一切應報事宜可悉以奏聞。

命兵部侍郎郭丕等按湖南軍事。遣侍郎郭丕、員外郎舒恕赴湖南,按問軍中事宜;因諭曰:將軍穆佔屢奏言大將軍簡親王援師不應機遣發,致事不克濟。簡親王何故不遣官兵?其穆佔前報逆賊全力偏注郴州,果曾逼犯郴州否?如未嘗來犯,則郴州、永興之間相距甚近,穆佔何故不剿滅永興逆賊以至若是?此等事由,可明白確察。至地方形勢、永興前後兩戰及逆賊侵犯情形,一併察明,嚴取供詞以奏。今羣賊肆犯永興,其郴州宜別委大臣、量留官兵鎮守。穆占身率兵前赴永興,爾等至彼,或應調穆佔前赴永興、或應仍留郴州,其與穆佔、簡親王詳確定議,一面進發、一面奏聞。復令傳諭穆佔曰:穆佔不量地方緩急,不遣重兵鎮守,致賊犯永興;及請濟師,又不迅遣精銳官兵併力而往。我朝諸將遇敵,雖兵力單弱亦不退縮,必奮勇攻擊;是以都統伊里布、護軍統領哈克三等陷沒於陣。夫爲將者,當以朝廷大事爲念。徒爲身計,獨留精兵自護;軍機坐失,職此之由。況穆佔陛辭時,曾面諭凡有分遣,必厚兵力;頃永興兩次失利,朕心深爲縈慮,蓋緣穆佔不厚兵力、不調發精銳之所致耳。如近者大兵圍困長沙、嶽州,豈不可使併力平濠拔杙、肉薄而攻,破毀其城!但朕心憫惻,不忍官兵慘罹鋒鏑,故令大隊舟師並進。其諭穆佔知之。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

康熙十七年八月庚午,詔撤海澄公黃芳泰等還京。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言:海澄公黃芳泰年少柔懦,不勝兵事。上諭:海澄公黃芳泰,功臣之嗣。既年少不能軍,而仍授以兵;苟至失律,恐反爲彼罪,且於地方無益。可令黃芳泰及黃芳世之子並其家屬俱赴京師,務安置得所,以副朕終始保全至意。其標下官兵,督、撫等察其可用者,補入各營;罷老不堪者,量行安插得所。又諭兵部:向因靖南王耿精忠剿賊外出,遣鎮平將軍耿昭忠赴閩暫理旗務;今精忠還省城,昭忠可攜其祖父骸骨來京。

甲戌,敕將軍覺羅舒恕仍守南雄。先是,尚之信奏:宜章地甚要,守不可不固;臣於七月二日遣都統王國棟、署總兵官寧天祚等率兵前往。請敕將軍舒恕同赴宜章統轄官兵,協同防守。上諭:南雄、韶州若無虞,將軍舒恕即赴宜章;否則,速以狀聞。至是,舒恕奏:南維諸處爲江西、廣東、湖南接壤要地,不可輕離。上命舒恕仍駐南雄。

己卯,詔授貝勒察尼爲安遠靖寇大將軍。大將軍貝勒尚善於是月四日以疾卒于軍,固山貝子章泰以聞。上命多羅貝勒察尼代貝勒尚善爲安遠靖寇大將軍,赴嶽州統其軍。

甲申,詔諭親征。上諭議政王等曰:今日之事,嶽州最要,不可不速行攻取。乘此民心讎賊、羣相內向之時,朕欲親統六師,躬行伐罪。若逾此機,恐滿兵不耐水土,因而挫銳;所遣諸將軍破賊無期,後雖勉圖,終成掣肘。國家所賴,在於僉謀;此外如有早戡逆亂、救民水火之策,並宜預籌。爾等其詳議之。於是議政王等上言:吳逆首啓亂階,諸方震擾;皇上特抒神略,命將出師,分路進徵,剿撫並用。陝西、福建、江西、浙江、廣東諸省,以次削平;僅三桂困守一隅,旦夕可滅。緣臣等才智疏淺,不能仰副宸謨,議多謬誤;在外諸將亦不能仰體聖意,迅掃妖氛,逆首逋誅,致煩睿慮。伏讀詔諭,深中機宜;臣等敢不遵奉。但皇上一身關天下之重,今宸馭所至,雖賊不足平;然京師要地,萬一車駕遠行,奸宄因而竊發,此亦事之未可料者。臣等以爲皇上不必躬臨戎陣,但宜居中指麾內外臣僚,相機調度。請敕大將軍貝勒察尼:或見困嶽州水陸兵之外,更增立營於九貴山,則嶽州可下。或雖增立營壘,戰艦不可久泊湖中,嶽州似難克;則宜掣調水軍如前固守,而以餘兵益安親王嶽樂軍進定湖南,或益順承郡王勒爾錦軍進定常德、澧州。令王貝勒等詳議敷陳,再爲籌度。上從之。

臣謹按:是時閩、粵、江、浙、陝右皆已底定,民心讎賊,亟望王師。湖南諸將正宜及時征討,蕩定滇、黔,而彼此觀望、按兵不進;雖奉詔旨屢趣,授以方略,猶遷延如故。皇上慮進剿更復稽緩,陷賊人民因之觖望,他方奸宄或將竊發;爰下親征之詔,無非欲迅掃賊氛,出斯民於湯火也。以議政王等懇切諫阻,故暫留未發;敕令行間諸將,詳議進剿事宜。於是諸將始皆震竦惶媿,請戮力辦賊。皇上乃停六飛之駕,復授策於察尼等添營要害,斷賊餉道;及湖水消涸,又令多益官兵,圍守嚴密。未幾,嶽州果下,而諸路逆賊遂次第削平。是皇上雖未親行,而布昭聖武、振作軍威,所以能使閫臣感奮,克奏膚功也。

丙戌,尚之信請罷遣都統王國棟赴宜、郴;上不許。之信奏:自漳州、海澄告變,惠、潮震驚;又鬱林失守,梧州可慮,高、雷、廉三府逆賊肆行。兼之海賊楊二侵擾沿海之地,官兵不足分遣。請令都統王國棟勿赴宜、郴。上諭:今逆賊犯永興,肆行猖獗;宜章、郴州地屬重要,都統王國棟仍速率兵往援,已命將軍莽依圖等暫止勿進廣西。潮州有警,尚之信隨宜策應。

命設福建水師提督。提督楊捷奏:福建水陸進兵,勢不能兼顧。上諭:提督楊捷可專轄陸路兵,水師提督別行補授。當此海寇鴟張之會,統轄水師非才略優長、諳練軍事之人不可;總督姚啓聖、提督楊捷、巡撫吳興祚其遴選保奏。

調山東、河南、江南綠旗兵赴福建。提督楊捷奏:臣向在山東,深悉山東、河南兵熟習交槍、鳥槍者甚多,乞各發千人;江南兵有熟習弓箭、火炮者,亦發千人赴閩。上諭:福建土著兵丁未諳行陣,雖經召募,無裨實用;若得久習營伍之士,隨到即可成功。總河靳輔、山東巡撫趙祥星其各發標下兵善交槍、鳥槍者千人,河南巡撫董國興發河南兵善鳥槍者亦千人,前赴福建。所遣兵缺,速行募補。

辛卯,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調兵援泉州。總督姚啓聖奏:臣前啓大將軍康親王調提督石調聲等兵並省城滿兵同援泉州,臣願親統綠旗協力進剿。而漳州綠旗兵止一萬,攻守不足;請發江西贛州總兵官哲勒肯、廣東潮州總兵官馬三奇、惠州提督侯襲爵各標官兵共五千名來援。上諭:泉州地要,大將軍康親王俟署副都統嶽爾多兵至日,酌發滿、漢官兵往援。頃者已調駐守潮州靖南王耿精忠、侍郎達都等率兵救泉州,提督侯襲爵往潮州;而江西綠旗兵屢經調赴湖南,哲勒肯等標兵不便更遣,可速檄耿精忠等統率官兵馳赴漳州會同將軍拉哈達、賴塔、總督姚啓聖兩路夾擊,務解泉州之圍。

大將軍康親王傑書條奏事宜;上不允。傑書奏:請簡旗下老成歷練總兵官調補潮鎮,以代馬三奇;其潮州鎮標見在委署各僞員,宜速改調。至將軍劉進忠標員,宜分佈各標或發廣西將軍軍前效力。又如續順公沈瑞降賊,受其侯爵、結爲姻婭,恐其勾連起釁;宜黜其分爵,所屬旗兵分隸督、撫、提、鎮各標,家口宜徙山西諸省。上諭:康親王曾言馬三奇材力精強,行間茂着勞績,因擢潮州總兵官;且潮州將士已發援泉州,今無故妄有猜疑,輒行改調,使效力者且至心寒。續順公沈瑞及標下官兵素懷忠義,緣衆寡不敵,爲賊所脅。曏者副都統張夢吉等言伊等身在行間,請發家口入京;朕以道路遼遠,不必遷徙來京,令暫駐潮州,已有成命。所奏請黜沈瑞公爵,分其標兵、徙其家口,俱不準行。

癸巳,敕尚之信等保高州。總督金光祖奏:祖逆敗竄廣西、收集餘黨,勢必糾合大隊肆行侵擾。況賊既陷鬱林,必乘勢犯高州;所關甚巨,亟宜預籌。上諭:頃命將軍莽依圖等整頓軍械暫駐,以俟機會。今既不急進廣西,如賊犯高州,平南親王尚之信、將軍莽依圖、額楚、傅宏烈、總督金光祖等或增遣滿、漢官兵赴高州協力剿賊,或遣兵攻北流、鬱林以分賊勢,俾不得侵高州。其公同酌議,務令高州諸處勿有疏虞。

甲午,命將軍穆佔帥師赴永興、將軍華善帥師赴郴州、副都統誇岱率兵赴茶陵。先是,調華善自安仁赴永興,與護軍統領拉賽等協力固守、剿御逆賊。既而華善奏:臣欲移會永興護軍統領拉賽等,因道阻難通;復自郴州大路發檄,迄今尚未得報。且兵力單弱,不能前進,致行期稽滯。上諭:授華善爲將軍,調赴永興爲日已久,即宜率兵馳赴;乃藉口兵單道阻,逗留不前,殊屬不合!應即治罪。但見在行間,暫緩處分;俟事平旋師,再行察議。永興關係重要,華善務設策相聞、約期夾擊,速退逆賊;如未便夾攻,華善可求他道前往永興,合力而舉。尋穆佔奏:臣啓大將軍簡親王,速遣將軍華善星夜馳赴郴州,俟其到日,委以地方;臣遵諭率隨徵遊擊馬升標兵火炮,前赴永興討賊。其總兵官趙應奎標兵,請速發至臣軍。上諭:前以永興地要,曾敕穆占親往;今既稱親率兵丁前赴永興,宜如所請,移文將軍華善不必前往永興,率兵馳赴郴州。並移文大將軍簡親王遣總兵官趙應奎攜其標兵火炮,速赴穆佔軍;令按察使馬斯良催徵郴州諸處糧餉運至永興,毋誤軍需。簡親王喇布覆奏:若總兵官趙應奎兵從將軍穆佔調往,則茶陵、攸縣、安仁諸處兵力單弱;請增遣兵防禦。上諭:永興警急,趙應奎兵可速行發往。俟陝西調至副都統誇代所統每佐領兵二人抵彬州日,大將軍貝勒察尼等,視馬罷者易以嶽州兵丁健馬,速遣至簡親王軍,聽其隨宜調遣。已而喇布遵諭圖繪永興城池、我兵營壘及逆賊盤踞形勢,進呈御覽。議政王等因奏:省閱來圖,永興殊爲困迫;宜再趣穆佔、華善等各率兵星赴所指處所。上諭:前屢敕華善速赴永興,竟不如期而往,殊玷將軍之職!今若更有延滯,不即至郴;兵部題參,從重治罪。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一

康熙十七年九月己亥朔,敕總漕帥顏保赴吉安。上諭兵部:向以江西可虞,因調總漕帥顏保前往。今南昌已爲內地,其令帥顏保赴吉安鎮守。

辛丑,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奏吳三桂死,永興賊遁。簡親王喇布、侍郎郭丕疏言:八月二十四日,據偵報:三桂初病中風噎膈,有犬登其案而坐,因病甚,口不能張,且下痢。十七日遂死。賊黨匿不發喪,閉郡城門;潛調僞將軍胡國柱、馬寶等於永興諸處,取三桂孫於雲南。越四日,國柱等自永興至衡州,始啓城門,通行旅。將軍穆佔亦奏:據護軍統領拉賽、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報:賊自八月初二以至二十日屢逼永興,滿漢官兵奮勇禦敵,城壞於炮,隨以筐及囊盛土補之,晝夜堅守,屢退賊衆。二十一日夜,賊焚其營遁。

敕諸路大兵乘機剿賊。上諭議政王等曰:覽大將軍簡親王等奏逆賊吳三桂已死,渠魁既殞,賊必內變,諸路將軍宜乘時各統大兵分路進剿,克復疆圉。永興賊既遁去,簡親王宜由茶陵赴安仁,進逼衡州。其永興官兵勞苦已久,可駐茶陵諸處暫息。自陝西調來副都統誇岱所領每佐領兵二人,不必遣赴茶陵,即留嶽州軍前。大將軍貝勒察尼等務水陸夾擊,速取嶽州。

臣謹按:軍事之要,必相其機之所在,而亟乘之;則略地攻城,所向靡不克捷。是時賊渠吳三桂罪積惡盈,已遭天殛。皇上即料逆黨心攜,必生內變;乘機進師,成功自易。若失此事會,遷延引日,俾賊得徐相要結,復爲固守之計;恐蕩定之勳,未能剋期而奏。爰趣諸將分路剿擊。於是在嶽大兵仰遵明詔指揮,困賊愈急;賊糧糗既盡,遂棄城而竄。嶽州一拔,而羣寇果望風潰散,疆土以次底定。皇上之審勢料敵、應機決勝,信乎爲獨神矣!

壬寅,命諸路將軍、大臣招撫從逆人員。上諭諸路王、貝勒、大將軍、將軍、督、撫、提、鎮等曰:茲據大將軍簡親王等報稱:逆賊吳三桂頃已身斃。三桂數年以來構兵倡亂,荼毒生靈,罪大惡極,故天命殛之。當日許其遷移,本欲保全安插,始終眷寵。不意其包藏禍心,輒行反叛;背累朝豢養之恩,逞一旦鴟張之勢。橫肆凶逆,擾亂疆土。元兇既服天誅,脅從宜施寬典。凡在賊中文武官員兵民人等,皆朕赤子,素受國家恩養,必非甘心從逆。或志存忠義,不能自拔;或勢被迫驅,懷疑畏罪,陷身逆黨:朕甚憫焉。其各體朕好生之心,翻然悔悟,爭先來歸;朕必優加恩賚,論功敘錄。爾等即宣佈德意,廣示招徠;務使懷忠抱義之士,順天命以圖全、審事機而建績。撫綏戡定,早奏蕩平,以副朕嘉與維新至意。

癸卯,黜將軍華善等,令從軍效力。上諭議政王等曰:將軍華善、署副都統多諾自六月調遣永興,迄今未至,殊負厥職。其集議以聞。於是議政王等議言華善、多諾俱宜革職披甲,令赴大將軍簡親王軍前效力。上諭:我國家將士凡遇調遣,馳赴而已,從未有若此遲延觀望者。使華善等兵未事而至,未必無功;今已事畢,至將安用!華善、多諾,宜如議處分。但正值討賊之際,免其革職披甲;俱委署誇蘭大,付將軍穆佔令軍前效力。

己酉;趣大將軍貝勒察尼取嶽州,調副都統關保率兵赴之。先是,上諭親征議政王等集議應作何進兵?令大將軍安親王嶽樂、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察尼詳議敷陳。至是,勒爾錦奏言:以守兵餘力併入行軍、復多增槍手,五路渡江,齊力大舉,庶可滅賊。嶽樂奏言:臣親赴嶽州,仍舊佈置舟師,調諸路大炮急攻,陸營勢必克復。察尼則奏言:舟師入湖三月餘,雖未大挫賊鋒,賊亦不敢公然出戰。近聞逆賊糧餉將絕,將軍林興珠又獻策謂:湖水涸後宜圍以木筏、立木樁、列火炮,俾小船巡警;可乘之機,正在此時。然湖水之涸,爲期尚遲。兩三月間,賊中安知無變。今乘水勢未退,立一營於南靖港;俟水涸酌撥舟師,營於君山高家廟,絕其糧道。賊勢窮蹙,不難撲滅。又一議言:九貴山雖經立營,而圍猶未匝。若水涸則君山、高家廟諸處俱涸,賊於石首、華容、澧州、常德陸路皆通。君山、高家廟不以大隊立營,則圍城難遍。風浪之中,船不可泊,徒至壞損。若於舟師分撥立營,萬無餘力。上覽三疏,因諭:今吳三桂已死、諸逆潰變之際,宜急取嶽州。動支如許錢糧營治舟艦,入湖三月餘,而將軍侯林興珠獻策甚明,俟湖水盡涸,我船及賊船俱無所施,彼時多掣舟師無不足用;我之船艦兵卒頗屬有餘,豈可推諉,使大事中沮!今宜於南靖港、君山、高家廟諸處俱立營壘,斷賊糧道,務須困取嶽州。至於君山、高家廟諸處既需大隊,應令副都統關保所率之兵無徃江西,改赴嶽州,聽貝勒察尼調遣。如舟師必難久頓湖中,速以狀聞。貝勒察尼等既困取嶽州,安親王、順承郡王所奏俱不必行。

辛亥,遣刑部侍郎禪塔海造船於茶陵。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茶陵、攸縣水陸俱通衡州,諸處宜造戰船及小沙船百艘備用。議政王等議如所請,令勸勉紳衿百姓輸助,速行營造。上諭:造船事關緊要,令刑部侍郎禪塔海於江南動支正項錢糧:備藥炮及需用器物,前赴茶陵諸處督理修造。前尚書伊桑阿帶徃造船官員,仍令皆徃。

丁巳,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奏泉州圍解。時,傑書遣署副都統禪布等進剿海逆,兩路夾擊;遂敗賊衆,恢復惠安,解泉州圍。是日,福建巡撫吳興祚奏:敗賊於白鴿嶺,復永春、德化等縣,賊渠劉國軒等悉遁。隨遣官兵擊海賊,敗之於赤澳諸處,沈燒賊船六千餘,斬六千餘級。

辛酉,敕將軍穆佔等遣兵守永興。先是,穆佔奏:因華善等至郴州,永興賊遁;故臣未赴永興,遣副都統保住、總兵官趙應奎、署副都統雅秦等各以所部兵從華善往守,撤臣所部前鋒護軍甲兵及漢軍綠旗兵盡還郴州休息軍馬,以候諭旨。已而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臣聞上三旗內府佐領兵三百人未發永興,因檄詢華善等。華善等言:此兵至郴州,皆願軍前效力;穆佔遂留之。以臣所遣之兵,華善不啓臣知,竟留穆佔軍前,穆佔亦不以留兵之事聞之於臣。倘遇警急有所調發,亦皆如此,恐誤軍事。嗣後華善之兵,或聽穆佔調遣、或聽臣調遣,伏候睿裁。上諭;簡親王方剿撫逆寇之際,穆佔盡撤其屬兵,茶陵、攸縣、安仁諸處所存兵每佐領不足七人;大將軍安親王每佐領兵二人復遣還長沙,致簡親王兵力單弱。遇有調遣,穆佔又相去甚遠,誠難應時即至。今簡親王赴安仁相機進剿,其所部兵當聽隨宜調遣。簡親王所發官兵,穆佔並未商酌,任意留之,不合!其內府佐領兵三百人,仍令發回。至永興地方,本令穆佔、簡親王協同鎮守。今若止令簡親王兵駐守,倘簡親王相機前進,或逆賊來犯,恐兵力單弱,關係匪輕。其令穆佔、簡親王協議,各酌遣官兵共守永興。今逆賊吳三桂已死,正急宜剿撫之會。穆佔、簡親王其凜遵諭旨,同心合力,以圖濟事。已而,喇布覆奏:華善、多諾俱已降黜,永興見缺統帥,因授內大臣阿密達揚威將軍印,以誇蘭大碩塔、阿進泰等副之,遣往駐鎮。上諭:簡親王既赴安仁,參贊不可無人,阿密達仍與簡親王偕徃。永興去郴州不遠,況穆佔前奏郴州別付一大臣鎮守,以便親赴永興;宜令穆佔或選彼處所有大臣一員往鎮永興、或親往鎮守,酌可而行。

乙丑,削副都統德業立等職,留任圖功。先是,賊乘船自嶽州赴湘陰取糧米、火藥,副都統德業立、提督周卜世等駐扁山不行擒獲,俾賊逸出;已而賊船由扁山入嶽州,彼等又不邀擊,縱之入城。將軍鄂鼐等以聞。上諭:以如許錢糧造成船艦、調集諸路官兵,水陸並進以圍嶽州;乃賊船衝出,既不行阻御,竟致逸出!及其入城,以如許舟師,何以不行邀擊,任意縱入?大將軍貝勒察尼其嚴察明白具奏。至是,察尼奏言:德業立、周卜世等特率一百三十船截剿茲賊,賊僅二十餘船,未能獲其一艘;畏縮怯懦,縱賊入城。議政王等議:德業立、周卜世等應革職充伍,令軍前效力。上諭:德業立、周卜世等本宜如議處分;但值剿賊之際,可俱革職留任,效力贖罪。鄂鼐總統舟師、身爲主將,乃用庸懦之徒,致誤大事;事平之日,從重議處。

丙寅,尚之信請開海禁,上不許。之信奏:剿除海逆,亟需船艘;其如公帑方匱,勢難營造。請暫開海禁,許商民造船由廣州至瓊州,採捕自便;則臣得藉商船大創海寇,由廣海海陵、龍門一帶進取,以收搗巢之功。上諭:向因尚之信言粵東雖已底定,鄭逆仍踞廈門,宜申海禁,以絕亂萌;故準舊界,嚴行禁戢。今若開海禁、令商民採捕自便,恐奸徒乘此與賊交通,侵擾邊海人民,亦未可定;海禁不可輕開。其鼓勵地方官員捐助造船,備征剿之用。

丁卯,授尚之信爲奮武大將軍。初,將軍莽依圖奏言:進定廣西,亟需厚集兵力。見在綠旗之兵,有名而無實。臣思平南親王尚之信練習戎行,器械整備;請調赴梧州統轄官兵,委以平粵之責,與臣等協謀而行,實於大事有濟。上命尚之信會同將軍額楚、總督金光祖、巡撫金儁等定議以聞。至是,之信奏:臣向以逆賊偏注永興,恐都統王國棟不能制敵,擬於九月初旬親徃策應。頃聞吳三桂已死、永興賊遁,今湖南勢如瓦解,取之甚易;臣當進定廣西。上諭:乘此逆賊驚擾之時,大兵亟宜前進,剿撫並用,綏定疆圉。授平南親王尚之信爲奮武大將軍,統兵赴永興、郴州諸處,會合大將軍簡親王、將軍穆佔等併力同心,以圖進取。將軍莽依圖、額楚、傅宏烈、總督金光祖等各駐本汛,相度機宜,規定廣西。應給尚之信敕印,準滿洲大將軍、王等例,遣內閣官員齎徃。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二

康熙十七年十月庚午,命福建水師提督駐海澄。總督姚啓聖奏:前督臣李率泰奏設水師提督駐海澄;方今水重於陸,不可無總統重臣。海澄公既召赴京師,漳州宜設總兵官鎮守。上諭:向因水師提督駐海澄,是以海逆敗遁。今該督既行題請其令水師提督駐海澄,調海澄總兵官駐漳州;至水師提標應設兵丁,可於新增兵及所裁海澄公標兵內選補。

丙子,敕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帥師進討、將軍穆佔鎮守茶陵。初,喇布奏:臣等恭接招撫逆賊敕諭,即謄黃遍行粘示,仍屢遣人招撫僞將軍胡國柱、夏國相、馬寶等。以臣觀之,攸縣較安仁尤要。若前詣攸縣遣人招撫,且相機而動,均有裨益;又於安仁可以兼顧。但遣還誇蘭大塔爾拜所領每佐領兵二名,臣屬兵力必致單弱,請增發綠旗兵。上諭:簡親王身在彼地,深悉情形;宜如所請,前往攸縣隨宜剿撫。但兵分力薄,可調永興副將周球赴彼軍前,並移文總督董衛國選江西綠旗兵二千速遣詣簡親王軍,以資進剿。至是,穆佔奏:臣及簡親王孰進孰守,伏候上裁!上諭:逆渠已斃、賊勢潰亂之際,大兵亟宜前進,剿撫並行,機不可失。大將軍簡親王同內大臣阿密達、前鋒統領希福等率每佐領十人,並均配綠旗兵,與大將軍平南親王尚之信公同定議,或取永州、或宜取何地,相機而舉。茶陵、安仁、永興、郴州諸處,俱令將軍穆佔鎮守。如地方無虞,有機可棄,聽其酌量進發。

丁亥,總督姚啓聖等奏敗海賊於蜈蚣山,恢復長泰。海賊僞統領劉國軒等大隊由海澄犯泉州敗卻,據長泰縣。將軍賴塔等議留侍郎達都守漳州,而偕耿精忠及總督姚啓聖等率兵進討。九月十九日,與賊戰於蜈蚣山,賊敗走;破其七營,斬僞總兵以下三千餘級,生擒一千二百餘人,遂復縣城。

己丑,詔福建總督、提督,綠旗官兵得專調遣。總督姚啓聖奏:泉州見有閩、浙提標綠旗兵二萬一千餘,臣屢調會剿海寇,迄今無一至者。若必俟大將軍王令,不免坐失機宜。請敕提臣馳赴漳州,共圖戰守之策。上諭:據報巡撫吳興祚、提督楊捷等兵及滿洲大兵俱於十月初旬由泉州赴漳州,如總督、提督調用綠旗官兵,必俟啓大將軍王,未免遷延誤事;嗣後一面調遣、一面啓知王等。至總督、提督皆朕信任,封疆大臣務彼此輯睦,期於疆場有濟。

辛卯,命大將軍貝勒察尼議取嶽州之策。先是,察尼令貝子彰泰攻湘陰,將軍鄂鼐以舟師不可分遣止之,彰泰等還駐九貴山。至是,鄂鼐奏:九月十八日,北風大作,飄我君山扁山船;風稍息,始得收集飄散之船。賊棄鳥船五十餘乘間突出前往湘陰,臣等未能擊卻;比其還入嶽州,又未能邀阻:因請罪。上諭:克取嶽州,所擊甚要;以數百艘之船,特遣將率師斷賊餉道,截其水路。乃鄂鼐等目視賊船突出,不能阻截。比其迴歸,又不能邀殺;俾賊出入自如,肆無畏忌。鄂鼐等即應嚴加處分。但方統率大兵泊湖剿賊,俟事平之日,嚴察重處。鄂鼐及諸將佐俱令立功贖罪。今賊已多集糧餉、火藥於嶽州,或仍應困取及作何進發?貝勒察尼等速定議以聞。

丙申,巡撫張朝珍請安置降兵於內地,上不許。朝珍奏:各路軍前投誠官兵,撥臣標效力者甚衆。其間臧否莫辨,請以臣標投誠效力各弁並嗣後自軍前發來官兵,令分佈安插於江南、河南內地。上諭:今值剿撫並用之時,若以見在武昌投降官兵安置江南、河南,恐後此來歸者將疑畏不前。大將軍順承郡王、貝勒察尼等其勿令若輩聚處,隨宜分佈安置於湖廣諸處,俾各得所。

臣謹按:投誠官兵,本皆附賊之人;一旦勢蹙,乃始來歸。雖其中傾心效順者固多,而稔惡未悛、圖爲不靖者亦自不少。必處置得宜,始可以潛消奸狡之萌,開廣招徠之路。張朝珍昧於事理,請安插降兵於內地;皇上以無故遷移,已至者必將自疑,欲降者或困之中沮。若令聚處一方,又恐叢集生奸,致煩誅戮,有乖好生之德。乃命王、貝勒等隨宜分佈,毋使羣居;仍安置於湖廣諸處,俾各得所。於是,反側者鹹安、輸誠者益衆。蓋皇上措理之方、安輯之道,無事不盡善如此也。

十一月己亥,詔授侍讀學士李光地爲學士。將軍拉哈達奏:海賊斷江東橋等處,阻截援兵。有泉州守制在籍侍讀學士李光地遣人至臣軍中,爲大兵鄉導,由漳平縣朝天嶺小路入安溪縣;光地復遣人沿途修通險阻,接濟軍需。光地身目前迎大兵,文臣爲國盡勞,可否議敘?上諭:李光地當閩地變亂之初,不肯從逆,具疏遣人密陳機宜,殫竭忠貞。今又遣人迎接大兵,指引道路,平險隘、治浮橋、饋食物餉軍、率民兵備辦糧米供給兵衆口糧,矢志滅賊,實心爲國,深爲可嘉。其從優授爲學士。

詔予投誠官員俸。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言:先後投誠僞官及房縣來歸之僞總兵何以敬等,雖授扎以示鼓舞,而止食兵糧,生計難給。上諭:何以敬等慕化來歸,宜令得所以勵來者,其悉予半俸。

甲辰,命侍郎禪塔海等監修嶽州戰船。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臣今奉命進徵,其船艘仍前修造或宜停罷,統候睿裁。上諭:簡親王前言茶陵、攸縣水陸俱達衡州諸處,亟宜預造船艦以備,故特遣侍郎禪塔海等前往監造。今觀所奏如此,足知從前初未詳審,草率具奏;宜俟事平察議。禪塔海可以所備物料運至武昌,監修嶽州損壞戰艦。

丁未,敕總督董衛國等速平餘寇。上諭兵部:總督董衛國率師赴廣信剿賊已三月餘,曾否撲滅,迄今尚未報聞。總督、提督,封疆大吏;楊一豹等乃廣信一帶山谷小寇耳,宜即爲掃除。總督董衛國、提督許貞,其速靖餘寇,各還駐所。

辛亥,命遣官招撫陷賊官員兵民。上諭議政王等:吳逆既殞,賊心震動;宜遣吳三桂原屬人員,前往招撫。山東按察使何毓秀等十員內,擇數人量加職銜、給以敕書,發大將軍安親王、簡親王、順承郡王、貝勒察尼、公圖海、將軍穆佔、莽依圖軍前,或徑令彼等親往招撫,或聽其遣人先通音問、然後身往招徠。其公議發遣。倘有濟於事,仍量功大小,從優議敘。於是議政王等列毓秀等名具奏,上乃加山東按察使何毓秀太常寺卿、工部郎中張光嶽太僕寺卿、奉天府治中佟啓聖通政使司左通政、安丘縣知縣胡端通政使司左參議、行人司行人崔啓元鴻臚寺卿、武鄉縣知縣齊漳通政使司左參議,各齎敕諭往諸路大將軍軍前招撫陷賊官員兵民。敕曰:自逆賊吳三桂煽亂以來,所在官民多被誘惑;故陷身賊中,莫能自拔。朕已洞悉情形,屢頒敕諭廣示招徠,開其自新之路。今逆首吳三桂已伏天誅,念在彼脅從文武官員兵民人等皆朕赤子,素受國家恩養,必非甘心從逆。或志存忠義,遲迴待時;或勢被迫驅,無由歸化:朕甚憫馬。茲特命爾等齎敕往陝西大將軍、長沙大將軍、嶽州大將軍、徵南大將軍、揚威大將軍、荊州大將軍等軍前,特行招撫。爾等曩在滇、黔素多親識,易於開導,必相信從;須宣佈德音,相機勸諭,務令陷賊人員翻然悔悟,爭先來歸。有密謀內應、擒斬賊渠及率領兵民獻城納款者,俱赦其前罪,論功敘錄,加恩安插,俾令得所。煌煌諭旨,朕不食言。爾等奉茲委任,務須殫心籌劃,勿失事機。或親身徑前招撫,或先遣人諭曉、後乃親往,俱同各將軍等會議酌量而行。若招撫成功,量功大小,從優議敘加恩。爾等其勉圖報效,以副朕定亂安民至意。

大將軍貝勒察尼奏舟師敗賊於陸石口。十月二十二日,僞將軍杜輝、巴養元、姜義乘船二百五十艘犯陸石口,將軍鄂鼐等率師分擊,敗之;獲其船,斬賊無算。至二十九日,署副都統葉儲赫等復率師進擊嶽州,破賊衆萬餘,斬首甚衆。

甲寅,敕大將軍貝勒察尼等水陸圍嶽州。察尼等奏:賊艘雖兩番出城取糧,據降人云:取到之糧,僅支十一月。頃賊船悉出,意在疏通餉道,犯我柳林嘴,鏖戰移時;繼而僞將軍等率衆五千於高家廟渡江,犯我陸石口營。臣因增遣署前鋒統領杭奇率兵赴陸石口,俾御賊之出求糧者。上諭:嶽州乃湖南咽喉,如嶽州克復,則常德、長沙之賊斷難屯踞;蕩平之績,指日可期。今湖水漸涸,賊船難出,故由陸路奮死來犯;苟糧無缺乏,豈肯如此累出衝突耶!以風濤之險,船艦將士雖有傷折;然賊急迫之形已着,貝勒察尼等速宜水陸圍逼,務期克復。

庚申,調兵益大將軍貝勒察尼軍。先是,察尼奏:舟師泊湖以來,頻經出戰,炮多壞損;請發江南發貢子母等炮一千,送至嶽州。又以君山、高家廟陸地設營,請調荊州水營總兵官張忠並標兵赴嶽。上皆從之。至是,又奏:今湖水漸涸、陸地漸出,我兵營伍隔絕,恐賊潛通饋餉;請增發滿漢兵。議政王等議:不準行。上諭:困取嶽州,關係重要。據報賊糧將絕,宜以閒地滿兵量調。嶽州大將軍安親王遣赴永興每佐領兵二人,已經撤還;今長沙事機稍緩,可發每佐領兵或二人、或三人赴嶽州。江西總督董衛國標下官兵選調二千五百人,就近由銅鼓經武昌赴嶽州營於要地,庶有裨于軍事。此兵俱聽大將軍貝勒察尼等調遣。

壬戌,命饒州總兵官高登科率兵赴茶陵諸處。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臣欽遵上諭率內大臣阿密達、前鋒統領希福、學士薩海、副都統保住、署副都統雅哈喇雅秦等並滿漢官兵進討,而留署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副都統馬席泰、署副都統額思赫、楊古岱等並滿漢官兵於將軍穆佔所,俾之鎮守。但茶陵、攸縣諸處接壤,江西止以此兵鎮守,力甚單弱;而臣隊進討之兵,又不便再留。恐大兵長驅前進之後,賊以大隊來犯,地方不無可虞。上諭:簡親王帥每佐領兵九人進徵,留每佐領兵一人防守。江西總督董衛國、提督許貞進剿廣信諸處餘寇,建昌又有總兵官陳平駐守;饒州逼近廣信,董衛國等既撲剿廣信山賊,其饒州總兵官高登科悉統標兵馳赴茶陵、攸縣諸處協守。

癸亥,命提督楊捷爲昭武將軍、仍管福建陸路事務,調京口將軍伯王之鼎爲福建水師提督。先是,總督姚啓聖奏:水師提臣員缺,奉旨命臣等保題。欽遵會同巡撫、提督面議,實無練習水戰可堪保題之員。上命議政王等選舉。至是,議政王等列江南崇明提督劉兆麒、浙江溫州總兵官陳世凱名以奏。上諭:楊捷自簡任福建提督,剿御賊寇、恢復疆土,勞績茂着;授爲昭武將軍,仍以原品管福建陸路提督事務。王之鼎才略素優,鎮守京口,克稱厥職;仍以將軍調補水師提督。

丙寅,命將軍覺羅舒恕遣兵赴藤縣。先是,將軍額楚抵藤縣,奏兵多病疫。上諭:若病者未蘇,可移師去藤。至是,額楚奏:鬱林、容縣、潯州賊衆聲言三路來犯,大兵不可動移。臣兵病疫相仍,見存無幾;念臣深入廣西,請增遣大兵。上諭:額楚仍駐藤縣,將軍舒恕於南雄、韶州兩處兵內擇有馬者每佐領各一人發額楚軍。

十二月己巳,詔增荊州綠旗兵。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臣所部滿漢兵水陸攻取嶽州,竊犯荊州以圖牽制;臣等即竭力守禦,亦難保無虞。乞許臣募緣旗兵萬二千人悉統槍手以濟防禦,庶於疆圉有裨。上諭:順承郡王既言荊州兵單,宜如所請,聽募綠旗兵萬二千人悉統槍手;並會同該督、撫擇戮力行間有才能者,授職管轄。兵丁所需交槍,令工部選發。如需用輕炮,王等具疏以聞。

丁亥,敕尚之信及將軍覺羅舒恕帥師赴梧州。將軍莽依圖奏:本月初三等日逆賊來犯,將軍額楚、傅宏烈率兵接戰失利,營壘俱陷;械勢猖獗不能遏御,藤縣失守。見存兵力甚薄,梧州勢危。上諭:今梧州可虞,大將軍平南親王尚之信不必往湖南,徑赴梧州與莽依圖等商酌調遣官兵、併力剿賊,以靖地方。如王斷不可離省,即速選精兵馳赴。又韶州、南雄已爲內地,將軍舒恕可率每佐領兵二人急赴梧州。至將軍額楚、傅宏烈等現在討賊,俟事平旋師日察議。

敕大將軍公圖海等議守肅州。將軍侯張勇奏:河套彝人噶爾旦雖有與默得裏蒙古結姻之信,但世爲仇讎,恐爭西海之地。甘肅兵單,而臣且前赴秦、鞏;倘兩相戰攻,內地難保無事。肅州當兩彝往來之衝,宜增兵鎮守。上諭:大將軍公圖海等身在地方,輕重緩急,是所悉知。應否調總兵官一員暫往鎮守肅州?與總督哈佔及張勇公議酌行。

庚寅,以陳華等爲總兵官。先是,僞將軍杜輝遣僞參將林寧等奉書請降,大將軍貝勒察尼等慰諭,約期遣回。至是,詹事宜昌阿奏:本月十六日,僞巴將軍下總兵陳華、李超率文武官弁兵丁家口投誠。詢之續降人員,據稱:是月十五日夜事泄,吳應麒即潛拘同謀諸人。十六日昧爽,約杜輝議事,伏兵執之。訊至日中,絞死僞總兵等數員,及輝之弟侄親丁皆被殺。上諭:陳華、李超等感戴國恩,與僞將軍杜輝共約歸順事泄,杜輝被殺,陳華、李超等仍來投誠,殊屬可嘉!俱授爲都督同知總兵官,支全俸;留大將軍貝勒軍,俾招徠賊黨。所屬官弁,按原品支俸;家口隨彼等所欲,安插得所。復諭兵部:陳華、李超外投誠官內擇語言明晰、洞曉賊情者二人,令隨詹事宜昌阿之筆帖式馬爾賽挈之馳驛來京。

命總督董衛國率兵赴嶽州。先是,董衛國奏:遵旨進剿廣信逆賊楊一豹、江機等,屢擊敗之,斬獲無算,隨招撫僞都督陳得名等。上因命董衛國率兵往防銅鼓營。至是,衛國言:銅鼓營見今寧靜無事,增防逆賊盤踞嶽、長,臣願親領標兵五千,更調江西各營官兵數千赴楚效力。上諭:總督董衛國以銅鼓營無虞,願親率標兵赴楚效力,可嘉!

宜如所請,統所屬官兵馳赴嶽州,多備火器挨牌、鹿角攜往;擇賢能官留守江西,酌調本省兵接續前進。其標下官兵,勿令分撥他處,聽自統全部以行。

敕大將軍貝勒察尼等固圍嶽州。詹事宜昌阿奏:見今賊糧已絕,僞屬官兵相繼歸誠;搜獲逆賊往來文書,俱系調諸路逆賊援嶽之事。今並賊書密諮兵部。上諭:逆賊食盡勢窮,調取援兵;大將軍貝勒等宜約會鎮守各要地將軍、大臣嚴緝奸細,俾賊內外音問不通;固我營壘,以御來援之賊。務期克取嶽州,並檄趣江西總督董衛國速行馳往。

乙未,趣尚之信帥師馳赴梧州。將軍莽依圖奏:臣檄大將軍平南親王尚之信親身率兵來援梧州,之信報稱:見赴湖南會剿,正慮調取之兵不能即至,更有何兵可遣。臣思梧州乃廣東門戶,逆賊近屯榕樹灘,如不遣之信來援,則地方深爲可慮。上諭:頃已有旨命尚之信不必赴湖南,今莽依圖既以梧州勢迫爲言,尚之信其親統官兵馳往梧州剿御逆賊。

許大將軍公圖海來京陳事。圖海奏:臣年老欲密陳所見,有不便具疏者。今秦省諸要隘守禦已固,省會備有援師;臣欲輕騎赴京一覲天顏,面奏事宜。下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議政王等奏:軍機事宜,主帥無親身來奏之例。上諭:圖海攜大將軍敕印前來,烏丹仍佩其將軍印暫統大兵。已而,圖海來京密奏訖,上面授機宜,隨令馳還軍前。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三

康熙十八年正月乙巳,調總漕帥顏保等標兵赴南雄。將軍覺羅舒恕奏:南雄府爲兩廣咽喉、三省接壤,見在滿漢官兵無多,南安諸處又安插新附之人;一有不測,全省皆屬可虞。上諭:漕運總督帥顏保、總兵官哲勒肯各選標兵一千人,令賢能官員管轄,速往南雄府;到日,令副都統博霽總統防守地方。

戊申,增設嶽州隨徵總兵官。大將軍貝勒察尼疏言:調往嶽州兵六千人,宜設隨徵左右前後四營,各以總兵官領之。上從其請,以副將李師膺爲湖廣嶽州隨徵左營總兵官、柯彩爲隨徵右營總兵官、都督同知陳華爲隨徵前營總兵官、李超爲隨徵後營總兵官。

辛亥,趣尚之信等速援梧州。總督金光祖奏:廣西藤縣失守,逆黨愈肆狂逞,水陸三路逼犯梧城。上命大將軍平南親王尚之信、將軍舒恕即遵奉前旨,親統官兵倍道速援梧州。

壬子,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選發騎兵赴長沙。喇布奏:永州、耒陽請停進剿,選臣等兩股兵內有馬者每佐領三人遣往嶽州。上諭:此兵不必發嶽州,令於自京發往護軍驍騎內簡閱有馬堪用者每佐領二人,以大臣一員統之,速往長沙軍前。

命總兵官高登科留駐饒州。先是,議調登科率其標下官兵協守茶、攸諸處。至是,巡撫佟國禎奏:逆孽攻陷德興、侵逼樂平,府縣有司力請留鎮臣駐守饒郡。上命登科及部下官兵不必調遣湖南,仍留饒郡與該巡撫、提督等共商速復德興,務滅逆寇。

丁巳,增設荊州隨徵總兵官。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新增兵一萬二千人應設四鎮,各分管兵三千。上從其請,以副將葛秉貞爲湖廣荊州隨徵前路總兵官、蘭泗爲隨徵左路總兵官、姚珩爲隨徵右路總兵官、胡世英爲隨徵後路總兵官。

乙未,大將軍貝勒察尼等奏復嶽州。時逆賊吳應麒等竊踞嶽州,堅壘死守。上命多調船兵,飭令察尼等水陸圍困,斷其糧道。逆賊勢蹙,僞總兵王度衝、僞將軍陳珀等於是月十八日各以其舟師來降,吳應麒等棄城逃遁,我師遂復嶽州。察尼及詹事宜昌阿以聞。上諭:大兵既取嶽州,逆賊震動之際,諸路大兵宜剿撫並用,速行平定。其令大將軍安親王、簡親王、順承郡王、將軍穆佔等乘賊此時震讋,有悔過投誠者寬貸其罪,敘功錄用。其宣佈恩意、兼施剿撫,毋失機會,酌量而行。

臣謹按:善用兵者,必先爭要害之地;若據有要害,則其它不攻而自破。皇上洞悉方隅形勢,以爲掃靖寇氛、蕩平雲貴,大勢所繫,實在嶽州。故於王師初出之時,即命都統覺羅珠滿等速赴岳陽控扼要地,以遏系賊寇;而珠滿等逡巡逗撓,致嶽城失守。皇上乃授貝勒尚善爲大將軍,統率勁旅恢取嶽州。又屢授機宜,趣令剋日進攻。既因陸路之賊防守頗堅,特遣大臣亟營戰艦、大集諸路官兵據江湖之險,斷賊餉道。尚善等猶諉託多端,謂兵艦即鱗集湖中,亦不能困賊。迨入湖之後,將軍鄂鼐等又以風濤洶湧,請撤水軍。賴皇上乾斷獨持,不允其請;復調益舟師,授策於察尼增營要地,圍困加嚴;於是賊糧始盡至於飢蹙,棄城遁走。嶽州既得,遂成破竹之勢,而長沙、常德諸郡賊不能守、一時奔潰,貴州、雲南以次抵定矣。所以削除寇亂、克奏武功者,誠由我皇上力排羣議,獨運神謨、專意規取嶽州之所致也。

庚申,增設廣東潮州官兵。提督侯襲爵奏:潮州與閩接壤、逼臨大海,諸島逆孽窺伺,汛兵力單;請如舊復設潮州鎮標中營官兵五百有餘及大埔營官兵六百、潮州水師總兵官一員並左右二營官兵二千,以資彈壓。上允其請,以侯補總兵官劉顯芳爲廣東潮州水師總兵官。

甲子,敕大將軍貝勒察尼分兵速取湘陰。上諭兵部:頃者筆帖式馬爾賽去時,令其傳諭主將克取嶽州之後,應發兵一支從京口河渡江,立營於華容、石首之地,以爲根本。若由華容、石首前赴常德、澧州,則水潦難。將軍輩亦曾奏言:此路水澤甚多,艱於前進;已經飭示。今在嶽州滿漢官兵甚多,宜乘賊未暇固守湘陰,水陸亟進,乘機克取湘陰,即望長沙進發。稍一遲疑觀望,則江中有一洲直對湘陰,賊堅守縣城而立營洲上、預儲火器,得爲嚴備,我舟師欲度難甚。故不可不乘賊未及堅守之先,急下湘陰也。嶽州地最險阻,偏師足守;其取湘陰、往長沙,宜令貝子彰泰、署前鋒統領杭奇率每佐領滿洲甲兵十人,提督桑額、總兵官萬正色躬率標兵並多發綠旗兵丁,整備大炮、鳥槍、火器,水陸併發。可速行大將軍貝勒,亦令安親王知之。

乙丑,詔議政大臣等直陳剿賊事宜。上諭:大學士索額圖等:今正剿滅逆孽之時,議政王大臣等如有確見剿滅逆寇事宜及應行應革之事,各抒意見;即於會議之所共議以聞,庶便酌量採擇。爾等其傳諭議政王大臣等。於是議政王大臣等奏言:自用兵以來,凡剿撫逆賊之事,俱廑皇上睿慮籌劃;即行間諸將進止機宜,亦無不仰賴廟謨指授,遵奉而行。所以疆隅次第收復,羣醜望風潰遁;雖餘孽竄入滇、黔,即日自爾銷滅。是聖明謨略周詳,悉已盡善;臣等實無他見。苟有一得之愚,寧不陳奏耶!

二月丙寅朔,將軍莽依圖等奏敗賊於梧州。逆賊吳世琮等侵犯梧城,於正月初六日水陸齊進;將軍莽依圖、傅宏烈等率滿漢官兵拒戰,大敗賊衆,多所斬戮。是夜,賊棄營而遁。

命發馬於大將軍貝勒察尼軍前。學士額庫禮奏:今我兵進剿,請以武昌備養馬匹撥至臣等軍前。上諭:大將軍貝勒察尼等恢復嶽州,向前進發;其以武昌備養馬匹撥送一千,酌給兵士無馬者。

己巳,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奏復長沙。時嶽州恢復,長沙逆賊震恐,不能久立,於正月二十九日棄城潛遁;我師遂入城,安撫人民。

命大將軍貝勒察尼遣滿兵速赴長沙。安塘筆帖式報:大將軍安親王已復長沙,今亟進取衡州,移諮大將軍多羅貝勒令酌鳥船、沙船及官兵,貝勒遂遣自荊州來水師營總兵官張忠等率綠旗官兵三千八百、沙船一百、快船八十前赴長沙。上諭:賊失嶽州、長沙諸要地,正當驚惶騷動之時,乘機進取衡州,擊滅逆賊,殊爲要務。宜將嶽州所有大兵並船炮速行多撥,增發大將軍安親王軍前。大將軍貝勒察尼等除先遣總兵官張忠標兵外,今更速發滿洲大兵、多撥船炮,迅赴長沙。既而安親王嶽樂等奏:賊離衡山縣二十里許,水陸立營。上覆諭:宜乘賊寇驚動之際,速取衡州。此剿滅衡州賊衆較諸處不同,所調嶽州舟師火炮早至一日,於大事有一日之益;若緩至一日,於大事貽一日之害。調遣船炮、官兵如或稍遲,使賊江中置樁、預爲堅守,阻我舟師,致進取衡州事機有失,則皆貝勒察尼誤之也。諭到,貝勒察尼即撥舟師火器速發安親王軍前,於滅賊機宜勿致有誤。其大將軍簡親王等亦已率兵進取衡州,兩軍相合之後,總用大將軍安親王印信,協力剿滅逆孽,恢復衡州諸路。如有分兵之處,仍各用大將軍印信施行。

甲戌,詔責大將軍貝勒察尼等。時賊渠吳應麒等從嶽州遁去,輔國公溫齊等率兵追殺二百餘里,陣斬甚多;我兵因未攜爨具而還。察尼等以聞。上責之曰:逆賊吳應麒等迫於飢餓,徒步敗遁;我騎兵追躡二百餘里,因未攜爨具,遂爾還師,並未大創賊衆。嶽州雖得,不過賊所棄之空城;而窮寇吳應麒究未擒斬,朕心未愜。今以追殺賊衆地方里數詳度之,虛實即立見矣。

命尚之信等速定廣西。之信等奏:臣等共議:將軍莽依圖、舒恕等同將軍傅宏烈守梧州,臣駐封川縣,總督金光祖駐肇慶府,將軍額焚等駐德慶州;如有機會,一面奏聞、一面舉行。上諭:今長沙、嶽州諸處俱已恢復,僞將軍、總兵文武官員船艦兵卒來歸者甚衆。又據塘報,彝陵州對岸之鎮荊山盤踞賊寇盡行潛遁,分逐諸路潰敗之賊,多所斬戮。大將軍順承郡王等已渡江平定湖南、安親王又進取衡州諸處,宜乘此各路賊寇渙解之際,平定廣西。大將軍平南親王尚之信、將軍莽依圖、舒恕、額楚、傅宏烈、總督金光祖等勿失事機,速定廣西。

乙亥,詔總督董衛國率所部兵赴大將軍安親王軍前。先是,議令衛國率兵往嶽州。至是,巡撫佟國禎疏言:嶽州既復,請撤還督臣。上諭:江西屬在內地,可以無虞。今董衛國不必詣嶽州,率其標下官兵速赴大將軍安親王軍前聽王調遣,協力進取衡州諸處。

庚辰,命發馬於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軍前。勒爾錦奏:臣兵在彝陵諸處更番來往,水土不宜,致馬多斃。請以近地所備馬速行撥給,以資進剿。上諭:茲正前往征剿之際,於武昌預備馬內撥一千匹,委才能官員速送大將軍順承郡王軍前。

辛巳,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官兵復澧州。勒爾錦聞嶽州賊潰,即遣署都統多謨克圖等率師前進;於正月二十七日渡江,太平街、虎渡口諸處賊寇悉皆潰遁。王率大兵於二十九日渡江,次元始。於是前隊官兵分路追剿松滋、枝江、宜都諸縣及澧州,以次恢復;守百里洲僞將軍洪福率舟師、繳印札來降。

敕大將軍貝勒察尼與順承郡王勒爾錦合兵進取常德、沅州、鎮遠諸處。上諭議政王等曰:今嶽州、彝陵之賊以舟來降、長沙之賊焚舟潰遁,諸處賊寇困蹙逃竄,無有舟楫。宜固守荊、襄,乘此機宜速滅賊黨。貝勒察尼酌留官兵於嶽州,水陸齊進,速會順承郡王軍,合力亟取常德、沅州、鎮遠諸處。至恢復常德諸郡之後,順承郡王、貝勒察尼等會同安親王、簡親王等作何進取雲、貴?定議具奏。其大兵進討雲、貴,宜設將軍、總督、巡撫、提督隨大兵徵進,吏、兵二部開列應補者以聞。尋吏、兵二部以應補官列名具奏。上諭:雲南將軍不必添設,可調湖廣提督桑額爲雲南提督、湖南提督趙賴爲貴州提督、四州總督周有德爲雲貴總督,以原任巡撫李天浴爲雲南巡撫、副都御史楊雍建爲貴州巡撫。

壬辰,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奏官兵復常德。是月十四日,勒爾錦抵澧州,遂遣固山貝子準達等率領官兵進取常德;未至之先,賊縱火焚城中盧舍並江中船艦而遁。僞按察使陳寶鑰等迎降,我師於十八日入常德府城。

甲午,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官兵復衡州。喇布率大兵前進,於是月初七日復衡山縣;遂令前鋒統領希福等率官兵攻取衡州,逆渠吳國貴、夏國相等聞風棄城而遁。十三日,我師復衡州府城。

命總兵官哲勒肯爲廣西提督。總督金光祖奏:廣西舊設提督轄本標官兵四千六百餘人,自馬維變後,未及復設。當此用兵之際,必仍設提督總統水陸之兵,於戰守有賴。其提標應設官兵,即於廣西見在各營抽撥,補入經制。上從其請,授哲勒肯爲廣西水陸提督總兵官。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四

康熙十八年三月丁酉,以王度衝等爲總兵官。大將軍貝勒察尼奏:僞總兵王度衝等統官兵船艦投誠,宜從優議敘。又言:伊等願改爲陸兵效用。上諭:僞總兵王度衝、僞將軍陳珀可爲總兵官,俱兼右都督;僞總兵龍韜、張宣、柯喬棟等可爲總兵官,俱兼都督僉事。令彼等俱入陸路,同大兵效力。

甲辰,命彝陵總兵官徐治都爲湖廣提督。兵部奏:湖廣原設提督一員,康熙十七年因江西撫建提督趙賴調赴攸縣剿賊,授爲湖廣提督;今長沙諸府已經恢復,湖南提督員缺應行裁去,湖廣仍設提督一員。上允之,因授治都爲湖廣提督。

庚戌,敕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帥師進取寶慶諸處、簡親王喇布等合兵進定廣西。上諭議政王等:今湖南賊寇悉已敗遁,順承郡王與貝勒察尼等合兵一處;簡親王方在衡州、穆佔已至永州,進取廣西,事屬最要。順承郡王等所部兵爲數甚多,可撥每佐領護軍二人、驍騎二人,令貝子彰泰率往安親王軍前。安親王親統大兵前赴衡州進取寶慶諸處,簡親王可與穆佔等合兵自永州進定廣西。

甲寅,總督姚啓聖奏報僞總兵廖琠等來降。時廖琠、黃靖等率衆踞水晶坪,聯絡山海賊寇以爲邊害。姚啓聖遣官往撫之,廖琠等即率僞官三百餘員、兵一萬二千餘人詣軍門降。

丙辰,將軍穆佔等奏官兵復永州、道州。時賊渠吳國貴等遁往永州,爲守城計。穆佔遣官兵追及之於白水市諸處,擊敗賊衆,斬殺甚多。是月初九日,遂復永州。於是道州、永明、江華、東安等縣所有之賊聞風,俱棄城而遁。

詔統兵將軍、大臣等確核戰功。上諭兵部曰:我國家開創大業,軍法最爲嚴明。凡擊斬賊衆、攻取城池,必據實奏報,復行確核功罪昭著,故能信賞必罰,鼓勵戎行,初無虛僞冒功之弊。今自用兵以來,每覽各處奏捷章疏,其中固有實建功績者,亦有虛詞妄報者;如擊敗賊兵,動稱斬殺甚多,或雲數千、或雲萬餘、或雲不計其數。甚至賊棄空城,或雲如何攻取、如何恢復,妄行虛報;微功小寇,任意鋪張。議敘之時,冀幸濫邀升賞,殊非人臣事上、勿欺實心爲國之誼。嗣今諸領兵大將軍、督、撫、提、鎮等務洗心滌慮,勿蹈前轍。凡報捷必確核功績,據實上聞。如因循陋習、冒濫軍功,定以軍法從重治罪,必無寬貸。爾部即通加嚴飭,並曉諭官兵一體遵行。

丁巳,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官兵復寶慶。衡州諸郡既復,喇布即令提督趙賴率所部官兵往取寶慶府;趙賴等未至,賊先於城內外縱火而遁,我兵遂於是月初五日入城。

癸亥,趣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速統兵進剿。上諭兵部曰:逆賊從湖南敗遁日久,我大兵隨後尾擊;若推諉逡巡、不速行追躡,俾賊復得固守,則勞費倍多。乃順承郡王等至今猶未亟進,殊爲不合!爾部速移文順承郡王等乘賊守備未固,兼程前往。

四月庚午,命諸將遣人招撫賊中渠帥。提督趙賴奏:逆賊胡國柱、郭壯圖、吳國貴、吳應麒輩嫌隙已生,互相陵轢,勢不兩立;宜乘渙散之會,指名招徠。上諭諸路大將軍、將軍等:乘逆賊互相猜疑之際,其明諭以投誠人員寬貰前罪,從優恩擢。賊中渠帥,分路遣人指名招撫。

辛未,敕固山貝子準達等防守荊州、彝陵諸處。安塘筆帖式報:僞將軍王鳳岐等三人選船艦兵卒水陸齊下,截御巴東諸處以乘不備;又有劉、李、楊、王諸賊帥率衆屯踞巫山及草毛諸處。上諭:逆賊至巫,潛生奸計;或窺伺夔山,俟江水泛漲時乘虛突犯彝陵、荊州,殆未可定。今固山貝子準達、都統根特等已率兵前赴荊州,而彝陵又有大兵及提督徐治都在彼,宜悉錄報文移貝子準達等及提督徐治都,令於荊州、彝陵諸處水陸密防;賊衆來犯,即行剿御。

詔責都統覺羅巴爾布。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都統覺羅巴爾布啓言:二月初二日,分兵二隊攻金頂山及灘內所立之營,兵鋒一至,賊皆遁走;隨遣署護軍統領董吉等率兵由陸路追之及於南津關口,江北岸之賊列陣迎拒,我兵敗之,斬殺甚衆。上諭:國家軍令本甚嚴明,凡攻逐賊寇,大臣身在顏行,是以官兵鼓舞奮勇,野戰必勝、攻城必克,所向無敵。都統巴爾布統兵駐彝陵,大兵既復嶽州,不於賊方震動之時偵察虛實,即行剿滅;乃稱二月初二日分兵二隊攻金頂山及灘內所立營,兵鋒一至,賊悉遁走。身統兵衆逼賊而營,對壘之賊已遁,尚爾不知;又不自思贖罪,率官兵疾追殄殲賊醜,止遣董吉等前往。巴爾布自率兵赴荊以來,曾無奮力報效,遲誤觀望,其罪良多。既至彝陵與賊對壘,不躬親拒敵,反雲初二日撥兵前進,作攻戰之形,明屬欺罔;且鎮荊山之賊遁於何處、踞於何地,並未察明以報。順承郡王等一一嚴取供詞以聞。

戊寅,命發馬於將軍穆佔軍前。時穆佔奏:自辰州啓行追賊二十日,會大雨泥濘,馬斃甚多,致兵士乏騎。上諭:穆佔與大將軍簡親王進定廣西,宜速撥武昌馬千匹送至穆佔軍前,以給乏馬兵士。

己卯,詔責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勒爾錦等奏:僞將軍胡國柱在辰龍關、僞將軍吳應麒等在辰州,而近以木塞隘口而營。上責之曰:順承郡王勒爾錦等當逆賊驚遁之際,宜亟遣賢能將帥追剿,乘賊不備,速行撲滅。乃明知巴爾布怯懦,令率官兵前取辰州;巴爾布遲滯觀望,延引時日不疾驅而進,致辰龍關復爲賊守。勒爾錦、巴爾布等宜即行議處。但見統大兵征剿,俟事平凱旋之日,再行察議。

壬午,敕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毋進廣西、將軍莽依圖等分路進兵。上諭議政王等曰:覽學士孔國岱報,廣西悉已底定;宜速移文令簡親王及穆佔等之兵不必進廣西。但莽依圖、舒恕、額楚等兵力稍單,簡親王及穆佔等兵內選有馬精兵每佐領三人或四人,遣前鋒統領希福帥赴莽依圖等軍前;於通雲、貴要路,宜從何路協力前進,公議進發。至於廣西見無官兵,平南王或宜同大兵前進、或宜駐廣西適中要地,亦同將軍大臣等共議而行。其彝陵兵徒爾坐守,似屬無用;宜整繕甲兵,自歸州、巴東作進兵狀以制之。巴爾布本在彝陵,即遣彼往歸州、巴東效力;並令都統噶爾漢等率兵同總督楊茂勳、提督佟國瑤等前進,宜由何路協力撲滅山賊或規取興安,聽其酌便而行。

乙酉,頒敕招撫雲、貴官民。敕諭雲南、貴州大小文武官員軍民人等:逆賊煽亂以來,爾等被其迫脅,陷身賊中,莫能自拔。地方百姓,久遭荼毒;誅求苛擾,困苦日深。在彼情形,朕已洞悉;每一念及,深爲惻然!故屢頒敕諭廣示招徠,開以自新之路。今湖南悉皆平定、廣西亦已納款,獨爾滇、黔一隅,民生尚在水火之中。朕以仁覆天下爲心,豈忍西南萬姓顛連無告,莫之拯救。且當時倡叛,罪止三桂一人;所屬人員均系脅從,情可矜恕。今特頒敕諭,再行招撫。爾等其各體朕寬大好生之心,翻然悔悟,爭先來歸,於各路大將軍、將軍等軍前投誠,皆赦其前罪;論功敘錄,加恩安插,令之得所。爾等勿得仍懷疑畏,坐失事機,有負朕嘉與維新至意。

丙戌,諭諸路將帥毋受祖澤清降。上諭兵部曰:逆賊吳三桂煽亂以來,諸大小文武官員勢窮力竭,迫而從賊,朕久已洞悉。其悔罪來歸者,概行寬宥。惟祖澤清父子兄弟,向受國家,恩養甚厚;前澤清叛時,意其必系被賊迫脅,不得已而從逆。及其既降復叛,則甘心附賊可知;情罪重大,國法難容。不許招撫,亦不許其投誠。爾部即密諭各路大將軍、將軍、督、撫、提、鎮等遵行。

總督金光祖奏復潯州。時逆賊吳世琮等踞潯州府,聞大兵前進,即焚營棄城而遁。金光祖等所遣副將林大忠遂於是月十九日入城,撫定人民。

詔保全文武官員家口陷賊者。上諭兵部:湖南、廣西已經底定,滇、黔指日蕩平;凡在京、在外大小文武官員內有家口陷於賊中者、有孑身投誠家口仍在彼地者、有前以抗賊被害而家口尚有遺留者,大兵到日,一一清察,務加保全,俾之得所,聽其家屬完聚。爾部即通諭各路大將軍、將軍、督、撫、提、鎮等遵行。

丁亥,命刑部侍郎宜昌阿等赴湖南議撤兵事宜。上諭兵部:今湖南、廣西皆已底定,大兵多集湖南;遣侍郎宜昌阿、學士噶爾圖赴順承郡王、安親王、簡親王軍前酌留進剿平定地方之兵,餘兵防守荊、嶽及蒙古、烏拉、寧古塔兵應行調還事宜,一一詳議速奏。其招撫敕諭,賷付大將軍等令其酌行招徠。伊等不必留彼,招撫軍事議畢即還。

壬辰,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還荊州、貝勒察尼帥師進剿。勒爾錦奏:將軍鄂鼐等啓稱:署副都統圖爾篤渾等偵探辰龍關賊情形,賊跨路連設五營,力爲堅守;山險林深,前鋒未得禽獲生口。距辰龍關二十里,止行一馬,且不能轉旋;辰龍關一帶山俱峻險、林木森密,徒步亦不易至。且時值盛暑淫雨,雖大兵前進,亦不能行;不如暫留爲便。上諭:辰龍關乃通雲、貴孔道,衆皆知之甚悉。據奏辰龍關相去二十里,止行一馬,且不能旋轉;辰龍關一帶山俱峻險,林木森密,徒步亦不易至。俟復辰龍關時,必於此路明白丈量;苟與所奏不符,圖爾篤渾等從重治罪。今當廣西全定、敗賊逃散之際,宜分路前進,底定疆圉。前鋒屬在顏行,捕獲生口乃其專責;順承郡王委無能之圖爾篤渾爲副都統俾之前行,致前鋒不能捕一生口,圖爾篤渾等乃又急行退還。順承郡王勒爾錦可率其王府佐領之兵還赴荊州,同巴爾布等進定歸州、巴東。圖爾篤渾可革去署副都統職,以參領隨順承郡王還荊。貝勒察尼仍用其原大將軍印,統兵平定地方。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五

康熙十八年五月乙巳,命調福建水師提督伯王之鼎爲四川提督。時上以湖廣嶽州水師總兵官萬正色諳習水性,令其進剿「海寇」,特授爲福建水師提督;故以之鼎調補四川。

丁未,詔理事官麻勒吉赴廣西暫轄定南王所屬兵士。將軍穆佔奏:廣西省城投誠僞將軍劉彥明、徐洪貞、線成仁等仍爲都統、副都統,令其總轄藩下及綠旗之兵,頗於事有益。上諭劉彥明等所領投誠綠旗兵內有願歸農者,皆令歸農;願入伍者,撥入廣西經制兵內。其定南王下舊兵有老弱者裁去,不必足從前三千之額。數年以來,定南王官兵分散各處,收聚甚難;宜令督捕理事官麻勒吉前赴廣西暫行統轄。定南王下藩兵有分散者,令其察訪料理;一切調度軍務,會同將軍莽依圖等商議舉行。其廣西文武各官弁、定南王下各官職名,麻勒吉俱察明繕冊以聞。劉彥明等爲都統、副都統之處,俟冊到日再議。

辛亥,遣副將徐升耀敕招撫王屏藩等。時升耀賷言願往招撫王屏藩、吳之茂、譚洪、張起鳳等,上命加升耀都督僉事,賷敕招撫。諭王屏藩等敕曰:自吳逆煽亂以來,所在官民多被誘惑,陷身賊中,莫能自拔。朕已洞悉情形,屢頒敕諭廣示招徠,開以自新之路。念爾素受國恩,必非甘於從逆。或心存忠義,遲迴有待;或勢被驅迫,歸化無由:朕甚憫焉!茲湖南、廣西俱經恢復,各路兵馬齊進滇、黔,爾所悉知。四川一隅,皆朕赤子;久罹兵燹,不得早見太平。每一念及,殊多惻然!特遣副將加都督僉事徐升耀前往宣佈朕意,爾其翻然改悟,勿失機會;率先來歸,朕必赦其前愆,論功敘錄。爾無懷疑畏,勉圖後效,以副朕定亂安民至意。

癸丑,命遣官採購湖廣糧米運赴廣西。時因廣西官兵乏糧,議政王等議請令兩廣督、撫由廣東設策運糧。上諭不必自廣東挽運,令遣戶部賢能官二員採買湖廣米運至廣西軍前。其湖廣武岡諸處官兵,亦令料理備辦。

己未,命大將軍貝勒察尼治澧州以南軍事。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治荊嶽彝襄諸處軍事。察尼奏:臣等前進荊、嶽、彝、襄諸處,相隔漸遠,調遣防守事宜,必致有誤。上諭大將軍貝勒察尼等親統大兵往前進剿,自澧州以南軍務,聽大將軍貝勒察尼調度;荊州、嶽州、彝陵、襄陽等處軍務,聽大將軍順承郡王調度。

辛酉,調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兵赴桂林。將軍莽依圖奏:桂林相近之兵,請速調一支往駐桂林,以張聲勢。臣俟副都統額赫訥兵至貴縣,即前赴橫州以絕柳州、南寧之路。因遣人趣馬承蔭、郭義等速行薙髮。上命簡親王及穆佔等兵內撥每佐領三人或四人,遣一副都統率赴麻勒吉所,令麻勒吉等統轄鎮守桂林。

六月戊辰,詔雲南提督桑額率湖廣官兵進雲、貴。桑額奏:新任湖廣提督暫駐彝陵,請以彝陵官兵隸其標下,而湖廣提標官兵姑屬臣統領。上諭:提督桑額隨大兵進取雲、貴,其湖廣提標官兵准入雲南提督標下;俟底定之日,仍回楚中。彝陵鎮標官兵,準爲湖廣提標。至於隨桑額前往官兵方事剿賊收疆,標下官員可各加銜一等、兵卒可動正項錢糧賞賚,以示鼓勵。

壬申,詔誅叛弁趙天元。尚之信奏:粵東之變,起自新會江門;江門水師之叛,由於天元一人。請以天元賜臣,使得明正其罪,立置典刑。上諭:趙天元不思圖報國恩,乘粵西逆賊侵犯粵東,首獻江門背叛,致粵東變亂;及粵東歸順後,又從逆賊數犯疆圉。今度不能免脫,窘困至極,方始來降,情罪重大。趙天元本系平南親王所屬之人,王其立誅之。

甲戌,削都統覺羅巴爾布職。大將軍貝勒察尼等取巴爾布供辭以聞,上命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議政王等奏言:都統覺羅巴爾布自率大兵往湖廣以來,並未前進效力;因其怯懦,削去參贊,令其贖罪圖功。乃身率大兵,坐駐彝陵;大兵既復嶽州,不乘賊中震駭之時探其虛實,力行剿滅,以贖前愆。鎮荊山對壘之賊,迄於逃遁,竟未之知;乃誑雲分佈官兵進攻,巧爲飾辨。又不親身追殺逸寇,止遣誇蘭大二人前往。其後令巴爾布率領官兵攻取辰州,又遲迴瞻顧、遷延時日,竟不速進;致賊復踞辰龍關,得爲守備。巴爾布怯懦退縮,一步不能前進;貽誤大事,失機甚多。今奉旨取供,巴爾布又不即行認罪、據實供招,反爲巧飾;殊失大臣之體!宜將巴爾布都統、阿達哈哈番佐領及所加之級,盡行削去,羇系荊州。彼所襲其父拜他喇布勒哈番,與應襲之人承襲。上報可。

乙亥,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奏請增兵,上責之。勒爾錦奏:前者渡江,已簡兵士有馬者攜往;所留守彝陵諸處兵並屬頂補,多系無馬。今平定疆土,兵力單弱,請悉以所有前鋒護軍調益臣軍。上諭:前令順承郡王等固守荊、襄諸處,而順承郡王遣貝子準達、都統根特等率兵前守荊、彝。今撤還順承郡王至荊、彝,令平定歸州、巴東;乃復請益前鋒護軍,惟於身之所在必欲厚其兵力,所奏殊屬不合!念見在進兵平定疆土,除將軍噶爾漢等所統進剿兵外,其荊、彝諸處所在之兵,許酌量調往。

戊寅,尚之信奏僞將軍馬承蔭等來降。承蔭於五月二十六日率僞將軍郭義、僞總兵齊人龍及僞文武官繳敕印來降,之信以聞。

壬午,將軍噶爾漢奏暫撤還大兵,上責之。噶爾漢奏:臣等率領官兵逼臨賊境,見山高路狹,小溪甚多,草木叢塞;今值六月、時多霪雨,若山水暴下,則魚貫之兵必至斷絕、不能相顧矣。且挽運亦難,是以暫撤兵衆;俟木落水涸,更率官兵先滅山寇,續取興安。上諭:噶爾漢自任將軍以來,初無勞績,惟閒住襄、均諸處。今當逆賊震動之時,遣噶爾漢會同提督等剿滅山寇,或有克取興安之機,酌便而行;乃不率兵破賊以圖報效,反稱草木叢塞,竟以兵還。若此當草木未盛之先,亦曾效力前進否?噶爾漢不行努力以贖前愆,反規避退兵,殊屬不合!即行嚴察議處。但見在統兵進剿,俟大兵旋日察議。又近日陝西大將軍圖海奏稱四川逆賊出寶雞立營,則興安之地已空;噶爾漢其統兵而前,擊破賊寇、規復興安諸處,毋失機宜。

甲甲,詔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罷發桂林兵,仍與安親王嶽樂約兵剿賊。先因馬承蔭、郭義等尚未投誠,上命喇布及將軍穆佔等撥每佐領兵或三人或四人,遣一副都統率往桂林。至是,喇布奏稱:分兵發往桂林、鎮守永州,則臣等所部進剿之兵力殊單弱。上諭:今馬承蔭、郭義等俱已投誠,則平南親王及將軍莽依圖等兵皆可達桂林;簡親王等不必分兵發往,仍與安親王約剿殺賊寇。

戊子,敕大將軍公圖海等速取漢中、興安,平定四川。先是,提督趙良棟奏稱:湖南已經平定,應復漢中、興安;臣願獨當一路,展竭愚忠,以圖自效。上命圖海等確議。至是,圖海等奏稱:棧道驛門鎮各口逆賊率衆來犯,據險爲營;今令提督趙良棟進臨武寨,相機而行。俟臣等擊破驛門鎮諸處賊壘,如有進取之機,酌量分道而行。上諭:湖南逆賊大敗,困蹙遁走;大將軍安親王、簡親王等三路進發,平定武岡、新寧諸處,剿殺賊寇。貝勒察尼等進取辰州,順承郡王及將軍噶爾漢等亦從鄖陽、彝陵規定蜀賊。

又馬承蔭、郭義等並皆薙髮,廣西已平,平南親王、將軍莽依圖等亦統兵進剿;今逆賊震懾,正當剿撫並用之時,大將軍圖海與將軍、總督、提督等共議亟殲侵犯寶雞之賊,恢復漢興,以平蜀地。

臣謹按:蜀中山峻谷深,道里阻陿,地實至險;從來不逞之徒多據爲窟穴,不易削平。是時湖南逆賊潰遁,諸路進兵;皇上料蜀寇聞風必皆震懾,若不應機疾進,使賊得屯聚一隅、據守要害,恐蕩平之績,非旦夕可致。爰命圖海等率師迅邁,收復蜀疆。迨圖海等奏稱賊毀偏橋、道途有梗,將軍張勇、提督孫思克等又請姑止進兵,皇上概弗之許,仍下詔嚴趣。於是諸將帥始部勒士馬,分路併發;果奪其關隘、殲厥渠豪,蜀境悉平,直抵雲、貴。皇上洞察賊形,深悉機勢;以萬全之慮,爲必勝之謀:睿略淵謨,誠諸將帥所不能仰窺萬一者矣。

己丑,詔撤福建內府佐領官兵。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奏:閩中濱海要汛及墩臺營寨,俱綠旗官兵防守;滿洲大兵惟駐形勢之地,相爲聲援。滿洲兵數頗多,宜酌量撤還。上諭:滿兵既雲宜撤,當如奏撤回。但海氛未靖,止先撤內府佐領官兵一千;俟此兵到日,再議發往更代。

庚寅,詔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分路進兵。時侍郎宜昌阿等至湖廣傳諭諸大將軍等酌議撤兵,大將軍貝勒察尼奏言:臣察見在進徵常德、桃源護軍每佐領各五人有餘、驍騎兵每佐領各七人有餘,漢軍共一千二百餘人、綠旗兵共二萬七千餘人,其兵足以前進。

所有在常德者外藩蒙古兵四百餘人、在澧州者外藩蒙古兵二千三百餘人,應行撤還。松滋、宜都驍騎兵五百人、漢軍一百人、綠旗兵四百餘人,足以鎮守疆圉;二處所有外藩蒙古兵五百人,亦應撤還。其在嶽州滿兵每佐領各三人有餘、漢軍共三百餘人,俱撤還荊州併入荊州兵內,共成每佐領五人之數,俾之鎮守。其餘滿兵每佐領各二人有餘鎮守荊州、外藩蒙古兵二千餘人鎮守嶽州,外藩蒙古兵六百人,亦俱應撤還。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稱:烏拉寧古塔之兵,宜遵旨撤還。但新寧諸處見有賊寇,請暫留烏拉寧古塔兵一千二百餘人。臣等二支之兵合而爲一,每佐領兵各十一人有餘;於其中選每佐領八人及綠旗官兵一萬二千餘人,率之前往與安親王相期進剿新寧賊寇。俟破賊之後,烏拉寧古塔兵即行撤道。其永州宜撥滿兵無馬者每佐領三人、綠旗兵二千人鎮守,令總兵官蔡元等率綠旗官兵二千五百人鎮守全州。其兩支外藩蒙古兵一千七百餘人,應行撤還。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奏稱:臣所統護軍驍騎兵每佐領共十五人,蒙古兵一百餘人,簡親王等既進取新寧,臣當率每佐領兵各十一人、綠旗官兵一萬人與簡親王相期進剿武岡東口之賊。其衡州宜留每佐領滿兵各一人、綠旗兵一千二百人、總兵官張中標兵二千人防守,寶慶宜留每佐領滿兵各一人、綠旗兵一千人防守,嶽州宜撥每佐領滿兵各二人前往,與鎮守嶽州綠旗官兵協同防守。其外藩蒙古兵,應行撤還。簡親王等倘不進取新寧,其前欲攜往進剿綠旗官兵一萬二千人及得勝等炮,祈發臣軍前,以便攻剿武岡、東口新寧賊寇。上諭:安親王兵可兩路進取武岡東口、簡親王等兵與安親王兵約期進取新寧;破新寧賊後,烏拉寧古塔兵聽令發還。貝勒察尼等兵攻取辰州等處,蕩滅寇賊。衡、永、荊、嶽諸地,俱如所奏留兵鎮守。其諸處撤還滿洲蒙古兵,俱令大臣官員沿途嚴加鈐束。

詔送馬至武昌。上諭兵部:爾部見飼馬匹及營驛之馬可選擇二千如例送至武昌,令善加芻秣備用。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六

康熙十八年七月壬寅,敕總兵官周邦寧還鎮河內。侍郎宜昌阿等奏:大將軍貝勒察尼軍前見有湖廣經制隨徵綠旗兵共二萬七千人,宜令河南總兵官周邦寧還豫鎮守。上諭:河南境內遼闊,提督既已裁缺;內鄉、淅川二縣各口俱在深山,今又值旱災:總兵官周邦寧可統標兵一千五百,即還豫鎮守。

癸卯,敕學士孔國岱等率尚之信所部兵赴將軍莽依圖軍前。時之信奏言:臣先因患痔,由橫州還封川;今病日加,有事醫療:故臣於六月十八日還會城。上諭:今正進討逆賊剿撫並施之會,尚之信所部往定廣西官兵,令學士孔國岱等盡率赴將軍莽依圖軍前;到日聽莽依圖統攝調遣,孔國岱等即同莽依圖進剿。其奮武大將軍印敕,仍留與之信。

丙午,削輔國公溫齊等官爵。先是,溫齊等賊遁不追、且妄報殺賊之數,上令嚴取供詞以聞。至是,大將軍貝勒察尼等取供具奏。上諭:我國家由來軍法嚴明,曾無虛僞多報首功之事。溫齊乃有罪之人,不思效力自贖,嶽州徒步奔逸之寇,不即窮追,且殺賊不過三百餘人,與原疏迥異。彼時一等臺吉格哷爾圖尚欲追剿賊寇,承勝復城;乃溫齊反稱道隘馬疲,不可前進:巽愞退卻,大誤軍機,可削去溫齊官爵,罷其參贊。署副都統達賴削去阿思哈尼哈番、佐領及所加之級,喀住削去副都統,麻尼削去護軍參領、佐領及所加之級。

壬子,命大將軍貝勒察尼等酌調投誠兵於內地。將軍侯林興珠奏:投誠僞總兵王度衝、僞將軍陳珀標兵各一千人見留軍前,其父母妻子俱在雲南,恐乘間逸去,宣泄軍情;請調內地補伍。上諭:投誠官兵見隨大兵進剿,若盡撤往內地,則此後歸誠者將瞻顧不前。大將軍貝勒察尼等身在常德,洞悉情形;其有家口在滇實屬可疑者,酌量設法撤至內地,補入營伍。

癸丑,命撤彝陵、襄陽諸處外藩蒙古兵還京。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奏:湖南各大將軍麾下所有蒙古兵已盡遣還,其在彝陵、襄陽等處蒙古兵一千七百餘人亦應撤回京師。上命彝陵、襄陽等諸處蒙古兵準令撤還,於荊州諸處滿洲綠旗官兵內酌量抽撥鎮守地方。又諭兵部:柯鐸等投誠官員,遇便一一遣發荊州;即傳諭大將軍、王、將軍等知之。

敕提督徐治都速進歸州諸處剿賊。治都奏:設五板船一百艘,令彝陵鎮臣胡世英統之,以備水路。臣親調官兵,偕襄陽鎮臣水陸併發,前赴歸州、興山、巴東形勝之地剿撫逆賊。上諭:所用戰艦,督、撫等委官速造,毋誤軍需。徐治都即偕彝陵、襄陽總兵官赴歸州諸處討賊,剿撫並用。

乙卯,將軍莽依圖奏大敗賊於新村西山,南寧圍解。初,僞將軍吳世琮等圍困南寧日久,城中食盡,旦夕且陷;投誠僞將軍馬承蔭請救,總督金光祖遣總兵官譚升、楊國泰等率兵往南寧援之。已而世琮率衆渡江越嶺,於新村西山之巔列鹿角逆戰;莽依圖與將軍覺羅舒恕、額楚都統貝勒等分路撲剿,殺賊甚多。吳世琮負重傷遁,遂解南寧之圍。時金光祖又疏報:太平僞知府林輔世、新泰僞參將何應魁率城內文武官薙髮投誠。

丁巳,命江西、湖廣巡撫委官送馬長沙。上諭:兵部江西南昌備養之馬二千四百餘匹、湖廣武昌備養之馬一千匹,移文該撫令遣能員解赴長沙沿途管護,勿致缺額;付巡撫韓世琦加意飼秣,毋令羸瘦。馬畢到長沙,仍令世琦報部。

敕大將軍公圖海速調提督孫思克等平定漢中、四川諸處。圖海奏:驛門鎮逆賊既敗,即遣兵追剿;而賊毀偏橋,無路可通。俟提督孫思克、趙良棟到日,會議進兵。上諭:今逆賊既敗,所在震動,自宜努力窮追,收復疆土。前稱逆賊屯踞寶雞,圖海等欲調各路之兵進剿;及賊敗之後,又不乘機撲滅,反藉稱賊毀偏橋、無路可通,竟爾卻還。如此懦怯易退,何時乃得破賊!圖海等速調提督孫思克、趙良棟等平定漢中、四川諸處,剿殺逆賊,毋失機會。

敕將軍莽依圖等速發南寧,平定雲南。時莽依圖報稱:南寧地方險隘,挽運維艱,議令將軍額楚、都統馬九玉帥兵屯駐永淳。上諭:今當逆賊震讋搖動之時,凡爲將帥者各宜不失機會,努力疾行滅賊,以定疆圉。莽依圖等既大敗南寧逆賊吳世琮等,自當乘勢直取雲南;乃稱南寧險隘、挽運艱難,令額楚等往駐永淳!懦怯如此,逆賊何時得滅,滇南何日得平!今粵西底定,乘賊大創之後,莽依圖速調都統希福等兵自南寧取路進剿,直抵滇中。

八月癸亥朔,敕將軍賴塔兼轄潮州。總督姚啓聖奏:將軍賴塔久鎮潮州,兵民俱已心服,宜仍令兼轄漳州、潮州。上諭:漳、潮系兩省接壤之地,將軍賴塔久駐潮州,得士民心;當此撲滅海賊、恢復海澄之際,潮州仍令賴塔兼轄。其後賴塔奏言:身在漳州與賊對壘,且滿洲大兵系大將軍康親王統轄,潮州地勢遙遠,實難兼轄。上諭:成命已頒,仍令將軍賴塔兼轄潮州。如須用滿洲大兵,許一面酌量調遣、一面申報大將軍康親王。

乙丑,敕廣西提督哲勒肯率兵赴南寧。哲勒肯奏:臣駐潯州三合嘴彈壓兩江,接應大兵。但慶遠、太平、思恩三府逼近交趾、聯接雲貴,爲粵西藩籬;今逆寇、苗蠻嘯聚負固,尚未克復。臣請率兵先往南寧,會同將軍相機剿撫。上諭:哲勒肯身在地方,有保守西粵之責,關係甚重。今既統兵前往,令速赴南寧偕將軍莽依圖、總督金光祖等乘逆賊震動,共議剿撫,以靖封疆。其原駐潯州三合嘴之地,倘屬緊要,總督提、督可發兵汛守。

丁卯,命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分兵固守均州、鄖陽諸處。將軍噶爾漢奏稱:率兵偕總督楊茂勳、提督佟國瑤等進剿興安賊。上諭:今正蕩滅賊寇、平定疆域之時,噶爾漢等率兵前進均州、鄖陽諸處,所繫甚大。大將軍順承郡王等於荊州、嶽州等兵內酌量抽調,固守均、鄖諸處,務使無虞。

庚午,詔封馬承蔭伯爵,授爲昭義將軍。時承蔭既投誠,請效力自贖;上因諭議政王等曰:原任廣西提督馬雄之子馬承蔭,不忘國恩,誠心率衆賷繳僞敕印投誠,可嘉!應授承蔭伯爵,給與將軍敕印,隨大兵進剿。其標下應設官兵等處,令理事官麻勒吉等與總督金光祖同馬承蔭確議以聞。其餘兵丁有願歸農者,安插得所;願爲兵者,選撥入伍。至同來歸附文武官員,酌量給扎,以示鼓勵。

甲戌,以郭義爲左江總兵官。將軍莽依圖奏:當逆賊圍困南寧時,郭義、齊人龍悉力固守,數與賊戰;非他處投誠者可比。今聞左江總兵官缺員,以湖北總兵官傅魁調補;倘念邊疆要地,乞以郭義或齊人龍補授茲缺,用開歸誠之路。上諭:郭義原任左江總兵官,率衆歸誠,勤勞昭著;仍復原任。齊人龍亦有勞績,如有應補之缺,聽該將軍題補。其湖北總兵官原缺尚未補人,令傅魁仍回原任。

庚辰,敕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進兵武岡。喇布奏:臣遣將軍穆佔於本月初一日克復新寧縣,今與大將軍安親王剋期進剿武岡逆賊。上諭:屯聚新寧賊寇已遁走武岡,簡親王等速統大兵即會合安親王等兵克復武岡楓木嶺諸處,殲滅賊醜,以定靖、沅。其由鎮遠進平雲、貴應行事宜,確議以聞。倘逆賊不支、屢至遁逃,安親王等乘其無措,隨行追躡,以期蕩平。如賊由武岡遁去,烏拉寧古塔之兵可遣還京師。

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奏官兵復武岡州及楓林嶺。賊首吳國貴盤踞武岡,率僞將軍胡國柱等以二萬餘賊逆戰隘口,將軍侯林興珠、提督趙國祚等率兵奮擊,大敗之。國貴中炮死,餘賊棄武岡而遁。貝子彰泰等復率兵追及於木瓜橋,又大敗之,遂復武岡州城及楓林嶺。

乙丑,命內閣學士佛倫等往湖廣軍前督理糧餉。上諭議政王等曰:今我大兵數路並進,深入剿賊;轉運糧餉,殊爲重要。聞今歲湖南亢旱,所運糧餉一時不前,殆未可定;令學士佛倫、侍郎金鋐並遴選部院賢能官員前往湖廣同督、撫商酌,總理諸路大兵糧餉。

庚寅,敕大將軍公圖海等分路進發剿漢中賊,平定四川。圖海奏:進取漢中、興安兵,分爲四路。臣與將軍佛尼勒等由興安進,總兵官程福亮爲後援;駐守舊縣關諸處將軍畢力克圖、提督孫思克等由略陽進,西寧總兵官朱衣客爲後援;駐守西河諸處將軍王進寶、漢中總兵官費雅達等由棧道進,延綏總官高孟爲後援;駐守寶雞寧夏提督趙良棟等由徽州之巴都山進:臣等於九月初八日四路併發。疏入,上諭:今將軍莽依圖等大敗逆賊吳世琮,平定粵西,進取雲貴;大將軍安親王恢復武岡州、楓木嶺,擊殺賊渠吳國貴;大將軍貝勒察尼由常德進取辰州,將軍噶爾漢等自鄖陽進取興安。宜乘賊處處敗衂、逃遁震動之時,分路撲滅。大將軍公圖海亟統大兵乘機剿滅漢中諸處賊寇,速定四川。如賊敗走,即亟躡其後,直搗窮追,勿使佔踞險要。

辛卯,詔責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喇布奏:臣探得安親王大兵已克武岡、賊寇敗遁,故臣遣烏拉寧古塔兵還京。臣統兵一支駐紮東安縣,以將軍印信給與都統穆佔,令其率兵一支駐新寧侯旨。上諭:逆賊既敗,簡親王等宜統兵隨後速進,與大將軍安親王共破賊寇;乃不行追剿,反勒兵新寧,以致軍機大誤,理應嚴加處分。但今統兵進剿,俟回師之日察議。簡親王其速率兵士往會安親王平定靖州、沅州諸處,俟至鎮遠日,平定雲、貴事宜定議以聞。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七

康熙十八年九月甲午,趣大將軍貝勒察尼等速取辰龍關。時察尼遣署前鋒統領蘇祜濟偵視辰龍關賊勢,蘇祜濟還言:辰龍關路徑堙塞甚固,賊與民一無所見;河渠畢涸,大兵不可立營。安塘筆帖式報聞。上諭:今賊勢大敗,正在摧破;凡爲將軍大臣者,各宜盡心效力,乘賊無措即行追剿,速靖地方。武岡州、楓木嶺系辰龍關後路,逆賊必自震動。貝勒察尼等遣蘇祜濟偵視,蘇祜濟不探聽賊中確音,遽報賊與民一無所見,復雲大兵不能立營;規避退縮,殊爲不合!貝勒察尼等其速取辰龍關;前至鎮遠,與大將軍安親王等兵會,共議進定雲、貴事宜以奏。又諭議政王等:以內廄馬一千匹、兵部太僕寺馬一千匹頒給進取辰州大兵。

乙未,敕大將軍安親王嶽樂等議分撤大兵之半還京師。上諭議政王等:今武岡州、楓木嶺俱經恢復,賊不能據辰龍關,必至自遁。安親王、簡親王、貝勒察尼所部大兵,皆宜速赴沅州;如有破賊機會,聽若等酌量而行。大兵宜撒其半還京師;到日,別撥禁兵更代,以休養之兵力收定餘地。大兵作何分撤?安親王等確議奏聞,駐沅州候旨。

詔賚還京蒙古將士。上諭理藩院:蒙古兵隨大兵征剿,雖未有奇功顯績,然勤勞數年,宜加恩賚。今將至京師,其將領賜以鞍馬,餘衆各給以羊及諸物,宜迎至柏鄉縣;將到日令先期報知,遣蒙古內大臣二人前往。

庚子,提督孫思克奏請暫緩進取漢中、興安,上切責之。思克以漢中、興安未便進取,因列款入奏,語涉矜張。上命內閣兵部大臣傳諭議政王等:孫思克奏稱賊多步行,逾嶺登山如履平地,小路曲徑賊所稔知;我兵前進,恐賊由紆徑潛躡我後以絕餉道,爲害滋甚。朕思秦地綠旗之兵爲數甚多,其中步兵不少;且各省綠旗兵向推秦兵精銳,賊能跋涉山嶺,我兵豢養有年,何獨不能?況漢中、興安爲秦內地,滿、漢大兵經行熟悉,何得視同絕域,見聞罕及,輒荒誕其辭。凡剿賊安疆,用兵將帥審酌調遣、前後籌劃,其運餉後路恐致斷絕,必詳度以合機宜;乃一定之道也。倘以賊間道潛來斷絕餉道爲憂,怯懦不前,則永無破賊之日矣。又疏言大將軍公圖海分滿、漢兵爲四路,雖分賊勢,終憂兵單。綠旗兵每人止有一馬,且未必皆強壯可用之兵。惟滿洲大兵堪任,第爲數無多。雖欲另調,又恐秦地三邊番彝甚衆,當此秋高馬肥思逞之候,實無兵可調。不若俟來春二、三月間塞外草尚未生、水泉猶涸之時,多調邊兵以資戰守,各路進發。朕思秦中滿兵不少,綠旗兵較各省更多。今稱兵力單弱,顯屬畏縮,憚於進兵。且各省綠旗兵止一馬,曾無多給;而且越境征剿粵東、粵西、閩、楚諸處,今又進定滇、黔,較之平定境內漢、興,勞逸何如耶?曏者凡將軍、提鎮募兵時,必選精壯,勿使濫收充數,定例嚴明。今若以秦兵皆非強壯、難以應用,則孫思克職任何事?觀此,則欺蔽之情更顯然矣。且有大將軍公圖海在彼,乃妄議大兵多寡,殊屬狂妄!又云番彝之人馬肥思逞,欲俟來春二、三月間草枯泉涸之時進取;設或二、三月間進取之後,四、五月間番彝馬肥思逞,將若之何?正值秋成涼爽、各處賊寇大敗震驚之餘,不速行平蕩,反欲於來春青黃不接之時進取,是又何意也?又奏稱秦省大半皆山,地瘠民貧,不產粳稻,所種惟麰麥菽豆之屬,向有捐納一事,稍裨用兵。今例已停罷,民受採買之苦。且山路險阻,必資負戴駝運,其僱賃之價數倍於應輸之賦。今各路需餉甚多,山徑狹隘,挽運維艱。時當初冬,草枯葉落,畜牧無資;欲俟來春調集官兵,務期兵強糧足、共圖進取者,職此之故。朕思粵東、粵西諸省,山嶺亦多,何曾預備糧餉,官兵豈有止食稻米、不食他粟之理?至於捐納,各省俱停;止留粵西事例,以資平滇軍需之用。自定秦省,數年以來,未曾勞民轉運;且漢、興雖多險阻,乃陝西內地,非隔省百姓轉輸可比。今恐挽運累民,至春又誰爲轉送耶?當逆賊敗遁之時,急令進兵者正爲早定地方,以安百姓耳。採買恐累於民,巡撫杭愛題奏已經改定。今以請開事例轉運維艱爲辭,其規避進兵明甚。又疏稱八旗出征官兵,今年七月二十八日京師地震房屋傾壞、壓斃人民,聞之皆蹙額相顧,人各懷內顧之憂。臣所以暫停進取,以迴天意。俟人心稍定,再議進兵未晚。朕思八旗官兵世受豢養,朕之加意臣僚士卒,尤爲渥厚;不特房屋傾圯細故,即赴湯蹈火,誼亦難辭。孫思克封疆大臣,凡事不加詳察,妄言人情皆動以惑軍心,殊失大臣之體。細察孫思克疏內前後情由,惟耽安逸、怯於進兵,列款巧奏。且自秦省有事,孫思克等系封疆大臣,俱應按律議處。念同大兵進剿,宥過計功,給以世襲之官,加以不次之擢。當捐軀報國,破賊安疆,自請前進效力。乃孫思克身任提督、統轄全師,不思奮力前進,反煽惑滿漢、動搖民心,飾辭妄奏:深負朕擢用之恩,情罪殊屬可惡!其令翰林學士喇薩禮速往嚴取口供來奏。未幾,喇薩禮具辭還奏。上曰:孫思克理應嚴察治罪,但今方統兵與大兵分路進剿,俟事平之日再議。

壬寅,命留湖廣總督察毓榮及司道官於鎮遠協理糧餉。學士佛倫等奏:大兵進取辰、沅不久,即至鎮遠,臣等先於荊州、常德、澧州諸處預備進黔兵餉。黔地人夫不足,將湖南人夫作何分派運送?宜會同酌議,請留湖南巡撫韓世琦與臣同駐鎮遠。上諭:總督蔡毓榮酌量留司道各官同駐鎮遠,協理糧餉。

學士佛倫等奏運致兵餉招徠民人事宜,上從之。佛倫等奏:察鎮遠至黔中不通水道,非僱募人夫擔負陸運,必至有誤大兵糧餉。是以臣等與雲、貴督撫等共商作何派集人夫?酌量定議:由鎮遠至黔中,令臣等所攜官員筆帖式同司道及賢能府州縣各官酌量安塘數處,預集人夫聯續起運抵黔,預爲之備。其大兵到滇支給事宜,令黔撫楊雍建同滇中督、撫等公同料理。但黔民稀少,且值逆賊叛亂,未必不多流亡;如民夫難於僱募,請令將軍會同該督、撫商議並請敕將軍及黔中督、撫撫綏招徠彼土人民,令民互相貿易,庶於糧餉有裨。上命如所請行之。

甲辰,復定南王下投誠官原職。理事官麻勒吉等疏稱:劉彥明等投誠官兵八千餘人,悉已安插得所;僞官傅奇棟、袁鳴佩等家屬俱在雲南,孑身來歸,請加安插。上曰:定南王藩下官員及投誠官員未變之先,察系何官,即留其原官職銜。其餘願爲兵者,補入本省各營;願爲民者,許令歸務農,俾得所。

丙午,詔加馬九玉太子少保,授王承業等爲援剿營副將、參將。將軍莽依圖奏:靖南王下都統馬九玉等所屬官兵遣令平定廣西,自至臣軍以來,管副將事王承業、管參將事李雲、曹應鵠、張朝瑞、童茂等首舉逆賊吳世琮書札,且擊殺賊寇、救援南寧得彼之力爲多。進剿雲南時,倘不攜若屬以往,則如此整練精兵,得之甚難。但彼等俱未給有定銜、指有定缺,恐或不能實心奮力;請量給官職,並都統馬九玉酌量鼓勵,庶深入剿殺,實爲有濟。上命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議政王等奏言:察王承業等隨同大兵進剿廣西逆賊,着有勞績;宜將五營官兵設爲援剿營,王承業、李雲、曹應鵠、張朝瑞俱授爲副將,童茂授爲參將。其所屬官員,俟該將軍具題到日,聽兵部議覆。都統馬九玉系旗下官員,俟敘滿洲官員之日,一併議敘。上諭:馬九玉自閩中以至兩粵,同大兵效力可嘉,其加太子少保;餘並如議。

辛亥,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帥師赴廣西桂林駐守。將軍莽依圖奏:湖南大兵見在武岡諸處禦敵,臣等一軍先向雲南進發,則廣西恐有他虞。上諭:桂林要地宜發滿兵防守,議政王、貝勒大臣會議具奏。議政王等議定:據將軍莽依圖諮文,都統希福等已罷往南寧,從賓州桃屯之地還守桂林;宜令希福姑駐桂林鎮守、莽依圖平定廣西境內未靖之地。上諭:希福所攜兵馬若駐守桂林;則莽依圖所部前進之兵不免單弱;宜令大將軍安親王、簡親王等以上三旗及簡親王所屬王府佐領兵盡行撥發,並添撥每佐領下甲兵或二人或三人,令簡親王親率速往桂林駐守,令副都統布舒庫參贊。簡親王到桂林日,希福悉率所部兵會莽依圖前進,恢復疆土;內大臣阿密達、都統穆佔會安親王公同商酌而行。俟到沅之日,其分兵遣還事宜,定議以聞。

甲寅,命械祖澤清來京。總督金光祖奏:官兵分路搜山,於八月十七日擒獲祖澤清並其子良楩。上諭:逆渠祖澤清揹負國恩,屢行反叛,情罪重大;命平南親王、總督、巡撫遣官械送澤清父子及家人來京。

十月乙丑,命內大臣侍衛坤巴圖魯等還京師、副都統博霽隨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率兵前進。上諭兵部曰:內大臣侍衛坤巴圖魯、都統畢力克圖、侍衛覺和託等出師日久,年已衰邁,不能馳驅。左都御史舒恕患病果真,此等實系衰病大臣官員,可察明撤回京師。至副都統博霽等兵見駐南雄,今南雄已爲內地,博霽甫往未經效力,且大將軍簡親王兵少,博霽可率其衆前赴廣西。吉安所駐滿兵,亦令前赴大將軍安親王軍前。如有非要地而駐兵者,俱察遣用兵所在,俾之進剿。可移文諸路大將軍、將軍等各察所部,列名以聞。大臣官員稱病留止城邑者,亦令察明具奏。已而大將軍公圖海奏稱:坤巴圖魯、覺和託二人遵旨令還京師外,臣等於十月初二日四路並進、已近賊境,或仍撤彼還京、或俟恢復漢中興安之日遣還,伏俟睿裁。上諭:畢力克圖俟恢復漢中、興安之日遣還京師。

戊辰,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等速議撤還福建大兵之半。上諭議政王等:福建滿兵爲數甚多,可否撤還其半?其移諮大將軍康親王、靖南王、各將軍大臣、督、撫、提督等公同酌議。如克取廈門諸處及鎮守地方,雖撤滿兵之半,尚可足用宜令何人統率回京?其留守之兵何人統率?以及滿兵撤還之後俾必無他虞,令還京及駐守之人詳議具保,限四十日內具題。

命將軍噶爾漢等從上津進兵,與大將軍公圖海夾攻興安。噶爾漢等疏稱:臣等帥兵至白河縣,偵知前路險阻,山徑狹隘,馬匹難行,因復商酌簡選兵馬,從上津路進發。上諭:將軍噶爾漢、總督楊茂勳、提督佟國瑤身臨賊境,深知其地險要,可從上津一路進師,視陝西大兵進剿之會,與大將軍公圖海等夾攻興安賊寇,迅復疆土;可移諮圖海知之。

辛未,遣內閣學士希福等齎敕趣諸路統轄綠旗官兵將軍大臣等分路進剿立功。學士希福、郎中烏黑齎敕赴陝西。敕諭曰:皇帝敕諭將軍張勇、王進寶、提督趙良棟、孫思克:自逆賊吳三桂背恩反叛,遣發大兵各路征剿,平定疆圉、撲滅賊寇,湖南、廣西、福建諸處以次恢復,餘賊逃潰,盤踞水陸險阻,冀圖抗拒。若爾殘寇,雖無煩速剿,不久自當殄滅;但朕軫念民生,急於拯救、令其得所,故欲掃除餘孽,以靖土宇。今賊既敗遁負險,無容專恃馬兵;若用綠旗步兵之力,於滅賊殊爲有濟。況我綠旗兵,較之賊兵甚強。爾等素受國家厚恩,戮力行間,樹績邊疆甚多;殫矢忠貞、圖報恩眷,朕所悉知。爾等當各率所屬綠旗兵作何調度,始能恢復?其詳議具奏。如爾等盡力報效,恢定漢中、四川,朕必不拘成例,優與加恩。爾等官兵前進,則滿洲大兵亦即相繼進剿;接運糧餉,不致匱乏。茲事所繫甚爲重大,速詳加酌定以聞。又令希福等傳諭張勇等曰:自古漢人逆亂,亦惟以漢兵剿平,彼時豈有滿兵助戰哉?今逆賊大敗,乘此逃散之際,理宜速定四川。天下綠旗兵,無如陝西強壯;而其數較各省倍衆,在陝西大臣官員又皆具有才能。將滅之寇,何難剿除。爾等不即平定四川,豈緣爾等名位、事權輕與?倘謂地屬險隘,自古以來險隘之地,若不攻取,豈有自定之理!作何調度官兵、幾路進剿事宜,確議以聞。又遣給事中莫洛、郎中宜爾赫圖齎敕赴湖廣,詹事庫勒納、郎中額爾赫圖齎敕赴廣西,其敕諭大指略同。

己卯,詔將軍巡撫傅宏烈駐鎮會城,選調標兵進剿。宏烈奏:粵西進雲、貴有二道,一由南寧,將軍莽依圖已遵旨統滿、漢大兵前進矣;臣願由慶遠一路,親率官兵直取雲、貴。上諭:粵西初經恢復,傅宏烈仍駐會城,同理事官麻敕吉等平定境土、撫綏百姓、供應大兵糧餉。其傅宏烈標下官兵,可選精銳聽王與將軍進剿調用。

壬午,將軍侯張勇奏請暫止勿進漢中興安,上不許。張勇疏言:時屆寒冬,堅水載路,轉餉爲艱;祈暫止陝西兵進徵漢中、興安及進取荊州、常德、衡州、永州、廣西諸路兵馬,俟明春再行齊發。上曰:近閱大將軍公圖海等奏分兵四路進取漢中、興安,而諸路大將軍、將軍等各領大兵相機剿賊,平定疆圉;將軍侯張勇所請,不準行。

命招撫賊黨王屏藩等。上諭議政王等曰:背恩反叛之罪在吳三桂,其吳應麒、胡國柱等鹹系附和之人。今雖諸路賊寇敗遁,破滅在即,朕俯念黎民,早欲使疆圉平定。其吳應麒、胡國柱、夏國相、王屏藩、馬寶、郭壯圖各書敕一道,分發各路大將軍、將軍、總督、提督、巡撫等招撫。頒招撫敕諭曰:皇帝敕諭王屏藩、胡國柱、馬寶、郭壯圖、夏國相、吳應麒:爾等本系吳三桂藩下之人,曾受世職。當三桂反叛時,爾等率同逆黨抗拒大兵,其後力窮敗遁;今復竊踞一隅,遲回觀望,荼毒生民。茲湖南、廣西、漢中俱經底定,賊勢摧敗,殄滅可期;爾等所明知也。每念滇黔皆朕赤子,久罹兵燹,不得早見太平,朕心殊爲憫惻。今特降專敕詳加開諭,爾等若悔罪歸誠,其從前抗拒之罪悉爲赦免,仍論功敘錄。至爾等標下將士,如同心歸順,亦概從寬宥,酌量加恩。但念繫戀父母妻子,人之常情;或因父母妻子尚在滇黔,心懷瞻顧。爾等皆掌握兵柄之人,非微末將弁;且爾等彼此無不洞悉,若即率所部兵徑還雲南,誰能阻遏?如爾等一路兵馬果能先退,諸路亦必相率遁逃,誰能自立?大兵到日,相機接應,不特保全家口,亦可建立功名。或能開導吳世璠,共來歸順,厥功尤懋。煌煌諭旨,炳如星日,朕不食言。近日歸順各員,朕皆赦其前罪、論功錄用,亦爾等所知。爾等其盡釋疑衷,勉圖後效,以副朕懷遠矜全至意。又諭兵部:今茲招撫,與往者不同。因彼情實昭然,故特頒敕書,令各大將軍、將軍等加意曉諭,以革其心;勿得視爲泛常。爾部即移諮各大將軍、將軍等實心任事,務達賊營,通行曉諭。

戊子,詔恤死事都統伯伊里布等。上諭戶部曰:都統伯伊里布在朕左右,久知其人,率兵出征,殊多勞績。原期凱旋之時,仍與相見;忽聞陣亡,深軫朕懷!今恐喪費不給,特賜銀六百兩。護軍統領哈克三陣亡,且勞績可嘉,部恤之外,再給內帑銀五百兩。

將軍王進寶奏恢復鳳縣諸處。是月初八日,進寶等率兵進取四川,與賊戰於利橋、紅花鋪諸處,敗之,斬殺甚衆;遂復鳳縣、兩當縣。

庚寅,提督趙良棟奏復徽州。時良棟欲取徽州,由密樹關一路以正兵攻險要,設遊兵於黃渚關以牽賊勢。及抵密樹關,連戰敗賊,即從紅川前進;別遣官兵取徽州,賊不能支,遁走,遂復州城。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八

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壬辰朔,敕巡撫李天浴同廣西兵進剿。先是,上特遣大臣徃廣西、湖南、陝西,令王將軍、總督、提督等詳議剿滅賊寇事宜具奏。至是,總督金光祖奏言:今方自粵西進取雲貴,而云貴督、撫、提督俱見在湖南,請於諸臣中酌分一二來粵,以資彈壓。上諭:雲南巡撫李天浴可前徃廣西,同王將軍等進剿並撫定新復地方。

甲午,命減撤辰溪兵還京師。大將軍貝勒察尼疏稱:全撤屯駐辰溪大兵,量留防守桃源、常德、澧州每佐領十人;其八人有奇,令都統鄂鼐等率之還京師。上諭:每佐領兵可撤還六人,鄂鼐熟諳軍務,其留之軍前;更擇以次人員,令率兵還京。辰溪乃已得之地,不可輕棄,仍加意固守。貝勒察尼等今方與賊對壘,所撤之兵雖少,而湖南諸處初經底定,投誠官兵甚多,恐乘此撤兵之際,或有他虞。察尼等宜密加防守,每事相機詳慮而行。

乙未,詔封蒙古郡王固祿爲親王。上諭議政王等:多羅郡王固祿當榆林總兵官遣使請兵,不及候旨即調兵應援;及聞神木變叛,又即遣其子統兵先行。嗣復力疾親徃,爲國效力,撫降神木縣。固祿,可封和碩親王。

丙申,將軍王進寶奏克武關。進寶率官兵至武關,距五里許;賊恃險拒敵,我兵奮勇前進,斬殺甚多,擒僞總兵羅朝興等,遂奪其關。

戊戌,將軍王進寶奏復漢中。進寶統兵於十月二十七日追剿賊衆,直抵漢中;賊渠王屏藩引賊兵自青石關遁廣元,我兵遂復漢中府誠;復遣官兵追擊,直抵青石關。

庚子,敕巡撫張朝珍發兵赴提督徐治都軍前。治都奏:請調發撫標官兵及武昌、漢陽各營官兵。上諭:將軍王進寶統率官兵於棧道險峻之地,屢敗賊寇,直前恢復漢中;逆賊王屏藩所部之賊不及千人,已經敗遁。今當逆賊敗奔震動之時,進定四川,最爲重要。着如徐治都所請,令巡撫張朝珍調標兵千人並武昌、漢陽營兵一千二百人速行遣發。如或稽延,治巡撫以貽誤軍機之罪。倘治都遲滯不進,亦以貽誤軍機之罪罪之。

趣大將軍公圖海等進兵。提督趙良棟疏稱:臣率兵敗賊於打火店、王家臺,追抵白水江,賊在在拒守;於十月二十五日夜,官兵始排險渡江。惟是三路官兵不知遠近,而臣以一旅尾擊而前,似已深入;倘少遲延,萬一蜀糧得至,賊心一堅,復出守險,則再進甚難。上諭:曩者大將軍公圖海奏言:彼親率將軍佛尼勒等由興安路進,將軍畢力克圖、提督孫思克由略陽路進,將軍王進寶等由棧道路進,提督趙良棟由徽州路進。今王進寶擊敗棧道之賊,直前恢復漢中;趙良棟擊敗賊衆,恢復徽州,直抵略陽。惟圖海、畢力克圖等兩路之師如何擊賊,已抵何所?迄今尚未報一審問。且畢力克圖等未至所指之地,而趙良棟已抵略陽,彼等所行者何事?當此逆賊搖動之時,圖海、畢力克圖、孫思克等可速統兵剿賊,進定疆圉。各路之兵,令互通音問。又王進寶、趙良棟等統兵深入,已經題報;而圖海、畢力克圖等兩路之兵竟未奏達情形,可速以其故明白奏聞。至趙良棟兵既已深入,畢力克圖、孫思克等速統兵繼其後以進。倘若遲緩不前、致有隔絕,即以遲誤軍機之罪罪之。未幾,良棟奏:敗賊於巴都山,恢復略陽。

敕將軍尚之孝剿建寧賊。之孝奏:據大將軍康親王諮,福建、江西接壤之地尚有逆賊江機、楊一豹擾害建寧、邵武諸處,令臣速進兵剿滅。臣星夜至汀州,整頓甲兵進剿。上諭:尚之孝速先平建寧諸處之賊,仍遵前旨率兵赴江西,與總督、提督等共商剿撫江西餘寇。未幾,江機、楊一豹等相繼投誠。

辛丑,嚴敕陝西總督、巡撫等轉運進蜀大兵糧餉。上諭戶部:前者,大兵進剿四川,巳破朝天關,直抵保寧,恢復在邇。因周有德、張德地、席卜臣駐廣元不能竭力轉運糧餉達之軍前,陝西總督、巡撫亦不竭力輸運糧餉,致大兵乏食,難於久駐,遂爾卻回;貽誤軍機,關係重大。此數年以來,使逆賊逋誅、封疆未復,兵民苦累,休養無期,皆周有德、張德地、席卜臣、陝西總督、巡撫怠玩遲延之故。每念及之,深可痛恨!今大兵分路進取,已恢復漢中,不日前抵蜀疆,相繼剿撫,底定可期;軍前糧餉,最爲重要。其令陝西督、撫諸臣殫心經理、設策輸運,務使士馬飽騰,捷音早奏,以副朕定亂安民至意。如督、撫諸臣漫不經心、泄泄從事,致饋餉缺乏,有誤軍機,俱以軍法從事,決不姑恕。爾部速傳諭遵行。

甲辰,諭諸將大臣收復四川、防守陝西機宜。上諭議政王等曰:將軍王進寶副朕超擢顯用之意,親統官兵冒險前進,首先恢復漢中;提督趙良棟亦副朕優擢之意,親統官兵恢復徽州,隨取略陽。彼等皆報朕之恩,實心效力。今乘此破賊之勢,即恢復保寧、平定四川,亦有何難!進取漢中各路總兵官所部官兵,王進寶、趙良棟等作何調遣!前取保寧、平定四川?可詳加定議,知會大將軍酌量而行。大將軍公圖海率領大兵之半,屯駐鳳翔,防守陝西通省;以護軍統領烏丹爲將軍,率大兵之半爲王進寶、趙良棟後殿,務俾糧餉無或斷絕,與總督哈佔等會議而行。提督孫思克止率其所部兵駐防原守汛地,湖廣提督徐治都速統舟師,乘茲勝勢,沿江直取重慶。將軍噶爾漢、總督楊茂勳、提督佟國瑤等已進興安,迄今尚未奏捷,怯懦已甚!俟恢復興安之日,噶爾漢等俱撤還原守地方;前所有功績,盡行削去。該部嚴察議處。噶爾漢、佟國瑤令駐防鄖陽諸處,楊茂勳率所部官兵速自鄖陽啓行,由荊門、當陽迅至彝陵與徐治都直從江上流而進,奮力平定四川,以贖其罪。及大將軍公圖海等恢復與安,兵部遵旨議將軍噶爾漢等罪以聞。上諭:噶爾漢即宜嚴加處分,第見守地方,暫停議罪;俟事平,嚴加處分。佟國瑤免削前守鄖陽功,留其所加太子少保。楊茂勳到後,佟國瑤所建功績俱行削去,亦削楊茂勳所加一級。

詔給都統馬九玉官兵俸餉如滿洲官兵例。將軍巡撫傅宏烈奏:靖南王藩下都統馬九玉兵隨徵遠涉,支行餉九錢,未足給用。上諭:馬九玉率兵自福建赴廣東、廣西,今又同大兵進平雲、貴,令如滿洲官兵例支給俸餉。

乙巳,敕陝西諸將大臣收集糧餉。上諭戶、兵二部:前據大將軍等疏稱王屏藩諸賊於漢中、興安諸處擁衆數萬,堅守抗拒。以此推之,必廣儲糧餉爲數年之備。今我大兵驟入,恢復之地,賊所聚糧,必已多得。當此逆賊軍敗懷疑、人心渙散之會,削平地方,似尚不難。惟蜀路運糧,最爲重要。宜於所復城池村落,遍訪賊積米榖,悉行察收,俾進蜀官兵不誤支給;則於國家大事,裨益非細。諸將軍、大臣等俱宜殫心儲備,所獲漢中諸處錢糧米榖節省支用,副朕滅寇安民至意。此後所至之地,惟宜以此爲急務;爾部即遵諭速行。

臣謹按:是時大兵分道進蜀,需餉殷繁;山路險隘,轉輸非易。皇上以軍糈所關至巨,度蜀寇擁衆屯踞,必蓄數年之食;與其千里挽運,不若藉其所有以裕軍儲。乃諭陝西將軍、大臣於入蜀之後,察訪賊所積糧,遍行簿錄,撙節支用。因而我兵進剿,士馬飽騰,不虞匱乏;而秦、蜀之民,亦免供億輸挽之累。兵法所云因糧而敵者,正謂此也。

己酉,詔總督蔡毓榮修治船艦。毓榮奏:辰、沅水路直達武陵,賊踞上游,於白溶諸處泊船最多。賊既依陸路之險,又從水路窺伺,若我師悉由陸路進攻,恐賊順流以襲我師之後。上諭:賊據水路,我師船艦不可不備。該督其動支正項錢糧造八漿小船二百,配撥官兵、水手、舵工訓練熟習,以濟剿御。

壬子,遣郎中蘇赫臣往趣總督楊茂勳進兵。上諭議政王等曰:今將軍王進寶等率領官兵直入,恢復漢中諸處,逆賊王屏藩等分道敗遁。當此蜀賊震動之際,速由重慶、夔州進兵,則恢復蜀省不難。今湖廣船艦已成,前雖有旨令提督徐治都等率舟師溯江而上直取重慶,又令總督楊茂勳速徃會徐治都協力進剿,恐復觀望遲延,亦未可知。宜簡部院堂司官徃趣進兵,其情形並令不時具報。議政王等會議,以上諭最當,請簡大臣官員遣徃。上命郎中蘇赫臣赴楊茂勳軍前,趣兵速赴彝陵,剋期前進;並令與茂勳同行,不時偵探軍情以聞。

甲寅,趣將軍烏丹等速統大兵隨提督趙良棟後,進定四川。時良棟奏:臣攻取略陽,隨發兵三路追剿,數次擊敗賊衆,共斬六千餘人,恢復陽平關。上諭議政王等:陽平關逼近寧羌,系入蜀之路,沔縣亦與漢中相近。今提督趙良棟恢復徽州、直取略陽陽平關,其意或欲進定四川。倘不及與將軍王進寶等共議乘機徑徃定蜀,則滿洲大兵不可不爲後繼。茲事最關重大,其檄趣將軍烏丹偕總督哈佔速統大兵爲進定四川兵馬後應,運致糧餉相繼不絕,毋使軍機有誤。

乙卯,詔安親王嶽樂率大兵還京師,以固山貝子彰泰代爲定遠平寇大將軍。嶽樂奏:臣等欽遵諭旨公同酌議,每佐領留兵十二人防守武岡州諸處;其每佐領八人、前鋒二百人、護軍每佐領三人、饒騎並漢軍每佐領五人,俱行遣還。此遣還之兵,令固山貝子彰泰、內大臣阿密達、護軍統領桑額、署護軍統領伯郎素、輔國將軍宗室瓦山、前鋒統領碩岱、副都統伊巴漢、署副都統穆森雅哈喇率徃。其留守之兵,議令實授都統品級穆佔、護軍統領拉賽、署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學士薩海、都統誇札、漢軍都統釋伽保、前鋒統領沙納哈、副都統託岱、花塞龔圖、漢軍副都統祖澤純、宜思孝、署副都統公沃赫達、漢泰沙禮等統領。議政王等議奏:頃者,大將軍貝勒察尼每佐領發回兵八人,奉旨每佐領撤還六人。今安親王軍前所有滿兵亦宜每佐領撤還六人,大臣官員留者與發回者俱如王奏。上諭:安親王自統兵以來,各處立功甚多,隨徃官兵亦多效力。如王所題,令其親率每佐領兵八人還京。固山貝子彰泰授爲定遠平寇大將軍,以王敕印留與彰泰;令彰泰、穆佔同心協意,商碓而行。但見在與賊對壘,所撤之兵數雖不多,而湖南初經底定,投誠之兵甚衆,乘此撤兵之時,恐奸宄竊發,亦未可定。彰泰等宜熟計防守;其間有可行之機,務乘時進取,毋失事會。已而嶽樂又奏:嶽州今系內地,嶽州兵每佐領二人,似宜撤還京師。上曰:嶽州今不必守,大將軍順承郡王於在嶽州、荊州諸處兵內撥徵行在先進剿勞苦者每佐領二人,與安親王率還大兵一同啓行。又漢中諸處已經恢復,順承郡王所統兵內若有應發回者,速行奏聞。

丁巳,詔提督許貞統轄江西全省軍務。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奏:提督趙國祚等老病,不能效力。上諭:趙國祚等固屬年老身病、不能效力,准以原品解任。江西既有提督許貞,其趙國祚提督員缺,停其補授。全省地方,俱令許貞統轄;速移文趙國祚等,與發回大兵一同來京。

平定三逆方略卷四十九

康熙十八年十二月壬戌朔,命總督蔡毓榮爲綏遠將軍。毓榮奏言:大兵進取辰龍關,必由楓木嶺一路齊進,請專責一人總統之。議政王等以蔡毓榮、周有德二人請旨簡用。上命蔡毓榮爲將軍,賜敕諭曰:大兵進剿雲、貴,各路綠旗官兵,必需專責一人,總轄調遣,始克允濟。特授爾爲綏遠將軍,總轄常德、武岡等處所有各省調撥官兵及湖廣全省綠旗兵馬聽爾酌量調度前進,底定疆圉。總督董衛國、周有德、提督桑額、趙賴、周卜世俱聽爾節制,酌量而行。一切平定雲、貴及剿撫諸事宜,惟爾專責。至楚中現任文武官員,聽爾遴選賢能攜赴軍前調用。如有能備芻糧、克濟軍機及官兵有能首先奪關、冒險直入擊敗賊衆者,爾即開列勞績具疏奏聞,論功加等議敘。如有臨陣退縮、運糧違誤者,副將、知府以下各官,即以軍法從事;其以上各官,指名飛章參劾,從重治罪。水陸兵將不相習者,爾即具奏,酌行更調。爾定期進取恢復地方,將破賊事宜蜜行知會廣西、陝西等處王、將軍、督提等齊乘機會而行。爾須嚴督兵將,相機前進,力行剿除,毋得遲延,坐失時會;仍嚴加偵探,毋致疏虞。大兵一到,抗拒不順者戮之。有先被賊脅從、實時迎降者,俱免誅戮。有能擒殺賊渠投誠者,分別升賞。須嚴禁兵將、申明紀律:經過地方,毋得騷擾百姓;歸順良民,加意撫卹。爾膺茲重任,宜攄忠竭力籌劃周詳,剿撫兼施,早奏膚功,以副朕簡擢至意。

甲子,大將軍公圖海等奏:官兵復興安諸處。圖海等率兵至鎮安,偵知賊在梁河關據險拒敵之信,即分兵分路率護軍統領烏丹力戰,破梁河關賊營,大敗其衆;遂進攻洵陽縣,僞將韓晉卿毀營而遁。次抵興安州,僞總兵王永世等率衆以城迎降。於是,洵陽、白河、漢陰、石泉及湖廣上津縣俱平。

丙寅,獎諭安南國王黎維楨。時黎維楨疏稱:吳三桂叛後,與莫元清餘黨結連,同惡相濟;不惟饋賊儀物,且爲佐辦芻糧、交銃等項。賊黨兵馬萬餘,潛入臣國爲掩襲,莫元清罪惡甚着。臣謹辦方物入貢慶賀,即遣兵追擒莫元清以正其罪。上覽奏曰:吳三桂背恩反叛,屢邀安南國王繳印投降,而王不忘國恩,竭忠盡誠,不肯從逆。今又慶賀進貢,可嘉!禮部察例以聞。

辛未,詔將軍俟林興珠等來京師。給事中莫洛等奏:請令大將軍安親王嶽樂親率林興珠來京陛見。上諭:安親王率領林興珠來京,其所部兵令賢能官暫理。又諭:凡隨徵總兵官及給札總兵官等非屬要地者,該督、撫、提等俱遣令馳驛來京,朕將親閱,酌量擢用。

甲戌,詔將軍巡撫傅宏烈率兵進剿。時宏烈先遣參將溫紹賢等從小路斷賊楓木嶺糧道,請親統官兵進剿。上命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議政王等奏言:近奉詔將傅宏烈駐紮省會同理事官麻勒吉等供應料理大兵糧餉,應毋庸更議。上諭:傅宏烈欲乘機率兵進剿,應如所奏,命傅宏烈親率所屬官兵恢復滇、黔諸處,撲滅逆賊;與大將軍平南親王尚之信、將軍莽依圖等協力同心,酌量以行。其粵西巡撫事務,命麻勒吉姑行署理。

己卯,趣各路將軍乘機分道剿賊。時巡撫杭愛奏稱:進剿四川大兵俱抵漢中,日需糧餉皆於西安、鳳翔二府所屬取給。但山路狹隘,轉運艱難。若止從陸路輸送,勢必難繼;必水陸並運,庶于軍糈有濟。宜選賢能道官一員急赴略陽兼管船艦,由水道運致。大將軍圖海奏稱:臣欽遵上諭以建威將軍印給護軍統領烏丹,同署理西安將軍事務佛尼勒分統大兵之半以行。又以漢中要地,雖有陝督哈佔率兵屯駐,經理糧餉;然滿洲大兵不可不留駐守,請於見存半兵內撥發千人,令署副都統鄂克濟哈領振武將軍印,同副都統恰塔鎮守漢中。今鄂克濟哈已赴京師,姑以副都統翁愛代之。俟鄂克濟哈還日,調翁愛往鳳翔。臣率將軍王輔臣、都統海爾圖、副都統索訥木等亦往鳳翔防守。上皆從之。又諭議政王等曰:將軍王進寶、提督趙良棟等已定漢中,今又進平四川,逆賊敗遁;乘此震動之際,諸路將軍等宜各率所屬官兵分進,平定疆土。如必欲會齊偕發或姑聽他路先徃,似此觀望,即坐失機。宜速移檄各路將軍毋彼此瞻顧,務期努力,收輯疆圉。

庚辰,詔招撫譚洪。上以譚洪之叛或由迫脅所致,令其侄前副將軍譚天敘齎敕徃撫。敕諭曰:爾譚洪昔自蜀中率衆來歸,優加侯爵,久受國家豢養;當吳三桂反叛之時,爾被其迫脅,爲賊固守,抗拒有日。茲者湖南、廣西、漢、與諸處已經底定,各路兵馬奮力齊進,賊勢摧敗,殄滅可期;諒爾亦所悉知。爾乃深達時命之人,豈肯玉石俱焚!朕念爾宿將舊勳,夙沐厚恩,必非甘心從逆;特降專敕,詳加開諭。恐爾尚懷猶豫,特遣爾侄副將譚天敘前徃宣佈朕意。爾若果能翻然悔悟,棄逆效順,爾之前罪,俱行赦免,仍優加敘錄。至爾標下將士如同心歸順,亦一概寬宥,酌量加恩。若能獻地輸城,厥功尤懋。近日各處歸順人員,朕皆赦其前罪,論功錄用;亦爾所知。爾其勉勵忠忱,無懷疑懼,以副朕矜宥保全至意。

敕諭松潘土司番民。敕諭曰:朕撫御寰區,恆期中外臣民各得其所;綏人之懷,遐邇初無異視。爾等俱繫世守疆土之臣,尤當鼓勵忠義,報效朝廷。自吳三桂叛亂以來,吳之茂盤踞松潘,荼毒肆虐,蹂躪地方,困苦已極。念爾等皆系國家赤子,今被其迫脅,雖素懷忠藎,莫能自伸;朕心深爲憫惻!茲湖南、廣西、漢、興諸處俱經底定,各路兵馬奮力齊進,賊勢摧敗,立見蕩平;正爾等出離水火之日,不宜坐失機會。今特降專敕,詳加開諭。爾等果能感戴國恩,倡義聯絡,執擒吳之茂以獻,建功樹績;朕即優加敘錄,寵以封爵、撰給敕命,以酬爾勳庸。大兵到日,爾等若相機策應、協同剿寇,亦爾等之功。爾等宜速乘時會早奏膚功,以副朕懷遠矜全至意。

壬午,命提督趙良棟爲勇略將軍。時良棟以所屬兵勢單弱,請調興安一路兵及副將楊三虎兵簡選進定四川。上諭:平定四川,事關重大。其所請調興安進徵之兵及楊三虎兵,俱如所題調發。至提督趙良棟與將軍王進寶分兵兩路前進;趙良棟授爲勇略將軍,給之敕印;不拘陝西通省及各處官兵,凡系王進寶、趙良棟兩將軍所調,大將軍公圖海以身任之,速爲遣發,務至彼等所指之地,勿致有誤。若漫不經意,調遣遲延,恐誤進定四川重務。又隨諭兵部:將軍王進寶、趙良棟率兵進定四川,其標下官員各加一級。

臣謹按:帝王之戡亂安民也,在乎馭將。若馭將克當,則戰勝攻取,功無不成。是時湖南逆寇悉皆奔潰,皇上特敕諸路乘勢進師;而秦中將帥尚懷猶豫,惟提督趙良棟首請進兵,深契睿算,上意嘉焉。因授良棟爲將軍,且令諸路士馬聽王進寶、趙良棟徵調,不使掣肘;其部下各官悉各加一級,標兵並蒙賞賚。於是二將仰戴聖恩,益思報效;各率兵深入,收復疆圉。其它滿、漢官兵亦由諸路進剿,因而逆賊盡滅,蜀土悉平。原其所以能奏捷功者,皆由畀之爵賞、假之事權,策勵鼓舞以致之。皇上馭將之道,誠敻出千古矣。

甲申,詔責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勒爾錦奏:臣遵旨撤鎮守嶽州兵每佐領各二人與安親王所統還師齊發外,荊州諸處亦宜撤每佐領各二人。但大兵鎮守要地,發回二人,頗屬未便。今合滿洲、蒙古、漢軍共每佐領一人,令署副都統敖哈率之還京。上諭:前大將軍安親王請撤嶽州兵每佐領各二人,已令順承郡王合嶽州、荊州兵內察其徵行在先、進剿勞苦者每佐領遣還二人,與安親王率回大兵齊發。今順承郡王不以勞苦之兵分別撤回,止撤鎮守嶽州兵每佐領各二人,不合;理宜駁察。但此兵已行,可如所撤來京。

丙戌,命提督孫思克暫駐莊浪。總督哈佔奏:請西寧總兵官朱衣客調赴漢中防守朝天、廣元諸處,提督孫思克暫駐莊浪防守。上諭:漢中有將軍鄂克濟哈駐守,朱衣客或令防守朝天、廣元,或令進剿四川,令將軍王進寶、趙良棟會議酌行。甘肅涼州諸處有靖逆侯張勇駐守,足資彈壓。其莊浪與涼州、西寧、蘭州、臨洮鄰近,緩急皆可相顧;即如所請,令孫思克官兵暫駐莊浪,防守河東、河西諸處。

詔西安、甘肅巡撫催運兵餉至漢中略陽。時將軍烏丹奏:總督哈佔即駐漢中,請敕西安、甘肅二巡撫速趣運餉至漢中略陽。上諭:官兵進剿四川,挽運糧餉,事最重大;即如所請,令西安、甘肅兩巡撫速備糧餉運至漢中、略陽。漢中既有將軍鄂克濟哈駐守,哈佔標下官兵酌量留用外,其餘悉聽將軍王進寶、趙良棟調用。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

康熙十九年正月甲午,命賞賚將軍王進寶、趙良棟標兵。上諭兵部:將軍王進寶、趙良棟標下綠旗兵既恢復漢中、略陽諸處,又進定四川,其酌量加恩賞賚。

將軍趙良棟奏復龍安。是月初一日,良棟兵從白水壩浮水渡江擊賊,大敗之。初三日,追至青州石峽溝,覆敗其伏兵,龍安府僞總兵姜應熊等詣軍門降;我兵遂復龍安府。

丁酉,命大將軍公圖海速調官兵赴將軍趙良棟軍。良棟奏:臣往者請於興安一路官兵分撥四千,今到大安驛,止有靖寇將軍標兵一千、總督標兵一千。臣不得已,選寧夏兵四千五百人、略陽營四百人、平陽營二百人、甘肅撫標四百人、西寧鎮標三千五百人——共一萬一千,帥之自大安驛同將軍王進寶進取四川。上諭大將軍圖海:部文到日,即速遣趙良棟所調之兵,不可有誤。至興安一路官兵,前奏調發四千,今疏言僅得二千;其缺誤之故,令總督哈佔核明以聞。

己亥,命將軍烏丹、鄂克濟哈帥師爲王進寶等後繼,大將軍公圖海帥師赴漢中。上諭議政王等曰:進取四川,以滿洲大兵爲後應;相繼前發,最爲要策。宜令將軍烏丹繼將軍王進寶軍之後,將軍鄂克濟哈繼將軍趙良棟軍之後。陝西已有將軍張勇、提督孫思克、巡撫杭愛、巴錫等鎮守,宜令大將軍公圖海帥師前赴漢中,接濟進蜀諸軍糧餉,駐鎮疆土。鄂克濟哈率漢中滿兵馳往,合之烏丹官兵均分統率,以爲王進寶、趙良棟後繼;轉餉源源不絕,相隨而進。

丁未,趣總督楊茂勳等速取重慶、夔州。上諭議政王等曰:屢命總督楊茂勳、提督徐治都等泝江速上,直取重慶、夔州。今兵抵何處,進止若何?賊情形若何?初未奏聞。將軍趙良棟攻克白水壩、青川,招撫龍安,去成都逼近,恢復非遠。將軍王進寶亦分兵三路於此月初旬進逼保寧,逆賊王屏藩等困迫,必各潰遁。楊茂勳、徐治都等宜乘機急取重慶、夔州,剿御逆寇。其移檄嚴飭趣使進兵,如遲延觀望、誤此事機,嚴治其罪。

以黃明爲援剿總兵官,授葉秉忠總兵官職銜。先是,馬承蔭標兵餉匱鼓譟,承蔭報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即撥餉給發。其後理事官麻勒吉等上言:黃明、葉秉忠在賊中,俱系僞將軍;今同來歸誠,馬承蔭授爲將軍伯,而黃明、葉秉忠未授職銜,致兵衆肆行。葉秉忠已年老乞休,無復異志。惟黃明強悍,爲柳州官兵所懾服;若不調用他所,終恐爲患。上命授黃明爲援剿總兵官,率馬承蔭標兵一千赴將軍莽依圖軍前,隨大兵進剿雲、貴;葉秉忠授總兵官職銜,許其休致。

庚戌,命馬承蔭標下設立五營。先是,上命馬承蔭設立五營,會剿雲、貴。至是,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五營兵少,應增援剿二營,共爲七營;營各一千人。上諭:凡將軍標下,無設七營之例。馬承蔭所屬官兵,黃明率一千隨徵雲、貴外,廣西省城甚重,其更撥一千赴大將軍簡親王軍前。馬承蔭標下仍立五營,兵五千;參將、守備各官,聽其選擇具奏。

甲寅,授將軍烏丹、王進寶進取機宜。上諭議政王等曰:將軍趙良棟等軍深入四川,保寧、重慶、夔州諸處,速宜平定。將軍烏丹、王進寶等軍雖抵保寧,必於蟠龍山相對立營。果爾,恐不能無稽時日。今宜面蟠龍山,分兵堅壘,別遣一軍,渡昭化江,壁錦屏山下,滿漢兵合勢以規取重慶、夔州,則保寧諸處可以即定。其趨總督楊茂勳、提督徐治都等速即進兵,提督王之鼎亦速入蜀,會趙良棟軍。

乙卯,將軍趙良棟奏覆成都。良棟率官兵自龍安剿賊,是月初四日追至舊州明月江,賊斷橋守江,良棟遂督兵浮水渡江擊賊,令總兵官王進纔等分兩路直取成都,而親率大兵繼進。初八日,至綿竹,僞勁武將軍汪文元迎降。十一日,至成都二十里鋪,僞巡撫張文德等率文武僞官二百餘人迎降;成都遂復。

丙辰,將軍王進寶奏復保寧。十八年十二月,進寶兵既復朝天關、廣元縣,分三路趨保寧;去城二十里,據孔道而軍。是月十三日,賊二萬餘來犯,進寶分遣官兵大敗之;追剿至錦屏山,破賊四壘。賊退寶橋,我兵又擊之,奪橋斬關,遂入城。賊渠王屏藩、僞將軍陳君極自經死,生擒僞將軍吳之茂等三人、僞總兵郭天春等十七人,保寧遂復。

丁巳,命湖廣、廣西諸將分路進剿。上諭議政王等曰:覽將軍烏丹、王進寶等奏,我兵大敗逆賊,恢復保寧;僞將軍王屏藩縊死,吳之茂、張起龍就擒。將軍趙良棟前奏大敗逆賊、恢復成都,今正當賊衆動搖之際,王進寶、趙良棟宜同心協力,惟期有濟大事;剿撫餘賊、綏輯地方,商酌而行。作何區畫?仍令奏聞。王屏藩等俱系賊帥,王屏藩首級並吳之茂、張起龍悉解來京。諸路將軍等宜乘此時分路速進。其移檄湖廣、廣西諸處大將軍、將軍、總督、提督等,鹹使知之。

己未,命勇略將軍趙良棟爲雲貴總督,仍兼將軍。上諭議政王等曰:雲、貴邊疆重地,苗民雜處;總督職任要重,必得才略拔羣者,方克勝任。將軍趙良棟勇略茂着,操守廉潔,雖系武職,精通文義。若任爲總督,必能平定疆域,撫綏軍民,其改授雲貴總督,仍兼將軍。

二月辛酉朔,諭湖廣、四川諸將進取機宜。上諭議政王等曰:今成都、保寧皆已恢復,乘此事機,即宜速定雲、貴。四川既平,湖南已屬內地;順承郡王貝子準達、都統範達禮等,盡率所部之兵泝江而上,規取重慶。順承郡王等即於重慶駐守,將軍烏丹、鄂克濟哈與趙良棟等同進取雲、貴。烏丹、鄂克濟哈於順承郡王軍中簡精兵有馬者,將之前行。總督楊茂勳、提督王之鼎駐守成都,將軍王進寶駐守四川,徐治都還軍守彝陵及荊州諸處。

命都統王國棟等剿御海寇。巡撫金儁奏:海賊謝昌孝、李積鳳等不時乘潮往來,侵掠沿海之地;請調平南王藩下都統王國棟等前往剿御之。上諭:都統王國棟等身在省會,不宜縱賊披猖。王國棟與副都統尚之璋、總兵官寧天祚等,其率藩下舟師速圖剿御。賊退之後更有侵犯內地者,王國棟等與巡撫金儁會商撲滅。

祖澤清父子伏誅。澤清世受國恩,歷官至高州總兵官,據城以叛;及王師討之,勢蹙乞降。上貰其罪,授鑾儀衛鑾儀使。澤清不思宣力贖罪,復行叛逆;爲官軍所執,械送京師。上命磔澤清並其子良楩於市,諸子家口籍沒入官。

命總督楊茂勳等招徠四川流民。戶部上言:四川久爲賊據,苛虐橫徵,小民相率流亡。請敕督、撫急行招徠撫綏,以副皇上愛民至意。上命楊茂勳、杭愛速赴任督理軍饟,並招徠流民,俾安生業,毋誤農時。

乙丑,命都督同知高孟等爲四川各路總兵官。上諭兵部:四川關係重要,新經恢復,宜簡任素有謀勇之人。高孟、王用予、王潮海、王進才,才略優長,邊疆着績。高孟仍以都督同知,授爲鎮守四川川北等處總兵官;王用予仍以都督同知,授爲鎮守四川松潘等處總兵官;王潮海以副將,授爲鎮守四川重慶等處總兵官;王進才以參將,授爲鎮守四川建昌等處總兵官。

丙寅,將軍王進寶等奏官兵復順慶。進寶與將軍烏丹等既克保寧,遂遣鎮守西安將軍佛尼勒、總兵官王潮海等率兵取順慶;我兵前進,沿途招撫鹽亭、潼川、中江、南部諸州縣,悉下之。正月十八日抵順慶,僞知府彭天壽等率衆迎降。於是,蓬州、廣安州、合州、西充、嶽池、營山、渠縣、鄰水、儀隴、遂寧、蓬溪諸州縣相繼悉定。

丁卯,命郎中蘇赫臣等運餉給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軍。上諭議政王等曰:今四川已定,楊茂勳等所乘之船俱無所用;運饟事關重要,郎中蘇赫臣、員外郎噶爾薩其親督糧務,即以此船載楚餉泝江運致順承郡王軍,勿令斷絕,有誤軍需。

命將軍莽依圖等帥師進取雲、貴。上諭議政王等曰:成都、保寧、順慶諸府今已恢復,四川底定。湖廣大兵,今正分道進定雲、貴;其廣西滿洲綠旗大兵休息日久,亦當乘機速進。大將軍簡親王留每佐領兵一人於桂林,其餘官兵,王盡帥之往屯柳州。大將軍平南親王可駐守貴縣,將軍莽依圖、馬承蔭、都統馬九玉、總督金光祖等可各率所部官兵並酌調平南親王藩下官兵分道進取雲、貴。

戊寅,提督徐治都奏復夔州。治都兵抵巫山縣,僞將軍楊來嘉等擁衆拒守;我兵擊敗之,乘勝長驅。是月初一日至夔州,僞將軍劉之衛率僞總兵瞿洪昇等出降;遂復其城。

提督徐治都奏:譚洪率所部官兵降。譚洪遣子僞左將軍天祕齎「辨明脅從疏」及僞晉國公敕一、廣威將軍印一、僞文武官印十九、僞札牌八十二並僞官兵數目繕冊送治都所;是月十三日,洪率子侄並駐守雲陽僞總兵地晉、地升等詣軍門降。

庚辰,趨總軍烏丹等速進雲、貴。上諭議政王等曰:今四川底定,大兵宜速赴重慶,進取滇黔;否則,逆賊復犯重慶,亦未可料。其移文烏丹、鄂克濟哈,即馳赴重慶精簡士馬,進取雲、貴。

命安置四川投誠官兵。將軍總督趙良棟奏:自恢復龍安以來,投誠僞將軍一人、僞總兵二十四人、僞副將等官三百餘人、僞巡撫一人、僞司道府廳州縣等官百餘人,俱應隨宜安插,庶免不虞。上諭:投誠官兵內可簡總兵官六員、設兵三千人,即隨該將軍進定雲、貴;其餘皆散爲民。文官內堪用者,暫行委署;不堪任者,旗下官員令其回旗,吳逆所屬之人察明暫留成都;如系各省人民,悉遣還本籍。

辛巳,命理藩院侍郎達哈塔等核蒙古軍功。理藩院、兵部會奏:福建諸處凱旋外藩蒙古公臺吉官兵、陝西凱旋鄂爾多斯王固嚕等三旗貝子臺吉官兵功績,均應議敘。若令俱至京師,人數衆多,恐致糜餉。宜俟草青時,令齊集適中道;理藩院遣官四員,兩路分往察覈軍功案籍,照例議敘。上諭:議敘軍功,事關重要;其令理藩院侍郎達哈塔至彼察覈,兵部員外郎杜棱偕往。

康熙十九年三月辛卯,將軍烏丹等復重慶。烏丹等所遣署副都統覺和託等於二月十六日至重慶,僞文武官出城迎降。於是,達州、東鄉、大平、新寧、南江、安嶽等州縣悉定,僞將軍楊來嘉、彭時亨等亦各遣人詣軍門繳印投誠。

乙未,遣刑部侍郎宜昌阿等赴廣東。時尚之信護衛張永祥、張士選赴京首告之信謀叛事,上因命刑部侍郎宜昌阿等以巡視海疆,赴廣東按其狀,並令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既,議政王等議奏。上諭:令宜昌阿等攜帶張永祥、張士選以往,密詢都統王國棟、副都統尚之璋;若事有實跡,國棟等自任能執之信,即一面奏聞、一面赴潮州。頃之信具疏自請撤還會城,此疏其以「不準行」檄知之。宜昌阿等抵廣東日,詳察情形;如應撤還,即具疏言「會城不可無之信」,彼時當獨調之還。宜昌阿臨事之時,毋多株連。倘有意外,聽酌便行事。是日,宜昌阿等啓行。

戊戌,上親勞大將軍安親王嶽樂於蘆溝橋。先期,上諭兵部:大將軍和碩安親王等兵雖有微罪,然擊敗逆賊,立有功績;朕親往迎勞。爾部遣人諭王振旅而入,苟疾急馳還,使步伍不齊,將失勞軍大體;諸應行禮儀,悉如大將軍信郡王等儀注行。及嶽樂至,上親迎之蘆溝橋。

辛丑,命都統誇扎自武崗州率兵赴廣西。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臣親帥兵赴柳州,二月二十八日至永福縣,聞馬承蔭反,紿傅宏烈登舟,遣兵襲破其營。臣等即欲進剿,因滿兵力薄,又念省城至重,公議暫還桂林。上諭:覽奏馬承蔭復叛,今湖廣綠旗兵已取楓木嶺,武岡州滿、漢兵甚多,廣西去武岡爲近,宜調貝子彰泰軍中滿兵每佐領六人、綠旗精兵二千人,令都統誇扎帥之,速赴簡親王軍前,與平南親王等協力剿賊。誇扎至廣西,即令參贊軍事。

命將軍噶爾漢帥師守荊州諸處。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等言:將軍噶爾漢之兵,若留之荊州防禦地方,誠有裨益。上允所請,即命噶爾漢以兵駐守荊州諸處。

壬寅,命都統馬奇等率兵赴廣西。上諭議政王等曰:前遣往廣西大兵,勞苦日久,宜酌量發兵番休;可撥京師每佐領護軍二人、漢軍一千人,令都統馬奇、趙璉、副都統洪世祿、祖植椿等率往更替。

癸卯,命將軍賴塔帥師守廣東。上諭兵部:今大敗海寇,攻克廈門、金門諸處,閩疆悉定。頃簡親王奏馬承蔭反,恐此賊自廣西侵犯廣東;且廣東海寇方張,所繫匪輕。將軍賴塔以文到日,即率滿兵二千馳赴潮州,防守廣東全省。

臣謹按:是時尚之信蔭蓄不軌,有復叛之形,爲所部張永祥等首告;皇上即遣侍郎宜昌阿往按其事。復慮粵城無滿兵彈壓,倉猝變生,難以驟制;乃亟命賴塔帥兵赴潮,防守全境。雖由馬承蔭復反、海寇方張,實恐廣城或有意外,便於就近剿除也。迨宜昌阿抵粵,遵奉密諭,中夜調賴塔來赴會城。所以之信被執後,其黨與雖爾作亂,旋爲我兵所擒;不致蔓延,以滋疆域之害。皇上籌劃幾先、運用不測,誠可爲至神密矣。

甲辰,尚之信請進取武宣,上許之。先是,將軍莽依圖移文約之信由貴縣至賓州會師,協取柳州。至是,之信奏:總督、提督官兵合爲一路,兵勢始盛。今臣等定議,臣可無往賓州會鎮南將軍之師,即從貴縣同督、提二臣由潯州水陸進取武宣。上報可。

戊申,大將軍貝勒察尼奏復辰州。是月十三日,我兵抵辰州,賊潰遁;僞知府傅祖祿等以城降,僞將軍楊有祿、周禎、楊寶蔭、祖述舜等各率兵來歸。未幾,將軍總督蔡毓榮亦奏復銅仁府瀘溪、漵浦、麻陽三縣。

逆賊吳之茂、韓晉卿伏誅,遣張起龍招撫雲、貴。時王屏藩、陳君極首級及之茂、晉卿、起龍送至京,兵部以聞。上諭:吳之茂、韓晉卿即凌遲處死,與王屏藩、陳君極首級同懸示衆。又諭議政王等曰:今楓木嶺、辰龍關諸險隘俱已恢復,四川、廣西悉皆底定,雲、貴不日可平。若行招撫,更可速定雲、貴,人民得早安其生。張起龍本吳三桂旗下之人,宜使招撫雲,貴,可貰其死,俾捧敕前往。

壬子,將軍總督趙良棟奏進兵機宜、上從之。良棟奏:湖廣大兵若作速前驅,賊自奔潰。請敕湖廣官兵,限以立取貴州。令廣西兵一路自泗城州渡八答河,由安籠出雲南交水;一路自思恩府渡八礙青羊江,由廣南府出雲南維摩州。四川兵,一路自城都府走黎雅天全招討司,過大渡河,即由瀘江、建昌、會川、金沙江出雲南武定府;一路自保寧府下七星關,或走永寧出煙方堂堂可渡橋。並請敕各路將軍、大臣嚴督滿、漢官兵加意秣馬,川陝督撫等迅備糧饟;湖廣、廣西統兵將軍速整軍旅,訂期八月終諸路齊進,直搗雲南。上諭:趙良棟身在行間,熟悉地方情形,具疏入告;宜悉如所請,錄其疏發湖廣、廣西將軍、大臣,視雲南可取或賊內亂有機可乘,毋俟定期,即便宜帥師直進。苟未有機會,其以趙良棟所奏訂期進兵機宜詳加商酌,於何所約會齊舉?定議以聞。

癸丑,命禁官軍據掠。時遣學士佛倫等赴滇、黔理餉。上因諭之曰:大兵進剿雲、貴,務安輯民人、撫綏苗蠻。若肆行擄掠,則賊寇不息;賊寇不息,則大兵何日得旋!可傳諭將軍、總督、巡撫、總兵官,俾鹹知朕意。若等系特簡大臣,軍士有妄行擄掠者,令立行參劾。

甲寅,命馬山等赴將軍總督趙良棟軍前。上諭兵部:曩者有事之時,所選發人員之中,馬山、偏圖勞績屢着、軍務素嫺;四十六亦堪任使;宜用之邊疆重地,可發往將軍總督趙良棟軍前。若四川需用,即授爲總兵官;否則,令趙良棟帥之隨徵雲、貴,即於要地任用。其標下官兵願隨者攜往,準出征例,給與糧餉。此等人員,爾部詳察議奏。

己未,命將軍總督趙良棟等堅守四川要路。上諭議政王等曰:四川與雲貴接壤,通道頗多,逆賊必乘間來犯。頃覽將軍總督趙良棟奏,我兵已抵金沙江;其檄趙良棟、烏丹、鄂克濟哈等,當此進取之時,宜於各要路立營,深溝高壘,堅爲守禦。其守兵糧餉,運致毋誤。

四月壬申,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發兵赴將軍賴塔軍。賴塔奏:所部兵二千鎮守廣東全省,設遇警他援,兵力單弱;請增發二千人。上命康親王更以兵一千增遣將軍賴塔軍前,其餘或悉帥還京師、或酌量留之先後還京,詳議以聞。

戊寅,命耿精忠來京。精忠奏:今逆賊敗遁,恢復海澄,閩疆悉定,圖報有心,效力無地;伏懇準臣赴闕待罪。上命精忠來京。尋以精忠所屬阿思哈尼哈番徐鴻弼等首告精忠雖已歸降,仍懷反叛:遣王進功潛通海賊,與劉進忠密語,結爲心腹;偕徐文輝等晝夜密謀,勾連海寇;又不收繳軍械,潛埋黑鉛於王升家,欲俟大兵旋日,復行反叛;隱匿奸細,於投誠時殺死總督範承謨以滅口,又遣王於玉、許應兆往吳逆處乞援。命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議政王等勘審俱有實跡,分別擬罪具奏。上諭:耿精忠革去王爵,可即凌遲處死。其子耿顯祚革去散秩大臣,可即處斬。徐文輝、王世瑜、白顯中、江元勳、魯養性、王振邦、蔣得■〈車厷〉、劉進忠俱即凌遲處死。黃國瑞、林芳孫、廖廷雲、李似桂、夏季旺、呂應鬥、武灝、司定猷、沈偉、郭景汾、羅萬里、祖宏勳、陳議、陳斌、呂八俱即處斬。耿精忠、劉進忠首級仍梟示。田啓蛟、金鏡、李學詩、陳夢雷俱從寬免死,內系旗下人,給與本主爲奴;系民,入官給與新滿洲披甲之人爲奴。

己卯,許將軍王進寶還固原治疾。先是,進寶子用予面陳松潘已屬內地,願隨徵自效。至是,進寶奏:舊病癒深,乞解軍職。上諭:卿久鎮巖疆,勞績素着;進剿四川,克奏捷功。地方初定,倚毗方殷。覽奏以病乞休,言甚懇切;其還固原任所調攝。卿子王用予既願隨徵效力,卿標官兵令其暫統,駐保寧;俟進取雲、貴之日,隨徵協剿。

壬午,命大將軍貝子彰泰等量率湖廣滿兵進雲、貴,餘撤還京師。彰泰奏:留守武岡州每佐領驍騎二人有奇,已選其中有馬者先令赴大將軍簡親王軍。又自沅州撥每佐領護軍二人、驍騎三人,亦選有馬者及總兵官趙應奎並其標兵三千餘人,俱令都統誇扎率之前往;馬瘦及無馬者,見留臣軍侯旨調遣。上諭:今大將軍貝勒、貝子大兵俱抵沅州,總計兵數每佐領二十人有奇,又總督董衛國、蔡毓榮、提督趙賴、桑額、周卜世等兵甚多,皆由鎮遠一路進取貴州;值此廣需糧餉之際,大將軍貝勒、貝子等於前發兵內視無馬不能行者,遣每佐領若干人還京師,率滿兵每佐領若干、綠旗兵若干進取雲、貴,集議速奏。遇有機會,仍進發毋失。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二

康熙十九年五月丙申,命將軍額楚暫守南寧。先是,令額楚帥師還江寧。至是,額楚奏報:馬承蔭叛於柳州,將軍莽依圖等率大兵進剿,今聞賊將何繼祖、王宏勳等兩路來侵。上命額楚帥師暫守南寧,俟莽依圖等平定柳州,仍還駐江寧。

庚子,命大將軍貝勒察尼帥師暫屯沅州。察尼奏:臣兵向在常德,兩月未支芻菽,馬皆羸瘦;後雖補給,尚未充肥。今自常德進取辰、沅,沿途霪雨,泥濘疲乏,遺棄者甚多;軍士或有徒步僅能達沅州者。且自三月二十日糧盡,迄今猶未運致。上諭:貝勒察尼帥師暫屯沅州,如將軍趙良棟所奏,約齊舉行。若此際有可進雲、貴之機,仍毋俟定期,酌量進發。其糧餉稽誤之故,令巡撫韓世琦察明具奏。

辛丑,命諸將稽察吳三桂與達賴喇嘛交通書札。上諭兵部:移文各路大將軍、督、撫、提、鎮等,凡有平定雲、貴恢復城池者,俱令察訪吳三桂與達賴喇嘛相通書札,隨得隨繳兵部。

乙巳,命大將軍貝子彰泰等遣送僞將軍吳有爵、崔世祿來京師。彰泰等奏:沅州既克,僞將軍吳有爵、崔世祿等率衆降。上命遣送來京

己酉,將軍總督蔡毓榮奏:官兵復思南。毓榮遣隨徵總兵官鄧秉志等進取思南,是月十二日至太平關擊賊,敗之;隨三路進剿,賊棄城遁。十四日,我兵復思南府。

贈總督範承謨太子少保兵部尚書。先是,範承謨爲耿精忠紿至其家,置刀鋸於前,脅令順從。承謨正色詆訶,不爲詘服。賊因拘禁獄中,又百端逼誘。承謨堅貞彌厲,於康熙十五年九月十六日夜,遂爲賊所害。至是,福建巡撫楊熙察明以聞。上諭:範承謨可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蔭一子入監讀書。

甲寅,遣理藩院郎中詹璧喇往邊地偵探。上諭詹璧喇曰:爾往駐松潘等處,凡有聞見,當如拉篤祜不時奏報。遣爾前往之故,明諭厄魯特達賴、巴圖魯、臺吉知之。然達賴、巴圖魯、臺吉等,消息亦應密探;若得賊寇交通書信,即以奏聞,並探往來貿易者。凡奉使邊陲,潛行詗察,良非細故。爾無攻戰專閫之任,宜慎自防護,藏形斂跡,常近大軍左右,偵探奏報。

丁巳,贈巡撫馬雄鎮太子少保、兵部尚書。當孫延齡叛時,雄鎮爲其所執,脅令降服;雄鎮罵賊不屈,同妻子家口殉難。至是,將軍巡撫傅宏烈察明以聞。上諭:馬雄鎮可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蔭一子入監讀書。

贈總兵官吳萬福太子少保。當耿精忠叛變時,福寧總兵官吳萬福嬰城固守、不甘從逆,爲賊所殺。至是,巡撫楊熙察明以聞。上諭:吳萬福可贈太子少保,蔭子弟一人以守備錄用。

六月戊午朔,命大將軍貝勒察尼率兵還京師。察尼等奏:臣等合計兩軍,共前鋒四百有奇、護軍驍騎每佐領二十餘人;內留前鋒三百人、每佐領護軍六人、驍騎九人進取雲、貴,餘悉還京師。上命貝子彰泰帥師進徵,貝勒察尼察滿兵出征在先、效力勞苦及無馬者帥之還京。

癸亥,以李芳述爲隨徵總兵官。將軍總督趙良棟奏:投誠總兵李芳述先曾拒絕僞命,率衆來降。今復能固守孤城,不爲賊誘;請破格加恩。上諭:李芳述爲隨徵總兵官,隸趙良棟標下隨徵效力。

丁卯,提督桑額革職、總兵官周邦寧降級,俱留任戴罪圖功。先是,以桑額等自常德、澧州退還,上命大將軍察取供詞。至是,大將軍貝勒察尼取供具奏,事下兵部議。兵部奏言:桑額職任總統,調度全省官兵。一聞賊警,不即馳赴常德以扼要害;乃遷延日久,始自荊州進發,致常德爲賊所據。又不入守澧州,但於城外駐營六日,復致澧州被陷。且稱彝陵一路賊警甚急,託故引還。應行革職。周邦寧偕桑額赴常德時,託病留澧州;迨桑額還自常德,又不入澧州防守,即同桑額奔還。應削去所加五級,仍降一級調用。上諭:桑額可革職,周邦寧可削去所加五級、仍降一級,俱留原任戴罪圖功。

將軍總督趙良棟奏官兵敗賊於永寧。四月八日,賊以勁卒犯永寧,官兵鏖戰彌日,賊猶不卻;投誠總兵官李芳述等奮勇衝擊,斬僞總兵毛有貴等,賊始大敗遁逃,陣斬凡千餘人。

丙子,命將軍賴塔等安撫平南王下兵。時賊流言欲分調平南王所部兵往雲南,安置各營。於是藩兵八千人,聞之盡恐。五月十三日夜,遂鼓譟拔營遁歸。巡撫金儁以聞。上命將軍賴塔、侍郎宜昌阿、總督金光祖、巡撫金儁、都統王國棟等設策安撫逃兵,發赴廣西。

壬午,命大將軍康親王傑書率兵還京師。先是,令傑書等議奏旋師事宜。至是,傑書奏今當需餉之時,在閩大兵理宜全撤。但福建投誠之人甚多,金門、廈門諸處新經恢復,人心未定,宜留大兵一千二百人駐守福州、六百人駐守泉州、一千二百人駐守漳州;餘兵,臣與參贊副都統銜禪布先率入京。至於沿海綠旗官兵,設防之外,孰宜先撤、孰宜鎮守?應令尚書介山、侍郎吳努春、溫岱等會同總督、巡撫、提督議覆。上報可。

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奏復柳州,馬承蔭降。喇布與將軍莽依圖、總督金光祖等率滿漢官兵分路進剿承蔭,五月初四日光祖兵敗賊於武宣,遂復縣城。初八日,莽依圖兵大敗賊於陶登,乘勝前進,遂定象州。喇布兵於是月初四日至雒容縣,即進取柳州。十七日,承蔭率衆詣喇布軍門降,柳州平。

七月辛卯,命內閣學士薩穆哈往廣西,分置馬承蔭標下兵。安塘筆帖式報:大將軍簡親王兵距柳州二十里,馬承蔭等迎降。上諭:初,馬承蔭及所部官兵背叛,蹂躪疆土、擾掠生民,罪惡已極!後見湖南平定、廣西恢復,窮迫請降。朕欲生民早獲寧息,悉貰前罪,封以伯爵、授爲將軍,仍令管兵標員亦分營補用。及大兵規取雲,貴,無故背恩復叛,致誤征討大事。今緣大敗,兵臨勢蹙,復窘急來歸;令學士薩穆哈速往,撥滿、漢官兵押送馬承蔭及標下守備以上官來京。其標兵令督、撫、提、鎮等分隸各營,汰其老弱;■〈犭回〉兵亦宜散置,切勿令其黨聚。廣東諸處被難人民,詳察遣還故土。提督哲爾肯可屯駐柳州。

乙未,嚴飭川、陝督撫協運蜀餉。時總督哈佔請秦餉由略陽、陽平運至保寧,令四川督、撫接運至敘州。巡撫杭愛復言:四川官員部選者俱未蒞任,且民間無船,實不能接運。上諭:蜀撫既以官少船缺爲言,仍令陝西總督哈佔、巡撫鄂愷、甘肅巡撫巴錫即以略陽糧艘運官竟運至敘州,四川督撫速趨空船使回。大兵進剿雲、貴,需餉至急;既已剋期進取,挽運無過今秋。川、陝督撫自宜殫心籌劃,勿誤軍需;乃妄分彼此、互相推諉,遲延至今,殊負職任!嗣今當同心商酌,不拘疆界,速爲饋運,無誤進取。如仍推諉遲延,有失軍機,經管督、撫以下各官,俱以軍法從事。

將軍王進寶請撤還所部兵,上不許。進寶言:臣標官兵歷歲從徵,備嘗艱苦。今蜀疆底定,督、撫、提、鎮已各設營兵;請量選臣標官兵付臣子用予率之進剿,被傷及從徵日久者令暫還本汛。議政王等議從其請,發陝西兵以補其撤還之數。上諭:進取雲、貴,期在八月,若撒還王進寶兵,復以陝西兵補足,往返商略,必誤進剿機宜,關係非小。王進寶所奏,不準行。

乙巳,禁官兵騷擾驛遞。浙江巡撫李本晟言:大將軍康親王奉命旋師,浙省河路額設驛船甚少;大兵往至蘇州,若不行更換,仍越站遠送,則後至官兵無以應給。請命江寧巡撫備船更易。上允其請,因諭兵部曰:聞官兵往來,每有藉端船艦勒索地方,所用人夫額外多派,或折價肥己,鞭撻縴夫、侵漁小民,擾累郵驛。該管官不加約束,地方官復科斂隱諱,弊端種種,殊屬可惡!嗣今宜嚴行禁戢;若仍前不悛,必重懲不貸。

丁酉,革左都御史覺羅舒恕職。先是,舒恕以病還京。上諭議政王等曰:左都御史覺羅舒恕當進定廣西之時,奏稱病劇,乞還肇慶調治。朕以舒恕身爲將軍,病篤必真,令其暫回肇慶。後又以敕印私繳將軍莽依圖,令莽依圖代爲題請。朕以舒恕之病危篤,欲其生還,召還京師。今觀舒恕全無病狀,神色如故。舒恕前在高州,奔回肇慶;復自廣州敗還,不據韶州、南雄諸要地,竟還贛州:江西全省,因而震動。及在江西,又復擄掠大擾百姓;以巡撫金儁之言,盡泄於平南王。又恐嚇將軍巡撫傅宏烈雲:汝若題請進兵,我必殺汝!舒恕身爲將軍,負如許重罪,不思戮力以贖罪愆,反詐稱患病。凡爲將帥者,倘皆如此肆行欺罔,軍法何以得申?舒恕應羈候宗人府,俟旋師之日嚴察議奏。至是,議政王等議革舒恕左都御史佐領及世職,籍沒家產。上報可,免其籍沒。

戊申,命將軍總督趙良棟等酌調綠旗官兵。時四川分兩路進取雲、貴,將軍烏丹、趙良棟等請調綠旗官兵。上諭:趙良棟曾任陝西提督,烏丹等在秦亦久,地勢軍機,知之甚悉。綠旗兵作何調發留守?公同詳議,一面調遣、一面奏聞。己而烏丹等奏:雲南乃逆賊根本,彼必死守;進徵官兵,不可單弱。永寧、建昌兩路各得兵二萬,方克有濟。除四川見兵外,其不足之數,已移文大將軍公圖海、總督哈佔速於各路調足發往。

己酉,詔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還京師。先是,上命勒爾錦赴重慶,勒爾錦不能前進,半途而返。因具疏自劾,請解大將軍任,準發沅州軍前效力。上諭:勒爾錦既託故還荊州,又奏請發沅州效力,不合。其攜大將軍敕印,率所屬護衛各官、王府佐領兵,同沅州官兵還京。

壬子,將軍侯張勇奏請率兵往鎮四川,上不許。張勇言:總督哈佔移稱將軍趙良棟請調涼州鎮兵三千,今將軍王進寶已還固原治疾,請令提督孫思克還兵駐甘肅諒州,鎮守河西;臣率本標兵三千往守四川,庶不誤進剿。上諭:秦省乃邊疆要地,將軍侯張勇毋往四川,仍防守秦中。今進取雲、貴期迫,若調沿邊之兵,恐致有誤;張勇簡標兵三千,令賢能官率之,速赴四川。

癸丑,命將軍賴塔等剿撫廣東叛兵。總督金光祖言:平南親王藩下鼓譟逃亡之兵,烏合肆行;臣見與賊對壘,不能兼顧。上諭:近報將軍賴塔、都統王國棟遣總兵官寧天祚等率兵剿撫鼓譟之兵,若寧天祚等力不能剿,將軍賴塔、巡撫金儁、提督侯襲爵、都統王國棟公同酌議增兵,速行剿撫,以靖疆圉。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三

康熙十九月八月庚申,命量撤福建大兵。上諭兵部:廈門、金門諸處,悉設兵防守;福建大兵,宜量行撤還。將軍拉哈達、副都統馬思文率千人守福州,副都統吉勒塔布、沃伸巴圖魯率千人守漳州,兩軍悉令拉哈達統轄;餘兵一千,令尚書介山、侍郎吳努春率之回京。

詔定福建經制兵。上諭兵部:福建瀕海要區,總督、提督標下可各設五營,兵五千人;巡撫標下設二營,兵千五百人。至通省防守兵,依舊額留五萬一千七百五十人;餘一萬九千九十五人悉行裁汰。提督駐鎮海澄,其銅山、廈門諸處分設總兵官、副將鎮守。見在水師留二萬人,汰其餘五千。

甲子,敕將軍烏丹等取雲南。先是,議令大將軍貝子彰泰等由沅州取貴州,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等由廣西取雲南;將軍烏丹、趙良棟會兵取遵義後,亦進貴州。至是,彰泰以貴州地方褊小,難以得糧爲言。上諭:將軍烏丹等得遵義後,毋經貴州,即進取雲南;大兵進剿之期定議奏聞後,即檄湖廣、廣西大將軍、將軍等如期會舉。

戊辰,詔責將軍總督蔡毓榮。毓榮請特降敕旨招撫逆賊吳世璠,兵部議從其請。上諭閣臣曰:吳世璠爲賊渠魁,恃其險阻,抗拒官兵、殘害生民,罪惡重大。朕敕炳如日星,豈可輕頒!且賊勢迫,自行納款;如未至窮蹙,雖招徠何益?況前招撫賊將吳應麟、胡國柱敕內,具有「曉諭世璠歸誠,其功更大」之語。蔡毓榮不圖早滅逆寇,乃欲降敕招撫,不揆事理,率意妄奏;兵部竟議準行:均屬不合!此疏可付兵部,令該部密行嚴飭。

臣謹按:逆賊吳世璠乃三桂孽孫,負固抗順、毒害百姓,罪太惡極;誠神人所共憤、天地所不容。故其它黨附之徒,或可原情受納;若世璠者,斷不可輕議撫納,稍行寬貸者也。蔡毓榮闇於大義,請降敕招撫世璠!皇上念渠魁不誅,無以爲亂臣賊子戒;況我大兵齊進,剪滅何難!乃不允所請,嚴飭毓榮。未幾,我兵果奪賊諸險,直薄滇城;世璠旋即授首,羣醜盡殲,人心靡不稱快!蓋惟我皇上能正天討,彰國法、所以聲靈赫濯,薄海內外罔不寧謐。廟謨深慮,毓榮輩焉能揆測萬一也哉!

己巳,詔諭廣東藩下兵。上諭兵部:前因尚之信屬員張永祥等首之信諸不法事,朕欲明其真妄,故令之信來京;非以永祥所言皆真,必欲治之信以法也。平南藩下官兵,本朝豢養四十餘年,世受國恩,最爲深厚;初無慾行解散之心。且諸官兵尚屬尚之孝,今之孝固儼然在京,何嫌何疑,以致逃避!嗣後諸官兵宜常念國恩,釋去嫌疑,各保身家妻子,以副朕恩養保全至意。其令將軍賴塔、侍郎宜昌阿等宣佈朕意,鹹使聞知。

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分兵守廣州,總漕帥顏保率兵往鎮南雄、韶州。上諭兵部:廣東省會,地關重要合計廣西見有大將軍簡親王兵及將軍莽依圖兵與都統馬齊等率往之兵,每佐領共有二十八人。今宜檄簡親王令簡軍中精騎每佐領五人,俾副都統博霽率之馳赴將軍賴塔軍,協守廣東省城;並檄馬齊速赴簡親王軍。至所撤福建兵已就道者,令其來京;如未啓行,仍暫留福建。總漕帥顏保見在江西吉安,令率所部速赴廣東,視南雄、韶州何地緊要,酌量駐鎮以安輯人心。

壬申,趨大將軍簡親王喇布進兵。上諭喇布曰:聞南寧距雲南邊界路僅七站,向因逆賊尚之信、馬承蔭背叛,或未可輕進;今皆已就撫,復何所瞻顧而遲延也!見在廣西滿兵每佐領幾三十人,宜選精強有馬者各十人,益以綠旗官兵協力進剿,賊可立破矣。王其速圖之!進兵之時,令巴爾堪、哈爾噶齊爲誇蘭大,責以軍前報效。

壬午,詔以都統勒貝爲鎮南將軍。上諭兵部:頃聞將軍莽依圖以疾卒于軍中,統兵重任,不可久懸。其以都統勒貝代莽依圖爲鎮南將軍,率師進討。

閏八月己丑,授諸路將軍、大臣進取雲貴招撫運餉機宜。將軍總督趙良棟奏:僞將軍海潮龍納款,繳送札印;欲聯絡迤西一帶,身任前驅。搖動滇中,在此一舉。請敕諸路將軍大臣速發官兵糧餉,至所指之地。上諭:今進取雲、貴,爲期已近。將軍烏丹率兵進瀘州、取合江,仍兩路進取雲南。湖廣大將軍、將軍、總督等宜速取貴州,大將軍公圖海等趨所調陝西兵往四川。海潮龍感戴國恩,率衆獻地,先機效順,可嘉!授爲懷忠將軍,令統所部爲前導破賊。至賊帥張國柱、李本深、王會、高啓隆俱系舊臣,或一時迫脅降賊,亦未可定。宜如招馬寶例,書赦罪敕馳驛發趙良棟,相機招撫。陝西、四川督撫等速趨運糧餉,毋誤兩路大兵進剿機宜。

辛卯,命都統馬九玉爲將軍,統福建藩下兵。和碩額駙耿聚忠奏:福州府舊有旗兵三千,今調千人駐防杭州。其親戚及未披甲、已退甲閒丁甚多,彼等或移、或留,伏候上裁。上諭:尚書介山率兵還日,即攜調杭官兵閒散人口留駐杭州。以馬九玉爲將軍,統福州府靖南藩下官兵;侍郎吳努春且勿來還,於九玉未至之先暫行管理。

乙未,申諭諸路將軍、大臣。上諭兵部:今四方悉就蕩平,惟滇、黔餘孽,尚爾稽誅。前經會議,各路官兵俱於八月內進剿。茲師期已屆,士馬飽騰;正宜分路並進,奮勇長驅,掃除殘寇,以靖邊圉。爾部其速傳諭湖南、四川、廣西諸大將軍、將軍、督、撫、提、鎮等整頓兵馬,速行進剿;勿得藉端推諉,延緩時日。有逗遛不前者,即加重處。又聞各路統領綠旗將帥不恤軍士,令爲滿洲大兵蓋房秣馬及私行役使,恣意虐害,以致兵卒苦累;如桑額標兵逃亡千餘,皆由於此。不思爲將者與士卒甘苦相同,加意愛養,方可責其用命;罔惜卒伍,惟便私圖,貽誤軍機,深爲可惡!爾部即通行嚴飭:嗣後仍蹈前轍,指名參奏,從重治罪。

丙申,命將軍總督蔡毓榮軍中機事,皆關白大將軍。大將軍貝子彰泰疏言:蔡毓榮奉有調遣漢兵之旨,今進取貴州,滿溪既已合兵,若各自調遣,彼此不相知會,恐於事機無濟。上諭:蔡毓榮進取貴州,凡屬軍機俱關白大將軍商酌行之。

癸卯,尚之信等謀作亂,伏誅。之信性兇悖,酗酒嗜殺。吳三桂反,之信欲其父可喜從賊,迫之不已;可喜憤死,之信遂降賊。及其歸順也,仍懷兩端。上數命進兵潮州、湖南,之信不行;永興危急,亦坐視不救。後雖出師,輒自引退;總兵官時應運、水師遊擊張瑜出剿賊,之信俱密止之,令頓兵不進。及之信協剿廣西,復與之璋等謀,令以計調還廣州。冒兵餉,擅殺無罪人。甚至希邀異數,毀斥乘輿。於是藩人張永祥、張士選來京告其諸不法事。之信母舒氏、胡氏、都統王國棟、總督金光祖、巡撫金儁亦相繼疏列其罪。上遣侍郎宜昌阿與國棟等謀,密檄總督金光祖、提督哲勒肯、總兵官班際盛、副都統金榜選等執之於武宣。之信具疏辨,上不忍遽置於理,命至京對簿。之信謀益急,令其弟之節等陰糾黨與誘殺國棟,欲爲亂。將軍賴塔急帥兵圍之,之節等就擒;賴塔等遂訊鞫,悉得其狀;而舒氏、胡氏復飾言之信無謀叛跡,前告變疏皆國棟等僞爲也。事聞,下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於是,議政王等奏:之信當謀反律,母、母弟凡同謀者俱棄市。其諸弟之孝、之璋、之隆等雖不同謀,法應褫職枷責。上諭:平南親王尚可喜航海歸誠,效力行間、鎮守粵東,着有勞績。及吳逆叛,堅守臣節,不肯從逆;爲逆子之信所逼,憤恨殞命。朕每念及,深爲憫惻!其妻舒氏、胡氏從寬免死,並免籍沒。尚之孝、尚之璋、尚之隆等,俱從寬免革職枷責。尚之信不忠、不孝,罪大惡極,法應立斬姑念曾授親王,從寬賜死。餘悉接律正法。至是,諭至廣東,之信等遂伏誅。

丁未,命護軍統領佟佳等率兵赴四川、總督哈佔率兵趨永寧、都統範達禮率兵趨重慶,諸路將軍大臣分道進徵。上諭議政王等曰:四川漢中,滿洲大兵雖爲數不少;今當進定雲、貴之際,宜添發大兵。在京滿洲、蒙古每佐領下各護軍二人、驍騎四人,八旗漢軍共撥千人,令護軍統領佟佳、副都統得爾達莫達率赴四川;既至,將軍烏丹、鄂克濟哈等酌量分爲二路。此兵未到之先,四川萬一有警,大將軍公圖海便宜調漢中滿、漢兵往援,酌調西安之兵赴漢中。檄到,總督哈佔即簡本標及別部精銳帥之,馳赴永寧,會烏丹軍;凡綠旗兵,俱令哈佔統轄,同心協力進定雲南。都統範達禮率所部兵星赴重慶;如兵少,簡將軍噶爾漢兵率之前行。大將軍貝子彰泰、將軍蔡毓榮、勒貝、馬九玉、總督金光祖等各路、應期速進。漢軍都統不必自京別遣,其兵即令都統海爾圖率往。原任總督張長庚、布政使劉顯貴,軍中着有能聲;其以張長庚爲副都統、劉顯貴爲誇蘭大。後凡委署誇蘭大、參領等官,於滿洲、蒙古、漢軍廢員內察精壯者以聞。佟佳等啓行。上諭兵部曰:護軍統領佟佳等率兵抵懷慶時,若由潼關經西安出棧道,其途甚遠;宜自懷慶由鄧州出商州,直赴漢中。此路險易、遠近可行與否?確探明白,並開晰道里報部。

甲寅,命都統馬奇率兵趨南寧。時都統希福奏:南寧僻處邊疆,兵丁缺馬;今專從一路深入,陸途險遠、且無水路,恐誤大事。上諭:今進定雲、貴,期會已近;廣西兵爲數不少,大將軍簡親王等以柳州、南寧、桂林駐兵之馬通融給將軍勒貝軍,毋誤進剿機宜。都統馬奇帥兵出京已久,報稱方至永州,其趨馬奇速赴南寧,送往廣西之馬,並移文嚴趨之。

康熙十九年九月丁巳,敕廣西、四川將軍督撫等如期進剿。大將軍貝子彰泰奏:將軍總督蔡毓榮等率綠旗官兵分三路於是月十二日自沅州進取貴州,臣率滿、漢兵於十八日由沅州啓行,進取貴州。上諭:今大將軍貝子彰泰等既奏進兵日期,其移會廣西、四川將軍總督等俱令如期速行剿賊。

癸亥,命將軍噶爾漢等帥師剿滅譚洪諸逆。先是,將軍總督蔡毓榮奏:臣已率先統兵入貴州境;恐大兵進徵之後,內地兵單,請調提督徐治都駐常德防守。上諭:總督董衛國先已攻克黃毛嶺,蔡毓榮乃奏稱率先統兵入貴州境,非是!着嚴飭。其提督徐治都移駐事宜,議政王、貝勒大臣集議以聞。於是,議政王等議言:蔡毓榮以內地兵單,請調徐治都移駐常德,宜如所請。奏上,許之。尋治都奏:瀘州、永寧、敘州諸處俱陷,譚洪等復叛,夔州府民亦變。上諭:今譚洪覆叛、夔州民變,宜調荊州大兵並令將軍貝子準達帥兵兩路速行,夾剿撲滅,毋使滋蔓。將軍噶爾漢、都統範達禮、副都統色格簡荊州大兵每佐領三人率之;提督徐治都毋往常德,亦率綠旗兵,俱速赴夔州諸處剿滅叛賊,以安疆土。餘兵,署副都統諾敏率之,鎮守荊州。仍檄貝子準達率兵前來夾剿,毋失機宜。尋復諭:常德要地,亟宜堅守;令襄陽總兵官劉成龍往鎮常德、河南汝南總兵官周邦寧往駐襄陽。

趣將軍烏丹速剿永寧賊。將軍總督趙良棟奏:湖廣大兵已集,沅州、永寧一路兵應直進雲南。今將軍烏丹兵啓行將及一月,猶未渡江;如永寧不保,賊勢愈張。請嚴飭湖廣兵取貴陽,分兵以取遵義;令烏丹擊敗永寧賊,即乘勝進取雲南。上諭:大將軍貝子彰泰等可率兵速取貴陽,分兵以取遵義。將軍烏丹往取瀘州,行及一月,逗遛猶未渡江,不合!其令速取瀘州,剿除來犯永寧諸處賊寇。湖廣、四川大兵各路分進廣西,將軍、大臣不得以兵士無馬爲辭。將軍勒貝體朕擢用之意,速率大兵乘機由南寧進定雲南。

乙丑,遣戶部郎中額爾赫圖等赴軍前趣諸將進兵。上諭議政王等曰:據將軍噶爾漢等奏,逆賊譚洪率衆至巫山;洪小丑耳,我兵但奮力進擊,彼自澌滅。將軍噶爾漢、提督徐治都等,其溯江而上,速定疆圉。大將軍貝子彰泰等果如前疏訂期亟進,克復貴陽,賊勢何至滋蔓!今宜令彰泰同將軍蔡毓榮等於文到日馳往速取貴陽,以圖遵義。四川諸將亦因觀望,致事乃爾;若能奮擊雲、貴出犯之賊,則譚洪無所逃匿,自當摧陷。今宜令專意進剿,無復卻顧。前此曾命總督哈佔馳赴將軍烏丹軍,今宜令由保寧江直進破譚洪以會烏丹;並行文大將軍公圖海酌發軍中滿、漢兵爲之聲援,以分賊勢。至運餉四川,不由彝陵江,俱自陝西轉運敘州,兵糧度可無虞。頃今護軍統領佟佳等率增發四川滿兵赴原指之地,其漢軍官兵一千人,文到日即由荊門州一月內赴彝陵鎮守。戶部郎中額爾赫圖馳赴彝陵,趣將軍噶爾漢等兵速滅譚洪諸賊。額爾赫圖凡事俱準蘇赫臣例以行。吏部郎中範承勳亦馳驛追及副都統張長庚,趣其兼程而往,一月內抵彝陵。範承勳仍自彝陵趣官兵追及噶爾漢等軍,與額爾赫圖同趣官兵擊賊。又宣諭四川諸將曰:皇帝敕諭將軍烏丹、鄂克濟哈、趙良棟、總督楊茂勳、巡撫杭愛、提督王之鼎:近覽都統噶爾漢、提督徐治都奏,譚洪叛逆,夔州、巫山亦俱變亂;朕思譚洪變起倉猝,四川兵民聞之,必爲震動。洪雖盤踞萬縣;實屬疥癬,但破出犯之賊,則洪無路可歸,自必授首。事所以至此者,皆由各將軍、大臣於所分撥之路,逗遛不進,以致若此。今諸路調兵分途進擊,爾等可速長驅,勿以譚洪等小丑之故,遂豫不前;並以大兵雲集,譚洪不日殲滅,曉諭四川通省兵民。爾等其速慰兵民之心,以副朕委任至意。

命將軍賴塔爲大將軍,帥師進取雲南。上諭議政王等曰:頃因逆賊侵偪四川,滿、漢大兵已諸路進剿,大將軍貝子彰泰、將軍總督蔡毓榮等於是月十二日以次進定貴州;今廣西一路,亟宜速入,以定雲南。將軍賴塔在福建、廣東勞績素着,可授爲大將軍,赴廣西調遣廣西滿、漢大兵,由南寧直進,速定雲南。賴塔行日,選廣州大兵內精銳有馬者或五百人、或千人,親帥之赴南寧。廣西所有一應大兵,俱聽簡擇率往,副都統博霽統餘兵暫守廣東。應給賴塔敕印,可速送往。其原在平南藩下官兵如可帶往,聽賴塔酌量率之前行。

命副都統覺羅吉哈禮等領兵赴沅州。上諭議政王等曰:沅州兵出征日久,今應更代;可發每旗前鋒三十人、每佐領護軍一人、驍騎三人、內府兵六百人、漢軍每佐領二人,付吉哈禮、席布率之前往,並撥內廄及兵部馬匹同發沅州軍前。

戊辰,趣將軍噶爾漢等進兵。上諭兵部:覽安塘筆帖式蘇拜報,九月初六日副都統色格每佐領兵一人,往守彝陵。夫譚洪向在保寧,屢經奔敗窮困,兵仗全無;今乘黔賊侵犯瀘州,招集無賴,持挺肆行劫掠。將軍噶爾漢等前曾疏言:士馬飽騰,嚴裝以待;一聞賊警,即當赴剿。今噶爾漢、範達禮、徐治都等不親身馳入巫山、夔州剿除叛逆小丑,乃遣副都統色格率每佐領兵一人往鎮彝陵,殊屬不合!如此遲延觀望,倘此寇與黔賊合勢,彼時破之不綦難乎?噶爾漢等聞命,即統率官兵星夜馳赴巫山、夔州,扼其要害;俾遊行羣醜不致滋蔓,速爲剿除。若仍逗遛,致逆賊與黔賊合勢至於猖獗,將噶爾漢等治以失誤軍機之罪。爾部速行檄知。未幾,噶爾漢疏言:都統範達禮病甚,不能同往。上諭:範達禮令在荊州養病,俟病癒仍追及噶爾漢軍。進兵之際,轉運糧餉關係甚重,地方各官倘有違誤,即以軍法從事。

丙子,命護軍統領佟佳等率兵赴彝陵、荊州,副都統覺羅吉哈禮等率兵赴四川。上諭議政王等曰:今大將軍貝子彰泰率兵進取雲、貴,彝陵、荊州諸處宜發大兵。護軍統領佟佳所率之兵令毋往四川,撥每佐領護軍驍騎各二人,佟佳同副都統一員率之,自荊門州赴彝陵;餘兵付一都統率之,俾兼程赴荊州。副都統吉哈禮等率兵赴四川。

辛巳,命將軍王進寶往鎮保寧諸處。上諭兵部:進川大兵分路前取雲、貴,近又報四川小丑竊發,保寧、漢中一帶關係重要;其移文將軍王進寶馳赴保寧,兼守漢中諸處。

十月丁亥,命給事中莫洛等傳諭四川諸將、學士額庫禮等趣廣西兵速進雲南。上諭議政王等曰:四川統兵諸將,似有不睦之形;遣給事中莫洛等往諭之,並詳察地方情形。學士額庫禮等往廣西收集滿、漢官兵,盡付大將軍賴塔統領,趣令進取雲南。復諭學士額庫禮、郎中阿濟力曰:爾等到南寧,如賴塔未至,將軍勒貝等簡兵已畢,即趣令啓行,於途中候賴塔以進。如勒貝等簡兵未畢,當檄趣賴塔速來,到日即趣令前進。署巡撫事理事官麻勒吉等委賢能司道官運致糧餉,毋使有誤。至分選滿漢官兵如有爭競,爾等即爲裁決;俟大兵啓行而還。

己丑,趣都統馬奇等進兵。上諭議政王等曰:馬奇等出師以來,即耽延時日,遲緩事機。今大將軍賴塔等自南寧進取雲、貴,馬奇等宜率兵急進;如仍耽延遲緩,兵部嚴察議處。

甲午,解將軍烏丹任。將軍總督趙良棟疏劾烏丹曰:賊寇侵犯仁懷,因而失守;將軍烏丹擁重兵二萬不急赴援,以致永寧復陷,貽誤邊疆。上諭:成都去永寧路不逾七、八百里,烏丹不急赴援,遲至六十餘日,貽誤已甚。烏丹不可仍爲將軍,其速解任;攜敕印還漢中,同大將軍公圖海鎮守。其四川官兵,俱付將軍鄂克濟哈與趙良棟會商進剿,蜀中情形,不時奏報。

命四川諸將速取永寧、建昌,署副都統熙符率兵馳赴漢中。上諭議政王等曰:前以蜀地與雲、貴相接,通道甚多,逆賊必來侵犯;而將軍總督趙良棟題報我兵已抵金沙江,檄良棟及鳥丹、鄂克濟哈等於諸要路俱立營浚濠築壘,堅爲防守。汛守官兵糧餉,運給勿誤:曾特行曉諭。今逆賊攻陷永寧,建昌路阻;在蜀諸將軍大臣率如許滿、漢官兵所遏御者何事?若遵前諭加意奉行,永寧、建昌何至失陷!譚洪、彭時亨何至變亂!彼等殊負委任之意。今宜協力剿卻逆賊,速行恢復永寧、建昌諸處。至漢中諸地所繫殊要,宜授參領熙符爲副都統,簡傅爾扈等官並前鋒及每佐領護軍驍騎各三人兼程率往西安;以巡撫、布政司文武官員馬匹易其疲馬,馳赴漢中。

丁酉,命將軍王進寶調兵馳赴保寧。進寶奏:臣標兵除調徵湖廣,其餘臣子用予統領進剿,又陝西督臣哈佔調往二千餘人,臣今無兵可統,不得不於臣標攜回及留守步兵內姑爲抽選並與固鎮營中量行調撥,以足千有餘人之數;更請命督臣以固鎮官兵發還付臣統轄。上諭:逆賊既侵犯四川,譚洪、彭時亨復叛,保寧最屬要地;今將軍王進寶速調固原各營官兵兼程馳赴保寧,規定蜀疆。陝督哈佔兩次所調之兵,仍令王進寶統領。

命將軍噶爾漢等速赴夔州剿賊。貝子準達奏:逆賊譚洪、彭時亨等攻陷涪州。上諭:將軍噶爾漢等選每佐領兵三人、提督徐治都親統漢兵,速赴夔州諸處剿滅叛寇。

己亥,申命四川督、撫協供大臣糧餉。總督哈佔奏:臣進兵保寧,所需糧餉若支運自秦中,見儲之米爲數有限,未足於用。倘督餉各官不盡心料理,軍需告匱,貽誤匪輕。上諭:兵餉關係要緊,四川督、撫同郎中蘇赫臣速委賢能司道董理蜀中諸軍糧儲,無誤師行。

命總督哈佔速赴保寧。哈佔奏:逆賊譚洪、彭時亨等合而爲一,去保寧不遠;糧餉皆由此而過,實關要害。臣自漢中往保寧,恐所統兵無幾,戰守不足;請敕護軍統領佟佳等遣兵速往應援。上諭:前已令副都統吉哈禮等秣馬速進四川,保寧、順慶所繫殊要,總督哈佔速往保寧偕總兵官高孟剿滅逆賊。

敕陝西、甘肅巡撫提督諸臣分兵固守略陽、陽平諸處。總督哈佔奏:略陽爲水陸交會、陽平爲四川孔道,廣元、寧羌又屬全省咽喉,俱轉餉必由之地。逆賊譚洪等肆行猖獗,此數處官兵不過百餘人,難以防禦;而部推陽平參將高明霄尚未抵任,請撥兵保護。上諭:略陽、陽平、寧羌、廣元諸處,皆糧運所經,且爲大兵後路,關係最巨;陝西、甘肅巡撫提督,其酌撥官兵加意保護。陽平參將高明霄速趣之任,如仍延緩,嚴加議處。

辛丑,申命將軍噶爾漢等剿滅譚洪諸賊。上諭噶爾漢等曰:覽將軍等奏,副都統色格等恢復巫山縣,生擒僞總兵;知爾等疾馳而進,朕心甚慰!今宜速進殲除逆賊,安定地方。譚洪、彭時亨等諸逆或勢蹙投降、或竟行剿滅,其同族之人悉皆誅戮,妻子、家口賞給有功官兵。

甲辰,諭大將軍公圖海防剿機宜。上命給事中莫洛等傳諭圖海曰:爾前奏暫停諸處進兵,其說雖是,但停止進兵徒使賊寇滋蔓,於事無益。前爾面奏請停進兵,惟朕力催,嶽州始得恢復,湖廣逆賊悉皆潰敗。後又請暫停取四川,朕又力催,四川遂爾蕩平。今賊以全力逼犯四川,若從廣西南寧、湖廣沅州進取貴州,則寇蜀之賊自當敗遁。從此諸逆漸平,地方悉定,將領士卒可踊躍凱旋矣。至投誠官員,不可深信;務留置左右,時加防範:朕已屢行密諭。今譚洪、彭時亨等復叛,肆行侵擾;朕向謂此輩俱在爾軍中,不意竟置之別所。此等背恩反叛之輩,受爾何恩而乃深信如是也?嗣後宜密防之。

乙巳,申飭議政王大臣。上諭內閣大學士等: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察尼率領大兵出征,不思長驅效力、平定疆圉,惟向督、撫、司道各官索取財物,冀歸家之時安享饒裕。前曾屢經申飭,置若罔聞;誤國擾民、老師失機之罪,莫此爲甚!朕嘗遙度,令造船圍困嶽州。幸賊寇窮蹙,疆土以次底定;否則,不知若何矣!況我太祖、太宗之時,軍法甚嚴。今議政王大臣等豈可因事已定,漠不經意;不按事實,草率定罪乎?王貝、勒若自謂未歷戎行,系與衆商酌而行;自後寧遂不用兵,若俱以未歷戎行爲辭,將令何人統帥耶?王、貝勒系朕宗親,理宜寬宥;但誤國大事,罪不容逭。總之,在他人或可原宥,在王、貝勒等實難恕也。其諭議政王大臣等知之。

臣謹按:賞罰者,人君之大柄也。惟信賞必罰,然後有功者知勸而有罪者知懲。當吳逆初叛,勒爾錦、察尼即統兵征討;乃退縮不前,糜飾勞師,屢失機會,罪誠大矣。獨是勒爾錦等均屬懿親,且事已平定,即稍爲寬假,無不可者。而我皇上心存至公,謂在他人或可原宥,王、貝勒等實難容恕;因命議政王大臣等嚴核勒爾錦等罪狀,重加處分,以肅軍紀。此所謂賞不遺疏遠、罰不私貴近,即古聖王大公至正之道也。

戊申,諭諸路將帥進兵機宜。大將軍貝子彰泰奏報:本月十二日克鎮遠府,賊夜遁;大兵追剿,復偏橋等衛。上諭:大兵已復鎮遠,追剿逆賊;鎮遠至貴陽道平坦,料賊不守貴陽,必據雞公背、鐵索橋諸處。茲大兵進徵,系平定疆域、拯救生民;大將軍、將軍、大臣等務同心協力以濟大事,速取貴陽,即分兵取遵義諸處。倘遲疑稽延,如四川大臣彼此不睦、貽誤兵機,軍法顯然,必不爾宥。前恢復四川時,在川大臣曾累奉固守疆圉、堵御賊寇之旨,因其不睦,致疏防守;使逆賊狂逞,失陷地方,不能如期進定雲南。今大將軍貝子彰泰等兵已復鎮遠,規取貴陽、遵義。遵義系賊後路,寇川逆賊勢必退歸。在川將軍及大臣等宜偵探確信,乘勢長驅,蕩平疆圉;如仍前不睦、遲疑稽延,貽誤兵機,定行治罪。大將軍賴塔等亦應統領廣西滿、漢大兵,速進雲南,毋失機宜。尋復諭兵部:據報將軍噶爾漢、提督徐治都等恢復夔州,但不知重慶消息可否相通?令噶爾漢等速行奏聞。至萬縣在萬山之中,噶爾漢等防禦諸路,其熟計保全。今夔州既復,宜令總督哈佔速從保寧進剿;哈佔速進,則賊不日撲滅。至兩路分兵恢復鎮遠、夔州事宜,應移會在蜀大臣並檄知廣西大將軍賴塔等乘此機會,速定雲南。

辛亥,敕湖廣偏沅巡撫轉餉軍前。學士佛倫奏:軍前糧米僅供三月,當預爲接濟,令偏沅巡撫韓世琦應連協餉十餘萬石;臣等親詣河干,未見一船運到。請敕速運,以濟軍需。上諭:軍糧事關重要,韓世琦至今無一船運到,殊負職掌!至於湖北採買之米,亦尚稽延未運;令湖廣、偏沅二巡撫星夜轉運軍前,如稍稽延,以貽誤軍需治罪。

壬子,革總兵官朱衣客職。將軍總督趙良棟疏劾朱衣客身荷邊疆重任,且系旗下舊人,率官兵八千往援建昌,不能破賊;乃於天王廟失利,棄越嶲衛要地不守,渡河卻回。上諭:朱衣客懦怯卻回、輕棄汛守,大幹軍法;着革職嚴拘,擬罪以聞。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五

康熙十九年十一月戊午,詔封蒙古貝子固嚕斯希布爲貝勒。上諭議政王等:曩神木縣變亂,固山貝子固嚕斯希布即遣都統沙丹率兵進剿,隨語諸臺吉雲:我曹此際正宜不惜身命,報效朝廷。因帥兵馳往,遂得恢復諸路城堡,可嘉!其封爲多羅貝勒。

辛酉,命定順承郡王勒爾錦等罪。議政王等奏:順承郡王勒爾錦、貝勒察尼帥師討賊,不速扼要害,乃退縮不前,老師糜餉;坐失事機,幾致誤國。應革去王、具勒並議政及宗人府之職,籍其家屬財產仍行拘禁。貝勒尚善、公蘭布不速剿賊寇、恢復疆土,退縮貽誤,俱宜從重議處;但既卒于軍,應革其多羅貝勒、鎮國公。都統珠滿不速據嶽州、前驅破賊,退縮不前,幾致誤國;應革去都統、拜他喇布勒哈番、佐領及所加之級,立絞,籍其家,其妻與未分家之子並交內務府。都統鄂鼐不速據要地、渡江破賊,坐守彝陵,聽賊渡江竊據要害,退縮不前,幾致誤國;應革去都統、一等阿達哈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佐領及所加之級,鞭一百、不許折贖,本身及妻未分家之子沒入官,家產交內務府。護軍統領伊勒都齊棄太平街不守,不剿滅虎渡口賊寇,致太平街失陷;應革職正法。但已物故,宜革去一等阿達哈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籍沒家產,其妻及未分家之子並交內務府。額司泰不渡江速據要害、長驅剿賊,又不攻取嶽州,退縮貽誤;宜從重議處。但已物故,宜籍沒家產給予本主。散秩大臣多謨克圖身爲參贊,率蒙古兵前往,不即協力渡江、恢復疆圉,得賊空營冒爲己功,復不力拒虎渡口出犯之賊,致已獲之太平街復陷於賊;宜革去散秩大臣、拜他喇布勒哈番及所加之級。副都統巴喀得賊空營,亦冒爲己功,不力拒虎渡口出犯之賊,致太平街復陷;宜革去副都統、佐領及所加之級。公圖納赫不速剿賊,耽延時日,履行察議;但賊已固守之後伊始至軍,且屢有渡江擊賊之請,應免察議。署前鋒統領噶爾弼系貝勒尚善參贊,坐延時日,寸步不前;及奉明諭申飭,仍不思殫力破賊,推諉巧飾、執意退縮,希冀全身,不取嶽州,亦應察議。但已物故,毋庸議。疏入,上諭:勒爾錦不渡江剿賊、平定疆圉,遷延瞻顧,貽誤國家大事,情罪重大;勒爾錦可削去郡王並議政、宗人府之職,仍令羈禁。察尼宜如議處分;但既克嶽州,且從前有效力之請,可從寬免羈禁、籍沒,革去貝勒並議政、宗人府之職爲閒散。宗室尚善可革去貝勒,蘭布可革去鎮國公。珠滿從寬免死,可革職,鞭責一百、不許折贖,仍籍沒其家。鄂鼐屢戰湖中、又恢復嶽州,可革職,從寬免籍沒、鞭責。伊勒都齊、多謨克圖、巴喀俱革職。餘依議行。

命哈佔爲川陝總督,解楊茂勳總督任。上諭吏部:哈佔改授川陝總督,兩地軍民並令統轄,均其勞逸。楊茂勳可解四川總督任,率所屬兵隨大兵進定滇、黔。

甲子,命大將軍公圖海調兵赴四川、護軍統領佟佳等自重慶赴瀘州。將軍烏丹奏:蜀省諸要路,應分兵防守;但兵數有限,請速調發。上諭:大將軍公圖海身任疆場署,副都統熙符所帥之兵至漢中時,宜如何鎮守地方,聽其酌行移檄。副都統覺羅吉哈禮、席布等速行前往,並移檄護軍統領佟佳等疾速啓行往會。將軍噶爾漢等軍到日,如重慶可通,即由重慶迅赴瀘州剿賊。

命將軍噶爾漢等分兵守巫山、夔州。噶爾漢奏:臣等相繼進剿,敗遁之賊與四川、雲陽賊合,浚壕築壘,水陸相拒。臣念巫山、夔州乃大兵後路,須兵固守。上諭:將軍噶爾漢、提督徐治都率兵恢復四川巫山、夔州,更進取雲陽諸處,俱關甚要;賊方合力嬰城拒敵,其移檄守荊州副都統諾敏發紅衣炮八、炮手各二人星夜送至軍前備攻城之用。徐治都所增標兵五千,招募不免遲緩;其以均州、房縣所裁鎮標之兵及內地綠旗兵調往至巫山、夔州諸要地,速發鎮守。副都統得爾德可率兵往彝陵,彈壓地方。

大將軍貝子彰泰奏官兵恢復貴陽。彰泰等恢復鎮遠,即分遣滿、漢官兵進取貴陽;十月十七日,復平越府並復新添、龍里二衛。二十一日,我兵直抵省城,逆渠吳世璠、僞將軍劉國炳、吳應麟等率衆夜遁,遂復貴陽府。又招李本深降之。其餘安順、石阡、都勻諸府以次收復,貴州全定。

乙丑,嚴飭總督哈佔速赴四川夾剿寇賊。上諭議政王等曰:將軍噶爾漢、提督徐治都以師深入四川,兩次擊敗賊寇,恢復巫山、夔州,今又圍困雲陽縣。總督哈佔啓行已久,何以至今未達?其速統兵從後夾剿;如復仍前遲延觀望、貽誤軍機,即以軍法從事,決不姑恕。速移檄趣之。

命郎中範承勳督餉給將軍噶爾漢軍。上諭兵部:將軍噶爾漢等深入剿賊,轉運糧餉,最爲重要。郎中範承勳已至彝陵;自湖廣進蜀一路官兵糧餉,範承勳身自督趣,毋誤轉運。

命四川漢中諸將乘機剿賊。上諭議政王等曰:四川逆賊猖獗,皆由諸將畏怯瞻顧、不竭力剿御所致。今大將軍貝子彰泰等擊敗賊渠吳世璠恢復鎮遠、平越、貴陽諸府;四川漢中將軍、大臣宜乘此機會併力進剿,毋得仍前觀望,坐失事機。

丙寅,命總督哈佔等招集逃兵。大將軍公圖海奏:瀘州逃散綠旗官兵不敢還營,今永寧失陷、建昌路阻,若不速行收撫,將來或投入賊營、或相聚爲亂,其害匪細;宜招撫還營,仍前給糧補伍。上諭:大將軍公圖海所奏甚善,宜令總督哈佔、將軍王進寶速招逃兵入伍,俾其贖罪圖功。

庚午,命總督哈佔暫駐保寧。哈佔奏:臣於十月二十四日已抵保寧,一面酌撥官兵防守招化、蒼溪諸隘;一面揀選精銳付總兵官高孟,一路由順慶、蓬州進取營山,一路由南部進取營山,復由營山會取渠縣。俟剿滅逆賊彭時亨,平定川北之後,再進剿川東逆賊譚洪。上諭:保寧關係重要,總督哈佔暫駐鎮守;俟將軍王進寶到日,哈佔即率大兵剿譚、彭二賊。未幾,總兵官高孟擊敗賊兵,斬殺甚衆,營山、渠縣相繼恢復。

甲戌,命佛尼勒爲建威將軍。將軍鄂克濟哈奏:烏丹解任後,兩路官兵俱付臣統領但建昌、永寧相去千餘里,一身不能兼顧,乞另設一帥進取永寧。上命署西安將軍事佛尼勒爲建威將軍,調遣永寧一路滿、漢大兵與總督哈佔會商剿賊。

十二月丁亥,命大將軍貝子彰泰進定雲南、總兵官王用予速取遵義。上諭議政王等曰:今貴州底定,大兵宜速取雲南。況大將軍賴搭兵已抵南寧,大將軍貝子彰泰毋分兵向遵義,即速行進定雲南。彰泰軍中統領綠旗兵將軍、總督、提督、隨徵總兵官甚多,兵數亦衆;彰泰等進兵時,可於諸大臣內酌留貴陽,厚其兵力,俾守黔中。至固原總兵官王用予,前曾請取遵義;今宜令用予速取遵義,即鎮守之。

庚寅,命護軍統領佟佳等速取夔州、副都統得爾德等鎮守彝陵諸處。湖廣巡撫王新命奏:逆賊譚洪侵犯夔州,掠取糧艘。上諭:夔州乃運糧要地,令護軍統領佟佳、署副都統張長庚率兵速取夔州,並令王新命速發徐治都新添標兵前往,更檄副都統得爾德、總兵官嚴宏加意防守彝陵諸要害。

敕總督哈佔速討譚洪諸逆。哈佔奏:臣今奉命爲川陝總督,或駐兩省適中之地,調兵剿寇;或俟將軍王進寶至保寧,臣仍親往滅賊:伏請上裁。上諭:大將軍貝子彰泰等已平貴州、進取雲南,大將軍賴塔已統率大兵進發;總督哈佔可速滅逆賊譚洪、彭時亨等,即遵前旨協同滿、漢大兵進討,如或違誤,定如前旨處分。

壬辰,授諸將平滇後應行事宜。上諭議政王等曰:今大將軍賴塔等率兵進定雲南,不日自當恢復;一應事機,俱宜預定移知。大兵直抵賊巢,若賊不能支、窮蹙來降,勿謂輸誠,待以寬典;逆賊吳世璠、吳應麒、胡國柱、夏國相等諸首惡,俱令駢斬,傳首京師。至盡節官員,其察明以聞。大將軍彰泰、賴塔等會合之時,宜作何留兵鎮雲南及宜發還餘兵?並詳議具奏。

甲午,命總兵官劉成龍赴將軍噶爾漢等軍、署副都統諾敏守常德。上諭:兵部覽將軍噶爾漢、提督徐治都奏,請調總兵官劉成龍赴伊軍前、調荊州副都統一員鎮常德。但今大兵直抵雲南,湖南已入內地,常德不必添發滿兵;劉成龍可速赴噶爾漢等軍前,署副都統諾敏率所部往鎮常德。尋諾敏奏:所部之兵爲副都統得爾德分往,又分兵押西洋炮赴噶爾漢軍,餘兵甚少;請敕得爾德以帶往兵五百人發還臣部。上諭彝陵副都統得爾德兵守巫山、巴東諸要害,兼顧將軍噶爾漢兵餉道,不可撤還。諾敏率所部兵赴常德;送炮兵還,亦令前往。

乙未,大將軍貝子彰泰奏官兵恢復永寧州。彰泰等既復貴陽,即令提督桑額、總兵官陳珀等率兵進取雞公背、鐵索橋。十一月初十日,我兵敗賊,克永寧並復雞公背、索橋諸處,賊焚鐵索橋遁。

壬寅,將軍王進寶請率兵進取雲南。上不許。進寶奏:請撥各鎮營兵合萬五千人畀臣統領,進取雲南。上諭:因保寧最爲要地,故特令將軍王進寶鎮守以綏輯全蜀。今大兵分路進定雲南,將軍鄂克濟哈、趙良棟等已帥兵剿賊,由成都啓行;逆賊譚洪等尚未殄滅,王進寶可仍遵旨鎮守保寧。

甲辰,命副都統得爾德等遣兵守巫山、巴東諸處。將軍噶爾漢奏:請自巫山、巴東以至彝陵,俱令副都統得爾德等鎮守。臣等庶可撤防守地方之兵合力剿賊,而餉道亦可無虞。上諭:副統得爾德、巡撫王新命、總兵官嚴宏酌撥滿、漢兵固守巫山、巴東、彝陵諸處,保護糧儲,勿致疏虞。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六

康熙二十年月正丁巳,大將軍貝子彰泰等親帥師剿賊。彰泰等疏言:提督桑額等報僞留守將軍及三僞將至普安,率其衆三千人慾據盤江。臣隨遣安順府駐防署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等率每佐領兵三名有奇,令固守鐵索橋諸處。上諭:廣西大兵已入滇境,貝子彰泰等兵宜乘機速行進剿。今大兵秣馬貴陽已經月餘,且鐵索橋盤江最爲要地,提督桑額等既報逆賊欲據盤江,貝子彰泰、總督蔡毓榮等不躬親馳赴扼據要害、撲滅賊寇,止遣薩克察巴圖魯等率兵前往,殊非事宜。彰泰等其親統大兵迅往剿賊,平定滇中,勿失機會。

臣謹按:盤江鐵索橋乃滇、黔咽喉,爲必爭要地。我兵據之,則可以長驅無梗,直薄滇城;若爲賊所扼,亦可以負固自守,苟延啄息。故賊將數人統萬餘之衆,悉力來爭。是時彰泰等宜即躬統重兵,星馳拒守;乃竟不親行,僅遣薩克察巴圖魯率每佐領兵三人以往。皇上聞之,即慮兵力尚單,脫賊先據其它,則我師不能驟渡,或致相持日久;亟敕彰泰等統率士馬疾行進剿。彰泰等奉命遄行,果能乘賊未到先渡盤江;遂得進抵滇中,與諸道會師擊滅逆寇。蓋皇上深知地利,先事調度,故能使賊狡計莫展,勢蹙力殫,不旋踵而悉皆顛踣也。

庚申,以龍天佑爲管領土司總兵官。大將軍貝子彰泰等奏:土司龍天佑詣臣軍迎降,即剿茂口賊,仍身率土司目兵防守要隘;感念國恩,特爲輸力。上諭:以龍天佑爲都督僉事,授管領土司總兵官。

丙寅,趣大將軍貝子彰泰等速進雲南。上諭議政王等曰:貝子彰泰等若乘逆賊敗走雲南之際即行追躡,則雲南早已蕩平;乃先借秣馬逗遛,今復以逆賊肆犯推諉,殊屬不合!目前逆賊困迫已極,旦夕滅亡若不乘機剪除,恢定滇土,更需何日?且大將軍賴塔等兵抵田州,即進定雲南,爲日已久;彰泰等於諭旨到日,即率滿洲綠旗大兵之半速進雲南。至於貴州,亦屬重要;可選賢能大臣及總督、提督等統留半之兵,令其固守。彰泰等若仍前逗遛、不疾馳進定雲南,旋師日從重治罪。

命候補馬山偏圖爲雲南總兵官。提督桑額奏:雞公背、鐵索橋乃險要重地,悉爲我有;滇省蕩平,可立而待。雲南舊設七鎮,分汛防守;今當地方初復,請敕部遴選能員星馳赴鎮彈壓。上諭:候補雲貴總兵官馬山偏圖,可先授爲雲南總兵官;其餘五鎮員缺,俟雲南收復日遴補。

壬申,詔送李本深至京師。大將軍貝子彰泰等奏:原任提督僞將軍李本深及大小文武官悉繳僞印札,相繼歸誠。上命送李本深來京,餘令量行安插,俾其得所。

將軍王進寶請赴瀘州剿賊,上不許。進寶疏言:乞以將軍佛尼勒調往官兵及隨臣駐防保寧官兵付臣與臣子用予率之,先剿瀘州逆賊,乘勝進取遵義;俟遵義克復,臣仍還保寧。上諭:保寧諸處所關最要,將軍王進寶仍遵前旨駐鎮保寧,綏輯蜀境。

乙亥,將軍噶爾漢等奏復忠州、萬縣諸處。時逆賊譚洪死,噶爾漢等兵復擊敗鄖陽之賊,洪子天祕震恐,遂焚萬縣賊巢天賜城寨以遁。於是我兵直進萬縣,開縣、建始、忠州、梁山悉定。

丙子,命將軍噶爾漢進取遵義、貝子準達還荊州。初,準達奏,水陸兩路進兵。上以準達前屢被敕進討譚洪、彭時亨等,乃推諉不前;今見噶爾漢、哈佔等擊斬逆賊譚洪、彭時亨殆盡,始奏水陸進兵,殊爲不合。因下詔責之。復諭兵部:今譚洪黨羽俱已就戮,萬縣諸地悉經收復;宜簡精兵健馬,速取遵義。將軍噶爾漢,其簡選士馬疾行,率赴重慶,盡統貝子準達軍速定遵義;副都統得爾德等兵亦聽調用。萬縣地處陝隘,難以飼馬;可趨至重慶,秣馬而進。噶爾漢軍中效力有年,睏乏無馬者,準達悉行收取,率還荊州。至於夔州要地,令提督徐治都率標兵暫駐防守;總督哈佔可率所屬兵馳赴敘州府,與大兵協力,前驅剿賊。

戊寅,命巡撫王新命運進蜀大兵糧餉。郎中額爾赫圖奏:請速撥湖廣額銀十萬兩解至臣所。又運到軍糈僅支目下,初無嬴積;今乘川江水退,宜多運糧米于軍中。上諭:大兵糧餉所關重大,巡撫王新命可先撥湖廣銀十萬兩,星夜解交郎中額爾赫圖。至於由川江運送兵米,亦宜乘此水退之時,源源不絕,速運軍前;如或遲緩貽誤軍機,所司各官俱按軍法重懲不宥。

辛巳,大將軍公圖海請赴援敘州,上不許。圖海奏:逆賊併力來犯四川敘州諸處,汛守滿漢官兵頗爲單弱;臣請量率兵馬往援。上諭:大將軍公圖海既調副都統翁愛率所部官兵自成都往援敘州,總督哈佔、總兵官高孟又各率官兵赴敘,圖海所奏不準行。其仍駐漢中,防守秦、蜀。

癸未,贈將軍巡撫傅宏烈太子太師。時宏烈陷賊不屈,不受僞職;賊怒,遂遇害。理事官麻勒吉以聞。上諭:傅宏烈自歸誠以來,效力粵西,着有勞績;今陷賊不屈,捐軀殉難,忠義深爲可憫!從優贈太子太師,蔭一子入監讀書。

革學土孔國岱等職。先是,孔國岱等奏報已抵廣東會城。上諭議政王等曰:孔國岱等當進兵時不趣尚之信速發,凡事又不預行詳報;今乃以抵會城奏聞,不合!俟還日,審取確供議奏。至是,孔國岱等至京,議政王等取孔國岱及侍講學士薩喇供詞,議各銷一級、罰俸一年。上諭:初遣孔國岱、薩喇前往時,曾有密旨令其以粵東事機、滇黔賊情及尚之信狂悖之狀,不時報聞;乃孔國岱等行後,從無一報,情殊可惡!所議尚輕,其再議具奏。於是,議政王等又議各降四級調用。上諭:孔國岱、薩喇奉遣時,諭旨甚明;乃凡事不行奏報,其畏懼尚之信無疑。議政王大臣於駁令再議之事仍行輕議,殊爲不合!孔國岱、薩喇俱革職。

二月乙巳,大將軍賴塔奏復安籠所。時僞將軍何繼祖等據衆萬餘,距安籠所三十里,堅據石門坎隘口;賴塔等遣都統貝勒希福、馬奇、護軍統領額赫訥等率前隊官兵先驅撲剿。正月一日,大敗賊衆,奪石門坎隘口。尋復安籠所城,僞總兵陳義魁等率衆迎降。

戊申,命巡撫鄂愷等遣官購買永寧一路兵糧。總督哈佔言:永寧一路大兵,糧米最要。秦民輸運軍需,困敝已極;若於永寧、瀘州諸處採買支給,實兵民兩便。上諭:陝西巡撫鄂愷等支西安庫銀六萬兩,遴選道員、同知等官遣往永寧、瀘州諸處,與永寧道官會同採買;四川巡撫杭愛、布政使劉顯第等督趣監理,勿誤軍需。

壬子,敕巡撫楊雍建招集流民。雍建奏言:貴陽省會尚有未毀民居,宜令流散人民復其本業,量減徭役,俾得補葺室廬。至貴陽南北大路民居,皆新經招集,亦應量減差徭;其供應未役、私派,並請禁止。上諭:貴州巡撫楊雍建速行設策招集流民還業,務令得所。除供應大兵諸正役外,有以私事藉端多索人夫擾民者,該巡撫即指名劾奏;兼檄在黔將軍、提、鎮,令嚴加禁戢。

癸丑,將軍穆佔等奏復平還。時僞大將軍高啓隆、僞將軍夏國相、王會、王永清、張足法、楊應選、儂朋擁衆二萬餘人,屯踞平遠西南山上。將軍穆佔、提督趙賴率滿、漢官兵於正月二十二日進擊,連敗之;高啓隆等俱遁走,王會率其標下並兵詣軍前降,我兵遂復平遠府。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七

康熙二十年三月甲寅朔,命都統覺羅吉哈禮爲宣威將軍。將軍鄂克濟哈等言:建昌官兵棄城突出,悉由臣等庸劣不能救援所致;罪俱在臣,乞嚴加處分。上諭:鄂克濟哈久駐成都,既不能退敘州諸處來犯之賊,復不馳援建昌,以致失陷;令解將軍任,還漢中,同大將軍公圖海守漢中諸處。以都統覺羅吉哈禮爲宣威將軍,統其所部官兵馳赴將軍總督趙良棟軍前,會商剿御賊寇,綏輯疆圉。

丁巳,貝子準達請仍帥師進取遵義,上不許。準達奏言:臣兵分防各路,所餘無幾;緣進討力單,故以綠旗兵爲請。嗣以南川諸處賊警稍緩,臣即親統官兵鼓行而進,安敢推諉不前;請以臣原轄之兵仍付臣率之,以取遵義。上諭:準達自抵重慶,並無寸功;今若復令統兵,必致誤誤事機。其仍遵前旨率疲憊兵丁速回荊州,令將軍噶爾漢疾馳進取遵義。

壬戌,將軍佛尼勒奏復馬湖。時僞將軍胡國柱等率衆二萬餘犯竇壩、大溪口諸處,佛尼勒率滿、漢官兵進擊,大破之;乘勝遂復馬湖府。

癸亥,命將軍噶爾漢等帥師赴敘州。先是,命噶爾漢同總兵官王用予進取遵義;至是,總督董衛國等兵已克遵義,賊犯瀘州、敘州諸路。上因覆命噶爾漢率兵馳赴敘州速剿逆賊,竟入雲南;王用予亦率兵與噶爾漢同至敘州,滅賊之後即駐鎮敘州諸處。

甲子,大將軍賴塔奏大敗賊於黃草壩。時賊將何繼祖等自石門坎敗遁至新城所,會僞將軍詹養等率衆幾二萬人據黃草壩,列鹿角、挨牌,驅象迎敵。賴塔於二月二日分佈滿、漢官兵,躬親指示;自卯戰至日晡,賊大敗,奪其營。二十二,生擒僞將軍詹養、王有功及賊衆千餘人,得獲象馬無算。賴塔以聞。上諭:賴塔自閩,廣深入雲南,獨先諸路大創逆賊,調度有方、將士奮勇,殊屬可嘉!在事有功人員,着從優議敘具奏。

將軍穆佔奏復黔西、大定。穆佔等既下平遠,即公議遣土司頭目阿五等恢復黔西、大定二府,追擊逆賊;斬殺甚多,生擒僞巡撫張維堅等於軍前正法。

丙寅,敕大將軍公圖海等遣兵剿慶陽賊。巡撫巴錫奏報:慶陽所屬地方有賊渠景飛妄自稱王,僞設總兵、副將等官,聲言先取慶陽、後定三邊;臣已遣兵往剿。上命大將軍公圖海、將軍侯張勇、提督孫思克等速遣官兵剿滅賊渠景飛等,務絕根株,勿使滋蔓。

戊辰,大將軍賴塔奏復曲靖。賴塔等率大兵自黃草壩前進,二月十一日抵曲靖府,僞總兵尹士元等率衆出城迎降;賴塔分遣官兵,並復交水城。

辛未,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奏敗賊于歸化寺。彰泰等兵抵曲靖,與賴塔合兵齊進,距雲南省城十里,營于歸化寺。二月二十一日,賊渠吳世璠遣發僞將軍胡國柄、劉起龍、黃明率馬步賊兵萬餘,攜鹿角、挨牌,驅象迎敵;我兵大敗之,追至城下,陣斬胡國柄、劉起龍,生擒賊弁兵六百餘人。

癸酉,命將軍佛尼勒等帥師窮追逆賊。先是,上諭兵部:將軍佛尼勒報瀘州江岸屯踞之賊,已經敗走。今大將軍貝子彰泰、大將軍賴塔等兵已抵雲南省會大敗逆賊,旦夕其城可下;度敘州賊將胡國柱、王敘、黑邦俊等必且遁逃。如胡國柱等遁去,將軍佛尼勒、趙良棟等即率兵速行追剿。至是,賴塔等奏言:大兵已逼雲南省城,掘濠圍困;詢之降人,言吳世璠殊無降意,嬰城死守,往調在蜀賊將馬寶、胡國柱、夏國相等應援。佛尼勒等復奏:敘州對壘賊將胡國柱等悉遁。上因復諭曰:逆賊胡國柱等退援雲南,事關重大;將軍佛尼勒、趙良棟等於文到日,即各統官兵速行躡擊,俾逆賊不得至雲南,悉就剿除。將軍噶爾漢、吉哈禮等到日,亦即與佛尼勒等協力追賊。如延遲觀望、有失事機,俱以貽誤軍情重處。

臣謹按:當大兵之初抵滇省也,皇上即料川中賊將必棄營奔還,自顧巢穴;若使之合勢併力,恐撲滅需時。乃命佛尼勒等於賊遁走時,即率兵追剿。至是,逆渠吳世璠調賊將馬寶等還,胡國柱等亦棄敘州遁回;報至,皇上覆嚴諭佛尼勒等速行躡擊,俾賊不得至雲南,悉就剿除。於是諸將奉命分道窮追,賊果披靡潰散;或迫蹙歸降、或束手就縛、或爲我兵斬馘,終無一人得至滇者。蓋皇上先事預籌,曾不少緩;應機默運,罔有或疏。所以諸路賊黨次第殄平,逆渠世璠不旋踵而授首也。

甲戌,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奏復武定。大兵抵雲南,僞將軍韓天福率僞官兵與和曲長官司僞總兵那天鳳等縛防守武定僞總兵王來吉、何興祚以武定府城降。

四月庚寅,將軍穆佔等奏僞將軍楊應選降。時僞將軍高啓隆、楊應選等自平遠敗遁,穆佔等遣人往撫。於是應選棄其黨衆,惟率所部僞官兵家口及僞將軍王永清妻子繳印札來降。

壬辰,將軍佛尼勒等奏復永寧。時駐守永寧僞將軍宋國輔遣人乞降,佛尼勒即令署副都統覺和託率兵往撫,又親統官兵繼進。於是,國輔及僞將軍陸道清率衆以永寧降。三月十五日,我兵入城。

丙申,敕巡撫王新命等速運進蜀兵餉。提督徐治都奏言:譚天祕遁入叢山深麓,進兵剿蕩,轉餉維難;已留兵開縣要地相機招撫外,臣於三月十日自萬縣還駐夔州。上諭:巡撫王新命、郎中範承勳等乘川峽未漲,速運糧米用濟軍需;苟有稽延,俱以貽誤軍機治罪。

贈總督甘文焜兵部尚書。當吳三桂初反,文焜聞變,自貴陽還至鎮遠,爲叛寇要截,遂自殺。至是,偏沅巡撫韓世琦收其骸骨,奏聞。上諭:甘文焜可贈兵部尚書,蔭一子入監讀書。未幾,將軍總督蔡毓榮奏:吳三桂初反時,巡撫朱國治抗不從逆,爲其所害。上因贈國治戶部右侍郎,亦蔭一子入監讀書。

辛丑,敕將軍噶爾漢等同總督哈佔等速進雲南。將軍佛尼勒疏言:臣所部兵由陝入蜀,諸路征剿歷有年所,致馬匹缺乏、軍械敝壞,困苦已極。如率此兵前進,似屬無濟。請以重慶護軍統領佟佳等所部每佐領護軍各二人、將軍噶爾漢等兵內撥每佐領驍騎各三人、西安副都統翁愛兵八百人付臣等統領,進定雲南。將軍吉哈禮所部兵盡發建昌一路,漢中陝、西諸處竟致空虛;請以年久睏乏之兵遣赴大將軍公圖海軍,令防守漢中諸路。上諭:今諸路逆賊俱遁還雲南,或恐中外交攻。將軍噶爾漢不必於重慶秣馬,即馳會將軍佛尼勒軍,每佐領簡六、七人,以留兵之馬給之;躬自統率,同總督哈佔等前進雲南。佛尼勒量率留兵防守敘州諸處;其困苦無馬之兵,令署副都統覺和託率赴漢中。將軍吉哈禮每佐領簡官兵六、七人,同將軍總督趙良棟速進雲南;如有困苦無馬者,令副都統恰塔率回成都防守。

甲辰,命戶部郎中明格禮等赴雲南採買兵糧。雲南巡撫伊闢疏言:兩路大兵齊集滇中,請亟令貴州、廣西二路協濟銀米。上諭:廣西、雲南相去遼遠,路險山多,且有苗蠻盤踞;大兵糧餉,關係良急。若由廣西轉運,必致有誤軍需。如止令該撫一人料理,恐亦不無貽誤。其遣戶部郎中明格禮、沙木哈馳赴雲南,與大將軍、將軍、督、撫、提督等會同酌議撫卹民人,設法採買,勿誤軍需;不必由廣西、貴州運致。

命郎中額爾赫圖等趣將軍覺羅吉哈禮、噶爾漢兩路進兵。議政王等奏言:克取雲南省會,所關至要;向趣大將軍賴塔等軍,曾遣學士額庫禮。今趣將軍覺羅吉哈禮、噶爾漢等兩路之兵,應遣部院賢能官各一員前往。上諭:自京遣官,有需時日。前遣理餉郎中額爾赫圖、範承勳現在軍中,可令額爾赫圖赴吉哈禮、範承勳赴噶爾漢軍,速越大兵前進,仍令兼理糧務;大兵進止、逆賊情形,其令不時以聞。

戊申,命將軍穆佔還貴州。穆佔奏言:平遠、大定、黔西、遵義悉經恢復,諸處向有賊將,俱奔赴雲南,貴州無警;臣已同參贊都統華色、漢軍副都統宜思孝遵大將軍貝子等檄,率護軍驍騎漢軍兵每佐領四人,指雲南而進,餘兵付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總督董衛國等留鎮貴州。上諭:賊雖奔散,黔省有土司苗蠻雜處,關係匪輕;將軍穆佔酌量率兵仍回貴州統攝官兵固守疆土。副都統華色、宜思孝既已前赴雲南,薩克察巴圖魯不必赴雲南。

己酉,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奏僞將軍張國柱等降。時彰泰等率大兵圍雲南省城,宣佈皇上好生之仁,遣使招撫諸路。大理府僞定遠大將軍東平公張國柱、臨安僞總兵徐衷明、李三彬、羅文獻、永順鎮僞總兵郭壯興、範應泰、姚安府僞親軍車騎後將軍劉漢章、總兵謝文明自蜀遁回,僞親軍鐵騎左將軍楊洪德及僞將軍趙玉、楊開運、高啓隆、劉魁、白起升、儂朋、邵文魁、劉培吾、僞總兵高攀喜、楊斌等各率所部僞官員兵丁呈繳印札,相繼詣軍門降。

辛亥,命郎中蘇赫臣等速運大兵糧餉。將軍總督趙良棟等奏言:臣遣人密探各營,不惟前行無有裹糧,即目前亦已告匱;臣因檄令暫還銅河就食。上諭:大兵見圍雲南省會,自蜀前進之兵關係至急;郎中蘇赫臣等與該督、撫會商,務殫心竭力速策運餉,勿誤軍需。如誤饋餉,致失軍機,以軍法從事。

康熙二十年五月丁巳,命總兵官王用予馳赴永寧。總督哈佔奏言:臣發前隊官兵自永寧啓行,即親統士卒相續前進,由赤水、畢節追剿逆賊馬寶,進定雲南。但臣所部兵爲數無多,力甚單弱;永寧系新復之地,且接壤貴州,土司雜處;請敕固原總兵官王用予率其標下官兵來永寧,爲臣後繼。上命總兵官王用予速率所部馳赴永寧固守。

敕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招徠土司苗蠻。將軍海潮龍奏言:兵以食爲重,若不急先安撫百姓、綏輯土司,萬一失其所望,遠避深山,則軍糈從何措置!上命大將軍具子彰泰、賴塔、將軍總督蔡毓榮等加意招徠,獎勵土司苗蠻,勿致有誤兵餉。將軍總督趙良棟抵雲南,亦須善爲撫綏,令軍糈無誤。

庚午,命巡撫韓世琦等剿撫黃明諸逆。廣西提督哲勒肯奏:逆賊黃明、馬承烈等於三月十八日俱入湖廣靖州八萬猺內,臣迭據偵報,皆雲逆賊深入古州猺峒;是黃明等或由楚界投賊、或入猺峒負固,俱未可知。疏入,上命巡撫韓世琦、署巡撫事麻勒吉、沅州總兵官和山、永州總兵官盧崇耀就近速行剿撫,務盡根株。

丙子,趣總督哈佔等速運大兵糧餉。將軍覺羅吉哈禮等奏言:將軍趙良棟親統綠旗官兵進自雅州,臣盡率前鋒及每佐領護軍驍騎各一人於本月十一日起行,相繼前進。因見在米少——滿洲綠旗騎兵止齎二十日糧、步卒止齎十五日糧,已留參贊副都統席布統每佐領官兵各四人有奇駐雅州,令得糧即攜齎以進。臣等所挈糧糗無多,不可無米接濟,請更行嚴敕。疏入,上諭:將軍吉哈禮、噶爾漢等兩路徵進大兵,糧餉最爲急需;總督哈佔、巡撫杭愛、郎中蘇赫臣、額爾赫圖、範承勳等以進徵大兵攜帶之糧及繼運之米陸續速運,務令無誤。如少稽緩,從重治罪。

辛巳,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奏復鶴慶、麗江。時大兵抵雲南會城,僞將軍李發美聞風震讋,遂舉發逆賊吳世璠與達賴喇嘛請兵僞書,率其部下僞官兵以鶴慶、麗江二府降。

六月戊子,命罷將軍穆佔還黔。大將軍貝子彰泰、賴搭等奏言:將軍穆佔,宜令率官兵還黔。但今楚雄府有僞將軍陳光祿等復叛從賊,臣等擬令都統希福等率兵往剿;如又量撥官兵付穆佔率回黔中,則圍城兵力不支。況諸路賊勢悉向雲南,請就近令常德滿兵進貴州,遣貴州薩克察巴圖魯等兵赴雲南,則攻圍調遣似有裨益。疏入,上諭:平定滇中,最爲要計。將軍穆佔不必遣還貴州;令署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率所部每佐領兵三人,速赴雲南。常德署副都統諾敏率所部兵速往貴州,與總督董衛國、提督趙賴、周卜世等固守貴州。荊州副都統莫達率所部每佐領兵二人,赴常德駐鎮。

壬寅,贈提督伯王之鼎、總兵官費雅達太子少保。時四川建昌衛陷賊,之鼎等被執,不屈遇害。上諭吏部曰:提督伯王之鼎、總兵官費雅達等以單弱之兵堅守孤城,衆寡不敵,因致城陷;矢志不爲賊屈,竭忠殉難,深可憫惻!王之鼎贈太子少保、費雅達贈太子少保,授爲左都督;準副都統陣亡例,其子俱授拜他喇布勒哈番。

甲辰,命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遣諳悉賊情人員乘傳詣京師。上諭議政王等曰:傳諭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將軍總督趙良棟等,見在投誠人員內有原屬吳三桂下舊人,且親近知賊情始末及吳應麒腹心信用者,大將軍等親加詳察,令馳驛來京。至投誠土司僞總兵陸道清及海潮龍心腹同往達賴喇嘛處者並切知賊情始末人員,令趙良棟親加詳察,亦令馳驛來京,以備詢問。

庚戌,令副都統得爾德率兵赴敘州。將軍噶爾漢奏:臣兵自重慶啓行時,因副都統得爾德兵丁馬疲,令於重慶秣馬十日,即赴軍前;及檄令率所部兵馳赴敘州,乃不遵檄前往。比臣兵抵瀘州,督趣攜帶糧糗,得爾德率兵至,乃稱其兵馬疲,宜遣赴敘州,惟彼一身務欲隨徵;不從臣約束。上諭:副都統得爾德兵沿途取支芻秣,且荊州、彝陵飼馬四月有餘,而馬仍疲瘦;及令率所部兵赴敘州,復不遵將軍調遣,欲孑身前進,殊屬不合!宜將得爾德即嚴察議處。但見在行間,俟事平旋師日察議;仍令得爾德率所部兵赴敘州,聽將軍佛尼勒調遣。

七月甲寅,命總督哈佔等速撫譚天祕。提督徐治都奏:臣檄駐守開縣參將塗鎧遣人接應譚洪之子天祕,天祕已約六月十六日赴夔州投誠;因川陝總督復遣官招彼屬員令赴陝投誠,是以未即就撫。上諭:譚天祕先欲投誠,已經檄送僞印;今或赴哈佔軍前投誠、或赴徐治都軍前投誠,俱宜速行招撫。哈佔等其更遣能員多方招致,毋令遷延時日。

辛酉,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奏敗賊於烏木山。彰泰等趣都統希福、提督桑額率兵進擊楚雄,逆寇僞國公馬寶等詐敗以誘我兵;希福等追至烏木山,賊復據險以待。我兵奮擊,大敗之,擒斬甚衆;馬寶越山而遁,僅以身免。

乙丑,將軍總督趙良棟奏復建昌。時良棟遣總兵官李之芳等率兵進剿,逆賊胡國柱等敗走,建昌遂復。

戊辰,命大將軍公圖海還京師。上諭兵部:大將軍都統大學士公圖海年老有疾,今四川、雲南諸地俱已平定,可令攜大將軍敕印同鄂克濟哈還京師;留將軍烏丹守漢中,將軍王輔臣可孑身同圖海來京陛見。

命逮馬寶來京。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奏:據都統希福等報:僞國公馬寶、僞將軍巴養元等繳印投降,於本月五日馬寶等俱至軍前。上諭:逆賊馬寶,所在抗拒大兵;今無地可遁、力窮勢迫,始來投誠,殊屬可惡!所犯情罪重大,斷不可宥。大將軍貝子彰泰等,其執馬寶,撥官兵嚴解來京。其餘僞屬官兵,大將軍如常發落。尋彰泰等又奏:大兵至滇,環困城池,招撫賊寇。馬寶等背叛國恩,臣事吳世璠,屢次招撫,不即悔罪投誠;反奔尋甸,攜妻子赴楚雄,糾集逆黨,蹂躪疆圉。爲大兵所敗,窮蹙已極,方率衆不滿百人,往姚安投降;非首先向化歸誠者可比。僞將軍巴養元、趙國祚、鄭旺、李繼業、僞總兵郎應璧等亦與馬寶同在一所,若輩宜作何發落?仰乞睿裁。上命巴養元等亦同馬寶執送京師。

趣將軍覺羅吉哈禮等進兵。安塘筆帖式報:僞將軍胡國柱、王敘等所部賊衆自姚安逃散過半,胡國柱等俱遁入山中。上命以此事移知將軍吉哈禮、噶爾漢、趙良棟、總督哈佔,令速行進兵。

乙亥,敕巡撫楊雍建速修鐵索橋。兵部奏:大將軍貝子彰泰諮稱:前經行文黔撫楊雍建,令其修理鐵索橋,至今尚未興工。請由部具題,移令作速修理;凡修理橋樑,乃地方官專責,宜移文該撫速行修理。上諭:鐵索橋系運餉及大兵往返要路,關係重大;大將軍貝子彰泰行文修理,該撫理宜速行葺治。乃至今尚未與工,殊辜職任!着該撫將鐵索橋速行修理,以便行軍轉餉。

平定三逆方略卷五十九

康熙二十年八月辛巳朔,命給都統王國棟卹典。上諭兵部:原任平南王下都統王國棟,矢志忠貞,臨難不屈;捐軀爲國,深爲可憫!可給與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並恤銀,及祭葬銀以示優恤。

命錄用效力行間武職官員。上諭兵部:在外武職官員內有未經從逆、效力行間、勤勞日久、枕戈藉甲、身冒矢石、建立功績者雖經議敘紀錄、加銜、加等,但未得補授實缺,仍在各標空縻歲月、閒散無依,或有赴部、無缺候補,日久食用艱迫,俱屬可憫!宜令赴部詳驗原扎,即行補用;其作何錄用?確議以聞。

己丑,命總督哈佔招撫土司安泰寧。將軍總督趙良棟奏:建昌衛土司安泰寧猶抗不薙髮,收聚賊衆,逆跡顯然;理宜剿滅,以定民心。上諭:建昌地關重要,川陝總督哈佔、將軍王進寶、四川巡撫杭愛等多方招撫,土司安泰寧,勿致生事;若抗拒不服,該將軍酌撥官兵,速行除翦。

甲午,命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兼轄南寧兵。大將軍賴塔奏:進剿滇南時,曾於粵西南寧府留每佐領兵三人;雲南、南寧相距甚遠,難以遙制,乞撤此兵還京師。上諭:雲南省城尚未恢復,南寧之兵不便撤還。雲南、南寧相距甚遠,賴塔難以遙制;此兵可令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兼轄。

己亥,命量撤四川、廣西及荊州、漢中諸路滿兵還京師。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奏:今逆賊馬寶等俱降,夏國相黨與解散、奔竄廣東境內,胡國柱雖率衆往鶴慶、麗江尚未撲滅,現有都統希福、提督桑額率兵追捕,逆賊形勢與前不同。臣所有兵力,似已足用。據報將軍噶爾漢、總督哈佔率兵已抵貴州威寧,總理糧餉學士佛倫等言此兵皆至雲南,則糧餉不足供用;至日以廝役補充缺額兵量行察汰,則糧餉不致多糜,而圍城兵亦足用。上諭:雲南兵既足用,總督哈佔盡率彼攜往之兵還四川,駐川屬要地兼顧川、陝;四川所有滿兵留一千,使副都統得爾德率之防守要地;其餘俱令來還。西安滿兵自四川還者,令將軍佛尼勒率之鎮守漢中;漢中所有滿兵,俱令來還。荊州亦系內地,貝子準達及所統兵,俱令來還。粵西今已平定,柳州留每佐領兵三人、南寧留每佐領兵一人,其餘俱令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率之還京。副都統莫達等兵令駐。貴陽,署副都統諾敏兵令退駐沅州。

命遣醫往雲南治兵有疾者。上諭禮部:間雲南官兵疾疫者甚多,彼土苦無良醫,其令太醫院醫官胡養龍、王元佐馳驛前往治之。

臣謹按:殄滅寇氛,固資兵力;而使之鼓舞效命,實由於軫恤有加。我皇上撫養軍士,恩澤素深;及受遣四徵,又念其勞苦,厚之以廩糧、資之以馬仗,頒發帑金頻行獎賚。且屢諭將領諸臣,時時加急拊循。是時大兵已薄滇南城下,因不耐水土,多有疾病;皇上覆加軫念,以彼地苦無良醫,特遣太醫院官馳往療治。聖心至仁,憫恤士卒,誠爲亙古所未有。宜乎三軍之衆感戴高厚,同心協力滅寇恢疆,立奏捷功也。

九月丁卯,嚴飭大將軍公圖海。兵部奏:大將軍公圖海諮稱將軍王輔臣自漢中來至西安,於八月二十九日病故,其婿薛英等請攜骸骨家口往平涼。其標下官兵作何區處?乞部議奪察。輔臣下官兵原系多事之時添設,今四川、陝西俱已平定,此兵宜裁去,其官弁聽該督酌量題補。更移文陝撫,輔臣骸骨、家口俾送至京師。上允之;復諭曰:王輔臣乃旗人,其呈請骸骨、家口發往平涼,圖海乃爲諮部請示,殊不合!其嚴飭行。

己巳,敕將軍覺羅吉哈禮移兵合圍雲南省城。吉哈禮奏:臣自雅州深入,已抵金沙江;官兵多病,糧餉久絕,勞憊已極,勢難追剿胡國柱等。上諭:將軍吉哈禮可率兵前往與大將軍貝子彰泰合軍圍困雲南省城。如往追胡國柱,都統希福、提督桑額等兵力單弱,貝子彰泰等仍酌發驍壯之兵以濟之。尋署副都統熙符諮稱將軍吉哈禮自惠泉衛疾作,行至武定府,於九月一日身故;兵部以聞。上諭:將軍吉哈禮既已病故,此兵抵滇,令大將軍貝子彰泰統轄;其將軍敕印,彰泰仍行收儲。

辛未,敕令戴罪官員兵丁速取雲南省城。上諭議政王等曰:雲南省城,圍困已久,若不速爲克取,未免勞敝兵民、糜費糧餉。今逆賊外援已絕,株守孤城,窮迫已極;我軍中戴罪圖功之員不少,宜令其攻城建績,以贖前愆。且投誠官兵內亦多有欲立功贖罪者,今惟遷延引日,待賊食盡;恐糧餉漸至於虛糜,兵丁亦苦於疾病。其移檄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均派戴罪官兵及投誠綠旗官兵,速行攻取雲南省城。

甲戌,命副都統得爾德仍留雲南。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奏:先奉上諭,令副都統得爾德率兵守四川;今得爾德呈請願留雲南效力,議政王等議不準。上諭:得爾德既抵雲南,即留軍前;其留蜀官兵,令參領傅喀統之,鎮守蜀地。

馬寶伏誅。時馬寶械送至京。上諭:馬寶身受國恩,不思報效;逆賊吳三桂背叛,即首先從逆,所在抗拒大兵。後大敗於楚雄,欲逃無路,始來投誠;情罪殊爲可惡!着即凌遲處死梟示。

乙亥,命撤雲南老弱廢疾官兵還京師。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報稱:見在雲南大兵需餉甚多,倘有不繼,所關甚大。公議於臣等二路兵內,凡廝役補充甲兵中傷、殘廢老邁官兵及陣亡病故官兵骸骨,俱令佐領博霽等率之,於本月六日啓行前往湖廣荊州;護軍統領佟佳率至之兵,已付副都統妙齊納統領,令駐守貴州安順;又令將軍蔡毓榮等於圍困雲南綠旗兵內,量裁六千人。上諭:廢殘官兵及亡故官兵骸骨,若留於荊州,徒費錢糧;可俱徑攜至京。此官兵及大將軍簡親王喇布率還之兵,何隊先至武昌,可候齊到,喇布一同攜歸。

十月甲申,命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遣兵防守中甸。彰泰等奏:中甸諸處,從來皆隸麗江,原爲內地;吳逆陰蓄異志,康熙九年割給蒙古。此地遠在金沙江外,我朝從未遣兵駐守;且逆賊胡國柱等復奔鶴慶、麗江,而雲南省城尚未恢復,不便即議遣發官兵駐守。議政王等議言:俟恢復雲南省城、剿滅胡國柱之日,令貝子彰泰等詳議以聞。上諭:中甸最爲要地,前於鶴慶、麗江雖設總兵官一員,令其兼轄中甸;但無專汛官兵,似猶可慮。其移文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將軍總督趙良棟、巡撫王繼文、提督桑額酌量遣發綠旗官兵鎮守;俟達賴喇嘛使至,理藩院以遣兵鎮守之故,移文曉諭。

壬辰,命撤閩、粵藩下旗員還京師。上諭議政王等曰:今逆賊殄滅,疆宇悉平;耿精忠、尚之信屬下旗員俱應撤還京師,量行安插。除將軍馬九玉並隨伊出征官員外,其在福建及移駐杭州耿精忠屬下官員、廣東尚之信屬下官員,悉令來京。啓行之時,該將軍、大臣撥滿洲章京每翼各一員並酌撥綠旗官兵護行,沿途勿使生事。

癸巳,降貝子準達爲鎮國公。議政王等奏:固山貝子準達率蒙古兵前赴荊州,不即與順承郡王勒爾錦詳議渡江討賊,勉圖前進,失誤機會;不能擊敗來犯鎮荊山之賊,俾鎮荊山爲賊所據,遺棄陣亡兵丁屍骸。副都統蘇佑濟遣人請援,不即遣兵往助,致二處高阜皆爲賊有。屢命進剿逆賊譚洪、彭時亨等,乃託故逗遛,不行前進。準達宜解宗人府左宗正任,降固山貝子爲鎮國公。上從之。

丁酉,命由蜀進滇滿兵屯駐建昌諸處。大將軍貝子彭泰、賴塔等奏:署副都統照符率每佐領兵一人自四川來至雲,今雲南糧餉甚艱,且滿、漢官兵亦已足用,大渡河與雲南相去甚遠,恐後來勞憊之兵難以全至;不可不預爲籌劃。上諭:雲南見在糧餉未充,兵已足用。其自蜀赴滇之兵已渡大渡河者,副都統席布率之駐建昌,仍聽大將軍貝子彰泰等調遣;未渡者,令席布委一人之首領就近還駐成都,聽總督哈佔統轄。

辛丑,命嚴趣各省錢糧速致雲南。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奏:今滇城未復,值茲冬寒草枯、牧畜無所,兵卒養馬甚艱;部撥錢糧,請速趣運致。上諭戶部:部撥軍餉雖程限甚嚴,往往不能即達者,皆因該管及沿途官員不速行輸解督趣、遷延時日之故。爾部移文各督、撫,已起解者星夜速趣運致,未起解者速令啓行。更檄沿途督、撫嚴督所在官員,趣所運錢糧速達雲南勿誤。若沿途官員有違誤者,並該督、撫從重治罪,決不輕恕。

甲辰,命設雲南督標官兵,發將軍總督趙良棟原兵還陝西。議政王等奏:雲南大兵供億浩繁,今羣寇盡滅、疆土寧靖,將軍總督趙良棟自陝西率領進剿官兵,宜暫留五千於雲南,餘俱令發還陝西。俟雲南省城既復,所留之兵亦即發回。上諭:將軍總督趙良棟宜設督標,經制官兵可取前任雲貴總督標下隨徵之兵補入;如不足,更以雲南投誠支糧之兵補入。其管兵官員,聽趙良棟選擇才能擬補具題。既設此兵,其原統進徵雲南綠旗官兵勞苦日久,俱令發回陝西固守各汛。陝西爲邊疆重地,關係甚要;趙良棟進剿時曾留官兵於四川防守要隘;總督哈佔可撥四川官兵更代防守,此陝西官兵亦速發原汛固守疆圉。

丁未,命造浮橋於盤江。巡撫楊雍建,以修造鐵索橋宜用何項錢糧?具疏請示。工部議:動用捐助錢糧。上諭:諸凡馳遞軍機、轉輸兵餉所關綦重,不容頃刻緩。今修造鐵索橋,必致稽遲時日;聞盤江可造浮橋,貴州巡撫楊雍建可速行監造浮橋。其鐵索橋俟錢糧充足之日,該督、撫題明動支正項錢修造。

平定三逆方略卷六十

康熙二十年十一月丙辰,命復總督哈佔、蔡毓榮官。先是,哈佔、蔡毓榮以罪革職留任,效力贖罪。至是,上諭吏、兵二部:總督哈佔、蔡毓榮率兵剿賊,直抵雲、貴,勞績茂着;可復其原官。

丁巳,免命大將軍公圖海罪。上諭兵部:圖海年老有疾,雖有微愆,非斷不可宥者;所記之過,其俱與寬釋。

癸亥,大將軍貝子彰泰、賴塔等奏克雲南省城。大兵進圍雲南,數閱月不下:上慮曠日持久;兵民胥困,乃降敕趣之。於是彰泰等即於十月初八日統率滿、漢官兵進薄城下,併力環攻;賊勢惶迫無措,二十八日夜僞將軍線緎、吳國柱、吳世吉、黃明、原任都統何進忠、原任巡撫林天擎等謀擒逆首吳世璠、郭壯圖以獻。世璠聞變自殺,壯圖及其子宗汾皆自刎死。二十九日,緎等率衆出城降;遂擒首謀獻計之僞大學士方光琛及其子學潛、侄僞學士學範至軍前,磔之。戮世璠屍,傳首京師。彰泰等以聞。上嘉之曰:覽貝子等奏,統領滿漢官兵遵奉成命進取雲南,圍困省城;今復遵旨進攻,逆賊危迫,僞將軍線緎、吳國柱等設計通款,欲執逆渠獻城,吳世璠及郭壯圖父子困急,俱自刎而死,斬首送京師。逆黨方光琛父子,俱行伏誅。僞文武官員軍民人等,悉皆歸誠。恢復雲南省城,疆宇蕩平;具見籌劃周詳調度有方,剿撫並用,克奏膚功。朕心深爲嘉悅!其從優議敘具奏。尋彰泰等又奏:僞將軍夏國柱等敗遁廣東,臣等檄令土官儂朋及防守臨安總兵官李國樑率兵追剿,直抵西板橋;環圍之,塞其去路。國相與僞將軍王永清、黃福、李攀龍、楊公魁率僞屬官兵至軍前,各繳僞印札降。臣等公議,斬攀龍等於軍。國相爲吳三桂婿,乃賊渠著名者;宜送京師正法。又都統希福追剿逆賊胡國柱等至雲龍州之青裏屋,國柱度不能脫,遂自縊。王敘、李匡皆自焚死,僞將軍王公良等率餘衆悉降。

臣謹按:是時諸路大兵雲集滇南,已圍其城若奮力亟攻,不難立拔;而諸將猶稽延時日,不急於從事。皇上念賊渠一日未除,則兵民一日未得寧息;因降敕趣師,令速行進取。我兵乃薄城下,併力環攻;賊勢惶迫,世璠自殺,其黨遂以城降。於是羣寇盡滅,諸路悉平;王師騰獻凱之歌,萬姓獲解懸之樂。誠由皇上心切救民,嚴師趣戰,故能使逆寇一旦掃除,天下共享太平之福,而長頌永清大定之烈也。

十二月己亥,以逆寇蕩平,詔赦天下。詔曰:朕纘承丕緒,統御寰區,仰惟天地眷佑之庥、祖宗付託之重、聖祖母太皇太后慈訓之殷,早夜孜孜,勤求化理;期於兵革寢息,海宇乂安。不意逆賊吳三桂負國深恩,倡爲變亂,陰緒奸黨,同惡相援,抗違詔令,竊據疆土。滇、黔、閩、浙、楚、蜀、關隴、兩粵、豫章之間,所在驛騷,肆騁痛毒。三桂潛稱僞號,逆焰彌滋,負罪尤甚!朕恭行天討,分命六師剿撫並施,德威互濟;或縶頸於闕下、或駢戮於師中,擒捕誅鋤,以次收服。乃三桂既膺神殛,逆孫世璠猶復鴟張;距六詔之一隅,延殘喘以拒命。朕惟賊患一日不除,則民生一日不靖;策厲將士,屢趣師期。於是虎旅協心,近逼城下;賊衆計窮勢蹙,通款軍門、約日獻城,兇渠授首。師克之日,市肆不擾,邊境晏如。捷書既至,上慰郊廟、社稷之靈,下抒中外臣民之憤;神人胥悅,遐邇騰歡。念自變亂以來,軍民荼苦,如在水火:披堅執銳,卒歲靡寧;行齎居送,千里相望。被兵之地,既罹於鋒刃;供億之衆,復困於徵輸。朕閔恤民艱,不忍輒加額賦;間施權宜之令,用濟徵繕之需。意在除殘,事非獲已。而身處宮寢之內,外廑閭閻之依;中夜屢興,旰食不暇:惄焉思治,八載於茲。今羣逆削平,疆圉底定;悉剪歷年之蟊賊,永消異日之隱憂。用是盪滌煩苛,維新庶政;大沛寬和之澤,冀臻熙皞之風。所有事宜,開列於後。於戲!體覆載好生之德,秋肅必繼以春溫;法帝王更化之模,義正尤期於仁育。誕告天下,感使聞知。

欽惟我皇上聖德誕敷、神謨廣運,削平羣逆,敉定疆隅;永底治安,長銷金革:鴻勳駿業,振古莫京。臣等伏睹八年之內,兵間進止,悉奉宸規。凡水陸攻守之宜。奇正疾徐之用,諸將祗遵成命,則所向有功;稍一愆稽,輒多僨績:應如符契,瞭若列眉。今茲載筆!是司,惟按事直書,不敢片言文飾。臣等至愚且陋,末由洞測高深;故於丕烈殊猷,不能備悉。第就管窺所及見諸事蹟確然有據者,謹爲揚搉焉。

蓋三逆素蓄狡謀,多行不軌,背恩反叛,厥罪惟均;而倡亂煽禍,吳三桂實爲戎首。當三桂之初反也,恃其險遠,僭竊一隅;變雖作於滇黔,毒未流於鄰境。皇上一聞黨務禮等上變,即料三桂老賊多詐,必覘我未備,亟爭楚南、窺伺巴蜀。巴蜀阻隘,而楚南魚稻之鄉;苟爲賊有,未易猝破。我兵先據之,則可以搤其咽吭,而使之立困。故亟簡禁旅,命順承郡王勒爾錦爲大將軍統之南征,撲滅逆寇;隨調西安將軍瓦爾喀就近赴蜀堅守,以備賊之旁軼。又令前鋒統領碩岱等兵日支芻糗,兼程先赴荊洲固軍民之心,即進據常德,以遏賊之內侵;都統珠滿等馳往嶽州扼水陸要害,壯粵西聲勢,以防賊之橫截:均飭其速發,無失機會。是皇上籌略英明、計慮深遠,調遣佈置誠至神、至速、至周密也。設是時守上諸臣盡力幹掫,各保部封之內;領兵將帥遵奉詔旨,並星夜遄行,乘賊鋒未至控扼其險要:則三桂之兵必不能深入川、湖,坐致罷敝固無難於立滅耳。乃瓦爾喀師行少緩,蜀變旋生;碩岱等雖迅速抵荊,未即長驅以守常德;珠滿等不亟至嶽州,遛逗武昌:乖誤事機,以致常德、長沙、嶽州相繼變作,而湖南諸郡邑盡爲賊有,逆勢寖張。孫延齡以桂林叛、耿精忠以福建反,震鄰及於江、浙之區。迨將軍赫業與瓦爾喀會師進克朝天諸關、已抵廣元,不即規取保寧;途次稽延,俾賊得爲固守計。川、陝督撫不能接濟軍食,我師遂以糧盡引退。王輔臣之兵復變於寧羌,而漢、興不守,秦中亦多弗靖。皇上既增發將土,分討叛寇;更以諸路之中湖南最要,爰趣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渡江剿賊,而命大將貝勒尚善取嶽州、大將軍安親王嶽樂取長沙。又慮吳逆犯江西、斷粵路,調大將軍簡親王喇布赴江西鎮守。勒爾錦顧不思前進、安坐荊州,老師糜餉,屢失軍機;尚善亦多端諉託,宿留彌時。嶽樂既下萍鄉,不乘勝亟拔長沙,致賊黨來援,嬰城相拒;喇布不保固吉安,爲賊所陷,復致尚之信叛於廣東。當是時,皇上絫降嚴綸,趣湖南諸將速行攻擊;而諸將始終猶豫,瞻顧莫前:以故逆焰披猖,羣兇蜂起如滋蔓然,甚難圖也。幸皇上深悉地理、灼見軍情,謂彼時滅賊之機,系乎嶽州;取嶽州,非斷其餉道不可。因特遣尚書伊桑阿督造戰艦、調集師徒,授策於大將軍貝勒尚善、察尼,令其盡據江湖,斷賊饋運。於是三桂見勢已危迫,憂怖以死;而嶽州之賊食盡力殫,棄城竄遁,長沙、常德諸郡以次收復。羣寇之在川、粵間者,亦靡不悚讋喪氣。湖南既平,皇上遂命諸路大兵乘機赴剿,而秦中諸帥狃於成見,交章入奏,皆言未可進兵;仰藉聖明獨斷,痛斥其非,飭令大將軍公圖海等分路速收漢、興,規定巴蜀,復特遣學士希福等齎敕鼓勵諸路綠旗官兵及將軍王進寶、趙良棟兩軍先入恢復漢中、龍安,即調將軍烏丹爲王進寶後繼、將軍鄂克濟哈爲趙良棟後繼,遣郎中額爾赫圖等催將軍噶爾漢等進兵夔州,而敕大將軍貝字彰泰由貴州、大將軍賴塔由廣西進取雲南,更遣學士額庫禮等趣賴塔軍。洎我師克保寧、成都,底平岷、益,隨令將軍吉哈禮、趙良棟等兵赴滇會剿。諸將因仰遵指示,部分前趨,賊果不能抵拒,望風披靡。我兵遂直薄滇池,雲集霧合,環攻其城郭;逆孽世璠旋即授首,醜類鹹俘斬無遺:而狂氛盡掃,六詔底寧,軍民胥得息肩矣。耿精忠乘雲、貴之亂竊踞八閩、侵掠鄰封,肆其兇虐,浙東、江右鹹騷然其不寧。大將軍康親王傑書奉命薄伐,宜即親抵三衢,董率戎伍擊破賊衆,疾走仙霞;而徒以溫、臺伏莽未清,駐節金華,久淹月日。皇上遠算宏圖,揆其輕重,以爲先破犯衢之賊、進平福建,則其它小丑自當解散;乃趣傑書亟赴衢州,復示以成畫,令分兵斷賊大溪灘餉道。果大敗其衆,逐北追犇,直壓閩境。巖關旋下,所至投戈;精忠束身乞降,而溫州諸賊亦皆蕩定。精忠既蒙天恩曲貸,猶自取誅戮,結連海寇、潛構逆謀,爲部人徐鴻弼等所發;逮至京師,推訊得實,磔之都市,亂萌消遏:斯閩土所以無慮也。尚之信負恩幹紀,脅父稱兵;與三桂交通,敢爲大逆。皇上命將軍拉哈達以兵抵潮陽、莽依圖以兵臨韶郡,兩路夾擊,用蹙廣州;之信忷懼無措,始具疏服罪。夫何歸順之後,怙終好亂,罔有悛心;屢奉明綸,俾其親率官兵進剿潮州、湖南,而抗旨不前。後雖強爲出師,輒自引退,廣行不法、復思一逞,爲其屬張永祥等首告,皇上隨遣侍郎宜昌阿即訊;又慮廣城或有意外,因馬承蔭叛,敕將軍賴塔移師鎮潮,以陰爲之備。迨之信既就拘縶,其黨惡果擐甲執兵,猝生變亂;於時賴塔之兵已抵粵城,故狡詐莫施,悉爲我軍所擒戮,之信亦以逆謀得實伏誅。禍本既除,服領以南,始按堵如故焉。由是觀之,平定三逆,無一不本於皇猷;即其餘叛逆之徒如王輔臣、劉進忠、楊來嘉、譚洪、馬承蔭、祖澤清等次第銷滅,凡恩威兼施、剿撫並用,均仗聖謨:夫豈內外諸臣所能仰贊於萬一者!至於訓將帥以肅紀律,賚土卒以示鼓勵;設馬站以速奏報,練水師以資戰功;捍守內地之慎固,防範邊陲之嚴密;招納賊黨之寬大,綏輯百姓之慈惠;遣兵則遞相遷代而行者不勞,籌餉則就近轉輸而居者不困:睿謀淵邃、勝算周詳,亦非諸臣所能見及者也。蓋皇上之洞賾燭微,萬里畢照,至明也;決機發策,羣議莫撓,至斷也;開誠布信,賞罰無私,至公也;鏡往察來,綜畫有素,至豫也。而一本於聖心之至仁,不忍生民之罹於塗炭,而亟欲出諸水火、鏡往察來,綜畫有素,至豫也。而一本於聖心之至仁,不忍生民之罹於塗炭,而亟欲出諸水火,登之衽席。故頻趣王師遄進,而又絫頒諭旨令諸將帥加意撫卹閭閻,不得稍有侵暴;即攻克城邑,亦毋許妄戮良民。神武不殺,遠邁百王;智勇天錫,超越千古。夫是以海寓乂安,黎庶康樂;七德鹹昭,五兵不試。誠哉!巍巍蕩蕩,永清大定之勳,億萬年無疆之祚也。若夫平滇之後,德音迭布,薦上徽稱;祗謁山陵,遍行望秩。告成功而不有,卻尊號而勿居;典禮隆茂,德業愈光。他如召還禁旅,酌設鎮防;安插投誠將弁而消隱慝,分別逆屬人口而免株累;屢蠲租賦以蘇民困,頻加恩恤以酬軍勞。自大將軍以逮兵士,俱詳察其功罪:有功者即畀之爵賞,縱疏賤而不遺;有罪者務加以處分,雖至戚而罔貰:政令精明,規模宏遠。

總之,皇上乃聖、乃神、允文、允武;戡禍亂、開太平,經理靡弗盡善:如上天之縡,難以名言。臣等雖勉綴數詞,不過綜括大凡;實自媿於至德豐功,敷揚莫罄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