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檗山寺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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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黃檗山寺志

●目錄

黃檗山寺志序

黃檗山志凡例八則

卷一

山十二則

峯十十五

石

嶺

壠

池

溪三

井三

泉三

卷二

寺

殿

堂

閣樓

廊

寮

房

三門

亭

橋

壩

碾

碓

磨

臺

庵

院

塘

莊

塢

田

園

卷三

僧

唐

後唐

明

卷四

法

卷五

塔三十七座

卷六

外護序啓

序十九則

啓九則

卷七

記一則

賦二則

贊十六則

居士詩梁、唐、宋、明、清

卷八

釋詩偈

附逸事

●續修黃檗山志序

黃檗之名赫於震旦,幾與鹿苑、鷲蜂爭勝,蓋其山水實佳,蜂巒連沓;一溪橫焉,循簏窮溪,峙然殿閣,曠如奧如二者殆兼,地靈人傑,語不誣矣。舊嘗有記數卷,略記山川林麓之勝,與夫寺之廢興,而偈語遊篇亦載焉。歲久不修,板字漫漶,數十年棒喝之遺,興詠所及,又與落葉飄風逝焉俱泯。和尚一庵三住是山,甲申歲寺久頹廢,餘既爲新之,一庵亦遂裒集散佚,授之梓人,綴於舊志之後。美哉一庵,蓋不能忘情者矣。

餘聞佛法不立語言文字,其視天下廢興成敗之跡,淚然無動於中。今一庵拳拳若此,是有意後世之名,於其宗法不免多事焉。雖然,日日運行,寒暑代嬗,飲食男女,負販種藝,人生旦晝間,一日不死,不能一日無事。其廢興成敗之數,雖宣聖挺生,不能不聽之於天。而其有生而必有事,有事而必待爲之之人,即佛之乞食說法,接引衆生,亦所謂不能無事也。然則一庵之續爲記,而並以乞序於余余,佞佛闢佛之說,悉可拈花一笑也。

乙酉歲正月,以公事便道又至黃檗,值一庵在會城未來。餘見寺之田畝悉歸,寮舍廊廡悉整,朝夕梵咒之音,師徒威儀之節,亦悉如曩時之盛,而山木宿經斬伐者多劂焉未補,乃市松秧三十束種於寺山前後,計十年之後嶄然可觀,又更數十百年其蔚然蒼然又不知若何爲茲山增勝。是役也,一庵聞之,又必謂餘亦未免多事,而其不能忘情則一也。

賜進士出身、福清縣知縣保定張縉雲題。

●黃檗重修寺志序

夫赤縣神州精藍棋佈,屢廢屢興,在處有之。玉融黃檗者,唐宣宗觀瀑聯吟之地,梁江淹至閩遊詠之區,裴丞相皈依於遠祖斷際,朱夫子供養其故人悟公,高僧正詠來自曹溪,法祖希運嫡傳臨濟懶庵老禪,創建大潙,闡化於省垣長慶;月輪尊宿受記善會,唱道於豫章撫州,斯皆名噪霄壤,特書國乘者矣。

迨乎前明,神皇錫藏,賢相布金。吳尚書忠烈,詩記流芳;錢相國希聲,忠貞痤玉。賜紫鏡源大士,御座試經;敕封隱元國師,扶桑宏法。象崖古德,創黃檗於蠶叢;南庵闍黎,開白社於建業是亦西來川嶽,鹹鍾奈苑之奇;外護王臣,不忘靈山之囑。俾著績千秋,垂聲萬福者也。嗟乎!蕭梁迄今幾二千載,寺志隱老人修後百七十餘年,未有嗣續。暹三主本山,重輯《五燈全書》,黃檗宗譜寺志雖經纂修,退院抱痾,未能授梓。邇奈禪宗叢脞,知識凋零,保社傾頹清規廢弛。淨土草深一丈,緇流星散十方。幸承玉波張老明府大護法,乘菩薩願,現宰官身,棨戟遙臨,祖庭復振。憫香燈之闃寂,嘆鐘鼓之沉埋,遂即清逋釐產,捐俸募緣,百廢俱興,羣生有賴。峯巒十二,俄頃改觀;沙界三千,嶄新絢彩。琳宮紺殿,金碧重輝;寶藏琅函,玉毫再現。乃延蘭翁大和尚主持啓戒,剞劂志書,布之寰宇,冀亦少垂不朽云爾。

道光甲申秋仲,臨濟正傳三十八世一庵達光道暹盥題。

●黃檗山續志序

檗山者,玉融之勝概,萬福者,臨濟之禪宗,前有唐宣宗觀瀑作之於先,繼有葉相國護藏續之於後,其間興廢創因,不可勝數,且舊志已詳言之矣,馥亦毋庸再贅。越至乾隆年間,棟樑漸被鼪鼯剝落,殿宇旋驚風雨飄搖,幸有檀越葉相國之後旭溟老先生同逕江林鎮先生,暨莆陽心鑑周公後裔諸檀那等,承先人志,發老婆心,作爲倡首,今馥同僚執事界陽、心存、繼宗、繼芳等遍處勸捐,而寺宇煥然一新矣。

時欲延馥主席本山,奈才學褊淺,未敢擅專,就於寺中主持。數載後,旭以公車北上,馥以耄耋南旋。不料滄桑易變,閱數十年而寺宇漸復傾頹,緇流盡皆散處矣。適逢玉波張明府大護法福曜垂臨,睹常往之凋零,作中興之首倡,命衙權丁官礫、徐士魁、李廷芳、鄭士忠等培松植柏,序志歸田,香靄重其氤氳,瑞照增其朗耀。故事必有倡之者其成速,有續之者其成尤速,因與在寺住持、監、副、執事及侄宏心等殫心竭力,董造募金,而寺宇於焉復整,緇流由是悉歸。此張明府之功居多,而諸住持之力不少也。

癸未歲,復蒙張公延爲主席,馥以老辭,而合邑諸紳衿及本山諸禪師薦牘疊臨,惟有點頭而已。啓戒後,與合山法眷議及所以續修黃檗志者,而法眷亦有是意,於是共襄其事,重輯纂修,不數日而成功矣。

嗟乎!寺志自隱元國師修後,迄今百七十餘年,版圖殘缺,簡牘消亡,倘不從而重訂之,將何以繼往而開來乎?寫林泉之幽勝;集羣彥之詩詞,作爲冠篇,鼎峙蘭若,俾萬古以長存,歷千秋而不朽矣。是爲序。

道光歲在甲申季冬上澣,主席檗山第四十四世蘭圃清馥題。

●黃檗山寺志序

宋人詩云:“天下兩黃檗”。今天下山名黃檗者不止兩處,皆以斷際師得名。吾鄉黃檗則師家出初山世處,後履歷諸方,不忘其初,蓋諸方以人名山,斯乃山名人者也。自師門下出一臨濟,宗風大振,推其所自,故江表、嶺南所在有黃黃檗場矣,則謂山以人名亦可。自五花開後,迦文面目,全在震旦,皆由《景德》、《傳燈》諸錄大行於世。夫能不立文字者,乃能不假文字以傳乎?近世《傳燈》不修,五家遂隱,臨濟一宗獨不廢也。頃密雲悟師南來,斷際師真堂堂皇皇再見於此,亡何復還吳越,將猶當年帶黃檗名遍名諸方者歟?傳師燈者費隱大師,推師而上以及臨濟,宗門所自起,列而爲圖,其以文字顯著,自景德而上,起金峯銅石之句,寺額起自貞元,塔院起自太平興國,古物起自唐九松重閣,大藏永鎮山門,起自神廟四十二年相國葉文忠公請於朝也,今並搜而志之,以爲茲山不朽。

夫網羅舊聞,關情山水,非宗門下事也,儻亦有《景德續燈》之思乎?法寶將興,必有輪王。自大藏入山以後,龍宮漸出。以至大師南來,斷際之燈再傳矣。餘於黃檗山水舊聞,固不能忘情者,悟師到寺之歲,僅書郵往來,不能親到九龍潭,其明年乃相見於吳門。是後師在天童,廢放之餘,不獲三上九到。茲山近在吾鄉餘同年林侍御之裏,御藏檀越相國者,吾師也,侍御又爲予千里命駕之友,他日攜文通佳句往坐塔松下,固予屐齒間物耳。因山重人,初心不忘,豈獨先志有之哉!於是黃檗僧來請,遂敘之。後代兒孫當如悟師無忘家山,邈得斷際、師真,舉揚臨濟宗風於此,則山重而志亦重矣。

崇禎戊寅歲下元日,岸先居士王志道書。

●黃檗寺志序

黃檗去融邑一舍而遙,深山幽谷,曠非人境。自唐貞元以來,世爲叢林,地既清淨隱僻;不雜塵俗,緇流非精嚴戒律者毋敢入。而又代有禪宗高士以爲之主,慈雲所罩,遠邇向被,邑之評叢林之盛者莫能外焉。

萬曆中,葉文忠公在政府,爲請於神宗皇帝,得錫藏經,煥然再新殿閣,金碧輝煌相好,光明隆隆之象,一時未有,凡聞風而至者,莫不諮嗟嘆息,生皈依心。三十年來徒衆日繁,宗風大暢。於是居士林益夫、比丘行璣等,裒集過去見在一切見聞而爲之志,以待夫來者。問序於餘。

餘嘗同友人入山,扣費隱禪師,見師皤然清癯,一語不發,而問者自遠。其寺僧率循循縮縮,有精進相,因嘆日:“此黃檗之所以爲黃檗也,向所稱豈虛哉!”然竊有欲言於費隱者。夫佛之爲教,其要在慈悲廣濟;而禪之爲宗,其指又在使人自得,不落聲聞,是二者意本相成,而事則若相戾。彼貿貿而來,如飢人之入太倉,如病夫之入藥市,明知可以飽我療我,而急不得其一賑救,則悲慈廣濟之道何居?固曰,自得自得耳,又奚賴此破暗之慧燈,度迷之慈筏也?曰:不然!人之於法,始固由於愛戀而欲一得,至其得也,則實無所得,而並愛戀心且一無所有。譬父母之於子,初固懷抱中物也,及其成立,父母之心得矣,然豈能常在懷抱中哉?故當其愛戀也,在愛戀者以爲是,而自了然者視之則非也。比其得也,即得者亦自不自定,而自傳心者值之,則有大歡喜者矣。然則人謂禪家之不輕付與也,而豈知其婆心之獨切哉!餅家子日以餅遺僧,僧即以一遺之,曰:“吾惠汝!”子曰:“餅爲我遺,何反遺我?”僧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餅家子因有省。又有狂號於道而覓其首者,指之曰:“首固在也!”其人遂定。彼貿貿而來者,皆有所持來也,然自有而自不知,是求首之類也。禪師又以持來者還人,而覓其首者猶未知所定也,是豈師之不多方指授哉?不自得之故耳。

黃檗代以宗風重,望黃檗而來歸者亦代以宗風重,故志載源流語錄爲甚詳,而餘亦舉以相同。然是皆筌蹄也,過去現在一切見聞恐終歸於法無涉。倘未來有明眼人,亦惟從自得作探尋耳。雖然,餘此言又理障也,並抹之可也。

崇禎丁丑歲仲春,筆山居士費道用題子三山之碧桃軒。

●黃檗山寺志序

志舊爲一冊,今訂爲二冊,皆本山和尚手裁,幽以皈依座下,得從編閱,所謂不能贊一詞者也。始山者,志所本也。有山而後有寺,有寺而後有僧;相承而志之者,山以寺名,寺以僧重也;法居山寺未有之前,志次乎僧者,道非人不行也。釋氐四大非有五蘊皆空,何有祖塔?志及之者,昭水木之本源,亦象教也。志外護者,法雖自作主宰,行必輔車相依也。次於祖塔者,明非媚生而薄死也,亦以見祖塔之地未盡復,瓶罄爲罍之恥也。至文以掞法,縱主法護法各有其極,而志居後者,爲落筌蹄不欲以文章炫人也。逸事可以不志,必附及之者,錄實也,亦紀異也;

夫八閩勝地留幽,著述不少,獨於黃檗無可下筆,蓋個和尚無字之文,烺烺玄懸之國門,隻字匪易矣,幽所謂終不能贊一詞者也,雖欲不杜筆權可得哉?如其筆削,以俟君子。

辛卯孟夏浴佛前三日,門弟子性幽薰沭百拜手。

(以上遺漏均系原缺)

●黃檗山志凡例八則

山河大地是眼中塵;無邊剎境是夢裏事;五嶽四瀆,泡影空花;何足道哉!然則一峙、一流、一動、一靜,從什麼處湧出?苟知出處;可以卓立宇宙間。古今名勝無有並之者,而後以溪聲爲長舌亦得,以山色作淨身亦得。否則須彌之勝;十寶之嚴;不亦陋且頑乎!我檗山巍巍逈出萬峯之表,佛仙神蟒戲弈之場,巖崖洞壑靈氣鍾焉,潭澗泉石神物護焉。隱顯幽異,難以形言,遊之,詠之,闢之,志之,無可不可。志山第一。

昔人拈莖草建剎已竟,崇樓傑閣云乎哉。或因緣出現,一時湧出;或因緣離散;倏爾灰燼,可思議邪;不可思議邪?茲寺自唐、宋至明,幾廢幾興,莫非俟乎其人。若夫看破水月道場,空花佛事,正好扶起莖草,撐天拄地;蓋覆將來,曷有已極?志寺第二。

古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誠哉是言也。凡主持家國,抉擇朝野,惟人爲貴,而況擔荷佛祖,丕振宗風者乎?茲山劈自正斡;炳於希運,聲徹九重,道揚四海。山以人重,人以山靈,並傳而不磨。其餘弄泥團漢,藞藞苴苴;磊磊落落,總被老人筆尖頭上放大光明,爍破面門了也。志僧第三。

一法若有,毗盧墜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若也救毗盧而不墜,全普賢而無失,可謂善說法者矣。然則剔脫有無關捩,掀開凡聖名言,塵說、剎說、熾然說,何時西方東土諸老古錐拈椎豎拂,指東話西,搖脣鼓舌,說青道黃,爲祥爲瑞;爲殃爲災,以爲法式者邪!這裏還著得毗盧麼?請下個註腳,志法第四。

澗南潭北綿密不通風,巖下峯前突出太□層,此便是遞代老凍儂末後躲跟之處。只如朔風怒號,寒煙長鎖,猿啼鳥喚,奉獻無門,孝子賢孫,追思無地。且道向甚麼處覓得祖翁靈骨?聲色堆頭,急須着眼,不萌枝上,漫掃春秋。志祖塔第五。

真正衲僧一法也,無護個什麼。苟能無可護處,興一言如銀山鐵壁,爲千古屏翰,令人望之儼然靈山付囑猶在,是則名爲真格外之金湯也。志外護第六。

修世諦文字,胡謂有待千百世之後?而放志山林、棲心法窟者,知代不乏人,況名勝景物真僞確有可據者哉。然則長篇短句,蒐羅見聞,可與臥遊山水者道爾。若夫達觀之士,親到黃檗峯頭,豁開雙眼,洞壑林巒,真文炳著,潭澗木石,覿體成章。這段靈妙幽真,非墨之可傳。設若添個元字腳於其間,不亦貽雕文喪德之誚歟?志文第七

書以傳信不傳疑。若夫事之逸者,多近乎疑,傳之曷故?殊不知有逸人方有逸事,傳逸事愈足以證逸人,夫逸事非奇也,誠善應之兆也。《易》曰:“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而況逸事之符乎?所謂善及乎前,必應之於後;善及乎古,必應之於今;善及乎身家,身家必有異常之泰;善及於天下,天下悉皆禎祥之徵,夫復何疑?附志逸事第八。

舊志六章;今列爲八,涉獵見聞之殊,擴充人景之藻,世出世間,攝盡無餘,以便遨遊者之大觀。若夫未點畫以前,著得隻眼,全彰格外風光,笑看斯集,逗漏奚辭?

黃檗斷際希運禪師一派源流

斷際運 臨濟玄 興化獎 南院顒 風穴沼

首山念 汾陽昭 石霜圓 楊歧會 白雲端

五祖演 昭覺勤 虎丘隆 應庵華 密庵傑

破庵先 無準範 雪巖欽 高蜂妙 中蜂本

千巖長 萬蜂蔚 寶藏持 東明■〈目上山下〉 海舟慈

寶蜂瑄 天奇瑞 無聞聰 月心寶 幻有傳

密雲悟 費隱容 隱元琦

黃檗傳法法派

明第一代黃檗開法圓悟密雲祖師源流法派

祖道戒定宗 方廣正圓通

行超明實際 了達悟真空

清第四十代住持開法達光道暹禪師續立法派

三味原無相 一秉妙厥中

現前機用大 豁露本來衷

黃檗剃度宗派

明第一代黃檗開山賜紫正圓中天祖師剃度宗派

祖法志懷 德行圓融 福慧善果 正覺興隆

性道元淨 衍如真通 宏仁廣智 明本紹宗

明第三代重興主持開法隆琦隱元祖師續派

一心自達 超悟玄中 永徹上乘 大顯主翁

清四十代住持宏光遭暹禪師又續

聞思直證 理事該充 聖凡俱泯 照用弗同

支那演範 兜率垂功 綿延奕祀 濟度羣蒙

●卷一

重興隆琦隱元祖師原本門弟子性幽、獨往等編訂續修,監寺

道昱 宗儀     惠秀        宗堂 傅圖 紹仁

道升 廿滋 副寺  舜普  同靜寺 宗愷 華懺 本岐 校刊

道本 永悅     永施        德科 常澄 紹修

○山

【十二則】

勢撥穹窿,屹然永固;形盤大地,觀體全真。是以奇巖幽谷,雲水居焉;廣穴巨川,龍象宅焉。乃至達觀上士,每於山色溪聲,脫落見聞,與林巒巖壑,渾爲一體,名實並稱,千古而不磨也。故集是編,略示檗山勝概,庶後之君子,策杖尋源,履踐前轍,不迷蹊徑雲。

距福清縣城西二十里,爲宏路驛。由驛而南,循金印館,緣大壤而入,爲清遠裏之黎灣。黎灣即獅子、香爐二峯內,本邑葉文忠公有紀遊亭於道左。亭西數武,爲下棋壠,壠之右爲桑池園,接寺拱橋。逾橋數武,即寺之舊山門也。歷內橋爲進寺之始。寺山故有黃檗,因以爲名。唐貞元間,正幹禪師爲開山祖。繼有斷際、希運禪師出家其中。厥後闡化江外,所住巨剎,皆以黃檗稱,爲酷愛茲山邃幽故也。遠溯來源,自金雞、白鶴逾三溪,越靈石,北向而下,首出大帽峯,高出雲表,峭拔無雙,本縣中龍之祖也。剝下兩枝,東爲寶峯。西行十里許,爲陳九郎故居。突起爲羅漢峯,逶迤曲折至香城,自高山脫脈而束,宛轉向南;磊落而下爲絳節峯,乃寺之主山也。東自絳節分岫,由化龍直趨下棋壠爲寺左障。西自羅漢、天柱、屏嶂列擁,爲寺右障。西南自五雲、報雨、吉祥諸峯湧騰而下,爲寺內案;吉祥之餘麓,屹然環繞,與下棋壠相構,爲寺內垣;從前案遙引而東,復有香爐峯與獅子峯對峙,爲寺外垣。自小帽而東,特起一峯曰佛座,即寺之外朝也。內水則自香城分界,發源自羅漢泉,注石門溪,從內石橋流入放生池,拱橋而出,與外水會。外水則自大帽發源,歷九淵而來,繞吉祥而逝,與內水匯,直至逕江。誠禪門法苑,祖裔福基也。自唐迄今,千有餘載,正幹、斷際而下,諸師或揚化他方,或韜光此土,隆替不一,未可悉數。崇禎庚午歲,密雲和尚始於茲山開宗播響,重振舊規,遠近聞風,鹹生渴仰。嗣是費隱大師得面稟親承之旨,單提向上鉗錘,大開爐鞴,鈞鑄凡聖,以故羣賢間出。今隱元禪師以嫡傳繼踵,赤手全提,具佛祖爪牙,統衲僧巴鼻。宗綱有賴,嗣法得人,叢林維新;萬言莫罄,著述之盛,千載希逢。則斯山也,豈但與宇內之勝僅傳不朽哉!

○峯

【十十五】

大帽蜂 此蜂最高,爲本山祖。代有黃檗、瑞香生成不輟。頂圓如帽,因以得名。靈石指爲留雪幛。

小帽峯 與大帽峯相連,聳峻圓頂似之。

寶蜂 在大帽前。羣巒環翠,聳出漢表,瑩潤如聚寶然。中抽嫩枝,靈氣鍾四潭,中天老人塔焉。

屏幛峯 在天柱、寶峯之間。聚山環繞,蒼翠異常,宛似紫微。

獅子峯 在香爐溪北。山勢崛雄,形如臥地獅子,即本山之捍門也。

香爐蜂 端圓而秀。一麓下垂如香爐,有柄居前案末,乃寺之華表也。

佛座峯 蜂獨挺,高數百仞。有頭顱足膝若大佛寶座,寺以此峯作外案。

羅漢峯 在天柱上。拔出衆岑,狀若羅漢。次於大帽,乃本山之中峯也。

鉢盂峯 在羅漢肩左。側形如釜,因鄰羅漢得名。

天柱峯 乃羅漢右。巍然獨聳,勢若擎天。

五雲峯 自小帽迢下,層巒疊巘,屈曲有五,如雲乍出。

報雨峯 居五雲東。每天將雨,輒先起雲,里人以之佔雨。

吉祥峯 與報雨峯連。特朝而來,作寺前案。時有祥光現於其上,故名。

絳節峯 即本寺主山。一起一伏,斷而復連,如繹節狀。

巖

頭陀巖 寺之西嵩頭陀巖,有乳香出自石罅間。

洞

蟒洞 唐時傳有蟒神棲焉,頗知皈依正教,顯跡至今。其洞口向石竹,廣三丈,深六丈,高亦如之。上有圓竅通天,旁有小泉流湧。內小洞深邃而黑,人不敢人。在大帽峯西北。

○石

三臺石 在寺右障中。望之森列,儼如臺星,故名。

飛來石 在第一潭下。高可數丈,三面虛懸,屹然而立。費邑侯以乙亥夏遊此,上篆“振鷺之瀑”四字。

釣臺石 在報雨風下。前有三潭可釣。

屏石  在寺右茶園上。以似屏,故名。

鼓石  在西潭前旁。甚險,遊潭者抱石鼓而上。

盆陀石 在下棋壠上。

界石  在翠竹庵後崙頂。上以大石界,下以路界,從山脊分水出。俱系寺業。

○嶺

馬鞍嶺 寺右臂。天柱峯由此而上。馬鞍蓋以形似呼之。

鐵龜嶺 在寺前。右障大溪,沿路而上爲報雨峯,俱屬寺山。

宮後嶺 去寺一里許。佛座峯由此而上。

吉祥嶺 在寺前案。上熨斗萬松庵之捷徑也。

絳節嶺 在寺後。逶迤而上之香城旁通路也。

○壠

下棋壠 古傳爲蟒神與紫雲仙博弈處。

○池

放生池 崇禎甲戌歲,砌內堂溪爲之。

潭

九淵潭 寺西南隅有溪。沿溪三里許,石壁巉巖,泉色藍光者爲龍潭。自下而上,共有九處,惟龍湫、石鼓、玉筋爲最,而龍漱即第一潭也。縱廣六七丈,底深莫測,上有飛瀑,從空瀉落,望若珠簾,凡亢旱禱雨多應。宋紹興癸丑冬,趙公卞觀稼至此,祝曰:“名位淺狹,所及者鮮,惟龍以時致雨,盡蘇一邑之蒼生。“書以勒石,復勒“靈淵”二大字,並七言絕句一首於潭上。元符二年,安撫程公邁祈雨有應,爲立龍堂。宣和二年,攝邑陳麟再立祠。淳熙間,安撫史公浩復增飾之。石上有溝亭,鹹淳丙寅,倉使劉震孫改其額曰“九淵第一”,以“九淵”爲總名此始,而龍堂汮亭則已毀矣。其側銘“龍湫”者,郡丞葉嗣昌書,住山釋元恭立。趙善密者,不知何許人,亦同住山圓悟來此。熙寧春,崔令同丕績師亦至,勒字於潭右水際。國朝天啓元年,葉文忠公復構亭於龍堂舊址,莆宗伯林公堯俞書扁曰“作霜”。未幾,爲山鄰所焚,獨石碑一方,載登潭詩,有“人日看山雨乍收”之句。懸崖之中題“潛龍”者,逕江侍御林公汝翥筆也。由潭流下爲瀑布泉,泉之旁有危石,高可數丈,三面懸虛,屹然而立,曰“飛來石”。崇禎乙亥夏,費邑侯道用篆“振鷺之瀑”於上。其餘歲久字湮,爲水所澌,不能盡見。再歷而上,有石鼓,即第三潭也。一石如鼓,梗於潭旁。四潭懸溜數丈,亦瀉珠,比龍湫稍差。但巖壁極峭,遊者不敢履,多從崖頭俯矚而已。玉筋隱於幽谷,是名七潭。泉自高瀉,望若玉筋然,去石鼓則遠矣。至九淵則隱顯非常,變化莫測,或求之弗得,有時自現,爲樵者所觀。其餘諸潭,各成形勝,皆有可觀。

○溪三

石門溪 去寺西北一里。兩石相倚如門,狀極奇怪。水從下流出,繞過寺前。棠陰夾岸,覆蓋如亭,中有亂石可坐。

大溪 源自九淵龍潭而來,奔流不絕,與拱橋之外石門溪水會,直注逕江。

小溪 在寺右澗。石門之水注焉。陰映如蓋,清涼如鏡,旁有石壁堪題。外石楯石桌十餘,禪衲適興,烹名傳韻於此。故師有《小溪十詠》之作,從者和之。泠然有聲,聞之熱惱煩濁不覺冰消矣。

○井三

龍井法堂巖壁立,下有石穴方如盆,深不二尺,清而甘,雖亢旱弗涸。辛卯冬,構龍宮於上,以便祈禱。

古井 後石六尺,圍二丈,深二丈餘。在應供堂之右。

金仙井 在寺右臂後水筧坑中。庚寅春,構翠竹巷。尋源得水,故名其泉曰“般若”。

○泉三

虎跑泉 在寺右虎藪坑上。晝夜混混不竭,以筧引之,直至香積。

羅漢泉 在羅漢峯間。石隙流湧。去寺五里許,系石門溪之本源,直匯寺前放生池。

般若泉 在水筧坑中,直注坑前而隱。遊翠竹庵者,勺而烹,清香甘美,試茗尤嘉。

●卷二

重興隆琦隱元祖師原本門弟子性幽獨往等編訂,當山世孫

了磬 清香        道■〈目上山下〉         道本    崇儀  舜普

續修,監寺              副寺       校刊

達光 道進        道升             永悅    開滋  慧秀

○寺

眥耶丈室,一榻風光,舍衛講堂,四面通達。至於我土,琳官紺殿,表表可望者,皆因人而致之,匪徒構其虛席,間雖隆替不一,中興每自有待焉。是以帝德旌崇,民心歸仰,寶殿龍樓,一時顯煥,祖庭僧舍,八字打開,慕道緇素,莫不由斯門而入也;

萬福禪寺寺之創,自唐正幹禪師始,蓋貞元五年也,額曰“般若堂”,後八年於其東大辟堂宇,德宗改爲“建德禪寺”。盛於宋,微於元,重興於明。洪武二十三年,莆陽心鑑周公爲檀越,大休禪師主之。規制自本山落脈而下爲法堂,次爲大雄寶殿。殿之前有放生池,池邊石橋。二門其東爲香積廚,西爲轉輪藏。前有小溪,自天柱石門來,遠五里許,繞寺而東,上有拱橋,跨岸而過,更百餘武,爲天王殿。殿而下爲甬道,長可七十餘丈,即三門。門左右有伽藍、祖師二堂及十方寮舍,一時殿閣偉麗,而田產亦盛。以嘉靖乙卯倭變,灰焚殆盡,僧徙星散,又成榛莽之區。久之,近民生心,田地幾爲烏有。隆慶初,僧中天圓公誅茅於斯,志圖恢復。萬曆辛丑,毅然赴闕,請賜龍藏,崇鎮寶林。居八年,未蒙渝旨,以疾卒于都之長榮茶庵。其徒孫興壽、興慈不怠先志,懇請愈堅。越六年,相國葉文忠公力代奏請,改額曰“萬福禪寺”。神宗皇帝敕賜全藏,計六百七十八函,敕書一道,命中使王舉同僧賚護到山,仍發帑金三百兩爲賚經費,時萬曆甲寅年也。是年相國告歸,汪邑侯泗論疏,令壽慈募化重興,太學林守玄、林泊春董其事。建寶殿於法堂舊址,壘築月臺於殿前廊之下。由臺而南,構藏經閣,珍崇御藏。又構擇木堂於殿之東,今相國像在焉。移舊佛堂於殿之西,爲方丈。戊午春,興慈歸寂,丙寅而興壽亦歸。崇禎己已,玄孫隆宓、隆瑞等復構二客堂於殿之左右。已而念祖庭秋晚,正道無聞,必有弘法開堂者,庶不失古今標格。以是謀諸檀越外護,敦請金粟密雲禪師主席。庚午春,飛錫南來,全提向上大機,直指當人本旨,黃檗宗風,於斯始振。未幾而還金粟。癸酉冬,宓瑞復同外護龔居士等恭請費隱禪師住持,恢張祖道,永爲十方禪剎。衲子無遠近,望風率至。丙子夏,師應建寧蓮峯之請,瑞同檀信等念黃檗爲列祖之席,不可空懸,請隱元禪師以繼其位。未期年,衲履盈室,大振臨濟之風,中興黃檗之道,師之功於前此殆有加矣。庚辰春,拆月臺,重建大殿於舊址,以舊殿仍爲法堂,移藏閣於西廊之後,構齋堂於雲廚之前。辛巳,建鐘鼓樓、山門、雲廚、庫房並諸寮舍,一一鹹備。凡所作法,遵依祖制,成大禪剎,入斯門者莫不皈依。甲申孟春,師有天童掃塔之行,寺事請羅山亙禪師主之。是冬,構左右兩廊於殿之前,奉祀伽藍祖師。丙戌春,亙公同諸檀信仍接師回山。時適世界紛紛,僧俗慼慼,幸祖道如故,大教不祧,而親領大乘,同悟禪宗者,不下數十人,所謂長安甚鬧,我國晏然,誠不虛矣。

○殿

大雄寶殿 計五間,高四丈七尺,縱六丈七尺,廣八丈七尺,重檐結角,金碧流輝。外遊廊之前,中階九級,明堂深四丈九尺,廣八丈六尺五寸。上時梁,老人升座雲:“托出脊樑橫法界,大開眼目耀乾坤,都盧一座空王殿,百萬四千解脫門。正當與麼時撐時者撐持,蓋覆者蓋覆。且道阿那個作得其中主?”良久雲:“兒孫卓立如麻慄,沒量大人獨個尊。”

舊天王殿在放生池南,今廢。

○堂

法堂計五間,高三丈有六,廣八丈,深七丈。乙卯歲,僧興壽等建爲殿。庚辰春,復改爲法堂。

禪堂在閣下西廊之後,縱五丈六尺,廣六丈二尺,有嘲者雲:“和尚不可以經閣混爲禪堂。”師雲:“這裏甚麼所在,許你分經分禪?苟悟一椎兩當,則千百個古錐三藏,爛熳葛藤,無地可寄矣!”

學事堂在鐘鼓樓下,計三間。

雲水堂在山門左。

應供堂在東廊後。計三間,高二丈有八,廣六丈有六,深六丈有三,師示衆雲:“法眼圓明,日費千金非分外;偷心不死,時嘗滴水也難消。

○閣樓

藏閣在殿右。計五間,高三丈有五,廣六丈有二,深五丈有六。八閩中藏閣甚多,奉特賜者甚少。惟黃檗僧興壽、興慈,成中天老人之志,叩闕堅請。乙卯歲,蒙神宗皇帝特差內監王公賚送至山,有敕書一道雲:“敕諭福建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住持僧人正圓及僧衆人等。朕發誠心,造印佛大藏經,頒施在京及天下名山寺院供奉,經首護敕已諭其由;爾住持及僧衆人等,務要虔潔供安,朝夕禮誦,保眇躬康樂,宮壺肅清。懺已往愆尤,祈無疆壽福。民安國泰,天下太平;俾四海入荒,鹹歸仁慈善教,朕成恭已無爲之治道焉。今特差御馬監太監王舉賚請前去彼處供安,各宜仰體知悉。欽哉!故諭”戊寅春,諸紳士請師開閱。師上堂開閱竟,復說偈雲:“四十九年爛葛藤,看來真個可憐生,大家出手俱翻卻,始信共途不共行。”

鐘鼓樓在藏閣右。計三間,高三丈五尺。廣四丈八尺,深五丈六尺,內懸銅鐘一口,重千斤,庚辰仲冬鑄,系監寺能得募。請師說偈雲:“黃檗鑄銅鐘,虛懸釋梵宮。千斤樂信施,萬古醒迷濛。器大奚愁晚;音高誰與同?婆娑真教體,盡在此聲中。”有大鼓一面,系鰲江佩玄林檀越施,以配洪鐘。禪林禮樂,由斯備焉。

刷印樓在藏閣上。凡法寶新舊板俱在此樓,逐年刷印者住焉。則有黃檗希運禪師《心要》一本,白雲端禪師《語錄》一本,虎丘隆禪師《語錄》一本、《三教平心論》一本,天童老和尚《語錄》全部,費隱容和尚《語錄》二本、祖庭《鉗錘錄》一本、《心經斵輪解》一本,《禪燈世譜》二本、《禪關策進》一本、本山隱元和尚《語錄》全部、《又錄》二本、《雲濤集》一本、《寶訓》一本、《石屋語錄》一本,龐居士《語錄》一本,梵本《普門品》一本、梵本《綱經》二本、梵本《樂師經》一卷四十二章經一本,《禪林課誦》一本、《毗尼日用》一本、《小法數》一本、《四分戒本》一本,板藏於斯,永爲流通。

庫司樓在應供堂旁。計三間,廣四丈三尺,深六丈三尺,高二丈六尺。

○廊

東廊 從下至上計一十二丈二至尺。

西廊 如東。

○寮

首座寮 在方丈右。

西堂寮 在首座寮右。

書記寮 在方丈左邊。

知客寮 在擇木堂右邊。

化主寮 在擇木堂左。

典座寮 在香積左。

雜務寮 在山門右。

雜物寮 在山門右。

行堂寮 在下客堂左。

○房

米房 在行堂寮左。

碓房  在米房左。

茶房  在擇木堂左。

小菜房 在香積右。

園房  在庫司樓左。

田房  在浴堂右。

圃房  在浴堂後。

浴房  在田房左。

直牲房 在牛房右。

牛房  在直牲房左。

○三門

在大殿前。高二丈八尺,廣五丈四尺,深三丈八尺,門旁有青石閫,聯雲:“千古吉祥臨萬福,九重紫氣盛三門。”

○亭

環翠亭 在外拱橋東首。扁系朱晦翁書,今廢。

紀遊亭 距外拱橋左半里許。內有石碑,載葉相國詩。

茶亭 在獅子峯前。寺路由此而進。

作霖亭 在龍湫上。今廢;

○橋

內三樹橋 在三門前。右有甘棠三樹,鬱翠盤蓋其上;流泉漱石,清音朗朗於下,前有石凳三面,名曰“三樹橋”。檀越林伯春坐息其間,神情快爽,戲吟三字詩以美之。詩曰:“一橋亭,三樹下,千枝椽;萬葉瓦。明月篩,清風灑,坐其間,即仙也。”

中木橋在碾前二十餘武。有二石人立焉。

外拱橋在桑池園西,即古山門旁。有勒石碑載宋時僧妙湛募化。

○壩

新壩 在三門東南,與三樹橋平列。崇禎甲戌始築,爲內堂水口,高一丈三尺,闊四丈,長六丈餘。山門通道於寺右。

○碾

塔前碾 壩東二十餘武;

○碓

水碓 在大溪壩上百餘武。今廢,臼尚存江家門口。

○磨

水磨 在水碓上。今廢。

○臺

化人臺井由絳節峯分枝而下,距寺二里許江書院北,現有跡存焉。

○庵

獅子庵 在獅子峯間,因峯而得名。自外拱橋東去一里許,舊傳金長者之宅;辛卯春贖回。揹負獅子,面對佛座,羣巒拱翠,碧水環流,如拖球狀。雖形勝之說,釋氏不道,而地靈人傑,得無有返擲獅兒出現於世者乎?故師有“坐對金山談主伴,臥聞獅子吼風雷”之句。乾隆間,界泉尊口道退和尚、道昱首座重建。

翠竹庵 在寺龍臂後侖中,庚寅春如構。環圍翠茂可觀,亦衛寺之嘉氣,所謂居不可無竹也。此君虛心待物,永夜達旦,吟風嘲月,泛泛成音,詎假香巖擊節,而後有聲哉!無價趙居士登此,則雲:“天風坐笑語蕭蕭,玉版山中頻見招。忽憶香巖家裏事,竿頭一擊便通霄。”

梅福庵 在四潭塔右侖,去寺四里餘。戊寅冬,修中天祖塔,始創三間一偏,內祀中天祖並諸耆舊牌位,旁立一碑,聊敘祖之始末。遊者沿溪鳥道而上,丹崖插漢,峭壁凌空;懸流玲瓏,大暢胸襟,偶觸其機,詞鋒頓發。圍海百餘株,每至雪嶂流輝,清香撲鼻,可謂名實不虛。故師詠之曰:“素性天然潔,臨霜志愈貞。破顔微冷笑,十里淨無塵。”

萬松庵 在佛座峯間必翁塔前,一名熨斗山臥雲庵。計三間兩偏,東西兩坑,計四十畝。其山場環繞一派,東至茶亭下,南至佛座山下頭陀庵止,連桐管坑田下爲界;北至寺案;西連大小帽。自崇禎丁丑歲;周圍栽植松柏數萬株,今已成林,改名萬松庵。偈日;“百畝青松信手栽,千秋耳畔吼風雪。眼青可辨龍蛇影,那許狸奴闇亂猜。”

白馬庵 在獅子峯東,距寺三里餘,舊曰“白馬廟”。始京師以白馬名寺,以其馱經西來;有功法門,故此亦以白馬名廟,襲其跡也。尋廟廢爲民宅;辛卯春贖回。一圍五畝餘;計五間,改廟爲庵,以存故事。右角二十餘武,即報恩寺舊址,有石槽在焉。

水月庵 去寺一里餘,在吉祥峯之右。其山地乃檀越林結夫所施。辛卯春,始構爲庵,三間一偏,枕佛座,濯清溪,紫微影護,羅漢來朝,鉢盂、天柱、屏障,寶峯、獅子、香爐、羅列圍繞。增萬福之勝概,暢達者之大觀。名曰“水月庵”。後有大士應現,未可知也。道光間道本 德康公重建

三官庵 即開香庵,在水月庵右,香爐峯之後,去寺三里許,古祀三官處,尋廢爲埔地。戊子春贖回,受種五畝餘。後山三侖連熨斗,俱爲寺業。已醜春,略構一偏,以存舊跡。

絳節庵 去寺二里餘。自寺西澗溯流而上,過石門而入焉。脈自羅漢峯左肩迢遞而下,如降節狀,故以峯得名。庵居峯之右,亦以峯名之。建自壬辰季春,三間一編。前有報雨,五雲,後得降節飄揚,故有“欲獻紫微庵,五雲供法眼,天垂七寶蓋真人”之句。

紫微庵 在紫微蜂下,去寺五里許。沿馬鞍而上,至天柱蜂腰而下,蓋寶蜂、天柱之間。壬辰春,僧無塵結茅於此,日以采薇當供,夜則禪靜而樂。羣巒拱翠,萬壑呈祥,紫氣迫人,通身錦繡,山花映日,遍體文章。鳥鳴丹壁,水奏清溪。一曲兩曲無人會,惟許幽人獨自知。

彌勒庵 在獅子峯尾崙獅子庵左畔數十武。前後五間。嘉慶丁卯,道升公首座重構前塢一偏。背巑岏而迤古道,臨略彴而瞰清流。荔薜煙蘿,扶疏繞屋,梓楠露篠,邐迤垂垣,不殊兜率陀天。崇祀阿逸多佛有句雲:“放下肚皮笑,笑幾家村落;解開叉口包,包數里溪山。當來定有補處,菩薩下生應現其間。”

崑崙庵 在牛頹洋中,去寺裏半之遙。乾隆乙酉,曇會禪宿瑞英公西堂鼎建。佛座、香爐西聳,象峯、獅岫東環。紫甸朱堘,縱橫映帶,烏潭碧漵,左右濚洄。陟岑樓,披繡闥,山原廣厥遐瞻;臨紺宇,啓玄局,川澤盈其勝賞。白雲半塢,古德宗風;明月前溪,作家境界。亶其然乎?信足樂也。

塔庵 在下棋壠之麓公媽塔左側,離環翠亭一牛■〈目後〉地,供普陀大士,旁列諸上善人牌,並熨斗萬松庵、報恩塔總套。年節晨昏,香火罔替。門通曲徑,室倚層巒。日出而林霏開,人來人去;雲歸而巖穴暝,樵唱樵歌。野色山圍,松送瑤笙雅韻;石頭路滑,筍藏玉版禪機。道光癸未,崇皚禪德思璉師重整。

松隱堂 在荔灣墩北紀遊亭東去半里許。康熙間,良規公開創,爲本師隱元老人舍利齒髮塔院;並祀奉真像。春霜秋露,虔申追遠之忱;夕梵晨燈,用達酬恩之悃。嘉慶乙丑,繼宗和尚監寺永悅師鼎建西偏數間,以爲香積湢溷寮舍。獅嶠左回,田疇綺錯;象峯後樂,澗壑環縈。列岳雲開,屏障畫圖,繚繞前崗。日映香爐,煙篆氤氳,花雨盈庭,山色香凝。霞磴松風,隔隴濤聲,翠繞雲堂。天寶物華,法乳聯芳八表;地靈人瑞,宗猷丕振千齡。誠竄堵之名藍,福唐之勝概也。

○院

黃檗塔院 在下棋壠。宋太平興國元年建。以衰亂故,江氏從而宅左右。現存塔五座;內有古井一口。

報恩塔院 在香爐峯前莫氏宅右。宋建炎間建,今廢。現存大井一口,井欄勒石可據。

東嶽塔院 在南陽莊百餘武,今廢。現存基一圍五畝,丙戌年贖回。

○塘

黃檗海塘 在井得、隆仁二里;東西三百五十丈,南北一百五十丈,陡門三間。洪武十四年本寺築,灌官民田十五頃。今屬民間。

○莊

南陽莊 在香爐峯前百餘武;與鰲江林田舍共焉。以中爲廳界,寺居右邊,兩房一偏。外護小屋一列,又北邊另一座兩偏。左右前後計田一百六十餘畝。監收僧良聰主之,調衆有法,不失農時,雖歉歲亦有收焉。這一段田地,分付來多少時,也把柄在手,任渠反覆。所謂“栽田博飯尋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

何洋莊 在獅子峯外,土名何厝洋。今廢爲民居。

○塢

桃花塢 去寺二里許,即往龍潭路溪邊是也。今廢。

○田

界內田 據傳十二峯內外田地俱屬寺業,以嘉靖倭焚僧散不還,近民請受租稅,久假不歸,惜哉!

寺前田 自寺前舊址至摭仔裏鐵竈,共計二十四畝,隆慶間,僧中天於民間贖回。又大橋外軍民田八畝零,已丑年贖回。

熨斗田 計十畝。坐佛座峯左右兩坑。

梨洋田 計十畝。土名大潭口等處。

南陽田 計一百六十餘畝。

黎灣洋田 計五十六畝。

牛隊洋田 計二十畝餘。

東滿洋田 計一十三畝。

陳白洋田 計四十五畝。

鄭渚田 在蘇溪裏漁浦南濱地也;唐天寶中嘗爲田,後廢。至宋天禧間,僧履元重堤之。長二百二十丈,址廣三丈,高一丈二尺,陡門十四間,望若長坂焉。今稍壞,亦屬民間。

○園

桑池園 下棋壠西原有池園,今爲埔地。現存有祖塔三座;已受塔禁。未丈地五畝,東至下棋壠,西連寺龍臂,南至田,北連水梘坑。前里長陳大綬冊據。

熨斗園 計六畝。在報恩塔前。

堘頭畲園 計五畝。

鐵爐墩園 計四畝。

三官壠園 計五畝。

●卷三

重興隆琦隱元祖師原本,門弟子性幽獨往等編訂

道昱 開滋    惠秀

續修監寺 宗儀 道本副寺  舜普

道升 永悅    永施

宗堂

德科 宗愷

同靜寺 華懺 傳圖 校刊

紹仁 常澄

修紹 本岐

○僧

世所謂僧者,圖顱方服已耳。然而圖顱方服之倫,有名足廁於天朝,行堪垂於後世者,何哉?蓋慧命法身任綦重焉,利生筏物績綦弘焉。績弘而任重,釋教所以鼎立於中天,亙萬古而不昧者也。試觀古來知識,顯晦出處,各有其時,取予設施,必以其道。譜錄之,記載良多,曾圓顱方服云乎哉?識者於以盍三複夫張文定公之言。

唐

開山正幹禪師 師姓吳,莆田人。得法於曹溪,後辭歸,至福唐黃檗山,乃曰:“吾師受記,遇苦即止,其在是乎?”遂結庵於茲,爲黃檗之肇始雲。

(上嗣法曹溪)

斷際運禪師 師諱希還,法嗣百丈,閩之福唐人也。幼於本縣黃檗出家。額間隆起如珠,音辭朗潤,志意衝澹。遊天台逢一僧與之言笑,如舊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屬澗水暴漲,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師同渡,師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裳攝波如履平地。回顧曰:“渡來!渡來!”師咄曰:“者自了漢,吾早知當斫汝脛!”其僧嘆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訖不見。後到洛京乞食,因一嫗指往南昌見馬祖師。至南昌,祖已遷化。聞塔於石門,遂往瞻禮。時百丈廬於塔旁,乃問:“巍巍堂堂從何來?”師曰:“巍巍堂堂從嶺南來。”曰:”巍巍堂堂當爲何事?”師曰:“巍巍堂堂不爲別事。”便禮拜,問曰:“從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師曰:“不可教人斷絕去也。”丈曰:“我將謂汝是個人。”乃起,入方丈,師隨後入,曰:“某甲特來。”丈曰:“若爾則他後不得辜負吾。”師序遠來之意,願聞平日得力句。丈遂舉再參馬祖,侍立次,祖目視繩牀角拂子,我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子向後開兩面友,將何爲人?”我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我掛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我置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丈曰:“子以後莫承嗣馬祖去。”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己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丈一日問師:“甚麼處來?”師曰:“大雄山下采菌來。”丈曰;“遠見大蟲麼?”師便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師即打丈一摑。丈吟吟而笑,便歸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師後曾散衆洪州開元寺。裴體相公一日入寺,行次見壁間畫,乃問寺主雲:“畫是什麼?”主雲:“是高僧。”裴雲:“儀象可觀,僧在什麼處?”主無語。裴雲:“此間莫有禪僧麼?”主雲:“有一人。”裴遂請師相見,乃舉前話問題。師召雲:“裴休!”休應諾。”師雲:“在什麼處?”裴於言下有省,遂復請師開堂。及會昌二年,裴廉鍾陵,自山迎至州,憩龍興寺,旦夕問道。大中二年,裴又廉宛陵,仍禮迎至所部,安居開元寺。就宛陵建大禪苑,請師開法。以師酷愛茲山,還以黃檗名之。今諸方有謂黃檗者,皆茲山始也。裴一日以所解呈師,師接置於座;略不披閱。良久雲:“會麼?”裴雲:“不會。若便憑麼會得,猶較些子,若也形於紙墨,何有吾宗?”裴乃贈詩一章曰:“自從大士傳心印,額有圓珠七尺身。掛賜十年棲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濱;一千龍象隨高步,九里香華結勝因。擬欲事師爲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師亦無喜色。自爾黃檗宗風盛於江表。師接人機用孤峭,所被皆上根,中下之流莫窺涯涘。唐宣宗大中三年示寂,敕諡斷際禪師,塔曰“廣業”。嗣法弟子六人:曰臨濟義玄;日睦州尊宿;日千頃雨;曰烏石觀;曰羅漢徹;曰裴休居士。惟義玄禪師爲正傳,建立黃檗宗旨,一時道播諸方,而臨濟一宗屹起於此,歷七百餘年,代不乏人,兒孫遍天下,皆師源遠流長,故能赫奕如是也。師有《宛陵集》及《心要》二卷行於世。

賴庵禪師 師諱大安,號曰懶庵,福唐陳氏子。初受業於黃檗山,習律乘。嘗自言我雖勤苦,未聞玄極之理,乃孤錫遊方。將往洪州,路出上元,逢一老父謂師曰:“師往南昌,當有所得。”師即造百丈,禮而問曰:“學人慾求識佛,何者即是?”丈曰:“大似騎牛覓牛。”師曰:“識得後如何?”丈曰:“如人騎牛至家。”師曰:“未審始終如何保任?”丈曰:“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至犯人苗稼”。師自茲領旨,更不馳求。有同參靈祐禪師,創居潙山,師躬耕助道。及祐歸寂,衆請師接踵住持。後住福州長慶,大化閩城二十年。唐中和三年,歸黃檗示寂,塔於長慶之楞伽山。敕諡圓智禪師;

上南嶽下

鴻庥禪師師姓翁,福唐江陰人。神宇標挺,玄機幹運。府宰請師主席黃檗寺,叢萃毳容,示教之外,怕然自樂。恆言夙債須償,償盡則何憂何懼,物我俱逍遙矣。人皆不喻其旨。及廣明之際,巢寇充斥,衆邀師逃難,師日:“捨生就死,人之所難。我若躡竄,賊必窮追山林,寧捐我命以活生靈”。是日,雷雨晦冥,須臾賊至。師出寺外,脫衲衣於九龍樹下磐石之上,言曰:“誓不污清淨之地。”乃安常引頸待刃。賊反問以國事,師曰:“汝輩犬豕矣。見龍頭必敗,李樹下,逢虎狼,遂遭女兒手,奚敢問大事?”賊怒戕師。師神色不易,白乳逆流,逈而複合。賊翻驚異,羅拜懺悔,迎師歸山門。弟子景先闍維其屍,收舍利七顆,囊而寶之。有篤信者以菽粒如數易之,追之靡及,追往靡焉。佔之曰:“死生貴賤,罔分吾卦,在靡在之,失寧失矣,孰知其然也?”洎獲置之於塔,分七粒於玻璃器中,瑩然光色。僧清豁著文以紀德焉。

玉閭子曰:師不以罵賊傳,以罵賊傳者淺視師矣。然即此論之,亦足見其曉然於生死也。菩提不動,順逆同觀,人以本來洞徹見奇。區區先見之明,得手後尋常事耳。

吳鍾巒曰:“禪學宗門,了生死,不及名節事。餘每謂朝夕聞可,及有殺身成仁,無求生害仁二語,爲吾儒了生死處。如鴻庥禪師臨難不苟免,以犬豕罵賊死,豈非仁人志士者乎?山窗閱《黃檗志》,取其有合於名教,故特表而贊之,曰:‘九龍樹下夙因償,不動巍巍試劍鋩。白乳逆流心血赤,人中鐵漢法中王。’”

(上法系未詳)

後唐

黃山輪禪師 師諱月輪,福唐許氏子。志學之年,詣本邑黃檗山寺投觀禪師稟教。及圓戒品,遂遊方抵淦水,謁三峯,機緣靡契。尋聞夾山盛化,乃往叩之。山問:“汝名什麼?”師日:“月輪。”山作一圓相,曰:“何似者個?”師曰:“和尚恁麼語話,諸方大有人不肯在。”山曰:“闍黎作麼生?”師曰:“還見月輪麼?”山日:“閣黎恁麼道,此間大有人不肯諸方。”師乃服膺參訊。一日,山抗聲問曰:“子是甚麼人?”師日:“閩中人。”山曰:“還識老僧久?”師曰:“和尚還識得學人麼?”山日;“不然。子且還老僧草鞋錢,然後老僧還子廬陵米價。”師曰:“恁麼則不識和尚也。未審廬陵米作麼價?”山曰:真獅子兒,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依附七年,方辭往撫州,卜龍濟山隱居,玄徒雲集,師遂演唱夾山奧旨,道聲顯著。後歸臨,川,樂棲黃山,謂諸徒曰:“吾居此山,頗諧素志矣。”僅住十三年,學者無虛往。以後唐同光十二月廿一日示疾,二十六日午時坐化,壽七十二,臘五十三。塔於院之西北。

明

重興大休禪師 師諱大休 莆田人。結茅山中,法從頗衆。莆心鑑周公聞其名,遂往訪之。先是,師預語行童曰:“行有檀越來,斯宇其復興乎?”明日,公果至,與師語大合。公慨棟宇之傾圮,不足以嚴佛而居僧,悉捐已資重興之。所需無鉅細,皆自莆航海而來。於是殿閣從新,一時崇盛。時洪武二十三年也。塔幢幡峯,莆狀元林環公爲記。此蓋據心籤公行略錄其大概雲。

(上法系未詳)

明第一代黃檗開山請藏賜紫正圓中天祖師 師諱正圓,姓陳,惠安人。禮福州高蓋寺大庵爲師。後過黃檗,見祖剎凌替,浸屬民間,輒卓錫於茲。誅茅抉莽,備歷辛勤,堅志恢復,競還寺業什之二三,乃構佛堂於大殿之址。既而思業大力微,非帝德法寶難鎮宏基,遂奮然赴闕,奏請龍藏。候命八年,孤苦萬殊,不少易其志,卒以疾終於都下。時萬曆庚戍年五月十六日也。其後徒孫興慈、興壽二祖,不替先志,上請益堅。神宗可葉文忠公奏,遂得賜敕。乃持靈骨歸,天啓改元,葬於大溪山塔。迄今御典輝煌,殿閣巍聳,得非祖之願深所致哉!

第二代重興覺田法欽大師 李姓。隆慶間,中天老人爲之薙染,協創此山。入道童真,驅狐兔,剪荊棘,初無把茅蓋頂,不避雨虐風餐,手拮据而口瘁瘏,悉力於畚鍤之中。結廬巖竇,藉草跏趺,釆蕨療飢,牽雲補毳。日於單瓢破笠之下,與鑑、鏡二祖論道證心。時多絕粒,禪誦不輟二十餘載。歷盡菀枯譽訕,向背炎涼之態。不畏險,不憚勞,備嘗艱辛,百折不回,殫志經營,必底於成,僅得摭仔裏、鐵竈底寺業十之一二。乃于山鄰波旬肆虐蹂躪、瓦礫灰劫之區,建大殿數楹,倏變榛莽荒穢爲清淨道場;披星宿霧,踏破芒鞋,亦自忘其締構之難也,厥功詎可泯乎?宜當昭垂於奕禮,俾後代兒孫知創業之艱苦萬狀耳。寂正月初二日卯刻;葬祔四潭寶峯中天祖塔,坐辛向乙。徒三:鑑源公、寶燈公、鏡源公也。

第三代護藏賜紫興壽鑑源禪師 晉江許氏。法欽田公冢徒。萬曆辛丑,中天圓祖赴闕請藏,俟命八載,卒于都下之長榮茶庵。祖不替先志,同師時鏡源公餐風眠雪;備力勞瘁,匍匐數千裏,叩請益堅。越六寒暑,蒙神宗皇帝敕賜萬福寺匾、御經全藏、紫衣三襲、錫杖、鉢孟還山。乙卯鼎建大殿法堂。何喬遠少司空贈詩云:“鑑公一法不離心,特乞藏經鎮寶林。欲與僧徒開月慧,大將文字振潮音;衣鞋破綻耐貧久,十五年華守闕深。斷際、裴休爲弟子,今來閣老布黃金。”天啓丙寅五年正月初十日辭世,書偈雲:“煌煌龍藏,永鎮禪林。海天萬里,波旬不興,噁!喝散浮雲千嶂淨,一輪明月正天心。”闍維舍利五彩。葬祔寶峯祖塔。

第三代護藏賜紫興慈鏡源禪師 福唐萬安所林氏。法欽祖季徒。卯歲脫白,百家文字,過目靡遺,偈頌數千言,搦管立就。登藏經室有感雲:“昔日靈文何處在?荒臺惟見鵬鴣飛。”中天祖進京請經,守候多載未旋,有懷師祖句雲:“當年杖錫去悠悠,薊水閩山萬里秋。”又云:“徵鴻千里無書至,翹首長空看鬥文。”當荒山岑寂,鄰魅肆擾,采薇作供,鹿豕爲羣,苦淡難堪,百計耐守,不匱孝思,誠爲千古所欽式也。逮得祖計,昆季不憚艱辛,跋涉京邸,御試《楞嚴》,獲膺高選。欽賜藏經六百七十八函,帑金三百兩,敕書一道,寺額、紫伽黎鉢盂、錫杖,特命御馬監王諱舉齎護到閩。烜赫天章,照耀巖谷,萬里海邦,莫不駭矚。時萬曆甲寅歲也。戊午正月念五日入滅。

第一代主持開法密雲圓悟禪師 師諱圓悟,字覺初,密雲其別號也,宜興蔣氏子。依樵爲業,年二十有七,負擔度山曲,觸積薪於路,忽有省,日用昭昭然。自是恆自返照,雖穿城市、涉俗緣不少間。越兩年棄室。又明年,父送之龍池上禹門禪院投幻有傳公出家。爾時師自覺心境兩立於古人,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有礙請益。公但云:“汝若到這田地,便乃放身倒臥無別語。”又一日,申前問公良久,師不領。公雲:“可憐,可憐!”師無語作禮而退。嗣是,日周旋左右,惟聞叱詈,慚悶交極,遘危疾,流汗二七日乃蘇。已而掩關。越三祀,傳公入都門,以院事屬師。一日過銅棺山頂,豁然大悟,尋北上覲公。公問曰:“汝離我三年,有新會處麼?”師雲:“有。”公雲:“有什麼新會處?”師雲:“一人有慶,兆民樂業。”公曰:“汝又作麼生?”師作禮雲:“某甲特來覲和尚。”公曰:“念子遠來,放汝三十棒。”師便出。未幾,辭公南邁,公矚以書,曰:“但適意處斷不可往,不適意處作急走過,恁麼行去,不要記數,待十字路口有個跛足阿師與汝印正,我自來召汝。”師於是歸龍池,登九華,泛普陀,陟天台,歷覽吳越。凡四載,公召之歸。問曰:“汝這幾年曾見什麼人?”師以腳汀地,手拍膝。公曰:“汝在外幾年,一點氣息也無。”師雲:“和尚疑則別參!”時年四十有八。一日,公集衆升座,付師衣拂,師辭不受。公曰:“汝何意思?”師雲:“直待和尚天年,守塔三載,然後可行則行,當止則止。”又一日,公曰:“老僧昨夜起來走一回,把柄都在手裏。汝等爲我扶持佛法。”師呈偈曰:“若擄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爲賞罰。”公大笑,師接來付火。萬曆甲寅春二月十有二日,傳公入滅,師伴龕三年。丁巳,諸檀越方請開法,乃繼席龍池。辛酉冬,曳杖長往。壬戍,乃住天台之通玄峯頂,縛茅以棲衲子。甲子夏四月,監官文學蔡聯璧等迎住金粟廣慧禪寺。閱五載己巳,古瓦頹椽,聿爲寶坊。是年秋,僧隆宓、隆瑞等同檀越葉益蕃、外護林伯春、卓冠、林宗漢、龔士龍修書請師住持黃檗。明年仲春,師飛錫來閩,於三月廿七日入院。甫一期而監官緇素齎書迎師歸金粟,衆懇留不可,遂以八月朔日出山回金粟。辛未元日,受阿育王請。四月,司理黃公請住天童。然天童,江南第一寶坊,自義興開山,宋宏智中興至此,祖風陵夷極矣。師作興修偈曰:“太白山下天童寺,洪水漂流殿如洗,普告四方諸檀那,大家出手共扶起。”越十春秋,禪林規制全備,共住僧衆三萬餘,指衆益繁。師忌盈滿,乃出山曳杖渡江過紹興,驥超祁侍御留別業四閱月,問道如市,應酬益繁。壬午春,遂至天台通玄,四方學者日益盛。七月,天台百里之內居民鹹見通玄峯四山變白,夜有流光如火,照耀巖谷。初三日,示微疾。初五日,手書復驥超居士。初六日,嗣法問疾至。師頻蹙曰:“汝忝爲一方化主,奈何以我故頻頻往來,騷擾諸山哉?”初七日晨興,巡閱工作院務如故。日午歸方丈,語侍僧倦甚,乃登寢攝臥。少頃起坐,跏趺未竟,奄然示寂。九月,天童門弟子六十餘衆迎龕歸天童,全身塔於寺前山幻智庵之右隴。師凡六建法幢,其《升堂語要》編成二十卷,離爲四冊;其闢妄、據評、辯天、判語諸說編爲十卷,離爲五冊;與《闢救說》共刊行以壽於世。剃度弟子三百餘人,嗣法門人一十二位,世壽七十有七,法臘四十有四。弘法三十年間,風行草偃,馳走天下,宿衲鴻儒,道滿神州,名傳紫閣。愚頑慕德,率土欽風,津樑百代,永垂於千秋矣。

第二代住持開法費隱通容禪師 師諱通容,姓何,俗諱懋制,邑之江陰松崗人也。年十四出家於鎮東三寶殿,禮慧山爲師,後同山住福州華林祖師殿。時已十九歲,便知有宗門中事,遂發憤行腳。初參壽昌,提狗子無佛性活。一日,昌上堂與僧問答,師在旁不覺激策身心,如熱病相似。看此話頭,始覺綿密成片,遽忘寢食。至五鼓,身世俱空,話頭脫落,目前虛逼逼地。遂走見昌雲:“今日看破和尚家風了。”昌雲:“有甚麼見處?”師便喝。於是日用自作主宰;遂往參博山、雲門、古卓、憨山。然在雲門最久。後再返壽昌;皆不能了手。乃有偈見志雲:“吾年二十五,氣海吞佛祖,不過古人關,豈踏今時路?”祇覺此一件事當陽披露,不可指目,但不體貼不能休歇。每趺坐,私謂若此如何了得死生,忽然墜淚。欲行腳又思諸方無人。偶僧持密雲公語錄至,師閱便知大有過人處,必能了我大事,然猶懼得失焉。未幾,傳悟公自江西往天台,過寓吼山,師聞之,冒雨往謁。禮拜起,便問覿面相提事如何?悟公以手中極大番菩提珠盡力照頭一打,師雲:“錯。”悟公立身又盡力一打,師盡力一喝。悟公祇管打,師祇管喝。至第七行,頭顱幾乎打裂。所有伎倆知見一切冰釋,直下似塊鈍鐵。一宿乃辭去。閉關日用得力現前,從前知見如布袋盛椎子,一一敗露,無一句可用。及出關,復往天台親近悟公。一日,公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師雲:“水自石邊流出冷,風從葉裏過來香。”悟公雲:“離了此又作麼生?”師雲:“放和尚三十棒。”悟公雲:“除卻棒,又作麼生?”師便喝。悟公雲:“喝後聻?”師雲:“更要重說偈言。”悟公便休去。又一日,師問:“臨濟上黃檗,不終夏而去,途中卻疑此事便回,意旨如何?”悟公便打,師亦打。過日遂辭公回閩住山,時天啓三年癸亥也。有居士何行心、蔡行莊結庵於福州茶洋山,延師住焉。跨三年,復移庵於鼓山別峯。及戊辰秋,悟公以書喚師至金粟,欲立西堂,師遽辭求進侍者寮。明年春,還閩中。越八月,福清縣緇素請悟公住持黃檗,懇師引領;遂同僧隆瑞、居士林傑夫過金粟;是冬,悟公又命師執西堂事。庚午春,悟公應黃檗請,仍立師領衆。八月;悟公回金粟;師隨送至浦城;公辭免,值蔡居士移居於浦,復就彼覓馬峯留師棲止。袖子云從,漸成法席。癸酉四月,僧隆宓等賫居士林朝龍、薛秉鉉、陳治安、林有喜、林正立、夏春輝、吳承啓、龔士龍等書,請師主黃檗法席。九月離馬峯,於十月五日入院,開堂三載。語錄八卷刊行。師嗣密雲悟公,悟公嗣幻有傳公,溯源曹溪,爲三十五世孫:

(上臨濟宗)

第三代住持佛慈廣鑑慧光普照隱元隆琦國師 師諱隆琦,號隱元,本縣靈得裏東林林氏季子也。父在田,母龔氏。六歲父客於湘未歸;自是家產日耗,難以攻讀。至九歲入學,十歲廢讀,遂漸學耕樵爲業。每靜夜與二三友坐臥松下,仰觀天河運轉,星月流輝,誰系誰主,躔度不忒,心甚惑焉。然此道理非佛仙難明,纔有慕佛仙之念。意雖未決,志在塵表,無心於世。十數年來所爲頗多顛沛,年三十,禮本寺鑑源師落髮。有嘲者雲:“東林也有佛邪?”師雲:“嘗聞佛性遍周法界,豈外東林耶?”嘲者嘆妙。師即發願雲:“此處若不精修佛行,以壞法門,生陷泥犁。”辛酉春,領簿往京募化,欲完此道場。至杭,適時仁師京回,談及京中多事,緣事遂止。乃問仁師:“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如同魔說,如何消釋?”仁雲:“三十年後與汝道。”師即私忿,意爲欺人太甚;難道這兩句經有甚麼難,會以待三十年耶?便不同回山。今日思之,仁師此句大得力矣。當時若依經解說一篇,則被摩捋回山,安有今日之事乎?所謂靠將不如激將。飄然遍歷名剎,第有一德可稱者,亦依同住。甲子春上秦住山,積善庵景西主人問:“路中還見有好人麼?”師雲:“試指個不好的出來看看。”西默然。師雲:“不見道仁;見爲之仁。”西又問:“七處微心,畢竟心在甚麼處?”師雲:“且坐,將茶來。”西無語。師雲:“下文還長,付在來日。”正談及參天臺之事,忽聞老和尚來應金粟,喜不自勝,私謂符我所願。買舟同到金粟,參見和尚,問:“學人初入禪門,未知做工夫,求和尚開示!”雲雲:“我這裏無工夫可做。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要臥便臥。”師雲:“蚊子多,臥不得時如何?”雲雲:“一巴掌。”師拜退。致疑不決七晝夜,經行坐臥,無有間斷,至第七日下午,老和尚在匡祖堂前過,師抬頭一見有省,便拜,雲:“某甲會得和尚掌中意。”雲雲:“道看”。師便喝。云云:“再道看。”師又喝。云云:“三喝四喝後如何?”師雲:“今歲鹽貴如米。”雲雲:“走開!不得礙人路頭。”師禮拜退。日常自作主宰,活潑潑地亦不請問,亦無疑情。至丙寅冬,五峯爲西堂,師豎拳雲:“識得這個天下太平,識得這個天下爭競,如何決斷?”峯雲:“這個從甚麼處得來?”師便喝。峯雲:“那裏學得來?”師又喝,峯便打;師再喝,峯再打;師喝兩喝,峯打兩打。衆謂老隱今日敗闕。師雲:“非汝境界。”由是坐不得,臥不得,氣噴噴地平目而行,千人之中不見有一人,並不見有已身。行至次早課誦,維那鳴磬一聲,忽覺身在此立。課畢,仍舊而行。衆謂老隱着樂了。直至第三日上午,忽窗外一陣風吹入,寒毛卓豎,通身白汗,大徹源底。便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情與無情,盡在毫頭上了了分明,無二無別,不可舉似於人,自證乃知。心中甚喜,逢人即笑。人謂老隱被魔所著,師雲:“非汝所知。”但記得經雲:“若作聖證,即入羣魔。”遂無喜色,尋常如舊。續知師知師所得,謂峯雲:“此子徹也。”乃喚進寮,雲:汝有悟處試道看。”師雲:“道即不難,只恐警羣動衆。”峯雲:“但說何妨。”師即打觔斗而出。峯雲:“真獅子兒,善能哮吼。”後即出堂領火頭。一日,老和尚與衆論敬鬼神而遠之。衆答已,師亦在門外立。老和尚雲:“汝進來說說看。”師進前豎火。又云:“離不得這老賊,近不得這老賊。”雲打雲:“汝作賊會那?”師即拂,又出,雲:“賊,賊。”庚午春。本寺耆舊請老和尚至山,同回寺。領命漳南募化,見東里王居士雲請老和尚到山之意,又到潮州草菴月餘,師衣衫藍縷,其主人疑非黃檗,緣事不就,佔二偈爲別:“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風流半似顛。滿地黃金渾不顧……。”

●卷四

○法

(上缺)中也,若猶未也。劍去久矣,奚事刻舟?

斷際運禪師 【上堂一則 機緣四則】

“上堂雲:“汝等衆人慾何所求?”遂以拄杖趕之,大衆不散。師卻復坐,曰:“汝等衆人盡是瞳酒糟漢,恁麼行腳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不可圖他爇鬧也。老漢行腳時,或遇草根下有一個漢,便從頂門上一錐,看他若是痛癢,可以布袋盛米供養他,可中總似汝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也?汝等即稱行腳,亦須著些精神好。還知道大唐國內無禪師麼?”時有僧問:“諸方尊宿盡聚衆開化,爲甚麼卻道無禪師?”師曰:“不道無禪,只是無師。閣黎不見馬大師下有八十四人坐道場,得馬大師正法眼者止兩三人,廬山歸宗和尚是其一。夫出家人須知有從上來事分始得。且如四祖下牛頭,橫說豎說,猶未知向上闋棙子,有此眼目,方辨得邪正宗黨。且當人事宜不能體會得,但知學者言語念向皮袋裏安著,到處稱我會禪,替得汝生死麼?輕忽老宿入地獄如箭,我才見汝入門來,便識得了也。還知麼?急須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空過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後總被俗漢算將去。在宜自看遠近是阿誰面上事?若會即便會,若不會即散去。珍重!”

師因臨濟義玄問:“如何是佛法的的意”?聲未絕,師便打,如是三度問,三度俱打,濟皆不領旨,遂辭師往諸方行腳去。師指參大愚。濟到大愚,愚曰:“那裏來?”濟日:“黃檗來。”愚日:“黃檗有何言句?”濟曰:“親問佛法的意,蒙三度賜棒,未審有過無過。”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爲汝撤困,猶覓過在。”濟於言下大悟曰:“原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擋住雲:“者尿牀鬼子適來問有過無過;如今卻道佛法無多子,汝見個什麼道理?速道速道!”濟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託開,雲:“汝師黃檗,非幹我事。”濟回黃檗。師曰:“汝回何速生?”濟曰:“祇爲老婆心切;便入事了。”侍立。師曰:“大愚有何言句?”濟遂舉前話。師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濟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便掌,師曰:“者風顛漢來者裏捋虎鬚。”濟便喝,師曰:“侍者引這風顛漢參堂去。”

師禮佛次,時唐宣宗爲沙彌,問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長志禮拜當何所求?”師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禮如是事。”彌曰:“用禮何爲?”師便掌彌,曰“太生。”師曰:“者裏是甚麼所在?說粗說細。”隨後又掌。

裴相國一日託尊佛於師前,跪曰:“請師安名。”師召曰:“裴休。”休應諸。師曰:“與汝安名竟。”休禮拜。

師一日捏拳,曰:“天下老和尚總在這裏,我若放一線道,從汝七縱八橫,若不放過,不消一捏。”僧問,“放一線道時如何?”師日:“七縱八橫。”曰:“不放過不消一捏時如何?”師曰:“普。”

大安禪師【上堂一則 機緣四則】

上堂雲:“汝諸人總來就安,求覓甚麼?若欲作佛,汝自是佛。擔佛傍家走,如渴鹿趁陽焰相似,何時得相應去?汝欲作佛,但無許多顛倒攀緣,妄想惡覺垢淨,衆生之心便是初心,正覺佛更向何處別討?所以安在潙山三十年,喫潙山飯,屙潙山屎,不學潙山禪。祇看一頭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把鼻孔拽轉來才犯人苗稼,即鞭撻。調伏既久,可憐生受人言語。如今變作個露地白牛,常在面門,終日露迥迥地趕亦不去。汝諸人各自有無價大寶,從眼門放光,照見山河大地,耳朵放光,領採一切善惡音響。如是六門晝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識。取影在四大身中,內外扶持,不教傾側,如人負重擔,從獨木橋上過,亦不教失腳。且道是什麼物任持便得如是,且無絲髮可見?豈不見志公和尚雲‘內外追尋覓總無;境上施爲渾大有,珍重!’”

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曰:“汝用得便用。”僧乃脫膊繞師三匝,師曰:“向上事何不道取?”僧擬開口,師曰:“者野狐精出去!”

雪峯因入山採得一枝木,其形似蛇,於背上題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與師。師曰:“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

上南嶽下

月輪禪師【上堂一則 機緣四則】

上堂雲:“祖師西來特唱此事,自是諸人不薦冋外馳求。投赤水以尋珠,就荊山而覓玉,所以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認影迷頭,豈非大錯”?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梁殿不施功,魏邦絕心跡。”

僧問:“如何得見本來面目?”師日:“不勞懸石鏡;天曉自雞鳴。”

僧問:“如何是目前意?”師曰:“秋風有韻,片月無方。”

憎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日:“石牛水上臥,東西且自由。”

(上青原下)

大休禪師【愒一首 據莆周軫撰《心鑑公建寺始末紀》錄出】

不立孤危不背宗,水銀墜地鏡懸空;道人看盡西湖景,畫艇依然系晚風。

第一代開法密雲圓悟禪師【入院法語二則 上堂二則】

入院至山門,師以拄杖指雲:“昔日遠祖斷際禪師從此出,今日不肖兒孫從此入。雖然出入不同,要且同爲標格。“呈拄杖雲:“大衆還見麼?”便入。

至方丈,師佇立雲:“只者些兒去處,從上佛祖與人解粘去縛之所。”且道:“忽遇赤條條地來時,如何正好?與伊三十拄杖,爲甚如此?不見道青天也須喫棒”。

上堂拈香雲:“者瓣香與天地同根,萬物一體,爇向爐中,端爲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恭願皇圖鞏固,帝道遐昌,天下太平,萬民樂業。”次拈香,雲:“者瓣香收來劫遠,舉處全真爇向爐中,奉爲滿朝文武、天下官僚、本山護法請主並及遠近檀那,伏願同明本地風光,共證玄初正體。”復拈香雲:“者瓣香不從他處得來,祇向自信中拈出。”四回爇向爐中:“供養直隸常州府荊溪龍池山禹門禪院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三世幻有先師傳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坐上首,白椎竟,師雲:“雙葉扁舟泛海中,乘風來到福城東。洪波浩渺無餘事,只作拋綸擲釣翁。還有衝浪金鱗麼?”出衆相見。一僧出,以坐具覆頂,雲:“和尚還會麼?”師打雲:“一釣便上。”僧一喝歸。衆僧問:“昨日金粟,今朝黃檗,金粟、黃檗,即不問獅吼句是如何?”師雲:“看腳下。”僧呈坐具,師便打。僧喝,師復打。問:“如何是向上事?”師雲:“黃檗山頂。”問:“慈雲彌布,獅象駢臻,和尚將何垂示?”師便打,進雲:“憑麼無影樹下一枝華,香滿大千世界。”師雲:“切莫眼花。”僧禮拜。師乃雲:“口吞佛祖,氣蓋乾坤,剎海無餘,大方獨步。所以道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全機大用,覲面提持,若金翅擘海,直取龍吞。衲僧無湊泊處,衆生無迴避處。只要諸人略回光相,著眼自看,便見透脫分曉。”驀呈拄杖,雲:“還見麼?”擊香幾,雲:“還聞麼?若也聞處精明,見處透徹,則聲色翳障全消,聞見之元亦脫,似透網金鱗,通身踊躍。正當恁麼時,如何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復舉黃檗斷際禪師旅寓洪州開元寺,裴相國一日入寺,見壁間畫,問寺主雲:“畫是什麼?”寺主雲;“是高僧。”相國雲:“形影在者裏,高僧在什麼處?”

寺主無對。相國雲:“是處有禪僧麼?”寺主雲:“有一人。”相國遂請黃檗相見,舉前話問檗。檗召雲:“裴休!”休應:“諾。”檗雲:“在什麼處?”相國於言下有省。師雲:“二大老激揚個事,大似焦磚打着連底凍,自他不隔於毫端。雖然如是簡點,將來未免旁觀者曬。”且道:“誰是旁觀者?”良久,高聲召雲:“大衆還省麼?苟省,則知裴相國落處;不省,則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喝一喝下座。

解制上堂,僧問:“解制結制,總不問不解不結一句,作麼生?”師雲:“舌頭原在口。”僧佛油便行。師雲:“切莫亂走。”問:“三月安居今已滿,歸家底事如何?”師雲:“看腳下。”憎頓足。師雲:“未在。”問:“如何是中元節屆?”師雲:“今朝七月十五。”問:“大座當軒,獨露本來面目;豁開戶牖,放出無位真人。元是屋裏底,爲甚人不識?”師雲:“爲汝眼花。”進雲:“和尚道什麼?”師雲:“道汝耳聾。”僧便出。師乃雲:“共來黃檗山,聚首三個月,愧我無法說,白棒當頭楔。不圖結良緣,卻要恨徹骨。今朝各自行,個個都禿撅。”復雲:“今朝七月十五,家家追宗薦祖,寺寺供佛供祖,惟是本分衲僧,卻尚超佛越祖,爲甚如是?丈夫自有沖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便下座。

第二代費隱通容禪師【入院法語五則上堂二則序二首】

入院至山門雲:“盡大地是個解脫門,且道從何處入?”良久,從腳跟下入,便進。

佛殿雲:“過去已過去,未來猶未來,現在作麼生?坐斷主人公向何處出氣?容上座到者裏即得。”大展三拜。”

伽藍雲:“叢林藩籬,佛法金湯,自受靈山囑咐,直到而今不忘。且道以何爲驗?看燒這一瓣香。”

祖堂雲:“西天四七,東土二三,盡在者裏日午打三更。”舉香雲;“今日不肖兒孫到來,一時捉敗便燒。”

丈方雲:“釋迦在者裏掩室,維摩在者裏默然,古今天下老和尚在者裏橫說豎說,容上座在者裏作麼生?施設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遂據坐。

當日衆請上堂,師至座前,拈山門請啓雲:“披瀝佛祖肝膽,拈掇衲僧性命,盡在個裏。山僧不敢囊藏被蓋,時向人間拈出。仰煩維那對衆宣讀。”維那宣疏畢,師指法座雲:“寶華王座爲衆兄弟顯本分事了也,既若眼見耳聞,便可休機罷釣;設或未然,容上座錦上鋪花去也。”遂升拈香雲:“者一瓣香,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爇向爐中,端爲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恭願皇圖綿鞏固之休,峻命衍基隆之運。者一瓣香,該羅今古,統御人寰,爇向爐中,奉爲滿朝文武、天下官僚,並及福清縣主諸位高官,恭願福祿同滄海,壽算等喬松。者一瓣香,根苗有據,不涉繁端,爇向爐中,奉爲現前兄弟、本山護法、遠近檀那,恭願同明向上宗猷,共證本地風光。者一瓣香,最初到處尋覓不得到手,一旦到手,便乃當陽披露,不可指目,末後遇著個沒眼睛老和尚,伸手一捏,直得脫白無光。爇向爐中,專爲現住浙江寧波府鄞縣天童寺傅曹溪正脈三十四世本師密雲悟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師雲:“龍象衆目前,彌滿第一義,理合共知,請出來吐露看。”僧問:“昔從黃檗去,今向黃檗來,請問和尚無去無來作麼生道?”師雲:“頭頂天,腳踏地。”進雲:“去來且止,黃檗消息如何?”師便喝。進雲:“砂盆雖破,家風還在。”師雲:“與闍黎無干。”問:“坐斷白雲,佛祖無處潛蹤;縱橫十字,凡聖不可等階。意旨如何?”師雲:“放汝三十棒。”進雲:“恁麼則亙古長明,祖燈增照去也。”師雲:“閒言語。”問:“未離馬峯,遍界風光騰瑞彩;才跨猊座,眉間劍氣爍鋒鋩。黃檗門庭即不問,祝聖報恩事若何?”師雲:“天長地久。”進雲:“九天閶闔開宮闕,萬國衣冠拜冕旒。”師雲:“阿誰不願?”進雲:“一句瞭然超百意。”便禮拜。師噓一噓,問:“一綠陽春曲,由來和者稀。如何是陽春曲?”師雲;“眉毛八尺長。”僧禮拜。師雲:“何不再進後語?”僧歸位。問:“黃檗祖庭久寂寥,蹉跎虛度幾春秋;今日蒙師呈此令,臨濟家風事若何?”師便打。進雲:“恁麼則昔日臨濟,今朝黃檗去也”。師雲:“汝增我不得。”乃雲:“全機展演,一道提持,蓋古覆今,超聲越色,突出報化,佛頭拽脫。娘生鼻孔向此辨明得去,便可施大機,發大用,與銅頭鐵額敲枷打鎖,超宗□目,碎骨取髓。天上人間,解粘去縛,佛祖場中,抽釘拔楔。所以道縱橫無礙,殺活自由。我爲法王,於法自在,正當恁麼時。安家定業一句作麼生道?”拈拄杖按膝,雲:“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復舉當時世尊初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顧四方,周行七步。雲:“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來雲門文偃禪師雲:“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雲:“世尊衍鐵牛機雲門明格外句,雖則各露風規,要且未合本據。且道如何是本據底意?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卓一卓下座。

居士凍治安、林有喜、林正立、夏春暉、吳承啓、龔士龍等請上堂。僧問:“身居學海,意出雲霄。花無戀影之心,境不留人之跡,正恁麼時是何境界?”師雲:“獨步大方。”進雲:“如何是黃檗境?”師雲:“十二峯高。”“如何是境中人?”師雲:“頂天立地。”“如何是人中意?”師雲:“自家薦取。”進雲:“人境已蒙師指示,人忘境寂事如何?”師雲:“頂門劈開。”進雲:“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便打,雲:“還不知羞?”問:“色身非我,我亦非真。如何是本來面目?”師良久雲:“會麼?”僧噓一噓。師雲:“鼓粥飯氣。”乃雲:“眉橫錦繡,披一念於古今;目機銖兩,融古今於一念。非彼非此,非遠非近,即躔離■〈石廛〉,居世出世,遊歷宗家,舉揚佛事,道骨參天,仁風洽爾。人天贊之,有分緇素。誦固無窮,然而更要信得。當人自己分上有一段,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如此底奇特之事,佛祖窮之不到,人天贊猶莫及,坐斷要津,不通階級。所以發明奇特事,須是恁麼人,要是恁麼人,方明奇特事。既若發明得去,則與山僧拄杖子。同條合命且拄杖子,初無多少奇特,只是風標獨立,斬釘截鐵。喚作山僧拄杖子,卻是現前衆居士;喚作現前衆居士,卻是山僧拄杖子。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正當恁麼時。歸根複本一句作麼生道?萬物盡資和氣力,靈苗豈藉四時推?”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題白雲端禪師語錄序

遠祖白雲守端禪師於曹溪正脈,自南嶽讓始源流,至祖乃第三十世也。示生於宋,及其出世始末事績,略載《會元》。曩者,通容行腳時,閱方冊中,有浮山遠,推重其發明臨濟三頓棒,大有過人處。因是覓祖全錄,竟不獲一睹爲懷。茲赴黃檗請,有興化若雪禪人,偶於店鋪敗紙堆中拾得一冊,被蟲蛀所食,殘缺殊甚,雖非全帙,而亦嘗臠得鼎,亦有頌古,試比聯珠,僅存什一。遂命侍者將聯珠內凡屬祖所著者盡書出,合編以備觀覽。然於錄內有字句因蛀缺減,再全錄時,依其補正。時默宓公同峻初嚴居士發意受梓,筆爲紀雲。

題虎丘隆禪師語錄序

曹溪源流第十六世祖虎丘紹隆師,於佛果會下爲知藏。一日入室次,果舉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乃舉拳問之曰:“還見麼?”祖曰:“見。”果曰:“頭上安頭。”祖聞脫然契證。果叱曰:“見個什麼?”祖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果肯之。自爾深藏履踐,不露圭角。有問果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爲哉?”果曰:“瞌睡虎耳。”過後出世有語錄,當時人集以成篇,不盛帙。觀其威弘自若,磊落精健,睡虎之言,益顯不虛。方外多刻行,獨於閩中少有見者。故舊年於此山鏤刻,便與緇素請閱。按源流,祖之降生於宋和州區含山人,在高宗紹興六年丙辰五月八日乙亥示寂也。時崇禎乙亥仲春甲戌日,第二十代嗣法孫通容拜書。於黃檗丈室堂。

第三代隱元隆琦國師【入院法語五則 上堂九則 機錄三則 序二首 書啓五篇 規文一則】

入院至山門雲:“以上已來閒門破戶,一時八字打開了也。且道關棙子在甚麼處?”喝一喝,便入。

佛殿雲:“巍巍堂堂,坐斷十方,正當與麼時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不見道?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

伽藍堂雲:“城塹三寶即不無,重振宗風如何著力?”舉香雲:“一番提起一番斷。”

祖師堂雲:“西天四七,眼橫鼻直;東土二三,寐語喃喃,惑亂天下,人無了時。今日不肖兒孫,活捉將來,一爐燒卻。”

方丈雲:“掩室杜口,狼藉不少,古今天下老和尚潑天潑地,蝦跳不出鬥。”琦上座:“到者裏又作麼生?”驀拈拄杖畫一畫,雲:“破也,破也。”擲下拄杖,雲:“放出一隊古錐,未證據者看看。”

即日衆請上堂。師至座前,拈侍御心弘林公請啓雲:“只者個爍破重關,徹法源底,逼得山僧無藏隱處,今日不免對衆舉揚。煩維那宣讀。”宣畢,指法座,雲:“寶畢王座流露真宗,我今更踏向上一着,千聖俱立下風。”遂升告香,雲:“者一瓣香,爇向爐中,端爲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伏願龍圖鞏固,鳳歷長春。齊壽考於芥子之城,扇真風於拂石之劫。者一瓣香,奉爲滿朝文武功勳及郡縣尊官,伏願祿位高遷,德風遠播。者一瓣香,奉爲本山大檀越並外護諸居士,伏願同明般若之正因,共證金剛之固體。者一瓣香,大衆會麼?昔年在這裏落節,今日向這裏拔本。爇向爐中,專爲現住浙江溫州府永嘉縣法通禪寺傳曹溪正脈三十五世費隱容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上首白椎雲:“法筵龍象,衆當觀第一義。”師雲:“第一義諦,三世諸佛無著眼處。汝等諸人作麼生?觀試出踍跳看。”僧禮拜。師雲:“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問:“祇園由來古,法席至於今。請問和尚還有亙古亙今底麼?”師雲:“坐斷乾坤。”僧禮拜,師便打。問:“黃檗家風舊,今朝會轉新。如何是新令句?”師豎拂子,雲:“會麼?”僧喝。師雲:“再喝看。”僧又喝,師便打。問:“陽春初臨,法席三開。和尚即今將甚麼物示衆?”師拈拂子左一拂。進雲:“者個便是和尚爲人處麼?”師右一拂。僧禮拜雲:“謝和尚指示。”師雲:“指個甚麼?”僧一喝。師雲:“且喜沒交涉。”問:“言前薦得屈辱宗風,句後承當埋沒家寶。正當與麼時,教學人向甚麼處摸索?”師雲:“鐵牛橫古路。”進雲:“不是特來呈舊面,隨流一句事若何?”師擲拂子。進雲:“好女不著嫁時衣。”便轉身,師便打。乃雲:“棒頭未點,遍界全彰,鼻孔下垂,通身露布,脫體承當得去,直下頓超佛祖。脫若未能,山僧第二杓惡水潑汝諸人去也。”豎拂子,雲:“曏者裏撥一線道,不妨輝天鑑地,耀古騰今,這邊那邊,七通八達,便能運大鉗錘,施大機用,摟碎佛祖頂顱,掀翻衲僧巴鼻。有時孤峯頂上獨立,有時百草頭邊踍跳。在此非此,在彼非彼,一道平懷,泯然無寄。蕩蕩廓周沙界,歷歷遍滿十虛。正當與麼時,共樂昇平。如何話會?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復舉二祖阿難問迦葉,雲:“世尊傳金瀾外,復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雲:“倒卻門前剎竿者。”阿難有省。師雲:“迦葉盡力提攜,只倒個門前剎竿,然放倒且易,扶起猶難,還有扶此者麼?如無,山僧自扶去也。”卓拄杖。雲:“扶起倒剎竿,不用纖毫力。依舊豎門前,千古明歷歷。”卓拄杖下座。

開藏檀越請上堂。師豎拂,雲:“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總在這裏流出,且道這裏以甚麼處流出?脫着會去翻藏已竟,皇恩祖德一時酬畢。若猶未然,山僧向第二門頭展演去也。大聖無名,美流萬世;大功不宰,勳業湛然。所以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一言含萬有,一句逗羣機。廣羅法界以無遺,細入微塵而靡間。用民共沐恩光,草野均沾利樂,浩浩蕩蕩,民莫名焉。茲逢吉日良辰,慶雲繚繞,有大檀那運普利心。山僧登臨此座,開大寶藏,敷演真乘。言言見諦,句句朝宗,呆日昭回,山川顯煥。中天祖丹心畢露,葉相國洪護儼然。了三十年前未了之公案,翻五千餘卷爛漫之葛藤。以酬祖德,用報皇恩。且道正當此際,如何著力?等閉舒出娘生手,撥轉如來正法輪。”下座。

送化士上堂。師雲:“龍樓寶閣半傾欹,搖拽雲中能幾時?特地掀翻重鼎建,大家出手要撐持。急着力,莫遲疑,事難方表丈夫兒。拈來莖草千金重,不是苦心人不知。”呈拄杖,雲“會麼?蓋復乾坤只這個,頂天立地是由誰?”下座。

佛誕,恬生林居士等爲縣主凌公祝壽,請上堂。問:“曇花自天降,偉人此日生。爲瑞爲祥即不問,如何是不即不離?”師良久雲:“會麼?“進雲:“恁麼則當普露,遍界全彰去也。”師雲:“如何是當陽意?”僧頓足,師打,雲:“亂髮作麼?”問:“九龍方吐水,萬象盡聞香。降誕右脅下,求師大闡揚。”師雲:“銀蟾初出海,何處不分明?”乃雲:“性海波澄,光吞羣象,桂輪孤朗,影現娑婆。經雲:‘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爲說法,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爲說法。’茲乃文佛降生之日,正是賢侯華誕之晨。且道現什麼身而爲說法?”遂豎拂子,雲:“會麼?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五日一雨,十日一風,德澤溢乎四海,仁壽卓立千蜂。若論衲僧,向上一着未離兜率,猶較些子突出孃胎,堪什麼?那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喃喃道個天上天下,惟吾獨尊,敗露不少怪道雲門。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雲門雖握門外威權,未免渾身泥水,到黃檗門下一點也用不着。且黃檗尋常用個什麼?只有一雙窮相手,未嘗低揖等閉人。”下座。

羅山亙和尚至上堂。師雲:“進以禮,退以樂,暖日和風響殿閣。出則弟,入則孝,青山綠水慶雲罩。兩相扣擊破砂盆,千古長空浩浩鬧。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無不到。汝等諸人,各各有眼,必也堪聞。且道羅山、黃檗兩口無一舌,撞頭磕額所談何事?夜半太陽輝宇宙,天明黑漆布乾坤。”下座。

元旦上堂雲:“五言如絲,其出如綸,等閒拈一毫頭,家隆國泰;信口道一句子,草偃風行。人間天上共沐恩光,此界他方,鈞陶至化,是以在天。天中之聖在人,人中之尊在物,物中之貴在法。法中之王,且道在衲僧分上,成得什麼?”豎拂子,雲:“會麼?爲瑞爲祥彌法界,如雲如雨復三千。”下座。

辭衆上堂。師雲:“八載住持受苦艱,呵風罵雨不安閒;今朝帶水拖泥去,十二峯頭展笑顏。大衆且道笑個什麼?波里橫行波里睡,幸然不沒小江間。”下座。

再住黃檗林檀越請上堂。西堂良也問:“黃檗開期,慣用本分鉗錘。只如逢着超宗異目底人,如何施設?”師雲:“虎頭草角出荒草。”進雲:“恁麼則牙、期本是舊知音,流水高山不用弦。”師雲:“隱隱峯頭露一班。”進雲:“今日林府設齋,不比尋常茶飯。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師打,雲:“是尋常,不是尋常。”進雲:“直下分明。”師雲:“祇爲分明根。”乃雲:“陷獸機關,妙乎毒手;活人眼目,所貴藏鋒。鋒藏,忽然入眼,重重翳障淨盡;消除手毒,偶觸其機,一切生鉗俱在坎內。然世間小小技術亦有神妙不測之功,以利天下。何況佛鉗錘、宗門牙爪、一棒一喝、一錐一撥、一語一默、一動一靜之下,轉風成聖者乎?故我臨濟見僧入門便喝,德山見僧入門便棒:”又云:“夫參學者不避喪身失命。我在黃檗處,三度問佛法的大意,三蒙痛棒如蒿枝拂相似。而今再思一頓,無人下手。”僧雲:“某甲下手。”濟度棒與僧,僧擬接,濟便打。“看這老漢機用,如返風回火,奔流度刃。毒中之毒,鋒上加鋒?殺活自由,亙赫千古。苟承其宗,一須明厥旨,豈可熙熙之仁,硜徑之德,詹詹之言,屑屑之行,混雜其間,以玷以上綱宗邪?茲乃結夏之期,衆等請升此座,欲山僧舉揚正法。眼藏於清淨大圓覺中,一一點出正知正見,與諸人其知未審。諸人還委悉麼?掃卻腥臊千萬裏,唯餘正脈永流通。”下座。

縣主凌公請小參,師舉臨濟大師雲:“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喝一喝,雲是金剛王寶劍,是踞地獅子,是探竿影草,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大衆試判斷看,若判斷得,山僧拄杖子當堂分付。擬議尋思,劍去久矣,那更形於問答,涉於語言?彼此鈍置,無有了期。所以山僧尋常向諸人眉睫上輪刀走馬,汝等諸人須向山僧腳跟下斬釘截鐵,兩不相傷,各無妨礙。得到與麼田地,正好孤峯頂上罵月呵風,十字街頭拖泥帶水,或順或逆,或抑或揚,激發個事,接引後昆,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爲之化。且今日山僧與凌公覿面相呈,各出手眼一句,作麼生道?玉融風雅千年紹,黃檗山輝一點奇。”復喝,雲:“逗漏不少。”

大殿上樑小參雲:“托出脊樑橫法界,大開眼目耀乾坤。都盧一座空王殿,八萬四千解脫門。正當與麼時,撐持者撐持,蓋復者蓋復。且道阿那個作得其中主?”良久雲:“兒孫卓立如麻慄,沒量大人獨個尊。”喝一喝,轉身。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雲:“眼底無人一色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雲:“家無四壁不知貧。”“如何是入境兩俱奪?”師雲:“踏翻世界無蹤跡。”“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雲:“出門俱是看花人。”進雲:“今朝值遇揮斤手,遊刃忘牛世所希。”師雲:“未知人境在。”

縣主凌公問:“與萬法爲侶正自難,如何得不與萬法爲侶?”師震聲一喝雲;“會麼?”進雲:“未了。”師雲:“還要第二杓惡水麼?”公無語。少頃,問雲:“畢竟如何是不與萬法爲侶?”師雲:“白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次夜茶處,問:“昨日請教大師,自見慚愧。”師雲:“慚愧者誰?”進雲:“親到黃檗來。”師雲:”明日向什麼處去?”公擬議。師雲:“來得去不得。”進雲:“話頭明明,爲什鉤不起?”師雲:“放下來。”公應諾。又問:“白丈野狐話,不落是,不昧是。”師雲:“山僧不打這兩片皮。”進雲:“不會。”師雲:“江南江北。”問:“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進雲:“爲什麼又墮野狐身?”師雲:“汝即今是什麼身?”公無諾。師雲:“山僧今夜亦墜異類中去也。”便作虎聲,轉身歸方丈。

有護佔據士謝雨入山。師雲:“嘗聞仙人會作詩。”仙書雲:“佛何用詩?”師雲:“天上無空腹神仙,山僧今日與仙聯一首遊戲,異日載志,亦是勝事。”仙雲:“請和尚先。”師雲:“仙翁冒雨入山家。”士囑仙雲:“和尚機速,請答。”仙停乩罔措。師震聲一喝,雲:“擬議停機。白雲萬里,本是木作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莫瞞山僧好。”乃自聯雲:“仙翁冒雨入山家,何事當機縮爪牙?不獨渾身泥水溼,片心攪擾亂如麻。”令侍者度與仙。仙齋後,和雲:“仙翁冒雨入山家,爲喫趙州一碗茶,莫怪無言爲擬議,春霖洗落滿山花。”師雲:“好個春霖洗落滿山花!祇是遲了些。”複次韻雲:“浮囊擊碎了無家,竟日貪杯酒當茶。出賣風雲誇好手,爭如舌上吐蓮花。”

題禪林寶訓序

寶訓盛行江北,大著吳中,而閩粵師僧,十有八九莫之見聞。欲禪林之振,道法之隆,詎可得乎?餘昔行腳金粟時目之,如獲至寶,懷之有年,雖不能力行,抑亦不敢須臾忽也。是集始自明教老人,終於懶庵大師。於中三百篇,皆從諸老真心中流出。而其語言光明正大,直截簡切,真是爲萬世師法。會之甚易,而行之誠難也。貴於剪華取寶,急救象季流弊;推邪輔正,恢復上古真宗。澆漓之風既息,渾樸之道斯全,而口耳流傳之弊,悖逆無根之說,曷由興哉!餘每欲刊行,與衆共之,所愧囊空,弗克其事。今玄生禪人鳩諸同志剞劂流通,大有補於閩粵。倘遇血氣衲僧,嗑着一言半句,將來蓋天蓋地,奚愁乎禪林之不振,道法之不隆也。非惟予願足,此亦不辜從上諸老口門放大,寶光照耀天下也夫。

題臣農《即事篇》序

讀臣農《即事篇》,乃知百草頭邊,泣露吟風,淋漓感慨,感動天地鬼神,激起赤膽忠心,雖林巒草野,莫不號呼長太息者矣。於戲!有國有家有禪林者,苟無這段骨氣,者副心腸,而能成立其事也乎?臣農老翁荷儒佛有年,會乃遁於桑梓,日與村農野牧撫掌高歌,拍拍是令。而其語言磊落,逸性顛狂,有時喝馬驅牛,有時捧風呵月,言人之所未言,行人之所未行,知他凡耶、聖耶、儒耶、佛耶、耕耶、釣耶?試問高明緇素,着一轉語。

請亙信法弟住黃檗啓

建立師宗,貴乎莫逆心腹;掀翻祖道,妙在徹骨弟兄。爪牙早已完全,肝膽由來共赤。家裏人成家裏事,箇中信向筒中傳。恭惟法弟德涵海嶽,道契塵寰。一脈長懸,隱隱清彈霜夜月;雙巒並峙,重重流露洞中春。忝法愛以來迎,仰慈仁而許可。因緣出現,正值斯時;賓主圓融,莫非此際。僧衆瞻風已久,士紳渴化良多。更冀速展鳳巢,允矣眉端增彩;即登獅座,儼然錦上鋪華。某等停候白椎,親聆哮吼,慶快平生之願,滿足曠劫之心,庶浪子知歸,山靈有幸。易,而行之誠難也。貴乎剪華取實,急救象季流弊;摧邪輔正,

復海澄文長曾居士書

玄珠禪人齎居士手教並信物,領謝,領謝。山野雖未面晤,已知居士從正信中來,乃能立志期悟,直至古人田地,不敢一念退屈,比按牛頭喫草者,實雲泥懸隔矣。又求直截開示,山野只得口掛壁上。然居士未開口前,合喫三十棒。山野與麼道早已鈍置不少,那更委曲開示,展轉牽絆,曷有了期?且道未開口前,過在什麼處?合喫三十捧。所冀着實體究,無間閒忙,忽於不知不覺處,磕着山野棒頭,敢保生死心七花八裂,本來面目獨露堂堂。至於迎賓待客,呼奴喚婢,法法頭頭,塵塵剎剎,無非本地風光,更於何物而可矇昧者哉!得到與麼時節,速來通消息。

復鼓思王居士

所尊者道,所重者法。法道之所在,捨身衛之,非過也;法道之所不在,忘名事之,奚益焉?然今正值禪林秋晚之時,破法沙門謬解宗徒,靡所不至。若非正眼決之,恐被邪師所惑,衛之事之,有何補於法道乎?是以我宗貴在眼正。眼若果正,日常行操,則無顛蹶之患,入佛堂奧,必也可期矣。古僧問古德:“如何是正法眼?”德雲:“破沙盆。”且道是什麼意旨?所冀居士弗舍晝夜,孜孜參究畢竟是什麼道理,脫若■〈囗外力內〉地一聲,便知山野棒頭落處,而頂王之珠甚深,微妙之法,不待問人,了了自明之矣。囑囑!

與鏡汭凌居士書

山堂夜話月初涼,何處飄來一院香?莫是東甌塵外客,催人落草暗商量。咦!一念妄幼,百計無何造遣,緇素可不慎哉!蓋爲居士昔日一問,不帶枝葉,屢屢觸人鼻孔,不覺逗漏如此。然山僧當時答處直截根源,未審居士留心否?徹證否?如徹證也,便能掀翻窠臼,摸捋虎鬚,則不被天下野狙津沫所瞞也。不妨二六時中,心心獨專,念念獨專,頭頭獨專,法法獨專,塵塵獨專,剎剎獨專,更有何物可爲伴侶哉。然後獨踞公堂,應機接物,大用現前,不存軌則。一語、一默、一錐、一授,決千古之猶豫,斷未了之公案。敲枷打鎖,起死回生,爲黎民福,成差別智,正是沒量大人境界非凡小可知也。果到與麼田地,不虛黃檗山中一面。舍此別作生涯,棄本逐末,則直指之道,莫辨何故。吾宗貴在單刀直入,切忌多途雜毒。途多踏草不死,毒雜必也難療,唯冀高明裁決爲快。

復不凋池居士書

來教謂末劫衆生,無明濃厚,即入此門,盡是識神搬弄,求其絕後再生,千無一二。誠如所論,婆心雖切,而義未妥,何故?一切衆生無明濃厚,障蔽心目,難入此門。盡被識神搬弄,無時休息,故古德呵爲門外漢也。苟入此門,如賊入空屋,失卻偷心,所謂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此便是入門樣子也。又云:“今歲不上公車,非是辭榮高尚,實現世味如嚼蠟。”據山野見處,觀世味如嚼蠟,正好上公車,登大任,儒佛並治,家國晏然,不惟人主坐致太平,抑亦靈山付囑猶在矣。更承妙象嘉刻,並選禪髓見惠,何以克當?然山野住持事繁,未暇閱覽,第日髓之一字似未妙也。蓋髓字系初祖將示寂,門人侍側。祖日:“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其所得。”諸子各呈所得,祖一一印訖。唯慧可大師即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今門下不錄機語,以古人方便義路爲禪髓,而謂普被三根者實未能全被也。上根聞之,未免掉臂而去,終不咬人言句;中根自有生涯,亦不隨語生解;下根聞之,若存若亡,不無葛藤所絆,如是則何普被之有哉?殊不知宗門下貴在覿而提持,抽釘撥楔,解粘去縛,直令個個獨露本來面目而後已,曷有實法系綴於人乎?故我臨濟老人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而黃檗三施痛捧至大愚處點破,乃雲:“元來佛法無多子。”此便是瞥悟禪髓之樣子。不獨此老如是,乃至有祖以來,莫不由此爲至要,餘者盡是皮毛,何足道哉!偶因門下一片爇腸,不覺噶呾如此。諒直夫必受直言,故不敢紆曲以污直腸。彼此尚直,則直指之道可通,不然,總被識神搬弄,至於驢年無有休歇矣。謹復。

規文

教外別傳肇自迦葉,禪門規制始於百丈。故我土自唐及宋,以至於明,凡有禪林者莫不遵而行之。然行之至者,禮義存,名位正,法道專,付囑弗妄,而禪林振矣。行之未至,規繩不備,師資混濫,不肖者操其權,賢者退其位,私念一萌,公事盡廢,以致中外不睦,禪林由此削弱也。苟忽而弗行,則無恥之徒,分房列戶,靡所不爲,縱有百千共住,如惡義聚成外道法,奚益於祖庭乎?蓋黃檗系列祖之席,先人不惜身命,叩闕請藏,爲重此席,故感德天童、金粟二老人闡揚大法,醒覺羣迷,重光祖道。餘愧不肖,住持八載,同諸被子恢復鼎建,艱辛萬狀。不知有身,不知有名,屢受無根之謗,亦爲此法席故也。若夫正見衲僧,須擇正言,行正事,不爲邪魅所惑,則祖法存焉。祖法存,禪林興,祖法亡,禪林廢。所謂寧可無人,不可無法也。茲者,聖制在邇,本山耆舊同諸執事等,須擇吉日起期,定執事,以存聖制,一一依規而行。倘有違者,耆舊與執事公議擯罰,則不愧同住一會,亦不辜先人創制之本懷也。乙酉年十月十一日,寓龍泉丈室書。

第四代行彌亙信禪師餘 【入院法語三則 上堂三則 小參一則 書一則】

入寺至山門,雲:“欲透祖師關,須從這裏入。”喝一喝,便進。

佛殿雲:“佛身克滿於法界,大衆切忌踏着。”遂大展坐具三拜。

方丈雲:“居祖室,行祖令,任是銅頭鐵額到來,直教不存性命。”卓拄杖震威一喝便起。

當日耆舊同大衆請升座。師雲:“古路同行,祖庭同入,步步相隨,心心相印。了無異緣,亦無二念,如空合空,如水投水。直下薦去,多少省力。其或未然,山僧不惜眉毛,爲諸人通箇消息。”良久雲:“回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卓拄杖下座。

開堂,拈戶部乾庵陳公請啓示衆,雲:“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盡在個裏。若向文彩未彰時會去,不待形言,苟或未能,不妨重新宣過。”維那宣疏畢,指法庭雲:“要提無相毗盧印,須向千峯頂上行。”遂升座拈香,雲:“這一瓣香彌綸萬有,統御人寰,爇向爐中,端爲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萬歲,伏願天下太平,萬民樂業。這一瓣香,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奉爲滿朝文武、天下官僚、本山請主護法檀越,伏願福同滄海,壽等喬松。這一瓣香,數載向外追尋,一朝這裏翻身,今日人天衆前,次第二回拈出,專爲現住浙江嘉興府海鹽縣金粟廣慧禪寺傳曹溪正脈三十五世費隱容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僧問:“大開爐鞴,逼得無位真人沒處藏身。請問和尚,如何著腳?”師雲:“待案山點頭,即向汝道。”進雲:“只如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又作麼生?”師雲:“一任踍跳。”乃雲:“當陽揭露,正體全彰,祖令既行,千差坐斷。所謂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以虛空爲爐鞴,將須彌作鉗錘,情與無情,一火煅出。直得上無攀仰,下絕已躬。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拈花要旨,從斯揭露,面壁宗風,因爾昭明。所以道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知解若絕,不假修持。然雖如是,只如今日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道?萬邦有道歸王化,四海無虞樂太平。”卓拄杖下座。

戶部陳檀越入山,請上堂。師雲:“相逢便拈出,未舉應知有,撥轉大法輪,同伸一隻手。法輪一轉,一切皆轉。轉煩惱爲菩提,轉八識成四智,轉穢士爲淨邦,轉萬物爲自己。所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如斯舉唱,尚落今時,須知當人分上,離名離相,絕聖絕凡,淨裸裸無依,赤灑灑獨露。這裏見得徹去,不妨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其或未然,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下座。

安執事小參。師雲:“法席由來古,今朝令轉新。主賓雖互換,元是昔時人。所以建立門庭,弘通祖道,須是其中人,方能徹底荷任。豈不聞懶安佐靈祐,黃檗輔南泉?是以古人於法爲重,於身爲輕。在我衲子分上,應須磊磊落落,事事無礙,始得作麼生,說個事事無礙底意。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請隱元禪師回山書

彌生平疏懶,不堪爲人師範,素作支遁計,以養病軀,黃檗祖席,非法兄道德光大,莫能振其弘規。此月初間,有書辭檀那會請法駕回山,以安常住,慰四衆之望。自可期到山,方知出遊連江。適羅山執事接某回泉,不及親迓法駕,候到山恭趨庭下,以聆清誨,餘容嗣布不備。

第五代超沛慧門禪師。

派行如沛,泉州同安康氏子。幼奇穎,雖習舉業,恆有出塵之志。年十七,應郡試,過南安圭峯報親寺、睹寺額,欣然曰:“世出世法,無非報親,何必世榮乎?”遂就圭峯示銘公披剃。蒙雪峯亙和尚激發個事,頗有入處。二十一歲,詣黃檗受具戒。隱元國師問曰:“來自何方。”師曰:“泉州報親。”國師曰:“欲爲何事?”師曰:“欲求佛法。”國師曰:“我這裏一法也無。”師曰;“正好着力。”國師默器之。遂入侍丈室。往金粟省覲,天童掃塔,逮應請福嚴、龍泉,皆命師堂中領衆受囑。出山居溫陵志公洞二載,徙玉融獅子巖。值時艱,益自韜晦,或炊煙不繼,恬如也。太史葉霞丞迎師到府說法,欲留就第過夏,師不可。國師應扶桑請,舉師嗣席,辭讓至再。檀護耆舊敦請益堅,始從衆命,登堂演法。機圓語峻,如明珠走盤,駿馬驀坡。由其深入道奧,故爛熳天真,得大辯才也。春日上堂:“堤邊楊柳垂青,嶺外野花馥郁。一氣轉來遍界新,物物頭頭都漏泄。既漏泄也,一毫頭上現全提,萬仞崖巔露真智。雲林鳥語,熾然說塵說、剎說無間歇。雖然恁麼,若向此中明,未具透春眼,不向此中明,且道眼在什麼處?”便下座。參藩陳乾翁請上堂,舉操公大夫訪資福,福見來,畫一圓相。大夫曰:“弟子恁麼來早是不着,便那堪更畫一圓相。”福便掩卻方丈門。師日:“資福與麼展拓,雖則善應機宜,也是韜光露影。今日大夫到來,黃檗八字打開,覿面無遮,相見了也。且道當時是,如今是?於中緇素得出分明一貫兩個五百,其或未然,重爲指注。日暖溪聲泳,風和山色彰,不因春到戶,怎見百花香?”時兵荒薦至,師赤身荷法勉衆,以爲道忘軀,提持向上,一着深錐痛拶,故學者鹹思自奮,忘其苦淡,沾法乳者率多高明之士焉。住十載,凡國師公案未圓者,悉以圓之,洪規丕振。康熙二年秋,退居獅子巖。明年甲辰春,回主圭峯。九月末示疾,門人延醫診視,師卻不受。大衆詣榻前求開示,師拍掌一下,曰:“是開示不是開示。”一僧曰:“末後句聻。”師索筆疾書日:“死奚憂?生奚悅?誰是知音,清風明月。”十月初六日,命侍者取湯沐浴,剃髮跏躍而逝。世壽五十,僧臘三十。奉全身塔於黃檗海會塔左畔。

第六代超願虛白禪師

派行性願,福清江陰林氏子。十五歲從城山無生師薙染,詣獅巖參隱元國師,一見器之,攜入檗山,遂登具戒。又參福嚴於金粟。嚴問曰:“蚯蚓斬坐兩段,佛性在那一頭?”師作禮,日:“求和尚開示。”嚴驀頭一棒,師無對。嚴以杖擉退,曰:“汝不去,還在這裏作麼?”連棒趕出。師直得迷悶盈懷,寢食不安,定要打徹此一着子。因看百丈政禪師語錄,老宿見日影透窗,問話因緣有省,仍回黃檗,執侍國師有年,益臻玄奧。後隱松溪白雲庵。偶有江西之行路由汀州寧化,緇素懇留。重興東山古剎。建東山橋,甲辰秋落成,玉融諸檀護請嗣席黃檗。國師八十華誕,上堂:“法王壽量等虛空,疑比虛空又不同。四相皆空何所祝?扶桑湧出一輪紅。山僧出師門牆已有年,所仰頌恩德非一朝夕。茲八旬華誕,豈可付之默然?未免拈炷香望東禱祝,庶幾頭頭不昧,法法園融。”遂起身舉香,雲:“惟冀吾師壽量與五嶽齊高,吾師福履同二儀並厚。普利羣機,剎海三千沾法雨;宏提正印,王臣萬里仰真風。長爲宗門典型,永作人天依怙。山僧神贊已竟,汝等各表殷勤。又且如何?劫石有盡年無盡,海屋添籌算莫窮。”師重法剔蠹,揀魔辨異。嘗有浙僧冒稱福嚴得子,持數十金入山掃塔,師驗其非是而卻之。復有楚僧頻以怪異惑衆,領宰官善信至寺設齋,師疾其邪,卻之而退。時或謂拗執,及後二人皆敗露,方服師之卓識。慧門和尚進塔升座:“善知識者,是大慈父,能與人解粘去縛,能與人超生脫死。將黃葉而止啼,爲憐赤子;策眉毛而見佛、笑煞旁觀。檢點將來,總是曲順機宜;要人親造,此道而後已。是故我法兄慧門和尚,住持十載,其德也厚,其心也普,檀信欽崇,諸方景慕。茲者,化緣已畢,撤手歸真,舍利晶瑩,尋藏窣堵。只如者一座高而無上,廣莫可測,且道是天生地成耶?良工鑄就耶?要明者個端倪,必須透頂透底。”主席十載,造永祚橋於寺前。康熙癸丑四月未,示微疾,命執事制龕,自治書辭檀越。六月十三日,謂諸弟子;“吾滅後喪事不得從俗。明日午時可扶我進龕,謦欬一聲即行矣。”至期沐浴更衣端坐,神色不異。語衆曰:“無常迅速,各自努力。”徐又問曰:“過堂也未?”衆曰:“已竟。”遂索筆書偈,曰:“四大雖已乖違,箇中自有主持,看破去來如幻,方知吾不汝欺。咄!”擲筆微笑脫去,世壽五十八,坐四十三夏。奉全身塔於黃檗梅庵右侖。

第七代超宣廣超禪師

派行性宣,莆田人。從隱元國師祝髮,執侍久之,後掌記室,遷爲西堂。受囑後,隱於閩縣興林寺,康熙十二年癸丑冬,主席黃檗。冬至上堂:“聯兆未分,無許多事,及至一氣已分,便有生住異滅,春夏秋冬。若是本分衲僧,把斷要津,不通凡聖,隨他陰陽消長,四序變遷。羣陰剝盡,也未嘗減一些子;一陽來複,也未嘗增一些子。既皆增減不得,何妨運至化於無爲,形乾坤於掌握。說什麼能爲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且道無陰陽,地上如何通信?聽取一偈:鳥兔空中似箭飛,百年影子笑相追,山翁兀坐禪牀角,使得人間十二時。”扶桑隱元老人大祥升座:“住世八十二年,建幢四十餘載。七坐精藍,開盡英才活眼;單提寶劍,截斷邪妄藤窠。名上達於兩國,澤下敷乎羣生。化緣既畢,示寂夏初,人天暗垂淚,落日減慧光。屈指韶華,奄及三載,蘭孫桂子,佈滿華桑。箇箇興雲致雨,人人賜紫談玄。不孝忝承法乳,哀慕難忘。今日謹陳薄供,聊表微忱。”遂就身拈香,曰:“念師德兮天地長,仰師道兮日月光。水有淵源兮木有本,披肝瀝膽兮此瓣香。”瓣香已爇,普請頭首大衆同詣東方丈影前,作禮三拜。歲旦上堂:“元亨利貞,乾之德也,始乎一氣;常樂我淨,佛之德也。本乎一心。專一氣以致柔,修一心而成道。心也者,沖虛妙萃,炳煥靈明。化日維新,平治家國,永息干戈,民安物泰。人人樂有道之天,箇箇享無爲之福。而我格外衲僧,檗峯錫寄,三三水湧波瀾,六六山添秀氣,洋洋大哉,萬物資始。且道如何是資始之義?一年三百六十天,今朝萬福從頭起。”僧問“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除卻棒喝,請師別道。”師曰:此是學來底,汝生機處問將一句來。”僧便喝。師曰:“此一喝未有主在。”僧又喝。日:“那個男子不丈夫?”師便打,僧禮退,師曰:“元來不丈夫。”問:“工夫既到無心處,爭奈無心又隔關,還有不隔關底麼?”師曰:“石女腰邊裁兔角。”僧日:“堪作什麼?”師曰:“鐵牛背上刮龜毛。”僧日:“一任風光滿眼。”師打,曰:“未許你在。”師住持五載,值耿藩之變,閩中板蕩,嘗有兇寇持刀入山,睹師道貌,皆羅拜而去。由其慈悲化人,故叢林禮樂賴以如故焉。戊午春。退隱榕城道山。即以是冬十一月十九日入滅於三皇殿,世壽八十。塔於黃檗佛座峯之麓右隴。語錄上中下三卷,隨大藏流通。

第八代明淨清斯禪師

派行真淨,號別庵,漳州海澄縣林氏。幼習儒,年十七禮仙遊縣寶幢山龍華寺德瑞公爲師。二十二受其戒於泉州招慶亙信和尚處因閱《五燈》至舜老夫問古鏡未磨,因緣有省,值隱元國師至龍華師問:“南泉斬貓,意旨如何?”拜未起,國師一踏踏到。師疑開口,國師連踏兩踏,曰:“我今日爲汝困徹。”師直得通身汗下,遂侍國師於黃檗,服勤二載。甲午,國師應扶桑清,師以親老不敢遠行,歸幢山。書《華嚴》以壽雙親。仍登檗山,時慧門和尚主席,一見即問:“清兄何不例卻門前舊剎竿?”師日:“推倒易,扶起難。”門曰:“你試出手看。”師打筋斗而出,遂嗣之。順治庚子秋,司理李公其蔚請住同安真寂寺。寺爲希運祖師與唐宣宗所居處,浴龍池遺趾尚存。李公請建立宗旨。康熙十六年丁已,福清邑侯鄧公獻英請主席黃檗。上堂:“大丈夫須決烈掀翻前從窠臼,直下斬釘截鐵,拋下粟棘蓬,拈卻乾矢橛。君不見黃檗老婆心太切,六十捧打得臨濟腰折?後代兒孫不丈夫,便向大愚處甄別。與麼當作參禪,敢保老兄驢年未瞥。山僧不惜眉毛爲你抽釘拔楔。”擲下拄杖,曰:“拈華微笑、乃清時之奸雄;斷臂安心,爲肇亂之讒賊。”喝一喝,下座。特造國師齒髮塔於松隱堂,並甃盲龍橋。庚申秋退席,復爲衆請再住二年。壬申應南林請。癸酉重興南林。乙酉九月望日示微疾,二十日早命侍者具觚翰,自述出家參訪出世本末因緣,凡數百言,復自撰塔銘。未刻,令取水淨身,跏趺告衆而化。壽七十七,臘六十五。塔全龕於黃檗塔庵公媽右侖。語錄回捲刊行。

第九代明晟天池禪師。

派行寂晟,字雲崖,莆田縣闊口陳氏子。生不啜乳,母以米漿養之。及長,肌體鮮瑩。十七,求無波師剃度。母告之曰:“出家非細事,當如蠕婦守節。”師即佛前發誓:“律身不精嚴,心地不悟明,應墜泥犁。”崇禎辛已,入檗山領戒,問隱元國師日:“比丘二百五十戒,如何是正戒?”國師提起數珠,曰:“是正是邪?”師曰:“與公奉持去也。”國師便打。次謁九座獅林暢問兜率悅三轉語,三問三被打。至第三捧倒地,半晌方蘇。林曰:“任你百問吒吒,我只一棒打到底。”師此時便會棒頭落處。復謁亙信彌,後再見國師於龍泉。國師垂語曰:“只如無面目真人,三頭六臂漢,一齊去到作麼生煆?他曏者裏道一句看。”或答:“一槌百雜碎。”師曰:“團團原不費鉗錘。”國師爲首肯。時慧門和尚分座,師每以諮請。一日門出,拈古示師,中有拈大隨覆龜語云:“直繞覆劫,皮骨已露。”師從前疑滯渙然冰釋。侍門隱於泉之志公洞,歷遷檗山。丁酉歲,受門囑掛瓢斂石。丙辰,移錫福州仙宗寺。壬戍春,清斯淨禪師退席黃檗,薦師於當道,請繼席。開堂,僧問:“賓主相逢即且置,大振宗風事如何?”師卓拄杖,曰:“撐天拄地。”曰:“八字打開無向背,明明露出法王身。如何是和尚出身處?”師一喝,乃曰:“白棒橫拈,誰敢當鋒?吹毛倒握,乾坤失色。掀翻是非窠臼,截斷生死命根。命根既斷,則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赤灑灑,明歷歷,所以諸佛出世,爲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直指見性成佛。敢問諸大德性作麼生?見佛作麼生成?於此洞明新黃檗出世己竟。其或未然,不妨更下住腳。”遂卓拄杖下座。丁卯春,退隱仙宗。甲戍六月初示微疾。二十一日午刻沐浴,二十二日書偈拋筆而逝。壽七十二,臘五十七。塔於仙宗東岡。語錄十卷行世

第十代明謙惟吉禪師

派行道謙,號易庵,本邑逕江林氏。年十三禮良冶導師披剃。一日,冶曰:“昔僧問古德:‘如何是清淨法身?’德曰:‘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汝且道那一句那一字是明法身邊事?”師日:“總沒交涉。”冶曰:“畢竟作麼生?”師曰:“只在舌頭邊。”冶頷之。甲辰夏,受囑隱於獅子巖。癸丑充黃檗第一座。明年出使日本,奔奠祖喪。至溫陵,候舟五閱月不果,旋居福省臺江之白龍庵。康熙二十七年,受請繼席黃檗。上堂以拂子向空中點,曰:“者一字流通古今,該括天地三世諸佛東說西說,未曾多着一畫,歷代祖師橫說豎說,未曾少着一畫。既不多不少,畢竟完完全全。磨而不磷,涅而不緇,圓陀陀,淨裸裸,拋向空前打鼓。普請看還有人識得者麼?若也識得,眥廬印由汝東搭西搭;如或未知,要見西天碧眼胡,何只迢迢十萬程。”己已秋退席,回居白龍庵。師生崇禎甲戌正月二十七日辰時,寂康熙丙戌年九月初一日。壽七十三,夏六十。奉遺蛻藏於黃檗尊宿塔。

第十一代明洽渾吉禪師

派行普洽。莆人,心貫律師胞弟也。十歲隨兄往鷺峯從心密師薙落。二十一同登黃檗,參慧門和尚。門問:“汝在家作何工夫?”師曰:“看萬法歸一話。”門曰:“汝即今歸一也未?”師曰:“金烏東上,玉兔西沉。”門曰:“這後生且禪堂裏安頓。”明年受具戒,入居侍寮。一日,門問:“趙州道狗子無佛性,汝作麼生會?”師曰:“知音不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門曰:“趙州又道有,汝作麼生會?”師曰:“踏着秤錘硬似鐵。”門曰:“汝他日爲人,若有人問汝:“不作有會,不作無會”汝如何答他?”師曰:“老老大大,舌頭拖地也不知。”親依八載。癸卯,門退席,始承付囑回莆卜居儀庵。康熙庚午春,郡守王公原直請繼席黃檗。上堂:“黃檗門下,真不藏假,雖然生成孤硬,從無之乎也者。任他瑞鳳祥麟,難免亂罵亂打。倘非嫡骨兒孫,徒雲一期過夏。”以拂子畫一圓相,曰:“只個圓陀陀,赤灑灑,闖頭多,入頭寡。分對參玄上士,到此慎勿苟且。”壬申退席。戊子應莆鳳山請開法。晚年,縉紳姚黃甲延居七星龍光寺。康熙五十八年八月十七日說偈坐化,壽八十餘。塔於仰天巖側。語錄二十卷行世。

第十二代明逕壁立禪師

派行如逕,本邑逕江林氏。父士秉,母鄭,祖肇修。乳名信,生崇禎壬午年五月念七日寅時。年十六,從逸然禪德披剃,二十二往漳南山怡石和尚處受具。康熙丁未冬,蓮峯大師開法仙遊龍華,命司記室。解制,抵南安雪峯,參如幻瘦松老人,機緣不契。遂出嶺遍謁資福、靈機、觀靈、隱晦、山顯、檀度、南庵依諸大老。後回閩見虛白和尚於黃檗。尚問:“千里歸來,如何通信?”師豎起拳,曰:“只有這個。”尚曰:“還別有麼?”師曰:“猶嫌少在。”尚笑而頷之。癸丑夏,尚將示寂,取衣佛授之。乃入仙溪東山靜住庵。居萬峯之巔,惟事耕種以資饘粥。又居太平古院。癸酉秋,繼席檗山,據堂雲:,“這裏是運祖法席,當日臨濟大師喫痛棒之處。山僧今日忝紹家法,合有六十痛棒要人喫。在直下若解承當,堪稱出羣,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以拄杖卓一卓便起。扶桑國太和山千呆和尚請上堂:“達磨西來,吾祖東邁。後先渡海振宗風,芬芳挺出孫枝秀,根本猶忻與我同。”呈起書示衆,雲:“諸人還見麼?此乃我千翁法兄和尚遙向水天萬里之外扶桑國內太和山中,高持祖印,獨振玄猷,傳持黃檗宗旨,挽回濟水頹波,道重國主榮賜紫衣。茲承信物遠至祖山,實愧無似。猶分寵光,只知欣慶,未能舉揚。”甲申夏,退隱惠安縣雲門寺,重建院宇。相國李文貞公爲書額。戊子春寧化縣東山寺結制。閱二期,歸玉融黃檗。戊戌冬再住本山,道風益播。雍正甲辰四月十二日說偈訣衆而化。塔本寺頭亭。壽八十三,臘六十七。語錄《千仞山集》十卷行世。

第十三代實任仲祺禪師

派行道任。莆田任氏。法嗣清斯和尚、廣嚴庵主宏用,領信女葉太奶請上堂。雲:“信女傾心結預修,不辭寒暑入山遊,也知爲瑞爲祥處,惹得天花落未休。諸人會麼?諸佛放光明,共說實相義希有。諸比丘是中難比議。”驀拈拄杖,雲:“還見山僧拄杖子麼?朝往西天,暮歸東土,向諸人道,有世界,以音聲爲佛事;有世界,以香飯爲佛事;有世界,以出入息爲佛事。”覆呈雲:“且道者箇世界將什麼爲佛事?”復卓雲:“等閒識得東君面,萬紫千紅總是春。”送諸祖牌位入祖堂,捧起牌,雲:“撐天拄地播宗風,千古何人識祖翁?不是兒孫翻一轉,爭教大地現慈容。故我諸祖老和尚;出則千雷殷地,歸則十日沉空,不但描畫不得,而且尋覓無蹤。茲維九月,今屬三秋。依舊諸祖老和尚在任上座手裏,既在不肖手裏,更冀老和尚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爲甚如此?列坐堂中修供養,千燈續焰永昌隆。”遂安領衆大展三拜。寂八月念八日,塔造莆之雙峯寺右邊。

第十四代明標良準禪師

派行宗標,觀幻道人其別號也。泉州銀同人。父乾用林公,母黃氏。九月十九日誕。年十七,開元紫雲寺淡源耆德爲之薙染。越年,稟承天寺時現和尚戒。甲寅春檗山渴本師廣超老和尚。喫茶次,本師問:“年多少?”答雲:“二十有二。”本師雲:“貌何老也?”答雲:“煩心。”本師雲:“心在什麼處?”當時被徵無言可答。本師拈龍眼,雲:“請。”又不能酬對。遂求掛搭。雖在禪堂參請,而終日迷悶,不知心在甚麼處。因入侍寮,朝夕諮叩。乙卯春解制,蒙囑累歸掛鍋清源。戊午奔本師喪,時住紫雲清居。辛酉造本師塔於萬福之佛座峯麓右壠。康熙四十七戊子年,主席黃檗,立兩序。上堂:“叢林之興,在乎得人,不在衆之多寡。所以烹金琢玉,須資作者鉗錘;衛道扶宗,必仗赤心兄弟。交爲肘臂,共作主賓,便可以發大機,顯大用,佈慈雲,降甘雨,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不惟扶豎禪林,抑且流通正眼。豈不大丈夫慶快平生乎哉?敢問大衆,如何是慶快事?運斧逢佳匠,知音遇子期。”未幾即旋舊隱。康熙六十年,開元準提閣諷《華嚴祝聖》,四方雲集求戒,亦方便勉應。雍正二年甲辰,福清邑侯張廷琰、總戎蔡晏復敦請再住黃檗。九月十一日進院,結制開爐。上堂:“雪花六出,山寮各下暖簾;楓葉高飛,將見堅冰踵至。滴水滴凍,天寒人寒,一問冷冰水,未免凍殺。黃檗用無煤炭,大開火爐,堂內暖氣既已相接,門外冷語自然不聞。七尺單前,跏趺雙足;三條椽下,衲被蒙頭。如來禪,祖師禪,拈放一邊;西來意,冬來意,終無巴鼻。萬緣都放下,一事不關懷。雖然自自在在,只是不許瞌睡。若瞌睡時一棒打折汝腰,莫言不道。”丙午四年退席,升座雲:“去住吾人本自由,何曾戀戀到三週?平生脊骨硬如鐵,處世襟懷冷似秋。空谷偶然雲出岫。疏林安得鶴常留?舊居樓閣重重現,彈指宏開任意遊。大衆即今暫別,聊申一言:須念祖翁艱創業,莫教田地等荒坵。”辛亥八旬,復就開元宏戒。甲寅十月十二日,自撰塔銘示寂。坐七十二夏,壽八十三。塔全身於黃檗桑池園三塔右側。語錄八卷,隨大藏流通。

第十五代實王靡瑕禪師

派行淨玉,號也山,泉州惠安縣莊氏。父麟公,母何。生順治辛卯。年十一,禮仙遊普慧寺隱凡諄翁薙染,乘天池和尚戒。遍參爲霖、沛天笠珍、超果韜穎、金粟石庵、香林石璞、福嚴巢庵,後於本師請斯老人處打失鼻孔。康熙五十四年十月初五日嗣席黃檗。起七示衆:“牢關把定,凡聖不通。生接牛頭,縛住驢腳,活埋百丈野狐,裂破哪吒亞目。威音王已前,婁至佛己後直下坐斷不起。一見正令行時髑髏粉碎。忽有個六根不具七識不全底,更入紅爐,煅成個甚麼?”良久雲。“七日後看。”壽八十,寂十一月初十日。語錄二卷,《吳越草》一卷行世。

第十六代實存碧遠禪師

派行普存,號恆山。莆田蘇氏季子。父明友,母陳。誕康熙壬戍年八月初十日午時。年十二,禮莆永泉寺慧陀禪德落髮,嗣渾古和尚心印。雍正丁未閏三月主席黃檗。炯微公等應聘扶桑,請升座雲:“銀蟾東吐正秋涼,一葉扁舟泛海洋。非是看山兼玩水,爲承祖席應扶桑。”揮拂子,雲:“此乃炯公法侄暨列位西堂法相圓明,因緣會遇,受聘單于,設齋告衆。昔長住而不行,今長行而不住,始透關捩子,已出荊棘林。得佛祖大機,全歸掌握,開人天眼目,如意指揮。名馳海外,國王紹請殷勤,品貴中華龍象。侍隨左右,祖庭制此寥寥,幸託諸君丕振。宮中府中俱爲一體,安邦樂業,鼓腹謠歌。德分明主,化道契物情機。且道臨岐相送一偈,怎麼生道!”豎拂子,雲:“兩地同明月,乾坤祇一坵;從茲揮手去,顧祖在回頭。”乾隆癸酉年三月念七日巳時入滅。塔永泉西邊,坐子向午。

第十七代缺

第十八代實聖溶微禪師

派行際聖,號哲庵,泉州同安縣林氏。卯歲從仙遊龍華寺拙巖公祝髮,秉仲祺和尚戒,嗣太祖清斯老人法。雍正辛亥主席黃檗,開戒上堂:“沙彌行滿,潔淨心身。星月朗比邱戒進,端持律行雪霜清。是以衆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與從上諸佛、諸祖、諸大菩薩同一鼻孔出氣,同修同讓,同入同得。到此則人天路絕,物我無殊,心佛衆生,三無差別。佛是已覺之衆生,衆生乃未覺之佛,故云一切有心者皆應受佛戒。即今諸人不遠千里,發殊勝心,登黃檗堂,求上品戒。且上品戒作麼生受?”以拂子擊香案,雲:“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生康熙丙辰年七月念七日,寂乾隆癸亥年八月初四日,壽六十八。塔全身於黃檗大壩底。

第十九代實心傳印禪師

派行如心,號鏡庵,莆田林氏。禮福清白象庵雪嵩公爲師,嗣壁立和尚法,主席黃檗。過靈石偈雲:“蒼霞亭入古叢林,俱胝當年佳此岑。一指傳來風愈遠,九峯疊出畫常陰。芒鞋竹杖探名跡,蘿逕松門款素心。最喜清溪春信好,桃花流水得相尋。”退隱象庵。塔在庵後左右邊山麓。寂七月念六日。

第二十代實昂晦谷禪師

派行真昂。本邑鄭氏。依壁立和尚薙染,並承衣拂主席檗山。寂臘月念二日。塔全身紀遊亭裏大路上。

第二十一代際勤曇殷禪師

派行衍勤。福清王氏。幼從莆田西來寺純證禪德脫白,嗣仲棋和尚法,主席黃檗。小桃源偈曰:“靈源一悟在桃花,學種桃花興不賒;若有漁郎來洞口,此間便是武陵家。”寂二月念四日。

第二十二代實晃清亮禪師

派行界晃,號萬峯,莆田人,姓顏。禮邑之石泉寺若驥公脫白,秉爲霖和尚戒,傳壁立老人心印。乾隆辛酉,黃檗開戒:“我有大妄語,對衆頻頻舉。佛法陷平人,不許去與取。”豎佛子,雲:“者個是拂耶?是法耶?汝諸人作麼生去?者個非佛耶?非法耶?汝諸人作麼生?汝若去不得,又取不得。汝現前若長若幼,豈不全身在裏許,還有跳得出者麼?若也跳得出,過在山僧,諸人無分;若也跳不出,過在諸人,山僧無分。且道總不恁麼底人又作麼生?少間於戒壇之上與諸人道破。”下座後退居舊隱。壽八十餘。誕十月初三日,寂六月念四日。塔在石泉右邊,坐丁向癸兼未醜

第二十三代際愚朗純禪師

派行了愚,號厚山。仙遊人,姓蔡。卯歲從邑之龍華寺濬微和尚芟染,並承衣拂。乾隆癸亥八年八月初三日嗣席黃檗。冬至升座:“開爐第三日,正是冬至節。一陽復來生,羣陰盡消滅。梅蕊放南枝,簾櫳綻玉屑。時時示當人,人胡不自瞥!須痛切,真祕訣,殷勤提出爲君說。未肯說,笑欲絕,塵說、剎說、熾然說,直說,豎說、縱橫說,任教說有百千言,總似眼中重着楔。”喝一喝,下座。生康熙癸酉年十月初七日,寂乾隆癸未年十二月念五日卯時。世壽七十有一。塔在黃檗寺前吉祥峯後嶺。

第二十四代際傳心然禪師

號積翠,莆田白塘李氏。四歲禮志崐公落髮,傳仲棋老人心印。乾隆戊辰年三月十二日嗣席黃檗。中秋上堂:“拈來一片月輪秋,照徹閻浮百萬州。滿眼清光何所似?娟娟如水遍天流。”復舉寒山子云:“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山僧今夜放出一輪秋月,獨耀乾坤,光吞萬象。皎潔無塵,豈中秋之月可比?虛明絕待,非照世之珠可倫。但要諸人高着眼睛,向此一輪秋月中跨跳得出。如或未然,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以拄杖卓一卓,下座。結制上堂雲:“從來黃檗出良工,大冶宏開紹古風。猛火一團禁不住,直教烈焰亙天紅。山僧今日開爐,有點鐵成金之妙手。豈特銀孩兒一錘打就,金彈子一火鑄成?任是焦頭爛額底漢,到這裏便能令其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則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則葛藤,無不洞然了徹。且道怎麼生是洞然了徹一句?”遂喝一喝,雲:“開爐不解甚肝腸,大地山河盡舉揚;但愛諸人蔘得透,更無佛法可商量。”除夕小參:“年窮此夜欲如何?卻笑北禪事太多。若解山僧分歲意,大家齊唱太平歌。所以道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宵正是結交頭。山僧也無奧妙理與汝商量,也無奇特句子與汝解會,只借此一盞青燈,數杯苦茗,與諸兄弟談箇守歲事情。雖然如是,且如何是守歲事情?”遂顧示左右雲:“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誕康熙戊辰年四月念四日午時,寂乾隆於中年三月初四日酉時。世壽六十有五,臘六十一。辛卯年葬嵩山祖塔,坐癸向丁。語錄二卷,《幻隱集》一卷行世

第二十五代際深智泉禪師

派行如深,雪華公徒,法嗣鹹照瑞木和尚。乾隆壬申,繼席黃檗。臘八戒期,上堂:“法鼓初鳴,卿雲藹藹。交集人天,雪山現在,瞿曇睹星,菩薩圓戒。忘想蠲除,不憎不愛。智慧莊嚴,無墨無礙。信解受持,終身頂戴。等閒踢倒須彌,照顧眉毛臉黛。參得面目本來,共入眥盧性海。”卓拄杖下座。後退居本邑福興院舊隱。乾隆五月初五日示寂,塔在檗山紀遊亭裏大路墘。

第二十六代達崗傳陵禪師

派行如崗,莆田宋氏子。十歲依福清資福寺大照公薙染,秉石龍和尚戒,嗣大機老人衣拂。乾隆間,主席黃檗。偈酬陳居士善:“香臺遲選勝,佳日記春秋,蠟屐尋前約,吟筒遞遠愁。神馳三島鶴,夢醒六窗猴。即景皆成詠,奚須秉燭遊!”後退隱舊居,九月念四日入滅。

第二十七代際鬱湛禪師

仙遊林氏,傳靡瑕和尚心印。乾隆丁丑,繼席黃檗。開戒上堂:“向上一着,人人本具;匡宗一念,個個不無。所以山僧住高田,木食草衣,自遣居山逸興;今住黃檗,匡徒領衆,少酬出世平懷。若以提持箇事,大似行人負重擔,將過獨木橋,恐教失腳;既得橋,已過矣,自有一路坦平,東西南北,任人所之。及乎到家之時,便稱慶快。汝諸人昨日沙彌戒已受,今朝又進比邱,亦如行道之人,從遠地歸,將鄰家舍矣。但山僧尚有一寶未然舉似,更待八日明星現時,對人天衆前呈似諸人。然知此事且置,只知竿頭進步一句作麼生道?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來行處行。”

第二十八代際位若育禪師

號蓮隱,仙遊謝氏。父仁升公,母李。十歲,禮本邑大中三會寺肅安耆德剃度,受仲棋律師滿分,戒,嗣靡瑕和尚衣鉢。乾隆庚辰二十五年三月初四日,主席檗山。立兩序執事。上堂:“一水無以和羹,一木無以構室,一絲無以成文繡,一音無以諧琴瑟,況叢林大任,尤非一人之力,必藉昆仲同心,股肱輔弼。所以楊岐佐慈明,睦州扶黃檗,名顯千秋,功流當日。法苑儀型,宗門矜式。諸大德須委悉見義勇爲,毋固毋必,顯煥緇林,匡扶法席。馬無千里漫追風,鶴有九皋憑展翼。”寂乾隆十一月二十日。舍利塔造屏幛峯麓。語錄四卷行世。

第二十九代際茂道林禪師

莆田陸霞寺應佐耆德徒,並承心印。乾隆二十六年辛已臘月,嗣席黃檗金蓮寺用來韜翁掃福嚴費隱法祖,請上堂:“巍巍寶藏翠崚嶒,濟濟兒孫繞塔前。百里到來伸祭掃,心香馥郁遍三千。遍三千,拜福嚴,祖印遞傳金蓮閣,源流不紊一家禪。是以世尊拈華,迦葉破顏笑,達磨面壁,神光傳心印。須遇這個人,方明這個事。要行者個事,還他者個人,只如羯磨韜翁,飲水知源,酬恩有自,不辭跋涉,登山報本一句作麼生道?”豎拂子,雲:“鴛鴦枕上雙痕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第三十代際萱雪椿禪師

號莊齡,派行衍萱,莆田許氏。少聰悟異常,經偈過目不忘。福清應峯寺純陽大德見而器之,年十九爲之披剃。乾隆辛酉臘,得清亮和尚具足戒,承碧遠老人心印。精持《華嚴》,寒暑弗輟。乾隆癸未主席黃檗。啓戒上堂:“法昌搬羅漢圍爐,人貧智短;靈雲見桃花悟道,馬瘦毛長。雖然各見一邊,未免互相鈍置。老僧今日開戒,不用如何若何,只要諸人着些精彩,稍遲疑灼破頭顱粉碎。只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劍去久矣,方乃刻舟,又作麼生?不坊於三條掾下,七尺單前,仔細模索着。忽然摸着鼻孔,便知道不遠人。”喝一喝。後退居應峯舊隱。誕康熙庚午年七月念四日午時,寂乾隆辛卯年十月初五日西時。世壽八十有一,臘六十二。全身塔黃檗下棋壠塔庵左畔。語錄二卷,隨大藏流通。

第三十一代達盛慧隆禪師

派行真盛,莆田蘇氏,康熙壬辰年五月初一日辰時誕。十歲依福清江陰東嶽寺智才公落髮,從睿微律師完具,得智石老人衣拂。乾隆甲申年主席黃檗。臘八上堂:“昔周穆王癸未之年臘八,是世尊成道之日;今乾隆甲申二十九年臘八,是新菩薩圓戒之辰。人去二千餘載,道傳百有餘代,世界總無殊異,佛法不分今古。清晨天柱峯頭,明星燦爛,與正覺山前昔日無異。若能見此了悟,奚必三祗煉性,百劫煉心?茲者,人人登具足,個個入圓明。趁斯慶贊之期,與汝等同向大殿禮釋尊如來,參究奇哉奇哉話頭可也。”以拄杖子引行。乙未退席於後坪,構西巖寺靜住。丙午年八月念五日已時入滅。世壽七十有五,臘六十五。塔全身黃檗環翠亭側。

第三十二代了鏽極鋒禪師

派行空鏽,號魯川,莆田林氏,生康熙戊戌年七月念三日。髫齡禮仙遊龍華寺愧立禪德薙髮,秉曾師祖朗純老人戒,並承心印。乾隆丙申四十一年三月十八日繼席檗山。結制上堂:“黃檗由來爐火烈,純鋼打就無頑鐵。逗到於今法式微,規模套數盡虛設。忝住持,難補缺。諸人擂鼓請持綱,及此冬期制要結。伎能檢點皆平常,沒甚稀奇好祕訣。與君只約法三章,聊以循途而守轍;第一日中粥二時,囫圇吞下須防咽。二章夜裏長連牀,本有光明休撲滅。三者山門殿裏磚,行來行去踏無裂。九旬禁足好安居,二六時中惟結舌。長期短限總無關,只要人人都打徹。”寂乾隆辛丑年十二月念七日子時。塔在龍華寶幢山麓。

第三十三代了祥慧國禪師

派行真祥,覺五其別字也,仙遊縣許天常公子,母丁氏。十齒從福清縣福廬寺智閒導師落髮,弱冠依萬福心然和尚毗尼法席,遍探律藏,遂稟具足戒。參海內宗匠六十餘員,未徹底蘊。一日過赤巔,停舟三十六膠湖。值潮漲,洶湧如雷從腳下震,大悟本來,遂有“拄杖橫挑海一杯”句,克明老人見之首肯,深爲印證焉。乾隆丁酉郡邑縉紳,本山耆宿敦請開法,卻之者再。已亥入院,百廢俱舉,波旬雲擾,鎮之以定。疏經內翰孟諱超然請上堂,九禪客俱出問話。師以拄杖橫按住。照成師問:“如何是法華細譯一乘說?”師雲:“窮子三車城外決。”進雲:“如何是般若尊崇兩足稱?”師雲,“梵王百部法中因。”“如何是法門舒掌楞伽語?”師雲:“迥絕達摩文字舉。”進雲:“如何是方廣惟心法界觀?”師雲:“只從兜率內宮看。”奕賢師問:“如何是祕藏涅槃禪海重?”師雲:“指南總得三經用。”進雲:“如何是大乘金剛無所住?”師雲:“天龍八部聲聞懼。”進雲:“如何是淨名菩薩道場寬?”師雲:“最上恆教十力翻。”進雲:“如何是神通寶篋不思議?”師雲:“日象三祗妙覺知。”師問宏槃師:“如何是《華嚴》?”雲:“普眼菩薩欲見普賢不可得。”問希椿師:“如何是《法華經》?”雲:“如來、如實知見三界之相。”問幻住師:“如何是《楞嚴經》?”雲:“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問定覺師:“如何是《圓覺經》?”雲:“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問不愚師雲:“如何是《般若經》?”雲:“滿慈白佛觀前義。”衆無對。普青師、惠嚴師繞法座一匝,振錫三聲而退。乃雲:“離性離相,非異非同。無垢可磨,無塵可染。三系淨印楷,定疑關八識,真燈照開暗室。渡迷津以寶筏,邀失路以金繩。空不自空,因性故空;有不自有,因心故有。至於六十二見行徑,三十七品願源,非五色之能盲,豈四維之可量。《法華》一乘之說,《般若》兩足之稱,方廣法界之觀,楞伽法門之語,及以涅槃之祕藏,淨名之道場,寶篋之不思議,金剛之無所住,皆是匯百川爲一滴,搏百藥爲一丸,融釵鎦爲一金,攪酥酪爲一器。如坯經鍛,似畫得膠,從麻出酒,從木出火,毋須擬議宜細參。”尋庚子仲夏晦前五日,議謝檗山事。謂衆日:“明年此日,能於廬峯相見乎?”主事罔測。辛丑春杪,退居十笏軒靜隱。五月二十日晨興,沐浴禮經十號。飯畢,書偈雲:“昨夜問龜哥,報道今朝吉。”復留最後句掩龕雲:“五十六年與世呆,纏捱到者裏,一切瞭然聻。”便封載。問光等:“日中未?”光答:“正午。”遂瞑目泥洹,時忽風雲慘淡,禽鳥哀號,入那伽定,容色怡然,頂心猶溫。世壽五十有六,坐四十七夏,塔於黃檗之下旗壠首癸趾下。語錄四捲入藏。

第三十四代達捷開科禪師

派行繼捷,仙遊張氏。父宗定公,母劉。九歲依邑之九座寺文興上人披剃,嗣而煌老人衣鉢,以慧隆和尚納具。乾隆辛丑嗣席黃檗。祈雨上堂:“陸地龜紋實可悲,萬民望切在斯時。蒼天急慰蒼生意,鞭起青龍甘澍施。楠檀通上闕,聖眼鑑微弘。”遂焚昏默唸真言,復喝一喝,雲:“摩斯急聽真言敕,盆雨淋漓遍四維。上帝臨民皆赤子,有求必應豈延遲?”語錄四卷行世。

第三十五代際唸了情禪師

派行真念,莆田姓劉。幼從福清松隱堂智白大德芟染,傳誨谷和尚心印。乾隆辛丑嗣席黃檗。六月念四日示寂,全身葬於紀遊亭大路上本師同塔。

第三十六代際璽珩玉禪師

派行通璽,號琢庵。師福清白象寺明璣大德。乾隆戌午從曇殷和尚圓戒,嗣傳至導師衣鉢。壬寅臘開法檗山。授戒上堂:“開斷際壇場,授婆離戒律,進步眥盧境界,遊神華藏行門。削髮披緇,明心見性,親登般若。直證沙彌。諸人能明如是,即入薩婆若海,便躋阿那津門。祛忍土之迷塵,植祇園之勝果。翻三界爲精舍,舉十方作會源。齋剎海之聖賢,滿恆沙之誓願。得象王之回顧,等鶖子之神通。且道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舉?”豎拂子,雲:“解脫根塵無着跡,襟開心鏡自分明。”康照已亥年五月初五日卯時涎,乾隆癸卯年七月念六日已時寂。塔舍利於本山馬鞍嶺。

第三十七代達鑑成瑛禪師

派行慧鑑,仙遊吳氏。父元疇公,母黃。十歲從邑之三會寺而煌公得度,並傳心印。乾隆癸卯,嗣席黃檗。上堂:“春風開竹戶,夜雨滴花心。一一示西來意旨,明明闡格外玄音。天不言,四時行;地不言,萬物生。祖翁留片地,的的得耘耕,除卻無明草,靈苗自發榮。心王不妄動,六國罷行兵。”卓拄杖,雲:“寰中天子垂裳治,不動干戈見太平。”語錄四卷隨大藏流通。

第三十八代了心慧長禪師

派行真心,莆田朱氏。年二十七,從福唐九龍寺智見大德祝髮,秉智泉和尚戒,承珩玉律師心印。乾隆庚戌,繼席黃檗。啓戒上堂:“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智,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去。所以千嚴和尚道:參禪爲第一,受戒爲第二,福田爲第三,梵行爲第四。這四件什麼解得去也?菩提樹下菩提長,般若光中般若根。”卓柱杖下座。生雍正甲辰年三月十四日子時,寂嘉慶庚申年五月初九日。壽七十七,臘五十。塔千指庵右側山麓。

第三十九代達埒承垠禪師

派行廣埒,福清林氏。年十三,從邑香城寺有珠禪德脫白,秉智泉律師戒,傳智睦公心印。嘉慶丙辰臘月,開法黃檗。啓戒上堂:“佛祖之道,仰之彌高,欲學心志,貴要堅牢。譬架樓臺,,先須基實;基若不實,總成百尺也是徒勞。汝等不遠千里而來大戒,可謂至誠者矣。古云,一切有心者,皆得授佛戒,豈唯毘尼律部十支三聚而得受持?凡世出世間法種種諸因緣,無不可學而得成就,汝等既登寶壇,更須倍增精進,積修妙果,以報佛恩。”寂嘉慶三月念二日。塔於塔庵右侖。

第四十代達光道暹禪師

派行宏光,一庵其別號也,閩縣林姓。父右武公,母吳氏,娠有年餘,夢吞摩尼,涎乾隆乙亥年八月初八日。白衣重胞,襁褓鮮言笑。晬辰,適師祖慧滿耆德分衛舍間,見如舊識,愉悅不巳,遂爲摩頂、命名。齠齔界泉導師攜就妙音古剎削染。冠依西嚴律師納具,令看無字,聽夕參究,質疑慧國老人,獲臻閫奧,即承印可。五車三乘雖已了了,文龍義虎之稱,亦俱不屑應就。乃遍遊燕、趙、吳、楚,叢席講肆,扣擊毋倦。辛丑、甲辰迎鑾江上,嵇、彭二中堂有無字尊者之目,延住越之招慶,豫之延慶。嘉慶丁已主席萬福。甲子開法崇聖,結制上堂:“夫佛知見者平等圓宗,妙明正覺,無生無滅,不去不來,扶桑國師豎底是兩股火叉,道山遠祖搬底是一堆土塊,紫雲老人剩底是蘆花柳絮,麻線竹針。今日黃檗,十字街前渾車泥水,擘開叉口等箇人來。不等山河、日月、草木、昆蟲、石頭、瓦礫、木杓、笊籬、醢醬、鳧茈、餚膳、衣服、貓頭、鱉鼻、驢腳、龜毛,一併收拾,緊扎袋口,極力拋向香水海中,九旬淹殺,免得魔魅人家男女。”大功德在請首座宏敏公上堂:“輝今耀古胸襟,探寶珠於驪龍穴底;揭地掀天手段,解金鈴於虓虎領中。標榜人天,紀綱佛祖。傾湫破浪,直垂千尺絲綸,攫霧拿雲,陡起一聲霹靂。全生全殺,照用歷然;有卷有舒,主賓煥爾。扶襄講席,輔建宗猷,共豎光明幢,齊道正法眼。羽翼功成,藉大鯤之變化;爪牙力擴,昭玄豹之文章。欲要得人,須憑知事。”良久,顧大衆雲:“正與麼時,且道與上來說話,相去多少?如若不會,問取堂中第一座。”端午上堂:“節屆中天,時當日午,鬱壘神茶,門前耳語。駕起浦龍,招來艾虎。拈鬚彌槌,擊監官鼓,打神山鑼,撤極樂土。唱德山歌,起道吾舞。舉趙州,無談雲門普海;藏龍宮,天堂地府,摩囉、摩囉、蘇嚕、蘇嚕。”拍禪牀雲:“赤口白舌悉消除,朱雀黃■〈方畬〉皆伏俯,千妖萬怪永潛蹤,白毒五氳齊服肚。”喝一喝。辛酉再退本山席,獅庵靜住,續修《五燈》全書。省垣紳衿延就雪峯崇聖道場,結制閱數期,退隱侯官妙音。丁卯又住萬福,輯修寺志,造壽塔環翠亭測。語錄《遊戲三昧集》十卷行世。

第四十一代了鈺繼宗禪師

派行智鈺,號卓峯,福唐陳氏。九歲禮邑之香城寺承坅導師得度,從道林和尚納具,得了情律師印可。嘉慶丁巳,嗣席檗山。上堂:“心本無心,心即不可說之心,而心不生;法本無法,法即不可說之法,而法不滅。不滅不生,獨露常存。明如日月,淨若冰霜。蕩蕩廓周沙界,歷歷遍滿十方。在聖不增一絲毫,在凡不減一絲毫。正是金剛不壞寶戒,佛性本有之根源。大衆還會麼?但得一番磨鍊淨。當臺寶鏡絕纖塵。”卓拄杖下座。戒錄序雲:“嘗聞之師曰:‘經者常也,是爲人所常行之法,心印之傳,皆由於此。’其意旨幽玄,難以言罄。所望解之者,剴切說明,俾階前頑石聞之亦能點頭,則雪山面目始得其真。奈餘無宿慧,幼年薙髮,愚昧不明。如誦笤帚者,每誦笤而遺帚,誦帚而遺笤。但恐迄用無成,是以力持不已。近承闔邑紳衿、本寺耆宿謬推承乏,一經未清,半偈無聞,僅遵不二法門,體如來之真心,愍衆生之妄想。指遺珠於髻上,雲:珠即在此;引窮子以歸路,曰:此即爾家。亦何不旁徵遠引,歧途之外又遇歧途,絲染之中復遭絲染?至於似是而非,亡羊不返,日見差池。今者三藏之經,博而難窺,一字之師,約猶可守。唯是自以不知是知,知之若此,亦以天說爲說,說也何如?爾等悉意皈依,傾心受具,諦聽餘言。自茲以後,當求實行,勿務浮華,如此之外,更無餘法。善護念,善付囑,勉之勉之,無復饒舌。”誕乾隆乙丑年五月念五日,寂嘉慶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已時。塔全身馬鞍嶺。

第四十二代悟春界陽禪師

派行通春,號初庵,莆田林氏。九歲依福唐黃檗慧實大德芟染,從慧隆和尚納具,慧恭導師傳以衣拂。嘉慶戊午梅月本山開戒,上堂;“靈機奮迅,妙用縱橫。慄棘蓬要汝生吞,黑竹篦忽然煥彩。鋸鬼角於泥牛頂上,拔龜毛於石虎腰邊。最初末後,一齊撒向搕捶堆頭,吉祥峯下。然雖如是,且道今日直進比邱具戒一句作麼生?無邊垢盡煩惱除,翻身便作真獅吼。”下座。佛誕升座:“風不涼,日不爇,軟非綿,硬非鐵。呼龍爲魚,證龜作鱉。指天指地稱尊,磕底頭破腦裂。如麻似粟,狠兒孫一棒打殺。除妖孽,除妖孽,沒交涉。”驀顧大衆雲:“毋馱喃軍茶利阿逸多室哩曳去呬采菽氏大龜氏■〈秋上馬下〉子馬鳴豆藪婆諸大如來菩薩,齊向山僧拄杖子頭上廣■〈宀廣〉■〈宀良〉挺扔,稱冤叫屈,□□□□,爲汝諸人演說心地戒法去也。”曳拄杖下座。誕乾隆乙丑年五月初七日,嘉慶辛酉年十一月初八日說偈泥洹。塔於下棋壠。

第四十三代了曇自芳禪師

派行如曇。仙遊郭氏。生雍正甲寅年八月念七日亥時。十一歲,邑之靈山寺璨玉耆德爲之芟染,秉吾山石和尚戒,傳恢立大師衣拂。嘉慶辛未嗣席黃檗。佛成道日上堂:“今日世尊成道,天氣憑麼溫和,大地無霜無雪,幽情愜我禪那。如寶中選其至寶,金內揀厥真金。”呈拂子,雲:“茲乃如來成道佳晨,正袖子傾心之際,惹得古今天下諸善知識,莫不慌慌忙忙,抖抖擻擻,各立境界,別轉家風。”豎起拂子,雲:“萬象漸回春,梅花遲與早,直證如來禪,心明是至寶。大衆仍向殿中伸拜意聻。依舊有條只攀條,切莫兩相來鈍置。”下座,以拄杖引行登殿拈香。山居偈雲:“林泉受用愛斯居,處世漫漫豈獨餘?李願頻耽盤谷墅,王維深結輞川廬。竹松環繞青蒼映,春寒相交冷暖如。一息頓消灰百念,波波挈挈總皆虛。”摘茶偈:“含春紫莢倍鮮妍,一發清香挹曉煙。十指輕沾雲外露,拈來活對趙州禪。”

第四十四代了馨清馥禪師

派行通馨,蘭圃其別字也。莆田陳氏。乾隆已巳年三月十四日卯時誕。十歲福清應峯寺慧海耆德爲之脫白。弱冠得慧隆導師滿分戒。歷證玄猷,勤參講席。檢付三車祕錄,灌慧蕊以恆春;蒐羅九部微言,剪智燈而不夜。嗣承玉融慧璣老人法。道光四年臘月,啓戒本山雲:“菩提薩埵,悉利莎訶,戒月圓明,炳臨剎土;法雲縹緲,彌布山河。定水璇流,千尋瑩徹;靈山寶塔,一座巍峨。簾卷半林花雨,塵搖萬壑松濤。經卷蒲團,六時風動;門槌拍板,一曲雲和。率性窮源,明薩婆若;觀心面壁,證那由他。寶律堅修,阿鞞跋致,金剛不壞,波羅密多。只如歸家穩坐,一句作麼道,聲聲舍那,念念彌陀。行也彌陀,住也彌陀,百千三昧樂娑婆。畢生菩薩摩訶薩,天上人間唱哩羅。”喝一喝,下座。五年十二月退隱舊山。丙戌四月念六日酉刻說偈曰:”七十年來有八年,蒲團坐破不知禪;今朝若問歸何處?大地虛空自坦然。”遂泥洹而寂。世壽七十有八,臘六十有八。語錄二卷。校注:

●卷五

重興隆琦隱元禪師原本,門弟子性幽獨往等編訂續修監寺

道昱  宗儀       惠秀      宗堂  傅圖  紹仁

道升  開滋 副寺  舜普 同靜寺 宗愷  華懺  本伎 校刊

道本  永悅       永施      德科  常澄  紹修

○塔

【三十七座】

蓋佛之示現,鹹以三乘正法而利羣機,涅槃之後,皆以寶塔而藏舍利。凡一瞻一禮,亟成佛道,故象教之設,詎可少哉?日佛塔、菩薩塔、羅漢塔、聲聞塔、祖師塔,各有層級等差。惟海會耆宿諸塔,壘石而成,則曰卯塔。每見水潦鶴之徒,一時福緣湊合,妄造層級,以混佛祖,未免爲識者曬其僭竊可知矣。本山附近諸塔,皆非祖塔。獨鴻休、大休二高僧未詳法嗣,而其塔湮沒無存。於戲!毀之沒之,其罪福又何如也?僅崇禎辛已歲造本山說法費和尚壽塔一座,系臨濟正傳三十一世,乃茲山祖塔之始。大丈夫足下具眼,或瞻或禮,豈可不辨緇素也哉?

唐

鴻休禪師塔 舊傳在天柱峯。昔人有贊雲:“日出栽松,日入宴寂。至今山中,鬱郁密密。白刃春風,了無塵跡。山雲海月兩忘形,千古寒潭照虛室。”所載《高僧傳》今遍覽無蹤,或年代深遠,爲土所乎,不可知也。師亦贊雲:“不爽宿債,端坐青松,頭臨白刃,如斬春風。咦!七粒瑩然揮不破,至今洞壑玲瓏。”

明

大休禪師塔 舊傳在幢幡峯西。前有塔院,基址頗巨。石柱數條,石人望柱各二,列於甬道,爲國初新賜葬者,今亦無跡。萬曆間山鄰欲圖爲墳,寺僧徹夜以石徹之,名爲大休墓。次日謀者乃息。師贊之曰:“興隆家國,妙在休心,龍雲際會,輥芥投針。莖草不拈兮,建剎己竟,一葉未落兮,滿地黃金。”

雪堂塔 在桑池園中崙。塔禁五畝,前里長陳大綬冊據。

蒙庵達和尚塔 在雪塔右。

妙湛塔 在雪堂塔左。

坦翁參塔 在雪堂塔前,爲山鄰所廢,今僅存三塔一列,俱名雙池園。師有感雲:“三塔魂消愁砥柱,雙池水涸待金湯。”

藤庵暉塔 在下棋壠左。

適軒友塔 在藤庵塔左,亦爲山陵所廢。辛卯春重修,改名日上善塔。

圖湛師塔 在吉祥峯下。

必翁友塔 在熨斗山萬松庵之後。甲申冬,玄密禪師附葬於此。其餘諸塔附寺左右,歷代住僧瘞焉。天柱峯下,壽塔之上,有塔四座:曰正覺,慈覺,山堂,垾海。癸未歲,乃合爲一,勒石以便祭掃。又方丈右塔二座:一荊巖,一失名。又寺左山一帶塔三座:曰純極,日總庵,一失名。

明第一代重興開山賜紫正圓中天祖師塔 在四潭之上。建自天啓壬戌仲冬。坐辛向乙。發祖自大帽,踊躍而下,突起寶峯,中抽嫩枝數節,後方結穴。紫薇、屏幛輔於左,五雲報雨弼於右,獅子馴伏其前,寶蓋輝煌於後。倉庫疊疊,朝案重重,靈淵鍾氣,獅象臨門,賜紫老人任之不亦宜乎?

明第二代住持開法費隱容老法祖舍利塔 在舊輪藏之後。建自崇禎辛已孟夏。發脈由羅漢峯,轉天柱巍峨而下。坐亥向己。羣巒環繞,龍虎重交,前案卓立,後峯插漢,誠天然一座福地也。偈曰:“含冤未雪久成胎,活捉空王特地埋。不是渠依誇好手,緣幫惡劈頭來。”

明第三代住持開法應請扶桑隱元琦祖師齒髮塔 在松隱堂。

清

清第五代住持開法慧門沛和尚塔 在海會塔左側

清第六代住持開法虛白願和尚塔 在梅福庵右侖。

清第七代住持開法廣超宣和尚塔 在熨斗佛座峯右田壠中崙。

清第八代住持開法清斯淨和尚塔 在塔庵公媽塔邊右侖。

清第十代住持開法易庵謙和尚舍利塔 在三塔中壙。

清第十二代住持開法壁立逕和尚塔 在紀遊亭右邊路上。

清第十四代住持開法良準標和尚塔 在塔右侖。

清第十八代住持開法濬微聖和尚塔 在大壩底。

清第二十代住持開法晦谷昂和尚塔 在紀遊亭右邊大路上。

清廿三代住持開法朗純愚和尚塔 在吉祥峯後邊左侖。

清第廿五代住持開法智泉深和尚塔 在紀遊亭裏右邊大路墘。

清第廿八代住持開法若育位和尚塔 在屏障峯麓路上。

清第三十代住持開法雪椿萱和尚塔 在塔庵左側。

清第三十一代住持開法慧隆盛和尚塔 在環翠亭右侖。

清第三十三代住持開法慧國祥和尚塔 在環翠亭左侖。

清第三十五代住持開法了情念和尚塔 在頭亭裏。晦谷和尚同塔。

清第三十六代住持開法珩玉璽和尚塔 在寺前右側駕鞍嶺。

清第三十九代住持開法承垠垨和尚塔 在三塔左侖。

清第四十代住持開法道暹光和尚塔 在環翠亭左畔。

清第四十一代住持開法繼宗鈺和尚塔 在寺右側馬鞍嶺。

清第四十二代住持開法界陽春和尚塔 三塔在右侖。

三塔 在下棋壠桑池園雪堂塔左。原系藤庵暉、蒙庵達、合翁參、妙湛諸禪師窣堵,久爲山鄰廢壞。康熙間重修,四舍利坦瘞。中壙爲歷代尊宿塔,左壙爲諸方耆德,右壙爲本山勤舊,皆壘石成之,總名三塔。

海會塔 在寺龍臂前侖。丙子冬,僧良聰重修。塔中題淳熙間禪師歸寂,有“猿鹿悲嗚,羣鳥獻花”之句。丁亥歲常熙耆舊捐資重修,局面嚴整,規模壯海會之大觀,收羣峯之嘉氣。請師說偈,偈日:“翠竹林中無縫塔,百千舍利現其中。大悲同體號雖別,殊勝莊嚴在爾躬。”

報恩塔 在熨斗山萬松庵之左。辛已夏諸耆舊同本山和尚共捐衣資三十金以充常住,葬諸佛母,名日報恩,有碑一座。庵中祀牌位,春秋祭掃,用昭報本之道。偈曰:“人生大本重丘山,未報劬勞暗淚潸。忽悟萬靈共一體,雙親頓證剎那間。”

●卷六

隱元琦隆重興祖師原本,門弟子性幽獨往等編訂續修、監寺

道昱 宗儀    惠秀     宗宣 傳圈 紹仁

道升 開滋 副寺 昔舜 同靜寺 宗愷 華懺 本岐  校刊

道本 永悅    永施     德科 常澄 紹修

○外護

【序啓】

蓋聞知賢者難,擇賢者不易,而其護賢者,又難於知擇也,而況永護教外別傳之正法乎?然則能知而不能擇,則所知奚益焉?能擇而不能護,則所擇又奚益焉?若惟能護而不能知擇,縱然幻起琳宮紺殿,遍滿婆娑羣居,勞侶百千,萬指成魔,外法徒益其勞,曷有補於正法護乎?所謂知、擇、護三者缺一不可也。三者全備,則茲山也,靈鴛也,千古儼然一會,與金湯正眼並傳永久而無窮者矣。

序

【十九則】

重興黃檗募緣序  【木邑】 葉向高【大學士,溢文忠】

黃檗爲宇內名山,梁江淹嘗有題詠,如“陽岫飛鸞彩,陰溪噴龍泉。鳥鳴丹壁上,猿嘯清雀間。”人傳誦之。寺宇宏麗,高僧輩出。自唐以來,稱大道場。嘉靖間,毀於野火。僧正圓募緣小院於舊址之後,復重繭走京師清藏,竟無由達,淹留八年,卒死長安中,人莫不哀憐之。其孫興慈、興壽等欲成其志,時餘在政地,日來祈懇,餘亦不能爲力也。

甲寅秋,皇上以聖母升遐,恩慕不置,廣爲祈福,擇名山古剎,分置藏經。海內共六處,而黃檗在其中。命中官王舉齎送,給內府金錢三百兩爲路費,賜敕,俾往僧寺守護。餘告中貴之掌司禮者:“此荒山,梵宇久廢,不足以煩中使者,不如使僧自齎之爲便。”司禮雲:“此聖上孝誠至念,且欲使人觀彼中山川形勝,誰敢阻之?”餘時已得請歸山,遂先行。中貴行至淮,爲盜所劫,盡亡其金,困苦不支,賴浙中丞劉公給以郵符,乃克致命,卒事而歸。

夫茲山自開闢至今,不知更幾千萬年,始得聖天子被之寵靈,不難遣中使,發帑金,跋涉萬里而來。煌煌帝命,宏耀於重嚴深谷之中,父老兒童,莫不奔走聚觀,以爲曠古盛事,微獨山靈之幸,亦吾鄉里之光也。而祇林鹿苑,鞠爲蒿萊,貝葉琅函,珍藏無所,委君命於草莽,寧非吾邦人之過歟?

或者謂佛教荒唐,儒者所闢,不宜崇奉。不知宇宙間既有此一種道理,自不可廢。以高皇帝之神聖,猶傳其說。餘在留都,見其剎名田遍滿畿甸,皆高皇帝所給賜也。黃檗之爲道場,已數千年,重以今天子之命,可不恭乎?而正圓以區區一老衲,欲行其志,雖死不悔,其孫卒能成之,亦足見彼教之有人,而天下事苟有必爲之志,天亦爲動,無終格者。顧寺宇之興,非獨力所能就,餘謹出此以告於四方之善信,知發心樂助者必多,揚寵命而答山靈,將此舉聊盡臣子之道。其福田因果,彼三藏中彰明較著,不待餘爲贅矣;

《禪燈世譜》序 黃端伯

昔世尊以正眼藏囑付迦葉、阿難,副貳傳化,毋令斷絕。迨至五家分唱,而宗風遍滿十方矣。然黃檗猶有不道無禪,只是無師之嘆,何哉?當時臨濟小廝,獨得大機之用,慣捋虎鬚,歸令而行,大地人亡鋒,結舌去。黃檗記以吾宗到汝,大興於世。雖因緣之相會,亦作用之迥珠也。厥後英靈迭起,個個如獅子兒,山鬼野狐望風奔遁,遂使正法眼藏綿歷至今,識者所以服師傳之妙也。

曹洞綱宗揀魔辨異,其大旨略與臨濟同,故法道之行,與臨濟相終始。然自大陽之後,投子繼之,則曹洞亦分源於臨濟矣。昔謂合五百年而別,別五百年而合,倘亦有然者乎?乃自宋季以歷我明,代有英傑,而殘編斷簡湮沒於荒榛敗草之中,後世兒孫欲識名姓而不可得。悲夫!

廬嶽忞公乃天童大師高弟也。廣搜碑傳,敘次成編。其自靈山以至曹溪,則已歷三十三世矣。復自曹溪之下以至禹門,則又歷三十三世矣。前後相承,若合符節。而天童繼起於其間,則代興者正未艾也。天童操一條白棒,勘驗諸方。佛來祖來,劈脊便棒,縱有神通妙用,無處藏身。臨濟一宗大興於世,奇哉!始餘承事壽昌,諮決最久,然猶恨離師太早,未盡其長。及再待大師於天童,觀其機用,而後嘆臨濟之尚存也。乃壽昌嘗爲餘言:“老僧五十歲,行腳印法瑞峯,第未詳瑞峯之爲誰子耳。”餘閱《禪燈世譜》,瑞峯原與禹門同師,則壽昌固臨濟之嫡血骨也。其嗣廩山而嗣曹洞,實與投子之事相符。日月光明,並行不悖。故世尊所囑副貳傳化,毋令斷絕於方來哉。

《密雲禪師語錄》序 黃端伯

達磨受西天般若多羅密印,六傳而至曹溪。曹溪之後,分爲二枝,而臨濟之兒孫獨盛。臨濟之後,又分爲二枝,而楊岐之兒孫獨盛。蓋監寺受慈明之遙記,與黃檗之記臨濟正同,故禪道獨爲天下冠。今之所傳臨濟派者,則皆繫於圓悟勤之子虎丘隆者也。虎丘之子天童華知見高邁,大慧嘗作偈特稱之。天童華傳天童傑,傑傳破庵先,先傳無準範,範傳雪巖欽,欽傳高峯妙,妙傳中峯本,本傳千巖長,長傳萬峯蔚,蔚傳寶藏持,持傳東明■〈目上山下〉,■〈目上山下〉傳海舟慈,慈傳寶峯瑄,瑄傳天奇瑞,瑞傳絕學聰,聰傳月心寶,寶傳禹門傳,禹門嫡子是爲今天童圓悟大師。大師之望前圓悟勤公凡二十世,其望臨濟則三十世,而望達磨則四十世也。

天童居大海之東,山川環擁,當年之坐道揚說法者八十餘員,大率皆臨濟之裔也。庚午之春,餘在武林僧舍,獨見大師語錄一編,始知臨濟宗風至今未墜。修書致敬,請師說法太白山中,即天童華禪師故址也。棒喝交馳,學者無開口處,莫不望風而靡,以爲臨濟再來也。

大師操履嚴峻,有古尊宿之風。行解相應,與來世之狂禪迥別。餘嘗睹其用處,縱奪自由’每吐一言,蓋天蓋地,其所從來者異矣。應般若多羅之讖,而中興臨濟之道,於今時正令全提,望斷十方世界,至矣哉!

又    蔡聯壁

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謂之教外別傳。翻盡四十九年葛藤,獨拈花一則,鋸解不破,斧劈不開,曷爲密雲老人語錄緇素尺一奉之,夷夏圭璋拱之?蓋古尊宿當陽提令,各擅勝場,有如龍吟虎嘯,有如電閃雷轟,有如千紉鳳翔,有如百川鯨吸。有時孤松嶽立,有時萬派聲銷,非不旗鼓一代,俎豆千秋,總不如老人嚗嚗論實,單單據本,不鋪文彩,不通意解,直下剿絕窠臼,斷人命根。或與當頭摑攔胸搊,或與驀面唾劈脊摟,覿體提持,未嘗有一法與人。每居恆示璧,伊問訊時我低頭,伊禮拜時我合掌,半斤還八兩,二五得一十,彼自無瘡,勿傷之耳。

老人出世,晚年多利人,廣自禹門至天童返通玄,踞座六大剎,金粟稱最盛。金粟爲餘捨身命處。餘待金粟凡七閱春秋,迨冬制有“放出一羣猛虎”句,喜可知已。雲■〈衤乃〉法裔如林如藪,振濟宗者皆出自金慄。即今費隱和尚,繼席弘揚,不改父道,宗門仰之,金粟其薪傳地也。蓋老人極慈悲是極惡辣,極惡辣是極慈悲,杖頭所指,十方猊象,航海梯山,才動齒牙,遐邇兢怖,則謂是老人語錄,老人何有哉?費和尚重加考定,法今垂後,命璧謹較讎,因敘述如此,絕不敢作綺語攢簇。雖然塗污不少,歲在乙酉清和既望,弟子明暹蔡聯壁九頓撰。

《費隱禪師語錄》序  王谷

昔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囑迦葉,祖祖相承,以至五家分唱,大闡宗風。乃後之繼起者,既定其宗派,又審其師承,源流本末,毫不紊淆,不啻如世之譜牒也者,非過慮也。蓋以心傳心之事,非宗派分明,師承親的,則山鬼伎倆,野狐機鋒,予以奪朱亂雅,其害有不可勝言者。然在今日且不免焉。他不具論,即如號稱出世者,有一輩徒炫宗門,不明支派,厚顏冒託,謬曰爲人。詰其根源,曾無憑據。舉世彼其誑惑,流禍無窮,是宗派不明之弊也。宗派明矣,而離師太早,陶■〈釒東〉未純,猶有不循本分,節外生枝,簧鼓後學,以致本師從新救正。嗟乎!師承之印徵未至於親切之地,詎可鹵莽從出世也哉!

五家宗旨,惟臨濟獨得大機之用。而後嗣如獅如象,迥出常途。故臨濟一宗流傳今日,不與他宗同其斷絕,宗派之獨高天下也如此。至天童老人,純以棒喝接人,臨濟宗旨又大顯於世,豈非佛祖付囑,爲人天之模範乎?費隱大師舍離狂僞,獨覓真宗。自天童老人付法之後,服勤有年,龍天推出,惟以實證的切一着子接人。故其語錄開大知見,具大作略,全提正令,煅煉人天。臨濟宗旨,重光再振,其於天童老人,蓋副貳傳化者歟!然則今來真實趨向宗門者,舍臨濟其又奚適哉?抑今來真實趨向臨濟者,舍天童老人法嗣如費隱大師其又奚適哉?丁丑仲冬,參學弟子山陰王谷稽首撰。

《隱元禪師語錄》序  唐世濟

人有傑,地有靈,交重也,亦交待也。重然後因緣著,待然後時節顯,時哉!時哉!跂足引領,日几几於寂滅灰冷之場,幾何歲月,而其人乃一且起乘之,豈偶哉?吾讀黃檗隱大師語錄,而知人地與時之合之非易也。

斷際已前,固有黃檗,而名未著。斷際著黃檗名,又以其名名所居,於是一黃檗現多黃檗,而開堂說法者非絳節之麓也。嗣居聲實並茂者不乏,歷千餘年,又非斷際之傳也。今天童老人暨費大師父子接踵迭興,斷際之道乃始大闡。而隱大師繼之,堂構再新,黑白奔湊,纘祖父之緒,於斷際有光。蓋絳節之麓,山君樹種以及萬靈八部懸望已久,始有今日殊勝耳。地耶,人耶,時耶?三者缺一,則勝亦不殊。因緣會合在今日,其致之豈自今日始?

茲語錄具在,大都掃除知解,直示根源,如次毛之劍,點雪之爐;而又句意俱到,如摩尼珠隨現五色,自非牢關穩密,路途坦平,踞佛祖頂顱翻衲僧巴鼻,安有知是輝天鑑地,活捉縱橫也哉!

嗚呼!斷際以雄峯爲父,以滹沱爲子,故能掀揭宇宙,久而益昌。今大師父子祖孫媲美前哲,而又當時闡化,消息互通,更不待重加尋繹,始知胡亂後不曾少鹽醬也。此豈獨一時一地爲希有哉,屈指古今,丁斯盛者蓋不數數。源遠流長,吾於斯錄見之矣。崇禎樂午夏仲,弟子唐世濟稽首撰。

又  王 谷

金粟費隱老人,爲臨濟三十一傳。起未墜之緒,續方焰之輝。十餘年來說法爲人,純用本分鉗錘,不落玄妙窠臼,單傳直指之道,乃大著於天下。後之接武者雖未可限量,然而承紹其宗,敷揚開廓,使單傳直指之道益顯於天下,蓋亦難其人矣。隱元禪師首入老人之室,即覿體承當,全身擔荷,掃去支離,絕無依倚。室中得人,師爲翹楚矣。

玄生上人一日持師開堂語錄示餘,餘受而讀之。見其機用宏達,語句淵玄,騰踏當機,掀翻義路,總從正脈中發揚展拓,所謂單傳直指之道益顯者當於師是賴,豈復有殊絕難繼之嘆哉?玄生上人以餘推重於師也,遂囑餘序。

餘聞稱人之善者,必本其父師德厚之至也,矧餘亦出老人之門,忝師之昆季者乎?故取茲義而述之,使世之向斯道者知師爲老人之嫡子,且識予言之非佞也。是爲序。

《隱元禪師又錄》序  長樂劉沂春閣部

餘嘗讀《費隱老人語錄》,宗風遠振,上以接臨濟之緒,下以開末法之光,真傳燈正派而慧日亙天者。餘服膺久之,始知爲天童高足,宜其聲實之並茂也。

今隱元禪師又爲費老人高足,法眼洞明,機鋒猛烈,一門而三闡宗旨,樹幟禪關,誠古今法寶中希覯者。飛錫回閩,首登黃檗,開堂說法,普照人天,而善信之皈依諦聽者,不啻龍象紛馳,鳳麟畢集。

餘按黃檗,閩山也,祖師,閩產也,昔以黃檗著名,至今猶令人溯源嚮往,其爲閩地增重可知。憶無異大師以父子而卓錫湧泉,今隱元禪師復以父子而賁止黃檗,其思所以闡發宗風,抑揚三味者,匪一朝夕,其爲閩增重,益可知也。

今讀隱元禪師機語,迥脫常情,頓超物表,若以心傳心,以水印水,所謂佛光朗鑑,智炬同輝,於茲益信。不特斷際之流緒昭明,其單提直指之義,火傳薪積,隱師之功又曷可少乎?

餘鄉龍泉禪林,自百丈著名後寥寥其人,今隱師棲真於斯,宗門丕暢。餘亦將隱矣,行親炙玄光,飽聆宏論,以遊於方之外,偕石點頭,未既也。謹題數語以皈之。

又   長樂 林正升

龍泉寺距餘家二里許,古大唐中百丈祖師所建。祖,餘鄉產也,參江西馬大師得法後,隱於洪州百丈山。闡單傳直指之宗,制禪席清規之訓,師於天下而法於萬世,黃檗運大師實嗣承焉。至我朝有四明太白山天童密老人,復闡是宗,傳之金粟費和尚,而隱元禪師則金粟入室首座也。接派開堂於閩、越、吳、浙之邦,居恆喜慕百丈家風,欲惠賁龍泉。

春初,寺主印虛上人出禪師語錄示餘,餘心異之,遂僉柬往浙迎至。挹其丰儀道範,固有覿面全彰者。及再聆棒喝,則又標指見月,言下了義,環座觀聽者無不豁然領略斯旨也。歷夏秋說法之暇,穿洞垣,闢小築,超超玄勝,遊其上者鹹括目道風真趣。

既復出龍泉語錄,餘得而讀之,覺當機直達,一指萬彰,如日麗空,幽暗畢耀,如霆破睡,聾噴盡醒。俾單傳直指之宗,愈益著明於世。斯真百丈重興,黃檗復出,豈獨爲天童賢孫、金粟肖子而已哉?

餘友陳君諱永武者亦讀是錄,而贊之曰:“雪裏陽春點石泉,龍歸鉢隱混玄天。相逢漫說封侯夢,且向山中聽法禪。”餘有感,因並錄之爲序。時乙酉仲冬長至日,玄石居士林正升薰沐拜題。

又  陳遂捷

臨濟一宗,古今烜赫,不惟嗣者難其人,而授者尤不易其人也。非吹毛快刃,不能斬固執之命根,非鎔礦純金,不能範聖凡之面孔。苟握柄弗圓,徒擊塗毒之鼓,以求佛種不斷,詎可得乎?萬一有似是而非者起而承之,是不斷之斷也烏乎可?

黃檗自斷際以後,幾若線矣。歷千餘年,始有密雲、費隱二老人,登其堂,發其藏,提出無孔錘,轟轟烈烈,殺活縱橫。起風雷之令,掣電卷之機,庶滹沱正脈流通萬古,使無根亂統野狐精魅無地逃竄矣。幸有隱元禪師繼起斯宗,中興黃檗,拈花微笑,一會儼然。筵無退席之侶,閣有彈指之童,鳥道非玄,空山奚寂,餘私心向慕固已久矣。

中秋涉勝仙溪,因爲頂禮香潭。探其胸懷,尼犍波旬而不拒;閱其語錄,鏡花水月以同圓。蓋惟自悟無言,故能掃人有言,亦惟不襲陳語,故能破人囈語。墨痕皆棒,印水無泥。昔日之風雷欲借,今朝之鱗甲自威。頂髻一珠,三世玩弄,無老少之嫌,無似是之間,斷臂以來,未有盛於斯也。竊怪後代兒孫不丈夫,承虛接響太狼藉,或狂或狷或模糊,愈掃愈多愈不息。餘讀斯語,知老和尚日在場眉中,久已息於踵矣。請問狂者狷者,試味斯錄以爲何如?

隱元禪師《雲濤集》序  仙遊唐顯悅侍郎

詩有近於禪而不可以禪名,禪有寓於詩而不可以詩名也,餘讀晉惠遠諸公詩,詩其侍而不着於禪也。閱古諸名宿偈,愛其禪而不屑於詩也。雖然,此猶分言之也,獨不有亦禪亦詩非禪非詩者乎?

黃檗隱元和尚,今之斷際也。中秋遊我仙邑,從遊如雲,瞻禮如嶽,餘慚非裴居士,曷敢謬附唱和?緣閱其語錄,觀其觸機縱橫,批竅揮灑,已知老和尚胸中磊落,品固不凡也。

嗣是,門下高足,果以《雲濤集》示餘。展卷微吟,雲濤滿眼。夫雲觸於石,大則爲雨爲霖,濤怒於海,小則爲松爲茶,雲有影而無聲,濤有聲而無影,大小有無,各相變幻,取以名集,又知和尚不自謂詩也。蓋雲見爲雲則無聲,雲不見爲雲則有聲矣;濤聞爲濤則無影,濤不聞爲濤則有影矣。謂濤非雲也可,謂濤亦云也可,謂雲非濤也可,謂雲亦濤也可。聲影皆塵,見聞胥幻。雲濤自有詩,詩自有云濤。諸人無以眼耳求之,則雲濤之詩,甫變幻於方寸,即遍覆於三千大千矣。餘且不得以禪名,又安得以詩名?惟頂禮唱嘆而爲之序。

又  林 嵋

夫山之峭壁奇崖未必高也,水之狂湍奔急未必深也,非不高深,而高深可測也。大抵至平至淺之中,一涉,至人舉止,隨其可喜、可怒、可警、可愕、可殺、可活、可經、可權,放之神鬼莫測,收之古今無跡。聖勿辨也,凡勿殊也,內勿移也,外勿混也,

詩之一道,至今日失統極矣。辭客聘其賦情,緇流眈於虛寂,淵源一錯,徑路盡差,亦猶宗門喪其指歸,入於魔祟,雖終日登壇論說,直是盲引羣盲,蹈於火坑,所必不免耳。

隱大師爲天人標榜,接曹溪之嫡派,振臨濟之正宗,沙界三千,莫不知有黃檗老人也。夫奚藉於詩,奚藉於詩傳不傳黃檗老人?何待其取材於晉魏乎,其襲貌於宋唐乎?衝口所發,滿紙皆珍,應手所指,點頭是石。則凡日也,月也,山也,川也,草也,木也,禽也,魚也,花也,鳥也,述不盡述,觸不勝觸。總是綠衣蒼狗,寒泉怒瀑,變幻離奇,舒捲無際。和尚自謂是詩也,非詩耶?媚非詩人也,非禪人也,非知詩知禪也,拜讀宗語,示列法座,炎想悉捐,清虛徐來,真覺十二峯蔥蔥隆隆,包羅萬有,而詩特其一班耳。自今願披髮入山,請從沙彌後捧硯濡墨,供黃檗老人詩囊一抹。

本山冊籍序  劉以修

黃檗淨業各區,宗風丕振,法雨洪沽。代有跏趺掩關,時或宣朗提揭。霧卷崖青,雲移松秀。結半僧緣,坐臥惟聞天籟耳。可怪鄙人好爭,不第爭於人也,直與神爭。山水竹木,擱然踞之,不大可異哉?夫一聲清磬,半夜蒲團,全賴此聳霄插漢者。壯麗觀瞻,護培形勝,而維摩不能保其屏嶂,山靈不能守其鬱蔥,爲向本山護法,亦惴惴暴客耶?佛法廣大,一任天高鳥飛,密諦因緣,且看水落石出。試正告之曰:“雁過長空,影落寒水,大地原無實相,普天下黑漆漢盡登光明覺路可也。”時崇禎甲申春日,閬苑九一劉以修識。

又  凌世韶【鏡訥 邑侯】

都會名勝之區,凡古道場及淨業好修者,例得標表蠲免其租役,良以攘攘世界中,稍存淨業片地,風美爲多也,況正法眼藏祖印燈傳如黃檗祥林者乎?而閩中寺租,不惟蠲恩特少,且往往受科派強蝕之苦倍甚,此誰之責?餘不免逡巡愧懷矣。維山有靈,不思培成善業,而徒挾私任詐,以越牟爲利,豈遂懵於天道並蔑王章乎?其著籍法守焉可也。

又    【莆田】 周吉 【心鑑公九世孫】

黃檗名山也,寺亦天下名寺,創於唐,盛於宋,浸衰於元,其重創則明初大休禪師也。時吉祖心鑑公與師道同志合,捐資數萬,運海而至,覆成巨觀。基址棟宇,視前較爲宏拓。前後百餘畝香燈田,皆吾祖恢圖,三歲兒童鹹克道之。迄壬戍倭變,則劫爲之也。迨後近鄰霸吞,產空僧遁,是則人鬼爲帝也。夫劫值則廢,既過仍興,此天道往復恆數,無足深怪。獨至人鬼爲帝,認一時之漚花,爲萬世之基業,既久假而不歸,以禪門苦空,欲與豺狼角鬥,反所歸地,能乎不能乎?

甲寅歲,中天禪師不憚跋涉,叩請藏經,制曰可。時主持則有相國葉公,執法呵護則有邑侯汪公,協力董成則有附鄰林氏並善信諸君子。適隱元禪師又自金粟歸,主席斯山,上宇下殿,漸次恢闢。所云往復恆數於斯可見矣。吉上京謁選過拜,固竊喜祖緒藉以不朽。因閱冊細諮,山前後舊址所復僅三分之一,十二峯尚失其二,香燈田被奪尚十有八九,心又甚痛之。嗟乎!予寺以有而克有,嘗聞之矣,未聞奪寺之有而永充有者也。夫聖天子賜藏之所,可終乾沒乎?諸禪師暨吾祖之英靈遂冥冥乎?竊恐人鬼爲帝,亦將與劫同盡,爲往復之恆而已。謹志之俟後。

黃檗寺緣簿序 北直王波張縉雲邑侯

福清有名勝二:一爲靈石,一爲黃檗。兩寺相距,循山麓而行約有數十里,而其中實隔一峯。石磴巉巖,草樹蒙密,非樵蹤弗至焉。餘以癸未夏五視事茲土,便道下鄉。先詣靈石,次至黃檗寺,各有田而皆質於人。遣吏詗之,民皆歸其田於寺,不取償一錢。寺俱傾圯,黃檗尤甚。靈石僧以募緣疏清,餘諾而許之。未歲,黃檗僧亦以募緣疏請,蓋寺宇視靈石爲多,工用且巨,僧非得已者。

夫二氏之教,儒者弗尚,然地有名勝,相傳數百年,一旦視其頹敗,不一整理,亦守土者之責。四方君子,諒有同志相與輸金購材成之。俾兩山巍煥相望,鐘鼓相聞,衲衣梵唄之修,與曩時相接。起邑之人,登中峯而望之,相與話長吏興廢之心,質家還田之舉,與大衆佈施之盛,其爲勝事,亦可附名山於不朽矣。是爲疏。

慧國禪師五秩序 【閩縣】葉觀國【毅庵,學士】

王融,餘梓里也,其間名勝道揚而郭廬爲最。餘往歲回籍,嘗至其地。見夫幽崖奇谷,別有洞天,古之達官遊客,勒詩紀勝者山無虛石。何先正之作曰:“入門奇石各含谺,公與嘉名種種誇。我看總來無一似,福廬大地出蓮花。”曲盡形容,可以見其大概矣。主持山門,代有高僧。近若上人國翁禪師者,了徹玄機,其火候之到如梅子熟。而且酷嗜儒學,與鄉之縉紳先生縍蓮社交遊,餘族侄明經時隆君與焉。予聞其事,神爲之往,每期宦遊之暇,得以再至其地也。

茲值孟秋之谷,乃上人五秩誕辰,文人學士與釋之善詩者,各拈韻賡歌。族侄問序於予。餘雖未與謀面,然回憶郭廬名勝,先正何公“大地蓮花”之句,以及上人業釋崇儒,追遠公高躅,人以地重,地以人益重,亦奚能無言哉?至支繁派遠,則里閈所悉矣,餘不贅。

道暹禪師語錄序 【漳浦】蔡新【葛山,大學士】

恭維邏暹大師,見過桃花,渾身是眼,趯翻本宋體■〈木突〉,覿面逢源。峭履肩筇,任情獨往,打包頂笠,發足遐參。尋常氣宇如玉屏,絕胎垣諸怪。斫腳脛恢張大用,賣心肝直揭玄猷。曲錄夐登,星馳電卷,芬陀偶捻,石破天驚。奪鼓挽旗,攔腮一掌;張弓架箭,劈面三拳。匹馬單槍,縱橫直入;詞宗武庫,錯落交輝。分獅象於機前,驗龍蛇於棒下。雖飽參上士,不敢以正眼規,矧劣解宗徒,何能以凡情測?

乃至膛題卐字,法界全提,目瞬口文,精筌密闡。金針暗度,玉線潛穿。離相離名,徹骨徹髓。事過世間佛巴鼻,坐斷天下人舌頭。超劫外真詮,越聲前妙解。頓令須彌倒卓,渤澥全枯,冨塞虛空,罩籠今古。萬靈莫識,千聖難名。照用齊施,實權互顯。赤麟掣斷黃金索,宇宙掀翻;白澤拴歸碧玉欄,乾坤震動。萬絲梵網,結就珠琲百億山河;一粒靈丹,點開鐵圍百千世界。倘非歷劫薰功;剗斷覺知理照;定屬多生銥行,摟穿語默情緣。

詎若魔着尿牀,鬼爭漆桶戇籠懵袋,罩風裝龍。瞶棒聾枷,懸羊賣狗。菽麥不分,葛藤混扯。未明生死窟,空坐去來關。羣盲摸象言殊,正法瞎驢滅卻。猗歟!剿除朕兆,究竟如何?一句截流。萬機寖削。寅疏短引,用泐洪篇。謹序。

一庵暹大師《遊戲三昧集》序 閩縣 陳若霖 望波尚書

西方有聖人焉,其號曰佛,轉正法輪,演不二門。自白馬馱經,漢明感夢,始宣法於震旦。迨初祖達磨西來,以不立文字,明心見性,中土始有正傳。其後曹溪演乘,益闡玄風。我佛不二之旨,乃大著於閻浮。

夫我佛所謂惟有慧浪者,爲能得正法眼藏。若一着定相,便不是當年靈鷲正諦。道一字不立,何以三藏千萬億言不盡;道必立文字,則面壁九年本無文字。一着相便非也,然則其意何歸歟?曰:佛以慈悲爲本。見贍部衆生日沉苦海,故發雷音爲般若慈航也。初祖西來,欲學者即心即佛,善尚不爲,何況爲惡!此旨與我佛說法之意原無異,但可與智慧者說法,不可與聾瞶者道耳。

惟我一公法師,早究無爲之奧,遊參天下者數十年。性清慧定,深以小乘神通爲不足言,含含默默,有問者只付之一笑。偶寄興於詩,無非證菩提之非樹,明鏡之非臺。文紛披面意實澹宕,禪心不二,此所以難也。

然而一公之詩不足以盡一公也。一公弱冠浮洞庭,浮大海,訪名山,尋奇書,遇異人,得其太乙壬遁金匱玉函,以及天官家言,不一而足。蓋盡天下之方伎,盡天下之書,一公皆無不知之,無不能之。而一公盡付之空,絕口不言。有叩者,但見虛空上乘,拈花微笑。名詩爲遊戲三味、即此意乎?曰:一公集中何處是佛祖西來意?曰:以相睹如來,即不能見如來。一公集中何嘗有佛祖西來意,即說無一字非佛祖西來意。盤足合手而說偈言:金輪王,演法輪,本虛空,空所空。若問佛祖西來意,睡正濃時夢未醒。

啓

【九則】

禪師住黃檗 葉益蕃

蓋聞古佛願弘,駕慧輪於覺海;老婆心切,擲化土於凡區。是以去住無常,四大皆成梵界;因緣有地,一燈足照昏衢。出世度生,爲山作主。

恭惟座下雉雲表氣,金日垂祥。道行孤高,紹禹門之法眼;機鋒暇整,暢臨濟之宗風。天台山頂行,翻卻無明公案;金粟峯頭坐,拈來不二法門。擅震旦之名流,信叢林之尊宿,聲特垂於閩嶺,化已普於吳天。

顧茲黃檗遺基,實乃興賢勝蹟。自斷際飛錫以來,宗規未泯;泊神皇賜經而後,法席高懸。雖龍蟒雜居,猶勞神足;矧聖凡共證,倍想明珠。千峯明月半溪霞,也道爲家何處;三個木球一枝箭,不妨作戲逢場。蕃等素仰玄風,遙沾法雨。欽三緣而作禮,偕四衆而陳情。所冀猊座遙臨,湧慧泉而轉法;龍天高擁,現滿月以揚音。庶衆生各各離塵,身似菩提心似鏡;得松下時時問道,雲在青天水在瓶。鹹啓金繩,同登寶筏。謹啓。

又  諸士紳

伏以西竺開場,怒人天之長寐;東廬特渡,喜震旦之將明。慧月從昔而普臨,慈風於今而仰被。

恭遇密雲大師和尚初心正覺,特地玄風。磨磚手眼,靈光立現於當前;看箭風聲,轉機旋撥於指下。誠空門之正印,禪籍之宗工者也。顧茲苦海無槎,念被愛河曷濟!非有祕魔之叉,孰指曹溪之鉢?是用啓檗山之道場,特走延金粟之法駕。雖幻漚亂起,水體幾蕩乎中流;而猛焰欲灰,大性長存於陽燧。矧象踏之處,寧有野狐,想駿鞭之施,皆成良馬。自可登筏不戀筏,無復騎牛而覓牛。千點祖燈,重聯斯室,一花聖葉,再拂當天。某等慚窮經之蠹,同鑽紙之蜂。有懷折弓,未能置劍。喜覯座中法主,敢雲客是陀仙。敬三薰以致緘,偕四衆而延佇。伏願拈花笑指,示再出之白椎;飛錫遙臨,現後身之黃檗。庶人人自獲乎大寶,念念各覓其神珠,鹿渴可消,兒啼聊止。臨啓可勝翹企。

請費隱禪師住黃檗 緇素僉具

伏以獅王弗吼,祖佛困於槁灰;野牛亂鳴,生靈陷於鬼窟。客路猶然悲愴;婆心寧不怔營?恭聞和尚法戰諸方,翻卻千年骨董,機投密室,贏得一味平常。■〈毛監〉毿破袈裟,搭着通身是眼;現成鐵榔粟,拈來活潑如龍。何妨帶水拖泥,隨處撐天拄地。

某等翹勤永日,竚想經朝,所冀神足雲騰,即擁娘生處所;慈容滿月,常放本地風光。爍破迷途,鹹成正覺。玉融城裏,奇峯怪石也生輝;黃檗山中,翠竹名花增錦繡。一會儼然,不勝慶幸之至。

又 【本邑】林朝龍

生朝龍,幼不聞道,老未歸禪,自分句下之鈍根,總屬門外之漢子。側聞老師明心見性,無不捨筏渡津,豎義標宗,輒爾登峯造極。此固望衣鉢而自失,且欲聆祕密而末由者也。

惟茲黃檗,即古道場,自權教不遇夫真人,致宗風幾墜於今日。何幸同發宏願,而哀懇賁臨,喜福唐之慈雲復布;惟祈垂憐衆志,而特加接引,知黃檗之慧照重光;不盡歡忻,可勝翹企。

又   薛秉鉉

字內名山,又得名人飛錫,而地因人重;矧祖師道場,爲人天瞻仰,其關係不小,非有遠公衣鉢,豈易任耶?恭惟老師心包太虛,量廓沙界,大乘妙能,胸中法華,獨參意表,誠吾邑之真人,佛門之嫡嗣也。

不佞昔遊黃檗,曾挹清光。茲因本寺大衆,欲振昔日宗風,非藉有道行兼全,圓覺獨露如老師者,六龍不繞座,百鳥必不銜花,而山靈亦無色矣。故此段機緣,委難孟浪,合縣善信,僉具虔衷,特請老師住持黃檗,總領道場,故議不妄敬裁八行,用神九頓。萬祈象駕惠然至止,庶法雨時灑,萬條之焦枯受榮;慧日長光,衆生之永夜蒙曉。其爲桑梓之地造福,功德豈能名言哉!臨啓神馳,可任翹企踊躍之至。

請隱元禪師住黃檗寺 【本邑】林汝翥【御史,諡忠烈】

伏以黃葉紛飛,假東廬而正覺;白椎不示,迷西竺以昏衢。誰爲出世之人,以作度生之主。婆心鹹切,兒啼共懸,恭惟和尚,豎光明幢,秉金剛劍;禪律並至,播曹溪之宗風;行解互高,紹斷際之嫡派;開猛焰之路,設狂瀾之桴。

顧以檗山,宿稱聖窟。前乎此者,天童密雲和尚法駕遙臨,野狐因而絕跡。誰其嗣之?座元費隱和尚,法棒繼振,異猷益以遁形。祖鉢相傳,佛燈長照。曠千百世之勝會,誠億萬劫之良緣,雖祖祖無一法以示人,而師師實此心以相付。念茲玄風既遠,鑽窗之癡固多;虞彼正印不繩,戀筏之習不淺。生有懷手眼,素注宗規。是用特使布誠,實以四衆共懇。所祈遙施駿鞭之影,枉現聖箭之聲。果結於神州,緣開於此土。以一炬燃百千燈,明明無盡;以千燈照一大室,灼灼無邊。緇流幸甚,士紳幸甚!謹啓。

請隱元禪師回黃檗 諸士紳

恭惟和尚慧覺宗工,真如正印。緣結大千法界,具圓明寂照之根;道開不二法門,超語言文字之障,磨磚手眼,靈光遍現塵環;看箭機緣,風聲特垂閩海。真禪林之尊宿,震旦之名流者也。

某等向挹清光,夙欽道範。茲爲和尚慈筏遊東,遂使斷際法筵虛左。在七年棒喝,固知教澤長存;而一脈家傳,尚望宗風繼振。謹合羣心而延佇,先報五體以抒誠。伏願錫杖遙臨,現後身之黃檗;金繩密啓,示再出之白椎。嫡派總衍之天童,祖作模而孫作範;法乳均受於金粟,伯吹壎而仲吹篪。千峯明月半溪霞,燈燈相禪:三個木球一枝箭,筏筏同登。盥手具箋,凝眸候駕。謹啓。

又  本邑陳從教參議

別久渴欲一晤,瞻拜擬在秋冬。不謂亙和尚之意,只在芙蓉羅山,其來黃檗也,亦勉強應一時之請而已。今見法乘回閩,遂堅意推讓,似亦不能強留之者。

念龍泉蕞爾,舊雖祖師出身之所,非開堂說法之地。今老禪師道德日高,信從日衆,恐此不足以容之。幸即命駕還山,以慰輿望,以廣朋從,萬勿久淹,令祖山寂寂無色也。面晤在即,未悉願言。

又  愛春暉

師一載閱變兩都,亙古以未,亂來有若斯之速者也。揆厥所由,皆因人事,豈緣天數,然及今尚未有定。算來有國有家,既已長慮,即禪林恐亦不得安也。奈何!奈何!黃檗山仗大師福德,振起擴清,數年以來,神皇之典冊倍光,佛祖之法道重朗。不肖以皈依獲免世劫,想亦宿根宿緣不至墜落。還望和尚提點。至於山鄰鼠輩,大貪大癡,不久銷耗磨滅,無容介介也。

亙和尚有書催不肖請師歸重黃檗,詞意殷勤迫切。共事鄉紳素緇,鹹祈賁來。況大師念念不忘神宗佛祖,夢寐嘗在十二峯間,應徇衆願,乞示歸期,以便趨。(下缺)

●卷七

重興隆琦隱元祖師原本,門弟子性幽、獨往等編訂續修,

道昱   宗儀      惠秀      宗堂  傳圖

監寺   道升  開滋 副寺  舜普同靜寺  宗愷  華懺

道本  永悅       永施      德科  常澄

紹仁

本支    校刊

紹修

福清縣誌

黃檗山在清遠裏,以山多產黃檗故名。林巒重複,爲邑之勝。梁江淹嘗遊此,有詩:“陽岫飛鸞彩,陰溪噴龍泉。”“禽鳴丹壁上,猿嘯青崖間。”上有珠簾泉,下有瀑布泉,垂數十丈,其勢甚健。淙崖石爲穴,下濬無底。潭口徑八九尺,舊傳有龍,禱雨輒應。上絕險處復有一潭,人跡罕到。龍嘗自下潭移上潭,所歷有爪跡。又有佛座峯、香爐峯、寶峯、紫薇峯、屏障峯、天柱峯、獅子峯、羅漢峯、鉢盂峯、五雲峯、吉祥峯、報雨峯,宋陳確詩:“峭拔藏蒼龍,煙雲晝長鎖。天際雨將來,山靈已先報。”山有黃檗寺,寺之西有嵩頭陀巖,至今猶有乳香出石罅聞。

記  【四則】

遊黃檗山記        明 吳鍾巒

黃檗山寺,福唐叢林之最著者也。歲丙戌,餘避地來,黃檗在耳,以道枳弗克至也。丁亥移寓逕江,黃檗在目,以溽暑弗即至也。七月之望乃至焉。同林□□□踊陵涉溪,境漸以深,可十餘里,數折至山,又數折至寺。寺在翠微,松竹森蔚,望之已居然勝境矣。入寺,羣峯迴合,梵宇莊嚴,爲寶殿,爲轉輪藏,爲香積廚,爲僧衆寮,結構都備。殿後歷數十級而上,上爲法堂,爲方丈,爲客堂。堂中有葉文忠公像。臨高望遠,心目敞豁,遂棲宿堂左。二友談:“山有九潭,一潭最勝。”餘興勃勃。明日陰雨,雨不止,又弗即至也。雨窗無事,俯仰榱桷,見文忠公遊絕頂詩,嘆曰:“公太平宰相也。公罷相後,璫禍矣。公捐館後,今日矣。昔之遊者,非今日之遊者也。”因步韻爲詩,以寄感概。越日雨稍霽,餘曰:“盍行乎?”(中缺)迄於今甲子周,而事始稍稍竣也。斯不亦毀者易,而成者難乎?豈不在人哉?嗚呼!匪直寺也,國之所以廢興存亡者亦然。文忠有知,當三嘆於九原矣。於是爲之記。二友爲:林雷先,名起震;林惠風,名介。王子字秉肇,名家基,餘季子名裔之,字公及。

復黃檗寺田記   北直保定張縉雲【玉波,邑侯】

自靈石歸,不數日又適以事遂詣黃檗。蓋福清饒佳山水,首推靈石,次即黃檗。而舊剎之存,亦惟兩山之寺爲最古。靈石之田,二百八十畝質於人,黃檗之田,七百八十畝亦質於人。遣吏諭之,一如靈石,旋黃檗之田亦復。福清劇邑也,賦稅、訟獄、盜賊、郵傳甲於他邑。蒞事以來,無一治績,而兩寺之田,乃得之於不旬日之間,豈佛法所謂有緣者耶?抑越人好鬼,其俗使然耶?是亦可喜矣。

靈石寺宇不及百間,黃檗則百間不止。靈石惟前殿不支,其餘固皆完好;黃檗佛殿完好,而其餘則幾無一椽可覆。遠近聞之。欣然市募,醵錢興工,土木翕集。蓋自僧舍荒涼,法侶散去,及是而復歸,己歷一紀。而後黃檗之梵唱,始得與靈石之鐘鼓相聞於兩山之間。

夫物之成毀有數,古之言天者每以一星爲期,豈一梵舍之興廢,亦關天道耶?而人事實因之,固未不然矣。是說也,姑無深論。寺中有舊碑,亦載雍正年間寺僧已有質田一事,遂踵其事而勒石以記之。

黃檗爲融邑名寺,山志乃千古流傳。自梁江淹、唐宣宗、宋晦翁、明曹學佺、葉向高迄大清,名人間出,鹹於黃檗寺留題志、序、詩、記,其墨跡至今存焉。雖雲山以僧名,亦志以人重。

戊子暮春,予遊福唐。是夜,僧清懷師出續修《黃檗志》與予觀之。予百復不厭,兢兢然鄭重焉。及閱此篇末行,不覺忽爲色沮。試思長班地保何物,鄭喜、林樹齊何人,廝卒之流,竟以廁名公巨卿側也。此志不幾卑污耶?作者昧,梓者亦不通。時即質之清懷師,師亦甚惡,輒筆刪之。憤鄙之下,付之一笑。

黃檗種松記   【龍田】張成梁【援筆】

山之有樹,如人之有發然,炫服盛妝,而頭乃童然,豈足爲美哉?否則數莖鬅鬆,亦難爲貌矣。靈石之趣,以幽深勝,然非老松數千株虯蟠谷口,亦未爲至也。

黃檗既修之兩月,餘以乙酉春始往視其工。殿宇已整,寮舍已完,而環顧四山,層石巉巉,挺然顯露,譬猶人之新經病起,氣象雖殊,而顧盼間未能生態,對之者不免少興。

福清故產松秧,每一斤爲一束,每束計可四百有餘,乃市三十束種於寺之前後。寺之住持曰通馨者,亦已種植三萬餘株,計十年之後,青青在望矣。計再十年之後,清陰照地可以覆人矣。吾年今已五十有二,更二十年後,久已解組歸回矣。如其時此身尚在,杖策南來,重尋舊跡,則四萬餘株之堪爲樑棟者,不啻老夫前此在邑之日之稚焉童子,其爲樂何如也!想靈石大夫聞之,亦當掀髯而笑。

黃檗寺龍泉記異

黃檗寺後舊有小潭一,冬夏泓然,相傳不盈不溢而亦不涸,雖爲龍泉,不知始於何歲月也。壬申歲,寺之田畝入富人,僧以貧散去,泉遂亦以涸聞。迨癸未,餘蒞茲邑,夏六月,以事詣山,遂宿於其寺。頹檐敗瓦,星光的爍,逗漏梁間,從枕蓆上可一一而數,幾於不能成寐。而訪所謂龍泉者,第見數尺枯池而已。

未幾,爲歸其寺產,又爲之募工修之費於四方。殿宇既整,緇侶悉還。向之蔓草綠階,長苔掛壁,又皆爲莊嚴淨土,威儀道場矣。而所謂龍泉者,乃亦浸浸日出。及工甫畢,盈潭泓然,與曩時相傳不盈不溢而亦不涸者無異。噫!是可以自勉矣。

泉豈有知者哉,而其通塞之故,乃與寺之廢興相因。天下故有不相感而適相值者,若此之類,不一其事,而寺僧以爲神,里人以爲異,在愚夫愚婦,可慰其好善之誠,而有志之人,亦可以自勵於有成也。如必與佩刀之出,孝婦之湧,而自以爲功焉,竊恐靈山所笑爾。

○記

【一則】

龍潭祈雨詞   【浦城】宋 真德秀

伏以萬民之天所仰,莫如穡事之難;六月之雨不時,深懼田功之失。控誠以禱,從欲是求。卷茲百里之區,實在七閩之首。山崇川駛,粟可去而不可來;民悍俗頑,歲宜豐而不宜儉。昨緣霜隕,有害秋成。一朝而攘奪並興,殆幾挺變;累載之蓋藏悉罄,僅足救飢。幸禾麥之繼登,與里閭而胥慶。然谷直之騰未減,而民力之困自如,非大有之屢書,豈小康之可冀?乃由季夏,驟苦常暘。多稼垂成,猶日望嬰童之長:甘霖弗續,是頓虧乳哺之功。倘拯救之少稽,將危亡之立至。不勝震懼,有甚灼焚。爰率籲於上穹,冀興憐於下土,敕羣龍而並起,掃妖魃於方張。大雨時行,願弗愆於月令,烝民乃粒,實共戴於天恩。

○賦

【二則】

黃檗賦    明 林伯春

美百尺之喬木,結深根於高岑。枝拳曲而偃蹇,葉茂密而繁陰。豈榆柳之比性,將貞壽而並林。時餐霞以吸露,乃黃質而苦心。類寒松之節操,同婺女之堅貞。其朽散以自棄,任霜雪之相侵。

彼桂何事而消亡,桐胡爲而半死?槿向秀於春朝,蘭徒芳於江沚。嗟萬有之不衰,獨一貞之無已。臨皓魄以輝生,動徽飈而響起。

登黃檗山賦    獨往子性幽

七閩勝地,十縣名巒,枕榕城蔚蔚,啓莆水潺潺。源發金支之頂,秀來白鶴之間。肘郭廬而腋大吉,纓石竹而帶海山。客從餘遊者問曰:“此何區也?董壺孫麗,旗鼓讓幽。行蔥蔥兮露滴,松鬱郁兮風流。無弦千溪兮彈伯牙之響,有情萬壑兮載宋玉之愁。擁龍田兮雲從萬里,跨江陰兮水衍千溝。遙望虎嶺之巔兮,曾藏將軍俠骨;近眺鰲江之下兮,多系漁子扁舟。豈飛來之蓬島,抑突出之天丘。”

餘曰:“此黃檗也。考之紀載,古已詳矣。出紫雲焉,問諸耆老,今其知乎?吾聞巨靈斧劈,章亥步推。彼焉界三千兮固尊五嶽,此也峯十二兮亦貴一抔。子不見夫報雨初霖兮,五雲繞天公之□;鉢盂孤挺兮,天柱空九郎之罍。突寶峯兮斜插,□吉祥兮旋來。羅漢騎獅子兮,咆哮警醒玉融之夢;香爐供佛座兮,慈悲燻騰福土之灰。且有紫薇兮綴一方春色,屏幛兮蔽四際塵埃。此則茲山之大較然也。

自地佔袈裟兮,開衲衣之永紫;流增濟水兮,洗法眼以長青。今者竹院風清兮,高聳凌霄之節;草菴月罩兮,漸成插漢之形。看絳節峯頭兮,也有黃金篩地角:踏獅巖險嘴兮,不無白棒滴天星。且讀梅庵一碑兮,知麇鹿上聞天語;過普同諸塔兮,識枯朽下擁地靈。登斯山也,真令人有蟬蛻物表,鴻飛霞端者矣。

況有時而龍潭珠垂兮,鷺羽逞攖鱗之勢;有時而蟒洞燈遍兮,神光生媚鬼之才;有時而鐘樓響遠兮,遙應姑蘇半夜;有時而經閣香落兮,恰同靈隱成堆;有時而蟬噪小溪兮,和老人之十詠;有時而鶴依方丈兮,獻仙子之千枚;有時而水月現觀音之容兮,露出通身手眼;有時而臥雲飄佛母之駕兮,育成大地胚胎。斯豈非盡福唐勝概,極佛國奇觀哉?

然猶未也,子不見夫風吹大小帽兮,日月出沒其上;雲迷木石橋兮,魚龍變幻其間?多年翁仲半埋荒草之中兮,可歌可泣;幾箇村家獨跳光天之下兮,如黠如頑。古樹陸離兮,感春秋之易度;新蓬荏苒兮,念歲月之維艱。靜言思之;妙藥難駐紅顏兮,徐福之舟不復;金風已催白髮兮,魯陽之日難攀。果登山而有得,應索屐而自潸。”

客笑曰:“夫鳳凰之異於山雞者,羽毛之美也;麒麟之殊於走獸者,首足之文也。融邑固多君子,塘水豈辜名家?子乃墨胎之餓骨,豈知聖道之龍蛇?”

餘曰:“其然乎,豈其然乎?子不見夫真氏來禱兮而九潭增色,江郎有賦兮而滿筆生花,常觀察之遺教兮不朽,林太丘之理學兮堪誇。稽流民一圖兮,鄭介公之風流如睹;考歷相四主兮,葉丞相之天業未遐。事即此而達彼,道有然而豈徒。子不見夫正幹通玄兮,檗味迄今猶苦;鴻庥罵賊兮,樹頭萬古不污。斷際三弄爪牙兮,宣宗之掌痕長在;中天八經寒暑兮,神廟之御典不誣。況雲布且密兮,擁單傳之寶;道費而隱兮,得直指之珠。今何必遠溯文文山之爲奇男子,定指李若水之爲大丈夫?只此月照山間兮,露清霜冽,何處更埋黃巢之劍;霧填谷口兮,燕去雁來,相逢盡道白乳之顱,念之哉!龍藏猶存碩果,豹隱方是故吾。數點磐聲兮,並不聽雲中之雞犬;半生豪氣兮,卻俱冷山前之鷓鴣。固知文之未喪,或守道以有須。”

客於是慄然而恐,悄然而悲。餘因進曰:“子休矣。圓頂支天兮,裴休猶爲着相;遠公既遇兮,菊花亦覺累人。舉足皆幻,美景匪真。滄海桑田兮,莫恨山河非舊;花容鳥語兮,別有天地維新。子休矣,吾其自此獨往矣。”遂揖去。客摳衣尾之,溯洄於九淵而不能從也。

餘遙語之曰:“吾道存歟,非山亦非水;吾道亡歟,可水亦可山。子豈復求我於人世間也邪?”客目送之,莫知所之。閩中士大夫有聞者,相與載筆覓焉,聞其無人,但留墨跡數痕石上而已,過而讀之,渺不可得。

○贊

【十六則】

開山正幹禪師贊     隱元琦

含曹溪毒,入黃檗林,渾身是苦,遺累至今。煙幕幕,雨沉沉,千古何人解此心?

希運禪師贊

脫白斯地,緣生福唐。機投百丈,舌露鋒芒。在在標名,黃檗也是,熟處難忘。杜撰按人六十棒,流傳惡辣遍諸方。

懶安禪師贊

識得牛兒,驀札歸欄,不犯苗稼,真個懶安。突出閩城二十載,占人田地太無端。

月輪禪師贊

踏破草鞋,不識和尚。子頻呻,猿猴伎倆。撈摝再三歸去來,月輪不在秋月上。

中天師祖贊

把茆廢址,屢受訶煎,六十有五,匍匐帝前,請經鎮剎,行業湛然。龍樓顯煥,卓立中天,全彰祖道,耀後光前。

天童密師翁贊

岍眉卓朔,雪鬢蓬鬆,單提榔慄,如虎若龍。截斷諸方要道,掀翻黃檗家風。殃及兒孫不了,遍尋到處無蹤,近日有人報道,公然坐在天童。

本師費和尚贊

舌起浪堆,眉掛鉗錘。結佛祖仇,爲生靈災。觸着喪身失命,擬之怒吼如雷。當年錯禮三拜,至今懊恨未灰。

師翁隱元琦老和尚贊  良準標

雙瞳炯炯,氣宇如王。主持法道,下視諸方。令行震旦,名播扶桑。闔國瞻仰,萬里舟航、拈出兩枝黃檗,苦味難嘗。所以吾師之風,山高水長。

本師廣超宣老和尚贊

這阿師,沒意智,賺殺人,遍大地。昔日狹路相逢,灼然無處迴避,剛剛觸禮三拜,至今無處出氣。朝夕聊將一炷香,胡亂燻他半邊鼻。

本師良準標老和尚贊  純寬晃

惡辣鉗錘,沒從回互。打折驢腰,脹殺馬肚。法戰諸方四會中,祕魔杈擎石鞏弩。

師翁純寬晃老和尚贊 慧國祥

高峻門牆,攀躋不易。惡發人前,躲跟無地。奴視逸多揖釋迦,馬郎婦即金沙是。

本師克明光老和尚贊

孤硬頭顱,面冷生鐵,捋斷虎鬚,雷轟電掣。煞活垂機,廣長掉舌,說白道黃,證龜成鱉。

本師慧國祥老和尚贊  道暹光

怒吼如雷,磕着命喪,如何若何?拳頭一頓。傳個無文,至今悔恨。說是甚麼正法眼藏,咦!銀山萬仞剎竿懸,漢現胡來三十棒。

道暹禪師贊 蘇年鄭光策【鰲峯山長】

我遊福清,即耳詩名,雖未見面,不能忘情。師遊無定,隨地拄錫,垂二十年,鴻爪雪跡。邇來倦遊,復歸故山,如風吹雲,忽往忽還。禪學既深,詩境亦進,一片光明,自得心印。問師緣何?師亦茫然,心知其旨,口不能宣。闢如尋春,出門無得,歸聞花香,一笑默默。道不在遠,着意反非,喫飯穿衣,至平至奇。動極必靜,夢覺乃醒,一箇蒲團,妙趣自領。空山無人,流水無聲,寂坐諦聽,無情有情。誰爲此圖,現真面目?證禪證詩,興象具足。

又  侯官【蘭卿】李彥章【中書翰林】

照影恆河憶遠遊,十年退院又薰脩。自從瓶鉢垂垂老,萬里歸來易白頭。

其二

檗山高處古名扃,榆橖千函有藏經。勞我龍淵搜篆夢,海天一十二峯青。

○居士詩

【梁、唐、宋、明、清】

遊黃檗山    梁江 淹【金紫光祿大夫】

長望竟何極?閩雲連越邊。南州饒奇怪,赤縣多多仙。金峯各虧日,銅石共臨天。陽岫飛鸞彩,陰溪噴龍泉。殘杌千代木,廧萃萬古煙。鳥鳴丹壁上,猿嘯青崖間。秦王慕隱淪,漢武願長年。皆負雄豪威,棄劍爲名山。況我葵藿志,松木橫眼前。所若同遠好,臨風再悠然。

唐宣宗與黃檗希運禪師觀瀑布聯句

千巖萬壑不辭勞,遠看方知出處高。希運溪澗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宣宗香茶供養黃檗長老悟公故人之塔,並以小詩見意二首

擺手臨行一寄聲,故應離合未忘情。炷香瀹茗知何處?十二峯前海月明。

一別人間萬事空,他年何處卻相逢?不須更話三生石,紫翠參天十二峯。

黃檗覽秀閣和韻 【本邑】黃祖舜【樞密,鄭國公,諡莊定】

飛閣凌雲翠,幽尋一徑微。峯巒長競秀,煙水莽相圍;景色塵囂外,詩情領略歸。標題屬大手,價重勝留衣。

敘題十二峯 宋王大復

寶峯屏幛紫微邊,獅子香爐佛座前。羅漢鉢盂天柱上,五雲報雨吉祥連

詠十峯  陳確

寶峯

草木分餘潤,輝光射鬥間。誰知天下寶,盡聚此名山。

屏幛

微雨一番晴,峯巒色轉青,笑他摩詰手,只會畫山屏。

紫薇

夾道藤蘿古,森森桂木繁。夜來天上燦,直接紫薇垣

獅子

頭氣三秋肅,悲風萬竅號。憑欄傾耳聽,哮吼一聲嚎

香爐

裴公留客一何堅?象設爐峯置目前。若論本來真面目,混成那似天然!

佛 座

氣格非凡局,清虛別一家。綠陰圍寶蓋,彷彿坐蓮花。

羅 漢

天台遠勢來,化身前峯上。日出霧露收,巍巍現金相。

鉢 孟

峯勢團團就,山嵐滴滴一濃。鉢中無一物,只是要降龍。

天 柱

峭峭邊雲聳,迢迢遠地來。崚贈非一狀,直一小天台。

五 雲

瑞氣浮明空,峯巒自不同,至今雲五朵,猶認是郇公。

報 雨

峭拔藏蒼髮,煙雲晝長鎖。天際雨將來,山靈已先報。

吉 祥

佳氣何蒼鬱?林祥日日開。幾多如意事,總向此山來。

題靈淵    趙卡

靈淵無底石嵌空,萬丈飛泉落半峯。寄語魚蝦菲相侮,此中蟠蟄有蛟龍。

過黃檗聽彬長老談禪   蔡 襄

一圓靈寂本清真,誰向清波更問津?欲說西來無見處,奈何言句亦前塵。

登覽秀閣和康侍郞韻   夏之文

重來登覽秀,雨歇暑風微。山色長如畫。天光不可圍;巖幽聞夜嘯,花落見春歸。莫遣天花墜,沾粘座上衣。

次韻   林慄

偶來散居士,寓目見纖微。巖嶂層層出,杉松匝匝圍;猿攀高樹舞,鶴拾枯枝歸。坐落雲頭起,倏然欲振衣。

遊黃檗寺 李彌遜

若爲捫藤行,正坐愛山癖。振衣雲中樹,洗耳泉上石。稍尋優鉢林,偶傍瞿曇宅。溪行走羊腸,山轉回龍脊。兩難伴搘筇,二老共飛錫。望迷落葉秋,坐斷蒲團夕。雲歸繞窗明,香盡出檐碧。希聲發巖竇,妙觀生牆壁。塵緣苦推攀,勝事成今昔。離家月垂溝,歸路月掛壁。師今一帆輕,我向百里役。船子罷持橈,趙州行驀直。

遊黃檗寺  翁卷

天下兩黃檗,此中山是真。碑看前代刻,僧值故鄉人。一宿禪房雨,經時客路塵。將行更瞻禮,十二祖師身。

又  劉克莊

猶記垂髫到此山,重遊客鬢已凋殘。寺經水後增輪奐,僧比年時減鉢單。絕壑雲興潭影黑,疏林霜下葉聲乾。平生酷嗜朱翁字,細看荒碑倚石欄。

又  林希逸

黃檗山前古梵宮,早年屢宿此山中。猿啼十二峯頭月,鵬送三千里外風。日者共遊因朔老,期而不至有樗翁。騎鯨人去相如病,更欲攀躋孰與同?

讀石間字刻感賦   明何 御

朝自西山還,遙遙望黃檗,想像二十年,於今始登陟。芙蓉照清波,瀑布懸絕壁。洞底白雲興,誰復釆芝入?山鬼嘯林風,野孤怒人跡。歲深石刻殘,讀之不盡識。因嘆邑賢心,惘然悲今昔。

人日遊龍潭   葉向高

人日看山雨乍收,溪光山色向人浮。晴雲不散澄潭影,新水初添曲澗流。選石移尊同取醉,捫蘿覓伴共尋幽。陵源深處何須問,但見桃花便好遊。

同歐陽邑侯遊黃檗

千盤歷盡俯平蕪,萬頃煙波入望孤。竹里布金留慧月,巖前飛瀑放鮫珠。中天絳節還臨否?玉井仙漿可在無?惟有青山憐傲骨,不妨終日坐跏趺。

觀龍潭記遊四首

黃檗道場古,乘閒載酒過。層巒通帝座,懸溜落銀河;路轉人蹤少,林開爽氣多。生平愛幽絕,對此欲如何?

其二

靈蹟何年著?鮫宮此地開。湍流爭噴霧,激響欲奔雷。不辨磨崖字,空餘翳石苔。誰雲弱水隔?峯頂即蓬萊。

其三

寶地圍青嶂,龍湫落翠微。晴虹低飲澗,寒雨亂侵衣。濺石驚珠墜,因風作絮飛。臨流欣濯足,心賞莫言歸。

其四

入谷山如削,蒙茸手自披。清溪分樹出,高岫與雲凝;波動龍初戲,林喧鳥亂窺。不緣避暑飲,安得此探奇。

登絕頂【有引】

黃檗,名山也,而寺久廢。餘謝事日,適皇上念及海邦,遣中使齎經來賜。餘與親友重興新剎,爲藏經祝聖之所。因同林大默、大範、藎夫、倬夫、輝夫、吳伯孚,鄭叔照來遊。是山之高可數千紉,其嶺爲大小帽二峯,有留雪嶂、蟒洞、九淵潭諸勝;而第一潭最奇,深碧無底,真神龍所居。水簾瀑布,彷佛九鯉。十年前曾與大默約登絕頂,蹉跎久之,茲乃冒暑而行。道甚險絕,攀木緣磴,頗極艱辛,從者以爲病,而餘以探奇不暇顧也。爰成四律,用紀壯遊。

琳宮新敞古壇場,貝葉琅函出尚方。自識禪心超色界,還憑帝力禮空王。龍潭倒影千巖碧,鳥道斜縈一線長。此地歸依情不染,更於何處覓慈航?

其二

第一名山勢鬱盤,登臨方覺海天寬。丹崖常積千年雪,陰洞還生六月寒。自制籜冠來野外,共扶竹杖上雲端。茫茫塵世何須問?萬仞峯頭一笑看。

其三

絕巘登來路未窮,翛然兩腋起天風。山形大小皆成帽,石勢高低盡插空;瀑布亂侵人面溼,巖花交映客衣紅。勝遊喜值昇平日,烽火休傳大海東。

其四

層巒高處晝常陰,此日雲開見遠岑。杖底芙蓉峯九迭,崖邊石蕊壁千尋;苔封洞府蹤難覓,山壓樓臺勢欲沉。不是老來偏好事,攀躋已負十年心。

同葉太史游黃檗次和 歐陽勁

天風濁酒灑蘼蕪,面面芙蓉削處孤。託乘誰應攀鶴馭?裁詩君獨握驪珠。黃符絳節還高下,瓊樹瑤花定有無。著就一家言祕否,青山何處坐跏趺?

遊黃檗 林堯俞

南宗古德傳心印,千載來人尚禮瞻。再闢琳宮增崒嵂,新頒法藏倍莊嚴。羣峯拔地環如障,一水從空灑作簾。陽岫陰溪尋欲遍,慚無彩筆續江淹。

登黃檗山 林開藻

黃檗西來自有山,石橋初度野雲還。分明一滴曹溪水,流與龍潭出世間。

藏經閣

岧嶢傑閣倚雲根,中有瑤函億萬言。努目揚眉都是也,憑誰解報聖人恩。

閱《黃檗心要》

祖祖相傳只一心,心心相印到如今。當機不遇河東宰,千載何曾聞法音?

宿禪房

千崖石磐一聲孤,雙樹庭前日影疏,禪意道心俱寂寞,片云何處更安居?

遊黃檗寺 何喬遠

黃檗名山只見山,我來不得一枝攀。心醒百丈吟吟笑,經讀裴休得得還。御藏罘罳金碧外,羣峯餖訂几筵間。龍潭老足相欺甚,但許中宵夢裏閒。

和葉相國遊黃檗韻

金峯與銅石,奇怪千萬片。吾讀江淹詩,未知所麗奠。十二祖師身,不啻滄海變。公來遊其間,似睹西域眩。既己陟層層,猶欲窮面面。陽岫及陰崖,誰道不能遍?

遊黃檗 曹學佺

朝辭石竹路逶迤,暮入禪林境自移。橋下清渠爲草積,門前古樹作藤垂;諸峯翠黛分深淺,一勺寒泉歷歲時。昔日江淹來此地,懸崖何處有題詩?

登絕頂

高山有奇洞,靈物之所處。其觀多怪譎,大言似誇詡。我直持一勇,於以勝百阻。路長到實難,食人有猛虎。天陰日無光,雲霧作細雨;潭壑乍隱見,鄉縣悉周溥。仙人雞犬鳴,聞聲不可睹。入木成戈矛,叩石如鍾呂。遇物雖駭新,本質實已古。好遊不學道,來此亦何補?

步葉相同遊黃檗寺四韻 江朝賓

山中隱隱一道場,天語迢迢到上方。不有廬山居慧遠,空譚西域夢君王。龍湫擬接曹溪近,寶籙升封華祝長。共說南宗多勝派,誰知此地大舟航?

其 二

紆迤鳥道鬱千盤,到處峯頭入眼寬。谷口銜杯爲避暑,龍淵噴霧轉生寒。諸君共愛上方趣,此日誰同萬仞端?更有詩篇留在壁,琳琅應恣客遊看。

其 三

獨立孤峯意不窮,蕭蕭杖屐度天風。河山點綴微成象,身世鴻濛總是空。倦鳥不忘春谷語,歸鴉猶帶夕陽紅。何時了卻塵緣累?習靜長隨鹿苑東。

其 四

青山寂寂暮來陰,天際歸雲傍翠岑。牧笛已隨溪水去,禪鍾還向梵林尋。驚心險徑休相問,回首晴嵐已欲沉。不有空門忘色相,更於何處覓初心?

閱龍湫    林大啓

久仰靈淵異,今朝眼界舒。誅茅尋鳥道,拂蘚讀蝌書;瀑瀉寒威起,雲飛暑氣除。奇蹤忻乍見,登陟興何如!

萬曆戊申歲仲秋九月,慶雲現於黃檗佛座峯誌喜

黃檗靈鍾十二峯,卿雲俄現翠微中。凝成五彩諸天麗,吐出千章四海紅。蓋影輪囷符漢主,唱名輝焯應韓公。遐方快睹禎祥象,爲慶明良此日逢。

卜隱黃檗山   歐應昌

黃檗名山峙海邦,標崇列秀吾之鄉。中有九潭龍所藏,峯巒十二披霞光。珠珠隱隱山色蒼,我思結屋蒼山陽。山雲隨意入我房,山月隨時照我牀。足當好客無相妨,經歲勤力鋤乃荒。睠彼黃鵠高飛翔。星辰燦燦夜未央,山中搔首河漢長。

遊黃檗山   翁紹揚

寺沉暮靄石沉苔,野竹蕭蕭一徑開。報雨峯高連絳節,臥雲庵敞接花臺;潭深有沫雙龍戲,樹老無枝獨鶴回。爲說遊人貪結果,莫教鍾磐亂相催。

初至黃檗見寺荒涼有感    林伯春

祇林開創在何年?幾樹長松老帶煙。經藏舊基渾草坂,梵宮遺址半秧田。空留寶鐸凌空韻,誰舍黃金布地餞?佛法西來應未斷,蓮花玉葉再當鮮。

觀龍潭

靈淵一壑半山頭,水色嵐光日夜浮。百尺珠簾翻澗落,千年瀑布貼溪流;懸崖峭壁難窺路,古木長藤不記秋。洗耳掛瓢何處可?吾將此地學巢由。

陪葉相國登絕頂次和

黃檗重開選佛場,莊嚴淨土即四方。石牀進處看龍女,花徑紅時見象王。雙屐登臨逢世泰,寸心早晚祝釐長。東山未許堅雲臥,苦海還須一葦航。

其  二

懸崖峭壁路千盤,到得上頭覺地寬。日影爐峯浮暮紫,雲連帽嶽起秋寒。從遊最喜來方外,續句無能託筆端,更欲乘風凌汗漫,四埏八極一時看。

其  三

諸峯歷盡興無窮,轉覺飄飄若御風。黃閣暫辭君寵渥,白雲新訂宦情空。強躋峻嶺瞻天近,笑指祥雲捧日紅。海上烽煙傳已息,邀遊蹤跡任西東。

其  四

樹影參差翠色陰,秋雲忽起冪西岑。攜觴與客臨風引,歸路呼僧帶月尋,竹院鐘聲敲已罷,蓮宮漏落夜初沉。爭看秉燭題佳句,始信當年快賞心。

黃檗新橋三樹,偃蓋如亭,因名曰“三樹亭”。餘嘗坐息其下,神情爽快,戲吟三字詩以美之。

一橋亭,三柱下,千枝椽,萬葉瓦。明月篩,清風灑,坐其間,欲仙也。

天柱峯

玉筍成天柱,攀躋欲墜魂。孤高通帝座,秀特迥山羣,肩背日摩跳,朝昏雲吐吞。千峯看盡小,獨爾最稱尊。

宿黃檗寺   【侯官】徐渤【惟起、興公】

青峯十二削芙蓉,黃檗開山第一宗。陰洞有靈蟠巨蟒,古潭無際蟄神龍。門通十畝林間竹,路指千年壑底松,覓得雲房聊借宿,半天殘月上方鍾。

遊黃檗寺   鄭履和

古殿爲灰樹鬱蒼,亂山如黛下斜陽。竹盤絕磴臨溪綠,松帶枯藤間葉黃。遠岫雲飛龍噴雨,深林風急鳥啼霜。跏趺共證無生理,也學頭陀禮法王。

游龍潭    林正立

沿流覽勝陟層巔,拾翠雲封別一天。怪得風雷生足下,喜看花雨落巖前。潭鍾靈氣聲猶切,山待高人色更鮮。六十餘年空負也,今朝滿地盡皆蓮。

遊黃檗   林茂枝

籃輿拓落屢尋幽,爲法何妨竟日遊。宿衲無心能濟世,名山有主卻忘憂。千年猿鶴同招隱,萬壑煙霞一望收。濁劫那堪人共語,惟餘赤膽對林丘。

檗山阻雨   歐玉鉉

補天無計步艱難,何得羣峯破怒顏?淚已鶯啼方在柳,人猶燕處不如山。縱然學道應須靜,豈有關心盡入閒?偶爾行藏能作主,任教溪舌日潺潺。

春日過黃檗謁隱大師  陳匡生

十年烽火入門難,此日偏開風雨顏。高座讓公能漢語,向平先我負名山。春泉水試茶心苦,迷路人羞佛性閒。夢裏疏鍾天半遠,野橋林外故潺潺。

冒雨檗山訪友

跚跚屐齒雨餘痕,百里尋君叩寺門。方丈好賢輕一拜,山中知已重深言。禪惟蘇晉能逃入,社豈陶潛不許存?滿眼乾戈荒草路,鬚眉難與佛爭尊。

又

高僧日與話南宗,踏遍名山十二峯。鍾送月來風掃榻,白雲流水冷青松。

又

幽樓近與檗山通,五里煙光接竹叢。草徑緣溪頻屈曲,泉聲得石故玲瓏。相攜有客重探勝,借榻從僧細論空。自是坐來心境寂,梵鍾林外送秋風。

春日散步黃檗山中  吳 侗

春入春山春可憐,芒鞋隨處踏春天。臨流瞰石渾疑虎,空谷逢人卻是仙。珠瀑晴飛雙嶂雨,石門寒鎖一溪煙。峯頭好景須探盡,莫向深林聽杜鵑。

恭迎密雲和尚感賦  卓冠;邑侯‘

黃檗宗風第一禪,大師飛錫振龍天。妙雲欲覆涅槃海,法雨先滋熱惱田。【一春亢陽,師至日即雨】直令化城安疲衆,不殊祗樹禮金仙。空餘俠骨成追悔,潦倒狂華四十年。

密雲和尚開期喜頌

法鼓逢逢夜正中,重看黃檗振宗風。拈花一會依然在,大地山河月滿空。

乙亥春日黃檗山  費道用【邑侯】

幾年聞說此山幽,今日方從靜侶求。尋路履披雲影溼,隔溪鍾泛樹聲浮。峯開十二蓮花碧,輪轉三千貝葉流。稽首導師寧用語?安心無法可相謀。

其  二

雨餘羅列玉浮圖,萬壑松風帶鳥呼。新水平鋪茵正嫩,淡煙微綴翠偏腴。青鞋布襪招僧侶,白社詩壇擯酒徒。我倦欲留留不得,回頭戀煞竹蔬廚。

侍費老師遊黃檗山次韻  林弘祖

十二峯高一徑幽,客來曾許靜相求。即看潭水何從定?莫問山雲底事浮。演梵正披新敕賜,逢僧偏得古名流。不禁此日重回首,心目悠然已自謀。

其  二

山水難窮只按圖,每逢靈異便諒呼。何如一策藤根瘦,飽嚼三春筍蕨腴。棒喝自傳黃檗派,詩狂還許白蓮徒。移尊試看龍湫好,卻起青煙竹外廚。

觀龍湫  凌世韶

我禮黃檗山,陟巘入蕭故,靈淵數疊垂,中坐石紆坦。眺聽疾送迎,文字剝空窾。茹妙飲晴香,息念得幽盥。懸簾卷玉輕,長瀑依苔緩;濺落萬斛珠,時起眠龍懶。鶴鬆散已去,鹿草蓆猶暖。更登尋其源,齒齒歷玄館。歸來問阿師,路窮天未斷。

遊黃檗  劉以修

嶙峋十二削芙蓉,公暇才聞到寺鐘。石乳噴珠香玉液,瀑花飛雪掛蒼松。客尋古洞驚神蟒,僧過澄潭製毒龍。滿眼春光何處望?青青遙送海天峯。

次葉文忠公韻  吳鍾巒

敢謂心安即道場,救時空切乏良方。不參句子依禪子,爲念君王叩法王。風度曲江人未遠,謀猷磐石計應長。誰知此日新亭淚,灑向涼飈到海航?

其  二

世路平波有折盤,佛家田地自來寬。山空晝永金身靜,樹合羣峯碧影寒。象教悉皈三藏內,龍章曾錫五雲端。祝釐當代方全盛,丞相風流帶笑看。

其  三

驅車何往泣途窮,安得泠然善御風。經過好山渾若夢,坐來大地已成空。苔紋階下沉沉綠,花蕊庭前細細紅。冒雨欲尋名勝處,水雲零亂忽西東。

其  四

我來訪勝值重陰,處處飛流落遠岑。方外黃冠隨去住,客中白髮苦侵尋。愁將孤憤呼天問,悶讀《離騷》嘆陸沉。寄語九淵龍子道,開雲捧日豈無心?

觀潭

禪關奇語亦何求?聊以登臨暫寫憂。淵靜抱珠龍德隱,山深漱石瀑聲幽。來看天上幾千尺,出到人間第一流。已隔恩波塵世外,褰裳此地可淹留。

塔庵

自笑身如不繫舟,小庵堪憩亦優遊。松間坐石溪雲起,竹裏烹茶澗水流。微雨忽收山寺午,涼風初拂海天秋。僧家受用無多許,一句彌陀萬念休。

次葉文忠公遊黃檗韻     劉沂春

自慚少壯獵名場,垂老歸休索禁方。無奈煙氛迷眼界,空留餘齒恝君王。遭時不遇嗟籌短,擊楫同流引恨長。卻羨深山毳衲子,莫驚刁斗度慈航。

其  二

大塊江山託一盤,華夷分畛幅員寬。西方教演塵心淨,南國風聞素膽寒。日近龍蟠知有主,夜深虎嘯豈無端?太平伊邇浮常慶,分付叢林輟唄看。

其  三

生來不厭世達窮,孤幘恆懷虎嘯風。夢裏山河渾是舊,眼前光景總成空。有冤未雪心徒赤,無事看花淚染紅。檗岫森森幽絕處,那知羣策躍江東。

其  四

四望昏霾接地陰,陽光久待煥高岑。水寒隨澗千條瀉,關遠迷雲幾度尋;古寺隱藏鐘磬細,野廬荒燼柝聲沉。忽然風起天開霽,萬國歡呼捧日心。

次曾祖文忠公韻    葉霞丞

翻來覆去事何窮?到底深山有古風。悟至一身都是贅,判將萬法盡歸空;心枯座上嵐光翠,睇引天邊返照紅。只自閉關成獨寐,不教癡夢得西東。

又

百年消息任晴陰,且對孤雲掛遠岑。錫自卓來宗再振,柯曾爛否路難尋。燈前孤劍蒼天老,竹裏疏鍾白日沉。稽首十方諸善信,一齊認取本來心。

遊黃檗  林邦翰

驚餘殘夢每尋幽,撥得閒身結伴遊。梅乾凌寒初送馥,溪聲話舊故爭流。三千界事誰紛靖?十二峯雲任去留。孤憤世情無處說,山光踏破忽忘愁。

寄贈黃檗隱和尚    錢肅樂

法乳垂垂第一宗,深山深處白雲封。慧珠朗散三千界,德澤飛懸十二峯。天際花光分法相,巖前潭影落疏鍾。生平檗味嘗難盡,不及登臨謁瑞容。

奉侍凌鏡訥公祖觀龍潭  林國炳

欲得尋幽處,凝望幾週迴。捫藤疑接漢,側耳若轟雷。簾影噴珠玉,瀑沫潤蘚苔。草木長年護,煙霞旦夕開。此日凌雲客,當年入定裴。獨立空潭際,須彌納勺杯。宗風舊黃檗,江山暫蒿萊,蓊翳憑搜剔,草野喜追陪。逝者如斯爾,酣遊興不灰。聞師曾一喝,能令百川回。

遊黃檗    吳士珊

棲心佛國厭名揚,遊息新成卻病方,百丈遺風留馬祖,九潭澄影隱龍王。燈傳本賴因緣合,法護應思願力長。當日貝函羅御府,誰教萬里入東航?

其  二

十二巍峯日易陰,青青芳草滿層岑。僧閒始覺檗非苦,山好當招友共尋。到處滄洲容嘯傲,此時身世付浮沉。題詩說偈真多事,坐臥能通靜者心。

題黃檗寺    曾紹烴

宗風在處散天香,祖印惟人只自當。大道迥然超色相,初心湛爾絕思量。離披今古呈真界,廓徹乾坤步大方。直下了知無別事,不隨雁影過瀟湘。

又    張廷範

尋師因覓寺,識路始窮峯。數葉開蓮座,千枝傳幹宗。僧參方歇偈,客到復鳴鐘。報雨前山是,澄潭起躍龍。

寓萬松庵    【本邑】林子春

芒鞋竹杖最相宣,信步行行隨所之。白髮不知明日事,青山還似去年時。花容未盡春先老,雨色初昏日已遲。芳草萋萋迷去路,王孫何日是歸期。

其二

半是聰明半似癡,柴門寂寞也棲遲。多因適趣能成韻,豈是消愁強賦詩。密雨乍來花濺淚,亂雲驟起石添衣。青山爲我羞知巳,終日無言獨皺眉。

喜隱和尚開堂    林宗澤

插草成宮幻幾重,翠微環鎖碧芙蓉。一燈月印三千界,半偈花飄十二峯。龍象喜開新法眼,風旙長整舊禪宗。不知棒喝吹毛動,若個能當劍刃鋒?

遊石門    林介

石門夢想久相關,十載舊觀笑未還。今日我來另闢眼,收羅萬壑與千山。

又    陳 特 明經

石門深處是雲關,來路原從去路還。笑卻許多門外漢,亂雲堆裏拔青山。

又    林啓棻

芒鞋踏破幾重關,親到龍宮探寶還。怪得石門扃不固,珠花無數潑春山。

又    趙連城

石門無鎖不須關,一任閒雲自往還。洗得門前淨似水,只留瀑布漂青山。

游龍潭

老龍宮裏雨花飛,閒卷珠簾生翠微。只爲年來貪聽法,故懸瀑布剪僧衣。

其二

酒花石上雨花啾,狂吼驪龍共醉遊。頷下一珠藏不得,倩風高掛玉簾鉤。

寄呈隱老和尚    【浙江海寧】姚翼明【興公,職方。法名性日】

浙西衲子曰明心,三十年來出虎林。赤腳陸行幾萬裏,空身浪擲百千金。久思黃檗山頭息,誓向青蓮窟裏尋。從此俗惰須斬斷,雲中但聽海潮音。

遊黃檗    何旦

萬壑寒松作夜流,僧窗話許正當秋。月經絕巘明猶隱,人在深山夢自幽。會是心空宜寂寞,忽因雲過任沉浮。一堂禪定鐘聲斷,回望高峯興已悠。

又    池顯方

戴笠隨雲入竹叢,清香一炷即真空。試看內典三千法,盡在前峯十二中,度母江頭稱大義,生兒天下遍宗風。猛聽黃鳥松梢語,疑是高聲喚遠公。

又    陳尚庾

十年清夢訪名山,未識名山鬢已斑。懶性羞將遲暮遣,浮生浪託歲華閒。衝寒秉燭逢長至,結侶扶筇上九灣。踏破檗林峯十二,叩關直謁老瞿顏。

壽隱和尚    林 嵋

老人住山在黃檗,桃塢桃州開向夕。落花片片入窗扉,回首白雲又接席。石橋玄度斷人行,惠公杖屨恆自適。獨往之人細萬物,手弄玄化攜金策。我臨海嶠一相思,城頭霞起城下碧。

又    陳虞文

峯開十二紫光浮,慧眼高懸四部洲。萬顆明珠兜率雨,三車演法赤霞秋。碧潭洗鉢龍歸藏,翠岫談經石點頭。古佛由來無量壽,漫傳花甲已雲周。

又    餘志秩

不爲尊生集衆緣,吉祥護擁五雲邊。天周花甲逢初度,人得薪傳卜大年。浴水香聞尋菊後,歌嵩聲發詠梅先。自慚寅降同斯日,何事醒迷若判然?

又  吳 葆

肅穆聞鍾磐,祥雲護法身。皈依來鹿鶴,貞固比松筠。座上鬚眉古,山中草木新。開士如師者,何殊金聖人。

又    薛道人

古佛行藏別洞天,長生還是不生年。推翻獅子無邊岸,度卻人間沒底船。棒吐毫光圓六丈,潭空聲色遍三千。欲知面目向何處,打破關頭只一拳。

又    林宗聖

寺門羅衆峯,一望蒼浩浩。知有壽世人,其身合壽考。冰雪爲精神,雲霞爲文藻,五嶽爲真形,造物不能老。片心化空潭,塵慮淨如掃。獨笑神仙愚,忍劫居蓬島。何必西池桃,何必羨門棗;隨意饌伊蒲,自然容顏好。禮足我師前,敬愛交懷抱,泉明對遠公,相知恨不早。偶入石林來,從人效松禱,花木難久榮,法躬可長保。

梅福庵

環庵不但梅,直以梅爲主。想見種花人,寒香入肺腑。

又    吳承啓

投杖自跏趺,白雲錯認客。不待花之開,空香如可摘。

石橋

散坐石樑中,影隨流水去。月痕與樹陰,多是澄心處。

方丈茶話    施 樵

松筠未便隔人間,即景棲尋豈是閒?一榻對師心自遠,箇中認得萬層山。

遊黃檗

山興何曾滯雨聲,善遊原不礙陰晴。竹房僧有無窮話,春澗雲非一味生。違俗已能先領悟,隔橋妙在未經行。且同細酌夜來靜,半是疏鍾溼又明。

又

懸泉高拂竹千尋,萬樹未花雨有心。路小又侵苔葉半,橋危偏引勝情深。窮搜古蹟如終卷,痛抉斜暉似惜陰,僧偶開門筇偶倦,茶香款款輔幽吟。

又    王元升

老樹槎枒路鬱盤,到來方覺道場寬。風前試茗松聲壯,竹下敲棋日色寒。流去世情春水上,帶歸遊興暮峯端。瞻依名剎緣非偶,新舊威儀次第看。

又    歐永堅

也將書劍問名山,猿鶴無心水自潺。滿地黃花因我老,數莖綠竹爲誰刪?疏鬆密寫千枝恨,排石微教一日閒。屐齒不驚龍臥久,潭頭拾得白雲還。

九日謁隱老和尚    林繼夜

古剎出上方,黃檗名已久,伊昔思負筇,今茲得稽首。陟歷山之巔,到來九月九,此日啜嘉茗,何事傳萸酒!登躋未及巘,眺望立高阜。悠然爽心目,曠矣離巢臼。三千界一如,十二峯左右。叢竹森以矗,寒潭清且冽。梵宇敞巍峨,貝葉列瓊玖,經函捧上京,展誦瞻我後。一拂西方來,隱公黃檗壽。懺禮問大師,洪鐘敢小叩。未定思生慧,鋤蓮以覓藕,未能洗胃腸,曷以翻筋斗?紛紛處塵俗,默默觀空有。火坑已墜身,丹梯望引手。師言指不二,我心披荊莠。始知探龍漱,更聞真獅吼。高足立師門,論心稱作友,禪心與詩思,闢戶而啓牖。既以發真諦,大能掃敝帚,相對喜開顏,獨我愧掩口。未了死生緣,可堪棒喝否?

又    林繼京

侵曉別崇阿,又思躋古寺,遙指鬱蔥蔥,萬木集秋氣。一舍路盤迴,停午行方至,仰看六六峯,比連繞蒼異。寶剎煥何年?莊嚴各位置,貝葉與琅函,悉皆內藏賜,所以山益靈,代有高僧寄。今日知者誰?隱公出相繼。臨濟之真傳,正宗三十二。肩力苦力撐,淡泊堅誠志。棒喝醒迷途,天人均受庇。種種救頭然,功德難思議。餘家滄海濱,百里來猶易,況負泉石懷,何由不早至,乃待晚歲間,登高履茲址,莫非結宿緣,與師有默契。入堂頂禮時,寸心會真諦。

游龍潭    劉復丁

鮫宮遙望插雲霞,開土躬耕擬作家。石上心齋多水色,頂門香雨噴天花。山公說虎牛頭下,羽客談龍鳥路賒。此地卻難休歇處,扶筇更上莫周遮。

登四潭絕頂    林百燕

杖履條然絕點塵,窮登石磴草痕新。亂溪水繞難尋路,古徑煙深不認人。山外老僧同烏隱,雲端小築與天鄰。若能此處投身靜,何必桃源可避秦?

訪隱大師作    林崇孚

巍堂憶自嶺南來,極樂庵同般若臺。慧焰早懸頭上月,機鋒迅喝耳邊雷。溯元正爾推黃檗,偕隱何人訪大梅?老矣竛竮窮子恨,空教素手寶山回。

黃檗夜詠    王 奐

寂寥自是此山秋,況復深心見夜幽。一磐飯僧歸鳥急,數峯迷月暗泉流。滄桑事大人難語,身世情空豈可求?地滿風塵誰得似,行將惟許許支遊。

遊黃檗    石愧園

飛來峯十二,度卻界三千。境寂如無地,僧高別有天。青松知入定,綠竹也通玄。天限崎嶇意,行行到此平。

遊一潭    林守穡

靈潭勝處譜名山,共喜扶筇到碧灣。荔薛披來人影出,雲根坐憩水聲潺;珠生絕壁青天唾,月掛長流白練環。閩粵霸圖今巳矣,低徊疑是釣龍還。

遊黃檗    林之玄

霽後千峯淨碧蓉,曉雲推夢醒玄宗。春山積霧應潛豹,夜雨空潭想臥龍。人度潺湲支一竹,鳥分靜理寂高松。離塵數里頻過此,不記閒聞幾度鍾。

重遊黃檗    施宛駒

濯去衣塵上碧岑,一聲青磐廿年心。嘯吟但肯招元亮,名理誰堪接道林?獨爲煙霞留器鉢,自然山水見高深。半生細省浮頑在,今日能無託靜尋?

遊黃檗    林啓棻

溪聲怒濺鳥聲寒,塵想遙遙共草刪。傲骨只餘雙白眼,舊交惟是一青山。秋風不瘦江淹筆,明月長留慧遠關。借問九淵誰得似?幽心莫負水潺潺。

觀龍潭有感

珠花亂擲碧潭春,鳥瞰危濤不怯人。幾字滅明石碣上,青苔欲奪客衣新。脫屐坐雲生遠想,冷然喪我不留塵。自昔西山來一禱,至今流水見精神。水流不拖人影去,遙遙獨見白雲親。世事既如此,何須別問津?只此潭頭待吐月,傷心莫動老龍嗔。阮籍空多窮途哭,東施枉效西施嚬,洗心逼畿覓箇裏,但有清流不厭貧。千仞飛崖侵鹿爪,御風聽瀑悟前因。

檗山留別隱大師  施宛駒

蹤跡思歸方外難,千溪未浣厚羞顏。春過麥秀皆誰地?雨足薇肥獨此山。道在斯時偏用拙,天生我輩豈耽閒?他年白社招幽客,一杖依依聽水潺。

遊黃檗訪隱元和尚  李 琚

偶來古檗訪南宗,乘興時登十二峯。回顧林巒香霧合,幾看殿閣紫雲封。禪心水湛消塵慮,慧語茶清醒世容。今日支公能愛客,擬將書劍寄行蹤。

遊黃檗寺與主僧夜話  連江一齋陳 第【季立,都督將軍】

乘春遙入上方遊,更喜相逢有惠休。雲氣晝將山色瞑,竹風夜帶雨聲秋。開畲石徑迷荒草,說法天花墜小樓。千載維摩今未見,十年空病海東頭。

步葉文忠遊黃檗絕頂韻  【本邑】薛敬孟【貢士】

天光圍處水何窮,狂嘯聲生四際風。白日倒翻河漢落,丹梯遙拂鬥星空;眼前峯岫看兒拜,衣上雲霞擁客紅。安得逍遙憑羽翰,崑崙西去又過東。

其二

日月雙蟠蟒洞陰,欲排閶闔上危岑。雷轟山半龍疑戰,帽落峯頭客未尋;鳥下層霄青嶂夕,猿啼歸路碧煙沉。紅塵飛滿桑田變,唯有青山是夙心。

季秋遊一潭至四潭回曆竹庵諸勝

【本邑】郭祚鴻文

躡屐衝寒破曉嵐,沿溪覓路愛奇探。畫圖秋色披青嶂,雷雨晴空落碧潭。客子筇邊花自媚,奚奴囊底石應酣。前林斜日忘歸晚,買興還來扣竹庵。

遊黃檗寺【有序】  【武林】柴望

黃檗爲福唐名勝,餘神往久矣。丁未春暮,偶過玉融,因虛白大師招,同郭蓮峯、夏鷲峯兩先生相攜登陟,得憑覽其萬一焉。此中洞壑林巒爭奇競秀者不可殫述,獨第一潭爲靈淵而名尤著。飛簾卷雪,匹練垂虹,沉碧停泓,幽深莫覺。憶餘生平閱歷,如黃華、白嶽、九子、白泉,諸名山水不少概見。然或晴巒珠噴而響寂銀河,或陰壑瀑懸而簾空暮雨。若雙奇盡美,眩目快心,惟此龍湫迵然獨絕矣。時愛讀葉文忠公詩,嘆爲此山寫照。敬循原韻勉步回章。聊展夙懷,不自知其句之拙也。

龍象依然古道場,遊蹤何幸到遐方。函開貝葉頒天府,石湧蓮臺護法王。客裏不知春事減,靜中始覺俗緣長。廿年宦海茫無岸,願向慈雲濟一航。

一線清溪曲曲盤,溯流直探水源寬,危巒磴絕驚身幻,陰澗雲深照膽寒;玉筋紛披聲有節,珠璣錯落影無端。龍潛會際需霖雨,莫作泥蟠等眼看。

鳥道紆迴徑不窮,巢居真有上皇風。胸中丘壑毫端見,足下煙嵐杖底空;衣袂映將春樹綠,山椒曳得曉霞紅。我來欲結遊仙夢,控鶴追隨弱水東。

蒙茸翠滴古藤陰,選勝愛登最上岑。竹籟松濤心欲寄,水瓢雲笠跡難尋。猿攀樹嘯高巖徹,龍抱珠眠邃谷沉。拂蘚遍賡題碣句,留連自古有同心。

夏夜宿黃檗寺  劉與可【邑侯】

絕巘紆迴路欲迷,忽聞仙梵隔林西。藏經閣靜風聲細,報雨峯明月影低。千片白雲新接引,數株黃檗古招提。遠公己喜同參悟,相送何妨過虎溪。

遊黃檗有引  【石城】鄧獻英【邑侯】

餘叨福唐令,以便緣過黃檗山,登臨十日。時乏名山主人,從鄉縉紳請,迎清斯和尚復來卓錫。餘迫於簿書,未暇重往,清斯亦未肯曳屐就也。別去又將迎歲,因憶山遊詩暨懷清斯之作,錄以寄之。

十里煙霞隱上方,到來頓覺醒炎涼。印心堪對龍淵碧,參座遙聞花雨香。竹外鐘聲驚鶴夢,山頭雲影下僧牀。乘閒暫着登臨屐,何似金門問未央?

其二

崔嵬古寺孰堪儔?幾見生公石點頭?礙日高峯銜落照,環橋曲水漲回流。枰敲竹裏僧歸院,茗啜花間月上樓。爲問閬仙何處去?空留詩卷冷如秋。

夏日遊黃檗觀瀑布  西粵潘德周【種齋,太史】

十二芙蓉起鬱谺,東南形擁翠屏遮。雷聲夜走千山雨,雪霰晴飛六月花。靈異曾經題帝翰,波濤常以護龍窪。是間即謂銀河路,漢使何勞問海槎?

黃檗留題  張縉雲【邑侯】

兩山留古剎,中隔一高峯。昨訪俱胝石,今聞黃檗鍾。規模同廣大,蹊境覺從容。未踐秋期約,靈湫看白龍。

與一庵暹和尚

鼓山與黃檗,跡跡偶然存。雲水隨行腳,篇章見道根。磐聲常在幾,塔影自當門。相識蒲團意,無煩貝葉論。

其二

宰官今面日,真我詎能存?宦味成雞肋,廚香憶菜根;六年違子舍,萬里望君門。不有詩僧在,吟懷那得論?

與蘭圃和尚

梵宇何年建?蕭然古德存。清泉穿屋角,老樹齧山根。共識初來地,誰窺衆沙門?白頭持一衲,住世意難論。

其二

飽腹聊題句,應嗤世味存。那知翻舌本,多事是牙根。得意留禪榻,忘懷在吏門。一庵老禪子,近又作何論?

寄暹禪師用東坡次參寥子韶

郭龍光【韶溪,學正】

摩尼一照濁水清,出入三昧散五形。蒲團坐破獅子窟,天花滿座飛繁英。何言佛法有興廢?泡影夢幻皆渺冥。庵前古木出巨火,頭上積雪空崢嶸。毒龍洶洶跳鐵鉢,金剛打睡劍不硎。十二峯頭石破裂,秋雨逗落蒼天驚。師時飛錫出山去,孤雲飄蕩南昌城。江淹詩字剝苔蘚,淪隱種植殘空庭。行徑犖确亦何有?僧徒散落稀晨星。問師不歸龍象泣,夢中爭遣羅漢迎?短筇朅來風雨驟,芒屨疾走猿猱輕。興衰起廢實吾法,彼佛一一如人情。先除香積見流水,次築略彴便人行,護持松竹比妻子,收恤行腳如孤■〈忄孕〉。玻璃金碧換世界,願力雖大知易盈。病軀長夏困炎熱,未敢烈日紛長征。涼秋問法約二妙,準取醍醐爲我傾。

祝暹法師六秩  【江田】粱運昌【太史】

嘉慶癸酉冬月十有九日,黃檗暹老禪師介陸亭王君,識餘於榕城,聞其論詩,蓋貫休、齊已流也。陸亭爲餘言,明歲八月爲師六十之辰,俾餘以詩爲壽。輒率爾成篇,錄呈法鑑,並訂後期。

昔我遊福唐,香界屢登矚,山水非不佳,緇流頗碌碌。麈尾弗振塵,佛香時斷續。見客少寒暄,逢人說禾穀。了義休問渠,倘未識語錄。久聞黃檗名,古剎隱喬木。百丈千載還,何人接芬躅。客有招我遊,眉作淵明蹙。諒無遠公流,枉費尋山足。那知輕薄懷,及此生悔恧。暹師宗門秀,行止類野鵠。凌晨造我廬,問客何不速?答雲欲論詩,令我廢朝沐。及乎應接間,內潤外樸遫,高興躡煙霞,幽期澹松竹,妙解看轉丸,清言聽炙轂。吾觀沙門儔,師韻無適俗,昔遊恨不遂,憚行失老宿。況聞師工詩,佳句積縑軸。湯沐起我病,索題紙一幅。相知苦不早,告別太匆促。問師自何年,卓錫此崖谷。僧臘今幾何?眉壽若可卜。師言甲戌秋,甲子一回復。我聞歡喜生,遊興乍棖觸。我有方外交,結茅鼓山麓,向亦耽苦吟,清韻動哀玉。王子師所善,(同年王陸亭先生)與我亦頗熟。來夥三人俱,訪師溪山曲。師能使我留,杞和擬皮、陸。山間月正明,巖下桂當馥。侑師以清泉,芼師以唱菊。谷鹿與澗猿,隨我爲師祝。更將師詩篇,焚香共細讀。

又  【喈庭】丁 桐【郎中】

宗鉢多應付得人。故林歸老說禪因。曾經浙水緣慈筏,幾向閩山轉法輪。過眼紅塵渾是幻,浮天飛絮不知春。芒鞋錫杖耽行腳,萬古瞿曇色相新。

壽暹導師七十  苣汀葉申萬太史

林巒影裏有真禪,彈指空中七十年。銀鉢靜涵花雨氣,衲衣寒掛雪峯煙。吟容賈島稱詩匠,醉許劉伶作酒仙。別後近聞棲海上,白雲深處恣情眠。

又  李彥章

寶樹種恆春,天花不染塵。山依般若古,心與妙香親。黃檗開初地,青蓮悟後身。法雲終古駐,閒共演珠輪。

又  【本邑】林萬年【大令】

君本榕城裔,來居檗岫顛。讀儒超俗類,學佛覺人天。

暹老師《遊戲三昧集》題辭 【江右蓮士】戴衢亭【殿撰、中堂】

栯堂詩句石門禪,仙露明珠顆顆圓。拈出波羅花一朵,法中微妙笑中傳。

竹針麻線作家禪,的的西來大意圓。拋撤珍珠彌法界,人間天上瓣香傳。

又  【閩縣】陳賡元【瀛仙,大尹】

裁剪文縑信手編,芙蓉初日想天然。爲從古剎參真佛,不意人間有閬仙。聽雨別尋三竺外,論詩應在六朝前。羨師咳唾成珠玉,散作飛花下九天。

又  【侯官】鄭德崇【象峯大令】

貝葉優曇綴巨編,水光山色趣悠然。詩如靈運終成佛,纔到青蓮是謫仙。午榻閒吟新雨後,小窗對話落花前。知君得意揮毫處,清磐一聲雲滿天。

又  【閩縣】林元英【開瀛,進士】

黃檗庵中舊衲子,打包走遍幾千裏。一雙法眼如鏡光,飽看人間好山水。【師精堪輿】歸來詩草一寸深,自刪自改自哦吟。吐屬不留蔬筍氣,行藏聊寫水雲心。借棲或寓香花地,掃徑偶然逢客至。一夕清談低劫塵,三生慧業歸文字。淳粹顏容滿月同,詩僧苦吟貌加豐。請看廬嶽三峯下,山色年年屬遠公。

●卷八

重興隆琦隱元祖師原本,門弟子性幽獨往等編訂續修,

道昱  宗儀        惠秀        宗堂  傳圈

監寺 道升  開滋  副寺 舜普 同靜寺  宗愷  華懺

道本  術悅     求施      德科  常澄

紹紅

本敬校刊

紹修

○釋詩偈

觀葉相國詩篇次韻  密雲悟

及第心空選佛場,箇中無地列隅方。一毫透體豁惺眼,十界通身現法王。迷去妄分人與我,悟來了卻短和長。回頭直下情無倚,便是高登彼岸航。

浩然之氣勢旋盤,充塞乾坤絕窄寬。一雨普施滋草潤,密雲彌布蔭人寒。西來祖令當頭指,東土兒傳正眼端。只爲分明人不薦,故令高着眼睛看。

貧僧偏愛破家窮,赤體條條露骨風。歷歷我人皆實相,明明心境總真空。月明虛白連天碧,日照雲霞映水紅。隨色摩尼不墮數,只因逐物着西東。

本心地不屬陽陰,迥出乾坤覆衆岑。萬法馬師都吸盡,一人龐老絕追尋。全身用去頭頭現,覿體行時物物沉。外境內神無覓處,須知憑悟本來心。

又  費隱容

就地翻身大覺場,一毫端上徹殊方。全身披露乘獅子,十界總如跨象王。慄棘直拈三寸短,神珠照握意州長。傳提祖令寰中指,起日迴風鎮遠航。

其二

一句當前踞地盤,真風凜凜海天寬。用時敗種心徒熱,舉着焦芽膽自寒。殺活誰分凡聖路,縱橫孰辨妙玄端?機如掣電試何旨,說與禪人仔細看。

其三

天地卓錐尚未窮,錐無赤手振家風。全身默示離玄象,覿面提持脫有空。歷歷才思形赤白,明明擬契墜青紅。吾門作用由來別,一棒當頭杳絕東。

其四

本分壇場不落陰,當軒踞坐出羣岑。毛端剎海猶成跡,大地塵收還涉尋。遽爾超方忘巨末,迥然物外絕浮沉。堂堂任運裂情謂,獨脫無依達本心。

寶峯

乾坤一寶示形山,歷劫巍然碧漢間。揭露當前非色相,光吞萬象自悠閒。

屏嶂

離披底趣妙通神,廓落楮毫覿面陳,孰道風光如潑黛,大悲手眼畫難真。

紫薇

天上人間獨個尊,人情稱指紫薇崙。呈真象自彌今古,惟亙寰中作主元。

獅子

距爪張牙口半開,驚羣曾是戲球來。叱沙奮迅威獰惡,跳躍身騰吼似雷。

香爐

系鼎單絲久亦如,靈山火種不傳虛。暖灰須是兒孫續,代代聯芳總嗣渠。

佛座

特爾無依聊指座,驀然識此皎靈源。摩挲歷的超空有,據本分明不涉言。

羅漢

了悟無復後有身,孤峯獨坐現前人。娑婆界內多方供,不動腳根普應真。

鉢盂

佛祖傳來一口鉢,山河大地吸皆空。人天欲睹如何狀,指出危巔見鉢容。

天柱

天柱峯高高亦尊,大千鹹小不須論。我來獨跨峯頭上,盡十方中一口吞。

五雲

五種雲從何處來?一時湊合惹人猜。爭如坐斷迷雲路,脫體無垠正眼開。

報雨

峯頭一片微雲起,報道天宮雨下來。雲既無心能響應,無心消息亦奇侅。

吉祥

風光本有瑞騰空,光據根元只此中。返照窮初者個地,靈明亙溢絕朦朧。

寶峯

無價奇珍疊滿山,流輝千古濟人間。試拈白棒當頭指,大地貧兒盡改顏。

屏嶂

屏巒羅列世家風,面面花開間白紅。卻有水雲多意氣,每來點綴翠微中。

紫薇

一支秀接紫薇宮,遍體文章積翠絨。尊貴由來堪作主,千峯朝拱碧雲籠。

獅子

殘雲斂盡露全身,氣宇昂昂孰敢親?獨踞威風千里外,未曾哮吼也驚人。

香爐

卓立渾成一柄長,千年冷焰豈尋常?無端落在渠儂手,撥着些兒遍界香。

佛座

天爲寶蓋地爲蓮,一座巍巍永不遷。日耀玲瓏金相好,靈山黃老尚依然。

羅漢

煙收嶽面貌峻增,兀兀如癡百不能。木落秋清貧徹骨,陡然富貴彩雲凝。

鉢盂碧岫雲囊半掩濃,伊然寶鉢託虛空。一聲霹靂轟天地,鉢底掀翻幾臥龍。

天柱

奇哉一脈露機先,刺破渾淪獨峭然。不爲羣巒爭秀氣,生成骨格要撐天。

五雲

那邊欲露真消息,個裏分明要舉揚。倏忽峯頭懸五彩,林巒澗壑盡生光。

報雨

傾湫倒嶽事尋常,何獨峯愁如夢鄉。一滴未曾沾大地,片雲拖出舌頭長。

吉祥

氤氳瑞氣結浮圖,一道祥光削處孤。特地山川俱顯煥,看來好事不如無。

答邑侯禱雨之請

抱病寒巖待晚年,賢侯何事驀勾牽?頭陀非是人間物,移向人間不值錢。

柬縣主凌公

颯颯江風徹夜呼,捫心靡愧是良圖,寒潭皎月空撈摝,到底分明一物無。

其二

護藏僧徒困役迷,龍樓蕭索野狐啼,檀那若負瞿曇囑,何處青山不可棲?

寄外護諸居士

萬里迢迢降玉音,每開黃卷細沉吟。名賢曳曳隨情轉,千古何人簡帝心?

其二

江風四起震龍樓,煙鎖青山一帶愁。幸遇諸公各出手,皇恩祖德一時酬。

重興大殿

跨海非常木,撐天必大材。東君如有意,吹入我門來。

豎中天師祖塔院

功成喜得念初堅,骨露孤峯獨峭然。忤逆兒孫親蓋覆,一輪杲日正中天。

丙戌回山之作

一別寒巖閱兩春,五湖佳景眼中塵。佛恩奚啻丘山重?世事渾無半點真。雪鬢難忘親敕賜,青山豈昧舊時人?故園松竹依然在,待得餘歸翠又新。

小溪十詠

一枕倦雲幾片,夢迴鳥嗓山堂。攜杖尋流洗耳,溪陰肝膽俱涼。

其二

水靜鬚眉可鑑,心空身世皆忘。坐臥一溪環繞,不知幾變滄桑。

其三

偶爾尋幽適意,追參雲水茫茫,猿鳥也知樂趣,銜花各獻溪旁。

其四

靜處爭如養德?避名不若韜光。盡道溪山可隱,誰知天下無藏。

其五

去年此際遊詠,今日重新舉揚。山色人情仍舊,自然吹水成章。

其六

構着源頭一摘,始知正脈流長,黃檗尋常苦口,舌翻四海汪洋。

其七

量大自然納垢,德全必也包荒,雲倦愛予癖懶,天豪豈責吟狂。

其八

送客一溪流水,接人幾片閒雲。去住無拘無束,何妨分而不分。

其九

若不親師擇友,焉知目擊道存,一種平懷無寄,炎涼何處躲跟。

其十

洞口呵雲作跡,峯頭捧月成痕。不若橫眠一榻,任他地黑天昏。

報雨峯    朗真璣

摩霄絕獻跨靈淵,神蟄翻騰信得先。瞥爾微雲通一線,千林萬壑盡傾濺。

羅漢峯  玄密定

謾將大地作蒲團,坐斷千峯竟日閒。滿面風光彌宇宙,不曾持鉢到人間。

香爐  中柱砥

展出精奇本自然,渾淪卓立冷含煙。分明一段難藏隱,撥着氤氳遍大千。

觀龍潭  木庵瑫

午後風清澹翠微,溪山何處不幽奇?嵯峨雨徑苔痕滑,嶮峻藤崖日影遲;萬丈寒潭藏碧落,一條瀑布散瓊枝。引他無限奇男子,來去紛紛着眼窺。

羅漢  即非一

寸絲不掛若癡憨,三界翻爲一小庵。坐久那知天地老,禪心竟日照寒潭。

鉢盂

誰將一口託虛空?半貯寒煙半貯風。莫是老僧收拾懶,長年安置白雲中。

獅子

出窟金毛孰敢儔?長將日月戲爲球,有時忽震風雷舌,一吼聲聞億萬州。

小溪詠有引  時學監

和尚小溪臥詠,遠近傳誦。所謂遊觀,皆足見道,東施不能

效頻者也。監時從溯流,步韻印可,非敢附驥不朽,亦以

自述追隨云爾。

老來身世俱休,徘徊已絕馳求,坐依石屏半幅,渴飲一帶潺流。

豈必寢石方休?適趣何用多求。數點鳩聲喚雨,一行魚影逐流。

記持了知無益,安眠更不圖求,葉落推回午夢,眼開方覺新秋。

不學雀巢灌頂,寄身翠壁清流。慕灑曹溪一滴,普潤萬國九洲。

倦來盤石可臥,興至曲洞堪遊。新蕙香浮谷滿,枯枝施拾烹流。

岸花零落誰取?溪雲去住何求?可憐一般水鳥,終日流囀無休。

尋幽不厭深洞,溪小適意便休。烈日迎風卻暑,就涼枕石聽流。

自從得那些子,迥然脫灑林丘,卷之退藏於密,放則度刃奔流。

同友人觀龍潭    興 慈

策杖尋溪入,迂迴灌莽中。耳清聲漱玉,衣溼沫從風。盡浣峯腰翠,遙拖日腳紅。花飛金粟界,簾下水晶宮。出峽流還駛,延崖路忽通。練光山晝夜,人語澗西東。數里歸猶緩,終朝興未回窮。看行坐處,法雨遍晴空。

懷中天師祖四首

當年杖錫去悠悠,薊水閩山萬里秋。法雨沾濡千世界,宗風蕩浩遍神州。巢雲古洞看誰主?掛壁飛泉只自流。且向只園高枕臥,天書有日到林丘。

其二

年去年來秋又分,山中作伴只煙雲。談禪恐破天魔膽,說法曾驚鹿豕羣。月落敲鐘林際曉,窗虛流水枕邊聞。徵鴻千里無書至,翹首長空看鬥文。

其三

十二峯頭瀑布飛,天風吹下薜蘿衣。九重日月長繩系,衆壑煙霞滿袖歸。詩詠樓前黃鶴舞,心遲薊北白雲違。道人不耐京塵苦,好向崗頭共采薇。

其四

草屩遙從入薊門,白雲猶自繞祇園。幾宵遠夢驚鐘喚,一片幽懷與鶴淪。窗外人稀塵不到,潭中珠映水無痕。牀頭長有琴書在,閉戶誰知日月奔?

游龍潭分得宮字

峭壁凌層遠接空,自然不假五丁工。鮫珠倒瀉簾垂雨,馬鬣高騫石嘯風。溜激雷聲分鷲嶺,樹含霜色過琳宮。留連未覺千峯靜,花落殘陽一點紅。

登藏經臺有感

子規聲裏嘆春歸,草色青青落翠微。昔日靈文何處在?荒臺惟見鷓鴣飛。

遊黃檗    海 容

咫尺名山地,無緣到此遊。樓臺棲日月,鐘鼓隱林丘。洞鳥窺禪去,巖雲度水流。探奇須悟趣,未得賞心儔。

游龍潭    隆瑞

秋仲探靈境,神清爽氣新。碧潭今古照,洞徹本來真。

天柱峯    隆璋

一柱孤高孰與齊?亭亭遠際絕攀躋。白雲影裏全身現,撐住虛空不放低。

遊石門

石門寂寂鎖青山,雲冷溪頭屋半間。傍午不知天是暑,多年惟見水長潺;巖花帶雨開猶落,沙鳥親人去復還。寄語乘時名利客,浮生萬事得如閒。

佛座峯    性果

不藉良工巧塑成,天然一座儼分明。從來殊相難思議,爲度人間強得名。

遊紫薇庵    廣 徹

一路巍然透紫薇,秋風扶我錫如飛。峯巒疊疊窺金相,花雨紛紛溼毳衣;自是境幽聞見杳,況兼地峻往來稀。清溪對客頻饒舌,回首啼鴉帶日歸。

游水月庵  性 政

草色攜來兩袖青,落花風定細堪聽。有心瞻影寒相照,無意溪流湍自寧。松裏鶴鳴因我靜,門前獅吼爲誰醒?芒鞋卻喜和雲健,冷看鳧鷖戲綠萍。

次文忠公韻  道 嶽

世路崎嶇成曲盤,強將笑語買時寬。囊中久客黃金盡,匣裏新硎白劍寒。鸂■〈涑鳥〉羣來煙水上,鳳凰飛去紫雲端。逢人但說無生話,萬里荒丘不忍看。

其二

日落霜飛長夜陰,寒猿啼出遠嶔岑。三年乳德空中斷,十 皇恩夢裏尋。衣破自縫愁落落,雞鳴欲舞病沉沉。茂弘有晉聲還在,敢向同人題夙心。

遊萬松庵  性 日

結伴尋幽興自酣,春風處處散晴嵐。山留石發支高隱,壑積松濤洪老曇。竹徑偶攜剛是七,虎溪頻笑亦仍三。歸來藉有孤筇力,回首巖西雲滿龕。

遊獅子庵

聲從磬裏寄來真,滿眼煙霞入境新。柏子庵前松作侶,梅花塢上月懷人。挹將千仞峯頭水,浣盡三年衣上塵。尤喜山家風味樸,長留筍蕨供嘉賓。

游龍潭

捫蘿攀石越杉松,遠叩澄澴老蟄龍。瀑布疑懸千斛淚,梅花偶寫半山容。由來傲骨憑芒屩,未了閒身伴竹筇。題詠跡從今日掃,姓名不欲掛羣峯。

遊翠竹庵

萬綠深深裏,潛開小小居。有時攜臘屐,隨意訪蓬廬。泉石能留偶,煙雲每向渠。春巢寒乳鵲,嘉圃老腴蔬。虎跡階前善,鐘聲林外疏。臺承飼鳥飯,案積乞花書。坐茗香風遠,行吟午夢餘。以斯爲事世,遂可侶樵魚。塵境已長謝,閒情復自如,夕陽歸路晚,蒼翠點衣裾。

元日奉誦本師隱和尚《雲濤集》敬賦

寸心能鐵石,兩字別雲濤。記得焚香處,春山片日高。

遊獅子庵  性 幽

風搖獅臥吼雲低,滿目松濤濺鳥啼。萬派穿山流上下,羣峯掛日勢東西。金家舊種菩根老,鶴錫新開草徑迷,獨踞茅椽威自猛,遙看羅漢靜相攜。

游水月庵

奇峯原不倩松青,小構談玄惹石所,月色凌空千嶂動,水流入定一溪寧。蟲敲風句呼人寐,楓醉霞觴爲我醒。誰使幽心負菊葉,鳥聲啼處冷浮萍。

遊翠竹庵

新竹猶然戀故園,一庵招月與高論。誰將峯舌晴時吐,卻把松濤雨後吞。雞且有冠迎翰客,鶴能無唳灑雲門。聽猿三複黃州記,談笑應令白日昏。

遊萬松庵

冰心散作滿山寒,松嶂呼天卻未難。階草何曾爲露茂?籬花原不對風殘。凌空有幹誰能見?拂地無枝且共看。逸興肯隨日影逝,翩翩蝶翅撲雞冠。

游龍潭

向日在天今在潭,晶宮飽取不爲貪。莫言長臥羞諸葛,自是深藏學老聃。玉鷺飛時鱗甲動,珠簾垂處爪牙含。崎嶇鳥道行多露,對此能無嘆息三?

奉次葉台山相國登黃檗絕頂  性具自足

嵂崒春山百接盤,搘筇極目地天寬。靈湫石溜三冬凍,古道松號二月寒。瀑練千尋垂雨腳,簾珠萬斛撒雲端,勝遊無限懷興廢,峭壁名題剔蘚看。

陪陳從教參藩觀龍潭  道如【惟來】

風風雨雨難升高,今日尋秋吟興豪。迫逐龍門破浪客,千仞靈淵探一篙。迤邐樵徑斜凌虛,越磴捫蘿緣綠蕪,支筇屹囓訝欲跌,多少貴遊驚下車。俯視寒潭八百尺,浴日搖金漾空碧,水光嵐氣疑雨飛,吹透荷衣草履溼。搶珠神龍千丈眠,團蒲靜對長安禪,未破天風萬黑浪,毒雲腥雨掀三千。巖頭灑落皆珠璣,襯雲倒掛青天衢。明月垂鉤彩霞幕,障斷紅塵半點無。其下飛流萬丈瀑,銀潢白漂練成匹。朝朝捲雲拖蒼煙,不雨斷虹飲澗壑。惟公深契智者樂,山水留連侶猿鶴,千尺吟瀾毫端浮,詩成題遍綠苔滑。

獅子峯  元吉【實然】

月作飛球地作茵,松筠毛髮四時新。雖然未捲風雷舌,勢逼崆■〈山兇〉龍象馴。

羅漢峯

不渡雲杯海面遊,制龍降虎踞巖頭。長將三界爲精舍,閱盡滄桑老比丘。

步夏鷲峯先生遊一潭  淨澄【碧潭】

飛流天半落,萬古碧雲遮。清獻留詩草,文通灑墨花。珠垂千仞磴,玉碎一泓窪。料得登臨者,灘頭駕鬥槎。

鄧石城邑侯、郭蓮峯太常邀觀瀑布  衍祥【雪瑞】

搘筇躐屐結春遊,覓得靈淵第一流。未雨玉虹垂谷口,非秋銀漢落峯頭。孰教怒瀑千層湧?卻惹吟瀾萬丈浮。翹首九潭雲起處,幾多神物蟄深湫。

屏嶂峯

繞座雲開十面青,宛然天巧展金屏。遊人盡有王維手,只繪煙松不勒銘。

和饒牧莊邑侯重過萬福  如春【智融】

野寺曾遊勝,溪橋再渡同。花迎蘭佩綠,茗煮竹爐紅。落筆千峯動,論文回座空。此間山水趣,盡入錦囊中。

同潘種齋太史登四潭次韻  真憑【慧滿】

探奇直躡亂峯谺,衝破林煙八面遮。鳥道扶雲筇是竹,龍湫卷雪筆生花。壯懷灑落霞千嶂,妙思渾涵月半窪。空谷白駒如許詠,何訪再泛鬥牛槎。

觀瀑

濺日漙煜素影寒,採芳人向鏡中看。何來千丈銀河水?天際長虹一吸乾。

鉢盂峯    通源【界泉】

誰向峯椒託寶盂?貯風貯月供雲廚;更看早晚施神力,歛盡煙霞滿鉢鋪。

七潭

潭光清可鑑,嵐影冷白衣。濯出煙霞骨,剖開冰雪心。路迥天欲盡,峯轉日常陰。安得移家住。頻年屐齒尋。

瀑布

翠壁丹崖錦綺重,飛流倒掛玉芙蓉。試看萬里天風起,一線青山走白雲。

嘉慶戊午仲春,餘在雲峯寺,蒙葉、林二姓檀那、合邑縉紳、合山耆德請就方丈開堂。承林文科先生見惠佳章,恭步

原韻    初庵【界陽】

彼此由來意有孚,宜春院裏共歡娛。風清月白新龍象,雲繞峯環贊法謨。好鳥同聲依檗岫,名花微笑供瓶盂。相扶萬福吹天籟,肩起通天烈焰爐。

答薛從善韻

僻巷深居謬學顏,多憐月色繞林關。五雲廣佈敷沙界,萬福重環整檗山。繡句曾蒙君見贈,巖花還笑我投閒。且看一社風流士,不減輞川會稽間。

答仁心侄孫韻

乾坤浮水水浮空,相映雲山在此中。何幸德音來惠我,愧將衣鉢坐春風。談經頗賴無爲化,說法偏應不計功。十二峯頭容未老,扶恭日月四時同。

答湖南客師韻

薰風翻拂滿三千,蕭灑襟期志浩然。勝賞佳遊嫌夜短,嘯吟逸韻帶雲綿。一輪明月千潭印,半嶺松風萬籟傳。此日共君相別處,休忘爽氣襲賓筵。

和隱老和尚小溪十詠

偶爾尋幽溪畔,嫣然目送禪堂。

遊從陰陰細想,無風亦覺清涼。

長流滔滔有意,應教色相都忘。

滿眼春光無盡,豈甘我隱柴桑?

萬頃輕塵不染,一團香草微茫。

凌空誰知雅趣,清光搖曳花旁。

杖指沼流勝景,清泉掩映雲光。

數點鳩聲斷續,一行魚影行藏。

倦到石盤可臥,興來曲澗堪揚。

翠竹蒼松不老,泛通風月平章。

靜處心身可鑑,悠然詩思偏長。

眼前野花漸吐,竹中溪影微渾。

水靜不教納垢,焉知遊日遐荒?

翠沾袈衣欲溼,紅封蝶意得狂。

坐臥溪邊瀨石,曾將一派長存。

檗味迄今猶苦,舌翻何不躲跟?

不覺斜陽返照,源頭月印有痕。

無如垂衣一夢,那管四處皆昏。

寶峯

品異羣倫疊作峯,流傳千古自相逢。浮雲幾度當頭鎖?王麈試揮應破封。

屏幛

屏巒羅列倚空蒼,獨脫風雲達萬方。示出當前真眼界,貫通草木煥文章。

紫薇

芒鞋數里破煙霞,爲訪紫薇弄日華。最是個中風景異,光含萬象自堪誇。

獅子

浮雲斂盡現通身,巨口若開與我親。氣宇昂昂球爰弄,悠然弄出物華新。

香爐

寶鴨形成巧樣呈,噴煙吐霧任浮生。旃檀本待兒孫奉,代代流芳豈不榮?

佛座

爐峯朝供篆香斜,自是清虛別一家。日耀玲瓏融寶蓋,依然隱隱坐蓮花。

羅漢

獨立孤峯意有因,託名羅漢不染塵。煙收霧斂分明日,現出巍巍金相真。

鉢盂

日華初上映高峯,勢託虛空見鉢容。不想阿香來試手,卻教鉢底起雲龍。

天柱

危巒一柱礙虛空,萬仞不須造就工,獨誇峯頭羣莫及,雲端自表撐天空。

五雲

芒鞋竹杖路幾番,爲愛峯頭五彩存。靜即等閒藏草木,動時頃刻遍乾坤。

報雨

阿香誰使喚行雷?轉眼風雲去復來。也覺山靈先有報,何曾一滴灑塵埃。

吉祥

許也又山粉黛重,祥光瑞氣噴空濃。陵源深處何須問,如意多由託此峯。

和方繩祖先生秋日造山禮佛原韻 了【玉繼宗】

暌違高士已多年,何幸今秋禮法筵。藜火光添琉火燦,歌聲朗佔磬聲先。嶺頭步上雲非遠,筆下花生夢自妍。佇望他時逢晝錦,長留玉帶鎮門前。

和林鎮先生暮春造山原韻  丁【玉繼宗】

幽棲山寺脫塵凡,春詠舞雩已屆三。客是東坡臨僻地,僧非佛印在深山。疏才自覺詩情淡,知已漫雲酒思酣。讀罷陽春難再和,佳章日誦勝《周南》。

祝希檀師太六十壽  丁【玉繼宗】

檗嶠宗風處處傳,壽星高掛鬥牛邊。欣看柱子馨香遠,笑搞曇花馥郁綿。掃盡葛藤登六十,閱來世界遍三千。漫言寶掌堪稱視,色色空空即大年。

和陳兆喜先生春夜原韻  真意【永悅】

忘年知已不期來,此夕高評愧無才。月色留光添雅興,燈花吐彩絕塵埃。焚膏繼晷詩情永,剪燭談心酒思猜。何幸斯時蒙訓誨,風生麈尾快茅開。

和伍昌齡先生見訪原韻  真意【永悅】

白雲峯頂結蝸廬,乍可安心任月諸。高步不期今日至,庸才殊覺故人疏。陽春庚就皎然似,草聖揮成智永如。應敘舊遊將午夜,風光喜映案頭書。

恭頌玉翁張老明府大護法沐質田歸寺。乙酉春,插松秧於大路爲蔭樹,謹依佳作賜贈原韻奉酬。

通馨【清馥】萬福袒襜駐,龍泉派又存【嘉慶十七年,龍並泉涸,道光三年,駕臨泉回】。蒔桃敷雨澤,樹柏固雲根。【乙酉春,沐恩植松秧檗山大路爲蔭村】重振前三界。宏開不二門。絃歌黃白遍,鏤戴詎能論?

前韻

天人敷至治,過化質田存。【沐恩質田歸寺。】麥秀雙歧穎,蓮生九品根。仁飈揚遠道,福曜炯禪門【沐恩捐奉募修】。遐邇鹹尸祝,恩深累洽論。

題黃檗珠簾  通馨清馥

峯迴路轉一龍淵,散作珠簾不記年。陣陣風吹渾欲卷,雙雙燕過認來穿。張於天柱千尋寶,透出香爐萬縷煙。殘月有時相映處,幾疑銀蒜玉鉤懸。

題黃檗瀑布

一脈靈源逝不休,年年瀑布此山陬。鮫人綃向波中織。洛女梭從水底投,白練千尋鋪石磴,輕羅萬丈濯龍湫。幾回牧子沿溪過,疑是誰家浣未收。

題黃檗龍井

靈淵彷彿一江湖,想是虯龍自轆轤。澗壑泉通疑吐水,藤蘿月映認懷珠;波中宛轉金獅戲,井畔盤旋白象俱。北斗七星光倒影,也堪譜入檗山圖。

已未在庫房除夜偶作  廣立心存

爆竹聲催舊步除,支持橐鑰十年餘。休隨私布山姜意,【從前管庫有壽禪師生曾有姜之事,因雲】每爲深藏野菜儲。證果塵消三昧火,迎春香預一筵蔬。上方鐘響沉檀靄,色相俱空悟本虛。

其二

白髮新添四五莖,風光轉瞬一年更經翻貝葉禪房寂。座散天花沸法精。【維時同堂僧衆或在經堂或堂室談玄奉佛】自愧衰殘驚歲暮,聊憑潔淨證生平。幾回禮拜香壇上,寒照瓶梅【徹骨清每歲年終則向伽蘭爐前清算帳目,以默鑑一點清之心。敢雲無愧,亦以表其忱其】。

癸未歲張邑侯巡方省俗,駕駐檗山,見寺宇傾頹,命本師通馨和尚募化重修,即於次年本師進方丈開法。迨丙戊夏,寺方草竣,師已歸西矣。現缺主席,因而有感,爰成八韻。

智茂【慧秀】

爭言召伯憩甘棠,靈雨隨車遍遠方。愷澤旁敷開世界,慈恩普濟覆禪堂,三年託鉢金獅現,二諦談經玉塵颺。恰喜鳴鐘施露水,那知飛錫返雲鄉?愁看妙偈枯衷結,靜對殘燈淚眼傷。嗟爾傳心曾付拂,憑誰說法更添香?藤蘿久鎖煙霞寂,松菊猶存杖履荒。潛室終宵縈夢寐,滿天風月自蒼蒼。

端午登天柱峯絕頂    本榕【永錦】

峯標玉柱逕迴旋,撐得閩南萬仞天。樹色濃凝紅照外,巖容秀插碧雲邊。高擎危石銀河瀉,俯視平原阡陌連。最愛蒲風歸路晚,一彎明月映西川。

遊羅漢峯?   本潮【洪淇】

峯巒層疊疊,渡海是前身。石怪蒲團古,蘿鮮毳衲新。臥雲酣未醒,咒月淨無塵。擬待傳衣鉢,堅凝認性真。

觀龍井明月迴文  本潮【洪淇】

泉流冷月水澄清,靜養神龍老眼明,禪悟得參微諦妙,天光透徹照初晴。

恭步玉波張老明府大人過應峯原韻

廣同【德科】

捧詠名山句,黔黎渥澤存。非惟懷撫字,亦且植慈根。德溥雙旌地,功恢十笏門。虛空懸鏡處,日月可同論。

前題  明素【綬絢】

青天恆愛物,銘刻感長存。忠性猶明性,靈根護善根。高才臨劇邵,偉績振禪門。皎皎清如許,循良有定論。

祝宗浩西堂公五十大壽  仁威【宗儀】

雪壓梅開景物鮮,恰逢方丈慶華年。甲花染着曇花現,佛日光同海日圓。名溢仙岩春不老,衣傳雲岫法無邊,顏窺庭外孤松翠,色相深忘本自然。

前題  廣同【德科】

煉性何人不坐禪?寒梅澈骨獨真傳。蒲團地括三千界,貝葉經翻半百年。法海自饒杯渡日,慈雲常護雪花天。虎溪縱未聆高嘯,亦把岡陵頌一篇。

前題  明素【綬絢】

星臨檗嶠啓芳筵,瑞繞岸容待臘天。人比孤松增日月,數符大衍闢坤乾。雲深古剎長春館,雪滿空山不老年。也識菩提忘甲子,何妨龜鶴寫霞箋。

冬日步友人遊黃檗龍潭珠簾瀑布梅庵原韻  僧達運

黃檗名揚久,乘閒結伴探。峯巒標六六,潭水瀉三三。萬斛珠光溜,千尋劍氣涵。一行深鷺振,四德定龍函。寒逼雪花出,陰凝雲幛曇。山深心轉悅,路回舉逾酣。願謝幻然境,從遊梅是庵。層嵐羣玉現,古樹碧天參。潔壯祇園景,清高庾嶺南。幽香學淨土,素色映禪龕。半點塵難染,十分春佔甘。莫言逋叟愛,即我亦歡談。此地皈依好,足堪了俗貪。

步友人遊黃檗懷古原韻  僧明河

黃檗最奇幽,禪餘共眺遊。金聲無鄭渚,顯異有靈湫。法雨春畦足,祥雲佛座浮。嵩巖香乳斷,貫頂白光流。九樹龍潛伏,五音鱷不留。彩泥輝射日,古聖瑞凝眸。寒潭蛟久臥,陰洞蟒長廋。縱目蓬瀛上,泛槎銀漢陬。舊事隨流水,青山仍故秋。徘徊懷沒限,對此憶何休。

遊天柱峯

攀躋天柱憩層巖,極目嵐光圖畫函。寸碧獨擎標嵂嵂,千尋如削聳巉巉;渾臨霄漢超塵世,擬至鬥牛脫俗凡。此際逍遙忻未巳,歸程不覺日西銜。

遊檗山即景

遨遊勝地詎無因?爲愛檗山樂趣真。萬壑畫圖超羣俗,千巖景色邁羣倫。雲收古洞秋光淡,風轉經旛爽氣新。興盡欲歸歸不得,漫將俚句自敷陳。

素僻優遊弗系身,檗山佳景覽維新。饒他奇探峯千疊,輸卻妙當水一潾。屏幛鉢盂天柱繞,香爐佛座吉祥陳。偏多靜室村偏少,那有風塵與俗塵?

詠方丈並蒂葵花  清馥【蘭圃】

由來向日弄晴光,欣睹枝頭並蒂芳。莫是花深深有意,將他獻瑞禮空王?

和永福鑑軒何先生過訪原韻

生平棲隱碧峯巔,井裏寧知井外天?喜我居從松室畔,得君來自夕陽邊。爐燒野竹新烹茗,坐對蒲團共話禪。僻地相逢多李杜,詩篇投贈亦奇緣。

檗山觀瀑

峯巒十二繞如屏,祖地而今是鯉庭,【時師交在此主席在】最喜飛流高處落,一痕界破檗山青。

山門晚眺  奕浙【光潮】

碎瓦禿垣惹恨長,一經整頓便非常。【時師太等募化重修】山門晚眺饒詩興,檗葉青青照夕陽。

羅漢峯  常妥【明靜】

屹立依黃檗,屏圍若話禪。乾坤同萬古,翹首即西天。

黃檗十二峯    廣瑞【奕祥】寶峯

白石粼粼若寶珍,有時月映認爲真。許多雲樹山頭列,都作瓊瑤共雜陳。

屏幛峯

層巒羅列一屏風,想是山靈展布功。花鳥煙霞圖畫譜,揮毫彈指漫言工。

紫微峯

山容彷彿紫微垣,照耀光分不二門。四面衆星皆拱北,紅雲一朵捧長存。

獅子峯

宜若文殊馭駕然,石形宛轉勢蹁躚。一輪日作金球戲,怒吼濤聲欲震天。

香爐峯

檗嶠依然作博山,天工鑄就一爐環。雲煙起處疑香篆,鼎峙珠林佛座間。

佛座峯

天地形容九品蓮,莊嚴寶相位千年。山中是亦迦陵也,座對香爐不斷煙。

羅漢峯

五百之中一比丘,乾坤雕塑踞山陬。峯巒屈曲跏趺坐,雲作袈裟着也不?

鉢盂峯

碧嶂團圓號寶盂,幾疑羅漢手中扶。莫言難向龍泉滌,個裏生蓮果有無?

天柱峯

一柱擎天萬仞梯,白雲紅日共高低。誰雲立極皆鰲足,除卻崑崙孰與齊?

五雲峯

五雲爛熳覆高岡,彩映山門兆吉祥。極目東來皆紫氣,氤氳篆作一爐香。

報雨峯

高凌碧漢勢巍巍,報雨幾同石燕飛。一片雲橫消息到,預知頃刻必霏霏。

吉祥峯

吉祥山色翠重重,六六崢中一玉蓉,紫氣千年增絢彩,瑞符萬福振禪宗。

題黃檗續法

禪林重葺後,續志可參論。筆補山川勝,文修世代源。行間新耳目,卷裏舊乾坤。繼往開來意,千年業永存。

雨後同諸禪友登大溪山絕頂  明正【壽旺】

攀松躡足上空山,縱目奇巖險峻間。石徑雖然難獨步,屏峯最可樂幽閒。曇雲瀲映龍潭碧,蘚草新添象跡斑。最愛煙光凝暮紫,衲衣共帶夕陽還。

春日遊龍潭即景  明正【壽旺】

遨遊溪徑步煙蘿,水有潺聲日有和。撲鼻花魂香入澗,當頭山色翠盈波。裁春燕剪珠簾舞,擲浪魚梭瀑布過。試近潭前聲一唱,驚回龍子也蹉跎。

在檗山詠端午有感

瀟瀟黴雨灑芳塵,時值龍舟破浪晨。縹緲湘潭多市客,微茫煙水更傷人;朱旗賽出山川色,畫鼓敲殘草木神。笑殺世間擬樂節,梅花曲裏度江春。

頌張蘭渚中丞平海  道暹光

福德無量大皇帝,統御金輪轄四裔。彌勒天宮六賊逃,螳臂跳梁海之澨。特簡金粟古先生,秉鉞擁旄攝總制。早歲巍科躋仙曹,珥筆鑾披四及第。宰官身原菩薩心,蜎飛蠕動誓願濟。拯拔九有超三塗,調御丈夫大悲儷。帷幄運籌授韜鈐,六字真詮何增計。川岳雲雷並效靈,掣電降雹澍雨渒。霎時黑風吹船舫,黑水洋中麼魔斃。飄墜羅剎鬼國間,縮身藕孔尚侘傺。杻械刀仗化清風,餘孽銜壁系組跪。至仁不殺宥之三,一線天恩活螻蟻。賣刀買犢縱歸農,人其人復子其子。含哺鼓腹遍康衢,萬家生佛稱不已。南尚書,潭都督,殲倭拴海遜神速。積稔巨猾刻期乎,波瀾不驚龍睡熟。越裳貢雉重譯來,潛織鮫侶安鯷屋。商人五百採寶歸,青雀黃龍艫銜舳。朝野手額慶功成,應錫麒麟狻猊服。三千大千稱讚多,聲聲曩謨彌陀佛。嗚呼三千大千讚歎深,聲聲彌陀曩謨佛。

次答郭韶溪學正見寄

寶網世界球影清,一花一佛無定形。斯地六朝肇基始,層屋新落雲英英。有明重廓大圓鏡,照徹真際三塗冥。幻泡滄桑只轉瞬,門外剎竿猶崢嶸。狐兔棲泊野豻吼,開山利斧虧霜硎。草深一丈佛燈具,崩坍欹圮遊人驚。幸承元輔大賢裔,力挽頹瀾歸干城,銷洗積通集緇屬,片雲初返松間庭。伊邇波旬尚肆虐,迷霾迅掃瞻辰星。下涉泉、漳、上興、福,盲龜跛鱉相逢迎。募輸不廣略修葺,未還舊觀緣願輕。留玉必須仗坡老,舌覆三千超有情。宰官原屬再世佛,陀林祇樹鋪金行。貧兒得寶窮子歸,給孤昔日哀獨■〈忄孕〉。即似蒼生獲霖雨,醍醐甘露溝澮盈。時旱得雨蘇枯恤困滌煩渴,抬衣籃筍乘涼徵。陽岫陰溪噴鸞彩,半尊相對珠簾傾。

題慶佑之總制繪梅園圖次韻

白玉名園水竹依,金尊檀板自忘機。天寒翠袖當風立,雪滿瓊觴醉月飛。東閣豪吟懷水部,西堂麗藻屬元暉。閒中點染煙雲供,寫出瑤臺夜燕歸。

過錢肅樂丞相墓下

乘箕灝氣久爲雲,星散琅琚江上軍。瀕海君臣無蕞土,空山父老哭荒墳。義旗未捷何堪死?宗社中墟詎忍聞?丞相安危系天下,夕陽憑弔意如焚。

次答潘種齋編修夏日檗山觀瀑過訪不值

玄峯天半聳谽谺,入谷金聰灌木遮。雙漈新詩歸謝草,九潭健筆吐江花。芳徽久擅龍門峻,汪度虛涵蜃海窪。倘使高風聯白社種蓮不負藕如槎。

其二

墨陣詞峯湧屈谺,光颺環堵碧紗遮。久聞丹篆垂金薤,奚擬青蔓駐玉花?琬琰才傾千雪澗,珠璣唾落五雲窪。何期御李緣相左,星漢空望貫月槎。

次張玉破邑侯過黃檗

霖雨蒼生足,來探六六峯。煙迎花外蓋,風度樹間鍾;澗壑增靈韻,巖巒換舊容。高吟珠玉響,驚醒九潭龍。

謝張邑主見惠待筆

昭回雲漢詠,大雅扇頭存。秀抉乾坤祕,精探造化根。高情貽玉帶,小隱住金門,枳棘羈鸞鳳,聊從百里論。

其二

高肩初過嶺,九上定功存。電櫂三江表,孤筇五嶽根。仁風揚贈箑,霽月照當門。安得登龍處,傾聆玉麈論?

回檗山有感  宏旭【道昱】

祖庭一別十經秋,浪擲光陰不自由。松竹猶存留韻趣,溪山無恙更清幽。獅峯執手傳新偈,龍井尋蹤憶舊遊。何處乾坤容我拙。空囊禿筆寫閒愁。

觀瀑布  性仁【壽泉】

萬仞峯頭瀉碧泉,迢迢瀑布蘸靈淵。飛流直自銀河落,澎湃渾如玉練懸。鎮日風雲迷大地,長年雷雨作晴天。恍疑澗底神龍出,吸浪騰空遍大千。

過石門  廣滌【華懺】

■〈危兀〉■〈臬兀〉層巖兩榻懸,千峯倒抹夕陽煙。寒山回首牽情極,萬點飛花欲雨天。

萬福感賦

飛花倦烏不勝春,百代香臺境半塵。寶樹陰中荒草滿,珠榕影裏密蔓新;難逢一覺山前客,未覲三生石畔人。底日宗猷重纘起,名藍寧使九淵淪!

檗山夜坐  仁烈【崇偉】

品字柴煨折腳鐺,蓮池漏新月如霜。冷冷窗紙風吹裂,暗逗梅花一線香。

丁已中秋真獅子吼丈室詠月  紹遇【星景】

平分秋色滿長空,映徹河山大地同。月影侵簾簾動月,風聲入榻榻生風。一團連夜傍天上,千丈霎時落水中。卻彼飄飄仙客手,梯雲取出廣寒宮。

謁萬福法祖隱元琦國師真象  通顯【法機】

兩間間氣萃斯身,唐宋元明只一人。支那扶桑州萬里,二邦供祀悉王臣。

黃檗重興誌喜    新經【志常】

幾年佛火寂寥中?莖草重拈氣象雄。樓閣仍居初祖地,規模丕闡覺皇宮。峯容六六連天碧,潭影三三映日紅。難得菩提勤種植,名山千載紀殊功。

奉次張邑侯留題黃檗原韻  明何【常澄】

瑞啓真如界,祥鍾縹緲峯。松香承步輦,竹籟間嗚鍾。窅壑增新韻,層崖豁麗容。摳衣聆雅詠,未得學雲龍。

仙詩附

和溪十詠   宋 陳 摶

石意排來溪裏,雲心懶向禪堂。閒人不知有我,亂施法雨悠涼。

其二

翠點袈衣欲冷,紅封蝶意將忙。筇頭偶隨詩興,草根獨染花旁。

其三

水色無知笑容,花魂不醉風光。行行且隨石磊,勿來問我行藏。

其四

老眉不凝塵色,少年何處狂揚?晚來落日返照,遲歸收拾文章。

其五

芳葉含凝秋色,野猿啼笑相忘。衆香來吞空谷,懶僧莫探麻桑

其六

淡淡秋光未半,悠悠詩思還長。屐前野香謾吐,竹外溪影微洋。

其七

筆蹇何嘗有韻?硯老不醉無荒。天將催人放晚,客歸得意還狂。

其八

不種人間喜色,偏尋鶴跡閒雲。水聲無腔自調,月痕有意來分。

其九

無礙峯頭自足,不忘林外相存。花枝移來座上,石榻虛設無跟。

其十

鐘聲偏來催我,遊懷遙適無痕。鳥啼山童不管,乾坤何處黃昏。

別句

茗罷詩成暫別師,杖頭月影上遲遲。空山無跡吾來往,日異相逢在水湄。

紫雲洞寄隱和尚  何九真

也曾覿面法王前,巖畔飛花二月天。一吼可聾三日耳,亂山何處石能眠?

○附逸事

附逸事者,志奇也,備考也。因其備而考之,焉乎奇?即有奇而志之,亦正無容奇也。凡物之可久者,靈則後應;事之可大者,機必先兆,千秋不易之理也,而人多以爲奇者,聞見寡耳。然則風雷震撼,草木芽榮,獨非聞見之常乎?倘從來無有是事,一旦突起於寰間,寧不駭然共訝之以爲奇哉?閱茲編者,當作如是觀。

古佛示瑞

共三尊,銅身鐵座,高有四尺,鑄造不知何年月,系鎮東衛莊真南所施。後因詔各處郡邑搜銅鑄錢,時裏耆報之,柳邑令遂舁進藏於庫中,以候解送。未及一年,庫中每放光,衆驚疑以爲火發,近視之則無有焉。邑令愕然曰:“此必古佛示瑞也。”乃啓庫發出,舁還本寺,今崇於藏經閣之下。

靈湫顯異

黃檗在清遠裏,去縣治西南三十五里,石壁峭立,飛泉如瀑布循崖懸空而下,瀦爲兩潭,遇早禱雨輒應。宋元符二年,安撫程遇禱而應,爲立龍堂。宣和二年,攝邑陳麟再立祠。淳熙元年,安撫史浩復增飾之,朝奉郎徐師仁爲之記獎之,刻詩於石,上有汋亭。鹹淳丙寅、倉使劉震孫改名“九淵第一”。《夷堅志》雲;“黃檗在福清南三十八里,山頂有龍潭,從石穴間成一穴,直下無底,潭口洞可五丈。寺僧曰:‘此福德龍也,常行雨,歸多聞天樂,或於雲霧中隱隱見盤花對舞。’泉州僧慶元聞而悅之,與徒數十人至潭,焚香默禱,且誦白傘真言,願睹其狀。先取楮鏹投水中,即有自下引之者,倏然而沒,固已駭之矣。時方白晝,有黑雲如扇起,頃之蔽空,對面不相識。徐徐睹一物起潭中,類蓮花,莖柄皆赤色。繼而雙眼如日,耀採射人,突起其上。諸僧驚怪,急奔下山,雷雨已隨其後,移時乃止。其龍汋亭及詩記,今不復見。”    (上載在縣誌)

巨蟒神蹤

《晉安逸志》雲:“唐僖宗時,山有巨蟒爲祟。邑人劉孫禮妹三娘,姿色妖豔,蟒攝入洞中爲妻。孫禮不勝忿恚,誓必死之。遂棄家遠遊,得遇異人,授以驅雷祕法,歸與蟒鬥。是時其妹已生十一子,孫禮殺其八。妹奔出再拜,爲蟒請命,孫禮乃止。後三子爲神,曰九使,十使,十一使。閩中往往立廟祀之。”今吉祥峯下亦有九使神宮。

五音鱷石

狀似鱷魚,叩有五音。後值倭變,物不復存焉。

九龍古樹

距寺數百武,植於甬道之右,即木橋下溪邊也。唐廣明間,巢寇入山,鴻休師遇害於此。事著前篇。其樹約高八九丈,婉蜒屈曲,執若虯龍。下垂九根於地,突兀蒼古,因號爲九龍樹。今廢。

鄭渚金聲

黃檗鄭渚田詳前。嘉靖末,其田後陷爲鹹鹵,盡落民間。後鄉民輒修輒壞。夜間壞處往往有金鼓震擊之聲,疑是本山伽藍所司。

嵩巖香乳

沸座有嵩頭陀巖,出乳香於石罅閭,以手指捏之,香經日不散。

祥雲現瑞

萬曆戊申歲九日,慶雲現於黃檗佛座峯。林大啓詩有“疑成五彩諸天麗”之句。甲寅秋夜,復現于山之西,爛熳如錦,觀者不知何祥。數日後,聞請藏經命下矣。林伯春作《祥雲歌》誌喜。歌日:“云何祥兮,縵西方兮。瑞徵龍藏,寵錫將兮。山寺荒涼,喜生光兮。佛日輝煌,永劫長兮。”又曰:“彩雲爛兮橫檗山,絢日光兮影塵寰。明君賢相之所關,太史瞻之動聖顏,魏公勳業滿人間。”

戊子季夏望日,師與客會拱橋,忽然天際流輝,仰而觀之,五彩文明。謂客曰:“此卿雲也。斯日嘉會,天有瑞氣之兆,異時必有禎祥之應。”因作歌志之曰:“陰陽調和兮瑞物生,師資契會兮學業成。中外一如兮禪林振,主賓唱和兮大道行。慶雲爛熳兮瑞氣之所鍾,佛日長懸兮吾皇之德明。”

春畦法雨

崇禎庚午季春廿七日,農民方以旱魃爲虐,田龜水涸,焦逼無奈。適密雲和尚飛錫南來,到黎灣,黑雲忽起,大雨隨至,田得耕抻,遠近共慶,鹹傳爲法雨雲。卓冠詩有“妙雲欲覆涅槃海,法雨先滋熱惱田”之句。

彩泥示現

壬午仲夏,塑大佛將畢,欲上細泥,遍尋鳥有。一日,驟雨狂發,奔流異常。午後雨止,師溯流覽勝,至藏角小澗處,祥光映日。細觀五彩之泥,瑩潤可愛,碾如粉末,令佛師取之,上三尊訖,其泥隱矣。大衆漢奇。師曰:“佛之福緣,不可思議,何奇之有?”囑侍者記之,以曉將來。

白光貫頂

壬午臘旦,大佛功成。佛師萬象先自入閩中,以此功德大獲如意,遂受菩薩圓滿大戒。朝昏竭誠,如法修懺。至第八早,入眥盧閣中,忽見大殿頂上白毫光圓如蓋,逾時乃散。自慶弗勝,入室白師。師曰:“此是誠心所致,感應道交,白業已成,戒法圓滿,吾爲汝喜,益見佛不汝欺也。”

隱祖靈蹟

隱元祖師,順治甲午十一年,日本國主請行化彼處。番舶啓行,風浪大作,祖書“免參”二字貼船首,此浪遂平。時有巨鱗數萬,護舟出洋而散。舟夜抵其國,海外漁人,鹹見岸上紅光亙天,以爲失火,各操船來援,及將近,光隱矣,始知祖之瑞光發現也。遠州信官嘗奉祖手書觀音佛號,偶遇回祿,舍宅俱盡,獨祖筆跡如故,特來禮覲。祖示以偈,有“真名火不燒”之句。雍正初年,日本大疫流行,獲祖真跡懸於中堂則無恙。國主繪像於宮中供祀。

黃檗山寺志

●目錄

黃檗山寺志序

黃檗山志凡例八則

卷一

山十二則

峯十十五

石

嶺

壠

池

溪三

井三

泉三

卷二

寺

殿

堂

閣樓

廊

寮

房

三門

亭

橋

壩

碾

碓

磨

臺

庵

院

塘

莊

塢

田

園

卷三

僧

唐

後唐

明

卷四

法

卷五

塔三十七座

卷六

外護序啓

序十九則

啓九則

卷七

記一則

賦二則

贊十六則

居士詩梁、唐、宋、明、清

卷八

釋詩偈

附逸事

●續修黃檗山志序

黃檗之名赫於震旦,幾與鹿苑、鷲蜂爭勝,蓋其山水實佳,蜂巒連沓;一溪橫焉,循簏窮溪,峙然殿閣,曠如奧如二者殆兼,地靈人傑,語不誣矣。舊嘗有記數卷,略記山川林麓之勝,與夫寺之廢興,而偈語遊篇亦載焉。歲久不修,板字漫漶,數十年棒喝之遺,興詠所及,又與落葉飄風逝焉俱泯。和尚一庵三住是山,甲申歲寺久頹廢,餘既爲新之,一庵亦遂裒集散佚,授之梓人,綴於舊志之後。美哉一庵,蓋不能忘情者矣。

餘聞佛法不立語言文字,其視天下廢興成敗之跡,淚然無動於中。今一庵拳拳若此,是有意後世之名,於其宗法不免多事焉。雖然,日日運行,寒暑代嬗,飲食男女,負販種藝,人生旦晝間,一日不死,不能一日無事。其廢興成敗之數,雖宣聖挺生,不能不聽之於天。而其有生而必有事,有事而必待爲之之人,即佛之乞食說法,接引衆生,亦所謂不能無事也。然則一庵之續爲記,而並以乞序於余余,佞佛闢佛之說,悉可拈花一笑也。

乙酉歲正月,以公事便道又至黃檗,值一庵在會城未來。餘見寺之田畝悉歸,寮舍廊廡悉整,朝夕梵咒之音,師徒威儀之節,亦悉如曩時之盛,而山木宿經斬伐者多劂焉未補,乃市松秧三十束種於寺山前後,計十年之後嶄然可觀,又更數十百年其蔚然蒼然又不知若何爲茲山增勝。是役也,一庵聞之,又必謂餘亦未免多事,而其不能忘情則一也。

賜進士出身、福清縣知縣保定張縉雲題。

●黃檗重修寺志序

夫赤縣神州精藍棋佈,屢廢屢興,在處有之。玉融黃檗者,唐宣宗觀瀑聯吟之地,梁江淹至閩遊詠之區,裴丞相皈依於遠祖斷際,朱夫子供養其故人悟公,高僧正詠來自曹溪,法祖希運嫡傳臨濟懶庵老禪,創建大潙,闡化於省垣長慶;月輪尊宿受記善會,唱道於豫章撫州,斯皆名噪霄壤,特書國乘者矣。

迨乎前明,神皇錫藏,賢相布金。吳尚書忠烈,詩記流芳;錢相國希聲,忠貞痤玉。賜紫鏡源大士,御座試經;敕封隱元國師,扶桑宏法。象崖古德,創黃檗於蠶叢;南庵闍黎,開白社於建業是亦西來川嶽,鹹鍾奈苑之奇;外護王臣,不忘靈山之囑。俾著績千秋,垂聲萬福者也。嗟乎!蕭梁迄今幾二千載,寺志隱老人修後百七十餘年,未有嗣續。暹三主本山,重輯《五燈全書》,黃檗宗譜寺志雖經纂修,退院抱痾,未能授梓。邇奈禪宗叢脞,知識凋零,保社傾頹清規廢弛。淨土草深一丈,緇流星散十方。幸承玉波張老明府大護法,乘菩薩願,現宰官身,棨戟遙臨,祖庭復振。憫香燈之闃寂,嘆鐘鼓之沉埋,遂即清逋釐產,捐俸募緣,百廢俱興,羣生有賴。峯巒十二,俄頃改觀;沙界三千,嶄新絢彩。琳宮紺殿,金碧重輝;寶藏琅函,玉毫再現。乃延蘭翁大和尚主持啓戒,剞劂志書,布之寰宇,冀亦少垂不朽云爾。

道光甲申秋仲,臨濟正傳三十八世一庵達光道暹盥題。

●黃檗山續志序

檗山者,玉融之勝概,萬福者,臨濟之禪宗,前有唐宣宗觀瀑作之於先,繼有葉相國護藏續之於後,其間興廢創因,不可勝數,且舊志已詳言之矣,馥亦毋庸再贅。越至乾隆年間,棟樑漸被鼪鼯剝落,殿宇旋驚風雨飄搖,幸有檀越葉相國之後旭溟老先生同逕江林鎮先生,暨莆陽心鑑周公後裔諸檀那等,承先人志,發老婆心,作爲倡首,今馥同僚執事界陽、心存、繼宗、繼芳等遍處勸捐,而寺宇煥然一新矣。

時欲延馥主席本山,奈才學褊淺,未敢擅專,就於寺中主持。數載後,旭以公車北上,馥以耄耋南旋。不料滄桑易變,閱數十年而寺宇漸復傾頹,緇流盡皆散處矣。適逢玉波張明府大護法福曜垂臨,睹常往之凋零,作中興之首倡,命衙權丁官礫、徐士魁、李廷芳、鄭士忠等培松植柏,序志歸田,香靄重其氤氳,瑞照增其朗耀。故事必有倡之者其成速,有續之者其成尤速,因與在寺住持、監、副、執事及侄宏心等殫心竭力,董造募金,而寺宇於焉復整,緇流由是悉歸。此張明府之功居多,而諸住持之力不少也。

癸未歲,復蒙張公延爲主席,馥以老辭,而合邑諸紳衿及本山諸禪師薦牘疊臨,惟有點頭而已。啓戒後,與合山法眷議及所以續修黃檗志者,而法眷亦有是意,於是共襄其事,重輯纂修,不數日而成功矣。

嗟乎!寺志自隱元國師修後,迄今百七十餘年,版圖殘缺,簡牘消亡,倘不從而重訂之,將何以繼往而開來乎?寫林泉之幽勝;集羣彥之詩詞,作爲冠篇,鼎峙蘭若,俾萬古以長存,歷千秋而不朽矣。是爲序。

道光歲在甲申季冬上澣,主席檗山第四十四世蘭圃清馥題。

●黃檗山寺志序

宋人詩云:“天下兩黃檗”。今天下山名黃檗者不止兩處,皆以斷際師得名。吾鄉黃檗則師家出初山世處,後履歷諸方,不忘其初,蓋諸方以人名山,斯乃山名人者也。自師門下出一臨濟,宗風大振,推其所自,故江表、嶺南所在有黃黃檗場矣,則謂山以人名亦可。自五花開後,迦文面目,全在震旦,皆由《景德》、《傳燈》諸錄大行於世。夫能不立文字者,乃能不假文字以傳乎?近世《傳燈》不修,五家遂隱,臨濟一宗獨不廢也。頃密雲悟師南來,斷際師真堂堂皇皇再見於此,亡何復還吳越,將猶當年帶黃檗名遍名諸方者歟?傳師燈者費隱大師,推師而上以及臨濟,宗門所自起,列而爲圖,其以文字顯著,自景德而上,起金峯銅石之句,寺額起自貞元,塔院起自太平興國,古物起自唐九松重閣,大藏永鎮山門,起自神廟四十二年相國葉文忠公請於朝也,今並搜而志之,以爲茲山不朽。

夫網羅舊聞,關情山水,非宗門下事也,儻亦有《景德續燈》之思乎?法寶將興,必有輪王。自大藏入山以後,龍宮漸出。以至大師南來,斷際之燈再傳矣。餘於黃檗山水舊聞,固不能忘情者,悟師到寺之歲,僅書郵往來,不能親到九龍潭,其明年乃相見於吳門。是後師在天童,廢放之餘,不獲三上九到。茲山近在吾鄉餘同年林侍御之裏,御藏檀越相國者,吾師也,侍御又爲予千里命駕之友,他日攜文通佳句往坐塔松下,固予屐齒間物耳。因山重人,初心不忘,豈獨先志有之哉!於是黃檗僧來請,遂敘之。後代兒孫當如悟師無忘家山,邈得斷際、師真,舉揚臨濟宗風於此,則山重而志亦重矣。

崇禎戊寅歲下元日,岸先居士王志道書。

●黃檗寺志序

黃檗去融邑一舍而遙,深山幽谷,曠非人境。自唐貞元以來,世爲叢林,地既清淨隱僻;不雜塵俗,緇流非精嚴戒律者毋敢入。而又代有禪宗高士以爲之主,慈雲所罩,遠邇向被,邑之評叢林之盛者莫能外焉。

萬曆中,葉文忠公在政府,爲請於神宗皇帝,得錫藏經,煥然再新殿閣,金碧輝煌相好,光明隆隆之象,一時未有,凡聞風而至者,莫不諮嗟嘆息,生皈依心。三十年來徒衆日繁,宗風大暢。於是居士林益夫、比丘行璣等,裒集過去見在一切見聞而爲之志,以待夫來者。問序於餘。

餘嘗同友人入山,扣費隱禪師,見師皤然清癯,一語不發,而問者自遠。其寺僧率循循縮縮,有精進相,因嘆日:“此黃檗之所以爲黃檗也,向所稱豈虛哉!”然竊有欲言於費隱者。夫佛之爲教,其要在慈悲廣濟;而禪之爲宗,其指又在使人自得,不落聲聞,是二者意本相成,而事則若相戾。彼貿貿而來,如飢人之入太倉,如病夫之入藥市,明知可以飽我療我,而急不得其一賑救,則悲慈廣濟之道何居?固曰,自得自得耳,又奚賴此破暗之慧燈,度迷之慈筏也?曰:不然!人之於法,始固由於愛戀而欲一得,至其得也,則實無所得,而並愛戀心且一無所有。譬父母之於子,初固懷抱中物也,及其成立,父母之心得矣,然豈能常在懷抱中哉?故當其愛戀也,在愛戀者以爲是,而自了然者視之則非也。比其得也,即得者亦自不自定,而自傳心者值之,則有大歡喜者矣。然則人謂禪家之不輕付與也,而豈知其婆心之獨切哉!餅家子日以餅遺僧,僧即以一遺之,曰:“吾惠汝!”子曰:“餅爲我遺,何反遺我?”僧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餅家子因有省。又有狂號於道而覓其首者,指之曰:“首固在也!”其人遂定。彼貿貿而來者,皆有所持來也,然自有而自不知,是求首之類也。禪師又以持來者還人,而覓其首者猶未知所定也,是豈師之不多方指授哉?不自得之故耳。

黃檗代以宗風重,望黃檗而來歸者亦代以宗風重,故志載源流語錄爲甚詳,而餘亦舉以相同。然是皆筌蹄也,過去現在一切見聞恐終歸於法無涉。倘未來有明眼人,亦惟從自得作探尋耳。雖然,餘此言又理障也,並抹之可也。

崇禎丁丑歲仲春,筆山居士費道用題子三山之碧桃軒。

●黃檗山寺志序

志舊爲一冊,今訂爲二冊,皆本山和尚手裁,幽以皈依座下,得從編閱,所謂不能贊一詞者也。始山者,志所本也。有山而後有寺,有寺而後有僧;相承而志之者,山以寺名,寺以僧重也;法居山寺未有之前,志次乎僧者,道非人不行也。釋氐四大非有五蘊皆空,何有祖塔?志及之者,昭水木之本源,亦象教也。志外護者,法雖自作主宰,行必輔車相依也。次於祖塔者,明非媚生而薄死也,亦以見祖塔之地未盡復,瓶罄爲罍之恥也。至文以掞法,縱主法護法各有其極,而志居後者,爲落筌蹄不欲以文章炫人也。逸事可以不志,必附及之者,錄實也,亦紀異也;

夫八閩勝地留幽,著述不少,獨於黃檗無可下筆,蓋個和尚無字之文,烺烺玄懸之國門,隻字匪易矣,幽所謂終不能贊一詞者也,雖欲不杜筆權可得哉?如其筆削,以俟君子。

辛卯孟夏浴佛前三日,門弟子性幽薰沭百拜手。

(以上遺漏均系原缺)

●黃檗山志凡例八則

山河大地是眼中塵;無邊剎境是夢裏事;五嶽四瀆,泡影空花;何足道哉!然則一峙、一流、一動、一靜,從什麼處湧出?苟知出處;可以卓立宇宙間。古今名勝無有並之者,而後以溪聲爲長舌亦得,以山色作淨身亦得。否則須彌之勝;十寶之嚴;不亦陋且頑乎!我檗山巍巍逈出萬峯之表,佛仙神蟒戲弈之場,巖崖洞壑靈氣鍾焉,潭澗泉石神物護焉。隱顯幽異,難以形言,遊之,詠之,闢之,志之,無可不可。志山第一。

昔人拈莖草建剎已竟,崇樓傑閣云乎哉。或因緣出現,一時湧出;或因緣離散;倏爾灰燼,可思議邪;不可思議邪?茲寺自唐、宋至明,幾廢幾興,莫非俟乎其人。若夫看破水月道場,空花佛事,正好扶起莖草,撐天拄地;蓋覆將來,曷有已極?志寺第二。

古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誠哉是言也。凡主持家國,抉擇朝野,惟人爲貴,而況擔荷佛祖,丕振宗風者乎?茲山劈自正斡;炳於希運,聲徹九重,道揚四海。山以人重,人以山靈,並傳而不磨。其餘弄泥團漢,藞藞苴苴;磊磊落落,總被老人筆尖頭上放大光明,爍破面門了也。志僧第三。

一法若有,毗盧墜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若也救毗盧而不墜,全普賢而無失,可謂善說法者矣。然則剔脫有無關捩,掀開凡聖名言,塵說、剎說、熾然說,何時西方東土諸老古錐拈椎豎拂,指東話西,搖脣鼓舌,說青道黃,爲祥爲瑞;爲殃爲災,以爲法式者邪!這裏還著得毗盧麼?請下個註腳,志法第四。

澗南潭北綿密不通風,巖下峯前突出太□層,此便是遞代老凍儂末後躲跟之處。只如朔風怒號,寒煙長鎖,猿啼鳥喚,奉獻無門,孝子賢孫,追思無地。且道向甚麼處覓得祖翁靈骨?聲色堆頭,急須着眼,不萌枝上,漫掃春秋。志祖塔第五。

真正衲僧一法也,無護個什麼。苟能無可護處,興一言如銀山鐵壁,爲千古屏翰,令人望之儼然靈山付囑猶在,是則名爲真格外之金湯也。志外護第六。

修世諦文字,胡謂有待千百世之後?而放志山林、棲心法窟者,知代不乏人,況名勝景物真僞確有可據者哉。然則長篇短句,蒐羅見聞,可與臥遊山水者道爾。若夫達觀之士,親到黃檗峯頭,豁開雙眼,洞壑林巒,真文炳著,潭澗木石,覿體成章。這段靈妙幽真,非墨之可傳。設若添個元字腳於其間,不亦貽雕文喪德之誚歟?志文第七

書以傳信不傳疑。若夫事之逸者,多近乎疑,傳之曷故?殊不知有逸人方有逸事,傳逸事愈足以證逸人,夫逸事非奇也,誠善應之兆也。《易》曰:“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而況逸事之符乎?所謂善及乎前,必應之於後;善及乎古,必應之於今;善及乎身家,身家必有異常之泰;善及於天下,天下悉皆禎祥之徵,夫復何疑?附志逸事第八。

舊志六章;今列爲八,涉獵見聞之殊,擴充人景之藻,世出世間,攝盡無餘,以便遨遊者之大觀。若夫未點畫以前,著得隻眼,全彰格外風光,笑看斯集,逗漏奚辭?

黃檗斷際希運禪師一派源流

斷際運 臨濟玄 興化獎 南院顒 風穴沼

首山念 汾陽昭 石霜圓 楊歧會 白雲端

五祖演 昭覺勤 虎丘隆 應庵華 密庵傑

破庵先 無準範 雪巖欽 高蜂妙 中蜂本

千巖長 萬蜂蔚 寶藏持 東明■〈目上山下〉 海舟慈

寶蜂瑄 天奇瑞 無聞聰 月心寶 幻有傳

密雲悟 費隱容 隱元琦

黃檗傳法法派

明第一代黃檗開法圓悟密雲祖師源流法派

祖道戒定宗 方廣正圓通

行超明實際 了達悟真空

清第四十代住持開法達光道暹禪師續立法派

三味原無相 一秉妙厥中

現前機用大 豁露本來衷

黃檗剃度宗派

明第一代黃檗開山賜紫正圓中天祖師剃度宗派

祖法志懷 德行圓融 福慧善果 正覺興隆

性道元淨 衍如真通 宏仁廣智 明本紹宗

明第三代重興主持開法隆琦隱元祖師續派

一心自達 超悟玄中 永徹上乘 大顯主翁

清四十代住持宏光遭暹禪師又續

聞思直證 理事該充 聖凡俱泯 照用弗同

支那演範 兜率垂功 綿延奕祀 濟度羣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