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縣誌康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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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連城縣誌(康熙版) 清 杜士晉輯

連城縣誌(康熙版)  (清)杜士晉 輯

●目錄

再版說明

首 卷

新 序

舊 序

志 例

重修縣誌姓氏

縣 圖

縣署圖

儒學圖

冠豸山圖

卷二 輿地志

沿 革

分 野

疆 域

形 勝

風 俗

歲 時

城 池

山 川

坊 裏

裏 圖

逃亡(附)

卷三 建置志

公 署

學 宮

武 場

文 塔

倉 廒

祠 院

廟宇(樓臺附)

坊 表

卷四 籍產志

戶 口

田 畝

起 運

存 留

物 產

窯 冶

卷五 官師志

知 縣

縣 丞

主 簿

典 史

教 諭

訓 導

巡 檢

名宦(附:宦績)

卷六 選舉志

進 士

鄉 舉

貢 選

薦 闢

例 貢

例 監

例 仕

掾 仕

委 署

逸 士

卷七 人物誌

鄉 賢

宦 達

文 學

武 功

忠 烈

孝 友

友 誼

隱 逸

貞 節

烈 婦

孝 女

卷八 藝文志

疏

書

序 文

記

詩 賦

卷九 丘墓 古蹟

丘 墓

古 跡

卷十 仙 釋

末卷 增 添

教 條

告 示

論 說

連城縣誌序

夫志,乘也。乘乎天下,則天下之治亂載之;乘乎一國,則一國之治亂載之;乘乎一邑,則一邑之治亂載之。所以紀興衰,列臧否,備觀覽也。志之爲書,厥重矣哉!餘守汀之五年,連城知縣杜士晉修志成,請序於餘,謝不敏。乃曰:“古之史者,左氏而下廩廩乎懼之。昌黎韓子之言,獨無繹思歟?餘謝不敏。伏念連志創於明季,戊子城陷,薪之。今我皇上御極龍飛①,迄今五陽數奇②,進而六,則泰道之符③也,泰階之升④也,內外乂安,海氛寧息,正待橐簪筆⑤紀事之會。連固山隅,屬版隸籍,儼然文章之區宇,志胡不修歟?”餘嘉其志而與之言:如世之說者,文武異道,取守異宜--武夫、策士可以進取,儒者可以守成,蓋文武迭用而各得其宜。是不然。治國之道,譬之人焉。自本觀之,手、足、耳、目皆身也,言、動、視、聽皆用也;自末觀之,則手、足異號,耳、目異使;而世以爲異者,有見於末也。古之取天下者以身,其守天下者亦以身,故君子修其身而天下平。治國之道亦如是。由之者,道也;爲之者,善也;好仁而惡不仁者,義也;假之者,爲人者也。不善其身而善其政者,無有也。是故,上之人無愧,則下之人無憾也;內之者非所暱,則所外者不敢浮也;遠之者非所怨,則所邇者不敢偷也。即舉縣官之卑職,殫心竭力而無不獲於身之患。倘以今之人,廢今之法,爲令者不大可畏哉?其擾,則妨民;其自以爲便而求足其欲,則又困民。故夫吏之便,民之病也。有便民之法,而又有不便於吏之憂,餘所不敢知也。維連志成,告子以告後之宰連者,且以告天下之宰邑者。

時康熙五年丙午長至⑥之吉

中憲大夫汀州府知府三韓孟熊臣撰

【註釋】

①御極龍飛:天子登位。

②五陽數奇:五,在乾卦上卦居中,又是陽爻在奇數的陽數得正。作者運用《易經》乾卦的卦辭與爻辭來說明康熙五年正是天下進入太平盛世之時。

③泰道之符:太平治世之道的徵兆。

④泰階之升:三臺星升起。泰階,天之三階,即三臺星。三臺星兩兩成體,三臺故六。三臺星升起,便是太平盛世之時。作者藉此謂康熙六年進入太平盛世。

⑤待橐簪筆:“待”,疑爲“持”之誤。持橐簪筆:手持盛書囊橐,插筆於頭頸,以備記事也。

⑥長至:指夏至。夏至白晝最長,故稱。

序

志有一統,有省,有郡,有邑。志莫小於邑。然邑合爲郡,郡合爲省,省合爲一統。一統合,而一代之史基是,千秋之史基是。夫至一代、千秋之史基是也,誰謂邑志小哉?蓋邑視天下雖小,輿地有災祥,建置有廢興,產籍有登耗,官師有臧否,選舉、人物、藝文有盛衰,注往鑑來,一與史等。非三長①具,史不能修也;非三長具,志亦不能修,誰謂邑志小哉?且修志,貴有其才與學與識,亦貴其有時。時和年豐,獄訟衰息,一無水火盜賊之警,從容徵文考獻,始爲快事。故連志未可修也:寡陋如餘,既無其長,地瘠且偏,不通商賈,山無果木,水無魚鹽之利;且戊子土寇陷城,大肆焚掠,逃亡遍屋,殘喘未蘇。連城志未可修也!雖然,不容己:天啓丁卯來,迄今凡四十年許,又經鼎革,苟不急爲編輯,久將湮沒;而予叨牧茲土,又適王師蕩平三島,民心慴伏,諸上臺亦復多方安集,哀鴻漸有家室,亦不敢盡以無其時自諉。故仍舊增新,勉從賢士大夫後也。豈敢曰修,亦因時重加補葺云爾。

清康熙五年丙午都門杜士晉撰②

【註釋】

①三長:唐代史學家劉知幾認爲,寫歷史必須有三長,即才、學、識。

②連縣知縣杜士晉原有序,而複印本已缺,今據民國縣誌補。

分篹增修後序

志者,記也,表年記事也。是志之修,昔者在於十年以前,綜百年之後,補+輯而考覈之,不厭其詳,固已章章如是矣。今於四十年後,復有增修之命,則以繼前功而襄盛典,豈可苟然已哉!大抵十年一變,天道自然。由明丁卯迄清丁未,歷四十年矣。其間,風土、人文、天時、人事,由今視昔,不無大異。凡所以紀之,必考其實;書之,必究其詳。斯又所目擊而耳聞,非若前之缺軼而難稽也。爲夫仕宦之去來樹徽,耆舊之後先濟美,與閭巷閨門砥節礪行者,有長必錄,固所以風來祀也。然論人於三代以下,士鮮全行,豈無純疵相半,瑕瑜不掩?然必究於大德無逾、行誼足述者,始紀而錄之。況在鼎革之世,頹風再挽,苟片善之足聞,亦何惜半字之可傳,以作中流之砥,而爲景行之勖?有傳必錄,無徽不芳,或經上臺旌嘉,或由郡縣表彰,及通庠具結舉稱,果合輿論,始敢纂入。苟非其人,必不敢濫加浮譽,而私一字之褒。然人生百年,好醜不一,豈無雌黃,易作好惡者哉?並將原詞立案以備徵考,知非附會而無據矣。至若忠烈以身殉國、武功以力拘原者,特書以昭盛節。間有內舉不避,亦仿省志,據事直書,異於文妖①。沿置興革,足以表源流;詩文序記,足以備風采。嗚呼,盛矣!至於筆削取裁,則有秉筆者在,非鯫生俚說所得與也。生等章縫末學,敢假讚詞之列?第供杜侯之命,不得不殫心力、續前編耳。揆厥由來,極知僭妄之辜,姑敘篇終雲。

時康熙六年夏五之吉

謝家寶 黃景烣 李烶同撰

【註釋】

①文妖:封建時代對違反正統思想的文章或作者的蔑稱。

舊 志 序

明嘉靖丙長 崑山陶文淵(定齋) 經魁

予甲寅初夏,承乏是邑,喜地僻、訟簡。前此多缺官廢事,雖錢穀簿冊,稍年遠者,輒淪缺無稽:六房司典吏,止三四名兼領之。究之,間多不能終其役,且不能安其身也以爲之,執政得至遷轉者,什無一二,官吏鹹視爲傳舍,孰能與圖成政垂法也哉!考之立縣以來,未經輯志,誠缺典也。凡我上司,每每移文訪取舊志,奉而諏詢士夫世家、耆碩父老,各取記載,用備採集。庠生有黃朝陽者進告曰:“前任令金諱榜者,嘗究心於志,匯稿將半,值以事去官,而志稿漫逸,陽得而藏諸笥者若干篇,敢呈覽,請採輯而成之。”於是,有緒可循而成功易矣。披集纂錄,逾年而草草類分爲卷,其間有論有贊可因者,悉因之。遂託黃生,捧告其師學博①,互加讎校。茲幸成於衆筆,仿別志式,其立凡創例,此類條分,言博而能要,事核而不蕪,似可序而刻也。乙卯冬,會適朝覲,行期逼而不暇。明年夏,復蒞任,將舉而行之。竊念:連城,汀之一邑耳,其土多亢燥磽瘠,不堪耕植;其俗雖儉,而不阜於財;其民多僿②,而不閒於禮;計田賦不過七千石,而計田不過一萬四千頃,約歲收計丁口,不足以給半載。是以農隙凡壯丁俱出境傭工就食。斯民恆產不足,尚安望其興禮樂也!予質檮昧③,不能敷宣治理,而養民之惠、使民之義,實多歉於君子之道。然志不可缺,乃勉焉而託之木,俾後人之憂勤於是志之中。按城社以思守焉,核賦額、民數以思養焉,訪習俗以思教焉,修貢賦以思敬焉,稽祀典以思正焉。教養兼舉,能爲古之遺愛,則又予之惓惓者也。

【註釋】

①學博:唐代職掌以五經教授學生之經學博士,後來也泛稱教官。

②僿sài,輕薄,不真誠。

③檮昧:愚昧無知貌。檮,táo。

舊 志 序

明天啓乙丑 滇浪張大觀(詣臺) 經魁

邑有志,徒志邑乎哉?所以備省、郡二志之文獻擷蒐,而傳爲當時後代信志也。邑志信,則郡、省二志皆信。省、郡二志可以徵信,則士大夫之家乘不得志誣以亂真,朝廷鉅公之正史不至傳訛以貽誚。至於山川之靈變,城池之創修,利害之因革,風土之淳薄,人才之興衰,戶口之多寡,賦役之增損,與夫文章詞賦之華,人物是非之林,苟有系於政治,無不載。其公且核,足信也。吏於其土者,一開卷而臚列可考鏡。政事修明,風俗厚美,恆必由焉,而天下之治因之矣。夫合天下之家國,萃而爲會城,分而爲列郡,其信史信志重而可徵者,必自蒐邑志始。邑之有志,顧可輕乎哉?不佞款啓①固陋,生於西南滇天末,去閩幾萬裏,鄉先後輩鮮宦遊閩中者,筮仕而令連城,問政問俗無由也。連城僻在汀一隅,居萬山深峒中,而與江之虔②、粵之潮界、寇盜所出入之區,獨去海稍遠。入明以來,患於流寇者四矣。既履任,見其風習樸願,閭閻匱困,清徭賦,核倉廒,簡獄狴,練土戍,修陂塘,禮紳大夫問俗焉,進博士弟子問道焉,以爲道明而俗美,庶幾政舉而刑清。迺其時異於昔矣,則又遠而求之志。古猶今,今猶古也,或可沿記載、摹前修,而損益調劑以爲治。諸博士弟子出其近所修志稿以進,曰:“是前志之傳信,不改於今者也。是以今志之增修改竄,而稽覈訂正潤色乎前志者也。”連邑蕞爾僻遠,文獻可徵也,不佞有所藉手矣。夫天下之耳目,惟近者可信;而近者最不可信,則何也?以意易耳,以耳易目,耳目一易,故雖近而信不易也。天下士之議論,惟獨者可憑;而獨者最不可憑,則何也?以獨見獨聞閾議論,以獨耳獨目閾聞見,議論有閾,故雖獨而信又不易也。夫志也者,耳目議論之叢也。今夫山川土田,有目者所共覩,有耳者所共聞,然而有利在變易者,且妄更置焉。竊以入於志,伏異日不可信之端,而況其他者。連城維僻且遠,則不至是。文明鬱萃,心志未變,耳目合一,議論和同,則信之物也。政失而求之文,禮失而求之野,其必在茲志也乎!他日省、郡二志,且藉是信而傳焉,寧獨不佞治一邑政教賴之。

【註釋】

①款啓:見識狹小。

②江之虔:江西的贛州。

舊 志 序

明天啓乙丑 溫陵楊瞿崍(號□□①) 進士

今寓內郡國志,率數十年而一修。何也?沿革廢置、是非得失,學士能識,故老能言也,過此則無徵而不信。噫!此連城縣誌所爲重修也。雖然,新志傳則舊志廢。茲志也,不當難且慎乎哉!不佞嘗閱江志矣,江之《鄱陽志》載湖田幾千畝,歲苦陽侯②,而修志者續載雲:“倘有明慈剛斷,來官茲土,爲民請命,當以九百餘米攤派山田。”夫湖,江人也;山,亦江人也,攤此以與彼,然且增入志中,遂致山、湖人數年爭噪,曾再力請清丈,而謗議忽騰,吏謫已及矣。不佞又嘗閱粵志矣,粵之省志,博贍精核,其華藻可以不朽,而其發揚昭闡,亦可以不磨,作而曰:“是誰何氏之筆也!”其後,遍觀名宦、鄉賢志所載,簡而不苛,核而不濫,今世所稱。楊貞復先生,歿二十餘年,鄉賢未及,叩之,則謂評騭未定也。可畏哉!至夫沙田數萬頃,爭者盈几案,而無敢變亂飛詭以竄入賦役籍中。其嚴如此,然後知粵省志之不朽而不磨者,其郡邑志皆可以藉以爲信也。今閩通志纂修十餘年,而未見成書。往者,黃文簡先生修吾溫陵志,時則今林大司徒,何、蘇二少徒,載筆而專其議,豈不亦一代宗工巨匠聚於一時乎哉?志成,而文簡先生有遺憾焉,則何以故?然則省志之未可成,無亦他諸郡邑志多如文簡所憾者,而未敢據以爲信歟!夫數十年之政教風俗,則數十年之信志出焉;數十年之郡國志,則數十年後爲政者之憲章也。上有政教,下有風俗;前有典型,後有治化。志也者,所以信今世、詔來茲也。若不能信於今,後人孰爲信之哉?連城之難且慎也,修其信者而已。噫嘻!斯道絕續,在乎其人;斯文明晦,在乎其時;斯世治理,在乎其上。志不可以爲政,而遊神於志,必可以爲政。此則重梓邑志者盛心也。他日省志告成,茲志亦有生色雲。

【註釋】

①號□□:“號”後是空白。

②陽侯:傳說中的波神。指代澇災。

重修連城縣誌後序

明天啓丁卯 何孟潛 主簿

國家自有縣治以來,建官以知爲名,而縣必志,所以考知治理也。是以經制興革,匪知弗措;民情幽隱,匪志弗稽,則凡職此知者,於志未可缺耳。連志故修於先令陶公,迄今幾於百年矣。今天啓乙丑冬,邑侯張公來知縣事,廉明敦謹,雅好博物。時適朝命修神廟實錄①,檄採各郡邑乘。侯甫下車,見舊志簡陋,未堪以獻當寧②,遂欣然捐俸,徵諸名流,不憚旦夕,銳意纂輯。閱二歲而稿成,將授梓工。值孟潛以泰昌恩選,備員僚佐,叨與訂正。因讀新志,發凡舉例,別類命名,望其題引,已知爲傳信矣。至究其中,闡潛德,藹若春溫;辟淫邪,儼如斧鉞③;寄賞鑑於評林,辭嚴而義正;附隱憂於諮訪,文省而意長。渢渢乎,雖古良史莫是過者,謂非連之一部政規乎?是宜深稱侯意,付之梓人,藏之馬山之室,以俟後之知連者。矧連夙稱文獻之邦,廌山文水,種種佳麗。其俗淳龐,其民樸魯,其士崇禮樂而悅詩書。且復賴侯振育,惇信明義以教之,寧無乘時策勵,奮翮圖南?文章氣節,如丘、許諸先達,載在志中,燦然可考,厥後宰連者率是而行之。凡所彰癉、所興除,當必按志推移,以修若政,克稱此知之職,而造福於連,則斯志之關治理弘矣。孟潛湖湘末學,職屬下秩,何幸躬逢其盛,得續貂斯文之後哉!因是紀其歲月,附諸簡末雲。侯諱大觀,領乙卯鄉魁,滇之浪穹人。

【註釋】

①神廟實錄:下篇陶文彥舊志序作“神宗實錄”。

②當寧:寧,zhù,古代宮室屏門之間,爲帝王視朝時站立的地方,因稱皇帝爲當寧。

③儼如斧,鉞:“儼”字恐誤,應是嚴如斧鉞,方與藹若春溫對應。

④馬山:縣城東部之馬頭山,爲冠豸山風景區的景點之一,其間有書齋,當地名士多結伴來此吟詠,研究儒家經典,探討先賢遺文。

舊 志 序

明崇禎己卯 滇浪陶文彥(名籙) 進士

甲戌之役,予從南宮釋褐①後,叨一命之榮,筮仕之初,命宰連。道繇武夷九曲,紫氣騰郊,望而知爲先儒故里,低徊景仰久之。迨入連境,每見廌峯、天馬山川風景;覺有異焉。及接縉紳子衿與諸父老,恂雅簡樸,心竊喜曰:“是殆經文公所化②,絕無叫跳囂凌習也。”蒞任之餘,披覽邑乘,輿圖廣拓,生齒繁殖,俗尚卓越,人文興蔚。產連者後先崛起,不乏高良,即宰連者舊新繼至。亦不乏賢達。餘嘆所載與所見無以異也。未幾而郡守唐侯纂修府志,檄召採輯屬縣,以成全書。按連志創自嘉靖丙辰年,前令陶公,大端雖具,簡略尚多。閱百餘載、天啓丁卯,餘同裏友人詣臺張公來令,適修纂神宗實錄,因志殘陋,慨然興舉,徵諸名流,克襄厥事。體裁宏正,訂考周詳,煥乎五都巨觀,餘復何贅?抑思天道十年而一變,王政三載而考成,繇丁卯迄今,歷一紀矣,故取舊藏版籍,復與孝廉童君茂成、童君應舉,庠友林生元陽、李生涵、謝生家寶、黃生兆開、謝生錫命、沈生期揚,罄餘一得,補遺增缺。雖然,志者紀事之書也,一省之事稽之各府,一郡之事稽之各縣,一邑之事稽之各里。連介處僻壤,未足與海內雄藩大鎮爭相比度,第在連言連,形勝之蔥鬱,風土之淳龐,士民之敦敏,與夫宦遊之懋著,亦彬彬闢一世界,光昭史冊。斯又餘所樂成吾友詣臺未竟之志,仰副我唐侯採輯之盛心也。至於沿習代更,後有美而必彰,端俟將來之知連者。

【註釋】

①南宮釋褐:南宮,主持會試之禮部;釋褐,脫去布衣。南宮釋褐,就是中進士。

重修連城縣誌後跋

明崇禎己卯 劉芳稱 主簿

夫邑之有乘,猶國之有史,所以徵信而傳遠也。語云“言之無文,行之不遠”,則何以故?弗克公且慎也。連屬汀界,處僻地,其俗醇悶,其民於睢①,其士喜文雅而尚氣節。賴多君子涵濡振有②,意不盡而形之筆,筆不盡而載之辭。志之一書,誠昭代不易之鼓吹。芳稱以宛南明經備員僚佐,每愧學識管窺,罔裨世用。第入境問俗,首稽圖籍,猶幸諸紳衿父老教餘曰:“斯志之成,自令滇浪詣臺張公殫幾心力,閱今剛十載矣,其間政務事蹟,尚懸有待。倘繼張而起者究心綜理,輝煌簡冊,百尺竿頭不更進一步乎?”無幾,陶侯以甲戌名雋來視連事。侯與張公同里人也,學業相方,交契最厚。甫下車,禮賢撫赤,興利除害,不待有成之期,新政煥然,則見紳衿父老自閭巷以及窮檐嬉遊樂利,鹹頌侯之造連,較之張公大有過焉。豈非天作之合,精神之往來,先告於尺幅間耶?不然,滇、閩相距天來而胡不介而親?氣之所感,千里其若同堂也。然則,今日侯奉郡守檄,召採輯,與孝廉諸君矢公矢眘③,增補是編,芳稱叨與訂正。雖由邑而郡,續張公未了之義,實由乘而史,大我侯方作之業,其爲徵信而傳遠者,寧有既哉?他日太史採風立言,爲宇宙盛事,侯其藉是以不朽也夫!

【註釋】

①於睢:疑爲“睢盱”之誤。睢盱,樸素的樣子。

②有:疑爲“育”之誤。

③眘:古“慎”字。

○志  例

一舊志:嘉靖丙辰,邑令陶文淵、廩生黃朝陽修;迄天啓乙丑,部文纂修實錄,廣搜天下志本,邑令張大觀、廩生八人蒐集告成;崇禎丙子,郡侯唐公世涵大修府志,邑令陶文彥,孝廉童茂成、童應舉,庠生林元陽、李涵、謝家寶、黃兆開、謝錫命、沈期揚原修八人增補。迨順治戊子,兵燹薪之。庚寅,署令王自成、孝廉童應舉、明經謝家寶、沈期揚、郝廷平、庠生童三綱尋覓舊本,繕梓未竣。康熙丙午,邑令杜公士晉手爲輯正,鄉紳謝家寶已三襄厥事矣。闔邑紳衿詳考編集,以成全志。

一志首輿圖,約而易見,一總圖,次公署、儒學;今增冠廌一圖,令觀風者按籍而知一邑之勝概也。

一邑內山川,指列名勝,選奇標異,及嵬然一鄉者悉書,其餘培塿支流,不能盡紀。

一風俗,美惡皆書,其維新之化則有司存。

一食貨,民命攸關,故記載必悉,庶經政者有所考焉。

一仕宦,政績懋著、教化彰明者,其記在傳中;若夫興除有益一二大端可書者,題數語於姓名下,不另立傳。

一科名宦達等,幀幅不相連接,留餘地以俟增入。

一人物,博採見聞,表彰先哲,後學責也。蓋見聞異辭,不爽厥實,斯信史矣。間有父、子、孫相繼傳者,有先德不仕而後裔官秩者,有潛修傑出特書者,鹹公心僉錄,不阿所好。

一孝義貞烈,必幽光潛質有奏旌及當道獎揚者;間有捃遺邇年所錄,諮詢尤核。

一連俗婦矢從一,貞節不勝書,茲僅載數人而已。其苦節特著無嗣者,不有表彰,何以勵化闡幽?故書。

一諸賢著作,一邑菁華,以代次先後,文繁不汰;若溢美過情,即全文汗漫①,亦刪;貴傳遠也。

一廟祀,有功德於民者,書之。

一祠記,備載縉紳望族積有世德者,風厥邑;間有一二故家未備載,以俟後之君子。

一凡事蹟,據實直書,美而無阿,不另系論贊,過於褒揚。

一逃亡戶口,所載僅總目耳,今另一紀,附於裏圖之後,按黃冊②而博稽,使歸來者望而寧止。

一制誥封贈,今俱附於本人名下,如誥封則書其贈銜,敕命則述其綸言;若全文則不悉錄,聽各家乘自爲琬琰③。

一藝文中,如記、傳、序、文、詩、賦,有品可貴、實可稽而關係於政治風俗者,錄之;餘不載。

一舊志分列八卷,今列爲十卷,卷首各弁以總引,別類命名,便於翻閱;其舊小引悉刪。

一而④增添雜著,另爲一帙,以俟來者。

【註釋】

①汗漫:不着邊際。

②黃冊:上報戶部之戶口冊籍,冊面黃色,故謂之黃冊。

③琬琰:美玉。自爲琬琰,意即各自珍存。

④而:衍文。

○重修縣誌姓氏

鑑 定:中憲大夫汀州府知府 孟熊臣

奉政大夫同知 盧裕礪

文林郎推官 徐開遠

纂 修:連城縣知縣 杜士晉

協 修:儒學教諭 李振纓

董 梓:典史 周邦傑

同纂修:鄉紳 謝家寶 李 烶 黃景煇

賴啓亨

校 閱:鄉紳 李 炌 傅應元 沈期揚

傅作和 董大煒

貢士 賴延泰 沈元奇 沈日表

舉人 沈恩舉 沈元霽 賴超彥

庠生 童日鼎 沈逢濟 謝學天

童彥深 王朝鼎 官尚德

賴啓英 黃金錫 童士輝

謄 真:李 雲(上杭縣人)

謄 草:謝 元 江 秀(經承書手)

梓 書:劉 儒(建陽人) 溫仲輝

黃仲奕 溫永昌 丁秀

溫祥生(俱上杭縣人)

注:上圖左側半頁,原本已失。這次再版重印時,補繪復原。

○縣 圖

(圖表略)

○縣署圖

(圖表略)

○儒學圖

(圖表略)

○冠豸山圖

(圖表略)

●卷一 歷年紀①

宋高宗紹興三年癸丑,初以長汀蓮城堡爲蓮城縣。

五年乙卯,縣令丘欽若始築土城三百丈。

八年戊午,縣令劉國瑞始建學舍,給官田以贍弟子員。

十四年甲子,詔蠲汀、漳、泉、建四州經賊踐蹂賦稅。

十七年丁卯,以盜賊妨農,詔令賑粟貸種。

十九年己巳,詔以汀、漳、泉三州民田被賊踐蹂,蠲其稅。

孝宗淳熙八年辛丑,除汀、漳民爲潮賊蹂踐者賦役。

十一年甲辰,令守臣賑粟貸種。時不雨,至於八月,是歲無禾。

十三年,減汀州鹽價,歲萬緡。

十四年,大水。縣令劉爚重修儒學,請罷綱運例等錢。

慶元元年,縣令鄞康成建惠濟橋。

紹定三年,寇亂,暫駐兵於儒學,遂爲所壞。

五年,縣令米巨宏重修縣治儒學、廨舍、土城,建遺愛堂、不欺室、愛蓮軒。

嘉熙二年,建萬桂貢士莊。

淳祐三年,縣令羅應奇重修土城,作甕門。

十一年,山水暴至,漂盪民居

寶祐四年,縣令徐公亮建朱、楊二先生祠。

景炎二年,罷商務稅。

元至正四年,夏秋大疫。

六年,羅天麟起兵。(按舊志所載,元順丙戌②二月朔,日食,山東地震;五月,陝西飢,盜竊太廟神主,六月,羅天麟兵起,破汀州。)

七年,縣令王成吉重修土城禦寇。

十四年,大飢,人相食。

二十一年,文廟火於紅巾賊,惟大成殿存;城池、縣治復毀。

二十四年,攝縣事馬周卿重建儒學門廡兩齋,始建文川橋澄清閣,隸東田石十三景。

明洪武元年戊申即位,詔行天下,定律令。

二年,詔天下郡縣立學。

三年,詔開科舉。

四年,縣令鄧昇重建縣治,建提刑按察分司,遷北團寨巡檢司於崇儒坊。

五年,詔天下郡縣立孤老院,降戶田帖。

六年,縣令劉雍建山川、邑厲、鄉厲壇。

七年,重修聖殿兩廡。

八年,命立社學,建際留倉;命天下郡縣訪窮民,無告者,月給衣食;無所依者,給以屋舍。

十五年,命改六里爲四十一圖。

十六年,頒鄉飲圖式,始立歲貢,裁革稅課司。

十七年,置陰陽、醫學。

十八年,縣令丁良恭改巡檢司於新泉。

十九年,詔賜高年肉、帛。

二十一年,建常豐橋。

二十四年,建里社壇。

永樂四年丙戌,遣使購求遺書,命建申明亭、惠民局;主簿許利建預備倉,復設預備倉於各里。

十五年,頒《四書》、《五經》、《性理大全》於學宮。

宣德元年丙午,縣令吳衡增置學地爲齋舍。

七年,勅減二三糧額及消耗,作民田起科;並六里爲三十一圖。

十四年③,沙、尤寇鄧茂七攻邑,毀官舍、民居及文川橋,邑民登冠廌寨以禦之。

景泰五年,縣丞李翰復建文川橋,重修養濟院。

天順七年,訓導王頊始塑文廟及兩廡像。

成化六年,縣丞胡璉遷府館於縣治後。

八年,改建寧道爲漳南道,提學遊明建明倫堂,縣丞胡璉移譙樓於儀門前,建旌善、申明二亭。

十二年,提學鍾成建儒學衙宇號舍。

十四年,縣丞吳琬重建文川橋。

十五年,遷欞星門於街內,建興賢、育才二坊,重修社稷、山川壇。

二十一年,夏淫雨,山水驟溢,鄉市民居多爲所壞,沿溪屋宇漂盪;田苗爲沙所壓,人畜有溺死者。

二十二年丙午,改射圃爲演武亭。

弘治九年丙辰,都御史金澤奏請添設捕盜主簿一員,增新窩鋪。次年,裁革主簿。

十年,改清軍廳爲主簿衙,又建秋家嵐隘門樓。

正德四年,正街市火。縣令蔣璣築土城七百餘丈。

七年壬申,縣令蔣領官兵剿大帽山賊,於黃沙寨死難。次年,贈爲汀州府同知,建忠惠祠祀之。

八年,漳南道胡公璉,改建儒學爲前廟後堂,縣令鄭倌董其事,煥然一新;始築磚城。

十四年己卯,縣令吳瓚建雄鎮樓於縣治後。

嘉靖元年壬午,地震。改建邑厲壇於北山。

二年,建城樓五座,架鋪三十餘間。

四年,新泉寇揚廷蘭等劫掠鄉堡,隔川民陳璣等尋獲之,卒以事死。

五年,縣令方進毀廟祠五所,修飾文廟,建聚奎樓、尊經閣、號舍三十間,重建泮宮興賢、育才二坊,遷社稷壇於彭坊養濟院,於東門外改龍山廟爲祝聖宮,金山廟爲鄉約亭,重建惠濟橋。

六年,大水,禾盡偃。

八年,頒御製“四箴碑”,改尊經閣爲敬一亭。

九年,飢,賑。

十年,降旨正先師廟號,毀像設主。是歲夏,東南門圮三十餘丈,雷震文廟柱。

十二年,九月星隕如雨。

十三年,建啓聖祠。

二十一年,縣令金榜重修殿廡賢聖牌位,重修欞星門;遷社稷壇於西門郊右。縣丞楊汝楫賑饑,徙縣土地祠於譙樓東,重修學舍衙宇。

二十二年,主簿陳芳重修聖殿兩廡,遷桂亭於明倫堂,後毀。

二十三年,地震;秋冬大疫。

二十五年,火焚養濟院,死者三人。

二十六年,署印主簿王一猷往上杭,至伯公灘舟覆,失縣印。

二十七年,頒縣印。是歲生員一十四名倡義捐貲建儒學,復舊址,又毀及諸從像。

二十八年,建泮池石橋。

三十二年,黃竹花,其實如米,居人以花實食之。署印推官鄭信修文廟聖賢牌龕,建鎮南關。上杭豐頭流賊百餘人,劫掠湯頭村。

三十四年,夏秋霪水,城圮。募驍勇百六十人,往徵倭寇,猝遇杭州府朱仙橋,死敵者二十七人。

三十五年,縣令陶文淵修連城縣誌。夏,大水漂流,南門濱溪岸及城垣衝圮,典史潘瑞督修之。

三十六年,流寇竊發,縣令陶改建豐頭等隘,仍設鄉兵御之。

四十年辛酉,饒賊圍城,里老請保,本府節推劉宗寅鎮守城池,人民免患。

四十一年,廣寇羅袍等據席湖營,生員童邦傑計擒之。

四十二年,新泉築城叄佰丈以禦寇。

隆慶四年庚午,朋口大水,至新泉一帶,民居漂盪,損人幾百口。

五年,自御極以來,五穀豐登。

萬曆元年癸酉,縣令陳三俊改學,復原址,右廟左堂。

二年,七月大水三日,湮沒民居、田塘甚多,推去安東樓、鎮川廟。本縣命人將縣門連城縣牌投諸水,水少息。

四年,縣令郭鵬賣學前泮池,改儒學於東門外山川壇,仍移山川壇於南順新庵背山。

七年,縣令郭丈量,虛糧之家受惠,加子粒米幾百石,貽累殷戶,後經當事請豁。

十二年,縣令朱九卿遷學宮於原址,六里復丈,田地得均;又,文川橋圮折一半,隨修之。

十四年,縣令朱僉殷實,填學宮後塘二口,栽樹木以培龍脈。

二十一年,縣令牛大緯建文塔於李坊庵;是歲大旱,祈禱殷勤,雨隨車至。

二十二年,大荒,竹生米,療飢,活人甚衆。

二十三年,西福汲門樓毀,旋建。

二十八年,八月地震。是歲冬,縣令徐大化改學爲前廟後堂。

二十九年,金山祖廟燬,大疫。

三十年,縣令徐建南北二水閘,又建湯背土寨。

三十一年,縣令徐於學後建足食倉。

三十二年,冬地震。是歲,縣令徐置學前泮池。

三十六年,知縣傅坤建城隍廟前堂,又建渡頭橋。

三十七年,西、南二隅人,重建金山祖廟。

四十年,宗師馮移文泮池建橋三座。

四十二年,縣令丘大成改學宮爲子午向,恢大明倫堂,遷名宦、鄉賢二祠於學後。

四十五年,縣令雷同聲建文昌閣於學後。

四十六年,學前泮池水紅色,青木石投之,皆染紅,如是者一月餘。

天啓元年辛酉,縣令雷改社稷壇於西門接官亭之上,遷邑厲壇於西門舊社稷壇。閏二月,大水,牆屋壞,人民損傷。

三年,六月,雨雹,大如卵,害稼。

四年,學前泮池水復紅,二十餘日。

六年,秋冬旱,疫厲。

七年,縣令張大觀修刻縣誌,重建譙樓。

崇禎元年戊辰,檄調各縣鄉兵,守福州海口,連官募兵應之。

四年春,廣賊逼上杭演武場,掠長汀,連邑警。土夫登城守宿,募勇防衛;賊知有備,他遁。是歲夏五月,天雨黑粟,人不敢食。

八年,冬十一月,地震。是年,縣令陶文彥捐俸,委主簿劉芳稱,重修內城垛、東水門城樓、窩鋪暨養濟院、倉廒等處;復委巡簡④薛通整理南路新泉公館、北路新添公館。

九年,春正月,天雨雹。夏四月,飢,縣令陶請發倉賑濟;又捐俸修啓聖祠東西兩廡,詳復各鄉九隘,委鄉兵宿御。

十四年,縣令顧祖奎緝捕奸寇,四封安堵。沿城增修垛子二尺;開三望坪麥田,未殫厥功。有勸農祠,今廢。

十六年,邑人謝紹榮玄孫謝建奇等,重建城西晝錦橋。

十七年,春飢,縣令顧祖奎捐賑。夏六月二十七日夜,城外大水,漂民居,害禾。秋,訓導盧旭日率通庠士子修文廟聖賢牌龕、明倫堂兩廊照牆。是歲,清兵復北京,國號大清。

順治三年,三月,大水泊城東龍鳳橋;五月,北安裏大水,衝圮田塍;山寇取北安之禾,屢掠席湖營,通邑士民練兵造銃,嚴爲防衛。八月二十九日,清兵復汀州。九月二日,差官取錢糧冊籍。縣令吳希點(浙江人)諭通邑士民,焚香露頂,步出西郊恭迎。御旨:三日,城內外士民剃髮。四日,吳縣令齎冊籍往府,中途阻四。八日,仍齎上府;二十一日,邑中里老齎米、酒、豬、羊等物,供給大兵。十月,縣令徐承澤、教諭毛可仰、典史徐一鵬前後蒞任。

四年,縣令徐建北山樓三層,添設木城,以備防守。八月,山寇初攻,從橫山隔口田直入隔川,焚掠逼縣。縣令徐嚴爲防守,請兵援剿,寇宵遁。時從賊營得諜書,急緝城內奸細數人,同衆審確,棄市。十二月,山寇破永安,乘勢攻連邑。寇圍城急,縣令徐曉夜率衆,登城守禦,矢、石、銃交下,寇不敢近。時援兵未至,而渠魁僞稱,趙士冕紿脅內僑寓官李士藻等潛通。三日城陷,縣令徐被獲,至寇營,義不屈,咬牙怒目罵賊而死;教諭毛、典史徐亦不屈,徇難⑤。賊衆入城,焚擄淫掠。後三日,協鎮高守貴、參將譚麒、都司張明海等,同領大兵至縣,振旅北門演武場。時總兵於公永綬鎮汀,運銃繼餉,繹絡不絕,士飽馬騰。協鎮高及譚、張等將,衝鋒破敵,屢戰賊敗。至除夜,設計恢復,殺殲達旦,伏屍遍地,生擒李士藻等歸營。

五年戊子元旦,恢復,大兵仍屯城外。九日,協鎮高率兵入城防守。本日,署任本府經歷裘良怡蒞任。見城內外屍骸蔽地,時帑藏焚劫,同代捕府倉大史姜鳳翔捐胔,自城郭至席湖營一路,掩骸瘞胔,招撫殘黎。至十三日,郡守李友蘭臨邑招撫,見滿城焦土,難民顛連,爲墮淚不已。或濟以囊金,或給以布絮,百姓感激;回郡日,匍匐哭送。十五日,寇陷南鄉席湖營寨。協鎮高夤夜襲之,斬馘無數,俘者戮之,賊氣方沮。自陷城來,黌宮、縣衙、民房盡歸燹燼,僅存城隍、五顯二廟,分司公署。百姓流離轉徙,城市杳無人跡。三月,大飢,米一小升價銀貳錢四分。士女初啖糠粃,次食野菜,甚至食魚草、樹葉,死者輾轉溝壑。時囷廒焚燼,署令裘申請道府,批助賑濟,民賴以活。城垛崩圮,署令裘募工修葺,周圍先設楞柵,後設木城,多備器械、火藥,以備捍禦。秋,瘟疫大作。是歲,土寇兩踞揭坊寨,擄掠近寨鄉村,焚燒民舍。署令裘同駐防譚,內嚴城守,外嚴偵探,日率精兵繞寨擊之,殺渠魁而餘黨驚遁。安撫揭坊難民,仍搜各山寨奸細,設保甲、給腰牌以嚴出入。八月,署儒學教諭事徐廷雄蒞任。冬,署令裘修北山樓,建敵樓三座、窩鋪十間,建土地祠。

六年已醜,大飢,黃竹生花結實,鄉民舂以代粟。夏,重修城隍廟;三隘鄉民流離失所者,蒙分巡漳南道張嶙然漸次招撫。至是,來邑輸誠納課。六月十五日,縣令楊方盛蒞任,招撫離民,復興縣南集場,以通貿易。署諭徐與通邑士民,建偕樂亭,紀之。視事未幾,卒於官。十二月廿六日,部院陳委署縣事王自成蒞任。

七年庚寅正月,署令王移城外市民入城貿易。集場日,嚴制兵丁,毋得騷擾,赴集者漸衆。三月,葬故令楊於城東郭外,置田立祠,撫卹其家以歸。時值飢疫,死亡載道,暴骨如莽,捐貲悉爲埋瘞。兵火後,丁糧冊籍無稽,命各里逐戶挨查,彙集以成黃冊。建文川大橋。臨旋任,留囊金二百,置產以給貧士。通邑建崇報祠二所,一合祀郡守李友蘭、司理周維新、協鎮高守貴、駐防譚麒、張明海等官;一專祀署令王公,各有祀田若干畝載冊。九月五日,縣令錢君銓蒞任。土寇擄掠席湖營及田心各鄉,請兵援剿,寇遁。惜視事未以,次年正月卒於官。十二月十八日雷鳴,二十五日亥時地震,聲響如雷;二十七日清晨,地又微震。

八年辛卯:自丁亥縣令徐死難失印,上臺諭將學印行用。是春,頒新鑄印,署幕姜鳳翔入京齎回。

九年,縣令田生玉建譙樓於舊址,規制更加宏廠⑤。

十年,縣令田鼎建縣治正堂,又建內署廳於右舊址,建聖殿於明倫堂舊址,移明倫堂於左肩,其餘兩廡、宮牆、欞星門未告成。

十二年,三月後饑荒,米價高騰。

十三年,正月元宵日大雪,平地深三尺,旬日方解。歲大豐。冬,縣令田建文川橋屋、佛堂、店肆,冬臘告成。

十五年,奉旨裁扣天下紳衿削出優免銀兩,惟免本身丁徭。

十六年,縣令蓋繼孔、訓導葉兆改聖殿於原址,升高其地,作壬山丙向,餘未告成。

十八年五月,奉旨移靖南王統師鎮閩,全省安堵,九月,大將軍班師出閩,用連民夫叄千名協濟浦城,民多逃亡。

康熙元年,正月,前任總督部院李次第招撫,至此,海逆投誠。

二年,縣令杜士晉、教諭李振纓復立四配、十哲牌龕,建兩廡,立牌座,宮牆、儀門、欞星門煥然改觀;重修啓聖祠。縣令杜又建龍亭庫、考政堂、篤功亭、燕喜堂、內署房舍百間;申詳免民間解米,撫院許批准永爲豁免;又申詳以協濟邵武人夫銀抵兌紳衿優免壹仟貳百餘兩,紳士鹹頌。夏,奉文取廢銅鑄錢,旋罷。

四年,奉旨清丈通邑田畝,縣令杜丈出隱匿貳千餘石,始合部頒全書原額,不溢不缺。春初霪雨,入夏大旱,早禾無收,縣令杜捐貲大賑。自二月至七月,四方饑民、漳泉移民就食;地稍遠者,核粟賑之。十一月十二夜,有大奔星⑦天狗,由西南抵西北,長竟天,聲如雷響。

五年,春,縣令杜建縣治土地祠,移賓館於左個。是年,因舊歲無禾,又飢。縣令捐賑如舊,饑民、移民俱就食,自三月起至六月止。夏五月,投誠都督顏等移師江右,臺檄取連城民夫貳千餘名,協濟上杭,過山,解赴往返四十餘日,民多疫死。置申道憲祠田。縣令杜捐俸壹百餘兩;買生員李日淳車田共九處,苗糧上則共叄畝一分貳釐柒毫,中則共柒畝捌分伍釐貳毫。又捐俸置孤貧田銀肆拾兩,買陳恆甫河源裏小魚潭、小槽、車田等共壹拾肆處,上則壹畝肆分肆釐貳毫,中下則共田壹拾貳畝叄分陸釐玖毫。又查出車田豪民陳東白子,隱匿雷公祠田肆畝,坐落太平隘大魚塘,撥充啓聖祠香燈用。奉部院張建立敵樓炮臺四座、望樓一十八所。縣令杜捐建城隍牌樓,改雄鎮樓爲雄鎮臺,鼎建一新。

●卷二 輿地志

知縣都門杜士晉輯

輿之爲言乘也,上乘乎日月五星,而知疆野之分屬;下乘乎山川人物,而知嶽瀆之迴環、英賢之崛起。百里不同風,歲時因之。城池修創,代有殊焉。坊裏近遙,區以別矣,悉按省、郡志紀之。

○沿  革

《禹貢》曰:“淮海維揚。”按揚州之域,北至淮,東至海。今吳、越、閩、廣,皆東南瀕海之地,則連城屬閩而域於揚州,明矣。周爲七閩地。春秋,句踐滅吳,兼閩爲閩越地。秦屬閩中郡。漢屬閩越國,後爲冶縣地,屬會稽南部都尉,三國吳屬建安郡。晉太康三年,置新羅縣,即汀州地。唐開元末,置長汀於新羅故城東,置長汀縣爲汀州所治,則蓮城之地皆其所屬矣。天寶元年,改州爲臨汀郡。乾元元年,又復爲汀州,初治新羅,後遷長汀村,又遷東方口。大曆四年,又遷白石,則蓮城又隨遷州所治矣。光啓元年,尋陷汀、漳二州,爲王審知所有。乾寧三年,屬威武軍,則蓮城又爲威武所屬。至宋元符間,乃以是地爲蓮城堡。紹興三年,虞觀始上疏,乞於其地置縣,遂改堡而置縣於其村。時汀守鄭強猶爲狹隘,割長汀古田鄉六團裏以益之。景炎二年,元兵破汀關,黃去疾以城降於元。至元十五年,升汀州爲路,而蓮城隸焉。至正六年,邑民羅天麟、陳積萬起兵陷長汀縣。福建元帥府合江浙兵克之,始改蓮爲連,蓋去草字之義。十八年,連城爲陳友諒所據。二十年,福建行省參知政事陳友定復之。明洪武元年,大將軍湯和統大兵克福建,擒友定,汀州路總管陳谷珍以城降,定爲汀州府屬縣,編戶三十一里①。傳至,丙戌年八月初一日,爲清朝順治三年,大兵復汀州,連城並屬統馭焉。

【註釋】

①三十一里:按本縣誌歷年紀,明洪武十五年,改六里爲四十一圖;宣德七年,並六里爲三十一圖,與本文不一。

○分  野①

連城,古閩越地,要荒之服②也。按《禹貢》曰:“淮海維揚州”。世儒多以鬥、牛、女三星爲吳越之分。《周官·保章氏》:辨九州之分野,以吳越屬星紀③。《春秋·緯書》:牽牛流爲揚州,分爲越國。《爾雅》:星紀,鬥牽牛,吳分野。《史記·正義》:南鬥牽牛,吳越之分野。費直分星次:鬥十度至女五度爲星紀,於辰在醜,吳越分野。《前漢志》:屬牽牛婺女之分;《後漢志》、《晉志》、《隋志》,皆屬鬥牛須女之分。皇甫謐《帝王世紀》;星紀自鬥十一度至女七度,吳越分。《宋史》志:吳越當天文南鬥須女之分。《元史》:鬥四度,入吳越分;星紀之次,揚州之分。明類分野書:吳分鬥牛在醜,自鬥三度至女一度入吳越分,揚州然在南,而星紀在北。其所以相配之理,亦不得而知也。

【註釋】

①分野:古代,把天上星宿的位置與地上州、國相對應,就天文說,稱分星,就地上說,稱分野。

②要荒之服:要服、荒服,古稱離王城極遠之地。服,古王畿以外的地方。

③星紀:十二星次之一,在十二支中爲醜,在二十八宿中爲鬥宿和牛宿。

○疆  域

縣在府治東,東西廣一百十五里,南北袤一百三十里,周圍三百六十里。東至溪流口一百里,爲延平永安界(自界首至永安一百二十里);西至巖頭野狐嶺一十里,爲長汀界(自界首至長汀一百三十里),南至控嶺一百里,爲上杭界(自界首至上杭一百四十里);北至焦坑六十里,爲長汀界(自界首至長汀一百三十里);東南至浮流口一百五里,爲永安界(自界首至永安二百里);西南至河源板嶺七十里,爲長汀界(自界首自至長汀一百里);東北至上琴坪三十五里,爲清流界(自界首至清流一百里);西北至四堡裏六十里,爲長汀界(自界首至長汀一百一十里)。自縣治至布政司一千七十五里,達江南三千八十里,達北京五千九百四里。水路:文川橋下水小,不通舟楫;東自姑田裏路經秋家嵐五十里至小陶,乘舟一百二十里至永安,抵延平,下通福州,上達北京;自縣南六十里至朋口,乘舟下上杭,抵潮、廣。

○形  勝

崇山復嶺,南通交廣,北達江右。(《一統志》)汀壤,閩越地,西南與章、貢、潮、梅接。崇山復嶺,民生尚武。(《鄞江志》)居稠山之中,崇岡復嶺,東控蓮峯屹立之雄,西擁旗石寶嶂之勝,南案銀屏秀出之障,中抱文溪九曲之流,他若金雞諸岫插漢昂霄,天馬羣峯如仗如笏。(《汀郡志》)連乃閩之逖①土,層巖疊巒,崇岡復嶺,聯絡於汀、劍之間。其脈自汀州來龍處左分一枝,在大息鋪過脈,迤邐而來,至於歸嶺起巔;又自歸嶺隨水至蕭屋嶺下,過江頓起爲虎忙山,峯巒疊擁,奔騰而東,經歷於青巖之坪上,至蕭坑、五磜,出爲西寶嶂。由是北行,過張坊、巖頭、棋子嶺,直下南向八里,始屹立爲縣後龍山。蓮峯、石馬引其東,寶嶂在其右②,銀屏案其南,印山臥其北。若水:一則發源長汀五磜,由新林寺前過;一則發源金雞山,由法界庵前過。合流而繞於南,九曲九回,複合西晝錦橋之水,自南而繞於東,由東而北,至田口合清流諸水,邐迤入於海。

【註釋】

①逖:遠。

②右:疑爲西字之誤。

○風  俗

氣習勁毅而狷介。其君子則安分義,勵廉隅①,恥浮俠;其小人則質直果敢,不以侈美,崇質相尚。(《宋志》)君子質直好義而恬於進取,小人願愨②少文而安於勤勞。(《元志》)土壤磽瘠,人民貧嗇。(《八閩志》)士知讀書尚禮,俗重登科取名;男務勤勞,女安儉樸。(《郡志》)士知向學,民多末作。(《漳南志》)土壤磽瘠,農以耕爲業;婦少蠶桑,惟事麻枲③。積貯有限,服用無華。其氣習,勁毅勇悍,尚武少文。(《汀郡志》)連城乃閩中僻邑,土壤磽瘠,習尚樸素。士慕講讀而重於仕進,民安稼穡而勤於隴畝。富者僅足於供輸,貧者間免於飢凍;途無行貨之婦,市乏賭博之風。不通舟楫而行客少,各務生理而商外多。閫範最嚴,婦恥再嫁。但土不宜蠶,婦職紡績;田不宜麥,農種稻粱;豪右甘④競而不悔,鄉落習陋而少文。邇來喪事靡耗,計飲食之待客,不爲死者痛而爲生者忙;婚娶繁華,慮妝奩之苛責,方弄瓦而即湮於水。鄉親死,火化名爲金礶⑤。衙役敢於逃遁,窮民間爲狗盜。斷腸無了,買業之家倍苦;給⑥主盈案,刁訟之風未息。流弊至此,後將何極?有識君子,亟挽頹風。(舊志)

【註釋】

①廉隅:棱角,比喻人的行爲、品性端方不苟。

②願愨:謹慎樸實。

③枲:xǐ,雄麻。

④甘:複印本字跡模糊不清,不知何字。

⑤礶:同“罐”。

⑥給:jǐ,言語便捷。

○歲  時

正月元旦,焚香謁神,懸祖容像,各相拜賀,鄉人仿古爲儺①。上元城市燃燈,清明祭墳拜掃。四月八日爲會,迎五顯大帝,先期京、浙、江、廣各處客商,俱齎土貨,集縣貿易,十日而散。端午懸艾佩蒲,角黍祀先。中秋賞月,祭掃如春。重陽飲茱酒登高。臘月二十四日小年,各送牲果。除夕祀先,爆竹以除不祥。

【註釋】

①儺:nuó,古時驅除疫鬼的一種儀式。

○城  池①

按縣內週一裏一百四十步,環以土城,上有敵樓,外有城垣;宋紹興間,縣令丘欽若創築。乾道間,縣令楊立中乃名三門:東曰“朝京”,西曰“騰驤”,南曰“龍州”②。歲以復隍③。端平間寇亂,縣令米巨宏復築;淳祐間,縣令羅應奇重修,並作甕城。元至正六年,邑民羅天麟作亂,城池復毀。七年,縣令王成吉重加修築。二十一年,復遭紅寇袁景攻陷,民悉奔竄,又毀於亂。□□□□□甕門四座。正德四年,縣令蔣璣築土城七百餘丈,周圍以木柵爲門,大者四,小者二,上覆以樓,爲守禦臺。九年,僉事胡璉以土城難守,乃募邑之富者分派□□以磚石環之。邑人知府童璽,首倡叄丈,餘各分□二百七十丈,又五百丈則輸公帑以成之者也。十四年,僉事週期雍按視,命縣丞黃鍾嶽以巨石壘□□以□□□其垣,始獲堅厚完固,而工訖焉。大約□□七百七十丈有奇,其高廣延袤,皆峭拔掀騰,而□□□□□之外,自福汲至安阜、清泰門濱於溪岸,□□□□□□□未有池壕。嘉靖年間,通判毛毅創窩鋪三十間,知縣方進又悉以磚壘之。衛經歷杜泰□□□樓門,推官秦僎給銀,與富民沈長權、謝復隆、李寔、童紀、羅賢等建城樓五座,而於各門書匾,則邑人□奎也。規制頗備,民賴以保障焉。

【註釋】

①本文原複印本多處模糊,雖經參照乾隆志及民國志,仍有不少不能辨認,今以空缺號“□”表示。

②龍州:乾隆志作“龍川”。

③復隍:謂城倒復於隍上。隍,無水的城壕。

○山  川

山

八景(紀載錄後):三龍井、冠廌峯、金雞山、天馬山、白雲洞、放生池、石門巖、滴水巖

後龍山(發脈經由詳見“形勝”)。

蓮峯山(縣東七里許;屹立羣山之表,亭亭秀峙,遠望若蓮花狀,故名。舊呼爲東田石,元馬周卿改名蓮峯山。復取山間之奇勝者爲十三景,以古篆、隸書刻於石:一蒼玉峽,一雲棧,一天梯,一冠廌,一桃源,一清如許,一芙蓉坡,一金字泉,一白雲深處,一天光咫尺,一蒼谷,一靈虛,一小崆峒。其山雖險,上則平曠,有寨,有池,有城,有塹,有云樓、宣武四間。舊有蓮峯庵,左有丘氏書院,右有開國彭侯祠、三君子堂、定光古佛道場;惟書院玄真堂獨存。此境在平時可爲遊息,遇患難足爲一方保障)

蓮峯勝景(新增):半雲亭(在山腰)、滴珠崖(雷縣令建)、十王殿、卻塵巖、玄天閣、小團瓢、玄真堂、大觀堂(雷縣令建)、三元殿、靜室、靈芝庵、真空堂(香爐山右)、白衣庵(丘縣令建)、九老亭、一線天、五老峯、蓮峯洞、仰止亭(靈芝庵後)、聽松亭(大觀堂左)、超然閣(三元殿後,徐縣令建)

馬頭山(即馬頭石,縣東北揭坊。山皆怪石,昂藏若馬首。俗傳,遇風雨夜能嘶鳴,居人不靖;元季雷隕其首,石尚存焉)

上峽山(縣東,北安裏。兩山夾立,中有一路通北安鋪)

金櫃山(北安裏,蓮峯之傍)

堆禾山(北安裏。其山特起,若堆禾狀)

三仙山(北安裏。舊傳,昔有三人聚山中談笑,倏乘鶴去)

獅子山(縣東,北安裏)

羅婆山(東北,南順裏)

髻頭山(東,姑田裏)

白雲山(南,表席裏)

金雞山(表席裏。舊傳,人至山下見一庵,有金雞飛鳴於花瓶上;因寄庵中,曉起不見庵所)

銀屏山、筆架山(俱南順裏)

涼傘山、雲山(俱縣南河源裏)

天馬山(縣南四十里,狀如天馬。堪輿謂:天馬出自南方,公侯立至,故產彭侯)

高貴人山、劉地山(俱縣南河源裏)

將軍山(南,表席裏)

尖峯山(東南,表席裏)

彭屋山(縣西,在城裏。山下舊有虎,無人居之)

馬坑山(在城裏。山下有澗名馬坑,民居稠聚)

赤嶺山(在城裏)

講書山(縣西)

西寶山、三將軍山(俱縣西,南順裏)

雙峯山(縣西,童子巖二峯相聯)

高凍山(縣北五里)

大嶺山(縣北,隔川裏)

小張坑山(縣北,黃公橋之側)

黃屋山(縣北二十里)

嶺

塔背嶺(城內東,御史黃萬里宅後)

崎嶺(縣東五里)

涼池嶺(縣東,往姑田小徑)

楮嶺(縣東,南順裏。有大小二楮嶺,其路陡絕,綿延五七里,險阻難行,通姑田小陶路)

貓兒橋嶺(縣東,姑田裏,與永安縣接界)

磨石嶺(姑田裏。有砥石可淬鋒,邑人取用之)

呆鳥①婆嶺(曲溪)

朱長嶺(小珠地)

環山嶺(姑田裏)

牛夾嶺(大地隔)

打鼓嶺(見古蹟。俱縣東)

赤竹嶺(縣南,表席裏。南接上杭,多產赤竹)

牛路嶺(表席裏。其嶺盤旋十餘里)

垂珠嶺(見古蹟)

遠水嶺(南,表席裏。接上杭界,路近水,病涉行嶺上;嘉靖丁已,遷朗村隘於此)

鷓鴣嶺(縣西。山木陰濃,常有鷓鴣棲其上)

水西嶺(縣西,十里)

虎忙嶺(縣西北,五十里,屬長汀青巖裏。其嶺絕峻且長,雖虎過亦忙。半山有庵,爲行人憩息之所)

烏石嶺(縣北安裏,見古蹟)

彭地嶺(北安裏。宋開國侯彭孫葬祖墳於此)

分水嶺(縣北四十里,與長汀爲界,中有分水鋪,一水橫嶺,而分汀連之界)

巖

石門巖(縣東五里。兩石相峙,中虛成門。宋元祐間,沈永欽創總宜亭、悠然閣、宿雲堂,植松竹,吟娛之所。年久,亭閣俱廢;洪武間復建)

石鍾巖(縣東,北安裏。半巖有古佛道場。宋羅次夔建左右羅漢閣、觀音堂。俯瞰絕地,秀柱層崖)

鷲峯巖(縣東七里。勢如鸑鷲,傍有瀑布,右爲蒼石巖宇,歲久傾廢;永樂間,饒福生募緣重建)

旗石巖(縣南順裏,狀如旌旗,見古蹟)

南峯巖(縣南百里,屬表席。宋淳熙間,創佛宇)

朝天巖(縣南,表席裏。高峻而陡絕,上凌雲漢,有庵)

白石巖(南,表席裏)

白仙岩(南,表席裏。峯巒俱白,洞穴甚寬,下有小溪)

西寶巖(縣西,南順裏。宋淳熙間,始創佛廬於巖下,後廢。元至正間,里民黃得福重建)

廣靈巖(南順裏。巖中有洞穴,祀定光古佛,里人禱祀多應。又名童子巖)

滴水巖(縣北七里。有泉一線,出竇,溜瀉巖下,深不盈尺,瀦不溢,汲不竭。相傳,定光佛駐錫於此。宋政和間,僧密窒創巖宇,歲久傾圮,永樂間重建)

龍興巖(北安裏。元大德年間,治中許景輝建庵)

寶珠巖(北安裏。巖上有圓石如珠)

石室巖(北安裏。巖之半有石室,可容五十餘人。元至正間,居人馬天驥建亭巖中)

石燕巖(縣東,姑田裏賴源村。巖中宏敞深邃,戶牖玲瓏,天光透入;後有小洞,數里透出各鄉)

石

馬鞍石(縣東,南順裏)

禾廩石(縣東,北安裏)

飯羅石(東田石之畔)

迎春石(東田石上,春日,人皆請石禱之)

香爐石(蓮峯山上,玄真堂前)

龍爪石(表席裏)

又髻石(縣東,北安裏)

溪

文川溪(縣治前,舊名清溪。一源發於五磜,由新村寺前過;一源發於金雞山,由法界庵過。合流至縣,凡九折,而東流入清流,赴於海。因曲折如文字,故名文川)

李岡溪(縣南,表席裏。源出文筆山,下流抵河源裏馮坊渡,出朋口,合流至上杭界)

隔口溪(南,表席裏。出俞屋溪源,下流抵河源裏合流)

朋口溪(河源裏。有二水合流,故名)

莒溪(縣南,河源裏。發源龍巖山中,下接楊家渡頭,西入長汀界)

蕭坊溪(南,表席裏。水源自上杭薴園溪,下流抵江渡頭,入上杭界)

新泉溪(表席裏。水源自羅地,下流抵湯背溪,合流上杭縣)

豐頭溪(表席裏北。水流至新泉)

曲溪(姑田裏。水流至小陶)

姑田溪(去縣七十里。水流至小陶)

溫泉(有三處:一南順裏湯頭,一表席裏新泉,一姑田裏豐頭。四時水溫,人多赴浴)

潭

楊花潭(縣東,在城裏,由文溪下)

蓮花潭(楊花潭下)

龍潭(蓮花潭下。其深莫測,雲有龍居;歲久淺塞)

粟米潭(縣北,廖屋山下)

麻潭(北安裏。兩岸壤土饒沃,居人多植麻)

石固潭(北安裏。兩岸峭石,水深莫測)

石門潭(北安裏,烏石嶺下。兩石夾流如門)

石城潭(北安裏,石航坡②下)

鐵珠潭(縣南,表席裏。側有路,石壁峭立,人過不敢俯視;內多細黑石,如鐵珠然)

黃石潭(縣南九十里,河源車田下。其深莫測,流通上杭)

馬臍湖(姚家坪上)

池

放生池(縣西一里。水冬夏不竭。舊傳爲齋醮放生於此;今種蓮,名蓮塘)

沙水池(縣南,南順裏。遇冬涸,春夏泉水湧溢,灌溉姚坊田)

陂

龍爪陂(縣東南,灌溉在城田二千頃,官設陂夫守之,元時建)

王城陂(縣南,法界庵下)

官陂(縣南,南順裏班竹)

彭坊陂(縣北,在城裏。其水灌彭坊田,元時建)

石陂(縣北,黃公橋下)

大田陂(縣西,南順裏)

(以上六陂,舊志“南團六陂”是也)

石航陂(黃屋山下)

巖陂(上江坊)

夾石陂(徐坊)

蘇坑陂(北山庵下)

中陂(地名溪源)

大田陂(呂屋巖)

(以上俱北安裏,舊志“北團六陂”是也)

官田陂(縣南,表席裏劉家車)

陳張陂(表席裏李□③)

大洋陂(表席裏湖營)

(以上,舊志“席湖團三陂”也)

吳公陂(姑田郭坑)

店前陂(縣東,姑田裏)

吳地陂(姑田裏峯頭)

隔畲陂(姑田裏龍坑)

(以上,舊志“姑田團五陂”④也)

在安陂(縣南,河源裏隔畲口)

丘坊陂(河源裏車田尾)

大分陂(河源裏赤嶺尾)

餘坊陂(河源裏餘坊尾)

嶺背陂(河源裏李坊村)

(以上即“河源下里七陂”⑤也)

自官陂至此,共二十五陂⑥,皆因田勢高下,置陂灌溉。官陂設陂首守之,遇漂決,隨即修治。

水圳陂(縣南,南順裏。原系古額引水,灌田千餘頃;正統間漂決,弘治間縣丞萬貫通水利於民)

橋  梁

文川橋(縣治南門外,舊名清溪。宋紹興間,縣令劉國瑞建,後圮於水。元至正間,照磨馬周卿重建,改今名。正統間,燬於沙寇。景泰間,縣丞李幹復建。成化間又燬,縣丞吳琬率邑民桑信等重建,壘石爲墩,架屋十七間以覆之,市民胥聚貿易焉。(見《文川橋記》)萬曆十二年,水沖斷其半,邑民復同建。順治四年,寇焚廢,署令王、縣令田相繼重建)

定安橋(縣東。嘉靖間耆民姚龍、桑景陸等建)

龍鳳橋(縣東。邑人李文建,崇禎年洪水漂去)

彭坊橋(縣北二里。成化間邑民黃表建。後嘉靖間

燬,其子黃守慎、守約重建)

晝錦橋(縣西一百二十步。嘉靖三年,謝復隆建。崇禎十六年,隆子孫謝建奇等復建)

姚坊橋(縣南三里)

赤嶺橋(縣北二里)

新庵橋(縣北五里)

渡頭橋(北安裏山下,離縣二十里)

林坑橋、牛欄橋(俱姑田縣)

華坑橋(姑田裏下村)

慈悲橋(揭坊)

東演橋(揭坊,離縣五里)

江濱橋(席湖營,黃表建)

□□□⑦(縣東,路通京省,生員謝廷旌、李開奇等順治年間倡首重建)⑧

渡

朋口渡(縣南,河源裏)

楊家渡(縣南,表席裏楊家坊)

上莊渡(河源裏上莊店,春夏用渡夫)

關  隘

烏石隘(北安裏隔川,去縣二十里,路通長汀、清流)

石固城隘(北安裏溪尾,去縣三十里)

秋家嵐隘(姑田裏,去縣八十里,路通永安,近設鄉勇防守)

廖天山隘(姑田裏賴源,去縣一百四十里,南通龍巖、永安。弘治初年,作隘樓一座)

橫山隘(姑田裏伯畲,去縣一百四十里)

(以上三隘,由永安阻,盜賊出沒時,設民兵防禦之)

新御隘(表席裏新泉西門城外,去縣一百二十里,路通長汀、上杭)

豐頭隘(表席裏,去縣一百五十里,與上杭板橑爲界,最通廣東等處,流賊經由便捷之處。舊場在山門,窄狹可守,但豐頭村在隘外,每流賊屯劄,村民受害。嘉靖三十五年,改在官陂橋,包村於內,峻山臨溪,路窄形險,盡足防守)

朗村隘(表席裏,去縣一百五十里,路通上杭、龍巖。舊場在朗村,平曠虛設。嘉靖丙辰,改置在遠水嶺上,離舊隘四里許,路頗險窄,易於防守)

白嶺隘(席湖營南洋之南,北至縣治三十里。人煙輳集,鄉民素強。隘之外,西南一路通新泉隘,東南一路通朗村隘,東路通橫山、廖天山、秋家嵐三隘,北通烏石等隘,爲腹心之地,當六路之衝。隘場平曠,以之盤詰⑨,則地在腹心,不須重複盤擾;以之守把,則此爲諸隘內援,設有一隘被賊,隘報飛至則堵口設伏,賊自寒心。今改隘爲寨,如小教場之制,常令本鄉團練之兵屯鎮於此。嘉靖丙辰年記)

【註釋】

①呆鳥:音呆,崖。方言稱鷹爲呆鳥婆。

②坡:應是“陂”。

③此字複印本模糊不清,疑是“岡”字。

④五陂:上文只載有四陂。

⑤七陂:上文只載有五陂。

⑥二十五陂:上文只載有二十四陂。

⑦複印本上空白,疑缺記橋名。

⑧複印本上,此處文字字體與上下文不同,疑是後來增添。

⑨盤詰:疑爲盤結之誤。

○坊  裏

坊

崇儒坊(縣東)、富壽坊(縣東)、迎恩坊(縣西街右)、擢桂坊(縣南靈顯祠前左)、凌雲坊(縣南十字街左)。

街

十字街(譙樓前,南通文川樓,東接接官亭,西通福仙觀,北抵縣治)。

正街、上街。

小街、水南街(俱縣南文川橋前)。

下街、城上、城下、西門街、桑屋街、謝屋街、東水街、西水街、上廟前、上廟背、學前街、塔下街、周屋街、吳屋巷、閘口巷、橋下街、廟前街、城牆窩。

墟

縣市(縣治正街)、御史墟(逢二)、紅門墟(逢一)、賀公墟(逢五)、太平墟(逢八)、山下墟(逢六)、河源墟(逢九)、新泉墟(逢三)、朗村墟(逢七)、隔川墟(逢六)。

東  鄉

鄭屋村、小棉、楮嶺下、布地、御地、梁地、大洋池、小洋池、大朱地、小朱地、小地、陳地、大地隔、雷鳴地、徐地塘、北坑、鄧坑、曲溪、南坂、黃勝地、後溪、香根、蒲竹、東磜、姑田、溪邊、華坑、豐頭、源隔、董波、招洋、嶺兜、坎兜、石後、新莊、後洋、郭坑、溪口、城兜、長誥、磜頭、蕪頭、濟溪、馮地、鄭地、小地、山背、當坑、賴源、馬面下、官屋壩、松溪坂、黃沙窯、石燕背、羅勝地、老屋營、同關窯、大河思、陳地。

南  鄉

羅家營、姚蔡坊、亨子堡、羅家坊、慈姑塘、林坊、亂石、田心、岡上、白坑、湯頭、蔣坊、火燒爐、黃家坊、席湖營、席湖隔、黃家橑、伊坊、李岡、田頭、下營、南坑、曾地、溪源、馬山前、張家營、馬家坊、太不平橑、梨樹下、隔口、溫坊、後浦、莒溪、詹坑、盂窟、店上、碧州、磜頭、朋口、王城、車田、餘畲、江畲、黃石潭、楊家坊、陳屋坪、朱地、丘坑、新泉、湯背、官莊、梁坊、高地、芷溪、豐頭、朗村、蕭坊、李坊、羅地。

西  鄉

張坑、張坊、李坊、魏坊、橫坊、鄒磜、姚家坪、隔口田。

北  鄉

隔川、揭屋、廖屋山、橫坑障、羅坑、黃坊、官莊、馬坑、石達礫、吳坊、徐坊、戴屋、許坊、柯屋、上江坊、下江坊、老營下、大坪、蕉坑、正坊、包家車、大坑源、張地井、車上、石背、卓家演。

○裏  圖

連城,宋一鄉,統二里四圖①;明改爲六里,統圖三十二,後減一。

在城裏(舊古田鄉,附縣,統圖四)

姑田裏(舊姑田團,縣東九十里,統圖六)

南順裏(舊南順團,縣南四十里,統圖八)

河源裏(舊河源下里,縣南八十里,統圖五)

北安裏(舊北團,縣北六十里,統圖四)

表席裏(舊席湖團。宋志縣有表正裏,疑併入此裏,故合名錶席。縣東南一百一十里,統圖四)

○逃亡(附)

黃冊逃亡志目

在城裏四圖:

壹圖(逃亡故絕,共計叄拾肆丁)

貳圖(共計叄拾柒丁)

叄圖(共計壹拾捌丁)

肆圖(共計壹拾伍丁)

南順裏捌圖:

壹圖(共計壹拾柒丁)

貳圖(共計貳拾叄丁)

叄圖(共計壹拾伍丁)

肆圖(共計貳拾陸丁)

伍圖(計柒丁)

陸圖(計玖丁)

柒圖(計貳拾陸丁)

捌圖(計貳拾伍丁)

北安裏肆圖:

壹圖(計貳拾捌丁)

貳圖(計壹拾玖丁)

叄圖(計貳拾叄丁)

肆圖(計玖丁)

河源裏伍圖:

壹圖(計貳拾貳丁)

貳圖(計貳拾染丁)

叄圖(計貳拾叄丁)

肆圖(計叄拾伍丁)

伍圖(計叄拾陸丁)

姑田裏陸圖:

壹圖(計壹拾壹丁)

貳圖(計壹拾捌丁)

叄圖②

肆圖

伍圖

陸圖

表席裏肆圖:

壹圖

貳圖

叄圖

肆圖

【註釋】

①統二里四圖:“圖”字可能是“團”字之誤,應是“統二里四團”。

②以下文字,在複印本上爲另一頁碼,字體與上文不同,且無逃亡數字,似是後來補入。

●卷二 輿地志

知縣都門杜士晉輯

輿之爲言乘也,上乘乎日月五星,而知疆野之分屬;下乘乎山川人物,而知嶽瀆之迴環、英賢之崛起。百里不同風,歲時因之。城池修創,代有殊焉。坊裏近遙,區以別矣,悉按省、郡志紀之。

○沿  革

《禹貢》曰:“淮海維揚。”按揚州之域,北至淮,東至海。今吳、越、閩、廣,皆東南瀕海之地,則連城屬閩而域於揚州,明矣。周爲七閩地。春秋,句踐滅吳,兼閩爲閩越地。秦屬閩中郡。漢屬閩越國,後爲冶縣地,屬會稽南部都尉,三國吳屬建安郡。晉太康三年,置新羅縣,即汀州地。唐開元末,置長汀於新羅故城東,置長汀縣爲汀州所治,則蓮城之地皆其所屬矣。天寶元年,改州爲臨汀郡。乾元元年,又復爲汀州,初治新羅,後遷長汀村,又遷東方口。大曆四年,又遷白石,則蓮城又隨遷州所治矣。光啓元年,尋陷汀、漳二州,爲王審知所有。乾寧三年,屬威武軍,則蓮城又爲威武所屬。至宋元符間,乃以是地爲蓮城堡。紹興三年,虞觀始上疏,乞於其地置縣,遂改堡而置縣於其村。時汀守鄭強猶爲狹隘,割長汀古田鄉六團裏以益之。景炎二年,元兵破汀關,黃去疾以城降於元。至元十五年,升汀州爲路,而蓮城隸焉。至正六年,邑民羅天麟、陳積萬起兵陷長汀縣。福建元帥府合江浙兵克之,始改蓮爲連,蓋去草字之義。十八年,連城爲陳友諒所據。二十年,福建行省參知政事陳友定復之。明洪武元年,大將軍湯和統大兵克福建,擒友定,汀州路總管陳谷珍以城降,定爲汀州府屬縣,編戶三十一里①。傳至,丙戌年八月初一日,爲清朝順治三年,大兵復汀州,連城並屬統馭焉。

【註釋】

①三十一里:按本縣誌歷年紀,明洪武十五年,改六里爲四十一圖;宣德七年,並六里爲三十一圖,與本文不一。

○分  野①

連城,古閩越地,要荒之服②也。按《禹貢》曰:“淮海維揚州”。世儒多以鬥、牛、女三星爲吳越之分。《周官·保章氏》:辨九州之分野,以吳越屬星紀③。《春秋·緯書》:牽牛流爲揚州,分爲越國。《爾雅》:星紀,鬥牽牛,吳分野。《史記·正義》:南鬥牽牛,吳越之分野。費直分星次:鬥十度至女五度爲星紀,於辰在醜,吳越分野。《前漢志》:屬牽牛婺女之分;《後漢志》、《晉志》、《隋志》,皆屬鬥牛須女之分。皇甫謐《帝王世紀》;星紀自鬥十一度至女七度,吳越分。《宋史》志:吳越當天文南鬥須女之分。《元史》:鬥四度,入吳越分;星紀之次,揚州之分。明類分野書:吳分鬥牛在醜,自鬥三度至女一度入吳越分,揚州然在南,而星紀在北。其所以相配之理,亦不得而知也。

【註釋】

①分野:古代,把天上星宿的位置與地上州、國相對應,就天文說,稱分星,就地上說,稱分野。

②要荒之服:要服、荒服,古稱離王城極遠之地。服,古王畿以外的地方。

③星紀:十二星次之一,在十二支中爲醜,在二十八宿中爲鬥宿和牛宿。

○疆  域

縣在府治東,東西廣一百十五里,南北袤一百三十里,周圍三百六十里。東至溪流口一百里,爲延平永安界(自界首至永安一百二十里);西至巖頭野狐嶺一十里,爲長汀界(自界首至長汀一百三十里),南至控嶺一百里,爲上杭界(自界首至上杭一百四十里);北至焦坑六十里,爲長汀界(自界首至長汀一百三十里);東南至浮流口一百五里,爲永安界(自界首至永安二百里);西南至河源板嶺七十里,爲長汀界(自界首自至長汀一百里);東北至上琴坪三十五里,爲清流界(自界首至清流一百里);西北至四堡裏六十里,爲長汀界(自界首至長汀一百一十里)。自縣治至布政司一千七十五里,達江南三千八十里,達北京五千九百四里。水路:文川橋下水小,不通舟楫;東自姑田裏路經秋家嵐五十里至小陶,乘舟一百二十里至永安,抵延平,下通福州,上達北京;自縣南六十里至朋口,乘舟下上杭,抵潮、廣。

○形  勝

崇山復嶺,南通交廣,北達江右。(《一統志》)汀壤,閩越地,西南與章、貢、潮、梅接。崇山復嶺,民生尚武。(《鄞江志》)居稠山之中,崇岡復嶺,東控蓮峯屹立之雄,西擁旗石寶嶂之勝,南案銀屏秀出之障,中抱文溪九曲之流,他若金雞諸岫插漢昂霄,天馬羣峯如仗如笏。(《汀郡志》)連乃閩之逖①土,層巖疊巒,崇岡復嶺,聯絡於汀、劍之間。其脈自汀州來龍處左分一枝,在大息鋪過脈,迤邐而來,至於歸嶺起巔;又自歸嶺隨水至蕭屋嶺下,過江頓起爲虎忙山,峯巒疊擁,奔騰而東,經歷於青巖之坪上,至蕭坑、五磜,出爲西寶嶂。由是北行,過張坊、巖頭、棋子嶺,直下南向八里,始屹立爲縣後龍山。蓮峯、石馬引其東,寶嶂在其右②,銀屏案其南,印山臥其北。若水:一則發源長汀五磜,由新林寺前過;一則發源金雞山,由法界庵前過。合流而繞於南,九曲九回,複合西晝錦橋之水,自南而繞於東,由東而北,至田口合清流諸水,邐迤入於海。

【註釋】

①逖:遠。

②右:疑爲西字之誤。

○風  俗

氣習勁毅而狷介。其君子則安分義,勵廉隅①,恥浮俠;其小人則質直果敢,不以侈美,崇質相尚。(《宋志》)君子質直好義而恬於進取,小人願愨②少文而安於勤勞。(《元志》)土壤磽瘠,人民貧嗇。(《八閩志》)士知讀書尚禮,俗重登科取名;男務勤勞,女安儉樸。(《郡志》)士知向學,民多末作。(《漳南志》)土壤磽瘠,農以耕爲業;婦少蠶桑,惟事麻枲③。積貯有限,服用無華。其氣習,勁毅勇悍,尚武少文。(《汀郡志》)連城乃閩中僻邑,土壤磽瘠,習尚樸素。士慕講讀而重於仕進,民安稼穡而勤於隴畝。富者僅足於供輸,貧者間免於飢凍;途無行貨之婦,市乏賭博之風。不通舟楫而行客少,各務生理而商外多。閫範最嚴,婦恥再嫁。但土不宜蠶,婦職紡績;田不宜麥,農種稻粱;豪右甘④競而不悔,鄉落習陋而少文。邇來喪事靡耗,計飲食之待客,不爲死者痛而爲生者忙;婚娶繁華,慮妝奩之苛責,方弄瓦而即湮於水。鄉親死,火化名爲金礶⑤。衙役敢於逃遁,窮民間爲狗盜。斷腸無了,買業之家倍苦;給⑥主盈案,刁訟之風未息。流弊至此,後將何極?有識君子,亟挽頹風。(舊志)

【註釋】

①廉隅:棱角,比喻人的行爲、品性端方不苟。

②願愨:謹慎樸實。

③枲:xǐ,雄麻。

④甘:複印本字跡模糊不清,不知何字。

⑤礶:同“罐”。

⑥給:jǐ,言語便捷。

○歲  時

正月元旦,焚香謁神,懸祖容像,各相拜賀,鄉人仿古爲儺①。上元城市燃燈,清明祭墳拜掃。四月八日爲會,迎五顯大帝,先期京、浙、江、廣各處客商,俱齎土貨,集縣貿易,十日而散。端午懸艾佩蒲,角黍祀先。中秋賞月,祭掃如春。重陽飲茱酒登高。臘月二十四日小年,各送牲果。除夕祀先,爆竹以除不祥。

【註釋】

①儺:nuó,古時驅除疫鬼的一種儀式。

○城  池①

按縣內週一裏一百四十步,環以土城,上有敵樓,外有城垣;宋紹興間,縣令丘欽若創築。乾道間,縣令楊立中乃名三門:東曰“朝京”,西曰“騰驤”,南曰“龍州”②。歲以復隍③。端平間寇亂,縣令米巨宏復築;淳祐間,縣令羅應奇重修,並作甕城。元至正六年,邑民羅天麟作亂,城池復毀。七年,縣令王成吉重加修築。二十一年,復遭紅寇袁景攻陷,民悉奔竄,又毀於亂。□□□□□甕門四座。正德四年,縣令蔣璣築土城七百餘丈,周圍以木柵爲門,大者四,小者二,上覆以樓,爲守禦臺。九年,僉事胡璉以土城難守,乃募邑之富者分派□□以磚石環之。邑人知府童璽,首倡叄丈,餘各分□二百七十丈,又五百丈則輸公帑以成之者也。十四年,僉事週期雍按視,命縣丞黃鍾嶽以巨石壘□□以□□□其垣,始獲堅厚完固,而工訖焉。大約□□七百七十丈有奇,其高廣延袤,皆峭拔掀騰,而□□□□□之外,自福汲至安阜、清泰門濱於溪岸,□□□□□□□未有池壕。嘉靖年間,通判毛毅創窩鋪三十間,知縣方進又悉以磚壘之。衛經歷杜泰□□□樓門,推官秦僎給銀,與富民沈長權、謝復隆、李寔、童紀、羅賢等建城樓五座,而於各門書匾,則邑人□奎也。規制頗備,民賴以保障焉。

【註釋】

①本文原複印本多處模糊,雖經參照乾隆志及民國志,仍有不少不能辨認,今以空缺號“□”表示。

②龍州:乾隆志作“龍川”。

③復隍:謂城倒復於隍上。隍,無水的城壕。

○山  川

山

八景(紀載錄後):三龍井、冠廌峯、金雞山、天馬山、白雲洞、放生池、石門巖、滴水巖

後龍山(發脈經由詳見“形勝”)。

蓮峯山(縣東七里許;屹立羣山之表,亭亭秀峙,遠望若蓮花狀,故名。舊呼爲東田石,元馬周卿改名蓮峯山。復取山間之奇勝者爲十三景,以古篆、隸書刻於石:一蒼玉峽,一雲棧,一天梯,一冠廌,一桃源,一清如許,一芙蓉坡,一金字泉,一白雲深處,一天光咫尺,一蒼谷,一靈虛,一小崆峒。其山雖險,上則平曠,有寨,有池,有城,有塹,有云樓、宣武四間。舊有蓮峯庵,左有丘氏書院,右有開國彭侯祠、三君子堂、定光古佛道場;惟書院玄真堂獨存。此境在平時可爲遊息,遇患難足爲一方保障)

蓮峯勝景(新增):半雲亭(在山腰)、滴珠崖(雷縣令建)、十王殿、卻塵巖、玄天閣、小團瓢、玄真堂、大觀堂(雷縣令建)、三元殿、靜室、靈芝庵、真空堂(香爐山右)、白衣庵(丘縣令建)、九老亭、一線天、五老峯、蓮峯洞、仰止亭(靈芝庵後)、聽松亭(大觀堂左)、超然閣(三元殿後,徐縣令建)

馬頭山(即馬頭石,縣東北揭坊。山皆怪石,昂藏若馬首。俗傳,遇風雨夜能嘶鳴,居人不靖;元季雷隕其首,石尚存焉)

上峽山(縣東,北安裏。兩山夾立,中有一路通北安鋪)

金櫃山(北安裏,蓮峯之傍)

堆禾山(北安裏。其山特起,若堆禾狀)

三仙山(北安裏。舊傳,昔有三人聚山中談笑,倏乘鶴去)

獅子山(縣東,北安裏)

羅婆山(東北,南順裏)

髻頭山(東,姑田裏)

白雲山(南,表席裏)

金雞山(表席裏。舊傳,人至山下見一庵,有金雞飛鳴於花瓶上;因寄庵中,曉起不見庵所)

銀屏山、筆架山(俱南順裏)

涼傘山、雲山(俱縣南河源裏)

天馬山(縣南四十里,狀如天馬。堪輿謂:天馬出自南方,公侯立至,故產彭侯)

高貴人山、劉地山(俱縣南河源裏)

將軍山(南,表席裏)

尖峯山(東南,表席裏)

彭屋山(縣西,在城裏。山下舊有虎,無人居之)

馬坑山(在城裏。山下有澗名馬坑,民居稠聚)

赤嶺山(在城裏)

講書山(縣西)

西寶山、三將軍山(俱縣西,南順裏)

雙峯山(縣西,童子巖二峯相聯)

高凍山(縣北五里)

大嶺山(縣北,隔川裏)

小張坑山(縣北,黃公橋之側)

黃屋山(縣北二十里)

嶺

塔背嶺(城內東,御史黃萬里宅後)

崎嶺(縣東五里)

涼池嶺(縣東,往姑田小徑)

楮嶺(縣東,南順裏。有大小二楮嶺,其路陡絕,綿延五七里,險阻難行,通姑田小陶路)

貓兒橋嶺(縣東,姑田裏,與永安縣接界)

磨石嶺(姑田裏。有砥石可淬鋒,邑人取用之)

呆鳥①婆嶺(曲溪)

朱長嶺(小珠地)

環山嶺(姑田裏)

牛夾嶺(大地隔)

打鼓嶺(見古蹟。俱縣東)

赤竹嶺(縣南,表席裏。南接上杭,多產赤竹)

牛路嶺(表席裏。其嶺盤旋十餘里)

垂珠嶺(見古蹟)

遠水嶺(南,表席裏。接上杭界,路近水,病涉行嶺上;嘉靖丁已,遷朗村隘於此)

鷓鴣嶺(縣西。山木陰濃,常有鷓鴣棲其上)

水西嶺(縣西,十里)

虎忙嶺(縣西北,五十里,屬長汀青巖裏。其嶺絕峻且長,雖虎過亦忙。半山有庵,爲行人憩息之所)

烏石嶺(縣北安裏,見古蹟)

彭地嶺(北安裏。宋開國侯彭孫葬祖墳於此)

分水嶺(縣北四十里,與長汀爲界,中有分水鋪,一水橫嶺,而分汀連之界)

巖

石門巖(縣東五里。兩石相峙,中虛成門。宋元祐間,沈永欽創總宜亭、悠然閣、宿雲堂,植松竹,吟娛之所。年久,亭閣俱廢;洪武間復建)

石鍾巖(縣東,北安裏。半巖有古佛道場。宋羅次夔建左右羅漢閣、觀音堂。俯瞰絕地,秀柱層崖)

鷲峯巖(縣東七里。勢如鸑鷲,傍有瀑布,右爲蒼石巖宇,歲久傾廢;永樂間,饒福生募緣重建)

旗石巖(縣南順裏,狀如旌旗,見古蹟)

南峯巖(縣南百里,屬表席。宋淳熙間,創佛宇)

朝天巖(縣南,表席裏。高峻而陡絕,上凌雲漢,有庵)

白石巖(南,表席裏)

白仙岩(南,表席裏。峯巒俱白,洞穴甚寬,下有小溪)

西寶巖(縣西,南順裏。宋淳熙間,始創佛廬於巖下,後廢。元至正間,里民黃得福重建)

廣靈巖(南順裏。巖中有洞穴,祀定光古佛,里人禱祀多應。又名童子巖)

滴水巖(縣北七里。有泉一線,出竇,溜瀉巖下,深不盈尺,瀦不溢,汲不竭。相傳,定光佛駐錫於此。宋政和間,僧密窒創巖宇,歲久傾圮,永樂間重建)

龍興巖(北安裏。元大德年間,治中許景輝建庵)

寶珠巖(北安裏。巖上有圓石如珠)

石室巖(北安裏。巖之半有石室,可容五十餘人。元至正間,居人馬天驥建亭巖中)

石燕巖(縣東,姑田裏賴源村。巖中宏敞深邃,戶牖玲瓏,天光透入;後有小洞,數里透出各鄉)

石

馬鞍石(縣東,南順裏)

禾廩石(縣東,北安裏)

飯羅石(東田石之畔)

迎春石(東田石上,春日,人皆請石禱之)

香爐石(蓮峯山上,玄真堂前)

龍爪石(表席裏)

又髻石(縣東,北安裏)

溪

文川溪(縣治前,舊名清溪。一源發於五磜,由新村寺前過;一源發於金雞山,由法界庵過。合流至縣,凡九折,而東流入清流,赴於海。因曲折如文字,故名文川)

李岡溪(縣南,表席裏。源出文筆山,下流抵河源裏馮坊渡,出朋口,合流至上杭界)

隔口溪(南,表席裏。出俞屋溪源,下流抵河源裏合流)

朋口溪(河源裏。有二水合流,故名)

莒溪(縣南,河源裏。發源龍巖山中,下接楊家渡頭,西入長汀界)

蕭坊溪(南,表席裏。水源自上杭薴園溪,下流抵江渡頭,入上杭界)

新泉溪(表席裏。水源自羅地,下流抵湯背溪,合流上杭縣)

豐頭溪(表席裏北。水流至新泉)

曲溪(姑田裏。水流至小陶)

姑田溪(去縣七十里。水流至小陶)

溫泉(有三處:一南順裏湯頭,一表席裏新泉,一姑田裏豐頭。四時水溫,人多赴浴)

潭

楊花潭(縣東,在城裏,由文溪下)

蓮花潭(楊花潭下)

龍潭(蓮花潭下。其深莫測,雲有龍居;歲久淺塞)

粟米潭(縣北,廖屋山下)

麻潭(北安裏。兩岸壤土饒沃,居人多植麻)

石固潭(北安裏。兩岸峭石,水深莫測)

石門潭(北安裏,烏石嶺下。兩石夾流如門)

石城潭(北安裏,石航坡②下)

鐵珠潭(縣南,表席裏。側有路,石壁峭立,人過不敢俯視;內多細黑石,如鐵珠然)

黃石潭(縣南九十里,河源車田下。其深莫測,流通上杭)

馬臍湖(姚家坪上)

池

放生池(縣西一里。水冬夏不竭。舊傳爲齋醮放生於此;今種蓮,名蓮塘)

沙水池(縣南,南順裏。遇冬涸,春夏泉水湧溢,灌溉姚坊田)

陂

龍爪陂(縣東南,灌溉在城田二千頃,官設陂夫守之,元時建)

王城陂(縣南,法界庵下)

官陂(縣南,南順裏班竹)

彭坊陂(縣北,在城裏。其水灌彭坊田,元時建)

石陂(縣北,黃公橋下)

大田陂(縣西,南順裏)

(以上六陂,舊志“南團六陂”是也)

石航陂(黃屋山下)

巖陂(上江坊)

夾石陂(徐坊)

蘇坑陂(北山庵下)

中陂(地名溪源)

大田陂(呂屋巖)

(以上俱北安裏,舊志“北團六陂”是也)

官田陂(縣南,表席裏劉家車)

陳張陂(表席裏李□③)

大洋陂(表席裏湖營)

(以上,舊志“席湖團三陂”也)

吳公陂(姑田郭坑)

店前陂(縣東,姑田裏)

吳地陂(姑田裏峯頭)

隔畲陂(姑田裏龍坑)

(以上,舊志“姑田團五陂”④也)

在安陂(縣南,河源裏隔畲口)

丘坊陂(河源裏車田尾)

大分陂(河源裏赤嶺尾)

餘坊陂(河源裏餘坊尾)

嶺背陂(河源裏李坊村)

(以上即“河源下里七陂”⑤也)

自官陂至此,共二十五陂⑥,皆因田勢高下,置陂灌溉。官陂設陂首守之,遇漂決,隨即修治。

水圳陂(縣南,南順裏。原系古額引水,灌田千餘頃;正統間漂決,弘治間縣丞萬貫通水利於民)

橋  梁

文川橋(縣治南門外,舊名清溪。宋紹興間,縣令劉國瑞建,後圮於水。元至正間,照磨馬周卿重建,改今名。正統間,燬於沙寇。景泰間,縣丞李幹復建。成化間又燬,縣丞吳琬率邑民桑信等重建,壘石爲墩,架屋十七間以覆之,市民胥聚貿易焉。(見《文川橋記》)萬曆十二年,水沖斷其半,邑民復同建。順治四年,寇焚廢,署令王、縣令田相繼重建)

定安橋(縣東。嘉靖間耆民姚龍、桑景陸等建)

龍鳳橋(縣東。邑人李文建,崇禎年洪水漂去)

彭坊橋(縣北二里。成化間邑民黃表建。後嘉靖間

燬,其子黃守慎、守約重建)

晝錦橋(縣西一百二十步。嘉靖三年,謝復隆建。崇禎十六年,隆子孫謝建奇等復建)

姚坊橋(縣南三里)

赤嶺橋(縣北二里)

新庵橋(縣北五里)

渡頭橋(北安裏山下,離縣二十里)

林坑橋、牛欄橋(俱姑田縣)

華坑橋(姑田裏下村)

慈悲橋(揭坊)

東演橋(揭坊,離縣五里)

江濱橋(席湖營,黃表建)

□□□⑦(縣東,路通京省,生員謝廷旌、李開奇等順治年間倡首重建)⑧

渡

朋口渡(縣南,河源裏)

楊家渡(縣南,表席裏楊家坊)

上莊渡(河源裏上莊店,春夏用渡夫)

關  隘

烏石隘(北安裏隔川,去縣二十里,路通長汀、清流)

石固城隘(北安裏溪尾,去縣三十里)

秋家嵐隘(姑田裏,去縣八十里,路通永安,近設鄉勇防守)

廖天山隘(姑田裏賴源,去縣一百四十里,南通龍巖、永安。弘治初年,作隘樓一座)

橫山隘(姑田裏伯畲,去縣一百四十里)

(以上三隘,由永安阻,盜賊出沒時,設民兵防禦之)

新御隘(表席裏新泉西門城外,去縣一百二十里,路通長汀、上杭)

豐頭隘(表席裏,去縣一百五十里,與上杭板橑爲界,最通廣東等處,流賊經由便捷之處。舊場在山門,窄狹可守,但豐頭村在隘外,每流賊屯劄,村民受害。嘉靖三十五年,改在官陂橋,包村於內,峻山臨溪,路窄形險,盡足防守)

朗村隘(表席裏,去縣一百五十里,路通上杭、龍巖。舊場在朗村,平曠虛設。嘉靖丙辰,改置在遠水嶺上,離舊隘四里許,路頗險窄,易於防守)

白嶺隘(席湖營南洋之南,北至縣治三十里。人煙輳集,鄉民素強。隘之外,西南一路通新泉隘,東南一路通朗村隘,東路通橫山、廖天山、秋家嵐三隘,北通烏石等隘,爲腹心之地,當六路之衝。隘場平曠,以之盤詰⑨,則地在腹心,不須重複盤擾;以之守把,則此爲諸隘內援,設有一隘被賊,隘報飛至則堵口設伏,賊自寒心。今改隘爲寨,如小教場之制,常令本鄉團練之兵屯鎮於此。嘉靖丙辰年記)

【註釋】

①呆鳥:音呆,崖。方言稱鷹爲呆鳥婆。

②坡:應是“陂”。

③此字複印本模糊不清,疑是“岡”字。

④五陂:上文只載有四陂。

⑤七陂:上文只載有五陂。

⑥二十五陂:上文只載有二十四陂。

⑦複印本上空白,疑缺記橋名。

⑧複印本上,此處文字字體與上下文不同,疑是後來增添。

⑨盤詰:疑爲盤結之誤。

○坊  裏

坊

崇儒坊(縣東)、富壽坊(縣東)、迎恩坊(縣西街右)、擢桂坊(縣南靈顯祠前左)、凌雲坊(縣南十字街左)。

街

十字街(譙樓前,南通文川樓,東接接官亭,西通福仙觀,北抵縣治)。

正街、上街。

小街、水南街(俱縣南文川橋前)。

下街、城上、城下、西門街、桑屋街、謝屋街、東水街、西水街、上廟前、上廟背、學前街、塔下街、周屋街、吳屋巷、閘口巷、橋下街、廟前街、城牆窩。

墟

縣市(縣治正街)、御史墟(逢二)、紅門墟(逢一)、賀公墟(逢五)、太平墟(逢八)、山下墟(逢六)、河源墟(逢九)、新泉墟(逢三)、朗村墟(逢七)、隔川墟(逢六)。

東  鄉

鄭屋村、小棉、楮嶺下、布地、御地、梁地、大洋池、小洋池、大朱地、小朱地、小地、陳地、大地隔、雷鳴地、徐地塘、北坑、鄧坑、曲溪、南坂、黃勝地、後溪、香根、蒲竹、東磜、姑田、溪邊、華坑、豐頭、源隔、董波、招洋、嶺兜、坎兜、石後、新莊、後洋、郭坑、溪口、城兜、長誥、磜頭、蕪頭、濟溪、馮地、鄭地、小地、山背、當坑、賴源、馬面下、官屋壩、松溪坂、黃沙窯、石燕背、羅勝地、老屋營、同關窯、大河思、陳地。

南  鄉

羅家營、姚蔡坊、亨子堡、羅家坊、慈姑塘、林坊、亂石、田心、岡上、白坑、湯頭、蔣坊、火燒爐、黃家坊、席湖營、席湖隔、黃家橑、伊坊、李岡、田頭、下營、南坑、曾地、溪源、馬山前、張家營、馬家坊、太不平橑、梨樹下、隔口、溫坊、後浦、莒溪、詹坑、盂窟、店上、碧州、磜頭、朋口、王城、車田、餘畲、江畲、黃石潭、楊家坊、陳屋坪、朱地、丘坑、新泉、湯背、官莊、梁坊、高地、芷溪、豐頭、朗村、蕭坊、李坊、羅地。

西  鄉

張坑、張坊、李坊、魏坊、橫坊、鄒磜、姚家坪、隔口田。

北  鄉

隔川、揭屋、廖屋山、橫坑障、羅坑、黃坊、官莊、馬坑、石達礫、吳坊、徐坊、戴屋、許坊、柯屋、上江坊、下江坊、老營下、大坪、蕉坑、正坊、包家車、大坑源、張地井、車上、石背、卓家演。

○裏  圖

連城,宋一鄉,統二里四圖①;明改爲六里,統圖三十二,後減一。

在城裏(舊古田鄉,附縣,統圖四)

姑田裏(舊姑田團,縣東九十里,統圖六)

南順裏(舊南順團,縣南四十里,統圖八)

河源裏(舊河源下里,縣南八十里,統圖五)

北安裏(舊北團,縣北六十里,統圖四)

表席裏(舊席湖團。宋志縣有表正裏,疑併入此裏,故合名錶席。縣東南一百一十里,統圖四)

○逃亡(附)

黃冊逃亡志目

在城裏四圖:

壹圖(逃亡故絕,共計叄拾肆丁)

貳圖(共計叄拾柒丁)

叄圖(共計壹拾捌丁)

肆圖(共計壹拾伍丁)

南順裏捌圖:

壹圖(共計壹拾柒丁)

貳圖(共計貳拾叄丁)

叄圖(共計壹拾伍丁)

肆圖(共計貳拾陸丁)

伍圖(計柒丁)

陸圖(計玖丁)

柒圖(計貳拾陸丁)

捌圖(計貳拾伍丁)

北安裏肆圖:

壹圖(計貳拾捌丁)

貳圖(計壹拾玖丁)

叄圖(計貳拾叄丁)

肆圖(計玖丁)

河源裏伍圖:

壹圖(計貳拾貳丁)

貳圖(計貳拾染丁)

叄圖(計貳拾叄丁)

肆圖(計叄拾伍丁)

伍圖(計叄拾陸丁)

姑田裏陸圖:

壹圖(計壹拾壹丁)

貳圖(計壹拾捌丁)

叄圖②

肆圖

伍圖

陸圖

表席裏肆圖:

壹圖

貳圖

叄圖

肆圖

【註釋】

①統二里四圖:“圖”字可能是“團”字之誤,應是“統二里四團”。

②以下文字,在複印本上爲另一頁碼,字體與上文不同,且無逃亡數字,似是後來補入。

●卷三 建置志

知縣都門杜士晉輯

聖主嚮明而治,建置之設,所自來久矣。縣有公署,署以達政;學有黌宮,宮以敷教。至於演武有場,積粟有倉,崇報有祠,象教有廟,流徽有坊。其興者半,廢者半,悉載於志。百年之後,禮樂大備,儼然一都會也,豈僅輪奐飾美哉!

○公  署

縣治:南向。宋紹興三年,攝縣事卓庠創建。紹定間寇毀,縣令徐價經始;五年,縣令米巨宏踵成。又毀,洪武四年縣令鄧升重建。年久,正廳儀門敝壞;嘉靖間,縣令方進、祝熙、金榜、陶文淵相繼修葺。萬曆三十年,縣令徐大化重修。天啓間,縣令張大觀重修譙樓。清朝順治戊子寇毀,縣令田生玉建造親民堂;康熙二年,縣令杜士晉鼎建龍亭庫、考政堂、篤功亭、燕喜堂暨六房內署房舍百間,遷寅賓館於土地祠前舊址。

公堂三間:縣令建,額曰“親民堂”。

贊政廳一間:堂東。

錢糧庫一間:堂西。

川堂三間:縣令杜建,額曰“考政堂”。

龍亭庫、黃冊庫:俱川堂左,縣令杜建。

退思堂三間:衙內,縣令田建。

眺遠樓:縣令杜重修。

燕喜堂六間、篤功亭七間:俱縣令杜建。

六房東西舍十四間:縣令杜建。

戒石亭:甬道中。

知縣衙:川堂右。

主簿衙:舊裁,衙廢。

典史衙:在西。

六房吏舍:共二十一間。弘治二年,縣丞禹貢建,後廢。

儀門三間:縣令杜重修。

獄廳東西牢房各三間:儀門外西。康熙元年,縣令杜鋪牀板,免於水溼。

寅賓館:舊在儀門外東土地祠前,康熙四年縣令杜仍建舊址。

土地祠:儀門外東,順治六年春重建;康熙四年,縣令杜增修。

譙樓一座:初在街外,成化八年,縣令胡璉移入儀門前。嘉靖二十年,縣令金榜修;天啓七年,縣令張大觀又修。順治四年丁亥,寇毀;五年,縣令田鼎建,規模更加宏敞。

版榜亭:譙樓前左右,正統間,寇燹後廢。

旌善亭:譙樓外左,兼惠民局,寇毀。

申明亭:譙樓外右。

漳南道分司:縣治東。洪武四年,縣令鄧昇建,爲提刑按察分司;二十八年,改爲建寧道;成化八年,改爲漳南道;康熙 年,改爲守建道。

陰陽學:今毀。

府館:縣治後,毀①。

醫學:即縣治東惠民局。

北團寨巡檢司:表席裏新泉。宋建,兵燹。②洪武十八年,縣令丁良恭遷朗村。嘉靖間徙置,仍在新泉,砌築土城五百丈。

僧會司;東塔寺。

稅課司:文川橋側,經裁久廢。

道會司:城隍廟。

養濟院:縣治西。洪武十二年,縣令劉雍創建,後圮;縣令王岐命義官黃表重建。嘉靖間,遷於城東郭左。順治四年,寇毀;十八年,署印丞宗泰重建。康熙五年,縣令杜士晉捐俸四十兩,置田於河源。田名養濟田,壹拾肆處,上則壹畝肆分肆釐貳毫,中則□畝□分□釐□毫③。

縣前鋪:譙樓前左。

連安鋪:北安裏,去縣二十五里。

分水鋪:去縣五十里。

新添鋪:北安裏、長汀四保接界,去縣七十五里。萬曆甲寅年,縣令丘大成改爲公館。

南柴鋪:縣北長汀縣屬南柴坑,去縣一百里,抵館前驛,達汀州府。

田心鋪:南順裏,去縣二十里。

馬山鋪:縣南河源裏,去縣五十里。

王城鋪:縣南河源裏,去縣七十里。

車田鋪:河源裏,去縣一百里。

新泉鋪:表席裏,去縣一百二十里,通上杭。弘治九年,設公館,巡司駐。

【註釋】

①毀:疑爲“廢”之誤。

②乾隆縣誌按:司署在山下,後徙新泉。

③此處中則田的畝分缺,據本志歷年紀載,中、下則共田壹拾貳畝叄分陸釐玖毫。

○學  宮

儒學① 縣治東北,宋紹興四年建。後遷東南,乾道間復遷今所。萬曆二十八年,縣令徐大化捐資鼎建。

先師廟 照舊子午向。順治戊子寇毀,後縣令田生玉重建。

東西兩廡 教諭李建。

書籍房 今廢。

祭器房 今廢。

明倫堂 文廟後,有臥碑暨教職題名、科貢仕籍,鐘鼓各一架,縣令田建,今議改建。

居仁齋 左,今廢。

由義齋 右,今廢。

土地祠 堂左。

戟門

泮池 石橋三座。

欞星門 三門。

儒學大門 並上三項,俱康熙癸卯重修。

學宮外大泮池一口

照牆 外空地一條,立牌至溝爲界。

啓聖公祠 廟後,教諭李鼎建。

名宦祠 在戟門左,今議建。

文昌閣 明倫堂後,縣令雷建。

鄉賢祠 在戟門右,今議建。

敬一亭 原在啓聖祠前,今廢。

教諭衙 堂前東。

訓導衙 俱堂東後,康熙四年裁缺。

東、西學舍 俱學後,今廢。

興賢、育才 二坊在左、右,今議建。

書籍 《四書大全》、《五經大全》、《性理大全》、《律例》、《四書集註》、《五經集註》、《通鑑大全》、《律條》、《左傳》、《公羊》、《孔子世家》、《三儒類要》、《穀梁》、《爾雅》、《周禮》,以上存考。

祭器 錫香爐六、錫花瓶二,錫簠簋五,錫燭臺十二,錫登五,錫酒尊蓮蓋五,錫籩豆十六,銅登一,銅爵一百五十,錫大燭臺二,銅盆二,銅簠簋二十,銅鉶二十,大籩豆一百二十,帛箱十,木簠簋五十,盆架二,祝板二,先師帳帷一,四配帳帷二,十哲帳帷二,齋戒牌一。以上存考。

冠、射禮器 錫酒瓶二,豐一,鹿鍾一,射布侯②一。以上存考。

社學 四門鄉約所。

禮儀 元旦、萬壽、長至(俱習儀拜賀)、開讀、鞭春、救護、朔望(行香)、鄉飲、鄉射、霜降(祭旗纛神)。

秩祀 先師廟、四配、十哲、兩廡、啓聖公祠、先賢、先儒、名宦、鄉賢、文昌閣(以上俱春秋仲月上丁日致祭)、先師誕日(八月)、忌日(二月)、社稷壇(西門赤嶺上,春秋仲月上戊致祭)、風雲雷雨山川壇(東門外百步,春秋二仲月上已,合城隍致祭)、邑厲壇(北門外漏澤園,每歲清明日、七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致祭,無祀鬼神)、城隍鎮壇、關聖帝廟、縣土地祠、朱子祠(俱春秋於祭山川日同致祭)、忠義祠(祀贈汀州府同知蔣璣、承差李元豐、義士江環、童圮等)、崇報祠(祀分巡漳南道胡璉、週期雍)。

學塘叄口 一口學宮前,即外大泮池;二口學後,萬曆十四年填塞,種樹蔭龍。

學 田:

一嘉靖乙酉,貢士童世堅捐姚家坪田肆畝(每年正貢收支)。

一監生李穩捐南關外上田叄號(共壹畝肆分捌釐貳毫)。

一邑民林會捐隔口田棟背不平禾塘壹口(共上則壹畝貳分伍釐壹毫),又捐張坊、李屋、湖口五號田(下則,共伍畝陸分肆釐陸毫)。

一邑民童大樑捐姚家不平橫塘背田伍坵(下則,壹畝柒分陸釐貳毫),又羅家營田(陸分玖釐)。

以上叄項田租,並歸單契簿,俱貯正貢,以備宗師案臨公用。(其學前大池塘,系通學捐資取贖,租並屬公用)

【註釋】

①原目錄中“儒學”爲“射禮”。

②侯:十尺之射布。

○武  場

演武亭 拱北門外二里,彭坊橋之側。亭左有聽事小亭;有大松樹數十株,鎮縣水口。縣令杜建。

○文  塔

南關外李坊庵。縣向居巽,學居丙,前有文昌祠及書舍數十間。萬曆甲午,縣令牛大緯建祠。

○倉  廒

常平倉 縣堂東。

際留倉 久廢。

足食倉 學後,久廢,址存。

○祠  院

劉公祠 縣左,祀署縣司理劉玉成蘿巖公。順治四年,寇毀;今新班緣首童二剛、謝有沂重建造。

牛公祠 一學後,一文塔前,祀令牛大緯文埜①公,緣首李周臣、吳憲等。

徐公祠 龍山祖廟右,祀令徐大化熙寰公,緣首黃思德、李檀、李榆。

李公祠 縣治西門內,祀令李待問葵孺公,寇毀。緣首羅巖、黃思德、李天美等,江濟邦、童大猷等。

吳公祠 城隍廟左,祀縣署②司理吳明昌曙東公,緣首謝世選等。

程公書院 城隍廟右,祀令程三德心一公,緣首吳憲、周世華等。

雷公書院 一文昌閣右,一南嶽廟前,祀令雷同聲鹿門公,緣首沈濟衆、李貞啓等。

李公書院 北門外彰善坊前,祀署縣別駕李九芳和齋公;今禿貴,碑存。緣首謝表、李和春、黃思德等。

陶公書院 西郭外右,祀陶文彥名籙公;寇毀。緣首林堯道等。

李公書院 東門外,祀署縣別駕李勝之蘭畹公,緣首②。

府鎮列臺祀祠 東門城內,緣首謝朝宰等。

王公書院 東門城內,祀王自成備我公,緣首謝家寶、童應舉、謝君讚、謝朝宰等。

田公祠 城隍廟右,祀令田生玉昆吾公,緣首謝家寶、李烶、黃景烣、錢國珂、黃福寧、童秉彝等。

申公祠 縣東閩山,祀漳南道申偉抱又韓公;縣令杜士晉捐俸壹百兩,買生員李日淳河源裏肆圖車田灌尾橋頭鵝公墘田,畝、分載一卷。

杜公祠 一儒學右,一南嶽廟前,一廌山白衣堂前,祀縣令杜士晉岱麓公,緣首謝家寶、李烶、黃景烣、沈恩舉、沈日表,生員沈登瀛等,里長沈經世等,冠廌緣首謝家寶、黃景烣、沈恩舉、謝日皋、童秉彝。

三德祠 冠廌山即東閩山,祀道憲申公、縣令丘公、縣令杜公,④李升、謝朝宰、里長黃福寧等。

【註釋】

①埜:古“野”字。

②縣署:疑是“署縣”。

③下文塗去。

④此處疑缺“緣首”二字。

○廟宇(樓臺附)

城隍廟 縣治北,舊治西。宋紹興間創,歲久圮。淳熙間,令安嗣宗重建,元因之。洪武五年,令鄧昇移創今地。弘治七年,令王岐建福謙亭,修葺後堂廊宇;萬曆三十六年,令傅坤復建前堂。

關聖帝君廟 縣鼓樓前。成化間,縣令關銓建。順治四年,寇毀,都司張明海等捐資鼎建。

東五顯廟 縣北。宋嘉定間創;明洪武八年,北團巡檢陳壽、邑民黃均祿等募建。今爲龍山祖廟。

西五顯廟 縣西。宋嘉定間創;洪武七年,縣令劉雍同邑民江文新等募重建。今爲金山祖廟。萬曆二十九年火;三十六年,兩隅人重建。

祠山廟 東塔寺右。宋時建;洪武間,邑民謝文敏等募建。

南嶽行宮 縣南。宋嘉定間創,元廢;洪武間沈慶安等募建。

東嶽行宮 縣東定安橋下。宋紹興間,縣令王彤創,後廢;正統十年,邑人童德慶募建。

鎮川廟 縣南城外。宋紹興間建,洪武間李旻宗等募建,崇禎末年水圮,順治七年士民復建。昔額“靈顯廟”,祀蛤湖淨口侯王。

水口廟 縣東一里許。萬曆十一年建。

夫人廟 姑田當坑。僧洞真納租銀伍錢零貳釐。

東塔寺 縣東郊外。舊名報恩塔院,宋乾道間建塔,改今名。洪武間重建,今又建,爲迎春福地。邑人王大振好義樂施,捐田四頃入寺,計租三千八百秤,經院、道旌獎。寺僧建檀越祠於佛殿左。每歲孟春三日,辦豬羊報享。南六五甲僧崇焜納寺租銀叄拾伍兩肆錢陸分八釐。

石門巖 東門外。系在三七甲江羅通、散佃蔡仁老等,納租銀壹拾伍兩玖錢貳分貳釐。

童子巖 西門外。住巖姚榮納租銀叄錢肆分伍釐。

西城庵 姑田裏下堡,姑一七甲僧桂義納租銀叄拾肆兩叄錢柒分陸釐陸毫。

招福寺 洪武初重建,河源裏莒溪店上,河一七甲林啓隆納租銀伍拾柒兩玖錢伍分叄釐叄毫。

潼關寺 姑田裏曲溪,南六五甲僧福境納租銀伍拾叄兩肆錢柒分伍釐。

慈悲寺 北安裏揭坊,北一七甲僧靈如納租銀叄拾兩壹錢貳分肆釐。

法界庵 南順裏姚蔡坊,南五八甲僧興昌納租銀貳拾玖兩壹錢伍分貳釐。

隆壽寺 河源裏上莒溪,河三七甲僧世燦納租銀壹拾玖兩捌錢壹分壹釐。

新林寺 南順裏田心,南六七甲僧燦明納租銀壹拾叄兩壹錢貳分叄釐。

玄真堂 南順裏姚蔡坊,南四九甲道人湯真福納租錢壹兩玖錢貳分柒釐捌毫。

廣福堂 南順裏隔川,南三五甲羅羽真納租銀貳兩叄錢貳分陸釐。

北山庵 北安裏溪尾,北五七甲李正矩納租銀貳兩玖錢伍分貳釐。

攔頭庵 河源裏王城,僧奇士納租銀貳兩伍錢捌分陸釐,系□□□①甲。

圓應庵 席湖營,表三一甲僧模津納租銀伍錢壹分貳釐,系表席裏。

漸惠庵 南順裏張坊,南九二甲張萬安納租銀壹兩叄錢叄分叄釐。

金雞寺 河源裏曹坊,河二一甲僧福略納租銀壹兩貳錢叄分貳釐。

東琳宮 姑田裏,姑一七甲道人賴正華納租銀陸錢柒分陸釐玖毫,中堡僧桂義甲戶。

員峯山 姑田裏洋地,姑五五甲道人陳華納銀叄錢肆分伍釐,巫福崇戶下。

太平庵 南順裏林坊,南二十甲林運納租銀壹錢陸分伍釐,林羅生戶下。

新福庵 河源裏,河二一甲僧海亨納租銀陸分捌釐,宣河裏吳家坊米寄項金福戶下。

雄鎮樓 縣後山巔。正德間,縣丞黃鐘嶽鼎建,順治四年死難令徐承澤重建。

觀音閣 縣北二里教場前,萬曆二十七年建。

【註釋】

①複印本中此三字塗去。

○坊  表

世科坊 縣前,爲舉人謝讓、謝文寶立。

聯璧坊 縣左,爲舉人李旦立。

進士坊 縣前,爲姚恭立。

亞魁坊 縣左,爲舉人黃康立。

秋官坊 儒學右,爲刑部郎中童璽立。

經憲坊 縣北,爲司務林華立。

丹鳳坊 縣西,爲舉人李慶立。

雙桂坊 縣東,爲舉人羅矩立。

御史坊 縣東,爲御史黃萬里立。

五馬坊 縣南,爲知府沈仲繼立。

折桂坊 縣東,爲舉人葉幹立。

攀桂坊 學前,爲舉人江濬立。

興賢坊 學東。

擢桂坊 縣南,靈顯祠前左,爲舉人餘遜立。

育才坊 學西。

彰善坊 北門外接官亭,爲黃表立。

登雲坊 縣北北安裏,爲徐行立。

攀龍坊 縣西南順裏魏坊,爲魏得福立。悉毀。

喬梓聯芳坊 南順裏田心,今存;世科坊毀。

魁第坊 許坊,爲經魁許浩志立。

攀龍坊 蔣坊,爲舉人蔣未洪立。

凌雲坊 縣東。

世芳坊 學前。

登科坊 江坊,爲舉人江朝宗立。

●卷四 籍產志

知縣都門杜士晉輯

古者,以籍定戶,謹民數之登;以士①辨產,亦則壤成,賦之制也。清朝著令爲一條編②:有田賦,賦者糧也;有徭役,役者丁也;有起運,運者解司府也;有存留,留者支給縣費也。糧則七而丁則三,起運則九而存留則一。普天率土,固所宜。然連瘠壤也,男力耕不足於食,女力紡不足於衣,而鹽口之科謂何?貧生於不足,不足則奸邪起。民如鳥獸,輕去其鄉,雖嚴刑重法,不能爲禁。仰賴重加優恤,則陸澤所滋,人工所制,僻邑遐荒,鹹臻康阜。

【註釋】

①士:疑是“土”之誤。

②編:疑是“鞭”之誤。

○戶  口

原額①男子五千壹百陸拾壹丁,共徵銀貳千叄百捌拾陸兩零伍分捌釐玖毫貳絲捌忽壹微陸秒。新增叄拾玖丁(每丁徵銀伍錢七釐壹絲四忽七微伍纖九秒),共徵銀壹拾玖兩柒錢柒分叄釐五毫柒絲伍忽六微壹秒。實在伍仟貳百丁(每丁徵銀不等),共徵銀貳千肆百伍兩捌錢叄分貳釐伍毫叄忽柒微柒秒。

原額婦女壹萬伍仟陸百壹拾貳口,徵銀叄佰陸拾肆兩柒錢貳分捌釐陸毫叄絲陸忽捌微肆纖。內有逃亡,已經審補是額。實在壹萬伍千陸百壹拾貳口(每口徵銀貳分叄釐叄毫陸絲貳忽柒纖),共徵銀叄百陸拾肆兩柒錢貳分捌釐陸毫叄絲陸忽捌微肆纖。

【註釋】

①原額:指順治四年數額。

○田  畝①

原額官民田山壹千貳百玖拾叄頃柒拾玖畝捌分肆釐壹毫壹絲叄忽九微伍纖(每畝科②),共徵銀壹萬伍百捌拾陸兩叄錢玖分肆毫陸絲玖忽玖微叄纖肆秒。(外康熙元年奉文,以順治七年爲始,補徵龍瀝紙銀壹拾捌兩柒錢叄分柒釐肆毫。)

外附徵雜項租稅銀共伍百柒兩壹錢叄分柒釐貳毫陸忽肆微(有閏年加徵壹錢陸分陸釐柒毫③)。

以上丁田正附徵共壹萬叄千捌百捌拾貳兩捌錢貳分陸釐貳毫壹絲陸忽捌微八纖壹秒(有閏年加徵銀壹錢陸分陸釐柒毫③)。

【註釋】

①原目錄中“田畝”系於“賦課”之下。

②每畝科:後面無數額。

③凡逢有閏月之年,其加徵額,疑爲每畝科徵增額。

○起  運

戶部原額折色新增價腳鋪墊銀貳千七百五十兩柒錢叄釐壹毫叄絲叄忽肆微肆纖,本色辨解顏料價腳鋪墊銀壹拾兩陸錢肆分柒釐柒毫玖絲壹忽伍微陸纖,裁扣解部並節年續裁銀捌百壹拾伍兩肆錢陸分玖釐壹毫叄絲貳忽壹微。

工部原額折色新增並龍瀝紙價腳銀壹千玖百陸拾捌兩伍錢肆釐捌毫捌絲捌忽柒微貳纖。

以上起運折色實徵銀伍千伍百叄拾肆兩陸錢柒分柒釐壹毫伍絲四忽貳微陸纖,本色實徵銀壹拾兩陸錢肆分柒釐柒毫玖絲壹忽伍微陸纖,今奉旨俱匯解戶部。

○存  留

本省額編正附徵兵餉並新增人丁充餉銀肆千貳百柒拾柒兩貳錢玖分捌釐伍毫柒絲貳忽捌微捌纖壹秒(有閏年加徵銀壹錢陸分陸釐柒毫),裁扣本省充餉銀壹千叄百柒拾捌兩叄錢柒分伍毫伍絲柒忽。

以上存留兵餉共銀伍千陸百伍十伍兩陸錢陸分玖釐壹毫貳絲玖忽捌微捌纖壹秒(有閏年加徵銀壹錢陸分陸毫柒毫)。

以上起運本折、存留兵餉實徵共銀壹萬壹千貳百兩玖錢玖分肆釐柒絲伍忽柒微壹秒(有閏年加徵銀壹錢陸分陸釐柒毫)。

經制官役俸食驛站等項銀貳千捌百壹拾玖兩叄錢伍分伍釐貳毫伍絲肆忽叄微捌纖(內順治十五年,奉裁科舉生儒盤纏扣半銀壹拾伍兩陸分柒釐壹毫壹絲肆忽肆微;十六年,裁各官每年勻閏銀陸兩壹錢貳釐陸毫陸絲伍忽六微;十八年,裁按院舍人工食銀肆兩柒錢伍分叄釐叄毫叄絲叄忽貳微;康熙元年,裁吏書工食銀壹百壹拾壹兩陸錢,俱歸入裁扣解部數內)。實給銀貳千陸百捌拾壹兩捌錢叄分貳釐壹毫肆絲壹忽壹微捌纖。

外紳衿削免銀伍佰陸拾捌兩捌錢叄分玖釐貳毫(順治十四年奉文爲始,歲有增減,年額不同,難以入總,遞年照易知由單歸入地丁並徵)。

匠班,子、辰、申年七名,額徵銀壹拾貳兩陸錢;醜、己、酉年三名,額徵銀伍兩肆錢;寅、午、戌年十名,額徵銀壹拾捌兩;卯、未、刻年五名,額徵銀玖兩。(遇閏年照班每名加徵銀陸錢)

貢士上京盤纏銀柒拾陸兩伍錢;如遇恩選,照歲貢例派。科舉遺才大收每名盤纏銀貳兩。縣令作興在外,又署令王自成置有學田資助(載歷年紀)。

○物  產

谷 之 屬

稻禾黏,糯(各赤、白二種),粟(高、矮二種),豆(黃、綠、烏、扁、帶、花、刀豆、指天、冷落)。

菜 之 屬

芥,薑,筍,蕨,芋,薯,茄,蔥,蒜,韭,薤,藠,芹,莧,莙達,波菱,蘿蔔,胡蘿蔔,血竭菜,薺菰,青菌,瓜(冬、王、絲、苦、金),菜(萵、油、白、葵、蕹),蒲(蕷、杓)。

果 之 屬

梅,桃,李,慄,梨,柰,柑,柚,橙,柿,椑,梡,構,楊梅,枇杷,花紅,蓮蓬,藕,菱角,石榴,西瓜,土瓜,甘楂,小棗,甘蔗,馬薺,黃連芽。

花 之 屬

蘭--山蘭、木蘭、米蘭,長春,玉簪,萱花,山茶,海棠,茉莉,茶■〈艹縻〉,寶相,蜀葵,紅梅,絳桃,杜鵑,薔薇,雞冠花,木槿,木蓮,水仙,含笑,菊花(各色多種),桂花,芙蓉,玉樓春,紫荊,紫薇,鐵樹,鳳尾,金鳳花,蓼花,滴滴金,美人蕉。

木 之 屬

松,柏,杉,桂,楓,降真香,樟,楮,楊,柳,桐,桑,株,槐,櫸,檀,棕,蠟樹,肥皂樹,冬青樹,荷樹,棗樹,梨樹,烏桕樹。

竹 之 屬

觀音竹,黃竹,紫竹,綠竹,赤竹,斑竹,箭竹,苦竹,江南竹,筀竹,蒲竹,貓兒竹。

藥 之 屬

黃精,天冬,香附,南星,半夏,稀薟,紫草,石菖蒲,山藥,山槴,荊芥,柴胡,大青,小青,薑黃,骨碎補,艾葉,香薷,乾葛,車前,金櫻,蒼耳,木通,旱蓮,紫蘇,冬青子,穿山龍,黑牽牛,鐵馬鞭,薏苡仁,益母草,充蔚,茯苓,石南藤,芎藭,三七,青蒿,山香子,威靈仙,百部,苦葉,土茯苓,土當歸,天紅藥,馬齒莧,白扁豆,山椒,水蕉,夏枯草,假木棉,缺銅錢,透骨消,千里及,木賊,澤蘭,鳳尾草,紫金藤,石劍草,黃花遠,淡竹葉,石蘿蔔,蟬脫,山藠頭。

畜 之 屬

馬,牛,羊,雞,犬,豬,鵝,鴨,貓,驢。

毛 之 屬

虎,鹿,獐,豹,狼,猴,狸,野豬,豺狗,山牛,獺,兔,土蜦,竹。

羽 之 屬

山雉,鷓鴣,鷺鷥,黃鸝,鶯,鷹,畫眉,百舌,鶬庚,鷂,錦雞,鸕鷀,杜宇,伯勞,金錢,鴝鵒,啄木,黃雀,赤雀,鵲,白頭翁,鶺鴒,翠翼,鳥戎,燕,鴉,鸛,鳩,鶤,烏,鴿。

鱗 之 屬

鯉,青魚,魚宛,鰱,鱅,貴魚,鯽,七星魚,鮎,魚奄,鰻,鱔,鰍,鰱①,黃,鱖,鱄,錦鱗魚,鯁,鯤,鰔,蝦,水雞,石蜦。

介 之 屬

龜,鱉,蟹,螺,蚌,蝟,穿山甲。

貨  類

紙,鐵,香蕈,油,梨,橘,茶茗,窯器,土磁。

○窯  冶

瓦缸磁器窯貳座(隔川)

瓦碗盤碟窯肆座(南順、姑田裏)

鐵爐叄座(姑田裏)

知縣杜士晉曰:閩,古之荒服,而連則荒服中僻壤也。山居其九,田居其一,地不通商,男不負販,女不蠶紡,區區數鍾田,家給不足矣。姑田、河源殖紙爲業,而海汛不通矣。貿本以營,而廣路且梗矣。土碗猶漏巵 耳,不堪用。鐵窯則地方大害也,奸棍某負王本,捏指瀨源徐再馨爲盜,詐銀若干,舉家皆逃,而國課懸矣。種種苦狀,難以言悉。唯望仁明上臺□□□□②全之,連人庶有豸③乎!

【註釋】

①鰱:與上文重複。

②此四字複印本原來模糊不清,無法辨認。

③豸:解決。

●卷五 官師志

知縣都門杜士晉輯

司馬溫公雲:“某也忠,某也詐,某也直,某也曲。”嗚呼!可不懼哉!匪獨諫院,即縣邑亦然。夫連,固僻壤也,無迎送之勞以藏拙;亦瘠土也,無持贈之費以傷廉。語云:“善事上官,無失名譽。”上官善事,而何以名譽不失,抑難矣!且典史,佐之,共理其民者也,何以歸美於長吏;教諭賓之,胥教乎士者也,何以息謗於諸生,抑又難矣!一令之身而具三難,曷弗敬諸?

宋建官:

知縣事

主簿

尉

鹽商稅務

北團寨巡檢(各一員)

元建官:

達魯花赤(以蒙古人任)

縣尹(南人任)

主簿

典史

儒學教諭(各一員)

明建官:

知縣

縣丞(萬曆八年革)

主簿(順治初年載)

捕盜主簿(弘治九年添設,次年即裁)

典史(各一員)

北團巡檢(萬曆間移署新泉)

儒學教諭(一員)

訓導(二員,崇禎間裁一員;康熙四年奉又裁缺)

廩膳生員(二十名)

增廣生員(二十名)

附學生

司吏(一名)

陰陽學訓術(一人)

醫學訓科(一人)

僧會司(一人)

道會司(一人)

縣六房(各設司吏一名、典吏二名)

承發房(典吏一名)

架閣庫(典吏二名)

巡檢司(司吏一名)

清朝建官:

知縣(一員,正七品,月俸米七石五斗)

典史(一員,月俸米三石)

新泉巡檢(一員)

儒學教諭(一員)

廩膳生員(二十名)

增廣生員(二十名)

附學生員(今□百□十)

司吏(一名)

陰陽學訓術(一人)

醫學訓科(一人)

僧會司(一人)

道會司(一人)

縣六房(各設司吏一名,典吏二名)

承發房(典吏一名)

架閣庫(典吏二名)

巡檢司(司吏一名)

○知  縣

[宋]知縣事

卓庠(名宦有傳)

丘欽若(名宦有傳)

石敦義

陳南復

馮 輗

李 弇(名宦有傳)

謝 龔

劉谷遂(名宦,郡志作國瑞)

熊取義

周 莘

黃立中

黃 彤

常 誾

潘安英

劉宗奭

安嗣宗

徐 擢

劉 爚(名宦,官至尚書)

李昌齡

黃 犖

詹廉能

鄞康成

董興幾

劉 晉

傅 聖(一作壅)

黃南一

趙汝樵

沈柔孫

孫若拙

林有宗

黃 琈(犖之侄)

陳 森

趙猶夫

徐 價

米巨宏(名宦有傳)

曾宗魯

饒於齊

李繼申

吳嗣明

羅應奇

丁熙之

趙宗璆

徐公亮

[元]縣尹(二尹之外餘失)

王成吉(至正年任)

質 夫(大德間任,失其姓)

[明] 知 縣

鄧 昇(南豐人,名宦有傳)

黃 福

劉 雍(名宦有傳,平陽人)

丁良恭

王 珏

孫 騏(海寧人,名宦有傳)

馮志良

胡 俊

葉 普

馮 源(仁和人,名宦有傳)

周 敬

吳 衡(山陰人,名宦有傳)

周景辰

陳邦真(盧陵進士)

陳 翊

葉思誠

王 佐(新城人,名宦有傳)

方 至

何 熙

何 浚

白良輔(河南人,御史謫任)

凌有寬(蘭溪人)

梁 濟(四會舉人)

吳 綱

張 允(無錫人)

陳 敏(安福舉人)

衛 聰(鄞縣舉人)

陸 平(海陽人)

關 銓(順德人)

王 岐(仁和人)

孫 暹(湖廣舉人)

朱 昶(溧水舉人)

葉 魁(龍溪人)

周 纓(道州舉人,清謹寬仁,文章講論作法諸生。正德初,見權奸柄用,嘆曰:“豈行道時耶?”遂掛冠去)

蔣 璣(平樂舉人,名宦有傳)

鄭 信(浦江人)

王 理(道昌人)

吳 瓚(慶元人)

方 進(瓊山舉人)

張雲翰(山陰舉人)

何 楷(東莞人)

吳 珊(歙縣人)

王繼承(金華人)

祝 熙(德興舉人)

金 榜(金華人)

郭 梅(吉水舉人)

陳其具(番禺舉人)

彭 漢(新會舉人)

梁以衡(新會舉人,革前陋例),裏役、供具、聽訟常從寬減,吏胥有犯毫不貸。歲編審,有逃亡者以富戶補之,悉來複業。入覲,行李蕭然,旋乞歸,居家教授)。

許尚靜(饒平舉人)

陶文淵(崑山舉人,工部司務,謫興化檢校,升今任)

方 極(桐城人)

汪一伊(南雄人)

陳三俊(番禺舉人)

郭 鵬(道州舉人)

劉夢錫(廣東舉人)

朱九卿(宿遷貢士,政治精明,嚴清夙弊,田畝丈均,民受其福)

李南翰(程鄉舉人)

牛大緯(瓊州舉人,有傳)

沈文薦(漢陽舉人)

徐大化(會稽進士,有傳)

傅 坤(沿山貢士,被逮)

程三德(婺源貢士)

丘大成(雩都貢士,有傳)

李待問(南海進士,有傳)

雷同聲(新興州貢,名宦有傳)

甘茂學(南雄舉人)

王兆熊(永豐貢士)

張大觀(浪穹經魁,有傳)

徐際旦(永豐人,進士,七十登第,培養學校,肅清衙役)

戴應昌(信豐人,貢士)

楊俊卿(烏程舉人,平圖清帑,有美政,調江寧,)

陶文彥(浪穹進士,有傳)

臺汝礪(臨安人,進士)

顧祖奎(吳江舉人)

李士藻(彭澤舉人,僑寓,死於法)

吳希點(處州人,由歲貢士,投誠去官)

[清] 知 縣

徐承澤(歙縣人,隨徵委署殉難,內人被隘賊劫奪,署印同知宋虞望收置。宋升任途中被殺)

楊方盛(遼東人,旗下貢士,侗儻疏節,察官安良,卒於官,署官王自成葬。載歷年紀,有丘墓存志)

錢君銓(平湖人,進士,任甫三月,卒於官,柩歸裏)

田生玉(遼東人,旗下貢士,升沂州知州,政績有傳,併載歷年紀)

蓋繼孫(陝西人,舉人,忠厚寬和,被謗解任,宦囊蕭然)

杜士晉(順天人,辛卯舉人,政績載歷年紀,有傳)

○縣  丞①

[明] 縣 丞

陳 訓(祀名宦)

謝 式(賓州監生)

(府志:以上正統間任)

李 翰(景泰五年任,祀名宦,府志連州人)

胡 璉(雩都監生,成化初任,遷府館縣治後,移譙樓儀門前,建“旌善”、“申明”二亭)

石 嵩(成化間任)

吳 琬(長興監生,成化間任,祀名宦)

萬 貫(南城人,吏員,弘治二年任)

宋 楚(浙江人,吏員)

方 湧(蘭谿監生,弘治間任)

馬 樟(臨川監生,正德二年任)

黃 燾(樂清監生,正德四年任)

黃鐘嶽(德慶監生,正德十年築城,壘石爲址,城乃堅固)

鮑 裕(鄞縣監生,嘉靖四年任)

白志清(德慶州人,嘉靖間任)

陳世誠(餘姚監生,嘉靖九年任,杜志作世臣)

沈 暘(安陸人,監生,嘉靖十年任)

姜 操(臨州監生,嘉靖十四年任)

黃 諫(歙縣監生,嘉靖十六年任)

楊汝楫(孝感監生,嘉靖二十一年任)

徐 日東(永嘉監生,嘉靖二十四年任)

方 正(惠來監生,嘉靖二十六年任)

熊紹古(東莞人,吏員,嘉靖三十三年任)

花 魁(合肥人,吏員,嘉靖三十四年任)

吳 棣(海鹽監生,嘉靖三十六年任)

關漢雲(烏程人,吏員,嘉靖三十八年任)

葉朝紫(太平人,吏員,嘉靖四十二年任)

桂 馨(新喻人,清江籍監生,嘉靖四十五年任,省志作桂聲)

婁 管(山陰人,萬曆三年任)

陳嘉謨(廣東人,萬曆八年任)

(此後裁缺)

【註釋】

①複印本縣丞缺頁,今據民國縣誌補。

○主  簿①

[宋] 主 簿

鄭良丞

陳 肱

林 更

吳 懿

薛 高

陳文孫

葉覆常

趙翊夫

陸嘉禮

董 璨(重印乾隆縣誌作燦)

馮 薦

林公慶

陶李傳(徐志一作季侍)

葉一新

陳鴻漸

徐夢符(端平二年任)

高 籙(嘉熙二年任)

張應卯(淳祐二年任)

羅 (淳祐四年任)

邊應時(淳祐六年任)

洪 思(淳祐八年任)

卓夢呂(淳祐十年任)

劉 祕(寶祐三年任)

李 馬日(寶祐六年任)

[元] 主 簿

詹子微(上杭人,春秋第,祀上杭鄉賢)

[明] 主 簿

崔 景(洪武間任)

許 利(廣州監生,永樂二年任,祀名宦,府志作連州人)

饒永昇(新城人,徐志作允昇,依杜志府志)

鬱 成(錢塘人)

劉 翔

鄭 昂(錢塘人)

劉 澄(高要人,府志作永樂間任)

楊 楫(定遠人,弘治四年任)

陳 策(南雄州人,弘治九年任)

武 卿(井陘人,弘治間任)

楊 湛(安化人,吏員,弘治間任)

郭希正(江西監生,弘治間任)

匡 顯(大興人,弘治十八年任)

來 錦(高陵監生,正德七年任)

黎 琇(瓊山人,正德十二年任)

黎 兆(信宜人,正德十六年任)

陳 珠(靈山人,嘉靖六年任)

丁世用(濰縣人,嘉靖十三年任)

王大弘(四川人,吏員,嘉靖十五年任)

餘德敷(餘姚人,嘉靖二十年任,建安東樓)

陳 芳(六安州人,嘉靖二十二年任,修文廟殿廡,遷擢桂亭明倫堂)

王一猷

駱邦治(臨安人,嘉靖二十六年任)

方 印(奉化人,嘉靖十三年任)

彭 棐(泰州人,嘉靖三十九年任)

劉 定(豐城人,嘉靖四十二年任)

劉 椿(弋陽人,嘉靖四十五年任)

張嘉忠(浙江人,吏員,萬曆七年任)

李 愈(餘干人,萬曆十一年任,府志雲有善政)

宗 旦(蘇州人,萬曆十五年任)

歐陽籍(泰和人,萬曆十九年任)

夏宣化(嘉善人,萬曆二十二年任)

王時端(太平人,萬曆二十七年任)

吳道東(廣昌人,監生,萬曆三十三年任,府志作廣東人)

丁朝忠(義烏人,吏員,萬曆三十八年任)

秦 權(吳江人,儒士,萬曆四十二年任)

宋廷賓(澄海人,吏員,萬曆四十五年任)

李承榮(六安州人,吏員,天啓元年任)

劉明道(義烏人,吏員,天啓四年任)

何孟潛(桂陽人,恩貢,天啓七年任)

徐大懋(會稽人,崇禎三年任)

何達舜(丹徒人,崇禎五年任)

劉芳稱(南陵人,歲貢,崇禎八年任)

曾 秩

曹曰試

徐正林(以上三人,府志佚)

【註釋】

①複印本主簿缺頁,今據民國縣誌補。

○典  史①

[宋] 縣 尉②

薛士穎(訓導人士,始有與計偕者)

張貴樸

趙崇契

陳真卿(通志作貞卿,府志作直卿)

張 鼎

趙崇春

陳 綰

趙汝贄

趙弋夫

馬巖叟(府志作嶽叟)

張逢辰(府志作逢春)

李宗勉

劉 庠

趙汝駿

李務行

趙必邊

曹有開

鄧觀光(寶祐五年任)

張應遂(府志闕)

馮巖及(府志作應及)

傅允昇(府志作允升)

吳公亮(通志作功亮)

趙希高(府志作希喬)

周鼎來

嶽 玭(少保飛孫)

林 焯

葉 郯(徐志作郯,從府志)

沈 膺

[明] 典 史

駱 通(鄞縣人,宣德四年任)

楊 志(鉛山人,正統九年任)

胡 連(天順間任)

曹 旭(天順間任)

李 春

俞 琳

蕭 俊

鄔 清(豐城人)

莫 鏡(新興人)

俞 寧

龔 浦(秀水人)

魏 朝(進賢人,弘治六年任)

金文默

俞 倫

麥 揚

郭文聰(嘉興人,弘治十八年任)

俞士輝(湖口人,正德五年任)

李重琳(東莞人,嘉靖二年任)

邵 浦(淳安人,嘉靖五年任)

張 玉(豐城人,嘉靖六年任)

覃 鳳(廣西人,嘉靖十一年任)

朱 杲(江西人,嘉靖間任)

夏 有(咸寧人,嘉靖十六年任)

範應鄜(鄞縣人,嘉靖二十二年任)

陳 政(高要人,府志作高安人)

潘 瑞(餘姚人,嘉靖三十二年任)

馮 瑱(山陰人)

王 盛(山陰人)

章汝種(萬曆二十年任)

李大能(廣東人,萬曆二十二年任)

蘇載華(懷寧人,萬曆二十五年任)

饒吉袍(臨川人,萬曆二十八年任)

陳汝志(山陰人,萬曆三十四年任)

季應麟(永嘉人,萬曆十六年任,徐志作應麒,從杜志府志改正)

汪映志(懷寧人,萬曆三十九年任)

王子達(奉化人,萬曆四十二年任)

盧可達(華亭人,泰昌元年任)

岑國讚(廣德州人,天啓三年任)

周士曾(臨川人,天啓五年任)

陳光煥(銅陵人,崇禎元年任)

柯應棋(清江人,崇禎四年任,徐志作何應旗,從杜志府志更正)

楊秉曾(鄞縣人,崇禎七年任)

鄭文謨

賴天佑(上二人,府志佚)

[清]典 史

徐一鵬(順治三年十月任,死難,有女嫁於北安裏)③

【註釋】

①原複印本典史缺頁,今據民國縣誌補。

②宋無典史之職,而縣尉主地方治安與典史同,故將宋縣尉列入典史章節。

③民國縣誌在徐一鵬之後尚有秦好賢、周邦傑、徐元功、徐宏謨、孟時可等人,但未註明蒞任時間,不知是否在修康熙志之後,故未列其姓名。

○教  諭

李 廣(永嘉舉人)

彭 昂(永豐舉人)

陳 源(萬安人)

沈輔之(本邑人)

吳 智(餘姚人)

陳 贊(臨安)

劉 逵(江西)

周 澄(黃岩舉人)

曾 煥(廬陵)

陳 傳(有傳,名宦)

張萬鍾(海陽)

李 彪(餘干)

鍾 韶(順德)

胡朝宗(武康)

袁永德(東莞)

譚 訁宗(歸善)

劉文祥(南海舉人)

孔 時(蘭溪)

歐文暹(順德舉人)

梁 燾(香山舉人)

吳 檖(歙縣)

胡維新(南昌舉人)

崔道宏(番禺)

莫 繇(靈川)

戴 價

湯 旒(新會)

蔡 符(建昌)

方文烜(浮樑)

劉理昭(南康)

陳文彬(徐聞舉人)

林國鼎(侯官)

潘兆麟(番虞舉人)

王廷掄(晉江歲貢,和平宅衷,嚴明勵行)

李仕觀(安溪舉人)

尤仁策(羅源)

朱夢賢(晉江舉人)

徐子忠(西安)

王學淵(電白)

陳洪南(福安)

林尚義(福清舉人)

楊朝選(連江)

張 法(平陽)

朱廷揚(莆田)

顧 春(崑山舉人)

王元佐(孝豐)

高 應(漳浦)

遊士章(侯官舉人)

林 垠(羅源)

黃嗚鳳(莆田)

林孟映(寧德)

陶文炳(進賢)

廖經濟(奉新)

薛 綜(閩縣)

黃路清(宜春)

[清] 教 諭

毛可仰(江寧人,隨徵,城陷死難)

陳 珽(抗節愛士,不報劣行,師模之宗,晉江舉人)

吳鶴丹(龍溪人,貢士)

李振纓(晉江人,丙子舉人,丁丑、己丑會副,爲人直諒多聞,嚴於課士,政績詳載歷年紀)

○訓  導

木時傑

嚴 怡(浦江舉人)

張志仁(上饒)

唐 虔(瓊山舉人)

卜 巽(會稽舉人)

周 晨(吉水舉人)

王 頊

鄧 綱(鄱陽)

鮑 恭

趙 玉(山陰)

梁賢祖(高安)

韓 顯(山陰)

何 禮(東莞)

鄔 瑄(歸善舉人)

黎 縉(歸善)

何 洪(順德)

韋 昂(烏程)

劉 道(慶州)

李 甘(澄邁)

梁 津(南海)

鄭 信(揭陽)

沈元貞(仁和)

陳雲章(進賢)

朱延賓(進賢)

繆 昌(星子)

劉 賓(廣昌)

盧士傑(高安)

馮文禎(海康)

俞 桐(東陽)

陳 蘭(化州)

蕭允笙(崖州)

張應珍(東莞)

戴 杲(泰興)

黃舜明(山陰)

何克宅(進賢)

李宗沂(博白)

屈復舒(南海)

李仕鼎(福安)

張思舜(諸暨)

林以文(南平)

葉 敷(河源)

鄭一龍(南平)

郭嘉文(程鄉)

蔡懋憲(德清)

張一中(侯官)

徐 來(南平)

張尚仁(河源)

陳家謨(浦城)

遊於東(南平)

洪雲龍(龍溪)

洪其仁(瓊山)

謝朝恩(合浦)

黃廷榜(甌寧)

張鳴鷲(錢塘)

王 桂(太倉)

劉中督(寧德)

莊應奎(晉江)

章 燁(龍巖)

胡 寧(蒙化)

梁思豐(瓊山)

池嘉謨(大浦)

施大霖(尤溪)

詹應運(古田人,任連九載,雅範絕俗,蠲貧士贄,士有冤抑,屢爲白焉。祠祀學門左)

柳時良(平和人,崇禎三年任,裁減未齋一員)

劉承易(保寧)

蕭維喬(泰寧人)

盧旭日(順昌人,貢士,撰有《練兵七略》、《孫子獨著》等書,政績載歷年紀)

林元鑄(福州府人,陷戌子之亂幸不死)

[清]訓導(康熙四年裁缺)

葉 兆(閩縣人,貢士)

馮泰來(順昌人,溫如玉,潔如水,汪汪如千頃,飲酒奕棋自娛)

○巡  檢

陳 壽

李志高

張 昇

趙 昇

王 墰

張 佐

張 珏

田 畯

樊 通

高 貴

朱 深

張 繡

尹 旻

俞仲資

徐 樸

夏同祖

呂 楠

邵廷輯

陳 渭

餘泰然

張華潛

薛 通

姚士俊

陶 

錢堯仁

黃時錫

洪興國

陳時懋

張孟烈

倪文耀

陳希誠

[清] 巡 檢

張廷樑

李吐秀(陝西富平)

○名宦(附:宦績)

仕非爲名,名則自堪不朽,蓋功在霄壤,德洽人心,紀之,秩祀千百載,休光耿耿,如召伯治南國,昌黎治潮陽。《詩》雲:“有斐①君子,終不可諼②兮!”

宋

卓庠 紹興年間人,以長汀丞攝事,尋升本縣令。時縣初建,庠審勢方面③,廛井塗塍,條理畫然,亦天造草昧之時也。

丘欽若 紹興年間知縣事,未幾,鄰寇竊發,欽若經畫地勢築城,率民捍禦,寇不敢入境。

李弇 字季純,閩之崇安人,紹興間宰連,政務寬平,教民孝友,有兄弟爭訟不決者,公曲諭感泣。民爲之謠曰:“訟者息爭,居者安仁;李公爲政,百里如春。”

劉谷遂(郡志作國瑞),紹興間知縣事。肇建學舍,給田以贍弟子員。

劉爚 字伯晦,閩之建陽人,淳熙年間任。曾受學於朱熹、呂子謙。登進士第,繇饒州錄事調本縣令。罷添給錢運、上供及綱本二稅、甲葉鈔鹽、軍期米等錢,大修學校,乞行經界之法。所制皆有條度,有利益於民。每夜斂衽默坐,虛心省察。嘗曰:“夜半事物俱靜,志氣俱定,是君子思慮經綸之時也。”所著集錄等書行於世,後贈光祿大夫,諡文簡。

米巨宏 紹興④間,以寧化丞攝縣事,當寇亂之餘,創廨宇,修學宮,給田養土,定綱領,立賣鹽法。郡守李華上其功,遷知連城縣事。

明

鄧昇 江西南豐人,洪武四年任,性資嚴恪,勤於撫字⑤,邑治草創,百廢俱興。

劉雍 山西平陽人,洪武六年任。聰敏好讀書,勵精政事。初至縣,自建學校,崇禮師儒,教民種麥。去之日,民思之。

孫騏 浙江海寧人,洪武末知縣事。尊賢下士,招集逋逃⑥,自奉淡泊,惟素食而已。卒於官,人多哀之。

許利 廣東連州人,監生,永樂二年任主簿。爲政勤謹。去後,民猶有景仰其德政者焉。

馮源 浙江仁和人,永樂九年任,崇厲學校,勸課農桑。

吳衡 浙江山陰人,宣德元年任,勤撫字,尊師儒,禮學校,捐貲增置學地以爲諸生齋舍。

王佐 正統年間任。沙、尤寇鄧茂七寇邑,毀官舍、民居及文川橋。時邑城頹,佐修冠廌寨以御之。凡各里山寨,嚴督守禦,六里安堵。

李翰 本縣丞(出身、籍貫失紀),景泰五年任。

吳琬 字克成,浙江長興人,監生,成化年間任本縣丞。清儉自持,敬老尊賢,興學校,修橋樑。歷任十年,去之日,老稚攀轅不忍舍。

陳傳 廣東海陽人,舉人,成化二十三年任本學教諭。學術正大,善於課士。甫三年,託疾去。

陳訓 縣丞。(出身、籍貫、政績俱失紀)

提學道熊汲 江西南昌人,嘉靖甲辰以憲副充學使。日與諸生講學,聽者聳然。操履嚴正,不可幹以私,至誨人則愷悌可親。沒後,閩士思之,請於督學朱公,通祀閩學之名宦祠。

雷同聲 字鹿門,雲南新興州人,萬曆四十四年任。其子翰林躍龍,或者父以子貴而諛之歟!非也。公蒞連五載,而連之指誑詞以穽人⑦、借賣產爲漁⑧壑者,其風寢息。公有異術乎?不邇不殖,無所動其心耳。迄今禮文昌閣如見公,謁南關生祠如公猶生。崇禎十五年,學憲郭公之奇題禮名宦。

【註釋】

①斐:文采,喻顯績。

②諼:忘記。

③審勢方面:考慮地勢方向,方面,方向。

④紹興:應作“紹定”。

⑤撫字:撫養愛護。字,愛。

⑥逋逃:逃亡的罪人。逋,逃亡。

⑦穽人:陷害人。穽,本字作“阱”,陷坑,本句中作動詞用。

⑧漁:掠奪,騙取。

宦  績

劉宗寅 字子肅,別號蘿巖,江西萬安人,以司理署縣事。軍門聞其廉而致之連。連苦饒寇,連幾危,公兩定連亂。連人祀之,志不忘也。馬尚書記其捐賑、積粟、剿賊數十事。

牛大緯 號文埜,廣東瓊山人,鄉魁,萬曆辛卯年任連。曾請蠲浮糧數千緡矣,五年之中大飢三見,非公何活連民乎?瘞骼掩胔,澤及枯骨。去之日,連之人目斷行雲,無淚可揮。文埜公真廉吏也!尚書裴、參政沈二公記其事。

徐大化 號熙寰,浙江會稽人,萬曆癸未進士,繇中祕西臺謫連。鬱郁不得志,盤桓山水間。苛繁之政,一切報罷,洵無擾於獄市。歷遷戶部尚書,未嘗不與連之士往還也。龍山祖廟有祀,葉相臺山有傳。

李待問 號葵孺,廣東南海人,萬曆甲辰進士,乙巳年任連。連有浮糧之累,牛令蠲之,至李公蠲之,始斬然於一,所以百世之利,家爲尸祝①,匪獨頌牛、徐,而誦葵孺公,爲其利溥大②而深洪也。禱神逐虎雖小乎,裴尚書亦記之。

丘大成 字志竟,江右雩都人,萬曆四十年任。據歷年紀所載,遷學宮於舊址,大建明倫堂,遷名宦、鄉賢二祠於學後,建賓館於衙右。其概也,當前穆穆無可譽,死之日,民思之不能忘,爲其卒於途而天不假之以年也。

張大觀 字詣臺,雲南浪穹人,少魁於鄉,天啓五年任,當時,連之志草創未備,自公修之,而予者予之,奪者奪之;民知爲善之樂,而知爲不善之恥,樂與恥併,而公之德不朽矣。或曰譙樓自詣臺公重建。

陶文彥 字名籙,直隸無錫人③,雲南浪穹籍,崇禎甲戌名進士也。正長風作萬里浪,而屈跡於縣令。見一士曰:“我連士也”。見一民曰“我連民也”。飭學宮,廣文教也;簡鄉勇,儲武備也;饘粥④,賑饑也;嚴刑,禁暴也;蠲耗,潔己清也;司市,平物價也。洗粉飾之文,絕自矜之色,獲內求之實,此之謂名籙公。

【註釋】

①尸祝:立屍而祝禱之,表示崇敬,引申爲崇拜的意思。屍,原義是代表鬼神受享祭的人,今作神像解。

②溥大:普遍廣大。

③直隸無錫人:原文有誤,陶文彥乃江蘇無錫人。參見第283頁之注(注19)

④粥粥:厚粥。

●卷六 選舉志

知縣都門杜士晉輯

《易》曰“雲從龍,風從虎”,言從之以其類也。明制,三途並用:一進士,一孝廉,一明經。如吏員,則四途矣,故曰異途,順治十八年以前,數開科目,仍明制,今上御極,黜排耦之文①,崇策論之體,減科目之額,吏員進爲部郎,投誠加以殊等,明經聽留科舉,抑吏治多端矣。明經隱而不彰乎?曰彰。昔漢、唐、宋皆設明經一途,今何爲而不彰也?若夫徵君資郎,苟茂才之士足以躡遐躅、輝景光,譬之龍虎,風雲翼之,必代有其人,噫嘻!選舉之道惟其人,不惟其法也。

【註釋】

①排耦之文:指駢體文,耦,通“偶”。

○進  士

[宋] 進 士

嘉定十三年庚戌①,劉洧榜:

丘鱗(任贛州贛縣尉,闢知邵武軍建寧縣,終丞②直郎,祀鄉賢)

寶定③二年丙戌,王會龍榜:

丘方(鱗之侄,寧都丞,祀鄉賢)

[明] 進 士

洪武乙丑,丁顯榜:

李子清(任按察使)

天啓壬戌,文震孟榜:

姚恭(任浙江歸安縣知縣,有誥封,歷任官至嶺北道)

【註釋】

①庚戌:誤,應是“庚辰”。

②丞:卷七鄉賢傳作“承”。

③寶定:誤,應是“寶慶”。

○鄉  舉(宋元無考)

洪武辛亥科:

鄧 恭

洪武癸丑科:

陳玉卿

洪武甲子科:

李子清

沈仲繼(中應天試,任吉安知府,祀鄉賢)

洪武丁卯科:

黃宗岱(感恩教諭)

洪武庚午科:

吳 禧(中應天試,任禮部郎中,鄉賢,有誥封)

洪武癸酉科:

羅永良(任連州學正)

洪武丙子科:

伍 明(任南雄訓導)

李 和(任錢塘教諭)

永樂戌子科:

葉 幹(任教諭)

江 濬

永樂辛卯科:

羅 矩(永良之弟)

餘 遜

徐 行(任保昌知縣)

永樂丁酉科:

吳 猷

宣德壬子科:

陳 翧(教諭)

正統戌午科:

魏得福(湖廣教授,見人物)

正統辛酉科:

許浩志(禮經魁,同安教諭,鄉賢)

江朝宗(感恩教諭)

正統甲子科:

李 慶(鄉賢,四川監察御史)

景泰庚午科:

蔣永洪(訓導,見人物)

謝文寶(於潛訓導,見文學)

江 譽 (漳州、徽州、連州三任訓導,升淮安府教授)

成化庚子科:

童 璽(全州同知,遷平樂府通判、高州府同知,升刑部員外郎,尋遷澂江府知府,祀鄉賢)

成化丙午科:

林 華(都察院司務,遷大理寺司務,又遷刑部員外郎,見人物)

弘治乙卯科:

謝 讓(文寶子,中應天試,任懷遠知縣)

正德巳卯科:

清順治辛卯科:

李 烶(亞魁,陝西鞏昌府寧遠知縣)

順治丁酉科:

沈恩舉(亞魁)

吳中龍(中廣東試,曲江籍)

黃道珪(中廣東試,海豐籍)

康熙癸卯科:

沈元霽

賴超彥

○貢  選

[明] 朝 貢

黃萬里(湖廣監察御史,見人物)

張得壽(主事)

黃原璧(瓊山主簿)

謝文敏(都司斷事)

黃道仝(宜春知縣)

黃叔達(河南衛經歷)

徐 澄(賓州知州)

黃子亮(保定訓導)

黃子深(縣丞)

陳宗綬(應平知縣)

謝文煥(交趾南策州同知)

陳章綬

王 謙(如皋典史)

江漢宗(清江教諭)

黃 斌(永嘉知縣)

謝 忠(知縣)

丘德明

林 受(通政司經歷)

孟 善

徐 溫(彭城衛經歷)

林 敏

張景亨

江 深

黃 恕(南京經歷,升利津知縣)

黃祖輝(檢校)

伍 脩(陽山知縣)

林 恕(豐縣教諭)

呂 斌(知縣)

陳友仁(知縣)

王 貴

呂 敬

陳 璉(湖口知縣,祀鄉賢)

羅景福(教諭)

王 福(滕縣知縣)

沈祖海

羅景暘

童 誠(四川東鄉知縣)

沈思廣

徐 梁(檢校)

桑時用(江油知縣)

黃 汀(正統教諭)

王 寬(懷遠知縣)

項德輝(正統初,任廣東新興知縣,補任江西龍南知縣,崇祀名宦)

傅 謙(衛經歷)

餘德重(廣東布司檢校)

陳 衡(衛經歷)

黃 中(南海衛經歷)

賴 敏(衛經歷)

江德宗(感恩教諭)

童 璡(道安縣丞)

黃 珏(都司都事)

陳 誠(肇慶衛知事)

姚 勳(安仁縣丞)

鄧 應(潮州府檢校)

羅 紀(潮州衛經歷)

羅應昇(河南判官)

官 衡(寧海縣丞)

丘 能(歸善縣丞)

黃景賢(合浦主簿)

徐 壽(崑山縣丞)

羅 宗

範景發(吏目)

吳 琨(安州判官)

沈尚忠(黃州府知事)

沈紹祖(府貢,定陶知縣)

吳 瑄

羅 俊(南雄府照磨)

林儀鳳(昌化知縣)

周景昌(瓊山主簿)

黃彥琛(桐廬縣丞)

周 洪(博羅知縣)

羅 申

吳文旭(湖廣銅鼓衛教授,見人物)

吳廷贊

徐 元

李 瑤

林鳳翔(高郵訓導)

蔡 誠

林 清

李萬春

丘一桂

謝 讓(弘治乙卯中應天府鄉試)

黃 斌(南京羽林衛經歷,見人物)

陳 璠(歸善知縣)

羅景芳

陳子亨(宣平主簿)

江景彰(泰和訓導)

李 瑞

餘 昂

賴 慶(見人物)

謝 哲(萍鄉訓導)

林 崇

陳 政(望江教諭)

周應祥(儋州訓導)

童世堅

丘 巍(嚴州訓導,升高州教授)

童 瑭(房山教諭)

李元瑫(袁州府訓導)

李 華(保定知縣,見人物)

李 璧(樂安訓導)

姚 錄(吏目)

李元表

桑景昌

林 瑞

羅得時(安遠教諭)

童 甫

童 瑁

傅 相

童 瑞(麻陽教諭,升太倉州學正)

林 岱(唐府審理正)

羅世美(王府教授)

項 資

童 瑰

陳文遂(藍山教諭)

江弘清(新昌訓導)

童希榮

童希召

黃 黻(合浦知縣)

童希達(長樂主簿)

李 晏(安吉州學正①)

謝守榮(永康縣丞)

餘 韶(兗州訓導)

沈文波(常熟縣丞)

伍 鳶(泰興教諭)

揭景興(陽江教諭)

賴 滋(高郵訓導)

謝世榮(沂州判)

許承宗(義寧教諭)

黃體中(封州縣訓導)

陳 震(江都主簿)

丘 鵬(台州訓導)

羅 紃(連山訓導)

李應洪(惟寧訓導)

羅文鳳

童體元(宜春訓導。居家孝友,林下清操)

謝 魁(高淳訓導,升惠來教諭,有傳)

李元泰(太平縣訓導)

陳智樂(太平府訓導)

林鶴升(鄱陽訓導)

林 嶅(桐廬訓導)

李 暑(六合訓導)

童志德(廣西義寧知縣)

林 隆

李青美(浙江烏程教諭)

羅 紹(教授)

謝廷翰(施州衛教授。正己率物,雅志恬修)

羅九經(富州州同)

黃 璣

黃思德(廣東臨②高縣丞)

賴公介(漳州府訓導)

謝 元(本省寧洋教諭)

李 早(江西萍鄉縣教諭,學行俱超)

謝 豸(開建知縣)

王 夔(廣東南海教諭)

林 彬(廣東澄海主簿)

李 梓(建寧府訓導)

黃 玕(延平府教授)

李 榆(浙江處州府通判,見傳)

林方大(高州通判)

林 安(浙江景寧教諭)

童 訓(江西太和訓導)

江濟邦(河南沈丘教諭)

童紹賢(府貢,江西新喻縣丞③)

丘文範(江西雩都教諭,升荊州教授)

李 芝

羅師皋(連江訓導)

童大猷(江西大庚知縣)

黃思仁(廣東順德教授)

謝必恭(平樂府教授,有傳)

李舜臣(廣西桂林經歷)

童 任(浙江衢州府訓導,升廣東信宜縣教諭)

羅九功(甌寧訓導,有傳)

李 檀(福寧州訓導)

黃 卷

童紹德(廣東永安教諭)

謝必敬(興化府教授)

黃有容

黃有第

李 榛

賴希舜(府貢)

李 燾(浙江縉雲知縣)

江以瀾(浦城訓導)

李天美(廣東韶州通判)

童大章(府貢,潁州判)

宋廷表(西④宜春縣丞)

李世臣(府貢,漳平訓導)

陳 器(府貢,長樂教諭)

童養正(廣西陽朔知縣)

李 柄

黃以良(四川蓬州判)

賴存禮(天啓元年,中副榜首名,恩典準貢)

李仕賓⑤(天啓元年歲貢)

李 焜(天啓二年恩貢,授廣東程鄉縣知縣)

羅 昂(山西澤州同知,升雲南都司經歷,署河西縣印,敘加通判)

李湯臣(陝西武功縣丞)

童茂成(中順天試,江西會昌知縣)

童應舉(恩貢,中順天試)

陳端明(建寧府訓導)

林春試(江西浮樑縣丞)

李承漢(府貢,廣西潯州府經歷)

李 燧(江澤訓導,升永福教諭)

羅 厚(興化府訓導)

李 涵

丘鳳嗚(應萬曆肆拾七年貢)

黃時行(潮陽訓導)

王 逢(蘭溪訓導)⑥

周 庠(廬州州同)

李 恭

李 烱(崇禎十五年歲貢)

[清] 朝 貢

謝家寶(順治四年正貢,恩選考通判)

傅應元(四年次貢改正貢,泉州南安訓導)

沈期揚(六年歲貢,邵武建寧訓導)

黃景煇(八年恩選正貢,考通判)

李日登(八年次貢改正貢,任廣東廉州訓導,升泉州德化教諭)

傅作和(八年拔貢,考通判)

賴啓亨(十年,興化莆田訓導)

沈元奇(十一年恩貢)⑦

李 炌(順治十二年歲貢,將樂訓導)

童彥士(順治十四年歲貢)

董大煒(順治十六年歲貢)

謝 瑤(順治十八年歲貢)

賴延泰(順治十八年恩貢,祀鄉賢)

【註釋】

①此“正”字據乾隆縣誌補。

②此“臨”字據卷七宦達傳補。

③此“丞”字據乾隆縣誌補。

④乾隆縣誌無此“西”字,可能是“江西”遺漏了“江”字。

⑤李仕賓以下至沈元奇,在複印本上爲同一頁碼,而版面字體明顯不同,可能是以後重印時舊版不全而補刻之板。

⑥據乾隆縣誌,王逢之後有“周廷詔(崇禎十五年拔貢)”。

⑦沈元奇之後缺頁,今據乾隆縣誌補齊。

○薦  闢①

王德閏(推官,以儒士舉)

黃六七(主簿,以人材舉)

鄧希禹(同知,以人材舉)

伍清源(寶鈔提舉司副使,以明經舉)

沈德輔(黃岩縣丞,以賢良方正舉)

李元祥(瑞州經歷,祀鄉賢)

童志熹(雲南斷事,傳見宦達)

周 貴(廣東都事,以才幹舉)

沈德衛(以端厚任本學訓導,祀鄉賢)

羅永儉(以人材任縣丞)

沈安住(知縣,以人材舉)

黃玉瑺(任鴻臚序班)

黃 隆(任東陽主簿)

羅成製(貢生,任尤溪教諭)

【註釋】

①複印本薦闢缺頁,今據乾隆縣誌補。

○例  貢①

錢國珂(府庠)

沈日表

李逢時(廩生)

【註釋】

①複印本例貢缺頁,今據民國縣誌選舉表輯補,所輯皆明代例貢。

○例  監①

黃 昱(光祿寺署正)

董大綸(附生)

錢國璋

錢國球

沈文泮

官有權(監生,博羅縣丞)

李 烜(增生)

李和春(附生)

沈一元(附生)

林 勳(附生)

江承恩(附生)

李兆祥(附生)

李 穩(廩生)

黃弘仁(附生)

官文桂(監生,萬曆十二年任陽山朱岡司)

【註釋】

①複印本例監缺頁,今據民國縣誌選舉表輯補,所輯皆明朝例監。

○例  仕

(內無職任可考者,因舊志附名,故仍之)

餘祖達(任吉水主簿,父任茶,仗義崇儒,籤糧長,運解至京,卒於難,達棄官尋骸)

孫 昂(授南雄推官)

黃玉琰(任杭州衛經歷)

沈廷儀(任新安衛經歷)

沈文德(任經歷)

董三策(授鴻臚序班)

沈有蛟(鎮江府知事)

沈有蟠(衡州府照磨)

李 火廣(處州衛經歷)

沈澄源(海陽主簿)

黃 昱(光祿寺署丞)

沈兆階

童 綸

沈廷弼

沈文瀾

李 烜

沈文泮

李 穩

沈一元

李和春

錢國璋

李逢時

黃宏仁

林 勳

沈日表

錢國球

江承恩

李兆科②

【註釋】

①複印本例仕缺頁,今據乾隆縣誌補。

②乾隆縣誌在李兆科之後,有清朝“沈紫芹(監生,任江南常州通判,丁父艱,服闋補順德府通判)”和“李馥(任雲南鹽大使)”二人;查民國縣誌,此二人列在康熙時,但未知是否曾列入康熙縣誌。

○掾  仕

李 根(東莞縣主簿;居職九載,肅慎愛民。歸裏,約己齊人,俗稱長者)

吳文宇(崇明縣典史,升三河巡檢)

童喬桂(羅定州東安縣主簿)

李 言(陝西渭南典史,督運勤勩,卒於官)

林景智(茂山衛經歷)

陳玉章(湖廣長沙府經歷)

陳定策(廣東東莞縣丞)

林 卿(湖廣廣濟縣主簿,升蘇州衛經歷)

○委  署

羅宗夔(縣庠,廣東饒平縣教諭)

沈兆階

○逸  士

林臺芝(邑庠)

吳翊運(邑庠,善弈)

●卷七 人物誌

知縣都門杜士晉輯

夫鄉賢,士大夫之表也,民之望也,俎豆百世宜矣。有所謂宦達者焉,雖位職之崇卑,有得志不得志之殊,其表見於當時,一也。若夫文學,猶盛世之麟鳳,見則天下瑞,其甲冑之士,詎可忽諸?執斧以靖難,捐生而殉節,文事武備,於例均書。連之俗淳矣,厚矣,孝父母、友兄弟、信朋儕者不勝書,書其著者。至於隱逸、若巢、由流、千載不一見,凡抱道而處者,以隱名之;雖甿也,進而士則書,女而士則書、貞孝節烈之婦,不辱不苟,死生兩無遺憾,亦書其著者焉。噫!幽芳能悉闡乎?

○鄉  賢

宋

彭孫 封隴西郡開國侯,食邑千六百戶彭孫,字仲謀,連城人,於仁宗皇祐間率裏俠應募,剿江南劉石鶻,平陷辰州賊田元獈①,繼討嶺南交趾,皆有功。孫常單騎造賊廖恩巢,諭以大義,恩降,餘不殺者三千人。又招討巨盜詹遇等,悉以計擒戮之。瀘南蠻乞弟叛,上召問方略,孫言:“蠻夷徒恃險阻,當令坐困,廢農乏糧,久之授首耳。”與韓存寶議不合,乞歸。明年再召,上曰:“存寶逗遛不進乎?”孫奏曰:“存寶不易得,願寬假以竟後功。”乃宥之。尋命進兵討河西,獨以三千軍獲六萬②,往③賊勢猶張。上召問狀,對曰:“寇未易猝除,宜堅壁以守,且耕且戰,期以歲月,則兵不血刃而賊斃。”明年復建言:“願得藉兵五萬人,靈州可得;但不願爲經略節制耳。”凡進劄十五通,皆邊防機密大事。適神宗不豫④,寢不報⑤。尋乞老歸。孫歷事四朝,恩寵甚厚。年七十九,卒於穎昌,後家焉。

鄧 字晦之,開國侯彭孫之婿也。有武材,好讀兵書,孫平詹遇,謀居多,論功擢裏城使。性雖剛毅,然馭下有恩,與士卒同甘苦,皆樂爲之用。熙河久叛,畫策收復之,遷熙河簡會都統。性忠勇,每戰輙陷陣先登,竟死王事,終武功大夫。四子以父蔭補官,後皆通顯。

丘鱗 字起潛,先儒楊澹軒弟子,登嘉定進士,調贛州贛縣尉,政有廉聲,值紹定寇發,郡委攝連,畫計禦寇,率民避難於東田石--即寇鷹山也。招捕使陳韡奏其功,闢知邵武軍建寧縣,終承直郎。

丘方 字正叔,鱗之侄也,登寶慶第,優於文學,耿介特立。任寧都丞,以吾儒正大之學,破寧都邪洿之術;以在官日廩之俸,賑寧都歲歉之飢。嶽嶽稜稜⑥,魚魚雅鴉⑦。

鄧旦 字日昇,都統使之族。少穎悟,博極羣書,爲文典雅,四舉於禮部,年甫強,即無復仕意,日以詩酒自娛,士夫竟館致之。卜築縣東十里石門巖,作《歸田記》,隱居四十有三年,以壽終。

元

許景輝 北安許坊人也。招集義勇,防禦連城有功,授北團寨巡檢。至元間,率衆攻賊,師⑧李三等三十餘人,捐家貲以犒義士。又攻破僞永興帝巢穴,射中左脅,折⑨其首,並獲僞印。授武略將軍,終臨江路治中。

林茂輕(府志作林懋)某里人。避羅天麟之亂,損棄田宅,與兄卜築於北安裏之溪尾,號清隱居士。天資純樸⑩,樂與人爲善。歲歉輙賑,人鹹德之。復捐貲建林公、晝錦二橋,行人稱便。年八十四,以壽終。

明

沈得衛 字輔之,端恪醇儒,隱居蓮峯山中,日與朋侶登臨嘯詠,雖元季一官,不屑居也。洪武初,郡邑聞其賢,闢爲本學訓導。著《東崖樵唱集》。

伍清源 字石泉,善詩文。洪武初,本府闢充儒學訓導。後郡守楊大德以清源應明經舉,授寶鈔提舉司副使。以疾告還,自號秋圃,居家黜浮屠(注11),子孫至今守之。卒年八十七。

沈仲繼 字成之,登洪武甲子應天賢書(注12),初授湖廣靖州會同縣學教授;祭酒張顯宗薦,遷山西大同應州知州。有文武才,弭盜安民,境內以治,永樂元年,升江西吉安府知府,改廣南知府,卒於官。

吳禧 字君受,中洪武庚午應天鄉試,遷授戶部主事。奉敕督鳳陽商課,適歲水災,捐俸倡郡邑,仍疏額課拯之,復蠲秋糧,民賴以寧。上念拯災功,擢禮部儀制司郎中,皇太孫六禮與其事。陛謝過御榻,忽(注13)墨滴袍,時有御墨披紅之賀。後以親老乞歸,至建寧葉坊驛卒。萬曆三年,知縣郭鵬申祀鄉賢。

許浩志 景輝之族人也,以禮經薦於鄉,文章學問顯名當時,以親老乞養。授同安學教授,將奉親從任。抵家,遇寇發,率鄉人登冠豸山御之,卒賴以全,遂不仕。

李慶 字善徵,正統甲子鄉薦,任廣東封川縣教授。其邑科第久乏,慶多所造就,士子自是始登科第,遷撫州府教授,改任溫州。素富文學,尤善詩賦。成化辛卯,四川以文衡聘,將赴,疾作,卒於官。

童璽  字信之,誠之孫也。天性孝友,領成化庚子鄉薦。初授全州同知,累遷平樂府通判,高判府同知,服闋,改廣州府,力罷佛山鐵課,平寇。遷刑部員外郎,疏請築連城城堡。時母年將九十,給假省親。尋遷澂江府知府,建城、遷學、平徭、弭寇,澂人載德,立祠祀之。秩滿歸林,年逾古稀,躬養九旬老母,朝夕不懈,所謂終身慕父母者乎!

氏黃氏封宜人(注14)

李元祥 任江西瑞州府經歷。歷署新昌、高安、上高,政績可紀。又平華林寇,上司嘉其清慎之操。慈愛之心,九載如一日。瑞州人思慕之,祀於名宦祠。

黃表 彰善坊爲邑人黃表建也,表素封好義,雖橫言觸之不怒,洵長者也。成化間,建彭坊、江濱、橫坑、蔣地屋橋四座,露橋二十六座。弘治間,督建養濟院。時議築土城,表自鬻產以完。及彭坊橋燬,子守約、守慎繼志重建。萬曆三年,知縣郭鵬崇入鄉賢祠。

陳璉 字廷器,明經。弘治年間,任湖口縣令。築城,建學,修鄉賢祠宇,政通人和,化行俗易,救焚禦御賊,邑賴以安。惜中賊矢,卒於官。政績見碑記。後知縣汪明申入湖口縣名宦祠。萬曆三年,知縣郭鵬申入鄉賢祠。

賴超彥 崇祀府、縣鄉賢:賴公諱超彥(注15),號留齋,早年孝友著聲,家世清高,澹泊明志,恬如也。爲文清超動人,每試冠軍。癸卯領鄉薦,惟日與父兄子弟盱衡(注16)今古,研思刻苦,不改少年燒松照讀時也。遭甲寅之變,耿藩威召,始以託病告危急,繼爲假覆舟小陶,得脫然不染。後劉應麟據汀,差官金文陞同邑駐房(注17)羅大勝臨屋脅行,則又託父歿哀送,終逃歸。遂改姓名,挈眷潛匿清流地方。凜凜乎!清風高節,可泣可歌。及筮仕醴陵,兼管瀏陽,廉聲惠政,口碑載縣。時湖廣藩臺黃有“醴瀏召杜”之獎。康熙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三,勅授文林郎,贈父母爵,封妻孺人。丙子,典試楚闈,所拔皆楚名士。詩房內江芑者,庚辰聯翩進士,任汀郡司馬。桃李之盛,世服藻焉。及歸休數載,談道賦詩,竟棄人間事,乘彼白雲遊。於是遐邇追思,兩庠崇祀。御史廖蓮山先生、太常正卿江採伯先生贈聯匾,福建撫臺李表之曰“仕學兼優”。嗣子一德,嗜學,工詩文,屢赴棘闈,克紹家學,名卿大夫俱有書匾旌揚,邑紳士公舉孝子,府、縣詳報題表,長孫長,年十二遊府庠,餘孫能讀書。

李爾象(注18) 字君易,號垣蓭,天性孝友,立行端方,當貧窶時,負米負薪,事父母甘旨不缺,迨父歿沙陽,雪夜奔喪,葬祭盡禮。順治戊子變亂,從積屍流血中,負耄母,攜幼弟,備歷艱險,逃難山村。甲寅耿變,僞鎮羅、蕭輩慕公奇偉,欲授以守備劄,託疾潛逃,不爲所染。其忠而能智,人所難及如此。且生平憐貧恤孤,施棺焚券,敬士尊師,葺學宮,修橋樑,以及力黜浮屠,垂訓義方,種種懿行,難以備述。所以積厚流光,於康熙四十四年署邑李公諱栻有“孝友”之旌。康熙五十二年,邑侯段公諱昕以孝子通詳,督撫各憲表其門曰“仁孝維風”。又邑侯程公諱祿旌以“德建名立”之匾。至康熙五十四年,諸庠士及族裏念公碩德高風,閱久難忘,爰將實跡公報於學師富、邑宰程、郡守吳,鹹爲褒揚;申詳學院車,批允崇祀鄉賢。其子日章,康熙乙未歲舉鄉進士;日覺英畏超羣;孫光豸,府增廣生,國珍府庠士,皆優行立品;而諸孫卓越,人鹹以爲盛德之報,當未有艾雲。

傅士芳(注19) 字秀野,號毅庵,孝友持躬,溫良處世,凡親族、閭黨皆賴藉焉。於康熙庚申補戊午科鄉薦,壬戌進士,任山西大同府陽和衛掌印,兼理屯務事,誥授明威將軍,歷署天城大同前衛暨本學教授印篆。蒞任十餘載,重修文武兩廟、啓聖祠、尊經閣、明倫堂、諸賢祠宇、竭力捐俸以成巍巍之觀。念其地處邊城,風刁俗悍,躬率士民宣講聖諭。設義學,課農桑,興利除害,風化頓改。積勞成疾,壽五十,卒於任。士民哀號遍野,僉請山西省各憲崇祀本衛名宦。櫬歸縣,紳士鹹慕追仰,僉請署邑李公諱栻申詳,崇祀鄉賢。其子侄傅大瑛、大珙、大章、大

琩、大用、大任、大才等,循謹朴茂,承先志而守一經,邑稱世家遺範。郡伯方公諱伸頒賜“燕山嗣美”之旌,李、郭二侯歷有獎語,並“慶餘堂”之額其族。乃祖評事念公、封君榮公,遞傳積德,是以巍科煥發,後嗣繁禧,此蓋行善昌後之慶也。

【註釋】

①獈:乾隆縣誌作“猛”。

②三千軍獲六萬:疑“獲”字之後缺漏“輜重”二字。

③往:以後。乾隆縣誌作“時”。

④不豫:不安樂,天子有病的諱稱。

⑤寢不報:止息不答。

⑥嶽嶽稜稜:高聳突出,非常威嚴的樣子。

⑦魚魚雅雅:整齊有序的樣子。雅,通“鴉”。魚行成貫,鴉飛成陣,言其整齊。

⑧師:乾隆縣誌作“獲”。

⑨折:乾降縣誌作“斬”。

⑩因裝訂問題,複印本缺一行,“兄卜築……天資純樸”的文句是據乾隆縣誌補出的。

(注11)浮屠:佛教或佛教徒。

(注12)賢書:舉薦賢能者的名籍。登賢書,指稱鄉試中試。

(注13)複印本缺頁,此傳來完文字及後面許志浩、李慶、童璽傳皆據乾隆縣誌補。

(注14)此六字爲複印本之文字,不知是否童璽傳之尾。據乾隆縣誌順序,童璽傳之後即緊接李元祥傳,有可能是康熙縣誌童璽傳尾有記載家人誥封文字已爲乾隆縣誌刪去。

(注15)賴超彥傳版面字體不同,且所記內容超過康熙縣誌下限甚久,顯系重印時羼入。

(注16)盱衡:縱觀。原義是舉目揚眉。盱,張目;衡,眉上。

(注17)房:疑爲“防”字之誤。

(注18)李爾象傳在複印本中除此列於鄉賢篇外,另有兩篇列入孝友篇中,三篇文字大同小異,而版面字跡均與上下文不同,所記之事超過康熙縣誌時間下限甚久,顯系重印時羼入。今留此篇,刪去孝友篇中兩篇。

(注19)傅士芳傳,在複印本中列入隱逸篇,而版面字跡與上下文不同,所記之事亦超過康熙縣誌時間下限甚久,顯系重印時羼入。乾隆縣誌將傅列於鄉賢篇,故今將該傳移於此。

○宦  達

黃萬里 字希鵬,國①初貢,除授監察御史,奏績馬政。蒙君寵及,巡按楚荊襄等處。貞度肅僚,稜稜廌冠②也。後卒於京師。

魏得福 正統戊午鄉薦,初任湖廣邵陽縣學訓導,升教諭。皋比③三十年,訓諸生致通顯,儼然一文中子④矣。

沈紹祖 明經,授山東定陶縣令。廉勤多異政,屢膺剡薦⑤,因母病告休。去之日,士庶遮泰山而留之。歸十餘載,一掃公門之跡,蓋靜者也。

吳文旭 貢士,表席裏下洋人,篤學服古。聞吳康齋⑥倡道江右,受業於其門。授江西安遠訓導,啓迪生徒,教規丕振。會寇作,不道委其剿捕,真抵敵巢,諭以大義,賊乃感服。當道上其事,遷湖廣銅鼓衛教授,丁內艱⑦歸,嘗以不得終養爲恨。生平以敬自持,勢利不入於心,俗言不出於口,蓋陳白沙⑧一流人物也。年八十有七,無疾終。

林受 貢士,授通政使司經歷。正統十年四月,奉詔勅:“是用爾階文林郎,父仲長贈文林郎,母吳氏贈孺人,妻楊氏封孺人。”

蔣永洪 景泰庚午鄉薦,除徐州訓導。引疾歸,超然有振衣千仞之想,日與生徒長嘯冠廌之高峯,不復問宦津矣,卒之年未妥。

林華 字廷輝,鳳翔之子,領成化丙年鄉薦,授都察院司務,再遷大理寺司務。持法不阿,觸忤權奸,謫蕪湖教諭。及權姦伏罪,遷宿松知縣,尋升刑部員外,以襄府長史終。

黃斌 字德威,貢生,初通州衛經歷,遷南京羽林衛。清慎自持,卒於官,行李蕭然,囊無一金。

賴慶 字仲良,明經,授湖廣長沙府照唐,月餘遂引歸。居家二十餘年,以禮義訓子孫,鄉人目之爲長者。

黃玉瑺 鴻臚寺序班。弘治十六年,奉勅曰:“茲是用爾階登仕佐郎。”

戴景禎 義民。弘治十九年奉勅曰:“國家先務,養民爲急。爾能出備糧米,用助賑濟,有司以聞,朕用嘉之。特賜勅告諭,旌爲義民。爾尚益敦仁惠,表勵鄉俗,以副朝廷褒美之意。欽哉!故勅。”(景禎非宦,以有勅,因附此)。

李元瑫 字世玉。父瑗,患癰,瑫吮舐乃愈。尋貢,授袁州府學訓導。知府徐璉命往慶寧府壽。忽逆謀作,勒各官傳檄。時亦有附者,惟瑫與吉安府訓導趙俊不屈,瑫且裂冠碎袍躍身溺水。宸濠義之,卒免,隨仝王文成討賊。

李華 字景實,明經。方其北上也,有林藩者同舟,中途卒,其妻將鬻二女歸櫬。華以二十金周之,藩之骨歸福清矣。授東阿縣丞,奉上詔採王木,秋毫不苟。修河堤,鎮浮橋,至今碑石猶存。御史馬公、吳公,都御史邵公相繼獎薦,升保定知縣,卒於官。

黃康 字惟良,中嘉靖戊子亞魁,授浙江泰順令,清介執法,不避權貴。時母在,思之切,遂掛冠矣。甫八月,囊槖蕭然。士民遮道涕留,不果。抵家,閉門自好,郡邑重之,郡守楊誌其墓。

林岱 號靜庵,明經,授海康訓導,升雷州教授,雷士慕之。卒於任。岱,孝女黃珦娘之子也。

謝魁 字公選,貢士,高淳訓導,升惠來教諭。會倭亂,以母病告歸。嘉靖辛酉,饒平冠犯連,魁議保劉節推鎮守。魁素具大略,寇全多有布畫,寇平,嶺後餘孽復變,兵巡徐公造廬問策,悉平,旌曰“保障奇猷”。

童體元 字德先,貢生。初,訓導宜春,服闋,補宣平,升望江教諭,徽州府教授,居喪三年,不茹葷酒,不入燕室。久之疾憊,或慰之曰:“可暫釋。”謝曰:“心有哀樂,貌必應之。若夫疾病,所時有也⑨,豈以蔬水致憊耶!”及葬廬墓。生平大端恪謹,其自盟有云:“行已恥矜機巧事,登堂樂與素心人。”而節概可知矣。

李元泰 字見齋,貢士,授太平訓導,告歸。嘉靖辛酉,饒平寇犯連,泰與謝魁保請郡節推劉公鎮邑,協心贊畫,率衆保守,邑賴以寧。值歲飢,同魁策畫,請糧賑濟,全活甚衆。

童志德 字伯明,昱之裔,以明經首拔。嘉靖辛酉,流寇攻城,德偕謝魁等佐劉節推,計退之,衆獲賴全。次年,羅袍賊繼起,德謀家丁,乘勢斬首級二顆。按院李給紀功帖,初授永豐丞,尋升義寧令,有政聲。以終養乞歸。

謝廷翰 字德欽,貢士,訓導南雄,升安福教諭,施州衛教授。博雅恬淡,生徒受業其門,多所進益。歷三庠,振鐸⑩有聲。子聘,逮貢而卒,人惜之。

黃思德 字誠齋,恩貢,臨高丞,歷署會同、昌化篆,有異政。海剛峯(注11)先生以詩贈,載於集中。因母疾終養,家居五十餘年。時邑苦浮糧,協力請蠲。賓筵十次,年九十終。

謝豸 字東井,幼失怙,事母、兄,能孝、敬。十七遊庠,旋廩餼。嘗讀書小棉庵,村有虎患,禳逐不免,題詩於壁,虎遁去。鄉人異之。應隆慶辛未貢,授歸善訓導,升開建令。建,海蠻荒地也,庠土鮮少,豸請設講院、立蒙塾以教之。俗例聘娶生卒,有贖價入官,悉除之。以疾告歸,建人祠而祀焉。

黃玕 字上呈,表之孫。以明經歷遷延平府教授,振士風,恤貧士。別時,生徒立碑誌之。歸田二十餘載,以疾終。先是邑侯牛公以“四封表率”彰其賢。

李榆 字春輝,青員之子也。恩貢,授靈山令。著《靜觀錄》,創邑志,奏績上考,升處州府判;聞母疾,遂謝政歸。先是邑中建文塔,蠲浮糧,賴榆首倡其舉;歲歉賑饑,發義倉,亦榆之力也。賓筵七次,壽七十一。

羅師皋 字桂亭,元彥之子。事二親性至孝,居喪三年,不入臥室。嘉靖甲子擬元,阨於數(注12),及貢,訓導連江,清介不阿,課士講學,務先德行。歸裏二十年,讀書不輙(注13)。以壽終。

黃思仁 字近齋,明經。事繼祖母、繼母孝。及貢,授粵海豐訓導。貧生關某,婚不能娶;廩生李某,卒不能殯,捐俸助之。其署豐篆,務清淨息爭。尋升順德教諭,卒於任。自號近齋,有“不願積金,惟求樹德”之語。

謝必恭 字節軒。八歲失慈,事繼母,撫幼弟,人稱其孝。父喪盡禮。邑侯劉公聞而旌之。及貢,廷試授連山訓導,造士以誠。建塔、贍貧、助婚,悉捐清俸。匪獨士也,即峒民亦感化向學,有祠祀之。尋昇平樂府教授而卒。著《正俗四體》行世。

李燾 字見石,事嫡、庶母皆孝,妻童氏亦如之。以明經令縉雲。值歲凶,出賑。總憲李公、侍御王公,有旌記存焉。奏最赴覲,卒於杭。當其在任也,得人最盛,進士鄭子壽等四十餘人扶櫬歸。今祠於定安橋左。

江以瀾 字渙泉,南之子也。弱冠補餼郡庠,嗜學敦行,不私干謁。父母有疾,衣不解帶,湯藥必嘗,文宗旌以孝行。萬曆壬子貢,訓浦城,春風敷化,惜振鐸未幾而卒。

姚恭 字心翼,寄籍廣東海豐縣,中天啓壬戌進士,任浙江湖州府歸安縣知縣。天啓六年三月,奉誥勅:“是用授爾階文林郎,父應明封文林郎,母賴氏封孺人,妻王氏封孺人。”

李湯臣 字野修,孝婦沈癸金子也。天啓乙丑貢,丞武功。慈惠廉明,內翰張嘉以“治著古邰(注14)”。未竟所學,卒於官,民鹹痛之,而且立祠禮焉。

童志熹 字成之,性孝,侍婺貞(注15)伯母李氏猶母。堂弟志僴蚤世,遺婦陳氏,激勵守節。曾受陽明之學於雙江聶公之門,任雲南都司斷事,思母林氏,遂乞解帑之役,便道歸裏而壽其母也,未獲如志,旋德州卒。

童大猷 號毓江,幼志聖賢之學;及長,恩選入成均,與(注16)宰輔葉台山、宗伯翁青陽、少宰蕭玄圃諸公推原道學,相得甚歡。歷陵水、大庚令,冰櫱(注17)自持,尤嘉意造士,以闡明絕學爲己任。開講於道源書院,四方授學,有象山鹿洞風,庾人構祠像祀焉。居林下,出貲百金,廣祖祠、嘗田,族人勒碑頌德,膺府縣觶典十六次。讀書談道,接引後學,雖髦不倦。所著有《道源講錄》、《解學篇》等集行世。長嗣可貞生彥深,廩生。

李天美(注18) 字濟之,號充宇,文學汀季子也。美承父志,生而穎異,得家學淵源。髫齡補邑庠生,以萬曆壬子貢入成均。數年,選廣東韶州府判,署翁源篆,屢著政績,不肯奔競作逢迎態。及致仕歸田,構宗祠以報本,教子孫以裕後。族裏交遊,時相過從,斗酒慰勞。人謂其有二疏(注19)風焉。

【註釋】

①國:誤,應作“明”,見卷六貢選篇。

②稜稜廌冠:非常威嚴的執法官吏。稜稜,形容威嚴。廌,“豸”本字;豸冠,古代執法官吏所戴的帽子。豸,一種能辨別是非曲直的獸。

③皋比:虎皮,虎皮坐席,常指學師的坐席。皋比三十年,就是做了三十年學師。

④文中子:隋王通的私諡。王通,王勃的祖父,任蜀郡司戶書佐,棄官歸,以講學著書爲業,所著書名《文中子》。

⑤剡薦:削牘舉薦。剡,削。

⑥吳康齋:明撫州崇仁吳與弼,號康齋,學程、朱理學。

⑦丁內艱:舊時稱遭母喪。稱父母之喪爲丁艱,也叫丁憂。父喪稱丁外艱,母喪稱丁內艱。丁,當。

⑧陳白沙:明陳獻章,新會人,居白沙裏,人稱白沙先生。任翰林院檢討,乞歸,就學者甚衆。其教學,以靜爲主,但令端坐澄心,於靜中悟道,著有《白沙集》等。

⑨所時有也:乾隆縣誌作“時所有也”。

⑩振鐸:從事教職的代稱。鐸,有舌的大鈴。

(注11)海剛峯:明名臣海瑞之號。

(注12)擬元,阨於數:擬列第一名,但受命運所限,沒能實現。元,第一,;阨,困厄;數,命運。

(注13)輙:誤,應作“輟”。

(注14)古邰:古代的邰國,在今武功縣境,所以古邰就是指武功。

(注15)婺貞:指有堅貞節操的婦女,婺,婺女星。

(注16)入成均與:此四字在複印本中空白,今據乾隆縣誌補。

(注17)冰櫱:飲冰食櫱,指生活清苦。櫱,芽枝。

(注18)在複印本上,童大猷傳後即空白,李天美傳是據乾隆縣誌補入的。

(注19)二疏:指漢疏廣及其侄疏受。宣帝時,廣爲太傅,受爲少傅,在位五載,俱謝病免歸,日與族人故舊賓客娛樂,不爲子孫置田產。

○文  學

謝家寶 南順裏田心人,潛心經學,領鄉薦,授浙江於讓訓導,遷玉山縣教諭,以疾辭,不就。課二子業儒,讓登高第,哲列儒紳,經學相傳,誠爲一邑之光也。

童世堅 少遊邑庠,以文知名。正德癸酉應貢,不肯就道,因嘆曰:“世與道違,權奸柄用,時可隱矣!”從陽明先生,講求良知之學,歸而沉潛體認,充然有得,而學問大異於人。有陽明先生書,在《傳習錄》中。又出餘貲,買田爲生徒給,提學郡銳賞識之,呼爲陽明弟子;自稱爲尋樂先生。

羅九功 家貧力學,苦志潔操。縣令牛嘉獎文行,薦修府志。督學徐慕其淹貫子史,徵請講道。以明經應貢,授甌寧訓導,升益府教授。多有著作行世。

李舜臣 幼英敏嗜學,時以奇童目之。補郡庠員,從溫陵許丘葵、莆陽黃鳳翔諸名士遊。善古文詞,著作膾炙人口。副庚午鄉薦明經,授鄱陽丞,捐俸置倉,大利運輸。尋升柳州府經歷,署篆象州,不避權要,曾白三尺①之冤,當道交薦。值季子之變,遂解綬以歸。

李燫 少警敏,博通經史,弱冠補郡庠員,見賞於督學王麟洲先生。燫工詩賦,立就,學士多從之遊。萬曆丙午副鄉薦,以疾作,遂恬隱焉。

黃卷 成父希閎之志,敦敏嗜學,試輙冠軍,而文宗五薦第一,聲噪八閩。廷試歸,以母老不仕,述古著書,最善真草,字法多行於世。

賴存禮 端方博雅,天啓辛酉擬元卷,爲侯官令所尼②,置副榜首,以恩貢入太學。大司成蔡,拔冠多士。時魏璫擅權,欲羅門下,誘以美官,拒不應。館於汀太守金公顯名之家,與金忠潔公弟鏡鑣友善,乞除州幕。疏黃河條議,計最,遷定州。恥復折腰,歸休。十餘載,著《家規輯略》、《先賢言行錄》。子啓正,庠士;延泰,明經,不仕;啓亨,明經,莆田訓導;啓英,廩生,名士;孫超彥,癸卯鄉薦。

李德楨 工今古文辭,弱冠中乙卯副卷,奇於數③也。從黃石齋、陳二河兩先生遊,其文章異於時流矣。清操無染,督學陶、吳,直指④李、陸、趙,疊以德行旌之。

林儒 經歷景智仲子,甫舞象⑤遊邑庠,敦倫睦族,資性穎異,博通經史,屢試前茅,尤工詩賦。吏部李公侍問初令連城時,賞其文有蘇家氣味。惜乎年四十而終焉。

童可久 總角進庠,試輙冠軍。作古文詞,酷似秦漢,當道鹹以國士待之。非公不至,耿介自持,尤孝友,父病半載,侍湯藥不懈;及歿,居喪毀慕,惟以營葬先人爲己任。田宅聽弟分予,不計厚薄。年四旬卒,邑侯徐公憐其才德而致祭焉,子□□⑥生日鼎,弱冠食餼,文宗□□□□⑦陸皆拔第一。

李焜 少負大志,與弟□⑧炯,下帷攻苦,操觚聯案。弱冠遊邑庠,屢試前茅,旋膺廩餼,爲文宗鄭公三俊所器重。有祖母九旬餘,焜父武□⑨先卒,責屬冢孫,偕妻周氏,左右就養罔懈,以終祖父⑩餘年。生平清操自砥。崇禎己巳,北安裏饑荒,傾囊賑濟。以恩選授廣東程鄉令,方治裝赴任,遘疾而卒,人皆爲之哀惜。

官學堯 齔年採芹。時高、曾、祖鹹在,晨昏問安,視饌以時,此爲孝孫,不啻江夏黃郎(注11)也。讀書不鄙章□(注12),浸浸乎大家。著述既富,兵火散逸,後學惜之。生平以謹言慎行遺訓。拾揭子興遺銀叄拾兩,出帖招還。文宗五旌德行。胡天不弔(注13),卒年四十三。次男諷、嗣孫尚德,廩生,今繼其書香。

李標 幼聰敏,耳目所見聞,終身頗能記憶。十七遊庠,屢試居優。數應鄉試,不第,於是不爲章句之學,子史百家皆博觀之;不耑治八股之文,詩歌賦序亦工爲之。大開講堂,教授生徒,成就者甚衆,如粵中舉人姚敬、族中貢士湯臣者,皆其及門也,所著有詩稿、文集,併爲當時所重;兵火散逸,學者莫不惜之。尤篤於孝友,父母早喪,產業與兄均分之;兄復將所分產蕩盡,標養厥兄終身焉。待朋友極爲誠厚。至於財利之所在,則二(注14)毫不以動其心。年八十有二卒,子三人,長有芬,庠生;孫華春輩十餘人。

黃景煇(注15) 字章鬥,篤實謙虛,若訥若拙。博通經史,潛心舉子業,行文一以先正爲宗。院道郡邑考試,屢拔第一,孝廉名士多出其門,學憲郭旌其文行。以明經授通判。曾於大地隔拾遺金數十兩,訪原人江仲樞還之。胞弟蕩產家窶,以館金營葬祖父母、撫幼侄。遇人橫逆,含忍受之,置不與較。祖先戶內有重務,必殫心力以維持,而後即安,仍不敢自居其功。行誼若此,誠當於古人中求之。

沈友龍 性孝友,資聰敏,幼遊庠,負重名,所交皆當時名士,與泉上李元仲詩文往來,不憚數百里訪之,款洽數月始還。丁巳榖貴,罄倉給發,仍將銀器首飾盡行添濟。鄉里德之,邑侯汪(注16)深加讚美焉。三男廩生琦,能繼父志,辛卯饑荒,將倉榖盡數給濟鄉族,蒙縣主段(注17)匾旌“士林卓品”,旁賜獎語:“沈琦,庠士也,清修有守,讀書樂道,且義賑鄉族,能緩急人,是可風也,特旌也。”長孫長吉,年十七,以五經七藝遊郡庠,後起振振,門多雋譽,人僉雲:“友龍盛德之報”雲。

【註釋】

①三尺:古代把法津刻寫在三尺長的竹簡上,故稱法津爲三尺。

②尼:阻止、阻息。

③奇於數:命運不順當,

④直指:官名,也稱直指使者,是朝廷直接派往地方處理問題的官員。

⑤甫舞象:十五歲。舞象,古舞名,《禮·內則》:“成童,舞象,學射御。”成童,十五歲以上;舞象是成童的代稱。

⑥此二字模糊,看不清。其後“生日鼎”之生字,疑爲“孫”字之誤。

⑦此四字模糊,看不清。

⑧此字模糊,看不清。

⑨此字模糊,看不清。

⑩祖父:似誤,據上文應是“祖母”。

(注11)江夏黃郎:指東漢江夏人黃香,博學經典,能文章,官至尚書令。九歲失母,事父至孝,暑扇牀枕,寒以身溫席。

(注12)此字模糊,應是“句”字。

(注13)不弔:不憐恤。吊,同“弔”。

(注14)二:不通,疑是“一”或“絲”之誤。

(注15)黃景煇及沈友龍傳,在複印本上同一頁碼(又十九),而版面字跡與上下文不同,且沈傳已寫到康熙四十七年的事,超過康熙縣誌時間下限甚久,顯系重印時羼入。

(注16)邑侯汪:連城知縣汪文煜,康熙十六年任。

(注17)縣主段:連城知縣段昕,康熙四十七年任。

○武  功

李文慶 字德積,元世祖至元間人。以智勇著,補統義兵,輔高興等伐爪哇,收伏士罕必闍耶以歸,其國遂平。世祖嘉慶功,除授總管。後因連盜起,賜金牌,統軍回縣鎮守。子仲山,以登武承襲總管;適武平黎畲亂,奉命鎮守。孫良輔、曾孫敬中,俱襲從義校尉。洪武初,爲編民,其裔李子清,洪武乙丑進士;李和,洪武丙子舉人;李華,嘉靖間貢士。

宋富 元季任晉江縣主簿。洪武元年,從指揮孫正通收軍;五年,授和陽衛百戶,改燕山右衛前所。洪武六年三月,奉敕將軍,敕曰:“國家置府衛以典軍政,凡長百夫者必擇人而授職焉。爾宋富以英銳之資,武勇之器,爲朕選擇,俾任是官。爾尚益盡心力能,申明紀律,撫綏士衆,則爲稱職。可昭信校尉、管軍百戶,宜令宋富准此。”洪武十月十一日,奉敕百戶宋富,敕曰:“軒轅平蚩尤以制兵,列聖相傳而有軍職焉。所以軍職者,御武防姦。朕雖薄德,敢不效先聖而安衆庶?爾宋富才幹頗能,今特授承信校尉、通州衛管軍百戶,既承朕命,夙夜毋怠,以稱斯職。爾惟懋①哉!”

宋禎 富之子,襲職。洪武己卯,從指揮使朱崇徵遵化等處,以功升燕山右衛副千戶,改本衛鎮撫。宋斌、宋彪、宋時中俱襲職。

宋得 禎之弟,洪武己卯,同兄禎隨指揮使朱崇等徵克雄縣、漠州、真定等處。庚辰,隨駕徵有功;辛巳,升通州衛指揮同知。宋瑛襲職。

鄭友善 初編管河南汝寧衛。洪武辛酉,徵雲南有功,授本衛百戶。後遷四川敘南衛千戶。鄭友信襲職,改北京開平衛千戶。

張得 隨駕千戶。

吳本 永平衛中所正千戶。吳善襲職。

張興 南順人,山東濟南衛所正千戶。

陳福 表席人,山東衛中所正千戶。

華興 姑田人,山東燕南衛右所副千戶。

江通 旗所衛守千戶。

陳彧 長淮衛右所百戶。

羅福 山東寧海右所副千戶。

陳聚 山東寧海衛右所千戶。俱姑田人。

賴興 河源人,通州衛右所副千戶。

陳暹 南順人,燕山右衛前所正千戶。

郭成 南順人,山東平山衛中所正千戶。

童邦傑 字子龍,璽之孫,府庠生,究心韜略。嘉靖四十一年,寇逼汀郡,傑面軍門陸,請生擒羅袍以獻。撫臺命傑捧招安檄,直入營招順。賊嚇之,傑神色不變。賊謔以詩,傑隨和,有“乾坤一統”之句。時賴賜原是脅從,見傑膽智,遂飲傑。傑諭以將功抵罪,賜允謀。飲酣,縛羅袍、楊舜,餘黨潰而賊首擒。敕賜傑廩膳終身。

周立 字鼎卿,南順裏羅家坊人,忠勇好義。於順治年間,奉旨特授崇浦屯田都督府候推副總戎,其裨將桑明等二十餘人,各有官職。

謝國寶 字贊皇,在城裏人。初在行間,抱經濟才,素以忠義自許。順治間,聞其名而陛見焉。諮以當世之務,遂大奇之,世襲以阿達哈哈番②。此特達知遇③,千古所希遘者也。

【註釋】

①懋:勉勵。

②阿達哈哈番:清爵位名,指一、二、三等輕車都尉。

③特達知遇:特殊的賞識寵遇。

○忠  烈

李元豐 在城裏人,正德七年,武平掛坑寇作,奉憲檄隨知縣蔣璣往捕。遇寇幹黃沙寨,與璣同執,死之。藩臬疏贈冠帶小旗七品官,祀於忠惠祠。

童玘、江環、李賤生、俞世旺 皆素勇武。壬申歲,知縣蔣璣募勇士征討,玘等應召,及黃沙寨璣被執,玘等直抵賊壘格殺,遇害。詔賜給絹粟,從祀忠惠祠。

陳璣三十一人① 南順裏隔川人。嘉靖初,楊廷蘭劫掠鄉落,璣等徵捕至陳屋坪。邑丞白志清,糾民兵未至,璣等以手刃賊數十輩。賊縱火燒其廬,璣等死之。侍御簡公霄、兵備道王公俊民,命知縣吳瓚立祠於隔川,額曰:“義勇”。

吳奇勳 號對廷,表席裏席湖營人。天啓辛酉,武場中式。初授京營把總。己巳蒐羅將才,授兵巡道中軍守備。崇禎四年,木員子山寇發②,奉憲令,同上杭知縣陳正中會剿於永平寨。杭令被圍,勳獨衝賊陣,反覆救出,以所乘馬讓陳令,仍率步兵奮呼格殺數十賊,竟死之。③

吳希稷 字坦然,奇勳弟也。與兄同登武榜,力能舉鼎。初授欽依把總,升北京行都司。己巳,匯選將才,升參將,委守大同關五軍七營火器,入援京師,督戰盧溝橋,死之。

黃國舉 苦學優行,訓徒養志,一時名士皆出其門。順治四年十二月,土寇自永安乘勢攻連,據城,人盡逃散。國舉父母兩柩在廬,悲守不去,被執;脅撰僞示安民,舉大哭,罵賊而死。

蔣受俞 順治十二年,土寇破連城,迫令脅從。受俞義不受辱,逸歸。鄉人稱其忠義焉。

【註釋】

①陳璣三十一人:應是陳璣等三十一人。

②發:複印本無此字,據民國縣誌補。

③複印本至此後缺一頁,下面吳希稷、黃國舉、蔣受俞三傳據乾隆縣誌補。

○孝  友

李瑗 以孝聞於里閭。生元璲,事繼母錢氏孝。父子皆以大耄終。元璲生晏、暑;晏任吉安學正,署任六合訓導,舉堪師範。鳴呼!積德者流光遠,連人以此多李瑗之昌其後也。悉見舊志。

童瑗 年百歲,邑侯方公造廬,訪長生之術。瑗曰:“無異術,但寡慾清心。濟人利物耳。”蓋以風方也。噫!既有壽考,又有令名,其守身之孝子歟!故書。

林羽宏 甫周失怙,母李氏苦節撫養。稍長,母命服賈於外。比至殷富,慕先正①之誼,厚宗睦族,周急扶危。授仲子一經,擴蒸嘗,焚故券。鄉中婚禮不備者助之,生喪不足者給之,待以舉火者比比。既以母故,哭慟成瞽,題曰:“燃燈憶念孤燈夜,執杖追思泣杖時。”邑侯牛聞而道之曰:“目中寧幾見砥行如此者耶!”

童右 邑庠生,天性純愛。父先逝,兄弟和樂,以娛母心。迨母沒,蔬食悲哀,葬祭悉如家禮,弔者感動。居庠數十年,未嘗一入公門,有澹臺氏之風。縣令牛雅重其操,以孝行申請嘉獎之。

童志召 邑廩生,素性淳篤,文行邁羣,善事庶母,與生母無異。讓廩於師,讓產於弟。博物洽聞,才名震耀;入彀鄉薦,而限於數。督學胡嘉其高誼,以孝行匾旌之。

黃思謙 邑庠生,甫五歲而孤,讀《孝經》,誦解如流。母江氏,誨謙習儒業,少遊邑庠有聲,事母敬順其志。兄早世,嫂李氏矢志孀節,謙命子嘉冕承嗣,長補郡博士員。

黃一魁 幼孤,事母沈氏,每食必恭敬;遇有疾,湯藥必親嘗。及長子思德,以弱冠明經,授臨皋令。一魁常以母不及見二子爲恨,言之泣下。可謂孝矣!

童體行 邑庠生。父童甫抵京廷試,卒於京邸。恐傷祖父母心,私哭奠別所。迨柩至,託族戚勸慰,饔飧必躬進,湯藥必親嘗。事其祖父、母,如甫之事父、母也。順矣!甫之卒也,體行葬祭盡禮,廬墓三載,孝矣!聞學使者田,給孝順匾以旌之。

童九棘 父早逝,業儒,日以聖諭、《孝經》爲庭訓。事母、事兄竭思竭誠,有曾、閔風。萬曆甲午,歲大歉,將承先微產盡捐賑饑。邑侯牛聞之上臺,匾旌之。長子茂成,以明經應丁卯貢選,登順天癸酉賢書,蓋其報雲。

謝超 事諸兄以友聞。初艱嗣,商於潮。潮有負官緡者,謀以妻爲超妾,超償其負而還其妻。未幾,潮盜謀劫超貲,盜婦固與負官緡者妻善,謀泄,妻走達超,超遯去。又商於吳,時告逋②不下千餘緡,超取券焚之,卒無所責。年八十,以詔格予冠服。子必先,食餼連庠。

李周臣 植之子,善承先志,篤友于。嘉靖之季,賊亂,攜弟應試延津;弟患痢,親爲帚穢。歸遇賊,誡輿者:“疾驅於弟,勿及我也。”兄弟免於難,人謂至性所感。凡邑中量田、建學、創塔、修橋,破產以襄其事,蓋慕義而樂施者歟!邑令牛公、徐公、李公,逆相造廬以禮之。

謝纓 能順父志,推誠待諸弟,一錢尺帛不私。常(嘗)捐金重建文川橋,邑人德之,年八十終。子必敬,訓永福,授興化③。噫!纓有後矣。

李仕英 郡廩生,早失怙,篤友于,晦明寒暑,偕弟依依膝下,備極誠敬,內外無間言。且好集古,盈篋笥皆其手記。著有《尚書家訓》,以貽其後。

童以忠 郡庠生。早失怙,承歡母膝,撫諸幼弟;冠婚,而一錢不入私室。子應舉,中順天庚午鄉試。是歲忠卒。其行事,在春坊中允④倪嘉善撰誌中。

沈秉和 父朝宰之卒也,和年十六,侍慈定省不倦。常嘆曰:“不得以事母者事父,若得安葬咫尺,朝夕瞻拜,庶少慊。”一日宿莊樓,夢人語:“面山有吉穴,盍往營?”時駭異以語人,及闢荊棘,果如夢,卜期,葬而廬焉。雷邑侯族⑤以“孝思奇感”。

沈惟良 視母疾,衣不解帶;母沒,哀毀。其事繼母,一如其事生母也。撫幼弟以及婚冠,告成人於祖母。蓋有孝友之隱德者乎!邑侯牛、沈之稽,實不誣也。

黃有秋 玕之子,慈和天植。以工曹授臨武尉,撫綏甿隸,三年奏績。掛冠而歸,館於留都,館金盡歸親闈及給同胞。其輕去就而敦倫常者乎!邑令程公以匾旌之。

謝必先 博學宏才,孝事二親。親歿,仍廬墓焉。每逢親忌辰,閉戶減飧,悲思不己。娣貴清少孀,無嗣且貧,分衣食給之,娣得以節著。及娣老病,躬爲湯藥。時稱爲李勣雲。惜瀕貢而卒。通判家寶,其長嗣也。

謝汝梧 邑庠生,謙恭孝友。曾以百叄拾金倡建宗祠,謂非孝乎?又造後洋橋、砌長嶺路,人戴其德。巡按姚旌之。子建奇,府庠生。父歿,葬荷樹塘,廬其側,夢父曰:“汝誠竭矣!汝母墳,後當居石達礫。”至卜母童氏窀,果應。建奇復輸百餘金崇祠祀,繼父志也。按院張、應,屢舉孝行。

李洞 邑庠生。祖父有還金、建橋之德。父學龍生洞,有異資。母病八年,不忍時刻離。兩艱廬舍,以孝著。教人以周、程、朱、王夫子爲則。文宗嶽、譚。按臺鄭,旌異焉,詳鐫雷太史三旌篇中。

林調陽 事二親怡順,至老不怠,友愛義方,族裏稱之,亦長者雲。

羅修 性至孝,喜施濟。兩事繼母,盡誠敬,內外無間言。□□⑥路橋,有賈人廖姓亡金七十,修獲之,即招還。賈人與謝,不受。郡候錢賢之,按院姚表之。

李仕莊 父唐早逝,遺伯子業儒,仲勤世業;時莊沖齡,克承先志,勉力以成兄學;晨昏定省,依依母膝。兒侄輩志學者,多藉培植,裏稱“孝友李仕莊”雲。

王文經 善事二親。嫂氏嫠而窶⑦,乏衣粟,不待需而給;侄孤幼,翼之以有成。時造渡橋、建學宮,捐貲完助。其行如此,邑侯徐舉以賓飲,無愧焉。

董松 善事父母,多方聚順,怡悅親心。弟兄友愛,雖無殊跡可紀,不失爲中庸之士。其於親朋不足者,輙周之。至邑有興作,如文塔、黌宮、橋樑、道路,鹹屢捐助,又其餘也。

沈九祥 鄉賢太守仲繼裔,明倫□⑧子也。早失怙,事寡母克盡孝道。獨立營葬□□□⑨兄弟連喪,待嫂如母,撫侄若兒,不忍寡嫂孤侄分爨。常喜施濟,出粟賑饑,邑侯雷申詳賓典,旌以“行高一鄉”。

王道 父早喪,遠賈粵豐,朝夕惟母是念。歸省,母遘疾,藥餌罔效,道號泣無措,焚香禱天曰:“古有割股療親,願得母痊,予身何恤?”遂秉刀密地割股,昏絕復甦,調湯以進,母疾旋愈。族裏舉其事以稱。

黃聚奎 邑廩生,朴茂苦學,博讀羣書。母沒執喪,泣血不見齒。父晚年病盲,起居沐浴,不離膝下。家貧,以館食幼弟。所著有閨詩,寓砥士習之意。邑侯徐雅重其器。

黃家儉 弱冠遊邑庠,事父母以孝稱。父沒,事繼母如所生之母焉。督學郭以孝行匾旌之。

林日美 榴之子。榴性孝友,日美克纘父志,事寡母以孝聞。邑令楊上其事,按院羅以“純孝格天”褒之。壽七十卒。

童可聖 幼失怙,事母孝,竭力營葬三代。田產腴讓兄,淡泊自守。里人受庇,林姓者餽金,卻之,年四十九歲而卒。到今人稱之。

黃有顏 鄉賢表後裔,琮之子也。顏執父喪,三年不見齒。母耄,左右就養無方。雖⑩天性乎,抑家學歟?對弟子雍雍如(注11),御臧獲恢恢如(注12)。裏之下無不稱爲長者,宜乎耿學使有“奕世樹德”之旌。顏生策,其立身行已亦如顏;策生景煇,以明經授別駕,待贈策承德郎。景煇通五經,數不第,嘆曰:“吾父、吾祖,敬天地、敬鬼神二語,終身受持不懈。別駕,冷官也,忍不念吾祖、吾父之言乎?”可以志。

謝家寶 以明經考通判。少喪父,煢煢骨立,日夕泣血。母諭之曰:“爾父逮貢而卒,以一經授子,子不勉,其如爾父何?”遂發憤苦攻,儉約自持,以家學課弟,相友愛,不沒父志也。明季,隘寇作,負母遠遁,免於難。北上廷對,授職,少候可除,假歸養母,晨夕相倚,凡十餘載。母曰:“匪子,吾無生也。”母近百歲終,家寶愧無俸錢以葬母,竭力成禮焉。

沈庠 宗槐長子。宗槐習舉業,數奇未任,仗義好施,賑饑恤寒,爲署篆別駕劉公旌義焉。庠有父風,事宗槐孝。幼喪母,事繼母如所生。初貧,攜弟康貿商三山。康夫婦尋卒,撫幼侄猶子,教養、婚娶備至。晚年贏餘,善賑貧乏。其慕義強仁者歟!銓部周公廷鑨高其誼,請於朝,予爵一級,檄郡縣隆禮待焉。生子四人,皆肖。癸卯,孝廉元霽,其第四子也。次子元霖,食餼;長子元震,克紹德,生子日表,明經。先祖文江卜宅以葬父,而兄弟相執未決,文江曰:“術家言不過以人理合天理耳,何爭之有?”連俗酷尚風水之說,聞文江之言可以喻矣。

沈起昌 孝廉恩舉之父也。少失怙,事母克愛敬;撫二弟,婚娶成立。生平謹而肅,直而和,寬而恕。蓋君子之行而隱者歟!大其宗是在孝廉矣。飢平糶,負者焚券,雖細行也,亦君子所難。其幽德必有不可殫者。妻項氏,相對如賓,無懈容,每語曰:“量大福大,機深禍深。”其君子之言乎!

吳天俊 生員。六世不分祖產,家推天俊筦理之。衣食必均,兄弟友愛,翕如也。又長汀界宋坊橋久毀,民病涉,多溺死者。天俊捐助百兩而爲倡首,李廣文(注13)建學廡門木薄,天俊勤勣鳩工,薦優行賞格。

李有遇 甘貧樂善。年八旬,遵六訓,丁亥冬遭寇,負母逃入山林,怡情友弟。考終焉。

童可堯 天性篤孝。父喪,哭泣哀號,鄉鄰聞之,亦泣下。父未葬,食不重味,苫塊之上,風晨雨夕,哭聲不輟。及營葬,負土築若馬鬣,行者望其封曰:“孝子之所手掬土也。”生母李氏,性至嚴,事之尤謹,稍不懌,跪之膝前,得霽色乃已。及長,能自贍,且恤週三黨,歲無虛日。郡丞樊公署縣,議建天馬文峯;輸金首倡,竭力襄成,邑侯陶嘉其行誼,敦請賓筵。

李天叢 汀之季子也。少從父兄授經,以例監充禮部儒士。事汀公孝,父愛之篤,公承順彌篤。父沒,事兄天美,敬恭必至,同爨不忍分居,竭力治家。所以天美得耑力於儒,以韶州別駕成名。生平之事上處下也,無小大,無敢慢,族黨以溫溫恭人目之。長子烶,登賢書,授縣令;次子熺,弟子員,皆公隱德義方之所致云爾。

沈景高 廩生,逢濟父也。三歲失怙,母寢疾,衣不解帶者數月。撫幼侄如已出。生平醇厚,樂善好施,凡遇人急,傾囊以濟。即如丘家山有橋衝廢,溪流驗惡,溺死者衆,高復造輿梁、建鎮廟,捐田數畝以祀山陵。自是永無水患,往來賴之,至今稱頌不衰,妻李氏,事姑謹恪,三饋非手治不敢進,尤足爲閨式雲。

謝汝礪 早失父,事母極誠敬,一饋不離左右,雖細事必躬親。母年九十卒,哭踊之聲,聞於閭里,三年猶不入寢室。撫三幼弟,帥以禮義,俱得成立。建家廟,修歷代先塋,又嘗助金修城,倡建城隍廟。邑侯徐、程、傅、鹹表其閭。子璠能,以孝義世其家,手創業,毫不自私,均之伯仲;建學、立橋,皆竭力以襄厥成,邑舉爲鄉飲。孫學天,食餼連庠。

沈明模 在城裏人,耿介不阿,義形於色,里閭以古彥方目之。事親孝;爲兄三娶,兄逝恤寡撫孤不倦。及大清鼎革,鬥米千錢,饘粥贍飢,鄉人得活者無數。先朝已旌冠帶,百年猶勒鄉評。子盡忠,邑庠生;孫元奇,甲午恩選。

丘瑾 父早喪,母張氏患瘋,瑾與妻楊氏朝夕侍養,以手舁母,遞相更代。母、子、媳承歡三十年。張氏卒,瑾以孝聞,邑侯徐、程、丘前後旌表,按院李給“純孝”二字,以旌其廬。

羅學仕 曰:“吾毀齒而齔,吾父不轉之南畝,而坐之門側之塾,期我學也。及束髮而弁也,夕去孺子而朝進之成人,期我躬行也。遺我如此,與財孰多?”多財亦足以悅親,服賈亦良,其家殷殷富矣。又曰:“吾父遊粵弗歸,夜臥誰爲搔背庠耶?繼母猶吾母也,盍爲父續已斷之絃而善事之,吾父其差慰乎?”由是孝行高裏中,雅不治產,然喜施,雖隱約斥財,賑人益力。年七十餘卒。

錢國佐 邑庠生,天性篤孝。生母王氏喪明,弗能步。丁亥冬,流寇陷城,火焰房,遂負母而奔於學宮,母免於難,而已身復殉焉,內外鹹稱其孝。

伍文蔚(注14) 字彩玉,性至孝。幼年失恃,輙能錐心泣血,踊哀號;又恐傷父意,日則佯於父前作歡喜狀,夜則擁被而哭,衾褥淚痕斑斑。續因家貧,父命往外貿易,得父書則喜形於色;若雲少安,則廢寢忘餐,急歸以盡孝養,數十年如一日。父病,衣不解帶,旦暮哀天願以身代。及父歿,號痛絕而復甦者數次。及葬,仍宿墓所,不忍遽離。祭則致齋備物,哭泣感慕。至於父念先人營葬未畢、祠宇未建,即體其志而捐資首唱,竭力襄事;且推類以及族中無祀孤骸、房內無依嫂侄,俾各得所。生事葬祭、繼志述事如此,前任縣主段曾給匾以旌其行。康熙五十二年冬,合邑人士述其事於邑侯程,詳其由於郡憲吳,見在申請撫憲,照例旌題,以勵風俗。

江九功 字敘九,性孝友。親在,色養無違;親歿,常如袒括(注15)。葬則竭力卜擇,祭則備物盡誠。事繼母等之親生,致愛致敬;處兄弟真如手足,讓產讓財。體親意志,整先塋,恢祀事,厝外祖,捐祭田。且好善樂施,宗族鄉黨無間言。署篆李公給匾旌獎,行取(注16)段令更有讚言;陳廣文表章於前,程邑侯褒崇於後。豸山祠祀,象厥高風;邑乘傳之,以勵後來。

【註釋】

①先正:前代賢人。

②逋:拖欠。

③訓永福,授興化,任永福縣訓導,興化府教授。

④春坊中允:官名,魏晉以來,太子宮稱春坊。中允,太子屬官。

⑤族:誤,應作“旌”。

⑥此二字模糊不清。

⑦嫠而窶:寡居而貧窮。

⑧此字模糊不清。

⑨此三字模糊不清。

⑩雖:僅。

(注11)雍雍如:非常和善。雍雍,和諧的樣子;如,然,助詞。

(注12)御臧獲恢恢如:管理婢僕,非常寬大。臧獲,奴婢的賤稱。

(注13)廣文:泛指儒學教官。

(注14)伍文蔚及江九功傳,皆頁碼重複,版面字跡與上下文不同,且所記之事超過康熙縣誌時間下限甚久,顯系重印時羼入。

(注15)袒括:左袒束髮,古喪禮。

(注16)行取:明制,州縣官有政績者經地方長官保舉,由吏部行文調取至京,通過考選,補受科道或部屬官職,或奉旨詔見,均稱行取。

○友  誼

林瑞 璧洲人,偕友彭翔、胡一貫膺貢北上。時都下疫,翔與貫皆染疾。已而翔死,瑞殯之;貫死,瑞殯之。其二友餘囊所手封者,以笥貯之,還其家。先是,出貲扶二柩返里,至留都,或勸入監。瑞曰:“如入監,二柩誰歸?”竟扶柩抵鄉。其篤於友誼如此。督學邵銳聞之,命縣令方進獎勵、莆生謝炯作傳。

李世顯 楊家坊人,與鄉人林廷友善。嘉靖三十七年,廣賊百人駐營陳屋坪。世顯往護,賊黨驚散。世顯中槍死,因嘆曰:“既全鄰家,一身何恤?”縣令陶侯、許侯聞之,旌其門。

黃思誠 邑增生,性孝友,喜交遊。幼與邑庠吳思義善。義貧,衣食之;逮死,殯葬之;朔、望每詣其家哭奠焉。是亦友誼中之克篤者。

○隱  逸

童昱 少負經濟大略,從鄉先生李慶遊。及長,慕吳康齋先生學。晚年,卜築文溪東,名曰:“東皋清隱舍”。

童公諱昱① 字道彰,號東皋。自少研經史,能文章,恆□□②自命。嘗念爲學在明道,人惟道之不明,故無以善身善世,遂遠從江右吳聘君與弼學,悟道在動靜語默間而歸。以親老獨侍,無意仕進,隱居東皋。日與林景容、吳秉英以程、朱正學相砥礪,或終日忘食,終夜忘寢,愈加純粹,時有敦本尚論之作。當天順間,《遇雪》一詩有“何時利見大明日,洗出青山綠樹容”句,忠君憂國之情見乎詞,雖遁世無悶,殆非石隱者流也。迄國朝戊子歲,巡撫張公伯行倡道閩疆,慕公之學,特檄連城縣建文溪書院於學宮右,以祀公與邑宋儒丘公鱗二人,令有司每歲春秋致祭,牲殺贊禮如各壇祠例,俾後學朝夕瞻拜,有所觀型。越三載庚寅,連士以公未與鄉賢之祀,於典有缺,僉請邑侯段,上其議於當道,俱允崇祀鄉賢祠。公著有《東皋集》,其行誼詳《八閩理學源流》及諸載籍。季子世堅,爲陽明高第;厥孫志德、志熹、大猷等,皆世其學。即今後裔壽寧廣文日鼎者,亦勇往慕道,爲張公深契,而壬午舉人祖望者,學邃品高;餘文學數十輩,悉砥節礪行,無愧於公焉。

沈長權 素性友義。如董建學宮,如倡築城陴,如構東城樓,如焚某某債券,且施貧棺及修橋路,歲歉賑濟,行誼種種,聞諸侍御伍石李公、僉憲月川錢公,皆曰“義士也”。欲建湖口橋,未及而卒。其子廷翰等繼志捐貲,踵而成之。太宰古衝李翁勒其事於橋之左。

童得慶 宣德③年間,沙、尤寇鄧茂七亂,時無城堡,慶與鄉官許浩志相計畫,周視冠廌寨要害,捐貲重葺,率衆依之。寇圍不解,久聞慶名,欲迫慶以銀數百兩,下寨善諭,寇曰:“我等素聞公名,不忍害。”衆賴全生,邑人戴之,因號曰“廌峯公”。

李應文 敦義行,時流寇襲邑,文首倡建安東關,邑賴全庇。人有含冤欲白者,暮夜以金饋,文卻之,力爲昭雪,至今猶引以相勸勉,稱爲“李大叔”雲。

李青員 買鄉人張德田,值銀五十兩。德醉臥失落,醒欲墮井。員聞之,不忍以田故傷,復如數予之。是夕,夢神授一榆枝曰:“爾有陰功,錫爾令生④。”生子名榆,仕至處州府別駕。

李植 九歲失怙,日擁棺哀泣。事寡母孝,且好施濟。年四十,閉門恬養,搜⑤神玄冥。歸⑥時,自賦有“虛度浮生九九秋,歸棖⑦不許惹閒愁”之句。是夕,據梧⑧而逝,里人奇之。

童志伋 業儒家居,邑令旌曰:“隱德流芳”。夫隱德,不可見也;流芳則子大猷授大庾令,有治聲,所著《性命靈章》、《道源講錄》諸書,閱五十年明清革矣,縣令杜公梓以傳之。

李汀 邑增生,清貧勵行,築室東山,潛修好學,注訓一遵紫陽⑨,以課生徒,生平目不睨視。其父應鐘,有如金之操,而汀善承之訓。子天美,應萬曆癸丑貢元,任廣東韶州府判,政績有聲;孫烶,中辛卯者魁,任陝西寧遠縣令。

林愛 邑廩生,性耿介端慎,一介不苟,庶幾古之廉士。裏有爲不義者,鹹憚之曰:“勿令林君知也。”

童體和 雅好詩史。嘉靖辛酉,流賊襲城;時值大飢,節推劉公委體和賑濟,蓋知體和愛能濟也。子養正,授廣西陽朔縣令,囊無金,世以清白稱之。

李學儒 瑗之裔,邑庠生,克承先訓,事父母存歿盡誠,壽九十六終。

錢文林 慕義好施。邑虎忙嶺古路峻嶺,文林捐貲易治,行人便之。邑建塔、改學、築閘,多所樂輸,壽八十有九。子應魁,朝夕侍奉不懈。及卒,廬墓三年。時御史張、郡守笪題旌孝義牌坊。

黃鸞 好讀史,喜詩文,常以忠孝垂訓,著“孝親惟聚順,忠君在立誠”等語,恬隱西郊,陶然自適。

羅世禮 義氣自好。嘉靖年間,流寇警,世禮率子福、裕、禎、祥、祉、礻任撫禦之。連之人多避旗石寨,糧窘,世禮開倉分給,蓋義俠而隱者。

謝文晏 父年九十有二,晏事之,朝夕同膳寢。其遺行里人能道之。至於建憩亭於楮嶺橫山,行者到今感焉。

賴瓊 儒家子,素好義,不欲以金錢叢棘自擁也。縣無文峯,何以結秀?瓊首倡建塔。至於學宮、文昌祠之大舉,瓊亦匪吝。誠足嘉尚,邑侯屢舉賓筵。

林一樑 邑庠生,九歲失怙,事母孝。讀書觀古人忠孝大節,輙揭之壁間。每謂人曰:“知得一尺,不如行得一寸。”

林鐘元 審理岱仲子也,性愿而恭,言動禮法自閒。嘉靖末年,嶺後寇亂,被擄入巢。詢知姓字,賊驚服素行,命扶衛出。頤年優遊田畝,詩書迪後,亦見其概雲。

謝紹榮 性友愛,將已置產與兄分;捐貲建晝錦橋,邑與賓筵。子經、孫汝梧、曾孫建奇,俱見於志。

江南 本性醇樸,好善樂施,幼失父,事母孝。適有疲癃袁姓者,目擊慘然,引至家,給養以終其年。每歲寒,多設布衣,道遇貧窶給之,誠良民也。

童大亨 幼過目成誦,恥童子試繁搜檢,不就。逮壯,佐父志德丞永豐,有循譽,益藩聞而闢爲典儀正。父升令義寧,告老歸,卒,哭至臍裂。事母無間然,終年五十三。子可久、孫三綱、曾孫日鼎,俱廩生。

董厚 敦倫睦族,爲裏中義門。貧不能娶者,助之;貲債不能償者,焚其券。遇人無少長,禮下之,未嘗一言忤物。即驕悍者,見之輙雲長者,亦自默化,金司理式其廬賓之,以年高,奉詔榮給衣帛。子三,文光、文輝、文耀,克遵義訓,屢以公勤著績。邑侯徐、李、雷歷旌孝義。令德壽愷,後先相望,選膺賓筵。文光孫大煒,明經,考授學訓。

鄭子信 南順里人,賦性誠樸,生平樂善。人有以非禮相加者,惟婉遜以避,毫不與之較。故終身未嘗訟人,亦未嘗爲人所訟。遇荒年,給粥饘飢,存活者多。有貧不能殮者,則助之棺木。曾於路拾金數兩,乃鄉人羅壬鬻子之價,因醉而遺於路,訪實還之,其不欺如此。至於縣有大役,如建學、築城,皆倡作。居家日以六諭訓子孫,其子孫多守理法。郡守王舉鄉飲,以賓禮賓之。縣令杜下車聞其善,申詳三院,書名於旌善亭,年七十九歲,無疾終。

李有藩 即文學李標之季子也,少業儒,以數奇不偶,因力耕爲業。生平舉動,無有不遵禮義者。其住家,事父母愛敬飭盡,自幼至長,愉色婉容,並無違言戾行,族黨莫不以孝稱之。事兩兄恭而有禮,而於財產尤能推讓,以故怡怡親愛,始終無間言。有子六人,教以義方,或治詩書,或習手技,皆謹飭不浮。一門之內,雍雍睦睦,其家法亦有可觀者。康熙五年,學錄其素行,舉報鄉飲大賓。至今年過古稀,尚矍鑠未艾雲。

沈春鵬 連之應賓飲者多矣,沈氏世爲縣著。沈其姓,春鵬其名也,性厚而情和,又負其貲未常(嘗)少驕於人。與人交,必求其善而隱其不善,故善者莫不願與春鵬交,而不善者莫不加敬誠。又不肯有所忤,以謂非盡善於人之義。用是,鄉里莫不輯睦,往往稱爲長者,春鵬亦不爲之諛也,深自砥礪,期於盡善而後快。其生平,古之人不足多也。雖然,春鵬之忠厚傳於家,達於里閭,克紹其先世,古人何足道哉!

吳松竹 表席里人,年八十餘卒,裘令賓飲之。生平不效里閭庸人,旦夕齷齪經營、求田藏鏹爲寒餓計。其以義自豐,長者也;以善自懋,恪人也。無墮爾已,子孫效之;無燃爾萁,兄弟居之。若夫禮文儀物,行於宗族鄉黨,隨時制宜,而訾諐不及。謹身之行而節時之用,譬如虯松篔竹,生於古澗之底而不試,自與清風期也,以是知其人與名之所植哉!其行事大略可觀矣。

沈楨 隱君子也。其先世吉安太守,傳至父繼權,爲鄉之望族。楨少敦詩書,不慕仕進,年八十卒。子男一人--兆階,署仁化縣學教諭。先是,邑侯顧諱祖奎爲之銘其墓曰:“才足用世而爲鄉之善世,非其命也,亦其志也。山夷谷堙而來者不墜,非其志也,固其義也。”

羅壽興 爲人嚴重深博,忍事鎮物,其氣貌沉沉,偉然文人也,七十而卒。年方少,以爲艱難之易失也,崎嶇桑柘間,延師以訓其子旻霽,採泮之芹莖訖。晚歲不自侈大,自田閭間積勤服業以起其家。父子且耕且學,以無忘先世之緒而開其來者。其生平於緩急輕重之際,有足觀者矣。

餘秉良 余姓,秉良其名也,世爲連城表席裏之農。⑩至秉良,家貲稍裕,每以勤儉訓子侄。遇有修建即捐助,裏中貧乏輙周恤之,若忘其從艱難而得者。

戴景禎 弘治十九年民飢,景禎發粟以賑,全活甚衆。大吏白其事於上,旌爲義民。

童永恕(注11) 童昱之父,世堅之祖也。性善樂施,敦倫好義。嘗植公田以贍族黨,捐粟以賑鄉鄰。曾孫八代,未嘗分居,仁讓之風挹於鄉黨,舉報賓筵。(注12)

張國龍 少孤,既長,痛未能事親,力行善事。有葉石涯,因貧欲賣其妻,即解囊以周之。寇焚劫沈維生,力救之,獲免難。時客粵,有上杭友人莫愛病死,因殯之以歸。壽至百齡。(注13)

沈濟龍 字霖雨,明時中副榜。順治四年,土寇竊發,其師李德禎爲仇家所指,誣其通賊。高遊等統兵恢復連邑,縛李德禎將斬之。濟龍率諸生代爲力辯,獲免。人服其義。

蔣正春 剛勇好義,母吳氏死於寇,正春奮曰:“賊殺我母耶!”憤不顧身,手刃數人,生擒官旭禎以獻。(注14)諸賊遁,而孝勇之聲徹於遐邇。獲賊所俘永安、沙縣男婦伍拾餘口,男皆給其口糧,婦皆訪其家歸之。順治三、四年間,寇陷連城,團聚賴源、山背等鄉。告以大義,倡以守望,禦侮之方悉具,盜莫能侵。郡守李、副總高旌之,署篆王令舉大賓。厥後捐資修城,蒙杜縣主匾獎“助而維城”。文廟及啓聖祠皆樂輸。又捐貲砌路,自賴源至永安湖口及曲溪,計壹百貳拾裏;督造文川橋,鼎建牛欄橋,及長汀太平橋、宋坊橋、葉屋嶺、俱樂助修造,行人稱之。少年曾遭蠱害,因精調治之方,於是廣施其藥與方,全活頗衆。卒年六十有八,亡恙而逝雲。

【註釋】

①此傳在複印本中列於貞節篇內,顯然錯誤,且版面字跡與上下文不同,又已述及康熙庚寅四十九年祀入鄉賢事,超過康熙縣誌下限時間甚久,顯系重印時羼入,今附於隱逸童昱傳後。

②此二字模糊,無法辨認。

③宣德:誤,應作“正統”。

④令生:似誤,應作“令子”。

⑤搜:乾隆縣誌作“棲”。

⑥歸:對人死的別稱。

⑦棖:乾隆縣誌作“根”。

⑧據梧:依梧樹而安息。據梧而逝,意思是指毫無病徵,安然地死去,不是真的依靠着梧樹而死。

⑨紫陽:朱熹晚年主講紫陽書院,故亦別稱紫陽。

⑩複印本至此後還有“其父祖稍稍”五字,下面缺少一頁。今據乾隆縣誌補餘秉良之傳尾,戴景禎、童永恕、張國龍、沈濟龍四人之全傳,蔣正春之傳頭,因乾隆縣誌對康熙縣誌文句已稍作刪改,今爲文句銜接,刪去了康熙縣誌餘秉良傳“其父祖稍稍”五字。

(注11)此處刪去了“理學鄉賢”四字。

(注12)此處刪去了“雍正五年崇祀”六字。

(注13)此處刪去了“雍正五年崇祀”六字。

(注14)複印本蔣正春傳無頭,上面的文字是據乾隆縣誌補的,下面是康熙縣誌原來的文句,只在開頭刪去一個“之”字。

○貞  節

丁氏名三娘 吳繼養妻。繼養卒,丁氏年二十有三,男士奎甫二歲,氏哀痛屢絕。親族諭以有子尚幼,若撫育成立,不覆其宗,豈不大愈於死耶?氏感悟,教養其子,爲之婚冠。士奎旋卒,氏益孤。五十餘年凜凜如也。

盧氏 謝文中妻。年十八歲夫死,遺孕浹旬①而生。凡事姑撫幼,惟遺言是從。氏沒,縣令周敬撰文祭之,訓導王頊爲之贊。

蕭氏 義民戴景禎妻。戴早世,氏以節自守,事舅姑盡婦道,繼承夫志,恆有濟人利物之心。捐貲創北安裏十二不平石橋一座,砌路三里許。正德四年,大帽山賊反,縣令蔣璣築土城,欲建危樓數座爲守禦。時民力告乏,聞氏賢,因命創西門樓一座,費金四十兩。年七十餘卒,鄉人至今德之。

吳氏巧丕 江應魁妻。年十七適江,十九夫亡,遺姙數月。姑老家貧,氏矢志靡他。及分娩,舉一子江耀先。氏績紡自供,終老姑餘年,撫幼嗣,艱苦百狀。邑令臺申其事,按院汪以“節凜冰霜”旌之。年七十有一而卒,子耀先,裏中推爲謹厚,皆氏遺教焉。

江氏辛娘 黃霆妻。年二十有三夫卒,家貧,氏辛勤績紡,上以事老姑,下以撫遺嗣,人鹹稱爲節孝婦,卒年九十三。

童氏 生員黃文皋妻。于歸五載夫歿,家貧無子,立志守節,奉翁姑竭力不懈。年五十有六卒。

謝氏 生員黃廷瑛妻。年二十二夫死,事老姑不懈。姑憐其貧幼且無嗣,恐不終志,欲強之。氏曰:“夫業儒,今他適,寧不辱夫地下耶?”久之,貧約彌甚,績縷度日。及姑沒,鄉鄰憐其寡且貧,欲止其喪儀,氏曰:“喪具稱家有無,喪儀不舉是何禮也?”設靈幾;具蔬果,踊盡禮。鄉人嘆曰:“貧寡如禮,尤不可及。”卒年七十餘。

童氏 邑庠生江英妻。年十七歸江,甫九月夫死,守節終身不易。養湖秀爲嗣,娶婦林氏。未幾湖秀死,遺一女。童氏早夜撫育,其婦林氏,亦克成厥志。姑媳雙節,卒年各七十餘。

黃氏 邑庠生余文炳妻,適餘二載而夫死,遺有幼子,未幾亦卒。舅姑憫其早寡,欲改適之,不從。年七十餘卒。

李德娘 國子生童綸妻。年二十有一,夫死無子,自誓守節。勤能贍貧,無求於族。衰年擇嗣。年八十餘卒。

李氏妙金 林祿妻。未笄,聽讀“烈女不更二夫”句,詢父解其義,父大奇之。十八于歸,家貧夫病,常默禱,願得一後,以續夫脈。十九,生一子羽宏。二十祿亡,氏哀甚。殮畢,跪姑泣曰:“氏失所天②,欠一死者惟姑老嗣幼是慮耳。”語畢昏而甦者再。懼傷姑心,毀容深居,勤女紅以養姑育子。姑病,朝夕湯藥;姑沒,竭力營殯。節孝如一矣!壽八十有九。闔邑公舉郡守萬,督學徐給“栢舟趾美”匾以旌,邑侯牛詣廬親撰詩贈之。

姚氏 廩生賴璟妻。璟早喪,氏僅二旬。家貧無嗣,每欲死,以公姑在,故矢志自守,克盡孝敬。鄉里歎羨者如出一口焉。

黃氏妙貴 林忠妻。年二十一喪夫,姑耄,幼子應春伶仃孤苦,氏甘自守,資女工以養老姑。孀居五十餘年,矢志愈堅。邑侯郭以事聞上,巡道尹給節孝匾旌之,邑侯牛以詩贈。

丘氏 林廉妻,年二十餘,廉亡,家貧子幼,氏矢節自守。署印郡佐陳以“節比松筠”旌。壽九十九而終。

謝氏貴清 童埴妻。年十八適童,二十一夫亡,無嗣,氏誓不再適。幾七十餘年,足不閫。縣令丘舉節行申請,按院李以“貞節可風”旌之,且題其匾曰:“有子守節,已爲人所難;無子而矢志靡他,貞心可貫金石。”等語。卒日,人皆哀思。

羅氏富貞 年十八適李錚,甫四月夫歿。立兄子扶陽爲嗣,撫若已出。家四壁,竭力事姑江,以孝聞。年七十餘卒,按院以孝節旌之。

沈氏癸金 李樞妻,善事姑。樞早世,遺訓二兒,讀娛姑前,姑幾百歲而終。氏亦七十餘,同姑寢處,扶腋溲溺不懈,年九十二而終。邑令程旌以節孝。

吳氏 謝文魁妻。年二十三而寡,無嗣,舅姑慰之,爲立嗣。氏事舅姑克孝敬,按院喬旌其門,氏撫嗣子世選若已出,教以遊庠,舉優行。

童氏錦嫦 儒童沈期亨妻也。亨幼卒,氏年十九,一子匍匐,次尚胎。泣血,幾載未嘗見齒③。奉姑膳,溫涼必察;視疾,藥每親嘗,撫二子銓、鉁成立,族閭稱之。

黃氏閨秀 庠生謝舉妻、生子汝楫,甫三歲,女週歲。舉早卒,氏年二十,自誓曰:“立節,存孤,兩大事也,”六十餘年,服事兩繼姑,獲歡心。時以一勞課子,有敬姜風。厥子楫,以孝聞,邑令李以節孝旌之。

羅氏 童秉剛妻,夙習《女誡》,知大義。夫經商,外歿於南昌。氏聞訃,踊悲號,絕粒累日,即欲從夫地下。姑舅力勸,乃忍死爲未亡人,旅櫬未得歸,氏齧一指流血,曰:“寧子母餓死,決不忍旅魄無依也。”悉罄妝嫁之貲,舁櫬而歸葬焉。夫既得首丘④,猶不忍茹葷,終身素食,而“柏舟”之志愈堅。雖敝衣糲食,弗恤也,惟日冀子以成立,督教讀書,有熊丸畫荻風,舅歿,破產治喪,慎終如禮。

沈氏新鳳 童名標妻。拾柒歸,周載夫亡,無子,剪髮絕食求死。祖姑百端諭之,乃奉祖姑,同室寢處,不離左右,祖姑病,籲天求代。迨歿,哀毀骨立。家貧,紡績支持,奉養舅姑無間;事繼姑復謹而孝。遭亂,百窘不回,嘗語鄰嫗曰:“未亡人忍死者,代夫儘子職也。舅姑百年,則從夫於地下矣。”年近六旬,清操一致,人稱其節孝雲。

沈氏 童應命、應泰之母也;非生母也,乃嫡母也。何以陳氏生二子而不書?貴沈氏之賢而不妬也。妬,女人之常情。沈氏力勸以寬納妾而生二子,所以賢也。且撫之如已子,教習舉子業,二子列於膠庠,賢不僅以不妬也。門戶方張,和氣充溢,入其門,油然生愛敬。諸孫者,沈氏之孫,所以九十餘,在堂頤養;二子奉沈如奉陳,亦不忍彼母、我母也,沈氏所以壽而昌也。沈氏本生父母某名氏,無嗣,以寬妻葬之。

【註釋】

①浹的:十天,一旬,浹,周匝。

②所天:指丈夫。舊時以天爲最高尊稱,認爲“夫者,妻之天也”。

③見齒:指笑。笑則露齒,故云。

○烈  婦

姚氏 庠生童佐乾妻,乾暴疾外殂,柩歸殯葬,設靈畢,乘家人熟寢,潛投路井而死。至今覩井而嗟痛焉。

林仙月 生員江燝妻也。生一子江承聘,教育遊庠,丁亥臘,土寇逼城,囑其夫若子曰:“吾義不受辱,汝其各爲計”及寇陷城,氏遂縊死。比大兵恢復,距臘幾一月,其子始獲屍於江祖祠中,顏色不改。是亦女流中之不可泯者。

李官娥 林德妻也。性貞靜。丁亥冬,山寇陷城,德值外往,娥不爲賊屈,自縊而死,人皆哀之。

桑氏連姊 傅汝璧妻,傅桂繼母也。丁亥冬,山寇逼城,桂曰:“勢危矣,盍逃之?”桑曰:“子以吾故遲行,則兩死,不如子逃。”遂泣別。逮城陷,桑攜女傅三姑投蓮塘而死。

李氏 周廷詔母;林氏 廷詔妻,生員德輝母也。丁亥冬,寇陷城,李曰:“命可舍,身不可辱。”遂偕媳林氏抱幼子投學池而沒,節烈誠有可風。

○孝  女

黃珦娘 黃應禮之女,林廷玉之妻。年十四,父病危,百藥不痊,潛禱天割股烹進,父病旋愈。及於歸門,生子二,長岱,仕至審理正;次嶽,應貢廩生。至今厥後昌熾,連邑中所不素見者。

●卷八 藝文志

知縣都門杜士晉輯

語云:“極好官,必有一篇不好文字送歸林下;極惡人,必有一篇好文字送歸地下。”至哉言乎!大凡與見任官作文,則諛官;與去任官作文,則諛墓。甚矣!諛者,德之賊也。至於詩,凡信口謂之打油,猥集謂之業海,濫刻謂之災梨,苟和謂之逐臭。所謂山谷老人云“有‘北征’、‘終南’可不作”,謂其有關係與無關係耳!是志也,一論品,一考政,一稽實,一勵俗,執四法以衡;百世後斯無令觀者噴飯、掩口、捧腹、絕倒。

○疏

築城奏疏

江南刑部江西清吏司郎中臣童璽謹奏:爲乞恩築城以保障地方事。臣原籍福建汀州府連城縣人。切照本府所屬地方,北連江西之贛州,南接廣東之潮州;山谷蜿蜒,深林茂密,土俗頑獷。或鄰境盜賊之延蔓,或地方奸宄之竊發,百年之間,已①經寇亂。且舉其甚者言之:正統年間,則有賊首鄧茂七之禍;成化年間,則有賊首溫文俊之禍;正德三年,則有賊首李四孜之禍。戕人軀命,污人婦女,焚人室廬,劫人財物,甚至掘人墳墓,絕人宗祀。凡遭荼毒之家,難以數計。實乃惡甚於虎,烈甚於火,見之散魄,言之痛心者也。至正德九年二月內,又被江西賊首葉芳越城,本府地方,殺擄之禍,視前尤慘。雖幸有兵備府官督兵卻之,然後來傷弓之民,夕不安枕。仰惟祖宗列聖,奠安元元②,所以預爲防寇備害者,靡所不至。以本府言之,既設郡治一城,衛之以軍矣;於要害之處,又設武平千戶所一城以守禦之,又設上杭縣一城以屯守之。其於寧化、清流等縣,亦皆近築一城,蓋爲保障地方計也。故有城處所,雖經前寇,民多保全。惟連城一邑,素當盜賊出沒之衝,未嘗設有城池。每經前項寇亂,罹禍獨慘:或空邑逃亡,而倉庫不守;或少壯幸脫,而老弱塗地。如本縣新泉、楊家坊等處,糜爛污辱,又有不忍言者。由是觀之,城池之有無,利害之關係如此。先年,巡按御史吳一貫亦曾奏行,委先任本府知府吳文度,踏量基址七百餘丈,估計磚石工費不滿萬兩,已經勘結回報在官。彼時本縣地瘠民貧,財力難處,而上司遷轉交代不常,故臨患而思備,寇退則因循,歲復一歲,竟未成功,頻年有警,輒復倉皇。臣本疏愚,誤蒙錄用,固知當以天下爲計,而不容以鄉土爲憂。但皇上覆物同天,保民如子,不忍使一民向隅而泣,一物不得其所。矧連城雖小邑,裏分亦餘三十,丁糧亦有萬數,顧置之於覆冒之外哉?臣用不避斧鉞,冒昧上陳。如蒙睿照,俯恤民患,乞勅行巡撫並巡按、守巡、兵備等官,從長計處,量築一城,爲經久之計。仍乞查照延平府順昌縣先年築城則例,預行布政司,候派糧之時,立通融之法於築城地方,該府屬縣多派折色銀若干。徵收之際,明白曉諭該徵人戶,每石照舊徵銀柒錢,照例內扣二錢七分解京,其餘四錢三分存留築城支費。大約多派折色一萬石,可存留錢四千參百兩矣。只在一年,或勻作二年扣算,彀數即便停止。如此,則在此無獨立難成之患,在彼有衆輕③易舉之勢,城池可完於不日,民生獲保於無虞。國家一視之同仁恩④,覆幬⑤於無外⑥矣。爲此具本奏聞。

【註釋】

①已:應作“幾”。

②元元:平民。

③輕:似應作“擎”。

④一視之同仁恩:應是“一視同仁之恩”。

⑤覆幬:猶言覆被。幬,也是覆的意思。

⑥無外:指極大的範圍。

○書

王陽明先生復童克剛書

(克剛,本邑貢士,先生門人)

春初枉顧時,承以八策見示。鄙意不以爲然。既而思之,皆學術不明之故。姑且與克剛講學,未暇細論策之是非。旬日之後,學術漸明,克剛之見豁然,如白日之開雲霧,遂翻然悔其初志,即欲焚棄八策,以爲自此以後誓不復萌此等好高務外之念矣。當時諸友無不歎服克剛,以爲不憚改過而勇於從善若此,人人皆自以爲莫及也。盛价①遠來,忽長箋巨冊,諄諄懇懇,意求刪改前策,將圖覆上,與臨別叮嚀意大相矛盾。豈間闊之久,切磋無力,遂至此耶?《易》曰:“君子思不出其位。”若克剛斯舉,乃所謂思出其位矣。又曰:“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無悶,憂則違之。”若克剛斯舉,是易乎世而成乎名,非“遁世無悶,憂則違之”之謂矣。克剛向處山林,未嘗知有朝廷事體。今日羣司之中,縉紳士夫之列,其間高明剴切之論,經略康濟之謨,何所不有?如八策之所陳,蓋已不知幾十百人、幾十百人之上矣,寧復有俟於克剛耶?克剛此舉,雖亦仁人志士之心,然夜光之璧,無因而投人,亦且按劍而遇。況此八策者,特克剛之敝帚耳,亦何保嗇之深,而必以投人爲哉?昔者,顏子在陋巷簞瓢,孔子賢之。禹、稷昌言於朝,過門不入,以有大臣之責也。今克剛居顏子陋巷之地,而乃冒任禹、稷之憂,是宗祝而代庖人之割,希不傷其手矣!冊末授受之說,似未端的②。此則姑留於此,俟後日再講。克剛自此,但宜收斂精神,只以忠信進德爲務,默而成之,不言而信,不見是而無悶可也。

吳康齋先生與吳文旭書

(公名文旭,本邑貢生,先生門人)

比接手箋,似得於心,口能言之。張敞非學人,故口不能言心耳。但學人用功日深,又非語言可形容,只自家覺得,如人飲水,暖冷自知。半是門外粗話,可刪。大約要終日靜坐,久之浩然,孟夫子非虛語也。世人賈壯餘勇,終是客氣③,一靜坐則索然矣。我輩可與知者道也。林下水邊,胸中踽踽欲動,亦須捉定動者是何物。久之,不認客作主,又何認賊作子耶?至於學道人筆之於書,託之於言,如孟子本領纔不落坑。效者漏泄,精者播弄。噫!有口之瓶,子其塞諸!不宣。

【註釋】

①盛价:本作“盛介”,對來使的敬稱。介,指傳信的人。

②端的:實在。

③客氣:宋儒以心爲性的本體,因以發於血氣的生理之性爲客氣。

○序  文

連城縣逃亡紀序(附哀鴻操)

張來鳳

閩海之民逃亡也,不自連城而止也,而連城爲甚;連城之民之逃亡也,亦不自今日始也,而今日爲極。則以地不通商,無負販之業;地亦有微產,而近今多阻故也。即如產紙也,海忽不航;紙售外洋獲大利,售於江右僅值耳。產磚、碗一也,器粗,止售境內無利。又產木,粵中多盜,難行。區區耕石田,餬口維艱。戊子一經兵燹火,遂多亡戶;連年又復大飢也。故閩海之民之多逃亡也,連城爲甚;連城之民之逃亡也,今日爲極也。

令君杜公岱麓,軫念①民瘼,尤軫亡戶,政②欲詳請豁免,奉有查豁丁徭之旨,蒙撫院具題,遂詳請得之,因有紀紀之。漢宣帝謂:“吾與共此百姓者,其惟良二千石③乎?”言守則令,可知非公其誰家?丹仲分鎮漳之龍巖,密邇連城,予因得過連城者再。連士大夫謬來折節予,嘖嘖令君在口,謂軫念民瘼,尤軫亡戶,詳請豁免,連利賴無窮也。予曰:“曾以公餘所譜《哀鴻操》示予撰辭,已知令君之大有造於流離瑣尾④矣。”因索紀岱麓,岱麓自指笑曰:“邑有流亡愧俸錢。⑤”予曰:“此流民圖也,視王成僞增戶口,其用心奚啻天淵?且也,王成僞增,名增實減,今君告減,名減實日增無疑。故君之豁免亡戶在此,君之戶口繁孳亦在此。”岱麓遜謝。予又曰:“‘安得君王心,化作光明燭。不照綺羅筵,偏照逃亡屋。’⑥今君之代普光明燭如此,此真漢宣之所謂‘與共百姓者’也。且爲紀以告後之君子,爲民請命世世,賈父之歌⑦亦應世世。故予又謂,豁免亡戶在此,戶口繁孳亦在此,其爲長子孫亦在此。蓋仁人之言其利溥,亦仁人必有後也。”岱麓又再遜謝。予遂撮其言,書之簡端。

哀 鴻 操

第一段:羽毛肅肅兮一哀鴻,山隈水湄渺渺兮焉窮?飛鳴躑躅,向天哽咽而傷恫。傷恫,傷恫!悽風苦雨恨悠悠,片月疑霜,痛折那中心也,身似飄蓬。海雲漳水難通,脈脈難通!

二段:父母妻子皆同,奈何使我各自西東。

三段:普天之下孰非王士與王民,澤中獨我沉淪。對此扶攜襁褓,淒涼孤零誰親?劬勞萬狀艱辛。雖則劬勞,不知究竟、尚有那百堵棲身,棲身!

四段:少陵詩裏,空稱廣廈千間,風雨飄搖何日還?比那行吟澤畔更憔顏。涕淚潸潸離愁黯,夢魂繞鄉關。可憐斷送溝中瘠⑧,夜聽水潺湲。潺湲,潺湲!

五段:寫我衷曲,滌我煩冤。千山子規,三峽啼猿,說不盡腸斷與銷魂。縱有衷情慾訴,遙遙萬里君門;誰肯繪圖飛遞,上徹宸閽?宸閽,宸閽!

六段:追思古昔宣王,宣王施德澤,聽彼嗷嗷哀鳴聲最迫。勞來還定安集也,伊誰責?載歌覆載詠,舒肝膈。安敢逸豫宣驕,被愚人笑勞役。

七段:驚魂乍定,困苦將蘇。覓妻孥,見頹垣的狡兔,荒冢的啼烏。指點殘陽並衰草,墟煙寂甚,日復桑隅。桑隅,桑隅!

八段:仁哉賢長吏,恤民情,敷布那朝廷意,蘇此餘生。餘生,餘生!見太平,室家和樂,日永天清。

重修聖殿啓聖祠兩廡戟門序

杜士晉(邑令)

夫爲一邑之政,貴乎重士而宜民。何謂重士?士固異乎民也。何謂宜民?民固不能盡如士也。宜民之政,刑名錢穀是問。善不善系乎有司之功罪,不繫乎民之善惡。其重士之政,斷自學宮始。《詩》雲:“菁菁者莪,在彼中阿。”⑨斯其中阿之地歟!莪之茂植,端由乎是。連城僻于山隅,土瘠民貧,好俠用武,急則走險。而士獨不然,惇詩書,悅禮義,無鍾石之田(注10),並日易衣,恆執經以終老,惡乎無地以育之?戊子變(注11),而泮宮鞠爲茂草。議者曰:“連士之才雖美,如薪(注12),莫爲之前,而後將無以興也;莫爲之後,而前將無以繼也;莫爲之左,而右將無以興也;莫爲之右,左將無以興也。興之責在有司,亦在師儒。有司恆苦俗,師儒恆苦貧,二者中沮(注13)。夫縣令田公(注14),關東之賢者也,建聖殿以妥靈;師儒李公(注15),晉江之賢者也,建啓聖祠兩廡戟門。以祥發,以景從,以觀美者,□□□□□□□□□□□(注16)而李公後也;田公右其左,而李公右也。令不俗而師不貧。匪不俗爾,與多士氣合則不俗;匪不貧爾,與多士氣合則不貧。不俗不貧,可以二公立學之四極。四極立,而莪勃勃乎其中。辛卯(注17)之役,李君烶薦於鄉;丁酉(注18)之役,沈君恩舉薦於鄉;癸卯(注19)之役,沈君元霽、賴君超彥薦於鄉。議者曰:“連城多才乎哉?微二公爲之前後左右,吾誰與歸?”不佞忝宰於邑,五年矣,春秋釋菜(注20),指其聖殿則曰“田公,田公”;指其啓聖祠兩廡及門則曰“李公,李公”。二公之前之左,吾能爲其後且右哉?士固有能有不能,若此者非吾之所能,吾能不愧於心乎哉?是爲序。

【註釋】

①軫念:深切懷念。

②政:通“正”,恰好。

③二千石:俸祿等級是二千石,指稱郎將、郡守和知府。

④流離瑣尾:喻處境由順利轉爲艱難。《詩·邶風·旄丘》:“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傳》:“瑣尾,少好之貌。流離;鳥也。少好長醜,始而愉樂,終以微弱。”《箋》:“雲衛之諸臣,初有小善,終無成功,似流離也。”

⑤邑有流亡愧俸錢:引自唐韋應物《寄李儋元錫》詩句。

⑥此引唐聶夷中《傷田家》詩。

⑦賈父之歌:賈父,指漢定陵人賈彪,桓帝時爲新息長。時民間窮困,多不養子,彪嚴其制,數年,養子千數,皆曰:“賈父所長。”生男名爲賈子,生女名爲賈女。

⑧溝中瘠:溝壑中的死屍。瘠,zì,通“胔”,未腐爛的屍體。

⑨這是《詩·小雅·菁菁者莪》中的詩句。菁菁,茂盛的樣子。莪,草名,喻人才。中阿,喻學校、學宮。

⑩無鍾石之田:沒有能收穫一鍾一石的田地。鍾、石,皆古容量單位。鍾,受六斛四鬥;石dàn,一百二十斤。

(注11)戊子:指順治五年。

(注12):yǒu,聚積。

(注13)沮:jǔ,終止。

(注14)田公:即縣令田生玉,順治九年至十五年任連城令。

(注15)李公:指教諭李振纓,康熙二年任。

(注16)此十一字模糊,無法辨認。

(注17)辛卯:指順治八年。

(注18)丁酉:指順治十四年。

(注19)癸卯:指康熙二年。

(注20)釋菜:謂以芹藻之屬禮先師。古始入學,行釋菜禮。

重建儒學記

林華(邑人,郎中)

連城縣,隸於汀州府。縣設學,昔在縣治之東南隅,建於宋紹興四年。淳化間,縣令常誾遷今地。歷宋元季世,屢遭兵燹。吏是土者,雖或更新之,率皆因陋就簡。前則逼於逵①,後則限於池,堂齋之外無餘也。士習業者,宿於外舍。是雖有學之名,而造士之實幾乎廢矣。正德癸酉秋,僉憲胡公璉,奉天子命來總飭閩兵備,巡歷茲縣,蒞學諦視,慨然嘆曰:“學校爲政之首務,頹圮若斯,所不忍也。今學宮北鑿污池,山川之氣泄矣!”於是,計費於縣之富民,各出其私贏,鳩工諏日,又更新之。督課則耆民沈長權、義民童世昌、黃玉奎也,縣令鄭君倌、縣簿來君錦則提調之,汀州府同知陳君袞來會計。又自捐金買學西隅民居地爲名賢祠,且以正方面②。繼而,府推宋君炫皆左右其事。由是式廓弘邃,坎土舀堙塞,屹然一形勝也。凡殿廡之弗稱,堂齋之圮壞者,皆撤而新之。堂之北,立祠以報公之功德。左介名賢,亦彰潛德之光;右介會饌,以爲觀頤之所。東西號舍,爲子弟修藏之處也。堂前兩齋。齋之左,循大道及黌門,階序屏攝,倉庫庖廚,瓴壁塗堊,莫不秩秩呼,繩繩乎③。自經始至於落成,僅逾三時④。縣令王君理,縣丞王君鍾嶽,縣簿黎君琇,縣幕俞君仕輝,後先提調,而規制煥然矣。

正德八年,漳南道胡公璉改學以後,日久霪潦泛溢,旋復禿貴圮。嘉靖四年,生員具呈提學副使邵公銳,命修治。於時知縣方進,將本處尉司廟、定光寺、福仙觀、東嶽廟諸禮祠拆毀,官賣得銀若干兩,命工從新改造儒學。大門新建三間欞星,門外增置大牌坊一座,額曰“泮宮”。東西添修二小坊,額曰“興賢”、“育才”。泮宮坊外鑿池一區,榜曰“洙泗淵源”。聖殿後,舊有明倫堂兩齋洎⑤教官公廨,中建門樓三間,額曰“進德修業”。門內甬路,中爲桂香亭。亭之兩傍,各鑿池一區。亭之後爲尊經閣。閣之東有鄉賢名宦祠,閣之西有師生會饌堂。祠之東有神廚,神廚之西有饌廚。閣之後地高丈許,因爲聚奎樓。樓之東西建號舍二十六間,樓之南建號舍十四間。周圍繚以牆垣。選擇以義民童嶽錫、耆民李元禮督工。

學 田 記

陳雲章(進賢人)

嘉靖癸未冬,予承乏⑥連城教諸生,日侍講席,質美而嗜學者,斐然在列。因怪夫科第久乏,而諮其故焉。諸生避席曰:“自學宮改建不利。前此非乏也,今正郎林公華、邦伯童公璽,皆昔時奮跡。”予曰:“若子之雲,請諸當道一復其舊,何爲不可?”鄉士大夫之賢者至,輒與議之。尋樂童先生⑦慨然曰:“茲美事,爲學慮及此,連士之幸,願分囊以爲好義者倡。”既而先生之陽明講道。甲申冬,文宗端峯邵公按郡試士,諸生以其事聞公,諸賣淫祠⑧充其費。乙酉夏,先生自陽明書院歸,而學宮已煥然新矣,拜瞻之餘,嘆曰:“連文運將其復昌也!然首其事者陳子⑨也,贊其決者世堅也,此心已許而不得施,則亦傷其初矣!”於是買田四畝,凡二十八坵,計租貳兩,送入本學永充學田,爲有志者少助燈火之需。諸衿士義其舉,聞其事於端峯文宗,乃以文命雲章書丹,同寅沈君元貞立石學宮,而大尹方公進樂成其美。嗟夫!世堅買學田以求不負初心,世堅其賢矣哉!曩歲孝友之行,已聞於文宗,獎勸而表其門矣,茲學益進,行益修,故深嘉之也如此。夫學宮之修,學田之入,自世堅始。

後學田記

林尚義(舉人,教諭)

自井田廢而人私其畝,士之業受一經者,能無鑿壁螢囊借光於一照者乎?嘗按庠序之設在助法,後則學田亦不可缺也。今年李生穩捐田叄畝於學,詢所自,則述其父學默時督修學宮,見學缺田,臨終有遺命,其子遂成之。愚謂人情之最真者,莫逾於臨終之言;而子之不忍忘其父者,莫甚於沒後之語。昔屈到嗜芰,其子薦之⑩,蘇子譏其爲陋;文正麥舟之惠,其子輸之(注11),君子嘉其爲仁。雖生前沒後,父子一心乎,要以爲其身謀則譏之,爲其人謀則褒之,而公私之別、天理人慾之用異也。吾知李生之不爲陋也審矣,其有慕於麥舟之惠也亦明矣。愚忝皋比,適程公以禮樂教連城,而予與二三僚友,併力一心,不憚以身提鈴,冀無愧於古之君子。乃諦視連學,貧者十之七八,而學田並未有設,即設亦僅存,而李生適契愚衷。嘉其父之義,其平日之施貧濟族亦已愜矣;嘉其子之孝,勇於從而順令也。士以禮義爲田,深耕溉種,俾有秋成之望,則爲“見龍在田,利見大人”矣。斯田正爲有志者助。要之,士所自奮者,豈斤斤於此哉?記之爲施田者倡。

文 峯 記

裴應章(尚書,清流人)

今寰寓用堪輿家言,按位辨方,往往創建浮屠(注12)以代文峯,而七閩尤盛。顧汀爲閩屬,寧化、上杭有之;寧塔最古,杭則肇自弘治間。連城縣治,建置於宋紹興三年,距府治東南二百里,故未有塔然。弘、正(注13)以前,科猶或間出,嘉、隆(注14)以後則寥寥矣,士大夫鹹扼腕嘆嗟。會郡丞春陽陳公視篆,於是諸青衿進而請曰:“連故無塔,而城南一里許曰李坊庵,當邑之巽方,有塔之故址存焉。夫無搭而有址,毋以曩時相卜茲地宜塔,而塔適肇基,而或以他故棄前功乎?今誠因其故,而便利修築之,實天人之會適,而諸生之厚幸也。”陳公唯唯首肯,顧獨帑藏詘乏事遂寢。歲辛卯(注15),文埜牛大夫來宰茲邑,甫下車,首詢邑之文獻,而諸青衿復以前言進。大夫躍然曰:“人事氣運常相關,安有地靈而人不傑者?不榖(注16)即無能俄頃速諸生化,顧復不藉山川之靈爲諸生豎赤幟,以作其氣而賈其勇,安所稱師牧之責?矧有故址可循,天實啓之,奈何逡巡?”於是遂諏日經始,捐俸助工。財不費官帑,而富者輸金;役不及五丁,而貧者效力。木石助之近郊,匠石募之西浙。肇工於壬辰之冬,越甲午秋而落成。翼然、屹然、峋嶙然,煌煌偉觀,如筍如筆,摩碧漢而插青霄,真汀南之巨觀,文獻之休祥也。基廣一百尺,高一百三十丈(注17),費金二千有奇。塔下建文昌祠,後立祠,世世俎豆大夫,以志不忘。大夫諱大緯,字章甫,爲廣東瓊山人,中乙卯鄉試第六。督工則耆民李周臣等一十三人,例得並書。吾聞大夫之宰連也,治行爲八閩第一。其大者,如書省過,減子粒,置義倉,絕饋遺,善政種種,皆賢者所難。至於興起斯文,督課諸生,尤倍勤劬,雖文翁、常袞之治閩、蜀,何以加焉!豪傑無待而興,即無浮圖,自當比翼翩翩。大夫豈漫爲此哉?豎諸生之赤幟,以作其氣而賈其勇,大夫前言確矣。餘且不敢遠引寧塔之修也,杭塔之徙也,而今歲登賢書者邑凡二人,此非其左券歟?

建學前垣池記

李待問(邑令)

連之初,黌宮式廓,今之秩秩鼎新,即其祖武也。面局爲池,限前爲屏,廣袤間如跂斯翼,流氣者聚,匪以廉觀視大而已。先事者重置,可否不一。更建之,蓋至入而遷出,出而遷入,池屏抔土已沒於豪而不歸,按籍可考也。去會稽徐翁(注18)謫守是邦,增光俎豆,取次輪奐,凡兩改朞(注19)而學宮就。獨遺離離猶在子來戒事中,而公召矣,代事在予。予釋褐領是邑,嘉惠後學之志,矢不負前人。下車之三日,仰觀俯視。載色載笑,志未須臾忘權輿(注20)也。仲冬八日,偕博士楊君朝選、遊君於東、洪君雲龍,率諸弟子員,督原會首,鳩工庀材,指畫疆址,就日而發。池廣二百四十尺,深八尺。牆橫亙五十尺有六,高僅三分之一。取以文峯拱豎,不欲背遠之也。屏東西環牆爲麗(注21),高如之。屏外爲周道。屏南及肩之屏,以界河渠。自橋門及池畔,計可四十六尺,環以朱杆,凡十四楹,限民無媟越焉。蓋至是乃復其舊雲。是役也,典幕陳君汝志實董之,司訓洪君其仁、典簿吳君道東,鹹遹觀其成焉。費取諸各助學之未竣者,合以餘所捐拾金,計縻七十兩有奇。而糾首等鹹助銀叄兩,以速勿亟之成。凡五閱月而工畢。因請書之以志永。

鼎新縣堂衙舍碑記

童三綱(邑人)

連城縣治,開創自宋,距今五百餘載。順治四年冬,縣治衙舍悉遭兵燹,署事傳舍置之(注22)。安得大有爲者鼎建,以崇體統而壯一邑之觀哉?逮九年春,田父師蒞連(注23),甫下車,見縣堂衙舍在荊榛瓦礫中,議鼎新之。勢弗獲而貲弗給,乃先以篷廠而治,躬甘淡素,力清從前溢額,民樂供輸而課報完。朔望宣聖諭,彰善闡惡而民革心。釐積奸,殄大憝(注24),尚德化,寬刑罰,而駭鹿復寧,哀鴻漸集。猗歟(注25)!公之政教善哉!殆不下堂而化馳若神矣!於時父老進曰:“堂盍新諸?”公曰:“無庸,將自築。”今十歲春季,鳩工庀材,易篷廠而新之。未浹夏而橫樑虹亙,山節峯峙。曩所爲湮沒於荊榛瓦礫中者,煥然改觀矣。登斯堂也,不且快輪奐之美,而瞻依肅如也哉!於時父老樂觀厥成,胥欲紀之。餘竊惟有覆庇天下之量者,不在以一身爲堂宇,而在以四境爲堂宇。公此舉,上無動支,下無科歛,寸木片瓦,悉出俸薪,則請轉一語曰:“公不在四境爲堂宇,第以一身爲堂宇。”公蓋一體萬物,我闥八荒(注26),所爲造福於斯世、斯人者甚大,寧僅覆庇一連已耶?綱素沐帡幪(注27),欣茲盛舉,知公之大有爲,超出尋常萬萬者。乃重父老之請,謹以次第數語而壽諸石(注28)。

考政堂記

黃景烣(邑人,通判)

邑父母,子(注29)乎一邑之民者也,而子凋殘之民爲艱。《書》曰“思其艱以圖其易,民乃寧”,乃政之所圖。有外堂焉,臨民而施之發之;有內堂焉,察民而詳之繹之(注30)。連城自戊子遭兵燹,堂俱毀。癸已,田父母始建正堂,額曰“親民”。而內堂缺有間(注31),署者傳舍置之。迨杜父母(注32)蒞連二載,乃鼎新內堂,額曰“考政”。考政者,考乎子斯民之政也。古者,考績三載而定黜陟(注33)。清朝始,亦定諸三載,而今欲準諸六年。雖然弗自考其政於平昔,而惟謀諸考績,將漫雲圖政弗艱歟?惟杜父母自考,則清、慎、勤、仁矣。由其額斯堂之意推之,若曰:居斯堂,宜周度之:聖訓敷歟、催徵善歟、人才育歟、兵民奠歟、建置鹹備歟考之;考之於古循吏之政,其克勝歟?抑若曰:居斯堂,尤宜遠稽之:大利興歟、大患除歟、顛連拯歟、疆理清歟、文治丕振歟考之;考之於古卓吏之政,其克舉歟?景烣等從帡幪之下,熟知之:杜父母於六諭則勤宣,賦課則悉完,才士則贈,無告則濟貼,防擾則請撤,寅賓以內,則皆修置--循吏之政,克勝之矣!尤於文廟則工成,於紳衿則名全,賊首則申戮,派累則請罷,流亡丁口則請蠲,值大飢則屢捐賑,察情僞則懲圖賴,清丈則先報明,水口則請建魁樓。連志三紀未修,今則精校刻成全書--卓吏之政,克舉之矣!夫政優於循吏、卓吏之爲,而民日食其上,考之休而若忘之,何也?則以爲其所最艱故也,乃若忘之而終不能忘之。而今頌聲載道矣。尸祝之至於三矣,前考成居最矣,今撫院許薦章第一矣。然則,天部考勳,嘉乃歪績,御屏必首紀姓氏矣!而杜父母猶兢兢日思其艱,出而考諸明庭,入而考諸清夜,以求盡乎子斯民之心。《書》曰:“臣克艱。”厥臣其於古大臣子郡國之民之道,思過半矣!謹紀之以志永。

鄉約亭記

童璽(邑人)

鄉約亭,士夫經歷黃萬里、叔達、知縣斌、都事珏、序班玉玉常、經歷玉琰、生員裳體、克守、允中,先世割其家左畔一區、田陸畝,與鄉民祠五顯以利祈禱。吾連令方侯,初以其祠易爲是亭,旁建社學。勞無俟樸斲(注34),費不出於公私,且政寓於亭,教寓於社,實善舉也者。上古人心之善,不約而同;後世人心不古,必約而後善。此呂氏鄉約見取於朱子者,以行之庶可以移易靡俗,而元氣復也。第有牧民者,或不善繩以法,峻其鞭樸,潰肌流血無所愛;既不教以善,又不使之約而爲善。世道職此,去古益遠。彼受若直怠若事,而忍心若是耶?嘉靖丙戌,聖天子嗣位之四年,慎簡天下之才且賢者,俾令諸邑,而吾連得廣瓊臺方侯進焉。侯持己以莊,蒞民以恕,禮賢士,飲人以和。時前久缺令,凡百皆頹馳未振,乃旁議紛萃於侯。人以侯當日夜治文書,督催徵,均徭役,讞(注35)獄訟,除寇患不能他有所圖。侯則閒雅樂易,隨事施爲,而日見其就緒也。尤以復古治爲首務,乃舉藍田故事(注37),訪延約中諸執事,分佈於亭。其善善惡惡之典,次第舉之。人漸知古道之美,遷善去惡,而師師之風將遍閭巷。聞侯向舉進士於鄉,嘗自倡以約其堂裏。是以仁侯今令連,即有是圖。備知倉公(注38)之笥,參黃芩術,蓄之既久,一旦遇人疾而啓瘳之。仁者之用心也。昔宓賤宰單父,古寰宰仙居(注39),本之德義,感之人心,而待斯民以直道,故不勞而治。公當於古人中求之,而吾連被澤不淺。玉琰輩鼓舞治化,喜成其美,以其事囑予記。約亭之立,協謀者,丞鮑君裕、簿黎君兆、尉李君重球、邑博譚君琮、沈君元真、陳君雲章、生員羅世惠,宜以次永貞於珉(注40)。

安東樓記

李旦(邑人)

連城爲汀州屬邑,西贛東延,南極漳、潮之交,鹹與汀接壤。山有大帽(注41)者,跨贛、潮、汀、漳之域,綿亙數百里。其通延者,亦林箐嶺山亢(注42),劍鋒指攢,連絡不絕。昔秋冬,往往剽掠村落(注43),甚至市鎮近城之地,間有乘虛而入者,蓋其負固恃險,乍出乍沒,馳之則猖獗,捕之則逃匿,終莫得而殲滅者,其勢則然也。連故無城,城設於正德末年,內郛(注44)賴之,其村落受害如故,城外居民且將惴惴不能安枕。今年乙酉(注45)秋,寇薄城下,以有備遁去,民用是免於難。每至秋冬,則移旄倪(注46)寄食於城中,一歲之內而恐懼過半。丙申,餘侯至(注47),乃奮然曰:“寇有不弭,民有不安,是責在我。”以事白之僚長祝侯(注48),周慮博訪,爲經久計。謀既協,鹹曰:“城設矣,而水灌者將陷,壩危者將圮,樓薄門宇,風雨頹損者將傾。傾則城以內未可恃也。而近城之民,沿河以居,河以南故敵樓幾毀,河以東又缺,何恃以斥堠?洵非重門待暴之義。”侯因聞於巡按李公、分巡沈公、郡伯馬公,僉謂不可後者。爰爲之創造,因址而加廣焉。卜其地河之東,肇建敵樓,名曰“安東”,蓋取設備以安民之義云爾。若計工若干緡,鹹餘侯捐之,而居民樂助成之,無損公帑,無竭民力。鳩工於己亥,及庚子春,樓成。連之耆舊言於侯曰:“是衛我者,是脫我子孫於鋒刃者,是使我子孫處萬山中詩書弦誦若中州者。”且祝侯曰:“千秋之後,是在餘侯。”鹹拜手曰:“匪侯命,不獲此樓成,勒諸石垂爲憲。”餘侯,浙江餘姚人,諱德敷,字惠卿,號澹然,宋餘襄公十六代孫。

定安橋記

胡維新

定安橋,去邑東一里而近。其路通東南諸鄉,而又東達延、建,南引漳、巖,以故往來者接踵絡繹也。舊有橋,圮,行者惄然以嗷(注49),患其莫或舉之。耆民桑景陸、姚龍,集義者黃長髮、吳世珍、黃長旺、姚得寬、黃玉湖、姚文浩等,以義動衆,得貲若干,鳩工飭材,灑沉澹災(注50),礕礎累堆,離立於溪上,亙以木瓿之屋若干楹。經始於丙辰(注51)之冬,越戊午春而橋成。乃形之謠曰:“溪水泱泱兮,偃之蒼龍。利攸往兮,殊途歸同。爾牧來思兮,飲於長虹。以薪以蒸兮,可南可東(注52)。左右逢源兮,用何窮。濟不通兮,福履攸崇(注53)。”已而,士夫鹹與觀厥成而彰其美。夫橋樑,王政所有事也。道除雨畢,梁成水涸(注54),周禮重之。故橋樑之廢,剌史之愆,而乘輿致譏,孟氏有訓也。以長民者當亟以拯溺爲心,惟思民之溺,若已推之溝中,利涉之政,是以如是其急也。語曰“從橋安”,謂膺騰撇岐(注55)而濟水,不若遵途之便也。曰“小人溺於水”,恐於深厲淺揭(注56)之宜,未之定耳。茲過涉之所以兇也,寧容坐視其患而莫爲之所耶?桑、姚龍等亦連民耳,乃能率作興事,定謀一時,以貽無疆惟休,則暫勞久安,上濟令政之所未逮,而下爲衆濟焉。其利溥矣!惠豈小乎哉?是可以知連之人能明於善,而動於義者也。因鐫之石,俾往者、憩者,聚且觀者,知定安之所自。凡爲子若孫者,繹其創始之勤,以不替修葺之力,則斯橋誠所謂業一定而世世常安者矣。

黃氏三建彭坊橋記

許尚靜(邑令)

按彭坊之溪,水急湍,民病涉,前未有捐貲以爲濟者,惟黃表特捐重貲,歷八年而橋成。石築五墩,屋構三十三架,其間環欄周砌,檐宇翬革(注57),複道凌空,攸往之利,民未有病涉者焉。由成化迄弘治間,遭回祿之變(注58),憂陽侯之患(注59),及厥子守約重建而長橋成。七十年之後,橋圮於水,及厥孫髦士璣、玕、琮鳩衆協襄,不憚捐產,復重建而長橋復完。餘承乏茲土(注60),適闔邑士民請記於餘。餘重念黃氏之慕義不衰,惡能已於言乎?漢之石建,父子繼美;黃氏之美,庶幾近之。有是父有是子,有是祖有是孫,可不爲難乎?故記之以風來者,志不朽也。凡人之藏厚貲者,寶珠玉,豐田宅,殃子孫,沒身命,皆褊心之剌(注61),而載齒之焚(注62)。若夫峻宇雕牆,臺榭歌舞,則又侈心之萌,伊於何底(注63),而禍隨之。而黃氏不偏不移(注64),爲仁義道德之所歸。其屍而祝之,食報於鄉賢,非幸也,宜也。彭坊橋之修也,全行之一端云爾。安可以無記以爲孫孫子子勖也?

兵憲胡公崇報祠記

陳沂(侍講,□(注65)縣人)

昔孔子與賜論政:一曰食,二曰兵,三曰信。生之有養,故惟食;非食則生絕矣。養之以聚,聚之有爭,故惟兵;非兵則民戕矣。衛之以安,安之有教,故惟信;非信則民不任矣。於斯三,去其所可已,存其所不可已,惟曰信。故天下設兵備於要衝之區,以衛民也。憲臣典是兵而已,孰曰有教哉?是故不信上,夫何以親?不信長,夫何以死?親之者仁,孚於上也;死之者義,孚於長也。此君子之政不遺教也。南津胡公璉,嘗以按察兵備於汀、漳,吾知公不忘其備也。連城人生祠公於邑,其言曰:“不能忘公之教。”予曰:“將弛其兵耶?”曰:“何可馳也?公來諭衆曰:‘不教而戰,謂之殃民;不教而守,謂之廢民。喻義則不殃,戰斯善矣;喻仁則不廢,守斯固矣。’民且不可失其教,而況於士乎?乃興其庠。爲之宮以隆道,廡以尊賢,門以廣敬,堂以明倫,齋以修業。四教舉矣,五典興矣,始謀爲城之役。廓舊域以廣之者,六百餘丈。工費萬計,無損於公私。民有沈長權、李鑑、謝復昌、黃玉奎、黃守素輩,皆起而應之,自爲版築百餘丈,曰:‘願爲公之干城(注66)也’。公之教民能忘乎?連人不可一日無俎豆(注67)也。”君子謂公善學孔子之爲政者矣。邑人郡守童璽,先嚐以築城疏上,並以建學圖諸公。茲告成事,令其婿臨川學訓導陳文遂持狀求於予,謂爲公祠記,且言今之學宮復有閣曰“尊經”,有樓曰“聚奎”,有泮池,有名宦、鄉賢祠,有犧牲、廩饌之所,皆邵公銳繼爲之;城有樓櫓,有警舍,周公期雍繼爲之--莫非廣公之志也。連人可一日無俎豆於公哉?考之連城學宮,建於宋,而代無興者,苦無城守。元有羅天麟、李速歹之患,明有鄧茂七、溫文俊之寇,民遭魚肉,而今奠安於衽,且驅之禮樂教化之區,民安得而忘乎?謹述邑人祠公之由,以爲祠祀(注68)。

汀郡節推劉侯生祠記

馬森(尚書,福州人)

臨汀郡,古爲七閩,崇山復嶺,控連延邵,南通交廣,北達江右。連城爲郡外邑,居閩、廣之界。其地多荒林野徑,榛聚茀草,爲遊寇淵藪。山谷不逞之徒,亦時縱剽奪。以故民雖以時耕桑,亦習於戰守,不忘備也。沙寇(注69)蕩平之後,炮鼓久寧,邑無大警。近以倭亂,遠邇戒嚴。嘉靖庚申以來,廣寇張璉、蕭晚等,蜂屯蟻聚,四出劫掠,所經連城之界無虛月,擄人民,燒儲積,侵擾無孑遺。辛酉之歲,民以大飢死者,相枕於道。其窮橫者,往往相聚行劫,而三隘爲盛。良民束手無策。先是,汀郡節推劉侯(注70)蒞政期年,讞斷平允,大有惠聲。於是連父老有識者相謂曰:“事亟矣,吾聞劉侯有惠政於民,非劉侯莫能生我。”遂相與走數百里,赴軍門叩請,願以劉侯鎮邑事。軍門急檄侯行。侯既至,附郭張坊及隔川之衆,方謀乘飢作亂。侯聞之,即逞身往諭之曰:“我劉郡推也,以父老之請、軍門之命而來,以安爾輩,爾輩勿復爲非。”於是衆即解散。後乃開倉大賑,設法煮粥,俾民以遠近就食,所存活者甚衆。未幾,忽廣寇數千突逼城南。時官、民之粟告竭,城中嗷然,危在旦夕。侯悉心經畫,檄請郡主石帆楊公,捐俸金求糴於瑞金以資糧飠寺,調於三隘以爲牽制。賊造衝車雲梯以攻城,侯設奇以應之;賊買奸細爲內應,侯復緝獲之;賊又欲焚文川橋以延南樓,侯募壯士撤橋之近城者三座,賊計大阻。如是者旬日。時稻黃遍野,賊以餘糧棲畝,持必攻之勢,而城內之糧僅數日。侯慮難持久,乃與鄉宦謝魁等畫計,密令壯士乘夜入賊營,因風縱火,火猛風烈,官軍乘之,數千剌獲過半,餘悉宵遁。侯慰撫兵民,亟慮三隘之衆爲賊煽動,反側爲變,復逞身親往招安。自是三隘悉歸順,爲編兵良民。侯乃周覽城郭,增高城垣數百丈,增制窩鋪數十所。又以城中缺井,乃疏要地以通水泉。平定安集,民以大寧。侯於時值當有省會之行,曾未兩月,市民羅三妹、隔川陳文章、上琴馬東山、徐姑塘羅七、分水鋪大和尚等,相繼作亂,邑中大震。幸侯回車,悉平之。繼此則新尹許君尚靜知縣事,侯以會剿之役紀功上杭。而張璉之黨羅袍、楊舜、賴賜等,復由上杭突入連界。侯乃遣人諭以禍福,許尹復行間以離其腹心,賴賜卒降,而袍、舜亦俱就擒。侯又慮清流有羅村之寇,永安嶺後有土樓之賊,皆大爲連患。因調三隘之兵,以靖羅村,襲破土樓,以蕩平東界。又復出贓罰修葺所撤文川橋,以通往來。乃元戎會剿,張璉亦於時凱旋,當道題請奏功,奉旨優賞,賞千金,加俸一級,時壬戌之九月也。侯三載考績,將上天曹,連之民戴侯之功,思無報,乃相與鳩工治材,立生祠於縣治之左,塑像以祀侯。二三父老,復不遠千里,來請記於予。予惟古之臨大事、濟大難者,一曰德望,二曰才智,必其心之切乎時艱,始終於事任之圖,而非苟且幸一時之功,以粗畢吾事者。方侯之弭變張坊、招安三隘也,非平日之有惠政德望在民,安足以悅服其心?而城守之策,單刂除之略,非侯之才智素裕,其疇(注71)能辨之?觀侯之在連也,蓋將以其身與連之城相爲存亡;其去連也,又將以其心與連之邑相爲安危;即侯之他日顯陟崇階,而其精神亦必常往來於蓮峯蒼谷之間,期於奠其四封,庇其人民,以永謐而無事。此皆侯以真實之學爲真實之事業,非苟且幸一時之功以粗畢吾事者。連人戴侯之恩,生祀侯也宜矣。侯名宗寅,字子肅,別號蘿巖,江右之萬安人,嘉靖癸卯鄉薦,筮仕於汀。其先世尚書公廣衡、侍郎公玉景、州牧嘉興守愨、尊君祈陽令榮,鹹有功德在民,所在民當祠之。予久宦江表,知侯之先烈爲詳,而侯之茂績在連又彰彰如是,故因父老之請而悉記之。

牛公崇德碑記

沈孟化(參政,永定人)

文野牛先生,以全廣名魁,膺天子簡命,往諭西安,今宰連城(注72)。政通民洽,方冀久借庇庥,而聖朝嘉乃最績,寧州之命至焉。連士夫不獲留,構祠以悠厥愛,屬予文之。且曰:“公自下車,冰玉純潔,揚金趙水,始終皎然。興利祛疣,日夕劬懇。連均丈之後,升科備用(注73)六百餘兩,民疾呼瘍臆(注74),慮爲子孫憂。顧涉經費,省司艱爲曲劈;僉數籲天懇護,府縣靡敢明言,即言之無能回挽。公力爲申請,當道直(注75)焉,遂獲蠲三百三十餘兩。首捐俸金,以倡建塔,文峯嶸然,士竟奮興。歲荐饑,公積倉和糶(注76),全活萬衆。步行賽雨,隨禱隨霖,邑屢祲(注77)而不爲疚。他若社間倉塾之置,城橋鋪路之修,弭盜糾奸,崇良癉惡,皆可爲循吏法。今公雖去,何日忘之?壽祠之創,固甘棠之思(注78)歟!”予喟然嘆曰:先生遺愛深矣!古稱先生(注79)能禦大災、捍大患,則祀之。災患孰大於苛賦煩徭,捍禦孰急於苛煩之去哉?備武修文,救荒除暴之屬,福以歲月;子粒蠹虐之蠲,福及萬年。倘涓不塞而江河,水滴而石穿,胡可勝極?公一舉大半滌之,即衆善未叢,猶宜食報,況他美彰彰如是乎?執此蒸禴(注80)連封,與朱桐鄉、文蜀郡(注81)輩並歆寓內。大丈夫封侯廟食,足慰平生。豪傑勳譽,決自清廉。考亭(注82)爲寡慾清心,爲武侯精明之助,傳翽(注82)操潔,而憲綱自行。先生卻饋(注83)貞修,人爭稱頌,則祈神神應,請上上從,推之振馳,無不底績(注84)所由來矣。予故揭之爲循良規。朱邑有言:“子孫奉我,不如桐鄉民,千歲後靈猶在邑。”今觀連士夫耆英崇構祠宇,買租五百餘秤,以奉蒸嘗,將報德永世無窮焉。連固先生之桐鄉也,先生豈朱老人之念乎哉?

徐侯德政去思碑(注85)記

陳經邦(侍郎)

陳子(注86)方養痾山中,連邑三生,儼然逢掖(注87)而造之。且持邑博士林君書暨闔邑士民之意,馳千餘裏來請曰:“吾邑徐侯,實師保我民,民德侯甚備。茲欲勒石紀德,以永其思,而垂不朽,敢以是累先生。”陳子唯唯,乃坐三生而問政焉。李生仕賓起而對曰:“侯始至,適當歲祲,旱疫相仍,虎妖並恐,侯爲民請命,靡神不禋,藥病夫,粥餓者,道殍給槥(注88),獵客設置(注89)。於是甘澍(注90)再降,民起歲登;丘林之間,虎亦屏跡。御災捍患,非侯而誰賜之?”陳子曰:“美哉乎!閔以惠矣!”餘生道對曰:“夫教衰俗失,世吏所忽,而侯獨孳孳(注91)以易俗爲務。申之以五禁:焚骼者法,溺女者法,捆閾(注92)而習佛事者法,羣飲於喪家者法,輿尸而掠財者法。訓辭懇惻,聽者鹹悚,而吾邑之陋俗始一變矣。”陳子曰:“美哉乎!嚴以忠矣!”李生燫對曰:“往吏吾土者,率安敝而憚更。侯則不然,乃新黌校以育才,復壘砦以捍寇。建閘瀦流(注93),墾山興利,往往躬自督勸之,士民競作而役不告勞。”陳子曰:“美哉乎!勤以斷矣!”三生復同辭稱曰:“非直(注94)如是而已。侯鑑於前政,喟然以邑小民貧,惟正賦之不供是懼,奈何復以苛取困之?業已用賦長之力,代吾徵輸矣。乃又踐更(注95)有贄,歲時有饋,客戾止(注96)令行役有餼(注97),是重病吾民也!其一切除之。已又廉(注98)賦長橫徵之害,著爲禁令,歲所省無慮數百緡,而編甿(注99)始安。曩歲核田平賦,吾邑覬膠東之賞(注100),獨增稅額以千計。邑人苦之,屢控而僅蠲其半。至是侯力陳於臺司,牘三四上,必悉豁乃已,所省又無慮數百緡,闔邑歡然若更生。烏乎!微侯之力,其何能得此?”陳子乃喟然嘆曰:“美哉乎!徐君之德,博且遠矣!”予不佞,嘗叨以薄劣,謬教庶常,而徐君文明與焉。既而擢官西臺(注101),出守江郡,繡斧金章,駸駸乎尊顯矣。去今十餘年而猶淹於左官(注102),屈銅墨之班(注103),居嵔壘之邑,此在恆情所侘傺(注104),抑鬱無聊而不平者。君處之獨不鄙其職,而益勤其官,諸所注厝(注105)更張,除疾開利,又事事可述,此其度不越人遠甚哉!且以予所覽記,如武城化俗,晉陽損賦,鄴令之引水,贏長之開倉,劉平以渡荒見神,賈彪以全嬰稱父,皆載之往冊,號爲循良。矧君兼而有之,是宜論述詠歌,流千載之聲,以風百城之長,蓋雖美而非誣矣。則予於連人士之請,又何讓耶?遂爲之記。徐君,會稽人,諱大化,文明其字,以癸未名進士,選讀中祕雲。

李公生祠碑記

陳鳴春(員外,長汀人)

皇上疆宇天下,建豎羣牧,凡有功德於民者,許專祠祀之,以昭激勸,著在令甲(注106)。李令君以乙巳歲(注107)六月蒞連,旋以次年八月遷沙。令啓行,諸父老子弟相與攀臥不得去,令君亦爲慰勞淚下。復追慕不已,就縣置祠,肖君像而春秋祀之,走幣屬予文,以昭令君之德於不朽。餘以鄰封密邇,稔聞治聲,及徵諸縉紳風什、里巷歌謠,竊願附知我之列。夫令烏能重令君?令以令君重也。令,近民者也,近民莫若廉,廉務與才合,廉而纔則得民。乃令君全備也。令君起粵世家,甫弱冠,掇巍科,承命宰連,冰清雷勵,鰓鰓然(注108)以愛民好士爲務。而理繁劇,遇盤錯,牛刀風斤(注109),練若素習。導滯務疏其湮,釐弊務塞其竇。諸簿書一經耳目者,胸中犁然(注110)。萬夫之夥,才一向,前後能辨其形貌,列其姓名,人鹹驚以爲神,相戒無犯。且生平好騷雅,嫺詞賦,折節章縫。勤考課,獎名士,無纖毫驕矜氣,而請託暮投絕不敢幹。其率諸寮(注111)屬也,嚴丰采,存大體,遇上事,降心籌詢,故僚屬兢兢奉職,有寅恭(注112)風。適歲旱,令君曰:“無雨則無歲,無歲則無民。”乃遍叩四郊龍湫,屏騶卻蓋(注113),三武(注114)一拜,掌膝爲腫,甘澍隨降,歲以有獲。民苦虎,出入孔(注115)艱,令君檄於神曰:“一物損折,上幹天和,忍坐視赤子以充虎腹哉?”遂捐贖募捕,隨而就檄者八。值祝融(注116)煽虐,令君長跪籲天,遂得反風滅火。邑最苦浮糧,每歲計貱鏹錢(注117)五百緡,民切剝膚之慘。去任徐君,憐其苦而上其事,當道勻派諸邑。徐公去,屬邑父老鬨然,亦各爲其子弟訴。令君憤然曰:“有是哉?七邑分之猶稱苦,連獨奚堪?”再四請上,乃盡蠲之。所謂廉而運以才者也。期年間,種種治狀,皆實心實政。連之人士,願得畢世鎮撫焉,固其心也。未幾,當道推轂,報以遷沙。諸父老茫然自失曰:“天胡不終我連,而俾我令君去也?璽書久下,計無復之。吾儕其卜地尸祝,以志永思。”餘喜令君之能其官,都人士諸父老不倍德(注117)也,爲之記。令君諱待問,號葵孺,粵之南海人,甲辰進士,登楊守勤榜。

杜侯冠廌生詞(注118)記

謝家寶(邑人,通判)

古之名山大川,在境內者,必以封,歸其所有,不私耳。有之而不私,所以公。吏有侯之名,所以公其私;吏有侯之實,所以私其公。公之以尊朝廷,私之以從百姓。彼冠廌,名山也,杜公之所私乎?杜公之所公乎?冠廌屬治轄,杜公不得私;祠杜公於廌山,百姓亦不得不私其公。公蒞連六載,凡築黌宮,創衙署,止派米,清丈量,籌削免,修邑乘,此其政之大者,徽猷(注119)種種,備載宦績卷,毋煩再贅。士民業於邑治壇宇而尸祝之,茲復崇祀於廌山者何居(注120)?夫亦就山與公舉似之而自不能已已。山之峨冠屹立,恍公之尊嚴整肅也;山之林麓蓊鬱,恍公之庇廕蒼生也;山之壁立千仞,恍公之卓識宏才也。睹雙璧名賢,而思公之禮賢敬士也;睹一線青天,而思公之聽訟無冤也;睹靈芝瑤草,而思公之惠政祥刑也;睹金泉活水,而思公之膏澤下民也。語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如是地以人重,得公而山含輝;人以地靈,得山而公惟肖。祀公於茲,猶頌申伯於嵩嶽,洵所宜矣。祠成而士民歌曰:“陟彼高岡,爰登侯堂;獻以兕觥,戴侯弗忘。陟彼崔嵬,棠茇(注121)榮哉;酌以金罍,惟侯永懷。”連之德公如此,則斯祠之建也,將與廌山並峙不朽哉!太平康阜,以大以豐;亂離兵火,弗薙弗芟(注122)。餘老矣,猶能爲公記而書其事也。公順天大興人,諱士晉,字允弼,岱麓其別號也,登順治辛卯鄉魁。

愍忠祠記

沈日表(邑人,貢士)

愍忠祠,祀邑令徐公承澤也。公死戊子(注123)之難,賊殲其身,血淋碧,心化石,鬚發風,肝腦塗。噫!慘矣!烈矣!室人擄,未死,不知去所;或者邑人憐公而諱之乎?令罹於難,殞身碎骨,民子與其罪--罪不能討賊。而從公於死耶!人之死,有輕於鴻,重於岱,而公何居?公署篆未幾而內難交潰,公可以去而不去,則死之重於泰山明矣!古之有功德於民,祀之;死社稷,祀之。公下車而反側子自安,非公之功乎?劍隱於魚,獻未終而匕首見。公以社稷死,社稷臣也。歷二十年,邑令杜公士晉重哀公,捐俸四十兩購車田田,以歲入奉公之祭。酒樽牲房(注124),春秋兩舉,紳士耆老,行禮如次。祠成,以記之雲。

申道臺生祠碑記

楊旬英(御史)

粵稽古人吏於其土、澤在人心而不去者,於是有燕齊之欒公社,峴山之碑,益州之畫像,要皆久於其地,然後人思慕之勿衰。未有蒞政未幾,而士庶謳思不已,辭而弗獲,久而彌篤。或者危苦之時易見德歟?吾於又韓申公有感焉。公閥閱名家,仁恕明敏,謙和儉勤,其天性也。筮仕蓧郡,刑簡斂蠲,輯綏周至,治滿奏最,擢知泉州。蓧人奔走數百里,攀轅不忍醳(注125)去。公拊慰,然後得行抵泉。泉故苦海氛用兵之郡,供億罷極(注126)。公虛,公勸輸紳士,黎庶安堵,恬然不知兵革輸將之苦。且日夜勤勞,求所以撫循百姓者,不遑暇食。兵有撟虔(注127)侵牟者,至公前,皆自悔,後弗犯。泉紳有爲州將所困誣,願傾幽輸饟(注128),公持之不可,竟釋之。公於擾攘倥傯之際,事至立斷,寬猛得宜。即案牘尤無停蹛(注129),人人自以不冤。其仁恕明敏皆此類也。泉人愛公,雖兵役不休,值公誕辰前後十餘日,香燈滿城,如昇平燈節夜。部大人奉使至,驚詢之,既而又驚歎曰:“良吏有如是哉!”公庀泉媺政(注130),更僕不勝書。甲午(注131)冬,賊破漳郡。當是時,三山、莆陽皆倚溫陵爲存亡(注132),鄉(注133)非公得百姓心,詘(注134)服強寇,俾一矢不敢加遺,豈獨三山、莆陽,而上流四郡豈復爲國家有哉?公之勳名,謂宜勒鼎彝、錫鐵券也。蓋餘甲午、己亥辦事臺中,緣甲午、乙未賊不得志於閩,遂犯江南,破京口,京師震動。使當時全閩淪陷,則其執猖狂什百於此。以此思公之功,不止在七閩,而在社稷也,又曷可泯泯勿彰哉?公蒞泉三載餘,擢徽寧道。父老借寇(注135)不得,則相與禱公於祠曰:“願公螽斯振振,撫治全閩勿絕也。”未幾,公奉命巡汀、漳。甫下車,即問民疾苦,悉革陋規,開利祛害,深山窮谷,皆奉牒感泣。(至今連邑賢令杜公充而廣之,以惠濟斯甿,甿喜蘇生。)公又嚴溺女之禁,全活以千數。而海上投誠駐杭,號稱難馴,公調度有方,健兒皆惟命,卒以相安。公任汀、漳期月,然覲京月日且半矣,而連人德之深,相與謀於父母杜君,因上其事。公固卻之,然而不自已也。因擇地鳩材庀(注136)於冠廌山頂,下環文溪,曰:“我公之德,其與此山並高,與此水俱長者乎!”祠既落成,連博士李君,餘友也,因邑人之請,以書貽餘曰:“願有言。”餘素德公之惠吾泉,保障南服,寒潢池之膽(注137),以舒朝廷南顧之憂,曰:“公之功,豈獨汀、漳意(注138)之,又寧直廣川溫陵戴之?可謂社稷之臣矣!獨念古人之系人思者,皆久於其地;公坐席未暖,而汀人拳拳懇懇,已去而思之逾篤,祝之無斁(注138)。何以至是?豈非人心不甚相遠,危苦之時,易見德哉?”公服食儉樸,與人謙和,□□□(注140)怒,臺輔器也。餘書此以貽李君,以公之生平行事,見公之可傳可思者如此,不獨爲汀人道也。公三韓人,諱偉抱,別號又韓,今補授江南安慶、池、太副憲,三郡之民,抑何其厚幸歟!其先□□□(注141)之遺澤□□(注142)雲中上谷,茲不具述雲。

邑侯田公生祠記

葉先登(翰林)

有司以撫養百姓爲職,賢否於是乎觀,不聞以能奉承大僚爲賢也。昔光武戒任延曰:“善事上官,無失名譽。”任延對曰:“忠臣不和,和臣不忠。若務雷同,非陛下福。”帝嘆惜稱善。以其時考之,循吏得行其志,海內之人鹹安土樂業,而誣上行私、亂人之功罪者,莫或肆焉。噫!今較異矣。如餘之一刖、再刖而三刖(注143)也,蓋以不能奉承大僚之故。餘家同安,徙於長泰。先是癸巳奉假省墓,耳(注144)汀之連城有賢令焉。田公生玉,遼東貢士也,硬骨山立,鐵面披霜,亦不奉承大僚者,與餘同病。何以宸旨寵煥,推□□□(注145),尋升沂州守?士大夫益知奉公守正之可爲□□(注146)不得而摧折之,即當日不苟和同之人也。及其去連之沂也,連之紳謝君家寶、李君蜓,茂才沈子登瀛輩,走千里徵言於餘,謂其祠成,不可以無紀。餘曰:“彼貪且誣者屍死祝之,天下皆有。數人之私和,遂爲一國之苟同,未知君子之意將何歸?”謝、李曰:“山不易高,水不易深;彼美君子,如雲如龍。爰建厥祠,以祀田公。蓋民重公之去,奔走賦功,祈公之生而福澤,享榮名於無窮也。”嗚呼!摯哉!夫萬人之譽,不可以非道幹(注147)。濟惟貫河,乃知其清;松柏大寒,蕭艾不芳。謂非公無以致此。民心匪石,不可轉也;民心匪席,不可卷也。公之致此,果何如哉!公以壬辰年(注148)春來治連邑,竦然如太虛一聲,有目者改視,有耳者改聽,廉公不受夜之金也肅然;君子泰而小人惕,爲善者奮而惡者悛,服公之斷獄戢奸也怡然。愷悌之教興,惠和之風暢,士夫百姓依於公,公欽於士夫百姓也。觀公之美如觀溟渤,自津者知津,自涘自知涘。其六年之澤,如洪流巨浸,行於連之文川。川盈矣,澤無盈乎?川澤盈矣,漸(注149)於海。餘海氓也,稔知龍耳,請以“見龍”額公之祠。

杜侯生祠記

戴璣(丹霞進士)

辛卯(注150)予承乏分簾京闈,得允弼杜侯文,奇之曰:“此天下才,餘當讓之,出一頭地,奚啻歐文忠之子瞻也。”薦魁三輔,擬捷奏讀中祕,上之迓衡秉鈞(注151),次不失拾遺補闕(注152),奚以之和羹而小烹爲然?韓魏公(注153)雲:“入粗入細,乃經綸好手。”烹又何分大小也?汀連蕞爾(注154),寇再破,荐饑(注155),歷數令,驚鴻(注156)未集。朝廷謂非武庫其人不可,僉薦侯。侯下車,詢利弊,問疾苦,安集多方。民若病瘧而登之春臺,歌“樂只”(注157),且再報最矣。建祠廌山,屍而祝之,如畏壘、桐鄉(注158)焉。祠成,士民麋至(注159),慶予知人,且求言記之。噫!餘何言?。知父母莫若子,子各言子之志。”有前而言者,曰:“侯重農興學,勸稼之外,惟進士子,論文談詩,貧窶有志,格外勵之。錢穀雖劇,木皁治外,焦桐治內(注160),澹然若無事焉。”餘曰:“美哉!可謂不煩。”有繼而頌者曰:“未也。天下願農而不能耕,好書而不能讀者,豈盡勸課之不力哉?有害之者也。侯之去劇害,有大政四焉;侯之興教化,有先務一焉。民方仳離(注161),田廬爲墟,賦役繁興,現戶賠累,不胥爲逃戶不止。侯慽然傷之,察流亡荒蕪,申詳蠲之。現戶蘇虛賠之累,漸次招徠逃戶,又獲室家之慶,有不輸將恐後者乎?此大政一也。百凡用度,規定三冊:官存,民存,吏存。如庫照例,民冊存,貪墨不能多取;官冊存,黠猾不敢欺矇。邇清丈令下,需索陋規駁勘(注162)騷然。侯令所在自供魚鱗清冊,不時抽丈,無敢隱者。魚鱗冊得以不駁,亦以三冊預杜中飽之弊也。此大政二也。軍需孔亟,上下相蒙,胥差往往朋比嚇索下縣。日者,投誠兵丁,突入內衙冒請。侯立斥之,申公府正法。奸棍罔民,假託王商漁利。侯啓殿下示衆。自此蟊賊永清,商工樂業。此大政三也。山林嘯聚,大抵一二奸宄,倡流民爲之。每飢歉,青黃未交,庀饘粥四方,日食可二千人,故奸宄發,輒授首,流民解散,持鉤鉏皆良矣。此大政四也。要所加意者,在興教化。烝髦(注163)以勸農,讀法以警衆,人知孝弟力田矣。經義時務,以問師儒;植桃培李,以薦公家,人仰雙鳳翱翔矣。非其教化之有先務哉?若乃學宮鼎建,子衿勿歌姚蔡(注164);文川捐造,十月成梁;旱魃爲虐,禱雨輒應;《洗冤》梓行,天下無冤。種種善政,尸祝何足以盡之?聊歌‘樂只’於不諼云爾。”餘曰:“善哉!所稱天下才不虛矣!夫僞增戶口,幸蒙獎於綜覈之世,何如損其戶數,稱保障於寬和之朝?侯夙夜匪懈,於催科,行其撫字,正鞠謀,勸相於撫字:善其催科者也。經綸好手,質有其文,不亦於武庫有光乎?然餘聞侯賦《蓼莪》(注165),載木主如任(注166),時食必薦,每忌(注167)作功課,如不欲生。諸凡善政,皆“錫類”(注168)之思也。聖天子將以孝先天下,求忠於孝,舍侯而誰?用是拾遺補闕、迓衡秉鈞,天下屍而祝之,“錫類”又何可量哉?餘不佞,讓出一頭地,與有榮施矣!於是乎記,以告後之凡爲“樂只”與夫不忘“樂只”者。侯諱士晉,字允弼,別號岱麓,京都人。

沈氏重建東塔祠記

黃康(邑人,亞魁)

沈氏,連之世家也,據邑之名勝獨多焉。東山勝地者,前金雞,後天馬,左廌屏,右保(注169)障,四顧蛇(注170)蜒磅礴,山光水色,呈秀吐奇,勝地之尤也。宋紹興三年開縣,宣尉壽寧翁令茲邑(注171),綠野清暇,日與士夫尋樂於是,乃建大剎,塑如來佛像於中。佛雖非吾道之正也,庶亦誘貪夫、怵邪淫乎?寺之前累磚爲塔,高可若干丈,欞星薄日,節乎爲邑之鎮。禪堂數十楹,香田數十畝,飼夫山僧野衲,而緇流(注172)彌增。翁仍構“棲幽書院”於側,日與士夫翻閱圖書子史,時娛觀甜樂,以終天年。翁卒,士夫仰之,鄉人德之,乃圖其像祀於院。院之前若干步,舊有觀。洪武辛未,詔天下遂並於叢林。凡元旦、萬歲千秋節屆,百官習儀於茲。迨孫訓導德衛翁、知府仲繼翁,嗣修葺之。既而歲月彌深,日就圮。弘治丙辰,孫儀隆輩率子姓供事翼之,越五年,乃落成。適辛酉,徵邑隱士尋樂翁童世堅記之,八世孫定陶尹紹祖適篆之額。又若干年,院碑傾僕,十二世孫廷翰輩適柄家政出內,凡蒸嘗租長,概不入私帑,且爭先仗義鳩貲以足費。於是壽寧翁祠重建一新,雄規傑制,烯乎千祀之故(注173)矣。乃寓言橋請倩康續記(注174),時且劇而別。又三年,石業已礱(注175),康適營墓於邑,廷翰復促之言。康乃作而曰:水木本源之念,孰能已之?而失真弗可紀也。獲其真矣,而聽其湮不恤,斯非尊祖敬宗之孝矣。今而沈氏之族,誠有顏子登制科、入翰林者,豈惟今日之光?數十世後,將復有登堂而拜郭令公者乎?子孫才,族乃大,俎豆惟馨,將歸諸沈氏已。

沈氏重建石門巖碑記

沈孟化(參政)

出連城東門八里許,爲石門巖。兩石相峙,中虛成門,其內爲垣,爲壁,爲牀、竈、戶、牗,縱橫獻奇,應接不暇,意若爲招隱者。有宋元祐,吾宗永欽公來居,因亭曰“總宜”,堂曰“宿雲”,閣曰“悠然”。初,圖書琴杖其中,水樹浮丹,禽鹿合韻,儼然紫都始青之鄉。再傳宣尉壽寧公,衣冠之藏在焉,乃即巖而祠之。自始祖侍郎以下數公,皆治主以升,歲時禋祀,從者數千人,駕幔亭之虹,奏賓雲之曲,樵牧往返,無不聳觀太息,此於大姥宴曾孫然。爾後,頹輒新,新輒缺。在洪武時,則有若彥和公;在嘉靖時,則有若長權、瑁源、珍等;越今萬曆時,則有若世鼎等,鳩材孔良(注176),協謀孔臧(注177),乃肯之堂,乃錫之光。役竣,將垂於石,示後之人,以其言命孟化。因(注178)以羨吾宗之多奇也。當侍郎公卜藏豐山,歐陽仙從公乞坐具(注179),公許之,仙遂報以吉穴;選勝之餘,復得石門。造化者,固若書其靈,爲至人苞孕。六百年來,或通籍而樹駿,或立言而流鴻,不下數千百人,固宗德之垂蔭遠,亦寧可謂地之無靈也?嗟夫!地以其靈毓之,人以其靈護之。歐陽氏之譜纂也,惓惓祈子姓闡揚光大之;而陳後山之記思亭也,方其繕修之日,即以後人頹毀爲念。吾宗而欲示後之人所命孟化言之者,其亦猶此也夫!

重修豐山沈氏碑記

張顯宗(狀元)

豐山者,今歐陽真仙宮闕,初故侍郎沈公佳城也。公諱彪,在宋有護衛功,誥封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國子監祭酒,兼殿中侍御史、上柱國,御賜名勇,字見義,別號冰潔;今不從彪者,從賜諱也。公先世居杭,宋入閩,娶夫人胡氏,生子二:長永欽,家連城,爲連令(注180);次路欽,家清流琴源。而豐山爲清、連界道,公素往來,間覽其奇峭蔥鬱,林壑幽閒,若蓬島,若桃源,徘徊久之不能去。乃構數椽,攜二三友人盤桓容與,時而吞吐煙霞,時而吟弄風月。蓋不知歲月之幾何,而飄飄羽化矣。乃卒,葬其中,即真君殿座是也。時真君授呂仙祕,聞有投桃索藕之奇。迨紹興己卯(注181),望氣雲端,隱隱靈異,將卜宅於茲,而公冢存焉,則謂欽曰:“此仙宮也。昔六祖假座具於亞仙而還其冢,功德無量,聲施至今。若能爲亞仙乎?當報以吉穴。”於是卜一里許改遷公冢。而真君遂從原墳右坐化焉,是爲今之化身巖。欽奇其事,乃構堂宇塑像祀之,復置田數百畝爲住持資。棟宇雲回,亭閣霧隱,傍有丹竈汞鼎,圍棋壘石。每當清霽之暇,時隱作丁丁聲。直望爲天香爐,睹暘谷初升,似浴日磨輪,奇蹤奇蹟,莫可勝書。騷人貴士會於茲者,祈求輒應,而雅韻芳題,尤難殫述。於是食其士(注182)者,檀越公於左亦並祀,人人鹹知有沈氏豐山雲。迄今百有餘載,沈氏螽斯衍蔭,詵詵(注183)數萬,而賦稅田園,強居一邑之半;縉紳豪傑,鼎食鐘鳴者累累,奚能屈指?吉穴之報,亶(注184)其然乎!餘讀《傳燈錄》,見六祖亞仙之事,每心奇之。以今觀於豐山,與亞仙輝映後先,不更奇乎?餘既慕其靈異,具(注185)仰侍郎公之高節,神往者屢矣。適國子博士仲繼沈君重修鐫石,乞記於餘。餘與君有師生雅,故以夙所睹記者復其請。且以明鄙況,異日解帶入山,與沈君登曲豆(注186)之巔,講黃石、赤松故事,亦生平大快也。遂書以券。

文川李氏重建宗祠記

雷躍龍(內翰)

家君(注187)令文川,文川賢士大夫不辱與家君交者,皆暱不佞,而李氏之暱尤多。李氏故有祠,祀其先十七郎公以下,火於萬曆丙午(注188)。屬韶州君天美同縉雲君燾,郡賓學儒碩士仕英、學馮、泮、涵、穩、燮、相、鉞、洞、洵、如丹、成漢,太學生穩,集子姓更營之。乃循故址,宏構擴基,高翥長騫(注189),俯壓川湄。於是治主以升其屋,儀物數(注190),升降之節,悉如我明集禮,而祀田,視昔有加。始萬曆庚申年(注191)夏,成天啓辛酉秋,額其門曰“李氏宗祠”,將劖牲石,外傅德楨君以狀徵不佞記之。不佞以家君客,不得辭。謹按李氏之先,昉(注192)於伯陽父。著於閩,自有宋顏中氏。紹興南渡時,疆宇日蹙,文川尋以堡升縣,徙他縣豪傑實之。十七郎公自寧化來居,曰文川李氏,從縣別也。李氏族日赫,入元皆抱德而隱,中乃散於溫陵、安溪、沙陽。而必達公支特繁,有子曰宗政、曰宗閏、曰宗志,子姓半文川。明興,纁璧四出,用聞於時,鄉有舉,歲有貢,闢員(注193)薦,以至宦有名,鄉有賢,祠有專,坊有旌,乘有紀。若至正之亂也,沙、尤之寇也,寧、濠之變也,華林之盜也,掛坑之剿也,饒平之擾也,非其功樹,則其節樹也。夫於元,則泯泯若彼;於明,則赫赫若此。出處因乎時,焜燿垂乎後。今知有文川,莫不知有李氏。且微獨此也,今賢士大夫若而子姓,初一人之身,春秋饗祭,追遠歸厚,於以作忠於孝,蓋未有艾也,又寧獨如前所樹已哉!

謝氏宗祠記

吳廷雲(郡人,副使)

向予假館(注194)連陽,得與謝族名士輩遊,相得甚歡。每角技齋頭,繡虎雕龍,分中原鼎足,心竊異之,意世澤綿遠,人文蔚起,非淺近所基也。間索系牒觀之,乃知浚源(注195)江左,自東山後掌邵武事,遂家於閩,派分寧、連。連自十一郎公迄今,數百餘年,其間高人輩出,或鷺行豎績,或昂藏著述,或居平樸雅維風,或值變精明決策。若皆山公世榮、松軒公守榮、南谷公廷翰、東石公魁、東井公豸、首山公元、懷泉公必恭、惺臺公必敬諸先達,不一其人,大都不徒世(注197)其名,而世其德;世其德,自世其家矣。不佞辱在詞盟,而謝氏一姓,於衷固耿耿也。後荷思甄進,奉命守瓊,適謝伻持書至,開緘展讀,則宗祠告竣,欲遠征予言爲記。予何敢辭?按祠址在城東,地接雩壇,廌峯聳左,文水環前;金雞天馬,若鳴若躍;寶嶂西山,爲翰爲屏。先是皆山、懷泉二公卜築於茲,未協厥吉。有玄孫汝梧者,連庠生,厥嗣建奇,府庠生,父子殷殷水木之思(注198),輸貲貳百叄十金;洎有必莊者,亦輸貲伍十金。一時族衆亦祇順樂輸。青衿子員若拱、若表、若顯、若鼎、若道行、若禮、若家寶、若瑋、若應幀、若淇、若錫命、若演、若成章等,協力殫衷,共贖前塘,而規局宏矣。耆俊若汝勵、汝範,師蒙若珍、若謨等,鳩工庀材,綜理得人,而經畫備矣。不渝(注199)歲而堂構新矣,寧非謝族居然不拔鴻圖也耶?夫先代貽謀,子孫恢拓,更復彬彬濟濟,仁義相先,忠信相尚,積厚流長,他日當有奮鴻翮、漸雲衢,爲蒼生酧夙望,爲朝廷揚庥光(注200),殆與安石(謝安、字安石,晉陽夏即今河南太康人)、疊山(南宋詩人謝枋得號疊山,江西弋陽人),後先輝映。謝祠固將甲天下,直甲閩連已哉!是又謝氏世德世家,必世其報。不佞於衷尤耿耿也。是爲記。

城西李氏宗祠記

徐大化(邑令)

寰宇李氏,蓋宗咎繇(注201)雲。咎繇,李氏之始也。連陽(注202)李氏,咎繇氏之裔也,家世清陽(注203)陳村。迨宋紹興間,處士九郎公徙居連陽城西,故世稱城西李。傳三世敦武總管文慶,具文武全才。時從元徵爪哇,有蕩平功,遂受是職,勅賜金牌,世鎮連、武。厥子仲山、孫良良(注204)輔、曾敬中,並筦(注205)虎符,專節制,璽書昭垂,世傳不朽;入明,始寢職。七世孫子清公,以明經起家,登洪武乙丑進士第,歷官藩臬憲長;從弟和公,復舉洪武丙子鄉進士,司教錢塘。胤是而降(注206),墨綬花封,後先相望,稱閩西望族。舊故有祠,而堂構湫隘,不數十武,豈亦樸陋相沿,無能恢宏而張大之?其李氏實有闕。歲丁酉(注207),博士君檀等,始議創而更新之。適靈山令君榆,以入覲歸省,首捐百金而倡焉。一時子姓,有材者輸材,有地者輸地,有金者輸金,不歃血而爭先歸命(注208)。遂筮吉鳩工,壘壇築石。申爲明堂,堂有寢,神所憑依。上架枰棋,飛鰲拱鬥凌霄漢,不可逼視。旁有廳兩:左貯廟中祭器,右則出魂無歸者祔(注209)焉。縱步爲兩廊,直四丈許,護以粉壁。堂外有卷篷,翼以數楹,直欄橫檻,有鸞翔鳳舞之勢。檻外爲拜壇,寬五丈許,爲主祭有爵位。壇外爲儀門,橫七丈許,爲衆子姓序立位。前爲大門,樹坊表,書年、書科、書爵、書名,以光昭先代之盛美。左廊外構數椽,羣族之俊者校藝其中。規模宏大,綜理周密。蓋創建戊戍冬仲(注210),越辛丑仲秋而告成。於是博士君等率諸子弟員詣予乞記。予從公暇,一望其山川,贍(注211)其堂構,低迴久之。且閱其家政整肅,歲時有祭,月旦(注212)有會,冠婚有慶,喪有吊,疾有問,煢獨顛連有齎子。善必錄,過必督;富不驕,貴能下;先後有經,少長有序;服政而贊“羔羊”(注213)者,亟書媺美於譜牒,嫠居而匹“柏舟”(注214)者,竟請旌揚於郡邑。蓋《書》所稱“孝友兄弟,克施有政”者,李氏若聞風而興,可不謂義門乎?予亟族(注215)表其閭,以寓激揚。去今六十(注216)年所,以一官拓落,思欲綴數語自附李氏之宮牆,以簿(注217)償其觀風問俗之夙心,而苦弗逮。而李氏徵記書儀,無歲不馳之都下,予再一(注218)把玩,心神踈(注219)然,若概(注220)昔之耳目見聞者,勃然隱躍於予衷,雖椎魯(注221)自匿,能韜斂不吐哉?且夫前者唱於,隨者唱喁,造物自然之感應也。諸君倡於前,以風來裔,而後雋之執經從予遊者,斌斌魁傑士也。異日掇取大物(注222),儲國家棟梁柱石之用,予且拭目俟之,則李氏之爲李氏者,寧獨以祠重哉?遂爲之記。

城南董氏宗祠記

曾汝召(進士)

《易》之《萃》,言“假(注223)有廟”。夫人已亡遠,則其光靈渙於太清、黃壚(注224),貴其子或孫有以萃之。故禮自九七之制,下逮寢室。萃之義大矣哉!董氏昉漢大儒仲舒,系既邈矣。有宋諱五十郎者,原河澗(注225)任丘籍,實爲今始祖。三傳德源公,以閩博士教於文公闕里(注226),著節行;元亂,用遷連城,家邑之東偏。四傳永清公令安東,有政績。嗣是族日蕃,乃遷居城南,以舊宅奉祠始祖以下。嘉靖末,燔於寇。至是後裔仰山率子姓,以乃翁南山、叔祖文山所遺文川橋前地,鳩材而聿新之。或助貲,或納幣,乃簡其才者綜木石,計丹漆。既卜之龜,既逢之吉。閱泰昌改元、迄天啓改元之臘,而祠成。中區巋然,妥先靈也;左棲附食(注227),推愛親也;右儼(注228)後土,答地脈也;登拜有等,序昭穆也;飲福(注229)有次,介用(注230)逸也;垣墉既勤(注231),嚴藩衛也;門牆面陽,肅瞻對也。美輪美奐(注232),寧獨織烏兔而飲蛟黿?其以敦仁,其以講讓,其以刑兄弟而禦家邦(注233),將見族日昌、化日遠,出不愧簪紱(注234),入不愧宗祐(注235)。其萃今日之子若孫者,非自祖宗之萃始哉?是役也,總督則仰山、文耀、玉臺、楠等,分督則舜文、褒暨序班三策,青衿楷、大焜,皆孝而趨義,和而鹹勤,即以追藍田之約,景浦江之烈,何多遜焉。不佞辱在世講(注236),而樂觀其成也。於是乎書。

重修林氏祠記

林國鼎(教諭,閩縣人)

閩夙稱海濱鄒魯(注237),道學文章,甲於天下,獨莆林、福林族冠八閩。究厥美源,一得金粟之堆於狐穴,有石笏朝墳;一得馬鬣之封於米齊婆,受振海潮音,故爾甲第蟬聯,宦聲鵲起。地靈之關人傑,誠重矣哉!萬曆己卯(注238),予口卸命典連教,接覽邑勝,廌峯峙其東,寶嶂列其西,天馬前蟠,猛虎後踞,文川九曲而流,華表天外而鑰,嘆曰:“美哉!萬山中一境界。夫非人文萃止之鄉耶?”一日,謁城隍,見一佳城,營於邑治之中土,四圉堅壁,樹木清茂。豎亥履之(注239),廣幾十丈。中列三冢,冢之右肩,昔建祠宇,以妥三代先靈。詢之,則曰:“冢上園,林氏之始祖塋也。”聚族之青衿子及鄉紳而溯其源,乃予先八代祖謙公之右弟,諱祖誠,配於元治中許景輝公之女,幹止於此(注240)。今傳十幾世,派衍數百家,人文輩出,最誇連陽巨姓。亟取譜而比勘之,源由王子比干之後,胙土(注241)西河,昔自固始高詳而入閩,同也;由莆田分爲三山,同也。至金元間,避亂散處,莫知所之。茲一旦契若左券,豈非邀祖之靈,令渙者復萃,離者複合乎?於是興情水木,登墳而拜其堂,見其狀如螃蟹,來脈分自縣龍。左黌宮,右琴堂,泱泱乎前沼沉金,峨峨乎後屏枕玉,旗峯插漢,獸曜凌霄。都哉(注242)!城市山林,雖古稱半眠,曷以加此?夫地靈則人傑,自昔已然。予稽仕籍,見先達昌化令若儀鳳公,藩相若岱公,博士君若敏、若鶴升、若嶅、若隆、若安,政績赫奕,節操可紀,斌斌踵武,足爲後學嚆矢(注243)。及睇黌序弟子員與幼學英俊,悉瑤環瑜珥,槃槃(注244)才也。謂非佳城所蔭發不可。誠教之好行其善,克孝克友,履麟仁,揚鳳德,復銳意於詩書之林,異日掇巍科,立鴻業,拭目以俟,與莆林、福林相頡頏也,寧有艾哉?鹹曰:“至哉昌言,願壽諸石,以爲子孫告。”餘誼在宗黨,無容辭也,遂記之時思堂。

崇報黃東山先生祠碑記

鄭玉(侍郎)

連城東北一里許,有溪曰彭坊,水急湍涆(注245),往來繹絡,最要衝。值淫雨,人患陷溺。邑人黃翁表常惻然憂之。成化乙未(注246),毅然捐產,築石五墩,覆以屋數十架,費千餘金,歷八載而橋成,過如履坦。連之人鹹曰:“茲黃翁德也!”逾數載,蓆湖江濱之溪,去縣三十里,汀漳阨塞處,或雨暴,水患尤劇,黃翁嘗目擊,又憂之。復傾產爲築石墩,構梁屋,厥費不加少。人無病涉。連之人鹹曰:“茲又黃翁德也!”越弘治間,養濟院圮,翁捐貲拓址築室,不三月而成。適山寇剽掠,時計築城,帑且竭,翁復殫貲完之,邑賴安堵。連之人鹹歡呼載道曰:“翁德抑何至於斯也!”久之,鄉士大夫耆舊揭景興等,僉謀其所報,以尸祝之,鳴厥事於邑令張君雲翰。張君請於郡侯潘公溥,潘公仰而嘆曰:“黃翁德若是,誠不可以忘者,是尚不可以祀乎?”乃請部院司道,輒檄建祠。於是闔邑欣然趣事。厥子守慎曰:“吾翁歷捐金百餘斤以濟人,今取諸人而祠之,吾不敢也。且君子於其先也,當繼志焉,矧其重如祠者乎?”遂相地禾埕上,鳩工庀材,崇堂宇,翼牆屋,刻像其中,時奠祝獻,一準諸《禮》。潘侯聞而善之曰:“茲祠也,成先啓孝,公道昭明,連之有感而思,思而慰,國家崇功報德之典,亦於焉得之矣!”爰額以匾曰“崇報祠”。經始於庚寅之上元(注247),而季冬告成焉。張令君遣學生揭景興等捧潘侯書,謁餘以記。餘聞之《禮》:德施於民則祀之,能禦大災、捍大患則祀之。黃翁功德彰彰如是,祀之以快人心,以勸善行,禮敦往昔,振起來茲(注248)。餘於黃氏功德,固嘉之不置,而於侯之勸善以風世,能無美乎?表號東山,以世德爲時望。素篤孝友,尚勤儉,忘橫逆,闢浮屠,崇正學,遵古禮,遺家訓,而一本於正心誠意,當垂之青史,傳之天下後世以爲範。而其德則見於樂施也,而是祠,則所謂掘井得泉者也。子守慎,號青山,祇遹乃考(注249),大美悉歸於親;與邑賢童璽、童世堅相善,其學本諸修身,其行皆尚仁義。而茲祠之建,則因闔邑之崇報,而自盡其堂構之思焉者也,並宜記之以壽於石。

童氏墓祠記

大學士翁正春撰

古者墓無祠,而寒食上冢。勅定於開元,故卿大夫士,製得立廟以祀其先。連城雁門童氏,稽往牒,則以爲陶唐氏之裔。至建寧伯羽公與晦翁(注250)爲友,源遠不具論。宋開禧,始家連城,衣冠繁盛,廟祀久矣,然而未記也。萬曆甲午(注251),大庾令大猷就餘論學,餘爽然異之。詢其鉢傳,大猷曰:“吾先世自克銘以道學不仕元,嗣而東皋從遊吳康齋之門,乃尋樂受良知於王伯安,代以相承,討研學脈。”餘聞有契於衷,遂與之歡相得,因以祠墓記屬餘,並呈譜焉。餘披閱之。按童三世祖諱(注252)郎者,於宋嘉定間葬城東塔背嶺,而四世祖妣附之,始固佳城而禴祀也。迨萬曆初,乃卜吉於墳左臂上,建祠宇焉。祠屬邑之青龍,形勝嵯峨,龍虎蟠踞。偉哉!邑之靈秀,萃於此矣。夫地靈人傑,恆相掩映。自誠爲東鄉令,冰櫱(注253)自持;孫童璽掇巍科,守澂江,承乏三十餘載,披丹竭職,聖天子嘉乃丕績,誥以封贈。厥後經術起家者,若瑞、若瑭、若瑁、若甫、若瑰、若希達、若志熹、若體元、若希榮、若希召、若紹賢、若紹德、若訓、若任、若大章、若養正,朝著績,鄉著賢,後先鵲起(注254)。又以文士立武奇功,擒元戎,欽賜廩祿。若邦傑,退流寇,憲府紀勳;若義寧,令志德。迄於今,纂組(注255)充庭,青衿中分連序,而孝子節婦,英奇碩抱,賁相望(注256)也。謂非祖德宗功所綿蔭而然耶?夫祖宗精神,曠世如新,支派雖繁,而源本則一,撫時興思,啓血膋而秉鬱鬰鬯(注257),以駿奔於俎豆間(注258),謂童氏之族與天壤不朽可也。故爲之記。

篤功亭記

宗彝(巡道)

古之君子,其將責人以有功也,必使之樂其職,安其居,以其優遊喜樂之心而就吾事。夫豈徒苟悅之哉?凡人之情,其將有爲也,其心樂而爲之,則致精而不苟,雖殫力費心而不自知,故所爲者有成而無難。古之御史也,爲法不苛,其勤惰疏密,隨其人之所欲,而吾獨要其成。是以古之循吏,皆能有所建立。夫望人以功,而使其情愁沮不樂,求捨去之不暇,誰肯以其怨沮不平之心而副吾之所欲哉?頃時,予見監司(注259)病郡、縣之政不立,扼腕盛怒曰:“是惟飲食燕樂居處遊觀之好。吾日夜以法督責之,使無得有一於此。一歲之日,數計晷刻,吾從而課率之,使無有頃刻之閒。”以約束爲不足,而繼以辱罵;辱罵爲不足,而繼以訊詰。方此時,吏起不待晨,臥不及暖;廢飲食,冒疾病;屋室敗漏,不敢修完;器用敝乏,不敢改作。其勤苦如是,猶不足以當其意,宜其郡縣之政無所不舉,小大得職,而民物安堵矣。然,吏益奸,民益勞,文書具於有司,而事實不立;吏足以免其身之責,而民不知德,相爲欺紿,以善一時,而監司卒亦不得而察也。豈非其所爲者,無至誠喜樂之心,出於畏罪不獲已,苟以充職故耶?其事功之滅裂(注260)如此,理固然也。

連城令杜君,治邑有能名,以其餘力作燕居之堂,灑掃完潔,足以宴賓客,閱圖書。庭有匾額,因以爲名。夫杜君豈以謂劬勞而無益,不若暇佚而有功。將安其居,樂其身,以其獄訟簿書之間,與賢士大夫彈琴飲酒,歡欣相樂,舒心而養神,使其中裕然,然後觀物圖其致,用意於文法尋尺之外,以追古循良君子之風,以大變俗吏之弊而爲之哉?夫古人善爲政者,不佚而常安,不勞而善成。吾知杜君其有得於此矣。先是,匄(注261)名於大冢宰(注262)杜純一先生,命曰“篤功”,餘思其旨,固有功在。因以爲記。

建城隍坊記

張弘俊(按察)

禮不必出於古,求之義而稱、揆之心而安者,皆可以舉也。凡人之生也,食稻而祭先嗇(注263),衣帛而祭先蠶(注264),飲而祭先酒(注265),畜而祭先牧(注266),示不忘本也。猶以爲未,則凡日用起居所賴者,如祭門、祭竈、祭中雨留(注267)之類是也。城者以保民禁奸,通節內外,其有功於人最大,顧後世……(注268)

姚坊橋記

陸求可(文宗)

文川水浚源不一,其東一源自陳地大地,二水來至鄭屋村,合流遞衍,而及姚坊。經縣治通清流之水,漸次入海。姚坊舊有橋,歲月久,板罅柄脫,傾欹動搖,行者惴惴焉。夫徒槓輿梁(注269)之不設,而民以病涉,此其害之可見者。至於有橋而不足恃,則有不可知之害。此仁人之所隱,而爲政者不可緩也。今文林郎杜公士晉允弼,自蓧郡祭酒來領縣事,惻然念之。顧以比年費用日增,較之異時相倍蓰(注270),而不翅左支右吾(注271),殆不暇給。惟是樽縮(注272)浮濫,檢柅(注273)欺隱,銖積寸累,久之,得銀若干兩而贏。於是,撤舊橋而一新之。廣厚堅壯,坦如平路,父老嗟嘆“前所未嘗睹也”。其下流淤瀦(注274),蓋浮埠之水聚演而四匯於此。遠而漳潮,近而各鄉所往來之要津也,而橋可不修乎?迨其刓弊(注275)太甚,費無算計,固不能修矣。康熙六年閏四月終始作,越數旬而成。其市材僦工(注276),率爲平賈。謹視出納,無稽留峻刻之患。民之與官,爲市爲役,如私家然。自初鳩工以至訖事,無一擾於民者。考之《春秋》,常事不書。凡土木之役,不時害義,固非常矣。至於雖得其時,雖當其義,亦謹而書之,蓋以用民力爲重也。況(注277)能於艱難偪仄(注278)之中,委曲經畫,纖悉備至,未嘗勞民之力,而能革弊除害。以《春秋》之法言之,則其於凡例之外,變文以示義宜,何如?顧餘不足及此也,特記其事而已。

繼雅亭記

杜士晉(邑令)

縣西門爲客亭,其楹椽大小凡幾,其材堅,其矢見木無(按即規模)適中,繚山並溪,支徑逶迤,嶄然孤絕,名以“繼雅”,取淮海先生詩“光華遠繼周王雅”之句。前諸客餞輅(注279),乃於他氏之祠,進退揖遜局不舒,而徒隸車馬勃磎(注280),湫隘可厭;今周旋餘地矣。朝發而明日之午抵汀。是亭也,作於康熙六年夏五月日。或者曰:“侯不在疆,裏不受館,單襄公知陳之不兢,子其無譏歟?”(注281)餘曰“唯唯”。先是庀材鳩工,命典史周邦傑漢臣督營,而囑之曰:夫賓至如歸,子產以美晉文。我輩小吏也,客之飲餞於是乎在,豈敢忽諸?且君官貳也,職重任繁,必有以徹(注282)其疑贊其決,況亭之小務也歟!二十五老一人秦少陽,昔人取益良多,君勉之,裨助所不及,匪獨是亭。

王公文溪生祠碑

李于堅(清流,進士)

邑有宰以牧民。牧民以勢乎?非也,亦察乎時而已。則德威惟畏之說,可以發明(注283)。蓋牧治平之民,利恩;牧暴亂之民,利用威;牧既亂甫治之民,非思威並濟無以禁奸而蘇困。其德則雨甘雨(注284),威則雷霆也;威則藥石,恩則榖菽也。二道偏用,隳厥治矣。戊子(注285)寇陷,旋值恢復,百姓鳥散魚驚,且饑饉薦臻(注286),瘟疫大作,流亡不可勝數。豈無長吏謾言招撫?要不過傳舍故事(注287)而已。安所得經濟竑(注288)才職此殘疆,以保我士女乎,活我黎首乎?幸陳部院憲臺,簡委賢能吏王侯來蒞茲土。甫下車,慨然曰:“安民莫先弭盜,糾察餘孽。”間有梗化之鄉,輒策輕騎往諭之;諭之不悛,然後加以嚴刑。是以頑民懾服,四郊無壘。時己丑冬也。及春水漲流,民病涉,鬻所乘馬,建文川長橋以濟之。夏禾未斂,民嗟枵腹,給粥四門,閱兩月餘,全活者衆。平物價而商賈樂有依歸,撤兵丁而貿遷竟無騷擾。立兩庠月課,厚獎賞以興人文;捐二百囊金,置學田以周貧士。修已燬之邑志,增倒塌之城垣。禱雨而甘霖隨轍,駈(注289)虎而猛獸渡河。種種懿政,難以備述。期年之政,連民出湯火、登衽席矣。惜乎不久也,部選蒞任,公輒回車。童叟遮道,紳衿祖餞,留連數十里。惟德侯之深,慕侯之至,爰建文溪肖像而崇祀焉。公去連雖百年如公矣。夫始也,董之以威,民凜凜惟侯是憚,“孰殺”之語寧無興乎?既也,煦之以恩,民戀戀惟侯是懷,如赤子之依慈母,誰嗣之歌又曷能已已?侯蒞連未期年,而所在著績,所去見思如此,誠足以愧夫靡俸覆飠束(注290)而無豎建者。大抵吏之賢不肖,系乎人;政之得失,系乎術;而操功之能與不能,洵不在乎久與暫也。餘鄰氓也,聞公之政,撰略如左。公諱自成,字備我,號肇予,浙之湖州人,先宰上元,亦以政治見稱焉。

文溪書院記(注291)

段昕(邑令,行取)

正風俗自士習始,敦士習自理學始。理學敝則士習壞,士習壞則風俗頹。是理學者,習俗之端表也。孔、孟以後,理學莫盛於宋,宋之理學莫盛於閩,閩稱鄒魯也久矣。晦庵(注292)先生教化之所漸被,龜山、延平、豫章諸先生流風遺訓之所薰染,固宜理學之緒之不墜也。乃數百年來士之卓卓可紀者,或傳以功業,或顯以節義,麟麟炳炳(注293),指不勝屈,而志於理學者卒鮮。掇菁華而不究根荄(注294),騰口語而不務實踐,蓋由知之不真,守之不定故。即循塗守轍(注295),究與逾閒躍冶(注296)者等。此理學之所以不明也。予宰連,即訪求鄉先生之志此者以爲士鵠(注297),亦期以古今不易之理、聖賢相傳之學,振興士習,爲風俗倡。得起潛丘先生、東皋童先生二人,雖時有先後,位有顯晦,然皆湛深經術,根底聖賢,實有真知篤嗜,樂此不厭者,故能中有所得,而傑然爲連士之倡,以續延平、龜山諸儒之緒。語人物者,莫不首稱二先生,而功名節義之士未能先焉。大中丞孝先張公表彰理學,命祀二先生於文溪書(注298)院,豈徒以表潛德雲耳?蓋將以興頑立懦,守先待後之責,寄之二先生,而期理學之傳之不絕於來世也。連人士故素習其教者,如能尊所聞、行所知,尋其源於六經,敦其行於踐履,更取二先生之所學而光大之,則士習日上,風俗日古。予於文溪有厚望焉。時通邑之衿,欲文溪之祀於不朽也,而請記於予,因得書其概略,以見理學之未賞(注299)或熄。而有望於後之爲二先生者。

傅氏墓記

滇雲段昕撰(進士,連令)

德能昌後,和能致詳,地靈何預(注300)焉?然孝子仁人之心,未有不汲汲於是者。予得承乏連邑,三年於茲。傅氏之子姓昆弟,皆彬彬有儒者風,無有非公而至者。予久矣,心識之。知其世有哲人,而後嗣之昌大之未有艾也。適簿書之暇,傅子大章以修墳請記於予。按傅族譜系,乃商相裔也,世居清河。漢、唐、宋、明以來,名臣理學,史不勝書。自傅實爲唐威武軍節度使,避五季(注301)亂,挈男十八郎遷閩邵武石壁(按在今寧化)。居未數年,又以寇警徙蓮花村(即連城也),傳三世傅念爲宋大理評事。自是人文炳蔚,遂爲連之望族矣。貢選而仕者,有龍溪教諭之相,河南經歷之興,河間經歷之謙,南豐主簿之子旻,州別駕之作和,南安司訓之應元;受封而貴,則有茂榮之誥贈明威將軍;才幹而官,則有青俊之徵仕郎;聯捷進士而爲名宦、爲鄉賢,則有士芳。至若蜚聲黌序,則有文欽、仁欽、慶甫、彥通、恭繼、祖琦、長成、廷相、得貴、良種、士伸、大用;國學遴選,則有大章、大瑛之候選縣少尹,大任、大才之候補州司馬,大琩之爲名太學。其他天輔、大珙、煥文等,皆讀書種子,斬(注302)然漸見頭角。予固知傅氏之興之未有艾,雖人事之所致,地靈亦不無默相(注303)焉。今公寢丘(注304)在連城波洋,坐丙向壬,與邑龍同幹,水聚山環,風藏氣煖,誠牛眠佳穴(注305)也。宋時葬諱實號誠一暨配謝氏,後祔葬諱念號勉齋。今傅氏之子姓,重修宅之夫地(注306),有賢孝節義卓卓可稱者,表其墓以寓激勸,使後之人知世德相承之實有其源。而繼志述事之不可緩,亦司土者之責也,乃因大章之請,爲之銘曰:清河毓秀,巖野發祥。仁昭義篤,後裕前光。山高兮水長,嗣姓兮繁昌。公從此千秋萬禩(注307),享春秋之醴漿。

【註釋】

①逵:四通八達的道路。

②方面:方向。

③秩秩乎,繩繩乎:極有順序,非常之多。

④三時:三個季節。

⑤洎:及,到達。

⑥承乏:謙辭,表示所任職位一時無適當人選,暫由自己充數。

⑦尋樂童先生:邑人童世堅,從陽明先生講求良知之學,自稱尋樂先生,本志文學有傳。

⑧淫祠:濫設的祠廟。

⑨陳子:即本文作者陳雲章。

⑩屈到嗜芰,其子薦之:屈到,戰國楚人。芰,四角之菱角。薦,祭祀,進獻祭品。

(注11)文正麥舟之惠,其子輸之:文正,宋范仲淹諡號。他遣子純仁至姑蘇運麥,船至丹陽,遇石曼卿。曼卿語及無資改葬親人,純仁即以麥賻之。至家,向父述及曼卿窮況事,父曰:“何不以麥舟與之?”純仁曰:“已付之矣。”

(注12)浮屠:塔。

(注13)弘、正:明弘治、正德。

(注14)嘉、隆:明嘉靖、隆慶。

(注15)辛卯:指明萬曆十九年。

(注16)不榖:不善,古代王侯自稱的謙詞。

(注17)丈:疑爲“尺”之誤。

(注18)徐翁:指徐大化,進士,萬曆間由中祕西臺謫連,歷遷戶部尚書。

(注19)朞:同“期(jī)”,一週年。

(注20)權輿:起始。

(注21)麗:附着物。

(注22)署事傳舍置之:在傳舍中安置署事的地方。署事,部署事務,即今之辦公。傳舍,古時供來往行人休息住宿之處所,如今之招待所,旅社。

(注23)田父師蒞連:指田生玉蒞連任縣令。父師,指所尊敬的長者。

(注24)釐積奸,殄大憝:處治累犯,消滅大惡人。

(注25)猗歟:嘆美之詞。

(注26)我闥八荒:以八荒爲我闥。八荒,八方極遠的地方。闥,夾室,寢室左右之小房。

(注27)帡幪:庇護。

(注28)壽諸石:刻於碑之上作爲永久記念。

(注29)子:撫愛。

(注30)詳之繹之:審察之,推究之。

(注31)有間:爲時已久。

(注32)杜父母:指杜士晉縣令,康熙元年至六年任縣令。

(注33)黜陟:進退人材。黜,降官;陟,升官。

(注34)樸斲:將原材料砍削加工。樸,未經加工成器之材料;斲,zhuó,砍、削。

(注35)呂氏鄉約:宋藍田人呂大防,仁宗寶元元年進士,元祐初官至尚書左僕射。嘗爲鄉約曰:“凡同約者,德業相勸,過失相規,禮俗相交,患難相恤。”下文的“藍田故事”即指此。鄉約,鄉人共守之約。

(注36)讞:議,斷。

(注37)藍田故事:藍田人呂大防爲鄉約的先例。

(注38)倉公:即漢臨菑人淳于意。他曾爲齊太倉長,故稱倉公。他少喜醫術,師同郡陽慶,傳其禁方,爲人治病多驗,與扁鵲並稱。

(注39)宓賤宰單父,古寰宰仙居:春秋末期魯國人宓不齊,字子賤,孔子學生,曾爲單父宰,相傳其身不下堂,鳴琴而治。古寰宰仙居,不詳。

(注40)永貞於珉:乾隆縣誌作“永鐫於石”。貞珉,石刻碑銘的美稱,猶貞石--堅固之石;珉,似玉的美石。“永貞於珉”,似不通;疑應作“永鐫於珉”或“永鐫貞珉”。

(注41)大帽:山名,即今稱玳瑁山者。

(注42)林箐嶺山元:樹林竹林深邃高聳。箐,大竹林;嶺,保邃;

山元,高。乾隆縣誌作“林箐嶺櫿”。

(注43)往往剽掠村落:缺主語,據下文主語是“寇”。

(注44)郛:外城。

(注45)今年乙酉:時間不合,“年”字有誤,乾隆縣誌作“今上乙酉”,指嘉靖四年。

(注46)旄倪:老人小孩。旄,通“髦”。

(注47)丙申,餘侯至:餘侯,據文末是指餘德敷。查本志官師卷,餘德敷乃主簿,嘉靖二十年任,而丙申則是嘉靖十五年。

(注48)祝侯:指祝熙,嘉靖年間知縣。

(注49)惄然以嗷:憂傷地嗷叫。

(注50)灑沉澹災:清除汙泥,消除災害,使之安定。灑,清除;沉,淤泥;澹災,消除災害,使之安定。

(注51)丙辰:指嘉靖三十五年。

(注52)以薪以蒸,可南可東:砍木割草,可往南,也可往東。薪,粗木;蒸,柴草。

(注53)福履攸崇:福祿高崇。履,祿;攸,助詞,無義。

(注54)道除雨畢,梁成水涸:道路修治於雨畢之時,橋樑架成於水涸之節。除,修治。

(注55)膺騰撇岐:應作“膺騰撇波”,指游泳。膺,胸;撇,擊。

(注56)深厲淺揭:深則厲,淺則揭。厲,連衣涉水;揭,提起衣裳涉水。

(注57)檐宇翬革:房屋高峻壯麗,檐阿似鳥飛舉翼的建築形式。翬,大飛;革,通“翮”,鳥翼。

(注58)回祿之變:火災。回祿,火神。

(注59)陽侯之患:水災。陽侯,波神。

(注60)予承乏茲土:本文作者許尚靜,饒平舉人,嘉靖四十年任連城縣令。

(注61)褊心之刺:意謂因心地狹窄,只圖私利而被殺死。褊,狹小。刺,殺死。

(注62)載齒之焚:意謂大象因有象牙而被斃。焚,fèn,通“僨”,斃。

(注63)伊於何底:走到哪裏去。不堪設想的意思。本作“伊于胡底”。伊,助詞,無義;於,往;底,至。

(注64)不偏不移:據上文,應作“不褊不侈”。

(注65)此字模糊不清。

(注66)干城:幹,盾;城,城郭。都起捍禦保衛作用。也用以比喻捍衛者或禦敵立功將領。

(注67)俎豆:俎,置肉的幾;豆,盛乾肉一類食物的器皿。都是古代宴客、朝聘、祭祀用的禮器。引申爲祭禮,崇奉。

(注68)祀:誤,應作“記”。

(注69)沙寇:指沙縣人鄧茂七之衆。

(注70)劉侯:指劉宗寅,江西萬安人,嘉靖四十年辛酉由府推署連。

(注71)疇:誰。

(注72)今宰連城:牛大緯,字文野,瓊州舉人,萬曆十九年任連令。

(注73)升科備用:增加田賦作爲地方備用。

(注74)瘍臆:當胸生癰瘡,喻重大疾患。瘍癰瘡;臆,當胸之處。

(注75)直:正,糾正。

(注76)和糶:平價糶賣。

(注77)祲:陰陽二氣相侵所形成的徵象不祥之氣,指水旱災害,句中指旱災。

(注78)甘棠之思:傳說周武王時,召公(奭)巡行南國曾憩於甘棠樹下,後人思其德,因作甘棠詩。後人用來作爲稱頌官吏政績之詞。

(注79)先生:誤,似應作“先正”。先正,指前代賢人。

(注80)蒸禴:祭祀。蒸與 皆祭名。

(注81)朱桐鄉、文蜀郡:朱桐鄉,就是下文的朱邑,他是漢大司農,曾爲桐鄉嗇夫,爲民取信,死後葬於桐鄉。文蜀郡,漢文翁,景帝時任蜀郡守,於成都市中起官學,爲天下郡國立學之始。

(注82)傳翽:飛快地傳播。翽,飛聲。

(注83)卻饋:拒絕贈送。

(注84)底績:致績。底,zhǐ,引致,達到。

(注85)去思碑:舊時地方長官離任時地方所立的紀念碑。

(注86)陳子:指本文作者陳經邦。

(注87)逢掖:穿着儒者所服寬袖之衣。逢,大;掖,同“腋”。

(注88)道殍給槥:道路上餓死的人,給予粗陋的薄棺。

(注89)罝:jū,捕兔網,泛指捕獸網。

(注90)甘澍:及時雨。

(注91)孳孳:同“孜孜”,勤勉不懈。

(注92)捆閾:門檻。在門檻內,就是在家中。捆,同“閫”,門限。閾,門檻。

(注93)瀦流:停積水流。

(注94)直:只,僅僅。

(注95)踐更:貧者得錢,代當值應徵者爲卒。

(注96)戾止:來到。戾,到達。

(注97)餼:贈送。

(注98)廉:查訪。

(注99)編甿:編入戶籍的平民。

(注100)膠東之賞:明神宗時,張居正執政,膠東某官因增賦額獲賞。

(注101)西臺:中書省別稱。

(注102)左官:降職外遷之官。

(注103)銅墨之班:縣級官吏。銅印墨綬,謂縣令、縣宰。

(注104)侘傺:失意而精神恍惚的樣子。

(注105)注厝:措置,安排處理。厝,通“措”。

(注106)令甲:法令編次的第一篇,也可作爲法令的通稱。

(注107)乙巳歲:指萬曆三十三年。

(注108)鰓鰓然:憂懼的樣子。

(注109)牛刀風斤:喻具有大材的人具有高超的技藝。牛刀,宰牛的刀,指具有大材的人。風斤,運斧成風。斤,斧頭。

(注110)犁然:分明、明晰的樣子。犁,通“歷”。

(注111)寮:通“僚”。

(注112)寅恭:恭敬。寅,恭敬。

(注113)屏騶卻蓋:除去騶從,去掉車蓋,就是不坐車而步行。

(注114)武:古以六尺爲步,半步爲武。

(注115)孔:大。

(注116)祝融:火神。

(注117)貱鏹錢:貱,以己所有以益人。鏹,成串的錢。

(注117)倍德:背棄恩德。倍,通“背”。

(注118)詞:誤,應是“祠”。

(注119)徽猷:高明的謀畫。徽,善,美。

(注120)何居:什麼,爲什麼。居,jī,助詞。

(注121)棠茇:棠樹下召公所停留之草舍,喻多惠政的杜公之祠。茇:bа,止於草舍中。傳說周召公奭巡行南國,在棠樹下聽訟斷案,後人思之,不忍伐其樹。

(注122)弗薙弗芟:意思是沒有一草一木的損壞。薙,tì,迫地除草;芟,shn,除草。

(注123)戊子:清順治五年。而本志大事紀載,徐承澤於順治三年十月蒞任,四年十二月山冠圍城,三日城阝舀,縣令徐被獲至寇營,義不屈,咬牙怒目罵賊而死;五年戊子元旦恢復。

(注124)牲房:放祭祀用的牲畜的有腳祭器。

(注125)醳:同“釋”。

(注126)供億罷極:供應的東西非常缺乏。億,供應的東西。罷,pí,疲;極,疲睏,皆引申爲缺乏之意。

(注127)撟虔:用詐力強取。撟,通“矯”。凡稱詐爲矯,強取爲虔。

(注128)輸饟:繳納糧餉。

(注129)蹛:通“滯”。

(注130)庀泉媺政:治理泉州的美政。庀,pǐ,治理;媺,同“美”。

(注131)甲午:指順治十一年。

(注132)三山、莆陽皆倚溫陵爲存亡:三山,福州;莆陽,莆田;溫陵,泉州。

(注133)鄉:通“向”,向使。

(注134)詘:通“屈”。

(注135)借寇:東漢寇恂曾爲潁川太守,後隨光武帝至穎川,百姓攔住光武帝說:“願從陛下復借寇君一年。”後人以借寇爲地方挽留官員的典故。

(注136)鳩材庀:疑漏一“工”字,應作“鳩材庀工”。鳩材,聚集材料。庀工,具備動工條件,開始動工。庀,具備。

(注137)寒潢池之膽:使潢池之膽寒。潢池,池塘,指被迫爲盜者。漢龔遂傳:“其民困於飢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盜弄陛下之兵於潢池中耳。”意謂海濱人民被迫爲盜,猶如幼兒盜竊兵器,戲弄於池塘之畔,並非有意爲亂。

(注138)意:思。乾隆縣誌作“憶”。

(注139)斁:yì,厭。

(注140)此三字模糊,難以辨認。

(注141)此三字空白。

(注142)此二字模糊,難以辨認。

(注143)一刖,再刖而三刖:刖,砍,斷,古代砍掉腳的酷刑。文中借卞和獻璞爲楚王所刖典故,喻接連幾次提出好的建議而不受信任,反被處分。

(注144)耳:聞,聽說。

(注145)此三字模糊難辨。

(注146)此二字模糊難辨。

(注147)幹:求取。

(注148)壬辰年:順治九年。

(注149)漸:流入。

(注150)辛卯:順治八年。

(注151)迓衡秉鈞:常作“持衡秉鈞”,以秤稱物衡量輕重,喻銓選人材,掌握國政。持衡與秉鈞同義。

(注152)拾遺補闕:拾遺,官名,常供奉諷諫;補闕亦官名,職務爲侍從諷訁東。

(注153)韓魏公:指宋韓琦,天聖五年進士;仁宗時,任陝西經略招討史,與范仲淹齊名,爲朝廷所倚重;嘉祐中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英宗立,封魏國公。

(注154)蕞爾:非常小。

(注155)荐饑:一再發生饑荒。

(注156)驚鴻:驚飛的鴻雁,喻逃亡的百姓。

(注157)樂只:《詩·周南·樛木):“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這是稱美君子之惠能及下的詩篇,“樂只”即指此詩。

(注158)畏壘、桐鄉:畏壘,山名,《莊子·庚桑楚》說,庚桑楚,北居畏壘之山;居三年,畏壘大穰。桐鄉,地名,在今安徽桐城縣北,漢大司農朱邑曾爲桐鄉嗇夫,爲民敬信。如畏壘、桐鄉,意思是如畏壘之對庚桑楚,桐鄉之對朱邑,屍而祝之,永遠崇敬懷念。

(注159)糜至:應作“麇至”,成羣而來。

(注160)木皁治外,焦桐治內:以木皁治外,以焦桐治內。意思是,外除污去穢,清除貪官污吏;內以教育感化人民。木皁,樹上的皂莢,古時用皂莢去污穢。焦桐,琴,儒家主張以禮樂治國。

(注161)仳離:離別,離散。

(注162)駁勘:駁回複查。

(注163)烝髦:推舉英俊之士。

(注164)子衿勿歌姚蔡:有知識的讀書人不再歌頌佛教和法家。姚,明初以誦經與燕王朱棣投契而飛黃騰達的僧人姚廣孝;蔡,戰國爲秦相、攻滅西周的法家人物蔡澤。

(注165)《蓼莪》:《詩·小雅》篇名。此詩爲孝子追念父母之作,後因以《蓼莪》指對亡親的悼念。

(注166)載木主如任:把亡親的神主載到任所。木主,爲死者立的木製牌位,即神主。如,往、到。

(注167)忌:忌日。舊俗父母死亡之日禁飲酒作樂,叫忌日。

(注168)錫類:《詩經》雲:“孝子不匱,永錫爾類。”指孝子。

(注169)保:應作“寶”。

(注170)蛇:應作“蜿”。

(注171)壽寧翁令茲邑:查本縣縣誌,宋代皆無沈壽寧爲連城令的記載,宋紹興三年置縣時知縣事是卓庠。

(注172)緇流:僧徒。

(注173)千祀之故:乾隆與民國縣誌皆作“千秋之祀”。

(注174)乃富言橋請倩康續記:乾隆與民國縣誌皆無“橋請”二字。

(注175)石業已礱:碑石已經磨好。

(注176)孔良:甚良。

(注177)孔藏:甚善。

(注178)因:乾隆縣誌作“固”。

(注179)坐具:梵語尼師壇、尼師旦那的意譯。僧人在袈裟下,置片布,作護身、護衣以及護牀蓆臥具之用。文中指建宮觀之地。

(注180)長永欽,家連城,爲連令:查歷代連城縣誌,宋代皆無沈永欽爲連城令的記載。

(注181)紹興己卯:即紹興五年。

(注182)士:乾隆縣誌作“主”,民國縣誌作“土”。

(注183)詵詵:衆多的樣子。

(注184)亶:誠然,信然。

(注185)具:應是“且”。

(注186)曲豆:複印本是豎排,疑是豐山之豐的誤刻。

(注187)家君:自稱父親。疑指雲南新興州貢士,萬曆四十四年任連城縣令的雷同聲。

(注188)萬曆丙午:萬曆三十四年。

(注189)高翥長騫:形容建築物的高聳壯麗。翥、騫,展翅的樣子。

(注190)儀物數:應作“儀物之數”。

(注191)萬曆庚申年:萬曆四十八年。

(注192)昉:始,開始。

(注193)員:應是“有”之誤。

(注194)假館:借用館舍,指寄居。

(注195)浚源:起源。

(注196)東山:晉謝安,字安石,早年隱居於東山,故世稱謝東山。

(注197)世:繼承。

(注198)水木之思:水有源,木有根,水木之思喻對祖先的思念。

(注199)渝:應作“逾”。

(注200)庥光:盛美的光輝。庥,同“休”。

(注201)咎繇:咎,gаo。咎繇,即皋陶(yаo)。

(注202)連陽:連城。

(注203)清陽:清流。也可能指漢縣名,宋省入清河縣,故城在今河北清河縣東。

(注204)良良:其一爲衍字。

(注205)莞:同“管”,主管,掌握。

(注206)胤是而降:繼此而下。

(注207)丁酉:萬曆二十五年。

(注208)歸命:響應。

(注209)祔:祭名,與祖先合享之祭。

(注210)冬仲:應作“仲冬”。

(注211)贍:應作“瞻”。

(注212)月旦:農曆每月初一。

(注213)羔羊:《詩·國風·召南》的篇名,比喻卿士大夫的高潔,後遂用以稱賢士大夫。

(注214)柏舟:《清·鄘風》有柏舟篇。稱婦喪夫爲“柏舟之痛”,夫死不嫁爲“柏舟之節”。

(注215)族:系“旌”之誤。

(注216)六十:乾隆與民國縣誌皆作“六七”。

(注217)簿:應作“薄”。

(注218)再一:應作“一再”。

(注219)踈:應作“竦”。

(注220)概:應用“慨”。

(注221)椎魯:魯鈍。

(注222)物:乾隆與民國縣誌皆作“魁”。

(注223)假:通“遐”,遠。

(注224)太清黃壚:天空和地下。黃壚,黃泉下的壚土,猶黃泉。

(注225)澗:應作“間”。

(注226)文公闕里:朱熹(文公)搜徒講學的地方。闕里,孔子授徒之所,在洙、泗間;文中指朱熹晚年徙居之建陽考亭,主講紫陽書院。

(注227)附食:疑指後代子孫之配享神主,祭祠時也一併祭祀,故叫附食。

(注228)儼:莊重,作動詞用,猶敬奉。

(注229)飲福:祭畢飲供神之酒,謂受神之福,故曰飲福。福,祭神之酒肉。

(注230)介用:以助喫喝。

(注231)垣墉既勤:建造牆壁,竭盡勤勞。垣墉,牆壁;高曰墉,矮曰垣。

(注232)美輪美奐:形容高大美觀,多用於讚美新屋。輪,輪囷,言高大;奐,言衆多。

(注233)刑兄弟而御家邦:給兄弟做出典範,進而治理好一家一國。刑,通“型”,作動詞用,作典範,榜樣之意。

(注234)簪紱:簪,冠簪,紱,絲織之纓帶。皆古代禮服之制,以喻顯貴。

(注235)宗祐:疑是“宗祏”之誤。宗祏,宗廟中藏神主的石室,指祖宗之靈。

(注236)世講:指兩姓子孫有共同講學的情誼。後稱朋友的後輩,或老師稱學生爲世講。

(注237)鄒魯:鄒,孟子故鄉;魯,孔子故鄉。鄒魯喻文化昌盛之地。

(注238)萬曆己卯:萬曆七年。

(注239)豎亥履之:健行者用腳步量一量這地方。豎亥,傳說是夏禹的臣子,善於走路。履,踩、踏,文中指用步子丈量。

(注240)幹止於此:屍骸埋在這裏。幹,軀幹,屍體。

(注241)胙土:帝王以土地賜封功臣,酬其勳績。胙,賜與、報答。

(注242)都哉:優美啊。

(注243)嚆矢:響箭。響箭發射時,聲先於箭而到,以比喻事物的開端、先聲。嚆,呼叫。

(注244)槃槃:大的樣子。

(注245)湍■〈氵旱〉:疑爲“湍涆”之誤。湍涆,水流急速。湍,急流之水;涆,水流疾也。

(注246)成化乙未:成化十一年。

(注247)庚寅之上元:嘉靖九年農曆正月十五日。

(注248)來茲:來年,也指今後。茲,年。

(注249)祇遹乃考:恭敬地遵循他的已死父親的做法。祗,恭敬。遹,遵循。考,已死的父親。祇,本應作“祗”,但古籍中常混用。

(注250)晦翁:朱熹,生於延平,字元晦,一字仲晦,號晦庵、遁翁,故人稱晦翁。

(注251)萬曆甲午:萬曆二十二年。

(注252)童三世祖諱1郎者:乾隆與民國縣誌皆作“童氏二世祖姚羅氏”。

(注253)冰櫱:飲冰食櫱,指生活清苦。櫱,芽枝。

(注254)鵲起:本謂見機遠引,引申爲乘勢奮起。

(注255)纂組:赤色的綬帶,指大官。纂,赤色帶子;組,絲帶。

(注256)賁相望:奮起者甚衆。賁,通“奮”,振起。

(注257)啓血膋而秉鬱鬯:宰殺牲畜並拿鬱鬯酒。膋,liао,脂肪;鬱 (chn),古代祭祀用酒名。

(注258)駿奔於俎豆間:在祭祀用的各種禮器間急速奔走。駿奔,急速奔走。俎,置肉的幾;豆,盛乾肉一類食物的器皿。

(注259)監司:指監察地方屬吏之官。清代司、道以監督府、縣爲專責,通稱監司。

(注260)滅裂:違背。

(注261)匄:同“丐”,乞求。

(注262)大冢宰:稱吏部尚書。

(注263)先嗇:古代傳說,神農教民始稼嗇,故稱神農爲先嗇。嗇,即穡,收穫,泛指耕種。

(注264)先蠶:傳說中開始教民育蠶之神。

(注265)先酒:始創造酒的人。

(注266)先牧:最先教民畜牧的人。

(注267)中雨留:中室,即後來之宅神。

(注268)複印本至此,下缺一頁,無法補全。

(注269)徒槓輿梁:可步行通過的木橋和可通車的大橋。

(注270)倍蓰:好幾倍。倍,一倍;蓰,五倍。

(注271)不翅左支右吾:不僅各處勉強支撐。翅,通“啻”,僅。支吾,勉強支撐。

(注272)樽縮:節省壓縮。樽,同“撙”,節省。

(注273)檢柅:約束阻塞。檢,約束,限制;柅,遏止、阻塞。

(注274)瀦:聚會停積。,疑爲“瘀”之誤,血液凝積;瀦,水流停積。

(注275)刓弊:同“刓敝”,凋敝。

(注276)僦工:僱工。

(注277)此字模糊難辨。疑爲況字。

(注278)偪仄:迫近、相迫。也作“偪側”。偪,同“逼”。

(注279)餞輅:送行和迎接。餞,以酒食送行;輅,yа,通“迓”,迎。

(注280)勃溪:爭鬥。勃,爭;溪,同“谿”,空”室無空虛之地而爭鬥。

(注281)侯不在疆,裏不受館,單襄公知陳之不兢,子其無譏歟:你當縣令的不在邊界上(迎送),主管宅裏事務的官員不爲賓客安排住宿,像東周單襄公了解陳國的不恭敬一樣,你難道不會受到指責嗎?疆,邊界;裏,司裏,春秋官名,主宰宅裏事務;兢,敬;譏,譴責,非議。

(注282)徹:通“撤”,除去。

(注283)發明:闡明。

(注284)雨甘雨:應作“甘雨”。

(注285)戊子:指順治五年。

(注286)荐臻,頻接而來。薦,頻,一再;臻,至。

(注287)傳舍故事:把官署視爲傳舍的舊事。意思是像過去的官吏一樣,僅是官樣文章,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並不盡心盡責。傳舍,供來往行人休止住宿的處所。故事,舊事,舊業。

(注288)竑:疑應作“弘”或“紘”,通“宏”。

(注289)駈:“驅”的俗字。

(注290)靡俸覆飠束:浪費俸祿,不勝任而敗事。覆飠束:鼎中食物傾出於外,喻不勝任而敗事。

(注291)《王文溪書院記》及下一篇《傅氏墓記》都是後來重印時羼入之文字。因爲兩篇的作者段昕,是康熙四十七年才任連城縣令,而且刻板的字體也完全不同。

(注292)晦庵:朱熹別號。

(注293)麟麟炳炳:光明顯赫。麟,與“燐”古字通用。麟麟,光明的樣子;炳炳,非常明亮、顯著。

(注294)根荄:植物的根。荄,草根,指事物的根本。

(注295)循塗守轍:猶言循規蹈矩,遵守常規。塗,同“途”。

(注296)逾閒躍冶:超越範圍而自炫。閒,猶法也,範圍。躍冶,喻自炫,求有所表現;語出《莊子·大宗師》:“今之大冶鑄金,金踊躍曰:‘我且必爲鏌鋣,大冶必以爲不祥之金。’”

(注297)鵠:箭靶的中心,喻目標、目的,引申爲榜樣、楷模。

(注298)複印本上,這篇文章至此爲止,下缺:下面的文字,是據乾隆縣誌補上的。

(注299)賞:應作“嘗”。

(注300)預:通“與”,參與。

(注301)五季:指唐宋之間的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週五代。

(注302)斬:通“嶄”。

(注303)默相:暗中扶助。相,xiаn,扶助,輔助。

(注304)寢丘:春秋楚邑名。相傳楚令尹孫叔敖臨死時告誡其子勿受楚王美地,而請封於條件較差的寢丘,可以長保不失。文中喻指佳墳。

(注305)年眠佳穴:迷信說法,謂能使子孫富貴之墳地。《晉書》周昉傳附周光:“初,陶侃微時,丁艱,將葬,家中忽失牛而不知所在。遇一老父,謂曰:‘前岡見一牛眠于山汙中,其地若葬,位極人臣矣。’”

(注306)夫地:疑應是“天地”。

(注307)禩:“祀”的異體字。乾隆縣誌在“禩”字後有“兮”字。祀,年。

○詩  賦

連城八景詠

(本志八景指三龍井、冠廌山、金雞山、

天馬山、白雲洞、放生池、石門巖、滴水巖)

三 龍 井

周景辰(令)①

靈物蜒蟠絕穴天,神光照燭鬥牛間。峯頭月色渾如洗,得見雙龍帶子還。

三 龍 井

吳 穟(諭)

仙子青蛇袖裏蟠,飲泉偶墮井中間。須臾化作龍飛去,帶得雌雄兩劍還。

登 冠 廌

王喬桂(巡道)

青天渺無雲,登高望不極。白日照滄溟,妖氛潛以熄。豁然髮長吟,搖搖北鴻翼。

題 冠 廌

李得陽(巡道)

御史曾留獬廌冠,千年雄立出間關。飲露不嫌天闕遠,披鱗無卻斧霜寒。遠岫似供書笏字,飛泉時瀉濯纓湍。謾言名嶽埋山骨,側向連城側面看。

同  前

康憲(僉事)

寸補無能負廌冠,偶登廌冠愧相看。天梯欲躡思凌漢,玉峽微行怯痟寒。雲斂峯頭瞻石丈,風鳴松籟下仙鸞。維摩斗室蒲團坐,啖草茹菘亦自安。

前  題

劉玉成(郡守)

登臨一罷幾回秋,乘興重來續舊遊。徑仄欲窮苔蘚合,雲深不斷晚山稠。蓮花尚憶峯頭見,詩句空慚石上留。日暮憑高情未極,歸來頓覺此生浮。

前  題

陳善行(同知)

悠悠松徑貯雲煙,仄步丹梯思爽然。回首已看城市遠,仰攀還覺鬥牛連。高臺石室千年在,修竹清泉一味玄。②附諸賢頻劇飲,歸來踏月過文川。

前  題

彭而珩(節推)

孤衣千仞躡巃嵸③,冠廌孤懸半壑中。百折層梯驚越鳥,千尋流沫儘寒楓。迷雲淡鎖洪濛界,古剎高騰法相④空。回首屏巒饒晚翠,絕人長嘯幾人同。

次 前 韻

溫景明

危巖出地鬱巃嵸,墟里孤煙入望中。四壁削成寒鐵廌,千山移就玉林楓。天開一線丹梯墜,鬼劈層分雲棧空。自顧吮毫慚作賦,登高猶大夫同。

前  題

吳明昌(節推)

月窟天根了不分,山山奇石引青雲。丹梯似棧凌仙路,廌石如冠隱繡文。一線碧霄隨嶂合,半簾飛瀑共鍾聞。快遊喜近神明宰,不禁殷留待燭薰。

題 冠 廌

吳之儒(節推)

冠廌山房遠市煙,碧桃紅杏自年年。幽巖長結四時霧,夾壁中間一線天。石塹險關曾保障,洞門深鎖且談玄。憑欄一望風塵靜,縱飲何妨呼醉仙。

次僉事康韻

雷同聲(令)⑤

曉來涼露溼衣冠,拂拭衣冠遍處看。雙屐踏開瑤草路,一瓢吸盡玉泉寒。翻然飛舄⑥騰青嶂,倏爾吹簫下彩鸞。瀟灑欲逃繩檢⑦外,暫移棲息一枝安。

題 冠 廌

郭鵬(令)⑧

人間何處是蓬萊,一陟蓮峯胸次⑨開。危石千尋空欲墜,飛泉百丈畫中來。芝房承露荷仙掌,竹杖隨雲步玉臺。拓落渾忘形似我,恍疑今已脫凡胎。

登 冠 廌

郭鵬

嶙峋萬疊起層眸,空裏高明世界收。弓矢久從文德戢,冠廌今爲政清留。煙雲變態消塵侶,詩酒留連送客秋(注10)。往事悠悠徒感慨,一樽聊對野人(注11)幽。

前  題

方進(令)(注12)

半雲亭畔上山難,亦復尋幽問廌山。翠結蒙莑莑(注13)蒼玉立,綠分清映字泉寒。山花依檻迎人笑,野鶴巢雲伴石。貪賞不知歸去晚,紫騮嘶過月明間。

登冠廌(和彭而珩司理韻)

張大觀(令)(注14)

蒼蒼佳氣鬱巃嵸,天柱斜撐半壁中。遮那眼界迷山閣,潦倒行蹤問老楓。登臨遠度塵囂外,徙倚平看物慮空。聞得仙槎(注15)無定止,飛鳧(注16)到處也堪同。

冠 廌 峯

周景辰(令)

霜風搖落滿空山,秋葉稜稜(注17)護鐵冠。鵠立(注18)蓮峯天咫尺,儼如正色立朝班。

前  題

吳穟(諭)

碧血千年化一山,峨峨猶戴殿前冠。當年抗疏迴天日,不與諸峯列笏班。

前  題

陶文彥(令)(注19)

孤崖天半際中分,霧繞晴暉染翠雲。駭鹿不驚封了色,酬山豈惜掌成文。半龕消化五濁(注20)業,一夕飛騰萬劫聞。客子莫愁歸路險,重斟引滿倚斜曛(注21)。

次方邑侯詠

童璽(邑人,知府)(注22)

扶人曳履不辭難,問柳尋花到遠山。冷眼風披吹不倦,熱衷泉飲酌來寒。蓮池魚躍波翻動,林谷鳥棲羽習閒。俯仰乾坤了無事,那知身在世塵間。

登廌山(次陳郡尊韻)

童茂成(邑舉人)

巉巖怪石拂雲煙,幾度登臨意迥然。日月浴天雙鏡峙,風雲匝地萬山連。微言大易潛龍宿,蘧坐春秋亭草玄。我友共商經世業。須教弩(注23)力學文川。

前題(和吳司理韻)

童三綱(邑學生)

山律崒(注24)山頭多紫煙,天工琢闢在何年?數峯高處見奇石,一線中間有漏天。幽壑耐人屐齒(注25),古風予我道心玄。苦將謝卻紲韁(注26)絆,老是山中狗也仙。

前題(和郭梧陽邑令韻)

林元陽(邑廩生)

世路紛紛盡蒿萊,誰能清飲一尊開?千岩石骨如雲湧,半夜松聲和雨來。野鳥凌空銜落葉,古碑幽徑沒蒼苔。漁溪日暮僧歸寺,鋤得新篁帶紫胎。

續  志

遙同王公路遊冠廌

陳襄(建寧巡道)

聞說冠廌有神工,可當武夷之全風。爲餘寄語連城令,潑墨淋漓寫個中。

遊 冠 廌

王三捷(保定人)

擎霄拄漢不泥,最上奇觀勒字題。不憚詶(注27)山凌絕頂,半山猶聽下方雞。

登 冠 廌

盧裕礪(郡丞)

羣山環立別開天,洞裏幽光未許傳。如燭斯燃石插漢,有金成字海通泉。橫空今日峯峯玉,匝地當年朵朵蓮。敬爲觀風登眺久,疲癃(注28)色起萬家煙。

春日登冠廌

徐開遠(節推)

草色茸茸傍柳青,省方(注29)此日發臨汀。修逢上巳流觴禊,醉若環山太守亭。爲戀十三奇勝(注30)地,且延百二鶴龜齡。馬卿(注31)何不皆頭白,冠廌空教自漠冥。

登冠廌(次前韻)

張來鳳(真定人,孝廉)

連城門外眼生青,東望清漳西望汀。飛去三龍空是井,憩來九老尚存亭。風前驚對王侯臘,杖底慚周甲子齡。東道久饒彭澤興,開尊同嘯問蒼冥。

秋日遊冠廌山

忠潔公弟金鏡(都門)

雨滌山容痟(注32),煙離葉不肥。伏陰(注33)鳴夜砌,泫露的(注34)朝晞。漫檢歡悲句,還添長短衣。憑高目雲榭,羣馬逐溪飛。

前  題

忠潔公七弟金鑣(武進人)

索索葉自雨,而知秋已分,淚斑劍頭琭,紫繡衣環紋。魚腦別波已,蜜脾仄蜂羣。吾將陟南嶽,攜爾人(注35)中雲。

登冠廌聞蟬

陶元徵(浙江人)

語澀意猶嫣,風翻音未歇。況際高山隈,而我生悽惻。垂緌引露知,斂足成羽翼。羽翼不可攀,臨風驚暮寒。

題杜岱麓冠廌山祠(丙午)

楊彭齡(順天人)

一股屍蟲不值錢,君何面目向城蓮?五年作吏愁雙鬢,半紀爲官信上天(原注:衙有信天園)。其畝荒榛罝餓鹿,箇山林木剩啼鵑。懸燈巖際僧來往,笑罵方冠何責焉。

秋日登冠廌(賦得舊寺巖前幾樹茶)

盧履祺(三河人)

高山插漢幛荊扉,惹草沾花醉欲歸。金字泉中初覆碗,桃源洞口可添衣。索茗正切尋新葉,轉路剛臨看落暉。爲語連雲寄湘水,明年好向楚江飛。

前題(和金仲遠韻)

雷化麟(寧化人)

剎古杉松老,山深麋鹿肥。洞煙迷夕照,嵐靄密暾晞(注36)。欲拭芙蓉劍,還裁薜荔衣。峯尖時眺望,聞雁復依稀。

遊冠廌詩二首

朱雯(石門進士)

綠楊繋馬入看山,勝侶登臨未擬還。康樂(注37)幽奇蒼玉峽,支公(注38)結構白雲灣。陰崖坐雨蛟龍沒,深谷聞泉麋鹿閒。乘興拓尋凌絕巘,海門(注39)悲淚滿津關。

其  二

雲樹千尋滿碧灘,共攜樽酒話高寒。杯前飛瀑啼猿冷,花裏仙台去鳥殘。城郭千家軍餉急,河山幾處客衣單。陸生(注40)未許通南越,嘯詠溪山醉眼看。

冠廌紀遊

黃德

]燝

取將瀣露(注41)沁心涼,晞髪(注42)巖阿對月米女(注43)。綰就雲鬟跨鳳去,空餘玉乳至今香。(右玉女盆)

月明緱嶺(注44)夜吹簫,知是仙家翠蓋遙。閬苑(注45)觴前曾訂否,雲中拍手笑相招。(右仙鶴巖)

驪燭西銜不夜天,空山古剎一燈燃。女媧煉罷存罝照,獨峙風前萬仞巔。(右照天燭)

何年神斧鑿霄梯,縹緲峯高望欲迷。採茗僧歸雲尚溼,層崖石上爾應題。(右一線天)

水蓮精舍(在冠廌山)

康憲(僉事)

洞大深處亦超然,雲作池塘石作蓮。欲向此中尋道味,逢人羞乞買山錢(注46)。

登蓮峯(冠廌山乃此中一景)

劉玉成(郡守)

睠(注47)茲蓮峯山,端居負遐想。廿載今始遊,歷歷皆心賞。初發自丹梯,整衣聊直上。尋彼桃花源,飛泉半空響。冠廌何嵯峨,足令寒魍魎。左折禮玄真,右指白雲敞。雙峯矗層霄,依稀混沌壤。煉補豈不工,中遺一線廣。躡蹬俯崢嶸,回首裂豁爽。努力陟其巔,忽忽超象罔(注48)。闢岫合迨遝(注49),蒼翠不盈掌。顧我二三子,相期長偃仰。

止舟

(注50)  題

沈應奎(郡守)

大塊濛鴻誰界劃?連城巽隅(注51)多奇石。巒氣上薄晴空豁,山斬巖峭聳璚(注52)霄窄。有時高掛數峯青,有時矗立浮雲白。嶙嶙復峋峋,錯錯復落落。此道問之太乙初,生天生帝方開。盤亙直插微茫際,丈人顛頭分主伯。藥爐丹竈玄之玄,至今唯有巨靈蹟。笑予俗吏愧山靈,他年世外爲逋客(注53)。

春日偕學博陳仁岡徐環溪

遊桂山三老登蓮峯絕頂

徐大化(令)(注54)

五柳先生放衙早,訟庭閴寂(注55)閒如掃。蓮華峯頭春色妍,山靈期餘恣探討。予懷寥落轉紛紜,搜奇直欲破氤氳。身憑清漢雙飛箇,足躡丹梯千尺雲。金泉香暖堪種藥,珠樹玲瓏舞丹鶴。何處衣冠秦漢人,爲言避難藏丘壑。時殊事異幾千秋,烏龍洞口花滿洲。雲間忽爾聞雞唱,定有仙人在上頭。我意從之登絕頂,好向仙人問丹鼎。須臾九老笑相迎,貽餘火棗供青茗。冷然故作微風行,仰見星斗紛縱橫。東顧閩海三千里,海底珊瑚葉葉明。掩映桃花紅萬樹,樹裏絃歌聲滿城。

夜宿蓮峯

馬上榮(長汀)

攜友薰風寄此庵,芝蘭競爽輳花曇。夜來天雨清書帳,讖(注56)罷禪燈冷佛龕。何處木魚藏世界,幾回金口愧兒男。聞雞欲喚玄風發,點石幹霄吾道南(注57)。

蓮花館即事

謝家寶(邑人,別駕)

煙霞不斷此山居,記昔伊吾度歲餘。啓匣迎風花落硯,開簾巢角燕窺書。三年下帳常懷董(注58),二子趨庭欲步徐(注59)。濁酒寒燈今夜事,乾坤何處不爲廬。

又

謝家寶

一榻清陰竹院居,餐麻胡飯尚多餘(注60)。蠅迷故戀窗間紙,風妒偏翻案上書。共說利名俱草草,幾能泉石自徐徐。園林日涉都成趣,人境原來可結廬。

登 蓮 峯

謝錫命(邑廩生)

千尺峯頭結小庵,誅茅不厭惜花曇。當年鬼斧開人境,入夜禪燈點石龕。共說鴻冥遺世網(注61),誰知豹變(注62)屬奇男。逢人奢問長安道,願借公車作指南。

前  題

李德楨(邑廩生)

玉井蓮華十丈尋,半雲亭上哭銅人。斷鰲負柱鴻濛界,若木(注63)扶輿日月輪。鐵蕊虛空捶未碎,玉荄卻老(注64)始橫陳。前峯一一如十指,應悟人天過去身。

九日與邑侯陳公登蓮峯宴飲

謝元(邑人)

山郭澹明暉,林聲靜郊野。乾坤肅以清,登眺屬多暇。欲踐尋幽期,招呼命軒駕。載酒上蓮峯,憑高憩層榭。支山雲影橫,華洞海天瀉。煙散霞隥晴,日斜雁邊下。酣歌石洞鳴,新月高岡掛。酩酊佳興酬,萸香不盈把。不羞落帽(注65)狂,臨風獨修雅。

遊東田石(蓮峯山舊名)

伍清源(邑人)

匡輿小墜(注66)出郊坰(注67),露冕真慚鶴在軒。落日孤城迴野色,高空流水洗秋瘢。劈巖已見仙人掌,柱(注68)杖何須玉女盤(注69)。靈鶩(注70)只疑天竺近,青冥端礙日車番(注71),茶餘月照蓮花頂,磬罷僧歸柏葉園。自喜病軀生羽翮,少依居士息心魂。歲晚讀書巖室上,便應此地即桃源。

天 馬 山

周景辰(令)

風鬃竹耳與雲齊,赤赭來從大宛西(注72)。皇帝拓疆思汗血,茂林風雨夜猶嘶。

金 雞 山

周景辰

膠膠(注73)振羽協朝陽,赤蹠朱冠動曉光。山立於今千萬載,終朝迎日湧扶桑(注74)。

前  題

吳穟

峨冠岌岌峙連陽,一唱寅賓(注75)大地光。有日登臨看錦翼,長弓不必掛扶桑。

放 生 池

吳穟(令)(注76)

放生池內水溶溶,聞說全無疏鑿工。來世佛天初化劫,鉢中分影臥翔龍。

白 雲 洞

周景辰

洞中仙子何年去?洞口白雲長自閒。出岫潝(注77)從龍作雨,無心時伴鶴來還。

前  題

徐大化

爲探白雲洞,洞云何未開?巖飛溟溟雨,鍾隱默淵雷。鳥語逢人解,僧伽(注78)入定回。吾生淡所得,幽事寄蒿萊。

石 門 巖

周景辰

雙峯壁峙自天開,一徑中通般若臺(注79)。幾度空山秋月冷,猿啼和淚暮鍾來。

石門巖聯韻

(邑令方進同包裕、黎兆、譚宗、

童璽、沈元貞、沈廷弼、沈廷儀遊)

裂石穿雲尺五天,好敲詩句且留連。淡濃樹色供幽興,斷續歌聲落醉筵。世外青山爭入座,雨中新水欲平川。惜春酒價知多少?誰爲東君判杖錢(注80)。(注81)

石 門 巖

童璽(邑人,知府)

愛留春去欲登山,一路苔封夾石斑。衣裾不禁香馥襲,料知空谷吐幽蘭。

石 門 巖

童璽

明明春曉寂無氛,老子尋芳出戶門。醉舞插花還酌酒,登臨引子復攜孫。清泉忄左(注82)石看佳境,小閣疏簾見遠村。好景撩人吟不盡,誰知別是一乾坤?

石 門 巖

伍清源

連轡來東郭,登臨作勝遊。風餘巖際雨,花剩石門秋。問竹雲林合,搴蘭谷響幽。乾坤時俯仰,浩蕩一虛舟。

謁石門巖(祖祠)

沈期揚(邑人,訓導)

巉巖峭壁峙城東,先代棲神宇棟隆。樹色蒼蒼知蔕(注83)遠,泉流曲曲看源通。四時風露千秋慕,一澗繁(注84)百世同。回首瞻依無盡處,洞門惟見白雲籠。

滴 水 巖

周景辰

林外泉聲任灑灑,巖前苔篆故斑斑。願分一滴瓊漿液,散作飛霖溉入(注85)寰。

前  題

童世賢

石竇才通一線微,懸崖滴瀝噴珠璣。雨絲畟畟(注86)雲光渡,風片悽悽雪浪飛。半壁定山流淨口,方塘活水款荊扉。乘閒吟眺頻來此,滌盡塵襟與世違。

【註釋】

①周景辰(令):令指縣令,明宣德間任。

②:“幸”古文。

③巃嵸:山勢險峻的樣子。

④法相:佛教指一切事物的形象。

⑤雷同聲(令):明萬曆四十四年任。

⑥箇:xì,鞋。單底爲屐,復底而着木者爲箇。

⑦繩檢:約束,指世俗禮法。

⑧郭鵬(令):明萬曆初任,道州舉人。

⑨胸次:胸懷。

(注10)客秋:去秋。客,過去。

(注11)野人:農夫,平民。

(注12)方進(令):明嘉靖五年任,瓊山舉人。

(注13)蒙莑:蒙蓬。莑,籀文“蓬”字。乾隆縣誌作“蒙籠”,民國縣誌作“蒙茸”。

(注14)張大觀(令):明天啓五年任。

(注15)仙槎:仙人乘坐的竹、木筏。

(注16)飛鳧:傳說東漢王喬當葉縣令,每月初一、十五從縣到朝廷去,都不乘坐車馬。有個太史暗中窺看,發現每次他來時,總有雙鳧飛來。有次張網把鳧逮住,卻是王喬所穿的一隻鞋子。後來便以仙鳧(飛鳧)喻足跡所至,多用作縣令的典故。

(注17)稜稜:威嚴的樣子。

(注18)鵠立:鵠頸長,能遠望,因喻引領之狀。

(注19)陶文彥(令):江蘇無錫人,雲南浪穹籍,崇禎甲戌名進士,乙亥年任連城令。

(注20)五濁:佛教稱人世爲五濁惡世,即所謂劫濁、煩惱濁、衆生濁、見濁、命濁等五濁。

(注21)斜日薰:應作“斜曛”,夕陽餘光。

(注22)童璽(邑人,知府):連城城關人,明成化庚子科舉人,任全州同知,遷平樂府通判,升高州府同知,升刑部員外郎,尋遷澂江府知府,祀鄉賢。

(注23)弩:通“努”。

(注24)山律萃:高峻的樣子。

(注25):疑爲“忄西”之異體,音xī,意爲煩愁。

(注26)紲:,應是“”,同“繮”,馬繩。紲繮,繮繩、繩索,喻功名利祿。

(注27)詶:同“酬”。

(注28)疲癃:本謂衰老殘疾或有殘疾的人,詩中指疲憊、睏倦。

(注29)省方:視察四方。

(注30)十三奇勝:即元末攝縣事馬周卿所標之蓮峯山十三景點:蒼玉峽、雲棧、天梯、冠廌、桃源、清如許、芙蓉坡、金字泉、白雲深處、天光咫尺、蒼谷、靈虛、小崆峒。

(注31)馬卿:即元末攝縣事馬周卿。

(注32)痟:乾隆縣誌作“瘦”。

(注33)伏陰:盛夏時節出現的寒氣。

(注34)的:鮮明,作動詞用。乾隆志作“滴”。

(注35)人:疑應作“入”。

(注36)暾晞:日始出時之光氣。

(注37)康樂:南朝宋謝靈運,襲封康樂公,博覽羣書,工書畫;貶爲永嘉太守時,好山水,肆意遨遊,各處題詠,有詩文集傳世。

(注38)支公:支遁,字道林,晉陳留人,家世事佛,深思道行,年二十五出家,通莊子及維摩經等,世稱支公,後以支公泛稱高僧。

(注39)海門:屬江蘇省,縣名。宋初,犯死罪獲貸者,配隸於此,煮鹽納官。

(注40)陸生:陸賈,漢初楚人,以客從劉邦建漢王朝,有辯才,曾兩度出使南越,招諭尉陀。著《新語》十二篇,大旨爲崇王道,黜霸術。

(注41)瀣露:夜半冷露。

(注42)晞髪:披髪使幹。晞,幹。

(注43)米女:誤,應作“爿女”或“粧”,今簡化爲“妝”。

(注44)緱嶺:山名,在河南偃師縣。道家傳說,仙人王子喬語桓良,於七月七日在緱氏山嶺相見。即指此山。緱,gōu。

(注45)閬苑:閬風之宛,仙人所居之地。李商隱有“閬苑有書多附鶴”句。

(注46)買山錢:支道林因人就深公買印山,深公答曰:“未聞巢由買山而隱。”後以買山指歸隱。顧況《送李山人還玉溪》詩:“好鳥共鳴臨水樹,幽人獨欠買山錢。”

(注47)睠:同“眷”,反顧,懷念。

(注48)象罔:《莊子·天地》:“黃帝……登乎崑崙之丘……遺其玄球……乃使象罔,象罔得之。”象罔,虛擬人物,意爲似有象而實無,蓋無心之謂。

(注49)遝:衆多的樣子。

(注50)止舟:古文“前”字。

(注51)巽隅:按八卦所指方位爲東南角。

(注52)王矞:同“瓊”。

(注53)逋客:逃人,指隱士。

(注54)徐大化(令):號照寰,浙江會稽人,萬曆癸未進士,由中祕西臺謫連。鬱郁不得志,盤桓山水間,苛繁之政,一切報罷。歷遷戶部尚書,未嘗不與連之士往還也。祀龍山祖廟。

(注55)寂:應爲“闃寂”。闃,qù,寂靜。

(注56)讖:民國縣誌作“懺”。

(注57)吾道南:楊時,宋南劍州將樂人,晚年隱居龜山,人稱龜山先生。師事程頤、程灝,傳播理學方面影響很大,東南學者奉爲程氏正宗,朱熹即爲其三傳門人。離程南歸時,程灝目送之曰:“吾道南矣。”所以他的門徒稱爲道南學派,道南即指楊時。

(注58)董:董仲舒,少治《春秋公羊傳》,漢景帝時爲博士,下帷講讀,三年不窺園。他推崇儒術,抑黜百家,以儒學爲正統。

(注59)徐:徐勉,南朝梁時爲蕭衍掌書記,梁朝朝章制儀,皆參與其議。嘗與客夜坐,有求官者,勉正色曰:“今夕只可談風月,不宜及公事。”家無蓄積,自稱遺子孫以清白。

(注60)飡麻胡飯尚多餘:不講求富貴壽考和喪葬禮儀。飡,同“飧”,飲食、食物。麻,詔書。胡,壽。飯,唅(以珠玉納死者口中)。

(注61)鴻冥遺世網:飛鴻入於遠空,世網不能制御之。喻脫羈遠害。鴻冥,“鴻飛冥冥”之省。世網,喻社會上法律、禮教、風俗等對人的束縛。

(注62)豹變:豹文變美,喻潤色事業,或遷善去惡;亦喻人地位轉變,由貧賤而顯貴。

(注63)若木:神話中謂長在日入處的一種神木,青葉赤華。

(注64)卻老:防止衰老,延長壽命。

(注65)落帽:《晉書·孟嘉傳》:九月九日,桓溫於龍山燕佐吏,其參軍孟嘉,風至帽落而不覺,孫盛作文嘲嘉,嘉作文答之,其文甚美,四坐嗟嘆。後因成重陽登高典故。

(注66)墜:疑是“隊”之誤。

(注67)郊坰:郊野。坰,jiōng,遠野。

(注68)柱:應作“拄”。

(注69)玉女盤:喻團的月亮。

(注70)鶩:鴨。乾隆縣誌作“霧”。

(注71)番:乾隆縣誌作“翻”。

(注72)來從大宛西:漢武帝太初四年,貳師將軍李廣利斬大宛王首,獲汗血馬來,作西極天馬之歌。此詩末句之“茂林”,疑是“茂陵(漢武帝陵墓)”之誤。

(注73)膠膠:雞鳴聲。

(注74)扶桑:神木名,傳說日出其下。

(注75)寅賓:恭敬地引導。寅,敬;賓,導。

(注76)吳檖(令):檖,在複印本中,有時作“穟”。但查各代縣誌,吳檖或吳穟都是教諭,不是縣令。

(注77)潝:似應作“滃”,雲氣湧起。

(注78)僧伽:梵語,省稱爲僧。

(注79)般若臺:指佛家修煉處。般若,梵語,猶言智慧,或曰脫離妄想歸於清靜,一切智慧中最爲第一。

(注80)杖錢:又稱杖頭錢,指買酒錢。

(注81)此詩,據乾隆縣誌記載,八句的聯句者的順序是:方進、包裕、黎兆、譚宗、沈元貞、童璽、沈廷弼、沈廷儀。

(注82)忄左:“忄在”之誤。忄在,“怪”俗字。

(注83)蔕:同“蒂”。

(注84)蘋繁:應作“蘋蘩”。蘋與蘩都是草,古代用爲祭品。

(注85)入:疑是“人”之誤。人寰,人世間。

(注86)畟畟:cè,猶言測測。測測,鋒利的樣子,猶言寒氣刺人。

論  品

秋日登雄鎮樓

王喬桂(巡道)

樓上輕雲散夕暉,樓前木落已霏微①。鋪茵細草叢開錦,翻浪浮鷗羽振衣。絕徼②風清嚴部曲③,寒林煙雨鎖漁磯。層城極望關河迥,目是冥鴻正北飛。

題丘氏書院

王喬桂

天險捫蘿上,虛空敞勝遊。泉香松雨落,洞古石煙流。繞席層巒度,開軒宿瘴收。大丘人浩渺,林宇跡淹留。問俗酬心賞,懷賢思壯遊。登臨無限意,一笑碧雲頭。

贈處士黃表再召不出

侯廷訓(巡道)

檄書聘使時時下,不見東山起謝安。堂上久懸徐禾犀④榻,臺前俄報子陵⑤竿。開荒正倚施南野,守拙無如樂北園。舟楫願惟長在好,風光日夜有波瀾。

登 文 峯

徐大化(令)

蒼黃秋意及山城,翠壁丹巖接地迎。次第雲梯霄漢迥,參差欄檻水雲清。千家禾黍搖新綠,幾個兒童報晚晴。買棹吳江趨內召,循流直北是神京。

次羅袍賊營韻

童邦傑(邑人)

一統乾坤錦繡中,東西南北盡歸從。大明日月方升運,嘉靖山河豈等庸?百獸率賓⑥原有主,羣烏空噪總無功。當今眉彩侔堯帝,尚有重華協舜瞳⑦。

文川書屋

李元泰(邑人,訓)

誰向溪頭構草廬,匡牀⑧獨有過江書。繞楹山色迷三徑⑨,傍戶波光動四虛(注10)。哦罷松間來放鶴,吟成梁(注11)上羨游魚。欲通今古消塵慮,明月清風樂有餘。

題牧牛圖歌

許浩志(邑舉人)

誰家耕牛閒牧養?年年惟識春草長。長歌扣角了不聞,掛書雙角時可想。丘家兄弟志好奇,丹青畫出牧牛圖。圖中景物春皞皞(注12),青山疊疊迥不殊。雙牛突出爭肥草,一牛緩出綠坡好。可憐豬突倒騎牛,一聲兩聲吹未了。黃昏驅牛尋故路,穿破山前白雲渡。不愁牧野戰風寒,宛似桃林歸日暮。

東皋清隱賦

李慶(邑人)

文川之東,彭溪之北,童氏東皋,地靈人傑。地何曰靈?非以龍之潛躍,非以鳳之飛鳴;非以龜守,非以鱗馴,蓋有其靈不可得名焉。爾其崒山律(注13)連霄兮,廌山之幽;源泉溥地兮,彭溪之流;桃源煙暝兮,唳孤峯之鶴;蓼江曉漲兮,戲沙暖之鷗。若乃垂楊旗旐兮江楓,彩翠芊綿(注14)兮春農;秋水長天兮一色,風香兩岸兮玉井芙蓉。人何曰傑?非以朝歌之屠(注15),非以淮陰之卻(注16),非空桑之伊(注17),非寒冰之稷(注18),其傑誠有不可得而悉焉。爾乃丰姿粹美兮,碧梧翠竹之森森;節操清貞兮,蒼松古柏之稜稜;皎皎無瑕兮,崑山之片玉;溫溫有腳兮,大地之陽春。識超乎鄉士,行尚乎古人。水邊林下,一鶴一琴。既而結茅爲舍,編竹爲籬,良辰芳節,高士故知,焚博山(注19)之一炷,掩柴門之半扉。卷舒六籍兮,究堯舜之大道;洞明千古兮,探孔孟之精微。辭尚未竟,有客難予:“子賦東皋清隱,而不原其清隱之實,徒瑣瑣於地靈人傑之論,不幾誇大矜高乎?”“予惟東皋地也,請隱人也,人非地不產,地非人不名。昔伊尹之隱耕有莘之野,呂望之遁釣於渭水之濱。觀其春葩秀野兮,披一蓑之煙雨;秋波沉璧兮,垂半竿之水雲。三尺蓬窗兮,天地之小;數椽茅屋兮,風塵之清。高山大谷兮,友麋鹿而親耒耜;雲濤煙浪兮,侶魚蝦而理絲綸。遐蹈遠引,若將終身。逮夫兆入非熊(注20),禮勤三聘,一則盍歸來乎,一則幡然而起。夫豈長沮之果,桀溺(注21)之固,而千古不合聖賢中道之士哉?嗟哉我君,尚志古人,非長沮兮非桀溺,其渭水兮其有莘。方今重光繼明,旁求碩德,聘用儒紳。絕深林之長嘯,起大澤之幽吟。此人傑也,曾謂不由乎地靈?”客聞而驚曰:“三閭(注22)之鄉,家家善騷;謫仙(注23)之後,人人能賦,名下無虛士也。”乃歌而去:“彼美人兮,白玉爲珮,芰荷爲裳,乃在文川之濱,彭溪之湄,有《卷阿》(注24)之慕,無《考槃》(注25)之譏。非不食也,食非首陽(注26)之薇;非不歌也,歌非商山(注27)之芝。茲其處也,衡門棲遲(注28);待其出也,天朝羽儀(注29)。一出一處,神應道俱。誠有以陋(注30)夫沮兮溺兮,而則(注31)夫伊兮呂兮。”

續  志

謝杜令詩(有引)

李子和(順天人)

先蘭畹府君,於萬曆朝判汀州,攝事於連,連人德之,立祠祀焉。迄今泰山其頹,而棟宇亦萎。嗟呼!七千裏外,我先君子之靈未湮,雖雲子孫奉嘗,不如桐鄉之民。餘方分憲河南,每見連士訊祠事,未嘗不泣下也。亡姪道廉,自庚辰一第,殉難於山之東,三十年間,其摯友零落殆盡,惟辛卯孝廉杜君允弼出宰連陽,時康熙五年也。懇爲先父葺祠,以成連人之義。郵筒達餘,餘與進士秦公麟嘆曰:“允弼,義友也。”聊附一絕以謝。

淚盡南天哭未回,先人真是可憐才。千年道氣應常在,斬棘芟藤任爾開。

拜先大夫祠

周毓麟(順天人)

豭肉鵝魚效奉嘗,連城草設有祠堂。人欽物肅神如在,終是先靈能濯滄(注32)。

宿連城署中集唐

(紫杓先生長孫十二歲能文)

戴沆(長泰人)

空裏流霜不覺飛,霜悽萬樹風入衣。風光若此人不醉,莫爲輕陰便得歸。

(注33)

花從春老向風光,迴動鄉思豈偶然?雖寄客窗焦筆舌,猶慚甲帳出頭年。吾徒道德心中問,夫子文章天下傳。急促歸帆千浪上,靚(注34)觀揮麈立帷前。

自粵回連贈岱麓杜邑侯

黃德燝

賦奏天都抒壯猷,初將仙箇(注35)廌峯遊。棠陰視事(注36)浣溪水,社樹(注37)相傳武庫侯(注38)。似是遠波仍戀浦,敢雲海國不依劉(注39)。鄉思雁後花前發,萬戶何如一識州(注40)。

【註釋】

①霏微:猶朦朧。

②絕徼:僻遠的邊境。

③部曲:古時軍隊的編制單位。大將軍營五部,部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

④徐禾犀:東漢南昌人,字孺子,家貧,躬耕而食,朝廷多次徵聘,不仕。陳蕃爲太守,不接賓客,唯禾犀來,特爲之設一榻,去則懸之。

⑤子陵:嚴光的字。會稽餘姚人。少曾與光武(劉秀)同遊學,有高名。秀稱帝,嚴光隱遁。秀派人尋訪,徵召到京,授諫議大夫,不受,退隱於富春山。

⑥賓:歸順,服從。

⑦“當今眉彩侔堯帝,尚有重華協舜瞳”:傳說堯眉分八彩,舜目有重瞳。侔,相等。重華,重其文德之光華。作者這兩句詩謂當時的皇帝能媲美於堯舜。

⑧匡牀:方正舒適的牀。

⑨三徑:西漢末,兗州刺史蔣詡告病辭官歸隱鄉里,於院中闢三徑,唯與求仲、羊仲來往。後常用三徑指家園。

(注10)四虛:指四方的太空。

(注11)梁:橋。

(注12)皞皞:廣大自得貌。同“浩浩”。

(注13)崒山律:山高聳貌。

(注14)芊綿:草木茂密繁盛。

(注15)朝歌之屠:指周呂望(或名呂尚、姜牙、姜子牙、太公望)。相傳其未顯時,屠牛於朝歌,釣魚於渭濱。後佐武王滅殷。

(注16)淮陰之卻:指韓信。他在淮陰市中忍受衤誇下之辱,人以爲怯。後佐劉邦,爲大將,滅楚。卻,卑而退之。

(注17)空桑之伊:指佐商湯伐夏桀、被尊爲阿衡(宰相)的伊尹。空桑,地名,傳說伊尹生於空桑。

(注18)寒冰之稷:指周的祖先後稷。相傳他母親生他時欲不養,棄諸寒冰之上,故名棄,後爲舜之農官。

(注19)博山:博山爐。古器物表面雕刻重疊山形的裝飾叫博山。

(注20)兆入非熊:謂預兆將得賢臣。《宋書·瑞符志上》載:“(文王)將畋,史徧卜之,曰:‘將大獲,非熊非羆,天遣汝師以佐昌。’果得呂尚於渭水之陽。”

(注21)長沮、桀溺:春秋隱士。

(注22)三閭:即三閭大夫屈原。

(注23)謫仙:指李白。

(注24)《卷阿》:《詩·大雅》篇名。序謂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賢用吉士也。

(注25)《考槃》:《詩·衛風》篇名。這是刺莊公“不能繼先公之業,使賢者退而窮處”的詩,因以考槃作隱居窮處的代稱。

(注26)首陽:山名,在山西永濟縣南,相傳爲伯夷、叔齊餓死處。

(注27)商山:山名,在陝西商縣東。相傳秦末漢初四皓(東園公、綺裏季、夏黃公、裏先生四人鬚眉皆白,故稱四皓)曾在此山隱居,後出山輔太子。

(注28)衡門棲遲:衡門,橫木爲門,喻簡陋的房屋;棲遲、遊息、居住。

(注29)天朝羽儀:皇帝朝廷中能作表率之臣。羽儀,羽飾,引申爲表率。

(注30)陋:鄙薄。

(注31)則:效法。

(注32)濯滄:《孟子·離婁》:“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濯滄,洗濯於滄浪,喻超塵脫俗,操守高潔。

(注33)複印本至此缺少一頁,無法補回。按卷八藝文總引,所缺當是“考政”一目的詩歌,今只剩下面兩首。

(注34)靚:同“靜”。

(注35)仙箇:仙鞋。借東漢葉縣令王喬傳說,喻縣令足跡所至。

(注36)棠陰視事:在甘棠樹下治事,借召伯南巡事讚美對方。

(注37)社樹:鄉里的代稱。

(注38)武庫侯:武庫,喻人富有才智,幹練多能。晉杜預,人稱杜武庫。侯,縣令,指杜士晉岱麓。

(注39)依劉:三國王粲,以西京擾亂,皆不就。乃之刑州依劉表。因稱投靠爲幕僚曰依劉。

(注40)萬戶何如一識州:李白《與韓荊州書》雲:“生不願封萬戶侯,但願一識韓荊州。”韓荊州,指韓朝宗,曾爲荊州長史,喜識拔後進,爲時人所重,本詩作者藉此以譽杜侯。

稽  實

贈百歲壽童瑗

方極(令)

白髮饒仙骨,春秋歷百年。鹿羣依杖履,十子爲翁鐫①。

贈文川鎮撫宋禎親舍歌

周景辰(令)

將軍好文兼好武,年少辭親總貔虎②。鐵騎長驅塞北風,征衣夢斷江南雨。功成事定論勳績,將軍著名天府籍。寵秩榮嘉聖主恩,生成實賴慈親力。親年八十雙鬢斑,倚門日望將軍還。將軍日③告得歸養,上堂笑捧祝親觴。祝觴且酌宜春酒,母問阿孫平安否。回頭酌酒問阿兒,主上聖時堯舜耦。阿孫襲職在燕山,扈駕日日趨朝班。一門忠孝嘖千古,不覺喜笑盈親顏。

題石鍾巖

童昱(邑人)

遺形宛肖一鍾懸,佛子聞鐘好坐禪。巖岫曉升無障日,崆峒夜曙有情天。雲封陌樹山村外,月印寒潭古寺前。攜杖登臨頻眺望,幽篁深徑不知年。

雪窗即事

童應舉(邑舉人)

窗前小草已叢生,入夜飛花徹幾明。籬竹臨風思曳綠,碧桃封萼自含清。寒崖野鳥吞珠落,凍澤潛蛟戛玉鳴。曉起吟哦淬④冰鍔,不知積白滿三更。

水 雲 閣

(在河源裏珠地。峭壁茂林,左右皆深池,中多花木)

黃兆開(邑廩生)

虛閣光涵半接天,晴空瀲灩映苔蘚。桃花流水仙源去,竹葉依風杯渡傳。雲⑤鑑湖分素練,日遲珠箔⑥蕩漪漣。清蹊⑦不減名山勝,好擬浮槎泛日邊⑧。

朝 天 巖

(在表席裏。有瀑布流泉,羣峯聳翠,上建佛庵)

黃兆開

半剎如杯倚翠峒,諸峯合簇滌山容。泉飛石髓⑨鳴珂,樹接崖髟思(注10)列扈從。臨水秋人思作賦,摩雲窮子嘆棲鴻。置身已在清門外,願奉金仙禮太空。

續  志

題瀨(注11)石燕洞

田生玉(邑令)

三才過又五芉(注12),波湖十五九千長。天工奇造埋荒服,窮日貪看又裹糧。

詠潼關寺壁畫大士像

蓋繼孔(邑令)

龍樹(注13)無恚(注14)出粉塵,宰官得道優婆身(注15)。還教聖水從南海,來向潼關說法真。

詠湯背溫泉

王一曾(雄縣人)

不與人間洗冷腸,身中百垢滌泉湯。也須孔雀口卸芳果,已幸親分連令香。

署中詠鶴

曹遜(三河人)

半影拖花寫雪偏,飛騰無計只頹然。可憐獨剩滄溟氣,乞與昂藏步榻邊。

聞鵲贈童健若

杜土晉(邑令)

乾鵲(注16)何知水竹居?偏傳好語到山廬。欲傍梅花歌九鼎,共言高士在牛車。鄴侯(注17)空掛如些卷,仙客曾翻幾個魚?曝腹莫嫌冬日冷,閒情索可度亭虛。

雪中梅(和杜岱麓韻)

李振纓(諭,晉江人)

梅散空中雪蕊開,寒光直接銀河隈。豈因肅殺香偏厚?卻是騰虛花萬枚。素質乍驚才染就,衆芳敢發此時哉?冷氈正喜春暘邇,又賞蔓金照室苔(注18)。

西隱居

童士輝(邑生)

石髪披霜黑,苔衣引露清。涼飈分樹杪,秋雨沓蛩聲。懷抱疏今古,隱君知晦明。高軒惟寂(注19),靜息治生平。

夜遊文峯塔(集唐)

杜雲孫(燕京人)

中天懸明月,遙望黃金臺(注20)。塔勢如湧出,昭王安在哉?亭亭碧流暗,至夜轉清迴。秋色正蕭灑(注21),悲風千里來。

(注22)

【註釋】

①鐫:琢鑿,引申爲督責、曉說。

②貔虎:喻勇猛的軍隊。

③日:乾隆縣誌作“詣”。

④淬:洗浴,引申爲冒受。

⑤:jun,掛,纏繞。

⑥珠箔:珠簾。

⑦蹊:似應作“谿”或“溪”。

⑧浮槎泛日邊:意謂出仕任職。相傳商初大臣伊尹將受湯王之聘時,曾夢見自己乘船在日月邊經過。

⑨石髓:石鐘乳。

(注10)崖髟思:崖上小樹。髪,小發,喻小樹。

(注11)瀨:應作“賴源”。

(注12)三才過又五芉:“”是“竺”之誤;“芉”是“羋”之誤,是“羊”的本字。三竺:浙江杭州靈隱山飛來峯東南有上天竺、中天竺、下天竺三座山,合稱三竺。五羊:廣州的別名。

(注13)龍樹:印度古代高僧,南天竺人,釋迦滅後七百年出世。初奉婆羅門教,後皈依佛教,大弘佛法,摧伏外道,使大乘教大行於南天竺,爲顯密八宗之祖師。

(注14)恚:發怒,怨恨。

(注15)宰官得道優婆身:即優婆得道宰官身。優婆:優婆塞、優婆夷,梵語,佛教指在家奉佛的男女。宰官身:佛教語,佛家認爲佛有極大神通,可以適應不同對象而變現各種不同身形。如果變現是宰官身形,就叫宰官身。應以宰官身度者,觀世音菩薩即現宰官身而爲說法。

(注16)乾鵲:喜鵲。鵲惡溼,晴則噪,故稱乾鵲。乾,?。

(注17)鄴侯:指唐鄴縣侯李泌。其家多書,插架三萬軸,有來求讀者,別院供饌。

(注18)又賞蔓金照室苔:即又賞照室蔓金苔。蔓金苔,黃金色之苔。舊題晉王嘉《拾遺記·晉時事》雲:“祖梁國獻蔓金苔,色如黃金,縈聚之大如雞卵,投於水中,蔓延于波瀾之上,光出照日,皆如火生水上也……名曰夜明苔。”

(注19):同“寂”。

(注20)黃金臺:相傳戰國燕昭王築臺,置千金於臺上,延請天下士,故名。“金臺夕照”爲北京八景之一。

(注21)蕭灑:清麗,明爽。

(注22)複印本至此缺一頁,無法補回。

勵  俗

勉 諸 生

吳文度(知府)

碧梧涼冷動郊墟,萬斛炎高犬①已掃除。匡②壁漸明燈下火,董③帷宜近案頭書。功須砥礪方爲至,學不沉潛總是虛。老我顓蒙④心未死,欲從諸子乞三餘⑤。

贈林祿妻節婦李氏

牛大緯(邑令)

夜雨青燈撫鳳雛,徬徨四壁意雲胡?霜寒翠竹心同操,月滿鸞臺影自孤。一擔綱常歸閫域⑥,三從⑦節概振芳模。旌書指日光閭閈⑧,華扁英聲女丈夫。

贈林忠妻節婦黃氏

牛大緯

七十春光五十孀,孤幃風雨淬⑨柔腸。心非轉石(注10)何難死?人爲存孤但未亡。奕世芳名昭簡冊,長年英爽寄穹蒼。堪嗟瓦裂翩翩者,空負鬚眉若未嘗。

警俗用浮屠(注11)

丘德廣

人生壽夭繫於天,既死神形不復全。縱使浮屠能薦拔,將何氣魄爲招遷?香花淨水誠無用,法鼓金鐃總是閒。囑咐兒孫依我訓,異端功果莫相傳。

續  志

哭邑令於民徐公死寇難

謝家寶

英年德懋拜郎官,兩載鳴琴(注12)百姓安。只爲封疆勤斬馘(注13),卻因奸宄誤塗肝。睢陽(注14)命殞援才至,峴嶽(注15)碑存淚未乾。滿目流離誰作孽?空餘壯士髪衝冠。

庚寅暮春謁邑令楊公墓感懷(有引)

謝家寶

憶公下車初,謁見後,予有采薪之憂(注16),公每詢,知予困憊,惓惓有愛惜意。迨微軀勿藥,公則抱痾,躬省寢幃,衷曲數語,不勝銘佩,意傾蓋有神交耶?公未幾而疾革(注17)矣!未幾而易簀(注18)矣!又未幾而窀穸矣!何緣慳乃爾?詩以志感。

楊花落候拜公墳,一種幽憂正欲焚。撫輯凋傷才數月,招回離散幾千羣。人情有淚悲羊父(注19),天道無知愴鄧君(注20)。越絕家鄉千萬裏,杜鵑啼血不堪聞。

【註釋】

①高犬:敲的俗字。

②匡:漢匡衡,勤學而無燭,鄰舍有燭而不逮,衡乃穿壁引其光,以書映光而讀之。

③董:漢董仲舒,少治《春秋公羊傳》,景帝時爲博士,下帷讀書,三年不窺園。

④顓蒙:愚昧。

⑤三餘:冬者歲之餘,夜者日之餘,陰雨者時之餘。泛指空閒時間。

⑥閫域:婦女界,指節婦李氏。

⑦三從: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

⑧閭閈:里門,泛指鄉里。

⑨淬:浴,洗。

(注10)心非轉石:《詩·邶風·柏舟》“我心匪石,不可轉也”之縮,意謂守節思想不可動搖。

(注11)浮屠:梵語音譯,佛,僧人。

(注12)鳴琴:《呂氏春秋·察賢》中說,宓子賤治單父,彈鳴琴,身不下堂而單父治。舊時以“鳴琴而治”稱頌善於任人,政簡刑輕的地方官吏。

(注13)馘:guо,截耳,戰爭中割取敵人左耳以計功。

(注14)睢陽:指唐張巡。安祿山起兵,他與許遠合兵守睢陽,堅守數月,因援絕糧盡,城陷被殺。

(注15)峴嶽:山名,在湖北襄陽縣南。晉羊祜鎮襄陽時,嘗登峴山,置酒言詠。祜鎮襄十年,有功德於民,死後,他的部屬在峴山他生前遊息的地方,建碑立廟,每年祭祀。見碑者莫不流淚,杜預因稱此碑爲墮淚碑。

(注16)采薪之憂:自稱有病之婉辭,言病不能採薪也。

(注17)疾革:病危。

(注18)易簣:應作“易簀”,調換寢席,喻將死。簀,竹蓆。春秋魯曾參臨終,以寢席過於華美,不合當時禮制,命子曾之扶起易簀。

(注19)羊父:指晉羊祜,見注(注15)。

(注20)鄧君:指晉襄陵人鄧攸,字伯道。他爲河東太守,沒於石勒,挈家出走,途中遇賊,度不兩全,因其弟早亡,棄兒存侄。元帝時爲吳郡太守,清廉自持,累官至吏部尚書,遷尚書右僕射。無嗣,時人哀之曰:“天道無知,使鄧伯道無兒。”《晉書》載《良吏傳》。

●卷九 丘墓 古蹟

○丘  墓

知縣都門杜士晉輯

其人已死,其骨已朽,丘墓何爲志乎?曰:志之所以昭王道,令民無憾之一端也。其人仁,而小宗之祧①者有之;其人賢,而若敖之餒②者有之。志之以延絕嗣,以禁樵採,使不爲道路,不爲溝渠,況連之俗,道德發冢在在皆有,烏可不志?

宋  元

開國侯彭母夫人墓(龍爪陂上)

常州判黃廷瑞墓(廖坊)

徐長者墓(三坑山)

治中許景輝墓(許坊相公山)

卓丞相墓(卓家衍)

明

御史黃萬里墓(呂屋)

吉安知府沈仲繼墓(長坑)

澂江知府童璽墓(縣後)

襄府長史林華墓(揭坊)

誥贈員外童應鳳墓(功德橋)

四川東鄉令童誠墓(馮屋坊)

處州府通判李榆墓(白嶺)

大庾知縣童大猷墓(晝錦橋)

義寧知縣童志德墓(姚家坪)

教諭吳文旭墓(席湖營)

同安教諭許浩志墓(許坊楊梅不平)

教諭謝文寶墓(田心)

義寧教諭許承宗墓(竹尾山)

惠來教諭謝魁墓(黃坊)

平樂府教授謝必恭墓(連安鋪)

貢士林瑞墓(璧州)

勅賜廩膳童邦傑墓(冠廌山下)

廩生沈禹民墓(小張坊)

將軍宋禎墓(後龍山)

總管李文慶墓(橫坑)

總管李仲山墓(蓮塘)

隱 士 墓

林茂輕墓(北安裏)

童四郎墓(白坑)

李必達墓(羅岡頭)

林景芳墓(鷓鴣嶺)

謝君祐墓(鷲峯巖)

黃一正墓(姚家坪)

童克銘墓(龍潭頭)

謝本道墓(田心白鳩塘)

童四四郎墓(曾屋山)

謝超墓(徐坊烏石夾)

童守乾墓(下江坊)

李唐墓(姚坊)

童得慶墓(青草湖)

林魁夫婦合葬墓(迪坑)

黃一魁墓(高橋山)

處 士 墓

黃表墓(溪源)

丘文統墓(官莊隴)

林祿墓(楊家坊)

丘文星墓(龍家坪)

③

沈朝宰墓(莒溪)

李仕莊墓(墩坑隴)

黃萬一郎墓(寨頭)

黃福善墓(滴水巖)

黃志美墓(瑤前山壇前)

黃雲翁墓(壟一④)妻彭氏墓(老營下)

(俱舉人黃德燝、黃道珪祖墳)

續  志

縣令楊芳盛墓(遼東人)

遊擊譚騏墓

守備王崇典墓

【註釋】

①小宗之祧:兄弟的後代承繼爲後嗣。小宗,舊時稱長子以下諸子的世系。祧,承繼爲後嗣。

②若敖之餒:喻絕嗣。若敖,氏名。春秋楚子熊鄂生熊儀,命名爲若敖,子孫爲若敖氏。春秋魯宣公四年,楚子盡滅若敖氏。餒,飢餓。

③複印本丘墓至此缺一頁,今據由北京圖書館殘本抄回的文字補回。

④壟一:此二字恐抄誤,乾隆縣誌作“龍背上”。

○古  跡

(見前卷中者不重載)

王城(河源裏。文丞相扶帝昺起義兵駐此,因名之)

垂珠嶺(河源裏朋口。文丞相扶帝昺,過此垂淚,居人痛而哀之,故名。)

龍骨坑(北安裏。相傳有龍斃此,至今鄉人取之猶有骨)

星汶沸(凡二:一縣治西,即放生池;一在曾地坪,今遷文川橋下)

旗石礱(縣東六②)

烏石夾(北安裏)

打鼓嶺(姑田裏。其石巉巖,凡新任官入境時,假道避之吉)

出米石(凡二:一水西嶺,一旗石寨。有石穴寸許,溜米,隨人多寡足以食之。今無米出)

石鍾(姑田裏石燕巖中有石懸於巖,如鐘形,叩之鍧然作金玉聲)

丘氏書院(在冠廌三元殿左,系丘鱗、丘方讀書處)

羅天麟(南順裏亨子堡,祀天麟廟,系元朝人)③

【註釋】

①文丞相:文天祥。

②六:疑是“六里”之誤。

③此條古蹟文字有誤,似應作“天麟廟(南順裏亨子堡。祀羅天麟--系元朝人)”。

●卷十 仙 釋

知縣都門杜士晉輯

嘗聞左氏①浮誇,好言鬼神之事,未聞其言仙釋也。佛自後漢時流入中國,即範史②亦未嘗言之,惟唐人好爲小說,而神仙之事駸廣抑誕矣。歐陽修五代史,屏之弗道,而《本論》焯然千古,與《原道》③並峙,誠吾道之堤防也。老氏④近楊⑤精於楊,崇清淨,尚無爲。漢代食馬肝⑥,而蓋公爲曹參師⑦,於治道小補,未嘗有書符咒水、踏罡步鬥一切妄說。佛氏⑧之說進於墨⑨,黑衣宰相(注10)足以亂政,亦衰世之米比政(注11)耳。若夫秦皇、漢武,車轍馬跡遍天下,與周穆王(注12)同一夢囈,蓋死魄驅之而脫衣而走耳。凡有名教之責者,草薙而獸蒐(注13)之。雖然,連俗好鬼,鬼物可以警愚,所謂仙釋既有其人,存之以見王道之大,不刪亦可。

羅仙,南順裏山坑人,不詳其名。按仙生於唐太和間,所寓常在惠濟橋之廣福堂。年六十有二,乃如清流盈山庵修煉。越數載,得道羽化,里人以其身塑(注14)而祀之,表曰真仙。凡遇旱疫,禱之,無不應者。

羅仙公,唐太和間人也,誕於連之隔川亨塍。厭五濁之世界,求三乘(注15)之玄宗,標最上之法門,獲脫離之神力。虎忙(注16)數年,茹柏餐松;盈山一朝,驂鸞駕鶴。垂白之叟,望而欷噓;載赤之童,見而抃舞(注17)。蓋仙風臨於俄頃,而功德累乎生平。雖無鞭石(注18)之怪事,斷蛟之顯跡,而興雲致雨,不俟泰山之膚灑(注19);澤致不足,吸西江之潤(注20)。盂底翔龍,何啻楊柳枝開;杖頭丹液,殊異講堂墨瀋(注21)。咫尺風雲,槁壤頓資生面;爟皞(注22)火國,羽裾忽扇清風。所以南畝棲禾,考我鍾而代我鼓(注23);西疇載梱(注24),盈斯坻(注25)而滿斯倉。連人之奉仙,匪朝伊夕;仙翁之惠連,以年代日。較之咒酒滅火、口巽火盛矢,逞犭曹狡(注26)於一時,用伎倆於遇然(注27),均此仙家推羅翁爲上首矣。議者陳生輩數君曰:廣福堂設於坰外,香火弗肅(注28),艾肅(注29)弗親。慨仙靈之或違,念玄心之不墜。鄙屍鄉(注30)之已湮,祝雞(注31)之莫續。爰建精舍而爲法宇,從此汲水獻花如聞罄咳(注32),燃香誦經如睹彷佛。以朝禮爲功課,以供養爲皈依,不類祀淫而嗟報歉,誠善舉也。自建爲始,洵克有終。仙□呵獲(注33),風雨以時,煙火百里,可謂和樂者乎!雖亂離兵火,弗薙弗除,亦何鞏如屹如(注34)也哉!爲之讖(注35)曰:此山沒滅,英靈乃絕,山不滅兮靈不絕。

誥  封

雲靄盈山,建登真之福地;風清洞府,開造化之仙基。丹竈藥爐;黃芽白雪(注36)。六十二年而功行有感,四方朝謁而顯應無邊。玉旨詔命於三天(注37),金闕化身於永世。護教玄科(注38),提攜後學。大悲大願大聖大慈祖師,盈山得道羅公,感應真仙,混元金闕化身天尊。

羅仙公履歷

公誕於唐文宗太和二年戊申十月十五日子時。初在虎忙嶺織履烹泉以濟行人,後隱銀屏山(注39)修煉。至漢隱帝乾祐二年乙酉七月十五日於隔川神仙寨飛昇,計百二十歲。凡所歷處,有紫雲蓋其上。至宋淳化間,十方於銀屏山修煉處恢其宮殿。以公功行宏深,道德完滿,因更其山名盈山。登真(注40)□□□□□□□□□□□□□□□□□□□□

□□紫氣迴旋,至九月□□□□□整理仙□□身金像迎祀隔川廣福堂。今衆以坰外香火弗肅,於康熙六年中秋日辰時,□隔川鄉中建造行宮崇祀。

杜、陳二真人,唐元貞時寓林坊村,修煉於西山絕頂。人跡罕至,不火食四十五春。一日遇東華君,飄然羽化。至宋初,建廣福堂於西山,以棲其靈。自唐歷今,法身猶存。或雨暘愆期(注41),災祲間作,鄉人叩禱,神應如響。現今遺有化石址仙蹟。

【註釋】

①左氏:左丘明,春秋魯國人,爲《春秋》作傳,成《春秋左氏傳》,省稱《左傳》。

②範史:南朝宋范曄作《後漢書》。

③《原道》:唐韓愈作。

④老氏:老聃,道家創始人,著《老子》(又名《道德經》)五千言。

⑤楊:戰國楊朱,主張爲我。

⑥馬肝:馬肝石,以色如馬肝而名。漢郭憲《洞冥記》說,“舂碎以和九轉之丹,服之彌年不飢渴也。以之拂髪,白者皆黑”。

⑦蓋公爲曹參師:蓋公,漢初人,善治黃老言。曹參爲齊相,問治世之術。蓋公爲言,治世道貴清淨而民自定。參用其言,齊果大治。

⑧佛氏:佛教創始人佛陀(即釋迦牟尼)。

⑨墨:墨家學派,創始人墨翟,春秋戰國之際思想家,主張兼愛、非攻、尚賢、尚同,提倡薄葬、非樂。

(注10)黑衣宰相:指南朝宋釋惠琳。他善談論,文帝(劉義隆)常與之議朝政,遂參與權要。會稽孔覬目爲黑衣宰相。僧人穿黑色袈裟,故俗稱僧爲黑衣。

(注11)粃政:同“秕政”,不良之政。

(注12)周穆王:周穆王曾西擊犬戎,《穆天子傳》因以演述穆王乘八駿西行見西王母故事。

(注13)草薙而獸蒐:除草獵獸,喻不加區別,盡行誅戮。薙,tì,除草;蒐,sōu,打獵,春獵曰蒐。

(注14)自此以下,仙釋卷版面文字不同,疑是康熙末乾隆初重印時重刻板所印。

(注15)三乘:道家以洞真部爲大乘,洞玄部爲中乘,洞神部爲小乘,合稱三乘。

(注16)虎忙:地名,在本縣羅坊與長汀鄰近之陡嶺,名虎忙崠是也。

(注17)抃舞:鼓掌舞蹈,形容喜極。

(注18)鞭石:傳說宜都郡有二大石,一爲陽,一爲陰,鞭陰即雨,鞭陽則晴。

(注19)泰山之膚灑:泰山神聚雲降水。泰山,泰山府君,指泰山神,俗稱東嶽大帝。自魏晉以來,道家傳說人死魂皆歸泰山,以泰山神爲地下之主。舊時各地有東嶽廟祀泰山神。膚,“膚合”之省,謂雲氣聚合。

(注20)潤:雨水,水。

(注21)墨瀋:墨汁。

(注22)爟皞:舉火的夏季天空。爟,guаn,舉火,火炬;皞,通“昊”,昊天,夏季的天。

(注23)考我鍾而伐我鼓:敲我鍾而擊我鼓。“考”和“伐”都是敲擊的意思。

(注24)西疇載梱:梱,應作“禾困”,滿。西疇,西邊的田園。西疇載禾困,就是西邊的田園,喜獲豐收,滿載而歸。

(注25)坻:chí,通“墀”,階上空地。

(注26)犭曹狡:疑應作“獪狡”,即狡獪。

(注27)遇然:偶然。遇,偶。

(注28)肅:衰落。

(注29)艾肅:應作“艾蕭”,艾蒿,臭草,喻不良。

(注30)屍鄉:地名,在今河南偃師縣西。

(注31)祝雞:,疑應作“笑”。祝雞,叫雞。祝雞翁,傳說中善養雞的仙人。舊題漢劉向《列仙傳》上:“祝雞翁者,洛人也。居屍鄉北山下,養雞百餘年。雞有千餘頭,皆立名字,暮棲樹上,晝放散之。欲引呼名,即依呼而至。”

(注32)罄咳:應作“謦咳”,咳,通“欬”。謦欬”,咳嗽,喻談笑。

(注33)疑爲“仙口阿護”之誤,意爲有仙靈保佑、庇護。

(注34)鞏如屹如:鞏固高聳。如,然,助詞。

(注35)讖:chèn,預言吉凶禍福的文字。

(注36)黃芽白雪:黃芽,道家煉丹所用之鉛華。白雪,琴曲名,相傳爲春秋時晉師曠所作;又疑是道家煉丹所用之汞的別名。

(注37)三天:道家稱清微天、禹余天、大赤天爲三天。舊題漢東方朔《十洲記》:“方丈洲在東海中央……有金玉琉璃之宮,三天司命所治之處。”

(注38)玄科:道家科目。《南齊書·百官志》:“太始六年,以國學廢,初置總明觀,玄、儒、文、史四科,科置學士各十人。”玄,深奧,神妙,特指道家。

(注39)銀屏山:即清流盈山。

(注40)以下作“□”者,皆是無法辨認之字。

(注41)雨暘愆期:晴雨誤期。暘,晴。

●末卷 增 添

○教  條①

勸 農 文

朱文公②

契③勘生民之本,足食爲先。是以國家務農重谷,使凡州、縣守倅④皆以勸農爲職。每歲二月,載酒席出郊,延見父老,喻以課責子弟竭力耕田之意。蓋欲吾民衣食足而知榮辱,倉廩實而知禮義,以共趨於富庶仁壽之域,德至渥⑤也。當職幸此承攝,敢墜彝章⑥?今有勸諭事件,具開於後:

一今來春氣已中,土膏脈起,正是耕農時節,不可遲緩。仰諸父老,教訓子弟,遞相勸率,浸種下秧,深耕淺種。趨時早者所得亦早,用力多者所收亦多,無致因循,自取飢餓。

一陂塘水利,農事之本。今仰同用水人協力興修,取令多蓄水泉,準備將來灌溉。如事幹衆,即時聞官,糾率人工,借貸錢本,日下修築,不至誤事。

一耘犁之功全賴牛力,切須照管,及時餧飼,不得輒行宰殺,致妨農務。如有違戾,準勅科決脊杖二十,每頭追償五十貫文,錮身監納,的⑦無輕恕。今仰人戶遞相告戒,毋致違犯。

一種田固是本業,然粟豆麥麻、菜蔬茄芋之屬亦是可食之物,若能種植,青黃未交得以接濟,不爲無補。今仰人戶更以餘力,廣行栽種。

一蠶桑之務亦是本業,而本州從來不宜桑柘,蓋緣民間種不得法。今仰人戶常於冬月間,多往外路買置桑栽。相地之宜,逐相去一二丈間;深開窠窟,多用糞壤,試行栽種。待其稍長,即削去細碎拳曲枝條,數年後必見其利。如未能然,更加多種麻苧,亦可供備衣着,免被寒凍。

一鄉村小民其間多是無田之家,須就田主討田耕作。每至耕種耘田時節,又就田主貸借穀米,及至終冬成熟,方始一併填還。佃戶既賴田主給佃貸,藉以養活家口;田主亦藉田客耕田納租,以供贍家計。二者相須⑧方能成立。今仰人戶遞相告戒:佃戶不可侵犯田主,田主不可撓虐佃戶。如當耕牛車水之時,仰田主依常年例應副穀米;秋冬收成之候,仰佃戶各備所借本息填還。其間若有負頑不還之人,仰田主經官陳論,當爲監納,以儆頑慢。

一本州節次行下諸縣,不得差人下鄉乞覓、騷擾、科索、強買物色⑨、及以補發經總制錢、發納上供銀、罰科茶等爲名,科罰人戶銀物,所以上體朝廷寬恤之意,欲使民得安居,不廢農業。今恐諸縣奉行違戾,仰被擾人指定實跡前陳訴,切待追究,重作行遣。

一本州節次印給榜文,勸諭人戶,莫非孝弟忠信、禮義廉恥之意。今恐人戶未能遍知,別具節略,連黏在前,請諸父老,常爲解說,使後生子弟知所遵守,去惡從善,取是舍非,愛惜體膚,保守家業。子孫或有美質,即遣上學讀書,學道修身,興起門戶。右今出榜散行曉諭外,更請父老各以此意勸率鄉閭,教戒子弟,務令通曉,毋致違犯。

紹熙(注10)叄年貳月日榜。

勸 諭 榜

一勸諭保伍互相勸戒事件:仰保人互相勸戒,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宗姻,周恤鄰里,各依本分,各修本業,莫作奸盜,莫縱飲博,莫相鬥打,莫相論訴。孝子順孫、義夫節婦,事蹟顯著,即仰具申,當依條格旌賞;其不率教者,亦仰申舉,依法究治。

一禁約保互相糾察事件:常切停水防火,常切覺察盜賊,常切禁止鬥爭,不得販賣私鹽,不得宰殺耕牛,不得賭博財物,不得傳習魔教。保內之人,互相覺察,知而不糾,並行坐罪。

一勸諭士民:當知此身本出於父母,而兄弟同出於父母,是以父母、兄弟天性之恩,至深至重。而人之所以愛親敬長者,皆生於本心之自然,不是強爲,無有窮盡。今乃有不孝不弟,於父母則輒違教命,敢缺供承;於兄弟則輕率忿爭,忍相拒絕。逆天悖理,良可嘆傷。宜亟自新,毋速大戾(注11)。

一勸諭士民:當知夫婦婚姻,人倫之首;媒妁聘問,禮律甚嚴。而此邦之俗,有所謂管顧者,則本非妻妾,而公然同室;有所謂逃叛者,則不待媒聘,而潛相奔誘。犯禮違法,莫甚於斯,宜亟自新,毋陷刑辟。

一勸諭士民:鄉黨族姻,所宜親睦,或有小忿,宜各深思,更且委曲調和,未可容易論訴。即得理,亦須傷財廢業,況無理不免坐罪遭刑,終必有兇,切當痛戒。

一勸諭官戶:既稱士宦之家,即與凡民有異,尤當安分循理,務在克己利人;又況鄉鄰,無非親舊,豈可恃強凌弱,以富吞貧。盛衰循環,所宜深念。

一勸諭遭喪之家:及時安葬,不得停喪在家,及(注12)寄寺院。其有目前停寄棺柩,亟並限一月安葬。切不須齋僧供佛、廣設威儀,但只隨家豐儉,早令亡人入土。如違,依律科杖壹百。官員不得注官(注13),士人不得應舉。鄉里親知,來相吊送,但可協力資助,不當責其供備飲食。

一勸諭男女:不得以修道爲名,私創庵宇。今有如此之人,各仰及時婚嫁。

一約束寺院、民間:不得以禮佛傳經爲名,聚集男女,晝夜溷雜。

一約束城市、鄉村:不得以禳災祈福爲名,斂掠錢物,裝弄傀儡。

前件勸諭,只願民間各識道理,自做好人,自知不犯,有司刑憲,無緣相及,切須遵守,用保和□(注14)。如不聽從,尚敢幹犯,國有明法,吏不敢私,宜各深思,無貽後悔。

十家牌法約條

一甲內俱要父慈子孝,兄友弟敬,夫和婦順,善相勸勉,惡相規戒,患難相恤,出入相友;小心以奉官法,勤謹以辦國課。但有不遵條約者,同甲之人互相曉諭勸導,至再至四,果不聽改,稟官究治。

一甲內但有平日習爲奸盜、賭博、教唆,俱要首報在官,許其改過自新。凡遇警竊,即於此輩中查考。但有隱匿事發,甲內坐以知情重罪。

一甲內凡有盜賊、水火,同甲及左右甲、對甲,俱要齊心併力,應援救護。但有坐視不赴者,同甲舉告,官司治罪,仍量罰銀米給被災之家。

一甲內婚喪等禮,俱從儉樸。但有習爲奢靡,而同甲不勸沮(注15),及勸不聽而不稟告官司者,定行罰治。

一甲內鬥訟等事,俱要和解勸沮。果有屈抑,許赴官稟告。但有恃強欺弱及誣他人,同甲不首者,連坐以罪。

鄉約教諭

一同約中推年高有德、爲衆所敬服者一人爲約長,二人爲約副;又推公直果斷者四人爲約正,通達明察者四人爲約史,精健廉幹者四人爲知約,禮儀習熟者二人爲約贊。置文簿三扇:其一扇,備寫同約姓名及日逐出入所爲,知約司之;其二扇,一書彰善,一書糾過,約長司之。

一同約之人每一會,人出銀叄分,送知約具飲食,毋奢取,免飢渴而已。

一會期以月之望。若有疾病事故不及赴者,許先期遣人告知約;無故不赴者,以過惡書,仍罰銀壹兩公用。

一立約所以道理均平之處,擇寺觀寬大者爲之。

一彰善者其辭顯而決,糾過者其辭隱而婉,亦忠厚之道也。知人有不弟,毋直書曰不弟,但云某於事兄敬長之禮頗有未盡,某未敢以爲信,姑書之以俟其改。凡糾過,要皆例此。若有難改之惡,且勿直糾,使無所容,或激而遂肆其惡矣;約長、副等,須先期陰與之言,使當會而自首,衆共誘掖獎勸之,以興其善念,姑勿書之,使其可改。若不能改,然後糾而書之。又不能改,然後白之官;又不能改,同約之人執送之官,明其罪。勢不能執,則戮力協謀官府,請共滅之。

一同約之人,凡有危疑難處之事,皆須鄉長會同約之人與之裁處。區畫必當於理、濟於事而後已,不得坐視推託。陷人於惡、罪坐約長、約正諸人。

一寄莊人戶,多於納糧當差之時躲回原籍,往往負累同甲。今後約長等勸令及期完納應承,如蹈前弊,告官懲治,削去寄莊。

一本地大戶、異境客商放債收息,合依常例,毋得磊算;或有貧難不能償者,亦宜以理量寬。有等不仁之徒,輒便捉鎖磊取,挾寫田地,致令窮民無告,去而爲盜。今後有此,告諸約長等,與之明白,償不及數者,勸令寬捨取;已過數者,力與追還。如或恃強不聽者,率同約之人鳴之官司。

一親戚鄉僯(注16),往往有因小忿投賊復仇,殘害善良,釀成大患。今後一應鬥毆不平之事,鳴之約長等,公論是非;或約長等聞之,即與曉諭解釋。敢有仍前妄爲者,率諸同約呈官誅殄。

一軍民人等,若有陽爲善良,陰爲賊情販買牛馬,走傳消息,利居一己,殃及萬民者,約長等率同約諸人指實,勸戒不悛,呈官懲治。

一吏書、義民、總甲、里老、百長、弓兵、機快人等,若攬差下鄉索求齎發者,約長率同約呈官追究。

一男女長成,各宜及時婚娶。往往女家責聘禮不充,男家責資妝不豐,遂致愆期。約長等省諭(注17)諸人,自今各稱家之有無,隨時婚嫁。

一父母喪葬,衣裳棺槨,但盡誠字,稱家有無而行。此外,或作佛事,或盛設宴樂,傾家費財,俱於死者無益。約長等其各省諭約內之人,一遵禮制,有仍蹈前非者,即於糾過簿內書以不孝。

一當會前一日,知約預於約所灑掃張具,設告諭牌及香案南向。當會日同約畢至,約贊鳴鼓三,衆皆詣香案前序立,北面跪聽,約正讀告諭畢,約正合衆揚言曰:“自今以後,凡我同約之人,祗奉戒諭,齊心合德,同歸於善。若有二三其心,陽善陰惡者,神明誅殛。”衆皆曰:“若有二三其心,陽善陰惡者,神明誅殛。”皆再拜,興。以次出會所,分東西立。約正讀鄉約畢,大聲曰:“凡我同盟,務遵鄉約。”衆皆曰:“是。”乃東西交拜,興,各以次就位。少者各酌酒於長者,三行(注18)。知約起,設彰善位於上,南向置筆硯,陳彰善簿。約贊鳴鼓三,衆皆起。約贊唱:“請舉善!”衆曰:“是在約史。”約史就彰善,揚言曰:“某有某善,某能改某過,請書之,以爲同約勸。”約正遍質於衆曰:“如何?”衆曰:“約史舉甚當。”約正乃揖善者進彰善位,東西立。約史復謂衆曰:“某所舉止是,請各舉所知。”衆有所知即舉,無則曰:“約史所舉是矣。”約長副、正皆出就彰善位,約史書簿畢,約長舉杯揚言曰:“某能爲某善,某能改某過,是能修其身也。某能使某族人爲某善,改某過,是能齊其家也。使人人若此,風俗焉有不厚?凡我同約,當取以爲法。”遂屬(注19)於善者。善者亦酌酒酬約長曰:“此豈足爲善?乃勞長者過獎,某誠惶怍,敢不益加砥礪,期無負長者之教?”皆飲畢,再拜謝,約正、約長答拜,興,各就位。知約撤彰善之席酒,復三行,知約起,設糾過於階下,北向置筆硯,陳糾過簿。約贊鳴鼓三,衆皆起。約贊唱:“請糾過!”衆曰:“是在約史。”約史出,就糾過位,揚言曰:“聞某有某過,未敢以爲然,姑書之以俟後圖,何如?”約正遍質於衆曰:“如何?”衆皆曰:“約史必有見。”約正乃揖過者出糾過位,北向立。約史復遍謂衆曰:“某所聞正是(注20),請各言所聞。”衆有所聞即言,無則曰:“約史所聞是矣。”於是約長副、正皆出糾過位,東向立。約史書簿畢,約長謂過者曰:“雖然,姑無行罰,惟速改。”過者跪請曰:“某敢不服罪!”自起酌酒,跪而飲曰:“敢不速改,重爲長者憂!”約長副、正、史皆曰:“某等不能早勸諭,使子陷於此,安得無罪?”皆酌自罰。過者復跪而請曰:“某既知罪,長者又自以爲罰,某敢不即就戮?若許某得以自改,則請長者無飲,某之幸也!”趨起,酌酒自罰。約正、副鹹曰:“子能勇於受責如此,是能遷於善,某等可免於罪矣!”乃釋爵。過者再拜,約長揖之,興,各就位,知約撤糾過席酒。復三行,遂飲。飲畢,約贊起,鳴鼓三,唱申戒,衆起,約正中堂立,揚言曰:“嗚呼!我同約之人明聽戒:人孰無善,亦孰無惡?爲善,雖人不知,積之既久,自然善積而不可掩;爲惡,若不知,積之既久,必致惡極而不可救。今有善而爲人所彰,固可喜,苟遂以爲善而自恃,將日入於惡矣;有惡而爲人所糾,固可愧,苟能悔其惡而自改,將日進於善矣。然則今日之善者,未可自恃以爲善;而今日之惡者,亦豈遂終於惡哉?凡我同約之人,盍共勉之?”衆皆曰:“敢不勉!”乃出席,以次東西而立,交拜,興,遂退。

【註釋】

①複印本本卷無卷頭標目,以上文字是據目錄補上的。

②朱文公:朱熹,諡文,世稱朱文公。

③契:人名。傳說中商族始祖帝嚳的兒子,虞舜之臣,其母簡狄吞玄鳥卵而生。舜時助禹治水有功,任爲司徒。賜姓子氏,封於商。

④守倅:郡守及其佐貳官。

⑤渥:厚。

⑥彝章:常典。

⑦的:dí,的確,確實。

⑧相須:互相配合,相依。

⑨特色:物品。

(注10)紹熙:南宋光宗趙惇年號(公元1190~1194年)。

(注11)毋速大戾:不要招致大罪。

(注12):疑是“殯(殯)”之誤。殯,停柩。

(注13)注官:按資敘授官。

(注14)此字模糊難辨。

(注15)沮:jǔ,阻止。

(注16)僯:應是“鄰(鄰)”之誤。

(注17)省諭:明白告曉。

(注18)三行:舉杯祝酒三回。

(注19)屬:注,酌酒。

(注20)正是:僅此,只這些。正,僅,只。

○告  示

十家牌法告諭各府父老子弟

王文成公①

本院奉命巡撫是方,惟欲剪除盜賊,安泰小民,所恨才力短淺,智慮不及。雖懷愛民之心,未有愛民之政。父老子弟凡可以匡我之不逮,苟有益於民者,皆有以告我,我當商度其可,以次舉行。今爲此牌,仰亦煩勞,爾衆中間固多詩書禮義之家,吾亦豈忍以狡詐待爾良民,但欲防奸革弊,以保安爾良善,則又不得不然。父老子弟其體此意,自今各家務要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和婦隨,長惠幼順,小心以奉官法,勤謹以辦國課,恭儉以守家業,謙和以處鄉里。心要平恕,毋得輕意忿爭;事要含忍,母得輒興詞訟。見善互相勸勉,有惡互相懲戒。務興禮讓之風,以成敦厚之俗。吾愧德政未敷,而徒以言教,父老子弟其勉體吾意。毋忽!

告諭各府父老子弟

告諭父老子弟:今兵荒之餘,困苦良甚,其各休養生息,相勉於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和婦從,長惠幼順,勤儉以守家業,謙和以處鄉里。心要平恕,毋懷險譎;事貴含忍,毋輕鬥爭。父老子弟曾見有溫良遜讓、卑己尊人,而人不敬愛者乎?曾見有兇狠貪暴、利己侵人,而人不疾怨者乎?夫訟②之人,爭利而未必得利,求伸而未必能伸;外見疾於官府,內破敗其家業;上辱父祖,下累子孫,何苦而爲此乎?此邦之俗,爭利健訟,故吾言懇懇於此。吾愧無德政,而徒以言教,父老其勉聽吾言,各訓戒其子弟,毋忽!

告  諭

告諭百姓:風俗不美,亂所由興。今民窮苦已甚,而又競爲淫侈,豈不重自睏乏?夫民習染既久,亦難一旦盡變。吾姑就其易改者,漸次誨爾:吾民居喪,不得用鼓樂爲佛事,竭貲分帛,費財於無用之地,而儉於其親之身,投之水火,亦獨何心?病者宜求醫藥,不得聽信邪術,專事巫禱。嫁娶之家,豐儉稱資,不得計論聘財、妝奩,不得大會賓客,酒食連朝。親戚隨時相問,惟貴誠心實禮,不得徒飾虛文,奢靡相尚。街市村坊,不得迎神賽會,百千成羣。凡此皆靡費無益。有不率教者,十家牌鄰互相糾察;容隱不舉者,十家均罪。爾民之中,豈無忠信循禮之人?顧一齊衆楚③,寡不勝衆。不知遺棄禮法之可恥,而惟慮市井小人之非笑,此亦豈獨爾民之罪?有司者教導之不明與有責焉。至於孝親敬長,守身奉法,講信修睦,息訟罷爭之類,已常屢有告示懇切開諭,爾民其聽!吾誨爾益敦,毋怠!

汀州府連城縣正堂徐諱大化

爲地方弊政積習更改有漸,懇乞憲禁以一法守,以垂永賴事。

一禁革戶丁紙價:有一里長則有戶丁數人執役,年遇交替,每名納紙價伍錢,甚屬非理,且以啓縱肆,合應禁革。

一禁革歲造需索:每秋熟,六房書手串同,見年假以歲造冊籍爲名,沿鄉索取紙張工食,每甲約捌錢,又有豬蹄、轎馬等費,民間年戶不下四百餘金,皆以棄之溝壑,合應禁革。

一禁革坐圖民快:催徵錢糧自有里長,爲何每圖又有民快一名坐圖?假官張威縱恣,需索無所不至,錢糧任意侵那④,夤緣減捺,以歷年拖欠數多。且一圖事無大小,盡屬把持;人無男婦,並遭魚肉。是縱虎狼而假之翼也,合應禁革。

一禁焚燬屍骸:連俗不論父母、長幼死亡,多即用火焚化,檢骨置礶⑤,不仁不孝,罪通於天,相應嚴禁。後有犯者,查照棄棄毀律問擬刑,鄉約長、族長、裏保地方、鄰佑、賣礶、扛抬人等並罪。每遇朔望,鄉約、裏保長地方具有無火葬結狀呈遞,能告狀者賞。

一禁淹溺女子:連俗產女必溺,十不一存,殘忍薄惡極矣。再有溺者,以殺子孫律治罪,家長、兩僯⑥、鄉保長地方連坐;諸人有能告者,重賞。如有育至三女者,呈縣免其雜差。每月朔望,鄉保長地方具有無溺女結狀呈遞。

一禁扛屍圖賴:連城更有一種惡俗--人命不論真假,輒將屍棺抬入人家,驚散男婦,恣意搶擄,甚則擒鎖污辱。今有扛屍圖賴者,輕則追贓擬徒,重則引例充軍。排僯凡遇此等,即便併力阻遏,一面報官;如畏避縱容抬入者,同罪。

⑦

欽命總督福建少保兼太子太保

兵部尚書加一級正一品李諱率泰

爲再申私稅橫抽、重利俥剝之禁,以除民害事。

照得興利除害乃有司之職掌,蠹國殃民爲律法之當誅。訪得閩中豪棍,橫抽私稅,重利剝民,業經嚴禁,仍復不悛,爲害更熾。且課稅系朝廷之額徵,借貸實閭閻之周急,何物棍徒,敢於交結衙蠹悍卒,在於各府、州、縣及鄉、村各處,擅立各項私稅,鑽給布司票單,不論商賈肩販,一概橫抽盈壑,有司藉端分肥。又查放債向例,每兩隻以三分行息,今則倚藉勢要營頭,每百兩月取子錢叄拾兩,名曰大加叄。利上加利,月算月結。貧不能償,房屋供其磊算,妻子充爲奴僕。似此二端,害商害民,業已有年,本部院痛加禁諭。自禁之後,並不聞地方官拏解一人,申報一文,其所以司民社者是皆爲民賊也。除密訪另行拏究外,合再刊示嚴禁。爲此示仰所屬各府、州、縣文武各衙門及地方紳衿、民人等知悉,今後除正項額稅許官府徵收外,其餘一概門稅、雜稅、落地稅、總牙稅等項,不許私立名色橫抽,亦不得鑽給布司單示額外私徵。違者,許商賈人民奔赴轅門陳告,以憑拏究,按以軍法。若夫放借子錢,每兩隻算三分,敢有大加三、加五俥剝,占人產業、拏人妻兒、累人無干親屬者,俱許爾民奔赴轅門陳告,不論何項奸豪勢要,除本銀不還外,仍拏放債之人,從重處死。查此二項,通省受告甚多,地方官所作何事,竟不申報?明系扶同故縱,訪實定行參處。本部院業已嚴飭有司,務宜廉訪的確,拏解軍前正法或拘禁。具文申報,務要事真贓實,不得虛捏妄報,以滋民害。爾等各宜知儆,勿以性命而試法也。慎之,毋忽!特示。

汀州府抄奉

巡撫福建等處地方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劉爲嚴禁刁訟騙害,以安民生事。

照得人情刁險、訟獄繁興,皆由積棍訟師刀筆鼓惑。或借言遷移病屍,或假稱沿途被劫,告訁乾片紙,牽連經歲,雖是非到底罪定,而彼此傾家喪命,不知凡幾矣。閩民兵火之後,俗不長厚,良堪嘆恤。除行各承問嗣後審詞誣告加等重治外,合再出示通行嚴禁。爲此,示仰地方居民人等知悉:各宜勤力畎畝,保惜身家,毋激於一時之憤,毋搖乎不情之惑。積棍訟師,敢再陰陽輕播,希圖騙害良民者,審實告發,與原告、幹證一併立置大法。如問官明知誣枉,故意不爲斷決,株連葛藤,因循延緩,查出指名糾參,俱不輕恕。各宜慎之,勿以三尺爲嘗試也。特示。

【註釋】

①王文成公:明王守仁,浙江餘姚人,弘治十二年進士,累擢右僉都御史,巡撫南贛,總督兩廣,官至南京兵部尚書,封新建伯,卒諡文成。他是明代著名理學家,主張以心爲本體,提出“求理於吾心”的知行合一說,也稱姚江學派,又稱陽明學派。

②訟:奸詐而好訟,,yín。

③一齊衆楚:暗引《孟子·滕文公》:“有楚大夫於此,欲其子之齊語也……齊人傅之,衆楚人咻之,雖日撻而求其齊也,不可得矣。”言一人教,衆人喧譁搗亂,比喻不能有所成就。

④那:通“挪”。

⑤礶:疑是“罐”之誤。

⑥僯:系“鄰(鄰)”之誤,下條的“排僯”之“僯”亦同。

⑦複印本此處缺兩頁。

○論  說

葬  論

司馬溫公①

葬者,藏也。孝子不忍其親之暴露,故斂而藏之。齎送不必厚,厚者有損無益,古人論之詳矣。今人葬,不厚於古,而拘於陰陽禁忌則甚焉。古者雖卜宅卜日,蓋先謀人事之便,然後質諸蓍龜,庶無後艱耳,無常地與常日也。今之葬書,乃相山川岡畝之形勢,考歲月日時之干支,以爲子孫貴賤、貧富、壽夭、賢愚皆系焉,非此地、非此時不可葬也。舉世惑而信之。於是喪親者往往久而不葬,問之,曰:“歲月未利也。”又曰:“未有吉地也。”又曰:“遊宦遠方,未得歸也。”又曰:“貧,未能辦葬具也。”至有終身累世而不葬,遂棄失屍樞②、不知其處者。嗚呼!可不令人深嘆愍哉!人所貴於身後有子孫者,爲能藏其形骸也。其所爲乃如是,曷若無子孫,死於道路,猶有仁者見而殣③之耶?先王制禮:葬期遠不過七月。今世著令:自王公以下皆三月而葬。又禮:未葬不變服,食粥,居倚廬,哀親之未有所歸也;既葬,然後漸有變除。今之人背禮違法,未葬而除喪,從宦四方,食稻衣錦,飲酒作樂,其心安乎?人之貴賤、貧富、壽夭繫於天,賢愚繫於人,固無關預於葬。就使皆如葬師之言,爲人子者方當哀窮之際,何忍不顧其親之暴露,乃欲自營福利邪?昔者吾諸祖之葬也,家甚貧,不能具棺槨。自太尉公而下始有棺槨,然金銀珠玉之物,未嘗以錙銖入於壙中。將葬太尉公,族人皆曰:“葬者,家之大事,奈何不詢陰陽?此必不可。”吾兄伯康無如之何,乃曰:“詢於陰陽則可矣,安得良葬師而詢之?”族人曰:“近村有張生者,良師也,數縣皆用之。”兄乃召張生,許以錢二萬。張生,野夫也,世爲葬師,爲野人葬,所得不過千錢,聞之大喜。兄曰:“汝能用吾言,吾俾爾葬;不用吾言,將求他師。”張師曰:“惟命是聽。”於是兄自以己意處歲月日時,及壙之淺深廣狹,道路所從出,皆取便於事者,使張生以葬書緣飾之曰“大吉”以示。族人皆悅,無違異者。今吾兄七十九,以列卿致仕;吾年六十六,忝備侍從;宗族之從仕者,二十有三人。視他人之謹用葬書,未必勝吾家也。前年吾妻死,棺成而斂,裝辦而行,壙成而葬,未嘗以一言詢陰陽家,迄今亦無它故。吾嘗疾陰陽家立邪說以惑衆爲世患,於喪家尤甚。頃爲諫宦,嘗奏乞禁天下葬書,當時執政莫以爲意。今著茲論,庶俾後之子孫葬必以時。欲知葬具之不必厚,視吾祖;欲知葬書之不足信,視吾家。元豐七年正月日,具官④司馬光述。

《葬論》跋

杜士晉

嗚呼!連之俗,葬棺於喪寮而數年不葬,累世不葬者多,其志將以求富厚歟?連之窮人萬輩,其富者不一二見也。或曰:“葬得時日地,子孫蕃衍。其說似矣。觀逃亡冊,所載者皆不得時日地歟!總之,時日地不可不爲之卜。”爲易其親三數年不葬,必求善時日地以邀富厚蕃衍,是以親爲奇貨而居之矣。至於火化其親者,獨非人子也哉?曰:“畏白蟻。”閩地誠有之,如穴隆土□⑤可免此患。倘骨未必蟻,而親之身先以火,火則吉而蟻則兇乎?推是心也,子啖親之死肉而獲吉昌,亦甘心爲之矣。火化之罪,更浮於懸棺不葬者矣。連之俗,以風水相爭於公庭者,相習成風。愚故援溫公《葬論》序入志,以爲千古大呆人--真不孝子若孫者戒也。

“吾道一以貫之”論(課士作)

杜士晉(縣令)

天下理有其始,求其始而無始者以出;理有其終,求其終而無終者以明。知此,而聖道⑥乃可得而言矣。故勿二以貳,勿參⑦以三,爲入道者言也。迨真積力久,放乎無窮之途,授以至精之旨,亦復若是。蓋道貴幾其候也,幾其候又貴逮乎全也,乃可以大著其功。彼明明履其途,或得焉,或失焉,二三之見惑之也,烏足語道哉?聖門如顏淵⑧,乾學也;如伸弓⑨,坤學也;《大學》之傳,獨得曾子(注10),其學兼乎乾坤之分。夫子一日呼參曰:“吾道一以貫之。”豈非以其知之明、斯行之備,所以示之勿密,相悅以解哉?(注11)夫百家之說,其流及漸矣,得夫子“一貫”之指,昭昭揭人心目,如登丘阜,循級萬仞,一覽衆山,片言可該(注12)。江出岷山,僅以泛觴,及其盛也,非方舟不可濟,何原委之岐哉!是故,道有本末,夫子言本而末在;道有先後,夫子言先而後在;道有體用,夫子言體而用在。天下一而二之,夫子二而一之。故能變者,道夫子爲其不變;不遷者,道夫子爲其能遷。夫合能變不變、不遷能遷以言道,而道可知矣,而聖人之道亦可知矣。故“道”曰“吾道”。舉夫堯舜之禪授,湯武之徵誅,伊尹之迓衡(注13),周公之破斧(注14),合諸夫子之疏水曲肱(注15),奚雲彼乎此乎?於“吾道”曰“一”,舉夫堯舜之“執中”(注16),禹湯之“欽若”(注17),文武之“克明”(注18),成康之“紹聞”(注19),質諸夫子之“致知格物”(注20),奚雲擬乎議乎?於“一”曰“以貫之”,舉夫居心而雜善惡,適意而爲動靜,體知而介明昧,反身而分誠僞,約諸夫子之用行舍藏(注21),奚雲離乎合乎?惟無彼此,是以無擬議;惟無擬議,是以無離合。貫者,道之量也;一者,貫之宗也。非道之中別有一,道無精粗;又非一之後始能貫,道具變動。故曰:言本而末在,言先而後在,言體而用在。故又曰:理有其始,求其始而無始者以出;理有其終,求其終而無終者以明。是則夫子一貫之旨也。嘗聞之矣,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皇王得一以貞。言一而天在其中,地在其中,皇王在其中。天下寧有天、地、皇王外之道?則寧有一外之道哉?噫,猶是一貫耳。悟賜(注22)言知也,呼參言行也,先知後行,紫陽(注23)之所以教萬世至準也,又何庸象山(注24)之辯?

【註釋】

①司馬溫公:北宋司馬光,寶元元年進士,歷任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哲宗即位,入朝爲相,卒諡文正,追封溫國公。

②樞:疑是“柩”之誤。

③殣:掩埋。

④具官:唐宋以後,在公文函牘或其他應酬文字上,常把應寫明的官爵品級簡寫爲“具官”。

⑤此字模糊難辨。

⑥聖道:指儒家之道。

⑦參:通“三”,“三”之大寫爲“叄”。

⑧顏淵:即顏回,春秋魯人,孔子弟子。好學,樂道安貧,在孔門中以德行著稱。

⑨仲弓:春秋魯人冉雍的字,孔子弟子。孔子稱他的德行最好。

(注10)曾子:春秋魯武城人,名參,字子輿,孔子弟子。有文集《曾子》四卷。

(注11)《論語·里仁》:“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注12)該:具備。這裏有該洽之意,即詳備,廣博。

(注13)迓衡:迎來治平之世。

(注14)破斧:讚美周公的詩篇名,此詩是周公東征時人所作,文中實際上是東征的意思。

(注15)疏水曲肱:語出《論語·述而》:“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疏,粗糲;肱,手臂。

(注16)執中:中庸之道。作事無過無不過叫執中。

(注17)欽若:欽敬順從。《書·堯典》:“乃命羲和,欽若昊天。”

(注18)克明:能明。《書·堯典》:“克明俊德,以親九族。”

(注19)紹聞:承繼先王之大業與教導。《書·盤庚上》:“紹復先王之大業,底綏四方。”《書·康誥》:“我聞曰:‘怨大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

(注20)致知格物:獲得知識,推究事物的原理。《禮·大學》:“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格物而後知至。”

(注21)用行舍藏:被任用即行其道,不任用即退而隱居。語出《論語·述而》。

(注22)賜:孔子弟子,端木名賜,字子貢。能言善辯,善經商。

(注23)紫陽:宋朱熹,晚年主講紫陽書院,故別稱紫陽。

(注24)象山:宋陸九淵,官至荊門軍。後還鄉居貴溪之象山講學,學者稱象山先生。他與朱熹都是宋代著名理學家,而論多不合。

愛蓮尖說

杜士晉(邑令)

介親民堂左,謀其隙地縱二十餘步,南北如之,建燕喜堂三椽,取魯侯“燕喜”頌也。前屋三椽爲茶鐺之所,以人跡之罕踐,穿地鑿池種蓮;而觀蓮者,匪半廈不能蔽風雨。屋若馬鬣,僅一楹二柱,側立峭起,銳上釒享①下,以尖名,似小山之有尖也,且茲地宛在崇堞②,柔木皆木卉③,難於豐茂,非是蓮也,朱炎④之節無所觀焉。荷浮水面,溉之甘泉,花光四泛,接之香氤,能無愛乎?嗟夫!萬彙⑤之多,萬情之廣,措置有規,生成有術,失之則斁⑥,獲之則康,不獨蓮耳。乃今遂二性之慾,去兩傷之患,偃藉吟諷,無施不諧。然而人所好尚,世多同異異。平津客館,尋爲馬廄;東漢學舍,鞠爲蓁蕪。彼經濟所先,而汙隆匪一,矧茲近玩,庸冀永年?用祈通賢君子,知所留意,倘與我同愛,庶幾不薙也。聊附鋟辭琬珉⑦雲:“連城破後不如前,財盡民窮也可憐。試上城頭高處望,城中荒土少人煙。”噫!連之大概,從可知矣。

【註釋】

①錞:同“鈍”。

②崇堞:高峻的城牆。堞,城上矮牆,指城牆。

③枿:同“櫱”,新生之枝條。

④朱炎:盛夏。

⑤萬彙:萬物。

⑥斁:dù,敗壞。

⑦鋟辭琬珉:刻辭於美石。鋟,刻。琬珉,玉石。

蛤蝴王廟考

杜士晉(縣令)

按宋人餘良弼雲:惟王姓王諱延鈞,稟忠勇剛正之節,《五代史世家》章矣。爰自朱梁正明①四年知建州軍州事,尋授刺史。逮唐天成初,王延鈞嗣閩王位,拜奉國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檢校太尉侍中。長興二年,提兵往福唐,未班師而薨,封靈昭王。龍啓二年,當末帝清泰元年也。晉天福末,王延政據建州,改元天德,加封武平威肅王。厥後閩地併入南唐。保大二年,加封弘烈王。宋乾興元年,避宣祖廟諱,改封英烈王。縣令曰:漢韓說封龍額侯,擊東越有功,封按道侯,蓋一人而再受侯封;而《漢書》功臣侯表乃以龍額侯爲韓訁克,按道侯爲韓說。夫班固號稱爲良史,且生於東漢,距說時未甚遠,其所撰次宜可考信,尚疏略如此,況歷年久遠,且蠻音啁嘈如雲蛤蝴者哉?揆斷大義,王號非可以苟稱也,蓮城於宋②,去五代已遠,傳呼失真,其王爲王延鈞無疑。邵武祈雨闢禳祀之,況連與邵相毗壤者乎?存其說,俟博古君子考焉。

【註釋】

①正明:應是後梁末帝朱王真的年號“貞明”。

②:疑是“禩”,同“祀”。

講武榭題辭

陳啓泰(巡道)

夫廳,聽也。俗謂之演武廳,匪宜。古謂之講武榭。戎,國大事也;講,閱軍實①也。考之春秋宣榭事,左氏雲:“榭,講武屋”。杜預雲:“臺有木,曰榭”,則非宮也。周宣王南征北伐,中興周室,安不忘危,耳目以宣,宣榭所以書也。連令杜士晉,夙將家子也。雖儒生,嫺武事,於校場建築三楹,以偕防弁講武。於是餘壯而題之。其治連也,櫛垢爬癢而鬣蝨跡掃,蘇疲弱強②而冠虎脅息③。茲榭之建也,豈僅蒙皋比④、彎繁弱⑤、耀犀渠⑥、矜車甲、誇服猛⑦而已哉!夫兵,猶酒也。兵以衛民,酒以奉祀。兵可百年而不用,不可一日而無兵;酒可千日而不飲,不可一日而無酒。末世惡兵之蠹而去之,猶惡酒之生禍而慢神廢祀也,奚可乎?由斯以談,茲榭可書。

【註釋】

①軍實:兵事,戎事。

②蘇疲弱強:使疲民復甦,使強橫者變弱。

③冠虎脅息:戴帽之虎斂縮氣息,即兇如虎狼之人顯出恐懼。

④皋比:虎皮。

⑤繁弱:良弓名,作良弓的通稱。

⑥犀渠:犀皮做成的盾牌。

⑦服猛:使兇猛之人屈服。

誡溺女說①

李振纓(舉人,教諭)

連有敝俗,每多溺女。②其故,則曰:“遣女奩不腆③,及歲時饋遺尊嫜④、夫子不腆,皆得譴,率以爲俗。⑤此,鮮二女之家,而亦多鰥夫焉。”餘憫之,上其事於申道臺雲:“憲臺舊刺溫陵,纓泉人也。泉俗婚娶不計賕⑥,只擇婿婦而許之。于歸後,以歲時饋其丈人。連俗乃反是,其多溺女職此之由,請嚴其禁。”適杜令初蒞茲邑,申公檄行嚴禁,遂鐫示遍佈,不許婿家勒索婦翁奩資及歲時饋遺。如有溺女,按如律⑦。大清律:祖父母、父母故殺子孫者,杖七十,徒一年半。夫父子天性,溺女之不仁也,甚於殺人。杜令恐其歲久而禁弛也,鐫之邑乘,俾後之觀此者,動其惻隱,互相勸誡,庶幾蕃育有加,戶口日增,變敝俗爲殷庶,或由此也夫。

飛翼樓記

杜士晉(縣令)

飛翼樓,古安東樓基,建三楹,石百二,甓⑧九千,桷柱七十,瓦萬五,值約於公。刺夫之壯者閱日率更,無三日,樓成,易以飛翼。時康熙六年九月日。予簿領⑨,至是六年矣。防水南之後戶慮賊躪入,左右皆水樓關隘,無憂其逸。且斯樓也,萬樹競巖,四望蓊蔥,雲移煙蹛(注10),渺渺愁予。昔范蠡築樓于越,故有是名。今登斯樓者,撫圖霸之壯志,念臥薪之往事,事定功成,扁舟五湖,庶幾鴟夷子(注11)之風,尚有嗣餘響於千百世者。予老矣,無能爲役,姑識歲月雲。

杜岱麓公改葬連城前令

楊君墓題辭

張來鳳

汀州連城縣令楊君卒於官,來署王君安葬於城西義塚上,事在順治七年之夏秋。再來縣令岱麓杜公改葬於城又西十里之高原,事在康熙肆年之冬。予仲氏開□(注12)幕於連東南界之龍巖縣,因過連。時岱麓方磨碑,遂以記屬。予曰:“此義舉也,樂爲記。願聞其狀。”岱麓曰:“楊君諱方盛,遼東廣寧人,由拔貢蒞任,三月餘,一病不起。無嗣,貳室在疚(注13),匪惟櫬不能扶,身亦苦歸。署事王君自成申詳,動支綱銀若干爲資斧,歸其貳室,即捐資取遺櫬葬之衣塚,設靈牌於東塔寺,付僧置祭田四畝,立碑。”予曰:“葬且祭,義也。而未盡也,官民雜穴。”岱麓曰:“緣是,故捐俸買地一畝改葬之,並清其祭田。在位百日,潔已撫殘,初政已有可觀,據王令申詳,楊亦賢者雲。”予曰:“此楊君小墓誌也,銘乎?”岱麓曰:“僭有擬矣:冰操映署,惜日不長。蕭蕭旅櫬,孑孑空囊。浮生大夢,孰是他鄉?爲卜西原,萬古其藏。鷓鴣嶺下,放生池旁。請瞑君目,水白山蒼。”予曰:“真可瞑楊君之目矣。昔朱邑葬於桐鄉,邑施澤於桐久,桐之人尸祝之。今楊君葬於連城,施澤於連未久,而接有王,後又有公,使連之人亦尸祝之,真可瞑楊君之目矣。”噫!是役也,一舉而三善備焉:妥楊君未妥之靈,一也;成王君未盡之義,二也;王後有杜,杜之後,安知不又有大君子聞風而起、相觀無窮,三也。勒諸貞珉(注14),亶其宜哉!公諱士晉,字允弼,岱麓別號,大都人,由辛卯科,善古辭,好爲義舉,而此其一端雲。

社稷壇說

杜士晉(邑令)

社,土也;稷,榖也。國始建則土遣(注15)以祀,壇而不屋,周制也。鄭康成(注16)曰:“後土,田正之所依(注17)也。”連城之壇,與漏澤園(注18)無以異,大不可也。兵燹之後,兵死野死穴,其冢累累千百,武人王崇典一窆,直(注19)壇右,慢神滅禮,不祥之甚者也。餘顧而嘆曰:“噫嘻,有司之不敬也,民之頑無知也,神之怒也,嘉祥所以不臻也。脫(注20)風雨一不時行,廟之祠山,東西之五顯,席湖之湫淵,羅仙之骸形,奔走拜伏,咒誦呶雜,社稷顧漠然無預也。夫莫尊於地,莫察於地,衆靈羣望,環拱效職,何急彼而慢此哉?故曰非其義也。”擬將築牆四垣,衡其宇,屋三楹,爲省牲之所,以居佩服器用,加甓土上,刺壯城卒,專修平治。吾寢處漏,不補它,觀遊無用,斯壇不可不亟講也。周人以慄,宰我(注21)曰“使民戰慄”,以爲恐懼不自安,非親地之道也。土莫宜於樟。樟,章之也,皆美甚之名也。數十百年,其大百圍,其崇千霄,民無敢不肅也,無庸質諸夫子而後知其可也。

周鄉紳壽序(注22)

張松齡

今天下車書一統,民物久際昇平,獨閩南片壤,海波尚揚耳。新天子南顧拊髀(注23),方懸不次之賞以待殊勳,則必有崛起奇才,用展其鷹揚神駿之氣,以備一代之用。我鼎卿周公,其選也。公以英敏全才,篤生(注24)汀水,爲人慷慨有大節,尤嫺韜鈴(注25),好觀古今成敗得失,間以己意,規畫無不動中機宜,識者已早服其有古將帥風。及壯遊湖海,感時撫事,有請纓棄繻(注26)之志。以此,大司馬江右詹公薦起爲總戎。公一膺推轂,惠訓千軍、威克羣醜,盡抒其折衝(注27)之才,出奇制勝,累建功業,遠近莫不翕然稱其智勇兼備。當是時,公以全才處得爲之地,勞勩(注28)既輯,撫綏用著,即大拜封,計日可俟。奈歷數(注29)有歸,天生一代之才,別爲一代之用,乃以公生平未究之鴻猷,遂大厥施於今日。故朝廷用總督大司馬李公薦剡(注30),嘉獎大義,特與優擢。信乎,公之崛起以答拊髀之思矣。既以總督李公以海上連年用兵,若飛輓(注31)不繼,謂公才且敏,習於閩事,用公墾崇安、柘浦二邑田,以裕國用。公一至其地,輒招輯流徙,買犢勸耕,墾田五百餘頃。不病民而興利,不數月而成功,非負有經濟大用,其孰能臻此者乎?況吾閩在今日,兵莫急於餉,餉足則兵強。古來名將稱足餉以強兵者,漢趙充國(注32)、諸葛武侯及晉羊祜而已。充國則屯湟中,因田治賦;武侯則屯渭南,鼓舞開墾,安堵百姓;羊祜則屯淮襄,推恩結心,厚牛結種。今總督李公以公充屯田,既明於任使,而公則開墾結種,兼古法而用之,果不負所任。將見期年之後,京坻倉箱(注33),司農不至仰屋(注34)。餉足而兵因以強,兵強而海因以靖。小丑滅,大功奏,聖天子南顧之殷憂,用足以息,則公所設施,何必有遜古人哉?茲值覽揆(注35)之辰,公戲下求餘言以賀。餘既聞公才,並嘉公遇,又悉李公所以委任之意,爲稱古良將以公代,欲公之嗣美而有成也。圖麟閣而繪雲臺(注36),非異人任。他日策勳天闕,膺不次之擢,尚能爲公奉飲至(注37)之觴以爲貺(注38)。

【註釋】

①複印本,此文之上缺二頁。以下文章,未按目錄之標目分類,似是增添之後再增添。

②詧:同“察”。

③腆:厚。

④尊嫜:即舅姑,對丈夫父母的敬稱。

⑤:“以”的古文。

⑥賕:非理枉法之財物,文中指彩禮、妝奩。

⑦:“稽”古文,議也,治也。

⑧甓:pì,磚。

⑨簿領:文簿而記錄之,文中指當縣令。領,錄。

(注10)蹛:dаi,環繞。

(注11)鴟夷子:春秋越范蠡佐越王滅吳,知勾踐爲人不可共安樂,因浮海出齊,變姓名,自謂鴟夷子皮,省稱鴟夷子。

(注12)此字模糊難辨。

(注13)貳室在疚:其妾煢煢居喪。貳室,副宮,疑指副室,即妾。,同“煢煢”,讀qióngqióng,孤獨無依。在疚,因喪事而悲痛。

(注14)勒諸貞珉:把它刻在碑石上。勒,雕刻。貞珉,石刻碑銘的美稱。

(注15)土遣:系“土遣”之誤,圍繞祭壇四周的矮土牆。

(注16)鄭康成:東漢高密人鄭玄,字康成,聚徒講學,刻意研經,遍注五經。

(注17)後土,田正之所依:土地神,是農官之長的依靠。

(注18)漏澤園:官設的叢葬地。因戰亂死亡屍體無人認領,或家貧無葬地者,由官家叢葬,其地稱爲漏澤園。

(注19)偪:同“逼”。

(注20)脫:倘若。

(注21)宰我:即宰予,秦秋魯人,孔子弟子。與子貢同以長於辭令著稱。

(注22)此文之前,複印本缺兩頁。

(注23)拊髀:以手拍股,表示振奮。

(注24)篤生:謂生而不平凡,猶得天獨厚。

(注25)韜鈴:應作“韜鈐”,兵法書《六韜》及《玉鈐篇》的合稱,亦指用兵謀略。

(注26)請纓棄繻:意思是象漢代終軍一樣,自請從軍擊敵,抱着必勝信念。漢終軍使南越,欲說其王,令入朝。軍自請“願受長纓,必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步入關,關吏予軍繻,軍問以此何爲,吏曰:‘爲復傳還,當以合符,’軍曰:‘丈夫西遊,終不復傳還!’棄繻而去。”繻,漢代出入關隘的帛製衣憑證。

(注27)折衝:使敵人的戰車後撤,即擊退敵軍。衝,戰車的一種。

(注28)勞勩:勞苦。

(注29)歷數:天道。

(注30)薦剡:薦舉人才的公牘。

(注31)飛輓:急速運送,指後勤供輸。

(注32)趙充國:漢隴西上邽人,善騎射,通兵法,爲人沉勇有方略。武帝時,以破匈奴功,拜爲中郎將。宣帝時,以定冊功封營平侯,西羌起事,充國年七十餘,猶馳馬金城,招降開,擊破先零,罷兵屯田,振旅而還。其言屯田十二便,寓兵於農,頗有利於地方的安定和開發。

(注33)京倉箱:,應作“坻”,chí。京坻倉箱:米榖堆積如山,千倉裝,萬車載,形容豐收。京,高丘;坻,水中之高地;箱,車箱。

(注34)仰屋:舉首望屋,形容無計可施。

(注35)覽揆:本義爲鑑度,今作生辰的代稱。

(注36)圖麟閣而繪雲臺:喻建不朽之功。漢宣帝時有麒麟閣,爲圖繪功臣之所。雲臺,洛陽南宮有云臺廣德殿,漢明帝圖畫中興功臣三十二人於雲臺。

(注37)飲至:古時,盟伐既歸,合飲於宗廟,謂之飲至。飲至,就是犒勞慶功之酒。

(注38)貺: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