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運通志

明 · 楊宏 · 史藏 › 地理

正文

漕運通志  (明)楊宏、謝純 撰

《漕運志》序

《漕運志》乃總運署都督同知楊公之所刻也。公少由指揮使歷升今職。當漕政久廢,公受命以來,夙夜祗懼,殫竭心力,興革利弊,大者奏聞,小者立斷。七年之餘,漕政大成。間於暇日,閱前《志》有未備,今例有未載者,手自記錄,蒐集成書。然猶不敢自是,乃延甌寧鄉進士謝君純,博考古今沿革,作爲《表》、《略》九卷,以垂後範。其用心可謂公且溥矣。丁亥秋,北上覆命,竣事南還登岸,顧餘臨別,出所修《漕志》而以序諉諸。餘昔承乏南京兵部,公佐南京後府,往來情好日篤,義難以不文辭。竊惟國之大事在祀與戎,郊廟之供軍國之需,皆貢之江南,則漕運關於戎、祀固重也。洪惟我朝太宗定鼎於燕,改北平布政司爲京師,國用取給漕運,以文武重臣各一員總理之。一由江入海出直沽口,屢遭風濤之險;一由江歷淮入黃河達陽武,陸運至衛河,每病轉輸之難。斯二者,皆非經久計也。厥後工部尚書宋禮奏開會通河,平江伯陳瑄開清江浦,導湖水以達清口,自是東南之舟由淮入徐,由徐入衛河,直抵通州,脫風濤而省轉輸,漕運利便,儲用充積。此誠國家萬世之利也。

列聖因之,百四十餘年中間,水溢則泄之,岸崩則塞之,淤則疏之,淺則導之,隨時酌處,存乎人焉耳。漕河如故,未嘗有輕議改作者。逮至武宗末年,北勞邊士,南征逆濠,經年駐蹕,糜費不資,差催煩擾,蠧弊百出,漕政大壞,未有甚於此時也。今上繼統,勵圖新政,國命所關,上廑宸慮,遴選兩京大臣素有才望者往蒞其事。於時文職則南京右都御史、今升南京刑部尚書高公友璣,武臣則今之楊公宏。既而又命錦衣衛都指揮僉事、今升同知張公奎副之,協心畢力,歲額早完,太倉之積,貫朽粟陳。皇上簡命得人之效,不亦彰彰矣乎!

雖然國家所賴以足用者,莫大於漕運得人。官貴久任而屢代於升遷,體重專責而相成於分理,非一人一時所能獨舉也。糧徵於各省而欲早受監兌者,當無後時也。舟以載糧而欲堅久,司造者當無惜小費也。軍以操舟而欲不逃亡司稅者,當無徵帶貨也。河以通運而水欲深廣,司閘與泉湖者,當隨時啓閉,多方畜導,無憚煩勞也。此皆漕政所資之大者,責雖有專分,事雖有難易,其效忠於國則一而已。於乎!天下之事,成於同而敗於異,舉於畏而廢於忽,凡職漕事者,其敬勉之哉!

嘉靖戊子歲二月癸卯,賜進士出身、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書、侍經筵兼修國史、前南京吏部尚書、改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東光廖紀書

《漕運通志》敘

書契既作,紀載斯興。紀載興則法制昭而典常備,觀得失者,得以稽其跡;議變通者,得以證其言。是故紀載之文不可無也。惟我國家自有漕政,而諸蒞事之臣纂要輯略、揆圖陳藝,庶幾無遺文哉。然皆一人記一事,一事立一《志》,而《通志》闕如也。嘉靖戊子春,予董漕於淮,方欲圖之,前乎三年,乃總戎楊公希仁、參戎張公文光,業已勒成矣。自渠與職、與卒、與船、與倉、與數,而爲《表》六,自例與議、與文,而爲《略》三,經緯相承,本末互見,洪纖並著,綱挈而目炳如也。予觀之,喜曰:“是可以傳矣!”夫志“渠”則會源廝流,排壅捍決,尋水道者弗迷焉。志“職”則因官以系氏,因氏以考績,業守明矣。志“卒”則十夫一艘,而數千裏憫然撫其窮也。志“船”則形制畫一,而考度之理彰。志“倉”則在內在外,轉搬支運,偏可救也。志“數”則率二石而致一石,不亦艱與!至於法以守經,例以通變,天下之事存乎議,天下之議存乎正,志 “例”、志“議”,法也;文以紀事、以著勳、以述德,志文斯備矣。故曰可以傳,抑用無窮而出有限者,財力是已。是故可徵也,不可盡也。漕政,民輸其粟賦而不運,軍輸其力運而不賦,法至善焉。經國君子,恆欲財與力均節而不盡也,民與卒胥足而不病也。考於《志》而不能無助雲。

嘉靖庚寅季春望日,賜進士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前總督漕運蘭溪漁石唐龍撰《漕運通志》序

漕運,其來尚矣。自秦以降,其法寖備。迨我國家,監於歷代累朝損益裁成,地勢南北會通,然後民居而納貢,兵出而轉輸,功力相資,上下具足,百五六十年,漕之利用於斯爲盛。夫制而用之謂之法,載而藏之謂之典,典存然後可以觀法,可以立事,可以通變,於是漕、河諸《志》作焉。

歲辛巳,皇上初御極,廷臣僉舉今大總戎楊公來提漕事,五載於斯,漕政聿修。暇則閱諸《志》,而各究其攸趣,然煩簡不同,事變日異,若有不能已於言者。於是博採羣書,旁徵案牘,原其事之所始,跡其要之所歸,觀其會通,以約於典常,成手錄若干言。間嘗質諸大中丞李公,公尋遷去,茲復質諸今都憲高公、參戎張公,謂不可不統其緒也。乃屬餘任其事。餘拜而受之,曰:“賢矣哉!數公之役心也。《書》曰‘其爾典常,作之師。’不亦允蹈之哉!”於是竊承其意,撮其所錄,刪多而益寡,其所少,會要作《表》六卷、《略》三卷,名曰《漕運志》。夫有□承而後人力可施,故首之以“漕渠”,而“漕職”次之;有大人之言始有小人之事,故“漕卒”次之;順以動旅而後可以通船,故“漕船”次之;動必有所居,故“漕倉”次之;居有常而後可稽,故“漕數”次之;上有道揆,下有法守,故“漕例”次之;議事以制,政乃不迷,故“漕議”次之;績載以文,文以通政,故“漕文”終焉。夫《表》立則經見,《略》輯則緯彰,志之所以作也。若夫變而通之,神而化之,與民宜之,則有俟於諸君子。

嘉靖乙酉夏六月朔,甌寧謝純序

●《漕運通志》目錄

卷之一漕渠表

河圖

江淮河濟泉

湖塘溝

卷之二漕渠表

洪壩

閘淺

岸程驛遞

大江迤南閘、壩

茱萸灣東路河道、閘

徐州迤西河道、淺

濟寧迤東河道、壩、閘

沙灣西南河道、淺

衛河迤北河道、淺

卷之三漕職表

尚書都御史主事

總兵副參把總

府、州、縣、閘官

公署附

都察院、戶部分司、刑部分司、工部分司

總兵府、提舉司

卷之四漕卒表

南京二總

湖廣總

江西總

浙江總

中都總

江北二總

江南二總

山東總

遮洋總

卷之五漕船表

船數合用限式等號

廠地草場軍餘人匠

卷之六漕倉表

京倉通州倉

淮安倉徐州倉臨清倉德州倉

卷之七漕數表

歲數派數運數

卷之八漕例略

始永樂二年迄嘉靖三年

卷之九漕議略

始漢元光元年迄嘉靖四年

導水序記

府署碑文

諸壩碑文

諸閘碑文

●漕運通志 卷首 漕渠圖 淮安文獻叢刻

●漕運通志 卷之一 漕渠表 淮安文獻叢刻

卷之一 漕渠表

粵自大禹所列九州之貢,雖未及漕,而後世漕運之法實昉於此。迨僖公十三年,秦輸粟於晉,自雍及絳。哀公九年,吳成邗溝,通江、淮,而舟運漸著。秦欲攻匈奴,使琅邪負海之郡轉輸河北,而海運復肇。漢興,都關中,初漕巴蜀及山東而已。孝武元光中,大司農鄭當時發卒,引渭穿渠,起長安傍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而漕運大利。至元封元年,遂漕益歲六百萬石。明帝永平十三年,遣王景發卒修汴渠,堤自滎陽東至千乘海口千有餘裏,十里立一水門,更相洄注,而費亦以百億計。

晉太始十年,鑿陝南山,決河東注於洛。永嘉元年,修千金堨千許,是雖疏通漕利,然猶未及江淮也。

迨隋開皇四年,詔宇文愷發卒開廣通渠,引渭水自興城東至潼關三百餘里。大業元年,又發河南諸郡開通濟渠,自西苑引榖、洛水達於河,導於淮海。四年,又發河北諸郡開永濟渠,引沁水南達於河,北通涿郡。自是天下通利,南北轉輸。

唐興,亦都關中。貞觀初,水陸歲漕東南之粟甚約。迨開元二十一年,裴耀卿請罷陸運,而置倉河口,自江淮漕者,皆輸河陰。自河陰西至太原倉,謂之北運。自太原倉浮渭以實京師,凡三歲,漕七百萬石。是時,民足國侈,不計道理之輸送所出,水陸之直,增以“函腳營窖”之名,故民有“用鬥錢運鬥米”之言。及耀卿置相,北運頗艱,三十五年,遂罷。後詔韋堅治漢、隋運渠,起關門抵長安,通山東租稅,乃絕灞、滻並渭,東至永豐倉,與渭合。又於長樂坡瀕苑牆鑿廣運潭,以聚漕舟。是歲,漕山東粟四百萬石,天子大悅。肅宗末年,史朝義兵分出宋州,淮運於是阻絕。代宗廣德二年,劉晏領漕事,即鹽(顧)[僱]傭,分吏督之,隨江、汴、河、渭所宜,江船不入汴,汴船不入河,河船不入渭,而轉運入太倉。故歲漕一十萬石,無升斗溺者。後數年,田悅等拒命,南北漕引皆絕,京師大恐。至貞元初,韓滉運至,天子舉酒相慶,而漕之法微矣。

迨宋定都於汴,漕運之法分爲四路:江南、淮南、浙東西、荊湖南北六路之粟,自淮入汴至京師;陝西之粟,自三門白波轉黃河入汴至京師;陳蔡之粟,自惠民河至京師;京東之粟,歷曹及鄆入廣濟河至京師。至蔡京立直達法,而漕法遂壞。

迨元都燕京,而漕惟恃海運,江南之程分爲春、夏二運,歲至京師者,多至三百萬石。其初,糧道則自浙絕江入淮,由黃河溯中灤,旱站陸運至淇門一百八十餘里,入御河達於京。後又自任城分汶水西北流,至須城之安民山入清濟故瀆,通江淮漕,經東阿至利津入海,達直沽。後海口沙壅,又循東(陌)[阿]轉二百里抵臨清,下漳、御至京。至元二十六年,以壽張尹韓仲暉言,自安民山開河北至臨清,凡二百五十里,引汶絕濟,直屬漳、御,建閘三十有二,賜名曰“會通”。然初浚不可重負,歲運不過數十萬石而已。

迨我朝太祖建都金陵,四方運舟率由大江至。洪武三十年,惟海運遼東以供軍餉。太宗肇北京,江南漕船一由江入海,出直沽,溯白河,至通州;一由江入淮入黃河,至陽武,陸運至衛輝,由衛河至通州。國初,會通河故道猶在。洪武二十四年,河決原武,漫過安山湖,而河乃淤。永樂九年,以濟寧州同知潘叔正言,命工部尚書宋禮浚復故道,又命刑部侍郎金純自汴城北金龍口開黃河故道,分流下達魚臺縣塌場口以益漕河。十年,尚書宋禮請從會通河通運。十三年,始罷海運。是年,平江伯陳瑄又開清江浦五十里,即宋喬維嶽所開沙河,自楚州至淮陰凡六十里。導湖水以達清口。自是東南之舟浮於邗溝,濟於淮,溯於河、於汴、於沁、於泗、於沂、於汶,沿於會通,入於衛,溯於白,達於大通,至都城六十里。其間灌有諸塘,匯有諸湖,委有諸泉、諸溝、諸河,蓄泄有閘,防有壩、有堤,洪有援,淺有備,漕法大成,國用充足,而軍民忘勞,於茲百有四十餘年矣。

宋人論汴水,謂大禹疏鑿,隋煬開甽,終爲宋人用之,以爲上天之意。於乎!夏至隋,隋至宋,經朝代非一,而謂天意,則未之信。若元之爲會通河成,而不盡以通漕,蓋天假元人之力,以爲我朝之用,其意亦彰彰然明矣哉!於是作《漕渠表》第一。

表1江淮河濟泉

江

淮濟黃河諸河諸泉江:

《禹貢》曰:揚州沿於江海。岷山道江東別(於)[爲]沱,又東至於澧,過九江至於東陵,東迤北會於匯,東爲中江,入於海。

淮:

《禹貢》曰:徐州淮沂其乂,浮於淮泗。揚州達於淮泗,導淮自桐柏東入於海。

濟:

一名大清河。《禹貢》曰:兗州浮於濟漯,浮於汶,達於濟,導沇水東流爲濟,入於河,溢爲滎,東出於源自星宿海,至崑崙積石,荒遠未暇考。積石而下,其流有常。《禹貢》曰:導河積石至於龍門,南至於華陰,東至於底柱,又東至於孟津,東過洛汭至於大伾,北過洚水至於大陸,又北播爲九河,同爲逆河入於海。舊跡如此,自時厥後,遷變不一。

周定王五年

徙砱礫。

漢文帝十二年

決酸棗,東潰金堤,興卒塞之。

漢武帝元光三年

徙頓丘東南流,諸水附:

白洋河

在宿遷縣東南四十里,西南一百二十里通虹縣汴河,今涸。

小河

自宿州符離橋來,東北流三百里,經睢寧至宿遷東南十里入漕。

皁河

無源,沭河水發則決沭口,由劉馬莊趨馬公港九十里南走皁河,至宿遷西北五十里入漕。

直河

與沂河一源,自邳州受賢鎮南與沂河分流,一百二十里至邳州,東南六十里入漕。

黃良泉

在魚臺縣北五十里黃山下,自石竇中出,西南流六里至硯瓦溝入漕。

白馬泉

在鄒縣東北二十五里,西南流九十里入泗河故道,至港裏橋下入漕。

三角灣泉

在鄒縣西南六十五里,西南流十里,至港裏南石橋下入漕。

託基泉

在濟寧州南六十里,西南流三里至魯橋閘站馬橋下入漕。

蘆溝泉

在州南七十里,西流六里至棗林閘下入漕。

馬陵泉

在州東南五十餘里,西南至魯橋閘北入續表一陶丘北,又北至於河,又東北會於汶,又東北入於海。又決濮陽瓠子,注鉅野通於淮泗。

頓丘即澶淵,今大名府。

元封中

分爲屯氏河。

元帝永光五年

決清河灌鳴犢口。

鳴犢,河名,今恩縣地。

成帝建始四年

決於館陶東南流,東郡金堤皆被害。即今東昌府。

明帝時

東北由澶、濮、平原以入於海。至永平中王景修汴渠成,河、汴分流,復其舊跡。

隋煬帝大業元年

合汴、沁入泗達於海。

唐玄宗天寶十年武河

自山東兗州府嶧縣馬盱山許家泉流一百八十五里與邳州蛤湖合流,至邳州西五里至乾溝口入漕。

運鐵河

自徐州馬跑等泉西流一十餘里至夾溝入漕。

泡河

自單縣來,東流一百二十里至泗亭驛入漕。

雞鳴臺東河

自滕縣三里橋泉並七里港泉西南流百餘里,至此入漕。

留城小河

自滕縣黃溝泉及微山、三家灣等湖西流八十里,至留城入漕。

●漕運通志 卷之二 漕渠表

卷之二 漕渠表

表3洪壩

洪壩其水曰洪,衆流聚也。或曰石阻河流曰洪,蓋河、泗諸水疾下而南爲石所束,崩騰叫號,勢如奔馬,舟從上下,稍觸兩涯石齒輒摧覆,不可復救。故國朝置關督夫卒之知險要者,防運艘及往來之商舶,乃命工部三歲一(代),分官蒞之。

徐州洪

在州城東南越河數武之地,舊名百步洪,自漢唐來,運糧皆避之。國朝平江伯陳瑄始疏滌以通漕運。成化時水忽四瀉無所止,工部侍郎杜謙受命浚河作堤障,乘水涸凡其石之所謂大花小花鴨子棺材者,鑿去之。主事郭昇又鑿其所謂翻舟等石,補裹洪壩工數灣,東西洪岸並牽路各用石甃砌,江與淮不通越,揚州高郵僅四百里許,吳夫差與晉會潢池,鑿溝以運輜重。隋人廣之,築堤壅水,於兩頭自江拽船而上,復拽船而下於淮,於是江淮舟楫始達,此壩所由起也。今天下之壩不一,皆本於此。而節水之多,爲功之大,亦莫有愈於此也。

儀真縣五壩

一壩在縣城南二里。二壩與一壩相連。三壩在縣城東南二里半。四壩在縣東三里。五壩與四壩相連,俱洪武十六年兵部尚書單安仁建。按,《郡志》儀真五壩取給於東關閘,河水盈時,由閘以泄水,涸則閉閘以蓄之。蓋有五壩不能無東關也。閘在城東門外。續表一扣以鐵錠,灌以石灰,堤成插柳,以便夏月行者,制度爲之一新。正德間主事吳楷復甃石爲堤,廣其舊制,作廳事起排額而規度益宏。

呂梁上洪

在徐州洪南六十里,地以山名,故曰呂梁,河流於濟會於徐以達於淮。其地獰石崱利,水爲所束,故激而爲飛流。成化庚子,主事費瑄疊石爲堤,迫水使歸於洪。又於堤西築壩二十餘丈以遏水勢,而堤得以不齧。呂梁之險歷千萬年而十去五六,瑄之功也。

呂梁下洪

去上洪十里許,亦徐州地。成化己丑,主事王儼協議平江伯陳銳指示羣工,凡石如交牙者斷之,如牛領者截之,如龜背者夷之,兩涯砌石爲堤,周道坦然,其爲民害者淺矣。

大洪

在兗州沙灣之東,蓋河自雍而豫出險隘之夷曠,其勢既肆,復由而之兗土,益疏水益肆,沙灣之東適當其衝,是爲大洪口,舊嘗決焉。奪汶濟入河之路,即所爲張秋口也。都御史徐有貞修復之。瓜洲十壩

一壩在漕府西南半里過船。二壩與一壩相連。三壩在漕府西南一里過船。四壩在漕府西二里過船。五壩與四壩相連。六壩即鹽壩,在漕府西半里,惟過木不過船。七壩連六壩。八壩連九壩。九壩即新壩,在漕府西半里過船。十壩在漕府北半里許,不過船。按瓜洲舊壩一十五座,東港八座,西港七座,永樂五年置楠木場於東港,八壩遂廢。正統二年復八壩、九壩,正統十四年復十壩,與第九壩相連,成化六年時主事吳瑛移第十壩靠東一里許。今官民舟所由者,曰一、曰二、曰三、曰四、曰五,而六而七,問其西港,惟過木而不通舟,曰八、曰九亦通舟,十則死壩也。

淮安五壩

仁字壩在新城東門外。義字壩與仁字壩相連。禮字壩在新城西北,距仁字壩五里。智字壩在通濟橋北,距新城五里。信字壩與智字壩相連。俱永樂十三年建。

清江壩

在清江閘北數武,成化七年,時淮河自新莊至清江二十里淤淺不能通舟,遂築壩以蓄水。

安平鎮減水壩

在張秋舊決之處。 弘治十年,時都御續表二

史劉大夏及總兵官陳銳築。蓋其時黃河奪汶泗入海之路,而漕河中竭,二臣乃於上流疏月河三里,塞決口九十餘丈,而漕始復通。又於黃陵崗築兩長堤,蹙水南下,恐河堤失守,復至張秋爲漕河築□堤□,用近世減[水]之法作淺壩,於是使水溢則稍殺其勢,故水涸則漕河不竭。

金口堰

在兗城東五里許,障沂泗二水入金口閘,西南達濟寧會通河。成化七年時,主事張盛築,蓋永樂時已有之,緣築以土,每秋夏之交波濤洶湧,坍圯無餘,至是始易以石。

堽城堰

在兗城北,障汶水南,由洸河至濟寧合泗水以濟漕河,建築同前。

戴村堰

在兗城東北,以障汶水下流,俾西南流匯爲南旺湖,分濟漕渠,一注臨清,一注濟寧,公私漕販往來無阻者,二堰之功也。以石易土,時同前。

(棠)[堂]邑壩

在臨清(棠)[堂邑]縣東,蓋會通河之入海也,衡、漳貫之,溯漳而西涉兗州之野過壩,爲會通河。建築於元,而今僅存。表4閘淺

閘淺地勢東南下,蓋自兗而江南,其高下相去若干仞,進漕舟如凌霄然,苟無閘以節之,則水疾瀉而舟莫前矣。故必甃石爲閘,涸則少節以版,溢則啓板通舟,猶梯級以升之。且置官司,飛挽啓閉之節,而禁其陵暴,雖抑舉異勢,而人忘其勞。元人作之,國朝平江伯因廣其制,而舟無留行焉。其他枝水之閘不盡記。特舉其漕舟之所由入者書之雲。

攔潮閘

在儀真城南門外,臨揚子江。弘治十三年漕運總兵官郭鈜建。什物:閘板八、車耳木八、牮竿二、拖樁一、板繩十六、鉤繩二、鼓一、梆子一、鐵鈴一、槍五、棍五、鐵鉤五、燈籠一、檾麻二千斤、樹一百七十五株。以上什物檾麻樁樹等項,各閘雖有增損,大概與攔潮閘同。後不錄。

臨江閘

一名羅泗橋閘,南距攔潮閘一里。工部主事夏英建。

中通濟閘

一名中閘,西南距臨江閘一里。河沙凝散不一,中多漲灘,舟一膠則其害甚廣,故平江伯建議凡漕路淺處立有鋪,中置淺夫,候船至則預指示之,且障水防風火供運官之起坐,而便於提督,於是舟經灘淺無復留礙,平江之功也。

儀真縣麻綿港等淺凡三

每淺正房三間、火房二間、牌樓一座、井亭一座、旗鼓等項什物共二十六件,老人一名、夫二十名,歲辦樁木二百根、草一萬束,樹多寡不一。

江都縣花家園等淺凡一十三

每(閘)[淺]正房三間、火房二間、牌樓一座、井亭一座、什物三十六件,老人一名、塘長一名、夫四十名,歲辦樁木四百根、草四萬束,樹多寡不一。

高郵州王琴等淺凡一十二

每淺正房三間、火房三間、牌樓一座、井亭一座、什物二十一件,老人一名、夫四十名,歲辦樁木四百根、草四萬束,樹多寡不一。

寶應縣子嬰溝等淺凡九

每淺正房三間、火房三間、井亭一座、牌樓一座、件物二十一件,老人一名、續表一響水閘

南距通濟閘一里。

裏河口閘

一名河口閘,南距響水閘一里。

以上皆儀真閘首攔潮而尾河口相距五里許,可容二千艘。潮至啓攔潮閘,船隨潮進,鱗次而待潮,既平即下攔潮閘板,啓河口閘,拽船而上,揚旗伐鼓,運數十艘於飲食談笑間,可謂欲天能爲人能矣。宋元以來未有及之者。

瓜口閘

在江都縣瓜洲鎮西南隅,地名西江嘴。嘉靖六年時都御史高友璣、總兵官楊宏、參將張奎同建。是閘也,南臨大江內通諸壩,僅三里許,沙壅易塞,艱於臨壩,漕卒病焉。奎謀之衆,即其地以置閘,內可容若干艘,潮平下閘,則水平而壩卑,不惟臨壩無勞,而過壩亦易爲力焉。人皆便之。

按,瓜嘗有閘曰“通江”,通舟入淮汴,始宋徽宗時,尋復作堰,今閘雖存不復開,但運河水溢則由此而泄於江耳。蓋瓜多市舶居貨傭力之徒,利於壩,故閘開則費鉅泄水之謗作焉。若儀真響水諸閘率多因革者,類如此。今瓜口閘之建,外引江流而內河無泄,雖欲爲謗而謗安興哉?雖然真、瓜之相去無幾也,地勢之高下略同,宜亦有中閘通舟如儀真之利濟, 後夫共四百三十名,歲辦樁木共四千三百根、草共四十三萬束,樹多寡不一。

山陽縣黃家等淺凡一十五

每淺老人一名、夫一十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草一千束,內新路五淺無草,樹多寡不一。

清河縣季家橋等淺凡五

每淺老人一名、夫一十二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木共四百根、草共四萬束,樹多寡不一。

桃源縣汊河南等淺凡十二

每淺老人一名、夫一百名,什物二十八件,歲辦樁木五百根、草十萬束,樹多寡不一。

宿遷縣武家溝等淺凡二十一

每淺老人一名、夫一百名,什物二十八件,歲辦樁木一千根、草十萬束,樹多寡不一。

睢寧縣龍崗等淺凡一十一

每淺老人一名,共夫一百五十名,什物二十八件,歲辦樁木一千五百根、草一十五萬束,樹木多寡不一。

邳州蔡家莊等淺凡一十一

每淺老人一名,共夫一千五百名,什物二十八件,歲辦樁木共一萬五千根、草一百五十萬束,樹多寡不一。

徐州雙溝等淺凡四十三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木每名四根、草一千束,樹多寡不一。續表二必有作之者。

康濟河南口閘

在高郵州北三里,南距瓜洲一百六十里,西南距儀真一百九十五里。

康濟河北閘

南距南口閘四十里,俱弘治三年建。考之高郵運道九十里,北五十里入新開湖,湖東岸有堤。國初以來,障以樁木,固以磚石,屢決而復修,舟行其下,每西風作,波濤洶湧,舟遇樁石輒壞。成化八年,時總理河道侍郎王恕奏建復河以避風濤,時艱未果。弘治三年,時督河都御史白昂同總兵官郭鋐仍奏鑿之,起杭家嘴至張家溝,兩岸皆擁土爲堤,首尾爲閘以與河通,河之東岸又爲閘四、爲涵洞一,每湖水盛發則從而殺之。自是舟經高郵者無復前日之患,故名康濟雲。

板閘

在淮安淮陰驛西北十里,距康濟北河閘一百七十里。

移風閘

在淮安新城西,東距板閘二里。

清江浦閘

在淮安新城西北,東南距移風閘一十七里。

福興閘

在淮安新城西,東距清江浦[閘]一十五里。沛縣閻村等淺凡一十九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副,歲辦樁木共一千八百根、草七十二萬束,樹多寡不一。

魚臺縣張家林等淺凡十二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十八件,歲辦樁木八十根、草每名二十束,樹多寡不一。

鄒縣港裏等淺凡一十二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木五十根、草三千束、樹五百八株。

濟寧州硯瓦等淺凡一十二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四件,歲樁木五十根、草二千束,樹多寡不一。

鉅野縣大頭灣等淺凡五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草折石每名四千斤,樹多寡不一。

嘉祥縣大長溝等淺凡四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件,歲辦樁草折石每名四千斤,樹多寡不一。

汶上縣界首等淺凡一十四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三千束,樹多寡不一。

東平州靳家等淺凡一十二續表三清河口閘

在河口巡檢司北,南距福興閘二十五里。

以上閘座俱淮安,永樂十四年時同建。又有新莊閘、新城上閘,在新城北,新城下閘在新城內,磚閘在新城南門外,皆非漕舟所歷,故不列。

考之淮安舊從仁字壩車船入淮,抵清口凡六十里,波濤洶湧不常覆舟。宋喬(惟)[維]嶽及乎蔣之奇,嘗自城西(如)[北]開渠至洪澤入淮以避其險,故平江伯陳瑄因其舊址疏之,更名清江浦,引水由管家湖入鴨陳口達淮,就湖築堤五十里以便引舟,橫渡清口不一里,得無傾覆患。

黃家閘

在徐州夾溝驛南,距清河口閘五百八十九里,永樂間建。

皮溝閘

即新興閘,在徐州州夾溝驛下,南距黃家閘一十八里。宣德八年建,以節皮溝之淺。

謝溝閘

距皮溝一十八里,建造同前。

下沽頭閘

在徐州衛軍屯北二里,南距謝溝一十二里。

中沽頭閘

南距下沽頭九里,二閘俱成化二十年工部郎中顧餘慶建。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三千束,樹多寡不一。

壽張縣大家廟等淺凡五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四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三千束,樹多寡不一。

東阿縣沙灣等淺凡八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四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三千束、麻五十斤,樹多寡不一。

陽榖縣管驛灣等淺凡一十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四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三千束,樹多寡不一。

聊城縣官窯口等淺凡二十三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二千束、麻五十斤,樹多寡不一。

平山衛第五等淺凡五

每淺軍餘五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二十五根、草五百束、麻二十五斤,樹多寡不一。

博平縣梭堤等淺凡六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二千束、麻五十斤,樹多寡不一。

堂邑縣南梁家鄉等淺凡七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二千束、麻五十續表四上沽頭閘

一名隘船閘,南距中沽頭九里,大元延祐二年建。按,中沽頭閘昔未有也,蓋金溝自東北來,夾兩閘間,流沙屢積,舟不能行。成化間平江伯陳銳奏請設中閘以節水之上流,朝命工部主事一員董之。

胡陵城閘

在沛縣廟道口北二十五里,南距上沽頭凡七十一里。

飛雲橋閘

雞鳴臺閘

二小閘俱胡陵城帶管。

孟陽泊閘

在魚臺縣沙河驛北二里,南距胡陵城閘十里,元大德八年建。自謝溝閘至是淺深不一,每積塗泥截河。元大德間都省司王潛於兩端立堰積水,旁置閘以通舟。國朝平江伯因之,廣其製爲諸閘。

八里灣閘

南距孟陽泊二十五里,宣德八年建。

榖亭閘

在魚臺縣榖亭鎮之側,南距八里灣八里。元至順二年建,永樂間平江伯修復之。

南陽閘

在魚臺縣新河渡北三里,南距榖亭二十里。斤,樹多寡不一。

清平縣魏家灣等淺凡九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二千束、麻五十斤,樹多寡不一。

臨清州潘家橋等淺凡一十一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副,歲辦樁五十根、草二千束、麻五十斤,樹多寡不一。

清河縣二哥營等淺凡八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十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二千束、麻五十斤,樹多寡不一。

(此條下原刊重複,屬衍,徑刪之。)

夏津縣趙(貸)[貨]郎口等淺凡八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副,歲辦樁五十根、草五千束,樹多寡不一。

武城縣桑園口等淺凡二十六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二千束、麻五十斤,樹多寡不一。

恩縣白馬廟等淺凡五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五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二千束、麻五十斤,樹多寡不一。

故城縣鄭家口等淺凡三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三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五千束,樹多寡續表五棗林閘

濟寧州,南距南陽閘十二里。按,元人開會通河自安民山引汶、泗、洸等水屬之御河,前後建石閘三十餘座以利蓄泄,由孟陽泊至棗林七十里,湍激迅悍,沙土流氵陁,啓鑰開閘,方一放舟,勢不得不然也。

魯橋閘

濟寧州,在魯橋遞運所之側,南距棗林凡八里,永樂十二年建。

師家莊閘

南距魯橋凡五里,元大德二年建。

仲家淺閘

南距師家莊五里,宣德五年建。

新閘

南距仲家淺凡八里,元大德元年建。

新店閘

南距新閘凡七里,建與前同。

石佛閘

在濟寧州石佛寺西南隅,南距新店凡一十八里,元延祐六年建。

趙村閘

在濟寧趙村,南距石佛閘凡七里,元(大)[泰]定四年建。

天井閘

即濟寧南閘,在濟寧州南城驛之滸,距趙村六里,元至元二十一年建。

濟寧北閘

一名在城閘,一名會源閘,距天井閘不一。

德州上八里等淺凡六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一名,什物二十三件,歲辦樁五十五根、草二千二百束,樹多寡不一。

德州衛張家灣等淺凡八

每淺小甲一名、軍夫九名,什物一十二件,歲辦樁一百根、草一千束,樹多寡不一。

德州左衛鄭家口等淺凡七

每淺小甲一名、軍夫九名,什物二十一件,歲辦樁百根、草一千束,樹多寡不一。

景州羅家口等淺凡四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樁八百八十五根、草六千二百八十束,樹多寡不一。

吳橋縣白草窯口等淺凡十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件物二十二件,歲辦樁一百根、草一千束,樹多寡不一。

東光縣狼十一口等淺凡七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辦一百根、草五千束,樹多寡不一。

南皮縣齊家堰等淺凡五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五千束,樹多寡不一。續表六凡二里,建與前同。按:濟寧、天井二閘,原有月河,距州治南三里許,北對會通河,二水縱橫,南注由閘河而西上者,艱於逆挽,啓閘而下,且二閘密邇,每多衝激。先是冬官主事陳律等議,以在城閘移入百餘尺,改天井閘迤西七百餘武,不與通濟河對,候水盈縮而閉縱之,始免於患。

草橋閘

在濟寧城西門外,跨木通行,不常設板。

耐牢坡閘

一名永通閘,在濟寧州西二十里,東南距北閘二十八里。國朝洪武初用兵梁晉,由以輸軍餉,因建閘以泄水,正統三年革,成化時復之。

寺前鋪閘

一名柳林閘,在汶上縣,南距耐牢坡閘四十九里,正德元年建。

南旺南閘

即柳林閘,在分水龍王廟,南距寺前鋪閘五里。

南旺北閘

南距南閘凡五里,成化七年工部郎中楊恭建。

開河閘

在驛下,南距南旺閘十二里,元至正七年建,永樂三年重修。按:南旺古無閘也,元人自濟寧逾安山至臨清閘交河縣李道灣等淺凡五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十七件,歲辦樁八十根、草八千束,樹多寡不一。

滄州磚河南口等淺凡七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十六件,歲辦樁一百一十根、草五千束,樹多寡不一。

興濟縣安都寨口等淺凡七

每淺老人一名、夫共五十名,什物一(千)[十]六件,歲辦樁一百根、草三千束,樹多寡不一。

青縣磚河口等淺凡六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十七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五千束、麻五十斤,樹多寡不一。

(壩)[霸]州蘇家一等淺凡一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十五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一萬束,樹三百五十株。

靜海縣釣臺等淺凡九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十五件,歲辦樁五十根、草五千束,樹多寡不一。

天津衛蔡家口等淺凡一十二

每淺小甲一名、軍夫九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樁四百九十根、草三萬三千束,樹多寡不一。

天津左衛留佛住口等淺凡二十四續表七開渠數百里,引水入衛河,又即兗東堰金口障泗水,西南由濟河至濟寧南下,復即兗北堰堽城,障汶水南由洸河至濟寧合泗水,以濟漕渠,一注臨清,一注濟寧,名分水龍王廟。終元之世,藉以通漕販,柳林、開河二閘,所以節兩頭之水也,然其相去太遠,啓閉難期,故平江伯陳銳奏請復設南旺上下二閘,相去不五里,以時啓閉,置工部官一員董之。

袁老口閘

南距開河十二里,正德元年建。

靳家口閘

在東平州北,南距袁老口十七里,嘉靖二年建。

安山閘

在陽榖縣安山驛之左,距靳家口三十里,正統二年建。

荊門上閘

在陽榖縣南,距安山閘九十七里,元大德六年建,永樂九年修。

荊門下閘

距上閘三里,建與前同。

阿城上閘

南距荊門閘一十里,元大德三年建。

阿城下閘

距上閘三里,建與前同。

七級上閘

在聊城縣界,南距阿城十里,宣德四每淺小甲一名、軍夫九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樁九百九十根、草九萬九千束,樹多寡不一。

天津右衛北楊家口等淺凡十

每淺小甲一名、軍夫九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樁一十八根、草一萬二千束,樹多寡不一。

武清縣氵旱(hàn,幹,亦通汗)溝兒等淺凡十一

每淺小甲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樁一十八根、草一千八百束,樹多寡不一。

武清衛三里屯等淺凡四

每淺小甲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樁一十八根、草一千八百束,樹多寡不一。

香河縣蔣家灣等淺凡六

每淺老人一名、夫十名,什物二十二件,歲辦樁一十八根、草一千八百束,樹多寡不一。

通州右衛李二寺等淺凡四

每淺小甲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十九件,歲辦樁木一十八根、草一千八百束,樹多寡不一。

通州左衛張家灣上馬頭等淺凡二

每淺小甲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十九件,歲辦樁一十八根、草一千八百束,樹多寡不一。

續表八年建。

戴家灣閘

在清陽驛北二十里,距土橋四十里,成化元年建。

新開上閘

在臨清州西,南距戴家灣閘十里。

南板閘

在州西南,東岸距新開上閘二里。

會通閘

在臨清州會通河南口,距戴家灣十里,元大德二年建,永樂十三年重修。

臨清閘

在州清源驛之滸,南距會通閘二十里。先是臨清、會通二閘直接戴家灣閘,水勢洶悍,徑衝衛河西岸,不時覆舟。成化間主事郭昇議於州西南迴曲之地開挑新河,建此二閘,以節水勢,害遂息。

通流上閘

舊名通州上閘,在通州西門外一里,元至元二十九年建。

通流下閘

距上閘一里,建立同前。

朝宗上閘

在通州城南門外萬億庫南百步,建立同前。

朝宗下閘

距上閘百步,建同前。

溥濟閘

舊名楊尹閘,在都城東南三十里,建同前。

平津閘

舊名郊亭閘,在都城東南二十五里,建同前。通州高家灣等淺凡十

每淺小甲一名、夫十名,什物一十八件,歲辦樁木一十八根、草一千八百束,樹多寡不一。續表九慶豐閘

舊名籍東閘,在都城東南十五里,地名王家莊。

惠和閘

舊名魏村閘,在都城東南二里。

文明上閘

在正陽門東南一里許。

文明下閘

在崇文門西南一里。

會川閘

在阜城門外一里許。

以上諸閘起都城而抵通州。元世祖時,都水監郭守敬上言,導(平昌)[昌平]縣白浮村神山泉西折南向,過雙塔榆河至都城南引一畝上泉至西門入都城匯積水潭,復東折而南入三里河,經十里河至煙墩港入渾河東下,每十里置一閘,以時啓閉,漕舟自通州直抵都城,民無陸挽之勞,國有儲積至富。首事於至元二十九年春,成於三十年秋,公私便之。世祖自上都還過積水潭,見舳艫蔽水而悅,賜名“通惠”。國朝永樂間,亦以通漕,今遂廢。蓋運船一隻載米三百石,自通州上車費腳價三十七兩有奇,船直抵京,直車家頓失此利,不免流言惑衆,任耳者信之。又多勢要(原書二字顛倒)者涉利生怨,相與排艱阻難,傳聞宮閫,浪驚龍御之心,用遂奸欺之志,其端有自來者。然聞自通抵京僅五十里許,而高低實逾五十尺,其源微淺而其去直,遂使數閘以節之行。遇天時久旱,則舟澀難行,莫若因故閘之遺址,而更爲五壩,每壩貿剝船百隻,米置布袋中,轉剝而前,可省腳價十分之九,仍聽車戶易車造船,在河生理則官不勞而事可集,利不專而讒謗息矣。表5岸程驛遞

岸程驛遞儀真縣

內有儀真衛,北至揚州府六十里。

揚州府

內有揚州衛,北至高郵州七十里。

高郵州

內有高郵衛,北至寶應縣九十里。

寶應縣

北至淮安府九十里。

淮安府

內有淮安衛、大河衛,北至清河縣六十里。

清河縣

北至桃源縣六十里。

桃源縣

北至宿遷縣一百二十里。

宿遷縣

北至邳州一百二十里。

邳州

內有邳州衛,北至徐州一百八十里。

徐州

內有徐州衛、徐州左衛,北至沛縣一百二十里。

沛縣

北至魚臺縣一百四十里。

魚臺縣

北至鄒縣五十里。儀真驛遞運所

在儀真縣城外,至廣陵驛四十五里。

廣陵驛

在揚州府江都縣城外,至邵伯驛六十里。

邵伯驛遞運所

在江都縣,至盂城驛六十里。

盂城驛

在高郵州,至界首驛六十里。

界首驛遞運所

在高郵州,至安平驛六十里。

安平驛

在寶應縣城外,至淮陰驛八十里。

淮陰驛遞運所

在淮安府山陽縣城外,至清口驛六十里。

清口驛

在清河縣,至桃園驛六十里。

桃園驛遞運所

在桃源縣,至古城驛六十里。

古城驛

在桃源縣,至宿遷縣鍾吾驛六十里。

鍾吾驛遞運所

在宿遷縣,至直河驛六十里。續表一鄒縣

北至濟寧八十里。

濟寧州

內有濟寧衛,北至鉅野縣九十里。

鉅野縣

北至嘉祥縣二十五里。

嘉祥縣

北至汶上縣十八里。

汶上縣

北至東平州七十里。

東平州

內有東平所,北至壽張縣七十里。

壽張縣

北至東阿縣二十里。

東阿縣

北至陽榖縣二十里。

陽榖縣

北至東昌府四十里。

東昌府

內有東昌衛、平山衛,北至聊城縣九十三里。

聊城縣

東至博平縣三十里。

博平縣

東至(棠)[堂]邑縣。

(棠)[堂]邑縣

北至清平縣三十九里。

清平縣

北至臨清州四十里。直河驛

在睢寧縣,至下邳驛六十里。

下邳驛

在邳州城外,至新安驛六十里。

新安驛

在邳州,至房村驛六十里。

房村驛

在邳州,至彭城驛九十里。

彭城驛又

黃河東岸驛

俱在徐州城外,至夾溝驛九十里。

夾溝驛

在徐州,至泗亭驛七十五里。

泗亭驛遞運所

在沛縣,至沙河驛六十里。

沙河驛

在鄒縣,至魯橋驛六十里。

魯橋驛遞運所

在鄒縣,至南城驛五十五里。

南城驛

在濟寧州城外,至開河驛一百一十里。

開河驛

在汶上縣,至安山驛七十里。

安山驛遞運所

在東平州,至荊門驛八十五里。

荊門驛

在陽榖縣,至崇武驛八十五里。

崇武驛續表二臨清州

內有臨清衛,東至夏津縣三十里。

夏津縣

東至武城縣四十里。

武城縣

東至恩縣一百四十里。

恩縣

東至故城縣二十七里。

故城縣

東至德州三十五里。

德州

內有德州衛、德州左衛,東至景州一百里。

景州

東至吳橋縣六十里。

吳橋縣

東至東光縣六十里。

東光縣

東至南皮縣九十里。

南皮縣

東至交河縣五十八里。

交河縣

北至滄州五十五里。

滄州

北至興濟縣五十里。

興濟縣

東至青縣二十五里。

青縣

北至霸州一百三十五里。在聊城縣,至金線遞運所三十五里。

金線遞運所

在堂邑縣,至清陽驛四十里。

清陽驛

在清平縣,至清源驛六十里。

清源驛遞運所

在臨清州城外,至渡口驛七十里。

渡口驛

在臨清州,至甲馬營驛七十里。

甲馬營驛遞運所

在夏津縣,至梁家莊驛一百一十五里。

梁家莊驛

在故城縣,至安德驛七十里。

安德驛遞運所

在德州城外,至良店驛七十里。

良店驛

在景州,至連窩驛七十里。

連窩驛遞運所

在吳橋縣,至新橋驛七十里。

新橋驛

在交河縣,至磚河驛七十里。

磚河驛

在交河縣,至滄州遞運所七十里。

滄州遞運所

在滄州城外,至乾寧驛二十里。

乾寧驛

在興濟縣,至流河驛七十里。

流河驛續表三霸州

東至靜海縣九里。

靜海縣

東至天津衛三十里。

天津右衛

東至天津左衛三十五里。

天津左衛

東至天津衛三十里。

天津衛

東至武清縣二十五里。

武清縣

東至營州前屯衛八十里。

營州前屯衛

東至香河縣十二里。

香河縣

東至漷縣二十里。

漷縣

北至神武中衛二十里。

神武中衛

北至定邊衛五里。

定邊衛

北至通州右衛五里。

通州右衛

北至通州左衛二十三里。

通州左衛

北至通州二十三里。

通州

北至京師六十里。在青縣,至奉新驛七十里。

奉新驛

在靜海縣,至楊青驛一百里。

楊青驛遞運所

在靜海縣,至楊村驛八里。

楊村驛

在武清縣,至河西驛九十里。

河西驛遞運所

在武清縣,至合和[驛]九十里。

合和驛

在漷縣,至潞河一百里。

潞河驛遞運所

在通州。表6大江迤南閘壩

閘壩京口閘

在鎮江府城西北,洪武初年建,正德元年都御史洪鐘修。

孟瀆河閘

在常州府城北九十里,距京口閘九十里,洪武二年建。

魏村閘

在常州府城北六十里建。

望亭閘

在無錫望亭市右。景泰二年建。

龍山閘

在杭州府城南,宋高宗時建。

以上諸閘自江而南,所以節水之北注也。新港壩

在鎮江城西北一里許,漕船出江由此拽之。

甘露壩

在新港壩東半里許,江船入漕由此拽之。

丹徒壩

在丹徒鎮南十八里,距甘露壩七十八里。

新港壩

在丹陽縣西三十五里,距丹徒一十三里。

呂城壩

在縣南三十里,距新港壩四十三里。

奔牛壩

在常州府武進縣治西三十里。

長安壩

在杭州府城東北九十里,距德勝壩一十里,建於宋。

德勝壩

在府城外,湖州市北。

豬圈壩

在府城武林門外。

新河壩

在府北關外三里下塘路。

會安壩

在府城艮山門外。

永昌壩

在府城永昌門外。

跨浦壩

南距龍山壩一里半。以上諸壩俱洪武初建。表7茱萸灣迤東河道閘

河道閘運鹽官河

在揚州府江都縣,隋仁壽四年開,以通漕運,其側有茱萸村,故名爲茱萸灣。自灣頭起東至泰州界斗門鋪七十里,有支河曰“白塔”,正統十年曾以御史吳鎰言,挑開白塔河注揚州以便浙江等運船。

濟川河

在泰州城南,東至如皋縣界一百三十里,西至江都縣斗門三十里,中有支流十一。

立發河

在如皋縣運鹽官河東,南至通州界白鋪鎮七十里,西北至泰州界海安鎮四十里,中有支流七。

新河

在通州城西,舊河淤漲不一,永樂三年,本州判官許性乃開新河接運,正統年間戶部主事鄒來學置立水洞,遇旱則引潮水入於運河,中有支流三。

運鹽河

在海門縣北三里,中由支流四。朝宗上閘在茱萸灣,宣德七年建。

朝宗下閘在上閘東,建同前。

新閘

去城東北六十里白塔河之口,宣德七年建,西距新閘一十里。

潘家莊閘

建置同前。西距新閘一十里。

大橋閘

建置同前。距潘家莊驛二十里。

江口閘建置同前。至揚子江五里。

白浦石閘

去州治西北六十里,在如皋白浦石閘之南一里,今廢。

濟川壩

在泰州城南門外,即金口岸河壩。

北運河壩在州城北門外偏東百步。

海安壩在海安鎮河口,成化八年築。

立發壩在立發河口,成化八年築。

丁堰壩

在丁堰河口,蓋古堰也。

韓家港洞灰堆港洞

潘竈港洞水塔口洞

爛泥口洞表8徐州迤西河道淺

河道淺汴河

在徐州城東北,即今沁水也,又謂之小黃河。西至蕭縣界楊家溜,長三十里,中有支流五。

沁河

即汴河,在蕭縣界,中有支流一,自是歷碭山、永城、夏邑、虞城、歸德、寧陵、考城、睢州、儀封、杞縣、蘭陽、陳留、祥符、封丘、陽武十五州縣,皆其所經也。

黃河故道

在原武縣治西北二十里,即沁河也。至開封府達陳、潁二州界,正統十三年決於滎澤縣夾堤村等處,分爲六道,五道在縣南,一道在縣北,俱東流祥符、中牟二縣界,東南流以達於淮。至衛輝、新鄉、獲嘉歷懷慶府武陟縣,其水自河內縣來入境,至小原村分爲二,一經衛輝入衛,一經汴梁北東流至徐入泗,黃河自本縣東寶家灣東南流至滎澤,又東南過汴梁以達於淮。天順七年,發萬夫開通寶家灣,引黃河一支入泗,東至徐州接濟一洪之不足。徐州汊河等淺凡五

鋪廳三間、門樓一座,什物、草、樹後皆同。

蕭縣爛石等淺凡十有五

碭山龍壩等淺凡五

永城縣朱家等淺凡四

夏邑縣胡父橋等淺凡十六

虞城縣洪陵灣等淺凡十二

歸德州丁家道口等淺凡十三

寧陵縣桃園等淺凡四

考城縣板罾口等淺凡九

睢州寺堽等淺凡十

儀封縣賈家林等淺凡十

杞縣東小閣等淺凡四

蘭陽縣獅子堌等淺凡八

陳留縣宜王廟等淺凡十六

祥符縣王家埠口等淺凡一十四

封丘縣蒜劉寨等淺凡八

陽武縣中嶽等淺凡八

原武縣第五等淺凡五、永興等淺凡四

河南北岸等淺凡十八

以上一十九淺,什物、樹、草與徐州汊河等淺相同。表9濟寧迤東河道壩閘

河道壩閘汶河

在兗州府滋陽縣東,自堽城閘南流入洸,至濟寧州城分流南達於淮,北入於衛,即今之漕河也。新舊泉凡二,在縣東北五里,西南流入濟。

沂河

在曲阜縣南五里,其源出自尼山,西流三十五里與泗合。舊泉十六、新二,自逵泉名已見泉類,惟棟溝泉入泗,餘皆入沂。

泗水

在泗水縣東,即漕河也。舊泉一十八、新八。

薛河

在(藤)[滕]縣界,舊泉一十四。

洸河

在寧陽縣,昔汶不通洸,元初畢輔國始於堽城之左作斗門,堨汶入洸,以益泗漕。詳見元改作東大閘記。舊泉八、新泉四。

承冶河

在嶧縣西,自許池泉發源,東南流一百七十里至邳州,由乾溝口入漕。

漈河

源出泰山白龍池,經泰安州西一里南流入泮河,合小汶河,在州南四十里龍池下入大汶河。泉二十有二。

小汶河

在新泰縣,泉凡十。

小汶河

在萊蕪縣,抵肥城縣。金口壩

在金口閘之南,絕泗、沂二水而入金口閘以達於濟,元改作滾水石壩,後廢。本朝作土壩,成化八年工部主事張盛復元制。

堽城壩

在閘之西,元至元時建,成化八年主事時宜興、張盛修,學士萬安有記。杏林閘

在滋陽縣城西二十里。

土婁閘

在兗州城西十五里。

金口閘

在兗州(流)[滋]陽縣城東五里。

堽城二閘

在濟陽縣北三十里。表10沙灣西南河道淺

河道淺新挑河

在兗州陽榖縣,永樂九年自金龍口開挑至塌場口,復自曹州疏浚至沙灣兒,皆通舟楫。正統間河決滎陽,而金龍口遂淤。景泰四年都御史(除)[徐]有貞自曹家溜以上開溝二十里接金龍口,引水接濟張秋漕河,名曰新挑河。歷東平、壽張、鄆城、曹州、鉅野、定陶、曹縣、儀封凡八州縣。陽穀縣虎丘坡等淺凡二。

東平縣魚護口淺凡一。

壽張縣範城等淺凡二。

鄆城縣五岔口等淺凡七。

曹州新集等淺凡十一。

鉅野縣安興墓等淺凡二。

定陶縣團潭等淺凡三。

曹縣夏侯等淺凡四。表11衛河迤北河道閘淺

河道 閘淺河道(泉)[閘]附

衛河

凡東昌府館陶縣中有支流四,一名洹水,自洹水縣來,至安陽縣屢伏屢見,東經永和入衛;一名湯水,出湯陰縣西亥泉,東流入於衛;一名折脛河,出淇縣泉兒頭,至西閶村入衛;一名山河,出太行山至薛村入衛。所歷凡十一縣,曰元城、大名、魏縣、內黃、滑縣、湯陰、浚縣、淇縣、汲縣、新鄉縣、輝縣,皆漕運所歷也。

閘

北關閘

在本府北門外,今廢。館陶縣尖冢兒等淺凡十二。

元城縣草廟等淺凡六。

大名縣磚橋等淺凡三。

魏縣閻家等淺凡六。

內黃縣泊口等淺凡十。

滑縣草坡淺一。

安陽縣北新莊等淺凡五。

湯陰縣五陵等淺凡六。

浚縣老(觀)[鸛]嘴等淺凡十。

淇縣薛村口等淺凡三。

汲縣謝家等淺凡一十二。

輝縣等淺凡二。

●漕運通志 卷之三 漕職表

卷之三 漕職表

漕之利於國家,其來尚矣。故代必重厥事,職必簡厥人。自大禹以司空平水土,冀《周官》所載,漕雖未聞,而開渠、築堰、導河、益溉,職亦各有繇隸。

秦氏以降,漢官則有水衡都尉及都水丞,屬其職皆領池苑。迨元光三年河決頓丘,天子乃使汲黯、鄭當時往治,時當時爲大司農,嘗奏言漕渠。地節,郭昌則以光祿大夫使行河北。河平元年,河堤使王延世則以勞賜爵關內侯。

晉、隋之間,漕法或領於尚書,或領於倉部侍郎,雖官無定銜,皆簡自廷臣,其責任亦重且大矣。

唐百官工部尚書以下,則有水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掌津澤渠梁運漕碾磑之事,外則又有河堤謁者六人、諸津令各一人。迨開元初,李傑爲水陸運使,而“使”之名始建。十一年,裴耀卿以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江淮都轉運使,而以崔希逸、蕭炅爲副使,而“副”之名亦始此。天寶,則以韋堅充勾當轉運使,第五琦充諸色轉運使,劉晏則以戶部侍郎充諸道轉運使。厥後韓滉、杜悰、崔昭緯,皆以宰相充,而諸道巡院皆統焉。自裴耀卿言漕事,進用者常兼轉運之職,惟韋堅爲最。若劉晏則以轉運爲己任,嘗與元載書曰:“見一水不通,思荷鍤而先往;見一粒不運,思負米而先趣。”故時最著名。

迨宋乾德以後,始置諸道轉運使,其“使”之名,但曰勾當某路水陸計度轉運事,官高者則曰某路計度轉運使。雍熙四年,並水、陸路發運爲一司,以右神武將軍王繼昇掌之。太平興國初,皆曰“使”,兩省以上則爲都轉運使。又置副使與諸路判官,又置同勾當轉運事,俄罷諸路副使。真宗每用兵,或令都部署兼轉運使,王師征討,則有隨軍轉運使,事畢即停。熙寧初,詔河東、河北、陝西三路漕臣,許乘傳赴闕,留無浹日。又詔三路漕臣,令自闢屬各二人,以京朝官曾歷知縣者爲之。宣和初,又詔陝西以都漕兩員治於長安,而漕臣三員分領六路,時知名者若魯宗道,若蔣之奇,若張綸,若許元(芳)、張方平。時方平嘗畫漕運十四策,宰相富弼讀其奏上前,上太息稱善。崇寧初,蔡京爲相,始求羨財以供侈費,充使者遂有進獻而職隳矣。

元世祖中統二年,始立軍儲所,尋改漕運所。至元改漕運司,又改都漕運司。十九年改京畿都漕運使,二十四年,內、外分立兩運司。其員則有運使,有同知,有副使,有判官,而押官隸焉。其初,漕法猶有可觀,歷歲既久,弊日以滋,疲三省之民力,以充歲運之恆數,而押運監臨之官,與夫出納之吏,恣爲貪黷。至元之後,有不可勝言者矣。

迨我太祖奄有天下,貢賦之外,海運以營遼東。五年,嘗命靖海侯吳禎率舟師往運。時敕遼東都督仇成曰:兵戍遼陽已有年矣,雖曰農戰交修,其海船之運猶連年未已。近者靖海侯吳禎率舟重載東往,所運甚大。昨晚忽聞納哈欲整兵來哨,爲指揮葉旺中途阻歸。因此而料彼,前數年,凡時值暑天,胡人必不策馬南向,今將盛暑,彼有此舉,情狀見矣。糧運既至,宜嚴爲備,庶可無虞。

後又遣都督朱壽、張赫領之。二十年冬十月戊申朔,享太廟,封壽爲舳艫侯、赫爲航海侯。其誥文略曰:諮爾壽,從朕開國多勳勞,今年已高,屢涉風濤之險,服勤漕運,以給遼海之軍,既懋厥功,必加崇勸。今特封爾壽爲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柱國、舳艫侯,食祿一千石,延於子孫,世襲封爵,用報爾功,爾其敬哉!赫誥文亦同。

又嘗建漕運使,尋罷。其御製誥曰:漕運之設,啓國名家之良法也。何以知其然?民有已供入府庫者,官欲他給而移之,則漕運者行焉。若江海者,必帆巨舟,假天風,可刻期而抵所在。若道由河、淮,則操輕舟,用便楫,假天風,加人力,亦刻期而可至。其所於斯之設,豈不便於國事而興起焉?若居是職,身律法張,於上無瞞,於下無虐,身立而名家出矣,朕所謂良法也。謂用力少而致功多,故如是而言,何也?假以陸路轉運,較之於舟楫之舉,則百夫可代陸路十千之人艱辛,其所擾者少而所安者衆,生民得遂其生,豈不良法也?凡任此者,非忠君愛民之士不可使之行令,朕將欲用人,則而求之惟爾,某僉曰,可。今特受某官,爾往勿怠,以致來聞,則功錄焉。

太宗纘承大業,建立漕運而革使職,乃命武職重臣總理。景泰間,更命都御(使)[史]同蒞其事。其職有統領者,有分理者,有兼掌者,有專任者,有暫委者。下至一閘一壩,各有官守,若枝之附根,若綱之挈目,上下供職鹹有法,黜陟惟允。其都御史則兼巡撫。領敕一道:皇帝敕諭都察院右都御史某,今特命爾總督漕運,與總兵官某、參將某同理其事,務在用心規畫,禁革奸弊。運糧官軍有犯,自指揮以下輕則量情懲治,重則拿送巡按、巡河御史及原差問刑官處問理,照例發落。都指揮有犯,具奏拿問。若刁潑軍旗乘機誣告,對證涉虛者,治以重罰。自通州至揚州一帶水利有當蓄泄者,嚴督該官司並巡河御史、管河管洪郎中等官,設法用工築塞疏浚,以便糧運。仍兼巡撫鳳陽、淮安、揚州、廬州四府,徐、滁、和三州地方,撫安軍民,禁防盜賊,清理鹽課,賑濟饑荒,城垣坍塌,隨時修理,守城官軍以時操練,或有盜賊生髮,鹽徒強橫,即便相械設法撫捕。衛所府州縣官員有廉能公正者,量加獎勸;貪酷不才者,從公黜罰。凡事有利於軍民者,悉聽爾便宜處置。爾爲朝廷憲臣,受茲簡任,須殫心竭意,輸忠效勞,凡百舉措務合時宜,俾糧運無誤,軍民安妥,盜賊屏息,地方寧靖,斯稱委任。如或誤事,責有所歸。爾其欽承朕命,毋忽,故諭。

領關防一顆,其文曰:“總督漕運關防”。

總兵則兼鎮守。領制一道:皇帝制諭署都督僉事某,今命爾掛漕運之印,充總兵官,與同都指揮某率領舟師攢運糧儲,赴京倉交納,所統運糧官軍悉聽節制。仍鎮守淮安,撫輯軍民,修治城池,遇有盜賊生髮,隨即將兵剿捕,如制奉行。領敕一道:皇帝敕諭,今特命爾充總兵官,攢運糧儲,循守舊規,提督湖廣等都司及直隸衛所官軍,各照歲定兌支糧數,依期運至京倉交納。仍鎮守淮安,撫安軍民,修理城池,禁防盜賊。凡事須與總督漕運都御史計議停當而行,務在用心規畫,禁革奸弊。運糧官軍有犯,自指揮以下輕則聽爾量情懲治,重則爾就拿送問刑衙門,或巡按、巡河御史問理,照例發落。都指揮有犯,具奏拿問。若刁潑軍旗乘機誣告,對證涉虛者,治以重罪。自通州至揚州一帶水利,有當蓄泄者,嚴督該管官司並管河管洪郎中等官,設法用工築塞疏浚,倘有怠職誤事者,一體參奏。凡有便於漕運有利於軍民者,悉聽爾便宜處置。且漕運舊規皆系先年奏請創立,行之歲久,不無廢弛。爾今受茲重任,尤須盡心修舉,凡百舉措務合時宜,俾糧運無誤,軍民安妥,斯稱委任。如或乖方誤事,責有所歸。爾其欽承朕命,毋忽,故諭。領符驗二道、皇帝聖旨、公差人員,經過驛分持此符驗,方許應付馬疋。如無此符,擅便給驛,各驛官吏不行執法,(循)[徇]情應付者,俱各治以重罪。宜令准此。

印(文)[信]一顆,其文曰:“漕運之印。”

參將則協同總兵官。領敕一道:皇帝敕諭都指揮使某,今命爾充參將,協同總兵官攢運糧儲,循守舊規,提督湖廣等都司及直隸衛所官軍,各照歲定兌支糧數,作期運至京倉交納。須關防禁約,不許奸欺作弊,怠惰稽遲。遇有河道淤阻,隨即督同委官設法疏理。仍兼守淮安,撫卹軍民,城池坍塌,趁時修治,賊寇(主)[生]發,先機捕滅。爾爲朝廷武臣,受滋重寄,凡事須與總兵官及總督漕運都御史同心協力,處置停當而行。尤須持廉奉公,正己率下,務使河道疏通,糧儲不誤,軍民安妥,地方無虞,官軍得所,庶不負委任之意。毋或偏私執拗,乖方誤事,剋害下人,致生嗟怨,如違罪有所歸。爾其敬之慎之。故諭。

而治必於淮者,蓋淮,左江、右河,東控海道,北接兗、豫,西接兩都而諸陵鹹在。況淮古稱難治,故曰淮夷。國初,駙馬都尉黃寶嘗鎮守於斯,其制曰:奉天承運,皇帝聖旨:教駙馬都尉黃寶兼淮安衛指揮使,守禦淮安府城地,宜令准此。至今不改轍焉。故京操十二榮(即榮伍),軍有十二萬,漕有十二總,軍亦有十二萬。中外相援,兵食相資,祖宗之微意,豈無所謂哉?於乎!內而兩畿,外而五省,竭天下之半而屬之漕,今日當是職者,利用大作,無爲職之羞可也。凡職各以次列,而撫鎮以下,制使創始及有成績者,表而出之,職必有所居,然後可以聽治。於是作《漕職表》,而以《公署》附焉。

表1尚書都御史主事

尚書都御史主事郎中附尚書,非漕府之職也,特以河渠阻塞之故命下董役,以求厥成,跡不可以無記也,故以官階列于都憲之上。

宋禮

工部尚書。永樂十二年疏會通河成,遂罷海運從河運,禮有心機,長於智料,故是役也,衆鹹惟之,卒成其績。

劉觀

刑部尚書。永樂十五年提督漕河。

金純

刑部尚書。永樂九年開浚黃河,贈山陽伯。

黃福

工部尚書兼詹事。宣德四年整理河道。

石璞

刑部尚書。景泰二年治沙灣決河。

王永和

工部尚書。景泰四年治都憲,漕運初設未有也,自景泰二年立之,蓋天下重務非臺官不足以一人心,轄天下,百司聽命而無違忤也。

王竤

陝西河州衛人,景泰二年以左僉都御史總督漕運。天順八年復蒞政,時徐州大飢,竤乃開倉賑濟,有汲黯之風。

王文

景泰二年以刑部尚書兼都御史總督漕運。

徐有貞

蘇州人,景泰五年以右都御史總理漕運。貞有才幹,嘗治張秋決河,作沙灣一路河防,民賴全活者衆。

陳泰

福建光澤縣人,景泰六年以右僉都御史總督漕運。主事,部差也,分遣就職所,以專其事,猶元之水監。然自永樂三年來,郎中、主事雜差,令著爲例,非主事不差也,故以主事例銜,以郎中附之。

楊璉

工部,永樂十九年分理徐州洪。

王溥

刑部,永樂十九年分理呂梁洪。

王俊工部,正統間提督通州至天津河道。

陸鏞

工部,成化六年專管通州至天津河道,繼以臨濟迤北悉隸之,七年,分治至德州止。

郭昇

工部,成化七年分治沛縣至儀真瓜洲漕河,嘗去險石甃堤岸。

楊恭續表一沙灣決河。

杜謙

工部尚書。成化二十年治徐州南漕河。

喬毅

工部尚書。成化六年治漕河。

王恕

刑部侍郎。成化七年總理河道。

李顒

工部尚書。成化十六年修武清決河。

薛遠

戶部尚書。成化十七年治漕河。

白昂

刑部侍郎。弘治三年治金龍口決河,開康濟河。

陳政

工部侍郎。弘治五年治張秋決河。

劉大夏

湖廣華容人,弘治六年以右副都御史治張秋決河。

趙璜

江西安福人,正德十一年以工部侍郎總理河道。

滕昭

河南汝州人,成化二年總督漕運。

張鵬

順天府淶水縣人,成化八年以右僉都御史總督漕運。

李裕

江西豐城縣人,成化十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李綱

山東長清人,成化十四年以僉都御史總督漕運。

張瓉

湖廣孝感人,成化十六年以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徐英

四川人,成化十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劉璋

福建延平人,成化二十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馬文昇

河南鈞州人,成化二十一年以右都御史總督工部,成化十三年分理通州至濟寧河道,自恭以後凡若干人。先是山東張秋河道有僉事一員管理,既而都御史李裕請管河道郎中等官悉改憲職,工部議以南北直隸乃畿內近地,不應置按察官,請割濟寧爲界,令郎中二員分治,各賜璽書,假以事權,而僉事遂革。

李煌

工部,住紮安平鎮,分理濟寧以北河道。

丘茂中

工部,住紮高郵州,分理濟寧以南河道。

王豫

[南]直隸武進人,豫之上有姓姜者一人,失其名,乃初授命者。

尹珎

直隸大河衛人,建夫廠有修理功。

饒泗

江西進賢人,作石壩。以上皆治徐州洪,至今凡若干人矣。續表二龔弘

[南]直隸嘉定人,正德十三年以工部侍郎總理河道。

李瓚

山東濮州人,正德十六年以工部侍郎總理河道。

章極

浙江蘭溪人,嘉靖六年以工部侍郎總理河道。

盛應期

[南]直隸吳縣人,嘉靖六年以右都御史總理河道。

潘希曾

浙江金華人,嘉靖七年以工部侍郎總理河道。

李緋

河南固始人,嘉靖十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理河道。

戴時宗

福建晉江人,嘉靖十一年以右僉都御史總理河道。

朱裳

直隸沙河人,嘉靖十二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理河道。

漕運,門無私謁,時漕卒之逋亡者皆歸焉。

李敏

河南襄城縣人,成化二十二年以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丘鼐

江西貴溪縣人,成化二十三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秦鋐

山東單縣人,弘治元年以左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李昂

浙江仁和縣人,弘治二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張偉

直隸景州人,弘治三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李蕙

[南]直隸當塗縣人,弘治七年以右都御史總督漕運,漕政稱平。

徐鏞

湖廣興國州人,弘治十二年以右副都御史總徐儀

江西南城人,始受命治呂梁洪。

王儼

湖廣華容人,有鑿險功。

費瑄

江西鉛山人,作東西二堤及壩道。

郭持平

以上皆治呂梁洪,至今凡若干人矣。

來天球

浙江蕭山人,新作分司,修建功甚多。

陳宣

浙江平陽人,成化二十年添設管閘,住紮沛縣沽頭閘,弘治元年革,七年復,正德二年復革。自宣以下凡若干人矣。

辛壽

河南人,住紮濟寧,永樂十九年兼管河道,正德三年革寧陽管泉主事,以諸湖近閘,令兗州管河通判兼管,而本官提督之,至今凡若干續表三劉天和

湖廣麻城人,嘉靖十四年以工部侍郎總理河道。

李如圭

湖廣澧州人,嘉靖十五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理河道。

於湛

[南]直隸金壇人,嘉靖十六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理河道。

督漕運。

張敷華

江西安福人,弘治十三年以右都御史總督漕運。

張縉

山西陽曲縣人,弘治十六年以右都御史兩蒞漕政。

洪鐘

浙江錢塘縣人,正德元年以右都御史總督漕運。

王瓊

大(明)[名]人,正德三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李瀚

山西沁水縣人,正德四年以左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邵寶

[南]直隸無錫縣人,正德六年以右都御史總督漕運。

陶琰

山西絳州人,剛人多大略,正德九年以都御史總督漕運, 十一年歸 ,人矣。以上皆管閘。

喬縉

南陽人,正德二年管泉。按永樂初嘗差主事顧大奇等疏導諸泉,後以右通政王孜、郎中史鑑等繼之。正統六年革,以參將湯節言復置,正德二年革。以上皆管泉。

馬祥

戶部主事,專理河源,初河南布政司增置參議一員,專提督防導河、沁二水之源,成化二十年添設主事一員,在河南陽武縣住紮,修治水道,下達徐州。又令提督徐州洪,主事以河沁水利深淺尺寸,每月一報於朝,弘治初革。

謝彥誠

始受命督造運船。

席書

四川遂寧人,嘗編《漕船志》。

丁瓉

(原文缺)續表四十三年復起,以戶部尚書兼左都御史復總漕運事。

叢蘭

山東文登人,正德十年以右都御史總督漕運兼巡撫,尋專巡撫。

臧鳳

山東曲阜人,正德十四年以右副都御史專總督漕運,尋兼巡撫。

俞諌

浙江桐廬人,嘉靖元年以右都御史總督漕運。

胡錠

直隸長垣縣人,嘉靖二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李鉞

河南祥符縣人,嘉靖三年以右都御史總督漕運。

高友璣

浙江樂清縣人,嘉靖四年以右都御史總督漕運。

唐龍

浙江蘭溪縣人,嘉靖七張綗

以上皆清江廠,至今凡若干人,皆工部。

張勉

監督淮安倉,永樂中以郎中葉宜任,自勉以下多主事,至今凡若干人。

李貢

[南]直隸蕪湖人,修倉垣固而不費。

熊壯

監督徐州倉,至今凡若干人矣。

徐嚴

監督臨清倉,至今凡若干人矣。

張浚

監督德州倉,始建分司。

張倫

直隸大名人,移建分司於城,至今凡若干人。

以上皆戶部主事或員外郎。

何漢宗

漕運理刑,景泰初年任。續表五年以左僉都御史總督漕運。

毛思義

山東陽信縣人,嘉靖八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劉節

江西大庾縣人,嘉靖九年以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馬卿

河南林縣人,嘉靖十一年以右副部御史總督漕運。周鎬

張璿

浙江餘姚縣人。

毛紹元

浙江餘姚縣人。

冷向春

四川內江縣人。

邵惪容

浙江餘姚縣人。

暢華

陝西隴西縣人。

李日章

[南]直隸華亭縣人。

徐官

浙江蕭山縣人。

龍欽

湖廣茶陵州人。

表2總兵副參把總

總兵副參把總國初漕政未立,自太宗皇帝都燕臺,始急於漕政,乃命平江伯陳瑄綜理,大功成,設漕運府於淮安,立總兵官兼鎮守以蒞之,繼平江之職也。所轄十二總,凡衛一百四十三,官軍員名一十二萬七千八百,歲運米四百萬石。清江廠造船官軍復一萬有奇。

陳瑄

合肥人,永樂二年以平江伯充副總兵,管海運,永樂四年充總兵,始建議設儀真、瓜洲二壩,造淺艖達淮,鑿呂梁、徐州二洪石以平水勢,築沛縣、濟寧等處長堤,開泰州白塔河通大江,自淮至臨清,相水勢高下建閘四十有七,自淮抵通州河濱置鋪舍五百六十八所,舍置夫卒俾導舟,可行處沿河堤鑿井樹木,以便夏月行者, 慮事之周而行之果,國用以漕運原有總兵、副總兵、參將三員,副總兵今革不設。

宣信

宣城人,永樂六年以都督僉事充副總兵,同平江伯理海運。

吳亮

滁州人,宣德二年由參將升副總兵。

武興

宿州人,宣德八年以都督僉事充副總兵。

馬翔

大名人,正統元年由參將升副總兵。

吳亮

永樂十三年以都指揮僉事充參將。

馬翔

宣德七年以都指揮同知充參將。

湯節

高郵人,正統四年以江西都指揮充參將,把總官多都指揮或都司,或以都指揮體統行事者,夫以百四十衛之官軍而分隸於十有(十)二人,計所轄則萬夫也,非賢而能者孰與此哉!故自設官以來,世遠人亡,莫悉究其名氏,姑著其銜以俟名世者。

湖廣總一

把總官一員,所轄衛所一十三,指揮一十一員,千、百戶八十七員,旗軍一萬七百四名,運船一千一十二隻,造於武昌,(造)實運糧三十二萬八千六百三十四石二斗八合。

江西總一

把總官一員,所轄衛一十一,指揮四員,千、百戶五十八員,旗軍九千七百九十四名,運船八百六十六隻, 造於九江府,實運續表一足。歿,世追封平江侯,諡恭襄。

王瑜

海州人,宣德八年以都督充左副總兵掛印,直而不訐,廉而不殘,政繼陳瑄,能安且靖,如曹參。

武興

宿州人,本姓伍氏,賜姓武,正統三年由漕運副總兵充總兵官。

徐恭

和州人,正統十四年以都督同知充總兵,性尚質素,推賢讓能,隱然有方面之重。

牛循

滁州人,天順五年以都督僉事充總兵官。

楊茂

天順八年由參將充總兵官,(攻)[工]詩善書,有古郭汾陽之風節。

陳涇

泰州人,以太寧侯守備南京,成化七年充總兵官。

陳銳

平江伯瑄之曾孫, 居家孝友 ,綽有祖風 ,成化八年蒞事勤敏,博學能文。

黃鑑

儀真人,天順元年由都督僉事充參將。

楊茂

沅湘人,天順五年都督同知充參將。

袁祐

鳳陽人,成化六年以都指揮同知詮註錦衣衛,充總督參將。

都勝

成化十四年以署都指揮同知詮註錦衣衛,充參將,性恭謹,有孝義名。

郭鈜

成化二十二年以署都指揮同知充參將,弘治年題注錦衣衛帶俸。

耿麟

江夏人,弘治五年以錦衣衛都指揮僉事充參將。

周瓚

江都人,弘治八年以都指揮僉事充參將,九年題注錦衣衛帶俸,有慈孝名。糧三十萬六百九十五石三鬥八升八合。

浙江總一

把總官一員,所轄衛所一十三,指揮八員,千戶四十一員,百戶七十九員,所鎮撫四員,旗軍二萬一千六百七十名,運船二千三十九隻,造於蘇州,實運糧六十六萬五千三百一十二石三鬥四升。

南京總二

把總官二員,所轄衛三十四,指揮二十五員,千、百戶一百四十一員,旗軍一萬八千零八名,運船一千七百五十九隻,俱清江廠造,實運糧五十五萬一千八百八十一石六鬥一升六合。

江南上江總一

把總官一員,所轄衛所一十一,指揮九員,千、百戶九十九員,旗軍一萬五千三百八十九名,運船一千四百二十三隻, 造於安慶等廠,實運糧四十七續表二由兩廣鎮守充總兵官,漕運以治,張秋功成,兼太子太傅。

王信

鳳陽人,廉恭有成,成化二十一年以都督同知充總兵官。

都勝

山東武定州人,成化十四年由參將充總兵官,以清謹聞,人不敢幹以私。

郭鈜

合肥人,弘治二年由參將充總兵官,久任成功,多所建白,漕人至今戴之。

毛銳

甘州人,正德三年以太子太傅、伏羌伯充總兵官。

陳熊

平江伯陳銳子,正德三年充總兵官,侃直有風概。

顧仕隆

揚州人,正德六年以鎮遠侯充總兵官,謙約節儉,苞苴不行,處多事之世,而不及於禍。

張洪

杭州人,禮賢下(文)[士]有儒將風,弘治十四年以都指揮僉事充參將錦衣衛帶俸。

溫和

河間人,弘治十七年以署都指揮充參將錦衣衛帶俸。

梁璽

大名人,正德元年以都指揮使充參將,轉中都留守,復充參將,列銜錦衣衛。天性友愛,有幹濟才。

莊椿

壽州人,正德八年以都指揮僉事充參將,題注錦衣衛帶俸。

王玉

正德十四年以都指揮充參將,題注錦衣衛帶俸。

王佐

由武舉以錦衣衛都指揮使充參將。

張奎

洪子,嘉靖二年以都指揮僉事充參將, 題注錦萬二千四百七十三石七升八合。

江南下江總一

把總官一員,所轄衛九,指揮二員,千、百戶一十九員,旗軍一千七百六十四名,運船一百七十七隻,造於蘇州府,其南京衛分造於清江廠,實運糧五萬四千二百二十九石六斗六合。

中都留守司

把總官一員,所轄衛一十二,指揮九員,衛鎮撫二員,千、百戶八十三員,旗軍八千七百一十六名,運船八百八十七隻,俱清江廠造,實運糧二十六萬七千五百九十八石六鬥三升二合。

江北直隸總二

把總官二員,所轄衛一十八,指揮一十五員,千、百戶一百七十六員,旗軍二萬六千七百零一名,運船二千六百八十七隻, 俱清江廠續表三楊宏

海州人,正德十六年以都督僉事充總兵官,以久任薦升都督同知。

楊銳

南京人,嘉靖九年以都督僉事充總兵管。

劉璽

南京人,嘉靖十三年由參將以都督僉事充總兵官。

衣衛帶俸。以久任薦升都指揮同知。嘉靖十年升中軍都督府署都督僉事,充總兵官。

劉璽

嘉靖十年以署都指揮僉事充參將,題注錦衣衛帶俸。

萬表

浙江人,嘉靖十三年以都指揮僉事充參將。

王元伯

徐州人,嘉靖十五年以署都指揮僉事充參將。

造,實運糧八十八萬九千七百七十四石一斗零二合。

山東總一

把總官一員,所轄衛所七,指揮七員,千、百戶四十七員,旗軍二千七百六十五名,運船七百七十三隻,造於清江廠,實運糧二十三萬八千四百一石三升。

遮洋總一

把總官一員,所轄衛一十六,指揮一十二員,千、百戶四十五員,旗軍六千二百名,運船五百二十五隻,造於清江廠,實運糧二十四萬石。

表3府州縣閘官

府州縣閘官揚州府

淮安府

兗州府

東昌府

河間府

俱添設管河通判各一人。邳州

徐州

濟寧州

東平州

臨清州

俱添設管河通判官各一人。

高郵州

德州

滄州

霸州

通州

俱委一人,有非判官者,隨宜用之。

清江提舉一人

典吏一人

衛河提舉一人

典吏一人寶應縣

宿遷縣

魚臺縣

鉅野縣

嘉祥縣

汶上縣

東阿縣

陽榖縣

聊城縣

博平縣

清平縣

俱添設管河主簿各一人。

儀真縣

江都縣

山陽縣

清河縣

桃源縣

沛縣

壽張縣

恩縣

故城縣

吳橋縣

東光縣

南皮縣板閘

移風閘

清江閘

福興閘

新莊閘

黃家閘

新興閘

謝溝閘

沽頭上閘

沽頭中閘

沽頭下閘

金溝口閘

湖陵城閘

孟陽泊閘

八里灣閘

南陽閘

棗林閘

魯橋閘

師家莊閘

仲家淺閘

新閘

新店閘

石佛閘

趙村閘

在城閘續表一交河縣

興濟縣

青縣

靜海縣

清河縣

夏津縣

武城縣

武清縣

香河縣

漷縣

俱委管河各一人,間非主簿者,亦隨宜用之。天井閘

棠林閘

南旺上閘

南旺下閘

開河閘

袁老口閘

靳家口閘

荊門上閘

荊門下閘

阿城上閘

阿城下閘

七級上閘

七級下閘

周家店閘

李海務閘

通濟橋閘

梁家鄉閘

戴家灣閘

土橋閘

每閘官一人。

新開上南板閘

臨清會通閘

儀真五壩

清江閘官領之。

瓜洲十壩

壩官二人領之。

淮安新城北五壩無官

清江浦二壩無官

附表1都察院戶部分司刑部分司工部分司

都察院戶部分司刑部分司工部分司院治在郡城迎遠門內,永樂間,陳恭襄總督漕運,開府淮陰。宣德、正統間,專以帥正督運。至景泰初,始命都御史總督其事兼巡撫。時都御史王竑蒞任,知府程宗即恭襄舊居建立之。清江浦廠在淮安舊城西。

徐州洪廠在徐州東岸。

臨清廠在州治之右。

德州廠在州治之右。漕運理刑司在淮安府治西南隅。

清江修船廠在淮安城西北。

徐州洪廠在洪岸之左。

呂梁洪廠在洪岸之左。

沛縣管閘廠在縣治南。

濟寧管閘廠在縣治之左。

平安鎮管河廠在本鎮。

高郵管河廠在州治之左。

山東管泉廠在寧陽縣城內。附表2總兵府提舉司

總兵府提舉司在淮安府城中都察院之東。永樂間總兵官平江伯因三皇廟廢基創置。

清江漕運行府

西去淮郡四十里,在清江浦之上,前平江伯陳公瑄所建,公雖開府於府城,設廳事託此往來,恆居之。蓋恐料量之不平、出納之不經、製作之無度、財用之侵費也。成化間,其曾孫銳重修。

徐州漕運行府

舊在百步洪右中洲之上,宣德間建。弘治間遷於洪北運河之東岸。

濟寧漕運行府

在城東門外洸河南岸,永樂間建。

臨清漕運行府

在州治西衛河東岸,景泰三年總兵官徐恭建。

通州漕運行府

在州舊城南門外西街,成化間平江伯陳銳建。

瓜洲漕運行府

在瓜洲鎮,嘉靖三年都御史高友璣、總兵官楊宏、參將張奎即舊倉基[建]。按瓜雖草鎮,東南糧運由以達淮者,多於真州,向無城郭衙宇之制,每三堂臨之待舟,居以聽政而已。參將張公乃始爲之經制,廉耗飭奸,斯有其所,於以正官守肅,上下崇本而立政也。清江提舉司

在山陽縣西北五十里清江浦,正統二年(間)設,專一修造南京並中都、江北直隸衛所淺船。先是永樂三年建廠於此,俱龍江提舉司行事,至主事胡臻始請改設。

衛河提舉司

在臨清州南三里衛河東岸,永樂八年開設,屬河南布政司,後改隸山東,專一修造山東、北直隸遮洋衛所淺船。

●漕運通志 卷之四 漕卒表

卷之四漕卒表

漕之法,水運則有江河風濤之險,陸運則有飛挽負馱之勞。其動衆,不盈萬不足以致利。國家歷代役民,求其不病民者寡。若漢因秦敖倉之舊,歲漕關中粟以給京師,自是而後,漸致其弊。淮南地遠,或數千裏,遙屬於漢,而吏卒(遙)[徭]役往長安道中,衣裝悉自備。至武帝時,今年發卒數萬治河,明年發卒數萬穿渠,又欲通褒斜道以省漕卒,而漕竟不利。後河平元年,治河卒非受平直賈者爲著繇六月,然其惠亦十之一也。故終漢世,欲利民而民病滋甚。

及晉咸和六年,以漕運不繼,發王公以下千餘人,各運米六斛。穆帝時,又制王公以下十三戶共借一人,以助支運。是則一時之權宜也。

隋開皇初,詔於蒲陝等水次十三州置募米運丁。又詔蒲陝以東募人能運洛陽米四十石達常平者,免其支運。後大業間穿三渠,天下弊矣。

唐初,江淮漕租至東都,水行來遠,多風波覆溺之患,其失常什七八,而陸運至陝才三百里,率兩斛計庸錢千,民送租者,皆有水陸之直。而河有三門底柱之險。顯慶間,議發卒鑿之便漕而功不成。其後,將作大匠楊務廉又鑿爲棧以挽漕舟,輓夫系二鈲於胸,而繩多絕,輓夫輒墜死,則以逃亡報,囚繫其父母妻子,人以爲苦。及裴耀卿建議,欲罷陸運,未果。景雲中,陸運又分八遞,(顧)[僱]民牛車以載。厥後劉晏爲使,即鹽僱傭,上下頗稱利。自兩稅行而罷水陸使,江淮之漕至渭橋者益少,而米亡耗於道路頗多。刑部侍郎王播議,漕至渭橋,五百亡五十者死,以次遞減,而覆船敗挽,至者不得十之四五,部吏、舟人相挾爲奸,榜笞號苦之聲聞於道路,而卒荼毒亦極矣。

宋建隆元年,漕運故河渠,歲調丁夫開浚,糧糗皆民自備。丁未詔:悉從官給,遂著爲式。厥後役卒也,轉運使以本路綱輸嘉、楚、泗州轉般倉,載鹽以歸,舟還其郡,卒還其家。而汴舟詣轉般倉,漕米輸京師。冬河涸,舟卒亦還營,至春復聚,名曰“放凍”。卒得番休,逃亡者少,而汴船不涉江路,無風波沉溺之患。又許綱運載商貨不徵。其後,發運使獨任,文移日繁,吏得以舞智,操舟者賕諸吏,輒得諸富郡,市利趣京師。自是江汴之舟無辦,而挽舟卒有老死道路者,籍多空名,漕事大壞,甚至導洛司廢而稅務剝削。故蘇軾奏言綱運之害,其略有五,切中時弊也。辭具《議略》。

迨元八九十年,國課惟專海漕之利,凡運糧有腳價鈔。至元二十一年,給中統鈔八兩五錢,其後遞減,至於六兩五錢。至大三年,以福建浙東道遠費廣,通增爲至元鈔一兩六錢。四年,又增十之四。延祐元年,斟酌遠近復增,幾有五倍以給船戶。船戶亦猶今之漕卒也。然海颶不時,漂溺者衆。至元間,始責償於運官,人船俱溺者乃免。自漢唐以來,漕卒之得失,大略如此。

元法視宋號爲簡略。宋初漕卒頗利,較諸漢唐固爲優恤,既久,法令不一,卒亦不堪。迨我朝,太宗留神漕運,稽古準今,漕有定卒,居有常糗,運有行糧,米有定數,數有加耗,領有長,長有總,載許私以濟其費,道設醫以察其病,無外徵,無他役,其優恤之典,可謂至矣盡矣。無事則操舟而運餉,有事則可列伍而水戰,寄危於安,藏兵於食,是則又祖宗法外之微意也。若夫經歷壩、閘、淺、洪,則又有徒役,時備以濟其不虞。卒凡十有二萬,而徒役亦歲有四萬七千餘人,暫發者不與。其統領者,則曰老人,曰總小甲。於是作《漕卒表》,而《徒役》附焉。

南京二總

其一

錦衣衛百戶三員,旗軍三百四十一名,淺船二十四隻,每年該造二隻四分,運糧一萬四百六十九石三鬥八升二合。

府軍衛指揮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一百三十名,淺船一十三隻,每年該造一隻三分,運糧四千九百九十一石二斗六升。

金吾後衛指揮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一百六十四名,淺船一十五隻,每年該造一隻五分,運糧五千三十五石一斗二升八合。

豹韜左衛指揮二員,百戶一十二員,旗軍二千三十二名,淺船一百九十二隻,每年該造一十九隻二分,運糧六萬二千三百八十六石四斗六升四合。

驍騎右衛指揮一員,千戶二員,旗軍三百五十九名,淺船三十五隻,每年該造三隻五分,運糧一萬一千二十二石一升八合。

府軍右衛千戶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一百二十名,淺船一十二隻,每年該造一隻二分,運糧三千一百三十二石六鬥四合。

神策衛千戶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一百三十五名,淺船一十四隻,每年淺造一隻四分,運糧四千一百四十四石一斗七升。

虎賁左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二百三十四名,淺船二十六隻,每年該造二隻六分,運糧七千一百八十四石二斗六升八合。

留守左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旗軍一百九十二名,淺船二十二隻,每年該造二隻二分,運糧五千八百九十四石七鬥八升四合。

鷹揚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三百七十四名,淺船二十四隻,每年該造二隻四分,運糧一萬一千四百八十一石五斗四升八合。

鎮南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四百七十名,淺船四十九隻,每年該造四隻九分,運糧一萬四千四百二十九石九鬥四升。

留守中衛指揮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一百六十名,淺船一十八隻,每年該造一隻八分,運糧四千九百一十二石三鬥二升。

龍江右衛指揮一員,衛鎮撫一員,千戶一員,百戶六員,旗軍一千四百八十七名,淺船一百三十六隻,每年該造一十三隻六分,運糧四萬五千六百五十三石八斗七升四合。

廣洋衛指揮一員,千戶六員,百戶六員,旗軍一千一百七十九名,淺船一百一十四隻,每年該造一十隻四分,運糧三萬六千一百九十七石六鬥五升八合。

江陰衛指揮使一員,千戶五員,百戶三員,旗軍七百九十五名,淺船八十一隻,每年該造八隻一分,運糧二萬四千四百八石九升。

羽林右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三百五十八名,淺船三十六隻,每年該造三隻六分,運糧一萬九百九十一石三鬥一升六合。

龍虎衛指揮一員,千戶二員,百戶二員,旗軍五百名,淺船五十二隻,每年該造五隻二分,運糧一萬五千三百五十一石。

其一

旗手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二百二十二名,淺船二十四隻,每年該造二隻四分,運糧六千八百一十五石八斗四升四合。

橫海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百戶二員,旗軍七百九十二名,淺船七十九隻,每年該造七隻九分,運糧一萬四千三百一十五石九鬥八升四合。

武德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二百五十九名,淺船三十五隻,每年該造三隻五分,運糧一萬一千二十二石一升八合。

留守右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四百三十名,淺船四十三隻,每年該造四隻三分,運糧一萬三千二百一石八斗六升。

金吾前衛指揮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一百四十九名,淺船一十五隻,每年該造一隻五分,運糧四千五百七十四石五斗九升八合。

瀋陽右衛千戶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七十九名,淺船八隻,每年該造八分,運糧二千四百二十五石四鬥五升八合。

府軍後衛千戶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一百四十八名,淺船一十六隻,每年該造一隻六分,運糧四千五百四十三石八斗九升六合。

豹韜衛指揮一員,千戶二員,百戶一員,旗軍三百八十七名,淺船三十九隻,每年該造三隻九分,運糧一萬一千八百八十一石六鬥七升四合。

虎賁右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五百九十名,淺船五十六隻,每年該造五隻六分,運糧一萬八千一百一十四石一斗八升。

水軍右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所鎮撫一員,旗軍七百七十一名,淺船七十六隻,每年該造七隻六分,運糧二萬三千六百七十一石二斗四升二合。

應天衛指揮一員,百戶二員,旗軍二百二十八名,淺船二十三隻,每年該造二隻三分,運糧七千石五升六合。

水軍左衛指揮一員,千戶九員,百戶二員,旗軍一千六百九十二名,淺船一百五十六隻,每年該造一十五隻六分,運糧五萬一千九百四十七石七鬥八升四合。

龍虎左衛指揮一員,千戶六員,百戶四員,旗軍一千四百三十九名,淺船一百四十二隻,每年該造一十四隻二分,運糧四萬四千一百八十石一斗七升八合。

興武衛指揮一員,千戶二員,百戶二員,旗軍三百八十七名,淺船四十隻,每年該造四隻,運糧一萬一千八百八十一石六鬥七升四合。

羽林左衛千戶一員,百戶一員,旗軍八十八名,淺船九隻,每年該造九分,運糧二千七百一石七鬥七升六合。

龍江左衛指揮一員,千戶六員,百戶二員,旗軍一千四十名,淺船九十一隻,每年該造九隻一分,運糧三萬一千九百三十石八升。

府軍左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旗軍一百九十五名,淺船一十九隻,每年該造一隻九分,運糧五千九百八十六石八斗九升。

湖廣總

武昌衛指揮一員,千戶六員,百戶四員,旗軍一千一百八十八名,淺船一百一十六隻,運糧三萬六千四百七十三石九鬥七升六合。

武昌左衛指揮一員,千戶七員,百戶三員,旗軍一千一百一十八名,淺船一百八隻,運糧三萬四千三百二十四石八斗三升六合。

蘄州衛指揮一員,衛鎮撫一員,千戶三員,所鎮撫一員,百戶四員,旗軍四千四百五名,淺船一百二十七隻,運糧四萬三千一百二十六石二斗一升。

黃州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所鎮撫一員,百戶二員,旗軍八百七十二名,淺船八十五隻,運糧二萬六千七百七十二石一斗四升四合。

沔陽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三員,旗軍一千五十六名,淺船九十七隻,運糧三萬二千四百二十一石三鬥一升二合。

嶽州衛指揮一員,千戶三員,百戶二員,旗軍六百二十六名,淺船六十二隻,運糧一萬九千二百八十九石四鬥九升二合。

荊州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百戶一員,旗軍七百七十八名,淺船七十五隻,運糧三萬三千八百八十六石一斗五升。

荊州左衛指揮一員,千戶三員,百戶二員,旗軍七百二十九名,淺船六十六隻,運糧二萬二千三百八十一石七鬥五升八合。

荊州右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旗軍七百七十四名,淺船七十四隻,運糧二萬三千七百六十三石三鬥四升八合。

襄陽衛指揮一員,千戶三員,百戶三員,旗軍七百二十六名,淺船六十七隻,運糧二萬二千五百九十六石六鬥七升二合。

安陸衛改。

顯陵衛

德安所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四百二名,淺船三十八隻,運糧二萬二千三百四十二石二斗四合。

江西總

南昌前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百戶八員,旗軍一千二百三十六名,淺船一百一十二隻,運糧三萬七千九百四十七石六鬥七升二合。

袁州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十員,旗軍二千三百八名,淺船二百四隻,運糧七萬八百六十石二斗一升六合。

贛州衛指揮一員,百戶五員,旗軍六百七十四名,淺船六十隻,運糧二萬六百九十三石一斗四升八合。

吉安所千戶一員,百戶四員,旗軍一千一百一十七名,淺船九十五隻,運糧三萬四千一百九十四石一斗三升四合。

安福所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六百一十一名,淺船五十八隻,運糧一萬八千七百五十八石九鬥二升二合。

永新所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五百五十三名,淺船五十隻,運糧一萬六千二百七十八石一斗六合。

建昌所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五百六十三名,淺船五十隻,運糧一萬七千二百八十五石二斗二升六合。

撫州所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七百五十九名,淺船六十四隻,運糧二萬三千三百二石八斗一升八合。

廣信所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五百五十二名,淺船五十隻,運糧一萬六千九百四十七石五斗四合。

(沿)[鉛]山所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六百三十六名,淺船五十八隻,運糧一萬九千五百二十六石四鬥七升。

饒州所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七百八十五名,淺船六十五隻,運糧一萬四千一百一石七升。

浙江總

杭州前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十員,旗軍二千二百□□□名,淺船二百五隻此淺船數據明《漕船志》補。,運糧六萬八千四百六十五石四斗六升。

杭州右衛指揮一員,衛鎮撫一員,千戶四員,百戶十員,旗軍二千四百三十名,淺船二百二十四隻,運糧七萬四千六百五石八斗六升。

紹興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十員,旗軍二千七百七十名,淺船二百七十隻,運糧八萬五千四十四石五斗四升。

寧波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十員,旗軍三千二百五名,淺船二百八十七隻,運糧九萬五千三百二十九石七鬥一升。

台州衛指揮一員,千戶六員,所鎮撫一員,百戶九員,旗軍二千八百九十一名,淺船二百八十隻,運糧八萬八千七百五十九石四鬥八升二合。

溫州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百戶十一員,旗軍二千八百九十一名,淺船二百八十七隻,運糧八萬九千九百五十六石八斗六升。

處州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十員,旗軍二千五十名,淺船一百九十隻,運糧六萬一千九百三十九石一斗。

海寧衛指揮一員,百戶四員,旗軍五百四名,淺船四十七隻,運糧一萬五千四百七十三石八斗八合。

金華所千戶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二百五十五名,淺船二十隻,運糧七千八百一十九石一升。

衢州所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五百二十名,淺船四十九隻,運糧一萬五千九百六十五石四升。

嚴州所千戶一員,百戶四員,旗軍一千五名,淺船九十一隻,運糧三萬八百五十五石五斗一升。

湖州所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六百四十名,淺船五十七隻,運糧一萬九千六百四十九石二斗八升。

海寧所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三百四十名,淺船三十二隻,運糧一萬四百二十八石六鬥八升。

中都總

鳳陽衛衛鎮撫一員,千戶四員,所鎮撫三員,百戶三員,旗軍九百六十六名,淺船一百一隻,每年該造一十隻一分,運糧二萬九千六百五十八石一斗二升二合。

鳳陽中衛指揮一員,千戶六員,百戶四員,旗軍九百八十名,淺船一百七隻,每年該造一十隻七分,運糧三萬八十七石九斗六升。

鳳陽右衛指揮一員,衛鎮撫一員,千戶四員,百戶五員,旗軍二千二十名,淺船一百三隻,每年該造一十隻三分,運糧三萬一千三百一十六石四升。

留守左衛指揮一員,千戶二員,百戶八員,旗軍二千一百一十九名,淺船一百一十二隻,每年該造一十一隻二分,運糧三萬四千三百五十五石五斗三升八合。

留守中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所鎮撫一員,百戶四員,旗軍九百三名,淺船九十一隻,每年該造九隻一分,運糧一萬七千七百二十三石九斗六合。

懷遠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五員,旗軍九百二十七名,淺船九十二隻,每年該造九隻二分,運糧二萬八千四百六十石七鬥五升四合。

長淮衛指揮一員,正千戶三員,百戶十員,旗軍一千五百四十名,淺船一百五十四隻,每年該造一十五隻四分,運糧一萬七千二百八十二石八升。

宿州衛指揮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三百五十名,淺船三十五隻,每年該造三隻五分,運糧一萬七百四十五石七鬥。

武平衛指揮一員,千戶三員,旗軍四百六十四名,淺船四十七隻,每年該造四隻七分,運糧一萬四千二百四十五石七鬥二升八合。

潁川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旗軍二百名,淺船二十隻,每年該造二隻,運糧六千一百四十石四鬥。

洪塘所千戶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一百九十七名,淺船二十隻,每年該造二隻,運糧六千四十八石二斗九升四合。

潁上所百戶一員,旗軍五十名,淺船五隻,每年該造五分,運糧一千五百三十五石一斗。

江北二總

其一今撥徐州左衛船四十二隻,(宮)[官]軍四百二十一員名,泗州衛船八十隻,官軍八百四十員名入遮洋。

淮安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百戶一十三員,旗軍二千二百二十五名,淺船二百二十三隻,每年該造二十二隻三分,運糧六萬八千三百一十石九鬥五升。

大河衛指揮一員,千戶八員,百戶一十七員,旗軍三千三百四十八名,淺船三百三十六隻,每年該造三十三隻六分,運糧一十萬二千七百九十石二斗九升六合。

邳州衛指揮一員,千戶三員,百戶七員,旗軍一千三百三十一名,淺船一百三十三隻,每年該造一十三隻三分,運糧四萬八百六十四石三斗六升二合。

徐州衛指揮一員,千戶七員,所鎮撫一員,百戶一十三員,旗軍二千五百一十六名,淺船二百五十一隻,每年該造二十五隻一分,運糧七萬七千二百四十六石二斗三升二合。

徐州左衛指揮一員,千戶三員,百戶二員,旗軍一千三百五十六名,淺船一百三十六隻,每年該造一十三隻六分,運糧四萬一千六百三十一石九鬥一升二合。

壽州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百戶一十一員,旗軍一千四百九十一名,淺船一百五十隻,每年該造一十五隻,運糧四萬五千九百六十石八斗九升四合。

泗州衛指揮一百,千戶七員,衛鎮撫二員,百戶一十七員,旗軍三千四十一名,淺船三百四隻,每年該造三十隻四分,運糧九萬三千三百六十四石七鬥八升二合。

歸德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旗軍七百六十八名,淺船七十七隻,每軍該造七隻七分,運糧二萬三千五百七十九石一斗三升六合。

其一

揚州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九員,旗軍一千五百四十四名,淺船一百五十四隻,每年該造一十五隻四分,運糧四萬七千四百三石八斗八升八合。

通州所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五百六十六名,淺船五十六隻,每年該造五隻六分,運糧一萬七千三百七十七石三鬥三升二合。

泰州所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四百八十五名,淺船四十八隻,每年該造四隻八分,運糧一萬四千八百九十石四鬥七升。

鹽城所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四百六十五名,淺船四十六隻,每年該造四隻六分,運糧一萬四千二百七十六石四鬥三升。

高郵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所鎮撫二員,百戶八員,旗軍一千四百六十一名,淺船一百四十七隻,每年該造一十四隻七分,運糧四萬四千八百五十五石六鬥二升二合。

興化所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四百七名,淺船四十二隻,每年該造四隻二分,運糧一萬二千四百九十五石七鬥一升四合。

儀真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百戶五員,旗軍一千一百名,淺船一百一十隻,每年該造一十一隻,運糧三萬三千七百七十二石二斗。

滁州衛指揮一員,千戶三員,百戶四員,旗軍七百四十一名,淺船四十九隻,每年該造七隻九分,運糧二萬二千七百五十石一斗八升二合。

廬州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十員,旗軍一千六百七十六名,淺船一百七十三隻,每年該造一十七隻三分,運糧五萬一千四百五十六石五斗五升二合。

六安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五員,旗軍九百五十名,淺船一百隻,每年該造一十隻,運糧二萬九千一百六十六石九鬥。

江南二總

下江舊名江南總,隸建陽、宣州、新安、安慶、九江,今撥爲上江,而添入水軍右、應天、橫海三衛。

鎮江衛指揮一員,千戶六員,所鎮撫一員,百戶五員,旗軍二千三百九十八名,淺船二百一十九隻,運糧七萬三千六百二十三石三鬥九升六合。

蘇州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百戶七員,旗軍一千九百二十四名,淺船一百七十五隻,運糧五萬九千七十石六鬥四升八合。

太倉衛指揮一員,千戶二員,百戶六員,旗軍一千五百三十名,淺船一百三十五隻,運糧四萬六千九百七十四石六升。

鎮海衛指揮一員,千戶五員,百戶十員,旗軍一千八百四十六名,淺船一百五十六隻,運糧五萬六千六百七十五石八斗九升二合。

松江所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五百名,淺船五十隻,運糧一萬五千三百五十一石。

嘉興所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四百名,淺船四十隻,運糧一萬二千二百八十石八斗。

水軍右衛指揮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三百六十名,淺船二十隻,運糧一萬七千一百四十二石四鬥八升。

應天衛千戶一員,百戶二員,旗軍二百一十八名,淺船一十八隻,運糧一萬二百八十五石四鬥八升八合。

橫海衛指揮一員,百戶二員,旗軍三百六名,淺船二十六隻,運糧一萬四千五百七十七石六鬥八合。

上江

建陽衛指揮一員,衛鎮撫一員,千戶三員,所鎮撫一員,百戶五員,旗軍一千三百五十名,淺船一百二十八隻,運糧四萬一千四百四十七石七鬥。

宣州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五百一十四名,淺船五十隻,運糧一萬五千七百八十石八斗二升八合。

新安衛指揮一員,鎮撫一員,千戶二員,百戶七員,旗軍一千一百五十名,淺船一百一十五隻,運糧三萬五千三百七石三鬥。

安慶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所鎮撫一員,百戶五員,旗軍一千八百一十一名,淺(軍)[船]一百六十五隻,運糧五萬五千六百一石三鬥二升一合。

九江衛指揮一員,千戶八員,所鎮撫一員,百戶四員,旗軍一千九百六十六名,淺船一百九十隻,運糧六萬三百六十石一斗三升二合。

水軍左衛指揮一員,千戶二員,旗軍四百三十二名,淺船三十六隻,運糧二萬五百七十石九鬥七升六合。

龍江左衛指揮一員,百戶三員,旗軍三百七十八名,淺船三十一隻,運糧一萬七千九百九十九石六鬥四合。

龍江右衛指揮一員,千戶二員,百戶一員,旗軍四百八十六名,淺船四十隻,運糧二萬三千一百四十二石三鬥四升八合。

廣洋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所鎮撫一員,百戶一員,旗軍四百三十一名,淺船三十六隻,運糧二萬五百七十石九鬥七升六合。

江陰衛指揮一員,千戶二員,百戶一員,旗軍三百七十八名,淺船三十一隻,運糧一萬七千九百九十九石六鬥四合。

此總舊無,因北直隸總革,故分江南總爲二,其建陽、宣州、新安、安慶、九江五衛舊隸江南總,其水軍左、龍江左、龍江右、廣洋、江陰五衛,則自遮洋總撥來。

山東總

臨清衛指揮二員,千戶七員,百戶六員,旗軍二千五百九十二名,淺船二百五十八隻,每年該造二十五隻八分,運糧七萬九千五百七十九石五斗八升四合。

平山衛指揮一員,千戶三員,百戶七員,旗軍一千三十六名,淺船一百四隻,每年該造一十隻四分,運糧三萬一千八百七石二斗七升二合。

東昌衛指揮一員,千戶三員,百戶二員,旗軍七百五十八名,淺船七十五隻,每年該造七隻五分,運糧二萬三千二百七十二石一斗一升六合。

濟寧衛指揮二員,千戶五員,百戶五員,旗軍二千二百四十六名,淺船二百二十四隻,每年該造二十二隻四分,運糧六萬八千九百五十六石六鬥九升二合。

兗州護衛指揮一員,千戶一員,百戶四員,旗軍六百名,淺船六十隻,每年該造六隻,運糧一萬八千四百二十一石二斗。

東平所百戶二員,旗軍二百七十八名,淺船二十七隻,每年該造二隻七分,運糧八千五百三十五石一斗五升二合。

濮州所千戶一員,百戶一員,旗軍二百五十五名,淺船二十五隻,每年該造二隻五分,運糧七千八百二十九石一升。

遮洋總

通州左衛百戶一員,旗軍一百三十三名,淺船一十三隻,每年該造一隻三分,運糧四千八十九石。

通州右衛千戶一員,旗軍九十九名,淺船一十隻,每年該造一隻,運糧三千四十三石。

神武中衛百戶一員,旗軍八十名,淺船八隻,每年該造八分,運糧二千四百五十九石。

定邊衛千戶一員,旗軍八十五名,淺船九隻,每年該造九分,運糧二千六百一十三石六斗六合。

天津衛千戶一員,旗軍一百四十五名,淺船一十五隻,每年該造一隻五分,運糧四千四百五十八石。

天津左衛千戶一員,旗軍一百二十一名,淺船一十二隻,每年該造一隻二分,運糧三千七百二十石。

天津右衛千戶一員,旗軍九十八名,淺船一十隻,每年該造一隻,運糧三千一十三石。

德州衛指揮一員,千戶六員,旗軍五百二名,淺船五十隻,每年該造五隻,運糧一萬五千四百三十二石。

德州左衛指揮一員,千戶四員,百戶二員,旗軍五百一名,淺船五十隻,每年該造五隻,運糧一萬五千四百二石。

徐州左衛指揮一員,旗軍四百二十名,淺船四十二隻,每年該造四隻二分,運糧一萬二千八百九十四石八斗四升。

泗州衛指揮一員,旗軍八百四名,淺船八十隻,每年該造八隻,運糧三萬四千六百八十四石四鬥八合。

淮安衛指揮一員,百戶四員,旗軍五百七十六名,淺船四十八隻,每年該造四隻八分,運糧二萬七千四百二十七石九斗六鬥八合。

大河衛指揮一員,百戶五員,旗軍九百九十名,淺船八十三隻,每年該造八隻三分,運糧四萬七千一百四十一石八斗二升。

高郵衛指揮一員,百戶四員,旗軍四百五名,淺船三十八隻,每年該造三隻八分,運糧二萬一千四百一十八石一斗。

揚州衛指揮一員,百戶四員,旗軍六百四十八名,淺船五十四隻,每年該造五隻四分,運糧三萬八百五十六石四斗六升四合。

長淮衛指揮一員,千戶二員,百戶二員,旗軍六百四十八名,淺船五十四隻,每年該造五隻四分,運糧三萬八百五十六石四斗六升四合。

舊隸十三衛,今撥水軍左、龍江左、龍江右、廣洋、江陰五衛爲上江,水軍右、應天、橫海三衛爲下江,所存惟淮安、大河、高郵、揚州、長淮五衛,併入舊北直隸德州以上九衛,及分徐州左、泗州官軍船隻,共隸十六衛。

●漕運通志 卷之五 漕船表

卷之五 漕船表

三代以下,國用之資莫大於漕運,漕運之器莫大於舟楫。漢之漕舟未有詳考,然永光間河決民溺,詔謁者發河南以東漕船五百艘以賑之。厥後五鳳中,耿壽昌議:欲近糴關內之粟,築倉理船,費直百萬萬餘。則其數之多固可類推矣。

迨夫後魏,議者算汾、華等郡車絹帛,易造漕船,凡一船餘絹疋七十有八、布七百八十,歲省甚廣,詔從之,而未能盡行也。

唐劉晏領漕事,乃造歇艎支江船二千艘,每船受千斛,十船爲一綱,每(網)[綱]三百人,嵩工五十,江、汴異運,歲漕甚利。初,晏於(楊)[揚]子置十場造船,每艘給錢千緡,或言所用實不及半,虛費太多。晏曰:不然,論大計者不惜小費,凡事必爲永久之慮,今始制船場,執事者衆,當先使之私用無窮,則官物堅完矣。若與之屑屑較計錙銖,安能久行乎?異日必有患,吾多而減之者半,猶可也,過此則不能運。厥後五十年,卒如其言。

宋初,詔當水運者,官爲具舟,不得調發居民,以妨農作。於是諸州歲造運舟至三千三百餘艘,分綱而運,江、汴各有攸屬,久之寖弊。發運使許元奏言,近年諸路因循,糧綱法壞,遂令汴綱至冬出江,爲它路轉漕兵不得息。宜敕諸路增船載米,輸轉搬倉充,歲如故事。既而諸路綱亦不集,數降詔切責。又詔江淮兩浙轉運司,以期年功各造船補足,至期船猶不足,汴綱既不得至江,江船亦不至京師,失商販之利,而汴綱工卒訖冬坐食苦不足,皆盜船財易錢以自給,船愈壞而漕愈不及。

元開廣新河以運,然新河候潮以入,船多損壞,又分新河軍士水手及船於揚平灤,命三省造船二千艘於濟寧河。及以朱清之議,乃造平底河船六十艘,運糧四萬餘,從海道至京師。久之,遂罷河船而專海運矣。

迨我朝洪武、永樂年間,海船、河船大小無定,數亦不一。其修造,如今所謂清江、衛河二提舉司,皆當時成議,以爲便宜可久者。累朝損益,至正統間,江南江北始限造船一萬一千七百有奇,清江十九、衛河十一。後清江該造之數復析浙江、南直隸等衛,俾歸自造,隸清江者,惟南京、鎮江、江北直隸諸衛所而已。每船料取諸江西、湖廣、四川、福建、直隸徽州諸郡縣,民苦解納,公私俱困,軍士亦往往有支料不敷、展轉(陪)[賠]補之患。有司以聞,朝廷採羣議,湖廣荊州、浙江杭州、直隸太平府,委部官抽分,以充清江、衛河造船之用,淮安抽分,則本司自領之。每歲例得銀二萬六百七十兩。蘇、揚、淮三府人匠銀三千三十兩,歲額造船五百二十三艘,江南諸省府不在例數內。既而漕臣復建議增入官銀二千三百七十兩,統計官給銀二萬六千七十餘兩,並各軍士舊自辦銀二萬三千七百餘兩,合而歲用銀五萬兩有餘,而軍士雲:蘇矣。是故制有廠地,料有歲辦,艘有定數,造有定期、有匠、有式、有等、有號,有草場以資其用,有抽分以益其費,舟楫既利,南北會通,自刳木以來,莫過今日,猗歟盛哉!作《漕船表》第五。

表1船數合用限式等號

船數一萬二千

二百三十四。合用限式等號南京衛分

一千七百六十。

江北直隸

各衛所

二千六百九十四。

中都留守司

八百八十八。以上俱造於清江。

山東都司

七百七十三,原造於衛河,今改於清江。

浙江都司

二千四十六,造於蘇州設廠。

江西都司

八百九十九,造於九江設廠。

湖廣都司

七百五十九,造於武昌等府。

江南上江

八百五十九, 造於一千料海船一隻。

杉松榆慄櫓(還)[坯]雜等木,丁線雜作桐油石灰艌麻共四萬九千七百一十五根枝個條斤兩錢。

什物

絡麻黃藤棕毛共四千四百八十斤兩。

四百料鑽風海船一隻。

杉松桅心鐵力櫓坯雜等木,丁線雜作桐魚油石灰艌麻共二萬三千六百三十二根枝個條斤兩錢。

(件)[什]物

絡麻黃藤棕毛白麻共一千六百七十二斤兩錢。十年一造者爲裏河淺船,爲遮洋海船。

裏河船在儀真、瓜洲灣泊,(顧)[僱]江船於水次兌運與遮洋船,以其俱不過壩,故十年一造。先是景泰以後用松者五年、杉者十年、株楠雜木者七年一造,大抵杉六、松三、雜一,故自成化十六年始定俱用楠木。

五年一造者爲江南船

是爲外江船,因其往回經壩一次故也。

凡船:

底長五丈二尺,等之分有二

天順間始,蓋先年軍旗不分貧富,一概給料成造,後因逼累,始分“極貧”、“頗過”二等,遇改造之年,審定頗過,首給料自行廠造,料有不敷,運官稍爲措置,餘俱本軍自補,名爲“旗造”。極貧者送本衛委官給提舉司官銀,並軍士原解銀造完,給軍領駕,名爲“廠造”。

號之分有五

永樂、宣德間,造於湖廣者爲“湖字”,江西者爲“江字”,浙江者爲“浙字”, 徽州續表一安慶等府,其南京衛分者,造於清江廠。

江南下江

八百六十三,造於蘇州等府,其南京衛分者,造於清江廠。

遮洋

五百二十五,原造於衛河,今改於清江。

原系大船如前數,後改中樣淺船如今數。

近定造四百料淺船一隻,料不等

大約同前。除什物外,只用銀一百八兩六錢。

頭長九尺五寸,稍長九尺五寸,底闊九尺五寸,船底頭闊六尺,稍底闊五尺,頭伏獅八尺,稍伏獅闊七尺,梁頭一十四座,底板厚二寸,棧板厚一寸七分,釘一尺三釘,龍口梁闊一丈、深四尺,使風梁闊一丈四尺、深三尺八寸,後斷水梁闊九尺、深四尺五寸,兩共闊七尺六寸。

等府者爲“徽字”等號。至天順間,照各總類編,系民造者爲“民號”,軍造者爲“軍號”。又有造於提舉司,爲“運號”,遮洋過海船爲“遮號”,今用之。表2廠地草場軍餘人匠

廠地草場軍餘用工辦料人匠淮安

工部監督居其中

其屬三總廠,各衛有官軍居宿房舍,門有牌號。

南京在廠東

其屬三十四,委官十二員。

中都在廠西

其屬十一,委官十二員。

南直隸廠在廠西

其屬十五,委官十五員。

右三總各推千、百戶一員,領該衛文移,又委指揮二員總之,其地在清江浦□□淮、河、泗之所會,蓋南方之要津,故臨閘爲廠,京衛一處

在寶應縣瓦店鋪,東至大官莊,西至清溪溝洋塘,南至三汊河石家蕩,北至潘家[屋]基。

中都一處

在清河縣淮河東岸,七里溝起,洪澤大閘口止,長六十里,闊十八步。

直隸一處

在清河縣淮河東岸,東至淮河,西至趙信等民地,南至蔣家溝,北至雙溝,長十里,闊一十八丈。

初,清江屬廠房鋪牆垣,俱給官料苫蓋,平江伯陳銳踏出荒閒草南京衛分

七百七十二,用工八百一十五,辦料六百五十七,每名辦銀四兩,共銀兩二千六百二十八。

中都衛分

六百五十一,用工一百一十七,辦料五百三十四,各辦不等,共銀兩一千九百六十八。

直隸衛分

一千六百七十三,用工一百八十五,辦料一千四百八十八,各辦不等,共銀四千六百五十九。右清江軍餘共三千九十六名。蘇州府

二千一百六十。

淮安府

五百六。

揚州府

一百四十八。

右清江廠一千八百四十四名,每二年一班三個月,每年一千四百二十名,每季三百五十五名半,原設俱上工,後準有力每班納銀一兩八錢,無錢則上工。

河南布政司

二百八十四。

山東布政司

九百。

鳳陽府

二百二十四。

揚州府

四百一十六。續表一凡東北二十里俱廠地也。

臨清

工部監督居其中

其屬三總廠,各衛有官軍居宿房舍,門有牌號。

北直隸凡九,在廠東

委官四員。

山東凡七,在廠南

委官四員。

遮洋凡十三,在廠北南

每年本總輸官一員督軍,有守幹。

右三總委指揮一員總之,其地在衛河東岸,衛、汶、漳、濟之所會,蓋北方之要津,故臨閘爲廠,西北凡五里俱廠地也。場三處,每廠分派一處,逐年撥軍依時斫草用之(之)。山東衛分

一百九十四,用工五十九,辦料一百三十五,每名辦銀三兩,共銀兩四百五。

北直隸衛分

二百五十二,用工七十八,辦料七十四,每名辦銀三兩,共銀兩二百二十二。

遮洋衛分看廠十三

餘無。

右衛河軍餘共三百五十九名。

廬州府

一百八十。

徐州

一百四十。

滁州

二十。

右衛河廠共二千三百一十八名,輪班二千二百二十八,住坐九十,每季五百六十名,納銀同清江。

●漕運通志 卷之六 漕倉表

卷之六 漕倉表

漕之法莫善於轉搬,莫不善於直達。稽之於古,漢漕關東、山東之粟,悉從渭而上。故河東有糧倉涇倉,滎陽有敖倉。河南以東置漕舟五百艘,則知東方諸郡,其粟自遠而致者,皆至三河交卸,給節而入都矣。迨後魏邸閣之法立,歷代相因。

在唐則於水次有集津倉,有洛口倉,有含嘉倉,有河陰倉。水通則隨近轉運,否則暫寓以待,以及江南之運積揚州,汴河之運積河陰,河船之運積河口,操舟便宜,無有傾覆。唐之運於斯爲盛。

在宋東京之制,受四方之運者謂之[轉](船)[搬]倉,曰永豐,曰通濟,曰富國等,凡十倉,則受江淮所運,謂之裏河;曰永濟,曰永富者,受懷、孟等州所運,謂之西河;曰廣濟第一者,受潁、壽等州所運,謂之南河;曰廣積,曰廣儲者,則受曹、濮所運,謂之北河。又置轉搬倉於真、楚、泗三州,而江南之船至三倉而止,汴船轉輸京師。故大中祥符間,歲漕至七百萬石,可謂極矣。一變直達,久涉歲月,奸費互作而委積發運,名浮於實,遂啓胡人之亂。

元都幽燕,變爲海運,而白河一道接運備至,在河西務則有倉十四,通州則有倉十三,河倉則十有七,是皆重於轉搬也。

我國家監於前代,其漕運之敖倉也,在京、通者,則有總督、太監、戶部尚書或侍郎,巡倉則有御史,撥糧則有員外郎,監收則有主事,以至倉使、攢典,各有人焉。所以統儲天下之粟,以資國用也。在淮、徐、臨、德者,監收則亦有太監,有主事,以至倉使、攢典,亦各有人焉。所以分貯天下之粟,以待轉運也。及後轉運變爲兌運,又變爲長運至今,其間因時便宜,爲軍民計者,固周且密,然竟疑於直達也。議者謂轉運則民有往復出納之擾,長運則軍有守淺阻凍之困,利害蓋相當焉。於是作《漕倉表》,以俟觀者損益雲。

表1京倉通州倉

京倉通州倉舊太倉

在東城坊,總督撥糧二廳及銀庫在焉。

南新倉

在舊太倉前,西倉連絡。

海運倉

在舊太倉北門相對。

新太倉

在海運倉西。

百萬倉

在東城坊。

北新倉

在百萬倉後。

祿米倉

在東城坊。

廣備庫倉

在西城坊。大運西倉

永樂間設,在新城,敖三百三十座,計一千六百五十間,南、北、西三門,每門軍官一人,辦事官一人,軍十人。

大運中倉

在舊城,敖一百三十座,計六百九十七間,南、北、東三門,同前。

大運南倉

永樂間設,在新城,敖一百三十座,計五百一十間,北、東二門,同前。

大運東倉

在舊城,敖四十一座,計二百五間,東、西、南三門,同前。表2淮安倉徐州倉臨清倉德州倉

淮安倉徐州倉臨清倉德州倉常盈倉

永樂十三年建,在清江浦河南岸,敖八十座,共八百間。廣運倉

宣德五年增,在城南一里,建置上同,敖一百座,共一千間,今存五十一座,共五百一十間。

廣積倉

在今城內,建置上同,敖七十二座,共七百二十間。先是永樂四年於廣積分敖十座,共一百間,設倉曰“臨清”,今復修。德州倉

在舊州城北門外,建置上同,正統移置城內,東、西分爲二,東倉敖二十九座,共二百六十三間;西倉敖一十二座,一百一十七間。

●漕運通志 卷之七 漕數表

卷之七 漕數表

中古制,國用悉賦畿內,無有輸於千里之外者。秦廢封建而漕運聿興,其數亦視國之侈節以爲盈縮焉。漢初,歲不過數十萬石。元封元年,山東漕益,歲六百萬石。昭帝元鳳二年,詔減漕三萬石。明年,又詔勿漕。唐初,亦不過三十萬石。睿宗,河南陝運一百八十萬石。天寶歲,水陸二百五十萬石。代宗時,劉晏歲百一十萬石,劉晏後寖減。至李巽,復如之。宋太平興國,始制汴河,歲運江淮秔米三百萬石。大中祥符初,至七百萬石。此最登之數也。景德三年,以李溥之請,定製爲六百萬石。天聖間,則又以吳耀卿言,減五十萬石。元漕三百萬餘石。至我國朝,歲運定例四百萬餘石,較之歷代實爲中制。然其爲支、爲兌、爲改兌、爲本色、爲折色,或遇事變爲減留、爲借撥、爲蠲免,雖無定則,而數則常盈焉。於是作《漕數表》第七。

表1歲數派數運數

歲數派數運數洪武三十年

海運糧七十萬石於遼東。

永樂六年

海運糧六十五萬一千二百二十石於北京。

十二年

接運海運四十一萬四千八百一十石於通州,衛河攢運糧四十五萬二千七百七十六石於北京。

衛輝府倉一十六萬五千六百二十一石。

德州等倉二十四萬八千四百二石。

臨清倉三萬八千七百五十三石。

宣德八年

攢運糧五百餘萬石,通倉收二分,京倉收一分。

十六年

會通河攢運淮安等處常盈等倉糧四百六十四萬六千五百三十石五斗於北京等處。

正統二年

攢運糧四百五十萬石支一百六十九萬八千二百六十五石。

淮五十萬二百六十五。

徐二十四萬八千。浙江布政司

兌運六十萬石,每正糧一石加耗六斗六升,改兌三萬,正糧每石加耗四鬥二升。

湖廣布政司

兌運二十五萬石,每一石加耗六斗六升。

江西布政司

兌運四十萬石,加耗同前。

改兌一十七萬石,加耗同前。

山東布政司

兌運二十八萬石,每一石加耗三鬥一升,改兌九萬五千六百石,每一石加耗一斗七升,遮洋官軍兌者一斗五升。

河南布政司

兌運二十七萬石,每一石加耗三鬥一升。浙江都司把總

六十六萬五千三百一十二石三鬥四升。

湖廣都司把總

三十二萬八千六百三十四石二斗八合。

江西都司把總

三十萬六百九十五石一斗八升八合。

山東都司把總

二十三萬八千四百七十二石三鬥八合。

遮洋把總

三十萬石。

南京二總

其一把總

續表一臨三十萬。

德五十萬。

兌二百八十萬一千七百三十五石。

通收六分

京收四分。

林南東店倉收二十萬。

景泰二年

攢運糧四百二十三萬五千石。

七年

攢運糧二百九十三萬九千五百石,支一十一萬六千二十石三鬥,兌二百八十二萬三千四百八十石,內遮洋三十萬石,薊州倉收二十四萬石,京通二倉收六萬石。

天順四年

攢運糧四百三十五萬石,支七十一萬一千八百石,兌三百六十三萬八千二百石。

內遮洋三十萬石,薊州倉收二十四萬石,京、通二倉收六萬石。

成化八年

攢運糧四百萬石,兌運揚州等府有災無免米一十五萬二千石,並淮徐二倉支運米二十萬八千二百九石五斗,實運支、兌共三百五十四萬九千九百九十石五斗,內隨路寄收一百九萬五千七百七十石。

改兌一十一萬石,加耗同前。遮洋加耗亦同前。

應天府

兌運十萬石,改兌二萬八千石。

蘇州府

兌運六十五萬五千石,每一石加耗五斗六升。

改兌四萬二千石,每石加耗三鬥二升。

後七府耗同。

松江府

兌運二十萬三千石,改兌二萬九千九百五十石。

常州府

兌運一十七萬五千石。

鎮江府

兌運八萬石,改兌二萬二千石。

安慶府

兌運六萬石。

寧國府

兌運三萬石。二十七萬六千一百九十五石一斗九升二合。

其二把總

二十七萬六千六百八十六石四鬥二升四合。

江南二總

上江把總

二十七萬三千一百五。

十五石六鬥九升四合。

下江把總

二十九萬一千五百四石九斗六升。

江北二總

其一把總

二十八萬八千四百四十五石二斗九升。

其二把總

四十九萬三千七百四十九石五斗六升四合。

續表二天津倉四十八萬七千石。

德州倉十九萬一千一百餘石。

臨清倉二十四萬一千八百石。

東昌府倉一十一萬三千七十餘石。

濟寧倉六萬六千八百餘石。

京通倉收二百五十四萬二十石五斗。

弘治二年

攢運糧四百萬石,

兌運糧三百三十萬

石,支運倉糧七十萬石。

正德六年

攢運糧四百萬石,兌運糧三百三十萬石,改兌糧六十三萬三千石,支運倉糧六萬七千石。

嘉靖元年

攢運糧四百萬石,兌運糧三百三十萬石,改兌糧六十二萬九千四百石,支運倉糧七萬六百石。池州府

兌運二萬五千石。

太平府

兌運一萬七千石。

廣德州

改兌八千石,加耗三鬥二升。

揚州府

兌運六萬石,每一石加耗四斗六升,改兌三萬七千石,每一石加耗二斗七升。

後二府耗同。

淮安府

(改)[兌]運二萬五千石,加耗同前。

鳳陽府

兌運三萬石,加耗同前。

改兌三萬三百石。

廬州府

兌運一萬石,每石加耗五斗六升。

徐州

兌運三萬石,每一石加耗四鬥一升。

改兌一萬八石,每一石加耗二斗二升。

中都留守司把總

二十六萬七千五百九十八石六鬥三升二合。

●漕運通志 卷之八 漕例略

卷之八 漕例略

凡制,國必有成法,法久必壞,壞必更始然後例生焉。例也者,所以輔法而植事者也。故觀法可以知其常,觀例可以知其變。《易》曰:先庚三日,後庚三日。重變也。輯《漕例略》。

永樂元年令於淮安用船可載三百石以上者,運糧入淮河、沙河,至陳州潁岐口跌坡下,用淺船可載二百石以上者,運至跌坡上,別以大船載入黃河,至八柳村等處,令河南車伕運赴衛河,轉輸北京。

二年命總兵官一員、副總兵官一員,統領官(員)[軍]海運。又以海運糧到直沽,用三板划船裝運至通州等處交卸。水路閣淺,遲誤海船回還,令於小直沽起蓋蘆囤二百八座,約收糧一十萬四千石,河西務起蓋倉囤一百六十間,約收糧一十四萬五千石,轉運北京。

三年令總督糧儲官於天津衛城北造露囤一千四百所。

五年令山東布政司量起夫車,將濟南府並濟寧州倉糧運送德州倉,候衛河船接運。

六年令海運船運糧八十萬石於京師,其會通河、衛河,以淺河船相兼轉運。

八年令湖廣、江西、浙江三處倉糧,除本處支用,其餘糧本部差官督各該司府起運。

十二年令湖廣造淺船二千隻,歲於淮安倉支糧,運赴北京。其太倉舊納糧,悉改納淮安倉收貯。

又令北京、山東、山西、河南、中都、直隸徐州等衛,俱選官軍運糧,各都指揮一員統領。

十三年罷海運糧,令浙江嘉、湖、杭與直隸蘇、松、常、鎮等府,秋糧除存留,並起運南京,及供給內府等項之數。其餘並坐太倉海運之數,盡改撥運赴淮安倉。揚州、鳳陽、淮安三府秋糧內,每歲定撥六十萬石,徐州並山東兗州府秋糧內,每歲定撥三十萬石,俱運赴濟寧倉。令淺河船於會通河,以三千隻支淮安糧,運至濟寧,以二千隻支濟寧糧,運赴通州倉。每歲通運四次。其天津並通州等衛,各撥官軍,於通州接運至北京。

又令浙江都司並直隸衛分官軍於淮安,運糧至徐州置倉收囤。京衛官軍于徐州運至德州置倉收囤。山東、河南都司官軍於德州運糧至通州交收。淮安常盈倉、徐州倉本部各委主事一員監督收放。共攢運糧每石俱兩平斛鬥收放。官軍攢運止一尖一平,定爲例。

又令各衛所運糧官軍行糧,每員名不分遠近,俱支三石。

先,洪武二十六年以前,海運官軍自三月十五日起至九月十五日止,每員名曰支口糧米二升。二十七年以後月支四鬥。永樂十六年,禮部尚書呂震等議浙江、江西、湖廣等衛官軍仍留運糧不敷人數,於浙江等布政司並直隸應天、和州等處丁多民戶內起取駕運,照例支與行糧。

十六年令浙江、湖廣、江西布政司並直隸蘇、松、常、鎮等府所屬稅糧,除存留及起運兩京外,餘糧坐撥二百五十萬石,令糧里人戶自備船隻運赴北京、通州、河西務等處上倉。

又令沿河閘壩,每三處差御史一員攢運。

十七年令侍郎、副都御史並武職大臣各一員催督浙江等布政司、直隸蘇松等府起運糧儲,仍令各部差郎中、員外郎等官分投整理。

二十一年秦淮每歲漕運以兩運赴京倉,一運赴通州倉交收。

洪熙元年令官軍運糧船內許附載物貨,資給盤剝折耗之費。

先,洪武中,令許運糧船附己物自給,官司毋得阻擋。成化二十二年,都御史馬文升申明之。天順八年,令運軍一名免除丁一名幫貼,不許別差,如本戶無閒丁,於屯種摘撥餘丁運糧者,亦於本店內摘除屯操一丁。參將楊茂議也。

宣德二年令運糧軍船工部及諸衛門不許撥載他物,致誤攢運。

又令浙江、江西、湖廣並直隸蘇、松等府起運淮安、徐州倉糧,撥民自運赴通州倉。其運糧軍士於淮安、南京倉支運。本年,差侍郎五員、都御史一員催督浙江等布政司、直隸蘇、松等府民運糧,及淮安等倉官軍支運糧。

三年奏準各都司衛所不差原委官及軍缺不補者,正官並首領官俱罰俸半年。

又令各都司衛所選委指揮等官,專一提督運糧,不許別項差操,軍士缺即爲撥補。

四年仍令江西、湖廣、浙江民運糧一百五十萬石貯淮安倉,蘇、松、寧國、池、廬州、安慶、廣德民運糧二百七十四萬石貯徐州倉,應天、鎮江、常州、太平、淮安、揚州、鳳陽及滁、和二州民運糧二百二十萬貯臨清倉,令官軍支運山東、河南、北直隸府州縣糧徑赴北京。其攢運軍船量地遠近與糧多寡,如淮安上糧,民船十抽其一,徐州十三抽一,臨清十五抽一,給與官軍,兼舊船運載。本年,差侍郎、都御史、少卿、郎中、員外郎等官,催督各司府攢運糧儲。

五年奏準運糧官軍船南京、中都留守及直隸衛所於淮安修理,山東等都司於臨清修理,湖廣、江西、浙江都司皆回原衛修理,有司給與材料。

又令河南南陽、懷慶、汝寧三府糧運於臨清倉,開封、彰德、衛輝三府糧運於德州倉交收。

又令巡按、御史,布、按二司及原漕運都指揮,選舉管運官員軍多衛分指揮二員,少者一員。

又令江南民糧兌撥附近衛所官軍運載至京,量其遠近給與路費耗米。

六年奏準浙江、江西、湖廣、蘇松常鎮太平等府,僉撥民丁及軍多衛所添撥軍士,與運軍士通二十四萬,分兩班輪流轉運。

本年,令□督□漕□都御史於南京各衛會同該府堂上官在外會同各都司按察司堂上官及中都留守司直隸衛所點選運糧官軍,其管運官員不能撫卹,以致逃故者,從總兵官處治,所虧糧仍令補還。

七年令官軍運糧各於附近府州縣水次交兌。江南府州縣民運糧於瓜洲、淮安二處交兌。河南府州縣民糧運至大名府小灘,兌與遮洋船官軍領運。

先時,蘇、松等府歲運糧俱送淮安等倉交收,官軍各駕空船赴倉支領,民有往復之勞,軍無腳耗之利。諸倉既收,支放經費無益。是年,議處詣府州縣各於附近水次蓋設倉廒,浙江、蘇松等衛船各回本司府地方領兌,南京並江北船仍於瓜、淮交兌。其北邊一帶,如河南彰德等府,俱於小灘領兌,山東濟南州縣各於德州領兌,東平等州縣於安山領兌,沂州等州縣於濟寧領兌,其餘水次類多仿此。民糧送納淮、徐、臨、德諸倉者,仍支運十分之四。

開揚州白塔河。

置新閘、潘家莊、大橋、江口四閘,江南糧船由常州府西北孟瀆河過江,由是河至灣頭入漕河,以省瓜洲盤壩之費。正統四年,河淤淺,糧船不行,反泄漕水,河口遂閉。十年,因御史吳鎰言,於大橋閘築壩車船,後亦廢。成化十年,會議挑浚河口淤泥,拆去舊閘,改造通江、留潮、新開三閘。又築軟壩三座,隨水漲落,以時啓閉。後因水涸仍閉。

又令增撥南京豹韜左等衛所、各都司直隸衛所軍餘,並見運官軍共一十六萬,攢運糧儲。

八年令兌運民糧加耗,湖廣每一石八斗,江西、浙江七鬥,南直隸六鬥,江北揚州、淮安、鳳陽五斗,徐州四鬥,山東、河南三鬥,若民自運至淮安、瓜洲等處兌軍者四鬥。

九年令漕運官軍有犯,罰運淮安、徐州倉糧赴京贖罪,流罪五十石,徒罪五等,自四十至十五石,杖罪每一十五石,笞罪每一十五斗。

又,令官軍運糧五百萬石,以三分爲率,通州倉收二分,京倉收一分,各該兌糧處布政司委堂上官二員、按察司一員總理。

十年令各處運糧官軍但有軟弱事故者,於見操屯田官軍內兌補,其提督、運糧都指揮等官,許乘糧船一隻,量帶官糧。

又,令湖廣、江西、浙江耗米俱六鬥,南直隸五斗,江北直隸四鬥,徐州三鬥五升,山東、河南二斗五升。

又,令各衛官軍行糧止支二石。

又,令漕運總兵官每年八月赴京議事。

又,令各處起運京倉大小米麥,先封乾圓潔淨樣米送部,轉發各倉收,候運糧到日,比對相同,方許收納。

正統元年奏準兌運糧務二月以裏兌完,其加耗江北淮安、鳳陽四鬥五升,浙江、蘇松等府民自運至瓜洲兌運者三鬥七升、淮安者三鬥,餘如舊。

又,令民運糧至瓜、淮,就令揚州[淮安]府衛委官並該官攢見數交兌。

又,令浙江、湖廣、江西、山東、河南、中都留守司並南直隸衛所官軍行糧,比於本處官倉支給,如倉無見在,於存留糧內平斛兌支,南京各衛於應天府原定各衛秋糧內兌支。舊支二石五斗,今增爲二石七鬥,山東、河南北、直隸路近者不增。

令造船旗軍不與操守之事。

總兵官都督武(與)[興]等題,歲運糧船損壞,產有物料者於本處,無產者,分撥各提舉司修造,各撥官軍前來,用工貼辦,新完舊壞,連年不已,運糧者得以依時休息。今巡按御史將造船官軍盡行點選,守戍操練,遺下船料無人管理,以致缺船誤運。戶部查得,前項官軍(即)[既]系漕運之數,難比雜役,欲照舊存留。奉聖旨:是,欽此。

二年令瓜、淮二兌就近出給通關。

會議民載米至瓜、淮兌運,就仰揚州、淮安府衛委官見數交兌,出通關,付糧里納戶收照。

三年令各衛所運糧官有比試違限者,俱住俸,於淮安倉支該運糧米數赴京完納復職。

又,令犯罪罰運者,仍運該運之數,無力者發極邊衛分。

四年選改各衙門額外官,河南按察司副使榮華仍留催攢糧儲。

戶部題,奉敕諭:各衙門文武官員,自今悉照洪武年間諸司職掌官額,選其廉能者存留,其餘悉送吏部改除。欽此。查得奏差河南副使榮華,前去總兵官王瑜處催攢糧儲,系本部帶俸官,欲行吏部定奪。奉聖旨:榮華還着催攢糧儲不動。

五年賞運糧官軍鈔:指揮八錠,千戶、衛鎮撫六錠,百戶、所鎮撫五錠,旗軍四錠。如本處無鈔,許齎本部勘合,徐州迤南衛分於淮安所屬州縣關支,徐州迤北衛分於衛輝府官庫關支。

令江南原坐淮、徐倉糧原兌者聽。

戶部題,如耗照本處餘數運至瓜、淮交兌,若民不願者,仍本倉上納。

總兵官武興定九江等府水次。

奏略曰:九江等府兌糧水次在湖口縣,邊臨大江,風浪險惡,運船難泊,合移於鄱陽湖東岸羅家渡,以便軍民。

令復河南、山東委官提督河道泉源。

總兵官武興奏,略曰:河南金龍口黃河並泰黃、鳳池等口,水勢接濟張秋、徐州運河,原有工部主事辛泰提督,山東徂徠等處泉源,接濟濟寧運河,原有郎中史鑑提督,近俱裁革。緣前繫緊要去處,合令河南布、按二司各委堂上官一員,山東令管河參政孫子良、副使袁文華管理。

運衛輝府倉糧於通州。

巡撫河南侍郎于謙題,衛輝□倉收各年稅糧,見存一十八萬餘石,年久損壞,見存二萬石備用,其餘每石加耗二斗五升,令官軍運赴通州倉收。從之。

六年今各衛兌軍糧,兌完就出通關,若路途窵(diào,深邃貌)遠,衛所於本都司出給通關,填給勘合。

令瓜洲置倉,暫收江南兌軍糧。

總兵官武興奏,略曰:江南蘇、松、常等府民運兌軍糧米,俱在瓜洲沿江灣泊,江潮風颶,曾有淹沒漂流,累及無辜者,合令兌糧州縣設法於瓜洲高阜地方起蓋倉房,暫收候兌。戶部議宜從。侍郎周忱斟酌民力整理。

七年令漕運官軍若一衛有數船遭風漂流者,委官覆實,全衛改撥於通州及天津倉上納。

減浙江沿海衛所運糧旗軍四千名備倭,議撥補之。

工部侍郎周忱題,浙江沿海金鄉等衛所官軍專爲備倭而設。宣德七年以來,摘撥九千四百二十五名裏河運糧,緣衛所經隔路遠,致將備倭之務廢弛。正統四年,奏撥杭州等衛所軍替回松門等衛所軍三千三百六名,尚有金鄉等八衛、瑞安等六所旗軍六千一百一十九名依舊運糧,乞要開豁。戶部會查得,正統六年分攢運糧四百五十萬石,在京官軍人等支過糧四百六十七萬三千八百名,運少支多,難準減退。合將浙江沿海衛分旗軍減退四千名守城備倭,於直隸九江等衛所調撥二千名抵補減數外,少二千名,少運糧七萬石,就令蘇、松等府民運赴通倉交納。奉聖旨:是,欽此。

八年令運糧船損壞,撥附近地方產有物料,於清江、衛河提舉司修造,每處工部差官一員監收督造,各所仍差撥官軍蓋立廠房,相兼匠作用工及貼辦物料。

九年令各處民糧每歲該起運京師之數,先盡本都司衛所兌運。其有不盡者,布政司坐撥各府縣輪流運送於淮安、徐州、臨清、德州等倉交收。

巡按御史陳鑑奏也。

十年令許把總官乘坐糧船。

總兵官武興奏,提督運糧都指揮李琮等,自永樂間合令官船一隻乘坐催攢,近御史吳鎰奏革,給與站船廩給。緣驛船有限,佔住不便,令於該管衛分摘船一隻,量帶官糧乘坐。戶部議準所言,不給廩給。明年,山東把總都指揮狄瓛奏,仍要廩給腳力。本部會議合照舊例,兌糧之時,總兵官各都司填給符驗,應付站船廩給,兌完住給,各乘坐船赴京交糧。

令京庫折鈔銀布米並南京倉糧改撥兌軍。

戶部侍郎劉奏:今年南直隸並浙江、江西、湖廣俱有災傷,無徵數多,不勾攢運,合將原坐南京各衛倉糧內撥四十萬石,並京庫折鈔銀布米內改撥補湊,務全攢運。從之。

十一年差戶部主事一員於各處提督軍民兌糧。

十二年令遮洋船順帶綿布花絨至林南泉店支給軍士。

闊白棉布一十萬匹、綿花絨五萬斤,薊州官庫收貯,聽候給用,至今行之。

令南京水軍左並淮安等衛所軍運糧於近京倉收。

戶部題南京水軍左並直隸淮安等衛所該運糧□十萬石,將一十二萬六千石□□□□□□□□萬二千石一半糧□□□

□□□□□□

□□□常盈倉收,遮洋原兌黑豆仍□□□□□□

□□。

十三年令各處兌運民糧每二石□□□□□□□淮安等處倉支運者,每二石領墊倉基蓆□領至京、通二倉,每百領除損壞,止納七十領。

令兌運糧料於東安等門並五府六部都察院□□門及京倉收六分,通州倉收四分,□□□□□淮安、徐州、臨清、德州等倉關支,於□□□□□□□□□東店倉收十萬石,□□倉□□□□□□□□□□奏準各處原坐兌運京糧□□□□

□□□□□□徐州、淮安、南京等衛□□□□□□□□□□

□□□□□□□□□□□□□□□□俱一尖一平斛收,兩平斛放支,民糧送納臨清、淮安倉者,每石俱一尖一平斛收,兩平斛放支。官軍攢運俱一尖一平斛支,赴京、通二倉交收。

令湖廣、江西、浙江加耗俱六鬥五升,南直隸五斗五升,江北揚州、淮安、鳳陽四鬥五升,河南民糧於蕭縣水次兌者四鬥,民自運至瓜、淮等處兌軍運者三鬥。其運料豆加耗亦准此例。

令明年該運糧以三分爲率,支運一分。

戶部奏,淮、徐、臨、德四倉,見貯糧三百二十二萬石,系正統八年以來所收,誠恐陳腐,合令官軍將正統十四年該運糧,以三分爲率,兌運民糧三分,於各倉支運一分,高郵以南都司衛所並泗、壽、鳳等衛分淮安常盈倉,德州以北衛分德州倉支。

河決汴梁,東北趨漕河,決沙灣東堤。命工部尚書石璞、侍郎王永和、都御史王文繼塞之。

十四年命鄒幹、湯節送糧船回。

戶部題,將運糧軍存留在京操備旗軍內,選軟弱之數駕船回還,奉聖旨:是。着鄒幹、湯節去整理,送交與徐恭畢,鄒幹、湯節着回京來。

暫令蘇州府屬縣裏出一夫運糧,替運軍操守。

因蘇州衛奏也。

運糧旗軍留京操練,明年,糧改委有司官督糧里人等運納。

戶部擬奏也。浙江郎中盧欽、江西郎中陳翌提督運納山東、河南、湖廣並江南江北蘇、松、淮、揚等府州。從尚書周忱酌派。

景泰三年始命都御史王竑總督漕運。

與總兵官、參將統領其事,自通州至揚州水利有當蓄泄者,督所司行之。

命總督漕運都御史王竑兼管巡撫監督常盈倉糧儲。

戶部題,該吏科給事中李瓚題,淮、揚、廬三府,徐、滁、和三州,就令漕運都御史王竑兼管巡撫,監督常盈倉糧儲,將員外郎馮諲取回,郎中虞欽所理系京儲,仍令督運。

四年命左僉都御史徐有貞治沙灣決河,五年塞成。敕總兵官徐恭、都御史王竑、徐有貞整理糧船。

戶科給事中盧祥題,要將浙江等處該徵民糧盡數起運,量撥淮、徐、濟寧等倉收。奉聖旨:是。便寫敕與徐恭、王竑、徐有貞,上緊去整理前項糧船,今年務要過盡。時有貞以治河在張秋,故有是命。

令蘇、松、常、鎮等府民糧自運至瓜洲兌軍者,加耗四鬥五升,淮安兌軍者四鬥。

五年令河南、山東布、按二司管糧官催督兌運軍糧,青州、濟南二府運送德州倉,兗州、東昌二府及河南布政司所屬運送臨清倉,每石加耗四鬥。

令山東、河南布、按二司各委官一員,督徵兌運糧一員,公同戶部主事收受。

巡撫山東、刑部尚書薛希琨等題,恐插和糠秕也。

令每衛指揮一員,分番修船運糧。

總兵官徐恭奏,江南船隻經涉江湖,車壩損壞,原擬各衛掌印官措料協同整理,近年多不遵守,往往稽遲起運。先年各衛原有指揮二員,運糧後暫停止,今合照舊每年一員管運,一員整理船隻,聽候下年輪運守禦。千戶所亦同。

七年令揚州迤南衛所運糧官軍每員名支行糧三石,淮安迤北衛所每員名二石。

差侍郎同郎中、員外郎催攢。

戶部題:該本部侍郎孟題,先帶郎中董昱,差遣不敷,令本部員外郎夏時先差,沿途直抵湖廣,整理糧草未到,將本官存留在彼,同董昱分投催攢糧草。

天順元年命總兵官徐恭兼理河道。

先是總兵官徐恭題,換制敕,奉聖旨:河道既有部裏委官及御史管理,只着徐恭專管漕運,換敕與他。欽此。既而恭力陳欲遵平江伯故事,兼理河道。事下工部議,漕運與河道事實相宜,須令恭兼理河道,有與本部委官相干之事,令所在官司抄案轉行。從之。

二年開薊州河十里,例三年一浚。

大河衛百戶閔恭言,命都督宗勝、御史李敏、主事李尚發軍夫萬餘,開河自新開沽至薊州四十里中十里。先是河兩頭皆通,惟此不通,薊州糧由直沽海口涉歷海洋,船多覆沒,至是由此以達,船糧無虞,公私便之。

刑部復差官理漕運刑名。

總兵官徐恭題,漕運衙門詞訟繁多,先年奏差行在刑部郎中劉禮讓,提督兌糧管河兼理刑名,後差官接管。近都御史王竑奏減取回,就委有司官問理內有幹都備揮等官,不便,合令該部選精驍刑名郎中或主事一員,照舊管理。

復令清江、衛河二提舉司匠役,二年一班。

先年,原撥蘇、淮二府各色共四千名,二年一班,二千名在廠上工造船。近因新編勘合該四年一班,班稀匠少,造船不起,總兵官徐恭奏照正統間例,二年一班。戶部會議依擬。

復差御史、按察司官整理河道。

總兵官徐恭題也。戶部議,濟寧迤南差御史一員整理,濟寧迤北添除山東按察司副使一員專管,北直隸河道,就令長蘆巡鹽御史兼管。

四年令運糧官軍雜犯死罪者,比流罪、加納米三十石,共八十石,於淮安、徐州倉支運。

六年差侍郎楊鼎催攢糧船,量宜收貯。

太監牛玉傳奉聖旨:如今天氣寒冷,河道將凍,糧船未到的,着侍郎楊鼎上緊催攢,不要凍阻了回船,便寫敕與他,戶部知道,欽此。其敕書略雲:如令河道將凍,糧船未到通州者尚多,今特命爾前去看視催攢,可到天津者,就於天津收貯,可到德州者,就於德州收貯,量留耗米,以待下年帶運。

令德州、天津、河西務各收來遲糧。

戶部題,糧船來遲,恐致凍阻故也。將南昌左等三衛德州收,荊州左等六衛所天津收,寧波等一十二衛所河西務收。

七年令運糧官軍犯罪者照例納米收贖,罷淮、徐支運糧例。

八年令官軍運糧或遇風水不測損壞船糧,若在百里內者,務要府州縣正官,在百里外者,許所在有印信官司勘實,結申總兵等官處。如有詐妄,罪坐原勘官糧米,仍依原定分數交納。

成化元年以荊襄等五衛官軍兌糧運荊襄備用,暫令各衛支運補之。

先是襄王奏,封內房縣賊衆猖獗,有旨將荊襄、安陸五衛運糧官軍存留本處操守殺賊。戶部議奏支兌糧數分派見運官軍酌量運赴通倉,上納足數。繼該襄王奏,奉旨就將五衛兌糧委官部運荊襄備用。至是兵科都給事中袁愷奏,該支運少之數,在淮安常盈倉支補,運軍不敷,撥空閒餘丁代運一遭。

令各處運糧旗軍附帶土產物貨,河西務、張家灣處免其稅課。

二年定浚儀、瓜二港之例。

先是儀真壩下黃泥灘、直河口二港,瓜洲壩下東、西二港,江潮往來,湧沙填淤,潮不登壩,船不得過。是年始定例,每三年冬月江涸之時,發軍民人夫挑浚一次。

令浙江、江西、湖廣、南直隸衛所並南京各衛,俱於本處支行糧三石,江北鳳陽等八衛所並直隸廬州、安慶、六安、滁州、泗州、壽州、儀真、揚州八衛,俱於淮安倉支米麥二石八斗,高郵、淮安、大河、邳州、徐州、徐州左六衛,俱于徐州倉支米麥二石六鬥,遮洋船並南京水軍左等八衛,於南京各衛倉,大河等五衛於淮安常盈倉、山東於臨清倉,俱支米二石四鬥,德州、天津等九衛,於德州倉支米二石。

六年浚煙墩橋河至三里河,作平水壩,置船盤剝。

總兵官楊茂奏,略曰:通州張家灣河道上接渾、白等河,每年山水泛漲,損壞糧船數多,況堤岸坍塌,逼近民屋,無處下橛系船,上用繩纜互相連繫,一遇風浪,俱被沖流。今年水漲,將徐、邳、淮、泗等衛運船沖壞,漂流糧米,淹死人命,甚爲不便。看得京城南原有三里河直通張家灣煙墩橋,自橋往西疏浚深闊二十餘里,卻將煙墩木橋改作吊橋,糧船到彼灣泊,可免漂流之患。若將此河浚深直至三里河,作平水壩三四截,於內置匾淺剝船,令運船由此盤壩以達京師,歲可省車腳數百萬。乞命工部踏勘明白,將在京操備旗軍暫借,分工畢事,誠爲經久之利。

七年始令瓜、淮水次兌運官軍下年俱過江,就各水次兌運。

總督蘇松糧儲都御史滕昭奏,該應天、蘇松等府糧長徐漢等各告,近年民運過江瓜洲、淮安二處水次兌軍並淮安府常盈倉上納糧米,俱照該部原定正耗則例起運,又加盤用船車等米。每年於十二月以裏運赴前項水次,但軍船先後不齊,民人守候月日難論,未免將糧入倉,或被人盜取。其該納常盈倉之數,又被官攢刁蹬,篩曬虧折,要將成化七年分民運瓜、淮二處兌軍並常盈倉上納糧米,俱令官軍過江,就與各該水次倉,分聽其交兌,每石照依江南官軍兌糧則例,增與加耗,又再加船腳盤用等米,及將該運常盈倉糧,亦照各年加耗,就彼支與官軍領運。戶部議得,常盈倉糧已議就彼支與官軍領兌,瓜、淮二處兌軍糧米,準令官軍過江,就各水次倉交兌,每石除加耗外,再添腳價米六升。

議修蘆溝橋河決堤。

工部題,據本部主事沈熊呈,奉本部札付順領土作頭並督順天府委官人等,親詣蘆溝橋沖決堤岸處所踏勘,得衝開兩岸決口五處共六百七十丈五尺,淹沒官民田地不計其數。其西一處衝開南北通行大路,水流成渠,往來病涉,東南一處衝成河道,水流湧急,直入南海子,弘仁橋等處尤爲緊要,其餘三處俱衝低窪,俱合修補築塞。緣所用工料浩大,審據里老人等供稱,前項堤岸專以防禦西北後山一帶水患,正統年間,被水沖決之時,欽差內外大臣起撥軍民伕役二萬餘名修築,方得完成。今又沖決,若不趁時修築閉塞,夏秋水漲,爲患愈甚。將丈量過沖決缺口畫圖貼說,計算合用工料開呈到部,查得先該都知監左監丞蔣宗等題,本年二月初九日以來,河水增溢,將夾當河口樁木衝開三空。臣等看得海子內沙河,舊春水泛漲,蓋因成化六年被水衝開蘆溝橋南東堤,漸成河道,未曾閉塞,恐山水泛漲,沖毀橋樑,要行修築,已經踏勘。今看得衝開岸口,系南北總路,有礙經行。況連接南海子弘仁橋等處,尤爲緊要,不早修治,貽患非小。欲將合用樁木,行令蘆溝橋抽分局,抽有松木並長柴板片盡數存留備用,荊囤、荊笆、石塊,撥人於附近山場採打編織,撥運白麻,於丁字庫關支,檾麻於本部收有數內支用,材木於蘆溝橋分局選用。該用人夫一萬名,後軍都督府於屬衛起軍餘一千名,兵部行五軍三千,神機等營次撥官軍內撥八千員名,於順天府起民夫一千名,各委官管領。限本年三月十五日興工修築,戶部照耍兒渡口事例,於附近倉分每月支口糧四鬥,仍敕文、武大臣各一員提督,工完奏繳。

始築淮安清江壩。

是年秋,淮河泛漲,灌入新莊閘口,至清江浦二十餘里淤淺不通,遂築壩於清江浦北以蓄水,令糧船俱由淮安東北仁字、義字二壩車過,又於浦東、西置二壩以助不及。

八年請治揚州至淮安湖塘。

總理河道侍郎王恕題,略曰:看得揚州一帶河道南臨大江,北抵長淮,別無泉源,止藉高郵、邵伯等湖所積雨水接濟。湖身雖與河面相等,而河身比之湖面頗高,每遇乾旱,湖水消耗,則河水輒爲之淺澀,不能行舟。若將河身比湖面浚深三尺,則雖乾旱亦不阻船。前項河道自南至北四百五十餘里,中間除深闊不用挑浚外,其淺窄可挑浚去處尚有二百餘里,約用九萬餘工,每人日給口糧二升,該用糧米一十萬八千餘石。卷埽打壩共用樁木一萬六千餘根,草二十餘萬束,及看得高郵湖自杭家嘴至張家溝南北三十餘里,俱系磚砌堤岸,每遇西風大作,波濤洶湧,損壞船隻,失落錢糧人命不可勝紀。況前項堤岸之外,地勢頗低,再浚三尺,闊一十二丈,起土以爲外堤,就將內堤原有減水閘三座改作通水橋洞,接引湖水於內行舟,仍於外堤造淺水閘三座,以節水利,雖遇風濤亦無前患。若興此役,約用一萬三千餘工可完,每人日給口糧二升,該用糧米一萬五千六百餘石,合用築堤樁木五萬四千餘根,草二十三萬餘束,造減水閘並改造通水橋洞,約用磚石樁木等料並工價銀二百餘兩。又看得揚州灣頭鎮迤東河道,內通通、泰等四州縣、二千戶所、富安等二十四鹽場,其間有魚鹽柴草之利,在前河道疏通之時,二千戶所運糧船隻俱在本所修艌,客商引鹽裝至儀真,每引船錢不過用銀四五分,揚州柴草每束只賣銅錢二三文。近年以來,河道淤淺,不曾挑撈,加以天寒雨少,河水乾斷,舟楫不通,魚鹽柴米等項俱用旱車裝載,二所運糧船隻不得回還,本所牛車腳價迥貴,柴米價高,以致客商失陷本錢,軍民難以遣日。前項河道自灣頭起至通州白浦止,三百四十餘里,俱用挑闊八丈、深三尺,約用八萬五千六百餘工可完,每人日給口糧二升,該用糧米十萬二千七百九十餘石。再看得雷公上下塘、勾城塘、陳公塘,俱系漢唐以來古蹟,各有放水減水閘座,年久坍塌,遺址見存。近年以來,止是打造土壩攔水,隨修隨塌,不能蓄積水利。若每塘修造板閘一座、減水閘二座,潦則減水不致沖決塘岸,旱則放水,得以接濟運河。以上四塘,共造放水板閘四座、減水閘八座,除舊有磚石外,約用磚石樁木料價值並匠作工價銀二千餘兩,雜工止用各塘見在人夫,不必勞民動衆。臣雖嘗詢之於衆,鹹以謂若將此三(件)[條]河道依前整理,庶幾舟楫疏通,水無淺阻風濤之患,而爲往來軍民無窮之便。但緣前項工程浩大,合用人力錢糧數多,況揚州府地方連年災傷,人民困窮,倉庫空虛,兼且邇來玄象示警,黠虜犯邊,人心驚疑,如斯之役未易輕舉,須候時和歲豐,人力寬紓,方可爲之。爲修理陳公等塘閘座一事,既不可起倩人夫,止用前項工價,爲之頗易,合無於本府收貯解京船料銅錢內,委官支給,收買物料,修造閘座,亦可以蓄積水利,接濟運河。

請募車運通州糧赴京倉。

總理河道刑部侍郎王恕題,揚州地方河道幹淺,恐遲糧運,合出榜召募有車之家,趁今路幹,支運通州倉糧以完京倉之數,待糧船到日,將該運京糧照數補還通倉。奉聖旨:是,欽此。

命永平、涿州等衛官軍關支天津倉寄囤糧。

戶部題,成化八年,官軍攢運本色糧尚有一百一十餘萬石,於天津等五處倉寄收,加腳價耗米,候明年帶運。緣糧多露囤,恐春氣上蒸,秋水泛漲,或風吹雨溼,損壞虧折。查得永、涿等衛官軍糧米,俱薊州、通州倉關支。合將各衛該在通州關支之數,照先事例,就於天津露囤關支,準其明年正月五月該關通州糧數,仍加與原收腳錢,自行僱腳。其德州等處寄收糧米,行移漕運總督等官,斟酌分派各都司衛所帶運,免其京倉六分不給原收腳價,俱支與原收蘆蓆耗米,以便交納。原寄衛所多增石數,每石與原收耗米六升,臨清、東昌七升,濟寧八升,每石一尖一平放出,仍一尖一平通州倉納。

運糧軍缺,許於城操雜差內選補。

總督都御史張鵬題,南京南直隸、浙江等都司運軍,每船止十名,內精壯者畏懼艱辛,中途逃回,投托衛所官吏,改差新江口等處操備並當匠備倭等項,卻將軟弱幼小貧難餘丁臨期撥補,及到中途,又覆在逃,以致缺人駕船,負累包運。合行南京各衛所並各巡撫直隸去年行巡按,公同把總都指揮等官,清查選補,如是缺軍,就於見在城操並雜差精壯軍餘內照名選補。原系投托者,查取上運,若衛所仍將運軍餘丁更換別差者,聽總督漕運等官先提首領官問罪,軍職參提。

荊襄該運糧猶令各衛包納。

戶部題,平江伯陳銳題,成化六年,戶部奏準湖廣荊州等衛存留操守該運糧分派各衛代運,陪補無辜,乞仍照舊攢運。本部議得,官軍照舊存留,該運糧仍派見在官軍包納。

十年令官軍攢運上年寄收糧米,準作支運之數。

戶部奏,先因成化年間官軍攢運來遲,准將糧米寄於臨、德等處,陸續放支外,尚有餘米,着令官軍帶運通州倉上納。爲因水淺不曾帶運,合行總督運糧等官查照,如果淮、徐常盈等倉糧放盡絕,各處兌運並支兌數內有災除兌別項倉糧補湊,就將別項寄收糧米分派各都司衛所照數帶運,準作支運之數,通州倉上納。

命總兵官平江伯陳銳、都御史李裕催攢運船,巡河等官縱容不理,聽指實參奏。

敕略曰:該戶部奏,今年河道有水,糧船到者甚少,顯是各該都司衛所把總官員縱容,官軍在途買賣私貨,故意遷延,候至天寒,覬以往來寄收對放。爾等務要用心往來戒約,及差人分投晝夜催攢,計其程途遠近,定與到京期限,仍行巡河御史、管河郎中、副使等官,一同用心逐節催行,不許無故在彼灣泊。運糧指揮以下官員有違紀者,許巡河、管河等官量加懲治。巡河等官縱容不理,亦聽爾等指實參奏。

令軍衛有司管河官不許別項差委。

總兵官陳銳奏,沿河一帶有司俱有添設管河官員,軍衛亦有委官管理,無非欲其職有所專,功有責成。近被該管上司往往差遣理辦他務,稍有遲違,輒便加咎,以此管河官員畏俱刑憲,奔走奉承,卻將本等河道置之度外。查得漕運官軍有犯,俱送總督、總兵官處徑自問理,及官軍有故,亦不許該管衛所擅自差遣。今管河官與管運官事體相同,合行各地方巡撫、巡按並司府等官,今後有司原設管河官員,止令管河道,一應事務不許擅自差委,有妨職業。若與閘壩官有犯,行移總理河道轉發巡河御史、管河副使等官問理,亦不許懷挾私憤,徑自提問。其軍衛管河官,俱以漕運衙門選委常川管理,倘有事故,該衛所呈報漕運衙門選補,不許別項上司並衛所擅自更替。從之。

十一年令下年支運糧七十萬石減半折銀解納。

戶部奏,京、通二倉糧米舊例四六分收,成化十年,爲因通州缺廒,議改京倉收七分,通倉收三分。今該本部員外顧孫義等呈,查得成化十二年,該運糧米以四六分收,則通州缺廒三十餘座,三七分收則京倉缺廒三十餘座。欲令軍士打卷露囤,未免勞費。會官議得,二倉見俱缺廒,合將支運糧米七十萬石,於水次倉支三十五萬石,通州倉上納,其餘三十五萬擔,將原坐淮安等倉糧每正耗一石折銀五錢八釐,與官軍帶送太倉交收。其兌運糧照舊四六,分撥京、通二倉上納。

加添軍代民運耗米。

總兵官陳銳奏,照得漕運官軍,永樂年間俱於淮安常盈、徐州、臨清等倉支糧轉運。至宣德六年,該臣曾祖平江伯陳瑄奏漕運事,內一件爲見民運倉糧俱是僱覓船隻,經涉大江,掣過西壩盤灘剝淺,費用數多,每糧一石,彼處徵收二三石方可夠納。每年自十月起至次年八九月間方得到家,有誤耕種生理。官軍卻又赴倉支出轉運,彼此稽遲不便,欲將浙江等布政司並直隸府州縣該納前項常盈等倉糧米,令民運赴過江水次,以近就近兌與官軍攢運等因。節該欽奉宣宗章皇帝聖旨:都準他說。欽此。除欽遵外,其湖廣布政司每正糧一石,外加腳錢耗米八斗,江西、浙江二布政司七鬥,南直隸六鬥,江北直隸五斗,徐州四鬥,山東、河南三鬥,是以民免遠運上倉之苦,軍得加耗盤剝之助,兩爲便益。一向兌運,近年以來兌運民糧加耗比前日漸減少,且如遠者,每石原額八斗,今止得六鬥五升,近者六鬥,今只得四鬥五升,至於三鬥者。查得景泰年間,爲因存留軍士在京操備,暫令浙江等布政司並直隸蘇松等府民運赴京、通二倉糧米,每正糧一石,外加耗米一石三鬥五升,每民夫一人,止運正糧十石,每名又官給盤纏銀一兩、食米三石,不及二三年間尚稱路遠疲民。續該巡撫蘇松都御史鄒來學奏準,仍令軍士代運。臣等查得,運糧軍餘每名運正糧二十七石八斗零,倉支四石六鬥有零,及遇火燒漂流並買補不及船隻,其糧又要灑派代運,以一名運糧三十四五石者有之,比與民運實多三倍,而耗米盤剝銀且又減少,比民多運三倍之數。今經五六十年,往來江湖,晝夜攢運不息,略無虛日,兼以盤剝車腳之費,雖有耗米,不償所費,只得揭借銀兩買米完納,遂使典當產業,鬻賣男女,倍還債主,尚不足其原債,是以疲睏至極。若不從宜拯恤,委的情實不堪。乞敕戶部,合無將該兌各處民糧耗米,照依先年事例加添,惟復量增一斗,以甦軍士積年之苦。

請議疏浚通州至京大通河道。

總兵官陳銳、右副都御史李裕奏,欽奉敕:近該爾等奏稱,通州至京原有運河一道,閘座見存,但年久沙淤,閘座板石多有損壞。今特命爾等會同戶部左侍郎翁世資、工部左侍郎王詔從長計議,設法整理,提督漕運軍夫自下流爲始,逐一挑浚,修補閘座,置立閘板,成造船隻,合用口糧並物料匠作等件,於各該衙門支給取用。爾等須同心協力,務求成功,不許虛應故事。欽此。臣等欽遵,已於本年八月初十日興工,提督官軍挑浚,至九月十七日工完。具題外臣等會議得,前項河道今雖浚通,舟楫經行,終恐歲久沙淤,灘淺不等,及各閘底石被水衝突,多有損壞,與原砌規矩高低不平,若是水大時月,船只可以通行,春間秋末水耗之時,恐致阻礙剝運。及查得原該戶、工二部奏議,窄處挑寬五丈,寬處仍舊。臣等督率官軍,俱已浚開六丈,尚且河身窄狹,礙船往來,必須再加挑浚深闊,改修閘底,方可行船無阻。爲此,今將合行事宜開坐謹題,請旨。計開:

一大通橋至通州東水關止,共三十六里五十八步,必須再將積年浮沙泥土盡行挑去浚深,其兩邊俱要挑至舊岸,以十丈爲止。其閘底高低去處相度改砌,庶得經久,行船便利。

一看得通州北門外舊有停船湖泊一處,已被沙淤,合宜挑浚深闊停船,卻將北門土壩添置石閘一座,如遇水大時月,船隻俱住北門北閘,進至湖內灣泊,卻將通州新城開置北門一座,便於搬運通州倉糧米。其該納糧,聽從大小船隻載運由閘河上京。

一通州東水關至張家灣新開河口止,計一十二里二百二十六步,合照尚書楊鼎等所奏,兩岸挑開十丈,河底浚深一丈,如此兩岸俱可灣船,庶便往來船隻於中行使。

一修砌閘座馬頭,涉路起蓋閘廳等項,合用匠作木料、磚瓦、釘板、石灰、糯米、油麻等物,乞敕該部預爲措置齊足,委官管領,運赴沿河去處收貯,候來年二月中旬興工應用,庶不臨期有誤。

一令疏通河道各閘,俱置有板索等項,無人看守,及行船時月俱要用人依時啓閉,最爲要緊,乞敕該部通行查照,如缺閘官閘吏,就便選除撥補,及每閘照舊添設人夫一百五十名應役。緣前項官吏人夫數多,近該欽奉敕諭,着令運糧都指揮一員管理,但今糧完,各領運船回還原衛修艌船隻,聽候下年攢運,合無照依南邊運河管洪管閘事例,添設工部官一員,職專常川,管束河道閘座官吏人夫。仍將青龍橋、高梁橋、廣原等閘,與西山流濟前河一帶泉源,俱令本官往來提調整理,如此事有責任,河道、閘座不致廢弛。

一前項該挑河道工程浩大,必須多用人力方可成功。況運糧官軍一時不能齊到用工,臣等查得直沽迤東新開海運河道,先年奏準開挑,此後三年一次,起夫一萬餘名疏撈,永爲定例。今該成化十一年正月內疏挑,所司不曾起夫整理。其挑河人夫例該通州、天津、薊州等處起倩,但薊州等處相去新開河二百五十餘里,到京止該一百六十里,通州去二百餘里,到挑河處三五里,及天津衛到京不過兩日之程,甚爲近便。合無將薊州、天津、通州等處今年該起人夫,除邊軍仍留在彼聽候挑浚海運河道,其餘衛府州縣軍民人夫,乞敕工部差官二三員,今冬分投前去,會同彼處巡按、御史督同衛府州縣官吏,點選精壯,除火頭、雜使在外,務足一萬名,合用鍬、鋤、框、擔等項,就令官爲措辦齊備。俱委佐貳的當官一員管領,限明年二月初旬到京,聽臣等派工挑浚,完日疏放。其來年運糧官軍,候交糧畢日,照依原擬每衛所仍借用工十日,若有餘處置,務必成功,卻將海運新開河淤沙,着落遮洋把總指揮陳鑑督令所部運糧官軍七千員名,兼同存留邊軍,並工挑浚,遮洋官軍一體驗日關給口糧食用便益。成化十一年九月二十二日具題,當日奉聖旨:是,該部知道,欽此。

十二年令遮洋船於下年加運糧七萬石於薊州倉收。

戶部奏,該提督糧草通政司參議李某題稱,薊州倉糧數少,不敷供給等因。本部議得,遮洋船該運天津等倉六萬石照舊上納外,其薊州倉比上年合再加運米七萬石,共前二十四萬石,照依支兌分數運去上納,以便支用。

申明運船遭風漂流糧米之例。

戶部奏,漕運船隻偶然遭風漂流者固有,其乘機作弊虛捏者亦多,仍敕總兵官平江伯陳銳遇有遭風等項,所在官司驗實,隨即具奏。今後漂流糧米,補除腳價,俱要當年完足,延待下年者,管運官通行住俸,糧完關支。如各軍奏告不實,將把總管運等官通提問罪。

十五年復取荊襄四衛官軍攢運糧儲。

總官兵陳銳奏,據湖廣都司把總都指揮呈,該安陸、沔陽等衛運糧旗軍李貴等告稱:荊州並左右與襄陽四衛原運旗軍三千八百五十六名,成化六年,地方有事,存留操守。該運糧米派令各衛所旗軍一千九百二十八名遺下糧米共六萬餘石,仍各代運,遞年負累。要乞行令荊襄四衛,將存留一半原運旗軍照舊攢運,該用淺船行湖廣布政司打造駕運。從之。

議請運船遭風漂流糧米者免送問。

總督漕運都御史李綱題:據南京驍騎右等衛運糧指揮田璽等呈,合無將遭風失火官軍船糧,仍照舊(何)[可]於所在官司投告,驗實具奏免問。糧米照舊分豁補納。本部查得,先該給事中張海等題準,漕運漂流糧米雖經勘實,亦將原運官軍送問。今又奏前因,合暫照舊例,令於所在官司查勘是實,官旗免其送問。奉聖旨:是,欽此。

差工部主事管理山東泉源。

總兵官陳銳奏,濟寧等一帶河道,全藉山東徂徠山等處泉源接濟。先年工部差官一員在彼專管,續因減革不用其泉源,止委布政司分守官帶領,巡歷不周,又有分巡事務,未免顧此失彼。是以泉脈不通,阻滯糧運。要行工部照舊差主事一員專理其事。從之。

十六年蘇、松、常、鎮四府該瓜、淮兌運糧,仍令民運赴水次交兌。

瓜洲水次南京戶部差官一員督兌,淮安水次本部常盈倉收糧官督兌。從總兵官陳銳議也。

十七年差侍郎潘榮催攢。

十八年請令二提舉司人匠徵銀解納。

總兵官陳銳奏,清江提舉司每年造船人匠二千名,衛河提舉司二千一百八十四名,共四千一百八十四名,止有一百七十九名見到興工。雖有納銀者,不過六百二十名,未到三千三百八十五名。要行各該司府,今後不必解送人匠,令其照名出辦銀兩,每年印封解送兩提舉司,如數給軍僱人造船,庶得船隻有完,軍士不累。從之。

十九年請復漕運理刑官。

刑部題,該漕運都御史徐英題,漕運事重,官軍玩法者多,及該管府州俱系直隸衙門,不相統攝,比之外省都、部、按三司去處不同。況有直隸泗州等一十六衛、中都留守司鳳陽等九衛所、兩淮運司(安富)[富安]等三十鹽場,又有南京屯種、英武等衛所,俱在地方衙門相參,軍民雜處,人多奸詐,易於犯法。凡軍民詞訟有幹各屬官吏,悉付該管官司問斷。其漕運官旗並府衛運司官員有犯,或應奏請,或就行提,未免仍付各該衙門勘問,非惟事體有礙,抑且情罪難明。及南京衛分屯軍暴橫,違法害民,被告事發,所在官司會官提人,經年提調,民被久禁,事難歸結。雖有巡按、巡河、巡鹽御史,各有所理政務,該問刑名不能兼理。查得在先總督漕運都御史俱有刑部主事一員問刑,三年一替,後因任滿,一向停差。乞敕該部照依先年漕運都御史舊規,差委刑部主事一員,跟臣理刑,三年一替,庶得法易通行,獄無淹滯等因。奏奉聖旨:該部知道,欽此。查得先年漕運衙門本部差主事一員前去理刑,雖有舊規,一向停止,及照得本部浙江等十三司主事額設,已有定員,別無多餘,況獄訟浩繁,見在各官分理不暇,難以摘差。合無行移吏部,於相應官員內銓注本部主事一員,給批前去本官處,專一問刑,三年一替,庶於事體便利。具題奉聖旨:是,欽此。

二十年請添工部主事一員管理徐州迤北上下閘座。

總兵官陳銳奏:據直隸等處把總都指揮官纓等呈稱,徐州沽頭上下二閘,並金溝淺一帶河道,每年糧船到彼,爲因水淺,閉閘積水,或三四日、五六日開放一次,被官豪勢要擅自啓放,耽遲糧運。要照濟寧、臨清二處事例,添委工部主事一員管理,及於儀真縣添設管河主事一員專理閘壩。從之。

命戶部郎中同總兵等官嚴督催攢。

七月二十七日敕總兵官:今年五月間,雖天時亢旱,河道水淺,自七月以來,天雨接連,河道有水,船隻無阻,京、通二倉各處攢運糧斛到者,比之上年數少,誠恐運糧官軍乘機在途託故遷延,向後糧船齊到,晾收不及,逼冬河凍,不得回衛,有誤來歲攢運。今命戶部郎中陳清星馳前去,會同爾銳與副都御史徐英、參將署都指揮僉事都勝,照未到漕運衛所官員嚴督催攢,作急依限前來完納,方許爾等赴京議事。

二十一年德府請業南旺湖,以礙運道,不許。

戶部題:先該德府奏討濟寧州南旺湖,山東省臣勘奏,令本府自備船隻採取菱藕魚蝦之數。看得近湖千萬家皆賴此養贍,若許王府採取,則軍民不得入矣。且礙運河。奉聖旨:既礙運河,罷。

複議漕運糧漂流之例。

戶部奏:漕運糧遭風漂流者,勘實具奏。將兌運京倉減除通州倉上納,如漂流十石,減除一百石,每石省腳價米一斗。正糧照例加耗,所省米兩平收受,以補漂流之數。

弘治二年戶部侍郎白昂開復湖於高郵堤東,名康濟河。

先是高郵之甓社湖風濤倏作,多覆舟,或舟觸岸輒壞。至是,侍郎白昂以治河餘功,議開復湖於東岸,以避其患,亙四十餘里。

四年申運糧軍逃及改差之例。

戶部題:議得運軍多在屯營潛躲,或中途棄撇船糧逃回,買囑衛所改撥輕便雜差,卻將老幼軍餘頂補。合令今後逃軍隨即挨拿,並改差者逐一查出,依律問擬,仍發運糧衛所官吏提問,干礙指揮等官照例參究。奉聖旨:準,擬行。欽此。

復浚揚州(楊)[揚]子橋灣頭河道。

從總兵官都勝言也。凡發丁夫萬餘。渠中掘得都巡檢、壽亭侯、都統制、觀察使印四顆。

五年查追私債虛約支太倉銀借給貧軍。

戶部題:南京豹韜左衛管運指揮蔣鑑奏,本衛前官借銀應用,有在京勢豪家放債,故將不成色銀五七兩、貨物二三兩,湊作十兩,令官旗同領立作不行利銀二十兩文約,跟隨到衛追取。一時不敷,遞將文約換四十兩,限下年到京交還。至期先將輕齎糧價挪還原借本銀二十兩,餘銀仍作四十兩,立新約。如期不敷,卻將四十兩約又改作八十兩,積三四年間,如至本利一百四五十兩,年年交還不得了絕。續蒙準借太倉庫官銀應急,又被債主兇徒擅捉官軍,私家鎖打,百般侵害,及到兌糧處所,威逼將糧糶賣準還。今有虛債一萬餘兩,經手官員俱已革退,乞敕給榜禁約。戶部看得,非特一衛爲然,各該衛所俱被此害。蓋遞年轉換文約不曾拘收塗抹之,故本部行漕運都御史着落把總官,督令官旗供報,其官旗某年月日借某處某人本銀若干,某年還過若干,轉換虛利文約幾次,明白造冊,呈報漕運衙門指實開坐具奏。但系弘治二年十二月以前借者,已經年遠,計其得利不止數倍,即便革罷。仍行債主原籍官司,拘收原約繳報,塗抹附卷。若有倚勢不繳,仍執逼取,許官旗拿送把總官,轉呈都御史發問刑衙門問罪,照例發落,追出虛約,塗抹欠債一例不償。官軍願借者照律,年月雖遠,不過一本一利,敢有恃勢將不成色銀兩貨物勒逼放債,及擅拿官軍綁縛拷打,強將官糧糶賣准折者,許於漕運都御史、總兵官處陳告拿問,軍發邊衛充軍,民發口外爲民。應參奏者參奏拿問,果有窮困衛所缺少腳價,甚不得已者,漕運衙門勘實具奏,照例於太倉銀庫內量支銀兩,散與僱腳完納,候下年照數送還,免其利息。都察院出榜通行京、通二倉並沿河一帶,及浙江等司府兌糧去處,張掛禁約,仍行各巡按御史並按察司照便施行。奉聖旨:是,欽此。

六年請修黃陵岡古堤及作張秋鎮石壩。

總理河道都御史劉大夏題,略曰:會同河南、山東巡撫、都御史徐恪、熊翀,巡按、御史餘昇、陳振,都、布、按三司左右布政使孫仁、吳珉等,及巡河御史曾昂、管河郎中陳綺議得,河南、山東、兩直隸地方,西南高阜,東北低下,黃河大勢日漸東注,究其下流俱妨運道,雖該上源分殺,終是勢力浩大,較之漕運數十餘倍,縱有堤防,豈能容受?若不早圖,恐難善後。其河南所決孫家口、楊家口等處,勢若建瓴,皆無築塞之理,欲於下流修治,緣水勢已逼,尤難爲力。惟看得山東、河南與直隸大名府交界地方黃陵岡南北古堤,十存八九,賈魯舊河尚可泄水,必修整前項堤防,築塞東注河口,盡將河流疏導南去,使下徐、沛由淮入海,水經州縣御患堤防,俱仍於張秋鎮南北各造滾水石壩一條,俱長三四十丈,中砌石堤一條,擬長十四五里,雖有小費,可圖經久。若黃陵岡等處地方委任得人,可以長遠。仍照舊疏導汶水接濟運河,萬一河再東決,壩可以泄河流之漲,堤可以御河流之衝。倘或夏秋水漲之時,南邊石壩逼近上流河口,船隻不便往來,則於賈魯河或雙河口徑達張秋北下,且免濟寧一帶閘河險阻,尤爲便利。臣等仰知皇上洞見黃河遷徙之害,深爲國計生民之憂,凡智力所及不敢不盡,但欲興舉此等工役,未免勞民傷財。今山東等處荒歉之餘,公私匱乏,人夫尚可起倩,財用無從取辦。況好逸惡勞者怨謗易興,聽聲躡影者議論難據。如蒙乞敕戶、工二部會同在廷羣臣從長計議,斟酌前項工程於理應否興止,倘以臣言可採,則其事宜速舉。其買辦木石等項銀兩,應與何處取用,應付匠作等項口糧,該於何處支給,或此外別有治河長策可以不費財力,逐一分處明白定奪,令臣等遵守施行。

七年請減安慶衛軍船六十隻,令九江、新安二衛撥軍補之。

巡撫江南都御史彭奏開:安慶衛五所見在旗軍實有一千六百九十八名,內南京操備三百八十五名,運糧並雜差止有一千三百九名。今派船二百隻,該軍二千三百二十七名,實是軍少差多。及查九江衛六所見在旗軍三千名,又無南京操備,只派船一百五十五隻,新安衛見在旗軍二千三百餘名,內南京操備止三百名,尚有二千名,止派船一百五隻,實是軍多差少。欲將安慶衛原領船二百隻減去五十隻,着令九江衛再領三十五隻,共湊一百九十隻,新安衛再領十五隻,共湊一百二十隻,行各知府會各衛掌印管運指揮揀選殷實軍餘攢運。從之。

命太監李興、平江伯陳銳同都御史劉大夏治張秋決河,以通運道。

先是命都御史劉大夏往治未成,至是又有茲命。敕略曰:爾等至彼,會同劉大夏相與講究,次第施行,仍會各該巡撫、巡按並管河官,自河南上流及山東直隸河患所經去處,逐一躬親踏勘,從長計議,何處應疏導以殺其勢,何處應修備以防其決,何處應築塞以制其橫潰,何處應浚以收其氾濫,或多爲之,委使水力分散,以瀉其勢,或疏塞並舉,使挽河入淮,以復其故道。雖然事有緩急,而施行之際,必以當急爲先。今河既中決,運渠幹淺,京儲不繼,事莫急焉。爾等必須多方設法,使糧運通行不致過期,以虧歲額。斯爾之能或敕內該載不盡事理,此時(頻)[瀕]河軍民方困飢疫,不幸值此大役,甚不聊生,萬一有不成,物爲徒費,或生他變,悔之何及!其見用官屬非不勝任者,不必改委。所委文武職官敢有誤事作弊者,輕則聽爾量情責罰,重則文職五品以下拿送問刑衙門問理,四品以上並方面軍職參奏究治。必思廣詢博訪,事不必專於一己,深謀遠慮,計必出於萬全,不然則勞民於無用之地,棄民財於不測之淵,咎將誰歸?

八年請定江南造船料價期限之例。

都御史李蕙、總兵官郭鈜奏開:湖廣、江西、浙江、南直隸四總運船,俱軍三民七出料打造,各司府衛所不依時給領料銀,有守至三四月之久,官旗只得加利借銀將船造完,負累益甚。要立領料期限,行令造船衛所差官齎文,限十月以裏到各該衙門支領,如遇期不到,漕運衙門查提領料人員究問;出料官司限十一月以裏支給,十二月回廠造船,正月船完。如料銀徵解不敷,司府量查在官銀兩照數借支,仍立文案,待後補還。若過十一月終不給料價,就將經該誤事官員住俸,年終不給,聽漕運衙門參行各該巡撫、巡按官提問,庶造船及時,糧運無阻。從之。

運糧逃軍問發沿邊守墩瞭哨。

都御史李蕙、總兵官郭鈜奏:查得江南、江北直隸並南京共六總運糧旗軍,遞年營求該管軍政官改撥閒便差使不下五六千名,逃亡事故不止一萬四五千名,管運官旗只得僱覓遊食光棍湊數,致壞清規。要行南京兵部轉行存恤新軍,給事中、御史、主事等官外衛行巡按御史會同三司掌印巡撫等官,將運糧旗軍改撥逃故等項,照舊撥補上運,正軍不敷,務將餘丁撥補。自後運軍敢有脫逃者,管運官呈把總官轉呈漕運衙門拿問,解發沿邊墩臺瞭哨,不許仍前包僱無賴之人頂名上運,庶軍有實數,糧無外虞。從之。

令江西、湖廣僻遠山縣兌運糧米折銀給軍以爲輕齎之用。

都御史李蕙、總兵官郭鈜奏:查得江西、湖廣二布政司,有該兌縣分僻居山谷,不通舟楫,人阨負載,官軍守候日久,累苦不能。要將前項縣分該兌糧米免其兌支本色,每正糧一石連耗折銀一兩,扣算給軍,準作(概)[該]衛轉易輕齎車腳之費。其近便水次耗米不許變易,留抵正糧加四裝運,庶官民兩便。戶部會議:準擬每石折銀一兩一錢。

請定運糧職勤惰之例。

都御史李蕙、總兵官郭鈜奏開:要將漕運十二總衛所管運等官,自弘治九年爲始,聽臣等嚴加考察。若兌運在先,過淮及期,私債不借,完糧又早者,考爲上等,三年如前勤慎,奏請量給綵幣獎勸;若起運在先,過淮又早,完糧不後,借債不多者,爲中等,量行責罰;若起運稽緩,末尾過淮,累債數多,九月終不能完糧者,考爲下等,重加懲治,如三年之內仍前怠慢,罷軟無爲,照例拿問,發回原衛常川帶俸差操,不許管軍管事。從之。

九年令外江漂流糧船有司勘實,免送問。連年者雖有勘實文憑,仍舊送問。從都御史李蕙、總兵官郭鈜議也。

十年令衛所掌印官監同運糧委官徵收減存運軍該辦料銀,從都御史李蕙、總兵官郭鈜議也。

令定衛所不補運軍分數參問住俸。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李蕙奏:據江南、江北直隸把總指揮彭縉等呈,聞運糧旗軍逃故數多,衛所官員不行挨補,致誤漕運等因。臣等欲行南京並各都司直隸衛所,今後運軍逃回,官旗不行拿解清補上運者,聽運官具呈漕運衙門查勘,一衛至一百名、一所至二十名者,將掌印軍政等官住俸拿解,候事完申報方許關支;年終不完者,照例參究;如有受財縱放,營求改差,從重發落。從之。

十一年以久雨免違限運官參問。

戶部題:該都御史李蕙等題,各衛所運到糧米俱在限前到京,只因天雨守候日久,有違欽限,乞免參問。糧米不拘常例,曬晾收受。本部議得:曬米日期已有定例外,查得前項糧米到倉日期雖在限內,緣無納完通關,亦系過違欽限。但天雨阻間,耽誤日久,誠爲可憫,合免參問。奉聖旨:是,這違限官員都免參問。欽此。

改京倉糧十一萬八千餘石於通倉收。

戶部題:都御史李蕙諮,京倉久欠廒座,將湖廣武昌等九衛並南京龍虎左衛京倉糧米共一十一萬八千七百五十石零,改通倉空廒收。其米每石省下腳價米一斗,另廒收貯。奉聖旨:是,欽此。

詔免明年兌運糧十分之二。

時以災異,從戶部尚書周經請也。先是免糧,俱以拖欠之數利於奸猾, 而小民不受其惠,故準(漢)[按]詔行之。

十二年差侍郎李孟暘催攢。

戶部議:今年漕運糧儲七月將盡,尚有未過淮者,誠恐阻凍。本部堂上官請點差一員前去,會同漕運總兵等官催攢。奉聖旨:是,着李孟暘去,寫敕與他。

借太倉銀應腳價用。

戶部題:該都御史徐鏞等題,本部議得:今年水路自天津至通州,河水淺澀,盤剝頻數,陸路自通州至京倉道途泥濘,裝載艱難。加以江南米價太賤,所賣銀兩數少,比之往年腳價誠有不敷。今準所奏,不爲常例,仍行都御史徐鏞會同總兵等官,先將不敷腳價船隻逐一查審,所奏各總船隻某船用銀若干,某船不用,每船止以十五兩爲則,造冊送部,仍令各該把總官齎冊前去太倉照數借領,候本部差郎中及都察院行通州巡倉御史會同,照數唱名給散各船,僱腳應用。勢豪債主不許指以舊債爲由,逼取官銀,事發,把總官問擬監守自盜。立功滿日,革去見任,帶俸差操。債主以盜官物論罪,勢豪官員奏請發落,家人伴當發廣西煙瘴衛分充軍,遇赦俱不原宥。以後再有豪勢之家仍蹈前非,放債違禁取利,坑陷貧軍者,一體治罪。銀兩候弘治十三年兌運加耗糧米,着令官軍自行變賣銀兩,交與各總解部,轉發太倉還官。奉聖旨:是,欽此。

守凍糧船月給米有差。

侍郎李孟暘題:見在守凍軍船行本部委官督同地方各該州縣委官查審數目,每軍月給米三鬥,德州迤南者給與一個月,天津迤北者一個月,造冊行移漕運衙門,候明年上運,將口糧扣除還官。題奉聖旨:準議。

十三年考察漕運把總官。

戶部題:戶科都給事中盧寧等題議,行漕運衙門,除南京署都指揮劉點、汪富、彭瑨,巳該都御史張敷華參提查究,及山東署都指揮王琦,該兵部別項委任,並湖廣署都指揮荀愷,先系慘刻遲誤,行查未報,又該兵部另行差委外,其徐恭等七員,臣等會同兵部尚書馬文昇等考察,得南京、江西等處署都指揮王憲等四員勤慎有爲,紀釗系新任,俱存留照舊管事;徐恭負債數多,亦合革罷,但蒞事頗勤,亦姑存留;若吳邈者,貪惰不謹,合當提問,照例降黜。其別委並黜退員缺,另行漕運衙門,或於見在運糧,或於各該地方衛所,另行精選更替管事。奉聖旨:是,欽此。

立樣米之限。

戶部議得:各該府縣分解樣米,雖系會議題準事例,原未立定限期,仍行浙江等布政司並南直隸府州兌運。衙門今後務要原兌米樣眼同官軍底面計同,照糧各開州縣比照運軍程限,先期一日。山東並直隸限三月以裏,江北直隸鳳陽等處五月以裏,南京並江南等處六月以裏,浙江、湖廣、江西七月以裏到部,如仍遲違,先將差來人送問承役,並管糧官吏行巡按御史拿問。奉聖旨:是,欽此。

令江南該兌糧折銀二十五萬石,每石六錢。

戶部題:總兵官郭鈜、都御史張敷華題照先年事例,江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弘治十三年分該兌糧米內,再將二十五萬石,每石連耗並席折銀六錢,派撥各該有司交兌。各衛所隨運太倉交收,明年照舊兌收本色。

十四年改京倉糧五十萬石於通倉收,以久雨故也。

戶部題:都御史張敷華諮,所運糧米到京,陰雨連綿,守候日久,不得收受。又值親王之國腳價湧貴,要將該京倉五十萬石,每石量加腳價五分或六分,就於通倉上納,免其曬揚。每石除止耗外,另加四升作正支銷,每石扣除腳價銀五分。行令通倉坐糧委官查明送太倉銀庫交收。通州廒座不敷,將該納蘆蓆板木打作露囤收受,不拘挨陳支放。奉聖旨:是。

十五年令軍民運船與王府官校船漕河兩岸分行。

先是戶部題準都御史張敷華諮,要將回空糧船與王府馬快等船兩岸分行,不致阻凍。如遇王船,即當迴避,其餘船兩岸行,至臨清聽其東西分行而去。題準外,今議得:各衛所官軍攢運京儲並民運船隻,如遇王船經過,即當迴避一時,具令官吏軍校人等船隻兩岸分行,不許混爭阻塞,致誤糧運。奉聖旨:是。王府官校人等船隻與糧船兩岸分行,不許混爭挪塞,致誤糧運。

凡閘惟進貢鮮品船隻,到即開放,其餘船隻務要等待積水而行。若積水未滿,或積水雖滿,上面船未過閘,或下閘未閉,並不得擅開。若豪強之人逼脅擅開,走泄水利,及閘已開不依幫次,爭先鬥毆者,聽所在閘官將應問之人拿送管閘並巡河官處究問。因而閣壞船隻,損失進貢官物,及漂流系官糧米,若傷人者,各依律例從重問治。干礙豪勢官員,參奏以聞。運糧旗軍有犯非人命重情,待候完糧回日提問。其閘內船已過,下閘已閉,積水已滿,而閘官夫牌故意不開,勒取客船錢物者,亦治以罪。

凡漕運軍人許帶土產換易柴鹽,每船不得過十石。若多載貨物沿途貿易稽留者,聽巡河御史、郎中及洪閘主事盤檢入官,並治其罪。

凡船非載進貢御用之物,擅用響器者,其器沒官。

凡河南省內有犯故決河防及盜決,因而淹田廬,計所漂失物價,律該徒流者,爲首之人併發充軍;軍人犯者徙於邊衛。

凡閘溜夫受僱一人,冒充二人之役者,編充爲軍;冒一人者,枷項徇衆一月畢,罪遣之。

凡漕河所徵樁草並折色銀錢以備河道支用,毋得以別事擅支及無故停免。

凡故決山東南旺湖、沛縣昭陽湖堤岸,及阻絕山東泰山等處泉源者,爲首之人並遣從軍;軍人犯者徙於邊衛。

凡南京差人奏事,水驛乘船私載貨物者,聽巡河御史、郎中及洪閘主事盤問治罪。

凡南京馬快船隻到京,順差回還,兵部給印信揭帖備開船數,及小甲姓名,付與執照,預行整理河道。郎中等官督令沿途官司查帖驗放,若無官帖而擅投豪勢之人乘坐回還及私回者,悉究治之。

凡運糧馬快、商賈等船,經由津渡,巡檢司照驗文引。若豪勢之人不服盤詰,聽所司執送巡河御史、郎中處罪之。

十八年五月十八日,詔明年漕運米折銀十分之二。

以十分爲率,內二分照例折銀,以蘇民困苦,後不爲例。

正德元年漫砌京、通二倉曬場。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張偉奏:該戶部會議題準工部查,行內外官員會同工部堂上官一員,將各倉曬場計量丈尺,用磚漫砌,以爲永久之圖。

挑浚漳河小灘水次,移下臨清交兌。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張偉奏:據山東都司把總運糧指揮同知李正呈,切照本總平山等七衛所,每歲該兌河南布政司府州縣糧米,水次坐落大名府元城縣,地名小灘鎮,官軍依期駕船往彼交兌。看得去年以來,漳河河上北岸自廣平縣南岸、大名府魏縣至地名重村,被沙淤斷約有五十餘里,糧船重載難行,軍士今歲日夜涉水疏挑抗拽,不能前進,只得盤剝,所費比昔加倍。且小灘至臨清三百餘里,晝夜兼行,尚用一月之程。及思河南兌軍糧米,惟彰德、衛輝二府雖收本色,臨期亦有不敷,其餘府分俱收輕齎銀兩,盡被小灘鎮積年歇家光棍貪圖營利,前去邀接兜攬,專往臨清、東昌等處糴買粗秕不堪糧米,展轉遷延,致使軍民遞年爭訟不已。今思臨清見有北直隸山東造船官廠地基廣闊,俱各空閒,堪立糧廠。況本處又系出米輻輳之所,使於大戶自行糴買,乞將小灘水次移來臨清,立廠交兌等因。會議乞敕該部,合無行令二部,着落管河郎中商良輔,親歷漳河淤塞去處,督同各該司府州縣官各照地方,起倩人夫,趁令各閒時月疏浚深闊,務引漳水復歸故道,以濟漕運。及將小灘兌軍水次奉時移下臨清以上地方,與軍交兌。如此則軍民兩便,而糧得早完。

申明官軍犯罪糧完提問。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張偉奏:據湖廣都司把總運糧署都指揮僉事吳溥呈,據武昌等衛運糧指揮等官高經等呈,切照漕運衙門所轄一十二總一百四十餘衛所,先年事無大小,俱在漕運衙門參提,待候過淮問理,所以糧無稽遲。近年以來,各處衙門不分事犯輕重,一概提解,奈何正在交兌緊要時月,衛所提拿紛紛,以致缺人領兌,誤事匪輕。見止查得,即該欽奉武宗皇帝聖旨:如今裏河有水,正緊關要運糧,這斯卻躲來告狀,那派下的糧不知着誰運,便將這狀子送平江伯處整理,不問告得虛實,宜待運糧畢日,整理停當,還具奏來定奪。今後運糧官軍有來告狀的,都照這例行。欽此。又查得見行條例內一件,運糧官員旗軍人等犯該人命強盜等項罪重者,官拘繫奏提旗軍人等就便提問外,其餘一切小事,候交兌畢日官參奏與旗軍人等各提問。今據前因,臣等議得,近年以來,漕運官軍詞訟被害委如各官所呈,乞敕該部計議,合無再須申明通行各處。今後各衙門務要遵例施行。

查處臨、德二倉不必支運。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張偉奏:據把總運糧都指揮僉事崔謙呈,照得漕運 每年共運糧四百萬石,臨、德等倉支運七十萬石。後因路遠及上倉費用多端,民稱不便,及支運官軍又無耗米,不免累軍,揭債貼補。後於成化年間議行,官軍不必支運,就於各處與民交兌。由是民免上倉費用,軍得耗米完官,兩皆便益。近於弘治年間,因山東災傷,復將改兌糧米九萬二千石,仍令官軍赴臨、德二倉支運,照舊分派各總,不免累軍等因。議照前項支運,于軍委有不便,改兌於民亦皆有益。如蒙乞敕該部計議,合無將臨、德二倉糧米今後不必支運,就令官軍於各該有司水次與民交兌。其耗米仍照改兌則例加與,不許升合過多。如此則民免上倉而費用自省,軍得加耗而債負可除,誠一舉而兩得矣。

廬、揚二府糧米互相交兌。

都御史張偉奏:廬州府該起運鳳陽倉糧,先後徵收本色,必須陸路搬載,後雖改徵折色,又要變易銀兩,展轉不便。衆謂比之就於本處水次兌軍者俱難,民皆情願與軍交兌。其揚州府兌軍原多,外有鳳陽倉糧,卻是一水之路,衆謂比之兌運者較易,民皆情願上納鳳陽倉糧。今查得揚州府起運兌軍六萬石,委的數多,辦納不前。廬州府起運鳳陽倉糧二萬五千石,民亦稱徵收不便。如蒙乞敕該部計議,合無暫將揚州府兌軍糧米內扣出二萬五千石,改撥與廬州府起運,州縣行兌軍之數行令與軍交兌,廬州府起運鳳陽倉糧二萬三千石,卻改撥與揚州府,令其照例於鳳陽倉上納,彼此互換,庶幾各得其便。以後永爲定例。

交兌軍儲江西、湖廣水次。

南京戶部主事汪鈜奏:戶部會議題準,該地方兌糧水次,荊州三衛並嶽州衛在城陵磯交兌,武昌、武昌左、沔陽、襄陽、安陸、德安六衛所在漢口交兌,蘄、黃二衛在蘄州河下交兌。除欽遵外,臣切照武昌府所屬州縣糧米俱派武昌二衛兌運。其該兌水次該在漢口,緣興國州及武昌縣俱在漢口之下,興國州去漢口五百餘里,武昌縣去漢口三百餘里,民船逆水而上,誠爲不便。至於黃州府所屬州縣糧米俱在蘄、黃二衛兌運,其交兌水次該在蘄州,緣黃梅、廣濟二縣俱在蘄州之下,亦不免有逆水而上之病。臣切惟漕運國之大計,軍與民俱不宜偏損,合無酌地裏之上下,計江流之順逆。凡民糧順水而下就軍交兌者,俱照原定水次,不得變更;而其逆水而上如興國等州縣,則許令於沿江倉分交兌,俾軍順水就民。如此則軍民兩便,事體相宜,而漕務永濟矣。

二年開報兌糧限期事例。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張敷華奏:查得節該奏準事例,有司兌軍糧米,當年十二月終不完者,府州縣管糧官截日住俸;次年正月終不完者,革去冠帶,住俸催徵;延至三四月不完者,經該官吏管糧官員參提問罪。若初違一年二年附過還職,三年者就以罷軟,起送吏部定奪。其該司分巡(汾)[分]守管糧官員,以十分爲率,五分不完者亦照此例施行。浙江布政司湖州一府,湖廣、江西二布政司所屬各府與應天、安慶、池州等府,遞年將該兌糧米延至三四月甚至五月方將糧米兌軍,且多是臨期旋徵旋買粗溼不堪糧米搪抵。緣此兩下不免爭競,互執情詞,申擾不便。如蒙乞敕該部,合無行令遞年不依期限兌糧等司府,仍將徵完兌完日期並二司管糧巡守及府州縣掌印管糧官員職名,一面備申各該巡撫徑自具奏,一面行漕運衙門稽考。其違限者照例查究,若在限內兌完而官軍中途遷延違限者,漕運衙門照例只將官軍究治。如此則責有所歸,免致爭論,而運糧不致於遲誤矣。

徵收造船價銀。明《漕船志》作“料銀”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張敷華奏:議得料銀齊足則造船早完,糧無遲誤,否則軍必倍加利息賒料,又非良材,一經江險多致漂沒,及照民七料銀,非獨湖廣一省耽誤,軍三料銀,亦非袁州一衛拖欠,而他衛他省亦莫不然。如蒙乞敕該部,合無通行湖廣、江西等布政司並江南直隸蘇松等府,造船七分料銀,俱照浙江布政司一體務遵前例,預徵完足。該布政司者,解赴布政司,該直隸府分者,解赴各府收貯。若一時徵解不及,照例查將見收別項官銀挪借支給,明立文案,待後徵補。其軍辦三分料銀,亦照原擬預徵在官屬都司者,解赴都司,屬直隸南京衛分者,解赴各衛收貯,各聽造船衛所支領。若延至正二月料銀不完,以致無船裝糧,有司軍衛聽漕運衙門參行各該巡撫衙門,照依遲糧事例住俸,革去冠帶催給。若延至三四月不完者,亦照中途寄囤事例查究。其南京衛分遲誤者亦聽漕運衙門參行南京兵部,俱照前例施行。仍將湖廣江陵縣、江西袁州衛拖欠料銀者,本部行移巡按御史,各將經該官員查提問罪完解。如此庶宿弊可革,而船料易完矣。

三年復北直隸各衛照舊運糧。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王瓊奏:伏惟我聖朝自永樂年間開設裏河漕運以來,定撥湖廣、江西、浙江、南京、江南、江北並中都留守司衛所官軍一十二萬七千八百餘員名,分爲十二總,歲運糧儲四百萬石,於京、通、天津、薊州等倉交納。其江西、湖廣、浙江、南直隸都司衛所官軍運糧由揚子大江至江北里河,由儀真、揚州、淮安、邳徐、濟寧、東昌、臨清、德州、天津,直抵通州等九衛,皆隸漕運所轄者,不過欲其程途接續制統聯絡便攢運也。其直隸德州、天津、通州等九衛,又其臨近京師,天下根本,萬一天時亢旱,邊務緩急不同,稍有不繼,必須用此直隸官軍轉搬至京,得以一呼而集,是北直隸通州等九衛之官軍,尤重於迤南漕運衛所官軍矣。緣北直隸一總所轄德州二衛、天津三衛、通州四衛共九衛官軍一千七百六十四員名,該運糧米五萬四千一百三十四石有零,系是舊制,到今攢運百十餘年。近於弘治十三年,爲因聲息緊急,團營缺人,暫掣正軍千名補操,卻連原運餘丁七百名一概退掣閒曠。其北直隸一總漕運原運糧米五萬四千餘石,摘令江南北直隸遮洋把總內折銀米糧減存辦料官軍輪流代運,赴京交納。蓋一時權宜之法,非爲經久之計。合無將掣去北直隸一總通州等九衛運糧軍餘一千七百餘名俱還原運,照舊領運糧米五萬四千一百二十四石,京營操軍另於空閒衛所撥補,或將通州等九衛見操正軍一千名不動,各從本衛選補餘丁一千名,同原運掣回在衛餘丁七百名照舊漕運。其遮洋船該運薊州折銀糧一十四萬石,照舊交兌本色,運赴通倉交納。卻將湖廣、江西、浙江等處衛分內缺軍疲弊者,折運一十四萬石,每石連加耗並兩尖,共折銀七錢,解薊州交納。若遮洋船內有運船少者,於各衛折銀減下船內湊補代運。如此漕運舊規不致破壞,近者運本色,遠者運折色,又得《禹貢》納總納秸之義,最爲利便。薊州原兌粟米每石折銀六錢,今改南方糙米每石折銀七錢,照依時價折色,月糧又有積餘,以足軍食。興利除弊,莫大於此。

準南京各衛照江北加過江腳米六升。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王瓊奏:查得南京兩總所管旗手等衛,雖衙門設在江南,其運糧船隻卻在儀真壩上灣泊。官軍前去浙江、江西、南直隸水次交兌,僱船裝運前來儀真壩上船,比與江北三總官軍江南兌糧事體一同,其耗米每石只依原定則例,並無加與過江腳米,以此南京各衛運糧官軍年年借債,轉相負累,日見逃亡。論運軍疲弊之極者,必以南京各衛爲言,衆所共知,屢經議奏,曲折之情未能便達。且如今年江北三總官軍船在江北不過壩,前去南直隸蘇州府兌糧裝運,每石止得耗米五斗六升,兩處運軍同在一處,兌糧船只不過壩,與僱船裝運皆同,而所得耗米不同,其爲不均較然明白。蓋南京各衛運糧耗米議定在前,江北三總加添過江腳米議定在後,方議加添江北腳米之時,偶未及於南京各衛,非故有輕重於其間也。且據事論理,兩處耗米不宜有異,合自正德三年爲始,將南京兩總所管衛分酌量加添,庶使事體均平,運軍甦息。

準易實徵以便轉輸。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王瓊奏:照得廣運倉系水次四倉之一,所貯糧米例該漕運官軍轉輸赴通州倉交納。所以先年有例,將夏稅小麥抵鬥納米,以便久貯。又將原在淮安倉關支行糧,鳳陽等二十八衛所改來廣運倉關支,其淮安倉米麥亦又無支。議得若欲爲便益經久之法,必須將遞年原坐廣運倉徵實夏稅小麥,改坐徐州永福倉,實徵秋糧粟米,改坐廣運倉交納。永福倉官軍俸糧常缺,不致陳腐,廣運倉粟米自可久貯以備轉輸,彼此各便。況查二倉實徵夏稅秋糧,存留數目相當,彼此易換坐派,易於反掌,經久便利。

運軍行糧水次支領。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王瓊奏:會議得,人情一日不再食則飢,運軍終歲勤苦,全賴月糧行糧養贍。今建陽衛月糧三年之間止關六七個月,安慶、九江二衛過期不支,鎮江衛行糧違例支麥,又與一半處州衛行糧,佔留官旗守支半年不到,經該官吏若非坐視不爲處置,必是闒茸不行催徵。據陸潮等所呈如此,其餘衛所似此違欠難保必無。合無行移南京直隸總理糧儲都御史並江西、浙江二布政司,查勘前項欠糧衛所在有司,原會計坐派稅糧是何州縣拖欠未納,將府州縣掌印管糧官參提問罪,作急徵完補支。若原會派數少別無拖欠,或因災傷停免,亦要從長區處,以足軍餉。將查究並區處過緣由回報戶部,並漕運衙門稽考。內各處州縣行糧若已關支,被委去官軍遲延不到,亦提問罪。仍通行各處有運糧衛所去處司府州縣,及各把總運糧官,今後每年官軍攢運糧儲,起程月糧行糧拖欠米支,把總官備開各府州拖欠數目,開呈漕運衙門,議事到京具奏提問,永爲定例。

修浚通州河道。

總兵官郭鈜、都御史王瓊奏:查得各部原議,以後漕運衙門預先差委能幹官員相看前來,或有淤塞損壞去處,呈戶部差官會同工部管閘主事督同運官,照前量借銀兩,僱覓工力挑浚修理,完日查扣補還。切緣運官各有執守,難再差委,況淮安相離通州路遠,差官前來難以久住,合無照依通州迤南一帶河道事例,就委工部管河郎中會同原設管閘主事提督整理,應該添設閘官伕役人等事務,斟酌舉行。合用工料,就於通州等處收貯樁草銀兩支用。如有不敷,聽管河郎中將別處收貯多餘樁草銀調用,如再不敷,於太倉借用,將漕運衙門省下腳價補還。臣等遵照欽奉敕諭提督,如此事有常規,經久可行。

二年令各司府委佐貳官徵兌。

都御史李瀚、參將莊椿奏:查得上年會議奏行事例,兌運糧米各司府州各委堂上佐貳官一員催攢,交兌事完,方許回任。若轉委屬官並糧未溼碎粗糙過期誤事,及民運糧米依期前來交兌,其官軍生事刁勒,俱聽分守分巡各府州縣並漕運委官具呈總督等官斟酌處置,應拿問者拿問,應奏請者照例施行。立法雖嚴,各該官吏愚昧未能加意奉行,合無行移各該巡按、監察御史,吊卷查勘,有罪官吏提問如律,以警其餘。今後司府州縣管糧等官務要各專其事,設法徵收,依期親詣水次監兌,不許避難託故,改委所屬雜派,仍前違錯,聽把總等官具呈臣等照例究治。事完之日,開具勤惰緣由,類報吏部,以候黜陟之年裁處。若民糧到早而軍船來遲,亦聽所司開呈,將運官住俸提問。糧裏旗軍有犯,管糧管運等官就便公同懲戒,偏私迴護,查出均坐以枉法重罪。

申明派撥交兌之例。

都御史李瀚、參將莊椿奏:查得正德二年會議奏行事例,一州縣糧米許兌與本衛,兌支不盡方許兌與別衛,不許一州縣分作三四衛,亦不許一衛分作三四州縣,交兌以近派遠,以遠派近,致使官軍陳告漕運衙門依律照例拿問,已經通行去後,今呈前因。宜再爲申明,行移巡按浙江監察御史查究所由,以示懲戒。

江北官軍江南領兌,比照江南衛分八月完糧。

都御史李瀚、參將莊椿奏:查得舊例,江北直隸各衛所限七月初一日完糧,江南直隸各衛所限八月初一完糧。今江北直隸三總過江軍船水次既已改遠,程限亦須從寬,若今照例七月初一日完糧,實是期限短促,不無貽累。合無今後江北衛所悉照江南衛所事例,限八月初一日完糧,載作議單,永爲遵守。

五年疏塞黃河水患。

總兵官陳熊、都御史邵寶奏:據工部管閘兼管河道主事王寵呈,依奉勘得黃河水勢,自弘治七年修理之後,向在清河口入淮。弘治十八年北徙三百里至宿遷縣小河口,正德三年又北徙三百里至徐州小浮橋,正德四年又北徙一百二十里至沛縣飛雲橋,俱入漕河。因單、豐二縣河窄,水流漫溢,將原築黃陵崗堤岸尚家東沖決三口,共長二百二十步,尚家西衝三口,共長三百二十步,溫家口沖決二百八十步,喚家口沖決一百二十二步,各深丈尺不等,致令豐、單二縣軍民田地蘆舍多被淹沒。豐縣城郭被水圍繞,兩岸相對闊百餘里,無法疏浚。自六月以後,其水隨消隨長,諸口既被沖決,若經魚臺縣塌場口入漕河,則有利無害;若經鉅野、陽榖二縣故道,則濟寧、安平運河難保無虞等因,並畫圖呈繳到職。切惟水性無恆,而黃河遷徙尤難定擬。今既沖決如此,所幸秋暮水消,未成大患,若非預爲之防,來年春夏水溢,或有鉅野、陽榖之決,患不可測。合無轉行山東、河南鎮巡並都、布、按三司,各委能幹熟知水利官員前去黃河上源,再行逐一踏勘。要見河水此時果從何處流行,勢將何往,定擬應疏塞處所,作急起倩軍民伕役,趁此水消時月,預期疏塞,以杜將來之患。其原設夫老人等,嚴加戒飭,日夜從事,慎終如始,不許因循怠玩,致民曲防竊決,以小妨大,以私害公。或工程重大,遽難措集興修,明白會奏議處,庶幾河安故道,有備無患。

遮洋運軍比例加耗。

總兵官陳熊、都御史邵寶奏:議得兌糧加耗有等,蓋爲道途遠近,所費不同,是以多寬均足其用。今遮洋官軍先因倉臨水次,故比裏河少耗米一升,交納多用一升,最爲允當。其後改倉入城,陸路車腳,所費過於京倉,又加包陪帶運布花腳價,並買補折納之數,委的虧納。合無將遮洋官軍領兌山東、河南二省糧米,照依裏河官軍一例加耗三鬥一升,到倉交納亦照京、通二倉明加七升。

清解逃軍以足駕運。

總兵官陳熊、都御史邵寶奏:近年各該有司清軍官員,奉兵部發冊清勾,視爲常事,任憑書手人等欺隱破調,捏報搪塞。合無行令缺軍衛所將各年逃故運軍,自祖貫址、充發來歷查對明白,造冊齎送兵部,轉送都察院,發清軍御史督同布、按二司府州縣清軍官員照名挨拿起解。如正身不獲,先將的親壯丁連妻解赴漕運衙門審發,駕船攢運,務足原額。仍定議有司清軍官清解分數,以爲殿最,從吏部施行。若衛所並領運官將解到新軍逼害逃竄,以致仍前缺伍,照役佔軍人事例降級,京軍俱發邊方,遇革不宥。

各衛殷實運軍不許掣改別差。

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近年南京衛所掌印軍政官員,輕視京儲,擅將殷實運軍掣改快船等差,以致糧運乏人。如蒙乞敕該部會議,合無行移南京兵部轉行運糧衛分,着落經該掌印官員公同把總運糧等宮,將見運旗軍餘丁逐一查點,如有事故,俱十一月以裏補完,各具數徑送該部查照,仍呈漕運衙門稽考,以後各總衛所敢有擅將殷實運軍縱放,及掣改快船軍吏等項雜差,官聽把總官舉呈漕運衙門具奏,轉行法司提問,坐贓問罪,革去管軍管事,帶俸差操。

各衛所運糧並造船官不許掣差。

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近年以來,各該衛所遇有軍政京操等項缺官,不獨將運糧指揮、千百戶更改替補,而管廠千百戶亦被掣改京操,遂致事體紛更,人難遵守。如蒙乞敕兵部會議,合無通行南京兵部並浙江等六都司、江南、江北及直隸衛所,今後運糧並造船廠官遇有事故更換者,把總官推訪堪代官員,開呈漕運衙門覆實取補。其各該衛所軍政京操等官差用,並不許將運糧管廠官員朦朧取補。如或故違,聽把總官舉呈,參究改正。

七年遮洋兌軍比照裏河則例加添耗米。

總兵官顧仕隆奏:查議得遮洋兌運加耗三鬥一升,委系正德四年會議奏準事例,已經通行,欽遵兌運外,今把總周正見得正德五年會議單,止間照舊加耗三鬥爲無續加一升,所司不肯加兌,致累官軍,以此爲言,無非申明前例,以足其用。如蒙乞敕戶部會議,合無行山東、河南二布政司遮洋官軍,兌運糧米每石加耗三鬥之外,照前再加一升,到倉交納,仍照京倉事例,明加七升,庶幾例有常久之規,軍免包陪之累。

鎮江、廬州二衛比照南京各衛加耗。

總兵官顧仕隆奏:議得鎮江、廬州二衛與南京衛分,運船俱十年一次改造,同在江北瓜洲、儀真壩上灣泊,過江兌糧,僱船搬運,事體相同,應合申明前例。如蒙乞敕戶部會議,合無行令浙江等布政司並直隸蘇、松、廬州等府州縣,各將兌改糧米,該兌與鎮、廬二衛官軍領兌者,比照南京各總衛分每石除例該加耗外,照例加與過江腳米六升,附載議單,以備僱船盤壩之費。

復設主事專理南旺一帶閘河,催放糧船。

八年查處料銀,補造火燒船隻。

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正德六年南京、浙江、湖廣、江西、山東、江南、江北直隸、中都留守司十總,被賊燒燬運船共計一千五百五十二隻。該臣會同總督漕運右都御史張議,將正德七年兌改糧米每石量加錢三分,以爲造船之費,具題續準工部諮。該本部議得,正德五年收積輕齎銀五萬二百兩,杭、蕪二廠拖欠正德二年料銀一萬三十餘兩,變賣燒燬席板銀二百八十七兩,酌量船少衛所先行給造,其餘不足之數,查系年限已滿,屬直隸衛所者,清江、衛河二提舉司支領該年料銀打造,屬各都司,照依舊例軍三民七打造。中間若有年限未滿,聽各官從長計議區處等因。題奉欽依,備諮前來,俱經通行欽遵外,今照前因,臣等議得,山東、中都、江北等總燒燬船隻,俱例該衛河、清江提舉司補造,給軍領駕,船數不多,措辦頗易。其南京、浙江、湖廣、江西等總,共燒燬船計一千四百三十三隻,已及年份者少,未及年分者多。前項該補打造船隻,完給者十無一二。如今年該補完造船隻,所得工料止有收積輕齎銀五萬二百兩,各總支用訖尚欠十萬餘兩。其杭、蕪二廠料價拖欠如故。再查年限已滿,屬直隸者,清江提舉司領料,緣前料又系常年軍士借價造完,該令補還之數,尚且挨候五年之上,方領得出。縱使舊欠完解,亦與火燒船隻無干,席板變賣,累催未完,就使完解數亦不多。再照火燒船隻,工部原不曾計料加添,又不知將何銀兩支領打造。嘗聞謀大事者不計小利,乃今糧船遭此變故,急在目前,豈可以尋常計之?若照軍三民七事例追徵造船,明年必然有誤漕運。且軍三銀兩,乃是各衛空閒餘丁出辦,如南京豹韜左衛該船二百隻,常例止有辦料軍餘一十三名,其餘衛所亦有三二十名者,有四五十名者,遞年拖欠不完,此軍三之例如此。豈知自來造船,多是運軍於該造年分預先一年休息辦料代役,空閒軍餘出辦,以湊軍三之數,累苦迄今,無計可除。若論民七出辦,各處皆系科派裏甲,經年不完,及至收完,又被收頭攬戶侵欺,病民誤事,又不可言。此民七之例如此。而欲救急濟用,誠難矣。如蒙乞敕該部從長會議,合無將山東、南京、江北等總仍照諮文內事理,移諮工部,必須計添燒燬船數料價,行杭、蕪二廠,於常例打造船價之外,另給火燒船八十四隻料價,各領打造,方得明白。其江西、湖廣、浙江等布政司及直隸等府,合行各該總理糧儲都御史,查照撫屬軍衛有司燒燬船隻,或將兩浙兩淮運司鹽價,及各鈔關銀兩,或各布政司府自有收貯見在官銀,不爲常例,準令借與原擬不夠支用銀八萬餘兩。務加嚴謹,期在明年正月以裏措辦完備,查給各該運糧把總等官,督同造船委官,嚴限打造,給軍領駕。待候各該司府衛所將軍三民七出辦料價徵完,抵補前項所借銀兩,照數解送各該衙門交收,取具庫收備照。事完之日,各總理都御史將借給過官銀,打造過船隻數目,具奏,及送戶、工二部與漕運衙門查考。

令運糧官員復聽漕運衙門推用。

從都御史張縉、總兵官顧仕隆奏也。

兌軍餘耗折銀,許明載議單。

從都御史張縉、總兵官顧仕隆奏也。

拖欠官軍月糧府州,行監兌官督徵。

從都御史張縉奏也。

守凍船隻官軍口糧。

總兵官顧仕隆奏:切照正德七年該運糧儲,除已過淮催攢赴京上納外,尚有江西一總糧船,先因有司徵兌稽遲,後因江上流賊阻滯,臣等不次差人催攢,又撥官軍協同拽送,務期到京交納。但今九月中旬,而糧船方纔過盡,恐於北河或有凍阻,亦當趕至臨清、德州,不必寄囤,就令官軍盡數在船守候,明春河開之日攢運赴京上納。其空回船隻,若令回還本處領兌,未免緩不及事。臣等通融處置,合將近處總下船隻次第攢向南去領兌,遺下近處(與)[於]臨、德二倉支運,扣計合用船數,卻令今次守凍官軍領兌交納,庶使人免往復,事克有濟。其守凍官軍口糧,合將來年應得行糧內,先於附近水次倉每名支給一石五斗食用,及修船工料幫貼銀兩與船隻灣泊事宜,臣等與之整理。若有趕至天津者,則去京不遠,不若僱車將糧裝運上京,雖稱大有所費,而亦大有所補。況天津去京系是通車平坦大路,比之穵運邊糧,山路崎嶇,易難不啻什百,熟思審處,似亦可行。合用腳車之費,自張家灣到京路程,該六十里,着令各軍自備,其外多餘路程,並通州原計無車腳之費者,先於太倉庫借用,然後查究誤事有司糧裏,責其照數抵補還官。再照有司兌糧違限,不分司府官員,在五六月不完者,照依欽奉敕旨提問罷黜。軍衛運船到遲,不分把總衛所官員,在六月不到水次者,亦合比照見行寄囤事例,提問降級調衛,或照新例一體罷黜。中間如系新造船隻,軍三民七工料不完者,另行查究。前件米一石準作明年口糧軍衛有司交兌遲誤,照例行;因造船遲誤者,另行查究。天津起車太倉,準借銀,雖空回船隻,通融處置。守凍官軍口糧,於本船該上倉耗米內支。

存留寄囤糧米,省下餘耗修船等用。

都御史張縉、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遞年額運天津倉改兌糧六萬石,即今天津地方凍阻寄囤糧二十萬石有餘,合無比照上年事例,於便存留一十二萬石於該倉上納,準作正德八年、九年額運之數。卻將正德八年、九年該運天津糧石,改於通州倉補納,省下寄囤腳價餘耗,給與寧波等衛完糧並修船等用。其寧波等衛借過腳價,待以後年分陸續償還,存作債本收用,庶幾腳價有補,額運不失矣。

凍阻糧米俱改通倉上納,駕回空船修艌。

都御史張縉、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漕運船隻先被流賊燒燬一千五百五十二隻,補造止完三分之一,今年又因流賊擾攘,被阻重船二千一百八十五隻,回空船一千三百一十五隻。其攢運正德八年糧儲,例該正月初旬船到水次,若待守至冰消,駕回領兌,未免稽遲,又行誤事。且使有司得以藉口稱說軍船未到,不肯依限完糧。合無行令湖廣、江浙、南直隸把總官員,將前凍阻船隻,守候河開,空船先回,重船完糧之日,即便作急駕回,俱至儀真、瓜洲壩上摘撥官軍,設法備料修艌堅完住泊。若數內有及年分打造並不堪修艌者另行,其餘一隻不許放回。一面先行督率官旗人等前去水次,將糧米領兌完足,自僱大樣江船裝赴瓜、儀壩下,覆載攢運交納。前件凍阻糧斛,仍令本衛所船裝運,內該京倉交納者,俱改通倉上納,與該通倉上納者,俱免曬以便船隻早回。京倉改通倉,照便每石加收腳價米一斗,免曬每石加收三升。其腳價並免曬米每石俱准折銀五錢,太倉銀庫交納。願納本色者聽。前項米石俱不挨陳,先行放支。

九年遭風船糧所在官司勘實奏豁。

戶部奏:查得前項運官漂流糧米減存通倉上納,或免曬收受。緣此等官軍既不嚴謹,以致損失官糧,免其陪納,又得將見糧改遠就近,免曬省費,無以示戒。今後通查一年漂流損失之數,行通州倉坐糧委官將最後運到衛所該京倉上納糧米,改撥通州倉,及將該通州倉上納糧米,免曬上納,以補漂流損失之數,不許似前就將漂流衛所糧米零碎改撥。仍照舊例,漂流萬石以上,都御史、總兵官具奏定奪;千石以上,把總官提問;千石以下,止提問本管官旗。

帶納席板折色分數。

戶部奏:舊例免運民糧,每二石與新蘆蓆一領;其支運倉糧,每二石領舊蘆蓆一領;到倉交納,每一百領內除三十領準作破碎者支(附)[付]。餘糧米原無收到蘆蓆者不領,其兌糧之時,以三分爲率,二分納本色,務要支領本處長大堪中蘆蓆前來交納;一分折納價銀,每席一領,折銀一分。又每米二千石納楞木一根,俱本色;松板九片,亦以三分爲率,二分納本色,一分折納價銀。每板一片,折銀三錢五分;木板本色,俱令運軍就於本地收買,到京送納,務要登樣。席板折銀俱隨糧收受,一處出給通關,以便查考。其銀兩,太倉銀庫另項收貯,以備修倉等項支用。

支運倉糧七十萬石,聽漕運衙門撥船改兌。

十年輕齎銀兩務隨正糧徵兌。

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據南京把總運糧署都指揮僉事餘果呈備,金吾前等衛運糧指揮等官江嶽等呈,(切)[竊]照各衛所官軍領運各司府糧,其折耗二六不等,輕齎銀兩例該隨本色糧兌,以備中途盤剝上倉車腳之費。奈何近來各該管糧官員,止知交兌本色,其輕齎往往置之度外,官軍領兌本色糧米,畏懼遲誤,只行攢運先行前進,摘留官旗在彼守候輕齎,或兩三個月或四五個月,方纔得完。而船至前途搬盤、上倉急缺使用,只得加利借貸,凋敝亦由於此,呈乞轉達議處等因。臣等議得,輕齎銀兩原系隨糧交兌之數,今本色糧米兌完,卻就出與通關去訖,有司亦得通關到手即便以爲了事,再不顧念軍士輕齎的繫到京。完糧緊急腳費之用,近則兩三個月完者有之,遠則隔年尚且拖欠不足,僱車剝船僱腳於倉中使用等項,只得加倍借錢以了官事。似此故違新例,合當申明禁治。如蒙乞敕該部會議,合無行令浙江等司府,今後輕齎務隨本色一併徵收,交兌完足方許出與通關。而有司必以得通關之日,爲始完糧期限。敢有止將正糧完足,勒逼官軍出給通關者,聽漕運衙門並監兌官指實參奏,照例施行。

有司管糧或佐貳官徵兌,不許轉委屬官。

從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也。

禁運糧官不許索取有司財物。

從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也。

查議各閘積水及改建滾水壩。

從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淮安清河口,直抵揚州瓜、儀兩壩,運河延長四百餘里,全賴高郵、寶應二湖蓄積無源之水,而淮安瓜、儀設有閘壩,揚州一帶設有涵洞,以時蓄泄,防禦淺澀沖決之患。每年春初水涸,正宜固蓄以通舟楫,不意往來馬快船隻到來,不肯由壩車放,輒便用強開閘放出放入,自由自在,莫敢誰何。及遇天時亢旱,漕河水落,鮮船、糧船起剝尚不能行,而高郵、寶應一帶臨河豪民乃敢蠱惑人衆,赴官告要放水救田。豈知寶應湖延長只有十七八里,高郵湖不過三十里,湖底雖深,湖面得濟漕河者止有一尺之餘,湖東高郵、寶應、興化、鹽城並各衛所屯種低田環繞二三千里,以二三十里湖面尺餘之積,而欲濟此數千百里無涯之田,能救不能救,此不待言而後知也。又豈知此湖一放,其涸可立而待,將來千斯舟而萬斯航,不分鮮品、糧運、仕宦、商賈、四夷與諸色供應人等,皆坐困矣。於時不免下浚河渠,以掣取湖底深處之水,淮、揚二府高郵等五衛,興化等四所,通、泰等州、江都、山陽等十有餘縣災盜餘存呻吟之民,起倩挑撈,蓋亦不勝其困苦矣。臣等思惟後艱,恐貽朝廷之憂,夙夜不遑處也。近據高郵州申稱下河奸民因見天旱,田禾枯死,聚積五百餘人,各執鍬、鋤、短棍,齊聲吶喊,將塘岸穵開五丈七尺,泄水救田等因,到臣除行管河郎中及該府州掌印管河官用工築塞,將得水之家並盜決之人提拿追問外,切緣此河專爲進貢鮮品及漕運而設,如何可與江南湖塘積蓄水利特爲灌溉民田者之比。臣等往往督令管河官員用心巡視防守,奈何無知奸豪全不畏法,而且興言怨謗。再照涵洞閘座初意專爲水大泄水而建,乃今臨湖小民通同管塘夫老,凡遇水大時月封閉堅厚,使水無處所泄,水小時月卻將涵洞偷開,閘座從底竅放,或如今日聚衆強決,使水無所積蓄,是皆不利於漕河。先年管河官員有見於此,曾取前項涵洞改建滾水壩數座,水大從上漫流,上仍加板三層,以備乾旱公私之用,水小勺水無泄。一蓄一泄不獨於官河有便,而於民亦有大便。衆皆稱便,但不利於臨湖田。多富豪排沮而途止之,今皆廢弛。再照管河郎中及管閘管泉主事,事爲河道而設,分理其事,而近年南旺並各閘淺澀少水,妨誤糧運爲甚,俱各相應議處。如蒙敕該部會議,合無行令總理河道都御史,除臨清、儀真兩處主事管運磚料,代管彼處閘座照舊外,其寧陽管泉主事,舊例每年春夏常在南旺駐紮,撈淺放船。近年以來,因循不來。其濟寧、嘉祥、鉅野、魚臺四處一帶河道閘座,舊皆濟寧管閘主事兼管;徐州、沛縣二處河道閘座,舊皆沽頭等閘主事兼管。今後必須嚴督各官,務要仰照朝廷設官之心,不憚勤勞,往來巡視,儲蓄水利,禁約勢要人員,不許私擅開閘。又,舊日徐州管河郎中常在高郵、揚州兩處駐紮,近來只在徐州駐紮,雖或間常往來巡視河道,亦不過旬日耳。況徐、沛管閘管洪既設有主事管理,而郎中應照舊在於揚州、高郵兩處有事地方駐紮,與安平等處管河郎中,各於分管河道往來巡視。其管徐州郎中,仍將儀真並揚州一帶涵洞,查照先年改造滾水壩事體,將一帶閘洞俱各改建滾水壩,務使河水與壩面相平,而下深及河底高下量留四尺有餘,必須以河道淺處爲準,庶便船行永無所阻,且可以消奸豪觖望之心。臣等又伏睹《大明會典》內:宣德四年,令凡運糧及解送官物並官員、軍民、商賈等船到閘,務積水至六七板方許開。若公差內外官員人等乘坐馬快船或站船,如是急務,就與所在驛分給與馬驢過去,並不許違例開閘。進貢緊要者,不在此例。成化間,令凡閘惟進鮮船隻隨到隨開,其餘務待積水。若豪強逼勒擅開,走泄水利,及閘開不依幫次爭開者,聽閘官將應問之人拿送管閘並巡河官處究問。因而各壞船隻損失進貢官物及漂流系官糧米並傷人者,各依律從重問罪。干礙豪勢官員,參奏究治。其閘內船已過,下閘已開,積水已滿,而閘官夫牌故意不開,勒要客船錢物者,亦治罪。欽此。欽遵外,爲緣日久之心廢弛,合當申明前例,刊給紅牌,於各閘壩禁約往來船隻。敢有故違強開閘座,及指稱勢豪名頭,夾帶民船過閘者,聽所在官司指實參奏,與豪民盜決堤岸者,俱照例究問。

十一年官軍關支月糧倉分。

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據江北、江南等總把總運糧署都指揮等官張輔等所呈,竊爲民出賦以養軍,軍捨生以衛民。今漕運軍士長江大湖而冒風波之險,暑雨祁寒而甘凍餒之苦,出百死而得生,則所望者惟止月糧。奈何經年累歲不得關給,又乃逼借私債以償官費,將欲不逃其可得乎?如蒙乞敕戶部會議,合無轉行各該巡按衙門,查照正德八年事例,行令各衛所,將運軍欠缺月糧的數造冊,發送該支官司,務要刻期照名給領。若見在倉糧不夠支放,亦要設法區處,依數補關,完日具本造冊奏繳。

湖廣運船通改楠木打造,催解料價。

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據湖廣把總運糧指揮僉事周正呈,竊惟漕司急務重在運船,而成造運船必(籍)[藉]料價。先因司府衛所料價稽遲,節次題奉欽依,責限催督。奈何各該官司不遵法例,仍前遲誤,且如湖廣產木地方比與江南積木所在不同,而原定料價因而高下難拘一例。若不各立嚴法徵解,則料銀愈遲,船隻愈誤,漕運益見廢弛矣。如蒙乞敕工部計議,合無備行湖廣都、布二司,查照該總額造運船若干,通改楠木料價,七年一造,每年該造若干,合用軍民料銀若干,軍料行武昌等衛所比依襄陽衛僉補軍餘,民料行各府縣,俱限本年十月以裏徵完起解本布政司,各貯庫聽候給軍買料打造。若有臨時徵辦不前,俱令布政司將官庫見銀借給應用,候徵收前價照數補還。如有違慢,比照稽遲糧運事例,十二月終不完者,各該掌印官住俸,次年正月終不完者,革去冠帶,仍將首領官吏提解漕運衙門問罪發落,若延至四月終不完者,掌印官一體參奏問罪,起送吏部降級。其江南直隸衛所淺船,難拘湖廣定例,合令照舊成造。其徵解軍民料價期限,悉照前例施行。

令挑浚常州一帶小河,修理損壞閘座。

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據浙江把總郭琮呈稱,鎮江、常州河道淺涸,運船俱由夏港孟瀆河出江,逆上瓜洲,風濤險惡,人船不利等因。乞敕南直隸巡撫都御史嚴督管河郎中等官設法挑浚,仍照瓜洲河道事體,三年兩次舉行。

令寄歸在運物故遺骸,官給銀三兩、軍二兩,仍存恤二年。

從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也。

十二年甄別運官賢否升降黜陟事例。

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議得自正德十一[年]爲始,凡運糧把總官員攢運勤慎,通不借債三年者升俸一級;五年者升署一級。如該總一歲借債至五千兩者,罰俸半年;積至萬兩以上者,降俸一級,仍留再用,以後二年通不借債,軍士稱便,許復原俸;三年皆滿萬者,降官一級,就行黜退。仍查任內錢糧並所借債銀,若有侵欺情弊,從重問擬。其衛總指揮並守禦千戶所所總千戶,不借債負並借債積千兩以上,及衛所分千百戶借債積至五百兩以上,或有侵欺者,亦照此例升降俸級問罪,俱止終本身,子孫照依原職襲替例,該罰俸降俸者,漕運衙門徑行;例該升官降官者,移文該部施行。若該部於把總官內推選並衛總內推選別用,亦照在外文職官員事例。查系漕運衙門曾經旌獎者,再行訪察相應,然後舉行。其把總官有缺,就於衛總內亦曾旌獎熟知運事者推補。衛總官有缺,聽漕運衙門先盡升俸升級至於衛官相等者取用。如所官累升至衛官者,衛總無缺,仍管所總運事,若各該官員任內借有債負,目下彌縫僥倖遷轉離運,日後敗露,事蹟顯著,有入己者,一體從重問結;無入己者,仍照前例降罰。

十四年議借鹽銀償還糧運宿債。

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準戶部諮,節該江西都司把總運糧署都指揮使王佐奏,前事內一件積債之害。切照缺軍盜糧之害,多因積債所致,積債數多,則旗軍月糧行糧不夠分償債主,經手官旗畏懼債主逼討,膽小時則不敢赴京交糧,而拋棄船糧逃回;膽大者盜賣正糧償還債主。又且乘機作弊,所以致害至此。然積債之由,其目有五:或因漂流磕沉船糧不得勘報開豁,借債買糧(陪)[賠]補,一也;或因原兌糧米溼潤,經過三伏腐爛虧折,借債買糧(陪)[賠]補,二也;或因使用不足,收受斛面太重,以致掛欠籌斛,借債買糧(陪)[賠]補,三也;或因天雨泥濘,車驢腳貴,輕齎不足,借債(陪)[賠]補,四也;或因不才運官管幹己事,假以僱腳買糧爲由,誆借債負,遺賴衛所償還,五也。五害不除,未免借債,積借數多,則官軍逃亡,盜賣糧米,乃理勢之必然者。矧今積債已甚,所以官軍逃亡盜賣糧米,其弊在此,遺累見在運官,或自縊身死,如袁州衛百戶王宗是也;或削髮脫身,如東昌衛指揮王鏞是也。人情至此,誠可流涕。若不權宜區處,設法改救,將來運政,臣不敢言。查得弘治年間,該漕運衙門會奏,亦因運軍疲憊,每糧一石,外加耗米五升,運軍少甦。即今疲憊已甚,有非加米所能救者也。臣嘗讀《大學衍義補》,觀古之善漕運者,唐稱劉晏,宋稱李沆。劉晏之法以鹽僱傭,李沆運船令載鹽回,所以稱善也。今日漕政,積債遺害至此,再無別項銀兩接濟。合無乞敕廷臣從長計議,行移漕運衙門,查照在冊該還債負,並欠債官旗船數,造冊具奏。戶部準令欠債船隻照依官價上納長蘆運司鹽引各一百引,於回空之時順帶取便,變賣償債。其上納鹽本,責令各債主自出,上納暫借一(行)[引],以了積債。如此則軍民無(陪)[賠]債加賦之苦,債主免坑陷資本之怨。其運軍行糧月糧各得以養家口,而運政自然清楚矣等因。查得成化二十一年間,該巡按、監察御史謝文等題奏準通行欽遵外,迄今年久因循廢弛。矧今漕運狼狽,軍士困苦,又非先年之可比者。臣請以其故爲我陛下條陳之,且在運所償之物,軍士在家有月糧也,一家老稚藉此爲生。近因各處災免數多,及有司官員緩於催徵,恆有八九月或二三十個月,甚至五六十個月不得關支者。軍士經年在外,無由生理,遺下父母妻子啼飢號寒,中間凍餓而死者,不知幾何。間得一月二月,在在逼取還債,人情何堪!此無從議處者,一也。軍士在外有行糧也,自水次以至京師,計其往回,近者五六個月,遠者八九個月,所支米麥,多則三石,少則二石,食用已不得夠,況每軍十人領船一隻,暑雨晝夜,無人更代,內有負累逃亡者,仍又賴此僱人牽挽, 中間忍飢輸力者,不知幾何,若此物奪取還債,人情何堪!此無從議處者,二也。軍士交兌有輕齎也,戶部議單正米之外尚有本色、折色、加耗,本色所以備上倉,明加耗米及盤剝拋撒等項之數,折色所以備僱車及進倉使用並買席板等項之數。近來車腳大貴,使用頗增,萬口一詞,悉稱不敷。正德十年,戶科、戶部有見於茲,各有建白,添差本部郎中並漕司把總官各一員,領敕處分以平之。車戶腳價愈增,而其事遂寢也。迄今識者追思,徒興慨嘆。自茲以後,誰能抑之?漕卒之累,尚可忍言,今若又將此物奪而還債,人情何堪!此無從義處也,三也。交兌之際有補潤也,各省軍民交兌,或因天時陰雨日久,或因水鄉地方窄狹,無從曬揚,恐誤限期,議加數升,以補虧折之數,或因而在船蒸傷太甚,或因而到倉曬揚太重,或以易換太高,繩纜之需,得少費多,以致往往掛籌。今若不將此物取而還債,人情何堪!此無從議處者,四也。官軍北行有鈔貫也,指揮八錠,千戶、衛鎮撫各六錠,百戶、所鎮撫各五錠,旗軍各四錠,比先年間鈔貫值錢儘夠買辦柴薪蔬鹽之用,即今一歲所得不夠一飽之需,縱若奪而還債,能償幾何?此無從議處也,五也。五者之外,再無分毫所據,加木一節,先年屢嘗行之,雖宿債之多,不足以盡償,一時之急,可以少濟,揆之事體,似亦相應。如蒙乞敕戶部計議,合無申明御史謝文等奏行事例,行移本部監督委官公同巡倉御史,督同各該把總官員,候今歲各衛所完糧之日,就將欠債旗軍一一審查,根究所借因何,使用果系糧米虧折,輕齎短少,跡已明著,事非由私,勢不容己,決然該借者,準其在運償還,不分債務遠近,止許加利三分,若有已還原本並三分之利,改約再增者,即便停止,原券對衆燒燬。敢有隱匿不行,盡數報官。私下議還,仍蹈故(輒)[轍]者,許運軍赴法司或漕運衙門陳告,將經該官旗問罪革退,原債令其自還。若系總督、提督等官指以京中人事,分派科斂,或因把總、衛總等官營幹私事,假公侵漁,以致累債,就便指實參奏,以從重譴。以後每年運糧畢日,並聽各官照前清查,著爲定例,永爲遵守。及將正德十三年江西布政司該徵本總糧米三十萬六百九十五石三鬥八升,每石量加耗米五升,照數折銀帶徵,行令把總官督同衛總官,候次年交兌,另項收貯。運糧到京,聽戶部委官並巡倉御史跟同查驗,照依原清的數償還債負,若有餘剩,行令封收本總存爲修艌船隻。謂官軍積債,多因腳價不敷負累,正德十三年以前所欠,照依御史謝文等奏準事例清查議處,戶部暫於淮、浙二運司鹽價銀兩支一十萬兩,解送太倉,另項收貯。以後腳價缺少,查算補給,以絕借債之弊。

奸頑運官盜銀,棄撇船糧,逃回照例參究。

都御史臧鳳、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宣德年間,南京水軍右衛指揮同知陸瓛,因爲奸懶畏懼運糧,奏奉欽依,降做副千戶,仍發運糧。及查見行事例,漕運有監守盜糧四十石、銀二十兩以上,問發邊衛,永遠充軍。如蒙乞敕該部計議,合無今後運糧官有在中途或到京、通等倉拐帶官銀,盜賣糧米,棄船逃回,事發,拿獲到官,除銀二十兩、糧四十石以上者,照例問發外,其不及前數,照常事例發落。如有交糧掛籌,畏避考較,私自逃回,或假疾託故,遷延私家,不行赴運者,仍照陸瓛事例降級。

運官有缺,聽把總舉呈漕運衙門取用。

都御史臧鳳、總兵官顧仕隆奏:申明弘治五年漕運衙門會議,賢能以圖治效之例。

運軍順帶土貨,不許官司擾害。

都御史臧鳳、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洪熙元年,節該欽奉敕諭:官軍運糧遠道勤勞,寒暑暴露,晝夜不息,既有盤淺之費,糧米耗折,所司又責其(陪)[賠]補,朕甚憫之。今後除運正糧外,附載自己什物,官司毋得阻擋。欽此。正統三年,戶部複議,運糧官軍合遵敕諭,順帶土貨以爲盤費,不許沿河巡司官兵人等生事阻擋。成化二十一年,都御史馬文昇復奏申明。正德八年,又該戶部欽奉聖旨:說與戶部,近年以來,漕運軍士爲因流賊生髮,阻截運道,燒劫船隻,好生困苦。先年有奏準事例,許令運帶土宜貨物,以備修船剝淺等項支費,你部要還行與漕運衙門知道。欽此,欽遵。仰伸朝廷優恤運軍之典至諄至切,爲臣下者正宜遵守奉行。奈何近年所司罔肯體恤,運船但帶柴菜竹木等物經過瓜、儀抵京,大小官司俱要攔阻,搜盤求索虐害,雖流涕哀乞,終不憫惻。至於空船回還,又假以盤鹽爲由,每處拘留三五日或十數日,勒取執結,不容放行,雖鹹菜魚鯹之物,亦皆搜去,甚至有將官軍行李、衣鞋,公然挾制盜取,不敢言端。如斯之害已非一日,切以言之,得利惟在瓜、儀。如淮、揚官司盤禁,理固相應,今德州、臨清、東昌、濟寧處處搜盤。況彼處地道早寒,閘座又多,年年回船凍阻,獨滯於斯。如蒙乞[敕]該部再將前例申明,重複行移沿河各該衙門,今後運船所帶土貨等物,令其隨便發賣,以助貧軍剝淺守凍盤費之資,不許違例阻擋擾害。若官軍乘機不將運船裝糧,滿載客貨,妨誤糧運者,事發仍照例追究,納鈔抽分。其回空船隻果有夾帶私鹽,聽淮、揚官司依法搜盤,禁治施行。

嚴督補足運軍。

都御史臧鳳奏:竊惟漕運先年立法,每年定用十人,蓋以省約甚矣。奈何近年運軍或因積負逼迫,或因糧賞無得,或因運官需索,或因投當別差,以致每船數足者少,數欠者多。兼以舟大載重,駕御實難,糧運之遲亦由於此。查得先年總督官員節會奏準,行令南京兵部並各處守巡兵備撥補,迄今並無一處補完,亦無一字開報。所以然者,蓋因隔別司府官員漫不經心故也。合無乞敕該部,再行南京兵部並各處撫、按,查照原行嚴督守巡兵備,悉照舊擬事例,着實補足,造冊繳報,若再遲誤,臣等參究提問。庶幾駕御有人,糧運不誤。

查催軍三民七料銀給造運船。

都御史臧鳳奏:查得在運造船料價、每船十分爲率,軍辦三分,民辦七分,使司其事者,催徵早完則成造及時,而糧運可達矣。夫何各布政司原(辨)[辦]船料徵給遲後,甚者着令官軍遠赴所屬支領,而衛所出辦者,亦各視常怠玩,派徵失時。果以交兌之後,見造船者等候船完,無船者就賃民舟,甚者亦配別船帶運,所在耽擱糧運,遲晚亦由於斯。合無乞敕該部行令各布政司,將有司出辦造船料價俱在頭年十月以裏徵完,十二月內給領。其各衛該辦料價亦令掌印官員依上派徵,務在年前給領,庶幾成造不誤,漕船足用矣。

十五年查催廠料人匠銀兩造船。

都御史臧鳳、總兵官顧仕隆奏準,協同漕運參將都指揮僉事陳璠手本,照得浙江一總所屬杭州前等一十三衛所,每年該造淺船四百餘隻,先年因無廠地,各衛管運官關領浙江布政司料銀,俱於蘇州府地方倩匠四散打造,因把總衛總官不得親詣查驗,多被無(藉)[籍]官旗通同匠作侵欺料價,或臨期逃躲。其料價,有司又不依限給發,延至五六月間方得下水,板薄釘稀,不經久駕。因系隔省,人民不服拘究。正德元年,本職管總呈蒙漕運衙門動支料銀,買到杭州府仁和縣謝村民人卜聿夫等空地八十餘畝,蓋造廠房,拘督官旗在內成造,數年之間頗得便益。其後因無專官統理,以致因循姑息,依舊各處打造,前業遂廢。要行議行工部抽分廠帶管,仍於官廠打造,以便催督等因。又據浙江把總都指揮韓平呈稱,本總衛所淺船五年一造,每隻除舊船外,該民出銀七十兩。後因楠木價高,議自民料銀上加派三兩,共七十三兩,赴浙江布政司支料銀三十兩,惟獨寧海一衛,概衛撥軍承辦,其餘衛所料銀並隨船什物,俱是本船運軍自行出備。及查江北各總軍料,俱是衛所另僉軍餘出辦,何獨浙江一總寧累運軍?苦不勝言。且各衛所除正軍之外,餘丁尚多空閒,比之江北人少差繁,大有不同。呈乞定奪緣由,看得所呈俱爲拯救漕運困憊之法,相應議處。如蒙乞敕工部計議,合無行令本部管理浙江抽分廠主事,不妨原務,會同都司掌印並運糧把總官,推舉省下衛所能幹指揮一員承總,千百戶二員分理,預於二三月將各衛所該造船隻字號開報都司,類冊轉行布政司,務在七月以裏關出料銀,並各官於杭州前等十二衛所空閒軍餘內,選其殷實者,亦照運軍事例,每名(辨)[辦]銀二兩四錢,扣計衛所。五年一次,該造船隻多寡,合用銀數,明白委官收受。與前布政司料銀通解抽分主事處查驗給發,買料僱匠俱於原設杭州官廠內如法打造,務要堅完,什物齊備,領駕裝運。若有侵剋料價,造不如式,違期耽誤等項情弊,備細參呈漕運衙門處治施行。

十六年造剝船置布袋舟犬運京糧。

都御史臧鳳、總兵官顧仕隆奏:切照每年各衛運糧多至六七月內到京,彼農務正忙,大雨不時,車輛數少,泥淖難行,須用厚價僱車方肯裝載,往往腳價使用不敷,揭債上納,展轉遲誤。職等思得京城大通橋至張家灣一帶河道,乃元時轉運通渠。國朝永樂間設立漕運,循其故道,船得抵京交納。自後張家灣水旱車船人戶,與夫包攬光棍之徒,要行窺取漕利,巧生奸計,妄言搖動,遂將此河廢置不行。正德元年,有定議者,復舉興修。題奉欽依,工部差官,會同漕運參將梁璽,用銀二萬餘兩,僱倩夫匠重加挑浚,糧運又曾抵京上納。未幾,又被等項積年奸徒設計阻滯,仍前不行。近年,營造大木悉由此河拽運到京。即此度之,糧船雖曰難行,剝船必有可行之理。或者以爲地峻水急,不能由閘而上。臣等愚見,若得將此河原設五閘少加修理,每閘下板六七塊,水大聽其漫流,水小任其積聚。每閘審度河道闊窄,各造大小剝船五十隻,用軍四名,共一千名,候北直隸總下官軍運糧到灣之時,借用駕使,恐不能齊,一聽參將王佐委官僱人撐駕。本總把總並該運官交糧完日,就彼管令仍置口袋一萬條,各衛輪番領裝糧米盤上剝船,運軍協力挽拽。參將王佐總爲提調,催督逐閘盤運,雖遇陰晴泥濘,亦可達京。大意相同,浙江各壩盤船之法,若或天晴道幹,亦聽分僱車腳,水陸並進,庶獲濟益。職等每思漕運日用,使用日繁,若專守舊法,恐難拯救。此河一行,亦可少殺車腳之費矣。如蒙[乞]敕該部從長計議,行臣等與淮揚地方動支漕運官銀,僱募夫匠打造剝船,置辦口袋,完日送參將王佐處聽其委撥官軍管領。船行之日,省出腳銀以備下年添造剝船。並各閘及近城地方蓋造廠房,堆放糧米,以防陰雨(謄)[騰]卸剝船,毋使停滯。若有假託勢要名色,包攬口袋,及車戶光棍人等敢爲倡率,妄言沮壞,或別生奸弊,盜決河防,聽科道官舉劾,並行參將王佐督同通州分守等官訪拿問擬,重罰枷號,仍發邊衛充軍。庶奸徒知警,浮議自息,而漕運可行矣。

令各衛所撥補軍以足駕運。

都御史臧鳳、總兵官顧仕隆奏:照得近年以來,各衛運軍或遭兵火,或爲災傷,月糧不得救口。又加私債追逼,率多逃亡,每船見軍不上五七名,少者止三二名,甚至全船皆無。而滿船錢糧須要僱人拽運,攔頭扶舵者一人,用銀三四兩,常行用銀一二兩,大約每船用銀一二十兩,俱累見在官軍。將行月糧或借債或盜支官糧挪移輕齎,打發年年虧糧累債,多因於此。往年臣等奏該戶部會官議擬,請敕南京兵部各該巡撫、浙江巡按撥補回奏,至今各總衛所運官開報數目,仍是虛捏詭名,全無着實人丁到運,較比往年且益增多。推原其故,亦因衛所營伍空虛,差繁人少,徒費虛文,終無實效,運道之累何以興復?臣等又查得漕運船隻,比先年間,浙江、湖廣、南直隸軍衛有司料價不缺,南京、江北、山東提舉司銀兩不少,在運又有餘銀貼助,挨年打造,領駕依時,縱有風火損壞,隨就給料造完。自遭流賊燒劫之後,各總運船悉皆凋敝。又值連年南北河道大小瀰漫,沉沒漂淌,雖經照例行文造補,但軍民料價年年不得依時關領,而提舉司應領各抽分木價,又改別項支銷,以致拖欠數多,在運亦無餘銀幫助。至於江南軍衛料銀,係扣運軍月糧湊補,今則月糧又無,是以衛衛缺船,裝運負累。官軍或借債暫買舊船,或加派別船帶運,載重難行,常遭損壞。臣等上年節會奏準,軍衛有司住俸催徵,累經行文,竟如故紙,全不遵依。比之往年,料銀益多拖欠,運船愈加數少。如蒙乞敕戶部從長計議,如運軍逃故甚多,糧運難行衛所,丁盡差繁,無軍可補,作何通融僉點,才得充足?務使船船有軍,駕運不誤,且免僱人累債之苦。仍將遭風失火、彼虜沉沒損壞等項船隻,通查見數,不拘常例,大處工料,期在一載之間,併爲造完,給發領駕。大抵漕運惟在軍足船足,有司糧米早徵,官軍月糧不欠,勿勞行催,自然攢運如期,交納不誤,亦無運糧累債之苦。而漕運廢政亦可復也。

區處各軍未支月糧。

都御史臧鳳、總兵官顧仕隆奏:照得近年以來,有司倉庫處處空虛,節據各該衛所申報,或運糧官軍告呈,該支月糧有一二年或十數個月至少三五個月不曾關給,家口嗷嗷,張頤待哺。又加運道債負,百端凌逼,苦不得已,遂多逃亡。臣等上年節曾奏行各撫按官查給,至今未得實惠。如蒙乞敕該部從長計處,今日運軍月糧久欠數多,有司倉廩空虛,作何設法通融區處?不拘銀米均爲補給,拯濟困苦,急救倒懸,勿徒虛文,務臻實惠。庶軍有月糧,人心攸系,而攢運效勞,樂於趨事矣。

分豁運糧違限官員。

都御史臧鳳、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先年定立過淮完糧期限,山東北直隸正月以裏完報,五月初一日完;江北官軍十二月以裏過淮,限七月初一日完;南京江南正月以裏過淮,八月初一日完;湖廣、浙江、江西三月以裏過淮,九月初一日完,皆依地理遠近,大率過淮之後在途延住,有違原限,問以罪名,情法皆當。近年有司怠政玩法,其兌運糧米視爲故常,有三四月間方纔徵者,有八九月不曾完者,屢經參奏,已將有司提問罪名,每年仍將須運官員不分完兌遲早,照依原限問罪。檢會律內,凡因事致罪必坐所由。今所在有司已坐徵糧違限之罪,而運糧官員又坐納糧違限之罪,所以人情不堪,罔肯上運。如蒙乞敕該部會議,今後運糧官員違限者,查照過淮並兌完到船月日計算水程,準與分豁,庶幾情罪相當,人心自服,而職官亦勉於從事矣。

禁約通倉官攢歇家,阻害運軍。

都御史臧鳳、總兵官顧仕隆奏:近年,通倉前後歇家謀同把門官攢人等,不容車驢進倉,逼令堆放各倉門前,用錢打點方許進倉。偶值暴雨淋溼虧折,且又乘機盜取。乞敕戶部出榜禁約,仍聽巡倉御史拿問施行,前件依擬。

各處災傷設法補足,運納不必臨倉支運。

刑科給事中田賦奏:查得先年舊例,江南蘇松常鎮四府糧米,俱民自運赴瓜、淮水次,聽江北、南京各總官軍領兌。成化年間,始罷瓜、淮之兌,官軍僱船過江就各州縣水次領兌,於是始有過江腳耗之加。該納糧米務要照依原樣乾圓潔淨,糠枇粗碎者俱要曬揚,不知後因何例免其曬揚,於是又有補溼補潤之耗由領兌之說,蓋欲軍得腳價之費,民免轉運之勞,是交便也。今則年久事定,人玩弊多,不復如昔,何者?府縣徵收之期多不如限,每每延至四五月間,官軍加耗之講,又復多求,往往致爭,毆訟人命。民料其運迫,必插和然後肯加。軍挾其米低,必加多然後肯兌,愆期誤運,損民害軍,其流之弊已至於此。將使監兌親臨以禁之歟,水次不下五六處所,就使一到即完,亦必窮年始遍,月日不足也。將欲委官以平之歟,可任委用者少。況軍民無統,不遵戒飭,若曰申明禁約,則亦徒文具耳,勢自不能也。至於溼潤之說,尤爲百弊之源,何者?耗以溼潤爲名,則未決已不堪矣。就使盡數,必然虧折。況各該運官不虞後患,止利目前,一得溼潤之糧,遂爲附於己物,易賣銀兩,上下交侵,把總則每船提取,衛總則每事銖科。及至上納不足,未免借債掛籌,年累一年,弊日益弊。今歲,若浙江把總都指揮韓平之剋取,處州衛指揮弓湧、寧波衛千戶馮欽等之贓犯,皆是物也。查得戶部議單內開,有兌運糧米,江南直隸五斗六升,若民自運至瓜洲兌軍者四鬥一升,運至淮安兌軍者三斗六升,是亦未嘗不許民之自運也。奈今議者以爲若覆水次,當創倉廒,與其煩擾,曷若從舊,是殊不然。凡事窮必變,變而後通,今茲之患,是在不從舊耳。瓜、淮一定,則軍船必限十二月取齊民糧,必限正二月運赴,船必先至,糧至輒兌,皆取必於船,固無待於倉廒,而又臨之以監兌,督之以漕司,有司有警惕預徵之心,運官無需索勒增之弊,職愚以爲莫大之便。又見得湖廣今年兌軍,俱系曬揚好米,並無溼潤之耗,軍民各無爭怨,情法亦爲大公。以是推之,則直隸、浙江未必不可行也。此二者,非新創之紛更,乃復舊之良法,而絕漕運之大弊者。乞敕戶部再加議處,或盡革過江之耗米,以復瓜、淮,或盡革溼潤之補增,如法曬揚,預行各該衙門,俾知從新遵奉依法交兌,違者照例參治。

□□□河以通糧運。

都御史陶琰、總兵官楊宏題奏:請□□□□□□並軍衛有司管河官照例赴□□□□□□□,著爲定例,永遠遵守,工部復提奉□□□

□□□□□□□□□□□□□□□□□□□務見成功。如或怠玩偏執,罪有所歸。

憐恤運軍阻凍之弊。

總兵官楊宏奏:案照先爲乞恩憐恤運軍年年凍阻困苦事。據江西都司鉛山等衛所運糧旗軍陳真捌名告稱,先於正德六年兌糧在船,行至棗林閘,被賊燒燬船糧,殺死運軍。正德七年,有司運糧行至中途凍阻,糧米寄囤臨清等處,欠年分派見船帶運。正德八年,軍船方得回所。及船完赴兌,又遇有司無糧,守候三四個月不得交兌。因此,連年守凍掛籌,累債賣產,三五年不得回家,多致死於道途。正德十四年五月,船到水次修完開兌,間又值寧藩作亂,取船搭橋,大船經過(折)[拆]毀上裝,累軍借銀重複修整。又蒙撫、按衙門行文將糧停止,不得交兌起運。正德十五年,兌糧在船,行至沛縣廟道口,凍阻三個月餘。次年四月船方抵灣改撥通倉納完。七月方纔回到儀真壩下。餘把總差官截留聽兌,又拿家屬僱船領兌。即今各軍船糧已到淮安,又被清河迤北一帶河道水勢漲發,溜旋洶湧,河岸水高數尺,道路淹沒,通無牽路,難以挽拽。淮安到京,以程計算,二千五百餘里,未知何日得到,中途又遭凍阻,軍貧衣食不充,逃竄難保,乞憐分處等因。到臣已經會同總督漕運都御史陶琰議擬,要將鉛山等衛所正糧一十五萬四千三百三石六合連耗運至常盈倉收。候下年查有被災州縣接受輕齎,存下軍船改撥運納緣由,具本會題外,續該戶部郎中李獻可將前項糧船催攢行至臨清一帶,見今凍阻不能完納。本年十二月十九日,據原差查催糧船,淮安衛千戶張鋐查得,各總自北河起至臨清,共凍阻糧船二千三十七隻,把總署都指揮蘇潤、李輔、周漢、戚景通並各衛官俱各到京,把總酆良、餘大綸尚未到京等因。據此會同總督漕運兼巡撫鳳陽等處地方戶部尚書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陶琰議得,前項船隻雖系離京不遠,必待春暖河開,正二月間方得前進,又恐河道淺涸,起剝運赴該倉完納已至五六月才得回衛。其江西、湖廣程途窵遠,經涉江湖,及到水次,不無又似上年遲誤。官軍通無休息之期,糧運終有遲延之患。況今江北等總把總指揮酆良等六總缺少淺船一千一百四十隻,鳳陽、浙江等六總缺船未報,大概亦缺數多。除行委官將清江廠收貯杭州、蕪湖二抽分廠料銀收買木料,趁時打造,急難完備。其漕運四百萬石糧儲必欲依限完納,以復舊規,誠不易舉。臣等職司漕務,夙夜憂皇,寢食靡寧,計無所出,故行各把總如江西運軍勾攝戶丁先僱民船,所費銀兩於隨糧輕齎內支用。況前銀系沿途盤壩淺起剝及到京、通水腳車腳等項應用尚且不足,縱使有船,無人撐駕,亦難運動。若如各總(拳)[權]宜分派帶運,裝載太重,多遭沉覆之患。抑且人力寡少,牽挽不行,若待糧完船回,及打造完日駕去裝運,則緩不及事,均爲遲誤。縱有添差部屬,嚴立法例,恐於運政無補,誤事之罪萬死莫逃。臣等伏睹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節該欽奉詔書內一款:嘉靖元年,漕運糧斛四百萬石照舊徵兌起運,其餘夏秋稅糧馬草,不分存留、起運,以十分爲率,俱免五分,以蘇民困,則天下有租稅之民,已沾實惠矣。又一款:漕運官軍借欠債負利爲生利,爲害百端,自正德十五年以前借者,不拘多寡,俱不許還,以蘇漕運官軍困苦。以後再借再放者,聽漕運都御史、巡按、巡倉御史查例參奏重治,則漕運官軍困苦已蘇矣。惟軍船缺少,司漕運者失於題奏,明詔未蒙該載,所以運軍沉痼之疾尚未痊復也。若非(拳)[權]宜處置,恐二三年之間掛欠之累,負債之舉,勢有所不免,而見在疲敝官軍愈加逃亡,則漕運之事日入於廢壞,則可憂之甚者也。臣等查得節該漕運建議事例開載,成化二十三年、弘治元年、二年、四年各年兌改折銀六十萬石。八年,蘇、松等府折銀八十萬石,江西、湖廣僻遠,不通舟楫州縣派該兌改糧米,每石連耗例准折銀一兩二錢。九年、十六年,各折銀糧一百五萬八千石。十七年、十八年節奉詔免明年兌運糧十分之二。正德四年折銀糧一百萬四千四百石,十四年折銀糧一百四十二萬石。彼時軍船不缺,(拳)[權]宜行之,所以公私既爲兩便,軍民溥佔實惠。如蒙伏望皇上軫念漕運軍國大計所繫,船隻缺少,運軍凍阻,官軍十分苦累,乞敕戶部計議,合無將各省並直隸府州縣曾經兵火及地方災傷懸遠去處,各該起運漕運京儲,查照節年寬徵本色折糧事例,量徵折色一百萬石,以省運船不足之數。行令各該有司徵收銀兩解部支銷,將凍阻船隻軍士暫存辦料,補造缺少船隻,如此則民受一分之惠,軍免十分之苦。凍阻之船不爲誤運,缺少之船可漸修補,漕政庶可修舉。

造補焚溺運船。

總兵官楊宏奏:看得所議運船被盜焚燬,遭風沉失,或被旗軍盜賣,軍民料價連年拖欠,愈累愈疲。通查漕運見在不堪裝運淺船的有若干,將沒官銀兩量數撥發工部,專差屬官二員,領敕於產木地方買料完造,給軍領駕,並催軍衛有司各年拖欠料價,以備添補一節,系是修復漕政經理國儲至計,相應依擬舉行。及照前船該提舉司造者,本部見有主事在廠專管;該原衛所造者,地方自有司府管官可委。本部若再差官,不無繁擾。合無命下之日,本部移諮漕運都御史、總兵官,嚴督各該運糧把總官員,通查各總缺欠未補損壞不堪淺船各若干只,直隸、南京、中都、江北、山東、遮洋、北直隸等總淺船,備行清江、衛河二提舉司本部委官主事,責限依式補造。如工料不敷,查照舊例,如該軍辦,徑呈漕運衙門,如該官給,徑呈本部各另催辦,足數應用。隸江南、江西、浙江、湖廣等總淺船,備行各巡撫、都御史督同守巡知府等官,責限各該軍衛有司,查照舊例,軍辦若干,官給若干,出辦補造。如是工料不敷,徑呈巡撫巡按衙門,設法撥補,足數應用。通限一年之內補造完足,備細造冊奏繳。仍各責成把總官員嚴切管束,各該衛所官旗務將船隻愛惜,不許作踐盜賣。以後但有損壞缺少,以致僱買民船湊運,罪坐把總官員。如是損壞數多,參究罷黜。正德十六年十一月初三日,本部左侍郎趙璜等具題,本月初五日奉聖旨:是,欽此。備行到臣,除欽遵外,會同總督漕運、戶部尚書兼左副都御史陶琰查得,節據江北直隸把總運糧指揮酆良呈開,本總共缺船四百五十九隻,江南直隸把總運糧指揮戚景通呈開,本總共缺船三百七十一隻,遮洋把總運糧指揮王讚先呈開,本總共缺船一百二十四隻,續呈報缺船七十六隻,共二百隻,江北直隸把總運糧署都指揮楊仁呈開,本總共缺船二十九隻,山東把總運糧署都指揮馬縉呈開,本總共缺一百五十五隻,北直隸把總運糧署指揮使孫機呈開,本總共缺船八十一隻,湖廣把總運糧署都指揮僉事蘇潤呈開,本總共缺船七十四隻,中都留守司把總運糧署都指揮李輔呈開,本總共缺船一百七十一隻,江西把總運糧指揮佘大綸呈開,本總共缺船五十一隻,浙江把總運糧署都指揮萬表呈開,本總共缺船一百九十一隻,南京把總運糧指揮梁端呈開,本總共缺船九十二隻,把總運糧指揮周漢呈開,本總共缺船一百六十六隻,通計各總共缺船二千四十四隻。查得前項船隻除浙江、湖廣、江西、江南四總各都司衛所自造外,南京、江北鳳陽等五總運船俱於清江提舉司每年成造五百二十三隻八分,遮洋、山東、北直隸三總運船俱於衛河提舉司每歲成造一百四十七隻五分,料價俱於杭州、蕪湖並清江提舉司三處抽分,相兼各衛所軍辦料銀,兩平收買板木油麻釘灰等料。該衛委官支領打造,以備各總領運,已是定規。近年以來,各處銀兩拖欠數多,該廠缺料造船,衛河提舉司弊壞,已該給事中田賦具奏處置更改。近據管理清江提舉司工部委官主事丁瓚呈開,杭州抽分廠節年拖欠銀一萬一千八百八十三兩四錢五分三釐六毫,蕪湖抽分廠節年拖欠銀三萬七千八百七十八兩五錢七分四釐,蘇州、揚州、淮安三府節年拖欠人匠銀三萬一千三十三兩八錢,通共拖欠銀八萬七百五十兩八錢二分六釐六毫。本廠缺料造船,賒欠客商料物銀四萬二千餘兩。行據杭州城南稅課司抽分廠主事範璁續催起解銀一萬三千二百四十兩,蕪湖抽分廠主事張珮起解銀一萬五千六百九十兩九錢四分,揚州府徵解人匠銀九十三兩,通共解到銀二萬九千二十三兩九錢四分。到廠要將解到前項銀兩給還客商賒欠料價等因。查得杭、湖二處抽分年例止該銀二萬七千七百八十兩,若將前項解到銀兩給還商欠,則見年船隻依舊無銀買料,不免又賒料物打造,下年徵到銀兩仍還客欠,年復一年,利歸木客,患貽運軍。且以見在價銀兩平收買,其(奉)[權]在官,庶得物價相應,木料齊足,便於打造。若如所擬將見銀給還木客,客常有餘,官常不足,其權在商,任其增價,一船之木止值時價銀四十五兩,務革(席書《漕船志》作“勒”)足六十五兩方肯賒借。物料既遲,造船亦遲,何以濟事?切照抽分廠專爲漕船而設,所抽之銀積年拖欠,致有賒債之累,則抽分之利似爲木客而設,此豈創立抽分及船廠之意哉?查得運船一隻該運正耗米四百五十石,今各總缺船二千四十四隻,該運米九十一萬九千八百石,非僱覓民船入運,則灑派軍船加帶,船廠幾無及時可補之船,則船廠委官亦爲虛設。即今漕運狼狽已極,最要者莫先於船隻,除將節次取到蕪湖、杭州二抽分廠拖欠木價,並揚州府人匠共銀二萬九千二十三兩九錢四分,給還上年賒借木客銀一萬三千四百八十三兩,餘銀一萬五千五百四十兩,擇委管廠把總指揮王端會同守備儀真等處署都指揮蔡霖、揚州府同知常會於儀真地方兩平收買楠木二千一十四根,約夠造船三百三十三隻,每隻給見銀四十五兩,共用價銀一萬四千九百八十五兩,外船一百九十九隻八分,扣該用楠木一千二百根,共該價銀八千九百九十一兩,今止有餘銀五百五十五兩,外少銀八千四百三十六兩。又差指揮等官陳章等前去蕪湖抽分廠支取,就於湖廣地方收買未到,即今江北把總楊仁總下高郵、揚州等衛糧船已於十二月二十五等日陸續過淮,其餘梁端等總下衛所船糧,臣等差官分投催攢。其酆良等十二總缺船二千四十四隻,該運正耗本色糧米實是缺船裝運,未免仍前僱覓民船裝運。其所僱船價必於糧耗輕齎銀內取用,倘有不敷,借債累軍,誠爲漕運大害。況各官軍該得俸月等糧連年未支,十分疲敝。加之船隻缺少,負累逃亡數多,管運官員束手無策,漕規廢壞,至此已極。臣等伏睹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詔書內開:荊州、杭州、蕪湖三處抽分廠,專爲打造糧船明《漕船志》在“糧船”下有“成造”二字。供應器皿而設,以省科派小民之計。近來兩京各監局相沿具奏,差人赴蕪湖廠支取杉楠等木數多,又有內官監差官中半抽分,二年有餘,致將造船銀料不敷支給,累及運軍出利揭債,缺船運糧,耽誤國計。今後南京各監局合用竹木,聽於本處龍江瓦屑神木廠並真定蘆溝橋等抽分廠支取。其內官監原差抽分太監李文等,詔書到日,即便回京。以後不許援例奏差。欽此。欽遵。臣等有以見皇上洞察運船缺少之害,明詔復其舊例,清江、衛河二提舉司造船料銀不患拖欠之弊,漕運之幸,朝廷之幸也。爲照該部所議,如或工料不敷,查照舊例,如該軍辦,徑呈漕運衙門;如該官給,徑呈本部,各另催派,足數應用。隸江南、江西、浙江、湖廣等總淺船,備行各處巡撫、都御史督同守巡知府等官,責限各該軍衛有司,查照舊例,軍辦若干,官給若干,出辦補造。如是工料不敷,徑呈巡撫、巡按衙門設法撥補,足數應用。通限一年之內補造完足,備細造冊奏繳,固爲明白。臣等查得衛河提舉司造船料價遞年不缺。其清江提舉司額該淺船五千三百二十八隻,十年一次打造,每年該造淺船五百三十二隻八分。每船一隻,該大料銀五十九兩八錢,小料銀五兩二錢,共銀六十五兩,通該共銀三萬四千六百三十二兩。年例取蕪湖抽分廠銀一萬四千五百四十兩,杭州抽分廠銀一萬三千二百四十兩,共該銀二萬七千七百八十兩,全數解到,止夠造船四百六十四隻五分,大料尚欠船六十八隻三分,不敷料價銀四千八十餘兩,原無坐派。及查各衛軍辦料銀,每船該銀三十五兩,以船五百三十二隻八分算,該銀一萬八千六百四十八兩,年例止派銀九千五百八十兩五錢,不敷銀九千六十七兩五錢,俱因不夠一分打造之數,連年賒借木料,亦由於此。其節年事故船二千四十四隻,系無底船下落,每年額造以外之數,亦無料價,縱行各巡撫等官,不過催完年例軍三民七料銀,止夠打造見年一分之數,前項船隻終無銀兩,難以成造完足。臣等猥以凡庸,受茲重託,急欲完補運船以復漕運,但今缺船數多,料價動以萬計,委的無從擘劃,夙夜憂皇,偶有管見,不容緘嘿。如蒙伏望聖恩軫念漕運兵食軍國大計,運船不足,糧運攸系,乞敕戶、工二部會議,轉行巡按南直隸並浙江監察御史,會同各該監兌主事,將杭、蕪二抽分廠並蘇、揚、淮三府各年拖欠銀兩,逐一清查。將已收在官者並見年徵完銀兩,盡數解淮,轉發清江提舉司兩平買木,督匠打造。其拖欠無徵銀兩,遇蒙恩宥寬免,似難再徵。所司無從完報,合無將兩淮運司見收沒官引鹽內,準給三十萬引招商納銀,每引一道,赴兩淮運司收銀伍錢,共湊一十五萬兩,分發各提舉司及江西、湖廣等都司買料,上緊打造,庶得補足節年漂流燒燬損失盜賣缺少之數。船無缺欠,不誤領運,而京儲重務免致延遲,漕司舊規亦有修舉之望矣。

停免支運倉糧。

尚書陶琰、總兵官楊宏奏:照得正德十六年漕運兌運糧三百三十萬石,該兌糧六十二萬九千四百石,支運臨清倉糧七萬六百石,湊足歲額四百萬石。卷查正德十年,該戶部會議,將山東、河南二布政司該運臨清倉糧七萬六百石,免民上納,亦派改兌,通前共改兌糧七十萬石,官軍駕船就各州縣水次一同交兌起運,民省轉運上倉之費,軍免運糧在倉支領(陪)[賠]補,經行數年,軍民兩便。後被該倉官吏各級人等,要得出納圖利,朦朧具奏,將已改兌糧七萬六百石,仍舊民運臨清倉上納。又令官軍赴倉支運,軍船到於河下支領,斛面往往不足,一石止得九鬥有餘。運至通倉,不夠交納,又要買米湊補,方得完足,所用車腳等項,又要於兌運輕齎耗銀內穵貼。今雖裒多益寡,牽補上納,未免不足,通致負累。且兌運雖有腳價,耗米僅夠完納本糧之用。況江南、江北糧運,近年苦爲私債壓累,軍困未甦,若復因彼累此,徼蒙恩詔蠲免債負,罷敝如昔,漕運難以復舊。如蒙乞敕戶部從長計議,合無仍照先年會議事例,將臨清倉糧俱坐改兌,就令軍船於各州縣水次與正兌糧米一同交領,不必支運,累軍補(陪)[賠]。惟復將河南、山東迤北該上臨清倉糧,令各州縣部運民戶,徑自運赴通州倉交納。奉聖旨:準免支運。

區處改兌耗糧。

尚書陶琰、總兵官楊宏奏:據江北把總運糧指揮酆良呈,照得本總遞年額運正糧五十三萬一千三百二十八石,兌運者分爲京倉七分,通倉三分,改兌者分爲京倉四分,通倉六分,各照數分撥外,本總該運江南兌運糧斛,每石例加隨正耗米四鬥,變易米三鬥九升,以爲沿途盤剝僱船車腳等用;改兌糧米,淮安府糧每石例加隨正耗米二斗五升,變易米二升;徐州糧每石例加隨正耗米二斗,變易米二升;山東布政司糧例加耗米一斗七升,俱隨正糧上納,所得耗少,車腳使用不敷。卻於江南兌運糧內,每改兌糧一石,穵貼銀一錢五釐,外有支運臨清、德州倉糧,亦要貼腳價銀一錢五釐。其山東兌運每石例加隨正耗米二斗五升,變易米一斗六升,值銀八分,因不夠應用,每石亦於南糧內貼銀三分。先年,車腳頗賤,有司糧早,不遭凍阻,僅夠完納。近年以來,先因扣減江南耗米,流賊騷擾河道燒燬船糧,車腳高貴,使用浩繁,迭遭水患,年年凍阻,軍貧糧費掛欠,帶運者多,積累債銀鉅萬,軍窮船壞,日漸凋零,深爲貽累不便。卑職查得改兌糧米,名雖四六分納,亦與兌運所用銀兩相同。縱有穵貼之名,亦是損此益彼之弊,止可一時(拳)[權]宜,終非經久之計。各衛南糧連年被穵數多,亦有不足完納借累債負,豈可貼助前項糧運?如蒙乞將改兌江南糧米加耗,行令各該有司照依兌運耗米則例,量爲增添,相同領兌。惟復將改兌糧米準令全上通倉,省穵腳價以幫完糧車腳等項不足之用,俱照兌運糧斛,於南糧內量處貼助。於內雖虧,所損不多。其額派支運倉糧,照舊於南糧每石穵貼銀一錢五分,相幫上納。如此庶北糧易納,南糧不虧,運限不慢,軍困少蘇,便益等因到臣。看得所呈改兌淮安、徐州並山東耗米數少,不敷使用,要照江南兌運則例,量增耗米,或准將前項糧米俱於通州倉上納,省穵腳價以幫完糧車腳等項不足之用。其支運倉糧,照舊於兌運腳價內,每石穵貼銀一錢五分,相幫上納一節,無非挪借有餘,牽補不足之意。耗米不敷者,不獨淮安、徐州、山東司府州縣,其鳳陽(州)[府]並河南司府州縣亦各相同。查得兌運改兌,名雖不同,而費用則一。京倉、通倉上納雖同,而腳價稍別。況支運既無耗米,尤難到倉,若非量爲處置,非爲改兌有累,支運難完,而兌運輕齎不足以供二項之用,均於負累愈難擘劃矣。如蒙乞敕戶部計議,除支運糧米仍於兌運腳價內穵貼上納外,合無將改兌糧內每石量增耗米三升,大約須銀一分之上以爲車腳等項之用。惟復不加耗米,俱準令通州倉上納,在民所增不多,在軍實有所濟。況糧本出於民之正賦,官軍不過代彼轉運,今使之挪移江南輕齎穵貼,又舉借債負使用,官尚昧之,民豈能知?若但以爲害小而置之不理,則軍逃事廢,漕運重(囚)[困]。京倉不充,國計不足,恐先年直達之累復及於民,每石所費不止於三升而已。

添給鐵斛以便交兌。

尚書陶琰、總兵官楊宏奏:據江北直隸把總運糧署都指揮僉事楊仁所呈,看得原降鐵斛數少,交兌較勘不便,及爲有司延調,要乞但繫有糧州縣並把總有此,而各總恐亦坐此延滯,委的斛少,交兌不便。如蒙乞敕戶部計議,合無將江南司府州縣並管運官俱準添給鐵斛一張,隨便交兌,庶免耽延日月,遲誤糧運。惟複比照近年京、通二倉製造木斛,較勘停當,用鐵包裹,火印記號,凡遇交兌,軍民相較無差,即可應用,似亦省便。奉聖旨:準進斛。

嘉靖元年應議事件先奏,候到京之日面會。

戶部議擬題準,自本年爲始,行移漕運等衙門,七月以裏各將應議事件具奏本部,八月以裏會議通行徵派,不必拘定漕運都御史、總兵官催攢到京,然後會議。看得漕運事宜,在彼中難以遙度,必須都御史、總兵官親來會議,庶得曲盡。今後各官合無仍照舊例,每年八月以裏,務要依期親身赴京,將應議事件具奏,會官議處,永爲定例,不許擅改。若有地方重大事情擅難摘離,臨時具奏定奪。

填給水程稽查違限。

戶部題:每年派糧之際,漕運衙門將水程日數列爲圖格,給與各幫官員收掌,令其自到水次投文,開倉較斛驗米曬揚交兌。兌完起程過淮到京,起糧及中途守風等項行止,地方日填一格,同原幫帖赴部查考,事完齎回漕運衙門查究銷繳。無故違誤,運官照例住俸問罪。若有司交兌遲延,將運官分豁,罪歸有司。此係都御史邵題準事例。今後合無仍行淮、徐等五倉收糧部官,不妨原委,各印刊花(押)票貼,候糧船到彼即便各照地方。如淮安至徐州算,該水程若干日,即爲嚴限填定,每一運官給付一張,令其星夜前進,齎至徐州收糧部官處,照限查考。違者痛加究治,不許輕縱誤事,亦不許因而拘留聽點及致遲誤。其徐州催至臨清、臨清催至德州、催至天津、天津催至通州,俱照此例。每年九月終,仍將各催過運船互相交付只數,並違限遲誤官員,備細開具揭帖,呈報本部,以憑查對參究。

額兌糧米每年造冊繳戶部等衙門查考。

戶部題:正德十五年四月題準,每歲春初水次兌糧之時,就令軍衛有司在彼會同造冊五本,內開:某年月日某府州縣兌與某衛所兌運或改兌正糧若干,隨船耗米若干,折價輕齎若干,水溼加增米若干。一留有司備照,一送漕運衙門,一送戶部,二送京通巡倉御史。如某衛所納糧先完,就於造取通關之時,備細開具沿途及到倉花銷使用揭帖,並一應文卷,經赴巡倉衙門磨算,照刷前項原兌數目,有無餘剩多寡,兼以遲早完欠,分別賢否等第,照依欽定事例,量爲黜陟舉劾,算有羨餘銀米,責令盡數交收太倉銀庫,作正支銷,仍取倉庫實收繳報。此係御史楊百之建言,本部依擬題準事件。今後會造文冊,合無仍添造三本,一送京通總督,一送攢運郎中,一送監兌官處,各收掌查考。

差官通州查理船糧腳價。

戶部題:正德十二年三月內,該給事中張天性題,本部議準,監兌官到於水次兌糧完日,將糧數腳價備行攢運官照數查催,另選公勤運官一員,殷實運軍二名,協心看守糧米並腳價銀兩,公同隨帶前去,沿路隨宜支用,附寄明白。其本部攢運郎中,遇有水次兌過糧米腳價運船過江,嚴限攢運,不許遲誤。到灣之後,聽新添參將查算,中間若有短少虧欠之數,就於經手官軍下照數追究補(陪)[賠]。情犯重者,指實參奏送問。參將近革,今到灣查算一節,合行議處。

運官犯贓查例問擬。

戶部議擬題準,運糧把總指揮千百戶等官,索要運軍常例銀兩,及科索軍士財 物至十兩以上者問罪,各降一級;二十兩以上者降二級;三十兩以上者降三級;至四十兩以上者,仍降三級,發回本衛帶俸差操,再不使用。其跟官書算人等,指稱使用等項,科索軍士銀物,侵欺入己至十兩以上者,拿問邊衛充軍。各總運回過淮,務要將往回用過財物造冊一本,呈送漕運衙門稽考。今查前例,不拘科斂多寡,悉問立功瞭哨後例,卻分等第輕重其罪,與前不同。今照正德五年例行。

有司正耗糧米不許折納輕齎。

戶部題:弘治十三年奏準,官軍漕運將正耗糧米照數交兌,不許折收輕齎,及中途糶賣,違者軍餘欠十石,小旗五十石,總旗欠一百石以上者,俱問發邊衛瞭哨;百戶欠三百石、千戶欠五百石、指揮欠一千石、把總都指揮等官欠三千石以上者,俱問發原衛帶俸差操。若總欠數多,總督漕運、總兵等官另行奏請定奪。原齎官糧責代領運交納,所得價銀入官。今查罰例,以爲太輕,故人易犯,合照律例問斷。

運軍許帶土宜,附搭客貨參問。

戶部題:查得舊例,每糧船一隻,許帶土宜二十石。又見行事例內一條,漕運船隻除運軍自帶土宜貨物外,若附搭客商勢要人等、酒、面、糯米、花草、竹木、板片、器皿等貨物者,將本船運軍並附帶人員參問發落,貨物入官。其把總等官有犯,降一級回衛,帶俸差操。合行漕運衙門並攢運郎中及巡河御史管倉管洪管閘郎中主事,每季終將修理過河道工程,採辦過樁草錢糧,催攢過輕重糧船數目,與夫水程深淺緣由,造冊奏繳,仍報戶、工二部並漕運衙門查考,以爲各官任內政績。若有仍圖安逸廢政者,聽科道官察訪舉劾。

查議理刑衙門回報公文。

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比先年間,漕運衙門原有刑部奏差郎中或員外主事一員問理刑名,遇有官軍犯罪,從總兵官受詞劄發理刑。天順間,始添總督漕運都御史,則總兵官會同都御史札發問理,各呈詳發落。此祖宗舊制,萬年可行。且臣欽奉敕內明開:運糧官軍有犯,拿送理刑衙門或巡按、巡河御史問理,照例發落。近年以來,問刑主事有失遵守。如蒙乞敕該部詳議,合無今後詞訟問結,呈報都御史處詳允。至日備招呈總兵官知會。

給發沒官銀兩造船,清解事故運軍。

總兵官顧仕隆奏:查得漕運自正德六年遭流賊焚劫之後,加以水患頻仍,車腳高貴,而倉家收受刻剝,使用大繁,官軍大困,積債數多,逃亡無算,愈敕愈敝,竟難興復。緣漕運重務全在足軍、足船,臣嘗查點得每船運軍十名,多者不止五七名,少者止一二名,甚至全無一軍在船者。累行督補,每據各衛所回稱,軍士出自有司,有司不解軍衛,丁盡人絕委無可補。至於漕船即被盜賊焚燬及遭風水次沉沒漂流,或被旗軍盜賣者甚多,累曾具奏補造。奈何軍民料價連年拖欠,更兼運軍窮苦,追無底船,只得將料添派各管河等官一體查訪,禁約施行。

勢豪放債查新例行。

戶部題:查得見行事例內一條,凡勢豪舉放私債,交通運糧官,挾勢擅拿官軍綁行凌辱,強將官糧準還私債者問罪;屬軍衛者發邊衛充軍;屬有司者發口外爲民;運糧官參究治罪。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又該欽奉詔書內一款:漕運官軍借欠債負,利上加利,爲害百端,自正德十五年以前借者,不拘多少,俱不許還,以蘇漕運官軍困苦。以後再借再放者,聽漕運都御史巡按巡倉御史查例參究重治。

禁約攔阻運船掯勒車腳

戶部題:江西、湖廣、浙江三省兌運糧米,每正糧一石外加耗米六斗六升,又加兩尖米一斗,共計米七斗六升,內除四鬥隨船作耗,餘米三斗六升折銀一錢八分,謂之“三六輕齎”;江南直隸並江北廬州等府,每正糧一石外加耗米五斗六升,又加兩尖米一斗,共計米六斗六升,內除四鬥隨船作耗,餘米二斗六升折銀一錢三分,謂之“二六輕齎”;江北直隸府州,每正糧一石外加耗米四斗六升,又加兩尖米一斗,共計五斗六升,內除四鬥隨船作耗,餘米一斗六升,折銀八分,謂之“一六輕齎”;山東、河南兩省府州縣每正糧一石,外加耗米三鬥一升,又加兩尖米一斗,共計米四鬥一升,內除二斗五升隨船作耗,餘米一斗六升,折銀八分,亦謂之 “一六輕齎”。今通州參將奉例裁革,合行議處仍設參將管理。

薊州交糧耗米則例。

戶部題:遮洋官軍兌運山東、河南二布政司本色糧米,每石兩尖加耗三鬥,薊州交納加八升。正德四年會議題準,兌運加耗三鬥一升,正德五年會議單內止開照舊加耗三鬥。正德六年漕運衙門查例具奏議戶部會議題準,兌運加耗照舊三鬥,薊州收麥加耗減二斗,每石六鬥。正德十年議單內,仍照舊開焉,因循至今。合行改正兌運每石照舊加耗三鬥,薊州止收耗米六升,不用一尖一平。

清理河道不許民船越幫。

戶部題:查得近年以來,南北民載船隻,往往假冒(摧)[催]耍,蓋造鼓亭,張行旗號,擺列刑具,系掛牌面,虛張威勢,欺凌運船,爭搶閘座,甚至所司管河等官與之通同打放,郎中、主事又不禁約,河道被害,糧運耽遲,莫此爲甚。如蒙乞敕該部計議,合無轉行管河管洪管庫管泉郎中主事,嚴並所司,各將該管河道躬親巡歷,遇有缺口,上緊築塞,泉源淤淺,設法挑浚,閘座補置,鋪舍修蓋,涵洞疏通,樹株栽補,凡河道事體一遵舊規。其民載船隻,北行者,聽呂梁管洪主事,南行者,臨清管閘主事,按月各置簿籍,遇到寫記鄉貫姓名,編成次序,彼此傳遞。除運納供應軍需錢糧,驗有官給明文外,其餘但系官貨船裝,每隻於桅上大書號數字樣,仍用油塗,以備雨溼察損混淆之弊。並給與呈帖一張收執,跟隨運船,分岸魚貫而行。如九月以前每打糧船十隻,兼打民船一隻,至十月初一日,民船聽於徐州灣泊,不許入閘打放。北來民船十月初一日以後,亦不許進閘,直待運船過盡方許放行。敢有仍前仗勢懸掛牌面,張打旗號,擺列刑具,擅動鑼鼓,不聽約束,帖號強搶閘座,擠塞河道,(防挨)[妨礙]糧運者,聽巡河御史、管河郎中以下內容與上述“清理河道不許民船越幫”內容不相銜接,“聽巡河御史、管河郎中”下疑有漏簡。而“或買補或僱覓民船帶運……補足運軍造冊奏繳覆命”一段內容,主題爲將籍沒錢寧家財用於補造漕船,“或買補”之前亦疑有脫簡。或買補或僱覓民船帶運,年年如此,愈累愈疲,臣聞得籍沒犯人錢寧等家財不下數百萬兩,皆聚斂天下民財,當爲天下之用。況今水旱相仍,軍民困苦,將來船料似難徵辦。如蒙乞敕該部計議,合無通查漕運實少,並見在不堪裝糧淺船的有若干,將前沒官銀兩量數撥發,前來工部專差屬官二員,請敕提調,於產木地方買料,一併營造完足,給軍領駕。並催徵軍衛有司各年拖欠料價,以備添補。其事故運車,兵部專差屬官二員,請敕分投前去南京並各都司衛所,逐一按籍補選齊足,發船駕運。其間委果丁盡人絕,照例造冊,差官徑抵原籍官司,清夠解補,事完之日,各官將造過船隻用過銀兩催完料價,補足運軍造冊奏繳覆命。

補給運軍月糧不許運官侵剋。

都御史叢蘭、總兵官顧仕隆奏:照得漕運軍士頻年勞役,寒暑暴露,天下至困,莫過於斯,所望者獨行月糧拯救而已。近年以來,節據各總衛所領運官呈稱,有三五個月,或七八個月,甚至一二年間全不支給,至於各軍行糧,亦有連年拖欠者,家口缺食,軍裝無辦,妻子號寒,命多不保。將欲使之出死力挽重舟以溯千里長河,亦難矣哉!臣累曾具奏,行各撫按官區處補放,至今無關者數多。況近年以來,各處地方災傷,起運錢糧往往催徵不足,盡將存留糧米(輳)[湊]補,是以倉廩空虛,月糧無所仰給。如蒙乞敕戶部早爲從長計議,將何錢糧補放拯救,仍禁約衛所運官,敢有再將軍士行月糧銀假以還債修船,或僱人力,或買器物爲由,飭詞具呈漕運衙門,希圖準行,乘機侵剋挪移浪費者,聽漕運 衙門就便拿問,從重治罪。

查催各有司拖欠原借水次支運倉糧。

總兵官僱仕隆奏:照得淮、徐、臨、德四倉糧米,原系民運該倉,軍船轉支運納,並各所官軍行糧之用。近年以來,節因地方災傷,改兌糧米徵辦不及,該漕運衙門具奏,行令官軍暫於四倉內支納,候豐收之年,聽各有司照數徵補還倉。詎料各該官吏一自改撥之後,即如蠲免,置之度外,全不經心。且如去年以及今夏,各處地方亦頗豐熟,所司未見徵收,或有已徵在官者而捏作未徵,通同欺隱,挪移出納,以補別項支銷,致使各倉糧多拖欠。已往者奉敕蠲免,將來者尤所當查。如蒙乞敕該部轉行各該撫按官,今後但遇災傷,於水次四倉借糧支運,若次年豐熟,即便照數徵完,運赴該倉上納補完,以充前借之數。仍聽戶部管倉主事着實查催,毋令因循拖欠。若有侵欺挪移等項情弊,亦聽各官參拿追究。

申明盤詰之例。

都御史俞諫、總兵官楊宏奏:查得洪熙元年欽奉敕諭:官軍運糧遠道勤勞,寒暑暴露,晝夜不息,既有盤淺之費,糧米耗折,所司又責(陪)[賠]補,朕甚憫之。洪武中有令,許其於運糧官軍船內附載私己物件,以自資給。今後仍聽官軍於運正糧之外,附載自己物件,官司毋得阻當,欽此。正統三年,戶部複議,運糧官軍合遵敕諭,順帶土貨以爲盤費,不許沿河巡司官兵人等生事阻當。成化二十一年,漕運都御史馬文昇復又申明,以爲定例。正德八年,欽奉武宗皇帝聖旨:說與戶部,近年以來,漕運軍士爲因流賊生髮,阻截運道,燒劫船隻,好生困苦。先年有奏準事例,許今量帶土宜貨物,以備修船剝淺等項支費,你部裏還行與漕運衙門,欽此。續該漕運衙門議奏,該戶部依擬,若裝載客貨,照便究治。經通行遵依外,近年以來,江南江北運船俱經瓜、儀二處搬挑過壩,打發洪閘,盤剝灘淺,直抵京、通,資費多端,勞苦萬狀。軍船往回,多被所在軍衛有司巡捕、管河巡司等官司不知前項節奉欽依事例,不分土宜貨物,一概攔阻搜盤,拘留索害,甚將各軍行李衣裝攘搶一空,以致糧運展轉遲滯,深爲未便。如蒙乞敕該部,再行申明前例遵行。

預設江船以濟攢運。

都御史俞諫、總兵官楊宏奏:據長淮衛運糧指揮使孫興呈,照得江南兌運糧米舊例,俱各民運至瓜、淮與各衛軍船交兌。自成化八年更改水次,漕運淺船俱不下壩,江北衛分派兌江南府縣水次糧米者,每船摘撥旗軍一半守船,一半到於各水次聽兌,有司另出過江腳米,就彼僱船裝載,行之年久,已是定規。先年,有司徵糧及時,交兌亦早,船無冒難,人皆樂從。近年,有司徵糧過期,官軍留船守候日久,以致船戶畏難趨避,旗軍恐誤兌裝,只得於枝河小港尋覓僱倩。又被地方居民或豪強大戶趕打佔留,毆傷致訟。官軍欲僱無船,坐待遲滯,甚至有司管糧部運等官,自知糧數未完,故將剝船趕散,延捱追徵,稽留月日。又有等奸滑官軍,會集捉船,乘機嚇詐,奸弊多端,致起爭訟。如蒙乞敕戶部轉行各處,合無自嘉靖二年爲始,將應天、廬州、蘇、松、常、鎮等府民糧,該兌南京、江南、江北衛所官軍者,聽各把總官預行各該府州縣管糧巡捕等官,約量本州縣該兌糧數,用船多寡,各於本管地方河道照數拘留船戶,候官旗到彼,軍衛有司公同議價,將過江腳米兩平僱覓轉運,不許虧損腳價,致令怨嗟。餘剩腳米仍作過壩挑盤之費,若衛所官軍仍前強捉嚇詐,地方勢豪仍前趕打佔留,應拿問者拿送所在官司問罪,應參奏者轉呈漕運衙門施行。

二年不許變賣、拆毀壞船。

戶部題:成化九年工部題準,總督、總兵等官轉行各處衛所,將運糧官私料造船隻,每隻出印信文憑一紙,開寫原編字號、料力,打造緣由,付與駕船旗軍收執運糧。如遇糧完,某船損壞,不堪駕使,明白告知親管官,齎執前項文憑並不扶結狀,赴大同關提舉司,告委撥官匠相看是實,就將文憑收銷附卷,官船着令拆卸帶回該衛或清江提舉司交收。自造船隻,聽處發賣,仍送通州抽分竹木局,照例拆卸抽分,並行張家灣巡檢司常川巡視。但有擅自拆賣官私船隻,捉獲到官,轉送法司問罪,追船並板片入官。正德十五年,又該御史楊百之題戶部議準,漕運衙門如遇運船回空之時,務照前查理驗實放行,及行通州分守等官,前去張家灣一帶密切訪巡,但有官軍通同無籍光棍盜賣軍船,或勢豪之人強奪拆卸等項,就便擒拿到官,查照盜賣錢糧事例,各從重追問明白,監(陪)[賠]原船完日,問罪發落。其間果系損壞船隻應該變賣者,許赴所在官司告驗,出給印信執照,方許變賣。所賣價銀送赴本管官員驗封,轉送修船處所,以備造船公用。正德十六年議準,照後例行,仍行通州巡倉御史、管倉員外一體訪察,照例施行。

處恤運軍行糧之困。

戶部題:該提督漕運總兵官楊宏題本部議擬,運軍行糧除浙江、江西、湖廣、遮洋四總照舊本處並本衛倉分關支外,其餘衛分似難拘定舊例。合無通行各該巡撫、都御史,轉行所屬司府州縣,自嘉靖二年爲始,坐派秋糧之時,將江南、江北、中都、山東、北直隸六總衛所運軍行糧,比照九江衛事例,管糧官員每年預先會計扣算明白,即以應運某府某州某衛某所倉分米麥照數徵完,就令民戶運赴水次,聽監兌委官查算官軍實數,照數兌與該衛所官軍,作爲行糧多餘之糧,仍令民戶運赴該倉上納,一總出給通關繳照。如有缺少,就將庫藏官銀每石五錢折算,俱不許拖欠遲延。漕運衙門將各該衛所官軍合用行糧數目查算明白,預行該府州縣坐派支給,各該官軍亦不許仍於原定倉分重支冒領,違者俱聽巡按、監兌等官及漕運衙門參究懲治。

禁革借債運軍。

都御史俞諫、總兵官楊宏奏:據江北直隸把總運糧署都指揮楊仁呈,切見本總衛所運軍每年糧完回衛,便該休息,以待新糧領兌。近年以來,各該掌印指揮等官不遵前例,任意借倩,或拽送黃馬快船,或差撥私家聽使,或上鋪守門應用,有力者出銀買閒,無力者輪流差撥,生理既妨,俯仰無賴,以致負累逃亡等因。據此照得各衛運軍經年在外,衝冒風雨,辛苦萬狀,幸得完糧暫回,正宜存恤休養,以候下年領兌。今衛所官員不行體恤,任意差佔,應合禁治。且不獨江北一總爲然,其各總衛所亦有此弊。如蒙乞敕議處,合無通行各該撫按官員嚴加禁約。

申明法例不許拘理該運官軍。

都御史俞諫、總兵官楊宏奏:查得漕運二百四十衛所領運官員,先年俱經漕運衙門選委,近來例該戶、兵二部會同漕司將把總指揮等官逐一考察,賢能者存留在運,誤事者退回別差。又經通行遵依去後,今查江浙直隸衛所運糧指揮等官徐鑾等三十一員,俱各不到。臣等審據本幫官旗,或稱各官因事本管上司拘理者,或稱避難在家潛住者,或營求別差棄撇糧運者。臣等雖經行文催取,奈何該管上司不查前例,一概拘留或徑自委官更換,甚有中途提回拋棄糧運無官管理者,以致積年奸頑旗軍盜賣官糧 ,任意費臨倉掛欠,實由於此。如蒙乞敕該部議處,合無行移各該撫、巡等官,今後運糧官軍有犯,除強盜人命照例拘問,其餘小事俱候完糧回日歸結,不許一概俱拿妨誤。其前項避難託故官員,聽臣等轉行各該按察司分巡管官提解問擬。仍自嘉靖三年爲始,以後運糧指揮千百戶等官,但有仍前託故在家,或營求別委及船糧到京,不候完糧棄撇先回者,聽把總官舉呈漕運衙門提問,應得罪名,參調別衛差操,另選勤慎官員管理。

補造攢運船隻之闕。

都御史俞諫、總兵官楊宏奏:切照漕運糧儲四百萬石,原額船一萬二千一百四隻,每隻該運正糧三百三十石,耗米一百三十二石,名爲四百料淺船,以便裏河駕運。此皆先朝大臣經畫良法,行之歲久,運無廢事。自正德六年以來,運船有被流賊燒燬者,有被河水暴漲漂流者,有在江湖沉溺者,又有經過洪閘破損折卸無存者,加之官軍虧損正糧,因而盜賣,以致運糧缺少共二千一百九隻。其該運糧衛所,該兌運糧米各有分派數目,缺船頗少者,分派(概)[該]衛軍船帶運,以致載重,經涉長江大河,一(漕國)[遭風]濤,易爲沉溺,及入裏河,水脈涸澀,亦易淺閣。漂失糧米,不能完納,是以有掛籌之累。或缺船太多,帶運不盡,僱兌民船,動支輕齎銀兩以充腳價。攢運到京,原來輕齎已費三分之一,京、通二倉僱車等項應用不足,是以有借債之累。臣已將缺船緣由會本具題該工部議行,臣等嚴督各該運糧把總官通查,各總缺欠未萬,損壞不堪淺船各若干只,直隸南京、中都、江北直隸、山東、遮洋、北直隸等總淺船,備行清江、衛河二提舉司本部委官主事,責限依期補造。如或工料不敷,查照舊例,如該軍辦,徑呈漕運衙門;如該官給,徑呈本部,各另催辦,足數應用。隸江南、江西、浙江、湖廣等總淺船,備行各該巡撫、都御史督同守巡、知府等官,責限各該軍衛有司查照舊例,軍辦若干,官給若干,出辦補造。如是工料不敷,徑呈巡撫、巡按衙門設法撥補,足數應用,通限一年之內補造完足,造冊奏繳等因,備行到臣。查得清江、衛河二提舉司年例銀兩,共軍三民七料銀,縱使盡數徵完,止夠打造年例一分之數,其缺少船二千一百九隻,每隻該用料價一百兩計算,該銀二十一萬九百兩,民辦七分,該銀一十四萬七千六百三十兩;軍辦三分,該銀六萬三千二百七十兩。各該地方災傷軍士在營月糧多有拖欠,巡撫等官豈能措辦?前項議處,未免又爲虛文。即今運政廢壞,急先之務在於船隻,除嘉靖元年秋糧蒙准折銀一百四十八萬石,見在船隻扣夠運軍前項糧米,目前得以少紓缺船之累。其嘉靖二年該起運本色秋糧四百萬石,止有見在船九千九百九十五隻,該運糧三百二十餘萬石,實少船二千一百九隻,該運糧七十餘萬石,將何裝運?且糧出於民,船造於官,衛所官軍責在出力挽運而已。今船缺數多,貽累僱船,預費輕齎,不能完糧,掛籌累債,苦不勝言,逃竄死亡,莫知其數,是皆缺船之所致也。若非預處補造,給軍領運,年復一年,漕船愈缺,漕運愈累,不惟掛籌舉放之弊難免,將來萬一致誤大計,所繫誠非細故。如蒙伏望聖旨軫念漕運軍國重務,兵食攸系,乞敕戶、工二部從長議處,前項缺少船隻,該用料價,合無將南北二京並江西抄沒犯人田產變賣銀兩,舍緩就急,照數給發清江、衛河二提舉司,並浙江、湖廣、江西三省及南直隸各府,趁此無事之時,分頭打造,期在來年秋冬時月完 備,給與各衛官軍領駕。以抄沒之私財,充漕運之公用,實爲相應。或銀數不敷,惟復於太倉銀庫將折糧銀先借一十萬兩,給發各布政司並清江等提舉司買料打造。仍行杭、蕪二抽分廠,於船料銀兩照數扣還,庶使漕運船隻不失原額,疲敝官軍不致負累,而免於稽遲違限之弊矣。

存留輕齎以備運軍羸縮支用。

戶部題:該總兵官楊宏奏,照得漕運糧儲,除本色正耗完糧之數外,餘耗浙江、江西、湖廣三六,江南、江北二六,山東、河南二斗一六耗米,照例折徵輕齎銀兩。先年俱系各運官軍收掌,裒多益寡,隨便穵貼支銷,但欲正糧完足不計耗米羨餘。弘治以來,用非其人,漸有挪移提取之弊,掛籌累債之名。至正德年間,勢要恃強凌逼,公然奪去,莫敢誰何。已該漕運衙門計議,用鞘裝盛,以革前弊,銀雖頗存而糧多浸盜,京儲掛欠,官軍愈困。遇蒙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大赦,漕運官軍借欠債負不拘多寡,俱不許還,漕運官軍幸得甦息。前項輕齎仍舊盛鞘印封,至通州參將處查算僱腳支用,計算羨餘,扣收在官。其各衛糧船經過瓜、儀二壩,及沿途遇淺起剝,並置辦隨船什物,無錢支使,往往動用耗米,官軍乘機,遂將正糧侵費。及到京倉交納,掛籌復如往年,法立於彼而弊生於此,欠糧卻於(概)[該]總扣算餘剩糧米以補其數,餘下輕齎銀兩,以爲羨餘,作正支銷。臣按《唐史》,裴耀卿爲發運使,凡三歲,運米七百萬斛,省僦車錢三十萬緡,或說耀卿獻之。耀卿曰:此公家羸縮之利耳,奈何以市寵乎?悉奏以爲市糴錢。宋崇寧初,蔡京爲相,始求羨財以供侈用。用所親胡師文爲發運使,以糴本數百萬緡充貢,入爲戶部侍郎。自是來者效尤,時有進獻,而轉搬無用矣。二人得失悉載史冊。仰惟國家混一六合,富有萬方,軍民之財,皆朝廷之財,豈賴此完糧餘銀以爲裕國之計?伏自太宗皇帝建都幽燕,屯宿重兵數十餘萬,歲用錢糧數百萬石,迄今百年中間,豈無冗兵剩員可以沙汰?然而不能去者,由所繫重也。至於漕運糧儲,歲額四百萬石,出於田裏之民,收於糧裏之手,運於各衛之兵,公私耗用,豈止千萬石?然而不能裁損者,顧所得多也。矧輕齎原系耗米,以備沿途僦僱水陸車腳之用,折收銀兩以輕運船,實非正納之數。今欲算計秋毫,俾無遺餘,舍耀卿之至計,用蔡京之敝政,誠所謂竭澤而漁,焚林而畋,恐所得不足以富國,將來人情不堪,軍逃運廢,京儲正糧將有缺軍挽運之害,所繫誠非細故。此則可憂之甚者也。如蒙乞敕戶部,合無通行各總衛所管運官員,沿途遇淺不許動米,準於輕齎銀內撙節支用,不許虛銷浪費。完糧之後若有羨餘,查照成化、弘治間舊規,就令該總收候運回修艌船隻,置辦什物之用,備造文冊送戶部並漕運衙門收照查考。把總及管運官以所存多寡爲殿,最大率三年,糧無掛欠,銀有積餘,量爲旗擢,庶免侵用正糧,臨倉掛籌累債,逼迫逃竄,而(亦不)[此]亦漕運立法之意也。奉聖旨:是,今後輕齎銀兩,着通倉坐糧員外會同巡倉御史依擬驗給,有餘剩仍還給與各該衛所修造船隻,不許侵欺剋減浪費,果有三年糧無掛欠,銀有積餘,照例旗擢。孫孟芳提了問。

三年申覆舊規以清漕運。

總兵官楊宏奏:會同都御史胡錠議,照衛河提舉司造船木料,先年俱於儀真地方收買,回廠打造,後因不便,奏準官軍領價,自行前來儀真等處打造,相距衛河路遠,往往無官管束。潛蹤投賤,苟且成就,既被官軍侵剋料價,又爲匠作包攬,板薄釘稀,不堪駕運。今給事中田賦所奏,正切其弊。若將年例該造船隻,改令清江提舉司管廠主事監造,查考事體相應。其衛河提舉司系額設,衙門不必遷動人匠,每名查照淮、揚等府辦料則例出辦工價,並迤北衛所軍三料銀,仍令原管閘主事徵完印封,並將及年船隻旗甲每年春正月秋九月二次,順差官軍領解清江廠買料僱匠。其杭、蕪抽分銀兩,不必取至臨清,往復徒勞,就行清江廠主事委官帶領別項支銷。其船打造完日,駕赴原管閘主事處並衛河提舉司驗銷,仍照漕運衙門舊規另造。衛河船號、格眼冊,遇造完日銷注,如此則船易監督,軍無逃運,而錢糧有稽,庶爲允當。其浙江、江西、湖廣各衛所船隻,原系民造軍領駕運,後改軍三民七辦料,官軍領駕,自行打造,行之年久,法弛弊生。由是浙江把總陳璠有設廠團造之議,給事中田賦又比例推廣,欲將江南、江西、湖廣三總各衛軍船設廠團造,雖皆因時救弊之利,不爲無益,然立法革弊,容有未盡。是以巡按御史歐珠復有此奏。臣等考求始末,參酌事宜,該有所見。查得湖廣船隻木板及料價銀兩多寡不同,有用杉楠木者,十年一次改造,連底船該價銀一百三兩;有用株雜木者,七年一次改造,連底船該價銀九十兩五錢;有用松木者,五年一次改造,連底船該價銀七十三兩九錢。江西用木二等:株雜木者,七年一次改造,連底船該價銀九十三兩;用松木者,五年一次改造,連底船該價銀八十三兩。浙江俱要松木一等,五年一次改造,連底船該價銀九十七兩。此外尚有運軍自行貼助之數。且料價既有差等,則船隻自有年分。況距產木地方有遠近,則至買木價有低昂。以此成造,法久弊生,有領楠木之價而造株雜木船者,有領株雜木之價而造松木船者,則價必侵欺於官旗。船隻式樣,底板厚二寸,棧板厚二寸七分,有底板止夠一寸五六分者,棧板一寸三四分者。鐵釘每尺實該四釘,有止有二三釘者。石灰油麻俱不及原估之數,則料必剋減於匠作。況一省各衛運官中間,有得人無幾,不職恆多。由是或船脆薄不堅而(轍)[輒]壞,或駕運未及年分而遂失,臨兌缺誤,難保不無散造之弊,至於如此。而勢不容不變,故始有團造之議。蓋團造誠爲事體歸一,可革前弊,但江西、湖廣兩省闊遠,衛所星散,必須將年例該造船隻旗軍通聚於省城。僱覓匠作少,則工匠高貴而不能並舉,官軍衆則寄旅之費不勝(陪)[賠]貼,此團造不便一也。其民七料銀俱該布政司派取各府州縣,裏甲官吏勤事徵解者固有,因循怠事者不無,況經革上下,動淹數月,比至解司,官旗候領,中間豈無吏胥之勒索,彼此之留難,皆足以靡誤裝運,此團造不便二也。其軍三料銀,各處事體不一,若系軍辦,多候月糧折納,未免領銷類解。況月糧未必得支,緩急官銀無措,若系運軍自辦,則自有米食木料,俱可應用,錢布、時銀皆可折使。但欲類解前銀,往往人情不願,此團造不便三也。今據呈稱,江西省下該造船一百隻,因匠料俱遲,至起運領兌之時,止造完船二十二隻,固其創始之難。及訪樟樹鎮並饒州河下之攢造,雖後得有船打發上運,但今年折色數多,船僅夠用,若至來年全運本色,年例該造船多,一時不得嚴督,豈能並完?又未免壅滯漕輓。而任法久計,不可不爲深長慮也。團造之難亦又如此,故復有散造之議。然二者利病相半,難可偏廢,惟在斟酌人情,審度地方,於分造之中而寓團造之法,於用人之中而存革弊之意,斯可善後而久行矣。合無通行各省並南直隸巡撫衙門,嚴督各該布政司及各府州縣,將年例民七料銀預爲坐派,定立限期,俱在每年七月內徵處完足,封解該司。如州縣一時徵解未完,本司務要另項挪借處給,待解到補數。如離司窵遠,路途不便,亦就責成本府州庫收支,俱不許延調徵解,留難支給,有誤打造,妨廢工力。仍嚴督都司將各衛所軍三料銀,務照江北衛所另撥軍餘辦納完足,聽解所在有司寄候。其各衛所專委管印官,不妨衛事,預將及年應造底船,每年十二月查取到衛,約會所在府州掌印官估勘明白,將領軍民料銀督並官軍隨便買木僱匠,就於各該府州空閒地方,刻期如法造完。掌印官不時查考比較,務照原降式樣丈尺板厚釘密,粧修完固,仍會有司掌印官。惟浙江錢塘迤南並杭州海寧船隻,多在蘇州打造,亦就委該府掌印官各驗實呈報彼處巡撫衙門。查照本衛呈報漕運衙門,待候過淮驗印,如有不堪,查追價銀以備改造,掌印官旗一併提問。若有侵欺,從重問擬。仍預造本色年例字號旗甲格眼文冊七本,繳報工部並漕運衙門把總官及彼處巡撫衙門各一本、內存一本,衛所備照,其餘候各及年船完,造冊分繳註銷。不許奸貪官旗將領出銀兩任意侵分,收買雜木,聽信奸匠包造,剋減分數,苟圖完事,造不堅固,以致駕不及年,仍聽各巡撫查究,從重問治,及原監驗府州官員舉正。如此則造有定所,事有定規,價免侵剋,軍得少便,而亦免於作舍道旁之議矣。及查漕運歲額糧斛四百萬[石],兌運三百三十萬石,支運七十萬石。成化八年,該漕運都御史滕奏準,將支運糧米就各水次領兌,名爲改兌。漕司一向循守舊規,均搭分派船隻領兌運納,除外河遮洋總下旗軍六千三百名運糧三十萬石,內正兌二十四萬石,改兌六萬石。裏河南京等十一總旗軍一十二萬五百一名,每軍一名額運止兌糧二十五石三鬥九升二合,改兌糧五石三鬥一升,共糧三十石七鬥二合。惟北直隸總下每軍多運三升八合,以益畸零之數。每淺船一隻,旗軍十名,共運正糧三百七石二斗,耗在外,前項官軍共分派正兌糧三百六萬石,改兌糧六十四萬石,運赴京、通二倉正兌者三七,改兌者四六上納,通前不失四百萬石之數。正耗米之外,照依有司地裏遠近,又出輕齎以備水陸腳價。浙江、江西、湖廣最遠,每石二斗六升,折銀一錢五釐,山東、河南二省最近,每石止出一斗六升,折銀八分。其改兌糧米,原繫有司自運淮、徐、臨、德四倉上納。官軍支運之數,其正耗米,浙江、江西二省每石四鬥二升,江南各府三鬥二升,江北各府三鬥七升,山東、河南二省一斗七升,俱是本色,原無折色輕齎。京、通二倉水陸腳價,遞年俱於正兌輕齎內穵貼完納。損正兌之有餘,以補改兌之不足,多寡適均,不分南北,通融領兌。前項漕規,俱經先朝文武大臣議處停當,行之歲久,則例已定。今稱要將浙江正改兌糧共六十三萬石,俱派本都司衛所官軍領兌,雖稱民糧與軍船順便,或因本轄易制,但浙江一總旗軍二萬一千六百七十名,照依則例,通融均派,止該正兌糧五十五萬二百四十四石六鬥四升,兼納改兌糧一十一萬五千六十七石七鬥,共兌改糧六十六萬五千三百十二石三鬥四升。若將本總衛所專兌本省之糧,則正兌六十萬石而加多,改兌三萬石而加少,且餘下軍船一百七十隻,該領兌糧三萬五千三百一十二石三鬥四升,必須於直隸府州縣改兌糧內撥足,以完六十六萬五千二百一十二石三鬥四升,方夠額數。況南京官軍既不可領兌浙省之糧,則浙江總官軍又豈可領兌直隸州縣之糧?此未敢輕議者一也。其浙江總正兌糧數通該搭派改兌糧一十一萬五千三百一十二石四鬥四升,共止改兌糧六萬五千三百一十二石三鬥四升,以足實有運軍之數,尚餘欠改兌糧四萬九千七百五十五石三斗六升,必須添撥南京、江南等總改兌米石,以就浙江正兌有餘,而補船數之不足,方得完納。況使浙江一總三六輕齎有餘,而使江南、南京等總二六輕齎不足,似非善處之道。所以舊規裒多益寡,牽長補短,實亦通融之法,此未改輕議者二也。其言要將直隸衛所止兌直隸之糧,固是一說,但如江西布政司改兌糧五十七萬石,江西都司一十一衛所止有旗軍九千七百九十四名,淺船八百六十六隻,該運兌改正糧三十萬六百九十五石三鬥九升,其餘正糧二十六萬九千三百四石六鬥一升,該用船八百餘隻,用軍八千餘名,爲因江西無軍可撥,遞年添撥南京、湖廣、江南直隸四總軍船領兌,若依所擬,則四總俱應住撥,不知遺下江西糧米應否彼處再添軍船自運?再如遮洋一總,俱是河南、山東二省民糧,亦派南京八衛、江北五衛外省官軍領兌,若以南京官軍,山東、河南豈復有軍可領,一概住撥?若此定爲通規,不知天、薊各倉更有何船運納?若以外省軍船不便管束,交兌自有監兌官員,法典具存,恐只可以因事而處事,不可以因噎而廢食也。及照漕運均派,始因更改淮、德、臨、徐四倉支運以爲改兌,且遂失轉般之意,而貽直達之苦。計今五十餘年,議者尚欲復之,今又更調軍船,則均派之規又自是而變之。但漕規屢變而卒無定守,時議紛出而要在善後,緣前項二事,事體重大,非臣等才識陋劣,區區管見所能悉也。如蒙乞敕戶、工二部會同在廷大臣再加計處,合無定擬畫一之規,上請聖裁,備行臣等遵奉施行。奉聖旨:是,各總淺船都依擬團造,務要如式早完,不許延捱日月,侵欺料價。

裁處冗費以節國用。

總兵官楊宏奏:同都御史胡錠議得,漕運歲額正糧四百萬石,該船一萬二千餘隻,駕運旗軍一十二萬六千八百餘名。該自永樂年間額數已定。南京二總,把總田茂分管錦衣等衛,旗軍餘丁共九千一十二名,把總王端分管旗守等衛,旗軍餘丁共八千九百九十九六名,每名均派改正糧三十石七鬥二合,通計二總定運五十五萬二千八百八十一石六鬥一升六合。前項運軍,先年原系正伍食糧旗軍應役。成化年間,正軍改差逃故,不足撥補餘丁。成化十一年,該漕運總兵官平江伯陳銳題,該戶部議,各該運糧衛所今後不許將運糧旗軍捏故掣回改差,果有逃故等項,先盡操備守城及原系運糧正軍投托跟官,充當局匠等項內選補。若正軍如果數少,方許將殷實餘丁點(輳)[湊]。其月糧行糧並賞賜,在京在外俱照本衛所運糧正軍事例關支,若有逃故,正軍復役,即(今)[令]上運替回餘丁改差,月糧住支。其各該衛所仍將懸補運糧餘丁,俱照南京戶部所撥造冊轉送查考。敢有不先盡正軍及將運糧正軍捏故掣回改差,妄將餘丁點(輳)[湊],虛廢錢糧者,聽從南京戶部及巡撫巡按等官訪查得實,參奏提問等因。題奉憲宗皇帝聖旨:是,欽此。除欽遵外,後因歷歲既久,逃故數多,各該衛所掌印官員不以漕運爲重,故違前項事例,將空閒及別差旗軍不行撥補,往往擅將餘丁頂替,中間將軍掣回,避重投輕,及將餘丁納賄圖糧,難保必無。因循歲久,正軍漸少,餘丁漸多,耗費京糧,誠如該部所議,相應查處。但恐中間亦有無軍可補,僉撥餘丁(輳)[湊]數,比之濫收冗糧,情亦有間。及查嘉靖二年災傷折銀,南京兩總實派本色糧四十萬五千餘石,俱於當年十二月內會派各衛定撥軍船,於嘉靖三年正月內前去各司府水次聽候領兌去訖。其間雖有餘丁已經上運,錢糧經手難以退回,其折兌減存在衛軍餘三千七百二十名,俱令辦納船料,不分正餘,每名出銀二兩四錢,以備打造事故船隻。內餘丁與清江廠年例辦料軍餘六百五十七名,亦與軍一體,食糧相應一併查革。但前項船料,天順八年以前,俱是四川等處派納杉柏松楠釘鐵等料給軍全造,軍士所(陪)[賠]補者不過修船什物家活而已。自成化元年以後,各處災傷坐派數多,比之天順年間,每隻止給大小料銀六十五兩外,少價五十五兩,自是軍士始有(陪)[賠]補之患,此減存軍辦料銀之始也。其年例該造一分船隻,軍士累逼不能完造,又將旗軍得過者,分爲“旗造”,貧難者分爲“廠造”二等。廠造者,清江提舉司止給大小料民七銀六十五兩,在衛軍辦料銀三十五兩,謂之軍三,如有未完,亦借減存在運旗軍,仍自貼助銀五兩。旗造者,提舉司亦止給大小料銀六十五兩,在運旗軍自辦料銀三十五兩外,亦貼銀五兩。多用減存,一向通行出辦,成造至今。若依查革前項軍辦料銀,則事故年例船隻不無缺少軍三完造。及查各軍月糧,先年南京倉廩充實,按月支給本色,時值價銀不過四五錢,每月軍辦銀二錢,準費四十餘[兩],米六鬥,僅夠家口食用。惟遇今歲荒歉,支與折色,雖給一兩,除辦料外,所餘買米不及六七鬥,亦止僅夠餬口而已。況系經費固宜慎出,但江南米貴,折支恆少,米賤折支恆多,爲今之計,合無備行南京兵部,將平江伯陳銳奏行前例再行申明。查照彼中審差事例,委有才力部屬會同科道官吊查近年由票,並食糧文冊,拘集各該衛所掌印等官,將在運旗軍並在廠在衛用工辦料軍餘,逐一照額查審。除正軍年力精壯者存留,老弱不堪者退換,逃故者照名撥補。如無空閒壯軍,就將一應雜差不拘操守造作辦納,及役佔看守等項相應動撥者,俱改撥上運。中間果有原系躲運捏故掣回,投輕避重,及無故捏補餘丁,或有額外影射者,幹廠職官徑自參行。若(概)[該衛]所果無堪補正軍,聽將闔衛各所旗軍通融撥補,務足原數。若委無別項差佔正軍,方許將餘丁抵補,務足原額之數。且或軍少衛分,營伍久空,清冊分明,聽將船隻改撥軍多衛分駕運,每船一隻,撥軍十名。其有一衛原額畸零,不夠一船,就趁此行以少就多,改並別有零軍衛分湊船駕運,以省帶運之難。其出辦料銀,合無查照臣等題準事例,於各衛所空閒餘丁內僉撥出辦,免其雜差,不許食糧將運軍幫丁。查照見行事例,每軍準免一丁,一併查撥停當,各將的名正身年貌填注,印信由票給付本軍戶頭收執,事完造冊,通繳南京戶、兵二部,及諮送漕運衙門各一體存照。以後年分,查照南京審量事例,一體清審託補。仍禁各該衛所掌印等官及領運官,不許私擅更易,如不及審完,一時缺軍,止許正伍旗軍撥補。如果無軍,務要申達,該部查明,方許餘丁收糧上運。若不由衛撥,而運官擅收餘丁食糧者,罪坐運官或本運行取旗軍;而衛官佔匿不補者,罪坐衛所官員。外有別項買閒影射情弊,俱聽各官查訪參究施行。臣等管見如此,如蒙乞敕戶部再行會議,上請定奪,早賜施行,則糧無冗食,運不乏人,辦料不誤,造船得完,庶爲長便。

始改上下江二總。

總兵官楊宏會同都御史俞諫奏:該戶部郎中趙載題,議得漕運糧船先年海運至京,俱經文武大臣建議開浚會通河,分立十二總,遂罷海運。其歲運糧四百萬石,內薊州邊儲,獨遮洋一總尚留南京水軍左等八衛,江北淮、揚等五衛軍船,俱於小灘鎮等水次,兌運山東、河南糧米三十萬石,仍由海道以抵薊州、天津二倉上納。成化年間又因海道不便,始自小直沽開通新河一道,當將遮洋海船每二隻該旗軍三十六名,改造五百二十五隻,旗軍六(十)[千]三百名。比時船隻、運道雖改,衛所官軍俱乃舊役。雖或愛禮存羊,而其地裏之遠近,往來之耽擱,軍船之狼狽,糧運之稽遲,誠有如郎中趙載之所言者。況該南京給事中彭汝宴復建此議。至若江南一總上下兩江,催攢甚遠,不無顧此失彼。而趙載又復言及,皆系漕運要務,擬合通並議處。查得南京、淮、揚等一十三衛官軍,昔年止因習知海道存於遮洋,今日既由新河攢運,卻乃空身自南趨北,不惟途路艱辛,人情事體甚是不便。抑且江北船多摘發江南就兌,加費過江一三腳米,而南京行糧亦又重費,年復一年,允當愛惜。況遮洋近年議准折色數多,軍得減存,但辦料數少,食糧則多,亦應區處。及查北直隸總下德州、天津二倉,不惟道途甚近,抑且原運正耗相若,人情允便,相應改撥,合無將遮洋、江北、淮大、高揚、長淮五衛旗軍三千三百一十二名,照舊不動,外將北直隸總下德州、天津等九衛旗軍一千七百六十四名,併入本總。其不足之數,再於附近徐州左、泗州二衛添撥旗軍一千二百二十四名,通抵南京遠運,共(輳)[湊]足六千三百名原數,以備歲運三十萬石舊額,仍爲遮洋總,就令孫機管理。遇有減存,臨時酌派,以蘇軍困。仍將孫機原額退與南京領駕。其退下南京水軍左等八衛官軍,添入江南,分爲上、下江二總,就以程鵬二人分管旗軍。仍每船十名,船不過壩,亦各存與過江米六升,卻將原該一三裁去七升。各總以(截)[載]上江者,兌安慶、池、太、廣德等府州糧米,多餘軍船領兌江西不盡之糧;下江者,兌蘇、松、常、鎮四府糧米,多餘軍船領兌浙江不盡之糧。通前仍爲十二總,其南京二總每年卻分江、浙二處,盡總撥兌,餘船方撥江南。至若浙江等總軍船雖有多寡,亦每就近算派,事不大害,俱宜照舊,不必概爲更張。其改撥遮洋行糧,查照議單,北直隸者,仍舊二石,徐州左、泗州二衛俱照淮大二石八斗。如此庶水軍等八衛得以就近領兌江南之糧,免駕空船北行,江南一總得以分投催攢,亦免往來督兌之難,則遠近適均,水程順便,而糧運不致耽誤,且行糧腳米亦因得以少省矣。

急補淺船攢運。

都御史李鉞、總兵官楊宏奏:照得十二總共二千一百九隻,俱系節年火燒漂流事故之數,一向(造)[少]船缺料未曾補造。已將缺船緣由會本具題,續該戶部郎中趙載亦奏前因,俱該工部覆題,嘉靖二年四月內,欽奉敕諭:着落各該巡撫官將前項缺少事故船隻,俱限二年內造完,陸續給軍裝運。除欽遵外,近又據江西等總劉璽等呈報,通前共缺船二千二百六十六隻。查得浙江、江西、湖廣、江南四總,該於各省司府衛所打造;山東、北直隸、遮洋三總船隻,該衛河提舉司打造;中都、南京、江北五總船隻,該清江提舉司打造;俱原議漕運積餘官銀百兩造船一隻。該前任都御史俞諫,將淮安府寄庫各年積餘並完糧官銀一萬四百餘兩,行委千戶酆良在於儀真買料見造未完,都御史俞諫取回京。近該都御史胡錠將淮安府收寄各項餘銀一萬六千餘兩,會委指揮許文、揚州府通判章九思等前往蕪湖等處買木打造,間都御史胡錠又轉任南京。前項缺船將近二年之限,完造不及六十餘隻,如泗州衛原額船三百八十四隻,實缺船一百七十六隻,其餘大河、徐州左等衛,亦各缺少數多,連年災傷,幸蒙將糧折徵銀兩,用船減少,故得苟且完事。即今會派糧運在邇,若全運本色,見在船隻只夠裝運糧三百二十餘萬石,外有糧八十餘萬石缺船裝運,稽遲領兌,有違欽限。臣等誤事之罪固難辭責,而京儲空虛實爲可慮。如蒙乞敕戶、工二部從長議處,轉行各巡撫官員,先將太倉節次發去銀兩,督並各都司衛所原委官員,務在年終造完,先給十分罷敝缺船衛所旗軍領駕。其餘不敷料銀,候今年完糧餘銀解回,(輳)[湊]補成造,以備攢運。此外,缺少不足船隻,聽各把總官開報,各巡撫官上緊措置,務要船[銀]兩足,免致誤事。惟復先盡見在船隻領兌,其無船領兌餘剩糧米,暫令民船自運,候年歲豐熟,補足千隻以上,不必民運,聽臣等通融派撥。仍待通造完備之日,將用過銀兩造過船隻,各另造冊奏繳,庶糧運有船,交兌(船)[不]誤,誠爲便益。奉聖旨:是,酆良等並清江船廠領過造船銀兩,有無侵剋情弊,着備查下落,務要明白。各總未完船隻,還行各該巡撫官嚴督造完,給軍領駕,不許延遲。欽此此條無法辨認處,均據明《漕船志》補,並糾其誤。。

十五年議處黃河大計。

總理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如圭題:切惟天下之事利與害而已矣。去其害則利可興也。臣欽奉敕諭:今特命爾前去總理河道,其黃河北岸長堤並各該堤岸應修築者,亦要着實用工修築高厚,以爲先事預防之計。如各該地方遇有水患,即便相度訪究,水源可以開通分殺,並可築塞堤防處所。仍嚴督各該官員斟酌事勢緩急,定限工程久近,分投用工,作急修理。凡修河事宜,敕內該載未盡者,俱聽爾便宜處置。事體重大者,奏請定奪。欽此。欽遵。臣查得黃河發源具載史傳,今不敢煩瀆,姑自寧夏爲始言之:自寧夏流至延綏、山西兩界之間,兩岸皆高山石麓,黃河流於其中,並無沖決之患。及過潼關,一入河南之境,兩岸無山,地勢平衍,土少沙多,無所拘制,而水縱其性,兼之各處小水皆趨於河,而河道漸廣矣。方其在於洛陽、河內之境,必東之勢未嘗拂逆,且地無高下之分,水無傾瀉之勢,河道雖大,沖決罕聞。及至入開封地界,而必東之勢少折向南,其性已拂逆之矣。況又接南北直隸、山東地方,地勢既有高下之殊,而小水之入於河者愈多,淤塞沖決之患,自此始矣。此黃河之大概也。今之論黃河者,惟言其瀰漫之勢,又以其遷徙不常,而謂之“神水”,遂以爲不可治。此蓋以河視河,而未嘗以理視河也。夫以河視河,則河大而難治,以理視河,則河易而可爲。瀰漫之勢,蓋因夏秋雨多,而各處之水皆歸於河,水多河小不能容納,遂至瀰漫。然亦不過旬日,至於春冬則鮮矣。是則瀰漫者不得已也。水之變也,豈其常性哉!至於所謂“神水”者,尤爲無據,其故何耶?蓋以黃河之水泥沙相伴,流之急則泥沙並行,流之緩則泥沙停積,而停積則淤之漸矣。今日淤之,明日淤之,今歲淤之,明歲淤之,淤之既久,則河高而不能行。然水性就下,必於其地勢之下者而趨焉。趨之既久,則岸面雖若堅固,水行地下,岸之根基已浸灌疏散而不可支矣。及遇大雨時至,連旬不晴,河水泛漲,瀰漫浩蕩,以不可支之岸基,而遇此莫能御之水勢,頃刻奔潰,一瀉千里,遂成河道。近日,蘭陽縣父老謂:黃河未徙之先數年,城中井水已是黃水,足爲證驗。故人徒見其一時之遷徙,而不見其累歲之浸灌,乃以爲神,無足怪也。爲照河南、山東及南北直隸臨河州縣,所管地方多不過百里,少則四五十里,若使各該州縣各造船隻,各置鐵扒並尖鐵鋤,每遇淤淺,即用人夫在船扒浚。若是土硬,則用尖鋤,使泥沙與水並行,既無淤塞之患,自少衝決之虞。用力甚少成功甚多,且黃河水既湍急,而泥沙則又易起,更有船隻,則人夫不惟免涉水之苦,而風雨可蔽,宿食有所,是修河之智而寓愛民之仁。推而言之,其利甚博。若夫瀰漫之勢殆不能免,所可自盡者,則在築堤防患,不與水爭地耳。或護城池,或護耕種,使得遂其安養。伏望皇上軫念地方水患,將臣所奏特敕該部再行查議,聽臣督同河南、山東並南北直隸管河按察司副使張綸等,備查所管黃河州縣河道地裏遠近,動支河道銀兩,酌量數目,打造上中下三等船隻,置造大小鐵扒、鐵鋤,分發各該管河官收領。遇有時常小淤,或先年舊淤,或因瀰漫勢後河道新淤,即便督率人夫,撐駕船隻,量水之深淺,用船之大小,量船之大小,載人之多寡,用心扒浚,堅硬去處則用鐵鋤,俾泥沙隨水而去,河道爲之通流。風雨蔽於斯,宿食在於斯。至於卷埽去處,即系水流傾瀉之地,傾於此者必淤於彼,一體扒浚,使水歸於中流,則傾瀉之患將漸弭矣。再照黃河先年由河南蘭陽縣趙皮寨地方流經考城、東明、長垣、曹、蕭等縣,流入徐州。近年自趙皮寨南徙,由蘭陽、儀封、歸德、寧陵、睢州、夏邑、永城等州縣,流經鳳陽地方入淮。其歸德、蘭陽等州縣,即今水患頗大,亦聽臣督行管河道,責令各該軍衛有司掌印管河官員調用人夫,或將河道銀兩僱募,各修築高厚堅固堤岸,並扒浚河道,務使淤塞開除,自無沖決之患。防護完固,可免淹沒之虞。其舊黃河即今尚有微水流至徐州、呂梁二洪,亦合時加扒浚,使不致斷流,接濟運河,且分殺黃河水勢。如此則河患可息,而運道亦有益矣。

議處漕河急務。

總理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如圭題:切惟軍國之儲必資於轉運,河渠之設貴在於疏通,故用人圖治,則選舉之法在所當重。而因時制宜則更張之道不容少緩。欲錢糧之無弊,則當慎出納而嚴稽考之條,圖工程之永固,安可忽經營而效苟且之計?是皆漕務之所當急而先者也。臣欽奉敕諭:近年沛縣迤北漕河,屢被黃河沖決,已經差官整理,但恐河勢變(選)[遷]無常,漕河不時淤塞,有妨糧運。今特命爾前去總理河道,督率管河管洪管泉管閘郎中主事,及各該三司軍衛有司掌印管河兵備等官,時常往來親歷,多方經畫,遇有淤塞去處,務要挑浚深廣。凡修河事宜,敕內該載未盡者,俱聽爾便宜處置。事體重大者,奏請定奪。欽此。欽遵。已將運河一帶淤塞去處,督率各官調用人夫挑浚,河道俱已開通。地方雖自二月以來少雨,臣乃疏浚泉源,導引諸水,接濟運河。即今糧船盛行無阻,陸續前進,除應該處置事宜,各另施行外,臣督理之餘,復有見聞,謹用條陳五事,上(塵)[呈]睿覽。伏望皇上俯念漕河重寄,將臣所奏特敕該部再行查議,上請定奪,早賜施行。其於漕務不無小補,臣不勝懇切祈望之至,謹題請旨。計開:

一任才能以舉泉政。查得山東地方一帶閘座漕河全賴泉水,今查泉源通共一百七十六處,散在泰安等州、汶上等縣。先年兗州府專設管泉同知一員管理,所以分理主事之任也。近年以來,因各處山水泛漲,大風揚沙及黃河沖決各泥沙,將泉源並泉河多被淤塞,以致泉流微細。又有因水漲沖決河防,致水散溢不歸運河,置之無用。每年雖有浚泉之名,全無實效,要之官不得人耳。查得該府管泉同知,見今員缺,行委該府首領官帶管,合無推選廉能素著官員前來管理,庶官得其人,而疏浚修治之功可以責成,泉政其庶乎舉而運河有濟矣。

一處閘座以均水利。查得山東地方一帶漕河俱設閘座。蓋因地勢高超,水流陡迅,先年相地設閘以濟之耳。百餘年來,地勢水勢不無小有變遷,遞年管理官員,又因稍有不便,未免隨時增改,然增改之間,又爲舊閘所拘,乃致宜於此者不宜於彼。臣今姑舉一二處言之:如天井閘至在城閘止一里三分,在城閘至趙村閘則捌裏,是以一里三分之水,而欲濟夫捌裏之閘也。棗林閘至南陽閘止一十二里,而南陽閘至榖亭閘二十里,是以一十二里之水而欲濟夫二十里之閘也。其他閘座間亦類此。雖是相地設置,而太過、不及不應如是之甚。是以閘河之水此盈彼涸,往往稱淺,多緣於此。合無聽臣督同各該官員逐一相度,詢訪中間應照舊者照舊,應改設者先爲土壩,以驗其宜否,如果相應,則興工修閘。原閘官吏人夫即移此處,舊閘且不必廢,但不啓閉,俟其年久行之順利另議,則水道均平而船隻無阻誤矣。

一砌閘壩以垂永久。查得運河一帶有應設減水滾水障水閘壩及牽路橋樑,而未曾設者,有雖已設止是土壩未曾石砌,每遇水漲衝去,頻年勞民修築者,有已砌石年久未修崩缺者,及沿河堤岸有緊關應用石砌去處而未曾砌者,揆厥所由,蓋因採石之難耳。合無聽臣行移附近州縣,僉取石匠,議定工價,於河道銀內支給,令其赴就近山場採取大小石塊應用,使各處閘壩橋樑及沿河緊要堤岸俱用石砌,不惟工程永固,運河得濟,而人夫亦免煩擾之苦矣。

一治湖(坡)[陂]以裨運道。查得山東一帶運河,固資泉水通流,而各處昭陽、南(望)[旺]、蜀山、馬場、伍丈、安山等湖(坡)[陂],俱系受水去處,可爲運河之濟。但年久不治,委之無用,甚至淹沒地土,反爲民害。又或被人侵佔,收利肥己,無補漕河。合無聽臣委官查勘前項湖(坡)[陂]被人侵佔者,責令退出還官,督率額設人夫,周圍修治堤岸,使水無散漫;挑浚淤淺,開設閘座,運河有水則停蓄待用,運河少水,則放水入河。其地勢高者,則駕水車運濟,以爲定規。如此則泉源有助,而運河其大濟矣。

一嚴稽考以革奸弊。查得河道一應銀兩,先年散貯各衙門,多借(那)[挪]借侵欺,無從查考,間有事發者,又監追不完。近該臣議處,通行山東、河南都、布、按三司,並南北直隸各府,及臨河各州總貯,以便稽考。爲照前項銀兩,若積貯年久數多,稽考未至,未免仍爲各衙門(那)[挪]借侵欺,不得實用。餘查已有二十餘萬兩尚未查明,況前項銀兩俱系百姓膏脂,乃不得充公家之用,而爲奸貪之所侵盜,積弊已久,法度安在?合無聽臣通查前項銀兩見在的數明白,各司府州收貯,聽候河道支用,不許各衙門指以別項各色挪借,以致浪費,因而侵盜。如此則侵漁之弊革,而錢糧亦得以實用矣。

乞留積水湖櫃疏。

總理河道都御史王廷題:據山東布、按二司分守東兗道右參政王應鍾、曹濮兵備兼管河副使謝彬、分巡東兗道僉事姜廷頤會呈,爲傳奉聖諭事,據兗州府申準本府知府莫如善、管河同知王恆、通判鄭盡忠、東昌府管河通判王問會關行,據東平州申準,本州知州熊瀹關稱,會同本州清軍同知李鑰、管河判官賈沛、鄒縣知縣何繼曾、單縣知縣陳嘉謨、壽張縣知縣宋時俊、管河主簿史節、陽榖縣管河主簿楊堯哲等,拘集地戶南海等並帶領老人陳世隆等親詣安山湖,分投丈量,得本湖周圍共七十三里零一百二十二步五寸,沿堤損壞大小缺口五十五處,共長三百九十四丈,湖內高阜地三百八十五頃一十二畝,稍高地二百八十五頃四十八畝,低窪地二百一十五頃一十五畝,湖中各水深五尺、四尺,湖邊各水深三尺、二尺不等。各據實查明外,爲照前項湖地稍高與低窪者,無甚分別,實於漕河緩急有備,其高阜地三百八十五頃一十二畝,似可聽民佃種,但湖之建設本以接濟漕河,初未必有曠土,而積淤之漸,遂成高阜之勢。由今日觀之,固足以召佃遊民以收子粒之利,然湖之通塞,民之情僞,在他日又貴有先事之防也。緣事體重大,卑職未敢擅便,合關本州轉申定奪緣由到職,關行到府。准此,又準本府管泉同知黎天啓、管糧治農通判王嘉會關行,據汶上縣申準,本縣署印,本府檢校李三錫關稱,會同委官濟寧州判官左祿、李金、鉅野縣知縣俞一中、魚臺縣知縣魏朝相、城武縣知縣林嘉謨、濟寧衛經歷陳籥等遵依,各帶丈繩算手人等,將南旺東西湖,查照原立四至界限,丈量得周圍一百五十里,算共七十四萬三千零四十畝,損壞缺口二十處,共長七十五丈八尺,高阜地五十八頃二十一畝九分一釐四毫,水退才露水長易淹地三十八頃七十六畝,水面七千三百三十三頃四十二畝八釐六毫,踏勘明白,合關本縣申乞詳議,轉報緣由到職。據此,職等會同覆查相同外,合關本府,轉達緣由到府,該本府知府莫如善會同本府管河同知王恆、通判鄭盡忠、東昌府通判王問,及本府管泉同知黎天啓、治農通判王嘉,督同各官親詣安山、南旺二湖,覆行踏勘相同明白外,會看得安山、南旺湖地,國初運河之旁原有積水之湖,謂之“水櫃”,蓋河水乾涸則放水入河,河水泛溢則泄水入湖。後來湖堤漸廢,湖地漸高,臨居百姓遂從而佔種之。父子相傳爲業,民固不知其爲官也。有司攤派稅糧,雖官亦將以民地視之。至嘉靖二十年,欽差督治漕河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兵部王侍郎,按考圖志,清查疆界,題奉欽依,追復舊制,不許軍民複種。今奉明文,該戶部等衙門會議,題奉欽依,將山東安山、南旺一帶水櫃餘田,給人佃種,辦納子粒。職等公同查得前項湖地皆積水處所,不但低窪者,雖稍高者亦豈敢輕議?惟是各湖旁邊原有高阜去處,水所不到者,今查有前項數目,合無暫令居民承佃,辦納子粒,及查前地肥饒,又無別差,比民地不同,相應每二百四十步爲一畝,每畝納銀一錢,以後每年每畝納子粒銀五分解部,仍將舊堤缺口逐一補築完備。新佃地土之外,或再築一小堤,或深挑一大壕,以爲界限,舊堤照舊存留,舊堤之內爲召佃之地,新立堤壕之內照舊爲水櫃,栽以柳樹,立以石界,四面沿堤,每三里設鋪一座,每鋪編夫一名,仍設巡湖老人一名,令其督率各夫盡夜看守,但有盜決堤防走泄水利者,照例問遣。萬一河患莫測,照舊查復原制,不許佔爲世業,久假不歸,如此,庶幾河得湖以濟運,民得湖以養生,似爲兩便。再照各湖中有葦草魚蝦菱芡等項自然之利,一向聽民採取,今若量徵課稅,或亦可以抵召佃地土之利,似亦可行等因。申呈到道案照,先準布政司諮照,嘉靖三十七年六月初一日抄,蒙總理河道都察院王都御史案驗準戶部諮,前事仰司即行掌印官會同守巡兵備等道,選委風力府官二員,帶同公正老人書算手人等,分投前去南旺、安山等湖逐一丈量,置簿登記,某湖該地若干頃畝,先行冊報。仍查照原行定議,應否變賣召佃,呈報等因。案行到司,定委兗州府通判王嘉諮照各道,備行該府,行王通判前去南旺、安山等湖,督同各該州縣掌印等官踏勘間,本年九月二十四日又抄,蒙本院案驗前事,仰各道官吏即便會同汪郎中、陳主事,督率兗州府 知府莫如善、同知黎天啓、通判王嘉、鄭盡忠、東平州知州熊瀹、判官賈沛、壽張縣知縣宋時俊、濟寧州判官左祿、李金、鉅野縣知縣俞一中、濟寧衛經歷陳籥 ,及各管河主簿等官,作速將南旺、安山二湖逐一丈量周圍堤界若干裏步,有無損壞,湖內水面平闊淺深若干丈尺,高地若干頃畝,俱據實開報,取各不扶結狀,具由造冊並畫圖貼說,候本院親覆踏勘施行等因。蒙此各(道)[遵]依,蒙會同汪郎中、陳主事,督率各該委官及添委兗州府管河同知王恆、東昌府管河通判王問、東平州同知李鑰、鄒縣知縣何繼曾、單縣知縣陳嘉謨、魚臺縣知縣魏朝相、城武縣知縣林嘉謨、壽張縣典史謝廷金、陽榖縣典史李伸、張秋鎮巡檢張獻策,分投踏勘丈量,具結造冊,畫圖貼說,仍行莫知府會同各官議擬停當,具由呈報去後,續據各官呈,將踏勘過安山、南旺二湖各周圍堤界裏步,並高阜地畝,湖內水面平闊淺深,各數目造冊畫圖,具結呈報。各道會同工部管河汪郎中,管閘陳主事、王主事,看得安山、南旺二湖原系濟運水櫃,歷年淤澱,湖邊漸成高阜之地。正德年間,屢爲鄰湖居民盜種,嘉靖二十年,因河道淺澀,欽差兵部侍郎王以旂督治漕河,清查水櫃,居民盜種之地悉奪還官,周圍築堤以嚴湖禁,迄今遵守。今據各官丈勘,二湖除窪下見成水櫃者,安山湖二百一十餘頃,南旺湖七千三百三十餘頃。其高阜之地,水所不到處所,堪以承佃者,二項共四百三十餘頃,俱系水櫃之地,似難輕議。但近奉勘合議,令召佃,亦今日濟邊重務,況地本膏腴,棄之不無可惜,而水櫃無妨,利運濟邊,並行不悖,情似可通。所據各官會議,暫令鄰湖居民佃種,照畝納銀,似亦可從。其頹缺湖堤,責令管河官照舊修築,佃地之內,悉系水櫃,或植樹株,或立石界,明立湖防,不必再築小堤,以生勞費。此後敢有侵佔盜決,有妨水櫃者,俱照先年禁例問遣。將來萬一河患不測,照舊查復還官,不得指爲世業。其湖中葦草魚蝦菱芡之類,一向聽民採取,利益甚多,未曾徵稅。今議立法量徵課稅,以解戶部,亦足少補邊餉之用。緣事體重大,各官未敢擅專,開詳到臣。據此,案照先爲前事準戶部諮,“準戶部諮”以下至“欽此”似與主題關聯不緊,疑爲錯簡。該吏部尚書吳鵬條陳,該戶部等衙門會議題覆,奉聖旨:這會議無甚爲國忠實,各驛成造鋪陳費多,徒資侵剋,各省解送兩京歷日以充私饋,都著停革,戶部備行各該巡按御史,將二項歲派銀兩查明數目,限三個月以裏盡行解用,裁省座船馬匹,禁革冒濫關文,兵部詳議來說。按察司知印軍官立功,並軍民人等充軍,納銀贖罪不準,其餘依擬行。各項銀兩著各該撫按官查取徵解,不許延誤,欽此。諮臣將山東南旺、安山一帶水櫃退出餘田查勘應起科者,照畝起科,應變賣者,估價變賣,子粒價銀作速解部,接濟邊餉等因。准此,就經案行山東布政司,會同守巡兵備各道委官,將前項湖地高阜去處逐一丈踏,及行管北河郎中汪泓、管南旺泉閘主事陳南金,各召人承買佃種去後,隨據郎中汪泓、主事陳南金冊揭開報,召過山東兗州府,東平、汶上等州縣,止有承佃人戶蔣恩、孫自成等一千一十一名,共認過地一百二十四頃七十二畝七分,各數目緣由前來案候,布政司委官丈踏緣由未報。又該臣催行守巡東兗道右參政王應鍾、僉事姜廷頤並曹濮兵備兼管河副使謝彬,督率兗州府知府、同知、通判等官莫如善、黎天啓、鄭盡忠等,各親詣前項湖地丈踏明白,據各會呈前因。除臣將盜種盜決爲首人犯南海拿問,及行郎中汪泓查究,並將湖堤補築外,該臣議得經國之大計莫重於漕運,而理漕之要務莫重於河渠。今南旺、安山二湖議欲變賣召佃,臣已欽遵施行,似亦可以無言矣。然以愚臣過慮,此事若行,未見其利。諺謂:耕當問奴,織當問婢。以彼所職守算計親切,不誤耕與織也。今臣所職者,河漕之事也。河漕所以久行而無廢者,水櫃之力也。臣是以晝度夜思,誠有隱憂,過計而不能已於言也。今據各官所議,欲要將低窪貯水、高阜召佃一節,不過以邊餉缺乏,已經會議,爲此兩全之說耳。以臣愚計,似亦非便。臣請究始終得失之故言之:凡籌國家之事者,當論其大,不當論其細。而變已成之業者,當先其害,然後計其利。臣惟國家建都幽燕,撫鎮方夏,而百司庶府供億之繁,六軍萬姓仰給之衆,非資藉東南不可也。勝國時漕運所從之道,一由江入淮,溯河至封丘縣,陸運一百八十里入衛河,以達於京,爲力甚艱而輸挽不多。一由海運抵直沽,轉漕而北。然考《元史》:歲有漂流,而溺損漕卒,不啻數萬,終以海運未便,而會通河之議起矣。會通河者,今濟寧漕河是也。元雖創開,未究其用,此殆天所以資我國家億萬年無窮之利者也。臣考國初亦藉海運,歲入不過七十萬石。永樂十三年,尚書宋禮、平江伯陳瑄經營會通河成,而海運始罷。漕河至今爲利,每年四百萬石之外,遠邇方物,商民貨賄,千艘萬舸,連檣接柁,晝夜牽挽,以實京師。我聖天子端拱於天下之上,國家奠安於億萬年之久,不大有賴於漕河通利之力哉!蓋陸運難辛而不可以多致,海運傾險而不可以必獲。惟茲漕河之通,則用力省而取利博。而當時經營之臣爲謀遠而立法備,貴在後人能世守之耳。宋禮、陳瑄經營漕河既已成績,乃建議請設水櫃以濟漕渠,在汶上曰南旺湖,在東平曰安山湖,在濟寧曰馬場湖,在沛縣曰昭陽湖,名爲四水櫃。水櫃即湖也,非湖之內別有水櫃也。漕河水漲則減水入湖,水涸則放水入河,各建閘壩以時啓閉。故問刑條例一款,凡故決盜決山東南旺湖、沛縣昭陽湖、蜀山湖、安山積水湖各堤岸,爲首之人發附近衛所,系軍調發邊衛各充軍,此見在《條例》可考。仰測累朝嚴禁之意,豈不知各湖可蠲以與民,以取徵賦之入哉。蓋以利有大於此,慮有遠於此者,不可以小害大、以近妨遠也。昔人云:事有煩而不可省費而不得已者,正今日湖地之謂耳。臣近巡歷泰安、寧陽等處,切見漕河所資,止泰山諸泉。自新泰、萊蕪等縣經流汶上,故曰汶河。雖以河名,而實諸泉之委匯也。然諸泉之水浚則流,不浚則伏,雨則盛,不雨則微。故汶河至南旺分流南北,則水勢益少,非有閘座以時蓄泄,則其涸可立而待也。每年春夏之交,天旱水涸,而阿城、七級之間,如置水堂坳之上,舟膠而不可行,非借安山等湖之水以濟牽挽,即進鮮船隻亦不能依限入京矣。故宋禮諸臣議設水櫃者,誠有見於此耳。計今一百六十七年,爲國家久長之利,豈其微哉?今四湖具在,而昭陽湖因先年黃河水淤,平漫如掌,已議召佃,而安山、南旺、馬場等湖,夏秋水發則水俱彌滿,足以濟運。惟先年安山、南旺二湖不知始自何時,被人掘堤盜種,認納子粒,以致湖幹水少。民又於安山湖內復置小水櫃以免淹沒,遂致運道枯澀,漕輓不通。嘉靖十二三等年,加以黃河南徙,兩洪益澀。其時在朝諸臣講海運則迷失其故道,修膠萊河又徒費而不成。上廑皇上宵盱之憂,敕遣兵部侍郎王以旂往視漕河,併爲經理,以旂至此訪究弊源,建議修復官湖,築堤岸,建水門閘座,以圖永久。素嘗盜種決堤之民盡行問遣驅逐,不許佃種以啓弊端。題奉欽依施行,迄今漕河無阻。然侍郎王以旂請復官湖之意,豈有仇於民而不知認納子粒之爲利哉?以國家漕河之便,有大於子粒之利,百姓固可恤,而漕河失利尤可慮也。然自官湖議復後,而東平、汶上之民垂涎湖地,何嘗一日忘情耶?今據各官開報之數,湖中水落露出高阜地土止四百四十三頃,非不可以召人佃種,但成事不可破,巨防不可開,且小民奸頑日甚,惟欲利己,罔知國法。頃者議復官湖已嘗,懲愴恬不知畏,若再奉例召令種辦子粒,則將一家開報,數名佔種,不計頃畝,遇水發入湖恐傷禾稼,必盡決堤防以滿其望。是所名水櫃者,將來爲一望禾黍之場耳。而河漕何所賴哉!今山東地方鄒、滕、沂、費、泰安等州縣,即東平、汝上之間拋荒地土,不知幾千百萬頃,即安山湖外荒地亦不知幾千百頃,而東平、汶上之民必欲舍彼而取此者,以民田納糧養馬當差,寧拋棄而不顧。湖地止認納子粒,更無別差,期必種而後已。況未必皆貧困之民也。昔東平州民益以安山湖地投獻德府,隱佔地畝,莫能誰何。後被查出,方歸於湖。且安山湖舊稱延袤百里,今止量七十三里,以此推之,寧望其辦納子粒保全湖堤耶?今據郎中汪泓、主事陳南金召佃過人數計算,每畝照今例五分,止得銀六百兩有奇。若盡湖中高阜地,止得二千二百兩有奇。亦非有大利也。今每年河漕轉輸四百萬石之外,輸將於京師者,又不知幾千百萬焉,則其利孰多孰寡,而京儲與邊餉孰重孰輕,此不待較而知也。況既以有損於漕河而取之差民,寧又復以計微利而仍與之耶?萬一湖水告竭,漕河失利,臣恐所得不償所失,而其爲費又不知其幾。往年山東議開膠州河,布政司即議費銀六十萬兩,又未必其能成也。今之慾種湖地者,乃倡爲水入而不能出之說。臣近親歷各湖,湖高於河殆六七尺,春夏水涸,每借各湖之水以濟河漕。況各湖原備水車各三百五十輛,若遇盛旱亦令車水以濟,奚謂入而不出乎?臣又覽觀地勢,詢訪民謠,湖櫃之設不但漕河有利,而於庶民亦有賴焉。蓋泰山迤西地漸窪下,每夏秋水發俱奔注此中。宋末,嘉祥、鉅野、曹、濮、壽張之間遂成巨浸,是以有梁山水泊之亂。今東平去梁山不遠,而水既入湖,湖外皆納糧民田也。若堤防湖廢,則水將漫衍淹沒,而嘉祥、鉅野、曹、濮、壽張之間又成巨浸矣。是所利者止數百家,而所害者將幾千百萬家及數州縣也。事有召釁,法有啓奸,不尤可慮乎?此就其害於下者言之耳。若湖廢河干,漕運不通,其所關係尤重且大,又不可不深慮也。蓋今之漕河,譬則人之咽喉也,咽喉少塞則百體受病,倘漕河少阻,運餉不繼,則京師六軍萬姓百司庶府何所仰給?至此時而欲再奪民已種之田,追咎臣不言之罪,亦何及哉?況今修復朝殿,大木運行,所需水利,雖涓滴亦令入河,寧止數湖而已?是以臣晝度夜思,自顧職守而不能已於言也。但查議復官湖之後,盜種之民已逐而復入,盜決之堤雖築而未竟,方欲漸次修補以爲善後之圖,所宜汲汲從事者,而又何以召佃爲哉!伏望皇上軫念漕河重事,留神省察,乞敕工部再加詳議,如謂召佃可行,乞另行山東撫按衙門會同巡河御史再加計議,務使處置得宜,不爲他日漕河之害,方可施行。如謂既已議復,難再召佃以誤國計,仍行臣嚴行管河郎中、主事及該府州縣管河等官,查照先年侍郎王以旂建議事理,逐一舉行,應補堤岸逐一補築,務令堅固,堪以積水。盜種頑民盡行逐出,仍照各官所議設立鋪夫老人看守,或有應動錢糧,另行題請,庶幾一勞永逸,可垂永久,漕河有惠矣。及照各湖漁葦之利,自設湖以來,一向任民採取,習爲故常。今各官議欲徵稅,似亦可助國課,但湖地既禁而不與,而又議分其利,小民頑猶恐有不堪。然採取任民,官不爲制,則強弱相爭,或生弊端,亦未穩當,應否徵收,通乞詳議,以便施行。緣系乞留積水湖櫃以濟漕河事理,未敢擅便。爲此,謹題請旨。

●漕運通志 卷之九 漕議略 淮安文獻叢刻

卷之九 漕議略

渠有變遷,法有得失,世有因革,然後臆見出而議生焉。議成而君行之謂之命,否則空言也。是故議之通塞存乎上,政之利害系焉。詩曰:“詢於芻蕘。”孔子曰:“多聞而識之,知之次也。”乃輯《漕議略》。

《禹貢》冀州:夾右碣石入於河。兗州:浮於濟、漯,達於河。青州:浮於汶,達於濟。徐州:浮於淮、泗,達於河。揚州:沿於江、海,達於淮、泗。荊州:浮於江、沱、潛、漢,逾於洛,至於南河。豫州:浮於洛,達於河。梁州:浮於潛,逾於沔,入於渭,亂於河。雍州:浮於積石,至於龍門西河,會於渭汭。

朱子曰:冀州三面距河,其建都實取轉漕之利、朝會之便。故九州之徑,皆言達河,以紀其入帝都之道。

丘氏曰:《禹貢》於各州之下,列“貢賦” 之後而敘其各州之水達河之路,達於河,即達京師也。然當時貢賦皆駕舟筏浮水路以達於河,蓋亦後世漕運之法也,但未明言其爲漕耳。然敘水路於“貢賦”之後,每州皆同,意自可見也。

漢興,高祖時漕運山東。

張良曰:關中阻三面而固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給京師。諸侯有變,順流而下,足以委輸。

按:此秦猶爲行師,至良所論,乃給國都也。

孝文時,賈誼上疏。

其略曰:天子都長安,而以淮南東道爲奉地。鏹道數千,不輕致輸,乃或越諸侯,而遂調均發徵,至無狀也。古者天子地方千里,中之而爲都,輸將繇使遠者不在五百里而至;公侯地百里,中之而爲都,輸將繇使遠者不在五十里而至;輸者不苦其繇,繇者不傷其費,故遠方人安。及秦,不能分人寸地,欲自有之。輸將起海上而來,一錢之賦,數十錢之費,不輕而至也。上之所得甚少,人之所苦甚多也。

按:此漢都關中,固已資淮南以爲奉地,不特唐、宋以來然也。

元光中,大司農鄭當時議開漕渠。

呂祖謙曰:漢初高後文景時,中都所用者省,歲計不過數十萬石而足。是時,漕運之法亦未講也。到得武帝,官多徒役衆,在關中之粟四百萬猶不足以給之,所以鄭當時議開漕渠,引渭入河,蓋緣是時用粟之多,漕法不得不講。

官多而不切於用者,可以減其冗員;徒役衆而無益於事者,可以省其冗卒。如是則食粟者少,食粟者少則可以省歲漕之數。漕數日省,則國用日舒,民力日寬矣。豐國裕民之策莫先於此。

綏和二年,詔求能浚川疏河者。據《漢書 溝洫志》校。

賈讓奏言,其略曰:治河有上、中、下策。古者立國居民,疆(裏)[理]土地必(導)[遺]川澤之分,度水勢所不及,大川無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以爲汙澤,使秋水多得其所休息,左右(遊)[遊]波寬綏而不迫。夫土之有川,猶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猶止兒啼而塞其口,豈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故曰:善爲川者決之使(行)[道],善爲民者宣之使言。蓋堤防之作,近起戰國,壅防百川,各以自利。齊與趙魏以河爲境,趙魏瀕山,齊地卑下,作堤,去河二十五里,河水東抵齊堤,則西泛趙魏。趙魏亦爲堤,去河二十五里,雖非其正,水尚有所遊蕩,時至而去,則填(於)[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久無害。稍築宮宅,遂成聚落。大水時至漂沒,則更起堤防以自救。稍去其(域)[城郭],排水澤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今堤防狹者去水數百步,遠者數里,於故大堤之內復有數重民居其間,此皆前世所排也。河從河內黎陽至魏郡昭陽,東西亙有石堤,激水使環,百餘里間,河再西而東,迫阨如此,不得安息。(餘)[今]行上策,徙冀州之民當水衝者,決黎陽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太)[大]山,東薄金(提)[堤],勢不能遠,氾濫期月自定。難者將曰:“若如此,敗壞城郭、田廬、冢墓以萬數,百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林)[陵]當路者毀之,故鑿龍門,闢伊闕,(折)[析]砥柱,破碣石,墮斷天地之性,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今瀕河十郡,治堤歲費且萬萬,及(河)[其大]決,所殘無數。如出數年治河之費,以業所徙之民,尊古聖之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處其所而不相干。且以大漢方制萬里,豈其與水爭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安,千載無患,故謂之上策。若乃多穿漕渠於冀州地,使民得以溉田,分殺水怒,雖非聖人之法,然亦救敗術也。可從(其)[淇]口以東爲石堤,多張水門,其水門但用土木。今作石堤,勢必完安。冀州渠首盡當仰此水門,旱則閉東方下水門溉冀州,水則開西方高水門分河流。通渠則填淤,加肥禾麥,更爲(杭)[秔]稻,轉漕船便,此三利也。民田適治,河堤亦成,此誠富國安民,興利除害,支數百歲,故謂之中策。若乃繕完故堤,增(裨)[卑](淺)[培]薄,勞費無已,數逢其害,此最下策也。

永初七年,安帝調濱水縣谷輸敖倉。虞詡爲武都太守,先是運道艱險,舟車不通,驢車具載,僦五致一。詡乃自將吏士卒行川穀數十里,中皆燒石剪水,開漕搬道,以人僦直,僱借傭者,於是水運通利,歲省四十餘萬。

魏齊王正始四年,司馬宣王使鄧艾行陳潁以東至壽春。艾以爲田渠水少,不足以盡地利,益開河渠及通漕河之道,可以大積軍糧。宣王從之,乃開廣漕渠。東南有事,興衆泛舟而下,達於江淮,資食有儲而無水害,艾所建也。

晉謝玄爲前鋒都督,既平兗州,玄患水道險澀,糧運艱難,用都護聞人奭謀,堰呂梁水,樹柵立七埭爲派,擁二岸之流,以利運漕,自此公私利便。

石季龍謀伐昌黎,遣渡遼,曹伏將青州之衆,渡海戍蹋頓城,無水而還,因戍於海島。運谷三百萬斛以給之,又以船三百艘運谷三十萬斛詣高麗。季龍將討慕容皝,具船萬艘,自河入海,運谷豆千百萬斛於安樂城,以備徵軍之調。

隋文帝開皇三年,以京師倉廩尚虛,議水旱之備,詔於蒲、陝、豸虎、熊、伊、洛、鄭、懷、邵、衛、外、許、汝等水次十三州,置募運米丁。又於衛州置黎陽倉,陝州置常平倉,華州置廣通倉,轉相灌注,漕關東及汾晉之粟,以給京師。又遣倉部侍郎郭韋瓚於蒲、陝以東募人,能於洛陽運四十石經砥柱之險達於常平者,免其征伐。其後以渭水多沙,流有淺深,漕者苦之。四年,詔宇文愷率水工鑿渠,引渭水自大興城東至潼關三百餘里,名曰“廣通渠”,轉運通利,關內賴之。七年四月,於揚州開山陽瀆,以通漕運。

唐玄宗開元十八年,朝集使、宣州刺史裴耀卿上便宜裴耀卿“漕議”,據《舊唐書 食貨志》校。曰:“江南戶口稍廣,倉庫所資,唯出於租,更無徵防。緣水陸遙遠,轉運艱辛,工力雖勞,倉儲不益。竊見每州所送租及庸調等,本州正月、二月上道,至揚州入斗門,即逢水淺,已有阻礙,須停(當)[留]一月以上。三月、四月以後,始渡(河)[淮]入汴。河干淺,又停留至六、七月,始至河口,即逢黃河水漲,不得入河。又停一兩月,待河水小,始得上河入洛。停滯日多,得行日少,糧食既皆不足,欠折因此而生。又江南百姓不習河水,皆轉僱河師水手,更爲損費。伏見國家舊法,往代成規,擇制便宜,以垂長久。河口元置武牢倉,江南船不入黃河,即於倉內停貯。[鞏]縣置洛口倉,從黃河不入漕洛,即於倉內安置。爰及河陽等倉,節級取便,例皆如此。水通則隨近運轉,不通即且納在倉。不滯遠船,不憂欠耗,比於曠年長運,利便十倍。今若且置武牢、(船)[洛]口等倉,江南船至河口,即還本州,更得其船充運。並取所減腳錢,更運江淮(及)[變]造義倉,每年剩得一二百萬石,即[望]數年之外,倉(原)[廩]轉加。其江淮義倉,多爲下溼,不堪久貯,若無船運,三兩年色變,即給貸費散,公私無益。”耀卿爲京兆尹,京師雨水,谷價踊貴,奏曰:“宜省庶司扈從,令諸州及三輔先有所貯,且隨見在發重臣分道賑給,計可支一、二年。徙東都,廣漕運,以實關輔。待稍充實,車駕西還,即事無不濟。人以國家帝業,本在京師,萬國朝宗,百代不易之所。但爲秦中地狹,收粟不多,倘遇水旱,便即匱乏。往者貞觀、永徽之際,祿廩數少,每年轉運不過一二十萬石,所用便足,以此車駕少得安居。今寧平日久,國用漸廣,每年陝、洛漕運數倍於前。少有飢乏,降詔哀矜,躬親支計,救其危急且猶不及。陛下幸東都,以就儲積,爲國大計,不憚劬勞,皆爲下人而行,豈是故欲來往?若能更廣陝運,支入京倉,廩常有三二年,即無憂水旱。今日天下輸丁若有四百萬人,每丁出錢百文充陝洛,五十文充營窖等用,貯納司農及河南府、陝州以充其費,租米則各隨遠近,任自出腳送納。若能開充漕計,變陸爲水,則所支有餘,動盈萬計。且江南租船所在,候水始敢發進,吳人不便河漕,由是所在停(當)[留]。日月既淹,遂生隱盜。臣請於河口置一倉,納江東租米,便於船回。從河口即分入河、洛,官自僱船,在運者至三門之東置一倉。既屬水險,則於河岸傍山車回運十數里,至三門之西,又置一倉。每運至倉,即(船)[搬]下貯納。水通(既)[即]運,水細便止。漸至太原倉,溯河入渭,更無停留,可省鉅萬。(巨常)[臣嘗]任濟、宣、冀等(二)[三]州刺史,詢訪故事,隋亦在京師沿河皆有舊倉,所以國用常贍。若以此行,用利便實深。”帝入統,尋以耀卿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敕鄭州刺史及河南少尹蕭(照)[炅],自江淮至京以來險古(“古”疑爲“固”)倉節級貯納,仍以耀卿爲轉運使。始置河陰縣、河清縣,置柏(岸)[崖]倉,三門北山十八里陸行,以避湍險。自江淮西北溯鴻溝,悉納河陰倉,自河陰候水調浮漕送含(喜)[嘉]倉,又取曉習河水者遞送納於太原倉,所謂北運也。自太原倉浮渭,以實關中。凡三年運七□百萬石,省腳(三)[四]十萬貫。耀卿罷相後,緣北運險澀,頗有欺隱,議者又言其不便,停費。

代宗廣德二載,劉晏領漕事。

丘氏曰:自古稱善理財者,首劉晏。然晏歲運之數止百一十萬石爾。然當時運夫皆是官僱,而所用佣錢皆以鹽利,非若今役食糧之軍,多加兌以爲費也。今米石加兌五六,是民之納租名一石者出石五六鬥,田之起科名三升者加一升半。且軍在衛所,既支月糧,及上運人有行糧之給,而一夫歲運不過三十石,通其所加免及所支給者而計之,則多於所運之數矣。蓋費一石有餘而得一石也,而舟船之費不與焉。又,晏所造歇艎支江船二千艘,每船受千斛,十船爲一綱,每綱三百人,篙工五十人,則是三百五十人,駕十船運米一萬石。較之今日十人駕一船,一船載米三百石,通三十船運米九千石,其人少五十,其米少一千,而不甚相遠也。惟所謂囊米之說,今日尚有未行。綱米所以耗損,運卒所以困斃者,坐此故也。史謂晏轉運粟百一十萬,無斗升溺,然當時未聞有加兌也。其所費乃大江大河,而又隨處轉運,非但若今長運於窄淺之漕渠者,何以能無溺哉?況今加兌浮於所運之半,而歲歲有所損溺,官軍(陪)[賠]償,舉債鬻產,無有已時,所以然者,正坐剝淺之費廣,挨次之日多,不幸而沈溺,顆粒無餘也。爲今之計,宜如劉晏之法,所運之米,皆以囊盛,遇河淺澀,暫舁岸上,過淺而復舁歸舟。或分載小舟以過淺,亦有包封不致散失。不幸而沈溺,撈而出之,不致全失,縱有浥爛,亦可他用也。說者若謂囊米恐舟淺不能受,夫既實滿,艎中宜加之艎板,之上護以竹簟、葦蓆,以蔽雨水。其後船毀再造,量加大之可也。然則米皆用囊,如費將益多何?夫囊以布爲之,可用數年,有山處可用竹篾,近江處可用蒲葦,其所費所失亦爲省矣。

德宗貞元四年,李泌奏言。

其略曰:江淮漕運,自淮入汴,以甬橋爲咽喉,地屬徐州,鄰於李納。若納一旦復有異圖,竊據徐州,則失江淮矣。請徙張建封鎮徐州,割濠、泗以隸之,則淄、青惕息,而運路常通,江淮安矣。上從之。

今徐州設兵備亦類此。

八年,中書侍郎陸贄奏請減京水運儲蓄軍糧事宜狀。據陸贄《翰苑集》卷十八“請減京東水運收腳價於緣邊州鎮儲蓄軍糧事宜狀”校。

其略曰:蓋寡聞見而不達時宜者,則曰“國之大事不計費損,故承前有‘用一斗錢運一斗米’之言,雖知勞煩,不可廢也”。習近利而不防遠患者,則曰“每至秋成之時,但令畿內和糴,既易集事,又足勸農,何必轉輸,徒耗財賦”。臣以兩家之論,互有短長,各申偏執之懷,俱昧變通之術,其於事理可得粗言。夫聚人以財,而人命在食,封制國用,須權重輕,食不足而財有餘,則弛於積財而務寶倉廩;食有餘而財不足,則緩於積食而嗇於貨泉。若國家治安,錢穀俱富,烝黎蕃息,力役靡施,然後恆操羨財,益廣漕運,雖有厚費,適資貧人,三者不失其時之所宜,則輕重中權而國用有利矣。開元、天寶之際,承平日久,財力阜殷,祿食所頒,給用亦廣,所以不計靡耗,勵贍軍儲,至使流俗過言有‘用一斗錢運一斗米’之說。然且散有餘而備所乏,雖費何害焉?斯所謂操羨(餘)[財]以廣漕運者也。貞元之始,巨盜初平,太倉無兼月之儲,關輔遇連年之旱,而有司奏停水運,務省腳錢,至使郊畿之間煙火殆絕,都市之內餒殍相望,斯所謂睹近利而不防遠患者也。近歲關輔之地年穀屢登,數減百姓稅錢,許其折納粟米。公儲委積足給數年,田農之家猶困谷賤。今夏江淮水潦,漂損田苗,(凡與)[比於]常時米貴加倍,甿庶匱乏,流庸頗多。關輔以穀賤傷農,宜加價糴谷以勸稼[穡],[江淮以]谷貴民困,宜減價糴米以救災。今宜糴之處則無錢,宜糶之處則無米,而又運彼所乏,益此所餘,斯所謂習見聞而不達時宜者也。今淮南諸州,米每鬥當錢一百五十文,從淮南轉運至東渭橋,每鬥船腳又約用錢二百文,計運米一斗,總當錢三百五十文。其米既糙且陳,尤爲京邑所賤。今據有司月估,每鬥只糶得錢三十七文而已,耗其九而存其一,餒彼人而傷此農,制事若斯,可謂深失矣。頃者,每年從江南、湖南、浙東、浙西、淮南等道都運米一百一十萬石,送至河陰,其中減四十萬石留貯河陰倉,七十萬石送至陝州,又減三十萬石留貯太原倉,唯餘四十萬石送赴渭橋輸納。臣詳(聞)[問]河陰、太原等倉留貯之意,蓋因往(來)[年]蟲、旱,關輔荐饑,當崔造作相之初,徵元琇罷運之失,遂請每年轉運米一百萬石以贍京師。北至中途,力殫歲盡,所以節級停減,分貯諸倉。每至春水初通,江淮所搬未到,便取此米入運,免令停滯舟船。江淮新米至倉,遂復留納填數。輪(換)[環]貯運,頗亦協宜,不必每歲加搬,以增不(及)[急]之費。所司但遵舊例,曾不詳究源(山)[由]。(運米)[邇來]七年,積數滋廣。臣近勘河陰、太原等倉,見米猶有三百二十餘萬石,河陰一縣所貯尤多,倉廩充盈,隨便露積,舊者未盡,新者轉加,歲月(浙)[漸]深,耗損增甚。縱絕江淮輸轉,且運此米入關,七八年間計猶未盡。況江淮轉輸,搬次不停,但恐過多,不慮有闕。今歲關中之地,百穀豐成,京尹及諸縣令頻以此事爲言,憂在京米粟太賤,請廣和糴,以救農人。臣今計料所糴多少,皆雲可至百餘萬。又,(定)[今]量定所糴估價,通計之諸縣貴賤,並僱船車至太倉,谷價約四十有餘,米價約七十以下,此則一年和糴之數,足當轉運二年。一(十)[鬥]轉運之資,足以和糴五(十)[鬥],比較即時利害,運務且合悉停。臣竊慮運務若停,則舟船無用。舟船無用,則壞爛莫修。倘遇兇災,復須轉漕,臨時鳩集,理必淹遲。夫立法裁規,久必生弊,經略之念,始慮貴周,不以積習害機宜,不以近利隳永制,不(費)[貴]功於當代,不流患於他時,慮遠防微,是其均濟。臣今所獻,庶近於斯。減所運之數以實邊儲,存轉運之務以備時要,其於詳審,必免貽憂。舊例從江淮諸道運米一百一十萬石至河陰,來年請停八十萬石,運三十萬石。舊例從河陰運米七十萬至太原倉,來年請停五十萬石,運二十萬石。舊例從太原倉運米四十萬石至東渭橋,來年請停二十萬石,運二十萬石。其江淮所停運米八十萬石,請委轉運使於漕(文集作“遭”)水州縣,每鬥八十價出糶,計以糙米與細米分數相接之外,每鬥猶減時價五十文以救貧乏,計錢六十四萬貫。如節級所減運腳,計得六十九萬貫,都合得錢一百三十三萬貫。數內請支二十萬貫付京兆府,令於京城內及東渭橋開場,和糴米二十萬石,每鬥與錢一百文,計加時估價三十以上用利農人。其米便於東渭橋及太原倉收貯,充填每年轉漕四十萬石之數並足,餘尚有錢一百一十三萬貫文以供邊鎮和糴。臣已令度支巡院勘問諸軍州米粟時價,兼與當管長吏商量。(今)[令]計見墾之田,約定所糴之數,得鳳翔、涇隴、邠寧、慶鄜、坊丹、延夏、綏銀、靈鹽、振武等道,良原、長武、平涼等城報,除度支旋糴供軍之外,別擬儲備者,計可糴得粟一百三十五萬石。其臨邊州縣各於當處時價之外更加十倍,其次每十分加七分,又其次每十分加五分,通計一百三十五萬石,當錢一百二萬六千貫文,猶合剩錢十萬四千貫,留充來年和糴。所於江淮糴米及減運米腳錢,(諸)[請]並委轉運使便折市綾絹絁綿四色,即作搬送赴上都。邊地早寒,斂藏向畢,若待此錢送到,即恐收糴過時。請且貸戶部別庫物充用,本色續到,便令折填其所貸戶部別庫物,亦取綾絹絁綿四(時)[色],並依平估價,務利農人。仍取度支官蓄及車均融搬送,請各委當道節度及當城兵馬使與監軍中使並度支和糴巡院官,同受領使計會和糴,各量人戶墾田多少,先(什)[付]價值立限納粟,不願糶者亦勿強徵。其有納米者,每斗六升折粟一斗,應所糴得米粟,亦委此三官同檢核,分於當管城堡之內,揀擇高燥牢固倉窖等收納封閉。仍以貯備軍糧爲名,非緣城守絕糧及承別敕處分,並不得輒有支用。待收糴畢,具所糴數並收貯處所聞奏,並報中書門下。總計貯備粟一百三十五萬石,是十一萬二千五百人一年之用。來秋若遇順成,又可更致百餘萬石。邊蓄既富,邊備自修,以討則有齎,以守則可久,以加兵則不憂所至乏食,以斂糴則不爲貪將所邀。飫疆保境者,得以遂其謀,蹙國跳軍者,無所辭其罪,是乃立武之根柢,安邊之本源,守土庇人莫急於此。傾公藏而發私(倩)[積],猶當悉力以務之。況今不擾一人,無廢百事,但於常用之內收其枉費之資,百萬贏糧,坐食邊鄙,又有勸農賑乏之利存乎其間,此蓋天錫陛下攘戎狄而安國家之時,不可失也。

按:此因歲豐儉權其輕重,亦或可行之。

論汴水疏鑿之由。張洎《論汴水疏鑿之由》,據《宋史 河渠志》校。

張(泊)[洎]曰:禹導河自積石至(於)龍門,南至華陰,東至砥柱,又東至於孟津,東過洛汭,至於大伾,即今成皋(山)是也,或雲黎陽山也。禹以大河流泛中國,爲害最甚,乃於(具)[貝]丘疏二渠,以分水勢:一渠自舞陽縣東,引入漯水,其[水]東北流至千乘縣入海,即今黃河是也;一渠傍西山,以東[北形高敝壞堤],水勢不便流溢,夾右碣石入於渤海。《書》所謂“北過(澤)[降]水,至於大陸”,(澤)[降]水即濁漳,大陸則邢州鉅鹿(滎)澤。“播爲九河,同爲逆河入於海”。河自魏郡貴鄉縣界分爲九道,下至滄州合爲一河。言逆河者,謂與河水往復相承受也。齊桓公塞以廣田居,唯一河存焉,今其東界至(蒼)[莽]梧河是也。禹(及)[又]於滎澤下分大河爲陰溝,引注東南,以通淮、泗。至大梁浚儀縣西北復分爲二渠:一渠元經陽武縣中牟臺下爲官渡水;一渠始皇疏鑿以灌魏郡,謂之鴻溝。莨菪渠自滎陽五出池口來注之,其鴻溝即出河之溝,亦曰莨菪渠。漢明帝時,樂浪人王景、謁者王吳始作浚儀渠,蓋循河溝故瀆也。渠成,流注浚儀,故以浚儀縣爲名。靈帝建寧四年,於敖城西[北](疊)[壘]石爲門,以遏渠口,故世謂之石門。渠東合濟水,濟與河、渠渾濤東注,至敖山北,渠水至此又兼邲[之]水,即《春秋》晉、楚戰於邲。邲又音“汳”,即“汴”字,古人避“反”字,改從“汴”字。渠水又東經滎陽北,旃然水自縣東流入汴水。鄭州滎陽縣西二十里三皇山上,有二廣武城,二城相去百餘步,汴水自兩城間小澗中東流而出,[而]濟(源)[流]自茲乃絕。唯汴渠首受旃然水,謂之鴻渠。東晉太和中,桓溫北伐前燕,將通之,不果。義熙十三年,劉裕西征姚秦,復浚此渠,始有湍流奔注,而岸善潰塞,裕更疏鑿而漕運焉。隋煬帝大業三年,詔尚書左丞相皇甫誼發河南男(子)[女]百萬開汴水,起滎澤入淮千餘里,乃爲通濟渠。又發淮南兵夫十餘萬開邗溝,自山陽[淮]至於揚子江三百餘里,水面闊四十步,而後行幸焉。自後天下利於轉輸。昔孝文時,賈誼言:漢以江淮爲奉地,謂魚、鹽、谷、帛,多出東南。至五鳳中,耿壽昌奏:故事,歲增關東谷四百萬斛以給京師,亦多自此渠漕運。唐初,改通[濟渠爲廣]濟渠。開元中,黃門侍郎、平章事裴耀卿言:江淮租船自長淮西北溯鴻溝,轉相輸納於河陰、含嘉、太原等倉。凡三年,運米七百萬石,實利涉於此。開元末,河南採訪使、汴州刺史齊澣,以江淮漕運經淮水,波濤有沉損,遂浚廣濟渠下流,自泗州虹縣至楚州淮陰縣北十八里合於淮,逾時畢功。既而水流迅急,行旅艱險,尋乃停廢,卻由舊河。德宗朝,歲漕運江、淮米四十萬石,以益關中。時叛將李正己、田悅皆分軍守徐州,臨渦口,梁崇義阻兵襄、鄧,南北漕引皆絕。於是水陸運使杜佑請改漕路,自浚儀西十里,疏其南涯,引流入琵琶溝,經蔡河至陳州合潁水,是秦、漢故道,以官漕久不由此,故填淤不通,若(獻)[畎]流培岸,則功用甚寡;又廬、壽之間有水道,而平岡亙其中,曰“雞鳴山”。佑請疏其兩端,皆可通舟。其間登陸四十里而已,則江、湖、黔、嶺、蜀、漢之粟,可方舟而(至)[下]。由是白沙趨東關,經廬、壽,浮潁涉蔡,歷琵琶溝入汴河,不復經溯淮之險,徑於舊路二千里,功寡利博。朝議將行,而徐州順命,淮路乃通。至國家膺圖受命,以大梁四方所氵奏,天下之樞,可以臨制四海,故(十)[卜]京邑而定都。漢高帝雲:“吾以羽檄召天下兵未至。”孝文又云:“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召郡國兵。”即知兵甲在外也。唯有南北軍、期門郎、羽林孤兒,以備天子扈從藩衛之用。唐承隋制,置十二衛府兵,皆農夫也。及罷府兵,始置神武、神策爲禁軍,不過三數萬人,亦以備扈從藩衛而已。故祿山犯關,驅市人而戰;德宗蒙塵,扈駕四百餘騎,兵甲[皆]在郡國。額軍存而可舉者,除河朔三鎮外,太原、青社各十萬人,邠寧、宣武各六萬人,潞、徐、荊、揚各五萬人,襄、宣、壽、鎮海各二萬人。自餘觀察、團練據要害之地者,不下萬人。今天下甲卒數十萬衆,戰馬數十萬匹,並萃京師,悉集七亡國之士民於輦下,比漢、唐京邑,民(數)[庶]十倍。甸服時有水旱,不至艱歉者,有(患)[惠]民、金水、五丈、汴水等四渠,派引脈分,鹹會天邑,舳艫相接,贍給公私,所以無匱乏。唯汴水橫亙中國,(西)[首]承大河,漕(張)[引]江湖,利盡南海,半天下之財賦,並山澤之百貨,悉由此路而進。然則禹力疏鑿以分水勢,煬帝開甽以奉巡遊,雖數湮廢,而通流不絕於百代之下,終爲國家之用者,其上天之意乎!

真宗景德三年,建議自京東分廣濟河達淮,以呂梁之險罷之。

丘氏曰:按汴水入河之故跡,自漢明帝時王景修汴渠,而河與汴分流。至晉安時,劉裕伐秦,彭城內史劉遵將水軍出石門,自汴入河。隋煬帝自板渚引河歷滎澤入汴,又自大梁之東引汴水入泗達於淮。蓋汴河舊自滎陽縣東,經開封府城內,又東合蔡水,東注泗州入於淮。今蔡河湮沒,不知所在,而河則自中牟縣入於黃河。今歸德、宿州、虹縣、泗州一帶汴河故堤尚有存者,而河流久絕。所謂入泗達淮者,今無復有矣。是則漢以來漕路,所謂汴船入河者,率由蔡河經泗州入於淮,而呂梁之險,未有以之爲運道者。惟晉謝玄淝水之役,堰呂梁水以利運漕,蓋瀦水以漸用耳,非通運也。宋真宗時趙守倫建此議,又以歷呂梁險而竟罷。由是觀之,呂梁之險用之以爲漕路,始自我朝,引沁水以入於泗,經二洪下會沂河,至清口以匯於淮,合於河。沁水者,源出山西(泌)[沁]州之綿山,舊自武陟縣入於河,隨河達海。自河南徙之後,沁水乃別自武陟縣界東流,經原武、祥符、歸德等處至徐州城東北與泗水合,以爲今運道雲。

論回河。蘇轍《論回河》,據《蘇轍集》校。

蘇轍曰:臣爲戶部右曹,兼領金、倉二部,任居天下財賦之(掌)[半],適當中外匱竭不繼之時,日夜憂惶,常慮敗事。竊見左藏見緡一月出納之數,大抵皆五十餘萬,略無贏餘。其他金帛諸物,雖小有羨數,亦不足賴。臣之愚怯,常恐天災流行,水旱作沴;西羌旅距,邊鄙繹騷;河議失當,賦役橫起。三者有一,(人)[大]計不支。雖使桑羊、劉晏復生,計無從出矣,而況於臣之駑下乎?今者幸賴二聖慈(生)[仁]恭儉,天地垂貺,諸道秋稼稍覆成熟。雖京西、陝西災旱相接,而一方之患,未爲深憂。羌人困窮,旋聞款塞。唯有黃河西[流]議復故道,(爭)[事]之經歲,役兵二萬人,蓄聚梢樁等物三千餘萬。方河朔災傷困敝之餘,而興必不可成之功,吏民竊嘆,勞苦已甚,而莫大之役尚在來歲。天啓聖意,灼知民心,特召河北轉運司官吏訪以得失。近聞回河大議已寢不行,臣平日過憂頓然釋去。然尚聞議者(出)[固]執開河分水之策。(觀)[雖]權罷大役,而(丘)[兵]工小役竟未肯休。如此,則河北來年之憂,亦與今年何異?今日小吳決口,入地已深,而孫村所開,丈尺有限,不獨不能回河,亦必不能分水。況黃河之性,急則通流,緩則淤澱,既無東西皆急之勢,安有兩河並行之理哉!縱使兩河並行,不免各立堤防,其爲費耗,又倍今日矣。臣聞自古聖人不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故君子之過,如日月之食。(更)[過]也,人皆仰之。朝廷舉動,義當如此。今議河失當,知其害人,中道而復,本何所愧?雖使天下知之,亦足以明二聖憂民之深,爲之改過不吝。今乃顧惜前議,未肯曠然更張,果於遂非,難於遷善,臣實爲朝廷惜之。然臣聞議者初建開河分水之策,其說有三:其一曰,御河湮滅,失饋運之利;其二曰,恩、冀以北,漲水爲害,公私損耗;其三曰,河徙無常,萬一自(處)[虜]界入海,邊防失備。凡其所以熒惑聖聰,沮難公議,皆以三說藉口。夫河決西流,勢如建瓴;引之復東,勢如登屋。雖使三說可信,亦莫如之何矣。況此三說,皆未必然。臣請得具言之。昔大河在東,御河自(環)[懷]、衛經北京,漸歷邊郡,饋運既便,商賈通行。今河既西流,御河堙滅,失此大利,誰則不知,天實使然,人力何及。若議者能復澶淵故道,則御河有可復之理。今河自小吳北行,佔壓御河故地。雖使如議者之(議)[意],自北京以南折而東行,則御河堙滅已一二百里,亦無由復見矣。此御河之說不足聽,一也。河之所行,利害相半,夏潦漲溢,浸敗秋田,濱河數十里爲之破稅,此其害也。漲水既去,淤(原)[厚]累尺,粟米之利,比之他田其收十倍。寄居丘冢,以避淫潦,民習其事,不甚告勞,此其利也。今河水在西,勢亦如此,遠爲堤防,不與之爭,正得漢賈遜治河之意。比之故道,歲省民夫甚廣。而故道已退之地,桑麻千里,賦役全復,爲利不貲。安用逆天地之性,移西流之憂,爲東流之患哉?此恩、冀以北漲水爲害之說不足聽,二也。河昔在東,自河以西郡縣,與虜接境,無山河之限,邊臣建爲塘水,以捍胡馬之衝。今河既西行,則西山一帶,胡馬可行之地無幾矣。其爲邊防之利,不言可知。然議者尚恐河復北徙,則海口出虜界中,造舟爲梁,便於南牧。臣聞虜中(道)[諸]河,自北南注,以入於海。蓋地形北高,河無北徙之道,而海口深浚,勢無徙移。臣雖非(日)[目]見,而習北方之事者爲臣言之,[大]略如此,可以遣使按視(圓晝)[圖畫]而知,(北)[此]河入虜界,邊防失備之說不足聽,三也。臣願以此三說質之議者,則開河分水之說,誠不足復爲矣。又,臣訪聞今歲四五月間,河上役兵勞苦無告,嘗有數百人持版築器械,訪求都水使者,意極不善,賴防邏之卒擁拒而散。盛夏苦役,病死相繼,使者恐朝廷知之,皆於垂死放歸本郡,斃於道路者不知其數。若今冬寒凍,來歲春暖,就使興役,則意外之患復當如前,臣不知朝廷何苦而不罷此役哉?今建議之臣恥於不効,而堅持之於上,左右之臣不顧可否隨而和之於下,上下膠固,以罔朝廷。其間正言不避權要者,[才]一[二]人耳。然事非本職,亦不敢盡言。臣以戶部休慼計在此河,若復緘(然)[默],誰(敢)[當]言者!惟斷自聖心,盡罷其議,則天下不勝幸甚。

宋神宗熙寧六年,知應天府張方平奏言。此條據張方平《樂全集》卷二十七“論汴河利害事”校。

其略曰:臣竊惟今之京師,古所謂陳留,四衝八達之地,非如函秦天府百二之固。洛宅九州之中,表裏山河,形勝足恃。自唐末朱溫受封於梁,因而建都。至於石晉,割幽、薊之地以入契丹,遂與強虜共平原之利。故五代爭奪,戎狄亂華(文集作“內侵”),其患由乎畿甸無藩籬之限,本根無所庇也。祖宗受命,規摹畢講,不遠周漢之舊,而梁氏是因豈樂是而處之,勢有所不獲已者。大體利漕運而贍師旅,依重師而爲國(家)[也],則是今日之勢。國依兵而立,兵以食爲命,食以漕運爲本,漕運以河渠爲(上)[主]。國[家]初浚河渠三道,通京城漕運,自後定立上供年額,汴河(運)[斛鬥]六百萬石,廣濟河六十二萬石,惠民河六十萬石。廣濟河所運,多是雜色粟豆,但充口食馬料。惠民河所運,止給太康、鹹平、尉氏等縣軍糧而已。惟汴河所運,一色粳米,相兼小麥,此乃太倉蓄積也。[實]今[仰]食於官廩者,不惟三軍,至於京師士庶以億萬計,大半待飽于軍稍之餘。故國家於漕事,至急至重。京大也,師衆也,大衆所聚,故謂之京師。有食則京師可立。汴河廢,則大衆不可聚。汴河之於京城,乃是建國之本,非可與區區溝洫(之)[水]利同言也。近歲已罷廣濟河,而惠民河斛鬥不入太倉。大衆之命,惟汴河是賴。近歲陳說利害,以汴河爲議者多矣,臣恐議者不已,屢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其舊。國家大計,殊非小事,惟陛下(恃)[特]回聖鑑,深賜省察,留神遠慮,以固基本。

按:此則今日漕河之於京城亦是建都之本。

元祐間,龍圖學士知揚州蘇軾奏狀。據《東坡全集》卷六十二“論綱稍欠折利害狀”校。

其略曰:竊謂欠折之本出於綱稍,貧困之由起於違法收稅,若痛行此一事,則期年之間,公私所害去七八,此利害之根源,而其他皆枝葉小節也。若朝廷每聞一事輒立一法,法出奸生,有損無益,則倉部前日所立斗子倉法及其餘條約是矣。臣愚欲乞盡賜寢罷,只乞明詔發運使責以虧贏而爲之賞罰,假以事權而助其耳目,則饋運大計可得而辦也。何謂責以虧贏而爲之賞罰?蓋發運使歲課當以到京之數爲額,不當以起發之數爲額也。今者折欠盡以折會價填,而發運使不復包認其數。但得起發數足,則在路雖有萬數疏虞,發運使不任其責矣。今諸路轉運司歲運斛鬥皆以到發運司實數爲數,而發運司獨以到京及府界實數爲額,此何義也?臣欲乞立法,今後運司歲運額斛,計到京欠折分釐以定殿罰,則發運使自然竭力點檢矣。凡綱運弊害,其略有五:一曰發運司人吏作弊,取受交怨不公;二曰諸倉專鬥作弊,出入鬥器;三曰諸場務排岸司作弊,點檢附搭住滯;四曰諸押綱使臣人員作弊,減克在夫錢米;五曰在京及府界諸倉作弊,多量剝取,非理曝揚。如此之類皆可得而去也。縱未盡去,亦賢於立空法而人不行者遠矣。何謂假以事權而助其耳目?蓋運路千餘里,而發運使二人止在真、泗二州,其間諸色人作弊,侵擾綱稍於千里之外,則此等必不能去離綱運而遠赴訴也,況千里乎?臣欲乞朝廷選差,或令發運使舉京朝官兩員爲勾當,綱運自真州至京,往來點檢,逐州住不得過五日,至京及本司住不得過十日,以船爲廨宇,常在道路,專切點檢。諸色人作弊,杖以下罪,許決徒以上罪,送所屬施行。使綱稍使臣人員等常有所赴訴,而諸色人常有所畏忌,不敢公然作弊。以歲運到京數足及欠折分毫爲賞罰。行此二者,則所謂人存政舉,必有大益。

按:蘇軾所陳綱運五弊,切中今日,當職者宜思之。詩曰:“殷鑑不遠,在夏後之世。”

宋朝歲漕置倉於真、楚、泗三州,轉運至京,而三倉常有數年之儲。

臣按:昔人謂宋人以東南六路粟載於真、泗、楚轉搬之倉,江船之入,至此而止,無留滯也。汴船之出,至此而發,無復溺也。江船不入汴,汴船不入江,豈非良法歟!臣竊以謂宋人都汴,漕運比漢唐爲便易。前代所運之夫,皆是民丁,惟今朝則以兵運。前代所運之粟,皆是轉遞,惟今朝則是遠運。唐宋之船,江不入汴,汴不入河,河不入渭。今日江湖之船,各遠自嶺北、湖南,直達於京師。唐宋之漕卒,猶有番休,今則歲歲不易矣。夫宋人漕法,其便易也如此,而其回船也,又有載鹽之利。今之漕卒,比之宋人,其勞百倍。一歲之間,大半在途,無室家之樂,有風波之險。洪閘之停留,舳艫之衝激,陰雨則慮浥漏,淺澀則費推移,沿途爲將領之科率,上倉爲官攢之阻滯。及其回家之日,席未及暖,而文移又催以兌糧矣。運糧士卒,其艱苦萬狀有如此者。食此糧者,可不知其所自哉!臣於鹽法條下,既已歷陳宋人轉搬載鹽之法於前,伏乞九重注意,推行其法於今日,少寬士卒之一分。寬一分則受一分賜矣,況其所賜,非止一分哉!

元以江南運不便,乃通海道,春夏分二運。

丘氏曰:按海運之制,自秦已有之,而唐人亦轉東吳粳稻以給幽燕,然以給邊方之用而已。用之以足國,則始於元焉。初,伯顏平宋,命張瑄等以宋圖籍自崇明由海道入京師,至至元十九年,始建海運之策。命羅壁等造平底海船運糧,從海道抵直沽。是時,猶有中灤之運,不專於海道也。二十八年,立都漕運萬戶府,以督歲運至大中,以江淮江浙財賦每歲所辦糧充運。自此以至末年,專仰海運矣。海運之道,其初也,自平江劉家港入海,至海門縣界,開洋月餘始抵成山。計其水程,自上海至楊村碼頭,比一萬三千三百五十里。最後千戶殷明略者,又開新道,從劉家港、崇明州三沙放洋,向東行入黑水大洋,巡成山之西至劉家島,又至登州沙門島,於萊州大洋入界河。當舟行風信有時,自浙西至京師不過旬日而已。說者謂其雖有風濤漂溺之虞,然視河漕之費,所得蓋多。故終元之世,海運不廢。我朝洪武三十年,海運糧七十萬石至北京。至永□樂□十二年,會通運七十萬石至北京。至十三年,通(會)[惠]河通利,始罷海運。臣考《元史 食貨志》論海運有云:民無挽輸之勞,國有儲蓄之富,以爲一代良法。又云:海運視河漕之數,所得蓋多。作《元史》者,皆國初史臣,其人皆生長勝國時,習見海運之利,所言非無徵者。臣竊以謂自古漕運所從之道有三:曰陸、曰河、曰海。陸運以車,水運以舟,而皆資乎人力。所運有多寡,所費有繁省,河漕視陸運之費省什三四,海運視陸運之費省什七八,蓋河漕雖免陸行而人挽,海運雖有漂溺之患而省牽率之勞,較其利害,蓋亦相當。今漕河通利,歲運充積,固無資於海運也。然善謀國者,恆於未事之先,而爲意外之慮,寧過慮而無不臨事之悔。今國家都燕,蓋極北之地。而財賦之入,皆自東南而來。會通一河,譬則人身之咽喉也。一日食不下咽,立有死亡之禍。況自古皆是轉搬,而以鹽爲傭值,今則專役軍夫長運,而加以兌支之耗。歲歲當運,儲積之糧雖多,而征戍之卒日少。食固足矣,如兵之不足何?迂儒過爲遠慮,請於無事之秋,尋元人海運之故道,別通海運一路,與河漕並行。江西、湖廣、江東之粟照舊河運,而以浙西、東湖海一帶由海通運,使人習知海道。一旦漕渠少有滯塞,此不來而彼來,是亦思患預防之先計也。舟行海洋,不畏深而畏淺,不畏風而慮礁。故制海舟者,必爲尖底,首尾必俱置舵。卒遇暴風,轉帆爲難,亟以尾爲首,縱其所如。若夫佔視風候之說,見於沈氏《筆談》:每日五鼓初起,視星月明潔,四際至地,皆無雲氣,便可行舟。至於巳時即止,則不與暴風遇矣。中道忽見雲起,即便易舵回舟,仍泊舊處,如此可保萬全,永無沈溺之患。考宋《朱子文集》,其奏札言:東海路至浙東爲近,宜於福建、廣東沿海去處招邀米客。《元史》載:順帝末年,山東、河南之路不通,國用不繼。至正十九年,議遣戶部尚書貢師泰往福建,以閩鹽易糧給京師,得數十萬石,京師賴焉。其後陳友定亦自閩中海運,進奉不絕。然則此道若通,閩廣之綱運亦可以來,不但兩浙也。

至元二十八年,都水監郭守敬言疏鑿通州河。

丘氏曰:通州陸車元至都城僅五十里耳,而元人所開之河總長一百六十四里,其間置閘壩凡二十處,所費蓋亦不貲。況今廢墜已久,慶豐以東諸閘雖存,然河流(於)[淤]淺,通運頗難。且今積水潭即今海子在都城中。禁城之內,漕舟既集,無停泊之所,而又分流入大內,然後南出,其啓閉蓄泄非外人所得專者。言者往往建請欲復元人舊規,似亦便利。然以臣愚見,陸挽與河運利害略亦相當。必欲復舊,須於城東鑿爲大潭積水,以爲停泊之處。引水自城西入濠,由北轉東,瀦於此潭。又於分水入城處築閘,以司啓閉。仍於御河南出城壕之道建爲巨閘,蓄禁中水,非滿溢不啓。自慶豐閘以東,每閘一旁皆爲月河,以容候閘之舟。如此庶幾良便。若恐勞民動衆,又不若依舊陸挽之爲便。但道路之間,每遇霖雨泥淖,車轎陷沒,牛騾踣斃,腳價踊貴。漕卒舟行數月,始得抵陸,而久留多費,艱苦不勝。此建議者憫之,所以鹹欲獲疏河道。然自永樂乙未開運以來,經今六十餘年,率由此路。況其腳費支兌之初,已有加耗。晴幹之時,所費良亦不多。爲今之計,請于都城之東,官路之旁,擇便利處再闢新路一道,或二道,每道約廣十丈以上。其舊道專以爲官民往來之路,止行小車。其新開者一道,專以通行輦運大車。下而往者從左道,上而來者從右道,不許互行。其道旁,民居不許夾道相向。有欲居者皆許於道旁百步之外,面東西以居。近道賣酒食者,惟許作浮鋪。如此,則民居既遠,軌輒散行,水易涸,而況易幹,運道自然不致深陷。又於中道設一提舉司,視衛河例置官一二員,每年委工部官一員提調。將慶豐等閘原設閘夫編爲甲乙,專一修理。道途大車入門免其納鈔,就俾於提舉司出修路錢若干,收貯在官,以爲買磚石傭工作之費。又仰有司拘集車戶及牙行人等,從公量定腳價,分爲三等,晴幹每石若干,陰雨泥濘若干,必使兩不相虧,具數奏聞定例。如此則輸挽通利,所用不過民出數十頃,可將官地償之,或給以價,或爲之開豁糧租,其視開河之費減數十倍。況河道狹而運舟多,一遇水少,伺候啓閉,動經旬日,有妨嗣歲之計。且又每閘設官聚夫,官俸民糧,日有所費。歲歲遣官吏起民夫開挑上源,疏滌壅塞,修築坍塌,禁民引水灌田,妨民及時耕穫,文移工作歲無寧月。愚言萬一有可採者,乞下有司計議,止於國計,未必無補。

元世祖至元二十九年,郭守敬上言水利十有一事。

其一,欲導昌平縣白浮村神山泉過雙塔、榆河,引一畝、玉泉諸水入城,匯於積水潭,復東折而南入舊河,每十里置一閘,以時蓄泄。帝稱善,復置都水監,命守敬領之,丞相以下皆親操畚鍤爲之倡。河自白浮村至通州高麗莊,長一百六十四里,塞泄水缺口十二處,爲閘二十有四。置閘之處,往往於地中得舊時磚木,人服其識。逾年畢工,自是免都民陸挽之勞,公私便之。帝自上都還,過積水潭,見舳艫蔽水,大悅,賜名曰“通惠”。

至元三十年九月,漕司言通州運糧河全仰白、榆、渾三河之水合流,名曰“潞河”,舟楫之行有年矣。今歲新開閘河,引渾、榆二河上源之水,故自李二寺至通州三十餘里,河道淺澀。今春夏天旱,有止深二尺處,糧船不通,改用小料船搬載,淹延歲月,故虧糧數。

浚通惠河。據《元史 河渠(一)》校。

通惠河,其源出於白浮、甕山諸泉水也。世祖至元二十八年,都水監郭守敬奉詔興舉水利,因建言疏鑿通州至都河,改引渾水溉田,於舊閘河蹤跡導清水,上自昌平縣白浮村引神山泉西折,南轉過雙塔、榆河、一畝、玉泉諸水,至西門入都城,南匯爲積水潭,東南出文明門,東至通州高麗莊入白河,總長一百六十四里一百四步。塞清水口一十二處,共長三百一十步。壩閘一十處,共二十座,節水以通漕運,誠爲便益。從之。首事於至元二十九年之春,(吉)[告]成於三十年之秋,賜名“通惠”。凡役軍一(百)萬九千一百二十九,工匠五百四十二,水手三百一十九,沒官囚隸百七十二,計二百八十五萬工。用楮幣百五十二萬錠,糧三萬八千七百石,木石等物稱是。役興之日,命丞相以下皆親操畚鍤爲之倡。置閘之處,往往於地中得舊時磚木,時人爲之感服。船既通行,公私兩便。先時,通州至大都五十里,陸挽官糧,歲若干萬,民不勝其悴,至是皆罷之。其壩閘之名曰“廣源閘”。西城閘二,上閘在和義門外西北一里,下閘在和義水門西三步。海子閘在都城內。文明閘二,上閘在麗正門外、水門東南,下閘在文明門西南一里。魏村閘二,上閘在文明門東南一里,下閘西至上(開)[閘]一里。籍東閘二,在都城東南王家莊。郊亭閘二,在都城東南二十五里銀王莊。通州閘二,上閘在通州西門外,下閘在通州南門外。楊尹閘二,在都城東南三十里。朝宗閘二,上閘在萬億庫南百步,下閘去上閘百步。成宗元貞元年四月,中書省臣言:“新開運河閘宜用軍一千五百,以守護兼巡防往來船內奸宄之人。”從之。七月,工部言:“通惠河創(這)[造]閘壩所費不貲,雖已成功,全(籍)[藉]主守之人上下照略修治。今擬設提領三員,管領人夫,專一巡護,降印給俸。其西城閘改名會川,海子閘改名澄清,文明閘仍用舊名,魏村閘改名惠和,籍東閘改名慶豐,郊亭閘改名平津,通州閘改名通流,河門閘改名廣利,楊尹閘改名溥濟。”武宗至大四年六月,省臣言:“通州至大都運糧河閘始務速成,故皆用木,歲久木朽,一旦俱敗,然後致力將見,不勝其勞。今爲永固計,宜用磚石以次修治。”從之。後至泰定四年始修完焉。文宗天曆三年三月,中書省臣言:“世祖時開挑通惠河,安置閘座,全(籍)[藉]上源白浮、一畝等泉之水,以通漕運。今各枝及諸寺觀權勢私決堤、堰,澆灌稻田,水碾園圃,致河淺,妨漕事,乞禁之。”奉旨:“白浮、甕山直抵大都運糧河堤堰、泉水,諸人毋挾勢偷決,大司農司都水監可嚴禁之。”

黃河北徙。

餘闕曰:中原之地,平曠夷行,無洞庭、彭蠡以爲之匯,故河嘗橫潰爲患,其勢非多爲之委以殺其流,未可以力勝也。故禹之治河,自大伾而下,則析爲三渠。大陸而下,則播爲九河。然後其委多河支大有所瀉,而其力有所分,而患可平也。此禹治河之道也。自周定王時河始南徙,訖於漢,而禹之故道失矣。故西京時受害特甚。雖以武帝之才,乘文景富庶之業,而一瓠子之微終不能塞,而付之無可奈何而已。自瓠子再決而其流屯氏諸河,其後河入千乘,而德棣之河又播爲八。漢人指以爲太史馬頰首是。其委之多河之大有所瀉而力有所分,大抵偶合於禹所治河者。由是而說,東都至唐河不爲害者千數百年,至宋時,河又南決,南渡時又東南以入於淮。以河之大且力,惟一淮以爲之委,無以瀉而分之,故今之河患與武帝時無異。自宋南渡時至今皇元迨二百年,而河旋北,乃其勢然也。建議者以爲當築堤起漕,南訖嘉祥,東西三百里,以障河之北流,則漸可圖以導之使南。廟堂從之,非以南爲壑也。其慮以爲河之北則會通之漕廢,予則以爲河北而會通之漕不廢,何也?(曹)[漕]以汶而不以河也。河北則汶水必微,微則吾有制而相之,亦可以舟,可以漕,《書》所謂“浮於汶達於河”者是也。蓋欲防鉅野而使河不妄行,俟河復千乘,然後相水之宜而修治之。

治河議。此條據宋濂《明經世文編》卷二《宋學士文集》校。

宋潛溪曰:“比歲河決不治,上深憂(也)[之]。既遣平章政事嵬名、御史中丞李某、禮部尚書泰不花、(沉)[沈]兩珪及白馬致祀,又置行都水監專治河事,而績用未之著。乃下丞相會廷臣議,其言人人殊,濂則委以殺其流,未可以力勝也,何也?河源自吐著朵甘思西鄙,方七八十里,有泉水百餘泓,若天之列宿然,曰“火敦腦兒”,譯言“星宿海”也。自海之西[阿剌]腦兒二澤又東流,爲赤賓河。而赤裏出之水、山西合忽闌之水、南倉也裏術之水復至自東南,於是其流漸大,曰“脫可尼”,譯雲“黃河”也。河之東行,又岐爲九派也。孫斡論譯雲“九渡”也。水尚清淺可涉。又東約行五百里,始(寢)[寖]渾濁,而其流益大。朵甘思東北鄙有大山,四時皆積雪,曰“亦耳麻莫不刺”,又曰“騰乞裏塔”,譯雲“崑崙”也。自九渡東行可三千里。崑崙之南又東流,過闊即、闊提二地,至哈(剩)[刺]別裏赤,與納鄰哈刺河合,又合乞兒、馬出二水,乃折流轉西,至崑崙北既復折而東北流至貴德州,其地名必赤裏。自崑崙至此不啻三千里之遠。又約行三百里,至積石。從積石上距星宿海蓋六千七百有餘裏矣。其大也既遠,其注也必怒。故神禹導河,自積石,歷龍門,南到華陰,東下砥柱及孟津、洛汭至於大伾,大伾而下(灑)[釃]爲二渠,北載之高地,過降水至於大陸,播爲九河,趨碣石入於勃海。然自禹之後無水患者七百七十餘年,此無他河之流分而其勢自平也。周定王時,河徙砱礫,始改其故道,九河之跡漸至堙塞。至漢文時,決酸棗,東潰金堤。孝武時決瓠子,東南注鉅野,通於淮泗,泛郡十六,害及梁楚。此無他河之流不分而勢其益橫也。(連)[逮]乎宣房之築道,導河北行二渠,復禹(故)[舊]跡,其後(入流)[又疏爲]屯氏諸河,復入於千乘(縣)[間]德棣等河,復播爲八,而八十年又無水患矣。及成帝時,屯氏河塞,又決於館陶及東郡金堤,氾濫兗、豫,入平原、千乘、濟南,凡灌四郡三十二縣。由是而觀,則河之分不分而其利害昭然又可睹也。自漢至唐,平決不常,難以悉議。至於宋時,河又南決。南渡之後,遂由彭城合汴、泗東南以入淮,而向之故道又失矣。夫以數千裏湍悍難治之河,而欲使一淮以疏其怒勢,萬萬無此理也。方今河破金堤,輸曹、鄆地幾千裏,悉爲巨浸,民生墊溺,比古爲尤甚。莫若浚入舊淮河,使其水流復於故道,然後導入新濟河,分其半水,使之北流,以殺其力,則河之患可平矣。譬猶百人爲一隊,則力全,莫敢與爭鋒。若以百分而爲十,則頓損。又以十各分爲一,則全屈矣。治河之要孰逾此?然而開闢之初,洪水氾濫於天下,禹出而治之,始由地中行耳。蓋財成天地之化,必資人工而後就。或者不知,遂以河決歸於(大)[天]事,未易以人力強塞,此迂儒之曲說,最能僨事者也,濂竊憤之。因備著河源以見河勢之深且遠,不分其流不可治者如此,倘有以聞於上,則河之患庶幾其有瘳乎!雖然,此非濂一人之言也,天下之公言也。

按:景濂此議作於至正間,予嘗聞前輩雲:《禹貢》曰“導河自積石”,未窮其源也。漢張騫雲“河有兩源,一出於闐,一出蔥嶺”。唐薛元鼎雲“得河源出崑崙”。蓋皆傳聞耳。迨元起朔漠,太祖徵西夏至黃河九渡,蓋在崑崙西南。憲宗命加烈徵西域,六年拓地四萬裏,而河源則在域內,所謂星宿(河)[海],得之目睹也。景濂引援示人詳矣。若夫治河多分其流,亦確論也。

黃河故道。

古自陽武北新鄉西南入境,東北經延津、汲、胙城至北直隸浚縣大伾山北入海,即《禹貢》導河東過洛汭至於大伾處。《地誌》:魏郡鄴縣有故大河,在東北直達於海,疑即禹之故河也。周定王五年河徙,則非禹之所穿。漢文帝十二年,河決酸棗,東南流經封丘,入北直隸長垣縣,至山東東昌府濮州張秋入海。五代至宋,兩決鄭州及原武東南陽武,南流經封丘於家店、祥符金龍山、陳橋,北經蘭陽、儀封入山東曹縣境,分爲二派:其一東南流至徐州入泗,其一東北流今會通河。國朝洪武七年至十八年、二十四年,陽武、原武、祥符凡四度淹沒護城堤,又決陽武西南,東南流經封丘阝歨門、祥符東南草店村,經府城北五里,東過焦橋,南過蘇村,至通許西南分九道,名九龍口。又南至扶溝、太康[州]、陳、項城諸州縣境,入南直隸太和縣合淮。正統十三年河溢,仍循陽武故道直抵張秋入(海)[河],今皆淤爲平地。其自滎陽縣築堤,至千乘海口千餘里,名金堤。自河內北至黎陽爲石堤,激使東抵東郡平剛,西北抵黎陽觀下,東北抵東郡津北,西北抵魏郡昭陽。人自汲縣築堤,東接胙城,抵直隸滑縣界,西接新鄉獲嘉縣界,東南接延津縣界,名護河堤。在滎陽縣東南二十里中牟縣東北境,名官渡,即曹操與袁紹分兵相拒處,築城築臺,皆名官渡。在汲縣東南境,名延津,置關亦名延津,又置關名金堤。在新鄉南境有□□渡,皆因河徙而廢。國朝於祥符縣置清河巡檢司,清河、大梁、陳橋三驛,陳橋遞運所。封丘縣置中灤巡檢司,中灤、新莊二驛。儀封縣置大崗驛、大崗遞運所。通許縣置雙溝驛。太康縣置儀安驛、長嶺遞運所。新溝縣置崔橋驛。陳州置宛丘驛、淮陽遞運所。項城縣置武丘驛。皆因河徙而革。

黃陵岡之口塞於弘治乙卯,築三巨壩而防護之,逼水南行,運道無虞矣。正德癸酉,巨浪橫奔,頭壩、二壩俱打在河南,止存三壩,暴水湧衝,壩去十分之八。總理副都御史保定劉公齋沐一祭,追去百二十步。事聞朝廷,天子遣劉公諭祭謝焉。

元順帝至正二年正月,左丞相脫脫用言者,于都城西開河置閘,引金口渾河之水東流,達通州,以通舟楫。廷臣多言不可,而脫脫不納。左丞許有壬言:“渾河之水湍悍易決而足以爲害,淤淺易塞而不可行舟。況西山水勢高峻,金時在城北流入郊野,縱有沖決,爲害亦輕。今則在都城西南,若霖潦漲溢,加以水性湍急,宗社所在,豈容僥倖?設使成功一時,亦不能保其永無沖決之患。”帝不聽。河成,果水急泥壅不可行,費用不貲,而卒以無功。金口在都城西三十五里東麻谷,即盧溝東岸。今都城南有三里河,又東南有十里河,城壕水漲,自正陽橋東減水橋下入三里河,經十里河至煙墩港入渾河,或以爲即脫脫開金口河之故道。

按:《元史》言,至元二十九年,郭守敬開通惠河,舟自通州達都城,免都民陸挽之勞。三十年,漕司言:新開閘河,引榆、渾二河上源之水,故通州河道三十餘里淺澀,糧船不通。《史》又言,至正二年,丞相脫脫開金口河,引渾河之水。河成,水急泥壅不可行。以郭守敬事觀之,渾河水既可引自通州至都城,河亦可通。以漕司言及脫脫事觀之,渾水既不可引自通州至都城,河亦不可通。二者所紀事實相悖。本朝通州至京師自來陸運,雖屢有言者欲開河通舟,而竟不能行。愚意元始開通惠河,導神山泉過雙塔榆河,則榆河亦引而西至都城,南又引渾河注之,二水相合,故水盈溢而舟楫行焉。其後值時亢旱,二河之源以及諸泉皆微細,故河淺而不能通舟。漕司言因引渾、榆二河上源之水,故通州河道淺澀,殊不知渾、榆二水雖引入新開閘河,而其下流亦必至於通州,別無走泄,其淺澀不能載重者,乃時旱水涸之故,非引其上源之所至也。至於脫脫開金口河,則因開河之始偶值渾河泛溢而至壅淤耳。若當水勢平緩之時引之,而又於分流之處爲之節制,未必遽爾泥壅也。使果水性善淤,如是則自盧溝以至通州渾河經流之道至今淤爲平地矣,豈理也哉?蓋陸運車戶得利,而漕卒受害。元時亦多陸運,故接運糧提舉司有車戶之設,隸都水監。漕司之言,未必不惑於車戶之私,因時亢旱而爲沮廢之計者。今若不惑,羣議修復元之舊河,導引西山諸泉盡歸一河,以達於城之西,於雙塔之開渠引榆河入焉。又於渠口置閘,以待天旱水微。於榆河東流之處築壩,遏水西出閘口,由渠以達于都城之西。雨潦水漲浹,但令水東由故道以殺其勢。又尋金口河故道而開浚之,築長堤於渾河之東岸,而置閘於分水之口,設官卒以守。水微則開閘以納水,水漲則閉而築之。水由一閘口來,勢不全注,旁又有堤,正如寧陽置堽城閘壩之法,既不淤塞,亦不爲害。如此惟大旱之歲舟不能行,雨若時降,上源有水,舟必可通,使漕軍免四十餘里陸運之勞,其爲利可勝言哉?況近京之地土性堅實,水之所經,遏塞導引,其法易施。若以爲此河經歷賢哲多矣,果可漕運,必不至今日。是不然,水性有定者,利害易見,其盈涸不常者,不可即一時之事而昧變通之宜。苟遏引有方,未有不可興利除害,豈可以前人所及爲而遂棄不爲哉!且元郭守敬始開通惠河,舟至橫水渾,舳艫蔽水,則前人固已爲之而有驗矣。有志於興水利者,不可不知。

巡按直隸監察御史某具奏,其略曰:切惟天生水利,本以爲人順而成之,斯爲大智。我朝建都勝地,設漕運以給用,復自真、揚至通州,避海濤之艱險,就裏河之便途,閘壩相沿,亭候相望。太宗文皇帝貽燕之謀甚宏遠,而尚書宋禮、平江伯陳瑄贊理之功亦豈可誣哉!自通州至都城僅五十里,原有閘河一帶,廢渠設卒,故閘置官,非無爲也,而乃未究其志。漕臣題奏,奉有明旨,而竟莫之舉行。京儲之陸挽,窮軍之受累,非一朝一夕矣。以此五十里之近,一衣帶水之河,前元以一人疏鑿而有功,今乃累經建議而未就緒,一難一易,夫豈無所自哉!訪得前元河道,在於宮牆外邊,經過西山諸水,從青龍閘、海子合流於大通橋,水源盛大,水勢洶湧。慶豐、平津、通流等七閘略加挑浚,以時啓閉,則水易聚而漕艘可行。數世之享其利者,職此故也。今此水從皇城中金水河流出,非復曩時故道。禁庭瀦水深廣處甚多,則其流之出於外者微細,而其趨於河者緩弱。七閘相去五十里有幾,而高低就逾五十尺,勢甚直遂。夫水性本趨下者,流既微弱而勢又直遂,故易涸而難盈,易泄而難聚。所以永樂年間,曾於此河搬運大木,即今營建木植並竹木雜料,皆從此河而入。積至月餘,而後可剝運一次。若糧船一齊湧到,七閘並啓,上源下來,下流不接,固有經十餘日而一船不得渡一閘者。水行之遲,不如陸挽之速,故寧就車驢之多費,而不圖船價之輕省也。所以累經建議,或忽之而不修,或修之而未得其利,視有用之河爲無用之水。先朝之志終於未究,貧軍之苦終於不甦也。爲今之計,合無因七閘之遺址築五壩之新制。又於其旁各置減水閘一座,晴旱水小則儲蓄而不泄,雨澇水大則疏通而不壅,每壩內置剝船一百隻,每船可載一百石,魚貫而行,晝夜不息,一晝一夜,可運數萬石。到大通橋京倉之東,通計一百餘日而可運完矣。車輛腳價,每兩八石。運船一隻裝三百石,該車腳三十七兩五錢。剝船價每兩可百石,運船每隻三百石,該船價三兩。車價用其十而船價用其三。大通橋沿河起蓋倉屋數十間收貯,剝到糧米次第挑赴京倉。壩內合用船隻,或漕運自備,或張家灣居民車輛之家亦聽造船。 □利在河,生理用力少而成功多,亦何嫌何疑而有前隙哉!況各閘土石見存,官吏、閘夫見有不必添設。再照大通橋至陽朝關相隔四里二十九步,舊有河二道,今築城壕矣。應否開通,取自上裁。若必爲固城之計,而不欲改闢此河,則四里之腳價費亦不甚多也。再照自通州南門起至張家灣廣利閘一十一里,長一千九百八十丈,系前元舊行閘河。通州西水門外小板橋以西,原有舊城河一道,至西北城角轉至北門土壩,止共長三百五十餘步。以今年春夏間參將王佐督促運船,由張家灣至通州東城門下搬入通倉,就省腳銀一萬三千餘兩。倘蒙差官相度疏通,徑達裏河,則所省實多,又不止於萬餘兩之腳價而已。

總兵官顧仕隆議曰:每年各衛運糧,多至六七月內到京,彼時農務正忙,大雨不時,車輛數少,泥淖難行,須用厚價僱車,方肯裝載,往往腳價使用不敷,揭債上納,展轉遲誤。臣等思得京城大通橋至張家灣一帶河道,乃元時轉運通渠,國朝永樂間設立漕運,循其故道,船得抵京交納。自後張家灣水旱,剝船人戶與夫包攬光棍之徒要得竊取漕利,巧生奸計,妄言搖動,遂將此河廢墜不行。正德元年,有建議者復舉興修,題奉欽依,工部差官會同漕運參將梁璽,用銀二萬餘兩,僱倩夫匠,重加挑浚,糧運又曾抵京上納。未幾,覆被前項積年奸徒設計阻滯,仍前不行。近年營造大木,悉由此河拽運到京。即此度之糧船,縱曰難行,剝船必有可行之理。或者以爲地峻水急,不能由閘而上。臣等愚見,若將此河原設五閘少加修理,每閘下板六七塊,水大聽其漫流,水小任其積聚。每閘審度河道寬窄,各造大小剝船五十隻,共船二百五十隻。每隻用軍四名,共一千名。候北直隸總下官軍運糧到灣之時,借用駕使,恐不能濟,一聽參將王佐委官僱人撐駕。本總把總並該運官交糧米盤上剝船,連軍協力挽拽。參將王佐總爲提調,催督逐閘盤運,雖遇陰晴泥濘,亦可達京,大意相同浙江各壩盤船之法。若或天晴,亦聽分僱車腳,水陸並進,庶獲濟益。臣等每見漕運日困,使用日繁,若專守舊法,恐難拯救。此河行亦可少殺車腳之費矣。如蒙乞敕該部從長計議,臣等於淮揚地方動支漕運官銀,僱募夫匠,打造剝船、置辦口袋,完日,送參將王佐處,聽其委撥官軍管領。船行之日,省出腳銀以備下年添造剝船,並各閘及近城地方蓋造廠房,堆放糧米,以防陰雨。(謄)[騰]卸剝船,毋使停滯。若有假勢要名色包攬口袋,及車戶光棍人等,敢爲倡率妄言沮壞,或別生奸計,盜決河防,聽科道官參劾,並行參將王佐督問,通州分守等官訪拿問擬,重罪枷號,仍發邊衛充軍,庶奸徒知警,浮議自息,而漕運可行矣。

●漕運通志 卷之十 漕文略

卷之十 漕文略

制物以利用,用有大小,有始終,有興革,非文無以載也。漕亙南北數千裏,裁成之功非一,於是碑記乃作。夫考文可以知世,德政之所由見也。輯《漕文略》。

敕建弘仁橋碑[記],李文達賢撰,其略曰:

都城之南一水,橫流於巽方,其源由兌而離,四泉沮洳,會而爲河,至巽乃大。有一津焉,在南苑之左,去城四十里。凡外郡畿內之人,自南而來者,東西二途胥由此渡。有功者歲爲架木橋,奈何不能堅固。而寒沍之際不免涉水,夏秋水漲,既有覆溺艱阻之虞,人之病涉,莫此爲甚。天順癸未春,皇上命創建石橋,橋長二十五丈,廣三丈,爲洞有九,以醒木爲欄於兩旁以障,田者增岸於南北,以防衝突。爲寺爲廟,以資維護。經始於歲四月十五日,訖功於十一月初一日。賜名曰“弘仁橋”,乃命臣賢爲記,用示永久。

改修慶豐石閘記,宋聚撰,其略曰:

世祖皇帝至元二十有二年,前昭文館大學士之大夫院領都水監事臣郭守敬圖水利,奏昌平之白浮村導神山泉,蓋西山水合馬眼泉諸水爲渠,曰“通惠河”,貫京城,迤邐出南水門,過通州抵高麗莊之閘,爲裏二百,視地形創爲閘,附岸壁及底皆用木,凡二十四,慶豐其一也。後二十年,當至大四年,諸閘(寢)[寖]腐,幸相請以石易,爲萬世利□□□□□□□作□□舉。準有司以□□□天順元年□□□□□□□□□高□□廣□丈二尺。經始於三月之望,於六月十五日告成。

敕建永通橋碑[記],據李時勉《古廉文集》卷二“敕建永通橋記”校。李忠文時勉撰,其略曰:

通州在京城之東,潞河之上。凡四方萬(裏)[國]貢賦由水道以達京師者,必萃於此,實國家之要衝也。由州城西行八里許有河,蓋京都諸水之會流而(下)[東]者。河雖不廣,而水潦沮洳,每夏秋之交,雨水泛(溢)[漲],嘗架木爲橋,或比舟爲梁,以通道往來,數易而速壞,輿馬多致覆溺,而運輸者尤爲艱阻,勞費煩擾,不勝其患。內官監太監臣李德等以其事聞上,欲於其地建石橋,乃命司禮監太監臣王振往經度之,《文集》下有“(振)還奏雲:‘此陸運……然欲堅久而不壞,在委任得人。上聞,即’”。命總督漕運都督臣武興[等]發(漕卒)[軍夫],都指揮僉事臣陳信領之,工部尚書臣王巹等會計經費,侍郎臣王永和提督之,又命內官監太監臣阮安總理之。安謂衆曰:朝廷遷都北京,建萬(萬)世不拔之丕基,其要在於漕運實軍國所資。而此橋乃陸道之通衢,非細故也,宜各盡乃心,以成盛美。衆鹹曰:然。於是庀羣材,輯衆工,諏吉興役,萬夫齊奮,並手偕作,未及三月,而功已就緒。橋東西(文集作“南北”)五十尺,爲水道三圈(文集作“券”),與平底石皆交互通貫,錮以鐵,分(文集作 “券”)水石護鐵柱,當其衝。橋南北(文集作“東西”)二百尺,旁皆以石爲欄(杆)[檻]。作一牌樓,題曰“永通橋”,蓋上所賜名也。又立廟祀河神,而以玄帝鎮之。堅壯完固,宏偉盛麗。經始於正統十一年八月二十七日,告成於十一月十有九日。昔文王作臺於苑囿,固無預於民事,而民歡樂之,謂其臺曰“靈臺”。詩人又被之歌詠,傳誦無窮。今皇上命建此橋,實所以惠利於人,而人心踊躍歡欣以趨其事者,誠無異乎文王之時,亦何其盛哉!

直沽接運官德政碑記,貢師道撰,其略曰:

世祖皇帝定都於燕,使由江河轉運,以饋餉,顧豈不可,然而聖朝包六合爲一,建丕基於無窮。以中吳水所聚也,稻米出焉。故郎中吳太平禹卿以建漕府,漕府官貴重,當歲春夏運,復於江浙行省奏選宰臣董餉吳下,闔東南郡國糧給京師者,萬艘如雲,畢集海瀕之劉家港。於是省臣漕臣悉齋戒蠲潔,以卜吉於天妃靈慈宮。卜既協吉,乃命漕臣持章祕符,俾率其屬縱金鼓以統民,建纛置牙,無敢後先,舟師(梢)[艄]工露趾文身,戀布帕首。共散佈於各艘者,每舟不下數十百人,蠻語夷歌,獷心牧牛面,調馴懾伏,本之以恩,齊之以法,龍驤萬斛,崔巍如山,纔遠海壖,僅比一葉,崩騰大浪,天回地棹,鰲吐鯨吸,出沒變怪,謂天下之至險,顧不信哉?國家以其事重且難,故於每歲春夏運糧。舟將抵直沽口,即分都漕運官出接運,中書省復遣才幹重臣從至海壩,一一交卸,石以萬計,其多至數百萬。故接運官稍立崖異,輒足爲害,矧或從名以較實,鶩外以微譽,民將若之何?蓋僱募之令出無涯而誅求之責方未已。於是漕民有或剝舟匍匐而歸者,有或借貸狼狽而歸者。數年之間,漕運傾疲,而國家之糧餉非可暫息。至正六年夏,接運官、奉政大夫、中書、戶部員外郎吳太平禹卿皆以寬簡佈政,於是漕民相與論列其所以敷惠於漕民者,勒金石。

直沽接運[官]王公董古魯公去思碑[記],該文柳貫《待制集》未載。柳貫撰,其略曰:

後至元庚辰冬,海運之民倪實等介其府令史王元珪以書來,言曰:世祖皇帝既混一區夏,爰始取道遼海,運米南土,給餉京師。內置漕運使司暨萬戶府於京畿,外立都漕運萬戶府於吳會,募民籍名數具舟航以任其事。凡運米以石計,歲三百五十萬有奇。每春若夏再運,萬戶分命僚屬,吳會太倉帆恃風徑絕洋海運,北抵直沽。漕運萬戶之在內者亦部置其官,數往翼舟航交受所運,達之京倉。當其歸納授受之際,或失其當,分拿轇輵,狼狽折閱,則海運之民傾資破產以補不足,其患有不能勝者。故朝廷必選官直沽,按臨監護,名曰“接運”,監其隱微,辨其枉直,權其授受,砥其平以去其弊。後至元再元之六年,萬戶何裏中憲職春運抵直沽,時兵部郎中濟寧王公維幹君錫、禮部員外郎董古魯公元善,又奉命朝省主接運事。米凡至者百七十萬石,有司舉元所進樣以比類,其色澤有不同者,弗受,告於公,二公曰:“郡所進米爲樣袋二三合耳。使者晝夜馳驛數千裏抵京師,風日振薄,無所壅蔽,故能致明潔。若是分運之法,六千石載一舟,氣含溟波,蒸盒歷暑,色又何能相同?凡以樣進者,懼其雜灰糠耳。茲既無是也,色雖不同,苟能飯焉,以充吾飢,受之庸何傷?”或又有以米樣蒸熱,弗受。公愀然曰:“噫,檐儲峙者尚爾,況萬斛之舟之所積乎?且民捐軀涉萬里不測之淵,出入蛟蝸爪牙間,幸至此,汝弗受,將安往歸之?邪徒久逗漫淫,蠶食侵牟,民益困。”有司乃不敢有所言。先是接運官廨毀於延燎,有司僦民居之宏敞者以館於公,公度其費無從出,乃辭焉。即臨清萬戶府聽事以居,殊湫隘。二公曰:“是雖隘,然庶無僦屋費以厲民。”或霖潦驕陽,則手編葦自蔽,處之泰然,無一毫勉強意。直沽素無嘉醞,海舟有貨東陽之名酒者,有司給傳食市以進,公弗受。曰:“若雖酬其直,寧能無所嫌也?”官屬吏民小過者必諄切教戒而寬容之,雖蒲鞭未始示辱於人,而人亦服其威信,罔敢怠逸。下車以五月三日,甫再越月集事,七月四日歸報於朝。我民思之,去之愈遠且久而不能忘,願有以識之。貫辭不獲命,謹述其辭,以識如右。

滄州導水記,王大本撰,其略[曰]:

黃河既南徙,九河故道遂以堙,漳瀆不與同歸,獨行□千里,會於今北海之涯,其流滔滔汩汩,視黃河伯仲間耳。垠岸高於平地,亦猶黃河之水下成皋虎牢而東也。皇元定都於燕,漳河爲運漕之渠,控引東南居貨,千檣萬艘上供軍國經用。故老相傳,在國初時,波流猶未宏達,自江南內附而其勢日增。至元五年秋八月大雨決河,八里塘之灣爲口者三,湍悍噴激,如萬馬奔突,長驅而前。南皮清池之境東西二十餘里,南北三十餘里,瀦澤匯淵,竈蝸圃魚。蕩析離居之民相與言曰:“滄州古雄藩,其濠深廣,又距海孔邇,水行故地,第有屯府、小左衛曲防之,無由徑達。泰定間,鄉民呂叔範抗疏陳情,奉旨開掘以便民,又爲大渠以泄水。繼有方命,圮族乘時射利,遂以復塞。有能賈勇以倡,吾徒當負鍤從之,水入濠注海,則還我壤地,而修我牆屋矣。”脫因不花者,故參政莊武公之孫、今江西憲副景仁公之子也,以國學上舍生取置宣文閣。其人知學知義,又一鄉之望,即以爲己任。聞者壯其謀,從之如雲,各執其物立於兩堧,破築去壅。義民所趨,水亦隨赴。始屯軍先率其徒數百人盛氣以待,我衆直而壯,彼自度非敵,逡巡而去。夫水之爲民害也久矣,備禦之道存乎其人,使南皮清池之民奮於事功而潦不爲災,首義之力也。其人又相與言曰:“河決可塞,而來者未可卜也。曲防可潰,而人力其可復也。事可以稽舊典,而義可以激流俗也。丐文刻石以遺後來,固斯民百世之福也。”

南皮縣浚川記,劉沂撰,其略曰:

皇元以水利遂民生,都水司官於是乎設,歲以御河漕民間粟供京畿,至億萬計。今之御河,源通漳水,東迤北流經景、陵、滄等州地而入於海。南皮,滄之屬邑也,與景之吳橋東尤接境,河水至是勢益大。夏秋霖雨,堤岸決齧,其害愈劇。不決於陵則決於景,無歲無之。邑東北去四十五里,有郎兒口,遇河水泛漲,實受所衝。口之北率皆長蘆萬戶府軍屯地。泰定初,彼欲專其利,以力塞之,隨遺邑民墊溺之患爾。掌邑政者上陳利害,奉都省移檄部屬,遂命疏通,使各安其業,典冊具載可考。迄至元五年,經涉十有六載,未嘗有易。是歲季夏,河水決陵之界,直趨河口。軍屯田者謂:歲月遠而無稽,縣邑不御復塞之。時懷來王公君美適尹是邑,極言其弊,奉省檄體前議以行,民始不被其害。公既解篆,繼任是邑者政暇興念及此,僉曰:河口水之所經,或塞或決,終無一定之規,簿書謹存,恐不經久,異日復爲民害,何若勒之貞珉,以示無窮,使後欲壅水害民者凜然知畏,不亦善乎!

通濟河碑[記],楊文貞士奇撰,其略曰:

南去通州二百里,楊村驛之北,河屢決。河仰受北河、湯河、潞河諸水,下合直沽南來之水入海。凡齊、魯、汴、蜀、湘、漢、江、廣、閩、浙之賦運及海內、海外朝覲貢獻之上於北京者,皆道此以達,所繫之重也。其水之失性也,自洪武之季至今,四五十年之間,屢決屢築,築已複決,智殫力疲,公私患之。皇上嗣大統之明年秋,有司以決聞,請如故事,可之。三年春複決。上以命太監阮安,安受命行,還奏,水當順其勢道之,今逆之使□屈,勢不得達,故決。宜取徑道改鑿,使其順下。臣視河西務徑行二十里許,可鑿引,用萬五千人,一月庶幾可以免決,遂以圖進。上遂以命武進伯朱冕發卒,少保、工部尚書吳中發民,如所計之數,諏日興役,以安董之,如期(峻)[竣]事,遂因其故道河下趣焉。安行夾河築防,既崇且厚,伐木以捍之,植樹以固之,革險爲夷。事聞,賜名“通濟河”。少保吳公屬記是役之成。古者治水,自京師始先所重也。斯河之重,固以京師然。昔者作之難而今之易,何也?非奉命之臣其用心之誠與公者有異乎斯役也,實本於皇上之善用人,知之明,任之專,此功之所由成也。自古英君明主所以克興事功,未有不由斯道。謹因紀是,復遂惟本,作詩以頌聖天子仁明之功。

開會通河功成之碑[記],楊文鬱撰,其略曰:

皇帝在位之十七年,江南平薄,海內外罔不臣順。汶合泗分流以達東阿,乃置汶泗都漕運使司,控引江、淮、嶺、海以供京師。自東阿至臨清三百里,舍舟而陸,車輸至御河,徒民一萬三千二百七十六戶,除租庸調,道經(荏)[茌]平,其間苦地勢卑下,遇夏秋霖潦,牛僨輹脫,難阻萬狀。或使驛旁午,貢獻相望,負戴底滯,晦暝呼警,行居騷然,公私爲病,爲日久矣。皇帝方圖收太平之功,士有出意見論利害者,鹹得自效。壽張縣尹韓仲暉、前太史邊源朱國盛《南河全考》:邊源爲太醫院令史。相繼建言:汶水屬之御河,比陸運利相十百。時詔廷臣求其策,未得要,便以仲暉、源言爲然,遂以都漕運副使馬之貞同源按視之。貞等至則循行地形,商度功用,參之衆議,圖上曲折,備言可開之狀。於是丞相相哥合同僚敷奏,且以圖進。上諭允,賜中統楮幣一百五十萬緡、米四萬石、鹽五萬斤,以給傭直備器用。徵傍近郡丁夫三萬,驛遣斷事官忙(達)[速]兒、禮部尚書張禮孫、兵部郎中李處巽洎之貞、源同主其役。二十六年正月己亥首事,起須城安山之西南,壽張西北行,過東昌又西北至臨清達御河,共長二百五十餘里。以六月辛亥決沒流以趣之。仍起堰閘以節蓄泄,完堤防以備蕩激。濱渠之民喜見泛舟之役,於是須城、聊城兩縣耆壽各詣所治致辭:宜紀成績。治渠使者以爲請序。時大駕臨幸上都,驛置以聞,上詔翰林院爲運河命曰:且文其碑。臣等乞賜名“會通”。

安平鎮治水之碑[記],本文徐溥《謙齋文集》未載。徐文靖溥撰,其略曰:

安平鎮,舊名張秋,實運河要地也。景泰間,黃河支流決鎮之沙灣,壞運河。朝廷命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徐有貞塞而堤之。弘治六年,複決於下流十里許,汶水從之,由東阿舊鹽河以入於海。厥後霖澇大溢,廣至九十餘丈,運河自東昌而下,卒多淤涸,舟楫不通。今上以爲憂,既敕右副都御史劉大夏往治之,又特敕內官監太監臣李興、平江伯臣陳銳總督山東,兵民伕役與之共事。時夏且半,漕舟已集,一經決口,挽力數倍,稍失手輒覆溺不可救。僉謂宜急先務,乃於西岸稍南鑿月河,長三里許,引舟由之,次第皆濟,及冬水落,乃爲塞決。計規仿古法,酌以時宜,築東西二臺。植木爲表,多施大索,用船雜置土石,鑿而沈之,壓以巨埽,囊土以實其罅。役夫番代,閱三晝夜弗息,而決始塞,其外則甃石樹杙,累築而固之。又於其南爲石壩,以備宣節。於上流爲黃陵岡,黃陵未塞,則安平之功亦不易保,故二役並興。而湍勢悍急,再塞再決,羣喙口兇口兇,莫知所定。迄八年之二月,皆以成告,易鎮名曰“安平”。又敕建神祠以祈冥佑,名曰“顯惠”,命有司春秋修祀事。是役也,凡用夫四萬餘,薪芻以束計者八十四萬五,竹木以根計者三萬七千,麻鐵以斤計者六十萬四千有奇。而黃陵之役不與焉。比覆命於朝,上若曰:河決既塞,越惟爾二三臣之勞爾。興賜歲祿二十四石爾;銳加太保兼太子太傅、歲增祿二百石爾;大夏升左副都御史、佐院事。分董其役者,山東左參政張縉擢通政司右通政,仍治河防;按察僉事廖中爲副使;都指揮僉事丁全爲署都指揮同知,暨文武官進秩加俸者百數十人,各有差。既又敕臣溥爲文紀功績歲月以詔來世。臣謹按:運河之利,固國計所賴,而貢賦商旅皆必由之,所繫甚大。一壞於洪濤,再壞於霖雨,其爲患甚劇。不二載間,變波濤爲平地,化嗟怨爲歡欣。昔之所難,若甚易然,亦獨何哉?聖天子致和達順之功,中外臣竭忠宣力之效,天道應祥而地靈效職,有不期而合者也。然防患固難,保功亦難,繼是後修壞補敝之責,則有司存。今官有特置,責有專任,方汲汲爲久遠計。前日之功,其可以勿壞矣乎!臣故敘事紀日,俾刻金石,如宋靈平埽故事。□□明命且儆於有職者。弘治十年十月初三日記。

安平鎮減水壩記,李東陽《安平鎮減水壩記》,原文缺字太多,據《明經世文編》卷五十四《李西涯文集》校。李少師東陽撰,其略曰:

弘治初,河徙汴北,分爲二支,其一東下張秋鎮,入漕河,與汶水合而北行。六年,霖雨大溢,決其東岸,截流徑趨,奪汶以入於海,而漕河中竭,南北道阻。上既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臣劉大夏治厥事,復特命內官監太監臣李興、平江伯臣陳銳,總督兵民夫往共治之。僉議胥協疏塞並舉,乃於上流西岸,疏爲月河三里許,塞決口九十餘丈,而漕始復通。又上則疏賈魯河、孫家渡,塞荊隆口、黃陵岡,築兩長堤,蹙水南下,由淮徐故道。又議以爲兩堤綿亙甚遠,河或失守,必復至張秋,爲漕河憂,乃相地於舊決之南一里,用近世減水壩之制,植木爲杙,中實磚石,上爲衡木,着以厚板,又上墁以巨石屈鐵以鍵之,液糯以埴之。壩成,廣袤皆十五丈。又其上甃石爲竇,五梁而塗之,梁可引纜,竇可通水,俾水溢則稍殺衝齧,水涸則漕河獲存,庶幾役不重費而功可保。工既告畢,上更命鎮名爲“安平”,賜興歲祿二十四石,加銳太保兼太子太傅,增歲祿二百石,遷大夏爲左副都御史,佐院事。又命工部伐石,敕內閣臣爲文,各紀功蹟。臣東陽當記茲壩之成。[臣]竊考之,治水之法,疏與塞而已矣。塞之說不見於經,中古以降,堤堰議起,往往亦以爲利。利與害相(植)[值],必較多寡以爲重輕。若驅役土石當水之怒,費多而利寡,此古人所深戒。惟水勢未迫,後患尚未形,周思預製以爲之備,則障之利亦不可誣。況茲壩者勢若爲障而實疏之,去水之患以成其利,暫勞而永逸,費雖不能無,而用則博矣。揆之善溝者水(欠)[漱]之,善防者水淫之,(二)[雲]者不亦兼而有之乎?《易》象財成,《書》陳修和,君出其令,臣宣其力,雖小大勞逸不同,同是道也。今聖天子勤民思理,重饋餉,憫流墊,宵衣而南顧者累歲,非二三臣之賢,其孰克副[之]?當決之未塞也,水勢衝激,深莫可測,每一舟至百夫弗能勝,則人船俱沒。捲埽築堰,垂成輒敗,千金之費,累日之功,卒然失之,若未始有者。羣議喧鬨,皆欲棄而(費)[弗]終,改而他圖,蓋方御患不暇,而何預備之有?及臣職就工而地靈順軌,不逆性以制物,不後天以違時,而又從容優裕以圖可久之利,銷未然之患,誠事會之不可失者也。然則鑑往轍之覆,而思成功之艱,修廢補罅以期不墜,庸詎非有司者之責哉?烏乎!天下之事莫患[乎]可以爲而不爲,彼宦成之(大)[怠],交承之諉,遺智餘力而莫爲盡,未有不貽後日之悔者,獨水也哉?人無於水監當於民監,斯言也,亦可以喻大矣。唐韋丹築捍江堤,竇以疏漲,詔刻碑紀功,著在國史。臣不文,謹書此,爲明命復。工始於乙卯春二月,畢於夏四月,凡用夫萬六千,巨石一萬有奇,糲者倍之,巨木三千,小者倍十而五,鐵爲斤萬一千,他物稱之。弘治十年十月初三日記。

兗州金口堰記,劉文和珝撰,其略曰:

堰距兗城東五里許,以其障沂、泗。二水入金口閘,西達濟寧會通河,因號今名。考之後魏及隋元以來皆嘗修築,以通糧運。都之建不一,堰之興廢亦不一。我太宗文皇帝駐蹕北京,復通漕運。前此堰築以土,每夏秋之交,波濤洶湧,即圮無餘。自永樂迄於成化,雖數命官修固,卒能底定。歲庚寅,都水主事宜興張盛克謙祗承是任,毅然期必於成。適冬官亞卿喬公志弘催督漕運,克謙舉以白之,志弘遂疏以聞上,下公卿議可。而秋官亞卿王公宗貫繼至,復注意提督獎勸。又得山東少參尹公樸之、僉憲王公廷言相與維持其事。克謙結草廬堰側,晨夕坐臥其中,凡百區畫有方。興於成化七年九月,訖於次年六月。計堰東西長五十丈,闊三丈六尺,上闊二丈八尺,湫口三尺,視水之消長時其啓閉。橫巨石爲橋,以便往來。堰北復作分水二,雁翅以殺水勢。堰南北跌水石,直五尺,橫四十丈。

兗州重修金口閘記,劉德智撰,其略曰:

元膺天命,撫方夏,東南去萬里,貢視四方,尤繁重車挽陸運,民甚苦之。至元中,穿會通河,引泗、汶會漳以達於幽,由是天下利於轉輸。泗之源會雲於兗之東門,其東多大山,水潦暴至,漫爲民患。職水者訪其利,堤土以防其溢,束石以泄其流。其一洞歲久石摧,有學者曰:“一洞不足以吞吐,今近北改作二洞,以閘啓閉,庶不害。”乃上聞天子,可其議。命下之日,當延祐四年,都水太監闊闊分治山東。經始於四年閏正月,成於三月。

建都水分監記,[揭傒斯撰,其略曰]:

會通河成之四年,始建都水分監於東阿之景德鎮,掌充河渠壩閘之政令以通朝貢,漕天下實京師。地高平則水疾泄,故爲堨以蓄之,水積則立機引繩以挽其舟之下上,謂之壩。地下迤則水疾涸,故防以節之,水溢則縋起懸版,以通其舟之往來,謂之閘。皆置官,以司其飛挽啓閉之節,而聽其獄訟焉。雨潦將降,則命積土壤,具畚鍤以備奔軼衝射。水將涸則發徒以導淤塞崩潰。時而巡行周視,以察其用命不用命而賞罰之,故監之責重以煩。延祐六年秋九月,河南張侯仲仁以歷佐詹事、翰林、太醫三院皆能其官且周知河渠事,選任都水丞。冬十有一月,分司東阿。詔:凡河渠之政,毋襲故狙私,毋怛勢怛威,惟宜適從。敢有撓法亂政,雖天子使五品以上以名聞其下,隨以輕重論刑,毋有所貸。侯北自永濟渠,南至河東,拯汶水之源,滯疏決防,凡千九百餘所,鹹底於理。退即所署,治文書,庫穴險陋,吏側立無所,爰告於衆曰:餘承命來此,惟恪恭是圖,頑以亟丈之室,制千里之政。役徒百工何所受職?下官羣吏何所聽令?鄉遂之老、州邑之長何所稟政?荊、揚、益、兗、豫數千裏供遣之吏何所視禁?山戎鳥夷遐徼絕域朝貢之使何所爲禮?朝廷重使何所止舍?乃會財於庫,協謀於吏,攻石伐材,爲堂於故署之西偏。隅隩廓深,周阿崇穹,藻繪之麗文不勝質,几席之美物不逾軌,左庖右庫,整密峻完,前列吏舍於兩廂,次樹洺魏曹濮三役之肆於重門之內。後置使客之館,皆環拱內向,有翼有嚴。外臨方池,長堤隱虹。又折而西達於大逵,高柳布陰,周垣繚城,遐邇縱觀,仰愕俯嘆,其言曰:惟侯明慎周敏,惟公罔私,故役大而民弗知,功成而監益尊,監益尊而政益行,斯河渠之利,永世攸賴。爰稽在昔,自丞相忠武王建議於江表初平之日,少監馬之貞奏功於海內一家之時,自時厥後分治於茲者,鮮不著勤焯勞,載於簡書,而公署之役乃以待侯。侯非樂侈其居,榮其名以誇其民,所以正官守,肅上下,崇本而立政也,誠宜爲而不敢後。惟國家一日不可去河渠之利,河渠之政一日不可授非其人,若侯者其人矣。是役也,首事於侯至之明年某月日,卒事於至治元年某月日。合內外之屋餘八十楹。是歲九月朔,揭傒斯記。

按:此記曲盡今日建閘、設官、治河之法,見《續文韋正宗》內,但《通志》、《圖志》俱未收,故載之,以見元人開設之本意乃如此雲。

重修濟寧月河閘記,廖恭敏莊撰,其略曰:

天順改元丁丑,貴池孫公任由進士拜冬官主事,奉命治水於濟寧。濟寧天(津)[井]、在城二閘舊有。月河,距州治南三里許,上口東密邇天井閘,北對會通河。一水縱橫,若“卜”字照建。天雨潦溢,潺湲南注,其勢尤傾。舟由閘河而西者,或至流覆。溯月河而上者,艱於逆挽。下口去在城閘尤邇,有閘瀕於西岸。啓而舟下,又有衝激之慮。先是冬官主事永豐陳公律、蘄陽陳公湊繼議以下口舊閘移入百餘尺,改上口於迤西餘七百武棄會通河,不對置兩口而梁於其上,置閘於兩口之下,時水盈縮而閉縱之,庶免前患。議定以聞,詔許之。工未舉,孫公來代。在官之料,儲庫之積,始事於己卯冬,訖工於庚辰春。學正陶君鼎輩鹹願刻石紀成。夫以天井、在城二閘,前人爲之備矣。月河上下二口則未備,自前迄今皆知其不便。今二陳啓之,孫公成之。歐陽子有云:作者未始不欲長存,而繼者常至於怠廢。使其繼者恆如作者之心,則天下後世豈有遺利哉!

堽城堰記,據乾隆《兗州府志》卷二十七“商輅〈堽城堰記〉”校。商學士輅撰。

汶、泗二水,齊魯名川。汶出濟南萊蕪縣,泗出兗州泗水縣。二水分流,南北不相通,自古舟楫浮於汶者、自兗北而止,浮於泗者自兗南而止。元時南方貢賦之來至濟寧,舍舟陸行數百里,由衛水入都。至元二十年,始自濟寧開渠抵安民山,引舟入濟寧,陸行二百里抵臨清入衛。二十六年,復自安民山開渠至臨清,乃於兗東築金口堰,障泗水西南流,由濟河注濟寧,兗北築堽城堰,障汶水南流,由洸河注濟寧。汶[之]下流又築戴村堰,障之西南流,南抵濟寧,北抵臨清,而汶、泗二水悉歸漕渠。於是舟楫往來無阻,因名之曰“會通河”。我太祖高皇帝定鼎金陵,無事漕運,向之河堰廢損殆盡。太宗文皇帝遷都於北,爰命大臣相視舊規,築堰疏渠,漕運復通。第堰皆土築,每遇淋潦沖決,水(盡)[流]泄[溢],漕渠盡涸,隨築隨決,歲以爲常,民甚苦之。成化庚寅,工部(尚書)[員外]郎張君克謙奉命治河,歷觀舊跡,嘆曰:“浚泉源,疏漕渠,此歲不可廢。至若壩堰,以石易土,可一勞永逸,何乃因修費爲經久計乎!”於是督夫採石,首脩金口堰,不數月告成。凡應用之需,以一歲樁木等費折納,沛然有餘。曰:“斯堰既修,堽城堰亦不可已。”方度材舉事,遽以言者召還。已而巡撫都御史牟公睹其成績,極加歎賞,騰章奏保,用畢前功。至則以堽城舊址河闊沙深,艱於用力,乃相西南八里許,其地兩岸屹立,根連河中,堅石縈絡,比舊址隘三之一。乃謂於此置堰,事半於古,功必倍之。遂擇癸巳九月望日興事,委兗州府同知徐福、陰陽正術楊逵、耆民張綸、許鑑分領其役,儲材聚料,百需鹹備。明年春三月,命工淘沙,鑿底石如掌平,底之上甃石七級,每級上縮八寸,高十有一尺,中置鉅細石,煮秫米爲糜,加灰以固之。底廣二十五尺,面用石板甃二層,廣一十七尺,袤一千二百尺。開(秋)[甃]口七,各廣十尺,高十一尺。置木板啓閉,遇山水泛漲,啓板聽從故道西流,水退閉板,障水南流,以灌運河。兩端爲逆水雁翅二,各長四十二尺。順水雁翅二,各長三十五尺。中爲分水五,各廣二十三尺,袤一百二(府志作“三”)十尺。兩石際連,以鐵錠石,上下護以鐵栓。甃口上橫巨石或三或四,各長十餘尺。河舊無(渠)[梁],民病涉,堰成,遂通車輿。有元舊閘引沙入洸,洸淤,汶水不能入。茲堰東置閘,爲二洞,皆廣九尺,高十一尺。中爲分水一,旁爲雁翅二,亦用板啓閉以候水之消漲,漲則閉板以障黃潦,消則啓板以注清流。洞上覆以石,石之兩旁仍甃石,高一十有八尺,中實以土,與地平,俾水患不致南侵,洸河免於沙淤。閘之南新開河九里,引汶水通洸河,口逼崖,自顛至麓皆堅,鑿石兩閘始通。肇工於九年九月,訖工於十年十一月。是役所費,較之金口不啻數倍,而民勞擾者似前折納之外,所增無幾,蓋處置得宜,區畫有方,所以開漕運無窮之利者,實在於此。都憲嘉其功之成,命兗郡守錢源徵予以記。往歲克謙還自東魯,語及修堰之役,予心善之。及克謙再行,予實從吏。及今績用有成,可(靳)[勒]於石邪!昔白公穿渠,民得其利,歌曰:衣食京師億萬口。若克謙斯堰之築,漕河允賴,公私兼濟,視白渠之利,不亦尤大矣乎!予故備書其事爲記。克謙,名盛,常之宜興人也,天順庚辰進士,都水員外郎,功名事業,此其發軔雲。[成化十一年記]。

堽城壩記,萬學士安撰。

元至元末,以江南貢賦未達于都,始從郭都水議,自濟寧逾安山至臨清開渠數百里,引水入御河,直抵通州。時既即兗東堰金口,障泗水西南由濟河至濟寧,以濟漕渠;復即兗北堰堽城,障汶水俾南由洸河至濟寧,合泗水以濟漕渠。又於汶下流堰戴村,障水俾西南流匯爲南旺湖,分濟漕渠:一注臨清,一注濟寧。終元之世,公私漕販往來南北無阻者,障二水濟之故也。國朝建都金陵,漕運事寢,所謂堰築崩壞,淤塞殆盡。永樂初徙都於燕,貢賦悉由海運,糧艘往往淪沒風濤,特命平江伯恭襄陳公按視舊規修浚之,漕運復通。第諸堰以土爲之,歲每隨築隨壞,公私困弊。迄今七十餘年,未有能圖經久者。成化庚寅,今山東布政司參議宜興張公盛以都水主事,來蒞厥事,下車即遍訪故老,歷泉源堰壩,悉得舊跡,嘆曰:“疏浚事不可緩,至如修築何可苟也?”遂首復金口,方謀以石易土,爲經久計。而衆輒紛紛(沮)[阻]撓,甚至構禍於公,公力持爲之。數月工就,衆論頓息,且服公有定見。繼欲復堽城,冬官已檄公旋矣,識者太息。壬辰,山東大飢,都憲右渝牟公俸受命鎮撫茲土,睹公成績,歎賞不已,且廉公爲人,力薦於朝,俾仍蒞厥事。明年公至,首視堽城,衆口沮撓之尤甚於金口之復。公聞曰:“茲事奈何有不可爲?第往往爲之者無術或膠陳跡故耳。”於是度舊堰西南八里許,見其兩岸屹立,根連堅石,橫亙河中,比舊址隘三之一。公奇之曰:“此實天造地設以貽今曰者,宜改置於此。”遂卜日,旋告貯財計工,以明年春興作。至期淘沙鑿石抵平,自下而上甃石凡七級,級每縮八寸,高九尺,下廣二丈五尺,上縮一尋,面用板石甃二層,中置細石,煮秫米和灰固之。袤百有二十丈。開秋口七,各廣丈許,用板啓閉(水)以候水,水漲啓以聽從故道流,退則閉以障之南濟漕渠。兩端順逆各雁翅一。中分水五,各廣二丈三尺,袤十有三丈。兩石際聯以鐵錠石,上下貫以鐵栓。橫巨石於河口上,各長丈許,兩首與面甃石接爲輿梁,人無病涉。堰之南新開河十餘里,隨地形深廣之,引水東入洸河,其河口逼崖自顛至麓皆堅石,鑿之,凡兩越月始通。舊閘水流多沙,沙入洸,(洸)汶不能入。公於堰東南仍置閘,爲二洞,各廣九尺,高丈餘,中分水一,傍雁翅二,亦用板啓閉,水漲則閉以障其潦,退則啓以注清流。洞上覆以石,兩旁甃石,高丈餘,中實以土,與地平衍,遏水不得南侵,洸河免致沙淤矣。是役也,自始事至訖工,凡期歲又三越月,其完固比金口加數倍焉。遠近官民來觀者莫不爭羨曰:前此未有能爲永久計若是者,非惟省兗齊每歲勞費,實能開國家漕運無窮利益。然非牟公篤於任人,張公長於經畫,曷克臻此?兗州守薊丘錢君源乃狀始末,來徵予記。予以牟公明於知人可書,張公建此偉績可書,而錢君不沒人善可書,遂次第書爲《堽城堰記》。若夫工匠、役丁、糧餉、木石、鐵灰、秫米,凡應於需費,具悉碑陰,茲不復贅雲。成化十三年秋七月吉日,兗州府寧陽縣知縣沭陽王瑀立石。

東泉亭記,李主事承祖撰,[其略曰]:

都水主事江夏王君公大奉上命總治泉源於東方,凡在魯齊之境有泉水與漕河通可以濟舟楫者,則麗之。歲中,自東平、濟寧北達於衛,南達於淮,導汶、泗諸泉而會焉,分水濟淮皆其力也。兗之寧陽,舊爲分司,間出而歸則於是居焉。公大乃即廳事東(徧)[偏]結茅爲亭,爲燕休之所,而名之曰“東泉”,蓋不忘其所有事也。公大始至,據簿書,考圖志,周行案視,得泉源通塞之故,親率屬吏而程其勞,壅者以浚,淤者以滌,蕪穢不治,剪薙而爬剔焉。或種樹以固其址,或鑿石以補其闕,而又裁去其無益而徒勞人者。環數百里之地,役夫幾萬人,時其作息而收成功,如是者二閱歲及代,而還朝有日矣。承祖適過寧陽,訪公大,共坐亭中。時甚暑,久之,清風入竹,颯然拂几席,顧野花的的含芳舒秀,與小山間列於亭外。於是公大出家釀,洗觴對酌,酒酣樂甚,因謂公大:“君之蒞茲土也,以有事於東泉而遂以東泉名茲亭。亭去泉頗遠,初未嘗相接,混混之勢不經於目,泠泠之聲不入於耳,就亭而索泉無有也,而強以虛名委之,無乃未可乎?”公大笑曰:“子謂吾亭之遠東泉邪?抑東泉之不遠吾亭邪?吾自蚤歲從事於學,得之身而思見乎時。今受明天子之寵命,有事於泉,夙夜在公,惟不稱任使是懼,固嘗用其心於斯矣。而怠心或乘焉,則食其食而不事其事,君子之所恥也。故以東泉名吾亭,不敢須臾忘也。漕事方殷,而吾東泉沛然趣之,同流共濟,使國用有賴。而明天子少紓左顧之憂,吾怡然在吾亭,然後敢安耳!水落泉竭,匯衆而下,一勺之益,甚於千金,則吾視吾亭蹴然不能安,雖欲一日於是乎處不可得已,然則寄東(亭)[泉]於吾亭,固吾志也,而奚較乎?吾亭之遠東泉否邪?”承祖聞其言而趨之曰:公大可謂盡心於其所有事矣,苟持是以往,則他日所立可量也哉!作《東泉亭記》,以告後之君子。

疏鑿泉林寺泉源記,湯參將節撰,其略曰:

距泗水邑東五十里許,陪尾山之陽有廟曰“仁濟”,廟之西有寺曰“泉林”,傍有泉曰“珍珠”,曰“趵突”,曰“掬米”、“洗鉢”,曰“響水”,曰“紅石”,曰“清泉”,曰“湧珠”,其源皆出於山,其流環繞映帶寺之左右。而西南經卞橋,橋之西復有泉數十,曰“大王溝”、“小王溝”、“潘波”、“黃陰”、“趙家莊”、“石泉”、“珍珠”、“東巖”、“石縫”、“西石縫”、“二角灣”等泉,合流於泗,會於曲阜之沂河,轉於天井閘、會通河,沿 □達海。永樂己亥,漕運前總兵、平江伯陳公瑄言於朝,受命工部主事顧大奇等遍歷山川,疏浚泉源,以通水利,以濟漕運。後以右通政王孜、郎中史鑑、主事侯暉等繼之。正統己未,所司請罷是舉,上下泉源因以淤塞。今以泉源利濟所資,不可無官典其事,乃請上,可其奏。於是主事熊鍊轉弱等領命來茲,仍疏導之。邇來亢旱不雨,河道將涸,餘親詣泰安州等處疏通大小泉源,逾泗水,見乎泉林之泉利人者廣,由是逆流不便者改之,亂石者去之,不通者浚之。又博訪耆耋,言是泉皆從石竇中出,清激無比,汪洋不窮,餘聞而益喜。泉之舊有名者勒珉紀之,無名者立石表之。復訪於邑之少長,所得石河等泉一十三道,無鉅細皆爲開鑿,以濟不通。茲惟泉林乃衆山之精脈,合細流以利長洪,恐歲久泯於聞,遂書以識之。時正統九年八月。

新建耐牢坡石閘記,劉大昕撰,其略曰:

濟寧州城西三十里許耐勞坡口者,實西北分路之會。坡有堤,綿數十里以防河決,時嘗開通焉。倘失啓閉,水勢散泄,漕度愆期,深爲職守憂。洪武二年,申請于山東行省(注)[駐]官分任其事,南疏北導,靡所寧處。冬十一月,省檄下委昕相宜置閘,以爲歲久計。十二月朔,同寅知府餘芳、通判胡處謙集議,率任城主□簿周允暨提領郭祥至於河上,視其舊口,則上崩流悍,不可即功。行視口之北幾一里許,平衍水匯,可立基焉。乃伐石轉木,度工改作,時水凍暫止。三年二月二日,集衆材,合役丁夫,土堤平水降八尺以爲基,樹以棗慄,密如星布,實以瓦甓,迥若砥平。然後鋪張水枋,敷嵌石板,爰琢爰甃,犬牙相入。復固以灰膠,關以鐵錠,(混)[渾]然天成。閘門東西廣十六尺有五寸,崇十尺一寸。西北比東西廣加一尺焉。閘之北,東向有墉縱二十二尺,西向墉縱一十五尺有奇。閘之南稱是,翼如也,所以(悍)[捍]水之洄狀衝薄也。兩門之中鑿渠五十(此處疑缺一字),下貫萬年枋以立懸板。復於閘之南北決去壅土,以殺悍湍,且濟(州)[舟]以轉折入閘。自茲啓閉有常,舟行如索。三月二十日告成訖功,計興工至休役凡五十七日。以工計,石工二十九人,木工四人,金工二人,徒四百五十人。以材計,木一千三百有三,枋五十,甓大小七百八十有四,鐵錠一百,每錠重六斤四兩,鐵斤重二百五十五,木炭斤重一千五百四十二,石灰斤重六千三百四十。工之食粟八石零七升。若鐵、粟則取給於官,餘悉因沂、兗二州、任城、滕、鄆諸縣地土所有規指給用,雖少勞於民,而民樂於趨事,不費於官,而官亦易以成功,此大較也。大昕雖董是役,而主簿周允晨夕陳力,勤敏不怠,其功其勞,不可盡述也。遂具載本末於石,以垂永久焉。重修洸河之記

洸河乃今汶水支流也,名不載於傳記,其源則出於泰山郡萊蕪縣原山之陽,折而之南達於會(同)[通],漕運南北,其利無窮。會通之源,洸也。洸之源,汝也。時霖雨作,泰岱萬壑溝瀆之間合注而之汶,洪濤洶湧,泥沙混奔,徑入於洸,此洸所以淤填也。至元六年,監丞宋公浚自閘口至石剌。洸之源雖通,(面)[而]其流猶梗。公謂不疏其流,源將安之?又恐前功徒費,後患復萌,使會通之津從而堙也。度自石剌至吳橋南王家道口,淺澀者延袤五十六里百八十步,呈准,中書符下,東平、濟寧兼贊。厥役自至正二年二月十八日,落成於三月十四日。

會通河黃棟林新閘記,楚惟善撰,其略曰:

會通河導汶、泗,北絕濟合漳,南復泗水故道入於河。自漳抵河,不千里分流,地峻散渙,不能負舟,前後置閘若沙河若谷亭者十三。新店至師氏莊尤淺澀,每漕船至此,上下畢力,終日叫號,進寸退尺,必資車於陸運始達。議立閘,久不決。都水監丞也先不華分治東平之明年,躬相地宜,黃棟林適居二閘間,遂即其地建之。經始至正改元春二月己丑,訖工於夏五月辛酉。又於東岸創河神祠,西岸創公署。署南爲臺,榜曰“遐觀”。其上構亭,以東與鄒嶧山對,扁曰“瞻嶧”。先是民役於河,凡大興作,率有既廩爲常制。是役將興,時適荐饑。公因預期遣壕(二)[貳]官李獻赴都稟命,冀得請俾貧窶者得竄其身,藉以有養。及久(來)[未]獲命,不忍坐視斯民飢且殍,遂出公帑,人貸錢二千緡,約來春入役還官。無何糧亦至,民爭趨。令其軫民瘼如此。

都水監廳事記,宋本撰,其略曰:

都水監丞張君子元致其長颯八耳君之言曰:吾職右爲澤衡,元制秩三品,所以列朝著者有典掌,有屬,有事功,而廢置有沿革。然設官四十一年,常蒞是者無慮百餘人。曹署老吏日以亡,簿書歲□掌故日以蠹爛,有所徵考,則茫然昧所向,敢撮其事於牘。監始以至元二十八年,丞相完澤奏置於京師,監少、監丞各二員,歲以官一、令史二、奏差二。壕寨官二,分監於汴,理決河。又分監壽張,領會通河官屬如汴。監皆歲滿吏易。泰定二年改汴監爲行監,設官於內監等。天曆二年罷,以事歸有司。岸河郡邑守令結御知河防事,而壽張監至今不廢。此其沿革。大都河道提舉司官三,幕官一。通惠河閘官二十又八,會通河閘官三十又三。此其屬。通惠、金水、盧溝、白溝、御溝、會通之諸河,李海、周店、七級、阿城之諸閘以及都城外內百五十六橋、皇城西之(稽)[積]水潭鹹隸焉。凡河若壩填淤漲(測)[則]以平而浚之,閘橋之木朽甃裂則加理,水至則啓閉以治其涸溢,潭之水共向食。金水入大內,敢有浴者、浣衣者、棄土石瓴甋其中、驅馬牛往飲者,皆執而笞之。或集水墊民田廬,則受命往視而決其議,御其患。大率南至河,東至淮,西洎北盡,燕晉、朔漠,水之政皆歸之。此其典掌。至元二十九年,鑿通(會)[惠]河,(縣)[自]京師東北昌平之白浮村,導神山泉以西轉而南會一畝、馬眼二泉,繞出甕山後匯爲七里濼,東入西水門,貫積水潭,又東至月橋,環大內之左與金水合,南出東水門,又東至潞陽南,會沽水入海,幾二百里。蓋京師橋閘舊皆木,宰相謂不可以久常,奏命監漸易以石。今閘之石者以九,橋之石者六十又九,餘將次第及之。泰定元年七月,積水潭之南岸以石,袤千二百五十尺,繅以亦闌。風雨湍浪,不崩不淖,以利往來。至治元年七月,大霖雨,盧口決,金口勢傾。王城補築堤百七十步,崇四十尺,水以不及天邑。此其事功。嗚呼!明典掌建事功,在位者事也。若曹署之廢置,僚屬之衆寡,則亦當究知。繼官是監者能惓惓於此,則無負數君子意矣。

重修會源閘記,據乾隆《兗州府志》卷二十七“揭傒斯〈濟州會源閘記〉”校。揭傒斯撰,其略曰:

皇帝元年夏六月,都水丞張侯改作濟州會源閘成。明年春,具功狀遣其屬至京師,請文勒石。惟我元受命定鼎幽薊,穿河渠以定漕度,乃改任城縣爲濟州,以臨齊、魯之交,據燕、吳之衝。導泗、汶以會其源,置閘以分其流。西北至安民山入於新河,埭於臨清,地降九十尺,爲閘十六,以達於漳。南至沽頭,地降百十有六尺,爲閘十,又南入於河。北至奉符,爲閘一,以節汶水。東至北兗州,爲閘一,以節泗水。而會源之閘制於其中。歲久政弛,漕度用費。時延祐六年冬,詔以侯分治東阿,始修復舊政。明年冬,行視濟閘,峻怒狠悍,歲數壞舟楫,土崩石泐,岌不可恃。乃伐石轉木,大改作焉。明年,皇帝建元至治三月甲戌朔,侯朝至於河上,率徒相宜導水東行,堨其上下而竭其中,以儲衆材。撤故閘,徙其南二十尺,降七尺以爲基,其下植巨慄如列星,貫以長松,實以白石。概覷其地,無有所罅漏。衡五十尺,縱百六十尺。八分其縱,四爲門。縱孫(兗州府志作 “遜”,通假)其南之三、北之一,以敵水之奔突震盪。五分其衡,二爲門容,折其三以爲兩墉。四分其容,去其一以爲門崇,廉其中而翼其外,以附於防。三分門,縱門於北之二以爲門,中夾樹石鑿以納懸板。五分門崇,去其一以爲鑿,崇翼之外更爲石防,以御水之洄洑,衡薄縱,皆二百三十尺,爰琢爰甃,犬牙相入,苴以白麻,固以石膠,磨礱剷磢,關以勁鐵,崖削砥平,(混)[渾]如天成,冠以飛樑,偃如臥虹。下有一段用工、用物記載,原編者刪節。越六月十有三日乙卯訖功。初,侯至之明年,凡河之隘者闢之,壅者滌之,決者塞之,拔其藻荇,使舟無所礙禁,其芻牧使防有所固,隆其防而廣其址,修其石之巖阤穿漏者,築其壤之疏惡者,延袤贏七百里。防之外增爲長堤,以閼暴漲,而河以安流。潛爲石竇以納積潦,而瀕河三郡之民田皆得耕種。又募民採馬蘭之實,種之新河兩涯,以錮其漬沙。北自臨清,南至彭城,東至於(倍)[陪]尾,絕者通之,鬱者澌之。爲槓九十有八,爲梁五十有八,而挽舟之道無不夷矣。乃建分司及會源、石佛、師莊三閘之署,以嚴官守。樹河伯龍君祠八,故都水少監馬之貞、兵部尚書李粵魯赤、中書斷事官忙速兒□祠三,以迎休報勞。凡河之所經,命藏(水)[冰]以待渴者,種樹以待休者,遇流殍則男女異瘞之,餓者爲粥以食之,死而藏、飢而活者,歲數千人。是以上知其忠,下信其令,用克果於茲役。方世祖皇帝時,羣賢滿朝,少監馬公之徒得以陳力載勞,垂功無窮。惟茲閘地最要,役最大,馬氏之後,侯之功爲最顯。侯名仲人,河南人。以下有大段文字,爲編者所刪。

重浚會通河記,趙元進撰,其略曰:

至元二十六年,前政開挑會通河道,南自乎徐,中由於濟,北抵臨清,遠及千里。各處修置閘壩,積水行舟,漕運諸貨,官站民船,皆得通濟。此河殊無上源,必須疏瀹。汶水來注於洸,決引泗源,西逾於兗,南入於濟,達於任城,合新河而流。邇者山水泛漲,上自堽城閘口,下至石剌之磧,蔓延一十八里,河身反高於汶,是以水來淺澀,幾不能接於漕運。至元五年冬十月,都水監丞宋公韓、伯顏不花奉命分治會通河道,巡行間,睹河水淺小,曰: “上源壅塞之病也。”越明年春,挑洸各處河身之淺,五旬而工畢,汶、泗、洸、濟之水源源而來,湊乎會通,舟無淺澀之患。公又見濟州會源石閘二座,中尖天井廣袤裏餘,停泊舟航相次上下。內常儲水滿溢,方許放灌餘閘。近年漸以淤澱,澮水甚少,今復淘浚已深,水常瀲灩以寬攏艤。夏四月,公又巡視會源閘。北原有濟河舊跡,河身填平,水已絕流。挑去泥沙,行三百餘步,廣二丈五尺,東連米市,西接草橋,水勢分流,舟航無礙,百姓大悅稱便。

重修濟州任城東閘題名記,俞時中撰,其略曰:

至元二十年,朝廷以淮海水運不通,乃命前兵部尚書李粵魯赤等調丁夫,給庸糧,自濟州任城委曲開穿河渠,導洸、汶、泗水由安民山至東阿三百餘里,以通轉漕。然地勢有高下,水流有緩急,故不能無阻艱之患。二十一年,有司創爲石閘者八,各置守卒,春秋觀水之漲落,以時啓閉,雖歲或亢陽,而利足以濟舟楫。惟是任城閘東距師家莊袤六十里,土壤疏惡,霖潦灌注,承乏歲月,至是始壞。時都水少監分都水監事石抹奉議聞之中書省,易而新之,不數月厥功告成。仍於其地之西偏修飾廳事,以爲使者往來休憩之所。公退,因錄其同事者職役姓氏,俾刻諸石,以告後之來者。

改作東大閘記,據乾隆《兗州府志》卷二十七“李惟明〈改作東大閘記〉”校。[李惟明撰,其略曰]:

泗別於滋陽,(通)[兗道]之汶,支於奉符之堽城。洸[引之西南],會於任城,會通河受之。昔汶不通洸。國初歲丁巳,[濟倅奉符畢輔國請於]嚴東平,始於汶水之陰、堽城之左作一斗門,堨汶水入洸至任城,益泗漕以餉宿蘄戍邊之衆,且以溉濟、兗間田。汶由是有南入泗、淮之派。至元二十年,朝議以轉漕弗便,乃自任城開河,分汶水西北流,至須城之安民山以入清濟故瀆,通江淮漕至東阿,由東阿陸轉,僅二百里抵臨清,下漳、御,輸京師。二十六年,又自安民山穿渠,且至臨清,引汶絕濟,直屬漳、御。由是江、淮之漕浮汶、泗徑達臨清,而商旅懋遷、浮宦往來暨閩粵交廣邛僰川蜀航海諸番,凡貢篚之入,莫不由是而達,因賜河名曰“會通”。於是汶之利被南北矣!始,輔國直堽城西北隅,作石斗門一。後都水少監馬之貞又於其東作雙虹懸門,閘、虹相連屬,分受汶水。既又以虹石水易圯,乃改其西虹爲今閘制,通謂之東閘,謂輔國所作斗門爲西閘。後改作,址高水不能入,獨東閘受水。汶水盈縮不常,歲常以秋分役丁夫採薪積沙,於二閘左絕汶作堰,約汶水三之二入洸,至春全堨餘波以入。霖潦時至,慮其衝突,則堅閉二閘,不聽其入。水至徑壞堰,而西循故道入海,故汶之堰歲修。延祐五年,改作石堰,五月堰成,六月爲水所壞。水退,亂石齟齬壅沙,河底增高,自是水歲溢爲害。至元四年秋七月,大水潰東閘,突入洸河,兩河罷其害,而洸亦爲沙所塞,非復舊河矣。初,之貞爲沙堰也,有言作石堰可歲省勞民。之貞曰:“漢曹參作興原山河石朋,常爲漲水所壞,時復修之。汶,魯之大川,底沙深闊,若修石堰,須高水平五尺,方可行水,少漲於平,與無堰同,河底填高,必益爲害,竭力作成,漲(躊)[濤]懸注,傾敗可待。晉杜預作沙堰於宛陽,堨白水溉田,闕則補之,雖屢勞民,終無水害,固知川之不可塞也。”且曰“後人勿聽,浮議妄興,石堰重困民,壅塞漲水,大爲民害”。重修堽城閘,因自作記勒石,至是果如其言。是年九月,都水監馬元公來治會通河,行視至堽城,曰:“洸、汶之交,會通之喉襟,閘壞沙塞,上源要害,復有先於此者乎?”於是用前監丞沈溫公闢爲一大閘之議,以狀上中書,即從其請。明年二月,乃親爲經營揆度,畫圖指示,命[濠寨官王]守(公)[恭]令役於衆,以舊址弊於屢作,改卜地於其東,掘地友泉,降汶河底四尺,順水性也。袤其南北爲尺百,廣其東西爲尺八十,下於平地爲尺二十有二,土木之工又入其下八尺,上爲石基以承閘。閘之崇於地平,自基以上縮握地之深一尺。兩壁直南北爲身,皆長五十尺。其南張兩翼爲(歷)[雁]翅,皆長四十五尺。其北渠(府志作“短”)折以東、西各附於(其)旁,亦長四十五尺,不爲兩翼斂其前,隘漲水也。前盡基肩岸受水欲其前也,後遜基八之一,疊石爲岸承之,出基之南五尺,長爲尺二十有五。五分基之廣,闢其中之一爲明,入明三分深(府志作“身”)之一爲金口,廣尺深咫。板十有三,方盈金口之廣,長亙明入金口兩端,各盡其深(府志作“身”),上下以啓閉者十二,其一不動,(爲)閾其大石,爲兩(泉)[臬]夾制其前郤。新、舊石長短厚薄各用有宜,無尺(才)[寸][之]枉。締構之工,扣砌之密,衆謂會通諸閘所未(齊)[有]。始,又議浚洸河,自堽城閘南下一十八里有奇,塞尤甚,浚皆深五尺,闊十尺,其深又倍之。既得請,以非時,須後先閘役焉,從宜也。夫若撤壞堰之石,以下汶河漲沙,疏附洸諸潨以濟汶水不及。浚洸至任城,皆滌源急務,盡議已竟而未他遑者。閘既成,衆請識其事於石,屬筆於予,予復之曰:“汶,古名川,昔畢公、馬公用之則爲轉漕之益,爲溉灌之利,後人用之則有橫潰之憂,有墊溺之患。本性非異今昔,蓋用之善不善也。馬公既善用之,又碑其言以示來者,其慮後也深矣。不用茲役,曷彰馬公之言乎?”既不獲辭,遂爲敘導汶始末、會通源委,以見堽城閘水利喉襟,且表出馬公之言以爲鑑。公字仲彬,唐古氏。

浚洸河記,李惟明撰,略曰:

洸河閱祀久,漸堙乎汶沙,底平相較,反崇汶三尺許,山水漲,浚其流,消涓幾不接會通。汶歲築沙堰,堨水如洸,堰尋決,而洸自若,所在淺澀,漕事不遄。至元四年戊寅秋七月,漲潰東閘,閘司並上之分監遣(壕)[濠]寨[官]李讓相度截鬥,除雪山麓石刺餘十有八里,堙淤爲尤。監丞馬兀承德爲覆實備關,內監稟中書,發奉符、汶上二縣夫六千餘浚之。五年春,創閘未遑,冬,監丞宋公、伯顏不花文林分治會通,役先上源,乃棆(豪)[濠]寨官嶽聚統監夫千,合二縣權,興於六年仲春望日,底闊五步,上倍之,深五尺,浚如式,未閱月工畢。論者謂堰壅沙致堙洸河,是得其一,未知其二也。近年,泰山、徂徠等處故所謂山坡雜木怪草盤根之固土者,今皆墾爲熟地,由霖雨時降,山水漲逸衝突,□土卒灌汶河,年復若是,以致汶沙其浩浩若彼,而洸因以淤澱也。設無堽城堰,洸自爾奚獨尤彼也。閘司不知虞,且直以水之盈縮、民之利害爲節而開閉之,非知所先務矣。要之,洸河既浚,宜令閘司嚴飾閘板,謹杜閘口,絕塞沙源,勿令流沙上漫入洸。復(撒)[撤]堰石放沙底流,又閘口漲落扒去淤沙,不使少停,閘水益深,俾洸常受清水,以輸注南北。役閘似繁,浚洸實簡,此源潔清而水益也。不然,以歲益無窮之汶沙,注新浚有限之洸河,數年之中,餘恐淤澱有甚於今日矣。

黃良泉記,頓舉撰,其略曰:

東平景德鎮行司監承奉議大夫劉公來官之始,凡所轄去處躬親閱視。歲春,首以巷裏頗卑,恐致堙塞,慮瀕河水地有可以排決而入之者。溯流尋源,自北而南,過古任國,歷今魯橋,涉泗、汶合流之次,裏幾一舍,而抵黃山之麓,覺其土肥膏□,復進而前,得泉沮洳而出可以濫觴者數穴,泓澄於泥沙間。命役夫鑿爲溝港,注之於□□流甚順。詢所稱呼,莫有知者。以是泉也出乎黃山,其性甚良,宜目之曰“黃良泉”。時皇慶元年壬子。

創建魚臺孟陽泊石閘記,趙文昌撰,其略曰:

元定天下,遐邇率職,江淮漕運、商旅、仕宦往來,非舟楫無以濟,此會通河之所以作也。比歲河功告成,於今歲二十年。歲月滋久,霖潦浸滛,岸移谷遷,不無堙塞。都水監上下巡視,求其利病。以沛縣之金溝沽頭、魚臺之孟陽泊,沙深水淺,地形峻急,皆不能舟,舟中之人翱翔乎河上。積塗泥截河如堰埭之狀既成,而爲水蕩去,官物往來必驅率(頻)[瀕]河之民推之挽之者,不下千餘,妨農動衆,民恆苦之。遂上其事,都省右司都事王潛臨視於其所訖,合議立堰以積水,立閘以通舟。堰橫長一十二丈,中爲閘門,外石內甓,高一丈四尺,基縱廣八丈,閘下廣五丈,殺之如壇級以及於上。起於大德八年正月,訖於五月。

都水監創建榖亭石閘記,周汝霖撰,其略曰:

至順二年季夏,會通河榖亭石閘成。汝霖爲之詞曰:元定鼎幽薊,航海泛江,浮淮入河,職貢糧運,供給京師。自東阿抵臨清二百餘里,舍舟載,從陸車挽以進御河。每值夏秋霖雨泥淖,馬瘏車僨,公私病之。至元二十六年,朝廷用令史邊君、同知馬公言開會通漕河,自安民山引汶、泗、洸等水屬之御河,度其地勢穹下,前後建石閘三十餘座,以制蓄泄。四十年於茲,惟棗林至孟陽泊七十餘里,湍激迅澓,沙土瀢氵陁,閘再啓鑰,舟方一遊。嘉議大夫、都水盧公因壕寨楊溫等議,宜於榖亭北、郵傳西創建石閘,匯黃良、艾河等泉,以厚水勢,上之省堂,允其議。始歲二月,訖功六月。

敕修河道(功)[工]完之碑[記],徐有貞《敕修河道工完之碑》,據《明經世文編》卷三十七《徐武功文集》校。徐武功有貞撰,其略曰:

惟景泰四年冬十月十有一日,天子以河決沙灣,久弗克治,集左右丞弼暨百執事之臣於文淵閣,議舉可以治水者。僉以臣有貞應詔,乃錫璽書命之行。天子若曰:“諮爾有貞,惟河之決,於今七年,東方之民,厄於昏墊,勞於堙築,靡有寧居。既屢遣治,而弗即功,轉漕道阻,國計是虞,朕甚憂之。茲以命爾,爾其往治,欽哉!”臣有貞祗承惟謹。既至,乃奉揚明命,戒吏飭工,撫用士衆,諮詢羣策,率興厥事。已乃周□巡行,自北東徂南西,逾灣汶,沿衛及沁,循大河,道濮、洸以還。既究厥源,因度地行水,乃上陳於天子曰:“臣聞凡平水土,其要在得天時、地利、人事而已,天時既經,地利既緯,而人事於是乎盡,且夫水之爲性可順焉以導,不可逆焉以堙。禹之行水,行所無事,用此道也。今或反是,治所以難。蓋河自雍而豫,出險隘而之夷曠。其勢既肆,又由豫而兗,土益疏水益肆,而沙灣之東,所謂大洪之口者,適當其衝,於是決焉,而奪濟、汶入海之路以去,諸水從之而泄,堤以潰,渠以淤,澇則溢,旱則涸,此漕途所爲阻者。然欲驟而堙焉則不可。今欲救之,請先疏其水勢,平乃治其決,決止乃浚其淤,困爲之方,以時節宣,俾無溢涸之患,必如是而後有成。”制曰:“可!”臣有貞乃經營焉。作治水之閘,疏水之渠,起張秋今堤之首,(四)[西]南行九里而至於濮陽之濼,又九里而至於博陵之(坡)[陂],又六里而至於壽張之沙河,又八里而至於東西影塘,又十有五里而至於白嶺之灣,又三里而至於李堆之涯,由李堆而上又二十里,而至於竹口蓮花之池,又三十里而至於大(瀦)[伾]之潭,乃逾範暨濮,又上而西,凡數百里,經澶淵以接河、沁。河、沁之水過則害,微則利,故遏其過而導其微,用平水勢。既成,名其渠曰“廣濟”,閘曰“通源”。渠有分合,而閘有上下。凡河流之旁出而不順則堰,[堰]有九,長袤皆至(萬)丈。九堰既設,其水遂不東衝沙灣,乃更北出,以濟漕渠之涸。阿西、鄄東、曹南、鄆北沮洳而資灌溉者,爲頃百數十萬。行旅既便,居民既安,有貞知事可集,乃參綜古法,擇其善而爲之,加神用焉。爰作大堰,其上建以水門,其下繚以虹堤,堰之架濤截流,柵木絡竹,實之石,鍵之鐵,蓋合土木火金而一之,用平水性。既乃導汶泗之源而出諸山,匯澶濮之流而納諸澤,遂浚漕渠,由沙灣而北至於臨清,凡二百四十里,南至於濟寧,凡二百一十里。復作放水之閘於東昌之龍灣、魏灣,凡八,爲水之度,其盈過丈,則放而(淺)[泄]之。皆通古河以入於海,上制其源,下放其流,既有所節,且有所宣,用平水道,由是水害以除,水利以興。初,議者多難其事,至欲棄渠弗治,而由河、沁及海以漕,然卒不可行也。時又有發京軍疏河之議,有貞因奏蠲瀕河州縣之民馬役庸役,而專事河防,以省軍費,(經)[便]民力,天子從之。是役也,凡用人工聚而間役者四萬五千有奇,分而常役者萬三千有奇。用木大小之材九萬六千有奇,用竹以竿計倍木之數,用鐵爲斤十有二萬,鋌三千,絙百八,釜二千八百有奇,用麻百萬,荊倍之,藁秸又倍之,而用石若土則不計其算。然其用糧於官以石計,僅五萬而止。自始告祭興工至於工畢,凡五百五十有五日。於是治水官佐鹹以爲茲地當兩京之中,天下之轉輸貢賦所由以達,使終弗治,其爲患孰大焉?夫白之渠以溉不以漕,鄭之渠以漕不以貢,而工皆累年,費者鉅億。若武之瓠子不以溉,不以漕,又不以貢,而役久弗成,兵民俱敝,至躬勞萬乘投璧馬籲神祗而後已。乃今役不再期,費不重科,以溉焉,以漕焉,無弗可者,是以軍國之計、生民之資大矣厚矣。其可以無紀述於來世。臣有貞曰:凡[此]成功,惟我聖天子之致,所以俾臣之克效,不奪浮議,非天子之至明,孰恃[焉]?所以俾民之克寧,不苦重役,非天子之至仁,孰賴焉?有貞之於臣職,惟弗稱是懼,矧敢貪天之功,惟夫至明至仁之德不可以弗紀也。臣有貞嘗備員翰林,國史身親承之,不可以嫌輟,乃拜手稽首而爲之文曰:皇奠九有,歷年維久,延天之佑,既豫而豐。有部以蒙,見沫日中,陽九百六,數丁厥鞠。龍地起陸,水失其行,河決東平,漕渠以傾。否泰相乘,運維中興,殷憂乃凝,天子曰籲!是任在予,予可弗圖?圖之孔亟,歲行七易。曾靡底績,王會在茲,國賦在茲,民便在茲。孰其幹濟,其爲予治,去害而利,惟汝有貞。勉爲朕行,便宜是經,臣拜受命,朝嚴夕儆。將事惟敬,載驅載詢,載謀載度,以爲乃分厥勢,乃堤厥漬,乃疏厥滯。分者既順,堤者既定,疏者既浚,乃作水門,鍵制其根,河防永存。有埽如龍,有堰如虹,護之重重,水性斯從,水利斯通,水道斯同,以漕以貢,以莫不用。邦計維重,惟天子明,浮議弗行,功是用成。惟天子仁,加惠東民,民用是寧。臣拜稽首,天子萬壽,仁明是懋。爰紀厥實,勒茲貞石,昭示無極。

治水功成題名記,徐武功有貞撰,(有)[其]略曰:

有貞之治水于山東,而作沙灣等處之河防也。承命於景泰癸酉之冬,經始於甲戌之春,施功於乙亥之夏,而告成之秋。上詔見奉天門嘉勞焉,因命之居京管臺事。丙子春,有貞請敕載,至乃擴前功,益爲大水之備。時方旱乾,衆莫喻其意,頗以爲過防。及秋而大水薦至,泗汶淇衛河沁一時俱溢,環東、兗之間,若海之浸者三月,逮冬始平。運河南北千餘里故堤高岸之缺而不完者,無慮百數十所。而沙灣之正堤大堰獨巋然而存,嶷然而安,其旁近之城郭田疇皆恃焉而免墊沒之患。以水之來有所捍,而去有所泄也。於是東兗之軍民耆老合辭以請:“今茲之水蓋洪武以來所未嘗有,而耄耋之人所未嘗見也。今堤與堰爲之保障,非閘與渠爲之排解,吾田吾產其池潢矣,吾耋吾倪其魚鱉矣。然水之變不測,今茲之溢,以龍灣六閘泄之而猶未盡也。以故感應祠之缺堤,又須公爲之救築焉,而益爲之防焉。”有貞曰“唯唯”。月中既築感應祠之缺,而作堰月之堤,鰲甲之堰,比沙灣水門大堰差小,而埽法略等。復行度東昌龍灣六閘之上、官窯之口置閘一,穿新渠而屬之東平。戴廟之津置閘一,疏古河而屬之大清。並前六閘爲八,而皆注之海焉。乃探禹之遺祕,本星土經緯之理,鑄玄金而作法象之器,建之堤表大河感應二祠之中,以爲悠久之鎮。蓋盡人事、符天、造制、物宜、羣神其道並行也。既訖工,有貞將歸奏於廟,而從事諸賢亦合辭請題其名,有貞乃言曰:“於乎!是惟吾君之德與諸大夫士之力耳,有貞其何敢當此。且夫治水,固聖人事也,次則賢者能之,如有貞又何足以與此?雖然有貞聞之,士以天下爲心,則天下事皆吾分內事也。矧臣幹君事,視子幹父事而加重,吾徒而弗盡其心。烏乎!可大禹聖者也,而於治水必胼手而胝足,吾徒而弗盡其力。烏乎!可夫水之大而爲中國患者,莫如河。自禹而下世之治河者非一,然可法者少而可戒者多也。其不能成事者不必道,就其成事者而論之,如戰國之白圭,漢之王延世、王景,元之賈魯。圭之治河無所考見,然觀其以鄰國爲壑,則悖甚矣。延世之治河無所節宣,而徒亟塞其決,雖以此取侯封而不足善也。至如魯之治河,見於歐陽玄之記者,亦皆塞之,(之)且初無得手行水之法,矧其當世季民窮之時,而興十七萬衆之役,又無撫用之仁,卒之爲元召亂,是又可以爲戒者。惟景之(塢)[墕]流分水,頗得古法,而孝明之治,有惠於民,故能保其成功,而終漢世無河患,方之於此彼其特善乎!有貞雖不敏也,乃所願則上法大禹下取仲章而爲之,不敢不盡其心力。洪惟聖明,聽納臣言,而大賚瀕河之民,與之休息,此吾與二三子之幸以有成功也,是不可不知。”皆應曰:“然!”遂題諸從事及諸大夫士之名於石而記之,將俾後世之當治河之任者知所法戒云爾。

沛縣新設飛雲閘記,張曄撰,其略曰:

漕運之法,古未有也。《禹貢》所載“入於渭”,“亂於河”之類,而三代之輸不過九州之方物。《管子》所言,“粟行五百”之類,而春秋之漕不過一時之挽。卒自秦罷侯,置守,使天下飛芻輓粟於琅琊負海之郡,以貯北河之倉,率三十鍾而致一石,漕法始講。漢漕皆仰于山東而江淮未通。唐漕皆仰於江淮而諸道不給。宋漕由江而淮,由淮而汴,人頗便之。厥後江船不入汴,汴船不出江,而風濤之飄蕩,道里之逗留,主持之術興,直達之法制,又不能無弊焉。我太祖定鼎南京,四方貢賦各均所輸,其漕法固無容議。太宗遷都北京,鎮天下之重,四夷畢獻。於是疏清源、浚濟汴、鑿淮陰以達於江。汴之長河實漕運之要,而渭河衆派悉納之。景泰乙亥仲春,徐之判官潘東於縣治東南泗亭前渭河之口相度地宜爲閘,白其事於漕運都臺王公、陳公,悉如所請。經始於三月,落成於四月。閘高一丈一尺,寬一丈五尺。東南去泗亭驛三十步,北至水母神廟二十步。東抵長河,西接飛雲橋之流,故採其名名之。

觀泉亭記,吳文定寬撰,其略曰:

自國家遷都於燕,太倉益實,長府益充,皆以漕運而致,其食貨之入,孰非舟楫之所載乎?由京師而南,舳艫相銜,維纜相結,凡數千裏不絕,其舟楫之來,孰非河渠之所浮乎?地勢隆汙,望若階級,置閘蓄水,泄復盈焉,其河之通,孰非源泉之所濟乎?泉多見於齊魯之地,其發甚微,其流甚迂,微則易堙,迂則易竭,夫使其滔滔汩汩出而無窮者,又孰非人力所以浚而導之乎?工部所掌,水利其一,朝廷特設主事一人分之,三歲始去。成化十六年,予同年洛陽喬君廷儀奉命以往。當歲之春,泉脈初動,廷儀輒率官吏,召卒徒,出而從事。畚鍤所施,浚導如法,勤敏之稱,徹於中朝。顧所至露坐,無以爲風日之庇,乃使人伐山木次第築亭泉上,曰:“吾將於是督役而觀乎泉之行也。”因以“觀泉”名之。廷儀以泉爲職,方其從事於斯,立曠野,入重山,險遠幽邃,皆有足跡,可謂天下之至勞,而何有於樂?雖然及功之將畢,視其湓然而出,沛然而行,濟乎河渠而浮乎舟楫,載乎食貨以給乎國用,當是時,有忘於世務者,亦可謂天下之至樂,而遂忘其勞矣。故泉一也,渟滀而無爲,覯之者樂其適乎己。發泄而有用,覯者樂其適乎己者小,利乎世者大。然則泉也,人也,寧爲此乎?爲彼乎?初,廷儀受代,爲吾友徐君仲山,今廷儀且滿任,而閩黃君世用將往代之。夫亭,不足書;而泉則重事也。以三君之相繼,敢敘其功而望其成焉。

中書右丞相領治都水監政績碑[記],該文《圭齋文集》未載。歐陽文公玄撰,其略曰:

中書右丞相定住公自居平章首席,既而升左相,又升右相,被命領都水監事。至正癸巳之正月迄今數年之中,浚治舊規,抑塞新弊,水政大修。賓佐一日具其實跡,請於翰林歐陽玄文其事於石,以貽永久。曰:國家之置都水也,始於世祖皇帝至元二十八年,丞相完澤實偈其端。當時,君相慮周制密,導昌平白浮之水西流,循西山之(楚)[麓],合馬眼等諸泉,瀦爲七里濼,東流入自城西水門,匯積水潭,又東並宮牆環大內之左合金水河南流,東出自城東水門,又潞河之(陽)南會白河,又南會直沽入海,凡二百里,是爲通惠河。置閘二十有四,跨諸閘之上,通京師內外,經行之道置橋百五十有六,乃接運糧提舉司車戶千四百五十有奇,隸監專治其事。閘與橋初置以木,仁宗皇帝延祐中,易木以石,次第而械之。命閘戶學爲石工,以至改木、鍛鐵、煉垔皆習其技,歲械一閘,工與費若干,有司會其幾而籍之,歲以爲常,約歲若干。諸閘皆石,一切工役取具,閘石不擾而集。近年有司擅以閘戶抑配各驛以給驛置。至元、延祐以來,良法美意日就蠹壞,今右丞相以聞,有旨復還者若干戶,餘州縣之侵軼者悉禁絕之,故得水利不隳,漕法不滯。且通惠河之將入海也,衡漳貫之,溯漳西南,涉瀛博之野,南至於臨清堂邑之壩,過壩而南爲會通河,蓋豫、兗、青、徐四州境上之水,入河絕淮至大江而止,二河相通,其岔水□□矣,有若京城西之金口,下視都邑水勢□□□□蟻穴之漏,則橫潰莫制,守堤吏與閘戶晝夜分番巡視,不贍則借兵士於樞密,所繫尤重。故水政之修,閘戶之復,丞相有功於斯甚大,可無紀述乎?玄□具言,乃□古而徵。今水在唐虞爲澤虞,在成周爲川□,初西漢太常、大司農、少府、內史、王爵、都尉皆置都水長丞,武帝置水衡都尉,成帝置左右都水使者,東漢改置河堤謁者,晉改都水臺,又置前後左右中五水衡,以五使者領之,劉宋置水衡令,蕭梁改爲大舟卿,宇文周置都水中大夫,隋置都水臺使者,尋復置少監,沿革不一,或稱都水局,或稱司津監,或稱水衡監。或置使者,或置都尉。趙宋爲都水監,置判監、同判及丞、主簿等員,大抵掌川、澤、津、梁、渠、堰、陂、池之政,兼總舟航桴符之算,就司其徵以充用。故漢太常諸卿各有水衡,蓋徵其入給俸祿,所稱“水衡錢”是也。聖代捐厚費以利天下,而秋毫不徵其資,視都水有不可同年而語者。且歷代建都,秦、漢、唐都雍州,阻關陝之險,漕運極艱,用水極少。其後有都洛陽、大梁,亦不過浚洛入汴、瀹汝蔡入淮而已。我元東至於海,西暨於河,南盡於江,北至大漠,水涓滴以上皆爲國用,水政之重可不以重臣領之乎?昔者舜舉禹治水土,益治川澤。重臣之典水政,唐虞以來之遺意也。玄職在太史,紀載爲宜。右丞相康里氏,定住其名,乃祖、乃父,三世宿衛,建事列聖,篤於忠貞,數從王師,多積功伐,有陰德餘慶施於後人。丞相揚歷臺閣三十餘年,清慎如一,熟知國家典章。及居臺揆,□量鎮浮,坐決大政,不徵辭色,百度自貞,有古大□□□□。

河防記,該文《圭齋文集》未載,依乾隆《兗州府志》卷二十七“歐陽玄〈河防記略〉”校。歐陽文公玄撰,其略曰:

至正四年夏五月,大雨二十餘日,黃河暴溢,水平地深二尺許,北決白茅堤,六月又北決金堤,並河郡邑濟寧、單州、虞城、碭山、金鄉、魚臺、豐、沛、定陶、楚丘、武城以至曹州、東(門)[明]、鉅野、鄆城、嘉祥、汶上、任城等處皆罹水患。水勢北(侵)[浸]安山,沿入會通運河,延袤濟南、河間,將壞兩漕司鹽場,妨國計甚重。朝廷患之,遣使體量,仍督大臣訪求治河方略。九年冬,脫脫既復爲丞相,請躬任其事,帝嘉納之。乃命集羣臣議廷中,而言人人殊,唯都漕運使賈魯言必當治。先是,魯嘗爲山東道奉使宣撫首領官,循行被水郡邑,具得修捍成策。後又爲都水使者,奉旨詣河上相視,驗狀爲圖,以(定)二策進獻:一議修築北堤以制橫潰,其用功省;一議疏、塞並舉,挽河使東行,以復故道,其功費甚大。至是復以二策對,脫脫韙其後策。議定,乃薦魯於帝,大稱旨。十一年四月初四日,下詔中外,命魯以工部尚書,爲總治河(堤)[防]使,進秩二品,授以銀印,發大梁、大名十有三路民十五萬人、廬州等戍十有八翼軍二萬人供役,一切從事、大小軍民鹹稟節度,便宜興繕。是月二十二日鳩工,七月疏鑿成,八月決水故河,九月舟楫通行,十一月水土工畢,諸埽諸堤成,河乃復故道,東匯於淮,又東入於海。帝遣貴臣報祭河伯,召魯還京師,論功超拜榮祿大夫、集賢大學士。其宣力諸臣,遷賞有差,賜丞相脫脫世襲“答剌罕” 之號,特命翰林學士承旨歐陽玄製《河平碑文》以旌勞績。玄既爲河平之碑,又自以爲司馬遷、(鎮國)[班固]記河渠、溝洫,僅載治水之道,不言其方,使後世任斯事者無所考,乃從魯訪問方略及詢過客,質吏牘,作《至正河防記》,欲使來世罹河患者按而治之。其言曰:治河一也,有疏,有浚,有塞,三者異焉。釃河之流因而導之謂之疏,去河之淤因而深之(爲)[謂]之浚,抑河之暴因而扼之謂之塞。疏浚之別有四:曰生地,曰故道,曰河身,曰減水河。生地有直有紆,因直而鑿之,可就故道。故道有高有卑,高者平之以趨卑,高卑相就則高不壅卑不瀦,慮夫壅生潰瀦生堙也。河身者,水雖通行,身有廣狹。狹難受水,水溢悍,故狹者以計闢之。廣難爲岸,岸善崩,故廣者以計御之。減水河者,水放(府志作“淤”)曠則以制其狂,水隳突則以殺其怒。治堤一也,有創築、修築、補築之名,有刺水堤,有截河堤,有護岸堤,有縷水堤,有石船堤。治埽一也,有岸埽、水埽,有龍尾、(欄)[攔]頭、馬頭等埽,其爲埽臺及推卷牽制。薶掛之法,有用土、用石、用鐵、用草、用木、用絏(府志作“杙”)、用絙之方。塞河一也,有缺口,有豁口,有龍口。缺口者,已成川[口]。豁口者,舊常爲水所豁,水退則口下於堤,水漲則溢出於口。龍口者,水之所會自新河入故道之潨也。此外不能悉書,因其功用之次序而就述於其下焉。其法以竹絡實以小石,每埽不等,以蒲葦綿腰索徑寸許者縱鋪,廣可一二十步,長可二三十步。又以曳埽索綯徑三寸或四寸,長二百餘尺者,衡鋪之,相間復以竹葦、麻檾、大綷。長三百尺者爲管心索,就係綿腰索之端,於其上以草(汶)[數]千束,多至萬餘,勻布厚鋪於綿腰索之上,橐而納之。丁夫數千以足踏實,推卷稍高,即以水工二人立其上而號於衆,衆聲力舉,(月)[用]小大推梯,推捲成埽,高下長短不等,大者高二丈,小者不下丈餘。又用大索或五爲腰索,轉致河濱,選健丁操管心索順埽(壹)[臺]立踏或掛之(壹)[臺],種鐵貓大橛之上,以漸縋之下水。埽後掘地爲渠,陷管心索渠中,以散草厚覆,築之以土,其上覆以土牛雜草。小埽稍土多寡厚薄先後隨宜,修疊爲埽臺,務使牽制上下,縝密堅壯,互爲(持)[犄]角。埽不動搖,日以繼之。積累既畢,復施前法,卷埽以(厭)[壓]先下之埽,量水淺深,制埽厚薄疊之,多至四埽而止。兩埽之間置竹絡,高二丈或三丈,圍四丈五尺,實以小石、土牛,既滿,系以竹纜,其兩旁並埽密下大樁,就下竹絡,上大竹腰索,繫於樁上。東西兩埽及其中竹絡之上,以草土等物爲埽臺,約長五十步或百步。再下埽即以竹索或麻索,長八百尺或五百尺者一二,雜廁其餘管心索之間。候埽入水之後,其餘管心索如前□薶掛,隨以管心長索,遠置五七十步之外,或鐵貓或大樁曳而系之,通管束累日,所下之埽,再以草土等物通修成堤。又以龍尾大埽密掛於護堤大樁,分折水勢。其堤長二百七十步,北廣四十二步,中廣五十五步,南廣四十二步,自顛至趾通高三丈八尺。其截河大堤高廣不等,長十有九里百七十七步。其在黃陵北岸者長十里四十一步。築岸上土堤,西北起東西故堤,東南至河口,長七里九十七步,顛廣六步,趾倍之而強二步,高丈有五尺。接修入水,施土牛小埽稍,草雜土多寡厚薄隨宜修疊。及下竹絡、安大樁、系龍尾埽,如前兩堤(去)[法]。唯修疊埽臺,增用白闌、小石並埽。上及前洊修埽堤一,長百餘步,直抵龍口。稍北,攔頭三埽與剌水二堤通前列四埽,間以竹絡,成一大堤,長二百八十步,北廣百一十步,其顛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澤腹高二丈五尺,通高三丈五尺。中流廣八十步,其顛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澤腹高五丈五尺,通高七丈。並創築縷水橫堤一,東起北截河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又一堤東起中刺水大堤,西抵西刺水大堤,通長二里四十步。修黃陵南岸,長九里百六十步。內創岸土堤,東北起新補白茅故堤,西南至舊河口,高廣不等,長八里二百五十步。乃入水作石船大堤,起秋八月二十九日乙巳,道故河流。先所修北岸西中刺水及截河三堤猶短,約水尚少,力未足恃。決河勢大,南北廣四百餘步,中流深三丈餘,蓋以秋漲,水多故河十之八,兩河爭流。近故河口水刷岸北行,洄漩湍激,難以下埽,且埽行或遲,恐水盡湧入決河,因淤故河,前功遂隳。魯乃精思障水入故河之方,以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大船二十七艘,前後連以大桅或長樁,用大麻索竹絙絞縛綴爲方舟,又用大麻索、竹絙將船身繳繞上下,令牢不可破,乃以鐵貓於上流硾之水中,又以竹絙長七八百尺者系兩岸大橛上,每絙或硾二舟或三舟,使不得下,船腹略鋪散草,滿貯小石,以合子板釘合之。復以埽密佈合於板上,或二重或三重,以大麻索縛之。復縛橫木三道於頭桅,皆以索維之,用竹編笆,夾以草石,立之桅前,約長丈餘,名曰“水簾桅”。復以木榰柱,使簾不偃仆。然後選水工便捷者,每船各二名,執斧鑿立船首尾,岸上槌鼓爲號,鼓鳴,一時齊鑿,須臾舟穴水入,舟沉遏決。河水怒益,故河水暴增,即重樹水簾,令後復布小埽土牛、白闌長稍,雜以草土等物,隨宜填垛以繼之。石船下詣實地,基趾漸高,復卷大埽以(厭)[壓]之。前船勢定,尋用前法沉餘船,以竟後功。昏曉百刻,役夫分番其勞,無少間斷。船堤之後,草埽三道並舉,中置竹絡、盛石、並埽、置樁、繫纜、四埽及絡,一如修北截水堤之法。第以中流水深數丈,用物之多,施功之大,數倍他堤。船堤距此岸才四五十步,勢迫東河,流峻若自天降,深淺叵測。於是上大埽約高二丈者或四或五,始出水面。修至河口一二十步,用功尤艱,(簿)[薄]龍口喧豗猛疾,勢撼埽基,陷裂欹傾,俄遠故所,觀者股慄,衆議騰沸,以爲難合。然勢不容已,魯神色不動,機解捷出,進官吏工徒十餘萬人,日加獎諭,辭止懇至,衆皆感激赴工。十一月十一日丁巳,龍口遂合,決河絕流,故道復通。又於堤前通卷攔頭埽各一道,多者或三或四前埽,出入管心大索系前埽硾後(開)[攔]頭埽之後,後埽管心大索亦系小埽硾前攔頭埽之前,後先覊縻以錮其勢。又於所交索上及兩埽之間壓以小石、白闌、土牛相絆,厚薄多寡相勢措置。埽堤之後,自南岸復修一堤,抵已閉之龍口,長二百七十步。船堤四道成堤,用農家場圃之具曰轆軸者,穴石立木如比櫛,薶前埽之旁,每一(止)[步]置一轆軸,以橫木貫其後。又穴石以徑二寸餘麻索貫之,系橫木上,密掛龍尾大埽,使夏秋潦水、冬春(沒薄)[凌簰]不得肆力於岸。此堤接北岸截河大堤,長二百七十步,南廣百二十步,顛至水面高丈有七尺,水面至澤腹高四丈二尺。中流廣八十步,顛至水面高丈有五尺,水面至澤腹高五丈五尺,通高七丈。仍治南岸護堤埽一道,通長百三十步。南岸護岸馬頭埽三道,通長九十五步。修築北岸堤防,高廣不等,通長二百五十四里七十一步。白茅河口至板城補築舊堤,長二十五里二百八十五步。曹州板城至英賢村等處高廣不等,長一百三十三里二百步。稍岡至(禓)[碭]山縣增倍舊堤,長八十五里二十步。歸德府哈只口合至徐州路三百餘里,修築缺口一百七處,高廣不等,積修計三里二百五十六步。亦思剌店縷水月堤高廣不等,長六里三十步。其用物凡樁木大者二萬七千,榆柳雜稍六百六十,帶稍連根株者三千六百,藁秸、蒲葦、雜草以束計者七百三十三萬五千有奇,竹竿六十二萬五千,葦蓆十有七萬二千,小石二十艘,繩索小大不等五萬七千,所沉大船百有二十,鐵纜三百三十有二,鐵貓三百三十有四,竹篾以斤計者十有五萬,硾石三千塊,鐵鎖萬四千二百有奇,大釘三萬三千二百三十有奇,其餘若木龍蠶、椽木、麥稭、扶樁、鐵紐、鐵吊、枝麻、搭火鉤、汲水、貯水等具皆有成數。官吏俸給、軍民衣糧、工錢、醫藥、祭祀、賑恤、繹置馬乘及運竹木、沉船、渡船、下樁等工,鐵石竹木繩索等匠傭資,兼以和買民地爲河並應用雜物等價,通計中統鈔百八十四萬五千六百三十六錠有奇。魯嘗有言:“水工之功視土工之功爲難,中流之功視河濱之功爲難,決河口視中流又難,北岸之功視南岸爲難。用物之效,草雖至柔能狎水,水漬之生泥,泥與草併力重如碇,然維恃(府志作“持”)夾輔纜索之功實多。”蓋由魯習知河事,故其功之所就如此。玄之言曰:是役也,朝廷不惜重費,不吝高爵,爲民祛害(府志作“闢害”);脫脫能體上意,不憚焦勞,不恤浮議,爲國拯民;魯能竭其心思智計之功(府志作“巧”),乘其精神膽氣之壯,不惜劬瘁,不畏譏評(府志作“議評”),以報君相知人之明。宜悉書之,使職史氏者有所考證也。

汳水新渠記,據陳師道《後山集》卷十二“汳水新渠記”校。陳師道撰,其略曰:

汳(自)[句]於蕭,其闕如玦。《水經》謂:河至滎陽,莨蕩渠出焉,渠至陽武,其下爲沙,蔡水是也。其出爲陰溝,至浚儀,其下爲渦,別爲汳,汳至蒙,別爲獲,餘波迤於睢陽,東歷彭城入於泗,注鴻溝官渡,菑、獲、丹、浚,與渠一也。禹塞滎澤而通渠於甫田,其後河絕,旃然入焉,即索水也。《漢書 地理志》:滎陽既有汴水,又有莨蕩,而受泲、[梁],蒙有獲水,首受菑,獲至彭城入泗。以餘考之,《河渠書》雲:自禹之後,滎陽引河爲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衛,與濟、汝、淮、泗會於楚。而《竹書紀年》惠成王入河於甫田,又引而東,明非禹之舊也。《書》曰:濟入於河,東出於陶丘北者,入而復出也。溢爲滎者,濟之別也,滎波既瀦,障而東之也。《周官》又謂豫之川滎、洛,幽、兗之川河、泲,則河南無濟矣。其(爲)[謂]莨蕩受濟、禹塞滎澤而用河者,皆失之《漢志》。莨蕩無出,菑、獲無始,蓋略之也。餘謂與《經》合,而滎水諸書皆不載,又疑渠、汴爲二,而滎有一焉。杜佑以《經》作於順帝之後,詭誕無據,敘渠源或河或泲,或河、泲合,其說不一。次其所引《經》紛錯悖戾,而《志》亦闊略不具(辯)[辨]始末,蓋皆不可考也。自漢末河入於汴,灌注兗、豫,永平中,導汴自滎陽別而東北,至千乘入於海,而河復。(淤)[於]是故瀆在新渠之南。《經》所謂絕河而受索,自此始。隋開皇中,因漢之舊,導河入汴。大業初,合河、索爲通濟渠,別而東南入於淮。而故道竭。今始東都受退水爲臭河,於畿爲白溝,於宋爲長沙,於單爲石樑,于徐爲汴,而單、濟之間千里,四(疑爲“西”)來而故道淺狹,春夏不勝舟,秋水大至,亦不能受也。蕭,故(咐)[附]庸之國,城小不足居民,又(別)[列]肆於河外,每水至,南里之民皆徙避之,廬舍沒焉。率數歲一逢,民以爲病。紹興三年,縣令朝奉郎張惇始自河西因故作新支爲大渠,合於東河,以導滯而(拔)[援]溺,既月而成。邑人慾紀於石,以屬餘。渠之興作有跡,其效在今,此邑人之慾書也。

徐州洪興造記,彭文憲時撰,其略曰:

徐州,古彭城,其地岡嶺四合,隱然如大環,而汴、泗注其中,自城東北隅合流,越東南亂石間以去。方言石阻河流爲“洪”,故舊名其處曰“百步洪”,洪石巉巖峭厲,星列棋佈。當水勢之所衝激,其聲崩騰喧豗,雷霆轟而虎兕闞,舟人至此,莫不心駭目眩,相與禱神戒力,而後敢過,倘一失平,則舟觸隱石,應聲破損。其險且不測如此。自國家肇建北京以來,東南漕運利害所關尤大,乃命工部三歲一分官蒞焉。成化三年丁亥,工部主事郭騰霄知歲補陡岸,勞費無益,欲加改作,爲經久計,遂以請於上,報可,因揭疏告勸,見中外文武官及四方商旅往來者,鹹樂出錢以助。經始於成化四年正月,訖明年冬十月功成。惟是洪之險聞天下久矣,類以天造地設,非人力所能改。雖受職專理者,亦復聽其自然,不以介意。騰霄獨能銳然興事,以十數月之勤勞,卒夷積年不測之險,爲萬世無窮之利。使凡居官任職者事事鹹若此,天下豈有遺利哉!騰霄名升,其先本蘇州崑山人。

重修徐州洪記,饒主事泗撰,其略曰:

徐州洪,舊名“百步”,最爲險要。成化癸卯、甲辰,自春夏而秋,亢陽少雨,洪流不絕者一脈,或稍漲亂石中,四泄而下,舟楫上下惟艱。是年秋,(暮)[募]工伐石于山,八月戊寅輦石作堤。工未竟,工部左侍郎桂公益之檄浚茶城河,將大衆相河身之生地,因其直而鑿之,俾就故道。至乙巳三月畢工,再兩越月石堤始成,長通八千丈,闊計三丈許。自是減洪夫歲辦草束三分之一。下洪障水舊用草壩,上覆以土,更砌以石,延袤一百餘丈,廣一百一十五(天)[尺]。隱中流水洞出露,若大花、小花、鴨子、棺材諸石,凡傷舟者,漸次鑿去,計三十餘處。

重修徐州洪題名記,薛尚書遠撰,其略曰:

徐州之東,亂石巉巖而阨乎河流,有起而高聳者,有伏而森列者,是爲徐州洪,舊名“百步”。奔流迅急,震盪洶湧。舟之下者,一或觸之則舟覆沒,而人不免於漂溺。(沂)[溯]流而上,挽舟之人非有強力及熟知水道者主持,亦幾不免。然洪有裏外之別,裏洪舊渠兩畔堤石崎嶇,負纜之人恆難於行。前此主洪者每積草覆土平之,水漲衝激,隨復補葺,工料費以鉅萬,民始病焉。成化三年,工部主事潁川郭君升提督是洪,慨然有平治之志,遂達於總督諸公及詢諸識者,僉以爲可。乃成化四年正月始募工鑿治,俗所謂翻舟等石悉去無遺。渠兩旁之堤鹹疊以石,西堤延袤凡爲丈三百殺其一焉,崇凡一丈,廣五倍之。堤傍各樹以柳棵,盛夏人有所依。五年冬畢功。君及期當代,徐人以外洪未修,懇詞留之。六年春,復勸募召匠修治。秀王之國憫其勞費,賜白金助之。七年六月告成,堤長凡爲丈一百三十,崇、廣如裏洪焉。水道闊凡十丈,深半之。其所經費比裏洪減十之四。君念兩洪之成,工費實資官民商賈之助,因襲石題名,請予記。

重修徐州百步洪記,商少師輅撰,其略曰:

徐州城東南百步洪,勢極險峻,舟行難於上下。外洪大石百餘,如獸蹲狀,人呼爲翻船石。裏洪壩下數灣曲屈如“之”“玄”字,每歲官民船經過,損以百數,甚者舟人亦往往覆溺。東西兩岸牽路低隘,稍遇水漲,遂至瀰漫,無路可尋。水退則土去石出,巉巖磊砢,艱於步履。官府修治,費財勞人,僅便目前,水至則前功盡隳。自永樂通漕以來,迄無經久之利。成化丁亥,冬官主事郭升奉命守洪,銳意修治,請於朝及部堂並總漕都憲,鹹以爲然。於是募工鑿去外洪“翻船”諸石,補平裏洪壩下數灣,東西兩岸並牽路各用石板甃砌,扣以鐵錠,灌以石灰。兩岸各植柳浚井,以蔭濟行者。凡有關於洪道,有益於漕運,重修增建,皆煥然一新。始於成化戊子春正月,落成於明年冬十月。郭君先在臨清二載,督造遮洋船七百餘隻,改修南板等閘,挑浚觀音嘴等河,至今利賴之。

呂梁洪修造記,李東陽撰,其略曰:

徐州有二洪,一以州名,一以山名,曰“呂梁”。呂梁之爲洪有二,上下相距可十里,蓋河之下流於濟水,會於徐以達於淮。國家定都北方,東南漕運歲百萬餘艘,使船來往無虛日,民船賈舶多不可籍數,率此焉道此其喉襟最要地也。洪石獰惡廉利,虎距劍懼,陽搤陰齟,中僅可下上,水勢爲所束不得肆,則急爲飛流,怒爲奔湍,哮吼喧鬨。巨纜弦引,進不得尺寸。乘流而放,瞥驚瞬送,迅不復措手,其艱如此。鉛山費君仲玉以工部主事督水利於徐,循行洪北,見其支流水所泄處舊閼以束藁,水至則蕩爲浮梗以去,會州縣所具藁,歲至二十五萬,以錢輔者加十有三,乃白諸部長及總漕都御史張公瓚、平江伯陳公銳,聚徒給廩,輦塊石,填壞土,疊爲長堤百六十又五丈,而崇不過五尺。水小則迫之歸洪,河用不涸,大則縱之,使浸流其上。又於堤西築壩三十餘丈,以殺湍悍,而堤得以不齧。又觀於堤叢石間,民困牽挽,足(下)[不]能移步,乃畚瓦礫,實其窪隙,外以石甃之,爲丈四百二十有奇。又東則甃爲長衢,而行者亦因以爲利。呂梁之險歷數千萬年,而十去五六,君於是有奇績焉。初,君自成化庚子,越三年而成西堤,任滿當代,民交章借君,又二年而東堤成。

呂梁神廟記,趙孟頫撰,其略曰:

徐州之水,合於呂梁洪而入於淮,近世乃兼受河之下流。徐州之山,自西南來,亂流而東,復起爲岡巒,累累然相系不絕。水中橫石數百步,其縱十倍,其上下如縱,得十之二三,高出於水上者,齰齰然象人齒牙。水勢少殺則埽急尤甚,舟行至此,百篙支拄,負纜之夫流汗至地,進以尺寸許其難也,乃幾登天。舟中之人常號呼假助於神明。有元混一天下,凡東南貢賦之輸,皆引道至此,故舟至益多,日百千萬艘。有廟在洪之西堧,所祀二神,一爲漢壽亭侯關公,公事漢昭烈,昭烈嘗爲徐州牧。一爲唐鄂國公(蔚)[尉]遲公,相傳公治水呂梁。徐州蓋有二公之遺蹟。先王禮能御大災,捍大患,則祀之如二公者,蓋庶幾其人。始作廟者董恩,恩,下邳人,嘗爲驛官,每被召,數往來洪上。恩礱石,徵予文。皇慶二年十月十七日。

重修呂梁下洪故道記,徐學士瓊[撰],其略曰:

惟我太宗皇帝命平江侯陳恭襄公總督漕運,開清江、臨清等河,疏徐州、呂梁二洪以達于都,民至今賴之。惟皇上嗣有令緒,惟時掌呂梁洪,工部主事王民望,以前郎中郭騰霄奏請,下洪自恭襄既修,歲久水道變遷,自東折而西,復西折而東,勢如關□,水溢則湍悍莫挽,涸則濴激,不利於轉輸□,往來病焉。顧東涯古有裏洪,鑿之水就,往昔淤塞,今微衝開。若用功修之,水道直通上洪,實爲經久之利事。下未舉,督漕平江伯陳公、都憲李公會代郎中潘克寬,議協興工,運思指示羣工工作,其石如狼牙交者斷之,如牛飲下者截之,如黿背露者夷之,淵然魚鱉之宮,則窒之,深不陷,淺不膠,□而平,矢而棘,兩涯通砌,周道坦然,而外洪則固防之。厥功惟休,於(蔚)[尉]遲鄂國以及襄公不有補哉!經始於成化十五年三月朔,(記)[訖]工五月望,費出於儲,遷天妃廟於洪口,祈靈祐也。徙居民廬于山,河防蕩析也。官廳左右增翼以房,房之西復附以庫,置閘官之居,修人夫之廠,挽道有陷者平以石,裏洪之東涯亦聯以夫廠,以便召趨於茲,又期而嘉跡之鑿鑿若此。克寬,名洪,廣州人,天順丁丑進士,由趙州知州改□。民望,名儼,華容人,成化己丑進士,由職方主事改。克寬以民望建茲嘉跡,宜刻石以昭永世,乃屬文爲記。成化十六年九月吉日。

孚應通利王碑記,都士周撰,其略曰:

御河者,古永濟渠也。按史,隋煬帝大業四年春正月,發河北諸軍百餘萬穿永濟渠,引沁水南進,於河北通涿郡。七年春二月,帝御龍舟渡河入永濟渠,夏四月至臨朔宮。今名御河,蓋更之也。國朝以燕爲大都,自江南平定,又開會通河至臨清北橫截而去於此。後南方諸國貢賦殊無壅滯,數道錢糧悉達於京師。瀕河上下津渡處多有孚應通利王之祠,土人祭之甚嚴。館陶縣西約二里許故堤上舊廟,其所從來遠矣,故行軍千戶、濮州太守諱暹,於庚子年間爲館陶令,即於故址創,起至元己巳,煥然一新。

敕賜靈慈宮碑[記],楊文貞士奇撰,其略曰:

永樂初,平江伯陳公瑄奉命率舟師道海運北京,然道險,所致無幾,乃浚濟寧、臨清之河水達北京,以便餉運。歲發數千艘,每春冰解則首尾相(御)[銜]而進,河狹且淺,一雨輒溢,雨止復竭,加以洪閘之艱且險,舟稍不戒,非覆則膠。時平江公仍奉命督餉運,慨然唸曰:凡大山長川皆有主宰之神,能事神則受福。往年吾董海運,凡海道神祠,吾過之必惴惴持敬,如神之臨乎前。間遇風濤及魚龍百怪有作,輒(扣)[叩]神祐,靡不響應。今茲神祠未建,非關典興。遂作祠於淮之清江浦,以祀天妃之神,蓋公素所持敬者。凡淮人及四方公私之人有祈於祠下,亦皆響應。守臣以聞,賜祠額曰“靈慈宮”,命有司歲有春秋祭祀。於是董漕運參將都指揮僉事湯公節請書(廔)[鏤]之石。蓋世俗所傳神肇跡事遠不可質,惟神者天之所命,固以利物爲心也。神斯無不在,誠斯無不格,誠神孚而福澤降,自然之理,遂爲書作宮所。自維某年月日,皇帝遣漕運總兵官致祭於天妃之神曰:惟神著靈斯土,惠庇生民,爰命有司祗修常祭,其御災捍患,拯援艱危,遵致豐穰,益弘私濟。尚饗。

清江廠題名記,席主事書撰,其略曰:

歷代有都水使、都水臺、都水監,雖品秩異等,沿革不一,大概不出曰河渠、舟楫二者,二者相倚,皆經濟邦家者不能缺。我太宗纘承皇宗,定鼎北平,初從海運。自後清汶既疏,始更淺舟,由裏[河]以達京師。南於淮安清江、北於臨清衛河,(該)[設]二提舉司以職專理據席書《漕船志》校。,是即先代舟楫之署,尚唸經理非人,則利濟之功缺,復于都水部各出郎官一員,監領廠事。在永樂、宣德間,或遣郎官,自景泰後,例遣主事,額以三年一代。弘治戊午,書來監蒞,詢訪前後案腐牘塵,姓名無紀,暇尋典憲,僅得大概。苟不爲紀述,越後數年,益泯而無稽矣,因序次而刻著於石。

重修清江浦漕運廳事記,金知府(詵)[銑]書。

漕運廳事,西去淮郡四十里而近,在清江浦之上,前鎮守淮安漕運總兵官、贈平江侯、諡恭襄陳公瑄之所作者也。永樂中,公奉敕總督漕運,供餉京師,欲貯江南百萬之賦於淮,以便轉漕。乃卜淮陰之地,惟清江浦宜爲倉百區。制可其奏,命中貴二人以主之,地官主事一人以參之。自山陽(低)[抵]清口,淮水逆流六十里,風濤洶湧,不時覆舟。舟人候風,或浹辰不能渡。公自郡西鑿地引水過於倉下,西出淮水,曾不終食,徑入清口。於倉之北沿河之濱,立南京及中都、江北各衛船廠。又奏立清江提舉司,收受各郡所輸船料,歲造轉漕舳艫,設提舉一人以司之,冬官主事一人以監之。倉之西北建靈慈宮,爲祝禧之所。宮之旁稍西爲此廳事,便於總制也。宣德改元,敕公鎮守淮安總漕如故。公雖開府郡城,往來恆居廳事,蓋恐料量之不平,出納之不經,製作之無度,財用之侵費,百爾工役曠日廢事,無以稱塞德意也。公薨四十載於茲矣,廳事日以傾蠹,幾廢,莫有爲興之者。成化甲午,總漕位虛,今聖天子選於衆,得公曾孫平江伯銳,字志堅,自兩廣元戎移鎮淮海,充漕運總兵官,凡百政令,纘祖成規,官庶悅服,京餉充盈。丙申之歲重修廳事,戊戌春落成。公屬詵記之。夫事之興廢,在乎其人,其人存則其事舉,其人亡則其事息。一興一廢,固有其時存乎其人,然欲使之長存乎兩間者,必有所寄焉。若召公之甘棠,消歇久矣,所賴不廢者,《召南》之詩耳。滕王之閣傾毀亦遠矣,所賴不廢者,三王之文耳。今此廳事幾廢而再興,使無所恃賴,安知今日之興不亦有如前日之廢乎?此總戎公所以拳拳於立言也。噫!甘棠之詩存召公之德,愈久而愈顯,三王之制在滕王之閣,屢廢而屢興。惟此廳事,恭襄公之甘棠也,使當代之三王記諸百世之下,思其澤而頌其德者,奚有窮乎?總戎公乃以屬銑者,以銑淮人,嘗登龍門而挹道德之光,且知廳事之廢興也。雖然,恭襄公一代之勳,其功烈德善載諸國史刻之廟碑詳矣,此特紀廳事廢興之歲月云爾。

常盈倉周垣記,胡瓘撰,其略曰:

清口,天下要衝,我祖宗設備甚悉,而倉儲爲首。曩歲聞李戶部惟正督儲於茲,而廢且舉,其葺壘倉之周垣爲最著。越數年,予亦官戶部。弘治己未,復承委清口,始得視焉。倉俯臨大淮,厫凡八十有一,聯基廣凡二百七十八步有奇,袤凡四百九十八步有奇,周凡一千五百五十四步有奇。厫,自永樂壬辰陳恭襄創建,迄今毀去幾三之二。周垣則屹如城墉,色且積鐵然,蓋水次諸倉所未有者。監臨金、李二中貴先達,廉憲翰卿輦鹹曰:“往年倉垣類築土,或範填泥爲塊壘之,然淮地下溼,久雨即糜解,隨壘隨圯,無有寧歲。李戶部察倉之毀,厫多舊甓,搜諸蒿菜而葺壘之。灰瓦工匠傭直乃倉歲存積,服役則其固有卒徒,略無擾於郡縣。而成是垣十餘年來,人吏晏然,無復化虞,安其利者,固當知所自。”他日又與席工部文同過之,顧謂予曰:“不無可紀。”予因思天下爲吏治者有二病:好事者易於營建以爭能事名,怠事者便安逸以習固陋,每以行無所事自諉。土木之興,勞民傷財固不可,若事皆不問歲月侵尋,坐致成功頹毀,亦不可,識治體者當有以審於斯矣。

重修常盈倉記,王庶子臣撰,其略曰:

淮之清江浦有常盈倉,肇於恭襄陳侯,蓋仿唐劉晏置倉江淮之遺意也。先是江南諸郡之賦悉儲於此,用供京需,所入無慮百萬,後遞減之,僅儲三之一。故倉厫多虛,日就傾圮,每漕舟輻輳而至,卒有不得輸者,人甚病之。弘治改元,金陵吳君彥華以民曹主事來理餉事,乃謀於監兌、少監王、洪二公,葺而新之,甫數月而落成。爲厫座者六十,爲門者三,而爲廂又十有二。民不知勞,財不爲費。屬吏方慮無計之者,會予南還,道出清口,相率屬記。夫天下貢賦之入,自昔仰給於東南,而東南之賦,惟江南諸郡爲最。儲蓄轉輸之法,固因乎時,而規畫罷行之要,則未始不存乎人。吳君以甲科之豪,行傑而修,才敏而精,而又得二少監公之賢,略無齟齬於其間,故其事之易集也若是。

戶部分司題名碑記,毛主事泰撰,其略曰:

國朝自文皇帝定都北京,初用平江伯陳公建明罷海運,由會通河支以輸京師。時倉務旁午,大司徒乃使其屬監之。成化己亥,員外郎邵君文敬來淮,暇於分司西隙地結小亭,以“寄寄”名之。越二載,僕應故事來,朝夕亭上,有所感曰:文敬以身之不能久於亭,與其亭之不能久於世,故以“寄寄”名之矣。如僕居此,無何又去,寧能恝然其間邪?矧自建倉以來餘六十稔,監倉者或三年一代,或一歲一更,大率當五十餘員,今歷尋之,裁得二十八人。於戲!歲月逾邁,前輩日湮,題名之碑可容已乎?故刻所得之名而虛其左,以俟繼者續刻之。成化十七年十二月也。

平江侯恭襄陳公神道碑銘,據楊士奇《東里文集》卷十三“奉天翊衛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追封平江侯諡恭襄陳公神道碑銘”校。楊少師士奇撰,[其略曰]:

恭襄,合肥人,字彥純。自少穎敏不凡,好善惡惡,內篤孝行。洪武中,(待)[侍]父官成都,習兵略,精騎射,以武臣子選侍大將。嘗從出畋(文集作“郊”),遙望孤雁雜鵝羣,命衆從者射,不中。最後命公發,一矢斃之。有(鵝)[鴟]翔於上,命公射,應弦而墜。自是屢試皆奇中,衆大服,而公不自爲能。既代父爲成都右衛指揮,從大將徵南番巖州中亭及(轉)[散毛]鎮南,鹹建勞績。撫邊夷兼理茶馬之政,邊人悅戴。灌口都江堰壞,民苦水患,遂修其堤防,躬督工作,爲堅久計。矜恤無告,出資置義田三(文集作“二”)百畝於成都,積所入租,凡貧不能衣食、不能婚嫁及死不能斂葬者,皆給之。會雲南兵徵百夷,以功升四川都司都指揮同知,遂進右軍都督府都督僉事。太宗皇帝知公纔可任,時北京軍儲不充,命公歲董運百萬石,[道]海給之,公措置井井,創建百萬倉於直沽尹兒灣城,天津衛籍兵萬人戍守。公善任,使均勞逸,秋毫無取於下。凡漕途奸弊,掃滌一清。漕舟所經海島,夷人畏憚官軍,悉(閉)[蔽]匿。公下令俾出爲(牢)[市],而遣官監臨,平其直,軍無敢譁,人兩便之。舟還,值倭寇劫沙門島,公率衆追至朝鮮境上,焚寇舟殆盡,寇以殺溺死者甚衆。奉命率舟師於閩海備倭寇者三。海溢,(土冊)[坍]沒堤岸,起揚之海門,歷通、泰,北至鹽城,凡八百里,奉命以四十萬卒修之。航海至(日)[者],茫洋莫知所停泊,往往膠淺。公於太倉(想)[相]可泊處,以二十萬卒築高丘二十丈,[延]亙十里,爲表識,衆便之,稱“寶山”。事聞,上親制文樹碑焉。既建北京,罷海漕,浚濟寧臨清河,通南北往來,仍屬公董餉運。公建議造淺船二千艘,初歲運二百萬石,爲之有方,後增至五百萬石,國用以足。若疏清[江]浦,引水由管家湖入鴨陳口達淮,以免淮河風濤之患。就管家湖築堤(五)[亙]十里,以便引舟。浚儀真、瓜洲二壩(湖)[潮]港之(湮)[堙]。鑿呂梁、徐州二洪[巨]石以平□水□勢□。築沛縣刁陽湖即昭陽湖。同治《徐州府志 山川考》沛縣山川:“昭陽湖在縣東。《舊志》:在縣東北八里。《齊乘》謂之山陽湖,俗名刁陽湖”。、濟寧南望湖堤。開泰州白塔河,通大江。築高郵湖堤,堤內鑿渠,亙四十里,以通舟,南北造梁,以便陸行。自淮至臨清,相水勢高下建閘四十有七,以時啓閉,皆舟楫通行永遠之利。於淮濱作常盈倉五十區,以貯江南輸稅。于徐州、臨清、通州皆建倉,以便轉輸。慮漕舟昧河深淺,自□淮□(底)[抵]通州,濱河置舍五百六十八所,舍置卒,俾導舟可行處。緣河堤鑿井、樹木,以便夏月行者。凡於事(盧)[慮]之周而爲之果。仁宗皇帝初臨御,下詔求言,公首七事,大概謂:南京國之根本,宜爲久遠鞏固之計。選將益兵以嚴守備,長民長兵皆宜擇賢能。然政舉而下不失所,賢能在推舉,推舉在覈實,乞選朝臣之公正者分巡天下,考察百司政事得失,進廉能,黜貪鄙,則官得人而治可興。今府州縣學教官多不得人,乞令風憲考察,罷黜別選。今中外軍伍多缺,蓋由所管頭目私役擾害不勝,致其逃逸。乞敕都府、兵部、都司嚴切禁約,就行清理。老疾者,令戶丁代;逃逸者,責限追捕;戶絕者,驗實除豁伍籍。又邊防之要,在兵食足。近歲如開平等處城不足兵,兵不足食,所守何由完固?乞選武臣之有方略者,授以精兵,足其衣食,給之堅利器械,俾日教習。如有沃(瀼)[壤],令兼務耕守。(令)[今]漕運江西、湖廣、浙江及蘇、松諸郡,去北京甚遠,漕河又有洪閘淺凍之阻,往復逾年,雜費數倍正糧,軍民並困,其各處官軍每歲漕運畢,財力殫乏,到家又修理壞船,運來歲糧,勞勤尤爲可憫,所管頭目又加別役以重困之。乞下令今後漕運軍士不得再有別役。馬船、快船惟二三百料者可行於漕河,所載不過五六十石。每船已有額設水夫,今又於緣河拘集軍民,聽候其至接遞,聽候日久,衣食艱難,有至行丐者,乞自今罷之。上覽奏,賜敕獎諭曰:“朕嗣承大統,君國子民之心夙夜惓惓,卿所陳數事,皆今切務,覽之再三,良契朕懷,已敕所司施行。惟卿老成忠愛之誠,嘉嘆不忘,加以重賞。”賜誥追封其曾祖省三、祖重一、考聞皆平江伯,曾祖母孫、祖母朱、嫡母王、生母王、故妻湯皆夫人,命子孫世襲伯爵。宣宗皇帝臨御,命公鎮守淮安兼漕運,賜敕獎諭曰:“爾爲國家老成舊臣,朕自少年知爾之名,以腹心托爾,勉效忠誠,以副朕懷,仍賜御製諸葛武侯圖及白金文綺。”公至,察宿弊之爲民厲者悉革之,豪惡奸宄皆歛避,境內以寧。時已嬰疾,而躬勤旦暮,靡有滯事。疾間入朝,深被嘉勞,賜[宴]齎及御製“新春即事” 詩。還[至]淮安,無幾疾復作(遂劇)。上聞(之),特敕勞問。時子儀在侍衛,令挾醫馳驛往(視)[侍],竟薨,宣德癸丑十月十一日也,春秋六十有九。訃聞,上悼嘆,輟視朝一日,追封平江侯,諡恭襄,遣官諭祭。特賜棺及賻,命工部營葬。公爲人慨爽英毅,弘度偉略,稠人廣會,譚論(娓娓)[亹亹],倫輩推服。公餘披閱載籍,考知往古成敗治亂之故。喜(接)[近]逢掖士,時相講議,善交際,能推利,爲義所至,以濟人爲心,多所建置,人德之不忘。家有樂善堂,恆舉鄒孟氏“仁義忠信樂善不倦”之語(及家訓二十篇),以勉子孫。子男五,佐,襲平江伯,(篤實謹厚,克紹先志)後公數歲卒;次儼,次儀,今爲勳衛,好文事,精武略;次倫,次侃。女三,(豐城侯弟)李芳、江陰衛指揮同知張英,(驍騎右衛指揮僉事高得)其婿也;[一未行]。孫男三,(豫)[礻谷],今襲平江伯(總禁兵,有廉譽),[祐、祼;女七]。公葬以甍之明年三月,墓在江寧縣(太)[大]山之原。餘與公同朝(二)[三]十餘年,相知且好。於是,(子)儀(孫豫)以狀求著神道之碑,故按狀敘而銘之,銘曰:

繄公挺出何桓桓,武兼勇智追前聞。

材藝夙試卓寡倫,峨冠三品承考勳。

蠻溪獠峒獫猲羣,負嶮弗擾獰且趁。

公奮掃刮迅後塵,湔滌腥穢寧邊民。

有嶻譽望齊峨岷,款徵來東衛宸垣。“宸、垣”二字,原刊本顛倒,據《東里文集》改。

(遭)[漕]承興運效駿奔,(緣)[碌]勞疏封昭鴻恩。

貂蟬鞶玉衣繡麟,報賜志企古藎臣。

殫心畢慮靡夕昕,滄溟茫洋渺涯(沂)[垠]。

歲(遭)[漕]萬艘奄然臻,有梗於海威赫震。

斬鯨戮鱷焚甲鱗,崇表海岸亙長雲。

雲章龍彩天垂文,南賦北貢艱以辛。

逾淮歷濟底天津,疏堙鑿堅劬且勤。

坦行如砥戚者忻,猗嗟公篤孝與仁。

厥施諸時績弗泯,愛國亦有嘉謨陳。

功載冊府被後昆,大江之陽巋有墳。

太史銘之昭不刊。

恭襄祠碑記,楊知府昶撰,其略曰:

贈平江侯、諡恭襄陳公者,少以蔭補官。永樂甲申,文皇帝肅清內維,公以翊戴功封平江伯。及平,天下大定,公總百萬之兵、漕百萬之粟不告勞,而京師邊鄙歲皆仰足,功亦大矣。昶嘗求公之爲人,蓋好善而多略,知人而善用者也。開府之日,凡吳、楚、江、浙、荊、舒、淮、揚自萬戶以至齊民,凡有才足以幹事,智足以燭微,言足以說理,學足以博物者,無不以禮羅而置之幕下。每一政一事必謀於衆,忘己從人,擇其善者而行之。自昔漕河由山陽艮隅入淮,六十餘里始入清口,其流直且駿,蹙然風濤,人舟覆溺。自徐入汴,溯黃河轉於清源,既險且遠,百倍於淮。公博詢於人,山陽城下則鑿地通河,過淮陰故城橫渡清口,不一里而得安流。自徐而鄆,得前代漕運故道。自鄆至清源,又鑿地爲河,順流而北至於衛水,人免黃河之險。又經海道於遼東,不絕糧餉,其功有足稱者。及薨於位,宣廟爲之輟朝諭祭,賜葬牛首山。正統間,海水滾泥沙匯清口,而東爲洲十餘里,運河淤塞,舟楫不通。有司聞於上,徵數郡人民晝夜疏鑿,民勞而功無成。禱於公,一夕,人有見公乘白馬擁從數十人行水上,明日視之,洲爲水衝去,其靈爽雖歿,而猶不忘護國庇民也如此。有司上其事,命立祠清江浦,春秋祀少牢。公諱瑄,字彥純,廬之合肥人。祭文曰:惟神河嶽間氣,文武全才,一代名臣,三朝元老,總司漕運,糧餉充盈,保障江淮,軍民按土屠。生既勤勞乎王事,歿宜廟食於無窮。惟厥成規,百世允賴,茲當起(完)運,謹以牲醴,式陳明薦,用報於神,神其來格,尚饗。

南旺廟祀記

尚書宋公禮同都督周長等發山東丁夫一十五萬,登、萊二府願趨事赴工之人一萬五千,疏鑿會通河。先是洪武二十四年,河決原武縣黑陽山,由舊曹州兩河口漫過安山湖,而會通河遂淤,自濟寧至臨清三百八十五里,舟楫不通。乃於濟寧迤北置城村等遞運所,凡軍需錢糧之輸北者,悉陸運至德州,凡七百里始入衛河。至是疏鑿之。又塞舊曹州、鄆城兩處河口,浚沙灣至舊曹州一帶河道。又同刑部左侍郎金純等督河南運水夫開黃河故道,自開封城北起,下達鄆城,至魚臺縣塌場口入於漕河。又疏山東七十二泉匯於分水。故永樂九年,太宗降綸音一章,曰:“工部錦衣衛便差四個官鋪馬裏去,都齊到那黃河新開口子處,討兩隻船,從那裏看將下來,到舊曹州兩河口分開,一路往會通河那一帶去,一路往榖亭這一帶來,看那兩條河的水勢行得如何,還看那黃河水比先是哪一處漫過安山湖那一帶,去淤塞了河道,若是那原漫過水處堤岸低薄時,就着再整治得高厚着,若不低薄時,罷,將文書去與宋尚書每知道,欽此!”則其委任之重亦可見矣。先是朝廷聞河道不過欲通天下貢賦,未專於漕運也。十年,宋公始議會通河攢運北京,其奏狀曰:“永樂十年某月某日,工部尚書宋禮奏:海運糧儲,每年五月太倉開洋,直沽下卸,待秋回京,船隻中多被損壞,亦有漂失不見下落者,俱用修理補造。分派江西、湖廣、浙江等布政司並直隸、徽州等府軍衛有司相兼修造,俱限欠年三月終完備,駕赴太倉應用。因限逼迫,措料不及,不免科斂鈔物買辦,其間作弊受害者不可勝言。造船者惟顧眼前之急,不慮速成不堅之患。計其所費物料、人工又難細舉,且如造千料海船一隻,須用百人駕使,止運得米一千石。若將用過人工物料估計價鈔,可創二百料河船二十隻,每隻用軍三十名,運糧四千石。以此較之,從便則可。如將鎮江、鳳陽、淮安、揚州四府歲徵糧米定撥七十萬石赴徐州,並兗州府糧米三十萬石赴濟寧州交納,差撥近河徐州等衛旗軍一萬名,各委指揮千百戶管領。工部撥與二百料淺船五百隻,一如衛河事例。將前項倉糧從會通河攢運,供給北京。每三年海運二次,使造船者無逼迫之患,駕船者獲堅久之利。以兩河並海運計之,三年可得八百餘萬,十年之間,國有足食之備,民無繁擾之憂。”至十二年,遂罷海運。而平江伯亦疏鑿淮揚一帶,南北遂會通矣,至今爲國大利,而宋公之功當爲第一,都督周公、侍郎金公亦不可不謂之賢勞。厥後傳謂宋公有微過,朝廷督責之,革其冠帶,止服儒巾治事,其權中微而平江之功愈彰。故今人惟頌平江,而不及宋公。故丘文莊公嘗過會通河,有感賦詩曰:

清江浦上臨清閘,蕭鼓叢祠飲餕餘。

幾度會通河上過,更無人語宋尚書。

後李文正公各有詩,其意在言表矣。後主事王□始請於朝,建祠祀於分水龍王廟之偏,因並錄之,以示來者,知宋公之功不可沒也。

加封平江侯諡恭襄陳公祠堂記,吳祭酒節撰,其略曰:

太宗文皇帝乘輿巡北京,命公歲通漕百萬石。由淮、徐穿衛入潞河以運,公遂建議於通州、天津、德州、臨清及淮、徐諸處皆置厫倉以貯南粟,造淺船八千餘艘,導山東沂、泗、汶、洸諸水以灌濟寧二閘,遂循濟北度安山、南望、孫村湖、梁山、耐牢坡,取道築長堤百餘里,以捍漫流。又從沛邑引昭陽湖鳳池口水暨黃河支流以灌徐、呂二洪,遞接迤南諸舟。遇冬水涸,則督工開鑿中流巨石以殺湍勢。又開泰州白塔河四十餘里以通江□,大築高郵、寶應、(範)[氾]光、白馬諸湖長堤,構梁以度牽道。自潞抵淮計程二千六百里有奇,設淺鋪七百餘所,置守卒導引。沿岸置柳浚井,以便夏日行者。又疏瓜洲、儀真二壩(於)[淤]塞,以接海潮,沿途楗石畚,上爲楔閘,水以時閉縱。其閘以座計者凡五十有奇,所輸官粟視河漕一百萬石後加至五百萬石。初,淮波險惡,難於溯流。計工開清江浦五十餘里,自管家湖鴨陳口通淮,湖築堤,置移風、清江四閘以達於河,而淮道通矣。淮人念甘棠之愛,愈久愈至,既請命於朝,以定春秋二祀。

總督漕運憲臣題名記,宗伯邵寶撰,其略曰:

寶承乏憲臣,奉敕總督漕運,始至淮鎮。凡百舉置,惟故是稽,於是案牘山積。追考前政氏名後先同屬,然其間多名人。寶勿學時已志其略,比官戶部,所聞漸悉,及今得聞之諸君子者,於是無不載焉。於乎盛哉!仰惟我祖宗列經簡任,諸臣治茲漕事,惟材是屬,用底嘉績,及其登卿宰,進保傅,樹勳(轉)[傳]德,表表相望,寶愚何足以繼之?竊嘗考《禹貢》,以水紀諸州貢道,蓋後世漕運之端。然曰逾沔入渭,則取諸陸,曰沿海入淮,則取諸海,其直達帝都者才三之二。若漢下都、關都、洛都間有直達之漕而爲力甚難,爲費甚鉅,故議者往往右轉輸焉,其勢然也。元都幽燕,海陸並運,國初猶因之。惟我文皇帝肇建兩都,始以平江伯陳公瑄、工部尚書宋公禮策建白,浚茲漕渠,海陸是避,萬舟億卒,鹹建帥長,倉支道兌,常便具宜,蓋有得於轉輸之意,講求經畫,並歷數朝,而漕法大成,國計充預,萬世允賴。然其爲壩爲閘,啓閉制挽於水,且不能無(弗)[費]焉者。是故險雖遠避,而勞不多省,羣衆所聚,蠹病亦從而生。既命元戎專制其事,而提督整理間以命諸卿亞,厥後遂有總督憲臣之命。然其時異勢殊,弊由法起,名爲轉輸而漸變直達。既乃公私交徵,軍疲民困,至使輸時復有於海於陸之思,則豈先朝之初意然哉?夫敕弊在人不在法,持法在心不在跡,故必通上下而後爲平,必體遐邇而後爲惠,必所夷險達經權而後爲貞爲哲,蓋大臣之逍如此□也者,特一其事也。具是則舉,缺是則廢,凡茲前政,諸公圖艱,應遽保豐持平,若有異道焉。由今而論,其□則固莫之能違矣,繼承之責則監之義。寶雖不敏於是,竊有意焉,故列而刻諸石。

高郵州新開湖修築記,劉少師徤撰,其略曰:

高郵州之西南湖曰新開與甓社湖,通由天長以東諸水盡匯於此。其南北運道,自杭家嘴至張家溝凡三十餘里,颶風或起,則巨浪掀天,舟行遇之,多致覆溺。弘治初,戶部左侍郎白公昂奉敕整理河道,乃於湖東開夾河一道,曰“康濟河”,以通行舟,往來便焉。然湖之老岸歲久激於西北風浪,日就頹壞,而康濟之河難保無虞。九年,都憲李公蕙適總督漕運,嘗委揚州府通判施君淵董工修築。未幾,遷官去,乃以通判韓君琚代之。工未竟,而李公亦物故。都憲張公敷華、張公縉相繼其任,工部郎中謝公緝、張公瑋、劉公浩相繼管理。凡工力措置,悉委揚州府知府王君坦、許君節、王君恩,而督勵益至,老岸之下,頹樁廢石,積久未除,岸之不堅,職此之故,命夫匠入水悉出之,然後釘樁下石,以次修築。迄十六年八月工始告成。其長仍舊,而崇原堅完過之。始康濟河之開也,湖東夾河之間民田千餘頃,困於積水,乃於河底作涵洞三,以泄之。歲久而堙塞,河之新岸又日漸沖決,田沒於水而稅如故,凡業田之民流亡殆盡,諸公患之。仍委韓君等督工修理,僅三閱月而完。田既可,又民之流(忘)[亡]者復業。又自淮安至儀真一帶河岸低者增之,缺者補之,視舊有加,故近年以來,雖大水與所患,而舟楫經行者鹹目爲坦途焉。

高郵州新開康濟河記,劉少師徤撰,其略曰:

弘治二年秋,河決,汴溢於山東,損運道。山東守臣上其狀,天子敕戶部左侍郎白公昂乘傳以往。河既訖功,乃視運道自山東抵揚州,議所以浚治。時監察御史孫君行、工部郎中吳君瑞董河事,與巡撫右副都御史李公昂、漕帥署都督僉事都公勝、署都指揮同知郭公鋐合議。高郵州運道九十里,而三十里入新開湖,湖東直南北爲堤,舟行其下。自國初以來,障以樁木,固以磚石,決而復修者不知其幾。其西北則與七里、張良、珍珠、甓社諸湖縈迴數百里,每西風大作,波濤洶湧,舟與沿堤故樁石遇輒壞,多沉溺。前此董河事者嘗議修,湖東鑿復河以避風濤,便往來。今欲舉運河便利,宜莫先於此者。白公議允,遂相地興工開鑿。起州北二里之杭家嘴,至張家溝而止,長竟湖,廣十丈,深一丈有奇。而兩岸皆擁土爲堤,樁木磚石之固如湖岸。首尾有閘與湖通,岸之東又爲閘四,爲涵洞一,每湖水盛時,使從減殺焉。以三年三月始事,凡四閱月而成。自是,舟經高郵者人獲康濟。白公因採衆議,聞之上,名曰“康濟河”,(蓍)[耆]民葛璘等謂:當有紀,郡守二有嘗識餘者朱國盛《南河志 碑記》作“當有紀,以白郡守二,郡守有嘗識餘者”。,乃具事狀來請記。餘惟國朝財賦之需,東南過半。自海運不行,官舫客舟悉出於此,舳艫相銜,晝夜無虛時。而高郵當(角)[南]北之要衝,(顧)[故]湖水爲險事,誠有闕諸公於茲能急先務,易風濤爲坦途,以康濟往來,且工以僱募,費出帑藏,使民不勞而事集,有足嘉者,遂爲之書。

重修雷塘昭佑祠之記,馬教授允中撰,[其略曰]:

維揚,兩淮界郡也,西北十五里有溏曰雷塘。貞觀、大和間,引塘水溉田。唐末迄宋,儲水以備漕運,積而成淵,深不可測,有龍蟄其中,祠於唐,比封之曰“昭佑王”。皇元混一,淮西東仍隸於(陽)[揚],命中書省右丞李公行司事,撫治兩淮。歲大旱,公詢於衆,有以雷塘請水告者,公焚香拜祠下,目擊殿宇傾頹,廟貌剝落,(撒)[撤]而新之。未幾,果如其禱。明年庚子六月,仍少雨,螟螣肆災。公齋沐,遵故典,貯塘水置諸寺中,不五日大雨,一月凡七。秋八月落成。

重修陳公塘記,李孟博《重修陳公塘記》,據道光《重修儀徵縣誌》卷十“水利”校。李孟博撰,其略曰:

淳熙元年八月丁未,重修陳公塘成,復古也。惟國朝置江淮制置發運使,以真州爲治所,實總六路轉輸之任。歲漕東南粟趨京者凡六百萬,由江入河,少遇淺涸,漕已告病,時賴堰瀦之水,以濟不及。今行都駐錢塘,淮東西諸部陳宿兵,歲供軍儲,由上流浮江而至,稍愆期會則饋運以積。又自真、揚以此河勢徑直,支流別派比江南才十一,故灌溉之利,民常病狹。歲值旱乾,則坐視涓□來庭之使時節取道館□有常□則乏事,盛冬水縮,千夫挽淺,有司岌岌,惟淹日是懼,唯是之務在淮東爲最急。今敷文錢公以郡最擢將漕,適連歲旱欠,謂真之爲郡,枕江帶河,東而會之以達於淮濆其間始有遺利而來複者。先是距真州揚子縣二十里有塘,曰陳公塘,建安中廣陵太守陳登之所築,周廣凡九十餘里,西南所至全隸揚子,唯東北接揚之江都者僅十有二。塘倚山爲形,獨一面爲堤,以受啓閉。凡六百九十餘丈,岡勢峻昂,環汊三十有六,渟漫涵蓄,爲利不資,淮[南]人恃之,用備不虞,中更搶攘,久廢弗理,芻茭障堙,歲溢淺淤,頹堤斷洫,漫不可考。(恭愛)[躬至其所],乃周視形便,[規]尋利源。具以修復,利害疏言於朝,詔可,公即授有司募流徒,厚其直,使赴功而以惠之,衆皆樂趨。自春三月,迄秋八月而告成。總工徒凡二萬二千一百一十有二。舊有斗門石石達各一,歲久決敗不可復據,則遷其石達少西二十丈而更新之,浚□(更)[東]西兩湫,以謹蓄泄,與斗門之建,皆仍舊(趾)[址]。飭龍祠以還舊觀,作新亭以待臨察,委官以專護守,列卒以供徼巡。而爲塘之謀益備,恭愛之績,[自建安至今,垂]千三十餘年,乃因公而復興,是豈偶然也哉?老稚相與誦之曰:新塘千步,膏流澤注,長我禾黍,公爲召父,恭愛無偏,公後陳先,甘棠之陰,共垂億年。

儀真東關閘記,莊檢討曰永撰,其略曰:

儀真東關閘,工部主事夏公育才所建也。公來督儀真,謂儀真京師喉襟地,有京師不能無儀真。然儀真五壩取給於東關,盈則蓄東關以待,涸則泄東關以濟。有五壩不能無東關。公之屹屹於此,爲京師天下計也。既建閘,有謂公於曰永者曰:“儀真五壩之地,一窪沼也。京師之大,賴其力於此,尋丈之浚,豈不深可慮哉?然欲爲京師計,蓋有難者。昔虞文靖公建祠天妃,二使者謂國家之東,萑葦之澤,濱海而南,廣袤淤沮可稻之地,何啻千數百里。若使東南之人堤阡而給牛種農具,爲之屯種,其賦之入可省江南漕運之半。儀真五壩之力,當亦可以不費也。”又謂:“儀真距急水河之地,高下不過數尺,使塞瓜埠,決六合野浦橋之淤塞,自急水河以達於儀真,長江大河風帆浪舶,瞬息千里,孰之能御?而儀真五壩又將可以並省矣,公之爲計乃不於此而於彼,何哉?”曰永曰:“不然,曰永病廢,所謂國家濱海而南之地,未嘗一至,不知虞文靖之說亦可以行於今也。使其可行從前之說,則屯之入但可以省江南漕運之半,而其半又果能不(籍)[藉]夫五壩之立哉?從後之說,其策雖無可議,然水之高下亦未可遽以口舌爭。使果如是,則江空水落之時,而視夫瀰漫之日,又不知其能用否也?而五壩之可廢哉?五壩不可以廢,東關之閘不可廢也。若所謂以急水河達於儀真,公之友夏官主事婁元善已上聞矣,知急水河之論以儀真之水未可遽達,使並五壩而遽廢之,則往來者何以救於目前?閘東關者,急水河地也。”

閘對記,黃參議瓚撰

予奉命督運艘於儀真,與鄭水部克明、楊水部汝珪議啓閘省壩費,有事閘司者,皆安常襲故,以爲不可。時克明已去,予與楊水部持議益堅,乃集儀真衛指揮金鏜劉□、知儀真縣事李文瀚、儀真縣學教諭盧□、訓導吳正、畢逢泰於舟,舉一木諭之曰:“以此椽平水,盡所過舟,較泄水幾何?”衆皆曰:“諾。”既而視之減,初則二分許。予曰:“水拔自近爾也,再移時自遠而渠,當不減毫髮。”明亙視之,果然,衆議遂沮。客有過予問所以,予答而旨之以質楊水部,將以定浮議而開永利也。水部覽而領之曰:“此殆都憲黃公記修閘之意也。”時桐城侯□君履謙亦在坐,曰“嘗見邃庵先生亦言之。”於是遍覽諸閘,二公之外,復得先少宰錢公、大宰王公之文於敗垣荒壤中,喜而相謂曰:“閘之興廢,公論其定於是矣。然不利於鄙人,弗壽諸梓,必相繼埋沒前人惠利之功,雖復於今日,安知將來又不惑亂於浮議乎?”水部曰:“然,請命之名,曰《舉墜錄》。”水部曰:“稱情哉!”既而取前稿於水部,將裂之。水部曰:“謂何口,凡吾所臆見者四碑盡之矣,安用此贅詞哉?”水部曰:“諸老之文,學士大夫所能解,若夫親履而嘗試之,是非利害如示諸掌。可以考實蹤,可以諭衆人,則子之言夫請續碑記之後。”因並刻之。椒山人丁致祥識。

正德戊寅夏五月十日,予在儀真,既啓閘通運艘,客有過予問之曰:“往者閘司懼泄水,禁弗啓,子今啓之,水弗泄,而舟獲濟,何所見而然耶?”曰:“見夫理而已。”客曰:“理安在?”曰:“夫閘首裏河口,中通濟羅泗,尾攔潮。攔潮距裏河口五里許,可容二千艘,頃入通濟才十一,鱗次以待閘下,而啓上水,既平不費牽挽,起未初,終申而畢,其所泄者,長不過一里,廣不過十尋,深不過三尺,以此之泄,計淮南江北之瀦,如其長者幾四百,如其廣者何止二萬倍?以二因四,爲數八百萬,則每一啓閘,八百萬分纔去其一耳,何泄之足慮?”客曰:“嘗見夫閘司迫於不得已而一啓也,既牽於閘之兩翼,復綆引於西堤之絞關,終日不盡二十船,何也?”曰:“下不閉而上河啓,人力不足以勝水勢也。”予故曰:“閘政之廢,絞關爲之也。”客曰:“絞關所以裨閘政,而謂其廢焉,何也?”曰:“北河之閘,地勢猶梯級,閘於下而受水於其上。舟非亟挽,恐上竭而不能入,入而不能□,乃倚力於絞也。今通濟閉而裏河啓,水平舟運,帆舉篙刺之力耳,焉用彼爲哉?惟無以遏奔放之勢,而強以人力,水易淺而舟難進,此浮議乘而沮之也。”客曰:“天下之至平莫如水,今江淮間無高山平陸之限,彼盈此亦盈,彼縮此亦縮也,何清江之閘長啓而不閉,堤塘備澇之斗門又從而減泄,此則惟恐滲漏禁弗啓,豈水之性失其平?消長盈縮不相通,泄於彼者則無與於此泄乎?此者猶貽患於彼耶?”曰:“人心之偏於水乎?何尤謂彼之泄無與於此之盈縮?譬之盎則醯醞漏於左而曰無與其右,孩提有識,不如是之愚也。寧減有餘於無用之地,而不於此利舟楫,譬之廚有餘飯,顧乞兒之哀求弗與,舉而覆諸污渠中,有人心者,似不如是之忍也。”客曰:“彼不有大禁,胡執泥至此?”曰:“無也,居貨庸力之徒利於壩,故閘一開,納賂泄水之謗起,而任耳者多不察此,自好者寧廢公道而弗任怨謗,奔走下吏醺其醲而舐其膏,一唱百和,惟壩焉是附,於是閘政日廢,前賢建置之盛舉,朝廷濟利之大惠,遂爲虛文焉。”客曰:“北閘之水源不息,放之則縮,閉之則聚,其常也。若此盤盂之積,值經月不雨,閉而不泄,技窮矣則將何以益之乎?”曰:“有海潮,大小有定候,俟其至而啓閘,俾內灌既平,閘而留之,使乘潮之舟不沮淺,而裏河之納且不退,如是再三,可以變淺涸而爲盈溢,顧謂泄水而不啓,何其謬哉?”客仰而笑曰:“往者大水,裏艱運而外艱入,工部郎中吳君諭執役者以借潮,衆竊笑之,君今稍削壩,已而潮至,艱於外者乘勢而湧入,內之不能運之,浮而前,兩涯之間運船商舶皆德君之惠,鼓掌踊躍,以君爲神明,如子之論,君殆有見於閘而目之於壩焉耳!豈真神明也哉?”曰:“然!”客起而嘆曰:“爲政在人,聖人之至論。”客乃揖謝而退。

儀真縣新建攔潮閘記,楊一清《儀真縣新建攔潮閘記》,據道光《重修儀徵縣誌》卷十“水利”校。楊太常一清撰,其略曰:

弘治辛酉春二月二十四日,儀真縣新建攔閘成,便漕事也。儀真爲漕河,自前代已然。我國家定都北方,歲漕東南粟以供京師,多由此道,蓋襟喉最要地也。顧漕河(之)[諸]水,至是當入江,高卑勢殊,河易泄且涸。宋嘉定間,守臣建白,置三閘爲蓄水計,尋廢。再舉,再廢。國朝洪武辛亥,始即其地築而壩之,舟下上必車壩乃達。不盡剝載則不敢以舉也,[力]稍不齊舟輒壞。由是儀真之地,舸艦雲委,販鬻喧闐,罔利之徒,萍聚而蟻附,居貨食力,(減)[鹹]壩是(便)[賴],閘不復講矣。成化甲午,巡河郎中郭君昇(建)議置閘四:爲東關,爲響水,爲中閘,爲羅(四)[泗],以通於江,一時稱便。獨妨罔利者,煽爲泄水之說,任耳者和之,閘遂閉不用。弘治戊申,朝廷用言者議下工部,檄郎中施君恕相所宜,復東關、羅(四)[泗]二閘,廢響水,拓中閘而新之,舟復通利焉。然江濱無閘,潮無所瀦,上閘既啓,注不可遏。於是復起泄水之(義)[議]。漕運總戎郭公鋐嘗欲增置濱江攔潮閘,或謂江濱多浮沙,不果。弘治己未冬,都察院右都御史張公敷華奉敕爲巡撫總漕事,有以攔潮之策獻者,公詢於衆,揚州府同知葉君元進曰:“元嘗承檄董浚河,浚及江濱,深七尺,土黃壤無沙,閘必可置。”公曰“然。”遂以聞,既得旨,乃會郭公,檄葉君任其事。君受命惟謹,會籍程物,卜以庚申十月八日始事,度地勢,定造閘之規,高一丈八尺,中廣二丈八寸,袤三丈,翼而東西,亙加袤之二,爰琢爰甃,犬牙相入,磨礱剷磢,崖削砥平,疊石數重,以固其涯,松樁櫛比,以固其底,凡用物以叚計者,石八千七百九十。以株計者,木五千四百七十。以片計,用板四百九十。以斤計,鐵二千九百八十,麻一千六百十七,篾六百七十,桐油一百。以擔計,石灰二千一百三十,粳米四百八十,秫三十三。諸傭售所取直,得先年浚河羨餘銀千兩有奇,不責辦有司,故工鉅而官不知費。方役之興,監察御史馮君允中行河至,顧瞻稱善,爲之指畫,俾急圖厥成。巡河郎中劉君繼至,偕工部主事鄒君亦胥督勸。羣僚向風,百工子來,故事集而人不告勞,距經始之期才四閱月耳。馮君謂閘啓閉宜有定規,乃會劉君議,視河盈縮及潮之長落啓閉,傳檄有司遵行之。是歲江河會通,舟無留行,揚旗伐鼓,通數十百艘於飲食談笑之頃,視車壩之勞,固有不待較者。比秋霖潦浹旬,(胡)[湖]水大漲,得以時泄,不橫決爲堤堰害,亦惟是閘賴焉。所省漕士之費,歲當若何?民船商舶所省又當若何?以歲繼歲,籲其不可量也。於乎!天下無難爲之事,顧爲之何如耳!其始也存乎志,而其成也存乎決。《書》曰:功崇惟志惟克。果斷是也。昔虞文靖公嘗言:“善爲政者當爲其所不可不爲,不敢擅爲其所不得爲,與輕爲其所不必爲,斯可矣!”是閘爲漕運計,爲天下計,在公誠不可不爲者,然非志之崇則曰“曷仍舊貫”,非力之斷則曰“曷爲斂怨”,欲其果於有爲難矣。不然,自有閘議以來,凡歷數政終以異議者衆,莫適任責,故亟舉亟罷,迄無成功。公始至而即圖之,謀定而身任之,擇人而委之,雖羣咻衆哄,屹下爲變,其志與斷有過人者,不於是乎徵邪?然吾每見世之仕者有所舉動,輒爲異議所沮,其同事者謂功不己出,從而媒櫱之,唯恐費甚焉。況奉行其下又無良有司,虛文取辦,徒勞無益,以增茲多口者,皆是也,坐是以隳厥成者多矣。公興是役,馮君諸賢既贊其決,於上又爲之規議,以圖其永,於下未嘗有所沮撓,而奉以周旋。又有若葉君心計目揣,舉無遺力,經營結構,無一弗當意者。暫費而大蠲,百十年來所當爲而未及爲者,一旦從容爲之,騰口之徒屏息,不敢復出一語,是雖公之忠信所孚,風聲所朝,而諸君協謀宣力,其功應可誣哉?故並書之石,以告來者,俾嗣守之勿復惑於浮言,以隳前人之功也。

儀真縣重建新閘記,據道光《重修儀真縣誌》卷十“水利”校。王文肅亻輿撰,其略曰:

國家自遷都北平,歲漕江南粟數百萬斛以供億京師,[而]由儀真入運河者十七八。然其地濱江,江船入河(仰)[抑]舉異勢。宋嘉定間,嘗即州城南建清江閘,久而壅閼。國朝洪武辛亥,築(上)[土]爲壩。成化甲午,巡河郎中郭君昇復建議置閘,首東關,次響水,次中閘,以達於羅(四)[泗]橋港,凡爲閘四,以通舟楫,一時稱爲便利。既而達官要人,旁午雜遝,啓閉無節,河流遂耗,而閘復(陸)[廢]。弘治初元,今南京守備司禮監太監蔣公琮舟經其地,[耳聆]目擊利弊,疏請復閘制。事下(冬)[各]官議,久未決。[閱]歲[再]期,公復以程式進,始奉宸斷,命南京守備太監陳公祖生、鄭公(強)[榮]暨南京工部尚書劉公瑄、侍郎黃公孔昭斟酌而行。於是分遣內官監右少監黨君恕、御馬監右監丞李君[景]、屯田司郎中施君恕往度形勢,延問耆老,參酌羣言,歸於定論。其論有[曰]建閘非私智,因車壩之(疲)[病]民者;有廢閘非偏見,慮漕渠之泄水者。廢置兩端,各有所見。惟在夏秋江漲則啓閘以納潮,冬春潦盡則閉閘以瀦水,並(存)[行而]互用,庶無遺利。論既定,始集(財)[材]鳩工。因舊中閘充拓之爲新閘,方冬潮涸,俾與河水相平。先是,響水閘去首閘才百步,水勢衝激,舟行多敗,今撤去之。而東關、羅(四)[泗]二閘則仍其舊。始事於辛亥十月六日,訖工於十二月十八日。明年壬子,江南夏澇,淮揚之間湖水泛溢,而[斯]閘(遂)成,不惟遂疏通之利,而且免沖決之患。說者謂事之興廢有數[焉],非偶然也。

重修奔牛閘記,據康熙《常州府志》卷三十六“陸游〈修奔牛閘碑記〉”校。[陸游撰,其略曰]:

岷山導江行數千裏至廣陵、丹陽之間,是爲南北之衝,皆疏河以通(饋)[運]餉。北爲瓜洲閘,入淮汴以至河洛。南爲京口閘,至吳中以達浙江。而京口之東有呂城閘,猶在丹陽境中。又東有奔牛閘,則隸常州武進縣。以地勢言之,自創爲是(餫)[運]河時,是三閘已具矣。蓋無之則水不能節,水不能節則朝溢暮涸,安在其爲(餫)[運]也?蘇翰林嘗過奔牛,六月無水,有仰視古堰之嘆,則水之枯涸固久,《地誌》概述本末而不能詳也。今知軍州事趙侯[善防,字]若川,以(儲)[諸]王孫來爲郡,未滿歲,政事爲畿內最。(下被刪26字)於是郡之人僉以閘爲請,侯慨然是其言,會知武進縣丘君壽雋來白事,所陳利病益明。侯既以告於轉運使,且亟以其役專畀之丘君。於是凡聞前後左右受水之地,悉伐石於元山,爲無窮計,舊用木者皆易去之。(下被刪39字)自鳩材至訖役,(兌)[閱](二)[三]時。其成之日,蓋(佑靖)[嘉泰]三年八月乙巳也。(予)[餘]謂方朝廷在故都時,實仰東南財賦,而吳中又爲東南根柢,語曰:“蘇常熟,天下足”。此閘尤爲國用所仰,淹速豐耗,天下休慼在焉。自天子駐蹕臨安,收貢、歲贄、四方之賦輸與郵置往來、軍旅征戍、商賈(懋)[貿]遷者,途出於此居天下十七,其所繫豈不愈重哉!雖然,猶未盡見也。今天子憂勤恭儉,以撫四海,德教洋溢。如祖宗時,齊、魯、燕、晉、秦、雍之地且盡歸版圖,則龍舟仗衛復溯淮汴,以還故所,百(戶)[司]庶府、熊羆貔虎之師,翼衛以從,戈旗蔽天,舳艫相銜,然後知趙侯之功爲國長慮遠圖之意,不特爲一時便利而已。(下被刪17字)

瓜洲鎮新建漕運行府記,趙副使鶴撰,其略曰:

唐虞賦納粟米,與沿浮江淮之制,雖非漕運,而後世江淮之爲漕法漕途者,實昉乎此。蓋其時江淮未通□去冀都甚遠,然爲綏要諸國輸將繇使所以自供,周不出其近境,而分土正貢,則必經沿江、海、淮、泗以入於河,然後能至。自吳開邗溝,用謀伐齊,江淮始接舟楫。及唐宋之盛,以都雍、汴,漕議益詳,而江淮發運副使官署始置不廢。且是時瓜洲河埭未即疏利,故裴耀卿議自潤州陸運,入揚州斗門頗艱。呂城公亦謂京口濟江淮之粟爲最重。國朝永樂以來,定蹕幽燕上游之所,而工部尚書宋公禮及恭襄陳公瑄相繼經治通州南下至儀真瓜洲運河。正統間,江南巡撫文襄周公忱求古水次灌輸轉搬餘法,增築瓜洲新壩,立倉於側,用受江南民粟,以便充運浙蘇等衛,長運亦經新壩以達,而瓜洲遂爲江淮漕綱要地。嘉靖四年,漕運都府南屏高公友城、總府客堂楊公宏、參府東明張公奎合議,仿前巡院建漕運行府於瓜洲舊倉廢址,以備巡督。而東明參府往來多居之,嚴盤挽廉耗蠹,飭官束衆,釐宿患而競新功。顧其不自有茲行府始,而□爲有茲行府重哉。雖然成公亦謂養兵與漕運相關,又訾蔡相妄改轉搬而爲直達,以裁冗兵冗食,可省遠漕勞費,而轉搬節級漕力猶爲彼善之謀故也。漕府羣公行將列諸便宜,會議戶部,聖天子方稽古新治,大司徒鳳山秦公復疚心國計,必爲探擇本末而次第請行之,豈惟一時漕綱之利?雖復唐虞之政可也。是役東明參府實規督之,故工費視他役爲省便雲。

瓜洲鎮漕運行府來旬堂記,趙副使鶴撰,其略曰:

予讀“江漢”之詩一章,見濟師之適焉,奉辭之肅焉,軍容之整焉,敵愾之銳焉。二章見作氣之踊焉,經略之遠焉,柔撫之速焉,安主之勤焉。三章見覆境之盛焉,甸田之謹焉,慰民之愛焉,表國之尊焉。至四章始括之曰“來旬”焉。夫穆公承一征伐之命,恭職勤物,無或怠而弗治之處,則因隅知室,由跡考心,其餘國體之安危,君德之成敗,民情之欣戚,克任諸躬,誠有若□於市與納於溝之爲志者矣。周公謂康公與己爲篤棐,時二人詩人,亦美宣王之臣能明國,若否補王闕失如穆公者,其亦不愧其祖,不負其君者哉!漕參東明張公建行府於瓜洲,既自書“公平正大”四字,揭諸前廳,復以名後堂問予,予爲議數名,東明乃取“來旬”,亦自書以揭焉,則嚮慕俱爲可知已。柳是詩自始章以至卒章,又見穆公繩祖之光焉,格君之敬焉。若東明祖曰“菊坡”公者,有詩名,以戰功蹶而復起至都指揮。父南山公與東明俱少治舉子業,有聲科場,亦相繼爲漕運參將。而東明先爲浙總時,嘗飭兵瓜洲江滸,遏流寇,使不得上。及今來治行府,漕政之外,如禱雨濟旱,夜出拯火與造閘以覆水利,皆其餘澤波及瓜民,瓜民感焉。況資敏氣銳,都、總二府倚以諮謀,歲贊漕畫,撙惜儲力,揚議明廷,以紓經用,以勸儉德,則東明於纘家佐國之志,業已若水之就矩,刃之發硎,日向於用而無不利矣。他日位益進,務益勤,持之以慎,積之以誠,則是詩始終之懿,匪徒慕之,亦允法之也。

濟寧治水行臺記,李都御史如圭撰,其略曰:

天下之事皆有要焉,得其要可從而理也。不得其要,則雖弊精神,遲歲月,亦將無補矣。況於治水尤事之大者也,烏可不於其要是求哉?我太宗文皇帝建都幽燕,資東南財賦以實京師,則漕運者治世之要務也。永樂初,由海而運,每歲不免漂溺,繼乃修復元時會通河運,斯計之得者也。然會通河實賴山東諸泉源焉,泉源散在各州縣。舊制,每泉各置夫老以供疏浚之役,州縣委官領之,兗州府既設管泉同知矣,而復設工部主事一員,專管督理,蓋欲其泉之常達而爲漕舟之利也。百餘年來遵行罔失,糧運大通。回視海運安危得失,何啻天淵矣。謂非得漕運之要可乎?奈何歷歲既久,立法本意多未講求,故挑淺之功則密,而浚泉之力則疏,以致有山東泉微之說。近歲黃河決飛雲橋,決榖亭鎮,衝溢運道,反謂藉之以行舟,其誤甚矣!邇者黃河南徙濟寧而下,一帶閘河泥沙淤澱,舟不能行。嘉靖乙未夏,始用人力挑通,然泉源既雲微,而河水則又徙,河道雖復,水安賴焉?時餘致政家居,仰荷聖恩,起于山林之中,授以河道之責,以丙申仲春至濟蒞事。時河水淺涸,舟甚艱行,衆爲餘危之。餘曰:“不然,山東閘河因泉源而開,欲河有水,當於泉源求之。”乃申飭府州縣官員,務以浚泉源導泉流爲事,定限完報。餘乃駕舟閱視濟寧湖水,見其波光浩蕩,即諭衆曰:“此水亦可以濟矣!”衆曰:“河高湖卑,水將安出?”餘乃令管河官將湖水開渠引至河邊,置造桔槔之具,掣水入河。已而南旺、安山等湖俱施以此法,隨又將各處淤塞溝渠皆爲疏導,諸停蓄之水鹹得以入於河。甫及兩月,各處泉源浚矣,泉流導矣,水且至矣,漕舟之行略無阻滯,而亦無事於挑撈之功,桔槔之力矣。仍命管河官將各湖堤修築,蓄泄以備旱潦。因慮山東一帶閘河常賴修治,而修治之道,器具爲先。濟寧舊無廠舍,往歲遇有修治工完,器具即於所在貯之,漫無稽考,且多損失。況臨河亦無館署,糧船過濟殊乏督理之地,均爲缺典。餘乃謀於管河郎中楊君旦、管閘員外郎邵君元吉、管泉主事顧君翀,於城西臨河易地貿材,命匠督役。中爲門堂,以便臨視督理,堂之左右爲廠房,以貯器具。圍之以垣牆,華之以繪畫,固之以鍵鑰,守之以夫老。經始於夏五月,落成於秋八月。扁名之曰“治水行臺”,偉然爲漕河壯觀。楊君輩謂餘宜有言以記之,且(於)[餘]以治水爲任,固不可以不文辭。蓋嘗思我國家漕河形勝,誠天造地設而有所待者。夫自通州以至儀真,凡三千里,而南旺分水適當其中,南由閘抵徐州則會黃河,至淮安入海,而揚州湖水接之以達於江。北由閘抵臨清則會衛河,至天津入海,而通州白河接之以達於京。南北地裏之遠近既侔,而水道之接濟亦類。雖圖畫亦不能盡其妙,成天下河道第一形勝。我聖明億萬載無疆之業也,彼胡元烏足以當此?頃年以來,因河道多事,專命大臣總理,而黃河亦兼治焉,蓋以黃河利害與運河有相關耳。餘以菲譾濫叨斯寄,每思兩河修治大要不同。竊謂治運河者須治其源,而河有體用,源乃體也,河其用也。治黃河者,惟治其流,而水有常變,小則常也,大其變也。治運河者浚泉導流不少懈怠,則體立矣,而又挑淺、修閘、築壩、治堤之類,其用亦行,河其少艱乎?近餘具題議處漕河急務,已蒙睿旨。漕河全賴泉水,近來多致激塞及被豪強侵佔。吏部便推選素有才幹同知一員,專一疏浚,差去部官務要用心督理,不許虛應故事,通行遵奉矣。治黃河者,於水之常遇有泥沙淤塞,則用人夫駕船於水中,以鐵扒並尖鐵鋤浚之,使泥沙隨水而去。夫淤塞既除,則水得其道,自無沖決之患,更修築堤岸,以御水之變。或護城池,或防耕種,使民得遂其安養而免淹沒之虞,則黃河之事可少濟矣。今黃河三委,一由蘭陽大名山東至蕭縣出徐州,一由寧陵、夏邑、宿州出宿遷,一由亳州合渦河會淮水出清河。三委俱當疏浚通流以殺水勢。第人多狃於俗見,惟以瀰漫之勢爲言,謂黃河爲“神水”不可治,要在斷然行之耳。近餘具題議處黃河大計,亦荷諭允依擬施行矣。若夫今日徐、呂二洪,則在用黃河之水,由蕭縣出者,經小浮橋與閘河泉水合流共濟焉,是皆於其要處致力如此。顧餘以一得之見,因事制宜,輒乃自信,抑嘗試之,若有驗然。且以職務所關,不敢隱然,因並兩河於此發之,以備高識遠覽之君子採焉。至於修建之詳不多及。謹記。

總理河道題名記,于都御史湛撰,其略曰:

王者宅中圖治,必挽天下財賦,以給經費。我朝始由海運,繼由陸運,凡二變,乃改今河運。然地勢中高,南北迤邐就下,乏水以濟。濟水伏流齊魯,隨地溢出爲泉。泉在東郡凡二百八十有奇,各以近入汶、泗、洸、沂諸水,東流赴海。文皇帝命工部尚書宋公禮修復會通河,伐石起堰,東遏諸水,西注漕渠,南北分流。北流者會漳會衛,上接白河。南流者會河會淮,下接寶應、高郵諸湖,漕渠遂亙南北。浚泉以廣其源,建閘以節其流,築堤以防其潰決,列鋪舍以通其淤淺,闢湖瀦水以時其蓄泄,引水灌洪以平其險阻,備夫以供其役,銓官以司其事。董之以主事八,各有專職,臨之以郎中三,各有分地,監司守令亦與有責焉。又以地廣事劇,役衆費繁,宗統不可以無人,乃敕差大臣一人總理於上,爰集衆思以舉羣策。歲挽東南四百萬石,萬艘鱗次而進。時當盛夏,維揚迤北,乘風揚帆,南旺迤北,順流放舟,既脫海運之險,亦無陸挽之勞。四方萬國,五材百貨,罔不畢集,民命獲全,國計斯裕。文皇帝開濟之功同於天地,諸臣弼成之跡要亦不可泯也。《禹貢》一書,記神禹治水之跡與典、謨、訓、誥並列爲經,昭示罔極。我朝前此效勞諸臣,水部分司各有題石,而總理大臣漫無所考,豈非缺典耶?嘉靖丁酉,予承乏是任,深用慨惜,乃構亭公宇之東偏。爰披往籍,錄宋禮以下若干人,立石題名,而各(疏)[書]履歷。其下仍虛左方以俟遞書,庶後來者有考焉。或曰:“漕河之盡制以帝都之在燕也,前代都平陽,都關中,都洛陽,都大梁,並以黃河爲運道,寧有此勞費哉?”曰:“是不然,夫東南以海爲險,西北以山爲險。溯海肆逆爲難,而乘高犯順爲易。故西北世有夷狄之患。自遼左至甘涼六鎮皆守山,外去中原千有餘裏,惟幽薊一鎮獨守山內。中原內地與虜僅隔一山,而山復中缺,爲虜所窺。安史之盜唐,契丹之盜晉,金元之盜宋,率由此首難。自昔有天下,而以此地屬人,未有能久寧者。竊謂扼強虜而障中原,據上游而制六合,孔子復生,必從文皇帝之見矣。”曰:“都燕之利則既聞命矣,海運由浙西不旬日可達都下,較之河運費省而功倍,丘文莊《衍義補言》之詳矣。近年言者亦多厭河運之勞,而欲舉文莊之策,子顧極言河運之利,而欲侈諸臣之功示諸久遠,何也?”曰:“海運之法,作俑於秦,效尤於元,祖宗已棄之策,三代以前未聞也。文莊計漂溺之米,而不計漂溺之人,故以海運爲便,不知米漂而載米之舟、駕舟之卒、管卒之官,能獨免乎?考之《元史》,至元二十八年海運漂米二十四萬五千六百有奇,至大二年漂米二十萬九千六百有奇。即如文莊言,每舟載米千石,用卒二十人,則歲溺而死者殆五六千人。此殘虜之所忍於華人也,奈何華人亦忍於華人哉?河運之費,費於人,所謂人亡人得者,損上益下者。王者以天下爲家,又奚恤哉?”曰:“海運誠不可復矣。今之河運,築堤建閘,並以人勝,時不常泰,人不皆良,能保無意外之變乎?”曰:“變,不可保也,海,胡可蹈哉?今之黃河經行河南之祥符者,去衛河僅七十里,鑿而通之,萬夫一月之力也。議者徒以沖決爲難。竊以爲黃河之難,不難於海也。二道並設,而各從其便,常可也,變亦可也。是則可爲也。”曰:“此尤不可之大者,先朝河決張秋,運道梗塞,鑿數省之力,捐不貲之費,再歷寒暑,乃克底寧。衆方幸其南,子欲引之北,吾不知其何說也。如子之言,且將爲運道憂矣。”曰:“今之黃河固古之運道也,昔固北行,而今始南遷也。民間舟楫往來如織,未嘗一日廢也。在古則宜,在今則否,在南則利,在北則否,在民則可,在公則否,在海則易,在河則難,吾亦不知其何說也。” 此不榖之見也,謹並志之。

重修兗州府河記,據乾隆《兗州府志》卷二十七“王廷〈浚府河記〉”校。[王都御史廷撰]

兗州府距城東五里,舊有壩曰“金口壩”。壩之上,西偏曰“金口閘”,俗所謂“黑風口”者是也。壩以堰沂、泗二水,導入閘口,抵府城東門,繞城南,復折而北,(徑)[經]西門會闕黨、蔣詡諸泉,西流七十里有奇,抵濟寧東城外,繞而南與洸、汶水合。而東出天井閘者,曰“府河”,蓋元人遺蹟也,然非始於元也,後魏及隋實經始焉。今爲漕河之益非細矣。府河與汶河合流以資轉漕,總名曰“會通河”雲。國初堰壩以土,歲役萬夫,隨築隨毀。成化中,工部侍郎喬公毅議修閘壩,均易以石而錮以鐵,歲省勞費不可貲算,是後不(復)[煩]修治垂九十年矣。恆年山水疾激,壩石傾圮,而水行故道,積歲淤墊,渠遂廞淺,水發輒溢,彌原淹野,禾盡腐敗,不可收拾,蓋非一日矣!是爲利於漕河者僅什一,而貽患於小民者,恆千百(府志作“古”)也。嘉靖戊午春,廷承上命,總理河防,常不能宣力,以忝大命,事關漕河利病,靡不諮訪。頃之,兗州府同知黎天啓來言:金口堰壩歲久坍塌,石且毀泐殆盡,今不亟爲之處,將益廢。餘爲檄工部都水司管河郎中汪君泓、管泉主事陳君南金同兗州府知府莫如善,督同滋陽縣知縣江(府志作“汪”)應昂等往勘議合。秋九月漕事竣。餘將東謁闕里,因歷壩上,旋視其宜。壩縱復故,而河水淺涸,慮鮮濟事,複議加高一尺七寸。乃即山採石,就林伐木,易鐵於市,煆灰於野,調伕役於泉壩,徵匠作於有司。凡所經費率以各夫歲辦折納之數貿易取足。而董是役者即黎天啓也。工始於是年冬十一月十七日,訖於次年夏四月初四日。而閘壩工完,然河渠淤淺,水之入猶夫故也。是運道僅受什一之利,而小民仍蒙千百之害也。今年春,濟寧管閘主事王君陳策以浚渠請,維時聖天子修復朝殿需用材木,而水次拽筏伕役坐待曠時,又南旺大挑甫畢,均可借調。乃檄兗州府同知祁天敘卜日興工,集伕役,具畚鍤,置茇舍,畫界事。(事)自黑風口至孫氏閘四十里,以泉壩並拽筏夫共四千八百名浚,而以任城衛經歷張一科、滋陽縣主簿李琅董之。自孫氏閘至濟寧馬驛橋四十里,以濟寧淺溜等夫並拽筏夫共四千八百名浚,而以判官李金董之。其河渠所取之土即加築兩岸之上,河之深廣,堤之高厚,視昔不啻加倍。堤植以柳,置鋪其上。自三月二十九日始,至四月十八日而河工復完。是歲水由河渠行,不爲害田,乃有秋,而泗水之出亦數倍於昔。商販懋遷,舟楫利焉。王君乃詣餘言曰:“河成矣,工不費而益頗衆,請紀其事,以示於後。”弗獲辭,乃爲記之。昔人有云:睹河洛者思禹功。則餘於開河諸公重有感矣!我國家臣一四海,撫鎮宇內,建都於燕,南面聽治,軍國大計,歲漕四百萬石,而絲枲纖縞貝錦珠璣犀象之輸、吳楚閩越交廣商賈物貨之入、海內外諸國各以方賄來貢至夥矣,利涉惟漕河耳!先是漕河未復,海運陸輓,公私稱病。永樂九年,濟寧州同知潘叔正請開元會通河,文皇帝乃命工部尚書宋禮諸臣併發山東丁夫十餘萬往任其事,以臻成功。然考規畫之詳,時故道久淹,汶河至戴村北流。宋公乃採老人白英計,築壩於戴村,遏汶水西流,抵南旺注都督周公長所鑿漕渠,而分流南北。北流七分,接漳、衛諸水入海。南流三分,接侍郎金公純自汴城金龍口下達魚臺縣塌場口所分水,經徐、呂二洪入淮,而會通河復通。故沛縣以北、臨清以南皆相地置閘,以時節蓄者,其水微也。然濟寧之南河漸衍,地漸下,水三分又微甚,故不得不截沂、泗之水,以合流共濟也。嗚呼!諸公經營漕河,其爲利誠博,而爲計誠遠也。按漢《溝洫志》:漢都關中,漕從山東西,歲百餘萬石,更砥柱之險,敗亡甚多而繁費。河東守番系請穿渠引汾與河,溉河堧棄地,度可得田五千頃,歲得谷二百萬石以上。而砥柱之東可毋復漕,蓋懲其險也。卒以渠廢罷業。其後人有上書欲通褒斜道,下御史大夫張湯議,漕從南陽上沔入褒,褒絕水,至斜間百餘里以車轉,從斜下渭,以爲便於砥柱之漕。今褒、斜二谷故在,而石陿湍險,何可漕也?漢人猶且從事其中,則關中之漕之艱,奚啻百倍於今也?今漕河南由邗溝北達潞河,水道甚利,而會通河之開,引汶水以注南旺,截泗水以入□□□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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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空缺64字,系《兗州府志》刪節之文,無法增補;以下共補48字。歐陽修所爲興嘆也。今漕河故無恙,而瀦防堨泄之具,率因循毀敗。倘能以次修舉,廢者飭,壅者疏,凱惟百世利哉!而頃來議者,不此之卹,乃講海陸故道,修膠萊廢河,徒虛談浩費,不亦左乎!計不亦□乎!今所浚者,特泗河一支耳,即於漕獲利,於民尠害,況有大於此而又甚利乎?昔治水者引漳導汶以利農,而轉漕之功弗聞,堰洛導渭以利漕,而佐農之跡罔著,功有不能以兼施者,猶不辭胼胝爲之,既兼利而無害,是所謂務一而兩得者也,則茲役不爲徒矣。嘉靖己未九月□日,總理河道都御史南充王廷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