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縣誌 順治本
正文
永安縣誌
目錄
清順治本
重修永安縣誌序
重修縣誌姓名
志 例
卷一 天文志
星 野
氣 候
卷二 地理志
山 川
山
峯
嶺
寨
石
巖
洞
溪
湖
砂
潭
卷三 建置志
疆 域
沿 革
坊裏都圖
街巷市墟
街
巷
市
墟
職制(俸糧附)
縣 署
行 署
浮 流 倉
預 備 倉
學 署
學 田
社 學
武 署
屬 署
鋪 舍
廟 壇
城 池
巡 警 鋪
演 武 場
貢 川 堡
橋 渡
橋
渡
亭
卷四 田賦志
戶 口
土 田
貢 賦①
賦
貢 料
貢
課 程
役 法①
差 役
綱 銀
均 徭①
機 兵
驛 站
寺 租
水 利
官 陂
梅 溪 陂
坑 冶
屯 田
物 產(志)
分 類
卷五 宦歷志
知 縣
縣 丞
主 簿
典 史
教 諭
訓 導
巡 檢
武職歷官
正 千 戶
副 千 戶
百 戶
名 宦
宦 跡
卷六 選舉志
徵 闢
科 貢①
進 士
鄉 舉
武 舉
歲 貢
例 貢
掾 仕
例 官
坊 表
卷七 人物誌
名 賢
宋
明
儒 林
孝 義
鄉 行
忠 烈
元
義 勇 祠
貞 烈
武 功
中 貴①
內 官
儀 賓
期 壽
壽 官
卷八 雜 志
祥 異
丘 墓
宋
明
寺 觀
義 齋
養 濟 院
漏 澤 園
仙 釋
永安縣學建立鄉賢名宦祀典記
栟櫚書院
安貢堡記
郭公去思碑
永懷祠記
蘇近齋先生去思碑
盧侯永思碑
黃少滄先生永懷碑
唐田王廟碑
鼎建孚佑廣烈王廟碑記
重建北塔碑(記)
重建北塔碑(記)
重建永安縣治堂記
文昌、武曲兩橋碑文
又 文
卷十 題 詠
燕江十景
貢川八景
題栟櫚山
栟櫚山景
大湖八景
題拱極樓(二律)
題登雲塔萬玉軒(二律)
題高飛洗心亭
迎春日過永安,待赦先晚行遇雨(一律)
桃源洞口
栟櫚書院
經桃源洞坎壁間韻
栟 櫚 寺
桃 源 洞
栟 櫚 寺
過桃源有懷李忠定公
遊栟櫚登桃源洞絕頂
遊修竹灣登紫雲低
遊桃源洞
陳邑侯重修永志跋言
永安縣誌序
夫志,記也。昉於禹之《貢》、周之《職方》,迨班史改遷書爲志,而後郡國仿之,漸以詳矣。今制,寓內治各有志,而邑合於郡,郡合於藩,藩合於一統,實兼史家志傳之體。一披閱而幅員之延袤坱圠,疆埸之夷險沃瘠,戶賦之登耗,風俗之媺惡,與夫崇文經武之要,忠廉孝節之懿,彪見臚列。即二亥不能武,二酉不能藏,《齊諧》、《夷堅》不能志者,亦犁然具焉。猗歟休哉!以是知邑志乃總志之所由成,而國史之所摘採,其所繫良重矣。
永安,巖邑也。其分建自景泰壬申,蓋懲鄧茂七之亂,而析沙、尤之壤爲之縣,以便治。累朝熙洽,駸駸興起,遂頡頏劍南所轄諸部。萬曆壬辰歲,民望承乏茲土,入其境則山川明秀,土壤修也;蒞其堂則鉤矢簡入,案牘清也。勉圖職事,百廢稍興,獨於邑志闕焉。間嘗披故籍,得前令卓君所藏李、曾、林三先生志草,然中多脫遺,難卒就鋟。因條上其事。會當事諸大夫軫念地方,得允可,乃諏日虔事,請鄉先生之有物望者,若蕭君時中、賴君萬璵,而副以學博蘇君日登、楊君繼秀、李君南闈;編次校閱,則有若府庠餘生名世、邑庠陳生自烝、林生奇嵩。又檢閱庫中,得所自理贖鍰幾九十緡,以付邑主簿夏秉彝、典史陳策經紀其費。衆美鹹萃,羣力俱舉,凡三越月,爲萬曆甲午孟夏而抵厥成。爰進邑縉紳、青衿士、衆鄉父老,謂之曰:永安志,志永安者也。稽分野、敘沿革,則記之建置;表形勝、紀風俗,則記之治域;記食貨則土宜貢賦詳;記秩統則職官廨署備;綏文德則學校而藝文不遺;勵武功則記兵防,而戰績亦附,以至備觀省;昭勸戒則於名宦鄉賢、高士烈女之記尤加意焉。諸君謂,永安分治,厪厪讋獷,黠固捍圉,庶其有豸乎?謂邑志創立,特飾鞶帨,爲文具已乎?
夫宇宙運會,隨時以庚;斡旋化理,因人而振。昔舜分冀、青爲幽、並、營,廣德化也。今介沙、尤而永安之,雖以懲亂,實以廓治。三代而下,戶口漸盛於東南,至宋元豐,遂當天下十之五。鄒、魯既邈,而宋紫陽、龜山、豫章、延平諸君子相望以興。永安固東南之一隅,而諸君子過化之鄉也。生齒漸蕃,餘休未泯,運會宜爾。民望承乏茲土,斡旋寡術,鰓鰓然慮無爲之導者,假諸志以少干將隆之運,俾按尺籍而品式難逾,慕休於名宦、鄉賢、高士、烈女,而憬然以興也。又烏知紫陽、龜山、豫章、延平諸君子,不彬彬於永哉?
新嶺以南,寶山以西,綿亙而環治者,今不能家喻耳提,乃精神不無有貫者,尚繹茲刻而共勖之。
萬曆甲午季夏之吉,永安縣知縣宛陵蘇民望書
重修永安縣誌序
古之太史採十五國風以備顧問,以稽循良,史之所繫豈不甚重哉!志蓋一邑之史也,司是役者,必宅心卑牧,詳其次第,以救流失,而後可登康阜之書。故居中馭下,用宣呈猷,唯邑令是賴。
庚寅秋,餘至永邑,輒思重輯之。奈承凋敝之遺,衆未安堵。惴惴兢兢,先籌所以害民者而綏定焉。宥失不經,首蒸髦譽,毋俾胥役紊紀以爲民病。其有剽悍者如馮先明、姜明達等,用招撫之;逼處城邑,久踞跳梁者如渠魁曾六等,投而復叛,必盡委曲以導之;至魏老壽桀驁難馴,則國憲聿彰,又何概用寬假也。葺學宮,建糧倉,起公署,樹城樓,職所應爾,敢不殫心?惶惶兩年,每懷靡及,自是民心少憩。而壬辰春夏,值漳邑風鶴之警,隘谷竊發,時爲民患。餘思古之兵農合一之法,日簡勇者練之,使相助爲義。自城邑以迄鄉堡,同心協力,互爲聲援。於是賊勢漸漸散去,稍獲寧戢。
嗟乎!應茲僻隅,荒涼草昧,御亂給需,十供八九。若必待於暇日而始裒輯故典,其可得乎?永志板失,用是惄然訪之名碩孝秀,得其原本,自萬曆癸巳以後多闕失焉。與孝廉陳行忠、門人曾省交相考覈,凡系風教者搜載義例,以補文考之所未備,此非爲是編纂盛業也。蓋日端化之本,罔敢隕越以貽珥筆羞,且不愧我祖父冰玉之家乘也云爾。
順治九年歲次壬辰冬月,賜進士第、兵部觀政、文林郎、福建延平府知永安縣事、辛卯本省同考 吳興陳廷樞題
重修縣誌姓名
纂修總裁
知永安縣吳興陳廷樞
同 纂
教諭舉人莆田黃豹
訓導長樂何鼎鉉
永安縣舉人陳行忠
永安縣生員曾(原文“魯”,應爲“曾”字。)省
考 訂
門人陳丹書 鄧 勷 張 華 李長沐 邢正忠 陳 煒
志 例
一國有史,邑有志。彰善殫惡,公典也。考今時志,大都稱善似過於詳,惡則略而弗錄,曷故哉?太史公雲:“孔子著《春秋》,隱、桓之間則彰,至定、哀之際則微。志之意有由然哉!”雖然,稱美而不稱惡,固爲雅道,或過於飾而失其實,亦豈公道乎?明有一定之公論,幽有不可欺之鬼神。濫竽斯役,慎哉!慎哉!
一自創邑一百四十年間,聞見不及者多矣。然自正德以前則林孜有手錄,自嘉靖以後則李杏有志草,詳略不同,典故稍備,今日豈敢妄意去取於其間哉?茲以往又三十年矣,凡所見聞,昭在心目。仍考郡之近志,博取耆耇之見聞,庶幾備省覽之一資也。
一天所以始事,懸象於天下,示於人吉凶,悔吝不能掩者。至其炎鄉之氣候不能無偏,荒徼之節序不盡淳美。若夫觀天象以致修省之道,因氣候以達節宣之宜,矯其俗尚之不合於禮以□之,正則存乎其人哉。
一地承天施者也,山峙川流,故形勝具而風俗成。今永以蕞爾之地,不改闢矣;一百四十年生養休息之民,不改聚矣。所恃以安靜不擾,各遂其生,其惟良守牧哉。茲志地裏意也。
一天地定位,聖人成能。古之聖人,曷嘗不敷土便民興事哉!茲建置所當詳也。乃劃其封疆,時爲沿革;制鄉里都市,以奠厥居;設官守分職以總政治,以揆文奮武。則師儒以隆教化,兵守以明威嚴。又慎其城守,險其走集,謹其堤防。或通往來,或以崇報祀。其大爲廟壇、爲署舍、爲倉庫、儀器;其細,爲橋渡、爲鋪舍、爲亭場。建置之意,蓋其詳哉。備錄而不遺,要皆王道之大務也。
一任土作貢,從古爲然。若其方物之畢陳,丁口之畢作。固上所以任乎下,下所以奉乎上,皆是物也。至於屯田、水利,亦繫於土田;徭役、差使,鹹趨事之大義。然人情不古,法立弊生,奸猾宿胥緣以爲市,巧取巧避,上下相遁,蠹毒滋矣。因考據典則,詳著顛末於篇,庶幾存心民物,君子省覽而知所向往。
一宦歷於茲土,皆民上也。上以子視民,民亦宜以父母以報上。故有名宦祀以報功,宦績紀以昭美。其餘皆列其名籍及任之年月。
一選舉有正科,有雜科。甲科、歲貢爲正,例貢、掾史爲雜。籍在別省者,亦書其名。例貢未授官,止書其名,掾則必授官,始入矣。至於貤移、恩典、坊表,畢錄志榮也。
一人物或以耆德碩行而祀瞽宗,或以文雅奇卓而樹表範,皆後人所景仰者。其或淫雅並奏,賢不肖混淆,雖徼虛美於一時,而有愧心於百世,亦何益哉,徒滋訾議矣。至於貞烈行誼,有關於人心風俗者,何可遺也。武功貴戚皆出於地方者,何可泯也,因畢書以見誼。
一名宦祀提學熊□,出於上司之檄,郡不祀也,而縣祀之。提學宗□,亦由按院檄也,郡已祀而縣不祀。意者,宗嘗分守延平,有惠政於地方,祀之宜也。而熊□猶祀之於縣,非尊崇之,實卑褻之矣。餘有疑未安焉,敢俟議禮君子改正。
一鄉賢祠祀於嘉靖中年。初祀時,木主陳公瓘、鄧公肅、鄧公文鏗。而陳公世卿,乃瓘之祖也,昔在宋,固沙之人,今其所居,則爲今永安二十六都,故址存焉,丘墓在焉,子孫奉祭掃者存焉,其餘子孫居縣、居鄉者,何啻千百。陳公瓘不知何時去其祀,固以流寓他方,不祀亦宜,而世卿豈宜遺落?況鄧公肅、鄧公文鏗,其出身時皆沙縣人。鄧公肅讀書於永之栟櫚山,因號焉,居址尚沙縣地方也。鄧公文鏗所居今割永安,既祀之,而世卿獨不祀,可乎?餘謂鄉賢宜祀陳公世卿;其鄧公肅,栟櫚有專祀矣,鄉賢不宜又祀,以免重複。
一祥異示懲,人所創見。丘墓埋玉,設爲賢淑,乃人所景仰,欲起九原而不可得者。仙釋者,自是方外一等人。寺觀創久亦難盡廢;若養濟、漏澤,亦王政之務,皆不可闕。依例書之,以備考驗。
卷一 天文志
星 野
自黃帝命官觀天文,辨分野,以佔災祥,以鬥牛之次,爲星紀。春秋時,以分屬吳、越,但其入分度數,代各不同。今《一統志》以起鬥四度至二十二度爲吳分,以牛及女一度零爲越及閩、廣分。則閩、廣度當在牛六、七度之間。觀象、玩佔於此可知矣。
氣 候
閩僻在東南,去中州遠,故其氣候亦乖於中和。一歲之間,熱多而寒少。大抵晴則暖,雨即涼;未春有先時之花,臨冬有長青之草;高山則六月衣裘,亢旱則三冬罕雪;溪霧則晝昏而高山爽朗,山嵐則日暗而平地清明。氣候不同如此。
節 序
元旦燒香謁神,各相拜賀,以三日爲節。上元,燃燈祈禳。清明拜掃。立夏食米團。端午,插艾佩菖蒲,以角黍相饋,祀先、競渡。中秋,醵錢賞月,家家掃墓。重陽登高,飲茱萸酒。臘月,各送牲粿,名爲分年。除夕祀先,爆竹以除不祥。
卷二 地理志
山 川
山
栟櫚山 治北二十里,多產栟櫚木,故名。宋左正言鄧肅讀書其中,自號栟櫚居士。舊傳,神仙往來其間,峯巒巖岫,不可勝數,神刓鬼劃,高下相屬,煙雲出沒無時,草木蒙茸,四時一色。宋李綱嘗目爲小武夷。天柱峯,與獅子巖並聳,百餘丈如削;射垛峯,昔仙人射於降仙台,以此爲垛,明道中,耕者常得數十石箭於臺側;觀音巖,在野雲洞側,石壁萬丈;集仙岩、頭陀巖,昔唐裴頭陀創庵,而居野雲洞,雲霧吐吞;降仙台,在山之上,一石高平如臺,舊傳仙人降此臺下;石室,棋局界畫分明,有黑白數子,左右有爛柯石可坐;步雲臺、走馬埒,山絕頂寬廣而砍平,相傳仙人走馬其上,蹄跡尚存;銅盤澗,流十餘里,瀦而爲潭,泓亭涵碧;接仙橋、天池,在山之上廣裏許,澄澈不涸;金剛石、寶蓋石、試劍石、天威石、樂音石,中空,扣之則響,俱栟櫚之奇勝也。李綱詩曰:“栟櫚百里遠涉溪,水石稱爲小武夷。列岫籠煙紅削玉,澄潭浸月碧生漪。猿猱飲水連修臂,樛木連雲擁老枝。天下幽奇多僻壤,真疑造化惡人知。”又,陳偁詩曰:“昔年曾入武夷山,今日栟櫚彷彿間。仙子不知何處去,漫留蹤跡在塵寰。”
東山 城跨其上,縣脈之所入。宜栽樹,不可使童。
東華山 城中日出即見,故名。有庵,今許倫重建。
文筆山 縣東南,巽位。形如卓筆,因築寨。近修起。
金星山 縣西,兌位。形如圓金,關兩溪水口。
南山崎 縣西南,坤位。形如大將之旗,卓然而立。
龍鳳山 縣西北,乾位。綿亙高大,峙於縣背。
登雲塔山 縣南一里。□塔凌霄,與學宮對峙,舊塔被毀,知縣王廷肅重建,知州蕭時中爲碑記。萬曆年間,雷火燒燬,近存塔柱;崇禎年間拆,造唐王廟磚牆。
天斗山 山高峻,頂凹下,廣可五里,狀如鬥。山陰一石穴,名風穴;一洞,名雲洞。每雲冒山即雨。石竇有一石龍,界風穴、雲洞之間,石磴險巇,人跡罕到,惟樵者攀緣而上,得觀頭角鱗介之異。上有白雲庵。
莊山
大坪山 縣南二十里。中有陳氏祠庵。
大龍會山 山高峻,羣峯簇聚,如龍會然。二山在二十四都。
吉山 吉溪傍。
天台山 二山,縣西南,二十九都。
寶山 四十都。產鐵礦最佳,因名。
雪山 四十一都。通天巖側,與獅子峯對峙。
瓊山 黃甲山 白巖山 石羅山 萬山中突起七大峯,次第排列。面西有洞,口可入人,深不能窮。中有竈,人傳爲前時避亂於此。此四大山俱四十一都。能化爲人,助軍破賊而不受賞。後求其處,不可得,止四山名。今四時祈禱,皆請四山之神。
馬峯山 二十八都。其山圓峯插黛,旁一山似馬。進士蘇信居其下,因號焉。
荊山 二十六都。山如三臺錫帽之狀,四時青翠,有五色可愛。宋進士餘授祖居,故稱餘荊山雲。
桃源洞 在治北二十五里下,栟櫚寺對岸。邑人別駕陳公源湛創自萬曆初年。懸巖聳削,如鬼斧神工,仰視眩人心目。高懸石壁鐫“桃源洞口”四字。有仙蹟,每歲一字有白苔翳之,尤爲怪觀。從鎖洞橋入,迤邐盤折,澗水潺湲。三月桃花盛開,光景殊絕。中有聞風臺、八角亭、一線天等景,歷有名詠。
仙掌巖 在栟櫚寺山下一里許,名曰葛裏。迤邐曲折,村落自非人間。小橋流水,磅礴高下,爲九姑泉,如鍋樣。或一里、半里爲一姑。泉至九姑則巖之盡處,內爲仙掌巖,爲最。巖頂小築明致庵,邑人莊氏涵元者創之。中有斷橋、戲波橋、煙封、霞鎖等景爲勝,名人多詠及之。
修竹灣 在栟櫚山之上。無岸路,惟舟可入,灣盡種竹,路突折如蛇,變幻莫側。中有“紫雲砥”,爲山絕頂。俯睇長江,縈迴如帶。天啓丙寅,邑人饒氏子構之。
先覺窩 在修竹灣下之裏許。地幽僻深窈,苔徑雲籠。內有八景:赤麟獻書、丹鳳沖霄、玉柱擎天、珠簾瀑布,及駿嘶、獅吼、鬥印、試劍石,爲窩中勝景,名人多有題詠。
天柱巖 在栟櫚山之上。削壁千尋,勢若筍立,上鐫“凌霄劈秀”四字,天啓年間,郡司馬陶公崇政先生筆。
走馬巖 在栟櫚寺之後。萬丈懸崖,頂如平地,廣可裏許方圓。傳有神人常走馬其上,至今蹄跡恍忽可得也。
凌霄塔 在縣北五里許。塔在層崖之巔,俯深潭百丈。下爲文昌閣,創自泰昌,僧人募構。其潭爲放生潭,澄澈可鏡,鬚眉俱見。水有魚億萬數,鼓鬐衝波,捕之莫可得,疑爲神物。旁有靜室,爲雲半庵,徽衲卜築趺坐處,竹檻蕉窗,寒梅煙柳,參差錯落。望大江城郭,真如練如畫,光景異常,爲邑水尾福也。
峯
大秀峯 縣東北,艮位。巍然秀拔羣山。一名真陽山。旁有雙峯,號雙飛蝴蝶。
卓筆雙峯 去縣五里。雙峯並聳如卓筆然,中有小峯,知縣林孜讀書其處,因號三峯。
羊角峯 二十四都。遙望如羊角然。
翠竹峯 二十六都。宋祕書少監陳世卿居其下,有師古堂焉。詩曰:“師古堂前酒一樽,共談時事出孤村。臨期上馬無他祝,多買詩書教子孫。”“翠竹峯前是我家,歸來重整舊生涯。煙霞尚有留人意,可奈門前駟馬車。”
獅子峯 四十一都。形似獅。與雪山對。
合掌巖 在斗山上。
嶺
黃田嶺 二十八都。抵龍巖、大田二縣界。
大望嶺 二十八都。抵寧洋縣界。
新嶺 二十六都。上有小庵,永、沙分界。
梨子嶺 三十都。抵連城界。
眼隔嶺 三十二都。抵清流界。
牛嶺
九龍嶺 二嶺,二十四都。
鐵山嶺 四十二都。產鐵礦。
寨
清明寨 有庵。二十七都。
貓兒寨 其形高圓,似貓。二十七都。
大陶寨 即龍頭寨。三十都。
石
觀音石 大溪中,高聳如觀音佛。百姓多往祈福。
壁石 其石大如屏壁,自山插立溪中。
巖
黃楊巖 二十五都。界永安、歸化二縣間。巖上多產水黃楊木,故名。又名萬壽,又名麟峯。四壁如削,週迴可十里,角出羣山之上。三洞連屬,一在淳化院寺傍。洞戶空闊,秉炬而入,縈紆二里許,路狹風駛,炬遂滅,不能進。舊傳有龍居其下,土人嘗得齒牙骨角之類。每雲氣氤氳輒雨。有龍井,又有石龍,鱗爪皆具。一在巖半,名碧雲。怪石彷彿如獅子。洞極幽邃,路險,人跡罕至。有穴名虛白,上通天光,有僧廬其外。一在絕頂。有石井下透兩洞,深不可測。又一穴名天窗。或投以石,震響久之,其深莫測。巖之南有梅齋,東有石門巖。頂數峯突起,奇怪萬狀。騷人墨客題詠甚多。
永鎮塔巖 縣北一里。挺然特立,正當燕溪中流。上建層塔,下匯深潭,爲縣玄武鎮山。嘉靖癸卯塔毀。
侍郎巖 黃揚巖北二里許。舊名翠雲巖。宋熙、豐間,侍郎張□、祭酒楊時、司課陳瓘讀書於此。不置臥榻,煮粥飲水,終歲不到巖下。其旁有觀音洞,深裏許,石上多觀音、羅漢之像。又有石室,廣可六七丈,前數十峯如卓筆。下有石鼓、試劍石。絕頂慳石羅列,好事者多采以供清玩。
黃龍巖 二十六都。
甘乳巖 二十九都。有洞,廣袤約五十餘丈。洞口怪石森列,有一石突出如蓮花,泉自石中迸出,滴巨石上,如甘乳。人或穢器承之,泉脈即斷。旁一石穴,風自穴出。昔有人秉燭入,越三日,乃及深處,聞澎湃聲,心怖,即出。又一石罅,深不可測。出洞過石橋,緣小徑至山頂,有小亭,名看經亭。看經亭後有小庵。前轉數十步,一小洞如覆鼎,石光璀燦。洞後又一洞,名透天,相傳神仙窟宅,遊者必齋戒,否則輒遇怪物雲。
百丈巖 縣北二十里。過橋,陟石磴,巖開一洞,昔馬仙姑嫂、姐妹五人昇仙之處。舊傳,巖巔架一扁擔,被童取去。靈蹟顯著,四方取香火保禾者,每歲夏秋絡繹不絕。四時煙雲掩藹,一開霽,香爐、獅子諸巖呈現萬狀,真一山中蓬壺。
蓮花巖 去縣五里。狀如蓮花。
瑞龍巖 二十四都。
通天巖 崖壁峻絕。山半一巨石,橫跨如梁。由石樑行過,僅容二人闖首而入。其中夷曠,泉石幽潔。石樑後阻高山,因而爲門。其山如竇,仰天而見。
蘇巖 直起千餘丈,土人郭氏依巖架層樓,遙望如神仙居。巖中有石龍頭,吐水注石穴中,各滴乳。並近巖一池,方廣可一畝,鱗類多夥,惟鯽差大。每三歲水遽紅,而魚輒死。上二巖,四十一都。
官寨巖 二十七都。舊爲寨,岩石峻絕。幽花異草,四時芬馥。
壽春巖 二十七都。大湖主簿賴朝勝創立,男、主簿賴士孚重修。築亭榭於其上,中有雙龍書舍、登雲閣、環翠樓。峻巖怪石,奇花異卉,不可勝紀。遊玩者輕千里而至,諸名賢題詠甚多。
天寶巖 在四十一都庵坑。形如傘蓋,有小庵,有大庵。庵火廢而基存,甚寬敞。今移下,狹小不稱矣。前對高峯,即石峯。
洞
曹巖洞 即龍水洞。二十七都。曠空可容千餘人。
赫靈洞 二十九都。一名真陽洞。
雲峯洞 二十四都。上坪馬仙行宮,高與雲齊。縣之龍山。
新庵洞 百丈巖之背。洞口兩壁峭立,中路如削成,而巖千狀,舉目應接不暇,誠一洞天也。中有黃天玄坐化處,又有大使林達祖祠。
溪
燕水溪 縣北。水尾二水分流,中隔一崗,有似燕尾,因名燕溪。其源凡四派:一派西出汀之寧化縣境,過清流縣,下九龍,歷張坊,謂之龍溪,至賴口。一派西南出汀之連城縣姑田裏。由湖口、洪田、吉山,謂之吉溪,至賴口合流至燕溪。一派南出漳之寧洋縣分界馬家山,下林田,合桂口,由黃曆出車坡,至燕溪。一派東自大梅溪漈頭,由梅溪、後溪直至塔下,與燕溪會流;過貢川、經沙縣直入劍溪,同歸於海。
吉溪 縣西南一里許。
九龍溪 即清流九龍之水。惟二溪通舟楫,故紀焉。
湖
大湖 即二十七都清水塘,土人謂之湖。其水由龍溪入巖穴,伏流至此,四時不竭。
砂
安砂 三十二都。或曰聚砂成岸,春水衝激其岸不崩,故曰安。或曰以縣名安,故名。
潭
石壁潭 縣西。潭水沉澄碧,漁者每獲巨魚。
大陶口潭 三十都。石巖之下,深不可測。
下塔潭 燕溪水至此,縈迴深蓄。
杉嶺潭 縣南一里三十落嶺下。
百丈巖潭 石間似龍頭,禱雨有應。
天台山潭 二十九都。常有云霧,祈雨響應。
南溪龍潭 源自蓬美畲出,由小澗至南溪馬後。兩邊石壁立,中石塍橫過石隙,直下三四丈。潭口狹小,中實闊大。龍居其間,人恆見之。旱甚,投鈇其間,則雨大至。
卷三 建置志
疆 域
永安縣,本析沙二十四都上四保及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都、三十一、三十二都,共九都,又析尤溪之四十都、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都共四都爲邑。自嘉靖十六年,析去四十都設大田,此分割一都之地也。隆慶六年,析二十八都二圖、二十九都一圖、三十都一圖設寧洋。惟割圖不割地,疆域紊矣。縣仍從沙、尤,舊屬延平郡。自縣北至沙縣杉口界,九十里而近;東北至尤溪四十四都,一百二十里而遙;東至大田縣英果等地,百里而近;東南至大田縣集賢裏,一百里而遙;南至今寧洋縣馬峯嶺界,九十里而近;西南至連城縣秋家嵐界,一百二十里而遙;西至清流縣九龍灘界,百里遙;西北至歸化葉坊、吉口二處,一百(裏)而遙。縣邑疆域大概如此。大抵閩地在古爲荒服,與中州不同。若但計地裏,而不計田數,雖古大國何以加是?要之,中間山林居其九,田畝但一分耳。分治以來,承平日久,生齒漸繁,地不足以居,田不足於食,庶而未富,方懼其將來也。
沿 革
永本沙之浮流一巡司地也,沙又延平七里中之一。前代沿革,一系於郡。往牒可睹,茲以往可益乎,可損乎?其當更易者,寧洋割地,可議乎?其邑內坊、都、圖沿革,另載坊、鄉、裏下。
坊裏都圖
永安之設,割沙縣九都、尤溪縣四都。景泰三年,分置坊一、都十三,統圖六十四。成化十八年,分坊爲十圖。弘治五年,增坊爲十二圖。嘉靖十四年,析四十都隸大田縣。隆慶五年,又析二十八都二圖、二十九都一圖、三十都一圖,隸漳之寧洋縣。今坊十二、都十二,統圖六十三。
在城曰坊。爲坊七:太平、龍興、里仁、安仁、仁義、進賢、忠義。七坊,知縣劉忠器立石。爲圖十二。
在鄉曰都。
二十四都,爲圖三。九龍、黃竹坑、上坪、大松洋,距城六十里,縣東。舊感義裏。
二十五都,爲圖十。忠山、巖前、高眉坑、大源,距城八十里。
二十六都,爲圖十一。貢川、餘荊山、大坡、小坡、衝村、瑤田、東坑,距城四十里。上二都俱縣北。
二十七都,爲圖三。大湖、曹巖、嶺後、倉坪、大梅溪、積穀寮、洛溪、張埔頭,距城二十五里。縣治東南北俱是。
二十八都,爲圖四。桂口、邢莊、西洋、林田,距城六十里,縣南。上四都舊崇仁裏。
二十九都,爲圖二。吉山、下卞、熱水口、洪田、苦竹、上石、爽溪、廖地,距城六十里。
三十都,爲圖二。湖口,洪沙口、後澄,距城六十里。上三都舊懷恩裏。
三十一都,爲圖二。張坊、曹遠、上、下早,距城四十里。上三都俱系縣西南。
三十二都,爲圖七。安沙,距城九十里。上二都舊善安裏。
四十一都,爲圖三。大坵頭、納洋、龍塘、蔡洋尾,距城九十里。
四十二都,爲圖一。後埔、鸕鷀丘,距城一百里。
四十三都,爲圖三,上槐林、下槐林、西霞坂,距城一百二十里。上三都縣東,舊萬足裏,尤溪也。
街巷市墟
街
新街(縣前),舊街(城邊),中街,后街(司前),前街。以上俱民街。
頭百街,二百街。俱尚寶坊。
三百街,四百街,六百街。俱安靜坊。
五百街,九百街。俱東寧坊。
七百街,八百街,十百街。俱長樂坊。以上街在軍營。
巷
衙門巷
水巷
童宅巷
後宮巷
市
安沙市 三十二都。
貢川堡市 二十六都。
巖前市
忠山市 二市在二十五都。
墟
吉口墟
新橋墟 俱二十五都。
西洋墟 二十八都。
大湖墟 二十七都。
洪田墟 二十九都。
嶺後墟 在留坊。
職制(俸糧附)
知縣一員。歲俸九十石,閏月加七石五斗,柴薪四名,馬伕 役,折支。
縣丞一員。萬曆八年,奉文裁革。
主簿一員。歲俸六十六石,閏月加五石五斗,柴薪二名,馬伕十役。順治年間,奉文裁革。
典史一員。歲俸三十六石,柴薪一名,馬伕十役。
儒學教諭一員。歲俸三十六石,閏月加三石。齋夫二名。
訓導二員。每員歲俸、齋夫與教諭同。崇禎年間,奉文裁革一員。
廩膳生二十名。每名月廩一石。
增廣生二十名。
(附:學生今 百 有奇)(原文缺學生數字。)
司吏一名。
安砂鎮巡檢司、湖口寨巡檢司各一員。每員月俸五石。
司吏一人。
陰陽學訓術一人。
醫學訓術一人。
僧會、道會司各一人。
縣司吏六名。
典吏一十四名。
鋪長一名。
架閣書吏一名。每歲共支本色米三十四石二斗。
正統十四年,調邵武衛後千戶所軍置永安守禦。千戶所正千戶原二員,今一員。每員歲俸一百九十二石。今裁革。
副千戶原二員,今一員。每員歲俸一百六十八石,今裁革。
百戶原十員,後無繼七員,調衛二員,今一員。每員歲俸一百二十石。今裁革。
典吏一名。今裁革。
旗軍原一千一百二十四名。今裁革。
操練共三百九十六名。今裁革。
縣 署
永安縣,景泰三年九月開縣,本府撫民通判倪冕創立小屋三間蒞事。四年冬,本縣知縣韓隆創正廳三間,後堂三間。設幕廳於正堂之左,庫房於正堂之右。東、西兩廊分列六房,中道戒石亭。儀門三間,於正廳之前。樵樓五間,於儀門之外。知縣廨舍於正廳之北,川堂於正廳之後。左、右立縣丞、主簿廨舍二所。東南立典史廨舍一所,設吏舍於六房之後。建土神廟於儀門之左。立牢房於儀門之右,周圍牆垣。萬曆十五年,知縣傅本智改戒石亭爲坊,堪輿謂高壓正堂。二十一年,知縣蘇民望見縣前逼窄,捐俸召匠計之。後建戒石亭,徙其坊於縣之對街,題曰“保障羣黎”。坊之內三向各建懸榜廊,改申明、旌善二亭於樵樓之左右。巡捕、主簿夏秉彝於縣之東、西設立柵門,曰東關,曰西關。夜加扃固,以防不虞。
行 署
建南道分司 舊有上、下分司,在縣治北。下司已廢。嘉靖己未年,官賣二司。景泰五年,本府通判楊季奇創。萬曆二十一年,知縣蘇民望重整。
順治四年丁亥,寇亂拆毀,丘墟。知縣陳廷樞因上司往來,借居民房不便申請,順治四年,分已徵未給工食奉赦銀兩,另新架造。
府館 在縣治前。
貢川公館 二十六都。
忠山公館 二十五都。
東洋公館 二十八都。舊址官賣,今別建。
浮 流 倉
在縣之北城內,舊倉公廠高阜,即洪水所不能及。丁亥冬,山寇破城,拆毀。特畫,且工費浩繁,難以蹴捐。知縣陳廷樞謀所以儲糧處,不得已,捐資買民房一所,暫置倉屋於縣西衙空地。未一月落成,宏固可觀。此不得已之苦心,亦權宜之計策也。
預 備 倉
縣秋冬贓罰谷,上倉備賑。丁亥寇毀,未架。
學 署
在縣治東。景泰五年建,正德四年毀。知縣劉燦重建,事載祭酒蔡清記。嘉靖二十一年,知縣裴建修之。萬曆二十一年秋,知縣蘇民望到任。期年,環視學宮傾圮,楹瓦不全,泮池如矩而非制,欞星直出而不收。進諸生而言曰:“吾力能辦之。”即毅然以興起斯文爲己任。措處罰鍰□□兩(原文缺罰鍰的數字。),不足,又捐俸補助。朽者易之以新,漏者補之以全。廟廡爲先,移欞門進五丈,填泮池一丈,爲半璧之形。明倫堂、尊經閣、齋宇,以次修理,開擴隔道之路,徙儒學門五丈。百爾維新,煥然改觀。宮牆之富,宗廟之美,可以想見闕里矣。適建南道吳璘以巡歷至,深嘉而樂與之。是役也,不三月而告成。費出於縣,分毫無損於民。經營不懈者爲典史陳策,督工頗有勞者爲耆民邢存志、饒 師生。請太史翁正春爲之記,見《藝文》。
明倫堂 在先師廟後。
居仁齋 由義齋 翼明倫堂之左、右。
號房 在東、西廡之後,凡二十間。
饌堂 在號房之上,左、右各二間。
御製臥碑 在明倫堂左上。
敬一亭 在啓聖祠之左。
尊經閣 在明倫堂後。
典籍 《大狩龍飛錄》、《大明律》、《洪武正韻》、《御製大誥》、《大明會典》、《大學衍義》、《四書集註》、《五經集註》、《四書大全》、《五經大全》、《禮教儀節》、《爲善陰隲》、《三儒類要》、《文章正宗》、《孝順事實》、《性理》、《通鑑》、《綱目》。丁亥寇亂,無存。
射圃 舊址在縣治北門外,演武亭左。嘉靖三十五年漂於水。
儒學門 在欞星門左。崇禎間,知縣劉胤倡首重葺。丁亥冬折損,惟明倫堂特甚。知縣陳廷樞甫下車便興學校,捐俸餘,會學博徐鴻、何鼎鉉謀復修之。首文廟及明倫堂兩廡。增損泮池,新架三門等項,棟宇一新。此陳公樸棫之遺也。
教諭衙 一在明倫堂左,從居仁齋入;一在明倫堂右,從由義齋入。右者頹壞,訓導朱鍾借居尊經閣,至今仍之。
學倉 在教諭衙之左。
祭器庫 在東饌堂之上。
祭器 木香爐、大鐵香爐、燭臺、銅酒樽、鐵香爐、花瓶、銅盆、銅爵、籩、簠、俎、鐵盆、犧尊、牲匣、鉶、簋、豆。
學 田
知縣蘇民望適下車,見師長之出入無輿,又非產馬之地;諸生中多有貧不能葬,身無完衣,長無家室者,慨然嘆曰:“此有司之責也。尊師重道之謂何?隨吾力之所及何如耳。”萬曆癸巳歲,偶清欺隱罰鍰二百八十七兩八錢四分,又湊贖十二兩一錢六分,申合上司,置買學田以贍師儒。設學百四十年,所創見者留心學校,良亦勤矣。今載其田畝,並經用式於下,以備稽考。
一買得二十五都民人姜欽米田三段,用銀三百兩。約正楊教爲中。
一叚土名寺前、羅裏坑二處,米三十九石五斗,外租五斗,外冬米。
一叚土名寺前坂,米十六石,外冬米。
一叚土名橋尾墩後,米十石。
一查出永留庵田十六石。
社 學
一在儒學前,一在縣治北門內。嘉靖三十五年,署縣事、延平府通判謝承志改此社學爲四賢書院,祀楊、羅、李、朱四先賢。
武 署
永安千戶所 在縣學後。景泰三年,延平衛指揮韓瑄建。正堂三間,中階爲屏門,東、西兩旁有千百戶。廳久廢。大門三間,萬曆三年,副千戶陳瀚重建。
吏目廳 在正堂之東。後廳五間。
旗纛廟 三間,在所署後。
鎮撫司 在旗纛廟東。
武備庫 在旗纛廟東。現貯堪用軍器三萬二千一十六件。
軍器局 在軍營後山。
屬 署
安沙鎮巡檢司 在縣治西八十里三十二都。
湖口寨巡檢司 在縣治西一百二十里三十都。與連城、龍巖、寧洋三縣界。俱正統五年設。
鎮堡公寓 在縣治北貢川堡。
稅課局 舊志載在縣治西七十步。官未設舍宇,未創基址,今莫之考。
陰陽學 在縣治左。萬曆十八年,訓術蕭相漢請縣增廣土神廟後六間爲廨舍。
醫學 在縣治左。
鋪 舍
縣前鋪 在縣治東側。司一名,兵四名。
黃坊鋪 在二十七都,去縣治二十里。
貢川鋪 在二十六都,去縣治四十里。
張關鋪 在二十五都,去縣治六十里。
新嶺鋪 在二十五都,去縣治八十里。以上三鋪,司一名,兵三名。在縣治之北。
桂口鋪 去在縣治三十里。
林田鋪 去縣治六十里。以上二鋪,司一名,兵一名。
東洋鋪 去縣治六十里,兵止一名。以上三鋪俱在縣治南二十八都。
廟 壇
先師廟 兩廡 戟門 欞星門
啓聖公祠 在先師廟之右。
名宦祠 在戟門左。祀故督學熊汲、知縣鄧概、知縣劉燦。
鄉賢祠 在戟門右。祀宋陳瓘、鄧肅,明鄧文鏗、陳隆、林騰蛟、李杏、賴孺(疑爲“賴豫”之誤,見卷七《人物誌·孝義》。)、陳源湛、嚴九嶽、羅明祖。
社稷壇 在縣治西門外一里許齋所。隆慶五年,知縣許培之建。
山川壇 在縣治南門外。
邑厲壇 在縣治北門外。
城隍廟 在縣治東,儒學之左。門廊頹壞,萬曆十五年,邑民陳真煥新之。崇禎間,知縣劉胤重架後宮,並造磚牆一完。
唐田王廟 在縣治南門外。祀唐李肅,字行,陳州人。唐世以功封田王,建立廟。天子幸奉天關,叛將牛氏乘中原多事,閉關竊據。及朱泚平,天子賜王弓矢,命曰:“閩粵弗庭,汝往徵之。”王率精銳數萬,至臨汀浮流口,猝與賊遇。後兵不繼,王力戰而死。屍浮水上,彌月不變。鄉民詹糾殮而祀之。凡有禱輒應。貞元間,有司以聞,敕封孚佑廣烈王。以妃陳氏配享,從以五神,曰胡、曰陳、曰周、曰張、曰湯,皆裨將也。
童公營 在二十七都桂溪地方。公,沁州人,名御仔。於後秦甲戌年入閩,徵寇有功,至桂溪身歿,鄉人即全軀祀之。唐中統五年,帝敕旨封爲護國佑民,開基土主童侯之神,妻曾氏亦封夫人。
晏公廟 在縣治北門內。
英烈王廟 在北門就外,舊名龜山廟。高阜如龜,合抱樟木數十根。丙辰,大水漂流,今改新地 萬曆年間,蘇民望栽插松樹遮蔭,通邑風水。
關王廟 在縣治東安靜坊。
名山廟 在貢川。
神山廟 在所後牛灣巷。
四賢書院 祀吾延平楊、羅、李、朱四先賢。舊址在縣治北門外。嘉靖三十五年,漂於水。署縣事延平府通判謝承志改北社學爲之。萬曆八年,奉勘合毀賣,暫遷神主於英烈廟之側。十一年,續奉勘合,凡天下書院毀者,俱準復立,而此地今猶未復也。
栟櫚書院 宋左正言鄧栟櫚先生讀書處也。知縣郭仁建於屏巖下。嘉靖四十六年,知縣卓光謨改在栟櫚寺左旁。
忠勇祠 在二十八都邢莊。祀陣亡邢志宏、邢宗善、邢仲卿、邢景清、邢必崇。嘉靖間建邑,進士林騰蛟記。
姚公祠 在縣治北門外永濟橋頭。祀故知縣姚仲韶。嘉靖間,邑民建。
六烈祠 在貢川。祀烈女鄧氏、陳氏、鄧氏、劉氏、姜氏、林尾姑。隆慶間,知縣許培之建,武平僉事毛爲光記。
永懷祠 在貢川。祀知府周賢宣。本鄉人建,僉事李杏記。
劉公祠 在縣治北武曲橋頭。爲知縣劉胤建橋立。
紋山祠 在貢川堡內。祀鄉賢羅明祖。其子羅艱建,辛未進士陳道暉記。
城 池
永安自正統十四年沙寇鄧茂七平,都督範雄奏請於沙、尤二縣界築城。周圍五里,三十二步爲門,曰東門、曰南門、曰西門、曰北門、又曰小水門。自東抵北,自北抵西,皆負山阻溪,濠塹無事開鑿。獨南門外系平地,鑿地注水以爲池。今架屋其上,誠恐失沒。窩鋪十六處,繞列各門。永之隍墉,亦可謂截然完固矣。
四門城樓。南樓因亂折損大半,順治八年重修;西樓盡行燒燬無存,順治八年全新架造;北樓角幾頹,順治九年整復;東樓亂毀,以守禦急暫造屋數間,以避風雨。皆知縣陳廷樞之力也。
巡 警 鋪
民市八坊,軍營四坊,各有小鋪。向年巡邏,民任其勞,近奉憲令,兵丁巡警,百姓免役。
演 武 場
在縣治北。其地平曠,周圍可百數丈。嘉靖三十五年,爲洪水致圮十之一二。萬曆十四年,有請遷之東漏澤園者。時本府推官盧泮署邑,親視其地,見枯骨玼玼數千,固不允,莫若舊址爲善。乃令軍人運北橋廢石,益加砌固。二十一年,知縣蘇民望又爲之重建廳亭,於是永可訓練矣。
貢 川 堡
貢川距邑四十里。嘉靖三十六年、七年,廣賊入境,燒劫俘戮,民洶洶無寧日。上司行示村落築堡自衛,貢川遺民謀派築堡,請諸撫按本道,報曰可。下本府議,本府知府委官督造。廣六百二十三丈,高二丈四尺。鄉人德之,立祠尸祝。堡記載《藝文志》。
橋 渡
橋
武陵橋 東門外。原名馬陵,繫馬仙家之陵。屢經洪水,邑橋惟此獨存,若有神呵護之。
廣寧橋 西門外。舊系李仁、黃琦、賴宗傑募衆建立,後系黃仙佑重建。今火,燒燬。
永濟橋 縣北。往府通衢。先吳應、賴宗傑募衆,嘉靖間,知縣姚仲韶重建。丙辰,大水漂去。
城北石橋 學正林鳳儀運大石爲梁。今壞。
中村橋 二十六都。
建安橋 二十五都。
會清橋 貢川堡。
延壽橋 即大坡橋。民人張良建。上二橋二十六都。
安定橋 民人陳真煥重建。
坡角橋 益溪。
栟櫚口橋
德星橋
忠善橋
集福橋
永鎮橋
龍鳳橋 上五橋俱二十七都嶺後。
桂口橋
西洋橋
邢莊橋
盈豐橋 小螺。已上四橋俱二十八都。
洪田橋 二十九都。
生卿橋 二十九都。劉宗基建。
福溪橋 三十一都。
楊梅橋 四十一都。
溢洋橋 四十一都。
廣平橋 四十二都。
蓬仙橋 二十八都。
渡
浮流口渡 原民人楊彥誠、彥祥置田造舟以濟。萬曆間,知縣傅本智創建浮橋,民利賴之。知縣蘇民望鼎新重建。
下渡 北橋下。
益口渡 二十七都。鄉人饒覺靈置田給舟。立祠在焉。
固發口渡 貢川。今作浮橋。
小練渡
上國墲渡
下廣渡 軍人吳永祥置田立渡。
上石舡渡 民人賴鼐置田立渡。今移苦竹。
上板橋渡 已上五渡俱二十九都。
大淘口渡
小陶口渡 二渡,三十都。
流坑渡 二十七都。鄉人賴萬四置田立渡。
東關渡 二十五都。鄉人蕭憲置田立渡。
曹遠渡 張綢置田立渡。
亭
洗心亭 在高飛寺後。知縣郭仁建,爲講學之所。
永思亭 在縣治北。萬曆八年,爲署印推官盧泮親供報田之法,深救丈量之弊,永民德之,故立碑焉。
永懷亭 爲署印訓導黃鐩重慎賦役,令各圖自派,深救派糧之弊,士民立碑以志思焉。
卷四 田賦志
戶 口
景泰三年,沙縣、尤溪縣割來戶八千二百四十,人丁共一萬三千一百六十六丁,女口共一萬六千四百七十四口。
嘉靖十六年,割去大田縣戶一百四十九,口七百三十四。
嘉靖四十一年,戶八千一百有一,口二萬九千二百四十三。
隆慶五年,割去寧洋縣戶三百七十,口一千三百八十九。實在戶七千七百二十二,口二萬七千八百五十四。
萬曆二十年,戶七千七百二十二,口二萬七千八百五十四。
土 田
土田之目有二,曰官田,曰民田。官糧二則,三鬥五升則,七鬥則;民糧五升則。丈量後,官、民糧一例依則攤派。
景泰三年,沙縣、尤溪縣割來官米三千一百六十二石七鬥七升三勺三抄,額派京庫折色銀八百五十二兩五錢五分零。民米三千六百九十六石一斗三升四勺三抄,並丁口額派京司府三庫銀四百五十兩八分九釐。
埋沒田米七十二石。
魚課米一千六十六石九合四勺。派司庫銀三百七十三兩一錢三釐三毫。
魚米九十石零。
成化八年冊至弘治五年,官田七十八頃八十二畝五分八釐五毫;民田八百三十四頃六十七畝七分三釐。
地,六十五畝四釐;山,二畝三分二釐;園,五十八畝一分;池,三十九頃三十七畝三分七釐。
嘉靖十六年,分去大田縣官米二則,七鬥則,官米七十四石五斗六升九合一勺;七鬥則,官米二石五斗三合。民米,一百二十八石三鬥三升三合八勺。
隆慶六年,分去寧洋縣官米二則,三鬥五升則,官米五十七石五斗八升三合五抄七撮三圭二粟一粒;三鬥則,官米四十石二斗六升四合四勺五撮二圭二粟五粒四黍。民米,一百七十五石八斗六升九合一勺九抄二撮四圭四粟。池米四十三石六鬥八升三合。
萬曆七年,奉文清丈。原額官、民田,池,地,九百頃三十二畝零七毫六絲九忽。內官米三千六十六石三鬥一合六勺四抄九撮七圭四粒,民米四千四百一十石四鬥五升三合八勺七抄八撮八圭一粟,池米原額一千一百六十七石一斗六升二勺,外將船料射派米三百二十四石七產吉二升六合。共成課米一千四百九十一石九鬥二升六勺一抄三撮。
萬曆十五年,親供報田,依清丈原額,折淨上則田地八百九十九頃二十九畝一分二釐二毫。據報,田地租米一十三萬四千二百六十三石五斗五合,租谷一十九萬七千五百四十四石九鬥四升六合。照原額畝數分折,畝田地租米該二石五斗九升一合三勺二抄五撮,租谷五石一斗八升二合六勺五抄爲一畝。每畝依額派苗四升九合二抄一撮六圭一粟五粒。派足原額,官民正耗米四千四百八石四鬥七升七勺一抄五撮八圭一粟四黍。又依清丈原額,魚池三十四頃五十九畝五分五毫。據報,池租米三千七百一十四石二斗一升,池置谷一萬一千三百六十九石九升一合。依額派畝數分租,折畝池租米二石七鬥一升六合八勺,池租谷該五石四鬥三升三合六勺爲一畝。每畝仍依原派米三鬥三升七合三勺七抄七撮七圭一粟九粒。派足原額,魚池米一千一百六十七石一斗六升二勺。
萬曆二十一年冊:官、民田地九百頃四十五畝一分九釐五毫八絲六忽,內新增續報米一頃一十六畝七釐三毫八絲六忽。官米三千六十八石九鬥二合九勺九抄八撮六圭七粟七粒五黍,民米四千四百一十四石一斗九升五合六勺九抄五撮七圭九粟八粒五黍。
丈量爲浮糧。初,法非不善也。然委手足於羣小,寄耳目於算手,三則混加,弓手伸縮,移形換段,倏忽如鬼。冊書受賂以減則,豪強阡陌而隱半,瘠田以步廣多科,腴田以滑計少糧。及冊入總書之手,科畝數足隨都圖,公然售賣,並其丈冊而沒之。是奸書視丈爲奇貨,百姓因丈而破家。不均不平,棍徒蝟興。執減、漏、欺、隱四字,騙害鄉村,濫及無田之家。人無月糧,十室九空,村落蕭條,莫甚於此。諺雲:“田經丈量,耕不充腸。”蓋病之也。署印推官盧公泮,灼知二十八宿以欺隱蠶騙良民。輾轉告害,莫可窮極,博訪父老,乃創爲親供報田之法,條陳兩院、道府,詳允清查。所委主簿薛伸精於科算,不二月冊成畝定,一邑稱平。不止救丈量之弊,其法簡易,可行於百世。百姓請侍郎陳公省爲記,以紀去思。然法立弊生,有一二法外遺奸,將米作谷。但額足賦輸,尚有可原。孰有如沙人丟卻寄莊戶租米穀四千餘石而不報,且並戶而脫去。論者謂永不失額,報此徒增額數。此目前苟安之見。不知額固不可增,不報實有害於永。他日永人無知,貪買此田,沙人必載沙糧米稅苗八升二石,谷稅苗四升二石。以永田而受沙糧,以沙糧而射永田,其不因田而坐困者幾希。又有田在封內三圖,半隱射於寧洋三都,以遼遠而推於大田、尤溪。賣主系歸化人,田卻在永,近地則推之於歸化而不報。此四邊之民,丈量則射之而不丈,報田則隱之而不報。薛主簿以行迫位卑,莫竟其事。然隱冊尚存,今也不必藉口通縣使心思耳目不能周,徒滋勞擾,不必履畝,茫茫無下手處,使重困之民益增驚畏。惟據其隱冊,召佃一審,多方查實。在沙人隱者,申之院道,責令照舊立寄莊戶收科。在永民而推射四縣者,科歸本戶。俾通縣均勻減派,受一分之賜。庶田正賦均,棍惡自息,民病可瘳耳。
今奉文清丈。前朝薛主簿疏貼,爲法甚良。現在搜索舊貼給換,缺者補之。
魚池課米一千四百九十五石四鬥九升一合二勺五抄四撮,有閏,課米一千六百二十石二斗三升七勺六抄五撮。
魚池課米原額一千一百六十七石一斗六升二勺,即親供報田冊亦依此額,今沿。丈量後,以舡料酒派,多米三百二十四石七鬥二升六合。夫船戶之料,猶之匠戶之價也。定於國制,非百姓得以擅移。今查舡料三千九百六十九料四分五釐,每料派銀二分二釐,共該銀八十七兩三錢一分九釐。又船一百二十隻,可以派之於魚課米內,公然溢額而不之顧,恐人訐發,又從而撤之於車碓。則一百二十名之匠戶,他日亦可推丁盡戶絕而派之於民米。此係奸裏大半買其田,而射其料。背又從而私科於料戶,非奉明文明屬挪移酒派。今志於此,以俟改正。
貢 賦①
(註釋:①該標題爲編者所加,以與目錄對應。)
賦
官米三千六十八石九鬥二合九勺九抄八撮六圭七粟七粒五黍。)今額官米三千九十七石五斗八升二合五勺七抄五撮。每石派折銀三錢八釐九毫五絲四忽三微六纖二渺五塵,共銀九百四十八兩一錢五分九毫六絲九忽微四纖。內起運京庫金花折色正價銀七百七十四兩四錢九分七釐四毫五絲,槓索銀一十一兩六錢一分七釐四毫五絲九忽。甲丁二庫折料正價銀三十二兩二錢二分五釐七毫八絲,水腳銀六兩四錢四分五釐七毫八絲。今額解正價銀二十四兩二錢三分一釐,鋪墊銀五兩三錢八分四釐,水腳銀四兩八錢四分六釐二毫。外官剩銀,撥入民折內湊解司備餉。
民米四千四百一十四石一斗九升五合六勺九抄五撮一圭九粟八粒□黍。今額民米四千四百五十五石四鬥四升七合四抄六撮,存留半納本縣浮流倉本色米一行八百一十二石三升五合三勺五抄七撮九圭五粒,給縣所官吏、旗、軍人等俸糧。
今額遵經制,解省米八百石,餘米徵完,給發防守官兵月糧。
本縣儒學倉本色米三百五十八石八斗。每石派銀七錢,共學糧銀二百五十一兩一錢六分,給師生俸廩。今額除留給俸廩外,近奉文撥銀一十兩三錢五分一釐九毫八絲七忽二微解府,湊給官俸。又撥銀二十四兩三錢四分六釐六毫八絲,解勻給各衛、所,進表、霜降等用。倉剩米二十石一斗六勺三抄九撮九圭九粟四粒二黍,共銀一十一兩八分九釐四毫五絲一忽九微九纖六秒八塵一埃,解司備餉。
今額解倉剩改折備餉銀二十二兩四錢三分三釐五毫,折色米二千八十石三鬥八升六合九勺五抄二撮五圭五粟五粒,共折價銀一千四十兩一錢九分三釐四毫七絲六忽三微二纖七涉五塵,支給官庫俸糧。
今額解折價改充兵餉銀六百五十四兩一錢四分三釐四毫七絲六忽三微二纖七渺。倉剩折價備餉銀三百兩,留給官俸銀八十六兩一分。
倉剩備餉米八十四石八斗六升二合三勺一抄九撮五圭,共折銀四十二兩四錢三分一釐一毫五絲九忽七微五纖,解司餉。
解司備用銀一百四十八兩四錢□分九釐一毫四絲八忽三微一纖二秒,解司備餉。官剩銀湊在內。
今額解糧剩銀一百六十七兩六錢七分二釐六毫。
貢 料
合籍丁苗之入而派之貢,以上供,名之曰貢料。
糧單額派料鈔銀一千一百五十二兩六錢一分八釐七毫九絲三忽一微。實在人丁一萬三千一百四十八丁,民米四千四百一十四石一斗九升五合六勺九抄五撮七圭九粟八粒五黍。
今額民米四千四百五十五石四鬥四升七合四抄六撮。
每丁石派銀六分五釐六毫三絲六微七纖七渺,共料鈔銀一千一百五十二兩六錢一分八釐七毫九絲三忽一微。內起運折色民弓、弦、箭料,正價銀一百七十八兩六錢八分二釐,水腳銀二兩八錢五分八釐九毫一絲二忽。
今額正價銀一百五十二兩二錢七分七毫,水腳銀二十九兩二錢七分二毫。
本色軍器民料,正價銀二百六兩三錢一分六釐五毫,水腳銀三十九兩八錢三分三釐八毫。
折色軍器民料,正價銀二百六兩三錢一分六釐五毫,水腳銀三兩三錢一釐六毫四忽。
今額解本色民辦軍器正價銀四百六十八兩七錢四分二釐六毫,水腳銀八十九兩六錢八釐一毫。
營、都、屯三司料正價銀三百四十三兩五分,水腳銀五兩四錢八分八釐八毫。
抵解農桑夏稅絹,正價銀一十兩六錢六分九釐五毫三絲一忽二微五纖,水腳銀四錢五分七釐五毫。
存留抵捕無徵司庫,鈔銀九錢八分二釐二毫四絲八忽九微。料剩銀一百五十四百六錢六分一釐九毫三絲六忽九微五纖八塵八埃。
今額解銀五十四兩六錢六分一釐九毫三絲六忽九微五纖八塵八埃。
貢
農桑絹一十五匹七尺七寸五分,每匹價銀七錢,該銀一十兩六錢六分九釐五毫三絲一忽二微,水腳銀四錢五分七釐五毫。
弓二百六十張,弦一千三百條,箭三千二百六十枝,雜皮三百七十一張,翎毛九千六百二十二根,翠毛二十五個。軍器折色民料,正價銀二百六兩三錢一分六釐五毫,水腳銀三兩三錢一釐六絲四忽。
已上俱於料鈔內派解。
課 程
魚課原額一千一百六十七石一斗六升二勺,今以舡料三百二十四石七鬥二升六合派在內,共課米一千四百九十一石八斗八升六合二勺。有閏,課米一千六百二十石二斗三升七勺六抄五撮,每石徵銀三錢五分。今額課米一千六百三十六石三鬥四千九勺七撮五粟。無閏年,該課銀五百二十二兩一錢七分二釐二毫一絲四忽五微五纖解司餉。
今額課銀五百二十八兩六錢二分六釐五毫七絲四忽八微七纖五渺,閏月銀兩充餉。有閏年,該課銀五百六十七兩八分七毫六絲七忽七微五纖。今額課銀五百七十二兩七錢一分九釐三毫一絲七忽四微六纖七渺五塵。
鑄瀉課鈔二錠二百文,官房租鈔三十三錠一貫八百六十文,窯冶課鈔四貫七十一文,茶課鈔一十一錠二百文,茶引油課鈔六錠一貫,房地賃鈔九錠一貫三百一十文,酒醋課鈔五十四錠一百文。以上七項課鈔俱免徵。
酒稅銀八兩二錢,有閏加銀六錢,解司餉酒戶辦。今額解八兩四錢,有閏加銀七錢。
鐵課一萬二百二十五斤,爐戶出辦軍器用。
鹽鈔,計口食鹽而派之。
糧單額派。無閏年,銀四百二十七兩五錢六分五釐五毫六絲二忽六微六纖;有閏年,銀四百六十六兩一錢一分一釐六毫八絲四忽三微九纖五秒。
實差丁口二萬七千八百五十四丁口。無閏年,每丁口派銀一分五釐三毫九絲九忽四微四纖四抄,內起解南京正銀一百四十三兩五錢八分三釐七毫四忽三微三纖一抄三塵五埃一沙二漠,水腳銀一兩七錢二分三釐四忽四微五纖一抄九塵七埃六沙二漠。解司銀一百七十七兩六錢四分九釐八毫八絲四忽八微七纖七抄三塵二埃四沙二漠。解府銀一百四兩六錢八釐九毫六絲八忽九微九纖九渺三塵四埃八沙四漠。
有閏,每丁口派銀一分六釐七毫八絲七忽七微四纖三抄。內起解南京銀一百五十五兩六錢六分四釐四毫四絲三忽四微五纖一抄八塵六埃五漠,水腳銀一兩七錢六分六釐七毫九絲七忽三微二纖一抄四塵二埃二沙三漠。解司銀一百九十五兩三錢四分八毫七絲七忽八微九纖九抄四塵三埃一沙七漠。解府銀一百一十三兩三錢三分七釐五毫六絲五忽七微二抄二塵八埃五沙五漠。
續墾升科民米二十石二斗一升六合一勺二抄一撮,共派銀七十一兩三錢三分六釐二毫八絲。
今奉文田米新增餉銀八百二十一兩二錢七分二釐五毫。
役 法①
(註釋:①該標題爲編者所加,以與目錄對應。)
差 役
今條編謂之徭、綱、機、站四差。實差成丁一萬二千五百九十八丁一分,今實差人丁一萬二千四百八十二丁。民米三千九百八十三石四鬥五升,今民米三行八百零六石二斗二升七合六勺九抄五撮二圭。
四差共銀四千九百二兩八錢二分九釐九毫五絲六忽。
今派四差銀五千二百五十九兩四錢一分三釐一絲六忽。
綱 銀
每丁派銀二分八釐一毫九絲四忽九微九纖,每石派銀六分五毫八絲八忽三微一纖,共綱銀六百一十七兩二錢六分七釐七毫一絲六忽。
今額綱銀六百三十七兩五錢九分七釐五毫一絲六忽,內都察院心紅、紙札、油燭、柴炭銀三兩八分,解福州府收候支用。今額解四兩八錢一分,有閏加銀七錢二分。
兩院助給縣學貢生路費銀三兩。
總兵府油燭、柴炭、案衣、執事家火銀一兩七錢八分二釐一毫三絲三忽,解福州府發閩、侯二縣支用。今額增解察院閱操銀七兩,近奉文新裁充餉。
布政司進表箱銀五兩五錢,修衙銀一十四兩六錢八分,解本司支應。
督糧道紙札、書、手工食銀六兩六錢八分,解理問所支用。今又公費銀三兩一錢。
分守建南道修衙、家火、年例、執事、轎傘、案衣銀二兩五錢七分。閱操犒賞銀四兩四錢一分,修換什物、家火銀二兩五錢五分。俱解南平縣支用。
今額增解廚役一兩二錢,書手工銀銀三兩六錢,有閏,加銀三錢。奉文新裁銀一十兩充餉。
按祭司進表隨舡家火、紙札、工食銀六兩七錢,解司支應。
分巡建南道紙札銀一兩五錢,解甌寧縣支應。提學道歲考生員試卷、茶餅並賞花紅、紙筆共銀一十五兩九錢六分。
兩院守、巡、提學各道出巡、往來使客,顧募門皁銀一十兩。
上司巡歷往來,下程、門廚、皁隸、米菜共銀八兩。查盤官合用心紅、紙札、下程、門皁米菜銀三兩一錢七分。
本府進表合用紙張、綾袱、盤費等銀三兩二錢二分。攢造朝覲各項文冊、紙札銀五兩三錢九分。升遷、應朝、祭江並回任祭門銀二錢七分五釐。今額增修理浮橋銀六兩。
新官到任祭品銀四錢三分,公宴銀四錢二分。使客下程慶弔公禮銀九兩一錢八分,燈籠夫銀二兩九錢八分。又奉文增銀二兩五分七釐三毫,增廚役銀一兩二錢,年例執事銀三兩三錢五分。今額增廚役銀,無解,餘照舊。
本府並各館首領、司獄、府學教官、修理衙宇及置辦轎牀(原文“輪牀”,應爲“轎牀”之誤。)、銅、錫、木器家火銀四兩四錢七分。
察院布、按分司本縣及儒學共修理銀一十兩,收縣支應。
本縣攢造朝覲須知綾袱、憲綱循環錢糧等冊書,手工食銀一十五兩。升遷應朝祭江並回任祭門銀一兩。
新官到任祭品銀一兩三錢三分三釐三毫四絲,公宴銀一兩八錢三分三釐三毫一絲。
習儀拜賀救護香燭、庭燎、茶果銀六錢。
春秋祭禮,啓聖公、文廟、山川、社稷、鄉賢、名宦、邑勵、霜降等項,共銀一百三十八兩;鄉飲二次,銀二十兩,今額裁減銀一十兩充餉。
鞭春、春牛、芒神、春花、彩杖、春宴香燭二兩七錢三分。桃符、門神、花燈銀二兩,今額裁減銀一兩充餉。
季考生員試卷、茶餅、賞紙等項銀一十六兩。縣學歲貢生員往京盤纏、牌匾銀三十兩二錢五分。正、陪貢生員往省盤纏銀四兩五錢。考試、生儒進學、花紅、彩旗銀一兩五錢。朔、望行香、紙、燭銀一兩二錢。
新任知縣並各衙及典史、教官修衙銀一十二(漏數字單位。據清道光《永安縣誌》載,應爲“一拾二兩三錢三分三釐三毫”。)。清軍驛、傳道三釐三毫。
本府箋夫銀,銅、錫、木器一應家火銀一十三兩,料青、白皮銀六兩三錢三分,實銀一十。堂幃褥、夏冬案衣等銀一十一兩,存恤孤老。
犯櫃銀四;募轎、傘伕役工食銀三十六兩正;修理正道(漏一“心”字,應爲“心紅”。)紅、茶果、紙札、油燭、公費銀五十兩。三鋪各該以俱照經費錄載。
今額正道張油、燭公費銀三十兩正,添補祭禮銀二十兩正,管解南北二銀二十兩正。
徵年該軍傘扇銀一十兩正。
今額解銀工食共銀二十八兩八錢正。
大比年府學公費,油燭充餉銀七兩八錢正。縣學四十程,並油燭、柴炭、酒席銀三十兩,銀五十五香燭,謝神豬、羊銀二兩三錢三分,銀三十兩內解。
今額增武銀八兩七釐五毫三絲二忽兩三錢三(此處前面應有漏字。)。紙札銀二兩五錢七分一釐五毫,置辦轎牀五錢五分。刷印匠、裝釘冊籍黃原充餉銀七兩二錢正。
縣堂大小公一兩六錢七分九毫六絲八忽六錢正。夏冬衣布銀二十一兩。
押解囚、知縣出入添錢。
本縣庫用心縣前等五鋪銀一兩,偏道桂口等,此五項今銀五錢。本縣心紅紙、五鋪銀五兩,偏道銀一兩。
修宅、家火、鄉飲公宴等項銀八兩。修理倉鹽、京軍黃二冊槓索盤纏,以十年追迎送上司冊銀四兩,黃冊銀三兩六錢。
燈夫四名,一兩七錢一分三釐八毫。
又裁,本縣科舉遺才生員盤纏銀七兩五錢,本縣使客下兩對讀生員盤纏銀七兩五錢。共祈晴禱雨兩以三年派徵年該銀一十八兩,預備供應三釐三毫三絲三忽。分守道公費舉盤纏銀二兩。
均 徭①
(註釋:①原標題爲“儒學”,不妥。編者據萬曆《永安縣誌》改。)
無閏,每丁派銀六分一釐七毫四絲一忽二微,每石派銀一錢四分四釐六絲三忽,共均徭銀一千三百五十四兩八錢六。今額編銀一千四百四十二兩八錢八分,連閏在內。
閏年加銀五十六兩二錢。內門司中解戶一名,銀三十兩,無閏。今額增解富戶銀四兩二錢八分。司護表夫一名,銀五兩,無閏。
借撥皁隸一名,銀七兩二錢,閏加六錢。縣祗候七名,每名銀一十二兩,共銀八十四兩。閏月每名加銀一兩。
馬伕(原文“夫”,應爲“馬伕”。)三十名,每名銀四兩,共銀一百二十兩。無本閏。
此二項今改照經費錄載。
正官員下薪銀三十六兩正,典史員下薪銀一十二兩正,均經教諭員下薪銀一十二兩正,訓道員下薪銀一十二兩正。
房司吏六名,每名銀一十兩八錢,共銀六十四兩八錢正。
房書手六名,每名銀一十兩八錢,共銀六十四兩八錢正。
有內徭銀五十四兩二錢正,機銀九兩六錢正。
佈政二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一十四兩四錢。閏月每名加銀六錢。
按察一十七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一百二十二兩四錢。閏月每名加銀六錢。
原本今改照經費錄款載。皁隸一十六名,每名七兩二錢,共銀一百一十五兩二錢。又撥給典馬史衙書辦一名,銀一兩二錢正。
縣庫夫二名,庫書一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二十一兩六錢。閏月每名加銀六錢。今庫書一名,銀一十二兩。庫子四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四十兩八錢。內支徭銀二十一兩六錢,機銀一十九兩二錢正。
禁子三名,每名銀九兩,共銀二十七兩。閏月每名加銀七錢五分。
今禁子八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五十七兩六錢。內支徭銀三十九兩正,機銀一十八兩六錢正。實應役四名,空缺四名。浮流倉倉夫二名,每名銀三兩六錢,共銀七兩二錢。
預備倉倉夫四名,每名銀一十二兩,共銀四十八兩。
今額裁減倉夫一名,銀六兩。裁減倉夫搬運,腳力銀七兩二錢二分。今倉書一名,銀一十二兩正;鬥級四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四十兩八錢。新裁倉夫工食銀一兩一錢八分,充餉。
本縣儒學齋夫六名,每名銀一十二兩,共銀七十二兩。閏月每名加銀一兩。
膳夫二名,每名銀二十兩,共銀四十兩。
門子二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一十四兩四錢。閏月每名加銀六錢。
庫夫二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一十四兩四錢。
鬥級二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一十四兩四錢。
今改照經費載。
學書一名,銀七兩二錢正。
門子五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三十六兩正。
殿夫一名,銀四兩,經費無載。
建南道並縣前公館各門子一名,每名銀一兩五錢,共銀三兩,經費無載。
貢川公館門子一名,銀一兩,經費無載。
東洋兼看林田公館門子一名,銀一兩,經費無載。
山川、社稷二壇,各壇夫一名,每名銀八錢,共銀一兩六錢。
今額裁減山川、社稷壇夫銀一兩。裁外壇夫,經費無載。
縣前鋪司兵五名。黃坊、貢川、張關、新嶺共四鋪,各鋪司兵四名,共二十一名。每名銀五兩四錢,共銀一百一十三兩四錢。閏月每名加銀四錢五分。今額裁減縣前鋪兵一名,銀五兩八錢五分。
桂口、林田二鋪,各鋪司兵二名,每名銀五兩四錢,共銀二十一兩六錢。閏月每名加銀三錢。
東洋鋪司兵一名,銀二兩。續加編縣前等鋪,鋪司兵工食銀二十七兩。
安沙、湖口二巡檢司弓兵各四十名,共八十名。每名編銀七兩二錢,共銀五百七十六兩。內抽三百八十一兩六錢解司餉。每司應役一十七名,每名銀五兩四錢,共三十四名,共銀一百八十三兩六錢。閏月加銀四錢五分。又奉文於內扣革工食銀一十兩八錢。今額扣解弓兵銀四百零五兩正,均徭閏月銀五十四兩伍錢五分。
今改照經費載,安沙巡檢員下薪銀一十二兩。
湖口巡檢員下薪銀一十二兩。
安沙、湖口二巡司書一名,皁隸二名,共六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四十三兩二錢正。
機 兵
舊額編機兵三百五十名,共銀一千七百九十七兩六錢四分。內除一百二十名丁米分割寧洋縣外,本縣不申減編,從而編克餉銀三百九十三兩四錢四分。應役兵一百三十名,每名編銀一十兩八錢。內每名抽三兩六錢,該銀四百六十八兩,俱解司餉。實銀九百三十六兩,給兵工食。
今編每丁派銀八分七毫七忽二微,每石派銀一錢八分八釐三毫一絲七忽。無閏共機兵銀一千七百八十三兩二錢四分,內解充餉銀八百六十一兩六錢四分。
機兵一百六十名,每名工食銀五兩七錢六分,共該銀九百二十一兩六錢。內精兵一名,工食銀五兩七錢六分。解道。有閏,共加工食銀一千八百六十兩零四分。今額裁減機兵一十八名,銀一百四十兩四錢。裁減機兵五名,銀三十九兩正。裁減精兵一名,銀七兩八錢正。新裁團操機兵,銀一百四十四兩。新裁機兵銀一十七兩四錢,機兵閏月銀六十二兩四錢。
今馬快八名,每名銀一十八兩,共銀一百四十四兩正。
步快五十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三百六十兩正。
六房書手湊給工食銀九兩六錢,庫子湊給銀一十九兩二錢。
典史衙皁隸四名,每名銀七兩二錢,共銀二十八兩八錢。
看監禁子湊給銀一十八兩六錢正。
典史衙門子一名,銀七兩二錢正。
每丁加銀三釐五毫一絲九微二秒,每石加銀八釐一毫七絲一忽一微五秒。
驛 站
萬曆二十一年十月,新增站銀四十兩一錢八分五釐二毫。又設碓夫二名,共銀四兩。今裁。
每石派銀二錢七分三釐九毫六絲四忽,共站銀一千九十一兩三錢二分二釐四絲。內解九百四十兩一錢八分五釐二毫本府給驛銀,一百四十七兩一錢三分六釐八毫四絲存縣支應。
今額站銀一千三百一十七兩八錢七分五釐五毫。
內解府銀一千一百二十五兩五錢二分,按季支解。
又依經費錄,於站銀內支給儒學教官一員,每年餵馬草料銀一十二兩,按季支給。又給本縣轎傘夫七名,每年工食銀五十兩四錢。
又給捕衙馬伕一名,每年工食銀七兩二錢。存縣支給,應付不拘多寡,難以限數,餘剩銀盡行徵解。
此賦役全書也。舊則不可尋,惟據糧單而志之。其間分大田、分寧洋丁米既去,而差役無減,額則有增於昔,賦則有加於今,非中正可久之道。矧生齒既繁,地不足以供,徒抱杞憂。長民君子念庶富之訓,則知賦役之關於民生也大矣!
寺 租
充餉銀一百四十八兩四錢四分六釐,今增銀三兩九錢五分九釐一毫六絲。
水 利
官 陂
自大帝宮前巖子角上入東門,過鐵甲局,繞學宮前,流至南門出。不惟有資灌溉,城中一遇火警,亦預有備。知縣歐陽弘申編圳夫二名,常川督視,逾年革去。今每年一修浚,亦地方之利也。
梅 溪 陂
發自大梅溪,水入山隔官圳,過龍腰、黃竹洋,分三派。中派流至新營坂,止灌溉民田數千畝。今田主定一看圳夫,俾流通不滯。官府惟嚴禁豪奸專攔,庶水利不壅,旱暵有備。
坑 冶
下坑在四十一都。平地坑、周坑、火燒橋坑俱在四十三都。溪南坑、舍兜坑,此皆鐵坑也。近日二十九都、三十都紛紛起爐,歲有常課。但每爐招募徽、浙礦夫不下百餘人,用之燒鍛。但羣聚難戢,泥水浸禾,民田受害,地方雞犬不寧。且天地生財有數,及礦竭炭窮,礦夫難散,弄兵潢池,勢所必至。
軍門近有嚴禁,不許濫起爐場,誠桑土衣袽之戒也。
前爐已停,無主廢。
今興起煽:二十八都蚌溪爐,二十四都鳳凰尾爐,四十二都東溪爐,四十二都蔡坑爐。
屯 田
邵武縣屯軍一十三名,每名原派屯糧六石,共計糧七十八石。
建寧縣屯軍一百一十三名,每名原派屯糧六石,共計糧六百七十二石。
二縣共屯糧七百五十石,俱系本所差人催。今永安所裁革,其屯糧延平府所衛催。
物 產
谷之屬 早稻(金成針谷)、晚稻、秫、粟、麥(小麥、蕎麥)、豆(綠、黃、烏、赤)、黍,可爲酒,麻(油麻、黑麻)。附:薯、芋、山藥、蕨粉數種可以御飢。
蔬之屬 芥、姜、蔥、蒜、菠薐、莙薘、蘿蔔、茄、匏、甕菜、同蒿。瓜有冬、絲、苦、西之殊。筍有冬、綠、黃、斑之色。菇(紅、白木耳、香菇佳)。
果之屬 桃、李、梨、慄、棗、柿、柑、桔、枇杷、楊梅、青梅、銀杏、石榴、香櫞、甘蔗、葡萄、蓮房、菱角。
木之屬 松、柏、檜、杉、桐、柳、桑、桕、槐、椒、冬青、皂莢、楓、榕、檉、棕櫚、樟、相思木。
竹之屬 貓竹、南竹、紫竹、綠竹、黃竹、石竹、苦竹、綿竹、秋竹、方竹、面竹。
花之屬 山茶、海棠、荼靡、木槿、長春、杜鵑、山丹、茉莉、素馨、瑞香、蘭、桂、梅、葵、雞冠、芙蓉、含笑、玉簪。
草之屬 蒲、萍、蓼、蘋、葭、長生。貢川之草可織蓆,荊山龍鬚之草尤妙。
毛之屬 馬、牛、羊、犬、豬、貓、麋、麂、獐、鹿、猿、猴、野豬、豪豬、虎、豹、熊、羆、鼠、狼、竹鼠、兔、狸。
羽之屬 喜鵲、鴉、鳩、鶯、燕、布穀、啄木、畫眉、伯勞、雀、雉、鳧、鷂、鶴、鸕鷀、白鷳、杜鵑、竹雞、鷓鴣、鸂鶒、鴛鴦、提壺、翡翠、鷺鷥、白頭翁。近年,惡少用員子銃打鳥,一打數十,鳥或盡樹而斃。飛類不遂其生,亦仁政之當禁也。
鱗之屬 鯉、鱸、鱖、鯿、鯽、鰻、黃顙、黃尾鱔、鰍、蝦、鰍、鰱、鱠、草魚(池塘蓄者)。近年夏秋之交,鄉民用茶枯末沿河傾放,絕流而取,非“數罟不入”之禁也。
介之屬 龜、鱉、蟹、螺、蜆、蚌。
蟲之屬 蛇、虺、蜈蚣、螽斯、蝙蝠、蜩蟬、螢、蟻、蜘蛛、蚯蚓、蝴蝶、蒼蠅、虻螢、蟋蟀、螟蛉、螳螂、蛙,其於房也爲蜜蜂。
卷五 宦歷志
知 縣
韓 隆 景泰四年任。見《宦績》。
俞 鼐 天順五年任。
李 睿 天順八年任。
劉忠器 進士,新昌人。成化六年任。
施 謙 監生,歸安人。成化九年任。
沈 復 舉人,浙江人。成化十四年任。
鄧 概 有傳。祀名宦。
潘 彪 監生,浙江人。成化二十一年任。
張 珣 監生,新昌人。成化二十三年任。
錢 昆 舉人,常熟人。弘治六年任。
劉 錦 舉人,慈溪人。弘治八年任。
梁世材 弘治十一年任。
劉 燦 有傳。祀《名宦》。
周 祥 監生,無錫人。正德九年任。
孫 鼒 監生,通州人。正德九年任。
羅 珊 有傳。見《名宦》。
姚 章 舉人,海寧人。嘉靖二年任。
時 錦 舉人,慈溪人。嘉靖五年任。
覃廷璉 舉人,四會人。嘉靖八年任。
徐 勳 有傳,見名宦。
程 口 監生,廣信人。嘉靖十六年任。
陳 沂 舉人,江陰人。嘉靖十八年任。
裴 建 監生,貴溪人。嘉靖二十年任。
詹鉉相 舉人,婺源人。嘉靖二十一年任。
姚仲韶 有傳。見《名宦》。
郭 仁 有去思碑,見《宦績》。
劉 本 舉人,上虞人。嘉靖三十二年任。
陸 策 歲貢,隆安人。嘉靖三十四年任。
胡 價 歲貢,鳳陽人。嘉靖三十七年任。
歐陽弘 舉人,歸善人。嘉靖三十九年任。
李大標 舉人,潮陽人。嘉靖四十三年任。
卓光謨 歲貢,長樂人。嘉靖四十三年任。升審理正。
許培之 舉人,新會人。隆慶五年任。歷升興化通判,養利知州。
徐 輅 有傳,見《宦績》。
史重淵 舉人,餘姚人。萬曆八年任。
傅本智 舉人,金溪人。萬曆十四年任,以憂去。
王廷繡 歲貢,黃岩人。萬曆十七年任。
蘇民望 選貢,宣城人。萬曆二十年任。
張守讓 廣東南海人,舉人。萬曆二十一年任,升南直大理寺評事。
黎 儀 廣西陽朔人,舉人。
施恆言 浙江烏程人,舉人。萬曆三十四年任。
余文中 浙江西安人,舉人。萬曆三十八年任,升汀州府同知。
何宗聖 湖廣隨州人,舉人。萬曆四十三年任,升中府經歷,轉工部郎,歷工部右侍郎。
李如鴻 浙江嚴州人,舉人。萬曆四十七年任。
譚鵾禩 湖廣衡陽人,壬戌進士。天啓二年任。
馮開泰 廣東文昌人,舉人。天啓四年任。
陳盛穰 湖廣承天人,恩貢。崇禎元年任。
許士奇 南直華亭人,舉人。崇禎二年任,升河南歸德府同知。
劉 胤 江西南昌人,舉人。崇禎五年任。刑部主事,歷榆林衛僉事。
何 思 湖廣歸州人,恩貢。崇禎十二年任。升雲南大理府趙州知州。
黃鳳翔 廣東澄海人,歲貢。崇禎十五年任。
徐起霖 南直通州人,恩貢。崇禎十七年任。順治三年擢本府推官。
高鹹臨 浙江錢塘人,貢生。順治三年任。
張毓秀 山西大同人,貢生。順治六年任。
陳廷樞 浙江歸安人,己丑進士,順治七年任。
縣 丞
趙 昂 景泰五年任。
錢 水 天順四年任。
謝 真 天順六年任。
馮 璡
宋 善
陳 銘 監生,海陽人。
陸 輔 吏員,嘉興人。
鍾 質 有傳,見《名宦》。
張 盱 監生,淳安人。俱成化年間任。
李 瓚 江西人。弘治六年任。
司馬庠 監生,山陰人。
吳 禧 吏員,樂平人。俱弘治年間任。
凌 諤 監生,句容人。
鄧 璣 監生,桂陽人。
唐希賢 監生,萬載人。
許 綱 監生,石門人。俱正德年間任。
黎 應 吏員,蒼梧人。嘉靖四年任。
程 相 監生,廣信人。
潘 節 監生,曲阜人。
陳世達 監生,三水人。
常 紀 監生,湖廣人。
李 諸 吏員,壽州人。
鄒 暘 監生,德安人。
龔 宋 監生。
張世鑑 吏員,太平人。
張天瑞 歲貢,銅陵人。俱嘉靖間任。
周汝松 監生,直隸人。
李 性 南昌人。隆慶年間任。
趙 寅 歲貢,雩都人。
胡 喬 嘉興人。萬曆年間任。恤貧民,常代紙罰,佐政務允當人心,有鍾質之風,惜任未久而歿。
以後奉文裁革。
主 簿
趙 弘
張 衝 並景泰年間任。
孫永安 天順年間任。
丁 源 知印,歸安人。成化元年任。
汪 廣 監生,浦江人。
朱 皓 吏員,仁和人。
洪 仲 知印,壽昌人。
方 旭 監生,樂清人。
姚 振 監生,浮樑(原文“梁浮”,應爲“浮樑”。)人。併成化年間任。
陳 傑 監生,廣德人。
祝 儼 吏員,鉛山人。並弘治年間任。
沈 爛 如皋人。
楊 今 監生,廣安人
徐廷俊 吏員,番禺人。並正德間任。
周 璽 監生,恭城人。嘉靖三年任。
盛 瑢 監生,秀水人。嘉靖八年任。
留文輝 監生。
錢世莊 吏員,杭州人。
徐國賓 監生,海寧人。
陳汝鼎 監生,處州人。
馬胤龍 監生,象州人。
錢 訓 中書。
周 章 吏員。
李元和 吏員,豐城人。
李逢暘 儒士,浙江人。並嘉靖間任。
吳 春
虞良璧 監生,錢塘人。
貢有年 監生,歙縣人。
蘧廷臣 監生,貴溪人。萬曆二年任。
鄭 燦 吏員,仁和人。
潘大模 監生,桐林人。
陳應時 歲貢,高要人。有學有守,卒於官。
朱希召 監生,清遠人。
陳 怘 監生,南豐人。萬曆十八年任。
夏秉彝 監生,六合人。萬曆二十年任。
陳 袞 監生,縉雲人。
陳堯勳 監生,溧陽人。
王登學 吏員,義烏人。
胡尚文 吏員,山陰人。
劉夢龍 吏員,義烏人。
沈文佐 吏員,義烏人。
章志竟 監生,紹興人。
羅尚賓 監生,池州人。
楚尚善 吏員,當塗人。
鄭都鹹 監生,徽州人。
吳鳳起 監生,餘干人。
李春華 吏員,婺源人。
李 沂 吏員,南直人。
黎道焜 監生,寧國人。
本缺順治七年奉文裁革。
典 史
區廣寧 景泰三年任。
杜 鳳 成化二年任。
馮 琬 慈溪人。
彭 宣 樂平人。
汪 俊 奉化人。
周 良 平湖人。
李 達 四會人。
陳 綱 南海人,併成化年間任。
陳 毓 玉山人。
夏 明 黃岩人。
名 璽 潁上人。
鄒 漢 南昌人,並弘治年間任。
冼 俊 北流人。
皮 方 豐城人,並正德年間任。
徐 震 山陰人,嘉靖年間任。
丁 昭 豐城人。
錢 悌 會稽人。
陳 晟 江寧人。
嚴 祖 高要人。
羅 袞 南海人。
陳文昭 臨海人。
徐承芳 錢塘人。
任 道 山陰人。
唐才春 桂林人。並嘉靖年間任。
張 珙 秀水人。萬曆二年任。
劉 果 瀏陽人。萬曆八年任。
邵 宰 山陰人。
馬 芳 會稽人。萬曆十七年任。
陳 策 豐城人。萬曆二十年任。
吳 淳 吏員,南海人。
陶德寀 吏員,當塗人。
黃成之 吏員,海陽人。
張九茲
胡汝登 吏員,歙縣人。
施 言 吏員,上饒人。
劉正國 吏員,廣德州人。
舒 楠 吏員,池州人。
陳學禮 吏員,松江人。
羅 拱 吏員,南昌人。
陳繼榮 吏員,廣信人。
謝夢龍 吏員,餘姚人。
張維璧 吏員,安陸人。
楊 績 吏員,湖州人。
鍾人龍 吏員,杭州人。
童茂忠 吏員,會稽人。
蕭繼榮 吏員,寧國人。
錢祚乾 吏員,會稽人。同縣令高死難,一子一婿同時被戮。
婁 鰲 吏員,紹興人。順治九年任。
教 諭
曾 衡 天順元年任。
蕭 高 天順八年任。
都 昂 成化十年任。
陳 紳 成化十四年任。
諸 敏 成化二十年任。
陸 唐 舉人,餘姚人。弘治年間任。
韓 顒 鄞縣人。正德二年任。
容 仁 茂名人。正德十二年任。
辛紹佐 順德人。守正不阿,教士有法。嘉靖四年間修府志。歷升通判。
程 鼎 玉山人。嘉靖五年任。
丘 廣 舉人,湖廣人。嘉靖十一年任。
蕭 銳 萬安人。嘉靖二十八年任。
蕭 松 有傳,見《名宦》。
鄧國賓 三水人。嘉靖二十八年任。
蘇黎庶 舉人,番禺人。有碑記。
董 錎 麗水人。嘉靖三十七年任。
儲鳳儀 宜興人。嘉靖四十一年任。
黃 鍾 會稽人。隆慶元年任。
王憲春 臨川人。隆慶五年任。
蕭汝升 長樂人。萬曆元年任。
蔡 坡 閩縣人。萬曆七年任。
鍾 撰 瑞金人。歷升學錄、湖廣通判。有傳。
李嘉禾 海門人。萬曆十一年任。
張經濟 侯官人。萬曆十四年任。升興化教授。
餘 星 舉人,莆田人。萬曆十七年任。以憂去。
蘇日登 舉人,順德人。萬曆三十年任。以憂去。
孫正誼 貢生,西安人。
楊卜韜 舉人,南海人。
林 叢 貢生,福寧人。
林履成 貢生,莆田人。
陳景奎 舉人,晉江人。
王良臣 舉人,莆田人。
羅萬象 貢生,陽春人。
詹 沚 貢生,浦城人。
王 賓 貢生,龍溪人。
郭 袞 舉人,南海人。
汪大期 貢生,南陵人。
陳嘉猷 貢生,建寧人。
林尚春 舉人,晉江人。
許紹勳 舉人,廣東人。
趙士完 舉人,萊陽人。
陳希孔 舉人,廣東人。
何起鳴 貢生,順治四年任。
遊漢龍 舉人,順治六年任,卒於官。
黃 豹 舉人,莆田人。順治九年任。
訓 導
饒 旭
顧 祐 並景泰間任。
葉 誠 天順間任。
陳 湍 成化元年任。
鍾 機 成化二年任。
徐 讓 成化八年任。
劉 玉 成化九年任。
朱 明 成化十九年任。
黎 艮 成化二十一年任。
呂 昂 成化二十二年任。
陳 傑
朱 銘
楊 敷 永豐人。
歐陽選 保昌人。
林 谷 雲和人。並弘治年間任。
韓宗說 番禺人。
許 琪 瓊山人。並正德年間任。
徐 銓 蘭溪人。正德十四年任。
楊 沂 正德十五年任。
周叔度 嘉靖二年任。
馬廷鼐 永廣人。嘉靖五年任。
朱 亟 山陰人。嘉靖八年任。
史 遜 永嘉人。嘉靖十年任。
周 梧 嘉靖十一年任。
湯 浚 嘉靖十七年任。
陳 彬 嘉靖十八年任,升昌黎教諭。
張 道 武岡人。嘉靖二十二年任。
孔繼先 嘉靖二十三年任。
李 煦 保昌人。嘉靖三十一年任。
李一潮(據萬曆《永安縣誌》,“朝”應爲“潮”。) 仙居人。有文學。嘉靖三十五年任。
馮居敬 保昌人。嘉靖三十六年任。
黃瞻之 潮陽人。
樊明瑞 衡山人。
吳 浚 徐聞人。嘉靖四十二年任。
周 珩 鄞縣人。升瑞安教諭。
湛天潤 增城人。升學錄、平樂府通判。
朱 鍾 崖州人。
虞舜臣 廣東人。
王誠伯 侯官人。
彭 昊 安溪人。
楊 施 建安人。升古田教諭。
彭 經 義安人。
黃 鐩 潮陽人。有傳,見《名宦》。
夏日籌 寧化人。升上津教諭。
楊繼秀 建安人。萬曆二十年任。
李南闈 程鄉人。萬曆二十一年任。
倪宗禹 貢生,龍巖人。
裴應試 貢生,清流人。冢宰應章胞弟。
詹洪肇 貢生,侯官人。
許 祥 貢生,海澄人。
裴應徵 貢生,亦冢宰胞弟。升漢昌知縣。
王命之 貢生,餘姚人。
楊時芳 貢生,平和人。
賴天隆 貢生,武平人。
黃紹捷 貢生,建安人。
陳士棨 貢生,建寧人。
薛 晉 貢生,福州人。
林 茂 貢生,福清人。
劉士弘 貢生,四川人。
用維申 貢生,浦城人。
丘昂霄 貢生,武平人。
王 震 貢生,政和人。
陳繼宗 貢生,分水人。
揭弘濟 貢生,歸化人。
顧思義 貢生,永福人。
胡養元 貢生,武平人。
黃國英 貢生,廣東人。崇禎十五年任。
何鼎鉉 貢生,福州人。順治九年任。
巡 檢
王璘、高升、周愷、蘇公田、蒲政、劉真、孟安、董宸、汪能、柳榮、朱昂、袁祥、金賓、王玘、王成、房興 俱成化年間任。
李緒、何通、餘綱 俱弘治年間任。
魏時學、曾讓、韓環、韋珠、宋時臣、徐金、韓大倫、季春鳳、王臣、梁玉、沈學 俱嘉靖年間任。
周大綱、鍾成能、戴廷重、沈鵬 俱隆慶年間任。
雷正、丘生、張汝學 稱職、升主簿。
唐壤、鄭國用、何俯、蔡繼祖、朱芳、呂盛、周際可、王番、陳憲、任善繼、李奇 俱萬曆年間任。
方 溥 安慶人。
任弘訓 廬州人。
黃國禎 宣城人。
蘇應鳳 江西人。
翟虹和 涇縣人。
朱時春 南直人。
陳嘉訓 宿遷人。
山 瑺 徵江人。
謝宗翰 永嘉人。
樊惟德 應山人。
劉大爲 南海人。
梁 祥 肇慶人。
週日照 道州人。
餘 邁 潮州人。
陳仕聘 涇縣人。
陳有益 嚴州人。
鄒體仁 長州人。
王明綱 六安州人。
朱化京 上虞人。
陳上擢 廣州人。
王廷勷 灃州人。
李登揚 廣東人。
錢祚乾 會稽人。
李懋枝 鉛山人。
唐代文 衡陽人。
黎應祥 臨川人。崇禎十七年,死三隘寇難。
王炆元 餘姚人。順治五年,任湖口司巡檢。
王 都 會稽人。
官應朝 蘄州人。
武職歷官
正 千 戶
崔 璥 山後宣府人,景泰年間調本府。
崔玉、崔輔國 嘉靖間襲。
崔巖、崔鳴治 萬曆年間襲。
崔之屏
副 千 戶
陳 黻 直隸易州人,景泰年間調本府。
陳諒、陳燦 嘉靖間襲。
陳 瀚 嘉靖間襲。
陳秩然、陳司鈐 萬曆間襲。
陳丕承 天啓間襲。
無繼一員,王升。
調衛一員,劉敏。
百 戶
焦 俊 湖廣沅陵縣人。始任紀錄,景泰間調本所。
焦鐸、焦一桂、焦綬、焦允武 萬曆間襲。
焦茂榮 壯勇邁羣。與許中軍定國、陶千戶國政共死於小陶梁欽、林士之寇難。
名 宦
韓 隆 事蹟見《安慶志》。據志,性友愛,以國子生,景泰初年知永安縣事。地險事繁,盡心士民。立學校,作浮樑,除虎患,辨疑獄,息巨寇,民威德焉。六載考跡,百姓奏留之,復三年,卒於官。以縣初設,其志未備。今觀九載而民奏留,則其爲民所宜,可知也。
鄧 概 新淦人。成化間知永安縣。公廉明斷,以十條與民約。時鄧茂七寇亂之後,頑民襲其遺逆,概取其尤者懲以法,衆皆畏服。凡追逮不遣公皁,以信牌令里胥傳置其家,捧牌自至,無敢後者。尤留心教事,增修學舍,暇日集諸生講論不倦。在縣五年,事治民安,父老至今思之。祀名宦。
劉 燦 臨川人,舉人。弘治十一年任知縣。居官廉謹,不撓法徇人。聽訟詳悉,不作好惡。儒學被毀重,復建。立橋樑、道路,百廢俱舉。升池州府通判。至今以清官頌之,祀名宦。
羅 珊 南海人。正德中知永安縣。政先愛民,不畏強禦。總鎮移文,欲開縣忠洛鄉銀礦入貢,迫脅甚急。珊意非朝旨,且未聞此鄉有礦,懼累民,乃抗言,縣舊無礦場,且既已有詔禁私採,移文止之。大忤使者徐俊。時俊蓋行賂得牒覓利,爲珊所沮,誣訐珊殺人,總鎮差官捕逮,且率黨攻縣門。禁辱備至,珊不爲動。民洶洶,曰:“使貪利慾執吾宰,戕我衆,盍死之!”俄頃,民畢集,往訴於當道。珊能聲益著,膺薦擢去。父老德之,郡人、御史胡瓊撰文立石於縣。
徐 勳 長州人。以任子。知永安縣。清慎才能,不恃世祿。察民欲惡,以爲興罷。建橋樑,立社學,設義塚,禁火葬,招降寇盜。監司賢其有龔渤海之風。析置大田縣,勳任其役,賢勞罔懈。坐是疽發背,卒於官。民至今懷思,爲立祠祀之。
姚仲韶 高要人。嘉靖間知永安縣。廉明飾法,境內盜賊屏跡,獄無冤民。卒於官,士民哀慕之。
鍾 質 永豐人。成化間丞永安。篤實廉潔,有古人風。政不便,民必以告令。玩法者逮至庭,語之曰:“吾或慣汝,長官難犯也。”爲令鄧概所重。在縣六年,力請致仕,民欲留之。質憮然曰:“吾何德歟,若而苦我!”竟得請而去,歸裝蕭然。人至今思之。
蕭 松 臨海人。嘉靖間,由龍南司訓升永安諭。啓迪諸生,亹亹不倦;躬行道義,口不言利。永乏《禮經》,松簡質敏者數人業之,親爲指授。永之以《禮經》舉者,自松始也。尤不苟於交際,士或貧者,助之。卒於官,士大夫至今稱之。
黃 鐩 潮陽人。由歲貢,萬曆十三年任永安學訓。剛正不阿,清廉不苟。立會課士,捐俸濟貧。兩署縣篆,先正徵輸,令各圖各派答應一依條編,一毫不科,裏甲刑清訟簡。至領齋夫以補積穀,築萬仞宮牆,開拜笏街,政教卓有可紀者。周軍門以賢能薦之,惜升王官,浩然而歸。士民立永懷碑,以系去思。
宦 跡
郭 仁 長洲人。丁未進士。由監察御史建言,左遷知永安縣。公廉明敏,節用愛民。稽冊籍以正飛詭,汰冗費以蘇里甲。講學興教,敬禮賢士大夫。輕刑薄賦,禱雨虔誠。建栟櫚書院,崇祀先賢。諸政秩然振飭。擢刑部主事。邑人德之,爲立去思碑。
徐 輅 海寧人。由舉人,萬曆五年任知縣。廉公有威,吏畏民懷,裏甲不敢持一菜至庭。兩造聽人和息,一文不科,紙罰懲一慣盜,境內安恬。三年革弊清軍,節省民財以千計。以不善阿承,中傷而去。百姓至今思之。
張守讓 南海人。由舉人來令吾永。慈祥愷悌,溢於眉宇。治永之明年,闢栟櫚、雲龍、龍江三院,作興人士,弦誦其間。而興利害,凡建西橋,修縣北浮橋、東之馬陵橋並貢溪之浮橋;至儒學、義倉,輸粟賑乏,皆利濟事也。更禁塞坑礦冶,立之碑;請減各寺派餉,著之令,宿害頓除。邇寧遠服,秩滿覲行,擢南大理評事。久之,而邑人有貿易過侯故里者,即召見之。時侯八旬餘,而子孫繞膝,猶顧問永邑利害增損,士民俊發與否。其惓惓致戀吾永者有如此。
施恆言 烏程人。由舉人第三魁頻上公車,不屑小就,爲親屈篆吾永。胥役奸宄,望影驚無敢犯。蓋長善惡惡,其賦性也。民健訟,輒赴上越告,侯曰:是藐令而誑上也。民有枉,令不爲賄抑,不爲情奪,必請於上剖之。情果虛,懲加三等。而案無留牘,莽無伏戍,因有神君之號。侯重以文章自命,其進衿士而課解者,出入意表。歲丙午,子衿童子試,拔二士,俱先後揚去。非藻鑑之精,能若是乎?乃易歲以憂去。枕塊之餘,不復起。豈斯民無祿,抑侯之自傲有松菊也?今其嗣君諱之圻者,於癸酉已擢高科。天之報施善人,夫豈爽哉!
余文中 西安人。由舉人知永安縣。廉明慎斷,汰冗費,杜雜差,裏甲獲蘇,徵輸早辦。月朔望,每禮聖畢,揖學師、諸生而進之,講四書大義,倍有闡發,尤諄諄於“敬信節愛,使民以時”章,諸生拱聽無斁。斯蓋侯之以文章飭吏治者也。侯精於取予,不朘民膏以肥己,不屑屈體以媚上,一意與民分甘去苦。兩考趨朝,優敘之,特擢汀州府同知。共秩與前上官等,投刺相抗禮,上官頷之,是以席未暖而歸裝且促也。廉吏可爲而不可爲,亶其然哉!
何宗聖 隨州人。由舉人授知永安事。其胞兄昆柱翁諱宗彥,時已晉秩禮侍,勉之行,曰:“邑令,昔賢所恨不得爲者,汝爲之,汝知之乎?”侯曰:“唯唯。”以故視事初,即勤考課,勸農業,均賦役,清獄訟,醫學以療貧苦,養濟以恤孤獨,尤軫念於無名之科派。無因之饋投,侯痛斥之。其善狀不可殫述。蓋惟兄命是遵也。覲行,擢中府經歷,升工部郎中。歷幾升至工部右侍郎。皆煩劇之司職,侯解之威然。旋有事於璫祠,即拂袖歸。此則侯之概略也。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侯也有焉。
李如鴻 嚴州人。由舉人起家爲永邑宰。邑人想望丰采,蓋溫如穆如也。訟獄煩多爲之清簡,採辦繁劇爲之請上,以求蘇豁。問農課士,撫商息旅,皆不遑寢處。以至選社師爲蒙養,嚴鄉約爲民諭。而徭役悉均,徵輸早辦,觀風問俗,奏最當,爲天下先,以示諸令之有勸心,庶直道在斯民乎?而侯之丰采又岸如也。不善事上官,無失民譽得乎,僅轉山西太原府忻州守。士民諮嗟,臥轍扳留不得,而甘棠之慕有繼召伯而興頌雲。
許士奇 華亭人,由舉人。少有聲黌序,與猶子譽卿文名相頡頏,稱一時祥麟威鳳焉。未幾,而侯之猶子已執白簡,入兵科諫垣,侯猶困公車不已。勉就一命,宰永邑。曰:“昔賢恨不爲令,寧以百里藐諸,不得作三公勳品耶?”下車以勸農、興學爲第一義,刑寧清無刻,訟寧簡無繁,輸納寧寬無鍥急,請不以徇,賄不以斂。士民歌舞,爲立生祠祀焉,文載小淘祠碑中。以憂歸。服闋,秩遷河南歸德府同知。品不副望,是寧百里之不能作三公,抑亦乙榜之不能望兩榜也?侯已怡然掛冠矣。
劉 胤 南昌人,由舉人。事母至孝,爲祿養,俯就永安令。奉母車間關來閩,左右趨翼之,問安視善,同於家居,視事必入告。侯簡簿書,懲胥猾,葺學宮,建津樑,此其巨者。他善政不殫述。六載考最,升刑部主政,轉兵部郎,出爲榆林兵備僉事。榆林極邊,民窮食匱,侯撫綏有方,寇至輒卻之。以蔭贈恩當予其大父及母,侯曰:“吾事畢矣。”請老終養,許之。《詩》雲:“孝思不匱,永錫爾類。”其侯之謂與!
徐起霖 南通州人,由貢生來宰吾永。時事政孔棘也,即籌所爲禦寇者。修城垣,備矢石,立震社。義勇黃六德、張貞吉,鄉勇歐永福等爲之長,聯絡各寨,撫安八保。無何,汀、漳流寇由南路揚旗至矣,縱火焚城外屋,延城樓,反風捲火,西、北兩樓及民居罄毀,幾不可守。侯晝夜防禦,緝知內訌,急擒而殲之。羣賊宵遁,地方以寧。有修其隙於當事,侯不免至再三。無何,而清兵已叩關入閩矣。侯美丰儀,解滿語,貝勒見之作慰快狀。隨軍有敕授本府司理,而侯之苦海脫矣。署建篆,活飢婦者數百命,皆待贖者無贖,而枕籍日以數十計,必請後釋,幾無餘生,侯先釋之,後卒獲請。署福篆,其所判興、泉數逆案,宥以脅從,其不獲解綱者,詞嚴義正,皆其鐵筆也。分闈得士,七八皆有聲。而三部堂、陳部院、霍按臺章且交上,旦夕需新命,旋以內艱報,即灑血徒步扶柩歸。今讀禮之餘,不次超擢,以展盡底蘊。此伊人一方之瞻雲望日者也。
高鹹臨 錢塘人。順治三年,以貢隨軍入閩,治吾永。時物情洶洶,未知有鼎革事,而四郊多壘,尤難於措置者。侯下車,恤饑饉,緩追徵,儲器械,練義勇,凡所以悉心爲國爲民者,罔不周至。易歲而狡寇數萬蜂擁,且窺城矣。侯以死自誓,率參府及尉、青衿、練總、居民共御之,出奇殺賊梁欽授者。不期四閱月,糧盡援絕,城陷遭屠。獨侯怒目罵賊,含筆就刃,而一時共事者胥駢戮矣。事久論定,紳士僉呈各上臺叩閽請恤,以表孤忠,以慰衆魄。至九年十月,卹典所頒,侯獲贈福建按察司僉事,蔭一子入監讀書,敕祭葬。侯之死慰藉於九京矣。尉錢祚乾,青衿蕭漢楨、張子適、劉廷宣、莊宜民皆知名士,未有以上聞,幽魂妥乎。至練總陳京瑀、賴駿聲之死,猶狼瞫之死先軫,雷萬春之死張巡,亦未可忽也。故附錄之,以備他日之闡揚者。
卷六 選舉志
徵 闢
初未設科,以孝廉、秀才、明經、人材、耆老等目薦用。
王子罕 二十五都人。由秀才授瓊州府文昌縣主簿,以清慎見稱,擢監察御史。
楊伯崇 二十七都人。由人材授直隸常州府通判。
賴中行 二十七都人。由人材授直隸蘇州府長州縣知縣。
陳存道 二十六都人。由人材授浙江金華縣知縣。
楊福善 授浙江東陽縣知縣。
範 應 在城人。由人材授常州府無錫縣縣丞。
李文茂 授富峪衛知事。
廖 餘 二十五都人。由人材授弋陽縣丫巖寨巡檢司巡檢。
李伯玉 二十七都人。由人材授寧國府涇縣典史。
範本初 在城人。由人材授杭州府富陽縣稅課局大使。
鄭文質 三十二都人。由人材授廣東鹽場大使,轉湛川巡檢。
吳先民 二十四都人。由人材授繁昌縣河泊所河泊。
陳辛賢 三十二都人。由秀才授豹韜、富峪二衛經歷。
王國臣 馬園人。由秀才奉詔剿撫沙,求欽授光祿寺署丞。
科 貢
進 士
宋雍熙二年乙酉中梁顥榜
陳世則 二十六都人。系卿第三兄。官至朝議大夫。
陳世卿 二十六都貢川翠竹峯人。官祕書少監,贈吏部尚書。有傳。
明朝洪武十八年乙丑中丁顯榜
鄧文鏗 二十五都忠山人。茂名縣知縣,刑部主事,升僉都御史,出知武昌、德安二府,轉苑馬寺卿,致仕。有傳,祀鄉賢。
弘治六年癸丑中毛澄榜
蘇 信 二十八都馬家山人。全椒縣知縣。氣宇軒昂,學識優裕,一貧到老而不苟。八十餘歲終。
嘉靖二十年丁未中李春芳榜
林騰蛟 二十六都貢川人。新會、休寧二縣知縣,升山東道監察御史、河南按察司僉事。有傳,祀鄉賢。
萬曆三十五年丁未科黃仕俊榜
嚴九嶽 二十六都貢川人。任廣西梧州推官,升北戶部主事。以運糧抵山海功,升嶽州府知府。
萬曆三十八年庚戌科韓敬榜
李芳時 二十七都人,以軍籍住北京。歷任河南參政。
崇禎四年辛未科陳於泰榜
羅明祖 二十六都貢川人。授南直華亭知縣,憂起補繁昌,再轉湖廣襄陽縣知縣。
鄉 舉
洪武十七年甲子科
鄧文鏗
永樂十二年甲午科
賴 福 二十七都大湖人。紹興府推官。二人俱沙縣學中。
成化十六年庚子科
陳 隆 三十二都安沙人。授湖陽縣知縣。有傳,祀鄉賢。
蘇 信 以歲貢中應天鄉試。
正德二年丁卯科
林 孜 在城人。授揭陽縣知縣。以文學名,舊志多采其稿。
林 雍 四十一都人。中順天鄉試。
正德十四年己卯科
李 璋 在城人。授衛州府會昌縣知縣。
嘉靖四年乙酉科
李 杏 在城人。授東昌府推官,歷大理寺寺正、四川按察司僉事,進階參議,致仕。有傳,祀鄉賢。
嘉靖十年辛卯科
曾守成 在城人。授順德府任縣知縣。政尚平易,比古循良,百姓至今思之。見《任縣誌》。
嘉靖十九年庚子科
林騰鯉 祥次子。授衡州府通判,歷興國州知州、鄭府左長史。
嘉靖二十二年癸卯科
林騰蛟 祥三子。第二名。
謝 昊 千戶所人。授虹縣教諭,授兗州府單縣知縣。
嘉靖三十七年戊午科
蕭時中 二十八都人。初授萬年縣縣教諭(缺縣名,據萬曆《永安縣誌》補。),升安仁、興業二縣知縣、桂林府通判、荊門州知州。
張雲程 張萬程 兄弟,二十六都貢川人。中廣東鄉試。
嘉靖四十年辛酉科
吳應雷 千戶所人。授郴州學正,升翁源縣知縣、廣州府通判。以城功加五品服俸。
嘉靖四十三年甲子科
賴萬璵 在城人。授贛州、潯州二府推官,升普安州知州。
萬曆元年癸酉科
陳源湛 三十二都安沙人。以選貢中應天鄉試。授和平縣知縣,升高州府通判。
萬曆十九年辛卯科
陳明炤 二十六都貢川人。中廣東鄉試。
萬曆三十四年丙午科
嚴九嶽
李芳時
天啓四年甲子科
賴聖謨 大湖人。改諱元吉。授北直保定府唐縣知縣。卒於官。
天啓七年丁卯科
羅明祖
崇禎三年庚午科
陳行忠 三十二都人。以《易經》中本省第十一名。
丙戌科
王 鏡 貢川人。以《詩經》由副榜貢,中本省鄉試。
武 舉
崇禎三年庚午科
馬匡福 在城人。
歲 貢
陳 定
黃 華 知事。
賴 隆
黃 懋 知縣。
姜 琦 訓導。
陳 俊 斷事。
賴 洪 都事。
陳 崇 黃梅縣丞。
曾進福 贛州府經歷。
蘇 信 進士。
王 紀 推官。
曾 春 辰州府經歷。
陳 祥 餘姚主簿。
朱仲富 鬱林州府。
江 澄
陳 興業知縣。
羅 盟 田州府經歷。
姜 海 漢陽訓導。
曾 琇 袁州府知縣。
吳 富
朱 政 縣丞。
羅 良 德慶州訓。
鄧 璵 吳川縣丞。
陳紹皋 上虞主簿。
黃 志 靈山教諭。
賴 琦 當塗主簿。
嚴 誠 揭陽縣丞。不阿權勢,節用民財,政未幾而卒,惜哉!見《揭陽志》。
吳 壽 崖州訓導。
黃 森 應天訓導。
曾 正 永州縣丞。
饒 簡 武強教諭。
莊日新 雲南吏目。
賴 璘
賴 璋 遂昌知縣。
楊 瓚 撫州府推官。
鄧 彪 宜春主簿。
朱 相 樂清主簿。
吳 麟 無爲州同,升審理正。
林 良 南雄訓導。
鄭 瑚 慈溪縣丞。
黃 翊 鄖西知縣。
林 祥 長沙府經歷,封文林郎。有傳。
賴文理 應府學貢。
陳 鏖 博羅教諭。
鄭 和 大梅溪人。
饒 嵩 烏程縣。
張 仁 南雄訓導,有傳。
黃元厚 揭陽訓導。
吳 偉 應嘉靖二十年貢。
曾守和 岷府教授。
張志忠 應府貢,慈溪縣縣丞。
林 敦 周府教授。
林鳳儀 連州學正。
張 秉 三水教諭。
陳 旦 銅陵訓導。
饒 俁 應嘉靖二十年貢。
賴明僎 應府學貢,建德訓導。
李 雍 進賢教諭。
林騰驥 祥長子,應嘉靖□年貢。
陳世武 奉化教諭。
林騰鯤 祥四子。化州學正。
範崑山 懷安縣教諭。
高 翔 黃陂知縣。
饒 健 應隆慶元年貢。
陳源湛 二十都人原文“二十人”,應爲“二十都人”。。選貢,應天中試。
賴 源 臨海訓導,周府教授。
歐 恕 黃岩訓導。
揭文晶 寧洋貢,壽寧教諭。
朱 璞 泰寧教諭。
吳宏器 古田訓導。
李 珏 長山教諭。
林思錦 應寧洋貢,長樂知縣。
陳源潔 郴州州同,升審理正。
陳良猷 訓導。
鄧文才 松溪教諭。
李 壎 興化訓導,趙府教授。
林騰鵠 福寧州訓導,升晉江教諭。
王文道 應寧洋貢,惠安訓導。
張繼善 儋州訓導。
饒 倬 平和訓導。
張盛文 應寧洋貢。
莊 森 應萬曆辛卯年貢,著有《就正稿》。
張存儉 應寧洋貢。
賴舉賢 二十都人(原文“二十人”,應爲“二十都人”。)。選貢。
饒 儼 古田訓導。
範志統 萬曆二十五年貢。
鄧應龍 南安府判。
鄭成章
陳思夔 益府教授。
餘俊鵠
嚴學光 泉州教諭。
賴萬崇
陳 愚
賴萬經 四十年貢,任寧波鄞縣丞。
謝淶 四十二年貢,任上杭訓。
黃鵬舉 四十四年貢,任甌寧訓。
賴大受 四十六年貢,任嘉興丞。
陳以忠 四十八年貢。
鄧繼光 泰昌元年恩貢。
賴敏行 天啓元年恩貢,授歸安簿。
林奇嵩 二年貢,遂安簿。
曾立本 四年貢,建陽訓。
吳秉純 六年貢,武平諭。
李中桂 天啓元年貢。
鄧應熹 崇禎元年恩貢。
林夢江 二年貢。
李遵乾 四年貢。閩縣訓,升普寧諭。
楊懋行 六年貢,授臨川諭。
吳 暄 八年拔貢。
胡茂春 八年府庠拔貢。
姜履祥 八年貢,授上海丞。
賴萬綢 十年貢。
陳國謨 十二年貢。
王 鏡 十二年副榜貢。
葉同春 十四年貢。
李 棟 十六年貢,揭陽訓。
張省身 存儉子,由恩貢,卒。
邢萬典
劉心傳
張邦佐 由歲貢,順治三年授潮州教授。
蕭庚虞 順治三年拔貢。
張友仲 順治四年恩貢。
葉宗虞 順治四年貢。
李啓鑰 府庠歲貢,順治五年。
範昌祚 順治六年貢。
陳其安 順治八年恩貢。
楊弘仁 順治八年貢。
例 貢
楊宗 莊顯君 林楷 楊縉 賴永安
陳 瑋 奉新主簿。
鄧成 吳昂 賴儀
彭 禮 吏目。
許 璋 新昌主簿。
賴文達 香山主簿。
林 瓚
張 元 荊州衛經歷,升夷陵州判。
吳宏仁 鴻臚鳴贊。受封。升海康縣知縣。
陳瑗 羅逸民
陳 塘 主簿。
林福生 桐鄉主簿。
張必大 金溪主簿。
管 谷 序班,南城縣丞。
張必正 湖廣布政司都事。
陳 珣 桂林經歷。
羅惟正
張 恭 長陵衛經歷。贈父母。升四川布政司經歷。
饒 旃 吳時清
吳時敏 上林苑監典簿,升南雄府經歷。
賴天倫 臨江府照磨,益府典儀正。
馮 愈 祥符縣丞。
賴天瑚 南海主簿,榮府工正。
賴士孚 長樂主簿。
吳時雍 序班,致仕。
黃實 賴明任 張必玉
陳 祥 廣東布政司副理問。
黃廷詔 按察司經歷。
張仲儒 京衛經歷。
賴 楠 布政司經歷。
陳興賢 陳達榮 黃曦 賴隨 鄧天用 林亮 羅一鸑
葉春陽 州判。
陳宏猷 州判。
陳汝端 提舉。
王舉尹 斷事。
黃文俊 經歷。
賴大榮 留守司經歷。
黃學知 經歷。
賴宗周 州判。
張豐寵 縣丞。
陳允升 主簿。
陳 表 瓊州經歷。
鄧崇厚 序班。
鄧崇教 檢校。
掾 仕
陳柏冺 案牘。
曾傳宗 驛丞。
聶文潭 大使。
陳光遠 典史。
王仕實 經歷。
蘇 錢塘典史。
李 瑤 驛丞。
張 魁 驛丞。
範 節 大使。
賴 晃 驛丞。
蒲世禎 大使。
賴朝勝 新興主簿,升益府工正。
範 彩 大使。
劉 瓘 柳浦巡檢。
範廷爵 始興典史。
黃世科 長陽典史。
黃 甲 大使。
林 達 大使。
陳柏椿 揭陽主簿。
管仁甫 巡檢。
黃 元 巡檢。
賴 易 壽州衛經歷。
遊 山 瓊州照磨。
陳自勳 武康典史。
潘 銓 大使。
陳 梁 武昌獄官,襄府典儀。
吳應元 爲下歷巡檢。給由之際,聞母病,棄官。割股以心禱,母疾旋愈。有司旌之。君子曰:割股雖不可以訓,然應元未嘗學問,乃能如是,則其度越尋常多矣。
陳興仁 柸山巡檢,升晉府典簿。
廖 宜 德化縣丞。
陳自然 馬平典史。
鄧仙佑 信陽衛經歷,升審理正。
羅 欽 黃縣縣丞。
林五美 巡檢。
黃 貢 大使。
楊 燦 大使。
劉尚虞 葉坊驛丞。
羅世清 福州大使。
陳志元 徐聞典史。
林五倫 回岐驛丞。
林元和 義合驛丞。
賴 元 驛丞。
饒道南 納衛經歷。
陳珙 黃文魁
鄧天儀 揭陽典史。
鄧天任 汝陽主簿。
林思守
蕭應璋 典吏。
賴萬綱 指揮。
曾用卿 巡檢。
賴萬拱 典史。
陳必誠 典史。
陳自默
張仲卿 典史。
張 柱 崇仁、寧都主簿。
羅升暘 京局大使。
張維章
張邦才 經歷。
遊 鉉 經歷。
羅東里 經歷。
劉景奎 經歷。
餘正忠 經歷。
羅一模 經歷。
遊 魁 經歷。
鄧世賢 經歷。
陳以明 經歷。
賴大化 太平府照磨,署當塗縣事。
鄧國祥 檢校。
範於邦 廣州衛經歷。
馮 素 主簿。
黃近思 主簿。
管祥見 主簿。
範時大 主簿。
鄭廷彥 主簿。
張周和 新會典史。
陳 禮 驛丞。
曾存守 太倉州巡檢。
陳 易 貴池典史。
楊應梯 主簿。
蕭應璋 典史。
陳思盛 臨海典史。
楊應鶚 典史。
楊應舉 典史。
莊孔瑞 典史。
羅世俊 典史。
張子延 典史。
陳尚魁 典史。
陳善承 典名。
康年謨 巡檢。
蕭九成 杭庫大使。
劉世吉 杭庫大使。
鄧維麟 巡檢。
許士焯 巡檢。
徐應叢 吏目。
葉維蓬 河泊。
賴 鉉 驛丞。
江 鏈 巡檢。
熊必勝 巡檢。
陳堯言 巡檢。
許士鼎 瓜州巡檢。
李可大 驛丞。
羅一樸 大使。
遊日華 巡檢。
遊顯卿 巡檢。
陳 政 司獄。
徐應椿 河泊。
康克昌 巡檢。
賴鳴雷 巡檢。
林啓元 巡檢。
謝守俊 驛丞。
餘廷選 驛丞。
陳三畏 巡檢。
楊兆林 典史。
劉中立 省祭。
例 官
襄府奉祀正官 張淳
除授河南崇府引禮官 林五經
禮部冠帶儒士 黃廷謨
坊 表
叢桂坊 在學前左,一縣科第題名。
文 魁 爲辛酉科吳應雷立。
登 庸 爲辛卯科曾守成立。
進 士 爲癸丑科蘇信立。
冠 英 爲庚子科陳隆立。
雙鳳鳴陽 爲癸卯林騰蛟、謝昊立。
敕 贈 爲僉事李杏父李彥升立。
南岡一鳳 爲丁卯科林孜立。
禮 官 爲鳴贊吳宏仁立。
鴻 臚 爲序班管谷立。
進 士 爲丁未科林騰蛟立。
聯 芳 爲庚子林騰鯉、癸卯林騰蛟立。
崇正慕古 爲封君林祥立。
貞 節 爲節婦張懋妻賴氏立。
清 貴 爲太監歐賢立。
敕 贈 爲經歷張恭父張宗富立。
雙 璧 爲戊午蕭時中、甲子賴萬璵立。
天寵洊承 爲封君嚴奎光立。
卷七 人物誌
名 賢
宋
陳世卿 字光遠。雍熙二年進士第,授衡州推官,調東川節度推官。時李順寇兩川,知州張雍部分戰守。世卿素善射,獨城一面,親射中數百人。賊寢盛,同幕皆圖自全,世卿正色曰:“食君祿,當以死報。焉用避爲?”亟出,白雍曰:“此徒皆懦怯,存之適足惑衆,不若遣出求援。”雍從之。賊既引去,世卿適丁外艱。雍表其材,詔追出視事,就改掌書記。凡七年,召爲祕書郎,遷太常丞,知新安縣。或薦其堪任憲臺,即召歸。會張鏗出知廣州,表爲通判。將行,召見,賜緋,加太常博士。景德初,徙知建州。真宗知其才,逾月授福建轉運使。規畫南劍州、安仁等銀場,歲增課羨,詔獎之。俄,代姚鉉爲兩浙路轉運使,歷祠部員外郎、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四年,改度支員外郎,出爲荊湖北路轉運使,屬澧州、慈利縣、下溪等四州。蠻入侵縣地四百餘里,朝命世卿與閤門祗侯史方、知澧州劉仁霸同領兵討之。遂還所侵地,標正經界,取其要領。又令納所掠漢口千餘,復置澧州、武口等寨以控制之。諸蠻自是平定,有詔嘉獎。還朝召對,盡述溪洞利害,真宗器其材。復自言願效用煩劇。會郡曄知廣州被疾,乃授陳世卿祕書少監代之,加賜金紫。郡有計口買鹽之制,人多不便,至即奏除之。九年卒,年六十四。詔贈吏部尚書,錄其子南安主簿儼爲太祝,侃、衛、偉、偁並以恩補官。《宋史》有傳,略。
鄧 肅 字志宏。少警悟能文,美風儀,善談論。李綱見而奇之,相倡和,爲忘年交。居父喪,哀毀逾禮,芝產其廬。入太學,所與遊皆天下名士。時東南貢花石綱,肅作詩十一章,言守、令搜求擾民,用事者見之,屏出學。欽宗嗣位,召對便殿,補承務郎,授鴻臚寺簿。金人犯闕,肅被命詣敵營,留五十日而還。張邦昌僭位,肅義不屈,奔赴南京,擢左正言。先是,朝廷賜金國帛一千萬,肅在其營,密覘均與將士之類大約不過八萬。至是爲高宗言之,且言:“金人不足畏,但其信賞必罰,不假文字,故人各用命。朝廷則不然,有同時立功而功又相等者,或已轉數官,或尚爲布衣,輕重上下只在吏手。賞既不明,誰肯自勸?慾望專立功賞一司,使凡立功者得以自陳。若公狀已明而賞不行,或功同而賞有輕重先後者,並置之法。”上從之。朝臣受僞命者衆,肅請分三等定罪。耿南仲得祠祿歸,其子延禧爲郡守。肅劾南仲父子同惡,沮渡河之戰,遏勤王之兵。今日割三鎮,明日截兩河。及陛下欲進援京城,又爲南仲父子所沮。誤國如此,乞正典刑。南仲嘗薦肅於欽宗,肅言之不恤。上嘉其直,賜五品服。範訥留守東京,肅言:“訥出師兩河,望風先遁。今語人曰:留守之說有四,戰、守、降、走而已。戰無卒,守無糧,不降則走。且漢得人傑,乃守關中奔軍之將,豈宜與此?”訥遂罷。內侍陳良弼,肩輿至橫門外,開封買入內女童。肅連章論之。時官吏多託故而去,肅建議削其仕版,而取其祿以給禁衛。若夫先假指揮徑徙江湖者,乞追□(原文字脫,疑爲“付”字。)有司,以正其罪。因入對言:“外夷之巧在文書簡,簡故速;中國之患在文書煩,煩故遲。”上曰:“正此討論。”故並三省,盡依祖宗法。及建局討論祖宗官制,兩月不見施行。肅言:“太祖、太宗法嚴而令速,事簡而官清,未嘗旁搜曲引,以稽賞罰,故能以十萬精兵混一六合。自時厥後,羣臣無可議者,今日獻一策,明日獻一言,煩冗瑣碎,惟恐不備。此文書所以益煩,而政事所以益緩也。今兵戈未息,豈可揖遜進退,尚循無事之時?欲乞限以旬日,期以必至,庶幾法嚴事簡,賞罰之權不至濡滯。肅在諫垣,遇事感激,不三月,凡抗二十疏,言皆切至,上多采□(原文字脫,疑爲“納”字。)。會李綱學雖正而術疏,謀雖深而機淺,固不足以副意。惟陛下嘗顧臣曰:李綱真以身徇國者。今日罷之,而責詞甚嚴,此臣所以有疑也。且兩河百姓無所適從,綱措置不一月間,民兵稍集。今綱既去,兩河之民將何如哉?僞楚之臣,紛紛在朝。李綱先乞逐逆臣邦昌,然後叛黨稍能正罪。今綱既去,叛臣將何如哉?叛臣在朝,政事乖矣;兩河無兵,外夷驕矣。李綱於此,亦不可謂無一日之長。”執政怒,送肅吏部,罷歸居家。紹興二年,避寇福唐,以疾卒。有《栟櫚集》二十五卷。據《宋史》傳考正。
明
鄧文鏗 字德聲。洪武十八年進士,任高州府茂名縣知縣。以治最,召入爲刑部主事,累升至僉都御史。風裁獨持,不畏強禦。時貴戚有冒禁鬻私茶者,蓋關邊計也。衆莫敢言,文鏗獨劾之,其人卒置以法。文鏗亦坐是出知武昌府,又改知德安府,後轉苑馬寺卿,宣德元年致仕。原隸沙縣。
陳 隆 字文升,安沙人。成化庚子科,任潮陽知縣。清勤慈愛,興學勸農,節夫馬費,革左右浸漁之弊,政平訟理。復調任,潮人感恩,立祠報祀,題其碑曰:“循良遺愛”。其刑家孝友,可敦薄俗,平心率物,素重鄉評。年至九旬,好學不倦,杜門教子,謝跡公庭,一邑稱之。
李 杏 字子芳。至性天植,穎悟夙成。居父喪,哀毀骨立,敝衣茹素,廬墓三年。分巡鄭制匾(原文爲“扁”。此次校注,一律改爲匾。以下全志同。)褒之。嘉靖乙酉,領鄉薦,北上,中途聞母疾,即奔回侍養(原文爲“待養”。按文意,參校萬曆《永安縣誌》,改爲“侍養”。),原當道所給贐金,盡還之官。母卒,居喪如喪父時。初任東昌府推官,堅持節操,極其清介,家人至不能堪。民謠雲:“李侯佐府治,只飲東昌水;李侯奉院委,妻子喫榆葉。”巡撫彭、巡按傅併入薦剡。三載考績,貤恩父母。擢南京大理寺評事,轉本寺寺正,升四川水利僉事。巡撫羅稱爲“金石君子”。奉命採礦西番,不憚險阻,涉瀘水,深入不毛。廠酋仰德,不敢逼撓。每日廩給,惟受蔬米,餘盡還之。行日,驛吏折乾以饋,峻卻之,地方人稱爲佛爺。竣事乞休,章五上,幕府始允。明日遂行,供賬、饋贐悉不受,行李蕭然。歸處山林,結平川茅舍,耽嗜圖籍,絕足公門。鄉鄰爭鬥者,或就正,或感化自解,足成仁裏。提督譚疏其可用,薦於朝;提學蔡嘉其行誼,請爲會宗。四川巡撫黃,委承差喬升,以爲應得柴馬銀七十二兩,送至其家,一文不入私帑,貿田以供祀事,餘賙戚里之貧者。如賑範當成之後,恤賴成孫之孤,助楊弘道之喪,殯林隱士之屍。族孫李商故,遺一孤,爲擇乳母,給柴米撫養之。奉詔進階,年八十二卒。遺命服用布素,毋俾越禮。鄉人頌之曰:“居官居鄉,功業一致;事君事親,忠孝兩全。”提學王案行先生宦績、鄉行表表,當道宜崇祀鄉賢,以風后世。所著有身、心、家、鄉四範、容、忍、謙、恭四箴。
曾守成 字汝文,號白巖。登嘉靖辛卯科賢書,授新會諭,轉任縣知縣。下車詢父老風俗,興利除害,比古循良。嘗試士,拔其尤者,皆一時名宿多颺去。精於藻鑑。任之人至今思之,載之任志獨詳。時公以善書名,詩文詞句清新雅逸,人士推慕之。會憲臬墨,佯以索書名,移一釐來邑求字。公岸然草書數十幅以獻,憲恚甚。隨以憂歸。闋滿,爲忌者所中,不復起。遂優遊林下,與鄉二三大老及其族庠生定齋公曾胤皆有聲雷時者,相與詩書酬唱,適志禽魚山水間十餘年。凡所著詩文若干卷,惜未得行世。
林騰蛟 字士才。二十六都貢川人。少穎悟不羣,爲文立就,每見義必爲,無所避。鄰郡同知劉奉委至,值國喪,縣如常治酒、演戲,林曰:“是尚可以爲樂時乎?”乃作書責以大禮,及旦,面上之。同知覽畢,憮然曰:“幸教知矣!”明晨即引去。外父張仁卒於官,無嗣,旅櫬不能舉,騰蛟毅然往視。官貧任淺,爲書上太守胡巔泉公,大稱奇士,曰:“有婿如此,何嫌乎哉!”爲之厚恤、區畫,櫬乃歸葬。明年癸卯,鄉薦第二,丁未登進士。初任新會令。見何、謝二巢負固肆兇,即督府莫能問。乃陽撫而陰圖之,蓄戰士及達官可用者,不數月,平何、謝二巢。未幾,內艱訃至,哀痛中,計擒謝大珍,搗其穴,斬大用及其黨無遺,人莫知其祕。服闋補休寧,擒巨盜某亦出常算外。時倭奴以五千衆橫行江南,莫有當者。時林以秩滿過家,時中曾叩曰:“何猖獗如是,抑何策以拒?”曰:“無難,但練兵兩月可盡殲之。”後聞譚司馬竟以是平倭,而浙習兵遂有聞於天下。大抵豪傑所見,相類如此。其明年,召拜監察御史。時三殿毀,欲新之,財大詘,簡書督南直隸、江南、湖廣逋負。所至悉心規畫,逋幾完;餘不完者,奏免之。上可其奏,蠲至數百萬計。每有建言,明切時務,通達國體。如贛南條議六事與馬船採木諸疏,種種可述。縉紳間鹹曰:“直御史也!”尋按貴陽,命下二日,當要者忌之,遂擢河南按察司僉事。時伊府驕恣,黷貨淫刑(原文“謠刑”,乃“淫刑”之誤。),僭逾制度,侵官舍,奪民居,強娶嫠婦室女,縱護衛士行劫以入資,凌辱縉紳,當事者莫敢誰何。騰蛟曰:“是尚可以已乎?吾當出身,爲吾民爭旦夕命。”遂按不法事數十條,從撫按劾之。上官勘問,無敢對者,騰蛟獨奮前抵數之。伊府詞屈。獄方具,遽遘疾,卒於官。遺命其子,必結竟其事而後殮。人謂其以屍置對,氣概至死不移雲。伊竟降爲庶人,百姓稱快。是舉也,銷國家數十年積漸之禍,故尚書王邦瑞祭文雲,“有掀天揭地之功”。河、洛、汝、潁之民千餘爲扶櫬出境,以防患也。仍爲祠廟,在在祀之。惜其早歿,未爲國家效大業,可恨也。
陳源湛 字體泉,安沙人。弱冠有文名,由恩貢觀光上國,日與孫先生柏潭、葉先生台山遊,而聆其緒論,恍然曰:“吾向之所矜爲赤幟者,只敝帚耳,洗慮以之。”癸酉,獲雋南闈,任廣東和平縣事。理幽雪冤,興學作人,多善政。巨寇江月照、葉英負險肆毒,騷動三省,已厚宸憂。公計誘而殲滅之,敘岑功賞當上上,有攘而蔽之者,僅得薄轉高州府判,再轉梧州府判,署府篆。入覲,抱病歸,故。廣士民請祀名宦,邑人士慕其孝友,亦請祀學宮,刊所著《四禮》、《四箴》、《奇門》等書行於世。
嚴九嶽 字海日,貢川人。溫良愷弟(原文作“溫良豈弟”。),顰笑不苟。午未聯登,任梧州司理,多平反。歷五載,間署府縣篆,除弊吏,革陋規,清政難以枚舉。升北京戶部主事,轉郎中。督通州餉,念糧戶運差之苦,隨到隨收,不淹晷刻。往運官糧,戶艱於交納,破產喪命有之,遇公則更生也。頃奉運內帑數萬餉遼陽邊,遲時日者罰無赦。公晝夜兼程以赴至,腳運羨餘千計,悉付經略以賞士,而公之心殫矣,力疲矣,二豎爲災,謀解組歸;以課績升嶽州知府,而竟不克赴。子應球,國子生,勉成先志,葬公於二十七都東華坑。光祿卿王化行撰墓銘。著有《笥存稿》行於世。而祠公於學宮,爲無忝俎豆雲。
賴聖謨 字次典,改諱元吉。由鄉舉,任北直唐縣知縣。甫一載,百廢俱舉。狂寇萬餘自蠡縣慶都入,所經輒慘戮。聞公預圖城守,先集家戚屬十餘口,積薪鎖廨,呼衛卒團守,着有急即舉火焚之,內顧無憂。於是召義勇,設矢石,更伏萬人敵於隘口。寇至,卻之,俘渠兇一,而餘寇以數十計,奪回男婦以數百計。然當禦敵時,公從垛口覘之,一兇稱神手,矢向公腦發,不虞向貂帽穿落也,衆驚爲神護。寇知有備,引去。而提督、總督之薦章且交上矣。斗大土城,保全無患,士民踊躍賀更生,而公則以勞瘁成疾,勢漸危篤,乃待封秉。弘翁適從永至唐,睹其狀,號泣幾殞。公曰:“男不孝,有志未竟,不能以祿養,又不能以封請,老母遙隔,奈何?”餘無一言。以柩歸,永之士民臨江而哀弔之。豈御難死節,抑人有同心耶?
羅明祖 字宣明,號紋山,登天啓丁卯賢書,崇禎辛未進士。輒欲辨紅丸、梃擊兩案,而有虛館以待者,慮負奇爲負氣,僅授華亭令。下車釐弊害,興人士,造廬問請眉公陳,布衣而一時之強有力者,頷之曰:“是不畏強禦者。”以憂歸;闋補繁昌令。繁倚南北要衝,且無城。流賊方大春嘯橫其間,計殲之。兩臺上請超擢大寧,不獲,謫越藩,署蕭山。又以不屈,中官故擠之,調襄陽。時值楚闈分校,得士九人皆名士。獨是襄寇熾兵淫,民不堪命。初請禁於提督熊,不聽;繼上書於閣部楊,又以拒。城不宿兵,中之。而襄國王之題留,亦不能以虛拘矣。歸林下,捐資恤孤族,節若有以泄其未泄之憤。曩時,有生徒遠啓,問聞知交,密邇酬答,語皆國計民瘼,不及一私。而所著書三十卷,評書百卷,學者獲見之,惟占候、星數未易窺其祕雲。
儒 林
林 祥 字時和,騰蛟之父也。幼失怙,鞠於兄,事之如父焉。重禮義,尚躬行。居鄉平易和厚,而人不可幹以私。誠信素著,表正鄉閭,雖鉅奸大猾亦俯首就化,所居鄉一時鹹變工、賈之習,向文學,彬彬焉。同時,特善張仁、林元二人者,意氣合也。如知縣姚公仲韶、教諭蕭公松時稱正大,故語常駸駸入。後有士輩耽樂優戲,縱而忘倦者,忽自唸曰:“使在縣有如姚爲長令,學有如蕭爲師長,鄉有如林者爲先達,予輩恐不敢如是放肆。”其系人思慕之正如此。以選貢授長沙經歷,屢乞休致,知府勉留數數。時遇覲,裏役致常路費,卻不受,曰:“吾苦不耐北風,幸乘此歸鄉足矣。”歸時囊無寸餘,蓋皭然不污者。人謂無忝鄉賢之列。
張 仁 字守性,號常齋。居貧力學,取受纖芥不苟。晨炊或不舉,意氣自如。時有觀化者,按學進講,深加獎賞,有“貧而能樂,學而能守”之語,仍令豎社學以居訓。且善楷書九成宮體,獨善唐李商隱詩,其吟詠亦絕相似。竟以貢授南雄府司訓,逾年,卒於官。惜無嗣,其婿林騰蛟扶櫬以歸葬。
範志統 字勉承,梅崗其別號也。稟性醇樸(原文作“稟性醇模”。),處家行己較然不欺。壯歲遊庠,聲名藉甚。數奇,僅以明經授泉郡惠安司訓。捐俸修學宮,賑寒士,協贊邑宰,發粟濟飢,褒烈給殮,非寒氈優爲者。邑宰羅爲詩以贈,督學沈有“博物洽聞,清操介節”之語。秩滿升周藩教授。周藩屬懿親王,賢且明,而輔導之選非德望素優者,不能有是寵命,故有望公就國者。左江兵備使王公率子衿爲勸之駕,而公促裝歸。晚年(原文“脫年”,似爲“晚年”之誤。),性宗愈徹。著有《梅崗詩集》行世。其冠婚喪祭,一遵家祀,浮屠之教,一切棄之。詩書佑啓,慈惠布流,至今猶載人口碑雲。
鄭 魁 號石泉,鄭文質之裔也。公氣宇軒昂,天性抗直,鄉邑鹹古處君子目之。由貢授山東日照縣令。邑古青、齊地,沃野平原,便耕織,喜健鬥,而寇警時出爲難。公至爲興學、勸農、揖盜、除奸,民鹹德焉。惜其盛氣矯矯,有不便於民者,率直徑陳,僅一載,解組歸。有慰留者,公曰:“居官不清正則辱身,居官清正,不媚上,不爲上容。復不奉身以退則辱身,並以辱親。菽水承歡何人耶?”比行,而邑之紳衿、稚老泣留者,至三日越境始罷。公曰:“吾以一經貽謀,俾諸孫繞膝受教足矣。”不以一介易彼三公,吾於公深有景行之思雲。
鄧應龍 別號劍江,三十二都人,前朝之貢宦也。公幼而敦敏,即能博記五經諸墳典,比泮餼而頻蹶場。屋人曰:“此伯樂所由艱遇也。”己亥恩貢得元,授江西南安府判。糧務弊叢而出納惟謹,訟獄慘聞而平反兢持。豈曰“長才必處以治中別駕之任,乃克展驥足”,而公之才固優,遇自窮也。公習琴,有貽公以爨下者,攜之任。一彈再鼓,鳴琴而治。時司理林公某欲得之,公以爲知音,贈之。而司理所鍾愛者,又爲守臺所特賞也,郡之守林公某遂頷之。蓋郡守、司理及公皆閩人,以是相齕,遂各掛冠歸。而公之歸裝蕭然,居林下無徇請,無侵欺,百忍自持,一經是課,而扼腕於輿論,不無人、琴之感耳。
孝 義
賴 豫 字立卿。性至孝,讀書與俊秀選。幼喪母,制於父命,卜擇風水未葬,將母柩暫安置郭外。豫哀痛迫切,衣服、飲食恆從儉陋,每言及輒傷感。嘉靖丙辰五月內,適水暴漲。豫同僕渡河,縛母柩於大樹,抱柩哀哭,其僕招之升屋登舟,不從。既而水愈盛,拔樹推柩,豫隨柩皆溺沒。屍入急濤中十步許,衣掛於樹,不去。越二日,獲其屍,如生人,皆惜而異之。知縣陸策、訓導李一潮上其事諸當道。按察使李公謂其孝行可嘉,檄祀鄉賢。郡守彭公題其門曰:“孝子賴豫之門。”
陳 珤 字信卿。邑庠生,千戶陳璨弟。璨管屯,值荒,責償不能盈數。不忍兄窘,即鬻己房產賠償。甘心蓬藿,教讀以爲活。分巡道鄭按縣學校。上其事。檄下,制“友恭”匾獎之。鄉官、僉事李杏書“友恭”二字旌之。
陳 潮 千戶陳璨第三子。嘉靖三十六年,流寇入境,璨督兵往,潮從行。忽賊奄至,璨被槍覆地,將兵之,潮以身蔽其父,血流被體,仍負痛負父以免。知府周賢宣公書“孝勇”匾獎之。鄉官李杏書“急不遺親”匾旌之。萬曆癸巳,巡按御史陳按郡,仍加獎勸。
陳赤美 三十二都籍,住在城。幼失父,竭力養母。年十六,母繼喪,貧無以斂,自賣身於市民林貴家爲之傭。作年餘,幸拾遺金二兩,贖身以歸,人以爲孝感所致。堂兄長孫老孤無依賴,赤美月給米,終其身。嘗於途拾遺金三兩,所亡金女子哭於道,因問其實,乃以所獲金還主劉庸,不責報。赤美貧,自以身當本戶兵役間。督府取各府、縣丁壯者備從徵,赤美與焉。福清之戰,督府劉自負射,命中,爲士率先,出不意,矢窮,陷賊伏中。親兵不及援,赤美獨力保護,猶奮刺二倭奴。賊遂披靡,乃得路回福清城北岡。賊追圍不捨,赤美以勢漸迫,乃奮身於萬箭中,冒重圍出報監軍,遂得兵以歸劉。後劉語本府知府周曰:“汝治下有民人陳赤美者,臨陣英勇如此,汝識否”?周對以初任,出,使人訪致麾下。及升海道,每剿撫山海寇,縛賊首楊益等,擒二十四將,皆借其力。其人素未讀書識字,而能知大義;至於臨大敵能斬賊,突陣護全主帥以歸,亦足稱奇矣。軍門王以泉州功,賞銀五十兩,與張興、許五妹等共分;軍門劉以福請功,賞銀牌五兩;分巡道秦以下茂功,賞銀五兩;推官施賞銀叄兩;海道周以招龍頭寨功,賞銀五兩;知縣傅以“篤孝奮義”匾獎之,知縣蘇旌以“董芳獨步”之匾。
鄉 行
鄭文端 號屏山,安沙人。幼鬻魚鹽,志氣便直,每攜載籍以行。年三十餘,一旦,惕然曰:“吾奚碌碌甘流俗哉!”盡棄所事,遂往省從師。爲學刻苦惕勵,榻不安寢。如是者三年,精通《易》學,文多心得。以儒士赴省試,不第,曰:“此不足學也。”乃專心益精所學,生徒從之者日衆。永之學《易》,自先生啓之。年八十餘終。
林 元 號三漈。在城人。幼聰穎,家貧,刻苦爲學。性執毅,不與常伍。詩自成一家,幽隱皆有考據,多逸氣;文逼古,一書輒盡紙。以中多有奇字,不入俗眼,但以文名者鹹諮之。嘗作《霖膏心澤》、《平寇》二賦上。前御史郭尹亟以“高士”稱之,敦請賓席。老益貧,節益勵,無隕穫意。易簀前一日,作詩手書辭交遊,中用《莊子》“鳥鳶”語,談笑而終。人鹹以老不見用惜之。葬於城南之某裏,士大夫題之曰“高士”雲。
餘俊壽 餘荊山人。質樸似未雕之璞,趨善如赴海之潮。解紛息爭,信義孚衆。辛酉,谷價騰踊,能捐值以貸其鄉族。羣盜入裏,被擄,坐餘六公於上,因以止殺。大參王雲竹詩以美之,縣尹許公徽詞請爲大賓。其孝悌行誼有足法者。
陳王政 字師文,號亹齋。貢川人。家貧好學,瓶無儲粟,讀書不輟,處之泊如也。性仁慈,行醇謹。庚午科,中備卷,金宗師檄取五經書院讀書,在諸生中甚有聲,而謙退毫無先人意。有凌其貧以厲言侮之者,政不色怒,言笑自若。後其人悔曰:“吾爲彼所容矣。”事父、兄孝友,鄉評重之。侄憲故,遺老母及二幼子,無所歸,政收養於家,一衣一食未嘗先妻、孥而後嫂、侄。人稱其行誼有古善士風焉。
賴本需 字守用,二十七都大湖人。恬靜好修,斂跡山棲,未嘗一至公門。兄弟叔侄之間不吝捐濟,恩愛油然。少業儒,爲庠生,壯即棄去。菽水養親,家庭雍樂,有不知三公之貴者。行年九十,敦行有如一日,鄉評重之。
吳成鯉 別號雲門,正直天賦,見義敢爲。萬曆六年,下令丈田,罔不遵宦門田多糧少,撓言山路梯田難丈,抵攤浮糧報命,小民虛糧,怨嗟無告。時縣令爲徐侯輅,公上書建言:“皇恩不可隱,民瘼良可哀。”備陳丈法,果斷行之。更沙、永接攘,田糧交錯,永丈沙不丈,互相影射,弊竇叢生。”公更詣撫院勞公堪陳言:“正界各丈,弊杜糧均,割回沙糧二百石歸永,派徵一年,隨產賦役,誠爲長久之計。”有擠而陷之者,竟以他事沮寢。代巡楊公四知曰:“是殆爲有糧無田之民蘇困乎?使早讀書於朝堂,上一萬言書,天下蒙其休矣。”重君書言正直,從而釋之。語云:“爲善降祥”。君子以是知公之宜昌厥後也。在城人。
羅天長 別號紫曦,貢川人。少有逸志,好山水,尤好《老》、《莊》、《抱朴》等書。嘗賈水泛洋,達六鰲山,有異遇,遂厭珍茹素,探奇武夷。武夷固多顯跡,有《呂祖百字碑》,衆莫解。公能辨蝌蚪文,爲句、比字,櫛刊之以行世。其隱武夷峯者十餘年,歸結廬於栟櫚、六龍窩、巖梁諸處。所講周天易數,四方從遊者日衆。公家徒壁立,處之怡然,煉性修真,卒年七十有九。其子爲明祖,負重名,巋然成進士,潔己服官,皆紫曦先生庭訓之功多也。
賴秉弘 大湖人。少習舉子業,弗售,常勵後昆曰:“以代吾孝養焉。”而公之質性謙恭容忍,不以賢智先人。裏有忿爭,必得公片言以解。產薄而好施,族蕃而能睦,邑人士視爲儀羽者。時公年七旬餘,邑侯劉公胤旌以匾曰“達尊有二”,公遜謝之。而公上侍慈闈耆耋,俯視孫子玉立,執經繩武,歷稽史冊,指不多屈者。公之母以九十餘終,乃邑黃氏女素娘,稱聖善也。公之長子曰聖謨,領天啓甲子鄉薦,改諱元吉,授唐縣令,有政聲。後裔有令名人以爲公隱德,故徼於天者厚歟。
嚴應球 字尊素,貢川人,太學生,戶部海日公子。性溫樸,不苟言,樂捐施,睦族戚。父沒,事庶母馬氏一如父在,凡家政悉奉若母訓,未常稍拂。會歲饉,減價賑糶,乏者濟以粥。時江右有劉氏醫者貸於公,恐負願,出妻償。公聞之,急焚券。劉夫婦感泣交拜而家祝曰:“願公代代如戶部耶!”值兇窮,逋者實繁。公輒蠲其三年租粒不取。修裏道,布槓梁,遠近鹹有給孤之譽。崇禎間,知縣劉公胤、何公思兩以“鄉善”申,直指使李公嗣京匾旌其門曰“善慶雲礽(原文作“善慶雲仍”。),光大黃堂”等語。嗟乎!薄俗頹靡,得如是之孝友樂善,實晚近(原文作“脫近”。)未數見者。約略其事,以備採風。
吳三風 字常茂,三十都嶺厚人。行超流俗,誼重鄉評,捐資募勇,力退巨寇,保固一方。凡不能舉喪者,舍棺埋瘞;荒年無以舉火者,施粥賑饑;修路編橋,人無病涉。縣尹陳公以“仁厚芳型”旌閭。
忠 烈
元
陳君用 字子材。先南平人,後徙浮流鎮。少負氣,勇猛過人。至正末,紅巾賊由撫、旴入閩,閩閫授君用南平縣尹,給錢五萬緡,俾募兵,復散家財以繼之。道兵克復建陽、浦城等縣。累官權同知、副都元帥。至正十三年,賊圍福城,率兵散之,城乃全。遂引兵逾北嶺,至連江阻水而陣。君用曰:“今日不盡殺此賊,誓不生還!”率壯士六十人,徒涉斬賊,潰複合,大呼轉戰而死。事聞。追封潁川郡侯,諡“忠毅”。現郡入鄉賢祠。此忠烈也,見《府志》,皆列名賢之上。梓成,其裔、邑庠生陳一忠方錄出,謹載於此。
義 勇 祠
義勇祠者,爲鄉總、鄉兵賴德輝等而立也。嘉靖辛酉年,流賊羅元潭等突恣氛焰,屠毒城堡,官兵莫敢攖其鋒。將至本鄉,輝等倡議,謀僉鄉兵以御之。戰於官亭,殺賊數十。賊勢鴟張,設伏圍合,前截後殪。輝等力盡,偕其黨俱死焉。嗣後,鄉之人哀其死事,爲建“義勇祠”以祀之。來往通衢,景仰厥祠,每動義勇(原文缺“勇”字,爲編者所加。)之心,關係風化,不綦大歟。並附其名於左:
賴德輝 賴德賢 張永保 張遵賢 陳漢洪 陳 衢 賴德孫 吳 琴 陳華封 鄧元忠 鄧正嶽 賴思衡 林勝榮 鄧 瑞 鄧昌盛 鄧觀保 陳 具 陳興儒 陳文重 陳志本 陳大道 陳通太 陳復耕 陳有仔 陳進福 陳成孫 張 燮 張萬元 張德昭 陳 寵 陳華虎 陳德略 陳堯賓 王四五 王希暢 賴 元 賴孝純 賴遵隆 賴元安
四月,小淘寇梁欽、梁顯兄弟爲尉激變,夥其黨林土等衆,劫林田,殺鄉勇羅令居父子三命。其子生員貞亮訴上建祠獎恤,未報。
十月二十八日,賊沿途戮辱,至吉山屯紮。城內外子弟壯勇數百人,百戶焦茂榮統之,爲賊空營遺什物所誘,中其陷,死者七十餘命。
十一月間,請大兵剿賊。至小陶,偶未備,中軍許定國、千戶陶國政、百戶焦茂榮及軍兵死者二百餘人,獨典史雷起鰲殿軍,以全殘旅。
十月十九日,賊從羅地甲出,鄉總歐永漢、子弟兵王永節等追至石門橋。永節殺黑旗賊首一名請功;永漢力敵,殺數賊無援,並教師馮死之。
七月內,狂寇四面圍城。阮參府統兵殺賊首梁欽一名。賊益衆,糧盡援絕,至十月十三日城陷,被屠者以數千計。縣令及尉、青衿及練總俱死之。
貞 烈
陳 氏 安沙黃真勝妻。過門,夫遘疾,舅、姑尤之,送歸母家,至廢寢食。夫亡往哭,自經死。查道立祠,匾以“貞烈”。僉事查約改觀音閣爲陳烈婦祠。詩曰:“人間處處觀音閣,天下寥寥烈婦祠。除卻金身旌木主,不知公論是耶非。”又詩曰:“堂堂弔影未亡人,百計無如一死真。千載《柏舟》應絕筆,不圖閩有玉田陳。”
陳氏女 嘉靖十二年,流賊入境,掠其家,盡污其婦人。時女年甫笄,且盛色,賊脅以刀,乃堅拒不從。家人曰:“姑從,以緩死。”女號泣,怒詈,爪賊面流血,遂遇害。
六 烈 嘉靖庚申歲,流賊劫貢川。嚴師訓妻鄧氏抗聲罵賊,賊以刀針其口,尚作咄啐聲,至斷咽乃已。鄧林彩妻陳氏,延頸大詈賊,求死。賊怒,叢殺之,溪其屍。吳天性妻鄧氏,被執過井邊,紿賊釋手,躍入井死。羅正茂妻劉氏、羅正卿妻姜氏,妯娌奔舟,爲賊所及,各相攜抱子投水死。林佑女尼姑同母被系隙室,度不能免,乃拜母,縊而死。此六人者,婦人、女子甘死如飴,惟恐辱身,何異烈丈夫捨生以取義,殺身以成仁。嗚呼,烈哉!
賴啓娘 年十七歸庠生張懋。及期生子,而懋卒,撫膺大慟,誓爲懋植孤。未幾,子又夭,姑郭氏憐之,謂曰:“汝夫死,又無子,吾且以承佑爲後,給吾養,當遣汝他適,無以我老累少年。”啓娘收淚答曰:“吾既不能立張氏後,又可失身以從人乎?”遂秉節不移,孝養舅、姑各八十餘而終。邑有司白諸當道,嘉靖八年奏聞,旌表而復其家。
莊 昭 名家女。幼喪父,獨與母居,鄰人罕識其面。而年二十一歸於賴五十,明年,生子璧,越再期而賴卒,人爭窘迫之,百端不移。嫁女植孤,孝養姑氏。姑氏老無齒,日哺脂滑柔脆,以爲養。璧甫成而歿,鞠諸孫,遣遊國學庠校間,攻苦服勤。七十九而終。郡守彭澄修郡乘,首先採入。仍令教諭鄧國賓祭節婦墓,揭以“冰玉流芳”之匾。太師徐少湖公序《柏舟遺鄉》卷,謂其“標赤幟於三綱之途”雲。
李壽娘 生員陳釗妻。釗亡無子,壽娘二十三,居家守制,不逾閨閫,朝夕哀毀三年。一旦,姑魏氏繼亡,壽娘事祖姑、家翁,孝敬盡禮。或勸其他適,涕泣言曰:“妾聞之:烈女不嫁二夫。且以夫之兄弟俱喪,翁更無嗣,陳氏之絕續,系妾之一身耳。倘得徼天幸,立陳氏後,妾死且不朽。且祖姑曾氏在堂,相依爲命,安忍須臾離也。”乃誓死靡他,專事祖姑,晨昏起居,與之同榻。後曾氏得以善終而無失養之苦者,壽娘力也。迨翁沒,族人憐之苦節,與立堂侄陳興仁爲子,以奉陳釗之祀。嘉靖四十一年,通學嘉其行,以狀白學道,給“褒節”二字旌之。萬曆二十一年,知縣蘇制匾加獎,仍造其廬。巡按御史陳臨縣,以其事聞,加殊禮焉。年八十有五。
範 氏 貢川葉天賜妻。二十歲而天賜卒,現年七十歲,無子而守節。封君林祥爲詩以美之。
陳 氏 二十七都賴元爵妻。年十九而夫死,遺腹生善節。守貧撫孤,至於成立。年至六十二而終。縣學匾以旌之。
高 氏 貢川人,庠生嚴九巒室也。于歸未幾,夫郡試,從行以訃聞,氏幾不欲生。守節養姑,四十餘年如一日。撫臺鄒公維璉因衆請,匾曰“孝節可風”。又獎雲:“出生宦門,長歸士室,夫死誓以身殉,幸而爲未亡人。姑在,謹以七餐。傷哉!一生孝子,青年守志,白首勵操,可謂巾幗中之丈夫矣。宜上臺顯旌,輿志載述雲”。
劉 氏 邑故民楊九經妻也。內範是閒,中庭無間。經不祿,以遺孤故,不敢身殉。歷幾年所,孤克成立,而當道褒美。學師李有“青年荼苦,皓首金堅”等語。府正堂趙有“有子有成,茹櫱獨苦。其事可風,其美可傳”等語,是蓋節婦之定評爾。
鄭桂女 陳漢杜之妻也。年二十六。丙戌二月,賊至,攜幼女六歲夏蟾而逃,爲賊獲,入營欲污之。堅閉戶,且誑之曰:“待女熟睡後開門。”賊不之強。隨將女縊死,倒投溺桶,氏亦自縊死。時即有鄭冬女者,黃尾四之妻、鄭應京之女也,賊至,奔避鄭嶺,遭擒,逼不肯行,罵賊,至剖孕猶噴血唾賊面而死。衿耆上其事于徐侯,令合葬,題曰“雙烈”之墓。
鄭 氏 安沙陳選士室也。十七于歸,僅二載,生子琮甫,三朝而夫逝。氏哀毀欲絕,有從穴地下志。親戚爲解曰:“死節易,立孤難,而爲其易,呱呱失所恃矣。”於是強起撫孤。稍長,和丸畫荻,勉以成立。孤克承菽水歡,以孝聞。天啓初,紳衿上其事,邑侯譚公鵾祀旌其閭,且近褒於寧化彭公德馨,遠馳於建昌益府,齎以“貞節慈孝”之額,而讚美有詞曰:“著之於易,從而終爲之,於禮爰有三從守禮一意,今古所同。維彼存孤,美哉母功,以爲女紀,俾卬休風,良重之也。”而孫枝兢秀,蘭桂其芳,人以爲貞節之食報雲。
賴氏貞女 貢川人,字黃中立,未適。聞黃訃,哀毀幾絕,懇父母躬往吊,遂終制不還。爲立後,紡績度日。年逾九旬餘。撫臺張公肯堂給銀四十兩,爲建坊旌之。其銀爲家衆花費,坊建迄今未竟。
許 氏 邑鄉賢僉憲澹齋李公裔孫文鋼繼室也,生子長沭,甫三歲。先娶莊氏,生二子,長六歲,次四歲,姑七旬有餘。時鋼已早世矣,氏年僅廿四。勉事孀姑,數十年如一日,以孝聞。至撫二遺如己生,績課之餘,每勵其子以繼家聲。學師李公於蕃、府正堂趙公秉樞俱有獎語詳上,以俟褒旌。
林 氏 善民有鵠之女,適於陳姓二子。明末,寇屠城,士女奔避山寨,苟全殘生。戊子冬,大兵剿,復繫累幼婦,氏與焉,索贖無可得。氏思:“經宿,此心難明。”乘間,遂自縊死。父弟以屍殯,顏色如生。
吳氏貞女 邑民遊景芳之妻。丁亥歲城陷,爲賊所獲。強污之,不從,是夜遂自縊死。
黃 氏 邑民王珙之妻。爲賊鎖禁,欲辱之,抵死拒命。賊知不可奪,姑舍之。其夫來贖,氏曰:“我只以一死相謝,無顏相見也。”遂縊死,以屍歸。
黃中正 邑庠生。丁亥冬,賊進城。義不受辱,親取麻索數條,分闔家男女,令自盡。長男良詔十七歲;媳李氏,教諭遵乾公之女,十八歲;女如妹,十五歲;幼男良諭,甫五歲,同一橫柱登時縊死。賊知,救莫及,惟幼男諭獲蘇。
陳氏菊香 安沙人,賴孫盛之發配也。盛習儒業,就縣府試,輒居二三,而蹶於道試。萬曆二十二年七月,全閩大收,盛再期脫穎,而阻於茶洋兇灘,舟壞而沒。時氏年二十四,遺孤成文甫三歲。氏聞夫變,號泣累旬。夫柩歸,治喪畢,即自經相從地下,家人不能爲防守也。孤成文,邑庠生,方謀呈上表,揚氏節,又不幸早世。今已論定,故特錄之,以見幽芳愈久而愈著焉耳。
吳之俊 邑庠生,一門男、婦數口。賊進城,有夙與俊隙者,鳩兇盡殲之,焚擄其產物。同時,諸生林馥者以守城被殺,諸生李秉鐸者以罵賊自縊,皆一時殉難之變也。
四烈者 皆貢堡人。貢堡之有六烈祠,其來尚矣。過斯祠者,輒留連諮嗟,至欲泣下,則其生氣今猶在人世間也。今復有四烈。明末寇起,貢川庠生林尚幹,妻羅氏,與夫及子同避賊,遭擒。氏懼辱,乘賊間,即自經死。林安居妻嚴氏,被賊獲,欲污不從,百端誘之,竟不從。賊怒刳其肢體。又衝村羅立妻劉氏,黎明,賊突入門。氏出走,賊拉入牀,欲污之。力與賊抗,復肆憤罵,被賊刺死。又劉麟生妻嚴氏,猝遇賊,被擒,將污之。怒咬賊臂,賊怒,遂連砍數刀死。此四烈者,當與六烈後先輝映也。
楊 斂 字學生李舜元;楊韶,字李舜明。癸巳十月二十一夜,山寇吳賽娘闖入貢堡,斂謂夫曰:“事急,惟死耳。君可衛舅姑從間遁出。”遂自縊。時韶攜二子登屋上,度不脫,欲投火。賊掠子,驅之下,曳之不前,連斃其子。韶拾子屍大罵,肆擊之,被數刃,猶喃喃不休,及劈其額而絕。嗚呼!從容就義,慷慨捐軀,皆烈丈夫事,而二婦死事似之,且出之一門,較前六烈、四烈爲尤難雲。
劉氏立娘 邑民張子志妻也。十八于歸,生二子可崇,甫二歲,逾笄而寡,孝養舅、姑。家翁庠生天敘命曰:“汝今夫死,田僅二畝,能撫吾孤,植汝節乎?”立娘收淚應曰:“立名立節,實夫家之芳聞有繼也。”遂守孤不移,勤勞紡績,教子讀書,鞠諸孫遊黌序。氏近八袠。順治十七年,通學舉呈陳侯,旌以“節孝慈壽”之匾,嘉其事實曰:“苦節懿行,允勵世風,且勤奉侍,畫荻有聲”雲。巡按李公仍加匾獎賞。復經府、縣勘結,急題俟褒。
武 功
鄧 授 二十六都人。授四川衛指揮僉事。鄧昂,即授之孫。
魏 才 二十七都嶺後人。湖廣辰州衛指揮,升四川行都司指揮、僉事。
劉 貴 二十六都人。由陳氏舊軍授汀州衛鎮撫。劉勝即貴之子,襲父職。
俞 順 二十六都人。昭信校尉、平山衛百戶,調金吾衛百戶。
陳再興 二十六都人。授徐州衛百戶。子陳順,襲父職,調雲南楚雄衛百戶。
陳 銘 二十七都人。授山海衛百戶。孫陳通,襲父職,調睢陽衛百戶。
高 桂 二十五都人。授南海衛千戶。
陳徐驢 二十六都人。授雲南昌化衛千戶。
陳 旻 三十二都人。授萬全碣石衛百戶。
蕭府晉 二十八都人。襲鎮海衛百戶。
陳石興 安沙人。景泰三年,剿鄧茂七有功,兩府奏最,應授指揮使。
邢肇新 在城人。順治九年,通邑保舉團練,鄉勇賴伯行、黃六德、張貞吉等附之。剿賊有功,詳上,以俟旌賞。
武 功
鄧 授 二十六都人。授四川衛指揮僉事。鄧昂,即授之孫。
魏 才 二十七都嶺後人。湖廣辰州衛指揮,升四川行都司指揮僉事。
劉 貴 二十六都人。由陳氏舊軍授汀州衛鎮撫。劉勝,即貴之子,襲父職。
俞 順 二十六都人。昭信校尉、平山衛百戶,調金吾衛百戶。
陳再興 二十六都人。授徐州衛百戶。子陳順,襲父職,調雲南楚雄衛百戶。
陳 銘 二十七都人。授山海衛百戶。孫陳通,襲父職,調睢陽衛百戶。
高 桂 二十五都人。授南海衛千戶。
陳徐驢 二十六都人。授雲南呂化衛千戶。
陳 旻 三十二都人。授萬全碣石衛百戶。
蕭府晉 二十八都人。襲鎮海衛百戶。
中 貴①
(註釋:①該標題爲編者所加,以與目錄對應。)
內 官
歐 賢 二十九都人。正統己巳,選入內廷。穎敏好學,識理道。天順改元,以長隨轉奉御,升御馬監右監,尋遷左少監,未幾升太監。寵數優隆,賜蟒衣、玉帶,免原籍賦役,令有司起第。
英宗遺命司香裕陵。越成化甲午,改景陵監堂印。尋奉敕鎮守居庸關,賜蟒衣一襲。時邊報不寧,移鎮陝西。辛丑,奉敕審錄罪囚,多所平反。癸卯,削平洮賊,賜白金錶裏。甲辰,關中大飢,賢與都御史鄭公時請內帑銀百萬兩買粟。公曰:“有銀無粟,民終無濟,亟請撥漕運官糧抵汴、赴陝。”朝廷可其奏,全活者十五六。乙巳,民方凋瘵,春耕不給。乃出官廨所蓄豆谷,給散軍民爲種,其惠甚溥。是年冬,賊入靖虜,躬率官軍兼程而進,斬首千餘級,獲輜重、駝馬無算,賜敕獎論。憲宗皇帝得報,歲加祿米十五石。迨孝宗即阼,有白金、彩段之賜。是年冬,虜犯蘭靖地方,與巡撫亟修塹以斷賊歸路,果一鼓而殲之。庚戌,囉哩入寇,即移檄守臣撲滅,未浹旬,悉就擒戮。又獲寶鈔、文綺之賜。辛亥春,復賜蟒衣二襲。及卒,遣神宮監太監劉忠諭祭。公天性淳樸,無崖岸、驕貴之習。訓諸子侄,毋恃勢位,各安本業,亦不爲營求以叨爵秩,又絕他生福利之念。太師張懋謂:“昔馬存亮、楊復光之弭亂討賊,鄭衆、嚴遵美之辭賞避權,呂強、張承業之忠亮樸素,出乎其類,歐公兼有之矣。”故備書之,俾來者視以爲式。知縣蘇民望志
儀 賓
陳濲金 二十六都貢川人。爲岷府儀賓。五代孫陳文奎,今爲唐元王府儀賓,佔籍湖廣武岡州。
期 壽
陳 慶 年一百一歲,吉山人。
吳 茂 年九十九歲,在城人。
賴宗鏞 年九十歲,大湖人。
李 榮 年九十七歲,在城人。
壽 官
麻 定 年九十六歲,在城人。
饒維嶽 年一百歲,在城人。
吳成鯉 年九十六歲,在城人。
範 儒 年九十六歲,安沙人。
賴士暢 年九十四歲,大湖人。
劉德勝 年九十九歲,在城人。
卷八 雜 志
祥 異
嘉靖二年三月,太平坊火;六月,仁義、安仁二坊火。共毀民居千餘家,有司賑恤被火之家。
三十五年四月二十四日,大水,漂去民房以千計。
三十六年,流賊李有勝、張石秉劫擄貢川、金井,殺死軍餘三十六人。
三十七年,廣賊劫貢川,殺戮、燒燬過半。
三十八年十月,馬騮見大類黑眚。
四十年,饒平賊蘇阿普等抵南城外,燒燬房屋並唐王廟、西橋。
四十一年,三十都民鄧興,以平米爲名,嘯聚流劫者三年。江廣軍門召曾婆婆兵,本省軍門發李遊擊兵攻剿。周知府招降蘇阿普、賴忠潭、傅詔五等,賊始平。招安之際,邢存嗣、朱繼文周旋其間,勇義服人,功居多。林天贈南營統賊兵,十六年而散其黨,地方以寧。
萬曆三十一年三月,哄傳怪異,或人形,或獸形,或繞樑排闥。男女晝夜團守,至用桃枝求神符,驅之方息。
四十八年暑月,南門外馬嶺屴木塔有狐祟癡漢,爲迷者衆。時正午,霹靂震之,妖殛塔心,磚存。
崇禎七年三月末旬,西門外異火燒葉家樓、黃宅車,延及南門外,居民瓦礫,唐王廟巋然無患,疑神靈護之。
九年八月初二,唐王廟邊失火。其曲橑巷、梨仔坑遠近盡毀,廟又安然無事,信神之顯也。
崇禎十七年正月元旦,日蝕。上元,月蝕。八月初一日,暈數重,巳、午、未三時方解。
乙酉年八月間,汀、漳流寇數千,從南門外攻城,火燃,西、北二門盡毀。時縣令徐率兵民守禦,發炮擊死賊五人。閱三日,幾陷。以內應被誅,羣賊宵遁。
順治四年四月間,淫雨淋漓,不計時日。城內外民房坍塌,四野田畝漂崩千數。上司來文,縣查報災傷,賑恤豁免。
順治八年四月初十辰刻,小溪水漲滔天,觀者叢於西橋。倏然橋毀,溺死者三十餘人,滾去民房、舟車不可勝計。
丘 墓
宋
陳世卿墓 在縣北二十七都。夫人羅氏附葬焉。王安石撰碑,銘世卿墓。曾鞏撰神道碑。
明
林騰蛟墓 在二十六都金山堂。僉事詹萊撰墓銘。
李杏墓 在二十七都畲裏。參政黃鐘撰墓銘。
羅明祖墓 在城北二十七都瑤田。參政陳道輝撰銘。
寺 觀
寺 觀
高飛寺 在縣東北偶城內。唐中和二年建,明正統間重建,爲祝聖道場。歷代遠,圮壞,更易。丁亥冬,賊寇後益頹落,百燈幾覆。知縣陳廷樞目擊愴心,捐俸招僧,鳩工修理。近得次第改觀,亦一時弘麗也。
栟櫚寺 在山北岸溪入數武許。創自晉,天福五年建,宣德五年重建。崖壑奔放,林木蓊然,如龍蟠虎伏,雲蒸霞鎖,時有仙子搖曳其中。歷今近千百載。凡名流韻客、維舟探勝者,墨跡鱗堵,不可代記。
上靈峯寺 唐天祐二年建。
進福寺 五代間建,成化二年重建。二寺俱在二十四都。
同化寺 唐中和四年建,宣德元年重建。
善積寺 唐會昌元年建,正德三年重建。二寺俱在二十五都。
寶應寺 在二十九都。宋景祐四年建。
禪林寺 宋大中祥符六年建。
寶林寺 元延祐元年建,景泰三年重建。
招化寺 唐會昌元年建。三寺在三十都。
小進福院 在二十四都。
翠雲院 二十五都。宣德四年重建。宋陳世卿、張君谷肄業之所。
大進福院
上景福院 唐貞元二年建。上二院在二十八都。
保寧院
五峯院 上二院在二十九都。
永慶院
天蓋院
感恩院
感應院
德興院 上五院俱在三十都。
永安院
上保福院
恩福院 唐大順年間建。
西明院
新興院
東萊院
報恩院 上七院在三十一都。
小佑院
新豐院 唐龍紀元年建,宣德八年重建。
上安仁院 唐景福二年建。上三院在三十二都。
觀音院 四十一都。
福巖院 四十二都。上二院俱周廣德三年建。
報恩院 晉天福元年建。
福壽院 宋建隆三年建。上二院俱四十三都。
永興庵 宋鹹淳元年建,景泰三年重建。
東華山庵
西華庵
新巖庵 正統十二年毀於寇。上四庵在三十五都。
慧照庵 在二十六都貢川。宋鹹淳元年建,景泰三年重建。
秀峯庵 在二十六都餘荊山。宋建炎元年建。隆慶間,餘壽重建。
東山庵 在益溪。
斗山庵 宣德、景泰年間重建。
白雲庵 斗山上,元延祐元年建,宣德四年重建。三庵俱在二十七都。
石筍巖院 二十八都。宋鹹淳元年建,正德元年重建。
天台山庵 慧真和尚、原蛟精成人者居此庵而化,今廢。二庵在二十九都。
龍安庵 三十都。宋紹興元年重建。
招福庵 三十一都。宋德祐元年建。
善福庵 三十二都。元至順二年建。
通天巖庵 四十一都。景泰三年建。
三官堂 西門外。嘉靖間建。
真武堂 盧後。陳真煥建。
觀音堂 西門廣寧橋尾。隆慶二年十月二十八日,系王仙祐創建,刻祀觀音佛五尊。鄉官李杏勒石記。
龍興堂 縣北。元中正統三年建。
積慶堂 元中統元年建。
南華堂
高明堂
楊後堂 上四堂在二十五都。
龍鳳堂 二十七都。元至順三年建。
瑞峯堂 四十一都。宋嘉定三年建。
南城堂 南門外,曾氏家祠右。有真仙廟。
夫人宮 登雲塔下。知縣郭仁建。
東嶽宮
天妃宮 二宮在貢川堡。
崇靈宮 餘荊山。宋熙寧進士餘括、餘授。餘授讀書其中,詩云“我愛當窗山獻秀,四時不了眼中青”之句。
臨水堂 在二十五都。
登雲塔 南門外,與學宮對峙。一筆凌霄。毀於火,萬曆十九年,知縣王廷繡重建。
凌霄塔 在北門外。萬曆二十五年,知縣張守讓重建。
正順廟
晏公廟
名山廟 上三廟在二十六都。
瑞峯閣 縣東。宋嘉定中建。
觀音閣 東門內。二閣巍然,爲縣補空障缺。萬曆十八年毀於火。
臨津閣 二十六年都固發口渡岸。元至正(原文“年正”,乃“至正”之誤。)二十二年建。
梅齋閣 二十五都黃梅巖之下。宋左正言鄧肅建。
義 齋
大湖舉人賴福建,以教鄉之俊秀。
養 濟 院
原在浮流倉之右,知縣裴建改北門外演武場前。知縣許培之修。萬曆二十一年,知縣蘇民望又於本院內及厲壇前空處,共增架十六間,以居殘疾。
漏 澤 園
在東門外五里龍噴坪。周圍有牆,立義冢石在焉。後增南門外康坪。父老鹹謂來龍之處,具呈禁止,於龍噴坪一處埋瘞。百姓貪近厭遠,多就康坪。
仙 釋
唐裴頭陀 嘗以鐵履渡江,來居栟櫚山。剪荊棘,結草廬,趺坐其中。座側石竅日湧米二升以贍之,客至則增。後人鑿而大之,米不復出矣。
通公 不知其代。《仙籙》雲:王公傳藍公,藍公傳通公。三十一都蔡地原人。自幼素,長爲曹巖張家傭。一日耕田,衆拔秧,公坐田畔不事事。俟衆秧畢,用手一揮,數畝田即栽訖。又能返水上行,令田不涸。約日去,衆環視之,不得間。撒樹葉溪中,成魚,衆趨觀魚,即坐化矣。鄉人塑其身,祀爲生佛。祈晴禱雨,其應如響。近年被蔡地原人取其中指,靈蹟遂減。
馬氏 名五娘。二十七都銅盤人。父馬大相,母羅氏。廣道元年正月十五日生,容貌豐美。及笄歸婚,是夜,身中毒病,夫家棄還其父。父請僧徒送河邊,將沉之。忽雲霧飈起,有神附人語之,降童引上百丈巖頭,得仙果食之。二妹及嫂杜氏來看,五娘以果分與之食,俱得飛昇,雲是九天玄女度之。今銅盤殿,其祖居地也。及百丈巖、上坪、雲峯洞,三處皆有顯跡。鄉人以木刻像祀之,隨所禱祝皆應。唯雲峯洞木像一出,即大風隨起,彼二處則不然也。
黃天玄 未知何鄉人。住持宜福觀。祕傳符籙,精五雷祈禱之術,禱雨輒應。後至新庵洞石龕坐化。
永安縣治記
(明)編修(清流) 賴世隆撰
皇帝繼統改元之二年,沙縣寇悉平。詔以浮流險要之地,分置縣以治之,賜其名曰永安。是年,始命古舒韓君隆來知縣事。又明年,政既通,乃聚材鳩工,首建縣治,定其規制。不逾時,厥功告成,請餘記之。按郡志,沙縣界於尤溪、將樂、清流三縣之間,嘗多盜賊出沒,而浮流實當其衝,屢遭焚掠。正統間,御史張君淑因通判倪君冕之言,以沙縣地遠且廣,上流三百餘裏溪巖險邇,寇巢穴其間。官民睽隔,無以葺奸宣惠,欲奏請分縣,予時亦力贊其言。章既上,朝議已允。有司徇私,事遂寢。末年,賊大作,閩中諸邑無城廓者多殘破。雖命將出師,諸賊猶分寇旁郡。聞官軍次沙縣,令有司招撫,乃解歸,遣老弱者僞(原文“爲”,應爲“僞”字。)降。既班師,賊再反覆。業餘民重罹禍而死者,又不可勝數。
朝廷乃敕鎮守官、今尚書薛君希璉,總督福建、江、浙諸軍討之。至是,在閩諸大臣及有司蒞事者皆能協心合謀,賞罰有章,將士用命。官軍民丁始皆奮勇殺賊,直抵浮流以上諸境,斬俘以萬計,餘賊乃服。事平,僉議經久之計。倪君仍申前議,以餘言爲質,薛君俱陳其便宜以聞,於是浮流置縣之議乃定。遂分沙縣二十都上保至三十二都,暨尤溪四都之地以隸之。築城爲之保障,分軍爲之守禦,建學爲之教育,凡官府之所宜有者,皆視他縣。永安既城,實爲延平上流之鎮,諸鄰縣恃以爲安矣。嗟夫!不因亂,曷以治?不有廢,曷有興?然治興於前者,又當保其不廢於後也。
今永安因寇亂而新創,韓君首爲之令,能撫綏其民,以成縣治,可謂其治於前矣。後之繼爲縣者,尚思置縣命名之意,保其治於不廢,則民得其安矣。民得其安,則官亦安矣。上下相安,然後可保其治於永久也。予嘗招捕躬歷其地,而知其實,故韓君請記,予亦不辭,敢書其概,以告夫來者。
新建永安縣儒學記
佈政(三山) 黃澤撰
學校,育材之地,風化之源,自古有國家者之所慎重也。我太祖高皇帝混一區宇以來,列聖相承,而於學校之政尤加意焉。故內而京師,外而郡邑,莫不建學,以育天下之英材。由是,八九十年之間,髦士匯進,治化大興,視唐、虞三代爲尤盛也。天順紀年之初,永安儒學新創。既成,知縣、古舒韓君隆馳書具其本末以告曰:“永安地名浮流,屬於沙縣。正統末年寇作,上命尚書薛君希璉總領天兵討之。景泰二年寇平,僉議沙縣山溪廣遠,民居四散,政教弗克遍及,莫若分邑治之。薛公俱陳便宜以聞,始命置縣於浮流,周圍築城,匾曰:‘永安’。於時,隆來知縣事,乃與初委通判、交南楊君季琦,既而經歷、江陰秦君惠,鳩工聚材,經畫規制。首及學校,建大成殿,翼以兩廡,戟門、欞星門前後佈列。繼創明倫堂、東、西二齋、神庫、膳堂,次序畢舉,聖賢遺像亦皆塑飾。經始於景泰乙亥,計其興工雖不久,而迄今有成,宜紀於石,使後人有所考見。願其文以記之。”
餘惟化民成俗,必本於學校。茲學之設,既擇師儒以掌其教,又廣生徒以充其額。訓之以禮義廉恥之方,申之以孝悌忠信之行,將見斯民有所感慕,皆知爲善,而風淳俗美矣。其士子作養於茲者,尚期立身行道,致君澤(原文“擇”,應爲“澤”字。)民,以爲斯學之光,庶不負朝廷建學之意,與有司創立之功矣。是爲記。
成化八年重修永安縣學記
洗馬(四明) 楊守陳撰
永安,我國朝析沙、尤所置縣也。學宮,政化之本,有司所宜先務。前此,草創而未精備,會亂,劉公忠器以名進士知縣事視篆來,率諸生門奠謁畢,首舉學圮宜修、闕宜廣者。退與同寅貳令陳公銘、判簿汪公廣、幕賓馮公琬、司訓徐公讓捐俸首倡之。邑之同義者,爭先樂助。環宮之牆,百堵皆作,聖宮、賢廡,葺而新之。改築明倫堂、欞星、戟衛二門,皆極寵麗。肄業有齋,休宿有室,庖、湢、稟、庫各有所。棟桷之撓朽易治之,瓦蓋磚級之陊剝者丹白之,漫漶不鮮者更飾彩繪。功始就緒,而劉以內艱去。陳君輩益勒弗弛,殫心力而集之,務臻厥美。經始於成化壬辰,落成於明年,凡所宜有,莫不畢備。皆真材堅甓,視舊規穹然增而高,煥而美矣。乃者以書幣介鄉貢進士、同郡馮君忠來以記徵。
餘惟永安爲閩之沃壤,而閩故爲先哲諸儒輩出之鄉。永雖新邑,而何地無才?然遊其間迄今二十餘年,而未有歌《鹿鳴》來者,意前有司視學校爲虛觀,作興未加之意。方聖天子益隆文教,而又得諸公以修舉之作興之,而被以思樂芹藻之化,則他日科第聯翩,豈無炳炳德業若先哲者乎!且聞落成釋奠之餘,廟庭有桂,小而能花。夫前者後之佔,天時者人事之驗。適郡工告成,而嘉祥隨應,是必有符合矣。諸所遊者,飾而學,志而道,出與時會,大行其所抱負,無以負朝廷養育之恩。與諸公作興惓惓,可並出以俟。是役也,度材植,令工傭,則曾、孫、吳、應,亦皆以義而起者雲。
弘治十二年重修儒學記
提學副使(晉江) 蔡清撰
延平府故無永安縣。景泰初,當道者徵鄧茂七之亂,始請於朝,析尤溪及沙縣之接壤處別爲縣,以便治。縣建於景泰壬申年,而儒學則建於甲戌年。主建學事者,知縣韓隆也。繼是重修而增建者非一,各有紀載。至弘治壬戌,學弗戒於火,自大成殿而下一歸於盡,所餘亦皆殘敝弗堪。知縣事、臨川劉君燦曰:“永安土瘠民貧,官亦不暇給,而復重以此,奈何?然此化本所在也,庸何緩乎?”乃集僚佐及師生,圖所以重建之方。用申於當道,得報可。遂經畫百費,皆酌民力處之。有不贍,則自出其數年例所得於官者。若堂食、紙札價之類,悉以克之。肇工於弘治癸亥年十一月初七日。故址之卑者崇之,隘者廣之。位置概因其舊,而間有所前卻或改張,惟其宜也。中爲大成殿,翼以兩廡。殿後爲明倫堂,翼以兩齋。殿廡之南爲戟門,戟門之左爲四賢祠,右爲文昌祠,又爲南泮池,爲欞星門。明倫堂之後爲青雲樓,樓之右爲會饌堂。兩廡之背爲號房,各二十四間。西廡之北爲神庫,東廡之東、越路爲神廚。而學之通門則居欞星之左。木石甃築之類,色色務於精緻。若夫神像之塑、神主之立,尤加謹焉。此其大凡也,其細者不必錄矣。是役也,君常與縣丞吳禧、凌諤,主簿祝儼、沈瀾,典史鄧漢,相繼旦夕程督之。而選用耆彥曾仲紀、童昌董其事。故僅越歲而就,落成(原文脫一“成”字。)之日,戊辰之吉也。教諭韓顒、訓導林谷謂是役所關係不細,乃以書詳其事,遣門生吳昂來請記。且曰:“劉君發身鄉進士,志慕古人。其治永安也,惠深而教洽,故其舉,役雖重且繁,而成功之速,則有在於程督之外者。然則劉君其可謂之賢也已。因具書爲節其要而次之如此。”
嗟夫!賢令長之所以汲汲於此者,要以爲國家育才計爾。而永安人才於今日,指蓋未可多屈,豈其以新造未久之故耶?耳目所及,如廣州之順德,台州之太平,亦皆因寇亂,析他縣餘地創建者。考其時,順德之建與永安同年,太平又稍後。今二縣人物彬彬輩出,至有魁天下而贊皇猷者,其學行、事業,永安人士宜有得於見聞矣。況所謂四賢者,皆產在數百里之內,其風韻未遠也。諸士子日肅過於殿廡及四賢祠,其神志之所遊當何尚,所務當何在乎?亦可以深長思矣。夫聖賢之盛德大業,嘉謨懿範,悉已收之載籍之中,學者日事乎此,苟得其的,而不至於買櫝還珠焉。其效豈止於科第不乏人,足爲學校之光榮而已哉!而亦豈止爲永安一縣人物哉!責人則明,愚於是乎不能已。
萬曆二十一年重修儒學置田記
修撰(侯官) 翁正春撰
永之有學,蓋自景皇帝時沙寇平,議設縣置令,以廣德化,學宮與縣治並設雲。弘治壬戌,毀而復建,主者弗虔其事,規制多不如度。歷歲久,廟宇就圮,大非所以妥聖靈者。且自隆慶癸酉來,科第寢微。諸逢掖有執堪輿家之說,歸咎學宮,謂明倫堂前左右兩夾道門宇低塞,其右逼近白虎;而欞星門去廟遠,明堂曠蕩不收,士挾策戰文場弗得雋。職此之由,甚欲掃而更之。
會今邑侯蘇公蒞永之三日,遵故事謁文廟。心知其然,遂銳然以修學作人爲己任。諸青衿有以前說進者,侯曰:“嘻!堪輿之說,聖道之所不載。顧多士入焉而溺,雄心銳氣多因之然不振,是宜亟爲改圖,以釋爾衆之惑。矧昭代以六事察守令,校其首。興廢振弊,匪令疇屍,多士即不言,餘固惻乎疚懷矣!”分守建南吳公行部,侯上其狀,報可。於是鳩工庀材,諏日僝功,值視物,工視力,經理有方,績用成而民不知。撤兩夾道爲通衢,旁列兩屏如翼,進欞星門五丈許;泮池舊方廣,今裁之爲半璧形;移學前右坊,以闢白虎。向諸士之溺而惑者,一旦犁然釋矣。由是,文廟煥然,視昔尤壯麗。他若兩廡、兩祠、尊經閣,多仍其舊,鼎新付之七八。計所費鏹,凡百十餘緡。又念諸生中有貧不克婚,喪不克葬,齏粥乏兼辰之儲者,皆當爲之計畫。乃又出鏹三百緡,買忠山苗田六十六石,查出永留庵苗田一十六石,以爲學田。侯皆親履町畛,圖其形以杜弊竇,俾諸弟子歲取給於是,庶幾貧者婚,貧而喪者葬,齏粥偶乏者因之有備也。
嗟嗟!學校,守令之先務。俗吏所爲急,乃斤斤簿書期會。間即有茂才異等,亦惟發奸摘伏爲智,風行雷厲爲威,謹迎送,望風旨,市寵獵名以爲事,而於學校不啻弁髦。甚者傳舍其官,狹小其地,謂古者國小,不備其制。殊不知家有塾,黨有庠,即世家富室愛其子者,肄業有所,隆師有禮,靡所不周其圖。矧銅章墨綬,儼然司一邑之民土,而於建學立師之道,藐焉弗攖諸懷,視其子弟貧若秦人視越之肥瘠,則爲民父母之謂何?今蘇侯通經術,明世務,每以文學飾吏治,而修學置田之舉,有大造於永庠,作用若是,亶足稱儒吏者。“漢”、“史”所載諸循良,可並談歟!
是役也,經始於萬曆癸巳夏,落成於是歲季冬。董其役者,縣尉陳君策,耆民邢存志、饒偁。徵余文記之者,庠師蘇君日登、楊君繼秀、李君南闈,弟子員則饒儼、餘俊鵠也,例皆得書。侯諱民望,字子仁,衝谷其別號,直隸寧國之宣城人。
永安縣學建立鄉賢名宦祀典記
(三泉) 林騰蛟撰
永安故沙隸地,景泰間始割置邑。層巒疊巘,江匯川渟,鳩孕靈秀,篤生哲賢,以名於世。第土瘠民貧,俗狷而風勁,故吏茲土者,輒病於安輯之難。嗚呼!是豈難於治哉,亦難其人耳。
吾師萬安梅川蕭先生來典吾庠教事,修學宮,備祭器,嚴課業,厥有成績矣。又病吾人之無所觀法,而民俗日偷;師帥之不得其人,而民生日疚。乃喟然嘆曰:“表德以垂範,崇祀以明典,非教化先務耶?”爰考載籍,博諮故老,鹹嘖嘖然稱曰:“宋了齋陳忠肅公瓘,守正不撓,在諫垣知無不言。其大者,辨王安石之邪說,斥惇、卞、京、布之奸。而《尊堯》之集,耿耿乎足以明君臣之義。大宋栟櫚鄧正言公肅,當徽、欽、高宗朝,遇事敢言,進《花石綱》詩,哀留李忠定,劾耿南仲父子及臣僞楚者,其尤凜凜也。明,忠山鄧都憲公文鏗,持正風裁,不畏強禦,肅邊執憲,貴戚斂手避之。此非產於永而名於世者乎?”又稱曰:“故知縣鄧公概,以名進士出牧茲邑。時邦逢新造,民狃宿頑。公敕以廉明,裁以威斷,以十條與民約,而民信之,至今懷思不忘。此非宦於永,有德於民者乎?人心不磨,祀典久曠,情法殊歉。”梅川師得之,欣然喜曰:“是足以尸祝而作則矣。”乃謀之沐泉師、湯冰涯師,陳議合;又謀之大尹竹村裴,亦克允。遂上其議於當道諸公,各來報可。於是即廟門之東榜曰“鄉賢”,西旁曰“名宦”。乃安神棲,乃虔祀事,時壬寅年秋也。若是,永之吏若氓睹茲巨典,莫不喁喁然思向而知所興起矣。梅川師,表章垂訓之功大矣。
蛟小子末學不才,私竊識之曰:“地一也,而古今異產焉;民一也,而古今異治焉。是不可以求其故乎?隨俗以物化,狃故以習遷。是故有必產而無必成矣。崇賄以浚血,任情以仇下,是故有是民而無是治矣。”嗚呼!豈非示之無則,而作之無素乎?我梅川師,敷文明湮修曠,作立儀軌,以興起人心。則生茲土者,將不有厲節概,砥名行,以不辱於先賢;吏茲土者,將不有敦循篤,崇撫字,以不負吾民乎哉?由是,吾永當永爲名邑,而不病於難治,以增茲山川之光寵,而稱吾梅川師之功不衰。蛟何幸,實躬逢之,謹記。
栟櫚書院
前御史(知縣) 郭仁撰
夫士之奮起久陋也,莫不懷憂世之心,思以補袞職之闕,其志固矯然立也。及乎儋爵立朝,慮惟恐不周其身,而或罹於咎;言惟恐逾乎其位,而或貽之危。於以並諱其言,而遺國家之慮,好爲全身固家之圖。是在非其任徼其責者,猶之可也。有當責受任者,而非靡於風焉,則安望其議論之明於世,節義之立於朝,而陰慝回邪之消沮於下哉!惟君子於所謂矯然立者,不敢隳也。雖際會明良之盛,亦若蒿目怛中,惴惴然懼其職之曠,過慮而極言。即咎且危,其心固無悔。非栟櫚之高,有非凡近所易窺也。
先生名肅,字志宏。警悟博學,美風儀,善談論,最爲李文忠公綱所知。仕高宗朝,爲右正言。居官不兩月,切論時事凡二十餘疏,竟忤執政,罷歸。夫先生懷憂世之志,豈特居諫垣盡言責哉!其始在諸生之列,即上詩諷諫花石綱搜擾之害,志概風節可想見矣。餘初不知先生何許人,昨歲以言外補得令永安。鄉人有以君子朂我者,持先生集贈行。展而讀之,景慕其高;比考行跡,乃知先生爲沙縣之栟櫚人。栟櫚自國朝割隸永安,是先生爲永安人,永安之有先生,鄉之望也。古者鄉先生歿而祀於社,非率民以聽神,將以垂後作則,俾其鄉之後進覿前哲之遺範,思性行之可宗,觀法恆於斯也。然則栟櫚先生之於永安,非合於祭法者乎?雖嘗祀於鄉賢,非特典也,宜有專祀。餘因謁郡,道出栟櫚,循山陟阪,詢諮耆宿,乃得先生潛讀故地焉。地在栟櫚寺之前,爲平麓者凡百武許,後負巖壁,前繞流泉。薙穢除漫,發此奧區,蓋數百年之湮廢,良有待也。餘敢不勉圖爲先生復其舊觀哉!既構堂三楹,作室兩腋,治門設鍵,題本主其中。俾寺僧一人世主之,置門子一人歲守之。惟是章縫時其遊息,而樵牧毀畫者有禁。春夏之仲,祀以特牲,令、丞執禮而師生相之用虔。庶幾永安之士觀感興起,退而省曰:“先生之志,吾奚難於志!他日立朝,吾之有言,奚異於先生之言!”則是先生垂遠之休,將復伸於今日,而吾道有耿光矣,安得而不祀之。祠未請制,故因先生之地舊稱而名之曰“栟櫚書院”。落成之日,實嘉靖三十年三月□日也。
科甲題名記
同知(羅池) 計宗道撰
皇明學宮遍天下,而士之登名科甲者,何地無之?昔人云:“百步之內,必有茂草。”不可誣已。永安之爲學以造士者,創自景泰間,爲邑分自沙陽、尤溪。其山川之秀,盤結聯絡,氣勢嵯峨;二水自西南交至,逶迤曲折自東北而去,不五六百里竟瀉滄溟,信一方雄鎮也。所以朝廷兼設武人守之。雖以地僻之故,而其人才之出,如宋左正言鄧肅,亦其里人,與楊龜山、羅豫章、陳了齋鹹名當時,同爲郡人。則士之崛然而興者,何限其地哉!夫地因人顯,人因地傑。有是地,有是人,則有是才,有是名。而名可易得乎?於戲!今斯地之士,既以登名天府,而復得鐫名斯學之宮,蓋欲垂諸星漢之表,而人仰其清光也。思名以副實,追前賢芳躅於百世之下,使同一道德功業之稱也。彼以名焉而已者,無足尚矣。
忠洛無銀礦記
御史(郡人) 胡瓊撰
永安忠洛鄉距城六十里,崇山匯川,居人鮮少,樵採罕至,老木菑翳。斷崖抉石與查腐相錯,遊埋剝蝕,久而異狀,人視之誤以爲銀礦也。始作於童稚之言,父老弗信,曰:“山川爲礦固也,然有常產。古今一山川,未聞昔無而今有者,其誣乎?”
正德癸酉,民有趨利者,誘浙之峒民,擁衆突來,未敢恣發。適郡節推郭姓者攝縣事,峒民度其老而貪,得厚啗以利。郭欣然許其開鑿,且爲之陳於總鎮。邑人以其地密邇大帽山,爲江、浙、閩、廣叢盜之會,慮其聞風襲奪,因以爲亂,羣情驚懼罔措。時僉憲、睢陽蔡公天佑行部至郡,聞之,乃兼程詣縣,數郭之罪,率庶民塞而禁之。峒民方以採無所得,及聞蔡來,衆遂宵遁。至是,人心始安,皆德於蔡。然聞總鎮,禍已基於此矣。
正德丁丑,知縣事、南海羅君珊,以儒飾吏,政先愛民。忽一日視事,有持總鎮公文至者,雲“欲進貢”,促羅偕往其所,督民發礦。羅知其罪,奉廷旨又以實無所產,懼爲民累,乃抗言:“本府舊額忠洛無場,他縣場冶,又奉正德五年詔書除豁,禁民私採,是宜據實申奪。”因忤使者徐俊。蓋徐俊賂得公文,詐稱進貢以牟大利者。爲羅所阻,於是誣羅以人命,紿於總鎮。差官復來,以拘罪人爲名,羅不爲動。又率其黨攻縣儀門,迫脅備至。邑人洶洶,鹹曰:“使者貪利,欲執吾宰,以蠧吾土。吾輩有死而已,不知其身。”父老懼其黨及民相攻爲亂,乃謀爲申救之策,民不期而集者數百。遂同訴諸當道,皆壯羅之持守不變,爲之別白。其事始寢、民疑釋。
羅以秋仲往朝於京,父老陳玄真等恐其宰以最他遷,則奸人復作。有羅之志者,無所徵,於是具事始末,詣餘乞言,期立石於忠洛,以表勸將來。餘惟聖人論利爲義之和實,蓋以萬物各得其分以爲利也。夫何憸夫鄙人恣憑城社,擅採銀礦,以牟大利者。其不至於胥攘胥奪,構成禍亂不已也,其害孰甚焉。且古有以錫山爲無錫者,彼何人耶,今忠洛之礦,借曰有之,在位者尤當防守,以息爭端。況本非實有,而或納賂,以病民乎?郭首亂階,所謂憸鄙之尤者,寧逭其責耶?若蔡公之剛明,已慮有今日,賢於人遠矣。羅君以位卑勢寡而所恃如此,尤人所難也。後之當道與宰攝是邑者,適是事若是類者,其知所自擇哉!
安貢堡記
封君(邑人) 林祥撰
邑北四十里市,曰“貢川”,居人聯絡,弦誦相聞,餘世家焉。嘉靖三十九年,廣賊入寇,掠劫燒戮,備極慘毒。流賊風燃,民洶洶無寧日。撫按行示村落,築堡自衛。餘倡士民捐資營築,詢謀僉同白歐陽尹弘。歐公愷悌,力贊其議。遍呈巡撫劉公燾、巡按李公廷龍、分巡餘公日德、分守張公瀚,胥報曰“可”。下本府議。知府周公賢宣痛惻民隱,區畫勸相以堡築爲己任,專委湯經歷岡責成之。湯君殫竭心力,速堡之成。至於周,規畫備工,作足糧糗。程能計功,獎勤黜惰,則監生賴明任,生員鄧達材、鄉老賴章、陳珂、餘粟也。分理庶務,則範普、鄧文紳、楊廷諫、林嘉言、黃應清、姜有道;至於樹長畫,成始終,則士民劉福、嚴煥、李正枝、賴明傳、林騰鵠、林文、吳從周、林嘉謨、羅庭桂、葉天佑、嚴奕大、劉巖升。廣計六百二十三丈,高計二丈四尺,費金六千有奇。大計貢民三則,派築五百七十八丈,餘四十五丈,時詘莫舉。分巡曾公一經、知府周公、知縣歐公、經歷湯君、縣丞張君世鑑而鄉宦、按察司僉事李公杏鹹贊之。
堡北臨流,南水直衛,迅激崩塌,費不可支。上世都人範癸六舍田一百一十六石於奉先堂以爲焚修費,乃爲善集寺歸俗淫僧所佔,士民白諸當道,查賣助堡。撫按司府皆是其議,行陰陽萬全,定價二百三十金。召原派人戶,丈增五錢。官買存堡,以支傾頹。其田糧四石六鬥四升,原在馮吉安、林守清戶,今收入黎永懷戶當差。蓋永民深德周公,立祠尸祝,額曰“永懷”,志(原文“識”,乃“志”字之誤。)不忘也。舊有浮橋,徵編夫守。請移編門夫十名,守堡五門。堡無職官,靡督防禦,乃請移安沙巡檢永駐貢川。鄉有各牙,舊有恆課,請追入堡,以備修砌。巡撫譚公綸、塗公澤民、巡按王公宗載、分巡史公嗣元、知府陸公相儒、知縣卓光謨力張主之,以終底績。樓櫓修修,粉堞遒遒;上削下壑,盡偵宵邏;外奸潛奪,內犬靡聒,貢民自是永有寧宇哉!
餘於是有感焉:世之治亂,惟時事之成否,惟機際其時,適其機惟人。鄧寇亂傾,百年承平,復遭荼毒,實逢其數,謂非時耶?上天厭亂,生我諸公,民之湯火,以身捍衛,謂非機哉?《易》曰:“大人休否。”又曰:“繫於苞桑。”周公德望,久簡巖廊,迴翔閩疆,幾逾一紀。以成休否之吉,以永苞桑之系,非天之不遺吾民哉?老夫耄矣,遭此亂離,今復際遇,樂此昇平,亦天不遺於我也,乃喜爲之記。記之日,落成日也。
郭公去思碑
教諭 鄧國賓撰
徹邑士民繹思前令劍泉郭公之德政,相與伐石豎去思碑。既成,鄉大夫吳宏仁、林祥、管谷輩,庠彥李雍、饒俁輩,耆艾林元、吳奎、羅琪鼎輩,合十數百人,羣造學宮,囑國賓爲之記,謂學校乃紀善之宗也。國賓辭不容再,乃前士民而問焉,曰:“聞古之縣令有三異,有十奇,公得無有是乎?”士民曰:“清滌成性,惜民膏脂,撫字有方,刑罰罕用,民不畏吏,犬不夜號,四民樂業,萬家安堵。遲之歲時,將與生成同功,三異、十奇何足爲公知也!”曰:“亶是則公之恩惠廣大爲難名矣。然得無有爲乎?得無以公在當路,故爲溢詞,如宋璟之《遺愛頌》乎?”士民同聲曰:“有意爲善,雖公亦私。吾人知思公之德而已,於顯庸乎何知!使非公之德澤果在人心,即位都卿相,於吾人乎何與?”
夫世之司牧所在,蜚聲非不藉藉,而能系人去後思者,鮮有聞也。睹今日士民之情,則公之去思在人,信有不可解於心者。《詩》詠《甘棠》,“傳”稱《遺愛》,“史”紀《循良》,義蓋兼之矣。公何以得此於邑之士人哉!夫爲人上者,莫非君子也。然《詩》稱民之父母,必歸之愷悌,謂其中心無慾,而強教悅安也,謂其好惡同民,而民之攸塈也。
公性天仁厚,心地光明,學問精粹,而德行純懿。其存諸中者,皆惻隱慈愛之實心;見諸外者,皆公平正大之實政。治道之大端,莫先於均賦役、興學校,莫急於省刑罰、節財用。公則躬稽黃冊之弊源,釐正錢糧之飛詭,而賦役均;時詣學以發義理之精微,間捐資以助生徒之不給,而學校興;慎好惡之端,流矜恕之德,示民以可生之路,而刑罰省;禁無名之科派,革裏役之常供,敦儉約以爲諸僚先,而財用節。且視民如傷,而不忍之心常施於見聞之所及。如時適愆陽,農有憂色,公即引咎責躬。去襜帷,行烈日中,而甘霖爲之應禱以至。事有不便於民,公輒爲之陳請;民有誤罹於罪,公必爲之拯拔。誠激於中,愛形於色,必得報可乃已。比與父母之於子,爲之趨利避害,爲之捍患御災,又何異哉!常俸之外,毫無所取。趨朝之日,行李肅然,視浚民膏脂以爲己利者,固天地懸隔。修邑乘之缺典而監戒昭,崇栟櫚之特祀而風化飭。此又豈俗吏尚浮節,簿書期會以爲政者,敢望下風哉!《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公之謂矣。民之思之,不亦宜乎?昔崔瑗爲汲縣令,童翊爲順昌令,民皆爲立碑。今日之人心,其即汲縣、順昌之人心也。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詎不信夫!
公諱仁,古吳長州人也。登丁未進士,授監察御史。以建言左遷永安,今復晉秩秋官。其福被天下,而惠永安尚未有艾雲。是役也,現任知縣劉、本縣丞鄒暘、主簿馬胤龍、典史陳文昭,皆仰止前修,見而知慕,順士民之情而樂觀厥成者也。士民捐資效勞者,例書於碑陰。
永懷祠記
僉事(邑人) 李杏撰
《書》曰:“記功宗,以功作元祀。”故爲政者能樹大功烈於民,民必元祀以報之。祀以明禋,元以崇享,禮莫殷焉者也。
吾延在昔,守土諸賢彬彬兢美,然而丕視功載,則大方岳洞巖周公其選乎?公曩由工部尚書郎以歲上章,涒灘奉命出守吾延。雄於割,七邑恃爲保障。永乃屬邑,貢土隸焉。衣裳文物之盛,甲視他鄉。二百年來,鼓舞鳧翳既醉之澤,詠歌太平者,匪一日矣。嘉靖末年,流寇猖獗,大肆屠掠之慘,公也目擊創殘瘝恫,切念展文武之志介,張弛隨宜,修捍衛民,不遑暇食。適貢衆戚往訴,公乃撫慰而登進之,曰:“匹夫不獲,繄誰之辜?餘爲若等畫其籌,將安出而可?”衆叩首曰:“積忿之極,矢各用奮。惟公大揮經略,宏濟時艱。”公曰:“俞哉!然不可無備也。兵法:毋恃不來,恃吾有待。餘將捐俸百若千緡,檄汝令築汝堡,復汝室家,峙汝芻糗,而簡恤汝衆,以戒戎作,則可乎?”於是民皆攬涕稽首,曰:“小人得更生矣!”公遂白於撫按、巡守,即日捐資檄下。邑尹歐陽弘氏者,奉命祗若,早夜率作惟勤。測土圭,分地域,稽伕力,度財物,辨施捨,作秩釵,纖悉罔弗戒。而鄉民鹹踊躍仰承德意,富者具餱,貧者輸力,乃悉大和。會公仍遣湯經府開訓術,萬全程督考成,而堡首陳珂等糾衆分猷,刻期底績,屹然虎踞,於邑若齒脣焉。父老歡呼,頓顙嘉績。乃復請曰:“完者將圮,可無慮乎?”公曰:“稽呈僧佔廢堂苗田百餘石,追入官賣。諭衆輸值,以完工,而歲收羨餘以修圮。”議上諸道,道曰:“然。”乃復白於撫、按,各報可。則堡有備而不費金,城仡仡萬年可保於無虞也。計工肇於辛酉春正月,逾載乃告成。東西相距三百丈,南北三百二十丈。其用民力、木石、牡礪之費七千餘資。
蓋工以義役,民自樂從。一時之勞,萬世之利也。嘗觀《春秋》重民力,凡有興作必書,而惟“城邢”無譏焉,美救患之義也。今者之役,下順於民,上孚於時,設備以御災,體險以立制,儲峙以預防,非“城邢”之義耶?茲固君子所樂與也。於時,貤封御史林公祥、國子生賴明任、邑學子鄧達材鹹曰:“公德不可諼矣。曾道歐尹之惠,亦嘗往來於懷者,立象生祠以曾公,並而歐尹侑焉,秩祀之謂也。”乃走狀命杏記之。杏遂擊節颺言曰:“君子立政,凡可以利衆益民而協於義者,雖殫竭財力所不惜,以其所繫者大也。然非至誠惻怛而達時識勢者,惡足以語此?故於公之通變宜民也,可以觀智焉;於勤恤民隱也,可以觀仁焉;又於惠心惠德,民役忘勞也,可以觀誠焉。具斯三善事,雖大必濟,載諸祭法,義協功宗。貢民肖像而俎豆之,功以宗惇,祀以元秩,垂之萬載,世享公德不忘也。或謂:公在延,廣矅德一鄉,乃其小者。愚則曰:民心之天無小也。貢民之德公,亦猶南國之思召,召之澤不止於南,公之恩奚啻於貢。要之,隨在見思,不繫於祠之有無也。雖然,公何心哉?嘗聞古有道者,務其實而深避乎其名。今斯之舉,吾固知公之甚不欲,而奚愚言之贅耶?昔狄梁王生祠,先儒謂李邕記之爲有愧。杏何人斯,敢叨斯役?特以不肖邑人也,目其盛,重違其請,好德之忱根於心者爲尤切,故不揣濡毫直書以紀實,俾詔來祀(原文“來知”,爲“來祀”之誤。),知所師焉。
蘇近齋先生去思碑
御史(邑人) 林騰蛟撰
番禺先生既即師席,鳴鼓進諸生。諸生鵠立鶩趨,肅雍屏息,以聽先生。乃先生揖其寮胥,命曰:“吾儕所爲來者,所以爲諸生則耶!詩曰:‘伐柯伐柯,其則不遠。’言具在我也。夫窳範無良器,樹袤表者寡直影。繼今若其左右予,無寧使予廢則於諸生也夫!”其寮應之曰:“諾。”又曰:“吾與若,弟兄也;諸生,吾子弟也。”日鬩於牆,而率子弟以孝悌,是以梟巢畜凰也,庸可幾耶?繼今其監於前車,蠲忿飾下,明義遠利而和衷是務,圖以及於諸生,豈不可耶?”其寮又應之曰:“諾。”於是諸生跽而前曰:“先生何以教予二三子也?”先生愀然,正襟起而曰:“吾何以教二三子也!自訟之匪遑,其敢以頰舌先二三子?吾抗顏是席,方日兢兢焉。而使二三子謂予疑也哉?”諸生曰:“不敢,願先生有以詔之。”先生曰:“居,吾語汝:金之冶也,化則器,否則頑;駒之伏轅也,馴則驌,否則駑;礦之就熯也,融則金,否則礫;敵之對壘也,克則王,否則虜。二三子之志願何如耶?其將而器、而驌、而金、而王乎?抑其頑、其駑、其礫、其虜也?”於是諸生悚然汗洽,頳然色變,復跽而前曰:“二三子雖不敏,安能頑、駑之甘,而礫、虜之屑也!惟先生憫之,而有大造於二三子也。”先生曰:“生之至願誠審乎,則爲之而已矣。夫質貴化,氣貴馴,習貴融,己貴克。故君子砭矜、箴暴、銷鄙、祛吝,旦夕凜凜若大敵之我乘也,惟懼其弗克。故身外之治忽,弗聰涉焉;戶外之臧否,弗齒涉焉;獄頌之庭,弗武涉焉。何則?利刃必衣甲以蓄銳也,淑媛不窺戶以全美也。谷也而水走之,霤也而光入之,以受益也。二三子毋亦是務乎?”諸生曰:“唯唯。先生幸惠教予諸生,諸生不敏,敢不夙夜如教!”
然先生益務檢飭蹈迪,嚴取予,時時遇諸生,輒以此推言之甚。具居一年,寮寀式和,習士烝烝改觀矣。無何,以艱歸番禺,乃諸生思之不置。又一年,相與伐石爲碑,樹之學宮。摭其行實,請予書之。先生名黎庶,別號近齋。
柱史氏曰:“永有學殆百年,而師何其寥寥也!”乃近齋先生藉藉頌慕,則臨海蕭先生松及。先生雲,蕭先生善《三禮》、《家言》,嘗上書闕下,請《三禮》並置博士,不報。爲教齗齗焉,激昂流俗,皭然不滓。是時,學生無學戴氏禮者,有之,自蕭先生始。乃先生則弘獎兼容,然鹹得士心。語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豈不信哉!
盧侯永思碑
侍郎(長樂) 陳省撰
夫吏民上者,亦稱雄哉!難在民乎?餘謂難不在民,而在上。據幾而臨一郡,數邑之民,劇不能困吾剖,巧不能遁吾察,疑不能當吾決,威不加乎怒,恩不乘乎喜,如是而稱能吏,世多有之。乃若淪濡浹洽,鼓舞變動,能使民未至而望,既至而祝,既去而思,則於今不數數見焉。乃得於劍郡永安之民之於司理盧君,蓋愛慕而望,歡欣而祝,去之久而思之愈勤,此豈可以聲音笑貌爲哉!
君起家進士,司刑延平。敷精敏於慈祥,運幹捷於廉恕。諸所讞訊,能令奸者輸誠,枉者平反,健者、黠者帖然安於不競。即古史所稱,天下無冤民,與民自以不冤者,奚多遜焉!
一日,永離其令,奸風大作,民不聊生,相與詣佛,祝曰:“吾邑僻且瘵甚也,神其相我,得借盧侯,俾雨露永民!”當道稔其賢,從民之慾,因以邑篆屬君署,則人人大喜加額。君至,刷弊剔蠧,所剖決如干將之犀兕,明斷如皎曦之照幽微。修葺城垣,不擾民一錢,是曹盍之理也;作演武場,澤及枯骨,是召、杜之仁也。至於法立而關千百年之計,惠行而系數百萬蒼生之命,則清田丈畝,尤足以系永思。蓋永安自丈田以來,裏書勢豪奸敝百出,欺隱多方,飛射毫釐,至蔑頃畝。承威首發,蕩產覆家,當事之人,無復爲念。即念之,謂已成事,不欲任勞怨,竟莫之恤。君獨惻然,謂此係民瘼非細也,事要於其當,即十反不爲病,況不可已者乎?於是日夜籌畫,核其敝源起於丈田之時,未取親供供冊之時,催完太速。遂請於當路,立爲報田勻苗之法,補其未取親供之敝,務報出於民而丈合於官者爲定額。一時敝竇革除殆盡,奸者弭,強者斂,弱而貧者蘇。
政方月餘,而德及永民甚大。茲以遷秩行久矣,民享君之惠,思君之澤。室家相聚,則曰:“盧侯蔽覆我也。”飽食暖衣,則曰:“盧侯衣哺我也。”吏不至門,犬不夜吠,則曰:“盧侯安輯我也。”相與頌侯不忘,鳩工立亭尸祝之。予同年、太守蕭君時中、門人諸生、餘子名世輩,率耆民徵予文,以勒諸石。
嗟乎,民易感哉!乃盧君者,何以得斯於民也?剖劇、察奸、決疑、明務,力可勉爲之。望其來,憂其去,而永其思,此非才合於誠,政出於學,未可以厚望於斯世。古今稱循吏系民去思者,漢推何武,唐推韋丹,外此寥寥也。何生永始之世,竟無推輓功,能不大顯著?韋在元和,借周墀之薦,庶幾有聞。君不爲煦煦皎皎之行,以果毅沉重之守,爲廊廟所知,行將由比部而銓曹,由郎署而卿貳,以大行其志,而大霈其澤。君之去思如何、如韋,而所值明時過之矣。不佞暗於世務,而喜論吏治。思欲臨民者皆得如君,不難乎民,而難乎我。使期月之政,足以系千百年之思;一政之舉,足以系百萬蒼生之命,俾海宇皆獲如永民之霑霈焉。則君今日之思於永之民也,他日將思於天下之民也。餘僣預言之,爲君左券。
督理 耆民賴士文 羅世吉
公正
張天吉 鄧文魁 饒備 朱魁 賴萬里 遊豐用
吳遇彩 張上元
黃少滄先生永懷碑
知州(邑人) 蕭時中撰
永自創邑迄今百數十年間,其治行稱良者僅五六計,其稱善教,則不若其數。豈教難而治則易哉?語有云:“以身教者從,以言教者誦。”今餘於少滄黃先生信之。
先生之先大父滄溪公,以名進士出守吉安,卓有惠政,晉督江右學政。餘署教時,當受督課命,居會省,則聞諸士子論明允必曰滄溪,滄溪宗師雲。後以大參轉餘閩觀察,未及抵任而歿。歿之日,靡有寸餘以遺及子孫,其廉潔乃如此。而少滄先生其長子也,讀禮畢事,慎念其先大夫清白家法,而以身審行之。饘粥甘心,茹淡被素,唯閉戶辦學,不輕步履,動求古人躬行而已。先公大夫所薦拔稱得士,其通要者,知先生居約,欲以其餘爲先生計,幸一見而致之。而先生素重干謁,竟守不見之節。然厄於數,不偶場屋。萬曆癸未年,竟以貢選上,且自念不能俯仰,惟時有司事,乃授餘永邑司訓,冀以簡秩免僕僕也。抵學日,一意慕向古人造士良法,辨拆幾微,課業上下,拳拳罔替。每以己膳膳諸士,就課者歲時常摯饋,不特重卻,且常以其餘給諸生之不足者。居常論誨,必先躬行實踐,所親就樂育必端士,其奇袤匯落落不入也,大率以身先爲教,孰不欲奮勵趨於古人哉!親見祀聖宮牆卑下弗稱,先生則築起以壯偉觀;或言面學故路塞不宜,先生則買宅復辟之;啓聖祠拜臺毀缺,先生則備磚埴從新築造。凡所費,皆自先生,不該有衆也。前值缺縣署,百姓父老馳請於上,重得先生。先生則懇切辭解。而上亦廉知先生有守有爲,竟從父老請。先生接署,輸期迫年。爲先生慮者,恐其或愆速戾也,時則輸役紛紛,兢赴效納,故不假一鞭笞,遂報完先於他邑,前此所未聞者。先是,賦役蠧弊滋甚,父老輩請於譚府祖,願遵立總則,分各圖自派,時爲轉聞。檄下,爲蠧者多方撓之,且怵以害。先生弗之動,毅然行報,歲計省千餘金,遂爲常法。此通邑不朽惠也。先者,民苦追逮擾甚。先生視署半載,村落安枕,雞犬以寧,深陬窮谷,扶杖交慶,快幸在一時何如耳!
方屆瓜期,擬有破調峻擢以償先生,乃闃寂無聞及。先生不謀於人,徑牒乞休。聞之日,諸士子彷徨於學,士夫輩太息於家,百姓父老諮嗟於道路,鹹愴然不平於心。或曰:“人不可輕爲人所知,知則必爲用而詬隨。”先生求致,意其遠詬歟?或又言:“嗇於身者,每豐於後。”先生不盡其未用,殆欲豐於後耶?餘謂:先生耿介好修,順理潔行,志念所向往,決然赴之,斯鞠躬君子哉!教士而士懷,治民而民戴,生平畢矣,又奚計其他?諸士、父老鹹首是餘言,但終不能釋然於懷者,遂請餘言劖諸石,建亭以志去後深長之思。先生廣東揭陽縣人,諱燧,少滄其別號雲。
督理 耆民邢存志 吳衍 饒偁
坊裏 麻日成 李遷 葉獎臣 賴天洪
唐田王廟碑
編修(三山) 唐震撰
孚佑廣烈王神廟者,唐田王李肅廟食之宇也。初,王誕於陳州中川坊。母楊氏,生產夕,大見靈異,知其必貴,陰保之。及成童,父相嘗誨之曰:“汝祖衝勳於帝室,賜壤琅琊。既薨,累世弗振,吾所以最恨。汝能繼先志,吾死且暝目。”王泣而謝曰:“惟大人之命是從。”既長,膂力絕倫,發語成章。會唐中衰,天下多故。王以世家子從戎,搴旗獲馘,而功名益盛。與渾、馬輩胥前後,尋封田王。
建中間,天子幸奉天,懷光觀望,謀歸河中。閩叛將牛氏乘中原有事,閉關竊據。及朱泚平,天子賜王弓矢,命之曰:“閩粵弗廷,汝實徵之。”於是,王率精銳數萬,裨將有五,即今之胡、陳、周、湯、張是也。師次臨汀浮流口,進於浮流城南,與賊遇。時王師未集,賊突兀至,鋒交而後兵未繼。左右俱失色,王笑曰:“此正吾報國之日也!”乃與短兵接,鏖戰良久,而賊勢益盛,猶手戰數十而歿。屍浮於水,彌月不壞。
邑大姓詹糾,憫王之忠且勇,斂其屍,具服,殯而祠焉。凡禱無不應。貞元十五年,而朝廷追封死於王事者,有司具其實以聞,敕賜孚佑廣烈王祀,妃陳氏配享。由唐迄今,五百有餘歲矣,廊廡圮毀,鞠爲蔓草,鄉人黃文馭等募衆維新焉。由是鄉人子趨雲集,弗日完成,輪奐翼然焉。處士楊永中請餘爲文以紀之。餘惟昔張巡守睢陽,死於賊手,骨齏形粉,似真可痛。向令遂破子琦,擒思明,俘祿山,勒石漁陽,飲至唐室,不過榮身一時,齊名李、郭,安能廟食千載,人談諸口,恍然如昨?此豈他哉!是蓋富貴易衰,忠義弗振,亦故天相之也。王之跡實不忝張侯,是宜廟食,繼繼承承,亦千百斯載,用書爲忠義勸。
障水陂記
知州(邑人) 蕭時中撰
昔太史公從負薪塞宣房,悲《瓠子之歌》,而作《河渠書》,嘆曰:“甚哉,水之爲利害也何哉!”論其利,則滋益灌溉,歲致千萬石入;語害,則橫流暴出,魚鱉其民。後世形地者流謂,其所繫大有徵驗,其逶迤環抱則爲吉,其直走反背則兇。
永初蓋沙縣遠村,介漳、汀間,居民不盈百畝之宅、一丘之兆,各因其向背而趨避之。自景泰間寇亂後,始創城郭,置邑治。城之西、南,二水會流,襟帶於右,獨東一水至城後而直流。先是,亦嘗築爲陂,堰障而上迎,匯西、南二水而合流,形地者謂其改無情爲有情也。嘉靖丙辰,大水漫城壞屋,漂拔巨木,而陂亦因以毀,蓋本卑狹淺薄致然。距今三十餘年,未有創議改建者。
萬曆壬辰,君侯蘇父母奉檄蒞治,起敝維新,百廢俱舉。庠生饒儼、李西銘等,乃敢以是請。君侯可其議,集耆民邢存志、吳衍、饒偁等掌其事,又選擇市民公正有力量者麻日成、張天吉等分任其勞。興工於是年冬十一月,告成於今春四月,蓋閱數月而畢事。是役也,君侯捐俸以先倡,爲子民者,孰不感激思奮以慰之。富餘者輸錢穀,丁壯者服筋力,蓋本利民爲勸相之道,故其成若是之速也。度其陂,昔也高不過數尺,闊不滿丈,今增而十倍焉。誠堅固不拔,足垂永久。
夫睹河、洛者思禹功,今君侯功在永,當不下禹矣。然尚不肯以成功自居,謂此足以稱塞,且惓惓於條陳興舉之議者,不一而足,凡可待澤於下,日未艾焉。僉謂不可無紀述,使後人見清風之華、峻偉之烈也。共謀碑言於鬥陽蕭子,蕭子曰:“碑以勒勳而傳後,才如蔡邕,故能骨鯁訓典,句無擇言,餘則安能?特以分屬子民,身親其盛,且將徼惠利於無窮者,故不敢重辭。”乃直敘其事,載諸石。使後形德慕功者,讀鐫而似面焉。亦今日載言之職也,於是乎記。
掌事 耆民邢存志 吳衍 饒稱 李圻
公正 麻日成 鄧萬壽 張天吉 李遷 饒維嶽 陳志昂 陳必壽 同立
賴孝子傳
御史(邑人) 林騰蛟撰
嘉靖丙辰夏,五水暴溢,九龍、燕江平地高十數丈,沿江廬舍漂沒以千數。風聲怒號,雨如注,晝旦晦冥。
先是,孝子之母死未葬,家人蒿厝之城北隅岡山上。至是,孝子急覓舟救之。獨呼蒼頭三四人,俱出門。祖母止之曰:“水勢若是,死爾,不可去!”孝子掉臂不從,曰:“柩亡俱亡矣,何顏以立天地間!”至則厝屋壞矣。出柩而曳之舟,舟小水猛,威不克載。顧岡有古樹,大可數圍,乃與蒼頭力綆柩升樹。遣蒼頭歸,報曰:“柩升矣。”乃孝子執蓋樹柯上守柩。是時,村民避水高阜,鹹不忍孝子獨立風雨波濤中,招與俱,孝子第搖手謝之,不赴。頃,水及柯;又頃,水拔樹,柩並孝子俱沒。越二日,水退。柩不知所之,孝子屍在岡下數武,顏色不變。遠近觀者若堵,鹹悲孝子,又嗟異孝子能屍獨留也。
初,孝子母卒,齒尚稚。既長,則數以葬事請於父。父方信堪輿家言,苛擇陰陽吉利,無所遇,以是卒不得葬。孝子以母未葬也,朝夕傷心自貶損,終其身未嘗一御絲綺服。家人怪之。不敢問也。及置婦,婦間問之,曰:“吾人且未能成,奚服爲?”以是知孝子意蓋有在也。孝子爲人恭而婉,居常俯首默默,不妄出一言。及詢厥事理當否,及閭閻情狀瑣屑,鹹能中其肯綮。少善飲,及就予家大人封君學,封君戒之,即不飲,飲即不至醉。先是,督學憲臣試子弟俊敏可進者若干人肄於學,命曰“俊秀生”,孝子與焉。孝子死,有司具其事觀察諸司,諸司嘖嘖曰:“孝子,孝子!”署其門曰“賴孝子門”。孝子名豫,字立卿。
贊曰:“河孽爲霤,歲在龍也。澒澒城野,魚鱉宮也。母兒何辜,罹茲兇也。號籲不應,兒心恫也。兒魄雖留,魂俱東也。尾閭可塞,恨焉窮也!化爲精衛,銜石終也。”
六烈祠記
僉事(四明) 毛爲光撰
嗟嗟,仗節死義之事,豈婦人女子能辨哉?而載籍以來,剛心烈氣往往出自鄉澤間。餘不知峨冠大紳,名爲男子者,或冒恥逞顏,竊一時之生於人世,當施何面目見天下也!夫節義者,天地之正氣,無古今,無男女,一也。顧其在男子恆易,而在婦人女子難;在古之婦人女子易,而在叔季難。乃至於男子無聞,而婦人女子多表見。或在窮村下邑,生丁末世者,得與古之侶傅姆而閒圖史者比芳揆烈,此不亦奇哉!
閩中庚申歲,寇盜被野。當時刓貞鏟素、甘爲瓦全者,無論婦女,即以人士自命,翻爲賊響導以魚肉鄉閈;甚而身膺民社,不聞背城一戰,率奉頭鼠竄,令赭衣輩撫掌而笑,恧矣。
今永安爲延平外邑,安貢堡又永之一鄉聚。顧有婦女六人抗節死,如諸生稱說,嗚呼烈哉!六人者:嚴師訓妻鄧氏,抗聲罵賊,賊以刀針其口,尚作咄啐聲,至斷咽乃已;鄧林彩妻陳氏,延頸大詈賊求死,賊怒,叢刺之,溪其屍;吳天性妻,被執,過井邊,紿賊釋手,躍入井死;羅正茂妻劉氏、羅正卿妻姜氏妯娌,奔舟,爲賊所及,各相攜抱子投水死;林佑女尾姑,同母被系隙室,度不能免,乃拜母,縊而死。嗚呼烈哉!鼎鑊在前,白刃在後,歸人不歸鬼,在呼吸間耳。乃慷慨就死,不少低迴。豈非天地間正氣激昂、噴薄不能自禁者哉?或曰:永有六賢書院,蓋楊龜山、李延平諸公雲,無亦遺風流教漸染所致歟!庚申至今,只十六歲所,當時從賊以生者,老死無算,僅同腐草;而六烈之名,烱與天壤共盡,則謂之不死亦宜。
先是,餘以行部經其地,諸生以祠請。餘曰:“前有六賢,今有六烈,奚不可者!”已請督學胡公、部使者孫公,鹹報可。縣令復請予碑之,餘曰:“昔秦人虎噬六國,靡然北面,獨魯仲連不肯帝秦。燕下齊七十餘城,爲主死節者惟畫邑王蠋,至今歆羨。夫國有一士,猶然重於九鼎,矧一鄉有六烈女,何爲不可風哉?予獨惜夫六烈者不在通都大邑,不爲六丈夫耳!嘗讀《陵母碑銘》雲:“婦人之服,衣兮衾兮。有忠有烈,男子之心兮。男子之服,冠兮蓋兮。惟邪惟佞,婦人之態兮。”餘於六烈亦云:“祠前松竹籬立,風來輒戛擊作聲,儼然抗賊狀。流溪漱石潺潺,爲諸淑媛發靈響。夜深月墮屋樑,玉色猶生,肝膽俱亮。嘻!入斯祠者,有不赧顏泚顙哉?”
是役也,倡議則諸生,勤相則父老,而始終之者,前令、今升興化判許君培之也。
忠勇祠記
(邑人)御史 林騰蛟撰
邑南四十里曰邢莊。邢,巨族也,世敦睦急義。然介汀、漳間,恐鼠輩竊發,莫可自衛,亦世率子弟習戈鋌擊刺之術。國初,有祖邢君福,以捕獲功授巡檢;嗣後,亦以屢擒渠魁,漸被旌賚。鼠輩相戒毋敢近,邢莊蓋隱然邑南屏蔽雲。
嘉靖癸丑秋八月,河背寇流劫大田王土坪,並龍巖之蘇家山。合勢乘勝而下,鋒熾不可當。二十八日午,卒至西洋會食,先聲襲城邑。邢存嗣、邢忠翔等,急悉族衆,拒於車頭大坪,扼險擊之。分佈方定,賊遽至,揮旗而登。我衆搴其旗批殺,賊墮指戩脅不可數計。自午至申,蓋二十餘合。賊知不可進,乃佯少卻,潛越爐窠後,捫藤葛,蟻附出大圳,繞陣背,圍我左翼。會日暮,失措。於是邢志宏、仲卿、必崇戰歿於陣,子炯、進貴、祖晏、必安身數槍,突圍出。賊悉衆趨中哨,仲翔、宗善業傷重,猶力戰。景清慮不能支,持矛赴之。仲翔、宗善得脫身遁。景清獨戰數賊,力竭,死之。宗善創甚,行不前,賊追及於下林仔,肢解以殉。存續、忠翔以身殿,餘衆獲完。存志抵家,洞開大門以疑賊。賊至,果不敢入,乘夜遁。於是知城中有備,又虞邢氏尾其後,次旦,從蚌口覓路遁。會縣尉陳君文昭、千戶崔君輔國,督兵爲聲勢。賊倉皇自刃其傷重不能行者,毀其屍以去。
事聞,代巡玉泉趙公、分守南溪丁公、分巡楓潭萬公、太守少波沈公,各嗟悼不已,發帑金恤之。死者復其家,傷者復其身,仍各表其門曰“忠勇”,且命有司立祠,祀志宏、宗善、仲卿、景清、必崇五子云。祠成,邢存嗣者介吾友李呂和、蕭宜卿以記請。予謂:是時賊勢鴟張火烈,使非邢莊一擊,建瓴破竹,岌岌哉城也,幾何不殆?而竟迂道遁去,是五子將與桓瞫、先軫肩勇並勳矣。獨竊嘆平居胼胝負耒,出粟餉卒,有急,身膏草野以捍邑,又非有受半緡之值、一朝之養也。餉卒乃顧趑趄岸幘,于于由由,金之不前,可勝慨哉,可勝慨哉!
予敬爲之記,仍爲樂章,庶焄蒿於登歌,表英靈於萬祀。辭曰:“嶂合兮巒回,泉泠泠兮東逝。霞霽兮雲澄,靈連蜷兮天際。宗黨兮簪盍,望苦兮心悷。吹喧騰兮繁舞,羣來下兮慰予飢渴。炳蕭燎兮馨升,日慘兮風,羌貞魂兮帝鑑,誓不化兮爲厲。同仇兮故山並駕,婉婉兮聊憩。奠瓊飴兮桂漿,式醉飽兮慈惠。靈夷猶兮康娛,憺淹留兮容與。揚靈兮未極,焱奄返兮遐舉。佐天光兮虹霓,爛昭昭兮我所,妖殄銷兮室家樂胥。
重造南塔記
邑人、知州(鬥陽) 蕭時中撰
邑肇創景泰初,當兵燹後,有城郭。市井安居,成守可恃,民乃平定安集。然地無他產殖,唯事耕稼。不數十年,生齒繁殖,殷殷訇訇。於是建西、北二橋,通道往來;建南、北二塔,以壯觀視,遂稱樂邑雲。自嘉靖末寇訌四起,橋、塔相繼漂毀,閭里蕭索,視昔盛時氣象不侔耳。
萬曆己丑秋,大父母王侯綰組蒞治。時則惟百里,存亡休慼是急,無遑工作務。乃宣序民事,順時土,而阜其財求,用明德,專化導,僅二期而信孚民和,庶幾哉可役使矣!乃進父老耆舊,議興作之次,僉謂:“南塔逵市,舉目共見,且峙學宮東南隅,文風所繫,造宜先。”侯頷之,遂捐俸金凡幾,爲士民倡。選於衆,以耆民鄧積培主規劃,以市民公正賴士文等任職宣力,鳩工集材,各莫不奔走承次,強志用命。是秋社而賦事,越春末而獻功。其規制視昔不異,高足望氛祲,廣可容宴俎。啓八扉下俯,城堞居廛,鱗次比密,鮮愁嘆之聲;四顧通道,商旅往來,有即次之安。雖山川不殊,而舉目有興起之勢。
是役也,計其費比初造時僅三之一。爲費省而成功速,即是而循次依仿,悉興起無難已。職事者伐石作亭,問言於鬥陽子爲之記。鬥陽子曰:“嗟嗟!天地興衰,百物成毀,固自有數焉。彼一時也,百廢俱廢,值數衰也;此一時也,興衰起弊,瞻視維新,非氣數當盛矣乎?雖然,匪侯父母慈惠,忠利之教,足以輯和其人民,安能使其從命如流,而成功若是其速?由茲而民物安阜,比隆富庶,學士輩雲蒸蔚起,爲國之禎。於是繹思奕世,載侯德者寧有紀乎?”於是乎記。
督工 耆民鄧積培 賴士文 羅世吉
公正 鄧存敬 王天賜 朱魁 溫仙勝 饒維山 遊豐用 李埈 饒應祖 吳遇彩 陳興傑 樂鳴風 立石
開基 檀越陳椿 楊永亨 李永大 黃功續 吳應福
鼎建孚佑廣烈王廟碑記
明景泰四年,始設永安縣。故有唐王廟,創自唐貞元間,歷宋至今,八百有餘載。中經五代、金、元,干戈鼎沸之際,或壞或毀,旋廢旋興。鄉父老遇災殄,祈禱立應,歲時伏臘,尸祝而報之者,有如一日。史囂氏所謂神依人而行,固然哉!
初廟南向,嘉靖四十一年毀於賊,改西向。寢殿中嚴,翼以夾室。川亭前峙,扞以重門。後爲堂以棲神,右爲廳以祝釐。庖湢具備,屆期而完,迄今三十有三年矣。父老輩劉遜、黃尚卿、陳藩始詣餘,請記之,重改爲也。
按王,唐忠臣李肅,字行中,陳州中川坊人。祖衝,封琅琊。值中微,王崛起行伍,立戰功,起家至招討使。建中四年,天子幸奉天。四方觀望,閩將牛氏據閩而叛。天子賜王以弓矢,率裨將胡、陳、周、張、湯,統十萬兵往討之。王志吞逆臣,欲滅此而後朝食。師出臨汀浮流口,突與賊遇,王奮勇持短兵鏖戰,殺傷甚衆。以兵不繼,王竟死焉。屍浮於江,經月不變。邑人詹糾獲之,顏色如生,鹹以爲神,斂而殯之。貞元二年,廟而祀之惟謹。貞元十五年,事聞朝庭。錄死戰之臣,敕封孚佑廣烈王,以妃陳氏配享。里人祀詹糾爲侍將,皆義舉也。
昔漢關雲長以前將軍遇害江陵,論者特稱其雄勇冠世,而深惜其功之不就。不知公志在滅魏吞吳,一意扶漢,則一死足以報昭烈而重千古,宜祀之者遍天下,而江陵爲特隆。唐丁朱泚之亂,亂臣賊將在在而是。王將五指揮兵討叛,義旗一指,羣奸破膽,即畢命戈矛,奮身原野,足爲唐家立赤幟,以愧天下之不忠者。視雲長誠異代而同功!方王之戰於浮流口也,忠魂凜凜,精爽長存。正統、嘉靖間,恆有陰助殲賊之異,而屹爲此城之保障,其有功於永安也甚大。祀典所謂以死勤事,御大災,捍大患,王其合焉,固宜世世血食於不廢,則永固王之江陵也。代愈遠,而尸祝王者益虔益嚴,此固人心慕王之深,益以見忠烈之在天壤間爲不磨雲。
是役也,始事者,知縣歐陽弘,歸善人;踵成者,知縣李大標,潮陽人。採忠烈入志者,知縣蘇民望,宣城人;撰記者,普安守、邑人賴萬璵也。
唐貞元二年新創,福首鄧宗養、黃文馭、李功奴。明洪武五年重建,福首李景昌、蔡巖從、範富系。嘉靖四十一年,福首劉遜、陳天章、李懷儀、黃尚卿、李伯璉、張傑、陳藩立石
重建北塔碑(記)
知縣(南海) 張守讓撰
昔在景泰,沙、尤之隸浮流未有分也。此地荊棘未鋤,豺狼之所嗥耳。於是三年削平鄧寇,徵其既然,始剪荊棘,驅豺狼而邑焉。風教既闢,荷列聖仁厚所長育,文治蒸蒸,埒於劍南矣。
山川之氣不常衰,不常盛,逮今日亦少溺焉,則何以故?餘不佞,承乏永安,蒿目而憂百姓,業已逾期。有可以興墜更始者不遺餘力,則嘗陟山陬,覽地脈,豈所以助流節宣者,猶有所未至歟!閭核邑乘,暨邑父老所建議,謂城之初植,負陰面陽,南、北並置塔焉,有若鳩。其初盛,自嘉靖癸卯,兩塔俱毀,後南建而北廢,有而無鳩。中衰是與非,與夫不究民事而徵於地脈,其說眇。又曰:“浮圖之興,以奉西方聖人也。俗固信鬼而復倡之,毋乃不可乎?”語曰:“善變者因俗。”吾以救時也,有可與百姓請命,何愛髮膚乎?始鳩所議,審量日力,計徒庸,慮材用。既已落成矣,即邑之鄉先生、諸士子、耆老鹹聚而觀之,謂餘始事,宜有言以記。餘謝不敏,已乃揖鄉先生而告之曰:“諸老先生之力也。夫地由人勝,國之望也。昔人謂此土也磽愜,此水也批巖(按文意,“巖”字後似有脫字。)□,又□□,今始有賴矣。是峨峨者,請以諸老先生當之已。”揖諸士子而告之曰:“諸士子之力也。夫若知學乎?譬之學矣,數仞之崇,始於積累。願其樹本,欲敦賦,村欲稱畚土之基,曲直之機,雖良匠公輸,不治。令爾諸士人各其材,而皆可趣於峻,一也。是表表者,請以諸髦俊當之已。”乃揖諸耆老而告之曰:“諸父老之力也。夫若等善自壽,三壽有極而積德無疆,所謂‘德則千歲’之信法是也。力耕以供租賦,詩書以教子孫,安常處順以燕朝夕,斯奉千歲之信法,亦千歲之徵,壽也有如此塔,告止矣。”餘不佞,亦因以自勗焉。食邑之俸,惟其利而無所私也。此塔不遷,若其中有可欲,則朝建而暮發其藏矣。故曰“善建不拔”。
是役也,始事於蕭,賴諸鄉先生募緣,於鄧積培、賴士文、羅世吉、朱魁、黃弘彝、遊豐用、鄧天倫、康應倫、遊仲、莊象、張天喬、羅世潮、劉信、遊邦覲、馮夢魁、邢子汴等一十六人皆與有力焉。始於丙申冬,成於丁酉秋。
時萬曆二十五年歲丁酉孟冬朔有二日吉旦
重建北塔碑(記)
(邑人)知州 蕭時中撰
永安創邑以來,有南、北二塔。其南者,據形勝,攬收景象,足以壯偉觀;北者,當三水之交,關鎖鎮重,爲邑治屏障。嘉靖癸卯,北塔毀,迄萬曆辛巳,南塔又毀。會西、北二橋或漂或毀,彼一時也,百物不興,氣象消索。加以兵燹頻仍,四郊多故,待澤靡託,斯固氣運之值衰薄,以致人事之不減從。
值長民父母,加意地方,深思改弦,爲覆露熒,下詢父老,則謂:“前輩嘗雲:吾邑二塔極有關係,今相繼毀後,數見不利。於是,以南者舉目所矚,建造改觀耳,而北塔以主持不偶,遂爾中止。”歲是乙未,今我□□吶銘翁張侯父母來宰餘邑,至則諮耆老,風聽臚言。永雖僻小,非閩文物之地耶?創治以來百餘年耳。迨今言富室,胡爲無常他邑之下;而士習疏曠,胡爲十科不舉;民風偷薄,胡至相訟而蔑親?所繫必有其自。或謂形地者雲,此塔爲邑水襟會之門戶,居今當亟造者。言深當張侯父母心,爰詢南塔經事勸首練習者五名,益以忠實能任事十一名,給以計勞效資之簿,商度量材,任工興事。肇始是年正月,迄秋落成,爲高照舊剎九級,爲廣則拓開六面,皆廳事,比舊加宏敞。是不徒爲棲神徼福之末,其利賴於永之地宜,則宏且久也。於是,勸首鄧積培等詣餘言曰:“事有關係重大者,不可無記。現我侯父母爲民爲事之心如此,功至歷百世不可泯者乎!子,邑士中知所當重者,願借一言以紀之。”餘謂:“營作之舉,豈易言哉。必上因天時,下協地宜,中系人事。一勞永利,則實我君侯父母念慮精詳,勸相明備,功德在民,不可誣也。無乃氣運當興,地宜當盛,與人事相符,如此哉。”然則是舉也,比常建置殆什百倍蓰,令後之稱功頌德者不衰,又豈恃一時一事興衰起敝者比隆已耶?侯爲五羊巨姓,其蒞餘邑也,深仁厚德在民心,其操持廉潔可質天日,自設治以來所未聞見者。其詳則有邑乘,筆此不敢備敘。是爲記。
萬曆二十二年,塔首鄧積培、羅世吉、黃弘彝、賴士文、朱魁、遊豐用、鄧天爵、遊紀、張天喬、康慶信、莊象、羅世潮、劉信、馮夢魁、遊邦觀、邢子善立石
張侯重建西橋記
(邑人)知州 蕭時中撰
永自創邑以來,原建西橋一所,命曰“廣寧”。其道上通行汀、漳,下達郡省,旁及南、北省。直百物之所往來、憩息也,商賈之所積居、貿易也,實邑日中會市焉。
嘉靖初遭火時,水深沙闊,舟渡不足,而邑侯、榆溪徐公主持復建,易名“永寧橋”。嘉靖末,水災漂廢后,止以木棚其上,以通往來,非久計也。今市民王仙佑者,餘有資積,遂施所積以建之。後因駐賈羣多,宿守者弗慎,繼毀焉。時遇絀難以舉嬴,復苟且以木棚加板於上,無蔭屋。木植易朽,往來者搖曳可懼,不敢由,而不免於洹寒及臍之患。爲今侯父母每一經往,深加動念,慨然議興創。聞之先時市民王某者,以一人能建置,居今何獨無之,復計其費實浩大,難責於一人,乃擇選市中殷實勤慎者如謝文周、鄧存敬、李埈、饒應祖四名爲勸首。先捐俸爲倡,今百姓慕義者各出所有以濟之。於是陳真煥、鄧萬壽、王天賜等上體侯父母爲民之盛心,下以福田八中橋爲第一之說,宣諭於民,隨其家產之上下,爲出鋤資之多寡,計可若干緡。遂鳩工擇日,貿材伐石,計水高下,每梁增石,令高几尺,不日告成。誠所謂脈絡貫穿,勢侔坤軸;魚鱗密次,踊若鰲戴;蛟螭盤結,若飛若動者也,壯哉!此橋有成,往來既安,憩息有所,不病於涉,不懼於朽,人莫不利之。
於是周等請餘小,丐言爲記,以志不朽。餘乃嘆息而言曰:昔橋之慾謀復作也,人莫不難之。既侯有命,周等莫不黽敏,夙夜承之。今橋既成,民之往來,莫不欣戴而歌詠之。匪侯有命,豈有今日之橋!要之,侯以身先主持於上,民以悅使忘勞於下,往來者享侯之安,詠歌者頌侯之勳。願侯壽考,與橋永存,敷錫其餘,以利永民於無垠。於是乎記。
時萬曆二十五年,橋首謝文周、鄧存敬、李埈、饒應祖立石
重修貢溪浮橋碑記
太常寺卿(晉安) 陳聯芳撰
延平永安縣北出(原文爲“南出四拾裏”,按文意,應爲“北出四拾裏”,“南”爲“北”之誤。)四十里爲貢川,汀水與清水合流而前,名曰貢溪。折劍浦而東入江,江入海。蓋四達之衢,商旅輻湊,泉貨轉轂之門戶也。溪當上流,舊設浮橋以濟。先時鄉薦紳文學林君騰鵠、義民林日弘、生員日光率輸租爲修費,歲遭猾匠乾沒,舟日圮,猝遇潦,則漂斷而去。遞興遞毀,往來稱厲,數矣。
邑侯張公至,深念吾民之病涉也,慨然起而新之。乃下令核所侵匿資,且捐俸爲倡,於是庀工程材,舟衡而綆縮焉。舟若鉤聯,綆若繩貫,橋日完固矣。復飭卒以守,重申爲令,使歲歲葺理,不至廢墜,爲慮至深遠已。工既竣,邑父老耆民葉天佑、嚴明用、高立,生員林嘉謨、楊名顯、羅胤享、嚴學光、楊名第、賴尊賢、林璜、嚴一槐、葉春霞,橋首姜有道、羅胤元、嚴九經、賴親賢、嚴九紹,鄉總副嚴九紹、林瓊輩,飲侯之賜,請勒石紀伐,相率徵詞於不佞。不佞聞之,辰角見而除道,天根見而成梁,此有司濟人事也。第財出於公帑,而後索於閭閻,雖雲暫勞永逸,其如力絀舉贏何?張公視邑猶家,視民猶子,一切紛更喜事屏去不爲,獨於興利舉廢則不恤己私,而務紓民之急,斯誠仁人長者之用心,得爲政之體矣。且也儲租以待,踐更以守,惶惶然水雨之戒,可爲後事之師。使嗣公從政者,率公意而行之,則斯橋其永永無虞哉。
張公抱經濟才,宰永安,多異政,具《風鴉雪山》諸記中。其興革有條,則烹鮮之政也;課民有歌,則弦誦之化也;歷官如水,則四知之風也。至於勸學育才,建置義廩,增修臺堡,纚纚足述,餘不具論;論其著者,則以永民之思,尤在橋矣。是宜鐫諸貞石,以垂不朽。乃若文學林君,首義可嘉,並諸士民輸金姓名、舟租額數,例得並載於左,用昭來者。
萬曆二十六年秋九月吉日立石
禁礦祛弊記
(邑人)知州 蕭時中撰
自邑有鐵貢額,射利者每藉以滋蠧。不知額有常數,啓有常所,即所而冶,(原文爲“治”,“治”爲“冶”字誤。)緣(原文爲“綠”,“綠”爲“緣”字誤。)數以貢,孰雲不宜?且公移雲:“毋毀墳墓,毋壞田疇。”重民計也。
今射利者不念,惟私是逞,察其可入,始焉,啖之以細,乘其間隙可遂,號召丁夫,江海可塞,丘阜可平,至鋤夷其葬髊,踐蹂其植穗,挖損疆土,所經爲墟,罹毒小民,無由控白,可嗟極矣!茲者蓮(原文爲“逆花山”,“逆”爲“蓮”之誤。)花山之東爲邑治祖脈,其小幹自白水漈過,行散爲二十八都東西洋、北坑、北峽、虎溪、洪坑、黃獅坑、黃村洋等鄉。前畲屏風山等處,爲廬舍千煙,爲民數萬計,昔曾經興造者,欲沿此啓挖冶礦,以數鄉民課正,舊跡尚存,山靈無恙,今春冶場又欲圖爲啓取。鄉衆合議,集里老陳永福等,連僉赴縣控訴(原文“挖訴”,“挖”爲“控”之誤。)。君侯乃單車至其地覘之,果屬有乾地脈,訴牒不虛,禁永不許啓取。
衆思利之所在,欲趨者多失,今不爲長慮,誠懼朵頤窺何,投間竊發。則今日君侯一念仁民公心,奚以垂諸久遠?於是福等謂,中爲同都子民,且熟知地宜,共徵一言爲記,且以志侯至仁,覃被八鄉民庶草木命脈於深長也。昔商聖一夫不獲,引爲己辜;今君侯啓礦一禁,所繫千萬民命,其可繹思當無窮已。餘故不辭敘其事,不計其言之俚,復錄之以銘,銘曰:
諮冶鑄兮規巨利,驅丁夫兮日萬簣。截地脈兮岣嶁陂,地脈傷兮庶命斃。籲攸墍兮察真戾,臨荒僻兮開高睇。伸衆志兮神君惠,惠澤流兮千百世。
時萬曆戊戌仲秋吉旦,鄉民陳永福等立石
議修縣北浮橋碑記
知縣(南海) 張守讓撰
餘視篆浮流,度茲津樑,則喟然嘆曰:“舟且圮,不治則厲,是餘責也。”用是核修費,得額租百鬥,更捐城基之入,歲時金十八,可備茲役。乃率幕僚吳淳、陶德寀庀材鳩工,且葺且創,迄三載行有緒。爰著爲議:舟凡三十四,按茲費,歲可新者六,可葺者十,二三年中宜可迭葺不圮,六年則舟可盡新。遞新遞葺,毋俾廢墜,庶舟、梁不毀而人利濟乎!謹識。
時萬曆己亥仲春立石
儒學義倉記
署教諭、舉人(南海) 楊上韜撰
南海張公治永之明年,闢栟櫚、雲龍、龍江三院,月旦集青襟課之。士習斌斌,業過弦誦聲矣,而猶兀兀不休也。一日,揖諸博謀曰:“夫士操鉛槧以修聖賢之業,其沉湛者,苦志寒檠;而弛跅不羈者,又恥問家人生產,以故士多貧。士貧而有司秦越之視,甚非所以崇化厲賢、開太平之理也。”於是,於殿東庠之左營室一楹,爲義倉,捐資貯粟若干石。貧不能存者廩之,不能婚及喪葬者助之。斂散一聽之學,有司不從中制焉。蓋省文移核視之擾,期於徑簡可行,已復曰:“此沾沾者濟幾何?廣大而流佈之,則諸君子事也。”仍爲勸,令自今以後,秩轉者,補弟子員者,受餼者,雋而貢者、科者、甲者,各輸粟有差。庶幾哉穰穰,以無殫於出哉,法具永鈔中。說者謂:“出途常賒,入途常嗇,不聞漏巵乎?則公之法將無窮。”餘應之曰:“不然,以法勸者窮,以法法勸者通。語有之:‘人無所不至,惟天不容僞。’天之所激,豚魚猶孚,況人乎?”餘睹公治永,興修百廢,幾罄槖裝,其不倦施而好行德,真足銷人鄙嗇之心。而悽惋悲鳴,見於山隍之禱,風鴉之記,又足感泣鬼神。至如禁饋遺,勤農桑,語語嘔心,直如慈母之字嬰兒,百世而下,讀永政一書,猶愀然想見其爲人,心折意傾,而不愛髮膚、手足以從之也。
昔漢武表卜式以風海內,而民莫應,至區區一倪寬之義,牛車儋負,繮屬不絕者,何也?虛號難招,而真誠能動物也。永留川盤鬱紆回,龐洪未散,寧無節俠之士焚薛券、渺故人麥者乎?寧無漢循良如文翁、仲謀、任延其人者乎?夫事患無以倡之耳,以義倡者未有以利漢者也。《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公愷悌作人,諄諄懇到,有不聞風興起者,非夫也。餘嘉公之義,望後之君子恢張盛美,無令公獨專義聲。則茲舉也,食人者不苦於繼,而樂爲施;食於人者,不知其來,而忘爲德。士有所藉以爲善;人兢於勸以成仁裏,即稱天地不涸之藏可也,造永豈淺淺哉!
萬曆己亥仲春旦,訓導倪宗禹、裴應試同立石
重建邑東馬陵橋記
(邑人)知州 蕭時中撰
夫治世之政,豈必輿金輦寶以爲民惠哉?因其欲而與之聚之,因其患而與之丟之,因其廢墜而與之修舉。興起之要,皆順時乘便,察民情所向背而行之耳矣。
邑之東爲小澗,水涸也曾不容舟,水之漲也望洋千里,故有橋以通利涉。未建邑之先,先有茲橋,匪若西、北二橋造於創邑後也。然北橋餘見其再易新耳,西橋餘見其三易新耳,茲橋則嘉靖初鄉先達三峯林先生倡首修理,餘時尚髫,距今又六十餘年,歲久積壞,往來者莫不危懼。值萬曆己亥,西橋易而煥然一新,士庶無不頌我侯之績,爲永邑之永賴不衰。乃坊民賴志等復請於侯,乃度時乘會,議舉任事公勤者若張天燦等掌其事。侯首捐俸爲倡,囑之曰:“歲久毀壞,可修則修,不則更創,慎毋惜一時之勞,而遺久遠之逸也。”於是閱視其詳,還報。爰鳩工於七月,閱臘月而落成。巍然輪奐,視昔改觀。侯喜其勸相之勤,成功之速,乃益資以助。
燦等念侯功德之在民者不可忘,且諸大事不可無記,於是請言於鬥陽蕭子。蕭子曰:事關衆者,難於獨集,且難於速成。是橋也,構於永樂,迄今餘三百年,中更修葺凡幾,第以工費不資,僅僅修補,不至圮敗而已。乃今我侯心切爲民、爲事,請之而即合,舉之而即成。又得任事者公勤不貳,以故衆情響應,幽明交孚,正所謂時事之便也。其成之速,不亦宜乎?抑尤有感焉。憶餘髫至今,洪水數溢,此橋幾欲毀而復全,非有神以默相然乎?然能使水之弗毀,而不能使橋之更新,非我侯積信勞民,先以率衆,安能令民之信從,以成有茲橋?《傳》曰:“樂只君子,民之父母。”蓋神尊也,父母親也,幽之當嚴,明之可恃。由茲橋也,當知所以敬慎弗忘哉。是爲記。
皇明萬曆庚子仲春吉旦
橋首餘麟、張天燦、賴萬繹、吳與敬率衆立石
張侯新建雲龍書院記
修撰 翁正春撰
延津史溪之上流有貢川焉,固截然永安之藩蔽也。大都生齒不下數萬,人文甲於邑中,宋大儒了齋之桑梓在焉。堡築自肅皇帝之辛酉歲,歷有巡司、守禦司無居,煢煢一官陸沉。都人恤之,謀治其舍於公署之左空地。繼典是職而來者,往往矯令滋擾郡邑。核其狀,知爲大蠧,不裁其官不可也。坐是,司舍頹圮猶空地矣。
今皇上丁酉歲,縣大夫張君領縣事,巡行堡內,見其山川嶙峋,其人篤於古而質有其內。一旦,進諸士謂曰:“此中故稱名賢梓里,以科目顯者,夫既以節義著聲矣。今士獨扼於科目,何耶?豈其干將、莫邪不可以試,毋亦用力之不專、彈射之無素歟?吾守土亦與有責焉。”遂不難捐資,鳩工程材,於久廢之司舍而創書院。院成,張君題之曰“雲龍書院”。冀爲諸士慶遭逢,而吐氣揚眉於此際也。令諸士肄業其中,殫心陶鑄。仍於堡內公課,昔屬之乾沒者,設爲定製,入之院以資會膳,蓋兩載於茲矣。
諸士欣然銘佩,相與模其像而俎豆焉。賴生尊賢、李生中桂、賴生希顏特馳狀走幣,具張君之廉於官、愛於士、譽於朝、戴於野、載之牘甚悉,且曰:“願請名公言,以勒之石。”餘曰:有司之養士,猶之農圃然。時耕而耕,時耨而耨,時獲而獲,善養故也。降水爲溢,嘉穀不生;疾風振之,嘉樹不殖。今之養士者,視其官如傳舍,汲汲然取焦赫之名,獵延攬之譽,譬之揠苗,爲害滋甚,況且爲政不廢吐屋蒐羅。若以籠絡徂許爲旦夕可畢吾事,惡足爲善養也?張君之造士,教之必因其材,會之必擇其地,曲意責成,何難速效,殆深於善養之道矣。昔人謂魯人陟岱嶽必先東山,吳人涉滄溟必先震澤,由觀法近也。諸士羹牆張君,是必舉張君之廉於官、愛於士、譽於朝、戴於野者,觀法之審矣。自是而得售於時也。以君之廉,廉於官;以君之愛,愛於士;以君之譽,譽於朝;以君之戴,戴於野,國家將有賴焉。夫非東山、震澤之謂歟!餘謂是院之成,育士也,乃所以育天下也。《易》曰:“養賢及民。”則斯院顧不大哉?方今聖天子德象重華,道稱六合,諸士雲蒸霞變,潤色鴻業,正惟其時。雖然,亦士之自養何如耳。良田無晚歲,膏澤多豐年,此縣大夫意也。餘不佞,特載筆爲諸士申之。張君諱守讓,號吶銘,庚午鄉進士,南海人。
時萬曆己亥孟秋。門人楊名顯、嚴九齡、楊名弟、賴尊賢、賴希顏、楊如林、葉聯第、劉晴奎、葉春震、林璜、賴敬賢、賴希抃、嚴學光、劉芳、羅胤亨、李中桂、葉必正、賴如檟、林日森、嚴一槐、葉春陽、嚴九嶽、林音、夏彥、嚴九穗、儒士劉延第、姜頤祥、鄧繼光、張友顏等立石
寺僧減餉祛蠧記
都御史 陳省撰
鐔上游邑曰永安縣,蓋所隸新創邑也。邑有寺,寺各有田糧,大小不一。住持僧主之,照合境輸賦役,若編氓,亡隆殺焉。方治平世,諸寺院號殷盛,名剎民田餉誠有不如。
自嘉靖間,島寇倡亂,議以寺租充兵食餉,諸寺觀始困耳。萬曆以來稍靖,訴諸當道,幸一少休。則委官按各郡邑清核其數,於中稍減,獨鐔郡及永邑未蒙減例。郡僧曰:“派則不一,委官之不靖也,胥徒之作詬也。”合而訴諸上。鹹是先入之言而莫之信也,三訴而三不直。時永安宰張大夫曰:“一邑之政,孰非令所當求其是;一民失所,孰非令所當置其安。況僧住吾土,則吾氓也,可令其所失乎?”於是悉心詳辨,蓋數往復,然後得白,歲可免五十餘金。大夫喜語諸僧曰:“茲而後庶幾其少蘇乎?”先是,僧極疲睏,實以前僧多爲豪猾,僉典寺租剝削,至數傳不休;比徵餉急,則又稱貸取盈用益困。侯爲榜,戒諸豪毋侵剝,間有告者輒爲直之。於是豪右屏絕,諸僧稍是寧處矣。
諸僧曰:“今而後,知我侯之意非淺鮮也,茲僧輩一時之幸,一時之知感恩也。繼此,孰知我侯苦心若是乎?”於是,僧真明、僧如規皆福之長樂籍,乃相與請南臺東山館,叩首請於幼溪曰:“某所主持,邑長令有惠利及於僧輩者如此,其用心之勤,恐後來莫之知感也,欲借重鉅公惠一言以垂諸久。恃同邑,敢以請。”幼溪曰:“餘素喜談吏治,尤喜嘉賞羔羊素絲之節。彼邑來者,每向餘語大夫潔廉孤高之操,亶亶不絕口,餘所樂聞而不倦者。”遂刪次其來請之詞以與之。
嚴禁安沙開爐記
知縣 何宗聖撰
安沙離城八十里,其俗尚節義,其人事、詩書,閩中稱善地雲。邇來鳧幾氏嗜利罔忌,謀於其地關巖、小苔溪取礦煽鐵。衆譁然,赴上訴焉。上以其害民,特下令禁之,而衆又請予文記焉。予曰:以若所言,深得思患預防之義矣。蓋君子舉動,必早計於利、害之間。有利無害即行之,不遺餘力也可;有害無利即止之,不俟終日也可。鐵爐者,見其害未見其利者也。何者?爐一而行,集衆數百,其來如集羶之蠅,弗待召也;其悍如負嵎之虎,未易驅也。利耶?害耶?安得泄泄然視之,而徐徐然逐之耶?予昔入境時,漈頭山鉛坑被人盜掘,凡兩粵之亡命、異處之優人,日鹹集焉。識者憂其亂在旦夕間矣。自將爲首下詔獄,而不逞之徒始鳥獸散。此前之所經,弗早圖幾至於敗壞;今賴早禁之,後即有嗜利者,亦脅息而不敢動。真得思患預防之義哉!且不徒防患已也。扶興之氣無輕泄,則醞釀之厚重爲人鍾。嘗觀嵩嶽矣。嵩嶽之中何物不儲?然未聞古開之者。故含毓發越之奇生,“申及甫,維周之翰”,有以哉!安沙之山靈,爾曹不欲人輕泄,則儲秀孕精。而且令節義之士垂名兩間,無以波流茅靡易也;而且令詩書之儒豎業千載,寧以電光石火限也!此造化一定之理也,又何難與嵩嶽並傳哉?謹記,以告後之留心愛民者。
劉侯立田興水利記
(晉江) 蔣德撰
劍南之屬邑同永安,爲上游名區,其發脈自南,郡峯排戟多像火星。設縣初,激東溪之水開圳,由北入鐵甲局而下,開溝屈曲至南城,外作方池,當中以注水。據形家坎離制伏之說,則以疏地脈,奠民居,意義亦淵以遠矣。先是,設水夫一名,歲支工食銀四兩二錢,凡補鏟疏浚,於是乎屬之。百餘年,災眚不作,民有寧宇,況以汲、以盥、以耕、以耨,皆食其餘潤,利亦溥哉。
萬曆末年,有汰役之令,而水夫坐免,圳渠竟爲涸轍。民是用恐,近屢議復,然工食無所出,即多方挪移,倏更倏廢,與築室道旁等耳。邑侯劉公蒞茲土,輒諮利病,父老上其狀,公毅然曰:“此吾責也!”徒令有司捐俸,則乘輿濟人,惠而難爲繼也;即挪移別項,則又剜肉醫瘡,暫而不可久也。乃悉心參酌,永畫可行,初終毋改者,著爲令。先捐俸十兩,爲士民倡,而士民胥踊躍奔命,各出金、錢兩等,分購(原文爲“賠”,按文意應爲“購”,“賠”爲“購”之誤。)東門外等處谷田七石,並新架亭屋二間,計其入可供水夫每歲工食而止。刻期竣事,而水道洋溢如建瓴、如赴壑,合邑舉手加額,不啻阜之霖而渴之漿也,于都休哉!由茲以往,民安物阜,公之澤當與縣治相終始(原文爲“相終如”,“如”爲“始”之誤。),利賴無窮矣。
政有行之一日,而可要之百年者,善其始也。抑公之亟拯民艱,不特此也。如蘇採木之疲役,捐天鬥之逋租,反覆條陳,爲民請命,若流賈生之涕,而進鄭俠爲圖。凡所規畫,無不身視民,家視邑,則其再造於永者,寧有既乎?侯諱胤,字祚之,別號洞陽,江西南昌人,乙卯科進士。董率則邑佐李春華,邑幕陳繼榮,走幣囑餘記文,則學博汪太期、揭弘濟,庠生吳緒堯、林修己;首事耆民陳所聞、劉仁澤、張天英、鄭以恭、陳鼎銘皆服勞役,並勒諸石。
重建永安縣治堂記
知縣事 劉胤撰
景皇帝之三年,設永安縣,迄今近二百歲。治堂欹久,前縣俱有志未逮。餘自壬申夏拜命茲邑,修舉廢墜者夥,堂獨後之,非敢傳舍視,亦慮不資耳。
然年復一年,環視榱棟,如蠡如線,有立撓象,諮詢輿情,鹹稱萬不容緩,繄豈異人任耶。爰率倡金,並就採,供海務,助道府,剩木付工師,卜吉於乙亥臘月八日昧爽,北向稽首,以告經始。其高下廣狹惟舊度是仍。迄除夕日而樑棟跂,獻歲五月而輪奐美,何不日成之若是哉?《詩》曰:“庶民攻之。”又曰:“勿亟子來。”我永有焉,是以弗勝瞽鼓,而金錢無糜,約計費金九十有奇。
堂既落成,棟隆有吉。君子躋,小民騑,亦二百年來之曠舉也。用是紀其事,知是堂鼎新之歲月與創構之節,受以時焉耳。時同寅少尹吳君諱鳳起、邑幕張君諱維璧得並書。坊裏愛上,急公吏書,勤督省費,其勞並著。
崇禎九年丙子歲孟秋月吉旦
坊裏王之禎、歐王興,吏羅一文、饒觀德、莊仲標
文昌、武曲兩橋碑文
羅明祖撰
嘉靖丙辰之歲端陽月漲,石橋毀。崇禎癸酉之歲端陽月乙亥日告竣,仍也。維時合邑之薦紳壽俊僉呈有司之長,報可。用牲一、豕一、牢一,虔禱於天地、山川、上下神祗已,冶人鍛鐵,木人庀材,石人伐石,舟人載具,星人卜日,地人審址,始於癸酉歲之七月二十有二日,以迄今日,不誠而孚,不瞽而勸,不扶而強,不肅而成。南山之樹,北山之殖,雲沓霧集,鳩以俟材。其材也予之,其不材也弛之。上有攸給,下有攸足,民逸其居,工爲其能。墩共二十有二,二十之二既如其數,江渚之間綿亙如虹。募僧僧照明跪而請,應請者翕然。祗先以爲輿望者,莊氏貞其人也。貞偕衆不敢有其功,僉曰:“不有劉侯,其克濟乎?”而侯顧乃寮而揖之,曰:“凡幕侯吳公、張公及庠師林公、顧公與有力焉。”既而永安之屬鄉貢川如之。
君子曰:仁之廓也如是夫!侯一人而二橋舉,無以異也,風之也。侯姓劉,諱胤,號洞陽,江西南昌人;吳公諱鳳起,號視衢,江西餘干人;張公諱維璧,號異度,湖廣安陸人;庠師姓林,諱尚春,本省晉江人;顧公諱思義,號質庵,亦本省永福人;孝廉陳君行忠,字靖此;賴君聖謨,字次典;恩貢賴君敏行,字體健;鄧君應熹,字遵朱,皆本邑首事者也。
銘曰:“爽哉永邦,厥水燕江。龜山中峙,津不可槓。石橋復竣,道無虞洚。父母通矣,膚公有雙。”
又 文
(南昌) 劉胤撰
永安縣踞劍鐔之上游,其治形勝,爲燕江二水襟帶。東南聯漳、泉,西北可通粵,蓋要區也。先是,建大橋於二水間,長虹翼然,以往來冠蓋行旅,且堪輿家爲北辰關鎖,邑之巨鎮。嘉靖丙辰,河伯告災,僅留一二墩而已。邑中每複議建,然而隨議隨罷者,以金錢之靡費甚奢,而願力之任讓難齊也,徙倚至今。
餘以壬申初夏受命以長茲土。甫下車,其鄉紳、父老、羣子弟以復建北橋爲請,爲萬世利。餘維時遜謝不遑,自顧綿力,寧堪此哉?更相率而前,曰:“非侯弗能以就緒大功也。”餘於是自唸曰,此不可以法令強民也。即捐白鏹一百兩爲倡。以身先之,當必有好義之衆環而應焉。其孝廉陳君行忠、賴君聖謨及義民鄧冀良、莊貞等首任其事。復分舉各坊之持正無染指者若而人,仍遞爲首,合參輿論,定閭(原文爲“間左”,“間”爲“閭”之誤。)左之族,資產饒差,以爲輸助之多寡,相維相督,人樂從也。諏吉狸沉,以祭山林川澤。其鏹自家帑以至於公,相屬也;其土石、甓木自郊關以至四方,相屬也。木取其修偉者,石取其貞潤者,甓取其堅緻者。載逾年而二橋成。餘題以“文昌”、“武曲”,翼然倍壯麗於昔矣。
迨落成,其鄉紳、父老、郡子弟歸德於餘,餘顧安敢!然恆考古《周禮》,司險一職掌九州之圖,以周知其山林、川澤之阻,而達其道路,則此亦守土之急任也,要亦近百年以來不偶之機緣也。毋亦唯是。永安踞上游之形勝,旺氣首鍾,竟至此時地靈長髮,適逢其際也乎哉。則餘藉以興萬世之利,端不朽矣。時共襄是舉,則少尹吳公起鳳、蓮幕張公維璧、博士林君尚春、顧公思義,例得並書。
邑侯劉重建城隍廟記
(晉江) 黃景眆撰
凡撫有一方者,皆事神以爲民,因率民以祀神,則以捍禦奠安,惟神是依,非其有功德於民者不與焉。我國家廟制,各省直郡邑必崇祀城隍於郭內,以弼陰教,示與民邇而親,亦威而尊也。上游永安城隍廟在縣治之左,幾二百載猶仍其舊,雖歷有修者,大都塗飾其外,而中之朽蠧實多。迄至今,並中外俱圮矣。當事者屢議修,費以數百計,率苦難之,匪直不能爲,亦不敢爲也。將毋神有餘恫,民懷依戚乎?
邑侯劉公牧茲土(原文爲“牧茲上”,“上”爲“土”之誤。),留心振刷,有廢必興。如葺學宮、疏水道、建津樑,皆先出俸錢爲士民倡,永邑改觀若再造然。獨斯廟傾頹,父老以重費之後,毋或齒及。公每朔望至,輒諮嗟太息,進父老語之曰:“治民事神,有司責也。吾所興作,凡以爲民,乃民力普存,而神棲弗庇,其曷以明報?吾悉盡捐吾祿,以畢吾責。若等其各圖,以竣斯役可焉。”會當覲行,隨發俸金一百十兩,擇耆民與坊民中之敦敏曉練者董其事。手書募簿,溫語諭衆。衆益感激,相與竭蹶奔命。鳩工程材,昕夕靡有斁念。公覲旋,複議擴基,倍加宏敞。先是,內宮湫隘,則贖故址翼以夾室;四圍逼促,則闢隙地環以牆垣。廟堂前後左口爽塏巨麗,煥然一新矣。總其費約五百兩有奇。經始於癸酉年臘月六日,落成於甲戌年臘月廿七日。
父老動珉紀績,馳介問記於餘,因爲之輾然。私謂:彈丸之區,諸費孔棘,公何以一倡百和,舉前人之不能爲、與不敢爲者而優爲之耶?公精忠純孝,爲國爲民,肫摯一念,上可格蒼穹,下可孚豚魚,是以氣志相感,神人交應,其成以不日,良非偶矣。由此捍禦奠安,垂庥(原文“垂麻”,乃“垂庥”之誤。)百里,世世且嘉賴之,寧惟是,壯一時之美觀也歟哉!公諱胤,字祚之,別號洞陽,乙卯科進士,江西南昌人。首事督理耆老陳世用、鄧繼禹,坊民童一理、張天英、馮瑜、張傳潔等有功於廟,例當並登諸石。
崇禎七年歲次甲戌仲冬月穀旦立
郡佐司馬黃公平寇生祠記
(邑人)諸生 曾省撰
夫子民者,使人望而畏之,私則議焉,曰“未可”。來而慕之,去則已焉,曰“未可”。至望之如神明,而私則父母戚之來之;若子弟而去,則涕泣隨之,甚而沐浴之,歌詠(原文“歌味”,乃“歌詠”之誤。)之不已,而謀所以祀之也,其爲功烈於民,復何如耶?語曰:“前哲令德,典祀及之。”郡佐黃公有焉。
甲申末變,海內震動,黔、赤流離,秦、楚、燕、趙間爲毒益甚。於時,兵軍夜呼,野無居人,即有賢良異能之司,且束手無從。然則,若之何而可?曰:“有黃司馬任,若閩可安枕矣。”方公之佐劍南時也,修禮教,治軍旅,公徭役,清犴狴,通邑大都,鹹聞異績。若者,爲公政教之一斑也。居無何去。冬有十月,適治僻陬有蜂聚竊發者掠居民,焚谷帛,逼屯我邊陲,蹂躪我土地,屠戮我人民,鐃角聲闐,男女交恐。當此,既不可以文令,又不可以武競,安得一二大吏能處茲文武之間者,受命撫師以往。於是上僉曰“黃司馬”,下僉曰“黃司馬”,而公則岸然拜命而御茲土也。既則毅然視篆而福茲土,厥所爲平心和德,表見於俗者,薦紳先生悉能言之。不寧唯是。以公初蒞永時,盜勢充斥深崖窮谷,食害其橫。公乃集士民,策戰守,日夜騎走城上,互相察覺。勤則優之,怠則舞之,不蒲鞭以示盛;而民尊不令告,以示信而民親,故永僻彈丸獲恙者,公之力也。
今春盜少止,公慮民之離散餬口四方者衆,系彼苗黍實爲民天,無以墾之,是謂荒天,遂星駕出說于田。於時,虎符、熊幡、朱輸、帛蓋,遙望馬前,角首地下者,實繁有徒。俄訊之,則昔之蜂聚竊發者若而人,流涕丐公爲招撫之請。斯時,劍戟遮道,哄聲振野。公則端容肅體,既叱其無狀,復憫其頑昏,詞旨婉約溫厚,輯繹如越石。登樓長嘯,盜衆聞之,各相泣掩面,願乞歸田者,願死王事者。公乃一一爲排解,散金粟以給,於是,村落得安堵,漸業田桑。夫初則猖獗,而卒安全之,終則窮敗而復憫撫之,以公之才之能,又豈在王、郭之下哉。宜夫直指表章天闕,如“閭閻沾湛,行伍風清”等語,又烏足概公?此士民願乞爲永安主人者,今竟不能也。公行矣,斯父母戚之不得,泣涕隨之不能,沐浴歌詠之不盡。無已,則決所謀以祀之。
夫在祀與爲民御大災,捍大患,則祀之,非是弗與。今公不啻(原文脫“啻”字。)他是,所謂起生靈於既熇之餘,斯爲功烈,尚可區豆耶?雖然,金石之詠,來者所觀。大人君子,未常急於身後,而實之既立,名必隨焉。欲無獲譽,將爲闢之,則百姓之公也,其何辭省也。小子經生安能補公索美名,以所聞所傳俱無異詞,爰約略行績,以應絹戶之請,將使登斯堂者,履其姓字而形容。若其可圖,則景仰而歌慕之者,豈獨茲一人也哉!公諱一鐸,號滾思,江南徽州人,鄉進士。
卷十 題 詠
遊公僉憲按臨永安縣有感而作
昨自龍巖過永安,小民歷歷訴艱難。
山深嵐障愁多病,地罕田廬恨少寬。
杼軸不勝豪橫劍,桑麻莫御歲時寒。
茲行正是觀風化,聞此能無愧素餐。
憲副羅公按臨永安縣勉諸生作
暑雨初停溪漲落,鄉村農務正紛紜。
揮鐮麥壠收黃陣,躍馬秧田蒔綠雲。
彩燕巢成泥寂寂,水蠶繭熟柘欣欣。
風光流轉不相待,希聖希賢可厭勤?
僉憲楊公按臨永安縣有感而作
觀風遠到永安城,靈雨連宵未得晴。
澤被花封桑柘盛,水流溝洫稻秧生。
隰原饁婦無愁嘆,里巷見童有頌聲。
莫訝隨車春事足,雨岐舉戴使君名。
燕江十景
知縣(邑人) 林孜
鳳山凝翠
高岡硉兀留遺蹟,勝地逶迤獻瑞形。傳谷聲音宣盛治,回峯羽翼舞虞庭。
梧桐蓁蓁千年碧,竹實森森四季青。
遙祝梵宮清玉珮,蕭韶樂奏應和鳴。
又
靈鳥呈形瑞氣鍾,何年降影入巃嵸。
至今草木多佳潤,翠竹蒼梧不改容。
燕水交流
昔曾遺卵生商室,續卻分形落此江。
兩派合來同羽振,中流分下肖尻降。
洲銜曉月梁懸壘,岸拍春濤泥墜缸。
四面詩壇連近地,千年勝概溢中邦。
又
不穿簾幕不將雛,隻影飛飛落鑑湖。
化作清江載佳景,從今不慕輞川圖。
三峯鳳翥
森森玉筍峙平原,礙日凌風萬古存。
瞻眺盡知稱砥柱,躋攀端不讓高崑。
神仙擇勝曾頻憩,靈鳥呈祥亦暫蹲。
自此人文鍾秀氣,不生嘉植降魁元。
又
兩峯如髻一峯低,媧石當年煉未齊。
一自九苞翔仞後,人人相繼躡丹梯。
九曲龍潛
(已廢,詩不載)
東山朝旭
高原雄據邑城東,上有清軒曲磴通。
近市晨煙凝欲散,平林宿露淡還濃。
青皇專主長分綠,白翬微浮已射紅。
日上海雲同紫翠,樓臺鼓角幾千重。
又
郭中震位有名山,登眺那知近闠闤。
莫道地靈雞叫早,金烏飛影到林間。
西竺夕陽
(已廢,詩亦不載)
蓮崖秀峙
匪紅匪白是青蓮,鑿削真形罩曉煙。
香案每臨天上吏,翠屏常對洞中仙。
濂溪樂道稱君子,李白豪吟費錦箋。
千載寂寥今有主,山房長望華峯巔。
又
太華分來一段奇,青天削出翠英姿。
乾坤許我頻相倚,會有仙人來奕棋。
石壁寒潭
奇石如屏天琢成,寒漪圍繞玉華清。
淵澄徹底琉璃碧,壁立凌空帷幕撐。
苔蘚不侵蝸篆古,蛟螭深伏鑑光平。
幾回短棹吹橫笛,(原文漏“吹”字。)颯颯涼飈肅氣生。
又
鐵壁峨峨障水南,雲根削落鏡光涵。
嬋娟倒浸深千尺,引得驪龍出九潭。
長虹鎖渡
遙訝雌雄垂螮蝀,近觀結構有輿梁。
濤翻渡口雙龍躍,日映江心萬柱光。
步履不須扶醉病,登臨真足任徜徉。
千年傳誦濟川績,鐵索空教貫巨航。
又
西北虹霓跨水涯,風煙樓閣倚雲遮。
行人闖闖晴空上,渡口孤舟盡日斜。
兩塔撐天
南北摩雲雙玉簡,晨昏對日兩金戈。
香菸縹緲藤蘿上,經卷封藏猿狖窠。
輪影平明侵碧漢,鐸聲清夜響鳴珂。
平原遙望應千尺,青鳥迴翔不敢過。
又
雙瞻玉笏插青霄,南北聯雲一樣高。
只道去天才咫尺,晨昏執立敢辭勞?
貢川八景
慧照禪林
都給事中(沙陽) 官榮
貢川名剎古叢林,樓閣玲瓏仙界深。
禪榻晝分塵鞅少,法堂時聽梵鍾音。
黃昏翠竹供吟趣,綠水青山愜賞心。
自愧俗緣拋未得,那知長此共追尋。
又
侍郎(將樂) 黃琛
丈室蒲圍絕點埃,神心已定俗心灰。
慧燈照影泥粘絮,止水涵空鏡離臺。
石砌雨晴苔蘚合,小池風暖白蓮開。
年來忝結東林社,策杖尋幽日幾回。
佛閣臨津
凌虛高瞰俯清溪,乘興登臨思欲迷。
滿眼煙波堪入畫,無邊光景任標題。
水連山色秋光好,天外鐘聲月影低。
歷覽山川觀玩處,渾如移步上天梯。
梵閣輝煌跨彩霓,嵯峨上與碧雲齊。
平臨一水諸天淨,遠帶雙峯衆樹低。
篆嫋爐煙僧入定,窗涵風月客留題。
宦遊愛此時登覽,也似忘情過虎溪。
雙峯晴雪
官 榮
六霙汗漫舞瑤空,晚霽雙峯半未融。
危頂當陽清已液,陰崖著樹白如□。
剡溪不見乘舟客,灞岸應無策蹇翁。
自是三農欣擊壤,預知來處必年豐。
五港春濤
正源浩浩漲溪來,石坎中分五港開。
濺沫當空翻瑞雪,怒濤終日吼狂雷。
行人只解津頭望,畫史那堪筆上猜。
借問滔滔向東去,年光流盡幾時回?
雲起象峯
名峯如象繞溪濱,高處岧嶢起白雲。
磅礴樹陰嘗暗淡,霏澄潭影結氤氳。
浮空曾見樓臺疊,行雨應教士庶欣。
嗟我久違親舍遠,幾回瞻悵思紛然。
雨飛龍水
曾聞一雨度晴嵐,雲是神龍出碧潭。
聖水至今飛未斷,井田隨處潤均覃。
濯纓去垢因好潔,洗耳逃名靡不堪。
幾欲投閒同俊彥,策筇歷覽也何慚。
巖掛清泉
靈巖橫絕卓危巔,中有清泉萬丈懸。
觸地喧流翻雪浪,引源分派蔭桑田。
朝看爽氣侵懷裏,夜聽寒聲落枕邊。
聞道禪師安息處,至今遺蹟尚相傳。
峯環翠竹
列嶂環回聳碧岑,萬竿修竹長森森。
月籠瑣碎篩金影,風度琮琤戛玉音。
勁直不更桃李態,扶疏端守歲寒心。
好同晉代嵇康輩,遣興於今共笑吟。
題栟櫚山
栟櫚一境羣山宗,吾愛此地常從容。
乾坤秀氣才一簇,璧玉削出十數峯。
翠嵂峭直聳秋漢,爽氣曉刷煙霞濃。
巔頂靈巖停今古,偃蹇常有千年松。
心疑此非塵凡地,造化豈肯有凡庸。
有洞可遊真仙子,有水定如蟠神龍。
奕棋彎弓與驟馬,至今果有神仙蹤。
溪光澄徹清無底,水聲容蓄秋溶溶。
此間勝遊不可窮,往往藏在幽僻中。
鬼神蔽獲不敢露,似恐俗眼窺天工。
可惜此地今寂然,未遇昔日林門賢。
一畝可耕谷口田,一竿可釣山河淵。
天子不能使北面,王侯不敢齊其肩。
棲棲抱道岩石下,此人終爲萬人傳。
桐廬若無嚴子陵,安得此名千萬年!
又
〔宋〕丞相 李綱
栟櫚百里遠沙溪,水□稱爲小武夷。
列岫籠煙紅削玉,澄潭浸月碧生漪。
猿猱飲水聯修臂,樛木連雲擁老枝。
天下幽奇多僻壤,直疑造化惡人知。
又
(邑人) 陳偁
名藍依淨境,風物倍精神。翠巇藏仙蹟,寒潭絕世塵。
嶺猿吟歲月,山鳥語留人。擬學棲真客,林泉老此身。
又
(邑人) 陳顏
栟櫚古僧寺,松竹冷蕭蕭。山聳獅昂鼻,溪橫龍轉腰。
珠簾垂石壁,天柱插雲霄。應是仙都府,疑爲路匪遙。
栟櫚山景
降 仙 臺
昔日神仙到此臺,臺前蹤跡絕塵埃。
清風明月空遐想,妙節幢幡去不回。
馬 埒 石
高高峯頂坦然平,傳說神仙走馬行。
蹤跡至今猶在目,人間無路問長生。
爛 柯 石
對面神仙坐白雲,當時事蹟至今聞。
斧柯可惜空傳朽,局內輸贏猶未分。
射 垛 峯
傳說神仙事可疑,更將弧矢習威儀。
想因溪上崔嵬石,還見當年中的時。
獅 子 峯
遠瞰威儀若虎蹲,分明盤踞近祗園。
往來百獸徒驚懾,不測陶熔造化源。
天 柱 峯
突兀巍然氣象清,擎天因此得佳名。
遊人若到高高處,宛若蓬萊頂上行。
小 門 石
峭壁懸崖小徑通,門前有路到真空。
遊人頓覺塵囂息,更在清風明月中。
石 龜 巖
石塊鮮鱗類甲蟲,巖墟端的有遺蹤。
方今四海乾戈息,不用刳鑽卜吉兇。
養 素 庵
昔人養素已成丹,尚有靈龜在此間。
若問長生深到處,白雲明月古來閒。
接 仙 橋
限若橫空類跨橋,箇中有路透雲霄。
上元阿母朝真去,騰踏蒼龍意氣驕。
集 仙 巖
聞說仙蹤集此巖,火鈴風佩兩驂驂。
不知座上當年事,較論仙經第幾函。
步 雲 臺
臺前水碧風初定,臺上雲收雨乍晴。
行客艤舟臺下宿,月明時有步虛聲。
栟櫚踏沙行詞
山巘琅玕,溪橫綠玉,樵歌聲斷漁歌續。石屏風隱讀書巖,算只少武夷一曲。 貝葉伊蒲,黃花翠竹,老僧受用清閒福。任他二十四中書,止一覺黃梁夢熟。
黃 楊 巖
鄧 肅
石壁巉巖驚鬼劃,異草幽花鎖春色。
羣山迤邐不能高,突兀獨磨霄漢碧。
芒鞋千尺上崔嵬,手摘星辰腳底雷。
撥破煙雲得洞戶,醉眼恐是天門開。
入門嵯峨森碧玉,冷香吹面天香馥。
箕踞胡牀揮麈尾,萬指未充空洞腹。
我因避地訪名山,扁舟夜渡沙溪寒。
辛勤博此一笑喜,大半猶在水雲間。
猛將今無三角虎,狐狸晝號鰍鱔舞。
靈巖知有老龍潛,挽出人間作霖雨。
遊黃楊巖
陳世卿
朔風夜號空,千隅幾枝□。深山自春色,芳草不凋綠。
朋來得進遊,招提藏翠麓。新酒赤如丹,竹萌肥勝肉。
一醉出門去,缺月掛修竹。歸路沙溪淺,危橋濺寒玉。
夜過渭濱居,門庭應不俗。對座寂無言,泉聲如擊築。
宗明更可人,相邀勤秉燭。開緘得捷音,豺狼俱面北。
回櫂今可矣,當心嗟未足。西去有奇巖,祥雲覆華屋。
箕踞列千人,未克空洞腹。更約林宗俱,來伴白雲宿。
栟櫚奇巖,甲於諸郡,主寺僧文易俾書一紙,
揭之堂隅,以爲諸君子引玉之媒雲
林 孜
燕水之北貢川南,栟櫚岩石環清潭。
亭亭芙蓉削千尺,蒼然縹質雲霄參。
前後左右如人立,各有芳名佔稱什。
日臨水面耀金盤,月出潭心浮玉璧。
咫尺之外霹靂灘,龍門天塹舟人寒。
回看此境真圖畫,雁蕩武夷堪並觀。
自從開闢賦形色,流落人寰千萬祀。
經更朝代至皇明,滄海桑田任遷革。
坤靈久祕寂若無,景泰之初河山圖。
經營縣治風氣盛,人文勃勃名上都。
巨石捍門稱北鑰,一方鎮定資華嶽。
中有禪林古道場,名賢對峙席嘉號。
忝我稱爲地主人,因循歲月將六旬。
混挹丹青謬題品,鼓枻頻過情已親。
醉來擊破鐵如意,明月清風舊相契。
老僧復邀歷中峯,羽化飄飄若遺世。
朗風玄圃居羣仙,鏗鏘仙樂聆鈞天。
笑迎示我瑤華句,屬和愧答歸來篇。
俚詞不入仙人耳,鐫刻徒爲百世俟。
猿鶴蛟龍應護持,蝸涎苔蘚無侵餌。
大湖八景
鏡湖秋月
娟娟素魄半空懸,倒醮平湖一鏡天。
光漾清波銀練淨,風生細浪玉花圓。
雁警霜冷棲寒渚,龍誤珠吞起碧淵。
爽溢吟襟詩逸興,宵中轉影到簾前。
屏嶂朝陽
巍然寶嶂自天開,咫尺應看近上臺。
雲斂層巔升旭日,霧開和氣藹春臺。
重重採絢霞光爛,噦噦和鳴鳳瑞來。
千古書屏青疊疊,品題爭得謫仙才。
桃源活水
尋幽遠遠入山隈,照面桃花隔岸開。
方朔昔年偷顆去,漁郎何代問津回。
一灣漱玉涵春色,兩岸清流長翠苔。
試問源頭在何處?洞門雲下混將來。
梅嶺層巒
幽村村外擁層巒,梅嶺如階踞地蟠。
幾樹孤高凌頂上,數重青翠接雲端。
煙枝帶雪連雲鎖,王葉漫山和月寒。
人道江南春信早,嶺頭先得一枝看。
擎天雨霽
雨過前峯作霽天,擎天霽色出層巔。
鳥飛海上金流彩,雲亂風中白散綿。
高下林花分潤色,輕盈堤柳軃晴煙。
我來意欲梯危磴,摘鬥捫星霄漢邊。
高隱雪晴
茅屋青山隱者家,田園隨分度年華。
回頭又了三秋歷,觸目俄看六出花。
有客觀梅研易象,何人仗節在龍沙。
朝晴喜出黃棉祅,冷暖林泉亦可誇。
石洞寒泉
遨遊石室覺心安,別是乾坤仔細看。
水自洞門流出冷,源通仙界本來寬。
奇巖怪石今猶古,甘露和風暑亦寒。
不羨浴沂歸去詠,還來此地可盤桓。
喬木郊墟
森森古木色蒼蒼,葆翠凌霄接大方。
遠到郊原開錦障,近遮墟市送風涼。
中藏柱國真樑棟,內隱行商販物場。
信是溯源唐宋遠,湖山端的是名鄉。
題拱極樓(二律)
舊縣令(姑蘇榆溪) 徐勳
十里溪山百尺樓,玉欄干外俯清流。
雨餘江闊城如浸,波撼光搖地若浮。
柳暗畫橋春色老,日沉西澨晚霞收。
滕王閣上誰人記,景物何如此處悠。
又
城上高樓凌昊空,畫檐虛敞碧雲籠。
濁醪對景傷春暮,薄纊登高怯晚風。
鎖渡石橋溪漠漠,排空山嶺翠重重。
公餘到此銷長日,北望思□餐也同。
題登雲塔萬玉軒(二律)
舊縣令(姑蘇劍泉)郭仁
郭外菸霞一徑通,倚巖飛閣翠微中。
香花細落諸天淨,錫仗如來萬劫空。
八月冰壺兼吏隱,千家土鼓慶年豐。
秋風忽漫凌雙舄,廊廟江湖夢想同。
又
直議幹明主,孤身竄八閩。嶺欹雲欲墮,山合晝常暝。
問俗淳漓異,觀風喜戚並。何時坐飛鷁,濯足錦江萍。
題高飛洗心亭
劍 泉
羈棲金馬客,憔悴白頭吟。露泫江州淚,雲流湘水心。
致玄謀似拙,官冷病猶禁。日暮春明路,秋風塵更深。
迎春日過永安,待赦先晚行遇雨(一律)
(淮南龍巖) 盧泮
奉使馳驅過永安,一年佳節正開端。
皇恩雨露同時布,春色乾坤到處看。
問俗已知墟落靜,官民還喜稅徭寬。
漫言有腳陽和意,昨夜隨車雨未乾。
桃源洞口
(邑人) 陳源湛
介破巉巖一澗流,探奇乘漲弄扁舟。
懸崖高削千尋玉,幽壑寒生六月秋。
點岫煙雲閒去住,忘機鷗鳥自沉浮。
武陵人遠桃空在,臨眺躇躕意未休。
題栟櫚走馬巖
絕巘攀躋上,奇觀入望來。浮雲低嶺樹,遠水帶城隈。
物外塵囂斷,空中複道開。崑崙如可問,八駿欲登臺。
栟櫚書院
(邑人) 羅明祖
先生形已往,廟貌尚巍然。正氣峯爲骨,孤裏壑欲煙。
典型存草莽,俎豆自周旋。誰問登臨石,永言花石篇。
經桃源洞坎壁間韻
司理(古吳) 葉培恕
層崖破髓忽涓流,若倩漁郎來系舟。
山面初開圖已古,春情未半氣如秋。
人經悟後身同幻,境到幽時世覺浮。
谷口金門渾是寄,桃花盡處意俱休。
栟 櫚 寺
縣令(吳興) 陳廷樞
一灣墜石籠飛煙,削壁橫空漢邊。
虯龍蜿蜒含雨出,羽衣飄拂惹雲還。
路於絕處微通鳥,山到窮時小有天。
半角僧囊閒補衲,層巒影入萬花妍。
桃 源 洞
低壓仙岩徑,參差星列懸。危□偏霧鎖,古碣半雲牽。
翠滴嵯峨影,風橫一線天。武陵舊不識,閒照夕陽邊。
百 丈 崖
仙岩高百丈,未及一線天。古篆迷煙籠,蘿雲狎漢牽。
□簾空噴雨,抱竹帶斜秋。暮靄懸崖爭,幽光入獸淵。
珠 簾 洞
一簾風瑟雨瀟瀟,仄徑遙封練白漻。
雲來屴崱珠影,指點迷離浣俗□。
桃 源 洞
(邑人) 陳有忠
懸崖天削就,紫氣絆煙蘿。扣石幽機隱,循堤逸興多。
秋聲鳴澗壑,春意盎枝柯。怕有漁郎問,避秦來此呵。
百 丈 巖
扶節聊指點,閣與白雲齊。乍聽鈞天奏,遠親紫樹棲。
巒多山屈曲,石插路蒙翳。能勾神遊入,仙都應上躋。
葛裏先覺窩
躡破仙源幾處煙,偷閒剩得杖頭錢。
層將怪樹棲歸鳥,萬壑寒流調響泉。
讀罷黃庭風弄竹,寫成仙易月侵筵。
而今試問稚川子,丹竈飛時甚歲年?
修 竹 灣
天然幽景鐫修竹,修就天然難更僕。
湛露偏多結遠林,輕風漫戛搖空谷。
灣連曲曲恁蕭竦,磴嶮層層饒聳矗。
中有奇觀無盡觀,洞天算此才六六。
栟 櫚 寺
(邑人) 曾省
山水有靜理,每與幽人遇。曲幻杳冥間,是爲佛靈寓。
古剎翳層陰,蘚苔錘月露。禿樹雜栟櫚,山老名猶故。
舊代晉衣冠,所以煙霞具。巖腹咽鍾言,荒碑眠疾鬼。
溪聲渀泱來,危壑相吞吐。對之生遠心,毋乃發沐悟。
桃 源 洞
撥雲入洞來,洗卻市塵俗。碧澗雜桃花,懸崖插筍玉。
非關鬼斧工,別自幻機軸。隔水問漁津,舊時勝幾曲。
百 丈 巖
一水泠然出,危橋彼岸連。仙居傳百丈,世界總三千。
崱依雲末,嵯峨插漢邊。如何人境外,憩此已忘年。
葛裏仙掌巖
巨靈得意手,幻出此峯城。遊客心多險,仙人掌自平。
斷橋偷鳳翅,絕壑鎖雷聲。個裏幽奇處,虎頭筆未成。
過桃源有懷李忠定公
(麻城) 周邦翰
丞相寧忘宋,神仙偶避秦。澗淘千古恨,花老開時春。
避徑牽雲度,荒亭沒雨新。隔林空響發,疑有爛柯人。
遊栟櫚登桃源洞絕頂
(三山) 郭章
嵯峨絕巘擁蒼穹,傍壁攀蘿鳥道通。
十月朔風生澗底,半間虛閣在雲中。
斜陽忽見晴江影,野寺遙聞隔水韸。
借問此來誰得趣,煙霞洞口一漁翁。
遊修竹灣登紫雲低
(三山) 楊鉉
上有巉崖下有溪,此中把酒吊馮夷。
帆歸遠浦連雲轉,花落澄潭帶月漪。
芒履慣穿千級磴,蕉衫時掛老松枝。
遊忽喜高人至,爲報山公是故知。
遊桃源洞
(古綏) 李含芳
數載神遊到未能,已知仙蹟久飛騰。
空餘桃樹傳名洞,尚有枯枝掛古藤。
峽窄雲封天一線,峯高霧罩嶺千層。
劉郎卻憶當年事,源壑還教此日登。
遊修竹灣
曲磴千層翠竹連,同人選勝欲依仙。
山根露鎖疑無徑,石竇雲開別有天。
鳥度池邊寒帶影,風生樹杪暗飛泉。
此君最愛堪療俗,醉臥峯頭未許旋。
陳邑侯重修永志跋言
世之重文章起家者,謂以文章飾吏治爲不朽事也,而於吏治爲尤重。
父母陳侯,家學淵源,舉進士,令吾永。永,蕞爾邑也,自寇變殘毀,民之貿遷有無,徵輸償欠者,計無復之,加之四郊多壘,旦暮警聞,尤難戡定。
侯甫下車,百廢俱舉,興學校,課農桑,改餉倉,建公署,樓舍聿新,器械有備,募練鄉勇,聯絡寨堡,舉邢肇新等爲之長。發綜指示,協謀官兵,出輒奏績。計其時有招而就撫者,有抗而蒙戮者,威惠並濟,難以枚舉。因而感德向風,事悉上聽。乃簿書之餘。進耆老而索邑志,則惘如也。前志版災於寇,自邑令蘇侯迄今,六十餘年未入志者,又漶漫湮滅而不可考。侯毅然捐俸,重修輯之。訪遺搜隱,必實有系朝野、裨風化者,爲表章焉。三閱月,書成展卷。名宦高侯殉難,當寧優恤,贈僉憲,予葬祭,蔭一子入監讀書,載在國乘,亦垂庥千古。至徐侯之發奸御暴,施侯之清訟格頑,凡有建置興革者,不更臚若指掌乎!莊誦名賢,如嚴君海日夙著勤勞,羅君宣明學負宏博,且與鄧栟櫚諸君後先輝映焉。至閨閣之幽光,必闡閭巷之隱德;克彰義勇有錄,移孝作忠,災異有紀,省愆防患又有鄭重也;下至山川、勝境都有名詠,侯亦裒而集之,不使草木隱輝,山靈閟色,非登高賦才,何以有此?古人云:“胸有萬兵,乃能從容而折衝;腹有萬卷,亦可造次而講藝。”儒者帝臣,書生王佐,不其然乎?若然,則侯之重以文章起家,且以文章飾吏治爲不朽事者,固有明徵已。
順治十年癸巳春王正月穀旦,治下晚生陳行忠謹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