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經注疏

清 · 楊守敬 · 史藏 › 地理

正文

水經注疏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水經注》序

酈道元

《序》曰:[一]《易》稱天以一生水,故氣微於北方而爲物之先也。《玄中記》曰:天下之多者水也,浮天載地,高下無不至,萬物無不潤。[二]及其氣流屆石,精薄膚寸,不崇朝而澤合靈宇[三]者,神莫與並矣。是以達者不能測其淵衝而盡其鴻深也。昔《大禹記》[四]着山海,周而不備,《地理志》其所錄,簡而不周,《尚書》、《本紀》[五]與《職方》俱略,都賦所述,裁不宣意,《水經》雖粗綴津緒,又闕旁通,所謂「各言其志」,而罕能備其倡導者矣。今尋圖訪跡[六]者,極聆州域之說,而涉土遊方[七]者,寡能達其建照,縱彷彿前聞,不能不猶深屏營[八]也。

餘少無尋山之趣,長違問津之性,識絕深經,道淪要博,進無訪一知二之機,退無觀隅三反[九]之慧。獨學無聞,古人傷其孤陋,捐喪辭書,達士嗟其面牆。默室求深,閉舟問遠,故亦難矣。然毫管窺天,歷筩時昭,飲河酌海,從性斯畢。竊以多暇,空傾歲月,輒述《水經》,[一〇]布廣前文。《大傳》曰:「大川相間,小川相屬,東歸於海。」脈其枝流之吐納,診其沿路之所躔,訪瀆搜渠,緝而綴之。經有繆誤者,考以附正。文所不載,非《經》水常源者,不在記注之限。

但綿古芒昧,華戎代襲,郭邑空傾,川流戕改,殊名異目,世乃不同,川渠隱顯,書圖自負,[一一]或亂流而攝詭號,或直絕而生通稱,枉渚交奇,[一二]洄湍決澓,[一三]躔絡枝煩,條貫系夥。[一四]十二經通,尚或難言,輕流細溠,固難辯究,正可自獻徑見之心,備陳輿徒之說,其所不知,蓋闕如也。所以撰證本《經》[一五],附其枝要者,庶備忘誤之私,[一六]求其尋省之易耳。[一七]

校記

酈道元《水經注》原《序》(據盧文弨借臧琳鈔校絳雲樓宋本)

[一] 臧氏校本無篇首「序曰」二字,《大典》本有之。

[二] 《大典》本、宋本作「高下無不至,萬物無不潤」,皆無兩「所」字。趙據柳大中本,亦無之。

[三] 「澤合靈宇」 按:《大典》本、臧本皆作「宇」。按宇寓一也。柳大中鈔本亦作「寓」。

[四] 「《大禹記》」 按:《大典》本作「記」,臧本作「經」,盧校從之。柳大中鈔本亦作「記」。

[五] 「《尚書》、《本紀》」 按:《大典》本「紀」作「記」,諸本皆作「紀」。

[六] 「尋圖訪賾」 按:《大典》作「賾」,戴本從之。臧本作「跡」。盧雲,「餘疑是跡字,今見臧本果然。」柳本作「賾」。

[七] 「涉土遊方」 按:臧本「涉」上有「而」字,《大典》本缺。柳本有。

[八] 「屏營」 按:《大典》本作「汀營」,臧本作「屏營」,戴本同。柳氏鈔本「不能不猶」下中闕至「洄湍決澓。」

[九] 「觀隅三反」 按:戴本、《大典》本作「三反」。盧雲,當由習讀《論語》者改之。今從臧本,對上「訪一知二」,校正。

[一○]「輒述《水經》」 按:《大典》本作「述」,盧校從臧本作「注」。按據下文「布廣前文」,作「注」是。戴本亦作述。

[一一]「書圖自負」 按:《大典》本作「負」,戴本從之。盧校雲:「疑是貿字」。按作「貿」於義爲長。全本作「貿」。

[一二]「枉渚交奇」 按:盧校雲:「書中亦每以奇爲歧。」

[一三]「洄湍決澓」 按:《大典》本、柳鈔本有注,澓音伏。盧校雲:「新本書中,多加水旁作澓,舊本止作復字,故不從新本。」

[一四]「條貫系夥」 按:《大典》作「手」,全氏五校本作「手」,戴作「系」,柳大中本作「系」。

[一五]「撰證本經」 按:《大典》本作「三」,盧從臧本作「本經」,戴作「本」。

[一六]「忘誤之私」 按:戴校「矜」作「私」,《大典》本、柳鈔本作「矜」。

[一七]「求其尋省之易」 按:趙本《注》下闕,盧校本下有「耳」字,雲:「《大典》本無耳字,臧本有。」按當有「耳」字足句,文義具足非闕。

附錄:趙一清《水經注釋》酈氏原《序》、《跋》。此是酈亭原本,孫潛夫從柳大中鈔本錄得,惜其失亡已大半矣。然吉光片羽,要爲天下至寶。而自篇首至鴻深也,詹氏小辨能舉之,則在明中葉,此《序》未亡可知。而楊用修、黃勉補家書反遺之,何也?昔義門何氏,最稱博覽,深以不見此《序》爲憾。僅從《玉海》摘取《大禹記》着數語,而云,必得宋本乃爲全篇。則予今日之蕕,較之先正,不既多乎?東潛 民識。

《水經注疏》凡例

楊守敬

自閻百詩謂郭璞注《山海經》引《水經》者也而後,郭璞撰《水經》之說廢;自《水經注》出,不言《經》作於桑欽,而後來 益之說,為不足憑。前人定爲三國時人作,其說是矣。餘更得數證焉。《沔水經》:「東過魏興、安陽縣南。」魏興爲曹氏所立之郡,《注》明言之,趙氏疑此條爲後人所續增,不知此正魏人作《經》之明證。古淇水入河,至建安十九年曹操始遏淇水東入白溝,而《經》明雲,「東過內黃縣南爲白溝」,此又魏人作《經》之切證。又劉璋分巴郡置巴東、巴西郡,而《夷水》、《漾水經》文只稱巴郡。蜀先主置漢嘉郡、涪陵郡,而《若水》、《延江水經》文不稱漢嘉、涪陵。他如吳省沙羨縣,而《經》仍稱江夏、沙羨;吳置始安郡於始安,而仍稱零陵、始安;蓋以爲敵國所改之制故外之:此又魏人作《經》不下逮晉代之證也。

至於《注》中之文出於酈氏後者,如《漾水》篇中之長松縣,是爲隋開皇十八年所置,已爲趙氏拈出。今餘覆校《夷水》篇之宜都縣,是陳天嘉三年所置。(《蘄水》篇之齊昌郡,明稱後齊,則戴氏所增改。)他若梁武新制之郡縣,《注》中所載甚多,不第引吳均之語爲不比也。此皆後人羼入。

古書言水,名稱錯出,源流參差,酈氏以互受通稱說之,遂覺渙然冰釋。此例實發之《禹貢》。《禹貢》:「江漢朝宗於海」,蓋以二水並大,非一水所得專其名,故並稱之。班孟堅識此例,故湖漢水、豫章水同流,而各言入江;西漢水、潛水同流,而各言入江;其它入河、入海之水,如此者尤多。《水經》淇、漳、聖、巨等水並言入海亦此例,皆酈氏所謂互受通稱者也,前人引而不發,至酈氏始明言之,真所謂好學深思,心知其意者矣。

亦有班氏未言酈氏引伸之者。班氏謂恆水入滱,衛水入滹沱,以恆衛釋《禹貢》,以滱、滹沱綴《職方》。酈氏謂恆即滱,衛即滹沱,今本缺滹沱篇,以滱水例之必有此說。互受通稱,而後知《禹貢》紀恆衛不言滱、滹沱之故。近儒謂恆雖小,曾所致力,故載之,滱、滹沱雖大,無所見功,故略之。吾不知恆代陵谷之間,古昔有何氾濫;沽澱污下之地,今日方成澤國耶?知酈氏每樹一義,上下千古矣。

顧亭林推朱《箋》爲有明一部書,趙氏則多駁擊,良由朱氏著書太多,未以全力赴之,故不免有得失。然徵引祕文,自非胸羅九流者不能;且不輕改古書,在明人實爲罕見。只如酈引《地理志》,並載王莽改名,其與今本《漢志》異者,趙氏必一一據改,安見今本《水經注》必誤,今本《漢志》必不誤也?

自朱氏校此書後,項駰復刻而掩爲己有,又多刪削,故其撲塵之功多隱。黃晟本因之,而朱氏原本遂微。王氏合校例雲:「全載朱氏」,而遺漏甚多,想其所據爲黃氏本,未見朱氏原本也。趙、戴亦似未見。

全氏之書,最爲後出。王氏稱慈溪林頤山斥爲僞書。餘按其書精華已多見趙書中,而其改訂字句,則與趙十同八九。全爲趙書作序,則採其說自在意中。惟戴所獨見者,亦間有同之,則或王梓材之所爲。然中有趙所不載者,雖未必一一皆當,自非沈酣此書者不能,謂盡屬子虛亦太過。王氏合校本一概不錄,殊爲可惜。

全、戴、趙之相襲,人人疑之而未有定說。餘今核之,趙氏校訂字句,一一臚列原書,此非取諸他人,無容疑議。全、趙生前,本互相推挹,趙氏載全說,毫無假借,其有與近刻全書不同者,則有五校、七校之異。全書之從趙訂,則概不着所出,未免掠美。此或出後人之校改,未必皆全氏之舊。

趙氏之襲戴者甚少,然亦間有一二。緣趙氏所訂,皆着所出,其不着所出者,保非戴本,當是梁氏伯仲所爲,盧抱經之言應不誣也。唯《經》《注》混淆之故,戴氏條例分明,確鑿不易。趙氏所訂,約略言之,終不了然。故段懋堂《經 樓集》力以校正《經》《注》之功歸之戴氏。又見趙氏校定字句,皆有所本,亦不能無疑,特以問諸梁伯子。惜餘所得《清白士集 元蛻稿》,未知其所答如何?或亦有難言之隱,竟不答之。

至於戴之襲趙,則昭然若揭。今觀王氏合校本,雖百喙不能爲之解者。若以趙氏所見之書戴氏皆能讀之,冥符合契,情理宜然。然餘謂事同道合,容有一二,豈有盈千累百,如出一口?餘今所訂,凡有趙氏所未檢出者,何止數百事,皆故書雅記,初非僻典,何以戴氏亦未能訂之耶?且有趙氏未檢原書,以臆定而誤者,戴氏亦即貿然從之,此又何說?

戴氏所訂,但言近刻之訛,亦未嘗以其所訂者一一稱爲《大典》本,而其進呈序文則謂皆《大典》本,此則欺世之甚。觀孔繼涵所爲《戴氏遺書序》言東原之治《水經》也,始於乾隆乙酉夏,越八年壬辰刊於浙東,未及四之一而奉召入京師,與修《四庫全書》,又得《永樂大典》內之本,而以平日所得詳加訂正云云,則孔氏所刊,乃是戴氏重訂次序之本(《水經注》篇目戴復位),即浙東所刊未全之底本。其時戴氏未見《大典》本,何以其所訂一一與官本相同?則知戴氏得見趙本,以其書未刻,略爲改訂,冒爲己作,而又盡刪趙氏識語,以泯其跡。厥後得見《大典》本,遂居爲奇貨,此其不可問者。

若謂《大典》本是宋刊善本,故多與趙訂相同,此亦不然。此書宋本,明代謝耳伯見之,孫潛見之,國朝錢遵王藏之,乾隆間沈大成亦見之,若果有與趙氏所訂同者,何以謝耳伯、孫潛等所校之字不過百一,而亦未與《大典》本同?尤可證者,曹石倉藏書最富,所撰《名勝志》幾以《水經注》全部匯入,其所訂爲趙氏所不收者尚千數百字,而其沿誤與朱本同者亦不少。若謂曹氏不見宋本耶?何以異同間出,且有遺文?若謂曹氏見宋本耶?何以不能與趙戴同耶?乃知《大典》本與朱本實不甚有異同,張石洲之說自不誣。戴氏所稱刪正四五千字,以爲皆從《大典》本出,然乎否乎?

若謂《大典》本尚在謝、孫等所見本之前,則《寰宇記》、《長安志》所引《水經注》諸逸文,何以不能皆備?是知《大典》本亦是殘五卷之本,不能出《崇文總目》以前。且分三十五卷爲四十卷是何聖從所爲,《大典》本不聞是三十五卷之舊,知其所見亦不能出何聖從之先,況鈔本奪誤必多,有時戴改反不如朱本者,亦職斯故。

孫伯淵詞章之士,於地理學甚疏,王氏合校本錄之,則以其名重之故。餘按其所校,多引《山海經》,與畢校本合。畢本故出伯淵手,此當非僞作,而地望多疏,不值與趙、戴作輿臺,乃自稱開卷便知《經》《注》錯亂,又言以《史記 索隱》等校之,不知《索隱》引此注絕少也。顧千里跋謂其用功甚深,對客瀾翻,不須按本,此亦由千里地學不深見段茂堂《經 樓集》,故推之過當。王氏雖錄之,亦有微辭。吾甚惜王氏不爲伯淵藏拙也。(按評孫星衍校)。

當酈氏時,滇黔之地,淪於爨謝,兩漢州郡所在,未必一一得實,然去古未遠,必猶有綰籍可尋。觀於橋溫亂流,豚鬱異氏,婉轉以求合班書,必不肯鑿空 會。唯葉榆水截溫水而下,浪水枝津逆東江而上,更始水下入酉陽,谷水東徑烏傷,頗乖地勢,必其所據之圖未精,遂致斯謬,其它固未可憑臆移易也。而陳氏未明互受通稱之例,又不計其中有變遷流移,但據今日之圖與酈氏不甚合,別爲《水經注西南諸水考》以駁之,將豚水移而南,酈氏所指兩漢故縣盡行易位,曾不思武帝伐南越,由夜郎下牂柯,必不踰南、北盤江始行登舟也。王氏合校本不錄陳書,似有微意。陳氏所著《漢志水道圖說》,弊與此書同。(按:評陳澧書)。

酈氏所稱故城,以《括地誌》、《後漢書 注》、《元和志》、《寰宇記》諸書證之,多有未經移徙者。段茂堂遂謂但是舊縣,即稱故城。餘以爲不然。以北魏《地形志》照之,如易陽有易陽城,館陶有館陶城,清淵有清淵城,皆漢晉故縣也,而諸書多以北魏之縣仍是故城,此由故籍無徵,然不得謂魏收之無據。可知酈氏所稱故城,初非率筆。亦有實非故城亦稱故城者,本爲廢縣,而不稱故城者,或由傳寫之差,大抵可以鉤稽得之,正不必堅執一說也。

酈氏書中,左右互錯,東西易位,亦不一而足,此本形近易訛,按圖考之,可以十得其九。亦有變遷,脈水尋源,合否立見。汪氏爲圖,任意倒置,非論證也。

酈氏於兩水枝津相通者,多交互出之,而讀者往往忽之,雖趙、戴不免,然此之津逮,不容差池,故亦多載之以諗讀者。

酈氏固多好奇,而亦故以示博。凡引故事而各書有異同者,多裁截錯綜,貫爲一條。若非遍檢其所出,但據一二書釋之,鮮不誤者。然有竟不得其所出,海內博雅有以教我,亦吾師也。

全氏因《汾水注》引《左傳》「臺駘實沈」一條,謂酈氏經學之疏。不思酈氏博採賈、服,並徵京、杜,且有獨出己見爲四家所不能分別者,其精研盲左,幾非專家所及。至其史學徵引《史記》封國之處,亦多爲司馬貞所不能知者。餘嘗謂酈氏此書,固地理之專家,亦經史之鎖鑰,非讆言也。

全書以《經》頂格,注水者低一格(楊《疏》鈔本仍之),其泛引故事者再低一格,以清眉目,然古人無此體裁。趙氏以註釋水者作大字,其不關經流者作小字。此式始明許相卿之《史漢方駕》、李元陽之刻《十三經注疏》,然古書實無此例,往往有本一書而割裂爲大小字者,故吾書一仍其舊。至若《注》中有《注》,古書多有之,不妨再作雙行。

酈氏所引之書,多有不見於《隋》、《唐志》者,大抵自元魏以前,地理之書,蒐羅殆盡。明人刻本首冊臚列所引書目,不及其半。何義門不加詳審,遂謂劉昭之博。今別爲目錄一篇,冠於書首,乃知《續志補註》非其倫也。(按明黃省曾本錄存之引書目僅一百七十種,楊先生所撰目錄本擬刻之於卷首者,今已佚,以先生未及以此疏付梓,而此影印鈔本非楊、熊兩先生手稿,楊先生逝世後,熊先生續校亦未完成,此別編書目遂致闕如,深爲可惜。但《 門大學圖書館報》一卷二期曾披露近今治《水經注》之學者鄭德坤氏所撰《水經注引書類目》,鄭氏通劉、班之學,於《注》所引書,以類相從,凡酈氏引書都四百三十七種,「而以史籍居多」。今仍列入《疏》之卷首。)

全、趙、戴並一代鴻儒,其才其學,均非守敬所敢望,而守敬此書,則駁斥之不遺餘力,未免有工訶古人之咎。然諸家考古之功與脈水之力,實有所未逮者。兩造俱在,知我罪我,所不計也。綜而論之,此書爲酈氏原誤者,十之一二;爲傳刻之誤者,十之四五;亦有原不誤爲趙、戴改訂反誤者,亦十之二三;此餘所不能不齗齗也。

《水經注》在唐代似未通行,故顏師古、魏王泰、太子賢、司馬貞諸人皆不甚重其書;杜君卿且妄肆譏彈,謂爲僻體;徐堅、歐陽詢、李善、李吉甫亦第略引證之。唯張守節《史記 正義》大加甄錄。至宋,樂史、宋敏求乃視爲要典;又至王伯厚、胡身之奉爲準則,而所見之本已多訛誤。明代,若孫潛、楊慎、謝耳伯、朱鬱儀皆嘗致力,而未闢荊棘,最後,曹石倉以古昔州郡割截入明代之府縣,非用力之深不及此。國初,顧亭林、閻百詩、胡渭生、顧景範雖未瑧堂廡,已大啓門庭。惜劉獻廷《水經注疏》,黃子鴻之《水經注圖》,均未見傳本。至全謝山、趙誠夫、戴東原以全力赴之,故爲特出。其時有沈炳巽之《集釋 訂 》,《四庫》著錄,間引見趙氏書中。(按全謝山實首引之。)據館臣所訂,亦多謬誤。近時有沈文起之註疏稿本,汪梅 之《水經注釋》,均未刊板,吾不得見。然吾見沈氏之《左傳補註》,發明無多。(按沈疏以戴書爲底本,所見則批於書眉行間。手稿今藏南京圖書館。沈氏注《左》,力攻杜預,而楊先生宗杜,故其言云爾。沈氏史學名家,手稿中於史事頗能補正全、趙、戴、楊四家之疏漏。)又見汪氏《水經注圖》,與酈書多不照,其改訂錯簡,亦任意移置,其書即傳,恐亦所見不逮所聞。惟周方叔之《巵林》,考古功深,爲酈亭諍友。董方立之遺稿,脈水事密,亦善長忠臣。所惜周不銓全書,董僅有殘稿。至若張匡學之《釋地》,絕無心得,楊希閔之匯校,祇同鈔胥,所謂自鄶元譏者矣。

(輯自楊氏《水經注疏》《要刪》)

熊會貞親筆《水經注疏》修改意見

有清一代,名儒輩出,著作如林。欲爲《水經注疏》者,僅劉獻庭、畢秋帆、王益吾數人,而未有成書傳世,足見其難。

先生未見殘宋本、《大典》本、明抄本。此書各卷,凡說殘宋、《大典》、明抄,不得屬之先生。當概刪殘宋本作某句、《大典》本作某句、明抄本作某句。  今擬不刪。以先生說,改爲嶺香孫世兄補疏。全書各卷中,先生按殘宋本作某,或《大典》本、明抄本作某,盡改爲先梅按殘宋本作某、《大典》本作某、明抄本作某。每捲開首題名加一行,作孫先梅補疏。

(此處版框上端[天頭]雲:「共有十餘卷,前二十卷,殘宋本、《大典》本、明抄本,皆批見朱《箋》各卷書眉,又見各卷後。」)

此全稿覆視,知有大錯。旋病,未及修改。請繼事君子依本卷末附數紙第四頁所說體例改。多刪名子,甚易也。

(此處版框上端雲:「此卷後附有數紙,當細看。與嶺香孫世兄」。)

王氏合校本以戴作正文,趙附見。(朱《箋》在內。)

據《提要》,戴概從《大典》本,實不盡然。(多從《大典》,或自訂。)

趙不言從何本,蓋自勒爲定本。

合校本自非並列,不置一辭。此《疏》據以起草。初,全、趙、戴兼舉,加以斷制,通體皆然。後覺全書不盡真,惟引見趙書者皆取之,於本書則酌採之,故多止稱趙、戴,惟辨《經》、《注》仍稱全、趙。

合校本以戴爲主,看甚分明。今變動,則以朱爲主,而據趙、戴訂之,或自訂。通體朱是者作正文,非者依趙、戴等改作正文。不能如合校本之盡以戴作正文也。此點最關緊要。會貞衰頹,不能再通體修改,全仗鼎力。必如此,全書方有主義。

(此處版框上端雲:「以下無次序」。)

初,全、趙、戴並舉,後多刪全。以戴名過於趙,作戴、趙改。又覺校字不引書者,似多出趙,而戴沿之,故稱趙、戴。凡引書者,則先言趙改,接載其說,後言他人,戴改同。

初各條作朱此幾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戴雲此是《注》,不得與《經》紊。約略言之。後因訂正《經》、《注》,惟戴之功大,作戴改《注》,雲此是《注》,不得與《經》紊,全、趙改同。阮元見是戴改《注》,或全、趙本沿之,惟一句而各家字或不同,細分亦是瑣碎,他言同者,亦多是此意,不必明言其襲也。

朱作某訛字,《箋》曰:「《宋本》作某正字」。全後刪此字。趙、戴改。後師有一兩卷刪全、趙、戴改句。暫時別居,未對會貞言。以《宋本》作某,即依作正字。較簡淨也。然他條無《箋》說者,多雲全、趙、戴改,未能畫一,又仍改同初,以歸一律。

初,各條或雲朱某正字訛作某,宋本作某正(字)。戴改,趙據黃本改。△△按:殘宋本、《大典》本並作某正(字)。因趙每以朱稱宋本爲僞。人或以戴出《大典》本爲誣,故標出,非復也。後以戴改二字移於趙據句下,作戴改某正(字)。下接△△按云云。緣戴從宋本、《大典》本出,文義較順也。

(此處版框上端雲:「先止見校錄《大典》前二十卷,此就前二十卷言,嗣覺先生未見殘宋本、《大典》本,不得作先生按也。」又版框下端[地腳]雲:「通體要一律」。)

記師初說,《疏》欲詳,趙、戴等說,可一概載入。後因篇幅太長者,不能全載。又說俟書成,一齊加刪節,不刪節者,可就所見說幾句。

初,各條或雲,朱某正字訛作某,趙改雲,當作某正(字),戴改同。通體多如此。此皆未引書,因戴名過於趙,趙改以下擬省作戴、趙改,後知訂正似多出趙,乃作趙、戴改。

凡《經》水於《注》,開始說水出今某縣某山,(或水下加源字。)至末,說水自今某縣流經某某縣入某水;或水有變遷者,看圖說明;或今無水者,說水出今某縣,流經某某縣,至某縣入某水,已湮。小水亦釋以今水,說所出所入,其有不能實指者,則言水在今某縣西或東,或說當在今某縣境。

(此處版框下端雲:「可看《一統志》及《方輿紀要》」。)

前敘各縣沿革,言前漢縣屬某郡,後因歷代縣名字多異,先言《漢志》作某字,他志作某字,再敘沿革。言漢縣屬某郡,不得反加「前」字,故通體刪「前」字。

又前敘沿革,或言兩漢、魏、晉、宋、齊縣屬某郡,後魏屬某郡,太簡直,後改作漢縣屬某郡,後漢、魏、晉、宋、齊因,後魏屬某郡。通體當歸一律。

《渭水注》二補四百餘字,尚須細校。

《沔水注》三敘南江,因無此水道,編至此暫輟,可將桐水等先實敘,水之北流後說。如酈氏所敘,則是倒流入南江矣,誤甚。阮元《揅經室集》《浙江圖考》文可採用。

各篇所引之書甚多。有一書,或引至數十次者,當於首條《疏》明,而《疏》於後者刪之。須通體檢查一次。

凡《經》文,或作朱此幾字訛作《經》,或作朱此上幾十字訛作《經》,或作朱此上幾句訛作《經》,或作朱某句以下訛作《經》。當對照戴、趙,斟酌書之。亦須通體檢查一次,以免歧出。(惟萬不得不變通者變通之。)

凡趙、戴引書,句末皆有曰字,或作雲字,今皆仍之。惟自引書則概無曰字、雲字,須通體檢查歸一律。今書或作詳某水注,或作詳某水篇,當歸一律,作篇字。

全書沿革皆不詳敘,《汾水篇》載董佑誠說獨詳,當刪改歸一律。

董佑誠敘水,每雲水在今某縣南或某縣北。有幾卷皆用董說,提董名字,全書皆依董說。今思似可提出水名,作爲已說。全書如此者,亦皆可提出水名。

先生初說,此書二人同撰,文各一半。故初稿有幾卷題:「宜都楊守敬疏門人枝江熊會貞疏。」後改作:「宜都楊守敬纂疏門人枝江熊會貞補疏。」則是先生之書。通體凡先生說,止作按字,不必提先生之名;會貞說,則作「會貞按」三字,以示附見,如此較合。每篇首標題作:「宜都楊守敬纂疏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改補作參)。」文先生三分之二,會貞三分之一。

(此處版框上端雲:「全書定當依此改正,古人著書,每屢改體例,凡例須說明,將先生名及會貞名點去,但存按字即得,惟會貞名見《要刪》及《補遺》、《續補》者,檢對留之以昭信。」又版框下端雲:「稿名子太多,嫌瑣碎,故必改體例。」)

友人黃陂徐恕行可,博學多聞,嗜書成癖,尤好是編,每得祕籍,必持送以供考證,益我良多,永矢弗萱。

酈氏之例,每言某水注之,水出雲雲;某水入焉,水出雲雲,而亦有突言某水出某地者,是爲變例。如《河水注》三,荒幹水又西,塞水出懷朔鎮東北荒中是也。趙氏不悟,乃改作荒幹水西出塞外懷朔鎮東北荒中。

又《渭水》三,先、後依《詩經》作鎬,中依《春秋後傳》作鄗,各有所據。戴氏不悟,皆改作鄗。

又《谷水注》,或言谷水,或言陽渠,以見一水二名。全氏不悟,乃謂原流分合,多有錯誤。

又《淯水注》,或從《漢志》作堵陽,或從後世作赭陽,全氏不悟,乃謂忽堵忽赭,不亦惑乎?

又《漾水》篇,兩言平洛與《地形志》平洛縣合,乃戴氏皆依《漢志》作平樂。

又《江水》、《若水注》作蜻蛉,與《華陽國志》合。戴氏不悟,皆依《漢志》作青蛉。

又《葉榆水注》,或稱葉榆水,或稱榆水,以示變化。戴氏不悟,概增作《葉榆水》,是全、趙、戴尚未窺酈氏藩籬也。

又《洛水注》,山出竹,可爲律管,誤作山出多重固在韓。

又《渭水注》,周召誤爲尹商。

又《江水注》,亦曰綿虒縣及兩弱關字爲衍文。全、趙、戴皆未見及,亦爲疏也。

顧亭林推朱《箋》爲有明一部書。惟朱氏著書太多,未以全力赴之,故不免有得失,致來馮定遠、黃梨洲之掊擊。而徵引祕文,自非胸羅九流者,不能且不輕改古書,在明人實爲罕見。戴本《提要》,稱所校盛行於世,特從而糾之。趙序言,疑人之所難,發人之所未發,愛之重之,而爲之《釋》。是戴、趙皆因朱《箋》加密耳。今以朱爲祖本,據戴、趙訂之,或自訂之,俾更加密焉。全書依此。

幸見殘宋本卷五、三十二頁至末,卷六至卷八,卷十六至卷十九,卷三十四,卷三十八至卷四十,黃陂徐氏藏。又見校錄《大典》本前二十卷,南林蔣氏藏。又見校錄明抄本與殘宋本,當自宋本出也。

(此處版框上端雲:「此數書,先生皆未見,初編入。嗣覺後人補編,乃可用耳。若嶺香孫世兄作補疏,可作凡例用。」)

今並採入。朱每稱宋本,今覆載宋本;戴言出《大典》,今復標《大典》。非復也。趙每以朱稱宋本爲僞錄,以見朱之足憑。其有不同者,則所見本異也。人多以戴出《大典》爲誣錄,以見戴多本《大典》,亦不盡本《大典》,而戴之冤可大白於天下,戴之僞亦衆着於天下矣。

原件共十三頁,無題目,影印於臺北中華書局影印本《楊熊合撰水經注疏》第一冊正文之前。此題目爲我所加,詳見《排印〈水經注疏〉的說明》。

橋驛附志

水經注疏卷一

河水一戴刪一字,雲:近刻河水下有一二等字,乃明人臆加。

崑崙墟在西北,趙改墟作虛,下同。戴亦改下《山海經》文作虛。守敬按:言河源者當以《漢書 西域傳》爲不刊之典,以今日輿圖證之,若重規迭矩,作《水經》者惟但言蔥嶺、于闐未明,言崑崙不能知崑崙所在。又見《史記 大宛傳贊》雲,惡睹所謂崑崙,《漢書 張騫傳贊》亦云爾。遂以崑崙置於蔥嶺之西,酈氏又博採傳記以符合之,遂與《經》文同爲悠謬。會貞按:《一統志》,西藏有岡底斯山,在阿里之達克喇城東北三百一里,此處爲天下之脊,衆山之脈皆由此起,乃釋氏《西域記》所謂阿耨達山即崑崙也。又齊召南《水道提綱》,巴顏喀喇山即古崑崙山,其脈西自金沙江源犂石山,蜿蜒東來,結爲此山。山石黑色,蒙古謂富貴爲巴顏,黑爲喀喇,即唐劉光鼎謂之紫山者,亦名枯爾坤,即崑崙之轉音。戴震《水地記》,自山東北至西寧府界千四百餘里。《爾雅》,河出崑崙虛,不曰山。察其地勢,山脈自紫山西連犂石山,又南迤西連,接恆水所出山。今番語岡底斯者,譯言羣山水根也。置西寧府邊外五千五百餘里,綿亙二千里,皆古崑崙虛也。

三成爲崑崙丘。趙雲:見《爾雅 釋丘》。趙琦美據《河水》四《注》,三成上增山字,非也。守敬按:趙說是,而趙本有山字,適相違反,當是刊刻者妄加。王校本乃改趙說曰,趙琦美據《爾雅》,三成上補山字,以符合之,冤矣。郭璞《注》,成猶重也。崑崙山三重,故以名雲。是《爾雅》因崑崙有三重,取以名三成之山。酈氏據《爾雅》釋崑崙,則正坐實崑崙丘之三成,蓋《山海經》[《大荒西經》]亦稱崑崙山爲崑崙丘也。《崑崙記》[一]曰:朱記作說,全、趙、戴同。守敬按:《崑崙說》未聞。《爾雅 疏》引《崑崙山記》,崑崙山一名昆丘,三重,與此文稱崑崙之山三級合。則崑崙說爲《崑崙記》之誤,今訂。崑崙之山三級,下曰樊桐,守敬按:樊桐見《淮南子》,後文引之。一名板桐;朱桐作松,《箋》引《廣雅》板桐及嵇康《遊仙詩》結友家板桐,雲:未聞板松,疑或字誤。守敬按:《楚辭 哀時命》稱板桐,則松當作桐無疑。趙、戴改桐,全仍作松,失之。孫星衍曰,樊亦扳字。按:攀、扳同,則樊當攀之省,板當扳之誤也。二曰玄圃,守敬按:《山海經》。[《西山經》]作平圃,《穆天子傳》作縣圃,郭璞注《山海經》引《傳》作縣圃,又引作玄圃。玄、平形近錯出,玄、縣音同通用。一名閬風;守敬按:《楚辭 離騷》雲,登閬風而 馬。上曰層城,[二]朱層作增,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層,知原是層字。層與增同。《淮南 墬形訓》,崑崙虛中有增城九層。又云,縣圃、涼風、樊桐,在崑崙閶闔之中。則後文引之不數增城。《廣雅》,崑崙墟有三山,閬風、板桐、玄圃,皆分玄圃、閬風爲二,亦不數增城,並與此異。而《十洲記》言崑崙三角,一名閬風巔,一名玄圃臺,一名崑崙宮。後文又引之,則又異。一名天庭,是謂太帝之居。戴改謂作爲。守敬按:《淮南子》有是謂太帝之居語,後文引之。高誘雲,太帝,天帝也。

去嵩高五萬裏,守敬按:此沿《禹本紀》之誤,古時中外未通,傳聞異辭,轉相傅會,荒誕不經。於是《禹本紀》言崑崙有去嵩高五萬裏之說,而《水經》以爲據,酈氏亦深信不疑。觀本卷後文,考東方朔之言及《經》五萬裏之說,難言康泰、浮圖調之是。下卷《異物志》曰,蔥嶺之水,分流東西,西入大海,東爲河源,非原脫此字。《禹紀》所云崑崙,張騫使大夏而窮河源,謂極於此而不達於崑崙,其明徵也。是《禹本紀》一誤《水經》再誤,酈氏三誤矣。推其致誤之由,乃限於地,並限於時耳。今按圖以索,相去不過萬里,無稽之言,存而不論可也。地之中也。

《禹本紀》與此同。會貞按:《史記 大宛傳贊》稱《禹本紀》。梁玉繩《史記志疑》曰,《困學紀聞》雲,《三禮義宗》引《禹受地記》,王逸注《離騷》引《禹大傳》,豈即太史公所謂《禹本紀》者歟?餘因考郭璞《山海經 注》,亦引《禹大傳》,《漢 藝文志》有《大 》三十七篇。師古曰, ,古禹字。《列子 湯問》篇引《大禹》,疑皆一書而異其篇目耳。守敬按:《山海經。》[《海內西經》]郭《注》,去嵩高五萬裏,蓋天地之中也,見《禹本紀》。當酈氏時,《禹本紀》未必存,蓋據郭書。又按《初學記》五引《河圖括地象》曰,崑崙者,地之中也。《水經》從《禹本紀》而省作地之中,蓋參以《河圖》說歟?高誘稱,河出崑山,伏流地中萬三千里,禹導而通之,出積石山。會貞按:誘是涿人,見《易水》篇。《隋志》,《淮南子》二十一卷,高誘《注》。此《淮南 墬形訓 注》文。今本《注》,崑山作崑崙,積石詳本篇二卷。按《山海經》,自崑崙至積石一千戴刪一字。會貞按:黃本有一字,各本同,戴乃臆改。以後凡首稱一千、或一百、或一十者,戴並刪一字。其武斷實甚,特揭於此,後不復出。七百四十里,守敬按:此酈氏就《西次三經》總計之文。即今本《山海經》歷數之,凡二千一百里。然《續博物志》三引《山海經》,與《注》同。《釋迦方誌》引書云云亦同。則此無訛文,當是今本《山海經》所敘裏數有誤字。自積石出隴西郡至洛,準地誌可五千餘里。守敬按:後魏隴西郡治襄武,在積石之東。言至洛者,洛陽爲當時都城,嵩高即在其東南也。準地誌句,酈氏據典籍約計之辭。按《續漢志》,隴西郡在洛陽西南二千二百二十里。後漢郡治狄道,在襄武西北百餘里。稽《圖》,魏隴西郡西去積石約千餘里。合觀之,是自積石至洛不過三千餘里,此五千當三千之誤。又按《穆天子傳》,天子自崑崙山入於宗周,朱昆下有侖字。趙同,戴無。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無侖字,《穆天子傳》中,崑崙凡六見,無單稱崑山者,然註上引高說,變稱崑山,此蓋亦變稱之非,必脫侖字也。《傳》記穆王至崑崙事,在卷一二,朝於宗周之廟乃里西土云云,在卷四,此酈氏櫽括《傳》文,謂自崑崙入於宗周也。乃里西土之數。守敬按:郭璞《注》,裏,謂計其道里也。自宗周瀍水以西,北至於河宗之邦,全以北字屬上,雲:據本

傳則羨文也,依沈炳巽本刪。趙、戴刪同。守敬按:本傳無北字,蓋脫。《傳》下文稱南至於某處,北至於某處,可證。故洪頤 據此《注》以補《傳》,不當刪。《史記 趙世家 正義》,河宗在龍門河之上流,嵐、勝二州之地也。陽紆之山,[三]三千有四百里,自陽紆西至河首,四千裏,守敬按:《穆天子傳》,自陽紆西至於西夏氏二千又五百里,酈氏就傳合併言之。合七千四百里。守敬按:此句酈氏總計語。《外國圖》守敬按:《後漢書 東夷傳 注》、《文選 郭璞〈遊仙詩〉 注》、《類聚》八十九、《通典》邊防門,並引《外國圖》。《寰宇記 四夷部》屢引《外國圖》,俱不言何時人撰。《史記 始皇本紀 正義》稱吳人《外國圖》,此《外國圖》稱大晉,則爲晉人之書,是《外國圖》有二矣。觀後文引《支僧載外國事》雲,據,晉言十里也。稱晉與此條同,此豈《支僧載外國事》之圖歟?又云:從大晉國正西七萬裏,得崑崙之墟,諸仙居之。守敬按:《博物志》一引《河圖括地象》,聖人、仙人之所集。數說不同。道阻且長,朱阻作岨,趙同,戴改。經記綿褫,朱經作徑,《箋》曰:疑當作經記綿邈。趙改經雲:按褫字不誤。《易 訟卦 疏》雲,三見褫脫。蓋褫有脫義,言經記歲遠褫脫耳。《巨洋水注》雲,遺文沿褫,其詞例然也。戴改經同。水陸路殊,徑復不同,淺見末聞,非所詳究,不能不聊述聞見,以志差違也。會貞按:以上博引諸書,釋《經》去嵩高五萬裏之說。如高誘說及《山海經》、《穆天子傳》,則不及五萬裏,如《外國圖》則更過五萬裏,懸殊實甚。酈氏曲爲解說,謂經記綿褫,或等亥豕之訛,水陸路殊,復有迂直之異,故存而不論,然亦由未確知崑崙所在,遂不敢質言之也。

其高萬一千里。守敬按:此《河圖括地象》文,引見王逸《離騷 注》及《博物志》一。

《山海經》稱,方八百里,高萬仞。守敬按:《海內西經》文。郭景純以爲自上二千五百餘里。守敬按:郭注《宛傳》、《漢書 張騫傳贊》引《禹本紀》文。[《漢書》餘里二字,誤倒。]《淮南子》稱,高萬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四]趙據《淮南子》校改二尺作三尺,戴改同。守敬按:《墬形訓》文,莊校《淮南子》作二尺,《漢魏叢書》本及日本刻本並同。不知趙氏見何誤本也。此引《山海經 注》及《淮南子》爲《經》言崑崙之高作證,而其說歧出,蓋亦聊述聞見以志差違,與上文同。

河水全移出其東北陬五字於河水下相屬,雲此七字萬無分作二句之理,舊乃妄割《注》文分配。

《春秋說題辭》曰:河之爲言荷也。守敬按:《廣雅》,河,何也。何與荷同。荷精分佈,懷陰引度也。守敬按:《古微書》同。《釋名》曰:河,下也,隨地下處而通流也。守敬按:《釋水》文。《考異郵》曰:河者,水之氣,四瀆之精也,所以流化。守敬按:《御覽》六十一,《事類賦注》六引《考異郵》同。《元命苞》曰:五行始焉,萬物之所由生,守敬按:《初學記》六引《元命苞》所作信,誤。元氣之腠液也。守敬按:《文選 郭景純〈江賦〉 注》引《元命苞》,腠作湊,《古微書》作津。《管子》曰:水者,地之血氣,如筋脈之通流者,朱無如字,趙同,戴增。守敬按:原書有如字。故曰,水具財也。朱具上有其字,趙同,戴刪。按原書無其字,財作材。守敬按:以上《水地》文。而水最爲大。[五]戴刪而字,上增五害之屬四字。水有大小,有遠近,水出山而流入海者,命曰經水。引佗水守敬按:原書引作別。入於大水及海者,命曰枝水。出於地溝守敬按:原書作出於他水溝。流於大水及於海者,又命曰川水也。守敬按:以上《度地》文。《莊子》曰:秋水時至,百川灌河,經流之大。[六]守敬按:《秋水》文,經作涇,一作徑,又或作淫。《孝經援神契》曰:河者,水之伯,上應天漢。守敬按:《博物志》一、《類聚》八、《初學記》六、《御覽》八、六十一、《事類賦注》六引《援神契》同。《白帖》六引漢作河。《新論》守敬按:《後漢書 桓譚傳》,譚著書二十九篇,號曰《新論》。《隋志》及新、舊《唐志》並作十七卷,已佚。曰:四瀆之源,河最高而長,從高注下,水流激峻,故其流急。守敬按:《類聚》九引《新論》此條,末句作故爲平地災害。徐幹守敬按:徐幹,《魏志》附《王粲傳》。《齊都賦》曰:川瀆則洪河洋洋,發源崑崙,九流分逝。朱作遊,《箋》曰:《玉海》引此《賦》作逝。趙、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逝。北朝滄淵,驚波沛厲,浮沫揚奔。朱浮訛作望。全校改,戴、趙改同。會貞按:《類聚》六十一節引《齊都賦》,有此前後四句,正作浮。《風俗通》曰:江、河、淮、濟爲四瀆。朱河字在淮字下,趙同。戴乙。會貞按:《風俗通》引《尚書大傳》、《禮 三正記》,以江、河、淮、濟爲四瀆,與《爾雅》合。此《注》蓋傳鈔倒錯,戴乙是也。瀆,通也,所以通中國垢濁。守敬按:《山澤》文。《白虎通》曰:其德着大,故稱瀆。會貞按:《巡狩》文。德作功,《爾雅 疏》引亦作功。《釋名》曰:瀆,獨也,各獨出其所而入海。會貞按:亦《釋水》文。即《爾雅》所云,四瀆者,發源注海者也。

出其東北陬,孫星衍曰:《說文》:陬,隅也。董佑誠曰:此河水自蒲昌海伏流重源所出,當崑崙東北陬也。今中國諸山之脈,皆起自西藏阿里部落東北岡底斯山,即梵書之阿耨達山。綿亙東北數千裏,至青海之玉樹土司境,爲巴顏哈喇山,河源出焉。河源左右之山,統名枯爾坤,即崑崙之轉音。蓋自岡底斯東,皆崑崙之脊,古所稱崑崙墟,即在乎此。《山海經 西山經》稱,崑崙之邱,河水、赤水、洋水、黑水出焉。郭《注》,洋或作清。《海內西經》稱,海內崑崙之墟,赤水出東南隅,河水出東北隅,黑水出西北隅。《大荒西經》稱,西海之南,流沙之濱,赤水之後,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崑崙之邱。《穆天子傳》稱,天子宿於崑崙之阿,赤水之陽。今金沙江上源三,曰那木齊圖烏蘭木倫河,[七]托克托乃烏蘭木倫河,喀齊烏蘭木倫河,蒙古謂赤色爲烏蘭,蓋即赤水。怒江上源有池曰喀喇池,東流曰喀喇烏蘇河,蒙古謂黑色爲喀喇,蓋即黑水。其西流即今青海,亦曰西海。蒙古曰庫可諾爾庫可者,譯言青,蓋即青水。流沙即今戈壁,當安西州南,青海之西。是青海西北濱戈壁,黃河、金沙江、怒江三源之閒,山名崑崙而迤東山脊爲崑崙之證。惟《經》敘四水所出之方隅,前後互異,則傳寫之誤也。《海內東經》稱,西胡白玉山在流沙西,崑崙墟東。[八]今岡底斯山北支爲蔥嶺,戈壁當其東。《穆天子傳》亦先升崑崙之邱,復西征至西王母之邦,是迤西山脊皆爲崑崙之證。崑崙本在域中,《爾雅》以西王母與觚竹、北戶、日下爲四荒,則亦國名。周衰,德不及遠,怪迂之說復興,遂謂去中國有五萬裏之遠,又移崑崙於海外,指西王母爲仙人。後儒震於怪物,並《禹貢》之崑崙而疑之。《山海經》乃秦、漢人據古圖所爲,更經錯亂,加以附會,故太史公已不敢言。然遺文軼句,猶資考證。酈氏有云,自不登兩龍於雲轍,騁八駿於龜塗,等軒轅之訪百靈,方大禹之集會計,儒、墨之說,孰使辨哉?今中外一家,西陲萬里,併入圖籍,文軌之盛,遠軼軒姒,酈氏所稱,適應今日。惜古籍散亡,僅存大略耳。會貞按:董氏《水經注圖說》甚精細。此條說崑崙亦合。惟以爲河水自蒲昌海伏流重源所出,當崑崙東北陬,則誤。詳見卷末。

《山海經》曰:崑崙墟在西北,河水出其東北隅。守敬按:《海內西經》文。《爾雅》曰:朱《箋》曰:此下當補河出崑崙墟五字。戴依補。趙雲:按《注》上文引《山海經》曰,崑崙墟在西北,河水出其東北隅,故節去《爾雅》之文,以免重複。朱氏欲補之,未識古人裁取之妙爾。戴亦誤補。色白;守敬按:郭璞《注》雲,發源處高潔峻湊,故水色白也。所渠並千七百,一川,色黃。《物理論》守敬按:《隋志》,楊子《物理論》十六卷,晉徵士楊泉撰。新、舊《唐志》卷同。已佚。曰:河色黃者,衆川之流,蓋濁之也。戴雲:按此十六字,當是《注》內之小《注》,故雜在所引《爾雅》之閒,書內如此類者甚多。守敬按:戴說是也。《爾雅》色黃下,即接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二句,而《類聚》八、《御覽》六十一引《物理論》此條,並有下二句,蓋以酈書爲據,誤認《爾雅》文爲《物理論》也。不知《爾雅》上言所渠並千七百一川,故下統言百里千里之曲直。《物理論》但釋色黃,與下詞義不相屬也。

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矣。守敬按:《釋水》文。漢大司馬張仲《議》曰:朱《箋》曰:按張仲事出桓譚《新論》,而《漢書 溝洫志》議河濁不宜溉田者,乃大司馬史長安張戎,字仲功。今稱大司馬張仲,疑誤。戴雲,脫史字、功字。趙據《溝洫志》顏《注》增功,失增史。河水濁。清澄,一石水,六鬥泥。而民競引河溉田,令河不通利。朱令訛今,戴改,趙同。至三月桃花水至,則河決,守敬按:《漢書 溝洫志》,來春桃華水盛,河必羨溢。師古曰,《月令》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華。蓋桃方華時,既有雨水,川穀冰泮,衆流猥集,波瀾盛長,故謂之桃華水耳,而《韓詩傳》雲,三月桃華水。此稱三月,與《韓詩傳》同。以其噎不泄也。守敬按:《說文》,噎,飯窒也。此謂水壅塞也。禁民勿復引河。守敬按:《御覽》六十一、《事類賦注》六,並引張說,禁上有可字,此當據增。是黃河兼濁河之名矣。[九]守敬按:《燕策》,齊有清濟濁河,足以爲固。則濁河之名久矣。《述徵記》守敬按:《隋志》,《述徵記》二卷,郭緣生撰。《舊唐志》有郭象《述徵記》二卷,當即此書,誤題郭象耳。曰:盟津河津恆濁,守敬按:盟津詳本篇卷五。方江爲狹,比淮、濟爲闊。寒則冰厚數丈。冰始合,車馬不敢過,要須狐行,雲此物善聽,冰下無水聲乃過。[一〇]守敬按:《初學記》二十九略引郭緣生《述徵記》無水下有聲字。[《事類賦注》八抄變作水無聲。]《御覽》九百九引作伏滔,《北征記》亦云聽水無聲乃過,此當據增聲字。人見狐行方渡。餘案《風俗通》雲:里語稱狐欲渡河,無如尾何,[一一]守敬按:《正失》文。且狐性多疑,守敬按:《埤雅》,狐性疑,疑則不可以合類,故從孤省。故俗有狐疑之說,會貞按:《離騷》,心猶豫而狐疑。亦未必一如緣生之言也。會貞按:《顏氏家訓》,狐多猜疑,故聽河冰無流水聲,然後渡,今俗雲狐疑。則又與緣生說合。《經》方言河出,酈氏因引《爾雅》色白,兼引渠並衆川,色黃,又引《物理論》、張氏《議》、《述徵記》詳言河之濁,且牽連縷敘狐之渡河,皆下流事,殊爲蔓衍。

屈從其東南流,入於渤海。戴刪於字。守敬按:《通典》引有於字。《海內西經》作西南入渤海,此變稱東南耳。然《山海經》所云渤海,即指蒲昌海。《水經》既從《山海經》敘河入勃海後,復從《漢書 西域傳》敘蔥嶺于闐河注蒲昌海,是爲大錯。酈氏此下及敘辛頭河之入南海,恆水之入東海,《經》、《注》實不相應也。

《山海經》曰:南守敬按:崑崙虛南也。即從極之淵也,孫星衍曰:酈君說從極之淵,不知卻在何處,反駁陽紆秦數之說,謬矣。一曰中極之淵,守敬按:《山海經》作忠極,忠、中古通。深三百仞,守敬按:《海內西經》亦云崑崙南淵,深三百仞。惟馮夷都焉。趙雲:按《山海經》本作冰夷,郭璞《注》,冰夷,馮夷也,即河伯也。守敬按:《莊子》[《太宗師》]雲,馮夷得之以遊大川。《釋文》引司馬彪雲,《清泠傳》曰,馮夷,華陰潼鄉堤首人也。服八石,得水仙,是爲河伯。一雲,以八月庚子浴於河而溺死。《括地圖》曰:馮夷恆乘雲車,駕二龍。戴雲:按此十三字當亦是《注》內之小《注》,故雜在所引《山海經》之閒。守敬按:《山海經》,冰夷人面,乘兩龍。郭《注》,畫四面各乘靈車,駕二龍。《御覽》六十一引作雲車。是郭本《括地圖》。河水又出於陽紆。凌門之山,朱陵作凌,趙同,戴作陵。守敬按:《山海經》,陽紆之山,河出其中,凌門之山,河出其中。郭《注》雲,皆河之枝源所出之處也。《類聚》八引《山海經》,作陵門。而注於馮逸之山。守敬按:此句當亦《海內北經》逸文。《穆天子傳》一曰:天子西征,至陽紆之山,河伯馮夷之所都居,趙雲:按《穆天子傳》本作無夷。《注》,無夷,馮夷也。是惟河宗氏。天子乃沈珪璧禮焉。河伯乃與天子披圖視典,以觀天子之寶器,玉果、璇珠、戴璇改璇。守敬按:郭璞《注》,璇音旋。燭銀、金膏等物。守敬按:以上《穆天子傳》文。皆《河圖》所載,河伯以禮穆王。守敬按:二句郭《注》文。視圖,方乃導以西邁矣。守敬按:此句約《穆天子傳》文。粵在伏羲,受龍馬圖於河,八卦是也。守敬按:《周易正義序》、孔安國、馬融、王肅、姚信等並雲,伏犧得《河圖》而作《易》。《禮記 禮運 疏》引《中候 注》,[原脫注字。]伏羲氏有天下,龍馬負圖出於河,遂法之,畫八卦。故《命歷序》曰:《河圖》,帝王之階,圖載江河山川州界之分野。後堯壇於河,受《龍圖》,守敬按:《路史餘論》六引孫氏《瑞圖》雲,帝堯即位,坐河渚,神龍赤色,負圖而至,備載山澤河海之形,國土之分域。亦見《洛水》篇。作《握河記》。守敬按:《初學記》九引《帝王世紀》雲,堯率諸侯羣臣沈璧於洛河,受圖書。今《尚書中侯握河紀》之篇是也。《文選 王元長〈曲水詩序〉 注》引《世紀》作《握河記》,與此同考《詩》、《周禮》、《禮記》三《疏》及《路史》,並稱《握河記》。逮虞舜、夏、商鹹亦受焉。守敬按:並見《洛水》篇。李尤守敬按:李尤見《後漢書 文苑傳》。《盟津銘》:洋洋河水,朝宗於海。徑自中州,《龍圖》所在。守敬按:《類聚》八引此銘,朝作赴,徑作經。《淮南子》曰:昔禹治洪水,身禱陽紆。朱身作具,趙、戴同。守敬按:《修務訓》,禹之爲水,以身解於陽 之河。高誘《注》,爲治水解禱,以身爲質。又《蜀志 卻正傳 注》引作以身請於陽盱之河。《文選 應休璉〈與廣川長岑文瑜書〉 注》引作以身解於陽盱之河。據諸書稱身,則此具禱確爲身禱之誤。原書 與紆聲不近,乃盱之誤,《蜀志 注》作盱,可證。《文選 注》作旴,又以形近錯出。酈以陽盱即陽紆,故直引作陽紆。蓋於此也。高誘以爲陽紆,秦藪,非也。守敬按:《修務訓》高《注》,陽盱河蓋在秦地。又《墬形訓》,九藪,一曰秦之陽紆,《注》,蓋在馮翊池陽。是高以爲陽紆秦藪也。酈氏蓋據《山海經》、《穆天子傳》,謂陽紆去秦甚遠,故駁秦藪之說,而郝懿行斥其謬。[一二]

釋氏《西域志》曰:戴志改記,下同。守敬按:《類聚》七十六引釋道安《西域志》三條,《御覽》七百九十七引釋道安《西域志》六條。《通典》一百九十一雲,諸家纂西域事。多引道安《西域志》等書。又一百九十三雲,諸家紀天竺事,多錄諸僧法明、道安之流。此《注》屢引釋氏《西域志》,即道安之書無疑。然則本當作志,《注》下文或作記,又作傳,乃變文耳。戴不惟改傳作記,並盡改志作記,失考甚矣。又按《高僧釋道安傳》,初,魏、晉沙門,依師爲姓,故姓各不同。安以爲大師之本,莫尊釋迦,乃以釋命氏。後獲《增一阿含》,果稱四河入海,無復河名,四姓爲沙門,皆稱釋種。既懸與經符,遂爲永式。然則中國以釋爲姓者,自道安始。加以道安名重,人共知之,故《注》引其說,只稱釋氏,後文論崑崙條,且只稱釋雲焉。朱氏不察,謂釋雲當是僧名,誤矣。阿耨達太山,趙作大山。其上有大淵水,會貞按:《大唐西域記》一,阿那婆答多池,唐言無熱惱池,舊曰阿耨達[一三]池,訛也。在香山之南,大雪山之北,周八百里。金、銀、瑠璃、頗胝,飾其岸焉。金沙彌漫,清波皎鏡,大地菩薩[一四]以願力故,化爲龍王,於中潛宅,出清泠水。是以池東面銀牛口,流出殑伽河,繞池一 ,入東南海。池南面金象口,流出信度河,繞池一 ,入西南海。池西面瑠璃馬口,流出縛芻河,繞池一 ,入西北海。北面頗胝師子口,流出徙多河,繞池一 ,入東北海。或曰潛流地下,出積石山,即徙多河之流,爲中國之河源。阿耨達池,蓋即此大淵水。因池在山上,故亦有阿耨達之名。下文新頭河,即信度河,恆水即殑伽河,下卷出蔥嶺西流之水,即縛芻河,出於闐南山之水,即徙多河。酈氏敘四大水與《西域記》合。此不接言山出四大水,而言出六大水者,因山即崑崙山,而以《山海經》崑崙所出之水爲說也。宮殿樓觀甚大焉,山即崑崙山也。守敬按:康泰《扶南傳》謂阿耨達山即崑崙山,引見後。《括地誌》,阿耨達山亦名建末達山,亦名崑崙山。《穆天子傳》二曰:天子升於崑崙之丘,以觀黃帝之宮,而封豐隆之葬。[一五]朱作天子升崑崙,封豐隆之葬,趙同,戴依原書增。守敬按:今本《穆天子傳》作而豐口隆之葬,然《西山經》郭《注》引《傳》,與此文合,此足以正今本之脫誤。全雲,吳中沈氏本,葬作莽,謂雷師不應有葬地也。豐隆,雷公也。守敬按:郭《注》,豐隆筮御雲,得大壯卦,遂爲雷師。《初學記》,雷神曰雷公。雷電龍朱《箋》曰:三字誤。趙雲:按三字句截,龍即壟字,古通用。《沔水注》,龍下,地名也,有邱郭墳墟。即是此義。戴改作黃帝宮。即阿耨達宮也。其山出六大水。山西有大水,名新頭河。會貞按:《海內西經》,崑崙之虛,赤水出東南隅,河水出東北隅,洋水、黑水出西北隅,弱水、青水出西南隅。蓋即《注》所云六大水,而《注》不出水名,隨言山西有大水名新頭河,下又言山西南有恆水,蓋隱隱以新頭河、恆水爲六水之二水,而不直言二水爲《山海經》何水,此酈氏之慎也。郭義恭《廣志》曰:甘水也。在西域之東,名曰新陶水。山在天竺國西,水甘,故曰甘水。有石鹽,白如水精,會貞按:《書鈔》一百四十六引《吳時外國傳》,天竺國有新陶水,水甘美,下有石鹽,白如水精。與《廣志》合。而《梁書 海南諸國傳》雲,恆水甘美,下有真鹽,色白如水精。以新陶水文混入恆水。非也。《御覽》五十九引《南州異物志》,恆水一號新陶水,水特甘香,下有真鹽,混恆水、新陶二水爲一。尤非也。大段則破而用之。朱《箋》曰:大段當作火 。全、趙依改,戴謂朱說非。康泰曰:守敬按:此注下文稱康泰《扶南傳》,《隋志》不著錄,而《御覽》亦屢引之。又《御覽》三百五十九引康泰《吳時外國傳》,據《梁書 海南諸國傳》吳孫權遣宣化從事朱應、中郎康泰通諸國,其所經及傳聞,則有百數十國,因立記傳。然則《吳時外國傳》,其總名,《扶南傳》又其書之一種。此言安息等國,當《吳時外國傳》文也。安息、月支、戴支作氏。守敬按:二字古通。安息、月氏,並詳下卷。天竺、守敬按:《通典》,天竺,後漢通焉,即前漢身毒國,在蔥嶺之南,去月氏東南數千裏,地方三萬餘里。其中分爲五天竺,一曰中天竺,二曰東天竺,三曰南天竺,四曰西天竺,五曰北天竺。地各數千裏,城邑數百。南天竺際大海,北天竺距雪山,東天竺東際大海,與扶南、林邑接,但隔小海,西天竺與罽賓、波斯接,中天竺據四天竺之閒。至伽那調洲,朱洲作御,趙、戴同。會貞按:後文引康泰《扶南傳》曰,從伽那調洲西南入大灣。即此所指也,則御乃洲之誤。皆仰此鹽。會貞按:《書鈔》一百四十六引《南州異物志》,鹽水,萬國畢仰。釋法顯曰:度蔥嶺已,入北天竺境。於此順嶺,西南行十五日,其道艱阻,朱作岨,《箋》曰:一作阻。趙仍,戴改。崖岸險絕,其山惟石,壁立千仞,臨之目眩,欲進則投足無所。下有水,名新頭河。昔人有鑿石通路施倚梯者,朱倚作傍,趙據黃本改,戴作倚。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倚。凡度七百梯。度已,朱下度字作渡,在梯上,趙改乙,戴改乙同,躡懸絙過河,朱懸作縣,趙同,戴作懸。守敬按:慧琳《法顯傳音義》改絙作緪,雲古恆反。《說文》,緪,大索也,從糹,恆聲。《傳》作絙,音桓,非,亦傳寫脫去心也。河兩岸相去鹹八十步。守敬按:《佛國記》作減八十步,後文又稱減由旬,《左傳 昭十四年》,叔魚之罪,不爲末減。服虔讀減爲鹹,蓋古字通。九譯所絕,朱作九驛,《箋》曰:《法顯傳》作九驛所記。謝兆申雲,驛當作譯。趙改譯,雲:按謝說是。《溫水注》引《林邑記》曰,重九譯而來。《舊唐書 張仲武傳》,李德裕銘雲,萬里昆夷,九譯而通。李商隱詩,還期九譯通。九譯所絕,道路險遠,無人行跡也。絕字義長。戴改譯同。漢之張騫、甘英皆不至也。會貞按:以上《佛國記》文。據《注》下文,謂法顯所指在罽賓之境,即縣度也。《漢書 西域傳》,武帝始通罽賓。又云,元帝放罽賓使者於縣度。則罽賓往來經縣度明矣。《張騫傳》,騫至大夏還,並南山。大夏即塞王君罽賓者也。騫自罽賓還,非道縣度而何?《後漢書 西域傳》,都護班超遣甘英使大秦,抵條支,臨大海,雖不言過縣度,然《班超傳》雲,超踰蔥嶺,迄縣度。英隨超在西域,亦未必非出其途也。法顯欲誇己之至,而謂騫、英皆不至,未足據也。餘診諸史傳,即所謂罽賓之境,有磐石之 ,守敬按:《漢書》作盤石阪。徐松曰,《西域記》,咀叉始羅國東南行二百餘里,度大石門。道狹尺餘,行者騎步相持,絙橋相引,守敬按:《漢書》作繩索相引。二十許裏,趙據《漢書 西域傳》十改千,戴謂千字誤,當以十爲正,與齊召南說同。守敬按:《唐西域記》,烏刺屍國,東南登山履險,度鐵橋行千餘里,至迦溼彌羅國,即罽賓也。是合度橋及以後所行,共千餘里至罽賓。罽賓尚在縣度之西,足徵盤石無二千餘里矣。方到縣度。朱作縣渡,下同。趙渡改度,戴改同,縣作懸。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懸。阻險危害,不可勝言。守敬按:自盤石句至此,《漢書 西域傳》罽賓國下文。郭義恭曰:烏秅之西,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烏秅國治烏秅城,東北至都護治所[治詳下卷烏壘下。]四千八百九十二里,北與子合、蒲犁,西與難兜接。後魏爲權於摩國。《清通考》,當今巴達克山地,在蔥嶺西。有懸度之國,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縣度去都護治所五千二百里,合烏秅去都護治所計之,是縣度在烏秅西一百二十八里。又《後漢書》,德若國下雲,自皮山西南經烏秅,涉縣度,歷罽賓,則縣度在烏秅、罽賓閒。山溪不通,引繩而度,故國得其名也。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烏秅西有縣度,縣度者,石山也,溪谷不通,以繩索相引而度。爲郭所本。其人山居,佃於石壁閒,守敬按:《漢書》作山居田石閒。累石爲室,民接手而飲,所謂 飲也。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無所謂 飲也句。師古云,如 之爲,此當是《漢書》古注語,故酈氏得引之,師古盜襲而沒其名耳。例見餘《漢書古注輯存》。有白草、朱草訛作羊,趙、戴改。小步馬。趙依《漢書》小上補出字。守敬按:無出字亦通,酈氏抄略《漢書》文,不必補也。有驢無牛。是其懸度乎?守敬按:自山居以下至有驢無牛,皆《漢書 西域傳》敘烏秅文。酈氏惟閒以 飲句耳。至縣度事則傳接敘於後,此概屬之縣度,與《漢書》不合。釋法顯又言:度河守敬按:謂新頭河也。便到烏長國。[一六]朱長作萇,下同。趙、戴改長。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長。《佛國記》,法顯自子合南行四日,入蔥嶺山,到於麾國[於上當有權字。],又行二十五日,到竭 國,又西行一月,度蔥嶺,又西南行十五日,渡河到烏萇國。《北史》,權於摩國,故烏秅國也。後覆載烏萇國,是烏萇與烏秅爲二國,相去絕遠。而《唐書》雲,烏茶者,一名烏仗那,一名烏萇,西距罽賓四百里。《唐書》因萇、茶音近,以烏萇爲烏茶,或因茶、秅音同,遂混烏茶、烏秅爲一。不知《漢書 西域傳》雲,罽賓東至烏秅二千二百五十里,何止距四百里乎?烏長國即是北天竺,守敬按:《佛國記》文。《伽藍記》,烏場國北接蔥嶺,南連天竺,土氣和 ,地方數千裏。佛所到國也。佛遺足跡於此,其跡長短在人心念,至今猶爾。守敬按:《佛國記》文。《洛陽伽藍記》,烏場國,王城北八十里,有如來履石之跡,起塔籠之。履石之處,若水踐泥,量之不足,或長或短。及曬衣石尚在。守敬按:《佛國記》,石高丈四,闊二丈許,一邊平。《伽藍記》,宋雲出烏場國城外,尋如來教跡,水東有佛曬衣處。初如來在烏場國行化,龍王瞋怒,[一七]興大風雨。佛僧伽黎[一八]表裏通溼。雨止,佛在石下東面而坐,曬袈裟。年歲雖久,彪炳若新[一九],非直條縫明見,至於細縷亦新。乍往觀之,如似未徹,假令刮削,其文轉明。佛坐處及曬衣所,並有塔記。新頭河又西南流,屈而東南流,徑中天竺國。守敬按:中天竺詳上。兩岸平地,有國名毗荼,佛法興盛。守敬按:《佛國記》,南度小雪山至羅夷國,南下行十日,到跋那國。從此東行三日,復渡新頭河,兩岸皆平地,過河有國名毗荼,佛法興盛。又徑蒲那般河,朱無般字,《箋》曰:蒲,《法顯傳》作捕。趙改捕,據黃本校增般字,戴仍蒲,增同。河邊左右,有二十僧伽藍。守敬按:二句,《佛國記》文。玄應《大集日藏分經音義》曰,僧伽藍,舊譯雲村,此應訛也。正言僧伽羅磨,此雲衆園也。《翻譯名義集》七稱《僧史略》雲,爲衆人園圃。園圃,生殖之所,佛弟子則生殖道芽聖果也。此水流徑摩頭羅國,朱訛作徑流,趙刪徑字,戴刪流徑二字。守敬按:《佛國記》,從毗荼國東南行,減八十由延。到一國,名摩頭羅,又經捕那河。以摩頭羅、捕那河連敘,則捕那河流徑摩頭羅審矣。而下合新頭河。自河以西,守敬按:《佛國記》於敘捕那河下雲,凡沙河已西,天竺諸國,國王皆篤信佛法。據記前敘度沙河,在燉煌、鄯善閒,酈氏嫌其太遠,改作自河以西,蓋即指捕那河,下從是以南,亦謂捕那河南也。天竺諸國,自是以南,皆爲中國,人民殷富。守敬按:《佛國記》作殷樂。《後漢書 西域傳論 注》引《天竺國記》,亦云中天竺人殷樂。中國者,服食與中國同,故名之爲中國也。守敬按:《佛國記》,烏萇國是正北天竺,盡作中天竺語。中天竺所謂中國,俗人衣服飲食亦與中國同。是謂北天竺語既與中天竺同,服食亦與中天竺同。此中國即指中天竺,非指諸夏之中國也。若注所解,是謂服食與諸夏同矣,非《佛國記》之意。中天竺詳上。泥洹已來,聖衆所行威儀法則,相承不絕。自新頭河會貞按:《佛國記》,渡新頭河便到烏萇國。又云,復渡新頭河,有國名毗荼。故下言自渡新頭河至南天竺,即承上渡新頭河爲說。《注》引其辭,但作自新頭河,省渡字,則不知指何處。蓋新頭河源流數千裏,繞天竺北西兩面,安得泛雲自新頭河,至南天竺乎?此酈氏刪節之過。

至南天竺國,會貞按:南天竺詳下。迄於南海,四萬裏也。朱四下有五字,趙同,戴無。自泥洹已來以下,並《佛國記》文。《釋氏西域記》曰:新頭河,經罽賓,罽賓詳上。犍越、會貞按:下卷敘蔥嶺西流之水,兩稱犍陀越。摩訶剌諸國,朱訶訛作河。趙改,戴改同。守敬按:摩訶刺,《唐西域記》十一作摩訶刺佗,雲南印度境,都城西臨大河,週三十餘里。《佛祖統紀》、《五印圖》作摩訶吒。而入南海,是也。董佑誠曰:新頭河《注》引郭義恭《廣志》曰,甘水在西域之東,名曰新陶水,釋典亦作辛頭河,《大唐西域記》作信度河,《梁史 諸夷傳》謂新陶河總曰恆水,非也。今痕都斯坦有河,東西二源,俱出北境,西南流折而東南流,至痕都斯坦所居阿噶拉城北而合。南流徑城東,又西南流,右合二水。又東南流,徑得懇部落東,又徑斯布部落南,入南海。通爲札馬訥必拉。必拉,譯言河,疑即新頭河也。會貞按:下文移恆水末引釋氏《西域記》,即新頭河也,曰,恆水東流入東海,蓋二水所注,自爲東西也,二水謂新頭河、恆水。恆水在東,新頭河在西。二水皆入南海。此稱新頭河入南海,而恆水入海在新頭河之東,故變稱入東海也。

阿耨達山西南,有水名遙奴。山西南小東,有水名薩罕,小東,有水名恆伽。守敬按:明抄本恆作恆,下並同,足徵據宋本。此三水同出一山,俱入恆水。守敬按:玄應《瑜伽師地論音義》曰,殑伽河譯雲天堂來。以彼外書,見高處出,謂從天來也。按佛經,此河從無熱惱池東面出,流入東海,舊雲恆河,亦言恆伽河,或作恆迦河,皆訛也。是恆伽當作殑伽,即恆水。此注稱遙奴、薩罕、恆伽三水,俱入恆水,敘次稍差。豈恆伽爲恆水之源,別有遙奴、薩罕二水入焉,合爲恆水也。康泰《扶南傳》曰:恆水之源,乃極西北,出崑崙山中,有五大源。會貞按:前雲,崑崙山出六大水,此雲,出崑崙山有五大源,酈氏蓋各據舊文書之,不能詳也。而《梁書 海南諸國傳》雲,中天竺國臨大江,名新陶,源出崑崙,分爲五江,總名曰恆水。既誤恆水爲新陶,又謂分爲五江,總名恆水,亦非。據後引釋氏稱崑崙山出五水,與此同,足徵五大源指崑崙四面分出之水,非專指恆水也。諸水分流,皆由此五大源。枝扈黎大江出山,句。西北流,句。東南注大海。枝扈黎即恆水也。全雲:《通典》,恆河一名迦毗黎河。守敬按:《史記 大宛傳 正義》,引《括地誌》作拔扈利水。故釋氏《西域志》有恆曲之目。守敬按:故字承上言,恆水先西北流,後東南注海,所以釋氏《西域志》稱爲恆曲也。恆北有四國,最西頭恆曲中者是也。會貞按:四國字疑誤。此拘夷那竭國,即釋氏《西域志》恆曲之一國。後又引釋氏《西域志》曰,恆曲中次東,有申迦扇柰揭城。又引釋氏《西域記》曰,恆曲次東,有瞻婆國。合之只三國,然則四國當作三國。且《佛國記》謂瞻婆國在恆水南岸,與恆北之說異。有拘夷那褐國。朱褐作竭,下同,全改喝,趙同。戴作褐。會貞按:玄應《如來記法住經音義》曰,拘屍,舊經中或作拘夷那竭,又作究施那城者,以梵言那伽羅,此雲城也。釋言上茅城者,多有好茅故也。《唐西域記》又稱,拘屍那揭羅國,中印度境。《法顯傳》曰:恆水東南流,徑拘夷那竭國南,城北雙樹閒,會貞按:《翻譯名義集》三引《大經》雲,東方雙者,喻常無常,南方雙者,喻樂無樂,西方雙者,喻我無我,北方雙者,喻淨不淨。四方各雙,故名雙樹,方面皆悉一枯一榮。有希連禪河,朱《箋》曰:《觀佛三昧經》作熙連河,《佛國記》作希連禪河,《佛本行經》作尼連禪河,《法顯傳》無禪字。會貞按:希、熙音同,希、尼音近。玄應《勝天王般若經音義》曰,尼連禪,應雲尼連禪那,或雲熙連禪,此譯雲尼者,不也。連禪那者,樂着也,名不樂着河也。玄應又於《大般涅盤經》之《阿利羅跋提河》,以爲即熙連河。《翻譯名義集》三稱章安曰,跋提大,熙連小,熙連在城北,跋提在城南,相去百里。河邊,朱邊上無河字,《箋》曰:謝兆申雲,疑有河字。趙、戴增。世尊於此北首般泥洹,朱洹作涅,《箋》曰:《佛國記》作北首般泥洹。遠法師《不敬王者論》雲,冥神絕境,謂之泥洹。舊作泥涅,誤。各本皆改作洹,下同。守敬按:鍾、譚本、項絪本、黃晟本,載此條《箋》引《佛國記》文,訛爲泥恆,改末句爲舊作泥涅誤,而不標朱《箋》之名。王氏未見朱氏原本,依各本所載,直題作朱《箋》曰,寃矣。王書如此者甚多,今悉還朱《箋》之舊。分舍利處。會貞按:《翻譯名義集》五,舍利,新雲室利羅,或設利羅,此雲骨身,又云靈骨,即所遺骨分,通名舍利。支僧載《外國事》曰:佛泥洹後,天人以新白 裹佛,以香花供養,滿七日,盛以金棺,守敬按:《釋迦譜》四,以新劫貝[二〇]周 纏身,內身金棺。送出王宮,度一小水,水名酰蘭那,去王宮可三里許,在宮北,以栴檀木爲薪,朱無檀字,《箋》曰:脫檀字。《中阿含經》雲,諸樹香以赤栴檀爲第一。《智度論》雲,一切木香中,牛

頭栴檀爲第一。天人各以火燒薪,薪了不然。會貞按:《唐西域記》二,天竺之葬,其儀有三,一曰火葬,積薪焚燎;二曰水葬,沈流漂散;三曰野葬,棄林飼獸。大迦葉從流沙還,守敬按:《隋志》,大迦葉,釋迦弟子。《翻譯名義集》二,釋者佛弟子中,[二一]多名迦葉,如十力三迦葉等,於同姓中,尊者最長,故標大以簡之。不勝悲號,感動天地。從是之後,他薪不燒而自然也。王斂舍利,用金作鬥,量得八斛四鬥。諸國王、天、龍,神王,各得少許,會貞按:《唐西域記》六,八王分舍利處,建石柱刻記其事。佛入涅盤後,八國王備四兵至拘屍,請分舍利,實時均量,欲作八分。帝釋謂諸王曰。天當有分,勿特力競。阿那婆答多龍王、文鄰龍王、醫那 呾羅龍王,復作是議,即作三分,一諸天,二龍衆,三留人閒,八國重分。齎還本國,以造佛寺。會貞按:《類聚》七十六、《御覽》七百九十七引支僧載《外國事》止此,與《注》互有詳略異同。阿育王起浮屠於佛泥洹處,雙樹及塔,今無復有也。會貞按:玄應《如來記法住經音義》曰,阿輸迦,此雲無憂,或言阿育者,訛略也,是阿闍世王孫也。《妙法蓮華經音義》曰,寶塔,諸經論中,或作藪鬥波,或作塔婆,或雲兜婆,或言偷婆,或言蘇偷婆,或言支帝浮都,亦言支提浮圖,皆訛略也,正言窣覩波,塔字諸書所無,唯葛洪《字苑》雲,塔,佛堂也。按《金光明經》雲,佛生迦維衛,成道摩竭提,說法波羅柰,入滅俱屍那,故此四處皆建窣堵波。此則建於俱屍那者也。《佛國記》雲塔今現在。此言今無復有,異。此樹名娑羅樹,朱娑作婆,戴改,趙改同。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娑羅。慧苑《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曰,娑羅,此雲高遠,以其林木森竦,出於餘林之上也。舊翻雲堅固者,誤。其樹華名娑羅佉也。朱佉訛作法,趙改雲,佉是梵音。戴改同。此花色白如霜雪,香無比也。竺芝《扶南記》曰:朱芝作枝,《箋》曰:一作芝。趙改芝,戴以芝爲訛。守敬按:《御覽》七百八十八及七百九十兩引竺芝《扶南記》,[二二]則芝字是也。酈書本篇此卷,兩見黃本作枝,下卷一見,《溫水》篇兩見,黃並作芝,枝、芝錯出,似兩存之。然此卷《大典》本作芝,則作枝者傳抄之誤也。各本皆前後枝、芝雜見,戴本俱作枝,尤非。趙俱作芝,得之。林楊國,去金陳國步道二千里,守敬按:《文選 吳都賦》、《南史 扶南傳》作金鄰。《御覽》八百十二引《異物志》及《通典》、《寰宇記》作金鄰,鄰、鄰同。《溫水注》引《晉功臣表》,金潾清徑。張籍詩行人幾日到金潾,遴潾又鄰之變文。《御覽》十一引《扶南日南傳》作金陳,又七百九十引《異物志》,金鄰一名金陳,並引《外國傳》作金陳。而《類聚》二引《扶南傳》作金障,即金陳之誤。此引竺芝《扶南記》,亦作金陳,鄰、陳形聲並近,當是紀錄錯出已久。《異物志》謂金鄰一名金陳,非也。《外國傳》稱,從扶南西去二千餘里到金陳。林楊則在扶南西七千餘里,[見下。]是金陳在扶南之西,林陽又在金陳之西也。車馬行,無水道,舉國事佛。會貞按:《御覽》七百八十七引康泰《扶南土俗》曰,扶南之西南有林楊國,[二三]去扶南七千裏,土地奉佛,有數千沙門。又引《南州異物志》,林楊在扶南西七千餘里,地皆平博,民十餘萬家,男女行仁善,皆事佛。有一道人命過,燒葬,燒之數千束樵,故坐火中,乃更着石室中,從來六十餘年,屍如故不朽,竺芝目見之。朱目訛作自,趙據孫潛校改。戴作目。夫金剛常住,是明永存。守敬按:《晉起居注》雲,武帝十三年,燉煌有人獻金剛寶,生於金中,色如紫石英,狀如蕎麥,百鍊不消。舍利剎見,朱剎作利,《箋》曰:一作剎。趙、戴改剎。畢天不朽,所謂智空罔窮,大覺難測者矣。會貞按:上因近恆水有拘夷那褐國引《法顯傳》及《外國事》,敘佛泥洹事,又因佛事有燒薪之文,類及《扶南記》述林楊道人燒葬事耳。林楊國去恆水甚遠也。其水亂流注於恆。朱脫注字,趙、戴增。恆水又東徑毗舍利城北。朱利作離,戴改利,趙同。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作利。《維摩詰所說經》作毗耶離。玄應《音義》曰,或作毗舍離,或言維耶離,亦云鞞奢隸夜,皆梵語訛轉也。正言吠舍釐,在恆河南,中天竺界上,與此言恆水東徑城北合,而《唐西域記》七雲,東北渡殑伽河,行百四五十里,至吠舍釐國。又云,自吠舍釐國南渡殑伽河,至摩揭陀國,則以此國在恆水北。釋氏《西域志》曰:毗舍利,維邪離國也。會貞按:《唐西域記》七,吠舍釐國,舊曰毗舍利國。訛也。離、利一聲之轉,據玄應毗舍離,維耶離並舉,是毗舍利即維耶離也。支僧載《外國事》曰:維邪離國,去王舍城五十由旬。朱十訛作千。趙改雲:當作五十。十六里爲一由旬,五千由旬,得八萬裏矣。相距不應如是之遠也。戴改同。守敬按:《類聚》七十六、《御覽》七百九十七引《外國事》,並作五十。王舍城即羅閱祇國,詳後。由旬亦詳後。城周圓三由旬。守敬按:《唐西域記》,城已甚傾頹,[二四]其故基趾,週六七十里。維摩詰[二五]朱無摩字,戴、趙同。守敬按:《類聚》、《御覽》引《外國事》,並有摩字,今增。後秦釋僧肇注《維摩詰經》一,[二六]什曰維摩詰,秦言淨名,即五百童子之一也。肇曰,秦言淨名,法身大士也。玄應《維摩詰經音義》曰,或言毗摩羅詰,亦言鼻磨羅雞利帝,此譯雲無垢稱,稱者,名稱也,或爲淨名,其義一也。亦足徵無維詰之目矣。家在大城裏,宮之南,去宮七里許,屋宇壞盡,惟見處所爾。守敬按:《類聚》引《外國事》,基井尚存。又《維摩詰經》二,毗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維摩詰,已曾供養無量諸佛。《唐西域記》七,吠舍釐宮城週四五里。宮城西北五六里,至一伽藍,伽藍東北三四里有窣堵波,是毗摩羅詰故宅基趾,多有靈異。據《唐西域記》,則維摩詰家在宮之西北。釋法顯雲:城北有大林重閣,佛住於此,本庵婆羅女家施佛起塔也。戴庵作奄,會貞按:《佛國記》本作庵,又徧考釋典,或稱庵羅,或稱庵摩[一作磨。]羅,或稱庵沒羅,或稱庵婆羅。慧琳《大乘頂王經音義》,且明引文字典說,從草,奄聲。則庵字是也。作奄者省廾耳。僧肇注《維摩詰經》曰,庵羅,果樹名也。其果似桃而非桃。《大般涅盤經》庵羅女,釋雲公《音義》曰,庵羅果其形似柰。《溫室經》雲,柰女者,是也。依花以孕質,故號溼生,即頻婆娑羅王之貴妃,良醫耆婆之母也。《翻譯名義集》七引《闡義》雲,此樹開花,華生一女,國人嘆異,以園封之。園既屬女,女人守護,故言菴羅樹園。宿善冥燻,見佛歡喜,以園奉佛,佛即受之,而爲所住。城之西北三里,塔名放弓仗,恆水上流,有一國,國王小夫人朱作有一國王,王小夫人。戴上王字作國下屬。趙同。守敬按:戴從《大典》本[明抄本同。]是也。

蓋上句但言國,下句方言國王,於義爲長。趙同戴而不言所出,蓋校刻者襲戴。觀趙但言王上依黃本增國字,而黃上句作國王不辨其非,則趙原未見及也。生一肉胎。大夫人妒之,言汝之生,不祥之徵。即盛以木函,擲恆水中。下流有國王遊觀,見水上木函,開看,見千小兒,端正殊好。朱作特,趙據黃本改好,戴作好。王取養之,遂長大,甚勇健,所往征伐,無不摧服。朱作伏,趙同,戴改作服。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黃本並作服。次欲伐父王本國,王大愁憂。小夫人問何故愁憂?王曰:彼國王有千子,勇健無比,欲來伐吾國,是以愁爾。小夫人言勿愁,但於城西作高樓,朱西訛作東,趙據黃本改。言上出城之西北三里,塔名放弓仗,西字是也。戴改作西。賊來時,置我樓上,戴時下有上字,置我作我置。守敬按:《佛國記》本作置我。樓上四字,最明瞭,戴作上我置樓上,反費解。則我能卻之。王如是言。賊到,小夫人於樓上語賊雲:汝是我子,何故反作逆事?賊曰:汝是何人,雲是我母?小夫人曰:汝等若不信者,盡張口仰向。小夫人即以兩手捋乳,朱捋作將,《箋》曰:《佛國記》作兩手構乳。按《大集月藏經》雲,牛●乳時,出醇淨乳,亦讀若構,互相爲用。趙據孫潛校改將言。《詩詁》雲,以指歷取也,本作 ,音律。《說文》,五指捋也,從爪,從又,從一。一者,物也。《佛國記》之構乳,義本難通,朱氏又引《大集月藏經》,●乳讀若構解之,失之愈遠。將、捋字形相似,捋字是也。戴改將同。乳作五百道,俱墜千子口中。賊知是母,即放弓仗。二父王作是思惟戴改二父王作父母。[二七]守敬按:《佛國記》作二父王,一是其生父本國王,一是其收養國王也。皆得辟支佛。守敬按:慧苑《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曰,闢支,梵言具雲畢勒支底迦,此言各各獨行。佛者,覺也,舊翻爲獨覺,正得其意。今二塔猶在。戴二作其。守敬按:《佛國記》本作二。後世尊成道,守敬按:《翻繹名義集》一,路迦那他。[句]《大論》雲,翻世尊。《成道論》雲,具上九號,爲物欽重,故曰世尊,天上人閒所共尊故。此十號義若總略釋,無虛妄名如來,良福田名應供,知法界名正徧知,具三明名明行足,不還來名善逝,知衆生國土名世間解,無與等名無上士,調他心名調御丈夫,爲衆生眼名天人師,知三聚名佛。具茲十德,名世閒尊。告諸弟子,是吾昔時放弓仗處,後人得知,於此處立塔,故以名焉。千小兒者,即賢劫千佛也。守敬按:以上《佛國記》文。釋氏《西域志》曰:恆曲中次東,有申迦扇柰揭城,趙據下文引《法顯傳》,恆水東南流徑僧迦施國南,改申爲僧,戴改同。守敬按:釋氏《西域志》自作申迦扇,不必與《法顯傳》文同,如上文釋氏言毗舍利,法顯作毗舍離是也。此不當改。一作僧迦舍,《唐西域志》四,劫比他國,舊謂僧迦舍國,中印度境,週二千餘里,國大都城,週二十餘里。即佛下三道寶階國也。朱即作也,屬上,脫道字,《箋》曰:也疑當作即。趙改即,依下文增道字。戴刪也字,增同。

《法顯傳》曰:恆水東南流,徑僧迦施國南。守敬按:《佛國記》,經捕那河,東南行十八由延,有國名僧迦施。佛自忉利天東下三道寶階,爲母說法處。守敬按:《佛國記》先敘佛上忉利天,後敘下三道寶階。據《佛升忉利天爲母說法經》,佛在忉利天三月安居,爲母摩耶說法。天帝釋知佛當下,使鬼神作三道寶階。佛下躡寶階,爲《佛國記》所本。酈氏先言下三道寶階,後言爲母說法,嫌倒置。慧苑《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曰,忉利天,梵言正雲怛唎耶怛利奢,言怛唎耶者,此雲三也。怛利奢者,三十也,謂須彌山頂,四方各有八天城,當中有一大城,帝釋所居,總數有三十三處,故從處立名也。《唐西域記》,劫比他國,城東二十餘里,有大枷藍,大垣內有三寶階,[二八]南北列,東西下,是如來自三十三天降還也。數百年前,猶有階級。寶階既沒,阿育王於寶階處作塔,後作石柱,柱上作師子像,外道少信,師子爲吼,怖效心誠。朱作怖懼心伏,《箋》曰:舊作怖效心誠。《佛國記》,師子乃大嗚吼見證,於是外道怖懼,心伏而退。趙雲:按朱氏所引舊本,即黃本也。何焯曰:外道怖懼,乃效誠伏之心,何苦改之?全雲:黃本自通。吳本改而朱本從之,以其與《佛國記》合也。然古人之文,不必盡同。戴從舊本。恆水又東徑罽繞夷城,城南接恆水。[二九]朱作罽賓饒夷城南,全饒改繞,引孫潛以吳本作饒爲誤。又南接上增城字。戴、趙同。戴刪上南字。守敬按:黃本作繞,知《注》原是繞字也。《佛國記》原作饒,不得以饒爲誤。惟《佛國記》稱,從僧迦施國東南行七由延,到罽饒夷城,無賓字。各本有賓字,非也。此城在中天竺,去罽賓甚遠,不得牽混。城之西北六七里,

守敬按:《佛國記》無北字。恆水北岸,佛爲諸弟子說法處。恆水又東南徑沙祗國北。朱《箋》曰:《法顯傳》,祗下有大字。守敬按:《佛國記》,從罽饒夷城度恆水,南行三由延,到一林名呵梨。從此東南行十由延,到沙祗大國。《括地誌》,沙祗大國即舍衛國。誤。舍衛乃別一地也。出沙祗城南門道東,佛嚼楊枝刺土中,生長七尺,不增不減,今猶尚在。恆水又東南,徑迦維羅衛城北,守敬按:《佛國記》,從沙祗大國南行八由延,到拘薩羅國舍衛城,從舍衛城東南行十二由延,到一邑,名那毗伽,從此北行減一由延,到一邑,又東行減一由延,到迦維羅衛城。《唐西域記》六,劫比羅伐窣堵國,舊曰迦毗羅衛國,訛也。中印度境,國週四千餘里,王城頹圮,其內宮城周十四五里,壘 而成,基址峻固。故白淨王宮也。朱白作曰,各本同。戴刪。[三〇]會貞按:《佛國記》作白。《十二遊經》雲,菩薩父名白淨王,則此曰爲白之誤。各本相沿,失於不考。戴以爲衍而刪之,尤鹵莽矣。《翻譯名義集》三,首圖馱那,或名閱頭檀,此雲淨飯,或翻真淨,或雲白淨。城東五十里有王園,會貞按:《佛國記》園名論民。園有池水,夫人入池洗浴,會貞按:《唐西域記》六,臘伐尼林,有釋種浴池,澄清皎鏡,雜華瀰漫。出北岸二十步,朱出下有池字,趙同,戴無。會貞按:《佛國記》本有池字,《唐西域記》作二十四五步。東向舉手扳樹,生太子。朱板作攀。下同,趙、戴作扳。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作扳。太子墮地,行七步,會貞按:《大善權經》雲,菩薩行地七步,亦不八步,是爲正

士應七覺,意覺不覺也。二龍吐水浴太子,遂成井池,衆僧所汲養也。太子與難陀等撲象角力,射箭入地。今有泉水,行旅所資飲也。會貞按:《十二遊經》,白淨王有二子,小子名難陀。《唐西域記》六,劫比羅伐窣堵國,城南門有窣堵波,是太子與諸釋捔力擲象之處。淨飯大王,懷慶將返,僕伕馭象,方欲出城。提婆達多素負強力,引象,批其顙,蹴其臆,僵仆塞路。難陀後至,即曳之僻路。太子至,乃舉象高擲,度越壍。其象墮地,爲大深,土俗相傳爲墮。城南門路左有窣堵波,是太子與諸釋捔藝射鐵鼓。從此東南三十餘里,有小窣堵波,其側有泉,泉流澄鏡,是太子與諸釋引強校能,弦矢既分,穿鼓過表,至地沒羽,[三一]湧清流,時俗謂之箭泉。以上抄略《佛國記》文。釋氏《西域志》曰:朱《箋》曰:記,宋本作志。守敬按:志字是也,見前。城北三里,朱無城字,《箋》曰:宋本作城北。戴、趙增。恆水上父王迎佛處,作浮圖,作父抱佛像。朱父作佛,《箋》曰:疑當作父。全、趙、戴改父。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父。《外國事》曰:迦維羅越國,戴雲:按羅衛、羅越,互相通稱。會貞按:猶下卷犍陀衛國,亦稱犍陀越同。今無復王也。城池荒穢,惟有空處。有優婆塞,會貞按:釋僧肇注《維摩詰經》曰,優婆塞,義名信士男也。玄應《大菩薩藏經音義》曰,鄔波索迦,或言優波娑迦,近侍也。言優婆塞者,訛也。此雲近善男,亦云近宿男,謂近三寶而住宿也。或言清信士,善宿男者,義譯也。姓釋,可二十餘家,會貞按:《佛國記》,迦維羅衛城中,都無王民,甚如

坵荒,只有衆僧民戶數十家而已。是白淨王之苗裔,朱白作昔,戴、趙同。守敬按:《類聚》七十六引支僧載《外國事》曰,是白淨王之苗裔。此昔爲白之誤。故爲四姓,朱《箋》曰:詳見《摩登伽經》。會貞按:《摩登經》雲,世有四姓,皆從梵生。婆羅門者,從梵口生,剎利肩生,毗舍臍生,首陀足生。以是義故,婆羅門者,最爲尊貴,得畜四妻。剎利三妻,毗舍二妻,首陀一妻。《唐西域記》,族姓殊者有四流焉。一婆羅門,淨行也,守道居貞,潔白其操。二剎帝利,[舊曰剎利,略也。]王種也,奕世君臨,仁恕爲志。三吠奢,[舊曰首陀,訛也。]農人也,肆力疇壟,勤身稼穡。住在故城中爲優婆塞。故尚精進,會貞按:《御覽》七百九十七引支僧載《外國事》,作今尚精進。猶有古風。彼曰浮圖壞盡,條王彌更修治。一浮圖,私訶條王會貞按:《御覽》九百三十二、七百九十七,引《外國事》各條,亦作私訶條,又七百一引作斯訶調,又八百十二引作私呵調。呵、訶音近,斯私、調條音同。《書鈔》一百三十二引斯訶調作和訶調,《類聚》七十六、《御覽》七百九十七引和訶調國,在大海之中,地方二萬里。和並私之誤。孔廣陶校《書鈔》,不知和爲誤字,反謂《御覽》作和,與《書鈔》合,疏矣。本篇下卷引竺芝《扶南記》作私訶條,亦一證。送物助成。朱送訛作迸。趙據孫潛引柳僉本改,戴作送。今有十二道人住其中。太子始生時,妙後所扳樹,樹名須訶。朱《箋》曰:須字之下,原缺一字。《因果經》雲,樹名無憂,即此樹乎?全雲:《史記 正義》引《浮圖經》曰,太子生處。名祇洹精舍,長者須達所起。有阿輸迦樹,夫人所攀。《翻譯名義集》,阿輸迦之翻曰無憂。《後漢》法本內傳,亦名波羅樹,然則所脫

即迦字也,輸與須通。趙增迦字,戴增訶字。會貞按:《大典》本作須訶。阿育王以青石作後扳生太子像。昔樹無復有,後諸沙門會貞按:釋雲公《大般涅盤經音義》曰,沙門,梵語也,此雲勤勞,內道外道之總名也,皆據出家爲言耳。古經爲桑門,或爲婆門,羅什法師以言非便,改爲沙門也。取昔樹栽種之,展轉相承,到今樹枝如昔,尚蔭石像。又太子見行七步足跡,今日文理見存。阿育王以青石挾足跡兩邊,復以一長青石覆上。國人今日恆以香花供養,尚見足七形,文理分明。今雖有石覆無異。或人復以數重吉貝,朱訛作古具,《箋》曰:具,鈔本作貝。趙、戴改吉貝。會貞按:《宋書 夷蠻傳》,呵羅丹國,元嘉七年,遣使獻天竺國白迭古貝,葉波國古貝。古貝亦吉貝之誤。《南史 海南諸國傳》,林邑出古貝。古貝者,樹名也,其花成時,如鵝毳,抽其緒,紡之以作布。又《四分律》作劫貝。劫、吉音近。玄應《音義》雲,或言劫波育,或言劫婆娑,正言迦波羅,此譯雲,樹花名也。罽賓以南,大者成樹,以北形小,狀如土葵,有殼剖以出花,如柳絮,可紉以爲布,用之爲衣。《翻譯名義集》七,即木棉也。重複貼着石上,逾更明也。太子生時,以龍王夾太子左右,吐水浴太子,見一龍吐水暖,一龍吐水冷,守敬按:《類聚》七十六引支僧載《外國事》,昔太子生時,有二龍王,一吐冷水,一吐暖水。與此所引辭稍異。而《御覽》七百九十七引作一吐水,一吐火,誤。《史記 大宛傳 正義》引《浮屠經》,有二龍王,夾左右吐水,一龍水

暖,一龍水冷。可證。遂成二池,今尚一冷一暖矣。太子未出家前十日,出往王田閻浮樹下坐。守敬按:《佛國記》,城東北數里有王田,太子樹下觀耕者處。《唐西域記》六,城東北四十餘里有窣堵波,太子坐樹陰,觀耕田於此。[三二]閻浮樹即贍部樹,詳後。樹神以七寶奉太子,守敬按:《翻譯名義集》三,佛教七寶,凡有二種,一、七種珍寶,二、七種王寶。七種珠寶者,一、金,二、銀,三、吠琉璃,四、頗胝迦,五、牟呼婆羯洛婆,當硨磲也,六、遏溼摩揭婆,當瑪瑙,七、赤真珠。七種王寶者,一、金輪寶,名勝自在,二、象寶,名青山,三、紺馬寶,名勇疾風,四、神珠寶、名光藏雲,五、主藏臣寶,名大財,六、玉女寶,名淨妙德,七、主兵臣寶,名離垢眼。按,此所云七寶,則珠寶也。太子不受。於是思維,欲出家也。王田去宮一據。朱田作曰,《箋》曰:當作田,各本皆改。據者,朱一據下作「據左一據據右六字,《箋》曰:右當作者。戴、趙改。戴刪據左一據四字。晉言十里也。太子以三月十五日夜出家,會貞按:《唐西域記》六或言,菩薩以吠舍佉月後半八日,踰城出家,當此三月八日。或雲,以吠舍佉月後半十五日,當此三月十五日。四天王來迎,各捧馬足。會貞按:《釋迦譜》一,車匿牽馬而來,於是諸天捧馬四足。爾時諸神天人,側塞空中,散天香花。此時以至河南摩強水,即於此水邊作沙門。河南摩強水在迦維羅越北,相去十由旬。此水在羅閱祗瓶沙國,會貞按:瓶沙二字當衍,國下當脫南字。據下文閱祗瓶沙相

去甚遠,不得統言水與閱祗瓶沙相去三十由旬,蓋因貝多樹在閱祗。此特先提出閱祗國,故知衍瓶沙二字也。上言摩強水在迦維羅越北,是菩薩北行也。下言過瓶沙宿白山,山北去瓶沙十里,言詣貝多樹,樹在閱祗北,是菩薩仍北行,故知水在閱祗國南,當脫南字也。且文句亦當有南字,與上北對舉。玄應《四分律音義》曰,羅者言王,閱者言舍。《十二遊經》,此言王舍城是也,正言羅閱,義是料理,以王代之,謂能料理人民也。相去三十由旬。菩薩於是暫過瓶沙,會貞按:瓶沙一作萍沙,詳後。王出見菩薩。菩薩於瓶沙隨樓那果園中住一日。日暮便去半達 愁宿。半達,晉言白也, 愁,晉言山也。白山北去[三三]瓶沙國十里,明旦便去。暮宿曇蘭山,去白山六由旬。於是徑詣貝多樹。守敬按:玄應《廣百論音義》曰,多羅樹,形似椶櫚,直而高聳,大者數圍,生經百年,方有華果。舊言貝多,訛也。《翻譯名義集》三,仍謂多羅舊名貝多。按慧琳《仁王護國陀羅尼經音義》曰,貝多,西國樹名也。其葉可以裁爲梵夾,書寫墳籍。此葉粗厚,硬而難用。若書,多以刀畫爲文,然後寘墨,[三四]不如多羅樹葉,薄耎光滑,白淨細好,全勝貝多。是多羅、貝多,截然兩種矣。貝多樹在閱祗北,朱在下有貝多二字,趙同,戴刪。去曇蘭山二十里。太子年二十九出家,三十五得道,此言與經異,故記所不同。朱《箋》曰:《普曜經》雲,菩薩於樹下坐,明星出時,豁然大悟。年十九出家,三十成道。又《增一、中、雜、長四阿含和須密論》並雲,二十九出家。《佛祖統記》定爲二十五出家。《梵網》、《無相三昧寶藏》等《經》皆雲,三十成道。《唐西域記》六八,或雲年十

九出家,或曰二十九。成道等正覺時年三十,或曰年三十五,兩存其說。竺法維守敬按:《寰宇記》一百八十三兩引竺法維《佛國記》,此《注》敘西域諸國,屢引竺法維說,其爲法維之《佛國記》無疑。考《高僧傳》,無竺法維其人,《歷代三寶記》亦無竺法維之書,惟《釋迦方誌》稱法維,法表之徒云云。而《高僧傳》有竺法雅,河間人。《佛圖澄傳》,法雅爲澄弟子。又稱中山竺雅。雅、維形近,未知是一是二。曰:迦維國,全維作衛字,引孫潛曰:衛當作維。趙、戴維下增衛字。守敬按:佛經多稱迦維衛國。考《梁書 海南諸國傳》,但稱嘉維,《翻譯名義集》三,或雲迦夷。嘉、迦音同,夷、維音近,此或省稱迦維,與下摩竭提國亦稱摩竭國同。佛所生天竺國也。三千日月萬二千天地之中央也。朱《箋》曰:萬,一本作宮。趙雲:按萬字不誤。《因果經》雲,太子身黃金色,三十二相,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迦維衛國三千日月萬二千天地之中央也。釋道世《法苑珠林》,便有一百萬億日月四百萬億三千者,略舉其要,故知華戎之判,非易而詳。《海內經》雲,身毒之國,是軒轅氏居之。郭氏雲,天竺國也。以此而言,天地中央未爲甚濫。據此則朱氏誤矣。會貞按:迦維衛國三千日月萬二千天地之中央三句,見《修行太起經》及《瑞應本起經》。《因果經》無此文。《法苑珠林》引《因果經》接載此文,而趙氏遂沿之。又趙引《珠林》四百萬億下,脫天下二字。按釋雲公《大般涅盤經音義》曰,一四天下,一日月照臨,名一世界。即此千世界名一小千,一千小千名一中千,一千中千名一大千,故云三千大千也。又曰,此三千大千世界之內,合有百億。依經說,億有三種,數法不同。若依十萬爲億,計有萬億。若依萬萬爲億,只有十億。今依《華嚴經》一百洛叉爲一億,故有百億。餘考《翻譯名義集》三,億分四等,一以十萬爲億,二以

百萬爲億,三以千萬爲億,四以萬萬爲億。從十萬爲億,則是萬億日月爲一大千地。[法雲從此說。]從萬萬爲億,則是十億日月爲一大千也,十萬爲洛叉,一百洛叉爲千萬,從千萬爲億,則是百億日月爲一大千也。此雲一百萬億日月,則非以十萬、千萬、萬萬計億,亦非以百萬計億矣。然一百萬億爲四百萬億四分之一,三千亦萬二千四分之一,侈言之有一百萬億日月,四百萬億天下,略言之則三千日月萬二千,緣一四天下,一日月照臨也。康泰《扶南傳》曰:昔範旃時,有嘾楊國人家翔梨,嘗從其本國到天竺,展轉流賈,至扶南,爲旃說天竺土俗,道法流通,金寶委積,朱委作安,《箋》曰:當作委。趙、戴改。山川饒沃,恣其所欲,戴刪其字。左右大國,世尊重之。旃問雲:朱雲作之,同。趙、戴改。今去何時可到,幾年可回?梨言:天竺去此可三萬餘里,往還可三年踰,及行,四年方返,以爲天地之中也。朱地訛作竺。趙改雲:《梁書 天竺國傳》作天地之中。戴改同。守敬按:《梁書》,吳時,扶南王範旃,遣親人蘇物使天竺,天竺王遣陳、宋等二人報旃,積四年方至。其時吳遣中郎康泰使扶南,及見陳、宋等,具問天竺土俗。雲,佛道所興國也。人民敦厖,土地饒沃,水陸通流,百賈交會,奇玩珍瑋,恣心所欲。左右嘉維、舍衛等十六大國,去天竺或二三千里,共尊奉之,以爲在天地之中也。蓋即《扶南傳》所記之事,而傳聞異辭,正可據以訂此《注》之誤。此家翔梨當即二人之一。宋、家形近錯出,未能定爲孰是?山川當作土地,恣其當作恣心,天地之中句當移於世尊重之下。又《史記 大宛傳 正義》引萬震《南州志》,天竺國地方三萬裏,左右諸大國皆共奉

之,以天地之中也。亦天地之中句當移在尊重句下之證。恆水又東徑藍莫塔。會貞按:《佛國記》從佛生處東行五由延,有國名藍莫。此國王得佛一分舍利,還歸起塔,即名舍利塔。《唐西域記》六,藍摩國,中印度境。故城東南有 窣堵波,高減百尺。塔邊有池,池中龍守護之。阿育王欲破塔作八萬四千塔,悟龍王所供,知非世有,遂止。會貞按:《佛國記》,阿育王欲破八塔作八萬四千塔,破七塔已,次欲破此塔,此塔龍便現身,持阿育王入其宮中,觀諸供養具已,語王言,汝供若能勝是,便可壞之持去,吾不與汝爭。阿育王知其供養具非世之有,於是遂還。酈氏過於刪節,詞意便不明瞭。此中空荒無人,[三五]朱無此中二字,趙同,戴增,又空荒作荒蕪。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黃本並作空荒。羣象以鼻取水灑地,會貞按:自藍莫塔以下,《佛國記》文。若蒼梧、會稽象耕鳥耘矣。會貞按:《越絕書》,舜葬蒼梧,象爲之耕。禹葬會稽,鳥爲之耘。《御覽》八十一引《帝王世紀》舜,葬倉梧九疑山之陽,今營道縣下,有羣象爲之耕。又八十二引雲,禹葬會稽山陰[三六]之南,今山下有羣鳥耘田。恆水又東至五河口,朱河下有合字,趙同,戴刪。何焯曰:沈本無合字。守敬按:《佛國記》有合字。《大典》本、明抄本、黃本並無合字。[三七]蓋五水所會,非所詳矣。阿難守敬按:《十二遊經》雲,菩薩叔父名甘露淨王,有二子,小子名阿難。從摩竭國向毗舍離戴、趙離改利。會貞按:不必改,見前。欲般泥洹,諸天告阿闍世王,會貞按:《翻譯

名義集》三,阿闍世,此雲未生怨。妙樂雲,母懷之日,已有噁心於瓶沙王未生已惡,故因爲名。王追至河上,毗舍離諸梨車戴以毗舍離諸四字爲衍文,刪之。守敬按:《佛國記》有此四字,蓋諸梨車乃毗舍離人,故稱毗舍離諸犁車。毗舍離三字非衍。又《佛國記》上言東南行到諸犁車,欲逐佛般泥洹處,則此諸犁車承上言,不得因下但稱犁車,而謂此衍諸字,戴刪四字,失之。《金光明最勝王經》有梨車毗童子。慧琳《音義》曰,梵語訛也。正梵音慄毗,唐雲,貴族公子也。聞阿難來,亦復來迎,俱到河上。阿難思維,前則阿闍世王致恨,卻則梨車復怨,即於中河入火光三昧,燒具兩般泥洹。朱具兩作身而,趙同,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黃本並作具兩。身二分,分各在一岸。二王各持半舍利還,起二塔。渡河南下一由巡,朱作延,趙同,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黃本並作巡,由巡,詳後。到摩竭提國會貞按:《御覽》七百九十七引支僧載《外國事》,摩竭提國,在迦維羅城之南,相去三十由旬。《唐西域記》七,摩揭陀國,舊曰摩伽陁,又曰摩竭提,皆訛也。中印度境。玄應《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曰,此譯雲善勝國,或雲無●害國。巴連弗邑,朱弗作佛,下同。趙、戴改。會貞按:玄應《阿毗達磨順正理論音義》,波吒釐,亦云波吒梨耶,舊言巴連弗,訛也。是一華樹名,因此華樹以目城也。邑即是阿育王所治之城。會貞按:《唐西域記》八,城在殑伽河南。如來涅盤之後,第一百年,有阿輸迦王者,[舊曰阿育王。]頻毗娑羅王之曾孫

也。自王舍城遷都波吒釐,重築外郭,周於故城,年代漫遠,唯餘故基。城中宮殿,皆起牆闕,雕文刻鏤,累大石作山。山下作石室,長三丈,廣二丈,高丈餘。有大乘婆羅門子,會貞按:玄應《雜阿毗曇心論音義》,婆羅門,此言訛略也,具雲婆囉賀拏,義雲,承習梵天法者。其人種類,自雲從梵天口生,四姓中勝,故獨取梵名。釋雲公《大般涅盤經音義》曰,《善見律》雲,常修淨行,博學多聞,高貴人也。名羅汰私婆,亦名文殊師利,會貞按:慧苑《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曰,文殊師利,正雲曼殊室利。言曼殊者,此雲妙也,室利,德之也。《唐西域記》,曼殊室利,唐言妙吉祥。住此城裏,爽悟多智,事無不達,以清淨自居。國王宗敬師事之,賴此一人,宏宣佛法,外不能陵。朱《箋》曰:當雲外道不能陵。守敬按:《佛國記》,外道不能得加陵,本有道字。凡諸中國,戴中國改國中。守敬按:《佛國記》作中國。中天竺所謂中國,蓋中天竺之國,稱中國者甚多,故言凡諸中國也。戴乙作國中,誤矣。惟此城爲大。守敬按:《唐西域記》八,城周七十餘里,荒蕪雖久,基趾尚有。民人富盛,競行仁義。阿育王壞七塔作八萬四千塔,最初作大塔,在城南二里餘。朱二作三,《箋》曰:三一作二。趙雲:黃慎中本作二。戴改二。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二。此塔前有佛跡,起精舍,守敬按:《翻譯名義集》七,《釋迦譜》雲,息心所棲,故曰精舍。靈裕寺誥曰,非麤暴者所居,故云精舍。《藝文類》雲,非由其舍精妙,良由

精練行者所居也。北戶向塔。朱北戶作戶北,趙同。戴改北戶。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黃本並作北戶。塔南有石柱,大四五圍,朱作圍大四五。趙同,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黃本並作大四五圍。高三丈餘。上有銘題雲:阿育王以閻浮提佈施四方僧,守敬按:《唐西域記》一,南贍部洲,舊曰閻浮提洲,又曰剡浮洲,訛也。慧苑《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曰,閻浮提,正雲贍部提。贍部,樹名也,提此雲洲,謂香山上阿耨池南,有一大樹,名爲贍部,其葉上闊下狹,此南洲似彼,故取爲名。慧琳《大般若波羅蜜多經音義》曰,贍部洲,正梵音雲●謨。《立世阿毗曇論》雲,有贍部樹,生此洲北邊,泥民陀羅河南岸,正當洲之中心,北臨水上,樹下水底有贍部南金,古名閻浮檀金,樹因金得名,洲因樹立號。閻浮檀,《大方廣佛華嚴經》作閻浮提,然則此以金佈施四方僧也。還以錢贖塔。塔北三百步,[三八]朱脫一塔字,戴、趙增。又三下有四字,趙同,戴刪。阿育王於此作泥犁城。朱《箋》曰:《翻苑》雲,梵稱泥犁,秦言無有,言更無赦處,是地獄名也。會貞按:玄應《妙法蓮華經音義》曰,地獄,梵言泥黎耶,或言泥囉夜,或雲那落迦,此雲不可樂,亦云非行,謂非法行處也。或在山間,或大海邊,非止地下。言地獄者,一義翻也。城中有石柱,朱中上無城字,趙同,戴增。守敬按:黃本有城字。亦高三丈餘。上有師子柱,有銘,記作泥犁城因緣及年數日月。恆水又東南,徑小孤石山。守敬按:《佛國記》,從巴連弗邑東南行九由延,至一小孤石山。山頭有石室,石室南向,佛昔坐其中,天帝釋以四十二事問佛,佛一一以指

畫石,朱不重佛字。趙雲:按孫氏潛用趙清常三校本,旁註佛以三指畫石。愚意,古書凡重文皆作二,此句之首,應有佛字,與上佛字重。後人傳鈔,遂析爲一一,趙本三字,疑亦妄增爾。戴增佛字作一一。守敬按:《括地誌》亦作佛一一以指畫石。畫跡故在。守敬按:《唐西域記》九摩揭陀國下,因陁羅勢羅窶訶山,唐言帝釋窟也。嶺有兩峯,岌然特起。西峯南巖間有石室,廣而不高。昔如來常於中止,時天帝釋以四十二疑事,畫石請問,佛爲演釋,其跡猶在。恆水又西徑王舍新城,守敬按:《佛國記》,從小孤山西行一由延,到王舍新城。李光廷《西域圖考》曰,今恆水無西流者,此及下西徑迦那城南,西疑當東之誤。《佛國記》所稱順恆水而東西,祇記遊跡,不關水道。守敬按:李說似是實非也。酈氏正因《佛國記》言西行,即以爲恆水西徑,其致誤之由,蓋未見《西域圖》,而但據書爲說也。是阿闍世王所造。守敬按:《唐西域記》九摩揭陀國下,曷羅闍姞利哂城,唐言王舍,週二十餘里,初,頻毗娑羅王都在上茆宮城,頻遭火害,遷於寒林。時吠舍釐王聞頻毗娑羅王野處寒林,欲襲不虞,邊候以聞,乃建城邑,以王先舍於此,故稱王舍城也。或雲,至未生怨王,乃築此城。未生怨太子既嗣王位,遂都之,迨無憂王遷都波吒釐城,以王舍城施婆羅門。守敬按:此王舍新城即王舍城,對下舊城言,故稱新城,謂是阿闍世王所造,則未生怨王築此城之說也。出城南四里入谷,至五山裏。五山周圍,狀若城郭,即是蓱沙王舊城也。朱作蓱沙,《箋》曰:前雲瓶沙,此雲蓱沙,不知是一是二。戴、趙作蓱沙,戴雲:按瓶沙、蓱沙,互相通用。會貞按:玄應《四分律音義》曰,瓶沙王,此言訛也,正言頻婆娑羅,此雲形牢,是摩

伽陀國王也。《阿毗達磨俱舍論音義》曰,頻毗娑羅,或言頻婆娑羅,亦云蓱沙王,一也。此瓶沙、蓱沙爲一之證。又《放光般若經》作洴沙,《釋迦氏略譜》亦作洴沙,蓱乃汫之省文。《唐西域記》九,矩奢揭羅補羅城,唐言上茅宮城,摩竭陀國之正中,古先君王之所都。蓋此所謂蓱沙王舊城也。東西五六里,南北七八里。阿闍世王始欲害佛處。會貞按:《佛國記》,阿闍世王酒飲黑象,欲害佛處。其城空荒,又無人徑。會貞按:此四字,《佛國記》作無人住。入谷傅山,朱傅作搏,戴、趙改。東南上十五里,到耆闍崛山。未至頂三里有石窟,南向,佛坐禪處。會貞按:《唐西域記》九,南山崖側有大石室,如來昔於此入定。西北三十步,朱《箋》曰:三一作四。趙雲:按黃本作四,戴改。會貞按:《佛國記》作三。復有一石窟,阿難坐禪處。天魔波旬化作雕鷲,恐阿難。戴以天爲訛,改作夭,[三九]雲夭、妖通。會貞按:戴說大誤。諸經皆作天魔,無作夭魔者,良由戴氏未涉獵釋典,此卷凡所刪改,但憑胸臆,故一往多誤,此其一也。《翻譯名義集》二稱《大論》雲,魔有四種,其一天子魔,即天魔。慧苑《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曰,天魔波旬,具雲提婆魔囉播裨,言提婆者,此雲天也,魔囉,障 也,播裨,罪惡也。謂此類報生天宮,性好勸人造惡退善,令不得出離欲界也。玄應《攝大乘論音義》[四〇]曰,波旬即釋迦佛出世魔王名。《廣雅》,鷲,鵰也。《玉篇》,雕,鷲也。鷲一作就。顏師古《漢書 匈奴傳 注》,就,大雕,黃頭赤目,其羽可爲箭,是鷲即雕,故此直稱化作雕鷲。佛以神力,隔

石舒手,摩阿難肩,怖即得止。鳥跡、手孔悉存,故曰雕鷲窟也。其山峯秀端嚴,是五山之最高也。會貞按:自恆水又東至此,亦《佛國記》文。釋氏《西域記》雲:耆闍崛山在阿耨達王舍城東北。西望其山,朱《箋》曰:舊本此處錯簡,吳本亦誤。今據謝耳伯所藏宋本改正。戴雲:下有兩峯雙立。雙字起至方石上東向坐向字止,黃省曾刻訛在後,即是佛外祖國也祖字下,國字上,原本不誤。[四一]守敬按:明抄本不誤。有兩峯雙立,相去二三里,中道,鷲鳥常居其嶺,土人號曰耆闍崛山,山名耆闍,鷲也。守敬按:此處不誤,蓋承上句言土人名山爲耆闍,即中國所謂鷲也。戴氏不悟下條有脫文,移胡語二字於此,而刪去山名二字。不思上句土人即指胡言,安得上句既雲土人號曰耆闍,此又云胡語耆闍乎?又竺法維雲:王舍城,胡語雲羅閱祇國,朱無王舍城三字及雲字,趙同。會貞按:下文稱靈鷲山胡語雲耆闍崛山,此言胡云羅閱祇國,不先言何國,當有脫文。據《十二遊經》羅閱祇者,晉言王舍城,則此當作王舍城,胡語雲羅閱祇國,與下文對。傳刻脫王舍城及雲字耳。《括地誌》作王舍國,胡語雲羅悅祇國,可證。戴不知有脫漏,反移胡語二字於上文,失之。有靈鷲山,胡語雲耆闍崛山,山是青石,頭似鷲鳥。朱不重石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明抄本重石字。《括地誌》同。阿育王使人鑿石,假安兩翼兩腳,鑿治其身,今見存。遠望似鷲鳥形,故曰靈鷲山也。數說不同,

遠邇亦異。會貞按:《佛國記》言,天魔波旬化作雕鷲,釋氏《西域記》言鷲鳥居嶺,竺法維言石似鷲鳥,是山之得名不同。《佛國記》謂山在王舍城東南十餘里,釋氏《西域記》謂在王舍城東北,方位亦異。今以法顯親宿其山,誦《首楞嚴》,香華供養,會貞按:《佛國記》,法顯於王舍新城中,買香華油燈,倩二舊比丘送法顯上耆闍崛山,香華供養。然燈續明,慨然悲傷,收淚而言,佛昔於此住,說《首楞嚴》,法顯生不值佛,但見遺蹟處所而已。即於石窟前誦《首楞嚴》,停止一宿,還向新城。聞見之宗也。會貞按:玄奘亦親遊天竺者,其《西域記》雲,宮城東北行十四五里,至姞慄陀羅矩吒山,唐言鷲峯,亦謂鷲臺,舊曰耆闍崛山,訛也。山孤標特起,既棲鷲鳥,又類高臺。與釋氏《西域記》略同。又云,佛石室西北石室前,有大盤石,尊者阿難於此入定。魔王化作鷲鳥,據石以怖尊者。如來申手安慰,通過石壁,摩阿難頂,阿難心安。石上鳥跡,崖中通穴,歲月雖久,於今尚在。則法顯之說也。而玄應《妙法蓮華經音義》則本玄奘前說。慧琳《三藏聖教序音義》亦云,此山高峻,鷲鳥所居。《翻譯名義集》三既引大論雲,耆闍名鷲,崛名頭,是山頂似鷲,與竺法維合。又引玄奘前說,兩存其辭,則終未有定論也。又西徑伽耶城朱《箋》曰:耶一作那。戴、趙改迦那。守敬按:《佛國記》雲,出蓱沙舊城北東下三里,又西行四由延到伽耶城。又《唐西域記》八,渡尼連禪河至伽耶,城甚險固,城西南五六里,至伽耶山,溪谷杳冥,峯巖危險,印度國俗,稱曰靈山。是城因迦耶山得名。南二十里,趙雲:按黃本二作三。戴改三。守敬按:《佛國記》雲,南行二十里。《翻譯名義集》三,

伽耶城去菩提到場約二十里。亦作二之證。又趙以南字屬上爲句,全、戴以此四字並屬上爲句,誤。到佛苦行六年坐樹處,有林木。朱坐作其,《箋》曰:一作坐。《佛國記》作本苦行六年處,處有林木。全作六年樹,雲六年下一本有其字,一本有坐字,而《佛國記》又脫去樹字,皆失之。西行三里,到佛入水洗浴,天王按樹枝得扳出池處。又北行二里,得彌家女奉佛乳糜處。守敬按:《大寶積經》,彌家作彌迦。慧琳《音義》曰,佛初成道,來獻乳糜牧牛女名。其《法顯傳音義》曰,乳糜,以牛乳煑粥也。稠如 糜,俗號乳糜,非典語。從此北行二里,佛於一大樹下石上東向坐、食糜處。樹石悉在,廣長六尺,守敬按:《佛國記》作石可廣長六尺。高減二尺。守敬按:《佛國記》作高二尺許。國中寒暑均調,樹木或數千歲,乃至萬歲。從此東北行二十里,會貞按:《佛國記》作行半由延,酈氏改作行二十里。以四十里爲一由延也。到一石窟,菩薩入中,西向結跏趺坐。會貞按:慧琳《大般若波羅蜜多經音義》曰,跏趺,皆俗字也。正體作加跗。鄭注《儀禮》雲,跗,足上也。顧野王雲,足面上也。按《金剛頂》及《毗盧遮那》等《經》,[四二]坐法差別非一,今略舉二三,明四威儀,皆有深意。結跏趺坐,略有二種,一曰吉祥,二曰降魔。凡坐皆先以右趾押左股,後以左趾押右股,此即左押,右手亦左居上,名曰降魔坐,諸禪宗多傳此坐。若依持明藏教瑜伽法門,即傳吉祥爲上,降魔坐有時而用。其吉祥坐,先以左趾押右股,後以右趾押左股,令二足掌仰於二股之上,手亦右押左仰,安伽趺之上,名爲吉祥坐。如來昔在菩提樹下成正覺時,身安吉

祥之坐,手作降魔之印。是故如來常安此坐,轉妙法輪。若依祕密瑜伽,身語意業,舉動威儀,無非密印,坐法差別,並須師授。或曰半加,或名賢坐,或象輪壬,或住調伏,與此法相應,即授此坐,皆佛密意有所示也。心念若我成道。當有神驗,石壁上即有佛影見,長三尺許,今猶明亮。時天地大動,諸天在空言:此非過去當來諸佛成道處,去此西南行減半由旬,朱作延,《箋》曰:古本作減半由旬。《佛國記》作減半由延。按《毗曇論》雲,四肘爲一弓,五百弓爲一拘盧舍,今之二里也。八拘盧舍爲一由旬,今十六里也。又云,梵衆天身長半由延,梵福樓天身長一由延,而不言由延之數,疑與由旬同義而字殊耳。趙雲:按由旬亦作由巡,又因巡轉爲延也。戴並作旬。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作旬。由旬有六萬四千弓、九千六百弓、四千弓、八十里、六十里、五十里、四十里、三十二里、三十里、十七里餘、十六里之別,詳見俞正燮《癸巳類稿》九。今考《類聚》七十六引支僧載《外國事》曰,由旬者,晉言四十里。《佛祖統紀》三十二曰,一由旬四十里。註上文從此東北行二十里句,改《佛國記》半由旬作二十里,是酈氏亦以一由旬爲四十里也。貝多樹下,是過去當來諸佛成道處。諸天導引,菩薩起行。離樹三十步,天授吉祥草,會貞按:《唐西域記》九,矩奢揭羅補羅城,唐言上茅宮城,多出勝上吉祥香茅,是吉祥草即茅也。菩薩受之。復行十五步,五百青雀飛來,繞菩薩三 西去。朱西作而,趙據黃本改,戴改同。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西。菩薩前到貝多樹下,敷吉祥草,東向而坐。[四三]趙據黃省曾本改而作西。守敬按:亦非

也,《佛國記》作而。戴作而。時魔王遣三玉女從北來試,菩薩朱無菩薩二字。[四四]趙同,戴有。守敬按:明抄本有此二字。魔王自從南來試。朱《箋》曰:一本無試字,趙仍,戴刪。守敬按:明抄本無試字。菩薩以足指按地,魔兵卻散,三女變爲老姥,不自服。朱《箋》曰:《佛國記》作魔兵退散,三女變老。自上,又不字上,疑脫一莫字。趙增莫字。守敬按:非也。《瑞應本起經》作不能自復,《釋迦譜》一亦屢言不能自復。此謂不能自復爲女也,當增能字,改服作復。佛於尼拘律樹下方石上,東向坐。守敬按:慧苑《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曰,尼拘律樹,其葉如此方柿葉,子似枇杷子,其種類耐老,諸樹中最能高大。互見下。梵天來詣佛處,朱詣作諸,《箋》曰:疑作詣。趙、戴改。四天王捧 處皆立塔。守敬按:《唐西域記》八,尼拘律樹側,窣堵波傍,有精舍,中作佛坐像。昔如來初證佛果,大梵天王於此勸轉妙法輪。又云,佛在樹下坐,未有所食,二商主各持行資 蜜奉上,世尊思以何器受之,時四天王從四方來,各奉金 ,世尊不受。四天王舍金 ,奉銀 ,乃至頗胝、瑠璃、馬腦、車渠、真珠等 ,世尊皆不受。四天王乃奉石 。世尊斷彼此故而總受之,次第重迭,按爲一 。其處有窣堵波。《外國事》曰:毗婆梨,會貞按:《類聚》七十三引支僧載《外國事》,摩竭提國在迦維越之南,相去四十由旬。貝多樹去摩竭提三十里,一名毗波梨。佛在此一樹下六年。長者女會貞按:《釋迦譜》每言長者某,玄應《維摩詰經音義》曰,天竺國俗,多以商估爲業,彌積年歲,必獲珍異,上者奉王,餘皆入

己,財盈一億,德行又高,便稱長者,爲主輔佐。則此謂長者之女也。以金 盛乳糜上佛。會貞按:《翻譯名義集》七, 多羅,此雲應器。發軫雲,應法之器也。謂體色量三皆須應法。體者大要有二,泥及鐵也。色者,燻作黑赤色,或孔雀咽色,鴿色。量者,大受三鬥,小受鬥半,中品可知。佛得乳糜,往尼連禪河浴,朱作住足尼連河浴,《箋》曰:按《法苑珠林》引《佛本行經》雲,往尼連禪河浴,是住足尼連當作往尼連禪。守敬按:《類聚》七十三引支僧載《外國事》本,作往尼連禪河浴。戴增禪字而仍住足之文,失之。浴竟於河邊噉糜竟,擲 水中,逆流百步, 沒河中,朱沒訛作投,趙、戴及黃本作沒。守敬按:《類聚》七十三引支僧載《外國事》作 複流河中,誤。迦梨郊龍王守敬按:《類聚》引支僧載《外國事》,迦作架,誤。郊作郍。接取,在宮供養,先三佛 亦見。佛於河傍,坐摩訶菩提樹守敬按:《唐西域記》八,菩提樹,即畢 羅樹也。昔佛在世,高數百尺,屢經殘伐,猶高四五丈。僧坐其下,成等正覺,因謂之菩提樹。每至如來涅盤之日,葉皆凋落,頃之復故。摩訶菩提樹去貝多樹二里,守敬按:貝多樹詳前。於此樹下,七日思惟道成。守敬按:《佛祖統紀》,摩竭提中天竺境,王舍城在國中。西南度尼連禪河,即伽邪城,城西六里至伽邪山,俗呼靈山。西南菩提樹,佛成道處。魔兵試佛。全雲:按下有脫文。釋氏《西域記》曰:尼連水南注恆水,朱作南流,趙流下增注字。戴流改注。水西有佛樹,佛於此苦行,日食麻米六年。朱作

日食糜,全、趙、戴同。會貞按:《菩薩處胎經》雲,於尼連河邊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米。《釋迦譜》,諸天奉獻麻米,太子淨心守戒,日食一麻一米。或曰,食一麻,或日食一米,或復二日至七日食一麻米,是釋氏《西域記》當作日食麻米。此合麻米二字爲一糜字,乃涉上下文而誤。戴、趙皆未見及,今訂。西去城五里許,樹東河上,即佛入水浴處。東上岸尼衢立樹下坐修,全改衢立作拘律,戴、趙同。會貞按:上引《佛國記》作尼拘律樹,蓋全所據。然釋氏《西域記》不必與《佛國記》同,當仍原文爲是。考《阿毗達磨俱舍論》作諾瞿陀,玄應《音義》,舊言尼俱陀樹,或作尼俱律,或雲尼俱類陁。亦言尼拘屢陁,亦云尼拘盧陁,皆一也。是此樹之名歧出矣,亦豈能盡改耶。舍女上糜於此。於是西度水,於六年樹南貝多樹下坐,朱《箋》曰:於字疑衍。趙雲:按不當衍。降魔得佛也。佛圖調守敬按:佛圖調詳後。曰:佛樹中枯,其來時更生枝葉。竺法維曰:六年樹去佛樹五里,書其異也。法顯從此東南行,還巴連弗邑,守敬按:《佛國記》,法顯從雞足山還,向巴連弗邑,無東南行等字,此酈氏以意增。但就《佛國記》所敘方位言,自巴連弗邑東南行九由延,至小孤石山,又西南行一由延,到那羅聚落,又西行一由延,到王舍新城,又南行四里,到蓱沙舊城,又出舊城北東下三里,又西行四由延,到伽耶城,又南行二十里,又西行三里,又北行二里,又北行二里,又東北行半由延,又西南行減半由延,到貝多樹下,又南行三里,到雞足山。法顯於是還向巴達弗邑。綜上觀之,雞足山在巴連弗邑之西南,則從雞足山還向巴連弗邑,乃東北行,非東南

行,此南爲北之誤。順恆水西下,守敬按:《佛國記》雲,十由延。得一精舍,名曠野,佛所住處。復順恆水西下,守敬按:《佛國記》雲,十二由延。到迦屍國波羅柰城。守敬按:慧苑《新譯大方廣佛華嚴經音義》曰,迦屍者,西域竹名也。其竹堪爲箭笴。國出此竹,故立斯名,其國即在中天竺境,憍薩羅國之北鄰,乃十六大國之一也。自法顯從此以下,《佛國記》文。竺法維曰:波羅柰國,在迦維羅衛國南千二百里,中閒有恆水,東南流。守敬按:《通典》、《寰宇記》一百八十三並引竺法維《佛國記》雲,波羅柰國在伽維羅越國南千四百八十里,與此千二百里異。《唐西域記》,婆羅●斯國,舊曰婆羅柰國,訛也。中印度境,週四千餘里。國大都城,西臨殑伽河。佛轉法輪處,在國北二十里。守敬按:《御覽》七百九十七引釋道安《西域志》曰,波羅柰斯國,佛轉法輪處在其國。《唐西域記》,婆羅●斯國,東北行十餘里,至鹿野伽藍。大垣中有精舍,精舍西南有石窣堵波,是如來成正覺已,初轉法輪處也。《翻譯名義集》五文句雲,轉佛心中化他之法,度入他心,名轉法輪。樹名春浮,維摩所處也。法顯曰:城之東北十里許,即鹿野苑,本辟支佛住此,常有野鹿棲宿,故以名焉。守敬按:玄應《善見律音義》曰,鹿野在波羅柰國。昔日如來與提婆達多俱爲鹿王,各領五百餘鹿,在此林中。時王出獵,盡欲煞之。中有雌鹿懷子垂產,菩薩欲以身代之。王感仁慈,盡免其命,即以此林用施諸鹿。鹿野之號,自此興焉。法顯從此還居巴

連弗邑。守敬按:《佛國記》,法顯從波羅捺國東行,還到巴連弗邑。又順恆水東行,其南岸有瞻婆大國。守敬按:《佛國記》,順恆水東下十八由延,其南岸有瞻波大國。[四五]《新唐書 南蠻傳》,瞻博,或曰瞻婆,北距兢伽河。《唐西域記》十,瞻波國,中印度境,週四千餘里,都城北背殑河,週四十餘里。釋氏《西域記》曰:恆曲次東,有瞻婆國,城南有卜佉蘭池,朱作有佉下蘭池,《箋》曰:舊本作有卜佉下蘭池。趙據孫潛校,衍下字。戴同。守敬按:《唐西域記》,瞻波城東百四五十里,兢伽河南,鑿崖爲室,引流成沼,非此池也。恆水在北,朱訛作池水恆在北,趙同,戴改。守敬按:上既雲城南有池,不得又云池在北。據《佛國記》稱,恆水南岸有瞻婆國,則恆水在北,戴改是也。佛下說戒處也。朱下作不。趙據孫潛本校改,戴改同。守敬按:《佛國記》,佛清舍經行處及四佛坐處,悉起塔。恆水又徑波麗國,即是佛外祖朱《箋》曰:元本此下接兩峯雙立,今移於前。國也。守敬按:《十二遊經》雲,菩薩外家,去迦維羅越城八百里,姓瞿曇氏,作小王,主百萬戶,名一億王。《御覽》七百九十七引釋道安《西域志》,羅衛國東南四百里,至波麗越國,即佛外祖國也。《梁書 海南諸國傳》,婆利國王姓憍陳如,自古未通中國,白淨王夫人,即其國女也。惟傳謂在廣州東南海中,《瀛環志略》遂以爲即今蘇門答剌,則非,以去恆水甚遠也。法顯曰:恆水又東到多摩梨帝國,趙梨帝作梨靬,雲:《漢書 西域傳》作梨靬,《史記》作梨軒。戴亦改梨靬。會貞按:《佛國記》從瞻波大國東行,近五十由延,到多摩梨帝國,則梨帝不誤。《唐西域記》十作耽摩慄底。雲東印度境,濱近海垂。

正法顯所謂海口。俞浩《西域考古錄》以爲今孟加剌部之古裏噶達,是也。若大秦即古羅馬,爲今意大利,去印度絕遠。酈氏以多摩梨帝牽引梨靬,已爲曼衍。趙、戴以梨帝當梨靬。改以應下。尤謬。即是海口也。釋氏《西域記》曰:大秦一名梨靬,朱訛作梨帝,戴、趙改。會貞按:《後漢書 西域傳》,大秦一名犁鞬,即梨靬也。詳見下卷。康泰《扶南傳》曰:從迦那調洲西南入大灣,可七八里,乃到枝扈黎大江口,度江徑西行,極大秦也。會貞按:《青鈔》一百三十八、《御覽》七百七十一引《吳時外國傳》,從加郍調州乘大船,張七帆,時風,一月餘日,乃入大秦國。枝扈黎大江即恆水,見前。又云:發拘利口入大灣中,正西北入,可一年餘,得天竺江口,守敬按:《通典》一百八十八,拘利國一雲九離。扶南度金鄰大灣,南行三千里,有拘利國。《梁書 海南諸國傳》,吳時,扶南王範旃,遣親人蘇物使中天竺,從扶南發,投拘利口,循海大灣中,正西北入,歷灣邊數國,可一年餘,到天竺江口。逆水行七千裏乃至焉。與此《注》所引略同。蓋亦本《扶南傳》,而拘利上衍投字,《南史》亦衍投字。《寰宇記 南蠻》二、《南蠻》四,並無投字。名恆水。江口有國,號擔袟,朱作袂,下同,戴作袟。會貞按,明抄本作袟。屬天竺,遣黃門字興爲擔袂王。釋氏《西域記》曰:恆水東流入東海,蓋二水所注,兩海所納,自爲東西也。趙雲:周氏嬰《巵林》曰,崑崙墟,河出東北陬,恆水出西北隅,恆繞西域,達於大秦。河入中國,注於東海。沔流小渚,絕不通波。善長敘恆於河之下,蓋因崑崙而及之乎?若其括地脈川,紬奇甄異,六合之外,宛在目中,三竺之流,如瀠足下,神州地誌,斯爲最瓌矣。然皆躡法顯之行蹤,想恆流之洄洑,其閒,水陸未辨,道里難明,計所差池,厥類亦衆,予爲兩兩較之。《法顯傳》雲,渡新頭河至毗荼國,東南行八十由延,到摩頭羅,從此東南行十八由延,到僧迦施國,又東南行七由延,到罽賓饒夷城。城接恆水。渡恆水南行三由延,到呵梨林,又東南行十由延,到沙祗,又南行八由延,到舍衛城,又東南行十二由延,到那毗迦,又東北行減二由延,到迦維羅衛,又東行五由延,到藍莫,又東行十九由延,到拘夷那竭,又東行五由延,到毗舍利,又東行四由延,到五河合口,渡河南下一由延,到巴連弗邑。從此東南行九由延,到小孤石山,又西行二由延,到王舍新城。從此西行四由延,到迦耶城,復南行二十里,到六年樹,從此還向巴連弗邑,此皆顯踰原越隰,瞻曦晷以遐徂,尋途投扉,觸風塵而備歷者也。《水經注》因之,乃雲,新頭河徑中天竺毗荼國,又徑摩頭羅,渾流恆水。恆水東南流徑拘夷那竭國,又東,徑毗舍利城,又東南流徑僧迦施,又東,徑罽賓饒夷,又東南,徑沙祗。恆水又東南徑迦維羅衛北,又東徑藍莫。恆水又東至五河谷口,渡河南下一由延,到巴連弗邑。恆水又東南,徑小孤石山。又西,徑王舍新城,又西徑迦耶城南二十里,到六年樹。法顯從此東南行,還向巴連弗邑。皆以原野之遄征,爲波流之所屆焉。且拘夷毗舍在藍莫左,《水經注》乃居伽施之西。舍衛毗伽去伽維北劣一由延,恆水若南,必徑茲土,而善長遺之。度雪山,過沙河,經烏萇佛足跡曬衣石,即得陀衛屍羅國。《水經注》乃置蔥嶺之東,黃河之所徑。凡此俱與《法顯傳》大致相違。若夫顯東西跋涉,所約各幾由延者,其中定多瑰異,直爲不能具述,善長亦失網羅,都無補綴。但改雲恆水東南流耳。恆水又東,徑耳佳麗僧城,敘多支復。空荒夷野,事極寂寥,千里而遙,一言便畢,不令好古之士恨作者之疏乎?又法顯從六年樹還巴連弗,順恆水西下,至曠野、波羅柰,蓋循西岸行也。又還巴連弗,順恆水東行,得瞻婆梨帝,蓋沿東滸去也。此邑,恆水下流左右諸國盡此矣。《水經注》乃先於巴連弗處雲,恆水又東南徑小孤石山,又西徑王舍、伽耶,廣袤計之,安得有兩恆河乎?是知縱翰略記者,忘準之地道,快意成書者,罔研乎舊史。予今證其諸長,拾其一短,俾知積璧昆圃,一片是衛武之圭,濯錦江流,數尺乃楚邱之服。若曰,鴻致自有所指歸,細趣不足以擊難立言之旨,吾亦烏乎測之哉?全稱,黃宗羲曰,《河水》篇首,鹹引恆曲不根之說,其於川瀆何當?按善長好奇,周氏不好奇,與以詰難,不若黃說之正當也。守敬按:周所指摘,頗中酈氏之失,而全若以爲多事,餘今就各條詳解,似爲之推波助瀾者,不知後人見之,更作何語。然亦因注爲疏耳,悠悠之口,非所計也。董佑誠曰,恆水之名,釋典最着。《大唐西域記》謂之殑伽河。東岸秣底補羅國,中印度境。北至媻羅吸摩補羅國,北印度境。北大雪山中有蘇伐剌挐瞿呾邏國,東接土番,北接于闐,是今後藏西境,已爲北天竺、中天竺諸國、阿耨達山,即今後藏西境阿里部落北之岡底斯山,爲諸山之大脊,東西綿亙。康泰《扶南傳》所稱山出五大水,諸水皆由此分流,當即指檳榔、怒江、瀾滄、金沙諸水之源。今岡底斯山南瑪帕木達賴池,西通朗噶池,又西曰狼楚河,徑阿里城極西,拉楚河出僧格巴喀布山,西流,折南流來會。又南折東流,徑阿里城南。瑪楚河出阿里北山,南流徑城東來會。通爲岡噶江。東南流徑外夷達噶部落西,又東南入南海,疑即此《注》之恆水。按輿圖,南海於岡噶、札馬訥二水入處,海水皆北溢,東西相望,與《西域記》所稱兩海所納,自爲東西,亦適相合也。

釋氏論:佛圖調列《山海經》曰:朱脫調字。趙據吳本增,戴增同。守敬按:《高僧傳》,竺佛調,未詳氏族,或雲天竺人。有記雲,此竺佛調譯出《法鏡經》及《十慧》等。按釋道安《經錄》,漢靈帝光和中,有沙門嚴佛調,共安玄都尉,譯出《法鏡經》及《十慧》等,而此竺佛調乃東晉中代時人,見名字同,便謂爲一,謬矣。今按《歷代三寶記》,嚴佛調,臨清人。此《注》上文引《佛國調》曰,佛樹中枯,其來時更生枝葉,則爲天竺人。《高僧傳》,釋道安、佛國調,俱事佛國澄爲師,則道安著書,蓋以調道所徑見,近取其說。西海之南,流沙之濱,赤水之後,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崑崙。守敬按:《大荒西經》文。又曰:鐘山西六百里有崑崙山,所出五水。守敬按:《西次三經》文。鐘山西百八十里曰泰器之山,又西三百二十里曰槐江之山,西南四百里曰崑崙之丘。是崑崙在鐘山之西九百里,又《經》:崑崙所出爲河水,赤水,洋水,黑水,只四水。祖以佛圖調《傳》也。朱祖作粗,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又近推得康泰《扶南傳》,傳崑崙山,正與調合。如《傳》,自交州至天竺最近,泰《傳》亦知阿耨達山是崑崙山。守敬按:《釋迦方誌》引《扶南傳》,阿耨達山即崑崙山。釋雲:賴得調《傳》,豁然爲解,乃宣爲《西域圖》,以語法汰。守敬按:《高僧傳》,竺法汰,東莞人。法汰以常見怪,謂漢來諸名人,不應河在敦煌南數千裏,朱河作何,《箋》曰:疑作向。趙改河,云何乃河字之誤。全、戴改同。敦煌在今敦煌縣東南。而不知崑崙所在也。釋復書曰:朱釋下有云字,曰作日,《箋》曰:此疑無雲字。又曰:釋雲,當是僧名。趙、戴雲改曰。守敬按:《高僧釋道安傳》,與同學竺法汰俱憩飛龍山。又云,令法汰詣揚州。《法汰傳》,少與道安同學。又云,與道安避難,行至新野,安命汰下京。是釋道安與法汰善,此蓋其別後書札往來之辭,則釋指道安,雲字衍文,朱氏疑無雲字,是也。而又謂釋雲當是僧名,失之。按《穆天子傳》三:穆王於崑崙側瑤池上,觴西王母。守敬按:《穆天子傳》卷三,天子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不言崑崙側。卷一雲,河伯詔穆王至於崑崙之丘。卷二雲,天子宿於崑崙之阿。又云,升於崑崙之丘,以觀黃帝之宮。又云,天子□崑崙以守黃帝之宮。又云,濟於洋水,至於黑水。二水皆出崑崙西北隅,則因至崑崙而遊崑崙旁之地。此瑤池亦與崑崙近。故酈氏承《傳》上文,言穆王於崑崙側瑤池上觴西王母耳。雲,去宗周瀍 萬有一千一百里。守敬按:《穆天子傳》四,自宗周瀍水以西,至於河宗之邦,陽紆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陽紆西至於西夏氏,二千又五百里,自西夏至於珠餘氏及河首,千又五百里,自河首襄山以西南至於舂山、珠澤、崑崙之丘,七百里。自舂山以西至於赤烏氏舂山,三百里。東北還至於羣玉之山,截舂山以北,自羣玉之山以西,至於西王母之邦,三千里。通計萬有一千四百里,此雲萬一千一百,蓋除舂山還至羣玉之三百里不數也。何得不如調言?子今見泰《傳》,非爲前人不知也。而今以後,乃知崑崙山爲無熱丘,何雲乃胡國外乎?守敬按:《海內東經》,崑崙山在西胡西。餘考釋氏之言,未爲佳證。《穆天子》、《竹書》及《山海經》,皆埋縕歲久,編韋稀絕,書策落次,難以緝綴。後人假合,多差遠意。朱《箋》曰:謝兆申雲,遠當作違。 謂當作意多差違。趙雲:按依本文自通,紛紛臆說,終屬辭費。至欲訪地脈川,朱欲作若,《箋》曰:古本作欲。趙雲:古本即黃本,作欲亦非,不如仍舊。戴改作欲。會貞按:黃本作欲,趙說非也。不與經符,驗程準途,故自無會。釋氏不復根其衆歸之鴻致,朱衆作艱。趙同。全雲:施廷樞曰,根其艱三字,疑。戴改艱作衆。會貞按:明抄本作衆。陳其細趣,以辨其非,非所安也。今按《山海經》曰:崑崙墟在西北,帝之下都。崑崙之墟,方八百里,高萬仞,守敬按:二句前已引。上有木禾。面有九井,以玉爲檻。面有九門,門有開明獸守之,百神之所在。守敬按:《海內西經》文。郭璞曰:此自別有小崑崙也。守敬按:《山海經》,海內崑崙之虛句,郭《注》,言海內者,明海外復有崑崙山。無小崑崙之說。郝氏《山海經箋疏》據此《注》,疑今本郭《注》脫此句。考《博物志》一漢使張騫渡西海至大秦,西海之濱,有小崑崙,高萬仞,方八百里。與此《經》所稱之崑崙方八百里高萬仞者合。郭蓋本以爲說。至《史記 相如傳 正義》所指肅州之小崑崙,則又一小崑崙也。又按淮南之書,《墬形訓》[四六]崑崙之上,有木禾、珠樹、玉樹、璇樹,朱璇作瓊,趙同,戴改。不死樹在其西,朱無在其西三字。趙據原書增,戴增同。沙棠、琅玕在其東,絳樹在其南,碧樹、瑤樹在其北。旁有四百四十門,門閒四里,裏閒九純,純丈五尺。旁有九井,玉橫維其西北隅。北門開以納不周之風。守敬按:《西次三經》不周之山,郭《注》,此山形有缺不周 處,因名。西北不周風,自此山出。傾宮、旋室。朱《箋》雲:舊本作掖室。趙雲:按《淮南子》正作旋室,不得據誤本以改古書。縣圃、涼風、朱《箋》曰:古本涼作閬。守敬按:原書作涼。[四七]樊桐,在崑崙閶闔之中,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浸之黃水。黃水三週復其原,朱作原,趙據黃本改源,戴改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原。是謂丹水,飲之不死。守敬按:王念孫曰,《淮南子》丹水本作白水,此後人妄改之也。《水經注》引此作丹水,亦後人依俗本改之。《楚辭 離騷》,朝吾將濟於白水兮,王《注》,《淮南》言白水出崑崙之原,飲之不死。《文選 思玄賦》, 白水以爲槳。李善即引王《注》。《御覽》地部亦引《淮南子》曰,白水出崑崙之原,飲之不死,則舊本皆作白水,明矣。河水出其東北陬,赤水出其東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沈炳巽曰:本文河水出其東北陬,赤水出其東南陬,弱水出自窮石,至於合黎,洋水出其西北陬,故曰四水。今節去弱水句則三水矣。趙於洋水句下,增弱水出自窮石至於合黎十字。守敬按:非也。河水、赤水、洋水皆出崑崙陬,弱水則出窮石,故酈氏刪之不引,而隱以丹水備四水之數。沈謂節弱水僅三水,趙徑增弱水十字,毋乃失酈意歟?凡此四水,帝之神泉,以和百藥,以潤萬物。崑崙之邱,或上倍之,是謂涼風之山,朱《箋》曰:古本作浪風。登之而不死。或上倍之,是謂玄圃之山,[四八]守敬按:原書玄作縣,同上。登之乃靈,能使風雨。或上倍之,乃維上天,登之乃神,是謂太帝之居。禹乃以息土填鴻水,以爲名山,掘崑崙虛以爲下地。守敬按:以上《墬形訓》文。高誘曰:地或作池全雲:七字《注》中《注》,本雙行夾寫,後人傳鈔連作大字,下文多有之。此下朱有《山海經》曰,不周之山,不周之北門,以納不周之風十九字。趙同。孫星衍曰:今本《山海經》脫之。戴刪此十九字,雲:考《山海經》中言不周之山者,亦無此語,當是衍文。則以髣 近浮圖調之說。全雲:以、已通。趙雲:浮圖調即佛圖調,戴浮改佛,下同。阿耨達六水,蔥嶺,于闐二水之限,與經史諸書,全相乖異,又按《十洲記》:朱作十三州說,《箋》曰:按《十洲記》,東方朔所撰,崑崙等語具在記中。此三字疑衍,說字誤,當作《十洲記》。趙、戴刪改。崑崙山朱山下有也字,《箋》曰:也字衍。趙、戴刪。在西海之戍地,北海之亥地,朱北訛作東,趙據黃本改雲:以西與北連,戍與亥近也。戴改同。守敬按:原書作北海。去岸十三萬裏,有弱水,周 繞山。朱 作回,山作 。趙同。戴作 ,作山。戴與《大典》本、黃本合。《大荒西經》,崑崙丘下,有弱水之淵環之。東南接積石圃,西北接北戶之室,東北臨大闊之井,朱 作活,趙同,戴作 。西南近承淵之谷,朱近作至,趙據黃本改,戴作近。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近。此四角大山,實崑崙之支輔也。積石圃南頭昔西王母告周穆王雲:去咸陽三十六萬裏。朱無雲字,《箋》曰:《十洲記》作王母告周穆王雲,咸陽去此四十六萬裏。趙、戴增雲,戴三改四,守敬按:《釋迦方誌》引《十洲記》作三十,《續博物志》亦作三十,與此同,則今本《十洲記》作四十,誤。古人三、 皆積畫成字,故易混也。山高平地三萬六千里,上有三角,面方廣萬里,守敬按:《十洲記》無面字。形如偃盆,會貞按:今本《十洲記》形如偃盆下按下狹上廣,至於偃盆寬廣之原固也不可俱記一段,系敘崑崙上有金臺玉闕至天帝君治處也,三句系另敘鐘山俱在方丈一條之下,是或言方丈,或言崑崙,或言鐘山,截然不混,此《注》形如偃盆下,接上有金臺三句,是以言鐘山者屬之崑崙矣皆往來也下,接上廣故曰崑崙一段,是以言崑崙者屬之方丈矣,與《十洲記》大異,戴氏見其不合,因移上廣故日崑崙一段於上有金臺句之前,並於上廣上增下狹二字,又於上有金臺上增其北海外又有鐘山八字,以下全與《十洲記》合,但細繹此《注》前後文義,則似有當仍原文者,蓋前言阿耨達山即崑崙山,接敘新頭河恆水出崑崙山,至自爲東西也止,以下申說崑崙非一,自釋氏論佛圖調列《山海經》,至何雲乃胡國外乎,引釋氏據佛圖調說,言阿耨達即崑崙,去中國不遠,餘考釋氏之言至非所安也,乃酈氏虛駁其說,自今按《山海經》至全相乖異,又引古言崑崙不遠,若與佛圖調說合,但二水一出蔥嶺,一出於闐,不出阿耨達,與經史異,又按《十洲記》至難言康泰、佛圖調之是矣,則引古言崑崙去中國甚遠,足見康泰、佛圖調之非隨言,天下之廣,同名者多,以東海方丈亦有崑崙之稱,西洲銅柱又有九府之治,虛提四句,下分應東方朔《十洲記》至不可具記,實指東海方丈有崑崙之稱,又引東方朔《神異經》至帝之囿時,實指西洲銅柱有九府之治也,未仍參活以六合廣遠,不可懸定結之,詞旨典折,悉心思之,卻有條不紊,然則《注》之上廣一段,於皆往來也之下,蓋酈氏所見,《十洲記》如是,朱、趙或有見於此,故間引《十洲記》訂正訛字,而不敢移易本文,戴氏移此段於上有金臺之前,是引東方朔《十洲記》,但方丈,不及崑崙,與所云東海方又(驛案,又當是丈之誤)亦有崑崙之稱不相應矣,今姑仍戴而詳辨之。下狹上廣。朱無下狹二字。趙從沈炳巽據原書增。戴增同。故曰崑崙山有三角,其一角正北,幹辰星之輝,朱幹訛於,趙、戴改。守敬按:原書作幹,無星字。名曰閬風巔。其一角正西,名曰玄圃臺。其一角正東,名曰崑崙宮。其處有積金,守敬按:原書處作一週。《類聚》七十八引作一處。爲天墉城,面方千里。城上安金臺五所,玉樓十二,守敬按:原書十二下有所字。其北戶出,戴出作山,按各本皆作出。承淵山,又有墉城,金臺玉樓,相似如一。淵精之闕,朱《箋》曰:《十洲記》作流精之闕。趙雲:按道元所引,猶是曼倩原文,朱氏所見,則唐人避諱改易之書也。守敬按:趙說未是。如果唐人避諱,改淵作流,何以上文承淵谷、承淵山仍作淵耶?蓋《十洲記》自作流,故《文選 登樓賦 注》引亦作流,此酈氏鈔變耳。光碧之堂,瓊華之室,紫翠丹房,景燭日暉,朱作錦雲燭日,趙同,戴改。朱霞九光,守敬按:《御覽》八引《十洲記》作流光。《書鈔》一百五十一、《文選 注》三十一引仍作九光。西王母之所治,真官仙靈之所宗,朱靈作虛。《箋》曰:《十洲記》作靈。趙、戴改。上通旋機,朱作璇璣。趙同,戴改。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旋機。元氣流佈,五常玉衡。理九天而調陰陽。戴改此十一字作玉衡常理,順九天而調陰陽。按《十洲記》與朱本同。品物羣生,希奇特出,皆在於此。天人濟濟,不可具記。朱上廣至此在皆往來也下。張華敘東方朔《神異經》曰上,趙同,戴據《十洲記》移此。其北海外,又有鐘山,朱無此八字,趙同,戴增。上有金臺玉闕,亦元氣之所含,朱含作合,趙、戴改。守敬按:《十洲記》作舍。天帝居治處也。朱居作君,下衍所字,趙同,戴改刪。會貞按:原書作居治處。考東方朔之言及《經》五萬裏之文,難言浮圖調、康泰之是矣。戴之下增傳字,守敬按:不必增。[四九]六合之內,守敬按:《海外南經》,六合之閒,郭《注》上下四方爲六合也。水澤之藏,大非爲巨,小非爲細,存非爲有,隱非爲無,其所苞者廣矣。於中同名異域,稱謂相亂,亦不爲寡。至如東海方丈,亦有崑崙之稱,西洲銅柱,又有九府之治。東方朔《十洲記》曰:方丈在東海中央,會貞按《續博物志》引《十洲記》,方丈在東海之中央。羣仙所治,爲崑崙山,有三角,曰閬風,曰玄圃,曰崑崙宮。所引《十洲記》以方丈爲崑崙,與《注》同。是《注》於方丈下敘崑崙三角,蓋亦原書如此,今本乃後人移綴。東西南北岸相去正等。方丈面朱《箋》曰:《十洲記》作方丈方面。各五千裏,上專是羣龍所聚,有金玉琉璃之宮,三天司命所治處。羣仙不欲昇天者皆往來也。張華敘東方朔《神異經》守敬按:《隋志》,《神異經》一卷,東方朔撰。張華注。此敘疑當作注。然酈氏所引皆《經》文。曰:崑崙有銅柱焉,其高入天,所謂天柱也。守敬按:《類聚》七引《龍魚河圖》曰,崑崙山,天中柱也。圍三千里,圓周如削。下有回屋,仙人九府治。守敬按:原書治下有之字。上有大鳥,名曰希有,南向,張左翼覆東王公,右翼覆西王母,背上小處無羽,一萬九千里,西王母歲登翼上,之東王公也。故其柱銘曰:崑崙銅柱,其高入天,圓周如削,膚體美焉。其鳥銘曰:有鳥希有,綠赤煌煌,不鳴不食,東覆東王公,西覆西王母。王母欲東,登之自通。陰陽相須,惟會益工。《遁甲開山圖》守敬按:《隋志》,《遁甲開山圖》三卷。兩《唐志》作二卷。曰:五龍見教,天皇被跡,望在無外柱州崑崙山上。會貞按:《類聚》十一、《初學記》九、《御覽》七十八引《開山圖》並無望字及無外二字,上作下。榮氏《注》會貞按:《隋志》及《舊唐志》,《遁甲開山圖》,榮氏撰。據酈《注》及《御覽》等書,知爲榮氏《註解》。雲:五龍治在五方,爲五行神。朱行上脫五字。全校增,趙、戴增

同。會貞按:《御覽》十七引榮氏《解》有云,今五行之神也。則增五字是。五龍降,[五〇]天皇兄弟十二人,分五方爲十二部,法五龍之跡,行無爲之化,天下仙聖,治在柱州崑崙山上。無外之山,在崑崙東南一萬二千里,五龍天皇,皆出此中,爲十二時神也。《山海經》曰:崑崙之邱,實惟帝之下都,其神陸吾,是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時。[五一]趙囿作四,會貞按:《西次三經》文作囿。郭《注》,主九州島之部界,天地苑囿之時節也。然六合之內其苞遠矣。幽致衝妙,難本以情,萬像遐淵,朱此下有渾字。《箋》曰:渾字疑贅。趙、戴刪。思絕根尋。朱《箋》曰:謝雲,根,鈔本作垠。自不登兩龍於雲轍,朱《箋》曰:不疑作非。趙雲:按不字義亦通。騁八駿於龜途,等軒轅之訪百靈,方大禹之集會計,儒墨之說,孰使辨哉?[五二]守敬按:《魏志 注》末稱,魚豢曰,徒限處牛蹄之涔,又無彭祖之年,無緣託景風以述遊,載騕裏以遐觀,但●眺乎三辰,而飛思乎八荒,與酈意同。

又出海外,南至積石山,下有石門,河水冒以西南流。戴刪河水冒以西南流七字。考《山海經》[《西次三經》]雲,積石之山,下有石門,河水冒以西流。即今河行積石山南,遶其東,折而西流,徑山北,然後轉東北流,形勢適合。石門當在折西之處,不得雲西南流也。作《水經》者,誤以爲河自石門,潛行地中,而入蔥嶺,然後復出,故不取冒以西流之語。下言入蔥嶺,則上不得言其流,當是後人見《山海經》河水冒以西流句,與下有石門相連,遂掇其語於此。又因下又言南入蔥嶺,更臆改西流爲西南流耳。杜佑《通典》,兩引《水經》南至積石山下有石門,即接以又南入蔥嶺山,又從蔥嶺出而東北流,絕不及河水冒以西南流七字,其爲唐時本所無,甚明。今據《通典》訂正,刪去七字。守敬按:惟南當作北耳,杜君卿行文截去七字,戴便據刪,失之。

《山海經》曰:河水入渤海,又出海外,朱訛作出渤海又海水,趙同,戴改。西北入禹所導積石山。全雲:按《山海經》本文曰,河水西南入渤海,又出海外,即西而北,入禹所導積石山。今是《注》所引非完文。山在隴西郡河關縣西南羌中。朱關作閒,《箋》曰:孫雲,閒當作關。《漢志》,金城郡有河關縣。趙、戴改。會貞按:《漢志》金城郡河關縣,積石山在西南羌中。《續漢志》縣屬隴西,此合兩《漢志》爲文,山及縣並詳下卷。餘考羣書,鹹言河出崑崙,重源潛發,淪於蒲昌,出於海水,故《洛書》曰:河自崑崙,出於重野,會貞按:《續博物志》三,《洛書》所紀,出於重野。謂此矣。徑積石而爲中國河。故成公子安會貞按:成公綏,字子安,見《晉書 文苑傳》。《大河賦》曰:覽百川之宏壯,莫尚美於黃河,潛崑崙之峻極,出積石之嵯峨。會貞按:《類聚》八引《大河賦》此四句。潛作發。釋氏《西域傳》朱《箋》曰:李克家雲,傳當作記。趙雲:按《玉海》引此作傳,蓋傳、記、志之文,古通稱耳。會貞按:趙說是也,詳見前。曰:河自蒲昌,潛行地下,南出積石。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河注蒲昌海,其水潛行地下,南出於積石,爲中國河。釋氏所本。而經文在此,似如不比。積石宜在蒲昌海下矣。守敬按:《通典》極詆《水經》,並譏酈氏,《禹貢錐指》詳辨之,謂《經》惟積石一山,錯簡在渤海之下,蔥嶺之上,乃後人之所竄易,在酈《注》正謬補闕甚多。可謂精審,趙氏從之,全氏亦引之,無事贅論矣。惟全不深信錯簡之說,而謂《水經》開卷數語,純引《山經》,蓋以爲河水緣起,蔥嶺而下則申明之,乃開卷數語之釋文。董佑誠又謂目此以上爲河之東源,下從蔥嶺出者爲河之西源,至蒲昌海伏流而重見爲東源。皆非也。開卷引《山經》與蔥嶺不相涉,何得併爲一談。全說殊謬,先敘重見之東源,後敘初出之西源,萬無此理。董說尤謬,二家皆未洞見癥結耳。癥結何在?即《經》五萬裏之說也。《經》泥於五萬裏之說,則以崑崙、渤海、積石遠在蔥嶺之北,故下接南入蔥嶺。酈氏亦惑於五萬里之說,故惟駁積石在蒲昌上之不比,而其餘皆不置一辭。全、董之推測,皆臆說也。

校記

[一] 「崑崙記」 按:「記」,《大典》本、朱《箋》、全、趙、戴校本皆作「說」,楊氏據《爾雅 疏》引《崑崙山記》,訂正爲「記」。徑改《注》文大字,爲《疏》中一通例,不作朱《箋》存疑之語。例用「訂」字。別有《疏》中舉證佐當爲某字而不改正文大字,以示不輕改字。

[二] 「上曰增城」 按:趙、戴作「層」,《大典》本作「層」,戴往往據《大典》本改朱《箋》本,此其例。(「增」,今已據臺北本改「層」。)

[三] 「北至於河宗之邦,陽紆之山」 按:「北」,沈炳巽本無,全據《穆天子傳》本文,以爲羨字,刪去,趙、戴從之。《大典》本有「北」字。楊氏以爲《傳》脫文,補「北」字。校者按:據《傳》文既雲,「乃里西土之數」,是陽紆之山以至河首皆在西土。《傳》文又云:「陽紆之山,河伯無夷之所都居,是惟河宗氏。」陽紆之山即河宗之邦。「自宗周瀍水以西至於河宗之邦陽紆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陽紆西至於西夏氏二千又五百里;自西夏至於珠餘氏及河首,千又五百里。」故酈氏總計之曰:「合七千四百里。」其中不得有「北」轉之三千有四百里,「北」字實爲羨文,刪去爲宜,不必存此脫字。《大典》本、朱《箋》本誤衍。

[四] 「《淮南子》稱,高萬一千里百十四步二尺六寸」 按:《大典》本作「萬一千一百里一十四步二尺六寸」,與《釋迦方誌》引《淮南》同。

[五] 「而水最爲大」 按:全校刪「而」字,戴同;全、戴上有「五害之屬」四字,趙刪。《疏》從趙而無說。

[六] 「經流之大」 按:楊《疏》引《經典釋文》崔本等異文,與本文無涉。《注》引《莊子》「經流之大」。承上文引《管子 度地》篇「經水、杖水、川水大小之別」,以《秋水》篇語證《河水》爲「經流之大」者,楊《疏》嫌不貼切酈氏原意。《注》文此下列引《孝經緯》「水之伯」,《新論》「四瀆之源河最高而長」至《白虎通》之「其德着大」,其意同。水最爲大,水有大小,經水爲大,河水,經流之大者也。

[七] 「那木齊圖烏蘭木倫河」 據董氏《水經注圖說殘稿》卷一,以下鈔脫「托克托乃烏蘭木倫河」九字,據補。

[八] 「西胡白玉山在流沙西,崑崙墟東」 據《海內東經》,「東」下有「南」字。

[九] 「禁民勿復引河之名矣」 按:「之名矣」三字,書手涉下文誤衍,當刪。

[一〇]「此物善聽,冰下無水乃過」 楊《疏》引《初學記》《御覽》引文「水下有聲字」雲,此當據增「聲」字,但未徑改註文大字。按:「聽」,聽聲,冰厚,此物善聽,能知有無水聲,今補。

[一一]「里語稱,狐欲渡河,無如尾何」 按:今本《風俗通》「裏」作「俚」,「如」作「奈」。

[一二]「而郝懿行斥其謬」 按:見郝氏《山海經箋疏》第十二,雲:「地當在秦」。

[一三]「舊曰阿耨達」 按:「達」下脫「池」字,訂補。《注》曰:「阿耨達太山,其上有大淵水……即崑崙山也。」池在山上,故得其名,不可省。下文池「在香山之南,大雪山之北,周八百里,金、銀、瑠璃、頗胝(即玻璃),飾其岸焉。」山何有岸,池乃有岸。又下文《疏》雲:「因池在山,故亦有阿耨達大山之名」,熊氏亦誤。「阿耨達」譯爲「無熱惱」,山名「無熱惱大山」,池名「無熱惱池」,非「無熱惱大山池」。今訂補「池」字,刪去此行「大山」二字。

[一四]「大地菩薩。」 按:日本《大正大藏經》,「大地」作「八地」。

[一五]「天子升於崑崙觀黃帝之宮而封豐隆之葬」 按:戴據《傳》文增,朱《箋》所據本脫誤。戴校語中所謂原書,即《大典》本《水經注》,其雲近刻本則指朱謀瑋所據本,全書視此。《大典》本作「天子升崑崙,封豐隆之葬」。《穆天子傳》原文作「天子升於崑崙之丘,以觀黃帝之宮而豐□隆

之葬。」戴氏約「之丘」及「以」字。

[一六]「便到烏萇國」 戴校雲,近刻作「萇」,改「長」。 按:《佛國記》作「萇」,《大典》本作「長」。《注》文引法顯,當依作「萇」。「長」、「萇」俱音譯,不能爲訛字。戴泥《大典》本,不必改者亦校改,黃太沖所謂「毛舉無所發明」也。(「萇」,今已據臺北本改「長」。)

[一七]「龍王瞋怒」 按:《伽藍記》及《大典》本均作「龍王」,據改。

[一八]「佛僧伽衣」 按:「衣」字衍,據《伽藍記》刪。

[一九]「年歲彪炳若新」 按:「年歲」下抄脫「雖久」二字,訂補。

[二〇]「以新劫貝」 按:「劫貝」即「吉貝」,見第三四頁。

[二一]「釋者佛弟子中」 按:據《翻譯名義集》二原文作「若約事釋者」云云,熊氏省略,失其句讀,「釋者」二字不必引,今刪。(「釋者」,今據臺北本保留。)

[二二]「竺芝《扶南記》」 按:楊《疏》引《御覽》七百八十八及七百九十均引《竺芝扶南記》,楊氏所謂兩引竺芝《扶南記》也。鈔本奪八十八上「七百」及「七百九十」六字,據補。

[二三]「扶南之西南有林楊國」 按:《御覽》引《扶南土俗記》及《南州異物志》均作「林陽」。

[二四]「城已傾頹」 按:「已」字下鈔脫「甚」字,當補。

[二五]「維摩詰」 按:《大典》本、朱《箋》及全、趙、戴皆脫「摩」字。《西域記》作「毗摩羅詰」,且雲,舊曰:「維摩詰,訛略也。」足證有「摩」字,楊氏校補,是。

[二六]「什曰維摩詰經一」 按:(「什曰維摩詰」句上)鈔重七字,衍文,刪。

[二七]「戴改二父王作父母」 按:《大典》本與黃省曾本均作「父母」,楊氏據《佛國記》原文訂正,仍作「二父王」,是。戴蓋依《大典》本改,全、趙則依黃本,楊校訂於義爲長。

[二八]「大垣內有寶階」 據《大藏》本,「寶階」上有「三」字,據補。

[二九]「城南接恆水」 按:《佛國記》無「南」字,疑是酈氏據下文「恆水北岸」增。

[三〇]「朱白作曰,各本同,戴刪。」 按:熊氏訂正註文大字作「白淨」。《佛國記》作「白」,「曰」傳鈔字誤。戴不讀佛書,故刪去「曰」字,淨王宮,不辭。熊訂是。

[三一]「至地沒羽」 按:宋藏本作「地」,大正藏本作「池」。

[三二]「觀耕田於此」 按:《西域記》原文作「於此習定而得離欲」,「於此」二字屬下讀,楊氏引之,改屬上,文便,亦通,但與原文句讀有異,或者遂譏楊氏爲不明句讀,苛矣。

[三三]「自山北去」 按:朱作「白山此去」,《箋》雲:「此當作白。」作「白」是,誤鈔爲「自」。「此」爲「北」之誤,《疏》漏注。

[三四]「然後寘墨」 按:原有「爲葉厚故也」五字,此奪,省文轉不明晰。

[三五]「荒蕪無人」 按:《大典》本、朱本正文脫「此中」二字,而《箋》雲:「此中無人灑掃」,亦引《佛國記》。全、戴據增「此中」二字,改「荒蕪」爲「空荒」,趙改同。(「荒蕪」,今據臺北本改「空荒」。)

[三六]「禹葬山陰縣」 按:原文作「禹葬會稽山陰」。

[三七]「沈本東至五河合口」 「何焯校曰:沈本無合字」 按:當是吳中沈氏本,「東至五河合口」。(今據臺北本已刪上述文。)

[三八]「塔北三四百步」 按:朱《箋》本,《大典》本奪下「塔」字。趙雲:「於文當重一『塔』字。」全、戴增同。(「四」,今據臺北本刪。)

[三九]「戴以天爲訛,改作夭」 按:《大典》本誤鈔爲「夭」,戴泥《大典》本而改。

[四〇]「玄應《對法論音義》」 按:是「《攝大乘論音義》」,熊失檢。

[四一]「原本不誤」 按:此處錯簡四百二十字,朱《箋》據謝兆中說改正,謝據宋本,全、趙依改。戴校但言原本不誤,原本即《大典》本。舊本即黃省曾,不言據宋本,當以《大典》本亦鈔宋本。

[四二]「金剛頂及毗盧遮那等經」 按:熊氏引佛經二百四十七字,其內容皆以明佛教徒威儀深意,牽涉迷信無稽之談,無益於理解酈《注》。熊譏戴氏不讀佛書,以此衒博,可以從略。

[四三]「東向而坐」 按:黃本、《大典》本皆訛作「西坐」,趙誤從之,全、戴作「而」。實則「東向西坐」亦不辭。朱《箋》本不誤。

[四四]「朱試下增菩薩二字」 按:此楊未檢朱《箋》而誤記,朱《箋》本無此二字。全、戴本有之。趙從朱《箋》。戴校雲:「案近刻無此二字」,近刻指朱《箋》言,它處同。《大典》本有此二字,戴依《大典》本增。(「朱試下增」,今已據臺北本改「朱無」。)

[四五]「瞻婆大國」 按:《大典》本「瞻」作「贍」,與《佛國記》同。

[四六]「《淮南》之書《墬形訓》」 按:《墬形訓》三字是《疏》語,當依例作小字,此誤鈔作大字。

[四七]「守敬按《淮南子》作涼」 按:朱《箋》已有,「守敬按」三字刪去。(「《淮南子》」,今已據臺北本改「原書」)。

[四八]「玄圃之山」 按:沈炳巽雲:「《淮南子》『玄圃』是『縣圃』,無『之山』二字。」

[四九]「守敬按不必增」 按:戴氏據「調傳」、「泰傳」而增,未爲不必。

[五〇]「五龍降」 按:沈欽韓《疏證》雲:「『降』疑當『陟』」。「陟」者,崩也。鈔本下有《竹書紀年》稱「帝崩爲陟」。

[五一]「及帝之囿時」 按:沈本引「郭景純《注》雲:主九城之部界,天地苑囿之時節也。」此「囿時」所本。熊校語嫌過簡,故補之。又按:沈欽韓《疏證》雲:「殿本作『囿』誤(從趙作四時),蓋但據今本《山海經》以改此文。」其實酈《注》所引與今本不同者非一處,殿本皆自改竄,此其所短。

[五二]「儒墨之說孰使辨哉?」 按:此用韓非顯學語意,猶言孰使「定儒墨之誠」哉,即定其誠僞也。

《水經注疏》卷二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參疏

河水二趙雲:凡《經》文次篇之首,有某水二字,皆後人所加。蓋漢人作經,自爲一篇,豈能逆料酈氏爲之《注》,而先於每卷交割之處,增二字以別之哉?或酈《注》既成,用二字爲提掇則可耳,然非《經》之舊也。

又南朱又南上有河水二字。全雲:按《經》文例不復出水名,而此雲河水又南入蔥嶺者,欲敘河水之重源故也。趙亦云:此卷首列河水二字,謂重源之再見也。戴刪河水二字。會貞按:戴刪是也。入蔥嶺山,守敬按:《山海經》、《爾雅》、《淮南子》皆言河出崑崙。《漢書》則雲,一出蔥嶺,一出於闐南山,而不言崑崙。至康泰、佛圖調,始以阿耨達山[即今岡底斯山。]爲崑崙。而《涼土異物志》又以蔥嶺爲《禹記》所云崑崙。以今日水道證之,蔥嶺及岡底斯山綿亙數千裏,則謂蔥嶺及於闐南山並古崑崙,皆不差遠意,而作《水經》者,惑於崑崙去崧高五萬裏之說,遂以崑崙置於蔥嶺之上,不知蔥嶺、于闐紆之西,水皆西流,安得有南入蔥嶺之水?酈氏又惑於東方朔、《淮南子》並此《經》文,故雜引各書,迷離惝恍,莫衷一是。又以蔥嶺、于闐西流之水,亦目爲河源,以附會《經》文。總由當魏時西域雖通朝貢,未入版圖,故不能質言之也。又從蔥嶺出而東北流,朱無此九字。趙同。戴增雲:《通典》引《水經》有此文,蓋唐已後始脫去。會貞按:《經》下文其一源出於闐國南山,北流與蔥嶺河合,緊應此句,蓋蔥嶺河從蔥嶺東北流,于闐河北流,始能與之合也。若無此句,則蔥嶺河尚未出蔥嶺,于闐河北流何能與之合乎?戴補是也。

河水重源有三,非惟二也。朱惟作爲,全校改。戴、趙改同。守敬按:所謂二源,指《經》文蔥嶺河、于闐河也。酈氏又以自蔥嶺西流之水爲河水一源,故謂重源有三。一源西出捐毒之國,朱捐訛作身,雲:《禹貢錐指》,身毒當作捐毒。《漢書》,捐毒國王治衍敦谷,東至都護治二千八百六十一里,至疏勒,南與蔥嶺屬,西上蔥嶺,則休循也。西北至大宛千三十里,北與烏孫接。先儒以爲即身毒,非也。張騫曰,身毒國在大夏東南,可數千裏,去蜀不遠。大夏,即大月氏所居之地,今捐毒在大月氏東北,西去休循二百餘里。豈身毒乎?酈蓋承其誤。戴及柳僉本並作捐,則《注》本作捐,胡因訛文而歸咎酈氏,寃矣。王先謙《漢書補註》,《後漢書》無捐毒。李光廷《西域圖考》,今巴爾琿山之南也,地屬薩爾巴噶什布魯特部。蔥嶺之上,西去休循二百餘里,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捐毒國西上蔥嶺,則休循國。休循國下雲,東至捐毒衍敦谷二百六十里。對觀之,則捐毒西至休循二百餘里。故酈氏本休循之文以釋

捐毒,但改至作去耳。考《西域傳》,凡言東西南北至某處若干裏者,[惟鄯善國言西北去都護治所千七百八十五里。去乃至之誤。]東西南北,主彼言,謂至彼方某處若干裏也。酈《注》敘西域諸國,而改至作去,其東西南北,仍主彼言。後文引應劭說,析支東去河關千餘里,及澆河城東北西平二百二十里,黃河城西北去西平二百一十七里之類,亦然。《元和志》,則有言至、言去兩例。凡言東西南北至某處若干裏者,東西南北亦主彼言。如言京兆府東至東都八百三十五里,東南至商州二百六十里,是也。凡言東西南北去某處若干裏者,東西南北則主此言。如渭水在萬年縣北,言渭水北去縣五十里,渭水在咸陽縣南,言渭水南去縣三里,是也。《寰宇記》凡言至言去者亦同。[一]讀諸書者,當分別觀之,不得概律以酈《注》。[孫氏星衍校刻《元和志》,而不知其例,故改萬年縣渭水北去縣五十里作在縣北五十里。]又按班氏於西域諸國,皆詳言某方至某國裏數,又詳言某方與某國接,酈氏則節取之。此敘捐毒言西去休循裏數,下隨敘罽賓,大抵因河水先後所徑,以明其國接壤之意。後文亦多類此。皆故塞種也。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捐毒國,本塞種也。休循國,本故塞種也。故酈氏合二國言皆故塞種也。顏師古曰,塞種即所謂釋種也,亦語有輕重耳。徐松《西域傳補註》曰,顏君《張騫傳 注》,塞,西域國名,即《佛經》所謂釋種者。塞、釋聲相近,本一姓。按梁荀濟《論佛道表》言,《漢書 西域傳》塞種,本允姓之戎,世居敦煌,爲月氏迫逐,遂往蔥嶺南奔。又謂懸度、賢豆、身毒、天毒,仍訛轉以塞種爲釋種,說與顏別。然考《牟子書》言,孝明時,夜夢神人,身有日光。明日博問羣臣,通人傅毅對曰,臣聞天竺有道者,號曰佛,輕舉能飛,身有日光,殆將其神也。於是遣羽林將軍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之大月氏國,寫取佛經四

十二部,在蘭臺石室。是釋氏之法,實出於大月氏。大月氏國,即塞王故地也。《元和姓纂》亦云,塞姓,天竺胡人之釋後,即釋種也。南屬蔥嶺,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捐毒國南與蔥嶺屬。徐松曰,蔥嶺無南面,此居蔥嶺中,蓋近北也。高千里。會貞按:《釋迦方誌》,蔥嶺高可千餘里。《御覽》五十引《西域諸國志》曰,蔥嶺高行十二日可至頂。《西河舊事》會貞按:《新唐志》地理類,有《西河舊事》一卷。曰:蔥嶺在敦煌西八千里,其山高大,上生蔥,故曰蔥嶺也。會貞按:《後漢書 班超傳 注》,略引《西河舊事》文。《唐西域記》,蔥嶺者,據贍部洲中,南接大雪山,北至熱海千泉,西至活國,東至烏鍛國,東西南北各數千裏,崖嶺數百重,幽谷險峻,地多出蔥,故謂蔥嶺。河源潛發其嶺,分爲二水:董佑誠曰:蔥嶺即天山西南之正幹。《漢書 西域傳》所稱南山、北山,皆蔥嶺所分。今自西布魯特部落西南,至喀什噶爾之西,葉爾羌之西南,博洛爾拔達克山,鄂克善諸部落,皆在蔥嶺間。捐毒當今西布魯特地。《注》言河水潛發其嶺,分爲二水者,蓋謂東西源皆出蔥嶺,非必謂一水而東西分流也。《注》引《涼土異物志》曰,蔥嶺之水,分流東西,西入大海,東爲河源。斯言簡而該矣。今蔥嶺西界之水,盤曲嶺中,匯爲圖斯庫爾及伊西洱庫爾,其西北則入達裏岡阿鄂謨,然道里較近,又與下徑安息入西海之文不合,則《注》所稱蔥嶺西流之一水,自當指拔達克山以南之水,西北流至布哈爾部落,入騰吉斯鄂謨者,亦出蔥嶺,特南北暌隔,蓋西流之水,自入安息之西海,本非河源。酈氏特因蔥嶺而類及之,與上《注》述新頭河、恆河正同。今西布魯特西南直接蔥嶺,東山曰伊斯克裏克,水曰赫色爾,西山曰吉布察

克,水曰哈喇庫爾。二水南流,瀦爲哈拉庫爾。庫爾者,回語謂池。東出爲喀什噶爾達裏雅,回語謂大河爲達裏雅,即蔥嶺之河源也。一水西徑休循國南,守敬按:徐松曰,《後漢紀》作休修。王先謙曰,按修循,《後漢書》以下不見。《西域圖考》雲,在今那林河南,喀爾提錦布魯特地。在蔥嶺西。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休循國下文。郭義恭《廣志》曰:休循國,居蔥嶺,其山多大蔥。守敬按:《御覽》九百七十七引《廣志》同。又《御覽》五十引雲,蔥嶺其山嶺生蔥,茂於常蔥。又徑難兜國北,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以下,不見於史。《西域圖考》雲,國在蔥嶺之西,今巴達克山部西境。北接休循,西南去罽賓國罽賓詳下。三百四十里。守敬按:二句,《漢書 西域傳》文,四十作三十。河水又西徑罽賓國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注》敘蔥嶺之水分東西,先載蔥嶺分源,西流徑休循、難兜、罽賓、月氏、安息入雷翥海之水,不得與《經》文淆紊,趙改同。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書 德若傳》下雲,自皮山西南經烏秅,涉懸度,歷罽賓。《魏志 注》,三國時屬大月氏。後魏、唐仍爲罽賓,隋爲漕國。又《唐書 個失密傳》,個失密,或曰迦釋彌邏。《西域記》,迦溼彌邏,舊曰罽賓,或當時分爲二國。徐雲,《舊唐書》在蔥嶺南。《西域圖考》,今阿富汗地。月氏之破,西君大夏,塞王南君罽賓。朱無西君大夏四字,全、趙、戴同。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昔匈奴破大月氏,大月氏西君大夏,而塞王南君罽賓。酈氏雖鈔略其辭,然月氏之破下,當有西君大

夏句乃明瞭,今增。徐松曰,塞王,大夏之王也。治循鮮城。守敬按:《御覽》七百九十三引作修鮮。王先謙據《唐書 罽賓傳》及《冊府元龜》並稱修鮮,以作修鮮爲是。《後魏書》,罽賓國都善見城。《隋書》,都城方四里。土地平和,無所不有。金銀珍寶,異畜奇物,踰於中夏大國也。山險有大頭痛小頭痛之山,赤土身熱之阪,守敬按:[二]《通典》,頭痛山在渴盤陀國西南,引宋膺《異物志》,大頭痛、小頭痛山,皆在渠搜之東,疎勒之西,經之者,身熱頭痛,夏不可行,行則致死,唯冬可行,尚嘔吐。山有毒藥,氣之所爲也。冬乃枯歇也。故可行也。人畜同然。守敬按:鈔略《漢書 西域傳》文。

河水又西徑月氏國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王先謙曰,月支國見《海內東經》,即月氏。《逸周書 伊尹朝獻》[三],正北月氏。《後漢書》有傳,雲,莎車西經蒲犁、無雷至大月氏。三國、後魏時仍爲月氏。魏源《海國圖志》雲,大月氏,今爲愛烏罕、布哈爾二國,分得其地。治監氏城,會貞按:《史記 大宛傳》,大月氏居嬀水北,其南則大夏。又云,大月氏擊大夏而臣之,遂都嬀水北,爲王庭。又云,大夏在嬀水南,其都曰藍市城。《漢書 西域傳》,罽賓國,王治循鮮城。昔匈奴破大月氏,大月氏西君大夏,而塞王南君罽賓,大月氏國治監氏城。合觀之,大夏本都嬀水南,及月氏敗大夏,大夏王別居罽賓,月氏則居嬀水北,是月氏與大夏不同城。《史記》謂大夏都藍市,《漢書》謂月氏治監氏,《後漢書》作治藍氏,徐松以藍市城即監氏,雖是,而無解於嬀南嬀北之分。竊謂大夏居嬀南藍市

城,月氏徙於嬀北,仍其舊號耳。如樓蘭治扞泥城,漢別立王,改鄯善,則治伊循城,而《北史》雲,鄯善都扦泥城。是也。其俗與安息同。匈奴冒頓單于守敬按:《漢書》,月氏本居敦煌、祁連閒,至冒頓云云,酈氏刪其故城,則下文過大宛爲無根。匈奴上當補本居敦煌、祁連閒七字。破月氏,殺其王,以頭爲飲器,國遂分。遠過大宛,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大宛國北與康居,南與大月氏接。後魏爲洛那,隋、唐爲石國。《西域圖考》雲,由疏勒而西,出蔥嶺爲大宛、月氏。大宛在北,今霍罕國八城皆其地。王先謙曰,今敖罕地。其西北境兼有今布哈爾之地,見《四裔考》及《海國圖志》。敖罕近爲布哈爾所並。西居大夏爲大月氏。其餘小衆不能去者,共保南山羌中,號小月氏。守敬按:月氏國條,《漢書 西域傳》文。小月氏詳本篇下卷。故有大月氏、小月氏之名也。又西徑安息國南,朱此七字訛作《經》,脫國字,戴改《注》,增國字。全、趙同。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書》有傳。亦見後魏、周、隋、唐《紀》、《傳》。後魏時爲忸密,隋稱安國。《唐書》安亦曰布豁,又曰捕喝。《西域記》,喝捍國,此言東安,捕喝國,此言中安,伐地國,此言西安。《西域圖考》,今波斯國北八部之境。城臨嬀水,守敬按:徐松曰,即《水經注》發原身毒之河水。《通考》雲,今謂烏滸河。《西域圖考》雲,今名阿母河。唐之烏滸河,亦名縛芻河也。地方數千裏,最大國也。有商賈車船行旁國,畫革旁行,朱《箋》曰:《前漢書》雲,書革旁行。趙雲:此誤本《漢書》,《史記》是畫字。會

貞按:《御覽》七百九十三引《漢書》作畫革,與此同。爲書記也。守敬按:安息國條,《漢書 西域傳》文。師古曰,今西方胡國及南方林邑之徒,書皆橫行,不直下也。徐松曰,《法苑珠林》,造書凡有三人,長名梵,其書右行;次曰佉盧,其書左行;少者倉頡,其書下行。朱《箋》曰,元本也字下,接空須菩提至俗與子合同四百三字,乃錯簡在此,今改正於後:又西徑陀衛國注或雲懸 虛下。

河水與蜺羅跂禘水同注雷翥海。朱此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戴雲:今考《注》內敘蔥嶺西流之水終此。全、趙改同。董佑誠曰:蔥嶺以西,水皆西流,不爲中國河源。《注》因蔥嶺之源而類及之,故亦稱河水也。今蔥嶺之水西流者,盤曲山中,其西北入達裏岡阿鄂謨者,川流較近,與安息入海之文不合。今巴達克山部落南,有水出雅布塔爾西流,東南合厄爾古一源。又西流,東南合達裏木一源。皆出西南蔥嶺中。三水合而西流,徑科克倫回部南,又西徑瞻伊斯巴爾回城南,又西徑哈扎爾巴什紅帽回部南,南合一水,西北流,又南合一大水,又西北徑布哈爾部落西南,又北流入騰吉斯鄂謨,與北注西流之河較合。騰吉斯鄂謨,周圍數千裏,疑即所謂雷翥海。《唐書 突厥傳》,西突厥西至雷翥海,蓋其時突厥西境至此。《漢書 西域傳》,捐毒西上蔥嶺即休循。難兜西至無雷,北與休循,西與大月氏接。罽賓東北至難兜,西北與大月氏接,大月氏西至安息,南與罽賓接。安息北與康居接。更以此《注》證之,則今巴達克山,休循爲其北境,難兜爲其南境。痕都斯坦北境爲罽賓,科克倫諸部落爲大月氏,布哈爾諸部落爲安息也。《西域傳》,大月氏都嬀水北,安息亦臨嬀水,嬀水其即蔥嶺西流之水與?釋氏《西域記》曰:蜺羅跂禘,出阿耨達山之北,西徑于闐國。朱西字在之北上,趙同,西字下旁註一句

字,引全氏曰:之北猶言如北,如戴移西字於徑字上。《漢書 西域傳》于闐國下。曰:于闐以西,水皆西流,注於西海。戴改以作之,刪於字。守敬按:戴從《漢書》,然凡引書不必盡同原文也。又西徑四大塔北。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注》內言蔥嶺西流之水,因連及蜺羅跂褅水,徑于闐、四大塔、陀衛、安息,同入雷翥海,亦不得與《經》文淆紊。全、趙改同。釋法顯所謂糺屍羅國,朱糺作竺剎,趙據黃本改。戴作糺。守敬按:《佛國記》,自犍陀衛國東行七日,有國名竺剎屍羅,《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糺屍羅,至全本作剎屍國,則無據也。漢言截頭也。佛爲菩薩時以頭施人,會貞按:《洛陽伽藍記》,入幹陀羅國境,西行五日,至如來舍頭施人處,有塔寺。故因名國。國東有投身飼餓虎處,皆起塔。趙飼作餧,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飼。《佛國記》,自竺剎屍羅國,東行二日,至投身餧餓虎處。又《伽藍記》,去烏場國城東南,山行八日,如來苦行投身餓虎之處。高山巃,危岫入雲,嘉禾靈芝,叢生其上。林泉婉麗,花彩曜目。又西徑犍陀衛國北,朱此句訛作《經》,脫犍字。戴改《注》,全、趙同。趙以《法顯傳》校增犍字,全同。戴增犍字。會貞按:《佛國記》,從烏萇國南下到宿呵多國,又東行五日到犍陀衛國。《北史》作幹陀國,雲在烏萇國西。《伽藍記》作幹陀羅。《唐西域記》作犍馱邏。《唐書 天竺傳》作幹陀衛。是阿育王子法益所治邑。佛爲菩薩時,亦於此國以眼施人,其處亦起大塔。會貞按:《佛國記》,犍陀衛國,

是阿育王子法益云云,此全本以爲說。又《伽藍記》,自辛頭河西行三日,至佛沙伏城,復西行一日,至如來挑眼施人處,亦有塔寺。又有弗樓沙國。朱弗作佛,下同。趙據《法顯傳》改。戴改同。會貞按:《佛國記》,從犍陀衛國南行四日,到弗樓沙國。天帝釋變爲牧牛小兒,聚土爲佛塔,法王因而成大塔,所謂四大塔也。會貞按:《佛國記》敘四大塔於犍陀衛之塔,竺剎屍羅之塔,及國東之塔外,數宿呵多之塔,不數弗樓沙之塔,此參以他說。《法顯傳》曰:國有佛 ,月氏王大興兵衆,來伐此國,欲持 去,置 象上,象不能進,更作四輪車載 ,八象共牽,復不進,王知 緣未至,朱《箋》曰:一本無 字。趙雲:按於文應有 字。於是起塔,留 供養, 容二斗,雜色而黑多,四際分明,厚可二分,甚光澤。貧人以少花投中便滿,富人以多花供養,正復百千萬斛,終亦不滿。朱花作華,趙同,戴改。佛圖調曰:朱無調字,趙、戴增。守敬按:蓋即據本篇上卷。佛 ,青玉也,受三鬥許,彼國寶之。供養時,願終日香花不滿,則如言。願一把滿,則亦便如言。守敬按:《類聚》七十三引《西域諸國志》,佛 在幹陀越國,青玉也,云云,即此《注》所引佛圖調之說,然則調書名《西域諸國志》。又按道人竺法維所說:佛 在大月支國,起浮圖,高三十丈,七層, 處第二層,金絡絡鏁縣 ,戴鏁作鎖。 是青石。會貞按:《類聚》七十三引支僧載《外國

事》,佛 在大月氏國,起浮圖,高四[當有十字。]丈,七層,四壁裏有金銀佛像,像悉如人高。 處中央,在第二層,上作金絡絡 煉懸 , 是石也,其色青。與此所引《法維》說,可參異同。或雲:懸 虛空。戴雲:按爲書記也爲字起,至此句虛字止,近刻訛在後俗與子合同下,河水又東徑皮山國北之前。會貞按:戴所謂訛,即前朱《箋》所謂錯簡。特朱就空字以下說,戴就虛字以上說異耳。爲書記也爲字起,疑是爲書記也下河字起之誤。須菩提置 在金機上,朱機作杌。趙改雲:《瑞應本起經》曰,梵釋下侍,四天王接菩薩身,置金機上。杌當作機,全、戴改同。佛一足跡與 共在一處。國王臣民,悉持梵香七寶璧玉,供養塔跡。佛牙、袈裟[四]、頂相舍利,朱裟作娑。趙改雲:袈娑之娑,並當從衣,不從女。《廣韻》,袈裟,胡衣也。下佛袈娑王城亦同此誤。戴改同。會貞按:黃本作裟,玄應《四分律音義》曰,袈裟,《韻集》音加沙,字本從毛作●●。葛洪作《字苑》始改從衣。外國通稱袈裟,或言緇衣。悉在弗樓沙國。釋氏《西域記》曰:犍陀越王城西北,朱犍訛作捷,下同。趙據何焯本校改犍,戴作犍。守敬按:上卷迦維羅衛,又作迦維羅越,則此犍陀越與上犍陀衛,亦一國之通稱矣。《道行般若經》作幹陁越。有 吐羅越城,守敬按:《唐西域記》三,烏仗那國,瞢揭釐城東北,踰山越谷,逆上信度河,行千餘里,至達麗羅川,從此東行五百餘里,至 露羅國,北印度境,在大雪山閒。蓋即 吐羅越也。佛袈裟王城也。東有寺。重複尋川水西北十里,有河步羅

龍淵,守敬按:《唐西域記》三,烏仗那國,瞢揭釐城,東北行二百五六十里,入大山,至阿波邏羅龍泉,即蘇婆伐窣堵河之源也。此龍者,迦葉波佛時,生在人趣,名曰殑祇,深閒咒術,禁御惡龍,不令暴雨,國人賴之,以蓄餘糧。家稅鬥谷以饋,或有逋課。殑祇含怒,願爲毒龍暴行風雨,捐傷苗稼。命終之後爲此池龍。泉流白水,損傷地利。釋迦如來,降神至此,欲化暴龍,執金剛杵擊山崖,龍王震懼乃出歸依。龍曰,願十二歲一收糧儲。故今十二年一遭白水之災。佛到淵上浣衣處,朱到下脫淵字。全校增,趙、戴增同。守敬按:《唐西域記》三,阿波邏羅龍泉西南三十餘里,又順流而下三十餘里,至如來濯衣石,袈裟之文,煥焉如鏤。據記文是浣衣處去淵數十里,與此異。浣石尚存。其水至安息,注雷翥海。戴雲:按《注》內敘蜺羅跂禘水終於此。董佑誠曰:蔥嶺西流之水,南合二水,其源出和斯替恆佔諸部落,皆不徑于闐。于闐西南二面,蔥嶺環帶,亦無西流之水。蜺羅跂褅,無可指證。自新頭河以下,地處荒遠,傳記缺略,惟有釋典,未可爲據,今並闕疑。又曰:犍陀越西,西海中有安息國。竺芝《扶南記》曰:朱芝作枝,戴同,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芝,芝字是也。說見上卷。安息國去私訶條國二萬里,守敬按:私訶條詳上卷。國土臨海上,即《漢書》安息國也。朱安息上有天竺二字。趙、戴同。守敬按:《注》敘安息,與天竺無涉。安息近西海,天竺不近西海,與上亦不應,且《漢書 西域傳》並無天竺國。《張騫傳》名身毒,《後漢書》始名天竺,此天竺二字爲衍文無疑,今刪。戶近百萬,最大國也。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安息地方數千裏,最大國也。無戶近百萬字。《後漢

書》,戶口勝兵,最爲殷盛。《漢書 西域傳》又云:犁靬、條支臨西海。戴改犂作梨。守敬按:《漢書》,本作犂靬也。又《張騫傳》作犛靬,又《史記》作黎靬,《後漢書》作犁鞬。皆以形聲並近錯出。《漢書》,烏弋山離國西與犂靬、條支接。行可百餘日,乃至條支,國臨西海。以下言暑溼田稻及往往有小君長安息役屬之,皆敘條支事。是《漢書》所云臨西海者,但指條支一國。酈氏連上文加犂靬二字於條支之上,此筆誤也。長老傳聞,條支有弱水,西王母,亦未嘗見。自條支乘水西行,可百餘日,近日所入也。朱《箋》曰:古本作西行可月餘日,近可十日,日所入也。趙雲:按所謂古本,即黃本也。是《注》原文校《漢書 西域傳》,悉無舛 ,無緣更引後人誤本改易古書,凡遇此等,皆所不取。會貞按:《後漢書》引班,作西行二百餘日。王先謙謂可字是二字之訛,然此與班同,疑範《書》訛。或河水所通西海矣。會貞按:此應上《漢書》于闐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說。故《涼土異物志》會貞按:《隋志》,《涼州異物志》一卷。《新唐志》,二卷,皆不着撰人名。曰:蔥嶺之水,分流東西,西入大海,東爲河源。《禹記》所云崑崙者焉。守敬按:《史記 大宛傳》,太史公曰,《禹本紀》言河出崑崙,崑崙其高二千五百餘里,日月所相隱避爲光明也。據下稱張騫窮河源,謂極於此而不達於崑崙,則酈氏不以蔥嶺爲崑崙,安得指爲《禹記》所云之崑崙?《禹記》上當脫非字。張騫使大宛而窮河源,守敬按:《史記 大宛傳》,張騫卒後,漢使窮河源。《漢書 騫傳》同。故馬、班論贊,亦均雲,自張騫使大夏之後,窮河源。此以窮河源屬之騫,乃刪節之過。至此作使大宛異者,騫

亦至大宛,無妨通稱也。謂極於此而不達於崑崙者戴刪者字。也。

河水自蔥嶺分源,東徑伽含羅國。戴改伽作迦。董佑誠曰:當在今喀什噶爾極西蔥嶺中。《大唐西域記》稱,朅盤陀國大厓東北,至奔攘舍羅蔥嶺東岡,四山之中。商旅往來,從此東下蔥嶺。《唐志》,疏勒西南,蔥嶺守捉,故羯盤陀國。羯盤陀國爲今葉爾羌所屬喀爾楚迤西地。河源之哈拉庫爾,正當其北。《注》引釋氏《西域記》,稱爲萬國要道。蓋由此東下蔥嶺。奔攘舍羅,當即迦舍羅矣。釋氏《西域記》曰:有國名伽舍羅逝,此國狹小,而總萬國之要道無不由。城南有水,東北流出羅逝西山,山即蔥嶺也。徑岐沙谷,出谷分爲二水。董佑誠曰:案今哈拉庫爾水東流,徑喀什噶爾南,爲喀什噶爾河,即《注》所言北河。其自葉爾羌西南遶城者,爲葉爾羌河,即《注》所言南河。二水異源,而《注》稱一水所分,與今水道不合。今喀什噶爾自西迤南,至英吉沙爾,西迤東南,至葉爾羌西南之山,回語呼爲塔爾塔什達巴罕,即古蔥嶺。岐沙谷當即在今喀什噶爾之西蔥嶺中,自此以東,出山即爲平地。英吉沙爾民,多引渠以灌田,或舊有水傍山東下,與葉爾羌河相通,後更湮塞與?一水東流,徑無雷國北,董佑誠曰:此南河也。《漢書 西域傳》,無雷南至蒲犁、烏秅,北與捐毒接,蓋在蔥嶺上。其難兜國下言,西至無雷者,誤字也,無雷當今西布魯特部落之南,博羅爾部落之北,喀什噶爾西邊地。分流之水,當即傍山東南流徑其北也。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難兜西至無雷三百四十里,董氏知西爲誤字,而未明言。今

就《西域傳》對勘,知爲東字之誤。厥有數證,無雷東北至都護治所二千四百六十五里,難兜東北至都護治所二千八百五十里,則無雷在難兜之東,其證一。無雷南與烏秅接,難兜西南至罽賓,考烏秅西與難兜接,罽賓東北至難兜,則無雷在難兜之東,其證二。無雷北與捐毒接,難兜北與休循接,考捐毒西上蔥嶺爲休循,則無雷在難兜之東,其證三。徐松不知西爲東之誤,故言無雷之東爲難兜、烏秅,越難兜而接無雷,無雷又北有大月氏境,差謬層出。《西域圖考》雲,無雷,今噶勒察回之八達克山部東北境。治盧城。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作盧城,同。王念孫曰,本作無雷國王治無雷城,猶之且末國王治且末城,精絕國王治精絕城也。隸書盧字作●,其上半與雷相似,故雷訛作盧,又脫無字耳。《御覽》四夷部十八引《漢書》,正作無雷城。然則此注作盧城,乃後人據誤本《漢書》改。其俗與西夜子合同。朱其字訛在俗與下,《箋》曰:當作其俗與西夜。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無雷國下文,無西夜二字。又《傳》,西夜國王號子合王。《後漢書》有西夜、子合二國,駁前書西夜子合爲一國之誤。《西域圖考》雲,西夜在皮山西,今幹竺特之西境,子合在西夜西,今噶勒察回之博洛爾部南境。

又東流徑依耐國北,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依耐國北至疏勒。此《注》在無雷之東,蒲犁之西,當在今英吉沙爾南界中。《西域圖考》雲,今簿洛爾之北境。去無雷五百四十里,俗同子合。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文。又東朱東字下有流字,趙同,戴刪。守敬按:黃本無流字。徑蒲犁國北,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蒲犁東至莎車,北至疏勒,證以此《注》,在今英吉沙爾、葉爾羌之間,

分流之水,當自此東流,至葉爾羌,合[五]葉爾羌河。今葉爾羌河自葉爾羌西南徼外,曲流東北,徑拉虎爾、克什米爾諸部落,左合米勒臺玉山。一水東北,岐爲二支,環葉爾羌城而東,複合。回語爲葉爾羌諤斯騰,[六]諤斯騰者,譯言浚成之河。自此以下,即《注》所言南河矣。守敬按:王先謙曰,莎車國西經蒲犁,漢後無考。《西域圖考》雲,蒲犂在今幹竺特部北境。治蒲犁合,守敬按:徐松曰,蓋亦蔥嶺谷。北去疏勒五百五十里,俗與子合同。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文。

河水又東,徑皮山國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注》文,蔥嶺河自歧沙谷分爲二,此先敘南河,徑無雷、依耐、蒲犁、皮山而東合於闐河,不得與《經》淆紊,全、趙改同。今改正。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書》雲,皮山爲于闐所統,後復立,亦見於窴、《德若傳》下。《後魏書》作蒲山,屬於闐。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皮山西南至烏秅,南與天篤接,北至姑墨千四百五十里。《唐志》,于闐西南三百八十里,有皮山城。當在今葉爾羌之東南,和闐之西。治皮山城,西北去莎車三百八十里。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文。朱《箋》曰,按宋本,下文其一源接此八十里下。趙雲,《禹貢錐指》曰,按自罽賓至陀衛,皆西流注西海之水。《水經》乃拙手所作,提挈不清,賴有酈《注》爲之發明,人始知有蔥嶺之河東西分流。不然,則似河水自蔥嶺西行,至陀衛而復東行以入蔥嶺,大惑不解矣。一清按,《水經》世傳脫誤,兼《經》、《注》混淆,此篇尤甚。一爲改正,眼界豁然,覺東樵之言猶爲唐突前人也。

其一源出於闐國南山,北流,與蔥嶺河合,東注蒲昌海。戴據《通典》,河上,增所出二字,東上,增又字。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河有兩原,一出蔥嶺山上,一出於闐。于闐在南山下,其河北流,與蔥嶺河合,東注蒲昌海。乃本《漢書》,無脫文。[《注》:即《經》所謂北注蔥嶺河也。正釋《經》蔥嶺河句。]戴據《通典》增字,非也。《通鑑》漢元狩元年《注》引《水經》無所出二字及又字,可證。

河水又東與于闐河合。朱此九字訛作《經》,《箋》曰:謝兆申雲,疑其一源以下,至與于闐河合三十字,是《注》。 按:《玉海》引《水經》,其一源以下至蒲昌海,皆《經》文,河水又東與于闐河合,是《注》文。戴改《注》,全、趙同。趙雲:按《玉海》所引,是也。謝說非也。自此以下至又東入塞以上,惟此條其一源至東注蒲昌海二十一字是《經》,餘皆是《注》。觀下河水又東注於泑澤,即《經》所謂蒲昌海也。《經》雲蒲昌海,《注》以泑澤釋之,若如今本不幾復與?董佑誠曰:此南河也。南源導于闐南山,俗謂之仇摩置。董佑誠曰:今和闐南大雪山,綿亙數千裏,東達庫爾坤,南接岡底斯,西迤北爲蔥嶺。《史記 大宛傳》,天子案古圖書,名河所出爲崑崙,即此山也,蓋山脈綿亙,河水所出,通爲崑崙。梵書則同爲阿耨達山矣。今和闐河,回語爲和闐達裏雅,源出和闐所屬皮什雅南五十里南山中。北流上源,東爲玉嚨哈什河,西爲哈拉哈什河。自置北流,徑于闐國西。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書》有傳,亦見《魏志 注》。晉、梁、後魏、周、隋、後晉、漢、宋、明紀傳,皆作于闐,或作於窴。《唐書 西域傳》,于闐或曰瞿薩旦那,亦曰渙那,曰屈丹,北狄曰於遁,諸胡曰豁旦,今爲和闐直隸州。董佑誠曰,《魏書

西域傳》,于闐國城東二十里有大水,北流,號樹枝水,即黃河也,一名計式水,城西五十五里,亦有大水,名達利水,與樹枝水會,俱北流,今和闐城東爲玉嚨哈什河,城西爲哈拉哈什河,並北流,至喀提裏什合,與《魏書》正同。此雲徑于闐國西,是以哈拉哈什河爲正流也。治西城,朱《箋》曰:舊本作西域。趙雲:杭世駿雲,西城見《漢書 西域傳》。作西域者,誤。守敬按:徐松曰,《後魏書》雲,其地方亙千里,連山相次,所都城方八九里。《新唐書》,其居曰西山城。會貞按:《寰宇記》亦作西山城。山多玉石。朱山訛作上。戴、趙改土。守敬按:非也。《西域傳》但云多玉石,《張騫傳》亦云,其山多玉石,與《史記 大宛傳》同。知酈氏據增山字,傳抄誤山爲上也,今訂。西去皮山三百八十里,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文。東去陽關五千餘里。釋法顯自烏夷朱作烏帝,《箋》曰:《佛國記》作●夷,戴仍,趙改。守敬按:《佛國記》,從鄯善國西北行十五日,到●夷國。黃本作烏夷。烏夷又見後。西南行,路中無人民,沙行艱難,朱《箋》曰:沙行,一本作涉行。趙雲:按沙行,言行沙磧中也。涉字義非。守敬按:《佛國記》作涉。所徑之苦,人理莫比。在道一月五日,得達于闐,其國殷庶,民篤信,守敬按:《佛國記》作盡皆奉法。酈氏抄變其辭,信下當有法字。多大乘學,威儀齊整,器 無聲。守敬按:《佛國記》止此。城南一十五里,朱城南訛作南城,明抄本、何焯校本及戴並作城南。有利剎寺,中有石 ,會貞按:《酉陽雜俎》十,于闐國剎

利寺有石 ,作剎利是也。石上有足跡。彼俗言是辟支佛跡,法顯所不傳,疑非佛跡也。守敬按:酈氏因《佛國記》不載此事,疑其非實,至爲矜慎。而《北史 西域傳》雲,城南五十里有贊摩寺,即昔羅漢比邱盧旃,爲其王造覆盆浮屠之所,石上有辟支佛跣處,雙跡猶存,則直以流俗爲據矣。又五十里與此十五里異。又西北流注於河。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上下文,乃《注》內敘于闐河入蔥嶺南河。全、趙改同。董佑誠曰:今自喀提裏什合爲和闐達裏雅,又北流五百里,會葉爾羌河,即南河也。惟今葉爾羌河右合和闐河,即左與北河會,通爲塔里木河。而《注》敘南河合北河,在合且末水之下,與今水道不合。蓋塔里木河所經,皆戈壁沮如之地,水道或有改易矣。會貞按:《注》先敘于闐河西北合蔥嶺河南派,後敘南河東徑于闐,則合處確在於闐之西北。今和闐河入南河在和闐東北,知水道有變遷矣。至董氏謂《注》敘南河合北河在合且末水之下,與今水道不合,則非,詳見後。即《經》所謂北注蔥嶺河也。

南河又東,徑于闐國北。朱此句訛作《經》,脫國字。戴改《注》,增國字,雲:考上下文並《注》內敘蔥嶺南河徑于闐、扜彌、精絕、且末、鄯善入牢蘭海,不得與《經》文淆紊,全、趙改增同。董佑誠曰:自此至通爲注濱河,南北河當相去不遠,至今遂合爲一。會貞按:董氏此說,仍是誤認酈氏所敘與今水道不合之談也。《佛國記》,從●夷西南行一月五日,到于闐國。釋氏《西域記》曰:河水東流三千里,至於闐,屈東北流者也。《漢書 西域傳》于闐國下。曰:于闐已東,水皆東

流。守敬按:見於闐國下。

南河又東北,徑扜彌國北,朱此十字訛作《經》。載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徐松曰,《史記》作扜罙,扞即扜之訛,彌、罙音同。王先謙曰,《後漢書》稱拘彌。又云,出玉門,經鄯善、且末、精絕,三千餘里至拘彌。又見《莎車傳》下。三國時屬於窴,見《魏志 注》。晉時號拘睒彌,見《佛國記》,唐時號憍賞彌,見《大唐西域記》,又作俱密,即拘彌之變字,見《唐書 西域傳》。董佑誠曰,當在今和闐所屬克爾雅城以東。治扜彌城,西去于闐三百九十里。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文。《後漢書》裏數同,而《史記 大宛傳 集解》引徐廣曰,《漢紀》,拘彌去於窴三百里,蓋脫九十二字。

南河又東徑精絕國北,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書》雲,出玉門,經鄯善、且末,至精絕。又云,精絕爲鄯善所並,後復立。《魏志 注》,三國時屬鄯善。董佑誠曰,當在今和闐極東大戈壁中。西去扜彌四百六十里。[七]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文。

南河又東徑且末國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書》雲,出玉門經鄯善,至且末。又云,且末爲鄯善所並,後國復立。《梁書》稱末國,《魏書》仍稱且末。董佑誠曰,今亦爲大戈壁。《唐志》,播仙鎮西五百里,至於闐東蘭城守捉,又西三百里至於闐,與《注》所稱西去于闐裏數不合。《注》本《漢書 西域傳》,蓋荒遠之地,史志裏數,多未得其實也。又東,右會阿耨達大水。董佑誠曰:水無考,詳見下。釋氏《西域記》曰:阿耨達山西北有大水,北

流注牢蘭海者也。其水北流,徑且末南山,又北,徑且末城西,國治且末城,西通精絕二千里,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且末國下文。東去鄯善七百二十里。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鄯善西通且末七百二十里。就且末言,則且末東去鄯善七百二十里,故酈氏本鄯善之文,以釋且末,與前捐毒西去休循二百餘里同。種五穀,其俗略與漢同。朱其俗訛作兵。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守敬按:《漢書》鄯善國下,自且末以往,皆種五穀,土地草木畜產作兵,略與漢同。則作兵亦其俗之誤。但言自且末以西,不專指且末。又曰且末河東北流,徑且末北,又流而左會南河。董佑誠曰:《隋志》,且末郡在古且末城,有且末水。《唐志》,渡且末河至且末城。蓋皆指阿耨達大水。以此《注》推之,當在蒲昌海西南大戈壁中。今自和闐以東,塔里木河之南,西藏北山之北,東至青海西北境,數千裏中,皆大戈壁,水皆流入沙中,別無大川左會塔里木河者,所云阿耨達大水,無可指證。以理推之,流沙之地,古今互異。《漢書 西域傳》稱,從鄯善傍南山北,[八]波河西行至莎車爲南道。《唐志》,一路自沙州壽昌縣至陽關故城,又西至蒲昌海南岸,又西,自石城鎮播仙鎮至於闐。又《唐西域記》,元奘之歸,由瞿薩昌那國,即于闐國,東過納縛波故國,即樓蘭也。《五代史》高居誨《使於闐記》,[九]從陽關涉 磧,渡陷河,至於闐,皆出大戈壁中。今驛道則自嘉峪關外,西經哈密、土魯番、喀喇沙爾、庫車、阿克蘇,至葉爾羌,乃折而東南,至和闐,無由漢之南道者。《西域傳》南道,自陽關以西,樓蘭、且末、精絕、扞彌、小宛,皆在今戈壁中,城郭相望。元奘所記稱于闐東行入大流沙,

人畜昏迷,屢有喪亡。行四百餘里,至覩貨邏故國,國久空曠,城皆荒蕪。又六百餘里至折摩 那故國,即涅末地,城郭巋然,人煙斷絕。復東北千餘里至樓蘭。是唐時已爲無人之境,與《漢志》所稱迥異。今則盡爲荒服。唐代諸鎮城,並淪沙磧。蓋風沙相搏,故道或湮,戈壁之中,水泉之匯爲淖爾者以十數,皆潛行入沙。在古時或有北行入河之跡與?會流東逝,通爲注濱河。董佑誠曰:北河下有注濱城,蓋南北自此合流矣。以下與南河皆一水所徑。會貞按:酈氏言通爲注濱河者,謂南河至此有注濱河之通稱耳,非謂南北河合流通爲一水也。董氏乃據此語,堅持南北河至注濱城始合流,以酈氏所敘與今水道不合,失之。詳見後。

注濱河又東,徑鄯善國北,趙濱並作賓,與後同。董佑誠曰:當在蒲昌海南少西。治伊循城,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言,國中有伊循城,不言治伊循城。然鄯善本樓蘭,治扜泥城。此《注》下雲,其俗謂之東故城,則鄯善不復治扜泥可知。故徐松謂之伊循,地肥美,徙都之。又云,《馮奉世傳》作伊修城,循、修形近錯出。故樓蘭之地也。會貞按:鄯善國本名樓蘭,治扜泥城,故此稱伊循城爲樓蘭之地。樓蘭王不恭於漢。元鳳四年,霍光遣平樂監傅介子刺殺之,更立后王。漢又立其前王質子尉屠耆爲王,守敬按:《西域傳》,前王質子在漢,坐法下蠶室。前王死,故不遣。尉屠耆當是后王質子,然《西域傳》稱尉屠耆爲后王之弟,而《傅介子傳》言,當更立前太子之在漢者,又小有參錯。更名其國爲鄯善。百官祖道橫門。王自請天子曰:朱《箋》曰:據《漢書

西域傳》,王上脫其字。趙雲:按《西域傳》丞相、將軍率百官送至橫門外,祖而遣之。王自請天子曰,不作其王也。朱氏乃據黃本託言《漢書》,誤矣。守敬按:黃本作其,不作其王,趙氏亦誤。身在漢久,恐爲前王子所害,國有伊循城,土地肥美,願遣將屯田積粟,令得依威重。遂置田以鎮撫之。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文。敦煌索勱,字彥義,有才略。刺史毛奕錶行貳師將軍將酒泉、敦煌兵千人,至樓蘭屯田,起白屋,召鄯善、焉耆、龜茲三國兵各千,守敬按:焉耆、龜茲二國,見《後漢書 西域傳》,鄯善勝兵二千九百十二人,焉耆勝兵六千人,龜茲勝兵二萬一千七十六人。橫斷注濱河。河斷之日,水奮勢激,波陵冒堤。勱厲聲曰:王尊建節,朱尊訛作遵。趙改雲:《漢書》作王尊,不從 。王遵,後漢人,見《隗囂傳》。戴作尊。會貞按:明抄本作尊。本篇卷五及《谷水》篇同。與《漢書》本傳合。而洪頤 據潘岳《西征賦》、張景陽《雜詩》李善《注》引《漢書》,皆作王遵。《公卿表》京輔都尉王尊爲京兆尹。謂尊、遵古字通用。不知本作尊,凡作遵者傳抄之誤也。王尊事詳本篇五卷。河堤不溢。王霸精誠,呼沱不流。會貞按:《後漢書 王霸傳》,光武南馳至下曲陽,令霸往視滹沱河,霸還,跪曰冰堅可度。光武前至河,河冰亦合。水德神明,朱明上無神字,《箋》曰:脫神字。耿恭曰,漢德神明,豈有窮哉?勱語本此。古今一也。勱躬禱祀,水猶未減,乃列陣被杖,鼓譟讙叫,且刺且射,大戰三日,水

乃回減,灌浸沃衍,胡人稱神。大田三年,積粟百萬,威服外國。何焯曰:其事無可考。全雲:此是《後漢》事,而範《史》、袁《紀》俱不載,故何焯疑之。予直以爲誣。範、袁於西域事不爲不詳,索勱之功如此,即無專傳,不應竟不見於他紀傳中。況貳師者,以李廣利徵大宛,欲破其貳師城,而因以名之也。廣利沒後,終西京之世,未嘗復有任貳師將軍者,東京安得復置之乎?屯田樓蘭,而以大宛之地名其官,則妄矣。且將軍官尊,豈刺史所得錶行。皆燕說也。守敬按:此必華嶠、謝沈等書所載,[一〇]今失傳耳。全氏以爲烏有事,未必然也。其水東注澤。戴雲:按《注》內敘蔥嶺南河合於闐河,終於此。澤在樓蘭國北,治扜泥城,朱無治字,趙、戴同。趙以扜泥城屬上作大字,以下其俗云云作小字。是以扜泥城連澤在樓蘭國北爲一句。徐松遂節引作澤在扜泥城。會貞按:謂澤在城,文義乖矣。考《漢書 西域傳》,樓蘭國治扜泥城,酈氏當本作治扜泥城,與前後敘徑某國南北接言治某城一例。今本脫治字,讀者不審,遂誤合上句爲一句耳。今補正。董佑誠曰,城當在蒲昌海南,澤即蒲昌海也,《注》引《西域記》雲,南河自於闐東,迤北三千里至鄯善,入牢蘭海。《史記 正義》引《括地誌》雲,蒲昌海,亦名牢蘭海。詳見北河下。其俗謂之東故城,去陽關千六百里,西北去烏壘守敬按:烏壘及下墨山並詳後。千七百八十五里,至墨山國千三百六十五里。趙改三作八,謂《漢書 西域傳》作八。戴改同。會貞按:《漢書》作三,不作八,蓋趙誤改而戴亦沿之。西北去車師千八百九十里,會貞按:車師在今吐魯番,以地望準之,西北當作東北。土地沙滷,

少田,仰谷旁國。國出玉,多葭葦、檉柳、胡桐、白草。國在東垂,當白龍堆,乏水草,常主發導,負水擔糧迎送漢使,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文,趙雲,按此處有脫文。會貞按:下句遙承澤在樓蘭國句,此無脫文,何趙氏既分爲大小字而又自忘其體例耶?故彼俗謂是澤爲牢蘭海也。朱澤作海,趙同,戴據上文其水東注澤改。守敬按:徐松曰,海因國得名,牢樓,一聲之轉。釋氏《西域記》曰:南河,自於闐東迤北三千里,[一一]趙改東於作於東,戴仍。至鄯善,入牢蘭海者也。

北河自岐沙東分,南河,即釋氏《西域記》所謂二支北流,徑屈茨、會貞按:屈茨即龜茲,詳下。烏夷、趙烏改●。戴仍。會貞按:黃本作烏。《唐西域記》一,阿耆尼國,舊曰烏耆。慧林《音義》雲,古曰嬰夷,或曰烏夷,或曰烏耆。《西域圖考》,即焉耆也。焉耆見後。禪善,朱《箋》曰:李克家雲,禪當作鄯。趙雲:按何焯雲,禪、鄯音同,通。秦胡語異而 ,不必改也。入牢蘭海者也。會貞按:酈氏上言南河注澤,謂之牢蘭海。後言北河注泑澤,即蒲昌海。敘所入之處,名稱各殊。胡渭遂分圖牢蘭海、蒲昌海爲二。不知《經》雲出於闐之源,與出蔥嶺之源,同注蒲昌海。《注》於南河,既引《西域記》,自於闐東北入牢蘭海,又接敘北河,引《西域記》二支北流,入牢蘭海。則是南北二河,併入一海。牢蘭海即蒲昌海,審矣。[互詳後。]其名稱錯出者,蓋酈氏好奇雜採,以廣異聞。全書之例皆然,今特發

凡於此。

其北河又東北流,分爲二水,枝流出焉。會貞按:枝流詳下。北河自疏勒徑流南河之北。朱此以上二十五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注》文,蔥嶺河自岐沙谷分爲二,此敘北河徑疏勒、溫宿、姑墨、龜茲、墨山、注濱、樓蘭,入蒲昌海,不得與《經》淆紊。全、趙改同。今改正。守敬按:王先謙曰,疏勒,《後漢書》有傳,亦見《魏志 注》及後魏、隋、唐《紀》、《傳》。《唐書》雲,一曰佉沙。《西域記》,佉沙國,舊謂疏勒者,乃稱其城號。正言宜云室利訖粟多底。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疏勒國南至莎車,捐毒國東至疏勒,莎車國西至疏勒,則疏勒在莎車西北,捐毒之東,蔥嶺河東流所經。《唐志》稱,疏勒鎮三面皆山,自於闐鎮西北至疏勒鎮,千二百三十里,又稱,疏勒西南入蔥嶺,則即今之喀什噶爾也。至耿恭所守疏勒城,非疏勒國治,《通鑑 注》所辨甚確。此《注》引之,蓋偶失檢耳。今哈喇庫勒,東出至喀什噶爾城南,爲喀什噶爾河。會貞按:疏勒今爲疏勒直隸廳。《漢書 西域傳》曰:蔥嶺以東,南北有山,相距千餘里,東西六千里,河出其中。朱西域上有釋氏二字,《箋》曰:孫汝澄雲,《漢書 西域傳》無此文,當作釋氏《西域記》。趙依改。戴刪二字雲:按以上約舉《漢書 西域傳》之文,釋氏二字衍。暨於溫宿之南,守敬按:溫宿國詳下。左合枝水。枝水朱不重枝水二字,趙同。戴增。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尉頭國南與疏勒接,山道不通,溫宿國西至尉頭三百里。疏勒去長安九千三百五十里,溫宿去長安八千三百五十里,是溫宿、

疏勒東西相距約千里,與今烏什至喀什噶爾略同。其中大出綿亙,尉頭在溫宿之西,故與疏勒山道不通。今固勒扎巴什諸山是也。喀什噶爾河東流,徑葉爾羌北,又東流徑烏什南。上承北河於疏勒之西,東北流徑疏勒國南,朱東與上西字互 ,趙、戴同。會貞按:上文先言北河分爲二水,枝流出焉,後言北河至疏勒徑流南河之北,則枝流分出,在疏勒之西,此當作枝水上承北河於疏勒之西,東北流,徑疏勒國南。乃傳抄者將西東二字互倒耳。又東北與疏勒北山水合。水出北溪,東南流徑疏勒城下。董佑誠曰:今喀什噶爾城北山麓,有水,同源異流。北曰赫色勒,南曰特爾墨楚克。東南流複合,入喀什噶爾河。又有木什河、特們河,皆入赫色勒河,當即《注》所稱疏勒北山水也。南去莎車五百六十里,全南上增《漢書 西域傳》曰六字,雲此下三句,是引《漢書》,故當有此句。趙從之。守敬按:酈氏敘西域諸國,率本《漢書 西域傳》,多不標書名,全、趙何獨於此臆增耶?有市列,西當大月氏、大宛、康居道。朱《箋》曰:宋本無西字。趙雲:按《漢書 西域傳》有西字,朱氏妄引宋本。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自玉門、陽關出西域,有兩道。從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行至莎車爲南道。南道西踰蔥嶺,則出大月氏、安息。自車師前王庭,隨北山,波河西行至疏勒爲北道。北道西踰蔥嶺,則出大宛、康居、奄蔡,是疏勒爲北道所由,正當大宛、康居西道。此並大月氏言之,蓋疏勒西帶蔥嶺,出南道者,踰蔥嶺亦經其境也。釋氏《西域記》曰:國有佛浴牀,赤真檀木作之,方四尺。王於宮中

供養。漢永平十八年,耿恭以戊己校尉,爲匈奴左鹿蠡王所逼,恭以此城側澗傍水,自金蒲遷居此城。守敬按:《耿恭傳》,恭爲戊己校尉,屯后王部金蒲城。后王者,車師后王也,故左鹿蠡王擊車師,殺后王而攻金蒲。及耿恭據疏勒後,車師叛,與匈奴共攻恭。又后王夫人,先世漢人,常私以虜情告恭。此疏勒城在車師之確證,胡三省辨之,謂在車師後部,非疏勒國城,是也。酈說誤矣。而洪亮吉又以安西州白墩子傍之疏勒泉當之,是尚在玉門關內,何以《恭傳》雲範羌隨王蒙俱出塞迎恭乎?尤非也。《後漢書 注》,金蒲城即延州,蒲昌縣城,爲今阜康縣地,則疏勒城亦在阜康境矣。匈奴又來攻之,壅絕 水。恭於城中穿井,深一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馬糞汁飲之。恭乃仰天嘆曰:昔貳師守敬按:《耿恭傳》貳師將軍章懷《注》,貳師,大宛中城名。昔武帝使李廣利伐大宛,期至貳師城,因以爲號。拔佩刀刺山,飛泉湧出。守敬按:李廣利拔刀刺山事,《漢書》本傳不載。耿恭引語,見《東觀漢記》。又《御覽》三百四十五引《漢書》曰,李廣利爲貳師將軍,徵大宛,軍中無水,拔佩刀刺山,飛泉湧出。與《恭傳》小有異同,豈今本《漢書 李廣利傳》有脫漏歟?《寰宇記》,懸泉水,一名神泉,在燉煌縣東一百三十里,出龍勒山腹。按《涼州異物志》雲,漢貳師將軍李廣利伐大宛還,士卒渴乏水,廣利乃引佩刀刺山,飛泉湧出,三軍賴此以獲濟。又敦煌石室新出《沙州志》雲,懸泉水在州東一百三十里,出於石崖腹中。其泉傍出細流,一里許即絕。人馬多至,水即多,人馬少至,水即少。《西涼異物志》雲,漢貳師將軍李廣利伐大宛,回

至此山,兵士衆渴乏。廣乃以掌拓山,仰天悲誓,以佩劍刺山,飛泉湧出,以濟三軍。人多皆足,人少不盈。側出懸崖,故曰懸泉。是貳師刺山泉湧,確有其事,且確有其地矣。今漢德神明,豈有窮哉?整衣服,向井再拜,爲吏士禱之。有頃,水泉奔出,衆稱萬歲。乃揚水以示之,虜以爲神,遂即引去。後車師叛,與匈奴攻恭。食盡窮困,乃煑鎧弩,食其筋革。恭與士卒同生死,鹹無二心。圍恭,不能下。關寵上書求救。建初元年,章帝納司徒鮑昱之言,朱章帝訛作明帝。趙雲:按建初是章帝年號,酈氏誤記。《後漢書 耿恭傳》,初,關寵上書求救,時肅宗新即位,則明帝字誤無疑。戴改章帝。遣兵救之。至柳中,以校尉關寵分兵入高昌壁,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車師後城長國下,載高昌壁。元歐陽圭齋《高昌偰氏家傳》雲,高昌者,今哈剌和綽也。徐松曰,今名哈喇和卓在吐魯番廣安城東六十里,即後漢之柳中。攻交河城,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車師前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繞城下,故號交河。《後漢書》同。徐松曰,今吐魯番廣安城西二十里雅爾湖,有故城,周七里,即古交河城。車師降。遣恭軍吏範羌將兵二千人迎恭,遇大雪丈餘,僅能至。城中夜聞兵馬聲大恐。羌遙呼曰:朱遙訛作徑,《箋》曰:《後漢書》作遙。戴、趙改。我範羌也。城中皆稱萬歲,開門相持涕泣,尚有二十六人,衣屨穿決,守敬按:據《耿恭傳》二十六人下,有隨路死沒,至

玉門惟餘十三人二語,方接衣屨云云,此刪節,義不全。形容枯槁,相依而還。守敬按:自漢永平至此,《後漢書 耿恭傳》文。枝河又東徑莎車國南,朱此九字 作《經》,枝作北。戴改《注》,改作枝。戴雲:今考《注》文,北河至溫宿合枝河,因敘枝河徑疏勒、莎車,至溫宿而入北河,此枝河所徑,不得爲北河。蓋《注》 作《經》,於是枝河北河相亂,後人妄改耳。全、趙改《注》同,仍北。守敬按:仍非也。王先謙曰,《後漢書》,莎車有《傳》。《魏志 注》,三國時屬疏勒。後魏爲渠莎國。董佑誠曰,《西域傳》,疏勒南至莎車,莎車西至疏勒,南至蒲犂。此《注》言枝河東徑莎車國南,則漢莎車城,在葉爾羌北境,並在北河之北,當今葉爾羌所屬巴爾楚克諸地。其境則南有葉爾羌地,故疏勒南至莎車也。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莎車國去長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東北至都護治所四千七百四十六里。疏勒國去長安九千三百五十里,東至都護治所二千二百十里。言莎車去長安、都護,遠於疏勒,似莎車在疏勒之西。於是《後漢書 西域傳》因之。莎車國下雲:東去洛陽萬九百五十里。疏勒國下雲,去洛陽萬三百里。並雲,莎車東北至疏勒。不知《漢書 西域傳》裏數多誤,未盡可據。蓋莎車確在疏勒東南,可即以《西域傳》定之。《傳》雲,莎車西至疏勒五百六十里。疏勒南至莎車五百六十里。就莎車言,莎車在疏勒之東。就疏勒言,莎車在疏勒之南。合觀之,是莎車在疏勒之東南無疑。又有可旁證者:蒲犁北至疏勒五百五十里,東至莎車五百四十里,依耐北至疏勒六百五十里,東北至莎車五百四十里,疏勒在北,莎車在東,則莎車在疏勒之東南,明矣。[《後漢書 班超傳》以自莎車歸疏勒爲西歸,亦足徵莎車在疏勒東。]故酈氏敘北河枝水,自疏勒東徑莎車,至爲有識。惟漢時,自車師前國,隨北山,波河西行,至疏勒爲北道。從鄯善傍南

山北,波河西行,至莎車爲南道,則疏勒在河北,莎車在河南。[《西域傳》言蔥嶺只一源,蓋不數蔥嶺南河。]諸地誌皆以葉爾羌當莎車,而《注》敘北河枝水徑莎車南,則在河北,與《漢書》至莎車爲南道之說不合。董氏曲爲調停,謂莎車城在北河之北,兼南有葉爾羌地,殊爲牽強。當酈氏之誤,又疑此句是敘北河之文,本作北河又東徑莎車北,在前徑流南河之北下,而錯出於此也。今爲莎車直隸州。治莎車城,西南去蒲犁七百四十里。守敬按:此《漢書 西域傳》莎車國下文。其蒲犂國下雲,東至莎車五百四十里。徐松曰,五當作七,蓋以莎車國文爲據。然考蒲犂與依耐近,《傳》雲,蒲犂北至疏勒五百五十里,依耐北至疏勒六百五十里,則依耐在蒲犂之南。傳雲依耐至莎車五百四十里,安得蒲犂至莎車七百四十里耶?則蒲犂國文作五是,莎車國文作七,非也。徐氏本詳考耳。漢武帝開西域,屯田於此。守敬按:後文輪臺下徙屯田莎車,即此事也。《漢書 西域傳 總序》稱,徙屯田,田於北胥鞬。徐松曰,下言披莎車,故《水經注》以爲自輪臺徙莎車。第通檢《漢書》,絕不見莎車屯田之事,且遠於烏壘千餘里,非都護與田官相近之意,疑莎車爲車師之訛。徙田北胥鞬,即下傳別屯車師,特《水經注》已然,是酈氏所見《漢書》,已同今本。有鐵山,出青玉。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莎車下文。徐松曰,今葉爾羌河所經密爾岱山,出青玉。《穆天子傳》曰,天子西征至剞閭氏,乃命剞閭氏供養六師之人於鐵山之下。天子祭鐵山。《御覽》以爲即莎車國鐵山。枝河又東徑溫宿國南,朱此句訛作《經》,又訛作北河之東南徑溫宿國。戴改《注》,並北改枝,之改又,移南於國下,雲:考上下文皆敘枝河

所徑,全、趙改《注》同,改又移南亦同,惟仍北。守敬按:仍北亦非也。王先謙曰,《後漢書》雲,自莎車東北,經尉頭至溫宿。後屬龜茲,見《魏志 注》及《北史 西域傳》。今爲溫宿直隸州。治溫宿城,土地物類與鄯善同。北至烏孫赤谷六百一十里。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烏孫國下雲,治赤谷城。徐松曰,《後魏書》居赤谷城,後西徙蔥嶺中。是烏孫在山南之證。今阿克蘇城北鹽山,土色純赤,疑是其地。又曰,《河水注》水導姑墨西北,歷赤沙山東南流,徑姑墨國西。赤沙山疑即赤谷。今之鹽山。姑墨西北,正溫宿之北,是徐氏以鹽山爲烏孫所居之赤谷,在漢北山之南矣。但考《西域傳》,烏孫東與匈奴,西北與康居,西與大宛,南與城郭諸國接。又烏貪訾離國,西與烏孫接。匈奴、烏貪在北山之北,康居、大宛在北山之西北,是烏孫地全在北山北,不應其城獨在山南,則其南雖與龜茲、溫宿等國接,實隔山也。考《唐志》雲,大石城。又曰,溫肅州,西北三十里至粟樓峯,又四十里,度拔達嶺,[即木素爾嶺。]又五十里,至頓多城,即烏孫所治赤山城也。據此則赤谷在山北無疑,足知徐說之誤。惟《唐書》溫肅去赤谷裏數,與《漢書》不合,蓋漢溫宿城遠在唐溫肅州之南也。東通姑墨二百七十里。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溫宿國下文。於此枝河右入北河。戴雲:按《注》內敘枝河終於此。董佑誠曰:今喀什噶爾河,自喀什噶爾城南東流,徑巴爾楚克城南,入烏什南界,別無支流河北近大山,以此《注》言之,當自喀什噶爾城南,分枝水北流,又東隨山麓東行,徑巴爾楚克城諸地,至烏什南界,合爲一。古今或有變徙也。

北河又東徑姑墨國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以下皆《注》內敘蔥嶺北河所徑。全、趙改同,惟割南字屬下異。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書》雲,自莎車東北,經尉頭、溫宿,至姑墨。亦見《莎車傳》下。《魏志 注》後屬龜茲。《後魏書》作姑默。《唐書》,自龜茲贏六百里,踰小沙磧,有跋祿迦小國也。一曰亟墨,即漢姑墨國,今爲拜城縣。《西域圖考》,今阿克蘇屬之哈喇裕勒袞軍臺地。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溫宿東通姑墨二百七十里。姑墨南至於闐,馬行十五日。今阿克蘇城距烏什城裏數略同。自阿克蘇城南渡河,循和闐河有道,通和闐城。即馬行十五日之道。《唐志》,撥換城,一曰姑墨州,西二百里至溫肅州。自換撥南至於闐鎮城,並與《漢書》及今地合。今喀什噶爾河東流,自烏什南徑阿克蘇南,又東南,即與葉爾羌來之南河會,通爲塔里木河。姑墨川水注之。朱姑上有入字,全謂南入二字爲句,趙同。戴刪入字。守敬按:戴刪,是也。水導姑墨西北赤沙山,朱脫水字,戴、趙增。戴赤上增歷字。守敬按:姑墨川即出赤砂山,有何不可,而戴增歷字?東南流徑姑墨國西,治南城。朱脫南城二字。趙據《漢書 西域傳》校增,戴增同。南至於闐,馬行十五日。土出銅鐵及雌黃。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姑墨國下文。其水又東南流,右注北河。朱河上有波字,趙同。趙雲:北波河,謂北循河也。章懷《後漢書 注》,波,傍也,音詖。又《西域傳》作陂。章懷《注》循河曰陂,音波義反。守敬按:作右注北河,直截了當。波字明是衍文,趙曲爲解說非也。戴改波作河,以河字屬下句,增作北河,亦通。董佑誠曰,《唐志》,撥換城西有撥換水,當即姑墨川水。今阿克蘇河出阿克蘇西

北山,東南流,經阿克蘇城西南。烏什河出烏什西山,徑烏什城北,東流來會。又東,歧爲二支,入塔里木河。天山正幹,今爲漢騰格里山, 阿克蘇城、庫車城北而東。庫車北山出硇砂,赤砂山當以此得名。下龜茲水亦徑赤砂山,則赤砂綿 甚遠也。

又東徑龜茲國南,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書》,自莎車東北,經疏勒、尉頭、溫宿、姑墨至龜茲,亦見莎車國下。至宋仍爲龜茲。《唐書》,一曰邱茲,一曰屈茲。《唐西域記》作屈支,皆語音變轉也。元號別失八里。《明史》,別失八里,西域大國也,或曰焉耆,或曰龜茲。《明一統志》作亦力把力,今爲庫車直隸廳。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姑墨國東通龜茲六百七十里。《寰宇記》,唐顯慶三年,移安西都護府於龜茲故國,正南與于闐城守捉南北相當。正西至撥換五百六十里,又從撥換西北,經拔達嶺至碎葉城。《大唐西域記》,屈支國,舊曰龜茲,西行六百餘里,至拔祿迦國,舊謂姑墨。《唐志》,于闐東蘭城守捉,三百里至於闐。今庫車城,西至阿克蘇南,直和闐之東。西北由阿克蘇度冰山,通伊犂。方位道里皆合。《魏書 西域傳》,龜茲在白山南一百七十里,其南三百里有大河東流,號計式水,即黃河。白山即城北天山。計式水即北河。今塔里木河。自阿克蘇城南,東流,徑庫車所屬沙雅爾南,亦爲額爾句河也。又東,左合龜茲川。水有二源:西源出北大山南。釋氏《西域記》曰:屈茨北二百里有山,夜則火光,晝日但煙。會貞按:《御覽》八百七十一引《西域諸國志》曰,屈茨國有山,夜則有火光,晝則恆煙焉。即此說。又《隋書 西域傳》,白山一名阿羯山,常有火及煙,

即是出碙砂之處。人取此山石炭,冶此山鐵,會貞按:《唐西域記》,土產黃金、銅、鐵、鉛、錫。恆充三十六國用。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西域以孝武時始通,本三十六國,其後稍分至五十餘。故郭義恭《廣志》雲:龜茲能鑄冶。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龜茲能鑄冶。郭氏所本,道元不引《漢書》而引《廣志》,蓋故示博。其水南流徑赤沙山。釋氏《西域記》曰:國北四十里,山上有寺,名雀離,大清淨。守敬按:《唐西域記》,屈支國城北四十餘里,接山阿,隔一河水,有二伽藍,同名昭怙釐。在國北,裏數與此寺略同,釐、離亦音近,昭怙釐蓋即此雀離也。又按:《北史 西域傳》,幹陁國都城東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週三百步,即所謂雀離佛圖。《集古錄》有武平元年《龍華寺浮圖碑》,稱造爵離一區,然則爵離爲寺之通稱,不第赤沙之寺有此名也。又《後漢書 班勇傳》,張朗擊焉耆,至爵離關,蓋以寺名關矣。又出山東南流,枝水左派焉。又東南,水流三分,右二水俱東南流,注北河。朱北訛作此,戴、趙改。東川水朱東上有又字,趙同,戴刪。會貞按:此龜茲川二源之東源,東川水三字是水名,與下文省稱川水異,東上不當有又字,以又東相連爲義,戴刪是也。出龜茲東北,朱龜上有脫文,趙依何焯校增徑字,戴增出字。會貞按:戴增是也。赤沙積梨朱無歷字,趙據何焯校增,戴增同。南流。枝水右出,西南入龜茲城,音屈茨也,全雲:四字《注》中《注》。故延城矣。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龜茲國,治延城。徐松曰,《後漢書 班超傳 注》引作

居延城。《唐書》,王居伊邏盧城。《唐西域記》,屈支國大都城,周十七八里。西去姑墨六百七十里。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姑墨東通龜茲六百七十里。此酈氏本姑墨國之文,以釋龜茲。川水又東南流,徑於輪臺之東也。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言,輪臺以東,接枝渠犂,皆故國。地廣,饒水草。謂今喀喇沙爾所屬布古爾城諸地。以此《注》推之,輪臺在庫車河之西,近今庫車城也。守敬按:徐松曰,輪臺爲今玉古爾地,在庫車城東三百二十里。昔漢武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於此。 粟都尉桑弘羊奏言:故輪臺以東,會貞按:徐松曰,輪臺國爲貳師所屠,故稱故。地廣,饒水草,可溉田五千頃以上。朱可訛作有,全校改,趙、戴改同。其處溫和田美,可益通溝渠,種五穀,收穫與中國同。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渠犂國下文。時匈奴弱,不敢近西域,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 總序》文。於是徙莎車相去千餘里,守敬按:詳前莎車國下。即是臺也。其水又東南流,右會西川枝水,水有二源,俱受西川。董佑誠曰:一源即西川水,枝水左派者。一源即西川水三分中之一水。東流徑龜茲城南,合爲一水。水閒有故城,蓋屯校所守也。其水東南注東川水。[一二]董佑誠曰:今拜河二源,東曰哈布薩朗河,西曰穆薩爾河,俱出阿克蘇屬拜城西北山,合干城西南,東流徑城南,合北來察罕水,又徑賽裏木南而東,赫色爾河出其北山,三水合南流來會。又東徑庫車城南

而東。庫車河出城東北山,二水合南流,徑城東來會。又東南注塔里木河。拜河當即《注》之西川,庫車河當即《注》之東川。其西川徑入北河,及枝流分四,二流通東川,故道多不可考。至龜茲城當近今庫車城,固無可疑也。《注》於北大山引《西域記》,屈茨北二百里有山,夜則火光,晝日但煙。案《回疆通志》,火焰山自喀喇和卓,歷土魯番喀喇沙爾、庫車北一帶,山皆赤色,如火焰形,其中產硇砂,常有煙霧湧起,至夕光焰若炬。蓋即《注》所稱北大山矣。東川水又東南徑烏壘國南,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但稱烏壘,不言國。王先謙曰,《後書 莎車傳》下雲,莎車王賢分龜茲爲烏壘國,徙嬀塞王駟鞬爲烏壘王。此未詳立國始末,似西漢專取爲都護治所,至東漢始立國,故本傳無國王兩字。今策特爾地爲哈喇沙爾之屬境。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龜茲東至都護治所烏壘城三百五十里。當在今庫車城東,西南接庫車河。治烏壘城,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烏壘下,無治烏壘城之文,而言與都護同治,蓋以都護治爲主,故不言烏壘所治,非有脫文。而《西域傳 總序》則雲,都護治烏壘城。酈氏因截引治烏壘城四字,以釋烏壘。西去龜茲三百五十里。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龜茲國下雲,東至烏壘城三百五十里。此酈氏本龜茲國之文以釋烏壘。徐松曰,《西域記》,從焉耆西南行二百餘里,踰一小山,越二大河,西得平川,行七百餘里,至屈支國。是焉耆至龜茲共九百餘里,焉耆至烏壘四百里,則烏壘至龜茲當五百五十也。東去玉門、陽關二千七百三十八里,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無玉門二字,此酈氏增。然考《傳》於蒲昌海言,去玉門、陽關若干裏,於婼羌,於鄯善,則皆但言去陽關若干裏。玉

門、陽關詳後。與渠犁田官相近。守敬按:渠犂國詳後。土地肥饒,於西域爲中,故都護治焉。漢使侍郎鄭吉[一三]並護北道,朱侍郎作持節,戴、趙同。會貞按:《西域傳》但言使吉並護北道,不言先爲何官。《鄭吉傳》,宣帝時,以侍郎田渠犂。[《後漢書 西域傳 注》同。]《百官表》,侍郎比四百石,酈氏蓋兼採《吉傳》作侍郎,今本作持節,以形近致誤。故號都護,都護之起,自吉置也。會貞按:自陽關句至此,《漢書 西域傳 總序》文,起置二字當互移。[一四]其水又東南注大河。大河又東,左會敦薨之水。朱作右會,戴、趙同。董佑誠曰:右當作左。《注》自此以下,或言大河,或言河水,不復言北河,蓋二河之合在此。今塔里木河,有沙雅爾南東流,至喀喇沙爾所屬庫勒爾城南,合開都河。其水出焉耆之北守敬按:焉耆國詳下。敦薨之山,董佑誠曰:今裕勒都斯河爲西源,出喀喇沙爾西北楚爾達山。哈布齊哈河爲東源,出喀喇沙爾北和屯博克塔山,皆天山正幹,即敦薨山也。在匈奴之西,烏孫之東。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匈奴西邊日逐王,置僮僕都尉,使領西域,常居焉耆、危須、犂閒。又云,焉耆北與烏孫接。徐松曰,烏孫之東境止此。敦薨山在焉耆北,是在匈奴之西,烏孫之東矣。徐松曰,今天山迤東爲鎮西府所屬,當漢匈奴蒲類王地,迤西爲伊犂所屬,當漢烏孫地。《山海經》曰:敦薨之山,敦薨之水出焉,朱無敦薨之山四字,趙同,全、戴增。而西流注於泑澤。會貞按:《北山經》文。《說文》,泑澤在崑崙下,互

詳後。出於崑崙之東北隅,實惟河源者也。守敬按:《北山經》文。《經》雖雲,敦薨水出於崑崙之東北,實惟河源,而不若蔥嶺于闐之水,更爲源遠流長,故《水經》從《漢書》而不從《山海經》。酈氏於敦薨水,亦但引其說,不置一辭。孫星衍乃專據《山海經》以敦薨爲河源,而謂後人妄生異說,何也?二源俱道,西源東流分爲二水,左水西南流,出於焉耆之西,朱脫左水二字,趙同,戴增。徑流焉耆之野,朱徑作經,趙同,戴改。屈而東南流,朱而訛作南,《箋》曰:疑作而,戴、趙改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二。注於敦薨之渚。董佑誠曰:左水今無考。以今水道證之,則西源應有二,一爲裕勒都斯河西南流,即此《注》之左水,一爲達賴克河,東流,即此《注》之右水。《注》雲,注於敦薨之渚,謂合爲敦薨之水也。東流分爲四字,疑有誤。右水東南流,董佑誠曰:今裕勒都斯河,自楚爾達山西南流,至喀爾噶圖北折東,達克賴河東流來會之,折而東流。又分爲二,左右焉耆之國,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書》有《傳》。又云,自莎車東北,經尉頭、溫宿、姑墨、龜茲至焉耆。魏、晉、後魏、周、隋、唐仍爲焉耆。《西域記》作阿耆尼,語音有增減耳。董佑誠曰,今裕勒都斯河東流分爲二,行百餘里複合。《後漢書 西域傳》,焉耆四面有大山,有海水,曲入四山之內,周 其城。此《注》言城居四水之中,今喀喇沙爾城東,海都河環繞之中,天山四面環繞,焉耆員渠城蓋在此矣。城居四水之中,守敬按:《唐西域記》一,城週六七里。在河水之洲,守敬按:《唐書

郭孝恪傳》,焉耆四面皆水,命將士浮水而渡。與《注》合。治員渠城,西去烏壘四百里,守敬按:二語,《漢書 西域傳》焉耆國下文。《傳》作西南至都護治所四百里,此西下當有南字。烏壘與都護治所則一也。南會兩水,同注敦薨之浦。董佑誠曰:今海都河二水合東南流,爲海都河,左與哈布齊哈河合,而同注於博斯騰淖爾。東源東南流,分爲二水, 瀾雙引,朱 上衍但字,趙同。戴刪。洪湍浚發,俱東南流,董佑誠曰:今哈布齊哈河東南流當喀喇沙爾東北,分爲二水,合海都河。徑出焉耆之東,導於危須國西。朱國作城。趙改雲:下言國治危須城是也。戴改同。守敬按:王先謙曰,《後漢書》見《焉耆傳》下。《魏志 注》,三國時,屬焉耆。又見《晉書 宣帝紀》。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危須國西至焉耆,南至尉犂。當即今喀喇沙爾。會貞按:今焉耆府。國治危須城,西去焉耆百里。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危須國下文。又東南流,注於敦薨之數。會貞按:敦薨之渚、敦薨之浦、敦薨之藪,一也。酈氏故意錯出,以示變化耳。川流所積,潭水斯漲,朱潭訛作渾,趙據孫潛校改,戴作渾。守敬按:明抄本作潭。溢而爲海。朱而作流,《箋》曰:古本作溢海爲海。吳本改作溢流。謝兆申據宋鈔本作溢而爲海,是也。趙仍流,戴改而。董佑誠曰:今海都河匯於喀喇沙爾之南,爲博斯騰淖爾。東西廣三百餘里,南北半之,所謂敦薨之藪也。《史記》守敬按:徐松曰,馮商等撰《漢書》,在哀、平閒,猶名《史記》,至明帝時猶稱班固私作《史記》。酈氏於焉耆渠

犂下兩引《史記》,皆《西域傳》文也。曰:焉耆近海,多魚鳥,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無鳥字。東北隔大山,與車師接。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焉耆國下,但言北與烏孫接,而車師前國下雲,西南至焉耆八百三十五里,則焉耆東北與車師接。考敦薨山蜿蜒於車師前國及車師都尉之西及北,而車師後國、車師後城長更在山北,是焉耆與車師隔大山矣。此大山即漢北山,今之天山也。敦薨之水,自海西徑尉犂國。朱海西二水互倒,戴、趙同。守敬按:此海無西海之名,今開都河正自博斯騰淖爾西流,足徵西海爲海西之誤,今訂。王先謙曰,尉犂,《後漢書》見《莎車》、《焉耆傳》,亦見《和帝紀》。《魏志 注》三國時屬焉耆。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龜茲東通尉犂、焉耆,南至尉犂,更證以此《注》,尉犂蓋在博師騰淖爾之西,庫車之東。後漢班超討焉耆,自西而東,先至尉犂,焉耆絕葦橋以拒漢軍。今喀喇沙爾所屬布古爾城有葦湖,惟一土橋可渡,則尉犂正當今布古爾地也。《西域圖考》在危須南,今喀喇沙爾所屬庫爾勒軍臺之東,博斯騰、羅布兩淖爾中間之地。國治尉犂城,西去都護治所三百里,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尉犂國下文。北去焉耆百里。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焉耆國下雲,南至尉犂百里。此酈氏本焉耆國之文以釋尉犂。其水又西出沙山鐵關谷。董佑誠曰:今博斯騰淖爾南出西流,仍爲海都河,又西徑庫勒爾山北,山東接額格爾齊山,今猶以漢名相傳曰沙山。在博斯騰淖爾南一百二十里。《晉書 西戎傳》,沙州刺史楊宣疆理西域,以張植爲前鋒,焉耆王熙拒戰於賁侖城,爲植所敗,植進屯鐵門,即所謂鐵關谷矣。又西南流,徑連城別注,朱脫徑字。戴、

趙增,趙改別作引。董佑誠曰:城當在今喀喇沙爾西南,庫勒爾城之西。自連城西至輪臺,皆故屯田地。裂以爲田。桑弘羊曰:臣愚以爲連城以西,可遣屯田,以威西國。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渠犂國下文。即此處也。其水又屈而南,徑渠犂國西。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渠犂下雲,西有河。則此《注》敘敦薨水徑渠犂西,即接引古言西有大河,正本《漢書》爲說。乃徐松以此渠犂爲尉犂之誤,豈《漢書》而亦誤乎?蓋由不知又東南流徑渠犂國下脫南字,以爲下始言流徑渠犂,此不當先言渠犂西也。董佑誠曰,《漢書 西域傳》,渠犂城東北與尉犂接,西有河。今海都河西南流,屈南徑喀喇沙爾所屬車勒爾城,當漢渠犂國也。《西域圖考》,在今喀喇沙爾所屬策特爾[句],車爾楚軍臺之南。故《史記》曰:西有大河。即斯水也。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無大字。據此《注》渠犂在敦薨水之東,大河即指敦薨水,無可疑者。而徐松乃雲,渠犂在敦薨水之西,所謂西有河,非敦薨水,乃龜茲東川。此由誤讀《漢書》文也。《漢書》雲,渠犂西有河,至龜茲五百八十里,謂國之西有河,國西至龜茲則五百八十里,兩句意本不相屬,徐氏乃誤以爲由河至龜茲五百八十里,因謂敦薨水不得至龜茲,而別舉龜茲東川以當河,於是渠犂與河皆誤移於敦薨水之西矣。又東南流,徑渠犂國南。朱無下南字,趙、戴同。會貞按:當有南字。蓋上言南流徑其國西,此言東南流徑其國南也。下稱西北去烏壘三百三十里,則渠犂在烏壘東南,當去北河不遠,而《注》敘北河,不雲徑渠犂,可知渠犂確在敦薨水北,雖與北河近,而中隔敦薨水,故敘北河不及之也。董佑誠曰,今海都河折東南,徑庫勒爾

城南。治渠犂城,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渠犂下,無治渠犂城之文。西北去烏壘三百三十里。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烏壘下雲,其南三百三十里至渠犁。酈氏本烏壘之文以釋渠犁,稱西北去烏壘三百三十里。徐松謂酈氏所見《漢書》作東南,是也。董佑誠謂傳南至渠犂南字,當東字之誤,未合。漢武帝通西域,屯渠犂,即此處也。南與精絕接,東北與尉犂接,守敬按:自武帝以下,《漢書 西域傳》渠犂下文。酈氏惟參以即此處也。[句]又南流注於河。董佑誠曰:今海都河南入塔里木河。《注》中所稱凡天山南境諸大水入蒲昌海者,備舉無遺。當元魏時,玉門以外,久淪異域。酈氏博考傳記,以成此《注》。今則蔥嶺以東,盡登戶版,雖川流變遷,古今或異,而證以輿圖,大勢較然,若合符節。如敦薨之水,敘次詳盡,與今道曲折不爽。酈氏之書,可謂俟百世而不惑者矣。《山海經》曰:敦薨之水,西流注於泑澤。守敬按:《北山經》文。蓋亂河流,自西南注也。

河水又東,徑墨山國南,治墨山城,西至尉犂二百四十里。趙雲:按《漢書 西域傳》作山國,雲,鄯善國,西北去都護治所千七百八十五里,至山國千三百六十五里。師古曰,此國山居,故名山國也。又云,山國去長安七千一百七十里,東南與鄯善、且末接。師古曰,常在山下居,不爲城治也。《漢書》脫去墨字,師古遽以臆解之,更不識所居何山,所治何城。觀酈《注》甚是分明,可補史傳之闕文,正小顏之曲說。董佑誠曰:趙氏據此《注》,謂《漢書》山國脫去墨字,以正小顏之誤。

案《注》稱墨山國,治墨山城,西至尉犁二百四十里,蓋皆《西域傳》文。是今本《漢書》更脫去治墨山城四字也。《西域傳》言,西北至焉耆,東南至鄯善,西至尉犁危須,當在今庫勒爾之東南,濱塔里木河。會貞按:王先謙曰,《後漢 和帝紀》及《焉耆傳》下,並作山國,則非寫脫,蓋所據本異也。又《魏志 注》山王國屬焉耆。《西域圖考》雲,在今羅布淖爾之北,廣安城之西南。

河水又東,注賓城南,董佑誠曰:蓋以注濱河得名,城當在墨山東。又東徑樓蘭城南而東注,朱此以上十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注》稱墢田士所屯,故城禪國名,蓋樓蘭田士屯此,非樓蘭治也。蓋墢田士所屯,朱訛作發田土。趙、全雲:當作墢田士,即屯田卒也。趙、戴改同。故城禪國名耳。全雲:禪、擅通。

河水又東,注於泑澤,[一五]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北河自岐沙東分南河至此,乃《注》內敘蔥嶺北河所終。全、趙改同。即《經》所謂蒲昌海也。會貞按:《西次三經》郭《注》,泑澤,一名蒲昌海。酈氏所本。考今之雅璊雅爾河,即酈《注》之蔥嶺河北派,今之託隆河,即酈《注》之蔥嶺河南派,今二河東流,至阿克蘇東南,會和闐河,合爲塔里木河,東流千餘里,入羅布淖爾。酈《注》則分敘蔥嶺河南派,東合於闐河爲南河,東流入牢蘭海。蔥嶺河北派爲北河,東流入蒲昌海。驟觀之,似與今水道不同,於是汪士鐸圖南北河分流入蒲昌海,董佑誠又謂南北二河,至注賓城南始合流。按蔥嶺河合於闐河處,至羅布淖爾千餘里,至注賓城亦千餘里,縱古今水有變遷,亦斷不至千餘里之遙,懸殊若是。蓋

酈氏雖分言南河、北河,自合於闐河後,實通爲一河。此互受通稱之例,自《禹貢》始。《禹貢》,江漢朝宗於海,蓋以二水並大,非一水所得專其名,故兼稱之。班固知其例,故湖漢水、豫章水同流,而各言入江。西漢水、潛水同流,亦各言入江。其它入河、入海之水,如此者尤多。《水經》淇、漳、聖、巨等水,並言入海,亦同此例。而酈氏書中言互受通稱者,更不可枚舉。此《注》敘蔥嶺河南派合於闐河爲南河,並引《西域記》南河自於闐東北三千里至鄯善,入牢蘭海,則南河本指于闐河言,即《經》河水二源之南源也。蔥嶺河南派自合於闐河,有南河之稱,遂並其上源,亦被以南河之名。故《注》敘北河雲,自歧沙東分南河,又云,北河東徑南河之北耳。對蔥嶺南派言,蔥嶺北派爲北河,對於闐河、蔥嶺南北派爲蔥嶺河,皆爲北河,即《經》河水二源之北源也。南北二源,勢均力敵,並流入蒲昌海,與《禹貢》江、漢朝宗於海正同,汪、董諸人不審耳。水積鄯善之東北,龍城之西南。會貞按:《漢志》敦煌郡正西關外,有蒲昌海。徐松曰,今回部語謂之羅布淖爾。在吐魯番城西南。龍城故姜賴之虛,朱虛作靈,《箋》曰:當作虛。戴、趙改。會貞按:《魏志 注》引《魏略》,車師後部王治於賴城,蓋非此也。胡之大國也。蒲昌海溢,朱脫昌字,戴、趙增。蕩覆其國,城基尚存而至大,朱訛作元,趙據孫潛校改,明抄本及戴並作大。晨發西門,暮達東門。澮其崖岸,朱訛作岸岸,全雲:當作崖岸。趙、戴改。餘溜風吹,稍鹹龍形,西面向海,朱西上衍皆字,戴、趙刪。因名龍城。地廣千里,皆爲鹽而剛堅也。朱《箋》曰:此《注》 錯,難以意通,據《御覽》所引《涼州異物志》

雲:姜賴之虛,今稱龍城,恆溪無道,[一六]以感天庭。上帝赫怒,海溢蕩傾,剛滷千里,蒺藜之形,其下有鹽,累碁而生。即此事也。行人所徑,畜產皆布氈臥之。掘發其下,有大鹽,方如巨枕,朱訛作桃,《箋》曰:宋本作枕。戴、趙改。以次相累,類霧起雲浮,朱起訛作氣。趙據姜宸英本改,戴作起。守敬按:《大典》本作起。類字當衍。寡見星日,少禽,多鬼怪。西接鄯善,東連三沙,董佑誠曰:三沙當即今敦煌西境外之沙磧,古稱白龍堆。《三國志 注》引《魏略》,從玉門關西出,發都護井,回三隴沙北頭。蓋三隴沙即《注》所稱三沙矣。會貞按:《御覽》七十四引《廣志》,流沙在玉門關外,南北二千里,東西數百里,有三斷,名曰三隴。爲海之北隘矣。故蒲昌亦有鹽澤之稱也。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蒲昌海一名鹽澤。按蒲昌、牢蘭、泑澤、鹽澤見本書者凡四名。而《括地誌》雲,蒲昌海一名泑澤,一名鹽澤,一名輔日海,一名牢蘭,亦名臨海,則凡六名矣。《山海經》曰:不周之山,會貞按:山互見本篇上卷,不周風下。王逸《離騷 注》、高誘《呂氏春秋》[《本味》]《注》並雲,不周山在崑崙西北。據《山海經》則在崑崙東南一千七百四十里。北望諸毗之山,臨彼嶽崇之山,東望泑澤,河水之所潛也。其源渾渾泡泡者也。會貞按:《西次三經》文。東去玉門陽關一千三百里,朱去作至。趙據黃本改,戴作去。雲:按《漢書 西域傳》,蒲昌海去玉門陽關三百餘里。《後漢書》同。惟《水經注》作千三百里,足證二書皆脫千字。守敬按:《漢書》,樓蘭去陽

關千六百里,蒲昌海在樓蘭北,此《漢書》三百上本有千字之確證。又《佛國記》自燉煌度沙河,行十七日,計可千五百里,至鄯善國。蒲昌海近鄯善。玉門陽關近燉煌,亦可爲《漢書》有千字之證。郭璞《西山經 注》及《爾雅音義》引《漢書》皆無千字。王念孫謂後人據《漢書》刪之,是也。乃全雲,郭《注》作三百餘里,與《漢書》合,趙亦引其說,若以《漢書》爲是,酈《注》爲非者,失之。《漢志》,龍勒縣有玉門、陽關。《括地誌》,陽關在壽昌縣西六里。玉門關在龍勒縣西北百十八里。[一七]唐壽昌在今敦煌縣西。廣袤三百里。朱作廣袤三百里,趙同,戴袤作輪,三作四。守敬按:今本《漢書》作袤作三。《大典》本、明抄本作輪,作四,《御覽》七十二引此同。王念孫又據郭璞《爾雅音義》、《禹貢 正義》引《漢書》謂本作三四百里。《河源紀略》,羅布淖爾東西二百餘里,南北百餘里,北有圓池三,南有方橢池四。其水澄渟,冬夏不減。會貞按:自玉門陽關句至此,《漢書 西域傳 總序》文。《漢書》減上有增字,《山海經》郭《注》同,蓋本班說,而《初學記》六引《漢書》無增字,又與此《注》同,並脫。《御覽》引此《注》亦脫。尋繹文義,原謂夏不增,冬不減也,無增字則義不全矣。緣蒲昌海地勢最下,沙道潛通,有泄有受,故涉歷冬夏,不增不減也。其中洄湍電轉,朱《箋》曰:《御覽》[按七十二。]引此電作雷,趙改雷。爲隱淪之脈,當其澴流之上,朱脫其字,趙據《御覽》引此增,戴增同。會貞按:《御覽》澴作圜。飛禽奮翮於霄中者,無不墜於淵波矣。即河水之所潛而出於積石也。會貞按:《漢書 西域傳》,蒲昌海水潛行地下,南出於積石爲中國河。《河源紀略》,天山東向至哈密盡處,

轉南行,直至肅州,諸山轉西南以屬於安西之南山,復由南山西行盡於沙磧,此爲北幹,在羅布淖爾之東北,即內地大河以北之山,無不由此幹分入。其和闐東來行沙磧中諸大山,是爲南幹,在羅布淖爾之西南,即內地大河以南之山,無不由此幹分入。其中劃然橫斷,東西相望,爲大河伏流潛入青海之正道。天造地設,不可假借。特兩山盡處,山根交互牽聯,又沙磧中人跡稀到,故不易蹤尋耳。董佑誠曰,天山以南,蔥嶺以東之水,皆會於塔里木河,而瀦於羅布淖爾,伏流發爲大河重源。

又東入塞,過敦煌、酒泉、張掖郡南。

河自蒲昌,有隱淪之證, 閒關入塞之始,自此《經》當求實致也。[一八]河水重源,又發於西塞之外,出於積石之山。董佑誠曰:積石山見上。河水自蒲昌伏流,至噶達素齊老山而復出。《注》言出於積石之山,蓋積石以西,古爲荒略,故據積石爲限也。守敬按:《漢書 西域傳》,南出於積石,爲中國河。蓋積石見《禹貢》、《山海經》,爲古著名之山,故特舉以表河之所出,如衡山去江漢合處甚遠,《地說》稱漢與江合於衡北翼際山旁也。[見《江水注》。]至噶達素齊老山,乃後起之名,當酈氏時,無可標指,非謂積石以外古爲荒略而外之。且積石在羌中,古亦爲荒略也。會貞按:徐松曰,羅布淖爾水潛於地下,東南行千五百餘里,至今敦煌縣西南六百餘里之巴顏哈喇山麓,伏流始出。山麓有巨石,高數丈。山崖土壁,皆黃赤色。蒙古語謂石爲齊老,謂北極星爲噶達素,謂黃金爲阿勒坦。山麓之石,遠望如北極星,故蒙古名其地曰阿勒坦噶達素齊老。伏流自壁上天池湧出,歕爲百道,皆黃金色。東南流爲阿勒坦河,又東北流三百里,入鄂敦搭拉中,其泉數百泓,即《元史》所謂火敦腦

兒,譯言星宿海者也。又東南流百三十里,瀦爲札凌淖爾,又出淖爾東南流,折而南五十里,瀦爲鄂凌淖爾。又自淖爾東北出,東流十五里,折而東南百四十里,又南流二百六十里,折而東南三百里,又東北二百四十里,經阿木奈瑪勒佔木遜山南麓,即大積石山。《山海經》曰:積石之山,其下有石門,河水冒以西南流。戴刪南字。守敬按:原書無南字。《類聚》八,《初學記》六引並有南字。今河水自西南來,東北繞山而西北流,冒字最善形狀。南字當作北。是山也,萬物無不有。[一九]朱有下有焉字,趙同,戴刪。守敬按:《西次三經》文。《禹貢》所謂導河自積石也。守敬按:《禹貢》無自字,說者多生異議,酈氏引有自字,疑隋、唐閒脫也。山在西羌之中,會貞按:《漢志》金城郡河關,積石山在西南羌中。《西山經》郭《注》同。山在羌中,則非河關縣界審矣。酈氏確鑿言之,與古脗合。自唐章懷始誤以龍支之積石,爲《禹貢》之積石,辨見後唐述山下。《水道提綱》,大雪山即古積石山,在西寧邊外西南五百三十餘里。燒當所居也。會貞按:《後漢書 西羌傳》,自燒當至滇良,世居河北大允谷,不言居積石山。酈氏云云,將別有所本耶?抑因段熲追燒當至積石而爲此說耶?延熹二年,西羌燒當犯塞,護羌校尉段熲討之,追出塞,至積石山,斬首而還。守敬按:《後漢書 桓帝紀》及《段熲傳》,事在延熹三年,此《注》二年爲三年之誤。司馬彪曰:西羌者,自析支以西濱於河首,左右居也。朱左訛作在,趙據孫潛校改,戴作左。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左。《御覽》一百六十

五引《續漢書》此條,同。《後漢書 西羌傳》,西羌之本,出自三苗,姜姓之別也,其國近南嶽,及舜流四凶,徙之三危,河關之西南羌地是也。濱於賜支,至乎河首,綿地千里。賜支者,《禹貢》所謂析支首也。河水屈而東北流,徑析支之地,朱徑下有於字,趙同,戴刪。是爲河曲矣。董佑誠曰:今河水繞阿木柰瑪勒佔木遜山東,而西徑蒙古和碩特前頭旗土爾扈特南前旗南,又西北流徑和碩特南左翼中旗南,阿里克土司北,又東北流,徑土爾扈特南中旗東,又北流,徑和碩特南左翼次旗東南,又東流,徑和碩特南右翼末旗輝特南旗南,又東流,入貴德廳界。河曲之中,爲和碩特前頭旗、南左翼中旗、南右翼中旗、土爾扈特南前旗、及察漢諾們罕喇嘛遊牧處,即析支地也。守敬按:《河源紀略》,析支雖近積石,而積石自在析支西北。司馬彪曰,西羌自析支以西,濱於河首,是河首、積石在析支西矣。應劭曰,河首積石,南枕析支,是河首積石在析支北矣。蓋西羌依析支而居,在今大雪山東南折北之處,故云河曲羌。當爲今烏蘭莽奈多渾嶺東南境。《一統志》,今大雪山東南黃河旋繞處,俗名出外河套,即言析支河曲地。然則析支之在積石東南,即以河曲二字,可以定界。又考《新唐書 党項傳》,其主赤辭內屬,以其地爲懿嵯、麟、岢三十二州。於是自河首積石山而東,皆爲中國地。《通典》謂党項在古析支地,可以知析支在積石東也。據此則析支去今貴德廳甚遠,況《注》下言迷唐居大、小榆谷,至永元五年,貫友于河峽作橋渡兵,迷唐遂遠依河曲。大、小榆谷在貴德南,迷唐從谷遠徙河曲,是河曲去谷遠,去貴德尤遠矣。董氏所指爲析支之地與貴德接,未審。應劭曰:《禹貢》析支,屬雍州,在河關之西。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 注》引應說。《禹貢 釋文》引馬融說,亦云析支在河關西。析支

在河關西南,言西者,西可以該西南也。東去河關千餘里,羌人所居,謂之河曲羌也。守敬按:《御覽》一百六十五引《續漢書》,今河關西可千餘里,有河曲羌,謂之賜支,本應說。

東北歷敦煌、酒泉、張掖南。朱北下有徑字。趙同,戴刪。守敬按:三郡並漢武帝置。後漢、魏、晉、後魏因。趙雲,按《漢書 地理志》敦煌郡下雲,有蒲昌海。冥安縣,南籍端水,出南羌中,西北入其澤,溉民田。應劭曰,冥水出北,入其澤。龍勒縣,氐置水出南羌中,東北入澤,溉民田。效谷縣,師古曰,本魚澤障也。桑敘說,孝武元封六年,濟南崔不意爲魚澤尉,教力田,以勤效得谷,因立爲縣名。淵泉縣,師古曰,闞駰曰,地多泉水,故以爲名。廣至縣,宜禾都尉治崑崙障。酒泉郡,應劭曰,其水若酒,故曰酒泉。師古曰,舊俗傳雲,城下有金泉,泉味如酒。祿福縣,呼蠶水出南羌中,東北至會水入羌谷。會水縣,北部都尉治偃泉障,東部都尉治東部障。師古曰,闞駰曰,衆水所會,故曰會水。樂涫縣,《說文》曰,涫, 也,酒泉有樂涫。又曰,涾涫,溢也。今河朔方言謂沸溢爲涾涫。張掖郡觻得縣,千金渠西至樂涫,入澤中。羌谷水出羌中,東北至居延入海,過郡二,行二千一百里。刪丹縣,桑欽以爲導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居延縣,居延澤在東北,古文以爲流沙,都尉治。此即三郡之水也。應劭《地理風俗記》守敬按:《隋志》不著錄,已佚。曰:敦煌趙雲:按《漢志》敦煌郡下《注》引應劭曰,敦,大也。煌,盛也。與酒泉張掖俱是仲瑗之說,則此不應獨遺之。劉昭《郡國志補註》敦煌郡下引《耆舊記》曰,國當幹位,地列艮虛,水有懸泉之神,山有鳴沙之異,川無蛇虺,澤無兕

虎,華、戎所交,一都會也。酒泉,其水若酒味故也。張掖,言張國臂掖以威羌狄。守敬按:《漢志》酒泉郡《注》引應劭曰,其水若酒,故曰酒泉也。張掖郡《注》引應劭曰,張國臂掖,故曰張掖也。乃抄略其辭。《說文》曰:郡制:守敬按:《說文》制上有周字。又《類聚》六、《御覽》一百五十七引《風俗通》,本《說文》爲說,亦有周字,此蓋脫。天子地方千里,分爲百縣,縣有四郡。故《春秋傳》曰:上大夫縣,下大夫郡。守敬按:《左傳 哀二年》,趙簡子曰,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今本《說文》作上大夫受郡,脫縣下大夫受五字。此《注》又脫兩受字,俱當依《左傳》補正。至秦始置三十六郡以監縣矣。從邑,君聲。《釋名》曰:郡,羣也,人所羣聚也。守敬按:《釋州國》文。黃義仲《十三州記》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七引黃恭《十四州記》文同。此稱義仲,蓋恭字。證以應劭《十三州記》、闞駰《十三州志》,此作十三州是,《御覽》作十四州,誤也。而《類聚》六又誤作苗恭十四州記,《玉海》因,恭之時地無考。附是書於《晉地道記》下,蓋以爲晉人也。曰:郡之言君也,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至尊也。郡守專權,君臣之禮彌崇。今郡字君在其左,邑在其右,君爲元首,邑以載民,故取名於君,謂之郡。孫星衍曰:郡非會意,酈說失之。《漢官》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七引應劭《漢官儀》此條全文。《類聚》六引稍略,作《漢官儀》同。《注》官下當有儀字。曰:秦用李斯

議,分天下爲三十六郡。守敬按:見《史記 始皇本紀》,然特追溯秦制下所指,則不盡秦郡。凡郡:或以列國,陳、魯、齊、吳是也。守敬按:齊郡,秦置。魯國,前漢置。陳國、吳郡,並後漢置。或以舊邑,長沙、丹陽是也。守敬按:長沙郡,秦置。《史記 越世家》,復讎、龐、長沙,楚之粟也。《正義》以長沙爲楚之邑。丹陽郡,前漢置,班固於丹陽縣下雲,楚之先熊繹所封。應氏稱舊邑,本此。然楚之丹陽在秭歸,不在吳,《江水注》已駁之矣。或以山陵,太山、山陽是也。守敬按:二郡並前漢置。或以川原,西河、河東是也。守敬按:河東郡,秦置。西河郡,前漢置。或以所出,金城,城下得金,酒泉,泉味如酒,豫章,樟樹生庭,雁門,雁之所育,是也。守敬按:金城郡,前漢置。應劭曰,初築城得金,故曰金城,引見後金城縣下。酒泉詳上。豫章郡,前漢置,樟樹生庭中,故以名郡,《贛水注》亦引《漢官儀》說。雁門郡,趙置,秦因。孫星衍曰,雁門之山,出《山海經》,則此亦以山陵名耳。或以號令,禹合諸侯,大計東冶之山,因名會稽,是也。朱因訛作國,上衍會計二字。趙引全雲:元文大計東冶之山因名會稽,是《注》所引有舛 。又東冶之名,更在會稽之後,蓋自區冶死始有之,仲瑗反以爲古地名。亦誤也。戴改刪。會貞按:會稽郡,秦置。《漸江水注》,太史公曰,禹會諸侯計於此,命曰會稽,會稽者,會計也。始以山名,因爲地號,是也。河徑其南,而纏絡遠矣。董佑誠曰:河自蒲昌伏流,重源再發, 行塞外,故舉三郡以表其地。敦煌郡,今安西州地,酒泉

郡,今肅州地,張掖郡,今甘州地。《經》合言過郡南,《注》言纏絡遠,明河去三郡尚遠。《通典》必求河於三郡中,誤矣。

河水自河曲又東,徑西海郡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復訛作河水又自東河曲,戴改《注》,並互乙。全、趙依,雲:考《注》義乃承上河曲之文,全、趙改《注》同,但據胡渭校改自東作東自。會貞按:戴互乙是也。董佑誠曰,下《注》引《十三州志》龍夷城在臨羌新縣西三百一十里,王莽西海郡治此,當在今青海南。漢平帝時,王莽秉政,欲耀威德,以服遠方,諷羌獻西海之地,守敬按:西海詳後《湟水》下。置西海郡,而築五縣焉。周海,亭燧相望。全雲:五縣謂修遠、鹽羌、興武、罕虜、順礫也。守敬按:全氏蓋以《漢志》金城郡,莽曰西海,所屬之縣爲莽改名者,惟此五縣,與西海近也。然莽西海郡爲羌所獻之地,置於龍夷城,非改金城舊名。《漢志》當誤,則所築未必恰此五縣矣。會貞按:《漢書 平帝紀》,元始四年,置西海郡。《王莽傳》尤詳。酈氏則全用《後漢書 西羌傳》文。莽篡政紛亂,郡亦棄廢。全雲:據《莽傳》,居攝二年,西羌怨莽奪其地,攻走西海太守程永。會貞按:事在居攝元年,非二年,且傳言莽誅永,遣護羌校尉竇況擊西羌,二年春,破之,則居攝時郡尚未棄廢。考《後漢書 西羌傳》,王莽末,四夷內侵,及莽敗,衆羌還據西海爲寇,則郡之棄廢,在新室東漢閒矣。

河水又東徑允川而歷大榆、小榆谷北,朱此十五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通鑑 注》,大、小榆谷即唐之九曲,在積石軍西二百里。《宋史 地理志》,積石軍北至西寧

州八十里,則榆谷當在今貴德廳西。羌迷唐鍾存所居也。會貞按:範《書 西羌傳》,迷唐居大、小榆谷。鍾存第見於曹鳳書中,謂在迷唐之南。迷唐入寇,但言其率種人,無鍾存之目。酈氏下引曹說,而稱永元九年,迷唐與鍾存東寇。此直雲迷唐、鍾存所居,蓋兼採他家《後漢書》,故與範《書》小有異同。《通典》,鍾存,別種羌。永元五年,貫友代聶尚爲護羌校尉,攻迷唐,斬獲八百餘級,收其熟麥數萬斛,於逢留河上會貞按:《通鑑》漢永元五年《注》,逢留大河即黃河,河水至此有逢留之名,在二榆谷北。築城以盛麥,且作大航[二〇]朱且訛作其,全校改。趙、戴改同。於河峽,作橋渡兵,迷唐遂遠依河曲。永元九年,[二一]朱訛作八年,沈炳巽曰:本傳是九年。趙、戴改。迷唐復與鍾存東寇而還。十年,謁者王信、耿譚西擊迷唐,降之,詔聽還大小榆谷。迷唐朱此下有種人二字。趙雲:按此處似多種人二字。《後漢書 西羌傳》雲,和帝令迷唐將其種人還大、小榆谷,迷唐以爲漢作河橋,兵來無常,故地不可復居。辭以飢餓不能遠出,遂復背叛云云,則背叛者止迷唐耳。故下有與羌爲讎,種人與官兵擊之之文。擊之者,擊迷唐也。豈有種人背叛、種人復擊之之事乎?其雲與羌爲讎,據《後漢書》雲,迷唐復還賜支河曲。初,累姐種附漢,迷唐怨之,遂擊殺其酋豪,由是與諸種爲讎。酈《注》刪落不存,故難曉耳。以漢造河橋,戴改以作謂。兵來無時,故地不可居,復叛居河曲,與羌爲讎,種人與官兵擊之允川,守敬按:《西羌傳》

作允州,誤。去迷唐數十里營止,遣輕兵挑戰,因引還,迷唐追之,至營,因戰,迷唐敗走,於是西海及大、小榆谷朱脫谷字,戴、趙增。無復聚落。隃糜相曹鳳上言:建武以來,西戎數犯法,常從燒當種起。所以然者,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又近塞內,與諸種相傍,南得鍾存,以廣其衆。守敬按:《通典》,鍾存,別種羌。北阻大河,因以爲固,又有西海魚鹽之利,緣山濱河以廣田畜,朱河作水,趙據黃本改。明抄本及戴並作河。故能強大,常雄諸種。今黨援沮壞,朱作壞沮,趙據黃本作沮壞,戴改同。守敬按:《大典》本作沮壞。親屬離叛,其餘勝兵不過數百,宜及此時,建復西海郡縣,規固二榆,廣設屯田,隔塞羌胡交關之路,殖穀富邊,省輸轉之役。上拜鳳爲金城西部都尉,遂開屯田二十七部。[二二]列屯夾河,朱無列屯二字,戴、趙增。守敬按:《西羌傳》有此二字。與建威相首尾。後羌反,遂罷。守敬按:自永元五年至此,抄略《後漢書 西羌傳》文。閒參以他家《後漢書》。按段國《沙州記》:吐谷渾於河上作橋,謂之河屬。會貞按:《詩 衛風》,在彼淇厲,橋本有厲之名。《一統志》,河厲今西寧邊外西南。長一百五十步,兩岸累石作基陛,趙累作壘。守敬按:《初學記》作累。節節相次,大木從橫,更相朱無相字,戴、趙同。守敬按:《初學記》有相字,今增。鎮壓。守敬按:《初學記》七引段國《沙州記》至此。兩邊俱平,

朱作俱來,沈炳巽改往來,趙同,戴改俱平。相去三丈,並大材,以板橫次之,施鉤欄,甚嚴飾橋在清水川東也。會貞按:《通典》,吐谷渾大戍四,一在清水,疑即此水也。

又東過隴西河關縣北,全雲:施廷樞曰,《水經》全用後漢地名,不然,河關故金城郡屬也。上曲陽之稱中山,亦其證。因河關之屬隴西,而知《水經》爲東京之作,義最精審。予嘗謂《山經》亦成於後漢,故其稱河關,亦曰隴西也。會貞按:全氏尚不知《經》爲三國魏人作,故有此說,詳見《漾水》篇。洮水從東南來流注之。全雲:按朱謀 曰,觀《注》中澆水,知《經》文洮字乃傳寫之誤。胡渭本因之,改洮爲澆。何焯疑之,然未有以折其謬也。蓋自《經》、《注》紊淆,此條《經》文洮水入河,而第十六條又有洮水入河,則是有二洮水矣。胡渭因改此之洮水以避之,而不知惟此條是《經》文,以下十五條皆《注》。則正是此條洮水之釋文,非別有一洮水也。若澆水則沙州一帶水道之通名,濫水、灕水、洮水皆屬焉,非別有一澆水也。故善長並不言其發源何山,其入河在何地,安得別標一澆水乎?《說文》曰,澆,水也。可知漢時並非水名,至晉末始有澆河之名耳。胡氏畢生治《水經》,乃有此謬。

河水右徑沙州北。朱右作又,戴改。董佑誠曰:《晉書 地理志》,前涼以敦煌、西域都護等三郡、三營爲沙州,則在今安西州界中之沙州也。《西秦錄》,乞伏熾盤以沙州刺史曲景鎮西平。《通鑑》,呼盧古等攻沙州刺史出連虔於湟河。是當時西平、湟河諸郡,皆屬沙州,即此《注》所稱沙州,蓋乞伏氏所移置也。熾盤當宋元嘉時。《隋書 經籍志》稱,宋新亭侯段國,此《注》引國所撰《沙州記》,有吐

谷渾河橋,有嵹台山,有墊江源,則今貴德、循化以南諸番界,直接松潘廳北境,皆當時沙州地。《記》又有臨洮城。臨洮與枹罕、西秦同屬隴西郡。以《記》言之,則是時北河州雖鎮枹罕,而臨洮則屬沙州矣。河水所徑之沙州,諸地誌皆不載,賴存此《注》,猶可考證。其治當在今貴德廳西,所治之城,已不可考。詳繹《注》文,似即漢之河關縣也。段國曰:澆河朱《箋》曰:段國《沙州記》雲,洮水與墊江水俱出嵹台山,而此《注》說澆水,知洮字乃傳寫之誤耳。守敬按:朱說非也。見下。西南一百七十里有黃沙。沙,南北一百二十里,東西七十里。西極大楊川,董佑誠曰:澆河見下,大楊川當在今貴德廳西南。望黃沙,猶若人委幹糒於地,朱作幹糒,《箋》曰:《御覽》引段國《沙州記》,作若人委幹糒於也。何焯雲:晉人帖中或以幹爲幹,蓋幹、幹古通用,《初月帖》淡悶乾嘔是也。都不生草木,蕩然黃沙,週迴數百里,沙州於是取號焉。守敬按:《御覽》七十四引段國《沙州記》此條。《地理志》曰:漢宣帝神爵二年,置河關縣,趙雲:齊召南曰,今本《漢志》,是文在破羌縣下,豈誤移於河關與?抑俱有而一存一脫與?全氏案:道元《注》於破羌縣亦有此語,而所引是應劭說,則知此是班固河關之本《注》,而應劭又再注之於破羌。今本《漢書》於河關下失去元注,於破羌下復脫應劭曰三字,猶幸是文有可考爾。董佑誠曰:《漢志》金城郡河關,積石山在西南。《續漢書》屬隴西,縣當在今貴德廳界中。蓋取河之關塞也。《風俗通》曰:百里曰同,總名爲縣。縣,玄也,[二三]首也,從系倒●,舉首易偏矣。朱舉首作與縣,趙同。戴改,且雲,此句

有脫誤,未詳。言當玄靜,平徭役也。朱無平字,《箋》曰:《御覽》一百五十七[二四]引作玄靜平徭役。又朱《箋》雲:[二五]今本《風俗通》缺。《釋名》[《釋州國》][二六]又曰:縣,縣也朱曰下脫縣字,趙增,雲:縣也之縣,其音爲懸,與懸通用。戴增同。縣於郡矣。黃義仲《十三州記》曰:縣,弦也。弦以貞直,言下體之居,鄰民之位。沈炳巽曰:鄰當作臨。不輕其誓,施繩用法,不曲如弦。絃聲近縣,故以取名,今系字在半也。朱系作縣,趙同,戴改。守敬按:黃說略引見《御覽》五十七。漢高帝六年,令天下縣邑城。朱六訛作元,《箋》曰:按《漢書》高帝六年十月令天下城縣邑。全、趙、戴改六。張晏曰:令各自築其城也。守敬按:《漢書 注》引張說同。

河水又東北流,入西平郡界,守敬按:郡後湟水下。左合二川,南流入河,又東北,濟川水注之。朱此上二十七字訛作《經》,又平訛作卑,《箋》曰:謝雲,據後《注》,西卑當作西平。戴改《注》,改平。全、趙同。董佑誠曰:《晉志》西平郡領西都、臨羌、長寧、安夷四縣。《元和志》,後漢獻帝分金城置西平郡。後魏以爲鄯善鎮。蓋在河水北界。今自貴德以北,皆西平郡地。守敬按:二川當在今西寧縣西南。又按下稱水出濫瀆,《隋志》亦云河津縣有濫水,似此濟當作濫。然考《通典》達化縣有洪濟鎮,後周武帝逐吐谷渾築,在縣西二百七十里。洪濟蓋取濟川爲名,則濟字不誤。水西南出濫瀆,東北流入大谷,[二七]謂之大谷水。北徑澆河城西南,董佑誠曰:《元和志》,

南涼禿髮烏孤以西平、河南爲澆河郡。下《注》雲,有二城,東西角倚,東北去西平二百二十里。《寰宇記》,廓州至鄯州一百八十里,達化縣西三十里。澆河城在縣西一百二十里。則城在今西寧縣西南。北流注於河。董佑誠曰:今貴德廳東有野橋下必拉,西有和卓蘭臺必拉,皆出廳南,北流入河,未審何者爲濟川水也。守敬按:上已言河水入西平郡界,董氏所指二水,去西平郡尚遠,今以龍池河當濟川水爲合。

河水又東,徑澆河故城北,朱此十字訛作《經》,又東訛作東又。戴改《注》,改又東。全、趙同。董佑誠曰:即濟川水所徑城也。有二城,東西角倚,會貞按:倚當作犄。《寰宇記》引此作掎角。東北去西平二百二十里。宋少帝景平中,拜吐谷渾阿豺[二八]趙雲:《通鑑 宋紀》作阿柴。會貞按:《宋書 吐谷渾傳》,首稱阿柴虜,吐谷渾後數傳又稱阿立,是阿柴虜爲吐谷渾之總號,阿則一人之專名也。、豺二字通用,《北史》作豺,《寰宇記》一百八十八同。爲安西將軍澆河公,朱《箋》雲:《宋書 吐谷渾傳》,少帝景平中,阿表獻方物,詔嘉其慕義,授安西將軍沙州刺史澆河公。即此城也。

河水又東北,徑黃川城。董佑誠曰:城無考。《唐志》,達化縣東有黃沙戍,疑即此,當在今貴德廳東。

河水又東,徑石城南,董佑誠曰:《元和志》廓州化城縣郭下,本後魏石城縣。黃河在縣南八十步,即此石城也。當今西寧縣直南,南臨河水。《地形志》無石城縣,蓋屬鄯州,今本闕也。左合北谷水,朱此上二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水當在今西寧縣南。昔段熲擊羌於石城,投河墜坑而死者八百餘人,即於此也。守敬按:範《書 段熲傳》,延熹中,分兵擊石城羌,斬首溺死者千六百餘人,與此所稱死者數異,又無投河墜坑明文,此當本他家《後漢書》。河水又東北徑黃河城南,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通典》廓州,前涼以其地爲湟河郡。《張猛龍頌》有涼黃河太守,諸書無黃河郡,則黃河郡即湟河郡也。《寰宇記》引《周地圖記》雲,湟河郡,後魏太平真君十六年置洮河郡,屬鄯州。今本《地形志》鄯州下,郡縣俱闕。此《注》稱黃河西北去西平二百一十七里,當在今西寧縣東南,巴燕戎格廳西境。會貞按:湟、黃二字通用,詳《洛水》篇黃水下。或以此黃河爲湟河之訛,失之。今巴燕戎格廳四百餘里,有金剛城,南枕河壖,疑即郡故城。《西寧府志》謂在碾伯縣東南,與酈《注》不合。西北去西平二百一十七里。

河水又東北,徑廣違城北,全雲:先司空公曰,廣違即廣威[二九],音同字異,宇文蓋取此城以名縣。董佑誠曰:《通典》廓州廣威縣,本後魏石城縣。是廣威與石城相近。唐之廣威,蓋即以此廣違得名。當在今循化、貴德二廳閒。會貞按:《元和志》,後魏孝昌二年,於邯川戍城置廣威縣。據下文河水徑邯川城南,此稱河水徑廣違城北,則酈氏所敘廣違城,與後魏所置廣威縣,中隔河水矣。又《隋志》化隆,

舊魏曰廣威。全司空謂宇文取此城以名縣,未知何據。右合烏頭川水。朱此上十六字訛作《經》,右訛又,戴改《注》,改右。全、趙改《注》同,仍又。水發遠川,引納支津,北徑城東,而北流注於河。董佑誠曰:今有清水河,出貴德廳南,東流合南來一水北流,東爲循化廳界,西爲貴德廳界,又北入於河,疑即烏頭川水。其南來一水,疑即所謂支津也。守敬按:《寰宇記》,河州枹罕烏頭川在郡東,誤。宋枹罕縣即今河州,今巴燕戎格廳西小積石山,爲古唐述山,此《注》下敘唐述山於臨津溪、白土川等水之後,尚在今河州之西北,則烏頭川不得在枹罕東也。董氏以出貴德廳南之水當之,亦未合。上石城,當今西寧縣直南,此水不得反在西寧西南也,當在貴德廳東,近循化廳境。

河水又東徑邯川城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邯川城當在今巴燕戎格廳所屬土司境。《元和志》,合川郡守捉,在鄯州南百八十里。邯、合聲相近,疑爲一地。守敬按:《元和志》,米川縣西至廓州一百里,前涼張天錫於此置邯川戍。城之左右,歷谷有二水,朱二作三。全雲:當作二。杜佑曰,[三〇]東西邯水名,分流左右,是也。趙雲:《後漢書 馬武傳》章懷《注》,以此水分流,謂之東西邯也。董佑誠曰:今巴燕戎格廳西境,東有克欠河,西有克羣河,疑即東西邯水也。導自北山,南徑邯亭,注於河。會貞按:邯亭即上邯川城,蓋亭置於城,則城亭一也。故城亭通稱,如後湟水下稱西平亭,又稱西平城。隨雲東城即故亭也,其明徵矣。全書往往城、亭錯出,讀者不知其例,恐不免歧而二之也。

河水又東,臨津溪水注之,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自南山,北徑臨津城西,董佑誠曰:《晉志》,永寧中,張軌分西平界,置晉興郡,所統有臨津縣。《地形志》縣闕。當在今循化廳西北土司境。而北流注於河。董佑誠曰:水當在今循化廳西。

河水又東,徑臨津城北,白土城南。朱此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二《漢志》,白土皆屬上郡,非此城也。《晉志》,金城郡有白土。《三國志》,正始九年,叛羌屯河關白土故城。則漢末已有城矣。《地形志》縣闕。此《注》引《十三州志》,左南津西六十里有白土城,當近今巴戎格廳治。《十三州志》曰:左南津西六十里,有白土城。朱脫有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會貞按:《通鑑》晉太和二年《注》,引此有白土城。考左南津在漓、洮二水入河之間,去此甚遠,不止六十里。准以地望,六上當脫二百兩字。城在大河之北,而爲緣河濟渡之處。朱處下有北字。全處作地,雲:北字是地字之誤。今以《通鑑 注》[按晉義熙八年,隋大業五年。]所引校正之。戴、趙刪北字。守敬按:《晉書 呂光載記》,彭奚念於白土津,累石爲堤。魏涼州刺史郭淮何氏曰:據《三國志》,淮領雍州,非涼州刺史,蓋史傳之略。戴雲:此作涼州,誤。破羌遮塞於白土,即此處矣。朱塞訛作寒,《箋》曰:《魏志》作塞。戴、趙改。

河水又東,左會白土川水。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白土城西北嶺

下,朱作西北,孔刻戴本增作山字。[再查孔刻][三一]會貞按:《通鑑》,唐大中四年,吐蕃於雞項關南造橋,以擊尚婢,婢軍於白土嶺。則不如增嶺字更有據。東南流徑白土城北,又東南注於河。董佑誠曰:水當近今巴燕戎格廳治。河水又東北會兩川,右合二水,朱此十二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會貞按:下言夾岸,則河之南北俱有水,會兩川上當有左字。董佑誠曰,當在今巴燕戎格廳西。參差夾岸,連壤朱《箋》曰:舊本作襄。戴仍,趙改。負險相望,河北有層山,山甚靈秀。山峯之上,立石數百丈,亭亭桀豎。競勢爭高,遠望 ,若攢圖之託霄上。其下層巖峭舉,壁岸無階。懸巖之中,多石室焉。室中若有積卷矣,而世士罕有津逮者何氏曰:歸太僕家鈔本作津造。戴作津達。守敬按:黃本、吳本作逮,逮字不誤,毛氏《津逮祕書》取此。因謂之積書巖。巖堂之內,每時見神人往還矣。蓋鴻衣羽裳之士,練精餌食之夫耳,俗人不悟其仙者,乃謂之神鬼。彼羌目鬼曰唐述,復因名之爲唐述山,朱之爲訛作爲之,戴、趙改。全雲:夏允彝本述作迷。守敬按:他書多作述,或作術,無作迷者,則夏本作迷爲誤字無疑,全乃引以表異同,失之。指其堂密之居,謂之唐述窟。其懷道宗玄之士,皮冠淨髮之徒,亦往棲託焉。故《秦州記》曰:朱州訛作川,趙據黃本改[三二]雲:《秦州記》,郭仲產撰。戴作川。河峽崖傍有二窟:一曰唐述窟,高四

十丈。守敬按:《書鈔》,唐述窟深四十丈,高四十丈。《御覽》,唐述窟深四十餘丈,高四十餘丈。《注》文於時亮窟,言高、言廣,又言深,於唐述窟但言高,是有脫文,當以《書鈔》、《御覽》補之。西二里有時亮窟,高百丈,廣二十丈,深三十丈,藏古書五卷,朱作五字,《箋》曰:當作五笥。戴、趙改笥。守敬按:《御覽》作五卷,例以上言若有積卷,《御覽》是也,今訂。亮,南安人也。會貞按:《御覽》五十五引《秦州記》,又《書鈔》一百五十七引,稍略。《御覽》原《注》雲,唐術、時亮,皆古之孝行士也。趙雲,《地理今釋》,積石山在今河州北一百二十里,《水經注》謂之唐述山。其西五十里有積石關,唐置積石軍於此。《山海經》雲,積石山在金城河關縣西南境中。杜佑《通典》雲,禹施功自積石而東,今西平郡龍支縣界山是也。案:諸家言積石者,多以此爲小積石,別有大積石,去此尚千餘里。其說蓋本於《漢書 西域傳》,謂河源出於闐,北流與蔥嶺河合,東注蒲昌海,潛行地下,南出於積石,爲中國河之文。其實禹施功之始,即此積石,更無所謂大積石也。歐陽忞《輿地廣記》雲,班固所載張騫窮河源事,乃意度之,非實見蒲昌海與積石通流。其言甚正。蓋河源在吐蕃境,漢時吐蕃未通中國,武帝以于闐山出玉,案古圖書,乃名河所出爲崑崙,後人遂並積石亦失其實耳。至《水經注》雲,積石在蔥嶺之北,則又失之遠矣。或譏杜佑主龍支之積石,謂因唐置積石軍於澆河故城而誤。考《後漢書 郡國志》隴西郡河關縣,積石山在西南。又《桓帝紀》,燒何羌叛,段熲追擊於積石。《注》,即《禹貢》導河積石,在鄯州龍支縣南。是河州積石之名,非始於唐矣。一清按,此言積石主《通典》,與《禹貢錐指》異。《錐指》主

《水經注》,不以杜佑之言爲然。守敬按:《漢志》積石山在河關西南羌中,不過藉縣表名,豈謂即在縣界。《續漢志》所云,即本《漢志》,但刪羌中二字耳。大、小榆谷,河曲屢見《西羌傳》,安得漢時不通中國?酈《注》以河曲爲積石,與《史》、《漢》合符。此山自名唐述,初無積石之目。自章懷注《桓帝紀》,稱積石在龍支縣南,已混劃不清。自唐儀鳳中,於鄯州西百二十里置河源郡,又於澆河城置積石軍,而積石遂移於唐述。然李吉甫、張守節[三三]尚以河曲爲大積石,以唐述爲小積石。至杜君卿則直以龍支之積石,爲《禹貢》之積石,此杜氏之巨謬。趙氏不能正之,何耶?今小積石山在河州西北,黃河之北,巴燕戎格廳之西。下封有水,朱《箋》曰:下封當作崖下。全雲:非也。下封即下邽也,字不誤。趙雲:按《元和志》後魏避道武諱,改爲夏封,而魏收《地形志》不載此縣,惟馮翊蓮勺縣下,雲有下邽城,則其後廢省矣。然秦州,天水郡之上封雲,避道武諱改,則夏封易名,李宏憲不爲無據也。戴雲:下封未詳,疑是地名。董佑誠曰:趙引全說,謂下封即下邽,避道武帝諱。然下邽與此相距絕遠,當從戴氏闕疑爲正。導自是山,溪水南注河,謂之唐述水。董佑誠曰:水當在巴燕戎格廳西。

河水又東得野亭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雲:南字有訛舛。此下敘野亭水所出之文亦脫。全、趙改《注》同,改得作徑。會貞按:《注》所敘之研川水,在河南,如全、趙作河水徑野亭南,則野亭在河北,與研川水隔河。研川水入河處,安得謂之野亭口,且不先言研川水所出,下突言又東北流,亦無此文法。當作河水又東會野亭水,水出野亭南方合。《通鑑》宋元嘉六年,秦南安太守翟承伯等據罕 谷,以應河西,乞伏暮末擊破之,進至治城。治乃冶之誤,冶、野音同,冶城即野城,亦即野亭

也,在今河州西北。又東北流歷研川,謂之研川水。又東北注於河,董佑誠曰:水當在今河州西。謂之野城口。戴改城作亭以合上文。會貞按:《注》往往亭城錯出,見上邯亭下,此不必改。《宋書 氐胡傳》,赫連定率部曲至治城峽口渡河。治亦冶之誤,即野城口也。

河水又東歷鳳林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鳳林,山名也,守敬按:《隋志》,抱罕縣有鳳林山。《元和志》,山在縣北三十五里。《通典》,鳳林有鳳林關,蓋即山以置關也。山在今河州之北。五巒俱峙。耆彥雲:朱彥作諺。趙改雲:耆彥猶雲耆舊耳。戴改同。守敬按:《漸江水》篇作耆彥。昔有鳳鳥飛遊五峯,故山有斯目矣。《秦州記》曰:枹罕原北有鳳林川,川中則黃河東流也。守敬按:《御覽》六十八引《秦州記》文。

河水又東,與灕水合,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導源塞外羌中。董佑誠曰:水今曰大夏河,源出循化廳西南邊外,山曰荅蘇爾海阿林,水曰和爾藏必拉。守敬按:《漢志》但言水出塞外,酈氏增羌中字。考《漢志》河關,積石山在西南羌中;臨洮、洮水出西羌中;羌道、羌水出塞外,又有破羌、臨羌縣,皆與灕水發源處近,蓋此本羌地也。詳見《後漢書 西羌傳》。故《地理志》曰:其水出西塞外,守敬按:《漢志》白石下文引,詳後。東北流,歷野虜中守敬按:野虜即吐谷渾,詳後洮水下。徑消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此作銷。銅城西。董佑誠曰:城當在今循化廳

南。又東北徑列河城東,朱脫北字,列河作河列,趙同,戴增北字,刪河字。董佑誠曰:城當在今循化廳南。《通鑑》,宋永初三年,秦王熾盤築列渾城於汁羅。《方輿紀要》,列渾城在河州西南百八十里,疑即列城也。會貞按:列渾城在河州西南,與《注》所敘之城適合,即此城無疑。渾與河形近致誤,朱本又錯河字於列字上也。下但稱列城,則又省文耳。觀水單稱列水,其明徵矣。考《地說》無目,蓋出自戎方矣。左合列水。朱合訛作右,戴、趙改。水出西北溪,東北流,會貞按:上句西北疑西南之誤。徑列城北,右入灕水,朱右訛作又,趙同,下增東字。戴改右。董佑誠曰:今循化廳西南山曰達那阿林,南有水,東流合和爾藏必拉,疑即列水也。城居二水之會也。灕水又北,徑可石孤城西,董佑誠曰:城當在今河州西南。西戎之名也。又東北,左合黑城溪水。朱右訛作石,箋曰:疑作右。戴、趙改右。董佑誠曰:當作左。會貞按:董說是,以黑城溪水在灕水之左也。水出西北山下,朱山訛作溪,趙同,戴改。東南流徑黑城南。董佑誠曰:城當在今循化廳南。守敬按:《元和志》,曜武軍在廓州南二百里黑硤川。黑硤川即此黑城溪水,曜武軍蓋即置於黑城也。又東南,枝水左出焉。守敬按:枝水詳下。又東南,入灕水。董佑誠曰:水當在今循化廳南。灕水又東北,徑榆城東,[三四]董佑誠曰:城當在今循化廳南。榆城溪水注之。水出素和細越西北山下,東南流,徑細越川,朱徑下有於

字,趙同,戴刪。夷俗鄉名也,守敬按:上稱素和細越,此但稱細越者,蓋素和細越四字是一鄉名,此單舉下二字以省煩文,如列河城又稱列城,榆城溪又稱榆溪是也。又東南出狄周峽,董佑誠曰:當並在今循化廳西南。東南右合黑城溪之枝津。津水上承溪水,東北徑黑城東,東北注之會貞按:之字當作於。榆溪。董佑誠曰:水當在今循化廳南。又東南,徑榆城南,東北注灕水。守敬按:今循化廳西南有一水,出騸馬城北,東流入和爾藏必拉,疑即榆城溪水也。灕水又東北,徑石門口。山高嶮絕,朱《箋》曰:《御覽》引此作高嶮峻絕。戴增峻字。會貞按:宋本《御覽》五十引此無峻字。《寰宇記》引同。《元和志》文亦同。則《注》本無脫漏,不知朱氏見何誤本《御覽》,致戴亦爲所惑。戴嶮作險,全書同。對岸若門,故峽得厥名矣,疑即皋蘭山門也。董佑誠曰:《元和志》,石門山在鳳林縣東北二十八里,即皋蘭山門也。鳳林縣,《元和志》謂東南至河州八十里,《寰宇記》謂在州西南八十里,《寰宇記》爲是。山在今河州西南。漢武帝元狩三年,驃騎霍去病出隴西,至皋蘭,守敬按:此《漢書 武帝紀》元狩二年文。《史記 建元以來侯者表》、《霍去病傳》作二年同。《漢書》本傳有作三年者,誤。此作三年,又後人據誤本《漢書》改。謂是山之關塞也。應劭《漢書音義》曰:皋蘭在隴西白石縣,守敬按:白石縣詳下。塞外,河名也。孟康曰:山關名也。守敬按:《武帝紀》顏《注》並引應劭、孟康說。今是山去

河不遠,故論者疑目河山之閒矣。朱兩皋蘭下俱有應字。《漢書音義》上,無應劭二字,趙刪增雲:兩皋蘭應之應字俱衍文。《漢書音義》上脫應劭二字。《隋書 經籍志》,應劭《漢書集解音義》二十四卷,孟康《漢書音義》九卷,今《注》引二家之言,各加姓名以別之,後來傳寫脫誤,行閒散佚,隨筆補綴,今《漢書 武帝紀 注》文具在,可考而知也。謂是山之關塞也一語,是道元自己解說如此。蓋皋蘭本山名,而應劭以爲河名,孟康以爲山關名,故又以論者疑目河山之閒釋之。守敬按:《漢書 霍去病傳》,過焉支山千有餘裏,合短兵,鏖皋蘭下,則皋蘭去漢境甚遠。師古《去病傳 注》,雖亦載應劭說,而又引蘇林曰,匈奴中,山關名也。蓋已知非白石塞外之皋蘭矣。又皋蘭山名,應以爲河名,白石縣在金城,應以爲屬隴西,師古亦明糾其失。灕水又東北,皋蘭山水自山左右翼注灕水。董佑誠曰:當在今河州西南。灕水又東,白石川水注之,水出縣西北山下,朱無山字,趙增雲:即白石山也。戴增同。董佑誠曰:縣即白石縣也。會貞按:趙增山字,是也。謂即白石山則非。下明雲,白石山在縣東,則不在西北,方位各別,安得混而一之?東南流,枝津東注焉。會貞按:枝津詳下。白石川水,又南徑白石城西,董佑誠曰:即下所云白石故城也。《漢志》,白石縣屬金城郡,《續志》屬隴西郡,晉廢,故下雲故城。《元和郡縣誌》言,鳳林縣本漢白石縣地。下《注》引闞駰,謂在狄道西北二百八十五里,則當在今河州西南。而注灕水。董佑誠曰:水當在今河州西南。會貞按:《晉書 載記》,乞伏熾盤遣曇達等討破休官、權小郎、

呂破胡於白石川,進據白石城。今洪州河出河州西南,蓋即白石川水,但只一派,東至河州南入大夏河,即《注》所敘枝津,別無分流之水南注大夏河者,蓋徑白石城西之正流已湮矣。灕水又東徑白石縣故城南。朱脫漓字,戴、趙增。王莽更曰順礫。闞駰曰:白石縣在狄道西北二百八十五里,灕水徑其北。今灕水徑其南,朱訛作徑東南注之,趙但刪徑字,戴改東爲其,刪注之二字。守敬按:戴是也。而不出其北也。灕水又東,徑白石山北,董佑誠曰:山當在河州西南。守敬按:北字疑誤。白石山當與白石水近,據《注》白石水在灕水北,又白石城亦在灕水北,若灕水徑白石山北,則山在灕水南,不合。當以作南爲是。應劭曰:白石山在東。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此與下狄道之白石山各別。羅溪水注之。朱脫水字,戴、趙增。水出西南山下,東入灕水。董佑誠曰:今牛脊河出河州西南牛脊山,東北入大夏水,疑即羅溪水也。灕水又東,左合罕 南溪之,朱無漓字,戴、趙增。水出罕 西,朱脫水字,趙同,戴增。東南流徑罕 南,董佑誠曰:蓋罕 羌所居,當在今河州西。注之。朱此二字訛在前灕水徑東南下,趙同,戴移。董佑誠曰:水當在今河州西。《十三州志》曰:廣大阪在枹罕西北,會貞按:《河州志》,今州北二里有萬頃原,一名廣大原,四望寬平,東西八十里,南北四十里。罕 在焉。趙雲:按此句有脫字。《方輿紀要》雲,罕 谷在河州西,《水經注》白石縣東有罕 渡,又東則枹罕

故城也。蓋誤以溪爲渡。守敬按:《通鑑》宋元嘉六年,秦南安太守翟承伯等據罕 谷以應河西。胡《注》引《水經注》雲,雲作罕 溪,顧氏所本,刊刻訛爲渡耳。《通鑑》又云,秦西安太守莫者幼眷據 川以叛。《注》此 川非扶風之 ,當亦在枹罕左右。餘疑 爲 之誤,即此罕 溪也。昔慕容吐谷渾自燕歷陰山西馳,而創居於此。守敬按:《宋書 吐谷渾傳》,弈洛韓有二子,長曰吐谷渾,少曰若洛廆,別爲慕容氏。據之,則吐谷渾不得稱慕容。又云,渾西附陰山,遭晉亂,遂上隴,出罕 西零,西零今之西平郡,罕 今枹罕縣,陰山詳本篇下卷。灕水又東,徑枹罕縣故城南。董佑誠曰:《漢志》,縣屬金城郡,《續漢志》屬隴西郡。《地形志》,河州治枹罕,而無枹罕縣。《元和志》,魏置枹罕鎮,太和十六年改爲河州。此《注》雲枹罕故城,下又別出枹罕城,則後魏之枹罕,非二漢故城矣。諸家地誌,皆以漢魏迄唐之枹罕,皆即今河州治。此《注》引《十三州志》,灕水在城南門前,東過今大夏河,北至州城尚四五里,而洪水河經州南門外,東入大夏河,似與白石枝津相合。疑今河州城爲北魏以後之枹罕,而二漢故城,尚在今州治之南,濱於灕水也。應劭曰:故罕羌侯邑也。趙改故罕作枹罕,雲:今本《漢志 注》亦誤,顧景範校正。按《寰宇記》,枹罕縣下引《周地圖記》雲,枹罕即故枹罕侯邑也。疑故下脫枹字。戴改罕羌作枹罕。守敬按:《寰宇記》作故罕羌侯邑,與《漢志 注》、《水經注》同,不如趙氏所云。又《元和志》亦同,故全氏仍從朱本,雲,師古以罕羌、 羌爲二種,而 又有大 、小 之分,然則枹罕者,中國之與罕羌相接地,非竟屬罕羌地也,細讀《趙充國傳》可見。《十三州志》曰:

枹罕縣在郡西二百一十里會貞按:枹罕縣,漢屬金城,後漢屬隴西郡,此郡則謂隴西也,全、趙同。觀《注》下雲安故,隴西之屬縣,引《十三州志》曰,縣在郡南四十七里,其明徵矣。灕水在城南門前東過也。灕水又東北,故城川水注之。水有二源:南源出西南山下,東北流,徑金紐大嶺北,朱作金細北嶺,全雲:《隋志》,大夏縣有金紐山,細字誤也。《寰宇記》,金紐山在大夏縣西二十里。[三五]會貞按:在今河州東南,有金柳城,見後大夏水下,又東北,徑一故城南,會貞按:城當在今河州南。又東北,與北水會。北源自西南徑故城北,右入南水,亂流東北,注灕水。董佑誠曰:今河州東南有廣通河,有二源,當和政驛東,西北流合爲一,入大夏河,疑即故城川水,而方位稍異。灕水又東北,左合白石川之枝津水,上承白石川,東徑白石城北,董佑誠曰:當即前白石故城。又東絕罕 溪,又東徑枹罕城南,董佑誠曰:此後魏之枹罕城也,疑即今河州治。又東入灕水。董佑誠曰:今河州西南洪水河,源出大溝河,流徑州治南門外,又東入大夏河,疑即白石枝津。會貞按:今洪水河上流爲白石川水正流,自徑古白石城北以下,乃枝津也。灕水又東北出峽,董佑誠曰:峽在今河州東北。北流注於河。董佑誠曰:今灕水發源循化廳西南邊地,東流徑廳南,又東北流徑河州南,折北流,徑州東及東北入河。《地理志》曰:灕水守敬按:《漢志》漓作離。出白石縣西塞外,東至枹罕入河。

河水又徑左南城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晉志》永寧中,張軌置左南縣,屬晉興郡。《地形志》闕。此《注》引《十三州志》,石城西一百四十里有左南城,當在今巴燕戎格廳之東,大夏河口之北。《十三州志》曰:石城石城詳後。西一百四十里,有左南城者也,津亦取名焉。董佑誠曰:《晉書 載記》,張瑁從左南渡河,襲麻秋軍後。蓋其地爲河水津渡。會貞按:《十三州志》稱左南津,引見前白土城下。大河又東,徑赤岸北朱此八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即河夾岸也。董佑誠曰:《晉書 載記》,張瑁屯於河夾岸,麻秋襲敗之。當在今河州東北大夏、洮河二口之閒。守敬按:《方輿紀要》,赤岸戍在河州西北,引此文,謂即赤岸戍,稍誤。《秦州記》曰:枹罕有河夾岸,岸廣四十丈。義熙中,乞佛於此河上作飛橋,橋高五十丈,三年乃就。會貞按:此事《晉書 載記》不載。

河水又東,洮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雲:朱謀 《箋》,於前《經》文,欲改洮水為澆水,由不察此屬《注》文耳。全、趙改同。《地理志》曰:水出塞外羌中。會貞按:《漢志》臨洮縣,洮水出西羌中。《御覽》六十五引《漢志》亦作西。此酈氏抄變其辭,蓋灕水出塞外,洮源更在漓源南,則亦出塞外也。《沙州記》曰:洮水與墊江水,俱出嵹台山,[三六]山南即墊江源,山東則洮水源。會貞按:《初學記》八、《御覽》六十五、《寰宇記》並引《沙州記》文。《初學記》嵹作強。《山海

經》曰:白水出蜀。會貞按:《海內東經》文。郭景純《注》雲:從臨洮之西傾山,東南流入漢,會貞按:郭《注》作從臨洮之西西傾山來,經沓中,東流通陰平,至漢壽縣入潛。酈氏抄略其文,漢謂西漢,即潛也。白水詳《漾水》篇。而至墊江。會貞按:墊江縣,見《羌水》篇及《梓潼水》篇。故段國以爲墊江水也。會貞按:《魏書 吐谷渾傳》,阿豺升西強山,觀墊江源,問於羣寮曰,此水東流,更有何名,由何郡國入何水也?其長史曾和曰,此水經仇池,過晉壽,出宕渠,始號墊江,至巴郡入江。墊江縣去嵹台山甚遠,蓋因水之下流墊江縣,而號墊江,遂並上流亦被以墊江之名也。洮水同出一山,故知嵹臺,西傾之異名也。董佑誠曰:西傾山在今洮州廳西南,按青海所屬蒙古境,當和碩特前頭旗之東。山脊南北橫亙,洮水出其東,曰巴爾巴必拉,東南流,折而東流爲洮河。其西即黃河當積石東,東流折而北流,又折而西北流之處。迤南山脊東出,有水出其陽,爲祥楚必拉,即墊江水源。下會西漢水入江。山爲江、河之大戒,故《禹貢》導山,以西傾爲次陰列之首。會貞按:《漢志》臨洮,《禹貢》西傾山在西南。《括地誌》,西傾山,今嵹台山,在洮州臨潭縣西南三百三十六里。《元和志》,洮水出縣西南三百里嵹台山。即《禹貢》西傾山也。《寰宇記》,西傾山在金城西南,一名西強山,一名嵹台山。洮水東北流,徑吐谷渾中。朱脫徑字,戴、趙增。董佑誠曰:今洮州廳西南,皆吐谷渾故地。吐谷渾者,始是趙作自。東燕慕容之枝庶,因氏其字,以爲首類之

種號也,故謂之野虜。會貞按:《晉書 吐谷渾傳》,吐谷渾,慕容廆之庶長兄也。子孫據有西零已西,甘松之界,極乎白蘭數千裏。逐水草盧帳居,以肉酪爲糧。西北雜種,謂之爲阿柴虜,或號爲野虜。孫葉延曰,《禮》雲,公孫之子,得以王父字爲氏。吾祖始自昌黎,光宅於此。今以吐谷渾爲氏,尊祖之義也。自洮嵹南北三百里中,地草徧是龍●,會貞按:《本草》,石龍芻,一名龍鬚。《山海經》[《中次九經》。]龍修郭《注》,龍鬚也,似莞而細,生山石穴中,莖倒垂,可以爲席。而無樵柴。洮水又東北流,徑洮陽曾城北。朱陽上脫洮字,戴、趙增。董佑誠曰:《晉志》,洮陽屬狄道郡,惠帝立,後廢。《元和志》,後周置洮州,唐爲洮州,治臨潭縣,其城東西北三面並枕洮水。嵹台山在縣西南三百里。與此《注》所引《沙州記》嵹城東北三百里有曾城,正合。今洮州廳西南七十里故城,即洮陽城也。會貞按:《方輿紀要》,古洮陽城亦謂之曾城,是一城二名,此稱洮陽、曾城,乃合言之。《沙州記》曰:嵹城會貞按:《寰宇記》一百八十八引《沙州記》,西弘城[當作強山。]東有西強城,因山爲名,可容八百餘人,即《沙州記》詳敘此城之文,《注》嵹上脫西字,《通鑑》魏景元三年《注》引作嵹城,蓋即據酈書,城當在今洮州廳西南西傾山上。東北三百里有曾城,會貞按:二酉堂輯本據此《注》作層城,蓋張氏據字義改。城臨洮水者也。建初二年,羌攻南部都尉於臨洮,上遣行車騎將軍馬防與長水校尉耿恭救之,諸羌退聚

洮陽,守敬按:自建初二年至救之句,並見範《書 馬防傳》,又《耿恭傳》及《西羌傳》載其事。《後漢紀》亦載,惟未明指羌攻南部都尉耳。而皆無諸羌退聚洮陽之說,此本他家《後漢書》。即此城也。洮水又東徑洪和山南,朱洪訛作共,趙同,戴改。守敬按:下句言城,此不先實指其名,詞意不貫,亦有誤。據《地形志》,魏有洪和郡。又《寰宇記》本吐谷渾之鎮,謂之洪和城。此當作洪和郡,或作洪和城。《通鑑》魏景元三年引此作共和山,則訛誤已久。城在四山中。董佑誠曰:《元和志》,貞觀四年洮州自洮陽城,移治故洪和城,八年復舊。美相縣西至州七十五里,貞觀移州,縣亦隨徙。是洪和在洮陽東七十餘里也。今爲洮州廳治。《方輿紀要》,魏鄧艾敗姜維於侯和,涼張駿置侯和屯護軍。苻秦王猛討叛羌,使別將守侯和。後魏太和十五年,吐谷渾修泥和城,置戍,魏攻拔之。侯和、洪和、泥和、迷和,即一城也,音轉耳。案下《注》言,又東徑迷和城北,則迷和在洮水南,與洪和之在水北者不同。洪、侯音相轉,侯和當即洪和。泥、迷音相近,泥和當即迷和也。洮水又東徑迷和城北,董佑誠曰:城當在今岷州西。會貞按:《通鑑》齊永明九年泥和城《注》,泥和即《水經注》所謂迷和城,是也。而又引宋白曰,洮州臨洮郡城,本名洮陽,在洮水之北,乃吐谷渾所築,南臨洸水,極險峻,今謂之洪和城。則又混此《注》之洮陽、洪和、迷和三城爲一。趙氏據之,亦爲所惑。羌名也。又東徑甘枳亭,會貞按:《初學記》八引此,枳作根,誤。《注》甘枳亭、望曲連敘,望曲在臨

洮西南,則亭當同在今岷州西南。歷望曲,董佑誠曰:《注》言在臨洮西南,是洮水徑其北也。《通鑑》後漢建初二年,馬防擊解臨洮圍,布橋等屯望曲谷,不下。《注》引此《注》爲證,當在今岷州西南。在臨洮西南,朱脫臨洮二字,《箋》曰:在疑作右。趙據《後漢書 馬防傳 注》引此增二字。戴增同。去龍桑城二百里。朱脫城字,戴、趙增。會貞按:《馬防傳 注》引此有城字。龍桑城詳下。洮水又東,徑臨洮縣故城北。董佑誠曰:二《漢志》縣並屬隴西郡。《晉志》屬狄道郡。《地形志》有臨洮郡,無臨洮縣。蓋郡治在龍城,故此言故城也。《元和志》,岷州城即秦臨洮城。按唐州治即今州治。禹治洪水,西至洮水之上,見長人,受黑玉書於斯水上。孫星衍曰:《尚書》禹錫玄圭是也。守敬按:《尚書璇璣鈐》,禹開龍門,導積石,玄圭出,刻曰,延喜玉,受德天賜佩。引見《類聚》十一。《遁甲開山圖》,禹遊於東海,得玉圭,碧色。引見《後漢書 張衡傳 注》。又游龍門口,神采玉簡授之。禹執簡,平定水土。引見《路史後紀 注》十三。皆不載至洮水受黑玉書事,未詳酈氏所本。《寰宇記》,溢樂縣,本秦之臨洮縣,岷山在縣南一里,山黑無樹木,其西有天女神,洮水經其下,即夏禹見長人受黑玉書處。洮水又東北流,屈而徑索西城西,建初二年,馬防、耿恭從五溪,祥 谷,朱《箋》曰:祥 一作 。會貞按:五溪見下。出索西,與羌戰,破之,築索西城,會貞按:《通典》和政下雲,後漢索西故城在縣東。徙隴西南部都尉居之。會貞按:範《書 馬防傳》,引兵與羌戰於索回,破之。《西羌傳》,防築索西城,徙隴西南部都尉戍之。皆不言從五溪祥 谷出,

此本他家《後漢書》。俗名赤水城,朱無俗名二字,戴增。趙增亦曰二字,全雲:《隋志》,河源郡置在古赤水城。董佑誠曰:《地形志》,赤水縣屬河州臨洮郡,在今岷州東北。守敬按:《馬防傳 注》、《通典》並作赤城,以魏赤水縣證之,則作赤水城是。全引《隋志》之赤水城則誤。考《隋書 宇文述傳》,大業三年,帝令述以兵屯西平之臨羌城,吐谷渾西遁,追之至曼頭城,拔之,乘勝至赤水城,復拔之。是曼頭城在臨羌城之西,赤水城更在曼頭城之西。《唐書 吐蕃傳》有河源故城,在青海南,本吐谷渾赤水城,是也。此城在今岷州東北,則在古臨羌城之東南數百里,其非一城,審矣。亦曰臨洮東城也。《沙州記》曰:從東洮至西洮一百二十里者也。守敬按:《後漢書 馬防傳 注》引《沙州記》同,東洮即此城,西洮則臨洮城也。洮水又屈而北,徑龍桑城西,而西北流。馬防以建初二年,從安故五溪出龍桑,開通舊路者也。會貞按:此數語不見範《書》,亦他家《後漢書》文。建武中,來歙破羌於五溪。司馬彪謂襄武有五溪聚,此稱安故五溪,不同。然襄武之西北,即安故,地實相接也。俗名龍城。趙雲:龍桑城,六朝史亦作桑城,《通鑑》因之,蓋省文也。不然,酈以爲俗名龍城,豈又有桑城一名乎?董佑誠曰:《魏書 地形志》臨洮郡龍城縣,太和十年置。城當在今岷州東北麻童裏諸土司境。守敬按:龍桑城在洮水東,俗但省稱龍城,故魏因置龍城縣。若桑城在洮水西,酈氏另敘於下,乃別一城也。趙誤混爲一。洮水又西徑步和亭東,董佑誠曰:亭當在今洮州廳東北。步和川水注之。守敬按:《寰宇記》,步和川,羌人謂之天泉。水出西山下,東

北流出山,徑步和亭北,東北注洮水。董佑誠曰:水當在今洮州廳北土司境。洮水又北出門峽,董佑誠曰:峽當在今狄道州南界。會貞按:《地形志》,臨洮郡有石門縣,太和九年置,取此門峽爲名。歷求厥川,朱《箋》曰:求一作東。趙改東,又改厥作歷,雲:即下歷水也。蕈川水注之,趙蕈下落塏字,雲:下文《注》可證。守敬按:洮水北流,蕈塏川水西北注洮,在洮水之東。蕈川水東入洮,在洮水之西,截然二水,源流既別,又隔洮水,安得以爲一水同名?以彼證此,趙氏之疏也。水出桑嵐西溪,東流歷桑嵐川,又東徑蕈川北,東入洮水。董佑誠曰:《地形志》,河州洪和郡蕈川縣,延興四年置,即此《注》所稱蕈川也。《隋志》,水池縣,後魏曰蕈川。水池故城在今洮州廳東北一百六十里。蕈川水當在其北。洮水又北歷峽,董佑誠曰:今狄道州南六十里,有鎖林峽,洮水所經,兩崖懸絕。疑即此峽也。徑偏橋,出夷始梁,會貞按:並當在今狄道州西南。右合蕈塏川水。董佑誠曰:今狄道州南有南川水,源出州東南渭源縣界露骨山,西北流,徑抹邦山,曰抹那河,至州南六十里入洮,疑即蕈塏川水。水東南出石底橫下,朱作東南石底嶺下,《箋》曰:宋本作右底橫下。全雲:石字不誤。戴增水字,出字,嶺作橫。北歷蕈塏川,西北注洮水。洮水又東北,徑桑城東趙桑上有龍字。守敬按:桑城不誤,與上龍桑城無涉。趙增龍字,無訛,當是刊刻者所爲,而全本亦承其誤。董佑誠曰:《晉書 載記》,劉曜陷安定,南陽

王保遷於桑城。《通鑑 注》,保欲自桑城奔河西也。城當在今狄道州西南土司境。又北會藍川水,水源出求厥川西北溪,朱求厥作來歷,戴改,趙改東歷。又朱下有南流歷川四字。趙雲:流下有脫文。戴刪此四字。東北流徑藍川,董佑誠曰:《地形志》,河州洪和郡藍川縣,真君八年置郡,後改。即此《注》所稱藍川也。當在今狄道州西南土司境。歷水池城北,朱訛作水城城。趙刪下城字。戴改水作桑,刪同。守敬按:《地形志》洪和郡有水池縣,真君四年置郡,後改此。惟上城字當作池。別無訛衍。《隋志》後周改蕈川爲水池,蓋周廢蕈川縣,移水池於蕈川城也。魏水池城當在蕈川之北,在今狄道州西南。東入洮水。守敬按:今狄道州西南有恆水,出雙投堡西,東北流入洮,蓋即藍川水也。洮水又北,徑外羌城西,董佑誠曰:城當在今狄道州南。又北徑和博城東,董佑誠曰:城當在今狄道州西南土司境。城在山內,左合和博川水。朱水字亦作川,趙同,戴改。董佑誠曰:水當在今狄道州西南土司境,州西南有水出蕃界山,曰札噶爾阿林,東北流,徑八角城北,入於洮水。未知其爲藍川與和博川也。會貞按:董氏所指即恆水,今以恆水當藍川水,則和博川當在恆水之北。水出城西南山下,東北徑和博城南,東北注於洮水。洮水北徑安故縣故城西。董佑誠曰:二《漢志》,縣並屬隴西郡。晉省。《十六國春秋》,前涼復置,兼置郡。西秦亦曰安固郡。《地形志》無之,是縣廢也。《注》引《十三州志》,縣在郡南四十七里。郡謂隴西郡,二漢並治狄道也。故城當

在今狄道州南。《地理志》朱志下衍曰字,趙同,全、戴刪。隴西之屬縣也。《十三州志》曰:縣在郡南四十七里。蓋延轉擊狄道、安故,五溪反羌,朱反訛作及,戴、趙改。大破之,守敬按:範《書 蓋延傳》但言定街泉、略陽、清水諸屯聚,攻河池,未克,以病引還,不載此事。蓋本他家《後漢書》。即此也。洮水又北徑降狄道故城西。戴據《漢書》刪降字,下同。董佑誠曰:二《漢志》狄道並屬隴西郡。《晉志》,惠帝置狄道郡。前涼置武始郡。《寰宇記》,晉惠帝時,以狄道爲降狄道。《十三州志》雲,降狄道,今曰武始。《地形志》,河州武始郡,領狄道縣。此雲故城,疑有改治。戴氏據《漢書》刪去降字。今按《寰宇記》所引《十三州記》,即此《注》所稱闞駰說,是原本作降,惟下引《漢書》,則本無降字,後人因前後文而誤增耳。今狄道州南里許,有舊土城,俗名番城,當即狄道故城,其城北之武始故城,則後魏之武始郡治,勇田者也。會貞按:《通鑑》晉建武元年《注》引此無降字,蓋胡氏誤刪。《渭水注》,隴縣稱降隴,與此同。闞駰曰:今曰武始也。洮水在城西北下,朱北上有東字,戴、趙刪。全、戴改下作流。守敬按:《大遼水注》引《魏土地記》曰,黃龍城西南有白狼河,東北流,附城東北下,則此下字不誤。又北,隴水注之,朱隴訛作壟,戴、趙改。即《山海經》所謂濫水也。孫星衍曰:隴水原出渭源縣界,西北流徑狄道州,東入洮。《山海經》濫水入漢,此誤引也。董佑誠曰:今本《山海經》稱濫水西流,注於漢水。漢字當誤。會貞按:《博物志》之溫水注漢,酈氏於《漾水》篇載之。《西次四經》之濫水載入此篇,以爲西北注洮,與《經》西流合。足證《經》

注漢,爲注洮之誤。畢沅乃認爲一水,不知濫西流,不得注漢也。此與前出濫瀆之齊川水各別。《隋志》河津縣有濫水,乃彼水,全引於此,非也。水出鳥鼠山西北高城嶺,董佑誠曰:今渭源縣北分水嶺,即鳥鼠山之幹,東則渭水源,西則濫水源也。俗曰東峪河。會貞按:鳥鼠山、高城嶺,並詳《渭水》篇。西徑隴坁,朱脫隴字,坁訛作底。《箋》曰:宋本作西徑隴坻。趙增隴仍底,戴增改。董佑誠曰:當在今狄道州東。此與天水之隴坁,地異而字亦異。《注》引揚雄《解嘲》響若坁頹,《文選 注》引應劭曰,天水有大阪,名曰隴坻。坻,丁禮切。韋昭曰,坁音若是理之是字。《書》曰,巴蜀名山堆落曰坁。依應說則當作坻,依韋說則當作坁,[三七]顏師古《注》從韋說,是也。若《西京賦》右有隴坻之隘,則當作坻字耳。其山岸崩落者,聲聞數百里,全、趙改岸作崖。會貞按:二語見《說文》氏字下,作岸。故楊雄稱響若坻頹,會貞按:此揚雄《解嘲》文,《漢書》本傳作向若阺隤,《文選》作響若坻隤。是也。又西北,歷白石山下。《地理志》曰:降狄道東有白石山。趙雲:按狄道稱降,《渭水》篇隴縣亦稱降。《寰宇記》晉惠帝以狄道爲降狄道,則是晉時改稱。道元引班《志》稱降,斯其謬耳。守敬按:《一統志》雲,此山本在今狄道州東,自《寰宇記》謂山有梁泉,後人遂謂皋蘭縣東南之山,誤。濫水又西北,徑武街城南。朱街訛作階,趙同,戴改。守敬按:《通鑑》晉永和二年、唐開元二年《注》引此並作街。董佑誠曰,《晉書》,惠帝分狄道置武街縣。又云,咸和五年,張駿置武街護軍,當在今狄道州東。

[三八]又西北徑降狄道故城東。《百官表》[三九]曰:縣有蠻夷謂之道,公主所食曰邑。朱訛作有公主謂之邑。全雲:按本《表》曰,列侯所食縣曰國,皇太后、皇后、公主所食曰邑,有蠻夷曰道。今鈔變割截不可曉。戴依原書改。應劭曰:反舌左 ,不與華同,須有譯言乃通也。[四〇]守敬按:《漢表》顏《注》不載應說。漢隴西郡治,守敬按:《續漢志》郡治狄道,蓋因前漢之舊。秦昭王二十八年置。守敬按:《漢志》但云秦置。應劭曰:有隴坻在其東,故曰隴西也。守敬按:今本《漢志》顏《注》作應劭曰有隴坻在其西也,不可通。據此是脫東故曰隴四字。《神仙傳》一曰:封君達,隴西人,服煉水銀,年百歲,守敬按:原書作服朮百餘年。視之如年三十許,守敬按:原書三作二。騎青牛,故號青牛道士。王莽更郡縣之名,郡曰厭戎,縣曰操虜也。昔馬援爲隴西太守六年,爲狄道開渠,引水種秔稻,而郡中樂業,會貞按:《後漢書 馬援傳》,建武十一年拜援隴西太守,開導水田,勸以耕牧,郡中樂業。視事六年,徵入爲虎賁中郎將。即此水也。濫水又西北流,注於洮水。朱流下衍徑字,戴、趙刪。董佑誠曰:今東峪河,自渭源縣北,西北流入狄道州境,徑州城東,又徑城北,入洮水。洮水右合二水。董佑誠曰:今洮水自會東峪河後,右合之水有打壁水,又北有好水,又北有東結河,[四一]又北有沙泥河,又北有石井泉,皆在狄道州迤北境,未知二水何指也。守敬按:此二水蓋即指打壁

水、好水,其東結河以下,則下文所敘洮水又北翼帶之水也。惟好水入洮在三岔河之後,與《注》先敘此水,後敘大夏川水異,或水道改耳。左會大夏川水,朱左訛作右,戴改。趙據黃本改。[四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左。水出西山,二源合舍守敬按:《寰宇記》,大夏水一名白水,出大夏縣西南大谷中。今曰三岔河,出河州東南麻山關、大馬家灘、火石界內,三派合流。而亂流,徑金柳城南。全雲:金柳亦金紐之轉音。《地形志》,大夏縣有金柳城。戴改柳作紐,下同。董佑誠曰:《隋志》,大夏有金紐山。《寰宇記》,大夏縣西二十里金劍山,亦有金劍故城,一號金柳城。今按金紐、金柳、金劍,皆一也。當在今河州東南。會貞按:《寰宇記》,一號金柳城下有即前涼曾爲金劍縣於其中句,是有金柳城之由。董氏引《寰宇記》爲證,不當刪。又本作金紐句,作金柳者,音同通用,作金劍者,形近致誤。董氏渾言金紐、金柳、金劍一也,亦失於裁斷。至戴憑臆改柳作紐,則並《地形志》不照,尤爲疏矣。《十三州志》曰:大夏縣西有故金柳城,去縣四十里,本都尉治。守敬按:《漢志》大夏縣下,失載都尉治。又東北徑大夏縣故城南。董佑誠曰:二《漢志》,縣並屬隴西。《地形志》,金城郡領大夏,此曰故城,則縣當徙治。《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大夏縣西北至河州七十里。金劍山在縣西二十里,而此《注》引《十三州志》,縣西金紐城,去縣四十里,本都尉治。是唐、宋之大夏,即元魏大夏城,而二漢故城,尚在其東二十里也。城當在今河州東南境,接狄道州界。守敬按:漢大夏縣,晉廢。《寰宇記》引《十六國春秋》,張駿十八年,分武始、晉興、廣武,置大夏郡及縣。是縣之移徙由

張駿,而魏因之。《地理志》朱志下有曰字,戴、趙刪。王莽之順夏。守敬按:汪本《漢志》作順陵,毛本作順夏。《晉書地道記》曰:縣有禹廟,禹所出也。守敬按:蓋以金紐與石紐名偶合,故有此說。然禹生石紐,人所知也,禹出金紐,可謂異聞。《金樓子》一亦云,禹長於隴西大夏縣。又東北出山,注於洮水。董佑誠曰:今三岔河,自河州界東北流,徑狄道州西北,又東北入洮水。[四三]洮水又北,翼帶三水,守敬按:今洮河西北流,左曰改河川,右曰東結河、沙泥河、石井泉,凡四水,參差翼注之。亂流北入河。守敬按:洮水今自鞏昌府洮州廳西,東南流,折東北流,徑廳南,又徑岷州北,折北流,又西北流,徑洮州廳東,又北流,徑蘭州府狄道州西,又北徑皋蘭縣西,河州東,入於河。《地理志》曰:洮水北至枹罕,東入河,是也。守敬按:臨洮下文《注》於上及此,分爲二截引之。全雲,按善長曆敘河關一帶之水,而以洮水入河終之,諸本皆仍轉鈔之謬,分其《注》以爲《經》,遂得一十六條。於是胡渭疑洮水不宜再見,反改《經》文河關縣下之洮水爲澆水,以避之,其妄甚矣。

又東過金城,允吾縣北。

金城郡治也,漢昭帝始元六年置。守敬按:《漢志》文,《昭帝紀》同。[四四]《元和志》,昭帝分隴西、天水、張掖三郡,立金城郡。王莽之西海也。莽又更允吾爲修遠縣。河水徑其南,不在其

北。董佑誠曰:二《漢志》,允吾皆金城郡治。晉廢。《元和志》,廣武縣,前涼置廣武郡,開皇罷郡,置縣。允吾故城在縣西南一百六十里。又:龍支縣,本漢允吾縣,後魏於此置金城縣。是允吾在後魏爲廣武,金城,而《地形志》並闕,疑皆屬鄯州也。唐廣武縣,即今莊浪廳治。允吾故城,當在廳西南,河水之北,西接巴燕戎格廳界,南接皋蘭縣界。會貞按:《經》言河水過允吾縣,在洮水注河之後,則允吾似當在今洮口之東北。然《注》引闞駰說,謂小晉興城在允吾縣西四十里,其敘湟水雲,東南徑小晉興城北,又東與合門河合,又東徑允吾縣北,則小晉興城在合門河入湟之西。據今圖,洮口在大通河入湟之東南,約五六十里,使允吾更在洮口東北,則西去小晉興城七八十里矣,與闞雲四十里不合。考洮水入河處,西去河關四五百里,而《經》雲,河水東過河關縣北,洮水從東南流注之。細玩文意,知《經》專主洮水發源處言,不主入河處言也。今據闞說,定允吾在洮口之西北。南有湟水,趙改南作西。董佑誠曰:湟水下雲,徑允吾縣北,與此不合。《元和志》鄯州湟水縣郭下,本漢破羌縣地。龍支縣本漢允吾縣,北至州一百三十五里。[四五]是允吾在破羌南。以下文湟水徑破羌城南及澗水不言徑允吾縣推之,此南字當作北。出塞外,東徑西王母石室、石釜、西海、鹽池北,董佑誠曰:《漢志》,臨羌西北至塞外,有西王母石室、僊海、鹽池,北則湟水所出。即此《注》所本。僊海即西海,今曰青海,蒙古曰庫克諾爾。鹽池在其西南,蒙古曰達布遜諾爾。庫克謂青,達布遜謂鹽,諾爾則積水之名也。今湟水出青海東北,實不徑青海鹽池之北。《漢志》北則湟水所出,蓋指縣北言之,與上西北一例,非蒙上僊海、鹽池也,酈氏偶失檢耳。守敬按:《晉書 張駿傳》,酒泉太守馬岌上言,酒泉南山,即崑崙之體也。周

穆王見西王母,樂而忘歸,即謂此山。山有石室、玉堂,珠璣鏤飾,煥若神宮。宜立西王母祠。《沮渠蒙遜載記》,蒙遜襲卑和虜,遂循海而西,至鹽池,祀西王母寺,寺中有《玄石神圖》。皆可爲《漢志》云云之證。故闞駰曰:其西即湟水之源也。《地理志》曰:湟水所出也。戴刪也字。趙雲:按《漢志》,臨羌縣西北至塞外,有西王母石室、僊海、鹽池,北則湟水所出,東至允吾入河,西有須抵池,善長所引,似有割截之誤,且先引《注》文而後言臨羌,亦未合。又僊海疑當作●海,僊、●字形相近致訛。湟水又東南流,徑龍夷城,董佑誠曰:即河水所徑之西海郡也。《後漢書》,永元中,曹鳳請收復西海郡,將徒士屯龍耆。耆、夷,蓋聲之轉。湟水雖不徑城北。然以上鹽池,下卑禾羌海,及河水自河曲東流徑郡南推之,城當在今青海南,河水北折,轉東蒙古遊牧之地。守敬按:龍夷城下脫北字。《西羌傳》,曹鳳將徒士屯龍耆。《注》,龍耆即龍支也,鄯州縣。《通典》、《寰宇記》並雲龍支,漢允吾縣地,後漢爲龍耆縣,[《續志》無龍耆縣,蓋脫。]其地在今碾伯縣西南。曹鳳爲金城西部都尉,屯龍耆,爲建復西海郡縣之計,尚未屯西海郡縣也。若龍夷即西海郡治,在臨羌新縣西三百一十里,遠出龍支之西。董氏謂龍夷即龍耆,非也。又《元和志》,龍夷城即今河源軍西一百八十里威戎城,亦未審。唐河源軍在鄯州西百二十里,州治湟水,即今碾伯縣治,則河源軍尚在故臨羌新縣之東,龍夷城不得但在軍西一百八十里也。會貞按:上文言河水徑西海郡南,而不言徑西海,則西海郡城,去河必較西海爲近。此言湟水東南流,先徑龍夷城,後徑卑禾羌海,則龍夷城必較卑禾羌海爲西。合前後文審之,西海郡當在西海西南,董氏謂在今青海南,誤。《一統志》謂在青海東,尤誤。顧祖禹不得其地,但言在

青海上,亦失於不考。故西零之地也。《十三州志》曰:城在臨羌新縣臨羌新縣詳下。西三百一十里,王莽納西零之獻,以爲西海郡,治此城。守敬按:錢大昕《養新錄》,古人讀西如先,酈所云西零,即《漢書》之先零。元始四年,王莽誘塞外羌獻鮮水海、允谷、鹽池,置西海郡。先、鮮音相似,鮮水者,先零水。鮮水海即今青海矣。會貞按:《晉書》、《宋書 吐谷渾傳》,並作西零,莽置郡,詳前河水徑西海郡下。湟水又東南,徑卑禾羌海北,董佑誠曰:卑禾羌海即西海也。今湟水出青海東北,有二源,當和碩東上旗之南,南右翼後旗南,左翼末旗之閒。西曰博羅沖剋克必拉,西曰昆都侖必拉,合而東南流,下流曰西川河,皆青海東境也。有鹽池,守敬按:鹽池詳上。闞駰曰:縣西有卑禾羌海者也。趙雲:按《漢志》,臨羌縣顏《注》引闞駰曰,西有卑和羌,即獻王莽地爲西海郡者也。世謂之青海,東去西平二百五十里,會貞按:西平詳下。《魏書 吐谷渾傳》,青海週迴千餘里。《隋志》,西海郡有青海。《一統志》,在今西寧府西五百餘里。趙雲,按《太平寰宇記》甘州張掖縣下雲,甘峻山,一名紺峻山。《水經注》雲,弱水歷甘峻山南,與張掖河合,即鮮水也。今本無之。守敬按:《括地誌》,蘭門山,一名合黎山,一名窮石山,在甘州刪丹縣西南七里。《淮南子》,弱水源出窮石山,又名合黎,一名羌谷水,一名鮮水,亦名張掖河,至吐谷渾界流入張掖縣。是此鮮水在張掖。《寰宇記》所引《水經注》,蓋《弱水》篇,或《黑水》篇文,今佚亡耳。趙氏因青海有鮮水之名,疑當在青海下,失之。湟水東流,徑湟中城北,董佑誠曰:亦曰小湟中。《通鑑 注》,

湟水兩岸之地,通謂之湟中。城本小月支之地,因謂之小湟中。後漢建安十九年,夏侯淵遣別將張合渡河入小湟中,是也。城當在今青海東,湟水南。故小月氏之地也。《十三州志》曰:西平、張掖之閒,守敬按:《後魏書》,小月氏先居西平、張掖之閒。大月氏之別,[四六]守敬按:大月氏見本篇卷一。小月氏之國。范曄《後漢書》曰:湟中月氏胡者,其王爲匈奴所殺,餘種分散,西踰蔥嶺,其弱者南入山,從羌居止,故受小月氏之名也。守敬按:《西羌傳》文。《後漢 西羌傳》曰:羌無弋爰劍者,秦厲公時,以奴 亡入三河,守敬按:章懷《注》,三河,黃河、賜支河、湟河也。羌怪爲神,朱脫怪字,戴、趙增。推以爲豪。河、湟之間,多禽獸,以射獵爲事,遂見敬信,依者甚衆。趙雲:沈炳巽曰,道元引此文,不甚瞭然。爰劍以被焚不死,故羌神之,又以教民田畜,故羌敬信之。不應節去。其曾孫忍,因留湟中,爲湟中羌也。湟水又東,右控四水,導源四溪,東北流,注於湟。董佑誠曰:四水當在今青海東南,綽羅斯南右翼頭旗之東。湟水又東,徑赤城北,董佑誠曰:《隋書》,大業中,宇文述出西平,至臨羌城,進拔吐谷渾曼頭、赤水二城。疑赤水城即赤城,正當臨羌之西也。城當在今綽羅斯南右翼頭旗東。守敬按:述屯臨羌城,吐谷渾西遁,追之,至曼頭城,拔之,乘勝至赤水城,復拔之。是赤水城去臨羌城甚遠,《唐書 吐蕃傳》雲請與吐谷渾平憾,求赤水

地牧馬,是赤水城在青海南,與吐蕃地近。此赤城在青海之東,與臨羌城近,乃別一城也。董氏疑赤水城即赤城,失考。而東入,徑戎峽口,朱徑作經,戴仍,趙改。右合羌水,水出西南山下,朱脫水字,戴、趙增。徑護羌城東,董佑誠曰:《通鑑 注》,漢宣帝置護羌校尉,治金城令居。東漢初,治安夷,建初二年,徙治臨羌,當即此城也。城當在今綽羅斯南右翼頭旗東,輝特南旗北。故護羌校尉治。[四七]又東北,徑臨羌城西,董佑誠曰:此即下臨羌縣故城也。二《漢志》屬金城郡。《晉志》屬西平郡,後魏廢。《注》別見臨羌新縣故城,則此爲二漢故縣矣。《注》引《十三州志》,臨羌新縣在郡西百八十里,龍夷城在臨羌新縣西三百一十里,故縣、新縣,中隔湟水,相去不遠。西平郡即今西寧府城。以道里約之,臨羌城東至今西寧縣幾二百里,出邊外百里,西去西海郡幾三百里也。當在西寧縣西,鎮海堡邊外,輝特南旗之東北,圖爾根察罕必拉入湟水處。東北流注於湟。朱脫注字,趙據孫潛校增注字,全、戴增同。董佑誠曰:今邊外有水曰圖爾根察罕必拉,出西南山,東北流入博羅沖剋克河,當即羌水也。湟水又東,徑臨羌縣故城北。漢武帝元封元年以封孫都爲侯國,朱元封訛作元狩。趙雲:沈氏曰,據《史》、《漢表》,乃封臨蔡,非臨羌;其年是元封,非元狩。全雲:臨蔡,《漢表》屬河內,當是鄉亭之名也。守敬按:全氏《漢志稽疑》雲,漢人分土之制,西不過西河、上郡,北不過涿郡、中山,是也。餘謂臨羌去西河、上郡更遠,當是酈氏所見史文作臨羌,不復詳審,故率筆書之。下文以西平封公孫渾邪爲侯國,亦誤。王莽之監羌也,守敬按:今本《漢志》

作鹽羌。王念孫曰,當依此作監。凡縣名上一字作臨者,王莽多改作監。謂之綏戎城,非也。湟水又東,盧溪水注之,水出西南盧川,東北流,注於湟水。守敬按:《隋志》,化隆縣有盧水,董佑誠曰:水當在今西寧縣西邊外,接青海境。湟水又東,徑臨羌新縣故城南。董佑誠曰:臨羌徙治年代無考,《注》言故城。當魏、晉閒所徙也。《注》引《十三州志》,在郡西百八十里,郡即西平郡,城當在今西寧縣西邊外,接青海境。闞駰曰:臨羌新縣在郡守敬按:謂下西平郡也。四百八十里,湟水徑城南也。城有東西門,西北隅有子城。湟水又東,右合溜溪、伏溜、石杜,蠡四川,東北流注之。董佑誠曰:四川當在今西寧縣西。左會臨羌溪水,水發新縣西北,東南流,歷縣北,東南入湟水。董佑誠曰:今和碩特南左翼末旗東南,有水合四水東南流,至西寧縣西鎮海堡入湟水,疑即臨羌溪水也。湟水又東,龍駒川水注之,水右出西南山下,朱右訛作又,戴、趙改。東北流,徑龍駒城,董佑誠曰:城當在今西寧縣西。《注》不言徑城之東西。《明西寧衛志》謂城在鎮海堡東,則水當徑其東也。北流注於湟水。董佑誠曰:水當在今西寧縣西。湟水又東,長寧川水注之。水出松山,守敬按:《隋書 煬帝紀》,大業五年,帝自拔延山入長寧谷。董佑誠曰,長寧水,今曰北川河,有二源,東源即此水,西源則養女川水也。會貞按:以北川

河之西源當長寧川,以東源當養女川爲是。蓋西源東南流,與《注》敘長寧水東南流恰合,東源西南流,與《注》敘養女川南流,亦不差遠意也。西源今出青海和碩特東上旗東北,曰布庫克必拉,山曰莎拉克圖山,即松山也。東南流,徑晉昌城,朱城訛作川,戴、趙改。守敬按:城當在今和碩特南左翼末旗北,《注》不言徑城之東西,以晉昌川在西推之,則徑城之東。晉昌川水注之。守敬按:今水曰沙庫克必拉,出和碩特南左翼末北,東流入布庫克必拉。長寧水又東南,養女川水注之。水發養女北山,有二源,皆長湍遠發,南總一川。徑養女山,謂之養女川。趙雲:《太平御覽》雲,彼羌多禱而祈女。會貞按:《寰宇記》亦云,養女嶺,彼羌多禱而生女。今北川河東源有二水,出大通縣東北阿爾坦阿林,南流合注,左右峯巒蜿蜒,即所謂養女山也。闞駰曰:長寧亭北有養女嶺,即浩亹山,西平之北山也。朱亹下作之字,趙據孫潛校,之下增西字,戴改之作山。守敬按:此山東臨大通河,即浩亹河,故亦有浩亹山之稱。南對西寧縣,即古西平之北也。亂流出峽,董佑誠曰:今北川河東西二水,至西寧縣西北相合。南徑長寧亭東。城有東西門,東北隅有金城,董佑誠曰:《晉志》,長寧屬西平郡,後魏廢,或屬鄯州,今本《地形志》闕也。《注》言在西平西北四十里,當在今西寧縣西北,北川土司境。在西平西北四十里。朱西平上有脫文,趙增去字,戴增在字。守敬按:戴是也。《十三州志》曰六十里,句遠矣。守敬按:本止

在西平西北四十里,而《十三州志》以爲六十里,不合,故酈氏駁之。長寧水又東南與一水合。水出西山,東南流。水南山上,朱南上衍出字。沈炳巽以水出南山四字併爲羨文,全據刪。戴、趙但刪出字。守敬按:刪出字是也。有風伯祠,春秋祭之。其水東南徑長寧亭南,東入長寧水。董佑誠曰:水當在今西寧縣西北。長寧水又東南流,注於湟水。董佑誠曰:今北川河,至西寧縣西北入湟水。湟水又東,牛心川水注之。水出西南遠山,朱西訛作其,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董佑誠曰:牛心川水,今曰南川河,出西寧縣西南土司境。東北流,徑牛心堆東。朱堆作川,《箋》曰:古本作牛心堆。《御覽》[按六十五。]引《湟水注》雲,牛心堆乃湟水源,山名也。吳本改作牛心川,非矣。董佑誠曰:亦曰牛心山。《通鑑》唐貞觀九年,敗吐谷渾於曼頭山,進敗之於牛心堆。[四八]當在今西寧縣西南。又北徑西平亭西,董佑誠曰:西平郡之亭也。會貞按:下雲東城即故亭也,則城亭一也,故此稱西平亭,下又稱西平城。董雲:西平郡之亭,則似有二地矣。東北入湟水。董佑誠曰:今南川水,東北徑西寧縣西,又北入湟水。湟水又東,徑西平城北。朱無東字,趙同,戴增。董佑誠曰:《元和志》,後漢獻帝立西平郡,與《注》言魏黃初中立者小異。後魏於此置鄯州,郡當爲州屬,今本《地形志》鄯州下闕。隋、唐鄯州治湟水縣,在西平故郡東。唐儀鳳中,分湟水置鄯城,則與故郡相接。《元和志》,湟水縣本破羌縣地,土樓

山在縣西百三十里。鄯城縣東至州一百二十里,北枕湟水,西即土樓山。以此《注》土樓在西平亭東北五里推之,[四九]則土樓正當故郡之北,鄯城在東,其地相接。《寰宇記》鄯城縣下,西平故城在今縣西一百三十二里者,蓋由湟水縣言之,猶《元和志》土樓在鄯城之西,而湟水縣下猶雲,在縣西一百三十里,皆誤錄舊圖經之文,未及改正也。《輿地廣記》,鄯城縣,唐沒於吐蕃。皇朝收復,改爲西寧州。是朱之西寧州城,爲唐鄯善縣,非隋、唐鄯州治。州城之西,即與西平故城相屬。今西寧府治,即宋之州城,明之衛城。考《陝西行都司志》,謂自衛城西至南,迤東約八里餘乃古城,信矣。東城,即故亭也。漢景帝六年,封隴西太守北地公孫渾邪爲侯國。趙雲:沈氏曰,據《史》、《漢功臣表》俱作平曲,其子賀《傳》,亦作平曲,乃東海之屬縣。全氏曰,《索隱》曰,《漢表》在高城,則是渤海,非東海也。今本無之。蓋脫失也。《寰宇記》曰,在霸州永清縣。《漢志》東海有二平曲縣。齊召南曰,縣、邑同名者,皆異郡,故或加東西字以別之。東海一郡,而平曲二縣同名,殊不可曉。以莽所改一曰平端,一曰端平推之,或者第二平曲是曲平乎?道元以爲西平,蓋誤以曲爲西耳。一清按:《後漢書 萬修傳》,永初七年,鄧太后紹封修曾孫豐爲曲平亭侯,則以第二平曲爲曲平,非無證也。守敬按:西平地太遠,與漢人分土之制不合,自應以東海爲是。又考《漢志》,汝南郡有西平縣,若果是西平縣,何不以汝南之縣當之?魏黃初中,立西平郡,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九年,韓遂爲夏侯淵所破,走西平。《杜畿傳》,建安中,荀彧進畿於太祖,使持節領西平太守。《通典》、《元和志》並稱西平爲建安中置,[五〇]是也。《晉志 敘》謂魏武置,當以建安中政出魏武故。憑倚故亭,增築南西北

三城,以爲郡治。湟水又東,徑土樓南。董佑誠曰:在今西寧縣北。樓北倚山原,峯高三百尺,有若削成。會貞按:《隋志》,湟水有土樓山。《新唐志》,鄯城有土樓山。樓下有神祠,雕牆故壁存焉。闞駰曰:西平亭北,有土樓神祠者也。今在亭東北五里。右則五泉注之。泉發西平亭北,雁次相綴,東北流,至土樓南,北入湟水。董佑誠曰:泉當在今西寧縣西北。湟水又東,右合蔥谷水。水有四源,各出一溪,亂流注於湟水。董佑誠曰:水當在今西寧縣東。又東,徑東亭北,董佑誠曰:西平郡之東亭也,當在今西寧縣東。會貞按:即上西平亭,上又云東城即故亭,故此稱東亭。東出漆峽,山峽也。董佑誠曰:當在今西寧縣東。守敬按:《漢書 趙充國傳》,宣帝時屯田金城,秦治湟陿以西道橋。《明一統志》,峽口山西寧衛城東,地極阻險,爲湟、鄯往來咽喉,漢時名湟陿。此漆峽正在西寧縣東,則即漢書之湟陿,亦即《明一統志》之峽口也。東流,右則漆谷常溪注之,左則甘夷川水入焉。董佑誠曰:二水當在今西寧縣東。湟水又東,安夷川水注之。水發遠山,西北流,控引衆川,朱流訛作徑,脫引字,趙同。戴改增。北屈,徑安夷城西北,董佑誠曰:此安夷城在湟水南,即下安夷縣故城也。二《漢志》,縣屬金城郡。《晉志》屬西平郡,禿髮利鹿孤鎮安夷,蓋即此城,後廢。下《注》雲,在西平亭東七十里,闞駰曰四十里。以下宜春水西南流至安夷城南入

湟推之,知別是一城,在湟水北。此水以安夷名,則由來已久,所徑城自即故城矣。當在今西寧縣東,接碾伯縣界。《明 西寧衛志》,以衛東七十里平戎驛當之。會貞按:安夷只一城,在湟水南,董氏謂別有一城在湟水北,誤,詳下。東入湟水。董佑誠曰:水當在今西寧縣東界。湟水又東,徑安夷縣故城。董佑誠曰:《注》不言徑城之南北,以安夷川水推之,當徑城北也。城有東西門,在西平亭東七十里,朱在訛作去,趙同,戴改。守敬按:《通鑑 注》四十六引此作在。闞駰曰:四十里。守敬按:上實指長寧亭在西平西北四十里,而斥闞說六十里之非,此實指安夷城在西平東七十里,而引闞說四十里,明明不合,意酈氏亦必有駁語,而今脫之。湟水又東,左合宜春水,水出東北宜春溪,西南流至於安夷,戴刪於字,夷下增城字。董佑誠曰:此安夷城在湟水北,非二漢故縣。安夷之廢,地誌不詳,或後魏時尚置縣以屬鄯州,故《地形志》闕之歟?城當在今西寧縣東北,碾伯縣西。會貞按:此安夷即指安夷故縣,謂至安夷而南入湟水也,當以安夷斷句。戴於夷下臆增城字,又誤以下南字上屬,董氏亦爲所惑,故謂湟水北又有一安夷城也。南入湟水。董佑誠曰:水當在今碾伯縣西。湟水又東,勒且溪水注之。水出縣東南勒且溪,北流徑安夷城東,而北入湟水。董佑誠曰:水當在今碾伯縣西南。所徑安夷城即故城。湟水有勒且之名,疑即此號也。朱《箋》曰:《後漢書 耿恭傳》,恭討西羌未服者,勒姐、燒何羌等十三種數

萬人,皆詣恭降。《注》雲,姐音紫。[五一]因知此勒且即勒姐也。守敬按:《西羌傳》作勒姐,又有牢姐。闞駰曰:金城河,金城河即大河,詳下。初與浩亹河合,浩亹河亦詳下。又與勒且河合者也。會貞按:浩亹水入湟水,湟水入河,證以今圖亦合,則當作勒且河初與浩亹河合,又與金城河合者也方合,若如今文,與水道乖矣。湟水又東,左合承流谷水南入,朱則作合,趙同。戴改。右會達扶東西二溪水,參差北注,亂流東出,期蝢、雞谷二水北流注之。朱期上有六山名也東流六字。趙同,雲:六山名當作六穀山,下六穀水自南,破羌川自北,水出此山,故名。戴刪東流二字,移六山名也四字於下。又東,朱無此二字,戴、趙增。吐那、朱作●,《箋》曰:疑作那。趙、戴改。孤長門兩川,南流入湟水。董佑誠曰:諸水當並在今碾伯縣西境,湟水左右。——六山名也。——朱此四字在上亂流東出句下,戴移此,雲:考上六水出六山之溪谷,皆舉山以名其水,故總釋之,亦《注》內之小《注》。湟水又東,徑樂都城南,趙雲:按《後漢書 馬武傳》,又戰於洛都谷。章懷《注》雲,湟水一名洛都水,西自吐谷渾界入,在今鄯州湟水縣。洛都即樂都也。孫星衍曰:《穆天子傳》溫谷樂都即此。董佑誠曰:《漢書 趙充國傳》,夜引兵至落都,即樂都也。後涼有樂都太守田瑤,則郡即呂氏所置。南涼禿髮烏孤大城樂都而居之。後魏置鄯州,領縣並闕。隋、唐爲湟水縣。地誌皆以樂都即今碾伯縣治,而《後漢書 注》、《輿地廣記》皆言,破羌縣故城在湟水縣西,與此《注》先徑樂都後徑破羌者不合。當以此《注》爲正,蓋二城俱相近也。東流,右合來谷、乞斤二水,

朱右訛作又,斤下衍流字。全、戴改、刪,趙改又仍流。左會陽非、守敬按:後逆水下之陽非亭,乃別一陽非也。流溪、細谷三水。董佑誠曰:諸水並當近今碾伯縣治。東徑破羌縣故城南。董佑誠曰:二漢縣屬金城郡,晉廢,當在今碾伯縣東。《明西寧衛志》謂即碾伯東四十里老雅驛。應劭曰:漢宣帝神爵二年置,守敬按:《漢志》,破羌,宣帝神爵二年置。全據此《注》,謂是應劭《注》,非班氏原文。王念孫則雲,此《注》所引乃應劭《地理風俗記》,而以《淇水》篇平恩縣引《地理風俗記》,漢宣帝地節三年置爲比例。又以班《志》西河郡鴻門下雲,有天封苑,火井祠,火從地中出。日南郡下雲,故秦象郡,武帝元鼎六年開。《河水》及《溫水注》,並以爲《地理風俗記》文,然則《水經注》中,固有不引班《志》而引《地理風俗記》者矣。城,省南門。《十三州志》曰:湟水河在南門前東過。六穀水自南,破羌川自北,左右翼注湟水。會貞按:二水亦當在今碾伯縣東。《水道提綱》謂南川河即古六穀水,北川河即古破羌水,誤。二水在今西寧之西,不在碾伯之東也。又東南徑小晉興城北,董佑誠曰:《晉志》,張軌分西平界,置晉興郡。[五二]《一統志》雲,小晉興蓋即晉興郡治之晉興縣,猶沛郡沛縣之爲小沛也。後魏廢。《注》引闞駰說,城在允吾縣西四十里,當在今碾伯縣南。故都尉治,全雲:按齊召南曰,宣帝神爵二年置金城屬國都尉,而不知其治何地。予謂當在破羌縣,蓋上年以辛武賢爲破羌將軍,至是始平羌而置破羌縣,則都尉舍破羌安治哉?及讀是《注》,果曰故都

尉治,始信予憶之中矣。闞駰曰:允吾縣縣詳下。西四十里,有小晉興城也。戴刪也字。湟水又東,與合門河合,即浩亹河也。水出西北塞外,朱脫水字,北字。趙增,刪北字雲:《漢志》校。戴刪同。守敬按:就浩亹縣言,浩亹河入湟水處言,其出處,實在西北。酈氏蓋準之輿圖,確指出西北塞外,雖本《漢志》爲說,而不全從《漢志》也。北字非衍。董佑誠曰,浩亹河,今曰大通河,出青海西北。山曰阿木尼厄庫阿林,水曰烏蘭木倫必拉,當安西州東境之直南。東入塞,徑敦煌、酒泉、張掖南。會貞按:前《經》文雲,河水東入塞,過敦煌、酒泉、張掖郡南。《注》釋《經》而辨之曰纏絡遠。此敘浩亹水東入塞,舉三郡以表其地,則緊在三郡境南也。董佑誠曰,今當肅州、甘州府南境邊外,爲青海北境。東南徑西平之鮮谷塞尉故城南。守敬按:稱西平之鮮谷塞,則當在今青海東北,南接西寧之大通,北接甘州之張掖境。蓋張掖河即鮮水,鮮谷即鮮水所出之谷也。董氏謂城在青海北,於地望稍差。又東南與湛水合。水有二源,西水出白嶺下,東源發於白岸谷,合爲一川,東南流至霧山,注合門河。守敬按:《通鑑》宋元嘉元年,秦王熾盤遣太子暮末,帥木弈乾等攻河西白草嶺。《注》引此文作白草嶺,蓋胡氏因史文以意增草字。《隋志》,昌松縣有白山。《寰宇記》,白嶺山在昌松縣西南,山頂冬夏積雪,望之皓然,[五三]寒氣異於餘處,深冬人絕行路,鳥飛不下。會貞按:《注》敘白嶺在浩亹河東徑張掖之後,養女北山之前,則白嶺在張掖東南,養女北山西北。今張掖縣東南青海境,有阿木尼岡噶爾山,蓋即白嶺。有水自山南流入大通河,蓋即湛水。惟止

一源,與古異耳。《一統志》稱,舊志,霧山在西寧西北三百里。當在阿木尼岡噶爾山南,大通河濱。合門河又東徑養女北山,會貞按:養女北山見上。東南,左合南流川水。水出北山,朱出上無水字,趙同,戴增。南流入於合門河。董佑誠曰:水當在今大通縣西境。會貞按:當在縣東北境。合門河朱脫浩亹二字,趙同,全、戴增。又東,守敬按:當作東南。徑浩亹縣故城南,董佑誠曰:二《漢》、《晉志》俱屬金城郡,後廢。《元和志》,浩亹故城在廣武縣西南一百三十里,允吾故城在廣武縣西南一百六十里,是水流二縣閒也。當在今平番縣西南土司境。守敬按:董謂浩亹水流二縣閒,誤。湟水東南流,合浩亹水而後徑允吾,則允吾在浩亹水之東南,浩亹水徑浩亹南,不徑允吾北也。王莽改曰興武矣。闞駰曰:浩讀合也,故亦曰合門水,兩兼其稱矣。朱《箋》曰:孟康《漢志 注》雲,浩亹音合門。趙雲:師古曰,浩音誥,浩,水名也。亹者,水流峽山,岸深若門也。今俗呼此水爲合門河,蓋疾言之,浩爲合耳。又東流,守敬按:當作東南流。注於湟水。董佑誠曰:今大通河自青海西北,東流徑和碩特前左翼頭旗北,又東徑和碩特右翼前旗南,又東徑和碩特,[五四]東上旗北,又東徑大通縣南,又東南徑碾伯縣東,平番縣西,又東南徑莊浪廳西南,碾伯縣東南,入湟水。故《地理志》曰:浩亹水東至允吾入湟水。又東徑允吾縣北,爲鄭伯津,守敬按:鄭伯津,見《漢志》。與 水合。

朱 訛作潤,《箋》曰:《漢志》作澗。戴、趙改。水出令居縣西北塞外,朱出下衍縣北二字,趙據《漢志》校,戴刪同。守敬按:《漢書 張騫傳》,漢始築令居以西。《後漢書 西羌傳》,武帝西逐諸羌,乃渡河、湟,築令居塞。南流徑其縣故城西,漢武帝元鼎二年置,守敬按:漢,縣屬金城郡,後漢、魏因,晉廢,前涼復置,屬廣武郡,後魏廢。董佑誠曰,故城當在今平番縣西北土司境。王莽之罕虜也。又南徑永登亭西,董佑誠曰:當在今平番縣西。《十六國春秋》,晉建興四年,張寔分金城之令居、枝陽二縣,立永登縣,合三縣置廣武郡。後魏廢,故酈氏稱亭。歷黑石谷,董佑誠曰:當在今莊浪廳西。南流注鄭伯津。董佑誠曰:今有可可川,出古浪縣西南,東南流,徑平番縣西,又南徑莊浪廳東南入湟,當即 水。《漢志》雲, 水出令居西北塞外,至縣西南,入鄭伯津。湟水又東,徑允街縣故城南,董佑誠曰:二《漢》、《晉志》,縣屬金城郡,後廢。《寰宇記》謂在昌松縣東南。按允街爲湟水所經,不得越廣武而入昌松也。城當在今莊浪廳西南。漢宣帝神爵二年置,守敬按:《漢志》文。王莽之修遠亭也。趙雲:《漢志》無亭字,然莽改允吾縣爲修遠,則此宜有亭字,以別於郡治,今《漢書》有脫文,當以《水經注》補之。縣有龍泉,守敬按:《後漢書 桓帝紀》,元嘉二年,金城言黃龍見允街,豈因縣有龍泉而傅會之乎?出允街谷。泉眼之中,水文成交龍,朱交訛作蛟,戴、趙改。守敬按:《文選 金谷集詩 注》引

此作蛟,亦誤。據《酉陽雜俎》十,允街縣有泉,泉眼中水,交旋如盤龍,則作交是也。或試橈破之,尋平成龍。守敬按:《酉陽雜俎》作隨手成龍狀。畜生將飲者,皆畏避而走,謂之龍泉,下入湟水。湟水又東徑枝陽縣,董佑誠曰:二《漢志》屬金城郡,晉廢,前涼復置,後魏廢,當在今莊浪廳南。逆水注之。水出允吾縣之參街谷,董佑誠曰:允吾當作允街。允吾在湟水南,不得越允街、令居諸縣而有逆水源。《寰宇記》所引亦誤。蓋由允吾、允街相近,王莽又並改曰修遠,故《漢志》錯入允吾下。後人遂據以誤改耳。漢代未有廣武縣,今平番西南迤北至縣西北,皆當在漢允街地。莊浪廳則枝陽地也。守敬按:董氏謂允吾當作允街,甚是。錢坫、陳澧以酈氏所敘 水作逆水,逆水作 水,而令居、枝陽諸縣皆易位矣。陳氏且謂 水所入之鄭伯津爲河津,以今日水道言《漢志》,而不顧中有變遷,是酈氏之言皆鑿空矣。陳氏通弊如此。東南流,徑街亭城南。董佑誠曰:《十六國春秋》,禿髮烏孤敗呂光將於街亭,即此。《寰宇記》言,允街故城在昌松縣東南,城臨麗水,即逆水。《輿地廣記》亦言在昌松東南。疑即此街亭城,非允街故城也。當在今平番縣西北。會貞按:《通典》,昌松縣街亭故城,[五五]沮渠蒙遜所築,地勢險隘。又東南,徑陽非亭北,朱亭北訛作北亭,戴、趙改。會貞按:《通鑑》,晉太元元年,涼馬建自楊非退屯清塞。胡《注》引此文作亭北。董佑誠曰,當在今平番縣西。又東南,徑廣武城西,董佑誠曰:《元和志》,廣武本漢枝陽縣,前涼置廣武郡。《隋志》,後魏置廣武縣並郡,《地形志》無之。城當在今平番縣南,近莊浪廳治。

故廣武都尉治,郭淮破羌,戴羌上增叛字。治無戴朱訛作故無載,《箋》曰:據《魏志》[《郭淮傳》]當作治無戴,乃羌人名。於此處也,城之西南二十許裏,水西有馬蹄谷。會貞按:當在今平番縣西南。漢武帝聞大宛有天馬,遣李廣利伐之,始得此馬,有角爲奇。故漢武帝《天馬之歌》曰:朱武帝二字作賦字,戴、趙改。天馬來兮歷無皁,徑千里兮巡東道。朱《箋》曰:《漢書 禮樂志》雲,天馬徠,歷無草,徑千里,循東道。戴巡改循。何焯曰:皁、草通,巡、循通。胡馬感北風之思,遂頓羈絕絆,驤首而馳。晨發京城,食時至敦煌北塞外,朱食下無時字,《箋》曰:脫時字。趙增,戴改食時作夕。會貞按:《御覽》作食時,《寰宇記》亦作食時。平旦,寅也,食時,巳也。戴改食時作夕,失於不考。長鳴而去,因名其處曰候馬亭。今晉昌郡南會貞按:郡在今安西州東。及廣武馬谷,盤石上馬跡若踐泥中,有自然之形,會貞按:自漢武帝至此,《西河舊事》文,引見《御覽》一九四,惟不載歌辭。《寰宇記》壽昌縣下引稍略。故其俗號曰天馬徑。夷人在邊效刻,是朱《箋》曰:疑作足。趙改足,戴仍。有大小之跡,體狀不同,視之便別。逆水又東,徑枝陽縣故城南,東南入於湟水。守敬按:《元和志》,廣武縣本漢枝陽縣,烏逆水在縣西南二十許裏。董佑誠曰,今莊浪河出平番縣北,東南流,繞莊浪廳西而南,當即逆水。然入河不入湟,或古今有變遷也。《地理志》曰:逆水守

敬按:《漢志》,逆上有烏亭二字。出允吾,[五六]朱無出字,戴、趙增。全、趙吾下並增參街谷三字。東至枝陽,入湟。湟水又東流,朱湟水二字訛作河字,趙改雲:《漢志》所謂湟水東至允吾入河者也。注於金城河,董佑誠曰:今湟水自青海東北和碩特東上旗南,和碩特南右翼後旗北,東流,徑和碩特南左翼末旗南,又東入邊徑西寧縣北,又東,徑碾伯縣北,又東南,徑巴燕戎格廳東南,莊浪廳西南入河。即積石之黃河也。闞駰曰:河至金城縣,謂之金城河,隨地爲名也。釋氏《西域記》曰:牢蘭海守敬按:牢蘭海即蒲昌海,見上文。東伏流龍沙堆,在屯皇趙雲:屯皇即敦煌。師古曰,敦音屯。《漢志》曰,敦煌郡有白龍沙堆。東南四百里阿步幹——朱阿步幹訛作河步於。全雲:阿步幹,鮮卑語也。慕容廆思其兄吐谷渾,因作阿幹之歌,蓋胡俗稱其兄曰阿步幹,阿幹者,阿步幹之省也。今蘭州阿幹峪、阿幹河、阿干城、阿幹堡,金人置阿幹縣,皆以阿幹之歌得名。阿幹水至今利民,曰溥惠渠。又有沃幹嶺,亦阿幹之轉音。胡三省曰,阿幹嶺在晉興郡大夏縣東南,洮水西北,又曰大幹。《元和志》,文水縣有大幹城,本劉元海築,令兄延年鎮之。胡語,長兄爲大幹,是也。於字誤。趙雲:按《通鑑》、《晉紀》,魏冀州刺史阿簿幹。胡三省《注》《魏書 官氏志》內入諸姓,阿伏幹氏後爲阿氏。薄、伏皆與步音通轉,而人又取山之號爲姓名也。——鮮卑山趙雲:三字,《注》中《注》。東流至金城爲大河。河出崑崙,朱不重河字,趙同,戴增。崑崙即阿耨達山也。全雲:按此二句疑衍。河水又東,徑石城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謂之石城津。

董佑誠曰:《晉書 戴記》,苻堅使苟萇等伐涼,濟自石城津,即此津也。當在今莊浪廳南,接皋蘭縣界。闞駰曰:在金城西北矣。守敬按:《通鑑》晉太元元年注引闞說。

河水又東南,徑金城縣故城北。董佑誠曰:二《漢》、《晉志》,縣俱屬金城郡。《元和志》,後魏於允吾置金城縣,則在河北,故此言故城也。城在今皋蘭縣西四十里,曰西古城,北臨黃河。應劭曰:初築城得金,故曰金城也。《漢書集註》,薛瓚雲:守敬按:宋景文《筆記》,《易》家有蜀才,《史記》有臣瓚。顏之推曰,範長生自稱蜀才,則蜀人矣。臣瓚者,於瓚也。考裴駰《史記 集解序》、《漢書音義》稱臣瓚者,莫知氏姓。小司馬氏曰,按即傅瓚,而劉孝標以爲於瓚,非也。據何法盛《晉書》,於瓚以穆帝時爲大將軍誅死,不言有注《漢書》之事。又其注《漢書》,有引《祿秩令》及《茂陵書》,然彼二書之於西晉,非於所見也。必知是傅瓚者,按《穆天子傳 目錄》雲,傅瓚爲校書郎,與荀勖同校定《穆天子傳》,即當西晉時,在於前,尚見《茂陵》等《書》,又稱臣者,以其職典祕書故也。據此則臣瓚之爲傅瓚無疑矣。又桂馥《札樸》雲,《漢書 注》有臣瓚,《水經注》稱薛瓚,按《後秦記》,姚襄遣參軍薛瓚使桓溫,即其人也。李信按,陳霆《兩山墨談》曰,晉中書監和嶠,嘗領命校正《穆天子傳》五卷,瓚乃其校書官屬,郎中傅瓚也,後人取其說以釋《漢書》,故有臣瓚注語。此於臣字雖着實,而《穆天子傳》文無與《漢書》可通,薛瓚之說爲優。會貞按:《史記 蕭相國世家 集解》引臣瓚曰,今南鄉酇縣也。據《宋志》,魏立南鄉郡,晉武帝更名順陽。成帝鹹康四年,復立南鄉,後復舊。瓚所云南鄉,成帝復立之南鄉也,不得以爲西晉時人。於瓚爲庾翼部將,正當成帝、康帝時。庾氏以外戚之親,方晉室播遷,或攜內

府之祕籍以南行,中有《祿秩令》、《茂陵書》,而瓚得見之,未可知也!薛瓚官後秦,無從得見。竊以於瓚爲合。金者,取其堅固也,故《墨子》有金城湯池之言矣。守敬按:今本《墨子》無此文,[五七]以上應、闞說並引見《漢志》顏《注》金城郡下。王莽之金屏也。《世本》曰:鯀作城。守敬按:《禮 祭法 疏》、《意林》四,並引《世本》文。《風俗通》曰:城,盛也。從土,成聲。守敬按:今本《風俗通》脫此文二字,引見《意林》四。下四字本《說文》。《管子》曰:內爲之城,趙改爲之作之爲。城外爲之郭,朱作外之爲郭,戴依《管子》增改,下同。郭外爲之土閬。朱作郭外之上開,趙上改土,戴改爲之土閬。地高則溝之,朱地作池,趙同,戴改。下則堤之,朱無此四字,趙同。戴增。守敬按:《度地》篇文。命之曰金城。《十三州志》曰:大河在金城北門,東流,有梁泉注之,泉出縣之南山。朱無泉字,趙據《名勝志》引此校增,戴增同。按耆舊言:梁暉,字始娥,漢大將軍梁冀後,冀誅,入羌。後其祖父爲羌所推爲渠帥,而居此城。土荒民亂,暉將移居枹罕,出頓此山,爲羣羌圍迫,無水。暉以所執榆鞭堅地,以青羊祈山,神泉湧山,榆木成林。守敬按:《御覽》七十引《郡國志》載此事,不言梁暉何時人。《寰宇記》以爲後周之將。《名勝志》亦稱宇文周將。據此《注》則在酈氏前,蓋傳聞不一也。全斥暉事誕妄,誠是。然酈氏好奇,每錄神異之事,既入於耳,聊復書存之耳。又按《後漢

書 梁冀傳》,無少長皆棄市,暉爲冀後之說亦不足信。其水自縣北流,注於河也。董佑誠曰:泉當在今皋蘭縣界。《明一統志》以東南八十里白石山泉當之。會貞按:《寰宇記》已言白石山有梁泉。

又東過榆中縣北。董佑誠曰:《地形志》,金城郡榆中,二漢、晉屬。《通鑑 注》,榆中在蘭州東五十里,今皋蘭縣東境,接金縣界。

昔蒙恬爲秦北逐戎人,開榆中之地。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文。案《地理志》,朱志下衍曰字,趙同,戴刪。金城郡之屬縣也。故徐廣《史記音義》曰:榆中,在金城。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 集解》引徐說。榆中,互詳下卷。即阮嗣宗《勸進文》所謂榆中以南者也。趙雲:按任氏《廣書敘指南》曰,《水經》河州地,名曰榆城。《寰宇記》,河州枹罕縣,榆城溪在郡東。[五八]《方輿紀要》,蘭州有榆中城,漢縣。杜佑以爲即故大、小榆谷,誤也。守敬按:《勸進文》見《晉書 文帝紀》,又見《文選》,以南並作以西。榆城、榆城溪,俱見上文灕水下,與此榆中無涉。趙氏牽混於此,豈偶忘彼文耶?

又東過天水北界。董佑誠曰:勇士縣,《漢志》屬天水郡,蓋榆中之東即勇士縣界。守敬按:前漢天水郡,據《續漢志》,永平十七年更名漢陽。《晉志》謂晉始復漢陽爲天水。[五九]考《魏志 明帝紀》、《曹真傳》、《鄧艾傳》、《蜀志 姜維傳》,並稱天水,則魏已改漢陽爲天水,非晉始復舊名也。此稱天水,乃《經》

作於三國人之確證。董氏但就《漢志》爲說,未盡。郡見《渭水》篇。

苑川水出勇士縣之子城南山,朱苑作菀,下同,趙仍,戴改。董佑誠曰:勇士縣,《漢志》屬天水,《續漢志》屬漢陽,晉廢。《十六國春秋》,苻秦置勇士護軍。漢故城當在今金縣東北。此雲子城,蓋西秦後所置。《輿地廣記》稱苑川城,乞伏國仁據此,後曰子城縣是也。當近今金縣治。會貞按:勇士縣不見於《晉志 地形志》,則其廢已久,此《注》猶稱勇士縣,蓋以此地當時未置縣,無可指名,因舉舊縣爲說也。觀此知《注》中所言之縣,不必當時盡存,宜分別觀之。東北流歷此成川,朱成訛作城,戴、趙改。世謂之子城川。又北徑牧師苑,故漢牧苑之地也。守敬按:《漢書 景帝紀》,如淳曰,《漢儀注》,太僕、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佈北邊、西邊,以郎爲苑監,官奴婢三萬人,養馬三十萬疋。此西邊之苑也。羌豪迷吾等萬餘人,朱迷訛作述,《箋》曰:《後漢書》、《通典》並作迷吾。戴、趙改。到襄武、首陽、平襄、勇士,至此抄苑馬,朱抄字在此字上,馬作焉,《箋》曰:焉當作馬。趙雲:按於文是,至此抄苑馬,朱氏箋之未盡。焚燒亭驛,守敬按:範《書 西羌傳》,建初二年,羌迷吾與封養種豪布橋等五萬餘人,共寇隴西漢陽。即此所云到襄武等縣事。據《續漢志》,襄武、首陽屬隴西,平襄、勇士屬漢陽,惟稱五萬餘人,與萬餘人不同,又略抄苑馬焚亭驛不載,此蓋本他家《後漢書》。即此處也。又曰:苑川水地,守敬按:此有又曰字,則知上文必先引書名而脫之。爲龍馬之沃土,故馬援請與田戶中分以自給也。守敬按:此數語不見範《書 馬援傳》,亦本他家

《後漢書》。有東西二苑城,相去七里,戴七下增十字。會貞按:非也。《通鑑》晉太元十年,《注》引此無十字。大凡古一名二城者,皆相去不遠。《通典》,五泉縣,有故苑川城。西城即乞佛所都也。[六〇]又北入於河也。董佑誠曰:今金縣南有水,出馬寒山峽中,東北徑縣南門外,北流徑縣西,又北流入河,俗亦曰浩亹河,當即苑川水也。

又東北過武威媼圍縣東,朱作又北過武威媼圍縣東北。趙雲:又下落東字。東北之東,衍文。河水東注,不應遽折而出北,或斜趨東北則可矣。例以下天水勇士縣《經》文校改。戴又下亦增東字,改東北作南。董佑誠曰:二《漢志》,縣皆屬武威郡,晉省,在今皋蘭縣西北。

河水徑其界,東北流,縣西南有泉源,東徑其縣南,又東北入河也。全雲:按胡三省曰,禿髮檀之拒赫連,其臣焦朗勸令從溫圍水北渡,疑因媼圍縣得名,訛媼爲溫也。前此,晉馬隆討涼州鮮卑,渡溫水,則省文也。後此,拓跋伐沮渠,李順謂自溫圉水至姑臧,則又訛圍爲圉矣。是即道元所謂泉源徑縣南入河者。董佑誠曰:泉當在今皋蘭縣西北,

又東北過天水勇士縣北。

《地理志》曰:蒲福也。守敬按:《漢》志蒲作滿。屬國都尉治。趙雲:《漢志》勇士縣下,雲,屬國都尉治滿福,似別是一城,道元顛倒引之,有舛誤也。王莽更名之曰紀德。有水出縣西,朱脫有字,西作山。全雲:此句有脫文,當言有水出縣西。《後漢書 西羌傳》,趙衝復追羌到建威鸇陰河。章

懷《注》曰,《續漢志》建威作武威,鸇陰,縣名,屬安定。後漢屬武威。宋白曰,即《水經》河水東北過勇士縣處也。守敬按:《通典》,鸇陰故城,在姑臧縣東南。准以地望,當在今中衛縣之西,靖遠縣之北,當在河北,徑袓厲縣下,不在過勇士縣處。全氏此條與《注》文無涉,且有謬誤,趙亦以爲據,何耶?世謂之二十八渡水,東北流,溪 縈曲,途出其中,徑二十八渡,行者勤於溯涉,故因名焉。北徑其縣而下注河。董佑誠曰:水當在今金縣東北。又有赤曄川水,南出赤蒿谷,北流徑赤曄川,又北徑牛官川,又北徑義城西北,守敬按:城當在今靖遠縣南。北流,歷三城川,而北流注於河也。董佑誠曰:水當在今金縣東北,接靖遠縣界。

又東北過安定北界麥田山。

河水東北流,徑安定袓厲縣故城西北。朱此十五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漢志》,袓厲縣屬安定郡,《續漢志》屬武威郡,晉省。《元和志》,前涼張軌收其縣人,於故武威縣側近,別置袓厲縣,是前涼袓厲縣在今涼州。《地形志》,隴東郡有袓厲縣,又在今平涼,皆非河水所徑也。故城在今靖遠縣西南一百三十里。漢武帝元鼎五年,戴改作三年。守敬按:《漢書》在元鼎五年,戴誤矣。[六一]幸雍,遂踰隴,登空同,西臨袓厲河而還。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文。即於此也。王莽更名之曰鄉禮也。——李斐曰:音賴。——朱《箋》曰:《漢志》,安定郡有袓厲縣。《本紀》

李斐《注》,袓厲音嗟賴。趙雲:五字《注》中《注》。全雲:此袓字從衣,不從示,從示者乃阻聲。又東北,袓厲川水注之。水出袓厲南山,董佑誠曰:今會寧縣,故漢袓厲縣地,川水出其南也。北流,徑袓厲縣而西北流,注於河,朱河下有水字,戴、趙刪。董佑誠曰:袓厲川,今曰南玉河,出會寧縣東南,西北流,徑縣南及西,又西北流,徑靖遠縣西南入河。

河水又東北,徑麥田城西。董佑誠曰:《十六國春秋》,西秦乞伏大寒,自苑川遷於麥田無孤山,即此,在今靖遠縣東北。又北,與麥田泉水合,朱此十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城西北,西南流注於河。董佑誠曰:水當在今靖遠東北。會貞按:今靖遠縣之水皆西北流注河,無西南流者,疑《注》本作西北流,傳抄者因《注》連言西北而以爲復,故改下句西北作西南耳。

河水又東北,徑麥田山西谷,朱上十字訛作《經》,無谷字及下山字,《箋》曰:謝兆申雲,宋鈔本西下有谷川二字。趙雲:按十字是《注》混作《經》,謝說谷川之川,是山字之誤,於文爲河水又東北徑麥田山西谷。[句]山在安定西北六百四十里。《經》、《注》割裂,故有此誤,其實皆《注》文也。戴改十字作《注》,增谷字及下山字同,雲:今考以上《注》文,記河之西南來所徑至此,即《經》所謂東北過安定北界麥田山也。董佑誠曰:在今靖遠縣東北。山在安定西北六百四十里。守敬按:漢安定郡治高平,即今固原州治。後漢、魏、晉郡治臨涇,在今鎮原縣南五十里。東晉、後魏郡治安定,在今涇州北五里。酈氏所言安定,則在今涇州北者也。

河水又東北徑於黑城北,全刪於字,雲是羨文。守敬按:《潕水》篇有於東山。《 水注》有於延水,或城以於黑名,是其例也?董佑誠曰:當在今中衛縣南。又東北,高平川水注之,朱此十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即苦水也。朱苦訛作若,下同。趙改雲:《方輿紀要》作苦水,言水味苦,故名。戴改同。水出高平大隴山苦水谷。朱隴訛作壟,戴、趙改。守敬按:《漢志》,安定郡烏氏縣,有烏水,出西北入河。《水經注》無之。陳澧謂即固原州之清水河,然則即此高平川也。高平川以高平縣得名,猶之奢延水以奢延縣得名。《十六國春秋 西秦錄》,乞伏國仁五世有佑鄰者,晉初,率戶五萬,遷居高平川,則名起於魏、晉間矣。此水初曰烏水,以色名,又曰苦水,以味名,又曰高平川,別以縣名;今曰清水河,則仍以色名。董佑誠曰,今清水河出固原州西南六盤山,即大隴山也。建武八年,世祖徵隗囂, 漢從高平第一苦水谷入,朱從上有漢字,一下有城字。戴漢上增吳字,仍城。趙刪雲:《後漢書 光武帝紀》,建武八年閏月,帝自徵囂。河西太守[六二]竇融率五郡太守,與車駕會高平。《隗囂傳》雲,八年,帝率諸將西征之,數道上隴。王遵持節監大司馬吳漢留屯長安。又云,使吳漢與徵南大將軍岑彭圍西城。《吳漢傳》雲,八年,從車駕上隴,遂圍隗囂於西城。蓋吳公始屯長安,帝自將至高平後,乃命與岑徵南同圍西城,漢字爲羨文無疑。黃本無城字,朱氏據《續漢志》增,然範《史》俱作高平第一,正不必增也。會貞按:《竇融傳》稱高平第一。即是谷也。東北流,徑高平縣故城東。董佑誠曰:高平,二漢皆安定郡治。《地形志》,原州,太延二年置鎮,

正光五年,改置,並置郡縣,治高平城,領郡二,高平郡領高平。《元和志》曰,平高縣,後魏太延二年於今縣理,置平高縣,屬平高郡。是《地形志》高平當作平高矣。原州之高平,爲漢縣,《地形志》不注,而高平二漢屬安定之文,乃反在新平郡移置之高平下,誤矣。諸志皆以今固原州城爲漢、魏迄唐之城,然此《注》既言故城,而《元和志》又明言於今理置平高縣,則魏城非漢城矣。下《注》言長城在高平北十五里,而《元和志》作十里,今州志亦同,是高平故城當近今固原州治而稍南也。方誌多以高平在鎮原,誤。守敬按:《地形志》往往於故郡縣不注沿革,而注於新置之郡縣,董氏未詳其例。漢武帝元鼎三年置,安定郡治也。朱年下無置字,全校增。戴、趙增同。守敬按:《漢志》,安定郡,元鼎三年置。高平縣下無說。全、趙、戴增置字斷句,則轉以縣爲元鼎三年置矣,與《漢志》錯出,疑當作漢武帝元鼎三年置安定郡,治此。今本脫置字,又誤此爲也。王莽更名其縣曰鋪睦。守敬按:《御覽》一百六十四引《漢志》,睦作陸。西十里有獨阜,阜上有故臺,臺側有風伯壇,故世俗呼此阜爲風堆。守敬按:當在今固原州西南。其水又北,龍泉水注之,水出縣東北七里龍東,東北流,注高平川。全引《續漢志》,烏枝縣薄落谷有龍池山。會貞按:烏枝在高平東南,此泉出高平東北,與烏枝中隔高平,又閒以重山,斷非烏枝之龍池也。董佑誠曰,今州北五里有暖泉,流入清水河,疑即此。川水又北出秦長城,朱長字訛在城字下,《箋》曰:謝兆申雲,宋本無又字,秦城字作長城。戴、趙秦下增長字。趙刪又字。守敬按:《元和志》,秦長城在平高縣北十里。《周書 文帝紀》,魏大統十四

年,奉魏太子出安定,登隴,至原州,歷北長城,大狩。董佑誠曰:《注》稱在縣北十五里,今固原州西北十里有遺址。城在縣北一十五里。趙雲:朱在上落城字,黃本校增。守敬按:朱有城字,不誤。又西北流,徑東西二太樓故城門北,朱作二太婁,《箋》曰:太字疑誤。趙雲:按《寰宇記》雲,原州蕭關縣,本隋他樓縣地。《方輿紀要》,平涼府鎮原縣,有他樓城,本漢高平縣地。晉太元十六年,乞伏幹歸擊鮮卑部帥沒奕幹,沒奕幹奔他樓。蓋舊有此城,隋因置縣,他、太,聲之轉,樓、婁,形之近也,不得雲誤字。戴改爲土樓。董佑誠太字從趙本,樓字從戴本,謂城當在今固原州北。合一水,水有五源,鹹出隴山西。東水發源縣西南二十六里湫淵,淵在四山中。湫水北流,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湫淵,祠朝那。《漢書 郊祀志》同。蘇林曰,湫淵在安定朝那縣,方四十里,停不流,冬夏不增減,不生草木。董佑誠曰,朝那故城在今平涼縣西北,與固原州西南接壤。今固原州西南六盤山之陰,山腰有泉,徑廣一里,名曰西海,下流爲海子河,即此北流之水也。西北出長城北,與次水會。水出縣西南四十里長城西山中。董佑誠曰:今硝河,出固原州西山。北流徑魏行宮故殿東,董佑誠曰:當在今固原州西北硝河上。又北,次水注之,水出縣西南四十里山中。朱出上脫水字,戴同,趙增。董佑誠曰:今須滅都河,出硝河之西。北流徑行宮故殿西,又北合次水,水出縣西南四十八里。

董佑誠曰:今小黑河,出須滅都河之西。東北流,又與次水合。水出縣西南六十里酸陽山。朱酸作 ,《箋》曰:謝兆申雲,宋本作酸。戴、趙改。董佑誠曰:今大黑河出小黑河之西。東北流,左會右水,會貞按:左字衍。蓋水在右水之左,則會右水是右會,非左會,然右會右水無此文法。總爲一川。董佑誠曰:今五水會於固原州西北。東徑西樓北,朱樓作婁,戴改,趙西下增太字,北上增城字。董佑誠曰:太樓之西城也,二城當夾清水河。東注苦水。會貞按:上言高平川水合一水,水有五源,此言五水總爲一川,東注苦水,下言苦水之北與石門水合,後又言石門水注高平川。因高平川即苦水,酈氏故錯綜其辭,如《溫水注》雲,鬱水右則留水注之,下雲,留水注潭,與此同。又《谷水注》,或稱谷水,或稱陽渠水,亦是此意。董佑誠曰:今五水合清水河於固原州北。段熲爲護羌校尉,於安定、高平、苦水討先零,斬首八千級於是水之上。守敬按:範《書 段熲傳》,延熹六年,復爲護羌校尉,建寧元年,將兵萬餘人,從彭陽直指高平。與先零諸種戰於逢義山,斬首八千餘級。即指是事,而不言苦水,此蓋本他家《後漢書》。苦水又北,與石門水合。水有五源。東水導源高平縣西八十里,西北流,次水注之。水出縣西百二十里如州泉。東北流,右入東水,亂流,左會三川,參差相得,東北同爲一川。混濤歷峽,峽即隴山之北垂也。謂之石門口。會貞按:《地形志》,高平縣有石門

山。《通鑑》唐元和三年,沙陀酋長朱邪盡忠與其子執宜,復自歸於唐。吐蕃追兵大至,轉戰至石門。《注》,唐於此置石門關。《一統志》,須彌山在固原州北九十里,上有古石門關遺址。水曰石門水。在縣西北八十餘里。石門之水,又東北,注高平川。董佑誠曰:按方誌輿圖[六三]皆無石門水,姑從闕疑,以俟博訪。川水又北,自延水注之,水西出自延溪,朱無水字,趙同,戴增。東流歷峽,謂之自延口,在縣西北一百里。朱脫在字,縣下衍之字。戴、趙增刪。又東北徑延城南,董佑誠曰:城當在今固原州北。東入高平川。董佑誠曰:水當舊州志謂即甜水河,《一統志》辨之。守敬按:《一統志》但謂甜水河去州遠,恐非自延水,不知自延水自西東入高平川,今甜水河則自東西入清水河,其流適相反也。川水又北,徑廉城東。董佑誠曰:《注》稱,按《地理志》,北地有廉縣云云,蓋下文河水所經,方爲漢縣故城,此廉城當在今固原州東北。按《地理志》,朱志下有曰字,趙同,戴刪。北地有廉縣,朱廉下衍城字,趙雲:按《漢志》北地郡廉縣,不雲廉城縣,亦見下卷。戴刪城字。闞駰言在富平北。守敬按:富平詳下卷。自昔匈奴侵漢,新秦之土,守敬按:新秦亦詳下卷。率爲狄場,故城舊壁,盡從胡目。朱胡訛作故,趙據孫潛校改。戴作胡。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胡。地理淪移,不可復識,當是世人誤證也。守敬按:廉縣本在富平北,而此地亦有廉城之名,故以爲世人誤證。川水又北,苦

水注之。守敬按:上稱高平川水即苦水,接雲水出苦水谷,並引東漢事以實之,其爲苦水無疑。此果又一苦水,則當言苦水別源,或言小苦水,以示區分,而《注》皆不言,則此苦爲誤字無疑。水發縣東北百里山,戴雲:此處應有訛脫。守敬按:《明一統志》有幹川,在固原州東北一百六十里,或疑即此水。流注高平川。川水又北,朱訛作流注高平,高平又北。趙據孫潛校,改作流注高平川,川水又北。戴改同。徑三水縣西,董佑誠曰:縣見下。肥水注之。水出高平縣西北二百里牽條山[六四]西,趙雲:按《方輿紀要》五十八,平涼縣有牽屯山,名見《北史 爾朱天光》及《賀拔嶽傳》,亦即《地理志》之幵頭山。師古曰,幵音苦見反,又音牽。土俗語訛,謂之汧屯山。杜佑曰,笄頭山訛爲牽屯山。此名牽條,蓋異名也。董佑誠曰:今固原州西北二百十里,有海喇都堡,西有水。牽條山當在此。東北流與若勃溪合,水有二源,朱水字訛在合字上,戴、趙乙。總歸一瀆,東北流入肥。董佑誠曰:水當在今固原州西北。肥水又東北流,違泉水注焉。泉流所發,導於若勃溪東,東北流入肥。董佑誠曰:水當在今固原州西北。肥水又東北出峽,注於高平川。董佑誠曰:今海喇都堡西之水,東北流,右合小水,東北流入清水河,當即肥水也。水東有山,山東有三水縣故城,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安定,後魏移置三水縣於新平,故此言故城[六五]也。城當在今固原州東北,清水河東,隔山接環縣界。《通典》謂在安定,

《元和志》謂在良原,或魏、晉廢縣時,更有遷徙,皆非漢縣也。本屬國都尉治,守敬按:見《漢志》。王莽之廣延亭也。西南去安定郡三百四十里。議郎張奐朱議作侍,趙據《後漢書 張奐傳》改。戴改同。爲安定屬國都尉,治此。羌有獻金馬者,[六六]奐召主簿張祁入。於羌前以酒酹地,曰:使馬如羊,不以入廄,使金如粟,不以入懷。盡還不受,威化大行。會貞按:自議郎至此,詳見範《書 張奐傳》,而不標張祁姓名,惟《御覽》八百九十四引《續漢書》有之。一本《御覽》作張郴,則誤字也。守敬按:《光武帝紀》及《蓋勳傳 注》並有安定屬國都尉,不獨《張奐傳》。又《皇甫規傳》之屬國都尉亦即此,而《續漢志》不載安定屬國。略也。縣東有溫泉,溫泉東有鹽池,故《地理志》曰:縣有鹽官。守敬按:見三水縣下。今於城之東北有故城,城北有三泉,疑即縣之鹽官也。全雲:《續漢志》,安定陰盤縣有溫水。考《前漢志》,安定滷縣有濯水,而其後無聞。疑溫水即濯水,字近 爲濯也。滷縣蓋亦以近鹽官得名,至《後漢》爲陰盤。守敬按:《山海經》,溫水入河華陽北。又《元和志》,陰盤城在宜祿縣西北二十五里。則陰盤之溫水去此甚遠,不得牽混。前漢之滷縣無考。如謂後漢並陰盤,則與此鹽官無涉,即濯水亦與此溫泉無涉,全說並失。高平川水又北入於河。朱《箋》曰:宋本河下有一汭字。[六七]趙雲:按黃本無汭字。董佑誠曰:今清水河,自固原州北流,至中衛縣東,靈州鳴沙堡西,入於河。

河水又東北,徑眴卷縣故城西。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今本《漢志》眴作 ,字書不載其字。[六八]董佑誠曰,《漢志》,縣屬安定郡,後漢省。故城在今清水河口,當靈州西南,近鳴沙堡。《地理志》曰:河水別出爲河溝,東至富平北入河。守敬按:見眴卷縣下。董佑誠曰,河溝當即下枝津。河水於此有上河之名也。會貞按:《後漢書 安帝紀》稱富平上河。章懷《注》引此文。《西羌傳》作富平河上,《通鑑》從之,非也。薛瓚曰,上河在西河富平縣,引見下卷。

校記

[一] 「《寰宇記》凡言至言去者亦同」 按:熊氏此《疏》甚精,分別《漢書 西域傳》、酈《注》、《元和志》、《寰宇記》言至言去所主地不同,讀者宜知此例。《寰宇記》言去者亦主此地,與《元和志》同。如《記》二之「扶溝縣下之『鄭莊公廟去縣二十里。』」

[二] 「赤土身熱之阪,守敬按」 按:沈欽韓亦引《通典》。

[三] 「《逸周書 伊尹朝獻》」 按:在《逸周書 伊尹朝獻》篇,王氏誤記「伊尹朝獻」爲「王會解」。

[四] 「袈裟」 按:《慧苑新澤大方廣佛嚴經音義》捲上淨行品注云:「具正雲迦羅沙曳,此雲染色衣。西域俗人皆着白色衣也。」

[五] 「爾羌,合」 按:奪「爾羌之間,分流之水,當自此東流至葉」十五字。今補。

[六] 「『葉爾羌諤斯騰』下」 按:鈔脫「諤斯騰」三字。今補。

[七] 「西去扜彌四百六十里」 按:朱《箋》雲:「《前漢 西域傳 注》雲『扜』音烏。」

[八] 「從鄯善南水北」 按:《西域傳》作「從鄯善傍南山北」,據正。

[九] 「高居誨使于闐記」 按:見《五代史 四夷附錄》。

[一〇]「此必華嶠謝沈等書所載」 按:全氏說於義爲長,楊氏謂必出華謝等,無據而必之,難信。

[一一]「自於闐東於北三千里」 按:董佑誠稿「於」作「迤」,據改。

[一二]「其水東南注東川」 按:趙校雲,「東川」下落「水」字,據補。熊氏亦云,「東川水」三字是水名。

[一三]「侍郎鄭吉」 按:熊改字,非是。《鄭吉傳》:宣帝下詔曰:「都護西域騎都尉鄭吉」,《百官表》:「都騎尉比二千石」,其明證也。

[一四]「起置二字當互移」 按:《漢書 西域傳》作「都護之起自吉置也」,不誤,不必改,原文義爲都護之起,自鄭吉始置此官。

[一五]「河水又東,注於泑澤」 按:此上鈔脫一小節,當補《注》文三十字。「河水又東徑注賓城南,又東徑樓蘭城南而東注」,此十九字,朱本訛作《經》,全、趙、戴改《注》。「蓋墢田士所屯」,朱本訛作「發田土故城禪國名耳。」全氏曰:按「墢田士」者,即屯田卒也。「禪」、「擅」通。《疏》校語亦當補如所擬。(上述之文,今已據臺北本補三十字《注》文。)

[一六]「恆溪無道」 按:《御覽》引有小注:「恆溪,國王字。」沈欽韓《疏證》手稿全錄《御覽 注》,鈔本

或省其一。

[一七]「玉門關在縣西北百十八里」 按:《疏》引《括地誌》文二條,語不分明。縣西何縣,易誤會爲玉門縣。「陽關」一條亦誤。當據輯本改作:《漢志》:「龍勒縣有玉門陽關,玉門關在縣西百八十里。」又:玉門關在壽昌縣西六里,唐壽昌在今敦煌縣西。

[一八][自此《經》當求實致也」 按:酈《注》特重河水間關入塞之始。在此以前,歷引《崑崙記》、《禹本紀》、《穆天子傳》、《山海經》等中土舊籍及釋氏《西域記》、法顯《佛國記》、康泰等所錄國外傳說,而云:「至欲訪地脈川,不與《經》符,驗程準途,故自無會。」深感「自非等軒轅之訪百靈,方大禹之集會計,儒墨之說,孰使辨哉?」其言微婉,謂其難考信也。西域諸國,則恪信班《書 西域傳》文,至此乃點明《經》當求實致,虛實疑信,明告讀者。杜佑至黃宗羲皆不滿其引 稽荒誕之數據,其實酈氏生元魏迷信佛教之世,不能不受影響,可以理解。

[一九]「萬物無不有焉戴刪焉字」 按:《山海經》原文有「焉」,是,有「焉」字語氣方完,戴氏刪之未言其所據,實據《大典》本,《大典》本鈔脫此字,戴竟從之而刪本有之「焉」字,其泥《大典》本如此。楊熊不從,是也。(「焉戴刪焉字」五字,今據臺北本刪改。)

[二〇]「且作大船」 按:《後漢書 西羌傳》、《通鑑》均作「航」。據改。

[二一]「永元五年、永元九年」 按:朱本訛作「元年」與「八年」,吳管本不誤。

[二二]「遂開田二十七部」 按:「田」上脫「屯」字,全、趙同。朱《箋》引《後漢書》作「開屯田二十七

部」,據補。

[二三]「總名爲縣,縣,玄也。」 按:影印本作今體「縣」字,則使倒首意義不明,故必須另鑄古體「縣」字。下亦然,今訂。

[二四]「《御覽》一百五十七」 按:鈔脫一百兩字,當補於「五十七」上。

[二五]「朱《箋》雲」 按:朱《箋》已有,據「守敬按」爲「朱《箋》雲」改。

[二六]「釋州國」 按:此三字是《疏》小注,誤抄入正文,當作雙行小字。

[二七]「東北流入大谷」 按:「谷」字下當補《疏》:「董佑誠曰:『谷當在今貴德廳南』」十二字,雙行小字。

[二八]「拜吐谷渾阿豺」 按:《通鑑》一百一十九:「宋少帝景平元年二月,吐谷渾王阿柴,遣使入貢,詔以阿柴爲督塞表諸軍事、安西將軍、沙州刺史、澆河公。」是「阿柴」爲吐谷渾當時王名,熊氏所謂一人之專名也。據《宋書》則吐谷渾其氏,所謂「得氏王父字。葉延傳子碎奚,孫視速,曾孫視羆。視羆子樹洛幹,義熙初立,樹洛乾死,弟阿豺立。」熊氏誤以「阿豺立」爲其名。阿豺虜則吐谷渾據地數千裏時,西北諸雜種所稱。《注》作「豺」,《宋紀》作「柴」,字通。熊《疏》語不明晰,故詳之。熊所謂總號則名它部落所稱,非總號。「阿豺立」句讀誤。

[二九]「廣違即廣威」 按:《疏》據趙氏轉引,七校本「即」字作「疑當『作』」。據改。

[三〇]「杜佑曰」 按:《通典》一百八十九:「邯,水名也,分流東西。」據改。

[三一]「孔刻戴本增作山字[再查孔刻]」 按:楊氏有此《疏》,但熊氏漏查。今按:殿本但作「西北」與朱本同,而孔刻本增作「西北山下」,如楊先生所云。此亦孔刻本勝於殿本之一證。熊氏引《通鑑》增「嶺」字,雲更有據,亦是。

[三二]「趙據黃本改」 按:「改」下「守敬按」三字當刪去。趙氏校雲:「『秦川』黃省曾本作『秦州』。《秦州記》郭仲產撰,劉昭《郡國志補註》引之。」

[三三]「李吉甫,張守節」 按:李說見《元和志》三十九《河州》下,張說見《史記 夏本紀》「禹導河自積石」下《正義》。

[三四]「又東北,徑榆城東」 按:戴氏又上重「灕水」二字。依下《注》文例。

[三五]「《寰宇記》,金紐山在大夏縣西二十里」 按:《記》作「金劍山」,一號「金柳城」,即前《注》「金劍懸於其中。」《元和志》亦云「金劍山」,《清一統志》一百九十八以爲「金劍」即「金紐」也。

[三六]「嵹台山」 按:《寰宇記》作「西嵹台山」。《魏書 吐谷渾傳》:「阿豺田於西強山,觀墊江源。……其長史曾和曰:……墊江縣去嵹台山甚遠……」

[三七]「依韋說則當作坁」 按:此句上有同樣七字,衍文,今刪。

[三八]「在今狄道州東」 按:此句上有同樣六字,衍文,今刪「隋志河津縣」 按:熊《疏》語不明晰,今增「全引」二字於《隋志》上。

[三九]「《百官表》」 按:「《百官表》下《漢書》」二字當作小字雙行,是《疏》注中小注。(「漢書」二字

今據臺北刪。)

[四〇]「應劭曰」至「譯言乃通也」 按:此當是應氏釋有蠻夷曰道之道字義,今《漢表》顏《注》未引。此《水經注》引文可以校《漢書注》訛奪之例。此是誤奪,下文引應說隴西是誤訛且奪字。

[四一]「又北有東結河」 按:董書原文此下有「又北有沙泥河」六字,當補。

[四二]「黃省曾本作左」 按:全氏七校本雲,「黃本誤作『右』,吳(管)本改之;朱本仍作『右』,孫潛本改之。」(「作左」二字已據臺北本改作「改」。)

[四三]「又東北入洮水」 按:董氏原書此下有「當即大夏川水也」七字,不宜刪。

[四四]「《昭帝紀》同」 按:《疏》引《元和志》,不詳所分何縣。《漢書 昭帝紀》雲:「以邊塞闊遠,取天水、隴西、張掖各二縣,置金城郡。」《一統志》雲:「治允吾,領金城,榆中。」

[四五]「北至州一百二十五里」 按:董書如此,檢《元和志》作「百三十五里」,據改。

[四六]「大月氏之別」 按:《後漢書 西羌傳》亦有此語。

[四七]「故護羌校尉治」 按:董氏引「《通鑑 注》:『漢宣帝置護羌校尉。』」《通鑑》神爵二年:「初置金城屬國以處降羌。詔舉可護羌校尉者。」胡《注》:「護羌校尉之官,始見於此。」范曄曰:「漢武帝時,諸羌與匈奴通,攻令居安故,圍枹罕,遣李息、徐自爲擊定之,始置護羌校尉。」據此,始置在武帝時,胡《注》引之,董氏未詳審。範《書 西羌傳》雲:「始置護羌校尉,持節統領焉。」

[四八]「進敗之於牛心山」 按《通鑑》作「牛心堆」,董沿《清一統志》之誤。《新舊唐書》皆作「堆」,無

作「山」者,據改。

[四九]「東北五里推之」 按:此下鈔重「則土樓山」至「裏推之」十九字,刪去。

[五〇]「《通典》、《元和志》並稱西平爲建安中置」 按:《寰宇記》一五一同《通典》雲「建安中置」,《元和志》則雲「漢獻帝分置」。

[五一]「姐音紫且反」 按:《後漢書》及朱《箋》皆作「音紫」,《後漢書 注》:「一音子也翻」。「且反」二字刪。

[五二]「張軌分西平界,置晉興郡」 按:《晉志》言在永寧中,《一統志》二百七引《十六國春秋》「永嘉五年,張軌分表」。據《晉書 張軌傳》置武興郡在愍帝爲皇太子前(六年),《十六國春秋》雲:「晉興之立在五年」,是。

[五三]「望之皓然」 按:《記》原文,此下有「乃謂之白嶺山」六字,說此山所以得名,不宜刪。引文與《一統志》同,《一統志》亦引《寰宇記》,《疏》似轉引。

[五四]「又東徑和碩特」 按:此下鈔脫「右翼前旗南,又東徑和碩特」十一字,校補。

[五五]「《通典》昌松縣街亭故城」 按:今本《通典》作「衙亭」。

[五六]「逆水出允吾」 按:朱《箋》曰:「《漢地誌》雲:『逆水出允吾參街谷』」,全、趙據增「參街谷」三字。今按:《通鑑》(頁三二七五)《注》引《水經注》有此三字,可證。

[五七]「故《墨子》有『金城湯池』之言矣守敬按:今本《墨子》無此文」 熙仲按:《意林》四引應劭《風

俗通》雲:「孫子云:『金城湯池而無粟者,太公墨翟不能守之。』」是語出孫子,涉及墨翟,故善長筆誤。

[五八]「榆城溪在郡東」 按:《寰宇記》作「在邑(枹罕縣)界。」

[五九]「《晉志》謂晉始復漢陽爲天水」 按:董氏引《三國志》紀傳爲證,明魏已改漢陽爲天水,非晉始復舊名,是也。今校點本有校記雲:「晉」當作「魏」。魏時有天水郡,見《三國志 姜維傳》及《注》、《楊阜傳》、《曹真傳》、《張既傳》、《閻溫傳》。較董爲密。附記於此。

[六〇]「西城即乞佛所都也」 按:下鈔脫「又北入於河也」六字,校補。「乞佛所都」下鈔脫董氏說:「《十六國春秋》,乞伏國仁置苑川郡,乞伏幹歸自金城遷都西域,二城當在今金縣界中。」校補。

[六一]「戴改作三年……戴據《大典》訛文而未覆校原書,故誤改。」 按:檢《大典》本作「五年」,戴氏非據《大典》改「三」,楊《疏》誤,蓋未見《大典》本。(「據《大典》」以下一句今據臺北本改「誤矣」。)

[六二]「河西太守」 按:五年融被授涼州牧,光武賜融璽書雲:「制詔行河西五郡大將軍事,屬國都尉」。

[六三]「方誌輿圖」 按:董氏據《清一統志》二百一石門水下語,其引《十六國春秋》亦然。

[六四]「牽條山」 按:《史記 五帝本紀》「黃帝登雞頭」下,《正義》引《括地誌》雲:「笄頭山一名崆峒山,在原州平高縣西百里。」《輿地志》雲:「或即雞頭山也。」酈氏雲:「蓋大隴山異名也。」又《寰

宇記》三十三「平高縣」下亦云:「笄頭山一名崆峒山,在縣西一百里。」引《史記》「黃帝西至於崆峒登雞頭」即此山也。《水經注》雲:「蓋大隴山之異名耳。」

[六五]「董佑誠曰……故此言故城」 按:《元和志》三邠州三水縣下雲:「後魏於今縣理西二十八里重置三水縣,取漢舊名,屬新平。」不當言於涇州良原縣下雲:「本漢三水縣地,屬安定郡,今安定縣界三水故城是也。」

[六六]「羌有獻金馬者」 按:《御覽》八九四引《續漢書》雲:「羌離湳上奐馬二十疋,大豪嘗以金渠八枚遺奐,奐召主簿張祁云云盡還不受。」據此,「金」下加頓號。盡還者,還金與馬也,奐亦以馬與金分別誓之。《奐傳》有此事。

[六七]「宋本河下有一汭字」 按:全引謝兆申曰「汭」字據宋本補。但重校本抹去「汭」字,而云謝據宋本補「汭」字,非也。

[六八]「今本《漢志》眴作 ,字書不載其字。」 按:《漢志》應《注》作「 」,「 」音旬日之旬,是,舊本不誤。今標點本亦作「 」。

《水經注疏》卷三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補疏

河水三戴無三字。

又北,朱又上衍河水二字,趙同,戴刪。過北地富平縣西。

河側有兩山相對,水出其閒,即上河峽也。朱無也字。全增谷字,雲:以宋本補。趙據《御覽》引此增也字。戴增也字同。守敬按:全未檢出,《御覽》假託宋本,不知峽、谷義近,二字不可連稱。古書無稱上河峽谷者。此與《濁漳》篇濫水下,全氏稱宋本者,皆不可信。會貞按:河水至富平有上河之名,故峽亦有上河之目。世謂之爲青山峽。朱脫峽字,趙據《寰宇記》引此增,戴增同。守敬按:《通

鑑》唐武德九年,安州大都督李靖與突厥戰於靈州之硤石。又長慶元年,靈武節度使李進誠敗吐蕃於大石山。樂史雲,大石山即上河峽也。《明史 地理志》,靈夏衛西南有峽口山,黃河流其中,一名青銅峽。董佑誠曰,峽口山在靈州西。河水歷峽北注,枝分東出。董佑誠曰:即下枝津。趙雲:《寰宇記》慶州樂蟠縣馬嶺山,俗名箭筈嶺,與青山相連亙。有馬嶺坂,左右帶川,相傳漢之牧地也。有水出縣西北。《水經注》雲,與青山水合。今本無之。樂蟠縣,漢北地郡富平縣地。章懷《後漢書 注》,青山在北地參 界。青山水所出也。《續志》,北地郡參 縣,故屬安定,有青山。馬嶺水亦見補附洛水。守敬按:《寰宇記》樂蟠之青山,在今環縣西,去河甚遠,與此青山峽無涉。趙氏以之當青山峽,謬甚。又馬嶺水即漢泥水,青山水入泥水,則與青山水合,蓋《涇水》篇佚文。洛水與泥水隔越重山,趙補洛水,攙入亦非。

河水又北,徑富平縣故城西,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經》舉當時郡縣,至道元時,或廢或徙,《注》是以目爲故城,後並同。全、趙改同。會貞按:《注》稱縣故城,始於上卷敘灕水徑白石縣故城,戴氏此條當移彼。《漢志》不載立縣時代。據《注》下句治縣城之文,則秦置也。漢縣屬北地郡,後漢徙廢,在今靈州西南。秦置北地郡,治縣城。朱作北地都尉治縣城,趙地改部,雲:《漢志》北地作北部,北部都尉治神泉障,非縣城,道元誤。戴改同。守敬按:此有誤文,當作秦置北地郡,治縣城。都尉二字是郡字之誤,今訂。王莽名郡爲威戎,守敬按:今本《漢志》

作威成,訛。縣曰持武。朱持作特,《箋》曰:《漢 地誌》作恃。戴改持。趙同。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持。建武中,曹鳳,字仲理,爲北地太守。守敬按:《曹全碑》,祖父鳳歷張掖屬國都尉丞,右扶風隃麋侯相,金城西部都尉,北地太守。政化尤異,黃龍應於九裏谷高岡亭,角長三丈,朱訛作尺,戴、趙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丈。《太平廣記》四百十八引此同。大十圍,梢至十餘丈。朱梢作稍,趙、戴校改。天子嘉之,賜帛百匹,加秩中二千石。守敬按:曹鳳,範《書》無傳,但見《西羌傳》中,不及爲北地守時事,《注》蓋本他家《後漢書》。

河水又北,有薄骨律鎮城,朱此句訛作《經》,無有字,戴改《注》。全、趙同。全從胡渭說,北下增徑字,趙增同。守敬按:《御覽》一百六十四稱,《十道志》引《水經》雲,河水北有薄骨律鎮城。《十道志》,唐梁載言撰,引《注》作《經》,足見《經》、《注》混淆,自唐已然。又《寰宇記》引亦同。據二書引北下脫有字,今增。《魏書 刁雍傳》,太平真君五年爲薄骨律鎮將。《地形志》,太延二年,置薄骨律鎮,孝昌中改靈州。董佑誠曰,城即唐、宋靈州城,在今靈州西南十餘里。在河渚上,朱在上有城字,全、趙同,戴刪。會貞按:《括地誌》,城在河渚之中,隨水上下,未嘗陷沒。

赫連果城也。會貞按:《元和志》,赫連勃勃置果園,後魏平赫連昌,置薄骨律鎮。而《括地誌》雲,鎮初在河北胡城,大統六年,於果園復築城。蓋誤。《注》言鎮城即赫連果城,則酈氏時治果園,不待大統時。且《注》下敘胡城,亦不言嘗爲鎮治。桑果餘林,仍列洲上。守敬按:《十道志》,《寰宇記》引此並作桑果榆林,列植其上。但語出戎方,朱語訛作諸,趙、戴改。不究城名。訪諸耆舊,鹹言,朱言下有故老宿彥言五字,趙、戴言改雲。全雲:按五字重文。今刪。赫連之世,有駿馬死此,取馬色以爲邑號,故目城爲白馬騮。朱馬作口,趙、戴同。守敬按:《寰宇記》靈州下,白馬騮城,《十六國春秋》雲,赫連勃勃時,有駿馬死,即取毛色爲號,故名其城爲白馬騮。然則此《注》白口爲白馬之誤。韻轉之謬,朱無轉字,《箋》曰:韻下當有轉字,謂白口騮轉讀作薄骨律耳。趙增轉字。守敬按:朱尚不知口爲誤字。遂仍今稱,所未詳也。趙雲:《漢志》,北地郡靈州縣,有河奇苑,號非苑。師古曰,苑謂馬牧也。駿馬之稱,或因漢舊牧苑而得名也。守敬按:趙說足正俗傳之失。

河水又徑典農城東,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趙又下增北字,復據《寰宇記》引《水經注》,典農城上有朔方郡宏靜縣六字,依增,惟改縣作鎮。孔刻戴本增同。全增宏靜鎮三字。董佑誠謂典農城既兩見,而寧夏亦非朔方郡地。《寰宇記》所引當非原文,今刪朔方郡及典農城六字。

會貞按:董謂寧夏非朔方郡地,是也。但宏靜鎮即漢城[詳下。]不得又以此城當之。《寰宇記》亦不足據,蓋雜採後世地誌而誤爲酈《注》也。董增宏靜鎮三字,反刪典農城三字,尤非,詳下。世謂之胡城。會貞按:《元和志》靈武縣下,後魏破赫連昌,收胡戶徙之,因號胡地城。據稱東南至靈州八十八里,則在今靈州西北。又北徑上河城東,董佑誠曰:在今寧夏縣南。世謂之漢城。會貞按:《寰宇記》引隋《圖經集》雲,漢城居河外三里,乃舊薄骨律鎮倉城,後魏立弘靜鎮,徙關東漢人以充屯田。《元和志》亦云,後魏立弘靜鎮,俗謂之漢城。薛瓚曰:上河在西河富平縣,即此也。馮參爲上河典農都尉所治也。趙雲:《巵林》曰,《漢書》,馮參爲上河農都尉。《百官表》曰,農都尉,武帝置。《後漢 百官志》武帝時,邊郡置農都尉,主屯田殖穀。建武六年,邊郡往往置都尉。《注》引《漢官儀》曰,農都尉不治民。《御覽》引《魏略》曰,曹公置典農中郎將,秩二千石,典農都尉,秩六百石,典農校尉,秩比二千石。然則漢官無典字,至當塗始更耳。《水經》[周氏以爲《經》,誤。]及《注》作典農,皆非。《梁統傳》,光武拜梁騰酒泉典農都尉,蔚宗亦誤。一清按:《續志 注》,農都尉以下無《漢官儀》一條,而《御覽》所引《魏略》之文,則見於大司農之下,[一]作《魏志》也。然愚竊有疑者,裴世期注《三國志》引《先賢行狀》雲,陶謙表陳登爲典農校尉,則在曹氏之先,已有典農之稱矣。此與《巵林》所引範《書》可參證也。守敬按:《馮參傳 注》,師古曰,上河在西河富平,於此爲農都尉。齊召南雲,《地理志》,西河郡有富昌縣,無富平縣,且富昌縣下亦不雲農都尉治。又顏注《敘傳》曰,上河,地名,農都尉者,典農事。二

《注》自相矛盾。按《地理志》富平有二,一屬平原郡,故名厭次,宣帝時更名也。一屬北地郡,亦不雲農都尉治也。惟張掖郡番和縣,有農都尉治明文。餘考《通典》,河經靈武郡西南,便北流千餘里,漢人謂之西河。瓚因上河是河名,因以西河、富平實之,非謂西河郡也。師古注《參傳》,即用瓚說,其注《敘傳》,又云上河,地名,偶有不照耳。《參傳》、《敘傳》並稱上河農都尉,則富平有農都尉治,毫無疑義。《漢志》不載,自是脫漏。或謂北地都尉,或偶更名,《志》不詳載。不知《志》明雲北部都尉治神泉障,渾懷都尉治塞外渾懷障,不治此也。

河水又北,徑典農城東,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城當在今寧夏縣東。[二]俗名之爲呂城,皆參所屯,以事農甿。朱脫甿字,《箋》曰:宋本農下有一毗字。趙雲:按毗字絕無意義,當是甿字。守敬按:《方輿紀要》合上三城以爲參所分屯,是也。蓋典農城有三,河水初徑典農城,謂之胡城,又北徑上河城,謂之漢城,即參所治典農城也。又北徑典農城,謂之呂城,故云皆參所分屯,可見董氏刪河水初徑典農城之非。

河水又東北,徑廉縣故城東,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二《漢志》,縣皆屬北地郡,漢末廢。《注》於高平川水下引闞駰曰,在富平北,當在今寧夏縣北境。王莽之西河亭。《地理志》曰:卑移山在西北。錢坫曰:疑即今賀蘭山也,在寧夏府城西北五十里。

河水又北,與枝津合。朱上七字訛作《經》,北訛在與下,《箋》曰:宋本津下有合字。戴改《注》,

全、趙同。作北與枝津合。水受大河,東北徑富平城,所在分裂,以溉田圃。北流入河,今無水。董佑誠曰:今靈州漢伯渠,自青銅峽之麓,釃河東出,相傳爲漢時所鑿,當即枝津,亦即《漢志》之河溝也。下流數改,在酈氏時已無水,則今渠亦非盡舊跡矣。會貞按:《史記 河渠書》,漢時用事者,爭言水利,西河引河以溉田,當指此,非謂西河郡地也。觀西河、河西連舉,河西非郡名,可證。《元和志》,漢渠在靈武縣南五十里,從漢渠北流四十餘里,始爲千金大陂,其左右又有胡渠、御史、百家等八渠,溉田五百餘頃。與《注》言所在分裂合,蓋至唐即復通流矣。《爾雅》《釋水》曰:灉,反入,言河決復入者也。河之有灉,若漢之有潛也。守敬按:三句,郭《注》,原書作猶江之有池。觀此條,知酈氏凡河決復入者,皆謂之灉。則無疑於《瓠子河》篇復引《爾雅》矣。

河水又東北徑渾懷障西。朱此十字訛作《經》,障作鄣,戴改《注》。全、趙同。又改障,後並同。董佑誠曰:《注》雲,南去北地三百里;《元和志》,廢靈武城在懷遠縣東北,隔河一百里,其城本蒙恬所築,古謂之渾懷障。案懷遠即今寧夏。渾懷障當在河東鄂爾多斯右翼中旗界中。《地裏志》朱志下衍曰字,趙同,戴刪。渾懷都尉治塞外者也。守敬按:《漢志》北地郡富平縣,渾懷都尉治塞外渾懷障。太和初,三齊平,徙歷下民居此,守敬按:《魏書 獻文帝紀》,皇興三年,東陽潰,虜沈文秀,

徙青州民於京師。沈欽韓據以駁此《注》,謂非文帝之太和。吾意太和初,必亦有徙民之事,而史略之。酈氏溯厥由來,故有三齊平之說,特置於太和初之下,致成語病耳。遂有歷城之名矣。朱城作地,全、趙、戴改。守敬按:《通典》作遂有歷城之名,則《注》地爲城之誤無疑。《隋志》靈武縣下雲,後周置歷城郡,則又以城名郡矣。南去北地三百里。朱北地作北城,《箋》曰:《漢志》,渾懷都尉治在北平,此北城誤,當作北平。趙雲:按《漢志》在北地郡,北城是北地之誤。朱氏以爲治在北平,何其繆也!下同。

河水又東北,歷石崖山西,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當即今阿爾布斯諸山,在鄂爾多斯右翼中旗界中。去北地五百里。[三]朱北地訛作北城,《箋》曰:城當作平,誤同上。山石之上,自然有文,盡若虎馬之狀,朱訛作戰馬。趙雲:《御覽》五十引此作獸馬,獸馬原作虎馬,唐避諱改。鄴中三臺,以金虎爲金獸,可證也。粲然成着,類似圖焉,朱《箋》曰:當作頗似圖畫。趙雲:依文自通,無容更易。故亦謂之畫石山也。

又北過朔方臨戎縣西。

河水東北,徑三封縣故城東,董佑誠曰:二《漢志》,三封俱屬朔方郡,漢末廢。《元和志》,漢三封在今豐州西一百里。又云,夏州長澤縣,本漢三封縣地,即今縣北二十里三封故城。二說

互異。長澤在今榆林,非漢朔方地;且《志》言夏州西北至豐州七百五十里,長澤又在夏州西南一百二十里,相悖顯然。《志》又言豐州治九原縣,本廣牧縣;州西一百六十里永豐縣,本臨戎縣;三封又在臨戎之西,則所云豐州西百里,亦有誤字。此《注》引《十三州志》曰,三封在臨戎縣西一百四十里,當在今鄂爾多斯右翼中旗西北河外。漢武帝元狩三年置。守敬按:《漢志》武帝元狩三年城。《十三州志》曰:在臨戎縣西一百四十里。朱四作三,趙同,戴改。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作四。

河水又北,徑臨戎縣故城西,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二漢,縣屬朔方郡,《注》雲舊朔方郡治。而《元和志》謂朔方理三封。趙氏據《續漢志》,謂酈《注》所稱,系後漢治所,然酈《注》多詳前漢事蹟,而《前志》所書,每郡第一縣,不必皆爲郡治。[四]且《志》稱元朔二年開朔方郡,而臨戎即城於五年,當與郡同置。三封之置,則《漢志》及此《注》俱在元狩三年。朔方之治臨戎,二漢當無改易也。《元和志》永豐縣,豐州西一百六十里,本漢臨戎舊地,後漢末廢。北人謂之賀葛真城,當在今鄂爾多斯右翼後旗西界內,與三封城隔河相望。元朔五年立,趙據黃本,元朔上增漢字。守敬按:《漢志》武帝元朔五年城。舊朔方郡治,趙雲:按《續志》雲,凡縣名先書者,即所治也。此是東漢郡治。王莽之所謂推武也。

河水又北,有枝渠東出,謂之銅口。東徑沃野縣故城南,朱此四句訛作《經》,又脫縣

字,戴改《注》,增縣字。全、趙同。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朔方郡,漢末廢,當在廣牧,臨戎二縣之間,今爲鄂爾多斯右翼後旗西境。《元和郡縣誌》所稱天德軍北沃野故城,當是後魏鎮城,[五]非漢舊縣。《注》敘枝渠於河水徑臨戎縣故城西之下,屈爲南河之上,則沃野之在臨戎東北及南河之南可知。而南河下不言徑沃野縣北,疑不能明也。會貞按:《注》言河水枝渠東出,東徑沃野南,則沃野在河東岸。《一統志》謂漢沃野與三封、窳渾凡三縣,在河套外,蓋誤以東徑沃野南爲指河水言也。[六]漢武帝元狩三年立,守敬按:《漢志》,武帝元狩三年城。王莽之綏武也。枝渠東注以溉田,會貞按:《史記 河渠書》,漢時,用事者爭言水利,朔方引河以溉田。又《漢書 食貨志》朔方穿溉渠,作者數萬人。此渠在朔方之地,當漢之所穿也。董佑誠曰,渠當在今鄂爾多斯右翼後旗界中。所謂智通在我矣。

河水又北,句,屈而爲南河出焉。守敬按:南河詳下。河水又北迤西,溢於窳渾縣故城東。朱此二十五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趙爲下增屠申澤三字。守敬按:此句與下河水又屈而東流爲北河一例,無脫文。趙增屠申澤三字,殊非。且下言河水又北方溢爲屠申澤,則澤更在南河之西北,亦不在此。董佑誠曰,《漢志》,縣屬朔方郡,後漢省。故城當在今鄂爾多斯右翼後旗西北河外,騰格里鄂謨之西。漢武帝元朔二年開朔方郡,縣即西部都尉治。朱縣即二字訛作治又有三字。全雲:漢之守尉不同城,窳渾亦非首縣,此必不學人,見此處有脫誤而妄填之。今據

《漢志》改正作,開朔方郡,以縣爲西部都尉治,於事方合。守敬按:此條趙氏所引,戴刪改作縣即西部都尉治。今全本同,蓋刊全書者又依戴改。有道自縣西北,出雞鹿塞,守敬按:此《漢志》文。雞鹿塞見《匈奴傳》。《唐志》以奚結部置雞鹿州。《明志》榆林衛西北有雞鹿塞,東北爲光祿塞。王莽更郡曰溝搜,縣曰極武。其水積而爲屠申澤,澤東西一百二十里。故《地理志》曰:屠申澤在縣東,即是澤也。闞駰謂之窳渾澤矣。朱脫窳字,趙增雲:《寰宇記》引此作窳渾澤,縣即以窳渾澤得名。全、戴增同。董佑誠曰:今曰騰格里鄂謨,在鄂爾多斯右翼後旗西,河水西岸。

屈從縣北東流。朱此句訛作《注》,無東字,戴改,增東字。戴雲:今考文義,乃承上經臨戎縣,非《注》文體例。全、趙改同,全增,趙否。守敬按:《大典》本有東字。

河水又屈而東流,爲北河。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戴雲:今考其脈絡,乃承上注屈而爲南河又北迤西之文。孫星衍曰:杜佑雲,河經靈武郡西南,便北流,凡千餘里,過九原郡乃東流,漢人謂之西河。自九原以東,漢人謂之北河。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惠文王后五年,遊北河。昭襄王二十年,王之上郡北河,則戰國已有北河之名。又酈氏專就河水分流處言,對南河謂之北河,與杜氏統稱北河亦不同。漢武帝元朔二年,大將軍衛青,絕梓嶺,梁北河,是也。朱此二十字

在後王莽之監河也。趙同,戴移此。守敬按:見《史記 衛青傳》。

東徑高闕南,董佑誠曰:[七]《括地誌》,臨戎縣北有連山俗名曰高闕。當即今鄂爾多斯右翼後旗西北河外阿爾坦山也。

《史記》:趙武靈王既襲胡服,自代並陰山守敬按:代詳《 水》篇,陰山詳下。下,至高闕爲塞。守敬按:見《匈奴傳》。《漢書 竇融傳》稱高闕塞。山下有長城。長城之際,連山刺天,其山中斷,兩岸雙闕,峨然雲舉,望若闕焉。即狀表目,朱峨然作善能,即訛作節,《箋》曰:《大事記 注》引此作峨然雲舉,節作即。全、趙改。戴但改節作即。守敬按:善能二字不可解,[八]戴何以不依朱說耶?故有高闕之名也。自闕北出荒中,闕口有城,跨山結局,謂之高闕戍。守敬按:《通鑑》,梁普通五年,魏廣陽王深上言,高闕戍主,御下失和。自古迄今,朱自作上,《箋》曰:《大事記》引此作自。趙仍,戴改。常置重捍以防塞道。漢元朔五年,衛青將十萬人[九]敗右賢王於高闕,各本作元朔四年。守敬按:《漢書 武帝記》及《衛青傳》,事在五年,今訂。即此處也。

河水又東,徑臨河縣故城北。董佑誠曰:《漢志》,縣屬朔方郡,後漢省。《元和志》,西受降城,漢臨河縣故理。蓋臨河兼有河北地也。故城當在今鄂爾多斯右翼後旗北,兩河之間。漢武帝元朔三

年,封代恭王子劉賢爲侯國。全雲:代恭王子皆封西河,此或是西河之臨水縣。趙雲:按西河近代,宜是也。而《史》、《漢表》俱作臨河。王莽之監河也。朱此下有漢武帝元朔二年大將軍衛青絕梓嶺梁北河是也二十字,趙同,戴移上。

至河目縣西。朱此五字誤入《注》內,戴改《經》。全、趙同。

河水自臨河縣東徑陽山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文義,乃承上《注》文臨河縣。董佑誠曰:當即今鄂爾多斯右翼後旗北,河外翁金碩隆迤東,達爾德爾諸山。《史記音義》曰:朱作《漢書 注》曰,全、趙、戴同。守敬按:此徐廣《史記音義》文,非《漢書 注》也,詳見下。陽山在河北,指此山也。

東流徑石跡阜西,董佑誠曰:當在今烏喇特旗西境,大河之東。是阜,破石之文,悉有鹿馬之跡,故納斯稱焉。朱作故斯阜納稱焉,趙同,戴改。

南屈,徑河目縣故城西,朱無故城西三字,全、趙、戴同。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 正義》引有此三字,是也。今補。董佑誠曰,《漢志》縣屬五原郡,後漢省,當在今烏喇特旗西境,大河之東。在北假中,朱作左北假,有脫誤,全左下增歷字,與董熜本同,亦非。趙左改在,假下增中字,雲:《史記 匈奴傳 正義》引《括地誌》,五原河目縣故城在北假中,是也。戴改、增同。守敬按:《始皇本紀 正義》引此,正作

在北假中。地名也。戴雲:此三字《注》內之小《注》。守敬按:《史記 匈奴傳 索隱》韋昭曰,北假,地名。《漢書 元帝紀 注》,晉灼說同。自高闕以東,夾山帶河,陽山以往,朱作去,《箋》曰:謝雲,宋本作西。趙同。戴改往。會貞按:西與東對舉,似是。但《注》敘河水東流,先言陽山,後言北假,則北假不得但在陽山以西,戴作往,較勝。皆北假也。守敬按:《漢書 王莽傳》,五原、北假,膏壤殖穀,異時常置田官。董佑誠曰,今自阿爾坦山迤西至烏喇特,南至黃河,皆古北假地。《史記》曰:秦使蒙恬將十萬人,北擊胡,度河取高闕,[一〇]據陽山北假中。守敬按:《匈奴傳》文。《始皇本紀》、《蒙恬傳》,十萬並作三十萬。是也。

北河又南,合南河,南河上承西河,朱此句脫南河二字,趙同,戴增。守敬按:《史記 衛青傳》,元朔二年,度西河,至高闕,破匈奴。即此西河,說見上北河下。董佑誠曰,今河水自鄂爾多斯右翼後旗西境,騰格里鄂謨之南,別支東出。東徑臨戎縣故城北,又東徑臨河縣南。董佑誠曰:並見上。又東徑廣牧縣故城北,董佑誠曰:二《漢志》,縣並屬朔方郡,魏、晉移置,屬新興郡,非此城也。《元和志》,豐州九原縣郭下,本漢之廣牧舊地。當在今鄂爾多斯右翼後旗界內地。中部都尉治,各本中作東,上衍有字,戴但刪有字。會貞按:河水東流,先徑廣牧,後徑渠搜,則廣牧在西,渠搜在東,而廣牧下雲,東部都尉治,渠搜下雲,中部都尉治,是東部反在中部之西矣。檢《漢志》亦然。當是《漢

志》東中二字傳刻互 ,後人又據以改酈書也。《元和志》,九原縣,本漢之廣牧舊地,中部都尉所理。[一一]則廣牧之爲中部,渠搜之爲東部,審矣。王莽之鹽官也。徑流二百許裏,東會於河。董佑誠曰:今南河徑鄂爾多斯後旗之北,東會北河也。

河水又東,徑馬陰山西。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並改東作南。守敬按:以水勢證之,東下當增南字,不當改東作南。董佑誠曰,今自烏喇特旗西北,噶札爾諸山迤東,歷茂明安旗四子部落旗,南接歸化城諸山,皆古陰山。侯應所謂陰山東西千餘里是也。《史記音義》曰:陽山在河北,陰山在河南,守敬按:《史記 蒙恬傳 集解》,徐廣曰,五原西安陽縣北,有陰山,陰山在河南,陽山在河北。《匈奴傳 索隱》亦引徐說此三句。酈氏下引西安陽句作《史記音義》是,而上引陽山句作《漢書 注》,此引陽山陰山二句作《漢書音義》,誤也。今訂正。謂是山也,而即實不在河南。會貞按:《史記 始皇紀》,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並河以東,屬之陰山。言陰山甚渾,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闕陽[原誤陶,依《匈奴傳》改。]山北假中,似分陰山、陽山爲二。水北曰陽,水南曰陰,此陽山在河北,陰山在河南之說所由來也。然《史》、《漢 匈奴傳》,趙武靈王築長城,自代並陰山下,至高闕爲塞,代與高闕皆在河北,則馬、班以陰山在河南可知。足徵《始皇紀》並河以東屬之陰山,乃言河北之山,非言河南之山,徐廣《音義》,未遑參稽耳。胡渭曰,陽山即陰山也,山在中國之極北,故名陰山,水北曰陽,山在河水之北,故亦謂之陽山。《史記音義》曰:五原安陽縣北有馬陰山,守敬按:《集解》作陰山,

《續漢志》亦云西安陽北有陰山,是知馬陰山省言之即陰山也。安陽縣詳下。今縣在河北,朱訛作今山在縣北,趙、戴同。守敬按:山在縣北,與徐廣言安陽縣北有陰山無異,何足以駁陰山在河南之說?考河水徑西安陽縣故城南,則縣在河北,審矣。山又在縣北,則陰山不在河南可知。今訂正。此酈氏妙語解頤,不知何時庸妄人改爲山在縣北,趙、戴囫圇讀過,毫不致疑,何論他人?言陰山在河南,又傳疑之非也。餘按南河、北河及安陽縣以南,悉沙阜耳,無佗異山。故《廣志》曰:朔方郡北移沙七所,而無山以擬之,是《音義》之僻也。朱音義作儀志,趙改義志,雲:議志即上《音義》,《廣志》旁加言,非也。戴改同。守敬按:餘按以下是酈氏實指河南無山,而引《廣志》爲證,是據《廣志》以駁《音義》,不得以《廣志》爲僻,當作是《音義》之僻也。陰山在河東南則可矣。會貞按:陰山本在河北,就河水屈流處言,河水徑馬陰山西,則山在河之東,酈氏至此又迴護《音義》南字,故遷就其辭,謂陰山在河東南則可也。

河水又東南,徑朔方縣故城東北,朱此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二《漢志》縣俱屬朔方郡。漢末廢。當在今鄂爾多斯右翼後旗境內。《注》引《魏土地記》,縣有大鹽池,當即今之哈拉莽乃鄂謨。《漢志》謂鹽澤在縣南,則故城在鄂謨北矣。《詩》所謂城彼朔方也。守敬按:《小雅 出車》篇文。漢元朔二年大將軍衛青取河南地爲朔方郡,使校尉蘇建築

朔方城,守敬按:見《史記 衛青傳》。即此城也。王莽以爲武符者也。趙雲:《寰宇記》夏州朔方縣下引《水經注》曰,有蒙水合金河而流。《初學記》八引《水經注》雲,朔方縣有蒙水、紫河,今本無之。《陝西行都司志》曰,高居誨《使于闐記》雲,甘州西五百里至肅州,渡金河西百里出天關,是也。《方輿紀要》雲,紫河在大同府西北塞外。杜佑曰,勝州榆林縣有金河、紫河,自馬邑郡善無縣流入境,合金河南流入大河。魏道武帝擊劉衛辰,自五原金津濟,即金河之津。守敬按:唐、宋之朔方縣,與漢朔方縣非一地,則蒙水、金河、紫河不在此。至肅州之金河,又別一金河,尤風馬牛不相及。據《隋志》定襄郡大利縣有紫河,在今歸化城境,則《方輿紀要》說是。但考歸化城有二大水,爲此《注》之荒幹、白渠、中陵、樹頹等水,下文明敘之,無蒙水、金河、紫河之名。當是後世名稱改易,見他家《水經注》,而徐堅、樂史載之也。

按《地理志》雲:金連鹽澤、青鹽澤並在縣南矣。朱《箋》曰:《漢志》,朔方縣有金連盬澤、青盬澤,皆在南。趙雲:二盬字,今《漢書》並作鹽,朱氏誤引。又按《魏土地記》曰:縣有大鹽池,其鹽大而青白,名曰青鹽,又名戎鹽,入藥分。漢置典鹽官。守敬按:《元和志》與《魏土地記》說同。又云,胡洛鹽池在長澤縣北五百里,週迴三十里,亦謂之獨樂池,聲相近也。漢有鹽官。《水道提綱》,套中產鹽池,以喀喇莽尼爲大,即古金連鹽澤及青鹽澤,唐時名胡洛鹽池者。池去平城宮千二百里,朱城訛作地,《箋》曰:疑作平城。趙、戴改。會貞按:平城宮見《 水》

篇。在新秦之中。服虔曰:新秦,地名,在北,句,方千里。如淳曰:長安以北,朔方以南也。薛瓚曰:秦逐匈奴,收河南地,徙民以實之,謂之新秦也。會貞按:《史記 平準書 集解》引服說、如說、瓚說同。又《匈奴傳 索隱》引如說,較詳。[一二]《正義》引服說,方千里作地廣六七百里。

屈南過五原西安陽縣南,朱此十字誤入《注》內,戴改《經》。全、趙同。

河水自朔方東轉,徑渠搜縣故城北。朱此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漢志》縣屬朔方郡。後漢省。當在今鄂爾多斯右翼後旗之東,接左翼後旗界。《地理志》朔方有渠搜縣,東部都尉治,朱東訛作中,各本皆同,[一三]說見上。王莽之溝搜亭也,趙雲:今本《漢書》落亭字。會貞按:趙謂《漢志》落亭字,是也。蓋莽改朔方郡爲溝搜,則此縣當有亭字,以別於郡名。凡莽改郡縣同名者,其縣例有亭字。《禮 三朝記》曰:北發渠搜,南撫交趾。[一四]此舉北對南,朱舉訛作與,戴改,趙同。守敬按:明抄本作舉,《禹貢》之所云析支、渠搜矣。趙雲:《禹貢錐指》曰,傅同叔雲,陸氏曰,《漢志》朔方郡有渠搜縣,《武紀》雲,北發渠搜是也。以餘考之,漢朔方之渠搜,非此所謂渠搜,此亦當是金城以西之戎也。後世種落遷徙,故漢有居朔方者。若禹時渠搜居朔方,則不應浮積石,陸說非也。渭按,《水經》,河水自朔方東轉,徑渠搜縣故城

北。《注》雲,《禮 三朝記》曰,北發渠搜,南撫交趾,此舉北對南,《禹貢》之所云析支、渠搜矣。誤始道元,而陸氏因之。《大戴禮》、《漢武詔》,並有《三朝記》語,渠搜與交趾對舉,則不在朔方可知。《涼土異物志》曰,古渠搜國在大宛北界。《隋書 西域傳》曰,鏺汗國,都蔥嶺之西五百餘里,古渠搜國也。渠搜之在西域明矣。守敬按:《漢武紀》北發渠搜,[一五]南撫交趾,此舉北以南爲對也。《禹貢》渠搜在雍州西北,[當作此,屬下。]渠搜在朔方。今考《大戴禮》,只北發渠搜南撫交趾二語。舉北對南以下,皆臣瓚說,已明謂《禹貢》之渠搜在西。此渠搜在北,一西一北,判然兩地,是瓚不以在北者爲《禹貢》之渠搜。酈氏從瓚說,何得謂即《禹貢》之渠搜耶?《注》原文《禹貢》上,必有非字,而今脫之。又《禮 三朝記》上,當有臣瓚雲三字。會貞按:錢大昕曰,《大戴禮 少閒》篇海外肅慎、北發、渠搜、氐羌來服之文,凡四見,而南撫交趾僅一見,其文又不相屬,則非以南北對舉明矣。[盧辯注《大戴》,以北發爲北狄地名。]孔子三見哀公,爲《三朝記》七篇,今在《大戴記》即《千乘》、《四代》、《虞戴德》、《誥志》、《小辨》、《用兵》、《少閒》七篇也。瓚何不考而妄爲此說乎?惟《公孫宏傳》載元光五年,制詞,有北發渠搜,南撫交趾之語,明以南北相對,此實制詞之誤。渠搜西域之國,以爲北方,亦未通於地理。然則臣瓚承用武帝制詞,雖本《三朝記》之文,而非《三朝記》之義,又不知《三朝記》之渠搜即《禹貢》之渠搜,而謬以爲朔方之渠搜。酈氏未遑參稽而遂沿之。

河水又東,朱無東字,趙同,戴增。徑西安陽故縣城南,朱無縣字、南字,趙、戴增。守敬按:《漢志》亦作西安陽,汪校雲,代郡東安陽,闞駰曰,五原有安陽,故此加東也。據此不當有西字。然《 水》篇

引《地理風俗記》,五原有西安陽,故此加東也,則當作西安陽,故上引《史記音義》雖省稱安陽,《集解》仍作西安陽。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五原郡,漢末廢。當在今烏喇特旗南,北距陰山,南臨河水。王莽更之鄣安矣。趙據《漢志》鄣改漳。戴改同。會貞按:非也。汪本《漢志》作鄣,與障同。西安陽本與成宜之田闢城近,或西安陽自有障,亦未可知。[稒陽亦有石門障。]趙乃據毛本《漢志》改作漳,戴從之,亦思漳安何義耶?

河水又東,朱無又字,趙同,戴增。徑田闢城南,董佑誠曰:當亦在烏喇特旗南,爲西安陽之東。《地理志》曰:故西部都尉治也。守敬按:見成宜縣下。

屈東過九原縣南,朱此七字誤入《注》內,戴改《經》。全、趙同。

河水又東,徑成宜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成宜、宜梁縣皆在九原之西,河水又東,乃承上《注》文田闢城。全、趙改同。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五原郡,漢末廢。王莽更曰艾虜也。守敬按:師古曰,艾讀曰刈。

河水又東,徑原亭城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闞駰《十三州志》曰:中部都尉治。趙雲:原亭,今本《漢書》作原高,疑彼文爲誤。蓋中部治原亭,西部治田闢,闢與壁同,城障之名。二語皆孟堅自注,道元不應一引班《書》,一引闞《志》也。似《十三州志》曰下,別有闞語,而今缺

失矣。會貞按:酈氏好奇,往往有事同出一書,而復引他書以示博者,此不引《漢志》而引闞說,即斯意也。趙乃謂曰,下別有闞語而今缺失,未達酈意。

河水又東,徑宜梁縣之故城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五原郡,漢末廢。闞駰曰:五原西南六十里,今世謂之石崖城。

河水又東,徑副陽城南,朱此九字訛作《經》,副作稒。《箋》曰:稒陽,舊本作副陽。戴改《注》,全、趙同,並作稒。戴雲:考《漢志》五原郡下,東部都尉治稒陽,即此稒陽城也。亦謂之稒陽塞,別有稒陽縣故城,塞在縣西北。董佑誠曰:舊本皆作副陽,或酈氏所見《漢書》本作副陽,亦未可定,今姑闕疑,仍從舊本。自西安陽以下諸城,當並在今烏喇特旗之南,大河之北,東西相列。守敬按:《漢志》,都尉不必治縣城,如上郡匈歸都尉治塞外匈歸障,西河郡南部都尉,治塞外翁龍、埤是,皆因無縣,敘於郡下。此副陽有城而無縣,故亦敘於郡下。若是稒陽,則當敘於縣下。而《漢志》及酈《注》稒陽縣下,皆不言東部都尉治,則副陽是而稒陽非,審矣。戴氏不知稒陽爲副陽之誤,而據《史記 魏世家》塞固陽之文,以稒陽城爲稒陽塞。然《正義》明指固陽縣言,且《漢志》何不言治稒陽塞?董謂或酈氏所見《漢書》本作副陽,猶兩歧之見,其實當據《注》舊本,以訂今本《漢志》之誤。東部都尉治。趙雲:《漢志》此語在五原郡下,而稒陽縣下反無之。道元《注》於臨沃縣下,重敘河水又東徑稒陽縣故城南,一地而再見,豈別是一城耶?[一六]殆不可曉也。守敬按:副陽城在河陰、九原、臨沃之西,稒陽故城在河陰、九原、臨沃之東,《注》文敘次分明,截然兩城。趙因今本《漢志》誤副陽爲稒陽,今本酈《注》亦誤,遂與

稒陽縣城混視,幾不敢定爲是一是二,亦太無識別矣。又東,徑河陰縣故城北。朱徑上有脫文,戴增又字。趙增又東二字。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五原郡,漢末廢。當在今鄂爾多斯左翼後旗界內。

又東,徑九原縣故城南。董佑誠曰:二《漢志》,五原郡治九原縣,漢末廢。《元和志》,敬本故城在中受降城北四十里。賈耽《古今述》曰,以地理求之,前代九原郡城也。當在烏喇旗東南境。秦始皇置九原郡,治此。守敬按:《史記 趙世家》,武靈王攘地,西至九原。《漢志》五原郡,秦九原郡。《通典》,趙置,秦因之。漢武帝元朔二年更名五原也。守敬按:全氏《漢志稽疑》雲,漢初,入匈奴,武帝始與朔方同置,非但更名而已。王莽之獲降郡成平縣矣。西北接對一城,蓋五原縣之故城也,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五原郡,漢末廢。當在今烏喇特旗之東,近茂明安旗界。王莽之填河亭也。《竹書紀年》雲:戴刪雲字。魏襄王十七年,今本《竹書》周隱王十三年。邯鄲命吏大夫奴遷於九原,又命將軍大夫適子、戍吏皆貉服矣。朱戍作伐,貉作貂,《箋》曰:今《竹書》作適子代史。全雲:伐吏當是戍吏,貂服當是貉服之誤。貉服即胡服也,北方豸種曰貉。戴、趙改戍改貉。守敬按:《大典》本作戍吏。其城南面長河,北背連山,守敬按:此二句申敘五原長河即大河,連山即陰山。上言河水徑九原南,九原西北

接五原,下言陰山在五原北,則五原南爲長河,北爲連山,故謂其城面長河,背連山也。秦始皇逐匈奴,並河以東,屬之陰山,築亭障爲河上塞。徐廣《史記音義》曰:陰山在五原北,即此山也。朱陰並作陶。趙雲:《史記 始皇紀》,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並河以東,屬之陰山,以爲三十四縣,城河上爲塞。徐廣曰,陰山在五原北。此陶山是陰山之誤,陰、陶字形相似故耳。非別有一陶山也。劉向《七略》,古文或誤以見爲典,以陶爲陰,如此類多。始皇三十三年,朱訛作二十四年。全雲:《史記 年表》是三十三年。趙、戴改三。守敬按:《年表》三十三年,蒙恬將三十萬築長城河上,則全說是,故趙、戴從之。但《始皇本紀》三十四年,適治獄吏不直者,築長城及南越地,《年表》同。《注》下文明引其辭,疑三十三年是三十四年之誤。起自臨洮,東暨遼海,守敬按:二句詳下。西並陰山,築長城及南越也。趙、戴及下增開字。守敬按:《史記》無開字,《史記志疑》謂及字當作取。晝警夜作,民勞怨苦,守敬按:二句未詳所出。故楊泉《物理論》曰:秦始皇使蒙恬築長城,死者相屬。民歌曰:生男慎勿舉,生女哺用餔,守敬按:《意林》、《御覽》作脯。不見長城下,屍骸守敬按:《意林》作白骨。相支拄。按:《意林》[一七]五、《御覽》五百七十一併引《物理論》此條。其冤痛如此矣。蒙恬臨死曰:夫起臨洮,屬遼東,城塹萬餘里,按:《恬傳》塹作壍。按:《括地誌》,秦臨洮縣即今岷州城,本秦長城,首起州西十二里,延袤萬餘里,東入遼

水。不能不絕地脈,此固當死也。守敬按:自蒙恬臨死以下,《史記 蒙恬傳》文。

又東過臨沃縣南,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五原郡,漢末廢。當在今烏喇特旗東南,接歸化城土默特界,蘇爾哲河之西。

王莽之振武也。河水又東,枝津出焉。董佑誠曰:枝津見下。

河水又東流。石門水南注之。朱此十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石門山。《地理志》曰:北出石門鄣,趙、戴改鄣作障。守敬按:見稒陽縣下。即此山也。董佑誠曰:當在今茂明安旗南,烏喇特旗東。西北趣光祿城。趙雲:《漢志》,五原郡稒陽縣,北出石門障,得光祿城,又西北,得支就城,又西北,得頭曼城,又西北,得虖河城,又西北,得宿虜城。甘露三年,呼韓邪單于還,詔遣長樂衛尉高昌侯董忠、車騎都尉韓昌等,將萬六千騎,送單于居幕南保光祿。朱保作堡,趙據黃本改,戴作保。守敬按:明抄本作保。以上《漢書 宣帝紀》文。徐自爲所築城也,守敬按:此句孟康《注》文。《漢書 武帝紀》,太初三年,遣光祿大夫徐自爲,築五原塞外列城,西北至盧朐。故城得其名矣。城東北即懷朔鎮城也。守敬按:此後魏六鎮之一。《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十八年八月,幸懷朔鎮。《地形志》,朔州本漢五原郡,延和二年置爲鎮,後改爲懷朔。孝昌中改爲州。《通典》,鎮在馬邑郡北三百餘里。董

佑誠曰,《元和志》,光祿城東北有懷朔古城,在今中受降城界,向北化柵側近。光祿城當在今烏喇特旗界內,懷朔城當在今茂明安旗界內。其水自障東南流,徑臨沃城東,東南注於河。孫星衍曰:石門水,俗以爲皇甫川,在今府谷縣北,東入河。會貞按:孫說於地望大差,此尚在今歸化城之西,去府谷甚遠,安得以皇甫川當之?董佑誠曰:今蘇爾哲河,自茂明安旗南,南流入河,當即石門水也。

河水又東,徑稒陽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漢志》,縣屬五原郡,後漢省。當在今歸化城所屬薩拉齊廳西境,蘇爾哲河之東,南臨大河。王莽之固陰也。此下,朱有《地理志》曰自縣北出石門障十一字,與上覆,系衍文,今刪。戴本有。河水決其西南隅,又東南,枝津注焉。水上承大河於臨沃縣,東流七十里,北溉田,南北二十里。[一八]注於河。全改南北作南流,趙從之。會貞按:非也。《注》敘河水東流,又東南流,此枝津既東流七十里,如又南流二十里,何能注於河?竊以此句無訛誤,惟上北溉田之北字,當移於下注字上,作北注於河,方合。董佑誠曰,水當在今鄂爾多斯左翼前旗北境。

河水又東,徑塞泉城南而東注。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董佑誠曰:城當在今薩拉齊廳西境。

又東,過雲中楨陵縣南,又東過沙南縣北,從縣東屈南,過沙陵縣西。

大河東徑咸陽縣故城南,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雲中郡,漢末廢。當在今薩拉齊廳西境。王莽之賁武也。

河水屈而南流,白渠水注之。朱此二句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又朱脫南字,趙同,官刻戴本亦同,孔刻戴本增南字。守敬按:增南字是也。《經》稱屈南,《注》敘河屈,當有南字以合《經》。乃全增西字,與水道不合,或是刊刻之誤。水出塞外,守敬按:《漢志》武進下,白渠水出塞外。董佑誠曰,白渠水當即今黃水河。蒙古曰西拉烏蘇,出托克托城東山。西徑定襄武進縣故城北,董佑誠曰:《漢志》縣屬定襄郡,《續漢志》屬雲中郡,漢末廢。城當近今托克托城。西部都尉治,《漢志》。王莽更名伐蠻。戴名改曰。世祖建武中,封隨憲爲侯國也。朱隨憲作趙慮,趙、戴同。守敬按:《後漢書 盧芳傳》,建武十二年,封隨憲武進侯,此以形近致誤,今訂。白渠水西北,徑成樂城北。朱脫城字,戴增。趙增固字,雲:黃本有固字。《方輿紀要》,盛樂城在大同府西北三百餘里。漢置成樂縣,爲定襄郡治。後漢改屬雲中郡,後廢。鮮卑拓跋力微始居其地。晉元康五年,拓跋祿官分其國爲三,一居定襄之盛樂故城。建興初,猗盧城盛樂以爲北都,後爲石虎所敗,部族東徙。至拓跋翳槐於鹹康初復城盛樂而居之。弟什翼犍,於鹹康六年始都雲中之盛樂宮。明年,築盛樂城於故城

南八里,即漢成樂縣之故地也。董佑誠曰:《漢志》成樂屬定襄。《續漢志》作盛樂,屬雲中。後魏初,都於此。《魏書》有云中之盛樂,有定襄之盛樂。《通鑑 注》定襄之盛樂,即雲中之盛樂。《魏書》,什翼犍立三年,移都於雲中之盛樂,明年,築盛樂於故城南八里,則已非後漢之盛樂城。疑定襄之盛樂,乃前漢之成樂城也。雲中、定襄,地名混亂,而盛樂則一。今案:此《注》作成樂,又引《郡國志》成樂故屬定襄之文,知同在一地。又案:定襄郡縣在東,雲中郡縣在西,疑此爲定襄之盛樂,下雲中宮爲雲中之盛樂也。城當在今歸化城南。《郡國志》曰:成樂故屬定襄也。《魏土地記》曰:雲中城東八十里有成樂城,今雲中郡治,守敬按:《地形志》,雲州有云中郡,永熙中,寄治幷州界,在今祁縣東,非此也。一名石盧城也。白渠水又西徑魏雲中宮南。《魏土地記》曰:雲中宮在雲中故城東四十里。趙、戴故上增縣字。守敬按:《通鑑》晉鹹康六年《注》、唐貞觀四年《注》,引此並無縣字。《魏書 太宗紀》,登國七年生於雲中宮。永興五年,行幸雲中舊宮之大室。《寰宇記》,雲中故宮,後魏所都築之,在故城東四十里。董佑誠曰,《注》引《魏土地記》,成樂在雲中城東八十里,雲中宮在雲中城東四十里,則宮在成樂西亦四十里。白渠水又西南,徑雲中故城南,趙故上增縣字。董佑誠曰:二《漢志》,雲中郡治雲中。後魏,雲中治盛樂,故此言故城,當在今歸化城西南。今黃水河自托克托城北,左合南來一水,西北流至歸化城西南,會黑水河入湖,不西南流,亦不徑入湖,或古今之異也。故趙地。《虞氏

記》雲:守敬按:《虞氏記》無考。疑是虞喜《志林》。又盧植有《冀州風土記》,此《注》或即指盧氏書。盧、虞形近致訛。《寰宇記》,冀州下引作虞植《冀州風土記》,即其證也。但此地後漢屬幷州,盧植蓋就古冀州爲說乎?趙武侯朱脫武字,何焯曰:當作趙武侯。會貞按:《寰宇記》勝州下,《通鑑》唐貞觀四年《注》引,並作武侯。自五原河曲築長城,東至陰山,又於河西造大城,一箱崩不就,乃改卜陰山河曲而禱焉。晝見羣鵠會貞按:《寰宇記》鵠作鴻。[一九]遊於雲中,徘徊經日,見大光在其下。朱《箋》曰:大一作火。趙雲:大光,言光之非常,作火非。黃本是大字。會貞按:明抄本作大。《寰宇記》、《通鑑》周赧王四年《注》、《天中記》十二作大。《通鑑》唐貞觀四年《注》作火。[二〇]武侯曰:此爲城乎?朱城作我,趙、戴同。會貞按:《寰宇記》我作城。[二一]乃即於其處築城,今雲中城是也。會貞按:《寰宇記》城上有古字,《通鑑》唐貞觀四年《注》有故字。秦始皇十三年,立雲中郡。守敬按:《史記 趙世家》,武靈王破林胡、樓煩,置雲中郡,則趙置而秦因之。王莽更郡曰受降,朱無此七字。趙雲:按《漢志》雲中郡,秦置,莽曰受降。雲中縣,莽曰遠服。今《注》云云,有缺失矣。戴增。縣曰遠服矣。白渠水又西北,徑沙陵縣故城南,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雲中郡。漢末廢,當在今歸化城西南,黑水河之南。王莽之希恩縣也。守敬按:毛本《漢志》同,汪本作希思,誤。其水西注沙陵湖。董佑誠曰:湖見下。

又有荒幹水,朱作芒於,戴於改幹,全、趙據《漢志》改荒幹,下同。守敬按:黃本作芒,而上文作荒中,下文作芒中,朱氏因之。考《史記 曆書》大荒落,《索隱》本荒作芒,是荒、芒通用,酈氏好奇,或故意錯出,今各仍原文。出塞外,守敬按:《漢志》,荒幹水出塞外。董佑誠曰,今黑水河,蒙古曰哈喇烏蘇,出綏遠城東北境,近四子部落旗界。南徑鐘山,山即陰山。守敬按:《山海經》[《海外北經》],鐘山之神,名曰燭陰。郭《注》,燭龍也。是燭九陰,因名。考《淮南 墬形訓》,燭龍在雁門北,則鐘山者,雁門北之山也。其神燭九陰,故知山即陰山矣。《一統志》翁公山在歸化城北三十五里,勢最高峻,即陰山也。今黑水河導源西南,徑錫拉德布色克山,蓋《注》所謂鐘山也。其山西與翁公山連麓,乃陰山之所蔓衍也。陰山詳見前馬陰山下。故郎中侯應言於漢曰:陰山東西千餘里,單于之苑囿也。自孝武出師,攘之於漠北。匈奴失陰山,過之未嘗不哭。守敬按:見《漢書 匈奴傳》。謂此山也。其水西南徑武皋縣,守敬按:縣下疑有故城南三字。董佑誠曰,《漢志》,縣屬定襄郡。後漢省。當在今綏遠城東北,四子部落旗之南。王莽之永武也。又南徑原陽縣故城西。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雲中郡,後漢末省。當在今綏遠城東北,黑水河西。又西南與武泉水合。其水東出武泉縣之故城西南,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雲中郡,後漢末廢。當在今歸化城東。武泉水疑即今之哲爾德必拉也。縣即王莽之所謂順泉者

也。水南流,又西屈,徑北輿縣故城南。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雲中郡,漢末廢。當在今歸化城東,哲爾德必拉之北。——按《地理志》:五原有南輿縣,[二二]守敬按:今本《漢志》作南興,與酈氏所見本異。王莽之南利也,故此加北。——舊中部都尉治。[二三]守敬按:見《漢志》。《十三州志》曰:廣陵有輿,王本載朱《箋》曰:輿上當有南字。守敬按:朱本無此說,而鍾、譚本有之,王氏未見朱氏原本,故誤以爲《箋》語。且兩《漢志》俱作輿,本無南字,其說亦非。戴雲:按輿,《漢志》屬臨淮郡,後漢屬廣陵。故此加北,守敬按:《漢志》顏《注》引闞說,闞氏所見《漢志》,五原下之縣,必是南輿,故以廣陵之輿縣對雲中之北輿爲說。疑太疏遠也。其水又西南入芒幹水,董佑誠曰:今哲爾德必拉西流至歸化城東境,合哈喇烏蘇,通爲圖爾根必拉。又西南,徑白道南谷口。朱西南上有脫文,趙同,戴增芒幹水又四字。守敬按:據全書通例,只增又字足矣。又上不必標水名也。有城在右,朱有下衍長字。趙據黃本刪,戴無。守敬按:《通鑑》唐貞觀四年,《注》引此無長字。《大典》本、明抄本並無長字。縈帶長城,朱縈作側,趙同。戴改縈。守敬按:明抄本作●,《通鑑 注》作策,皆縈之誤。背山面澤,謂之白道城。朱白道下有南谷口有四字,戴、趙刪。董佑誠曰:城當與今歸化城相近。自城北出有高阪,謂之白道嶺。會貞按:《魏書 太宗紀》,泰常四年,西 至雲中,踰白道北,獵野馬於辱孤山。《寰宇記》陰山道引《冀州圖》雲,欲至

山上,當路有千餘步地,土白如石灰色,遙去百里即見之,即陰山路也。從此以西,及紫河以東,當陰山北者,惟此道通方軌。自外道皆小而失次者多。《遼史 地理志》,大同府德州有白道坂。《一統志》,白道在歸化城北。沿路惟土穴出泉,挹之不窮。餘每讀《琴操》,見《琴慎相和雅歌錄》雲:飲馬長城窟,守敬按:《文選 飲馬長城窟行》,李善標爲古辭,雲不知作者姓名。《玉臺新詠》謂此詩蔡邕所作,而酈引《琴操》有是名,《琴操》正邕撰也。及其扳陟斯途,戴改扳作跋。遠懷古事,始知信矣,非虛言也。趙雲:李善《文選 注》引酈善長《水經注》曰,餘至長城,其下往往有泉窟可飲馬,古詩《飲馬長城窟行》,信不虛也。蓋櫽括其辭,此引書鈔變之例也。顧瞻左右,山椒之上,朱椒訛作樹,《箋》曰:謝雲,宋本作椒。趙、戴改。有垣若頹基焉,守敬按:《史記 匈奴傳 正義》引此作有長垣若頹毀焉。沿溪 嶺,趙雲: 當作亙,音堩,《說文》作堩,竟也。經史通作亙,從二,從舟,與從二從月之 有別, 即恆字。若從二從日作 ,音宣。本字從二從●,●即回字,大非。東西無極,疑趙武靈王之所築也。[二四]守敬按:趙武靈王築長城,自代並陰山,下至高闕爲塞。見上。荒幹水又西南,朱訛作又南西,全、趙、戴乙。徑雲中城北,董佑誠曰:即上雲中故城也。白道中溪水注之,水發源武川北塞中。會貞按:下稱塞水出懷朔鎮東北荒中,此武川下當有鎮字。其水南流,徑武川鎮城,

朱脫一城字,趙、戴增。守敬按:此後魏六鎮之一。《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十八年八月,幸武川鎮。董佑誠曰,《元和志》,武川鎮今名裏城,在東受降城北三百里,當在今歸化城西北,今克魯倫必拉出歸化城西北,接茂明安界,西南流徑城西境,會圖爾根河,疑即白道中溪水也。會貞按:《寰宇記》引《冀州圖》雲,白道川當原陽鎮北。原陽鎮乃故原陽縣,爲荒幹水所徑。蓋以荒幹水當白道川,與此《注》不合。董氏疑即克魯倫必拉,考克魯倫必拉即下塞水。今克魯倫東有水曰哈爾幾,當即白道中溪水矣。城以景明中築,以御北狄矣。沈炳巽曰:景明是宋少帝年號。全雲:非也。善長豈用南朝之年乎?是魏世宗年號。守敬按:《世宗紀》不載築城事。其水西南流,歷谷,徑魏帝行宮東,董佑誠曰:當在今歸化城西。世謂之阿計頭●,宮城在白道嶺北阜上。守敬按:白道嶺見上。其城圓角而不方,會貞按:角當匝之誤,《 水注》稱[二五]圓匝而不方,可證。四門列觀,城內惟臺殿而已。其水又西南,歷中溪,出山,西南流,於雲中城北,朱此下重於雲中城北五字。趙雲:杭世駿雲,下五字重文,宜衍。南注芒幹水。芒幹水又西,朱脫水字。趙、戴增。趙刪又字,誤。塞水出懷朔鎮東北芒中,趙改塞水出作出塞外。會貞按:非也。上已言荒幹水出塞外,安得至此又言荒幹水出塞外?此自別一塞水。董佑誠曰,懷朔鎮見上。今克魯倫必拉之西,有多羅圖必拉、察蘇七必拉,皆南流入圖爾根必拉,未知何水爲塞水也?按:塞水出懷朔鎮

東北,則其源甚遠,今惟克魯倫必拉足以當之。南流徑廣德殿西山下。董佑誠曰:殿當即在行宮中,二水夾之。餘以太和十八年,從高祖北 ,守敬按:《北史》及《魏書 道元傳》,俱不載太和十八年從 事,略也。屆於陰山之講武臺。守敬按:《魏書 高祖紀》,十八年甲辰,行幸陰山,丁未,幸閱武臺,臨觀講武。臺之東有《高祖講武碑》,碑文是中書郎高聰之辭也。守敬按:《魏書 高聰傳》,拜中書博士,積十年,轉侍郎。據《官氏志》有中書侍郎,無中書郎,此郎上當脫侍字。自臺西出,南上山。山無樹木,惟童阜耳。即廣德殿所在也。其殿四注兩 ,朱注訛作柱,趙同,戴改。又戴 作夏,雲:夏、 通。守敬按:明抄本作注,作夏。堂宇綺井,朱井訛作栱。趙據孫潛校改,雲:綺井出左思《魏都賦》。戴作井。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井。圖畫奇禽異獸之象。殿之西北,便得焜煌堂,雕楹鏤桷,取狀古之溫室也,會貞按:《三輔黃圖》,溫室殿,武帝建,冬處之溫暖也。《西京雜記》,溫室以椒塗壁,被之文繡,香桂爲柱,設火齊屏風,鴻羽帳,規地以罽賓氍毹。其時帝幸龍荒,遊鸞朔北,南秦王仇池楊難當,舍蕃委誠,重譯拜闕,陛見之所也。故殿以廣德爲名。會貞按:《魏書 世祖紀》,太平真君三年,行幸陰山之北,南秦王楊難當朝於行宮。先是起殿於陰山,殿始成而難當至,因名曰廣德。難當見《北史 氐傳》。魏太平真君三年,刻石樹碑,勒宣時事。碑頌雲:肅清帝道,振攝四荒。戴改攝作

懾。[二六]有蠻有戎,自彼氐羌;無思不服,重譯稽顙。恂恂南秦,斂斂推亡。峨峨廣德,奕奕焜煌。侍中、司徒、東郡公崔浩之辭也。會貞按:《魏書 崔浩傳》,始光中,進爵東郡公,後加侍中,又遷司徒。碑久佚,惟見此。碑陰題宣城公李孝伯、尚書盧遐等。會貞按:《魏書 李孝伯傳》,世祖時,進爵宣城公。盧遐無傳。從臣姓名,若新鏤焉。其水歷谷,南出山,朱山上有陰字,趙同,戴刪。西南入芒幹水。芒幹水又西南注沙陵湖。趙雲:《漢志》,荒幹水西至沙陵入河。《南齊書 魏虜傳》雲,平城南有幹水,出定襄界,流入海,去城五十里,世號爲索幹都。幹水,即荒幹水也,而云流入海。與《漢志》、《水經注》異,蓋南人不習北地故耳。守敬按: 水一名桑乾水,正在平城之南流入海。幹、幹音同。即《南齊書》所指之幹水也。趙氏誤認作荒幹水,反謂南人不習北地,疏矣。董佑誠曰,今圖爾根必拉,徑薩拉齊廳南境,又西南匯爲澤,西流入河,澤即沙陵湖也。湖水西南入於河。董佑誠曰:《漢志》,白渠水出武進塞外,西至沙陵入河。荒幹水出武皋塞外,西至沙陵入河。是漢時二水各入河也。此《注》二水俱入沙陵湖,是白渠下流徙而東北,與荒幹水相合。今黃水河合黑水河,更在沙陵湖之上流,是白渠益徙而東也。

河水南入楨陵縣西北,朱此九字訛作《經》,又楨訛作槙,戴改《注》,槙改楨。全、趙同。緣胡山,董佑誠曰:楨陵,《漢志》屬雲中郡,後漢省。《志》雲,緣胡山在西北。當即今托克托城西北臨河諸山。楨陵城當在托克托城之西南。《寰宇記》謂在榆林縣西北,非。歷沙南縣東北,董佑誠曰:二《漢志》,

縣屬雲中郡,漢末廢。當在今鄂爾多斯左翼前旗界中。兩山二縣之閒而出,朱《箋》曰:而一作南。趙改,戴雲:此以上二十六字爲句。全雲:東北兩山四字疑衍,觀上文祇緣胡一山耳,下文則是東西二山,非東北。守敬按:全說非也。楨陵縣西北緣胡山,沙南縣東北兩山,相對爲文,因沙南東北之山無名,故渾言兩山也,四字非衍。此東北是就縣言,下東西是就山言,亦不得混視。餘以太和中爲尚書郎,會貞按:《魏書 道元傳》,太和中爲尚書主客郎。從高祖北 ,親所徑涉。趙改陟。守敬按:非也。縣在山南。守敬按:上從《漢志》稱楨陵縣西北緣胡山,此實指縣在山南,則山在縣北,北可以該西北也。王莽之楨陸也,北去雲中城一百二十里。守敬按:雲中城見上。縣南六十許裏,有東西大山,守敬按:此東西大山,即上所云兩山也。因敘楨陵縣北之山,連敘縣南六十許裏有此山,即沙南之東北也。山西枕河,河水南流,脈水尋經,殊乖川去之次,似非關究也。全雲:按胡渭曰,楨陵故城在河東岸,沙南故城在西岸,《經》文當雲又南徑楨陵縣西,又南徑沙南縣東則合矣。戴亦云:此駁正《經》文東過楨陵沙南之誤。會貞按:《經》稱東過楨陵、沙南,《注》敘二縣,一則曰河水南入,再則曰河水南流,以南字爲駁《經》東字,是也,而猶未盡。蓋《經》言先過楨陵、沙南,後過沙陵;《注》謂白渠水徑沙陵入河,河水方至楨陵、沙南境,則河水先徑沙陵,後徑楨陵、沙南,《經》所指次第不合,故駁之,謂乖川去之次。全、戴不察耳。

又南過赤城東,全雲:胡三省曰,後魏明元帝泰常八年,築長城於長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餘里,即此城也。但考登國二年,幸赤城,三年又幸東赤城,疑有兩赤城,而今不可考矣。趙雲:按顧祖禹曰,赤城堡在萬全指揮司東北二百里,其地相傳蚩尤所居,後魏主珪登國二年幸廣寧,遂如赤城。主嗣神瑞二年如赤城。此東赤城也。司治即今宣化府。史雲幸廣寧,遂如赤城,其爲東赤城無疑。東赤城見《沽水》篇《注》,河水所徑之赤城,在朔州西北。守敬按:全氏以泰常中築長城所起之赤城,爲此赤城,誤。又不知有兩赤城,尤疏。趙氏辨之,亦未詳盡。互見《沽水》篇。董佑誠曰,城當在今鄂爾多斯左翼前旗界中。又南過定襄桐過縣西。二《漢志》,縣屬定襄郡,[二七]漢末廢。董佑誠曰:當在今托克托城西南,烏蘭木倫河之北。

定襄郡,漢高帝六年置,朱無帝字,趙、戴增。守敬按:《漢志》但云高帝置。王莽之得降也。桐過縣,王莽更名椅桐者也。河水於二縣之閒,濟有君子之名。朱此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全雲:二縣爲定襄郡治之成樂與桐過。趙雲:按《寰宇記》雲州雲中縣下引《冀州圖》曰,雲中郡南有君子津,即大河之津。又勝州河濱縣下雲,本漢沙南縣地,有君子濟,引《水經注》云云,今《注》雲河水於二縣之閒,似指雲中之沙南、定襄之桐過而言[二八]也。守敬按:沙南在河西,桐過在河東,趙以二縣爲指沙南、桐過,是也。若前白渠水所徑之成樂,去河甚遠,且成樂與桐過俱在河東,濟亦不得在此二縣閒,全說失之。董佑誠曰,今曰湖灘河朔。皇魏桓帝十一

年,朱訛作昔漢桓帝十三年。趙雲:《巵林》曰,《後漢書》,桓帝再幸函谷,一臨雲夢,乘輿鹵簿,不屆榆中。且京雒宅中,代畎不爲東地。元號屢易,紀年不得十三。其嘉君子之名,必非蠡吾之主。案魏收《書》,以猗 為桓帝,幽、並之閒,水草是逐,度沙漠而飲馬,據參合以張氈,故以榆林為西,桑乾為左矣。尋厥昆嗣,屢遊斯津,則桓即猗 ,差無乖爽。但猗 統部止十一年,此言十三年,又非佳證。且桑氏已着濟名,則事在漢桓之先矣。一清按:十三、十一,字畫訛誤,君子濟名,《經》、《注》混淆,方叔之言,義猶未盡,敢附窺虎之末,以成析酈之功。戴改昔漢作皇魏,十三作十一。西幸榆中,東行代地。洛陽大賈齎金貨隨帝后行,夜迷失道,往投津長,曰子封,朱《箋》曰:《御覽》[按七十一。]引此無曰子封三字, 疑當作田子封,是津長姓名。趙雲:按《通鑑 晉紀》胡三省《注》,亦引此文作曰子封,古人文義簡質,書名不書姓者多矣,何必改爲田字以實之乎?守敬按:究以朱說爲長,不然則不必有曰字矣。《御覽》引作往投津長,津長送之渡河,蓋以曰子封三字舛誤難通,改作津長二字耳。送之渡河。賈人卒死,守敬按:卒死,謂倉卒死也。津長埋之。其子尋求父喪,發冢舉屍,資囊一無所損。朱囊訛作費,趙改囊,雲:《通鑑 注》引此作資貨,《寰宇記》作資囊,從之。戴改同。其子悉以金與之,津長不受。事聞於帝,帝曰:君子也。朱脫一帝字。《箋》曰:《御覽》有兩帝字。趙、戴增。守敬按:《寰宇記》亦有兩帝字。即名其津爲君子濟,濟在雲中城西南二百餘里,守敬按:雲中城見上。

河水又東南,左合一水,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孫星衍曰:左疑右字。會貞按:孫說非也。河水東南流,此水西流注河,則水在河之左,是左合審矣。水出契吳東山,守敬按:當在今清水河廳西北。西徑故里南,朱南下衍而字,趙、戴刪。守敬按:裏疑亭之誤,亦當在今清水河廳西北。北俗謂之契吳亭。守敬按:《元和志》雲,契吳山在朔方縣北七十里。《夏錄》赫連勃勃北遊契吳,嘆曰,美哉!臨廣澤而帶清流,自馬嶺以北,[二九]大河以南,未之有也。又云,契吳城在朔方縣北一百二十里。契吳山,赫連昌因山所築,以立勃勃之廟。此《注》稱契吳東山、契吳亭,似即指赫連事。但赫連之契吳在河南,此《注》之契吳在河東,顯有不合。豈真如孫氏所疑,左合爲右合之誤,而西徑西流,西亦並東之誤歟?然准以地望,在唐朔方縣之北八九百里,與《元和志》究未能恰合,今仍原文而附記於此。又按:《御覽》一百六十四引酈元《水經注》曰,朔方縣有契吳山,勃勃北遊登之,嘆曰,云云。與《夏錄》文同。考漢之朔方縣不在此,唐有朔方縣,又非道元所及,《注》不當標朔方縣之名。據《御覽》上二條,一引《十六國春秋》,載勃勃於朔方築大城,一引《水經注》載統萬城,疑此條本接引《十六國春秋》稱朔方有契吳山,傳抄者誤衍縣字,又錯入《水經注》下也。其水又西流注於河。董佑誠曰:水當在今湖灘河朔南,烏蘭木倫河北。

河水又南,樹頹水注之。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趙雲:《史記 周本紀》,吾聞犬戎樹敦。韋昭曰,樹,立也,言犬戎立性敦篤也。《方輿紀要》,《志》雲,周穆王時,犬戎樹惇

居此,有城,在西寧衛西。《周書》,涼州刺史史寧曰,樹敦、賀真二城,吐谷渾之巢穴也。《魏書 地形志》,朔州神武郡,領殊頹縣。今《注》雲樹頹,蓋語出戎方,音之異耳。守敬按:顧氏明謂犬戎樹惇所居在西寧衛西,據史寧說,樹敦城當在今青海境,去此樹頹水甚遠,此既非犬戎地,不知趙氏何以混而爲一?考《周書 楊忠傳》,高祖元壽,魏時家於神武樹頹,則縣本名樹頹,當因樹頹水得名,《地形志》作殊頹,變文也。水出東山,守敬按:今有一水出清水河廳東南,疑即樹頹水也。西南流,右閤中陵川水。水出中陵縣西南山下,朱脫西字,《箋》曰:縣下黃本缺一字,吳本補作東字。謝雲,宋本作西字。趙、戴增西字。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西字。今水曰兔毛河,出平魯縣西南。北俗謂之大浴真山,朱脫真字,山下衍其字,趙同,戴增、刪。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真山。水亦取名焉。東北流,徑中陵縣故城東北,俗謂之北右突城,王莽之遮害也。《十三州志》曰:善無縣南七十五里,有中陵縣,世祖建武二十五年置。趙雲:班《志》已有中陵縣,不應置自光武也。司馬彪《郡國志》,定襄郡中陵,故屬雁門,以言改隸則可耳。會貞按:建安末廢,在今平魯縣北。其水又西北,右合一水,水出東山,朱出訛作自,戴改。趙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出。今有水出右玉縣東南山,蓋即此水也。北俗謂之貸敢山,水又受名焉。其水西北流,朱水下衍自字,趙同,戴刪。注於中陵水。又西北流,徑

善無縣故城西,王莽之陰館也。《十三州志》曰:舊定襄郡治。《地理志》,雁門郡治。朱志下衍曰字,趙同,戴刪。守敬按:地理志七字,當在《十三州志》上。《史記 匈奴傳》,趙武靈王置雁門郡。《漢志》,秦置。蓋趙置而秦因之。前漢縣爲郡治,《續漢志》定襄郡治善無,則《十三州志》云云,指後漢言也。靈帝末,縣廢。後魏復置。《地形志》,天平二年置善無郡,則酈氏後事。在今右玉縣南。其水又西北流,右會一水。朱右作又,全、趙、戴改。水出東山下,北俗謂之吐文水,孫星衍曰:疑今蔚文水,在保德州南。守敬按:孫說於地望大差,且今蔚汾水在嵐、興二縣界,亦不屬保德。今有水出右玉縣東山,蓋即此水也。山又取名焉。北流徑鋤亭南,趙鋤作鉏。守敬按:亭當在今右玉縣東北。又西流,徑土壁亭南,朱脫又字,徑字。戴增,趙但增徑字。守敬按:亭亦當在今右玉縣東北。西出峽,左入中陵水。中陵水朱脫中陵二字,趙同,戴增。會貞按:依通例,此句本不必有中陵水三字,但朱既有一水字,則水上當有中陵二字方成文。戴增,是也。又北分爲二水,一水東北流,謂之沃水。朱沃訛作流。趙依下文改,戴改同。會貞按:此水枝津也。沃水在今右玉縣東北,觀下文東北流注鹽池,水本與今寧遠廳之代哈池通流,今則自中陵水分出處,已湮塞矣。又東徑沃陽縣故城南,朱故訛作坎,《箋》曰:李雲,當作故。趙、戴改。守敬按:漢縣屬雁門郡,後漢廢。後魏復置,屬善無郡。在今右玉縣東北。北俗謂之可不 城,王莽之敬陽也。又東北徑沃

陽城東,又東合可不 水,水出縣東南六十里山下,朱不重水字,又無縣字,趙據《通鑑 注》[按晉太元二十年。]引此增。戴但增水字。西北流注沃水,守敬按:水當在今右玉縣東。合流而東,朱合流而三字訛作又會二字。趙據《通鑑 注》引此改。戴改作沃水又三字。[三〇]徑參合縣南,魏因參合陘以即名也。守敬按:漢已有參合縣,屬代郡,不在此。參合陘蓋即今右玉縣東北之長城。北俗謂之倉鶴陘。道出其中,亦謂之參合口。陘在縣之西北,朱在訛作左,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在。即《燕書》守敬按:《隋志》,《燕書》二十卷,記慕容雋事,燕尚書範亨撰。《史通 正史》篇曰,前燕有起居注,杜輔全祿爲《燕記》,後燕董統草創《後燕書》三十卷,其後申秀、範亨各取前後二燕,合成一史。是董統有《後燕書》,申秀、範亨亦並載後燕事。所謂太子寶自河趙河下增西字,雲:《 水注》引《燕書》,建興十年,慕容寶自河西還軍,敗於參合,戴增同。守敬按:寶未至河西,《 水注》引《燕書》本作自河而還,趙、戴於彼篇改而作西,此亦增西字,皆爲謬矣。還師參合,三軍奔潰,即是處也。魏立縣以 涼城郡也。守敬按:《地形志》,縣屬梁城郡。在今左雲縣北。考梁、涼音同通用,《通鑑》陳太建八年,周主遣涼城公辛韶守蒲津關。《注》,此涼城郡公也。郡詳下。西去沃陽縣故城二十里。守敬按:當在今右玉縣東北。縣北十里有都尉城。守敬按:當在今寧遠廳西。《地理志》曰:沃陽縣,西部都尉治者也。守敬

按:見沃陽縣下。北俗謂之阿養城。其水又東合一水,水出縣東南六十里山下,北俗謂之災豆渾水,西北流注於沃水,守敬按:水當在今寧遠廳南。又東北流,注鹽池。《地理志》曰:鹽澤在東北者也。今鹽池西南去沃陽縣故城六十五里。朱無縣字,趙同,戴增。守敬按:陳澧雲,鹽澤,今寧遠廳代哈池。池水澄渟,淵而不流,東西三十里,南北二十里。守敬按:今代哈池東西狹而南北廣,然皆不及酈氏所言裏數,蓋有淤塞矣。池北七里,朱七作十,趙同。戴改。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七。即涼城郡治。朱治作注,《箋》曰:疑作治。趙、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治。《地形志》,梁城郡,天平二年置。蓋就天平二年恆州寄治秀容郡城時言,據《注》文,則先有涼城郡,在今寧遠廳東北。池西有舊城,俗謂之涼城也,郡取名焉。《地理志》曰:澤有長、丞。守敬按:沃陽縣下,戴雲,漢官制有令、有長,令、長皆有丞。此城即長、丞所治也。城西三里有小阜,阜下有泉,東南流注池,北俗謂之大谷北堆,朱北堆訛作此佳,《箋》曰:此佳二字疑誤。戴改,趙亦改佳作堆,而乙此字下屬。全又改佳作阜,乙此字同。守敬按:非也,北俗變阜之目,不得仍稱阜,上言水亦取名,水又受名,皆不作此水也。水亦受目焉。中陵川水,自枝津西北流,右合一水於連嶺北,守敬按:連嶺蓋即今右玉縣北之長城。水出沃陽縣東北山下,朱脫水字,趙、戴增。守敬按:當在今殺虎口

北之水。北俗謂之烏伏真山,朱謂作名,趙同,戴改。水曰誥升袁河。朱《箋》曰:袁河當作緣河。趙雲:按《晉書》,匈奴右賢王去卑之子曰誥升爰。《魏書》,鐵弗劉虎,南單于苗裔,左賢王去卑之孫。虎父誥升爰,一名訓兜誥,則此河以人得名。爰、袁音同通目。西南流,徑沃陽縣,左閤中陵川,亂流西南,與一水合,北俗謂之樹頹水。水出東山下,西南流,右合誥升袁水,會貞按:上已敘樹頹水上流,此西南與一水合下二十七字,祇雲西南與樹頹水合,足矣,不應複述。酈氏蓋欲補出樹頹爲北俗之名,又以所合之中陵川水兼有誥升袁水之名,故變例書之,然水出東山下句,究是重文。亂流西南注,分爲二水。官刻戴本爲作謂,非,孔刻不誤。左水枝分南出,守敬按:當分於今清水河廳西北。北俗謂之太羅河。守敬按:太羅河詳下。右水西徑故城南,守敬按:此樹頹水正流。北俗謂之昆新城,朱謂作名,趙同。戴改。其水自城西南流,注於河。守敬按:今水至清水河廳西北,名烏蘭穆倫河,西南流入河。

河水又南,太羅水注之。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源上承樹頹河,南流西轉,徑武縣故城南。朱武字上下有脫文,趙作武州,下同。趙雲:按《禹貢錐指》雲,河水折而南,徑廢勝州東入塞。其東岸則平滷衛。杜佑曰,勝州東至黃河四十里,北至黃河五里,西北至黃河二十里。平滷衛在山西大同府西少南二百四十里,本漢雁門郡之武州縣,隋、唐以後爲朔州地。

今山西朔州有武州城,亦謂之河套。《地形志》,恆州代郡,領武周縣。戴增州同。會貞按:《地形志》無武縣,趙、戴因改爲武州縣。考《 水注》,武州川北流徑武州縣故城西。武州川爲今大同縣西之十里河,西去樹頹水數百里。東流入 ,尚在武州之西。樹頹水西流入河,安得西徑武州之南,則此非武州縣審矣。胡渭謂平滷衛爲武州縣地。非謂平滷以西至河皆武州地也。趙、戴求其縣而不得,遂漫以武州填之。據《十三州志》,此縣在善無西南百五十里,則在漢定襄郡地,定襄所屬有武進、武要、武皋等縣,皆不在樹頹水濱。又有武城、都武兩縣,今失其地,此縣必居其一,然莫能定,未敢以意增字。《十三州志》曰:武縣在善無城西南百五十里,朱脫城字、南字,戴增。趙但增城字。北俗謂之太羅城,會貞按:《魏書 太宗紀》,永興三年,詔將軍束州侯尉古真統兵五千,鎮西境太洛城,五年,車駕南次定襄太洛城。洛、羅音近錯出。《通鑑》晉義熙九年《注》,以《漢志》定襄郡駱縣釋大洛城。城當在今清水河廳西南。水亦藉稱焉。其水西南流,一水注之。朱一作右,趙同,戴改。水導故城西北五十里,守敬按:此別一故城,非上武縣之故城也。觀下文北俗之名不同,可見。南流徑城西,北俗名之曰故盤迴城。朱脫俗字,趙、戴增。守敬按:故與俗形近,疑傳鈔者訛俗爲故,又錯入曰字下也。又南流注太羅河,太羅河又西南流,注於河。守敬按:水當在今清水河廳西南長城北。

河水又右,得湳水口。朱此八字訛作《經》,又右訛作左。戴改《注》,仍左。全、趙同。孫星衍曰:左

疑右。會貞按:孫說是也。[三一]水出西河郡美稷縣,守敬按:漢縣屬西河郡,後漢同,漢末廢。段玉裁雲,在鄂爾多斯左翼中旗東南。《說文》,湳,西河美稷保東北水。未審今何水?按今府谷縣北有黃甫川,出鄂爾多斯境,蓋即湳水也。東南流。《東觀記》曰:郭伋,字細侯,朱無字字,《箋》曰:當作字細侯,趙仍,戴增。爲幷州牧。前在州,素有恩德,老小相攜逢迎道路,[三二]行部到西河,美稷數百小兒,各騎竹馬迎拜。伋問:兒曹何自遠來?曰:聞使君到,喜,故迎。伋謝而發去。諸兒復送郭外,問使君何日還,伋計日告之。及還,先期一日。念小兒,即止野亭,須期至乃往。守敬按:《後漢書 郭伋傳》略同。其水又東南流,羌人因水以氏之。會貞按:《文選 潘岳〈關中詩〉 注》,湳,羌號也,羌人因水爲姓。漢衝帝時,羌湳狐奴歸化,蓋其渠帥也。會貞按:《後漢書 西羌傳》,衝帝永嘉元年,左馮翊梁並以恩信招誘叛羌,於是離湳狐奴等五萬餘戶詣並降,隴右平。則不在西河。又《傳》稱安夷縣吏[三三]略妻卑湳種羌婦,離湳當與卑湳近,亦離湳不在西河之證。酈氏云云,蓋羌種有遷徙於此者耳。其水俗亦謂之爲遄波水,東南流入長城東。守敬按:今黃甫川於府谷縣北入長城。鹹水出長城西鹹谷,東入湳水。守敬按:據內府圖,黃甫川有二源,其南源自西入長城,合《注》,當即鹹水也。又東南,渾波水出西北窮谷,東南流注於湳

水。守敬按:水亦當在今府谷縣北,不言入長城,蓋發源長城內也。湳水又東,徑西河富昌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西河郡,後漢廢。段玉裁雲,在鄂爾多斯左翼前旗界。王莽之富成也。湳水又東流,入於河。朱河訛作湳,下又脫河字,而以水字屬湳字。全、趙改入於湳水作謂之湳口。戴改湳作河,並增河字下讀。守敬按:戴是,趙非也。河水左合一水,出善無縣故城西南八十里。此一水蓋即今之六 河,但出今神池縣西南,在古善無城西南約二百里,《注》作八十里,不合,八上當有脫文。其水西流,歷於呂梁之山,而爲呂梁洪。其岩層岫衍,朱《箋》曰:古本作巖層岫行, 疑當作岫複。趙雲:衍字不誤,惟其下增山字。戴增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衍。其下不必增字。《江水注》,其重巖迭嶂,是其詞例。澗曲崖深,巨石崇竦,璧立千仞,河流激盪,濤湧波襄,雷渀電泄,[三四]朱電作雲,《箋》曰:一作電。趙、戴改。震天動地。昔呂梁未闢,朱昔作曰,《箋》曰:當作昔。趙、戴改。全增作《淮南子》曰。守敬按:全蓋據下卷孟門山下文,然酈氏引古,不必定出書名也。且下卷《淮南子》爲《屍子》之誤,全亦失考。河出孟門之上。守敬按:二句《屍子》文,詳下卷。蓋大禹所闢以通河也。司馬彪曰:呂梁在離石縣西。守敬按:《莊子 達生》篇釋文,呂梁,引司馬彪雲,河水有石絕處也。今西河離石西有此縣絕,世謂之呂梁。考呂梁有二,一在彭城,一在離石。《列子 黃帝》

篇,記孔子觀呂梁事,張湛《注》,在彭城,是也。又《說符》篇孔子自衛反魯,息駕河梁而觀焉,實一事。《莊子》呂梁即孔子所觀,當在彭城,而司馬彪以離石之呂梁解之。《呂氏春秋 愛類》篇,呂梁未發,本離石之呂梁,而高誘《注》雲,在彭城,是乃互錯。酈氏載司馬彪之說於此,而於泗水引孔子事,真絕識也。今於縣西曆山尋河,並無遏岨,朱作乃無過峘,《箋》曰:過峘字訛,當作遏岨。趙、戴依改。又趙據黃本乃改並,依改。戴改同。至是乃爲河之巨嶮,朱無河之二字,趙據黃本校增,戴同。守敬按:《大典》本有河、之二字。即呂梁矣。在離石北以東,可二百有餘裏也。朱無也字,趙據孫潛校增。戴有。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有也字。趙雲:按閻若璩《古文尚書疏證》曰,道元言呂梁之水勢,與龍門無異,而以爲在離石。離石,明之石州,改名永寧州者是。必求其地以實之,永寧州東北,則今靜樂岢嵐州之地,西去黃河約二百里,無所謂河流也。土人慾當以河曲縣西南二十五里天橋峽,亦有禹鑿之跡,天將陰雨,激浪如雷,幾相似矣,而無所謂千仞巨石,又南去離石四百餘里,皆與酈《注》不合。當闕疑。《禹貢錐指》曰,呂梁即禹貢之梁山,龍門之南山也。《屍子》、《呂氏春秋》、《淮南子》先言龍門,次言呂梁,其爲夏陽之梁山無疑。董佑誠曰,今河曲縣西南天橋峽,河經其中,激浪如雷,聲聞數十里,即《注》所云呂梁也。

又南過西河圁陽縣東。全雲:《漢志》,西河郡自圜陽、圜陰二縣。師古曰,圜字本作圁,音銀,縣在圁水之陰,因以爲名也。王莽改爲方陰。則是當時已誤作圜字矣。今有銀州、銀水之稱,即是舊名猶存,但字變

耳。然觀善長所見之本卻不錯,豈後人因王莽有方陰之名,而妄改爲圜字以實之乎?董佑誠曰:圁陽,二《漢志》皆作圜陽,《少室開母石闕》所刻圜陽、圜陰,字皆從鵁,此漢時已作圜字之證。至銀州之水,即此《注》之奢延水,與此圁水迥異。《元和志》謂銀州治儒林縣,[三五]本漢圁陰縣地,亦與顏氏同誤。儒林在奢延水北,當漢龜茲膚施諸縣地,今爲米脂縣境。圁陰則今葭州也。惟麟州有銀城縣,則當以圁水得名耳。

西河郡,漢武帝元朔四年置,守敬按:此《漢志》文。戴雲,漢西河郡治平定縣,見《東觀記》。《元和志》謂理富昌者,謬。《續漢志》治離石。王莽改曰歸新。圁水出上郡白土縣圁谷,守敬按:漢縣屬上郡,後漢因,漢末廢。《一統志》在鄂爾多斯左翼中旗南。今水曰屈野河,出左翼中旗西北臺石坡。東徑其縣南。《地理志》曰:圁水出西,東入河,戴雲:東近刻作南,蓋後人所妄改。守敬按:《漢志》作東入河,朱本、黃本並同,惟鍾、譚本作南,蓋刊刻之誤。王校乃謂朱訛趙改,不知朱不訛,亦非趙改也。然以今日水道證之,當作東南入河。酈氏敘此水,通言東不言南,亦爲《漢志》所惑。王莽更曰黃土也。東至長城,守敬按:今屈野河於中旗東南入長城。與神銜水合。朱銜訛作御,下同。《箋》曰:古本作銜。趙仍,戴改。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銜。水出縣南神銜山,朱脫神字,趙、戴增。出峽,東至長城,朱訛作峽山東出至長城,趙峽改夾,戴移出字於峽字上,刪山字。守敬按:《沮水注》有夾山之文,但是先言東南流,後言屈而夾山西流,此水東流,無夾山之可言,趙改,非,戴訂得之。入於圁。守敬按:水當在今左翼中旗東南長城外。圁水又

東,徑鴻門縣,縣故鴻門亭。守敬按:漢鴻門縣,屬西河郡,後漢廢。省爲亭,於文當作又東徑鴻門亭,亭故縣城也方合。酈氏變文書之,不稱故城,下圁陰、圁陽也不稱故城,此酈氏之率筆。在今神木縣西南。《地理風俗記》曰:圁陰縣西五十里有鴻門亭、天封苑、朱訛苑作宛,《箋》曰:張衡《南都賦》雲,天封、大狐,列仙之陬。趙、戴改苑。火井廟,火從地中出。守敬按:天封苑以下三句,本《漢 地理志》、《郊祀志 注》,如淳引《地理志》同。今本《地理志》廟作祠,脫中字。圁水又東,梁水注之,水出西北梁谷,趙出下有縣字。東南流,注圁水。守敬按:今神木縣南有曲源水,出長城內,東入屈野河,即梁水也。又東,徑圁陰縣北,漢惠帝五年立,守敬按:《漢志》文,漢縣並屬西河郡,後漢因,漢末廢,在今神木縣南。王莽改曰方陰矣。又東,桑谷水注之,水出西北桑溪,朱此下衍東北桑溪四字,趙、戴刪。東南流入於圁。朱南作北,會貞按:上言水出西北,則此當作東南流,北爲南之誤無疑,今訂。今有禿尾河出神木縣西南長城外,東南流入屈野河,即桑谷水也。圁水又東,徑圁陽縣南,朱陽訛作陰,趙同,戴改。會貞按:上言圁水又東,徑圁陰縣北,安得圁水於此又東徑圁陰南耶?則戴改陽是也。漢縣屬西河郡,漢末廢。錢坫雲,在今葭州北,屈野河之北。東流注於河。

河水又東,端水入焉。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西出號山。守敬按:《山海

經》,諸次山北八十里曰號山,當在今葭州西北。《山海經》曰:其木多漆椶,朱其下衍山字,趙同,戴刪。其草多芎窮,全依原書作芎窮,趙作芎藭,戴作穹窮。守敬按:黃本作穹窮。是多 石,朱 作冷,《箋》曰:《經》作 石。郭《注》,或音今,未詳。端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河。守敬按:《西次四經》文。《葭州志》有寧河,出州北八十里王元溝,東南流入河,疑即端水也。

河水又南,諸次之水入焉。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上郡諸次山。孫星衍曰:山當在榆林府北套外。會貞按:《元和志》真鄉縣茄蘆水,源出縣理西北。《水道提綱》謂之沙河,即諸次水也。但考下文,黑水歷沙陵,交蘭水,出龜茲,諸次水自諸次山東歷沙陵,屆龜茲西北,則諸次水出黑水,交蘭水西北,當出今榆林府西北鄂爾多斯境。今沙河出府治東,則上流有湮塞矣。《山海經》曰:諸次之山,諸次之水出焉。朱脫之字、焉字,趙、戴增。是山多木,無草,鳥獸莫居,是多衆蛇。趙衆改象,雲:施廷樞曰,衆當作象,今本《山海經》亦誤。戴改同。守敬按:象蛇乃鳥名。《北山經》,陽山有鳥焉,其狀如雌雉,而五采以文,是自爲牝牡,名曰象蛇。蓋施氏所據。然此經上言鳥獸莫居,若是象蛇,則多鳥矣,不相違反乎?施氏未及合參,致趙、戴皆爲所惑。俞樾《俞樓新纂》亦沿之。此《經》自指蛇言,但衆與多復,當是訛字。以上亦《西次四經》文,至節末復引《經》以結之。其水東徑

榆林塞,世又謂之榆林山,即《漢書》所謂榆溪舊塞者也。守敬按:《衛青傳》,青西定河南地,案榆溪舊塞。如淳曰:案,尋也。榆溪,舊塞名也。《通典》,榆溪塞在勝州榆林郡南界。《元和志》,榆林縣地,北近榆林,即漢之榆溪塞。《一統志》,塞在鄂爾多斯左右翼界內。自溪西去,悉榆柳之藪矣。朱柳作林,趙據黃本及《通鑑》[按周赧王九年。]《注》引此改。戴作柳。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柳。緣歷沙陵,守敬按:據後文,黑水歷沙陵東南注奢延水,則沙陵當在今鄂爾多斯右翼前旗東北。屆 茲縣西北,朱北訛作出,[三六]趙同,戴改。守敬按: 茲縣久廢,此當脫故城二字。縣詳後交蘭水下。故謂廣長榆也。會貞按:《史記 淮南王安傳》,伍被曰,廣長榆,開朔方。亦見《漢書 伍被傳》。王恢雲:樹榆爲塞,會貞按:《漢書 韓安國傳》,王恢曰,蒙恬爲秦侵胡,闢數千裏,以河爲竟,累石爲城,樹榆爲塞。謂此矣。蘇林以爲榆中在上郡,會貞按:《漢書 項羽傳》顏《注》引蘇說。《史記 項羽本紀 索隱》亦引。非也。案《始皇本紀》,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並河以東,屬之陰山。會貞按:在三十三年。然榆中在金城東五十許裏,會貞按:《始皇本紀 集解》,徐廣曰,榆中在金城。本篇上卷引之。陰山在朔方東,以此推之,不得在上郡。《漢書音義》蘇林爲失,是也。朱失是訛作是失,趙同,戴乙。全雲:按胡三省曰,蘇林之說,固未爲盡是,而道元所謂榆中在金城東五十許裏,亦非也。衛青取河南地,

案榆溪舊塞,正在唐麟、勝二州界,其西則接古上郡之境。況諸次水出上郡,徑榆林塞入河,則榆中在上郡之東明矣。諸次水無西流至金城、榆中之理。夷考其故,道元特以金城郡有榆中縣,遂牽合之。不知此誤尤甚於蘇林。守敬按:榆中有二,其在金城者,秦、漢以爲縣,古西羌地也。其在上郡者,《史記 趙世家》,武靈王西略胡地至榆中。《趙策》同。又云,楚扞關至榆中者千五百里。是《漢書》衛青、伍被、韓安國諸《傳》所謂榆塞者,皆指此也。而《史記 始皇本紀》西北逐匈奴,自榆中並河以東,屬之陰山。《集解》引徐廣謂榆中在金城,陰山在五原北。《項羽本紀》,蒙恬爲秦將,北逐戎人,開榆中地數千裏。《索隱》引,服虔雲,金城縣所治。蘇林曰,在上郡。崔浩雲,蒙恬樹榆爲塞也。兩說並載,已不能決。按《蒙恬傳》,北逐戎狄,收河南,渡河,據陽山,居上郡。且築長城,起臨洮,至遼東,未得至金城榆中也。酈氏序諸次之水,引《史》、《漢》,正本蘇林說,何以又以蘇說爲非,自相矛盾?竊意酈氏原文必是蘇林以榆中在上郡,是也,而《漢書音義》謂榆中在金城東五十里,不得在上郡,隨又按雲《蒙恬傳》,北逐戎狄,收河南,渡河,據陽山,居上郡,以駁《音義》。不知何時將酈駁語脫去,後人將《音義》駁蘇林說,以續於酈氏,遂以《音義》蘇林爲酈氏語,傎矣。其水東入長城,守敬按:在今榆林縣東。小榆水合焉。朱榆下衍林字,趙、戴刪。歷 西北,朱 訛作源,《箋》曰:古本作澗。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澗。窮谷其源也。守敬按:今葭州西北有一水,東南入沙河,蓋即小榆水也。又東合首積水,水西出首積溪,朱脫水字,重一溪字,戴增、刪。趙但增水字。東注諸次水,守敬按:今葭州西有一水,

東入沙河,蓋即首積水也。又東入於河。守敬按:今沙河東南至葭州南入河。《山海經》曰:諸次之水,東流注於河,即此水也。

河水又南,湯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山海經》曰:水出上申之山,上無草木,而多硌石。守敬按:畢沅曰,硌當爲落,見《玉篇》。[三七]下多榛楛。湯水出焉,東流注於河也。孫星衍曰:今有水出米脂縣桃花茆,東流徑葭州南入河,即湯水也。米脂縣北諸山,當即上申山,今俗有白雲山、馮家山之名也。守敬按:亦《西次四經》文。

河水又南,陵水注之。水出陵川北溪,南徑其川,西轉入河。朱此二十二字錯入下奢延水條《山海經》曰生水東流注於河下,又訛河水又南陵水注之八字作《經》,戴改八字作《注》,全、趙同。而仍錯入奢延水條下。守敬按:陵水入河,在河水過離石縣之前,今移此。今水曰湫河,出臨縣東北,西南流至永寧州西北入河。

又南過離石縣西。朱脫過字,戴增,趙增同。全增徑字,改此句作《注》。守敬按:全非也。

河水又南得離石水口。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離石北山,朱脫水出二字。何焯曰:二字諸本所無,應有之。趙、戴增。守敬按:《元和志》,離石山今名赤洪嶺。《水道提綱》,北川河即古離石水,出永寧州北赤堅嶺,[三八]則山屬變名矣。南流徑離石縣故城西。守敬

按:漢縣屬西河郡,後漢爲郡治,靈帝末廢,魏復置,屬西河郡。晉屬西河國,後亂廢。今永寧州治。《史記》雲:秦惠王伐趙取離石者也。朱作昭王,趙、戴同。守敬按:此《趙世家》肅侯二十二年事,在秦惠文王十年,非昭王也,今訂。漢武帝元朔三年,封代共王子劉綰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後漢西河郡治也。守敬按:《續漢志》西河郡,縣名先書離石。其水又南出西轉,徑隰城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西河郡,後漢廢。在今永寧州西。漢武帝元朔三年,封代共王子劉忠爲侯國,守敬按:見《史》、《漢表》。王莽之慈平亭也。胡俗語訛,尚有十城之稱。朱訛作千城,戴同,趙千改十。全改十,雲十者,隰之訛。會貞按:全改是也。《大典》本原作十,明抄本同,戴氏不從,可謂失之眉睫。其水西流,注於河也。守敬按:今北川河於永寧縣西入河。朱此離石水一條,接上陵水條,亦錯入奢延水條下,今移此與《經》過離石縣相比。

又南,奢延水注之。朱無又南二字,以奢延水注之五字作《經》,在離石縣西下。趙同,戴改《注》,雲:今考《水經》必雲某水從某來注之,不言從某來者乃《注》文。全改同。董佑誠曰:五字舊刻俱作《經》,戴氏以不言從某來改爲《注》。又《注》文奢延水入河,本在陵水、離石水上。按:離石,今永寧州;離石水,今州西之北川河;奢延水,今綏德州之無定河。奢延水入河,實在離石水入河之下,河東西俱在萬山中,水口當無改易。詳繹《經》文,河水先過離石西,而後右會奢延水,則以五字仍作《經》文,正

與水道相合。其不言自某來者,或更有脫佚,而《注》中奢延水一條,當移在離石水口之下,則《經》、《注》皆符矣。守敬按:董移奢延水一條於離石水口之下,以合水道,是也。但以奢延水《注》之作《經》,亦非。今仍作《注》,增又南二字,則無不合矣。水西出奢延縣西南赤沙阜,會貞按:《水道提綱》,無定河西源曰額圖渾河,古奢延水也。出河套右翼前旗賀通圖山。則此山即赤沙阜矣。孫星衍乃謂今榆林縣北有江山,即赤沙阜,失之。東北流。《山海經》所謂生水出盂山者也。戴改盂作孟,下同。守敬按:《西次四經》文。郭景純曰:盂或作明。趙雲:按八字《注》中《注》,又《山海經 注》無此文。《西山經》曰,又北二百二十里曰盂山。郭璞曰,音於。黃本訛盂作孟,後之讀者,祇聞孟津之爲盟津,孟豬之爲盟豬,遂謂字得通用,因改郭《注》以就之,而不知其元文之不可掩也。此八字並非酈《注》之舊。守敬按:趙說至審,故全氏取之。畢沅、郝懿行俱謂郭《注》脫,此說非也。漢破羌將軍段熲破羌於奢延澤,虜走洛川。會貞按:二句,《後漢書 段熲傳》文,《傳》洛作落,誤。洛川在南,會貞按:即《漢志》歸德之洛水,酈《注》當有《洛水》篇而亡之,今曰洛河。俗因縣土,謂之奢延水,又謂之朔方水矣。朱脫方字,趙據《通鑑》[按晉義熙九年。]《注》引此增。戴增同。會貞按:奢延水出奢延縣,兩漢爲上郡地,西北去朔方甚遠。而《元和志》、《寰宇記》遂謂夏州即漢朔方郡,故辨其誤。然《地形志》有朔方郡,復有朔方縣,即此地,《注》又字承上言,蓋俗本因奢延縣謂之奢延水,及置朔方縣,又或謂之朔方水也。則當作朔方明甚。《通鑑 注》至審,《元和志》兩稱朔水,乃惑於

誤本《水經注》也。東北流,徑其縣故城南,會貞按:漢縣屬上郡。後漢因,漢末廢。在今懷遠縣西北鄂爾都斯界內。王莽之奢節也。赫連龍升七年,於是水之北,黑水之南,守敬按:《北史 僭僞傳》,黑水去城二十餘里。黑水詳下。遣將作大匠梁公叱幹阿利[三九]朱作叱於阿梨。趙雲:叱幹,姓也,於字誤,梨當作利。何焯據《晉書 載記》校正。沈氏曰:是年三月,赫連改元鳳翔,然後以阿利領將作。改築大城,名曰統萬城。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二引《夏錄》曰,赫連勃勃下書曰,今都城已建,宜有美名。朕方統一天下,君臨萬國,可以統萬爲名。《魏書 胡方回傳》,爲屈丏《統萬城銘》,行於世。蒸土加功,雉堞雖久,崇墉若新。守敬按:《元和志》,其城土色白而牢固,有九堞樓,峻險非力可攻。並造五兵,器銳精利,乃鹹百鍊。爲龍雀大鐶,號曰大夏龍雀。銘其背曰:古之利器, 、楚湛盧。大夏龍雀,名冠神都,可以懷遠,可以柔逋。全雲:崔鴻《十六國春秋》久無存者,明人鈔撮成篇,而不甚確。如《夏錄》載是銘曰,可以懷遠,可以柔邇,是但以屬對而不知叶韻之誤。以九區爲九域,則下四句非復銘音矣。若崔鴻原文之引入諸書者,多不知收拾。守敬按:嘗疑明人《十六國春秋》是崔鴻真書,若雲鈔撮而成,則其所徵引事實,多有出於今存古書之外者。如《聖水注》慕容垂圖還上京,惟見此書,是也。惟無《贊》、《表》,是其與《史通》不照耳。[四〇]概詆爲僞書,過矣。若有人將其事實,一一考其所出,以決斯疑,亦快事也。如

風靡草,威服九區。世甚珍之。又鑄銅爲大鼓及飛廉、翁仲、銅駝、龍虎,皆以黃金飾之,列於宮殿之前,守敬按:自是水之北至此,《晉書 載記》略同。則今夏州治也。守敬按:《地形志》,夏州,赫連屈孑所都,始光四年平,爲統萬鎮,太和十一年改置,治大夏。奢延水又東北,與溫泉合,源西北出沙溪,守敬按:今有西拉烏蘇河,出右翼前末旗南,疑即溫泉之源也。而東南流,注奢延水。奢延水又東,黑水入焉。水出奢延縣黑 ,朱脫水字,《箋》曰:謝兆申雲,按宋本,黑水入焉,水出奢延縣黑 。戴、趙增水字。[四一]守敬按:《通鑑》晉義熙九年《注》引此有水字。《元和志》,烏水出朔方縣黑 ,本名黑水,避周太祖諱改。[四二]今曰哈柳圖河,出鄂爾多斯右翼前旗東。東南歷沙陵,注奢延水。奢延水又東合交蘭水,水出 茲縣交蘭谷,朱脫水字、縣字,[四三]趙、戴增。守敬按:漢縣屬上郡,後漢因,漢末廢。當在今榆林縣北鄂爾多斯界。東南流,注奢延水。守敬按:今有他克拉布河,出右翼前旗之東南,流入無定河,疑即交蘭水也。此《注》稱溫泉、黑水、交蘭水分注奢延水,今西拉烏蘇河、哈柳圖河、他克拉布河合流入無定河,則水道有變遷矣。奢延水又東北流,與鏡波水合。水源出南邪山南谷,東北流,注於奢延水。守敬按:水當在今懷遠縣東北。奢延水又東,徑膚施縣,帝原水西北出龜茲縣,守敬按:今水在榆林縣西,曰西河,出縣北鄂爾多斯境葫蘆海。東南流,縣因處龜茲降

胡著稱。守敬按:龜茲國,西域,詳本篇卷一。《漢書 馮奉世傳》,上郡屬國歸義降胡萬餘人反去。又東南,注奢延水,又東朱無東字,趙、戴增。徑膚施縣南。秦昭王三年置,上郡治。會貞按:《史記 秦本紀》惠文王十年,魏納上郡十五縣,蓋魏置而秦昭王因之。《漢志》但云秦置。秦及兩漢,縣併爲郡治,漢末廢,當在今榆林縣東南。漢高祖並三秦,復以爲郡。會貞按:《史記 項羽本紀》,三分關中,王秦降將。立章邯爲雍王,都廢邱;立司馬欣爲塞王,都櫟陽;立董翳爲翟王,都高奴。後又稱漢還定三秦,即所謂並三秦也。《漢地》高帝元年更爲翟國,八[原作七,依《表》改。]月復故。王莽以漢馬員爲增山連率,歸世祖,以爲上郡太守。會貞按:《後漢書 馬援傳》,王莽敗,兄員,時爲增山連率,去郡。世祖即位,員先詣洛陽,帝遣員復郡。章懷《注》,莽改上郡爲增山,連率亦太守也。莽《法典》,郡者,公爲牧,侯稱卒正,伯稱連率,無封爵者爲尹。後漢郡名官制皆復舊。司馬彪曰:增山者,上郡之別名也。全雲:朱謀 曰,《漢志》西河自有增山縣。愚謂班固不書王莽所改上郡之名,是脫文,意者莽即以增山名上郡,故司馬彪云然。今世本缺失,當以《水經注》補之,正不礙西河之別有增山縣也。東入五龍山,守敬按:《地形志》襄樂郡膚施有五龍山。考北魏之膚施,在今慶陽府境,去漢縣甚遠,而魏收以五龍山屬之,據舊地爲說也。《一統志》,合龍山在綏德州西南五里,疑即五龍山。孫星衍亦云,山在州南五里,以《注》文考之,當在今榆林縣東南。《地理志》曰:縣有五龍山、朱山下衍也字,全、趙、戴刪。帝、原水,會貞按:《漢志》,膚

施縣有五龍山、帝、原水、黃帝祠四所。錢大昕曰,《郊祀志》,宣帝立五龍山僊人祠及黃帝、天神帝、原水凡四祠於膚施。五龍山,一也,帝即天神帝,二也,原水,三也,黃帝,四也。錢說甚審。據《郊祀志》又云,黃帝、天神、原水之屬皆罷,是隻稱原水,不稱帝原也。自下亦爲通稱也。守敬按:《漢志》有帝原水,無奢延水,則《注》奢延水之下流,即帝原水也,故酈氏謂自下通稱。歷長城東,出於赤翟白翟之中。全雲:按《史記》,晉文公攘赤狄、白狄於圁洛間。張守節曰,赤狄在潞州境,白狄在延、銀、綏三州境,今曰赤狄亦居圁、洛,所未詳也。考《國語》亦但曰齊桓攘白狄至於西河,而無赤狄,則張氏之言是也。善長蓋亦據《史記》。戴刪赤狄二字。守敬按:晉文公攘戎狄,居於河西圁洛之間,號曰赤翟、白翟,見《史記 匈奴傳》,《漢書》同。司馬貞雲,《左傳》晉滅赤狄潞氏。杜《注》,潞,赤狄別種,今上黨潞縣。潞州之赤狄,當是赤狄故地,晉文攘之,居於河西圁洛間,故《史》、《漢》皆雲,號曰赤狄、白狄。酈氏本《史》、《漢》爲文,未爲誤。梁玉繩謂洛當作潞,不思潞不在河西也。又有平水,朱平作年,《箋》曰:謝兆申雲,宋本作平。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平。出西北平溪,東南入奢延水。會貞按:《隋志》,大斌縣有平水。今曰大理河,出懷遠縣東南,東流南屈,至綏德州北入無定河。又東,走馬水注之。水出西南長城北,會貞按:今水曰懷寧河,出安定縣東北。陽周縣故城南橋山。會貞按:漢縣屬上郡,後漢廢。在今安定縣北九十里。《漢志》,陽周橋山在南。昔二

世賜蒙恬死於此。會貞按:《史記 蒙恬傳》,二世囚恬於陽周,恬吞藥自殺。王莽更名上陵畤,山上有黃帝冢故也。會貞按:《史記 五帝本紀》,黃帝崩,葬橋山。《漢志》,橋山有黃帝冢。錢坫曰,山在今安定縣東北,俗謂之高柏山,而《括地誌》、《元和志》並雲,橋山在羅川縣東八十里子午山。《通典》,羅川縣有橋山,黃帝葬處。今子午山在慶陽府真寧縣東北,黃帝冢山之一,誤矣。《冊府元龜》大曆四年四月,鄜坊節度使臧希讓上言,坊州有黃帝陵闕。坊州,今中部縣,此黃帝冢山之再誤矣。錢說甚核。考《地形志》,趙興郡陽周縣有橋山,黃帝冢。魏之陽周在正寧縣北,而載橋山黃帝冢,蓋據《漢志》舊說,而唐人遂因之。帝崩,惟弓劍存焉,故世稱黃帝仙矣。會貞按:《列仙傳》,黃帝卒葬橋山,山崩,柩空無屍,惟劍在焉。其水東流。昔段熲追羌出橋門,至走馬水,聞羌在奢延澤,會貞按:三句,《後漢書 段熲傳》文。即此處也。門即橋山之長城門也。始皇令太子扶蘇與蒙恬築長城,起自臨洮,至於碣石,守敬按:始皇三十五年,使扶蘇北監蒙恬於上郡,見《史記 本紀》。恬築長城,起臨洮,屬遼東,本捲上文已載《恬傳》說。而《太康地誌》又稱樂浪遂城縣有碣石山,長城所起。[引見《夏本紀 索隱》。]此復兼採之以示博,而仍以起臨洮爲主,故易起碣石爲至於碣石也。即是城也。其水東北流,入長城,又東北注奢延水。會貞按:今懷寧河於綏德州南,東南入無定河,疑此東北爲東南之誤。又東,與白羊水合。其水出於西南白羊溪, 溪東北,注於奢延水,戴改 作循。會貞按:今有白家河,

出清澗縣東二十里吐谷嶺,東北流入無定河,疑即白羊水也。奢延水又東,入於河。會貞按:今無定河於清澗縣東北入河。《山海經》曰:生水東流注於河。守敬按:《西次四經》文。朱此下接陵水條並離石水條,今移前。

又南過中陽縣西。

中陽縣故城在東,朱陽訛作南,《箋》曰:孫雲,中南疑作中陽。趙、戴改。東翼汾水,隔越重山,不濱於河也。董佑誠曰:中陽,二《漢志》屬西河郡,漢末廢。《一統志》雲,西河郡,前漢治富昌,後漢治離石,所領諸縣,皆夾黃河兩岸,從無東附汾水者。漢末寇亂,諸郡荒蕪,曹魏時始移郡東出,縣亦隨之。《元和志》雲,曹魏移中陽縣於茲氏縣界,是已。酈《注》反以魏所移之城爲兩漢故縣,誤。案《經》所稱河水過中陽縣西者,兩漢之中陽,在今寧鄉縣西者也。《文水注》所稱文湖徑中陽縣故城東者,曹魏移治之中陽,在今孝義縣北者也。《注》於文湖所徑之中陽故城下,僅引晉代地誌,初不以爲二漢之中陽,於原公水下,又明言魏置西河郡,分割太原四縣以爲邦邑,而此乃誤證以駁《經》,蓋偶有不照耳。守敬按:戴氏據《元和志》,謂孝義之中陽,是曹魏所移置,又見《河水》篇《經》文稱南過中陽縣西,當在今寧鄉,見戴氏所作《汾州府志》,段氏《說文 注》亦引其說,而董氏因之。

又南過土軍縣西。

吐京郡治。全雲:按《地形志》,真君九年置吐軍郡。以文例準之,當有今字。守敬按:依全說以治

字斷句,治下故字當衍。故城即土軍縣之故城也。董佑誠曰:《漢志》,土軍屬西河郡,後漢省。《元和志》,石樓縣本漢土軍縣,今石樓縣治即唐舊治。會貞按:《方輿紀要》,土軍城在石樓縣西三十里。胡、漢譯言,音爲訛變矣。朱音作皆,爲訛作僞,戴改,趙仍。皆改爲訛同。其城圓長而不方。會貞按:《元和志》石樓下,縣理城,漢土軍城也,其城圓而不方,俗謂之團城。《寰宇記》同。二書並作圓而不方,又稱團城,似不當有長字。考《 水注》有圓 而不方之文,此長豈 之誤乎?漢高帝十一年,以封武侯宣義爲侯國。趙雲:按《漢表》諡式,此從《史表》。又《索隱》曰,按位次曰信成侯也。縣有龍泉,出城東南道左山下牧馬川,趙據《九域志》引此作牧龍川,改馬作龍,又重一川字下屬。會貞按:《元和志》,龍泉水出石樓縣東南,去縣十里。今曰屈產水,出縣東南石樓山。上多產名駒,趙作川上,全刪名字,以下駿字上屬。會貞按:《寰宇記》,傳有白馬飲此泉,生得龍駒。春秋晉獻公以屈產之乘假道於虞以伐虢,蓋此地生良馬也。駿同滇池天馬河。朱訛作滇池元河,《箋》曰:元下脫馬字。全改天馬,雲:《續漢志 注》及《華陽國志》皆誤作元馬。趙、戴改同。會貞按:朱謂脫馬字,是也,而不知元字爲誤字。全、趙、戴作天馬,是也,而不知河字不可省。蓋《注》舉二事爲證,謂同滇池及天馬河也。滇池生駿駒,天馬河產駿駒,見《華陽國志》[三及四],《溫水》、《若水》二篇載之。其水西北流,至其城東南,土軍水

出道左高山,會貞按:《方輿紀要》,土軍川在石樓縣西五十里,出縣西北團圓山。西南注之。龍泉水又北,屈徑其城東,西北入於河。會貞按:今屈產水於石樓縣西北入河。

河水又南合契水,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傍溪東入,窮谷其源也。又南至祿谷水口,水源東窮此溪也。孫星衍曰:二水當在石樓縣南。會貞按:當在縣西。

河水又南,得大蛇水,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發源溪首,西流入河。會貞按:水當在今永和縣西北。

河水又南,右納辱水。[四四]朱此八字訛作《經》,右作又,《箋》曰:舊本作河水又右納辱水。戴改《注》,改右,全、趙同。《山海經》曰:辱水出鳥山,朱出下有於字,趙同,戴刪。會貞按:《一統志》,泰重嶺在安定縣西三十里,高插天半。畢沅曰,鳥山疑即泰重嶺。其上多桑,其下多楮。陰多鐵,陽多玉。其水東流注於河。會貞按:《西次四經》文。俗謂之秀延水。會貞按:《元和志》謂之吐延川,今仍曰秀延河,出安塞縣北王家掌下流曰清 河。東流得浣水口,傍溪西轉,窮溪便即浣水之源也。會貞按:今安定縣西北有黑牛河,東北流入秀延河,疑即浣水也。延水又東,戴改延作辱,趙延上增秀字,下同。會貞按:皆非也。戴蓋以俗稱不足憑,故改延水作辱水。然考《清水注》,倉水俗謂之雹水,後又稱雹水入清水,與此同。則此不必改延作辱。《 水》篇於延水

或單稱延河,亦猶此秀延水省作延水也,則此不必增秀字。酈氏好奇,往往名稱錯出,以示變化,趙、戴不審耳。會根水,朱會下有於字,趙同,戴刪。西南溪下,根水所發,而東北注延水。會貞按:今安定縣西南有馬兒河,東北流入秀延河,疑即根水也。又東南,朱脫又字,趙、戴增。露跳水出西露溪,朱出西作西出,趙、戴乙。東流,又東北入延水,會貞按:今有站川水,出延川縣西山,東流入清 河,或疑即此《注》之根水,今以當露跳水爲合,以此下別無水可以當露跳水也。亂流注於河。會貞按:今清 河於延川縣東南入河。

河水又南,左合信支水,水發源東露溪,朱脫溪字,趙、戴增。西流入於河。守敬按:水當在今永和縣西。

河水又南,左會石羊水,巡溪東入,戴改巡作循。導源窮谷,西流注於河。朱於訛作入,趙、戴改。會貞按:水當在今永和縣西南,而《一統志》雲,石羊水在石樓縣西南。舊志,一名沙河,西南流經縣西南十五里,又西流九十里入河。似指今之屈產水。不知屈產水乃上龍泉,非石羊水也。趙雲,按《漢志》,西河郡谷羅縣武澤在西北。武澤本曰虎澤,唐人避諱改之。後漢建武二十六年,詔南匈奴居西河美稷之虎澤,即此澤也。胡三省曰,虎澤應在五原、曼柏之北,在今榆林鎮之東北。而是《注》無聞焉。

又南過上郡高奴縣東。[四五]

域谷水東啓荒原,朱原訛作源,趙、戴改。會貞按:今曰仙芝河,出石樓縣翠金山。西曆長溪,西南入於河。

河水又南,合孔溪口,朱無河字、孔字,趙、戴增。水出孔山南,山詳下。歷溪西流注於河。會貞按:水當在今大寧縣西北。孔山之上,有穴如車輪,三所。會貞按:《元和志》亦作三所,《寰宇記》作二所,誤。據下稱相去各二丈許,則不止二所也。東西相當,相去各二丈許,南北直通,故謂之孔山也。山在蒲城會貞按:蒲城見下。西南三十餘里。會貞按:《隋志》,樓山縣有孔山。《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山在大寧縣西北二十五里[四六]。《方輿紀要》,在縣西北三十里。

河水又右會區水。《山海經 西次四經》之首朱西訛作曰,趙、戴改。曰陰山。會貞按:畢沅曰,山在今甘泉縣南二十里,《漢志》謂之雕陰山。西北二百七十里曰申山。朱脫二字,趙、戴同。會貞按:郝懿行曰,自陰山至申山二百七十里,今增。畢沅曰,申山疑即安塞縣北蘆關嶺。其上多谷柞,其下多杻橿,其陽多金玉。朱無其陽二字。趙據《山海經》校增,戴增同。區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河。會貞按:以上並《山海經》文。世謂之清水。會貞按:《隋志》、《通典》並稱金明縣有清水,今曰延水。《水道提綱》,出保安縣北境山。東流入上郡。長城,

朱上郡二字訛在東流上。入下有於字。戴乙、刪,趙據《寰宇記》所引,上郡上增清水出三字。會貞按:《寰宇記》乃鈔變原文,趙依增,非也。證以上文辱水,引《山海經》言水所出、所注,後實指俗謂之秀延水,隨敘東流得浣水口,不再復說秀延水之出。此引《山海經》,言區水所出、所注,後實指世謂之清水,隨敘東流入上郡長城,正是一例,安得又復說清水之出乎?徑老人山下,又東北流,會貞按:今延水東南流,非東北流,疑此北爲南之誤。至老人谷,會貞按:《寰宇記》引此,老人谷下,有俗謂老人谷水句。傍水北出,極溪便得水源。會貞按:此水當在今保安縣東北延水之北,則上老人山、老人谷並在延水北。清水又東,得龍尾水口。水出北地,神泉鄣北山龍尾溪,東北流,注清水。守敬按:《漢志》,北地郡治富平,北部都尉治神泉障。即《注》所指。惟富平在今靈州,去此甚遠,地不相接。然考靈州以東定邊、靖邊、保安諸縣,皆峯巒綿延,酈氏蓋就山勢概言之耳。今有洧水出保安縣東北山,東入延水,疑即龍尾水也。又東,會三湖水,水出南山三湖谷,東北流入清水。守敬按:今有杏子河,出保安縣東山,東流入延水,疑即三湖水也。清水又東,徑高奴縣,縣詳下。合豐林水,守敬按:《元和志》,周宣帝改廣武縣爲豐林,蓋取此水爲名。《地理志》謂之洧水也。守敬按:《注》,清水合龍尾、三湖二水而後合洧水。今輿圖有洧水,在保安縣東北,去清水之源不遠,若謂即古洧水,則其閒別無水可以當龍尾、三湖等水,今以洧水當龍尾水,以洧水

南之杏子河當三湖水,而以杏子河南之水當洧水,則無不合矣。故言:高奴縣有洧水,肥可 。朱《箋》曰:古然字。趙雲:按俗本《漢書》落肥字。水上有肥,可接取用之。會貞按:接疑採之誤。《酉陽雜俎》十,高奴縣石脂水,以膩浮水上,採以膏車及燃燈,極明。《博物志》稱酒泉延壽縣南山出泉水,大如筥,注地爲溝,水有肥如肉汁,取着器中,始黃後黑,如不凝膏,然之極明,朱脫不字、之字,全、趙、戴同。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初學記》,並作如不凝膏,然之極明,今訂。與膏無異。膏車及水碓釭,甚佳,朱釭訛作缸,趙、戴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釭,釭字從金,水碓所用,若缸從缶,何可用耶?戴不從《大典》,是其偶疏也。今訂。彼方人謂之石漆。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博物記》,與此互有詳略,作謂之石漆同。《初學記》八引亦同。乃《書鈔》一百三十五引入澤字下作石澤,誤。孔廣陶校,反以漆字爲誤,更誤之誤矣。水肥亦所在有之,非止高奴縣洧水也。項羽以封董翳爲翟王,居之,三秦,此其一也。會貞按:《史記 項羽本紀》,立董翳爲翟王,都高奴。三秦詳見《渭水》篇槐裏下。漢高祖破以縣之,會貞按:《史記 高祖本紀》,二年,東略地,翟王翳降。《輿地廣記》稱,高奴,秦縣,漢乃因秦之舊。漢縣屬上郡,後漢因,漢末廢。在今延安府西北百里。王莽之利平矣,民俗語訛,謂之高樓城也。會貞按:樓、奴音近。豐林川長津瀉注,北流會清水。朱清作洧,下同,又脫水字,戴改、增。清水又南,朱

南訛作有,趙、戴改。奚谷水注之。朱奚訛作溪,趙據下奚川改,戴改同。水西出奚川,會貞按:今曰清化水,出膚施縣東北。東南流入清水,又東,注於河。會貞按:今延水於延長縣東南入河。河水又南,句,蒲川水出石樓山,朱此二句及下句訛作《經》,無水出二字,戴改《注》,增水出二字,全、趙改同,又南下增徑字。守敬按:戴增是也。於文當雲,河水又南,蒲川水注之,水出石樓山,方合。但《注》中不先言某水注之,下即接敘某水者甚多,如《洞過水》篇又西北,下接黑水出西北;又西,下接蒲水南出蒲谷之類,即其例也。趙乃於又南下增徑字,是以《注》實敘蒲川水爲敘河水所徑矣。《通鑑》梁承聖三年《注》,引此作河水東徑蒲川石樓山南,尤誤。《元和志》,石樓山在石樓縣東南六十里,蒲水出此。今水曰羅兒溝,出永和縣佶北山,蓋與石樓山連麓而異名也。孫星衍乃謂石樓山在興縣東北,於地望不合矣。南徑蒲城東,即重耳所奔之處也。守敬按:《左傳 莊二十八年》,晉侯使重耳居蒲城。僖四年,重耳奔蒲。杜《注》但言蒲今平陽蒲子縣,酈氏實指蒲與蒲子爲二城,更爲密矣。《括地誌》,蒲邑故城在隰川縣北四十五里。在今隰州西北五十里。又南歷蒲子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河東郡,後漢因,魏屬平陽郡,晉因,後魏廢。《隰州志》,在州東北八十里,俗名蒲子村。今大魏之汾州治。守敬按:《地形志》雲,汾州,太和十二年置,治蒲子城。又云,孝昌中陷,移治西河,則酈氏後事矣。徐廣《晉紀》守敬按:《隋志》,《晉紀》四十五卷,宋中散大夫

徐廣撰。稱:劉淵自離石,南移蒲子者也。守敬按:《晉書 載記》,劉元海始都離石,旋遷左國城。永興二年,離石大飢,遷黎亭,就邸閣谷。後入都蒲子。比《晉紀》爲詳。離石見上。左國城屬離石,在今永寧州東北二十餘里。黎亭在今長治縣西南三十五里。闞駰曰:蒲城在西北,漢武帝置。會貞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故蒲反舊邑。師古已斥其誤。又云,武帝置,則闞說所本也。其水南出,得黃盧水口,東出,歷蒲子城南,戴東上增水字,刪歷字。會貞按:非也。酈氏此文爲變例,蓋即黃盧水口,逆溯入谷,谷盡處即黃盧水之源,乃就人經歷言,非謂黃盧水出蒲子城南也。如上文敘小榆水,稱歷 西北,窮谷其源也,敘契水,稱傍溪東入,窮谷其源也,敘浣水稱傍溪西轉。窮溪便極沅水之源也,皆是。東北入谷,趙入下增黃盧二字,雲:《初學記》八引《水經注》,黃櫨水出隰川縣東北黃櫨谷。又任廣《書敘指南》,《水經》敘隰川曰紫川黃谷,黃谷即黃盧谷也。此北宋見行之本,宜爲可據。會貞按:二書引此文,皆系鈔變,以隋始有隰川縣之名也。谷雖指黃盧,但細繹《注》語作東北入谷,至爲了當,無脫文。然《元和志》亦承《初學記》,稱黃櫨水出隰川縣東北黃櫨谷矣。極溪便水之源也。會貞按:蓋即今之義泉河,出隰州東山谷中。又南,合紫川水,水出東北紫川穀。朱此下衍出字,趙刪,戴刪水下出字。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水經注》,紫川水源出隰川縣東紫谷,雖鈔變原文,然足徵北下無出字。趙刪是,全、戴刪水下出字,非也。《一統志》,黃盧水在隰州北。未實指爲今何水,而以義泉河當紫川水。考義泉河南之第一河,其流較義泉河尤長,酈

氏不應遺之,今以義泉河當黃盧水,而以出蒲縣東北之第一河當紫川水爲合。西南合江水,江水出江谷,西北入紫水。趙、戴紫下增川字,下同。守敬按:不必增。《注》稱水名往往省字,今有南川河,出蒲縣東南,西北流入第一河,當即江水也。紫水又西北,入蒲水,蒲水又西南,入於河。趙又西南上,據《寰宇記》引此,增出石樓山下五字。守敬按:非也。《寰宇記》所引,即《注》上出石樓山之文。趙誤以上石樓山爲河水所徑,故於此又誤增出石樓山下五字。不謂趙差謬乃爾?今羅兒溝下流曰昕川,於大寧縣西南入河。

河水又南,朱又訛作入,趙、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又。黑水水出定陽縣西山,朱重一水字,戴黑上增合字,以合黑水上屬,趙刪一水字。會貞按:趙是也。《寰宇記》,黑城,赫連勃勃置,在臨真縣東二十五里,庫利東流川交口。城取此水爲名。今曰麻洞川,出甘泉縣東。二源奇發,同瀉一壑。東南流,徑其縣北,又東南流,右合定水,俗謂之白水也。會貞按:《元和志》,後魏太和十八年,於白水川置永寧縣,指此水也。《地形志》,定陽郡臨真有白泉。泉或水之誤。水西出其縣南山定水谷,會貞按:《一統志》,定水在宜川縣西北。當出麻洞川源之南。東徑定陽縣故城南,朱東訛作更,趙、戴改。會貞按:漢縣屬上郡,後漢因,漢末廢。在今宜川縣西。應劭曰:縣在定水之陽也。會貞按:《漢志》顏《注》引應說。

定水又東,注於黑水,亂流東南,入於河。會貞按:今麻洞川下流曰汾川水,東流,於宜川縣東北入河。

校記

[一] 「則見於大司農之下」 按:《御覽》「大司農」下無此文,但「典農校尉」下引《魏略》雲,太祖置,秩比二千石,不作《魏志》。趙誤記。

[二] 「城當在今寧夏縣東」 按:董說蓋據《寰宇記》三十六「靈州廢弘靜縣」下「典農城,按《水經注》雲,河水又徑典農城東,是此也。」《疏》未錄。

[三] 「河水又東,北歷石崖山西去北地五百里」 按《御覽》五十《石崖山》條引《水經注》曰:「塞外歷城有石崖山西去北城五百里。」據此《御覽》所據《水經注》已作「北城」。又依上文「南去北城三百里」,則此不當「西」字句絕,而屬下讀「西去北城五百里。」

[四] 「前志所書,每郡第一縣,不必皆爲郡治」 按:清閻若璩《潛邱札記》雲:「漢武帝元朔二年,收河西地置朔方郡,使校尉蘇建築,則朔方郡治朔方縣。縣居班《志》之第二。其第一縣爲三封,固《注》雲,元狩三年城也。董氏雲,朔方之治臨戎,二漢當無改易,誤。

[五] 「當是後魏鎮城」 按:《元和志》五「豐州」下天德軍雲:「沃野故城,即是後魏時六鎮以西第一鎮也。」據此,「當是」二字可刪,改爲「即」字。

[六] 「言也」 按:此語上衍同樣二字,今刪。

[七] 「東徑高闕南,董佑誠曰」 按:原文作:「《史記 正義》引《括地誌》」云云,下接「當即今鄂爾多斯」云云。楊氏節取入其按語。董佑誠曰:「當移前,『誤作徑耳』,下纔是。」又檢《括地誌》無此條,《史記 匈奴傳 正義》引此作《地理志》。董氏書誤刻作《括地誌》,據改。

[八] 「善能二字不可解」 按:「善能」據朱《箋》依《大事記》當是「峨然」之誤,《大典》本亦誤,戴泥而未改。

[九] 「衛青將十萬人」 按:《衛青傳》作「三萬騎」。

[一〇]「秦使蒙恬將十萬人,北擊胡,度河取高闕」 按:楊按《匈奴傳》文。今按《匈奴傳》不言「取高闕」,《始皇本紀》有之(三十三年事),楊誤記增入「取高闕」三字。

[一一]「中部都尉所理」 按:聚珍本作「東」不作「中」,熊氏所據不知何本?正文熊氏徑改「中」,待考,且或本《元和志》亦是孤文單證,正文不宜輕改。但存疑於《疏》中。

[一二]「《索隱》引如說較詳」 按:彼文如說引《漢書 食貨志》雲「徙貧人充朔方以南新秦中」,是也。事在元狩三年。

[一三]「朱東訛作中,各本皆同」。 按:《漢志》作「中」是,熊氏以爲訛字徑改「東」耳。

[一四]「南撫交趾」 按:《大戴禮 三朝記 少間》篇雲:「朔方幽都來複,南撫交趾」,其文以「朔」、「南」相對,而不言「渠搜」。《少間》篇又云:「海外肅慎、北發、渠搜、氐羌來服」,不言「南方」,而

「肅慎」與「氐羌」、「渠搜」及「北發」平列,「北發」當爲地名。漢武帝元光元年《徵賢良詔》,見《漢書 武帝紀》,雲:「教通四海,海外肅慎北發渠搜氐羌來服。」錄《三朝記》語,而無「南撫交趾」與「北發渠搜」對舉者。「北發」在《漢書 韓安國》傳雲:「北發月氏可得而臣」,「北發」與「月氏」平列,是北狄國名。惟《公孫弘傳》載元光五年復徵賢良制詔,以「北發月氏」與「南撫交趾」相對爲文。瓚《注》始誤,而酈《注》引「北發」「南撫」二語,又引瓚《注》「此舉北以南爲對也」,繼之又引瓚語之半。瓚曰:「《禹貢》渠搜在雍州西北」。《地理志》「渠搜在朔方」則未引。《禹貢》雲:「織皮、崑崙、析支、渠搜、西戎即敘。」崑崙以下三國皆西戎。

[一五]「《漢武紀》北發渠搜」 按:此錄臣瓚《漢武紀》「元光元年北發渠搜」下注語,《漢武紀》下當補「臣瓚注」三字,不必如楊《疏》在正文《禮 三朝記》曰補三字。

[一六]「(趙雲)豈別是一城耶?」 按:趙氏與戴氏同,不知稒陽爲副陽之誤,故有此疑。楊氏據《漢志》「郡下敘都尉治以都尉不必治縣城,無縣故敘於郡下」文例,證爲副陽之誤,其考證精審。趙氏所疑正爲楊說提供有力反證。

[一七]「《意林》」 按:《意林》五引《物理論》作「白骨相撐拄」,楊氏漏,校補。

[一八]「南北二十里」 按:此下鈔脫「注於河」三字正文,校補。又《疏》引董氏說鈔脫十字,作北注於河,方合下校補:「董佑誠曰,水當在今鄂爾」十字。

[一九]「《寰宇記》,鵠作鴻」 按:陳蘭森本仍作「鵠」,局刻本作「鴻」。

[二〇]「《通鑑》唐貞觀四年《注》作火」 按:今本作「大」不作「火」。

[二一]「《寰宇記》,我作城」 按:陳本作「我」。或已據《水經注》校改?

[二二]「南輿縣」 按:今本《漢志》作「南興,王莽之南利」,楊氏謂與酈氏所見本異。今按:《注》下引《十三州志》曰:「廣陵有輿故此加北,疑太疏遠也」,仍是解釋北輿之「北」。據此知《漢志》當作「南輿」,方與《注》兩引異說以解「北輿」相合,若作「南興」,不符酈意。《注》文不誤而今本《漢志》誤作「南興」,非所見本異也。

[二三]「舊中部都尉治」 按:「舊中部都尉治」句,上承「北輿縣故城」而言。《注》文自「按《地理志》五原有南輿縣,王莽之南利也,故此加北」三句則注「北輿」二字,所謂注中注也。點校者於此用破折號,以爲可以區別《注》與《注》中之《注》。《漢志》「北輿縣」下注「中部都尉治」,可證。

[二四]「疑趙武靈王之所築也」 按:《史記 匈奴傳 正義》引《水經注》雲:「白道長城北山有長垣若頹毀焉,沿溪亙嶺,東西無極,蓋趙武靈王之所築也。」

[二五]「水注稱」 按:「水」上脫「 」。校補。

[二六]「振攝四荒」「戴改攝作懾」 今按:「攝」假借字,不必改。《大典》本如此作,故戴據改。

[二七]「二《漢志》,縣屬定襄郡」 按:董書原作:「《漢志》,縣屬定襄郡。《續漢志》,屬雲中郡。」檢《續漢志》仍屬定襄郡,董誤記雲中,《疏》本知其誤,徑改爲二《漢志》屬定襄。今校改,移「董佑誠曰」四字於「當在今」云云之上。

[二八]「似指雲中之沙南、定襄之桐過而言」 按:《御覽》七十一正作:「雲中定襄之間,有津曰君子濟。」亦趙說之一旁證。

[二九]「自馬嶺以北」 按:《元和志》五朔方縣引《十六國春秋》「自馬嶺以北」上有「吾行地多矣」五字,又「未之有也」作「未有若此之善者也」。《御覽》一六四所引同,而《水經注》無此文,楊氏疑傳抄者誤衍「縣」字,又錯入《水經注》下,是也。《元和志》亦云《十六國春秋》,是其明證。

[三〇]「全、戴改同」 按:全同,戴改作「沃水又東」,雲「會」字衍。(「全、戴改同」。今據臺北本改「戴改作沃水又三字。」)

[三一]「會貞按:孫說是也」 按:《疏》下奪「董佑誠曰左當作右。」八字。

[三二]「老小相攜道路」 按:酈《注》省略,此語費解。《後漢書》「道路」上有「逢迎」二字,不當省。今據補「逢迎」二字。

[三三]「安夷縣吏」 按:事在肅宗建初元年。章懷注:「安夷屬金城郡」。

[三四]「雷渀電泄」 按:趙「雷渀」作「雷奔」。

[三五]「銀州治榆林縣」 按:據聚珍本《元和志》卷五作「儒林」,據改。

[三六]「朱訛作西出」 按:《通鑑》卷三,胡《注》引亦作「出」,宋時已訛。(「朱訛作西出」,今據臺北本改「朱北訛作出」。)

[三七]「見《玉篇》」 按:檢《玉篇》未見,待考。

[三八]「水出永寧州北赤堅嶺」 按:原文下有「一名離石山」,《疏》從略。今按此句明「赤堅嶺」即「離石山」,「赤洪」與「赤堅」爲同一「離石山」之變名,不宜略。

[三九]「叱幹阿利」 按:戴氏雲,近刻訛作「叱於阿梨」。近刻指朱《箋》,但《大典》本亦作「叱於阿梨」。下文「水出龜茲縣交藍谷」,戴亦但言近刻,《大典》本亦然。

[四〇]「(《十六國春秋》)惟無《贊》、《表》,是其與《史通》不照耳」 按:《史通 表論贊》篇雲,「崔鴻着《表》頗有甄明」,今本無《表》,故云與《史通》不照。《史通 論贊》篇則未及崔鴻書有《贊》。《魏書 崔鴻傳》載其子奏上父書則有爲之贊序一語。

[四一]「謝兆申雲,按宋本,黑水入焉,水出奢延縣黑 」下奪「宋刻無『焉水』二字」。下接「趙增水字」云云。 按:《大典》本作「奢延水又東黑水入,出奢延縣黑 」,正缺「焉水」二字。(「趙增水字」下文十四字,今據臺北本刪。」)

[四二]「避周太祖諱改」 按:宇文泰本名黑獺,故云。

[四三]「朱脫水字縣字」 按:《大典》本同。

[四四]「河水又南右納辱水」 按:全校本引謝兆申曰「宋本無『南』字」。

[四五]「又南過上郡高奴縣東」 按:董佑誠曰,高奴二《漢志》屬上郡,晉廢。《元和志》:延州理,即漢上郡高奴之城。按唐延州城在今膚施縣城東北,延水之東。

[四六]「《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山在大寧縣西北二十五里」 按:《記》作「三十五里」。

《水經注疏》卷四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參疏

河水四戴無四字。

又南,朱又上有河水二字,趙同,戴刪。過河東北屈縣西。

河水南徑北屈縣故城西。董佑誠曰:二《漢志》縣屬河東郡,《晉志》屬平陽郡,《魏書 地形志》,平陽郡禽昌,二漢屬河東,即漢、晉之北屈也。神 元年,世祖禽赫連昌,置禽昌郡。真君二年改,七年,並永安屬焉。又定陽郡定陽,延興四年置。《元和志》,後魏孝文帝於北屈縣南二十一里,置定陽郡,即慈州理是也。《寰宇記》,魏於白馬城置禽昌縣。按:禽昌治白馬城,即今臨汾,不得在北屈。考魏平陽郡北屈與狐讘等縣故城,同屬。《寰宇記》,永和縣西南三十五里,漢狐讘縣故城。曹魏別置狐讘縣。是魏、晉之狐讘,已非漢舊。今吉州北接太寧,爲漢北屈,其北則永和,爲

漢狐讘,又北則爲漢西河郡地。蓋漢末地荒,西河之中陽諸縣,既移治太原,而狐讘、北屈亦移治平陽。狐讘以《寰宇記》曹魏別置之文,人猶知其移治,而移治所在,已不可考,則名存而實晦。北屈徙治,世無知者。然《地形志》既謂禽昌即北屈,《寰宇記》又謂禽昌在白馬城,與二《漢志》所稱,北屈有壼口山、採桑津者,明爲二地,則實存而名晦。參互考之,猶可得其大略。《司馬子政廟碑》雲,西河舊處山林,漢末擾攘,百姓失所。蓋狐讘、北屈近接西河,其移治必在同時。晉以後皆因魏舊。魏世祖所置禽昌,乃魏、晉移治之北屈,至延興中,始於漢屈北縣地置定陽郡縣也。唐慈州城即今吉州,則北屈故城亦在州北。北十里有風山,朱十里上有脫文,趙同,戴增西四二字。守敬按:戴臆增,非也。《初學記》八、《御覽》四十五引此並作十里。考宋白《續通典》,漢北屈縣在吉鄉縣北二十一里。《元和志》,風山在吉昌縣北三十里。唐之吉昌,後唐改吉鄉,即今吉州治。則風山約在北屈城北十里,《注》脫北字耳。今訂。上有穴如輪,風氣蕭瑟,習常不止。守敬按:《初學記》引無習字。當其衝飄也,而略無生草,[一]朱略上有而字,趙同,戴刪。蓋常不定,朱脫常字,趙、戴增。守敬按:《御覽》引有常字。衆風之門故也。風山西四十里,河水南出,孟門山與龍門山相對。朱二句作河南孟門山五字。趙據《寰宇記》引此,增與龍門山相對六字。守敬按:《元和志》、《御覽》四十引,並作河水南出孟門,與龍門相對。《御覽》又作南出孟門山。趙增未盡。董佑誠曰,《元和志》,文城縣東南至慈州六十五里。孟門山,俗名石槽,在縣西南三十六里。按山在河中,故曰河南,在今吉州之西

北,宜川之東北,河流所經。《山海經》曰:孟門之山,其上多蒼玉、多金。[二]其下多黃堊、湼石。守敬按:《北次三經》文。《屍子》[三]朱作《淮南子》,趙、戴同。守敬按:《淮南 本經訓》,龍門未開,呂梁未發,江、淮通流雲雲,文多與此異。此係《屍子 君治》篇文,見《羣書治要》。又引見《山海經》[《北次三經》]《注》及《穆天子傳 注》,然則當作《屍子》,今訂。曰:龍門未闢,龍門見後。呂梁未鑿,呂梁見前。河出孟門之上,大溢逆流,無有邱陵高阜滅之,名曰洪水。大禹疏通,謂之孟門。故《穆天子傳》四曰:北登盟門,[四]九河之 。朱作蹬,趙據孫潛校改 ,又改登作升。戴仍登,改 同。守敬按:明抄本作登。孟門即龍門之上口也。董佑誠曰:南距龍門幾二百里。會貞按:孟門在龍門之上,故以爲龍門之上口,詳見下。實爲河之巨 ,朱作實謂黃河之巨 ,趙、戴改謂作爲,刪黃字。守敬按:《御覽》四十引作爲,無黃字。兼孟門津之名矣。朱作孟津。全雲:按《魏土地記》謂孟門通孟津河口耳,以爲兼孟津之名則謬。王氏《困學紀聞》曰,林成已《春秋論》,謂孟門即孟津,誤矣。而不知成已蓋仍善長之謬。趙增門字,雲:孟下有門字。《御覽》引此文校正。此孟門山在陝西宜川縣東南二十里,與山西鄉寧縣孟門山參差相對。與洛陽孟津有別。《寰宇記》雲,孟門關在定胡縣西一百步,後周大象元年於此置孟門津。全、戴增門字同。此石經始禹鑿,河中 廣,

夾岸崇深,傾崖返捍,巨石臨危,若墜復倚。古之人有言,水非石鑿而能入石,信哉!其中水流交衝,素氣雲浮,往來遙觀者,常若霧露沾人,窺深悸魄。朱作魂,戴改魄,趙同。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魄。其水尚崩浪萬尋,懸流千丈,渾洪贔怒,鼓若山騰,浚波頹 ,迄於下口。會貞按:後《經》文但稱龍門口,酈氏則分爲上口、下口。孟門即龍門之上口,則河出龍門口即下口也。胡三省曰,龍門上口在北屈,龍門下口在皮氏,本此《注》爲說。《元和志》,倚梯故城在昌寧縣西南一百五十里,其西南角即龍門之上口也。又云,黃河北去龍門縣二十五里,即龍門口。指下口所在也。唐昌寧在今鄉寧縣西,唐龍門在今河津縣西。方知《慎子》,下龍門,流浮竹,非駟馬之追也。會貞按:《御覽》四十引《慎子》曰,河之下龍門,其流駛如竹箭,駟馬追弗能及。又有燕完水注之,異源合舍,西流注河。會貞按:《一統志》,清水河在吉州南,即古燕完水。考清水河乃《注》下文之羊求水,非燕完水也,水當在今吉州西北。河水又南得鯉魚 ,朱上七字訛作《經》,下有脫文。戴改《注》。全、趙同,增水字,戴增 字。歷澗東入,窮溪首便其源也。守敬按:水亦當在今吉州西北。《爾雅》曰:鱣,鮪也。守敬按:《爾雅》,鯉,鱣,郭《注》分爲二物,或疑與前後訓釋之體不符。據《說文》,鯉,鱣也。《詩 疏》引舍人雲,鯉,一名鱣。是先儒舊說,皆謂《爾雅》釋二名,以鱣釋鯉也。酈氏蓋

從舊說,因上言鯉,而以《爾雅》之鱣釋之;又以鮪爲鱣屬。[見《爾雅》郭《注》。]下言出鞏穴度龍門爲龍,乃鮪事,故連言之曰鱣鮪也。《御覽》九百三十六引酈《注》,以《爾雅》無鱣鮪也明文,刪去《爾雅》曰三字,而於鮪下增鯉字,未達酈氏之意。出鞏穴,三月則上渡龍門,得渡爲龍矣,否則點額而還。守敬按:《漢書 司馬相如傳》,李奇《注》,鮪出鞏山穴中,三月 河上,能渡龍門之限,則爲龍矣。《通典》龍門山下引《三秦記》[五]雲,魚鱉上之,即爲龍,否則點額而還。龍門詳後,鞏穴詳下卷。非夫往還之會,何能便有茲稱乎?河水又南,羊求水入焉。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東出羊求川,朱脫水字,趙、戴增。會貞按:《寰宇記》,羊求水出羊求川,去吉鄉縣五十三里。《吉州志》亦云,在州南五十里。州南數十里有一水,爲《注》下文之崿谷水,惟清水河出州東北,流徑州南五十步,可當此水。疑《寰宇記》五十三里爲五十三步之誤。《州志》沿之,遂漫以爲在州南五十里也。西徑北屈縣故城南,城即夷吾所奔邑也。守敬按:《左傳 莊二十八年》,晉侯使夷吾居屈。僖四年,夷吾奔屈。王莽之朕北也。《汲郡古文》曰:翟章救鄭,次於南屈。守敬按:今本《竹書紀年》,周隱王七年,翟章救鄭,次於南屈。《漢志》臣瓚《注》引作《汲郡古文》,次作至。應劭曰:有南故加北。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加作稱。《國語》:二五[六]言於獻公曰,蒲與二屈,君之疆也。守敬按:《晉語》文。《左

傳》二屈杜《注》,今平陽北屈縣。或雲,二當爲北,蓋以夷吾所奔爲北屈,故云然。不知二五合南北屈言,未嘗不可,不得謂之誤。不然,何以《左傳》、《國語》並同也?其水西流注於河。守敬按:古羊求水當於今吉州西入河。今清水河於州西南入河,見下流非故道矣。河水又南爲採桑津。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官刻戴本脫水字。董佑誠曰:《左氏傳》杜《注》,北屈縣西南有采桑津。《史記 晉世家》作齧桑,《集解》引服虔曰,翟地。《索隱》曰,衛地。按齧桑有二,晉與翟戰之齧桑,即採桑,在北屈西南,今鄉寧縣西是也。秦張儀與齊、楚相會之齧桑,徐廣謂在梁與彭城之間。漢武帝《瓠子歌》,齧桑浮兮淮、泗滿。後漢王梁擊佼疆、蘇茂於楚、沛間,拔大梁、齧桑,皆梁,楚間之齧也。《索隱》又謂平陽西南七十里有采桑津,亦因徙治而誤。會貞按:平陽當平昌文訛。唐初有平昌縣,在今鄉寧縣東北八十里。又《寰宇記》,古北鄉城在寶鼎縣北三十一步,汾陰北鄉城,即採桑津也。則以採桑爲在今榮河縣。誤甚。《春秋 僖公八年》:晉裏克敗狄於採桑,會貞按:酈《書》所稱《春秋》,率指《經》言,此《左傳》文而冠以《春秋》字,則指春秋時言也,[七]後如此者甚多。《傳》採作採,是也。朱又南過皮氏縣西七字《經》文,訛在此下,趙因之,戴移後。赤水出西北罷谷,東流謂之赤石川,朱罷谷下作川東二字。趙、戴同。守敬按:罷谷當斷句,川東當作東流,屬下,今訂。《寰宇記》,赤水川在宜川縣西北二里。即今之仕望川,出甘泉縣東境,或以出神道嶺之南川水當之,非也。東入於河。河水又南合蒲水,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西則兩源併發,俱導一山,守敬

按:《一統志》謂蒲水無考,當即今宜川城南之丹陽水。但蒲水有兩源,此丹陽水則止一源,出縣西南山,蓋有湮塞矣。出西河陰山縣,守敬按:漢縣屬西河郡,後漢廢。在今宜川縣東南。王莽之山寧也。陰山東麓守敬按:即《山海經 西次四經》之陰山,詳上卷區水下。南水,守敬按:此蒲水之南源。東北與長松水合,水出西丹陽山東,朱丹訛作三,趙同,戴改,並乙出西作西出。會貞按:不必乙。《注》或言東出、西出,或言出東、出西,本有兩例,說見《濁漳水》篇。[八]《穆天子傳》,天子南還,升於長松之 。洪頤 雲,《水經注》長松水,疑從此 得名。《舊唐志》,丹州咸寧縣,景龍二年,移治長松川。指此水也。今有石堡川,出宜川縣西南,疑即長松水矣。山詳下。東北流左入蒲水。守敬按:蒲水指南水。蒲水又東北與北溪會,守敬按:此蒲水之北源。同爲一川,東北注河。河水又南,丹水西南出丹陽山。朱此十二字截上九字訛作《經》,又南下衍徑字。脫出字,戴改《注》、刪徑字、增出字。趙改《注》同,而改徑爲得,刪西南二字,增水出二字。會貞按:黃本原無徑字,吳本始臆增。西南與下東北流相應,二字尤不當衍,全、趙失之。戴惟作兩句讀,以丹水下屬,但增出字即合,蓋明瞭酈氏辭例也。《地形志》定陽郡臨真有丹陽山,今宜川縣南數十里,又有丹陽水,出雒川縣東山,蓋即丹水,然則丹陽山在雒川縣東矣。東北徑冶官東,朱脫官字,全、趙、戴增。俗謂之丹陽城,守敬按:當在今宜川縣南。城之左右猶有

遺銅矣。朱《箋》曰:《漢書 食貨志 注》雲,金有三品,丹陽銅爲赤金。《神異經》雲,丹陽銅似金,可煅以作錯塗之器。趙雲:按班固、孟康、東方朔之言丹陽產銅,皆指揚州。酈《注》丹陽山在晉河東境內,風馬牛不相及。朱氏據彼證此,大謬。守敬按:銅出丹陽,古鏡銘中往往有之。《漢書 食貨志》但言赤金爲下。孟康《注》亦但言赤金,丹陽銅也,何據定爲揚州之丹陽?《神異經》,丹陽銅在西方日宮之外,尤不可以揚州之丹陽當之。酈氏明言冶官,又言猶有遺銅,考古證今,皆無或爽。朱氏引《食貨志 注》、《神異經》,本無謬誤。趙氏以揚州詮之,反成武斷矣。至丹陽山在河西,而趙氏謂在晉河東境,尤非。其水東北會白水口,水出丹山東而西北注之。會貞按:山即丹陽山也。《一統志》,今雒川縣東南百二十里,有白水川,以水色偏白而名,在丹水下流,即此水也。但水東北流,疑《注》西北或字誤矣。丹水又東北入河。朱重一東字,全、戴刪。會貞按:《注》赤水、蒲水、丹水各入河,今則仕望川及兩丹陽水同入河,當自變遷。河水又南,黑水西出丹山東,朱河水又南黑水六字訛作《經》,下衍注之二字,《箋》曰:宋本、鈔本俱無注之二字。戴改《注》,刪注之二字。全、趙改刪同。而東北入於河。會貞按:《地形志》,華山郡夏陽有黑水城。蓋取此水爲名。水當在今韓城縣北。河水又南至崿谷,會貞按:《左傳 隱六年》,納諸鄂,杜《注》,鄂,晉別邑。姚培謙《左傳附註》,鄂在今山西平陽府鄉寧縣南,蓋以此崿谷當之。傍谷東北窮澗,朱此二句截上八字訛作

《經》,下脫谷字。戴改《注》。全、趙同。全雲:傍下當有合崿谷水四字。戴增谷字。水源所導也。會貞按:《隋志》,昌寧縣有崿山,在今曰鄂山,在鄉寧縣東三十里。鄂水出山之陰。西南流注於河。河水又南,洛水自獵山枝分東派,東南注於河。朱此十八字訛作《經》,《箋》曰:一本河上有大字。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淮南 墬形訓》,洛出獵山。高誘《注》,山在北地西北夷中。是爲洛水所出之山,非中道分流之山。酈氏稱自獵山枝分,持概言之耳。《山海經》兩載洛水,一入河,一入渭。《漢志》因之,于歸德下雲,入河,於褱德下雲,入渭。酈《注》《洛水》篇雖佚,而《渭水》篇雲,洛水入焉。《洛水》篇必敘入渭,則從《山海經》、《漢志》入渭之說也。此指東派注河,則從《山海經》、《漢志》入河之說也。段玉裁、王念孫皆未見及,故憑臆釋《漢志》。然今中部之東,韓城之西,閒以崇山,洛河實無通流之道,《注》敘次渾含,亦聊存古義而已。昔魏文侯築館洛陰,守敬按:《史記 魏世家》,築雒陰,當是築城,此館字衍。後合陽城下復引,無館字,可證。指謂是水也。[九]

又南過皮氏縣西。朱此《經》文訛在上赤水出西北罷谷之前,趙同,戴移此。

皮氏縣,守敬按:漢縣屬河東郡,後漢因,魏屬平陽郡,晉因,後魏改爲龍門,屬高涼郡。在今河津縣二里。互見《汾水》篇。王莽之延平也。故城在龍門東南,龍門見下。不得延徑皮氏,方屆龍門也。朱此《注》訛在上《注》指謂是水之下,趙同,戴移此。

又南出龍門口,守敬按:龍門口詳前下口。汾水從東來注之。孫星衍曰:東當作西。守敬按:汾水源在河水之東,毫無疑義。孫氏欲改東作西,方位顛倒,殊謬。

昔者,大禹導河積石,疏決梁山,守敬按:二語本《禹貢 疏》,決梁山即《禹貢》所謂洽梁也。梁山詳下。謂斯處也,即《經》所謂龍門矣。《魏土地記》曰:梁山北有龍門山,趙雲:《漢志》,夏陽縣,《禹貢》梁山在西北,龍門山在北。會貞按:《括地誌》,龍門山在韓城縣北五十里。《禹貢錐指》,此河西之山。自後魏改漢皮氏縣曰龍山,而龍門之名遂被於東岸。然《禹貢山水澤地》篇已雲,龍門山在河東皮氏縣西,蓋謂之門,自兼兩岸言也。《一統志》,在今韓城縣東北,跨河津縣界。大禹所鑿,通孟津河口,廣八十步。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李奇雲,禹鑿通河水處,廣八十步。巖際鐫跡,遺功尚存。岸上並有廟祠,朱並作並,趙雲:《玉海》引此作並。祠前有石碑三所:二碑文字紊滅,不可復識,一碑是太和中立。會貞按:《魏書 高祖紀》,太和二十一年四月,幸龍門,遣使者以太牢祭夏禹,又詔修禹廟,此碑蓋修廟時立也。《元和志》,禹廟在昌寧縣西南一百五里,龍門東岸上,其碑是後魏孝文帝所立。《竹書紀年》:晉昭公元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景王十四年。河赤於龍門三里。朱《箋》曰:謝雲,宋本作河水赤於龍門。趙增水字。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無水字。梁惠成王四年,會貞按:今本《竹書紀年》周顯王二

年。河水赤於龍門三日。京房《易妖佔》會貞按:《隋志》,《周易妖佔》十三卷,京房撰。曰:河水赤,下民恨。

河水又南右合暢谷水。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自溪東南流,守敬按:今曰盤水,出韓城縣西北硃砂嶺。徑夏陽縣西北,東南注於河。

河水又南徑梁山原東。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原自山東南出至河,朱原自訛作自原,趙據黃本改。守敬按:《大典》本作原自。晉之望也。守敬按:《爾雅 釋山》,梁山,晉望也。在馮翊夏陽縣之西,守敬按:此及下句並郭《注》文,作西北,本《漢志》,此當有北字。臨於河上。守敬按:《公羊傳》,梁山,河上之山也,郭所本。《括地誌》,山在韓城縣東南十九里。《禹貢錐指》,在韓城縣西北九十里。《合陽縣志》,在縣西北四十里。其說各異。據此《注》下稱崌谷水、陶渠水、徐水並出梁山,則是山綿延甚遠,故《一統志》雲,今自合陽西北,迤北抵韓城西北之麻線嶺,皆梁山也。山崩壅河,三日不流。守敬按:二句《公羊》、《穀梁傳》略同。晉侯以問伯宗,朱以下衍此字,趙同,戴刪。守敬按:晉侯問伯宗,見《左傳》。此上合《公羊》、《穀梁》、《左傳》爲說,下又明引《穀梁》,乃故逞博。即是處也。《春秋穀梁傳》曰:成公五年,梁山崩,朱無公字,趙同,戴增。遏河水三日不流。召伯尊。遇輦者,不避,使車右鞭之。輦者曰:所

以鞭我者,其取道遠矣。伯尊因問之。輦者曰:君親素縞,率羣臣哭之,斯流矣。如其言而河流。朱《箋》曰:李克家雲,伯尊即伯宗,聲相轉也。會貞按:末句酈氏增,以足傳意。

河水又南,崌谷水注之。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縣西北梁山,守敬按:《寰宇記》,崌谷水在韓城縣南一里。今曰澽水,出韓城縣西北麻線嶺。東南流,橫溪水注之。朱脫水字,趙、戴增。水出三累山,朱出下有於字,趙、戴刪。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無於字。疑即今之白馬潭,水出韓城縣西麻林山。或謂縣西北之三峽山,即三累山。其山層密三成,故俗以三累名山。按《爾雅》,山三成爲崑崙邱,朱無侖字,下同。趙增雲:《爾雅》作崑崙邱。《寰宇記》引此有侖字,戴增同。斯山豈亦崑崙邱乎?朱作昆邱,趙改崑崙,戴增侖字。山下水際有二石室,蓋隱者之故居矣。細水東流,注於崌谷。會貞按:細水罕見,[一〇]疑是其水之誤。然或以涓流●注,故變稱細水,酈氏無定例也。守敬謂當作溪水,即橫溪水也。側溪山南有石室,西面有兩石室,朱西面訛作面西。趙據黃本校改。戴改同。北面有二石室,皆因阿結牖,連扃接闥,所謂石室相距也。東廂石上,猶傳杵臼之跡。庭中亦有舊宇處,尚髣 前基。北坎室上有微涓石溜,豐周瓢飲,似是棲遊隱學之所。昔子夏教

授西河,朱無授字,趙據《史記 仲尼弟子傳》校增,戴增同。疑即此也,而無以辨之。朱脫以字,趙、戴增。趙雲:按《寰宇記》,相州安陽縣西河,《隋圖經》雲,卜子夏、田子方、段幹木所遊之處。以魏、趙多儒學,齊、魯及鄒皆謂此爲西河,非龍門之西河也。守敬按:《禮記 檀弓》,子夏退而老於西河之上。鄭《注》,西河,龍門至華陰之地。酈氏疑此石室爲子夏教授處,下又以河水所徑爲子夏石室,蓋皆古西河境,無以定之,故兩存焉。《寰宇記》,韓城縣有子夏石室,指此也。當在今韓城縣西北。溪水又東南,徑夏陽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左馮翊。後漢屬華山郡,在今韓城縣西南。故少梁也,守敬按:本梁國,始見《左傳 桓九年》;秦取之,見僖十九年;秦謂之少梁,見文十年。秦惠文王十一年,更從今名矣。守敬按:更名見《史記 秦本紀》。以上三句,《漢志》文。王莽之冀亭也。其水東南流注於河。朱無注字,《箋》曰:疑脫注字。趙增,戴改流作注。昔韓信之襲魏王豹也,以木罌自此渡。守敬按:《史記 淮陰侯傳》,伏兵從夏陽,以木罌缻渡軍,襲安邑,遂虜豹。

河水又南,右合陶渠水。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西北梁山,趙出下增縣字。戴無。會貞按:今曰芝川河,出韓城縣西梁山。東南流,徑漢陽太守殷濟精廬南。朱《箋》曰:舊本作尚,謝雲,宋本作尚在,吳本改爲南,似誤。趙以南爲是,戴謂《大典》本已作南。會貞按:明抄本亦作南。殷濟無考,據下永嘉四年云云,則爲晉人。精廬在今韓城縣西。俗謂之子夏廟。

會貞按:因下有子夏廟,與此相近而誤。陶水又南徑高門南,朱陶訛作河,趙改渠雲:《寰宇記》引此作陶水,準下文是渠水,又高門下落原字。守敬按:《大典》本作陶。蓋層阜墮缺,故流高門之稱矣。朱作東門,趙、戴改高門。趙雲:按《寰宇記》同州韓城縣下,引《水經注》雲,高門原南有層阜,秀出雲表,俗謂馬門原。今本無之。《名勝志》引《注》雲,層阜相承,秀出雲表。又東南徑華池南,池方三百六十步,在夏陽城西北四里許。故《司馬遷碑》會貞按:蓋即下文殷濟所立之碑。文雲:高門華池,在茲夏陽。[一一]朱此下有西城北漢陽太守殷濟精舍四里所十四字,趙乙西城作城西。戴謂十四字即繫上文衍覆在此而刪之。會貞按:戴刪,是也。今高門東去華池三里。會貞按:《史記 自序》,司馬靳葬華池,司馬昌等葬高門。《索隱》按,《司馬遷碑》,華池在夏陽西北四里,高門在夏陽西北,去華池三里。《括地誌》,高門原在韓城縣西南十八里,華池在縣西南七十里,唐縣,即今縣治。溪水又東南徑夏陽縣故城南。趙改溪水作渠水,雲:即陶渠水也,下同。會貞按:上《崌谷水注》,又變稱溪水,與此水稱溪水同,則此亦變文書之耳,非訛也,不必改。服虔曰:夏陽,虢邑也,在大陽東三十里。朱此下衍城南二字,戴刪《箋》曰:《春秋 僖公二年》,虞師、晉師滅下陽。杜元凱雲,下陽虢邑,在河東大陽縣,孫按《漢志》宏農陝縣《注》,故虢國在大陽,[一二]馮翊夏陽縣《注》,故少梁,龍門山在北,則下陽、夏陽兩地也。《公羊傳》下陽作夏陽,服氏因之,誤矣。會貞按:《穀梁》亦作

夏陽,《左氏》作下陽。據服說則所見本作夏陽,服解夏陽不誤。若以夏陽縣當之,則大誤。觀下卷敘下陽縣,酈氏明引《紀年》滅下陽事,豈不知服說之夏陽即下陽?此何得引以爲證?服虔云云,當是後世不學者所加。又按《史記 晉世家 集解》引服說作下陽,蓋裴世期因史文作下陽而改之。如是下陽,後人何至妄加服說於此。又歷高陽宮北。守敬按:宮當在今韓城縣西南。又東南徑司馬子長墓北。會貞按:《括地誌》,司馬遷墓在韓城縣南二十二里。《韓城縣誌》,在縣南芝川鎮東南司馬嶺。墓前有廟,廟前有碑。永嘉四年,漢陽太守殷濟瞻仰遺文,大其功德,遂建石室,立碑樹桓。朱訛作柏。趙改桓雲:《隸釋》載此作樹垣。何焯曰,當作桓,謂樹表也。《說文》,桓亭郵表也。徐鍇《系傳》曰,表雙立爲桓。漢法,亭表四角,建大木,貫以方版,名曰桓,表縣所治,兩邊各樹一。立碑樹桓,標表之制耳。宋人寫本避廟諱,缺筆作●,轉訛作柏也。戴作桓。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桓。《太史公自敘》曰:遷生於龍門,是其墳墟所在矣。溪水東南流入河。會貞按:《注》敘崌谷水、陶渠水各入河,今溪水、芝川河下流同入河,蓋水道有變遷矣。昔魏武侯與 起浮河而下,美河山之固,即於此也。朱武侯作文侯,趙、戴同。會貞按:《史記 吳起傳》,以起爲西河守,文侯事。浮西河而下,中流謂起曰,美哉乎山河之固,則武侯事也。此文侯爲武侯之誤無疑,今訂。

河水又南,徐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南訛作西。戴改《注》,西改南,全、趙同。水出西北

梁山,趙出下增縣字。守敬按:酈氏稱崌谷水出縣西北梁山,於陶渠水、徐水,並雲出西北梁山,蓋亦對縣言,應梁山在夏陽西北之說,非泛對下流在東南言,指出西北也。然徐水爲今之橋頭河,出合陽縣北梁山東峪谷,實在古夏陽之西如南,酈氏篤守古義,故亦以爲出西北梁山也。東南流徑漢武帝登仙宮東。守敬按:《合陽縣志》,今有宮城村,在縣東北三十里。又有仙宮鄉、仙宮裏,在縣北,皆以漢故宮名之,然則宮當在縣北迤東境。東南流絕疆梁原,朱原訛作石。趙改雲:《寰宇記》引此作原。疆梁原在今朝邑縣。《漢志》左馮翊褱德縣下雲,《禹貢》北條荊山在南,下有強梁原。《方輿紀要》雲,俗謂之朝坂,即荊山北麓矣。戴增原字,改石作右,下屬。會貞按:《寰宇記》朝邑縣下引《水經注》,洛水東南歷強梁原,俗謂之朝坂。明是《洛水》篇文,而今亡佚。所云強梁原,即《漢志》褱德之強梁原。顧氏以爲荊山北麓者也。趙氏亦知在朝邑矣。若徐水所徑,非朝邑地,奈何牽涉於此?此原當在今合陽縣東北,蓋與朝邑之原相接耳。徑劉仲城北。守敬按:《通典》,河西縣有劉仲城。《合陽縣志》,城在縣西二里,與此《注》不合,當在縣北。是漢祖兄劉仲之封邑也,故徐廣《史記音義》曰:合陽,國名也。朱作邵陽,《箋》雲:孫雲,當作合陽。按《史記 高祖紀》,代王劉仲棄國亡,自歸雒陽,廢以爲合陽侯。《索隱》曰,合陽屬馮翊。《正義》曰:在合水之陽也。戴改合。趙雲:按《史表》合陽侯喜,徐廣曰,一名嘉,則仲是其字。《索隱》曰,屬馮翊。[一三]而《漢 諸侯王表》作合陽,《王子侯表》作合陽。《寰宇記》,冀州信都縣,合陽城,漢縣,高帝時,以代王喜棄國,降爲合陽侯。後漢併入扶柳。

舊地理書並失所在,蓋在今郡東界。《地理志》,平原郡有合陽縣,雲侯國,王莽曰宜鄉者也。樂氏之記是爲非矣。守敬按:漢三輔地,例不以封侯國,故三輔縣無注侯國者,劉仲之封,當在平原。高祖八年,侯劉仲是也。趙是也上增元年二字,雲:是也,黃本作元年,元年下有脫文,是也,蓋其剩字耳。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原作高祖八年侯劉仲元年。全本、《史表》似無脫誤。而吳本改元年爲是也。朱同,戴從之亦通,趙作元年是也,而有脫文剩字之臆說,由來悉諸家校改之源流也。《史記志疑》雲,仲之降封爲侯,當高祖七年,《史》、《漢表》皆誤作八年。則《注》作八年,乃沿《史》、《漢》之誤。又此下全從曹學佺本增又徑姚武壁南[一四]六字,趙亦以曹爲據,謂今本無姚武壁有脫失。但《名勝志》引《水經注》作河水又徑劉仲城北,又徑姚武壁南,酈書則是徐水徑劉仲城,非河水也。亦有不合,存以俟考。其水東南徑子夏陵北,會貞按:陵當在今合陽縣東北。東入河。

河水又南,徑子夏石室東。朱此十字,截上九字訛作《經》,水訛作入。戴改《注》,入改水,全、趙同。南北有二石室,臨側河崖,即子夏廟室也。孫星衍曰:《史記 正義》引《括地誌》,謁泉山一名隱泉山,在汾州隰城縣北四十里,《水經注》雲,其山崖壁立,崖半有一石室,[一五]去地五十丈,頂上平地十許頃。《隋國集記》雲,此爲子夏石室,退老西河居此,有卜商神祠,今見在。守敬按:《正義》所引《水經注》,見《文水》篇,不雲是子夏石室。《正義》以《隋國集記》爲據,可備一說,而《索隱》則謂在河

東郡之西界,蓋近龍門,引劉氏雲,今同州河西縣,有子夏石室、學堂在,指此也。《合陽縣志》有子夏洞,在縣東南飛浮山。

又南過汾陰縣西。

河水東際汾陰脽,朱脽訛作睢。守敬按:汾陰脽詳《汾水》篇。縣古城在脽側。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顏《注》引如淳曰,汾陰縣治脽之上。漢縣屬河東郡。後漢、魏、晉因,劉淵廢,後魏復置,爲北鄉郡治。在今榮河縣北十里。漢高帝六年,封周昌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魏土地記》曰:河東郡北八十里有汾陰城,會貞按:後魏河東郡在今永濟縣東五里,汾陰故城在今榮河縣北十里。唐及宋初之寶鼎縣,即今榮河縣治。《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寶鼎去河東一百一十里,則汾陰故城以唐、宋裏計之,亦約一百二十里。後魏裏度或更短縮,此八十里必誤。北去汾水三里。城西北隅曰脽邱,孫星衍曰:今榮河西北。上有後土祠。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顏《注》引如淳曰,后土祠在汾陰縣西。《地形志》泰州北鄉郡汾陰有後土祠。《元和志》,后土祠在寶鼎縣西北一十一里。《封禪書》曰:元鼎四年,始立后土祠於汾陰脽邱是也。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天子遂東,始立后土祠汾陰脽邱。據《漢書 武帝紀》,事在元鼎四年,故徐廣援以注《史》,此兼採之。又有萬歲宮,守敬按:《三輔黃圖》,汾陰有萬歲宮,武帝造。《寰宇記》,

在寶鼎縣北九里。漢宣帝神爵元年,幸萬歲宮,東濟大河,而神魚舞河矣。[一六]守敬按:四句,《漢書 宣帝紀》文。昔趙簡子沈欒激朱《箋》曰:《呂氏春秋》作欒徼。戴改徼。守敬按:見《呂覽 驕恣》篇,而《說苑 君道》篇作欒激,《金樓子》六同,《寰宇記》寶鼎縣下,《名勝志》榮河縣下亦同。《漢書 揚雄傳》,徼名當世。師古曰,徼或作激。蓋二字形近錯出也。於此,曰:吾好聲色,而是子致之;吾好士,六年不進一人;是長吾過而絀吾善。朱脫長吾二字,絀訛作點。《箋》曰:《呂氏春秋》雲,是長吾過而絀吾善也。趙、戴增長。戴改黜,趙改絀。君子以爲能譴矣。

河水又徑合陽城東,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左馮翊,後漢、魏屬華山郡。《合陽縣志》,今縣東南西河鄉有合陽裏。周威烈王之十八年,魏文侯伐秦,至鄭,還築雒陰、合陽,朱訛作汾陰合縣,趙縣改陽,雲:據黃本。戴作陽。守敬按:明抄本作陽,考《史記 魏世家》。守敬按:《魏世家》,文侯十七年,西攻秦,至鄭而還,築雒陰、合陽。趙、戴但知合縣爲合陽之誤,而不知汾陰亦雒陰之誤也。又考《六國表》,文侯十七年,當週威烈王十八年,此十七乃十八之誤。惟《表》載魏是年築洛陽則非,當是洛下脫陰合二字。即此城也。故有莘邑矣,爲太姒之國。守敬按:《括地誌》,古莘國城在河西縣南二十里。《世本》雲,莘國,姒姓,夏禹之後。《合陽縣志》,縣東南有有莘裏。《詩》雲:在合之陽,守敬按:《說文》合字下引亦作合,今《詩》作洽。在渭之

涘。又曰:纘女維莘,長子維行。守敬按:俱《大雅 大明》篇文。謂此也。城北有瀵水,朱有訛作在,下衍北字。趙據孫潛改、刪,戴改、刪同。南去二水各數里。全雲:即指渭、合二水。會貞按:瀵水即合水。謂指合水是,謂指渭水則非。渭水去此百餘里,安得雲數里?尋繹《注》文,乃指下城內、城南之二瀵水也。其水東徑其城內,東入於河。又於城內側中,朱內訛作南,趙同,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內。有瀵水,東南出城,注於河。城南又有瀵水,東流注於河,朱流下有東字,趙據《寰宇記》引此刪,戴刪同。會貞按:《元和志》引無東字。水南猶有文母廟,守敬按:《寰宇記》合陽縣下,今有文母祠,存祀典。《陝西通志》,太任、太姒二聖母祠,在合陽縣東南四十里夏陽鎮。廟前有碑,朱脫一廟字,趙、戴增。去城一十五里,水即合水也。《合陽縣志》,洽河在今縣西北三十里,源出梁山西峪,漢永平閒絕流,後通。俗重之,名金水。守敬按:《注》敘瀵水有五,三在河西,一在河東,一在河渚,此上三水,河西之水也。考《元和志》中瀵水、蒲池瀵水與南瀵水,並在今合陽界內。蒲池瀵水蓋即此城北之水,中瀵水蓋即此城內之水,南瀵水蓋即此城南之水,是稱河西之三水,與《注》合。而《合陽縣志》謂洽河外又有王村瀵、鯉瀵、東鯉瀵、渤池瀵、夏陽瀵五水,出縣東南四十里平地,則河西之瀵凡六,與《注》異矣。縣取名焉。故應劭曰:在合水之陽也。守敬按:《漢志》上顏《注》引應說同。

河水又南,瀵水入焉。會貞按:下雲此瀵水歷蒲坂西注河,則在陶城之南。《注》先敘瀵水注河,後敘河徑陶城,蓋因上連敘瀵水而類及之。然則《注》文不當實敘河水又南瀵水入焉,宜云,河水東,又有瀵水入焉,方合。水出汾陰縣南四十里,西去河三里。平地開源,濆泉上湧,朱濆作潰,《箋》曰:當作濆。趙、戴改。大幾如輪,深則不測,俗呼之爲瀵魁。守敬按:《寰宇記》,瀵水出臨晉縣西三十八里。《一統志》,瀵魁泉在榮河縣南南趙村。古人壅其流以爲陂水,種稻,會貞按:《隋書 楊尚希傳》,爲蒲州刺史,引瀵水,立堤防,開稻田數千頃,民賴其利。蓋因古人舊跡。東西二百步,南北一百餘步,趙雲:按《九域志》,河中府古蹟引《水經》雲,瀵水出汾陰南四十里,週迴一百八十步,冬溫夏冷,清澈見底。今本似缺。[一七]與合陽瀵水夾河。河中渚上,朱不重河字,趙同,戴增。又有一瀵水,守敬按:此瀵水今無考。皆潛相通,[一八]朱潛相通作相潛通。趙據《爾雅 注》校改。戴改同。故呂忱曰:《爾雅》,異出同流爲瀵水。趙雲:按榮河縣本漢汾陰縣地,道元何以不取《爾雅》郭《注》原文,僅錄呂忱《字林》數語,致與經典全相乖迕,殆故以示博。今疏記於左,以正其失。《爾雅 釋水》,瀵,大出尾下。《注》雲,今河東汾陰縣有水口如車輪許,濆沸湧出,其深無限,名之曰瀵。馮翊合陽縣復有瀵,亦如之,相去數里,而夾河,河中陼上,又有一瀵。瀵源皆潛相通。在汾陰者,人壅其流以爲陂,種稻,呼其本出處爲瀵魁,此是也。尾猶底也。守敬按:酈氏上文

所釋,即鈔變郭《注》說,以郭本《爾雅》瀵大出尾下,爲不可解,故易以呂忱所引《爾雅》,雖以示博,殊有深意。趙氏竟以訾酈氏,疏矣。其水西南流歷蒲坂西,[一九]西流注於河。

河水又南徑陶城西。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括地誌》,陶城在河東縣北三十里。《元和志》,在縣北四十里。今永濟縣北有陶邑鄉。舜陶河濱。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文。皇甫士安以爲定陶,守敬按:皇甫說詳見《瓠子河注》。不在此也。然陶城在蒲坂城北,城即舜所都也,守敬按:詳下蒲坂縣。南去歷山不遠,守敬按:歷山亦詳下。或耕或陶,所在則可,何必定陶方得爲陶也?舜之陶也,斯或一焉。[二〇]孟津有陶河之稱,守敬按:見下卷孟津。蓋從此始之。守敬按:《魏書 孝莊帝紀》,車駕巡河,西至陶渚。據《北史 尒朱榮傳》,陶渚在河陰西北三里,南北長堤之西,則在孟津之上。酈氏於陶城,謂陶河之稱從此始,不誣也。南對蒲津關。守敬按:《魏志》,太祖西征馬超、韓遂,夜渡蒲津關,[二一]即此。《元和志》,蒲坂關,一名蒲津關,在河東縣西四里。《新唐志》,河中府河西有蒲津關。《續通鑑》宋大中祥符四年,改爲大慶關,今曰新大慶關,在朝邑縣東北。汲冢《竹書紀年》:魏襄王七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隱王三年。秦王來見於蒲坂關。四月,越王使公師隅來獻乘舟始罔及舟三百、箭五百萬,犀角、象齒焉。朱《箋》曰:《竹書》作越王使公師來獻舟三百,箭五百萬,及犀角、象齒。

沈炳巽曰:今本《竹書》無乘舟始罔及五字,愚意始罔或是乘舟之名。及見何焯再校本,亦云然。

又南過蒲坡縣西。守敬按:漢[班《志》坂作反。]縣屬河東郡,後漢、魏、晉因,後魏爲河東郡治。在今蒲州府城東五里。

《地理志》曰:縣故蒲也。守敬按:《漢志》,故曰蒲,秦更名。王莽更名蒲城。應劭曰:秦始皇東巡,見有長坂,守敬按:《元和志》,長原一名蒲坂,在河東縣東二里,其原出龍骨。故加坂也。孟康曰:晉文公以賂秦,秦人還蒲於魏,魏人喜曰:蒲反矣,故曰蒲反也。全雲:孟康解,因魏壽餘事而參錯其說。薛瓚注《漢書》曰:《秦世家》以垣爲蒲反,戴雲:按《漢書》作,《秦世家》雲,以垣爲蒲反,此《史記 秦本紀》語。《索隱》曰,爲當爲易,蓋字訛也。然則本非蒲也。守敬按:以上應、孟、瓚說,師古《注》並載之,而以應爲是。王先謙《補註》曰,《秦紀》、《魏世家》稱蒲坂,在秦始皇前,則應說亦未是也。求之經傳,既無蒲名,魏地秦名,更於何世?班氏所本,無以明之。皇甫謐曰:舜所都也。或言蒲坂,或言平陽,守敬按:《汾水注》平陽下,堯、舜並都之,本此。及潘者也。朱潘訛作瀵。趙雲:按舜都廣寧,今直隸之懷來縣,漢上谷郡之潘縣也。師古曰,音普拌反。而胡三省《通鑑 注》曰,據《水經注》,潘當作瀵。然其引皇甫士安之書,則又云,或言蒲阪,或言潘。可知宋本《水經》已誤潘爲瀵。梅 不能決擇所從,徒啓後學之疑。《漢志》、《續志》、《晉志》、《魏志》皆作潘,亦見《

水》篇《注》,蓋瀵是夾河中陼,非可以建都也。守敬按:皇甫說引見《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作潘。此《注》舊本誤潘爲瀵,而《 水注》則仍作潘。[《集韻》有潘縣,無瀵縣。]梅 注《通鑑》一百三十七見此瀵字,不能審正。而全氏則驚爲獨得,載之《水經注校》本,又特標於《經史問答》中,不意單文訛字,精審若梅 、謝山,爲其所蒙若此。今城中有舜廟。守敬按:《類聚》六十四引戴延之《西征記》,蒲坂城中有舜廟。《史記 五帝本紀 正義》引《永初山川記》同。《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二十一年,行幸蒲坂,遣使祭虞舜,修堯、舜、夏禹廟。魏秦州刺史治太和,遷都,罷州,按:錢氏大昕《考異》謂秦州當爲泰州之誤,其說甚辨,而未盡合也。蓋雍、秦皆關西之州名,魏先於此置雍州,後於此置秦州,此相因而見,無可疑者也。試以《通鑑》徵之,宋元嘉五年二月,魏改元神 。三月,夏人復取長安。雍州本治長安,是時夏取長安,魏仍欲得之,因於此置雍州。又九年正月,魏改元延和,六月,楊難當以子順爲秦州刺史,守上邽。十三年下雲,赫連定之西遷也,[在元嘉八年。]難當遂據上邽,秋,魏討之。難當懼,攝上邽守兵還仇池。則赫連後,秦州爲難當有,此年始入魏,當太延二年,在延和元年後四年。是延和初魏欲得秦州,故於此置秦州。與神 初欲得雍州,先於此置雍州同。錢氏乃謂延和元年,秦州初入版圖,無復置秦州之理,失考。惟《地形志》北華州下雲,太和十五年,置東秦州,其地在此西北,則是時此秦州已變名審矣。蓋因得故秦州後,改此爲泰州,故史多言泰州也。隋《太僕卿元公墓誌》,曾祖忠爲相、太二州刺史。太、泰通用。亦魏有泰州之證。《地形志》及此《注》皆略改泰州事,錢氏專據泰州爲說,亦未審。置河東郡。會貞按:河東

郡舊治安邑,見《涑水注》。《寰宇記》蒲坂故城下雲,後魏神 元年,自安邑移郡於此城,非太和中始置郡於蒲坂也。蓋是時罷州但爲郡耳。郡多流雜,[二二]朱雜訛作流離。趙改雲:黃本作流雜,後卷《注》中多有之,蓋魏、晉閒人語也。戴作雜。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雜。《濟水》、《 水》兩《注》,亦誤作流離,而《沔水》篇三言流雜,皆不誤。考《齊志》北兗州東平郡淮安,割直瀆、破釜以東,淮陰鎮下流雜一百戶置。又《呂安國傳》,郢、司之閒,流雜繁廣,皆以徙民流雜之證。據《漢書 禮樂志》,神之出,排玉堂,周流雜,拔蘭堂。則漢已有流雜之說,特未必指人言耳。謂之徙民。民有姓劉名墮者,宿擅工釀,採挹河流,醞成芳酎,懸食同枯枝之年,排於桑落之辰,朱《箋》曰:懸食二誤,字有脫誤。按《洛陽伽藍記》,河東人劉白墮善釀酒,六月中,以罌貯酒曝日中,經旬,酒味不動,飲之香美。朝貴千里相餉,命曰鶴觴。《齊民要術》,十月桑落初凍,則收水釀者,爲上時春酒。正月晦日收水,爲中時春酒。趙雲:按宋李垕注《東坡詩》,胡三省注《通鑑》[按梁普元年。]引《水經注》二語正同,則知相沿已久。故酒得其名矣。守敬按:《魏書 汝南王悅傳》,以桑落酒候伺元義。庾子山《詩》,蒲城桑落酒。然香醑之色,清白若滫漿焉。別調氛氳,不與佗同。蘭燻麝越,自成馨逸。趙雲:《通鑑 注》作馨遠。方土之貢選,最佳酌矣。自王公庶友,牽拂相招者,每雲:索郎有顧,思同旅語。索郎,反語爲桑落也。更爲籍徵之雋句,中書之英談。郡南有歷山,朱山下有也字,趙同。戴刪。謂之歷觀,舜所耕處也。趙刪也

字。[二三]有舜井。守敬按:《瓠子河》篇引鄭玄曰,歷山在河東,今有舜井。又引揚雄《河東賦》曰,登歷觀而遙望兮,聊浮游於河之巖。《類聚》六十四引戴延之《西征記》,南去蒲坂城二十里,有歷山,舜所耕。晉灼曰,歷觀在蒲坂縣。顏師古曰,歷山上有觀。《括地誌》,歷山南有舜井。《一統志》稱舊志,歷山在蒲州東南三十里。會貞按:曾鞏《齊州二堂記》,蓋《史記 五帝紀》謂舜耕歷山,漁雷澤,陶河濱,作什器於壽邱,就時於負夏。鄭康成釋:歷山在河東,雷澤在濟陰,負夏衛地。皇甫謐釋,壽邱在魯東門之北。河濱,濟陰定陶西南陶邱亭是也。以予考之,耕稼陶漁,皆舜之初,宜同時,則其地不宜相遠。二家所釋,雷澤、河濱、壽邱、負夏,皆在魯、衛間,[二四]其地相望,則歷山不宜獨在河東也。孟子謂舜東夷之人,則歷山應在齊,按《圖記》皆謂《禹貢》所稱雷首山在河東,嬀水出焉,而此山有九號,歷山其一也。[二五]予觀《虞書》及《五帝紀》,蓋舜娶堯之二女,乃居嬀汭,則耕歷山蓋不同時,而地亦當異。世之好事者,乃因嬀水出於雷首,遷就附益,謂歷山爲雷首之別號,不考其實矣。嬀、汭二水出焉。南曰嬀水,北曰汭水。守敬按:《隋志》河東縣有嬀汭水。《御覽》六十四引《地記》雲,河東郡首山之東北山中,有二泉水,南流者曰嬀水,北流者曰汭水。今有嬀水,北出歷山南流,會自東來之汭水,南入於河,蓋非《注》所指之水。《注》下稱西徑歷山,又西入於河,今水則南流入河,其方向異也。此因古嬀汭水爲涑水所奪,後人遂別指一水以當之,詳見後涑水下。西徑歷山下,朱西訛作乃,趙依沈炳巽校改西,戴改同。上有舜廟。守敬按:《類聚》六十四引戴延之《西征記》,山上有舜廟,蓋酈所本。《通

典》,河東嬀汭水,今有舜廟在焉。其廟周宇文護所造。當是護改作之。周處《風土記》守敬按:《隋志》,《風土記》三卷,晉平西將軍周處撰。兩《唐志》俱十卷。曰:舊說,舜葬上虞。又記雲:耕於歷山,而始寧、剡二縣界上,守敬按:二縣詳《漸江水》篇。舜所耕田于山下,多柞樹, 越之間名柞爲櫪,故曰歷山。守敬按:《御覽》八十一引《風土記》,舜,東夷之人,生於桃邱、嬀水之汭,損石之東。舊說言舜上虞人也。桃邱即姚邱。與損石並實指所在,而不載葬上虞及耕歷山,與酈氏所引互有刪節。《寰宇記》引《郡國志》,上虞縣東有姚邱,即舜葬之所。東又有谷林,即舜生之地。復有歷山,舜耕於此。與周說略同。餘案:周處此《志》爲不近情,傳疑則可,證實非矣。安可假木異名,附山殊稱,強引大舜,即比寧壤。朱作寧懷,《箋》曰:寧字誤,當作寧懷。《括地誌》,河內郡獲嘉縣有寧城,而懷縣亦屬河內,又嬀州懷戎縣西有舜井。《路史 國名記》雲:陽處父聘衛過寧,一作寧。全雲:寧懷當作寧壤。寧與寧通,即指舜都廣寧。朱《箋》強引河內之寧城,於舜何與?又引嬀州懷戎之舜井,以解懷字。道元時何嘗有懷戎之地名乎?[二六]蓋謂以歷山在東越,猶之以廣寧之壤爲舜都也。趙雲:寧與寧音同通用。朱氏引《路史》,固自言之矣,又以誤字目之,何也?更爲失志記之本體,差實錄之常經矣。歷山嬀汭言是,則安於彼乖矣。《尚書》所謂釐降二女於嬀汭也。會貞按:《堯典》文。孔安國曰:居嬀水之內。會貞按:《書 傳》作嬀水之汭,《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御覽》六十四引並同。《釋文》,汭,水之內

也。酈氏豈以訓詁代本字耶?下王、皇甫、馬說,並引見《御覽》。王肅曰:嬀汭,虞地名。皇甫謐曰:納二女於嬀水之汭。馬季長曰:水所入曰汭。朱入作出,趙、戴同。守敬按:《禹貢》雍州,涇屬渭汭。《釋文》,馬曰,屬,入也。《說文》,汭,水相入也。然則馬《書 注》當是,屬,入也,水所入曰汭。《御覽》亦引作入。今訂。然則汭似非水名。守敬按:汭自非水名,閻百詩歷引《左傳》,漢汭、渭汭、洛汭、雒汭、夏汭、羅汭、豫章之汭、沙汭、淮汭、桐汭以明之。而今見有二水,異源同歸,渾流西注入於河。

河水南徑雷首山西。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朱南上有又字,戴無。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無又字。山臨大河,北去蒲坂三十里。《尚書》所謂壺口、雷首者也。朱脫也字。全、趙、戴增。守敬按:《禹貢》文,壺口詳《汾水》篇。俗亦謂之堯山。守敬按:《寰宇記》,堯山在河東縣南二十八里。山上有故城,世又曰堯城。守敬按:《元和志》,故堯城在河東縣南二十八里。闞駰曰:蒲坂,堯都。[二七]張澍曰:按皇甫謐雲,蒲坂,舜所都。闞氏以爲堯都,未詳所據。按《地理志》曰:縣有堯山、首山祠,朱首作有,下無山字,趙依《漢志》改、增。戴改、增同。守敬按:《郊祀志》首山,晉灼曰,《地理志》,首山屬河東蒲坂。此《志》作首山之切證。酈氏謂雷首俗亦謂之堯山,是以雷首爲即堯山,而《漢志》則明標二山。故錢坫雲,堯山在今蒲州府城東南十五

裏,首山在府城南三十里。王先謙曰,《志》雲有二祠,首山蓋祠夷齊,堯山即祠堯矣。雷首山在南。守敬按:《禹貢山水澤地所在》作東南,然酈氏稱山北去蒲坂三十里,則固專從《漢志》,以在南爲據矣。事有似而非,非而是,戴作似。千載眇邈,非所詳耳。會貞按:《海內東經》郭《注》,凡山川或有同名而異實,或同實而異名,或一實而數名,似是而非,似非而異,且歷年久遠,古今變易,語有楚、夏,名號不同,未得詳也。酈氏所本,蓋以雷首、堯山、首山,名稱錯出,是非莫定,故以爲非所詳矣。

又南,涑水注之。朱此六字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河北縣縣詳後永樂澗水下。雷首山。全雲:此別是河北縣之涑水,非聞喜縣之涑水也。蓋聞喜之涑水,《水經 涑水》以爲出東山黍葭谷,《注》以爲至周陽與洮水合。《通鑑地理通釋》所云,在陝州夏縣北四十里者是也。河北之涑水,則雷水,亦即陽安澗水。《地理通釋》所云,在河中府臨晉縣東十二里者是也。近人合而一之。樂史曰,涑川自聞喜接河。今《涑水》篇但言涑水入張澤,而不言張澤之所入。又曰,西北去蒲坂一十五里,然則聞喜之涑水所入,正與河北之涑水所出相接,而又皆名涑水。道元不細剖之,兩處並引《左傳》伐我涑川之語,已自矇混。及讀《唐志》,虞鄉縣北十五里有涑水渠,貞觀十七年,蒲州刺史薛萬徹所開,自聞喜引流入臨晉以溉田。乃恍然曰,是兩涑水所由合也。《鹽池圖說》曰,涑水中尾多窄,至臨晉而小溪諸水鹹注之。不知涑水本至張陽而止,所謂中尾多窄者,出於人力之通也。過此則又一涑水也。若《左傳》之涑川,則在聞喜,不在蒲坂,蓋王官城亦在聞喜故也。一清按:全氏之說甚辨,然涑水實非有二

也。涑之別曰洮,而其截爲二則自金天氏始。《左氏傳》雲,臺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大澤,以處太原,帝用嘉之,封諸汾川。則是張陽澤乃臺駘之遺蹟,故《禹貢》曰,既修太原,至於岳陽,蓋治汾、洮之水也。曰修者,修鯀之功,至於岳陽而止。岳陽,霍太山之陽也,其不及河可知。鯀且不毀臺駘之業,至唐乃溝而通之,此數千年之水道一變也。又徵之杜元凱之言矣。《左傳 成十三年 注》雲,涑水出河東聞喜縣,西南至蒲坂縣入河。是二涑水本有相通之道,杜故云然。杜又在酈前,惟其有道可通,唐人乃得溝而合之。如二涑水各異,則源流判然,何以稱名合一乎?守敬按:全、趙二說,皆疑聞喜、河北兩涑水有相通之道,而終無實據。全氏謂聞喜之涑水所入,正與河北之涑水所出相接,是矣;而謂《唐志》自聞喜引流入臨晉者,爲溝通之證,則非。蓋引水至臨晉,是引之入北,非鑿而南下也。趙氏引《左傳》宣汾、洮,障大澤,只可爲張澤之證,不得爲二涑水相連之證。引杜氏說是矣,亦未得其異同之故,豈謂《水經》之涑水至張澤而止,竟無下流乎?蓋酈氏依附《經》文,非其大誤者,不爲改作。聞喜涑水之經,至張澤而止,其《注》亦止於張澤。而《河水經》文,卻有又南涑水注之之文,酈氏遂即就此《注》釋之。其雲水出河北雷首山者,原本當是水自河北雷首山云云,以遙接《涑水》篇至張澤之文。下文又引《左傳》謂之涑川,以印證與聞喜之涑水爲一水,故不嫌復出。淺人不檢照《涑水》篇無下流,遂改爲出雷首山。無論劃涑水爲二,而酈氏兩引《左傳》涑水之文,真爲善忘矣!蓋今日涑水自張澤西入河之道,即酈氏所云嬀汭之道。知然者,酈氏敘嬀汭水入河在涑水之前,涑水又在渭水入河之前,若如今世所指爲嬀汭水者,在虞鄉之南,其入河遠在渭水之下,與故書雅記皆不合。張澤既奪嬀汭之道入河,遂不復南下,嬀

汭水亦無可位置,而河北涑水竟無着落矣。涑水入河改道,不能定爲何時,大抵在宋以前。《寰宇記》河東縣下所引,已是改本,然又謂其歷桑泉界,是亦以聞喜、河北兩涑水爲一也。或疑今日涑水入河之道在蒲坂,與杜氏說合,河北之涑水入河,似與杜說異,不知涑水過河北之後,仍西南流,至蒲坂入河,與杜說原不背也。縣北與蒲坂分山,守敬按:山在河北之北,蒲坂之南,橫亙二縣閒,故云二縣分山。有夷、齊廟。守敬按:《御覽》四十引戴延之《西征記》,今河東蒲坂南首陽,有夷、齊祠。《寰宇記》,祠在河東縣北三十五里。《一統志》在永濟縣南首陽山,而引《魏書 宣武帝紀》,正始元年,詔立夷、齊廟於首陽山。又引蔡邕所撰《夷齊碑記》內述其事原於蘇騰,則非也。魏詔並立周旦廟於首陽,《注》下卷敘首陽,明載蘇騰等所立之碑,則皆指河南之首陽,何得牽混於此?惟雲,漢已祠之,極是。蓋《漢志》已稱有首山祠也。闞駰《十三州志》曰:山一名獨頭山,會貞按:獨,獸名,似猿,此殆以形似名。《初學記》二十二引《遁甲開山圖》,河東有獨頭山,多青檀,可以爲良工。《括地誌》亦云,薄山一名雷首,一名獨頭。夷、齊所隱也。守敬按:《呂氏春秋 有始覽》高《注》,首山在蒲坂之南,河曲之中,伯夷所隱也。山南有古冢,陵柏蔚然,攢茂邱阜,俗謂之夷、齊墓也。朱也字訛在其水下,趙、戴移。趙雲:閻若璩《四書釋地》曰,《史記 正義》,首陽山凡五所,王伯厚考《曾子》書,以爲在蒲坂舜都者得之。莫徵信於酈《注》,然已兩說互存,蓋莫能定爾。守敬按:錢坫曰,馬融雲,首陽山在蒲阪,華山之北,河曲之中,伯夷所隱也。考古

夷、齊所隱首陽有三說,曹大家《幽通賦 注》謂在隴西,即隴西郡首陽縣,在今渭源縣西二十里。[二八]戴延之《西征記》謂在洛陽東北。《水經注》雲,或雲,夷、齊餓死在此,在今偃師縣西北二十里。一言在此,但夷、齊之歌,自稱西山,而蒲坂之山,無西山之目。若以在周之西論之,則作隴西者是。惟自唐以後,皆推本馬融,建祠定祀,證古者因循莫改,殊難辨其真正焉。其水西南流,亦曰雷水。《穆天子傳》四曰:壬戌,天子至於雷首。犬戎胡觴天子於雷首之阿,會貞按:《書鈔》八十二引亦作雷首,今本《穆天子傳》作雷水。乃獻良馬四六,[二九]天子使孔牙受之於雷水之幹是也。朱《箋》曰:《穆天子傳》,良馬作食馬,作受之於雷水之平。趙雲:按良馬見於經典。良馬四六,所獻二十四匹也。雷水之幹,幹是水涯。《詩 魏風》,寘之河之幹兮。《傳》曰,幹,厓也。朱氏所引皆誤。會貞按:《左傳 閔二年》,虢公敗犬戎於渭汭。杜《注》,犬戎,西戎別在中國者。雷首與渭汭止一河之隔,則此地有犬戎不足異。乃董增齡《國語 疏》,因韋昭言犬戎在荒服,謂酈引《穆天子傳》與荒服之說悖,疏矣。昔趙盾田首山,食祁彌明翳桑之下,朱《箋》曰:《左傳》作提彌明。全雲:祁、提音近致訛。然食者別是靈輒,非提彌明。《史記》則以翳桑餓人爲祁彌明,斯乃善長有意舍《左》用《史》,義門所謂故以示博者也。趙雲:《公羊傳》作祁彌明,此是道元有意立異,非傳寫之誤。《史記》作示眯明,鄒誕生音示眯爲祁彌。守敬按:提彌明見《左傳 宣二年》,祁彌明見《公羊傳 宣六年》。《漢書 人表》五亦作祁彌明,示眯明見《史記 晉世家》。《左傳 宣二年》釋文、《續漢志 注》

引《史記》又作祇。即於此也。涑水又西南流注於河,《春秋左傳》謂之涑川者也。守敬按:《左傳 成十三年》,晉侯使呂相絕秦,曰,伐我涑川。俗謂之陽安澗水。

又南至華陰守敬按:華陰見《禹貢》,華陰縣詳《渭水》篇。潼關,渭水從西來注之。

汲郡朱作冢,《箋》曰:舊本作汲都,乃汲郡之訛。吳改冢,戴、趙改郡。《竹書紀年》曰:晉惠公十五年,全雲:沈炳巽曰,晉惠公以十四年卒,無十五年,乃周襄王之十五年。是年,秦納重耳,次年至河《經》上,則周襄王之十六年也。《涑水》篇誤同。守敬按:《春秋經》書,晉裏克弒其君卓,在魯僖公十年正月。晉用夏正,則九年之十一月也。國君踰年改元,則魯僖公十年,晉惠公之元年。至僖公二十四年冬,書,晉侯夷吾卒。是晉惠在位實十五年,故《晉語》亦云,十五年十月,惠公卒。酈氏於《河水》、《涑水》兩引《竹書》,並作十五年,而《左傳》則系晉惠公卒於僖公二十三年九月,顯與《經》背。杜氏以《經》在明年,從赴解之,不知實《左氏》誤也。《史記》又沿《左氏》之誤。秦穆公帥師送公子重耳,涉自河曲。《春秋左氏 僖公二十四年》,秦伯納之,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負羈紲,會貞按:古卷本《左傳》作紲,《說文》引亦作紲,並與此同。《唐石經》避廟諱偏傍作紲,[三〇]今本沿之,猶《論語》縲紲,今作紲也。從君巡於天下,臣之罪多矣。臣猶知之,而況君乎?請由此亡。會貞按:今本《左傳》亦作亡,古卷本作逃。公子曰:所不與舅氏同心者,

有如白水。投璧於此。朱投訛作授,《箋》曰:《左傳》作投。趙、戴改。子推笑曰:朱笑訛作哭,趙同,戴改。天開公子,子犯以爲功,吾不忍與同位,遂逃焉。全雲:按上半皆《左氏》語,子推以下則《史記》語也。但言貪天爲力之非,而逃於未入國之先,則非以祿之不及也,高於他書所云矣。守敬按:末句,《史記 晉世家》作乃自隱。酈氏抄變其辭。

河水歷船司空與渭水會。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漢書 地理志》:朱志下有曰字,趙同,戴刪。舊京兆尹之屬縣也。朱尹訛作郡,趙、戴改。趙雲:既引《漢志》,不當雲舊也。守敬按:縣後漢廢。在今華陰縣東北五十里。[三一]互見《渭水注》。古語云:朱作左邱明《國語》雲,《箋》曰:按巨靈事在薛綜《西京賦 注》,引古語云雲,非《左氏》、《國語》也,此誤記耳。守敬按:《初學記》五、《御覽》三十九引薛綜《注》,亦作古語云,不第本書足據也。又《史記 封禪書 正義》作謂雲,誤,官本改謂作注,亦非。華嶽本一山當河,河水過而曲行,河神巨靈,會貞按:《地形志》華陰縣有巨靈原。手蕩腳蹋,開而爲兩,會貞按:揚雄《河東賦》,河靈矍踢,瓜華蹈衰,[三二]是西漢已有此說。今掌足之跡仍存。會貞按:薛《注》作手足之跡,於今尚在。《初學記》引作今覩手跡於華嶽上,指掌之形具在,腳跡在首陽山下,亦存。《封禪書 正義》作今腳跡在東首陽下,手掌在華山。《遁甲開山圖》各本遁甲俱作華巖。守敬按:《文選》李《注》引作《遁甲開山圖》,今訂。曰:

有巨靈胡者,守敬按:《御覽》一引無胡字。偏得坤元之道,朱作偏得神元之道,趙同。戴改偏作徧,改神作坤。守敬按:《文選》李《注》、《御覽》引並作徧。然考《封禪書 正義》引作偏。《莊子》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與此義同。神元,《封禪書 正義》作神仙。《御覽》又作元神,亦非。《文選 注》作坤元,坤元出《易經》,全、戴改坤,是也。能造山川,出江河,朱脫江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文選 注》、《封禪書 正義》並有江字。所謂巨靈贔屓,首冠靈山者也。守敬按:二語出左思《吳都賦》,見《文選》。[三三]贔作●。常有好事之人,戴人改士。故昇華嶽而觀厥跡焉。自下廟歷列柏,南行十一里,會貞按:《渭水注》華山下,晉太康八年,宏農太守衛叔始,華陰令裴仲恂,役其逸力,修立壇廟,夾道樹柏,迄于山陰。東回三里,至中祠;又西南出五里,至南祠,謂之北君祠。諸欲升山者,至此皆祈請焉。會貞按:《初學記》,此二語在又屈一祠下。從此南入谷七里,朱此作北,全據孫潛校改。趙、戴改同。又屆一祠,謂之石養父母,石龕木主存焉。又南出一里至天井。朱又訛作入,《箋》曰:克家雲,疑作又。趙、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又。井裁容人,穴空迂迴,頓曲而上,朱頓訛作傾,趙據《初學記》引此改,戴改同。可高六丈餘。山上又有微涓細水,流入井中,亦不甚沾。人上者皆所由涉,戴改陟。更無別路。欲出井,望空視明,如在室窺窗也。出井東南行二里,峻坂鬥上鬥

下。降此坂二里許,又復東上百丈崖,升降皆須扳繩挽葛而行矣。南上四里,路到石壁,緣旁稍進,徑一百餘步。由此西南出六里,又至一神,名曰胡越寺。朱作胡趨寺,《箋》曰:郭緣生《述徵記》神作祠,趨作越。戴改祠,改越。全雲:《地形志》,縣下每載有祠,但直作神字,疑是北人竟以神字當祠字耳。[三四]緣生南人,自當曰祠。善長則襲其方言,或曰神,或曰祠,參用之。朱《箋》尚未博考也。趙雲:胡越寺無可考。守敬按:《魏書 靈皇后傳》,幸嵩高山,廢諸淫祀,而胡天神不在其列。此胡越寺蓋亦胡天神歟?神像有童子之容。從祠南歷夾嶺,廣裁三尺餘,兩箱懸崖數萬仞,朱無懸字,《箋》曰:宋本有懸字。趙、戴增。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懸字。窺不見底。祀祠有感,則雲與之平,朱有也字,《箋》曰:宋本無也字。戴、趙刪。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無也字。然後敢度,猶須騎嶺抽身,漸以就進,故世謂斯嶺爲搦嶺矣。度此二里,便屆山頂,朱便作復,趙據黃本改,戴作便。全雲:孫潛本作便。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便。《初學記》同。上方七里,靈泉二所:會貞按:二泉互見《渭水》篇。一名蒲池,西流注於澗,一名太上泉,東注澗下。上宮神廟近東北隅,其中塞實雜物,事難詳載。自上宮東北出四百五十步,有屈嶺,東南望巨靈手跡,惟見洪崖赤壁而已,都無山下上觀之分均矣。朱《箋》曰:分均字有 誤,蓋言

山下上觀,似有掌足之跡,及至上宮而望掌足處,但見洪崖赤壁而已,無復分均之跡也。《唐文粹》載王涯《仙掌辨》曰:華嶽首峯,有五崖,比壑,破巖而列,自下遠而望之,偶爲掌形,舊俗謂是巨靈之跡。餘往觀焉,誕哉此說乎?會貞按:此文明言望巨靈手跡,乃朱氏以掌足並言,失之。自下廟歷列柏以下至此,郭緣生《述徵記》及《華山記》文,引見《初學記》,較略。華山又引《渭水注》下。

河在關內南流,潼激關山,因謂之潼關。守敬按:潼,《廣韻》音同,《集韻》音同,又音衝。《寰宇記》引《三輔記》,潼關本名衝關,河水自龍門衝激至華山東,故以名之。酈氏因直作潼激關山謂之潼關。《元和志》,潼關在華陰縣東北三十九里。今爲潼關廳,關詳見下。灌水注之,戴據《山海經》灌改濩。守敬按:灌、濩形近,安知非今本《山海經》之誤,何不兩存之?水出松果之山,朱山訛作上。趙改雲:鍾伯敬雲,水出松果之上,奇境奇語。《卮林》雲,《山海經》,太華之山,東六十里曰松果之山,濩水出焉,北流注於渭。則灌水當作濩水,之上當作之山。松果山名,伯敬豈以爲懸泉樹杪,激波水末乎?戴作山。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山。《寰宇記》,松果山在華陰縣東南二十七里。又《文選 長楊賦 注》作松梁之山。今水曰潼水,出潼關廳南三十里潼谷。北流徑通谷,世亦謂之通谷水,守敬按:《廣韻》、《集韻》,潼,又音通,則此作通谷者,字隨音變也。東北注於河。守敬按:《山海經》言注渭,此言注河者,華陰、潼關之間,河渭所會,水受通稱也。[三五]今水亦入河。《述徵記》所謂潼谷水者也。會貞按:《寰宇記》,潼谷水在華陰縣東四十里。或說,因

水以名地也。會貞按:《寰宇記》,潼關有潼水。《三輔記》,關因水得名,水去關一里。如《三輔記》文,則此當作因水以名關,地字誤也。蓋上本言河水潼激關山,謂之潼關,而又有關因潼水得名之說,故兼採以廣異聞,作地字則無着矣。河水自潼關北,東流,[三六]朱北字訛在東字下,趙、戴同。守敬按:《西征記》作北東,謂自潼關之北東流也,今乙。水側有長坂,謂之黃巷坂,朱下巷作卷,趙、戴依此改。守敬按:三句,《西征記》文,引見《文選 西征賦 注》。傍絕 ,趙、戴傍上增坂字。會貞按:此句緊接上文說,不必增字。此以下三句,《述徵記》文,引見《書鈔》[一百五十七]。涉此坂以升潼關,戴涉改陟。所謂泝黃巷以濟潼矣。朱潼下有關字,《箋》曰:潘岳《西征賦》雲,黃巷以濟潼。何焯校,衍關字。趙雲:按今《西征賦》泝作愬。《通典》虢州宏農縣有黃巷陌,引《西征賦》亦作黃巷字。《寰宇記》陝州閿鄉縣下雲,黃巷坂即潼關路。引《述徵記》、《西征賦》俱作黃巷,[三七]疑巷字是近代傳寫之誤。守敬按:顏師古《匡謬正俗》,黃巷者,蓋謂潼關之外,深道如巷,土色正黃,故謂之黃巷。過此長巷,即至潼關。說者乃謂巷當作卷,音去權反,今黃天原是。不知行道乃在平川,非 原也。又唐李元諒《頌》雲,北連繹臺,南抵黃巷。金石之文,尤爲可據。《元和志》,黃巷坂在閿鄉縣西北二十五里。在今潼關廳東南,黃河南岸。歷北出東崤,朱崤訛作●,《箋》曰:《西都賦》雲,左據函谷,二崤之阻。則此當作東崤。會貞按:《元和志》引此作東崤,東崤即土崤,說見《谷水》篇。通謂之函谷關也。邃岸天高,空谷幽深, 道之峽,車不方軌,號曰天嶮。會貞按:

《寰宇記》靈寶縣下,引崔浩《漢志 注》,東自崤山,西至潼津,通名函谷,號曰天險。華陰縣下引《三輔記》,自函谷至於潼關,高出雲表,幽谷祕邃,深林茂木,白日成昏。而《元和志》永寧縣但云,東崤長坂數里,峻阜絕澗,車不能方軌。依此《注》則不惟東崤然也。故《西京賦》曰:巖嶮周固,衿帶易守,會貞按:張衡《西京賦》語,見《文選》。所謂秦得百二,併吞諸侯也。朱《箋》曰:秦得百二兩語,是張載《劍閣銘》。會貞按:《銘》見《晉書》本傳。是以王元說隗囂曰:請以一丸泥東封函谷關,圖王不成,其弊足霸矣。會貞按:此《後漢書 隗囂傳》文。章懷謂圖霸云云,本前漢徐樂說。然考《史記 越世家》已有之。全雲:按何焯曰,函谷關、潼關,蓋一地而異名也。《通典》漢武帝徙函谷關於新安,至獻帝西幸出關,猶在新安。建安十六年,曹操破馬超於潼關,即是中間移此,所謂國之巨防,不爲細事,而史官失之。是以杜岐公亦直謂函谷關即潼關,特徙其地耳。然《通典》於新安縣下雲,魏明帝景初元年,河南尹盧延,請卻函谷關於崤下。宏農守杜恕議以東徙潼關着郡下,省函谷關,徙蒯關於盧氏。正始元年,宏農守孟康請移函谷關,更號大崤關,又爲金關。《地理志》曰,是年廢函谷關,然則潼關置於季漢,而函谷關廢於魏之正始,岐公前說,未經刊正,而善長亦同此誤耳。王元泥封之說,豈指華陰之潼關乎?郭緣生《記》守敬按:《隋志》,《述徵記》二卷,郭緣生撰。《新唐志》同。《舊唐志》有郭象《述徵記》二卷,當即此書,誤題郭象耳。曰:漢末之亂,魏武徵韓遂、馬超,連兵此地。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六年,馬超、韓遂等屯潼關,公西征,與夾

關而軍,卒破之。今際河之西,有曹公壘。守敬按:《元和志》,曹公故壘,在閿鄉縣西二十五里。《方輿紀要》,在縣西二十里。道東原上,朱東訛作來,趙、戴改。趙雲:吳本作東。按吳亦訛,惟項絪本作東。雲李典營。守敬按:雲當作有,[三八]《魏志 李典傳》,失載從征馬超、韓遂事。義熙十三年,王師曾據此壘。守敬按:《通鑑》晉義熙十三年,王鎮惡引兵抵潼關,又檀道濟、沈林子至潼關,破秦魯公紹,不言據曹公壘。至十四年,王敬先戍曹公壘,則克長安後事,非緣生所指矣。《西征記》守敬按:《隋志》,《西征記》二卷,戴延之撰。又有《西征記》一卷,戴祚撰。章宗源《考證》雲,《封氏聞見記》言,祚晉末從劉裕西征姚泓。《水經 洛水注》言,延之從劉武王西征,是祚乃延之名,而以字行也。兩《唐志》惟有戴祚,無延之。曰:沿路逶迤,入函道六里,全雲:柳僉本作函穀道。有舊城,朱無有字,趙據《方輿紀要》校增。戴增同。城周百餘步,北臨大河,南對高山,姚氏置關以守峽。守敬按:《十六國春秋》作嶮。《通鑑》,秦主泓使魯公紹督姚鸞等守潼關,紹尋遣鸞屯大路,以斷檀道濟糧道。此城在路中,蓋即鸞所築而守也。宋武王入長安,戴改王作帝。守敬按:《洛水注》亦稱劉武王,蓋以其時尚未篡晉,故稱武王也。入長安在義熙十三年。檀道濟、王鎮惡或據山爲營,或平地結壘,朱地訛作城,趙、戴改。爲大小七營,濱帶河險。守敬按:《宋書 檀道濟傳》,進據潼關,與諸軍共破姚紹。《王鎮惡傳》,徑據潼關,與賊相持。《寰宇記》,宋武七營

皆在閿鄉縣西沿河。姚氏亦保據山原,陵阜之上,朱脫陵字。趙據《十六國春秋》校增。戴增同。尚傳故跡矣。關之直北,隔河有層阜,巍然獨秀,孤峙河陽,世謂之風陵。全雲:《史記》作封陵。守敬按:《燕策》作封陵。《史記 秦本紀》、《魏世家》、《年表》同。《竹書紀年》作封谷。戴延之所謂風塠者也。朱《箋》曰:風塠,《御覽》作風堆。又引戴延之《西征記》,伏羲、女媧,風姓也,此當是女媧之墓。《九域志》,女媧墓在今潼關口河灘上,屹然介河,有木數株,雖暴漲不漂沒也。守敬按:塠爲堆之俗體,今《御覽》五十六作埏,又塠之訛文也。《元和志》,風陵堆山在河東縣南五十五里,與潼關相對。《一統志》稱,舊志,風陵坡在蒲州南六十里風陵鄉。南則河濱姚氏之營,與晉對岸。守敬按:即指上文所言。

河水又東北,玉澗水注之。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南出玉溪,守敬按:《隋志》闅鄉縣有玉澗。今曰玉溪河,出閿鄉縣西南秦山。北流徑皇天原西。守敬按:《通鑑》隋大業九年,宇文述等追楊玄感於皇天原,即此。《一統志》,在今閿鄉縣西南四十五里。周固記開山[三九]東首,上平博,守敬按:周固記未聞。周固記開山五字,疑開山圖曰關五字之顛倒錯亂。蓋上詳潼關,並言關之直北,此地在關東,故知言關東首也。方可裏餘,三面壁立,高千許仞,漢世祭天於其上,守敬按:此事,兩《漢志》不載。名之爲皇天原,上有漢

武帝思子臺。守敬按:此與後歸來望思臺非一地,武帝思子事詳後。又北徑閿鄉城西。戴改閿作閺,下同。守敬按:《閿鄉縣誌》,城在縣西四十里。《郡國志》曰:宏農湖縣有闅鄉。全雲:按師古曰,閿本從●,許密反,後誤作受,而妄音汝授反。今俗讀聞音,則以闅與閿近致訛,傳呼失其實也。趙雲:按《後漢書 鄭興傳》雲,客授閿鄉。章懷《注》雲,閿音聞,建安中改作聞。今世但有聞音,而許密反之音隱矣。又李宏憲雲,閿,古文聞字。《說文》,從門,受聲,則知閿即聞也。世謂之閿鄉水也。會貞按:《宋書 柳元景傳》,元嘉二十七年北伐,虜將杜道生率衆至閿鄉水。魏尚書僕射[四〇]閿鄉侯河東衛伯儒之故邑。朱《箋》曰:《魏志》雲,衛覬,字伯儒,文帝時官尚書,封陽吉亭侯。明帝即位,進封閿鄉侯。其水北流注於河。

河水又東徑閿鄉城北,東與全鳩澗水合。朱此十六字訛作《經》,又城北作侯河,《箋》曰:孫雲,侯河當作城南。戴改《注》,改城北。全、趙改《注》,改城南。會貞按:閿鄉城爲玉澗水所徑,確在河南,河水何能徑城南?戴改城北,是也。水出南山,朱出訛作北。趙據吳本改。戴作出。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出。《漢書 戾太子傳》,東至湖,藏匿泉鳩澗。[四一]師古曰,泉鳩水在閿鄉縣東南十五里。《隋志》作全鳩澗。《閿鄉縣誌》謂水在縣西南三十五里,蓋即出秦嶺之十二澗河也。北徑皇天原東。《述徵記》曰:全節,地名也。朱《箋》曰:《圖經》雲,全節即《漢書》,全鳩裏,戾太子死處,

在閿鄉縣東十里鳩澗西。會貞按:《箋》本《文選 西征賦》紛吾既邁此全節句《注》文,但全節即《漢書》三句,是李善語,末句是李引《圖經》,《箋》謂皆《圖經》說,誤。鍾、項本又刪去末句,尤誤。其西名桃原,古之桃林,會貞按:《西征賦 注》引同,惟《述徵記》誤作《東征記》。周武王克殷,休牛之地矣。會貞按:《周書 武成》篇,放牛於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西征賦》,問休牛之故林。《西征賦》曰:鹹徵名於桃園者也。戴園改原。會貞按:潘岳《西征賦》見《文選》,作園。其鹹作感則誤。[四二]《晉太康地記》曰:桃林在閿鄉南谷中。守敬按:《山海經》郭《注》同。其水又北流注於河,朱又北流作入北河,《箋》曰:孫雲,北河疑作河北,蓋謂河北縣也。趙依改作入河北。戴改又北流。守敬按:如孫說,則註文當有縣字,既無縣字,則非指河北縣審矣。戴改是也。

又東過河北縣南。

縣與湖縣分河。守敬按:河北縣在河北,湖縣在河南,二縣以河爲界,故云分河。湖縣詳下。蓼水出襄山蓼谷,西南流注於河。朱無注字,戴改流作注。趙增注字。守敬按:《一統志》,河北故城,今芮城縣東北里許。據此《注》敘河水東流,自河北城南,東徑芮城,又東徑湖縣故城北,又云,湖水徑湖縣東而北流入於河。湖水在今閿鄉縣之西,今芮城縣在閿鄉縣東北,河水先徑河北芮城,後徑湖縣,是芮城在今芮城縣之西,河北縣尤在其西。《元和志》雲,芮城縣[唐芮城即今芮城縣治。]本漢

河北縣地。故魏城在芮城縣北五里。故芮城在縣西二十里。截然分明,與此《注》說合。後人不加詳審,混魏城、芮城、河北爲一,謂河北在今芮城東北五里,或謂在東北七里,皆誤。《一統志》謂在東北里許,亦誤。

河水又東,永樂 水注之。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北出於薄山,南流徑河北縣故城西,故魏國也。晉獻公滅魏,以封畢萬。卜偃曰:魏,大名也。萬後其昌乎?守敬按:見《左傳 閔元年》。後乃縣之。在河之北,故曰河北縣也。今城南、西二面,並去大河可二十餘里,守敬按:《漢志》,魏國在晉之南河曲。故其詩曰,寘諸河之側。北去首山一十許裏,守敬按:首山詳上文。處河山之閒,土地迫隘,守敬按:《魏風 葛屨》篇《序》,魏地陿隘。故《魏風》着《十畝》之詩也。守敬按:《詩 序》,《十畝之間》,刺時也。言其國削小,民無所居焉。城內有龍泉,南流出城,又南,斷而不流。永樂溪水又南,入於河。餘按《中山經》,朱脫山字,趙、戴增。即渠豬之水也。守敬按:見下。太史公《封禪書》稱華山以西,名山七,薄山其一焉。朱山下有有字,趙、戴刪。守敬按:華山以西,何能有河東之山?徐廣雲,或是字誤。薄山,即襄山也。徐廣曰:蒲坂縣有襄山。守敬按:《集解》引徐說。《山海經》曰:蒲山之首,守敬按:原書蒲作薄,二字通。曰甘棗之山,朱作甘

桑,《箋》曰:今《山海經》作甘棗之山。《括地誌》雲,蒲州河東縣雷首山,一名中條山,亦名歷山,亦名首陽山,亦名蒲山,亦名襄山,亦名甘棗山,亦名豬山。趙、戴改甘棗。共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河。東則渠豬之山,渠豬之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河。如準《封禪書》,二水無西南注河之理。朱注作流,趙同,戴改。今診蓼水川流所趣,趙作趨。與共水相扶;永樂溪水導源注於河,又與渠豬勢合。蒲山統目總稱,亦與襄山不殊。故揚雄《河東賦》曰:河靈玃踼,趙改玃踢,戴改矍踢。掌華蹈襄。趙雲:沈氏曰,原賦作 華蹈衰。蘇林曰,衰,衰山也。[四三]師古曰, ,古掌字。注云:襄山在潼關北十餘里。會貞按:此應劭說,引見《封禪書 索隱》。以是推之,知襄山在蒲坂,溪水即渠豬之水也。朱溪訛作蓼,趙同,戴改。守敬按:以上文蓼水與共水相扶,永樂溪水與渠豬勢合核之,戴改是也。而《寰宇記》雲:渠豬水一名蓼水,是樂氏所見《水經注》已誤。

河水自河北城南,東徑芮城。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二城之中,有段幹木冢。守敬按:《寰宇記》,段幹木墓在芮城縣東北十五里,在古魏城東,墳高三尺,有祠存。唐貞觀十年,勅禁樵採。而《元和志》又云,李義縣東北二十五里,有段幹木墓。幹木,晉之賢人也。魏文侯過其門,軾其廬,戴改軾作式。守敬按:軾、式通。所謂德尊萬古,芳越來今矣。守敬

按:《史記 魏世家》,文侯客段幹木,過其閭,未嘗不軾。《正義》引皇甫謐《高士傳》,文侯曰,段幹木,賢者也。先乎德,富乎義,勢不若德貴,財不若義高。汲冢《竹書紀年》曰:晉武公元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桓王五年。尚一軍。會貞按:今本《竹書》,尚一軍三字在桓王四年,曲沃莊伯卒,子稱立,是爲武公下,其年爲莊伯十五年,在武公元年前一年。故何焯曰,是莊伯十五年事。而全氏駁之曰,武公晚年始作二軍,何以此紏《竹書》,未核也。殊失何意。蓋何謂尚一軍不在此年,非謂此時不止一軍也。[四四]芮人乘京,荀人,董伯荀國見《汾水注》。皆叛。匪直大荔故芮也,守敬按:《漢志》,臨晉故大荔,芮鄉故芮國。此亦有焉。全雲:按大荔之戎,亦名芮戎,在北地;而芮伯之國在臨晉。其後,大荔滅於秦,種落蓋有居於臨晉者,漢人遂合芮戎、芮伯之國而一之,謂臨晉即故大荔,是大繆也。惟善長稍辨之,曰,匪直大荔故芮也,此亦有焉,則二芮瞭然矣,而讀其《注》者鮮知之。《紀年》又云:晉武公七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桓王十一年。芮伯萬之母芮姜逐萬,萬出奔魏。守敬按:今本《竹書》只有芮伯萬出奔魏六字,此所引與《左傳 桓三年》文略同。八年,周桓王十二年。周師、虢師圍魏,朱圍作圖,《箋》曰:今《竹書》作圍。趙、戴改。守敬按:今《竹書》作王師、秦師,據《左傳 桓四年》,秋,秦師侵芮,敗焉。冬,王師圍魏,執芮伯以歸。似今本《竹書》作秦師爲是。然《路史 國名紀》亦引作虢師,疑《竹書》與《左傳》傳聞異辭。今本《竹書》作秦師,又後人依《左傳》改之,取芮伯萬而東之。戴刪之字。守敬按:非也。《竹書》

有之字,《左傳》亦有。九年,周桓王十三年。戎人逆芮伯萬於郟。趙雲:《左傳 文公三年》,秦伯伐晉,取王官及郊。郟字誤。守敬按:各本《竹書》並作郊,《路史 國名紀 注》則引作郟,與此同。《竹書》上雲,周師、虢師取萬而東之,東即戎逆萬之地也。考《左傳 桓七年》,王遷盟向之民於郟。杜《注》,郟,王城也。昭十二年,原伯絞奔郊。《注》,郊,周邑。是作郊、作郟並通,當兩存之。趙以郟爲誤,非也,而以晉之郊爲說,尤非。既雲東之,必不復在晉境也。斯城亦或伯萬戴改伯萬作芮伯。之故畫也。朱《箋》曰:畫字誤,疑是疆字。趙雲:畫,界限也。《左傳》,芒芒禹跡,畫爲九州島。故畫猶故疆也。河水右會盤澗水。朱此句訛作《經》,右作又,脫水字。戴改《注》,又改右,增水字。全、趙同。守敬按:《通鑑》,隋大業九年,楊玄感上盤豆。蓋近水地也。水出湖縣夸父山,會貞按:《注》盤澗水、湖水並出夸父山。《注》先敘盤澗水出山北流入河,後敘河水東徑湖縣故城北,湖水出山北流入河,是盤澗水出湖縣之西南,湖水出湖縣之南。《元和志》雲,夸父山在湖城縣東南三十五里。不足以盡之,今此水曰盤豆河,出閿鄉縣西南秦山,即夸父山也。北徑漢武帝思子宮、歸來望思臺東,朱望思訛作望子。趙改雲:全校改望思,見《漢書》。戴改同。守敬按:《漢書 戾太子傳》,太子與江充有隙,會巫蠱事起,充遂至太子宮,掘得桐木人。太子無以自明,乃斬充,與丞相劉屈犛戰,兵敗,東至湖,自經。車千秋訟太子寃,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宮,爲歸來望思之臺於湖。《元和志》,思子宮故城在閿鄉縣東北二十五里。顏師古曰,臺在今湖城縣之西,閿鄉之東,基趾猶存。《河南通志》,

宮城在閿鄉城東北二十里,臺在其西北。又北流入於河。守敬按:《注》敘盤澗水入河,在永樂澗水入河之後,今盤豆河在嬀水之先入河,蓋水道改矣。

河水又東,徑湖縣故城北,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京兆尹,後漢屬弘農郡,魏、晉因。《地形志》無湖縣。此《注》下引《魏土地記》,稱弘農湖縣,則魏有此縣。又《隋志》,閿鄉舊曰湖城,開皇十六年改焉。《元和志》謂宋加城字爲湖城縣。《一統志》謂後魏更名湖城。據《注》下稱河水徑湖縣,則酈氏時仍爲湖縣。《方輿紀要》,在閿鄉縣東四十里,乃閿鄉舊縣也。《三省黃河全圖》雲,乾隆時,閿鄉縣東移四十里。准以地望,湖縣故城當在今閿鄉縣西南。近人不知閿鄉縣有移治事,故說湖縣多誤。昔範叔入關,遇穰侯於此矣。守敬按:《史記 範睢傳》,王稽載睢入秦,至湖關,時秦相穰侯東行縣邑,望見車騎從西來。湖水出桃林塞之夸父山,守敬按:《隋志》,朱陽有湖水。《括地誌》,湖水出湖城縣南三十五里夸父山。今水出閿鄉縣西南秦山谷中。廣圓三百里。朱裏作仞。趙、戴同。會貞按:《山海經》,夸父之山,其北有林焉,名曰桃林,[引見下。]廣員三百里。《史記 周本紀 正義》引作廣員三百里。又《趙世家 正義》引作廣闊三百里,《留侯世家 索隱》引作廣三百里,雖有脫訛,然皆作三百里。此注作三百仞,與廣圓義不合,其誤無疑,今訂。武王伐紂,天下既定,王巡嶽瀆,朱作王及嶽濱,《箋》曰:當作王巡嶽瀆。《周頌 特邁》所謂及河喬嶽也。全雲:《箋》既引《詩》,則及字不誤。守敬按:《詩》雲,懷柔百神,及河喬嶽,

是由百神推及之,非直言王及也。故朱氏引其辭而欲易其字,戴遂依改。放馬華陽,散牛桃林,守敬按:《書 武成》篇,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即此處也。其中多野馬,守敬按:《山海經》,其中多馬。郭《注》,饒野馬。造父於此得驊騮、綠耳,盜驪之乘以獻。周穆王使之馭以見西王母。守敬按:《史記 趙世家》文。湖水又北徑湖縣東,而北流入於河。《魏土地記》曰:宏農湖縣,會貞按:《地形志》失載湖縣。[四五]有軒轅黃帝登仙處。黃帝採首山之銅,鑄鼎於荊山之下,有龍垂胡於鼎。黃帝登龍,從登者七十人,遂升於天,故名其地爲鼎湖。趙、戴改胡。會貞按:自黃帝以下,《史記 封禪書》文,《漢書。郊祀志》同。荊山在馮翊,首山在蒲坂,會貞按:二句本《郊祀志》晉灼《注》。荊山詳《渭水》篇,在今朝邑縣,非今富平也。首山詳本篇上文。而《新唐志》雲,湖城縣有覆釜山,一名荊山。《元和志》雲,荊山在縣南,皆後起之說。與湖縣相連。趙湖改胡。《晉書地道記》、《太康記》並言胡縣也。漢武帝改作湖。會貞按:《漢志》,武帝建元元年,更名湖。俗雲:黃帝自此乘龍上天也。《地理志》曰:京兆湖縣,有周天子祠二所,守敬按:《寰宇記》引《四夷縣道記》,周天子故祠,在湖城縣西南十里。故曰胡。朱作湖。趙改雲:此是《漢志》原文,湖當作胡。戴改同。守敬按:汪本《漢志》亦誤作湖,毛本作胡。不言黃帝升龍也。守敬按:酈氏因《魏土地記》黃

帝登仙之說,詳述黃帝事,言荊山、首山本近湖縣,而以黃帝乘龍爲俗說,並證以《漢志》不言升龍,蓋隱謂鼎湖在此,但不信乘龍妄談耳。故魏王泰、樂永言等並雲,鼎湖在湖縣,近儒多從之。乃朱珔據《羽獵賦》晉灼《注》及《索隱》引《黃圖》,鼎湖宮在藍田,辨湖縣與鼎湖無涉。餘謂漢之鼎湖宮,自在藍田。黃帝之鼎湖,《史》、《漢》明雲在荊山下,則非藍田也,不可混而爲一。考《西京賦》薛《注》已雲,鼎湖在華陰東,華陰之東即湖縣也,則湖縣鼎湖之說古矣。《山海經》曰:西九十里曰夸父之山,朱裏下無曰字,趙、戴增。守敬按:《大典》本、黃本有曰字。其木多椶、柟,多竹箭,其陽多玉,其陰多鐵。其北有林焉,名曰桃林,其中多馬。湖水出焉,北流注於河。守敬按:《中次六經》文。故《三秦記》曰:桃林塞在長安東四百里,若有軍馬經過,好行則牧華山,休息林下。惡行則決河漫延,人馬不得過矣。守敬按:《元和志》亦引《三秦記》同。

河水又東,合柏谷水,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宏農縣南石堤山。朱南訛作兩。趙據《名勝志》引此改,戴改同。會貞按:《寰宇記》引作南。《通鑑》漢建元三年《注》引又作西。《隋志》,宏農縣有石堤山。《寰宇記》,山在宏農縣西南十七里。又靈寶縣,柏谷水亦名壑澗。今水曰稠桑河,出靈寶縣西南。宏農縣詳下。山下有《石堤銘祠》雲:魏甘露四年,散騎常侍、徵南將軍、豫州刺史領宏農太守、南平公之所經建也。守敬按:《歷代史

表》,魏甘露四年,豫州刺史,前爲州太,後爲陳騫。太爲徵東將軍,騫爲安東將軍,皆非徵南將軍,亦不雲領宏農太守,封南平公,[四六]疑此有訛文。其水北流,徑其亭下,守敬按:《九域志》,朱陽縣有柏谷。《一統志》,柏谷亭在靈寶縣西南朱陽鎮。晉公子重耳出亡,朱晉訛作昔。趙據《通鑑地理通釋》引此改,戴同。及柏谷,卜適齊、楚。狐偃曰:不如之翟。會貞按:見《晉語》。漢武帝嘗微行此亭,見饋亭長妻。會貞按:《漢武帝故事》,帝即位,爲微行,嘗至柏谷。夜投亭長宿。亭長不納,乃宿逆旅。逆旅翁要少年十餘人,皆持弓矢刀劍,令主人嫗出遇客。婦謂其翁曰,吾觀此丈夫,非常人也,且有備,不可圖也。天寒,嫗酌酒多與其夫,夫醉,嫗自縛其夫,諸少年皆走。嫗出謝客,殺雞作食。平旦,上去還宮,乃召逆旅夫妻見之,賜嫗金千斤,擢其夫爲羽林郎。李善《西征賦 注》亦引之,是見饋逆旅妻,非亭長妻也。此別有所據。故潘岳《西征賦》曰:長傲客於柏谷,[四七]朱《箋》曰:今《西征賦》徵客作傲賓。妻覩貌而獻餐,謂此亭也。谷水又北流入於河。趙據上文,谷水上增柏字。

河水又東,右合門水,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門水即洛水之枝流者也。洛水自上洛縣東北,守敬按:縣見《丹水》篇。於拒陽城之西北,[四八]朱脫陽字,城下有之字。趙增、刪雲:《禹頁錐指》作拒陽城,之字衍文。《方輿紀要》,商州洛南縣有拒陽城,雲,在縣東南,東晉時置縣於此。《舊唐書》,隋改拒陽爲洛南,舊治拒陽川。即斯城矣。守敬按:晉初置拒陽

縣,尋省,後魏復置,屬上洛郡。拒陽城互見《洛水》篇。分爲二水,枝渠東北出爲門水也。門水又東北,歷陽華之山,[四九]即朱即下衍華陽二字,趙同,戴刪。《山海經》所謂陽華之山,門水出焉者也。守敬按:《中次六經》文。《呂氏春秋》[《有始》]說九藪雲,秦之陽華。高誘《注》,或曰,在華陰西。劉昭稱誘又云,桃林縣西長城是也。《方輿紀要》,陽華山在雒南縣東北。考《山海經》,華陽之山,楊水出焉,西南流注於洛。門水出焉,東北流注於河。今雒南縣東北有宏農河,東北流入河,即門水也。有文峪河,西南流入洛,蓋即楊水也。酈氏明引《山海經》門水出陽華山,而先敘洛水枝分東北,出爲門水,是合楊水、門水爲一,以楊水西南流之道爲逆流,與門水通矣。據《洛水注》,又東,門水出焉。《爾雅》所謂洛別爲波也。酈氏蓋貫穿《爾雅》、《山海經》文,故有門水出洛注河之說也。互詳《洛水》篇。又東北歷峽,謂之鴻關水。水東有城,朱東上脫水字,趙、戴增。會貞按:《通鑑》,宋元嘉二十九年北伐,冠軍司馬柳元景等進據洪關,即此。胡《注》引有水字,《寰宇記》引無水字,亦脫。《明 地理志》,靈寶縣西南有洪關。即關亭也。水西有堡,謂之鴻關堡,朱訛作 ,趙、戴改。會貞按:《通鑑 注》引作堡。世亦謂之劉、項裂地處,非也。守敬按:劉、項分界之鴻溝,見《濟水》篇。餘按上洛有鴻臚圍池,是水津渠沿注,故謂斯川爲鴻臚 。會貞按:《元和志》,鴻臚水在宏農縣北十五里,入

靈寶,溉田四百餘頃。《寰宇記》,鴻臚川一名鴻臚 。鴻關之名,乃起是矣。門水又東北歷邑川,守敬按:邑川城見下。燭水注之。全改燭水作二水。[五〇]雲:此燭水是二水之誤。不然,與下文復出,今以先贈公本校正。趙、戴改同。趙雲:二水即下左水、右水也。守敬按:後雲●姑燭水通稱。又東北徑邑川城南,燭水北入門水,似與此門水東北歷邑川燭水注之之文相應。但此不接敘燭水,而下方敘之,則燭水爲誤字無疑。然改作二水亦非。無論有名之水,不當渾言二水,且左右二水,合流會燭水,又會田渠水,而後入門水,安得謂二水注門水耶?當作●姑水注之,又增水有二源句,方合。左水出於陽華之陰,朱陰訛作陽,趙同,戴改。孫星衍曰:左水即《山海經》楊水。東北流徑盛牆亭西,東北流與右水合[五一],右水出陽華之陽,朱陽訛作陰,趙同,戴改。東北流徑盛牆亭東,東北與左水合,朱脫一東字,趙、戴增。即《山海經》所謂●姑之水,朱●姑訛作緒茹,作●姑,●音藉。趙、戴改●姑。趙雲:《史記 秦本紀》,靈公十三年,城籍姑。《正義》,《括地誌》雲,下同。沈炳巽曰:當籍姑故城在同州韓城縣北。蓋因水以受氏也。[五二]會貞按:韓城去此甚遠,則《史記》之籍姑城,與《山海經》之●姑水不相涉。趙乃謂因水受氏,失之。又或是《括地誌》有誤。出於陽華之陰,東北流注於門水者也。守敬按:《中次六經》文。今本《經》脫北字。●姑水有二源,《經》稱出陽華之陰,但就左水言也。又東北,燭水注之。趙燭改 。守敬按:《漢志》作 ,《續漢志》作燭, 乃

燭之俗體。水有二源,左水南出于衡嶺,趙、戴並依《漢志》改衡作衙,下同。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文穎《注》曰,是時函谷關在宏農縣衡嶺。《史記 項羽本紀 注》作衡山領。《續漢志》宏農劉昭《注》亦作衡山領,蓋析嶺爲二字,然皆作衡,不作衙。全、趙、戴據《漢書》誤本改《注》文,傎矣。[五三]武功衙領不與此相涉。《寰宇記》,嶺在恆農縣西南三十五里,則燭水在今靈寶縣南矣。世謂之石城山。守敬接:山互見《洛水》篇。其水東北流,徑石城西,守敬按:城當在今靈寶縣西南。東北合右水。右水出石城山,東北徑石城東,東北入左水。《地理志》曰:燭水出衙嶺下谷。守敬按:見弘農縣下。《開山圖》曰:衙山在函谷山西南。守敬按:函谷山詳下。是水亂流,東注於●姑之水,二水悉得通稱矣。守敬按:●姑,燭水通稱,則下言燭水入門水,即●姑水注門水矣,隱與前●姑水注之句相應。歷澗東北出,謂之開方口。會貞按:《御覽》三百五十九引孫嚴《宋書》,柳元景總軍北討,至弘農,營於開方口。沈約《宋書 元景傳》同。水側有阜,謂之方伯堆。朱謂作名,趙同,戴改。會貞按:《元和志》,方伯堆在宏農縣東南五里。在今靈寶縣西南。宋奮武將軍魯方平,建武將軍薛安都等,朱建武訛作建威,趙據《宋書》、《南史 薛安都傳》改,戴改同。與建威將軍柳元景北入,軍次方伯堆者也。會貞按:此宋元嘉二十七年北伐事,見《宋書 柳元景傳》。堆作。《廣雅》:,堆本字。堆上有城,即方平所築也。朱方平訛作方伯,趙改雲:

即魯方平也。戴改同。守敬按:《元和志》作方平所築。又東北徑邑川城南,朱邑訛作入,《箋》曰:謝雲,宋本作邑。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邑。《隋志》,朱陽縣下有邑陽縣,開皇末改爲邑川,取此爲名。在今靈寶縣南。即漢封竇門之故邑,守敬按:竇門事詳後。川受其名。亦曰竇門城,在函谷關南七里。守敬按:函谷關詳下。又東北,田渠川水注之。趙、戴刪川字。水出衡山之白石谷,朱脫水字,趙、戴增。守敬按:《寰宇記》謂之五陽水,雲在玉城縣西十五里。今曰壩底河,出靈寶縣東南幹山。東北流徑故丘亭東,守敬按:亭當在今靈寶縣東南。是薛安都軍所從城也。守敬按:《宋書》、《魏書》、《南史》、《北史 薛安都傳》皆不載城丘亭事。其水又徑鹿山西,孫星衍曰:山亦見《山海經》。守敬按:《中次四經》之首曰,鹿蹄之山,甘水出焉。山見《甘水經 注》,《洛水注》亦載之,在今宜陽縣東南,與此地不相接,不得混而一之。《寰宇記》,山在玉城縣西南二里。《金 地理志》,虢略縣有鹿蹄山。《一統志》,在靈寶縣東南四十里。山石之上,有鹿,自然成着,朱作者,趙改着雲:此與《沁水》篇《注》正同。會貞按:本篇上卷敘石崖山,有粲然成着之文,亦其辭例也。非人功所刊。會貞按:《寰宇記》引《九州島要記》,弘農縣有鹿山,山中石上有自然鹿跡,非人功所爲。歷田渠川,謂之田渠水,西北流注於燭水。燭水又北入門水,水之左右即函谷山也。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 注》,師古

曰,今桃林縣南有洪淄澗水,即古所謂函谷也。《元和志》引《西征記》,路在谷中,深險如函,故以爲名。其中劣通,東西十五里,絕岸壁立,巖柏陰蔭谷中,殆不見日。門水又北徑宏農縣故城東,城即故函谷關校尉舊治處也。會貞按:《漢志》,弘農故秦函谷關。《百官公卿表》,關都尉,秦官。此作校尉,未知何據?《地理通釋》,函谷關在靈寶縣西南十二里。《方輿紀要》,在縣西南三十里。終軍棄繻於此。會貞按:《漢書 終軍傳》,軍初入關,關吏予軍繻,曰,復傳,還當以合符。軍曰,大丈夫西遊,終不復傳還,棄繻而去。燕丹、孟嘗亦義動雞鳴於其下,會貞按:燕丹事見《燕丹子上》篇,孟嘗事見《史記 孟嘗君傳》。可謂深心有感,志誠難奪矣,昔老子西入關,尹喜望氣於此也。會貞按:下文以關尹望氣爲異說,則此前一說,非指關尹望氣明矣。《列子》曰,楊朱南之沛,老聃西遊於秦,邀於郊,至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嘆曰,始以汝爲可教,今不可教也。楊朱曰,請聞其過。老子曰,而睢睢,而旴旴,而誰與居?李善注《趙至與嵇茂齊書》引之,則此蓋言楊朱事,當作楊朱邀之於此也。然《列子》不言關,蓋有脫誤。故《趙至與嵇茂齊書》曰:李叟入秦,及關而嘆。亦言與嵇叔夜書,會貞按:至書見《晉書》本傳,及《類聚》三十,《類聚》並載《嵇茂齊答趙景真書》。《文選》題作《趙景真與嵇茂齊書》,而書首稱安白。李善《注》雲,《嵇紹集 趙景真與從兄茂齊書》,時人誤謂《呂仲悌與先君書》,故具列本末。趙至字景真,代郡人,州闢遼東從事,從兄太子舍人蕃,字茂齊,與至同年相親。至始詣遼東時,作此《書》與茂齊。幹寶《晉紀》以爲

《呂安與嵇康書》,二說不同。故題雲景真,而書曰安。按紹集最爲詳確可憑,況明有茂齊答書,其爲《至與茂齊書》何疑,故《晉史》直以此《書》入至《傳》,而當時已誤爲《呂安與嵇康書》。幹寶又因以入《晉紀》,故《文選》兩從其說。此注亦二說並存,是酈氏矜慎處。亦言下,當有呂安二字方合,不然,則似言《趙至與嵇叔夜書》矣,考古籍無此說也。及關尹望氣之所。會貞按:關尹望氣詳《渭水注》。異說紛綸,並未知所定矣。漢武帝元鼎三年,朱作四年。沈炳巽曰:是三年。徙關於新安縣,守敬按:徙關詳《谷水》篇。以故關爲弘農縣,守敬按:三句見《漢書 武帝紀》。弘農郡治。守敬按:《漢志》弘農郡,武帝元鼎三年置。漢縣爲弘農郡治,後漢、魏、晉因,後魏改縣曰恆農,爲西恆農郡治。王莽更名右隊。守敬按:《漢書 王莽傳》有右隊大夫宋綱。劉桓公爲郡,虎相隨渡河,光武聞戴聞作問。而善之。守敬按:劉昆,字桓公,事見《後漢書 儒林傳》。其水側城北流,而注於河。河水於此,有浢津之名。朱浢訛作洹,《箋》曰:詳下文當作浢。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浢。《通鑑》漢獻帝建安十年《注》引此作郖。宋元嘉二十九年《注》引作浢。考《說文》作郖,《魏志 杜畿傳》作郖津。《穆天子傳》作浢津。郖、浢通。《元和志》,浢津在靈寶縣西北三里。唐靈寶縣即今縣治。說者鹹雲:漢武微行柏谷,遇辱竇門,守敬按:據前微行柏谷亭,見饋亭長妻,及此下感其妻云云,竇門當是柏谷亭長之名。又感其妻深識之饋,既返玉

階,厚賞賚焉,賜以河津,令其鬻渡,守敬按:此與《漢武故事》異。今竇津是也。朱津下有者字,趙同,戴刪。守敬按:《御覽》七十一引無者字。故潘岳《西征賦》雲:酬匹婦其已泰,守敬按:《文選》本《賦》酬作疇,李善《注》,疇猶詶也。胡厥夫之謬官?袁豹之徒,並以爲然。守敬按:豹字士蔚,《晉書》附《袁瓌傳》,《宋書》附《袁湛傳》。觀下文引《西征賦》亦稱袁豹,當是豹有《西征賦 注》,而《隋志》不著錄,李善亦未引,蓋亡佚已久。餘案河之南畔,夾側水濆有津,朱作有測,《箋》曰:測一作澗,或作津。趙改澗,戴改津。守敬按:孫潛校本作津。謂之浢津。河北縣有浢水、浢澤,其水南入於河。朱澤作津,趙同,戴刪浢津其水四字。守敬按:其水南入於河。《寰宇記》引此同。是今本惟浢津爲浢澤之誤,無羨文。戴刪,非也。水在今芮城縣東五十里,一名儀家溝,出中條山麓,南流入河。河水故有浢津之名,不從門始,蓋事類名同,故作者是之。戴是改疑。守敬按:此是字承上潘岳、袁豹之言,不當改疑。[五四]《竹書 穆天子傳》五曰:天子自窴軨,會貞按:窴軨即巔軨,見後沙澗水下。乃次於浢水之陽。丁亥,入於南鄭。會貞按:《傳》南爲西之誤,酈氏沿之。南鄭見《渭水注》下。考其沿歷所踵,朱踵訛作鍾,趙同,全、戴改。路直斯津,以是推之,知非因門矣。會貞按:此又以浢津甚古,亦非因竇門始名。俗或謂之偃鄉 水也。河水又東,左合一水,朱東訛作有,合訛作右。戴改,全、趙改作又合左右二

水。會貞按:趙非也。下明言會成一川,此不得言合二水也。其水二源疏引,朱二作三,下同,全、趙、戴改。俱導薄山,朱山訛作水。趙、戴改。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作山。山見前。水在今平陸縣西。《縣誌》,一名南侯澗。南流會成一川。其二水之內,朱二訛作三,趙、戴改。世謂之閒原,會貞按:《括地誌》,閒原在河北縣西六十五里。《寰宇記》,其原東西七里,南北十三里。《方輿紀要》,在平陸縣西六十里。言虞、芮所爭之田,會貞按:《詩 大雅 綿》篇,虞、芮質厥成。毛《傳》,虞、芮之君相與爭田,久而不平,乃曰:西伯仁人,盍往質焉?乃相與朝周,入其境則耕者讓畔,行者讓路,入其邑,男女異路,班白不提挈。入其朝,士讓爲大夫,大夫讓爲卿。二國之君感而相謂曰,我等小人,不可履君子之庭。乃相讓,以其所爭田爲閒田。所未詳矣。又南注於河。河之右,曹水注之。朱之訛作水,曹訛作會。戴改,趙水上增谷字,刪注之二字,雲即谷水自南山通河之水。守敬按:下谷水指七里澗,與此水無涉,趙誤證。會與曹形近,爲曹之訛無疑。戴改是也。水出南山,守敬按:今曰好陽河,出靈寶縣東南三十五里峴山。北徑曹陽亭西。陳涉遣周章入秦,少府章邯斬之於此。守敬按:《史記 陳涉世家》,周文西擊秦,至戲,爲秦少府章邯所敗,出關,止曹陽,邯追敗之;復走澠池,邯擊,大破之,文自剄。《二世本紀》則雲,邯殺周章曹陽,爲酈氏所本。《高祖紀 索隱》,應劭雲,章,字文。魏氏以爲好陽。[五五]守敬按:《漢書 陳勝傳》顏《注》引晉灼曰,

魏武改爲好陽。《晉書地道記》曰:亭在弘農縣東十三里。守敬按:《續漢志》,弘農有曹陽亭。《漢書 陳勝傳 注》,晉灼曰,亭在弘農東十三里。爲《晉書地道記》所本。《括地誌》,在桃林縣東南十四里。《元和志》,在靈寶縣東南十四里。《靈寶縣誌》,曹陽亭即今好陽鋪,在縣東十里。其水西北流入於河。

河水又東,菑水注之,水出常烝之山。守敬按:《山海經》,[《中次六經》]菑水出常烝之山。此《注》水出上當有《山海經》曰四字,故下文複述之。《隋志》,桃林有淄水。即菑水也。《靈寶縣誌》,水在縣東二十里。山詳後譙水下。西北徑曲沃城南,守敬按:《地形志》,陝州恆農郡北陝有曲沃城。《括地誌》,在陝縣西南三十二里,今有曲沃店。《一統志》,在陝州西南四十里。又屈徑其城西,西北入河。諸注述者,鹹言曲沃在北,守敬按:晉曲沃本在河東,詳《涑水注》。此非也。魏司徒崔浩以爲曲沃,地名也。守敬按:潘岳《西征賦》有升曲沃而惆悵之文。崔浩注《西征賦》,見《洛水》篇,此蓋其《注》中語。餘案《春秋 文公十三年》晉侯使詹嘉守桃林之塞,守敬按:此《左傳》文。桃林塞詳上。處此以備秦。守敬按:杜《注》,守桃林以備秦。時以曲沃之官守之,故曲沃之名,遂爲積古之傳矣。河水又東,得七里澗,澗在陝西七里,朱《箋》曰:陝縣之西。戴陝下增城字。守敬按:《公羊傳》自陝以東,周公主之,自陝以西,召公主

之。故有陝東、陝西之稱。《宋書 柳元景傳》,龐季明率軍向陝西七里谷,謂七里澗也。即此《注》稱澗在陝西七里之切證。又《北史 魏孝武帝紀》、《舊唐書 太宗紀》、《肅宗紀》、《回紇傳》並稱陝西,[五六]皆謂今陝州之西,詳《日知錄》。戴增城字,雖通實贅。《元和志》澗在陝縣西南七里。《方輿紀要》,好陽在陝州西南七里,今名石橋溝,北流入河。故因名焉。其水自南山通河,朱作谷水,趙同。戴改其水。亦謂之曹陽,守敬按:《史記 陳涉世家 正義》引崔浩雲,曹陽,坑名,自南山北通於河。蓋即浩《西征賦 注》語。下文所云不非其地者,故據以爲說。是以潘岳《西征賦》曰:行於漫瀆之口,守敬按:漫澗詳下。憩於曹陽之墟。守敬按:《文選》兩句於字並作乎。《元和志》,曹陽墟俗名七里澗。袁豹、崔浩,亦不非其地矣。餘按《漢志》,昔獻帝東遷,逼以寇難,李傕、郭泛追戰於弘農澗,天子遂露次曹陽。楊奉、董承外與催和,內引白波李樂等破傕,守敬按:範《書 獻帝紀 注》引薛瑩《後漢書》,黃巾郭泰等起於西河白波谷,謂之白波。乘輿於是得進。復來戰,奉等大敗,兵相連綴四十餘里,方得達陝。守敬按:鈔略《後漢書 董卓傳》文。以是推之,似非曹陽,然以《山海經》求之,朱《經》下有曰字,趙、戴刪。菑、曹字相類,是或有曹陽之名也。趙雲:王氏世懋《讀史訂疑》曰,靈寶之西,函谷之東,有澗直下黃河,曰弘農澗。《一統志》雲,宋避英宗諱,改爲鴻蘆。竊疑宋爲太祖父諱宏殷耳,

何必並農字改之。英宗初名及後更名,俱不犯二字,以爲英宗者尤誤也。後閱王得臣《麈史》,始知其大繆不然。得臣曾修《陝志》,雲,靈寶之西有澗,曰洪溜,不知其名之因也。比見《水經注》雲,縣有鴻臚圍池,是水津渠沿注,故謂斯川爲鴻澗。是知洪溜語之訛也。灑然始悟,當時俗名是洪溜原,非宏農所謂鴻臚者,即得臣援證《水經》修志時改之耳。彼自雲鴻臚,非鴻蘆也。得臣,政和時年八十,所著書正當英宗前後,何嘗有避諱之說乎?蓋陝州古名宏農,而是澗先名洪溜,後名鴻臚,其聲近於宏農,措大強解事,遂以意傅會其說,以爲復古而名之。事故有習而非真,予故拈出之,以雪斯澗之誤名。今靈寶人亦順呼爲宏農,無有知其非者。仍當稱鴻臚爲是。不然,稱洪溜,猶是宋以前之語也。一清按:敬美之言非也。據酈《注》,鴻臚圍池在上洛縣,上洛屬商州,去陝四百餘里,安可便以鴻臚爲宏農也?《後漢書 獻帝紀》雲,十一月庚午,李傕、郭泛等追乘輿,戰於東澗,王師敗績。壬申,幸曹陽,露次田中。章懷《注》雲,曹陽,澗名,在今陝州西南七里,俗謂之七里澗。《董卓傳》雲,傕、泛共追乘輿,大戰於宏農東澗,天子遂露次曹陽。《寰宇記》陝州陝縣下雲,曹陽墟,俗名七里澗,在縣西四十五里。魏武帝改曰好陽澗。本曰曹陽,以在曹水之陽。然則傕、泛戰處,乃是宏農之東澗,一名七里澗者是。今節去東字,直雲宏農澗,方土之稱,酈氏因之,未爲失也。若以鴻臚圍池釋之,抑更差違已。且洪溜澗名見《漢書 注》,顏師古曰,桃林縣南有洪溜澗水,即古之函關是也,紛紛辨質,實爲辭費。又全氏曰,善長疑曹陽即菑陽,然師古注《陳涉傳》雲,曹水出陝縣西南峴頭山,北流入河,今謂之好陽澗,在陝縣西四十五里。則菑水外別有曹水,不如善長所云。守敬按:獻帝露次曹陽,即上文所謂曹水徑

曹陽亭西,故去陝有四十餘里,酈氏牽於七裏澗亦謂之曹陽坑,與四十餘里不合,遂疑菑、曹字相類而誤,自生膠葛。而於曹水、曹陽亭絕不提及,不可解也。全氏引《陳涉傳 注》,又似酈氏不知有曹水、好陽澗者,不檢酈氏所敘,曹水曹陽,引《陳涉傳》,即在此段前十餘行。趙氏繁稱博引,而顧不知七里澗、好陽澗爲二水,蓋七里澗,在陝西七里者也;好陽澗,在陝西四十餘里者也。趙引章懷《注》,七里澗在陝州西南七里是矣,而復引《寰宇記》,七里澗在陝縣西四十五里,魏武改曰好陽,是以陝西七里之水,爲即陝西四十餘里之水,不思既與七里澗之義不合,而酈氏又何所用其辨爲也?謬殊甚矣。

河水又東合譙水,朱無又字,譙水訛作譙譙。趙、戴改下譙字作水。戴增又字,改譙作潐。水導源常烝之山,俗謂之爲幹山,朱幹訛作於。趙據孫潛校改,戴作幹。守敬按:明抄本作幹。蓋先後之異名也。山在陝城南八十里。會貞按:《山海經 中次六經》,潐水出常烝之山。《名勝志》,譙水出陝州城南三里,平地湧出,北流入河,俗呼三里澗。其流甚短,且出平地,與此《注》所敘不合,非古譙水也。今州南百里有幹山,幹頭河出此山,即幹山,則水即譙水矣。其川,朱此下衍流也二字,趙同,戴刪。二源雙導,同注一壑,而西北流注於河。

又東過陝縣北。

橐水出橐山,守敬按:《山海經》[《中次六經》]橐水出橐山。山在今陝州東九十里,橐水出焉,一名永定澗。西北流,又有崖水,朱訛作於水,趙於作幹。戴改崖。守敬按:下言幹山之水注崖水,則此

當先敘崖水,戴改是也。出南山北谷,朱谷訛作合,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守敬按:今有青龍河,出陝州東南明山,蓋即崖水也。徑崖峽,北流,與幹山之水會。朱幹作於,下同。趙、戴改。水出幹山東谷,朱脫水字,趙同,戴增。兩川合注於崖水。守敬按:水當在今陝州東南。又東北注橐水,北流出谷,謂之漫澗矣。會貞按:《方輿紀要》,其水漫流,故名漫澗。《陝州志》益以山澗諸水,勢甚暴悍。與安陽溪水合,水出石崤南,會貞按:石崤詳後石崤水下。西徑安陽城南,會貞按:《寰宇記》,安陽城在硤石縣西四十里。在今陝州東南。漢昭帝封上官桀爲侯國,朱作武帝,全國下有也,趙同,雲:按《史記 索隱》曰,《表》在蕩陰,《志》屬汝南。《地理志》汝南郡安陽縣下雲,侯國是也。《方輿紀要》雲,彰德府安陽縣,本紂之朝歌地。七國時爲魏寧新中邑。秦昭襄王五十年,王齕從張唐拔之,更名安陽。漢省入蕩陰縣。昭帝封上官桀爲侯邑。然則非陝之安陽城也。《外戚恩澤侯表》,桀以昭帝始元二年正月壬寅封,武帝字亦誤。戴改昭帝,刪也字。守敬按:《漢志》汝南郡安陽下,注侯國,乃王音所封,非上官桀也。《外戚恩澤侯表》安陽侯上官桀在蕩陰。師古《注》,桀所食也。漢封侯國,往往封在此而食邑在彼。田蚡封武安侯,而《溝洫志》言其奉邑食鄃,鄃屬清河。此封國與食邑不必同地之證。故師古以蕩陰爲桀所食邑。酈氏以桀所封在陝,必有所聞。趙以與表不合非之,誤也。潘岳所謂我徂安陽也。會貞按:《西征賦》文。西合漫澗水,朱西作東。趙、戴同。會貞按:漫澗在西,安陽溪水西流合之,則東合爲西合之誤,審矣。《寰宇記》,硤石水在硤石縣東二十

裏,源出土嶺,西經硤石山,與橐水合。即安陽溪水也。今在陝州東南。水北有逆旅亭,朱無水字。趙同,戴增。謂之漫口客舍也。會貞按:《通鑑》,唐上元二年,史思明在鹿橋驛,史朝義宿於逆旅。胡《注》引此文雲,酈氏但以一時經由所見者言之。自元魏至唐幹元、上元時,三百許年,[五七]漫口客舍必不復存,此逆旅特泛言旅舍耳。餘謂時代相隔,廬舍或可重建,惟以地論,酈氏所指之逆旅亭,在陝城東南,思明當時退屯永寧,雖欲攻陝而尚未至陝地,是逆旅亭非朝義所宿之逆旅,審矣。又西徑陝縣故城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上下文,乃《注》內敘橐水所徑。全、趙改同。會貞按:《元和志》,陝縣北利人渠,隋開皇六年蘇威引橐水入城,百姓賴其利。據《注》則水徑城南,不入城也。漢縣屬弘農郡,後漢、魏、晉因,後魏爲恆農郡治。今陝州治。又合一水,謂之瀆谷水,南出近溪,北流注橐。會貞按:水當在今陝州城南。其水戴其改橐。又西北,徑陝城西,西北入於河,戴雲:按《注》內敘橐水終於此。

河北對茅城,故茅亭,守敬按:《續漢志 注》,茅亭即茅城亭,詳下。茅戎邑也。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 正義》引此作茅戎號,蓋誤。《春秋左氏經 成元年》,茅戎,杜《注》,戎別種。《公羊》曰:晉敗之大陽者也。朱之訛作入。趙據《公羊傳》改。[五八]戴作之。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之。《公羊 成元年》,王師敗績於貿戎。孰敗之?蓋晉敗之。貿戎,即茅

戎也。茅亭在大陽縣,出《春秋釋例》,見下《注》引。《公羊》蓋參以杜說,然《公羊》是言王師敗於晉,非謂晉敗茅戎也。此文殊欠分曉。津亦取名焉。《春秋 文公三年》,秦伯伐晉,自茅津濟,封崤屍而還是也。守敬按:見《左傳》。今本《左傳》崤作殽。《史記 秦本紀》,繆公元年,自將伐茅津,勝之,則茅津見文公之前。杜《注》,茅津在大陽縣西。又《釋例》,大陽縣西南有茅津、茅亭。《括地誌》茅津及茅亭在河北縣西二十里。《春秋地名考略》,平陸縣東南有茅城,河水經其南,即茅津也。南距陝州治三里,實大河之衝要,在今陝州西北三里。東則咸陽澗水注之。水出北虞山,[五九]守敬按:虞、吳古字通用。此及下文,虞山、吳山錯出,又稱虞坂,皆一山也。《漢志》吳山在大陽縣西,但就一處言。如酈氏所類敘,則自縣之西北,綿延至縣東北矣。山在今安邑縣東南三十二里,跨夏縣、平陸縣界。咸陽澗水則出平陸北山也。南至陝津,注河。守敬按:《魏志 杜畿傳》,太祖以畿爲河東太守,河東衛固等使兵絕陝津,使不得渡,即此。《廣志》,陝縣有大陽故關,即茅津,一曰陝津。河南即陝城也。昔周、召分伯,以此城爲東西之別。會貞按:《公羊 隱五年傳》,自陝以東,周公主之,自陝以西,召公主之。《續漢志》,陝有陝陽。《注》引《博物記》,二伯所分。《括地誌》,陝原在陝縣西南二十五里,分陝不因其城,乃從原爲界。東城即虢邑之上陽也。守敬按:《左傳 僖五年》,晉侯圍上陽。杜《注》,上陽,虢國都,在弘農陝縣東南。虢仲之所都爲南虢。三虢,此其一焉。趙雲:按《地理志》陝縣下雲,北虢在大陽,東虢在滎陽,西虢在雍州。並此是四虢,蓋陝與大陽,夾河對岸,南虢即北虢,故

有上陽、下陽之分,亦有南虢、北虢之稱矣。陝爲虢都,大陽爲虢塞邑。《穀梁傳》及杜《注》可證。下陽失而虢不守,故《春秋》書曰滅也。何焯雲,案杜預雲,陝縣東南有虢城,即是西虢國。此南字或是西字之誤。蓋虢仲之封,非雍州之虢。其說與班《志》異。宋程公說《春秋分記》曰,僖五年,虢仲、虢叔,王季之穆,此二虢,西虢也。仲之封今陝州陝縣,又以別於鳳翔之虢,故亦謂之南虢。虢叔之封,今鳳翔府虢縣,以虢在中國之西,又謂之西虢。隱元年,制,巖邑也,虢叔死焉,東虢也,今鄭州滎陽縣。觀此則北虢即南虢,而非西虢。《分記》所云,本於孟堅,足證何說之繆。守敬按:自來言虢,甚爲紛錯。《漢志》之三虢,《通典》、《元和志》虢州下,並同。而《寰宇記》引《帝王世紀》,以虢州爲西虢之地,以成皋爲東虢,以平陸爲北虢。所指東虢、北虢,與《漢志》同,而西虢則異。杜預《左傳 注》以製爲東虢,以陝爲西虢。所指東虢亦與《漢志》同。而西虢又與《世紀》同。賈逵雲,虢仲封東虢,虢叔封西虢,見《左傳 僖五年》孔《疏》,韋昭《鄭語 注》本之。[六〇]皇甫謐反其說,言周封虢仲於西虢,封虢叔於東虢。《續漢志》亦云,滎陽爲虢叔國,陝爲虢仲國。異論歧出,莫衷一是,各存其說可也。酈以陝爲虢仲都,蓋從司馬彪。其言三虢,則本《班志》而參以他書。班言北虢、東虢、西虢,酈別出南虢。下陽爲虢塞邑,班以塞邑爲重,故言北虢在大陽。上陽爲虢都城,酈以都城爲主,故云南虢在陝。南虢與北虢雖兩地,而實爲一國。即爲一虢,故以南虢爲三虢之一。觀《渭水注》,亦以上陽爲南虢,足徵南虢爲有據。何氏乃因杜預指陝爲西虢,謂此南字或西字之誤,不思酈言三虢,因班《志》,《志》已有雍州之西虢,若此作西虢,不與《志》之西虢復乎?夫陝原有西虢之稱,惟何執杜之一說以駁南虢,則泥矣。至《分記》本言西虢亦謂之南虢,乃趙氏引

之,反雲非西虢,以駁何說之西虢,不惟失程氏之旨,且不足以服何氏之心,謬甚。其大城中有小城,故焦國也。會貞按:《漢志》,陝有焦城,故焦國。《括地誌》,焦城在陝州城內,東北百步。武王以封神農之後於此。守敬按:見《史記 周本紀》。《續漢志》陝縣《注》引《史記》,與酈說同。而《左傳 襄二十九年》,焦,姬姓。杜《注》,在陝縣。《括地誌》、《寰宇記》從之,與酈說異。《通典》謂周封神農之後在譙郡譙縣,又異。王莽更名黃眉矣。戴延之雲:城南倚山原,北臨黃河,懸水百餘仞,臨之者鹹悚惕焉。會貞按:四句,戴延之《西征記》文,《元和志》、《寰宇記》亦引之。西北角河水湧起,方數十丈,[六一]有物居水中。父老雲:銅翁仲所投處。趙、戴改投作沒。守敬按:《後漢書 伏皇后紀 注》引此作沒。但酈氏於下文作沉沒,故此作投,以避復耳。又云:石虎載經,於此沉沒。二物並存,守敬按:二物謂二翁仲。[六二]水所以湧,所未詳也。或雲:翁仲頭髻常出,水之漲減,恆與水齊。守敬按:官刻戴本與作以,[六三]誤。孔刻仍作與,《御覽》作與。晉軍當至,髻不復出,今惟見水異耳。守敬按:《御覽》異作黑。嗟嗟有聲,聲聞數里。會貞按:自西北帶河至聲聞數里,亦《西征記》文,引見《御覽》三百七十三,比此稍略。數里下有翁仲本在司馬門外,爲賊所徙,至此而沒數語。考石虎徙長安翁仲於鄴,[詳下。]又徙洛陽翁仲於鄴,[《晉書 載記》。]長安之翁仲,久在霸城,洛陽之翁仲,則在司馬門南,詳《洛水》

篇。此謂在司馬門外,是指洛陽之翁仲也。徙之於鄴,陝非途便。流俗傅會,往往不察如此。案秦始皇二十六年,長狄十二見於臨洮,長五丈餘,以爲善祥,鑄金人十二以象之,守敬按:自秦始皇至象之句,《漢書 五行志》引《史記》文。今《始皇本紀》但言二十六年收天下兵,銷以爲金人十二。各重二十四萬斤,守敬按:此句,《三輔舊事》文,《史記 正義》引同。《索隱》引二作三,誤。《始皇本紀》作重各千石。坐之宮門之前,守敬按:《始皇本紀》,置宮廷中。《三輔黃圖》,立於宮門。謂之金狄。守敬按:《文選 張衡〈西京賦〉》,高門有閌,列坐金狄。皆銘其胸雲:[六四]會貞按:《三輔黃圖》作銘其後。《漢書 王莽傳》稱銅人膺文,則此胸字是也。皇帝二十六年,初兼天下,以爲郡縣,正法律,會貞按:《三輔黃圖》正作一。同度量。大人來見臨洮,身長五丈,足六尺。會貞按:銘辭見《三輔黃圖》。李斯書也。會貞按:《三輔黃圖》作李斯篆,蒙恬書。故衛恆《敘篆》曰:秦之李斯,號爲工篆,諸山碑及銅人銘,朱無碑字,人作山,《箋》曰:銅山當作銅人。趙改,又增碑字。戴增、改同。會貞按:《晉書》亦脫碑字,山作人。皆斯書也。會貞按:此衛恆《四體書勢》文,見《晉書 衛恆傳》。漢自阿房,徙之未央宮前,朱無宮字,趙同,全、戴增。會貞按:《後漢書 董卓傳 注》引《三輔舊事》,秦銅人立在阿房殿前,漢徙長樂宮中,大夏殿前。此雲徙之未央宮前,蓋別有據。然《漢書 王莽傳》亦稱長樂宮銅人,則以長樂爲是。俗謂之

翁仲矣。會貞按:《史記 始皇本紀 索隱》引謝承《後漢書》,銅人,翁仲,翁仲其名也。地皇二年,王莽夢銅人泣,會貞按:《漢書》泣作起立。惡之,念銅人銘有皇帝初兼天下文,使尚方工鐫滅所夢銅人膺文。會貞按:見《漢書 王莽傳》。後董卓毀其九爲錢,其在者三。會貞按:下言苻堅毀二爲錢,一推河中,是董卓毀九而存三也。魏明帝欲徙之洛陽,重不可勝,至霸水西,停之。會貞按:《史記 始皇本紀 正義》引《關中記》,魏明帝欲將詣洛陽,載到霸城,重不可致。互詳《渭水》篇霸城縣下。《漢晉春秋》曰:或言金狄泣,故留之。會貞按:《魏志 明帝紀 注》引《漢晉春秋》,作金狄或泣。石虎取置鄴宮,苻堅又徙之長安,朱苻作付,下同,《箋》曰:舊本是符字,吳本作付,誤。趙雲:苻堅之苻從草,不從竹,見《晉書 載記》,朱氏亦誤。《金石文字記》曰,考漢碑隸書,率以竹為 ,少有從竹者,如符、節字皆然。今《漢書》符瑞多從 。魏、晉以降,真書碑亦有書符節爲苻節者,蓋古皆通用。按符節之符或從 ,而苻堅之姓不可改從竹也。戴改苻同。毀二爲錢,其一未至而苻堅亂,百姓推置陝北河中,於是金狄滅。餘以爲鴻河巨瀆,故應不爲細梗躓湍,朱湍下有流字,《箋》曰:宋本無流字。趙、戴刪。長津碩浪,無宜以微物屯流。趙雲:按《史記 索隱》引《三輔舊事》,銅人十二,董卓壞其十爲錢,餘二猶在。石季龍徙之鄴,苻堅又徙之長安,而銷之也。則銅人存者只二枚,非三枚,亦非百姓推置

河中,誠如道元所云,足以杜悠繆之口也。守敬按:《三輔黃圖》言,卓椎破銅人,餘二人。《魏志 卓傳》但渾言悉椎破銅人。《史記 正義》引《魏志 卓傳》,則稱椎破銅人十。又引《關中記》,卓壞銅人;餘二枚,後石季龍徙之鄴,苻堅又徙入長安而銷之。是卓毀十存二至確,故酈氏不信推置河中之說。斯水之所以濤波者,蓋《史記 魏世家》所云,魏文侯二十六年,虢山崩,壅河所致耳。[六五]會貞按:《括地誌》,虢山在陝縣西二里,臨黃河,有岡阜,似是頹山之餘。《寰宇記》,在縣西三里。在今陝州城西。獻帝東遷,日夕潛渡,朱日訛作自。趙雲:孫潛本校改日。據《後漢書 董卓傳》,夜乃潛議過河之文,則日夕爲是,日夕字,本《史記 項羽本紀》。戴改同。墜坑爭舟,舟指可掬,亦是處矣。守敬按:《後漢書 獻帝紀》,興平二年,車駕東歸,進幸陝,夜度河。《董卓傳》,李傕、郭泛遷獻帝至陝,時人有離心。董承、楊奉等,夜乃潛議過河,使李樂先度,具舟船,舉火爲應。帝臨河,岸高十餘丈,以絹縋而下。餘人或匍匐岸側,或從上自投,死亡傷殘,爭赴船者不可禁制。董承以戈擊披之,斷手指於舟中者可掬。

又東過大陽縣南。

交澗水出吳山,東南流入河。會貞按:水有交澗之名,當是二源合舍,《注》渾言水出吳山,略也。今水在平陸縣,一名三 澗,出中條山,二溝合流,東南入河。河水又東,路澗水亦出吳山,

東徑大陽城西,西南流,入於河。朱流下有注水二字,《箋》曰:西南流注,疑有脫落。趙流下增中澗二字,雲:按《方輿紀要》,平陸縣交澗水,出中條山,東西二溝,流與中澗合,注於河。蓋交澗、路澗,即東西二溝也。合流注於中澗水,而入於河。是注字下脫中澗二字。戴刪注水二字。會貞按:顧氏雲,東西二溝,與中澗合,謂二源合爲一川,皆指交澗,與路澗無涉。且《注》明言交澗、路澗各入河,安得以爲合流入河?趙說失之,戴刪是也。水即今平陸縣東十里之盤南澗,出中條山,由石槽溝南流入河。

河水又東,徑大陽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河東郡,後漢、魏、晉因。後魏爲河北郡治。[見下。]在今平陸縣東北十五里。《竹書紀年》曰:晉獻公十有九年,今本《竹書》周惠王十九年。獻公會虞師伐虢,滅下陽。守敬按:《史記 晉世家 集解》,服虔曰,下陽,虢邑也。在大陽東北三十里。《續漢志》,大陽有下陽城。《地形志》作夏陽城,本《公》、《谷》也。《元和志》,下陽故縣在平陸縣東北二十里。在今平陸縣東北。虢公醜奔衛。全雲:善長書多不引《三傳》而引《竹書》,如晉滅下陽是一事,在僖二年,滅虢又一事,在僖五年,明見《三傳》,今《竹書》混而舉之,非矣。且醜奔京師,不奔衛也。獻公命瑕父呂甥邑於虢都。《地理志》曰:北虢也,會貞按:《漢志》陝縣下,北虢在大陽。有天子廟。會貞按:《志》大陽

縣下文。王莽更名勤田。應劭《地理風俗記》曰:朱無曰字,趙同,戴增。城在大河之陽也。朱在訛作南,全、趙據孫潛校改。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在。《漢志》顏《注》引此文,但稱應劭曰,可知顏氏所載應說,不盡集解《漢書》文。

河水又東,沙澗水注之。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北出虞山,朱無水字,趙據孫潛本校改北爲水。戴增水字。守敬按:《括地誌》、《寰宇記》引此雲,沙澗水北出虞山,[六六]則今本脫水字,非水訛爲北也。水在今平陸縣東三十里。《縣誌》,出中條山東南谷。東南徑傅巖,歷傅說隱室前,俗名之爲聖人窟。守敬按:傅巖見《書 說命》篇。《後漢書 董卓傳 注》引《十三州志》,傅巖在大陽縣界,今住穴尚存。《史記 正義》,所隱之窟名聖人窟,在河北縣北七里。《寰宇記》,隱窟即沙澗水西懸崖,去水一丈。《平陸縣誌》,傅巖穴在縣東北二十里,[六七]今名隱賢社。孔安國《傳》:傅說隱於虞、虢之間,守敬按:孔《傳》傅氏之巖在虞、虢之界,說賢而隱。即此處也。傅巖東北十餘里,即巔軨坂也,《春秋左傳》所謂入自巔軨者也。守敬按:《左傳 僖二年》,晉荀息曰,冀爲不道,入自巔軨。杜《注》,大陽縣東北有顛軨坂。此俱作巔,俗字。《通典》,平陸縣有巔軨坂。《元和志》,在平陸縣東北四十五里。在今平陸縣東北五十里。有東西絕澗,左右幽空,窮深地壑,中則築以成道,指南北之路,謂之爲軨橋也。朱

《箋》曰:《穆天子傳》窴軨郭《注》,[六八]今軨橋,西南懸絕,中央有兩道。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並雲,顛軨坂,今謂之軨橋。傅說傭隱,止息於此,高宗求夢得之是矣。守敬按:約《書 說命》篇文。橋之東北有虞原,原上道東朱脫一原字,趙、戴增。有虞城,守敬按:《漢志》,大陽吳山上有吳城。《續漢志》,上有虞城。《括地誌》,故虞城在河北縣東北五十里虞山上。在今平陸縣東北六十里。堯妻舜以嬪於虞者也。全雲:釐降嬀汭在蒲坂,道元明載二水於前,與虞何豫?張冠李戴,不亦傎乎?守敬按:此趙氏所載全語,乃初校本。又七校本雲,嬪虞之城,自在蒲坂,不在大陽。今因仲雍後人之封而撏撦之,其謬由皇甫士安《帝王世紀》,而《續漢志 注》、《水經注》並仍之。是明知酈氏有本,而終護前說。不思釐降二女於嬀汭,嬪於虞,是嬀芮與虞雖爲兩地,嬀在蒲坂,虞在虞鄉,地本相近,何謂無豫?全駁酈《注》,並《經》文忘之。全蓋以虞仲封此始得名虞,而因以名地也。周武王以封太伯後虞仲於此,是爲虞公。朱後作弟。趙雲:按《漢志》河東郡大陽縣下雲,周武王封太伯後於此,是爲虞公。此是孟堅誤。《史記 吳世家》雲,太伯卒,無子,弟仲雍立。仲雍卒,子季簡立。季簡卒,子叔達立。叔達卒,子周章立。是時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後,得周章。周章已君吳,因而封之。乃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北故夏墟,是爲虞仲。然則虞仲是仲雍之曾孫,周章之弟,明系二人。小司馬以爲祖與孫同號也。《古今人表》有中雍,在上中,列太伯之次。有虞仲,在中中,雲周章弟,與《史記》合。今《注》作太伯弟虞仲,酈氏亦誤。當作太伯弟後虞仲也。戴改弟作後。會貞按:段玉裁曰,

《吳世家》,武王封周章弟虞仲於周之北故夏虛,是爲虞公。《史記》公字今 仲,非也。《史記》求太伯、虞仲之後。《漢志》雲,太伯後者,太伯無子,虞仲爲太伯後。史兼言之,此專言之,皆可以明兄弟相後之義也。周章既君吳矣,又君虞仲於虞者,廣太伯之後,即廣虞仲之後也。是隻當依《漢志》作後,不必再增弟字。《晉太康地記》[六九]所謂北虞也。會貞按:《漢志》稱虢有東虢、西虢、北虢之分,虞當亦然。《渭水注》敘西虞,此敘北虞。漢梁國之虞,當是東虞。故唐初於虞城置東虞州。城東有山,世謂之五家冢,冢上有虞公廟。會貞按:《一統志》,虞公祠在芮城縣東北七十里。[七〇]《春秋穀梁傳》曰:晉獻公將伐虢。荀息曰:君何不以屈產之乘,垂棘之璧,假道於虞?公曰:此晉國之寶也。曰:是取中府置外府也。公從之。及取虢,滅虞,乃牽馬操璧,璧則猶故,馬齒長矣。會貞按:此《穀梁傳 僖二年》文。即宮之奇所謂朱所下有以字。全校,衍,趙、戴刪。虞、虢其猶輔車相依,脣亡則齒寒,虢亡則虞亦亡矣。會貞按:此《左傳 僖五年》文。其城北對長坂二十許裏,謂之虞坂。守敬按:《續漢志》大陽《注》引《博物記》,顛軨坂在縣 池東,吳城之北,今之吳坂。是謂後世之吳坂,即古之顛軨坂,酈氏則分敘之。蓋即麓大同,陵巒各別也。尋繹《注》文,虞坂在顛軨之東北。戴延之曰:自上及下,七山相重。守敬按:《元和志》,吳坂自上及下,七山相重,本延之說。《戰國策》曰:昔騏驥駕鹽東,上於虞坂,遷延負轅

而不能進。守敬按:今本《楚策》雲,服鹽車而上太行。又云,外坂遷延。姚本作中坂。所謂外坂、中坂者,猶之中途也。然自鹽池至太行,實經虞坂。酈言虞坂,蓋所見本異。故《文選 劉孝標《廣絕交論》 注》引《戰國策》,又與酈書同也。此蓋其困處也。橋之東北出溪中,朱之訛作水,趙、戴改。有小水,西南流注沙澗,朱無注字,全、戴改流作注,趙增注字。守敬按:《平陸縣誌》有聖人澗,出縣東北三十里馬跑泉,復有二泉,三派合流,繞傅巖南入河,即此小水也。亂流徑大陽城東,河北郡治也。趙雲:按河北郡見《地形志》,是拓跋氏所置。《隋志》河東郡河北縣下雲,舊置河北郡,開皇初,郡廢。則又似治河北縣也。且《魏志》大陽縣亦居河北郡之第四,其第一縣爲北安邑也。守敬按:趙氏謂河北郡是拓跋所置。考《晉書 載記》,姚泓有河北太守薛帛。《北史 薛辯傳》,仕姚興,歷河北太守。然則非拓跋置。《寰宇記》,河北,本漢大陽縣。周保定二年省大陽縣,[七一]自故魏城移河北縣於此。是魏之大陽,即隋之河北,而魏之河北,在芮城東北,不爲郡治。趙氏未核《地形志》之郡治,往往不在第一縣;又未考《寰宇記》隋之河北即魏之大陽,故一往皆謬。澗水南流注於河。朱流下衍徑字,趙、戴刪。澗水上並增沙字。

河水又東,朱東下有右字,《箋》曰:右一作南。趙改,戴刪。會貞按:《大典》本但作東。河水至此,大勢東北流,非東南也,渾言東爲合。左合積石、土柱二溪,朱合訛作右,趙據黃本改,戴作合。守敬

按:《大典》本作合。並北發大陽之山,南流入於河。會貞按:即今平陸縣東北之馬頭澗。《縣誌》,出中條山麓,兩谷二源,環麓合流入於河。是山也,亦通謂之爲薄山矣。會貞按:薄山詳前。故《穆天子傳》六曰:天子自盬[七二]朱《箋》曰:盬,舊本作臨。趙雲:按盬即鹽池,臨是何地乎?己丑,南登於薄山窴軨之 ,朱脫山字。趙、戴增。會貞按:孫潛校本有山字。乃宿於虞,是也。

又東過砥柱間。會貞按:《禹貢》作底,《史記 夏本紀》作砥。

砥柱,山名也。會貞按:《禹貢》孔《傳》文。昔禹治洪水,山陵當水者鑿之,故破山以通河。會貞按:《漢書 溝洫志》,昔大禹治水,山陵當路者毀之,故析底柱。河水分流,包山而過,山見水中,若柱然,會貞按:四語,孔《傳》文。故曰砥柱也。三穿既決,水流疏分,指狀表目,亦謂之三門矣。全雲:趙冬曦雲,砥柱山之六峯,皆生河之中流,夏後所鑿,其最北有兩柱相對,距崖而立,即所謂三門也。都穆雲,[七三]砥柱在陝州東五十里黃河中,循河至三門,中曰神門,南曰鬼門,北曰人門。水行其間,聲激如雷,而鬼門尤爲險惡。舟筏一入,鮮有得脫。三門之廣,約二十丈。其東百五十步即砥柱,崇約三丈,週數丈,以三門爲砥柱者誤也。守敬按:《左傳 僖二年》,入自顛軨,伐鄍三門。酈氏既以顛軨在大陽,而於砥柱之三門,不引《左傳》,下乃引黿銜左驂事,是其好奇處。

都穆之說,本唐王翰《遊三門記》。山在虢城東北,大陽城東也。虢城,大陽城並詳上。守敬按:《禹貢山水澤地》篇,砥柱山在河東大陽縣東河中。《隋志》,陝縣有砥柱,河北縣有砥柱山,分河南、河北之縣言,與此注同。《括地誌》,底柱山,俗雲三門山,在陝石縣東北五十里黃河之中。在今陝州東北四十里,平陸縣東南五十里。《 神記》稱:齊景公渡於江沈之河,黿銜左驂,沒之,衆皆驚惕。朱無驚字,《箋》曰:脫驚字。守敬按:《御覽》四十二作驚惕,《御覽》九百三十二作惕懼。古冶子於是拔劍從之,邪行五里,逆行三里,至於砥柱之下,乃黿也。左手持黿頭,右手挾左驂,燕躍鵠踊而出,仰天大呼,水爲逆流三百步,觀者皆以爲河伯也。亦或作江沅字者也。按:今《搜神記》失載,此條兩引見《御覽》四十二、九百三十二,並作江沅。若因地而爲名,則宜在蜀及長沙。守敬按:此就江沅字爲說,江出蜀之岷山,沅至長沙入江。案《春秋》,此二土並景公之所不至,古冶子亦無因而騁其勇矣。劉向敘《晏子春秋》,守敬按:《漢志 晏子春秋》八篇。[七四]張守節引《七略》雲,《晏子春秋》七篇,在儒家。漢時劉向校上是書,首有向敘文,故酈氏稱劉向敘《晏子春秋》,此《注》所引,則《諫下》篇文也。稱古冶子曰:吾嘗濟於河,黿銜左驂,以入砥柱之流,當是時也,從而殺之,視之乃黿也。不言江沅矣。又考《史遷記 齊世家》雲:景公十二年,公見晉平公,

十八年,復見晉昭公。旌軒所指,路直斯津,從黿砥柱,事或在茲。又云觀者以爲河伯,賢於江沅之證,河伯本非江神,又河可知也。朱《箋》曰:舊本作又何可知也,何字亦衍。趙雲:又河可知,所以證其非江沅,河字不誤。會貞按:《大典》本無河字,明抄本有,黃本又作何。此句總覺費解。故戴姑從朱,不置一辭。幾經尋繹,疑當作又沅可知也。

河之右則崤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則改側,全、趙改《注》同,仍則。守敬按:戴改側,非也。水出河南盤崤山,朱無水字,趙、戴增。孫星衍曰:崤山在陝州東三十里。西北流,水上有梁,俗謂之鴨橋也。歷澗東北流,朱澗下有水字,趙、戴刪。與石崤水合。水出石崤山。山有二陵,南陵,夏後皋之墓也,北陵,文王所避風雨矣。守敬按:《括地誌》,文王所避風雨,即東崤山,俗亦號爲文王山,在夏後皋墓北,可十里許。[七五]言山徑委深,峯阜交蔭,故可以避風雨也。守敬按:《左傳》杜《注》,谷深委曲,雨山相嶔,故可以避風雨。秦將襲鄭,蹇叔致諫而公辭焉。蹇叔哭子曰:吾見其出,不見其入。晉人御師必於崤矣,餘收爾骨焉。守敬按:自有二陵句以下,《左傳 僖三十二年》文,中數語兼採杜《注》而抄變之。孟明果覆秦師於此。守敬按:在僖三十三年。崤水又北,左合西水,朱左下衍右字,趙、戴刪。亂流注於河。

河水又東,千崤之水注焉。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南導於千崤之山,其水北流,纏絡二道。漢建安中,曹公西討巴、漢,惡南路之險,故更開北道。自後行旅,率多從之。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二十年,西征張魯、巴、漢悉降。《左傳》杜《注》,古道在二崤之間,南谷中。魏武帝西討巴、漢,惡其險而更開北山高道。《通典》,永寧縣崤有二陵。自漢以前,春秋時道皆由此縣。《括地誌》,文王所避風雨,其山在夏後皋墓北十里許。漢時移道於嶔岑山南,在夏後皋墓南可五里。曹公更開北道,即復春秋時路。後周初,更復南移。隋大業三年廢。武德初,又通此道。貞觀十四年又廢。其道自西入縣界,分爲二道,南道東南入福昌界,北道東入澠池界。今山側附路,有石銘雲:晉太康三年,宏農太守梁柳,修復舊道。朱《箋》曰:按《玄晏春秋》雲,梁柳是皇甫士安從姑之子,官城陽太守。守敬按:《晉書 皇甫謐傳》,敘柳事在晉泰始登禪之前,是先爲城陽太守,後爲宏農太守也。晉及後魏皆由北道,酈氏稱路旁之石銘,記柳修復舊道,蓋北道或漸荒廢,而柳嘗修之耳。太崤以東,會貞按:太崤未聞,土崤見《谷水注》,太與土形近,當土之誤。西崤以西,明非一崤也。西有二石,又南五六十步,戴刪六字。守敬按:各本作五六十步者,約略之辭,戴刪六字,未免專輒。[七六]臨溪有《恬漠先生翼神碑》,守敬按:恬漠先生未詳何代人,此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蓋隱斯山也。其水北流注於河。

河水翼岸夾山,巍峯峻舉,朱峻訛作岐,趙同,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峻。羣山 秀,重嶺千霄。鄭玄案《地說》:河水東流,貫砥柱,觸閼流。守敬按:《古微書》稱《河圖 絳象》雲,東流貫砥柱,觸閼流,山名地喉。今世所謂砥柱者,蓋乃閼流也。砥柱當在西河,未詳也。會貞按:林之奇《尚書全解》引鄭說同。《東京賦》,底柱輟流,朱珔謂輟流即閼流之意。蓋漢時有此說,故鄭及之。守敬按:班氏不言砥柱所在,鄭引《地說》東流貫砥柱,觸閼流,即指三門以下,五戶以上。鄭乃雲,砥柱當在西河,真不可解。何秋濤謂鄭說西河,是南河之誤,然則與《地說》同,又何用雲未詳乎?餘按:鄭玄所說非是。西河當無山以擬之。朱是作自,擬作礙。趙據《禹貢錐指》改,戴改同。會貞按:王鳴盛曰,鄭於《禮記 檀弓 注》,以西河爲龍門至華陰之地,若於華陰以上求砥柱,不但無山可當,而於《經》文序次亦不順矣。自砥柱以下,五戶已上。趙已作以。其間一百二十里,河中竦石桀出,朱中作水,趙同,戴改。勢連襄陸,蓋亦禹鑿以通河,疑此閼流也。其山雖闢,尚梗湍流,激石雲洄,環波怒溢,合有一十九灘,水流迅急,勢同三峽,會貞按:三峽詳《江水》篇。破害舟船,自古所患。會貞按:《後漢紀》,獻帝東歸,李樂欲令車駕御船過砥柱,出孟津。楊彪曰,臣宏農人,自此東有三十六灘,非萬乘所登也。劉艾曰,臣前爲陝令,知其險,舊故有河師,猶有傾危,況今無師?此河灘爲患之證。漢鴻嘉四年,

楊焉言:從河上下,患砥柱隘,可鐫廣之。上乃令焉鐫之,裁沒水中,不能復去,而令水益湍怒,害甚平日。魏景初二年二月,帝遣都督沙丘部,朱丘作兵,《箋》曰:謝雲,一作丘。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丘。沙丘,複姓。監運諫議大夫寇慈,朱作茲。趙據《元和志》引此改。戴改同。帥工五千人,朱無工字,《箋》曰:脫一工字。趙據《元和志》引此增又,改五作三。戴有工字。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工字。歲常修治,以平河阻。朱脫以字,趙據《元和志》引此增。戴增同。晉泰始三年正月,朱訛作秦始皇三年五月,《箋》曰:當作晉泰始三年。趙依改而仍五。戴作晉泰始,作正。守敬按:戴與《大典》本、明抄本併合,趙但以《箋》爲據,故不知五之誤也。武帝遣監運大中大夫趙國趙雲:按下缺人姓名。都匠中郎將河東樂世,帥衆五千餘人,修治河灘,事見《五戶祠銘》。雖世代加功,水流漰渀,濤波尚屯,及其商舟是次,鮮不踟 難濟,故有衆峽諸灘之言。五戶,灘名也。會貞按:《禹貢錐指》,今陝州東一百六十里,有五戶灘,在河中,爲湍激之處,自此而東,河流稍爲寬衍。有神祠,通謂之五戶將軍,亦不知所以也。會貞按:《寰宇記》,五戶神在澠池縣北一百二十里。又云,五戶祠在垣縣西十七里。《一統志》,今廢,未詳祀何神?據此《注》則祀五戶灘之水神矣。至將軍之名,則出流俗傅會耳。

又東過平陰縣北,朱此句下有又東至鄧四字。全雲:又東至鄧四字,諸本錯簡入清水條。清水即是濝水,並不至鄧,至鄧者,湛水也。《注》於清水下,並不志鄧地所在,而下卷湛水下則雲,洛陽西北故鄧鄉。合觀《湛水》篇《注》,則更瞭然矣。趙亦從全說,移四字於下卷。戴移此卷之末。清水從西北來注之。

清水出清廉山之西嶺,守敬按:《地形志》,清廉縣有清廉山。今水曰亳清河,出垣曲縣西北,橫嶺山下。世亦謂之清營山,朱無之字,趙、戴增。守敬按:山詳見《涑水》篇洮水下。其水東南流出峽。峽左有城,蓋古關防也。守敬按:關無考,當在今垣曲縣西北。清水歷其南,東流徑皋落城北。守敬按:《通典》,垣縣有古皋落城。《元和志》,城在垣縣西北六十里。唐垣縣即今垣曲縣治。服虔曰:赤翟之都也。《左傳解誼》佚文。世謂之倚亳城,會貞按:《寰宇記》,一名倚箔城。《元和志》垣縣下,周武成元年,改白水縣爲亳城。取此城爲名。蓋讀聲近,傳因失實也。[七七]戴傳改轉。《春秋左傳》所謂晉侯使太子申生伐東山皋落氏者也。守敬按:文見閔二年。杜《注》,赤狄別種也,皋落其氏族。又《續漢志 注》引《上黨記》,東山在壼關城東南,晉申生所伐,今名平睪。又《隋志》,樂平有皋洛山。《方輿紀要》謂,皋落氏蓋邑于山下。並與此異。沈欽韓謂劉昭所引是單文孤證,今考《隋志》,亦未詳所據,當以酈《注》爲

是。與倚亳川水合。水出北山礦谷,守敬按:今垣曲縣西北七十里,有折腰山,相傳谷中舊有銅礦,一水出焉,即倚亳川水也,其水在亳清河源之西。東南流注於清。清水又東徑清廉城南,守敬按:後魏置清廉縣,屬邵郡,在今垣曲縣西北五十二里。又東南流,右會南溪水,朱右訛作又,水訛作溪。戴改。趙改右,以溪字下屬。水出南山而東注清水,又東,合幹棗澗水。朱脫幹字。趙據《初學記》八引此增,戴增同。守敬按:今亳清河源之西,又有一水,出西北山,東南流入亳清河,蓋即南溪水也。水出石人嶺下,朱石訛作左。趙據《初學記》引此改,戴改同。會貞按:《一統志》,幹棗澗即白水澗。《垣曲縣志》,白水澗在縣西。今亳清河即清水,東南流經縣西幹棗澗,西南注清水,是在清水東,則不得在縣西。所出之石人嶺,今雖不可考,以地望準之,當在垣曲之北。南流,俗謂之扶蘇水。又南歷奸苗北,會貞按:後文《濝水》下,敘苗亭去此不遠,但隔山阜耳。豈邑苗之人有流移於此者,仍從其故號歟?馬頭山,守敬按:《地形志》,邵郡白水縣有馬頭山。《方輿紀要》,在垣曲縣東北。亦朱作赤,《箋》曰:疑作亦。戴、趙改。曰朱《箋》曰:宋本無曰字。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有。白水原,守敬按:《地形志》有白水縣,取此水爲名也。西南徑垣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河東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廢。在今垣曲縣西北二十里。《史記》,魏武侯二年,城安邑、王垣,朱作至垣,趙、戴同。守敬按:《魏世家》作王垣。徐

廣曰,垣縣有王屋山,故曰王垣。《年表》作王同。《竹書紀年》亦同。《括地誌》,故垣城,漢縣治,本魏王垣也。則此至爲王之誤,審矣,今訂。即是縣也。其水西南流注清水,朱流注二字,訛在初會清流句下,此作入字。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流注。水色白濁,朱脫水字,趙、戴增。初會清流,乃有玄素之異也。清水又東南,徑陽壺城東,會貞按:《史記 六國表》、《魏世家》作陽狐。《通鑑》周安王元年作陽孤,孤爲狐之誤。《魏書 裴慶孫傳》作陽胡,狐、胡與壺並音同。《寰宇記》,古陽壺城,南臨大河。在今垣曲縣東南。即垣縣之壺丘亭,朱丘亭上重城東即垣縣之壺七字,趙據《寰宇記》刪。全、戴刪同。會貞按:《續漢志》,垣縣有壺丘亭。《釋例》晉地內,垣縣東南有壺丘亭。晉遷宋五大夫所居也。會貞按:《左傳 襄元年》,晉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歸,寘諸瓠丘。即壺丘也。清注於河。水又東南流。

河水又東,與教水合。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垣縣北教山,朱無水字,趙據《名勝志》引此增,戴增同。會貞按:《寰宇記》,教山今名效山,亦名罩山,在絳縣東南八十五里。山在今絳縣東南,接垣曲縣界,一名歷山。《水道提綱》所云,歷山水,即教水也。南徑輔山。會貞按:《寰宇記》,東輔山在沁水縣西南九十二里,其山及西輔山與析城山相連,有相輔之勢。考《沁水》篇,上澗水所出之輔山,東輔山也。此教水所徑之輔山,則西輔山也。在今垣

曲縣東北。山高三十許裏,朱不重山字,趙同,戴增。上有泉源,朱無源字,趙據《名勝志》引此增,戴增同。不測其深。山頂周圓五六里,少草木。趙雲:《寰宇記》澤州沁水縣下雲,害水出西輔山。《水經注》雲,害水出垣曲縣界。今本無害水之目,蓋缺失矣。《山海經》曰:孟門東南有平山,平水出於其上,潛於其下。會貞按:《北次三經》文。又是王屋之次,會貞按:《經》敘王屋山在平山之前。疑即平山也。其水南流,會貞按:此以下重敘教水。畢沅引此文,以爲接敘平水,非也。歷鼓鍾上峽,會貞按:《寰宇記》,鼓鐘山在垣縣東北六十里。《垣曲縣志》訛爲瞽冢山。懸洪五丈,飛流注壑,夾岸深高,壁立直上,輕崖秀舉,朱輕訛作經。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百有餘丈。峯次青松巖,懸赬石於中,歷落有翠柏生焉。丹青綺分,望若圖繡矣。水廣一十許步,南流歷鼓鍾川,分爲二澗。一澗西北出,一百六十許裏,山岫回岨,纔通馬步。今聞喜縣東北谷口,猶有幹河裏故溝存焉,今無復有水。趙雲:按《續漢志》聞喜邑《注》引《史記》曰,伐韓到幹河。郭璞曰,縣東有幹河口,但有故溝處,無復有水也。而《注》下文又有冬幹夏流之稱,然則未嘗竟枯絕也。會貞按:一澗西北出以下,敘教水枝津,《澮水注》所云紫谷水與幹河合,即教水之枝川也。據圖,今惟有諸馮山水,南流入歷山水,無北出之水,與北入澮之水通流者,則枝津故道,不可考矣。一水守敬按:此一水教水正流。

歷冶官西,世人謂之鼓鍾城。守敬按:《周書 武帝紀》,建德五年,遣尹升守鼓鍾鎮。蓋即鼓鍾城,城在教水東。當在今垣曲縣之東北。今縣北五十里瞽冢鎮,在水西,則別一地矣,蓋出後人傅會也。城之左右,猶有遺銅及銅錢也。城西阜下有大泉,西流注澗,與教水合,伏入石下,南至下峽。《山海經》曰:鼓鍾之山,帝臺之所以觴百神,即是山也。守敬按:見《中次七經》。畢沅雲,《中山經》,鼓鐙之山多赤銅,即鼓鐘山,在今山西垣曲縣。鍾、鐙聲形皆相近。《水經注》雲,教水南流,歷鼓鍾上峽,又云,冶官左右,猶有遺銅及銅錢,即此山也。《中次七經》,鼓鍾之山,今名鐘山,在河南陸渾縣西南三十里。《水經注》引此經,以爲即山西鼓鐘山,非也。其水重源又發,朱又訛作雙,趙據黃本改,戴改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又。南至西馬頭山,東截坡下,朱截作載,《箋》曰:謝雲,疑作截。趙、戴改。會貞按:西字當在南字上。緣馬頭山爲幹棗澗水所徑[見上。]在教水之西。教水在馬頭山之東,教水所徑,不得稱西馬頭山。且馬頭只一山,亦無東西之可言也。又伏流南十餘里復出,又謂之伏流水,南入於河。《山海經》曰:教山,教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河。朱而訛作又,《箋》曰:今《山海經》作西。趙改西,戴改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二。是水冬幹夏流,實惟幹河也。守敬按:《北次三經》文。今世人猶謂之爲幹澗矣。

河水又與畛水合。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新安縣守敬按:縣詳《谷水》篇。青要山,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二年》,子朝帥郊要、餞之甲。梁履繩以此青要當要,是。《新安縣誌》,在縣西北七十里,其山陡峻,俯瞰河流。則畛水出山入河,其流甚短,故今圖略之。今謂之疆山。朱疆作強,下同。趙同,戴作疆。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疆。《御覽》四十二引此作強,[七八]蓋傳抄之誤。《隋志》,新安縣下亦作強山。亦誤。其水北流,入於河。朱此七字作《山海經》曰,河長澗水北流入於河十三字。趙雲:孫潛校衍此十三字。守敬按:《山海經》無河長澗之說,明有衍文。然實敘水入河之語,不可少。戴但刪《山海經》曰河長澗七字,存下句,水上增其字,是也。《山海經》曰:青要之山,畛水出焉,即是水也。朱《箋》曰:此處錯誤,當雲:《山海經》曰,青要之山,畛水出焉,北流注於河。即是水也。守敬按:《中次三經》文。

河水又東,正回之水入焉。水出騩山,會貞按:《山海經》[《中次三經》],正回之水出騩山。畢沅、郝懿行並引《鄭語》,主芣騩,誤。彼乃《潩水》篇之大騩山也。《隋志》,新安縣有魏山,即此,在今新安縣西北。疆山東阜也。東流,俗謂之疆川水,與石瓜疇川合。朱訛作與石等瓜川合,趙、戴改。水出西北石澗中,朱脫水字,趙、戴增。會貞按:此水出正回水之左,亦當在今新安縣西北。東南流,注於疆水。趙依上文,水上增川字,下同。戴增同。會貞按:《注》敘水名,往往省字,非

脫落也,此不必增。疆水又東徑疆冶鐵官東,會貞按:《隋志》,新安縣有冶官,當在今縣西北。東北流注於河。

河水又東,合庸庸之水。朱此九字訛作《經》,《箋》曰:《山海經》作滽滽。戴改《注》,全、趙同。水出河南垣縣宜蘇山,趙據《漢志》垣縣屬河東郡,南改東,戴改同。會貞按:作河南不誤,惟垣上脫東字。《宋志 司州總敘》言,武帝北平關、洛,河南郡領東垣縣。《通鑑》晉太元十一年,胡《注》,宋武入洛,置東垣縣。蓋漢與西晉之垣縣,在河北,自屬河東郡。東晉之東垣縣僑置於河南。則屬河南郡也。趙、戴知有河東之垣縣,而不思庸庸水在河南。又不考《宋志》河南郡領東垣,憑臆改易,疎矣。東垣在今新安縣境。《地形志》新安郡之東垣縣,即此也。《山海經》,滽滽水出宜蘇山。《寰宇記》,水在河清縣西南六十里,今爲孟津縣境,或指下流言,據《注》出東垣縣,則出今新安縣境矣。俗謂之長泉水。《山海經》曰:水多黃貝,守敬按:《中次三經》文。伊、洛門也。守敬按:此水去伊洛甚遠,不通流,且中隔谷水。酈氏以爲伊、洛之門,未詳。其水北流,分爲二水,一水北入河,一水又東北流注於河。

河水又東,徑平陰縣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河南。錢坫雲:在今河南府城北五十里。《地理風俗記》曰:河南平陰縣,故晉陰地,陰戎之所居。

全雲:按陰戎是陰地之戎。杜預曰,在河南山北,自上洛以東至陸渾。觀《左傳》蠻子奔晉陰地,良是上洛,善長以爲平陰,非矣。又曰:在平城之南,故曰平陰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此說。漢有平縣,在平陰之東,則平陰在其西,不在其南,且城南亦不得稱陰。據《史記 高祖紀》,南渡平陰津。《周本紀 正義》引《十三州志》,平陰在平津,大河之南,則此平城爲平津之誤。三老董公說高祖處。守敬按:見《史記 高祖紀》。陸機所謂皤皤董,謨我平陰者也。守敬按:《漢高祖功臣頌》見《文選》,謨作謀。魏文帝改曰河陰矣。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顏《注》引孟康說,《史記 周本紀 正義》引《十三州志》同。《宋志》亦云魏立。考《魏志 夏侯惇傳 注》引《魏書》,韓浩舅杜陽爲河陰令。在漢末。是東漢已改河陰,魏、晉縣亦屬河南。《地形志》,大象二年置河陰郡,在酈氏時仍屬河南。河水左會濝水。朱此六字訛作《經》,左作西,《箋》曰:西一作右。戴改《注》,改西,改又。全、趙改《注》同,全作西,趙改右。會貞按:河水東流,不得言西會濝水。濝水在河之左,亦不得言右會,當作左會。水出垣縣王屋西山濝溪,戴乙西山作山西。守敬按:《通鑑》漢建武二年《注》引此作西山。王屋山詳《濟水》篇。《隋志》,濟源有淇水。淇即濝之省。《一統志》,濝水在濟源縣西。此《注》稱出垣縣,在今垣曲縣,蓋出垣曲者,其源也,徑濟源者,其流也。夾山東南流,徑故城東,即濝關也。守敬按:《方輿紀要》,箕關在垣曲縣東北七十里,亦曰濝關。漢光武建武二年,遣

司空王梁北守濝關、天井關,會貞按:《東觀漢記》,王梁時爲中郎將。《後漢書》本傳,梁爲中郎將,行執金吾事。其爲大司空在前一年。[據《宋弘傳》,弘於建武二年,代王梁爲大司空。]此稱司空,蓋仍舊號。而《祭遵傳》稱騎都尉,不知何以獨異?又本傳雲,北守箕關。其北守天井關,在世祖未即位之先。《東觀漢記》則作守天井關,此言守二關,蓋雜採以示博。天井關詳《沁水》篇。擊赤眉別挍,皆降之。會貞按:《王梁傳》文。獻帝自陝,北渡安邑,守敬按:事見《後漢書 獻帝紀》興平二年。東出濝關,守敬按:見《魏志 董卓傳》,濝作箕。即是關也。濝水西屈徑關城南,守敬按:指上濝關。歷軹關南,守敬按:《元和志》引《述徵記》,太行八陘,第一曰軹關陘。《地形志》,軹縣有軹關。《隋志》,王屋有軹關。《方輿紀要》,在濟源縣西北十五里,關當軹道之險,因曰軹關。徑苗亭西,會貞按:《史記 魏世家 集解》,徐廣曰,修武軹縣有茅亭,即苗亭。《易 泰卦》拔茅連茹,鄭讀作苗,是其證。《釋例》,軹縣南有苗亭。《懷慶府志》,在今濟源縣西。亭故周之苗邑也。會貞按:《左傳 襄二十六年》,聲子曰,賁皇奔晉,晉人與之苗,以爲謀主。杜《注》,苗,晉邑。此稱故周邑,從其朔也。又東流注於河。《經》書清水,非也,是乃濝水耳。戴雲:清水入河處在平陰縣西,濝水則在縣東。《經》於大河東過平陰縣北之下,乃言濝水注河,故道元辯其非。

又東至鄧。朱此四字訛在上句清水從西北來注之上。戴雲:考濝水入河之後,河乃至鄧,而平縣又在其

東,今濟源縣西有濝水,有苗亭。孟縣西南有鄧城。道元敘河水又東徑平縣故城北,即雲,河水於斯有盟津之目。盟津值今孟縣南,上《注》不言《經》文之誤,然則二語上下倒亂,在道元后矣。今訂正。

洛陽西北四十二里,故鄧鄉矣。朱此十二字訛在下卷首條《注》內,南臨孟津河之下。全、趙同。戴移此。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十六年,左更錯取軹及鄧。《集解》,南陽有鄧縣,誤。鄧與軹近,當在此。《括地誌》,故鄧城在河陽縣西三十一里,在今孟縣西南。鄧亦見《湛水》篇。

校記

[一] 「略無生草」 按:《御覽》四十五引「略」上有「而」字,據增。《大典》本亦有「而」字。

[二] 「其上有金玉」 按:原文作「其上多倉玉,多金。」

[三] 「《屍子》」 按:《羣書治要》中《屍子》無《君治》篇,未見引此文。而《御覽》卷四十引《淮南子》與《注》同,末有「大禹道之孟門」,存疑。《山海經 北次三經》郭注則與《注》同而作《屍子》。《穆天子傳》四《注》亦云「盟門山今在河北,《屍子》曰,河出於盟門之上。」

[四] 「北登孟門」 按:《穆天子傳》四作「升於盟門九河之 」,郭注亦作「盟門」,據改。盟即孟也,聲轉。

[五] 「《三秦記》」 按:《御覽》四六《括地誌》卷二所引較詳。

[六] 「《國語》二五」 按:見《國語 晉語》一。「二五」獻公嬖大夫梁五與東關五也。

[七] 「此《左傳》文而冠以《春秋》字則指春秋時言也」 按:漢人引《春秋傳》,往往亦稱《春秋》以

《傳》爲《經》,成爲習尚,不必分別指時或《經》也。

[八] 「《注》或言東出西出,或言出東出西,本有兩例,說見《濁漳水》篇」 按:《濁漳水》篇「又東過壺關縣北」《注》「(絳水)西出谷遠縣東」,下文「(凍水)出西發鳩山」,即其例也。

[九] 「指謂是水也」 按:《魏世家》《正義》雲:「城在水南」。

[一〇]「細水罕見」 按:本書敘華嶽無井即有「微涓細水」,熊雲「罕見」,失照。指橫溪水,不必改字,楊氏亦云「當作 水」,亦不必。

[一一]「在茲夏陽」 按:戴刪去十四字,以爲上文衍復。《索隱》亦引《司馬遷碑》,《正義》引《括地誌》雲「在夏陽故城西北四里」,此十四字似非覆文,唐開元時本已如此作。

[一二]「故虢國在大陽東」 按:《漢志》作「故虢國,北虢在大陽,東虢在滎陽,西虢在雍州。」「故虢國」句絕。朱《箋》引孫潛《校》,孫句讀誤「東虢」之「東」屬上。「東」字當刪,朱《箋》因孫潛亦誤衍「東」字。

[一三]「《索隱》曰,合陽屬馮翊」 按:此在《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正義》則在《高祖紀》,《箋》引孫氏,誤合於一,當區別。

[一四]「又徑姚武壁南」 熙仲按:《寰宇記》二十八「夏陽縣」下有「姚武壁」條引《十六國春秋》「姚萇僭號于山,蓋以武功立,因名姚武壁。」此條前爲「劉仲城」條。《名勝志》引《水經注》作「河水又徑劉仲城北,又徑姚武壁南」,佚文當在此。

[一五]「崖畔有一石室」 按:「畔」當作「半」,下文「去地五十丈」,作「半」爲是,今校改。

[一六]「而神魚舞水矣」 按《漢書 宣帝紀》原文作「舞河」。《注》作「水」,當是酈氏避與上文「河」字重複改。今據改。

[一七]「今本似缺」 按:馮集梧本缺,引朱竹垞雲,崑山徐氏所藏宋槧本,府州軍監均有古蹟一門。馮本卷三河中府下即缺,趙所稱當在臨晉縣下,以原注「有瀵水」知之。

[一八]「又有一瀵水皆潛相通」 按:《寰宇記》二十八「夏陽縣」下引郭《注》河東「汾陰縣瀵魁下接馮翊合陽縣復有亦如之。相去數里而夾河,河中渚上,又有一瀵水,皆潛相通。」

[一九]「歷蒲坂西」 按:朱《箋》本訛作「朔坂」,孫潛校:「朔板當作蒲板」。此未錄。

[二〇]「城即舜所都……斯或一焉」 按:出《史記 五帝本紀》,張守節《正義》引《括地誌》文。

[二一]「夜渡蒲津關」 按:《魏志》未記此事,《通鑑》六十六有之,作「蒲坂津」,見《徐晃傳》。《疏》實引《元和志》,轉引《魏志》。《徐晃傳》無「夜」字,可證。

[二二]「流雜」 按:全氏曰:「流雜猶言流冗。」

[二三]「朱無也字,全、戴增」 按:朱《箋》本有「也」字,唯趙氏無之。《疏》誤。(「朱無也字,趙、戴刪」,今據臺北本改「趙刪也字」。)

[二四]「皆在魯衛間」 按:檢《曾鞏集》作「皆東方之地」。熊氏引《清一統志》,未檢原文,今訂。又其引文往往沿《一統志》原文「今,某地」,此「今」皆當據清初言之,爲熊氏徑見也。發之於此,它

不復一一及之。

[二五]「山有九號歷山其一也」 按:此九字亦見《寰宇記》四十六。

[二六]「六朝何嘗有懷戎之稱與」 按:原文作「道元時何嘗有懷戎之地名乎?」又下句「爲歷山也」之「歷山」,原文作「舜都」,今訂。楊《疏》往往引全《校》語,但從趙氏轉錄,以王《集校》不錄全氏而惟錄趙氏所引也。

[二七]「闞駰曰蒲坂堯都」 按:《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四年取蒲坂」。《正義》引《括地誌》(三)雲:「蒲坂故城在蒲州河東縣南二里,即堯舜所都也。」當是據《十三州志》。

[二八]「曹大家《幽通賦 注》謂在隴西……在今渭源縣西二十里」 按:曹大家注見《史記 伯夷傳》正文所引,《文選 幽通賦》不見此注。又《漢志》「隴西郡首陽縣」,《水經 渭水》篇:「首陽縣首陽山,渭水所出。」

[二九]「乃獻良馬四六」 按:雲四六者,天子駕六,獻馬故言四六。猶四馬之言一駟矣。《水經注》作「良馬」,今本《穆天子傳》訛作「食馬」,可以據校。

[三〇]「《石經》避廟諱偏傍作紲」 按:《石經》上當補「唐」字。開成《石經》避太宗廟諱,故改「紲」作「紲」。

[三一]「《禹貢錐指》,在今華陰縣東北五十里」 按:《錐指》據《通典》一百七十三華陰郡華陰縣下:「漢船司空故縣在今華陰縣理東北五十里是。」(「《禹貢錐指》」四字,今據臺北本刪。)

[三二]「掌華蹈衰」 按:衰訛作襄。蘇林曰:「衰,衰山也。」標點本作「衰」。但無校記。

[三三]「二語出左思《吳都賦》,見《文選》」 按:檢《吳都賦》作「巨鰲」,不作「巨靈」,酈氏誤記,楊《疏》《要刪》有之。

[三四]「《地形志》縣下每載有祠……竟以神字當祠字耳」 按:《地形志》於神祠,或曰廟,或曰神祠,而曰神較少。

[三五]「守敬按《山海經》言注渭……水受通稱也」 按:楊《疏》本之於郝懿行《山海經箋疏 西山經 松果之山》條注語。

[三六]「河水自潼關北東流」 按:朱《箋》本、沈本、全、趙、戴三家本同作「東北」。《寰宇記》卷六引《述徵記》作「河自關東北流」。《元和志》卷七引亦作「東北」。

[三七]「《寰宇記》……黃巷坂即潼關路,引《述徵記》、《西征賦》俱作黃巷」 按:金陵局刻本《寰宇記》卷六此條「巷」皆作「卷」。《書鈔》百五十七亦作「卷」。

[三八]「雲當作有」 按:此不必改字。雲猶曰也,猶言「人道是李典營耳」。《魏志》失載此事,然耆相傳此地是李典營,酈故作「雲」。

[三九]「周固記開山」 熙仲按:《一統志》百七十五皇天原下引《水經注》作「閿山東首上平博」云云,閿山即泰山別峯,縣以此名,在縣西南七十里。據此疑開山爲閿山之訛。

[四〇]「魏尚書僕射」 按:《魏志》但言官尚書,而晉《職官志》有尚書僕射,此足補史之闕文。

[四一]「藏匿泉鳩澗」 按:《漢書》「澗」作「裏」。據顏《注》「冢在澗東」,則當作「澗」。

[四二]「其鹹作感則誤」 按:《文選》作「感」,不誤。《文選 注》又引《東征記》「其西名桃原,古之柈林。」戴改「原」是。

[四三]「原賦作爪華蹈衰,蘇林曰:衰,衰山也」 熙仲按:本篇校記三十二,已據此改「襄」作「衰」。楊《疏》錄趙《校》引沈炳巽語,仍錄蘇林解,不知何以不置可否?上文又引徐廣說及《括地誌》雷首山異名凡七,亦不改正文「襄」字,豈存疑耶?酈氏引徐廣曰「蒲坂縣有襄山」,楊氏但云《集解》引徐說,其實《集解》原文尚有「或字誤也」一語,何以不引?而引之於「薄山其一焉」句下,且雲「華山以西,何能有河東之山?」按徐廣意指襄山字誤,謂衰與襄或字誤也。張守節《正義》曰:「薄,音白落反;襄,音色迷反。」如張音則襄是衰之訛。《集韻 六脂》衰之字作衰與襄形近。又黃奭本《括地誌》陝州芮城縣下,薄山亦名衰山,則字爲衰,標點本改襄作衰是也。蘇林所見本《河東賦》,其證矣。《玉篇 衣部》「衰」字三音,今作蓑音先和切,訓等衰者初危切,而訓微者史追切。《廣韻 六脂》「衰,微也,所追切」,《正義》作色迷切。

[四四]「何謂尚一軍不在此年非謂此時不止一軍也」 按:何氏雲是莊伯十五年事,是也。諸侯新嗣立,踰年而後改元。今本《竹書》系尚一軍於桓王四年,言曲沃莊伯卒,子武公立,曲沃尚一軍。明年,沈約《注》雲,曲沃武公元年是也。熊氏又謂非謂此時不止一軍。今本《竹書》於周莊王元年,即曲沃武公滅翼之後八年,歷時已二十年,大書曲沃尚一軍,異於晉,則武公尚一軍

歷時甚久。釐王三年,武公滅晉,以寶獻王,王命武公以一軍爲晉侯。武公在位三年卒,凡一軍者二十九年,終其世未改。惠王十六年《竹書》始記晉獻公作二軍,又歷時十五年矣。全氏雲武公晚年始作二軍,誤。熊說是也。

[四五]「會貞按《地形志》失載湖縣」 按:上文「河水又東徑湖縣城北」,楊《疏》已雲「《地形志》無湖縣」,此《注》下引《魏土地記》稱宏農湖縣則魏有此縣,較詳。熊氏按重複,當刪。

[四六]「亦不雲領宏農太守封南平公」 按:《歷代史表》魏景元二年「陳騫爲徵南將軍」。《晉功臣表》「騫封高平郡公,壽春平後轉豫州刺史」。《晉書 文帝紀》「甘露四年使陳騫都督豫州」。疑此「南平」或爲「高平」之誤,「南」「高」字形近似。騫歷徵南將軍及豫州。惜銘文不詳。

[四七]「長傲客於柏谷」 按:朱《箋》已明賦作「傲賓」,酈氏引「賓」作「客」可通,「徵」字當改「傲」,今訂。

[四八]「於拒陽城西北」 按:趙氏引《禹貢錐指》及《方輿紀要》增「陽」字,是也。《通鑑》一百二十六「宋元嘉二十九年八月」胡《注》已引此《注》,作「於拒城之西北分爲二水」是宋末本已脫此「陽」字久矣。「之」字趙謂爲衍文,誤,當補。今訂。

[四九]「門水又東北歷陽華之山」 按:《通鑑》胡《注》引此作「又北」,無「東」字。

[五〇]「全改燭水作二水」「東北流注於門水」(此句指下句《注》文言) 按:「改燭水作二水」,郝懿行《山海經箋疏》引《注》時亦作「歷邑川二水注之」。「東北流注於門水」,今本《山海經》脫「北」

字,郝氏雲:「今本無北字,蓋脫去之。」楊《疏》未及之,今補。

[五一]「東北流與右水合」 按:「東北流」下「與右水合」上,鈔手脫去「徑盛牆亭西,東北流」八字,今補。

[五二]「蓋因水之受氏也」 按:孫氏校岱南閣本《括地誌》作「以受氏」,今訂正。

[五三]「全、趙、戴據《漢書》誤本改《注》文,傎矣」 按:《寰宇記》作「衙山嶺」,不爲無據。《記》文下接《漢書 地理志》「宏農縣衙山嶺鎮下谷, 水所出」,則樂史所見本作衙。

[五四]「故作者是之……此是字承上潘岳、袁豹之言,不當改疑」 按:楊氏意謂豹與潘岳即《注》所云作者。此卷下文又有「袁豹、崔浩亦不非其地」,非與是爲對文,可證乃《注》所言作者也。《世說新語 文學》篇有「若使殷仲文讀書半袁豹之嘆,則其人博學可知。」

[五五]「魏氏以爲好陽」 按:《元和志》七雲:「後,曹公改爲好陽。」

[五六]「《北史 魏孝武帝紀》、《舊唐書 太宗紀》、《肅宗紀》、《回紇傳》並稱陝西」 按:《北史》:「高昂率勁騎及帝於陝西」;《舊唐書》:「貞觀十一年九月河溢陝西」;《肅宗紀》:「以 王倕爲陝西節度大使」;《回紇傳》:「至德二載十月廣平王郭子儀與賊戰於陝西」;其例也。詳《日知錄》卷三十一「陝西」條。

[五七]「自元魏至唐上元時三百許年」 按:胡《注》原文「上元」前有「幹元」二字,明其爲肅宗之上元二年(公元七六一年),唐高宗時亦有上元紀年,其二年爲公元六七五年,相去八十餘年,似不

宜省去,今補。

[五八]「趙雲《公羊傳》改」 按:《音義》雲:「《史記》及《三傳》皆作貿戎。」不當曰「雲」,當作「據」或「依」。按《公羊傳》無此文,趙說無據。《公羊》亦未參杜說,其或說是左氏說。今「雲」改「據」。

[五九]「水出北虞山」 按:沈炳巽本同。《要刪補遺》雲水北出虞山。《史記 殷本紀 正義》引注《水經》雲沙澗水北出虞山。則北字不可改。

[六〇]「韋昭《鄭語 注》本之」 按:韋《注》雲:「虢,虢叔之後西虢也。」

[六一]「西北角河水湧起,方數十丈」 按:《寰宇記》六「陜縣」下引《周地圖記》雲:「城西北角,河水湧沸方數十丈,聲聞數里」云云。據此則「帶」字訛,當依改「角」。酈《注》文「西北」二字承上句西南倚山厚北臨黃河之城。西北角河水湧起爲句。又《御覽》三百七十三引《西征記》亦作「角」,今訂。

[六二]「二物謂二翁仲」 按:「二物」疑當指上文石虎所載之《石經》與翁仲而言,《石經》亦於此 沒,故投銅翁仲而二物並存矣,水流峻急,水所以湧爲二物所阻也。

[六三]「官刻戴本『與』作『以』」 按:聚珍本仍作「與」。

[六四]「皆銘其胸雲」 按:《三輔黃圖》銘文與此《注》有小出入,初兼天下「以爲郡縣」作「改諸侯爲郡縣」,「身長」作「其大」,「足六尺」作「足跡六尺」。

[六五]「斯水所以濤波者……虢山崩壅河所致耳」 按:道元此解,有卓識,不信翁仲之說,一掃

鬼神水異之荒誕。

[六六]「《括地誌》、《寰宇記》引此雲沙澗水北出虞山」 按:檢諸家輯《括地誌》皆無此文,《寰宇記》則有之。

[六七]「《平陸縣誌》傅巖穴在縣東北二十里」 按:《方輿紀要》作縣東三十五里。

[六八]「朱《箋》曰:《穆天子傳》窴軨郭注」 按:檢《穆天子傳》五,郭《注》作「即軨坂也,今在河東大陽縣。」《傳》曰(左氏)入於窴軨。《傳》六「窴軨之 」則《注》曰:「今軨橋,西南懸絕,中央有兩道。」朱《箋》引之。

[六九]「《晉太康地記》」 按:朱《箋》本「康」訛作「原」,趙氏校改,全、戴同。《疏》本徑改,未作「記」。

[七〇]「《一統志》虞公祠在芮城縣東北七十里」 按:《一統志》在芮城縣,《疏》誤作平陸,今訂。

[七一]「周保定二年省大陽縣」 按:《寰宇記》六「周天和二年省大陽縣仍自故魏移河北縣於郡理。」《疏》誤作保定。

[七二]「天子自盬」 按:《穆天子傳》郭《注》:「盬,鹽池,在今河東解縣。盬音古。」

[七三]「趙冬曦雲……都穆雲」 按:趙說出其《三門賦 序》。都說見《禹貢錐指》十三中之上引。王翰《遊三門記》見《唐文粹》,都氏所據。

[七四]「《漢志》《晏子春秋》八篇」 按:楊氏誤引也。《漢志》作「《晏子》八篇」。《史記 管晏列傳》《正義》,是其所引。實出《史記 管晏列傳》「太史公贊曰:『吾讀《晏子春秋》。』」

[七五]「按《括地誌》文王所避風雨……可十里許」 按:今岱南閣本、槐廬叢書及黃奭輯本均無此條。永寧縣有三殽山,又名嶔嶺山,在洛州永寧縣西北二十里,即古之殽道也。《秦本紀 正義》引之。《疏》所引則見《通典》百七十七洛州永寧縣下引。可以補遺。

[七六]「戴刪六字必《大典》本之說」 按:檢《大典》本果無六字,但《疏》雲「必」,則似未見《大典》本語氣。點校時常見此種按語,或中或不中,皆可以認爲楊氏未見《大典》本,卷二十以後則語氣已改,熊氏覆校至彼時《續古逸叢書》已出,得參校《大典》複印件矣。(「必《大典》本之說」,今據臺北本改「未免專輒」。)

[七七]「蓋讀聲近傳因失實也戴改傳作轉」 按:《方輿紀要》四十一雲:「世謂之倚亳城,蓋聲相近。」故改「傳」作「轉」。

[七八]「《御覽》四十二引此作強山」 按:《十道志》同。

《水經注疏》卷五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參疏

河水五戴無五字,又朱此下有漯水二字標目,趙同,戴刪。

又東過平縣北,朱作河水又東過平陰縣北。全雲:九字與上卷清水條復出,當是衍文,易以又東至鄧四字在此,以《注》中有洛陽西北四十二里故鄧鄉之語,及《湛水》篇《注》可參證也。趙易四字同。戴刪河水二字及陰字雲:今考上言過平陰,清水來注,此不得言過平陰湛水來註明矣。後人習見平陰,罕見平,因而妄加。然湛水入河在鄧,不在平縣故城之東,道元於河水徑平縣故城北下,即雲,又東,湨水入焉。於湛水雲,斯乃湨川之所由,非湛水之閒關也。可證此經本作平縣。守敬按:戴訂是也。湛水從北來注之。湛水別有篇。

河水又東,徑河陽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河陽、臨平、洛陽在平陰之東,平縣之西,不得與《經》文淆紊。全、趙改《注》同。守敬按:漢,縣屬河內郡,後漢、魏、晉、後魏,因。在今孟縣西三十五里。《春秋經》書天王狩於河陽。壬申,公朝於王所。晉侯執衛侯,歸於京師。朱侯下有而字,趙、戴刪。會貞按:酈《注》所引《春秋》,[一]除下文首戴一條本《公羊》、《穀梁》外,皆據《左氏經》,此僖公二十八年《經》文。下春秋二字復,當刪。僖公二十八年六字,當在此春秋下。《春秋左傳 僖公二十八年》:冬,會於溫,執衛侯。是會也,晉侯召襄王,以諸侯見,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訓。故書曰天王狩於河陽,言非其狩地。會貞按:《左傳》末句言,非其地。杜《注》,河陽屬晉,非王狩地。服虔、賈逵曰:河陽,溫也。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 集解》引賈逵曰,河陽,晉之溫也。《穀梁傳》,溫,河陽也。故服、賈有此說。班固《漢書 地理志》、司馬彪、袁山松《郡國志》、朱山松作一崧字,趙、戴改,後同。趙雲:《通鑑 晉紀》,吳國內史袁崧,胡《注》,崧當作山松,此本《晉書 列傳》耳。按傳,袁山松有名無字,諸本亦有作崧者,豈山松即崧之字,而以字行者耶?《晉太康地道記》、《十三州志》:河陽,別縣,非溫邑也。戴雲:按河陽故城在今孟縣西三十五里,溫故

城在今溫縣西南三十里,是以道元辯之。守敬按:《漢志》、《續漢志》並有河陽、溫二縣,酈氏蓋因服、賈說,恐人誤以爲溫即河陽,故此詳引古籍,辯河陽與溫各是一縣。然春秋時,河陽爲晉溫邑之地,則舉溫可該河陽,是以下文又明服、賈言溫之故。漢高帝六年,封陳涓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王莽之河亭也。《十三州志》曰:治河上,句河,孟津河也。守敬按:孟津詳下文。郭緣生《述徵記》曰:踐土,今冶坂城,是名異《春秋》焉,非也。朱冶訛作治,下同。趙、戴改。趙雲:《魏書》作冶坂,亦作野坂。《宋書 王鎮惡傳》,索虜野坂戍主黑弰公遊騎在芒上,是也。野、冶音同。戴雲:考冶坂城,其下爲冶坂津,在今孟縣西南,而踐土在今滎澤縣西北王宮城之內,故道元辯其非。會貞按:踐土有二,《春秋》僖二十八年五月,公會諸侯盟於踐土。杜《注》,踐土,鄭地。《括地誌》,滎澤縣西北十五里有王宮城,《左傳》所云作王宮於踐土者。又二十八年冬,天王狩於河陽。壬申,公朝於王所。《史記 周本紀》則雲,晉文公召襄王,王會之河陽踐土。《晉世家》亦云,壬申,文公率諸侯朝王於踐土。《集解》引賈逵曰,踐土,鄭地名,在河內。《索隱》引劉氏雲,踐土一在河南,一在河北,是也。惟以元城縣西之踐土驛當河北之踐土,則太迂遠矣。郭說踐土,蓋以目驗得之。酈因冶坂之名,與《春秋》之踐土異,以郭爲非,由不知河北之踐土在此也。戴止知有河南之踐土,故所說又失酈意。《寰宇記》,冶坂城在河陽縣西北三十五里,即此冶坂城也,而又載踐土城引《冀州圖》在縣東七里,洛陽西北四十二里。分冶坂、踐土爲二地,失之。今河北見者,河陽城故縣也,在冶坂西北,蓋晉

之溫地,故羣儒有溫之論矣。《魏土地記》曰:冶坂城舊名漢祖渡,守敬按:《史記 高祖本紀》,二年,南渡平陰津。冶坂在平陰東,相去不遠。又《後漢書 光武帝紀》,更始元年,自洛陽北度河。建武元年八月,幸河陽,十月,入洛陽,此正其濟渡處也。城險固,南臨孟津河。朱此下有洛陽西北四十二里故鄧鄉矣十二字,趙同,戴移入上卷末。河水右徑臨平亭北。朱此八字訛作《經》,右作又,戴改《注》,改右。全同。戴、趙改《注》,仍又。守敬按:亭當在今孟津縣西北。《帝王世紀》曰:光武葬臨平亭南,西望平陰者也。守敬按:《續漢書 禮儀志 注》引《帝王世紀》同。又《後漢書 明帝紀 注》引雲,光武帝原陵,在臨平亭東南。[二]去洛陽十五里。《一統志》稱,舊志在今孟津縣西十五里。平陰詳上卷。

河水又東徑洛陽縣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縣詳《洛水》、《谷水》二篇。河之南岸有一碑,朱一作二,《箋》曰:宋本作一。趙、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一。北面題雲:洛陽北界,津水二渚分屬之也。朱脫津字,屬訛作爲。趙據《名勝志》引此增津,依全校改屬,戴增改同。守敬按:《通鑑》,晉永嘉六年,劉聰使王粲攻傅祗於三渚。胡《注》謂此二渚及陶渚也。上舊有河平侯祠,守敬按:此河平侯當是河神。祠前有碑,今不知所在。郭頒《世語》曰:晉文王之世,大魚見孟津,長數百步,高五丈,頭在

南岸,尾在中渚河平侯祠。守敬按:八字句,《通鑑》梁中大通元年有夏州義士,爲元顥守河中渚。即斯祠也。

河水又東,徑平縣故城北。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以上《注》文,記河之西來所徑,至此即上《經》文所謂又東過平縣北也。全、趙改同。守敬按:漢縣屬河南郡,後漢屬河南尹。魏廢,在今孟津縣東。漢武帝元朔三年,封濟北貞王子劉遂爲侯國,趙雲:沈氏曰,《漢表》作濟北式王子,此從《史表》。又《史表》貞王子十一人,其五人,《漢表》以爲式王子,莫可考也。守敬按:濟北王十一子,所封多在魏郡、泰山、平原間,何以劉遂獨在河南?梁玉繩雲,元帝封菑川孝王子服爲平侯,《表》雲在齊,是齊郡平廣縣也,遂封當在彼。王莽之所謂治平矣。俗謂之小平也。守敬按:《後漢書 靈帝紀》,中平元年置八關都尉官。《注》,小平津其一也。是漢已以俗稱名津。又《曹真碑》陰有小平農都尉,安定某,則小平在魏時更入金石文矣。有高祖講武場。會貞按:《魏書 高祖紀》,太和二十年九月,東駕閱武於小平津。《通鑑 齊明帝紀》稱,魏主講武於小平津。平縣在河南,《注》言縣有講武場,則亦當在河南,故下另敘河北二城。而《懷慶府志》雲,在下孟州河干,俗呼蜀王城,似誤。河北側岸有二城相對,置北中郎府,[三]朱《箋》曰:鄭樵《通志》雲,後魏靈後時,以東中郎將帶滎陽,南中郎將帶魯陽,西中郎將帶弘農,北中郎將帶河南。選親賢居之,配以

強兵。徙諸徒 府戶朱徒訛作從,趙、戴改。並羽林、虎賁領隊防之。河水南對首陽山,會貞按:《後漢書 順帝紀》,陽嘉元年,遣大夫謁者詣首陽山請雨。《元和志》,山在偃師縣西北二十五里。《河南府志》,在縣西北十五里。《春秋》所謂首戴也。會貞按:《公羊》、《穀梁經 僖五年》夏,公及諸侯會王世子於首戴。《左氏》作首止。杜《注》,衛地。陳留襄邑縣東南有首鄉。《續漢志》,已吾有首鄉。在今睢州東南。酈氏以首陽當首戴未知何據?夷齊之歌,所矣曰登彼西山。朱《箋》曰:謝兆申雲,宋本作夷齊之歌所以曰登彼西山矣。趙雲:按本文自通,無庸假宋本改作。戴從宋本。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作所矣,無末矣字,與謝所稱宋本異。歌辭詳《史記 伯夷傳》。上有夷齊之廟,會貞按:《史記 伯夷傳 正義》引戴延之《西征記》,洛陽東北首陽山,有夷齊祠,在今偃師縣西北。前有二碑,並是後漢河南尹廣陵陳導、雒陽令徐循與處士平蘇騰、南陽何進等立,事見其碑。全雲:按《續漢書 五行志 注》引蔡邕作夷齊廟碑。熹平五年,天下大旱,禱請名山。處士平陽蘇騰字玄成,夢陟首陽,有神馬之使在道,明覺而思之,以夢陟上聞。詔使者登山升祠,天尋雨。是即善長所云事具其碑也。然是平陽,非平原。考洪氏《隸釋》所引,則是平原。趙、戴增作平原。會貞按:此作平,是也。《續漢志 注》作平陽,《蔡邕集》及《隸釋》作平原,皆非。蓋首陽在平,一也。騰夢陟首陽而稱處士,必爲縣人,二也。酈既言碑在廟前,又言事具其碑,必目見此碑,

三也。惠棟《後漢書補註》,獨從酈說,其識卓矣,惜言之不詳耳。又有周公廟。守敬按:《魏書 世宗紀》,正始元年,詔立周旦、夷齊廟於首陽山。又《劉芳傳》,周公廟所以別在洛陽者,蓋姬旦創成洛邑,故傳世洛陽崇祠不絕。夷齊廟者,亦世爲洛陽界內神祠。是二廟不始於魏,特周公之廟未必亦在首陽,蓋年久並廢毀,至魏與夷齊廟重建於首陽耳。魏氏起玄武觀於芒垂。[四]守敬按:《魏志 辛毗傳》,明帝欲平北芒,令於其上作臺觀,則見孟津,以毗諫而止。據此則雖未平北芒,固大興土木矣。《通鑑》,魏正元元年,高貴鄉公至玄武館。胡《注》引此文。芒山詳《谷水》篇。張景陽《玄武觀賦》守敬按:賦辭詳見《類聚》六十三。所謂高樓特起,竦跱岧嶢,守敬按:《類聚》跱作峙。直亭亭以孤立,延千里之清飆也。守敬按:《類聚》延作迎。朝廷又置冰室於斯阜,朱又作有,《箋》曰:當作又。趙、戴改又。室內有冰井。《春秋左傳》曰:日在北陸而藏冰。會貞按:昭四年文。常以十二月採冰於河津之隘,峽石之阿,北陰之中。會貞按:杜《注》,夏十二月,日在虛危,冰堅而藏之。此仿古以十二月採冰。即《邠詩》:二之日鑿冰沖沖矣。而內於井室,所謂納於凌陰者也。會貞按:二之日七字及納於四字,《幽風 七月》篇文。毛《傳》,凌陰,冰室也。

河南有鉤陳壘。守敬按:《孟縣誌》,鉤陳壘在縣西南四十里。世傳武王伐紂,八百諸侯所

會處,《尚書》所謂不期同時也。守敬按:詳見下。紫微有鉤陳之宿,主鬥訟兵陣,故遁甲攻取之法,以所攻神與鉤陳並氣,下制所臨之辰,則秩禽敵,朱《箋》曰:秩疑誤。趙改祑,雲:按《集韻》秩,祭有次也。亦作祑。戴改決。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秩。是以壘資其名矣。河水於斯,[五]朱於作至,《箋》曰:謝作由,一作於。趙仍至。戴改於。守敬按:《大典》本作於,明抄本作於。有盟津之目。《論衡》《感虛》篇曰:武王伐紂,升舟,陽侯波起,疾風逆流,朱逆訛作疾,《箋》曰:當作逆。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逆。武王操黃鉞而麾之,風波畢除。中流,白魚入於舟, 以告天,戴 改燔。與八百諸侯,鹹同此盟,《尚書》所謂不謀同辭也。守敬按:《書 疏》引馬融《書 序》文。[六]又《文選 任彥升〈爲範尚書讓吏部封侯表〉 注》引《周書》曰,武王將渡河。中流白魚入於王舟,王俯取出涘以祭,不謀同辭,不期同時,一旦會武王於郊下者八百諸侯。故曰孟津,亦曰盟津。守敬按:見《史記 周本紀》。《尚書》所謂東至於孟津者也。守敬按:《禹貢》文。又曰富平津,《晉陽秋》曰:杜預造河橋於富平津,朱脫河字,何焯校增。趙、戴增同。會貞按:《元和志》六引《晉陽秋》,有河字。所謂造舟爲梁也。守敬按:《詩 大明》篇文。《類聚》九引王隱《晉書》,杜預啓建河橋於富平津,衆論以爲不可。預曰,昔造舟爲梁,則河橋之謂也,遂作橋成。則《晉陽秋》敘預事,當本有《詩》語,酈氏

鈔變其辭,遂若自引此句爲證耳。《魏書 孝莊帝紀》,永安三年尒朱兆等自富平津上,率騎涉渡,以襲京城。《新唐志》,偃師有故富平津。又謂之曰陶河,戴曰改爲。魏尚書僕射杜畿以帝幸許,朱幸作將,《箋》曰:《魏志》雲,帝將幸許。趙、戴贈幸字。會貞按:畿事詳《魏志》本傳,稱帝幸許昌,畿居守,是帝已成行,非將行未行也。《文帝紀》則言黃初七年將幸許昌,許昌城南門崩,遂不入,亦謂既行之後,將入許昌而未入耳。若此作畿以帝將幸許則是帝猶未行矣,不合。蓋《注》乃誤幸爲將,非脫幸字也,今訂。試樓船,覆於陶河,[七]謂此也。會貞按:《魏書 孝莊帝紀》,車駕巡河,西至陶渚,又取此河以名渚耳。昔禹治洪水,觀於河,見白麪長人魚身,出曰,吾河精也,授禹《河圖》而還於淵。會貞按:此《尚書 中侯》文,引見《御覽》八十二、八百七十二。稍有異同。及子朝篡位,與敬王戰,乃取周之寶玉瀋河以祈福。後二日,會貞按:據《左傳》沈在癸酉。得在甲戌,則但後一日。津人得之於河上,將賣之,則變而爲石。及敬王位定,得玉者獻之,復爲玉也。會貞按:此鈔變《左傳 昭二十四年》文。

河水又東,湨水入焉。朱此八字訛作《經》,湨訛作浿。戴改《注》、改湨。全、趙改《注》同,仍浿。會貞按:戴改湨,是也。湨水詳《濟水注一》,說見下。《山海經》曰:和山,上無草木而多瑤碧,實惟河之九都。是山也五曲,朱作典,《箋》曰:《山海經》作曲。趙、戴改。九水出焉,合而

北流,注於河。其陽多蒼玉,趙蒼作倉。吉神泰逢司之,是於萯山之陽,朱《箋》曰:《山海經》作是好居於萯山之陽。趙增好居二字。出入有光。守敬按:《中次三經》文。《呂氏春秋》曰:夏后氏孔甲田於東陽萯山,守敬按:《竹書紀年》,孔甲三年,畋於萯山。遇大風雨,迷惑入於民室。守敬按:《音初》篇文。皇甫謐《帝王世紀》以爲即東首陽山也。守敬按:《續漢志》,南城有東陽城。劉昭引《呂氏春秋》孔甲事,與皇甫說異。《隋志》,鞏縣有東首陽山,即此,當在今鞏縣之西北。蓋是山之殊目矣。今於首陽東山,無水以應之,當是今古世懸,川域改狀矣。朱《箋》曰:一作或山川改狀。趙雲:按依本文無誤。全氏曰:按《地形志》武德郡溫縣有浿水。予謂善長尚未能詳浿水之顛末,則《地形志》所言,亦襲舊文書之耳。竊疑是湨梁之湨水,而誤爲浿字。蓋湨水正流入河,支流入濟,適當溫原之地。善長偶有不照,遽引《山經》之言,滑突了之,而云無水,以應川域改狀,則不識浿水之爲誤文也。會貞按:全謂浿水爲湨水之誤,是也,[貝亦湨字之脫爛。]但未明瞭酈旨耳。凡《注》之例,於水詳載他篇者,此篇只提明一句,與之相應,或言與某水會,或言與某水合,或言某水注之,或言某水入焉,全書可按也。此《注》言湨水入焉,不敘湨水源流,以湨水詳見《濟水》篇,故本自爲一條。《山海經》以下云云,則別爲一條。蓋《注》前敘首陽山,此因《山海經》言和山、萯山,《呂氏春秋》言東陽萯山,《帝王世紀》以爲即東首陽山,其地正在首陽山之東,故備敘於此。而《山海經》九水出和山,至酈氏時則無此水,故云首陽東山無水以應之。此條與上湨水並無牽

涉,如酈氏以湨水當九水,是有水矣,何謂無水?乃全誤認兩條爲一條,反譏酈氏不識浿水爲湨水之誤,傎矣。郝懿行《山海經箋疏》引酈《注》,連湨水二句引之,其誤與全氏同。昔帝堯修壇河洛,擇良議沈,率舜等升於首山,而遵河渚,[八]朱遵訛作導,趙同,戴改。有五老遊焉,相謂《河圖》將來,告帝以期,知我者重瞳也。五老乃翻爲流星而升於昴,即於此也。朱《箋》曰:《論語比考讖》,堯與舜等遊首山,觀河渚,有五老遊河,一老曰,《河圖》將來,告帝期,《河圖》將浮,龍銜玉苞刻版,題命可卷,金泥玉檢,書成,知我者重瞳黃姚。歌訖,五老飛入於昴。

又東,泲水注焉。朱此六字訛作《經》,泲訛作沛,《箋》曰:沛水當作泲水,泲與濟同。此後濟水中凡有沛水者並誤矣。戴改《注》。全、趙同。趙改泲,戴改濟。全雲:按《經》文言濟水自成皋入河,《注》言濟水自溫入河,水道有變更也。故於此豫書濟之注河。至成皋下,則曰,今濟水自溫入河,不於此也。此特濟之故瀆耳。其文了然,一自鈔胥妄作割裂,始以此《注》爲《經》,歷千年而莫之正也。嘻!守敬按:全說於濟水《經》、《注》不同之故,旨意昭然。而趙氏本不載,知爲晚年定本。[九]

又東,過鞏縣北。會貞按:縣詳《洛水注》。

河水於此,有五社渡,爲五社津。趙雲:按《後漢書》章懷《注》引《水經注》,五社津一名土社津,蓋異名也。守敬按:章懷《注》當是五社渡,一名五社津,傳抄誤耳。又《通典》雲,有五社渡,一名五渡津,亦誤。在今鞏縣西北。建武元年,朱鮪遣持節使者賈強、討難將軍蘇茂,

將三萬人,從五社津渡,攻溫。馮異遣校尉與寇恂合擊之,大敗,追至河上,生擒萬餘人,投河而死者數千人。守敬按:此事詳見範《書 寇恂傳》,而稱偏將賈強,稱度鞏河攻溫,稱馮異遣救,稱追至洛陽爲異。此本他家《後漢書》。又按:五社津之名,見範《書 光武帝紀》建武元年,雲遣耿弇率陳俊軍五社津,則別一事也。縣北有山,臨河,朱河作城。趙改河,雲:《寰宇記》引此作河,即所謂直穴有渚也,戴改同。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御覽五十三、《通鑑》晉永和十年《注》引此並作河。謂之崟●邱,戴●作原。守敬按:《御覽》引此作岑原邱,又引《十道志》作岑,雲在鞏縣西北三十三里。《寰宇記》亦作岑,雲在西北三十五里。其下有穴,謂之鞏穴,言潛通淮浦,朱脫淮字,趙增雲:《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引此作潛通淮浦。張衡《東京賦》,王鮪岫巖,薛綜《注》,山有穴曰岫。長老言,王鮪從南方來,出此穴中入河水,是也。戴增同。守敬按:《御覽》、《寰宇記》引此並作淮濟,而陸璣《詩 疏》雲,河南鞏縣東南崖上,山腹有穴,舊說與江湖通,鮪從此穴而來,北入河。又異。北達於河。直穴有渚,謂之鮪渚。成公子安《大河賦》曰:鱣、鯉、王鮪,暮春來遊。朱脫春字,戴增作春暮,趙作暮春。守敬按:《寰宇記》引作暮春。《周禮》:春薦鮪。守敬按:《周禮 天官 人》,春獻王鮪。《禮記 月令》作薦鮪。然非時及佗處則無。故河自鮪穴已上,又兼鮪稱。《呂氏春秋》稱:武王伐紂至鮪水,紂使膠鬲候周師。

朱脫周師二字。《箋》曰:原書有此二字。戴增,守敬按:《貴因》篇文。即是處也。[一〇]朱脫處也二字。趙據《禹貢錐指》引此文校增,戴增同。

洛水從縣西,北流注之。會貞按:洛水別有篇。

洛水於鞏縣朱縣下衍而字,趙、戴刪。東徑洛汭,朱脫徑字。趙據《寰宇記》引此增。戴增同。會貞按:洛汭詳《洛水》篇。北對琅邪渚,守敬按:《山海經》之琅邪,《注》謂山嶕嶢特起,此琅邪殆以形似名乎?此地與琅邪縣隔,不知渚何以有琅邪之名?酈氏於琅邪渚已無說,蓋流俗相傳,聊書存之耳。入於河,謂之洛口矣。守敬按:隋於此置洛口倉。自縣西來,而北流注河,朱河訛作洛。趙、戴改。守敬按:此句釋《經》從縣西北流注之文。清濁異流,皦焉殊別。應《靈河賦》朱靈訛作虛,下同。《箋》曰:當作靈。趙、戴改。會貞按:應瑒《靈河賦》見《古文苑》三。曰:資靈川之遐源,會貞按:《類聚》、《初學記》資並作諮。出崑崙之神邱,按:《類聚》、《初學記》出並作於。涉津洛之峻泉,朱《箋》曰:《初學記》峻作阪。按《類聚》作峻,洛作路。播九道於中州[一一]者也。

又東過成皋縣北,濟水從北來注之。會貞按:濟水別有篇。

河水自洛口又東,左徑平皋縣南。朱皋訛作高。戴、趙改。守敬按:縣詳《濟水注》。又東,徑懷

縣南,守敬按:縣詳《沁水注》。濟水故道之所入,守敬按:即下雲所入者奉溝水也。與成皋分河。朱河下衍水字,趙、戴刪。守敬按:成皋詳下。平皋在河北,成皋在河南,二縣以河爲界,故云分河。河水右徑黃馬坂北,朱此八字訛作《經》,右作又。戴改《注》,改右。全、趙改《注》同,全改右,趙仍又。守敬按:《書鈔》一百五十七引潘尼《惡道賦》,若其長坂則成皋黃馬。《類聚》亦引。《初學記》八引戴延之《西征記》,次前至黃馬坂,去計素渚十里。十上當有脫文。謂之黃馬關。會貞按:《通鑑》,晉咸和三年,劉曜聞石勒濟河,議增滎陽戍,杜黃馬關。關在泛水縣西十五里。孫登之去楊駿,作書與洛中故人處也。朱《箋》曰:《晉書》雲,武帝崩,楊駿輔政,百官總已,公室怨望,天下憤然。駿自知素無美望,乃徵高士孫登,遺以布被。登截被於門,大呼曰,斫斫刺刺。旬日,託疾詐死。後駿果敗死於馬廄。守敬按:孫登書今不傳。《神仙傳》雲,登在黃馬坂,寄書與洛下故人。《箋》但引《晉書》託疾詐死,失檢《神仙傳》耳。

河水又東,徑旋門坂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今成皋西大坂者也。會貞按:薛綜《東京賦 注》,旋門在成皋縣西南十數里。《續漢志 注》,在西南十里。《元和志》,旋門關在泛水縣西南十里。《泛水縣誌》,今崤關之南峽口也。升陟此坂而東趣成皋也。曹大家《東征賦》會貞按:賦見《文選》。曰:望河洛之交流,看成皋之旋門者也。

河水又東,徑成皋大伾山下,朱此句訛作《經》,無又字。戴改《注》,增又字。全同,趙改《注》同,不增又字。《箋》曰:孫雲,按《史記 括地誌》,大伾山今名黎陽東山,在衛州黎陽南。張揖雲,今成皋,非也。趙雲:按孫汝澄所稱《史記 括地誌》,即《史記 夏本紀 正義》所引之《括地誌》也。以大伾爲黎陽東山,其言發於臣瓚《漢書音義》,而魏王泰書述之。《箋》說祗據《史記》註文,[一二]然不雲《正義》,而云《史記 括地誌》,則繆矣。《爾雅》《釋山》曰:山一成謂之伾。守敬按:《釋山》文,作坯。許慎、呂忱等並以爲丘一成也。守敬按:今本《說文》壞,丘再成者,不作坯。據酈《注》則許氏原書亦作邱一成者,段玉裁、桂馥皆謂後人以孔《傳》改之。孔安國以爲再成曰伾,守敬按:《書傳》說與《爾雅》異。亦或以爲地名。守敬按:《禹貢山水澤地所在》,大邳在河南成皋縣北。非也。《尚書 禹貢》曰:過洛汭至大伾者也。會貞按:見《導河》條。鄭康成曰:地肱也。[一三]朱肱訛作喉。趙、戴同。會貞按:《古微書》稱《河圖絳象》雲,東流至大伾山,名地肱。此喉爲肱之誤,今訂。沇出伾際矣。朱沇作流,《箋》曰:宋本作沇,全、趙、戴改。朱此句下有然則大伾四字,趙同。戴刪。在河內修武、武德之界。守敬按:《尚書 疏》、《漢書 溝洫志 注》引鄭氏此句。修武詳《清水》篇,武德詳下文。濟沇之水與熒播澤出入自此,朱《箋》曰:克家雲,熒當作滎。趙、戴改滎。守敬按:作熒,是也。熒從三火,見《隋書 王劭傳》。唐以前石刻無不作熒者,克家乃反謂當作滎,誤,戴亦失考。然

則大伾即是山矣。趙雲:《禹貢錐指》曰,鄭玄雲,大伾在修武、武德之界。張揖雲,成皋縣山也。《漢書音義》有臣瓚者,以爲修武、武德無此山也。成皋縣山又不一成,今黎陽縣山臨河,豈不是大坯乎?又曰,薛士龍曰:大坯山,許慎《說文》,今黎陽之黎山,是其說不始於臣瓚矣。今案:岯、●二字,《說文》俱無。伾字下引《詩》以車伾伾。坯字下雲,邱再成者,與孔《傳》同,並無薛所稱語。慎有《五經異義》,或出其中。然宋時此書已亡,薛何由見?且鄭康成生於慎後,張揖三國魏人,可見漢、魏時未有指黎山爲大伾者,實臣瓚倡之,酈元猶不從,從瓚自穎達始,此後人勝前人處。薛所稱疑是徐鍇《說文系傳》,[一四]語出楚金,誤爲叔重耳。又云,大岯山在泛水縣西一里,有大澗九曲,一名九曲山,西去洛口裁四十里,非《禹貢》之大伾山明甚。伾北即《經》所謂濟水從北來注之者也。今泲水自溫縣入河,會貞按:此即《濟水注》所云,濟水徑溫縣故城西南注河者也。不於此也。所入者奉溝水耳,朱溝訛作濟,《箋》曰:舊本作溝。趙、戴改。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作溝。即濟沇之故瀆矣。朱濟訛作溝,《箋》曰:舊本作濟。趙改泲,戴改濟。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作濟。此即《濟水注》所云,濟水故瀆合奉溝水至平皋城南注河者也。成皋縣之故城在伾上,朱脫城在二字,趙增雲:下文《注》言遂城虎牢,蓋修故耳,可證也。戴增同。會貞按:漢縣屬河南郡,後漢屬河南尹,魏因,晉屬河南郡,後魏屬滎陽郡。《地形志》,西成皋有成皋城。在泛水縣西北。縈帶伾阜,絕岸峻周,高四十許丈,城張翕嶮,

崎而不平。《春秋傳》曰:制,巖邑也,虢叔死焉。會貞按:此《左傳 隱元年》文。隱五年謂之北制。杜《注》,鄭邑。今河南成皋縣也,一名虎牢。即東虢也。會貞按:杜《注》,虢叔,東虢君也。《漢志》,東虢在滎陽,說見上卷陝城下。《濟水一》之虢亭,即此虢也。魯襄公二年七月,晉成公會貞按:《左傳》本晉荀罃,非晉君。即就君言,據《史記 年表》,晉成公當魯宣公之世,與襄公不相值。魯襄公二年,乃晉悼公二年也。此成公二字,乃誤之誤矣。與諸侯會於戚,朱作鹹,《箋》曰:《左傳》作戚,趙、戴改。遂城虎牢以逼鄭,求平也。會貞按:此條抄變《左傳 襄二年》文。蓋修故耳。《穆天子傳》曰:天子射鳥獵獸於鄭圃,命虞人掠林,有虎在於葭中。朱於作乎,《箋》曰:舊本作於。趙、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於。天子將至,七萃之士高奔戎,生擒虎而獻之。[一五]天子戴擒改捕。守敬按:《漢志 注》、《續漢志 注》、《御覽》三百八十六、八百九十一併引作捕。今本《穆天子傳》又作搏。命之爲柙,畜之東虢,[一六]朱虢訛作虞。全雲:按東虞,《漢志》師古《注》作東虢,是也。《元和志》引此文作東隅。戴改東虢。守敬按:酈氏引《穆天子傳》,正以證即東虢也之說,知《穆傳》原作虢,故《續漢志 注》亦引作虢,至唐初,師古所見本猶然。其後傳抄者竟誤虢爲虞,故《御覽》、《事類賦 注》二十並引作東虞,今本《穆傳》作東虞,其明徵也。此注作東虞,又後人據誤本《穆傳》改之。是曰虎牢矣。守敬按:以上見《穆天子傳》五。《竹書紀年》周穆王十四年作

虎牢。然則虎牢之名,自此始也。秦以爲關,守敬按:賈至《虎牢關銘序》,漢祖守之以臨山東。《新唐志》,泛水有虎牢關,亦謂之成皋關。《元和志》,成皋關在泛水東南二里。漢乃縣之。城西北隅有小城,週三裏,北面列觀,臨河,苕苕孤上。朱《箋》曰:當作岧岧。戴依改。趙雲:按沈名蓀雲,《詩 苕之華》,即今凌霄花也,附木而上,最能高矣。苕苕孤上,義取象斯,無可疑者。《漸江水注》雲,苕苕孤危是其詞例也。守敬按:張平子《西京賦》狀亭亭以苕苕。薛《注》,苕苕,高貌也,亦一證。《名勝志》引作巖巖直上,蓋曹氏臆改。景明中,言之壽春,守敬按:《北史 道元傳》,景明中爲冀州鎮東府長史。《洧水注》言,景明中,宰穎川郡長社縣,此言景明中之壽春,亦當是宦遊。[一七]路值茲邑,升眺清遠,勢盡川陸,羈途遊至,有傷深情。河水南對玉門,朱此六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昔漢祖與滕公潛出,濟於是處也。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三年,項羽圍成皋,漢王跳,獨與滕公出成皋玉門,北渡河。《史記》稱成皋北門,故《漢書 注》張晏曰,玉門,成皋北門。《史記 集解》引徐廣同。乃《方輿紀要》以爲成皋西門,不惟與《史記》北門不合,與此《注》河水南對玉門之文亦不合。門東對臨河,澤岸有土穴,魏攻宋司州刺史毛德祖於虎牢,朱宋司州訛作此同州,《箋》曰:此,宋本作宋。趙改此同作北司,雲:《宋書 州郡志》武帝北平關、洛,河南底定,置司州刺史,治虎牢。少帝景平初,司州覆沒北虜。文帝元嘉末,僑立於汝南,

尋亦省廢云云。是當時以治虎牢者爲北司州,而僑置汝南者爲南司州,《地形志》以宋明帝於南豫州之義陽郡復設之司州爲南司州,故道元以劉武王所置治虎牢者爲北司州也。若朱氏以此爲宋,殆未審北字之義耳。且又不釋同州之 ,何居?戴改北司州同。守敬按:宋本此作宋,是也。蓋上雲魏攻,若下雲北司州,則不知何指矣。且有宋言,可稱北司州,自魏言不得稱北司州。況虎牢之陷,在少帝景平中,其時汝南之司州未立,並不得稱北司。《元和志》魏使奚斤攻宋司州刺史毛德祖,亦此作宋司州之證。趙駁朱《箋》,未審。德祖,《宋書》無傳,附《晉書 毛安之傳》。戰經二百日,不克。城惟一井,井深四十丈,山勢峻峭,不容防捍,潛作地道取井。會貞按:《魏書 太宗紀》,泰常八年正月,圍虎牢。劉義符守將毛德祖,距守不下。四月,幸成皋城,觀虎牢,而城內乏水,懸綆汲河。帝令連艦上施轒轀,絕其汲路,又穿地道以奪其井。閏月,虎牢潰,獲德祖。據《魏書》自正月至閏四月,但百餘日。餘頃因公至彼,故往尋之,其穴處猶存。

河水又東,合汜水。朱此七字訛作《經》。《箋》曰:汜音似。[一八]戴改《注》,全、趙同。水南出浮戲山,會貞按:《山海經 中次七經》,浮戲之山,汜水出焉。《續漢志》,成皋有汜水。《地形志》,西成皋有汜水。今水出泛水縣西南四十里浮戲山。世謂之曰方山也。會貞按:《洧水注》,方山即浮戲之山,故《寰宇記》引《郡國縣道記》稱,泛水出方山。北流合東關水。朱脫合字,東訛作車,趙改東,雲:車關,《濟水注》作東關。《寰宇記》引《濟水注》亦是東字,下並同。戴增合字,改東同。守

敬按:《通鑑》後唐同光二年《注》引此作東關關。[一九]水出嵩渚之山,朱脫水字,作出於嵩渚之山也。趙同。戴增刪。守敬按:山詳《濟水注》,水在今滎陽縣西南。泉發於層阜之上,一源兩枝,分流瀉注,世謂之石泉水也。東流爲索水,戴刪流字。守敬按:《索水》詳《濟水》篇。西注爲東關水。朱無水字,趙增,戴刪注字,增之水二字。西北流,楊蘭水注之。水出非山,西北流,注於東關水。朱注下有爲字。戴刪,趙改於。守敬按:水當在今汜水縣東南。又西北,蒲水入焉。趙、戴蒲改清。水自東浦西流,與東關水合,守敬按:水亦當在今汜水縣東南。而亂流注於汜。汜水又北,右合石城水。水出石城山,其山復 重嶺,欹 若城。山頂泉流,瀑布懸瀉,下有濫泉,東流泄注。守敬按:《一統志》,石嘴在汜水縣東南十里,古名石砥山,汜東皆土阜,惟此連山,大石址盤水中,上有泉,匯爲深潭。邊有數十石畦,畦有數野蔬。朱數訛作聲,《箋》曰:宋本作數。戴改數。沈炳巽校,衍聲字。趙刪同。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數字,蓋系石畦,故野蔬不多也。巖側石窟數口,隱跡存焉,而不知誰所經始也。又東北流,注於汜水。朱注下衍入字。趙、戴刪。汜水又北,合鄤水。朱又訛作下。趙同,戴改。水西出婁山,守敬按:《續漢志》,成皋有漫水。當在今汜水縣西南。至冬則暖,故世謂之溫泉。東北流,徑田鄤谷,會貞按:《左傳 成三年》,諸侯伐鄭,鄭公子偃使

東鄙覆諸鄤。此田鄤谷在鄭之西北,蓋別一地。謂之田鄤溪水,東流注於汜水。汜水又北,徑虎牢城東。會貞按:即上成皋縣故城。漢破司馬欣、曹咎於是水之上。會貞按:見《史記 項羽本紀》、《高祖本紀》。汜水又北流,注於河,會貞按:今汜水自汜水縣西南東北流入河。《徵艱賦》朱《箋》曰:盧諶有《徵艱賦》。守敬按:《洞過水》、《淇水》、《清漳水注》,並引盧諶《徵艱賦》,此當本有盧諶二字而脫之。諶,《晉書》附《盧欽傳》,稱撰文集,行於世。所謂步汜口之芳草,吊周襄之鄙館者也。餘按昔儒之論,朱儒上有脫文,《箋》曰:疑脫一先字。趙、戴增昔字。周襄所居在穎川襄城縣,是乃城名,非爲水目。會貞按:周襄所居之汜,爲襄城縣之汜城,詳《汝水注》,而《寰宇記》襄城縣下稱汜水,誤。原夫致謬之由,俱以汜、鄭爲名故也,是爲爽矣。守敬按:汜鄭當作鄭汜,謂此汜與周襄所居之汜,俱在鄭地,故盧諶混而一之。又《漢書 高帝紀》曹咎渡兵汜水。顏《注》引如淳曰,《左傳》,鄙在鄭地汜。《續漢志》成皋汜水,劉《注》,《左傳》周襄王處鄭地汜。誤並與此同。又按郭緣生《述徵記》、劉澄之《永初記》,並言高祖即帝位於是水之陽,朱無之字,《箋》曰:當有之字。趙、戴增。今不復知舊壇所在。盧諶、崔雲[二〇]亦言是矣。餘按:高皇帝受天命於定陶汜水,會貞按:漢高帝即位之汜水在定陶,詳《濟水》篇,《寰宇記》漢祖壇在濟陰縣東北二十里,漢高祖五年即位於定陶汜水之陽,故立壇。又云,高祖即

位壇在定陶縣南十里,在今定陶縣西北十里。又不在此也,戴刪又字。會貞按:又字對上言,謂周襄所居之汜,既不在此,漢高即位之汜,亦不在此也,不當刪。於是求壇,故無髣 矣。朱無訛作爲,趙據黃本改。戴作無。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無。《地形志》又云,西成皋有漢高祖壇,但據舊籍爲說耳。然魏收亦不知高祖壇不在此也。

河水又東,徑板城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寰宇記》,板渚在板城東北三十里,則城去渚甚遠,與以城名渚之義不合,意是城距渚三里,《寰宇記》衍十字耳。當在今汜水縣東北十餘里。有津,謂之板城渚口。會貞按:《初學記》七引戴延之《西征記》稱板渚津。《隋書 煬帝紀》,大業元年自板渚引河通淮,蓋即因渚口導之。《元和志》,板渚在汜水縣東北三十五里。《一統志》在縣東北二十里。

河水又東,徑五龍塢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塢臨長河,朱塢字在河字下,趙同,戴移。有五龍祠。應劭雲:崑崙山廟,在河南滎陽縣。朱南訛作東。趙、戴改。會貞按:《風俗通》十,河出崑崙山,廟在河南。滎陽縣,河堤謁者掌四瀆禮祠,與五嶽同。疑即此祠,所未詳。

又東過滎陽縣北,蒗蕩渠出焉。[二一]朱脫北字。趙據《寰宇記》引此增。戴增同,改蕩作,下同。

守敬按:《漢志》作狼湯。此書《河水》、《穎水》、《陰溝水經注》及《濟水》、《陰汳水》、《睢水》、《淮水注》並作蒗蕩。必作《經》者所見,《漢志》作蒗蕩,故酈氏從之,並於《睢水注》引《漢志》作蒗蕩。《寰宇記》襄邑縣引《水經注》亦作蒗蕩。今《漢志》作狼湯,《說文》濄字下作浪湯,又《括地誌》作莨蕩,《元和志》作莨宕,並以音近通借。戴氏無端盡改《經》《注》蕩作,考《說文》、《玉篇》並無字,豈《大典》本之誤字耶?全本亦作,當是刊刻者依戴改。蒗蕩渠即渠水,《渠水》篇見後。

大禹塞滎澤,開之以通淮、泗,全雲:以滎澤爲禹所塞,善長之繆極矣。趙雲:按《禹貢》豫州雲,滎波既豬,禹陂水爲澤。故道元《濟水注》雲,大禹塞其淫水,則指既豬而言,此言禹塞滎澤,辭不達意,未爲大非。惟雲開之以通淮、泗,則指鴻溝爲禹跡,乃其繆耳。即《經》所謂蒗蕩渠也。[二二]漢平帝之世,河汴決壞,未及得修,汴渠東侵,守敬按:汴渠即蒗蕩渠,詳《濟水》篇。日月彌廣,門閭故處,朱門閭作水門。《箋》曰:《御覽》六十一引此作門閭。趙仍,戴改。皆在水中。趙據《王景傳》水改河。戴仍。守敬按:黃本作水。漢明帝永平十二年,議治汴渠,上乃引樂浪人王景,問水形便。朱水上有理字,趙同,戴刪。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無理字。《御覽》、《事類賦 注》六引此,俱同。景陳利害,應對敏捷,帝甚善之。乃賜《山海經》、《河渠書》、《禹貢圖》,及以錢帛。後作堤,發卒數十萬,詔景與將作謁者王吳治渠,築堤防修堨,朱吳作昊,治渠訛作共防,又堤下脫防字。《箋》曰:《後漢書》及《玉海》皆作王吳。《御覽》引此

亦作吳,下作治渠防堤築修堨。戴改、增。趙改吳同,下作共築堤防修堨。起自滎陽,守敬按:滎陽詳《濟水》篇。東至千乘海口,守敬按:千乘詳《河水》篇。千有餘裏。景乃商度地勢,鑿山開澗,防遏衝要,疏決壅積,十里一水門,更相回注,[二三]朱回改作洄,趙同,戴作回,守敬按:《御覽》、《事類賦》引此並作回。無復滲漏之患。朱滲作潰,趙據《御覽》引此改,戴改同。明年,渠成,帝親 行,詔濱河郡國,置河堤員吏,如西京舊制。景由是顯名,王吳及諸從事者,朱無及字,《箋》曰:脫及字。趙、戴增。皆增秩一等。守敬按:自漢平帝以下,《後漢書 王景傳》文。順帝陽嘉中,又自汴口以東,朱《箋》曰:《御覽》[按見六十一]作自汴河口以東。守敬按:《寰宇記》亦作汴口。緣河積石爲堰,通渠,朱作緣積石爲堰河通淮古口。《箋》曰:宋本緣作緣河,堰下無河字,淮古疑作古淮。又云《御覽》作緣河積石爲堰通淮。戴、趙移河字於緣字下,趙改淮古作古渠。戴亦改淮作渠,刪古口二字。鹹曰金堤。朱《箋》曰:《御覽》作曰金堤。會貞按:事在順帝陽嘉三年,詳《濟水注》。漢河堤率謂之金堤。又帝時河決酸棗,潰金堤。成帝時河決館陶及東郡金堤,則金堤之名久矣。陽嘉之堤,沿舊稱耳。《元和志》,金堤在滎澤縣西北二十二里,是堤首。正在汴口之東。靈帝建寧中,又增修石門,以遏渠口,朱渠訛作淮,《箋》引《御覽》作渠。趙、戴改。會貞按:事在靈帝建寧四年,詳《濟水》篇。水盛則通注,津耗則輟流。趙雲:《禹貢錐指》

曰,司馬彪不志河渠,東漢後無可考據,賴有《水經注》存。其所敘當時見行之河,自涼城縣長壽津東,徑鐵邱南,至東北,徑甲下邑北,又東北入於海,皆東漢以後大河之所行也。又曰,王景修渠築堤,自滎陽東至千乘海口千餘里,則其所治者,即東漢以後大河之經流也。而史稱修汴渠,又曰汴渠成,始終皆不言河,蓋建都洛陽,東方之漕,全資汴渠,古惟此爲急。河汴分流,則運道無患,治河所以治汴也。自平帝之後,汴流東侵,日月益甚,建武十年,陽武令張汜上言,河決積久,侵毀濟渠,漂數十許縣。是其時濟亦決敗矣。莽時河入濟南、千乘,則侵濟處更多,故築堤自滎陽東至千乘海口千餘里。永平十三年詔曰:河、汴分流,復其舊跡,陶邱以北,漸就墳壤。十五年,景從駕東巡至無鹽,帝美其功,拜河堤使者,賜車馬縑錢。陶邱今定陶,無鹽今東平,皆濟水所經之地也。二渠既成,則東南之漕,由汴入河,東北之漕,由濟入河,舳艫千里,挽輸不絕,京師無匱乏之憂矣。又曰,武帝疏於討論,執北瀆爲禹河,及哀、平之世,人始有知禹河之所經者,意欲復禹故道,而國事阽危,事不可爲矣。永平上距平帝僅六十餘歲,故道豈遽堙滅,而王景治河,惟從事汴、濟,蓋當時所急在運道,就其便者爲之,不暇遠圖耳。史稱景鑿山阜,截溝澗,防遏衝要,疏決壅滯,十里立一水門,費以百億計,財力之充欲若是,向使講求禹河故道而復之,則河流歸北,汴、濟不勞而治,功施到今。五代以降,潰溢橫流之禍,可以免矣。惜乎其見不及此也!河雖徙自周定王時,而東光以下,至章武入海,猶是徒駭之故道。至王莽時始改從千乘入海,而景遂因之。禹跡蕩然無存,君子於此有遺憾焉。

河水又東北,徑卷之扈亭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以後文白馬

瀆徑白馬縣之涼城北,漯水徑陽平縣之岡成城西例之,卷下當有縣字。《左傳》杜《注》,卷縣西北有扈亭。《續漢志》亦云,卷縣有扈城亭。故酈氏稱卷縣之扈亭,在今原武縣西北。卷縣詳下。《春秋左傳》曰:文公七年,晉趙盾與諸侯盟於扈。會貞按:《春秋 莊二十三年》,已言公會齊侯盟於扈,惟彼《注》但言扈,鄭地,此《注》則實指扈亭,[二四]故酈因敘扈亭而引此傳。《竹書紀年》:晉出公十二年,[二五]朱作二十二年。趙引何焯雲:上二字衍文。《竹書》,周貞定王六年,晉河絕於扈,正出公十二年也。守敬按:《史記 年表》,晉出公在位只十八年,則此不當作二十二年審矣。河絕於扈。即於是也。趙是作此。

河水又東,徑八激堤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漢安帝永初七年,令謁者太山於岑,於石門東,積石八所,皆如小山,以捍衝波,謂之八激堤。守敬按:《濟水注》於岑造八激堤於河陰。《方輿紀要》,在河陰縣西。在今武原縣西。

河水又東,徑卷縣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河南郡。後漢、魏屬河南尹。晉屬滎陽郡。後魏因。在今原武縣西北七里。晉楚之戰,晉軍爭濟,舟中之指可掬。楚莊祀河,告成而還。守敬按:見《左傳 宣十二年》。即是處也。

河水又東北,徑赤岸固北而東北注。朱此句訛作《經》,注下衍之字。戴改《注》,刪之字。全

同,趙改《注》同,存之。會貞按:趙存之字,非也。赤岸固當在今原武縣北。

又東北,過武德縣東,沁水從西北來注之。朱脫西北來注四字。趙據《禹貢錐指》引此增西來注三字,戴增同。並增北字。守敬按:《沁水》篇見後。

河水自武德縣守敬按:漢、魏縣屬河內郡。後漢、魏因。《晉志》無此縣。而《石勒載記》,勒攻冠軍渠巨於武德,則西晉時尚未廢也。在今武陟縣東二十里。——漢獻帝延康元年,封曹叡爲侯國,朱無侯字。趙增雲:《魏志 明帝紀》,年十五,封武德侯。戴增同。即魏明帝也。——東至酸棗縣西,守敬按:縣詳《濟水注》二。武德東至酸棗百餘里,卷縣在其閒。酈氏上敘河南汴渠,因類敘卷縣及縣附近古蹟,已出武德之下酸棗境,至此就《經》文釋武德縣,故不復言河水徑縣,而以自武德東至酸棗一筆聯合之。濮水東出焉。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趙雲:戰國時河溢酸棗,漢世又決,孝文塞之,故無濮水。而東漢見行之濮水,則上承濟水於陳留,封邱縣,班《志》所謂濮渠水首受濟,東北至都關,入羊裏水者也。應劭則以爲南入鉅野,而道元從之。濮水,《水經》敘入濟水及瓠子水,而以新溝目之,此條《注》所以補《經》,當與彼文參驗。守敬按:濮水詳《濟水》二,此即彼篇所謂別濮水受河於酸棗縣者也。趙說欠分曉。《濟水注》敘濮水承濟水於封邱,引《漢志》首受濟之說,其下流分爲二,敘正流入鉅野,引應劭說,以分出者爲北濮,亦謂之枝津。《瓠子河注》敘枝津入瓠河,又引《漢志》至都關入羊裏水之說,是兼從班、應說,非專從應說也。至《水經》稱瓠子河至句陽縣爲新溝,又

過廩邱縣爲濮水,蓋瓠子河上流有新溝之名,及下流納濮水,復有濮水之名,非新溝又稱濮也,而《濟水經》文並不載濮水。漢興三十有九年,孝文時,河決酸棗,東潰金堤,守敬按:《元和志》,金堤在酸棗縣南二十三里。唐酸棗縣即今縣治。大發卒塞之。守敬按:見《史記 河渠書》,《漢書 溝洫志》同。故班固雲:文堙棗野,武作《瓠歌》,守敬按:《漢書 敘傳》文。謂斷此口也。今無水。

河水又東北,通謂之延津。[二七]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此《注》於河水至酸棗縣西,接雲,河水又東北,通謂之延津;後又云,滑臺城下有延津。又云,今謂此津爲延壽津。亦延津之異名,是以爲河水自酸棗至滑臺,統名延津也。謂延津在酸棗,本《左傳 隱元年》杜《注》,惟杜雲,在酸棗北,酈雲,起酸棗西,稍異耳。《括地誌》,延津在清淇縣[今浚縣西南。]西南二十六里。《元和志》,在靈昌縣[今滑縣西南。]東北二十二里。《寰宇記》,新鄉[今新鄉縣縣治。]有延津城。可合以證酈說,即今延津縣西,東北至滑縣之地也。又其閒有靈昌津及棘津、石濟津、南津之稱者,蓋延津其總名,餘乃隨時隨地變名耳。石勒之襲劉曜,[二八]途出於此,以河冰泮爲神靈之助,號是處爲靈昌津。會貞按:《御覽》七十一引《異苑》曰,石勒元初十一年,伐劉曜於洛陽,從大河南濟。凍將合,軍至而冰自泮,舟楫無閡,遂生擒曜。勒謂是神靈之助,改名靈昌津。《晉書 載記》略同。又《元和志》,延津即靈昌津,在靈昌縣東北二十二里。初,石勒伐劉曜,至河渚不得渡,時流凘下流,因風結冰,濟訖泮。則

以冰泮爲結冰,異。昔澹臺子羽齎千金之璧渡河,陽侯波起,兩蛟挾舟。子羽曰:吾可以義求,不可以威劫。朱訛作卻,《箋》曰:當作劫。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劫。《史記 仲尼弟子傳 正義》、《事類賦注》六引此同。操劍斬蛟,蛟死,波休,乃投璧於河,三投而輒躍出,乃毀璧而去,示無吝意。會貞按:《御覽》九百三十引《博物志》,載澹臺子羽事,比此稍略。此當是酈氏據《博物志》全文,《御覽》則加刪節者也,今本《博物志》與《御覽》同,蓋後人輯《博物志》,採《御覽》此條。《四庫全書提要》謂原書散佚,好事者掇取諸書所引《博物志》爲之,不虛也。趙建武中,造浮橋於津上,採石爲中濟,石無大小,下輒流去,用工百萬,守敬按:《十六國春秋》作五百餘萬,《晉書 載記》同。《太平廣記》三百九十八引《錄異記》亦同。此當脫五字。經年不就。石虎親閱作工,沈璧於河。明日,璧流渚上,波盪上岸。遂斬匠而還。守敬按:事見《十六國春秋 後趙錄》建武十年。

又東,過燕縣北,淇水自北來注之。朱訛作河水又東,燕縣故城北,則有濟水自北來注之。全、趙、戴並以此條爲《注》,東下燕上增徑字,戴又刪則有以下九字。守敬按:皆非也。蓋此二句本是《經》,惟有衍文、脫文耳。何以知之?即以《注》文知之。濟水在河南,不在河北,且此地無濟水入河,濟爲誤字無疑。然既有此句,則必確指一水。考前漢之南燕縣,後漢、魏曰燕縣。燕縣之北,[燕城詳《濟水注》。]正

當淇水自北來注河之處,則知《經》本作又東,過燕縣北,淇水自北來注之。下《注》文河水又東,淇水入焉,正應《經》淇水自北來注之說。足證此條是《經》非《注》也。自傳抄繆亂,《通鑑》宋元嘉二十七年胡《注》所引,已是誤本。[二九]全、趙、戴見上句與《經》語不合,遂改《經》作《注》,戴並臆刪下句,今爲訂正,頓見廬山真面,亦一快也。

河水於是有棘津之名,亦謂之石濟津,朱脫石字,趙、戴增。全雲:按常山之濟水,乃與衡漳相通注者,本名石濟,而應劭誤以四瀆之濟當之。滑臺之濟水,即河水之枝流也,本亦名石濟,而胡三省亦誤以四瀆之濟當之。守敬按:全氏不知上文濟水爲淇水之訛,而以爲河水之枝流,又以石濟爲水名,其誤尤甚於胡氏。考《初學記》八引《述徵記》,河有一積石,謂之石濟。《元和志》,黃河西自新鄉縣流經汲縣南,去縣七里,謂之棘津,亦謂之石濟津。《方輿紀要》,石濟舊在胙城縣東北。今爲平陸。故南津也。會貞按:田融以棘津爲石濟南津,見後文張甲河右瀆下。《春秋 僖公二十八年》,朱八作一,沈氏曰:是僖公二十八年。趙、戴改。晉將伐曹,曹在衛東,朱衛作縣,《箋》曰:此句杜《注》作曹在衛東。趙、戴改。假道於衛,衛人不許,還,自南河濟,即此也。朱濟字在即此下,《箋》曰:宋本作濟即此也。趙雲:按《左傳》本作還自南河濟。戴乙。會貞按:兼採《傳 注》文,此條證南津。朱此下有河水於是亦有棘津之名十字,趙改棘津作石濟,戴刪。按上言棘津亦謂之石濟津,即故南津,蓋一地三名,隨引三事分證之,眉目極清,不容此處復出棘津之名,其爲衍文無疑,趙所

訂亦非,戴刪,是也。晉伐陸渾亦於此渡。會貞按:《左傳 昭十七年》,晉荀吳帥師,涉自棘津,用牲於洛,遂滅陸渾。引見後文張甲河右瀆下。陸渾詳《伊水》篇。此條證棘津。宋元嘉中,朱中訛作年,趙據黃本改,戴作中。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中。遣輔國將軍蕭斌率寧朔將軍王玄謨北入,宣威將軍垣護之朱訛作桓,趙據《宋書》改。戴作垣。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垣。《通鑑》宋元嘉二十七年,《注》引此同。以水軍守石濟,即此處也。會貞按:《宋書 文帝紀》,元嘉二十七年,遣寧朔將軍王玄謨北伐。《玄謨傳》,以前鋒入河,受輔國將軍蕭斌節度。《垣護之傳》,遷宣威將軍,隨王玄謨入河以百舸爲前鋒,進據石濟,石濟在滑臺西南百二十里。此條證石濟。

河水又東,淇水入焉。會貞按:淇水合清水入河,謂之淇水口,見《淇水》篇,亦見《清水注》。

又東,徑遮害亭南。朱此十五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漢書 溝洫志》曰:在淇水口東十八里,會貞按:《溝洫志》,賈讓言,黎陽南七十里至淇水口。《方輿紀要》,遮害亭在浚縣西南五十里。有金堤,[三〇]堤高一丈,自淇口東,地稍下,堤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朱脫高字,趙據《漢書》增。戴增同。守敬按:以上《溝洫志》文。

又有宿胥口,舊河水北入處也。朱無處字,趙、戴增。戴雲:按此所謂舊河,即《禹貢》古河也。

會貞按:周定王五年,河徙,即《注》以下所敘河道,此則未徙以前之道。《燕策》蘇代曰,決宿胥之口,魏無虛、頓邱。口在今浚縣西南,禹河舊自此北至內黃,即淇水之道。酈氏所云,魏武開白溝,因宿胥故瀆而加其功也。又北徑鄴縣,即《漢志》鄴縣下所云,故大河在東。又北自列人以下,即濁漳之道。《禹貢》,北過降水。張泊雲,降水即濁漳也。

河水又東,右徑滑臺城北。朱此句上九字訛作《經》,又脫北字。戴改《注》,增北字。趙改同。據《寰宇記》引此增。何焯曰:自滑臺城北至長壽津,皆古漯也。胡東樵亦以爲然。詳見後大河故瀆又東北至東光縣故城西而北與漳水合下。會貞按:《方輿紀要》,晉太元九年,謝玄北伐,遣別將郭滿據滑臺。滑臺之名,始見於此。每河北有變,滑臺常爲重鎮,蓋其地控據河津,險固可恃。自大河南徙,故城已淪河中。即今滑縣治。城有三重,朱無城字,趙增雲:《寰宇記》引此作城有三重。戴增同。會貞按:《元和志》與《寰宇記》同,但俱非明引此《注》。中小城謂之滑臺城。舊傳滑臺人自修築此城,因以名焉。會貞按:《元和志》有都城,週二十里,相傳衛靈公所築小城。昔滑氏爲壘,後人增以爲城,甚高峻堅險,臨河有臺。城即故鄭廩延邑也。守敬按:《左傳 隱元年》至於廩延。杜《注》,鄭邑,陳留酸棗縣北有延津。《方輿紀要》、《一統志》直雲鄭廩延邑,亦曰酸棗,則是鄭地,在今延津縣。若滑臺近衛之漕邑。《通典》滑州,春秋時屬衛。《元和志》、《寰宇記》春秋爲衛國,則是衛地,非鄭地。且《注》下文明言衛之平陽亭在

廩延南,安得鄭之廩延邑在平陽北乎?如謂此有延津,以廩延得名,何以酸棗之地,在上流百餘里,已有延津之目乎?酈言滑臺即廩延,未審。乃《文選 陽給事誄序 注》引《東郡圖經》,滑臺城即鄭之廩延。全用酈說,失於不考。沈欽韓反申酈駁杜,尤疏。又按:宣十二年,楚子北,師次於郔。杜《注》,郔,鄭北地。或雲,即廩延。考邲之戰,楚師自郔次於管,管即今鄭州。是郔當在鄭州南,尚在古酸棗之西南,疑郔與廩延非一地,即以爲廩延亦不出古酸棗之境,不得因古鄭北地而疑遠至滑臺也。下有延津。《春秋傳》曰:孔悝爲蒯瞶所逐,載伯姬於平陽,行於延津,是也。趙雲:按今本《左傳 哀十六年》,載伯姬於平陽而行。及西門,無於延津字,蓋酈氏所見之書異矣。廩延南故城,即衛之平陽亭也。守敬按:《釋例》衛地內燕縣東北[三一]有平陽亭。《寰宇記》,平陽城在韋城縣西二十里,在今滑縣南。今時人謂此津爲延壽津。宋元嘉中,右將軍到彥之朱脫將字。趙增雲:《南史 宋文帝紀》,元嘉七年十一月,右將軍到彥之自滑臺奔退。戴增同。會貞按:《南史 朱修之傳》亦誤作右軍,與此同,考《宋書 百官志》作右將軍。[三二]留建威將軍朱修之守此城。魏軍南伐,修之執節不下。其母悲憂,一旦乳汁驚出,母乃號踊,告家人曰:我年老,非有乳時,今忽如此,吾兒必沒矣。修之絕援,果以其日陷沒。會貞按:《宋書 朱修之傳》略同,亦見《南史》,又見《魏書 毛修之傳》,而皆稱修之爲司徒從事中郎,不言爲建威

將軍。城故東郡治。守敬按:秦置東郡,治濮陽。《瓠子河注》載之。至晉,改爲濮陽國。此東晉復置之東郡。《元和志》滑州下雲,宋武得河南之地,於此置兗州,仍置東郡。《地形志》,東郡屬司州,惟謂秦置東郡,即治滑臺城,誤。酈氏稱城故東郡治,若不覺當時之東郡治,此下引延熹九年河清事,又若不覺後漢之東郡尚治濮陽,稍爲疏矣。《續漢書》曰:延熹九年,濟陰、東郡、濟北、平原,河水清。守敬按:範《書 桓帝紀》同。沈炳巽謂是延熹八年事,誤。襄楷上疏曰:《春秋》註記,未有河清,而今有之。《易幹鑿度》曰:上天將降嘉應,河水先清。守敬按:《初學記》六引《幹鑿度》說。京房《易 傳》曰:河水清,天下平。今天垂異,朱訛作翼,趙據全校改異,戴改同。會貞按:明抄本作異。地吐妖,民厲疾,三者並作而有河清。《春秋》麟不當見而見,孔子書以爲異。河者,諸侯之象,[三三]朱作相,《箋》曰:《宋本》作象。趙雲:按《渭水注》非人臣之相,蓋其詞例如此。戴作象,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象。清者,陽明之徵,豈獨諸侯有窺京師計也?守敬按:範《書 襄楷傳》載《疏》文,略《幹鑿度》說,餘亦有異同。明年,宮車宴駕,守敬按:範《書 桓帝紀》,永康元年崩。徵解瀆侯爲漢嗣,是爲靈帝。建寧四年二月,河水又清也。守敬按:見範《書 靈帝紀》。

又東北,過黎陽縣南。

黎,侯國也。《詩 式微》黎侯寓於衛是也。守敬按:《邶風 式微》篇《序》文。《御覽》一百六十一引劉澄之《山川古今記》,黎陽,古黎國也。《詩》曰,黎侯寓於衛同。考《漢志》上黨壺關下,應劭曰,黎侯國也,今黎亭是。《左傳 宣十五年》杜《注》同。東郡黎縣下,孟康曰,《詩》黎侯國。魏郡黎陽下。晉灼曰,黎山在其南云云。酈氏於《濁漳水注》壺關,以爲黎侯國,於《瓠子河注》黎縣,以爲黎侯所寓,是也。此黎陽亦引晉灼黎山之文,而又以爲黎侯寓衛之所,蓋兩存其說。晉灼會貞按:《漢書 敘例》,晉灼,河南人,晉尚書郎。《新唐志》有晉灼《漢書集註》十四卷,又《音義》十七卷。曰:黎山在其南,會貞按:《地形志》,黎陽縣有黎陽山。《括地誌》,大邳山,今名黎陽東山,又曰青壇山,在黎陽縣南七里。《一統志》,在浚縣東南二十里。河水徑其東。其山上碑雲:縣取山之名,取水之陽以爲名也。會貞按:《漢志》黎陽顏《注》引晉說同。王莽之黎蒸也。朱黎蒸訛作魏丞,趙據《漢志》改。戴改同。今黎山之東北故城,蓋黎陽縣之故城也。守敬按:漢縣屬魏郡,後漢、魏、晉因,後罷。《地形志》,孝昌中,復爲黎陽郡治。蓋酈氏成書後事。在浚縣東北。山在城西,守敬按:酈氏上稱黎山之東北故城,則山明在城西南。晉灼雲山在南,此雲山在西,皆就一面言之。城憑山爲基,東阻於河。朱於訛作爲。趙、戴改。會貞按:《經》言河水過縣南,《注》則謂城東阻於河,蓋河水東北流,先歷其南,後歷其東也。故劉楨《黎陽山賦》曰:南陰黃河,左覆金城,青

壇承祀,高碑頌靈。會貞按:《賦》見《類聚》七。《禹貢錐指》十三中之上,山上有青壇。漢光武平王郎,還至黎陽,築壇祭告天地百神。昔慕容玄明自鄴,率衆南徙滑臺,既無舟楫,將保黎陽, 而流澌冰合,於夜中濟訖,旦而冰泮,燕民謂是處爲天橋津。守敬按:慕容德,字玄明。《御覽》七十一引《十六國春秋》,慕容德正月渡黎陽津,流澌冰合。鄴令韓軌言於德曰,光武渡呼沱,澌冰自合。大王濟河,天橋自成,靈命所扶,徵兆已見。德大悅,改黎陽津爲天橋津。與《注》言冰合同,而稱德悅韓軌說,改黎陽津爲天橋津,與《注》言燕民謂爲天橋津異。《晉書 載記》敘德事與《注》文大致符合,而亦云,德改天橋津。揆之情事,以德改天橋津爲合也。東岸有故城,險帶長河。戴延之守敬按:延之有《西征記》。謂之逯明壘,週二十里,言逯明,石勒十八騎中之一,城因名焉。朱逯並訛作逮,無之一二字。趙改增雲:《晉書 載記》,石勒遂招集王陽、夔安、支雄、冀保、吳豫、劉膺、桃豹、逯明八騎爲羣盜。後郭敖、劉徵、劉寶、張曀僕、呼延莫、郭黑 、張越、孔豚、趙鹿、支屈六等,又赴之,號十八騎。逮當作逯。十八騎中下落之一二字。亦作六明,《通鑑 後周記》,河決靈河、魚池、酸棗、陽武、常樂驛、河陰、六明鎮、原武,凡八口。胡三省曰:六明鎮大通軍,大通軍即胡梁渡。六、逯音同字變耳。會貞按:《寰宇記》,逯明壘即石勒之將所築,因逯明名姓稱壘,今遺址尚存。在今滑縣東北。郭緣生曰:城,袁紹時築。會貞按:《後漢書 袁紹傳》,引兵自黎陽度河,壁延津南,故緣生有紹築此城之說。皆非也。餘案:《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三年,趙

三改一雲:《竹書》是十一年,改三爲一。戴改同。守敬按:今本《竹書》在周顯王十一年,正當梁惠成王十三年,《通鑑》晉太元十一年《注》、《地理通釋》引此,並作十三年,則《注》文不誤。郭釐侯守敬按:鄭即韓也,徙鄭,故稱鄭。使許息來致地平邱、戶牖、首垣諸邑,守敬按:平邱、戶牖、首垣,並詳《濟水》篇。及鄭馳地,趙地改道雲:《竹書》作馳道,《通鑑地理通釋》同,戴改同。守敬按:各本《竹書》皆作馳地,《地理通釋》亦作馳地,不知趙氏此條先後何以皆與原書相反?戴亦未檢原書,故爲所誤。我取枳道守敬按:枳道在河內,即《濟水注》之軹縣。與鄭鹿,朱此下重鄭鹿二字,趙、戴刪。即是城也。今城內有故臺,尚謂之鹿鳴臺,又謂之鹿鳴城。王玄謨自滑臺走鹿鳴者也。會貞按:沈約《宋書 王玄謨傳》,元嘉中,北征,玄謨圍滑臺,魏救至,乃奔退[《南史》言夜遁。]不載走鹿鳴事。此本他家《宋書》,其軼文今見《元和志》。《志》雲,鹿鳴故城在白馬縣北三十里。《宋書》,宋將王玄謨據滑臺,宣令走鹿鳴城,是也。又按:《通鑑》,晉太元十一年,黎陽太守滕括之南攻鹿鳴城,更在王玄謨之前。濟取名焉,故亦曰鹿鳴津,會貞按:《方輿紀要》,胡梁渡在滑縣東北,接開州境,舊時大河渡口也,或曰,即故鹿鳴津。又曰白馬濟。會貞按:《史記 酈食其傳》,守白馬之津。《元和志》,黎陽津,一名白馬津,在白馬縣北三十里,鹿鳴城之西南隅。胡三省曰,[三四]河 ,自黎陽遮害亭,而東北流,徑黎陽縣南,河之西岸爲黎陽界,東岸爲滑

臺界。其津口爲白馬津。津之東南,有白馬城,會貞按:此即下白馬縣故城也。秦置縣,兩漢、魏屬東郡,晉屬濮陽國。下稱神馬亭西白馬津二十許裏,東南距白馬縣故城又五十里,乃城在津東南之證。在今滑縣東,至後魏移縣於滑臺,爲東郡治,則今滑縣城矣。衛文公東徙渡河,都之,會貞按:《左傳 閔二年》,狄滅衛,衛人濟河,立戴公,以廬於曹。杜《注》,戴公立,其年卒,而立文公。《詩 定之方中》美衛文公。《序》雲,東徙渡河,野處漕邑。《史記 高祖紀 正義》引戴延之《西征記》,白馬故城,衛之漕邑。故濟取名焉。袁紹遣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關羽爲曹公斬良以報效,會貞按:此條《蜀志 關羽傳》文。即此處也。朱也上衍是字,趙、鄭刪。白馬趙馬下增縣字。有韋鄉、韋城,守敬按:《續漢志》,白馬有韋鄉。《左傳 襄二十四年》杜《注》,白馬縣東南有韋城。互見《濟水》篇。故津亦有韋津之稱。《史記》所謂下修武,朱下修武訛作修武下武,趙據《史記》改,戴改同。守敬按:修武詳《清水》篇。渡韋津者也。守敬按:《曹參世家》文。韋作圍,《索隱》,圍與韋同,古今字變耳。又《國策》有垝津,即韋津也。

河水舊於白馬縣南泆,通濮、濟、黃溝,朱《箋》曰:泆當作決。趙雲:按泆與溢同,《說文》,水所蕩泆也。字不誤。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泆。《通鑑》周赧王四十二年《注》引此同。濮水見《濟水》篇,黃溝見《泗水》篇。濮在北,濟在南,黃溝更在南,故言河水南泆,通濮、濟、黃溝也。故

蘇代說燕《燕策》曰:決白馬之口,魏無黃、濟陽。守敬按:今本《燕策》無黃字。《史記 蘇代傳》作外黃、濟陽。《春申君傳 集解》徐廣曰,蘇代雲,決白馬之口,魏無黃、濟陽。又與酈氏引同,則原有黃字,今本《燕策》脫耳。張守節雲,故黃城在曹州。考城縣東二十四里,濟陽故城在曹州。寃朐縣西南三十五里。唐考城在今縣東南。濟陽見《濟水注》。《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二年,今本《竹書》周顯王十年。楚師出河水,朱出訛作山,《箋》曰:謝兆申雲,宋本作楚師決河。趙改出,雲:趙琦美雲,《竹書》是出字,于山字相近。戴作出。守敬按:明抄本作出。以水長垣之外者也。守敬按:長垣詳《濟水》篇。金堤既建,故渠水斷,尚謂之白馬瀆。故瀆東徑鹿鳴城南,又東北,徑白馬縣之涼城北。會貞按:《地形志》,東郡涼城縣有涼城,與《注》稱白馬縣之涼城異者,蓋涼城本在白馬縣地,及分置涼城縣,則爲涼城縣地。此《注》就其先言,故以涼城屬白馬縣,《地形志》就其後言,故以涼城屬涼城縣也。《耆舊傳》雲:朱雲下有耆舊二字,《箋》曰:疑衍,趙、戴刪。東郡白馬縣之神馬亭,實中層峙,南北二百步,東西五十許步,狀丘斬城也。戴雲:按此句脫誤,未詳。會貞按:孫潛校本狀作伏,亦恐誤。自外耕耘墾斫,削落平盡。正南有躔陛陟上,朱訛作陟躔陛上,全移陟字當於躔陛之下。趙、戴移同。方軌是由。西南側城有神馬寺,樹木修整,西去白馬津可二十許裏,東南距白馬縣故城可五

十里。疑即《開山圖》之所謂白馬山也。守敬按:《元和志》,山在白馬縣東北三十四里。《滑縣誌》,今縣東有村曰白馬牆,尚沿舊名。山上常有白馬羣行,朱作山下,趙、戴同。守敬按:黃本作山上。《元和志》、《御覽》四十二、七十一、《寰宇記》、《通鑑》周赧王四年《注》引《開山圖》並同。則下爲上之誤無疑,今訂。悲鳴則河決,馳走則山崩。守敬按:《御覽》四十二引《西征記》,白馬山有白馬。《注》上文敘神馬亭、神馬寺,此引《開山圖》,稱鳴則河決,走則山崩,正實指白馬之神也,神然而不經矣。[三五]《注》守敬按:《開山圖》有榮氏《注》,詳見本篇卷一。雲:山在鄭北,故鄭也。朱北訛作此,又錯入故字下。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所未詳。劉澄之雲:有白馬塞,孟達登之長嘆,可謂於川土疏妄矣。會貞按:孟達爲新城太守,登白馬塞而嘆,詳《沔水注二》,澄之乃以當此白馬山,故以爲疏妄。亭上全上作土。舊置涼城縣,治此。朱舊下衍曰字,涼訛作源。趙、戴刪、改。守敬按:《宋志》兗州《總敘》,《永初郡國》東郡領涼城縣,二《漢》東郡有聊城縣,《晉太康地誌》無,疑此是。沈約以二《漢》之聊城當涼城,非也。考《宋武帝紀》,義熙十二年,遣北兗州刺史王仲德破魏於東郡涼城,則涼城縣當是魏置而宋因之,後復屬魏,仍隸東郡,故《地形志》東郡有涼城縣。《一統志》在滑縣東北。白馬瀆又東南,徑濮陽縣,守敬按:縣詳《瓠子河》篇。散入濮水,所在決會,更相通注,以成往復也。會貞按:散入濮水,即上通濮之說。所在決會云云,則渾含通濟與黃溝言之

也,白馬瀆蓋自今滑縣東北,東南流,徑開州及東明、長垣、菏澤諸縣下,入曹縣境。河水自津東北,徑涼城縣,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河北有般祠。守敬按:《地形志》長樂縣,武泰初分涼城置,有盤。盤、般通,下脫祠字。般祠本屬涼城,故《注》於河水徑涼城下敘之,至後分屬長樂,則酈氏所不及知也。《孟氏記》守敬按:《孟氏記》未詳。《初學記》、《御覽》並引孟奧《北征記》,當是其書。雲:祠在河中,朱無在字,《箋》曰:宋本有在字。趙、戴增。積石爲基,河水漲盛,恆與水齊。戴氏《西征記》曰:今見祠在東岸臨河,累石爲壁,其屋宇容身而已,殊似無靈,不如孟氏所記,將恐言之過也。

河水又東北,徑伍子胥廟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祠在北岸,頓邱郡界,守敬按:晉置頓邱郡,治頓邱縣,後魏因。《地形志》,郡領頓邱、衛國、臨黃、陰安四縣。此頓邱縣地也。縣詳後浮水故瀆下。祠當在今開州西南。臨側長河,廟前有碑,魏青龍三年立。守敬按:青龍,明帝年號。

河水又東北,爲長壽津。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晉書 石勒載記》,石季龍濟自長壽津,寇梁國,即此。《述徵記》曰:涼城到長壽津六十里。會貞按:《禹貢錐指》,長壽津在今滑縣東北六十餘里。[三六]胡氏因涼城在今滑縣東北,《述徵記》謂自涼城到長壽津六十里,

遂以爲滑縣東北六十餘里。河之故瀆出焉。全雲:六字是《經》,混作《注》。趙依改《經》,又引《禹貢錐指》曰,按《水經》,東漢人所撰,[按,三國魏人撰。]凡稱故瀆者,皆時已無水。戚城以下,東光以上,河水不至,又無他水行其中。孟康所云王莽時,遂空者唯此耳。故謂之大河故瀆。其自長壽津以西至宿胥口,爲東漢見行之河,則敘入河水。東光以北至章武,爲清河漳水之所行,則敘入清河漳水,並不列大河故瀆。戴作《注》。守敬按:全、趙作《經》非,戴是也。《經》皆敘當時之水,凡各篇稱故瀆者,乃酈氏追述舊跡,皆《注》文也。《寰宇記》引《冀州圖》雲,河水從黎陽東北至臨河西十四里,至王莽河[此故瀆即王莽河,見下。]出焉。隋臨河縣在今開州西六十里。《漢書 溝洫志》曰:河之爲中國害尤甚,故導河自積石,歷龍門,釃二渠以引河。戴謂此有脫文。[三七]歷龍門下,詳引《漢書》南到華陰雲云爲據。趙但依《漢書》,二上增釃字,雲:孟康曰,釃,分也。《史記 河渠書》作廝,《索隱》曰,《漢書》作灑,《史記》舊本亦作灑,字從水。韋昭雲,疏決爲灑字,音疏跬反。顏師古音山支反,然則釃字近本之誤耳。一則漯川,今所流也。朱今下有則字,《箋》曰:宋本作則今。趙、戴刪則字。漯水詳後。一則北瀆,王莽時空,朱《箋》曰:空,一作塞。趙雲:《溝洫志 注》,孟康曰,河自王莽時遂空。空字不誤。守敬按:孟康雲,二渠,其一出貝邱西南折者也。其一則漯川也。河自王莽時遂空,惟用漯耳。但禹所分之二渠,非西漢之二渠,而《史》、《漢》並雲,武帝道河北行,二渠,復禹舊跡,孟氏亦本以釋二渠,未合。蓋禹分二渠,自宿胥口始。其一引而北,爲河之經流,即《漢志》鄴東之故大河。其一

東流爲漯川。自周定王時河徙,遂從宿胥口東行漯川,至長壽津與漯別行,乃所謂北瀆出貝邱西南,至王莽時空者也。漢武所道,正行漯川之北瀆,安得以爲傍西山之故道?孟氏以北瀆當禹河,蓋沿其說,而道元遂以爲據。會貞按:王莽河分於長壽津,貝邱在下流,去長壽津甚遠。長壽津在頓邱西南。沈欽韓謂貝邱當作頓邱,似是。但《溝洫志》屢言,水之曲勢,邪直貝邱,是貝邱關係河之變遷者甚巨,故酈氏亦不敢質言,但以北瀆二字渾言之。《史記 高祖紀 正義》引《深丘道里記》雲,王莽,元城人,居近河側,祖父墳墓爲水所衝,引河入深川,此王莽河因枯也。故世俗名是瀆爲王莽河也。故瀆會貞按:此下實敘河之故瀆,即北瀆也。東北徑戚城西。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戴雲:今考以下乃《注》內敘河之故瀆所徑。全、趙改同。會貞按:《釋例》,戚城在枯河東。《春秋 哀公二年》:晉趙鞅率師,納衛太子蒯瞶於戚,宵迷。陽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會貞按:此《經》及《左傳》文。今頓邱衛國縣西戚亭是也。會貞按:《釋例》衛地內,文元年,戚,頓邱衛縣西戚城。酈稱今者,就當時之制言也。《地形志》,頓邱郡有衛國縣。《括地誌》,戚城在澶水縣東三十里。[三八]在今開州北七里。衛國縣詳後。爲衛之河上邑。會貞按:襄十四年,杜《注》,戚,衛河上邑。漢高帝十二年,封將軍李必爲侯國矣。趙雲:按《史記 索隱》曰,戚,《漢志》闕,《地道記》屬東海。又曰,按《灌嬰傳》,重泉人李必,此雲季必,誤也。然則酈《注》所引是《漢書 列傳》,而《表》亦作季必,與《史表》同。《漢書 百官公卿表》,元狩四年,戚侯李信成爲太常,即必曾孫。又《史

記 灌嬰傳 索隱》曰,姚氏雲,案《漢紀》,桓帝延熙三年,追錄高祖功臣李必後黃門丞李遂爲晉陽關內侯,則作李姓者是也。又戚是衛邑,東海亦有之。《地理志》東海郡戚縣《注》引鄭氏曰,音憂戚。故城在山東,膝縣西南五十里,本秦縣。《史記》,曹參嘗遷爲戚令,是也。此戚在今開州北七里。李必封邑,當在東海,如小司馬說。姚氏,察也。鄭氏,德也。故瀆又徑繁陽縣故城東,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魏郡。後漢、魏因,晉屬頓邱郡。後魏天平二年屬魏尹,在酈氏後。《地形志》,繁陽治繁陽城。在今內黃縣東北。《史記》:趙將廉頗伐魏,取繁陽者也。朱脫取字,全、趙、戴增。北徑陰安縣故城西。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魏郡,後漢、魏因,晉屬頓邱郡。《地形志》,陰安有陰安城。在今清豐縣西北二十五里。漢武帝元朔五年,封衛不疑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不疑,衛青子。故瀆又東北,徑樂昌縣故城東,朱此十二字訛作《經》,作昌樂,戴改《注》,改樂昌,全、趙同。趙雲:按《漢志》東郡有樂昌縣,後漢省、今本作昌樂縣,誤。《舊唐志》以爲晉置昌樂,而《晉志》不載。《地形志》昌樂縣,太和二十一年分魏置。似非漢縣。守敬按:《元和志》,昌樂本漢舊縣,屬東郡,後漢省。後魏孝文帝於漢舊昌樂城,置昌樂郡及昌樂縣。則此《注》作昌樂似不誤。而《寰宇記》雲,後魏於漢樂昌舊縣城置昌樂縣,則與《漢志》合。又《地形志》,昌樂縣有昌城則別有故城,故此《注》稱故城[三九],而與李吉甫、樂永言謂於漢縣城置昌樂縣異,皆爲參錯。錢坫雲,在今南樂縣西北三十五里。《元和志》,王莽河西去昌樂縣

十六里。唐昌樂縣即今南樂縣治。《地理志》,東郡之屬縣也。漢宣帝封王稚君爲侯國。趙雲:按褚《表》樂昌侯王稚君,名武。平昌侯王長君弟也。《索隱》曰,《表》在汝南。按《地理志》,汝南無樂昌。徐廣曰,細陽之池陽鄉也。細陽,汝南郡屬縣,道元蓋誤證。故瀆又東北,徑平邑郭西。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地形志》,天平二年,分元城置平邑縣,屬魏尹,在酈氏後。則此所云平邑郭,謂戰國之故郭也。《括地誌》,平邑故城在魏州昌樂縣東北四十里,在南樂縣東北七里。《竹書紀年》:晉烈公四年,沈炳巽曰:當作二年。戴改二。會貞按:今本《竹書》系周威烈王八年。以《史表》考之,當晉烈公二年。然《初學記》八引《竹書》亦作四年。而《趙世家》稱獻侯十三年,城平邑,又當晉烈公之九年。且裴駰以漢代郡之平邑當之,酈氏復敘入《 水注》,諸說錯出,當仍原文。趙城平邑。五年,今本《竹書》,周威烈王十一年。田公子居思守敬按:《竹書統箋》雲,按《風俗通》,田完字敬仲,陳厲公之子也。厲公爲蔡所滅殺,國內亂,完奔於齊,始食田採,姓田氏焉。田居思疑即是《齊策》田成思也。伐邯鄲,朱邯鄲作趙鄙,趙、戴改。守敬按:《竹書》作邯鄲,雷學淇亦校改作趙鄙,雲,趙至敬侯始都邯鄲,此時趙居晉陽,不得預稱邯鄲。似也,然下雲齊田汾及邯鄲韓舉戰於平邑,則又何說?雷氏並不改下文,亦知改下文之不可通矣。蓋邯鄲之稱,《竹書》實因趙後徙邯鄲而追書之。趙、戴依《竹書》作伐邯鄲,識其旨矣。圍平邑。十年,戴十改九。會貞按:今本《竹書》系周威烈王十六年,則在晉烈公十年。齊田汾及邯鄲韓舉戰於平邑,趙、戴改汾作肸。會貞按:

《大典》本、黃本並作汾。《竹書》作盻,雷學淇謂《水經注》引作朌,郝懿行謂《水經注》引作朌。不知雷、郝所見何本?恐誤。[四〇]《國策》,齊有田盼,如即其人,則當作朌。邯鄲之師敗逋,朱逋訛作遂,趙、戴改。會貞按:《竹書》屢稱敗逋。獲韓舉,取平邑、新城。會貞按:今本《竹書》脫取字,新城無考。又東北徑元城縣故城西北,而至沙丘堰。朱此十六字訛作《經》,故城訛作故縣。戴改《注》,改故城。趙改同。全仍作《經》,徑改過,刪故縣二字。守敬按:全非也。漢縣屬魏郡。後漢因,魏爲陽平郡治,後魏天平初屬魏尹,在酈氏後。在今元城縣東。《元和志》,貴鄉縣本漢元城縣地。大河故瀆,俗名王莽河,西去縣三里。又云,古堰今名愜山,在縣西九里。漢成帝時,河決金堤,河堤使者王延世於此募人運土塞河,以其愜當人情,故謂之愜山。蓋別一古堰也。沙邱堰在今元城縣東北。《史記》曰:魏武侯公子元,食邑於此,故縣氏焉。朱《箋》曰:公子元食邑於此,出《漢志》應劭《注》,非《史記》也。趙雲:《漢志》常山郡元氏縣下,師古又引闞駰雲,趙公子元之封邑,故曰元氏。《史記 趙世家》,惠成王十一年,城元氏。洪邁《容齋隨筆》疑之曰,二邑命名,不應相似如此。竊謂闞駰《十三州志》之說,多本仲瑗,或誤以魏爲趙,師古兩引之,非矣。戴雲:《漢志》元城,應劭曰,魏武侯公子元食邑於此,因而遂氏焉。此引《史記》,當是《地理風俗記》之誤。郭東有五鹿墟,守敬按:《漢書 元后傳》文。《元和志》,五鹿墟在元城縣東十二里。今元城縣東四十五里有五鹿城。墟之左右多陷城。朱之下衍在字,趙、戴刪。《公羊》曰:襲邑也。守敬按:僖十四年文。《說》曰:

襲,陷矣。守敬按:何休《注》,襲者,嘿陷入於地中。《郡國志》曰:五鹿墟故沙鹿,有沙亭。守敬按:今本《續漢志》作墟故沙鹿,有沙亭,脫五鹿二字,當以酈《注》補之。戴不考《續漢志》原有墟字,反刪墟字,失之。沙鹿詳下。《春秋 定七年》,齊侯、衛侯盟於沙。杜《注》,陽平元城縣東南有沙亭。在今元城縣東。周穆王喪盛姬,東征,舍於五鹿,其女叔●,屆此思哭,是曰女●之丘,守敬按:《穆天子傳》六文。爲沙鹿之異名也。守敬按:郭《注》,因以名五鹿也。五鹿即沙鹿。《春秋左傳 僖公十四年》:沙鹿崩。守敬按:《左傳》止此句,杜《注》,沙鹿,山名。平陽元城縣東南,有沙鹿土山。晉史卜之,曰:陰爲陽雄,土火相乘,故有沙鹿崩。後六百四十五年,宜有聖女興,其齊田乎?[四一]后王翁孺自濟南朱濟南作一齊字,全校改,趙、戴改同。徙元城,正直其地,日月當之。王氏爲舜後,土也。漢,火也。守敬按:王氏云云,《漢書》顏《注》引李奇說。王禁生政君,其母夢見月入懷。年十八,詔入太子宮,生成帝,[四二]爲元后。漢祚道污,朱作沿,《箋》曰:謝雲,宋本作污。按:此句酈氏臆增。四世稱制,守敬按:《漢書 傳贊》,班彪曰,元后歷漢四世,爲天下母。《漢書 高後紀》,臨朝稱制。師古曰,天子之言,一曰制書,二曰詔書。制書者,謂爲制度之命也,非皇后所得稱。今呂太后臨朝行天子事,斷決萬機,故稱制詔。元后與呂后同。故曰:火土相乘而爲雄也。按:火土相乘四字,李奇說。

及崩,大夫揚雄作誄守敬按:全文見《類聚》十五《古文苑》九。曰:太陰之精,沙鹿之靈,作合於漢,配元生成者也。全雲:末乃巨君篡後,歆、豐輩附會符命之言。善長信之,何哉?守敬按:自晉史卜之以下,並《漢書 元后傳》文,間參以《注》語。獻帝建安中,朱獻上有漢字,趙同,戴刪。袁紹與曹操相御於官渡,朱御作襲,趙同,戴改。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作御。紹逼大司農鄭玄,載病隨軍,屆此而卒,郡守已下,受業者,衰絰赴者,千餘入。玄注《五經》、《讖緯》、《侯》、《歷》、《天文經》,守敬按:本傳,注《周易》、《尚書》、《毛詩》、《儀禮》、《禮記》、《論語》、《孝經》、《尚書大傳》、《中候》、《乾象歷》,又着《天文七政論》、《魯禮禘袷義》、《六藝論》、《毛詩譜》、《駁許慎五經異義》、《答臨孝存周禮難》。酈氏刪減其文。通於世。故范曄《贊》曰:孔書遂明,漢章中輟矣。趙雲:按《後漢書 贊》雲,玄定義乖,褒修禮缺,孔曹遂明,漢章中輟。是卷曹褒、鄭玄合傳,故章懷《注》雲中輟,謂曹褒禮不行也,則漢章句無與於康成,偶牽連引之,實爲詞句之累。會貞按:自獻帝以下,《後漢書 鄭玄傳》文。縣北有沙邱堰,朱有者字,全、趙同,戴刪。趙雲:《禹貢錐指》曰,《水經》以王莽河爲禹河,故以沙邱堰爲禹跡。推其意似謂古河本東行,禹作此堰以障之,使北,而九河自此播焉。不遵其道,是爲降水。唐人云,河自貴鄉縣界分爲九道,宗此說也。然禹河不經元城,此堰必非禹所作。黃文叔雲,今澶州臨河有鯀堤,自黎陽入,北至恩州、清河、歷亭皆有之。

然則降水者,自元城以北,堤堨之水是也。蓋以堰爲鯀所作。或曰,元城爲戰國魏地,北與趙接壤。賈讓雲,堤防之作,近起戰國,壅防百川,各以自利。齊與趙、魏,以河爲境。趙、魏瀕山,齊地卑下,作堤遏水,使西泛趙、魏,趙、魏亦爲堤以防之。沙邱堰疑趙所作以漳水,使不得北,而注於齊、魏,所謂以鄰國爲壑者也。全氏曰,此下有脫文,當補《尚書》北過降水之故道也十字。觀下文《注》雲,不遵其道曰降,是言降水。而《濁漳水注》中,論降水曰,館陶北出屯氏河,其故道與?是明以沙邱堰一帶爲降水,故竊取其義,補此一句。一清按:全說是也。《寰宇記》魏州大名縣下雲,本漢元城縣地。《水經注》雲,沙邱堰在貴鄉。今本無之,則知此處有脫誤。《通典》,魏州治貴鄉、元城二縣。貴縣有大河故瀆,俗曰王莽河。《地形志》,司州魏尹貴鄉縣,天平二年分館陶置,治趙城。上去孝昌三年已九年矣,道元所不及知。《元和志》雲,後魏孝文分元城置。《方輿紀要》雲,《五代志》,前燕慕容暐置,屬昌樂郡。則是先曾置縣,旋廢,復立於天平二年。《地形志》略前着後,殆爲疏矣。且道元恪守班固《漢志》,魏郡鄴縣下,分《注》雲,故大河在東北入海。故大河即大河故瀆。今《注》無鄴縣,是知其缺失多矣。東樵不察《注》文縣北有沙邱堰者,與下不遵其道曰降,義不連屬,以意測識,不亦誣乎?《尚書 禹貢》曰:北過降水。全此處增《尚書》北過降水之故道也十字,說見上。戴增此九字。不遵其道曰降,會貞按:《說文》,降,水不遵道也。亦曰潰。會貞按:《漢書 文帝紀》,大水潰出。師古曰,旁決曰潰。堰,障水也。會貞按:《說文》無堰字。《文選 沈休文〈三月三日詩〉》,東出千金堰。

注引《廣雅》曰,堰,潛堰也,謂潛築山以壅水也。戴移此四字於上沙邱堰下。至於大陸,會貞按:大陸詳《濁漳水》篇。北播爲九河。朱此九字訛作《經》,爲訛作於,戴改《注》,改作爲,全、趙同。全雲:此節《經》文不與上下相比屬,所以熟於《水經》之學,如閻百詩、黃子鴻皆疑之,多所辭費,而不知大陸、九河之非《經》也。《水經》於河、濟、江、淮、渭、洛、沔、漾諸篇,從無直鈔《禹貢》之例。善長之《注》,上文已承沙邱堰而言之,序及降水,故釋之曰,不遵其道曰降,亦曰潰,堰、障水也,而因接之以大陸,以九河,又接之以齊桓塞河,自堰以北,故跡多亡。所云堰者,沙邱堰也。善長蓋謂沙邱堰以北,是禹治水之故道。自齊桓閼河之後而堰以起,堰起而九河亡矣,是屯氏諸河之所由出也。其文明白了當。胡東樵竟謂《水經》以王莽河爲禹河,亦誤會也。趙雲:《古文尚書疏證》曰,按《水經注 河水》篇凡五,敘至長壽津二渠而止,下便及大河古瀆。故瀆皆周、漢以來之新道,非禹河故道也。然中有至於大陸北播於九河《經》文及《注》一段,上不與元城縣沙邱堰相次,下不與沙邱堰南分屯氏河出焉相次,分明《經》、《注》別有及禹河故道者,惜不傳耳。偶聞於黃子鴻,驚曰,某讀《水經注》三十年,從未聞此論,參以《蜀漳水》條,詳北過洚水,是禹河自大伾以下至入海處,了了然見於《水經注》,或當日有意互見,或後人任意錯簡。一清案:潛邱既不識縣北有沙邱堰者下有脫文,又不悟此九字是《注》混作《經》,蓋《水經》一書,從無直鈔《禹貢》經文之例,其得閒猶未精於考覈爾。《風俗通》曰:河,播也。趙雲:《寰宇記》引此文,河播也下,有昔禹治洪水五字,[四三]今校補。守敬按:今本《風俗通》作河者,播爲九流。

播爲九河,自此始也。《禹貢》沇州,守敬按:沇、兗同。九河既道,朱道下有矣字,趙、戴刪。謂徒駭一、太史二、馬頰三、覆釜四、守敬按:《爾雅》釜作●。胡蘇五、簡六、、潔七、句盤八、守敬按:《爾雅》句作鈞。鬲津九也。守敬按:《爾雅 釋水》文。郭璞《注》,徒駭今在成平。東光縣今有胡蘇亭。《禹貢 疏》雲,《漢書 溝洫志》,成帝時,河堤都尉許商上書曰,古記九河之名,有徒駭、胡蘇、鬲津,今見在成平、東光、鬲縣界中。自鬲津北至徒駭最北,[四四]鬲津最南,蓋徒駭是河之本道,東出分爲八枝也。許商上言三河,下言三縣,則徒駭在成平、胡蘇在東光,鬲津在鬲縣。餘不復知。《爾雅》九河之次,從北而南,既知三河之處,則其餘六者,太史、馬頰、覆釜在東光之北,成平之南,簡、潔、鉤盤在東光之南,鬲縣之北也。會貞按:《漢志》成平,虖池河,民曰徒駭河。東光有胡蘇亭。鬲、平當以爲鬲津,與許商說同,九河詳下。同爲逆河。鄭玄曰:下尾合曰逆河,言相迎受矣。朱迎作承,趙同,戴改。守敬按:《禹貢 疏》引鄭說作逆。《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同。《詩 般 疏》引作迎。蓋疏潤下之勢,所通河海。朱疏作所,趙同,全、戴改。及齊桓霸世,塞廣田居,同爲一河,朱《箋》曰:《尚書中候》雲,齊桓之霸,遏八流以自廣。守敬按:《中候》文引見《左傳 僖四年 疏》。又《禹貢 疏》曰,鄭玄雲,九河,周時齊桓公塞之,同爲一河。今河間弓高以東,至平原鬲津,往往有其遺處。《春秋緯 寶乾圖》雲,移河爲界在齊呂,填閼八流以自廣。鄭玄蓋據此文爲桓公塞之也。言閼八流拓境,則塞其東流八枝,並使歸於徒駭也。而《詩 般 疏》雲,齊桓公塞爲一者,不知所出何書?其

併爲一,不知並從何也。與《禹貢 疏》不相照矣。故自堰以北,館陶、廮陶、貝邱、鬲、般、廣川、信都、東光、河閒樂成守敬按:館陶縣詳後屯氏河下,廮陶縣在今寧晉縣西南二十九里。貝邱縣、鬲縣並詳下文,般縣詳後屯氏別河南瀆下。廣川縣,朱川訛光,趙、戴改,縣詳後張甲河右瀆下。信都縣詳《濁漳水》篇,東光縣詳《淇水》篇。河閒樂成謂河閒郡之樂成縣也,縣詳《濁漳水》篇。以東,城地並存,川瀆多亡。漢世,河決金堤,南北離其害。會貞按:《漢書 溝洫志》,孝文時,河決酸棗,東潰金堤。孝武元光中,河決於瓠子,東南注鉅野,通於淮、泗。後河復北決於館陶,分爲屯氏河,東北經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元帝永光五年河決清河靈鳴瀆口。成帝時,河複決於館陶及東郡金堤,泛溢兗、豫,入平原、千乘、濟南,凡灌四郡三十二縣,壞敗官亭室廬且四萬所。後二歲,河複決平原,流入濟南、千乘,多所壞敗。鴻嘉中,勃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灌縣邑三十一。議者常欲求九河故跡而穿之,朱穿訛作川,趙據孫潛校改。戴作穿。會貞按:《大典》本作穿。未知其所。是以班固《漢書 敘傳》雲:自茲距漢,北亡八枝者也。朱亡訛作三,趙據《漢書 敘傳》改,戴改同。守敬按:齊召南曰,據此則八枝湮塞在秦、漢之閒矣。《絳書》謂齊桓公塞八枝以自廣,終無所據。《禹貢錐指》曰,許商雲,徒駭在城平。漳水即徒駭。古之九河,並東北出,至章武、高城、柳縣之東,合爲逆河,入海。及周定王時,河徙自東光、南皮、浮陽,絕八枝而北合徒駭。漢人指此爲逆河,是九河之所同。故王莽改勃海郡曰迎河郡,南皮縣曰迎河亭,而其實非也。以意度之,徒

駭大勢北行亦迤東。八枝,太史最北,宜最短,向南則漸加長。鬲津最南,最長,首受大河,當在南宮縣界也。要之,九河所在後人率多附會。馮逡雲,九河既滅難明。班固雲,自茲距漢,北亡八枝。酈道元雲,城地並存,川瀆多亡。斯爲實錄,無俟深求。會貞按:王鳴盛亦云唐以下諸家,紛紛訪求,各自立說,謂鉤盤在景城郡界,馬頰、覆釜在平原郡界者,《通典》也。謂德州安德縣,馬頰河在縣南五十里,平昌縣馬頰河,在縣南十里,棣州陽信縣,鉤盤河經縣北四十里者,《元和志》也。[又云:鬲津河一在安德縣南七十里,一在將陵縣南二十里,胡蘇河在滄州饒安縣西五十里,已具許商說。]謂簡河在貝州歷亭縣界者,《史記 正義》也。謂冀州縣馬頰河,經邑界,德州安德縣馬頰河在縣南五十里,德平縣馬頰河在縣南十里,棣州 河縣馬頰河在縣北二十里,陽信縣鉤盤河在縣北四十里,滄州樂陵縣馬頰河在縣東六十里,鉤盤河在縣東南五十里,《寰宇記》也。皆不如許商所言,約略在二百里閒者爲可信。今考酈《注》,敘東光,引《地理志》胡蘇亭,敘鬲縣,引《地理志》鬲津,敘徑成平之衡漳,先稱合滹沱,則以徑成平之滹沱爲徒駭,亦與《漢志》合。又敘屯氏別河南瀆,東入般縣爲般河,謂之九河之一道,則酈氏已於許商、班固所指之徒駭、胡蘇、鬲津三河外,考得般河。《通典》等書所稱鉤盤河,不爲無據也。至《濟水注》之馬頰水,則與禹河名偶同,非故馬頰河道矣。河之故瀆,自沙邱堰南守敬按:上文河水故瀆已至沙邱堰,若屯氏河在沙邱堰南分出,則當先敘分屯氏河,而後至沙邱堰,今不然,知河自沙邱堰北出而後分屯氏河,故後文敘屯氏,不雲首受沙邱堰也,此南當北之誤。分,屯氏河出焉。守敬按:屯氏河詳後。河水故瀆東北,徑發

幹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東郡,後漢因,魏屬陽平郡,晉、後魏因。《地形志》,發乾有發乾城。葉圭綬《續山東考古錄》,在今堂邑縣西南三十許裏。《元和志》,王莽河北去冠氏縣十八里。又云,大河故瀆在館陶縣東四里。唐縣皆在發乾故城之西北,冠氏在今冠縣北,館陶在今館陶西南。又屈徑其北,朱此上三十三字訛作《經》,故城訛作北城,戴改《注》,改故城。全、趙上十五字仍作《經》,但改河水下十八字作《注》,改故城同,又其下增城字。戴並改作《注》。會貞按:戴是也,全、趙以上十五字仍作《經》,非也。王莽之所謂戢楯矣。漢武帝以大將軍衛青破右賢王功,朱右作左,趙據《史》、《漢表》、《傳》改,戴改同。封其子登爲侯國。守敬按:《史記 衛青傳》,元朔五年獲匈奴王十有餘人,封青子登爲幹侯。大河故瀆又東,徑貝丘縣故城南。朱此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清河郡,後漢、魏、晉、後魏因。在今臨清州南十五里。應劭曰:《左氏傳》朱無傳字,趙、戴增。齊襄公田於貝丘是也。守敬按:《漢志》貝丘顏《注》引應說同。《傳》在莊八年。餘按京相璠、杜預並言在博昌,會貞按:《淄水》篇引京說,稱博昌縣南有地名貝丘,杜《注》同。即司馬彪《郡國志》所謂貝中聚者也。守敬按:見安樂國博昌縣下。應《注》於此事近違矣。守敬按:《左傳》先言齊侯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杜《注》,臨淄縣西有地名癸邱。又言齊侯遊於姑棼,杜《注》,姑棼,齊地,或以爲即薄姑,皆與齊城近。若謂襄公田於此貝丘,則遠在數百

裏外,姑棼不得爲薄姑,葵邱不得在臨淄。高士奇以爲種種難合,故酈氏敘春秋之貝丘於《淄水》篇,特於此辨應說之誤。大河故瀆又東,徑甘陵縣故城南。朱此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地理志》清河之厝也,朱清河之作之所謂,全、趙、戴同。守敬按:漢有清河郡,無清河縣,後漢以郡爲國,下桓帝所改之清河指國言,趙氏增國字,是也。然先未提明清河,亦嫌突出,於文當雲《地理志》清河之厝也,方爲周密,今訂。王莽改曰厝治者也。漢安帝父孝德皇,以太子被廢爲王,薨於此,乃葬其地,尊陵曰甘陵,縣亦取名焉。桓帝建和二年,改清河國曰甘陵,朱縣亦取名焉五字在曰甘陵下,二作元,無清河國三字。趙雲:是《注》殊欠分曉。《續漢志》二清河國《注》雲,高帝置,桓帝建和二年,改爲甘陵。又云,甘陵故厝,安帝更名。是安帝更名厝縣爲甘陵縣,而桓帝改清河國爲甘陵國也。《後漢書 清河孝王慶傳》亦云,梁冀惡清河名,乃改爲甘陵。於文當雲,尊陵曰甘陵,縣亦取名焉。桓帝建和二年,改清河國曰甘陵,方合。戴改、增。會貞按:《清河孝王慶傳》,章帝建初四年,立爲皇太子,因竇皇后毀譖,七年,廢爲清河王。後殤帝崩,慶子佑立,是爲安帝,尊皇考曰孝德皇,皇妣左氏曰孝德後,尊陵曰甘陵。《漢志》厝縣《注》,應劭曰,安帝以孝德皇后葬於厝,改曰甘陵。《桓帝紀》建和二年,改清河曰甘陵,即《慶傳》雲,梁冀惡清河名所改也。《元和志》,甘陵在清陽縣城內。是周之甘泉市地也。朱市訛作 ,趙據《寰宇記》引此改。會貞按:《名勝志》十引亦作市。《初學記》八引《十三州志》,厝城本週之甘泉西地,西爲市之誤。又《通鑑》

後漢建光元年《注》,引宋白曰,本週甘泉氏之地。陵在瀆北,邱墳高巨,雖中經發壞,猶若層陵矣,會貞按:《名勝志》引作層邱。世謂之唐侯冢,朱冢訛作家,《箋》曰:當作冢。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作冢。城曰邑城,皆非也。昔南陽文叔良以建安中爲甘陵丞,夜宿水側,趙人蘭襄夢求改葬。叔良明循水求棺,守敬按:明下當有日字。《名勝志》引無明字,蓋不知脫日字,以明字不可通而刪之。果於水側得棺,半許落水。叔良顧親舊曰,若聞人傳此,吾必以爲不然,遂爲移殯,醊而去之。守敬按:此事未詳所出。大河故瀆又東,徑艾亭城南,守敬按:後漯水下稱甘陵縣故城東二十里有艾亭城,當在今清平縣西北。又東,徑平晉城南。朱脫北字,趙、戴同。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有北字,今增。《續通典》,石趙初,置平晉縣爲清河郡治。《補十六國疆域志》,後趙清河縣有平晉城,在清平縣西四十里,今水城也。今城中有浮圖五層,上有金露盤,題雲:趙建武八年,比釋道龍和上竺浮圖澄,樹德勸化,興立神廟。朱興訛作與,趙、戴改。浮圖以壞,朱《箋》曰:以當作已。戴改。趙雲:以、已,古字通用。露盤尚存,煒煒有光明。大河故瀆又東北,徑靈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清河郡,後漢、魏、晉因。後魏曰零,屬南清河郡。《地形志》,零,治零城。在高唐州南三十里,今南鎮。王莽之播亭也。守敬按:今本《漢志》脫亭字。河水於縣,朱水作瀆,趙據《漢

志》改。戴改同。別出爲鳴犢河。會貞按:鳴犢河詳後。河水故瀆趙據《禹貢錐指》改河水作大河。守敬按:此下本敘大河故瀆,但上文或單稱故瀆,或稱河之故瀆,或稱大河故瀆,皆一故瀆,而酈氏故意錯出,此稱河水故瀆,有何不可?胡氏臆改,趙遂以爲據,何耶?又東,徑鄃縣故城東。會貞按:《溝洫志》,孝武元光中,河決於瓠子,時田蚡奉邑食鄃,鄃居河北,河決而南,則邑無水災。此大河故瀆徑鄃縣之證。漢縣屬清河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屬南清河郡,《地形志》,鄃,治鄃城。葉圭綬雲,在今平原縣西南三十里。呂后四年,以父嬰功,封子佗爲侯國,朱佗下衍龍字,乃襲字之訛。趙雲:按《史記 惠景閒侯者年表》,俞侯嬰子它襲功,用太中大夫侯。謂它襲父功爲侯耳。《漢書 高、惠、高後、文功臣表》俞侯呂佗,可知佗只單名。酈《注》連佗襲爲稱,蓋其誤也。守敬按:《史記 呂后本紀》四年,封呂他爲俞侯亦單名他之一證。沈炳巽曰,於文例當雲,以呂嬰功封其子佗,方合。王莽更名之曰善陸。大河故瀆又東,徑平原縣故城西,守敬按:故縣詳後大河下。《元和志》,王莽枯河在平原縣南五里。唐縣即今縣治。而北絕屯氏三瀆。戴雲:按三瀆謂屯氏河及屯氏別河之南、北瀆。趙三改二,雲:即屯氏南北二瀆也。會貞按:下文敘屯氏別河南北二瀆,並雲絕大河故瀆,敘屯氏河,則雲與鳴犢河同合大河故瀆,是大河故瀆但絕別河南北瀆,未嘗絕屯氏河也。《注》特概言之耳。趙改三爲二,亦失酈意。[四五]北徑繹幕縣故城東北,守敬按:漢縣屬清河郡,後漢、魏、晉因,後魏中興中,屬安德郡,在酈氏後。在今平原縣西北二十里。西流徑平原鬲縣故城西。朱此上三

十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平原郡,後漢、魏、晉因。《德州志》,在州東南二十五里武家莊。後魏中興中,屬安德郡,在酈氏後。《地形志》治臨齊城。城見後屯氏別河南瀆下。《地理志》曰:鬲津也,守敬按:《漢志》,平當以爲鬲津。《元和志》,鬲津枯河,南去將陵縣二十里。又云,在安德縣南七十里。唐將陵縣在今陵縣北,安德縣即今陵縣治。王莽名之曰河平亭,故有窮后羿國也。何焯雲:後下落羿字。趙、戴增。會貞按:有窮無考。[四六]孔穎達謂居窮石之地,窮石在刪丹。《路史》以爲太遠,而以《淮水注》安豐之窮谷當之,無言在鬲縣者。考《續漢志》,鬲,夏時有鬲君,滅浞,立少康。疑此《注》從司馬彪作故有鬲君國也,鬲與窮,君與後,皆形近致訛耳。何氏竟謂落羿字,趙、戴皆爲所惑,不可解也。應劭曰:鬲,偃姓,咎繇後。全雲:先贈公曰,有鬲氏當是夏之同姓,應氏以爲偃姓。恐非,若以爲有窮之國,則大謬矣。守敬按:此《風俗通 姓氏》篇佚文。《路史 國名紀》亦引之。《廣韻》雲,膠鬲後,尤謬。光武建武十三年,封建義將軍朱祜爲侯國。朱義訛作議,祜訛作佑。戴改,趙改義,仍祜。守敬按:毛本《後漢書》亦作佑,然章懷《注》雲,《東觀記》佑作福,避安帝諱。考《易 繫辭》,佑者,助也。《說文》,祜,福也。則以作祜爲是。本傳世祖即位,拜爲建義大將軍,建武十三年,封鬲侯。《元和志》,王莽枯河東去長河縣五里,西去將陵縣十里。唐縣皆在鬲縣故城之東北,長河在今德州東,將陵在今陵縣北。大河故瀆又北,徑修縣故城東,守敬按:縣詳《淇水》篇。又北,徑安陵縣西,朱此上十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本修之安

陵鄉也。《地理風俗記》曰:朱理下有志字,趙、戴刪。修縣東四十里有安陵鄉,朱鄉訛作縣,趙據《禹貢錐指》引此改,戴改同。故縣也。守敬按:班《志》平原郡有安陵縣,《注》,侯國。而《史》、《漢表》無安侯,有匈奴降王子軍,景帝中三年,封安陵侯。東漢省。應劭稱安陵鄉故縣,知前漢縣本作安陵也。晉復置曰東安陵。後魏去東字,並屬勃海郡,在今吳橋縣西北二十五里。又東北,至東光縣故城西,守敬按:縣詳《淇水注》。而北與漳水合。戴雲:按《注》內敘河之故瀆終於此。趙雲:《禹貢錐指》曰,禹釃二渠,自黎陽宿胥口始,一北流爲大河,一東流爲漯川。周定王五年,河徙,自宿胥口東行漯川,右徑滑臺城,又東北徑黎陽縣南,又東北徑涼城縣,又東北爲長壽津。河至此,與漯別行而東北入海,《水經》謂之大河故瀆。大河故瀆東北徑戚城西,至東光縣故城西,而北與漳水合。故城在今東光縣東。《淇水》篇雲,清河自東光縣西南,又東北,右會大河故瀆。《濁漳水》篇雲,漳水自阜城縣故城北,又東北徑成平縣南,又東北入清河,故大河也。大河自宿胥口徙流至成平,合漳水,復歸禹河故道,又東北歷浮陽、參戶、平舒,至章武入海。定王五年歲己未,下逮王莽始建國三年辛未,而北瀆遂空,凡六百七十二歲。一水分大河故瀆北出,爲屯氏河,徑館陶縣東,會貞按:縣詳《淇水注》。《通典》,貴鄉縣有屯氏河。貴鄉本後魏分館陶置。《元和志》館陶縣下,屯氏河俗名屯河,在縣西二里。與此《注》徑縣東異,蓋縣有遷徙。又永濟縣下,永濟渠在縣西郭內。漢武時河決館陶,分爲屯氏河,東北經貝州、冀州而入渤海。此渠蓋屯氏古瀆,隋氏修之,因名永濟。按:唐永濟縣在今臨清州西南,永濟渠即

今衛河。然吉甫《元和志》雲,永濟渠西去館陶縣十里,則永濟縣以上永濟渠,非在館陶西二里屯氏河之道。且考屯氏河自今臨清州東北入夏津縣境,今衛河自臨清州北入武城縣境,則永濟縣以下永濟渠,與屯氏河之道亦殊也。東北出。朱此二十一字,截上三字屬《注》文,下十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漢書 溝洫志》曰:自塞宣防,守敬按:《溝洫志》,孝武元光中,河決於瓠子,後塞瓠子,築宮其上,名曰宣防。互詳《瓠子河》篇,河復北決於館陶縣,分爲屯氏河,廣深與大河等。成帝之世,河決館陶及東郡金堤,守敬按:郡治濮陽[縣詳《瓠子河注》。]所領之縣多濱河。上使河堤使者王延世塞之,三十六日,朱作二十日,《箋》曰:《前漢志》作三十六日。趙、戴改、增。堤成。趙堤上增河字。詔以建始五年爲河平元年,以延世爲光祿大夫。會貞按:以上《溝洫志》文。是水亦斷。屯氏故瀆水之又東北,屯氏別河出焉。屯氏別河故瀆,又東北徑信城縣,《漢志》城作成。縣詳《淇水注》。張甲河出焉。守敬按:朱脫河字,趙據孫潛校增,全、趙增同。《地理志》曰:張甲河朱河下有及瀆二字,趙改故瀆。戴刪二字。首受屯氏別河於信成縣者也。張甲河故瀆,朱故訛作及,趙、戴改。北絕清河於廣宗縣,朱清字訛在縣下,《箋》曰:一本絕下有清字。趙、戴移。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清字。《淇水經》東北至廣宗爲清河。《元和志》,宗城縣本後漢廣宗縣,張甲河在縣南二十五里。

分爲二瀆。左瀆徑廣宗縣故城西,又北徑建始縣故城東。田融守敬按:《隋志》,《趙書》十卷,僞燕太傅長史田融撰。雲:趙武帝朱《箋》曰:三字有誤。趙雲:趙武帝,石虎也。十二年立建興郡,朱十上有二字,建興下無郡字。趙刪、增雲:《地形志》,廣宗郡廣宗縣有建始城。《通鑑 晉紀》,建興人史科,胡《注》雲,《水經注》田融言,趙立建興郡於廣宗城。第石虎前後改元共計十五年,不得雲二十二年,上二字衍文。建興下落郡字。戴刪、增同。治廣宗,置建始、興德五縣隸焉。會貞按:《地形志》,廣宗有建德城,或謂建德即興德之訛。《一統志》,今威縣東北有北古城村,蓋即建始城,又有南古城村,蓋即興德等縣。左瀆又北,徑經城東,繚城西,守敬按:經縣、繚縣,並詳《濁漳水》篇。守敬按:《新唐志》,經城縣西南四十里有張甲河,神龍三年,姜師度因故瀆開。《元和志》,張甲枯河,東去經城縣十里。又徑南宮縣西,守敬按:縣詳《濁漳水注》。北注絳瀆。朱此二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注》內敘張甲河左瀆終於此。全、趙改同。會貞按:絳瀆詳《濁漳水》篇。

右瀆東北,徑廣宗縣故城南,又東北,徑界城亭北,會貞按:亭互見《淇水》篇。又東北,徑長樂郡棗疆縣故城東。朱此三十二字訛作《經》,右瀆下衍又字,棗誤作武。戴改《注》,刪又,改棗。全、趙改《注》同,全刪又,仍武。趙存又,仍武。趙雲:程大昌《考古編》雲,河水右瀆,東北徑

長樂郡武強縣故城東。酈《注》曰,長樂,古信都也。晉太康五年,改從今名。案杜佑以桑欽所紀,有後漢和帝時地名,疑其人出和帝以後。今此既改信都從長樂,則晉太康閒事也。議者以爲後人誤以酈《注》加之本文。然此所訂正,信都改爲長樂,乃酈所《注》,則不得以爲酈《注》而入之《經》,程氏之言非也。統上皆是《注》,道元蓋自爲釋文耳。程氏所謂議者云云,是宋本固有以左瀆右瀆一條爲《注》者。且左瀆、右瀆,乃張甲河所行之道,而以爲河水右瀆,是於本文尚未細審,何況其它?會貞按:武強縣爲衡漳水所徑,在今武邑縣境,遠在張甲右瀆之北,右瀆不能徑其東。考清河在張甲右瀆之東,酈氏敘清河東北徑廣宗,徑界城亭,徑棗強,徑東川,與此敘右瀆東北所徑,一一脗合,則戴改棗強是也。縣詳《淇水》篇。長樂,故信都也。晉太康五年,改從今名。趙雲:按長樂郡不見《晉志》。《地形志》雲,晉改。守敬按:漢信都,後漢改樂成,[四七]又改安平,詳《濁漳水注》。《宋志》,晉太康五年,改安平爲長樂。此言故信都,但舉其朔耳。晉爲長樂國。《晉書 武帝紀》,太康五年,立南宮王子佑爲長樂王,是也。《晉志》失載。後魏爲長樂郡。又東北,徑廣川縣,與絳瀆水故道合。朱作與水故道合,全與下校增屯氏河三字,趙從之。戴增絳瀆二字,雲:今考《濁漳水注》內言,絳瀆東連於廣川縣之張甲河,同歸於海,其爲絳瀆合流顯然。會貞按:屯氏河與張甲河中隔清河,張甲河不能與之會也。全、趙誤。戴增絳瀆二字,是也。《淇水注》,清河左與張甲、屯、絳故瀆合,亦張甲河與絳瀆合流之證,其稱屯絳者,以張甲河本自屯氏河出,而會絳瀆也。又東北,徑廣川縣故城西,會貞按:縣詳《淇水》篇。又東,

徑棘津亭南。朱此上四句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徐廣曰:棘津在廣川。守敬按:《史記 遊俠傳 集解》引徐說。司馬彪曰:縣有棘津城。朱縣下有北字,全、趙同。守敬按:《續漢志》無北字。考志凡言有某城,例無東西南北等字,此爲衍文無疑,今刪。《元和志》,棘津故城,在棗強縣東北二十七里。當在今棗強縣東北。呂尚賣食之困,守敬按:《史記 遊俠傳》,呂尚困於棘津。賣食詳下。疑在此也。守敬按:劉昭又云,呂尚困於棘津,琅邪海曲,非此城也。劉澄之雲:譙郡酇縣守敬按:縣詳《淮水》篇渙水下。東北有棘津亭,故邑也,呂尚所困處也。餘按《春秋左傳》:伐巢,克棘,入州來。守敬按:襄二十六年文。巢詳《沔水注》居巢縣下,州來詳《淮水注》下蔡縣下。無津字。杜預《春秋釋地》全雲:杭世駿曰,杜預書名《釋例》,所謂《釋地》,特其中一種耳。當作《釋例》。予謂非也。引班《書》者,但云《地理志》,引《續書》者,或雲《郡國志》,莫之非也。然則引《釋例》而但云《釋地》,庸何傷乎?會貞按:官本《春秋釋例辨證》雲,《水經注》引《釋例》、《土地名》並作《春秋釋地》。今細核之,大率引《釋例》,或作杜預《春秋釋地》,或省作杜預《釋地》,其但稱杜預曰者,則杜《注》文也。然亦有是《釋地》而但稱杜預曰者,亦有非《釋例》而稱杜預《春秋釋地》,或稱杜預《釋地》者,其例亦不一也。又言棘亭在酇縣東北,會貞按:《釋例 楚地》內,譙國酇縣東北有棘亭。此鈔變其辭。《寰宇記》,棘城在酇縣東北十八里。在今永城縣西南。

亦不雲有津字矣,而竟不知澄之於何而得是說。然天下以棘爲名者多,未可鹹謂之棘津也。又《春秋 昭公十七年》,朱七訛作西,趙改雲:晉滅陸渾,《傳》是十七年。戴改同。晉侯使荀吳帥師,涉自棘津,用牲於洛,遂滅陸渾。守敬按:《左傳》文。杜預《釋地》,闕而不書。守敬按:杜《注》,河岸名。《釋例》晉地內,棘津闕。服虔曰:棘津,猶孟津也。會貞按:此服氏《左傳解誼》佚文。孟津詳前卷。《論語集解》引鄭《注》,津,濟渡處也。服雲,棘津猶孟津,謂以濟渡得名,與孟津同,因孟津最着。故特舉之。徐廣《晉紀》又言:石勒自葛陂寇河北,襲汲人向冰於枋頭,濟自津。朱人訛作入,冰訛作水,枋訛作方。趙改雲:《晉書 載記》,石勒自葛陂退還壽春,行達東燕,聞汲郡向冰有衆數千,壁於枋頭。勒將於棘津北渡。又《通鑑 晉紀》,勒聞汲郡向冰,聚衆數千,壁枋頭,引兵自棘津濟河,擊冰,大破之。戴改同。會貞按:黃奭輯《晉紀》,失採此條。葛陂詳《汝水》篇。枋頭詳《淇水》篇。棘津在東郡、河內之閒,會貞按:棘津詳前燕縣下。東郡之地在河南,河內之地在河北,二郡以河爲界,故云棘津在二郡之閒。田融以爲即石濟南津也。[四八]會貞按:此田融《趙書》佚文。前雲,棘津亦謂之石濟,津故南津也。本田融此說。雖千古茫昧,理世玄遠,遺文逸句,容或可尋,沿途隱顯,方土可驗。司馬遷雲:呂望,東海上人也,老而無遇,以釣幹周文王。朱幹作於,《箋》曰:當作幹。趙、戴改。會貞按:

《史記 齊世家》文作奸,奸、幹通。韓嬰雲:[四九]朱此三字作一又字,《箋》曰:又下脫雲字。趙、戴依增。守敬按:非也。上引《史記》,此下非《史記》文,不得稱又云。考《韓詩外傳》七,呂望行年五十,賣食棘津。年七十,屠於朝歌,九十乃爲天子師。則《注》引韓嬰說,以上司馬遷雲,下皇甫士安雲例之,此又字當作韓嬰雲三字,今訂。呂望行年五十,賣食棘津,七十則屠牛朝歌,守敬按:朝歌詳《淇水》篇。行年九十,身爲帝師。守敬按:《說苑 雜言》與此同。皇甫士安雲:欲隱東海之濱,聞文王善養老,故入釣於周。守敬按:太公所釣之磻溪,詳《渭水》篇。今汲縣城亦言有呂望隱居處。朱縣作水,趙、戴同。守敬按:汲水城未聞。考《清水注》,汲縣城西北有石夾水,人亦謂之磻溪,言太公嘗釣於此。城東門北側有太公廟,廟前有碑雲,太公,河內汲人。城北三十里有太公泉,泉上又有太公廟,即此《注》所指,因彼篇已詳,故不復敘。則汲水爲汲縣之誤無疑,今訂。起自東海,迄於酆雍,守敬按:磻溪在酆雍之境。緣其徑趣,趙、魏爲密。守敬按:廣川爲趙境,汲縣爲魏境。厝之譙、宋,守敬按:酇縣屬譙,爲宋境。事爲疏矣。趙雲:《郡國志》,清河廣川縣有棘津城。劉《注》,太公呂尚困於棘津城,在琅琊海曲,非此城也。琅琊西海縣,劉《注》引《博物記》雲,太公望所出,今有東呂鄉。又釣於棘津,其浦存。今西海縣即前漢之海曲,今莒州日照縣是,真所謂東海者矣。道元以劉澄之說爲非,今觀劉注,較酈氏爲尤密也。張甲故瀆又東北,至修縣,守敬按:縣

詳《淇水注》。東會清河。朱此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注》內敘張甲河右瀆終於此。全、趙改同。《十三州志》曰:張甲河東北至修縣,趙雲:按《漢志》作修,分注作蓨。顏師古曰,音條。守敬按:音條二字,明見《淇水注》,此無庸引師古說。[五〇]入清漳者也。守敬按:《漢志》,張甲河東北至蓨入漳水,謂入出沾縣之清漳水也。闞說本《漢志》,因變稱入清漳。但《漢志》漳水之道,即絳水之道。《注》上敘張甲右瀆與絳瀆故道合,即《漢志》張甲河入漳水之處,尚在廣川縣之西南,不得至蓨,疑《漢志》有誤。酈氏增敘又東北徑廣川城,又東徑棘津亭,又東北至修,會淇水變名之清河,以《漢志》漳水之道,爲張甲故瀆之道,而引闞說張甲河云云者,蓋謂至修會清河之張甲故瀆,即闞說張甲河入清漳之水也。其入清漳不至修,則未遑深辨矣。

屯氏別河又東,枝津出焉。東徑信城縣故城南,會貞按:此下接敘枝津,縣詳《淇水》篇下,縣同。又東,徑清陽縣故城南,清河郡北,朱此五句訛作《經》,東上脫又字,信成下脫縣故二字,清訛作信。戴改《注》,又增、改各字,雲:今考屯氏別河又東,承前徑信成縣張甲河出焉之文,以下則又敘屯氏別河之枝津也。全、趙改《注》,增改字並同。趙雲:吳本作清陽。魏自清陽徙置也。又東北,徑陵鄉南,守敬按:陵鄉詳《淇水》篇下,東武城同。又東北,徑東武城縣故城南,又東北,徑東陽縣故城南。朱此上二十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

屬清河郡,後漢廢,在今恩縣西北六十里。《地理志》曰:王莽更之曰胥陵矣。俗人謂之高黎郭,非也。應劭曰:東武城守敬按:縣詳《淇水注》。東北三十里有陽鄉,趙以此爲指上文之陵鄉,改陽作陵,雲:《淇水注》引應說作西南七十里,兩《注》互異。守敬按:趙誤也。《淇水》篇稱東武城西南七十里有陵鄉,指廢陵鄉縣言,此稱東武城東北三十里有陽鄉,指廢東陽縣言。應說本是兩條,酈氏因分引之,名稱既異,方位亦殊,奈何混而爲一?故縣也。又東,散絕無復津徑。戴雲:按《注》內敘屯氏別河枝津終於此。會貞按,屯氏別河枝津有四,未分南北瀆之先,枝津一;既分之後,北瀆枝津一,南瀆枝津二。此未分以先之枝津,在屯氏別河之北,以枝津東徑清河郡北,屯氏別河徑清河郡南也。屯氏別河會貞按:此下重敘屯氏別河故瀆,省稱別河。又東北,徑清河郡南,又東北,徑清河故城西。朱此二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改別瀆作別河,雲:今考以下皆《注》內敘屯氏別河所徑。全、趙改《注》,改別河同。漢高帝六年,封王吸爲侯國。朱《箋》曰:《漢功臣表》,高帝六年,封王吸爲清河侯。吳本作王及,誤矣。趙雲:《史表》清陽侯王吸,《索隱》曰,《漢表》作清河。《地理志》,清陽,清河郡之屬縣也。《寰宇記》雲,後漢甘陵,國除,復爲縣。晉省,於厝城西南七里置清河縣。魏又移清河縣,並清河郡於故厝城中。又云,清陽,漢縣,後漢併入甘陵。西晉省甘陵,於此置清河郡,理清陽縣,復漢名。今《注》雲,漢封王吸爲清河侯,蓋用《漢表》。《地理風俗記》曰:甘陵郡東南十七里,有清河故城者,世謂之鵲城也。趙雲:按《續漢志》甘陵故厝,鵲城即厝

城之轉音。守敬按:甘陵即《地理志》之厝,在大河故瀆之北,此清河故城,在屯氏別瀆之南。兩城中隔屯氏河,鵲城非即厝城也。或者世誤以此城爲厝城,音變爲鵲,酈氏聊就所聞,書存之耳。又東北,徑繹幕縣南,守敬按:縣詳前大河故瀆下。分爲二瀆。屯氏別河北瀆,東徑繹幕縣故城南,東絕大河故瀆,朱絕訛作邑,趙、戴改。又東北,徑平原縣,會貞按:此後魏之平原縣,即今平原縣治,非上下平原縣故城也。枝津北出,至安陵縣守敬按:縣詳前大河故瀆下。遂絕。會貞按:此屯氏別河北瀆之枝津,在北瀆之北。屯氏別河北瀆,又東北,徑重平縣故城南。朱屯氏別河北瀆東徑以下五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以下皆《注》內敘屯氏別河北瀆,承上分爲二瀆之文。全、趙改同。應劭曰:重合縣守敬按:縣詳下。西南八十里有重平鄉,故縣也。守敬按:漢縣屬勃海郡,後漢廢,後魏孝昌中復置,天平初,屬安德郡,在酈氏後。[五一]李兆洛雲,漢縣在今寧津縣南,後魏縣在今德平縣西北三十里。又東北徑重合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勃海郡。後漢、魏因。後魏天平初,屬安德郡,在酈氏後。《地形志》,重合治重合城。在今樂陵縣西北。又東北,徑定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勃海郡,後漢廢,在今樂陵縣西北。漢武帝元朔四年,封齊孝王子劉越爲侯國。朱越訛作成。趙雲:按《史》、《漢表》皆作越,《史表》諡敬,《漢表》諡敷,《索隱》曰,《說文》敷讀如躍。今《說文》敷音芳無切。無躍音,疑誤也。嘗考當作 字,中山

靖王子有臨樂 侯光。齊太史 ,徐廣音躍,可證也。守敬按:《索隱》本《史記》作 。《漢書雜志》雲, 為 [古穆字。]之 ,敷又 之 ,今本《史記》 侯作敬侯,後人以意改之也。戴改越。《地理風俗記》曰:饒安縣守敬按:縣詳《淇水》篇。東南三十里有定鄉城,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勃海郡,後漢廢。葉圭綬雲,在今樂陵縣西北。屯氏別河北瀆又東,入陽信縣,今無水。又東爲鹹河,東北流,徑陽信縣故城北。朱此三十字訛作《經》,東入下,陽信作信陽。戴改《注》,改陽信,全、趙同。《地理志》,渤海之屬縣也。守敬按:漢縣屬勃海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屬滄州樂陵郡。《地形志》,陽信治陽信城。葉圭綬雲,在海豐縣北十七里,今信城。東注於海。戴雲:按《注》內敘屯氏別河北瀆終於此。屯氏別河南瀆,自平原東絕大河故瀆,又徑平原縣故城北,守敬按:故縣詳後大河下。枝津右出,朱枝上衍東北二字,右訛作又。趙、戴刪改。東北至安德縣界,會貞按:縣詳下。東會商河。商河詳後。會貞按:此屯氏別河南瀆之第一枝津,在南瀆之南。商河詳後。屯氏別河南瀆又東北,於平原界,又有枝渠右出,至安德縣遂絕。會貞按:此屯氏別河南瀆之第二枝津,亦在南瀆之南。

屯氏別河南瀆,自平原城北,首受大河故瀆東出,會貞按:所云平原城,即上故城。上已敘南瀆絕大河故瀆,又徑平原故城北,此下因明南瀆即篤馬河,而篤馬河自大河出,故申言首受大河東

出也。亦通謂之篤馬河,朱屯氏別河南瀆自平原以下至此訛作《經》,戴改《注》。戴雲:今考以下皆《注》內敘屯氏別河南瀆所徑。全、趙改同。即《地理志》所謂平原縣有篤馬河,東北入海,行五百六十里者也。朱脫行字,趙增,雲:以黃本參校,彼落海字,此落行字。戴增。守敬按:《溝洫志》成帝時,孫禁言,今可決平原金堤間,開通大河,令入故篤馬河,至海五百餘里。蓋元帝永光五年,屯氏河絕,包屯氏別河在內,別河南瀆亦謂之篤馬河,所以稱故篤馬河也。東北,徑安德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平原郡,後漢、魏、晉因,後魏中興中屬冀州安德郡,在酈氏後。在今陵縣東南三十里。又東北,徑臨齊城南,朱此十七字又截下始字訛作《經》,《箋》曰:始字是《注》。戴並改《注》。全、趙改同。始東齊未賓,大魏築城以臨之,故城得其名也。守敬按:《魏書 傅豎眼傳》,傅靈根爲臨齊副將,鎮明潛壘。又云,靈根欲南走,臨齊人覺知,剉斬殺之。魏鬲縣治此城。今陵縣治。又屈徑其城東故瀆,廣四十步,又東北,徑重丘縣故城西。朱此二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春秋 襄公二十五年》:秋,同盟於重丘,朱無於字,趙增雲:《左傳》增,戴增同。齊成故也。朱作伐齊故也,趙、戴同。守敬按:《左傳》作齊成故也,成、伐形近致誤,又錯入齊字上耳,今訂。重丘,杜預但稱齊地,不言所在,範寧亦然。《寰宇記》,重丘在聊城縣東南,近《左傳》諸侯同盟於重丘。顧棟高、梁履繩說同。蓋以《春秋》是年夏,諸侯

會於夷儀,此盟重丘之諸侯,即前諸侯,聊城與夷儀近也。酈氏則以漢之重丘縣當之,而顧祖禹、高士奇兩存其說。[五二]應劭曰:安德縣北五十里有重丘鄉,故縣也。守敬按:漢重丘縣屬平原郡,後漢廢。即今陵縣東北二十里神頭鎮。又東北,徑西平昌縣故城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北海有平昌縣,故加西。趙雲:《漢志》兩平昌縣,一屬平原郡,一屬琅琊郡。《續志》,北海國平昌侯國,故屬琅琊,而平原郡無之。平原郡九縣,數之適合,是省並也。《晉志》平原國西平縣,蓋今誤本,脫去昌字。《地形志》安德郡平昌縣下雲,二漢、晉屬平原,後漢、晉曰西平昌,是西平昌之名,沿於典午,而遂波及於後漢爾。守敬按:趙說非也。後漢平原郡無西平昌縣,而樂安國下《注》有西平昌三字,與上下文不屬,蓋本平原郡之末縣,而誤入樂安國之《注》中也。《宋志》,平昌,漢舊縣,後漢無。《晉太康地誌》曰西平昌。《寰宇記》,漢平昌縣,後漢改爲西平昌。皆後漢有西平昌之證。《晉志》本作西平昌,趙氏所見誤本,奪昌字耳。魏收雲,平昌治平昌城。據樂史雲,縣故城在德平縣西南三十里,後魏永熙二年除西字,移於縣東南。是酈氏時仍名西平昌,治漢故城,後則但稱平昌,亦非故治矣。魏收作志,以武定爲斷,作平昌,是也,而云治平昌城,失之。宋德平縣即今縣治。漢宣帝元康元年,封王長君爲侯國。趙雲:沈氏曰,《漢表》是地節四年,善長蓋從褚《表》。王長君,名無考。故渠川派,會貞按:即別河南瀆,變稱故渠耳。東入般縣,爲般河,會貞按:《地形志》,般縣有故般河。蓋亦九河之一道也。會貞按:《爾雅》九河,鉤般其一也。《後漢書》

稱公孫瓚破黃巾於般河,即此瀆也。朱無後字,趙雲:當作《後漢書》。又《漢志 注》,如淳曰,般,音如面般之般。韋昭曰,音逋垣反。師古曰,《爾雅》說九河雲,鉤般,郭璞以爲水曲如鉤,流般垣也。然今土俗用如韋之音。全、戴並增後字。守敬按:範《書 公孫瓚傳》,瓚逆擊黃巾於東光南,大破之,賊奔走渡河,瓚因其半濟薄之,賊復大破。不明雲般河,此當是他家《後漢書》,又《注》但稱《漢書》,或是司馬彪《續漢書》,亦未可知。又東爲白鹿淵水,守敬按:《地形志》,滄州樂陵有白麻泉神,蓋鹿與麻形近致誤,又唐諱淵改泉也。《方輿紀要》,白鹿淵在德平縣東北。南北三百步,東西千餘步,深三丈餘。其水冬清而夏濁,渟而不流。若夏水洪泛,水深五丈,方乃通注般瀆。趙據《名勝志》瀆下增焉字。守敬按:不必增,然以般瀆屬上讀則是。戴以般瀆屬下,謂九字爲一句,非也。又徑般縣故城北,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以下乃《注》內敘屯氏別河南瀆爲般河者也。全、趙改同。守敬按:漢縣屬平原郡,後漢、魏因,晉屬平原國。後魏中興初屬安德郡,在酈氏後。《地形志》,般治般城。在今德平縣東北二十里。王莽更之曰分明也。東徑樂陵縣故城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平原郡,後漢因,魏屬樂陵郡,晉屬樂陵國,後魏爲樂陵郡治。《地形志》,樂陵有樂陵城。《寰宇記》後魏永平二年,徙樂陵於今縣東五十里。葉圭綬雲,故城在今縣東南二十五里。《後漢書 袁紹傳 注》,盤河故道,在今

德州昌平縣入滄州樂陵縣,今名枯盤河。《通典》,古鉤盤河在樂陵縣東南。唐樂陵在今縣西北。《地理志》曰:故都尉治。守敬按:《漢志》,都尉治。故字,酈氏所加。伏琛、守敬按:伏琛《齊記》,《隋》、《唐志》不著錄。《初學記》、《御覽》、《寰宇記》並引之,本書引之尤多。文廷式補《晉書 藝文志》載入。晏謨[五三]守敬按:晏謨《齊地記》,《隋志》不著錄,《唐志》二卷。據《晉書 慕容德載記》,謨爲晉青州人。言:平原邑,守敬按:謂此邑舊屬平原也。今分爲郡。守敬按:《晉志 序》,魏武置樂陵郡。《宋志》,魏置樂陵郡。伏、晏並晉人,且晉爲樂陵國,而云今分爲郡,特概言之耳。[五四]又東北,徑陽信縣故城南,守敬按:縣詳前別河北瀆下。《元和志》,鉤盤河經陽信縣北四十里。唐縣,在今縣西南。東北入海。朱此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戴雲:今考《注》內敘屯氏別河南瀆終於此,全、趙改同。屯氏河故瀆,自別河東徑甘陵之信鄉縣故城南。朱此十九字訛作《經》,戴改《注》。戴雲:今考以下乃《注》內承前敘屯氏河之文。全、趙改同。《地理志》曰:順帝更名安平。趙雲:此是應劭《注》,本雲信都國,明帝更名樂安,安帝改曰安平國。司馬彪《郡國志》,安平國,故信都,延光元年改。延光爲安帝紀年,非順帝也,道元誤矣。戴改安帝。守敬按:《漢志》,清河郡信鄉,孟康曰,順帝更名安平,此《注》但脫孟康二字,其地在今臨清州。若前漢之信都國,後漢改爲安平國者,其地即今冀州治,與屯氏河中隔屯別河、清河、張甲河、絳瀆諸水,屯氏河安能徑之?趙氏不檢

《漢志》清河郡之信鄉,而漫引信都國之沿革以訂酈氏,大謬。戴氏亦不加詳考,竟依改,[五五]可哂也。又按:《續漢志》但有安平國之安平縣,此信鄉所改之安平,《志》不載,蓋旋省矣。應劭曰:甘陵西北十七里有信鄉,故縣也。守敬按:此應劭《地理風俗記》文,《淇水注》亦引之。屯氏故瀆又東,徑甘陵縣故城北,會貞按:縣詳前大河故瀆下。下靈、鄃二縣同。又東,朱脫又東二字,趙同,戴增。徑靈縣北。又東北,徑鄃縣。會貞按:《元和志》,夏津縣本漢鄃縣,屯氏河在縣北。與鳴犢河故瀆合,上承大河故瀆於靈縣南。朱屯氏故瀆又東以下五句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地理志》曰:河水自靈縣別出爲鳴犢河者也。會貞按:見靈縣下。《溝洫志》,元帝永光五年,河決清河靈鳴犢口。是謂鳴犢河自大河初出之口也。馮逡言,靈鳴犢口在清河東界。師古曰,清河之靈縣鳴犢河口也。《方輿紀要》雲,鳴犢口在清平縣東南。互見下。東北徑靈縣東,守敬按:《續漢志》靈縣,劉《注》引《地道記》有鳴犢河。《通典》,高唐縣有鳴犢河,南高唐本漢靈縣地。東入鄃縣,守敬按:《魏志 孫禮傳》,禮辨清河平原郡界,上書言,界實以王翁河爲限,而鄃以馬丹候爲驗,詐以鳴犢河爲界。此鳴犢河在鄃縣之證。而北合屯氏瀆,朱此上十六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屯氏瀆兼鳴瀆之稱也。守敬按:此句先提明屯氏瀆即鳴犢,爲下鳴犢口伏根。又東,徑鄃縣故城北,東北合大河故瀆,謂之鳴犢口。朱作謂之口,有脫文。戴

增鳴犢二字,雲:《注》內敘屯氏河終於此。趙據《溝洫志》增靈鳴犢三字。會貞按:《溝洫志》稱河決清河靈鳴犢口,以鳴犢河初出之口在靈縣,故曰靈鳴犢口。此《注》所指之口,乃鳴犢下流合屯氏瀆入大河處,與《溝洫志》首尾不同,且在鄃縣東北,非復靈縣境,安得亦稱靈鳴犢口乎?則趙增靈鳴犢三字非。戴但增鳴犢二字,是也。《十三州志》曰:鳴犢河,東北至修,入屯氏,守敬按:《漢志》靈縣鳴犢河,東北至蓨,入屯氏河。《十三州志》所本。修縣詳《淇水》篇。考瀆則不至也。趙雲:按《漢志》魏郡館陶縣下雲,河水別出爲屯氏河,東北至章武入海,過郡四,行千五百里者也。《溝洫志》,元帝永光五年,河決清河靈鳴犢口,而屯氏河遂絕。蓋屯氏河漢世絕後,不復流行,賴有《水經》及酈《注》,猶存故道,而別河,而南北二瀆,而張甲河,亦得附見。否則遺蹟罔知,名稱莫辨,如師古所云,隋室分析州縣,誤以爲毛氏河乃置毛州[按置毛州見《周書》。]之失也。會貞按:謂鳴犢河故瀆至鄃,已入屯氏,不得至修也。考酈氏敘屯氏河、鳴犢河,並與班固異。《地理志》雲,屯氏河出館陶,至章武入海,過郡四。《溝洫志》,屯氏河經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酈敘屯氏河,徑漢魏郡、清河二郡地,敘屯氏別河及南北瀆,徑魏郡、清河、平原、勃海四郡地。如以《溝洫志》信都爲平原之誤,然班雲,鳴犢河至蓨入屯氏河,蓨屬信都,是屯氏河過信都之證,則班、酈不能強通。又班謂鳴犢河入屯氏在蓨,酈謂入屯氏在鄃,亦爲參差。近儒主班者駁酈,主酈者駁班,終未能折衷一是。論班氏與西漢近,則所言可信,然酈氏鑿鑿敘各水所徑,且於鳴犢河實指之曰,考瀆不至修,知皆確有證驗。蓋二人見聞異辭,各以爲據耳。至班載張甲河只一水,酈分左瀆、右瀆,則有詳略,無異同也。趙氏知

酈《注》存漢世故道,而不知酈與班有未盡合者,故特揭之於此。

又東北過衛國縣南,朱過上衍右字,全、趙同,戴刪。全又刪國字。全雲:按東漢至晉,皆名衛縣,不名衛國縣也。東漢以衛縣爲衛國耳,而國與縣未嘗連稱。拓跋氏始稱衛國縣,善長《注》中所云者是也。《經》文及《注》所引京相璠《土地名》,但當稱曰衛縣,此是後人妄加。趙、戴刪同。守敬按:《續漢志》、《晉志》並作衛,《地形志》始作衛國,此《經》及《注》引京相璠作衛國縣,似誤。然《漢志》觀縣《注》,應劭曰,世祖更名衛國,以封周後。《元和志》,後漢改觀縣爲衛國縣。《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七年,割東郡之衛國以益魏郡。《樂進傳》陽平衛國人。《左傳 僖二十三年》杜《注》,今衛國縣西北有地名五鹿。《宋志》,衛國令,《晉太康地誌》有。則東漢、魏、晉併爲衛國縣,至確。自司馬彪變稱衛公國,與汝南郡宋公國同,[宋無稱國縣者。]後來唐修《晉志》,遂以爲據,亦但作衛縣耳。然則此《經》、《注》不訛,全氏未加詳考,反以國字爲後人妄加。趙、戴亦貿然從之,疏矣。又河水東北過衛國縣南,則縣在河之左,是左過,非右過,且《經》並無左過、右過之例,全、趙不知右爲衍文而仍之,誤也。又東北過濮縣北,瓠子河出焉。守敬按:《經》言先過衛國後過濮陽,與《注》言先徑濮陽,後徑衛國不合,而《注》不辨《經》之誤,疑此二句本在又東北過衛國縣南之上,傳抄者誤倒也。《瓠子河》篇見後。

河水東徑鐵丘南。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鐵戚,並值長壽津東,濮陽、衛國兩縣之西南,乃《注》文,不得與《經》相紊。全、趙改同。《春秋左氏傳 哀公二年》:鄭罕達帥師,趙

此下增救衛二字。郵無恤御簡子,衛太子爲右,登鐵上,朱上訛作丘。趙據《左傳》改,戴改同。望見鄭師,衛太子自投車下,守敬按:《注》合《經》、《傳》爲說。即此處也。京相璠曰:鐵,丘名也。守敬按:杜《注》同。杜預曰:在戚南。守敬按:杜《注》及《釋例》並同。《括地誌》,鐵丘在衛南縣東南十五里。《元和志》,在縣東南十里,皆誤。唐衛南縣在河南,與酈《注》河水徑鐵丘南不合也。《寰宇記》,鐵丘在頓邱縣西北五里。宋頓丘即今開州治。河之北岸有古城,戚邑也。朱古訛作目,迭城字,《箋》曰:《後漢志》作聶城。趙改聶。戴改古,刪一城字。會貞按:《續漢志》系聶城於聊城縣,戚城則在衛國縣,詳前文,相去數百里,安得混而一之?戴改、刪是也。文元年杜《注》:戚,衛邑。東城有子路冢。朱無東城二字,趙據吳本增,戴有。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有東城二字。《地形志》,衛國有子路冢。《大名府志》,子路墓在府境者三,一在清豐縣西南三十里,一在長垣縣東三里,一在開州北,戚城之東,未詳孰是?由未考酈《注》,故不知在開州北者爲是也。河之西岸有竿城。朱作河北有竿城,《箋》曰:舊本在河之有竿城,宋本作河之西岸,吳作河北,非。趙、戴並從宋本,而全以作西爲誤,依趙琦美本改作南岸。守敬按:酈氏上已提明河之北岸,此不得復雲河北,吳誤無疑。又下方稱河南有龍淵宮,此竿城不在河南可知。且明雲濮陽與衛國分水,則河南屬濮陽,衛國在河北,不得有河南地。竿城在衛國,安得謂南岸有竿城?全改亦誤,則仍以作西岸爲是。《注》上雖雲河水東流,據《經》實東北流,河之左謂之北岸可,謂之西岸亦可,故既雲河之北岸有

古城,又云河之西岸有竿城也。《郡國志》曰:衛縣有竿城[五六]者也。守敬按:劉昭《注》,前書故發乾城。非也。發乾爲大河故瀆所經,不在此。酈氏不引發干城,其識卓矣!何義門謂酈氏不及劉昭之博,不知劉昭《注》多誤,其學不能望酈氏項背,何論博不博耶?河南有龍淵宮。武帝元光中,河決濮陽,泛郡十六,發卒十萬人塞決河,起龍淵宮。守敬按:見《漢書 武帝紀》元光三年。蓋武帝起宮於決河之傍,龍淵之側,故曰龍淵宮也。守敬按:《漢書 注》,如淳曰,《三輔黃圖》有龍淵宮,今長安城西有其廟處。《溝洫志》,救河決亦起龍淵宮於其傍。[五七]劉攽曰,予謂救決河,起龍淵宮,各自一事,非因救河且起宮也。沈欽韓曰,此武帝所自作廟。《長安志》漢武帝龍淵廟在興平縣東北十七里。《水經 渭水注》,成國故渠又東徑龍泉北渠北,故阪北即龍泉廟。又《河水注》,河南有龍淵宮,蓋武帝起宮於決河之傍,龍淵之側,故曰龍淵宮。此亦本如說《溝洫志》云云也。按:《溝洫志》無龍淵宮,自河決瓠子後二十餘歲,築宣防宮,在元封時,非此年也,如淳誤耳。

河水東北流而徑濮陽縣,北爲濮陽津,朱此十五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經》次濮陽在衛縣下,於地望疏舛;故《注》正其失。全、趙改同。故城在南,與衛縣分水。守敬按:濮陽在河南,衛國在河北,二縣以河爲界,故云分水。城北十里,有瓠河口,守敬按:《瓠子河注》,濮陽縣北十里即瓠河口,說詳彼篇。有金堤,守敬按:《寰宇記》,金堤在頓邱縣北十里,又在清豐縣南四十五

裏,德清軍城東南五里。宋頓邱即故濮陽縣地,清豐、德清,地亦相接。宣房堰。宋堰訛作 。全、趙、戴改。守敬按:《史記 河渠書》,漢武帝塞瓠子決河,築宮其上,名曰宣房宮。[五八]《瓠子河注》亦謂瓠子堰爲宣防堰。粵在漢世,河決金堤,守敬按:《漢書 成帝紀》,建始四年,河決東郡金堤。《溝洫志》,河堤使者王延世塞之,三十六日,河堤成。涿郡王尊朱尊訛作遵,下同,趙、戴改。守敬按:尊詳《河水注》二。自徐州刺史遷東郡太守,朱徐作益。趙雲:按《漢書》,尊自徐州刺史遷東郡太守,非益州也。戴改徐。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決壞。守敬按:此亦成帝時事,而在建始四年後。尊躬率民吏投沈白馬祈水神河伯,親執圭璧,請身填堤,廬居其上。吏民皆走,戴作民吏。尊立不動,而水波齊足而止,[五九]公私壯其勇節。守敬按:見《漢書 王尊傳》河水又東北,徑衛國縣南,東爲郭口津。趙雲:黃氏曰,郭口一作國口。全氏曰:一作谷口。《通鑑 晉紀》,晉太元十年,秦苻丕與檀玄戰於谷口。胡三省雲,谷口在枋頭西。即此處也。《漢志》河內郡隆慮縣,國水東至信成,入張甲河,過郡三行一千八百四十里。凡《漢志》之水,大較皆見於《水經注》,獨國水不着。蛛絲馬跡,蓋賴此文。胡東樵求其詳而不得,竟以淇水當之,非也。[六〇]守敬按:此郭口津無考。全氏以有一作谷之本,遂以枋頭西之谷口當之,不知枋頭在黎陽西南,不得在衛國東。又以有一作國之本,即以《漢志》之國水實之,不知《漢志》國水爲洹水之誤。且其水自隆慮至信成,亦不得至衛國東,皆與此津無涉。考《溝洫志》,又爲石堤,使東北抵東郡津北。東郡津亦無聞。衛國東爲東

郡地,又郭與郡形近,此豈東郡津之誤乎?

河水又東,徑鄄城縣北,朱此二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濟陰郡,後漢因,魏屬東郡,晉屬濮陽國,後魏爲濮陽郡治。故城在河南一十八里,守敬按:《方輿紀要》,在今濮州東二十里。王莽之鄄良也。沇州舊治,魏武創業,始自於此。守敬按:《續漢志》,兗州刺州治昌邑。《魏志 武帝紀》,初平三年,鮑信與萬潛等至東郡,迎太祖,領兗州牧。四年春,軍鄄城。宋白曰,漢獻帝於鄄城置兗州,蓋曹操以刺史始治此。河上之邑,最爲峻固。《晉八王故事》會貞按:《隋志》,《晉八王故事》十二卷,脫撰人名。《兩唐志》作十卷,題盧綝撰。按:《晉書 盧志傳》有兄子綝,蓋即其人。曰:東海王越治鄄城。城無故自壞七十餘丈,越惡之,移治濮陽。會貞按:《晉書 越傳》略同。城南有魏使持節徵西將軍太尉方城侯鄧艾廟,廟南有艾碑,秦建元十二年,廣武將軍沇州刺史關內侯安定彭超立。會貞按:兗州刺史彭超見《晉書 苻堅載記》。河之南岸有新城,宋寧朔將軍王玄謨前鋒入河所築也。會貞按:王玄謨爲寧朔將軍,前鋒入河,見沈約《宋書》,本傳不言築城事,此當本他家《宋書》。在今濮州東北。北岸有新臺,鴻墓層廣高數丈,衛宣公所築新臺矣。守敬按:《詩 序》,衛宣公納伋之妻,作新臺於河上而要之。《地形志》,臨黃有衛新臺。《通典》同。《寰

宇記》,在鄄城縣東北十七里,北去河四里。並與此《注》合。在今觀城縣之東南,濮州之東北。而《續漢志 注》引杜預曰,衛作新臺,在陽平縣北,獨異。《詩》守敬按:《邶風》有《新臺》篇。齊姜所賦也。守敬按:《詩 序》謂國人所作以刺宣公。爲盧關津,朱盧作廬。趙雲:廬當作盧。《方輿紀要》引《唐志》曰,盧關津,一名高陵津。宋祁曰,在臨黃縣東南。按盧與廬古亦通用。會貞按:《新唐志》,臨黃下本作盧津關,顧氏引亦盧津關,趙改以合此《注》耳。考《新唐志》鄄城下作盧津關同。又《元和志》,盧津關,古高陵津,在臨黃縣東南三十五里。作盧津關亦同。且稱盧津關即高陵津,與《唐志》同,則《唐志》作盧津關不誤,而《晉書 石勒載記》又作盧關津,與此《注》合。蓋就關言,則稱盧津關,就津言,則稱盧關津也。臺東有小城,崎嶇頹側,臺址枕河,朱脫址字。趙據《名勝志》引此增,戴增同。俗謂之邸閣城,朱邸作底,趙同。戴改。守敬按:《淇水》、《濁漳》、《洧水》等篇並有邸閣。疑故關津都尉治也,會貞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關都尉,秦官。《武帝紀》,徙弘農都尉治武關,謂弘農之函谷關都尉也。《地理志》,陽關、玉門關,皆都尉治。《續漢志》,建武六年省關都尉。是但有關都尉,無關津都尉,此津字當涉上誤文而衍。所未詳矣。

河水又東北,徑範縣之秦亭西,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縣詳《瓠子河》篇。《續漢志》,範縣有秦亭。故酈氏稱範縣之秦亭。《春秋》杜《注》,範縣西北有秦亭,《瓠子河》篇別引之。《地形志》濟州之東平郡、範縣,並治秦城,即此。《一統志》,在範縣南三里。葉圭綬則

雲,在縣東二十里。《春秋經》書:築臺於秦者也。守敬按:見莊三十一年。範寧雲,秦,魯地。

河水又東北,徑委粟津,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書 元后傳》,王翁孺徙魏郡元城委粟裏。此津以裏得名。《寰宇記》,委粟城在觀城縣東南六十七里,恐有誤。以《漢書》委粟屬元城推之,當在今觀城之東北,朝城之東南。大河之北,即東武陽縣也。守敬按:縣詳後《漯水》下。左會浮水故瀆。朱此六字訛作《經》,趙同,戴改《注》。全同。會貞按:此明是《注》文,趙仍作《經》,非也。故瀆上承大河於頓邱縣而北出,東徑繁陽縣故城南。[六一]朱脫縣字,趙、戴增。守敬按:縣詳前大河故瀆下。《寰宇記》引《十三州志》,澶水[即浮水,見下。]在頓邱西南三十里,伏流至繁城西南。應劭曰:朱應上衍故字,趙、戴刪。縣在繁水之陽。守敬按:《漢志》魏郡顏《注》引應《記》同。《史記 趙世家 正義》引雲,繁水之北,故曰繁陽,蓋抄變之。《通典》,內黃有繁河,漢繁陽縣故城,在縣東[原誤西。]北。繁陽後廢入內黃,故繁河在內黃。張晏曰:縣有繁淵。趙雲:按《漢志》,張晏曰,其界爲繁淵。《春秋 襄公二十年經》書:公與晉侯、齊侯盟於澶淵。杜預曰:在頓邱縣南,今名繁淵。趙雲:按《春秋》有兩澶淵。襄二十年盟於澶淵。杜預曰,澶淵在頓邱縣南,今名繁污。此衛地,又近戚田。二十六年《傳》雲,

會於澶淵以討衛,疆戚田。此衛之澶淵也。三十年,會於澶淵,宋災故。許慎《說文》,澶淵水在宋,是爲宋地。司馬彪《郡國志》沛國,杼秋,故屬梁,有澶淵聚。則非此繁污也。會貞按:《釋例》亦云澶淵,頓邱縣南繁污地。酈引杜作繁淵,蓋所見本異。《寰宇記》,澶淵在臨河縣東南十七里,在黎州東北八十里。宋臨河在今開州西六十里,故黎州治黎陽縣。[縣見前。]澶淵即黎淵也,亦謂之浮水焉。昔魏徙大梁,趙以中牟易魏,守敬按:趙以中牟易魏之文,亦見《渠水》篇,未詳所出。此河北之中牟,說詳彼篇。故《地理志》曰:趙南至浮水繁陽,朱無地理二字,趙、戴同。守敬按:趙地南至浮水繁陽,見《漢志》末,此當作故《地理志》曰。浮水字不誤。而劉文淇《楚漢疆域志》謂浮水疑滏水之誤。汪士鐸又疑是洹水之誤。考《國策》趙地蕩陰、朝歌,皆在滏、洹之南,安得謂僅至滏、洹耶?劉氏、汪氏蓋泥於浮水不直邯鄲之南,故有此疑,不知古書以北該東北、西北,以南該東南、西南,往往有之。浮水在趙之東南,故班氏概言南至浮水耳。即是瀆也。趙雲:按《書敘指南》曰,《水經》澶州地名曰龍芻,今本無之,蓋缺失矣。故瀆東絕大河故瀆,東徑五鹿之野。朱此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以下皆《注》內敘浮水所徑。全、趙改同。晉文公受塊於野人,守敬按:見《左傳 僖二十三年》。即此處矣。京相璠曰:今衛國縣西北三十里趙、戴刪國字。會貞按:非也。說見上。有五鹿城,朱城訛作地,趙改雲:當作城。《國語》:齊桓公築五鹿以衛諸侯,是

也。全、戴改同。今屬頓丘縣。趙雲:按杜預曰,衛地有二五鹿,一在元城東,一在衛縣西北。《寰宇記》,元城東爲五鹿墟,即重耳乞食處。此爲五鹿城,道元合而一之。守敬按:趙說殊欠分明。杜《注》,今衛縣西北有地名五鹿、陽平元城縣東亦有五鹿,兩舉以爲證,蓋有存疑之意。前太河故瀆所徑,杜《注》,元城之五鹿也。此浮水故瀆所徑,杜《注》,衛縣之五鹿也。酈氏於此敘重耳事,殆以杜氏先言衛縣而主之乎?《寰宇記》云云,則主杜氏元城之說,與酈氏異。趙引《寰宇記》謂道元合而一之,是何言也?浮水故瀆又東南,徑衛國邑城北。朱此句截邑字以上訛作《經》,又脫衛字。戴改《注》,增衛字,全、趙同。守敬按:酈氏敘衛國邑與衛國縣爲二,蓋漢封衛公於此,與縣不同城。《地形志》,衛國縣有衛國城,即此衛國邑地也。在今清豐縣西南十五里。故衛公國也,漢光武以封周後也。守敬按:《續漢志》,衛公國。《漢志》觀縣《注》,應劭曰,夏有觀扈,世祖更名衛國,以封周後。又東,徑衛國縣故城南,守敬按:漢觀縣屬東郡,後漢改曰衛國縣,仍屬東郡。魏屬陽平郡,晉屬頓邱郡。後魏因。在今清豐縣南五里,在觀城縣西南五十里。古斟觀。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應劭曰:夏有觀扈,守敬按:見上。即此城也。朱《箋》曰:《左傳》夏有觀扈,謂五觀及有扈也。趙雲:按所謂觀扈,是五觀,《漢志》之畔,觀與有扈同。或曰,即太康奸子五人。王應麟曰,五子述大禹之戒以作歌,豈朱均、管、蔡比。《水經》本韋氏之說,[六二]非也。全氏曰:夏時有斟灌,無斟觀,得無以畔字之形近斟而誤乎?守敬按:斟灌詳《巨洋水注》,在壽光縣東,非此地也。全氏謂畔字之形

近斟而誤,然畔、觀本二縣,今本《漢志》誤合爲一,豈酈氏所見本已誤耶?《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二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烈王七年。齊田壽率師伐我,朱我訛作趙。全稱:沈炳巽曰,今《竹書》作伐我。按衛於七國臣魏,我字是趙、戴改。圍觀,觀降。守敬按:《史記 田完世家》,威王九年,敗魏於濁澤而圍惠王,惠王請獻觀以和解。即是役也。惟濁澤爲觀澤之誤。《史》又稱,愍王七年伐魏,敗之觀澤,可證。浮水故瀆又東,徑河牧城而東北出。朱此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郡國志》曰:衛本觀故國,朱作衛國,《箋》曰:衛下脫故觀二字。趙依《郡國志》增本觀故三字。戴增同。姚姓,全雲:先宗伯公曰,觀、尋皆夏之宗國也,姚當作姒。會貞按:上已詳敘觀,此引《郡國志》,但爲河牧城作證耳。疑酈氏節引作衛國有河牧城,姚姓二字是後人所加,衛下不必增字。有河牧城。會貞按:《左傳 隱五年》,鄭人侵衛牧。杜《注》,衛邑。或以爲即此。《方輿紀要》,在今觀城縣境。又東北,入東武陽縣,東入河,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注》內敘浮水終於此。全、趙改同。又有漯水出焉,朱此六字亦訛作《經》,全、趙同,戴改《注》。守敬按:戴是也。漯爲著名之大川,故全、趙仍以此句作《經》。然《漢志》漯水出東武陽,而東武陽但見《注》中,《經》無過東武陽明文,如此句爲《經》,則是與上瓠子河同出濮陽矣,故知非也。漯水詳後。孫星衍曰,漯當爲溼。戴延之謂之武水也。朱水訛作陽,趙、戴改。趙雲:按《困學紀聞》,太史公、班孟堅謂禹灑二渠以引其

河,一貝邱,一漯川。李垂《導河書》曰,東爲漯川者,乃今泉源赤河,北出貝邱者,乃今王莽故瀆,而漢塞宣房,所行二渠,蓋獨漯川,其一則漢決之,起觀城,入蒲臺,所謂武河也。武河以漢武帝導河北流而得其名。會貞按:《注》後文東武陽引應劭曰,縣在武水之陽,以爲即指漯水,則戴延之武水之說,亦本應劭。朱此下有《地理志》曰,漯水至隅雉遺蹟一段。趙同。戴謂原文在後《漯水》篇之下,重見於此,刪之。河水又東,徑武陽縣東,範縣西,守敬按:武陽在河北,範縣在河南,河水於此徑武陽之東南,範縣之西北,但言徑東西者,省文耳。《元和志》、《寰宇記》,黃河在朝城縣東二十九里。唐、宋朝城即此《注》之武陽縣。而東北流也。朱此十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趙雲:按《禹貢錐指》,河自此與漯別,東北徑東阿、莊平等縣,至千乘入海。此自西漢末以迄後魏漯川之源委。宋世河決商胡,朝城流絕,而舊跡之存者鮮矣。

又東北過東阿縣北。

河水於範縣東北流,爲倉亭津。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倉亭津及柯澤皆值東阿西南,乃《注》文,不得與《經》紊。全、趙改同。會貞按:《後漢書 靈帝紀》,中平元年,皇甫嵩與黃巾戰於倉亭。《魏志 程昱傳》,漢獻帝時,昱遺別騎絕倉亭津。倉一作蒼,《晉書 載記》,石閔與張賀度戰於蒼亭。《述徵記》曰:倉亭津在範縣界,[六三]會貞按:在範縣故城西北。《方輿紀要》,在今範縣東北。按,當在今陽穀縣境。去東阿六十里。會貞按:在東阿縣城之西南。《魏土地記》

曰:津在武陽縣東北七十里,會貞按:據下文武陽有故城,有新城。《魏土地記》稱,津在縣東北七十里,就新城言也。津,河濟名也。會貞按:《論語》,使子路問津焉。《集解》引鄭《注》,津,濟渡處。

河水右歷柯澤。朱此六字訛作《經》,右作又。戴改《注》,改右。全同。趙改《注》同,又下增東字。會貞按:明抄本作右。《春秋左傳 襄公十四年》,衛孫文子敗公徒於阿澤者也。朱阿作柯。《箋》曰:今《左傳》作阿澤。杜預雲,東阿西南有大澤。趙仍,戴改阿。會貞按:高士奇雲,東阿本春秋時柯邑,此獨名阿澤,即漢人作阿所本。今陽穀縣東,運河所經,有七級上下二閘,或以爲古阿澤是其處。又東北,徑東阿縣故城西,守敬按:縣詳下文。《元和志》,黃河在陽穀縣北十二里。唐陽穀在東阿故城之西,在今陽穀縣東北三十里。而東北出,流注朱此二句訛作《經》,脫又東北三字。戴改《注》,增三字。全、趙同。《箋》曰:孫雲,此下疑有鄧裏渠三字。趙雲:按非也。而全竟依增三字。會貞按:下河水枝津東出,鄧裏渠方自河出。後河水又東北與鄧裏渠合,河水方會鄧裏渠,此安得先言河水注鄧裏渠?且河大枝津小,謂河注鄧裏渠於文義亦乖。蓋流注雲者,非注他水,乃謂河水流行,全書多流注之文,孫不察耳。河水,枝津東出,謂之鄧裏渠也。會貞按:鄧裏渠詳下。

又東北過茌平縣西。孫星衍曰:茌當爲茬。守敬按:《說文》有茬,無茌,《漢志》亦作茬,《續漢志》、《水

經》及《注》作茌,證以近日新出土之《楊叔恭碑陰》作山茬縣,則茬是正字,茌是俗體,而宋祁校《漢志》,反謂茬當作茌,失之。

河水自鄧裏渠東北,徑昌鄉亭北,守敬按:《地形志》,濟北郡臨邑有昌鄉城,又頓邱郡臨黃有昌鄉水,與此非一地也。亭當在今聊城縣東南。又東北,徑碻磝城西。朱此二句訛作《經》,上句無水字,下句無又東北三字。戴改《注》,全、趙同。趙增水字,全、戴增又東北三字。守敬按:碻磝城即茌平城,《注》下文明言之。乃顧祖禹不知《注》言徑碻磝城西,正釋《經》過茌平縣西,而誤以過茌平、徑碻磝皆爲《注》文,反斥舊志謂碻磝城即茌平城之誤,亦讀酈《注》不審矣。《述徵記》曰:碻磝,朱作嚚磝,《箋》曰:克家雲,當作碻磝。戴改碻磝。趙改囂磝。雲:《宋書》作敲囂。《史記》殷仲丁遷隞,隞亦作囂。守敬按:《大典》本作碻磝,則碻字是也。據《宋書》知別本或作囂磝,傳抄誤作囂磝,又誤囂爲嚚耳。津名也。守敬按:《通鑑》,晉永和八年,姚襄屯於碻磝津。《元和志》,碻磝津在盧縣北一里。唐盧縣即碻隞城。自黃河泛舟而渡者,皆爲津也。會貞按:《漢志》,河關,河水至章武入海,行九千四百里。《水經》爲王莽以後之河,至甲下邑入海,比前漢下流僅短數百里,濟渡之處多矣。而《注》文所敘之津,始左南,終漯沃,總計不過廿餘,蓋特舉其名之最著者耳。其城臨水,西南崩於河。會貞按:《元和志》,其城西臨黃河,晉末爲河水所毀。宋元嘉七年,到彥之北入,拔之,後失。至二十七年,朱脫七年到彥之北入拔之後失至十二字,全以《通

典》引此文增。趙增同而戴不從。守敬按:沈約《宋書 到彥之傳》,今闕。《南史 彥之傳》言,元嘉七年北侵,而不載拔碻磝事。考《御覽》一百六十引《宋書》元嘉七年,到彥之北征,拔碻磝,後失之,至二十七年云云。此當是沈約《宋書》,或他家《宋書》文,酈氏據以載入,今《注》脫失,賴《通典》存之。戴氏不依增到彥之事,憚於詳考也。以王玄謨爲寧朔將軍,前鋒入河,平碻磝,守之。都督劉義恭以沙城不堪守,召玄謨,令毀城而還。守敬按:事見《宋書 王玄謨傳》。沙城句則見《南史》,而皆但言召令還,不言毀城事。後更城之,朱更訛作登,《箋》曰:《玉海》引此作更。趙、戴改。守敬按:《元和志》亦作更,此句仍指宋言。魏立濟州,治此也。朱《箋》曰:《玉海》引此作魏置鎮守,名濟州關。會貞按:《地形志》,濟州,泰常八年置,治濟北碻磝城。考後魏泰常八年,當宋景平元年,在元嘉之前,是魏立濟州,乃到彥之、王玄謨以前事。酈氏蓋以碻磝終爲魏有,故先敘宋事,後敘魏事耳。河水衝其西南隅,又崩於河,會貞按:上已言城之西南崩於河,此言又崩,則是崩後改築,復因河衝而崩矣。《通典》稱《後魏書》太常八年,於此立濟州中城,其外城,正光中,刺史刁宣所築,周武帝築第二城,即碻磝故城也。蓋碻磝在南北朝爲重鎮,故屢經修築,且亦或因河衝數崩之故。即故茌平縣也。守敬按:《通典》引郭緣生《述徵記》曰,碻磝城,即漢茌平縣也。漢縣屬東郡,後漢屬濟北國,魏屬平原郡。晉因。《元和志》,晉末移理河北。[見下。]在茌平縣西南五十里。應劭曰:茌,山

名也,縣在山之平地,朱地作陸,趙同,戴改。故曰茌平也。守敬按:《漢志》茬平《注》,引應劭曰,在茬山之平地者也。乃師古抄略其辭。又茬縣《注》引應劭曰,茬山在東北。茬平在茬縣之西,且中隔臨邑、盧二縣,或混茬、茬平之山爲一,非是。此茬山無考。《一統志》謂在茌平縣治東北,土脈赤墳,橫 五百餘步,相傳金、元時取土築城,其山遂平。蓋出後人傅會,不足爲據。王莽之功崇矣。守敬按:《漢書 王莽傳》,封其孫宗爲功崇公。《經》曰:大河在其西,鄧裏渠歷其東,全雲:此蓋約舉《瓠子河》篇《經》文。戴雲:按《水經 瓠子河》章雲,東北過茌平縣東爲鄧裏渠,即此所引。會貞按:大河句指本篇《經》文,鄧裏渠句指《瓠子河》篇《經》文。即斯邑也。昔石勒之 師歡,屯耕於茌平,聞鼓角鞞鐸之聲於是縣也。朱《箋》曰:《十六國春秋》雲,石勒年二十餘,爲幷州刺史司馬騰所執,枷送冀州,賣充軍賞。東至平原,賣與茌平人師歡爲奴。每屯耕於野,常聞鞞鐸音,勒以告諸奴,諸奴亦聞之。守敬按:《御覽》八百二十二引《石勒別傳》曰,石勒,元康中流宕山東,寄旅平原茬平界,與師歡家傭耕,耳恆聞鼓角鞞鐸之音。是酈氏所據《十六國春秋》但稱鞞鐸,《晉書 載記》但稱鼓角,皆略也。西與聊城分河。朱西訛作而,聊訛作柳。趙、戴改。守敬按:聊城詳後漯水下。茌平在河東,聊城在河西,二縣以河爲界,故云分河。《元和志》,黃河南去聊城縣四十三里。唐聊城即後魏末移治王城之縣。又云:黃河南去武水縣二十二里。唐武水在聊城西南。

河水又東北,與鄧裏渠合,水上承大河於東阿縣西,東徑東阿縣故城北,朱此三

句訛作《經》,脫東北二字及合字。戴改《注》,增東北,增合。全、趙改《注》同,但增合。守敬按:漢縣屬東郡,後漢因,魏屬濟北國,晉因。太康後省。後魏復置,屬濟北郡。在今陽穀縣東北五十里。故衛邑也。應仲瑗曰:有西,故稱東。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衛邑也,有西故稱東。此離析用之。《括地誌》,故葛城一名依城,又名西阿城,在瀛州高陽縣西北五十里。葛城見《滱水》篇。魏封曹植爲王國。朱植訛作雄,王訛作侯,《箋》曰:按《魏志》,曹植自雍邱徙封東阿王,非侯國也。宗室中亦無曹雄。趙、戴改植,改王。大城北門內,西側皋上,有大井,其巨若輪,深六七丈。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記》引此並作七八丈。歲嘗煑膠以貢天府,守敬按:《御覽》一百八十九引《羊頭山記》,東阿城北門有大井,深七丈,煑之得膠,貢之。《本草》守敬按:《隋志》,《神農本草》八卷。所謂阿膠也。守敬按:《本草》,阿膠,煑牛皮作之,出東阿。沈括《夢溪筆談》,東阿,濟水所經,取井水煑膠,謂之阿膠,用攪濁水則清,服之下膈,疏痰、止吐。故世俗有阿井之名。守敬按:於欽《齊乘》,阿井周爲垣,掌之於官。《一統志》,在今陽穀縣北五十里東阿鎮上,有亭覆之。縣出佳繒縑,守敬按:《史記 李斯傳 集解》徐廣曰,齊之東阿縣,繒帛所出。爲酈所本。而王念孫雲,阿爲細繒之名,非謂東阿也。引《淮南 修務》篇高誘《注》,阿,細縠。《漢書 禮樂志》如淳《注》,《司馬相如傳》張揖《注》,阿,細繒爲據,不知阿本以繒得名,後世遂謂繒出此地也。故《史記》雲:秦王服太阿之

劍,阿縞之衣也。朱王上有昭字,全、趙、戴同。守敬按:二語見《李斯傳 諫逐客書》中。《史記》明雲,會莊襄王卒,李斯求爲呂不韋舍人,因以得說秦王,則始皇之初年,非昭王也。昭字是衍文,今刪。又東北徑臨邑縣,與將渠合。守敬按:此鄧裏渠與瓠子河合,《瓠子河經》文所云,東北爲鄧裏渠,是也。因將渠會瓠子河,通謂之將渠,故此變言將渠合。又北徑茌平縣東,守敬按:即上故茌平縣。臨邑縣故城西,會貞按:縣詳《濟水注》。瓠子河又東北過臨邑縣西,又東北過茌平縣東,則臨邑在東南,茌平在西北,鄧裏渠與瓠子河合流,當言又東北徑臨邑縣故城西,又東北徑茌平縣東,方與彼篇合,此作又北徑茌平東臨邑西,則似二縣東西相直矣。《元和志》,黃河去平陰縣十里。唐平陰在臨邑故城之東南,即今平陰縣治。北流入於河。

河水又東北流,徑四瀆津,朱又東徑臨邑縣以下至此,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通鑑》,梁中大通四年,魏爾朱世隆使房謨募兵趣四瀆,[六四]即此。《方輿紀要》誤以漢之臨邑縣在今臨邑縣北,遂誤謂四瀆津在今臨邑縣東。據《元和志》[見下。],此津在今長清縣西南。津西側岸臨河,有四瀆祠,東對四瀆口。會貞按:《元和志》,廢四口關在長清縣西南五十里,後魏置,武德九年廢。蓋即四瀆之口。唐長清在今縣東南。又《元和志》,黃河北去長清五十五里,北當西之誤。河水東分濟,會貞按:即《濟水注》所云,河水自四瀆口東北流而爲齊也。亦曰泲水受河

也。朱泲作沛,下同。《箋》曰:孫雲,當作泲。趙改泲,戴改濟。然滎口石門,水斷不通,朱訛作滎口水右斷門不通。趙改右作石,移於斷字下。戴作滎口石門,水斷不通,雲,據《濟水注》內,有滎口石門訂正。會貞按:《濟水注》敘滎瀆,稱今無水,即所謂水斷不通也。始自是出,東北流,徑九里,與清水合,會貞按:《濟水注》引《魏土地記》盟津河別流十里,與清水合。此《注》亦本以爲說,而十里、九里錯出,未詳孰是?故濟瀆也。朱故訛作放,趙、戴改。會貞按:《濟水注》雲,自清亭下,濟水通得清水之目,故此謂清水即濟瀆。自河入濟,自濟入淮,自淮達江,水徑周通,守敬按:自河之四瀆口,東北入濟,自濟西南至鉅野,循黃水東南入荷,以入淮,荷爲濟之所分,即濟也。又有淮之山陽口,溯中瀆水達江,所謂水徑周通也。故有四瀆之名也。守敬按:《釋名》,天下大水四,謂之四瀆,江、河、淮、濟是也。此四瀆津則以水道通河、濟、淮、江得名。昔趙殺鳴犢,仲尼臨河而嘆,自是而返。曰:丘之不濟,命也夫!朱《箋》曰:《史記》,孔子去衛,將西見趙簡子,至於河,聞竇鳴犢,舜華之死也,臨河而嘆曰,丘之不濟此,命也夫!《索隱》曰,《家語》雲,聞趙簡子殺竇犨、鳴犢及舜華;《國語》雲,鳴鐸竇犨,則竇犨字鳴犢,聲轉作鳴鐸。趙雲:按《孔子世家》及《家語》,此《注》,趙下當有鞅字,或簡子二字。會貞按:趙下不必增字。[六五]《琴操》以爲孔子臨狄水而歌矣曰:朱無矣字,曰作雲。趙同。戴增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矣曰。狄水衍兮風

揚波,船趙作舟。楫顛倒更相加。會貞按:今本《琴操》無此文。餘按:臨濟,故狄也。是濟所徑,得其通稱也。朱也字在徑字下,戴乙。趙刪雲:於欽《齊乘》曰,朱子《韓文考異》曰,《水經》,河水至東阿、茌平等縣,東北流,四瀆津灌注之,河水東分,濟水受河,蓋滎口水斷,石門不通,始自是出,與清水合。昔趙殺鳴犢,孔子臨河而嘆,作歌曰,狄之水兮風揚波,舟楫顛倒更相加。歸來歸來胡爲期。臨濟故狄也,是濟所經,得其通稱。詳此則是濟水自滎澤之下,潛流至此四瀆津口而復出。河又東分一支,與之合流,以過臨濟,而爲狄水。然此皆齊地,在今濟、鄆[二字誤見下。]之間。《史記》以爲孔子自衛將西見趙簡子,則其道不當出此,又不可曉者,今姑闕之,以俟深於地理者考焉。按:後漢陳留郡平邱縣,有臨濟亭,故狄也。蓋濟水出陶邱北,南被孟豬,北瀆注鉅野,亭臨此瀆,故曰臨濟。春秋時,狄人據此,因以名焉。此水夫子所歌,至王莽時枯竭,《水經》所謂濟枯渠注鉅野者也。其自鉅野至四瀆津與河合流者,乃齊之清河,《水經》所謂得其通稱者是也。漢千乘郡別有狄縣,安帝更名臨濟。唐又別以漢東朝陽縣爲臨濟,今章邱之臨濟鎮也。文公蓋疑於此雲。守敬按:《續漢志》臨濟縣下雲,本狄。平邱縣下雲,有臨濟亭,田儋死處。《隋志》,開皇中,改朝陽縣爲臨濟。《元和志》同。漢之臨濟,在宋淄州,隋之臨濟,在宋濟南,與孔子事誠不合,故文公闕疑。於氏以平邱之臨濟亭當之,是也。平邱在封邱東,《漢志》封邱《注》,孟康曰,《春秋傳》,敗狄於長邱,今翟溝是。又劉昭雲,有翟溝,敗狄於長邱,是也。則此臨濟有狄,其地在衛西南,與孔子之歌,地望適符。惟於氏謂春秋時狄人據此,則非。文十一年《傳》,追敘鄋瞞伐宋,宋敗狄於長邱,獲長狄緣斯。言鄋瞞伐宋,宋敗之於此,則此非狄地可

知。況杜《注》明雲,長邱,宋地。《釋例》亦明雲,鄋瞞,長狄國,闕乎?《正義》引服虔雲,不言所埋,埋其身首同處於戰地可知。然則因埋長狄而有狄水之名,非狄人據此也。又《職方》豫州,其川熒洛,乃周時滎澤以下,濟水已導爲川之證。而於氏猶援濟水出陶邱北爲說,謂亭臨注鉅野之北瀆,不知北瀆遠在平邱之東,且出衛之東南,種種不合。又於氏不知隋改朝陽爲臨濟而屬之唐,亦誤。檢全本,引趙氏曰:即章邯殺田儋處,平邱之西爲封邱,有狄溝,即狄水也。語簡而明,乃刊趙書者不得其解而刪之,可惜也。

河水又徑楊墟趙改墟作虛,後《經》文同。守敬按:戴於此不改,後又改之,失於不照。縣之故城東,守敬按:楊墟城,本在高唐城之西南,[見後。]乃《經》先言河水過高唐,後言過楊墟,故酈氏於高唐之前,實指徑楊墟故城,後乃就《經》釋楊墟,特辨《經》之誤。在今禹城縣西南。俗猶謂是城曰陽城矣。守敬按:《經》文河水過茌平有陽城即此。又太原郡祝阿有陽城,則別一陽城矣。河水又徑茌平城東,守敬按:《經》文河水過茌平縣西,即《注》上所敘故茌平縣也。此言河水徑茌平城東,則晉末所徙之縣也。兩城中隔河水。《地形志》,平原郡茌平治鼓城,又云,有茌平城,蓋縣移於鼓城,而故城仍在縣境也。合觀《注》文,乃移而東北,當在今禹城縣之西南。城內有故臺,世謂之時平城,非也,蓋茌、時音相近耳。趙雲:黃本是《注》下有疑縣徙也四字。孫潛雲,竟陵本無。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原有四字,然酈氏前雲碻磝城即故茌平縣,豈不知縣已徙治,有何可疑?四字,當是後人所加,朱刪甚審,故竟陵從之。戴移四字於上茌平城東下,似未知此非酈氏原文也。

又東北過高唐縣東。朱東訛作界。戴改,雲:今考下《注》雲,大河又東北徑高唐縣故城西,《經》言出東,誤耳。可證《經》本作東,故《注》特辯之。趙改同。全仍作界,且改此句作《注》,而於後增河水又東北過高唐縣東句作《經》。會貞按:全非也。互見後。

河水於縣,會貞按:縣詳後漯水下。漯水注之。《地理志》曰:漯水出東武陽。朱東下有郡字,陽下有縣字。戴並刪。趙刪縣字,雲:按《地理志》東郡東武陽縣下雲,禹治漯水,無出字。漯始黎陽宿胥口,不僅出此也。應劭於平原郡漯陰縣《注》雲,出東武陽。酈蓋誤以應說爲班《志》也。《續志》亦云,東武陽,溼水出。皆與班《志》異。今漯水上承河水於武陽縣東南,西北徑武陽新城東,趙據何焯校改西作而,戴仍作西。曹操爲東郡所治也。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初平二年,袁紹表太祖爲東郡太守,治東武陽。酈氏以曹操所治之城爲新城,對下東武陽故城言也。魏、晉仍曰東武陽。後魏始省稱武陽,並屬陽平郡。葉圭綬雲,今朝城縣治。《元和志》、《寰宇記》,武河在朝城縣東十步。唐朝城即今縣治。引水自東門石竇,北注於堂池,池南故基尚存。中城內,戴刪中字。會貞按:非也。中城與下大城對舉,戴不知下有訛文,誤以大城劃分屬二句,故以爲只一城,誤刪此中字。有一石臺。朱訛作又十立石甚。趙據《初學記》八引此改作又立一石臺甚大。守敬按:宋本《初學記》引作有一石臺大城門外又有故臺。《寰宇記》亦引作有一石臺,又云,大城西門有冰井門。並稱有一石臺,並稱大城,足徵此《注》多訛文。當作有一石臺,臺字斷句,大字屬下城

字。趙所訂,誤。全作又立一石甚大,戴作有一石甚大,亦誤。大城西門名冰井門,門內曲中,冰井猶存。門外有故臺,號武陽臺,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記》,武陽臺在朝城縣西南一里。唐、宋朝城即今縣治。 臺亦有隅雉遺蹟。朱《地理志》曰漯水出雲雲至隅雉遺蹟在前戴延之謂之武水也下。趙同。戴雲:考下文水自城東北,徑東武陽縣故城南,所謂自城者,承上武陽新城也。若徑接《漯水注》之,則漯注河在高唐縣,水自城三字不可通矣。然則本應系之於此,後人妄移前耳。今存此,刪彼。守敬按:戴是也。水自城東北,徑東武陽縣故城南。趙雲:按此句文義難解。蓋高唐漯水與東武陽漯水相承而有別。《禹貢錐指》曰,《漢志》東郡東武陽縣下雲,禹治漯水,東北至千乘入海。又平原郡高唐縣下雲,桑欽言漯水所出。案禹引河自大伾山西折而北,循大陸東畔入海。而漯首受河,自黎陽宿胥口始,不起東武陽也。自周定王五年,河徙,從宿胥口東行漯川,至長壽津始與漯別。其津以西漯水之故道,悉爲河所佔,而上游較短。然河之故瀆不經東武陽,亦不經高唐。迨漢成帝建始末,河決館陶,由東武陽絕漯水而東北至高唐,又絕漯水東北至千乘入海。雖嘗塞治,而故道猶存。王莽始建國三年複決於此。莽爲元城冢墓計,不堤塞。明帝永平中,王景修之,遂爲大河之經流。自是委粟津以西,漯水之故道,又爲河所佔,上游益短矣。漯水一出於東武陽,再出於高唐,據成帝以後言之。觀此益知高唐在東武陽之東北,漯水既至高唐,不得復經東武陽。抑或城東北上脫去涼字,蓋河、漯分流,自涼城長壽津始也。會貞按:戴以此所謂自城者,承上武陽新城,其說最爲明

了。趙氏不知《地理志》曰漯水云云一段,在此上,誤認自城指高唐縣城,以漯水不得先至高唐,後徑東武陽,故謂文義難解。又牽涉涼城,則尤失之。蓋酈氏就《經》文河水之道,敘漯出委粟津,自委粟津上至長壽津,已爲河所佔,不復以爲漯水也。漢東武陽縣屬東郡,後漢因,漢末爲郡治,[見下。]旋廢。在今莘縣東南十里。應劭曰:縣在武水之陽。守敬按:《漢志》東武陽顏《注》,引應劭曰,武水之陽也。王莽之武昌也。然則漯水亦或武水矣。朱作也,趙據《名勝志》引此改。戴改同。臧洪爲東郡太守,治此。曹操圍張超於雍邱,洪以情義請袁紹救之,不許,洪與紹絕。紹圍洪。城中無食,洪呼吏士曰:洪於大義,不得不死,諸君無事空與此禍。朱與作受,趙同,戴改。守敬按:《後漢書》、《魏志》作與。衆泣曰:何忍舍明府也。男女八千餘人,守敬按:《後漢書》、《魏志》作七八千人。相枕而死。洪不屈,紹殺洪。邑人陳容爲丞,謂曰:寧與臧洪同日死,不與將軍同日生!紹又殺之,士爲傷嘆。守敬按:見《後漢書》、《魏志 臧洪傳》。今城四周,紹圍郭尚存。水 隍壍,於城東北,合爲一瀆,東北出郭,徑陽平縣之岡城西。戴岡下據《續漢書》岡下增成字,趙增同。會貞按:《地形志》陽平有崗城,是後魏時稱崗城,《注》作岡城,不誤。不得據《郡國志》補成字。《禹貢錐指》,在今莘縣西南七里。《郡國志》曰:陽平縣有岡城亭。會貞按:明抄本、黃本城作成。今本《續

漢志》作岡成城。又北徑陽平縣故城東。朱徑上有脫文,趙增又字,戴增又北二字。守敬按:縣詳下《地形志》,陽平有陽平城。錢坫雲,今莘縣治。又《地形志》陽平有武溝水。漢昭帝元平元年,封丞相蔡義爲侯國。守敬按:見《漢表》。漯水又北,絕莘道。守敬按:謂莘道橫 ,漯水絕道而過也。道字當斷句。下城之西北當連讀,全、趙、戴乃以此七字合下城之西三字作句,失之。城之西北,有莘亭。守敬按:《續漢志》,陽平有莘亭。《注》下文引京相璠作北,此本《左傳》杜《注》。杜雲,陽平縣西北有莘亭。隋置莘亭縣,取此爲名。《元和志》,在莘縣北十三里。唐莘縣即今縣治。《春秋 桓公十六年》,朱無六字,趙據《左傳》增,戴增同。衛宣公使伋使諸齊,守敬按:今本《左傳》伋作急。令盜待於莘,伋、壽繼殞於此亭。守敬按:鈔略《左傳》文。京相璠曰:今陽平陽平縣朱訛作今平陽。趙陽改原雲:《漢志》陽平縣屬平原郡。戴改同。守敬按:陽平縣,兩《漢志》屬東郡。《元和志》,魏屬陽平郡。《晉志》、《地形志》同。京相璠,晉人,當雲今陽平陽平縣。舊本誤倒作平陽耳。趙乃以漢陽平當之,而又誤謂屬平原。戴亦貿然依改,[六六]此猶得謂戴非襲趙耶?北一十里,有故莘亭,朱亭下衍道字,趙同,戴刪。會貞按:杜稱城西北,京作北十里者,言北可以該西北也。 限蹊要,會貞按:《邶風 二子乘舟》,毛《傳》,衛宣公令伋之齊,使賊先待於隘而殺之。指此。自衛適齊之道也。會貞按:此即所謂莘道也。齊在東,衛在西,自衛適齊之道,是由西而東。漯

水則北流,故上以爲絕莘道。望新臺於河上,守敬按:新臺詳前。感二子於宿齡,朱《箋》曰:當作夙齡。戴改。趙雲:《說文解字》,宿從 ,●聲。●,古文夙,二字通用。詩人《乘舟》,誠可悲矣。會貞按:《詩 序》,《二子乘舟》,思伋、壽也。衛宣公之二子,爭相爲死,國人傷而思之,作是詩也。今縣東有二子廟,猶謂之孝祠矣。戴之下增爲字。會貞按:二子廟在莘縣東。漯水又東北,徑樂平縣故城東,縣故清也。守敬按:漢清縣,後漢改樂平,詳下。漢高帝八年,封空中同於清。朱《箋》曰:《史記 年表》雲,清簡侯空中,《漢 功臣表》作空中。徐廣雲:一作窒中。《索隱》雲,窒中,姓也。趙雲:沈氏曰,《漢表》作窒中同。徐廣雲,一作窒中。《索隱》曰,窒中,姓也。《史表》作空中,脫同字。宣帝封許廣漢少弟翁孫於樂平,趙雲:沈氏曰,褚《表》作樂平,班《表》作樂成,屬平氏,與褚《表》異。然則非平原之清也。按此是褚《表》之謬,而道元誤承之者。《漢表》樂成侯許延壽,翁孫,延壽字也。褚少孫以爲樂平。樂平是霍山封邑,非翁孫也。[六七]詳具《漳水》篇。吾於此更有一疑,《地理志》東郡清縣,師古《注》引應劭曰,章帝更名樂平。夫樂平既始自章帝,則何以宣帝時封邑即有此稱,且班固於《外戚恩澤侯表》霍山封邑,明《注》雲東郡,則又非他處可知,此皆事之不可以臆測者。至清本屬東郡,沈氏雲平原,誤也。併爲侯國,王莽之清治矣。漢章帝建初中,朱初訛作始,趙據《後漢書》校改,戴改同。更從今名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

但云章帝更名樂平,《續漢志》同。此別有所據。後漢仍屬東郡,魏、晉、後魏屬陽平郡。《地形志》,樂平治樂平城。[六八]在今堂邑縣東南三十里。漯水又北,徑聊城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東郡,後漢因,魏屬平原郡,晉因。《地形志》,平原郡聊城治王城。西聊縣,孝昌中分聊城置,治聊城。是置西聊於聊城,而聊城縣則移治王城也。然此雖稱故城,而下文但言平原郡治王城,不言聊城縣治王城,知聊城移治在酈氏成書後。在今聊城縣西北十五里。城內有金城,會貞按:城內子城謂之金城,見《沔水》篇宜城縣下,《淮水》篇壽春縣下。周 有水,會貞按:即下所云聊城郭水也。南門有馳道,絕水南出,自外泛舟而行矣。會貞按:下文稱黃溝承聊城郭水,下會漯水,則此所謂泛舟而行者,從郭水浮於黃溝,達於漯也。東門側有層臺,秀出雲表,朱脫此二字,趙據《名勝志》引此增。戴增同。會貞按:《通典》,聊城有臺城。蓋因城有層臺,因以名之。魯仲連所謂還高唐之兵,卻聊城之衆者也。會貞按:《魯連子》文,引見《御覽》四百六十四。趙雲:《寰宇記》博州聊城縣下雲,石柱,後魏孝文所立,爲鄴東之表。《水經》曰,武水東流徑石柱北,是也。今本無之,蓋缺失矣。漯水又東北,徑清河縣故城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以下皆《注》內敘漯水所徑。全、趙同。《地理風俗記》曰:甘陵故清河。清河在南一十七里,今於甘陵縣故城東南,無城以擬之。直東二十里有艾亭城,守敬按:艾亭城爲大河故

瀆所徑,見前。東南四十里有此城,疑即清河城也。朱疑作擬,趙改,戴仍。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疑,戴仍非也。後蠻居之,故世稱蠻城也。朱無也字,趙據黃本增,戴有。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也字。漯水又東北,徑文鄉城東南,守敬按:《注》例但言徑東、西、南、北,無言徑東南、東北、西南、西北者,此南上東字當衍。城在今清平縣南。又東北,徑博平縣故城南,朱此二十一字,截上十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東郡,後漢因,魏屬平原郡,晉、後魏因。在今博平縣西北三十里。《地形志》,博平有溼水。城內有層臺秀上,朱無城內二字,趙同,戴增。王莽改之曰加睦也。右與黃溝,同注川澤。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上先提明漯水注河,此實敘漯水右與黃溝同注河,雲注川澤者,變文耳。下實敘黃溝,謂左與漯水隱覆,勢鎮河陸,亦變文也。

黃溝承聊城郭水,守敬按:《禹貢錐指》,黃溝在聊城之東,古漯水枝津。按:此《注》謂承聊城郭水,則非自漯分出。水泛則津注,水耗則輟流。自城東北出,徑清河城南,守敬按:即上清河縣故城。又東北,徑攝城北,守敬按:《春秋 僖元年》聶北,《續漢志》聊城有聶城,聶皆攝之省。《春秋》所謂聊攝以東也。守敬按:按《左傳 昭二十年》文[六九]杜《注》,聊攝,齊西界也。俗稱郭城,非也。會貞按:《寰宇記》聊城縣下,引《隋圖經》,郭城即亡國郭氏之墟。不知此流俗之

稱,酈氏已駁之,而《隋圖經》乃以郭氏之墟實之,傎矣。城東西三里,南北二里,東西隅有金城,守敬按:《玉篇》,隅,角也。指一處言。此不得稱東西隅,西蓋南之誤。城卑下,墟郭尚存,左右多墳壟,京相璠曰:聊城縣東北三十里有故攝城。守敬按:杜《注》,聊城縣東北有攝城。今此城西去聊城二十五六里許,即攝城者也。守敬按:《通典》,博平縣有攝城。《元和志》,在博平西南二十里。《一統志》,在博平縣西。《方輿紀要》謂在聊城縣西北,非也。又東徑文鄉城南,朱城下有脫文,全、趙、戴增北字。會貞按:非也。酈氏上敘文鄉城,不言有南北二城,則此即上城無疑。漯水在黃溝之北,既徑文鄉城南,黃溝安得徑文鄉城北,則此乃脫南字,當增南字,今訂。至黃溝與文鄉城,中隔漯水,而言徑文鄉城,則《注》原有此例。本篇大河故瀆與修縣中隔清河,而言徑修縣故城,河水與東武陽中隔漯水,而言徑武陽縣;河水與平原中隔商河,而言徑平原故城,皆是也。且此例實自《水經》開之,如《經》稱河水過利縣北,而利縣尚在濟水之南,《經》稱洞過水到晉陽縣南,而晉陽尚在汾、晉二水之北也。又東南徑王城北。朱此上二句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上下文乃《注》內敘黃溝所徑。全、趙改同。會貞按:城在聊城縣東北二十許裏。魏泰常七年,安平王鎮平原所築,守敬按:安平王無考。《魏書 景穆十二王傳》,黃頭初封安定王,改封安平王,齊受禪,降爵,非此也。世謂之王城。太和二十三年,罷鎮,立平原郡,治此

城也。全雲:按《地形志》所謂太平鎮者也。但據《志》則以太和十一年分屬濟州,非二十三年置也。蓋罷鎮在是年,而平原之爲郡固久矣。會貞按:《地形志》亦云,平原郡治王城。《寰宇記》德州下,謂後魏平原郡理聊城界畔,蓋即此也。黃溝又東北流,左與漯水隱覆,勢鎮河陸,守敬按:與漯水隱覆勢鎮河陸,疑有訛文。當謂渾濤流注,又或是伏見不常也。東出於高唐縣。守敬按:縣詳下。大河右迤,東注漯水矣。朱此上三十一字訛作《經》,流訛作徑。全、趙、戴改《注》,戴改流。全、趙改《注》同。全謂徑當作迤,趙改迤,失之。[七〇]

《地理志》:桑欽曰:朱訛作桑欽《地理志》曰,戴同。全雲:按桑欽《地理志》不見簿錄。此文今載《漢書 地理志 注》引桑欽語,蓋傳抄者倒互耳。趙依改。會貞按:全說是也。漯水出高唐。[七一]守敬按:《續漢志》,高唐,溼水出。本桑說。餘按《竹書 穆天子傳》六稱:丁卯,天子自五鹿東征,守敬按:五鹿詳前大河故瀆及浮水故瀆下。釣於漯水,以祭淑人,是曰祭丘,己巳,天子東征,食馬於漯水之上。尋其沿歷徑趣,不得近出高唐也。守敬按:五鹿遠在高唐之西南。《穆天子傳》稱至五鹿東征釣漯水,又稱東征食馬漯水上,是高唐之西南有漯水,故酈氏以爲據,謂不得近出高唐。然禹時漯本自宿胥口與河分流,酈氏因河有變遷,未遑敘及。至《漢志》漯水出東武陽,上文已明引之,比復援《穆天子傳》以規桑,乃故示博耳。桑氏所言,蓋津流所出,朱脫所

字,趙同,戴增。次於是閒也。朱是訛作所,趙同,戴改。俗以是水上承於河,亦謂之源河矣。趙雲:《禹貢錐指》曰,源河乃漯之再出者。桑欽惟知出此,而不知起東武陽,則疏矣。河既與漯合,復分爲二,漯由漯陰縣故城北,河由平原縣故城東,蓋自高唐以西至武陽,河在南而漯在北,自高唐以東至海,則漯在南而河在北矣。今禹城縣南有源陽故城,唐縣在源河之北,故名。一清按:上條《經》雲,又有漯水出焉。酈以東武陽隸之,而《漢志》則引桑欽之語,以爲漯出高唐。後人猶指《水經》爲桑欽作,豈其然乎?守敬按:趙謂《水經》非桑欽作,是也,而以又有漯水出焉句爲《經》文則非,辨見前。漯水又東北,徑援縣故城西,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志》援作瑗,屬平原郡,後漢廢。此從《釋例》作援,見下。王莽之東順亭也。杜預《釋地》曰:濟南祝阿縣縣詳《濟水》篇。西北有援城。會貞按:《釋例》齊地轅下文。今本《釋例》作轅城。然酈氏引《釋例》作援城。又官本《釋例辨證》雲,《齊乘》引《釋例》作援城,知《釋例》原作援,今本作轅,乃後人所改。今本 《注》作轅,亦後人所改,以杜書不應兩歧也。蓋春秋之轅,至漢爲援,故杜氏以援城釋之。《漢志》作瑗。瑗、援通用。應劭字仲瑗,一作仲援,是其證。在今齊河縣西北二十五里,俗曰晏城。漯水又東北,徑高唐縣故城東。朱此句訛作《經》,無東北二字。戴改《注》,增東北二字。守敬按:漢縣屬平原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屬濟州南清河郡。縣互詳後大河下。昔齊威王使肸子守高唐,朱作盻

子,趙據《史記 世家》校改。[七二]按《史記》作朌。趙人不敢漁於河。守敬按:見《史記 田完世家》。即魯仲連子謂田巴曰:今楚軍南陽,趙伐高唐者也。守敬按:《史記 魯仲連子傳 正義》、《御覽》四百六十四引《魯連子》同。《春秋左傳 哀公十年》:趙鞅帥師伐齊,取黎戴改犁,下同。及轅,毀高唐之郭。杜預曰:轅即援也。[七三]會貞按:《釋例》以援城釋轅,是謂轅即援也。故酈氏據以爲杜說,非杜明有轅即援也之文。《寰宇記》禹城縣下,引杜《注》有此句,乃本酈書。祝阿縣會貞按:縣詳《濟水注》。西北有高唐城。會貞按:《釋例》齊地內文。在今禹城縣西南四十里。漯水又東北,徑漯陰縣故城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平原郡。據《左傳》杜《注》稱濟南隰陰,則魏、晉屬濟南郡。今本《晉志》脫此縣。據《寰宇記》,漯陰縣廢城在臨邑縣西十里,宋武帝平廣固,遂移理於今臨邑縣西北五十里北漯陰城。蓋東晉末徙治,旋廢。故《地形志》惟臨邑縣有隰陰城。葉圭綬雲,在今濟陽縣西南五十里。《元和志》漯水北去臨邑縣七里。唐臨邑在漯陰故城東十里。縣故黎邑也。趙雲:《春秋傳 注》作犁丘。會貞按:《左傳》犁、犁丘兼稱,《注》因之。惟此作黎,異耳。哀十年《傳》,犁,杜《注》,一名隰。濟南有隰陰縣,二十三年《傳》,晉伐齊戰於犁丘,《注》,隰也。二十七年《傳》,亦稱二十三年隰之役。《說文》本作溼,經典多相承作漯,或訛爲溼及溼,[互見後。]《左傳》又變爲隰,是漯陰即春秋之犁也。犁、黎通。漢武帝元狩

三年封匈奴降王昆邪爲侯國,朱狩作光,無昆邪爲侯國五字。全據《漢表》增五字。趙、戴仍光,趙增,戴失增。會貞按:《漢表》是元狩三年封,光字誤。《史表》作渾邪,而云元狩二年封,二年乃三年之訛。[七四]《表》後輝渠、河綦、常樂三侯同封,並稱三年,可證。王莽更名翼城。歷北漯陰城南,伏琛謂之漯陽城。趙雲:按是《注》可與下《經》、《注》相參證。南有漢沇州刺史劉岱碑。朱漢作魏,趙、戴改同。守敬按:劉岱,《後漢書》附《劉寵傳》,稱董卓入洛陽,岱從侍中出爲兗州刺史,初平三年,青州黃巾賊入兗州,轉入東平,岱擊之,戰死。是岱爲刺史在漢獻帝初,魏字誤無疑,今訂。漯陰後漢屬青州,不屬兗州,未詳立碑所由。《地理風俗記》曰:平原漯陰縣,今巨漯亭是也。漯水又東北,徑着縣故城南,趙雲:按《漢志》着縣,師古曰,音竹庶反,又音直庶反,而韋昭誤以爲蓍龜之蓍字,乃音紀諮反,失之遠矣。守敬按:《地形志》,蓍治蓍城,與韋昭所音合。又《寰宇記》蓍城下雲,故老相傳生神蓍草,每年貢四十九莖。鑿鑿言之,知蓍、着錯出,不得輕訾韋氏。漢屬濟南郡,後漢、魏、晉、宋、後魏縣因。在今漢陽縣西南。又東北,徑崔氏城北。朱此上十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春秋左傳 襄公二十七年》:崔成請老於崔者也。朱脫於字,崔下衍氏字。趙、戴增刪。杜預《釋地》曰:濟南東朝陽縣西北,有崔氏城。守敬按:《釋例》齊地崔下文。《續漢志》劉《注》引杜預脫北字、氏字。《唐書 宰相世系表》,齊丁公伋嫡子季子,讓

國叔乙,食採於崔,遂爲崔氏。在今章邱縣西北二十五里。漯水又東北,徑東朝陽縣故城南。朱此句訛作《經》,脫又字,東北作東南。戴改《注》,全、趙同,趙無又,據《禹貢錐指》引此改東北。全、戴增又,改同。守敬按:漢曰朝陽,後漢、魏曰東朝陽。並屬濟南郡。晉亦曰東朝陽,屬樂安國。宋、後魏復曰朝陽,屬濟南[七五]郡。《地形志》,朝陽有朝陽城。《寰宇記》,朝陽城在臨濟縣東四十里。《齊乘》,在章邱縣東二十五里。宋臨濟在今章邱縣西北。元章丘即今縣治。合觀之,是朝陽故城,在今章丘東北。顧祖禹、胡渭、錢坫並雲在西北,非也。漢高帝七年朱訛作六年。全、趙雲:沈氏曰,本表是七年。戴改。封都尉華寄爲侯國。戴以華爲訛,改作宰。守敬按:《史》、《漢表》均作華寄,戴所見《大典》本誤作宰,乃戴不考《史》、《漢表》,反斥華之訛,傎矣。《地理風俗記》曰:南陽有朝陽縣,會貞按:縣詳《白水注》。故加東。趙雲:按《漢志》朝陽縣,應劭曰,在朝水之陽。至《續志》始加東字。《地理志》曰:王莽之修治也。漯水又東,徑漢徵君伏生墓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寰宇記》,伏生冢在臨濟縣朝陽故城東五里。《齊乘》同,即此《注》所指也。當在今章丘縣之東北,鄒平縣之西北。孫星衍作《伏生墓考》,主鄒平東北十八里之說,未核。碑碣尚存。會貞按:《漢書》顏《注》引張晏曰,伏生名勝。[七六]《伏生碑》雲也。以明經爲秦博士,秦坑儒士,伏生隱焉。漢興,教於齊、魯之閒,撰五經《尚書大傳》。守敬按:《經典釋文》,《尚書大傳》三卷,伏生作。《晉書 五行志》,漢文帝時,伏生創紀大傳。文帝安車

徵之,朱文帝二字訛在撰字上,趙、戴移。年老不行,乃使掌故朝錯受《尚書》於徵君,朱朝錯二字,作歐陽生等四字。守敬按:《史記 伏生傳》,伏生老不能行,於是詔太常,使掌故朝錯往受之云云。下文始載伏生教濟南張生及歐陽生事。《漢書 儒林傳》同。此歐陽生等當作朝錯,不然,是歐陽生爲掌故矣。號曰伏生者也。守敬按:此條抄變《史》、《漢 伏生傳》,而撰《尚書大傳》句,不見《史》、《漢》,或兼採《伏生碑》文。漯水又東,徑鄒平縣故城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守敬按:漢、魏縣屬濟南郡,後漢、魏因。《晉志》脫此縣,據《晉書 何曾傳》,孫機爲鄒平令,乃晉有此縣之證。又《寰宇記》,鄒平自漢至晉不改,永嘉之亂始廢。《地形志》,東平原郡臨濟有鄒平城。《山東通志》,在今鄒平縣東北。古鄒侯國,朱古作有,趙據孫潛校改。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作右,朱但見右、有形近而改之,不知古、尤形近,且義較合也。《晏子春秋》,景公爲鄒之長塗。《鄒平縣誌》謂,漢鄒平、梁鄒、東鄒三縣地皆是。蓋古鄒國,至春秋時,爲齊之鄒邑也。舜後,姚姓也。又東北,徑東鄒城北。朱此句訛作《經》,徑下有界字。戴改《注》,刪界字。全、趙同。趙雲:楊慎刊本無界字,《名勝志》引此同。《地理志》朱志下有曰字,戴刪。千乘郡有東鄒縣。守敬按:後漢縣廢。在今鄒平縣東北。漯水又東北,徑建信縣故城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前漢縣屬千乘郡,後漢廢。在今高苑縣西北五十二里。漢高帝七年,封婁敬爲

侯國。應劭曰:臨濟縣縣詳《濟水注》。西北五十里,有建信侯城,全雲:婁敬以關內侯號建信耳,是虛名,非封國也。故《史》、《漢表》中俱不列敬封爵,而《地誌》亦不稱建信縣爲侯國。沈炳巽謂,漢制,列侯曰侯,其賜關內侯者,曰君,廣野君、平原君、稷嗣君之類是也。孔 以關內侯號 成君,則敬之建信亦當曰君,其稱侯,殆誤文也。愚謂沈氏之辨篤矣,然應劭載有建信侯城之名,則又何居?考漢家關內侯之制,不得稱國,而未嘗不有食邑,蓋敬所食邑在建信,故以名其城與?戴以城上侯字爲衍而刪之。守敬按:依全說當刪上句國字,不當刪下句侯字。《地形志》,臨濟有建新城,新、信音近。都尉治故城者也。會貞按:此雲都尉治建信與《漢志》蓼城都尉治異。《漢志》蓼城下即建信,豈本建信下之文,而今《漢志》錯入蓼城下歟?漯水又東北,徑千乘縣二城閒,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漢高帝六年以爲千乘郡,守敬按:《漢志》千乘郡但言高帝置。王莽之建信也。守敬按:朱一新曰,《後漢書 崔駰傳》,崔篆爲建新大尹。《孔僖傳》同。李《注》,[七七]莽改千乘國曰建信。又改曰建新。按:《王莽傳》改十一公號,以新爲心,後又改新爲信。據此,建新當是莽初改之名,後改建信,如十一公號之改新爲信也。章帝建初四年爲王國。守敬按:《後漢書 孝明八王傳》,永平三年已封子建爲千乘王,踰年薨,無子國除。故酈氏不數。《章帝八王傳》,建初四年,封子伉爲千乘王。和帝永元七年改爲樂安郡,守敬按:《後

漢書 和帝紀》,永元七年,改千乘國爲樂安國。《章帝八王傳》同,《續漢志》同。酈氏稱樂安郡者,蓋以王國即是郡,郡國可通稱也。閻若璩謂前漢千乘郡治千乘縣,《續漢志》樂安國治臨濟,千乘縣屬焉。魏縣仍屬樂安郡,晉省。故齊也。趙、戴改也作地。守敬按:《漢志》濟南郡、甾川國、膠東國、高密國、城陽國下,皆有故齊之文,言故齊則是齊地可知,此不必改也作地。伏琛曰:千乘城在齊城守敬按:齊城詳《甾水》篇。西北一百五十里,朱脫在字,全校增。趙、戴增同。守敬按:《地形志》,青州樂陵郡陽信有千乘城。下稱隔會水,是明明謂二城隔水。此千乘城當作千乘二城。《注》上雲千乘縣二城,似二城皆縣城。然考《元和志》,千乘故城在高苑縣北二十五里,漢千乘郡[原誤國]也。《寰宇記》,南千乘故城在高苑縣北二十五里,漢千乘郡。是北千乘爲縣城,南千乘爲郡城也。唐、宋高苑即今縣治。隔會水,會貞按:會爲水名。《隋志》高苑縣下雲,開皇十八年,改長樂爲會城,蓋以近會水得名。伏琛言隔會水者,謂千乘南北二城隔此水,如《濟水注》引伏琛說,博昌有南北二城,隔時、濟二水也。乃《方輿紀要》以隔會爲水名,謂《漢志》漯水後 爲隔會水,失之。即漯水之別名也。又東北爲馬常,[七八]朱此七字訛作《經》,《箋》曰:《玉篇》有●字,而勇切,雲,地名也。按此《注》裏數,則是藪澤之名。戴改《注》,全、趙同。趙雲:馬常即馬車瀆,見《淄水注》。守敬按:《晉書 載記》,慕容德置鹽官於烏常澤。《寰宇記》引《續述徵記》,烏常泛,齊人謂湖爲泛。《齊乘》引《述徵記》亦作烏常泛。與馬形近,此馬字當烏字之誤。惟坑在漯水下流,尚在濟水之北,而《齊乘》以巨洋水入海之

黑冢泊當之,誤。趙氏以《淄水》篇之馬車瀆當之,亦誤。二水皆在濟水之南,與漯水渺不相涉也。東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亂河枝流而入於海。戴雲:按《注》內敘漯水終於此。會貞按:《爾雅 釋水》,正絕流曰亂。《注》,直橫流也。此謂漯水絕河枝流而入海也。據後文河水枝津東南歷馬常注《濟》,河在漯北,濟在漯南,河枝津歷馬常注濟,是漯至馬常,絕河枝津而過矣。汪士鐸不知馬常爲漯水下流,但與河之枝津通,乃圖河水及河枝津、漯水、濟水同會馬常入海,失之。河海之饒,茲焉爲最。會貞按:葉圭綬雲,樂安北有寬闊稍爲小清河所匯,王家岡等鹽場皆近其地。馬常爲河海之最饒,古亦鹽澤可知。《地理風俗記》曰:漯水東北,至千乘,入海,[七九]會貞按:《漢志》東郡東武陽漯水東北至千乘入海,爲《地理風俗記》所本,故《漢志》漯陰,師古《注》引應劭,亦作東北入海,而《史記 夏本紀 索隱》引應劭作北至千乘入海,脫東字。河盛則通津委海,水耗則微涓絕流。會貞按:證以《濟水注》河水別流注海,今所輟流者惟漯水耳。知漯自高唐以東,後魏時已輟流,故以河之消長爲盈涸。《書》:浮於濟、漯。會貞按:《禹貢》兗州貢道。亦是水者也。趙雲:《禹貢錐指》曰,此自西漢末以迄後魏,漯川之源委也。

又東北,過楊虛縣東,朱虛作墟。全、趙、戴改。商河出焉。戴雲:河先徑楊虛,乃至高唐。《經》次楊虛於高唐後,非也,《注》就高唐下附記漯水,至此《經》之後,始敘河流。

《地理志》朱有曰字。趙同,戴刪。楊虛,平原之 縣也。趙雲:按《漢志》平原郡有樓虛,無楊虛。齊氏曰,樓乃楊之 ,當以《水經注》正之。然《功臣表》,元帝封樓虛侯訾順,而範《史》馬武亦封楊虛侯。《續志》無樓虛,並無楊虛,似是明、章以後所省。樓虛、楊虛二名,並見漢封,抑或原是楊虛,後改樓虛,東京始建,旋復故稱,迨乎廢並,杳爾無聞。如以爲誤,殆不然矣。守敬按:據酈氏所引,則《漢志》本作楊虛,楊與樓形近致 耳。齊氏說是也。《通鑑》漢文帝十六年胡《注》,不解以酈《注》訂班《志》,反謂班《志》無楊虛,不知道元所謂志者何志。其疏甚矣。而趙乃謂原是楊虛,後改樓虛,東京復故稱,又全謂漢原有楊虛、樓虛二縣,後省楊虛,東京又嘗復置,曲爲之說,皆非也。漢文帝四年,朱訛作景帝。趙雲:按《史》、《漢表》皆作文帝。全引沈炳巽說作文帝,戴改文帝。以封齊悼惠王子將廬爲侯國也。趙雲:《漢表》作將閭,《注》從《史表》。守敬按:《史記 齊悼惠王世家》作將閭,與《表》作廬錯出,蓋廬、閭古通,[八〇]如闔廬見昭二十七年《左傳》及《史記 吳越世家》,而《淮南 泰族訓》、《吳越春秋》又作闔閭是也。乃戴以廬爲訛,改作閭,失考甚矣。城在高唐城之西南,守敬按:詳前漯水下。《經》次於此,是不比也。商河首受河水,朱脫水字,趙、戴增。亦漯水及澤水所潭也。朱潭下衍水字。趙、戴刪。會貞按:《禹貢錐指》引,無水字。淵而不流,世謂之清水。自此雖沙漲填塞,厥跡尚存。歷澤而北,俗謂之落裏,徑張公城西,守敬按:城詳後大河下。又北,重源潛發,朱此下衍世謂之落裏六字,趙、戴刪。亦曰小漳河,商、

漳聲相近,守敬按:《隋》、《唐志》並作滴河,《通典》作商,音滴,滴、商與漳聲不近,其爲誤字無疑。《元和志》、《寰宇記》作 。《集韻》, ,屍羊切,水名。《宋》、《金》、《元》、《明志》仍作商,與此同。故字與讀移耳。趙雲:按《元和志》,漢鴻嘉四年,河水泛溢,河堤都尉許商鑿此河通海,故以商爲名。《禹貢錐指》曰,商河行大河之南,漯水之北,改次於四瀆津之下,高唐、漯水之上,緣道元有不比之糾也。守敬按:《漢書 溝洫志》但言鴻嘉四年孫禁議開通大河,令入故篤馬河,許商以爲不可,無商鑿河事,《元和志》所云,蓋出後人傅會。會貞按:漯水在大河之南,商河在大河之北,胡渭謂商河行大河之南,漯水之北,誤。趙不知其誤,乃引以爲據。且即如胡氏說,則仍是漯水先出,商河後出,與趙所訂,改次商河於四瀆津之下高唐、漯水之上者正相反,亦不必引。趙氏脈水之功甚疏,往往但憑故籍,不徵水道,涉筆即差,此其一也。商河又北,徑平原縣東,守敬按:縣詳後大河下。又徑安德縣故城南,守敬按:縣詳前屯別河南瀆下。《寰宇記》 水在安德縣西南八十里,宋安德即今陵縣治。又東北,徑平昌縣故城南,朱訛作昌平,戴據《漢書》改,趙改同。守敬按:縣亦詳前,同上。下般縣、樂陵縣並同。又東,徑般縣故城南,又東,徑樂陵縣故城南。朱此上四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以下皆《注》內敘商河所徑。全、趙改同。漢宣帝地節四年,封侍中史子長爲侯國。全雲:按褚《表》,史子長名高。守敬按:《漢志》臨淮郡樂陵下

雲,侯國。此樂陵不雲侯國,是史高所封,在臨淮,不在此。商河又東,徑朸鄉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朸訛作初,下同。戴改《注》,改朸,刪鄉字。全、趙改《注》同,仍鄉。守敬按:《漢志》朸,汪遠孫校雲,《史記 齊悼惠王世家》作勒侯,則從手作扐爲正。《高五王傳》、《諸侯王表》俱從才,不從木。[八一]《建元以來王子侯者表》朸侯劉讓則從木。考《集韻 二十四職》作朸,是從木從才,相混已久。據《史》、《漢》則縣但作朸,然應劭謂朸鄉爲故縣,《注》此稱朸鄉縣,後河水下亦稱朸鄉,蓋專以應劭爲據。以莽改張鄉推之,或如常山 都鄉,莽改分鄉之比。漢縣屬平原郡,後漢廢。《地形志》樂陵郡樂陵有東鄉,城東蓋朸之誤,在今商河縣東北四十里。《元和志》 河縣,本漢朸縣, 河在縣北十五里。《寰宇記》同。唐宋 河縣,即今商河縣治。文帝四年,封齊悼惠王子劉闢光爲侯國。朱訛作高後八年封。趙雲:沈氏曰,按本表是文帝四年封。王莽更之曰張鄉也。應劭曰:般縣東南六十里,有朸鄉城,故縣也。沙溝水注之。朱此五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南出大河之陽,泉源之不合河者二百步,其水北流,注商河。商河又東北流,徑馬嶺城西北,守敬按:《地形志》,樂陵郡厭次治馬嶺城。《齊乘》,城在陽信縣東十里。元陽信即今縣治。屈而東注,南轉,徑城東。朱此二句訛作《經》,南流訛作而流。戴改《注》。全、趙同。趙改而流作南流,全、戴刪二字。城在河曲之中。東海王越斬汲桑於是城。朱《箋》曰:《十六國春秋》,永嘉元年冬,幷州人田蘭等起兵,斬汲桑於樂陵。《晉 載記》石勒上雲,石勒奔樂平,東海王越追斬

汲桑於平原。全雲:此語出《晉書》,然其實是幷州乞活之田甄、田蘭所斬,非越也。商河又東北,徑富平縣故城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元和志》,厭次縣本漢富平縣, 河在縣西南四十里。南爲西之誤。《寰宇記》, 河在厭次縣南四十里。又脫西字。唐、宋厭次在今惠氏縣東南四十里。《地理志》曰:侯國也。王莽曰安樂亭。趙、戴安樂改樂安。應劭曰:明帝更名厭次。朱脫厭次二字,趙、戴增。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郡國志》同。漢富平縣屬平原郡,後漢厭次縣仍屬平原郡,魏屬樂陵國,晉爲樂陵國治。在今陽信縣東南三十里,後魏移於馬嶺城,仍屬樂陵郡。城見上。闞駰曰:厭次縣本富平侯車騎將軍張安世之封邑。朱侯訛作矣,趙改。守敬按:孫潛校改侯。非也。案《漢書》昭帝元鳳六年,封右將軍張安世爲富平侯,薨,子延壽嗣。會貞按:見《漢表》,《張安世傳》不詳封侯之年。國在陳留,別邑在魏郡。朱脫在字,趙據《漢書》校增。戴增同。會貞按:二語見《張延壽傳》。《陳留風俗傳》曰:陳留尉氏縣安陵鄉,故富平縣也。會貞按:六國之安陵,詳《洧水》篇,屬鄢陵,不屬尉氏,而鄢陵、尉氏境相接。蓋尉氏亦有故安陵地,因以名鄉歟?又考《渠水注》尉氏縣下,引《陳留風俗傳》,陵樹鄉,故平陸縣也,陵樹或因此安陵鄉得名,而此富平亦或取平陸爲義也。是乃安世所食矣,歲入租千餘萬,延壽自以身無功德,何堪久居先人大國,上書請減戶。趙、

戴減上增請字。會貞按:《漢書》本無請字。天子以爲有讓,徙封平原,並食一邑,戶口如故,而稅減半。會貞按:自歲入租以下,《漢書 張延壽傳》文。《十三州志》曰:明帝永平五年,改曰厭次矣。會貞按:《續漢志》但云明帝更名。案《史記 高祖功臣侯者年表》,高帝六年,封元頃爲侯國。徐廣《音義》曰:《漢書》[《表》]作爰類。朱作下衍侯字,趙、戴刪。《箋》曰:爰類下,舊本有一字字。趙雲:按《史》、《漢表》俱無之。全雲:十字《注》中《注》。會貞按:《集解》引徐說。是知厭次舊名,非始明帝,蓋復故耳。趙雲:按小司馬雲,《漢志》闕,蓋疏忽之甚耳。守敬按:錢大昕曰,《地理志》平原郡有富平侯國。應劭雲,明帝更名厭次。後人因疑西京無厭次之名。考厭次侯爰類,傳子至孝文五年,以謀反誅,國除。而張安世封富平侯在昭帝時,其封邑本在陳留郡。及子延壽嗣爵,徙封平原,乃宣帝之世。然則昭帝以前,平原無富平侯國也。蓋厭次國除之後,本爲厭次縣。宣帝移富平侯國於此,始去厭次之名。明帝時仍復其舊。《水經注》謂厭次故名非始明帝,蓋復故耳。其說精而當矣。酈氏之說,得竹汀發揮而益明。餘按《漢書 東方朔傳》,平原厭次人,尤宣帝前縣名厭次之確證。而《史記 滑稽傳 正義》引《輿地志》,厭次宜是富平縣之鄉聚名。全氏《漢志稽疑》從《文選 東方朔畫贊》李《注》,疑《漢志》無厭次縣爲誤,皆失於不考。縣西有東方朔冢,冢側有祠,朱脫一冢字,趙、戴增。會貞按:酈氏謂縣西有朔冢祠。《寰宇記》厭次縣有東方朔冢存,當同;而《齊乘》朔墓在古厭次城北,祠在墓前,與此作西異,當誤。又顏魯公《東方朔畫贊碑陰記》雲,厭次城在安德

縣東北二十二里。《初學記》八引《漢書》,安德縣有東方朔祠。《陵縣誌》謂在縣東北,與此地不相接,則別一說也。祠有神驗。水側有云城。會貞按:《寰宇記》,瑗城在陽信縣東北五里,一名運城。《一統志》謂即雲城之訛。宋陽信在今縣西南七里。漢武帝元朔四年,封齊孝王子劉信爲侯國也。朱作元封。趙雲:按《索隱》曰,《志》屬琅琊。又《史表》是元狩,《漢表》是元朔。會貞按:《史表》是元朔與《漢表》同,趙謂是元狩,非也。則此元封爲元朔之誤。商河又分爲二水,南水謂之長叢溝,朱此十四字訛作《經》,藂訛作聚。戴改《注》,全、趙同。趙改藂雲:《寰宇記》引此作長叢溝。《韻會》雲,叢或作藂。全改藂,戴改叢。東流傾注於海。朱於訛作爲,趙、戴改。趙雲:《郡國志》平原郡鬲縣《注》,引《魏都賦》,縣有蓋節淵,疑即長藂溝。會貞按:《魏都賦》張載《注》,蓋節淵在鬲縣北,此溝在富平城東,非一地。且淵者不流之水,與溝亦有別。全、趙不知下鬲城爲訛文,因誤以鬲縣之水當此水。錢坫謂蓋節淵即鬲縣之鬲津。溝南海側有蒲臺,臺高八丈,方二百步。《三齊略記》曰:富城東南有蒲臺。朱作鬲城,趙、戴同。守敬按:於欽《齊乘》據此稱蒲臺爲有鬲氏國,不知鬲城在今德州,蒲臺在今濱州,中隔厭次、樂陵、般、西平昌等縣,地不相接。考《御覽》三百五十引《三齊略記》,富平城東南五十里有蒲臺。《事類賦注》六引作厭次東南有蒲臺,略富平城不言耳。富平城亦省稱富城。《地形志》,厭次有富平城,[八二]是也。此引《三齊記》作鬲城,富鬲形近致誤。而《續漢志》鬲縣《注》、《類聚》八十九、《御覽》九百九十九引作鬲城,並誤。《地形志》,厭次有蒲臺祠。

《元和志》,臺在泉臺縣北三十里,秦始皇築以望海。《方輿紀要》,在濱州東北二十里。秦始皇東遊海上,於臺下●蒲繫馬,朱下訛作上,戴同。趙據劉昭《郡國志 注》引《三齊記》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臺下。《類聚》、《初學記》八、《御覽》、《事類賦》引《三齊略記》同。又《述異記》、《元和志》、《寰宇記》亦同。則此上爲下之誤無疑。戴未博考,故仍朱之誤。至今每歲蒲生,朱脫每字,趙、戴增。守敬按:《御覽》九百九十九引作歲歲。縈委若有系狀,似水楊,可以爲箭。今東去海三十里。守敬按:《元和志》,大海在渤海縣東一百六十里。《寰宇記》同。唐、宋渤海即今濱州治。蒲臺在濱州東北二十里,則唐、宋時海去蒲臺約百四十餘里。今海在利津縣東北百二十里,利津西去濱州五十五里,則今海去蒲臺約百五十餘里矣。北水,世又謂之百薄瀆,朱此九字訛作《經》,百訛作白,戴改《注》,全、趙同。趙雲:《初學記》[按見卷八。]引此文作百薄瀆。守敬按:宋本《初學記》作百薄溝,然《寰宇記》引作百薄瀆。東北流,注於海水矣。戴雲:按《注》內敘商河終於此。趙雲:按全氏校本,於此《注》下,增又東北過高唐縣東經文一條,予謂非也。上文《注》雲,城在高唐城之西南,《經》次於此,是不比也。則《經》文楊虛宜在高唐之前矣,而下文大河又東北徑高唐縣故城西,當直接前漯水入海之下,緣《經》之誤,文義遂乖隔爾。會貞按:全氏以前《經》文又東北過高唐句改作《注》,而於此增又東北過高唐縣東句作《經》,誠誤。如所訂,則是《經》敘河水先過楊虛,後過高唐,地望適合,道元無庸有不比之糾矣。趙氏但以全爲非,而不言其所以然,隨引上文《注》語作正論,謂《經》文楊虛宜在高唐之

前。則與全所訂相混,語意殊欠分曉。

大河又東北,徑高唐縣故城西。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經》敘河水雲,又東北過高唐縣東,已見前。此係《注》文正《經》之失。全、趙改同。會貞按:《元和志》,黃河在高唐縣東四十五里。唐高唐在高唐故城之西,即今高唐州治。《春秋左傳 襄公十九年》:齊靈公廢太子光而立公子牙,以夙沙衛爲少傅。齊侯卒,崔杼逆光。光立,殺公子牙於句瀆之丘。會貞按:此句瀆之丘無考,當是齊地。至《左傳 桓二年》句瀆之丘,乃宋地見《濟水注》,非此也。衛奔高唐以叛。京相璠曰:本平原縣,會貞按:謂平原郡之屬縣也,詳前漯水下。齊之西鄙也。大河徑其西而不出其東,《經》言出東,誤耳。戴雲:按此辯前《經》文過高唐縣東之失。

大河又北,徑張公城,臨側河湄,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魏青州刺史張治此,趙雲:按張下失其名。魏青州,後魏之東青州。《地形志》東平原郡治梁鄒,領平原、鬲、臨濟、茌平、廣宗、高唐六縣,屬齊州,不屬青州。《隋志》平原郡平原縣下雲,後魏置東青州,未久而廢。《史記》[始皇本紀]《正義》曰,德州平原縣南六十里,有張公故城,水東有水津,俗名張公津,[八三]恐此平原郡古津也。《魏書 張彝傳》,曾祖幸,位青州刺史。祖準之又爲東青州刺史,東青州暫置旋廢,未必更有一張姓者蒞其土,或即是彝之祖,未可知也。[八四]以彝貴重,故稱張公雲。守敬按:《元和志》,張公

故關在長河縣東南七十里。《新唐志》,長河東南有張公故關,與此城非一地。據張守節雲,城在平原縣南六十里,唐平原即今縣治,故《一統志》謂在今縣南。惟城爲王莽以後之河所徑,而始皇至平原津而病,則周、秦之河,前敘大河故瀆徑平原故城西者是也。張守節以後世之河津當之,未核。故世謂之張公城。水有津焉,名之曰張公渡。

河水又北,徑平原縣故城東。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地理風俗記》曰:原,博平也,[八五]故曰平原矣。守敬按:《說文》,高平曰原;《爾雅》,廣平曰原。應劭本《爾雅》爲說。縣故平原郡治矣,守敬按:漢縣爲平原郡治,後漢、魏、晉因,後魏中興中屬安德郡,在酈氏後。《平原縣誌》,在縣西南三十里。《元和志》、《寰宇記》,黃河在平原縣南五十里。唐、宋平原即今縣治。漢高帝六年置,守敬按:《漢志》但云高帝置。王莽改曰河平也。晉灼曰:全此下增高唐平原也五字。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師古引晉灼曰,齊西有平原,河水過高唐,高唐即平原也。《史記 高祖紀 集解》同。是酈氏所引爲晉灼全文,首本無高唐平原也五字。全不知五字爲下覆文而移增於此,失之。齊西有平原,守敬按:此句本《漢志》。朱此下衍河字,趙、戴刪。河水東北過高唐,朱作河水北過高唐縣,趙、戴增、刪。會貞按:《漢書 諸侯王表總敘》,晉灼引《水經》泗水出魯卞縣一條,此句《水經》文,晉灼釋《漢書》齊西有濁河之限,見《水經》所敘河水在齊之西,遂援以爲據。然《漢書》所云濁河,周、秦之河也。《水經》所敘河水,王莽以後之河也。其道不同,不

得混而一之。高唐即平原也。朱脫高唐二字,趙據《漢書 高帝紀 注》增。戴增同。故《經》言河水徑高唐縣東,非也。戴按:此明河水徑高唐縣西,平原縣東,而《經》雲過高唐縣東者,由誤以平原爲高唐。會貞按:《漢志》,齊西有濟南、平原。平原指郡言,晉灼引之,亦指郡言。其引《水經》河水過高唐,雖未遑細考水道,大意不過謂高唐有河耳。隨解雲,高唐即平原也。蓋貫通《漢志》、《水經》,謂高唐縣屬平原郡,河過高唐縣之地,即齊西平原郡之地也。則晉灼說不誤。至《水經》言河水過高唐縣東,或是率筆,或是後人傳抄之誤,皆未可知。高唐與平原截然二縣,本不相混,《水經》何至以平原當高唐。乃酈氏誤認晉灼指平原縣言,謂所云高唐即平原者,是以平原爲高唐,因謂《水經》亦然,且不知晉灼引《水經》,反若《水經》緣晉灼而誤,皆未愜。下復引《地理志》實指高唐、平原是二縣,謂平原非高唐,尤辯所不必辯矣。戴氏亦但循文解說,而不覺酈《注》之未安也。按《地理志》曰:朱此下有高唐平原也五字,系覆上衍文。全移五字於上晉灼曰下,亦非。趙、戴刪。高唐,漯水所出,會貞按:即《漢志》所稱桑欽說,引見前。平原則篤馬河導焉,會貞按:篤馬河詳前,亦引《漢志》文。明平原非高唐,大河不得出其東,審矣。大河右溢,世謂之甘棗溝,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側多棗,故俗取名焉,河盛則委泛,水耗則輟流。故瀆戴瀆作溝。又東北,歷長堤,守敬按:大河南岸之堤也。徑漯陰縣北。朱此十三字訛作《經》,漯訛作溫。《箋》曰:溫陰,宋本作漯陰,戴改《注》,改漯,全、

趙同。縣詳前水下,又見後。東徑着城北,守敬按:着縣亦詳前漯水下。東爲陂澱,淵潭相接,世謂之穢野薄。[八六]

河水又東北,徑阿陽縣故城西。朱此十二字訛作《經》,阿陽訛作陽阿,下同。戴改《注》,全、趙同。戴謂當作阿陽。守敬按:漢縣屬平原郡,後漢廢,在今禹城縣南七里。漢高帝七年。朱作六年,趙、戴同。守敬按:《沁水注》作七年,是也。封郎中萬欣爲侯國。朱欣作訴。趙改雲:《沁水注》作欣。又云:按《漢志》,上黨郡有陽阿縣,非河水徑流之地。平原郡有阿陽縣,與漯陰縣相近。萬欣,《史》、《漢表》皆無其姓名。《表》有陽河齊侯其石。《索隱》曰,縣名,屬上黨。是知河字誤,當作陽阿。陽阿與阿陽,其文互易,因致混淆。《漢書 孝成皇后傳》雲,屬陽阿主家。師古曰,陽阿,平原之縣也,今俗書阿字爲河字,又或爲阿陽,皆後人所妄改耳。阿陽在平原。酈氏既誤記陽阿爲欣封邑,而《沁水》篇《注》陽阿縣下,又引卞欣爲證,一事兩隸,書成一手,隔越不過數卷,猶有斯繆。又案,欣封邑宜爲阿陽,非上黨之陽阿,陽阿齊侯其石封邑也。然欣名不見於《史》、《漢表》,則以世本《漢書》多脫失,是以班固雲,高祖百四十七人,今實數之,得百三十三人耳,欣亦在失亡之中矣。不然,道元既記於此,而又筆之《沁水》篇,豈真鑿孔造作耶?但此篇作萬欣,《沁水》篇又作卞欣,萬古省作萬,與卞字相似,不妨兩存其疑義耳。守敬按:陽阿,阿陽,互文易訛。趙氏引《孝成皇后傳》,是矣。可知酈氏所見《史》、《漢表》,有作陽阿萬欣者,有作陽阿卞欣者,其人又別無考見,故兩載之,是其慎密處,非隔數卷忘之也。凡酈氏兩載

者,當以此意讀之。今《史表》脫姓名,《漢表》則作其石意者,古其字作丌,與卞相似,或訛爲萬,又訛爲萬邪?會貞按:《史》、《漢表》並雲以騎從定諸侯,此稱郎中,誤。[八七]《沁水注》雖略郎中不載,而稱高帝七年封,與《史》、《漢》合,則爲一事而酈氏兩存無疑。惟萬欣、卞欣與其石,傳抄錯出耳。趙氏既知一事兩隸,而又變其說以爲欣封在阿陽,其石封在陽阿,且謂欣在《漢表》失亡之中,疏矣。應劭曰:漯陰縣朱作溫陰,《箋》曰:宋本作漯陰。趙、戴改。西南五十里有阿陽鄉,故縣也。朱作東南。會貞按:《注》敘河水東北流,先徑阿陽,後徑漯陰,則阿陽當在漯陰西南,此東南爲西南之誤。

又東北過漯陰縣北。趙、戴改陰作陽。趙引胡渭雲:此北漯陰也,伏琛謂之漯陽城,黃本正作漯陽字。《寰宇記》雲,隰陰縣,漢縣,今廢城在臨邑縣西十里。宋武帝平廣固,遂移理於今臨邑縣西北五十里北漯陰城,今縣北有故城。漢城亦謂之南漯陰城。凡水以南爲陰,北爲陽,意者,漢有漯陰,漯陽二縣,南北對立,道元故云,漯陰縣,故黎邑,王莽更名翼成。又云,漯陰縣,王莽之巨武。今翼成之文,見於《漢志》,而巨武無考。豈世本《漢書》脫失漯陽,道元猶見善本故耶?不然,二城明有分畫,新莽又制異名,尚賴《水經》漯陽一語,酈以巨武釋之,可補《漢志》之缺。守敬按:據前文北漯陰,伏琛謂之漯陽城,是特別乎漯陰之稱,並無有漯陽之縣,如果《漢志》有漯陽縣,則何須引伏琛之說?

河水自平原,左徑安德城東,守敬按:安德縣詳前屯氏別河南瀆下。《元和志》,黃河南去安德縣十八里,誤。《寰宇記》作八十里。唐、宋安德即今陵縣治。而北爲鹿角津。守敬按:《元和

志》,鹿角關在臨邑縣西北七十里,安德縣東南七十五里。《齊乘》,德州東南七十里,平原嶺上有鹿角關。《方輿紀要》,關在臨邑縣北十五里,舊有鹿角津,大河所經。東北徑般縣、樂陵、守敬按:二縣詳前,同上。朸鄉,守敬按:朸鄉縣,詳前商河下。《元和志》,朸河縣本漢朸縣。黃河在縣南八十里,誤。《寰宇記》作十八里。唐、宋 河,即今商河縣治。至厭次縣故城南,守敬按:縣詳前同上。《元和志》,黃河在厭次縣南三里。唐厭次在今惠民縣東南四十里。爲厭次河。朱河水自平原至厭次河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又朸訛作初,故下脫城字,南下脫爲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厭上並增至字。漢安帝永初二年,劇賊畢毫等數百,戴以毫爲訛,改作豪,下同。趙改同。會貞按:蓋本範《史》。惠棟曰,毫與豪通,古秋毫、毫毛皆作豪,見《漢書》及州輔碑。則毫字非訛,不必改。乘船寇平原。縣令劉雄門下小史所輔,浮舟追至厭次津,守敬按:範《史》作厭次河,據酈氏言,至厭次城南爲厭次河,則似所引證之書本作厭次河,然下文接稱此津,則作厭次津不誤。與賊合戰,併爲賊擒。輔求代雄,朱求上無輔字,戴同。趙據孫潛校增。毫縱雄於此津,守敬按:自漢安帝永初二年至此,範《史 劉茂傳》稍有異同,蓋本他家《後漢書》。輔朱輔上有所字,戴同。趙刪雲:孫潛校衍所字。輔下有脫文。範《史 劉茂傳》,豪縱雄而刺輔,貫心洞背,即死。道元不應沒其大節也。可謂孝盡愛敬,義極君臣矣。

河水右徑漯陰縣故城北,朱此句訛作《經》,右作又,《箋》曰:一作右。戴改《注》,改右。全、趙改《注》同,全仍又,趙改右。會貞按:趙、戴右字是也。右徑對上左徑言,上般、樂陵、朸鄉、厭次等縣,俱在漯陰之東北,《注》因敘左徑安德,隨將在左之縣連敘之,而後回敘右徑漯陰,觀此可知各篇所敘左右山水城地,不必先敘者全在上,後敘者全在下也。《元和志》,黃河在臨邑縣北七十里。唐臨邑在北漯陰故城東南。在今臨邑縣東南。又《元和志》,黃河在臨濟縣北八十里。黃河西北去鄒平縣八十里。唐臨濟在今章邱縣西北六十里。唐鄒平在今鄒平縣東北。王莽之巨武縣也。朱鉅作臣。趙雲:按此北漯陰也,伏琛之所謂漯陽城者也。今本《漢書》脫去漯陽縣,故並王莽所改巨武之名亦失之。又巨武,孫潛夫校本作巨武,巨字是也。前北漯陰《注》引《地理風俗記》雲,今巨漯亭,漯水即武水,故新莽有巨武之稱。守敬按:全、趙、戴於《經》並改爲漯陽,而《注》又仍舊,趙因此有王莽之巨武,堅持漢有漯陽縣。不思前北漯陰,酈氏引《風俗記》平原漯陰縣,今巨漯亭,何不引王莽之巨武?或者王莽嘗以此城,立巨武縣,而以爲《漢志》失漯陽,則誣矣。

河水又東北,爲漯沃津,朱此句訛作《經》,脫爲字,《箋》曰:孫雲,漯沃誤,《漢志》千乘郡有溼沃縣。戴改《注》,增爲字,全、趙同。趙雲:按非也。胡渭雲,濟漯之漯,《說文》本作溼,燥溼之溼,《說文》本作溼,隸改日爲田,又省一系,遂作漯,而溼轉爲溼,溼、溼二字混而無別。漢千乘郡有溼沃縣,漯水之所徑,故名。而《地理志》 爲溼,司馬彪、魏收皆承其誤,[八八]惟《水經注》作漯沃,當從之。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並有爲字。在漯沃縣故城南,朱脫在字,趙、戴增。守敬按:漢縣屬千乘郡,後漢

廢,魏復置,屬樂陵郡,晉屬樂陵國,後魏屬樂陵郡。《地形志》,溼沃縣治亂城,蓋非復故城矣,故城在今濱州南。王莽之延亭者也。守敬按:《地形志》,溼沃有延鄉城。似即延亭。然下文雲,魏改故縣爲後部亭,則延鄉城別一城,但取延亭爲名耳。《地理風俗記》曰:千乘縣守敬按:縣詳前漯水下。《元和志》,黃河西南去蒲臺縣七十三里。《寰宇記》,黃河西南去蒲縣七十里。唐、宋蒲臺,在漯沃故城東南,即今蒲臺縣治。西北五十里,有大河,河北有漯沃城,故縣也。魏改爲後部亭,今俗遂名之曰右輔城。[八九]守敬按:《地形志》,溼沃有後父城。後、右形近,父、輔音同。

河水又東,徑千乘城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趙乘下增縣故二字。伏琛之所謂千乘北城者也。守敬按:千乘南城在漯水南,千乘北城則在漯水北,河水南,故以河水所徑爲千乘北城。觀伏琛有千乘北城之說,足徵前引伏琛說是千乘二城。

又東北過蓼城縣北,朱作黎城縣。戴改利縣,雲:考《濟水經》文雲,東北過利縣西,又東北過甲下邑,入於河,可證此《經》訛舛。趙改同。守敬按:非也。河在濟之北,雖過甲下邑與濟同,未必過利縣與濟同,蓋黎城乃蓼城之誤,黎蓼形近,可望而知之。漢蓼城縣屬千乘郡,後漢屬樂安郡,魏因,晉屬樂安國,後廢,當在今利津、博興之閒。又東北過甲下邑,濟水從西來注之,守敬按:《濟水篇》見後。又東北,入於海。[九〇]

河水又東,分爲二水,枝津東徑甲下城南,會貞按:即《經》甲下邑之城也,當在今利津縣東南。東南歷馬常,注濟。朱河水又東以下訛作《經》,脫馬字,作沇,《箋》曰:孫雲,按上文有馬常,此沇字疑當作。戴改《注》,增馬,改。全、趙同。趙雲:胡渭不悟此條是《注》,移在又東北過利縣之上,非是。會貞按:此條朱本脫馬字,只二十三字,檢黃本並同,故趙雲二十三字是《注》混作《經》,而戴雲此二十四字,原本及近刻並訛作《經》。所云原本者,指《大典》本,[九一]所云近刻者指何本耶?恐戴所見近刻,原只二十三字,因趙增馬字,此遂雲二十四字,將原本近刻一筆了之,以省煩瑣,然未免武斷欺人。前後凡戴本雲若干字訛作《經》,與趙本雲若干字是《注》混作《經》,字數不合者,皆當作如是觀。《經》言濟水注河,非也。朱此二字訛在倉子城下。[九二]戴移此,雲:考《濟水注》雲,又東北,河水枝津注之,《水經》以爲入河,非也。斯乃河水注濟,非濟入河。其文與此《注》互相發明。趙移同。河水自枝津東北流,徑甲下邑北,世謂之倉子城,朱下有非也二字。全、趙、戴移。又東北流,入於海。戴雲:按此即《濟水注》所謂河水於濟、漯之北,別流注海者是也。《淮南子》曰:九折注於海,朱於作爲,趙、戴改。而流不絕者,崑崙之輸也。守敬按:《覽冥訓》文。《尚書 禹貢》曰:夾右碣石守敬按:碣石詳《濡水》篇。入於河。《山海經》曰:碣石之山,繩水出焉,東流注入於河。守敬按:《北次三經》

文。河之入海,舊在碣石,守敬按:《漢書 溝洫志》顏《注》引,臣瓚以爲《禹貢》夾右碣石入於河,則河入海乃在碣石。《史記 河渠書 集解》亦引瓚說。酈氏本瓚說,復兼採《山海經》繩水出碣石山入河,以證河入海在碣石。今川流所導,朱所訛作可,戴改,趙同。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所。非禹瀆也。周定王五年,河徙故瀆。守敬按:四語抄變《溝洫志》文。[九三]故班固曰:商竭周移也。朱竭訛作碣,趙據《漢書 敘傳》改戴作竭。守敬按:殘宋本作竭。又以漢武帝元光三年河又徙東郡,更注渤海。朱作元光二年,趙、戴同。守敬按:《溝洫志》顏《注》引臣瓚,此三句文,作元光二年,《河渠書 集解》引同,蓋酈氏所本。然考《漢書 武帝紀》,元光三年春,河水徙,從頓邱東南,流入渤海。則作二年,誤也,今訂。趙刪河下又字。是以漢司空掾王璜趙雲:按《漢書 儒林傳》,琅邪王橫平仲傳古文《尚書》。《溝洫志》亦作王橫。會貞按:《漢書 儒林傳》作璜,與此同。惟《溝洫志》作橫,又《後漢書 儒林傳》作橫。言曰:往者天嘗連雨,東北風,朱作往昔天嘗連北風。趙改雲:《溝洫志》作往者天嘗連雨東北風。戴改同。海水溢,西南出,侵數百里。守敬按:二語亦《溝洫志》文。故張君雲:趙雲:《禹貢錐指》曰,《後漢志 注》、《禹貢 正義》,並引張氏《地理記》,張氏不知其名,豈即所稱張君耶?程大昌以爲張揖,按《隋志》有魏博士張揖,撰《廣雅》二卷,而無《張氏地理記》,未審張君是揖否?守敬按:《南山經》,句餘之山,郭《注》引《張氏地理志》。《海內南經》,

三天子鄣,郭《注》引張氏《土地記》,不着其名。《爾雅》,鳥鼠同穴,郭《注》引張氏《地理記》。《山水澤地》篇酈《注》引作張晏,知張氏即張晏。又《史記 夏本紀 太史公論 索隱》引張敖《地理志》,《寰宇記》亦引張敖《地理志》,張氏或是張敖。然則此張君,張晏、張敖,必居其一。至張揖止解《漢書 司馬相如傳》,顏師古明言之,而《廣雅》亦無釋碣石事,程氏以爲張揖,乃臆度耳。全稱孫潛本作張折,不知所出。殘宋本、《大典》本、明鈔本並作折。而戴作張折,本於《大典》、殘宋本,明抄本亦然,皆不足據也。[九四]碣石在海中,蓋淪於海水也。趙雲:《禹貢錐指》曰,按道元卒於魏孝昌二年,歲在丙午,下距齊文宣登碣石之歲,天保四年癸酉凡二十八年。而文宣所登,乃在營州,前此營州未聞有碣石。疑是時平州之碣石已亡,故假營州臨海之一山登之,以修故事。不然豈有舍此登彼之理?自是以後,登碣石者無聞焉。妄意推測,碣石之亡,當在魏、齊之世,丙午至癸酉二十八年閒也。會貞按:《水經山水澤地》碣石山在遼西臨渝縣南水中。《注》雲,海水西侵,歲月逾甚,而苞其山,故言水中。《濡水注》,昔在漢世,海水波襄,吞食地廣,碣石苞淪洪波。此《注》亦言碣石淪於海水,胡渭並引之。複稱曹孟德詩,東臨碣石。後魏文成帝登碣石山。接雲,山雖淪海,而去北岸不遠,猶可揚帆攬勝。是胡氏疏解酈說,蓋謂碣石本連北岸,至後世潮流沖斷,立於海中,非謂碣石遂蕩滅也。又據齊文宣事,乃終言碣石之亡在魏、齊閒耳。趙但以《錐指》言碣石之亡,證此《注》,驟觀之似淪爲亡者,故補所未備,使讀酈書者瞭然焉。昔燕、齊遼曠,分置營州,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引馬融曰,舜以燕、齊遼遠,分燕置幽州,分齊爲營州。《通典》引鄭玄雲,舜以青州越海,分置營州。其遼東之地,

宜《禹貢》青州之城也。《尚書集傳》,舜分冀東北醫無閭之地爲幽州。即杜氏所指《禹貢》青州之域,轉定舜營州之域,當分遼東樂浪三韓之地,西抵遼水,[《爾雅》,齊曰營州。則殷營州之域同。]而後魏營州,領昌黎、建德、遼東、樂良、冀陽、營丘等郡,皆在遼河以西,爲古幽州境。酈氏特因敘當時營州之域,先概言營州之名所自昉,未遑細剖也。今城屆海濱,守敬按:此承上文營州,謂魏營州城也。《大遼水注》,白狼水北徑黃龍城東,魏營州刺史治。《地形志》,營州治和龍城。太延二年爲鎮,真君五年改置。則州城即黃龍城,亦即和龍城也。海水北侵,城垂淪者半。朱無者字,《箋》曰:謝曰,宋本作城垂淪者半。戴、趙增。王璜之言,信而有徵,碣石入海,非無證矣。趙雲:《禹貢錐指》曰,薛氏曰,河入海處,舊在平州石城縣,東望碣石。其後大風,逆河皆漸於海,舊道堙矣。又曰,王璜曰,往者天嘗連雨,東北風,海水溢,西南出,寖數百里。九河之地,已爲海所漸矣。九河但堙塞耳,而璜云爲海所漸,世莫不痛詆之。百詩獨爲餘言曰,九河若作逆河,則未爲不是。餘頷之而未有以見其誠然。及讀薛氏語,始知古人先得我心。又曰,九河之地,爲海所漸,王橫之言誠誤。若程大昌雲,酈道元亦謂九河淪苞於海,則善長實未之有也。按酈氏三言碣石淪於海中,而九河不從橫說。第五卷《河水注》雲,自鬲、般、東光、河閒、樂成以東,城地並存,川瀆多亡。第十卷《漳水注》雲,九河既播,八枝代絕,遺蹟故稱,往往時存。此與許商、鄭康成所言,如出一口,而程氏與碣石連舉,遂使酈亭負此長冤。籲!可怪也!一清按:酈《注》引王璜之言,以證碣石淪海,而九河爲海所漸之語,竟概從刪削,卓見特識,得東樵爲之闡明,善哉言乎!薛氏名季宣,見《宋史 儒林傳》。守敬按:酈氏以上引王璜雲,海水侵數百

裏,又引張君雲,碣石在海中,恐人以爲不足憑,故即所目驗者申明之,謂營州之海水北侵,可爲王說之徵,營州城之半淪,可爲張說之證也。

校記

[一] 「酈《注》所引《春秋》」 按:酈《注》分別引《經》、《傳》,故於《經》曰《春秋經》。於《傳》則曰《春秋左傳》,曰《春秋穀梁傳》,於《公羊》則但曰《公羊傳》,蓋酈氏爲古文家言故也,熊氏未瞭此例,下「《春秋》」二字非復。

[二] 「原陵在臨平亭東南」 按:《禮儀志》作「之南」,西望平陰,東南去洛陽十五里。《疏》東下鈔脫「之」字。

[三] 「置北中郎府」 按:《通志》雲:「後魏靈太后時,北中郎將帶河南郡。」

[四] 「魏氏起玄武觀於芒垂」 按:垂,尾也。《通鑑》胡《注》:「蓋館在芒山之尾,其地直洛城北。」

[五] 「河水於斯」 按:「於」當作「至」,用《禹貢》文,見下。趙說是。

[六] 「《書 疏》引《泰誓》文」 按:《書 疏》引馬融《書 序》有「不謀同辭」,非《泰誓》文。

[七] 「覆於陶河」 按:《杜畿傳》載:文帝詔畿於孟津試船,遂至覆沒,酈《注》引之以證陶河即孟津。《文帝紀》「將幸許昌」有明文,朱《箋》本存「將」字而脫「幸」字,諸家增「幸」字是也。熊氏刪「將」字非是,「將」字當補。

[八] 「而遵河渚」 按:沈氏雲:「按《竹書》作遵」,義較長,當補錄。

[九] 「知爲晚年定本」 按:楊《疏》亦信七校本爲全氏晚年定本,其識高於王先謙。

[一〇]「《箋》曰:原書有此二字……即是處也」 按《箋》但云脫「周師」二字,下句有《箋》引《呂覽》,此未錄。全、戴同增作「處矣」,今乙。(「全、戴增作處矣」,今據臺北本刪。)

[一一]「播九道於中州」 按:《類聚》八、《初學記》六、嚴氏《全後漢文》四十二,「於」字並作「乎」。

[一二]「《箋》說祇據《史記 注》文」 按:《箋》引孫氏說耳,非《箋》說。

[一三]「鄭康成曰地喉也」 按:王鳴盛《尚書後案》以爲此必引《地說》文。《地說》於大陸以爲地腹,與地喉義相類。《後案》又以爲導泲入於河,入也。爲榮,出也,鄭增成地喉之義。(「喉」,今據臺北本改「肱」。)

[一四]「疑是徐鍇《說文 系傳》」 按:檢徐氏書無此語。

[一五]「擒虎而獻之」 按:《漢志 注》作「搏」,與今本《穆天子傳》同。明天一閣本作「捕」。

[一六]「畜之東虢」 按:聚珍本校改「虢」。《元和志》六訛作「隅」,隅、虞之訛。虞,因虞虢事而訛。

[一七]「景之壽春……明中宰潁川郡」 按:鈔胥顛倒原文,今訂正之爲:洧水《注》言:景明中,宰潁川郡長社縣,此言景明中之壽春,亦當是宦遊。

[一八]「《箋》曰:汜音似」 按:《箋》曰:「孫雲:按《史記 正義》曰汜音似。」

[一九]「《通鑑》後唐同光二年《注》引此作東關關」 按:今標點本作「車關」,不作「東」。

[二〇]「崔雲」 按:楊氏《要刪》雲:「崔雲疑崔豹之訛。」待考。

[二一]「蒗蕩渠出焉」 按:即汴渠,《元和志》、《寰宇記》均雲:「汴河之別名,一名通濟渠。」又按:蕩,《玉篇》有莨薚,《注》藥也。查《大典》本仍作「蕩」字,楊氏未及見《大典》本,故疑是《大典》本之誤字。《玉篇》無「薚」字。狼湯、莨宕、蒗蕩皆迭韻連綿字。

[二二]「即《經》所謂蒗蕩渠也」 熙仲按:《經》文作「又東過滎陽縣北」,《注》雲:「即《經》所謂蒗蕩渠也」,此條真《經》文用過字之確證,酈亭作《注》時分明如此。

[二三]「更相洄注」 熙仲按:章懷《注》引郭璞《注》雲:「洄旋流也。」酈氏《水經注 序》有云:「枉渚交奇,洄湍決澓。」又《滱水》篇亦云:「枉渚回湍,率多曲復。」皆可互注。(「洄」,今據臺北本改「回」。)

[二四]「此《注》則實指扈亭」 按:《釋例》曰:「滎陽卷縣西北有扈亭。」

[二五]「《竹書紀年》晉出公十二年」 按:《路史 國名紀》丁引作「二十二年」。《竹書》,出公在位二十三年,當貞定王十七年。所見《竹書》與今本異。

[二六]「孝文時……東潰金堤」 按:《括地誌》雲:「金堤在白馬縣東五里。」見《河渠書 正義》引。

[二七]「通謂之延津」 按:《史記 仲尼弟子列傳》澹臺滅明下《正義》引《括地誌》雲:「延津在滑州靈昌縣東七里。」

[二八]「石勒之襲劉曜」 按:孫潛曰:「御或作襲。」戴、趙從之。

[二九]「胡《注》所引已是誤本」 按:胡《注》雲:「《水經》曰:河水徑東燕縣故城北,則有濟水自北來

注之。《注》雲:垣護之守石濟,即此處。」今按:胡注《經》、《注》分明,但「過」字誤作「徑」耳。

[三〇]「在淇水口東十八里有金堤」 按:《注》引《溝洫志》文有誤。《志》作「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乃有金堤。」是金堤在淇水口,而淇水口則去亭十八里,亭在口東。

[三一]「衛地內燕縣東北」 按:事在《哀十六年》,燕縣上有「東郡」二字。

[三二]「《宋書 百官志》作右將軍」 按:《宋書 百官志》有右將軍,亦有右軍將軍,此當以《文帝紀》爲據。

[三三]「河者諸侯之相」 按:河者下引《續漢 五行志》文,京師下脫「計」字,據增補。「相」亦作「象」,趙說非。範《書 襄楷傳》作「諸侯之位」,詞義與「相」不同。據改。

[三四]「胡三省曰」 按:胡《注》見《通鑑》晉安帝隆安二年四月。(標點本頁三四六七)

[三五]「正實指白馬之神也,然而不經矣」 按:《通鑑》周赧王四年《注》引《開山圖》,有按語云:「《通鑑》不語怪,今此《注》亦近於怪,姑以廣異聞耳。」楊《疏》不經之譏,緣胡《注》而發也。

[三六]「《禹貢錐指》,長壽津在今滑縣東北六十餘里」 按:《錐指》卷三第二十四頁涼城縣下雲:「在今滑縣東北。」又東北爲長壽津下雲:「津在涼城廢縣東北六十里。」熊氏變其原文而增「餘」字。

[三七]「戴謂此有脫文」 按:朱《箋》本無「釃」字,殿本同,戴氏無說,則歷龍門二渠費解。

[三八]「《括地誌》戚城在澶水縣東三十里」 按:孫氏輯本澶水作洹水縣(相州),雲:舊作「澶」,非。

[三九]「別有故城,故此《注》稱故城」 按:故城見《方輿紀要》二十南樂縣下。

[四〇]「戴改肸,則《大典》之異文」 按:檢《大典》本作「汾」,「肸」非異文。楊氏未及見《大典》本。熊氏似在全《疏》前半時猶未見及,往往疑戴異文從《大典》本出,晚年則見及,故不復誤。(「戴改肸則《大典》之異文」,今據臺北本改「恐誤」。)

[四一]「晉史卜之……其齊田乎」 按:此《漢書 元后傳》文:「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鹿崩,晉史卜之曰云雲。」全謝山雲:「末乃巨君篡後,歆、豐輩附會符命之言,是也。張晏注《漢書》又附會六百四十五歲之說,當哀帝崩元后始攝政之歲,其說必有所受之,孔穎達無識,錄之《左傳 疏》中,傎矣。劉歆黨王莽,《左傳》晚出。」全氏說是。

[四二]「年十八詔入太子宮,生成帝」 熙仲按:酈《注》誤。元后以十八入掖庭爲家人子,歲餘,司馬良娣死,久之乃入太子宮。見《元后傳》,其入宮時當年十九或二十矣。

[四三]「《寰宇記》引此文,河播也下,有昔禹治洪水五字」 按:據《寰宇記》補此五字,與上文至於大陸北下文播爲九河自此始也,實爲一句,不宜者,當補。

[四四]「北至徒駭最北」 按:《禹貢 疏》原文作:「北至徒駭,其間相去二百餘里,是知九河所在,徒駭最北。」此鈔脫。如《疏》省文,則嫌太過,不成文理矣。

[四五]「《注》特概言之耳,趙改三爲二,亦失酈意」 按:熊氏發明大河故瀆但絕別河南北瀆,未嘗絕屯氏河,甚核。但既未嘗絕屯氏河,則不當雲屯氏三瀆,於文當曰屯氏別河二瀆,趙改「三」爲「二」未誤。何必曲爲戴迴護,曰概言,曰失酈意?

[四六]「有窮無考」 按:《史記 夏本紀 索隱》引《左傳 襄四年》魏絳語:「有窮由是遂亡」、「有窮后羿」、「夏訓有之」。何氏未爲無據。鬲與窮何得雲形近,疑何說當從。

[四七]「後漢改樂成」 按:漢明帝永平十五年改。

[四八]「田融以爲即石濟南津也」 按:《通鑑》晉永和八年胡《注》:「棘津即石濟南津,有棘津亭。」

[四九]「韓嬰雲」 熙仲按:《要刪續補》卷五雲:「《要刪前編》知又字下非《史記》文,而未得其所出,今始檢出……又字當作『劉向雲』三字。」楊氏初檢劉向《說苑 雜言》篇,故如此說,其後乃檢得《韓詩外傳》卷七有之而文字全同酈《注》,定本乃改作「韓嬰雲」。觀此知前賢校書之勤如此,校勘之功與年俱進,真足爲後人師法,中心敬佩,於此發之。

[五〇]「此無庸引師古說」 按:《淇水》篇在《河水》篇後,此引顏《注》未爲不可。又《漢志》清河郡下信成縣分《注》雲:張甲河首受屯氏別河,東北至蓨入漳水,顏《注》曰音條,其下亦同。

[五一]「《地形志》重平治重平城」 按:《地形志》滄州安德郡重平縣下無此文,而上文重合縣下有治重合城,《疏》誤引,今刪。

[五二]「顧祖禹……兩存其說」 按:《方輿紀要》三十四:重丘城下雲:「漢置重丘縣,屬平原郡。」

[五三]「晏謨」 按:據《晉書 載記》,謨,青州秀才,齊之山川丘陵,謨畫地成圖。

[五四]「晉爲樂陵國而云今分爲郡,特概言之耳」 按:《宋書 州郡志》二冀州下雲:「樂陵太守,晉武帝分平原立。」正與伏、晏言「平原邑,今分爲郡」合。《志》不言魏置樂陵郡,《疏》失檢。

[五五]「戴改安帝……戴氏亦不加詳考,竟依改」 按:《疏》不輕改字,考覈精細。戴徑改則沿襲趙說之一證。

[五六]「《郡國志》曰,衛縣有竿城」 按:衛縣當作「衛公國」,《郡國志》如此作,不作衛縣。

[五七]「《溝洫志》,救河決亦起龍淵宮於其傍」 按:《溝洫志》無此語,劉攽及沈欽韓說亦見王先謙見《漢書補註》引。如淳《注》見《漢書 武帝紀》元光三年:五月,河水決濮陽泛郡十六下。沈說所著《漢書疏證》卷二「起龍淵宮」條,武帝所自作廟。

[五八]「名曰宣防宮」 按:《漢書 溝洫志》作「防」,《史記 河渠書》作「房」,據改作「房」字。

[五九]「尊立不動而水波齊足而止」 按:《漢書》本傳無「水波齊足而止」句,蓋酈氏所增益。

[六〇]「全氏曰,一作谷口」云云至「竟以淇水當之非也」 按:此所引全氏說,實轉引自趙氏,七校本但作《晉書》,《方輿紀要》觀城縣下無其文。

[六一]「東徑繁陽縣故城南」 按:《史記 趙世家》孝成王二十年《正義》引《括地誌》雲:「繁陽故城在相州內黃縣東北二十七里。」

[六二]「《水經》本韋氏之說」 按:韋昭《國語 注》雲:「畔觀即五觀也」,《疏》未錄,故文義不明,引文不宜過於刪 。

[六三]「倉亭津在範縣界」 按:《方輿紀要》三十四引《述徵記》雲:「東南至東阿六十里,西南至東武陽七十里。」

[六四]「魏高歡使房謨募兵趣四瀆」 熙仲按:《通鑑》原文作「爾朱世隆之拒高歡也」,使房謨募兵,非高歡也。熊氏誤省字,今據訂作「爾朱世隆」。

[六五]「趙下不必增字」 按:此時趙尚未爲國,趙雲當增「鞅」字或「簡子」二字,是也。《孔子世家》正作「晉」。

[六六]「戴亦貿然依改」 按:《大典》本「陽平」倒作「平陽」,戴改「平原」,不依《大典》,是襲趙之明證。

[六七]「樂平是霍山封邑非翁孫也」 按:褚《表》,霍山封邑爲樂成,樂成爲霍光封東武陽邑三千五百戶所分與山者,褚《表》樂平侯許翁孫。

[六八]「《地形志》樂平治樂平城」 按:《地形志》司州陽平郡下雲:「樂平縣,晉屬,前漢清縣,後漢章帝更名。」

[六九]「《左傳 昭二十年》文」、「《春秋》所謂聊攝以東也」 熙仲按:前漢時往往稱《公羊傳》爲《春秋》,其後《左氏》盛行,乃以《左傳》爲《春秋》,此其一例,酈氏治《左傳》者故亦稱《左傳》文爲《春秋》。蓋前儒往往引文時《經》、《傳》不甚分明。

[七〇]「全謂徑當作迤,趙改迤失之」 按:全雲:「徑或曰當作迤」,否則或有脫文,引或說非「全謂」,《疏》誤。

[七一]「《地理志》桑欽曰,漯水出高唐」 按:班《志》原文在平原郡高唐縣下,雲:「桑欽言漯水所出。」酈氏變文非倒互。

[七二]「《史記 世家》校正」 熙仲按:《史記 世家》不辭,趙氏刊誤往往如此,然間亦有「以」字者,以猶用也,據增。它文同,不復一一出之。(「校正」,今據臺北本改「校改」,又《史記》上臺北本無「以」字。)

[七三]「杜預曰,轅即援也」 按:杜《注》:「犁,一曰隰,祝阿縣西有轅城。」於欽《齊乘》引作濟南祝阿縣西北有攝城,有高唐城。

[七四]「《史表》……元狩二年封,二年乃三年之訛」 按:《表》作二年七月壬午封,其後三侯皆作三年七月壬午,是「二」爲「三」之訛無疑。標點本漏校。

[七五]「宋後魏復曰朝陽屬濟南」 按:《宋志》雲:「《晉太康地誌》屬樂安。」

[七六]「《漢書》顏《注》引張晏曰,伏生名勝」 按:《史記 儒林傳 索隱》曰:「按張華雲名勝。」

[七七]「《孔僖傳》同李《注》」 按:《孔僖傳》章懷《注》:「莽改千乘國曰建信,又改曰建新。」朱一新說引李《注》,即此。

[七八]「又東北爲馬常」 按:《方輿紀要》卅五有云:「馬車瀆又南,即壽光縣之清水泊也,亦謂之馬常。」沈氏《疏證》引《玉篇》:「●,而勇切,地名,猶塘泊之積水者也。」《御覽》九九九引《續述徵記 注》雲:「齊人謂湖爲。」

[七九]「《地理風俗記》曰,漯水東北至千乘入海」 按:「《禹貢錐指》[十三中之下]引《尚書 傳》亦云:「漯川自黎陽大伾山南,東北流至千乘入海。」

[八〇]「蓋廬閭古通」 按:楊《疏》所舉外,《公羊傳 定四年》、《越絕書》亦均作「廬」。

[八一]「《高五王傳》、《諸侯王表》俱從纔不從木」 按:服虔曰:扐音勒,《世家》作勒,音同。

[八二]「《地形志》厭次有富城」 按:標點本《地形志 校記》六十一雲:諸本富下無「平」字,故楊氏據此謂富平城亦省稱富城。但溫校據上文有(商河)又東北徑富平縣故城北,知富下有「平」字,補「平」字。

[八三]「城東有水津,俗名張公渡」 按:《寰宇記》六十四將陵縣下亦有張公故關,在縣東南七十里。將陵地屬平原郡。(「渡」,今據臺北本改「津」。)

[八四]「或即是彝之祖未可知也」 熙仲按:《魏書 張彝傳》:「曾祖幸率戶歸國,拜青州刺史。」「初彝曾祖幸,所招引河東民爲州,裁千餘家,後相依合,至於罷入冀州,積三十年,析別有數萬戶,故高祖比較天下民戶,最爲大州。」今按:張公關、張公渡或皆以幸招民戶故,俗稱張公,趙氏說疑爲彝之祖,當是幸,不必指彝。又孔刻本張下有「準之」二字,殿本刪去,雲案張某脫其名。孔刻底本在東原入京之前,豈殿本成書時有所見而改之耶?

[八五]「原博平也」 熙仲按:《爾雅》作「廣平曰原」,應劭時不聞諱廣之字爲博,善長時亦無諱廣之事,豈隋寫本《水經注》之殘痕耶?記此存疑。

[八六]「謂之穢野薄」 按:沈欽韓曰:薄與泊通,《統志》引此作「溝」。

[八七]「《史》、《漢 表》並雲以中郎騎從定諸侯,此稱郎中誤」 按:檢《史》、《漢表》並雲郎中,熊氏

失檢。(「中郎」兩字段刪。)

[八八]「司馬彪魏收皆承其誤」 按:《續漢志》平原郡下作「高唐溼水出」,《地形志》滄州樂陵郡下作「溼沃」,胡渭故云。

[八九]「魏改爲後部亭,今俗遂名之曰右輔城」 按:「右」疑當作「後」,後後音同,部輔聲近,《注》所謂俗名之也。

[九〇]「又東北入於海」 按:《濟水經》文言過利縣入於河,此《經》作入於海,似不當爲一。

[九一]「所云原本者指《大典》本,今不可見」 按:此熊氏校此卷時尚未見《大典》本之一證。參看本卷校記[四〇]。(「今不可見」,今據臺北本刪。)

[九二]「朱此二字訛作倉子城下」 按:作當爲在,《疏》誤鈔「在」爲「作」,檢朱《箋》本《經》言濟水注河,徑接水自枝津,脫「河」字。

[九三]「四語抄變《溝洫志》文」 按:《溝洫志》載王橫言:「周譜雲定王五年河徙,則今所行非禹之所穿也。」酈氏故以「今川流所導,非禹瀆也。周定王五年,河徙故瀆。」爲抄變《志》文。

[九四]「豈《大典》之誤文耶」 按:楊氏雖未見《大典》本,然此則從全氏所引孫潛本作張折。(此句已據臺北本改。)

《水經注疏》卷第六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惺吾纂疏

枝江熊會貞固之參疏

汾水

汾水出太原汾陽縣北管涔山。

《山海經》曰:《北次二經》之首,在河之東,其東,朱有東字,趙同,戴刪。首枕汾,朱首上衍東字,趙同,戴刪。其名曰管涔之山,戴刪其名二字。守敬按:郭《注》,今在太原郡故汾陽縣北秀容山。涔音岑。又《寰宇記》引郭《注》,菅音奸。[一]《隋志》靜樂縣有管涔山。《元和志》,在縣北一百三十里。今在靜樂縣東北一百六十里。其上無木而多草,其下多玉,朱作其上無草木而下多玉。守敬按:據下文有草無木句,知酈書本同《山海經》,今據原書訂。汾水出焉,而西流注於河。朱作

而流,戴而改西,趙而下增西字。《十三州志》曰:出武州之燕京山,守敬按:武州燕京山,見《 水注》。守敬按:《淮南 墬形訓》,汾出燕京。亦管涔之異名也。守敬按:《御覽》四十五引《水經注》雲,管涔山,汾水所出,土人亦爲箕管山,見多管草,或以爲名,又爲管子山。酈《注》完備無缺,此當他書之文,而誤爲《水經注》,若以爲郭注,則非也。其山重阜修巖朱箋曰:舊本作修層。守敬按:《御覽》引作修巖,巖與巖同。朱氏謂舊本作修層以表異同。不知層乃巖之誤字也。有草無木,泉源導於南麓之下,蓋稚水蒙流耳。趙改蒙作蒙,[二]雲:《易 蒙卦象》,山下出泉蒙,不從水,《說文》,蒙,微雨也。義異。又西南夾岸連山,聯峯接勢,劉淵族子曜,嘗隱避於管涔之山。朱避作居,趙同,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避。《御覽》作避同。夜中,忽有二童子入,跪曰:管涔王使小臣奉謁趙皇帝,獻劍一口。置前,再拜而去。以燭視之,劍長二尺,光澤非常,按《御覽》澤作輝。背有銘曰:神劍服御戴刪服字。按《御覽》有服字,《寰宇記》亦有,《事類賦注》十三引《晉書》亦有。疑當作御服,與下毒字韻。除衆毒。曜遂服之,劍隨時變爲五色也。守敬按:劉淵以下,《御覽》四十五引《前趙錄》文。後曜遂爲胡王矣。

汾水又南,與東、西溫溪合,水出左右近溪,朱脫左字,全、趙、戴增。聲流翼注。董佑誠

曰:二溪當在今寧武縣。會貞按:寧武之溫溪無徵。《方輿紀要》靜樂縣下雲,溫泉在縣東十五里北山下,出石罅中,流分數派,注於碾河。碾河西流入汾。蓋此《注》之東溫溪也,然則西溫溪亦在靜樂境矣。水上雜樹交蔭,雲垂煙接。自是水流潭漲,波襄轉泛。又南徑一城東,憑墉積石,側枕汾水,俗謂之伏戎城。朱作代城城,全、趙、戴刪下城字。董佑誠曰:代城闕,疑係伏戎城之誤。《元和志》,伏戎城在靜樂縣北八十里。在今寧武縣西南。守敬按:伏戎二字,與代城並形近,董說是也。今據改。又南出二城間,其城角倚,翼枕汾流,世謂之侯莫干城,董佑誠曰:當在今靜樂縣。蓋語出戎方,傳呼失實也。

汾水又南,徑汾陽縣故城東。守敬按:前漢縣,屬太原郡,後漢省。《一統志》,在陽曲縣西北九十里。川土寬平,峘山夷水。《地理志》太原郡汾陽縣下。曰:汾水出汾陽縣北山,西南流者也。漢高帝十一年,封靳強爲侯國,《史表》後立屯農,積粟所在,[三]朱作在斯,全、趙、戴同。會貞按:《後漢書 鄧訓傳 注》、《御覽》一百九十引此作所在,今訂。謂之羊腸倉。山有羊腸坂,在晉陽西北,守敬按:《淮南子 注》,晉陽西北九十里有羊腸坂,通河西上郡關。《通典》,交城縣有羊腸山,隋煬帝改爲深谷嶺。《一統志》,羊腸山在交城縣東北一百二十里,一名羊腸坂。石磴縈委,戴改委作紆。守敬按:《通鑑》漢章帝建初三年

《注》、《方輿紀要》引此,作紆。《寰宇記》宜芳縣下亦作紆。[四]然《後漢書 鄧訓傳 注》、《御覽》三百三十二引作委。《通典》宜芳縣下,《元和志》、《寰宇記》交城縣下,並作委,則紆委錯出已久,不得謂紆是而委非。若羊腸焉,故倉坂取名矣。漢永平中治呼沱石臼河。按司馬彪《後漢郡國志》:常山南行唐縣有石臼谷。趙雲:按十九字《注》中《注》。《寰宇記》平山縣下雲,《隋圖經》,房山,濊水出焉,亦謂之石臼河,又謂之鹿水,出行唐東入博陵,謂之木刀溝,一謂之袈裟水,南流入虖沱。濊水一見於《淇水》篇,曰濊邑,再見於《濁漳水》篇,曰濊口,皆是水流徑通者也。蓋欲乘朱資承訛作諮乘,《箋》曰、《御覽》[按見六十四。]作資承。趙、戴改。呼沱之水,[五]轉山東之漕,朱漕訛作費。《箋》曰:李雲,疑作漕。戴、趙改。《御覽》、《通鑑》漢章帝建初三年《注》,引此並作漕。自都慮至羊腸倉,朱慮訛作盧,全、趙同。按《鄧訓傳》作慮,《御覽》六十四亦引作慮,[六]今改。將憑汾水以漕太原,趙雲:《古今注》曰,[七]永平十年作常山呼沱河蒲吾渠,通漕船也。此即所謂轉山東漕之道也。用實秦晉。苦役連年,轉運所經,凡三百八十九隘,趙雲:三近刻訛作二,王校本謂朱訛。守敬按:鍾、譚、項絪訛,朱不訛也。死者無算。拜鄧訓訓字平叔,鄧禹子,《後漢書》附《禹傳》。爲謁者,監護水功。訓《訓傳》訓下有考慮二字。隱括知其難立,具言肅宗。肅宗《御覽》引不 肅宗二字,非。從之,全活數千人。守敬按:自漢

永平中以下,鈔變《後漢書 鄧訓傳》文。和熹鄧後之立,朱熹作憙,全、趙、戴改。守敬按:《御覽》引此作熹。叔父陔以爲訓積善所致也。朱脫陔字,趙據《後漢書 後紀》增。全、戴增同。即此羊腸倉也。朱作羊腸即此倉也。全、趙、戴同。守敬按:當乙轉,今訂。董佑誠曰:按漢永平中,通呼沱石臼河,蓋鑿此道以通汾於虖沱。《寰宇記》交城縣引皇甫謐,羊腸塞在龍山,即晉陽西北九十里。交城本分晉陽地,故言晉陽西北也。《海內東經》,虖沱水出晉陽城南而西,至陽曲北,東注勃海。必因舊圖有永平所通故道,故竟以虖沱爲出晉陽。下文南而西三字當有錯誤,知今本《山海經》尚有東漢人羼入者,並非建平定本。漢陽曲爲今定襄縣,虖沱經其北。永平所鑿,當自今交城太原北山,絕汾,徑陽曲、忻州之北,至定襄,會虖沱,正可因誤而得其大略也。又南徑秀容城東。朱脫此七字。全雲:以先司空本校增。趙、戴增同。孫星衍曰:《元和志》,宜芳縣秀容故城在縣南三十里,劉元海感神而生,姿容秀美,因以爲名。董佑誠曰:本《注》引《魏土地記》東去汾水六十里。《寰宇記》以爲即漢汾陽故城,誤。守敬按:此爲全氏先人以下文逆揣而得,戴氏縱能補之,必有說,亦不雲出原本,其爲得見全、趙本無疑。《一統志》,秀容城在嵐縣南,此南秀容也,今爲秀容都。北秀容在今朔平府界,去南秀容三百餘里。《魏土地記》曰:秀容胡人徙居之,立秀容護軍治,東去汾水六十里,朱汾訛作 ,戴、趙改汾。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引此作汾。《通鑑》梁普通五年《注》,引此同。南與酸水合,水源西出少陽之山,《山海經》[《北次二經》]《注》,少陽之山,

酸水出焉。董佑誠曰:《元和志》、《寰宇記》皆稱少陽山在交城縣西南九十五里,自天授移縣後,山在縣北,雲西南者,舊圖經之文,二家仍而未改。方誌皆以交城爲漢晉陽地,此亦據舊治言。自唐以來縣治實漢大陵地也。諸志俱不言酸水所在,李吉甫言,少陽山週迴二十里,則山之綿 可知。今孔河出交城縣西北龍鬒山,東南流,又東徑故交村 檢司入汾,疑即酸水也。[八]東南流注於汾水。

汾水又南出山,東南流,洛陰水注之,水出新興郡,董佑誠曰:《地形志》肆州永安郡,後漢末置新興郡,永安中改,酈氏時尚爲新興郡也。《晉志》,新興郡治九原,蓋後漢僑縣,即今忻州治。今洛陰水自忻州流入陽曲縣。又忻州別有洛陰水,合牧馬河入滹沱,非此水也。西流,徑洛陰城北。董佑誠曰:《地形志》,永安郡陽曲有羅陰城,洛、羅聲相轉。《太原府志》,洛陰城在陽曲縣東北六十里,隋洛陰府之地。唐初於此置洛陰縣,今名洛陰村。

又西徑盂縣故城南。董佑誠曰:二《漢》、《晉志》屬太原郡。《元和志》陽曲縣東北八十里故盂縣城,是也。後魏省屬石艾縣。按唐陽曲城在今治東北,盂縣故城又在其東北也。今平定州屬盂縣,隋代所置,《元和志》辨之甚明。《後漢書 注》謂即漢縣,誤。《春秋左傳 昭公二十八年》,分祁氏七縣《左傳》分祁氏之田以爲七縣。爲大夫之邑,以孟丙爲盂大夫。趙改孟丙作盂丙,引顧炎武《左傳杜解補正》雲:盂丙爲盂大夫,今本作孟丙者,非。《漢書 地理志》雲,盂,晉大夫盂丙

邑,以其爲盂大夫而謂之盂丙,猶魏大夫之爲魏壽餘,閻大夫之爲閻嘉,邯鄲大夫之爲邯鄲午也。守敬按:《左氏》作孟丙,《人表》亦然。顧氏以《漢志》盂縣爲盂丙邑,遂欲改《左氏》之孟爲盂,《左通》雲,丙初受縣,不當即稱盂丙,餘九大夫各着姓氏可見。然則丙爲孟姓,而盂其封邑。但《廣韻》已作盂丙,蓋盂、孟形近,參錯久矣。洛陰水又西,朱脫洛陰二字,全、趙、戴增。徑狼孟縣故城南,董佑誠曰:二《漢》、《晉志》屬太原郡。《元和志》,晉末省,在陽曲縣東北三十六里。王莽之狼調也。左右夾澗幽深,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記》並作狹澗。南面大壑,俗謂之狼馬澗。舊斷澗爲城,有南北門,門闉朱闉作闔,《箋》曰:宋本作闉。戴、趙改。故壁尚在。洛陰水又西南,徑陽曲城北。《魏土地記》曰:陽曲胡寄居太原界,置陽曲護軍治。其水西南流,注於汾水。汾水又南,徑陽曲城西南注也。董佑誠曰:《元和志》陽曲本漢舊縣,今定襄縣是也。後漢末,移於太原縣北四十五里陽曲故城。後魏又移於今縣南四里。又云,縣城故木井城也。按《陽曲縣志》木井城在東北七十里,則直南四里即魏城。

東南過晉陽縣東,晉水從縣南,東流注之。朱南字訛在東字下。趙同,戴乙。會貞按:黃本作南東,《晉水》篇見後。

太原郡治晉陽城,秦莊襄王三年立,朱莊作昭,全、趙同,戴改。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莊襄王四年,置太原郡。《六國表》在三年。秦、兩漢、魏、晉、後魏,郡並治晉陽。《尚書》所謂既修太

原者也。《春秋說題辭》曰:高平曰太原。原,端也,平而有度。會貞按:《御覽》五十七引下二句。《廣雅 釋地》曰:大滷,太原也。會貞按:《左傳 昭元年》,晉荀吳帥師敗狄於大滷。杜預《注》,大滷,太原晉陽。《公羊傳》縣作太原。《釋名》《釋地》曰:地不生物曰滷。滷,壚也。朱壚作盧,脫一滷字及也字,全、趙同。《箋》曰:《釋名》曰,滷,壚也,如壚火處也。戴依改。《穀梁》昭元年《傳》曰:中國曰太原,夷狄曰大滷。《尚書大傳》曰:東原底平,大而高平者謂之太原,郡取稱焉。守敬按:《爾雅》,廣平曰原,《釋名》同。《說文》,●[古字,原]廣平之野,人所登。然《詩 小雅 皇華 傳》雲,高平曰原。《小爾雅》,高平謂之太原。此《注》引《春秋說題辭》及《尚書大傳》亦取高平之說,而不及廣平,蓋準之太原郡地勢,以高平爲合歟?《魏土地記》曰:城東有汾水南流。水東有晉使持節、都督幷州諸軍事、鎮北將軍、太原成王之碑。守敬按:《晉書 宗室傳》,成王輔,初封渤海王,咸寧三年,[九]徙爲太原王、監幷州諸軍事。太康五年薨,追贈鎮北將軍。水上舊有梁,守敬按:《元和志》,汾橋架汾水上,在晉陽縣東一里,即豫讓欲刺趙襄子,伏於橋下,襄子解衣之處。長七十五步,廣六丈四尺。青荓殞於梁下,朱作清洴,全、趙同。《箋》曰:《呂氏春秋》[《序意》]雲,趙襄子游於囿中,至於梁,馬卻不進,使青荓進視,則豫讓佯爲死人,叱青荓曰,吾且有事。青荓退而自殺。戴改作青荓。會貞按:《漢書 古今人表》亦作青荓,《文

選 陳琳〈答東阿王箋〉 注》作青●,青無作清者,●、●則通用。豫讓死於津側,守敬按:見《史記 刺客傳》。亦襄子解衣之所在也。朱《箋》曰:《史記 索隱》引古本《趙策》雲,襄子持衣與豫讓,讓拔劍三躍而擊之,衣盡出血。

汾水西徑晉陽城晉陽縣詳《晉水注》。南,董佑誠曰:汾水在城東,南流不得屈西過縣南,觀《晉水注》可見,此有誤字。會貞按:西字、南字不誤,惟西下當有南字。《元和志》,汾水經晉陽縣東二里,又西南入清源縣界,準今圖,汾水過太原縣後,仍西南流,董說未審。舊有介子推祠。會貞按:《地形志》,晉陽有介子推祠,《寰宇記》,在今平晉縣東南五里。[一〇]祠前有碑,朱無祠字,趙據《名勝志》引,重一祠字,全、戴增同。廟宇傾頹,惟單碑獨存矣,今文字剝落,無可尋也。

又南,洞渦水從東來注之。朱過作渦,下同,趙同,戴改。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過。《洞過水》篇見後。

汾水又南,徑梗陽縣故城東,董佑誠曰:縣故二字衍。城在清源縣南關,今縣廢,入徐溝。故榆次之梗陽鄉也,朱鄉訛作縣。趙改雲:《漢書 地理志》分《注》、《史記 索隱》俱作鄉。全、戴改同。魏獻子以邑大夫魏戊也。會貞按:《漢志》,榆次、梗陽鄉,魏戊邑。《左傳 昭二十八年》,魏獻子爲政,以魏戊爲梗陽大夫。又《左傳 襄十八年》,晉中行獻子[一一]見梗陽之巫皋,即此地。京相璠

曰:梗陽,晉邑也。今太原晉陽縣南六十里榆次界,有梗陽城。朱城訛作地,全、趙、戴改。會貞按:《漢志》,榆次縣有梗陽鄉,此稱故榆次之梗陽鄉,蓋本《漢志》。而《續漢志》晉陽下,劉昭《注》引《漢官》曰,南有梗陽城。杜預《左傳 注》稱,太原晉陽縣南梗陽城。《地形志》亦云,晉陽有梗陽城。則梗陽屬晉陽,不屬榆次,似與《漢志》異。《史記 趙世家 正義》,引《括地誌》雲,梗陽故城在幷州清源縣南百二十步,分晉陽縣置,本漢榆次縣地。則知梗陽初屬榆次,後分入晉陽,故京氏亦云,今晉陽南榆次界有梗陽城。趙雲,《名勝志》清源縣下,引《水經注》雲,汾水又南徑梗陽縣故城東,有白石水、中隱水,俱來注之。今本無之。汾水又南,即洞渦水會者也。

又南過大陵縣東。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八年》,司馬烏爲平陵大夫。吳卓信疑此。

昔趙武靈王遊大陵,夢處女鼓琴而歌,想見其人,朱《箋》曰:《史記》載其歌曰,美人熒熒兮,顏若苕之榮。命乎命乎,曾無我嬴。吳廣進孟姚焉,守敬按:見《趙世家》。即於此縣也。守敬按:兩漢、魏晉縣並屬太原。《文水縣誌》,在文水縣東北二十五里。王莽改曰大寧矣,汾水於縣左迤爲鄔澤。董佑誠曰:今爲鄔城泊,在平遙縣西南,跨介休縣界。《注》敘鄔澤於大陵之下,平陶之上,與地形不合。按《注》言迤爲鄔澤,下言西北入鄔陂,而歸於汾流,《廣雅》言水自汾水出爲汾陂,是汾水別出,在大陵、平陶之左,迤南至平遙,介休爲鄔澤也。昭餘祁既涸,汾水復徙而西,而故道多湮矣。《廣雅》《釋水》曰:水自汾出爲汾陂,守敬按:《廣雅》,水自汾出爲派。王念孫

謂,《衆經音義》[十七、二十三、二十五]三引同。《水經注》,水自汾出爲下,當有脫文,是也。今擬訂之曰,水自汾出爲派,積而成陂,謂之汾陂。接其陂云云。其陂東西四里,南北一十餘里,陂南接鄔。鄔縣詳下。《地理志》曰:九澤在北,幷州藪也。太原郡鄔縣下。《呂氏春秋》《有始》謂之大陸。又名之曰漚洟之澤,《地形志》,鄔縣有慮水,入區夷澤。俗謂之鄔城泊。朱脫泊字,戴增,全、趙增同。守敬按:《通典》,介休昭餘祁,俗名鄔城泊。戴增是也。全、趙亦增而不着所出,此刻全、趙書者襲戴之證。《元和志》,鄔城泊在介休縣東北二十六里。[一二]《周禮》雲,正北幷州,其川虖沱、嘔夷。《注》雲,嘔夷,祁夷也。[一三]趙雲,《禹貢錐指》曰,冀州有三大陸:一在鉅鹿郡北。班固系諸《禹貢》,又名鉅鹿澤。《呂氏春秋》雲,趙有鉅鹿。又名廣阿澤。《爾雅》,晉有大陸。孫炎曰,今鉅鹿縣廣阿澤是也。此真《禹貢》之大陸也。一在河內修武縣。《左傳 定公元年》,魏獻子田於大陸,還,卒於寧。杜預雲,大陸疑即吳澤陂,近寧是也。一在太原鄔縣。班固雲,九澤在縣北,是爲昭餘祁,幷州藪。酈道元雲,《呂氏春秋》謂之大陸,是也。斯二者,皆非《禹貢》之大陸也。今按《呂覽》九藪既雲晉之大陸,又云趙之鉅鹿,則一澤不應兩見,故道元以鄔澤當之。蓋晉爲唐叔始封,大陸宜在其境內。而鉅鹿當戰國時,實爲趙地,故分爲二澤也。要之,廣平曰陸,是處有之,其大者則謂之大陸。猶之高平曰原,亦是處有之,其大者則謂之太原耳。然晉之大陸在漢大陵縣界,陸恐陵之誤。全氏曰,昭餘祁是鄔水,訛而爲漹水。漹,烏字之變也,是爲幷州藪。若幷州之川曰漚夷,則滱也。《呂覽》以二者合而爲一。善長於滱水明指爲漚夷矣,而鄔水又溷引之,蓋失檢也。董佑誠曰,按

《呂覽》又稱燕之昭餘,高誘以爲鄔澤。酈氏蓋又以鄔澤不當在燕也。守敬按:全氏謂酈氏於滱水、鄔水,兩引漚夷爲溷,非也。此是酈氏以舊說紛紜,不能定一是,故各着之。凡《注》中如此者,皆是此意,淺人謂其失照,非也。許慎《說文》曰:漹水出西河中陽縣之西,趙據《說文》改之西爲北沙,全、戴改同。守敬按:沈西雍《說文古本考》亦以北沙爲非,則之西二字不誤,正可據以訂今本《說文》北沙之誤,乃反改之,何也?不雲中陽縣西,雲之西者,恐誤連下南字讀也。南入河,即此水也。董佑誠曰:酈氏以曹魏徙治之中陽縣爲二漢縣,河水下既誤據以駁《經》,此引《說文》,亦爲誤證。二漢,中陽在寧鄉西,漹水無越汾而東,會嬰侯以入鄔澤之理。戴氏之辨甚明。《說文》所稱,當即離石諸水,固言入河,不言入汾也。全氏說鄔爲漹字之變。今按《左氏 昭二十八年傳》,有鄔臧。《釋文》雲,鄔,舊烏戶反,又音偃。按地名在周者烏戶反,隱十一年,王取鄔劉是也。在鄭者音偃,成十六年,戰於鄢陵,是也。在楚者音於建反,又音偃,昭十三年,王沿夏將入鄢,是也。在晉者音於庶反,《字林》,乙祛反,郭璞《三倉解詁》音瘀,於庶反,闞駰音厭飫之飫。重言之。太原有鄔縣,唯周地名從烏,餘皆從焉。《字林》亦作,音同。舊音誤。[一四]據陸氏說,則呂忱、郭璞諸家,皆以太原之鄔 焉,不 烏。酈氏既以鄔澤爲漹水,則凡篇中鄔字亦當作鄢,今仍作鄔,或後人所改。《說文》,鄔,太原縣名, 邑,烏聲。鄢,南郡縣, 邑,焉聲。二字之別較然,固不當舍《說文》而從《字林》。《說文》既不以太原之鄔爲鄢,則鄔澤必非漹水矣。守敬按:《釋文》所說鄔、漹通用,故書雅記皆然。酈氏以漹爲鄔,不知幾經考索而後定之。董氏謂《說文》,鄔,太原縣名,不以太原之鄔爲漹。不知漹已見水部,故於邑部以縣名說

之,不妨其互通也。此漹水當在今中都水、賀水之閒,是古中陽在今太谷之南,平遙之西,故酈氏以駁《河水》篇《經》文,謂其東翼汾水,以其出於汾水之東故也。若孝義之中陽,是曹魏所移置,蓋由東移之西,非由西而移東也。互詳《河水》篇。會貞按:酈氏所見《說文》必是作●,不然,酈氏即以漹爲●,亦當有說。《廣韻》,●,水●。《集韻》,●,水名。篆訛疑焉,音隨形變,是●漹二字,沿誤已久。觀陸氏《釋文》可見。桂氏馥謂,酈引《說文》原作●,後人據讀本《說文》改爲漹,誠探原之論。全、董斤斤於●、漹之辨皆囈語也。又《說文》漹水入河,此《注》所敘入汾,而酈不辨者,入汾以入河,所謂互受通稱也。酈氏引古書,此例甚多。漹水又會嬰侯之水,《山海經》《北次三經》稱,謁戾之山,嬰侯之水,出於其陰。會貞按:《元和志》,麓台山在平遙縣東南五十二里。《寰宇記》,謁戾山一名麓台山,在今平遙縣東南四十七里,中都水出焉。[一五]此《注》言嬰侯水流徑中都縣,謂之中都水。《寰宇記》則雲,中都水出麓台山。蓋至酈氏後,山變名而水源亦改稱矣。北流注於祀水。朱祀訛作汜,趙同,戴改。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祀,《北次三經》文。水出祀山,朱水作右,趙同,戴改。其水殊源共舍,朱共舍訛作其合,趙改其作共,戴改共舍。會貞按:注屢見合舍之文,共舍,猶合舍也。注於嬰侯之水,董佑誠曰:今平遙縣東南十五里有源祠水,北注中都水,疑即祀水也。會貞按:《注》稱祀水右出祀山,則在中都水之北,今源祠水注中都水,則在中都水之南,非古之祀水也。宜以平遙縣東之賀水當之。亂流徑中都縣南,董佑誠曰:此故縣也,見下。俗又謂之中都水。

侯甲水注之,水發源祁縣胡甲山,朱源作原,祁作平。《箋》曰:孫雲,按《漢 地理志》,太原郡有原平縣。趙雲:按非也。原當作源,平當作祁,侯甲水發源太原之祁縣耳。戴改同。孫星衍曰:《元和志》,胡甲水東南自潞州武鄉界,流入祁縣。胡侯一音之轉。胡甲山在今武鄉縣西北一百里。有長坂,守敬按:《寰宇記》引此,坂作嶺。謂之胡甲領,趙雲:黃本作嶺。古領、嶺通用。即劉歆《遂初賦》會貞按:見《古文苑》二。所謂越侯甲而長驅者也。《寰宇記》引此越作登。蔡邕曰:侯甲,亦邑名也,在祁縣。侯甲水又西北,歷宜歲郊,董佑誠曰:當在今武鄉西北境。徑太谷,謂之太谷水。守敬按:《地形志》,祁縣有太谷水。《元和志》,胡甲水一名大谷水。《寰宇記》,太谷縣太谷山。《山海經》雲少山。《晉地理記》雲,少山即大谷水所出,經祁縣界。董佑誠曰,當在今太谷縣南。出谷西北流,徑祁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太原。《地形志》,祁有祁城。《元和志》,漢祁縣在東南五里。《明一統志》,後魏徙今治。自縣連延,西接鄔澤,是爲祁藪也。即《爾雅》《釋地》所謂昭餘祁矣。朱謂作爲、祁作祈。趙改雲:爲當作謂,《爾雅》,祈,本作祁,古祁、祈通用。戴改同。守敬按:《方輿紀要》,昭餘祁藪水久涸。賈辛邑也。《漢志》,祁,晉大夫賈辛邑。《左傳 昭二十八年》,賈辛爲祈大夫。汪遠孫雲,故晉大夫祁午邑,以邑爲姓,其爲後賈辛邑。辛貌醜,妻不爲言,與之如皋,射雉,雙中之,則笑也。

朱《箋》曰:據《左傳》,貌醜者自是賈大夫,非賈辛也。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已駁《注》文之誤。《左傳》賈大夫射雉獲之,此作雙中,蓋酈氏以意改之。王莽之示縣也。又西徑京陵縣故城北,董佑誠曰:二《漢志》、《晉志》,縣屬太原郡。《地形志》,太原郡平遙有京陵城,是魏省京陵,改置平遙也。在今平遙縣東。王莽更名曰致城矣。於春秋爲九原之地也。董佑誠曰:《注》以京陵爲春秋九原之地,《日知錄》辨其非,而以太平西南二十五里九原山當之。守敬按:《三國志旁證》雲,京陵,春秋時九京。劉昭《注》引《禮記》爲證。顏師古《漢書 注》、《元和志》、《寰宇記》並從之。而《寰宇記》於正平縣[即絳州治。]下雲,九京一名九原,晉大夫趙盾葬所。《禮記》謂趙文子觀處。是又一九原。《方輿紀要》因亦兩處並存,蓋疑不能定也。惟《日知錄》謂太平之九原山近是。又按:《隋志》,和順有九京山。《寰宇記》,九京山在和順縣西十里,即趙孟與叔向遊處,此更迂遠,不合情事矣。故《國語》《晉語》曰:趙文子與叔向遊於九原,會貞按:《國語》作九京,韋《注》,京當爲原,晉墓地。觀酈氏下雲,其故京尚存,知其本亦作京也。而《禮記 檀弓》、《韓詩外傳》並作原。曰:死者若可作也,吾誰與歸?叔向曰:其陽子乎?文子曰:夫陽子行廉直會貞按:此從《國語》作廉直,而《檀弓》作並植,戴作並植,與殘宋本同。於晉國,不免其身,智不足稱。叔向曰:其舅犯乎?文子曰:夫舅犯見利不顧其君,仁不足稱。朱無此二十三字,趙同,戴增。吾其隨會乎?納諫不忘其師,言身不失其友,事君不援而進,不阿而退。朱師下有矣字,無此十六字。

趙同,戴增、刪。其故京尚存。朱故字訛在其字上,趙刪故字,戴乙轉。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其故。漢興,增陵於其下,故曰京陵焉。趙雲:《方輿紀要》,平陶城,後魏改曰平遙,避太武嫌名。引《水經注》西胡內侵,徙居京陵。今本無之。侯甲水又西北,徑中都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晉縣並屬太原,後魏徙廢。董佑誠曰,《地形志》太原郡中都有榆次城,鄔有中都。是魏以中都入鄔縣,別於榆次置中都縣也,在今平遙縣西北。城臨際水湄,朱訛作臨城,趙乙雲:臨城二字當倒互。全、戴乙同。《春秋 昭公二年》,晉侯執陳無宇於中都者也,守敬按:見《左傳》。漢文帝爲代王,都此。守敬按:《史記 孝文帝紀》。武帝元封四年,上幸中都宮,殿上見光,赦中都死罪以下。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侯甲水又西合於嬰侯之水。朱無侯字,於作爲。全、趙、戴增改。董佑誠曰:昭餘祁既涸,侯甲水亦獨入汾,不復會嬰侯水。今水出武鄉西北,徑祁、平遙南,東入於汾。會貞按:當作徑祁、平遙北,西入於汾。徑鄔縣故城南,會貞按:兩漢、魏、晉縣並屬太原,後廢。後魏復置,仍屬太原。董佑誠曰,《地形志》,鄔有鄔城,介休下亦有鄔城,蓋二縣之交,亦後魏徙治之證。在今介休縣東北。守敬按:《地形志》少重書故城者,此或鄔有兩徙歟?晉大夫司馬彌牟之邑也。按此《漢志》鄔縣下文,《左傳 昭二十八年》,司馬彌牟爲大夫。謂之鄔水也。俗亦曰慮水,會貞按:《地形志》,鄔縣有慮水,入區夷澤。慮、鄔聲相近,故因變焉。

又西北入鄔陂,而歸於汾流矣。董佑誠曰:今中都水至介休東北鄔城泊入汾。

又南,過平陶縣東,縣詳《汶水注》。文水從西來流注之。《文水》篇見後。

汾水又南,與石桐水合,即綿水也。水出界休縣之綿山,會貞按:《一統志》,綿山在介休縣南四十里,洪山在縣東南二十五里,石桐水出其下。則綿山北麓,今又有洪山之名矣。北流徑石桐寺西,即介子推之祠也。會貞按:《通典》,介休縣有介之推祠。《介休縣誌》,在縣西門外。昔子推逃晉文公之賞,而隱於綿上之山也。會貞按:《左傳》杜《注》,界休縣南有地,名綿上。晉文公求之不得,乃封綿爲介子推田,曰:以志吾過,且旌善人。因名斯山爲介山。會貞按:本《左傳 僖二十四年》,又參以《史記 晉世家》說。故袁山松《郡國志》會貞按:《晉書 袁山松傳》,着《後漢書》百卷。《隋》、《唐志》均著錄。曰:介休縣有介山,有綿上聚、會貞按:司馬彪《郡國志》同。戴刪下句有字,非也。[一六]子推廟。王肅《喪服要記》朱《箋》曰:《隋志》,王肅《喪服要記》一卷。曰:昔魯哀公祖載其父。孔子問曰:寧設桂樹乎?守敬按:馬驌《繹史》八十六引作掛樹,當是也。哀公曰:不也。桂樹者,起於介子推。子推,晉之人也。文公有內難,出國之狄,子推隨其行,割肉以續軍糧。後文公復國,忽忘子推。子推奉唱而歌,守敬按:子推《龍蛇歌》,見《呂氏春秋》、《史記》、《說苑》、《新序》、《琴

操》,其辭大同小異,大抵皆後人擬作。今錄《呂氏春秋》一首,有龍于飛,周徧天下,五蛇從之,爲之承輔,龍反其鄉,得其處所,四蛇從之,得其露雨,一蛇羞之,橋死於中野。[一七]文公始悟,當受爵祿。子推奔介山,抱木而燒死。守敬按:《莊子 盜蹠》篇,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文公後背之,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國人葬之,恐其神魂●於地,朱●訛作賈,《箋》曰:賈字脫誤,當作●●。《檀弓》,蒙袂輯屨,●●然來。《注》雲,●●,目不明貌。全雲:非也,蓋是●字之誤。趙、戴改霣。故作桂樹焉。吾父生於宮殿,死於枕蓆,何用桂樹爲?餘按夫子尚非璵璠送葬,會貞按:見《左傳 定五年》,璵璠作璠璵。安能問桂樹爲禮乎?王肅此證,近於誣矣。石桐水又西流,注於汾水。

又西南徑界休縣故城西,董佑誠曰:二《漢志》,界休屬太原郡。《晉志》,屬西河國,曰介休。《地形志》,晉亂,罷,太和八年復,有介休城,是後魏徙治也。故城在今介休縣東南。王莽更名之曰界美矣。城東有徵士郭林宗、朱子浚惠氏《後漢書補註》引《林宗別傳》,作子俊。二碑。《地形志》,西河郡介休,有郭林宗墓。《元和志》,林宗墳在縣東三里。《一統志》,郭泰墓在介休縣東五里,宋衝墓在縣西南靳村。宋衝以有道司徒徵。戴雲:按此句有脫誤,未詳。會貞按:《晉書 庾峻傳》,祖乘,漢司徒闢,有道徵,皆不就,然則有道爲司徒屬官,當倒互。[一八]林宗,縣人也。朱無人字,《箋》曰:脫一

人字。戴、趙改。會貞按:《高士傳》,林宗與同縣宗仲至京師,從屈伯彥學。宗仲乃宋衝之誤。闢司徒舉太尉,以疾辭。會貞按:《林宗》本傳,司徒黃瓊闢,太常趙典舉有道,並不應,與此異。《注》當指林宗,而惠氏以爲指宋衝,非也。其碑文朱有之字,《箋》曰:之字疑衍。戴、趙刪。守敬按:《大典》本無之字。雲:將蹈洪崖之遐跡,紹巢、由之逸軌,翔區外以舒翼,超朱作起,《箋》曰:一作超。全、趙、戴改超。守敬按:《隸釋》作超。天路戴依《隸釋》改衢。以高峙。稟命不融,享年四十有三,戴改三作二。建寧四年戴改四作二。正月丁亥卒。趙雲:按《漢隸字源》載此碑,作乙亥。《文選》同。《後漢書 靈帝紀》,建寧四年正月甲子,是有乙亥,無丁亥,《注》文誤。守敬按:《隸釋》載此碑作年四十有三,建寧四年正月丁亥卒,宋時太碑尚存,洪氏親見其碑,與酈氏合,故無說。而戴氏據《後漢書》本傳,及《文選》改四十三爲四十二,改四年爲二年。考《通鑑目錄》,建寧二年正月甲辰朔,無丁亥,惟四年正月甲子朔,則二十四日爲丁亥。而趙氏乃雲,有乙亥,無丁亥,尤誤。袁宏《後漢紀》於建寧二年九月以後,三君、八俊之死,郭泰私爲之慟曰,人之雲亡,邦國殄瘁,漢室滅矣。《通鑑》繫於二年十月,是則建寧二年,林宗尚存。酈氏目驗石刻,雲卒於建寧四年正月,年四十三,爲得其實。不得以範《書》、《文選》改之。章懷《注》引謝承《書》,泰以建寧二年正月卒,亦誤。今有碑本在山東濟寧,作建寧二年正月乙亥,按二年正月甲辰朔,亦無乙亥,此僞本不足據。凡我四方同好之人,永懷哀痛,乃樹碑表墓,昭銘景行雲。陳留蔡伯喈、范陽盧子幹、扶風馬日磾等,蔡邕字

伯喈,盧植字子幹,《後漢書》並有傳。馬日磾,馬融族孫,《後漢書》附《融傳》。遠來奔喪,持朋友服。朱脫持字,戴增,趙據《隸釋》校增。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有持字。心喪期年者,如韓子助、宋子浚等二十四人。其餘門人,着錫衰者千數。其碑文故戴刪其碑文故四字。守敬按:此四字是酈氏語,當作故其碑文,傳寫者誤以故字錯入文字下,《隸釋》亦沿其誤,戴氏竟刪之,非也。蔡伯喈謂盧子幹、馬日磾曰:吾爲天下碑文多矣,皆有慚容,惟郭有道無愧於色矣。守敬按:詳見《後漢書 郭太》本傳。《元和志》,周武帝時,除天下碑,惟林宗碑詔特留。蓋有感於伯喈言。汾水之右,有左部城,守敬按:《寰宇記》,左部城在孝義縣南二十五里。今縣治即宋城。側臨汾水,蓋劉淵爲晉都尉所築也。守敬按:《晉書 劉元海載記》,魏武分匈奴之衆爲五部,以元海父豹爲左部帥。晉太康中,改置都尉,左部居太原茲氏。會豹卒,以元海代爲左部帥。

又南過冠爵津。黃本、吳本作寇爵,雲:一作冠。朱《箋》曰:《御覽》引此作冠。戴、趙改。守敬按:殘宋本作冠,《寰宇記》引同。又《初學記》八引作鶴,蓋鸛之誤,鸛、冠音同。

汾津名也,守敬按:《初學》八、《寰宇記》引此並作汾水關名也,蓋誤。《御覽》六十四引作汾津。在界休縣之西南,俗謂之雀鼠谷。會貞按:《通鑑》,陳太建八年,周伐齊,遣齊王憲將兵二

萬,守雀鼠谷。《隋志》,永安縣有雀鼠谷。《寰宇記》引《冀州圖》雲,谷在孝義縣南二十里,長一百十里,南至霍邑縣界。數十里閒,道險隘,水左右悉結偏梁朱《箋》曰:《御覽》引此偏作編。守敬按:《御覽》六十四引作編,[一九]而《御覽》四十五、《寰宇記》、《通鑑 注》引並作偏。閣道,累石就路,守敬按:朱累作累,戴、趙同。殘宋本、明抄本作累,《御覽》四十五、六十四,《通鑑 注》引並同,又《御覽》四十五就作成。縈帶巖側,或去水一丈,朱脫水字。《箋》曰:《御覽》引雲,或去水一尺。孫潛雲:一丈字不誤。戴、趙增水字。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有水字。《御覽》六十四、《通鑑 注》引並作一丈。或高五六尺,朱脫五字,尺訛作丈。《箋》曰:《御覽》引雲,或高五六尺。戴、趙增改。守敬按:宋本《御覽》、《通鑑 注》引並有五字,而作丈,亦誤。上戴山阜,下臨絕澗,俗謂之爲魯般橋,蓋通古之津隘矣,亦在今之地嶮也。全、戴嶮作險。

又南入河東界,河東郡詳《涑水注》。會貞按:《續漢志》太原、河東二郡,以介休、永安二縣分界。又南過永安縣西。

故彘縣也。守敬按:此句及下漢順帝云云,並《郡國志》文。前漢縣屬河東郡。《一統志》,今霍州東北。周厲王流於彘,守敬按:見《周語》,又見《左傳 昭二十六年》。即此城也。王莽更名黃城。漢順帝陽嘉三年,改曰永安縣。守敬按:《宋志》作二年改。後漢縣仍屬河東郡,魏、

晉屬平陽郡。《地形志》,永安郡建義元年置,治永安城。永安縣,真君七年,並禽昌,正始二年復屬,治仇池壁。《寰宇記》,魏末復還治,當在酈氏後,置永安郡時矣。《一統志》,今霍州治。霍伯之都也。

歷唐城東。朱此四字作《注》,全、趙同。戴改《經》,雲:四字原本及近刻並誤入《注》內。接霍伯之都也下,以體例考之,乃《經》之書法,與《注》異,今改正。董佑誠曰:本《注》引薛瓚注《漢書》雲,堯所都也,東去彘十里。《詩 正義》引作東於彘十里,則在彘東,汾水不得出其東,《正義》本誤也。城在今霍州西。

瓚注《漢書》雲,堯所都也。東去彘十里。會貞按:此《注》當在《漢志》彘縣下,師古刪之,而於晉陽引臣瓚曰,所謂唐,今河東永安是也,去晉四百里,乃鈔變瓚說。《一統志》,臣瓚以爲此唐所都,惟師古是之,諸家皆以爲誤也。汾水又南,朱作東,全、趙同,戴改。與彘水合,水出東北太嶽山,會貞按:《禹貢》,至於太嶽。《地形志》,汾州介休有太嶽山祠。《一統志》,霍山在霍州東南,盤踞二百餘里,南接趙城、洪洞二縣界。彘水出州南五里石鼻谷。《禹貢》所謂岳陽也,即霍太山矣。上有飛廉墓。朱無墓字,《箋》曰:脫墓字。全、趙、戴增。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 集解》,皇甫謐雲,去彘縣十五里,有飛廉冢,常祠之。《一統志》,在霍州東。飛廉以善走事紂,朱無飛廉二字,《箋》曰:脫飛廉二字,全、趙、戴增。惡來以朱無以字,《箋》曰:疑脫以字。全、趙增。多力見知。周王伐紂戴周下增武字。兼殺惡來。飛廉先爲紂使北方,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是時,蜚廉爲紂

使北方。徐廣曰,皇甫謐雲,作石槨於北方。當因下石棺而附會之。劉伯莊遂謂霍太山在紂都之北,更爲牽涉。酈氏以石爲使,於情事爲合。《御覽》五百五十一引《史記》亦作使,豈六朝相傳《史記》異本耶?抑即從《水經注》改訂耶?還無所報,乃壇於霍太山,守敬按:《漢志》,彘縣霍太山在東。而致命焉。得石棺,守敬按:《史記》雲,爲檀霍太山而報,得石棺。《正義》,報雲得石棺。酈以爲致命,深得其旨。銘曰:帝令處父,不與殷亂,賜汝石棺以葬。守敬按:以葬,今本《史記》作以華氏,《索隱》謂光華其族,迂曲,不如酈氏所訂。死遂以葬於《箋》曰:於疑作焉。全、趙、戴改焉。守敬按:《史記》本作遂葬於霍太山,朱氏截下三字屬下讀。遂疑於爲焉,全、趙、戴亦不考《史記》,徑改爲焉,失之。霍太山。守敬按:以上見《史記 秦本紀》。有岳廟,廟甚靈,會貞按:《地形志》,永安有霍山祠。《元和志》,霍山廟在趙城縣東南三十里霍山上,甚有靈驗。廟在今趙城縣東南。烏雀不棲其林,猛虎常守其庭。又有靈泉,會貞按:《一統志》,靈泉在州東霍山三十里,今名打鼓泉。以供祭祀,朱祀作事。趙雲:孫潛校改祀。會貞按:《御覽》七十引作事,而《寰宇記》、《廣博物志》則並引作祀。鼓動則泉流,聲絕則水竭。[二〇]《寰宇記》引水作泉。湘東郡詳《湘水注》。陰山縣縣詳《 水注》。有侯曇山,侯曇山,亦見《 水注》。上有靈壇。壇前有石井,深數尺,居常無水,及臨祈禱,則甘泉湧出,周用則已,守敬按:《御覽》一百八十

九引《幽明錄》,山陰縣九侯神山,上有靈壇,壇前有古井,常無水,及請告神,水即湧出,供用足乃復漸止。又《御覽》一百八十九引《郡國志》稱衡州侯曇山,稱石井。古湘東即唐宋衡州,則《御覽》引《幽明錄》山陰爲陰山之誤,侯神山爲侯曇山之誤,有與九聲近致誤,石與古形近。亦其比也。彘水又西流,徑觀阜北,故百邑也。原過之從襄子也,受竹書於王澤,以告襄子。襄子齋三日,朱日作月,《箋》曰:舊本作日。戴、趙改。親自剖竹,有朱書曰,餘霍太山山陽侯,天使也。朱作天史,《箋》曰:宋本作天使,《史記》同,戴、趙改。[二一]三月丙戌,餘將使汝反滅智氏,汝亦立我於百邑也。戴刪也字。襄子拜受三神之命,遂滅智氏,祠三神於百邑,使原過主之,守敬按:以上《趙世家》文。世謂其處爲觀阜也。會貞按:《括地誌》,三神祀,今名原過祠,在霍山側。《寰宇記》,觀堆祠在霍邑縣東南三十里,堆高二里,週迴十里,俗謂其處爲觀阜。《一統志》,觀堆祠在霍州東南。彘水又西流,徑永安縣故城南,西南流,注於汾水。

汾水又南,徑霍城東,守敬按:《霍州志》,霍城在霍州西南十六里。故霍國也。昔晉獻公滅霍,趙夙爲御,霍公求奔齊,朱公求作求公,下同,《箋》曰:求公當作哀公。趙雲:按《史記 趙世家》是霍公求,徐廣曰,求一作來。蓋字倒互耳。守敬按:朱氏疑求公爲哀公之誤,以求無諡法

也。然《史記》明作公求,正不必別生枝節。晉國大旱,卜之曰,霍太山爲祟,使趙夙召霍君奉祀,晉復穰也。戴刪也字。守敬按:以上《史記 趙世家》文。蓋霍公求之故居也。

汾水又徑趙城西南,董佑誠曰:《地形志》,永安縣有趙城。《寰宇記》,趙城在趙城縣南三十五里。按今縣治南至洪洞縣治三十五里。洪洞治即宋治。今趙城治又視宋城稍移而北,記所云三十五里,當有誤字。或即義寧所置縣,在宋城之西三里,今縣之西南也。穆王以封造父,趙氏自此始也。守敬按:見《史記 趙世家》。

汾水又南,霍水入焉。水出霍太山。守敬按:《御覽》四十五引《隋圖經》,霍山在洪洞縣東北,霍水出焉。《一統志》,霍水源出霍山南麓。董佑誠曰,今爲趙城縣霍山西麓。發源成潭,闊七十步,朱 作漲,全、趙、戴同。守敬按:《御覽》、《寰宇記》引此並作 。今訂。而不測其深。西南徑趙城南,西流注於汾水。趙雲:《寰宇記》洪洞縣下引《水經》雲,霍水出趙城縣東三十八里,廣勝寺大郎神西,流至洪洞縣界。與今本異。

又南過楊縣東。

澗水朱作間水,《箋》曰:克家雲,疑作澗水。全、趙、戴改澗。趙雲:按嘉靖《洪洞縣誌》,澗河,其源二,出岳陽安吉嶺與金堆裏。《水經注》曰,澗水東出谷遠縣西山,徑楊縣,西流入於汾,是也。會貞按:

明《地理志》,岳陽縣北有澗水。東出谷遠縣縣詳《沁水注》。西山,董佑誠曰:谷遠城在今沁源縣南門外。今澗水出岳陽縣東北堆金嶺,爲漢谷遠縣西境。西南徑霍山南,又西徑楊縣故城北,朱楊縣二字訛在霍字上,全刪楊縣二字,[二二]趙又於故城上增楊縣二字,戴訂。守敬按:戴訂是也。兩漢縣屬河東郡,魏、晉屬平陽郡,後罷。後魏復置,屬永安郡,在酈氏後,據下文,酈氏時屬平陽郡。《地形志》,楊治楊城。《平陽府志》,在洪洞縣東南十五里範村,又名危城村。晉大夫僚安之邑也。朱僚安訛作僚公去安,《箋》曰:《郡國志》雲,河東郡楊縣有高梁亭。晉羊舌大夫叔向邑也。[二三]此雲僚公去安,誠所未詳。全氏引顧炎武雲:《左傳》昭公二十八年,僚安爲楊氏大夫,則公去二字爲衍文無疑。趙、戴並依刪,是也。朱氏但知《郡國志 注》楊縣爲叔向邑,而未檢《左傳》其後分爲僚安之邑,故云未詳。朱氏博極羣書,而有此失,古人所以有目睫之論也。應劭曰:故楊侯國。守敬按:《漢志》楊縣顏《注》引應說。王莽更名有年亭也。其水西流入於汾水。汾水徑楊城西,不於東矣。守敬按:此駁《經》過縣東之文。《魏土地記》曰:平陽郡,治楊縣,郡西有汾水南流者,是也。

西南過高梁邑西。

黑水出黑山,守敬按:《元和志》,黑山今名烏嶺山,[二四]在神山縣東四十四里,黑水出焉。《一統

志》,黑山在浮山縣北四十里,接岳陽縣界。西徑楊城南,又西與巢山水會。《山海經》曰:牛首之山,勞水出焉,西流注於潏水,守敬按:《中山經》文。疑是水也。孫星衍曰:按《山海經》道里,酈君所證是也。而世以《山海經》勞水爲是關中之水,非也。守敬按:郭《注》,今長安西南有牛首山。不知此《中山經》文,在霍太山之南,不得在關中。潏水即巢山之水也。水源東南出巢山東谷,守敬按:《元和志》,潏水今名三交水。《一統志》,崇山在襄陵縣東南四十里,三交水出焉。則崇山即巢山,三交水即巢山水也。北徑浮山東,守敬按:《元和志》,浮山在襄陵縣東南七里。《臨汾縣誌》,山在縣東南。又西北流與勞水合,亂流西北,徑高梁城北,西流入於汾水。

又南,戴又上增汾水二字。徑高梁故城西,會貞按:《郡國志》,楊縣有高梁亭。《地形志》,平陽有高梁城。《平陽府志》,城在府東三十七里,高梁都程黃裏。故高梁之墟也。會貞按:《左傳 僖十五年》,晉史蘇繇曰,明年,其死於高梁之虛。《春秋 僖公二十四年》,秦穆公納公子重耳於晉,害懷公於此。會貞按:見《左傳》。《竹書紀年》,晉出公十三年,朱作三十年,《箋》曰:今本《竹書》作二十年。沈炳巽雲:按《竹書》是十三年。[二五]趙、戴改十三。會貞按:《史記 趙世家》,出公十七年奔齊。徐廣曰,《年表》雲,出公立十八年,或雲二十年,又《竹書》一本,周貞定王十一年,出公出

奔齊,正出公之十七年。《索隱》引《紀年》雲,出公二十三年奔楚,文雖歧出,總之,出公無三十年,則三十字誤無疑。今本《竹書》繫於周貞定王七年,當出公之十三年,而《竹書》附《注》,一本,出公二十年,《箋》說所本,蓋訛十三爲二十,朱又訛二十爲三十耳。智伯瑤城高梁。今本作晉荀瑤城南梁。漢高帝十二年,以爲侯國,封恭侯酈疥於斯邑也。朱疥訛作介。趙改雲:本《表》作疥。全、戴改同。守敬按:《史》、《漢表》同。《新唐書 宰相世系表》,魏無知封高梁侯,以薦陳平功也,當亦在高祖末年,豈又奪以封疥乎?《睢水注》引《陳留風俗傳》,酈食其封高陽侯,疥襲封。當亦是高陽。

又南過平陽縣東。

汾水又南,徑白馬城西,魏刑白馬而築之,故世謂之白馬城。守敬按:《一統志》,白馬故城即今平陽府治。今平陽郡治。守敬按:《地形志》,平陽郡,太和十八年罷。又云,建義元年,改唐州爲晉州,治白馬城,則在酈氏後。

汾水又南,徑平陽縣故城東,守敬按:兩漢縣屬河東郡,魏晉屬平陽郡。後魏太平真君中省,太和中復置,仍屬平陽,皆在今臨汾縣西南。據《地形志》,晉州治白馬城。平陽縣,州治。《寰宇記》,魏建義元年,晉州移故平陽城東北二十里白馬城爲理。縣蓋與州同移,是縣徙治在酈氏後矣。晉大夫趙 之故邑也。《左傳 昭二十八年》,趙朝爲平陽大夫。應劭曰:縣在平河之陽,堯舜並都之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堯都也,在平河之陽。又《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引

皇甫謐曰,舜所都,或言平陽。此注《河水四》引之。《元和志》、《御覽》[《州郡九》]、《寰宇記》並稱平水之陽,[二六]疑應《注》訛水爲河,而此沿之。《竹書紀年》晉烈公元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威烈王七年。韓武子都平陽。守敬按:《史記 韓世家》,貞子徙居平陽。《索隱》曰,《系本》作平子。又云,景子居平陽。而《呂覽》[《任數》]高誘《注》謂武子都宜陽。[二七]漢昭帝封度遼將軍範明友爲侯國,守敬按:《漢表》,元鳳四年封。錢大昕雲,《漢表》,明友本封平陵侯,其地在南陽之武當,不在河東也。趙據《名勝志》引《注》,漢字下增漢初,曹參擊魏王豹走之,盡有魏地,後封列侯,食邑平陽,固斯境矣。二十五字。王莽之香平也。魏立平陽郡,朱魏訛作晉,全同。趙亦作晉而辨之雲:按《三國志 魏書 三少帝紀》,齊王芳正始八年夏五月,分汾東之汾北十縣爲平陽郡。非始於晉也。戴改魏。守敬按:《寰宇記》引《晉書地道記》,魏立平陽郡。治此矣。晉平陽郡亦治此。水側有堯廟,會貞按:《魏書 地形志》,平陽有堯廟。《孝文帝紀》,太和十六年,詔祀唐堯於平陽,二十一年,又詔修堯廟。廟前有碑。朱無廟字。趙據《名勝志》增,全、戴增同。《魏土地記》曰:平陽城東十里,汾水東原上,有小臺,臺上有堯神屋石碑。會貞按:《元和志》,堯廟在臨汾縣東八里,汾水東。《寰宇記》,《堯碑》雲,舊在汾水西,晉元康中移於汾水東。唐顯慶三年移就今廟。《臨汾縣誌》,在今縣東南八里。永嘉三年,劉淵徙平陽於汾水,得白玉印,方四寸,高二寸二

分,《御覽》、《寰宇記》並作高一寸二分。龍紐,其文曰:有新寶之印,《寰宇記》寶作室。[二八]王莽所造也。淵以爲天授,《御覽》作獻者因增淵海光三字。淵以爲己瑞,大赦。改永鳳二年爲河瑞元年。會貞按:自永嘉三年以下,並《前趙錄》文,引見《御覽》六百八十二及《寰宇記》。

汾水南與平河水合,水出平陽縣西壺口山,朱上句平河水作平陽,全、趙、戴改平水;下句平陽下無縣字,全、趙同,戴增。會貞按:《初學記》八引此《注》雲,平河水出平陽縣西壺口山,蓋約注兩句爲文。《寰宇記》稱,汾水又南與平河水合流,即用《注》文,則上句本作平河水,下句脫縣字,今參訂。《元和志》,平山一名壺口山,在臨汾縣西八里,平水出焉。《一統志》,平山在臨汾縣西南。《尚書》[《禹貢》]所謂壺口治梁及岐也。趙雲:《禹貢錐指》曰,冀州有三壺口,一在吉州西南,《禹貢》之壺口也。一爲汾陰縣西南之平山,平水所出,亦名壺口山,又名姑射山,酈道元謬以爲《尚書》之壺口。一在長治縣東南。《左傳 哀公四年》,齊國夏伐晉,取壺口。杜《注》,潞縣東有壺口關。潞縣即今潞城縣,關以山爲名。此二山皆非《禹貢》之壺口也。又曰,壺口山,《漢志》在北屈縣東南。《括地誌》雲,在吉昌縣西南五十里。吉昌,今吉州也。後魏延興四年,於此置定陽郡及縣。《元和志》雲,北屈故縣在定陽郡北二十里,今州直北之地,山當在其西南,《漢志》雲東南,誤也。董佑誠曰:《漢志》壺口在北屈,爲《禹貢》之壺口。此《注》以平陽之壺口當之。《禹貢錐指》已辨其誤。酈氏

篤守班《志》,何以忽生異文?蓋魏、晉之北屈移治平陽,本非漢縣,故北屈之山亦誤移於此。魏收《地形志》以禽昌爲二漢北屈,是北屈徙治,當時罕知之者。酈氏不察,故亦有此誤。《元和志》,平山一名壺口山。今平山在臨汾縣西南,而臨汾治即白馬城,以《地形志》禽昌即北屈,《寰宇記》,禽昌在白馬城證之。蓋誤以魏、晉北屈縣西南之山,當二漢北屈縣西南之山也。《漢志》,壺口山在北屈東南,《禹貢錐指》謂在西南,而斥《漢志》爲非,以此《注》致誤之由推之,則知《漢志》本作西南矣。守敬按:《御覽》四十五引《隋圖經》雲,平山在平陽,一名壺口山,《尚書》謂壺口治梁及岐是也。今平山在臨汾西南,正當《漢志》北屈之東南。《漢志》言壺口在北屈東南,鄭《注》引《地理志》同。《水經山水澤地所在》同。酈氏所言,正其篤守班《志》處。自《括地誌》有在吉昌西南五十里之說,《元和志》、《寰宇記》因之。胡渭以下,衆口一聲,反謂酈氏爲誤,並謂班氏所云東南當作西南。不知《括地誌》所指之山,即《水經注》之孟門山,以孟門爲壺口,荒矣!嗟乎!《禹貢》爲懸日月之書,班氏述今古文家言,酈氏網羅舊聞,何敢妄下雌黃。後人不信班、酈,竟以魏王泰之一言,橫生異議,吾爲班、酈齒冷也。又董氏解北屈有移徙,誠是。然酈氏未以北魏所徙之北屈爲漢置,《河水注》以採桑津置於北屈之下,何嘗與《漢志》立異?總之,西南二字,橫於胸中,細密如董氏亦爲所惑。其水東徑狐谷亭北,守敬按:《左傳》杜預《注》,臨汾縣西北有狐谷亭,而《續漢志》劉《注》,汾陰縣西北有狐谷亭。汾陰與狐谷地不相接,誤甚。當是臨汾下文,傳鈔者錯入汾陰下也,在今襄陵縣西。春秋時,狄侵晉取狐 者也。守敬按:見《左傳 僖十六年》。又東,徑平陽城南,東入汾,俗以爲晉水,非也。董佑誠曰:《地形志》,平陽

有晉水。《寰宇記》引《冀州圖》平水即晉水,皆俗說也。會貞按:《括地誌》亦云,平[平下原衍陽字。]河水一名晉水。

汾水又南歷襄陵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縣屬河東郡,魏、晉、後魏屬平陽郡。《一統志》,在襄陵縣東南二十五里。[二九]晉大夫郄犨之邑也,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 正義》引闞駰《十三州志》,襄陵,晉大夫卻犨邑也。故其地有犨氏鄉亭矣。守敬按:亭見《漢志》。今本《漢志》,犨誤作班。[三〇]《平陽府志》,亭在襄陵縣東南,今遺址尚存。西北有晉襄公陵,朱脫此七字。趙增雲:《漢書 地理志》,河東郡襄陵縣《注》,應劭曰,襄陵在西北。師古曰,晉襄公之陵,因以名縣。全氏校本,縣上補西北有晉襄公陵七字,戴增同。《一統志》,襄公墓在襄陵縣南十五里。縣蓋即陵以命氏也,朱氏訛作世,戴改。趙據黃本改。戴、趙並改名爲命。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原是氏字。王莽更名曰幹昌矣。[三一]

又南過臨汾縣東。董佑誠曰:臨汾見古水下。

天井水出東陘山西南,北有長嶺,嶺上東西有通道,即鈃 也,會貞按:《隋志》,翼城有東陘山。《一統志》,烏嶺山在翼城縣東北六十五里,即《水經注》之東陘山。有合水,源出臥龍山,蓋即故天井水也。《穆天子傳》六曰:乙酉,天子西絕鈃 ,西南至盬,是也。朱

作蹬,盬訛作鹽,《箋》曰:《穆天子傳》作 ,鈃音邢,郭《注》,即井鈃之山。戴、趙改 ,改盬。其水三泉奇發,西北流,總成一川,會貞按:《一統志》,與溫泉諸水合而成流。西徑堯城南,會貞按:《括地誌》,唐城在翼城縣西二十里,徐才《宗國都城記》雲,帝堯之裔子所封。《元和志》、《寰宇記》並同。其城當在澮水北,此堯城在天井水北,則遠在翼城之西北,蓋別一城也。又西流入汾。朱流作汾,趙南下增流字,戴改流。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作流。董佑誠曰,古水故溝,東流入汾,當在此下。

又屈從縣南西流。

汾水又徑絳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河東郡,後漢改曰絳邑,仍屬河東郡,魏、晉屬平陽郡,後魏廢。《一統志》,在曲沃縣西南。絳縣互見《澮水注》。董佑誠曰,按此絳爲新田,二漢皆治此,屬河東郡。《詩譜》,晉穆侯遷絳,孝侯改絳爲翼。後魏置北絳郡,今爲翼城。《史記 晉世家》,城聚,都之,命曰絳。後魏於此置南絳縣,今爲絳縣,《春秋大事表》雲,《左氏》城聚,城絳,非一地,《史記》混而一之,誤。《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二十五年,朱作梁武王,《箋》曰:當作梁惠成王,趙改。戴仍。守敬按:梁有惠成王而無武王,今本《竹書》,系此於周顯王二十三年,適當惠成王二十五年。戴何以不改?孔刻戴本作惠成王。絳中地坼,西絕於汾。

汾水西徑虒祁宮北,宮詳《澮水注》。橫水有故梁,截汾水中,凡有三十柱,柱徑五

尺,裁與水平,蓋晉平公之故梁也。會貞按:酈意蓋謂平公築虒祁宮時,並造此梁。《一統志》,故梁在絳州城北。物在水,故能持久而不敗也,又西徑魏正平郡南,會貞按:《地形志》,正平郡故南太平,神 元年改爲徵平,太和十八年復。《一統志》,在絳州西南。故東雍州治,朱脫雍字,趙據《地形志》增,全、戴增同。太和中,皇都徙洛,會貞按:太和十九年,自代遷洛,詳《魏書 孝文帝紀》,亦見《谷水注》。罷州立郡矣。會貞按:《地形志》,東雍州,世祖置,太和中罷。又云,天平初復,則酈氏後又置此州。又西徑王澤,朱作正橋,《箋》曰:一作王。趙改王橋,戴改王澤,雲:考原過受竹書於王澤,即此地。會貞按:王澤詳《澮水》篇。澮水入焉。會貞按:《澮水》篇見後。

又西過長修縣南。

汾水又西與古水合,水出臨汾縣故城西,朱出上無水字,趙據胡渭校增,全、戴增同。守敬按:兩漢縣屬河東郡,魏、晉、後魏屬平陽郡。《一統志》,在絳州東北。黃阜下,守敬按:《通鑑》,隋義寧元年,李淵入臨汾郡,宿鼓山。胡《注》,鼓山在絳郡北。鼓、古音同,蓋即古水所出之黃阜也。《一統志》,古水在絳州西北古山下,亦名鼓堆泉。其大若輪,西南流,故溝橫出焉,朱溝橫訛作橫溝,趙乙雲:橫溝二字當倒互。全、戴乙同。東注於汾,今無水。會貞按:

宋薛宗孺《梁令祠記》,隋開皇十六年,臨汾令梁軌,跡故道,開渠十二,灌田五百頃。當即因此故溝而廣開之。又西南徑魏正平郡北,又西徑荀城東,守敬按:《一統志》,城在絳州西十五里。古荀國也。守敬按:《漢志》栒邑,顏《注》,臣瓚曰,今河東有荀城,古荀國。《汲郡古文》,晉武公滅荀,以賜大夫原氏也。趙氏下補黯是爲荀叔五字,雲:以《漢志 注》應劭引《汲郡古文》校增。全增同。守敬按:此《漢志》栒邑《注》,臣瓚所引,非應劭,應劭時無《汲郡古文》,且酈氏引古文不必全也,何用增?古水又西南入於汾。董佑誠曰:今古水出絳州西北,南入汾。隋、唐後,穿渠溉田,故道多易。

汾水又西南,徑長修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河東,後漢省。《一統志》,在絳州西北三十里。漢高帝十一年,以爲侯國,封杜恬也。朱杜訛作莊,趙改雲:《史》、《漢表》俱作杜恬,莊字誤。全、戴改同。又《索隱》曰:一雲杜恪。有修水出縣南,守敬按:《一統志》,泉掌泉在絳州西北三十里,即修水,分支灌田。而西南流入於汾。

汾水又西徑清原城北,會貞按:《左傳》杜《注》,河東聞喜縣北有清原。而《寰宇記》雲,在安邑縣北,五十里,稍未合。又引《冀州圖》在稷山縣西北二十里,方位全乖,當有訛文。在今稷山縣東南。故清陽亭也。會貞按:《魏志 裴潛傳》,封清陽亭侯。潛,聞喜人,此爲聞喜地,當即潛所封也。城北

有清原,晉侯搜清原作五軍[三二]處也。朱五作三,戴、趙同。會貞按:見《左傳 僖三十一年》,是作五軍以御狄,此三字誤,今訂。

汾水又徑冀亭南。董佑誠曰:元王思誠《圖記》,冀亭在河津縣北十五里。按冀亭在華水及稷山東,不得在河津北。《續漢志》,皮氏有冀亭。杜預曰,在縣東北。諸傢俱以稷山爲漢聞喜地,故皮氏專屬河津,《續漢志》,聞喜有董池陂、稷山亭。涑水、洮水皆不及汾北,則今稷山當爲皮氏東境,冀亭即在界中。昔臼季使,過冀野,見郄缺耨,其妻饁之,相敬如賓。言之文公,文公命之爲卿,復與之冀,會貞按:見《左傳 僖三十三年》。京相璠曰:今河東皮氏縣有冀亭,古之冀國所都也。杜預《釋地》曰:平陽皮氏縣東北,有冀亭。會貞按:此《左傳 僖二年》冀《釋例》文。皮氏,兩漢屬河東,晉屬平陽。據《輿地廣記》謂魏屬平陽。考平陽郡,魏正始八年立,京、杜說不同者,蓋京成書在未改隸平陽之先,杜成書在改隸平陽後也。即此亭也。

汾水又西,與華水合,水出北山華谷,會貞按:《通鑑》,陳太建二年,周勳州刺史韋孝寬曰,齊若來圖汾北,我必失地,今宜速於華谷及長秋築城,以杜其意。事不行。齊斛律光果出晉州道,於汾北築華谷、龍門二城。即此華谷也。此華谷在汾北,與《涑水注》之在汾南者異。《一統志》,華水在稷山縣北,亦曰清水,亦曰黃華谷 。西南流,徑一朱《箋》曰:一,一作於。故城西,

俗謂之梗陽城,非也。梗陽在榆次,詳本篇前文。非在此。朱三字作在此非,全同。《箋》曰:宋本作非在此。趙依改,戴非改不。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不在此。按故漢上谷長史侯相碑雲:侯氏出自倉頡之後,守敬按:鄧名世《古今姓氏書辨證》引《地記》雲,倉頡姓侯岡氏,其後居馮翊衙縣。而《隸釋 金鄉長侯成碑》雲,周文王之後,封於鄭,鄭共仲賜氏曰侯,與此異。踰殷歷周,朱歷訛作立,《箋》曰:疑作歷。趙、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歷。各以氏分,或着楚、魏,或顯齊、秦,晉卿士蒍,斯其裔也。朱冑作裔,《箋》曰:一作冑。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冑,《晉語 注》,士薦,劉累之後。梁玉繩《漢書人表考》謂此碑稱倉頡之裔,恐非。食採朱採作於,《箋》曰:宋本作採。戴、趙改。華陽,今蒲坂北亭,即是城也。董佑誠曰:城在今稷山縣西北二十里,爲華谷鎮。其水西南流,注於汾。

汾水又徑稷山北,守敬按:《左傳》杜《注》,聞喜縣西有稷山。《隋志》,夏縣有稷山。《元和志》,在稷山縣南五十五里。在今稷山縣南五十里。在水南四十許裏,山東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高十三里,西去介山一十五里。介山詳下。山上有稷祠,《元和志》,稷祠在稷山縣南五十里稷山上。山下稷亭,守敬按:當作山下有稷亭。《釋例》,聞喜縣西有稷山亭。《續漢志》,聞喜縣有稷山亭。劉《注》,在縣西五十里。《春秋 宣公十五年》,秦桓公伐晉,晉侯治兵於

稷,以略狄土,朱無伐晉晉侯四字,全、趙同。《箋》曰:孫汝澄雲,按《左傳》,秦桓公伐晉,晉侯治兵於稷,以略狄土。戴增四字。是也。

又西過皮氏縣南。

汾水西徑鄈丘北,朱鄈訛作鄧,下同。趙雲:何焯雲,鄧當作鄈。顏師古曰,鄈與葵同。《漢舊儀》作葵上。《宋史 鎮王元偓傳》,上登鄈邱亭,是也。守敬按:錢大昭雲,《說文》,鄈,河東臨汾地,即漢之所祭后土處。鄈,正字,脽,借用字。《漢舊儀》又作葵。司馬貞曰,蓋河東人呼誰與葵同耳。道元分鄈丘與脽爲二,汾陰脽見下。《一統志》,丘在萬泉縣東北,介山之北。故漢氏之方澤也。賈逵逵字景伯,扶風平陵人。《後漢書》有傳。雲:漢法,三年祭地汾陰方澤。澤中有方丘,故謂之方澤,丘即葵丘也。守敬按:《漢舊儀》,漢法,三年一祭地於河東汾陰后土宮,宮曲入河,古之祭地澤中方丘也。名汾葵,一曰葵丘也。許慎《說文》稱,從邑,癸聲。朱癸訛作發,《箋》曰,當作登。戴改癸。趙據《說文》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癸。河東臨汾地名矣,在介山北,會貞按:《漢志》,汾陰,介山在南。師古曰,山在汾陰縣東北。《一統志》,在萬泉縣東十五里。山即汾山也。會貞按:汾山無考。《寰宇記》,介山一名孤山。據下文穎稱其山特立,則介、孤皆以形得名。汾與孤相似,疑爲孤之誤。文穎曰:介山在河東皮氏縣東南。守敬按:

各本脫此十三字,今據《漢書 武帝紀》太初二年《注》增。其山特立,周七十里,高三十里。守敬按:此十二字亦文穎《注》文,各家皆未檢得《漢書 注》,故不知上有脫文。穎言在皮氏縣東南則可,朱則訛作側,趙同,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則。觀此足見上文本有文穎說與《漢書 注》同,因覆述故節去文字。朱氏未知上有脫文,故增文字,而所云東南仍無着。全、趙、戴依增,殊爲鶻突。高三十里,乃非也。朱無高字,[三三]戴、趙同。守敬按:當增高字。《唐十道志》亦言高三十里,蓋爲文穎所誤。今准此山,可高十餘里。山上有神廟,廟側有靈泉,祈祭之日,周而不耗。會貞按:《一統志》引此,周作用,當是。世亦謂之子推祠。會貞按:《一統志》,祠在萬泉縣南一里介山上。揚雄《河東賦》會貞按:賦見《漢書 揚雄傳》。曰:靈輿安步,周流容與,以覽於介山。《雄傳》於作虖。嗟文公而愍推兮,勤大禹於龍門。《晉太康記》及《地道記》與《永初記》,並言子推所逃,隱於是山,會貞按:《寰宇記》,萬泉縣下,引《太康地記》,晉文公臣介子推,從文公逃難,返國,賞不及,怨而匿此山。文公求子推不出,乃封三百里之地,又號爲介山。即實非也。餘按介推所隱者,綿山也。文公環而封之,爲介推田,號其山爲介山。會貞按:此《史記 晉世家》文。介推事詳見前介休縣下。杜預曰:在西河界休縣者,是也。會貞按:《左傳 僖二十四年》杜《注》,西河界休縣南,有地名綿山。

酈氏因前稱綿上之山,而此但云綿山,故截引杜說。

汾水又西,徑耿鄉城北,守敬按:《括地誌》,故耿城今名耿倉城,在龍門縣東南十二里。《一統志》,耿城在河津縣南十二里,一名耿鄉城。故殷都也。帝祖乙自相徙此,爲河所毀,故《書 敘》曰:祖乙圮於耿。守敬按:鄭玄曰,祖乙去相居耿,而國爲水所毀,於是修德以御之,不復徙也。引見《書 疏》。杜預曰:平陽皮氏縣東南耿鄉,守敬按:《左傳 閔元年 注》文。是也,盤庚以耿在河北,迫近山川,乃自耿遷亳。守敬按:此皇甫謐說,引見《書 疏》,亳作殷,亳即殷也。《御覽》八十三引《竹書》,帝開甲居庇南。[三四]盤庚遷奄。《書 疏》,盤庚自奄遷於殷。則自祖乙至盤庚已有三遷。蓋此事異聞錯出,自漢、晉以來,已不能定一是。故酈氏於此,但採舊說,而於《洹水注》又採《竹書》,盤庚自奄遷於北蒙,曰殷,以存異說。今本《史記》作遷於邢。《索隱》曰,邢音耿,仍指皮氏。而《皇極經世》及《通志》乃謂祖乙圮耿徙邢,《方輿紀要》竟以邢臺實之,傎矣。後晉獻公戴刪後字。滅耿,朱耿作之,全、趙同。趙雲:按此注語有病。《漢志》雲,耿鄉故耿國,晉獻公滅之,以賜大夫趙夙,斯爲無弊也。戴改之作耿。以封趙夙。守敬按:《左傳 閔元年》,晉侯滅耿。又云,賜趙夙耿。後襄子與韓、魏分晉,韓康子居平陽,魏桓子都安邑,號爲三晉,此其一也。會貞按:《史記 六國表》,周定王十六年,魏桓子、韓康子、趙襄子敗智伯於晉陽,三分其地。

《漢志》魏地下,韓、趙、魏滅晉,皆自立爲諸侯,是爲三晉。漢武帝行幸河東,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元鼎四年十月,自夏陽東幸汾陰。濟汾河,作《秋風辭》於斯水之上。守敬按:《秋風辭》見《文選》。

汾水又西,徑皮縣南。守敬按,縣詳《河水》篇四。《竹書紀年》,魏襄王十二年,今本週隱王八年。秦公孫爰率師伐我,圍皮氏。今本《竹書》脫圍字。翟章率師救皮氏圍,疾西風,十三年,城皮氏者也,漢河東太守番系朱番作潘,《箋》曰:舊本作番。趙改,戴仍。守敬按:《史》、《漢》並作番。後人多見潘,少見番,故改之。戴氏竟沿其誤,何也?穿渠,引汾水以溉皮氏縣。會貞按:《史記 河渠書》,番系言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陰下,引河溉汾陰、蒲坂下。《漢書 食貨志》亦言,番系穿汾、河渠,以爲溉田。此《注》敘其事,而《河水注》不載。故渠尚存,今無水。戴水下增也字。會貞按:《河渠書》,天子發卒作渠田,數歲,河移徙,渠不利。久之,河東渠田廢。是渠在漢時已無水矣。

又西至汾陰縣北,縣詳《河水注》。西注於河。

水南有長阜,背汾帶河,阜長四五里,廣二里餘,高十丈。汾水歷其陰,西入河,《漢書》謂之汾陰脽,會貞按:《漢書 武帝紀》,元鼎四年,立后土祠於汾陰脽上。顏《注》引如淳

曰,脽者,河之東岸特堆掘,長四五里,廣二里餘,高十餘丈。汾在脽之北,西流與河合。《史記 武帝紀 集解》引如說同。汾陰脽互見《河水注》。明《地理志》河津縣下,汾水舊由榮河縣北脽丘入河。隆慶四年東徙,經縣西南葫蘆灘入河。《一統志》,汾河西至河津縣南入河。是由榮河入河者,《水經》之故道,今則明時改流之道矣。應劭曰:脽,丘類也。會貞按:《史記 武帝紀 集解》引應雲,脽若丘之類。汾陰男子公孫祥望氣,寶物之精上見,祥言之於武帝,武帝於水獲寶鼎焉,遷於甘泉宮,改其年曰元鼎,即此處也。朱無也字,全、戴同,趙據孫潛校增。沈氏曰:望氣者,汾陰男子公孫滂洋,上遂立后土祠於汾陰脽,見《漢書 郊祀志》。得鼎者汾陰巫錦,上遂改元,見《史記 封禪書》,自是二事。且公孫滂洋,非祥也。得鼎於地,非水也。守敬按:《武帝紀》,元鼎元年五月得鼎汾水上。應劭曰,得寶鼎,故因是改元。而《武帝紀》元鼎四年六月,得寶鼎於後土祠旁,《史記 封禪書》、《漢書 郊祀志》並雲,得鼎於元鼎四年。劉攽遂以元鼎四年方得鼎,無緣先三年稱之,因謂元鼎以前之元,皆有司所追改。《通鑑考異》、吳仁杰皆從之。至齊召南方疑臣子無妄造元號之理,必有詔令追稱,而今不可考耳。以改元大事,如追稱之說,是隻兒戲。孝武帝自建元至元狩,已改元者五,紀年三十,當時官民文書,不知凡幾,稽覈爲難,且何不併元鼎四年前皆稱元鼎,而別撰建元、元光、元朔、元狩,何耶?況《武帝紀》明載元鼎元年五月得寶鼎,《漢紀》亦同,其四年復得於汾陰者,自是兩事,武帝因得鼎改元,其欣喜過望可知,安知四年之復得鼎,不爲欒大、公孫卿方士等所豫伏,如戾太子巫蠱事?厥後欒大以誣罔誅,未必不因得鼎之影響,但未興大獄,故史不詳耳。

澮水

澮水出河東絳縣縣詳《河水注》東,澮交東高山。

澮水東出詳高山。趙改詳作絳,[三五]雲:詳高是絳高之誤。全、戴改同。會貞按:影鈔宋本作詳,《御覽》六十四引此作詳,又《寰宇記》作祥高。《名勝志》作翔高,祥、翔與詳,並音同。亦曰河南山,會貞按:無考,疑有誤。又曰澮山。會貞按:《括地誌》澮高山,又云會山。在絳州翼城縣東北二十五里,《元和志》、《寰宇記》並雲,澮高山在縣東南二十五里。《一統志》,澮水出翼城縣東南澮山下。又《說文》,澮水出靃山,西南入汾。董佑誠謂沁、汾二水之間,皆霍太山之脈也。西徑翼城南。會貞按:《續漢志》,絳邑有翼城。杜氏《釋例》,平陽絳邑縣東,有翼城。《元和志》,故翼城在翼城東南十五里。[三六]《一統志》,在今翼城縣東十里。按《詩譜》言,晉穆侯遷都於絳,[三七]會貞按:見《詩 唐風》。暨朱作翼,《箋》曰:舊本作冀,宋本作暨。戴、趙改暨。孫孝侯,改絳爲翼,會貞按:《竹書 注》,孝侯八年,自是晉侯在翼,稱翼侯。翼爲晉之舊都也。會貞按:《左傳 隱五年》杜《注》,翼,晉舊都。後獻公又北廣其城戴刪又字。方二里,又命之爲絳。故司馬遷《史記 年表》《十二諸侯年表》稱獻公九年,始城絳都。《左傳 莊公二十六年》,晉士蒍城絳以深其宮,

是也。其水又西南,合黑水,朱水下衍嶺字,全、趙、戴刪。水導源東北黑水谷,會貞按:《一統志》,水在翼城縣北,源出烏嶺山。西南流,徑翼城北,右引北川水,戴此下重水字。出平川,南流注之。董佑誠曰:當在翼城縣北。亂流西南,入澮水。

澮水又西南,與諸水合,謂之澮交。董佑誠曰:《地形志》:南絳郡治會交川,即澮交矣。北絳、南絳,置郡,皆在酈氏作《注》後。守敬按:《一統志》有大交鎮,在絳縣東北四十里,即澮交鎮。[三八]《竹書紀年》曰:莊伯十二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桓王元年。翼侯焚曲沃之禾而還。作爲文公也?戴雲:此句有訛舛,未詳。趙雲:作字疑誤。守敬按:不獨末句有誤,上言澮交,不涉翼侯及曲沃事,則引《竹書》於此爲無着,當是錯簡。疑酈氏於上西南流徑翼城北下,引《竹書》文。末句作作爲文公也亦不可通。按《竹書》孝侯八年,自是晉侯在翼,稱翼侯。莊伯七年,莊伯入翼,弒孝侯,晉人逐之,立孝侯子郄,是爲鄂侯,莊伯十二年,翼侯焚曲沃之禾而還。所稱翼侯,即鄂侯。酈氏故申明一句,當作是爲鄂侯也方合。雷文淇謂作爲文公四字,是惠公十五年,公子重耳入於曲沃下傳文,誤衍於此,其說亦非。又有賀水,東出近川,守敬按:《一統志》,水出翼城縣東南賀水村。西南至澮交,入澮。又有高泉水,出東南近川,守敬按:《一統志》,水在翼城縣東南。西北趣澮交,注澮。又南,紫谷水東出白馬山白馬川。會貞按:《一統志》紫谷水在翼城

縣東。當亦出縣東南。《地形志》,清廉縣有白馬山。《方輿紀要》,垣曲縣西北有白馬山,與絳縣接界。《遁甲開山圖》曰:絳山山詳下。東距白馬山守敬按:《寰宇記》曲沃縣下引。謂是山也。西徑熒庭城南,朱熒訛作榮,趙改雲:《左傳 襄公二十三年》,張武軍於熒庭。《春秋分記》雲,絳州翼城縣東南八十五里,有古熒庭城。全、戴改同。守敬按:《平陽府志》,在翼城縣東南七十五里。而西出紫谷,董佑誠曰:《寰宇記》,熒庭城與紫谷相當。與幹河合,即教水之枝川也。詳《河水注》。《史記 白起傳》稱,涉河,取韓安邑,安邑詳《涑水注》。東至幹河,是也。其水西與田川水合,水出東溪,西北至澮交入澮。又有女家水,戴改女作於,當即據下文於家谷臆改。全本改同。守敬按:《方輿紀要》,女家水在翼城縣東南。《一統志》,女家水在翼城縣西南。董佑誠曰,今亦曰女家水,在絳縣東北大交鎮東。則女字不誤,蓋下於字作虛字讀。出於家谷。《竹書紀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桓王元年。曰:莊伯以曲沃叛,伐翼。公子萬救翼,荀叔軫追之,至於家谷。有範壁水出於壁下,董佑誠曰:今亦曰故郡水,在絳縣東北四十里,其地有範壁裏,亦曰範壁水。並西北流至翼廣城。董佑誠曰:當近今大交鎮。昔晉軍北入翼句,廣以築之,戴刪以字,非。因即其姓以名之,守敬按:此句文不可通,雲翼廣者,以別於冀故城,而新築一城,故謂之冀廣,亦新絳之義。或當作因即其事以名之。二水

合而朱而下衍爲字,全、趙同,戴刪。西北流,至澮交,入澮。

澮水又西南,與絳水合,俗謂之白水,非也。董佑誠曰:《括地誌》,絳水一名白水,即俗說也。水出絳山東谷,朱谷訛作至,全、戴刪,與《通鑑》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注》引同,蓋但知至爲誤字而刪之。趙雲:《漢志》,絳縣,應劭曰,絳水出西南。改至作南。不知應劭謂絳水出縣西南,不言出絳山東南,尤誤。會貞按:《元和志》,絳水一名沸泉水,出絳山東谷。《寰宇記》引《開山圖》,絳水出絳山東谷。此東至爲東谷之訛,至確,今訂。《一統志》,絳山在絳縣西北二十里,與曲沃縣接界。絳水源出山下。寒泉奮湧,揚波北注,縣流奔壑,一十許丈。朱一十訛作十一,全、趙、戴改。守敬按:《名勝志》作十。《一統志》,水經今曲沃縣景明山,縣崖瀑布而下。青崖若點黛,素湍如委練,望之極爲奇觀矣。其水西北流,注於澮。應劭曰:絳水出絳縣西南,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史記 晉世家 索隱》亦引。蓋以故絳爲言也。守敬按:故絳即上翼城下所言之絳,以故絳爲言,謂絳水以故絳得名也。《史記》稱,智伯率韓魏,引水灌晉陽,不沒者三版。智氏曰:吾始不知水可以亡人國,今乃知之。汾水可以浸平陽,絳水可以浸安邑。戴據《戰國策》、《史記》、《資治通鑑》改作[三九]汾水可以浸安邑,絳水可以浸平陽。時韓居平陽,魏都安邑。魏桓子肘韓康子,韓康子履魏桓

子肘足接於車上,朱車作足,《箋》曰:《史記》作車。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作車。而智氏以亡。守敬按:以上《魏世家》文。魯定公問:一言可以喪邦,有諸?孔子以爲幾乎,《論語》。餘覩智氏之談矣。汾水灌平陽,或亦有之。絳水浸安邑,未識所由也。灌平陽,浸安邑,戴據《括地誌》及胡三省注《通鑑》所引,此文互易,作灌安邑,灌平陽。閻百詩《尚書古文疏證》六曰,汾水可以灌平陽,絳水可以澆安邑,此亦何須說。餘嘗往來於平陽、夏縣,而悟《通鑑》二語具有妙解,蓋汾水●可以灌安邑,至絳水灌之則又不待言。絳水並可以灌平陽,至汾水灌之則又不待言,交錯互舉,總見水之爲害溥爾。然《梁書 韋叡傳》,郄是吾聞汾水可以灌平陽,絳水可以灌安邑,不如《通鑑》所云。守敬按:《韓非子 說難篇》、《國語》韋《注》、《國策》、《史記》並作汾水可以灌安邑,絳水可以灌平陽。惟《梁書 韋叡傳》與酈《注》同,而胡身之引酈《注》,則又與《史》、《策》同,而與酈《注》異。自閻百詩有二語妙解之說,學者遂無異議。今但就史文核之,乃知《韋叡傳》與酈氏未可易也。蓋智伯之灌晉陽,《國語》韋《注》以爲汾水,《魏世家》以爲晉水,酈氏《晉水注》亦云然。李宏憲雖疑莫能定,然晉水、汾水皆側臨晉陽,故引灌甚易。智氏一時狂喜,遂發汾水可以灌平陽,絳水可以灌安邑之說。時韓居平陽,魏居安邑,故魏桓子、韓康子聞此語,動魄驚心,而智氏之黨以離。蓋汾水灌平陽直現成事,絳水灌安邑,亦可以人力鑿之,若汾水灌安邑,勢必絕涑水,已爲不易,至絳水灌平陽,則必由汾水而倒流百餘里,絳小汾大,事理全乖。吾恐智氏不如此之呆,韓、魏亦不如此膽落也。惟言絳水可以灌安邑,中隔涑水,酈氏終以爲疑,蓋酈氏脈水尋梁,固應如斯,或所見史文有如此者,故與《梁書 韋叡傳》同。即

使酈氏自以意訂,亦平情論事之志。閻氏考據精核,惟解此事,不按形勢,故作巧說,殊爲附會。會貞按,汾水灌平陽甚易,使是浸平陽,不得言或亦有之。絳水地勢在安邑上,使是浸安邑,以人力鑿之,亦非甚難,不得言未識所由。玩酈氏語意,足見上引《史記》,本是汾水可以浸安邑,絳水可以浸平陽,況有《通鑑 注》可證乎?今本乃後人所改,至《梁書 韋叡傳》,可以存而不論。

西過其縣南。

《春秋 成公六年》,晉景公謀去故絳,欲居郇瑕。韓獻子曰:趙雲:何焯曰,朱六年訛作元年,景公訛作悼公,韓獻子訛作魏獻子。趙[四〇]獻訛作莊,戴據《左傳》改。土薄水淺,不如新田有汾、澮以流其惡。遂居新田,守敬按:以上《左傳》文。又謂之絳,即絳陽也,蓋在絳澮之陽。漢高帝六年,封越騎將軍華無害爲侯國。趙雲:《巵林》曰,故絳猶言故都、故宅耳。杜元凱成六年故絳《注》曰,晉覆命新田爲絳,故謂此爲故絳。杜蓋以新田爲新絳也。酈氏遂用其說,然莊二十六年士蒍城絳。杜《注》曰,絳,晉所都今平陽絳邑縣。而新田《注》又曰,今平陽絳邑縣是。夫故絳既今絳邑,而新田又復同墟,杜之釋地,殆自相伐。且殷人五遷,不稱新亳,周京屢徙,非帶舊豳,齊都臨淄,便棄薄姑之號,楚移湫鄀,豈仍故郢之思?矧絳本非嘉名,不過以水氏縣,晉人何所取而三以命都哉?又《史記》越將絳陽侯無害,司馬貞考《地理志》無絳陽,而《漢表》作終陵,則《史記》之絳陽未足以證新田也。閻氏若璩曰,故絳在太平縣南二十五里,絳州之北,土人至今

呼故晉城。新縣去故晉城五十里,土人呼爲王官城。一清按:《巵林》之說甚辨,然究不能名終陵爲何地。《漢表》華毋害孫祿失侯,其曾孫於陵大夫告,元康四年,詔復家,乃知終陵者,於陵之訛。《地理志》,於陵,濟南郡之屬縣。守敬按:周說未核。新田爲新絳,即晉之絳邑縣,所以成六年杜《注》稱,今平陽絳邑縣,是故絳亦在晉之絳邑縣地,不屬之絳邑而何屬?考杜氏《釋例》,絳、故絳二名。平陽絳邑縣西絳邑城。今本莊二十六年《注》絳邑縣下脫西字耳,不得以故絳、新田、周墟爲疑,但與酈氏以翼爲故絳異。至遷都帶舊名者甚多,以楚言,都紀南謂之紀郢,遷都謂之鄢郢,遷陳謂之陳郢,遷壽春仍命曰郢。且如新鄭,新蔡,新息,尤新絳之明證。周氏不察耳。又閻氏故絳云云,從《釋例》。趙氏引之,不加辨別,若釋酈氏所云故絳者,是其疏也。縣南對絳山,山詳上。面背二水。董佑誠曰:今故城基址猶存,南對紫金山,有中城,有外城,其南面爲澮水衝沒,紫金山蓋即絳山矣。守敬按:《名勝志》,二水作皆水,當是皆字與背字形近,故傳寫訛作皆,又訛爲二字。水即汾、澮,猶下言背汾面澮也。《古文瑣語》守敬按:《晉書 束皙傳》,汲郡人得竹書,其《瑣語》十一篇,諸國卜夢妖怪相書也。《隋志》,《古文璅語》四卷。曰:晉平公與齊景公乘,至於澮上,見乘白驂八駟以來,有犬戴改大,下同。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大。狸身而狐尾,[四一]隨平公之車。公問師曠,對曰:朱無曰字,戴同。全、趙增。首陽之神有犬,狸身狐尾,其名曰朱《箋》曰:名曰,一作逢君。者來,各本脫此字。飲酒得福則徼之。蓋於是水之上也。戴雲:按此有脫誤。

朱謀 雲,《太平廣記》引《汲冢瑣語》,晉平公至澮上,見人乘白驂八駟以來,有貍身而狐尾,去其車而墮公之車。公問師曠。師曠曰,狸身而狐尾,其名曰首陽之神,飲酒於霍太山而歸。其逢君於澮乎?君其有喜。守敬按:《御覽》四十引《鏁語》較詳,名曰者下有來字,足徵此《注》脫來字,今據訂。

又西南過虒祁朱作祈,《箋》曰:《左傳》作祁。戴、趙改。宮南。

宮在新田絳縣故城西四十里,董佑誠曰:《元和志》,在正平縣南六里。按宮當在王澤西。《括地誌》,王澤在正平縣西南,宮亦當在西南。《元和志》脫西字。今爲絳州西南也。會貞按:《左傳》杜《注》,虒祁,地名,在絳西四十里,臨汾水。《釋例》作西南。《漢書 五行志》,虒祁離宮去絳都四十里。杜所本。《汾水注》汾水西流,先徑虒祁宮北,後徑正平郡南,又後徑王澤,則宮在正平東南,澤在正平西南。董氏據《括地誌》、《元和志》謂宮、澤皆在正平西南,誤。[唐之正平縣,更在北魏正平郡西南。]謂宮在澤西,尤誤。今曲沃縣西四十九里有故址,互見《汾水注》。晉平公之所構也。時有石言於魏榆,魏榆詳《洞渦水》篇。晉侯以問師曠,曠曰:石不能言,或憑焉。臣聞之,作事不時,怨讟動於民,則有非言人物言也。今宮室崇侈,民力雕盡,石言,不亦宜乎?叔向以爲子野之言,君子矣。會貞按:《左傳 昭八年》文。其宮地背汾面澮,戴改地作也守。守敬按:就酈時言之,作地是。西則兩川之交會也。守敬按:《元和志》,晉虒祁宮,南有澮水,北有汾水,俱西流,至宮西而合。《竹書紀年》曰:晉平公五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元王六年。澮絕

於梁。全雲:按梁即虒祁宮之梁,見《汾水》篇。即是水也。

又西至王澤,注於汾水。朱澤訛作橋,趙同,戴改。

晉智伯瑤攻趙襄子,襄子奔保晉陽。原過後至,遇三人於此澤,自帶以下不見,持竹二節,與原過曰:爲我遺無恤。原過受之於是澤,所謂王澤也。會貞按:見《史記 趙世家》。《括地誌》,王澤在正平縣西南。《一統志》,在絳州西南七里。

涑水[四二]

涑水出河東聞喜縣東山黍葭谷。孫星衍曰:黍葭谷三字疑屬《注》上。董佑誠曰:二《漢》、《晉志》,聞喜屬河東郡。《地形志》屬正平郡。漢聞喜縣,即下左邑城。[四三]

涑水所出,俗謂之華谷。趙雲:《寰宇記 校勘》雲,涑水出黎葭谷,俗謂之葦谷。《水經》,涑水出黍薛谷,俗謂之華谷。今黍作黎,薛作葭,華作葦,未知孰是?一清按:《校勘》不知何人所作,其雲《水經》以黎葭爲黍薛,今本皆作黍葭,與《校勘》所見之本異,當作黍葭爲是。又《汾水》篇長修縣下,《注》雲,汾水又西與華水合,水出北山華谷,蓋其地相連接。《北史》載韋孝寬之守玉壁,請於華谷及長秋築城。及周武帝東伐,趙王招率兵出稽胡,敕孝寬爲行軍總管,圍守華谷以應接之,即是谷也。董佑誠曰:水在今聞喜縣東南,源出絳縣陳村谷,伏流至柳莊復出,流入縣界。陳村谷當即華谷也。趙氏謂與《汾

水》篇下華水所出之華谷,其地相連接,按二谷相距尚遠,且隔汾水,趙氏偶失檢耳。守敬按:《通鑑》陳太建八年《注》引此《經》,亦作黍葭。至周陽周陽詳下。與洮水合。水源東出清野山,世人以爲清襄山也。其水東徑大嶺下,朱脫徑字,趙據《方輿紀要》引增,全、戴增同。守敬按:《一統志》,水出絳縣橫嶺山煙莊谷,山在聞喜縣東南九十里,山脊橫 ,跨絳及垣曲二縣界,在聞喜者名小橫嶺,在絳縣南者名大橫嶺,在垣曲西北者名清廉山。《水經注》洮水源出清野山,世以爲清襄山,又清水出清廉山之西嶺,世亦謂清營山,清廉、清營、清野、清襄,雖四名,實一山也。西流出,謂之唅口。董佑誠曰:即煙莊谷口。守敬按:《通鑑》,唐大順元年,張浚、韓建自含口遁去。即此口,胡《注》引此作含。顧祖禹引同。今酈書作唅,蓋流俗增口旁也。又《宋史 司馬池傳》作唅口。又西合涑水。鄭使子產問晉平公疾,平公曰:卜雲,臺臺爲祟,朱《箋》曰:臺,《左傳》作駘,戴改,下同。守敬按:影鈔宋本作臺,又《論衡》[《別通》]作臺,與此合。史官莫知,敢問?子產曰:高辛氏有二子,長曰閼伯,季曰實沈,不能相容。帝遷閼伯於商邱,遷實沈於大夏。臺臺,實沈之後,朱臺臺下有實沈二字。全雲:按善長於左學甚疏。左氏明雲,實沈出高辛爲參神,臺臺出金天爲汾神,是二祟也。乃曰臺臺,實沈之後,不其舛歟?守敬按:善長不應誤謬至此,蓋寫者錯亂。能業其官,帝用嘉之,國於汾川。朱無於字,趙據《名勝志》引增,全、戴增同。會貞按:《史記》是之字。由

是觀之,臺臺,汾、洮之神也。會貞按:此《史記 鄭世家》文,與《左傳 昭元年》文小異。《元和志》,臺臺神祠在曲沃縣西南三十六里,汾神也。《寰宇記》,其祠蓋晉都絳時所立,在今曲沃縣西。賈逵曰:汾、洮,二水名。會貞按:《史記 鄭世家 集解》引賈說,《左傳》杜《注》同。司馬彪曰:洮水出聞喜縣,會貞按:《續漢志》,聞喜有洮水,抄變之。故王莽以縣爲洮亭也。全雲:按《漢志》,王莽以左邑爲洮亭,不聞以聞喜,下《注》可驗,蓋善長失檢也。董佑誠曰:今按《續漢志》別無左邑,而聞喜移治左邑,則後漢之聞喜,正王莽之洮亭。《注》兩見洮亭,引前志則曰左邑,引《續志》則曰聞喜,精審如此,不得雲失檢也。然則涑水殆亦洮水之兼稱乎?

西過周陽邑南。

其城南臨涑水,北倚山原。董佑誠曰:《地形志》,聞喜有周陽城。《括地誌》,在聞喜縣東三十九里。案唐初聞喜治甘泉谷,在今縣東二十里,則周陽城當在今縣東六十里。《竹書紀年》:晉獻公二十五年正月,翟人伐晉,周陽有白兔舞於市。朱脫陽字,趙、戴同。守敬按:今本《竹書》作周陽,惟脫有字。在周惠王元年,王如成周之下。惠王元年,即晉獻公之元年,與二十五年翟人伐晉無涉,此二十五年以下十字,當只作元年二年爲合。即是邑也。漢景帝以封田勝爲侯國。趙雲:沈氏曰,《索隱》曰,在上郡,則是陽周之訛。全氏曰,按趙兼、田勝皆封周陽,《索隱》皆以爲陽周,然考周

陽由以周陽侯受姓,則非陽周矣,恐是《索隱》之誤。善長所云,足以正《史表》之失也。一清按:《外戚世家 索隱》曰,周陽,縣名,屬魏郡,是又一說也。尋《地理志》無之,故不足爲據。又按趙兼以淮南王舅封,而厲王子賜亦封周陽,後以侯立爲廬江王,則其地當在九江、廬江境內,而今不可考矣。守敬按:錢大昕《考異》亦謂周陽當在淮、楚間,然《史表》下文書王子賜封陽周,《諸侯王表》、《漢書 表》、《傳》並作陽周,是《索隱》亦未可非。

涑水西徑董池陂南,即古董澤,朱作涑水西徑董澤陂南即古池。全、趙、戴同。會貞按:宣十二年《左傳》,董澤之蒲,杜《注》,董澤,澤名,河東聞喜縣東北有董池陂。《續漢志》,聞喜有董池陂,古董澤。《元和志》,董澤一名董池陂。是董澤之名在先,董池陂之名在後。此《注》當作涑水西徑董池陂南,即古董澤,今訂。又《隋志》聞喜縣下稱董澤陂,《通典》仍稱董池陂,蓋單舉其名,則澤池又不妨通稱耳。東西四里,南北三里。《春秋 文公六年》,搜於董朱董下有澤字,全、趙同,戴刪。即斯澤也。趙雲:何氏曰,《左傳》作搜於董。杜《注》,汾陰縣有董亭。宣十二年《傳》,董澤之蒲,《注》,澤名,河東聞喜縣東北有董澤陂。則文六年改搜於董者,非董澤也。守敬按:《續漢志》,臨汾有董亭。劉昭《注》引《左傳》改搜於董。臨汾去聞喜東北不遠,是劉昭之董澤、董亭爲一地,與酈《注》合。若杜《注》董亭在汾陰,去聞喜西北甚遠,亦無董亭可考,是杜《注》汾陰爲臨汾之誤無疑。何氏疑董亭、董澤爲兩地,非也。

涑水又與景水合。水出景山北谷。守敬按:《隋志》,聞喜有景山。《一統志》,山在聞喜縣東南

三十里,即中條最高峯也。景水亦在縣東南。《山海經》曰:景山南望鹽販之澤,北望少澤,其草多藷藇,秦椒,守敬按:原書本作其上多草藷藇,言草藷藇者,以別於《中次十一經》兔牀山之木藷藇也。善長互移多草二字,似失其旨。其陰多赭,其陽多玉。守敬按:《北次三經》文。郭景純曰:鹽販之澤即解縣鹽池也。鹽池詳下。按《經》不言有水,今有水焉,西北流注於涑水也。

又西南過其縣南。戴改其縣作左邑縣。董佑誠曰:按《續漢志》有聞喜,無左邑。《寰宇記》,後漢廢左邑,移聞喜理之。是左邑即後漢聞喜。《經》雲其縣,承上聞喜言,尤《水經》作於東京以後之證。戴改非。

涑水又西經仲●●北,趙雲:仲●●三字疑有誤。趙氏琦美曰,小學書無●字,疑是郭字,亦未有據。《說文》,高陵有●,徒歷切,則●本地名。又西徑桐鄉城北。董佑誠曰:《元和志》,桐鄉故城,漢聞喜縣也,在聞喜縣西南八里。按當在今縣東南。《竹書紀年》曰:翼侯伐曲沃,守敬按:今本《竹書》周桓王元年。大捷,武公請成於翼,朱成訛作城,全、趙、戴改。至桐乃返者也。朱桐訛作洞庭,《箋》雲:洞一讀作桐,庭當作渦。守敬按:趙氏謂與洞渦水不相涉,是也。今本《竹書》作至相而還。《注》,相一作桐。酈氏所見本作桐,故以證桐鄉。惟武公請成於翼,據今本《竹

書》在周桓王元年,而莊伯卒於桓王四年,子稱立,是爲武公,是元年莊伯未卒,武公未立,安得有武公請成於翼之事,顯有訛誤。趙氏以《史記》證之,亦不合,故疑之。酈氏《澮水注》引《竹書》,翼侯焚曲沃之禾而還,在莊伯十二年。此引武公請成於翼,並無年月,是酈氏所見《竹書》,別爲一條。今本《竹書》與焚曲沃之禾而還爲一年事,其爲誤系無疑。雷文淇雲,此事不可確知何年,然既雲武公請成,則非莊伯時事甚明。過此以往,沃日強,翼日弱,翼縱伐沃,無大捷之理,當是武公初立,翼伐其喪,報莊伯復攻之役也。故移繫於莊伯十五年莊伯卒之下,於情事爲合。《漢書》曰:武帝元鼎六年,將幸緱氏,至左邑桐鄉,聞南越破,以爲聞喜縣者也。守敬按:《武帝紀》文。《漢志》縣屬河東郡,後漢徙廢,說見下,在今聞喜縣東南十餘里。

涑水又西,與沙渠水合,水出東南近川,會貞按:《唐志》,聞喜縣東南三十五里,有沙渠。儀鳳二年,詔引中條山水於南陂下,西流經十六里,溉涑陰田。《一統志》,在聞喜縣東南五十里白石村,俗名呂莊河。西北流注於涑水。

涑水又西南,徑左邑縣故城南,董佑誠曰:《經》所謂聞喜縣也。《漢志》屬河東郡,後漢移聞喜來治,即今聞喜縣治也。故曲沃也,晉武公自晉陽徙此,朱此訛作自,《箋》曰:當作此。全雲:按晉穆侯自晉陽徙翼,武公自翼徙曲沃,善長誤矣。守敬按:《漢志》,聞喜故曲沃,晉武公自晉陽徙此。酈語與《漢志》同。據《詩譜》,虞叔曾孫成侯徙曲沃,其孫穆侯又徙於絳。《正義》引《地理志》,

成侯自晉陽徙此,是孔穎達所見《漢志》本如此。今本《漢志》作晉武公,誤。觀酈氏前《澮水注》已引《詩譜》遷絳之文。則此亦必據《詩譜》成侯徙曲沃,今此《注》作武公,當是後人又據誤本《漢志》改之,又《漢志》不繫於左邑,而繫於聞喜,尤誤。酈氏移此十二字於左邑,則精審之至矣。再考:《左傳》是桓叔封曲沃,《詩譜》是穆侯由曲沃徙翼,《史記》是武公自曲沃並翼,《詩 唐風 正義》言之最悉。全氏不言穆侯自曲沃徙翼,而言穆侯自晉陽徙翼,不言武公自曲沃並翼,而言武公自翼徙曲沃,全無證據。趙氏亦引之,不可解也。秦改爲左邑縣,會貞按:《漢志》閒喜,《注》引應劭曰,故曲沃也,秦改爲左邑。《詩》所謂從子於鵠者也。會貞按:見《唐風 揚之水》篇毛《傳》,鵠,曲沃邑也。[四四]《春秋傳》曰:下國守敬按:《左傳》,狐突適下國。有宗廟謂之國,在絳曰下國矣,即新城也。守敬按:《左傳》杜《注》,下國,曲沃新城,非絳也。《史記 晉世家 集解》引服虔曰,晉所滅國,以爲下邑。一曰曲沃有宗廟,故謂之國,在絳下,故曰下國。酈氏當雲,在絳下,曰下國矣,即新城也。今脫一下字,竟以絳爲下國,不可通矣。或謂成六年,晉人謀去故絳,杜《注》,晉覆命新田爲絳。是新田亦可稱絳。餘謂不然,謂新田爲絳,在成六年遷都之後,不得以稱之僖十年也。王莽之洮亭也。涑水自城西注,水流急浚,輕津無緩,會貞按:《詩 唐風 揚之水》鄭《箋》,激揚之水,波流湍疾。故詩人以爲激揚之水,言不能流移束薪耳。會貞按:《王風》、《唐風》並有《揚之水》篇。《王風 揚之水》,不流束薪,鄭《箋》,激揚之水,至湍迅而不能流移束薪。酈氏本用《唐風》而忽引《王風

箋》說,當是記憶之誤。水側即狐突遇申生處也。《春秋傳》曰:秋,狐突適下國,遇太子,太子使登僕,朱作登僕使,《箋》曰:宋本作使登僕,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作使登僕。曰:夷吾無禮,吾請帝以畀秦。對曰:神不歆非類,君其圖之。君曰,諾。請七日見我於新城西偏。及期而往,見於此處。會貞按:《左傳 僖十年》文。故傳曰:鬼神所憑,有時而信矣。沈氏雲:杜《注》文。[四五]

涑水又西,徑王官城北。城在南原上,朱脫城字,全、趙、戴增。《春秋左傳》:成公十三年四月,晉侯使呂相絕秦曰:康猶不悛,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故有河曲之戰,會貞按:文十二年,河曲,《釋例》,河東蒲坂縣南。是矣。今世人猶謂其城曰王城也。守敬按:《左傳 文三年》,秦伯伐晉,濟河,取王官及郊。杜《注》,晉地。成十三年所云俘我王官,即指此事。故酈《注》惟着王官城於此,在今聞喜縣南。而《元和志》虞鄉縣下雲,王官故城在縣南二里,引《左傳 文三年》取王官;聞喜縣下雲,王官故城在縣南十五里,引《左傳 成十三年》俘我王官,是分爲二地。[四六]《括地誌》又謂在猗氏縣南二里。

又西南過安邑縣西。[四七]守敬按:兩漢、魏、晉,縣並屬河東郡,後魏改爲北安邑,屬河北郡。在今夏縣西北十五里。

安邑,禹都也。守敬按:《漢志》,夏禹自平陽徙都安邑,後徙晉陽。禹娶塗山氏女,互見《淮水注》。思戀本國,築臺以望之,今城南門臺基猶存。守敬按:《寰宇記》引《十三州志》,禹娶塗山氏云云,與《注》文略同。又引夏靜《與洛下人書》曰,安邑塗山氏臺,俗謂之青臺,上有禹祠。餘按:《禮》《禮器》天子諸侯臺門,隅阿相降而已,未必一如書傳也。故晉邑矣,春秋時,魏絳自魏徙此。魏詳《河水注》。會貞按:《史記 魏世家》,武子治於魏,悼子徙治霍,魏絳徙治安邑。《索隱》引《系本》同。《漢志》安邑下則雲,魏絳自魏徙此。《注》於《汾水》篇不言徙霍事,此直言魏絳自魏徙此,蓋不從《史記》、《系本》之說,而專從《漢志》。昔文侯懸師經之琴於其門以爲言戒也。朱《箋》曰:劉向《說苑》,師經鼓琴,魏文侯起舞曰,使我言而無見違。師經援琴而撞文侯,中旒,潰之。文侯將烹經。經曰,堯、舜惟恐言之而人不違,桀、紂惟恐言之而人違之,臣撞桀、紂,非撞吾君也。文侯令懸琴於城門,以爲寡人戒。武侯二年,又城安邑,守敬按:見《史記 魏世家》。蓋增廣之。秦使左更白起取安邑,置河東郡。朱,秦下有始皇二字。守敬按:《史記 白起傳》,取安邑事在昭王十四年,此始皇二字衍,蓋淺人習聞始皇分天下爲郡,遂意增二字,而不知起事在其先也。然考《秦本紀》雲,昭王二十一年,左更錯攻魏河內,魏獻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東,賜爵、赦罪,人遷之,則二十一年乃實有其地。故全祖望《漢志稽疑》,謂二十一年置河東郡。兩漢、魏、晉郡並治

安邑,後魏徙。王莽更名洮隊,朱隊訛作陽。全雲:洮陽當作洮隊,乃臣君六隊之一,今本《漢志》亦誤,以《莽傳》考之,則知善長所見之《漢書》已誤。縣曰河東也。有項寧趙作曼。都學道昇仙,忽復還此,河東號曰斥仙。斥,朱作升,《箋》曰:王充《論衡》作項曼都,號曰斥仙。戴、趙改斥。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斥,亦見《抱朴子》。漢世又有閔仲叔,隱遁市邑,罕有知者,後以識瞻而去。朱《箋》曰:皇甫謐《高士傳》雲,閔貢,字仲叔,太原人,客居安邑。老病家貧,不能得肉,日買豬肝一片。其令聞之,勅吏常給焉。仲叔知而嘆曰,我豈以口腹累安邑耶?遂去。守敬按:《東觀漢記》、《後漢書 獨行傳序》載仲叔事略同。市邑當安邑之誤,識瞻二字不可解,疑當作識贍,謂識其人而贍給之也。

涑水又西南,徑監鹽縣故城。朱《箋》曰:監,疑作盬。趙雲:非也。《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十一年,齊、韓、魏、趙、宋、中山五國共攻秦,至鹽氏而還。徐廣曰,鹽,一作監。《括地誌》雲,鹽氏故城,一名司鹽城,在蒲州安邑縣。《正義》雲,掌鹽池之官,因稱氏。《寰宇記》解州安邑縣下雲,司鹽城在縣西二十里。蓋漢司鹽都尉治此,司即監也。[四八]監鹽官亦見《三國志 衛覬傳》,所謂鹽,國之大寶,宜如舊置使者監賣是也。官居此城,故曰監鹽城。下文《注》雲,杜預曰,後罷尉司,分猗氏、安邑,置縣以守之。蓋晉初置縣旋廢耳。朱氏不審,改作盬鹽,大謬。董佑誠曰:在今安邑縣西南十五里,即運城。城南有鹽池,守敬按:《一統志》,在解州東二里,安邑縣南十里。《鹽池圖考》,[四九]今池東

西長五十五里,週一百四十四里。上承鹽水,水出東南薄山,朱上作水,水下不重水字。《箋》曰:承下脫之字。趙雲:按《通鑑 注》引此,作上承鹽水,水出東南薄山。全依改。戴改同。守敬按:《統一志》,鹽水出夏縣南中條山,一名白沙河,又名姚暹渠,又名巫咸河。董佑誠曰,《河水注》以中條山在蒲坂者爲薄山,此爲安邑之薄山,《河水注》所云通謂之薄山也。西北流徑巫咸山北。守敬按:《隋志》,夏縣有巫咸山。《寰宇記》,一名覆奧山。《縣誌》,一名瑤臺山,亦中條之支阜。其左有巫谷,即白沙河水所出。孤峯峭拔,蒼翠摩空。巫咸父子祠並在山麓。《地理志》曰:山在安邑縣南。朱南訛作東,趙據原書改。全、戴改同。《海外西經》曰:巫咸國在女丑北,朱脫國字,趙據原書增,全、戴增同。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羣巫所從上下也。《大荒西經》雲:大荒之中,有靈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朱朌作盼,真作貞,禮作孔,《箋》曰:今《山海經》作朌,作真,作禮。戴改,趙雲:禮本書作 ,形似孔字,然《寰宇記》引《注》文亦作孔字,是宋初本已然。守敬按:《海內西經》有巫●。●即朌也,有巫履,履即禮也,又有巫相,當即巫謝。十巫,從此升降,百藥爰在。郭景純《注》曰:言羣巫上下靈山,採藥往來也。守敬按:此《海外西經》巫咸國《注》文,酈氏移於此耳。此處郭《注》,但云羣巫上下此山採之也。酈氏故意錯綜之,非誤記。蓋神巫所遊,故山得其名矣。谷口

嶺上朱口訛作曰,《箋》曰:疑作口。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口。有巫咸祠,守敬按:《寰宇記》,巫咸祠在夏縣東五里巫咸山下,即商臣也。其水又徑安邑故城南,又西流,注於鹽池。董佑誠曰:今鹽水自夏縣南,徑安邑、解州之北。至虞鄉北入五姓湖。水入鹽池則鹽不成,故障之不復入池。《注》雲注於鹽池,蓋今昔懸殊也。《地理志》曰:鹽池在安邑西南。許慎謂之鹽監。戴從《說文》刪鹽字。守敬按:《說文》,盬。鹽池也。酈氏蓋並說解鹽字,故意增鹽字。長五十一里,廣六里,周百一十四里,從鹽省,古聲。朱無省字,《箋》曰:今許慎《說文》解盬字雲,盬,鹽池也,在河東,袤五十一里,廣七里,周百十六里。從鹽省,古聲。趙增省字,戴並從《說文》改六爲七,改四爲六。守敬按:《御覽》八百六十引作袤五十一里,廣六里,周百一十四里,與此注合。而《左傳 正義》、《後漢書 注》所引,又與今《說文》合,當各仍之。呂忱曰:宿沙煮海謂之鹽,朱訛作呂宿曰沈沙煮海謂之鹽。趙雲:呂忱作《字林》,當作呂忱曰,宿沙煮海謂之鹽。戴作夙沙初作煮海鹽。守敬按:《春秋地名考略》引與趙同,則趙訂是也。戴蓋本《說文》而改《說文》之宿沙爲夙沙,不知《字林》未必盡同《說文》,且宿、夙通稱,不必改也。《書鈔》一百四十六引《魯連子》,宿沙瞿子善煮鹽。《路史後紀》四《注》引《世本》,夙沙氏煮海爲鹽,炎帝之諸侯。《御覽》八百六十五引《世本》,宿沙作煮鹽。宋衷曰,宿沙衛,靈公臣,齊濱海,故衛爲魚鹽之利。河東鹽池謂之盬,朱盬作解鹽,全、趙同,戴改。守敬按:《穆天子傳》六郭《注》,盬,鹽池,在河東解縣。今池水東西七十里,南北十七里,會貞按:

《文選 魏都賦》張《注》,東西六十四里,南北十七里。《郡國志 注》引楊佺期《洛陽記》,長七十里,廣七里,與此《注》互有參差。段玉裁以爲隨代有變,是已。紫色澄渟,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楊佺期《洛陽記》,水氣紫色。潭而不流,朱潭訛作渾,全、趙同,戴改。水出石鹽,自然印成,會貞按:《通鑑》漢章帝元和三年《注》引此,印作即,[五〇]以形近致誤。《春秋地名考略》引,又作凝,亦臆改。王冀《洛都賦》,東有鹽池,玉潔冰鮮,不勞煮沷,成之自然。《御覽》八百六十五引《廣志》,河東有印成鹽。朝取夕復,終無減損,惟水暴雨澍,甘潦奔泆。戴水上增山字,暴下增至字,甘作潢。會貞按:《通鑑 注》引作惟山暴雨,澍甘澤,潢潦奔逸。則鹽池用耗,故公私共堨水徑,防其淫濫,故謂之鹽水,戴刪故字。亦爲堨水也。戴亦下增謂之二字,刪也字。故《山海經》戴刪故字。謂之鹽販之澤也。會貞按:詳上。澤南面層山,天巖雲秀,池谷淵深,朱《箋》曰:池一作地。戴、趙改地。戴泉改淵。左右壁立,閒不容軌,謂之石門,路出其中,名之曰白徑,朱作名之曰徑。《名勝志》改徑作陘,亦非。趙雲:解州有白徑嶺,路通陝州太陽津渡,《志》雲,由檀道山陡徑,出白徑嶺,趨陝州,即石門百梯之險,《注》所云名之曰徑者也。會貞按:《隋志》,虞鄉縣有白徑山。《元和志》,解縣通路,自縣東南踰中條山出白徑,趨陝州之道也,名白徑嶺。《一統志》,白徑嶺在解州東南十五里,中條之別嶺,則《注》脫白字無疑,今增。南通上陽,

上陽詳《河水注》。北暨鹽澤。朱暨訛作塈,全、趙、戴改。池西又有一池,謂之女鹽澤,會貞按:《新唐志》,解縣有女鹽澤。《元和志》,女鹽池在解州西北三里。《方輿紀要》,在解州西北十五里,亦曰硝池。東西二十五里,南北二十里,會貞按:《元和志》同。在猗氏故城南。會貞按:兩漢、魏、晉、後魏並屬河東郡,在今縣南二十里。《春秋 成公六年》,晉謀去故絳,大夫曰:郇瑕地沃饒近盬。朱作鹽,《箋》曰:《左傳》作盬。全、趙、戴改。郇瑕詳下。會貞按:《春秋》以下,《左傳》文。服虔曰:土平有溉曰沃,會貞按:《周語》韋《注》亦云,有溉曰沃。盬,鹽也。朱作鹽盬也,趙同。守敬按:正文作近盬,則此鹽盬字當乙轉,趙改正文而此仍朱本,何耶?全、戴作盬鹽池也,亦非。杜《注》,盬,鹽也,與服同。土人鄉俗,戴刪人鄉二字。引水裂沃麻,朱《箋》曰:裂字疑衍。全雲:當衍水字。趙依刪。戴作裂水沃麻。分灌川野,畦水耗竭,土自成鹽,會貞按:《元和志》,俗言此池亢旱,鹽即凝結,如逢霖雨,鹽則不生。即所謂鹹鹺也,朱鹹訛作鹽。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鹹,《曲禮》,鹽曰鹹鹺。而味苦,會貞按:《元和志》,鹽味少苦,不及縣東大鹽池。號曰鹽田。守敬按:疑當作盬田。《周禮》,鹽人供其苦鹽。杜子春讀苦爲盬,是其證。會貞按:《述異記》下,鹽田在河東郡,有一大澤,澤中產鹽,引水沃之,則自成,號曰鹽田,取之無盡,不沃則無也。鹽盬之名,始資是矣。本司鹽都尉治,領兵一千餘人守之。會貞按:

《御覽》一百六十三引《太康地誌》,安邑有司鹽都尉,別領兵五千人,與此兵數有異。又《魏書 長孫道生傳》,曾孫稚。因有詔廢鹽池稅,上表曰:昔高祖創置鹽官,而加典護,非爲物而競利,恐由利而亂俗也。臣輒符司鹽都尉,[五一]還率所部,依常收稅,更聽後敕。此魏置兵以守之證也。周穆王、漢章帝並幸安邑而觀鹽池。會貞按:《穆天子傳》六,至於盬。《後漢書 章帝紀》,元和三年,幸安邑,觀鹽池。故杜預曰:猗氏有鹽池,會貞按:此《左傳 成六年 注》文。後罷尉司,分猗氏、安邑,置縣以守之。

又南過解縣東,又西南,注於張陽池。

涑水又西,徑猗氏縣故城北。縣詳下。《春秋 文公七年》,晉敗秦於令狐,至於刳首,先蔑奔秦,士會從之。守敬按:《左傳》文。闞駰曰:令狐即猗氏也。刳首在西三十里。守敬按:杜《注》,令狐在河東,當與刳首相接。不如闞說之核。《括地誌》,令狐故城在猗氏縣界十五里,唐猗氏即今縣治。縣南對澤,守敬按:澤謂女鹽澤,上雲,澤在猗氏故城南,是也。即猗頓之故居也。《孔叢》《陳士義》曰:猗頓,魯之窮士也。耕則常飢,桑則常寒,聞朱公富,往而問術焉。朱公告之曰:子欲速富,當畜五牸。朱作牸,《箋》曰:當作牸。《齊民要術》曰,五牸者,牛、馬、豬、羊、驢五畜之牸,畜牸則速富之術也。《字林》雲,牝,北牛也。守敬按:殘宋

本、《大典》本並作牸。《史記 貨殖傳 集解》引《孔叢》同。於是乃適西河,大畜牛羊於猗氏之南。十年之閒,其息不可計,貲擬王公,馳名天下,以興富於猗氏,故曰猗頓也。

涑水又西徑郇城,《詩》雲:郇伯勞之,守敬按:《曹風 下泉》篇文。蓋其故國也。杜元凱《春秋釋地》雲:今解縣西北有郇城。守敬按:《釋例》小國地內文。解縣故城詳下。服虔曰:郇國在解縣東,郇瑕氏之墟也。按:《路史 國名紀》六引服同。《釋例》晉地,郇、郇瑕氏,二名,古國名。餘按《竹書紀年》雲:晉惠公十有五年,[五二]朱五作四,沈氏曰:是十四年。趙、戴改。守敬按:此《左氏》之誤,辨見《河水注》。秦穆公率師送公子重耳,圍令狐,桑泉、臼衰,令狐詳上。桑泉、臼衰,並詳下。皆降於秦師。朱於訛作焉,趙改於雲:篆近致訛。戴改於。狐毛與先軫御秦全雲:狐毛與子犯,兄弟並從文公,其父突以此死,如何反爲子圉御秦師耶?《竹書》之謬,甚矣。董熜曰,其時晉將爲呂郄。守敬按:此事不可解,然《竹書》毛尾錯出,當是狐毛之族留於晉者,非狐毛也。呂甥冀芮帥師,見《晉語》四。至於廬柳,守敬按:《晉語》韋《注》,廬柳,晉地,今猗氏縣西北有廬柳城。乃謂秦穆公使公子縶來與師言,朱《箋》曰:宋本無乃謂二字。趙雲:二字宜存,《箋》說非。守敬按:明範欽本《紀年》亦無乃謂二字,則無二字,是也。退舍,次於郇,守

敬按:今本《竹書》脫退舍二字。《晉語》韋《注》,晉退師聽命也。盟于軍。守敬按:事在《左傳 僖二十四年》,與此互有詳略。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曰:朱曰字訛在春字上,全、趙、戴改。桑泉、臼衰,並在解東南。守敬按:杜《注》,桑泉在解縣西,解縣東南有臼城。釋桑泉與京異,釋臼衰同。不言解,明不至解可知。守敬按:高士奇雲,不言解者,秦師未至於解也。《春秋》之文,與《竹書》不殊,守敬按:謂《左傳》亦不言解。今解故城東北二十四里有故城,在猗氏故城西北,鄉俗名之爲郇城。守敬按:《括地誌》,郇城在猗氏縣西南四里,即猗氏故城之西北。考服虔之說,又與俗符,守敬按:服言在解東,俗所指則在解東北,謂之符者,以東可以該東北也。賢於杜氏單文孤證矣。守敬按:董增齡《晉語 疏》,懷公遣距重耳之師,由東向西,今聽秦伯納重耳之命,故退而東還,由廬柳越解而東,則郇當在解東。若如杜氏之言,郇在解西北,則當言晉師進及郇,不當言退矣。服義優於杜也。說極明透。酈意蓋以杜言解西北,既與情事不符,且無他證,故不取。

涑水又西南,徑解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晉縣並屬河東郡,後魏改爲北解,仍屬河東郡,在今臨晉縣東南十八里。《春秋》,晉惠公因秦返國,許以河外五城,內及解梁,即斯城也。守敬按:見《左傳 僖十五年》杜《注》,解梁城,今河東解縣也。詳下。

涑水又西南徑瑕城,朱作涑川,《箋》曰:川當作水。全、趙、戴改。董佑誠曰:《注》引京相璠

曰,解縣西南五里。當在今臨晉縣南。城下當脫南字。晉大夫詹嘉之故邑也。守敬按:僖三十年,許君焦、瑕,今本杜《注》,焦、瑕,晉河外五城之二邑,而未實指其地。文十三年,晉侯使詹嘉處瑕以守桃林之塞。杜《注》,賜其瑕邑,令率衆守桃林以備秦。亦不言瑕邑所在。文十二年,秦侵晉,入瑕。今本《左傳》亦無《注》。《郡國志》解縣下,有瑕城,《注》引杜《注》猗氏縣東北有瑕城,此當是文十二年侵晉、入瑕《注》文。蓋杜預所知者,只河內之瑕,並無河外之瑕。酈氏於許君焦、瑕下引京相璠曰,河東解縣西南五里,有故瑕城。而不引杜氏猗氏東北之說者,是酈氏故以示博採,非不見杜說也。又《郡國志 注》引《晉書地道記》曰,《左傳 文十三年》,詹嘉處瑕,在猗氏縣東北。是河內之瑕,京、杜之外,別有典據,而不在河外,審矣。又成六年,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服虔曰,郇國在解縣東,郇瑕氏之墟也。此尤瑕在河內之鐵證。玩杜《注》所云,賜其瑕邑,令率衆守桃林,是知令由河內帥衆守河外,若謂瑕亦在河外,不加令帥衆三字矣。因悟杜《注》河外五城之二邑有奪誤。[五三]其原文當是河內外之二邑,其不注焦、瑕實地者,以焦在河外,別見宣二年之《注》,瑕在河內,亦別見文十二年之《注》,故不重出。淺人見僖十五年《左傳》有賂秦伯河外列城五之文,遂於此三十年杜《注》刪內字,增五城二字,以合《左傳》。又見文十二年杜《注》,瑕在河內猗氏,與河外不合,復刪之,證成其誤。精核如顧炎武《日知錄》亦爲所惑,遂以郇瑕之瑕,非詹嘉所處,而於河外求瑕邑之地不可得,乃以湖縣當之,謂瑕湖通用,附會顯然。徐善《春秋地名考略》、顧棟高《春秋大事表》並以《水經注》河外之曲沃,當詹嘉所處之瑕。不思酈氏言以曲沃之官守之,因有曲沃之名,無瑕邑之目。即以《傳》文核之,亦可知瑕之不在河

外。僖十五年賂秦伯河外列城五,東盡號略,南及華山,內及解梁城。是晉許賂秦河內外之地甚多,而未及焦、瑕者,焦包於五城之中,瑕包於解梁之內也。故燭之武但言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焉,若焦、瑕皆在河外,燭之武不應遺河內之地。江氏永雲,[五四]於河外舉焦,河內舉瑕,以二邑該其餘,是也。是焦、瑕河外二邑之說,非惟無明據,於燭之武立言之旨,亦失之矣。《春秋 僖公三十年》,秦、晉圍鄭,鄭伯使燭之武謂秦穆公曰:朱脫穆字,全、趙、戴增。晉許君焦、焦見《河水》四陝縣下。瑕,朝濟而夕設版者也。守敬按,見《左傳》。京相璠曰:今河東解縣西南五里有故瑕城。涑水朱作川,《箋》曰:一作水。全、趙、戴改。又西南,徑張陽城東,《地形志》,北解縣有張陽城。《括地形》,城在虞鄉縣西北四十里。在今虞鄉縣西。《竹書紀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襄王二十二年。齊師逐鄭太子齒,奔張城南鄭者也。朱張城訛作城張,下有陽字,《箋》曰:今《竹書》無陽字。趙、戴乙刪。趙雲:城張當作張城,《潛夫論》河東解縣有東張城、西張城。守敬按:此事於《內》、《外傳》、《史記》均無所見。《漢書》之所謂東張矣。高祖二年,曹參假左丞相,別與韓信東攻魏將孫軍東張。朱孫下衍林字,《箋》曰:《史記》無林字。戴、趙刪。守敬按:《漢書》亦無林字,惟脫軍字。當以此正之。《史記》有軍字。大破之。守敬按:《漢書 曹參傳》文。蘇林曰:屬河東,守敬按:《漢書》顏《注》引蘇說同。即斯城也。

涑水又西南屬於陂。陂分爲二,城南面兩陂,左右澤渚。東陂世謂之晉興澤,會貞按:《史記 魏世家》,哀王十六年,秦拔我陽晉。《表》作晉陽,《紀年》同。《正義》引《括地誌》,晉陽故城在虞鄉縣西三十五里。此東陂正在虞鄉之西,世蓋取晉陽之名,謂之晉興澤,猶之西陂取張城,一名謂之張澤歟?東西二十五里,南北八里,南對壇道山。朱作鹽道。守敬按:鹽爲壇之誤。《山海經 注》作壇,[詳下]《御覽》五十九引《山海經 注》亦作壇,今訂。《一統志》,壇道山在虞鄉縣西南。其西則石壁千尋,東則磻溪萬仞,方嶺雲回,奇峯霞舉,孤標秀出,罩絡羣山之表,翠柏蔭峯,清泉灌頂。郭景純雲:世所謂盎漿也。發於上而潛於下矣。朱盎作鴦。全、趙、戴同。守敬按:《山海經》[《中次十一》]高前之山,其上有水,甚寒而清,帝臺之漿也。郭璞《注》,今河東解縣南,壇道山上,有水潛出,停而不流,俗名爲盎漿,即此類也。《寰宇記》引亦作盎漿,此鴦字無意義。郭《注》,停而不流,則盎字是。今訂。郝懿行反據此文,欲改《山海經 注》盎爲鴦,大非。《虞鄉縣誌》誤作漿泉,在縣南十二里,方山頂。厥頂方平,[五五]有良藥。《神農本草》曰:地有固活、守敬按:固活,《本草》作姑活,一名冬葵子。《名醫別錄》曰,生河東。女疏、守敬按:《本草》無女疎,而有女菀之名,未知是否?銅芸、守敬按:《本草》,防風,一名銅芸,生川澤。紫菀守敬按:《本草》,紫菀,生山谷。吳普曰,一名青苑。之族也。是以緇服思玄之士,鹿裘念一之

夫,代往遊焉。路出北巘,勢多懸絕,來去者鹹援蘿騰崟,《箋曰》:崟,疑作嶮。趙雲:崟音吟。《說文》,山之岑崟也。杜甫詩,挽葛上崎崟,正是援蘿騰崟之意,《箋》說非。尋葛降深,於東則連木乃陟,百梯方降,巖側縻鎖之跡,仍今存焉,故亦曰百梯山也。守敬按:《隋志》,虞鄉縣有百梯山。《元和志》,壇道山,一名百梯山,在虞鄉縣西南十二里。山高萬仞,躋攀者百梯,方可升降,故曰百梯山。水自山朱自訛作泉,全、趙、戴改。北流五里而伏,雲潛通澤渚,所未詳也。董佑誠曰:在今虞鄉縣南十二里方山頂。《注》雲,潛通澤渚,蓋即五姓湖矣。西陂即張澤也。西北去蒲坂一十五里,東西二十里,南北四五里,冬夏積水,亦時有盈耗也。董佑誠曰:今曰五姓湖,在永濟縣東南三十里,分屬臨晉、虞鄉界。又此下董有涑水又西南流注於河,《左傳》謂之涑川也十六字,曰,此條見《河水》下。《左傳》涑川,杜《注》,涑水至蒲坂縣入河。是晉時涑已入河,而《經》不言,故酈《注》補見於河水下。秦渡河伐晉,循涑川而至王官,正其道也。雷水在河北,與涑水隔山,《注》有脫文,遂上下互易,詳見《河水》下。今涑水自絳州之絳縣西,徑聞喜縣南,解州之夏縣北。安邑縣北,蒲州府之猗氏縣南,臨晉縣南,虞鄉縣北,至永濟縣東南,入五姓湖。又西南入河。守敬按:《水經》敘涑水至張陽池而止。《注》亦至張陽池而止,皆不詳其下流。而《河水經》雷首下,有又南涑水注之之文,《注》水出河北縣雷首山,直與張陽池相接,是兩涑水本爲一水無疑。其劃斷爲二者,或是伏流,或是後世湮塞,而張澤之水,遂於蒲坂入河。互詳《河水注》董氏補涑

水又西南流注於河,《左傳》謂之涑川也十六字贅矣。

文水

文水出大陵縣西山文谷,董佑誠曰:今文水有二源。一出孝文山後,名渾谷水。一出劉王 山,名西谷水。流至榆城,合渾谷水。孝文山在交城縣西北一百六十里。劉王 山在交城縣西北一百九十里。榆城在交城縣西北一百三十里。會貞按:劉王 山在孝文山東北數十里左右,大陵縣之西北。《經》稱水出大陵西山,則但以出孝文山者爲其源也。董氏未指實。東到其縣,屈南到平陶縣東北,守敬按:此不言過而言到,與洞渦水《經》言到晉陽縣南同,是爲變例。東入於汾。

文水出文谷,東徑大陵縣縣詳《汾水注》。故城西,朱無出文谷東四字,全、趙、戴同。趙雲:善長不紀文水之所出,而云徑大陵縣故城西,蓋率筆也。守敬按:此是傳鈔脫出文谷東四字耳,今補正。《寰宇記》,出交城縣西南文谷。大陵故城在文水縣北十三里。董佑誠曰,《地形志》:太原郡受陽有大陵城、文谷水。是魏移受陽至汾西而省大陵也。而南流,有泌水注之。守敬按:《隋志》,文水縣有泌水。《方輿紀要》,在文水縣北八里。《寰宇記》謂之神福泉。縣西南山下,趙縣上增水出二字。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泌水出大陵縣西南山下,乃鈔變《注》

文,趙據增水出字,非也。武氏穿井給養,井至幽深,後一朝,水溢平地,朱地訛作流,趙據《名勝志》改。全、戴改同。東南註文水。

又南,徑平陶縣之故城東,守敬按:兩漢、魏、晉、後魏並屬太原。後魏陶改遙。《太原府志》,在文水縣西南二十五里,今在平陶東。西徑其城內,南流出郭。董佑誠曰:平陶以下,《經》、《注》不合。詳《原公水》下。王莽更曰多穰也。

文水又南,徑縣,董佑誠曰:此後魏平遙縣也。《元和志》,後魏改平遙縣。後西胡內侵,遷居京陵塞。酈氏時尚未徙治京陵,故縣在汾水之西,漢平陶城之南也。《注》不言徑縣之東西,今無考。會貞按:上已言徑城內南流出郭,則此南徑物是徑縣境,不得復言徑東西也。右會隱泉口,水出謁泉山之上頂。朱脫出字。《箋》曰:謝兆申雲,出謁泉山之頂上。趙增出字,雲:上頂字不誤。全、戴增同。守敬按:《御覽》六十四引此有出字。《隋志》,隰城縣有隱泉山。《括地誌》,謁[原誤竭。]泉山一名隱泉山,在隰[原誤堰。]城縣北四十里。《一統志》,山在汾陽縣北,文水縣西南。俗雲:暘雨愆時,是謁是禱。守敬按:《御覽》六十四引同,而《御覽》四十五引作謁禱是應。故山得其名,非所詳也。其山石崖絕險,朱作石岸地險,《箋》曰:《御覽》引此作石崖絕險。全改,趙、戴改。壁立[五六]天固,守敬按:固字誤。《史記 仲尼弟子傳 正義》、《御覽》六十四引此文,見其不可通,遂刪天固二字。竊謂固爲

表之訛,下雲,崖半石室,去地五十餘丈,則此崖高百餘丈矣。崖半有一石室,朱半訛作平,《箋》曰:當作半。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半,《史記 正義》、《御覽》引並同。去地可五十餘丈,爰有層松飾巖,列柏綺望。惟西側一處,得歷級升陟,頂上平地一十許頃。守敬按:《元和志》作千頃,誤。[五七]《史記 正義》引同此。沙門釋僧光守敬按:《高僧傳》、《續高僧傳》並不載釋僧光其人,惟《高僧傳》有帛僧光,終於剡之石城山,不聞有住謁泉山之事。表建二剎。泉發於兩寺之間,東流瀝石,沿注山下,又東,朱《箋》曰:又一作入。守敬按:《御覽》引此作又。津渠隱沒而不恆流,故有隱泉之名矣。兩澤豐澍,則通入文水。

又南,徑茲氏縣故城東,縣詳《原公水》篇。爲文湖,東西一十五里,南北三十里,世謂之西河泊,朱脫泊字。全、趙以《寰宇記》校增泊字。戴改河作湖。會貞按:《元和志》,文湖,一名西河泊,多蒲魚之利。《寰宇記》同。《方輿紀要》,文水至汾州府東十五里,謂之西河泊。俱當有泊字之確證,而戴改河作湖,特因下文屢見湖字,故改河爲湖,然不考《元和志》、《寰宇記》,是爲疏矣。在縣直東一十里,守敬按:《元和志》,在西河縣東。湖之西側臨湖,又有一城,謂之豬城。[五八]《朱箋》曰:瀦當作 。趙雲:按《尚書 禹貢》,大野既豬,又被孟豬之豬,俱不加水。《漢志》、《釋文》並同。守敬按:《一統志》,在汾陽縣東。水澤所聚,謂之都,亦曰豬,蓋即

水以名城也。

文湖水朱無水字,全、趙、戴同。守敬按:《通鑑》周赧王三十年,《注》引此湖下有水字,今增。又東,董佑誠曰:東下當脫南字。徑中陽縣故城東。董佑誠曰:此魏、晉中陽縣也。二《漢志》,中陽屬西河郡。《元和志》,孝義本漢茲氏縣地,曹魏移西河郡中陽縣於今理。永嘉後省入隰城。後魏又分隰城,於靈石縣東三十里置永安縣。故酈氏謂之故城。又引《地道記》、《太康地記》,西河有中陽城也。《孝義縣誌》,以縣西二十五里故城,當魏中陽城。以此《注》推之,當在縣北。按:《晉書地道記》、《太康地記》,西河有中陽城朱城訛作縣,今從趙、戴改。舊縣也。

文水又東南流,與勝水合。水出西狐岐之山,戴改出西作西出。會貞按:不必改,說見《濁漳水》篇。《山海經》,狐岐之山,勝水出焉。《一統志》,山在孝義縣西八十里。勝水,一名孝水。水自山東至縣西,南北二川合流。董佑誠謂南川即勝水,北川即陽泉水也。東徑六壁城南,會貞按:《地形志》,顯州治六壁城。《寰宇記》,六壁府在孝義縣西八里,俗以城有六面,因以爲名。董佑誠曰,今爲孝義縣西六壁村。魏朝舊置六壁於其下,防離石諸胡,因爲大鎮。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三引《郡國志》,後魏太平真君五年,討胡於六壁。《魏書 高宗紀》亦云,和平元年,衛將軍樂安王良督東雍、吐京,六壁諸軍討河西叛胡。又《唐志》汾州有六壁府,爲府兵所居,則唐仍以六壁爲重鎮。太和

中,罷鎮,仍置西河郡焉。守敬按:《地形志》,西河郡,漢武帝置,晉亂,罷。太和八年復,治茲氏城。勝水又東,合陽泉水。水出西山陽溪,朱不 水字,全、趙同,戴增。守敬按:《方輿紀要》,土京水出孝義縣西南十五里土京谷,一名西陽水,即《水經注》之陽泉水也。東徑六壁城北,又東南流,注於勝水。勝水又東,徑中陽縣故城南,朱無縣字,全、戴同,趙增。又東合文水,文水又東南,入於汾水也。董佑誠曰:今文水在文水縣東入汾,與《注》所稱異,詳《原公水》下。

原公水

原公水出茲氏縣西羊頭山。會貞按:《一統志》,原公水,一名壺溪水,又名馬跑泉。源出白彪山麓,山在汾陽西二十五里。又云,羊頭山在汾陽縣西北十五里。是白彪、羊頭,當連麓而異名。東過其縣北。

縣故秦置也。守敬按:各地誌皆不言茲氏秦置,春秋、戰國亦無茲氏地名。惟《魏策》有茲公原。《注》雲,未詳。酈氏言秦置,必有所本,而今不可考矣。兩漢屬太原郡,魏爲西河郡治,晉、後魏曰隰城,仍爲郡治,今汾陽縣治。漢高帝更封沂陽侯嬰爲侯國,全雲:沂陽是夏侯嬰初封,而食邑茲氏,非封國也。更封是汝陰。會貞按:《史記 夏侯嬰傳》作祈陽,《集解》引徐廣曰,祈一作沂。《漢書》作沂。賜

食祈陽,益食茲氏。全說稍未合。王莽之茲同也,魏黃初二年,分太原,復置西河郡,守敬按:前漢西河郡治平定,後漢移治離石,後廢。《元和志》黃初二年,於漢茲氏縣,復置西河郡。晉徙封陳王斌於西河,守敬按:《晉書》,斌附任城《王陵傳》。故縣有西河恭王司馬子盛廟。朱無分太原至故縣有二十字,全、趙同,戴增。戴依《晉書》斌本傳,改恭作繆,改盛作政,詳見後。碑文雲:西河舊處山林,守敬按:《後漢書 順帝紀》永和五年,羌寇爲害,徙郡治離石。《注》雲,西河本治平定。[五九]漢末擾攘,百姓失所。守敬按:《元和志》,漢末大亂,匈奴侵邊,郡遂荒廢。[六〇]魏興,更開疆宇,分割太原四縣,以爲邦邑。全雲:西河本漢郡,建安之亂,空荒其土。黃初復立,而割太原之地以隸之。考《晉志》,太原郡統縣十三,皆漢之舊,所少者界休、茲氏、慮虒三縣。碑雲,分割四邑,蓋破三爲四也。《晉志》,西河郡統縣四,離石、隰城、中陽、介休,其三縣又皆是漢西河郡故縣名,蓋以此三縣之名加之茲氏,慮虒之地耳。守敬按:全氏謂碑蓋破三爲四,亦意度之辭。魏之西河郡,當有茲氏、界休、慮虒,餘一縣無考。晉之西河屬縣,未必與魏悉同,果爾則只當雲割太原之茲氏,何雲四邑耶?其郡帶山側塞矣。王以咸寧四年[六一]戴依《晉書》斌本傳改四作三,見後。改命爵土,其年戴依斌本傳,改其作明,見後。十二月喪。國臣太農閻崇,離石令宗羣等二百三十四人,刊石立碑,以述勳德,碑北廟基尚存也。趙雲:按此碑文,多與史異。

《晉 宗室傳》無司馬子盛其人者。《晉書》雲,西河繆王斌,字子政,魏中郎。武帝受禪,封陳王,三年改封西河。咸寧四年薨。其薨年與碑同,而改封之歲,碑在四年,《傳》在三年。《傳》雲字子政,碑雲子盛。《傳》雲諡繆,碑雲諡恭。善長親見其碑,當是史誤。守敬按:《一統志》,司馬斌墓[六二]在汾陽縣西七里許,一名陳王墓。

又東入於汾。趙雲:按原公水即《洞渦水》篇《注》之原過水。《魏書 地形志》所謂出原過祠下者也。善長蓋失於分疏,誤。董佑誠曰:今原公水分浚溉田,下流入汾。趙氏謂原公水即原過水,善長失於分疏。誤。

水注文湖,不至汾也。董佑誠曰:按《文水》、《原公水注》,與《經》異。以今水道證之,則又與《經》合,而與《注》異。《經》言文水止於平陶,原公水徑入於汾。《注》言文水至茲氏縣東爲文湖,東南注於汾水。原公水注文湖,不至汾。今文水至文水縣之東入汾,不入古茲氏境,而汾陽亦無復有文湖。原公水、勝水皆徑入汾,並與《經》合。推校其故,由汾水有遷徙,故諸水皆有變更。《元和志》文水縣下雲,城甚寬,大約三十里。汾水經縣東十五里。文水,自交城縣界流入,經縣西,又南入隰城縣界。西河縣下雲:隰城縣,上元元年改爲西河縣。文湖在縣東十里,多蒲魚之利。是唐時文水與酈《注》正同也。《一統志》,文水故城在今縣東十里。宋元符閒,因水患徙。此宋時汾水西徙之證。《太原府志》,汾水舊西南流入汾陽縣界。明代東徙,南流入平遙縣界,是明以前汾水益西,今乃稍東也。汾水既西,文水下流皆爲所奪,故徑自文水縣東入汾,不復南注,文湖既湮,而原公水、勝水亦獨流注汾。《經》所言者,漢、魏

之文水,《注》所言者,後魏至宋初之文水,而宋以來之文水,又近於《經》而異於《注》也。又按《元和志》言,文水城中種水田。《新唐志》,文水有柵城渠、甘泉渠、蕩沙渠、靈長渠、千畝渠,俱引文谷水,溉田既多,[六三]則水皆入田,故道之湮,或由此歟?

洞渦水

洞過水出沾縣縣詳《清漳水注》北山朱過作渦,趙同,戴改,下同。守敬按:殘宋本《經》、《注》並作過,《大典》本,黃本過、渦錯出,吳本盡改渦而朱沿之。蓋本作過,傳鈔或變爲渦也。觀《通鑑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注》,引此作過,唐光化二年又作過可證。[六四]《地形志》,同過水出木瓜嶺,一出沾嶺,一出大廉山,一出原過祠下,五水合道,故曰同過。[六五]准以地望,惟沾嶺在沾縣北,木瓜、大廉,並在沾縣西。原過祠尤遠,在西北榆次縣境,皆與沾縣北山不合。且出木瓜、大廉、原過祠之水,酈氏各標其名,以爲入洞渦,則魏收曲爲解說,非此水之本義也。《一統志》,陟泉山在樂平縣西四十里,洞渦水出其西。

洞過水出樂平縣西北。朱無此九字,趙、戴同。守敬按:突言其水西流,不敘水源,酈氏無此例。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水經注》有此句,今補。樂平縣詳《清漳水》篇。《元和志》,此水出沾縣北山,沾即今樂平縣也。水經縣西南二十五里,入汾水。其水西流,與南溪水合。水出南山,守敬按:水當在今壽陽縣南。西北流注洞過水。又西北,黑水西出山,全、趙作出西

山。三源合舍,[六六]朱訛作三合源舍。《箋》曰:謝雲,宋本作合三源,無舍字。戴改三源合舍。趙據《名勝志》引此改同,而以《箋》說爲非。守敬按:明抄本作三原合舍。同歸一川。董佑誠曰:黑水出今壽陽縣西北七十里西山。又有龍門河,在壽陽縣西北三十里。壽水在壽陽縣南二里,俱入黑水。蓋龍門河爲西源,壽水爲東源也。會貞按:《方輿紀要》,黑水源出壽陽縣西四十里黑水 之西山。三源合流,則不以壽水充數。東流南屈,徑受陽縣故城東。朱脫徑字。趙據孫潛校增,全、戴增同。董佑誠曰:《地形志》,太原郡受陽有大陵城,中都有壽陽城,是魏移晉受陽於大陵,又移中都於榆次,以受陽入之也。《元和志》言,隋於受陽故城別置受陽縣,即今縣也。方誌皆以今壽陽城即唐城,然《注》言黑水徑其東,今乃徑其西,或唐以後更徙治歟?按《晉太康地記》,樂平郡有受陽縣。守敬按:《晉志》作壽陽。《地形志》,中都有壽陽城,亦指晉縣城言,壽、受通。盧諶字子諒,《晉書》附《盧欽傳》。《徵艱賦》所謂歷受陽而總轡者也。《徵艱賦》今不傳。其水西南入洞過水。戴西上增又字。

又西,蒲水南出蒲谷,董佑誠曰:《一統志》,塗水在榆次縣南,有二。一曰大塗水,出和順縣八縛嶺,西北流至縣東南十五里,入洞渦水。一曰小塗水,源出鷹山,西流入大塗水。按《水經注》,塗水入洞渦,在原過水之下,今此水反在原過水上,蓋《水經注》所謂塗水,即今金水河,而此實蒲水也。按,塗、蒲音近,此俗傳之誤。北流注於洞過水。朱注下有之字,渦下無水字。全、趙同。戴

刪於字,增水字,以注之斷句,而以洞渦水三字下屬。會貞按:皆非也。朱蓋訛水爲之,而錯入注字下也。今訂。

又西與原過水合,近北,便水源也。朱訛作徑北便水流也,《箋》曰:徑,舊本作近。孫潛曰:流疑當作源。戴改近,改源,趙同。[六七]會貞按:黃本作近,《大典》本、明抄本作原。水當在今榆次縣東。水西阜上有原過祠,朱《箋》曰:《史記》,趙襄子南並智氏,北有代,遂祠三神於百邑,使原過主霍泰山祠祀。《括地誌》雲,三神祠今名原過祠,在霍山側。守敬按:此祠專祀原過,而《括地誌》之原過祠,則本三神祠,且在霍山側,非《注》所指之地。朱率意引之,失考。《地形志》,中都縣有原過祠。《元和志》,在榆次縣東九里,俗名原公祠。蓋懷道協靈,受書天使,詳《汾水注》。憂結宿情,傳芳後日,棟宇雖淪,攢木猶茂,故水取名焉。朱故下衍層毖二字,全、趙同,戴刪。其水南流,注於洞過水也。

西過榆次縣南,又西到晉陽縣縣詳《汾水注》南。守敬按:變過作到,恐仍當作過。

榆次縣,守敬按:兩漢、魏、晉、後魏並屬太原。今榆次縣治。故塗水鄉,晉大夫智徐吾之邑也。趙據《漢志》改塗作塗,下塗陽同。全、戴依改。守敬按:此《漢志》榆次下文,作塗。《左傳 昭二十八年》,智徐吾爲塗水大夫,則作塗,此《注》不誤。《一統志》,塗水城,在今榆次縣西南二十里。《春秋

昭公八年》,晉侯築虒祁之宮,虒祁宮詳《澮水》篇。有石言晉之魏榆。守敬按:《左傳》文。服虔曰:魏,晉邑。[六八]榆,州里名也。朱邑作也,《箋》雲:宋本作邑。全、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邑。《釋文》引服雲,魏,邑也。榆,州里名。孔《疏》引同。杜《注》則雲,魏榆,晉地。《漢書》曰榆次,守敬按:此指《地理志》榆次縣。《十三州志》以爲塗陽縣矣,守敬按:張澍輯《十三州志》,失採此條。塗陽縣無考,當是東漢安、順以後,旋置旋廢者。王莽之太原亭也。守敬按:二句先後當倒轉,[六九]詞意方順。《注》中往往有此,後不復出。縣南側水有鑿臺,守敬按:《續漢志》,榆次縣有鑿臺。《元和志》,在縣南四里,今臺爲洞過水所侵,無復遺蹟。韓、魏殺智伯瑤於其下,刳腹絕腸,折頸折頤處也朱頸訛作頭,折訛作揩。趙據《寰宇記》引改。[七〇]全、戴改同。《巵林》曰:《史記》,智伯醉,以酒灌擊毋恤。又《豫讓傳》,襄子怨智伯,漆其頭以爲飲器。乃知漆頭之謔,實報灌首之辱。諸家解同虎子,已屬厖言。而《水經注》曰,韓、魏殺智伯,刳腹絕腸,折頸折頤,蓋所未聞。尋《史記》及《新序》,載黃歇上秦王書曰,智氏信韓、魏,從而伐趙,韓、魏叛之,殺智伯瑤於鑿臺之下。又曰,韓、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十世,社稷壞,宗廟隳,刳腹絕腸,折頸折頤,身首分離,暴骨於草澤。此春申極言韓、魏之怨秦,而酈氏誤以爲智伯見屠之酷,可謂疏滷矣。守敬按:《史記 春申君傳》,昔智伯見伐趙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禍。又曰,韓魏殺智伯瑤於鑿臺之下。故馬彪謂榆次有鑿臺,酈氏亦沿其說,但此別一臺,非鑿以灌晉陽者。考《國策》高《注》雲,鑿臺,晉陽下臺名。鑿地作渠以灌

晉陽城,因聚土爲臺,而止其上,故曰鑿臺。既言晉陽下臺,又言鑿池灌晉陽,則臺與晉陽近,若臺在榆次,去晉陽頗遠。且古言以汾水灌晉陽,未有言以洞渦水灌晉陽者。況洞渦水入汾在晉陽南二十餘里,又與晉陽中隔汾水,其不能鑿以灌晉陽明甚。則高氏所稱,與當日情事尤合。古書參錯,酈氏置高說不論,亦失於審慎。別詳《晉水》篇。其水又西南流,徑武觀城西北。戴觀作灌。守敬按:戴本《晉書 載記》。《太原府志》,武觀城在今榆次縣西南二十里,陳侃村,一名武館城。盧諶《徵艱賦》曰:徑武館之故郛,問厥塗之遠近。朱塗訛作墮,全、趙、戴改。守敬按:此又以觀作館,古通。

洞過水又西南爲淳湖,謂之洞過澤,朱澤訛作津,趙並訛渦爲湖,戴改,全改同。董佑誠曰:今分渠日多,不復成澤。而塗水注之。戴改而作澤南二字,全改同。水出陽邑縣東北大 山塗谷。朱無縣字。全、趙、戴同。會貞按:准以通例,邑下當有縣字,蓋淺人不知陽邑爲縣名,疑既稱邑,複稱縣,爲復而刪之,今增。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太原,在今太谷縣東。董佑誠曰:《一統志》,金水河即塗水。出今太谷縣東北大塔山。則大塔山即大 山,魏收所謂大廉山。《地形志》又稱陽邑有徐水,即塗水之誤。西南徑蘿蘑亭南,朱蘑作磬,《箋》曰:謝雲,一本作蘿蘑亭。趙改雲:《寰宇記》,蘿蘑亭,俗名落漠城,[七一]蘑字是也。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蘑。《元和志》,蘿蘑亭在太谷縣西北十九里。摩與蘑音同。《太原府志》,在太谷縣西北十九里,[七二]秦王剪伐趙所築,今名登豐村。與蔣谷水合。水出縣東南蔣溪。守敬按:《魏書 靈徵志》,正光三年,幷州靜林

寺僧,在陽邑城西橡谷掘藥。又《地形志》,沾有豫水,出得車嶺,[嶺見下]西北入汾。豫爲橡之訛。合觀二書,是魏蔣谷水又有橡谷水之稱矣。《元和志》,蔣谷水,今名象谷水,源出太谷縣東南象谷。《一統志》,橡谷水,源出榆社縣恤張嶺。《魏土地記》曰:晉陽城東南一百一十里,至山,有蔣谷大道,度軒車嶺,通於武鄉。會貞按:《地形志》沾縣下作得車嶺,得爲軒之誤。《新唐志》武鄉縣北有昂車關,昂又軒之異文。武鄉縣詳《濁漳水注》。水自蔣溪西北流,西徑箕城北。守敬按:《太原府志》,城在今太谷縣東三十五里。《春秋 僖公三十三年》晉人敗狄於箕。守敬按:此《經》文晉人上,當有《經書》二字。杜預《釋地》曰:城在陽邑南。守敬按:《釋例》,晉地內,太原陽邑縣南,有箕城,此鈔變其辭。水北即陽邑縣故城也。董佑誠曰:《元和志》,太谷縣,本漢陽邑,今縣東故城是也。後魏景明覆置陽邑縣,即今縣也。是後魏徙治之證。守敬按:以箕城證之,縣故城當在今太谷縣東北三十餘里。《竹書紀年》曰:梁惠成王九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七年。與邯鄲榆次、陽邑[七三]者也。王莽之繁穰矣。蔣溪又西合塗水,亂流西北,入洞過澤也。董佑誠曰:今象谷水西北流至徐溝縣界,入洞渦水。

西入於汾,出晉水下口者也。全、趙此七字改《注》。董佑誠曰,非也。今洞渦水俗名小河,自樂平

縣西,徑壽陽,榆次,至徐溝縣西北入汾。

劉琨之爲幷州也,劉曜引兵邀擊之。朱曜作淵,全、戴改曜。合[七四]戰於洞渦,即是水也。趙雲:按《晉書》,劉曜攻晉陽,劉琨使張喬拒之,戰於武灌,喬敗死。晉陽太守高喬等皆降。[七五]琨屯榆次,與左右數十騎,攜妻子奔趙郡,遂如常山。酈以爲琨與劉淵戰,誤。[七六]

晉水

晉水出晉陽縣西懸甕山。朱懸作縣,甕作壅,《箋》曰:孫雲,壅,《山海經》作雍,注音甕。趙改甕雲:縣,古懸字。壅當作甕。《方輿紀要》,懸甕山腹,有巨石如甕,亦曰汲甕山。蓋起象斯形,壅是壅塞之義,爲誤無疑。戴改懸甕。

縣,守敬按: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太原,即今太原縣治。故唐國也。會貞按:《漢志》,晉陽故《詩》唐國。《括地誌》,故唐城,在晉陽縣北二里。《城記》雲,堯築也。《春秋左傳》稱,唐叔未生,其母邑姜夢帝謂己曰:餘名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之參。及生,名之曰虞。會貞按:昭元年文。《呂氏春秋》《重言》曰:叔虞與成王居,王援桐葉爲珪,以授之,曰:吾以此封汝。虞以告周公。周公請曰:天子封虞乎?王曰:餘戲耳。公曰:天子無戲言。時唐滅,乃封之於唐。守敬按:《史記 晉世家》,以周公爲史佚。縣有

晉水,後改名爲晉。孫氏按:《毛詩譜》,叔虞子燮父,以堯虛南有晉水,改曰晉侯。故子夏敘《詩》稱此晉也,而謂之唐,儉而用禮,有堯之遺風也。守敬按:《唐風 蟋蟀》篇敘文。《晉書地道記》及《十三州志》並言,晉水出龍山,會貞按:二書本《淮南》,見下。一名結絀山,朱名訛作水。趙改。《箋》曰:宋本一下有云字,一雲出結絀山。全改同。戴又改。會貞按:《淮南 墬形訓》,晉出龍山,結給合出封羊。《高注》,結給合,一名也。是以結給合三字相連爲水名。證以本書下雲,泥塗淵出樠山,似是。然證以上文涼出茅盧、石樑,茅盧、石樑皆山名,則以結給二字爲山名,上屬亦是。故《晉書地道記》、《十三州志》並以結絀爲龍山之異名。酈氏從之。惟給、絀錯出,《御覽》四十五引《郡國志》、《寰宇記》、《明一統志》、《方輿紀要》俱作絀,則絀字是。又疑此句是後人所加,與《江水》篇亦曰縣虒縣同。在縣西北,非也。守敬按:在縣西北之說,見《漢志》,《淮南》高《注》同,是《地道記》、《十三州志》所本。《山海經》曰:縣甕之山,晉水出焉。今在縣之西南。董佑誠曰:《地形志》,晉陽有懸甕山,一名龍山。《元和志》因之,是又合龍山、懸甕爲一。又云,《漢志》,晉陽,龍山在西北,有鹽官,晉水所出,東入汾。蓋別志龍山所在,非蒙下晉水也。《續志》以下因之而誤,故酈氏辨之。守敬按:董氏蓋誤會酈意,分龍山懸甕爲二,謂晉水出縣甕,不出龍山也。不知《淮南》已言晉出龍山,即《漢志》所本。《漢志》,有鹽官三字,當在東入汾下,今本錯入晉水上耳。《漢志》凡書有鹽官、有鐵官皆在句末,可證。且《地形志》明雲懸甕山一名龍

山,是魏收知爲一山,安得謂酈氏分爲二?酈氏因《經》以懸甕標名,特舉《山海經》之縣甕以釋之。其立言之意,則專駁在縣西北之說,故確指其在西南。又按:《山海經》郭《注》作縣西,《後齊書 楊愔傳》及《括地誌》同,與《經》合。而《地形志》則雲西南,與《注》合,酈氏當以實驗得之,故不曲附《經》文也。《一統志》,山在太原縣西南十里,晉水所出,源出滴瀝泉。昔智伯遏晉水以灌晉陽,朱水以訛作以水。戴乙,趙同,並刪之字。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水以。《後漢書 安帝紀 注》、《寰宇記》、《通鑑》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注》,引此,並作昔智伯遏晉水以灌晉陽。《史記志疑》曰,《國語》但云,襄子走晉陽,圍而灌之,不雲引何水。韋《注》依《趙世家》以爲汾水,《魏世家》依《國策》以爲晉水。《尚書古文疏證》曰,李宏憲疑莫能定,不知二水皆是也。蓋智伯決晉水以灌城,至今猶名智伯渠,然亦豈有舍近而且大之汾水不引以並注者乎?盧文弨曰:晉水注於汾水,汾水之所經廣矣,此雲汾水,雖不可謂誤,[七七]而晉水尤與晉陽爲切近。其川上,後人踵其遺蹟,蓄以爲沼,沼西際山枕水,有唐叔虞祠。守敬按:《地形志》,晉陽有晉王祠。《一統志》,在太原縣西南十里,懸甕山麓,晉水發源處。趙雲:《方輿紀要》雲,《水經注》,晉祠南有難老、善利二泉,大旱不涸,隆冬不凍,溉田百餘頃。又有泉出祠下,曰滴瀝泉,其泉導流爲晉水, 爲晉澤。今本無之。水側有涼堂。朱《箋》曰:《御覽》作涼臺。守敬按:宋本《御覽》四十五引亦作涼堂,與朱不應。《元和志》、《寰宇記》引並同。考《國策》高《注》雲,鑿臺,晉陽下臺名,鑿地作渠,以灌晉陽城,因聚土爲臺而止其上,故曰鑿臺。是鑿臺當在晉水上源,與此《注》所指之地合,而鑿臺又有涼臺之稱,此《注》原書必

是涼臺,傳寫者訛臺爲堂,而《御覽》及《元和志》、《寰宇記》遂據改之。朱氏所說,想當然耳。結飛樑於水上。左右雜樹交蔭,希見曦景。至有淫朋密友, 遊宦子,莫不尋梁契集,用相娛慰,於晉川之中,最爲勝處。

東過其縣南,朱東上有又字,戴、趙同。守敬按:不當有又字,今刪。又東入於汾水。

沼水分爲二派,朱作汾水分爲二流,《箋》曰:舊本作湖水。趙據《後漢書 安帝紀 注》及《寰宇記》引此改作沼水,作二派。戴同。北瀆,即智氏故渠也。昔在戰國,襄子保晉陽,智氏防山以水之,城不沒者三版,與韓魏望嘆於此,故智氏用亡。守敬按:見《史記 趙、魏世家》。其瀆乘高,東北注入晉陽城,以周園溉。戴以園爲訛,改作灌。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灌,蓋戴所本。然《寰宇記》乃臆改,不足爲據。考《 水注》用周園溉同,又《沁水注》以周城溉,《泚水注》四周城溉,《沔水注》以周田溉,與此亦例,戴不察耳。漢末,赤眉之難,太原郡掾劉茂,[七八]負太守孫福,匿於城門西下空穴中。其夜奔盂,[七九]即是處也。守敬按:事詳《後漢書 獨行 劉茂傳》,文小異此,蓋參以他家《後漢書》。盂縣見《汾水注》。東南出城流,注於汾水也。其南瀆,於石塘之下伏流,徑舊溪東南出,徑晉陽城南。城在晉水之陽,故曰晉陽矣。朱無故字,趙同,全、戴增。《經》書:晉荀吳帥師敗狄於大滷。會貞按:事在《春秋 昭

元年》,《經》上當有《春秋》二字。杜預曰:大滷,晉陽縣也。會貞按:杜《注》止此句。爲晉之舊都。《春秋 定公十三年》,趙鞅以晉陽叛,會貞按:此《經》文,趙鞅上當有《經》書二字。[八〇]後乃爲趙矣。守敬按:詳《史記 趙世家》。其水又東南流,入於汾。董佑誠曰:《元和志》,晉水初泉出處,砌石爲塘,自塘東分爲三派。其北一派,名智伯渠,東北流入州城中,出城入汾水。其次派東流徑晉澤南,又東流入汾水。此二派即酈道元所言分爲二派者。其南派,隋開皇四年開,東南流入汾水。《唐書 地理志》,貞觀中,引晉水入城,謂之晉渠。《太原縣誌》,晉渠,俗謂之北派,餘復分二派。中派曰中河,又分流爲陸堡河。南派曰南河,會流曰清水河。今入城之流已涸,餘引爲渠以溉田。[八一]

湛水

湛水出河內軹縣縣詳《濟水注》。西北山。

湛水出軹縣南原湛溪,朱軹訛作枳,原訛作源,戴、趙改。守敬按:《金志》,河陽縣有湛水,水當在今濟源縣西南,已湮。俗謂之椹水也。朱椹訛作湛。全雲:先司空校本作須水,旁註雲,須讀作頒。《通鑑》,隋漢王諒屯河陽與史祥戰於須水,是也。趙改須。戴改椹。守敬按:須水別無所見,[八二]考《隋志》,濟源縣有淇水,即《河水注》之濝水,須、淇形近。《通鑑》,須水當淇水之誤,然別是一水,與湛水相近耳,不得以之釋湛水。殘宋本、《大典》本作椹,戴改是也,因以湛水爲椹水,故以湛城爲堪城。是蓋

聲形盡鄰,[八三]朱無形字,趙同,改盡,故字讀俱變作畫,戴增形字。同於三豕之誤耳。會貞按:見《家語》、《呂氏春秋》[《察傳》]。其水自溪出,南流。朱出作之,趙改又,戴改出。

東過其縣北,又東過波縣之北。朱波訛作皮:趙改雲:《漢志》河內郡有波縣。戴同。守敬按:縣詳《濟水》篇。

湛水南徑向城城詳《濟水》篇。東,而南注。

又東過毋闢邑邑詳《濟水注》。南。

原《經》所注,朱原訛作源,戴、趙改。斯乃湨川之所由,朱湨作汨,《箋》曰:舊本作 。戴改湨,雲:湨水見卷七《濟水》內。趙改同,雲:湨誤而爲 ,又缺筆作汨。非湛水之閒關也,是《經》之誤證耳。戴是下增乃字。湛水自向城東南,徑湛城東,會貞按:《一統志》:城在今濟源縣南。時人謂之椹城,朱椹作湛,趙同,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椹。亦或謂之隰城矣。溪曰隰澗,隰城在東,會貞按:隰城詳《沁水》篇。言此非矣。趙此改北,會貞按:北字無着,趙改誤甚。酈氏已明言時人稱隰城之非,乃高士奇又引此《注》,以證《春秋》之隰城,疏矣。《後漢 郡國志》曰:河陽縣會貞按:縣詳《河水》篇。有湛城,是也。

又東南當平縣之東北,朱訛作平陰縣,趙同。戴刪陰字,雲:考《河水注》,河水又東徑平縣故城北,

又東,湨水入焉。此《注》雲,原《經》所注,斯乃湨川之所由,不得爲平陰明矣。會貞按:《河水經》:又東過平縣北,湛水從北來注之。以《經》證《經》,尤爲作平之確證。南入於河。《鮚埼亭集 柬東潛水經湛水篇帖子》曰:《水經》第六卷,自汾水以至晉水,皆異源而同入於汾,以達河者也。顧獨強附湛水於其末,其爲錯簡無疑矣。乃即本篇中,道元亦深疑之,勉爲疏釋,而後悟曰,原《經》所注,斯乃汨川之所由,非湛水之閒關也,是《經》之誤證耳。自是以後,雖善讀《水經》如國初胡、黃、顧、閻諸老,至是篇,亦復未有折衷。但所謂汨川者,道元既實有所指矣,而求之是書,汨川安在?即旁考經傳,皆無是川,則道元果安所指與?予反覆思之汨川者,湨川也。湨訛而爲 , 又省而爲汨,而聲又近,是則道元所謂字讀俱變者也。何以知其爲湨川也?道元於《濟水》篇中及湨矣。曰,湨水出原城西北原山,又東南,●溝水注之,水出軹縣西南山下,北流,東轉入軹縣故城中,又屈而北流出軹郭,又東北流注於湨。是即此《經》所云湛水出河內軹縣西北山者也。蓋必湛水所出之處,原與湨水相近,故混也。《濟水》篇曰,湨水又東徑波縣故城北,是即此《經》所云,湛水又東過波縣之北者也。又曰,湨水東南徑安國城東,又南徑毋闢邑西,是即此《經》所云,又東過毋闢邑南者也。道元故從而正之曰,斯乃湨川之所由,非湛水之閒關也。又曰,湨水又南注於河,是即此《經》所云,又東南當平陰縣之東北,南入於河者也。豈意遞誤遞變,遂成汨字,而莫有悟而正之者乎?然則何以強附之汾水之末也?曰《湨水》一篇,作《經》者蓋以類次之濟水之後,在第九卷清水之前。夫《清水卷》中,皆河內之水,則湨水亦其氣類也。而傳寫者忽移之濟水之前,遂廁於第六卷晉水之後,而不知其跡具在《濟水注》中。不然,道元明言其爲汨川所由,而讀盡《水經》四十

卷,杳然無所謂汨川者,亦可怪矣。道元能指其誤,而不知後之人之更誤也。得餘言,應見賞於千古耳。守敬按:此全氏所特見,而趙氏依改,以趙曾見全氏校本也。若戴氏未見全、趙本,亦見及此,必有詳說。觀戴氏於鄧津下,歷數《經》文地望不合,而於《注》湨川之所由,非湛水之閒關二句,終未證明,不如全說之瞭然。惟此經朱本作平陰,戴刪陰字,是也。全猶沿朱本平陰之誤,則戴爲不徒矣。

湛水又東南徑鄧,[八四]鄧詳《河水注》。南流注於河,故河濟有鄧津之名矣。戴雲:按鄧津在孟津西,河水自西而東,先得清水,次教水,次畛水,次庸庸之水,乃至平陰,又得濝水,次至鄧,得湛水,次至平縣,得湨水。撰《水經》者,敘清水於平陰下,敘湛水於平縣下,皆於地望不協,故道元辨其非。

校記

[一] 「《寰宇記》引郭《注》菅音奸」 按:《寰宇記》四十一原文作:管涔山一名菅涔山,涔音岑,菅音奸。土人云:「其山多菅草,因以爲名。」古隸書從竹字往往書從廾。郝懿行以爲《經》文「管」當爲「菅」。酈《注》下文引《十三州志》曰:「出武州之燕京山,亦管涔之異名也。」檢《淮南子 地形訓》雲:「汾出燕京。」莊逵吉《注》:「《山海經》、《水經》皆雲:汾出管涔山,古字燕管、京涔聲近通用。」今按:京涔聲近是矣,燕管當作「燕菅」,郭音菅爲奸,奸燕聲近,異名之故在此。《御覽》四十五引《水經注》,又爲管子山。據今本《御覽》作又爲管字,與樂史所見本合,言以山多菅草,或以爲名,又爲「菅」字,誌異文焉。楊疏《要刪》引《晉書 載記》各本「管」皆作「菅」,據《地形訓》莊氏

校語,「管涔山」當是「菅涔山」之訛。

[二] 「稚水蒙流耳,趙改蒙作蒙」 按:不必改。《淮南 地形訓》雲:汾水蒙濁而宜麻,作蒙不爲無據,疑酈氏本《淮南子》語。

[三] 「後立屯農,積粟所在」 按:《通典》百七十九樓煩郡宜芳縣下引此亦作「所在」,《通鑑》漢章帝建初三年胡《注》同,《疏》改在斯作所在,是。

[四] 「《方輿紀要》引此,作紆,《寰宇記》宜芳縣下亦作紆」 按:檢《紀要》四十、《寰宇記》四十一引均不作「紆」,皆作「委」,《疏》誤記。

[五] 「蓋資承呼沱之水」 熙仲按:朱「資承」作「諮乘」,《箋》及趙、戴據《御覽》六十四改「資承」。《通鑑》漢章帝建初三年胡《注》作「蓋欲乘呼沱之水轉山東之漕。」「欲」一訛爲「諮」,再訛爲「資」,「乘」訛作「承」,諸家誤改,今據改訂作「欲乘」。

[六] 「《御覽》六十四亦作慮」 熙仲按:檢影宋本《御覽》仍作「盧」,惟《通鑑》漢章帝建初三年胡《注》作「都慮」,雲盧音閭,足證《鄧訓傳》作「慮」是也。

[七] 「古今《注》曰」 按:見《續漢書 郡國志》常山國蒲吾縣下《注》所引。

[八] 「會貞按:……《山海經 北次二經》」 按:「疑即酸水也」下此句,與《疏》首重複,故刪。

[九] 「咸寧二年」 按:《晉書 武帝紀》:咸寧三年一月徙封太原王,據改「二」字作「三」。

[一〇]「在晉陽縣東五里」、「《寰宇記》在縣東南五里」 按:檢《地形志》無「在晉陽縣東五里」七字,

當刪。又《寰宇記》平晉縣下雲:本漢晉陽縣,屬太原郡,至後魏並不改。據此,善長時仍爲晉陽縣。熊《疏》在縣東南五里上當增「今平晉」三字。

[一一]「晉中行穆子」 按:事在魯襄公十八年,中行獻子荀偃,非其子穆子,熊氏誤記,今訂。

[一二]「《元和志》鄔城泊在介休縣東北二十六里」 按:原文此下有:《周禮》:幷州之藪曰昭餘祁,即鄔城泊是也。

[一三]「《注》雲嘔夷祁夷也」 熙仲按:《周禮 職方氏》鄭《注》雲:「嘔夷,祁夷歟?」孫仲容《正義》引李惇雲:「嘔夷非祁夷,曰『歟』者,疑而未定之辭也。」楊《疏》改「歟」作「也」,失鄭《注》意。

[一四]「《字林》亦作,音同舊音誤」 熙仲按:音同下,《釋文》原有「《傳》雲:分祁氏之田以爲七縣,司馬彌牟爲鄔大夫,即太原縣也。鄔藏宜以邑爲氏,音於庶反,舊音誤。」按:舊音指烏反而言,陸氏意應音於庶反。段玉裁《說文 注》雲:「烏戶、於庶,南朝魚,虞斂侈之別,無所爲是非。」下文「侯甲水徑鄔縣故城南」,酈《注》雲:「渭之鄔水,俗亦名慮水,慮、鄔聲相近,故因變焉。」可與此條參證。

[一五]「中都水出焉」 按:檢《寰宇記》引《山海經》,無「中都水出焉」語。

[一六]「司馬彪《郡國志》同,戴刪下句有字,非也」 按:司馬彪《志》但云界休有界山,有綿上聚,無子推廟,與袁《志》不全同。又袁《志》綿上聚上多一「有」字,子推廟上無之,戴氏刪去綿上聚上「有」字,以句首一「有」字貫下舉三者,文理較是。熊氏非之何耶?

[一七]「橋死於中野」 按:畢沅校本《呂氏春秋》引梁履繩曰:橋死疑是槁死,《御覽》無此字。按橋爲槁之訛,槁字一作橋。馬融《長笛賦》有撟揉。《考工記》槁有二音,劉音苦老反,沈音居趙反,作撟爲沈音。

[一八]「然則有道爲司徒屬官,當倒互」 按:熊說誤。此句當讀宋衝以司徒闢(句),有道徵,皆不就。沈欽韓《疏證》雲:「司徒府所舉有道。」是也。敦樸有道與賢良方正在漢官儀同爲特徵。

[一九]「《寰宇記》引作偏」 按《寰宇記》晉州洪洞縣下雲:「左右悉結成橋。」

[二〇]「聲絕則水竭」 按:《寰宇記》四十三引作「泉涸」。

[二一]「齋三日」下、「三月」上鈔脫一行 按:其文曰:「親自剖竹,有朱書曰:餘霍太山山陽侯天使也。」共十八字,當補。

[二二]「全刪楊縣二字」 按:全氏七校本與戴同。

[二三]「晉羊舌大夫叔向邑也」 按:此語見劉昭《注》,非《志》文。

[二四]「《元和志》黑山今名烏嶺山」 按:聚珍本作「烏頭山」。楊蓋據《一統志》轉引。《元和志》別有烏嶺山,在岳陽縣東,冀氏縣西。《寰宇記》雲一名牛首山。烏頭、牛首疑以形狀名。

[二五]「沈炳巽雲:按《竹書》是十三年」 按:此據全氏《校記》轉引。今《四庫全書》珍本沈書作「朱雲:《竹書紀年》作出公十三年。」

[二六]「《寰宇記》並稱平水之陽」 按:《寰宇記》四十三晉州《敘》引《地理志》作「河」,臨汾縣下作

「水」,是應注非訛,但「河、水」字錯出耳。

[二七]「《呂覽》[《任數》]高誘《注》謂武子都宜陽」 按:語出高誘《注》,據補「高誘《注》」三字。

[二八]「其文曰有新寶之印《寰宇記》寶作室」 按:局刻《寰宇記》作「新室之印」。《御覽》作「有新保之」,無「印」字,是也。《寰宇記》作「新室之印」,不辭,當依《御覽》校改,刪去「印」字。

[二九]「《一統志》在襄陵縣東南二十五里」 按:《一統志》作「十五里」。沈炳巽雲:「在今襄陵縣東南二十里名曰卻犨城。」

[三〇]「今本《漢志》犨誤作班」 按:王念孫已校正,王先謙《補註》從之,標點本《漢書》未改。

[三一]「王莽更名曰幹昌矣」 按:朱《箋》本作「改名」,趙雲:「改,黃省曾本作更,全、戴改同。」

[三二]「作五軍」 按:《寰宇記》四十六安邑縣青原條亦「作五軍」。

[三三]「高三十里,乃非也,朱無高字」 按:朱《箋》本作「疑言在皮氏縣東南側可三十里。」「側可」當作「則可」。朱本脫「高」字,當由誤讀爲「東南側可三十里」,楊改是也。

[三四]「祖乙居庇南」 按:《御覽》八十三引《竹書》,帝開甲即位居庇南,楊《疏》誤記爲「祖乙」,鈔手訛「庇」字作「屁」,今訂正。

[三五]「澮水東出詳高山,趙改詳作絳」 按:沈氏《疏證》改「絳」爲「澮」,雲:據《元和志》、《寰宇記》並作「澮高山」。《寰宇記》一名詳高,舊本作「詳高」,未爲誤,殿本與趙本改作「絳高」,真巨謬也。

[三六]「故翼城在翼城東南十五里」 按:董佑誠雲:地名故城村。

[三七]「晉穆侯遷都於絳」 按:《竹書紀年》:「周宣王十六年晉遷於絳。」

[三八]「《一統志》有大交鎮……即澮交」 按:《一統志》一百十八澮交鎮下引《絳州志》有大交鎮,在縣東北四十里,即澮交鎮。據補「鎮」字。

[三九]「戴據《戰國策》、《史記》、《資治通鑑》改作」 按:《元和志》十四絳縣下亦如此作。

[四〇]「朱六年訛作元年趙」 按:據何焯校正。「趙」下刪「同又」。

[四一]「有犬戴改大狸身而狐尾」 按:據《太平廣記》、《御覽》所引並作「犬」,戴改作「大狸身而狐尾」,費解,狸身狐尾,正形容犬之異狀,楊不從戴,是也。

[四二]「涑水」 按:朱《箋》本提行標目「汾水」二字,其涑水以下至晉水諸入汾之水,皆不另行標目,而全、趙、戴、王四家本及楊《疏》皆標目,與朱《箋》體例異。

[四三]「即下左邑城」 按:董佑誠稿,城字下有「故曰東山」四字,釋《經》東山。

[四四]「毛《傳》,鵠,曲沃邑也」 按:陳奐《詩毛氏傳疏》曰:「鵠,曲沃邑,謂鵠爲曲沃之下邑也。」

[四五]「會貞按:杜《注》文」 按:沈炳巽雲:「按二語乃杜《注》,非《傳》文。《注》雲:『《傳》言鬼神所憑有時而信矣』,改言作曰,便似《傳》文,當作言爲是。」全校本已引,今據訂作「沈氏雲」。

[四六]「《元和志》……是分爲二地」 按:聚珍本《元和志》聞喜縣下有案語云:「此與虞鄉縣王官故城各引《左傳》證二義,異文而實一王官。」據此在聞喜縣南十五里,則前所云在虞鄉縣南二里

者其誤益明。董佑誠亦從聞喜縣南說。

[四七]「又西南過安邑縣西」 按:董佑誠雲:今夏縣即唐縣。

[四八]「蓋漢司鹽都尉治此,司即監也」 按:治字下即字,「此」字之訛,今改。《書鈔》百四十六司鹽都尉條引《太康地記》雲:「鹽池在海東安邑縣,有司鹽都尉。」《御覽》一百六十三《絳州》下引作《太康地記》,無「海東」句及「縣」字,而有「別領兵五千」句。「海東」爲「河東」之誤。

[四九]「《鹽池圖考》」 按:《一統志》百十七下引《鹽池圖考》雲:「安邑南者爲東池,安邑西南轉者爲中池,解州東三里者爲西池。」

[五〇]「自然印成……印作即」 按:《通鑑 注》頁一五〇七引此印仍作「既」,標點本漏引此校改。

[五一]「臣輒符司鹽都尉」 按:標點本《長孫稚傳》作「司鹽將尉」,據《御覽》引《太康地記》及《水經注》皆作「司鹽都尉」,是也。標點本漏校。

[五二]「晉惠公十有五年」 按:沈氏曰,是十四年,戴改,全、趙亦引沈說。朱《箋》本訛作「五」。

[五三]「因悟杜《注》河外五城之二邑有奪誤」 按:此亦不得其地而遂以杜《注》爲有奪誤,與亭林以通借解之同可疑,當續考。

[五四]「江氏永雲」 按:江氏語見《春秋地理考實》僖三十年,雲:「此《注》於河外邑舉焦,內及解梁者舉瑕,以該所許之邑耳。」

[五五]「厥頂方平」 按:《寰宇記》四十六虞鄉縣下雲:「其頂方平如壇,多產良藥。百梯方升,故曰

百梯山。」

[五六]「其山石崖絕險壁立」 按:標點本《史記》頁二二〇三《正義》引此《注》,訛作「其山崖壁五」,漏校。

[五七]「《元和志》作千頃,誤」 按:聚珍本作「可十頃」,不誤。楊氏所見蓋俗本。

[五八]「謂之豬城」 按:《方輿紀要》四十二、《清一統志》一百五引《水經注》並作「瀦」,朱《箋》雲:當作「瀦」。趙引《禹貢》、《漢志》釋之。《注》明雲水澤所聚謂之都,亦曰豬。古文《尚書》作「豬」,今文皆作「都」。都,本字,豬,通借字。酈引《禹貢》用今文,所治古文故曰亦曰豬。然即水以名城,當從《箋》作「瀦」。

[五九]「西河本治平定」 按:《通鑑》順帝永和五年胡《注》引李賢《注》雲:郡本都平定縣,至此徙於離石。《元和志》十七河東道汾州下雲秦屬太原郡,漢武帝元朔四年置西河郡,領縣三十六,理富昌縣,是也。

[六〇]「《元和志》,漢末大亂,匈奴侵邊,郡遂荒廢」 按:《元和志》十七汾州西河但云「獻帝末荒廢」。

[六一]「王以咸寧四年」 按:《晉書 武帝紀》與本傳同,戴改是也。

[六二]「《一統志》,司馬斌墓」 按:《一統志》誤作「三國魏司馬斌墓」。

[六三]「溉田既多」 按:《唐志》雲:「柵城渠溉田數百頃,西有常渠,東北又有甘泉渠、蕩沙渠、靈長渠、千畝渠,俱引文水溉田數千頃,開元二年所鑿。」

[六四]「唐光化二年《注》引此並與今本同」 按:周威烈王、赧王《注》標點本均作「同過」,唐光化二年《注》文作「洞渦水」。(「引此……同」,今據臺北本改「又作過可證」。)

[六五]「《地形志》……故曰同過」 按:《地形志》引文下有「後語轉爲洞渦。」則作「洞渦」亦有據。

[六六]「三源合舍」 按:朱《箋》雲:「謝雲:宋本作合三源同歸一川」,無「舍」字。

[六七]「全但改近而亦引孫說」 按:朱《箋》、趙、戴均未引孫說,全氏引孫說改「流」,趙、戴依改。(此句今據臺北本刪,改「趙同」。)

[六八]「魏晉邑」 按:此下鈔脫五字:「榆,州里名也。」五字,今補。

[六九]「二句先後當倒轉」 按:楊《疏》意謂當作:《漢書》曰榆次,王莽之太原亭也。《十三州志》以爲塗陽縣矣。

[七〇]「趙據《寰宇記》引改」 按:《寰宇記》四十與《元和志》十六引此同作「折頸」,而趙氏刊誤雲《元和志》引此作「折頭」,蓋據誤本,聚珍本作「頸」不誤。

[七一]「趙改雲:《寰宇記》蘿蘑亭,俗名洛莫城」 按:《元和志》十六、《寰宇記》四十並作「俗名落漠城」。董佑誠引《元和志》不誤,今據改。

[七二]「在太谷縣西北十五里」 按:《元和志》、《寰宇記》、《清一統志》均作「十九里」,今據改。

[七三]「與邯鄲榆次陽邑」 按:舊《注》:「邯鄲,趙也。」此句猶言魏與趙以榆次、陽邑。

[七四]「劉曜引兵邀擊之合」 按:合字下鈔脫「戰於洞渦,即是水也」八字,今補。

[七五]「晉陽太守高錕等皆降」 按:趙氏蓋引《晉書 劉聰載記》太原太守高喬以晉陽降劉粲。「高喬」誤作「高錕」,今改正。《晉書 劉琨傳》亦作「喬」,可證。

[七六]「酈以爲琨與劉淵戰,誤」 按:酈作「劉淵」固誤,全、戴改「曜」亦非,當改「聰」或「粲」。《晉書 懷帝紀》及《通鑑》永嘉六年,劉聰遺劉粲、劉曜等攻劉琨於晉陽。

[七七]「晉水注於汾水之所經廣矣汾水雖不謂誤」 按:盧氏原文雲:「晉水注於汾水,汾水之所經廣矣,此雲汾水,雖不可謂誤。」熊氏引書,往往刪節過分,致語意不明,如此文僅僅省五字,轉使文義費解。今補五字。

[七八]「郡掾劉茂」 按:據楊疏《要刪補遺》卷六依《劉茂傳》,郡上補「太原」二字。

[七九]「其夜奔盂」 按:盂字下鈔脫「即是處也」四字,今補。

[八〇]「趙鞅以晉陽叛,會貞按、此《經》文,趙鞅上當有《經》書二字」 按:《春秋經》書作「晉趙鞅入於晉陽以叛」,酈《注》省《經》文,不必補字。上文荀吳事則錄《經》文,胡明着「《經》書」二字,酈氏於《經》文區分甚明。

[八一]「《唐書 地理志》貞觀中……餘引爲渠以溉田」 按:董佑誠轉引自《方輿紀要》卷四十,顧書較詳。

[八二]「須水別無所見」 按:《通鑑》一百八十隋仁壽四年胡《注》雲:《水經注》:「湨水出原城西北原山勳掌谷,東南流過河陽無闢城,又南入於河。」疑「須水」當作「湨水」,湨,古闃翻。杜佑《通

典》作「湨水」,音同。則「須」字誤,明矣。

[八三]「是蓋聲形盡鄰」 按:此下鈔脫「故字讀俱變」五字,今補。

[八四]「湛水又東南徑鄧」 按:此下脫「南流注於河」五字,今校補。

《水經注疏》卷七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參疏

濟水一戴刪一字,守敬按:據《說文》當作泲,但秦、漢以上經典多作濟,相承已久,故《水經》及《注》並作濟,詳下。

濟水出河東垣縣東王屋山,爲沇水。守敬按:《前漢志》,河東郡垣縣,《禹貢》王屋山在東北,沇水所出。真定國真定縣下雲,故東垣。《寰宇記》引《十三州志》河東有垣,此加東,然則前漢河東郡之單稱垣,無可疑者。《續漢志》亦單作垣。劉《注》引《博物記》,山在東,狀如垣。即此,疑《續志》本作東垣。《說文》,沇出河東東垣王屋山。鄭注《職方》,滎,兗水也,出東垣。是《後漢》河東郡,當作東垣,亦無可疑者。《三國志 杜畿傳》,白騎攻東垣。《左傳 襄元年》杜《注》,河東東垣縣有壺邱。郭璞《山海經 注》王屋山,今在河東東垣縣北。是魏、晉亦作東垣縣,亦無可疑者。而《晉志》河東郡垣縣無東字,其爲脫誤,

不待辨也。《水經》作於三國時人,則當作東垣。

《山海經》曰:王屋之山朱脫此四字,全、趙、戴增。會貞按:《地形志》,萇平有王屋山。《括地誌》,在王屋縣北十里。《元和志》,在縣北十五里,週迴一百三十里,高三十里。《一統志》,在今垣曲縣東北一百里,與陽城縣及濟源縣接界。聯水出焉,《山海經》聯作鐥。西北流注於秦澤。朱《箋》曰:《山海經》作泰澤。全、趙、戴改泰。守敬按:《北次三經》文。畢沅曰,泰澤當即滎澤。其說似是。但滎澤在王屋之東南,與《山海經》稱水西北注澤不合。《括地誌》,沇水出王屋山頂崖下,石泉停而不流,其深不測。疑即《山海經》所謂泰澤。郭景純雲:聯、沇聲相近,朱《箋》曰:郭《注》,鐥音輦。《史記 夏紀》兗州作沇州,沇當讀如兗,故聲相近。即沇水也。趙據《山海經 注》改作沇即濟也。潛行地下,至共山南,會貞按:《懷慶府志》,山在今濟源縣北十三里。復出於東丘,會貞按:《海內東經》,濟水出共山南東丘。胡渭曰,伏流九十里復見於東丘。今原城城詳下。東北有東丘城。孔安國《書傳》曰:泉源爲沇,流去爲濟。《春秋說題辭》曰:濟,齊也;齊,度也,貞也。朱貞作員,《箋》曰:一作貞。戴、趙改。《風俗通》《山澤》曰:濟出常山房子縣守敬按:《續漢志》房子,屬常山郡。《正定府志》,在今高邑縣西南十五里。贊皇山,守敬按:《正定府志》,在今贊皇縣西南二十里。廟在東郡臨邑縣。濟水祠詳本篇下卷。濟

者,齊也,朱無者齊也三字。全、趙同。戴增。守敬按:《御覽》六十一引《風俗通》,有此三字。齊其度量也。餘按二濟同名,所出不同,鄉流亦別,朱作鄉源,戴改原。守敬按:源爲流字之誤。所謂鄉者,指贊皇山、王屋山言也,所謂流者,指入泜、入海言也。今訂。斯乃應氏之非矣。趙氏按:《漢志》引《禹貢》作泲,又常山郡房子縣贊皇山,石濟水所出。《說文》雲,泲,沇也,東入海。又云,●水出常山房子贊皇山,東入泜。漢人學有師承,孟堅《地誌》、叔重《說文》尤精核謹嚴,千古取證。應仲瑗始誤以出常山之濟,爲四瀆之泲,善長非之,是矣。而猶雲二濟同名,未免騎牆之見也。徐鍇《說文系傳通釋》雲,《漢書》房子縣贊皇山,濟水所出,東至廮陶入泜,此非四瀆之濟。四瀆之濟,古皆作泲,今人多亂之。又云,泲水今多作濟,故與常山濟水相亂,此則四瀆之泲。楚金辨泲、濟二字,可謂了了,足以證明孟堅,而羽翼叔重。然不雲常山石濟,而單雲常山濟水,猶有所蔽。乃吳澄《書纂言》雲,《導水章》所敘冀州之濟,兗州之濟,實一水也。濟、泲二字通用。《說文》因二字而以北濟、南濟爲二水,非也。今《說文》具在,何嘗有南濟、北濟之分,且全不考水道之源委,果於自信,輕毀古義,厚誣前哲如此。徐堅《初學記》雲,二濟既南北異岸,相去亦踰千里。渠雖習尚詞章,尚能別白,不似草廬解經,反致淆亂也。守敬按:泲、濟分別,《漢志》、《說文》尚矣。然秦、漢以來,故書雅記,四瀆之泲惟《毛詩》[《泉水》]、《周禮》[《職方》]作泲不誤。他如《禹貢》、《左傳》[僖三年、莊三十年]、《公羊》[隱五年]、《國語》[《吳語》、]《國策》[《燕策》、齊策》]、《孟子》、《山海經》[《海內東經》]、《爾雅》、《淮南》[《墬形訓》]、《史記》[《夏本紀》]、揚雄《九州島箴》、《漢官解詁》[兗衛濟河]、《後漢書》[《王景傳》]等書,及酈氏所引《緯書》,無不以泲作濟者。

又古幣有濟陰,漢碑《武氏石闕銘》、《魯峻碑陰》有濟陰,《禮器碑》側有濟國,《孔宙碑》陰有濟南、《楊叔恭殘碑》有濟北,唐碑有《濟瀆廟記》,是金石文字,亦並作濟。故《水經》仍以濟水標目,此酈氏所以有二濟同名之說,蓋相承既久,不能盡改從古。趙氏未博考古籍,謂酈氏有騎牆之見,疏矣。應氏誤以石濟當四瀆,亦由其地學之疏。其注《漢志》,往往言某縣在某水之陽,望文生義,而無水以應之,每爲酈氏所駁,不第此一事也。今濟水重源出溫城溫縣詳下。西北平地。戴改溫城作軹縣。守敬按:《水經》言,東至溫縣西北爲濟水。《郡國志》,溫,濟水出。《書》孔《傳》,泉源爲沇,流去爲濟,在溫西北平地。孔《傳》雖僞書,此語必有所受。酈氏據圖爲書,所見與孔、馬相合,故本以釋《經》,且加以今字,知爲目見。《初學記》六、《御覽》六十一、《通鑑》周赧王二十八年《注》引《水經注》,並作溫。酈氏於下文言濟水又東南徑絺城北而出於溫,正應此文。戴氏因《漢志》孟康言原鄉在軹縣,遂改溫爲軹。不思原鄉不在軹西北也。詳下。《括地誌》,沇水至濟源縣西北二里平地,其源重發。《元和志》,濟水在縣西北三里平地而出。考唐濟源縣之地,在漢軹縣之北,即漢時之原鄉。今濟河出濟源縣西北,謂之濟瀆。水有二源,東源出原城東北,朱重一城字,全、趙、戴刪。會貞按:《通鑑》周赧王二十八年《注》,引此不重城字。昔晉文公伐原,以信而原降,會貞按:見《左傳 僖二十五年》。即此城也。俗以濟水重源所發,因復謂之濟源城。會貞按:《寰宇記》濟源故城,即晉文公伐原是也。其水南徑其城東故縣之原鄉。戴雲:《漢志》,軹縣。孟康曰,原鄉,晉文公所

圍,是也。此故縣即承上文軹縣言。守敬按:戴氏因誤改上文溫城爲軹縣,故以此故縣爲承上文,似爲巧合。不知軹縣在今濟源縣南十三里,[詳後。]於濟水發源處爲正南,何得言出西北平地?故知故縣雖軹縣之誤,亦不得如戴氏說承上文軹縣言,觀守敬所爲圖,自了然矣。杜預曰:沁水縣縣詳《沁水注》。西北有原城者,是也。朱沁訛作沇,又是字訛在也字下。趙改雲:沇水縣是沁水縣之誤,以隱十一年《傳 注》校,也是當作是也。全、戴改同。守敬按:杜《注》作在沁水縣西,此《釋例》周地內文。酈氏本孟康說,稱軹縣之原鄉,又引杜說沁水縣有原城,是漢時屬軹,晉時度屬沁水也。至隋置濟源縣,又在濟源境矣。《隋志》,濟源縣有古原城。《括地誌》,在縣西北二里。在今縣西北四里,俗呼爲原村,遺蹟猶存。南流與西源合,西源出原城西。朱此西字訛作而,全、趙、戴改。守敬按:《名勝志》作西。《元和志》,濟水有二源,東源週迴七百步,其深不測,西源週迴六百八十五步,深一丈,皆繚之以周牆。李濂《遊濟瀆記》雲,濟瀆廟後有池,是爲東池,即東源,周僅百餘步。池西有石橋,橋西爲西池,周如東池。劉漪《西源辨》曰,濟水二源,舊志惟以廟垣石橋爲界。按:《水經注》二源,一在原城東北,一在原城西南,爲地殊遠,不可以一橋之界,遂分東西,而謂二源俱在是也。意此爲池之東源,信矣。池西二里,又有一源,舊稱爲龍潭,時出時沒,不關水旱,下流經濟廟南,會池水於東北,當爲濟之西源。[一]東流水注之,朱流訛作沇。戴、趙改。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流。《初學記》六引此同。則改流是也。然另一水當雲東流某水注之方合,則水字上尚有脫文,據《懷慶府志圖》二源之外又有一

源。當即此水也。水出西南,東北流注於濟。會貞按:此濟謂西源。濟水又東徑原城南,東合北水,會貞按:北水即東源,謂西源合東源也。亂流東南注,分爲二水。會貞按:當分於今濟源縣東北。一水東南流,會貞按:此一水指濟水正流。俗謂之爲衍水,即沇水也。衍、沇聲相近,傳呼失實也。戴改傳作轉,非。濟水又東南,徑絺城北,朱絺訛作 。趙改郗,雲:《說文》改郗,亦作絺。《郡國志》河內郡波縣有絺城。劉昭《補註》曰,《左傳》曰,王與鄭絺。杜預曰,在野王縣西南。胡渭曰,今河內縣西南有絺城。全、戴改絺。《河南通志》,一名付逯城。而出於溫矣。

其一水,枝津南流,注於湨。朱《箋》曰:湨音鵙。會貞按:枝津當在今濟源縣界。

湨水出原城西北原山勳掌谷,朱無湨字,趙同,全、戴增。會貞按:《北齊書 斛律光傳》,光築勳掌城於軹關西,取此谷爲名。《左傳 襄十六年》杜《注》,湨水出河內軹縣。《懷慶府志》謂湨水之源有三,並流徑濟源縣南不數縣北之 河。考 河出縣西北莽山,[二]流徑勳掌村東,在古原城之西北,與濟水相比,則莽山即《注》之原山, 河實《注》之湨水也。俗謂之爲白澗水。會貞按:今濟源縣東北二十里有白澗山,懸瀑如練,下注沁水,非此也。南徑原城西。《春秋》會於湨梁,會貞按:見襄十六年,《續漢志》,軹縣有湨梁。謂是水之墳梁也。《爾雅》曰:梁莫大於湨梁。

會貞按:《釋地》文。梁,水堤也。會貞按:郭《注》無水字。湨水又東南,徑陽城東,會貞按:《方輿紀要》,陽城在今濟源縣西南十五里。與南源合。水出陽城南溪,會貞按:《明 地理志》,濟源縣西北有琮山,湨水出焉,即今湨水三源之北水也。《一統志》謂琮山即古原山,意以此水爲古湨水正流。然按《注》實以今 河爲湨水正流。此出琮山者,則《注》所稱南源之出陽城南溪者也。陽亦樊也,一曰陽樊。會貞按:《史記 晉世家 集解》引服虔曰,陽,邑名也,樊仲山之所居,故曰陽樊。《左傳 隱十一年》杜《注》,樊一名陽樊。《國語》曰:王以陽樊賜晉,陽人不服,文公圍之。倉葛曰,陽有夏、商之嗣典,樊仲之官守焉,君而殘之,無乃不可乎?公乃出陽人。會貞按:《晉語》文。《春秋》,樊氏畔,會貞按:《左傳 莊二十九年》,樊皮叛王。惠王使虢公伐樊,執仲皮歸於京師。會貞按:《左傳 莊三十年》文。即此城也。守敬按:《續漢志》,修武有陽樊田。酈氏於《清水》篇不載。又《左傳》杜《注》,野王縣西南有陽城。酈氏後文敘奉溝水徑陽鄉城,不言《春秋》之陽樊,獨於此陽城下引之,蓋不從舊說也。其水東北流,與漫流水合。水出軹關南,守敬按:《九州島記》作慢流水,見下。今湨水之中,南二源,並出濟源縣西,其南源之流較長,蓋即漫流水也。軹關見《河水注》濝水下。東北流,又北注於湨,朱湨訛作漫,全、趙、戴改。謂之漫流口。湨水又東合北水,守敬按:此北水即出勳掌谷之水,對南源之水言爲北

水。亂流東南,左會濟水枝渠。守敬按:即上所云枝津南流注湨者。湨水又東徑鍾繇塢北,世謂之鍾公壘。守敬按:《濟源縣誌》,鍾公廢壘在縣鍾王村。魏文帝時,太傅鍾繇屯兵於此,故名。又東南,塗溝水注之,水出軹縣西南山下。守敬按:《懷慶府志》,即今湋水。北流,東轉,入軹縣故城中,守敬按:《九州島記》作木溝,見下。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河內郡。《地形志》,軹治軹城。《懷慶府志》,在濟源縣東南十三里,今名軹村。又屈而北流,出軹郭。漢文帝元年,封薄昭爲侯國也。守敬按:《史》、《漢表》同。又東北流,注於湨。湨水又東北,徑波縣故城北,會貞按:兩漢縣屬河內郡,魏廢。《一統志》,在今濟源縣東南。漢高帝封公上不害爲侯國。朱《箋》曰:孫雲,波縣當作汲縣。[三]按《史記 年表》,高帝十一年,封公上不害爲汲侯。《索隱》雲,汲,縣名,屬河內。趙雲:按,非也。波、汲並縣名,俱屬河內郡。今本《史表》作汲侯,《索隱》曰,《漢表》作汲。此必古本《史表》原是波字,故小司馬以汲字證之,正馬、班異同處。不然,《史表》既是汲侯,又證以《漢表》之汲侯,義可通乎?道元所見,固宜無誤。孫汝澄改波從汲,殆未之察耳。

湨水又東南流,天漿 水注之。朱漿下衍水字,全、趙、戴刪。守敬按:《寰宇記》引《九州島記》,濟源縣有慢流水、玉漿澗、木溝,皆會於濟。慢流此作漫流,音同。木溝此作塗溝,音亦近,惟玉漿此作天漿,形近而音不近,則必有一誤。又三水入湨以入河,而《九州島記》謂皆會濟,蓋以濟枝津注湨,得

通稱矣。水出軹南留睾,朱睾訛作畢,《箋》曰:宋本作睪。全改睪,非。趙改睾,雲:睾與皋同。戴改皋。向城北。守敬按:《名勝志》,天漿溪在濟源縣南二十里。《濟源縣誌》,向城在縣西南十五里。若溪在縣南二十里,則是水在向城之南矣,與酈氏稱出向城北不合。觀軹城在縣南十三里,西水出軹南向北,則溪水出其間,如廣武澗之比。城在睾上,朱脫城字,全、趙、戴增。俗謂之韓王城,守敬按:《括地誌》,韓王城在河陽縣西北四十里。非也。京相璠曰:或雲,今河內軹西有地名向。全、趙、戴改地作城。守敬按:非也,詳下。今無。守敬按:無下脫城字。《路史 國名紀》稱,璠、預皆以河內軹西有向而無城。蓋杜氏亦但言有地名向上,不言有城,故酈氏並駁之。杜元凱《春秋釋地》亦言是矣。會貞按:隱十一年杜《注》,軹縣西有地名向上。《釋例》周地內雲,縣西北有地名向上。其作地不作城無疑。酈氏引京說而類及杜說,則杜與京同,足徵上地字不誤。且下酈氏駁語,正以京、杜言地不言城之非。蓋相襲之向,故不得以地名而無城也。闞駰《十三州志》曰,軹縣南山西曲,有故向城,守敬按:酈氏雲天漿澗水出軹南睾向城北,明以向城在軹南,而京、杜言軹西,又但言地,則是相襲之向,而非本向,故駁之,謂向不得以地名而無城。隨引闞說軹縣南山之向城以證之。即周向國也。《傳》曰:向姜不安於莒而歸者矣。全雲:按《左傳》盟向之向,在周圻內,杜所云軹縣者也。向姜之向,地在莒州,善長誤合爲一。守敬按:《春秋》之向有三,隱十一

年,王與鄭人之向,爲蘇忿生封邑,杜《注》在軹縣,此周畿內之向也。隱二年,莒人入向,向姜不安於莒而歸。杜《注》,向,小國也。譙國,龍亢縣東南有向城。酈《注》陰溝水,載向國,亦引杜《注》,又引《世本》雲,向,姜姓也。此姜姓國之向也。僖二十六年,公會莒子衛寧速盟於向,杜《注》,向,莒地。宣四年,公伐莒,取向。杜《注》莒邑。襄二十年,仲孫速會莒人盟於向。杜無《注》。《寰宇記》,莒縣南七十五里有向城。又桓十六年城向,或謂莒地,而魯暫取之,此莒地之向也。酈氏不於陰溝水向縣故城下言向姜不安於莒,而於此軹縣之向城引之。誠爲混合。全氏不知盟向之向在莒州西,以爲在周畿內,又不知向姜之向在龍亢,而以爲在莒州,皆誤也。汲郡《竹書紀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慎靚王六年。曰:鄭侯使韓辰歸晉陽及向。朱脫及字,《箋》曰:宋本有及字。全、趙、戴增。二月,城陽、向,更名陽爲河雍,向爲高平。即是城也。守敬按:《史記 範睢傳》,秦昭王伐韓,拔高平,即此高平也。其水有二源俱導,各出一溪,守敬按:《濟源縣誌》,今軹南有二澗水,一出紅土溝,一出怪潭。東北流,合爲一川,名曰天漿溪。又東北徑一故城,俗謂之冶城。朱冶訛作治,下同。全、趙、戴改。守敬按:此別一冶城,非《河水注》之冶坂城也。《孟縣誌》,冶城俗呼爲冶牆,今縣西北有冶牆村。水亦曰冶水。朱無上水字,全、趙、戴增。又東流注於湨。湨水又東南流,右會同水,水出南原下,朱原訛作源,全、趙、戴改。守敬按:《金 地理志》,河陽有同水。按《濟源縣誌》,同水有二,一在濟源,出金莎嶺北,一在孟縣,出金莎嶺南,俱東北流至林泉村相合。此《注》但

稱一水,《金志》亦以水屬河陽,古蓋以出嶺南者爲同水之源也。東北流,徑白騎塢南,守敬按:《後漢書 朱儁傳》,時賊有張白騎之目,雲,騎白馬者爲張白騎。河內山谷,亦賊所起之地,故《方輿紀要》謂此塢蓋張白騎所築。《孟縣誌》,今名爲白牆,縣西北三十五里有白牆村。塢在原上,據二溪之會,朱據作爲,全、趙、戴同。守敬按:《通鑑》梁大同四年,《注》引此作據,今訂。《方輿紀要》,湨水東南流至此,有同水會之,意謂二溪指湨水、同水也。然《注》稱同水徑白騎塢後,東北流徑安國城,又東北注湨,則塢去湨水尚遠。塢北之溪,非指湨水明矣。酈氏原書必敘塢北之水至塢東會同水,而今本脫之。《懷慶府志》,同水東北至白騎塢、冶城間,淵注渟蓄,方廣數十畝。伐遠水涸,今盡變陸田。其上涓涓微流,不絕若線,俗呼冶牆窪。北帶深隍,三面岨嶮,惟西版築而已。朱版作被,《箋》曰:宋本作版。戴、趙改。東北流,徑安國城西,守敬按:《孟縣誌》,城在縣西南,即今法雨寺安村。又東北,注湨水。湨水東南,徑安國城東,又南,徑無闢邑西,朱《箋》曰,無當作毋,戴、趙改。世謂之無比城,朱比作北,《箋》曰:謝雲,宋本作比。戴、趙改比。守敬按:《通鑑 注》作無鼻,[四]見下。亦曰馬髀城,皆非也。朝廷以居廢太子,謂之河陽庶人。守敬按:《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二十年,廢皇太子恂爲庶人。《通鑑》,魏廢太子恂爲庶人,置於河陽無鼻城。《注》引此文雲,無闢邑世謂之無鼻城。蕭子顯曰,在河橋北二里。在今孟縣東。湨水又南注於河。守敬按:《地形志》,溫縣有湨水,據湨水之下流言也。

東至溫縣西北爲濟水。朱東上有又字,全、趙、戴同。守敬按:不當有又字,今刪。又東過其縣北。守敬按:前《注》雲,濟水重源出溫城西北平地,乃預釋此《經》文,戴未見及,故改前溫城爲軹縣耳。

濟水於溫城西北會貞按:遙接前出於溫句,敘濟水正流。與故瀆分。會貞按:今濟河至河內縣西之柏香鎮分爲二,蓋即濟水與故瀆分處。一自鎮南東南流入河,曰豬龍河,即濟水之道也。一自鎮北東徑溫縣北,至武陟縣之澗溝村入河,曰廣濟河,中行沙溝水[詳《沁水注》。]之道,濟水故瀆尚在其南。蓋今溫縣在古溫城東北,即《注》之李城,濟水故瀆徑李城西,東南注河,則徑今溫縣南,不徑溫縣北也。南徑溫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魏、晉縣並屬河內郡。後魏天平初,屬武德郡,在酈氏後。《地形志》,溫有溫城。《寰宇記》,東魏天平中移縣於古城東北七十里。則酈氏時縣猶故治也。《懷慶府志》,在今溫縣西南三十里。周畿內國,司寇蘇忿生之邑也。會貞按:《漢志》,溫,故國,已姓,蘇忿生所封。周與鄭人蘇忿生十二邑,溫其一,見《左傳 隱十一年》。劉康公言,蘇忿生以溫爲司寇,見成十一年。《春秋 僖公十年》,狄滅溫,朱狄作秋,《箋》曰:宋本作狄。戴、趙改。溫子奔衛。會貞按:此經文,狄上當有經書二字。周襄王以賜晉文公。會貞按:見《左傳 僖二十五年》。濟水南歷虢公臺西。《皇覽》曰:溫城南有虢公臺,守敬按:《史記 晉世家 集解》、《御覽》五百六十、《寰宇記》引《皇覽》同。基趾尚存。守敬按:虢公臺在溫城南,虢公冢在溫縣郭東,截然兩地。故濟水南流,先徑溫城西,後徑虢公臺西。濟水故瀆東流,先徑溫城北,後徑

虢公冢北。而《方輿紀要》謂虢公臺亦曰虢公冢,混臺、冢爲一,誤。《一統志》謂臺在今溫縣西南十五里,亦誤。故溫城在縣西南三十里,臺在城南,則相去尤遠矣。濟水南流注於河。郭緣生《述徵記》曰:濟水徑河內溫縣注於河,朱濟下有脫文,全增自字,趙增出字,並非。戴增水字,亦未盡。守敬按:《寰宇記》,溫縣下,引《述徵記》作泲水經河內溫縣,注於河。則當據增水徑二字,今訂。蓋沿歷之實證,非爲謬說也。

濟水故瀆,於溫城西北,東南出,徑溫城北,又東徑虢公冢北。《皇覽》曰:虢公冢在溫縣郭東,朱在作堆,《箋》曰:宋本作在。戴、趙改。濟水南大冢是也。守敬按:《史記 晉世家 集解》、《續漢志》溫縣《注》、《御覽》五百六十並引《皇覽》文。《一統志》,冢在溫縣西南。濟水當王莽之世,川瀆枯竭,其後水流徑通,津渠勢改,尋梁脈水,不與昔同。趙雲:《通典》曰,詳《水經》所作,殊爲詭誕,全無憑據。按《後漢 郡國志》,濟水,王莽末因旱渠塞,不復截河南過,既順帝時所撰,都不詳悉,其餘可知。景純註解,又甚疏略。[守敬按:郭景純無《水經注解》。如有之,道元何不引證,餘別有詳辨。]又曰,按《後漢 郡國志》,因王莽末旱,此渠枯竭,濟但入河而已,不復截流而南。《水經》是和帝以後所撰,乃雲南過滎陽、封邱、寃句、乘氏等縣,並今縣地,一依《尚書 禹貢》舊道,斯不詳之甚。酈道元又從而《注》之,其所纂序及註解,並大紕繆。《禹貢錐指》解之曰,河北之濟,因旱而枯,旱止則復出。河南之濟,爲濁河所侵,空竇盡窒,河去不復能上湧,

故遂絕。自東漢以迄唐初,凡行濟瀆者,皆河水也,而猶目之曰濟,是鵲巢而鳩居,觚名而圜實也。[守敬按:南濟出於河,北濟出於滎澤,非盡出河也。杜氏所疑,祗以枯後無濟,非第鵲巢鳩居也。]故杜氏歷詆《水經》以爲不可信。然滎澤故道,猶可因是而得其十之七八,則此書不爲無補焉。黃文叔雲,濟水雖絕,其瀆猶在,雖中間經穿鑿變易,或斷或續,然水之附入於其瀆者,猶可尋求,緝之以存禹跡,非無理也。斯言蓋得其平。又曰,濟瀆之水,自周以來,凡數變。初爲濟,及導滎爲川,則滎與濟合。鴻溝既開,滎瀆爲河所亂,及滎澤又塞,則所行者惟河水矣。汴渠不通,則鉅野以北,所行惟菏汶,戴村已築,則東阿以下,所行惟山泉溝澤之水,其號爲濟者,襲舊名而已。《水經》所敘,瀆同而水異。故李宏憲雲,河南無濟水。瀆同,故黃文叔雲,禹跡賴此而猶存。言非一端,各有所當。今與人論濟水,苟以爲無,則羣指七十二泉,大、小清河以相難。若以爲有,則又據杜佑之說,詆《水經》不當襲舊名爲濟。《古文尚書疏證》又爲之解曰,濟水當王莽時,大旱遂枯絕,不復截河南過者,晉司馬彪之言也。雖經枯竭,其後水流徑通,津渠勢改,尋梁脈水,不與昔同者,後魏酈道元之言也。《通典》據彪之言以折《水經》,謂濟渠既塞,都不詳悉,其餘可知。餘讀郭璞《山海經 注》而嘆,恐未足以服《水經》者之心。何則?璞固有言矣。今濟水自滎陽卷縣東,經陳留至濟陰北,東北至高平,東北經濟南,至樂安博昌縣入海,與禹時濟瀆所經河南之道無異,蓋枯而復通者。所謂經渠勢改,昔則自虢公臺東入河,出在敖倉之東南,今改流自虢公臺西入河,出亦非故處與?或禹時濟未必分南北,此則分爲二,爲不同與?又《潛邱札記》曰,黃子鴻篤信《水經注》者。憶初晤碧山堂,問曰,《後漢志》,溫縣,濟水出,王莽時大旱,遂

枯絕,是河南無濟,今且千六百七十餘年矣,何酈道元言之詳且析也?子鴻曰,新莽時雖枯,後復見,酈氏所謂其後水流徑通,津渠勢改,尋梁脈水,不與昔同,是也。祇緣杜君卿不信《水經》,專憑司馬彪《志》,竊以爲彪不過記一時之災變耳,非謂永不截河南過也。君卿雲雲,遂真覺河南無濟,疑誤到今,尚有宗主其說者。餘曰,枯而復通,既聞命矣。敢問除酈《注》外,抑別有徵乎?子鴻曰,未聞。餘退而考杜預《釋例》雲,濟水自滎陽、卷縣東,徑陳留至濟陰北,經高平、東平至濟北,東北經濟南至樂安博昌縣入海。郭璞《山海經 注》雲,今濟水自滎陽、卷縣東,經陳留,至濟陰北,東北至高平,東北經濟南,至樂安博昌縣入海。張湛《列子 注》雲,濟水出王屋山爲沇水,東經溫縣爲濟水,下入黃河十餘里,南渡河爲滎澤,又經濟陰等九郡而入海。稡此三說以覆。子鴻喜獲所未聞,復難餘,今不見河南有濟,畢竟復枯於何代?餘復考得《後漢書 王景傳》濟渠下章懷《注》雲,濟水出今洛州濟源縣西北,東流經溫縣入河,渡河東南入鄭州,又東入滑、曹、鄆、濟、齊、青等州入海,即此渠也。王莽末,旱,因枯涸,但入河內而已。似不知中有復通之事。合以許敬宗對高宗濟水潛流屢絕,是自唐以前,濟已復枯,直至今矣。又曰,有問濟水枯而復通,畢竟在何時?餘曰,考《王景傳》曰,初,平帝時,河、汴決壞,未及得修。建武十年,陽武令張汜上言,河決積久,日月侵毀,濟渠所漂數十許縣。逮後三十五年,汴渠成,明帝巡行,下詔曰,河、汴分流,復其舊跡,陶邱之北,漸就壤墳。此汴壞而濟亦壞,汴治而濟亦治之徵也。又考《晉書 傅祇傳》,武帝時爲滎陽太守。自魏黃初大水後,河、濟氾濫。鄧艾常着《濟河論》,開石門而通之。至是復侵壞。祇乃造沈萊堰,兗、豫無水患。《郗超傳》,太和中,桓溫將伐慕容氏,引軍自濟入河。超諫

曰,清水入河,無通運理。《毛穆之傳》,溫使穆之鑿鉅野百餘里,引汶會於濟。此豈竟枯絕者哉?大抵王莽世,天災雖甚,然皆不遠而復。班《注》云云,蓋以目驗者言也。祇緣司馬彪下語太重,若改遂枯絕爲曾枯絕,則妙矣。潛邱、東樵之言,明白如此,足以祛君卿之惑,其無累於桑、酈也明矣。又孔穎達《左傳 正義》曰,按檢水流之道,今古或殊,杜既考校元由,據當時所見,載於《釋例》,今一皆依杜,雖與《水經》乖異,亦不復根尋也。觀此則亦不以濟水爲竟枯絕也。

屈從縣東南流,過墳城西,趙改墳作隤,雲:墳城當作隤城。《郡國志》河內郡修武有隤城。劉《注》,《左傳 隱十一年》,以墳與鄭。全、戴改隤同。守敬按:隤城,《左傳》杜《注》謂在修武北,酈氏敘於《清水》篇,是也。濟水遠在修武之西南,何能徑修武之北?考《爾雅》,梁莫大於湨梁,墳莫大於河墳。郭《注》,墳,大防。此城去河甚近,即《爾雅》之所謂墳者。《經》及《注》原不誤。又南當鞏縣北,縣詳《洛水注》。南入於河。會貞按:《河水經》雲,東過成皋縣北,濟水從北來注之。酈氏雲,大邳北,即《經》所謂濟水從北來注之者也。是濟水入河,南當成皋,不當鞏縣,而此《經》雲,南當鞏縣入河,下文雲,與河合流,又東過成皋縣北,則謂過成皋在入河之後,與《河水》篇異。蓋王莽前未改流之濟水,自成皋北入河,即《注》下所云濟水故瀆合奉溝水注河者。王莽後,改流之濟水,自鞏縣北入河,即《注》上所云,濟水徑溫縣注河者。水道變遷,所謂津渠勢改也。

濟水故瀆,東南合奉溝水。守敬按:當合於今河內縣南。水上承朱溝朱溝詳《沁水注》。

於野王城西。野王縣亦詳《沁水注》。守敬按:今河內縣有廣濟河,西自利仁河分出,蓋即奉溝之上流,而自陽鄉城以下至注河,則行今廣濟河之南也。今雖奉溝之道亦湮,然酈氏此《注》雲,濟水故瀆合奉溝水,《河水注》又云,奉溝即濟、沇之故瀆,諄諄示人。後儒讀安定之書,猶可即奉溝所經城地考見禹跡。不然,水經濟水入河之道,千載下何從捉摹哉?東南徑陽鄉城北,朱此下衍又東南流徑陽鄉城北九字,全以孫潛本刪,戴刪同,趙刪八字,存流字,以上北字下屬。守敬按:趙非也。《一統志》,城在今河內縣西南。晉大興初,耿稚襲擊劉粲,粲奔陽鄉,即此。又東南徑李城西。守敬按:李城在故溫與平皋二縣之間,而與平皋爲近,故屬平皋。《注》引徐廣說,平皋有李城,是也。北齊,二縣並廢。至隋但置溫縣,旋移治李城。故《寰宇記》謂李城,今溫縣城也。宋縣即今縣治。秦攻趙,邯鄲且降,傳舍吏子李同說平原君勝,分家財饗士,得敢死者三千人,李同與赴秦軍,秦軍退,李同死,全、趙、戴刪李字。封其父爲李侯。守敬按:見《史記 平原君傳》。故徐廣曰:河內平皋縣縣詳下。有李城,[五]守敬按:《集解》引徐說,《續漢志》同。即此城也。全雲:七國時,趙地不得至河內,安得封其臣於平皋?恐別是一李城,或是鄴之李城。守敬按:《國策》李下,高《注》在河內,是趙地已至河內。全氏蓋因《洹水注》,石遵自李城北入,斬張豺於安陽,遂疑李城在鄴。考《通鑑》,石遵自河內李城還趨鄴。胡《注》在平皋。是李城爲遵路過之地,非鄴地也。全說誤。於城西南爲陂水,淹地百許頃,蒹葭萑葦生焉,號曰李陂。會貞按:《地形

志》,懷州平皋有平皋陂。據徐廣說,李城屬平皋,似平皋陂即李陂。然《元和志》,平皋陂在武德縣南二十三里。唐之武德在今河內縣東南五十里,則平皋陂當在今溫縣東南。李陂在李城西南,則在今溫縣西南,非一陂也。又徑墳城西,屈而東北流,徑其城北。守敬按:《經》但言過城西,《注》言徑城西,又屈徑城北,與《經》不同,蓋水道有變更矣。又東徑平皋城南,守敬按:兩漢、魏、晉縣並屬河內郡,後魏屬武德郡,在天平初。酈氏時仍屬河內郡。《地形志》,平皋有平皋城。《懷慶府志》,在今溫縣東二十里。應劭曰:邢侯自襄國徙此。守敬按:《漢志》,襄國縣,故邢國。當齊桓公時,衛人伐邢,邢遷於夷儀,全雲:邢以狄難而遷,非以衛也。守敬按:《左傳 閔元年》,狄人伐邢,齊人救邢。僖元年,諸侯救邢,邢遷於夷儀。至衛人伐邢,在僖十九年,衛人滅邢,在僖二十五年,與邢遷夷儀無涉。應劭本《左傳》爲說,自當作狄人伐邢,邢遷於夷儀。而今本《漢志 注》作衛人,與此同,蓋傳抄者訛狄爲衛,後人又據以改酈書也。其地屬晉,守敬按:《左傳 宣六年》,赤狄伐晉,圍邢丘。[見下。]成二年,晉人以屈巫爲邢大夫。杜《注》,晉邑。又蔡聲子曰,子靈奔晉,晉人與之邢。襄八年,晉會諸侯於邢丘。哀四年,齊國夏伐晉,取邢。是皆其地爲晉之證。號曰邢邱,守敬按:《左傳》謂之邢邱,而亦單稱邢者,省文耳。然武王時已有邢邱之名,[見下。]則不自晉始。以其在河之皋,處勢平夷,戴乙處勢作勢處。故曰平皋。瓚注《漢書》雲:《春秋》,狄人伐

邢,邢遷夷儀,二句詳上。不至此也。今襄國西有夷儀城,去襄國一百餘里,守敬按:《春秋 僖元年》杜《注》,夷儀,邢地。《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夷儀城在龍岡縣西一百四十里,[六]俗訛爲隨宜城。《一統志》在今邢臺縣西。邢是丘名,朱依 本作邢是丘名,趙從之。《箋》曰:舊本作平皋是邢丘。戴從之。守敬按:邢是丘名,本《漢志》文,旨意明瞭,酈氏自應據之。舊本未愜。瓚謂邢國在襄國與應劭同。其所以駁應劭者,蓋以夷儀在邢國,而邢丘不在邢國之境,故言邢丘是名,非國名。而酈氏又不以瓚說爲然,故下文歷引故籍,先表其有城,後實指其爲國,以明邢丘非國之謬。非國也。守敬按:以上應劭及瓚說,皆引見《漢志》顏《注》。餘按:《春秋 宣公六年》,赤狄伐晉,圍邢丘。《左傳》文。昔晉侯送女於楚,送之邢丘,見《左傳 昭五年》。即是此處也,非無城之言。《竹書紀年》曰:梁惠成王三年,朱三作二,趙據《竹書》改。戴改同。今本週顯王元年。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是三年。鄭城邢丘。司馬彪《後漢 郡國志》平睾縣下。雲,縣有邢丘,故邢國,周公子所封矣。守敬按:邢之封,或以爲先在襄國,或以爲先在邢丘。《漢志》,襄國,故邢國。《春秋 隱五年》、《莊三十二年》,是時,邢尚未遷,杜《注》並雲,邢國在廣平襄國。此先封在襄國之說也。《說文》,邢,周公子所封,地近河內懷。《續漢志》,平皋有邢丘,故邢國,周公子所封。此又先封在邢丘之說也。據《韓詩外傳》,武王伐紂,到邢丘,更名邢曰懷,是先有邢丘之名。邢國當以邢丘得名。《玉篇》,邢,胡丁切。

《左氏傳》狄伐邢。杜預雲邢國在廣平襄國縣。又輕於切,周公子所封,地近河內。蓋莫能定而兩存之。臣瓚言,邢遷夷儀,不在邢丘。又言,今襄國西有夷儀城。是以初封在襄國,後遷於襄國西之夷儀。謂始終皆在襄國邢丘之邢國,並無其事,則許慎、司馬彪皆爲妄矣,不第應劭也。酈氏但駁臣瓚非國之說,而於邢丘襄國之封,誰爲後先,置之不論。而復引《郡國志》邢丘故邢國,則似以邢丘爲初封之國矣。陳氏奐雲,襄國爲邢始封國,懷即《春秋》之夷儀,爲邢徙封國。凡班《志》言故國,皆是始封國,似襄國之邢爲始封,爲班氏之定例。然羅國本在宜城西山,後徙枝江,而班《志》稱枝江故羅國,則又何說?漢高帝七年朱訛作六年,全、趙雲:沈氏曰,是七年。戴改七。封碭郡長項佗爲侯國,朱佗訛作伯,趙據《史表》改。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他,他、佗通。賜姓劉氏。武帝以爲縣。守敬按:《史表》,元鼎五年,國除爲縣也。其水又南注於河也。

與河合流,又東過成皋縣北,縣詳《河水注》。又東過滎陽縣北,守敬按:滎當作熒。熒從三火,見《隋書 王劭傳》,唐以前石刻,無不作滎者。《書》孔《傳》,濟水入河,並流十數里,[後人多引作數十里。]而南截河,又並流數里,溢爲滎澤。參觀《河水經》、《注》及此篇,可知成皋以下,滎陽以上,爲濟與河合流之地。又東至北礫磎南,趙至北乙作北至,雲:至北二字當倒互。礫磎只一處,不分南北。胡渭亦爲此文所誤,而強名之,宜其獻笑後來也。說見後。全乙作北至同。戴刪北字,雲,北字後人所加。《漢書 溝洫志》,顏師古引《水經》泲水東過礫溪,無北字可證。守敬按:戴據師古引此刪北

字,不知師古引亦無南字,則是鈔變《經》文,不足爲證。趙謂至北二字當倒互,似是,然亦與《注》稱濟水東南流不合。餘謂《注》敘礫石溪水東北注濟,則濟水不得在礫水溪之南,是此《經》文本當作又東南至礫溪北,傳鈔者將南北二字互倒,又以北字錯入至字下,遂與水道乖迕。酈氏所見《經》文已是誤本,惟酈氏例不改《經》,故後文駁之。至礫磎下《注》雲,即《經》所謂礫溪,與師古引《經》作礫溪同。溪,溪本字,是酈書《經》、《注》當作溪,或作溪,此磎字乃傳鈔之異。故全《經》、《注》溪、溪錯出,戴俱作溪,乃趙反從《經》改《注》作磎,失之,東出過滎澤北。朱澤訛作陽。全雲:滎陽是滎澤之誤,《注》雲,濟水又東徑滎澤北,所以釋此條之《經》也。改澤,趙、戴改同。戴雲:今考此即《注》內所謂滎澤在滎陽縣東南者也。

《釋名》《釋水》曰:濟,濟也。源出河北,濟河而南也。《晉地道志》曰:濟自大伾入河,會貞按:《河水注》釋大伾,引鄭玄曰,地喉也,沇出伾際矣。與河水鬪,會貞按:二句,《初學記》六引同。南泆爲滎澤。會貞按:《御覽》六十一引此句作溢出爲滎水,蓋鈔變其辭。《注》後文濟水自澤東出即是始矣下,亦引王隱說,與此互有詳略。滎澤詳後。《尚書》《禹貢》曰:滎波既瀦。趙作豬,下同。孔安國曰:滎波水以成瀦。全、趙、戴滎下增澤字,成下增遏字。守敬按:今本《書傳》作滎澤波水已成遏 ,《史記 集解》引作孔安國曰,滎,澤名,波水已成遏都。當亦後人據今本改。考滎波,馬、鄭、王皆作播。《史記 夏本紀》亦作播,是今、古文《尚書》皆同,其作波者,僞孔之《古文尚書》耳。然《釋文》雲,滎,澤也。波如字。若傳有澤字,不必釋爲澤矣。《正義》雲,澤水大動

成波浪。是皆以滎波爲一水,若傳文作滎澤波水,則謂滎是澤名,波是水名,不得如《正義》所說。據此《注》引孔《傳》本無澤字,乃與《釋文》、《正義》合。全、趙、戴不悟,反據今本《書傳》增澤字,失之。闞駰曰:滎播,朱滎下衍波字,全、趙、戴刪。又播訛作嶓,下同。全、趙亦同,戴改。說見下。澤名也。故呂忱雲:播水在滎陽,縣詳後。謂是水也。趙雲:按滎蟠之蟠當作播。《禹貢錐指》曰,滎波既豬,《史記》作播,《漢書》作波。閻百詩云,馬、鄭、王本並作播,播是澤名,不從山作嶓可知也。守敬按:《說文》,潘,析米汁也。其雲水在滎陽者,是一曰之文。餘疑是庾氏演語,故《玉篇》亦不載此訓。若謂播、潘不同,故酈氏舍旃,此殊不然。酈氏好奇,故《江水》篇之渽涐,《字林》、《說文》並引,是其證也。段氏玉裁謂《字林》之播,亦當作潘,以手部不應旁及水名。是又不然,滎字本作熒,從火,何以爲澤名乎?王氏紹蘭《說文段注訂補》曰,《禹貢》某氏古文作波。馬、鄭、王作播,皆潘之假借。滎波、滎播,皆即滎潘。[閻百詩、胡朏明知讀波爲播,不知讀波、播爲潘。江叔澐雲,從《說文》作潘,其說較胡、閻爲長。]孔《疏》以波爲波浪。《史記 索隱》以播爲播溢,並不知波播當作潘。《職方》賈《疏》雖亦未知讀播爲潘,然雲,《禹貢》有播水,無波,固勝於孔及小司馬矣。《索隱》引鄭玄曰,滎陽人猶謂其處爲滎播。《詩 疏》引作滎澤。《職方》雲,其川熒、雒,其浸波、溠。一爲川,一爲浸,則滎、波明是二水,以其澤水所都,相去不遠,是以《禹貢》總言滎播,與大野、彭蠡,皆在既豬之例。是《禹貢》舉其澤,故合言之,《職方》舉其流,故分言之。於經例並無參雜。錢坫《新斠注地理志》,以滎陽卞水爲播水,並確指舊卞水,出今滎陽縣南大周山,合京、索等水。紹蘭按:卞即汳,汳即潘。《漢志》滎陽下雲,卞水、馮池

皆在西南。有狼湯渠,首受泲,東南至陳入潁。是卞水、狼湯渠皆在滎陽。《水經》,汳水出陰溝於浚儀縣北。《注》雲,陰溝即浪湯渠也。丹、沁亂流,於武德絕河,南入滎陽合汳,此滎陽合汳之汳,即《漢志》滎陽之卞也。又泲水東出過滎澤北,《注》雲,泲水與河渾濤東注,泲水於此又兼邲目。《春秋 宣公十二年》,晉、楚之戰,楚軍於邲。即是水也。音卞。京相璠曰,在敖北,泲水又東徑滎陽縣北,此泲兼邲目之邲,邲、卞聲轉,亦即志滎陽之卞也。又河水東過滎陽縣北,浪湯渠出焉。《注》,大禹塞滎澤,開之以通淮、泗,即《經》所謂浪湯渠也。漢平帝之世,河、卞決壞,未及得修,汴渠東侵云云,又泲水東過滎澤北,《注》雲,《尚書》曰,滎波既豬至故復謂之浚儀渠。此《泲水》篇之浚儀渠,即《河水》篇之汴渠,亦即《漢志》滎陽下之卞水。而酈《注》引呂忱曰,播水在滎陽,謂是水也。則汳水、卞水、播水,明即《說文》滎陽之潘水矣。在浚儀則呼爲汳水,在滎陽則呼爲卞水,爲播水,亦呼爲潘水,各隨其方音耳。總而論之,潘、播之字,並從番得聲,汳之字,從反得聲,波之字,從皮得聲,邲之字,從必得聲,卞之字當爲弁,弁即免冕之或字,篆文作●,隸省作卞,讀若盤。其字皆由聲轉,潘轉爲汳,汳轉爲波,波轉爲播,播轉爲邲,邲轉爲卞,又加水爲汴。然則潘也、汳也、波也、播也、邲也、卞也,名異而實同也。《說文》既稱汳水,何又別稱潘水?蓋在滎陽者其澤也,在浚儀者其流也,故許於潘下雲,水在河南滎陽,於汳下雲,水受陳留浚儀陰溝。而《水經》亦云,汳水出陰溝於浚儀縣北,明作滎陽爲潘水,於浚儀受陰溝水而出爲汳水,一舉其澤,一舉其流,如《漢志》荷澤在定陶湖陵,荷水在南之例也。汳水首受陰溝,陰溝即浪湯渠。泲水泆爲熒澤,故《志》於滎陽下雲,卞水在西南,有狼湯渠,首受泲。明熒、潘二澤同處相近矣。按王說融會貫通,甚爲

詳核,而猶有未愜。考《谷水注》、《滍水注》俱有波水。《谷水注》之波水,見《山海經》,《滍水注》之波水,引馬融《廣成頌》,浸以波、溠。馬說明本《職方》,則《職方》之波水,自別一水,雖鄭《注》有波讀爲播之說,不過就其音言,非謂即《禹貢》之水也。又《漢志》,卞水在滎陽西南,錢坫以爲出大周山,蓋即此注所指之旃然水也。[觀下雲,濟渠水斷汳溝,惟承旃然。足徵濟渠未斷之先,旃然水即汳源。]其水東北流,徑滎陽城東,而北流注濟。滎陽之東,正古滎澤地。[七]竊以濟泆爲滎,又納卞水,故《禹貢》總稱之曰,滎播既豬。王氏以滎波爲二澤,未審。至《河水注》稱河、汴決壞,則指濟水初出河言,此《注》亦引京相璠言,邲在敖北,是汴即濟,且在滎陽之西北。蓋因汴水合濟,遂並濟之上流,亦被以汴水之名也,是過即河、汴、濟言,仍不實卞在滎陽西南也。昔大禹塞其淫水,而於滎陽下引河東南以通淮、泗。趙雲:《禹貢錐指》曰,河與滎瀆相亂,其來已久,而滎澤在西漢時,依然無恙。故班固雲,濟水軼出滎陽陽北地中,謂滎澤也。至東漢乃塞爲平地。酈道元云云,夫滎澤何以謂之淫水?《經》曰,滎波既豬,禹方陂之以蓄其水,何以塞之?誕妄不足深辨。全雲:以鴻溝爲禹跡,善長之謬也,而張洎等宗之。守敬按:自胡、全駁酈氏此說,人遂莫敢異議。戴氏亦不置一辭。《漢志》稱軼出滎陽北地中,近儒以《禹貢》有溢爲滎之文,因以《漢志》傅合之。按《禹貢》之溢爲滎,以滎澤當之,固無疑義,而滎澤在滎陽東南,不在滎陽之北,則《漢志》滎陽北地,不專指滎澤,亦無可疑。錢坫、陳澧專釋《漢志》,皆囫圇讀過。今考滎陽之北地,正當濟隧濟瀆之地。《漢志》不一一分說,但以北地括之,是《漢志》就河、濟言,《禹貢》就滎澤言,地雖不同,而滎、播、河、濟,往復徑通,似分實合。而胡渭則明雲,軼出北地中,謂滎澤

也,竟忘滎澤在滎陽南,不在滎陽北。又謂滎澤何以謂之淫水?不知《淮南》[《覽冥訓》]高誘《注》,平地出水謂之淫水。酈氏所云塞者,塞其散漫之水耳。通觀酈氏全書,無不根據經典,從未有抹煞古訓而自爲臆說者,況如此大事,明明有《河渠書》、《溝洫志》言,禹治水之後,滎陽下引河東南爲鴻溝,乃置之不論,而斷以爲禹跡,良以《周禮》有其川滎洛之文,是滎澤已導爲川之實證,而東出於陶邱北,中閒未必盡屬伏流。當禹時必已有濟隧、濟瀆之流,至後世始因其跡而開廣之,即器難水、太水、承水、末水、役水、沙水、濄水、邲水、旃然水,皆見《山海經》、《爾雅》、《左傳》,固由方言遞變,亦未必悉爲後人所創鑿。觀《漢志》所云北地中以下有濮水、菏水,濮水見於《禮記》,菏水見於《禹貢》,明是三代之前。則知酈氏云云,亦必有故書雅記可憑,故本以爲說,而後世失其傳也。且李吉甫、樂史並地理名家,何以引以爲據。宋時張洎何以言禹於滎澤下分大河爲陰溝,引注東南以通淮、泗?而東坡《書傳》亦非隨人作計者,且何以力言鴻溝爲禹跡耶?濟水分河,守敬按:鴻溝首受河處,一名蒗蕩渠,亦名汴渠,後世又名通濟渠。《水經》則直謂之濟水。《注》稱渠口在敖城西北,是濟水分河處在今滎澤縣之西北。東南流。漢明帝之世,司空伏恭伏恭字叔齊,琅琊東武人,見《後漢書 儒林傳》。薦樂浪人王景,守敬按:景本《傳》闢司空伏恭府,時有薦景能理水者。是薦景者非伏恭,酈氏蓋渾言之。字仲通,好學多藝,善能治水。顯宗詔與謁者王吳朱吳作昊,下同,全亦同。趙、戴改。守敬按:蓋據《後漢書 明帝紀》及景本傳,又《御覽》七十五引亦作吳。始作浚儀渠。吳用景

法,水乃不害,此即景、 所修故瀆也。朱吳訛作作,趙同,全刪,戴改吳。渠流東注浚儀,浚儀縣見《渠水》篇。故復謂之浚儀渠也。守敬按:即《渠水》篇所謂漢氏之浚儀水。明帝永平十五年,東巡至無鹽,無鹽縣詳《汶水注》。帝嘉景功,拜河堤謁者。守敬按:自漢明帝以下,約《後漢書 循吏 王景傳》文,中惟此即景吳以下三句,爲酈氏語。漢靈帝建寧四年,於敖城西北,敖城詳後。壘石爲門,以遏渠口,謂之石門。守敬按:《禹貢錐指》,此即賈讓所謂滎陽漕渠也。其水門但用木與土,至是,始壘石爲之。故世亦謂之石門水。門廣十餘丈,西去河三里。會貞按:劉昭曰,石門在滎陽山北一里。[八]《一統志》,在今滎澤縣西北。此石門在下滎口石門之西南。石銘雲:建寧四年十一月黃場石也。而主吏姓名,磨滅不可復識。此下朱《箋》引《玉海》錄《渠水注》及本篇之文,殊覺無謂。趙氏醜詆之,戴氏又全載之,豈亦忘前半是《渠水》篇文而表異同耶?今刪。魏太和中,又更修之。守敬按:曹魏明帝,元魏孝文俱有太和年號。《晉書 傅祇傳》,自魏黃初大水後,河、泲泛溢,鄧艾嘗着《濟河論》,開石門而通之。太和在黃初後,疑《注》所謂更修者,即開石門事,[九]則似指曹魏言。然酈氏上稱建寧四年云云,則是目覩其銘,此復謂撤故增新,字不復在,明明元魏更修矣。撤故增新,石字淪落,無覆在者。水北有石門亭,守敬按:《地形志》,滎陽有石門城。戴延之守敬按:《隋志》,《西征記》二卷,戴延之撰。所

雲:新築城周城三百步,全、趙、戴周城乙作城周。滎陽太守所鎮者也。滎陽郡詳後滎陽縣下。水南帶三山,朱《箋》曰:一作三皇山,全作皇山,趙、戴三下增皇字。守敬按:宋本無皇字。即三皇山,朱作皇室山,全、趙、戴同。守敬按:皇室山不見記載,蓋當時有以三皇山作三山者,故酈氏先書之,隨以三皇山、三室山釋之。三皇又作三室,俗人遂合三皇、三室而創一皇室之名,非也。今訂。亦謂之爲三室山也。朱《箋》曰:《郡國志 注》引《西征記》雲,滎陽有廣武城,在三皇山上,或謂之三室山。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孟康曰,廣武城,在敖倉西三室山上。《史記 項羽本紀 集解》引孟說,三室作三皇,故三皇山有三室之異名。

濟水又東徑西廣武城北。朱此十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戴雲:考廣武二城,敖山及滎瀆所入,皆值滎陽縣之西,不得與《經》淆紊,今改正。《郡國志》:滎陽縣有廣武城,會貞按:《地形志》同。城在山上,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 注》,孟康曰,於滎陽築兩城而相對,名爲廣武城。《史記 項羽本紀 正義》,《括地誌》,[一〇]東廣武,西廣武,在滎陽縣西二十里。戴延之《西征記》雲,三皇山上有二城,東曰東廣武,西曰西廣武,各在一山頭,相去百步。[《元和志》、《寰宇記》並作二百餘步。]汴水從廣武澗中東南流,今涸無水。城各有三面,在敖倉西。汴水即濟水,延之似即以廣武澗水當濟水,不知濟水徑廣武北,不徑廣武澗中,不得混濟水、廣武澗爲一,當以酈《注》正之。漢所城也。守敬按:此

謂西廣武也。據《史記 範睢傳》,秦昭王四十三年,城河上廣武,則秦已築城。酈氏蓋專就劉、項戰爭時言之。高祖與項羽臨絕澗對語,守敬按:《史》、《漢》並作臨廣武閒而語。據此注則《史》、《漢》閒並當作 。故《類聚》九引《漢書》作 ,何義門據孟《注》,兩城相對,謂《史》、《漢》當作如字讀,非也。責羽十罪,羽射高祖中胸處也。守敬按:見《史記 高祖本紀》。山下有水,北流入濟,世謂之柳泉也。守敬按:酈氏敘廣武澗之水爲柳泉,足徵戴延之以廣武 水當濟水之誤。

濟水又東,徑東廣武城北,朱此十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楚項羽城之。漢破曹咎,羽還廣武,爲高俎,朱訛作祖,《箋》曰:宋本作俎。全、趙改俎。戴改壇。守敬按:《大典》本、明鈔本作壇。考《史》、《漢》作俎。觀如淳、李奇之《注》,皆明釋俎字,則當本作俎。其作壇者,乃後人因下有今名其壇之文而臆改,非也。戴不察耳。置太公其上,曰:漢不下,吾烹之。高祖不聽,將害之。項伯曰:爲天下者不顧家,但益怨耳。羽從之。守敬按:自漢破曹咎以下,約《史記 項羽本紀》文。今名其壇曰項羽堆。守敬按:《括地誌》,東廣武城有高壇,即是項羽坐太公俎上者,今名項羽堆,亦呼爲太公亭。夾城之間,朱夾作亦,《箋》曰:當作夾。趙、戴改夾,全改作兩。有絕澗斷山,謂之廣武澗。守敬按:《括地誌》郭緣生《述徵記》雲,一澗橫絕上過,

名曰廣武,相對皆立城塹,遂號東、西廣武城。《寰宇記》,廣武澗在滎澤縣西二十里。項羽叱婁煩於其上,婁煩精魄喪歸矣。守敬按:見《項羽本紀》。

濟水又東,徑敖山北,朱此八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守敬按:《漢志》,敖山在滎陽西北。《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山在滎縣西十五里。《一統志》,山在滎澤縣西北,河陰廢縣境內。《注》敘濟水東流,先徑廣武,後徑敖山,則廣武在西,敖山在東,準之土地誌皆合。乃《方輿紀要》謂廣武山在河陰縣東北十里,敖山在縣西二十里,是廣武在東,敖山在西矣,與古說相反,誤也。《詩》《小雅 車攻》篇所謂薄狩於敖者也。戴雲:今《詩》作搏獸於敖,以表異同。會貞按:《初學記》、《後漢書 安帝紀 注》引《詩》皆作薄狩,與此同。又《文選 東京賦》薛《注》引《詩》薄獸於敖,蓋音近通用。其山上有城,即殷帝仲丁之所遷也。皇甫謐《帝王世紀》曰:仲丁自亳,徙囂於河上者也,或曰敖矣。會貞按:《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仲丁徙囂。或曰,今河南之敖倉是也。秦置倉於其中,故亦曰敖倉城也。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二年,築甬道,屬河,以取敖倉粟。《史記 黥布傳 索隱》,引《太康地記》,秦建敖倉於成皋。《元和志》引《宋武北征記》,敖山,秦時築倉于山上。《寰宇記》,敖倉城在滎澤縣西十五里,秦置城以屯粟。濟水又東,合滎瀆,朱此七字訛作《經》,又滎瀆訛作滎澤。戴改《注》,改滎瀆。全、趙同。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滎瀆,《通鑑地理通釋》引同。瀆首受河水,朱首訛作水。趙改

雲:胡渭校改首。全、戴改同。有石門,謂之爲滎口石門也。守敬按:《禹貢錐指》,上石門,漢建寧四年立,在敖城西北。此石門,漢陽嘉三年立,在敖山東。時地各別,近志混而爲一,大繆。兩石門相去數十里。餘謂建寧之石門,在敖城西去河三里,陽嘉之石門,在滎口河濱,安得混而爲一。而地形殊卑,蓋故滎、播所道,朱《箋》曰:孫雲,《書》作滎波。趙雲:按孫汝澄之言,蓋不知馬、鄭、王本波皆作播,亦不記《夏本紀》滎播既都之文,而爲此辭也。自此始也。會貞按:《國策》,蘇代曰,決滎口,魏無大梁。知必先有此口而通塞不常,故蘇代云然。但稱滎瀆,又稱滎口,必與滎、播通,故酈氏言故滎播所道自此始。以下文濟隧證之,濟隧上承河水,絕出河之濟,南會滎澤,並言濟水自滎澤北流與出河之濟會,蓋滎、播、河、濟,往復徑通矣。因與滎、播之水通,遂並其上承河水謂之濟隧。由此知滎瀆當亦然,而此敘瀆受河水東南注濟,不及通滎、播之道,略也。門南際河,有故碑雲:惟陽嘉三年二月丁丑,使河堤謁者會貞按:《宋書 百官志》,都水使者一人,掌舟航及運部。秦、漢有都水長、丞,主陂池灌溉,保守河渠,屬太常。漢東京省都水,置河堤謁者。王誨,疏達河川,遹荒庶土。朱遹訛作述,《箋》曰:疑作遂。全、趙改遂,戴改遹。雲大河衝塞,戴改雲:作往。侵齧金堤,以竹籠石葺土而爲堨。戴刪葦字。守敬按:不當刪。壞隤無已,功消億萬,請以濱河郡徒,疏山採石,壘以爲障。功業既就,徭役用息,辛未朱辛未作未詳,全、戴同。趙

改。《箋》曰:《玉海》二十一卷內,引此文無未詳二字,疑衍。趙雲:按《隸釋》載此文,有未詳二字,蓋誤文也。當作辛未。詳字之半似辛,其文又互易。蓋詔書以辛未日下,去丁五才四十五日,即在陽嘉三年二月之明月,故不再書年月也。下文歲在甲子,被癸丑詔書,及《滱水注》幽、冀二州,郡縣分境,立石標界,亦云戊子詔書,事在熹平四年是其切證。戊子,今本《水經注》訛作代子,據《隸釋》校改。此未詳二字,盤洲既不能發明斯義,厚齊竟節去之,無惑乎朱氏以爲疑衍也。全雲:愚以辛字亦不應變爲詳字,當作天降詔書爲是。守敬按:未詳二字,趙作辛未極是。全謂當作天降,臆說無據。詔書,許誨立功,府卿朱卿訛作鄉。趙改雲:府鄉當作府卿,謂少府卿也。漢都水舊屬少府。全、戴改同。規基經始,詔策加命,朱策訛作滎,《箋》曰:疑作策。全、趙、戴改。遷在沇州。乃簡朱軒,授使司馬登,令纘茂前緒,稱遂休功。登以伊、洛合注大河,南則緣山,東過大邳,大邳詳《河水注》。迴流北岸,其勢鬱蒙濤怒,湍急激疾,一有決溢,彌原淹野,蟻孔之變,守敬按:堤潰蟻孔,見《後漢書 陳忠傳》。[一一]害起不測。蓋自姬氏之所常蹙,昔崇鯀所不能治,我二宗之所劬勞。守敬按:《後漢書 王景傳》,平帝之世,河、汴決壞,未及得修,汴渠東侵,日月侵毀。《明帝紀》,永平十三年詔,亦言自汴渠決敗六十餘歲,加頃年以來,雨水不時,汴渠東侵,日月益甚。於是乃跋涉躬親,經之營之,比率百姓,議之於臣,伐石三谷,水匠致治,立激岸

側,以捍鴻波,隨時慶賜,說以勸之。[一二]川無滯越,水土通演,役未踰年,而功程有畢,斯乃元勳之嘉課,上德之弘表也。昔禹修九道,《書》錄其功;九河既道,見《禹貢》。后稷躬稼,《詩》列於《雅》。后稷之穡,見《大雅 生民》篇。夫不憚勞謙之勤,夙興厥職,充國惠民,安得湮沒而不章焉?朱安訛作亦,《箋》曰:當作安。全改不,趙、戴改。[一三]故遂刊石記功,垂示於後,其辭云云。使河堤謁者山陽東緡司馬登,朱緡訛作 。會貞按:《漢志》陳留郡有東 ,山陽郡有東緡,此雲山陽,則當作東緡。據後菏水下引《十三州記》山陽有東緡縣,足徵此爲傳抄之誤。字伯志,代會貞按:謂登代王誨爲河堤謁者。東萊曲城王誨,朱作典城,趙改曲城,雲,《漢書 地理志》,東萊郡曲成縣,典城字誤。會貞按:成、城古通用,惟曲誤作典。字孟堅。河內太守安城向豹,朱訛作守城向豹,趙據《隸釋》改作宋城向豹。戴改同。守敬按:宋汝陰郡始有宋城縣,又隋改睢陽爲宋城,後漢尚無宋城之名。《隸釋》作宋城,當是洪氏以意改。考《續漢志》,汝南郡有安城縣,安與守形近,守城當安城之誤,今訂。字伯尹。丞汝南鄧方,字德山。懷令劉丞,字季意。河堤掾匠等造。陳留浚儀邊韶字孝先頌。邊韶,《後漢書》有傳。石銘歲遠,字多淪缺,其所滅,蓋闕如也。滎瀆又東南流,注於濟,朱濟訛作浦,全、趙、戴改。今無水。會貞按:《河水注》雲,滎口石門,水斷不流。次東得宿須水口,全、

趙須改胥,下同,詳下。水受大河,渠側有扈城。戴改城爲亭,而以下水字上屬。全、趙城下增亭字。會貞按:此稱城,下又變稱亭,猶上稱水,又變稱渠,正酈氏故爲錯綜處,不必改。戴以下水字上屬,尤非。自亭東南注濟者,即宿須水,如戴讀,是別有一水注濟,而宿須水無歸矣。《續漢志》,卷有扈城亭,全、趙增亭字,似是。然古書城亭互用,實不必增也。扈亭詳《河水注》。水自亭東南流,注於濟,今無水。宿須在河之北,守敬按:有宿胥口,舊河水北入處,見《河水注》。胥、須字異而音同。不在此也,蓋名同耳。守敬按:宿胥即禹河之道,至周定王時河徙,遂在河之北。此宿須出河南流注濟,則在河南。《水經》稱,河水東北過武德縣東,今則大河經武涉縣南,改從東南流。考渠側之扈亭,在今原武縣西北,則宿須故瀆在今原武西境,大河之北矣。濟水與河,渾濤東注,朱此八字在亦有通否句下,全、趙、戴同。守敬按:與下文不相按,今移轉此,蓋應《經》文自成皋與河合流總結之語。自西緣帶山隰,秦、漢以來,亦有通否。守敬按:所謂通者,秦以前有濟隧、濟瀆之水,漢有兩石門之水。所謂否者,兩石門皆湮塞無水,故接下文桓溫等開石門之事。晉太和中,桓溫北伐,將通之,不果而還。守敬按:《晉書 桓溫傳》,太和四年,北伐慕容暐,使袁真開石門以通運,真不能開石門,溫遂退。又《晉書 宣帝紀》,正始三年,穿廣漕渠,引河水入汴。又《傅祇傳》,自魏黃初大水後,河泲泛溢,鄧艾嘗着《泲河論》,開石門而通之。則桓溫以前,時有通之者。義熙十三年,劉公

西征,守敬按:徵姚泓,見《晉書 安帝紀》及《宋書 武帝紀》。又命寧朔將軍劉遵考仍此渠而漕之,始有激湍東注,而終山崩壅塞,劉公於北十里,更鑿故渠通之。守敬按:《宋書 武帝紀》及《劉遵考傳》皆不載此事。《括地誌》自宋武北征之後,復皆湮塞。今則南瀆通津,朱今訛作合,戴改,趙據孫潛校改。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今。川澗是導耳。守敬按:謂劉公所開之渠在北,故稱濟爲南瀆。當酈氏時,劉公所開者已塞,惟有南瀆通流耳。濟水於此,又兼邲目。《春秋 宣公十二年》,朱訛作十三年,全、戴同,趙改。晉、楚之戰,楚軍於邲,會貞按:見《左傳》。即是水也,會貞按:《通典》,故邲城在管城縣南,晉、楚戰處。《元和志》、《寰宇記》並言,邲城在管城縣東六里,晉、楚戰於邲,即此城。《一統志》邲城在鄭州東。《注》敘軍邲於滎陽之前,則在今滎澤縣境,蓋因京說水在敖北,而概言之。音卞。朱音訛作昔,趙據孫潛校改。全、戴改同。全雲,二字注中注。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音。《釋文》,邲,扶必反,一音弼。此音卞者,蓋據《漢志》之卞水爲說也。《宋史 河渠志》三,邲,又音汳,即汴字,古人避反字改耳。京相璠曰:在敖北。守敬按:《漢志》滎陽下,卞水在西南,敖山在西北,則卞水在敖山之南。京相璠雲,水在敖北,與《漢志》不合。據《注》下文雲,濟渠水斷汳溝,惟承旃然。旃然即索水,在滎陽西南,是《漢志》蓋就濟渠水斷後言,京氏則指濟渠言也。濟水又東徑滎陽縣

北,朱此九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戴雲:今考自濟水分河,東南流至此,則《經》所謂過滎陽縣北也。縣詳後。曹太祖與徐榮戰,不利,曹洪授馬於此處也。朱《箋》雲:《魏志》雲,太祖起義兵,討董卓,至滎陽,爲卓將徐榮所敗。太祖失馬,賊追甚急。曹洪下以馬授太祖,渡汴水,奔譙。

濟水又東南,礫石溪水注之。朱此十一字訛作《經》,趙、戴改《注》。戴刪南字。趙雲:胡渭《禹貢錐指》,以上文誤本《經》文又東至北礫磎爲北礫磎,而不知至北二字之倒互也,以此條濟水又東爲句,南礫石磎注之爲南礫磎注之,而不知此條之非《經》也。其言曰,蔡《傳》曰,周定王五年,河徙砱礫,不知在何處。按《溝洫志》,賈讓《治河奏》有滎陽漕渠。如淳曰,今礫磎口是也。師古曰,礫溪,溪名,即《水經》所云泲水東過礫磎者。阿誰讀誤本《漢書》,以今爲令,又加石作砱,殊足使人噴飯。即以礫磎言之,《水經》濟水東至北礫磎南,東出過滎陽縣北,又東,[句]南礫磎水注之。礫磎口即南礫磎水入濟處也。古之決口,皆在大伾之東,金、元時所決,漸西。至明天順中,河自武陟徙入原武,而獲嘉之流遂絕,變斯極矣。滎陽今爲滎澤縣,與獲嘉相對。周時河徙,寧遽在此耶?惟漢平帝之世,河侵汴、濟,謂徙從礫磎口則可,然亦無砱礫之名也。此說當必有所本。頃閱王伯厚《河渠考》,引程氏曰,周時河徙,砱礫,至漢又改頓邱東南流。程氏疑即大昌。及檢《禹貢論》,其第十一篇有云,周定王五年,河徙故瀆,漢元光三年,河水徙從頓邱東南流入渤海,卻無砱礫字。又《圖說 莨蕩渠口辨》引如淳《注》,亦作今礫磎口,不作砱礫,則二字明系杜撰,絕無根據,誕妄乖繆,莫此爲甚,而學者宗之。以王伯厚之淹博,亦不能正其失,而且累及程氏,地理之學,談何容易。東樵之口,可謂辯矣。然礫溪只一水,別無南北之

分,既強讀又東爲句,以是爲礫磎矣,顧何以又云北礫磎未詳,蓋在河南濟北,其水西注於河者耶?苟不知所在,亦不當強爲立名,以疑誤後學也。全雲:蔡九峯雖誤以今爲砱,然猶祇是一礫磎,東樵乃分爲南北二礫磎,其繆又甚於九峯。戴雲:《禹貢錐指》上有北礫溪,此爲南礫溪,石字衍。考下雲世謂之礫石澗,則石字非衍明矣。經言礫溪於滎陽縣下,此亦言於滎陽縣下,豈有兩滎陽乎?後人不察前屬《經》文後屬《注》文,故妄加南北二字耳。守敬按:全、趙、戴三家辨駁胡氏,允矣。惟戴謂《經》北字、《注》南字,爲後人所加而刪之,則非。蓋《經》有倒錯,而《注》固無羨文也,正當據《注》東南字以訂《經》,何反刪南字耶?互見前。水出滎陽城西南李澤。守敬按:索水徑虢亭南,礫石溪徑虢亭北,則溪在索水之北。索水東徑大索城南,又東徑虢亭。大索城即今滎陽縣,在古滎陽之西南,此水出滎陽城西南,則所出之澤,當與今縣近矣。澤中有水,即古馮池也。《地理志》曰:滎陽縣馮池在西南,是也。會貞按:《說文》,●,姬姓之國,●通作馮。《韓策》宛馮,《索隱》雲,宛人於馮池鑄劍,故號宛馮。《方輿紀要》馮池在滎陽縣西。池果在今縣西,則水東北流當徑大索城北。而《注》不言徑大索,故知非也。惟錢坫謂在縣北,是矣。東北流,歷敖山南。敖山詳上。《春秋》,晉、楚之戰,設伏於敖前,會貞按:即《左傳 宣十二年》邲之戰事。謂是也。徑虢亭北。虢亭詳下。池水又東北,徑滎陽縣北,斷山東北,注於濟,世謂之礫石 ,即《經》所謂礫溪矣。《經》雲:濟出其南,非也。戴雲:按濟東流而礫溪東北注之,則濟至其北,《經》不當雲又東

至礫溪南,故道元辨之。

濟水又東,索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水出京縣西南嵩渚山,會貞按:《一統志》稱舊志雲,《水經注》索水出京縣西南嵩渚山,器難水出小陘山,本二山二水。《元和志》,索水出滎陽縣南三十五里小陘山。是合器難、索水爲一水。《寰宇記》,嵩渚山一名小陘山,俗名周山,在縣南三十五里。是併合嵩渚、小陘爲一山矣。《明一統志》,大周山在縣南三十五里,嵩渚山在縣東南二十五里,一名小陘山,又與《寰宇記》不同。今據輿圖,滎陽縣山勢綿延,峯巒錯列,皆在城南一帶,分之則名目衆異,合之亦未始不可相通。故《水經注》、《元和志》、《寰宇記》、《明一統志》所載各殊。按如《元和志》則以小陘當嵩渚,如《寰宇記》,則嵩渚,小陘混而不分,而復有周山之稱。如《明一統志》,則另標大周之目,又移嵩渚、小陘之號於東北,殊爲歧出。而《方輿紀要》雲,嵩渚山在縣東南二十五里,一名小陘山,俗亦名周山,《水經注》以爲黃堆山也。所云嵩渚、小陘、周山之名,與《寰宇記》同,所指嵩渚、小陘之地,則與《明一統志》近,而更牽入《注》之黃堆,則益紛亂矣。考《注》諸山,方位有定,名稱毫不相假。今縣南大周山即嵩渚山,出此山者,東爲索水,西爲東關水。山之東則器難水所出之少陘山也,又東則黃水所出之黃堆山也。與東關水東關水詳《河水注》。同源分流,即古旃然水也。朱上句訛作與東關分水,下句脫然字。趙改、增雲:《寰宇記》引此文作與東關水同源分流,即古旃然水也。全、戴改,增同。旃然水詳後。其水東北流,器難之水注

之。《山海經》曰:小陘之山,原書小作少,全、趙、戴改。守敬按:少、小二字古通用,不必改,後同。器難之水出焉,而北流,注於侵水。朱無此水字,《箋》曰:侵下脫水字。孫雲,《山海經》作役水,郭《注》,一作侵。全、趙、戴侵下增水字。守敬按:《中次七經》文,役水詳《渠水注》。即此水也。其水北流,徑金亭,守敬按:此亭無考,以下京縣證之,當在滎陽縣南三十餘里。又北,徑京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魏縣屬河南。晉、後魏屬滎陽。《方輿紀要》,在今滎陽縣東南三十里。入於旃然之水。朱旃作梅,《箋》曰:當作旃。全、趙、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旃。旃然水東北流,器難水北流入之,則旃然水在西,器難水在東。今滎陽縣索河有數源,出西者旃然水,出東者則器難水也。城故鄭邑也。會貞按:《左傳》杜《注》,京,鄭邑,今滎陽京縣。莊公以居弟段,號京城太叔。祭仲曰:京城過百雉,國之害也。趙雲:按《傳》文是都城。此句是祭仲泛言先王建侯之制,故曰都城。道元刪去今京不度句,直改都城爲京城也。會貞按:見《左傳 隱元年》。城北有壇山罡,全、趙、戴罡作岡,下同。會貞按:《一統志》,檀山岡在滎陽縣東十里,山多檀木,綿 三十餘里。《水經注》之檀山岡即此。《一統志》雖變壇爲檀,然可謂《注》所指之地。《趙世家》,成侯二十年,魏獻滎陽,因以爲壇臺罡也。趙雲:沈氏曰,《史記》,魏獻滎椽,趙因以爲檀臺。滎椽木材,非地也。檀臺是屋,非岡也。道元不知何以有此誤?考檀臺在襄國,見於《續

漢志》,而滎陽乃韓地,後之爲《滎陽圖經》者,因造爲檀山以相附會,益更繆矣。會貞按:《史記 趙世家 索隱》引劉氏曰,滎椽蓋地名,其中有一高處,可以爲臺。說與此《注》頗合,而小司馬駁之。守敬按:以壇臺爲岡,猶有說,以滎椽爲滎陽,則大惑不解矣。其水亂流,北徑小索亭西。守敬按:《元和志》,小索城,宋南平王鑠遣王陽兒據小索破魏,即此城也。京相璠曰:京有小索亭。《世語》守敬按:《隋志》,《魏晉世語》十卷,晉襄陽令郭頒撰。以爲本索氏兄弟居此,故號小索者也。守敬按:《左傳》但稱索氏,而京相璠言,京縣有大索亭、小索亭,大小索氏兄弟居之,故有小大之號。引見《括地誌》及《通鑑》宋元嘉二十九年《注》。《寰宇記》稱六國時二索,蓋本璠說。杜預《左傳 注》則雲,河南成皋縣東有大索城。酈氏於下文大索亭,亦謂即《春秋》之索氏,而此小索,則節取璠小索句,隨引《世語》以證之,蓋不從璠大小索氏之說,而以《春秋》之索氏爲大索,以此爲後之索氏兄弟所居,謂之小索,以別於大索。至下大索亭,又引《晉地道志》,連言大索、小索,則故示搜採之博耳。又爲索水。守敬按:《續漢志》京縣《注》引《北征記》,有索水。《地形志》同。索水又北,徑大柵城東。晉滎陽民張卓、董邁等守敬按:《十六國春秋 後秦錄》,皇初四年,晉華山太守董邁降。未知即此注所稱之人否?遭荒,鳩聚流雜堡固,朱雜訛作離。全、趙、戴改。全、戴改堡作保。會貞按:《沔水注》雲,萬石城宿是流雜聚居,謂之流雜城。又云,遨頭有戍,統領流雜。則此離爲雜之誤無疑。《集韻》,堡,障小城也。固即下卷黃巾固,《易水》篇石泉固之固。此堡固並稱,謂聚流人於堡固

也,堡字不誤,不必改。[一四]名爲大柵塢。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京索,《集解》引晉灼曰,索音柵,則大索即大柵。故《元和志》大索城下雲,晉末,滎陽人張卓、董遇,[與《注》邁異。]鳩集流散,守固此城,因名大柵塢。敘晉事與《注》文同,即以大索城爲大柵塢。《注》下敘大索,此先別出大柵,未詳孰是。至太平真君八年,豫州刺史崔白朱無八字,豫作潁。趙引全氏曰:《地形志》,太平真君八年,滎陽省並屬縣,則移治或在是年,但是豫州,非潁州。戴增八字,改潁作豫。自虎牢移州治此,守敬按:虎牢之豫州,詳《河水注》成皋下。又東開廣舊城,創制改築焉。太和十七年,遷都洛邑,守敬按:見《魏書 孝文帝紀》。省州置郡。全雲:按胡三省曰,太和十九年,罷北豫州,置東中府。非郡也,郡固先州置,亦非十七年。守敬按:《寰宇記》滎陽縣下雲,晉泰始二年,分河南立滎陽郡。[詳後滎陽縣故城下。]後魏太和十七年,滎陽自漢故理移於今所。以此《注》考之,當酈氏時,滎陽縣尚未移治,[亦詳後。]然則太和時但移置滎陽郡於此,故酈氏言省州置郡也。索水又屈而西流,與梧桐 水合。水出西南梧桐谷,東北流注於索。會貞按:《隋志》,滎陽縣有梧桐澗,當在今滎陽縣南。斯水亦時有通塞而不常流也。索水又北屈東,徑大索城南。會貞按:《通鑑》宋元嘉二十九年,魯爽與魏豫州刺史拓跋僕戰於大索,破之,即此。《括地誌》、《元和志》並雲,滎陽縣即大索城,小索城在縣北四里。《寰宇記》略同。唐、宋滎陽縣,即今縣治,今滎陽正在成皋之東。證以杜預言大索城在成皋東,《括地誌》

諸書說,是也。惟謂大索在南,小索在北,與此《注》敘索水北流,先徑小索,後徑大索不合。《方輿紀要》又云,大索城在故京城西二十里,東北四里爲小索城。所指小索在故京城西北,與《注》敘器難水先北徑京城旃然水,後北徑小索合矣。而以大索在故京城西,則遠在故成皋之東南,不在其東也。《春秋傳》曰:鄭子皮勞叔向於索氏。朱氏訛作水,趙據《左傳》改,戴改同。守敬按:見《左傳 昭五年》。即此城也。守敬按:杜《注》,河南成皋縣東大索城。《晉地道志》所謂京有大索、小索亭,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顏《注》引應劭曰,滎陽有大索、小索亭,《地道志》所本。《漢書》,京、索之閒也。守敬按:《高帝紀》,二年,與楚戰滎陽南京、索間,破之。索水又東,徑虢亭南。守敬按:亭在今滎陽縣東北。應劭曰:滎陽,故虢國也,朱國上有之字,《箋》曰:虢下脫公字。全、趙增公字,刪之字。戴增公字之字。會貞按:《漢志 注》作故虢國。《文選 曹大家〈東征賦〉 注》引同,則此衍之字耳,非脫公字,今訂。《左傳 隱元年》,制,巖邑也,虢叔死焉。杜《注》,虢叔,東虢君也。虢國今滎陽縣。《漢志》陝下,東虢在滎陽。今虢亭是矣。會貞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司馬彪朱三字訛作故馬淵。趙刪改雲:故字衍文,馬淵是司馬彪之誤。戴刪、改同。《郡國志》河南郡下曰:縣有虢亭,俗謂之平咷城。全雲:按平咷,六朝時曰平桃,見《魏書》[按《孝文帝紀》。]蓋虢脫其半為 , 又變而為平,而咷又轉而為桃也。趙據黃省曾本改平作乎。守敬按:全說是也。黃作

乎,亦 之變文。城內有大冢,名管叔冢,《地形志》,滎陽有管叔冢。或亦謂之爲號咷城,非也。蓋號、虢字相類,字轉失實也。《風俗通》守敬按:今《風俗通》脫此文,引見《類聚》九十二及《御覽》九百二十一。曰:俗說高祖與項羽戰於京、索,遁於薄中,《類聚》、《御覽》於作叢。羽追求之。時鳩止鳴其上,《類聚》、《御覽》止作正。追之者以爲必無人,[一五]遂得脫。及即位,異此鳩,《類聚》、《御覽》作異此鳥。故作鳩杖以扶老。《類聚》、《御覽》作以賜老者。案《廣志》,守敬按:《隋志》,《廣志》二卷,郭義恭撰。楚鳩一名嗥啁,朱嗥作●,[一六]全同。趙雲:當作嗥,嗥音豪,若●音繹,非其義矣。戴改嗥。守敬按:《文選 宋玉〈高唐賦〉 《注》引《廣雅》,楚鳩一名嗶啁,今《廣雅》無此文,則李《注》廣雅爲廣志之誤。嗶與嗥,亦形近致誤也。嗥又作鷎,《廣雅》●鷎,鳩也。《方言》,●鳩謂之●鷎,是也。號咷之名,蓋因鳩以起目焉,所未詳也。索水又東北流,須水右入焉。水近出京城城詳前。東北二里榆子溝,會貞按:今滎陽東四十里有須河,與索河中隔京河。考《注》,須水即在索水東,則今京河乃古須水。京河有二源,其西源較短,即須水出京城東北者也。亦曰柰榆溝也。又或謂之爲小索水,東北流,木蓼溝水注之。水上承京城南淵,世謂之車輪淵。會貞按:今京河東源較長,即木蓼溝水出京城南者也,其初出曰瓦灌泉。淵水東北流,謂之木蓼溝。會貞按:《名勝志》、《東京賦》自《注》,以蓼溝爲九

溝之一,蓋即此溝。又東北,入於須水。須水又東北流,於滎陽城西南,北注索。索水又東,徑滎陽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縣屬河南郡。魏置滎陽郡,[見下。]尋廢,仍屬河南。晉、後魏爲滎陽郡治。《方輿紀要》,在滎澤縣西南十七里。[一七]按《寰宇記》滎陽縣下雲,今縣所理,即大索亭。後魏太和十七年,滎陽自漢故理移於今所。而《注》敘馮池水,東北徑虢亭北,又東北徑滎陽縣北;敘索水東徑虢亭南,又東徑滎陽縣故城南,則滎陽縣即滎陽縣故城。且敘索水徑虢亭之先,徑大索城,亦不言縣治,知酈氏時尚未移治。《寰宇記》之說未足據。而《地形志》言,滎陽有滎陽城,則移治蓋在酈氏後矣。漢王之困滎陽也,紀信曰:臣詐降楚,王宜間出。信乃乘王車出東門,稱漢降楚,楚軍稱萬歲,震動天地。王與數十騎出西門,得免楚圍。朱無圍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有圍字。羽見信大怒,遂烹之。守敬按:見《史記 項羽本紀》,無震動天地句,烹作燒殺。信冢在城西北三里,守敬按:《地形志》,滎陽有紀信冢。《宋史 真宗紀》,景德四年,幸西京,經將軍紀信冢,贈信太尉,即《注》所指之冢。《一統志》,在今滎澤縣西南是也。而《寰宇記》謂新鄭有紀信冢,信紿楚,羽怒燒之,高祖使葬此,已與《注》異。《地形志》又云,昌國有紀信冢。《寰宇記》又云,在咸陽縣北四十里,則相去尤遠,並屬附會。故蔡伯喈《述徵賦》守敬按:蔡邕《述徵賦》見《古文苑》。又《文選 陸機〈前緩聲歌〉 注》引,亦作《述徵》,而本集及《魏都賦》、《雪賦》、《舞鶴賦 注》,並作《述行》。曰:過漢祖之所隘,

吊紀信於滎陽。其城跨倚岡原,居山之陽。王莽立爲祈隊,朱祈訛作新,趙改雲:新當作祈,以《漢書 王莽傳》校。會貞按:《莽傳》雲,以陳留以西付祈隧,[隧、隊同,詳下。]祈隧故滎陽。劉奉世曰,此祈隧即莽六隊之一也。莽蓋分河南之滎陽置郡。備週六隊之制。會貞按:《王莽傳》,分河東、河內、弘農、河南、潁川、南陽爲六隊郡。周壽昌曰,此莽仿《周官》之制,略爲沿革。大司徒屬鄉老,二鄉則公一人。鄉大夫,每鄉卿一人。《疏》雲,司徒掌六鄉者,鄭《注》,王置六鄉,則公有三人也。鄭司農雲,百里內爲六鄉,外爲六遂。遂人,鄭《注》,六遂之地,自遠郊以達於畿中,有公邑、家邑、小都、大都焉。《疏》雲,以其六鄉爲正,六遂爲副。莽之六隊,即六遂也。古遂、隊字通。《易 震卦》,震遂泥。《釋文》荀本作隊。《書 費誓》,魯人三郊三遂。《史記》作隧,隊是隧省文。《考工記》,匠人,廣二尺,深二尺謂之隧。《釋文》,隧本作遂,知莽以六遂作六隊也。魏正始三年,歲在甲子,被癸丑詔書,割河南郡趙、戴郡下增縣字。會貞按:非也。蓋詔割河南郡連下鞏闕以東爲句,隱有縣在其中,若增縣字,是泛言割河以南之郡縣矣,反失其意。自鞏、闕以東,朱作鞏自,趙乙雲,二字當倒互,謂鞏縣及伊闕也。全、戴乙同。創建滎陽郡,守敬按:《晉志》、《宋志》皆言,晉泰始初,置滎陽郡。[一八]《寰宇記》同。蓋魏建郡旋廢而晉復置也。《魏志 傅嘏傳》,爲滎陽太守,在正始末年。又《晉書 魏舒傳》,遷宜陽、滎陽二郡太守,在晉文王時。考晉滎陽郡領滎陽、京、密、卷、陽武、苑陵、中牟、開封八縣。又滎陽東北有原武縣,晉初省。似魏滎陽郡當領此九縣,但鞏縣之東有成

皋,伊闕之東有緱氏,亦當屬滎陽,[觀後文引杜預旃然水出滎陽成皋縣知之。]而《晉志》二縣屬河南,不屬滎陽,則魏滎陽之所領,亦未必與晉同。魏、晉滎陽郡治滎陽,據戴延之說,東晉滎陽太守嘗鎮石門亭,後魏太和中,徙治大柵城,見上。並戶二萬五千。以南鄉筑陽鄉亭侯朱築作築,陽下有城字。趙改、刪雲。《晉志》,筑陽縣屬順陽郡,故魏武之南鄉郡也。太康中改今名。築字誤,城字衍。全亦改築爲築,而不刪城字。戴亦改刪是而並刪鄉字。守敬按:魏時,筑陽未廢,不得稱筑陽城,鄉亭屬筑陽,亦不得稱筑陽亭也。筑陽詳《沔水注》。李勝字公昭,朱昭作照,趙改雲:《魏志 曹爽傳 注》,李勝,字公昭。照字誤也。全、戴改同。爲郡守,《魏志 曹爽傳 注》引《魏略》,曹爽輔政,勝爲洛陽令,累遷滎陽太守。故原武典農校尉,朱故訛作顧,全、趙、戴改。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 注》引《魏書》,建安元年,曹公用棗祇、韓浩議,始興屯田,州郡例置田官。其時原武有典農,毛曾爲原武典農,見《后妃傳》。考典農有中郎將,有都尉,此稱典農校尉,即典農都尉矣。政有遺惠,民爲立祠於城北五里,號曰李君祠。廟前有石蹠,蹠上有石的。朱《箋》曰:按《會稽記》,縣東有射的山,山有石壁,方二丈,的的如射侯,則此石的,即其類也。石的銘具存。其銘曰:百族欣戴,鹹推厥誠,今猶祀禱焉。索水又東徑周苛冢北。會貞按:《地形志》,滎陽有周苛冢,在今滎澤縣西南。漢祖之出滎陽也,令御史大夫周苛守之。項羽拔滎陽,獲苛,曰:吾以

公爲上將軍,封三萬戶侯,能盡節乎?[一九]苛瞋目罵羽,羽怒,烹之。會貞按:《史記》,周苛附《張蒼傳》,又詳《項羽本紀》。索水又東流,北屈西轉,北徑滎陽城東,而北流注濟水。會貞按,今索水東徑滎澤縣南,會於賈魯河。杜預曰:旃然水出滎陽成皋縣,東入汳。守敬按:此《左傳》杜《注》文,杜作汴,酈改作汳。蓋因《汳水》篇作汳,故改以與下汳受旃然句合。汴、汳字異義同。《續漢志》成睪有旃然水,今在滎陽縣南三十五里,北流入京水。《春秋 襄公十八年》,楚伐鄭。右師涉潁,次於旃然。守敬按:《左傳》文。即是水也。濟渠水斷,汳溝惟承此始,故云汳受旃然矣。朱此句汳字作吸,趙改雲:《汳水注》雲,陰溝即蒗蕩渠也。亦言汳受旃然水,又云,河、濟水斷,汳承旃然。吸是汳字之誤。全、戴改同。亦謂之鴻溝水,蓋因漢、楚分王,指水爲斷故也。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羽與漢約,中分天下,割鴻溝以西者爲漢,鴻溝以東者爲楚。裴駰、司馬貞引文 說,[二〇]以官渡水當鴻溝。劉昭、顏師古並以爲據。考渠水出滎陽北河,東南徑陽武縣爲官渡水,又徑大梁城東南入潁。言楚、漢事者,或主滎陽,應劭注《漢書》,謂鴻溝在滎陽東南二十里是也。或主大梁,張華謂始皇鑿渠引河水以灌大梁,謂之鴻溝,楚、漢會此處是也。蓋鴻溝之約,未幾即爽約,故人無定說。酈氏於此篇敘滎陽鴻溝,於《渠水》篇敘大梁鴻溝,並有漢、楚指水之說,乃兩存之。至旃然水亦謂之鴻溝者,則因濟渠水斷,汴溝惟承此水,並渠水之上流,被以鴻溝之名

耳。《郡國志》河南郡下曰:滎陽有鴻溝水,是也。蓋因城地而變名,爲川流之異目。

濟水又東,徑滎澤北,朱澤上有陽字,趙據《通鑑地理通釋》刪。全、戴刪同。戴雲:按此即《經》所謂東出過滎澤北也。故滎水所都也。朱《箋》曰:都疑作瀦。趙雲:古都、豬字通用。《史記 夏本紀》大野既豬,作既都,孟豬作明都,是也。守敬按:《禹貢》,滎波既豬,鄭氏《周禮 職方 注》引作滎播既都。京相璠曰:滎澤在滎陽縣東南,會貞按:《書 疏》引鄭《注》,澤在縣東。《左傳 宣十二年》杜《注》同。在今滎澤縣治南。與濟隧合。濟隧上承河水於卷縣北河,會貞按:渠水出滎陽北河,與此稱濟隧承卷縣北河同。古河水徑今原武縣西北,河之南即卷縣,濟隧承河水於卷縣北,則出今原武之西北。南徑卷縣故城東,縣詳《河水》五。又南徑衡雍城西。衡雍即垣雍,見下,又詳《陰溝水》篇。守敬按:《釋例 土地名》雲,卷縣,治垣雍城。《括地誌》亦云,故卷城即衡雍。此《注》則分卷城、衡雍城爲二。濟隧南流,先徑卷城東,後徑衡雍城西,則衡雍在卷縣東南。《方輿紀要》,在今原武縣西北五里。《春秋左傳 襄公十一年》,諸侯伐鄭,西濟於濟隧。杜預闕其地,而曰水名也。朱訛作而名之水也,趙同。戴改。會貞按:《釋例》鄭內,地濟隧闕。是年,杜《注》,水名,此兼採之。京相璠曰:鄭地

也。言濟水自朱無自字,趙、戴同,全增。滎澤中北流,至垣雍西,朱垣作恆,《箋》曰:當作衡。戴改衡。全、趙改垣。趙雲:按春秋時衡雍,後改垣雍。[二一]《史記》,秦昭王四十八年,韓獻垣雍以和。《戰國策》,魏王曰,秦許我以垣雍。魏公子無忌謂秦有鄭地得垣雍,是也。恆、垣字近,致訛。會貞按:《春秋》之衡雍,《國策》、《史記》作垣雍,蓋衡與恆音近,或作恆雍,後又訛恆爲垣耳。就既訛以後言,《國策》、《史記》並作垣雍,京氏當本之作「垣雍」,而傳鈔者又轉訛垣爲恆,則當作垣,不當作衡也。與出河之濟會,朱《箋》曰:濟水伏流,自河而出,故謂之出河之濟。守敬按:《陰溝水注》京相璠以爲出河之濟,又非所究,指此語。南出新鄭百里。守敬按:京說止此。新鄭詳《洧水注》。斯蓋滎、播、河、濟,往復徑通矣。全、戴徑作徑。會貞按:上雲濟隧南徑衡雍西,又引京說,濟水自濟北流徑垣雍西,下又云濟隧南會滎澤,時南流,時北流,所謂往復徑通矣。出河之濟,即陰溝之上源也,《陰溝水》篇見後。濟隧絕焉。互見《陰溝水注》。故世亦或謂其故道爲十字溝,守敬按:黃奭謂以上並京說,誤。自於岑造八激堤於河陰,於岑事詳《河水注》。水脈徑斷,故瀆難尋。又南會於滎澤,守敬按:此句遙接前南徑衡雍城西句,敘濟隧之流,又南上當有濟隧二字,方明。然水既斷,全、趙然上增旃字。守敬按:旃然水即索水,索水入濟水,未嘗斷也。此蓋因上敘滎澤,指濟入河不復截流而南言耳,與旃然水無涉,戴不增旃字爲有識矣。民謂其處爲滎澤,

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索隱》引鄭玄曰,今塞爲平地,滎陽人猶謂其處爲滎、播,《禹貢》及《檜風 正義》引作滎澤。《續漢志》,滎陽有[原訛費。]澤,《地形志》同,皆稱故名。《春秋》,衛侯及翟人戰於滎澤,而屠懿公,宏演報命納肝處也。朱《箋》曰:《呂氏春秋》[《忠廉》]曰,狄人殺衛懿公,食之,遺其肝。宏演使反,報命肝下,自剖其腹,納懿公之肝。全雲:按杜預曰,戰處當在河北,非此滎澤也。又宣十二年楚潘黨逐魏錡,及滎澤。即此矣。守敬按:滎澤之戰,在《左傳 閔二年》,略宏演納肝事。有垂隴城,守敬按:以下文沙城、水城例之,有上當有澤際二字。濟瀆出其北。會貞按:此濟瀆即上東徑滎澤北之濟水,濟水、濟瀆通稱,詳後。《春秋 文公二年》,晉士縠盟於垂隴者也。朱作三年,《箋》曰:《左傳》是二年。全、趙、戴改。守敬按:此《經》文,文公上當有《經》書二字。[二二]京相璠曰:垂隴,鄭地。今滎陽東二十里有故隴城,全、趙、戴隴上增垂字。會貞按:杜氏《釋例》鄭地內稱,滎陽縣東有垂隴城。然是年《注》作有隴城,又《續漢志》,滎陽有隴城,皆稱隴城,與此合,足徵垂隴城亦有稱隴城,京說本無垂字,不當增。在今滎陽縣東南。即此是也。世謂之都尉城,蓋滎陽典農都尉治,守敬按:《獻帝起居注》,建安十八年省州並郡,豫州得河南滎陽都尉。《魏志 孫禮傳》,太祖時,遷滎陽都尉,是漢末置滎陽典農都尉於此。至魏正始三年乃升爲郡。故變垂隴之名矣。

澤際又有沙城。全、趙、戴改澤作瀆。守敬按:非也。此酈氏言滎澤之旁城名,上之垂隴城,下之水城亦然。左佩濟瀆者,與上文垂隴城濟瀆出其北意同,特變文耳。若改澤際作瀆際,則既言瀆際,又言左佩濟瀆,不可通矣。至下節濟水自澤東出,即是始矣,方爲北濟之源。城左佩濟瀆,守敬按:在今滎澤縣東北。《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九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顯王七年。王會鄭釐侯於巫沙者也。朱無也字,趙、戴增。澤際有故城,朱澤訛作瀆,此與上二節一例,當作澤際無疑。全、趙、戴不改此字,反改上文澤際作瀆際,試問所謂瀆際者,是指何水?全失酈氏之旨。世謂之水城。朱無之字,又此句下有非也二字,戴增、刪。守敬按:增刪是也。蓋《注》凡言世謂之某城,未有無之字者。下雲俗言水城非矣,此不當先有非也二字。全、趙增之字而不刪非也二字,失之。《史記》:《穰侯傳》秦昭王三十二年,朱訛作四十二年。全雲:沈炳巽曰,是三十二年事。趙、戴改。魏冉攻魏,走芒卯,入北宅,朱《箋》曰:《竹書》宅作它。趙雲:按系俗本誤字,不當引。會貞按:見《穰侯傳》。即故宅陽城也。守敬按:《竹書紀年》沈約《注》,宅陽一名北宅。《括地誌》,宅陽城在滎陽縣東南十七里。[二三]在今滎澤縣東北,近出土宅陽幣甚多。《竹書紀年》曰:惠王十三年,朱《箋》曰:今《竹書》,巫沙之盟是顯王十一年事。趙雲:按《竹書》,惠王是梁惠成王,周顯王十一年,正樑惠成王十三年,朱氏因刻本失去成字,[二四]遂以周顯王證之,非矣。守敬按:《孟子》、《史記》作惠王。杜預《春秋後序》古

書《紀年》篇,惠王三十六年改元,至十六年而稱惠成王卒,即惠王也。是惠王、惠成王通稱。故此《注》引《紀年》亦往往名稱錯出。王及鄭釐侯盟於巫沙,以釋宅陽之圍,還釐於鄭者也。守敬按:《史記 魏世家》,惠王五年,與韓會宅陽城,即此事。而年歲乖迕,蓋《史記》往往與《紀年》不合也。《竹書紀年》,晉出公六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元王七年。齊、鄭伐衛,荀瑤城宅陽。守敬按:今本《竹書》脫荀瑤以下五字。沈炳巽曰,荀瑤是年城南梁耳,非宅陽。考瑤城南梁在貞定王七年,非元王七年,沈說誤。[二五]俗言水城,非矣。

濟水自澤東出,即是始矣。王隱曰:河泆爲滎。朱泆作決,全、趙、戴同。會貞按:本卷前文,引《晉地道志》南泆爲滎澤,與《史記 夏本紀》泆爲滎合,此決爲泆之誤無疑,今訂。濟水受焉。故有濟堤矣,爲北濟也。戴改爲北作謂此。守敬按:後《注》文自滎澤出者爲北濟,此四字劃分瞭然,戴反以爲誤而改之,疏矣。初敘北濟至此暫止。

濟水又東南徑釐城東。守敬按:此遙承上濟水又東徑滎澤北。接敘濟水爲南濟之上流,蓋濟水分河,東南流只一水,至東徑滎澤北,有自滎澤出之水,絕此濟水而行於北,爲北濟。此濟水則絕北濟而行於南。下文敘濟水入陽武,後言濟水又東南流,南濟也,即此水,故此爲南濟之上流,但《注》尚未提明耳。此《注》引京說滎陽東四十里有釐城,在今滎澤縣東南。《春秋經》書:公會鄭伯於時來,

會貞按:此隱十一年文。杜預所謂釐也。朱作《左傳》所謂釐也,全、趙、戴同。會貞按:《左傳》作郲,不作釐。杜《注》,時來,郲也。滎陽縣東有釐城,則是杜《注》謂之釐,此《左傳》二字爲杜預之誤,今訂。京相璠曰:今滎陽縣東四十里,有故釐城也。守敬按:此京說稱釐與杜同,而確指在滎陽東四十里則尤密,酈氏復引之以示博。

濟水右合黃水,朱右作又,全、趙同,戴改。水朱水上有黃字,全、趙同,戴刪。發源京縣黃堆山,朱訛作黃淮止,《箋》曰:止一作山,宋本作上。趙改黃堆山,雲:《寰宇記》引此作黃堆山。《方輿紀要》,嵩渚山,一名小陘山。《水經注》以爲黃堆山也。全依改,雲:亦即黃雀山。戴改同。守敬按:《御覽》六十三引此作黃堆山。顧祖禹謂黃堆即嵩渚、小陘,雖誤,[見前。]然足徵山與小陘接,在今滎陽縣之東南。黃水出此山,蓋即今縣東之須河也。須河有數源,黃水出山東南流,則須河之西也。東南流,名祝龍泉,守敬按:《御覽》六十三引此龍作東,蓋以音近致誤。泉勢沸湧,狀若巨鼎揚湯。朱作湯湯,趙改揚湯,雲:《御覽》引此作揚湯,上湯字誤,全、戴改同。西南流謂之龍項口,世謂之京水也。會貞按:《地形志》,京縣有京水。又屈而北注,魚子溝水入焉。朱《箋》曰:謝雲,宋本作北注於濟,魚水入焉。全、趙依改。會貞按:黃水注濟在後,此不得先言注濟,全、趙依朱氏所稱宋本增於濟二字,非也。影鈔宋本無於濟二字,至魚子溝水、魚水可通稱。水出石暗澗,東北流,又

北,與濏濏水合。水出西溪,東流,水上有連理樹,其樹柞櫟也。朱其下無樹字。《箋》曰:脫樹字。全、趙、戴增。南北對生,凌空交合,溪水歷二樹之間,東流注於魚水。朱流作注,《箋》曰:當作流。全、趙、戴改。魚水又屈而西北,注黃水。會貞按:今須河之東源有二水,蓋即魚子溝及濏濏水,而一西北流,一東北流,方位稍異。黃水又北,徑高陽亭東。會貞按:《地形志》,京縣有滎陽城,在今滎陽縣東南。又北至故市縣,縣詳下。重泉水注之。水出京城西南小陘山,朱《箋》曰:小,宋本作少。全、趙、戴改少陘山,詳前。會貞按:今須河之西有一水,東北流來會,蓋即重泉水,但出故京城東南,不出西南,或上源有湮塞矣。東北流,又北流,徑高陽亭西,東北流注於黃水。又東北,徑故市縣故城南,前漢縣屬河南郡,後漢廢。《一統志》,在今鄭州西北三十五里。漢高帝六年封閻澤赤爲侯國,[二六]朱赤上有母字,《箋》曰:按《史記 年表》,高帝六年,故市侯閻澤赤封,三年薨,九年母害嗣侯,是父子二人也。此母字衍,全、趙、戴刪。河南郡之屬縣也。朱脫河南之三字,趙增。戴增四字。黃水又東北至滎澤南,分爲二水,一水北入滎澤,下爲船塘,俗謂之郟城陂,東西四十里,南北二十里。守敬按:滎澤久塞,此稱一水北入滎澤,下爲船塘,則塘在滎澤南,計週數十里,當在今鄭州之西境,滎陽縣之東境。《竹書 穆天子傳》五曰:甲辰,天子浮於滎水,乃奏廣樂,是也。趙改辰作寅,雲:《穆

天子傳》是甲寅。全、戴改同。守敬按:《穆天子傳》原是甲辰,趙氏謂是甲寅,乃誤本也。蓋下雀梁距滎水不遠,壬寅先至雀梁,甲辰後至滎水,由南而北,相去二日,若甲寅則相去十二日矣。一水東北流,即黃雀溝矣。守敬按:《地形志》,陽武有黃雀溝。黃雀溝互見《渠水注》,今鄭州西有小賈魯河,蓋即黃雀溝,但小賈魯河上源不自須河出,與古異矣。《穆天子傳》曰:壬寅,天子東至於雀梁者也。又東北與不家溝水枝津合。朱作與靖水枝津合,趙、戴同,全改靖作清,謂即《渠水注》之清池水。會貞按:清池水在東,相去甚遠,不與黃水通流,全改,非也。考《渠水注》,不家溝水徑管城西,又東北分爲二水,一水東北流,注黃雀溝,即此水也。則是不家溝水枝津,《注》脫不家二字,溝又與靖形近致訛耳,今訂。二水之會朱會作合,趙同。戴改。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會。爲黃淵,朱淵作泉,全、趙同,戴改淵。會貞按:黃淵互詳《渠水》篇,在今鄭州北。北流注於濟水。會貞按:黃水至此始注濟,足見前魚子溝入處注濟之誤。

又東過陽武縣南。朱作縣北,全、趙同。載改南,雲:考南濟在陽武南,其在陽武北者,乃北濟。觀道元於此下敘南濟所徑,而北濟則追敘於後封丘下,《經》本作縣南明矣。守敬按:《漢志》垣縣下,敘沇水,但言軼出滎陽北地中,無北濟之分,然封丘下言,濮渠水首受泲。闞駰謂首受別濟,即北濟也。[見下卷。]又濟陰國以北濟出其北而定名。[亦見下卷。]其濟陽縣,亦當以南濟出其南而定名。是漢時濟有南北二流審矣。《水經》渾言過陽武南,過封丘濟陽北,過冤朐、定陶南,觀《注》敘北濟徑陽武、封丘、濟陽、冤朐、

定陶之北,敘南濟徑陽武、封丘、濟陽、冤朐、定陶之南,則《經》所云過陽武南者,南濟之道也。所云過封丘、濟陽北者,北濟之道也。所云過冤朐、定陶南者,又南濟之道也。錯互言之,似覺乖舛。且南濟自河出,由西而東,北濟自澤出,由西南而東北,在滎陽東北兩相絕流,而《經》、《注》皆不明言,尤難索解。按《禹貢》溢爲滎,東出於陶丘北。據唐許敬宗言,濟洑地過河而南出爲滎,又洑而至曹濮,散出於地。又言,古者五行皆有官,水官不失職,則能辨味與色,潛而出,合而更分,皆能識之,故濟水自陽武以上有洑流,不嫌於兩絕。自陽武以下辨味色,不嫌於兩分,證以濟南之趵突泉,[見曾南豐文。]而後知濟水之伏流於兗、豫之境,隨地湧出,忽南忽北,不可以尋常之水道概論矣。

濟水又東南流,入陽武縣,趙縣下增北字,雲:《名勝志》引此有北字。全增同。守敬按:濟水將入陽武縣地,尚未徑陽武縣城,無南北之可言,況下文明雲,南濟徑陽武縣南,亦不得徑城北。凡《注》文言入某縣者,皆但入其屬地,尚未至其城也。歷長城,長城詳後北濟下。東南流,蒗渠出焉。詳《渠水注》。

濟水又東北流,南濟也。會貞按:初敘南濟起。徑陽武縣故城南,朱此十六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上下文,乃《注》內敘南濟所徑,而此句則釋《經》所謂東過陽武縣南也。全、趙亦改作《注》。全改流南濟也四字作濟水又三字,雲:樂史曰,南濟水即菏水。予謂南濟水至定陶方有菏水之目,前此尚未也,流俗本攙入南濟也三字,謬矣。趙又改南濟作北濟,雲:當作北濟,濟至定陶斯有南稱。守敬按:南濟字不誤。注接敘南濟徑陽武,封丘等縣之南,後敘北濟徑陽武、封丘等縣之

北,則南北二濟,截然分流,全氏混爲一水,非。趙氏以南爲北,尤誤。陽武縣,兩漢、魏屬河南,晉屬滎陽。後魏屬廣武郡,在天平初,酈氏時乃屬滎陽。《地形志》,陽武有陽武城,則魏有移徙。《寰宇記》雲,故城在陽武縣東南二十八里。高齊天保七年移治汴水南一里。宋陽武縣即今縣治。王莽更名之曰陽桓矣。

又東爲白馬淵。會貞按:《地形志》,原武有白馬淵。當在今陽武縣東南。淵東西二里,朱無西字,趙增雲:《名勝志》引此作東西二里。全、戴增同。南北一百五十步,淵流朱淵作泉。全、趙同。戴改。名爲白溝。趙白下增馬字,雲:當作白馬溝,落馬字。全、戴增同。會貞按:增馬字似是,但考《地形志》封丘有白溝,即此。又《新唐 地理志》,開封,載初元年,引汴注白溝。《金 地理志》,陽武有白溝河。足徵此本無馬字。

又東徑房城北。會貞按:當在今封邱縣西南。《穆天子傳》五曰:天子裏甫田之路,朱作圃田,《箋》曰:圃一作甫。戴改甫,下同。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並作甫。圃田詳《渠水》篇。東至於房。疑即斯城也。郭《注》朱《注》下有云字,趙、戴刪。以爲趙郡房子也。[二七]守敬按:郭《注》,房子屬趙郡。《一統志》,在高邑縣西南。餘謂穆王裏鄭圃,而郭以趙之房邑爲疆,朱《箋》曰:而當作田。趙雲:按,《周禮 職方》,豫州藪曰圃田。然亦可單稱圃。《詩》雲,東有甫草。《傳》曰,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史記》,魏公子無忌曰,秦七攻魏,五入囿中,邊城盡拔。劉伯莊曰,

囿讀作圃,即圃田澤也。朱氏改而爲田,非。更爲非矣。守敬按:自《隋志》有郭璞《水經注》,《通志》亦言之,如果有其書,酈氏何必引《穆天子傳 注》以駁之?

濟水又東徑封丘縣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此《注》內敘南濟所徑。全、趙改同。守敬按:凡《注》釋《經》文,必先敘《經》之上流,至到《經》文之域,或過其境止,絕不踰越《經》之下流,此通例也。惟濟水則不然。此敘南濟所徑之封丘,及後濟陽二縣,其地已出北濟《經》文之下流,勢使之然,若不變例,更爲繁碎。凡《注》有敘南岸之水,間有出於北岸之下流,敘北岸之水,間有出於南岸之下流者,均視此。封丘縣詳下。又東徑大梁城北,城詳《渠水注》。又東,朱作東左,《箋》曰:謝雲,左,宋本作南,一作又。全、趙、戴改又東。徑倉垣城,城詳《汳水注》。又東,徑小黃縣之故城北。守敬按: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陳留。《地形志》,小黃有小黃城。《方輿紀要》,在今陳留縣東北三十里。[二八]縣有黃亭近濟,朱作說濟,戴同。《箋》曰:孫雲,疑作臨溝。趙改俛濟雲:案《春秋 哀公十三年》,公會晉侯及吳子於黃池。杜預曰,陳留封丘縣南有黃亭,近濟水。說濟當是俛濟之誤。全改同。守敬按:孫、趙說皆非。酈氏即本杜《注》,說濟即近濟之誤。今訂。《續漢志》,平丘有黃池亭。劉昭《注》引《陳留志》,黃亭在封丘。《元和志》,黃池在封丘南七里。在今封丘縣西南。黃水出焉,又謂之曰黃溝。戴雲:此句之上,當有脫文,未詳。守敬按:黃溝詳《泗水注》,據彼文,黃水出小黃縣黃鄉黃溝,此句上當有黃水出焉四字,今增。縣故陽武之東黃鄉也,故

因水以名縣。朱無因字,戴同。《箋》曰:克家雲,故下疑脫因字,全、趙增。守敬按:《陳留風俗傳》正作因。沛公起兵,野戰,喪皇妣於黃鄉。天下平定,乃使使者,以梓宮招魂幽野。於是丹虵自水濯洗,朱虵作旐,《箋》曰:當作蛇。《陳留風俗傳》雲,有丹蛇在水,自灑濯,入於梓宮。全、趙、戴改蛇。入於梓宮,其浴處有遺發焉,故諡曰昭靈夫人,守敬按:自故陽武句以下,《陳留風俗傳》文,引見《類聚》九十六,《御覽》五百五十五、九百三十四。因作寢以寧神也。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即皇帝位,追尊先媼曰昭靈夫人。如淳曰,《漢儀注》,高帝母,兵起時,死小黃北,後於小黃作陵廟。

濟水又東,徑東昏縣故城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亦注內敘南濟所徑。全、趙改《注》同。守敬按:兩漢縣屬陳留郡,後省。《地形志》,濟陽有東緡城。在今蘭儀縣東北。陽武縣之戶牖鄉矣。朱訛作武陽,全、趙、戴乙。漢丞相陳平家焉。平少爲社宰,以善均肉稱,今民祠其社。會貞按:蔡邕有陳留東 《庫上里社碑》,見《御覽》五百三十二。又《續漢志》劉昭《注》引《陳留志》,故戶牖鄉,有陳平祠。平有功於高祖,封戶牖侯。會貞按:《御覽》五百三十二引《陳留風俗傳》,東 縣者,故武陽之戶牖鄉也,漢相陳平家焉。少爲社注宰,今民祀其社。比此爲略。而均肉封侯,見《史記 陳丞相世家》,此蓋兼採之。是後置東 縣也。會貞按:《史記 陳丞

相世家 集解》,漢以戶牖爲東 縣。王莽改曰東明矣。

濟水又東,徑濟陽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亦注內敘南濟所徑。全、趙改《注》同。守敬按:兩漢、魏、晉縣屬陳留,後魏屬陽夏,在今蘭儀縣東北。故武父城也,守敬按:後文敘北濟,分武父城、濟陽城爲二,此謂濟陽城即武父城,似爲參錯。考《地形志》,濟陽有濟陽城,則濟陽有二城,所云濟陽者,新城也,所云有濟陽城者,故城也。此是故城,爲故武父城。後是新城,乃別一城。惜酈氏敘南、北濟皆稱濟陽故城,使人疑爲一城。若如《河水注》東武陽縣,區別新城、故城,於此稱濟陽故城,而後稱濟陽新城,則分明矣。武父詳後。城在濟水之陽,故以爲名,王莽改之曰濟前者也。光武生濟陽宮,光明照室,會貞按:《東觀漢記》,濟陽有武帝行過宮,常封閉。光武帝將生,皇考開宮後殿居之,夜生,有亦光,室中盡明如白晝。即其處也。《東觀漢記》曰:光武以建平元年生於濟陽縣,是歲,有嘉禾生一莖九穗,大於凡禾,縣界大熟,因名曰秀。會貞按:範《書 光武紀論》略同。初敘南濟,至此暫止。

又東過封丘縣北。全改過爲徑,以此句作《注》。守敬按:非也,詳下。

北濟也,朱此三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濟自滎澤流出,有南濟、北濟之分。南濟行陽武、封丘、濟陽、寃朐、定陶之南,而不徑其北。北濟則行陽武、封丘、濟陽、寃朐、定陶之北,而不徑其南。作《水經》者,敘濟水東過陽武南、封丘北、平丘南、濟陽北、寃朐、定陶南,道元不顯言其非,因於過

陽武南下,敘南濟徑陽武、封丘、濟陽南,於過封丘北、平丘南、濟陽北下,皆以北濟釋之;於過寃朐、定陶南下,又敘南濟所徑。其北濟之徑寃朐、定陶北,則補敘於從乘氏縣東北流入鉅野澤下;《經》雖舛誤,《注》內分南濟、北濟,各有條理。自《注》多訛爲《經》,於是愈益淆紊不可讀,今詳爲訂正。趙亦改作《注》,全改爲《注》文,而又改北濟也三字爲濟水,以之下屬。守敬按:《經》文濟水,本無南北之分,而所敘水道,實有南北之異。酈氏以南濟、北濟分釋《經》文,如重規 矩,不失分寸,而《經》、《注》混淆,又復如重霧昏眊,得戴氏條分縷析,曠若發矇。守敬因與熊生崮芝爲圖,以還舊觀。全、趙之本,亦改《經》作《注》,此關係之大者,當必有說以明之。而全氏又改封丘句《經》文爲《注》,並改北濟爲濟水,趙氏又改前南濟爲北濟,是於酈氏敘南濟、北濟,地望皆未了然。餘因疑全、趙之原本,皆沿朱氏以《注》爲《經》之訛。其全氏改爲《注》者,是王梓材據戴本之所爲,而以北濟爲濟水者,是全氏之原本。其趙氏改《經》作《注》者,是梁氏兄弟據戴本之所爲,盧抱經之說不誣也。而改南濟作北濟,則是趙氏之原本,以示與戴氏同而異,而不知大旨不明,均留破綻。[辨見各條下。]由此疑他處全、趙改《經》作《注》,亦未必非襲戴氏,恨不得起段茂堂、張石洲而告之。自滎澤會貞按:上已言濟自澤出者爲北濟,此下再敘北濟,故重提自滎澤以豁目,因近澤之垂隴城、沙城、水城,已敘於前,故下敘所徑,從卷縣之武修亭起也。東徑滎陽卷縣縣詳《河水注》。之武修亭南,《春秋左傳 成公十年》,鄭子然盟於修澤者也,朱作十五年,《箋》曰:孫雲,《左傳》是十年,趙、戴刪五字。鄭地矣。杜預曰:卷東有武修亭。趙雲:《方輿紀要》,原武縣有武修

亭,或以爲修魚也。《秦紀》,惠文王后七年,韓、趙、魏、燕、齊率匈奴,共攻秦,秦使樗裏疾與戰於修魚。今本《左傳 成十年 注》作修武。修武在河北,漢屬河內郡,卷在河南,漢屬河南郡,則此宜是武修亭,而非修武縣,板本爲誤也。守敬按:《釋例》,鄭地內亦作修武亭。又《續漢志 注》引杜《注》作修武,然河南之修武,別無所見,當由傳抄者習見修武,少見武修,訛杜書武修爲修武,而劉昭因之。惟酈氏所見杜書是善本,作武修,故據以作《注》,而顧氏從之。乃《一統志》引此《注》作修武,江永亦然。若以《注》作武修爲誤者,失之。在今原武縣東。濟水又東,徑原武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全、戴改《注》。戴雲:考原武在陽武封丘之西,乃《注》內敘北濟所徑,不得與《經》淆紊,今改正。趙亦改《注》,而改濟水作濟瀆,雲:濟水當作濟瀆,所謂北則濟瀆是也。守敬按:趙氏之意,以南濟爲濟水,北濟爲濟瀆,故於此敘北濟,改濟水爲濟瀆,於後敘南濟,濟瀆自濟陽縣故城南句,改濟瀆爲濟水。不知當酈氏時,濟水時通時塞,所謂濟水,皆濟瀆也,但有北濟、南濟之分流,而無濟水、濟瀆之異義,故於北濟多稱濟瀆,而亦稱濟水,南濟多稱濟水,而亦稱濟瀆,故意錯綜其詞,使人知濟水即濟瀆,濟瀆即濟水。觀後菏水、酸水,亦稱菏瀆、酸瀆,可證。趙氏未能瞭然,故以意改。且下卷所云,南爲菏水,北爲濟瀆,對菏水言,渾稱濟爲濟瀆,以濟瀆在菏水之北,故謂北爲濟瀆,非專指北濟爲濟瀆也,亦不足爲北濟稱濟瀆之據。戴不改,蓋微會其意矣。原武縣,兩漢屬河南,魏末爲原武郡治,晉廢,後魏復置,其屬廣武郡在天平初,酈氏時屬滎陽郡。《地形志》,原武有原武城,蓋非故治。《一統志》,今陽武縣治。《春秋》之原圃也。按:《左傳 僖三十三年》,皇武子曰,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杜

《注》,中牟縣西有圃田澤。澤詳《渠水》篇。《穆天子傳》五曰:祭父自圃鄭來謁(天子)。[二九]夏庚午,天子飲於洧上,朱《箋》曰:洧一作湧。趙雲:洧字不誤。乃遣祭父如圃鄭,是也。王莽之原桓矣。

濟瀆又東徑陽武縣故城北。又東絕長城,魏築也。朱築也上有脫文,戴遂以築也二字爲衍。趙依全氏校增鄭字。守敬按:皆非也,只當增魏字,今訂。按《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二年,今本《竹書》周顯王十年。龍賈率師築長城於西邊。自亥谷以南,鄭所城矣。自亥谷以下九字,今各本《竹書》皆無。《竹書》雲:戴雲:上增紀年二字。守敬按:上文已引《紀年》,故此省,不必增。惟既言惠成王十二年築,復言十五年築,不可通,當作《竹書》又云,蓋兩存之。是梁惠王十五年築也。全、趙、戴惠下增成字。全雲:鄭即韓也。梁城乃惠成王十二年築,而韓城則惠成王十五年築也,故兩言之。然據《史記 世家》、《年表》則梁城以十九年始築,與《竹書》戾。守敬按:全意蓋以再引《竹書》,承上鄭城言,謂自亥谷以南,鄭所城者,是惠成王十五年事,故上增字作鄭築也,以相照應。然考惠成王十五年,鄭無築城事。惟《元和志》、《寰宇記》引《竹書紀年》曰,惠王十五年,遣將龍賈筑陽池[陽池見《陰溝水注》。]以備秦。[今本《竹書》脫。]是十五年築者,仍是魏事,非鄭事。全氏未得此事所出,故誤。但十二年築長城,十五年筑陽池,《竹書》是兩事,酈氏似以爲一事,亦未合。

《郡國志》河南尹卷縣下曰:長城自卷徑陽武到密密縣詳《洧水注》。者是矣。會貞按:《日知錄》以龍賈所築者,爲魏自鄭濱洛之長城,[見《渭水注》。]以《續漢志》卷縣之長城,爲韓之長城。考陽池即今原武縣治,正漢卷縣地。依《注》此長城爲魏、韓所分築,自卷縣至陽武爲魏所築,自陽武至密爲韓所築,故引《郡國志》總結之。

濟瀆又東,徑酸棗縣縣詳下卷。之烏巢澤,朱澤下有北字,此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以北字入下句,雲,考烏巢澤在陽武東,封丘西,亦《注》內敘北濟所徑。全、趙改《注》同。全仍以澤北斷句。趙雲:北字衍。澤北戴以上北字入此句,乙作澤北,趙同。有故市亭。朱無市字,趙增雲:故下落市字。《三國志 魏書 武帝紀 注》雲,袁氏輜重有萬餘乘,在故市烏巢屯,是也。故市,前漢爲縣,後漢省。全、戴增同。守敬按:故市縣故城見前黃水下,去此頗遠,不得在烏巢澤北。此故市蓋後漢末所移置,不久旋廢,故地有故市亭。《方輿紀要》混爲一處,謂漢縣至晉始廢,非也。趙氏亦未能分析。《晉太康地記》曰:澤在酸棗之東南,朱脫在酸二字,《箋》曰:謝雲,宋本作澤在酸棗,全、趙、戴增。守敬按:《通典》,烏澤在酸棗縣東。在今延津縣西南。昔曹太祖納許攸之策,破袁紹軍處也。全、趙、戴改軍作運。守敬按:《魏志 荀攸傳》,攸言於太祖曰,紹運車旦暮至,擊可破也。乃遣徐晃及史渙邀擊,燒其輜重。會許攸來降,言紹遣淳于瓊等將萬餘兵迎運糧,將驕卒惰,可要擊也。《武帝紀》亦荀攸、許攸二人共策,此專屬之許攸,乃據《武帝紀 注》、《曹瞞傳》。濟瀆又東,

徑封丘縣北,朱無北字,全同。趙以下南字上屬。戴增北字。守敬按:《經》雲,東過封丘縣北,《注》上敘南濟徑封丘縣南,則此北濟當徑封丘縣北,以應《經》,封丘縣下脫北字無疑。戴增北字,是也。全不敢增北字,其未能合《經》、《注》水道審定可知。趙不顧北濟行於何方,但見下文南燕有南字,遂截南字上屬。以不可移易之水道,隨意位置,竟同兒戲。況南燕之縣,酈氏於本篇下卷明雲,以南氏縣,何得割除南字。會貞按:封丘縣,兩漢、魏、晉、後魏並屬陳留。《地形志》,封丘治封丘城。則魏以前縣未移治。《元地理志》,金時,河水湮沒,遷治新城。元初,仍遷治故城。故《一統志》謂封丘故城即今封丘縣治。但考今封丘在浚儀縣之東北,而《注》上敘南濟東徑封丘,又東徑大梁城,[城見《渠水注》。]則封丘在今浚儀之西北,當在今封丘之西,魏縣治非即今縣治也。蓋金以前嘗移治,地誌失載耳。南燕縣縣詳《河水注》五及本篇下卷。之延鄉也,會貞按:《書鈔》四十八引《陳留風俗傳》,[三〇]封丘者,故燕之延鄉。其在《春秋》爲長丘焉。應劭曰:《左傳》,宋敗狄於長丘,獲長狄緣斯,是也。會貞按:《文選 東征賦》李《注》,引應說較略。宋敗狄在《左傳 文十一年》。漢高帝封翟旴戴作盱。爲侯國。朱脫此三字,全、趙同。戴增。趙雲:《史》、《漢表》,衍簡侯翟旴以十一年七月。封衍地闕。鄭氏以旴封在延鄉,未知所據。考《地理志》封丘縣《注》,孟康曰,《春秋傳》敗狄於長丘,今翟溝是。《封丘縣誌》,翟溝因翟母得名,母墓在縣西南,溝當墓前。《陳留風俗傳》,高祖與項氏戰,厄於延鄉,有翟母免其難,故以延鄉爲封丘縣,以封翟母。見《類聚》五十一。然則封於延鄉者,是翟母,[三一]非翟旴也。又按《史》、《漢表》,

侯功狀,旴以漢二年爲燕令,又堅守燕,侯。豈燕即衍,聲音之轉,字從而變乎?守敬按:衍、延聲近。鄭康成讀望衍爲延,是也。或謂旴即翟母之子,豈初封翟母,至十一年沒,而以旴嗣封歟?濮水出焉。濮水詳本篇下卷。

濟瀆又東,徑大梁城城詳《渠水注》。之赤亭北,守敬按:此赤亭,各地誌皆無考。《方輿紀要》,赤岡在開封府東北十二里,《水經注》,渠水東南徑赤城北,即赤岡也,今名霍赤岡。《一統志》,赤岡在祥符縣東北二十里,《水經注》,渠水東南徑赤城北,即赤岡也。是所云赤岡,不出大梁城北二十里,尚在南濟之南,謂渠水徑其北且不可,何論北濟?餘謂酈氏所稱赤亭,當在南徑之北,南去大梁城可四五十里,故北濟能徑其北,不惟非後世之赤岡,亦非《渠水注》之赤城,[《渠水注》乃西赤城,辨見彼篇。]良由赤亭毀廢已久,各地誌遂不能實指其處,因以赤岡當赤城。而《水經注》不可通矣。酈氏據圖作書,安得不分南北,率然下筆?後世方誌附會,不足依據,大率類此。而東注。

又東過平丘縣南。守敬按:兩漢、魏縣並屬陳留,晉廢。《長垣縣誌》,在今縣西南五十里。

北濟也,朱此三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縣故衛地也。會貞按:《釋例》衛地內,長垣縣西南平丘城。《寰宇記》,引《陳留風俗傳》,平丘城,衛靈公邑。《春秋 魯昭公十三年》,諸侯盟於平丘,會貞按:魯昭上當有《經》書二字[三二]。是也。縣有臨濟亭,田儋死處也。守敬按:此二句,《續漢志》文。《史記 田儋傳》,秦將章邯圍魏王咎於臨濟,齊王田儋將兵救魏,章邯殺

田儋於臨濟下,即此。而《史記 正義》曰,臨濟,今齊州臨濟縣。[三三]不知彼臨濟,乃漢之狄縣,安帝始改爲臨濟,[見下卷。]此時尚無臨濟之名,胡三省已辨其誤。又有曲濟亭,皆臨側濟水者。朱此句六字截下三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全、趙刪者字。二亭俱當在今長垣縣西南。

又東過濟陽縣北。

北濟也,朱脫北字,下二字訛作《經》,趙、戴增北字,改《注》,全知爲《注》而作濟水二字。守敬按:全非也。自武父城北,朱此下有圈稱曰三字,《箋》曰:三字衍。戴雲:因下文即引圈稱《陳留風俗傳》,故訛而致衍。闞駰守敬按:《隋 經籍志》,《十三州志》十卷,闞駰撰。曰:在縣西北,會貞按:《春秋 桓十二年》,公會鄭伯,盟於武父。杜《注》,陳留濟陽縣東北,有武父城。《釋例》同作東北,與闞駰西北之說異。酈氏敘北濟東流,先徑武父,後徑濟陽,則以武父在縣西北,故專從闞說而引之。《續漢志》劉《注》,濟陽有武父鄉,在今東明縣西南。鄭邑也。會貞按:《春秋》杜《注》,鄭地,《釋例》同。《穀梁 注》亦同。高士奇雲,或謂鄭地不及此,疑爲宋地。酈氏蓋不以鄭邑爲定,故下又引《陳留傳》宋地之說。東徑濟陽縣故城北。圈稱《陳留風俗傳》守敬按:《隋 經籍志》,《陳留風俗傳》三卷,漢議郎圈稱撰。曰:縣故宋地也。《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三十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顯王二十八年。城濟陽。漢景帝中六年,朱中下衍元字,全、趙、戴刪。封梁孝王子明爲濟川王。

《史》、《漢》《表》同。應劭曰:濟川,今陳留濟陽縣朱脫留字,全、趙、戴增。是也。守敬按:錢大昕雲,濟川國除,在武帝建元三年,其時當爲濟川郡,至元狩初,移治陳留,乃改爲陳留郡。《漢志》不詳言濟川王國所在,亦闕文也。然則此濟川國,與呂后時濟川國異。再敘北濟,至此暫止。

又東過冤朐[三四]縣南。趙雲,按《漢志》作冤句。師古曰,音劬。守敬按:《史記 惠景間侯者表》作冤朐,《漢書 盧綰傳》作宛句。

又東過定陶縣南。

南濟也。朱此三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濟瀆趙改濟瀆作濟水。守敬按:非也。詳前再敘南濟起。自濟陽縣故城南,東徑戎城北。下據杜說在濟陽縣東南,在今菏澤縣西南。《春秋 隱公二年》,公會戎於潛。守敬按:隱公上當有經書二字。杜預曰:陳留濟陽縣東南有戎城是也。

濟水又東北,菏水東出焉。朱此十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改河作菏。守敬按:《禹貢》,東出於陶丘北,又東至於菏。是菏在定陶之東,班《志》、《水經》並同。此尚在定陶之前不過一小水,安得遽稱菏水?與《禹貢》、班《志》、《水經》皆不合。酈氏依據故書,雖逞博好奇,未嘗輕下雌黃,豈有煌煌經典,顛倒錯亂如此乎?或由當時鄉俗鄙稱,酈氏隨俗載之耳。

濟水又東北,徑冤朐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濟陰郡。《地形志》,句治冤句城。在今菏澤縣西南。呂后元年,封楚元王子劉執爲侯國。朱《箋》曰:孫按,《漢表》景帝封。守敬按:《史》、《漢表》俱景帝元年封。執當作埶。《索隱》,蓺音藝。王莽之濟平亭也。

濟水又東,徑秦相魏冉冢南。朱上十字訛作《經》,無南字。《箋》曰:宋本冢下有南字。全、趙、戴改《注》,增南字。戴雲:今考魏冉冢、恭王陵,皆值冤朐之東,定陶之西,亦《注》內敘南濟所徑。守敬按:《史記 穰侯傳》,益封陶。《集解》,徐廣曰,一作陰。《索隱》,陶即定陶。徐廣雲,作陰,陶、陰字本易惑也。王劭雲,定陶見有魏冉冢,作陰,誤也。今考曹縣冉堌,有冉子仲弓墓,《山東考古錄》謂是秦相魏冉墓,非冉子也。或疑定陶時屬齊,秦不得越境以封冉。據《史記 魏世家》安釐王時[三五],無忌曰,秦長驅梁北,東至陶、衛之郊。《正義》,陶,曹州定陶也。衛,宋州楚丘縣,衛文公都之。秦兵歷取其郊也。魏昭王元年,當秦昭王十二年。[三六]《六國表》,魏冉爲相,在秦昭王時,觀《魏世家》言,可爲陶地屬秦之證。冉,秦宣太后弟也,代客卿壽燭爲相,封於穰,益封於陶,號曰穰侯。守敬按:《寰宇記》,穰侯城在濟陰縣西北十七里。富於王室,範睢說秦,秦王悟其擅權,免相,就封,出關,輜重千乘,卒於陶而因葬焉。守敬按:以上《史記 穰侯傳》文。世謂之安平陵,墓南崩碑尚存。

濟水又東北,徑定陶恭王陵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守敬按:陵在今曹縣西北五十里。哀帝追尊王爲恭皇,周邱爲城,以爲陵邑。漢哀帝父也。帝即位,母丁太后建平二年崩。上曰:宜起陵於恭皇之園。遂葬定陶,朱遂作送,全、趙、戴同。守敬按:《漢書 哀帝紀》作遂,此蓋以形近致誤。今訂。陵在今曹縣恭皇陵側。貴震山東。守敬按:《哀帝紀》稱,發陳留、濟陰近郡國五萬人,穿復土。此句酈氏約言之。[三七]王莽秉政,貶號丁姬,開其槨戶,火出,炎四五丈,吏卒以水沃滅,乃得入,燒燔槨中器物。守敬按:《太平廣記》三百八十九引此,槨中作冢中。公卿遣子弟及諸生、四夷十餘萬人,操持作具,助將作掘平共王母全、趙共作恭。傅太后墳,傅太后陵詳《渭水注》。及丁姬冢,二旬皆平。莽又周棘其處,以爲世戒雲。時有羣燕數千,銜土投於丁姬竁中,守敬按:自王莽秉政以下,《漢書 外戚傳》文。竁,傳作穿。《太平廣記》引此亦作穿,此注作竁,殆酈氏意改。《說文》,竁,穿地也。今其墳冢,巍然尚秀,疑當作存。隅阿相承,列郭數週,面開重門。南門內,夾道有崩碑二所,世尚謂之丁昭儀墓,又謂之長隧陵,蓋所毀者,傅太后陵耳。丁姬墳墓,事與書違,不甚過毀,未必一如史說也。《一統志》稱舊志雲,蓋後漢時改葬。墳南,朱墳訛作瀆,趙改雲:瀆南當作墳南,即丁姬墳也。全、戴改同。魏濟陰郡治也,

朱作魏郡治也,全、趙、戴同。會貞按:郡上有脫文。《一統志》,漢哀帝時,葬定陶恭王處,世謂之左城,後魏謂之孝昌城。《地形志》,西兗州,孝昌三年置,治定陶城,後徙左城,領沛郡、濟陰郡。又云:沛郡,興和二年置,治孝昌城。是《一統志》以左城爲即孝昌城,故表謂魏沛郡,治左城。然此《注》敘南濟,先言徑左城,後言徑定陶縣,而下先敘泛水徑濟陰郡,後敘菏水徑定陶縣,不雲泛水徑沛郡,則沛郡不在此。《續山東考古錄》謂魏濟陰郡治左城,沛郡治孝昌城,孝昌在西四十里,即沛郡治,是也。此郡治上,脫濟陰二字,今訂。世謂之左城,會貞按:城在今曹縣西北六十里。亦名之曰葬城,蓋恭王之陵寢也。

濟水又東北,徑定陶縣故城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守敬按:《寰宇記》濟陰縣下,濟堤,即濟水之故堤也。《國都城記》曰,自復通汴渠以來,舊濟遂絕,今濟陰定陶城南,唯有濟堤及枯河而已,皆無水。兩漢、魏、晉縣爲濟陰郡[《晉志》陰誤陽。]治。後魏郡治縣之左城。[見上。]《地形志》定陶有定陶城,城在今縣西北四里。側城東注也。朱《箋》曰:也字似訛,疑當作此。趙雲:也字不誤。縣故三鬷國也。湯追桀,伐三鬷,即此。會貞按:《尚書 大傳》,夏師敗績,湯從之,遂伐三鬷。孔安國《傳》,即今定陶。《續漢志》,定陶有三鬷亭。《元和志》,在濟陰東北四十九里。在今曹縣西南。周武王封弟叔振鐸之邑,故曹國也。朱也字訛在邑字上,《箋》曰:宋本作叔振鐸之邑,故曹國也。全、趙、戴依改。二句,《漢志》定陶下文,本《史記 曹世家》。漢宣

帝甘露二年,更濟陰爲定陶國。會貞按:《漢志》濟陰郡下文。《宣帝紀》、《楚孝王囂傳》及《世系表》並同,互詳下卷。王莽之濟平也。戰國之世,范蠡既雪會稽之恥,乃變姓名,寓之於陶,戴刪之字。爲朱公。以陶天下之中,諸侯四通,貨物之所交易也。治產數千金,富好行德,子孫修業,遂致鉅萬,故言富者,皆曰陶朱公也。會貞按:《史記 貨殖傳》文。

又屈從縣東北流。

南濟也。朱此三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又東北,右合河水,全、趙、戴改河作菏,下同。趙雲:以《御覽》、《寰宇記》引此文校。守敬按:此即上文河水東出之水,不當改菏,且《御覽》引《晉書地道記》,所謂濟水與菏水會在過定陶之後,今本《寰宇記》從鈔本出,亦淺人所改也。水上承濟水,朱水下有瀆字,全、戴刪。於濟陽縣東,世謂之五丈溝。守敬按:此河水自濟陽東承濟水,至定陶東北注濟,蓋自今菏澤縣西南至定陶縣北,源流不過數十里,世所謂五丈溝者,專指此。而《元和志》魚臺縣下雲,菏水即濟水,一名五丈溝,則並濟水下流分出之菏水而加以五丈之稱矣。《九域志》,五丈河即《禹貢》之菏澤,從京都北歷陳留及鄆,其廣五丈,舊名五丈河,則又並濟水之流而被以五丈之名矣,與此《注》所指之水不合。《方輿紀要》,五丈溝在曹縣西南五十里,今涸。亦指後世之五丈河言也。又東,徑陶丘北,會貞按:錢坫雲,陶丘在今定陶縣西南七里。《地理志》曰:

《禹貢》定陶西南有陶丘。戴改作《禹貢》陶丘在定陶西南。陶丘亭在南,趙雲:按《地理志》,定陶縣《禹貢》陶丘在西南,陶丘亭。今《注》以《禹貢》二字冠定陶之上,非是。又陶丘亭下,似今本《漢書》脫在南二字,當以此文補之。守敬按:《漢志》定陶,《禹貢》陶丘,讀在西南陶丘亭,謂定陶之陶丘亭,即《禹貢》之陶丘也。陶丘本無亭,後人作亭以表識之耳。酈氏分陶丘、陶丘亭爲二地,以陶丘在西南斷句,因改爲《禹貢》定陶西南有陶丘,又於陶丘亭下增在南二字,實與《漢志》通例不合。趙氏謂酈氏置《禹貢》字於定陶上,非是,不思以《漢志》在西南斷句,即以《禹貢》置定陶上,亦無不合。戴改作《禹貢》陶丘在定陶西南,仍與酈改無異,故不能定下句在南爲衍文。趙氏乃欲以在南補《漢志》之缺,證成其誤,謬矣。或疑酈氏素墨守《漢志》,其所見本,或與今本異,不知分陶丘、陶丘亭爲二,即有其本,亦是誤書,不足據也。墨子以爲釜丘也。守敬按:今本《墨子》無此文。《竹書紀年》,魏襄王十九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隱王十五年。薛侯來會王於釜丘者也。守敬按:《注》引《竹書》最後之年止此,以今本照之,即所謂今王也。杜預《春秋後序》稱《紀年》終哀王。徐廣、司馬貞引今王,皆稱哀王。考《史記 魏世家 集解》荀勖曰,和嶠雲,《紀年》終於魏之今王,今王者,魏惠成王子。按《太史公書》,惠成王但言惠王。惠王子曰襄王,襄王子曰哀王。惠王三十六年卒,襄王立十六年卒,並惠、襄爲五十二年。今按古文,惠成王立三十六年,改元稱一年,改元后十七年卒,《太史公書》爲誤分惠成之世,以爲二王之年數也。《世本》,惠王生襄王而無哀王,然則今王者,魏襄王也。據此則酈氏稱襄王,是也。杜預等雲哀王者,蓋爲《史記》所惑。《尚書》《禹貢》所謂導濟水自陶丘北,朱濟訛作河。趙

雲:按《尚書 禹貢》導沇水下,是東出於陶丘北,又東至於菏,善長所引,顛倒之矣。守敬按:《禹貢》,濟水東出於陶丘北,又東至於菏,則此河爲濟字之誤無疑。趙改作菏,是菏水在陶丘之上矣,逞臆武斷,反誣酈氏爲顛倒《禹貢》,全、戴修改,亦不致疑,不可解也。謂此也。菏水東北,出於定陶縣,北,屈,左合泛水。泛水西分濟瀆,東北徑濟陰郡南。守敬按:此指魏治左城之濟陰郡,詳前。《爾雅》《釋水》曰:濟別爲濋。呂忱曰:水決復入爲泛,戴雲:按《爾雅》乃泛字,音似,與此處泛水下雲,取其泛愛者異。道元誤引。守敬按:《通典》濟陰有泛水,即漢高祖即位之地。泛音泛。又《金 地理志》,濟陰有泛水,即泛水,足徵此泛字非似音。廣異名也。泛水又東,合於河瀆。守敬按:《元和志》,泛水在濟陰縣南。此《注》敘泛水分濟,在河水承濟之下,未徑定陶,即入河,則其流較河水尤短。《方輿紀要》,泛水在曹州西南三十里,又在定陶縣西北十里,今湮。昔漢高祖既定天下,即帝位於定陶泛水之陽。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但云即皇帝位於泛水之陽。《叔孫通傳》曰,爲皇帝於定陶,此兼採之。《寰宇記》,漢祖壇在濟陰縣東北二十里,漢高祖五年,即位於定陶泛水之陽,故立壇。張晏曰:泛水在濟陰界,取其泛愛弘大而潤下也。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顏《注》引張說,《史記 高祖紀 正義》亦引之。泛水之名,朱脫之字,全、趙、戴增。於是乎在矣。河水又東北,朱河作泛,全、趙同。戴雲:菏,原本訛作河,

近刻誤作泛。會貞按:戴所謂原本,《大典》本也,足徵本作河。淺人因上言泛水之名,謂此,是接敘泛水,臆改爲泛,不知上已言泛合河瀆,漢祖一段,乃申言泛水故事耳。此遙承泛合河瀆句,更敘河水之流也。徑定陶縣南,又東北,右合黃水枝渠,渠上承黃溝,會貞按:渠當在今定陶縣東。東北合河,而北注濟瀆也。

校記

[一] 「李濂《遊濟瀆記》……當爲濟之西源」 按:轉引自《禹貢錐指》卷十五第二頁水出西南東北流注於濟下《注》。

[二] 「考瀧河出縣西北莽山」 按:《清一統志》卷百六十引劉漪《瀧水論》語較熊氏按詳。

[三] 「孫(汝澄)雲波縣當作汲縣」 按:戴氏雲:按湨水所徑,乃今濟源縣東南二十里波城,不害封汲侯,或波訛作汲耳。

[四] 「無比城……《通鑑 注》作無鼻」 按:《通鑑》頁四四〇一《注》雲:「東有無闢邑,謂之無鼻城。」

[五] 「徐廣曰:河內平皋縣有李城」 按:標點本《史記 平原君傳 集解》引作成皋,《續漢志》河內郡下作平睾有李城。

[六] 「《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夷儀城在龍岡縣西一百四十里」 按:聚珍本《元和志》脫「一百」二字。

[七] 「滎陽之東正古滎澤地」 按:《要刪續補》卷七作「滎陽東北」。

[八] 「石門在滎陽山北一里」 按:《清一統志》百五十引劉昭曰石門在滎陽水北一里,誤。據《地形志》北豫州滎陽郡滎陽縣下有滎陽山,有石門城,仍作「山」。

[九] 「疑《注》所謂更修者即開石門事」 按:《注》雲:《石銘》曰「建寧四年……黃場石也。」酈意謂《石銘》僅存此十一字,而主吏姓名磨滅不可復識。至魏太和中又更修之,撤故增新,石字淪落,無覆在者,則並此僅存之十一字亦不復存矣。故定太和爲之魏年號。

[一〇]「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 注》……《括地誌》」 按:熊氏所引孟康說出《漢書 高帝紀》。至《括地誌》以下則出《史記 項羽本紀 正義》,今校補「《史記 項羽本紀 正義》」八字於《疏》「《括地誌》」上。

[一一]「堤潰蟻孔,見《後漢書 陳忠傳》」 按:章懷《注》引「韓子曰:千丈之堤,以蟻螻之穴而潰。」

[一二]「說以勸之」 按:說同悅,毛《詩 豳風 東山 序》雲:「說以使民,民忘其死。」《釋文》:「說音悅。」孔氏《正義》雲:「民皆喜悅。悅以使民,民忘其死」,是《周易 兌》卦彖辭文。

[一三]「安得湮沒……全改不,趙、戴改」 按:朱《箋》本「安」訛作「亦」,《箋》曰當作「安」,全氏校改「亦」作「不」。今「全」下增「改不」。

[一四]「此堡固並稱謂聚流人於堡固也,堡字不誤,不必改」 按:全、戴二氏改「堡」作「保」是也。《元和志》卷九,大索城下雲「鳩集流散,守固此城」,守固既保固矣。《魏志 孫放傳》:「保固險

阻」,可證。

[一五]「追之者以爲必無人」 按:檢《類聚》及《御覽》,皆作「追之者以鳥在無人」,爲、鳥形近致訛,鳥在無人,義亦較通。

[一六]「朱嗥作●」 按:古「皋」字一作「睪」,其字皆從皋得聲。《虞書 皋陶》、《列女傳》作「睪」,《左傳 哀二十六年》傳越皋如,《春秋繁露》引作「大夫睪」。《續漢 郡國志》河南尹成睪縣,《漢志》作「成皋」。河南郡平睾,《漢志》作「平皋」。《尚書 禹貢》「至於大伾」,張揖雲成睪縣山。《續漢書 注》引《皇覽》北有睾陶祠。是「睾、皋」古通用,朱《箋》本未爲誤,趙說未諦。

[一七]「《方輿紀要》,在滎澤縣西南十七里」 按:滎陽縣下滎陽城條引《括地誌》,在今滎陽縣西南十七里。

[一八]「《晉志》、《宋志》皆言晉泰始初置滎陽郡」 按:《晉志》在二年,《宋志》在元年,故曰初。《寰宇記》亦作「二年」。

[一九]「能盡節乎」 按:此語爲酈氏所增,《史》、《漢》俱無之。

[二〇]「司馬貞引文穎說」 按:《史記》但有《集解》與《正義》,無《索隱》。

[二一]「趙雲:按春秋時衡雍後改垣雍」 按:《方輿紀要》四十七雲:春秋時爲鄭地。引《左傳 僖公二十八年》「晉文公敗楚於城濮,還至衡雍。」又《文八年》「魯公子遂會晉趙盾于衡雍。」

[二二]「守敬按:此《經》文,文公上當有《經》書二字」 按:此不必增。酈《注》凡引《春秋》,直錄原文

者,冠以「《經》書」二字,鈔變則否,此全書通例。《文二年》夏六月《經》書雲:公孫敖會宋公陳侯鄭伯晉士縠盟於垂隴,而《注》省略其辭。

[二三]「《括地誌》,宅陽城在滎陽縣東南十七里」 按:《史記 魏世家 正義》引《括地誌》作宅陽故城,一名北宅。

[二四]「《竹書紀年》曰:惠王十三年……朱氏因刻本失去成字」 按:上文《注》引《竹書》作「惠成王九年」,《疏》所謂《注》引《紀年》,亦往往名稱錯出也。

[二五]「考瑤城南梁在貞定王七年,非元王七年,沈說誤」 按:《四庫》珍本沈書雲:「按貞定王七年晉荀瑤城南梁,無城宅陽之文。」不誤。

[二六]「閻澤赤爲侯國」 按:此下朱《箋》引孫汝澄說。記之以存孫氏之勤,《疏》往往沒之,不宜省。

[二七]「郭《注》以爲趙郡房子也」 按:房子在西晉爲冀州治,屬趙國。後魏時始廢國爲趙郡,郭璞時不得雲趙郡。

[二八]「《方輿紀要》,在今陳留縣東北三十里」 按:敷文閣本作三十里。《括地誌》:「小黃故城在陳留縣東北三十三里。」據改「五十」作「三十」。

[二九]「祭父自圃鄭來謁(天子)」 按:今本《穆天子傳》無「天子」二字,此蓋酈氏以意補之,今加括號。

[三〇]「《書鈔》四十八引《陳留風俗傳》」 按:《書鈔》較《類聚》五十一「婦人封」所引多十五字,其文曰:「封丘者,魏地也,故燕之延鄉,六國時復南屬魏。」據此則《陳留風俗傳》本作故燕之延鄉,無南燕之「南」字。趙以「南」字上屬,當據《書鈔》。

[三一]「然則……是翟母……也」 按:然則下鈔脫「封於延鄉者」五字,今補。此上「見《類聚》五十一」六字,當作小字雙行。

[三二]「會貞按:魯昭上當有《經》書二字」 按:此不必有「《經》書」二字。酈氏約其事爲六字,非原文,《經》文書「同盟於平丘。」

[三三]「《史記 正義》曰:臨濟今齊州臨濟縣」 按:《通鑑》胡《注》引同。《史記 魏豹傳 正義》曰:「臨濟故城在溜州高苑縣北二里,本漢縣。」《田儋傳》無此文。

[三四]「宛朐」 按:《索隱》雲:「宛朐,縣名,屬濟陰。」

[三五]「據《史記 魏世家》昭王時」 按:檢《魏世家》,語在安釐王時,楊氏誤記,今訂正。

[三六]「魏昭王元年當秦昭王十二年」 按:據《史記 穰侯傳》益封於陶,在昭王十六年。

[三七]「遂葬定陶貴震山東,此句酈氏約言之」 按:《漢書 外戚傳》「建平二年,丁太后崩,哀帝遣大司馬驃騎將軍明送葬於定陶,貴震山東。」酈氏用之。朱作送葬上,當有「遣大司馬驃騎將軍明」九字,此酈氏以文便,改《漢書 外戚傳》文「送」字,而依《哀帝紀》文承上文,非以「送遂」二字形近致誤。下文王莽秉政以下則用《外戚傳》文矣。

《水經注疏》卷八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惺吾楊守敬纂疏

枝江崮芝熊會貞參疏

濟水二戴無二字。

又東朱又上有濟水二字,趙同,戴刪。至乘氏縣西,縣詳後菏水下。分爲二。

《春秋左傳 僖公三十一年》,朱作二十四年,《箋》曰:孫雲,《左傳》是三十一年。趙、戴改。分於濟。守敬按:杜《注》,濟水自滎陽東過魯之西。濟水會貞按:接上卷敘南濟。自是曹地,東傅東北流,朱訛作北東流,[二]趙據胡渭校改,戴改同。出菏澤。[一]朱菏訛作巨。全、趙同,戴改巨。守敬按:《經》下方雲東北流入鉅野澤,《注》不得先言東北流出巨澤。《禹貢》,自陶邱北東至於菏,驗其方位,正在此。《注》不當遺之,知巨澤本作菏澤。胡渭譏酈氏不言菏澤爲疏漏,不知此巨澤爲菏澤之訛。

此大關目,趙、戴皆不致疑,何也?菏澤詳後菏水下。

其一水東南流,朱脫東字,《箋》曰:宋本水下有東字。趙、戴增。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有東字。《初學記》六引此,作其一東南流,惟誤稱《水經注》,可見《經》、《注》混淆,初唐已然。其一水從縣東北流,入鉅野澤。朱此十八字訛入《注》內,接出巨澤下。全、趙、戴改《經》。戴雲:今考下雲,《經》所謂濟水自乘氏縣兩分,東北入於鉅野也,可證此屬《經》文。

南爲菏水。朱菏作荷,《箋》曰:克家雲,當作菏。菏水詳後。北爲濟瀆,朱此八字訛作《經》。全因之,趙、戴改《注》。會貞按:《經》謂過方與縣北爲菏水,此不得先有菏水之目,此南爲菏水,乃《注》虛提之句。後《注》雲,菏水分濟於定陶東北,即承此實敘菏水,則趙、戴八字作《注》,是也。全未合參下《經》、《注》,故沿朱作《經》之誤。此濟瀆指南濟。徑乘氏縣,與濟渠、濮渠合。朱作濮溝,《箋》曰:克家雲,當作濮渠。全、趙、戴改。全、趙以此二句作《經》,[今全本作《注》,又刊刻之誤。]並改徑爲過,全移濟渠二字於過乘氏上。趙刪濟渠二字。守敬按:皆非也。《經》明言至乘氏縣西,又言從縣東北流,安得復言過乘氏縣?則此屬《注》文審矣。徑乘氏緊承北爲濟瀆說,句首無濟字,意自明瞭。濟渠指北濟,濟與濮同流,故濟、濮並稱,若刪濟渠二字,則下接稱北濟無根矣。《注》敘南濟終此。先虛提謂南濟與北濟合,後方實書北濟入鉅野會南濟。北濟會貞按:三敘北濟起。自濟陽縣北,東北徑煮棗城南。《郡國志》曰:寃朐縣有煮棗城,會貞按:《元和志》,煮棗城在寃

句縣東北四十里。《曹州志》,在州西南五十里。即此也。漢高祖十二年,封革朱爲侯國。朱《箋》曰:孫雲,《史記 年表》,煮棗靖侯赤,《索隱》曰,《漢表》作革朱,革音棘,棘子成之後。會貞按:《史記志疑》雲,《漢表》作端侯革朱,《索隱》本作端侯棘朱,棘、革古通,然則今本作靖侯赤,缺侯姓,而又訛其諡名耳。

北濟又東北,徑寃朐縣縣詳上卷。故城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戴雲:今考前卷《注》內,敘北濟至濟陽止,此復補敘濟陽以下北濟所徑。又東北,徑呂都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濟陰郡,後漢廢。葉圭綬《續山東考古錄》,在菏澤縣西南三十里。王莽更名之曰祁都也。

又東北徑定陶縣故城北。縣詳上卷。漢景帝以濟水出其北,東注,[三]朱《箋》曰:注,宋本作流。趙改流。中六年,朱中下衍元字,全、趙、戴刪。戴移中六年三字於景帝下。分梁,於定陶置濟陰國,朱國訛作郡。趙雲:按濟陰郡當作濟陰國。考《漢書 諸侯王表》,景帝以中六年封梁孝王子不識爲濟陰王,始有濟陰之稱。故《地理志》雲,濟陰郡,故梁。景帝中六年,別爲濟陰國。不識立二年而薨,無後。則是國已除,其時或仍屬於梁,或立爲郡,《志》不之詳也。又云,宣帝甘露二年,更名定陶。是又爲王國。其時以封皇子囂,後徙王楚。迨元帝永光八年,徙皇子山陽王康爲定陶王,是爲恭王。王子欣即哀帝,既入繼大統,立楚思王子景爲定陶王,奉恭王后。二年,徙景王信都。如淳曰,不復

爲定陶王立後者,哀帝自以己爲後。故哀帝崩,無後,徵立中山孝王之子衎爲帝,是爲平帝。其時王莽擅權,與傅、丁爲仇之際,定陶國之廢,必在斯時。故《續志》,濟陰郡治定陶。劉昭《補註》惟以郡故梁,景帝分置爲言,而其顛末亦不暇詳也。獨怪班固既詳建國之始,乃遺立郡之由,何耶?道元亦因仍《漢書》之誤矣。全、戴改國。濟陰互見上卷。指北濟而定名也。朱北訛作爲,全同,趙疑誤,戴改。又東北,與濮水合。朱上六字訛作《經》,下有脫文。《箋》曰:謝兆申雲,濮水下疑有合字,或會字。趙增會字。全、戴增合字,並改作《注》。水朱無此字,趙同,全、戴增。上承濟水於封邱縣,守敬按:縣詳上卷,《方輿紀要》,濮渠在封邱縣西南。即《地理志》所謂濮渠水首受濟者也。會貞按:見封丘縣下。闞駰曰:首受別濟,即北濟也。守敬按:後人以北濟爲枝流,因闞駰別濟之說也。其故瀆自濟東北流,左迤爲高梁陂,方三里。守敬按:陂當在今長垣縣西南,考其北即別濮所匯之陽清湖,蓋其地洿下,水所分聚也。濮水又東徑匡城北,守敬按:《四書釋地》,匡城在長垣縣西南十五里。孔子去衛適陳,遇難於匡者也。守敬按:見《史記 孔子世家》。沈濤《交翠軒筆記》雲,《論語》,子畏於匡,或以爲衛地,或以爲宋地,其以爲宋地者,蓋據《莊子》[《秋水》]及《說苑》[《雜言》]也。考《左傳 僖十五年》,諸侯次於匡。杜《注》,匡,衛地,在陳留長垣縣西南。文十一年,叔仲彭生會晉郄缺於承匡。《注》,承匡,宋地,在陳留襄邑縣西。是匡爲衛地,承匡爲宋地。《續漢志》,長垣有匡城。《注》引《陳留志》,孔子囚此。《御覽》州郡部引《晉地道記》,長垣,古衛故匡城地,

孔子所厄處也。則唐以前皆以孔子所畏在衛之匡地,惟小司馬《史記 索隱》誤信王肅《家語》、《僞孔安國 注》,以匡爲宋邑。《寰宇記》,襄邑縣,古匡城在縣西三十里。昔仲尼遊此城,匡人誤圍夫子。其城即承匡城,與春秋時之匡邑無涉。又考《孔子世家》,言孔子去即過蒲,即之雲者,並不信宿之謂。《括地誌》,故蒲城在匡城縣北十五里。《元和志》,匡城縣,故匡城,在縣西南十里。是匡之距蒲,僅二十五里,故去匡即可過蒲。若襄邑之承匡,在今睢州境內,何由即過?沈說至核。酈氏敘孔子事於衛之匡城,是爲有識。又東北,左會別濮水,受河於酸棗縣。守敬按:此即《河水》篇所云,東至酸棗縣西,濮水東出者也。下敘濮水出河東北徑棣城,又東北徑酸棗,正出酸棗之西,當出今陽武縣之西北。彼篇及此篇並言無水,則酈氏乃道古耳。而《元和志》雲,濮水在胙城縣南二十里,西南自酸棗縣界流入。《寰宇記》略同,是後世又復通流。今則黃河遷決,濮水涸絕矣。故杜預雲:濮水出酸棗縣,首受河。會貞按:《左傳 哀二十七年》杜《注》作傍河。《釋例》水名內,亦作傍河,然隱四年孔《疏》引杜說作受河,與此同。受字是也。《竹書紀年》曰:魏襄王十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隱王六年。十月,大霖雨疾風,河水溢酸棗郛。今本脫溢字、郛字。漢世塞之。故班固雲,文湮棗野也。朱訛作大堙酸棗也。趙改大作文,雲:《漢書 敘傳》曰,文堙棗野。全亦改大作文,又改酸棗作棗野。戴改同,刪也字。守敬按:《漢書 溝洫志》,孝文時,河決酸棗,東潰金堤,於是東郡大興卒塞之。非自魏襄時,至漢始塞之也。然《河水注》亦引《溝洫志》文,是酈氏非不知

漢時有複決之事,此時因省文,致成語病。今無水。其故瀆東北徑南北二棣城間。守敬按:《左傳》杜《注》,陳留酸棗縣西南有棣城。《元和志》,南棣城、北棣城二故城,在陽武縣北十里。《開封府志》,棣城在陽武縣北十五里。《左傳 襄公五年》,楚子囊伐陳,公會於城棣以救之者也。濮渠又東北,徑酸棗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晉縣屬陳留,後魏屬東郡司州。《地形志》,酸棗有酸棗城。《元和志》,在酸棗縣西南十五里。唐酸棗縣即今延津縣治。韓國矣。守敬按:《續漢志》劉《注》引《陳留志》,城內有韓王故宮闕。《元和志》,酸棗故城,六國時韓王所理處,舊址猶存。《寰宇記》,《韓世家》哀侯即位,滅鄭,遂都酸棗。又《城冢記》,韓襄子所築。圈稱曰:昔天子建國名都,或以令名,朱令訛作姓,《箋》曰:古本作或以合名,吳本改作姓名,《玉海》十五卷內引此文,亦作合名。趙改令名,雲:如聞喜、獲嘉之類。[四]全、戴改同。或以山林,故豫章以樹氏郡,朱郡訛作都,趙改。趙雲:《寰宇記》,酸棗縣下,引《風俗通》,豫章以樹稱郡。《困學記聞》引此文,豫章以木氏郡。何焯曰,都字乃傳寫之誤,樹爲木,則宋人避諱也。酸棗以棘名邦,故曰酸棗也。《漢官儀》曰:舊河堤謁者居之。城西有韓王望氣臺,會貞按:《地形志》,酸棗有望氣臺。《寰宇記》,望氣臺在酸棗縣西南十五里,《輿地志》雲,酸棗縣西有韓王望氣臺。在今延津縣西南。孫子荊孫子荊,名楚,《晉書》有傳。《故臺賦敘》曰:酸棗縣門外,朱縣訛作寺,全、趙、戴

同,守敬以《寰宇記》引改。夾道左右有兩故臺,會貞按:《寰宇記》,韓王二臺,並在酸棗縣南一十六里。《一統志》引作西南十五里是也。訪之故老[五]雲,朱故作國,全、趙同,戴改。韓王聽訟觀會貞按:《類聚》六十二引原書至此。《寰宇記》亦引之。臺,高十五仞,雖樓榭泯滅,朱無榭字,《箋》曰:謝雲,樓下當有榭字。戴、趙增。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有榭字。然廣基似於山嶽。召公大賢,猶舍甘棠,會貞按:見《詩 召南 甘棠》篇。區區小國,而臺觀隆崇,驕盈於世,以鑑來今。故作賦曰:蔑邱陵之邐迤,亞五嶽之嵯峨,言壯觀也。城北,韓之市地也。聶政爲濮陽嚴仲子刺韓相俠累,遂披面而死,趙雲:《戰國 韓策》、《史記 刺客傳》並作皮面。《索隱》曰,皮面謂以刀刺其麪皮,欲令人不識,披字誤。守敬按:披有裂義,裂其面,使人不識。《續列女傳》,聶政自披其面,與《注》合。酈氏非不知《國策》、《史記》作皮,而以作披者義長,故別據之。餘疑皮字,是披字之爛脫。其姊哭之於此。會貞按:見《史記 刺客傳》。又《御覽》琴部,載《琴操》,又謂政父爲韓王所殺,刺王以報讎。政之母,抱政屍而哭。城內有《後漢酸棗令劉孟陽碑》。趙雲:按孟陽名熊,見趙明誠《金石錄》跋尾。守敬按:《集古錄》、《金石錄》所見石本,孟下皆缺陽字。《隸釋》載全文。今石又佚,僅存舊搨殘缺。濮水北積成陂,朱積訛作稱,全、趙同,戴改。陂方五里,號曰同池陂。守敬按:陂當在今延津縣西南。又東徑胙亭東注,守敬按:《左傳》

杜《注》,燕縣西南有胙亭。在今延津縣北龐固社。故胙國也。守敬按:《續漢志》,燕有胙城,古胙國。富辰所謂邢、詳上卷。茅、詳《洙水注》。胙、祭,守敬按:在今鄭州東北。周公之胤也。守敬按:《左傳 僖二十四年》載富說。濮渠又東北,徑燕城南,朱南訛作內,全、趙、戴改。故南燕,姞姓之國也,守敬按:《漢志》燕縣下,南燕國,姞姓,黃帝后。有北燕,守敬按:武王封召公於燕,詳《 水注》。故以南氏縣。守敬按:前漢曰南燕,屬東郡,後漢、魏曰燕,仍屬東郡。《晉志》無此縣。據沈約引《太康地誌》,燕屬濮陽,則晉有燕縣。後魏曰東燕,後屬東郡。《地形志》,東燕有燕城。《延津縣誌》,在縣東三十五里。東爲陽清湖陂,南北五里,東西三十里,守敬按:當在今延津、長垣二縣之間。亦曰燕城湖,徑桃城南,守敬按:《續漢志》,燕有桃城。《括地誌》,桃城在胙城縣東四十里。在今延津縣東北。即《戰國策》《秦策》所謂酸棗,虛、桃者也。[六]朱虛桃訛作桃虛,脫者字,《箋》曰:古本作虛桃者。全、趙、戴乙、增。會貞按:《通鑑》周赧王四十二年,《注》引此文與古本同。酸棗及桃並詳此篇,惟虛不言其處,所據《史記》及《秦本紀 正義》釋虛雲,姚虛,在濮州雷澤縣東十三里。《孝經援神契》雲,帝舜生於姚虛,即東郡也。然則《瓠子》篇之陶墟,即此虛矣,而彼篇不及《國策》,略也。漢高帝十二年,封劉襄爲侯國。朱《箋》曰:孫雲,按《史記 年表》,高帝十二年,封劉襄爲桃侯。《索隱》曰,縣名,屬信都。全雲:孫汝澄雲,劉襄所封之桃在信都,今觀道元於《濁漳水》篇與《索

隱》合。此舉以爲證者,蓋兩存之,非忘其復也。梁玉繩《史記志疑》則以爲劉襄之封國,當在東郡東阿之桃城。而東注於濮,俗謂之朝平溝。會貞按:《地形志》,白馬縣[縣見河水注。]有朝溝。

濮渠又東北,又與酸水故瀆會。酸瀆首受河於酸棗縣,守敬按:古河水東北流,徑酸棗縣之西北,酸水與濮水同受河,但濮水出河,東北徑棣城,而後徑酸棗,酸水則出河即東徑酸棗,是酸水出河在濮水之東北,當即今延津縣之西北,已湮。東徑酸棗城北,延津南,延津詳《河水注》。謂之酸水。《竹書紀年》曰:秦蘇胡率師伐鄭,韓襄敗秦蘇胡於酸水者也。守敬按:今本《竹書》記此事有二。一在周烈王二年,蘇胡作胡蘇,伐鄭作伐韓,韓襄作韓將韓襄。一在顯王三十一年與此同。《注》雲,不知何年,附在此。當是即採《水經注》爲之。然則《竹書》原只烈王二年一條爲酈氏所引,久之,傳抄各異,後人又取此《注》,附於顯王三十一年耳。酸瀆水又東北,徑燕城北,又東,徑滑臺城南,城詳《河水注》。又東南徑瓦亭南。會貞按:《左傳》杜《注》,東郡燕縣東北有瓦亭。《地形志》,白馬有凡豪城,凡豪乃瓦亭之誤,在今滑縣南。《春秋 定公八年》,公會晉師於瓦,魯尚執羔,自是會始也。會貞按:《左傳》文。又東南會於濮,世謂之百尺溝。濮渠之側有漆城。會貞按:《寰宇記》,漆城在長垣縣西二十里。漆城即宛濮亭。此《注》引杜預雲,在長垣西南,亦在今長垣縣西南。《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六年,今本《竹書》周隱王十四年。邯鄲

伐衛取漆富邱城之者也。朱作富兵,《箋》曰:謝雲,當作富丘。全、趙、戴改。或亦謂之宛亭。朱宛作菀,下同,又上有濮字。全、趙、戴改宛,乙作宛濮。會貞按:據杜預說,當止作宛亭,不當有濮字,今刪。《春秋》:甯武子與衛人盟於宛濮。會貞按:《左傳 僖二十八年》文。杜預曰:長垣西南,朱西訛作而,趙據《左傳 注》改,全、戴改同。近濮水也。會貞按:杜《注》,長垣西南有宛亭,近濮水。《釋例》衛地內同。有宛亭三字不可少,此脫。蓋上或亦謂句,正本此爲說也。京相璠曰:衛地也。似非關究,朱究訛作菀,全、趙、戴改。而不知其所。會貞按:謂京不能切實指證。《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五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三年。公子景賈率師伐鄭韓明戰於陽,朱《箋》曰:謝雲,陽一作韓。守敬按:今本《竹書》作戰於韓。徐文靖謂《水經注》,戰於陽,當是濮陽,而今本戰於韓,蓋濮陽本衛地,至是屬之韓也。餘謂酈氏所見《竹書》必是濮陽,故引證於此,若是韓字,非其引書之旨。我師敗逋。澤北有壇陵亭,朱脫有字,全、趙、戴增。亦或謂之大陵城,會貞按:《左傳 莊十四年》之大陵,在今臨潁縣東北二十五里,詳《漯水注》,非此也。此大陵在今長垣縣西境。非所究也。又有桂城。《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七年,今本《竹書》周顯王十五年。齊田期伐我東鄙,戰於桂陽,我師敗逋。守敬按:《史記 孫子列傳 索隱》,載王劭引《紀年》,作齊田忌敗梁桂陵。期、忌古通用。亦曰桂陵。按《史記》《田完世家》[七]齊威王使田忌

擊魏,敗之桂陵,會貞按:《括地誌》,故桂城在乘氏縣東北二十一里,故老雲,此即桂陵也。《寰宇記》亦云,乘氏縣有桂城,即田忌敗魏師處。但乘氏之桂陵,在今菏澤縣東北二十里,與此《注》所指之地異,驗此《注》所指,當在今長垣縣西境。齊於是強,自稱爲王,以令天下。濮渠又東,徑蒲城北,守敬按:《左傳 桓三年》杜《注》,在長垣縣西南。《地形志》,長垣有蒲城。《一統志》,今長垣縣治。故衛之蒲邑,孔子將之衛,路出於蒲者也。朱路上衍子字,全、趙、戴同。全、趙於出下增迎字。守敬按:此乃《家語》[《入官》]孔子適衛路出於蒲之路,淺人以下有子路事,妄添子字。全、趙、戴均不檢察,全、趙又臆添迎字,大誤。《韓子》《外儲說右》曰:魯以仲夏起長溝,子路爲蒲宰,以私粟饋衆。孔子使子貢毀其器焉。餘按《家語》《致思》言仲由爲蒲宰,戴改蒲爲郈,非,見下。修溝瀆。與之簞食瓢飲,二字,今本《家語》作壺漿,《說苑》[《臣術》同。]夫子令賜止之,無魯字。全雲:《韓非子》本言子路爲郈宰,故屬之魯。道元既誤引,而又贅辨之。不然,是俗本誤郈爲蒲也。守敬按:蒲爲衛邑,郈爲魯邑,此無可混者。今本《韓非子》作爲郈宰,酈氏所見本,必作蒲,若同今本,當辨郈、蒲之異,不當雲魯、衛之異。《家語》各本皆作蒲,《說苑》引此事亦作蒲。戴氏改《韓非子》之蒲爲郈,猶可言也,無端改《家語》之蒲爲郈,全違酈氏衛邑之說。《韓非子》明言季氏爲政,酈氏豈未之見?良由古書皆言子路爲蒲宰,非魯地而起長溝,修溝瀆。《韓子》、《家語》,文小異而大同,明爲一

事而傳聞之異,故引《家語》以駁韓非,全氏亦未悟其旨。又入其境,三稱其善。身爲大夫,終死衛難。守敬按:《地形志》,長垣縣有子路祠。濮渠又東徑韋城南,守敬按:《滑縣誌》,韋城在縣東南五十里。即白馬縣縣詳《河水注》。之韋鄉也。守敬按:《續漢志》白馬有韋鄉,互見《河水注》。《史遷記》曰,夏伯豕韋之故國矣。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御龍氏受豕韋之後。徐廣曰,受一作更。此事《左傳 襄二十四年》、昭二十九年、《晉語》、《鄭語》、《竹書紀年》並載之。賈逵、韋昭,並言其更代之由。惟昭二十九年杜《注》雲,更,代也,以劉累代彭姓之豕韋,累尋遷魯縣,豕韋復國,至商而滅。累之後世,復承其國,爲豕韋氏。其說爲簡而明。襄二十四年杜《注》雲,豕韋,國名。東郡白馬縣東南有韋城,酈氏本杜說,而追溯豕韋之先見《史記》,遂但標爲史遷記,此刪節之過。城西出而不方。城中有六大井,皆隧道下,俗謂之江井也。守敬按:《寰宇記》:豢龍井在韋城縣古城內,市之東南,即豢龍氏豢龍之所。有古石記雲,左右直殳工曰血丁下八十一口,其義莫考,今存。蓋即此《注》所稱之大井,而樂史不言有六井,則又非其舊矣。有馳道,自城屬於長垣。守敬按:《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一年,鄭釐侯使許息來致地,平邱、戶牖、首垣諸邑及鄭馳地。《河水注》引之,馳地即馳道,與首垣相屬,故鄭並致於魏,而《竹書》簡略,不詳其起訖,酈氏於此,特實指之。濮渠東絕馳道,東徑長垣縣故城北,守敬按:兩漢、魏、晉縣屬陳留,後魏屬東郡。《地形志》,長垣有長垣城。《一統志》,在今長垣縣東北十四里。衛地也,守敬按:蒲爲衛地,長垣近

蒲,亦衛地,故《史記 春申君傳 索隱》被以後世之名,稱衛之長垣。故首垣矣,《秦策》、《韓策》。秦更從今名,全雲:王應麟曰,《史記 趙世家 正義》以首垣爲二邑,[八]鮑氏《國策》亦然,當從此《注》爲陳留之長垣。會貞按:《寰宇記》,秦滅魏,以爲長垣縣。王莽改爲長固縣。《陳留風俗傳》曰:縣有防垣,故縣氏之。孝安帝以建光元年,封元舅宋俊爲侯國。朱宋作來,《箋》曰:一作宋。趙雲:按宋字是也。漢安帝祖母爲宋貴人。《漢書 章帝八王傳》雲,清河王慶母宋貴人父揚,安帝追諡當陽穆侯,四子皆爲列侯,食邑各五千戶,俊乃四列侯之一。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宋。縣有祭城,守敬按:《長垣縣誌》,今縣東北有祭城村。濮渠徑其北,鄭大夫祭仲之邑也。杜預曰:陳留長垣縣東北有祭城者也。會貞按:《左傳 桓十一年》杜《注》,祭,鄭地陳留云云。《一統志》謂此衛地,不應爲鄭臣采邑。又《括地誌》,故祭城在管城縣東北十五里,即祭仲邑。江永則據《路史》,以管城之祭,爲周祭伯所封,而以中牟之祭亭爲仲邑。圈稱又言長垣縣有羅亭,故長羅縣也。會貞按:前漢縣屬陳留郡。《寰宇記》,在長垣縣東北四十里,後謂之長羅亭。當在今長垣縣東北。漢封后將軍常惠爲侯國。會貞按:《漢表》,宣帝本始四年封。《地理志》曰:王莽更長羅爲惠澤,後漢省並長垣,會貞按:《寰宇記》,至光武時,國絕,併入長垣。有長羅澤,[九]即吳季英牧豬處也。朱《箋》曰: 按:《後漢書》,吳

佑,字季英,年二十,喪父,居無擔石,常牧豕長垣澤中,後舉孝廉,官河間相。會貞按:《初學記》二十九引《東觀漢記》、《御覽》四百七、九百三引袁山松《後漢書》,並作長垣澤,與範《書》本傳同。然考《書鈔》七十九引《續漢書》作長羅澤。袁宏《後漢紀》亦作長羅澤,則此稱長羅澤有據。又有長羅岡、蘧伯玉岡,《陳留風俗傳》曰:長垣縣有蘧伯鄉,一名新鄉。有蘧亭、伯玉祠、伯玉冢。會貞按:《續漢志》長垣,《注》引《陳留志》有蘧伯玉墓及祠。《文選 曹大家〈東征賦〉 注》引《陳留傳》有蘧鄉,有蘧伯玉冢。《魏志 中山王袞傳》,伯玉冢在長垣縣東。《寰宇記》,伯玉祠在縣東七里,祠在墓側。《一統志》,蘧伯鄉在長垣縣東,墓在縣南十五里。曹大家《東征賦》會貞按:見《文選》。曰:到長垣之境界兮,今《文選》脫兮字。察農野之居民,覩蒲城之邱墟兮,[一〇]生荊棘之蓁蓁,蘧氏在城之東南兮,民亦饗其邱墳。朱向訛作饗,戴改,趙同。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向,向、向同。《文選》作尚。孫志祖《考異》謂向字之誤。惟令德之《文選》作爲。不朽兮,身既歿而名存。昔吳季札聘上國,至衛,觀典府,賓亭父疇,[一一]以衛多君子也。朱《箋》曰:《左傳》雲,延陵季子去鄭,適衛,說蘧伯玉、史狗、史 、公子荊、公子發、公子朝,曰,衛多君子,未有患也。此雲觀典府賓亭父疇,未詳。會貞按:觀與說形近,父疇與史 形近,則觀典府賓亭父疇,即說蘧伯玉、史狗、史 之脫誤,無公子荊、公子發、公子朝,蓋亦脫。濮渠又東,分爲二瀆,北濮出焉。會貞按:北濮詳《瓠子河注》,所謂濮水枝津也。濮渠又東,徑須城北,會貞按:《寰宇記》,須城

在衛南縣東南二十八里。《一統志》,在滑縣東南。《衛詩》雲,思須與漕也。會貞按:《邶風 泉水篇》文。衛之漕邑,漢爲白馬縣,縣見《河水注》五。《毛傳》雲:須,衛邑矣。鄭《箋》雲:自衛而東,徑邑,故思。濮渠又北,徑襄邱亭南。會貞按:當在今東明縣西。《竹書紀年》曰:襄王七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隱王三年。韓明率師伐襄邱;十年,朱《箋》曰:十,一作九。全、趙、戴改九。守敬按:今本隱王六年,以魏計,在今王十年,今王即襄王也。楚庶章率師來會我,次於襄邱者也。濮水又東,徑濮陽縣故城南。朱無又字,全、趙、戴增。縣詳《瓠子河注》。昔師延爲紂作靡靡之樂,武王伐紂,師延東走,自投濮水而死矣。守敬按:《史記 樂書》,師曠曰,師延與紂爲靡靡之樂。武王伐紂,師延東走,自投濮水之中。《寰宇記》,師延邱,在韋城縣南東二十里。武王殺師延於濮水,收葬於此。在今滑縣東南。後衛靈公將之晉,而設舍於濮水之上,[一二]夜聞新聲,召師涓受之於是水也。朱《箋》曰:師涓於濮水,爲衛靈公寫師延清商之聲,事見《韓非子》[《十過》]。守敬按:又見《史記 樂書》。濮水又東,徑濟陰。朱作沛陰,[一三]《箋》曰:孫雲,當作濟陰。全、趙、戴改。離狐縣故城南,守敬按:《元和志》,南華縣,本漢離狐縣。濮水在縣南五里。《寰宇記》,濮水西自韋城縣界入南華縣,在縣南五里,又東入乘氏縣界。與此《注》所敘水道合。離狐縣,前漢屬東郡,後漢、魏、晉、後魏屬濟陰郡。[一四]《地形志》,離狐縣

有離狐城。《一統志》,城在東明縣東南。王莽之所謂瑞狐也。朱作狐瑞,吳本依《漢志》作瑞狐。戴、趙改。《郡國志》曰,故屬東郡。濮水又東,徑葭密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濟陰,後漢廢。《續山東考古錄》,在今菏澤縣西北二十里。《竹書紀年》:幽公朱訛作幽王,《箋》曰:舊本作幽公。趙、戴改作元公。守敬按:舊本是也,見下。三年,朱三上有十字,《箋》曰:宋本無十字。趙、戴刪。魯季孫會晉幽公於楚邱,朱訛作文公,《箋》曰:一作幽公。趙、戴改。取葭密,朱取訛作即,全雲:《寰宇記》作取,趙、戴改。遂城之。趙雲:今本《竹書紀年》,週考王十四年,魯季孫會晉幽公於楚邱,無即葭密遂城之六字。《寰宇記》曹州乘氏縣下雲,《竹書紀年》,幽公十三年,季孫會晉文公於楚邱,取葭密,遂城之。則知古文本《竹書》如是。然而有大可疑者,《史記 六國年表》,週考王元年,歲辛丑,十四年甲寅,當魯元公嘉之二年,晉幽公柳之十年,[是十一年。]而《魯世家 注》,徐廣曰,皇甫謐雲,元公元年辛亥,終辛未,得二十一年,與《世表》參校,差二歲,此雲三年,又差一歲。守敬按:戴、趙並作元公三年,不言所據何本。趙氏並據《史記 表》,差一歲相駁詰,不知《竹書》以晉、魏紀年,無以魯紀年者,不得妄改,仍以作幽公爲是。又晉字當在幽公三年上爲合。濮水又東北,徑鹿城南。守敬按:城當在今菏澤縣東北。《郡國志》曰:濟陰乘氏縣有鹿城鄉。朱城訛作乘,趙據《郡國志》改,全、戴改同。《春秋 僖公二十一年》,盟於鹿上。守敬按:此《經》文。京、杜並謂

此亭也。守敬按:杜《注》,鹿上,宋地。汝陰有原鹿縣。《釋例》同。是杜無以濟陰鹿城鄉爲鹿上之說,且酈氏於《汝水》篇明引杜預《釋地》文,《淮水注》亦以原鹿爲《春秋》之鹿上,足見酈氏從杜說,則此是引京說以存異聞,當作京相璠謂此亭也。杜並二字,乃相璠之誤。又《史記 宋世家 索隱》,汝陰原鹿,其地在楚,僖二十一年,宋人、楚人、齊人,盟於鹿上,是也。然宋公求諸侯於楚,[一五]楚纔許之,計未合至汝陰鹿上。今濟陰乘氏縣北有鹿城,蓋謂此也。考濟陰在宋之北,汝陰在宋之南,汝陰於楚爲近。宋公求楚,不於近楚之地與楚盟,乃越宋而北,與楚盟,[一六]於情事不合。小司馬左袒京氏,究不如杜之愜也。濮水又東,與句瀆合,朱無瀆合二字,戴增,趙以下瀆字上屬,增會字。會貞按:戴是也。瀆首受濮水枝渠會貞按:即上北濮。於句陽縣,東南徑句陽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晉縣並屬濟陰郡,後廢。《寰宇記》,在乘氏縣北三十五里。在今菏澤縣北。《春秋》之谷邱也,守敬按:桓十二年《經》,公會宋公、燕人盟於谷邱。《左傳》以爲句瀆之邱矣。守敬按:《傳》,公及宋公盟於句瀆之邱。杜《注》,句瀆之邱即谷邱。據杜《注》,但云谷丘,宋地,未實指所在。《釋例》,宋地下,亦云,谷邱、句瀆之邱,二名,闕。酈氏系之於此者,蓋隱從應劭說。《漢志》句陽,顏《注》引應劭曰,《左傳》句瀆之邱也。又《續漢志》考城,劉《注》引《陳留志》,有谷亭,古句瀆之邱,[一七]與應異。縣處其陽,故縣氏焉。又東,入乘氏縣,左會貞濮水,守敬按:句瀆自今菏澤縣西北,受濮水枝渠,至縣東北會濮水,已湮。與濟同入鉅野。故《地理志》曰:濮水自濮陽南入巨

野,守敬按:《漢志》,濮陽,顏《注》引應劭曰,濮水南入鉅野。故趙氏以此爲應劭說,非班固元文。濮陽之濮水,即自封邱之濮水分出,此《注》以入鉅野者爲正流,《瓠子注》以入羊裏者爲枝津,當因水之大小爲說。漢時水之大小,與後世蓋相反,故班氏只載入羊裏之水,而不載入鉅野之水,猶《瓠子注》之時水枝津,即《漢志》臨淄之如水,而《淄水注》敘時水正流,《漢志》不載也。然則濮陽之濮水,乃應劭補出,酈氏引《漢志》,閒以應《注》當《漢志》元文,引《山海經》,間以郭《注》當《山海經》元文,皆節省之過。以今地言之,濮水自今封邱縣西南,東北徑縣北,至長垣縣西境,已湮。又徑縣北至東明縣西境,今淶河,蓋其故瀆,又東徑縣南菏澤縣北,下合濟入鉅野,已湮。亦《經》所謂濟水自乘氏縣兩分,東北入於鉅野也。會貞按:敘北濟終此。北濟入鉅野與南濟會,至是南北二濟合流。驗《經》,自乘氏分入鉅野者南濟,《注》上稱濟瀆徑乘氏縣云云,正釋《經》文謂南濟入鉅野也。至此復以北濟附於《經》,故云然。以今地言之,北濟自今東明縣南,東北徑菏澤縣南,至縣東北境,今趙王河蓋其故瀆,又東北至鄆城縣界入鉅野,已湮。

濟水會貞按:以下敘鉅野之濟水。故瀆又北,會貞按:《通鑑》晉太和四年,《注》引此北上有東字;義熙十二年《注》引無東字。右合洪水,朱此十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趙雲:以《通鑑 注》校。全雲:胡三省《通鑑 注》引《水經》曰,濟水北至東燕縣與河合。《注》曰,濟水自乘氏兩分,東北入鉅野,濟水故瀆又北,右合洪水。按胡氏所引《經》乃《河水》篇中之《注》文,流俗本誤以爲《經》,而胡氏信之,

又割裂引入,與此篇之《注》牽連補綴,不知《河水》篇中之濟,乃滑臺之石濟,非四瀆之濟也,冬烘甚矣!守敬按:《河水注》,河水又徑東燕縣故城北,則有濟水自北來注之,濟水乃清水之誤。胡氏不悟,故引作濟水北至東燕云云,全氏知糾胡氏之失,而不覺《河水》篇之濟爲訛文,皆爲疏也。詳見《河水》篇。水上承鉅野薛訓渚,朱無水字,全、趙、戴增。薛訓渚互見後黃水下。歷澤西北流,朱作西北渚,全、趙、戴刪渚字。會貞按:渚乃流之誤,今訂。又北徑闞鄉城西,會貞按:《釋例》魯地內,須昌縣東南有闞城,即下《郡國志》之闞亭,又即《皇覽》之闞鄉城,在今汶上縣西南南旺湖中。《春秋》桓公十有一年,《經》書:公會宋公於闞。《郡國志》曰:東平陸有闞亭。會貞按:見東平國下,此言在東平陸下。《皇覽》言壽張,異,杜預言須昌,又異,蓋諸書各就當時所屬言也。東平陸、壽張俱詳《汶水注》,須昌詳下卷。《皇覽》曰:蚩尤冢在東平郡壽張縣闞鄉城中,朱無平字,[一八]趙、戴同。守敬按:《漢志》,壽良屬東郡。《續漢志》,壽張屬東平國。據《魏志 張邈傳》,東平壽張人,[一九]《東平王徽傳》,青龍二年,徽使官屬撾壽張縣吏折足,則魏壽張亦屬東平國。《史記 集解》引作東平郡,[《封禪書 索隱》引同。]是也。此脫平字,今訂。冢高七丈,朱丈作尺,趙、戴同。守敬按:《史記 集解》引作七丈,《類聚》四十、《寰宇記》、《路史 蚩尤傳》引同。[二〇]《續漢志 注》引,雖訛七爲五,而作丈則同。此尺字誤。《御覽》五百六十引亦誤,蓋七尺不足爲異也,今訂。常

十月祠之,有赤氣出,如匹絳帛,朱無匹字、帛字,趙、戴同。守敬按:《史記 集解》引作如匹絳帛,《御覽》五百六十引亦作如一匹絳帛,則此有脫文,今訂。民名爲蚩尤旗,守敬按:《漢書 天文志》,蚩尤之旗,類彗而後曲,象旗。見則王者征伐四方。是民因星有蚩尤旗而取以爲名,名之爲旗,足證上文當有帛字。以上並《皇覽》文。《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引至絳帛句止,不如此全[二一]。《十三州志》曰:壽張有蚩尤祠。趙雲:《漢志》東郡 壽良縣,蚩尤祠在西北泲上。會貞按:《漢書 郊祀志》,祠蚩尤於壽良[二二]。又《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與闞說同。又北,與濟瀆合。朱無與字,趙依孫潛校增,全、戴增同。守敬按:後黃水下言,洪水西北入澤,即此,則濟瀆謂鉅野之故瀆也。自渚迄於北口,一百二十里,名曰洪水。桓溫以太和四年,率衆北入,掘渠通濟。會貞按:《桓溫傳》,太和四年,北伐慕容暐,進次金鄉,鑿鉅野三百餘里,以通舟運,自清水入河。又《毛穆之傳》,桓溫伐慕容暐使穆之監鑿鉅野[無三字]百餘里,引汶會於濟川。至義熙十三年,劉武帝西入長安,又廣其功。自洪口已上,又謂之桓公瀆,朱《箋》曰:《宋書》,義熙十三年八月,沈田子大破姚泓於藍田,王鎮惡克長安,生擒泓。[二三]九月,宋公至長安。會貞按:《通鑑》系此事於十二年,《注》引《水經注》作十三年。據《晉書 安帝紀》,十二年秋,劉裕帥衆伐姚泓,十三年秋,克長安,則到此在十二年,入長安在十三年,《注》敘廣其功於入長安之年,於事稍戾。[二四]《元和志》,桓公溝源出任城縣西四十里萌山下。

引《宋武北征記》,桓宣武以太和四年,率衆平趙、魏時,遣冠軍將軍毛彪生鑿此溝,因號桓公溝。於今四十九年矣,溝已填塞,公遣朱超石更鑿通之。又云,桓水在中都縣西八十里。守敬按:此桓公溝與後黃水之桓公溝,南北異流。彼水南流入菏,此水北流入濟,蓋均爲桓溫所鑿,故通得桓公之名。考《元和志》之萌山,在今嘉祥縣城內。唐中都縣,即今汶上縣治,則《注》所云薛訓渚,爲今嘉祥縣地,洪口在今汶上西,此水自嘉祥北,至汶上西入濟,已湮。濟自是北注也。《春秋 莊公十八年經》書:夏,公追戎於濟西。守敬按:莊三十年杜《注》,濟水歷齊、魯界,在齊界爲齊濟,在魯界爲魯濟。高士奇曰,杜氏所謂歷齊、魯界者,即東北分流一支。其在鉅野、壽良、須昌,則穿曹、魯之境,謂之魯濟。其在谷城以下,則穿齊、衛之境,所謂齊濟也。僖三十一年,取濟西田。《左傳》分曹地也。追戎濟西,即已氏之戎,在今曹縣境者。隱二年會戎於潛,七年戎伐凡伯,皆此戎也。京相璠曰:濟水自鉅野至濟北,是也。守敬按:濟北國詳後盧縣下。

又東北過壽張縣西界,安民亭南,汶水從東北來注之。

濟水又北,汶水注之,別詳《汶水》篇。戴延之所謂清口也。會貞按:《通鑑》,宋元嘉二十七年,蕭斌使申坦、垣護之據清口,即此。當在今東平州西南。郭緣生《述徵記》曰:清河首受洪水,會貞按:《初學記》八引《述徵記》,鉅野縣有清水。北注濟,朱注作流,趙據孫潛校,流下增入

字,全增同,戴改注。或謂清即濟也。朱即作則,全、趙、戴改。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七年,《注》引此正作即。《禹貢》:濟東北會於汶。今枯渠注巨澤,巨澤北則清口,朱口訛作水,趙據胡渭校改口,全、戴改同。清水與汶會也。桑欽朱訛作李欽。守敬按:《漢志》,泰山郡萊蕪縣下雲,《禹貢》汶水出西南入泲,桑欽所言。則李欽爲桑欽之誤無疑,而全、趙、戴皆不覺,何耶?今訂。曰:汶水出太山 萊蕪縣,縣詳《淄水注》。西南入濟是也。

濟水又北,徑梁山東。守敬按:《史記 梁孝王世家》作良山,《漢書 孝王傳》作梁山,良、梁通。《初學記》七、八、引《述徵記》,梁山際清水。《地形志》,壽張有梁山。《括地誌》,山在壽張縣南三十五里。《一統志》,在東平州西南五十里,接壽張縣界。袁宏宏字彥伯,見《晉書 文苑傳》。《北征賦》曰:背梁山,截汶波,會貞按:《初學記》六引《北征賦》同。即此處也。劉澄之守敬按:《隋志》,《永初山川古今記》二十卷,齊都官尚書劉澄之撰。引是山以證梁父,梁父山詳《汶水注》。爲不近情矣。山之西南,有呂仲悌墓。朱《箋》曰:《晉陽秋》,呂安字仲悌,東平人,志量開曠,有拔俗風氣,與嵇康爲友,每一相思,千里命駕。河東岸有石橋,橋本當河,河移,故側岸也。戴側作廁。古老言,此橋,東海呂母起兵所造也。守敬按:《初學記》七引《述徵記》,梁山東北過水,呂母梁積石猶存。《兗州府志》,呂母橋在東平州西南。山北三里,有呂母

垞,朱作宅,《箋》曰:《東觀漢記》,海曲呂母之子爲縣令所殺,母破產結諸少年,得數百人,入海,自稱將軍,遂破海曲,執縣宰斬之,以其首祭子冢。守敬按:《初學記》七引《述徵記》亦云,呂母宅在梁山北。然考《元和志》,呂母垞在壽張縣東南三十五里。後漢東海呂母合衆於此。兗州人謂城實中曰垞。[音直加反。]《寰宇記》,須城縣下亦稱呂母垞[音茶。]則作宅者誤也,今訂。垞東三里即濟水。

濟水又北,徑須朐城西。朱此九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會貞按:下引《地理志》,壽良有朐城。在今東平州西。城臨側濟水,故須朐國也。朱作故須國,風姓也。全、趙、戴增朐字。戴刪風姓二字。會貞按:《公羊》作須朐,《左氏》作須句,《穀梁》同。《春秋 僖公二十一年》,子魚曰:任、宿、須朐、顓臾,風姓也,實司太皞與有濟之祀。朱《箋》曰:《左傳》,秋,楚執宋公以伐宋。冬,會於薄以釋之。子魚曰,禍猶未也,未足以懲君。則子魚之語,已卒於此。其任宿須朐等語,別自更端,爲邾人滅須朐張本。此子魚曰三字宜刪。杜預曰:須朐在須昌縣縣詳下文。西北,非也。守敬按:此駁杜《注》西北之誤。壽良之朐城,是未遷之朐,故只稱朐。須朐之朐,是已遷之朐故名須朐,如楚之鄢郢是也。觀後文引京相璠說,最爲分明。此未遷之朐,杜稱須朐,酈氏亦稱須朐城,皆蒙以已遷之名也。《地理志》曰:壽良朱良誤張,全、趙、戴同,今訂。縣詳《汶水注》。西北有朐城者是也。守敬按:《漢志》,壽良,蚩尤祠在西北泲上。有朐城。上字斷句,判然二

事。酈氏誤讀《漢志》,蒙上蚩尤祠,加西北二字於有朐城上,非也。又按《漢志》系朐城於壽良,此《經》先敘濟水東北過壽張,後北過須昌。《注》亦先敘徑須朐城,後敘須昌縣,則須朐在須昌南,不得在須昌西北,亦可據以訂杜說之訛。

濟水西有安民亭,會貞按:《魏志 荀彧傳》,太祖就谷東平之安民。《李典傳》,典屯安民。《水道提綱》,東平州西南十瑞安山鎮,即古安民亭。亭在安民山南,則去州不止十里矣。亭北對安民山,會貞按:《明 地理志》,東平州西南有安山,一曰安民山。《一統志》,山在東平州西南三十五里。東臨濟水,水東即無鹽縣界也。縣詳《汶水注》。山西有《冀州刺史王紛碑》,漢中平四年立。趙雲:趙氏明誠《金石錄 跋尾》曰,冀州刺史王純碑,延熹四年立。《水經》雲,濟水徑須句城西。酈道元《注》,濟水西有安民山,山西有冀州刺史王紛碑,漢中平四年立。按地理書,須句即今中都縣,此碑在中都,又其官與姓氏皆合,疑其是也。然以純爲紛,以延熹爲中平,則疑《水經》之誤。葉氏奕苞《續金石錄》曰,《漢冀州刺史王純碑》雲,君諱純,字伯敦,年五十九,延熹四年八月二十八日甲寅隕殂,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丙申葬,而立此碑也。按《水經》王紛碑立於中平四年,去延熹已二十餘年,或別有王紛,非王純也。且隸書純、紛二字絕不類,而此碑純字完好,更無殘泐。若趙氏所云,乃好奇之過。守敬按:孫星衍《京畿金石考》,漢冀州刺史王純碑,延熹四年八月立,見《天下金石志》,在昌平州。是王純碑在今直隸,與王紛碑所在,相去甚遠,趙明誠混而一之,疏矣。葉氏悟王紛、

王純各一人,但未實考得王純碑所在耳。王純碑久佚,餘據臨川李氏舊本,刻入《望堂金石》中。濟水又北徑微鄉東。朱此句訛作《經》,無北字。全、趙、戴改《注》,增北字。守敬按:下引亦說壽張西北三十里有微鄉。《方輿紀要》,謂在今壽張縣南,誤,在今東平州西。《春秋 莊公二十八年經》書:冬築郿。守敬按:此《左氏經》文,《公羊》、《穀梁 注》並雲,《左氏》作麋。京相璠曰:《公羊傳》謂之微[二五]。守敬按:《穀梁》亦作微。郿音眉,眉與微通。《儀禮 少牢饋食禮》,眉壽萬年,鄭《注》,古文眉爲微。東平朱東上有在字,全、趙同,戴刪。壽張縣西北三十里,有故微鄉,魯邑也。守敬按:莊二十八年,杜《注》但云,郿,魯下邑。《釋例》魯地內,則雲郿,闕。而僖六年微,《釋例》,小國地內,謂壽張西北有微鄉,與京略同。若不知郿、微一地者,是其偶疏也。杜預曰:有微子冢。守敬按:杜語見《釋例》小國地內。[二六]又《地形志》,留縣有微山、微子冢。《隋志》,留縣有微山。《元和志》,山上有微子冢,去沛縣六十五里。《通典》,沛縣微山,微子葬處。又《續漢志》薄縣劉《注》,西有微子冢。梁玉繩從之。而《寰宇記》雲,聊城[二七]縣有微子城,紂之庶兄封邑於此。《地形志》則謂壺關縣有微子城。《路史 國名紀》微,本扶風之郿縣,紂徙畿內,則不在聊城。今故城在潞。徐氏《史記測議》主此說,豈城與冢不同地歟?

濟水又北,分爲二水,其枝津西北出焉,戴刪焉字。謂之馬頰水者也。馬頰水詳下。

又北過須昌縣西。守敬按:《元和志》須昌縣,濟水南自鄆城縣界流入,去縣西二里。

京相璠曰:須朐,一國二城兩名,蓋遷都須昌,朐是其本。[二八]守敬按:《漢志》,須昌,故須句國,壽良有朐城。所云須句國,指遷都之城也,所云朐城,指其本城也。分別言之,是京說之確證。秦以爲縣。守敬按:前漢縣屬東郡,後漢、魏屬東平國。宋、後魏屬東平郡。《地形志》,須昌治須昌城。《方輿紀要》,在今東平州西北十五里。[二九]漢高帝十一年,封趙衍爲侯國,朱無封字,戴、趙增。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有封字,《漢表》同。濟水於縣,趙溝水注之。趙溝水詳下。

濟水又北,徑魚山東,左合馬頰水。朱此十三字訛作《經》,又魚訛作漁。《箋》曰:克家雲,漁山作魚山者是。全、趙、戴改《注》,並改作魚。守敬按:《隋志》,盧縣有魚山。《元和志》,在東阿縣東南二十里。《方輿紀要》,在今東阿縣西八里。[三〇]《通鑑》,唐幹寧三年,朱全忠遣龐師古伐鄆州,敗鄆兵於馬頰。即此馬頰也。《明 地理志》東阿西有馬頰河,俗名小鹽河。水首受濟,西北流,歷安民山北,又西流,趙溝出焉,東北注於濟。守敬按:溝在今東阿縣西南,已湮。馬頰水又徑桃城東。《春秋 桓公十年經》書,公會衛侯於桃丘,會貞按:下引杜說,東阿東南有桃城,在今東阿縣西南。衛地也。會貞按:衛地二字,杜《注》文。杜預曰:濟北東阿縣東南有桃城,朱脫城字,趙據《左傳 注》增,戴增同。即桃丘矣。杜《注》有桃城。會貞按:《釋例》作有桃丘,是桃城

即桃丘,酈蓋兼採之。《方輿紀要》,今東阿縣西南六十里有安平鎮。鎮東十八里爲桃城鋪,旁有一丘,高可數仞,即桃丘。馬頰水又東北流,徑魚山南,朱無魚字,趙據胡渭校增,全、戴增同。會貞按:《通鑑》唐幹寧三年,《注》引此有魚字。山即吾山也。會貞按:《史記 河渠書 集解》引徐廣曰,魚山或是吾山。又《御覽》四十二引郭緣生《述徵記》曰,魚山一名吾山。漢武帝《瓠子歌》會貞按:見《史記 河渠書》。所謂吾山平者也。山上有柳舒城,朱柳訛作抑,全、趙、戴改。會貞按:《地形志》,盧縣有柳舒城,是抑舒當作柳舒無疑。《寰宇記》,柳舒故城,《左傳》,晉伐鄭,齊陳成子救之,及留舒,去谷七里,穀人不知。是樂史直以柳舒當留舒。《路史 國名紀》亦謂,即《春秋傳》之留舒。引杜預曰,留舒,齊地。留、柳聲相近,則柳舒之爲留舒審矣。而趙氏非之,據《寰宇記》西華縣下雲,柳城本名媧城,魏鄧艾營稻陂時,柳舒爲陂長,後人因目爲柳城。此城疑亦是其所築。不知此城特與魏之柳舒名偶同耳,不得漫爲附會,以爲即柳舒所築,而駁柳舒之非留舒也。魏東阿王東阿縣,詳《瓠子河注》。曹子建每登之,有終焉之志。會貞按:《魏志 陳思王植傳》,太和二年,徙封東阿,登魚山,臨東阿,喟然有終焉之志,遂營爲墓。及其終也,葬山西,守敬按:《御覽》五百五十六引《述徵記》,魚山臨清河。東阿王曹植葬于山西,有二石柱,猶存。杭世駿曰,《名勝志》稱子建墓在通許縣之七里岡,成化九年大水,墓崩二穴,居民入視,隧表碣曰,曹子建墓。植曾徙封雍邱,雍邱今之 縣,距通許四十里而近,豈植真葬斯地耶?考隋立曹子建碑,亦在東阿。通許之墓,恐是附會。西朱《箋》曰:宋本無西字。趙

雲:西字不宜衍。會貞按:殘宋本有西字。去東阿城四十里。朱城訛作水,戴、趙改。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城。其水又東,注於濟,朱濟上有清字,全、趙、戴刪。會貞按:《通鑑》唐幹寧三年,《注》引此無清字。今東阿縣西,黃河行古濟水之道,今運河於縣西南絕河西北出,蓋即馬頰水受濟西北流之故瀆。今馬頰渠自運河出東北入黃河,則與此《注》所敘之下流合也。謂之馬頰口也。會貞按:《新五代史 範延光傳》,唐莊宗築壘馬家口,即此。

濟水自魚山北,徑清亭東。朱此十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守敬按:下引京說,東阿東北四十里有清亭,在今東阿縣西北大清河岸。《春秋 隱公四年》,公及宋公遇於清。朱此下有者也二字。全、趙同,戴刪。守敬按:此《經》文隱公上,當有《經》書二字。京相璠雲:今濟北東阿東北四十里有故清亭,即《春秋》所謂清者也。守敬按:此清《釋例》衛地內,濟北東阿縣東北有清亭,與京說合。又哀十一年,齊國書伐我,及清。杜《注》,齊地,濟北盧縣東有清亭,是跨濟水左右,皆有清亭也。是下濟水通得清水之目焉。朱脫下字,全、趙、戴增,又朱無下水字,全、趙同,戴增。亦水色清深,用兼厥稱矣。是故燕王《燕策》曰:吾聞齊有清濟濁河以爲固。朱濁訛作濟,全、趙、戴依《戰國策》改。即是水也。

又北過谷城縣西。

濟水側岸,有尹卯壘。守敬按:《通鑑》宋永初三年,兗州刺史徐琰棄尹卯南走。又宋景平元年,魏刁雍留鎮尹卯。《一統志》,尹卯壘在東阿縣西北。南去魚山四十餘里,是谷城縣界,守敬按:後漢置縣,屬東郡,魏、晉、宋屬濟北,後魏屬東濟北。今東阿縣治。故春秋之小谷城也。守敬按:《續漢志》,谷城,春秋時小谷。杜《注》,小谷,齊邑,濟北谷城縣。乃酈所本。齊桓公以魯莊公三十二年城之,朱訛作二十三年,全、趙、戴同。守敬按:《春秋經 莊公三十二年》城小谷,今訂。邑管仲焉,守敬按:《左傳》城小谷,爲管仲也。城內有夷吾井。守敬按:杜《注》,城中有管仲井。又《寰宇記》谷城南山有管仲井。《魏土地記》曰:縣有谷城山,守敬按:《元和志》,谷城山在東阿縣東三十二里。《一統志》,在東阿縣東北五里。山出文石。會貞按:《御覽》五十二引《石虎鄴中記》,谷城山有文石,石文鮮明。陽穀之地,《春秋》:齊侯、宋公會於陽穀者也。守敬按:僖三年《經》文。杜《注》,陽穀,齊地,在須昌縣北。《元和志》,陽穀亭在東阿縣東南四十二里。谷有黃山臺,全、趙、戴改谷爲縣。會貞按:非也。黃石公言,谷城山下黃石即我。又《括地誌》,谷城山一名黃山。《寰宇記》,谷城山一名黃石。則黃山臺即在谷城山,不得別言縣有,以區爲二。黃石公與張子房期處也。會貞按:見《史記 留侯世家》。

又有狼水,出東南大檻山狼溪,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此《注》作大鑒山。《隋志》東阿縣下,又作 山。《方輿紀要》, 山在東阿縣東南三十里,稍北有狼山,狼溪水發源於此。《注》稱水出大檻山,則狼山即大檻之北阜也。朱此下有西狼溪三字,全、趙、戴刪。西北徑谷城西,又北,有西流泉,出城東近山,西北徑谷城北,西注狼水,以其流西,故即名焉。趙雲:趙秉文《滏水集 雙溪記》,東平黃山之下曰浪溪。酈道元《水經注》所謂狼溪者是也。狼、浪同聲,因以名之。狼溪東二十里而近,有佛屋,溪源於此。築堰匯水爲溪,溪廣百畝,上納天光,下侵山根,中植亭館,蒔以花竹,命之曰云溪。一清按:云溪似即《注》中所謂西流泉也。又西北,入濟水。朱作清水,全、趙同。戴改。城西北三里,有項王羽之冢,半許毀壞,石碣尚存,題雲項王之墓。守敬按:《括地誌》,項羽墓在東阿縣東二十七里,谷城西三里。引《述徵記》雲,墓在谷城西北三里,半許毀壞,有碣石項王之墓。《兗州府志》,在東阿縣城北。《皇覽》雲:冢去縣十五里,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 集解》引同。謬也。今彭城谷陽城會貞按:谷陽縣見《淮水注》,漢谷陽縣,魏廢,故《注》稱谷陽城但兩漢縣並屬沛郡。據《寰宇記》,谷陽城在蘄縣東七十里。後魏蘄[武定六年改名蘄城。]屬譙郡,《注》不得稱彭城谷陽城。又考《隋志》,彭城郡有谷陽縣。此彭城二字當後人所改。西南又有項羽冢,非也。[三一]餘按《史遷記》,守敬按:見《項羽》及《高祖本紀》。魯爲楚守,漢王示羽首,魯乃降,遂以魯公禮葬羽於谷城,寧得言彼也。會貞按:《寰宇記》,項羽墓在蘄縣東七

十里,漢高祖葬羽於谷城,今濟北谷城有項羽冢,此又有墓,按《漢紀》,斬羽東城,楚悉定,獨魯不下,乃持羽頭示其父兄云云。《項羽傳》,楊喜等五人,各分其一體,豈此葬其體,谷城葬其頭也。守敬按:後文引《皇覽》,亦云蚩尤身體異處,故別葬,闞冢之外有肩髀冢。但羽之葬,一在谷城,一在谷陽,未必如此巧合,恐谷陽之冢,出於傅會,當以酈氏之說爲定。

濟水又北,徑周首亭西。朱此九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會貞按:《左傳》杜《注》,濟北谷城縣東北有周首亭。在今東阿縣東北。《春秋》文公十有一年,朱一訛作二,全、趙、戴改。左丘明雲:襄公二年,王子城父獲長狄僑如弟榮如,埋其首於周首之北門,即是邑也。朱《箋》曰:按《左傳 文公十一年》,晉之滅潞也,獲僑如之弟焚如,齊襄之二年,鄋瞞伐齊,齊王子城父獲其弟榮如,埋其首於周首之北門。會貞按:顧炎武《左傳杜注補正》、《史記 魯世家》、《齊世家》及《十二諸侯年表》,皆作齊惠公二年,即魯宣之二年也,《傳》作襄公,當傳寫之誤。是酈氏亦沿《傳》之誤,襄上又脫齊字。今世謂之盧子城,會貞按:《地形志》,盧縣有盧子城。濟北郡治也。京相璠曰:今濟北所治盧子城,會貞按:後漢、魏濟北國,治盧縣,[見後。]晉移國於此,宋爲郡,徙廢。故齊周首邑也。會貞按:杜《注》,周首,齊邑。

又北過臨邑縣東。縣詳《河水五》鄧裏渠下。

《地理志》東郡臨邑下曰:縣有濟水祠,朱有也字,趙同,全、戴刪。會貞按:《地理志》作有泲

廟。《郊祀志》,宣帝改元神爵,祠濟於臨邑界下。王莽之谷城亭也。水有石門,會貞按:下引京說盧縣故城西南有石門。在今平陰縣北,長清縣西南,圮於河。以石爲之,故濟水之門也。會貞按:《左傳》杜《注》,或曰濟北盧縣故城西南,濟水之門。《釋例》齊地內作盧縣故城西南,濟水以石爲門。《春秋 隱公三年》,齊、鄭會於石門,鄭車僨濟,即於此也。朱三作五,僨作憤,《箋》曰:按《左傳 隱公三年》,齊、鄭盟於石門,鄭伯之車僨於濟。趙改三,改僨,戴改僨,而仍作五年,失之。京相璠曰:石門,齊地。會貞按:杜《注》同。今濟北盧縣故城西南六十里,有故石門,去水三百步,蓋水瀆流移,故側岸也。會貞按:謂石門本在水中,今去水遠,因水道遷徙也。

濟水又北,徑平陰城西。朱此九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會貞按:下引京說平陰在盧縣故城西南十里,在今平陰縣東北。《春秋 襄公十八年》,晉侯沈玉濟河,會於魯濟,尋湨梁之盟,同伐齊,齊侯御諸平陰者也。會貞按:見《左傳》,魯濟詳本捲上,湨梁之盟在襄十六年,詳《濟水》一。杜預曰:城在盧縣故城東北,非也。會貞按:杜《注》無故城二字。《釋例》齊地內同,然隱三年石門,杜俱稱盧縣故城,與京合。疑此平陰杜亦俱有故城二字與京合,今本杜書均爲後人所刪。酈氏敘濟水,先北徑平陰城西,又東北至垣苗城西,而後徑盧縣故城北,是平陰在盧縣西

南,不在東北,故辨杜之非。京相璠曰:平陰,齊地也,在濟北盧縣故城西南十里。會貞按:《續漢志》,盧縣有平陰城,《地形志》同,不知其所指同杜,同京,《元和志》、《寰宇記》在平陰縣東北三十五里,與京合。平陰城南有長城,東至海,西至濟。河道所由,名防門,去平陰三里。會貞按:《秦策》,蘇代曰,齊有長城巨防。《續漢志》,盧縣有長城至東海,有防門。《括地誌》,長城西北起濟州平陰縣,緣河,歷泰山北岡上。經濟州淄川,東至密州琅邪臺入海。《元和志》,故長城首起平陰縣北二十九里。互詳《汶水注》。齊侯塹防門,會貞按:《左傳》,塹防門而守之廣裏,此與下分引之。杜《注》城南有防,防有門,於門外作塹。即此也。其水引濟,故瀆尚存。今防門北有光裏,會貞按:《續漢志》,盧縣有光裏。齊人言廣,音與光同,全氏曰:八字《注》中《注》。守敬按:《書》之光被四表,亦作廣被四表,則不獨齊音然。[三二]即《春秋》所謂守之廣裏者也。何氏曰:杜氏以爲防門之塹,其廣一里耳。善長則以廣爲里名。全雲:杜說是也。酈氏以聲音之變爲證,非矣。守敬按:《通鑑》,梁中大通六年,魏齊州刺史侯淵出走,行及廣裏,則亦以廣爲名,況又有光裏相證,則酈說是也。又云:守敬按:上引京相璠說,此又云者,亦京說也。巫山在平陰東北,守敬按:杜《注》,巫山在盧縣東北,因言平陰,地望誤,而言巫山,地望亦誤。故酈氏復引京說正之。在今肥城縣西北六十里。昔齊侯登望晉軍,畏衆而歸。師曠、邢伯聞烏鳥之

聲,知齊師潛遁。會貞按:師曠曰,鳥烏之聲樂,齊師其遁。邢伯曰,有班馬之聲,齊師其遁。此所舉師曠事,邢伯二字當是衍文,否則鳥烏下當有班馬二字。又按:朱作烏鳥,殘宋本、《大典》本、黃本、吳本並作烏鳥,與《左傳》作鳥烏異,鳥烏不解,據襄十八《傳》城上有烏之文,疑本作烏鳥,傳鈔倒作鳥烏也。當以酈注正之。人物鹹淪,地理昭著,賢於杜氏東北之證矣。今巫山之上有石室,耆老言,郭巨葬母處,朱無此八字,戴同,全、趙據《名勝志》引增。守敬按:《名勝志》郭巨上尚有孝子二字。世謂之孝子堂。守敬按:《地形志》,盧縣有孝子堂。《御覽》四十二引《齊地記》,巫山一名孝堂山。今孝堂山有郭巨石室畫像。

濟水右迤,遏爲湄湖,朱遏訛作過,全、趙刪,戴改遏。方四十餘里。《元和志》,湄湖泊[三三][《寰宇記》誤作湄溝泊。]在長清縣西南五里,東西三十里,南北二十五里,水族生焉,數州取給。會貞按:在今縣西南,已湮。《左傳 定九年》,齊侯致禚、媚、杏於衛。杜《注》,三邑皆齊西界。餘疑此湄湖即《左傳》媚邑地。

濟水又東北,至垣苗城西,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又至,趙據胡渭校改徑,戴、全同。守敬按:下引《北征記》言,流至洛當,故此變徑作至,不必改也。《魏書 顯祖紀》,皇興元年,徵南大將軍慕容白曜拔垣苗戍。《地形志》,太原縣有垣苗城。在今長清縣西南。故洛當城也。伏滔《北征記》曰:濟水又與清河合流至洛當者也。宋武帝西征長安,令垣苗鎮此,

朱作桓遵,全、趙改桓爲垣,戴改垣苗。故俗又有垣苗城之稱。朱作故俗人有垣苗之稱,戴、趙桓改垣,增城字,戴並改人爲又。趙雲:《宋書 垣護之傳》,伯父遵,父苗。高祖圍廣固,遵、苗踰城歸降,並以爲太尉行參軍。二人皆從武帝西征,故城鎮遂留其名也。又云:按垣遵、垣苗伯仲,豈可兄鎮此城,弟襲其號乎?且一城亦未必二人居守,而城有垣苗之稱,則垣遵爲誤引也。又按《通鑑 宋紀》,孝武大明三年,以義興太守垣閬爲兗州刺史,閬,遵之子也。胡三省《注》曰,垣遵即垣苗也。武帝西征長安,使遵守洛當城。城據河、濟之會,人謂之垣苗城。此是全襲酈《注》之誤,忘郄晉安帝義熙五年,劉裕伐慕容超,超尚書略陽垣遵及弟京兆太守垣苗踰城來降之文。遵乃苗之兄,不審梅 何以失檢乃爾?守敬按:《通鑑》宋泰始三年,《注》引此作令垣苗鎮此,則已覺垣遵鎮洛當之誤矣。河水自四瀆口東北流而爲清。朱四訛作泗,清訛作蒲,全、趙改。趙雲:泗瀆口當作四瀆口,見《河水注》,蒲是清之誤。《河水》篇雲,河水東分濟,亦曰泲水受河也,然滎口水斷,石門不通,始自是出東北流,徑九里與清水合,故泲瀆也。自河入濟,自泲入淮,自淮達江,水徑周通,故有四瀆之名也。彼文訛泲作沛,此又訛清作蒲也。戴亦改泗爲四而改蒲爲濟。守敬按:戴蓋以《河水注》有河水東分濟亦曰泲水受河之說。然《注》下引《魏土地記》言:河與清水合,又詳言黑白異流,正證明此句,則作清是也。《魏土地記》曰:盟津河別流十里,會貞按:《河水注》作九里,而此作十里,必有一誤。與清水合,亂流而東,徑洛當城北,黑白異流,涇、渭殊別,而東南流

注也。

又東北過盧縣北。

濟水東北,與湄溝合,守敬按:《魏書 顯祖紀》、《慕容白曜傳》,並作麋溝。《地形志》太原縣下,作靡溝。《通鑑》宋泰始三年作糜溝。糜與湄通,靡、麋與糜,形聲並近。水上承湄湖,北流注濟。守敬按:水當在今長清縣西。《爾雅》《釋水》曰:水草交曰湄。《釋丘》曰通谷者微。[三四]犍爲舍人守敬按:注《爾雅》者,《經典釋文序錄》有犍爲文學《注》,諸書引作犍爲舍人,或作舍人。《文選 注》問稱爲郭舍人,疑即一人也。曰:水中有草木交合也。朱無中有二字,《箋》曰:水上疑脫中有二字。按《爾雅 疏》,李巡雲,水中有草木交會曰湄。全、趙、戴改增。郭景純曰:微,水邊通谷也。守敬按:今本《爾雅 釋丘》,谷者微,郭《注》,通於谷。《經》、《注》,皆有脫漏,當以此《注》訂之。《釋名》《釋水》曰:湄,眉也,臨水如眉臨目也。

濟水又徑盧縣故城北,朱此九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濟北郡治也。漢和帝永元二年,分泰山泰山郡詳《汶水注》。置,會貞按:此《續漢志》濟北國下文。前漢縣屬泰山郡,後漢、魏,濟北國治,晉、[晉徙盧子城見上。]宋屬濟北,後魏屬太原郡。《方輿紀要》,城在長清縣西南二十五里。又《寰宇記》長清縣下,後魏孝昌二年,自山茌故城,移東太原郡於此。後魏尚無長清縣,故

《一統志》謂移郡治盧縣,然去酈氏被害僅一年,當在成書後,故《注》下文言郡治山茌。蓋以濟水在北故也。

濟水又徑升城北[三五]城際水湄,故邸閣也,祝阿人孫升,將家居之,以避時難,因謂之升城焉。守敬按:《魏書 顯祖紀》皇興二年,徵南大將軍慕容白曜攻升城,戍主房崇吉遁走。《通鑑》宋泰始三年載此事,亦作升城。又《地形志》太原郡太原縣治升城。而《十六國春秋》言,慕容隆兵至斗城,此《注》又作什,皆與升形近致誤。《方輿紀要》,升城在長清縣東北。

濟水又東北,與中川水合。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東南出山茌縣之分水嶺。朱訛作縣,《箋》曰:宋本作嶺。全、趙、戴改。兩漢縣曰茌,屬泰山郡。魏、晉曰山茌,[《魏志 齊王芳紀》,景初元年,山茌言黃龍見。]仍屬泰山郡,宋、後魏爲太原郡治。[見下。]在今長清縣東南三十里,中川水即今長清縣之北沙河,出泰安縣西北,泰山西麓。溪一源兩,分泉流半,解亦謂之分流,交半水,南出太山,入汶。會貞按:此半水即北汶水,詳《汶水注》。半水出山茌縣,西北流,徑東太原郡南。朱東字訛在徑字上,戴改。趙據黃本校正。《方輿紀要》,劉宋元嘉十年,割濟南泰山郡立太原郡。泰始三年,爲後魏慕容白曜所陷。《地形志》雲,太原郡,劉義隆置,魏因之是也。時又謂之東太原郡。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徑東,《地形志》,齊州之太原郡即此,無東字。然《隋志》長清縣下雲,有東太原郡,後齊廢。《寰宇記》

長清縣下稱,後魏孝昌二年,自山茌故城移東太原郡於此。蓋對幷州之太原郡言,故稱東太原郡也。郡治山茌。朱山茌訛作山爐,《箋》曰:孫雲,當作山茌。全、趙改。戴仍作爐。守敬按:《寰宇記》長清縣,後魏孝昌二年自山茌故城,移東太原郡於此。是孝昌二年以前,東太原郡治山茌有明徵。全、趙依改,是也。戴沿朱之誤,謂山爐地名,乃臆說也,不意戴氏有此失。西北,朱西訛作固,《箋》曰:謝雲宋本作西。全、趙改。守敬按:改西,是也。戴承朱之誤,以固字上屬,謬矣。與賓溪谷水合。朱訛作與漢賓谷水合。趙改雲:《方輿紀要》作賓溪谷水,全、戴改同。水出南格馬山賓溪谷,朱賓上衍漢字,又脫谷字。全、趙、戴刪、增。會貞按:《地形志》,山茌縣有格馬山。《元和志》,隔馬山在長清縣東南三十五里。《左傳》,夙沙衛殺馬於隘以塞道,後因名。《方輿紀要》,隔馬山在長清縣東南六十里。南沙河在縣南二十里,源出隔馬山。即此《注》之水也。格馬山亦見《汶水注》。北徑盧縣故城北,縣詳前。陳敦戍南,會貞按:陳敦戍無考,當在今長清縣西南。西北流,與中川水合,朱無水字,全、趙、戴增。會貞按:今南沙河於長清縣西南入黃河,不與北沙河會,則水道有變遷矣。謂之格馬口。其水又北,徑盧縣故城東,會貞按:上已言賓溪水徑盧縣故城北,西北與中川水合,則中川水已至盧城西北,此安得中川水又北,反徑盧城東耶?疑此故城東與上故城北互訛。而北流入濟,俗謂之爲沙溝水。[三六]會貞按:《通鑑》,宋大明二年,敗魏兵於沙溝,即此。

濟水又東北,右會玉水。朱此九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水導源太山《汶水注》作泰山。朗公谷,朱無水字,重谷字。全、趙、戴增、刪。守敬按:今玉符河出泰山北,諸溪水合而成流。舊名琨瑞溪。有沙門竺僧朗,少事佛圖澄,守敬按:佛圖澄,詳《高僧傳》。碩學淵通,尤明氣緯,隱於此谷,因謂之朗公谷。守敬按:《魏書 釋老志》,沙門僧朗與其徒隱於泰山之琨瑞谷,太祖遣使致書,以繒素、旃罽、銀 爲禮。今猶號曰朗公谷。《元和志》,神通寺在歷城縣東[當作南。]七十里,琨瑞山中,苻秦時,沙門竺僧朗隱居也。朗少事佛圖澄尤明氣緯,隱於此谷,因謂之朗公谷。《方輿紀要》,玉符山[見下。]東南有朗公谷。《一統志》,朗公山在長清縣東南九十里,一名朗公谷。故車頻《秦書》守敬按:車頻《秦書》三卷,《隋志》不著錄。《史通 外篇》,先是,秦祕書郎趙整參撰國史,值秦滅,隱於商洛山,著書不輟。有馮翊車頻助其經費。整卒,頻纂成其書,定爲三卷。雲:苻堅時,沙門竺僧朗嘗從隱士張巨和遊。守敬按:張巨和名忠,中山人,見《晉書 隱逸傳》。巨和常穴居,而朗居琨瑞山,大起殿舍,連樓累閣,朱累作迭,全、趙改累,戴改累。雖素飾不同,並以靜外致稱,即此谷也。守敬按:《高僧傳》五,竺僧朗,京兆人,前秦時居泰山,與隱士張忠爲林下之契,後於金輿谷崑崙[當琨瑞之誤。]山中立精舍云云。水亦謂之琨瑞水也。其水西北流,徑玉符山,守敬按:《地形志》,奉高縣有玉符山。

《隋志》,博城縣有玉符山。《一統志》,方山在長清縣東南九十里,《齊乘》,疑即玉符山也。又曰玉水。守敬按:《寰宇記》,玉水自歷城縣流入長清。又西北,徑獵山東,守敬按:《一統志》,獵山在長清縣東北四十里,今訛作臘山。又西北,枕祝阿縣故城東,守敬按:兩漢縣屬平原郡,魏、晉屬濟南郡,宋、後魏屬太原郡。在今長清縣東北三十許裏。野井亭西。守敬按:《春秋》杜《注》,濟南祝阿縣東,有野井亭。在今長清縣東北四十里。《春秋 昭公二十五年經》書,齊侯唁公於野井是也。《春秋《經》 襄公十九年》,諸侯盟於祝柯,朱柯作阿,《箋》曰:《春秋》作柯。全、趙、戴改。守敬按:此《經》文,諸侯上當有《經》書二字。《左傳》所謂督陽者也,守敬按:《傳》稱盟於督揚,杜《注》督楊即祝柯。又成十六年伐鄭,我師次於督揚。杜《注》督揚,鄭東地,則非此祝柯也。漢興,改之曰阿矣。守敬按:《公羊》作祝阿。《通典》春秋時亦曰祝阿,猶古東柯,後爲東阿。漢高帝十一年,封高邑爲侯國,朱邑作色。[三七]趙改雲:《史表》作邑。全、戴改同。守敬按:《漢表》作色,色、邑形近致誤。王莽之安成者也。故俗謂是水爲祝阿澗水,北流注於濟。建武五年,耿弇東擊張步,從朝陽橋濟渡兵,趙雲:按《後漢書 耿弇傳》,從朝陽橋河以度。[三八]章懷《注》雲,朝城在濟水北,有漯河。酈氏以濟渡連稱,詞義乖舛。會貞按:《弇傳》本作從朝陽橋濟河以度,[三九]酈氏引之,節去河字,所

雲橋濟者,橋濟水也。乃趙援《弇傳》刪濟字,而譏酈氏濟渡連稱爲非,疏矣。即是處也。濟水又東北,濼水入焉。朱此九字訛作《經》,入訛作出。全、趙、戴改《注》。全、戴改出作入,趙仍作出。守敬按:作出者,趙本刊刻之誤。水出歷城縣故城西南,朱水上衍濼字,全、趙同,戴刪。又歷下脫城字,趙據《漢志》增,全、戴增同。守敬按:《釋例》,樂水出歷城縣故城西。兩漢、魏、晉縣屬濟南。[今本《晉志》無歷城縣。按:《左傳 桓十八年》杜《注》稱,濟南歷城。《地形志》,歷城,晉屬濟南,則晉有。]晉永嘉後爲濟南郡治。宋、[《宋志》,歷誤廣。]後魏同。在今縣治西南隅。泉源上奮,朱作舊,《箋》曰:謝雲,舊疑作奮,一本無舊水二字。全、趙、戴改奮。水湧若輪。守敬按:曾南豐《齊州二堂記》,自渴馬崖以北,至於歷城之西,蓋五十里,而有泉出,高或數尺,曰趵突之泉,其注而北,則謂之灤水,達於清河以入海。《春秋 桓公十八年》,公會齊侯於濼守敬按:此《經》文,公上當有《經》書二字。是也。俗謂之爲娥姜水,朱有也字,《箋》曰:娥姜一作娥英。[按《寰宇記》引此作娥英。]全、戴刪也字。趙雲:《地形志》,濟南郡歷城縣有娥姜祠。《路史》,祝阿故縣又有濼水,俗呼姜水,源有娥英之廟,姜字不誤。以泉源有舜妃娥英廟故也。守敬按:《書 堯典》,釐降二女於嬀汭。《列女傳》,二女,長曰娥皇,次曰女英。《地形志》但云有娥姜祠。《寰宇記》,娥英廟又謂之羅姜祠,羅、娥音近,亦謂娥姜也,皆偏舉之,娥姜水之稱亦以此。城南對山,山上有舜祠。會貞按:《地形志》,

歷城縣有舜祠。山下有大穴,《寰宇記》引此,大作泉。謂之舜井,會貞按:《初學記》八引《續述徵記》,歷山有井,無底,與城西南涌泉相通。又《寰宇記》,舜井在歷城縣東百步,舜所穿之井也。則與《注》所指之地異矣。抑亦茅山禹井詳《漸江水注》。之比矣。《書》《大禹謨》舜耕歷山,亦云在此,會貞按:《淮南 原道訓》高《注》,歷山在濟陰城陽,一曰濟南歷城山。《寰宇記》,歷山在歷城縣南五里。宋歷城縣即今縣治。所未詳也。其水北爲大明湖,會貞按:《明一統志》,大明湖在濟南府城內西北隅,源出舜泉,其大佔府城三之一。由北水門出,與濟水合,瀰漫無際。遙望華不注峯,若在水中,蓋歷下城絕勝處也。《歷城舊志》,今濼水遶城北流而不入城,舜泉在城內,亦止成一井,不流,惟北珍珠、濯纓諸泉,北流入湖耳。湖境亦多居民填塞,僅成曲港,可通小舟。西即大明寺,寺東北兩面側湖,此水便成淨池也。池上有客亭,守敬按:《一統志》,北渚亭,即《水經注》池上之亭也。宋晁補之有賦,曾鞏、元郝經皆有詩。左右楸桐,負日俯仰,目對魚鳥,朱此下有極字,《箋》曰:極下脫一字,或是極望。趙雲:按依文自足,無煩增補。戴刪極字。守敬謂是俯仰魚鳥,與上句作對,衍目對二字及極字。水木明瑟,可謂濠梁守敬按:見《莊子 秋水》篇。之性,物我無違矣。湖水引瀆東入西郭,東至歷城西而側城,北注陂。朱陂訛作湖,趙同,戴改。會貞按:此即下所云左水西北爲陂之水,則作陂是也,作湖則與上湖混。

水上承東城歷祠下泉,朱祠作祀,戴同。《箋》曰:李雲,祀疑作祠。趙改祠。泉源競發。朱無泉字,趙同,戴增。守敬按:《寰宇記》,歷水在歷城縣東門外十步。晏謨《三齊記》雲,歷水出歷祠下,泉源競發,與濼水同入鵲山湖。《注》變出爲承,故當重一泉字。其水北流,徑歷城東,又北,引水爲流杯池,州僚賓燕,公私多萃其上。分爲二水:右水北出,會貞按:此即下所言枝津。左水西徑歷城北。西北爲陂,謂之歷水,與濼水會。又北,歷水枝津朱此六字訛作自水枝津合水。戴改。全、趙刪上會字,及此自水二字,作與濼水枝津合,以末水字下屬。會貞按:非也。此水首受歷水,不從濼水出,何以謂之濼水枝津?蓋此枝津即指上右水北出者,乃歷水之枝津也。當以戴改爲是。首受歷水於歷城東,東北徑東城西而北出郭。會貞按:西而二字當互倒,上左水在西,西徑歷城北,此枝津爲右水,不得徑歷城西也。又北注濼水,又北,聽水出焉。聽水詳後巨合水下。濼水又北流注於濟,謂之濼口也。守敬按:《齊乘》曰,古濼水自華不注山東入大清河。僞齊劉豫乃導之東行,爲小清河。《歷城縣志》,小清河自明永樂以後,屢塞屢浚,久之復淤。蓋小清惟時濼水爲源,堰東有阻,則濼水仍自華不注東北入大清河。會貞按:今濼水於歷城東北二十里,下濼堰,入黃河,似復《水經注》之道。但堰在華不注東北。《注》敘濼水北流注濟,濟水又東北,方敘華不注,則古濼口在堰之西矣。

濟水又東北,朱《箋》曰:此下脫一徑字。全、趙增。戴雲:據華不注山乃華水之源,非濟水所徑,《箋》

說非也。華不注山,朱此上九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守敬按:《地形志》,歷城縣有華不注山。《元和志》,華不注山一名華山,在歷城縣東北十五里。單椒秀澤,不連邱陵以自高,虎牙桀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傑,《名勝志》引作桀。立,孤峯特拔守敬按:《御覽》四十二引作特起,《寰宇記》引作突起,《名勝志》引作特拔。以刺天,守敬按:《通典》,華不注山,直上如 。青崖翠發,守敬按:《御覽》引作發翠,《寰宇記》作翠發。望同點黛。山下有華泉,守敬按:《地形志》歷城有華泉。故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曰:朱曰字訛在春字上、名下,復衍也字。全、趙、戴改,刪。華泉,華不注山下泉水也。《春秋左傳 成公二年》,齊頃公與晉卻克戰於鞍,齊師敗績,逐之,三週華不注,逢醜父與公易位。將及華泉,驂絓於木而止。醜父使公下,如華泉取飲,齊侯以免。韓厥獻醜父,卻子將戮之。呼曰:自今無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於此,將爲戮矣。郄子曰:人不難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勸事君者。乃免之。守敬按:以上《左傳》文。即華水也。北絕聽瀆二十里,注於濟。

又東北過臺縣北。

巨合水南出雞山西北,會貞按:《地形志》,衛國縣有雞山。《寰宇記》,雞山在章邱縣西

十里。晏謨《齊記》雲,昔有神雞,晨鳴於此,有人候之,獲一石,潔白如玉,因以爲名。《一統志》,雞山在章邱縣西南四十里。巨合水源出雞山,北流徑歷城縣東。北徑巨合故城西,耿弇之討張步也,守巨裏,即此城也。會貞按:《後漢書 耿弇傳》,步大將軍費邑,遣弟敢守巨裏。弇進兵脅巨裏,多伐木,揚言以填坑壍。邑來救,弇分三千人守巨裏,自引精兵與邑戰,斬邑。此《注》三面等句,確鑿言之,別有所本。《續漢志》,歷城有巨裏,聚。章懷謂巨裏,聚名,一名巨合城。《地形志》,肥鄉有巨合城。[四〇]《元和志》,巨合城在全節縣東南二十三里。在今歷城縣東七十里。三面有城,西有深坑,戴作。[四一]坑西即弇所營也,與費邑戰,斬邑於此。巨合水又北合關盧水。守敬按:《一統志》,關盧水在歷城縣東,舊志一名盤水,又名全節河。水導源馬耳山,朱水上有關盧二字,全、趙同,戴刪。守敬按:《通鑑》晉義熙三年,南燕主超迎母、妻於馬耳關。《地形志》,嬴縣有馬耳山祠。[四二]北徑博亭城西,會貞按:《地形志》,平陵縣有洛盤城。《寰宇記》引《齊記》作樂盤城,謂即平陵王與章邱侯餞送處。博亭與洛盤音近。博亭城在平陵東南,又關盧水有盤水之名,當以近洛盤城故,則博亭城蓋即洛盤城。西北流至平陵城,朱陵訛作陸,全、趙、戴改平陵城,詳下。會貞按:下言武原水北徑東平陵故城西,又北徑巨合城東,方合關盧水,則此關盧水與武原水合,已至平陵城北,《注》城下當有北字。與武原水合。守敬按:《齊乘》以武原水爲巨合水之東源。水出譚城南平澤中,世謂之武原泉。

戴改泉作淵。守敬按:《齊乘》,出龍山鎮南十餘里曰江水泉。北徑譚城東,會貞按:《續漢志》,東平陵有譚城。《春秋釋例》,平陵縣西南有譚城。《寰宇記》,在廢全節縣東南十五里。[四三]在今歷城縣東南七十里。譚國見下。俗謂之布城也。朱布訛作有,趙改古,雲:《齊乘》,東平陵故里在濟南東七十五里。春秋譚國,齊滅之。古城在西南龍山相對,有當作古。戴改布。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布。又北,徑東平陵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魏、晉縣曰東平陵。[今本《晉志》無此縣,《宋志》,平陵,漢至晉並雲東平陵。《地形志》同,則晉有。]晉永嘉後改曰平陵,[《左傳 莊十年》,杜《注》稱濟南平陵。]宋、後魏同。《續山東考古錄》,在歷城縣東北七十五里。故陵城也,後乃加平,[四四]守敬按:《寰宇記》引《十三州志》,本東陵,後改爲平陵,此陵城當作東陵。又《說苑》[《貴德》],齊桓公之平陵,已見於春秋。《齊乘》,扶風有平陵,故此加東,與此說異。譚,國也。齊桓之出,過譚,譚不禮焉。魯莊公九年,即位,又不朝,十年,滅之。守敬按:見《左傳 莊十年》。城東門外,有樂安任照先碑,趙雲:按《名勝志》引此《注》雲,城東有漢趙相劉衡碑,又有樂安任照先碑,今本無劉衡碑之目,蓋有脫失矣。守敬按:《魏志》,任昭先附《王昶傳》。《世說新語 [《德行》]注》、《御覽》八百二十二引《任嘏別傳》,並作昭先,[四五]而《御覽》四百三又引《嘏別傳》作照先,與此《注》同。《後漢書 鄭玄傳 注》作任照光,蓋昭因避晉諱作照,其作昭者,後人改之,光又先之誤也。濟南郡治也,朱脫郡字,全、趙、戴增。漢文帝十六年置爲王國,景帝二年爲郡,王莽更名樂安。朱安下衍郡

字。全、趙、戴刪。守敬按:此三句,《漢志》濟南郡下文。王念孫曰,二年當作三年。後漢爲國,魏、晉復爲郡,並治此。晉永嘉後,郡徙歷城,縣屬焉。宋、後魏同。其水又北,徑巨合城東,漢武帝以封城陽頃王子劉發爲侯國。朱發下衍於字,《箋》曰:孫雲,按《史記》巨合侯劉發。趙雲:沈氏曰,《史》、《漢表》俱無於字。又按《漢表》雲,平原,《索隱》亦云,皆爲誤也。其水合關盧水,西出注巨合水,朱西訛作而,全、趙、戴改。西北會貞按:西上當有又字。徑臺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縣屬濟南。晉省。《地形志》,聊城縣有臺城。在今歷城縣東北三十里。漢高帝六年,封東郡尉戴野爲侯國,趙雲:按《高祖功臣表》,臺定侯戴野。《日知錄》,《漢書》濟南郡之縣十四,一曰東平陵,二曰鄒平。三曰臺,四曰梁鄒。《續漢志》,濟南郡十城,其一曰東平陵,其四曰臺,其七曰梁鄒,其八曰鄒平,後人讀《漢書》誤從鄒字絕句,因以鄒爲一縣,平臺爲一縣。《齊乘》遂謂漢濟南郡,有鄒縣,後漢改爲鄒平。又以臺、平臺爲二縣,此不得其句讀而妄爲之說也。《漢志》,常山郡有平臺縣,是史子叔封邑,亭林之說是也。守敬按:《史》、《漢表》作都尉,無東字,誤也。《百官公卿表》,郡守,秦官,景帝中二年更名都尉。野封於高帝六年,固當爲東都尉。又《史》、《漢表》只稱臺侯,而《索隱》以爲臨淄郡[漢爲齊郡。]之臺鄉,豈小司馬所見《漢志》已誤連爲平臺乎?然何不考酈《注》?王莽之臺治也。其水西北流,自野泉水注之。水出臺城西南白野泉,北徑留山,西北流,朱流訛作留,《箋》曰:古來作流。全、趙、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流。而右注巨合水,又

北,聽水注之。水上承濼水,守敬按:《齊乘》,聽水即今之響河。《一統志》六,在歷城縣東北二十里。東流北屈,又東北流,注於巨合水,亂流又北,入於濟。

濟水又東北,合芹溝水。朱此九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水出臺縣故城東南,守敬按:《齊乘》,十二芹溝,俗名西麻灣,出章邱縣南明水驛,流三百餘,入繡江。《一統志》,芹溝水在章邱縣南。西北流徑臺城東,又西北,入於濟水。

又東北過菅縣南。

濟水東,徑菅縣故城南。朱無菅字,戴同,趙增。守敬按:兩漢、魏縣並屬濟南,晉廢。《地形志》,聊城縣有菅城。《方輿紀要》,在章邱縣西北三十里。漢文帝四年,朱訛作景帝二年,全雲,是文帝四年。封齊悼惠王子罷軍爲侯國。朱《箋》曰:按《漢表》管共侯罷軍,《經》文菅字當作管,師古《注》曰,罷音皮波反。趙雲:《史》、《漢表》皆作管共侯罷軍,誤也。管城縣自漢迄隋皆爲中牟縣地,開皇十六年,始立管城縣,是以班《志》僅於中牟縣注云,筦叔邑。《續志》亦於中牟下雲,有管城而已。罷軍王子,必有封邑,故非鄉亭可知。且屬齊地,菅字爲是。《齊乘》雲,菅城在章邱臨濟鎮。《北征記》引《晉太康志》,以管叔之後封於此,齊滅管,故其子孫仕齊。按《書》稱致闢管叔,古史謂管叔鮮罪大無後。管夷吾出自周穆王,至夷吾始顯,豈管叔之後耶?鄭州管城乃管叔所封,魯有管邑,大夫采地,惟齊無管城,此即漢之菅縣,而傳寫致誤,於氏之言,切而當矣。右納百脈水,朱此下有百脈二字,

全、趙同,戴刪。[四六]水出土鼓縣故城西,朱鼓訛作谷,全、趙、戴依《漢志》改。守敬按:兩漢、魏縣屬濟南,晉廢,宋復置,仍屬濟南。後魏同。《續山東考古錄》,在章丘縣東南二十五里。《一統志》,淯河在章丘縣東一里,亦曰繡江,其源即百脈水也。水源方百步,百泉俱出,故謂之百脈水。會貞按:《寰宇記》引晏謨《齊記》,水源方百步,百水之脈俱合流,因以爲名。其水西北流,徑陽丘縣故城中。朱陽作楊,下同,全、趙、戴依《漢志》改。守敬按:前漢縣屬濟南,後漢廢。在今章丘縣東南十里。漢孝文帝四年,朱文帝訛作景帝,戴改。以封齊悼惠王子劉安爲陽丘侯。趙雲:按《漢表》,陽丘侯安以文帝四年封,而《史表》無之。《史表》有瓜丘侯寧國,《索隱》曰,縣在魏郡。《地理志》,魏郡無瓜丘,則斥丘之誤也。《漢表》雲,氏丘侯寧國,氏丘亦斥丘之訛。又按,氏丘侯封十一年而薨,十五年,侯偃嗣,十年爲景帝三年,反誅。楊丘侯封十二年而薨,十六年,侯偃嗣,十一年爲景帝四年,坐出國界,耐爲司寇。嗣侯名爲偃,其封薨與嗣總差一年,一似氏丘之即楊丘者,未知《史表》脫一人也,抑《漢表》多一人也?世謂之章邱城,非也。守敬按:《地形志》,平陵縣有章丘城。《寰宇記》,隋改高唐縣爲章丘,因縣東南章邱爲名。《方輿紀要》,女郎山下,引《三齊記》[與《齊記》異,見下。]章亥妾溺死,葬此,謂之章丘。是章丘即指女郎山,因陽丘城與章丘近,世遂誤以陽丘城爲章丘城,故酈氏辨之。城南有女郎山,守敬按:《寰宇記》,女郎山引《齊記》,章侯有三女,溺死,葬於此。《齊乘》,一名小田山。山在章丘縣東南七里。山上有神祠,俗謂之女郎祠,守敬按:《地形志》,平陵

有女郎山祠。左右民祀焉。其水西北出城,北徑黃巾固,朱巾訛作中,《箋》曰:謝雲,當作巾。戴、趙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中。蓋賊所屯,故固得名焉。守敬按:《通鑑》晉太元十三年,燕青州刺史陳留王紹爲平原太守闢閭渾所逼,退屯黃巾固。《元和志》,章丘縣理城即黃巾城,漢建安中,黃巾賊張角之所守。在今章丘縣治。

百脈水又東北流,注於濟。

濟水又東,朱訛作東又,趙同,戴乙。有楊緒溝水,朱作楊渚溝水,全、趙、戴同。守敬按:[四七]《寰宇記》引此作楊緒水,雲,楊緒水在章丘縣東十里。《齊乘》引亦作楊緒水。《金 地理志》,章丘縣有楊緒水,此渚爲緒之誤無疑,今訂。《一統志》,獺河在章丘縣東北七里,即古楊渚溝也。出逢陵故城西南二十里,朱出逢陵訛作徑於陵,又脫二十里。趙改、增雲:《寰宇記》引此文作出逢陵故城西南二十里。[四八]於陵,漢縣,後魏改曰逢陵。《地形志》,齊州濟南郡逢陵縣有於陵城。道元蓋從其新制書之,後人據班《志》,改曰於陵,非矣。全、戴改、增同。守敬按:宋置逢陵縣,屬濟南郡,後魏因之,趙氏謂後魏改於陵爲逢陵,誤。《地形志》博平有逢陵城,在今淄川縣西北。西北趙刪此二字,非。徑土鼓城東,又西北徑章丘城東,又北徑甯戚城西。朱脫戚城二字,戴增,全、趙增同。守敬按:《寰宇記》,甯戚城在章丘縣東北三十里。其兩引此《注》,並作甯戚城,又云,齊爲甯戚食邑。此爲戴氏所改,而刊全、趙書者襲之,不然,何不雲以《寰宇記》校增邪?[四九]而北流,注於

濟水也。趙刪而字。

又東北過樑鄒縣北。[五〇]

瀧水朱瀧作隴。《箋》曰:孫雲,當作瀧水。瀧有籠、雙二音。趙雲:按,隴水字不誤。《地形志》,東清河郡繹幕縣有隴水。《寰宇記》,淄州淄川縣有籠水,古名孝水。引《輿地志》雲,齊孝婦顏文姜緝籠蓋泉。則知籠水古名,後更爲隴耳。若作瀧水,則是嶺表之昌樂瀧矣,孫汝澄之說非也。又按,《方輿紀要》,孝婦河在鄒平縣東。引《輿地志》雲,戰國時齊人顏文妻,事姑孝,常遠汲以供姑嗜。一旦,甘泉湧於室內,常以績籠蓋之,籠發而泉湧,因名籠水。《集異記》作顏文姜,誤。《寰宇記》文亦有訛脫。守敬按:《類聚》八、《初學記》八、《御覽》五十九、四百一十五、《事類賦》七引《續述徵記》言齊孝婦事,並作籠水。籠、瀧音同。朱本下文瀧水凡六見,惟此作隴,蓋傳抄偶誤。《地形志》作隴,亦以形近致誤,不得反據以改此,緣隴、籠音不同也,則當以孫說爲是,乃趙氏不悟,而牽涉嶺表之瀧水,殊爲辭費。又宋熙寧八年六月日敕,淄川孝婦顏文姜特封順德夫人,仍賜靈泉廟爲額。碑牒見存,在山東博山,則作顏文姜是也。南出長城中,守敬按:《御覽》四百一十五引《續述徵記》,籠水發源長城山。《通典》,淄川縣有古齊長城。《一統志》,長城在淄川縣南。又云,孝婦河源出博山縣顏神鎮孝婦祠下,即古瀧水。蓋淄川、博山之南山,皆長城也。北流至般陽縣故城西南,守敬按:前漢縣屬濟南郡,後漢、魏屬齊國。《宋志》,般陽令,《晉太康地誌》屬齊。《地形志》盤陽,晉屬齊郡。《寰宇記》,晉

省,蓋太康後省也。今淄川縣治。與般水會。水出縣東南龍山,會貞按:《齊乘》,般水出龍山龍灣洞。《一統志》,蒼峽龍在淄川縣東南三十里,即般水所出之龍山也。俗亦謂之爲左阜水,會貞按:《齊乘》,俗名魚頭河,則又變名矣。西北徑其城南,王莽之濟南亭也。應劭曰:縣在般水之陽,會貞按:《漢志》般陽,顏《注》引應說同。故資名焉。朱故作縣,全、趙同,戴改。其水又南屈,西入瀧水,北徑其縣,會貞按:北上當有又字。西北流,至萌水口。朱此下有萌字,全、趙同,戴刪。水出西南甲山,朱《箋》曰:孫雲,甲山當作萌山。趙雲:按,《方輿紀要》雲,明水亦曰萌水,出淄川縣西南夾谷山。又云,夾谷山一名祝其山,又謂之甲山,其陽即齊、魯會盟處,萌水出焉。《濟南府志》雲,甲山在淄川縣西南四十里,萌山在縣西北二十五里。[五一]蓋甲山,萌水所出,而萌山其所經也,[五二]孫說非是。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此作甲山。東,北徑萌山西,東北入於瀧水。瀧水又西北,至梁鄒,東南,此是故縣,詳下。與魚子溝水合。守敬按:《地形志》,東魏郡安陽縣有魚溝。水南出長白山東守敬按:《地形志》,東魏郡博平縣有長白山。《一統志》,長白山在鄒平縣南二十里,東北屬長山,北屬鄒平,折而西屬章丘,南則淄川,盤繞四縣。柳泉口,朱柳訛作抑,趙改雲:抑泉當作柳泉。《淄川縣誌》雲,柳泉在縣北十五里,旁植高柳,可飲可憩。《漢書 地理志》,北海郡有柳泉縣,即其地也。全、戴改同。會貞按:作柳泉是也。但考《一

統志》,乾溝河在長山縣西南三十里,或謂即古魚子溝。又云,白條溝河在鄒平縣東七里,即古魚子溝。又云,沙河在鄒平縣西一里。《齊乘》,蒙水,俗名沙河,《水經注》謂之魚子溝。說雖參差,然皆在隴水之西,長白山之東,與此《注》合。若在淄川縣北,則在瀧水之東,與長白山中隔瀧水矣。是《淄川志》所指之柳泉,出於後世傅會,不足爲此《注》之證。又梁鄒漢屬濟南郡,在今鄒平縣東北。若北海郡之柳泉,則在今益都縣東,與梁鄒中隔菑川國及齊郡,尤風馬牛不相及也。山即陳仲子夫妻之所隱也。會貞按:《元和志》引《齊記》,於陵城西三里有長白山,陳仲子夫妻所隱也。《寰宇記》引顧野王《輿地志》亦云,長白山,陳仲子夫妻所隱處。《孟子》曰:仲子,齊國之世家,兄戴,祿萬鍾,仲子非而不食,闢兄離母,家于于陵,即此處也。其水又徑於陵縣故城西,會貞按:兩漢、魏、晉並屬濟南,今本《晉志》脫此縣,據《左傳 昭十年》杜《注》,有濟南於陵。《宋志》引《永初郡國》濟南有於陵。《一統志》謂永初後省入逢陵。《方輿紀要》,今長山縣西南二十四里。王莽之於陸也。世祖建武十五年,更封則鄉侯侯霸之子昱爲侯國。朱脫之子昱三字。趙雲:按《後漢書 侯霸傳》,建武十三年薨,帝親自臨吊,下詔追封諡則鄉哀侯,何緣有十五年更封之事?本傳又云,子昱嗣,昱後徙封於陵侯,是霸之子,非霸也,善長誤矣。戴增之子昱三字。其水北流注於瀧水,瀧水即古袁水也。故京相璠曰:「濟南梁鄒縣有袁水」者也。守敬按:袁水無考。《春秋 成二年》,盟於袁婁。《谷

梁》作爰婁,雲去齊國五十里。《續漢志 注》引《博物志》,臨淄西有爰婁,或曰在淄川境。袁婁當以水得名。此《注》敘瀧水流徑般陽,古之般陽爲今之淄川,在臨淄西南數十里,則袁婁在淄川北無疑,瀧水即袁水,亦無疑矣。京說其釋《春秋》袁婁之文乎?袁婁西即梁鄒,[縣見下。]故京氏謂梁鄒有袁水也。瀧水又西北,徑梁鄒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縣並屬濟南。[上引京相璠稱濟南梁鄒,是魏屬濟南之證。]《晉書 樂安平王鑑傳》,咸寧初,以齊之梁鄒益封樂安國。《宋書》言,晉太康六年三月,樂安、梁鄒等縣殞霜,傷桑、麥,則晉初梁鄒屬齊,繼屬樂安,而今本《晉志》樂安國下但作鄒。考《續漢志》,濟南郡梁鄒、鄒平連書二縣,西晉並有。鄒平詳《河水注》,其地相接,當同度屬樂安,然則《晉志》之鄒,乃梁鄒、鄒平之脫略。《一統志》謂鄒即前漢之故東鄒,非也。《寰宇記》,鄒平,永嘉之亂始廢,梁鄒當同。在今鄒平縣東北二十里。又北,屈徑其城西,漢高祖六年,封武虎爲侯國。朱《箋》曰:《史表》作武儒,《漢表》作武虎。其水北注濟。守敬按:古瀧水由今鄒平縣之東北入濟,今孝婦河,自長山縣西折而東北,至新城縣西北二十里,入小清河。其戴刪其字。城之東北,又有時水,西北注焉。會貞按:此時水枝津也。詳《瓠子河注》,亦見《淄水注》。

又東北過臨濟縣南。

縣故狄邑也,守敬按:《續漢志》,臨濟本狄,前漢狄縣屬千乘郡。此狄邑即《史記》田單攻狄三月不下之狄,又即田儋狄人也之狄,非《左傳》狄伐衛之狄。《續漢志》臨濟《注》引《地道記》,狄伐衛懿公,誤。《史

記正義》亦誤。王莽更名利居。《東觀漢記》[五三]守敬按:惠棟雲,《東觀記》。安帝永初二年改從今名。守敬按:《續漢志》但言安帝更名,《宋志》與此同。以臨濟故。《地理風俗記》雲:朱此下衍有字,趙雲,當作古,孫潛校改,全、戴刪。樂安太守治。守敬按:《續漢志》,樂安國治,蓋質帝時國除爲郡,故《風俗記》稱樂安太守。魏、晉、宋縣屬樂安,後魏屬東平原郡。晏謨《齊記》曰:有南北二城,隔濟水,守敬按:臨濟在濟水北,即晏謨所謂北城。《方輿紀要》,在高苑縣西北二里。南城,朱南字在水字上,《箋》曰:一本作水南。全、趙、戴改。即被陽縣之故城也,守敬按:前漢縣屬千乘郡,後漢廢。《續山東考古錄》,在高苑縣西八十步。北枕濟水。《地理志》曰:侯國也。千乘郡被陽縣下。如淳曰:一作疲,音罷軍之罷也。朱脫一作疲三字,音下有減字。《箋》曰:《漢志 注》,如淳曰,被一作疲,音罷軍之罷,減字疑衍。又曰,孫雲,按《史記》,劉燕封披陽侯,《索隱》曰,披音皮,劉氏音皮彼反,戴依《箋》增、刪,趙刪同。守敬按:汪遠孫校《漢志》雲,據如《注》及《史 建元以來表》作披陽,疑被字誤。《史記 建元以來王子侯者年表》守敬按:《太史公自序》無建元以來四字,《漢書 司馬遷傳》同,承前《建元以來侯者年表》省之。此《注》及《淇水》、《沭水注》引,並有建元以來四字。《史記》他本題篇,亦有。梁氏玉繩謂依後人所加而書之,並非。曰:漢武帝元朔四年,封齊孝王子敬侯劉燕之國也,守敬按:《史表》封披陽,《漢表》同。

今渤海僑郡治。守敬按:《宋志》渤海太守,孝武僑立。《地形志》渤海郡,故臨淄[當作濟。]地,劉駿置,魏因之,故謂之僑郡。

濟水又東北,迤爲淵渚,謂之平州。朱平州以上十三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趙據《齊乘》引此作平州況,謂況是之誤,增字。全增同。守敬按:《禹貢錐指》,今高苑縣東南十里有麻大泊,一名魚龍灣,週五六十里,蓋即古濟水所匯之平州也。又《左傳 宣元年》,公會齊侯於平州。杜《注》,平州,齊地,在泰山牟縣西,則又一平州,非此也。漯沃縣側有平安故城,朱漯作溼,縣字在安字下,《箋》曰:溼沃,縣名,屬千乘郡,而平安縣在其次。趙雲:按溼沃當作溼沃。縣字,全氏校移溼沃之下。全、戴作漯沃。守敬按:漢漯沃縣在河水北,故酈氏敘漯沃縣故城於《河水》篇,河水南爲漯水,漯水南爲濟水,此平安縣爲濟水所徑,去漢漯沃縣甚遠。考《地形志》有兩溼沃縣,一屬滄州樂陵郡,《志》稱郡。晉爲國,後改稱縣,前漢屬千乘,後罷。晉復屬。是郡與縣皆因晉之舊,乃《河水》篇之漯沃也。一屬青州樂陵郡。《志》稱郡,劉義隆置,魏因之。蓋宋於南置樂陵郡,並置溼沃縣,而魏亦因宋之舊,即此《注》之漯沃也。此漯沃與平安城近,當在今新城、高苑二縣之閒。方誌與《河水》篇之故城混爲一地,非也。俗謂之會城,非也。趙雲:按《漯水注》伏琛曰,千乘城在齊城西北一百五十里,隔會水,即漯水之別名。故漯沃縣側之城,俗謂之會城也以此。會貞按:平安縣不近漯水,[五四]趙釋會城,牽涉會水,失之。按《地理志》,千乘郡有平安縣,侯國也,全雲:《地理志》有此語,而《侯表》

中無以平安封者,蓋失之。趙雲:按《孝成許皇后傳》,後姊子平安剛侯謁,則是平安之封邑可知,但《侯表》中無之耳。王莽曰鴻睦也。應劭曰:博昌縣縣詳《淄水注》。西南三十里,有平安亭,朱作安平,全、趙、戴乙。守敬按:乙作平安,是也。[五五]胡渭不知其誤倒,乃以臨淄東淄水所徑之東安平城當之,誤甚。縣後漢廢。《續山東考古錄》,在新城縣東北四十里。故縣也,世尚存平州之名矣。濟水又東北,徑高昌縣故城西。守敬按:《續山東考古錄》,城在今博興縣西南五里。按《地理志》曰:戴刪曰字。千乘郡有高昌縣,漢宣帝地節四年,封董忠爲侯國,守敬按:縣,後漢廢。世謂之馬昌城,非也。朱非訛作此,《箋》曰:舊本作北。趙據孫潛校改非,戴改同。濟水又東北,徑樂安縣故城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守敬按:城在今博興縣北。伏琛《齊記》曰:博昌城博昌縣詳《淄水注》。西北五十里,[五六]守敬按:伏琛以樂安城爲博昌北城,謂去博昌南城三十里。此先言博昌南城所在,博昌城下,當有在齊城三字,證以酈氏駁語,薄姑去齊城云云,可見。博昌城見《淄水注》時水下。有南北二城,相去三十里,隔時、濟二水,守敬按:博昌在時、濟之南,樂安在時、濟之北。指此爲博昌北城,非也。樂安與博昌、薄姑薄姑詳下。分水,俱同西北,薄姑去齊城六十里,樂安越水差遠,[五七]會貞按:據下薄姑在濟水南,樂安則在濟水北,故言越水。驗非尤明。會貞按:此藉薄姑駁伏琛以樂安爲博昌北城之非。蓋

樂安與博昌、薄姑俱在齊城西北,則三城南北相值,博昌之北爲薄姑,薄姑之北爲樂安,博昌與樂安中隔薄姑。乃伏琛指樂安爲博昌北城,其誤顯然。班固曰:千乘郡有樂安縣。應劭曰:取休令之名矣。守敬按:師古不載應說。漢武帝元朔五年,封李蔡爲侯國。全雲:按《漢表》,李蔡封安樂,是琅琊之昌縣,非千乘之樂安也。《史表》作樂安,而《索隱》曰,《表》在昌可證也。趙雲:按全說非也。李蔡封樂安侯,《史》、《漢 李廣傳》、《功臣表》、《衛青傳》及《百官公卿表》凡七見,惟《漢書 功臣表》作安樂耳。故師古以《表》爲誤。蓋封在樂安,而食邑於昌,抑或是博昌與樂安同屬千乘,並非琅琊之昌,轉寫者脫失耳。《禹貢錐指》曰,樂安故城,在今博興縣東,隋改樂安曰博昌。五代、唐曰博興。《元和志》,博昌縣,濟水在北,去縣百步。按此《經》舊在高昌下,今據薄姑、利縣俱南直臨淄,而樂安故城在博昌縣東北,則此《經》乃錯簡,故移於利縣之後,甲下邑之前。一清按,東樵不知此條是《注》,所謂先經起事[五八]乃有錯簡之疑,即實非也。今仍其舊。守敬按:後漢、魏縣屬樂安。《輿地廣記》,晉省。城西三里,《齊乘》作二里。有任光等冢,光是縣人,全、趙、戴縣上增宛字。守敬按:《一統志》,任光墓在博興縣北,引《齊乘》,光,南陽宛人,封阿陵侯,子隗,又傳三世至孫,徙封北鄉侯,始爲齊地,光何緣有墓在此?餘謂《注》辨樂安非博昌,無論光墓不足憑,光是宛縣,又何得據以駁博昌?前東平陵縣有樂安任昭先碑,此縣人即指樂安,則任光爲任昭先之誤,無疑。全、趙、戴縣上增宛字,證成其誤,尤非。又按:《魏志 王昶傳 注》引任嘏[昭先名嘏。]《別傳》,是樂安博昌人,非樂安縣人,然樂安與博昌相接,正無妨葬樂安。此《注》則以爲樂安縣人,豈因《後漢書 鄭玄傳》稱樂安任嘏,誤以

郡國爲縣目歟?不得爲博昌明矣。

濟水又徑朱作《經》,戴同,全、趙改。薄姑城北。後漢《郡國志》樂安國下曰:博昌縣有薄姑城。守敬按:《地形志》,樂陵郡樂陵縣有姑城,脫薄字。[五九]《地理書》守敬按:此當是陸澄《地理書》,趙改書作志,非。曰:呂尚封於齊郡薄姑。守敬按:郡字當都字之誤。《史記 齊世家》,武王封師尚父於營丘,後胡公徙薄姑,最爲可據。酈氏先引《地理書》呂尚封於薄姑,似太公初封即在此。下又引《史記》胡公徙薄姑,蓋兩存之。薄姑故城在臨淄縣西北五十里,臨淄縣詳《淄水注》。守敬按:臨淄即齊城,上言薄姑去齊城六十里,此作五十,必有一誤。《方輿紀要》,在博興縣東北十五里。近濟水,史遷曰:胡公徙薄姑。趙雲:《齊世家》是獻公。戴改獻公。[六〇]守敬按:《齊世家》是胡公自營丘徙薄姑,獻公又自薄姑徙臨淄,原文不誤。城內有高臺。[六一]會貞按:《左傳》謂之遄臺。酈氏敘薄姑,接雲,城內有高臺。江永中其說謂晏子言蒲姑氏因之,蓋指其所在之地。但晏子歷舉爽鳩氏、季萴、逢伯陵、蒲姑、太公,皆就齊國概言之。景公時都臨淄,觀《左傳》此條,首言齊侯至自田,則是已反都城。《肇域記》謂在臨淄縣東一里,似爲可信。《春秋《左傳》 昭公二十年》,朱作二十二年,《箋》曰:孫雲,按《左傳 昭公二十年》全引。趙、戴刪下二字。齊景公飲於臺上,曰:古而不死,何樂如之?晏平仲對曰:昔爽鳩氏始居之,季萴守敬按:《漢志》作崱,《詩 疏》作●,

此同《左傳》。因之,有逢伯陵因之,戴因上增又字。薄姑氏又因之,《左傳》薄作蒲,古字通。而後太公又因之,戴刪又字。臣以爲《左傳》無此三字。古若不死,爽鳩氏之樂,非君之樂。《左傳》,之樂作所願。即於是臺也。濟水又東北,徑狼牙固西狼牙固無考。而東北流也。

又東北過利縣西。

《地理志》曰:戴刪曰字。齊郡有利縣。王莽之利治也。守敬按:後漢、魏、晉[今本《晉志》利下有益字,乃別一縣。]並屬樂安,宋廢。晏謨曰:縣在齊城北五十里。朱齊訛作濟。全、趙、戴改。戴裏下增也字。守敬按:《齊乘》,在樂安縣西北二十里。《方輿紀要》,在博興縣東南四十里。

又東北過甲下邑,入於河。

濟水東北至甲下邑南,守敬按:甲下邑,世謂之倉子城,見《河水注》。東歷琅槐縣故城北。《地理風俗記》曰:博昌東北八十里,有琅槐鄉,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千乘郡,後漢廢。《一統志》百三十五,在樂安縣東北一百十里。縣亦見《淄水注》。《山海經》曰:濟水絕鉅野,守敬按:《初學記》六,亦引作鉅野,今本《山海經》作鉅鹿澤,誤。注渤海,入齊琅槐東北者

也。朱齊訛作濟,趙據原書改,戴改同。守敬按:《海內東經》文。又東北,河水枝津注之。枝津詳《河水注》。《水經》以爲入河,非也。斯乃河水注濟,非濟入河。會貞按:《河水經》稱濟水注河,與此篇同,酈氏已駁之。又東北入海。朱此五字訛作《經》,全、趙同。戴改《注》,雲:今考《經》言濟水入河,其文已終,觀此下仍辨《經》濟水入河之非,可證五字屬《注》文甚明。郭景純《海內東經 注》曰:濟自滎陽滎陽縣詳本篇。至樂安博昌博昌縣詳《淄水注》。入海。會貞按:《漢志》濟水東至琅槐入海,與《山海經》合。後漢省琅槐,入博昌。故杜預《左傳 注》言,濟水至博昌入海。景純說同。《元和志》,高苑縣,[今縣治。]濟水北去縣七十步。博昌縣,[今博興縣治。]濟水北去縣百步,又東北入海,水口謂之海浦,在縣東北二百八十里。[六二][《寰宇記》作二百八里無十字。]蒲臺縣,[今縣治。]海在縣東一百四十里。海畔有一沙阜,俗呼爲關口澱,是濟水入海處。海潮與濟相觸,故名。博昌之東北,即蒲臺之東,此濟水由高苑北,徑博昌、蒲臺入海之道,猶是故道。胡渭謂唐時先至博昌入海,後改從蒲臺東北,與河合而入海,非也。《樂安縣誌》,宋南渡後,劉豫導濼水東行,入濟水故道,爲小清河,仍徑高苑縣北,至樂安縣入海。及金皇統中,高苑令高通改由縣南長沙溝,至博興,合時水,又東北至樂安,由馬車瀆入海。今河竭,守敬按:今本《山海經 注》作今碣石也,不可通。酈氏所見郭《注》如此,郭意與《水經》同,謂濟水注河。蓋當時河水枝津斷流,故有河竭之說。濟水仍流不絕,守敬按:此酈氏正郭語,謂河水枝津注濟,濟水大而河水枝津小,枝津雖絕,而濟仍流。《經》言入河,二說並失。守敬

按:酈謂《水經》濟水注河,失之,郭雲河竭,亦失之。然河水於濟、漯之北,別流注海,今所綴流者,惟漯水耳。朱綴作輟,趙雲:當作綴。師古注《漢書》曰,綴,言不絕也,綴流,微涓●注而已,輟流則竟絕矣,其義非矣。守敬按:酈氏所謂注海者,乃河水之正流,則不得言河竭,其綴流者漯水耳。而郭概稱河竭,殊爲鶻突。郭或以爲濟注之,守敬按:郭雖未明言濟注河,而以今河竭繫於濟水入海之下,是以濟水爲注河也。即實非也。朱即作事,趙同,戴改。尋經脈水,不如《山經》之爲密矣。

其一水東南流者,朱無南字,全、趙同,戴增。守敬按:此即前所謂其一水東南流也,無南字則不相應,戴增是。過乘氏縣南。朱脫南字,戴增,趙據吳本增,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有南字。

菏水分濟於定陶東北,朱菏訛作河,下同。胡渭校改。趙雲:按《漢志》濟陰郡下雲,《禹貢》,菏澤在定陶東。傅寅《尚書集解》雲,許氏《說文》,菏水出山陽湖陵南,正與孔《傳》同,而班固以爲在定陶,何也?蓋在定陶者,其澤也,在湖陵者,其流也。其流與泗合,正在單州之魚臺。魚臺在單州東北百里而近,正古湖陵地也。而孟豬在睢陽東北,則所謂被孟豬者,導菏流之在定陶、魚臺間者,以被之於南也。守敬按:此承前南爲菏水《注》敘菏水。東南右合汳水枝流,朱作黃汲枝流,《箋》曰:李雲,疑作黃溝。全、趙、戴依改。會貞按:作黃溝枝流是也。說見《泗水》篇黃水下。俗謂之界溝也。會貞按:

蓋以此水北流或東北流,如鴻溝之東西分界,故謂之界溝。北徑已氏縣故城西,朱已訛作元,《箋》曰:孫雲,與常山別。戴改已。趙雲:按此是戎州已氏邑,前漢置已氏縣。孫汝澄不察,雲與常山別,蓋不悟元氏之非矣。會貞按:明抄本作已氏。縣詳《泗水》篇。又北徑景山東,《衛詩》所謂景山與京者也。《詩》語詳下。毛公曰:景山,大山也。全雲:按此非《衛詩》之景山。《輿地廣記》,今拱州楚邱,非衛之所遷,縣有景山、京岡,皆後人附會。守敬按:《寰宇記》景山在楚丘縣北三十八里,京岡在縣北三十里。《方輿紀要》,景山在曹縣東南四十里。又北徑楚丘城西。守敬按:下引杜說,楚丘在城武西南。《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在楚丘縣北三十里。詳見下。《地理志》曰:成武縣有楚丘亭。朱作《郡國志》,全、趙、戴同。守敬按:《郡國志》無此文,《地理志》,成武縣有楚亭,今訂。縣詳《泗水注》黃溝下。杜預雲:楚丘在成武縣西南,守敬按:此《左傳 隱七年 注》文。衛懿公爲狄所滅。衛文公東徙渡河,野處曹邑,齊桓公城楚丘以遷之。守敬按:見《詩 墉風 序》,事在《左傳 閔二年》、僖二年。《詩 序》作漕,《左傳》作曹、衛之曹邑,漢爲白馬縣,縣見《河水注》五。故《春秋》稱邢遷如歸,衛國忘亡。朱作志雲,《箋》曰:當作忘亡。全、趙、戴改。守敬按:《左傳 閔二年》文。即《詩》所謂升彼虛矣,以望楚矣,望楚與堂,守敬按:《寰宇記》十二,堂水在楚丘縣北四十五里,從單州城武縣入界,

南行五里,合泡溝。謂即《詩》之堂,亦屬附會。景山與京。守敬按:《墉風 定之方中》篇文。故鄭玄言觀其旁邑及山川也。《詩》鄭《箋》但言夾於濟水,未實指景山之地,又今本《箋》作觀其旁邑及其丘山。趙雲:程氏公說《春秋分記》,戎州已氏邑,在今拱州楚丘縣。戎蓋昆吾之後,別在夷狄,周衰入於此。天王使凡伯聘魯,由雒邑道楚丘,至仙源。逮其歸,戎乃要而伐之。楚丘在河南,宜爲周、魯往來之地,以其逼近宋都,故在二漢、晉屬梁國。杜誤以此爲即僖二年衛所城之邑,於隱七年釋雲,在濟陰城武縣,於僖二年城楚丘則釋雲,衛邑。是以城楚丘爲前日戎伐王使之楚丘矣。《水經》亦以戎伐凡伯於楚丘,爲衛文公徙居於此。按濟陰城武縣,即今開德之衛南,蓋隋大業初,改從此名,謂梁郡有楚丘縣,故以別之。衛爲狄所滅,東徙渡河,野處曹邑,文公徙居楚丘。曹邑在今滑之白馬,衛南爲近,二邑不出邦域之中,斯文公所由徙也。又衛南之楚丘在河北,凡伯安有踰河北道衛南而使於魯耶。故衛南之楚丘,爲衛所滅之邑,而拱州之楚丘,則戎州已氏邑雲。顧氏炎武《日知錄》曰,《春秋 隱公七年》,戎伐凡伯於楚丘以歸。杜氏曰,楚丘,衛地,在濟陰城武縣西南。夫濟陰之城武,此曹地也,而言衛,非也。蓋與僖公二年城楚丘同名而誤。按衛國之封,本在汲郡朝歌,懿公爲狄所滅,渡河而東,立戴公以盧於漕,杜氏曰,漕。衛下邑,《詩》所謂思須與漕廬者,無城郭之稱,而非曹國之曹也。僖公二年,城楚丘。杜氏曰,楚丘,衛邑,《詩》所謂作於楚宮,而非戎伐凡伯之楚丘也。但云衛邑而不詳其地,然必在滑縣、開州之間,滑在河東,故唐人有魏、滑分河之錄矣。《水經注》乃曰楚丘在城武西南,即衛文公所徙,誤矣。彼曹國之地,齊桓安得取之而封衛乎?以曹名同,楚丘之名又同,遂爲

一爾。一清按:亭林之見,與克齋合,前輩立說,大氐必有依仿,克齋邃於《春秋》之學,本《史記》體制,撰《分記》九十卷,疆理書尤稱精核,然謂濟陰城武縣即開德之衛南,誤也。濟陰郡,宋時爲曹州地。《方輿紀要》雲,曹州曹縣東南四十里,有楚丘城,春秋時戎州已氏之邑。《左傳 隱公七年》,戎伐凡伯於楚丘。又襄公十年,宋享晉侯於楚丘,蓋在曹、宋間。漢置已氏縣,屬梁國。是即杜氏所云在濟陰城武縣者也。楚丘在漢爲已氏縣,屬梁國,後漢屬濟陰郡,隋屬梁郡,開皇六年,改從今名。唐屬宋州,宋建州爲應天府,號南京,楚丘縣隸焉。拱州,崇寧四年建於開封府襄邑縣,領縣二,襄邑、柘城。克齋雲,今拱州楚丘,蓋當日曾以楚丘屬也。迨元始屬曹州。明初省入曹縣。衛南屬滑州,後改隸澶州。《文獻通考》雲,崇寧四年,建州爲北輔,五年,升爲開德府。《太平寰宇記》澶州衛南縣下雲,衛文公自曹邑遷楚丘,即此城。漢爲濮陽縣地。隋開皇十六年,於此置楚丘縣,後以曹州有楚丘縣,改名衛南,此在衛之南垂,故以名縣。又云,楚丘城在縣西北四里。《詩》雲,定之方中,作於楚宮。《城冢記》雲,齊桓築楚丘之城,即此也。是即亭林所謂不詳其地,必在滑縣、開州之間者也。兩地懸殊,何乃混而爲一乎?杜《注》於隱七年,戎伐凡伯之邑,釋曰衛地,在濟陰武城縣西南。於僖二年所城,則曰衛邑,本自不錯。惟於戎伐下多衛地二字爲不合耳。然酈氏之說,亦本《漢志》,山陽郡成武縣下雲,有楚丘亭,齊桓公所城,遷衛文公於此。子成公徙濮陽。東郡濮陽縣下雲,衛成公自楚丘徙此,故帝丘顓頊墟。蓋篤信班固而不暇詳審耳。《泗水》篇《注》雲,又東徑山陽郡城武縣之楚丘亭北,而不別具一語以釋之。於《瓠子水》篇濮陽西南十五里之鉏丘亭,以沮、楚音同,以爲楚丘,非也,了之。合而觀之,真可謂滑突矣。又東

北徑成武縣西,縣詳《泗水注》黃溝下。又東北徑郈城東,疑郈徙也,所未詳矣。全雲:郈是魯邑,如何徙此。蓋郜城之誤。會貞按:郈見《汶水注》,郜見《泗水注》黃溝下,准以地望,此城在郜城之西北,即謂郈爲郜之誤,亦是郜徙。又東北徑梁丘城西。朱丘訛作山,全、趙、戴改。會貞按:下文梁丘城在梁丘鄉。《續漢志》,昌邑有梁丘城。《地形志》,乘氏有梁丘城。《括地誌》,城在成武縣東北三十二里。在今成武縣東北二十五里。《地理志》曰:昌邑縣有梁丘鄉。會貞按:見山陽郡昌邑縣下,縣詳後。《春秋 莊公三十二年》,宋人齊人會於梁丘者也。朱《箋》曰:孫雲,按《春秋》,宋公、齊侯遇於梁丘。杜預曰:高平昌邑縣西南有梁丘鄉。會貞按:杜《注》,梁丘在昌邑縣西南,此《釋例》文。又東北,於乘氏縣西而北注菏水。

菏水又東南,[六三]徑乘氏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晉縣屬濟陰,後魏徙廢。在今鉅野縣西南。縣即《春秋》之乘丘也。守敬按:《左傳 莊公十年》,公敗宋師於乘丘。《注》,魯地。故《地理風俗記》曰:濟陰乘氏縣,故宋乘丘邑也。全雲:乘丘非乘氏,乘丘亦非宋地,乃魯地。守敬按:《漢志》濟陰乘氏下,應劭曰,《春秋》敗宋師於乘丘,是也。又《續漢志》引《博物記》,乘氏,古乘丘。是以乘氏爲乘丘,非應劭一人之說。酈氏不引杜預魯地,而引應劭宋邑,是不以杜說爲然也。全氏則專主杜說,觀《左傳》先言齊師、宋師次於郎,後言敗宋師,郎爲魯邑,是師已入魯境,敗亦當以魯地爲是,

況明明有泰山之乘丘,何庸牽涉濟陰之乘氏?乘丘縣見《洙水》篇。漢孝景中五年,朱中下衍元字。趙刪,雲:景帝稱元年,又稱中元年、二年,以至六年,改後元年,凡中後字下,不得別加元字也。此不學人所妄添,故前後有加元字者,悉刪去之。全、戴刪同。封梁孝王子買爲侯國也。《史表》《地理志》曰:乘氏縣,泗水東南至睢陵入淮。濟陰郡乘氏下。守敬按:乘氏乃濟水分出之菏水。東去方與之泗水數百里,此泗水爲菏水之誤無疑。然雲東南至睢陵入淮,是有菏水,無泗水,與《禹貢》浮於淮、泗,達於菏不合。閻若璩謂,《漢志》當合卞縣、乘氏之泗水爲一條,是有泗水,無菏水,與《禹貢》達於菏亦不合。餘謂《漢志》卞縣下,泗水西南至方與入泲,[六四]泲即菏也,無可疑者。而《漢志》湖陵下又云,菏水在南。是泗也、濟也、菏也三水合流,互受通稱。因知《漢志》乘氏下,當雲菏水東至湖陵入泗,[以《水經》雲菏水至湖陵入泗定之。]湖陵下當雲泗水東南至睢陵入淮,則菏、濟、泗皆源委周匝,於《禹貢》無不合矣。但訛誤已久,鄭康成、司馬彪所見《漢志》,已同今本,故近儒仍多附曲。《郡國志》曰:乘氏有泗水。濟陰郡乘氏下。此乃菏濟也。朱菏訛作河,全、趙、戴改,又改濟作澤。守敬按:惟菏誤作河,濟字不誤。蓋菏從濟分出。觀《漢志》卞縣下,泗水東南至方與入泲,可知菏、濟並稱,故以菏、濟並舉爲名。後文雲,黃水,菏、濟別名也,亦菏、濟並舉之證。全、趙、戴因下連言菏澤,改此濟作澤,非也。《尚書》《禹貢》豫州下有導菏澤之說,守敬按:《漢志》濟陰郡,《禹貢》,菏澤在定陶東。《括地誌》,菏澤在濟陰縣東北九十里,定陶城東,今名龍池,亦名九卿陂。即今之夏月湖。自陶

丘北,陶丘詳上卷。東至於菏,無泗水之文。又曰:導菏澤,被孟豬。孟豬在睢陽縣之東北。守敬按:《漢志》,梁國睢陽,《禹貢》盟諸澤在東北。澤詳見《泗水注》。闞駰《十三州記》曰:不言入而言被者,明不常入也,水盛方乃覆被矣。澤水淼漫,俱鍾睢泗,戴改睢作淮。故志有睢陵入淮之言,以通苞泗名矣。然諸水注泗者多,不止此,未可以終歸泗水,朱脫未字,全、趙、戴同,今增。便得擅通稱也。或更有泗水,亦可,是水之兼其目,所未詳也。守敬按:酈氏每駁《水經》,而於《漢志》之誤者,猶曲附如此。

又東過昌邑縣北。

菏水又東,徑昌邑縣故城北。守敬按:《方輿紀要》,城在金鄉縣西北四十里。《地理志》曰:縣故梁也。[六五]漢景帝中六年,朱中下衍元字,全、趙、戴刪。分梁爲山陽國,守敬按:《漢志》山陽郡,故梁,景帝中六年別爲山陽國。武帝朱武上衍漢字,全、趙同,戴刪。天漢四年更爲昌邑國,以封昌邑王髆。朱訛作賀。趙雲:按《諸侯王表》,天漢四年封者,是哀王髆,亦見《武五子傳》,乃賀之父也。子賀嗣。朱無此三字,全、趙、戴同,今增。賀廢,國除,以爲山陽郡,守敬按:《漢志》,武帝建元五年別爲郡。王莽之鉅野郡也,後更爲高平郡,趙雲:按《晉志》,高

平國,晉初分山陽置。《宋志》,晉武帝泰始元年更名。後漢沇州治。朱脫治字。趙增雲:《續漢志》,兗州山陽郡昌邑,刺史治,落治字。全、戴增同。會貞按:沇與兗通,《漢書 天文志》作沇州,後漢興平二年州徙鄄城,見《河水注》。縣令王密懷金謁東萊太守楊震,震不受,是其慎四知處也。會貞按:見《後漢書 楊震傳》。大城東北有金城,城內有《沇州刺史河東薛季像碑》。[六六]朱季訛作棠。戴改。趙雲:棠,《隸釋》載此文作季,下稱表勒棠政,言紀薛甘棠之政,棠非薛名。何焯亦云。守敬按:《大典》本作季。以郎中拜剡令,剡縣,見《漸江水注》浦陽江下。甘露降園。熹平四年遷州,明年,甘露覆降殿前樹。從事馮巡、主簿華操等,相與樹,表勒棠政。次西有《沇州刺史茂陵楊叔恭碑》,朱陵作陽。趙改雲:茂陽是茂陵之誤。兩《漢志》,右扶風有茂陵縣。戴改同。從事孫光等,以建寧四年立。守敬按:楊叔恭碑今殘缺,出山東魚臺。西北有《東太山成人班孟堅碑》。建和十年,尚書右丞,拜沇州刺史。從事秦閏等朱閏作●,《箋》曰:●字似誤,當作闉。戴改閏,趙據《隸釋》載此文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閏。刊石頌德政,文見《隸釋》二十。碑鹹列焉。守敬按:前漢成縣屬泰山郡,後漢屬濟北國,無東泰山之目。即雲《續漢志》以順帝爲限,或桓帝后有此郡,而成縣在泰山郡西南,亦不得屬東太山,況桓帝建和只三年安得雲十年?種種謬誤,洪氏《隸釋》載此碑文,亦無說。趙氏已檢及《隸釋》,乃毫不

致疑,全、戴因之。可知博極羣書,不能無目睫之失,校書之難如此。

又東過金鄉縣南。

《郡國志》曰:山陽有金鄉縣。守敬按:《元和志》,後漢於今任城縣西南七十五里,置金鄉縣,屬山陽郡。魏仍屬山陽。晉、宋、後魏屬高平。菏水徑其故城南,世謂之故縣城。會貞按:《地形志》,濟陰郡乘氏有大鄉城,大蓋金字之脫爛。觀此《注》明言有故縣城,則後漢之金鄉,當北魏,已移治。《續山東考古錄》,故城在今嘉祥縣南四十里。則北魏爲今治矣。或謂後漢即今治,非也。北有金鄉山也。會貞按:《地形志》,高平郡金鄉有金鄉山。《一統志》,山在金鄉縣西北三十七里,接鉅野縣界,亦見後黃水下。

又東過東緡縣北。

濟水戴改濟作菏。守敬按:非也。《漢志》湖陵下,《禹貢》,浮於淮、泗,達於菏。水在南。《水經》,濟水東過方與縣北爲菏水。方與之東即湖陵,其地實相接也。《水經注》則稱菏水分濟於定陶東北,亦本《禹貢》,蓋《禹貢》雲,濟水東至於菏,菏原與濟通也。然菏自濟分出,則菏水即濟水,故《注》上文既連稱菏水,自此以下,又三稱濟水,後復菏水、濟水互稱,乃故意錯出。如《谷水》篇忽稱谷水,忽稱陽渠,以見一水而二名。戴將此以下三濟水盡改作菏,未達酈意。又東徑漢平狄將軍扶溝侯淮陽朱鮪冢,朱此十八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守敬按:《後漢書 岑彭傳》,建武元年,拜鮪爲平狄將軍,封扶溝侯。鮪,

淮陽人。《一統志》,朱鮪墓在金鄉縣西五里。墓北有石廟。孫星衍曰:《筆談》雲,今之衣冠非古,惟朱鮪石室所刻衣冠,真漢制也。末幅有朱長舒之墓五字。

濟水戴改濟作菏,非。又東,徑東緡縣故城北,守敬按:兩漢縣屬山陽郡,後廢,即金鄉縣治。故宋地。守敬按:《春秋》杜《注》,緡,宋邑。昌邑縣東南有東緡城。《春秋 僖公二十三年》,齊侯伐宋,圍緡。守敬按:此《經》文,齊侯上當有《經》書二字。《十三州記》曰:山陽有東緡縣。守敬按:酈氏不引兩《漢志》,而引《十三州志》,蓋故示博。鄒衍曰:餘登緡城以望宋都者也。未詳所出。後漢世祖建武十三年,封馮異長子璋爲侯國也。朱作十一年,全、趙,戴同。守敬按:《後漢書 馮異傳》,異薨,長子彰嗣。十三年,封東緡侯。此一爲三之誤,今改。彰、璋音同。

又東過方與縣兗州北爲菏水。守敬按:兩漢、魏縣屬山陽。晉、宋、後魏屬高平。《一統志》,在魚臺縣北。

濟水戴改濟作菏,非。東徑重鄉城南,朱此八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守敬按:《左傳》杜《注》,方與縣西北有重鄉城。在今魚臺縣西北十一里。《左傳》所謂臧文仲宿於重館者也。守敬按:見僖三十一年。菏水朱菏作河,《箋》曰:當作菏。全、趙、戴改。又東徑武棠亭北,會

貞按:《春秋 隱二年》,公及戎盟於唐。杜《注》,方與縣北有武唐亭。[《續漢志》亦作武唐同。]五年,公矢魚於棠。杜《注》同。《釋例》唐、棠二名,唐即棠也。故武唐亭。此作武棠亭,下稱在方與縣北十里,在今魚臺縣北十二里。《公羊》以爲濟上邑也。會貞按:《公羊 隱五年》,棠者何?濟上之邑也。守敬按:濟水徑武棠,則是已到方與,故稱菏水。酈氏特引《公羊》濟上邑者,仍明菏、濟同流也。城有臺,高二丈許,朱臺字在高字下,全、趙同,戴乙。會貞按:杜《注》,方與縣北有魯侯觀魚臺。《寰宇記》:臺高一丈五尺,週迴一里。其下臨水,昔魯侯觀魚於棠,會貞按:《左氏》作矢,《公》、《谷》並作觀。謂此也,在方與縣故城北十里。會貞按:杜氏《釋地》全書之例,但標方位,不舉裏數。惟京相璠實指在某方若干裏,酈氏屢引之,此當京氏說也。《元和志》,觀魚臺即武唐亭,在魚臺北十三里。《經》所謂菏水也。

菏水又東徑泥母亭北,朱無菏字,全、趙、戴增。《春秋左傳 僖公七年》,秋,盟於寧母,謀伐鄭也。會貞按:《傳》作謀鄭故也。杜《注》,方與縣東有泥母亭,泥音如寧。《續漢志》,泥母亭,或曰古寧母。《一統志》,泥母亭在魚臺縣東十二里。

菏水朱菏作河,《箋》曰:當作菏。全、趙、戴改。又東,與鉅野黃水合,菏濟別名也。全、趙、戴改濟作澤。守敬按,非也。黃水上承巨澤諸陂。句。澤有蒙澱,戴改澱。育陂,朱《箋》曰:謝雲,

育,一作昔。全改育,戴改盲。黃湖。句。會貞按:葉圭綬雲,嘉祥縣南長澹河,即黃水故道。鉅野縣北有蓮花、石碑、穭稻諸泊,亦即所謂諸陂也。水東流謂之黃水。又有薛訓渚水,薛訓渚互見前。自渚歷薛村前分爲二流,一水東注黃水,一水西北入澤,即洪水也。洪水詳前。黃水東南流,水南有漢荊州刺史李剛墓。剛字叔毅,山陽高平人,朱平訛作車,《箋》曰:按《郡國志》,山陽郡有高平縣,此作高車誤。戴、趙改平。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平。熹平元年卒,見其碑。有石闕,祠堂石室三閒,椽架高丈餘,鏤石作椽瓦,屋施平天,造方井,側荷樑柱,朱荷訛作菏。趙改雲:《隸釋》載此文,作荷,全、戴改同。四壁隱起雕刻,爲君臣、官屬、龜龍鳳麟之文,朱脫麟字。趙雲:龜龍下落麟字,《隸釋》校增。劉昭《郡國志補註》,《北征記》雲,彭城北六里,有山臨泗,有宋桓魋石槨,皆青石,隱起龜龍麟鳳之象。與此相似。古人制作,多如此也。全、戴增同。飛禽走獸之像,作制工麗,不甚傷毀。趙雲:洪氏適《隸圖》曰,右荊州刺史李剛石室殘畫象一軸,高不及咫,長一丈有半。所圖車馬之上,橫刻數字雲:君爲荊州刺史時。前後導有騶騎,有步卒,標榜皆湮沒。在後一車,碑失其半,止存東郡二字。向前一車,車前有牓,惟郡太守三字可認。前後亦有騶騎、步卒,及沒字牓。又一車僅存馬足泰半,無,碑少前六騎,形狀結束,胡人也,其上亦刻數字,惟烏桓二字可認。漢長水校尉主烏桓騎,又有護烏桓校尉,此以烏桓爲導騎,必二校中,李君嘗歷其一,所圖《列女傳》三事,其一。三人,車一,馬一,無鹽醜女、齊宣王、侍郎凡三

牓。車前一牓無字,其一,四人,三牓,惟梁高行、梁使者二牓有字。此二列女,《武梁碑》中亦有之。其一,四人,樊姬、楚莊王、孫叔敖、鄭女凡四牓。後有一牓而闕其人。予聞閩人李丙仲南得此碑於西州。馮方圓仲宛轉假借,書欲絕筆而得之。酈氏所載古碑百餘,惟李剛、魯峻二墓有圖畫。趙氏雖雲曾得魯君畫像,而碑錄中無其目,此碑自來好古之士未之見也。《隸釋》所有,僅七種,除武梁之外,餘碑他無別本,數十年後,紙敝墨渝,耽古之士,撫卷太息,亦猶今之閱《水經》也。黃水又東,徑鉅野縣北,此宋移置之縣,詳下。何承天曰:鉅野湖澤廣大,會貞按:《禹貢》,大野既豬。《周禮 職方》,兗州藪曰大野。《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鄭玄曰,大野在山陽鉅野北,名鉅野澤。《左傳 哀十四年》杜《注》,大野在鉅野縣東北。《元和志》,澤在縣東五里,南北三百里,東西百餘里。《一統志》,在縣北五里。《縣誌》,五代以後,河水南徙,匯於鉅野,連南望、蜀山諸湖,方數百里。元至元末,爲河水所決,遂涸。南通洙泗,會貞按:洙入泗,見《洙水》篇,黃水承巨澤入菏以入泗,見上下文。北連清濟,會貞按:清即濟,巨澤北則清口,見前。舊縣故城正在澤中,會貞按:兩漢、魏縣屬山陽,晉屬高平,宋移治,仍屬高平,後魏屬任城。《地形志》,鉅野有鉅野城。《續山東考古錄》,漢縣,在今鉅野縣東北,宋縣在縣南一里。故欲置戍於此城。[六七]會貞按:何說見《宋書》本傳,《宋書》青濟作青齊,末句戍字作式,皆誤,當以此正之。城之所在則鉅野澤也。衍東北出爲大野矣,會貞按:因下引《春秋》事,此句專從杜《注》,見上。昔西狩獲麟於是處也。會貞按:《春秋 哀十四年》,西狩獲

麟。《左傳》,西狩於大野,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史記 孔子世家 正義》引《宗國都城記》,鉅野故城東十里澤中,有土臺,廣輪四五十步,俗雲獲麟堆。在今鉅野縣東十二里。《皇覽》曰:山陽鉅野縣朱野訛作澤,趙改雲:《漢書 地理志》校。全、戴改同。按,《皇覽》作野。有肩髀冢,守敬按:《元和志》,蚩尤墓在鉅野縣東北九里。在今縣東北八里,俗稱麟冢。重聚大小與闞冢等。朱闞作闕,《箋》曰:《史記 注》引《皇覽》作闞。全、趙、戴改。闞冢詳本捲上文。傳言蚩尤與黃帝戰,克之於涿鹿之野,涿鹿戰詳《漯水》篇。身體異處,故別葬焉。守敬按:以上並《皇覽》文,引見《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黃水又東,徑鹹亭北,會貞按:《春秋》杜《注》,鉅野縣南有鹹亭,《釋例》同。《續漢志 注》引杜作縣西,誤。在今鉅野縣東。《春秋 桓公七年經》書,焚鹹丘者也。水南有金鄉山,朱脫山字,趙增雲:下言焦氏山東,即金鄉山,此落山字。全、戴增同。山互見前金鄉縣下。縣之東界也。金鄉數山皆空中穴口,謂之隧也。會貞按:《書鈔》一百五十八引郭緣生《述徵記》,金鄉縣有焦氏山,穴中謂之 口,遭亂則民庶逃難於此穴。戴延之《西征記》守敬按:《御覽》五百六十引《西征記》,比此稍略。曰:焦氏山北數里,朱裏訛作山,全、趙、戴改。有漢司隸校尉魯峻冢,朱峻訛作恭,下脫冢字。趙雲:按魯恭當作魯峻。其墓碑雲,君諱峻,字仲嚴,山陽昌邑人。《金石錄 跋尾》雲《魯峻碑》。其它地理書如《方輿志》、《寰宇記》之類皆作峻,惟《水經》誤轉

寫爲恭。又引《隸釋》曰,《漢故司隸校尉忠惠父魯君碑》,在濟州任城縣,魯君名峻,歷郎中、謁者、河內丞、侍御史、頓邱令、九江守、議郎、太尉長史、御史中丞、司隸校尉,遭母憂,自乞拜議郎,服竟,還拜屯騎校尉。靈帝熹平元年,卒。明年葬,門生丁直等三百二十人,諡之曰忠惠。其子叡立石作銘。《水經》亦載此碑,但誤以爲名恭爾。守敬按:《魯峻碑》今尚存,在山東濟寧州學。穿山得白蛇、白兔,不葬,更葬山南,鑿而得金,故曰金鄉山。趙刪鄉字,雲:此鄉字衍文。劉昭《郡國補註》引《晉書地道記》,縣多山,所治名金山。山北有鑿石爲冢,深十餘丈,隧長三十丈,傍卻入爲室三方,雲得白兔不葬,更葬山南,鑿而得金,故曰金山。故冢今在,或雲漢昌邑所作,或雲秦時,其言與《西征記》異。而是《注》下亦云,有冢謂之秦王陵,即所謂秦時冢也。守敬按:《御覽》五百五十七引王隱《晉書》,稱金鄉縣北,鑿石爲冢,雲得白蛇、白兔,及得金,故曰金鄉。乃泛言之,與《晉書地道記》同,而《西征記》則屬之魯峻。考《漢書 王子侯表》有金鄉侯不害,東平思王孫。後漢遂立金鄉縣,蓋取金鄉山爲名。魯峻之碑,立於熹平中,則謂斯時以得金名山,不足據。至《晉書地道記》稱金山,而王隱《晉書》稱金鄉,皆金鄉山之省稱,趙據《地道記》刪鄉字,非也。山形峻峭,冢前有石祠、石廟,四壁皆青石隱起,自書契以來,忠臣、孝子、貞婦,孔子及弟子七十二人形像,像邊皆刻石記之,文字分明。趙雲:《隸續》,《魯峻石壁殘畫像跋》,右二石,並廣三尺,崇二尺,此石上下三橫,首行一牓雲,祠南郊,從大駕出時,次有大車、帳下騎、鮮明、小史騎,凡十六牓。大車之上一牓三字,上兩字略

有左畔偏傍,似是校尉騎字。車前兩旁,鮮明八騎,步於中者四人,一牓鈴下二字,三十餘騎如魚鱗然,列兩行,橫車之後,後有駙馬二匹,牓曰持駙馬。又帳下一騎小史,持幢四騎。次橫牓曰,薦士,一人有牓。奏曹、書佐、主簿車各一牓,有車馬。又騎史僕射二騎,鈴下二騎,各有牓。第三橫,冠劍接武十有五人。人一牓,蓋闕里之先賢也,字而不名。次石,上橫兩牓雲,君爲九江太守時。車前導者八人,後騎石損其半。少前一牓雲,功曹史導,有車馬,車前二騎,其牓湮滅。中橫但刻雲氣,下橫十有六人,形像標牓與前石同。《後漢志》,大駕鹵簿,五校在前。按《魯峻碑》,嘗歷九江太守,終於屯騎校尉。從駕南郊,乃屯騎之職,藏此者不知爲何人?碑既有九江標牓,又有屯騎職掌,更有先賢形像,定爲魯峻石壁所刻,其誰曰不然?考《孔子家語》、《史記 七十子傳》邽子斂名巽,樑子魚名鱣,商子木名瞿,左子行名郢,縣子期名成,樊子遲名須,顏子柳名辛,冉子產名季,顏子路名無繇,叔子其者,叔仲會也,《史》作子期。子魯者,姓冉名孺。子象者,姓縣,名亶。子景伯者,子服何也。唐劉懷玉作《孔聖真宗錄》,以子服景伯在七十子之間。求子斂者,疑是漆雕哆。《地皇候鉦書》七作●。《韓勅碑》書漆作●。漆雕哆,字子斂,恐此求字是漆之省文。縣子期《史》作子祺。姓駟者恐是壤駟赤。子偃恐是言遊。如顏子思、襄子魯、襄子思數人,姓氏分明,與史家異同,[缺二字。]家不能次以爲兩。魯棖,《史記》作申棠,《家語》作申繚,《檀弓》以申詳爲顓孫子張之[缺二字。][六九]家不能次以爲兩地音聲如此,則傳聞異辭,無足疑者。又二石,長過於前,其一之上橫,畫圖人物,如武梁畫象,主坐客拜,侍於前後者六人,又主客三人列坐,侍者四人。中橫三車,如雍邱令,畫一車,導騎二,一車,兩人在前,一車,一人在後。屋下之人三五,賓主三車有標

牓,皆湮滅。下橫十有七人,如前石所圖聖門高弟,人亦一牓,一字不可認。其一則上橫七騎,皆右馳。中橫二車,一有一導騎,一則倍之,末有五人在屋下,二稚子在屋上。下橫兩氈車,皆駕以一馬。又一車有導騎二。末有五人在屋下立,車皆有牓,惟四導騎者,上下各一字粗可認,上曰君,下曰郎。魯君再爲議郎,豈謂是乎?以其冠劍人物,絕類九江石壁所畫,疑此二石亦是魯祠四壁者。汪聖錫家有此碑。《後漢志》,列侯會耕祠,導從中有鮮明卒。米氏《畫史》朱浮墓石壁人物,有鮮明隊,或者不能細認先賢姓氏,但見有鮮明數牓,遂謂是朱浮墓畫象,非也。又有石牀,長八尺,磨瑩鮮明,叩之,聲聞遠近。時太尉從事中郎傅珍之、諮議參軍周安穆,折敗石牀,各取去,爲魯氏之後所訟,二人並免官。守敬按:《御覽》七百六引《西征記》,金鄉焦氏山北,有漢司隸校尉魯峻冢,前有石牀,長八尺,瑩摩鮮明,叩之即鳴。時太尉從事中郎傅珍之、諮議參軍周安穆折石牀,各取一頭,爲魯氏之後所訟。焦氏山東,即金鄉山也。有冢,謂之秦王陵。山上二百步得冢口,塹深十丈,兩壁峻峭,廣二丈,入行七十步,得埏門。門外左右皆有空,可容五六十人,謂之白馬空埏。門內二丈得外堂,外堂之後,又得內堂。觀者皆執燭而行,雖無他雕鏤,然洽石甚精,或雲,是漢昌邑哀王冢,所未詳也。守敬按:昌邑王葬於豫章。《一統志》,海昏侯劉賀墓在新建縣北,昌邑城內。未必復葬於此,故酈氏疑之。東南有範巨卿冢,名件猶存。朱名件作石柱,全、趙同,戴改。趙雲:《隸釋》載此文,作名件

猶存,自記雲,範巨卿碑至今尚在,恐名件二字,《水經》有誤也。守敬按:名件亦通,謂翁仲、石獸之類,故戴仍作名件。《地形志》,高平郡金鄉有《範巨卿冢碑》。《隸釋》雲,《故廬江太守範府君之碑》,在濟州任城。魏明帝青龍三年,縣長薛君、縣人翟循等所立。《一統志》,範式墓在嘉祥縣南二十五里,大鼎山前。其碑今移置濟寧州學內。巨卿名式,山陽之金鄉人,漢荊州刺史,與汝南張劭、長沙陳平子石交,號爲死友矣。張劭、陳平子並太學生,爲範式死友,見《後漢書》範式本傳。黃水又東南,徑任城郡之亢父縣故城西,任城縣朱無此三字,全、趙、戴同。會貞按:下三句皆指任城縣言,必先提明此縣無疑,各本脫,今增。在北,朱此二字在別爲任城下,全、趙、戴同。會貞按:酈氏敘亢父而帶敘任城,任城在亢父之北原,文必是謂此縣在北,傳鈔錯入別爲任城下,今移此。夏后氏之任國,朱此下有也字,全、趙、戴同。今刪。王莽之延就亭也。會貞按:《漢志》,任城縣故任國。莽曰延就亭。漢章帝元和元年,別爲任城國。朱此句在王莽句上,國作在北。全、趙、戴同。會貞按:此句當在王莽句下,文義方順,今移,並還在北二字於上,增國字。《續漢志》劉《注》,章帝元和元年,分東平爲任城國。縣有詩亭,《春秋》之詩國也。按:《左氏經 襄十三年》取邿。《穀梁》同。《說文》亦云,邿,附庸國。《公羊》作詩,《漢志》從之,雲,亢父有詩亭,故詩國。在今濟寧州東南。王莽更之曰順父矣。《地理志》,東平屬縣也。守敬按:後漢、魏、晉縣屬任城,宋屬高平,後魏復屬任城。世祖建武二年,封劉隆爲侯國。守敬按:見《後漢書 劉隆傳》。

其水謂之桓公溝,朱水訛作中,全、趙同,戴改。桓公溝詳前洪水下。南至方與縣,入於菏水。

菏水又東,徑秦梁,夾岸積石一里,朱裏作旦,《箋》曰:謝雲宋本作裏。全、趙、戴改。高二丈,言秦始皇東巡所造,因以名焉。會貞按:《初學記》五引郭緣生《述徵記》,秦梁,圮名也。[六九]或雲,秦始皇東巡,弗行舊道,過此水,率百官以下,人投一石填之,俄而梁成。今覩所累石,無造作之處。

又東過湖陸縣南,會貞按:此承上菏水言,不必再標菏水,此因《漢志》水在南申言菏水東過湖陸縣南也。東入於泗水。會貞按:《泗水》篇,菏水東與泗水合於湖陸縣西六十里,則酈氏時之水道也,詳《泗水》篇。

澤水所鍾也。守敬按:此說非也,詳《泗水》篇。《尚書》《禹貢》曰:浮於淮、泗,達於菏,是也。朱菏作河,全、戴改。趙雲:按達於河之河,當依《說文》改作菏字。黃公紹《韻會舉要》曰,菏或作荷。餘按舊《注》,《尚書》導菏澤,被孟豬,《集韻》亦作菏。按淮泗入河,必導於汴,世謂汴是隋煬帝始通,而疑《禹貢》有浮於淮、泗,達於河之文。說者牽合傅會,或指鴻溝引河水入泗,安知非禹之跡?或謂當時必有可達之理。蔡氏《書 傳》亦莫知所折衷。今按:《說文》,菏是音柯,《注》引《禹貢》浮於淮泗達於菏,與導菏澤同,則是達於菏,非達於河也。許慎所見,蓋《古文尚書》,後人傳寫之誤,不知從草,例以《禹貢》上下文達於河爲句,改菏爲河。陸德明又以河音如字,遂啓後人淮、泗不能達河之疑。然陸氏於菏澤下

《注》,徐音柯,又工可切,於浮於淮、泗達於河下,亦《注》雲,《說文》作菏,工可切,水出山陽湖陸南。則非九河之河明矣。如字之音,陸氏誤也。王炎《尚書全解》曰,濟入河,溢爲滎,會於菏,注於泗,則河爲菏益明矣。《古文尚書疏證》曰,按浮於淮、泗達於菏,今本作河,二孔無《傳》、《疏》。止陸德明引《說文》作菏。餘考之,菏字是也。蓋菏者澤名,爲濟水所經,又東至於菏者,是在豫之東北,即徐之西北,舟則自淮而泗,自泗而菏,然後由菏入濟,以達於河,此徐之貢道也。或曰,曷不詳言之?餘曰:以上文兗州浮於濟、漯達於河,次青州,便浮於汶,達於濟,不復言達於河矣。又次徐州,浮於淮、泗,達於菏,亦不復言達於濟矣。至揚州則沿於江、海,達於淮泗,且不復言達於菏矣。不復言者,蒙上文也。一層脫卸一層,雖由當日水道之自然,而其敘法從變,字法從簡,真屬聖經之筆。直言達於河,不識其何途之從,惟言達於菏,而水道歷歷然在目,一字之長,有助不小。《禹貢錐指》曰,青承兗曰達於濟,則由濟入漯可知矣。徐承青曰達於菏,則由菏入濟可知矣。揚承徐曰達於淮、泗,則由淮入泗,由泗入菏可知矣。淮通泗,泗通菏,菏通濟,濟通河,四州之貢道無不由濟者。蓋閻以順推,胡以逆泝,可互相發明也。《錐指》又曰,《漢志》山陽郡湖陵縣下雲,《禹貢》浮於淮、泗達於河,水在南,漢時湖陵縣安得有黃河?此河字明系菏字之誤。水在南,謂菏水在南也。酈道元《泗水注》引此文雲,菏水在南。《水經 濟水》篇言菏水過湖陸縣南,東入泗,皆確證,不獨《說文》作菏也。《東觀漢記》曰:蘇茂殺淮陽太守,得其郡,淮陽郡,詳《渠水注》。營廣樂。廣樂即長樂,長樂固見《獲水注》。大司馬 漢圍茂,茂將其精兵突至湖陵,朱作陸,全、趙同,戴改。縣詳《泗水注》。與劉永相會濟陰,濟陰郡詳上卷。

山陽,山陽郡詳本捲上文。濟兵於此處也。守敬按:略見《大典》本《漢記 蘇茂傳》。

又東南過沛縣東北。守敬按:縣詳《泗水》篇。

濟與泗亂,故濟納互稱矣。朱故濟訛作故沛,互訛作於。戴改。全改於爲互而仍沛字,雲:沛亦水名,乃濟、泗二流之間,所互變通稱者,故善長於此言之。而《泗水》篇亦曰,許由隱於沛澤。趙仍沛字,而改於爲兩,雲,即上文所謂濟與泗亂也。守敬按:下稱留縣故城,翼佩泗、濟,則泗濟並稱,此謂濟納泗之稱,沛乃泲之訛也。上文《經》言菏水既入泗水,此不言菏與泗亂流,而言濟與泗亂者,言濟即包有菏。《水經》以濟水立篇,以濟爲主也。《東觀漢記 安平侯蓋延傳》曰:延爲虎牙大將軍,守敬按:《大典》本《漢紀 蓋延傳》,延爲虎牙將軍。《後漢書》本傳同,此大字衍。與劉永等戰,永軍反走,朱訛作與戰水軍反走,《箋》曰:水軍一作永等,即劉永也。趙與下增永等二字,水改永,雲:當作永軍,軍字不誤。溺水者半。復與戰,朱復訛作後,全、趙、戴改。連破之,遂平沛,沛郡詳《睢水注》。楚、楚郡詳《獲水注》。臨淮臨淮郡詳下。悉降。延令沛修高祖廟,高祖廟詳《泗水注》。置嗇夫、祝宰、樂人,因齋戒祠高廟也。守敬按:以上並《東觀漢記》文,《後漢書 蓋延傳》較略。

又東南過留縣北。

留縣故城,守敬按:前漢縣屬楚國,後漢、魏、晉、宋、後魏並屬彭城。《括地誌》,故留城在沛縣東南五十五里。在今沛縣東南五十里。翼佩泗濟。守敬按:因泗、濟同流,故《注》泗、濟並稱。宋邑也,《春秋左傳》所謂侵宋呂、留也。守敬按:襄元年,楚子辛救鄭,侵宋呂留。呂詳《泗水》篇。故繁休伯守敬按:《魏志》,繁欽附《王粲傳 注》引《典略》,欽字休伯。《避地賦》《避地賦》今佚。曰:朝餘發乎泗洲,夕餘宿於留鄉者也。張良委身漢祖,始自此矣,終亦取封焉。守敬按:見《史記 留侯世家》。城內有張良廟也。會貞按:《宋書 武帝紀》,義熙十三年,軍次留城,經張良廟。《郡國志》劉《注》引《西征記》,城中有張良廟。《地形志》,留縣有張良冢、祠。

又東過彭城縣北,●水從西來注之。朱●訛作睢,《注》同。全、趙沿其誤。戴改獲,雲:原本訛作●。守敬按:《大典》本作●,明抄本同。即二十三卷之獲水也。彼雲入泗,此雲入濟,泗濟亂流,故得通稱。據《說文》,睢陽有●水,則此當作●,自《漢志》誤作獲,後人遂以改《水經注》,幸《大典》本於此,尚有作●之一字。此校改之不盡者。戴氏不因以考《說文》,乃謂●爲訛字,斷然改作獲,遂使《說文》之●水俄空焉。籲!又按《廣韻》雒水名,在梁郡,雒亦●字之誤。《玉篇》邑部,●,胡灰切,睢陽鄉名。亦●字之異文也。今訂。

濟水又南,徑彭城縣之戴刪之字。故城東北隅,彭城故城,詳《獲水注》。不東過也,會貞按:此先駁經東過之文。●水自西注之,詳《●水》篇。城北枕水湄。

濟水又南,徑彭城縣故城東,朱此十一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不徑其縣北也,戴刪縣字。蓋《經》誤證。

又東南過徐縣北。

《地理志》曰:臨淮郡,漢武帝元狩五年置,守敬按:今本《漢志》作六年。治徐縣。王莽更之曰淮平,守敬按:《後漢書 侯霸傳》,初爲王莽淮平大尹。縣曰徐調,故徐國也。朱脫故徐二字,趙增雲:《漢志》徐,故國,莽曰徐調,《寰宇記》引班《志》故徐國也,此落故徐二字。全、戴增同。守敬按:後漢廢臨淮郡,徐縣屬下邳,魏因,晉屬臨淮,後省。《一統志》,在舊泗州城西北。《春秋 昭公三十年》, 子執鍾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遂滅徐。徐子奔楚,楚救徐,弗及,遂城夷以處之。守敬按:《左傳》文。鍾吾見《沭水》篇,夷即城父,見《淮水》篇夏肥水下。張華《博物志》錄著作令史茅溫所爲送。戴雲:按此三字當有脫誤,未詳。劉成國《徐州地理志》守敬按:《後漢書 劉芳傳》,爲徐州大中正,行徐州事,撰《徐州人地錄》二十卷。《新唐志》有劉芳《徐地錄》一卷,但芳字文伯,非成國。成國,劉熙字,不聞有《徐州地理志》,而此條皆《博物志》文,不過字句小有異同,則又以劉成國爲是,劉芳非張華所及也。雲:朱作曰,全、趙同,戴改。徐偃王之異,言徐君宮人娠而生卵,以爲不祥,棄之於水濱。孤獨母會貞按:《後

漢書 東夷傳 注》引亦作孤獨。而今本《博物志》作獨孤,《史記 秦本紀 正義》、《御覽》三百六十引同。有犬,名曰鵠倉,會貞按:今本《博物志》倉作蒼。又類聚九十四、《御覽》五百五十六引《述徵記》,並作後蒼,後字當是鵠字之脫爛。獵於水側,得棄卵,銜以來歸。孤獨母以爲異,朱脫孤字,全、趙、戴增。覆暖之,遂成兒。生時偃,故以爲名。徐君宮中聞之,乃更錄取。長而仁智,襲君徐國。後鵠倉臨死,生角而九尾,實黃龍也。偃王葬之徐中,朱葬作昔,《箋》曰:昔字誤,謝雲,疑作厝。 雲,當作葬。按《博物志》雲,偃王葬之徐梁界內,是也。全、趙作厝,戴改葬。會貞按:《御覽》三百六十引《博物志》,作葬之徐界中。而《初學記》八引作徐裏中,裏乃界之誤。然則此徐下當有界字。今見有狗壟焉。會貞按:今本《博物志》壟作襲,誤。《類聚》九十四引《述徵記》,彭城東岸有一邱,俗謂之狗葬,或雲,斯則徐偃王葬後蒼者也。偃王治國,仁義着聞,欲舟行上國,守敬按:《御覽》七十五引《博物志》作周行,考杞梁華周,《說苑》[《女節》]周作舟,古音同。乃通溝陳、蔡之間,朱通作導,全、趙同,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通,《博物志》作通,《御覽》七十五、三百四十七引亦作通。得朱弓矢,以得天瑞,遂因名爲號,守敬按:今本《博物志》號作弓,誤[七〇]。自稱徐偃王。江淮諸侯服從者三十六國。周王聞之,遣使至楚,令伐之。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稱,周穆王時,徐偃王作亂。《後漢書 東夷傳》,穆王令楚文王滅之。張

守節引《古史考》,徐偃王與楚文王同時,去周穆王遠矣。然則《博物志》但稱周王,但稱楚,皆不着其名,蓋慎之也。《韓非子》[《五蠹》]雲,徐偃王行仁義,荊文王恐其害己也,伐徐,滅之。偃王愛民,不 ,遂爲楚敗,北走彭城武原縣東山下,百姓隨者萬數,因名其山爲徐山。山上立石室廟,有神靈,酈氏於《泗水注》武原縣下,敘徐山、徐廟。民人請禱焉。守敬按:以上《博物志》文。依文即事,似有符驗,但世代綿遠,難以詳矣。今徐城外有徐君墓,昔延陵季子解劍於此,所謂不違心許也。朱《箋》曰:季子解劍事,見劉向《新序》。會貞按:已見《史記 吳太伯世家》。《續漢志》徐縣《注》引伏滔《北征記》,縣北有大冢,徐君墓,延陵解劍之處。《地形志》,高平郡朱沛有徐君墓。《元和志》,徐君墓,在徐城縣北三十二里。《一統志》,墓在舊泗州城北九十里,安湖北界。

又東至下邳睢陵縣縣詳《睢水注》。南,入於淮。

濟水與泗水渾濤東南流,朱渾濤訛作澤淘,《箋》曰:澤,宋本作渾。趙雲:按淘當作濤,朱氏失箋。全、戴改作渾濤。會貞按:上卷稱濟水與河渾濤東注,是其證。至角城,同入淮,守敬按:《泗水》篇,泗水徑角城注於淮,濟水亦至角城入淮,故酈氏言濟與泗渾濤東南流,同入淮,以見泗濟合流,其委同也。角城亦見《淮水》篇。《經》書睢陵,誤耳。

校記

[一] 「《春秋左傳》……出菏澤」 按:《經》文至分爲二止,《春秋左傳》以下至出菏澤是《注》文,應另行低一格,鈔者誤接上,今改正。熊氏未校正,但第二十一冊原稿不誤。今校卷八《濟水》(二)即以第二十一冊對校。

[二] 「自是東北流,朱訛作北東流」 按:朱訛作「出東流」,原稿亦誤鈔爲「出東流」,今改正。

[三] 「以濟水出其北,東注」 按:原稿(卷八第二頁下同)雲:在中六年上,朱有「以濟水出其北東注」八字,文意與上下文復,今刪。影印本仍存此八字,是也。八字不復,《注》意在說明濟陰國得名之由。水南曰陰,濟水出其北,則國在水南也。此條可見今影印稿本在山東刻《水經注疏》原稿之上。濟陰國是景帝中六年分梁,於定陶置,影印稿本文從字順,於是指北濟西定名也句可解。

[四] 「或以令名,趙……如聞喜,獲嘉之類」 按:本篇(影印本頁四十五)「班固曰,千乘郡有樂安縣。應劭曰,取休令之名矣。」令名即其義也。原稿有楊氏按語:「如祿福、長壽之類是也。」趙所舉例不貼切。

[五] 「訪之故老」 按:朱「故」作「國」,戴改「故」。楊原稿雲:按《類聚》引作父,改作父老。今按:《寰宇記》二引作「古老」。

[六] 「即《戰國策》……所謂酸棗,虛、桃者也」 按:《秦策》黃歇說秦昭王雲:「王又舉兵而攻魏,杜

大梁之門,舉河內,拔燕酸棗,虛桃人。」高誘《注》雲:「桃人,邑名,處則未聞。虛,空也。」朱《箋》引之。今按,據《秦策》則桃爲邑名,虛非地名。其義爲盡俘桃邑之民,使城空關。「拔」與「杜」、「舉」及「虛」皆非地名實字,而大梁、河內、酸棗、桃爲地名。如此似文義較順,但其處何在,則高亦未聞。

[七] 「按《史記 田完世家》」 按:原稿本亦作《田世家》,不辭,今補「完」字,《史記》作《田完世家》。

[八] 「以首垣爲二邑」 按:《史記 春申君傳 索隱》雲:「首蓋牛首,垣即長垣。」

[九] 「有長羅澤」 按:孔廣陶本作「羅澤」,脫「長」字。

[一〇]「覩蒲城之丘墟兮」 按:朱《箋》本此下有「生荊棘之蓁蓁,蘧氏在城之東南兮」十四字,全、趙、戴本皆有,而《疏》本及原稿皆鈔脫,今校補。

[一一]「觀典府,賓亭父疇」 按:沈欽韓《疏證》以觀典府爲句,賓亭父疇爲句,似可從。

[一二]「而設舍於濮水之上」 按:《韓非子 十過》篇「好音」下雲「設舍以舍」,《史記 樂書》引作「至於濮水之上舍」,據此則酈《注》所引出《韓非》。

[一三]「朱作沛陰」 按:沛,原本作「泲」,形近而訛,沈炳巽本正作「泲」。

[一四]「後漢魏晉後魏屬濟陰郡」 按:據《寰宇記》十三晉屬濟陰郡。《清一統志》屬濟陰郡。宋屬北濟陰郡。後魏屬西潁州濟陰郡。

[一五]「然宋公求諸侯於楚」 按:《疏》鈔變原文,小司馬作襄公始求諸侯於楚,《疏》以上文未出襄

公,故變其文。

[一六]「宋公求楚,不於近楚之地與楚盟,乃越楚而北,與宋盟」 按:兩「與宋盟」,當作「與楚盟」,方與上文宋公求楚合,若宋公與宋盟,費解,此熊氏所以雲「宋有紕繆處」者也,此楊氏老年急於成書故致失照。今訂。

[一七]「劉《注》引《陳留志》,有谷亭,古句瀆之丘」 按:今標點本作有谷亭,古句瀆之丘。與楊氏讀異。杜氏《注》二名地則一。「谷亭」下宜用逗號。

[一八]「朱無平字」 按:《類聚》四十、《御覽》五百六十引《皇覽 冢墓記》亦皆無「平」字。考《三國志 魏書 楊俊傳》王象作《皇覽》,從延康元年始撰集,數歲成。《明帝紀》太和六年二月詔曰:「其改封諸侯王,皆以郡爲國。」《東平王徽傳》:黃初五年改封壽張,是太和六年改封東平,正以郡爲國之證。曹徽封壽張,改封時,以郡爲國則作東平郡壽張,是也。

[一九]「據《魏志 張邈傳》,東平壽張人。」 按:邈爲東漢末人,《傳》之東平,蓋漢東平國,《疏》與東平王徽牽連言之,非是。據《邈傳》可證東漢時壽張屬東平國。據《曹徽傳》可證魏時先爲郡後爲國,《皇覽》可證。

[二〇]「《寰宇記》……引同」 按:《寰宇記》十三鄆州中都縣下引《皇覽 冢墓記》無「冢高七丈」句。

[二一]「《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引至絳帛句止,不如此全」 按:《史記 黃帝紀》「遂禽殺蚩尤」下引。

[二二]「《漢書 郊祀志》,祠蚩尤於壽良」 按:祠於壽良,西漢宣帝時事,前此祀於長安。秦始皇八神

祠,蚩尤其三爲兵主,祠於東平陸監鄉,齊之西境也。

[二三]「王鎮惡克長安,生執泓」 按:《宋書》作「生擒」,朱《箋》同。今據改。

[二四]「《注》敘廣其功於入長安之年,於事稍戾」 按:沈欽韓《疏證》雲:「《宋書 王懿傳》,懿字仲德,義熙十二年北伐,進仲德徵虜將軍率龍驤將軍朱牧、寧遠將軍竺寧秀、嚴綱等開鉅野入河。」據此則開鉅野在入長安前。

[二五]「《公羊傳》謂之微」 按:《公羊》、《穀梁》並雲:「《左氏傳》作麋。」今《左氏經》文作「郿」。楊《疏》雲:「郿音眉,眉與微通。」熙仲按:此亦錢辛楣古無輕脣音之一例。《公》、《谷》作「徵」,重脣讀與眉同。《左氏》亦作「麋」,「眉壽」亦作「麋壽」,音同叚借。《左》作「郿」,重脣。《公》、《谷》作「微」,古讀重脣。

[二六]「守敬按:杜語見《釋例》小國地內」 按:《要刪補遺》卷八有此條雲:今杜《注》無此文,《路史》引「璠曰微子國」,然則是京相璠語。今按:影印稿本是楊氏晚年本,往往有與《要刪》不同處。此條當由續檢得《釋例》此語,故不復錄。

[二七]「而《寰宇記》雲,聊城」 按:《寰宇記》十五沛縣下雲:「微山在縣東南,上有微子冢,山下有故沛城存焉。」

[二八]「朐是其本」 按:朱《箋》雲:《公羊春秋 僖二十二年》伐邾婁,取須朐,《左傳》作「須句」。

[二九]「在今東平州西北十五里」 按:原稿此上有《方輿紀要》四字,今據補。

[三〇]「在今東阿縣西八里」 按:原稿此上有《方輿紀要》四字,今據補。

[三一]「今彭城谷陽城西南又有項羽冢,非也」 按:《元和志》卷十「虹縣」下雲:《圖經》雲:項羽墓在縣南六里。按羽死後,高祖以魯公禮葬羽於谷城,在今鄆州東阿縣界。言在此,俗說之謬也。

[三二]「《書》之光被四表,亦作廣被四表,則不獨齊音然」 按:《書》自伏生爲秦博士,漢定,伏生教於齊魯之間。《史》、《漢 儒林傳》皆雲:伏生濟南人,然則生是齊人,故用齊音。楊氏此語失照。

[三三]「《元和志》,湄湖泊」 按:聚珍本亦訛作「清溝泊」。

[三四]「《爾雅》曰:水艹交曰湄,通谷者微」 按:據邵晉涵《正義》,郝懿行《義疏》,《經》 《注》文當曰「窮瀆汜」,《注》:「水無所通者。」《經》:「谷者微」,《注》:「通於谷」。郝雲:據《水經注》,谷上當脫通字。今校訂爲「《釋丘》曰:通谷者微」。楊《疏》謂今本《爾雅經》作「丘谷者微」,疑是原本作「丘谷者微」而誤合爲一句。郭《注》當依酈《注》校訂。又按《說文 谷》字雲:「泉出通川爲谷。」是谷本有通義,「通」字不必加。

[三五]「朱升訛作什下同」 按:全、趙、戴皆訛作「什」,下孫升,升城同。今在今訂上補「全、趙、戴同」四字。(「朱升……」一句今據臺北本刪)。

[三六]「俗謂之爲沙溝水」 按:《通鑑》胡《注》標點本頁四〇四〇引此文。

[三七]「朱邑作色」 按:沈炳巽本作「色」,南京圖書館藏善本朱《箋》作「邑」,不誤。

[三八]「從朝陽橋河以度」 按:《弇傳》原文上文是引兵而東,「從」上東字屬上讀,趙誤屬下,今刪。

[三九]「從朝陽橋濟河以度」 按:章懷《注》雲:有漯河。釋濟河爲濟漯河,故云。

[四〇]「《地形志》,肥鄉有巨合城」 按:此處鈔脫十二字:「章懷謂巨裏,聚名,一名巨合城。」據原稿本當在《地形志》上,今據補。

[四一]「西有深坑,戴作」 按:全作「坑」,趙作「 」。戴校是也。酈《注》中「坑」皆作「」。《禹貢錐指》卷三引《玉篇》:「 ,而勇切, 乃湖泊之類」。熙仲按:《御覽》九百九十九蒲下有齊人謂湖泊曰,其證也。

[四二]「《地形志》,嬴縣有馬耳山祠」 按:《通鑑》義熙三年(頁三六〇二)胡《注》:「魏收《志》泰山郡臺縣有馬耳山。」

[四三]「《寰宇記》,在廢全節縣東南十五里」 按:《記》十九譚城在歷城縣東南十五里,廢全節縣在故東平陵西北十五里,春秋時譚國也。

[四四]「故陵城也,後乃加平」 按:原稿作「故平陵城也,後乃加東,與此異。」彼雲:其說是也,《經》有脫誤。今訂。

[四五]「《世說新語》[《德行》]《注》……作昭先」 按:檢《世說 言語》篇,伏滔敘青楚山物條注:「魏時有任昭先。」

[四六]「戴刪全、趙同,」 按:全、趙同朱本,重「百脈」二字而戴刪去,如《疏》則易誤會爲全、趙亦刪,今乙「全趙同」三字於戴刪上。

[四七]「有楊緒溝水,朱作楊渚溝水……守敬按」 按:此下楊氏按語,原稿作「熊氏按」。

[四八]「出逢陵故城西南二十里」 按:此下楊、熊按語略同,原稿作「熊按」而略詳。

[四九]「何不雲以《寰宇記》校增耶」 按:全氏校本固雲:「是條舊多脫字,今以《太平寰宇記》校增。」楊《疏》誤。

[五〇]「又東北過樑鄒縣北」 按:朱、胡、沈、全、趙、戴諸本皆作「東過」,無「北」字。《疏》及原稿作「東北」。

[五一]「萌山在縣西北二十五里」 按:沈《疏證》雲:「《名勝志》(山東一)明山在淄川縣西北二十五里,蓋即萌山之誤。」

[五二]「而萌山其所經也」 按:原稿作「經流」,非是。

[五三]「《漢記》」 按:原稿《漢記》上有「東觀」二字,雲朱脫「東觀」二字,今據增。

[五四]「會貞按:平安縣不近漯水」 按:原稿作「守敬按」。

[五五]「守敬按:乙作平安,是也」 按:原稿楊按則以爲非,原稿與影印稿本之間往往有此異同。

[五六]「博昌城西北五十里」 按:原稿城下楊、熊徑補「在齊城」三字,影印稿本但云當有此三字,較矜慎。

[五七]「樂安越水差遠」 按:原稿此處《疏》文,多與影印本不同,影印稿本疑是後定。

[五八]「所謂先經起事」 按:此條原稿楊《疏》尚有長文駁趙氏先經起事之說,影印本省而未錄。

[五九]「《地形志》……脫薄字」 按:標點本《魏書》已引此《疏》校補。

[六〇]「戴改獻公」 按:原稿有「守敬按:《齊世家》是胡公自營丘徙薄姑,獻公」十七字,此本鈔脫,今據原稿補。

[六一]「城內有高臺」 按:原稿無熊氏按語,可證影印稿本在後,寫定時熊氏增入。

[六二]「《元和志》……海浦在縣東北二百八十里」 按:聚珍本作「二百八里」,與《寰宇記》同。

[六三]「北注菏水。菏水又東南」 按:朱本皆誤作「河」,楊校改。

[六四]「泗水西南至方輿入泲」 按:泲,《漢書》俗本誤作「沛」,王念孫校改泲渠,此從之。標點本《漢書》漏校。

[六五]「縣故梁也」 按:各本皆作「梁也」,全校改「梁地」,是也。《地理志》山陽國下雲:「故梁,景帝中六年別爲山陽國。」《志》無縣字,酈《注》改寫。

[六六]「薛季像碑」 按:朱訛作「薛棠」,諸家校改是也。此《注》連舉三碑,其人皆稱字不名。

[六七]「故欲置戍於此城」 按:原稿此下按語作「何說當止此」,影印本則熊氏以《宋書》本傳校定,是亦影印底本爲後來定稿之證,原稿則寫在其前。

[六八]「[缺二字]」 按:下脫「家不能次以爲兩」七字,今補。

[六九]「秦梁,圮名也」 按:《初學記》卷五訛作「地名」,誤,字當作「圯」,圯亦橋樑之稱。《留侯世家》所謂圯下也。今點校本漏校,熊氏所據是善本。

[七〇]「遂因名爲號……今本《博物志》號作弓,誤」 按:《御覽》三百四十七引正作「號」。

《水經注疏》卷九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清水

清水出河內。修武縣之北黑山。守敬按:《漢志》,內黃清河水出南。《說文》不載清水。《山海經》所言清水,出大時之山,在關中,非此清水。郭璞《注》,今河內修武縣北黑山,亦出清水,是黑山之清水,始見於《水經》,郭璞因之。蓋黑山之清水,本自入海。自周定王時,河徙,南注,黎陽以北,清水之流遂絕,而故道猶存。至曹操開白溝,遏淇水北流,行清水之道,故《淇水注》謂之清淇,互受通稱。

黑山在縣北,朱北作地,《箋》曰:宋本地作北,一作境。戴、趙改北。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

作北。《御覽》六十四引此作北。《通典》,汲縣西北有黑山。《方輿紀要》,在輝縣北四十里。白鹿山東,會貞按:《地形志》,林慮郡共有白鹿山。《寰宇記》,山在縣西北五十三里,西與太行連接,引盧思道《西征記》,孤巖秀出,上有石自然爲鹿形,遠視皎然獨立,厥狀明淨,有類人工,故以白鹿名。《一統志》,在輝縣西五十里,接修武縣界。清水所出也。會貞按:《地形志》,汲郡,北修武有清陽泉。《寰宇記》引《冀州圖》雲,清水出共城西北界白鹿山東。《衛輝府志》,清水河出輝縣西南七十里山陽鎮,則今清水上源有湮塞矣。上承諸陂散泉,積以成川,南流,西南屈。朱《箋》曰:《御覽》引此作南流屈曲。趙雲:今《御覽》引作西南流屈曲,因據改。全改同。守敬按:宋本《御覽》六十三引作南流西南屈曲,而《寰宇記》亦引作南流西南屈,《名勝志》同,則朱不誤,故戴從之。瀑布乘巖,朱乘作垂,全、趙同,戴作乘。守敬按:《御覽》、《寰宇記》、《名勝志》引作垂,[一]而黃省曾本作乘,鍾、譚本載朱無易引《漢書》乘城、《淮南子》乘襄而流爲證,謂不應改垂。今考《滱水注》亦有南出乘崖之文,是其詞例。懸河注壑,二十餘丈。雷赴之聲,[二]震動山谷。左右石壁層深,朱無石字,《箋》曰:疑脫石字。趙、戴增。守敬按:《御覽》引此有石字。獸跡不交,隍中散水霧合,視不見底。南峯北嶺,多結禪棲之士:東巖西谷,又是剎靈之圖。竹柏之懷,與神心妙遠:朱遠訛作達,戴改。趙據吳本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遠。仁智之性,共山水效深,更爲勝處

也。其水歷澗流飛,趙雲:流飛,《御覽》作飛流。守敬按:宋本《御覽》作流飛。清泠洞觀,朱無泠字。《箋》曰:《御覽》引此有泠字。趙、戴增。謂之清水矣。溪曰瑤溪,又曰瑤澗。清水又南,與小瑤水合,水近出西北窮溪,會貞按:水當在今輝縣西。東南流,注於清水。朱作注之清水,趙同,戴刪之字。會貞按:之爲於之誤,今訂。

清水又東南流, 澤陂水注之。水上承 陂吳陂詳下。於修武縣故城西北。守敬按:兩漢、魏縣屬河內郡,晉屬汲郡,後魏改爲南修武,仍屬汲郡。《一統志》,今獲嘉縣治。修武,故寧也,詳下。亦曰南陽矣。朱南訛作朝,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南。《續漢志》,修武,故南陽。馬季長曰:晉地自朝歌朝歌詳《淇水注》。以北至中山中山詳《滱水注》。爲東陽,朝歌以南至軹軹詳《濟水注》。爲南陽。守敬按:《後漢書。馬融傳》,着《春秋三傳異同說》,《隋》、《唐志》不著錄惟此《注》及《左傳 疏》、《王制 疏》、《文選 吳都賦 注》引其文。[三]故應劭《地理風俗記》雲:河內,殷國也,周名之爲南陽。又曰:晉始啓南陽。守敬按:《左傳 僖二十五年》,晉於是始啓南陽。杜《注》,在晉山南河北,故曰南陽。今南陽城是也。守敬按:《續漢志》,修武有南陽城。在今修武縣北。秦始皇改曰修武。守敬按:《漢志》修武,顏《注》引應後說。徐廣、王隱並言始皇改。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 集解》引徐說,又《續漢志》同。瓚注《漢書》雲:

按韓非書,《初見秦》。秦昭王越趙長平,朱脫趙字。趙據《漢志 注》校補。長平詳《沁水》篇。西伐修武。時秦未兼天下,修武之名久矣。守敬按:《漢志》顏《注》引瓚說。餘按《韓詩外傳》言,武王伐紂,勒兵於寧,更名寧曰修武守敬按:見《外傳》三。矣。魏獻子田大陸,還卒於寧,是也。守敬按:見《左傳 定元年》杜《注》,寧今修武縣,近吳澤。漢高帝八年,封都尉魏遫爲侯國。全雲:《索隱》曰,濟南,蓋以爲寧陽也,當從善長。胡三省亦主善長。守敬按:《史表》作寧侯魏選,《漢表》作寧侯魏遫,《匈奴傳》亦作遫。亦曰大修武,有小故稱大。小修武在東,會貞按:《續漢志》,修武有小修武聚。《漢書 高帝紀》顏《注》引晉灼曰,小修武在大修武城東。《一統志》小修武聚在今獲嘉縣境。《懷慶府志》謂在修武縣東南十五里,非也。漢祖與滕公濟自玉門津會貞按:玉門即成皋北門,見《河水注》。而宿小修武者也。會貞按:鈔略《漢書 高帝紀》文。大陸即 澤矣。會貞按:杜氏《釋例》大陸,修武縣西北吳澤。《魏土地記》曰:修武城西北二十里,有 澤陂,朱訛作吳溝水,以陂字下屬。戴、趙惟改溝作澤。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澤,戴、趙似是,然猶未盡《名勝志》引作澤,無水字,以陂字斷句,爲長。今據訂。《寰宇記》,吳澤陂在獲嘉縣西北十五里。《獲嘉縣志》,即縣西北三橋陂,亦名太白陂。按圖但有小丹河之下流徑獲嘉境,《水道提綱》,亦不言有陂,蓋近今不常鍾水矣。南北二十許裏,

東西三十里,朱西作則,戴改,趙以《名勝志》校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原作西,《名勝志》作則不作西,趙誤。西則長明溝入焉。朱訛作蔡溝入焉,全、趙改蔡溝作界溝水,戴改作長明溝。會貞按:據《沁水注》,界溝注沁水,不得入吳陂,全、趙改非。下明雲蔡溝入長明溝,長明溝入吳陂,戴改是也。水有二源。會貞按:謂長明溝及下蔡溝也。北水上承河內野王縣東北界溝,趙以界溝爲誤,改作光溝。會貞按:《沁水注》,界溝水上承光溝,東南流,長明溝水出焉,是承光溝者界溝,長明溝則承界溝,此界溝字不誤。全、趙誤改上長明溝爲界溝,遂並改此界溝爲光溝。戴不從之,爲有識矣。分枝津爲長明溝,朱訛作爲長明溝分枝津,全、趙同,戴改。會貞按:下敘長明溝只一水,如朱本是有二水矣。趙亦沿其誤。戴改是也。今曰小丹河,自河內縣東北大丹河分出。古初分爲光溝,又分爲界溝,又分爲長明溝。長明溝分處仍在野王縣東北,即今之河內縣東北也。東徑雍城南,寒泉水注之。水出雍城西北,泉流南注,徑雍城西。《春秋 僖公二十四年》,王將以狄伐鄭,富辰諫曰:雍,文之昭也。會貞按:《左傳》文。京相璠曰:今河內山陽西有故雍城。會貞按:《釋例》小國地,內同。《續漢志》,山陽邑有雍城。《地形志》,州縣有雍城。在今河內縣東北。又東南注長明溝,會貞按:水在今河內縣東北。溝水又東,徑射犬城北。會貞按:《續漢志》,野王有射犬聚。《通典》,射犬故城在武德城北。《一統志》,在河內縣東

北。漢大司馬張揚爲將楊醜所害,眭固殺醜屯此,朱作張陽睢固,《箋》曰:《魏志》作張揚、眭固。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揚。欲北合袁紹。會貞按:見《魏志 張揚傳》。《典略》曰:眭固,字白菟。或戒固曰,將軍字菟而此邑名犬,菟見犬,其勢必驚,宣急去。固不從。朱固作菟,趙同,戴改。會貞按:《張揚傳 注》引《典略》文。漢建安四年,朱訛作興平四年,趙雲:按《魏書 武帝紀》,事在建安四年,興平改元僅二年,酈氏誤記也。戴改作建安。魏太祖斬之於此。以魏種爲河內太守,守之。兗州叛,太祖曰:惟種不棄孤。及走,太祖怒曰:種不南走越,北走胡,不汝置也。朱作不置汝也,《箋》曰:謝雲,一作不汝置也,戴、趙改。射犬平,禽之。公曰:唯其才也,釋而用之。朱唯作難。趙雲:難,《魏志》作唯。何焯曰,此正可與史參異同耳。戴作唯。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唯。長明溝水東入石澗,會貞按:今名沁河爲南石澗,而以小丹河爲北石澗。東流,蔡溝水入焉。水上承州縣北縣詳《沁水注》。白馬溝,白馬溝亦詳《沁水注》。東分,謂之蔡溝,朱謂作爲,全、趙、戴改。會貞按:水在今河內縣東北。東會長明溝水,又東,徑修武縣之吳亭北,朱作具亭,《箋》曰,宋本作吳亭。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吳,《地形志》,汲郡南修武有吳城。東入 陂,次北有苟泉水入焉。水出山陽縣守敬按:兩漢、魏、晉縣屬河內郡,後

魏屬汲郡。《懷慶府志》,在修武縣西北三十五里。故修武城西南,守敬按:《地形志》有南修武、北修武。北修武,孝昌中分南修武置,治清陽城,即下濁鹿城也。南修武即漢、晉修武縣,故城在獲嘉,去此地甚遠。酈氏時無南北之分,當是晉、魏閒移修武縣於此,旋徙廢,故酈氏亦稱故城。同源分派,裂爲二水,南爲苟泉,北則吳瀆,二瀆雙導,俱東入陂。會貞按:今有靈泉出修武縣西,東流入小丹河,蓋即苟泉,而吳瀆則湮矣。山陽縣東北二十五里,有陸真阜,會貞按:《方輿紀要》,六真山在修武縣北二十里。《縣誌》,陸真阜,以六真人修道之所。南有皇母、馬鳴二泉,東南合注於吳陂也。會貞按:《地形志》,北修武有馬鳴泉,《新唐志》,修武西北二十里有新河,自六真山下,合黃母泉水,南流入吳澤陂。大中年,令杜某開。《方輿紀要》,黃母泉在修武縣西北十五里黃母村。而《水道提綱》有馬方泉,自縣西北東南注靈泉,蓋馬鳴之異名也。次陸真阜之東北,得覆釜堆。會貞按:《地形志》,北修武有覆釜山。《一統志》,山在修武縣北。堆南有三泉,相去四五里,參差合次,戴乙作次合。守敬按:《注》每言幾原合舍,合次即合舍也。南注於陂泉。會貞按:今修武縣北有一泉,名五里泉,東南注靈泉,蓋後人因酈氏言堆南有三泉,相去四五里,按其地望正在此,故即以五里名泉。古時泉本南流,至陂漸涸,而泉之下流更長,形勢亦改,故今之五里泉,見爲東南注靈泉也。陂在濁鹿城西,建安二十五年,魏封漢獻

帝爲山陽公,濁鹿城即是公所居也。會貞按:《後漢書 獻帝紀》,魏奉帝爲山陽公,都山陽之濁鹿城。章懷《注》,濁鹿一名濁城,亦名青陽城,在修武縣東北。《元和志》,濁鹿故城在修武縣東北二十三里。唐修武即今縣治。陂水之北,際澤側有隤城。朱訛作陂澤側有隤地也,《箋》曰:地疑作城。戴、趙改城。趙又據孫潛校,改陂作際。全、戴同。戴刪也字。《春秋 隱公十一年》,王以司寇蘇忿生之田,攢茅、隤十二邑與鄭者也。朱訛作王以攢茅隤十二邑與司寇蘇忿生者也。趙據何焯說,謂《左傳》是以蘇忿生之田與蘇公武王之司寇。戴改。京相璠曰:河內修武縣北有故隤城,守敬按:在今獲嘉縣西北。實中。守敬按:京說止此。今世俗謂之皮垣,朱作 ,《箋》曰:宋本作垣。戴、趙改。方四百步,實中,高八丈。守敬按:此四句酈氏申釋隤城,上實中是京述所聞,此則酈氏就當時實指之,故不復。際陂北,隔水一十五里,俗所謂蘭丘也,方二百步。守敬按:此三句另敘蘭丘。蘭丘在陂北十五里,則遠在隤城之北,以疑蘭丘西之勑丘爲攢茅,欲因蘭丘以定攢茅之地望,故先實指蘭丘之所在也。西一十里,又有一丘際陂,朱《箋》曰:陂舊本作三,宋本作山,或疑作之。戴、趙改山。守敬按:作陂是,丘際山不成事理。世謂之勑丘,方五百步,形狀相類,疑即古攢茅也。杜預曰:二邑在修武縣北,所未詳也。守敬按:黃奭輯京書,以此上皆京說。但細繹文辭,兩言際陂,與前際澤一例,乃酈氏自敘語。如以爲京說則陂字何指?知

京說止有故隤城實中二句矣。此段釋攢茅,蘭丘既在隤城之北,而勑丘在蘭丘之西十里,以此當攢茅,則攢茅在隤城之西北,即在修武之西北。而《左傳》杜《注》,隤與攢茅,並雲在修武縣北,是釋隤與京言縣北同,而釋攢茅則與所指之勑丘在縣西北者異,故云未詳。然考《釋例》周地內,修武縣西北有攢城。《續漢志》,修武《注》引杜預同。則又與酈說合,蓋酈偶失檢《釋例》耳。《括地誌》,攢茅[四]在獲嘉縣東北二十五里。獲嘉,古修武也,東北當作西北乃合。唐獲嘉縣即今縣治。又東,長泉水注之,源出白鹿山,白鹿山詳前。會貞按:《寰宇記》稱山與太行連接,則蔓延廣矣。今五峪水出陵川縣東南馬武山,疑即長泉也。東南伏流,徑一十三里,重源浚發於鄧城西北,會貞按:《地形志》,北修武有郡戒,郡戒與鄧形近,乃鄧城之誤。《衛輝府志》,鄧城在輝縣西南六十里,周九里,四門遺址尚存。朱此下有東南伏流四字,趙同,戴刪。世亦謂之重泉水也。會貞按:《地形志》,北修武有重泉。《輝縣誌》,重泉在縣西南六十里,山陽鎮。又徑七賢祠東,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並雲,七賢祠在獲嘉縣西北四十二里。《一統志》,在輝縣西南六十里,今爲竹林寺。左右筠篁列植,冬夏不變貞萋。魏步兵校尉陳留阮籍、中散大夫譙國嵇康、晉司徒河內山濤、司徒琅琊王戎、黃門郎河內向秀、建威參軍沛國劉伶、始平太守阮咸等,同居山陽,結自得之遊,時人號之爲竹林七賢。會貞按:《魏志 嵇康傳 注》引《魏氏春秋》,康寓居河內之山陽縣,與陳留阮籍、河內山濤、河南向

秀、籍兄子鹹、琅琊王戎、沛人劉伶,相與友善,遊於竹林,號爲七賢。向子期向秀,字子期。所謂山陽舊居也。會貞按:子期《思舊賦》雲,經山陽之舊居,見《晉書》本傳,亦見《文選》。後人立廟於其處,廟南又有一泉,東南流注於長泉水。會貞按:此一泉在廟南,正近竹林之地,蓋即今之竹林泉。但竹林泉東南注小丹河,不注五峪水,蓋水道改矣。郭緣生《述徵記》所云,白鹿山東南二十五里,有嵇公故居,以居時有遺竹焉,[五]守敬按:《類聚》六十四、《御覽》一百八十並引《述徵記》:山陽縣城東北二十里,魏中散大夫嵇康園宅,今悉爲邱墟,而父老猶謂嵇公竹林地,以時有遺竹也。《類聚》八十九、《御覽》九百六十二、《事類賦注》二十四亦引,皆與此《注》不全同,蓋酈氏鈔變其詞。又《元和志》,天門山在修武縣西北三十七里,上有精舍,又有鍛竈處,即嵇康所居也。蓋謂此也。其水又南,徑鄧城東,名之爲鄧瀆,又謂之爲白屋水也。昔司馬懿徵公孫淵,還,達白屋,守敬按:《晉書 宣帝紀》景初二年,徵公孫文懿,[六]斬之,還次白屋。即於此也。其水又東南流,徑隤城北,又東南,歷澤注於陂。陂水東流,朱陂訛作泉,全、趙同,戴改。守敬按:前雲清水東南流,吳澤陂水注之,此作陂水,乃相應。謂之八光溝,而東流注於清水,謂之長清河。而東周永豐塢,朱塢訛作城,趙據黃本改。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塢。塢當在今輝縣西南。有丁公泉,發於焦泉之右。守敬按:《地形志》,北修

武有丁公神、育河。《輝縣誌》,丁公泉在縣西五十里,東過藺橋,入衛河。次東又戴刪又字。得焦泉,守敬按:《輝縣誌》,焦泉在縣西六十里,灌田數十頃。《注》明雲焦泉在丁公泉東,《縣誌》既稱丁公泉在縣西五十里,若焦泉在縣西六十里,是在丁公泉之西矣。泉發於天門之左,天井固右。天門山石自空,狀若門焉,廣三丈,高兩匹,深丈餘,更無所出,世謂之天門也。守敬按:《元和志》,天門在共城縣西五十里。明李濂記兩山壁立相距。《一統志》,天門山在輝縣西北五十里,亦云石門山。東五百餘步,中有石穴西向,裁得容人,自平地朱自平地作平得,《箋》曰:二字疑誤,孫雲,或作平行。趙改平行,戴刪二字。守敬按:皆非也。據《御覽》[見下]引《水經注》,自平地東南入之文,平得是平地之誤。上當有自字。東南入,徑至天井,趙雲:按《御覽》四十五河北天門山,引《水經注》曰:俗謂之百家巖,巖可容百家,故以爲名。山有石穴,狀如門,纔得通人,自平地東南入,便至天井。與此文不同。直上三匹有餘,[七]扳躡而升,至上平,東西二百步,南北七百步,朱東字在平字上,《箋》曰:一作平東。戴、趙改。四面嶮絕,無由升陟矣。守敬按:上言自天井扳躡而升,蓋從中空處,方可升,其四面嶮絕,則無由升也。上有比邱釋僧訓精舍。寺有十餘僧,朱有十訛作十有,趙據孫潛校改,戴作有十。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有十。給養難周,多出下平,有志者居之。寺左右雜樹疏挺,戴改挺作頒,雲:

近刻作挺。守敬按:挺字誠不可解,戴不以爲訛而改作頒,是據何書,亦不可解,此必《大典》本之訛文。[八]有一石泉,方丈餘,清水湛然,常無增減,山居者資以給飲。北有石室二間,朱《箋》曰:古本作二口,吳改作二閒,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閒。舊是隱者念一之所,守敬按:蘇轍《抱一頌》,真人告我,晝夜念一。今無人矣。泉發於北阜,南流成溪,世謂之焦泉也。朱脫之字,趙、戴增。守敬按:《文選 雪賦 注》引此有之字。次東得魚鮑泉,次東得張波泉,次東得三淵泉,守敬按:《輝縣誌》,金沙、銀沙二泉在縣西五十里,疑即魚鮑等泉。但志謂二泉交匯於池,又謂奔流裏許,伏流入地,與《注》下文單川云云不合。梗河參連,女宿相屬。朱河作柯,《箋》曰:古本作梗河參連,女宿相屬,吳改作柯,誤。 按:《隋 天文志》,梗河三星在大角北。李雲,女宿即須女四星,此蓋謂魚鮑、張波、三淵之三泉,如梗河之參連,並焦泉爲四,似女宿之相屬也。是四川在重門城西,並單川南注也。重門城,昔齊王芳爲司馬師廢之。宮於此,即《魏志》所謂送齊王於河內重門者也。守敬按:《魏志 三少帝紀》,嘉平六年,司馬景王廢帝,使者持節送衛,營齊王宮於河內重門。城在共縣故城西北二十里。會貞按:《一統志》,在輝縣西北。城南有安陽陂,會貞按:《地形志》無重門城,而北修武有安陽城,蓋以重門城南有安陽陂,故亦有安陽城之稱。安陽陂近共縣,當是孝昌中分南修武置北修武縣,並割共城西境隸

之。次東,又得卓水陂,會貞按:《地形志》,共縣有卓水陂。《輝縣誌》,卓水泉在縣西八里,平地湧出,瀠紆數畝,亦名筠溪。次東,朱次訛作穴,趙、戴改。有百門陂,朱作北門陂。趙雲:按北門陂即百門陂也。《地形志》,共縣有柏門山、柏門水。《金 地理志》,蘇門有百門陂,蘇門即《漢志》之共縣,隋曰共城,金改蘇門,今河南衛輝府之輝縣也。縣西北七里有蘇門山,亦曰百門山,有百門泉。《左傳 定公十四年》,晉人敗鄭師及範氏之師於百泉,即百門泉矣。百與北音相近致訛。戴作百門。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百門。唐共縣有百門陂碑,今存。陂方五百步,守敬按:《元和志》,方五百許步,百姓引以溉稻田,此米明白香潔,異於他稻。在共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魏縣屬河內郡,晉屬汲郡。《地形志》,天平中屬林慮郡,則酈氏時仍屬汲郡。《方輿紀要》,今輝縣治。漢高帝八年,封玈罷師爲共嚴侯國,朱玈作旅,《箋》曰: 按,《史記 年表》雲,八年,封盧罷師為共侯,諡曰莊,此旅字當作玈,即盧字,古通用。嚴避明帝諱,趙改,戴改盧。即共和之故國也。共伯既歸帝政,逍遙於共山之山。朱《箋》曰:《莊子》雲,共伯得乎共首。司馬彪《注》,厲王之難、共伯即幹王位,十四年,大旱屋焚。召公卜之曰,厲王爲祟,乃立宣王,共伯復歸於宗,逍遙得意共山之首。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周公、召公二相行政,號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厲王死於彘,太子靜長於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爲王,是爲宣王。《國語》韋《注》、《左傳》孔《疏》、[九]《史通》從之。《竹書紀年》,厲王十三年,王在彘,共伯和攝行天子事。二十六年,周定公、召穆公立太子靖爲王,共伯和歸其國。《莊子》

[《讓王》]、《魯連子》、[一〇]《呂氏春秋》[《開春》]略同。是《史記》以周、召相與和而修政爲共和,《紀年》以共伯和爲共和,然其後皆奉位於宣王,無篡位之事。山在國北,所謂共北山也,仙者孫登之所處。守敬按:《御覽》五百七十九引《孫登別傳》,汲郡人,居北山中。《晉書 隱逸傳》,登汲郡共人,於郡北山爲土窟居之。《寰宇記》,共山在共城縣北十里。《一統志》,共山在輝縣北九里。《寰宇記》又云,天門山在共城縣西五十里。引《九州島要記》,嵇康採藥逢孫登,即此山。又云,蘇門山在衛縣西八十一里。引《魏氏春秋》,阮籍見孫登長嘯,故號登爲蘇門先生。更證之《漢志》,共,北山,淇水所出,則尤在西北,蓋北山即太行支阜,東迤於諸縣境,隨地異名,實一山也。袁彥伯《竹林七賢傳》,《晉書 袁宏傳》,字彥伯,撰《竹林名士傳》三卷。稽叔夜嘗採藥山澤,遇之於山。守敬按:山上當有此字。二句,《晉書 嵇康傳》同。冬以被髮自覆,夏則編草爲裳,彈一弦琴而五聲和。守敬按:《三國志 注》引《康集目錄》,上二句同,此句作好鼓琴。《御覽》五百七十九引《晉紀》作彈一弦琴,與此合,而《晉書 登傳》雲,好撫七絃琴,誤。其水三川南合,謂之清川。守敬按:《地形志》,柏門水南流,名太清水。又南徑凡城東。司馬彪、袁山松《郡國志》曰,共縣有凡亭。朱凡作泛,趙同,戴改。會貞按:《續漢志》作泛。錢大昭雲,疑當作凡。周凡伯國,會貞按:《左傳 僖二十四年》,凡,周公之胤。《春秋 隱公七年經》書,王使凡

伯來聘是也。杜預曰:汲郡共縣東南有凡城。今在西南。會貞按:《地形志》,共縣有凡城。《元和志》,在共城縣西二十里。《寰宇記》,在共城西南二十二里。共城即共縣,是爲酈說之證,在今輝縣西南二十里。其水又西南與前四水總爲一瀆,又謂之陶水,會貞按:《地形志》,北修武有陶河。南流注於清水。清水又東,周新豐塢,守敬按:下亦有周新樂城之文,[一一]周者,圍繞之義,故均不言徑北、徑南。塢當在今獲嘉、輝二縣之間。又東注也。趙雲:按《寰宇記》,修武縣下引《水經注》雲,五里泉在修武鄉,[一二]今本無之。守敬按:前敘覆釜堆南有三泉,相去四五里,在山陽縣下。北齊廢山陽入修武,則在修武境矣。疑《寰宇記》抄變《注》文而又有脫誤,非別有五里泉而今本佚也。

東北過獲嘉縣北。

《漢書》《武帝紀》稱,越相呂嘉反,此元鼎五年事。[一三]武帝元鼎六年,巡行於汲汲縣詳下。之新中鄉,朱訛作汲郡中鄉,趙、戴同。沈炳巽曰:時無汲郡,[一四]全改郡爲新。會貞按:《武帝紀》稱至汲新中鄉。《地理志》亦云:獲嘉縣,故汲之新中鄉。此注下文且明言新樂城即汲之新中鄉,則郡爲新之誤,無疑。又新上當有之字,今訂。得呂嘉首,因以爲獲嘉縣。會貞按:兩漢、魏縣屬河內郡。晉屬汲郡,後廢,後魏復置,仍屬汲郡。《地形志》,獲嘉治新洛城,有獲嘉城,則魏有移徙,獲嘉城即此《注》所云縣故城也,在今新鄉縣西南十二里,新洛城即新樂城,詳下。後漢封侍中馮石爲侯國。[一五]

會貞按:石爲馮魴之孫,封獲嘉侯,見《後漢書 魴傳》。縣故城西有漢桂陽太守趙越墓,冢北有碑。越字彥善,縣人也,累遷桂陽郡、五官將、尚書僕射,遭憂服闋,守河南尹,建寧中卒。碑東又有一碑,碑北有石柱,石牛、羊、虎,俱碎,淪毀莫記。

清水又東,周新樂城,城在獲嘉縣故城東北,守敬按:《寰宇記》,新樂城本十六國時,燕樂安王臧所築。而《通鑑 注》,謂臧所城之新樂在滎陽界,異。《元和志》,隋於古新樂城中置新鄉縣,即今新鄉縣治。即汲之新中鄉也。朱之訛作水,《箋》曰:孫雲,汲水當作汲郡。趙據《漢志 注》校改水作之,戴同。

又東過汲縣北。

縣故汲郡治,晉太康中立。守敬按:兩漢、魏縣屬河內郡。《晉志》,泰始二年置汲郡,與此異。郡後廢、北魏復置。《地形志》,汲郡治枋[原誤城。]頭,汲縣治汲城,郡與縣不同治。據《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孝靜帝移郡理枋頭城,在酈氏後,則酈氏時郡治汲縣。《方輿紀要》,在汲縣西南二十五里。城西北有石夾水,飛湍浚急,世朱訛作也,趙同,戴刪。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世,屬下句,是也。今訂。人亦謂之磻溪,守敬按:磻溪本在寶雞縣,詳《渭水注》,此沿俗稱敘錄,故以亦謂之磻溪別之。言太公嘗釣於此也。朱嘗訛作常,趙同,戴改。城東門

北側有太公廟,守敬按:《地形志》,汲縣有太公廟。據《注》下文,又有太公廟,《地形志》蓋渾括之。廟前有碑。守敬按:此碑今不存。碑雲:守敬按:文見《隸釋》二十。太公望者,朱作君,《箋》曰:宋本作者,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者。《寰宇記》引此同。河內汲人也。守敬按:《呂氏春秋》[《當染首時》]《注》、《淮南》[《汜論》]《注》並同。《史記 齊世家》稱東海上人。縣民故會稽太守杜宣白令崔瑗瑗字子玉,崔駰子,《後漢書》附《駰傳》。曰:太公本生於汲,朱本訛作甫,趙據《隸釋》改,戴改同。舊居猶存,君與高、國同宗太公,[一六]載在經傳,今臨此國,宜正其位,以明尊祖之義。守敬按:王昶曰,《廣韻》雲,齊丁公之子,食採於崔,因以爲氏。丁公即太公之子伋,其後因以命氏,是崔與丁亦同源太公,故杜宣有正位尊祖之語。於是國老王喜、廷掾鄭篤、功曹邠朱作邵,《箋》曰:舊本作邠。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邠。然考《姓苑》有豳姓者,唐改爲邠。此邠字亦可疑。勤等,鹹曰宜之,遂立壇祀,爲之位主。城北三十里有太公泉,會貞按:《衛輝府志》,太公泉在汲縣西北二十五里,流十餘里,伏流入地。泉上又有太公廟,會貞按:《元和志》太公廟在汲縣西北二十五里。廟側高林秀木,翹楚競茂,相傳雲,太公之故居也。晉太康中,范陽盧無忌爲汲令,立碑於其上。趙雲:《金石錄 跋尾》曰《晉太公碑》,略雲,太公望者,此縣人。大晉受命,四海統一。太康

二年,縣之西偏,有盜發冢,而得竹策之書。藏書之年,當秦坑儒之前八十六歲。又云,其《周志》曰,文王夢天帝服元禳以立於令狐之津。帝曰,昌,賜汝望。文王再拜稽首,太公於後亦再拜稽首。文王夢之夜,太公夢之,亦然。其後,文王見太公而詢之曰,而名爲望乎?答曰,唯,爲望。文王曰,吾如有所於汝見。太公言其年月與其日,且盡道其言,臣以此得見也。文王曰,有之,有之,遂與之歸,以爲卿士。又曰,其《紀年》曰,康王六年,齊太公卒。參考年數,蓋一百一十餘載。按前世所傳汲冢諸書,獨有《紀年》、《穆天子傳》、《師春》等,不載所謂《周志》者,不知爲何書。而杜預《左氏傳 後敘》雲,《汲冢書》凡七十五卷,皆藏祕府,預親見之。以此知不特十餘萬言,其亡逸見於今者絕少也。碑,汲縣令盧無忌立,後題太康十年三月雲。守敬按:此碑今移城內府學宮。又有北魏穆子容太公廟碑則在今汲縣城北。太公避紂之亂,屠隱市朝,遯釣魚水,何必渭濱,然後磻溪,苟愜神心,[一七]守敬按:《名勝志》二字互倒。曲渚則可,磻溪之名,斯無嫌矣。

清水又東徑故石樑下,梁跨水上,橋石崩褫,餘基尚存。

清水又東,與倉水合。水出西北方山西倉谷,朱作水出西北方上山西倉谷。趙雲:方上山,《名勝志》,引此作方山上,依乙。又據《寰宇記》引,接增方山在衛縣句。又據《九域志》引,西下增有字。全改方上山作山上,於西倉谷下增方山在衛縣句。戴改上作山,亦增有字。守敬按:《名勝志》作方山西,與趙說不應。隋始改朝歌爲衛縣,酈氏安得有方山在衛縣之說,樂史蓋謂方山

在衛縣境耳。《九域志》作亦倉谷,亦鈔變其辭,趙據以改、增,皆非。全本襲趙而稍移易,尤未愜。戴臆改上作山,又增有字與趙同,將方山與倉谷劃斷,是水出方山,非出倉谷,何以謂之倉水?其誤審矣。餘謂朱但方下衍上字,別無奪訛。全、趙、戴不察耳。今刪上字,則無不合矣。《地形志》,朝歌有大方山。《隋志》,隋興有倉巖山。《一統志》,蒼峪山在汲縣西北四十里。《汲縣誌》,倉水源出西北一百里外之管家井。谷有倉玉珉石,故名焉。其水東南流,潛行地下,又東南復出,俗謂之雹水。東南歷坶野。朱《箋》曰:謝雲,一作牧野。守敬按:《說文》作坶。《玉篇》坶雲,《古文尚書》作●。[坶之異文。]《詩 大明 箋 釋文》,坶音牧。《疏》雲,《牧誓》及《書 序》皆作牧,《禮記》及此作坶,古字耳。是《書》、《詩》、《禮》本皆作坶,至唐初,坶、牧始錯出,今又一概作牧,俱後人改。故《史記 周本紀 正義》引此《注》坶野句,亦改作牧。自朝歌朝歌詳《淇水注》。以南,南暨清水,土地平衍,據皋跨澤,悉坶野矣。《郡國志》河內郡下。曰:朝歌縣南有牧野。守敬按:《史記 殷本紀 集解》引鄭玄曰,紂南郊地名。《說文》,朝歌南七十里地。劉昭雲,去縣十七里,誤。《一統志》,在淇縣南。《竹書紀年》曰:周武王武王十二年。率西夷諸侯伐殷,朱《箋》曰:《牧誓》所謂逖矣西土之人,庸蜀羌髳微盧彭濮人是也。敗之於坶野。《詩》《大雅 大明》篇所謂坶野洋洋,檀車煌煌者也。守敬按:《大雅 大明》篇文。有殷大夫比干冢,前有石銘,題 雲:殷大夫比干之墓。守敬按:《通鑑》作大夫不如楊說,齊建武

元年《注》引此,大夫作太師。[一八]考《書》[《微子》]比干爲少師,至唐[《太宗紀》]貞觀中,始贈太師,以此作大夫爲是。《地形志》,汲縣有比干墓。《隋志》,衛縣有比干墓。《括地誌》,墓在汲縣北十里二百五十步。在今汲縣北十五里。所記惟此,今已中折,不知誰所志也?守敬按:洪氏《隸釋》,[一九]大觀中,會稽石國佐有殷比干墓四字,比《水經注》又闕其三,字畫清勁,乃東漢威、靈時人所書,收碑如歐、趙皆未之見。《漢隸字源》,《水經》雲,朝歌縣南牧野比干冢前有石銘,隸雲,殷大夫比干之墓,今只四字,復不完。石公弼跋雲,殷比干墓四字,在今衛州比干墓上,世傳孔子書,然隸始於秦,非孔子書必矣。字畫勁古,當是漢人書。今殷比干墓四字,又非道元所見,決爲唐人之筆,稱宣聖書者,村俗語耳。太和中,高祖孝文皇帝南巡,親倖其墳而加吊焉,刊石樹碑,列於墓隧矣。趙雲:《金石錄 跋尾》曰,後魏孝文帝吊比干文,其首已殘缺,惟元載字可識。其下雲,歲御次乎閹茂,望舒會於星紀,十有四日,日惟甲申。按《爾雅》雲,歲在戌曰閹茂。又鄭康成注《月令》,仲冬者,日月會於星紀。後魏孝文以太和十八年十一月甲申,經比干墓,親爲弔文,樹碑而刻之,是歲甲戌,其說皆合。其未嘗改元而稱元載者,[二〇]孝文以是歲遷都洛陽,蓋以遷都之歲言之也。又云,碑陰盡紀侍從羣臣官爵姓名。守敬按:鈔變《魏書 高祖紀》文,此碑今存,首無殘缺。雹水又東南,入於清水。

又東南徑合城南,守敬按:城當在今淇縣南。故三會亭也,以淇、清合河,故受名焉。

清水又屈而南,徑鳳皇臺東北,朱鳳訛作屬,趙同,戴改。守敬按:《地形志》,五城郡隰城有鳳皇臺,即此。又《寰宇記》汲縣下,鳳台,因鳳所集爲名,亦作鳳之證。《衛輝府志》謂鳳皇臺在府城北五十里,稍誤,當在府東北數十里。南注之也。戴刪之字。會貞按:非也。上因敘三會亭,泛說清、淇合河,此句即實敘清水注河,之字指河言,故下文不再敘清水之流,但云謂之清口,明清水已注河也。戴刪之字,則是清水無歸宿矣。由未細繹註文,故有此失。《名勝志》引此,亦有之字。

又東入於河。

謂之清口朱訛作河,趙據黃本改口。戴作口。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口。《後漢書 袁紹傳 注》引《英雄記》,紹在朝歌清水口,即此。即淇河口也,守敬按:淇水口詳《淇水》篇。蓋互受其名耳。《地理志》魏郡曰:清河水出內黃縣南。守敬按:縣詳《淇水》篇。內黃無清水可來,朱無內黃二字,趙、戴同。守敬按:當有內黃二字,於文意方足,今增。所有者惟鍾是水耳。蓋河徙南注,清水瀆移,匯流徑絕,朱匯訛作惟,趙據姜宸英校本改,戴改同。餘目尚存,朱脫此二字,趙、戴增。故東川有清河之稱,相嗣不斷。朱此下衍目尚存故東川六字,全、趙、戴刪。曹公開白溝,遏水北注,守敬按:詳《淇水注》。方復故瀆矣。

沁水

沁水出上黨。涅縣謁戾山。朱涅作沮,《箋》曰:當作涅,宋本作垣。《後漢 郡國志》上黨郡涅縣《注》引《山海經》,謁戾之山,沁水出焉,南流注於河。郭雲,在涅。戴、趙改涅。守敬按:縣詳《濁漳水》篇。

沁水即少水也,朱少作洎,趙改涅,雲:《說文》,洎,灌釜也,不雲是水名。《寰宇記》,沁水出沁州綿上縣覆甑嶺。《濁漳水注》有涅水,西出覆甑山,東流與西湯溪水合,水出涅縣西山湯谷,又東徑涅氏縣故城南,縣氏涅水也。然則沁水與涅水同源合,《注》洎當作涅。守敬按:洎字固誤,改爲涅亦非。涅水自入濁漳,沁水自入河,一東流,一南流,即同出覆甑山,何得謂之合?《注》此篇下文,於沁水過沁水縣北雲,《春秋》之少水也,京相璠曰晉地矣。又云,少水,今沁水也。則此處之洎水,爲少水之誤無疑。酈氏於此不詳言者,齊桓伐晉,取朝歌,入孟門,登太行,張軍熒庭,戍郫郡,皆由朝歌而西。其封少水之處,正當沁水置縣之地,不得在沁水發源之地,故於此但引其端,酈氏之審慎若此。《元和志》,沁水,一名少水,出覆甑山,亦引《左傳》封少水爲證。《寰宇記》作一名源水,亦誤。或言出谷遠縣羊頭山世靡谷。守敬按:此《漢志》谷遠縣下文,《說文》從《漢志》,亦云出谷遠羊頭山。《水經》本《山海經》,酈氏則舉《漢志》以表異同。而《元和志》雲,羊頭山一名謁戾山,在綿上縣東北五十里,沁水所出。後人多從之。故戴氏《汾州府志》曰,山在今武鄉縣西百二十里,西北接祁縣、平

遙縣,西南接沁源縣。一名麓台山,迤邐而西爲綿山,其北爲介休縣,西爲靈石縣,皆謁戾山也。但《山海經》、《漢志》各舉一山,一屬涅縣,一屬谷遠,蓋連麓異名,在東者爲謁戾,在西者爲羊頭。觀《注》雲,三源奇注,是分出二縣之證,亦即明爲兩山之證也。如謂一山隋時變名,何以《水經》稱謁戾,與《山海經》同,《說文》稱羊頭,與《漢志》同也。三源奇注,守敬按:《水道提綱》,沁水出沁源縣北之綿山車家嶺,俗曰永峪河。但舉三源之一耳。徑瀉一隍,又南會三水,歷落出,左右近溪,朱歷落作歷洛,戴改,全、趙又據孫潛校改,作沿歷。參差翼注之也。守敬按:今沁源縣南,左有青龍河,右有西川河等水注沁。

南過谷遠縣東,又南過陭氏縣東,朱陭作猗,趙亦作猗,下同。戴改雲:按陭氏屬上黨,猗氏屬河東,今改正。會貞按:《前漢志》作陭,《續漢志》作猗,據《說文》陭下雲,上黨陭氏坂,則《續志》猗爲誤字無疑。《地形志》及《元和志》亦沿其誤,《寰宇記》仍作陭,並音居義反,以見與猗氏別,則戴改是。

谷遠縣,會貞按:漢縣屬上黨郡,後漢、魏因,晉廢。《地形志》,義寧郡治孤遠城,即谷遠故城也。《寰宇記》謂故城在沁源縣南一五百十步,恐誤。宋沁源即今縣治,據《汾水注》,澗水出谷遠西山,澗水在今沁源西南六七十里,疑谷遠亦在沁源南數十里。王莽之谷近也。沁水又南,徑陭氏縣故城東,會貞按:漢縣屬上黨郡。後漢、魏因,晉省。《地形志》上黨寄氏有猗[當作陭。]氏城。在

今岳陽縣東南一百里。劉聰以詹事魯繇爲冀州,治此也。會貞按:《晉書 劉聰載記》,劉粲送南陽王橫長史魯繇於平陽,即此人也。

沁水又南,歷陭氏關,守敬按:《說文》稱陭氏坂,蓋即坂以置關。在今岳陽縣東南。又南與驫驫水合。守敬按:《廣韻》,驫音彪。《玉篇》,走貌。據下文因聲納稱,疑驫爲●之誤,《玉篇》●音獨,《六書故》:兩●並馳聲●●。水出東北巨峻山,朱《箋》曰:峻,《御覽》[按見五十九。]引作駿。戴據改。守敬按:非也。宋本《御覽》仍作峻,朱所見《御覽》乃誤本。又《隋志》、《金志》端氏縣下,並稱巨峻山。《一統志》,巨峻山在沁水縣東北一百里,接長子縣界,而不載驫驫水,[二一]蓋即出端氏鎮西北之小水也。乘高瀉浪,觸石流響,世人因聲以納稱。西南流注於沁。

沁水又南,與秦川水合。水出巨峻山東,守敬按:《隋志》,端氏有秦川水,《寰宇記》,秦州河源出端氏縣北西榆村谷。今有水出端氏鎮東北,約二十里,當即秦川。《方輿紀要》謂秦川已堙,未足據也。帶引衆溪,積以成川。又西南,徑端氏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河東郡,後漢、魏因,晉屬平陽郡,後魏爲安平郡治。在今沁水縣東北。昔韓、趙、魏分晉,遷晉君於端氏縣,即此是也。朱《箋》曰: 案,《史記》趙成侯十六年,與韓、魏分晉,封晉君以端氏。徐廣雲,端氏在平陽。《正義》雲,端氏,澤州縣也。其水南流入於沁水。

又南過陽阿縣東。

沁水南徑陽阿縣故城西。《魏土地記》曰:建興郡治陽阿縣。守敬按:《地形志》,慕容永分上黨,置建興郡,真君九年省。和平五年復。又陽阿,二漢屬上黨,晉罷,[故縣見下。]《魏土地記》稱建興郡治陽阿,蓋慕容永置郡,並復置陽阿縣爲郡治,而魏因之。《經》言南過陽阿縣東。《注》言南徑陽阿縣故城西,《注》之陽阿,非《經》之陽阿也。《經》之陽阿,爲後文萬欣之封國,方是故城。此陽阿爲慕容永之復置。魏因之。而《注》亦稱故城者,蓋真君九年已省,和平五年復置,縣有移徙,故稱故城也。在今鳳臺縣西北四十里。郡西四十里有沁水,南流。沁水又南,與濩澤水合,水出濩澤城西白澗嶺下,朱澤上脫濩字,趙同,戴增。會貞按:《通鑑》,晉義熙十二年,丁零翟猛雀驅掠吏民,入白澗山爲亂。《注》引此有濩字。《方輿紀要》,白澗山在陽城縣西北十六里,故《明志》謂陽城西北有濩澤水。《一統志》,水在縣西南,源出臨澗裏。東徑濩澤。《墨子》曰:舜漁濩澤。會貞按:《困學紀聞》,今《墨子》曰,舜漁雷澤,堯得之服澤之陽,服字疑即濩字之誤。考《元和志》、《御覽》一百六十三、《寰宇記》引《墨子》並作舜漁濩澤,今本《墨子》作雷澤,蓋後人改。應劭曰:澤在縣西北。守敬按:《漢志》濩澤顏《注》引應說同。《元和志》,濩澤在陽城縣西北十二里。《寰宇記》同。《一統志》,在陽城縣西,深 僅盈丈,澄清不竭。又東徑濩澤縣故城南,

守敬按:漢縣屬河東郡,後漢、魏因,晉屬平陽郡,後魏屬安平郡。《寰宇記》陽城縣下雲,後魏興安二年自今縣西二十里濩澤故城,移於今理。宋陽城縣即今縣治。蓋以澤氏縣也。《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九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十七年。晉取泫以濩澤者也。朱玄氏作玄武,今本《竹書》亦作玄武。守敬按:《御覽》一百六十三、《寰宇記》[高平縣]、《路史》[《國名紀》]引並作泫氏,今訂。其水際城東注,又東合清淵水,守敬按:《一統志》引此淵作 ,較合。[二二]水出其城北,全、戴改城作縣。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作縣,戴改有據,然酈氏時濩澤徙廢,[見上。]則朱氏變稱城是也。今水曰西河,出陽城縣西南畫山。東南徑城東,朱作經澤城東,趙、戴經改徑,澤上增濩字。會貞按:此承上句,當止作城,刪澤字,不得再增加濩字。又南入於澤水。趙雲:當作濩澤水,落濩字,下同。守敬按:稱澤水即可知是濩澤水,不必增。

澤水又東,得陽泉水口,水出鹿臺山。朱無水字,戴移口上水字於此,趙增。守敬按:《寰宇記》,鹿臺山在沁水縣南三十里,《山海經》鹿臺之山即此。《方輿紀要》,蘆河在沁水縣南,源出鹿臺山,流經陽城縣東十八里,合於沁水。是蘆河即陽泉之異名,地望不差,但《山海經》之鹿臺山在上郡,亦不言有水,則此鹿臺山非《山海經》之鹿臺山。郝懿行箋《山海經》,疑郭《注》上郡爲上黨郡之誤,非也。山上有水,淵而不流。其水東徑陽陵城南,即陽阿縣之故城也。守敬按:

此《經》之陽阿縣故城,在今陽城西北。漢高帝七年,封卞欣爲侯國,朱作下訴,《箋》曰: 按,謝本作卞訢,考《史》、《漢表》並無其人。惟《琴操》雲,卞和獻玉於楚王,封爲陵陽侯,辭不受,退而作歌。趙改卞欣,雲:按《史記 高祖功臣侯表》,陽河齊哀侯,以中謁者從入漢,以郎中騎從定諸侯,侯五百戶,功比高胡侯。《索隱》,陽阿縣名,屬上黨。《地理志》,上黨郡有陽阿縣。《續志》同。《地形志》,高都郡,領縣二,高都、陽阿。二漢屬上黨,晉罷,後復屬。《方輿紀要》,陽阿城在高平縣南六十里。河字是阿字之誤。齊哀侯,《漢表》作齊侯其石,齊又是諡,而失其姓,與是《注》下訴均爲不同。下訴當作卞欣。《河水注》雲,河水又東北徑陽阿縣故城西,漢高帝六年封郎中萬欣爲侯國,雖彼文以上黨之陽阿證平原之阿陽,出於舛謬,然載筆之於書,可知陽阿爲欣封國,與馬、班可參同異。[今《漢書 侯表》多脫誤。]卞、萬互差,要是傳寫之訛耳。又云:卞欣封邑,當屬平原之阿陽,非此陽阿也。守敬按:《史記志疑》雲,《水經注》卷五,以此侯封於平原阿陽,卷九以爲封於上黨陽阿,似平原非也。趙氏辨善長一事兩隸之謬,而以萬欣封平原,阿陽齊侯其石封上黨陽阿,分一侯爲二人,其誤與酈氏之兩載同。會貞按:此漢、魏之陽阿縣也,當在今陽城之西,以在沁水西,故《經》言沁水過陽阿縣東,若慕容永之陽阿縣,則在沁水東,故《注》上言沁水徑陽阿城西,截然分明。而諸地誌皆混而爲一,趙氏引《方輿紀要》陽阿城在高平縣南,即鳳台西北之城,是亦以慕容復置之縣當故縣矣,由未合參《經》、《注》耳。水歷嶕嶢山東,朱訛作焦燒山東,《箋》曰:焦,宋本作燋。趙改嶕嶢,雲:按《寰宇記》引此文作嶕嶢。《西都賦 注》,嶕嶢,高也。若從火作燋燒,果何義乎?守敬按:《隋志》,濩澤縣有嶕嶢山。《通典》作

噍嶢山,噍乃嶕之誤。《寰宇記》,山在陽城縣西三十里。宋縣即今縣治。下與黑嶺水合。水出西北黑嶺下,即開 也。朱 作蹬,趙改雲:《穆天子傳》:西絕鈃 ,即《禹貢》之岍山。馬融本作開山 ,郭璞《注》, ,阪也。《玉篇》雲,或作蹬。當從古文作 。戴改同。守敬按:《汾水注》天井水出東陘山西南,北有長嶺,嶺上東西有通道,即鈃 也。《穆天子傳》曰,乙酉,天子西絕鈃 ,西南至盬是也。《寰宇記》黑嶺山在沁水縣西五十里,即《春秋》晉黑壤。以地望準之,黑壤即《穆天子傳》之鈃 ,郭璞《注》,即鈃山之坂,一雲,癸巳,遊於井鈃之山。其地在河東,與此嶕嶢山不差遠意,此開蹬即鈃鐙之誤。趙氏誤認郭《注》之 山,即《禹貢》之岍山,又牽引馬融本作開山,以證開 烏之不誤。不思《禹貢》之岍山在河西,兩地邈不相涉,不意趙氏有此囈語。今水曰梅河,出沁水縣西北嶺,蓋自宇文周諱黑,已改爲烏嶺矣。其水東南流徑北鄉亭下,朱鄉訛作卿,戴改,趙據孫潛校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鄉,亭當在今沁水縣境。又東南,徑陽陵城,東南注陽泉水。朱注訛作徑,戴改,趙據黃本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注,今梅河於沁水縣東入沁,不與蘆河通流,蓋水道改矣。陽泉水又南,注濩澤水,會貞按:今蘆河亦於陽城縣北入沁,不與古濩澤水合。又東南,有上澗水注之,水導源西北輔山,守敬按:《隋志》,沁水縣有輔山。《寰宇記》,東輔山在沁水縣西南九十二里,其山及西輔山與析城山相連,若有相輔之勢。今水曰澤河,出陽城縣西南嶽神山,即輔山之殊目,或以出麻樓山之桑林河當上澗,不知桑林河在析城東,不能

東歷析城,其說非也。東徑銅於崖南,守敬按:崖當在今陽城縣西。歷析城山北,山在濩澤南,守敬按:《漢志》濩澤,《禹貢》,析城山在西南,《括地誌》,在濩澤縣西南七十里。[二三]《元和志》,在陽城縣西南七十五里。唐陽城縣即今縣治。《禹貢》所謂砥柱析城至於王屋也。砥柱詳《河水注》,王屋詳《濟水注》。山甚高峻,上平坦,守敬按:《通志》,峯四面其形如城,[二四]則此所謂高峻者,其四面也,上則平坦,正表如城之狀。下有二泉,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作二水。[二五]東濁西清,左右不生草木,數十步外多細竹。其水自山陰東入濩澤水。濩澤水又東南,注於沁水。

沁水又東南,陽阿水左入焉。水北出陽阿川,會貞按:今曰長河,出鳳臺縣西北。南流徑建興郡西。朱西訛作南,趙據孫潛校改,戴同。又東南流,徑午壁亭東,會貞按:《寰宇記》,午壁亭,引《水經注》雲,午壁在晉城縣界。考晉城縣置於唐,樂史蓋即酈氏所指之地,而以當時之縣明之。在今鳳臺縣西。而南入山。其水沿波漱石,朱其水二字訛在又東南流句之上,趙同,戴移。漰澗八丈,環濤轂轉。西南流,入於沁水。

又南,五十餘里,沿流上下,朱沿訛作汾,脫流字,《箋》曰:宋本作沿。趙據《寰宇記》引此改增,戴同。步徑裁通,小竹細筍,被于山渚,蒙蘢茂朱蘢作籠,茂作拔,《箋》曰:宋本作茂。戴、趙

改蘢、改茂。密,奇爲翳薈也。朱《箋》曰:奇,宋本作最。趙雲:奇字義通,下文,青青彌望,奇可翫也,是其詞例。守敬按:《滱水注》奇爲壯猛,《谷水注》奇爲精至,《汝水注》奇爲佳觀,《獲水注》奇爲精妙,《沮水注》奇爲深峭文,並與此同。宋本非也。

又南出山,過沁水縣北。

沁水南徑石門,會貞按:《晉書 朱序傳》,留鷹揚將軍朱黨戍石門,即此。世謂之沁口。朱世訛作也,屬上。戴、趙刪。會貞按:世與也形近致誤,與《清水注》世人亦謂之磻溪,誤世爲也同,戴不知也爲誤字而刪之,疏矣。《魏土地記》曰:河內郡野王縣縣詳後。西七十里,有沁水,左徑沁水城西,朱《箋》曰:左徑舊本作徑在。趙雲:左徑二字不誤。守敬按:此非沁水縣故城也。據《經》稱沁水過縣北,《注》亦稱沁水徑縣故城北,[縣詳下。]則故城在沁水南,此當是下縣之別城,沁水城在沁水北。附城東南流也。石門是晉安平獻王司馬孚之爲魏野王典農中郎將之所造也。《晉書 宗室傳》,安平獻王孚,魏時出爲河內典農。至鹹熙元年,罷諸典農爲太守,故《宗室傳》又言,太原王輔魏末爲野王太守。按其《表》《晉書 孚傳》不載此《表》。雲:臣孚言:臣被明詔,興河內水利。臣既到,檢行沁水,源出銅鞮山,朱鞮訛作堤,全、趙、戴改。守敬按:此言沁水出銅鞮,與《經》言出涅縣,《注》言出谷遠皆異,蓋孚未遑博稽古籍,但因檢行所及,見有出銅鞮

之別源,遂據以爲說歟?屈曲週迴,水道九百里。朱無裏字,《箋》曰:《御覽》[按見六十四。]引此作九百里。戴、趙增。自太行太行詳後。以西,王屋王屋詳《濟水》篇。以東,層巖高峻。天時霖雨,衆谷走水,小石漂迸,朱石作口,《箋》曰:宋本作石。戴、趙改。會貞按:《御覽》引作石。木門朽敗,守敬按:《名勝志》引此木作水,誤,下稱木門枋可證。稻田氾濫,歲功不成。臣輒按行,去堰五里以外,方石可得數萬餘枚。臣以爲累方石爲門,朱脫累字,趙同,戴增。會貞按:《御覽》引有累字。若天亢旱,戴改亢爲暘,會貞按:《御覽》引作暘。[二六]增堰進水;若天霖雨,陂澤充溢,則閉防斷水。朱作閉石,全、趙同。《箋》曰:《御覽》引此作閉防,戴改防。空渠衍澇,足以成河。雲雨由人,經國之謀。暫勞永逸,聖王所許。願陛下特出臣《表》,敕大司農府給人工,勿使稽延,以贊時要。臣孚言。詔書聽許,於是夾岸累石,結以爲門,用代木門枋,朱代作伐,《箋》曰:《御覽》引此《注》作用代木門。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代。故石門舊有枋口之稱矣。會貞按:《方輿紀要》,枋口水在濟源縣東北三十里。《一統志》,枋口堰即古秦渠,秦時以枋木爲門,以備蓄泄,亦作方口。韓愈《盤谷子詩》平沙綠浪榜方口是也。《懷慶府志》謂即今之五龍口。溉田頃 之數,閒關歲月之功,朱作閒二,《箋》曰:《玉海》引此,亦作閒二,似 一字,當作閒關。全、趙作閒關。事見門側石

銘矣。水西有孔山。會貞按:《隋志》,濟源縣有孔山。《寰宇記》,孔山在濟源縣東北四十里。《懷慶府志》,在今濟遠縣東北二十五里,枋口之西。山上石穴洞開,穴內石上,有車轍牛跡。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馬跡。《耆舊傳》雲,自然成着,朱著作者,戴改,趙據《寰宇記》引此改,會貞按:《大典》本作着。全、戴改。非人功所就也。其水南分爲二水,一水南出,爲朱溝水。朱溝水詳後。

沁水又徑沁縣故城北,戴、趙沁下增水字。會貞按:兩漢、魏、晉、後魏,河內郡並有沁水縣,則增水字似是。但考《魏書 地形志》,沁水縣治沁城,不言治沁水城;又《靈徵志》兩言河內沁縣,足徵沁水縣,魏時亦省稱沁縣,故酈氏便文稱之,不必定脫水字也。《濟源縣誌》,廢城在縣東北,今呼王寨城。蓋藉水以名縣矣。《春秋》之少水也。守敬按:《左傳 襄二十三年》,齊侯伐晉,封少水。京相璠曰:晉地矣,又云,少水今沁水也。守敬按:《元和志》亦言沁水一名少水。又考《方輿紀要》曲沃下雲,澮水或謂之少水。《左傳》齊侯伐晉戍郫邵,封少水。蓋封屍爲京觀於澮水旁也。揆之當日情事,似以澮水爲尤合,故《春秋地名考略》亦以澮水當少水。

沁水又東,徑沁水亭北,世謂之小沁城。守敬按:《懷慶府志》,期城在府城西三十里,即小沁城也,今名覆背村。

沁水又東,左合小沁水。朱作右合,趙、戴同。會貞按:沁水東流,小沁水出北山,東南入沁,則小沁在沁水之北,右合爲左合之誤,今訂。水出北山臺渟淵,守敬按:《魏書 靈徵志》,太和八年五月,河內沁縣澤自燃,稍增至百餘步,五日乃滅,疑即此淵也。今曰堯池水,出河內縣西北太行山麓堯池。南流爲臺渟水,東南入沁水。

沁水又東,倍澗水注之。水北出五行之山,守敬按:山詳下。南流注於沁水。守敬按:水在今河內縣西北。

又東過野王縣北。

沁水又東,邘水注之。朱邘訛作邗,下同,趙、戴改。水出太行之阜守敬按:今水出河內縣西北。《懷慶府志》謂涓涓幾絕流矣。山,即五行之異名也。朱即作則,《箋》曰:宋本作即。趙、戴改。《淮南子》曰:武王欲築宮於五行之山。周公曰:五行嶮固,德能覆也,原書也作之。內貢回矣。原書內作納。使吾暴亂,則伐我難矣。君子以爲能持滿。守敬按:《泛論訓》文。高誘雲:今太行山也,在河內野王縣西北上黨關也。戴刪關下也字。守敬按:高《注》原文有也字。又《呂覽》[《上德》]高《注》,太行塞在河內野王之北上黨關也,同,則也字非衍,戴刪之,則是以上黨關三字下屬,劃斷高《注》文矣,非也。古籍皆言太行在野王,故《注》敘於此。《地

形志》亦謂野王有太行山。《括地誌》則雲,太行山南屬懷州,北屬澤州,又東北連 河北諸州,凡數千裏,爲天下之脊。據《寰宇記》引《述徵記》,太行首始河內,北至幽州。然則野王特太行之首耳。詩守敬按:不言何人詩,今無考,詩上當有脫字。所謂徒殆野王道,傾蓋上黨關,即此山矣。其水南流徑邘城西,故邘國也。朱國作關,《箋》曰:宋本作國,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國。城南有邘臺,《春秋 僖公二十四年》,王將伐鄭,富辰諫曰:邘,武之穆也。守敬按:此《左傳》文。京相璠曰:今野王西北三十里有故邘城,邘臺是也。守敬按:杜《注》,野王縣西北有邘城,與京合。《括地誌》,在河內縣西北二十七里。今爲邘臺鎮,在河內縣西北三十里。今故城當太行南路,道出其中。漢武帝封李壽爲侯國。趙雲:按《漢表》,是徵和二年封。邘水又東南,徑孔子廟東,守敬按:《寰宇記》,河內縣下,今太行山上有孔子廟、石室。廟庭有碑。魏太和元年,孔靈度等以舊宇毀落,上求修復。野王令範衆愛、河內朱內訛作中,《箋》曰:宋本作河內。戴、趙改。守敬按:唐始有河中府,在今山西永濟縣,酈氏所不及知。此河內爲野王縣治,是漢舊郡,況又有宋本足據,則河中之誤無疑。雖稍涉地學者亦能定之,而朱氏仍以河中作正文,幾於不辨黑白矣。書中如此失者甚多,特拈此一條釋之。太守元真、刺史咸陽公高允守敬按:允字伯恭,《魏書》、《北史》俱有傳。表聞,立碑於廟。

治中劉明、別駕朱無別字,《箋》曰:宋本作別駕。守敬按:《續博物志》作別駕,戴、趙增。呂次文、朱文作父,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文,《續博物志》同。主簿向班虎、荀靈龜,守敬按:《續博物志》荀作苟,但《注》後文亦作荀,據後文稱功曹,而此稱主簿,蓋太和去和平十餘年,前後官職有異也。以宣尼大聖,非碑頌所稱,宜立記焉,雲,仲尼傷道不行,欲北從趙鞅,聞殺鳴犢,戴改犢作鐸。守敬按:《史記 孔子世家》作竇鳴犢。《集解》徐廣曰,或作鳴鐸竇●,又作竇鳴犢。《索隱》、《家語》雲,竇●鳴犢,《國語》雲鳴鐸竇●,是鳴鐸、鳴犢,聲轉字異,戴必改犢作鐸,失於不考。遂旋車而返。及其後也,晉人思之,於太行巔南爲之立廟,[二七]蓋往時回轅處也。餘按諸子書守敬按:《家語 困勢》、《孔叢子 記問》、《說苑 權謀》。及史籍之文,守敬按:《史記 孔子世家》、《漢書 劉輔傳》。並言仲尼臨河而嘆,曰:丘之不濟,命也夫!是非太行回轅之言也。守敬按:明陳棐《孔子回車廟解》,孔子當時既臨河而返,是未濟河也,既未濟河,是未詣太行之下也,其太行之巔有回車之轍者,妄矣。碑雲:魯國孔氏,官於洛陽,因居廟下,以奉蒸嘗。斯言是矣。朱是訛作至,趙同,戴改。蓋孔氏因遷山下,朱無氏字,全、趙同,戴改因作氏。守敬按:陳棐引此作孔氏因遷山下,今從之。追思聖祖,故立廟存饗耳。其猶劉累遷魯,立堯祠于山矣,會貞按:劉累事詳《滍水注》。非謂回

轅於此也。邘水東南徑邘亭西。京相璠曰:又有亭在臺朱作橋,《箋》曰:一作臺。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作臺。西南三十里。會貞按:《漢志》野王,顏《注》引孟康曰,故邘國,今邘亭是也。此有亭之證。但城亭通稱,孟氏所言邘亭,蓋即指邘城乎?又或邘有二城,京氏、孟氏各有所指乎?今是亭在邘城東南七八里,會貞按:在今河內縣西北。蓋京氏之謬耳,或更有之,餘所不詳。其水又南流,注於沁。

沁水東徑野王縣故城北。《懷慶府志》,野王城即今之府城。秦昭王四十四年,白起攻太行道絕,而韓之野王降。守敬按:《史記 白起傳》,昭王四十四年,起攻太行道,絕之。四十五年,伐韓之野王,野王降。始皇拔魏東地,置東郡。郡詳《瓠子河注》。衛元君自濮陽朱濮訛作漢,《箋》曰:當作濮。趙、戴改。東郡、濮陽並見《瓠子河》篇。徙野王,守敬按:《史記 衛世家》,元君十四年,秦拔魏東地,初置東郡,更徙魏野王縣。《年表》,衛從濮陽徙野王。即此縣也。漢高帝元年爲殷國,二年爲河內郡,守敬按:《諸侯王表》,高帝元年,封司馬卬爲殷國,二年三月,屬漢,爲河內郡。王莽之後隊。守敬按:《後漢書 伏湛傳》,王莽時爲後隊屬正。縣曰平野矣。守敬按:自漢高帝至此,並《漢志》文。閻若璩據此《注》爲前漢郡治野王之證。守敬按:此未確,說見後。後漢郡治懷,野王縣屬焉,魏因之,晉復移郡治此。魏懷州刺史治,皇都遷洛,朱洛訛作治,戴改。趙雲:當作洛,魏孝

文帝自代遷洛陽。守敬按:《大典》本作洛。省州,復郡。守敬按:《地形志》懷州,天安二年置,[天安當作太安,見下]太和十八年罷。其時但有河內郡,即此《注》所謂省州復郡也。水北有華岳廟。守敬按:《懷慶府志》,華岳廟在府城北郭,沁水北,今廢。廟側有攢柏數百根,對郭臨川,負岡蔭渚,青青彌望,奇可翫也。懷州刺史頓邱李洪之之所經構也。守敬按:李洪之爲懷州刺史,見《魏書》及《北史》本傳,俱言洪之恆農人;又《魏書 李神傳》,恆農人,父洪之,秦、益二州刺史。廟有碑焉,是河內郡功曹山陽荀靈 以和平四年造,天安元年立。守敬按:廟有碑,必先構廟,後立碑。酈氏以碑造於和平四年,立於天安元年。而《地形志》雲,天安二年立懷州,洪之爲刺史構廟,是立碑在立州構廟之先矣,不合。考和平之先爲太安,則《地形志》天安當太安之誤。

沁水又東,朱溝枝津入焉。朱溝枝津詳後。

又東與丹水合,水出上黨高都縣故城守敬按:漢縣屬上黨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先屬建興郡。《地形志》永安中置建州高都郡,則酈氏後事矣。在今鳳臺縣東北三十里。東北阜下,守敬按:今高平縣北四十五里有丹朱嶺,即《山海經》之丹林,丹水發源於此。俗謂之源源水。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源漳水,《舊唐志》,武德元年,移丹川縣於源澤水北,即此水,並可參異同。《山海經》曰:沁水之東有林焉,名曰丹林,丹水出焉,守敬按:《北次三經》文。即斯水

矣。丹水自源東北流,又屈而東注,左會絕水。《地理志》曰:高都縣有莞谷,丹水所出,東南入絕水是也。守敬按:今本《漢志》作入泫水,非也。此註明是丹水入絕水,泫水尚在後入丹水,何得雲丹水入泫?則泫爲絕之誤無疑,當以此《注》正之。絕水出泫氏縣縣詳後。西北楊谷,朱楊作陽,趙、戴改。守敬按:《寰宇記》,絕水在高平縣西北二十里,源出髑髏山楊谷。《方輿紀要》,在高平縣城西。《注》稱丹水左會絕水,絕水右入丹水,則丹水在西,絕水在東,今以出高平東北之長河當之。故《地理志》曰:楊谷,絕水所出。泫氏縣下。東南流,左會長平水。朱《箋》曰:舊本無會字。守敬按:有會字,是也。又左當作右。水出長平縣西北小山,守敬按:《寰宇記》,丹水一名長平水,就長平水下流合丹水互受通稱言也。又云,水出長平故也,與此《注》合,蓋出今高平縣西北。東南流,徑其縣故城,趙雲:按《地形志》,邵郡,皇興四年置,領萇平縣,即斯縣也。會貞按:趙說誤。魏邵郡之萇平,周改爲王屋,見《隋志》,在今濟源縣西八十里,非此地。考《地形志》,長平郡領高平縣,永安中置 治高平城。《一統志》謂高平城爲長平城之訛,即《注》所指之長平故城,則《注》稱有長平縣,蓋魏初因長平亭置縣,至酈氏後,改爲高平縣。《地形志》略其朔耳。泫氏之長平亭也。會貞按:《續漢志》,泫氏有長平亭。《史記》《白起傳》曰:秦使左庶長王齕攻韓,取上黨。上黨民走趙。趙軍長平,使廉頗爲將,後遣馬服君之子

朱無之字,《箋》曰:舊本無君字,有之字。吳本以之字改君字,戴、趙增之字。會貞按:《起傳》無君之二字。趙括代之。秦密使武安君白起攻之。括四十萬衆降起,起坑之於此。《上黨記》守敬按:《史記 集解》、《續漢志 注》、《御覽》屢引此書,不着撰人名氏。曰:長平城在郡之南,上黨郡詳《濁漳水注》。守敬按:《括地誌》,長平故城在高平縣西三十一里。《元和志》,在西二十一里。《高平舊志》,在縣西北二十里王報村。秦壘在城西,二軍共食流水澗,相去五里。會貞按:《寰宇記》,秦、趙二壁對起,相去數里,趙括、白起相攻之所。又引《冀州圖》雲,東西二城,[二八]在今高平縣西三十五里,秦據西城,趙守東城。秦坑趙衆,收頭顱,築臺於壘中,因山爲臺,崔嵬桀起,今仍號之曰白起臺。[二九]會貞按:《通典》,高平有頭顱山。《元和志》,頭顱山一名白起臺,在高平縣西五里。在今縣西南。城之左右,沿山 隰,南北五十許裏,東西二十餘里,悉秦、趙故壘,遺壁猶存焉。[三〇]漢武帝元朔二年,以封將軍衛青爲侯國。全雲:衛將軍所封國,《索隱》曰,在汝南,其子封宜春侯,亦在汝南,然則非上黨之長平也。趙雲: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五年,將軍驁攻魏,定酸棗、燕虛、長平。裴駰曰,《地理志》,汝南有長平縣故城,在今陳州西六十里。其水東南流注絕水。絕水又東南流,徑泫氏縣故城北。守敬按:兩漢、魏、晉縣屬上黨郡,後魏曰玄氏。《地形志》,永安中置長平郡,治玄氏城。酈氏時,

縣屬建興郡。《高平縣誌》,在縣北二十里。《竹書紀年》曰:晉烈公元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威烈王七年。趙獻子城泫氏。絕水東南與泫水會,水導源縣西北泫谷。朱泫作玄。趙改雲:章懷《後漢書 注》曰,泫氏縣西有泫谷水,故以爲名。玄當從水作泫,後魏改爲玄氏,然谷名當仍其舊。守敬按:《通典》亦稱泫谷水。《方輿紀要》,泫水在高平縣西北,今湮。東流徑一故城南,俗謂之都鄉城。守敬按:《括地誌》,趙鄣故城,一名都尉城,今名趙東城,在高平縣西二十五里。未知即此城否?又東南,徑泫氏縣故城南,世祖建武六年,封萬普爲侯國。守敬按:《後漢書 萬修傳》,子普徙封泫氏,不云何年,此採他家《後漢書》。而東會絕水,亂流東南入高都縣,縣詳下。右入丹水。趙雲:按《漢書》,丹水入泫,泫即絕也。絕水南至 王入沁,善長分為二水,與班固異。守敬按:趙氏不知《漢志》丹水入泫爲入絕之誤,故謂泫即絕,辨見上文。《漢志》以絕水爲正流,故謂丹水入絕,絕水入沁。此《注》以丹水爲正流,故謂絕水入丹,丹水入沁,非有異也。《上黨記》曰:長平城在郡南山中。趙雲:按劉昭《郡國志補註》引《上黨記》曰,白起城在郡南山中百二十里。長平城即白起城也。

丹水出長平北山,南流。秦坑趙衆,流血丹川,由是俗名爲丹水,斯爲不經矣。[三一]會貞按:《太平廣記》三百九十九引《國史異纂》雲,懷州北有丹水,其源出長平山,傳雲秦殺趙卒,其水變赤,因以爲名。上在太原知其故,詔改爲懷水。俗語流傳,久而不息,不知酈氏已駁之。據《竹書紀年》

稱晉出公時,丹水曾絕,幽公時,丹水相擊;[下引。]又稱宋殺大夫皇瑗于丹水之上,丹水壅不流。[《濩水注》引。]更在秦坑趙卒之先,則丹水之名久矣。丹水又東南流,注于丹谷,守敬按:《魏書 孝莊帝紀》,永安三年,爾朱世隆攻河橋,詔大都督源子恭鎮丹谷。爾朱兆寇丹谷,子恭奔退。《一統志》,丹谷在鳳臺縣東南。即劉越石《扶風歌》[按見《文選》二十八]。所謂丹水者也。《巵林》曰:劉琨《扶風歌》曰,朝發廣莫門,暮宿丹水山。《文選》李善《注》引《晉宮閣名》曰,洛陽城廣莫門北向。《漢書》上黨高都縣莞谷,丹水所出也。蓋即酈元之說。予按:上黨去雒千五百里,朝發雒城,暮宿高都,雖有乘風之翼,躡景之足,不能如是之疾。且其詩曰,顧瞻望宮闕,寧有天井關頭可睇德陽殿角乎?考《地誌》宏農有丹水縣,丹水出上雒冢嶺山,東至析入鈞者,斯爲近之矣。守敬按:朱珔《文選集釋》駁《巵林》說,謂宏農之丹水,較上黨之丹水,去洛陽更遠,且其地在西南,無由發廣莫門,惟地在東北,乃宜出北門也。則仍以酈說爲允。朱說甚審,玩越石詩意,即《小雅》所謂騂騂征夫,每懷靡及,不遑停驂之意,非謂一日之朝暮也。《晉書地道記》曰:縣有太行關,即天井關,詳下。丹溪爲關之東谷,途自此去,不復由關矣。丹水又徑二石人北,而各在一山,角倚相望,會貞按:《寰宇記》,石人山在晉城縣東南八十八里,有雙石高標,類人形。《方輿紀要》,在今澤州府東南八十里。南爲河內,北曰上黨,二郡以之分境。會貞按:此就漢、晉言,至酈氏時,南爲河內如故,北則陽阿、高都等縣屬建興郡,非覆上黨境矣。丹水又東南,歷西巖下,

巖下有大泉湧發,洪源巨輪,朱《箋》曰:謝兆申雲,宋本作洪流巨輪。 按:疑當作洪流巨輸。戴、趙改輸。守敬按:《爾雅》郭璞《注》,汾陰有水口,大如車輪許。《河水注》,濆泉上湧,大幾如輪,深則不測。《濟水注》,泉源上奮,水湧若輪。《泗水注》,蕃縣之東北,平澤出泉若輪焉。是洪源巨輪,原不誤,宋本作洪流巨輪,亦通。朱氏疑當作巨輸,不可解。戴、趙皆從之,何也?淵深不測,蘋藻冬芹,朱《箋》曰:冬字疑誤。戴改爲茭。趙雲,按孫潛雲:冬,虋冬也,字不誤。竟川含綠,雖嚴辰肅月,無變暄萋。朱無變訛作燕麥,趙同,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無變。《清水注》有不變貞萋之文,則戴改是也。丹水又南,白水注之。水出高都縣故城西,縣詳前。守敬按:《寰宇記》,白水在晉城縣南二里,源出湖泓水。今鳳臺縣南之水有二源,東曰白河,西南流,西曰黃沙河,東南流,會於城南。此《注》稱白水出高都故城西,又稱東南流,歷天井關,則以今黃沙河爲其源也。所謂長平白水也。會貞按:《魏書 食貨志》稱長平白水縣,酈氏或據當時之說,縣取水爲名,《地形志》失載。東南流歷天井關。會貞按:《通鑑》晉太元十五年,《注》引此無南字,蓋脫。《地理志》曰:高都縣有天井關。會貞按:《漢志》上黨郡下有天井關,又載於高都縣下。蔡邕曰:太行山上有天井,關在井北,遂因名焉。守敬按:蔡邕語,未詳所出。《元和志》天井故關,一名太行關,在晉城縣南四十五里太行山上。《方輿紀要》,天井關在澤州府南四十五里,

當太行絕頂,其南即羊腸坂道,至爲險要。故劉歆《遂初賦》曰:馳太行之嶮峻,入天井之高關。會貞按:賦見《古文苑》,嶮峻作嚴防,高當作喬,喬、高通用。太元十五年,晉徵虜將軍會貞按:晉字當在太元上。朱序,破慕容永於太行,遣軍至白水,會貞按:見《晉書 孝武帝紀》及《朱序傳》。去長子長子縣詳《濁漳水注》。一百六十里。白水又東,天井溪水會焉。水出天井關,趙雲:章懷《後漢書 注》曰,太行山上天井關,南有天井泉水三所。守敬按:《寰宇記》,天井泉三所,極大,至深莫測。今有水出鳳臺縣南。《水道提綱》稱天井關北水,即斯水也。北流注白水,世謂之北流泉。白水又東南流,入丹水,謂之白水交丹水。又東南出山徑鄈城西,城在山際,俗謂之期城,非也。會貞按:今本《郡國志》,山陽有蔡城,劉昭《注》,蔡叔邑,當因山陽去殷都不遠,故有是說。此引《郡國志》,山陽有鄈城,與劉昭所見本異。又引《竹書》作蔡,與《史記 魏世家 索隱》引《竹書》作蔡異。考蔡叔之封,古書皆言在上蔡,絕無異說。酈氏《汝水注》亦云然,是酈氏不以此地爲蔡叔邑。然有一疑,此《注》又引京相璠曰,山陽西北六十里有鄈城,京氏書爲《春秋土地名》,《春秋》有蔡無鄈,則是作鄈,作蔡,兩本並傳。京相璠曰:河內山陽西北六十里有鄈城。會貞按:城在今河內縣東北四十里。《竹書紀年》曰:梁惠成王元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烈王六年。趙成侯偃、韓懿侯若伐我葵,即此城也。丹水

又南,屈而西轉,光溝水出焉。會貞按:光溝水詳下。丹水又西,徑苑鄉城北,會貞按:城在今河內縣北。南屈東轉,徑其城南,東南流注於沁,謂之丹口。會貞按:丹口在今河內縣東北。《竹書紀年》曰:晉出公五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元王六年。丹水三日絕,不流。幽公九年,今本《竹書》周烈王五年。丹水出,相反擊。今本《竹書》脫相字,擊誤潔。即此水也。

沁水又東,光溝水注之。水首受丹水,會貞按:今水曰小丹河,於河內縣東北,自大丹河分出。東南流,界溝水出焉。會貞按:界溝水詳下。又南入沁水,又東南流,徑成鄉城北,會貞按:城在今河內縣東北。又東徑中都亭南,會貞按:《地形志》,州縣有中都城。《懷慶府志》,中都城在府城東北二十里,今爲內都村。左合界溝水,朱左訛作又,全、趙、同,戴改。水上承光溝,會貞按:水自今小丹河分出,據下稱南徑中都亭西,其分處在今河內縣東北。東南流,長明溝水出焉。會貞按:長明溝水詳《清水》篇。又南徑中都亭西,而南流注於沁水也。會貞按:《懷慶府志》,今遺沼尚存,淵而不流。

又東過周縣北。戴改周作州。守敬按:非也。詳下。

縣故州也。朱州作周。趙雲:按《水經》多以州爲周,如武周、泉周之類。此是《漢志》河內郡之州縣,

而《水經》以爲周,酈故以縣故州也釋之。後人並《注》之州字亦改從周。守敬按:州、周古字通用,如《左傳》華周,《漢書 人表》作華州。《史記 衛將軍 驃騎傳》,路博德平州人,《漢志》作平周是也。此則當從趙說,《經》作周,《注》改州。乃全改《經》作州,仍《注》周字,不思《注》所證諸事,各書皆作州,謂之故周,則不相應。戴改《注》作州,而並改《經》作州,則《注》語爲贅,亦非也。漢縣屬河內郡,後漢、魏、晉因。《地形志》,天平初,置武德郡,酈氏時乃屬河內,在今河內縣東南四十里。《春秋左傳》隱公十有一年,周以賜鄭公孫段,六國時,韓宣子徙居之。趙雲:何氏曰,此《注》多誤文。公孫段事在昭公三年,去隱公十一年甚遠。韓起又不逮六國時,且亦未嘗徙居之。全雲:周以賜鄭,下有脫文,蓋州本溫地,蘇忿生叛王,王以賜鄭,而鄭不能有也。晉啓南陽,州入焉。趙氏、卻氏、欒氏遞有之。昭公三年。晉以賜鄭公孫段,七年,復歸之晉,而韓宣子以易原縣於宋樂大心,然其後仍屬晉公家,宋行人樂祁之死,晉人止其屍於州以求盟,是也。《史記》韓宣子晚居州,然則宣子雖不逮六國時,而未始不居州也。其文不見於《左》而見於《史》,義門核之未盡。戴雲:公孫段三字上有脫文,當雲昭公三年,晉以州田賜鄭公孫段,六國時三字,當作其後二字。有白馬溝水注之,水首受白馬湖,守敬按:《懷慶府志》,白馬湖在府東北二十里,白馬溝受此湖。故《一統志》謂水在河內縣東北。湖一名朱管陂。陂上承長明溝。湖水東南流,徑金亭西,守敬按:《地形志》,州縣有金城。《懷慶府志》有東西二金城,東金城在府城東四十三里,西金城在府東北三十里,即此《注》之金亭。

分爲二水,一水東出爲蔡溝,守敬按:蔡溝詳《清水》篇。一水南流注於沁水也。朱作南流於沁,戴改流作注,趙據孫潛校,流下增注字。

又東過懷縣之北。朱過下作邢邱二字,《箋》曰:一作懷縣之北。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懷縣之北。

《韓詩外傳》三曰:武王伐紂,到邢邱,更名邢邱曰懷。朱《箋》曰:據今《韓詩》作懷寧。守敬按:《韓詩》,更名邢邱曰懷,寧曰修武,寧字屬下句,且更名寧曰修武,《清水注》已引之,不知朱氏何以誤將懷寧二字連讀?邢邱詳《濟水注》一。春秋時,赤翟伐晉,圍懷,是也。守敬按:見《左傳 宣六年》。王莽以爲河內,故河內郡治也。守敬按:此所云故河內郡治,兼兩漢言之也。《元和志》,前漢河內郡領縣一十八,理懷。《寰宇記》亦云治懷。《輿地廣記》,懷縣,二漢爲河內郡治。《方輿紀要》、《一統志》並從之。是前漢河內郡治懷有明徵。閻百詩以《水經注》上文序野王,從漢前說起,遂據以前漢河內郡治野王,而於此《注》故河內郡治懷,不復細核,第以後漢當之。閻氏於前漢郡治固多依據,此一事則未免武斷矣。舊三河之地矣。韋昭曰:河南、河東、河內爲三河也。會貞按:韋說見《漢書 高帝紀 注》,《史記 集解》亦引,本《貨殖傳》。縣北有沁陽城,會貞按:《地形志》,山陽有沁陽城。《懷慶府志》,在河內、武涉二縣之交,今呼沁陽村。沁水

徑其南而東注也。

又東過武德縣南,又東南至滎陽縣北,東入於河。守敬按:《漢志》,沁水東南至滎陽入河。顏師古謂沁水至武德縣入河,以沁水不至滎陽也。據此《經》入河在滎陽之北,則無疑於《漢志》矣。

沁水於縣南,守敬按:武德縣詳《河水》篇。水積爲陂,通結數湖,守敬按:在今武陟縣東。有朱溝水注之。其水上承沁水於沁水縣西北,會貞按:沁水縣詳前。今濟源縣東北有利仁河,自五龍口承沁水,即故朱溝也。自方口東南流,會貞按:韓愈《盤谷子詩》稱方口,則此作方,不誤。趙、戴並改作枋,以與前合。奉溝水右出焉。守敬按:奉溝水詳《濟水》篇。又東南流,右泄爲沙溝水也。守敬按:沙溝水詳下。其水又東南,於野王城西,守敬按:野王縣詳前。枝渠左出焉,[三二]以周城溉,東徑野王城南,又屈徑其城東,而北注沁水。會貞按:今有廣濟河枝津,自西南穿懷慶府城而東北流注沁,與古異。朱溝自枝渠東南,徑州城南,守敬按:州縣詳上。又東徑懷城南,守敬按:《地形志》,懷有懷城。又東徑殷城北。郭緣生《述徵記》曰:河之北岸,河內懷縣有殷城。或謂楚、漢之際,殷王卬治之,非也。守敬按:《元和志》,武陟縣本漢懷縣地。故殷城在縣東南十里,楚、漢之際,司馬卬爲殷王,都此。《寰宇記》同。二書之說,即此所云或說也。然《史記 項羽本紀》雲,封司馬卬爲殷王,王河內,都朝歌。《月表》

亦然,非懷也,故酈氏駁之。餘按《竹書紀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九年,當梁惠王十一年。雲:秦孝公二年師伐鄭,次於懷,城殷,守敬按:《寰宇記》、《路史 國名》引《竹書》並無城字,而今本《竹書》亦有城字。按:《注》上文東徑懷城,東徑殷城,此不應懷下獨有城字,因此衍城字,後之輯《竹書》者,又據增城字。即是城也。然則殷之爲名久矣,朱脫則字,趙、戴增。知非從卬始。昔劉琨朱作劉聰,全、趙謂郭默嘗附劉曜,非劉聰,戴改曜。守敬按:《晉書 郭默傳》,遣使謁劉琨,琨加默河內太守。劉曜圍之,默送妻子爲質,且請糴,糴畢,設守。《前趙錄》亦同。是默未嘗附曜,而附劉琨有明文。然亦未嘗爲殷州刺史,或以河內太守假殷州刺史也,則當作劉琨,今訂。以郭默爲殷州刺史,督緣河諸軍事,治此。朱督上衍都字,趙同,戴刪。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無都字。朱溝水又東南注於湖。朱無水字。全、趙、戴增。會貞按:朱溝自枝渠東南流,以下當行今沁河、廣濟河之間,以廣濟河即沙溝,而朱溝則在沙溝之北也。

湖水又右納沙溝水。趙以又字爲衍,刪之。全、戴同。會貞按:非也。《注》意謂朱溝水注湖,湖既右納朱溝水,又右納沙溝水也。《淮水注》稱淮水又右納洛川,是其比也。水分朱溝南派,會貞按:據上文朱溝泄爲沙溝後,東南徑野王,則沙溝分朱溝在野王之西。據《濟水注》,奉溝東南徑李城西,則在李城南,沙溝當在李城北。今溫縣北有廣濟河,蓋其故瀆也。東南徑安昌城西。會貞按:《地形志》,

平皋有安昌城。《元和志》,安昌故城在武德縣東十三里。《寰宇記》,在東南十里。《懷慶府志》,在府城東南六十里。漢成帝河平四年,封丞相張禹爲侯國。全雲,張禹所封在汝南。《地理志》汝南郡安昌縣下雲,侯國。《外戚 恩澤侯表》亦云是汝南。《方輿紀要》,安昌城在信陽州西北七十里。[三三]漢縣,屬汝南郡,亦見《淮水注》,此趙氏所採全說也。薛刻全本,則雲,當以善長爲是,蓋禹故河內人也。此當是全氏七校本語,故與前說異。於此見薛刻全本不盡僞。今城之東南有古冢,時人謂之張禹墓。餘按《漢書》,禹,河內軹人,會貞按:軹縣詳《濟水注》。徙家蓮芍。趙、戴改作勺,會貞按:兩《漢志》作蓮勺,《晉》及《後魏志》作蓮芍。酈氏蓋就當時之制書之。《沮水》、《渭水》兩《注》並作蓮芍,可證。趙於《渭水注》亦改作勺,而戴不改,《沮水注》又皆不改,亦未畫一,今仍之。鴻嘉元年,禹以老乞骸,戴骸下增骨字。自治冢塋,起祠堂於平陵之肥牛亭,會貞按:《一統志》,肥牛亭在咸陽縣西北。《縣誌》,在漢平陵南。近延陵,會貞按:平陵、延陵,並詳《渭水注》。奏請之,詔爲徙亭。哀帝建平二年薨,遂葬於彼。會貞按:以上本《漢書 張禹傳》。此則非也。沙溝水又東,徑隰城北,朱無水字,趙、戴增。《春秋 僖公二十五年》,取太叔於溫,殺之於隰城,會貞按:《左傳 隱十一年》文,城作郕。是也。京相璠曰:在懷縣西南。會貞按:《續漢志》,懷縣有隰城。隱十一年,杜《注》與京同。在今武涉縣西南

十五里,又徑殷城西,東南流入於陂。

陂水又直滎陽縣北,朱作陂水又值,下脫。趙雲:值當作直,直下落武德縣南,至滎陽縣北九字。全祖望校補。戴增同。守敬按:趙謂值當作直,是也。惟《注》前雲沁水於縣南水積爲陂,縣即指武德言,則陂已在武德縣南矣。此上言沙溝水徑殷城西,東南入陂,亦謂武德縣南之陂也,安得言陂水又直武德縣南?當止增滎陽縣北四字則合矣,今訂。滎陽縣詳《濟水注》。東南流入於河。趙雲:《方輿紀要》,沁河在武陟縣東一里,又南達於河,[三四]其入河之處名南賈口,支流復自縣東北引,灌田二千餘頃。先儒亦鹹謂是溝爲濟渠。朱濟作沛,下同。《箋》曰:孫雲,並當作泲。全、趙、戴作濟。故班固《漢志》及闞駰並言濟水至武德入河,蓋濟水枝瀆條分,所在布稱,會貞按:《濟水》篇,濟水故瀆惟通奉溝水,不與沙溝通。奉溝於平皋城南注河,不至武德,則班、闞所謂濟水至武德入河者,酈氏亦未能實指其水道。故於是溝至武德入河,指爲濟渠,以濟水枝瀆條分所在布稱,溝通之。而《禹貢錐指》雲,沙溝即奉溝之下流,古濟水由此入河,故謂之濟渠。亦但就此《注》爲說也。亦兼丹水之目矣。守敬按:《漢志》言丹水入絕,在高都縣,酈氏敘丹水於苑鄉城東南注沁,謂之丹口,在野王縣。此言兼丹水之目者,據《汳水注》雲,丹水亂流於武德絕河,南入滎陽合汳,故汳兼丹水之稱,又《獲水注》雲,獲水亦兼丹水之稱,足徵沁、丹合流,沁水下流,通稱丹水矣。

淇水

淇水出河內隆慮縣縣詳《洹水》注。西大號山。守敬按:《淮南 墬形訓》,淇出大號。

《山海經》《北次三經》曰:淇水出沮洳山。朱作如,全、趙、戴改如作洳。守敬按:《北次三經》文。今《經》淇作濝,如作洳。郝懿行謂濝即淇字,如、洳或古字通。《元和志》、《寰宇記》亦本《山海經》,稱淇出沮洳。《漢志》,河內郡共縣北山,淇水所出。《說文》,淇水出河內共北山,或曰,出隆慮西山。《水經》則本《淮南》,淇出大號,而酈氏引《山海經》淇出沮洳。據郭璞雲,今淇水出隆慮大號山,是沮洳即大號審矣。高誘雲,大號山在河內共縣北,或曰在臨慮西。考漢時共縣之北,臨慮之西,地雖遼闊,並無他縣在其間。今輝縣即共縣,林縣即臨慮縣,仍是接壤。是臨慮之西山,即共縣之北山,高說確鑿可據。故酈氏後敘淇水徑黎陽縣入河,即引《地理志》曰,淇水出共,東至黎陽入河,以見《漢志》與《山海經》、《淮南》諸書同也。《地形志》,王莽嶺源河東流爲淇,蓋亦山之異名矣。今水出陵川縣東山。水出山側,頹波漰注,衝激橫山,山上合下開,可減六七十步,巨石磥砢,交積隍澗,趙作間。會貞按:《御覽》引作澗,《名勝志》引同。傾瀾渀蕩,朱瀾訛作澗,漭作渀,《箋》曰:《御覽》引此作傾瀾莽蕩,戴、趙改瀾,戴又改渀作漭。守敬按:明抄本作瀾渀,字不誤,戴改非也。勢同雷轉,激水散氛,曖若霧合。又東北,沾水注之。朱沾訛作活,下沾臺

訛作玷臺。全雲:《漢書 地理志》上黨郡壺關縣下雲,沾水東至朝歌入淇。此即沾縣所以得名也。有沾縣因有沾城,《地形志》樂平縣有沾城,是也。有沾城因有沾臺。《晉書》誤以沾城爲玷城,而是《注》亦訛沾臺爲玷臺。何超《晉書音義》從而實之,賴有胡梅 不錯,今校正。守敬按:《漢志》沾縣,《注》引應劭曰,沾水出壺關,說沾水之出本《漢志》,而繫於沾縣下則非。沾縣爲清漳所出,去壺關遠矣。而沾水又不徑沾縣,以地望準之,應說當繫於隆慮縣下,尚不差遠意。又《漢志》東至朝歌入淇,是沾水之流甚長,故陳澧謂即今之淇水,出山西壺關縣,東流至河南淇縣,入衛河。按酈氏素墨守班《志》,若所見《志》文,果有至朝歌之說,與其《注》不合,必訟言以駁之。如漳水不入陽水之例。況《地形志》林慮郡有臨淇縣,[在今林縣東南七十里。]不名臨沾也。《隋志》魏郡林慮縣下,開皇初,分置淇陽縣,[在今林縣南三十里。]不名沾陽也。又汲郡衛縣下,舊曰朝歌。開皇十六年置清淇縣。[在今浚縣西。]大業初,改朝歌曰衛,廢清淇入焉。有淇水,不名清沾,亦不雲有沾水也。是自來地誌亦絕不以淇水當沾水,證以《說文》,沾水出上黨壺關,東入淇。黃公紹《韻會》引增至朝歌三字,亦後人所加,不足據也。錢坫曰,沾水疑即今之壅水。水出壺關縣縣詳《濁漳水注》。東沾臺下。石壁崇高,昂藏隱天,泉流發於西北隅,與金谷水合,金谷即沾臺之西溪也。東北會沾水,朱無沾字,全、趙、戴增。又東流注淇水。全、趙淇水作於淇。

淇水又徑南羅川,又歷三羅城北,朱三訛作之。戴雲:考《寰宇記》[三五]共城縣治西北六十里,

大山中,有羅門,即山峽陘東之所,內有南羅、中羅、北羅三城,各相去六七里。可證之乃三字之誤。全、趙改同。守敬按:此全、趙襲戴之證。[三六]《輝縣誌》有平羅村,在縣西北六十里侯趙川中,蓋羅城遺址。東北與女臺水合。朱合上有會字,全、趙、戴刪。水發西北三女臺下,守敬按:今有盈盈水出壺關縣東南,疑即此水也。《一統志》則雲,女臺水在林縣西南。東北流守敬按:《一統志》引作東南流,以此水發西北,則當作東南流矣,然水發西北,仍東北流,未爲不可,故下文淇水又東北流。注於淇。

淇水又東北歷淇陽川,朱歷作徑,趙同,戴改。徑石城西北。守敬按:《史記 趙世家》,惠文王十八年,秦拔我石城。《括地誌》,石城在林慮縣西南九十里。《一統志》,在林縣西南八十五里。城在原上,帶澗枕淇。

淇水又東北,西流水注之。水出東大嶺下,守敬按:今林縣南迤東,峯巒綿延,即《注》所稱大嶺也,圖謂之六嶺山。西流,徑石樓南,在北陵石上,練垂桀立,亭亭極峻。其水西流,徑注於淇。朱訛作西流水也,全、趙、戴同。守敬按:當作西流注於淇,今訂。

又東徑馮都壘南,會貞按:《名勝志》引此,馮作洪,雲在林縣南七十里。[三七]此句指淇水。世謂之

淇陽城,守敬按:《隋志》靈泉下,開皇初,分置淇陽縣,大業初廢,蓋即因此城爲名。《彰德府志》,淇陽城在林縣南七十二里,俗呼郎子城。在西北三十里。會貞按:上言淇水徑壘南,則此當作在北,西字衍。

淇水又東出山,分爲二水,水會立石堰,遏水以沃白溝,左爲菀水,朱菀作宛,《箋》曰:舊本作菀。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菀。水詳後。右則淇水。自元甫城守敬按:城當在今淇縣北。東南,徑朝歌縣北。守敬按:兩漢、魏縣屬河內郡,晉、後魏屬汲郡,即下文朝歌城。《一統志》在淇縣東北。《竹書紀年》,晉定公二十八年,沈炳巽曰:是晉定公十八年。趙、戴刪二字。守敬按:今本《竹書》系周敬王三十六年。晉定公立於敬王九年,則定公二十八年,恰當敬王三十六年,不知沈氏見何誤本《竹書》,致趙、戴皆爲所惑。淇絕於舊衛,即此也。淇水又東,朱又東下有屈而西轉徑頓邱北至故其名亦曰五軍也八十七字,戴移後淇水又北下。右合泉源水。各本作太和泉源水,戴改太和作右合。守敬按:此下黃本、吳本,誤以《 水》篇石也殿之東北至蓋天止二版,九百一十二字加載,又以此篇自水有二源至更相通注河清止,亦二版九百一十二字,誤入《 水》篇,乃工人之誤,並非傳抄者有出入也。朱氏據宋本改正,而太和二字仍無着,戴氏又悟頓邱一條爲錯簡,改太和二字爲右合,使上下文恰相接,煥若神明,頓還舊觀,惜趙氏不悟有錯

簡,但因太和二字,牽引《地形志》,頓邱有太和之文,鑿空迂曲,無從補綴,此趙氏學識不及戴氏處。水有二源,一水出朝歌城西北,東南流。朱脫流字,戴增,全、趙則於東上增一出二字。會貞按:非也。此東南流者,即出朝歌西北之水,爲右源,至後東與左水合,方敘左源,全、趙未將前後參觀明瞭,遂於此憑臆增作一出東南,試思既出東南,何以下雲南流東屈徑朝歌南?即與近文亦不合矣。老人晨將渡水,而沈吟難濟。紂問其故,左右曰:老者髓不實,故畏寒也。朱畏作暑,《箋》曰:謝雲,宋本作晨。 按,當作畏。戴作晨,全、趙作畏。紂乃於此斮脛而視髓也。守敬按:此說無考,當是註疏舊說,與孔《傳》適相反。孔《傳》則言受冬月見朝涉水,謂其脛耐寒斮而視之。《春秋繁露》,斮朝涉之足察其拇。《元和志》,陽河水出衛縣西北平地,即紂斮朝涉之脛處。《衛輝府志》,斮脛河在淇縣西北五里,東南流入衛河。其水南流東屈,徑朝歌城南。守敬按:《地形志》,汲郡朝歌有朝歌城。《通典》,在衛縣西二十五里有古朝歌城。[三八]《晉書地道記》曰:本沬邑也。《詩》《墉風 桑中》篇雲:爰採唐矣,沬之鄉矣。殷王武丁,始遷居之,爲殷都也。趙雲:按《禹貢錐指》曰,《殷本紀》曰,武乙復去亳,徙河北。此即紂都朝歌也,武丁自鄴南復遷於亳,至武乙則又自毫遷於朝歌。《淇水注》引《晉書地道記》,謂武丁遷居沬邑,蓋誤以武乙爲武丁耳。守敬按:此本《帝王世紀》,見下。《禹貢》,紂都在冀州大陸之

野,趙雲:按此句甚費尋思,蓋抄變《漢書 地理志》而誤者。班固於鉅鹿郡鉅鹿縣下雲,《禹貢》大陸澤在北,紂所作沙邱臺在東北七十里。酈氏率筆書之,今《尚書》具在,烏有是耶?《史記 殷本紀》,武乙立,殷復去亳,徙河北,蓋四世至紂,不復再遷,河北即朝歌也。戴移《禹貢》二字於冀州之上。守敬按:朱本誠不可解,戴但就原文乙轉,未思大陸不在朝歌。趙亦但辨詞誤,未能定一是。考《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曰,武丁徙朝歌,於周爲衛,今河內縣是也。紂自朝歌北築沙邱臺。《地理志》,沙邱在鉅鹿東北七十里,邯鄲國屬趙,於《禹貢》在冀州大陸之野。是在冀州大陸之野句,指沙邱,與朝歌不相涉。此《注》殷王武丁二語,本《世紀》,第言殷都朝歌,不得贅在大陸之野句。觀下文詳敘紂都朝歌之事,此但當作紂都即此矣,蓋校者見上二句爲《世紀》文,率錄《世紀》大陸句於旁,後遂混入正文也。即此矣。有糟邱酒池之事焉。會貞按:《史記 殷本紀》,紂以酒爲池。《正義》引太公《六韜》雲,紂爲酒池,回船糟邱而牛飲者,三千餘人爲輩。《續漢志》,朝歌《注》引《帝王世紀》雲,紂糟邱、酒池、肉林在城西。《寰宇記》,糟邱、酒池,《冀州圖》雲,在朝歌南一里,土人依約識之。有新聲靡樂,號邑朝歌。孫星衍雲:《山海經》有朝歌之山,當是以此得名,非紂樂也。守敬按:《史記》朝歌實紂樂,不得以《山海經》爲解,且《山海經》引見《潕水注》,朝歌山即潕水所出之扶予山,亦非此地。晉灼曰:《史記 樂書》,紂爲戴改作。《朝歌》之音,朝歌者,歌不時也。守敬按:《漢書 鄒陽傳 集解》晉灼曰,朝歌者,不時也。故墨子聞之,惡而回車,不徑其邑。守敬按:《史記

鄒陽傳》,邑號朝歌,墨子回車。《淮南子 說山訓》,墨子非樂,不入朝歌之邑。此蓋兼採之。《論語撰考讖》曰:朱無語字,趙增雲:《論語撰考讖》是緯書,落語字,全、戴增同。戴改撰作比。守敬按:《隋志》只雲《論語讖》八卷,而古書引有《論語撰考讖》,又有《論語比考讖》,此條《古微書》入《比考讖》,而《御覽》一百五十七引《論語撰考讖》曰,里名勝母,曾子斂襟。此條當同。又《續博物志》八引作《撰考讖》,則比撰錯出,無以定之。又見《洙水注》。邑名朝歌,顏淵不捨,七十弟子揜目,宰予獨顧,由蹙墮車。朱蹙作 。全、趙亦作 ,下同,戴改。宋均宋均有《緯書 注》。曰:子路患宰予顧視凶地,故以足蹙之,使墮車也。今城內有殷鹿臺,守敬按:《新序》曰,紂爲鹿臺,十年[《寰宇記》作七年。]乃成,大三里,高千尺。《漢書 張良傳 注》,臣瓚曰,鹿臺,臺名,今在朝歌城中。《一統志》鹿臺即今淇縣治。紂昔自投於火處也。守敬按:《史記 殷本紀》,武王伐紂,紂兵敗,走入,登鹿臺,衣其寶玉衣,赴火而死。《竹書紀年》曰:武王親禽帝受辛朱作卒,《箋》曰:當作辛,舊本無此字。 按,《書 泰誓》稱商王受,則呼其名也。《史記》曰名辛,是爲帝辛,天下謂之紂。《竹書》亦名受,而沈約《注》,一曰受辛。《呂氏春秋》雲,紂名受德。《孟子》、《墨子》、《屍子》皆稱紂。《諡法》,殘義損善曰紂,蓋死後人諡之也。守敬按:今本《竹書》在武王十二年,無帝字、辛字。《初學記》六引同,黃省曾本無辛字,是也。於南單之臺,《竹書》:帝辛五年,築南單之臺。遂分天之

明。南單之臺,蓋鹿臺之異名也。武王以殷之遺《史記》作餘。民,封紂子武庚於茲邑,分其地爲三,曰邶、墉、衛,使管叔、蔡叔、霍叔輔之,爲三監。三監叛,朱無三監二字,今增。周討平,以封康叔爲衛。守敬按:自武王以下,見《史記 周本紀》及《衛世家》,而三監兼採他說。陳奐《毛詩傳 疏》,三監者,管、蔡及武庚也,見於《國語》,《左傳》,《詩 序》、《詩 傳》、《漢書 地理志》皆同,惟《逸周書 作雒》篇有霍叔監殷之說,鄭氏《詩譜》亦以管、蔡、霍爲三監。酈氏蓋據《逸周書》、鄭《詩 譜》爲說。箕子佯狂自悲,故《琴操》有《箕子操》,守敬按:今本《琴操》無《箕子操》,但《思歸》引下小《注》,或雲《離物操》,箕子所作也。徑其墟,父母之邦也,不勝悲,作麥秀歌。守敬按:自箕子佯狂至此,約《史記 宋世家》文。歌辭亦見《宋世家》。地居河、淇之閒,後乃屬晉,朱此句訛在有紂之遺風下。全雲:當移在戰國句之上。不然,三家分晉,趙乃在後,若雲造父之國,則又不得雲戰國時也。趙依移。守敬按:《漢志》,齊桓公封衛於河南,而河內殷虛更屬於晉,此戰國前屬晉之證。戴又移地居河、淇之閒上。戰國時皆屬於趙。男女淫縱,有紂之餘風。朱餘作遺,趙同,全、戴改。守敬按:《漢志》敘邶、墉、衛於魏分,邶曰,亦流於淇,河水洋洋。庸曰,送我淇上,在彼中河。衛曰,瞻波淇奧,河水洋洋。是河、淇之間,於戰國時屬魏,不屬趙。然考《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曰,至今民俗歌謠,男女淫縱,猶有紂之餘風,世稱趙女之美,是也。又以爲趙事,此

《注》所本,酈氏蓋雜採以示博。土嶮多寇,朱《箋》曰:宋本作土嶮,不成文理,或是山字乃通,因改山。趙雲:土險謂地土險阻耳。《地理志》,土陿而險,文理未嘗不成也,《後魏書 崔延伯傳》雲,荊州土險,蠻左爲寇,正與此文土險多寇相證。漢以虞詡爲長,[三九]朋友以難治致吊。詡曰:不遇盤根錯節,何以別利器乎?守敬按:見《漢書 虞詡傳》。又東與左水合,謂之馬溝水。水出朝歌城北,東流,南屈至其城東,趙改至作徑,雲:至當作徑。全、戴改同。會貞按:至字自通。又東流與美溝水合。水出朝歌西北大嶺下,戴雲:按此即二源之一,守敬按:《注》以馬溝爲二源之一,而以美溝爲入馬溝之水。《一統志》,小石河在淇縣北,即古美溝水。《淇縣誌》,源出縣西北三十里。東流徑駱駝谷,朱東流作更出。全、趙、戴改更作東,戴並改出作流。於中逶迤九十曲,故俗有美溝之目矣。會貞按:《類聚》九引《廣志》曰,有美泉出,溉種,出谷香美,在汲郡。蓋即此美溝矣。歷十二崿,崿流相承,泉響不斷,會貞按:《寰宇記》,錫盆水出衛縣西北四十里石坎下,灣曲似盆。其水流可百餘步。北岸有盤石,架空南枕,盆水歷盤石之下東流。其盤北連高阜,雖亢陽石常潤激,每時雨開霽,輕津散垂,滴盆水泠泠可聽。俗呼此石爲漏天桶。與《注》所敘相似,疑錫盆即美溝之殊目。返水捍注,卷復深隍,[四〇]朱作倦後深隍,《箋》曰:倦後二字訛誤,未詳。趙改卷浚,雲:按《廣韻》, ,水迴旋貌。《經典釋文 春秋左氏傳音義》曰,浚,深也。倦後當作

倦浚,戴改卷復。會貞按:《大典》本作復。隍閒積石千通,水穴萬變,朱千作下,萬作爲,《箋》曰:古本作積石千通,宋本作水穴萬變。全、趙、戴依改。觀者若思不周賞,朱《箋》曰:疑作苦思。趙雲:若字不誤。情乏圖狀矣。朱乏作之,《箋》曰:疑作乏。全、趙、戴改。其水東徑朝歌城北,又東南流,注馬溝水,又東南注淇水,爲肥泉也。故《衛詩》《邶風 泉水》篇曰:我思肥泉,茲之永嘆。《毛注》雲:同出異歸爲肥泉。《爾雅》《釋水》曰:歸異出同曰肥。[四一]《釋名》《釋水》曰:本同出時,所浸潤少,戴少上增水字。守敬按:《釋名》無水字。所歸各枝散而多,戴刪各字。守敬按:《釋名》有各字。似肥者也。犍爲舍人曰:水異出,流行合同曰肥。今是水異出同歸矣。[四二]《博物志》謂之澳水。守敬按:今本《博物志》脫此文。《續漢志》共縣,《注》引《博物記》有澳水流入淇水,或以《郡國志 注》引《博物記》,與《博物志》非一書,據此則實一書也。《詩》《衛風 淇澳》篇雲: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毛雲:菉,王芻也:竹,編竹也。朱《箋》曰:《毛傳》作篇竹,《爾雅》作萹蓄。全、趙改萹竹。漢武帝塞決河,斬淇園之竹木以爲用。守敬按:見《史記 河渠書》。寇恂爲河內,伐竹淇川,治矢百餘萬,以輸軍資。朱輸作溢,《箋》曰:溢當作益。《御覽》[按見六十四。]引此作輸,《寇恂傳》作以給軍士,全、趙改益,戴改輸。今通望淇川,無復此物。守敬按:左太沖《魏都賦》雲,淇、洹之筍

則西晉時,淇川尚有竹。惟王芻編草,趙雲:編當作萹。《郡國志》雲,共縣,淇水出。劉昭《補註》雲,有綠竹草。《唐韻》,篇竹,草名。不異毛興。朱《箋》曰:謝雲,宋本作不異《毛注》,趙雲:按《詩地考》引此是興字。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興。又言:澳,隈也。守敬按:此句承上毛雲。《毛傳》澳作奧。[四三]鄭亦不以爲津源,守敬按:《淇澳》篇首章,鄭氏無箋,故道元以意定鄭說。而張司空專以爲水流入於淇,非所究也。會貞按:《詩 疏》引陸璣《毛詩 疏》亦以淇、澳爲二水名。然斯水即《詩》所謂泉源之水也。朱訛作源泉,趙改雲:《詩》作泉源,全、戴改同。故《衛詩》《衛風 竹竿》篇雲:泉源在左,淇水左右。衛女思歸,指以爲喻,淇水左右,蓋舉水所入爲左右也。趙雲:按泉源水入淇,即今衛輝府輝縣之衛河也。道元詳其水而逸其名。

淇水又南,歷枋堰,舊淇水東南流,[四四]朱訛作南東流,全、趙、戴改南作口,屬上斷句。會貞按:非也。下敘淇水入河,方引《溝洫志》淇水口以證之,此不得先言淇水口,蓋南東爲東南之倒錯,今訂。徑黎陽縣界南入河。《地理志》[四五]曰:淇水出共,東至黎陽入河。河內郡共縣下。《溝洫志》曰:遮害亭朱遮上有在字,全、趙同,戴刪。西一十八里至淇水口是也。會貞按:《河水注》已引《溝洫志》文。《志》又云,黎陽南七十餘里至淇水口。《通典》,淇水至衛縣界中入河,謂之淇水口。漢建安九年,魏武王於水口,下大枋木以成堰,遏淇水東入白溝,以通

漕運,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九年,徵袁尚,遏淇水入白溝,以通糧道。故時人號其處爲枋頭。會貞按:《晉書 載記》,石勒自葛陂行達東燕汲郡,向冰率衆壁於枋頭。後苻堅自鄴如枋頭,改枋頭爲永昌縣,《通典》,晉桓溫爲慕容垂所敗於枋頭,皆即此。是以盧諶《徵艱賦》曰:後背洪枋巨堰,深渠高堤者也。考《徵艱賦》全篇今不傳,酈氏屢引之。自後遂廢,魏熙平中復通之。故渠歷枋城北,《地形志》,汲郡治枋頭,即枋頭城。《元和志》,枋頭故城在衛縣東一里。《寰宇記》引《冀州圖》雲,在衛縣南,去河八里,對酸棗、棘津。《一統志》,在浚縣西南八十里,即今之淇門渡。東出,今瀆破故堨。朱作堰,趙同,戴改堨。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堨。其堰悉鐵柱,木石參用。其故瀆南徑枋城西。守敬按:此故瀆與上故渠爲二。上故渠東出徑枋城北,乃曹操所開。此故瀆南流徑枋城西,則淇水舊道。蓋自東出之瀆破,而淇水仍全循此瀆南下矣。又南分爲二水:一水南注清水,水流上下,更相通注,河清水盛,戴雲:按水有二源至此句清字止,舊刻訛在《 水注》內,八風谷之緇石也緇字下,原本不誤。北入故渠,自此始矣。守敬按:此申言淇水口淇水,本合清水南流入河,有時河清水盛,水反北入。其更相通注,亦如《濟水注》稱,滎播河濟往復徑通也。一水東流,徑枋城南,東與菀口合。朱菀作宛,全同。趙改雲:《寰宇記》作菀口,下菀水、菀城並同。全氏曰:即《博物志》之澳

水,澳菀聲相近。守敬按:《書鈔》一百五十八引此作菀水。[四六]《一統志》,菀水在浚縣西南。菀水上承淇水於元甫城西北,自石堰東注菀城西,全、趙、戴刪注字。會貞按:非也。當作東流徑菀城西,此訛流爲注,又脫徑字耳。《地形志》,朝歌有菀城。《寰宇記》,宛城在衛縣北四十里。《一統志》,城在浚縣西。屈徑其城南,又東南流歷土軍東北,朱土軍作五軍,下同。全、趙同。戴改雲:考土軍,《漢書 地理志》屬西河郡,北魏立吐京郡,吐京即土軍音聲之轉。魏討九原、西河、吐京諸叛部,出配郡縣,置吐京民於此。但《魏書》作吐京,道元猶用土軍字耳。守敬按:《書鈔》一百五十八、《寰宇記》引此並作五軍,誤。得舊石浢,朱浢作沮,趙改雲:當作浢,與逗同。《谷水注》枝流入石逗是也,義與石竇通。全改同,戴改逗。守敬按:《書鈔》引作竇,《寰宇記》引作浢。故五水分流,世號五穴口,今惟通併爲二水。朱脫水字,趙同,全、戴增。守敬按:《書鈔》引此有水字。一水西注淇水,謂之天井溝。守敬按:《地形志》,朝歌有天井溝。一水徑土軍東,分爲蓼溝,東入白祀陂。朱《箋》曰:宋本作白 ,舊本作白祀。戴改祀。趙雲:按《方輿紀要》,同山在浚縣西南四十五里,其麓綿 四十餘里,形若游龍,高處如龍脊,曰龍脊岡。龍脊之左有山曰白祀,淇水所徑,多溢爲陂。祀字是也。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祀,陂在今浚縣西二十里。又南分,東入同山陂,守敬按:《隋志》,衛縣有同山,一曰童山。《通鑑》唐武德元年,宇文化及

與李密戰於童山下,是也。《一統志》,同山陂在白祀陂東南。溉田七十餘頃。二陂所結,即臺陰野矣。菀水東南入淇水。

淇水右合宿胥故瀆,守敬按:宿胥口,舊河水北入處,見《河水注》。瀆受河於頓邱縣縣詳後。遮害亭東,黎山西北。遮害亭、黎山並詳《河水注》。會淇水處,立石堰遏水,令更東北注。魏武開白溝,因宿胥故瀆而加其功也。故蘇代曰:決宿胥之口,魏無虛、頓丘。朱《箋》曰:蘇代語見《燕策》。即指是瀆也。

淇水又東北流,謂之白溝,會貞按:《地形志》,朝歌有白溝水,而《水經》言,淇水東過內黃縣南爲白溝。觀魏武遏淇水東入白溝,則白溝正起朝歌之東,內黃之南也。徑雍榆城南。會貞按:《春秋》杜《注》,雍榆,晉地,汲郡朝歌東有雍城。《釋例》作雍榆城,在今浚縣西南,俗呼爲甕城。《春秋 襄公二十三年》,叔孫豹救晉,次於雍榆者也。會貞按:見《左氏 經》,《公》、《谷》作雍渝。淇水又北徑其城東,朱無又北二字,趙同,全、戴增。東北徑同山東,又東北徑帝嚳冢西,朱又字下有北徑其城東五字,趙同,全、戴刪。世謂之頓邱臺,非也。《皇覽》曰:帝嚳冢在東郡濮陽、頓丘城南臺陰野中者也。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引《皇覽》、《白虎通》,已雲,帝嚳冢在頓丘城[當有南字。]臺陰野。《地形志》,頓丘郡頓丘有帝

嚳冢。《元和志》,帝嚳陵在頓丘縣北三十里。《一統志》,在滑縣東北。又北徑白祀山東,歷廣陽裏,徑顓頊冢西,俗謂之殷王陵,非也。《帝王世紀》曰:顓頊葬東郡頓丘城南,廣陽裏大冢者是也。守敬按:《類聚》十一引《帝王世紀》,顓頊葬東郡頓丘廣陽裏。《御覽》七十九亦引。考《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引《皇覽》,顓頊冢在東郡濮陽頓丘城門外廣陽裏中。此《注》於帝嚳引《皇覽》,而於顓頊引《世紀》,蓋故以示博。《地形志》,頓丘縣有帝顓頊冢。《通典》,頓丘鮒 山,顓頊葬其陽,今名廣陽山。《元和志》,顓頊陵在頓丘縣西北三十五里,《一統志》,在滑縣東北。

淇水又東屈而西轉,徑頓丘北。故闞駰雲:頓丘在淇水南。朱此下有又屈徑頓邱西六字,戴刪雲:系訛舛衍文。《爾雅》《釋丘》曰:山一成謂之頓丘。守敬按:今《爾雅》作丘一成爲敦丘,郭《注》,敦音頓。《釋名》謂一頓而成丘,無高下小大之殺也。《詩》《衛風 氓》篇所謂送子涉淇,至於頓丘者也。魏徙九原、西河、土軍諸胡,朱土軍訛作出軍。趙雲:當作土軍。《漢書 地理志》西河郡有土軍縣,《地形志》有吐京郡,即土軍也。會貞按:《地形志》有西河及吐京郡,而無九原郡之目,惟肆州下雲,治九原城,則謂故九原縣城也。此九原疑太原之誤。置土軍於丘側,朱土軍作五軍,下同,戴改。故其名亦曰土軍也。朱土軍也上八十一字,訛在前淇水又東之下,右合泉源水之上。戴移此。趙雲,按《地形志》有南、北吐京郡,後徙其民於此,故

有吐京之名。土軍、五軍,蓋吐京之變音。又屈徑頓丘縣故城西,朱又屈二字訛在上頓邱在淇水南下,戴移。《古文尚書》以爲觀地矣,蓋太康弟五君之號曰五觀者也。守敬按:此事見於周、秦、兩漢、魏、晉等書。可考者,《書 序》,太康失邦,昆弟五人須於洛汭,作《五子之歌》。《僞孔傳》,太康,啓子也,盤於遊田,不恤民事,爲羿所逐,不得反國,太康五弟與母,待太康於洛水之北,怨其不反,故作歌。《逸周書 嘗麥解》曰,其在啓之五子,忘伯禹之命,假國無正,用胥興作亂,遂兇厥國。皇天哀禹,賜以彭壽,思正夏略。昭元年《傳》,夏有觀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杜《注》,觀國,今頓邱衛縣。《楚語》:士亹曰,堯有丹朱,舜有商均,啓有五觀,湯有太甲,文王有管、蔡,是五王者,皆元德也,而有奸子。韋昭《注》,五觀,啓子,太康昆弟也。觀,洛汭之地。《韓非子 說疑》篇與《國語》略同。《墨子 非樂》篇雲,於武觀曰,啓子 溢康樂,野於飲食,將將銘莧磬以力,湛濁於酒,渝食於野,萬舞奕奕,章聞於天。《離騷》,啓九辨與九歌兮,夏康娛以自縱,不顧難以圖後兮,五子用失乎家巷。王逸《注》,言太康不遵禹、啓之樂,更作 聲,放縱情慾,以自娛樂,不顧患難,不謀後世,卒以失國。兄弟五人,家居閭巷,失尊位也。《史記 夏本紀》,太康失國,昆弟五人,須於洛汭,作《五子之歌》。《索隱》皇甫謐雲,五人號五觀也。《漢書 古今人表》,啓子兄弟五人,號五觀,列下中。王符《潛夫論 五德志》篇雲,夏後啓子,太康、仲康更立,兄弟五人,皆有昏德,不堪帝事,降須洛汭,是謂五觀。蔡邕《述行賦》,悼太康之失位兮,愍五子之歌聲。《竹書紀年》雲,帝啓十一年,放王季子武觀於西河。十五年,五觀以西河叛。彭伯壽帥師徵西河,武觀來歸。原《注》,武觀即五觀也。觀國,今頓邱衛縣。後人或以五子即五觀,或以洛汭

即觀地,或以五子爲仁人,或以五子爲奸子,衆說糾紛,莫衷一是。酈氏薈萃羣籍而溝通之。但酈氏所見《古文尚書》,有洛汭而無觀地。餘按:《竹書紀年》原《注》有武觀即五觀之說,此古文尚書四字,當爲汲郡古文之誤。《竹書紀年》晉定公三十一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敬王三十九年。城頓丘。《皇覽》曰:頓丘者,城門名頓丘道。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引同。世謂之殷,皆非也,守敬按:《帝王世紀》,帝相徙帝丘,依斟灌、斟尋,世人因誤以斟灌爲五觀,又誤以帝丘爲商丘。殷者,商之號也,又誤謂之殷,故酈氏駁之。蓋因丘而爲名,故曰頓丘矣。淇水東北,徑枉人山東,朱枉訛作柱,《箋》曰:當作枉。《隋圖經》曰,枉人,山谷名,山陽三山。或雲,紂殺比干於此山,因得名。古凡伯國地也。《隋書 地理志》雲,汲郡黎陽有枉人山。全、趙、戴改枉。會貞按:《元和志》,枉人山在黎陽縣西北四十二里。《一統志》,在湯陰縣東南二十五里,與浚縣接界。牽城西。《春秋 定公十四年》,公會齊侯於牽[四七]者也。朱四作三,沈曰:《春秋》是十四年。全、趙、戴改。杜預曰:黎陽東北有牽城,黎陽見《河水五》。即此城矣。會貞按:《寰宇記》,牽城在內黃縣西南十二里。《路史》,內黃西南三十里有故牽城。在今浚縣北十八里。淇水又東北,徑石柱岡,東北注矣。會貞按:《寰宇記》,博望岡在汲縣東北五十里,接內黃西界,上有石墳,雲是張騫冢,非也。有二石柱,俗雲,故原武典農高府君之神道,呼爲石柱岡。

東過內黃縣南爲白溝。朱東上衍又字,全、趙同,戴刪。會貞按:白溝爲魏武所開,有明徵,據此,以《經》文爲桑欽作者,真瞽說也。

淇水又東北,徑並陽城西,世謂之闢陽城,非也。會貞按:《寰宇記》內黃縣下,闢陽城,漢審食其封此。故城在今縣東北五里。考食其所封之闢陽,酈氏載於《濁漳注》,故以此爲非。《寰宇記》蓋因俗傳名同而誤。即《郡國志》所謂內黃縣有並陽聚者也。會貞按:《郡國志》,內黃有羛陽聚。酈氏引作並陽,羛、並形近,蓋所見本異,詳下。白溝又北,左合蕩水,朱蕩訛作陽,全、趙、戴改。守敬按:別有《蕩水》篇,見後。又東北流,徑內黃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晉縣屬魏郡。《地形志》,天平初,併入臨漳,則酈氏時仍有內黃,屬魏郡。錢坫雲,在內黃縣西北二十里。縣右對黃澤,《郡國志》內黃縣下。曰:縣有黃澤者也。守敬按:《漢志》內黃,黃澤在縣西,則澤在縣之右矣。《溝洫志》,內黃界中有澤,方四十里。《元和志》,黃澤在內黃縣西北五里。《方輿紀要》,舊時澤廣數里,有堤環之,曰黃澤堤,今堙廢。內黃城西北二十里有孟家潭,或以爲即故黃澤也。《地理風俗記》曰:陳留有外黃,故加內。守敬按:《漢志》內黃《注》引應說。《史記》曰:趙廉頗伐魏,取黃。即此縣。守敬按:《齊策》,蘇秦說齊閔王曰,襲魏之河北,燒棘蒲,隊黃城。顧祖禹謂黃城當是內黃縣,是也。《史記 趙世家》,肅侯十七年,圍魏黃不克。即指內黃而言。《集解》引

闞駰曰,山陽有黃縣。山陽之黃縣,去內黃甚遠,蓋誤。而《趙世家》雲,孝成王時,廉頗將,攻繁陽,取之。《廉頗傳》亦言,頗伐魏之繁陽拔之,別無取黃之文,然繁陽與黃接壤,古本《史記》當是攻繁陽,黃取之,蓋因肅侯時圍黃不克,厥後,頗覆攻而取之。故酈氏引《史記》曰,廉頗伐魏,取黃。不併言繁陽者,《注》爲黃取證,不爲繁陽取證也。今本《史記》脫黃字,遂與酈氏所引不相應。

屈從縣東北與洹水合。

白溝自縣北徑戲陽城東,世謂之羛陽聚。朱作義陽郭,全、趙同,戴改。趙雲: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幸內黃,大破五校於羛陽,降之。章懷《注》雲,羛陽,聚名,屬魏郡。《左傳》雲,晉荀盈如齊逆女,還,卒於戲陽。杜預《注》雲,內黃縣北有戲陽城。戲與羛同。義陽郭當作羛陽聚。《說文》羛字下雲,《墨翟書》,義從弗,魏郡有羛陽鄉,讀若錡。則羛與義字可通用也。會貞按:羛陽即戲陽,章懷說不可易,故杜佑、樂史皆從之。餘更准以地望,而知其無疑義。杜預曰,內黃北有戲陽城。《說文》雲,羛陽鄉,今屬鄴,本內黃北二十里,是並謂在內黃北爲一地,即此《注》上文內黃故城之北也。至北魏末,省內黃,隋於故城東南十九里復置,[見《寰宇記。》]即今縣治。而羛陽聚別屬堯城,故章懷謂羛陽聚故城在堯城東。《通典》同。堯城後爲永定縣,故《寰宇記》又謂羛陽聚故城在永定東。總之,在內黃故城之北,更在唐、宋內黃之西北也。若此《注》之並陽城,即《寰宇記》所謂闢陽城,在內黃縣東北五里者,則在內黃故城東南,與羛陽聚相去數十里,絕不相混,何以此《注》於並陽城下引《郡國志》內黃有並陽聚,與《郡國志》羛陽聚不相應,而羛陽聚之文,反見於此?蓋酈氏所見《郡國志》,訛作

並陽,而當時適有闢陽城,闢、並音近,酈氏意以爲即並陽聚遂引《郡國志》以證之。而《春秋》之戲陽,確爲光武破五校之羛陽,俗傳不誣,故此特以世謂之羛陽聚釋之,乃各有依據也。《春秋左傳 昭公九年》,朱作十年,戴同。全、趙引沈氏曰:是九年。晉荀盈如齊逆女,還,卒戲陽,是也。[四八]白溝又北,徑高城亭東,守敬按:《寰宇記》安陽縣下載高亭引《搜神記》稱,亭在安陽縣南。此亭當洹水入白溝處,在今內黃縣西北,則在安陽之東,蓋非一亭也。洹水從西南來注之。守敬按:洹水注白溝,詳《洹水》篇。又北徑問亭東,守敬按:亭當在今大名縣西南。即魏縣界也。朱脫縣字,全、趙、戴同。守敬按:當增。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魏郡。《地形志》,天平初,屬魏尹,在酈氏後。魏縣故城,朱脫魏字,縣故城三字訛在應劭曰下。趙增、移雲:《漢志 注》引應劭語無縣故城三字,當移在應劭曰之上。縣上又落魏字。全、戴增移同。應劭曰:魏武侯之別都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同。《高帝紀》文穎《注》,畢萬封魏,今河東河北縣,後爲秦逼,徙都今魏郡魏縣,至文侯孫惠王云云。師古亦言,魏不常都於魏郡魏縣[四字疑。]是皆謂魏嘗都此矣。然文侯前安有因秦逼徙都事之說。城內有武侯臺,守敬按:《一統志》,魏武侯城在元城縣南十里,相傳魏武侯所置,舊有壇,亦曰武侯壇。王莽之魏城亭也。左與新河合,洹水枝流也。會貞按:此洹水枝津之南水,詳《洹水注》。

白溝又東北,徑銅馬城西,會貞按:城當在今元城縣西北。蓋光武徵銅馬所築也,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徵銅馬在更始二年。故城得其名矣。

白溝又東北,徑羅勒城東,會貞按:城當在今元城縣西北。又東北,漳水注之,謂之利漕口。戴雲:《魏志》,建安十八年,鑿渠引漳水入白溝以通河,是也。會貞按:利漕渠詳《濁漳水注》載《魏志》文。戴於此備引,偶失檢彼篇耳。自下清漳、白溝、淇河,鹹得通稱也。守敬按:曹操開白溝,遏淇水東入,即復清水之故瀆,至此複合漳水,故自下清漳、白溝、淇河,鹹得通稱也。

又東北過館陶縣北,又東北過清淵縣西。

白溝水又東北,徑趙城西,會貞按:《地形志》,貴鄉縣,天平二年分館陶置,治趙城。《舊唐志》魏州下,後魏天平二年,於今州西北三十里古趙城,置貴鄉縣。按當在今元縣東北。又北阿難河出焉,蓋魏將阿難所導,趙雲:《元和志》雲,魏將李阿難。守敬按:《寰宇記》亦稱魏將李阿難,則《注》將下當有李字。二書又云,阿難枯渠在曲周縣南十四里。《方輿紀要》,後魏時,廣平郡守李阿難鑿導漳水以溉田,因名。以利衡瀆,守敬按:即衡漳,謂導此水入衡漳也。遂有阿難之稱矣。朱遂訛作首,戴改。

白溝又東北,徑空陵城西,會貞按:《地形志》,貴鄉縣有空陵城。在今元城縣東北。又北徑

喬亭城西,會貞按:城當在今廣平縣東北。東去館陶縣故城十五里,縣即《春秋》所謂冠氏也,會貞按:見《左傳 哀十五年》,齊伐晉冠氏。[四九]杜《注》,冠氏,陽平館陶縣。魏陽平郡治也。會貞按:兩漢縣屬魏郡,魏、晉屬陽平郡,石趙移郡治館陶。《地形志》,陽平郡治館陶城,因石虎之舊。葉圭綬雲,在館陶縣西南二十五里。淇水朱淇訛作其,全同,趙改,戴仍此其字,而以下兩淇水爲訛,亦改作其。會貞按:非也。《注》前明雲,清漳、白溝、淇河,鹹得通稱,故上仍稱白溝,此及下三稱淇水後,統稱清河,故意錯出,以見一水而異名。戴不知此其爲淇之誤,已失之疏,乃反改下兩淇字作其,更爲謬誤。雖他篇亦有稱其水者,不得以之例此。又屈徑其縣北。

又東北,徑平恩縣故城東。守敬按:兩漢縣屬魏郡,魏、晉、後魏屬廣平郡。《地形志》,平恩有平恩城。《一統志》,在邱縣西。《地理風俗記》曰:縣故館陶之別鄉也,漢宣帝地節三年置,以封后父許伯爲侯國。[五〇]朱地節訛作元康。趙雲:沈氏曰,是地節三年封。一清按:宣帝地節四年改明年元爲元康,許廣漢以神爵元年病死,無子,絕。元帝初元元年紹封弟子嘉。伯即廣漢也。戴改地節。《地理志》,王莽之延平縣矣。

淇水戴改淇作其,非。又東徑清淵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縣屬魏郡,魏、晉、後魏屬陽平郡。《地形志》,清淵有清淵城。《臨清州志》,在州西南四十里。又歷縣之西北爲清淵,故縣有清

淵之名矣,趙雲:按《漢志》魏郡清淵縣,應劭曰,清河在西北。世謂之魚池城,非也。

淇水戴改淇作其,非。又東北徑榆楊城北。當作轑陽,詳下。漢武帝朱訛作昭帝。封太常江德爲侯國。文穎曰:邑在魏郡清淵,趙雲:按褚《表》作潦陽。小司馬曰,《表》在清河。《漢表》作轑陽侯江喜。《地理志》清河無潦陽,或是魏郡清淵縣。又褚《表》,江德以捕淮陽反者公孫勇侯,是武帝,非昭帝。會貞按:《漢書 昭帝紀》,元鳳四年,太常轑陽侯德免爲庶人。《注》引文穎曰,轑音料,德,江德也,轑陽在魏郡清淵。以《昭帝紀 注》及《漢表》並作轑陽證之,則褚《表》作潦,乃傳抄之異,此《注》作榆,又形近致訛。《漢表》江德作江喜,亦非。古德字作 ,與喜形近也,世謂之清淵城,非也。守敬按:謂轑陽城在清淵縣耳,而世遂以清淵目之,故以爲非。

又東北過廣宗縣東,爲清河。

清河東北徑廣宗縣故城南。守敬按:後漢縣屬鉅鹿郡,魏、晉屬安平,後魏屬廣宗郡。《地形志》,廣宗有廣宗城。《一統志》,在威縣東。和帝永元五年,封皇太子萬年爲王國。朱和帝訛作順帝。全、趙引沈氏曰:範《史》章八王,少子廣宗殤王萬歲,以和帝永元五年封。《注》未核。戴改和帝。守敬按:《後漢書 和帝紀》,永元五年,封皇弟萬歲爲廣宗王,與《章八王傳》合,此作皇太子,誤。田融言,趙立建興郡於城內,會貞按:田融言趙武帝十二年,立建興郡,治廣宗,已見《河水注》

張甲河左瀆下。置臨清縣於水東,自趙石始也。會貞按:《地形志》有臨清縣,太和二十一年置,屬陽平郡。蓋因趙石之舊。葉圭綬雲,石趙,縣在今臨清州西三十五里。今倉集。清河之右,有李雲墓。會貞按:《一統志》,雲墓在清河縣西十里。雲字行祖,甘陵人。好學,善陰陽,舉孝廉,遷白馬令。中常侍單超等立掖庭民女亳氏爲後,[五一]後家封者四人,賞賜鉅萬。雲上書,移副三府曰:朱副訛作列,《箋》曰:《後漢書》作副。全、趙、戴改。孔子云,帝者,諦也。今尺一拜用,不經御省,是帝欲不諦乎?帝怒,下獄,殺之。後冀州刺史賈琮朱作瑤,《箋》曰:《後漢書》作賈琮。全、趙、戴改。會貞按:賈琮,《後漢書》有傳。又《蜀志 劉焉傳 注》引《續漢書》、《類聚》五十、《書鈔》七十二引謝承《後漢書》,並稱賈琮,無作瑤者。使行部,過祠雲墓,刻石表之,守敬按:自雲字行祖以下,《後漢書 李雲傳》文。今石柱尚存,俗猶謂之李氏石柱。

清河又東北,徑界城亭東。界城亭互見《河水注》張甲河右瀆下。水上有大梁,謂之界城橋。《英雄記》曰:公孫瓚擊青州黃巾賊,大破之,還屯廣宗。袁本初自往徵瓚,合戰於界橋南二十里。紹將曲義朱曲作鞠,趙同,全、戴改。守敬按:《魏志 公孫瓚傳》作曲。破瓚於界城橋,斬瓚冀州刺史嚴綱,又破瓚殿兵於橋上,守敬按:《魏志 袁紹傳 注》

引《英雄記》,更詳。《御覽》七十三引與此同。[五二]即此梁也。守敬按:《後漢書 獻帝紀 注》,今貝州宗城縣東,有古界城,近枯漳水,則界橋在此。《通典》,界橋在宗城縣東。《方輿紀要》,界橋在廣宗縣東,一名袁公橋。世謂之鬲城橋,蓋傳呼失實矣。

清河又東北徑信鄉西。趙鄉下增縣故城三字,雲:以《河水》篇《注》參校。《地理風俗記》曰:甘陵西北十七里有信鄉,故縣也。信鄉縣詳《河水注》屯氏河故瀆下,應劭說已引見彼《注》。清河又北,趙北上有東字。徑信成縣故城西。應劭曰:甘陵西北五十里有信成亭,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清河郡,後漢廢。《方輿紀要》,在清河縣西北十二里。趙置水東縣於此城,守敬按:此當見田融《趙書》中。故亦曰水東城。

清河又東北,徑清陽縣故城西,漢高祖置清河郡,治此。會貞按:《寰宇記》,漢高帝三年,韓信定趙地,因分鉅鹿郡地,置清河郡,以郡臨清水,故號清河,理清陽。後漢縣廢。《一統志》,在清河縣東。景帝朱此二字在年字下,全、趙同,戴移。中三年朱訛作中元二年,全、趙、戴刪元字。全、趙引沈氏曰,本《表》是三年,戴改三。封皇子乘爲王國,王莽之河平也。趙改河平作平河,雲:《漢志》作平河。全、戴改同。漢光武建武二年,西河鮮于冀爲清河太守,作公廨,未就而亡。後守趙高計功朱工作功,全、趙、戴同。守敬按:《續博物志》作工,今改。用二百萬,[五三]

五官黃秉、功曹劉適言四百萬錢。於是冀乃鬼見,白日道從入府,與高及秉等對共計校,定爲適、秉所割匿。冀乃書表自理。其略言:高貴不尚節,趙雲:《太平廣記》引《水經》作貴尚小節。畝壟之夫,而箕踞遺類,研密失機,婢妾其性,媚世求顯,偷竊銀艾,鄙辱天官,趙雲:按《太平廣記》引《水經》作偷竊很鄙,有辱天官。守敬按:《續博物志》,此二句文與《注》同。《後漢書 張奐傳》,十要銀艾,《注》,銀印綠綬也,以艾草染之,故曰艾。《溫彥博碑》銀艾綬章,是其義也。《廣記》抄刻誤,趙援以表異同,戴即據改原書,非矣。《易》譏負乘,誠高之謂。臣不勝鬼言,謹因千里驛聞,付高上之,便西北去三十里,車馬皆滅,不復見。秉等皆伏地物故。高以狀聞,詔下還冀西河田宅,妻子焉,兼爲差代,以旌幽中之訟。趙雲:按《太平廣記》引《水經》,旌作弭。漢桓帝建和二年朱訛作延和元年。全雲:沈炳巽曰,是建和三年。戴依改。會貞按:《後漢書 清河王傳》,建和元年,甘陵人劉文,與南郡妖賊劉鮪交通,訛言清河王蒜當統天下,欲共立之。事發覺,徙蒜於桂陽。梁冀惡清河名,明年乃改爲甘陵。是以妖言徙在元年,改清河爲甘陵在二年。故《續漢志》清河國《注》雲,建和二年,改爲甘陵,《注》謂改甘陵國即在以妖言徙之年,稍誤。沈謂是三年,亦誤。戴於《河水注》既改元年作二年,此又改作三年,亦爲沈所惑。改清河爲甘陵王國,以王妖言徙,[五四]其年立甘陵郡,治此焉。守敬按:《後漢書 獻帝紀》建安十一年,國除爲郡,則其年似當作其後,然據《續漢志》劉《注》,甘陵國

當治甘陵縣。酈氏於《河水注》甘陵縣下,亦敘漢桓帝建和二年,改清河國曰甘陵。又《寰宇記》清河縣下,引《郡國記》雲,漢安帝改厝爲甘陵,仍爲甘陵國都。則此當作其年國移治甘陵縣焉,方合。

又東北過東武城縣西。

清河又東北,徑陵鄉西。應劭曰:東武城東武城縣詳下。西南七十里有陵鄉,故縣也。後漢封太僕梁松爲侯國,故世謂之梁侯城,遂立侯城縣治也。守敬按:《後漢書 梁統傳》,光武時,封陵鄉侯,卒後,子松嗣。松永平元年遷太僕,四年,國除。是松嗣侯耳,非始封,《注》未析。考《續漢志》無陵鄉縣,蓋永平中國除即廢也。《地形志》,清河郡侯城縣,太和十三年置,有侯城。[《隋志》清陽縣下作候城,誤。]《注》遂上當有魏字,《一統志》,侯城廢縣在武城縣西南,引此文治也作治此,當從之。

清河又東北,徑東武城縣故城西。《史記》,《平原君傳》趙公子勝號平原君,以解邯鄲之功,受封於此。定襄有武城,見《漢志》。故加東矣。守敬按: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清河,後魏去東字。葉圭綬雲,在武城縣西北十里。

清河又東北,徑復陽縣故城西。漢高祖七年,封右司馬陳胥爲侯國,守敬按:《寰宇記》,復陽故城,漢縣,在今棗強縣西[當作東。]南十八里。高帝封陳胥爲侯。即本此《注》。而《史記 索隱》謂陳胥所封在南陽。《地理志》,南陽郡有復陽縣,侯國,是宣帝元康元年封長沙孝王子延

年所置縣。[《淮水注》復陽縣,元帝元延二年置,誤。]安得高帝時以封陳胥?司馬貞不惟不考《水經注》,並不檢《漢書 王子侯表》,但見《漢志》南陽有復陽侯國之文,遂漫然填之。《索隱》往往於侯國妄爲之說,孫星衍乃謂據《索隱》以訂《水經注》,疏矣。王莽更名之曰樂歲。《地理風俗記》曰:東武城西北三十里,有復陽亭,故縣也。葉圭綬雲:故城在武城縣西北。世名之曰檻城,非也。

清河又東北流,徑棗強縣故城東。[五五]朱東作西,全、趙、戴同。會貞按:《河水注》之張甲河右瀆,在清河西,尚徑棗強城東,清河未絕張甲河,安能徑棗強西耶?此西爲東之誤無疑,今訂。《史記 建元以來王子侯者年表》雲:漢武帝元朔三年,[五六]封廣川惠王子晏爲侯國也。朱三訛作二,全、趙、戴同。守敬按:《史》、《漢表》俱雲三年十月封,今訂。應劭《地理風俗記》曰:東武城西北五十里,戴城下增縣字。守敬按:上引應說,東武城西南七十里有陵鄉,東武城西北三十里有復陽亭,皆無縣字,此不當增。有棗強城,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清河郡,後漢廢。《宋志》,晉江左無《地形志》,晉復,二說不同。後魏縣屬長樂郡。《一統志》,在今棗強縣東南。

又北過廣川縣東。

清河北徑廣川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信都國,後漢屬清河國,魏、晉屬渤海郡。《一統志》,

在棗強縣東三十里,後魏移治。見下。闞駰曰:縣中有長河爲流,故曰廣川也。朱無中字,全同,趙以《漢志 注》引闞說有中字,校補,戴補同。水側有羌壘,姚氏之故居也,今廣川縣治。會貞按:姚弋仲,南安赤亭羌人,率部衆數萬,遷清河之灄頭,見《後秦錄》。《地形志》,廣川屬長樂郡,魏廣川縣治羌壘,已非故城,故《注》以今廣州縣治別之。《元和志》,棗強縣外城,即姚弋仲之故壘也。《寰宇記》同。《寰宇記》又引《縣道記》雲,今棗強縣東北十八里,有廣川王故城。高齊天保七年省廣川縣,因移棗強縣理此城。隋開皇二年,又自故城移棗強於今理。是姚氏故壘在廣川故城西南十八里。據《一統志》,廣川故城在今棗強東三十里。則姚氏故壘在今棗強東南。《方輿紀要》雲,灄頭戍在棗強縣東北,非也。

清河又東北,徑歷縣故城南。《地理志》,信都之屬縣也,王莽更名曰歷寧也。應劭曰:廣川縣西北三十里,有歷城亭,故縣也。守敬按:縣,後漢廢。今亭在縣東如北,[五七]朱北訛作此,《箋》曰:如當作而。戴此改北,趙雲:按如,往也、之也,此當作北。如北言自東往北也。古傳如、而字通用,然非所論於此也。守敬按:明抄本作此。在今故城縣西北。水濟尚謂之爲歷口渡也。守敬按:《通鑑》晉太元十年,燕慕容麟擊渤海太守封懿,執之,因屯歷口。胡三省雲,今亭旁有歷口渡。[五八]

又東過修縣南,又東北過東光縣西。

清河又東北,左與張甲屯、絳故瀆合。守敬按:張甲河故瀆,自屯氏別河故瀆出,分爲左瀆、右瀆,詳《河水注》。絳瀆詳《濁漳水注》,因下流通爲一水,故此統稱與張甲屯絳故瀆合。阻深堤高障,無復有水矣。又徑修縣故城南,屈徑其城東。修音條。全雲:三字《注》中《注》。會貞按:《漢志》修市顏《注》引應劭曰,修音條。又《史記 周勃世家 集解》引服虔曰,蓨音條,亦服氏《漢書 注》文。王莽更名之曰治修。趙據《漢志》乙作修治,戴乙同。《郡國志》曰:故屬信都。守敬按:前漢縣屬信都國,後漢、魏、晉、後魏屬渤海郡。《方輿紀要》,在景州南十二里。據下文則晉移治於東北。

清河又東北,左與橫漳朱作黃漳,戴改。趙雲:當作橫漳,即衡漳也。枝津故瀆合。會貞按:《濁漳水注》雲,從陂水東派,徑修縣故城北,東合清漳,即此所謂與橫漳枝津故瀆合也。又東北徑修國故城東,趙雲:按修是縣名,非國名也,道元誤矣。守敬按:酈氏以亞夫之封又與縣別一城,故另敘稱修國。班氏則以封僅十餘年,國除爲縣,故不稱侯國。趙氏何得謂稱國爲誤耶?又顏師古、司馬貞皆言,亞夫之封在勃海,不知前漢之修屬信都,其勃海之修市,《注》侯國者,乃指宣帝封劉寅爲修市侯,酈氏於《濁漳》篇已明載之。東漢始以修縣隸勃海,又以修市並修縣,於此見酈氏之精審,非顏監、小司馬所敢望矣。漢文帝封周亞夫爲侯國,會貞按:《史記 周勃世家》,文帝擇絳侯子賢者,河內守亞夫,封條侯。故世謂之北修城也。會貞按:觀《注》上文敘修縣故城,此敘修國有北修城之目,乃

國與縣不同城之證。趙氏不細讀上下文,遽謂酈氏爲誤,疏滷矣。

清河又東北,徑邸閣城東。會貞按:《濁漳》水,《洧水》並有邸閣。城臨側清河,晉修縣治。會貞按:此修縣更在上修國之北,何以此不謂之北修,而修國反謂之北修?蓋漢時以修國在修縣北,羣以北修呼之,而北修之稱,遂爲積古之傳,此修縣移於後世,遂莫能奪之也。城內有縣長魯國孔明碑。守敬按:孔明無考,當孔翊之誤。《寰宇記》蓨縣下雲,九城在縣西,有邸閣城,城內有晉蓨令魯國孔翼清德碑存焉。按《韓勑碑》有御史孔翊,《後漢書 皇甫規傳》及《魯國先賢傳》並有孔翊。《孔氏譜》載,翊爲孔子十九世孫。考《書》,越翼日癸巳,《漢書 律曆志》作翌日,翌即翊字。孔氏望族,又同籍魯國,未必先後有同名者。《寰宇記》特因此《注》有晉蓨縣治之文,即以爲晉縣令,不知修本漢縣,此邸閣城早有《孔翊碑》,不得因晉移縣治此,遂謂必爲晉時縣長也。惟《先賢傳》雲,孔翊爲洛陽令,此作爲修縣長,互有詳略耳。又《寶刻叢編》有漢御史孔翊碑,熹平元年立,在冢前,見《闕里記》,則其冢墓碑也。

清河又東,至東光縣西南,徑胡蘇亭。《地理志》,東光有胡蘇亭者也。朱者上脫《地理志》東光有胡蘇亭九字,也訛作是。戴增改。全改作即所謂胡蘇河者是,與下句不相屬。《爾雅》,胡蘇爲九河之一。《寰宇記》,胡蘇古亭在臨津縣東南二十三里,古胡蘇河邊。《一統志》稱,舊志有胡蘇臺,在東光縣學東南。蓋出附會。據《注》,胡蘇亭當在今東光西南數十里也。世謂之羌城,

非也。

又東北,右會大河故瀆,大河故瀆詳《河水注》。又徑東光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魏、晉縣並屬渤海郡,後魏爲郡治。在東光縣東二十里。後漢封耿純爲侯國。守敬按:《後漢書 耿純傳》,建武六年改封此。初平二年,黃巾三十萬人,趙脫人字,戴增。入渤海,朱訛作北海,《箋》曰:據《後漢書》當作渤海。全、趙、戴改。公孫瓚破之於東光界,追奔是水,斬首三萬,流血丹水,即是水也。朱《箋》曰:《後漢書》曰,青、徐黃巾三十萬衆,入渤海界,公孫瓚率騎一萬人,逆擊於東光,大破之,斬首三萬餘級。

又東北過南皮縣西。

清河又東北,無棣溝出焉。[五九]會貞按:《地形志》,饒安[縣見下。]有無棣溝。《新唐志》,無棣縣有無棣溝,通海,隋末廢。永徽元年,刺史薛大鼎開。《通典》鹽山,春秋之無棣邑。今慶雲、海豐,皆與鹽山接壤,皆有無棣溝。永徽初,開鬲津河,因疏無棣溝,以通濱海魚鹽之利,今淤。東徑南皮縣縣詳後。故城南,又東徑樂亭北,《地理志》之臨樂縣故城也,朱《箋》曰:之疑作雲。趙雲:按之字不誤。守敬按:前漢縣屬渤海郡,後漢廢,當在今南皮縣東。王莽更名樂亭。《晉書地道志》、《太康地記》,樂陵國有新樂縣,守敬按:《晉志》同,後漢廢。即此城

矣。又東徑新鄉城北,會貞按:《寰宇記》,高樂故城,今謂之思鄉城,亦謂之西鄉城。思鄉,西鄉,皆新鄉之變音也。即《地理志》高樂故城也,守敬按:前漢高樂縣屬渤海郡,後漢廢。《方輿紀要》,在南皮縣東南四十里。王莽更之曰爲鄉矣。無棣溝又東分爲二瀆。無棣溝守敬按:此正流。又東徑樂陵郡北。朱徑下衍於字,全、趙、戴刪。守敬按:樂陵郡置於後漢末,詳《河水注》屯氏別河南瀆下。此後魏樂陵郡也。《地形志》,樂陵郡治樂陵。而《寰宇記》樂陵縣下雲,後魏初,縣爲樂陵郡所理,至永平二年,又徙縣於今縣東五十里樂陵故城。然則郡治樂陵者,魏初事,蓋因永平中樂陵縣徙治,而樂陵郡移於此,故《注》敘無棣溝及下枝瀆,皆稱徑樂陵郡也。郡當在今鹽山縣西南。

又東屈而北出,又東轉,徑苑鄉故城南,朱作宛鄉。趙改宛作苑,下增縣字雲:《方輿紀要》順德府任縣苑鄉城雲,本漢南欒縣地,後爲閒廐之所,謂之苑鄉。《志》雲,石勒置縣於此,又改爲清苑縣,後魏時廢。《地形志》,任縣有苑鄉城。宛鄉當作苑鄉,下落縣字。全、戴改增同。會貞按:石勒所置之苑鄉縣,既在順德府任縣,則去此甚遠,與此苑鄉無涉,不足爲證。據下文稱浮水徑高成縣之苑鄉城北,則苑鄉非縣審矣。增縣字尤誤。當在今鹽山縣西北。又東南,徑高城縣故城南,戴、趙改城作成。守敬按:《漢志》作成,《續漢》、《晉》、《後魏志》作城。兩漢、魏、晉縣屬渤海郡,後魏屬浮陽郡。《地形志》,高城縣治高城。在今鹽山縣南六里。與枝瀆合。瀆上承無棣溝,朱瀆訛作溝,全、趙、

戴改。戴瀆上增枝字。南徑樂陵郡西,又東南,徑千童縣故城東。《史記 建元以來王子侯者年表》曰:故重也,一作千鍾。漢武帝元朔四年,封河間獻王子劉陰爲侯國。趙雲:按《史表》,千鍾侯劉搖,一雲劉陰。《索隱》曰,一作重。《漢表》作重侯擔,在平原《地理志》有重邱也。若渤海之千童,別是一縣。《漢志 注》,應劭曰:靈帝改曰饒安者也,道元混而一之。守敬按:《史表》千鍾,徐廣曰,一作重。河間獻王子,元朔四年四月甲午,侯劉搖元年。一雲劉陰。元狩二年,侯陰,不使人爲秋請,有罪,國除。《漢表》,重侯擔,四月甲午封,元狩二年坐不使人爲秋請,免。下《注》,平原。是劉搖、劉擔、劉陰爲一人無疑。而《史表》之千鍾,《漢表》之重,或是平原鄉亭之名。《索隱》疑是《地理志》之重邱。然重邱,《漢志》不注侯國,非也。酈氏見千鍾與重,《漢志》皆無此縣,因鍾、重、童形聲並近,遂以渤海之千童當之,而千童《漢志》亦不注侯國,未免牽合耳。應劭曰:漢靈帝改曰饒安也。會貞按:前漢千童縣屬渤海郡,《續漢志》不載千童縣。《地形志》二漢屬渤海,靈帝改千童爲饒安。據應劭、魏收說,足徵後漢有千童縣,魏、晉饒安仍屬渤海郡,後魏屬浮陽郡。《南皮縣誌》,在縣東南八十里。魏滄州治。朱無魏字,全、趙、戴同。守敬按:《地形志》,滄州,熙平二年分瀛、冀二州置,治饒安城,則當有魏字。枝瀆又南東屈,東北注無棣溝。無棣溝又東北,徑一故城北,世謂之功城也。又東北,徑鹽山會貞按:《地形志》,樂陵郡陽信有鹽山神祠。《隋志》,鹽山縣有鹽山。《寰宇記》引《郡國縣道記》,鹽山低小,無峯巒樹木。《一統志》,在鹽山縣東南八十里。

東北入海。會貞按:《寰宇記》,鹽山縣下,引伏琛《齊地記》,無棣,今渤海高城縣也。隋改高城縣爲鹽山,取鹽山爲名。《通典》,鹽山縣,春秋時齊無棣邑。《元和志》同。故《注》此下接敘齊事。《春秋 僖公四年》,[六〇]齊、楚之盟於召陵也,管仲曰:昔召康公錫命先君太公履,全、戴依《左傳》改錫作賜。北至於無棣。會貞按:《左傳》文。蓋四履之所也。京相璠曰:舊說無棣在遼西孤竹縣。會貞按:《漢志》遼西郡令支有孤竹城,《濡水注》載之。唐 縻河北道帶州,始有孤竹縣,此縣字衍。二說參差,未知所定。然管仲以責楚,無棣在此,方之爲近。既世傳以久,[六一]且以聞見書之。會貞按:杜《注》,穆陵、無棣,皆齊境。《史記 齊世家 集解》引服虔,亦言是太公受封疆境所至。而《索隱》雲,今淮南有故穆陵關,是楚之境,無棣在遼西孤竹,服虔以爲太公受封境界所至,不然也,蓋言其征伐所至之地。桂馥以小司馬說爲是。

清河又東北,徑南皮縣故城西。守敬按:前漢縣屬渤海郡,後漢、魏、晉爲郡治,後魏屬渤海郡。舊《河間府志》,在南皮縣東北八里。《十三州志》曰:章武有北皮亭,北皮亭詳下。故此曰南皮也。守敬按:《漢志》南皮顏《注》引闞說同。王莽之迎河亭。朱作逆河,趙改雲:《漢志》作迎河,莽多忌諱,故以逆爲迎也。全、戴改同。守敬按:成蓉鏡《禹貢班義述》曰,古文作迎。《溝洫志》雲,同爲迎河,是也。今文作逆。《史記 夏本紀》、《河渠書》並雲,同爲逆河是也。勃海郡,莽曰迎河,南皮,莽

曰迎河亭,用古文。《地理志》本作同爲迎河,入於海,《讀史記雜誌》雖誤謂古文作逆,今文作迎,其辨正今本《漢志》之逆,則是也。《史記 惠景當有閒字。侯者年表》雲:漢文帝后七年中,朱七作元,趙改作漢景帝后元中,爲之說曰:《史》、《漢表》,竇彭祖與竇廣國皆以景帝后七年封,非文帝也。又文、景改年,只稱後元年、後二年,中元年、中二年耳。則亦不當雲後元年中也。後元非紀年之號,此襲《史表》而誤者也,他處引史有年數者,皆據史改正,而特存其說於此。戴改作漢景帝后七年,刪中字。守敬按:趙謂後元非紀年之號,誠是,而謂竇彭祖、竇廣國皆以景帝后七年封,則大謬。按:《史表》,彭祖、廣國皆以文帝后七年六月乙卯封。《漢表》雖入景帝封中,而亦註文帝后七年。是年六月己亥,文帝崩,景帝以丁未即位,彭祖之封,雖在景帝即位後七日,仍是文帝后七年中。踰年,景帝改元,歷前元七年,中元六年,後元三年崩,景帝並無後元七年。趙氏謂景帝后元,已隔文帝后元七年十三年,戴作景帝后七年。更隔二十年。已出武帝建元四年後。戴如未見趙本,不得改文帝爲景帝,如已見趙本,不得雲景帝后七年。總之,景帝后元年,後七年,皆如笑柄。全本謂彭祖是文帝后七年崩後景帝所封,其說簡而精。此非王梓材、董沛所能僞作。全於後章武竇廣國之封,又云,是景帝后七年所封,乃傳鈔者之誤,與前封彭祖之說不照,董沛不能改也。封孝文後兄子彭祖爲侯國。建安中,朱建上有漢字,趙同,全、戴刪。魏武擒袁譚於此城也。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九年,譚走保南皮,十年正月,魏武攻譚,破之,斬譚。

清河又北,徑北皮城東,朱徑下脫北字,全、戴增,趙北徑二字乙。左會滹沱別河故瀆,朱

訛作左會譚地別瀆,《箋》曰:地,宋本作池。全、趙改譚地爲滹池,戴改作滹沱,別河故瀆。守敬按:此即《濁漳水注》所云,衡漳會滹沱別河故瀆,又東北入清河也。清河本會衡漳,而云會滹沱別河故瀆者,二水互受,可通稱也,謂之合口,朱無口字,趙雲:合下落口字,此文當與《濁漳水》篇《注》參校。故謂之合城也。戴改故作城。會貞按:《魏書 太祖紀》,天興元年,詔撫軍大將軍略陽公元遵鎮渤海之合口,即合城。下文滹沱別瀆注清河,亦稱合口,然不雲有城。又《濁漳水》篇,衡漳會滹沱故瀆,名合口,更非魏渤海郡地。《地理風俗記》曰:南皮城北五十里有北皮城,即是城矣。會貞按:《一統志》,北皮城在南皮縣東北。

又東北,過浮陽縣西。

清河東北流,[六二]浮水故瀆出焉。守敬按:《地形志》,浮陽有浮水。《新唐志》,清池縣南十五里有浮河堤,而《寰宇記》雲,浮水源自東光縣南界永濟渠分出,東北流,徑滄州南十里,又北徑州城東一里,又東北入海。則與《注》言受清河於浮陽,徑章武柳縣南注海者,不合,蓋宋初水道有變遷矣。按《史記》,趙之南界,有浮水出焉。守敬按:此《漢書 地理志》趙地南至浮之文。《河水注》已引之,非《史記》也。或渾言史文,則當衍記字。浮水在南,而此有浮陽之稱者,蓋浮水出入津流,同逆混並,會貞按:河水故瀆承大河於頓邱縣東,絕大河故瀆,詳《河水注》。清漳二瀆,

河之舊道,會貞按:《注》上言清河至東光縣合大河故瀆,是東光以下,清河行大河故瀆之道。又云,徑北皮城會滹沱別河故瀆,即會衡漳。是北皮城以下,衡漳又行大河故瀆之道。故此雲,清、漳二瀆,河之舊道。此河指王莽河言,至衡漳自列人以下,本行禹河故道,則非此《注》所謂矣。浮水故跡,又自斯別,是縣有浮陽之名也。守敬按:以上解釋水道,蛛絲密網,《河渠》、《溝洫》,遜斯簡要,道元真天人也。首受清河於縣界,東北徑高城縣之苑鄉城北,朱苑作宛,全、趙、戴改。又東徑章武縣之故城南。朱城下有脫文,無南字,趙據孫潛校增北字,全、戴增同。會貞按:非也。浮水在浮陽縣之南,浮陽在滄州東南三十里,[見下。]章武則在滄州東北八十里,[見下。]浮水安得徑章武城北?當脫南字,今訂。兩漢縣屬勃海郡,魏武置章武郡,後廢。[詳下。]晉屬章武國,《地形志》,先後屬河間郡、浮陽郡,治章武城。漢文帝后七年,朱七年訛作元,全、趙、戴各改,與前彭祖條同,皆誤。封孝文後弟竇廣國爲侯國。守敬按:見《史記 惠景間侯者年表》,亦見《漢表》。王莽更名桓章。晉太始中,立章武郡,治此。守敬按:《晉志 序例》,魏武置郡十二,其一章武。《魏志 杜畿傳》,子恕,嘉平元年免官,徙章武郡,則魏有此郡至確。酈氏雲,晉太始中立章武郡治此,蓋魏末省郡,晉太始中復置,仍治章武縣。而《晉志》雲,章武國,泰始元年置。考《晉書 宗室傳》,司馬威、司馬混,先後封章武王,俱在咸寧三年,始立章武國於平舒,而以章武縣屬章武國,不爲國治,是郡國既殊,其治亦異。《晉志》謂國置於泰始元年,誤也。互見《濁漳水注》。浮水故瀆,又東徑篋山北。

《魏土地記》曰:高城東北五十里有篋山,長七里。守敬按:《隋志》,鹽山縣有峽山。《寰宇記》,篋山一名峽山,在鹽山縣東南四十里。宋鹽山縣即今縣治。浮瀆又東北,徑柳縣故城南。會貞按:北皮城在鹽山縣西北,柳縣在鹽山縣東五十里,[見下。]清河北徑北皮亭後,浮水故瀆始出,則浮瀆東北流,不能徑柳縣南矣。東北,當東南之誤。漢武帝元朔四年,封齊孝王子劉陽爲侯國。守敬按:此從《史表》,《漢表》名陽已。《地理風俗記》曰:高城縣縣詳下。東北五十里有柳亭,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勃海郡,後漢廢。《寰宇記》,故柳城在鹽山縣東七十里,一名柳亭城。《鹽山縣誌》,在縣東五十里。世謂之闢亭,非也。浮瀆又東北,徑漢武帝望海臺,守敬按:《地形志》,南皮縣有望海臺。《一統志》,武帝臺在鹽山縣東北七十里。又東注於海。應劭曰:浮陽,朱作浮縣,戴於縣上增陽字,全、趙改縣作陽。浮水所出,入海,顏師古《漢志 注》,不載應說,此必酈氏從應劭原書錄出,故有浮陽二字標題,如《史記 索隱》單行本之式,非從臣瓚本出。《寰宇記》,清池縣本漢浮陽縣。《十三州志》,浮水所出,東入海。潮汐往來日再。戴、趙作朝夕。今溝無復有水也。

清河又北,分爲二瀆,枝分東出,又謂之浮瀆。

清河又北,徑浮陽縣故城西,王莽之浮城也。建武十五年,更封驍騎將軍平鄉

侯劉歆爲侯國。朱無驍字,趙增雲:驍騎將軍劉歆,見《後漢書 岑彭傳》,落驍字。全、戴增同。會貞按:《後漢書 劉植傳》,從兄歆,光武帝以爲驍騎將軍,封浮陽侯。魏浮陽郡治。朱無魏字,全、趙、戴同。守敬按:兩漢、魏、晉,浮陽縣並屬勃海郡,《地形志》,浮陽郡,太和十一年分渤海、章武置。景明初,並章武。熙平二年復,治浮陽。則《注》浮陽上當有魏字。全增。《方輿紀要》,在滄州東南四十里。又東北,滹沱別瀆注焉,朱作●。趙雲:字誤,當作滹,後並同。會貞按:滹沱別瀆,即《漢志》樂成之滹沱別水,《濁漳水注》所云出樂成陵縣北者,乃滹沱別水,分滹沱故瀆之所纏絡是也。當詳《滹沱》篇中,惜《滹沱》篇已佚,僅於《濁漳注》見其首,此《注》見其尾而已。然《漢志》,虖池別水,東至東光入虖池河。此《注》言滹沱別瀆注清河,在浮陽,去東光差遠,疑非漢時故道。謂之合口也。朱口作河,全、趙、戴改。

又東北,過濊邑北。守敬按:章武故濊邑,見《濁漳》篇。但彼《經》言東北過章武縣西,清河自北皮城下與漳合流,則此亦當作東北過濊邑西。且此《注》浮水自清河出,東北徑高城之苑鄉,又東始徑章武,亦足徵清河不得過濊邑北,此北字當西之誤。

濊水出焉。戴雲:濊水詳《濁漳水注》。

又東北,過鄉邑南。守敬按:鄉邑無考,鄉與紵形近,疑即《注》之紵姑邑。

清河又東,分爲二水,枝津右出焉。東徑漢武帝故臺北。《魏土地記》曰:章武縣

東一百里,有武帝臺。會貞按:《地形志》,章武有漢武帝臺。《一統志》,在滄州東北。南北有二臺。會貞按:上浮水所徑之臺,是南臺,此清河枝津所徑之臺,乃北臺。相去六十里,基高六十丈,俗雲,漢武帝東巡海上所築。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元封元年,東巡海上,還,登封泰山。自泰山復東巡海上,至碣石。太初元年,東臨勃海,望祠蓬萊。三年,東巡海上。天漢二年,行幸東海。俗說亦有自來。又東注於海。

清河又東北,徑紵姑邑南,會貞按:《地形志》,章武縣有大家姑祠,俗雲海神,或雲麻姑神,漢曹大家,家與姑同。《地形志》家下姑字衍。《寰宇記》,清池縣有麻姑城,引《郡國志》,即漢武東巡祀麻姑,故有此名。此作紵姑,考《詩 陳風》,可以漚紵,陸璣《疏》,紵亦麻也。然則紵姑邑,即麻姑城矣。《一統志》,麻姑城在滄州北。俗謂之新城,非也。

又東北,過窮河邑南。[六三]戴雲:過,近刻訛作徑。全、趙改同。

清河又東北,徑窮河邑南,守敬按:當在今靜海縣南。俗謂之三女城,非也。東北至泉周縣,北入滹沱水。全、戴改周作州,下同。守敬按:周、州通,不必改。縣詳《沽水注》。《經》曰:笥溝東南至泉周縣,與清河合,自下爲派河尾也。朱訛作《水經》曰笥●泉周縣東南與清河合者目下爲清河下邑也,《箋》曰:曰當作白,●疑作溝。趙雲:按曰字不誤,自下之下衍文。《沽水》篇《經》雲,

又東南至雍奴縣入笥溝,又東至泉州縣與清河合。此即酈氏所稱《經》曰者也。本文東北至泉州縣北入滹沱水。[句]《經》曰,[句]笥溝下落至字,連下讀。若依朱氏所云,曰作白,不知燕趙之境,有白溝,亦有笥溝,而無白笥溝,其誤審矣。戴又考《沽河經》文雲,又東南,至雍奴縣西爲笥溝,又東南,至泉州縣與清河合,東入於海。清河者,派河尾也。據以訂此《注》之誤。守敬按:朱說固有未合,趙亦未盡愜,惟戴據《沽水經》文,與此篇相比附,最爲融貫,今從之。派河之義,詳《沽水》篇。又東,泉周渠出焉。朱周下作泉字,《箋》曰:泉當作縣。趙據孫潛校改水,全改同。戴改渠。守敬按:戴改是也。泉州渠詳《鮑邱水注》。

又東北,過漂榆邑,入於海。

清河又東,徑漂榆邑故城南,俗謂之角飛城。《趙記》田融雲:石勒使王述煮鹽於角飛,即城異名矣。《魏土地記》曰:高城縣趙城作成。東北一百里,北盡漂榆東臨巨海,民鹹煮海水,藉鹽爲業。守敬按:《漢書 平當傳》言,勃海鹽池,可且勿禁,以救民急,則民藉鹽爲業久矣。即此城也。守敬按:《通鑑》晉鹹康四年,趙王虎伐段遼,以桃豹、王華爲將軍,帥舟師出漂榆津,[六四]即漂榆邑之津。《禹貢錐指》,漂榆城在今靜海縣北。《一統志》,在天津縣北。清河自是入於海。

蕩水

蕩水出河內蕩陰縣西山東。何氏曰:蕩,《廣韻》作蕩,從竹。守敬按:明抄本作蕩,下同。

蕩水出縣西石尚山,守敬按:《寰宇記》,蕩水出湯陰縣西牟山,去縣三十五里。《一統志》,牟山在蕩陰縣西四十里,湯河出此,《水經注》所謂石尚山也。東流,[六五]朱東作泉,戴同,趙改。徑其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縣屬河內郡,魏、晉屬魏郡。《地形志》,天平初,並蕩陰入鄴。則酈氏時仍有蕩陰,屬魏郡。《彰德府志》,即今湯陰縣治。縣因水以取名也。晉伐成都王穎,敗帝於是水之南。盧綝《四王起事》曰:朱綝訛作林,趙改雲:《隋志》,《晉四王起事》四卷,晉廷尉盧綝撰。戴改同。惠帝徵成都王穎,戰敗,時舉輦司馬八人,輦猶在肩上,軍人競就殺舉輦者,乘輿頓地,帝傷三矢,朱矢作夫,《箋》曰:一作矢。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矢。百僚奔散。惟侍中嵇紹扶帝,士將兵之。帝曰:吾吏也,勿害之。衆曰:受太弟命,惟不犯陛下一人耳。遂斬之,血污帝袂,將洗之,帝曰:嵇侍中血,勿洗也。此則稽延祖殞命之所。守敬按:《寰宇記》,湯陰縣下,浣衣裏,晉侍中嵇紹葬所。按《鄴中記》,惠帝師敗湯陰,千官皆走,獨紹端冕帝側,以身捍主,遂至見害,血濺御衣。及事寧,左右欲

浣之。帝曰:此嵇侍中血,勿去也。詔葬縣南,因名此地爲浣衣裏。《彰德府志》,浣衣村在湯陰縣西南七里。

東北至內黃縣,入於黃澤。朱東上有又字。全、趙、戴同。會貞按:不當有又字,今刪。

羑水出蕩陰西北韓大牛泉。《地理志》曰:縣之西山,羑水所出也。守敬按:《金 地理志》,湯陰有羑水。錢坫曰,今羑水出湯陰縣西北鶴山。《一統志》,鶴山在湯陰縣西四十五里。羑水又東,徑韓附壁北,守敬按:壁在今蕩陰縣西。又東,流徑羑城北,故羑里也。《史記音義》曰:牖里在蕩陰縣。會貞按:今本《史記》作羑里,據此引《史記音義》則徐廣本作牖里,牖、羑古通用。《漢志》,湯陰有羑里城,《說文》亦作羑。《地形志》,鄴縣有牖里城。《元和志》,牖里,一名羑里,在蕩陰縣北九里。《彰德府志》,在湯陰縣北七里,週迴二百五十步,高二丈,中實。《廣雅》《釋宮》稱:獄,犴也。全氏校改稱作牖,趙、戴從之。守敬按:《廣雅》獄,犴也。是以犴釋獄,非有牖字而以獄犴釋之也,臆改,謬甚。夏曰夏臺,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桀召湯而囚之夏臺。殷曰羑里,周曰囹圄。皆圜土。守敬按:《初學記》二十引《風俗通義》,與《廣雅》同。蔡邕《獨斷》,夏曰鈞臺,殷曰牖里,周曰囹圄,稍異。又《月令 正義》引《鄭志》,崇精問曰,獄,周曰圜土,殷曰羑里,夏曰鈞臺,囹圄,何代之獄?焦氏答曰,《月令》,秦書,則秦獄名也。以圜土專爲周獄,以囹圄爲秦獄,大異。至《初

學記》又引《博物志》,夏曰念室,殷曰動止,周曰嵇留,則盡變名,更異之異矣。昔殷紂納崇侯虎之言,囚西伯於此。守敬按:見《史記 周本紀》。散宜生、南宮括見文王,乃演《易》,用明否、泰始終之義焉。守敬按:《周本紀》,文王囚羑里,蓋益易之八卦爲六十四卦。《北堂書鈔》九十九引《帝王世紀》雲,文王居於牖里,演六十四卦,着七八九六之爻,謂之《周易》。羑城北水積成淵,方一十餘步,深一丈餘,東至內黃,與防水會。守敬按:《金 地理志》,安陽縣有防水。水出西山馬頭澗,守敬按:今水在安陽縣西南二十里。東徑防城北,盧諶《徵艱賦》所爲朱《箋》曰:當作謂。全、趙、戴改謂。沈作謂。會貞按:爲、謂通。越防者也。守敬按:《史記 廉頗傳》雲,頗攻魏之防陵,拔之。《正義》,城在相州安陽縣南二十里,因防水爲名。《寰宇記》稱,《隋圖經》雲,湯陰縣有防城,即紂囚文王於羑里,築此城以防之,後因曰防城。《彰德府志》,在安陽縣南愁思岡上。其水東南流,注於羑水,又東歷黃澤黃澤詳《淇水注》。入蕩水。《地理志》蕩陰縣下。曰:羑水至內黃入蕩者也。守敬按:《彰德府志》,羑水在湯陰縣北八里,今與蕩水別流入衡。

蕩水又東,與長沙溝水合,其水導源黑山北谷。朱黑訛作裏,趙改雲:裏山當作黑山,見《清水注》。會貞按:《清水注》之黑山,在淇水西,此黑山在淇水東,蓋東西本一山,而淇水出其中,故東

西皆有黑山也。考《寰宇記》衛縣下,黑山在縣西北五十里,引《魏志》,漢靈帝中平二年,黑山賊於毒、白繞、眭固等十萬餘衆,以掠魏郡,號黑山賊,即此黑山也。又《地形志》,魏德縣有累山,亦黑山之誤。《湯陰縣誌》,黑山在湯陰縣西南三十五里。東流徑晉鄙故壘北,謂之晉鄙城,名之爲魏將城。守敬按:《地形志》,林慮郡有魏德縣,天平二年置。《括地誌》,魏德故城,一名晉鄙城,在衛縣西北五十里,即公子無忌奪晉鄙兵地,故名魏德城。《一統志》,魏德故城在湯陰縣南三十里。此《注》將字疑德之誤。昔魏公子無忌矯奪晉鄙軍於是處,守敬按:見《史記 信陵君傳》。故班叔皮《遊居賦》曰:過蕩陰而吊晉鄙,責公子之不臣者也。守敬按:叔皮《遊居賦》引見《類聚》二十八,不載此二語。其水又東,朱其訛作淇,趙改雲:當作其,即長沙溝水也,非出隆慮之淇水。全、戴改同。謂之宜師溝。又東,徑蕩陰縣南,又東,徑枉人山山詳《淇水注》。東北至內黃縣,朱縣訛作澤,趙改雲:內黃,縣名,非澤名,當作縣。全、戴改同。縣詳《淇水注》。右入蕩水,亦謂之黃雀溝。是水,秋夏則泛,春冬則耗。

蕩水又東,徑內黃城南,[六六]陳留有外黃,故稱內也。守敬按:此二句,《地理風俗記》文,《淇水注》已引之。東注白溝。

洹水

洹水出上黨泫氏縣。縣詳《沁水注》。會貞按:《漢志》隆慮下,國水東北至信成入張甲河,故書雅記皆無國水,爲誤字無疑。錢坫、洪頤 、汪士鐸皆以國爲洹字之誤,[陳澧以洹水當國水而不改國字。]其說是也,但洹與國形聲皆不相近,何以參錯如此?按《文選 魏都賦》,淇、洹之筍,《注》引杜預《左氏傳 注》曰,洹水出汲郡,汲即衛地也,洹或爲園,洹音垣。因悟《漢志》之國,或本作園。又沿誤爲國也。或疑洹水至內黃入白溝,不至信成入張甲河,似《漢志》與《水經》異,不知魏武引淇水開白溝,故《水經》言洹水至內黃入白溝。西漢時,淇水至黎陽入河。行內黃之東北者,皆洹水也,故《志》言洹水至信成入張甲河。

水出洹山,山在長子縣也。縣詳《濁漳水注》。守敬按:《漢志》隆慮之國水,即洹水之誤。《續漢志》,林慮,洹水所出。《左傳 成十七年》杜《注》,洹水出汲郡林慮縣。《山海經》郭《注》同。《玉篇》亦云,出隆慮,是並以爲出一縣。此《經》則雲出泫氏,《注》又云所出之洹山在長子,二縣去隆慮甚遠,又隔越重山,似無通流之道,然《經》、《注》鑿鑿言之,必自有憑。其稱泫氏、長子異者,蓋出二縣之閒,《經》、《注》各舉其一耳。《彰德府志》謂源出故上黨泫氏縣,經林慮山而洑,復瀑於善應、高平二山。《一統志》以爲據,乃知洹水與濟水同。《經》、《注》所云者,如出王屋之源也。《漢志》等書所云者,如出溫縣之流也。

東過隆慮縣北。

縣北有隆慮山,守敬按:《漢志》隆慮,顏《注》引應劭曰,隆慮山在北。《元和志》,林慮山在林慮縣北二十里。南接太行,北運恆嶽。《寰宇記》,山有三峯,南一峯名仙人樓,南第二峯名玉女臺,北第三峯名魯般門。《彰德府志》,在林縣西二十里。昔帛仲理之所遊神也,守敬按:《御覽》六百六十三引《道學傳》曰,帛和,字仲理,遼東人也。到西城山事王君,王君授之訣曰,作地仙在林慮山。《神仙傳》七仲理入林慮山爲地仙。縣因山以取名。漢高帝六年,封周竈爲侯國。守敬按:《史表》,高帝六年封。《漢表》諡克。應劭曰:殤帝名曰隆,[六七]故改從林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同。兩漢縣屬河內郡,建安中屬魏郡。[《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年,以林慮益魏郡。]《寰宇記》,魏屬朝歌郡,[郡尋省,縣當還屬河內。]晉屬汲郡。《地形志》,永安元年置林慮郡。在酈氏後,則酈氏時仍屬汲郡。縣有黃水,趙,黃下增華字,雲:《御覽》、《玉海》引《隋圖經》,並作黃華水。下兩黃水亦增。戴增同。守敬按:《山海經》[《北山經》]:神囷之山,黃水出焉。本無華字,蓋古只稱黃水,後人因水出黃華谷,亦名爲黃華水。故雖《隋圖經》及《寰宇記》等書並作黃華水,不能以律此《注》。出於神囷之山,黃華谷北崖。山高十七里,趙改山作上,屬上句,雲:《隋圖經》作上。水出木門帶,帶即山之第三級也,去地七里,懸水東南注壑,守敬按:《寰宇記》,隆慮山南第一峯,高五十丈,[以此《注》高十七里證之,十當作千。]下有黃花谷,北崖出瀑布,水下注成池。直瀉巖下,狀若雞翹,故謂之雞翹洪,朱《箋》曰:史游《急就章》曰,春草雞翹

鳧翁濯。顏師古《注》雲,雞翹,雞尾之曲垂也。又《漢 輿服志》雲,鸞旗者,編羽毛列系幢旁,世謂之雞翹。守敬按:《隋志》,靈泉縣有林慮谼。蓋亦天台、赤城之流也。會貞按:《寰宇記》,天台山在臺州西一百一十里。引《臨海記》雲,山有飛泉,懸流十仞,如布。赤城山在天台縣北六里。引孔靈符《會稽記》雲,山縣溜千仞,謂之瀑布。《一統志》,天台山在天台縣北。赤城山在縣北六里。其水東流至谷口,潛入地下,東北一十里,復出,名柳渚,渚週四五里,是黃水重源再發也。東流,葦泉水注之,水出林慮山北澤中。會貞按:水在今林縣西北三十里。東南流與雙泉合,水出魯般門東,會貞按:水在今林縣西北二十里,一名靈巖水。魯般門即隆慮山北第三峯,詳上,又見《濁漳水注》作魯班。下流,入葦泉水。葦泉水又東南流,注黃水,謂之陵陽水。又東,入於洹水也。會貞按:《地形志》:林慮有陵陽河,東流爲洹。蓋以黃水爲洹水正源也。趙雲《北堂書鈔》[按見一百五十八。]引《水經注》曰,黃華谷內,西洪邊,有一洞,深數丈,去地千餘仞,俗謂之聖人窟,《寰宇記》引《水經注》雲,黃華谷西北有洞穴,謂之聖水窟,今本無之。

又東北出山,過鄴縣南。[六八]

洹水出山,東徑殷墟北。朱東訛作連,全、趙、戴改。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東。《竹書紀年》曰:盤庚即位,守敬按:盤庚十四年。自奄遷於北蒙曰殷。朱北蒙訛作此遂,全校改北蒙,

趙從之,雲:按《竹書紀年》,盤庚自奄遷於北蒙,曰殷。《括地誌》雲,相州安陽縣,本盤庚所都,即北蒙。殷墟南去朝歌城百四十六里,是也。戴改同。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 集解》引瓚曰,洹水在今安陽縣北,去朝歌殷都一百五十里,然則殷虛非朝歌也。《汲冢古文》曰,盤庚遷於北蒙,曰殷虛,南去鄴三十里。昔者項羽與章邯盟於此地矣。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羽與章邯盟洹水南,殷虛上。

洹水又東,枝津出焉。東北流,徑鄴城南,守敬按:鄴縣詳《濁漳水》篇。謂之新河。又東,分爲二水。北水北徑東明觀下,朱作北徑東明觀下,趙據下南水北下增水字,戴北上增一水二字。會貞按:作北水是,但徑上北字不可少,今參訂。東明觀在鄴東城上,詳《濁漳水注》。昔慕容雋夢石虎齧其臂,寤而惡之,購求其屍,而莫之知。朱作知之,全、趙同,戴乙。後宮嬖妾言虎葬東明觀下,於是掘焉,下度三泉,得其棺,剖棺出屍,屍僵不腐。雋 之曰:死胡安敢夢生天子也!使御史中尉陽約朱陽作楊,戴改,趙同。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作陽。數其罪而鞭之。守敬按:《晉書 慕容雋載記》同。此蓋虎始葬處也。又北徑建春門,守敬按:建春門即鄴城東門,見《濁漳水》篇。石樑不高大,治石工密。舊橋首夾建兩石柱,螭矩趺勒甚佳。朱矩訛作短,《箋》曰:宋本作矩。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矩。乘輿南幸,以其作制華妙,致之於平城。東側會貞按:《 水注》,平城寧光宮

之東次下,有兩石柱,是石虎鄴城東門石橋柱也。按柱刻趙建武中造,以其石作工妙,徙之於此。柱側悉鏤雲矩,上作蟠螭,甚有形勢,信爲工巧。西屈,[六九]朱《箋》曰:屈,宋本作闕。全、趙、戴依改,會貞按:作屈是,謂新河水北流,至此西屈。北對射堂。淥水平潭,戴淥改綠。碧林側浦,可遊憩矣。[七〇]其水際其西,徑魏武玄武故苑。全雲:其水當加水作淇。《淇水經》雲,屈從縣東北與洹水合,是也。趙依改。戴又刪際其二字。會貞按:其水即指新河,與淇水無涉。蓋淇水自洹水南來,合洹水,在內黃,此水自洹水北流入漳,在鄴縣,如風馬牛不相及,不得臆改,惟際其當作際城。玄武苑在鄴城西,此謂際城而西徑苑也。有訛文而無衍文,亦不當刪。苑舊有玄武池,以肄舟楫。有魚梁釣臺,竹木灌叢,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三年,作玄武池以肄舟師,《文選 左思〈魏都賦〉》,苑以玄武。張載《注》,[七一]玄武苑在鄴城西,苑中有魚梁釣臺,竹園蒲陶諸果。《一統志》,玄武苑在臨漳縣西。今池林絕滅,略無遺蹟矣。其水西流注於漳。南水東北徑女亭城北,全、趙水下增又字。守敬按:不當增,城當在今安陽東北。又東北徑高陵城南,守敬按:《臨漳縣誌》,高陵城在縣東南三里,俗呼訛爲岡陵城。東絕垧溝,朱作東合垧溝,全、趙、戴同。會貞按:合當作絕。蓋下雲垧溝北絕新河,此新河南水,當東絕垧溝,二水互絕,作十字形也。若合垧溝,則是新河垧溝同流矣,故知非也。又東徑鸕陂,趙增黃衣水注之五字[七二]雲:鸕鷀陂下,《名勝志》引《注》文有此五字。守敬按:《注》無脫文,後不敘黃衣水之流,是其明徵,趙增失之。

北與臺陂水合。守敬按:《地形志》,臨漳有鸕鷀陂,又有林臺澤,即臺陂,分爲二陂,與此合。《元和志》,洹水縣下,鸕鷀陂在縣西南五里,週迴八十里。蒲魚之利,州境取資。又臨漳縣下,鸕鷀陂在縣東南三十里。《寰宇記》同。但言鸕鷀陂,不及臺陂,蓋唐、宋時二陂已合爲一矣。《方輿紀要》,鸕鷀陂在內黃縣西南五十里,與安成及臨漳縣接界。或曰,舊陂縱橫廣遠,今水流斷續,故餘址分見於臨漳及縣境也。陂東西三十里,南北……垧趙、戴並謂此下有脫文。戴又謂下雲:注白溝,河溝上承洹水,亦訛脫不可考。會貞按:上句言東西三十里,此句當言南北若干裏,以與上對,但缺脫不可考矣。下句當作東流注白溝,此水注白溝,即《淇水》篇所稱白溝左與新河合,洹水枝流也。注白溝。

垧溝上承洹水,朱作河溝,全、趙、戴同。會貞按:河當作垧,即上文之垧溝。其上承洹水,即下文所謂洹水左側垧溝出焉者也。戴氏不悟此河溝及下文則溝,皆垧溝之誤,而謂訛脫不可考,疏矣。北絕新河,北徑高陵城東,又北徑斥丘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魏、晉縣並屬魏郡。《地形志》,天平初,併入臨漳。則酈氏時仍有斥丘,屬魏郡。《一統志》,在成安縣東南。縣南角有斥丘,朱《箋》曰:舊本作赤丘。守敬按:《史記 晉世家》,虜秦將赤。《索隱》,赤即斥,謂斥候之人。然則斥、赤古字通。趙南上增西字,雲,《地理志》,魏郡斥丘,應劭曰,斥丘在西南,落西字。全增同。會貞按:《後漢書 袁紹傳 注》引《十三州志》,土地斥鹵,故曰斥丘。蓋因丘以氏縣。故幹侯矣,《春秋經》書昭

公二十八年,公如晉次於幹侯也。守敬按:杜《注》,幹侯在魏郡斥丘縣,晉境內邑。漢高帝六年,封唐厲爲侯國,朱厲作廣,《箋》曰:孫雲,按《史記》斥丘侯唐厲。全、趙、戴改。王莽之利丘矣。又屈徑其城北,[七三]東北流注於白溝。

洹水自鄴,東徑安陽縣故城北。守敬按:晉置縣,屬魏郡。《地形志》,天平初,併入鄴。則酈氏時仍有安陽,屬魏郡。《彰德府志》,在今府西南。徐廣《晉紀》曰:石遵自李城北入,斬張豺於安陽,是也。朱李作孚,豺作豹。趙雲:孚當作李,豹當作豺。《方輿紀要》雲,晉永和五年,石虎沒,其下張豺擅命。虎子遵,時出鎮關右,至李城,舉兵趨鄴。《晉書 載記》作李城,誤也。李城詳《濟水注》。《魏土地記》曰:鄴城南四十里,有安陽城,守敬按:自晉置安陽,至北魏天平以前,不聞有移徙。而上文稱安陽故城,疑有誤。及觀《魏土地記》雲,鄴城南有安陽城,則魏之安陽有移徙審矣。大凡酈氏所稱故城而無可考者,皆當以此例之。段茂堂謂酈氏但是舊縣,即稱故城,未審。城北有洹水東流者也。

洹水又東,至長樂縣,左則垧溝出焉。朱訛作左側則溝出焉,全、趙改則爲白,戴改側則爲則枝。會貞按:當作左則垧溝出焉上敘新河已詳敘垧溝,此敘洹水,提明一句,以與之應。戴改作枝溝,非。全、趙改作白溝,尤誤。洹水本注白溝,安得謂白溝自洹水出耶?今訂。

洹水又東,徑長樂縣故城南。按《晉書 地理志》曰,魏郡有長樂縣也。守敬按:酈氏每引《晉書地道記》,此當亦《地道記》之文,則理志二字誤。今《晉志》,長樂亦屬魏郡。據《司馬孚傳》,魏末,由長社侯進封此縣,則魏末已置縣。《元和志》、《寰宇記》並雲晉置,微誤。《地形志》,魏尹無長樂,惟東郡有長樂,雲,武泰初,分涼城置。則酈氏時,魏郡之長樂已廢,故稱故城,而引《地道記》以明之。至武泰初,別置於涼城。《元和志》、《寰宇記》仍指爲晉置,謂高齊省入臨漳,不知高齊所省,是東郡分涼城之長樂,非魏郡晉置之長樂也。《一統志》,在安陽縣東四十里。

又東過內黃縣北,東入於白溝。

洹水徑內黃縣北,東流注於白溝,世謂之洹口也。朱口訛作水,趙同,全、戴改。許慎《說文》、呂忱《字林》並雲:洹水出晉、魯之間。全雲:按洹水在晉、衛之閒,非魯也。許、呂之言,蓋因聲伯之夢而訛。守敬按:全說是也,此必七校本,故趙氏不載。今本《說文》作水在齊、魯之閒,齊魯字誤,在字不誤,此許不能詳其原委,故言在也。《注》作出,乃淺人所改。昔聲伯夢涉洹水,或與已瓊瑰而食之,朱已訛作其,趙、戴改,全改之。又瑰,全、趙作瓌,下同。泣而又爲瓊瑰,盈其懷矣。朱爲作與,全、趙、戴改。從而歌曰:濟洹之水,贈我以瓊瑰。歸乎!歸乎!瓊瑰盈吾懷乎!後言之之暮而卒,朱脫一之字,戴、趙增。守敬按:《左傳 成十七年》。即是水也。

校記

[一] 「《名勝志》引作垂」 按:《名勝志》河南省卷六引正作「乘」,楊《疏》誤,以南京圖書館藏本校。

[二] 「雷撲之聲」 按:戴校改「撲」作「赴」。

[三] 「着《春秋三傳異同說》……《左傳 疏》、《王制 疏》、《文選 吳都賦 注》引其文」 按:《王制》天子七廟下,《正義》引《左傳 昭七年》:「餘敢忘高圉亞圉。」馬融《說》雲:「周人所報而不立廟。」《左傳疏 襄公三年》「組甲三百被練三千」,馬融有《說》。《吳都賦》坐組甲《注》引馬融《說》。

[四] 「《括地誌》,攢茅」 按:輯本漏,見《史記 魏世家 正義》引(標點本頁一八五九)。

[五] 「以居時有遺竹焉」 按:類書所引,皆無「居」字,而《水經注》獨有之,頗費解,疑是衍字,沈欽韓雲。

[六] 「徵公孫文懿」 按:公孫淵字文懿,唐修《晉書》諱李淵名而用公孫淵之字。

[七] 「高兩匹……直上三匹有餘」 按:匹爲四丈,兩匹爲八丈,三匹有餘則十二丈餘。

[八] 「戴改挺作頒……是據何書亦不可解此必《大典》本之訛文」 按:楊說是,然亦楊氏未見《大典》本之證,故有時所憶是而有時非。

[九] 「《國語》韋《注》、《左傳》孔《疏》」 按:《國語》韋《注》見《周語》,《左傳》孔《疏》見昭二十六年

居王於彘下。

[一〇]「《魯連子》」 按:魯連子語見《寰宇記》卷五十六引,亦見《史記 周本紀》召公、周公二相行政下《索隱》所引。

[一一]「下亦有周新樂城之文」 按:上文亦有「東周永豐塢」之文,亦當如楊氏解。

[一二]「五里泉在修武鄉」 按:《一統志》一百六十馬鳴泉下有五里泉,以爲即覆釜堆南三泉,在濁鹿城。

[一三]「此元鼎五年事」 按:朱《箋》述此事較詳而未錄。呂嘉反在五年四月,獲嘉首在六年春。

[一四]「沈炳巽曰,時無汲郡」 按:檢沈書原按語云「《武帝紀》作至汲新中鄉。師古曰:「汲,河內縣,河內,其鄉名也。今曰汲郡,誤。」熊氏《疏》蓋出沈校。沈欽韓改「郡」作「縣」。

[一五]「後漢封侍中馮石爲侯國」 按:本傳雲:「石父柱尚獲嘉長公主,石襲母公主封獲嘉侯。」

[一六]「君與高、國同宗太公」 按:《廣 》六豪高下《注》雲:「姓,齊太公之後,食採於高,因氏焉。」又二十五德國下《注》雲:「姓,太公之後。《左傳》:齊有國氏,代爲上卿。故曰:君與高國同宗太公。」

[一七]「苟愜神心」 按:楊雲:《名勝志》「神心」二字倒互。今按:作「心神」亦通。

[一八]「《通鑑》……引此,大夫作太師」 按:標點本仍作「大夫」,楊《疏》誤據俗本。

[一九]「守敬按:洪氏《隸釋》」 按:趙氏引洪氏《漢隸釋》文及《漢隸字源》較詳。

[二〇]「其未嘗改元而稱元載者」 按:趙氏雲:其碑雲:「惟皇構遷中之元載,正以宅洛言之也。」較明晰。

[二一]「《一統志》……不載驫驫水」 按:巨峻山下引《水經注》此水出巨峻山,但未詳其所在。

[二二]「《一統志》引此淵作澗,較合」 按:檢《一統志》仍作「淵」,不作「澗」。

[二三]「《括地誌》,在濩澤縣西南七十里」 按:《正義》引作「澤州陽城縣西南七十里」。

[二四]「《通志》,峯四面其形如城」 按:此從《一統志》轉引,《元和志》十九無此語,《一統志》引《通志》如此,今校《元和志》爲《通志》改。

[二五]「《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作二水,誤」 按:標點本仍作「二泉」不誤。孫輯本《括地誌》下「二水」,誤。(今據臺北本刪「誤」字。)

[二六]「《御覽》引作暘」 按:影宋本《御覽》仍作「亢旱」。

[二七]「於太行巔南爲之立廟」 按:朱《箋》本作「嶺」,此當依陳棐引作「巔」改,漏作校記。

[二八]「東西二城」 按:《寰宇記》四十四及《一統志》一百七,「東西」作「都向」。

[二九]「今仍號之曰白起臺」 按:趙氏雲:號下,《御覽》引此文有「之」字。《大典》本缺,今據增。

[三〇]「遺壁猶存焉」 按:《大典》本及全、趙、戴三家校本,「猶」皆作「由」。朱《箋》雲:「克家曰,疑作猶」,《一統志》引作「猶」。影印本從李克家說,但未出校記。

[三一]「由是俗名爲丹水,斯爲不經矣」 按:《山海經 北次三經》沁水雲:「之東有林焉,名曰丹林,

丹林之水出焉。」據此丹水爲丹林之水簡稱,以林得名。後來遂以丹水傳訛,造作秦坑趙卒流血丹川耳。

[三二]「枝渠左出焉」 按:「左出」之「出」,朱本訛作「水」,趙校改,全、戴同。漏作校記。

[三三]「《方輿紀要》,安昌城在信陽州西北七十里」 按:見《方輿紀要》卷五十信陽州下,且雲「漢成帝封張禹爲侯邑也。」

[三四]「趙雲:《方輿紀要》,沁河在武陟縣一里,又南達於河」 按:趙《刊誤》有「一里」,又南達於河上有「自河內縣流入」六字。

[三五]「戴雲:考《寰宇記》」 按:《記》原文作「羅門」,按《郡國縣道記》云云。

[三六]「此全趙襲戴之證」 按:趙氏《刊誤》雲:「之,全祖望校改三。」楊氏以戴引《寰宇記》而全氏七校本無之,故云。

[三七]「《名勝志》引此,馮作洪,雲在林縣南七十里」 按:《名勝志》河南淇縣下引此,不作「洪」,仍作「馮」,亦不雲「在林縣南七十里」。

[三八]「《通典》,在衛縣西二十五里有古朝歌城」 按:《通典》百七十八不言裏數,《元和志》作「二十一里」,《寰宇記》作「二十二里」。

[三九]「漢以虞詡爲令」 按:沈欽韓《疏證》改「令」爲「長」,雲:「令當爲長,漢末吳質爲此邑仍稱長,可證。」今按沈改是也。範《書 詡傳》作「爲朝歌長,遷懷令。」今據正。惜楊氏未見沈書也。

[四〇]「卷復深隍」 按:《名勝志》引作「倦投深隍」,於義爲長,當據改正。

[四一]「歸異出同曰肥」 按:《爾雅 釋水》作「歸異出流肥」。酈氏引書,往往鈔變其詞,上文引毛《注》同出異歸爲肥泉,毛《注》原文作所出同所歸異爲肥泉,亦然。

[四二]「今是水異出同歸矣」 按:《毛傳》、《爾雅》皆釋肥泉同出異歸,《釋名》義亦同。呂忱《字林》(河水名)、犍爲舍人則反之,雲:水異出流行合同曰肥。酈《注》引舍人說、呂忱《字林》,以目驗所得申舍人義,而駁《毛傳》等三書。

[四三]「《毛傳》澳作奧」 按:今《毛詩》諸「淇奧」字皆作「奧」,段玉裁雲:古文叚借,《說文》:澳,隈也。

[四四]「淇水又南,歷枋堰,舊淇水東南流」按:《大典》本亦作「歷淇水南,東流,徑黎陽縣界南入河。」

[四五]「《地理志》」 按:此下鈔脫十一字,當補「曰淇水出共,東至黎陽入河。」今補。

[四六]「《書鈔》……引此作菀水」 按:此語當移置下文菀水上,承淇水於「元甫城西北」下,不當在此。

[四七]「《春秋 定公十四年》,公會衛侯於牽」 按:此《春秋經》文,《左傳》則作「公會齊侯、衛侯於脾、上樑之間」,《春秋》下《左傳》」二字衍文,今刪。

[四八]「《春秋左傳 昭公九年》晉荀盈如齊逆女還卒戲陽是也」 按:此《左傳》文,《春秋》下當補「《左傳》」二字,今補。

[四九]「會貞按:見《左傳 哀十五年》,齊伐晉冠氏」 按:伐晉事在定九年,八年晉人伐衛,齊爲衛故

於九年伐晉,而《傳》於哀十五年子貢答陳成子言中及此事,故云「昔晉人伐衛」云云。熊氏刪錄《傳》雲不當,當改「定九年齊伐晉冠氏」,見《左傳 哀十五年》。

[五〇]「……地節三年置,以封后父許伯爲侯國」 按:沈炳巽說是。《漢書 外戚傳 恩澤侯表》:「平恩戴侯許廣漢,地節三年四月封。」

[五一]「立掖亭民女亳氏爲後」 按:沈炳巽考實,即鄧後,冒姓梁氏,桓帝惡梁氏,改其姓爲亳。亳,薄也。

[五二]「惟破瓚句無城字」 按:影印本《御覽》有「橋」字作「破瓚於界橋」,據此當刪界城橋之「城」字及此七字。

[五三]「後守趙高計工用二百萬」 熙仲按:朱「工」作「功」是也。《漢書 溝洫志》有:「博士許商善爲算,能度功用。」《大典》本及諸家校本皆作「功用」,即據此。不當以《續博物志》單文孤證,輕率改字,今據校改爲「功」字。

[五四]「以王妖言徙」 按:沈炳巽雲:「以王妖言徙五字疑有訛誤。」按:當作「王以妖言徙」。清河王蒜坐劉文劉鮪妖言而徙桂陽,非國徙治也,朱本誤倒,當乙。楊氏謂當作其年國徙治甘陵縣,亦非。《郡國記》雲:仍爲甘陵國都,非徙治,但改縣名「厝」爲「甘陵」耳。

[五五]「清河又東北流,徑棗強縣故城東」 按:《大典》本、趙本清河下有「水」字,戴《校記》雲:「近刻有水字。」

[五六]「漢武帝元朔三年」 按:朱本訛作「二年」,《大典》本作「三」,不誤。沈氏校朱《箋》本已引《漢表》證作「二」之誤。

[五七]「今亭在縣東如北」 按:「北」原作「此」,「此」非訛字,當依《箋》作此屬下水濟爲句,以《通鑑》校。

[五八]「胡三省雲,今亭旁有歷口渡」 按:檢《通鑑》胡《注》引應劭雲:「歷城亭在廣川縣西北三十里,又曰:今亭在縣東津濟之所,謂之歷口渡。」《疏》鈔變其詞,當作「縣東」。

[五九]「清河又東北,無棣溝出焉」 按:《大典》本自此以下凡「棣」字皆作「墨釘」,避明成祖諱,以《大典》在永樂時修故。

[六〇]「《春秋 僖公四年》」 按:《大典》本、朱《箋》本、趙本皆缺「四年」二字。

[六一]「既世傳以久」 按:沈欽韓《疏證》雲:「所謂四履者,方伯征討之所至,不必定限於齊封也,京相璠之說是。」熙仲按:管仲答屈完問,稱召康公之命,北至於無棣,而京稱舊說無棣在遼西孤竹縣。齊桓公伐孤竹,可參證也。

[六二]「清河東北流」 按:《大典》本、朱《箋》本脫「清」字、「流」字。全、趙補「清」字,戴補「清流」二字,《疏》漏作校記。

[六三]「又東北,過窮河邑南」 按:朱本「過」字訛作「徑」,全、趙、戴改作「過」。《經》、《注》有別,《疏》漏作校記。今下補「戴雲:過,近刻訛作徑。全、趙改同。」

[六四]「帥舟師出漂榆津」 按:《通鑑》「榆」作「渝」,胡《注》引《水經》作「榆」。

[六五]「東流」 按:朱《箋》本、沈炳巽本均作「泉」。

[六六]「蕩水又東徑內黃城南」 按:趙本作「其水」,全、戴作「蕩水」。趙又下補「東」字。《疏》漏作校記。

[六七]「殤帝名曰隆」 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避殤帝名,改爲林慮。」據此殤帝下當補「名」字。

[六八]「又東北出山,過鄴縣南」 按:朱《箋》本、沈本「過」作「徑」,趙校改雲當作「過」,全、戴改同。《大典》本作大字但仍訛作「徑」。《經》、《注》有別,《疏》漏作校記。

[六九]「東側西屈」 按:「東側」當屬下「西屈」爲句,不應屬上讀。

[七〇]「碧林側浦,可遊憩矣」 按:朱《箋》本、沈本均作「碧林浦側可遊意矣」,《名勝志》引作「意」,《疏》漏作校記。

[七一]「苑以玄武,張載《注》」 按:「達」是「逵」之訛字。李善《文選 注》雲:「臧榮緒《晉書》曰:《三都賦》成,張載爲注《魏都》,劉逵爲注《吳蜀》。」據此《魏都賦》當是張載注,今訂「劉達」爲「張載」。

[七二]「趙增黃衣水注之五字」 按:沈欽韓《疏證》雲:按《寰宇記》引《隋圖經》雲:「黃衣水徑野馬岡,東南注萬金渠入鸕陂,不作《水經注》,則知酈《注》本無此文。《名勝志》抄撮謬誤,不一而足,何可爲據。」

[七三]「又屈徑其城北」 按:朱《箋》本、沈本均作「北城」,趙氏校雲:「當作城北」,全、戴改同。《疏》

漏作校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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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經注疏》卷十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濁漳水

濁漳水出上黨 長子縣西發鳩山。朱此下有之漳水焉四字。戴刪,雲:因《注》文漳水二字訛作《經》,後人又加之焉二字耳。趙刪同。守敬按:下《注》文首缺漳水二字,而《經》文恰有漳水羨文,則爲奪之《注》文無疑,特不知何人又於漳水上下加之焉二字?戴氏還漳水二字於《注》,刪之焉二字,何等明快。而孫星衍又以後文有涷水亦出發鳩山,遂改爲發鳩山之涷水入焉,措詞既拙,義例亦乖。果爾則《注》文絳水亦出發鳩谷,將改爲絳水入焉,可乎?

漳水出鹿谷山。朱無漳水二字及山字,箋曰:《太平御覽》[按見六十四。]引此《注》雲,漳水出鹿谷

山。戴、趙增。守敬按:《漢志》,濁漳水出鹿谷山。《說文》同。與發鳩連麓而在南,《淮南子》謂之發苞山,守敬按:今本《墬形訓》苞作包。故異名互見也。會貞按:《山海經》、《水經》出發鳩,《漢志》、《說文》出鹿谷,《淮南子》出發包。高誘雲,發包一名鹿苦。發包即發鳩,鹿苦即鹿谷,酈氏釋《經》,兼採《漢志》、《說文》以着其名異而實同。而《說文》之發鳩在涷下。酈氏敘涷水及絳水在濁漳之北,是鹿谷在發鳩之南,故云與發鳩連麓而在南,先伏此一句以爲後文敘涷水、絳水張本。酈氏之精審如此。守敬按:《山海經》作發鳩,《淮南子》作發包,《說文》作發鳩,[一]酈氏引《淮南子》作發苞,但鳩與包形聲皆不近,何以錯出如此?考《說文》,勼,聚也,從 九聲。《玉篇》,勼,今作鳩,《書》共工,方鳩僝功,是勼、鳩古今字,而勼與包形近。故孫星衍謂發包疑發勼之訛。然則《淮南子》之發包,本作發勼,傳寫者誤勼為包,又轉而加 作包,酈氏遂不覺為發勼之訛文,而以異名釋之。《地形志》,長子有鹿谷山。[二]《寰宇記》引《冀州圖》雲,鹿谷山在長子縣西,而又云,發鳩山在縣西南六十五里,是鹿谷反在發鳩之北矣,與此《注》不合。《水道提綱》,濁漳西源出長子縣西南發鳩山,一名鹿谷山。蓋發鳩、鹿谷,分言之爲二山,合言之實一山也。左則陽泉水注之,守敬按:《地形志》,上黨屯留有陽水,原出三楒山,東流合車臺水,東南入絳水,當即此陽泉水也。右則散蓋水入焉。戴改散作傘。守敬按:傘字始見《廣韻》雲,今作傘蓋字。《說文》,傘,蓋也。酈氏時無傘字,即以散當傘字,若必欲從古,則當改作傘。戴氏往往以俗改古,以古改俗,失其真面,未免專輒。如罡改岡、●改要,虖池改滹沱、澱改澱之類,是也。[三]《寰宇記》,散蓋山在端氏縣東北九十里。《潞安府志》,傘蓋水出長子縣西南五十里

傘蓋山,北流入漳水。三源同出一山,但以南北爲別耳。

東過其縣南。

又東,堯水自西山守敬按:《隋志》,長子縣有堯水。今堯水在長子縣西南十三里。東北流,徑堯廟北,守敬按:《地形志》,上黨郡樂陽有堯廟,在今長子縣西南十五里潛山上。又東,徑長子縣故城南,守敬按:秦、漢至後魏縣並屬上黨郡。《地形志》,長子有長子城,是有移徙,詳下。此故城在今長子縣城西。周史辛甲所封邑也。朱《箋》曰:《劉向別錄》,[按見《史記 周本紀 集解》引。]辛甲事紂,七十五諫而不聽,去之周,文王以爲公卿,封之長子。會貞按:《漢志》,長子,周史辛甲所封。《地形志》,長子有辛城,[四]在今長子縣東十九里,週一裏許。《春秋 襄公十八年》,晉人執衛行人石買於長子,即是縣也。會貞按:《左傳》文,杜《注》,長子今屬上黨郡。秦置上黨郡,治此。朱有也字,趙同,戴刪。會貞按:《漢志》,上黨郡,秦置。閻若璩曰,秦時郡治長子,漢亦治長子,以《鮑宣傳》知之。[五]《晉志》,上黨治潞。《地形志》,前漢郡治長子城,董卓作亂,治壺關城。慕容 治安民城,[按在襄垣縣北十里。]後遷壺關城。皇始元年,遷治安民。真君中,復治壺關。其水東北流入漳水。漳水東會於梁水。梁水出南梁山,趙乙出南作南出。全乙同,刻全書者,不知舊本作出南,故反以戴作出南爲戴乙也。會貞按:不必乙作南出,說見後涷水下。《地形志》,長子有

長灣水,東流至梁川,北入濁漳。蓋以梁川上源爲長灣水。今梁水出長子縣東二十里梁山。北流,徑長子縣故城南。會貞按:南當作東,上言堯水東徑長子南,又東水入漳水,漳水又東會梁水,則梁水入漳在長子東矣。梁水自南梁山北流,不得徑長子南也。《竹書紀年》曰:梁惠成王十二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顯王十年。鄭取屯留屯留見後。尚子、涅。朱作沮,《箋》曰:一作泹,疑作則。趙改涅雲:是涅字之誤。戴改同。守敬按:涅城在武鄉縣西,距屯留、長子不遠,沮又與涅形近,則改涅是。今本《竹書》無涅字,《御覽》一百六十三、《寰宇記》引亦無涅字。或因已誤爲沮,不可解而刪之。尚子,即長子之異名也。梁水又北入漳水。

屈從縣東北流。朱此下有注字,趙、戴刪。

陶水南出陶鄉,朱訛作南出南陶。全改南鄉,雲:南陶當作陶鄉。《地形志》,長子縣羊頭山下有神農泉,北有谷關,即神農得嘉穀處,有泉北流至陶鄉,名陶水,合羊頭山水,北流入濁漳是也。趙、戴改同。守敬按:《潞安舊志》,淘水出雄山,北流與淘清河合,入漳水。雄山在郡南六十里。北流徑長子城東,西轉徑其城北,會貞按:今長子縣在長治縣西少南五十里,長子故城在長治縣西。今陶水自壺關東北屈,西徑長治縣北,入漳,是陶水不能徑長子故城北,審矣。此長子城當是北魏徙治之縣城,以地望求之,蓋即今長治縣城也,諸地誌失載耳。東注於漳水。

又東過壺關縣北。戴移後又東北過屯留縣七字《經》文於此,縣下又增南字。孫星衍曰:詳《注》有不得先壺關而後屯留之辨,則下文漳水東徑屯留縣南至有絳水注之四句,《經》文也。故《地理志》引之。戴君以《注》所辨,求其說不得,乃欲取《注》中東徑屯留縣南移作《經》文,何太割裂也!守敬按:酈氏以壺關在屯留之東,《經》文當雲,又東過屯留縣,又東過壺關縣,方合。而《經》乃先言過壺關,後言過屯留,故駁之,是逆探下文爲說,原無錯簡。戴氏必欲《經》文壺關、屯留緊相接,不免拘滯。孫氏乃又欲將《注》文漳水東徑屯留四句作《經》,不惟與《經》例不合,且後有又東過屯留縣句,豈非復乎?又戴所移者《經》文,而孫謂其取《注》作《經》,亦非。

漳水東徑屯留縣南,又屈徑其城東,東北流,有絳水注之。水西出谷遠縣東朱水上有絳字,趙同,戴刪。守敬按:縣詳《沁水》篇。發鳩之谷,趙移之字於發字上。謂之爲濫水也。朱作謂之絳水西出谷遠縣爲濫水也。戴以絳水西出谷遠縣七字系覆上衍文而刪之。守敬按:《禹貢錐指》引《水經注》,絳水西出谷遠縣東,發鳩之谷,爲濫水。釋之雲,濫水即絳水之上源,或分爲二水,非是。今考《地形志》,屯留縣絳水,自寄氏縣界來入濁漳。又寄氏縣有盤秀嶺,藍水出其南東流入濁漳。[六]藍、濫音近,藍水即濫水,濫水即絳水,故下文不言濫水所入,即緊接東流徑屯留縣故城南。戴氏所訂與《禹貢錐指》合,毫無疑義。乃全氏不以絳水西出谷遠縣七字爲覆文,改謂之絳水作又有一水,託之宋本,[全書稱宋本者,只此一條,可見其爲僞託。]是謂絳水之外又有濫水,反譏胡東樵以濫水即絳水之源爲非。趙氏亦爲所惑,而無解於下文不別言濫水所入,此必全氏初稿,旋覺其非,故

刪之。王梓材無識,又從趙本錄出,此足見近刻全本不盡僞。東徑屯留縣故城南,守敬按:此上無絳水二字,故知濫水即絳水之別名也。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上黨郡。《地形志》,屯留有屯留城。在今屯留縣東南十三里。故留籲國也,朱籲作子,戴、趙改。潞氏之屬。守敬按:《左傳 宣十六年》,晉士會帥師滅赤狄甲氏及留籲鐸辰。杜《注》甲氏、留籲,鐸辰赤狄別種,[七]晉既滅潞氏,又並盡其餘黨。《春秋左傳 襄公十八年》,晉人執孫蒯於純留朱《箋》曰:孫雲,《左傳 注》,純音屯。會貞按:此《左傳》文,《注》無音屯之說。《釋文》,純,《地理志》作屯。《地理志》顏《注》,屯音純。是也。其水東北流,入於漳。守敬按:漳、絳本互受通稱,而其源各異。漳水出發鳩山,絳水出發鳩谷,明明兩水分流。《水經》以漳水立篇,至屯留絳水合漳之處,不能不言絳水入漳,與他水至下流變名者不同。故桑欽雲:絳水出屯留西南,東入海。[八]各本海作漳。趙雲:《禹貢錐指》曰,宋張洎雲,絳水即濁漳也,字或作絳。《地理志》,上黨郡屯留縣下雲,桑欽言絳水出西南,東入海。酈道元引此文作入漳。一清按:後鉅鹿縣下,引《地理志》信都國信都縣下,班固原文雲,入海,則此漳字,明是道元所改,觀其自相詰難知之。以絳水爲入漳,絳瀆爲入海,然絳瀆自是漳水一時之徙流,非《禹貢》之絳水,蓋班《志》之誤,道元未敢頌言之。守敬按:《漢志》作入海,以信都下又言絳水入海,知屯留下不作入漳,審矣。此處於絳水入漳之下,恐人不知漳、絳互受通稱之義,隨即引桑欽說,絳水出屯留東入海,蓋絳水徑屯留,漳水亦徑屯留,於其合入之處,桑欽言絳水出屯留不復言漳水者,已並漳、絳言

之。自此以下,以明凡稱漳水,亦有絳水纏絡其中。又於後文引《地理志》雲,絳水發源屯留,下亂漳津,是乃與漳俱得通稱,故水流間關,所在着目,信都復見絳名,而東入於海,其疏通《漢志》,發明《禹貢》,昭然若揭。此處引桑欽,自當仍《漢志》原文,爲後文信都絳水入海張本。淺人不知其意,見上文絳水已雲入漳,又引桑欽說入海,不相應,故改之。趙氏謂此爲酈氏所改,誣矣。王念孫反謂《漢志》入海,當依此《注》作入漳。據張洎所言,知北宋本已誤。餘故直改正之,以還桑、酈之舊。漳水又東,涷水注之。朱涷訛作陳。全改雲:舊本皆誤作陳,以不讀《說文》故也。胡渭最自負善讀《水經》,[九]亦不能審正及此。趙、戴並改作涷,下同。水出西發鳩山,趙乙出西作西出,雲:出西二字當倒互。戴乙同。會貞按:《注》或稱東出、西出,或稱出東、出西,或稱東北出、西北出,或稱出東北、出西北,本兩例通用,全書可覆按也。戴於前梁水出南梁山,不同,趙改作南出,此又同乙作西出,毫無定見,由不知注例耳。今有絳河出屯留縣西北,即絳水也。東徑餘吾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上黨郡,後漢廢。據景尚之封,則後漢初猶未廢也。《地形志》,屯留有餘五城,五乃吾之訛,在今屯留縣西北十八里。漢光武建武六年封景丹子尚爲侯國。朱子尚訛作尚子,趙乙雲:二字當倒互,《後漢書 景丹傳》校。全、戴乙同。涷水又東,徑屯留縣故城北。《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元年,今本《竹書》周烈王六年。韓共侯、守敬按:作共侯,與今本《竹書》合,而《史記 韓世家》無共侯,是年爲懿侯之元年,《年表》則作莊侯,一作壯侯,又避漢諱改。趙成侯遷晉桓公於屯留。

朱公於二字訛作子字。《箋》曰:朱本作公於。戴、趙改。《史記》《趙世家》趙肅侯奪晉君端氏遷晉君於端氏,詳《沁水注》。而徙居之,此矣。守敬按:《史記》於奪晉君端氏下雲,徙處屯留。據《竹書》,是趙成侯已先徙之,則奪晉君端氏非肅侯,酈氏蓋兩存異說。其水又東流,注於漳。故許慎曰:水出發鳩山入河,朱訛作關,戴改漳。趙依《說文》改河。守敬按:桂馥雲,入關當爲入壺關,《說文》無此例。戴因《注》雲注漳,改作入漳,似是不知酈氏以漳爲正流,故言涷水注漳,其引許說,特以證涷出發鳩而兼引全文耳,當從原書作入河,[《山海經》作入河。]與上絳水入海一例,趙改是也。從水,東聲也。[一〇]朱東訛作章,趙據《說文》改,戴改同。

漳水又東北,朱脫此三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徑壺關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上黨郡,後漢因,漢末及魏爲上黨郡治,晉屬,後縣廢。後魏真君中,故城復爲郡治。太和中移置,仍屬焉。《一統志》,壺關故城有二:一在今長治縣東南,漢縣也。一在今壺關縣東南,後魏縣也。而《地形志》不言壺關有壺關城。此《注》敘涷水入漳後,漳水方徑壺關故城西,則故城當在長治縣東北。又屈徑其城北,故黎國也,有黎亭。會貞按:《竹書紀年》,帝辛四年,大搜於黎。《詩 式微 序》曰,黎侯寓於衛,其臣勸以歸。即此黎也。《左傳 宣十五年 注》,黎氏,黎侯國,上黨壺關縣有黎亭。《漢志》壺關《注》引應劭曰,黎侯國也,今黎亭是。《一統志》按,黎國,應劭、杜預以爲在壺關,今長治縣界。魏收以爲在刈陵。《括地誌》以爲在黎城,今黎城縣也。三說不同,相去幾二百里。《續

漢志》則壺關、潞縣兩存其說。意者,黎國本在長治縣西南黎侯嶺下。至晉立黎侯,或徙於今黎城縣也。故《寰宇記》於上黨縣,則曰本黎侯國,即西伯戡黎之所。於黎城縣,則曰古黎國,引晉荀林父滅潞,立黎侯。是春秋以後之黎,非商、周黎國故地也。縣有壺口關,守敬按:《漢志》,上黨郡有壺口關。《潞安府志》,壺口山在府東南十六里,在壺關縣北五里。《寰宇記》謂古於此置關,而《續漢志》潞縣,《注》引《上黨記》,東北八十里有黎城,臨壺口關。《通典》,黎城有壺口故關。在今黎城縣東北二十八里吾兒峪也。與壺關中隔潞縣,於酈《注》不合,然二說皆有理據,故閻若璩謂先屬壺關,後屬黎城,以調停之。故曰壺關矣。呂后元年,立孝惠後宮子武爲侯國。《史表》漢有壺關三老公乘興《巵林》曰,《漢書 戾太子傳》作壺關三老茂。顏師古曰,荀悅《漢紀》作令狐茂,今《漢紀》無,而《白帖》引《上黨郡記》曰,漢史稱壺關三老令狐茂。然《漢武故事》曰,壺關三老鄭茂上書,未知誰信?又《漢書 王尊傳》,有湖三老公乘興上書訟王尊治京兆功效。善長以茂爲興,大誤。會貞按:《續漢志》長子,劉《注》引《上黨記》曰,令狐徵君,隱城東山中,去郡六十里,即壺關三老令狐茂上書訟戾太子者也。上書訟衛太子,即邑人也。會貞按:《地形志》,壺關縣有令狐徵君墓。縣在屯留東,不得先壺關而後屯留也。

漳水歷鹿臺山,孫星衍雲:鹿臺山出《山海經》,又《地形志》,襄垣郡建義有鹿臺山。守敬按:《山海經》鹿臺山在《西次二經》,注在上郡,是也。其山今不可考。孫氏以此上黨郡之鹿臺山當之,誤。

《隋志》,襄垣有鹿臺山。《元和志》,山在襄垣縣南二十里。唐襄垣鄉即今縣治。與銅鞮水合。水出銅鞮縣西北石磴山,戴改磴作澄,趙雲:《寰宇記》銅鞮縣下,引《水經注》雲,銅鞮水出覆釜山,經襄垣縣道。又石梯山下,引《水經注》雲,銅鞮縣有石梯山,高一千九百尺。今本無之。《地形志》鄉郡,銅鞮縣有石梯水,東行入漳。然則銅鞮水即石梯水,而石梯山亦疑即石磴山也。會貞按:《元和志》,石梯山在銅鞮縣西三十里,《寰宇記》,山在縣西南七十里。考石梯山在今沁州西南,則今州西南之銅鞮水,即古銅鞮水源,或以出州西北之小漳河當之,非也。東流與專池水合。全據《初學記》校改專池作滹沱。守敬按:滹沱水去此甚遠,必《初學記》傳刻之訛,全氏但見異文,不脈水之遠近,即奮筆改之,宜後人疑其僞託也。水出八持山,朱出上無水字,特作持,《箋》曰:當作八特。潘尼《西道賦》雲,羊羹八特,成皋黃馬,是也。趙、戴增水改特。會貞按:《類聚》七引潘尼《賦》,稱若其名坂則羊羹云云,是八特謂板也。《澗水注》有八特坂,在漢函谷關東,乃是潘《賦》之所指,朱《箋》以此山當之,非也。此山及水,今無考據。《注》稱銅鞮水東流,此水東北流入之,則亦在今沁州西南,銅鞮水之南矣。東北流,入銅鞮水。銅鞮水又東南,合女諫水。朱合訛作徑,戴改。趙雲:《寰宇記》,上黨縣有八諫水,引《水經注》雲,八諫水源出上黨縣西。《地形志》,上黨郡寄氏縣有八禮泉、上黨谷,即八諫水也。守敬按:《潞安府舊志》,八諫山在府城西南六十里,長平之役,趙軍中有八諫而死者,即此地也。八諫水出八諫山,會雄山西南隅之水,北流與淘

水合,是八諫水在銅鞮之南百餘里,中隔屯留、長子二縣。女諫水則在銅鞮之北東南注銅鞮水,是女諫非八諫審矣。水西北出好松山,朱脫水字、出字,戴增,趙增出字,失增水字。孫星衍曰:好松山出《山海經》。會貞按:《山海經》無好松山,惟《北次三經》有松山。畢沅校雲,疑即今襄垣縣好松山,而襄垣亦不聞有好松山。畢氏校本,原出淵如手,而於此坐實好松山出《山海經》,可哂也。今有小漳河,出沁州西北三十五里滑山,舊謂之銅鞮水者,當即諫水,滑山或即好松山也。東南流,北則葦池水,與公主水合,而右注之,南則榆交水,與皇后水合,而左入焉。會貞按:《金 地理志》,銅鞮有交水,即榆交水。今有後泉水出沁州西南四十里後泉山,東北流入小漳,之東有一水,西南入小漳,則即《注》葦池、公主二水之一也。亂流東南,注於銅鞮水。銅鞮水又東,徑李憙墓,朱無又東徑三字,《箋》曰:宋本有東徑二字。戴、趙增,戴並增又字。《箋》又引《晉諸公贊》曰,李憙,字季和,上黨人。少有高行,爲僕射,年老遜位,拜光祿大夫。羊叔子所謂光祿大夫李熹,秉節高亮,正身在朝者也。會貞按:熹,上黨銅鞮人,《晉書》有傳。墓前有碑,朱無墓字,趙同,全、戴增。碑石破碎,故李氏以太和元年立之。全立上增重字。守敬按:酈氏謂原碑破碎,而憙之後裔以太和元年重立者也。晉海西公、後魏孝文帝,俱建元太和,而河北非東晉境,則指後魏之太和也。其水又東徑故城北。城在山阜之上,下臨岫壑,東西北三面阻澗,廣袤二里,世謂

之斷梁城,朱阻下無澗廣二字,全、趙、戴同。守敬按:《元和志》,斷梁城在銅鞮縣東北三十里,下臨深壑,東西北三面阻澗,廣袤二里,俗謂之斷梁城。《寰宇記》同。然則此阻下脫澗字、廣字,今訂。城在今沁州東南。即故縣之上虒亭也。銅鞮縣有上虒亭,詳下。銅鞮水又東,徑銅鞮縣故城北,城在水南山中,守敬按:兩漢、魏、晉縣屬上黨郡,後魏屬鄉郡。《地形志》,銅鞮有銅鞮城,則縣已徙。故城在今沁州東南。晉大夫羊舌赤銅鞮伯華之邑也。守敬按:《御覽》一百六十三引《晉太康地記》,銅鞮,故晉大夫羊舌赤邑,時號赤爲銅鞮伯華。又《左傳 昭二十八年》,樂霄爲銅鞮大夫。漢高祖破韓王信於此縣。守敬按:《漢書 高祖紀》七年,冬,上自將擊韓王信於銅鞮,斬其將。銅鞮水又東南流,徑頃城西,朱《箋》曰:頃一作項。守敬按:《地形志》,長子有傾城。《寰宇記》襄垣下引《水經注》作頃城,是以《水經注》之頃城,即《地形志》之傾城,蓋以形聲並近云爾。然銅鞮去長子甚遠,中隔屯留,而酈氏謂頃城即下虒聚,不應酈以屬銅鞮者,魏收以屬長子。據方誌,傾城在長子西南二十一里,是《地形志》之傾城非此《注》之頃城也。即縣之下虒聚也。《地理志》曰:縣有上虒亭、下虒聚者也。朱《箋》曰:《地形志》,長子有傾城,而前漢《地誌》,銅鞮縣有上虒亭、下虒聚,則後魏之傾城,即漢之銅鞮也。守敬按:酈氏謂傾城即下虒聚。案《九域志》,襄垣縣有虒亭鎮。《明統志》在縣西北五十里,則下虒聚在漢屬銅鞮,在近代屬襄垣,原不足異。若長子西南,則無可度屬之理。朱氏謂魏之傾城,即漢之銅鞮。不知銅鞮故城,酈氏敘於頃城之西,是不惟非長子

所可合,亦非銅鞮所可合也。銅鞮水又南,徑胡邑西,朱脫水字,趙、戴增。守敬按:胡邑當在今襄垣縣西北。又東,屈徑其城南,又東,徑襄垣縣入於漳。

漳水又東北流,徑襄垣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上黨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初,屬鄉郡,至建義元年,置襄垣郡則在酈氏後。《地形志》鄉郡襄垣、襄垣郡襄垣,並雲有襄垣城,據此可知《地形志》先後立郡,兩郡並載,只此一縣。故城在今襄垣縣北。王莽之上黨亭。守敬按:亭下當有也字。

又東北過屯留縣南朱脫南字,《箋》曰:謝兆申雲,宋本無屯留縣三字。全雲:謝耳伯所見是誤本。上文《注》雲,壺關在屯留東,不得先壺關而後屯留,則《經》文以屯留置壺關之後明矣。道元所以糾之。奈何謂《經》無此文乎?但今本屯留縣下脫去南字耳。趙、戴增南字。戴移前又東徑壺關縣此下,亦非。潞縣北。守敬按:兩漢、魏縣屬上黨郡,晉爲郡治,後魏省。《地形志》,刈陵有潞城。在今潞城縣東北四十里。

縣故赤翟潞子國也。會貞按:《漢志》,潞故潞子國。其相豐舒,有儁才,而不以茂德。晉伯宗數其五罪,使荀林父滅之。會貞按:見《左傳 宣十五年》。闞駰曰:有潞水,會貞按:《寰宇記》引《十三州志》,潞水出焉。爲冀州浸,會貞按:《周禮 職方氏》,冀州,其浸汾、潞。

即漳水也。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上黨記》,潞,濁漳也。餘按《燕書》,王猛與慕容評相遇於潞川也,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遇作御。評鄣固山泉,朱脫評字,趙、戴增,戴改鄣固作障錮。鬻水與軍,入絹匹,朱《箋》曰:入,宋本作人。趙雲:按人古字與入相似,然此是入字,《十六國春秋》亦作入。水二石。朱《箋》曰:《十六國春秋》雲,王猛入晉陽,慕容評畏猛不敢進,屯於潞川。評爲人貪鄙,鄣固山泉,鬻水與軍,入絹一匹,得水二石,積錢帛如山,士卒憤,莫有鬥志。無佗大川,朱脫無字,趙據何焯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記》,並作無他大川。可以爲浸,朱訛作侵,《箋》曰:宋本作浸。守敬按:《元和志》亦作浸,《寰宇記》作寖。所有巨浪長湍,惟漳水耳,朱漳訛作潭,《箋》曰:宋本作漳。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記》作漳。故世人亦謂濁漳爲潞水矣。守敬按:段氏《說文 注》謂此浸自周初迄漢,湮沒不彰。班、許皆不言潞之源流。《周禮》,川浸漳、潞並言,知非一物。餘謂具區、五湖並載,後人亦難分別。《十三州志》、《上黨記》,皆故書雅記,似非妄言。縣北對故臺壁,朱訛作壁臺,下同。趙乙雲:臺壁,地名,在今潞城縣北。《地形志》,漢、晉治晉陽。晉末治臺壁,是也。二字當倒互,下並同。戴依乙。守敬按:《通鑑》晉太元十九年,《注》引此文作臺壁。又《地形志》刈陵縣有臺壁。據《注》,臺壁在今黎城縣之西北,涅水西。《一統志》謂在縣西南十里,非也。漳水徑其南,本潞子所立也,世名之爲臺壁。慕容垂伐慕

容永於長子,軍次潞川。永率精兵拒戰,阻河自固,垂陣臺壁,一戰破之,即是處也。守敬按:《晉書 慕容垂載記》詳此事,臺壁作壺壁,誤。漳水於是左合黃鬚水口。朱訛作右,全、趙、戴改。全改雲:當作左合,趙、戴改同。水出臺壁西張諱巖下,朱諱訛作譚,《箋》曰:詳下文當作諱。戴、趙改。世傳巖赤則土離兵害,朱《箋》曰:離,宋本作罹,戴改。趙雲:按《法言》,羅謂之離,《易 小過》,飛烏離之,義自通也。故惡其變化無常,恆以石粉污之,令白,是以俗目之爲張諱巖。其水南流徑臺壁西,又南入於漳。會貞按:《寰宇記》,白巖山在黎城縣東北七里。俗傳巖赤則土離兵起,[字誤。]土人皆惡其變,恆以白粉污之,故目爲白巖。《黎城縣誌》,縣有東河,在縣東半里,源出白巖山,蓋即黃鬚水故瀆。考黎城在涅水之東南,此《注》先敘黃鬚水,後敘涅水入漳,則黃鬚水在涅水西,非黎城之東河審矣。今以襄垣縣北之水當之爲合,則張諱巖亦在襄垣北也。

漳水又東北,歷望夫山,守敬按:《地形志》,樂陽縣有望天嶺,絳水所出,非此山。《寰宇記》黎城縣下雲,望夫山今名望夫嶺。《黎城縣誌》,望夫山在黎城縣西北六十里,是也。但下稱狀有懷於雲表,則似當作望天。山之南有石人, 于山上,守敬按:《寰宇記》引《郡國志》, 作佇立。狀有懷於雲表,因以名焉。有涅水,朱涅訛作洹,全、趙、戴改。守敬按:《通鑑》

晉太和十五年《注》引此作涅。出覆甑山,守敬按:《地形志》,鄉郡,陽城有覆甑山,涅水出焉,東南合武鄉水。今武鄉縣西北一百里,有分水嶺,涅水出此,即古覆甑山矣。而東流與西湯溪水合。水出涅縣西山湯谷,朱無水字,趙、戴增。會貞按:《通鑑》,後唐清泰末,趙延壽引兵如潞州,遇其父德鈞於西唐店。唐、湯音近。[一一]《九域志》,銅鞮縣有西湯鎮,在州西北六十里,則尚在西湯水之下流,水出古涅縣西山,則出今武鄉縣西北,即涅源東之水也。五泉俱會,謂之五會之泉。又東南流,朱又作交,趙、戴同。全據沈炳巽改,是也。此書校本,趙、戴未見之證。謂之西湯水。又東南流,注涅水,又東徑涅縣故城南,朱涅下有氏字,趙同。戴刪雲:《地理志》,上黨郡涅氏,後漢爲涅縣。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無氏字。《漢志》涅氏,涅水也。涅氏作大字,涅水也三字作小字。汪遠孫校,以氏爲衍文,觀此《注》稱縣氏涅水也,則知《漢志》氏涅水也四字相連。自傳抄者誤以氏字屬涅字,作涅氏縣,校此書者,又據增氏字耳。戴刪氏字,是。但以後漢涅縣爲說,猶未盡。漢縣屬上黨郡,後漢、魏、晉因,後魏永安中,改曰陽城,屬鄉郡在酈氏後。《地形志》鄉郡陽城縣下,涅有涅城,在今武鄉縣西五十五里。縣氏涅水也。東與白雞水合,朱無水合二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水出縣之西山,東徑其縣北,東南流入涅水。會貞按:今有甲水出沁州北滑山,東流至武鄉縣西五里,入涅水。《一統志》謂即白雞水,但此水在涅水之西,而《注》稱涅水徑涅縣南,白雞水出縣西山,東徑縣北,東南入涅,則白雞水當在今武鄉縣西北,涅水之東,非今之甲水

也。涅水又東南,朱此下有與字,趙、戴刪。武鄉水會焉。水源出武山,趙武下增鄉字,雲:《晉書 載記》雲,石勒居武鄉北原山下,是也。守敬按:《元和志》,八賦嶺在平城縣西南三十里,武鄉水所出。考八賦嶺有南北二嶺,南嶺在今和順縣西一百二十里,武鄉水發源於此,則南嶺即古武山也。西南徑武鄉縣故城西,會貞按:晉置縣,屬上黨郡。石勒置武鄉郡,尋廢。後魏移置鄉縣,並置鄉郡。《地形志》,鄉縣有武鄉縣故城,在今榆社縣西北三十里。魏縣則今武鄉縣治也。而南出得清谷口。趙、戴刪出字。守敬按:非也。水源出東北長山清谷,守敬按:《金 地理志》,遼山縣有清谷水。其水出今榆社縣東武鄉嶺,謂之儀川河,則變名在金、元后矣。西南與 鞈、白壁二水合,趙據黃本改鞈作鞳,改壁作璧;戴又改鞈作 ,改壁作璧。會貞按:惟《大典》本、明抄本作鞳,黃自作鞳,鞈乃鞳之省。且黃作壁不作璧,或趙以璧字義長而意訂。 見《左傳》,蓋戴所本。作璧亦襲趙也。南入武鄉水,又南得黃水口,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水經注》曰,黃嵓水,源出遼山縣西,黃岡下。考遼山縣置於隋,此蓋抄變《注》文,然足證《注》原作黃水出黃岡下。今本水口下有脫文。今榆社縣西北五十里有黃花嶺,即黃水所出。《注》敘武鄉水南流,而敘黃水東南流,又東入武鄉水,知黃水在武鄉水之西也。黃水三源,同注一壑,東南流,與隱室水合。水源西北出隱室山,朱源訛作流,戴改、趙同。守敬按:明抄本作源。東南注黃水,朱黃訛作潢,《箋》曰:克

家雲,潢水疑作涅水。趙雲:非也,即上文黃水。戴作黃。守敬按:明抄本作黃。又東入武鄉水,武鄉水又東南,注於湼水,湼水又東南流,注於漳水。

漳水又東,徑磻陽城北,會貞按:《九域志》,林慮縣有磻陽務。《林縣誌》,宋端拱元年,於磻陽城置採造務,採林慮北山材木,城在今林縣西北八十里。倉石水入焉。水出林慮縣縣詳《洹水注》。之倉石溪,全、趙、戴改此及下三倉石並作倉谷。守敬按:水出倉石溪,不嫌其爲倉石水。觀下文石壁霞舉可見。《寰宇記》引此《注》作倉石溪,[一二]何據改爲倉谷溪?[一三]水在今林縣西北。東北徑魯班門西,守敬按:《地形志》,壺關有魯班門,一名天門。《彰德府志》,在林縣西北二十五里,兩山相去五十步,峯勢峻巧,缺然如門。亦見《洹水注》。雙闕昂藏,朱脫雙字,趙同,戴增。《箋》曰:昂藏是軒露侈大之名。《後魏書》,高昂之父,以昂志天下,昂藏敖曹,故名之曰昂。是六朝時常語也。石壁霞舉,左右結石修防。[一四]朱作坊,《箋》曰:宋本作防。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防。崇基仍存,北徑偏橋東,即林慮之嶠嶺,抱犢固也。會貞按:《隋志》,上黨縣有抱犢山。《寰宇記》引《道書 福地記》,抱犢山在上黨東,南高七十里。有石城,高十丈,方一里。《一統志》亦云,抱犢山在壺關縣東南。此《注》稱林慮之嶠嶺,抱犢固,則北魏林慮之所轄,較後世爲廣矣。石磴戴改 。西陛,陟踵修上,五里餘,崿路中斷,四五丈中,以木爲偏橋,劣得通朱作道,《箋》曰:宋本

作通。戴、趙改。行,亦言故有偏橋之名矣。自上猶須攀蘿捫葛,方乃自津山頂,趙津改臻。即庾袞眩墜處也。朱庾誤作庚,又脫袞字,《箋》曰:庚眩未詳,或當是爰眩之訛。《地誌》所謂猿眩之岸也。趙改、增雲:按閻若璩雲:《晉書 庾袞傳》,袞字叔褎,適林慮山,石勒來攻,乃相與登大頭山,而田於其下,將收穫,命子怞與之下山,中途目眩瞀,墜崖而卒。殆是即庾袞眩墜處也。朱氏不知,妄爲附會,亦由未記《晉書》耳。戴改、增同。倉石溪水又北,合白木溪。溪水出壺關縣東白木川,東徑百 城北,蓋同仇池百頃之稱矣。會貞按:仇池百頃,詳《漾水》篇。又東,徑林慮縣之石門谷,又注於蒼溪水。趙、戴蒼改倉,趙雲:即倉谷溪水也。蒼溪水又北,徑磻陽城東,而北流注於漳水。漳水又東,徑葛公亭北會貞按:亭在今林縣北七十里。而東注矣,朱注訛作去,趙同,戴改。

又東過武安縣南。朱無南字,戴同。趙以《清漳水經》文參校補。守敬按:漢縣屬魏郡,後漢因,魏[《元和志》,魏屬廣平。]屬廣平郡,晉因。《地形志》,天平初,屬魏尹,在酈氏後,則酈氏時仍屬廣平。在今武安縣西南五十里。

漳水於縣南,[一五]朱作東,趙、戴同。會貞按:當作南,據《清漳水經》,濁漳合清漳在武安南,不在武安東,今訂。清漳水自涉縣東南來流注之。朱脫漳字,流注作注流。趙增漳字,流注乙轉。戴刪流字。守敬按:此涉字各本皆同,知《清漳》篇不當作沙也。世謂決入之所爲交漳口也。朱爲作謂,

趙、戴改。全雲:按《地理志》則是濁漳入清漳,清漳入河,不如酈言。杜君卿曰,清漳今爲濁漳所奪。李宏憲曰,清不勝濁故也。守敬按:《漢志》、《說文》皆言濁漳入清漳,《山海經》、《水經》皆言清漳入濁漳。蓋《漢志》、《說文》以清漳爲正流,《山海經》、《水經》以濁漳爲正流,酈氏亦因《水經》爲文。全氏既引杜君卿、李宏憲說,則知《水經》,與《漢志》不同之故,何輕訾酈氏耶?今臨漳縣西清、濁二漳合流處,仍名交漳口。

又東出山,過鄴縣西。

漳水又東,徑三戶峽,爲三戶津。張晏曰:三戶,地名也,在梁期西南。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 集解》引張晏作梁淇,詳後。孟康曰:津峽名也,在鄴西三十里。朱作四十里。全改三十。守敬按:《集解》、《正義》引孟康,並作三十里。《漢書 項籍傳 注》引孟康,亦作三十里。又《左傳》以畀楚師於三戶,《正義》、《通鑑》秦二世三年《注》引並同,則此作四十里誤也。今訂。《括地誌》,三戶津在相州,滏陽縣界,當在今磁州西南。[一六]

又東,污水注之。朱污訛作汗,《箋》曰:宋本作泝。趙改污,雲:按《史記 項羽本紀》,羽使蒲將軍日夜引兵渡三戶,軍漳南,與秦戰,羽悉引兵擊秦軍污水上。徐廣曰,在鄴西。《索隱》,污音於。《郡國志》,鄴縣有污城。劉《注》引《水經注》證之。泝字,非也,戴作污。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污,覆檢《郡國志》鄴縣下,有滏水,有污水,有污城。劉《注》引《史記》,項羽破秦軍污水上,不引《水經注》。唯滏水下引《魏都賦 注》雲,水經鄴西北,滏水熱,故名滏口。此乃《魏都賦》張載《注》,原作

漳、滏,二水名,經鄴西北云云,是張氏自就圖經爲說,不惟非《水經注》,亦非《水經》,且與污水無涉。況劉昭天監時人,年輩稍前於道元,何得見酈書而引之?趙氏此條,寔爲誤證,其以此補《滏水》篇,亦誤。水出武安山,朱安下有縣字,趙、戴同。守敬按:縣字衍,今刪。《金 地理志》,武安有武安山。污水源出武安,至臨漳縣西入漳,今絕。東南流,徑污城北。朱污訛作於,趙、戴改。會貞按:《彰德府志》,污陽城在臨漳縣西南十五里,城臨污水,故名。考漳水東流,先徑污城,後徑鄴城,鄴城在今臨漳西南四十里,則污城不得在臨漳西南十五里也,當在臨漳西,與磁州交界處。昔項羽與蒲將軍、英布濟自三戶,破章邯於是水。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 正義》引《括地誌》,污水源出懷州河內縣北太行山。又云,故邘城在河內縣西北二十七里,古邘國地也。胡三省曰,此時章邯與羽相持於邢、相之閒,《正義》以爲河內污水,非也。會貞按:《括地誌》原不誤,《正義》引以解《史記》乃誤。污水東注於漳水。

漳水又東,徑武城南,世謂之梁期城。梁期在鄴北,詳後。俗亦謂之兩期城,皆爲非也。司馬彪《郡國志》曰:鄴縣有武城,會貞按:《地形志》亦云,鄴縣有武城。武城二字疑衍。即斯城矣。朱斯作期。趙雲:按梁期城在鄴北,而三戶津在鄴西。漳水先徑武城而後徑梁期。武城一名期城,與梁期地望相近,善長故以俗傳爲非矣。會貞按:此本武城,而人有梁期、兩期之稱,故酈氏並駁之。是不惟無樑期、兩期之名,亦並無期城之名,何得引《郡國志》又謂武城即期

城?竊謂期當作斯,乃涉上文而誤。趙氏不覺,故強爲解說。今訂。城當在今臨漳縣西。

漳水又東北,徑西門豹祠前。祠東側有碑,隱起爲字。守敬按:此碑久佚,別有北齊所立碑,今存。祠堂東頭石柱,勒銘曰:趙建武中所修也。朱建訛作達,《箋》曰:當作建。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建,《魏志 武帝紀》,建安二十三年,令曰,其規西門豹祠西爲壽陵,則豹有祠久矣。趙蓋重修也。《地形志》,鄴縣有西門豹祠。《元和志》,西門豹祠在鄴縣西十五里。《寰宇記》引《隋圖經》,豹祠在鄴縣東南七里,北臨太平渠。則隋、唐祠不同地。今祠在臨漳縣西。會貞按:《金石錄》載趙《西門豹祠殿基記》,趙建武六年,歲在庚子,秋八月庚寅,造西門豹祠殿基。《寶刻叢編》引作七月。魏文帝《述徵賦》曰:羨西門之嘉跡,忽遙睇其靈宇。朱遙作徑,《箋》曰:宋本作遙。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類聚》五十九引魏文帝《述徵賦》,無此二語,蓋非全文。[一七]漳水右與枝水合,全雲:《漢志》,魏郡武始縣,漳水東至邯鄲入漳,指此水也。然漳水入漳,其說不甚分明,當如張所云,漳水之別。《注》雲枝水,蓋本之晏也。守敬按:《山海經》有滏水,《魏都賦》漳、滏並稱,《續漢志》鄴下有滏水,則《水經注》當另立一篇,而《漢志》無滏水。全氏疑《漢志》武始之漳水即滏水,其說是也。故段茂堂、錢獻之皆從其說,而謂《水經注》漳水右與枝水合。即指《漢志》武始之漳水則非。《漢志》上漳字,即滏字之誤。至張晏說在邯會下,不在武始下。張晏雲,漳水之別,自城西南與邯山之水會,今城旁有溝渠存焉。是明明指其見在之水,絕非滏水之經流。

酈氏據張氏爲說,不牽引《漢志》。吾意酈氏所見《漢志》,必是滏水東至邯鄲入漳。其《滏水》篇必亦引之。自《水經注》缺《滏水》篇,今本《漢志》又訛滏爲漳,遂疑酈氏並班、張爲一條。不思此枝水不出武始,亦不至邯鄲入漳。滏水東南入漳,枝水東北入漳,何可混也?至汪士鐸謂武始之漳水當作渚水,即渚沁水也,尤妄謬矣。其水上承漳水於邯會西,而東別與邯水合。水發源邯山東北,徑邯會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魏郡,後漢廢。在今安陽縣西北。北注枝水。朱枝作漳,趙同,戴改。故曰邯會也。張晏曰:漳水之別,自城西南與邯山之水會。今城旁猶有溝渠存焉。守敬按:《漢志》邯會顏《注》引張說。漢武帝元朔二年,封趙敬肅王子劉仁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其水又東北入於漳。昔魏文侯以西門豹爲鄴令也,引漳以溉鄴,民賴其用。其後至魏襄王,以史起爲鄴令,又堰漳水以灌鄴田,鹹成沃壤,百姓歌之。守敬按:《史記 河渠書》,西門豹引漳水灌鄴,以當魏之河內。《滑稽傳》,褚先生曰,西門豹發民鑿十二渠,引河水灌田。《後漢書 安帝紀》亦云,修西門豹所分漳水爲支渠以溉田。而《呂氏春秋 樂成》,史起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畝,鄴獨二百畝,是田惡也。漳水在其旁,西門豹弗知用,是其愚也。而備載起爲鄴令事。《溝洫志》取之,則以灌鄴專屬之史起,非也。故左思《魏都賦》雲,西門溉其前,史起灌其後。此亦並稱二人,得其實矣。魏武王守敬按:曹操諡武王,詳《淇水》篇。又堨漳水,迴流東注。號天井堰。二十里中,朱脫二十兩字,趙據《御覽》[按,見七十五。]引此

文校補。戴補同。作十二墱,墱相去三百步,令互相灌注。一源分爲十二流,皆懸水門。守敬按:《鄴中記》,當魏文侯時,西門豹爲鄴令,堰引漳水灌鄴,以富魏之河內。後史起爲鄴令,引漳水十二渠,灌溉魏田數百頃,魏益豐實。後廢堰田荒。魏時更修天井堰引鄴城西面漳水,十八里中,細流東注鄴城南,二十里中,作二十堰。[按,當作十二 。]與此《注》連敘西門、史起、魏武事同,則此當亦《鄴中記》文,而字句間異,蓋有鈔變。墱相去以下四句,今《鄴中記》無之,蓋有脫漏也。《注》先用其說,而下明稱《鄴中記》,但舉晏陂澤以實之,此酈氏行文變化處。《括地誌》,按橫渠首接漳水,蓋西門豹、史起所鑿之渠。《元和志》,今天井堰,即其遺址也。則魏武之天井堰,亦因西門、史起之故渠。張載謂天井堰在鄴城西南,則在今臨漳縣之西。陸氏《鄴中記》守敬按:《隋志》,《鄴中記》二卷,晉國子助教陸翽撰。雲:水所溉之處,名曰晏陂澤。戴改作堰陵澤。守敬按:《御覽》七十五引《鄴城故事》曰,西門豹爲令,鑿十二渠,決漳水以溉民田,今渠一名安澤波。《寰宇記》引同。安、晏形聲並近,澤陂、陂澤皆通,是此作晏陂不誤。全、趙並同。戴改堰陵澤不可通,當是《大典》之誤字。[一八]故左思之賦魏都也。戴刪也字。守敬按:左思見《晉書 文苑傳》,蜀、吳、魏《三都賦》,見《文選》。謂墱流十二,同源異口者也。守敬按:以後文稱《魏都賦》三臺列峙而崢嶸例之,此引《魏都賦》當《鄴中記》語,今《鄴中記》脫水所溉以下一條。魏武之攻鄴也,引漳水以圍之。《獻帝春秋》曰:司空鄴城圍,[一九]週四十里,守敬按:據《袁紹傳》,此當作司空圍鄴城,爲塹週四十

裏。初淺而狹,如或可越。審配不出爭利,望而笑之。司空一夜增修,廣深二丈,引漳水以注之,遂拔鄴。守敬按:《後漢書 袁紹傳》文略同。本齊桓公所置也,故《管子》曰:築五鹿、中牟、鄴以衛諸夏也。守敬按:《小匡》篇文。後屬晉,魏文侯七年,始封此地,朱此訛作●,《箋》曰:謝雲,宋本作始封此地。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地。故曰魏也。趙雲:按《左傳 閔公元年》,晉侯賜畢萬魏,以爲大夫。卜偃曰,魏,大名也。《史記 魏世家》晉獻公之十六年也。文侯乃桓子之孫,蓋畢萬之後。《索隱》曰,《系本》,桓子生文侯斯,其傳雲,孺子是魏駒之子,與此係代亦不同也。今《注》雲,文侯始封此地,獨不記《詩》之《魏風》乎?蓋誤證也。漢高帝十二年,置魏郡,守敬按:《漢志》魏郡下但云,高帝置。治鄴縣,守敬按:後漢、魏、晉、後魏,郡並治鄴。鄴城在今臨漳縣西南四十里。王莽更名魏城。守敬按:《漢書 王莽傳》有魏城大尹。後分魏郡,置東、西部都尉,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八年,分魏郡爲東西部,置都尉。故曰三魏。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則雲,魏黃初二年,以廣平、陽平、魏三郡爲三魏。魏武又以郡國之舊,引漳流自城西東入,徑銅雀臺下,銅雀臺詳後。伏流入城東注,謂之長明溝也。守敬按:《魏都賦》張《注》,魏武時,堰漳水,在鄴西十里,名曰漳渠堰,東入鄴城。又《方輿紀要》引《魏略》[二〇]雲,曹公作金虎臺於其下,鑿渠,引漳水入白溝以通漕。言金虎臺,與

此稱徑銅雀臺下異。然金虎即在銅雀之南,[見下。]故水之所徑,二臺無妨互舉。其白溝則長明溝之異名也。渠水又南,徑止車門下。守敬按:《魏都賦 注》,端門之前,南當南止車門,又有東、西止車門。魏武封於鄴,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八年,天子命公爲魏公,二十一年,進爵爲魏王。爲北宮,宮有文昌殿。守敬按:《魏都賦 注》:文昌殿前值端門。又云,文昌殿前有鐘 。溝水南北夾道,枝流引灌,所在通溉,東出石竇下,趙於下上增堰字,據《地形志》校補。全、戴補同。會貞按:《魏都賦》張《注》,石竇橋在宮東,其水流入南北里。又云,漳渠經宮中東出,南北二溝,夾道東行出城,所經石竇者也。爲此《注》所本。則石竇下無脫文,乃於下上增堰字,不可通矣。注之洹水。朱作湟水,戴湟改隍,趙改洹。會貞按:作洹,是也。即《洹水注》所謂洹水枝津,北徑東明觀建春門之水。故魏武《登臺賦》曰:引長明,灌街裏,守敬按:魏武《登臺賦》今佚。《魏都賦 注》,長壽、吉陽二里,在宮東,中當石竇。謂此渠也。石氏於文昌故殿處,造東、西太武二殿,守敬按:《鄴中記》,石虎於魏武故殿,[二一][原誤臺。]立太武殿。《晉書 載記》,鹹康二年,起太武殿。於濟北谷城之山,朱谷訛作殿,《箋》曰:當作谷。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谷。採文石爲基。朱《箋》曰:《十六國春秋》,石虎造東、西太武二殿,採谷城山文石爲基。守敬按:《鄴中記》,濟北谷城縣谷城山有文石,石文鮮明。虎使採取以治宮殿。谷城山出文石,亦見《濟水注》。一基下

五百武直宿衛。屈柱趺瓦,朱《箋》曰:屈柱似是屋柱之訛。趙雲:按屈柱,曲柱也,與趺瓦字對。趺瓦,今所謂筒瓦,其形半圓。悉鑄銅爲之,金漆圖飾焉。守敬按:《晉書 載記》,太武殿皆漆瓦、金鐺、銀楹、金柱、珠簾、玉壁,窮極伎巧。又徙長安、洛陽銅人,置諸宮前,以華國也。會貞按:秦鑄金人十二,董卓毀其九爲錢,其在者三。魏明帝欲徙之洛陽,重不可致,因留城南。石虎取置鄴宮,詳《河水》及《渭水注》。洛陽司馬門南屏中,舊置銅翁仲,見《谷水注》。《晉書 石季龍載記》,鹹康二年,使牙門將張彌徙洛陽翁仲於鄴。城之西北有三臺,皆因城爲之基,朱訛作之爲基,《箋》曰:當作爲之基。趙、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爲之基。《通鑑》晉永嘉六年,《注》引此同。《鄴中記》,三臺皆在鄴都北城西北隅,因城爲基址。按古人築臺,皆以土爲之觀。《說文》、《釋名》、《爾雅》、《禮記 月令》可見。此以城爲基址,亦是藉土爲之。下文臺高十餘丈,樓五層,亦臺樓分明。後世詩人始以樓臺通稱。巍然崇舉,其高若山。守敬按:《鄴中記》,三臺崇舉,其高若山。建安中魏武所起,各本作建安十五年。守敬按:銅雀臺作於建安十五年,金虎臺作於建安十八年,見《魏志》。冰井臺亦作於建安十八年,見《鄴中記》,此不當統言十五年起,今訂。平坦略盡。全氏移此句於謂臺已平上,併合春秋古地至意所未詳三十二字移於後三臺列峙而崢嶸者也下。守敬按:平坦略盡,酈氏就目覩說也。下文謂臺已平,即指此句,全移非。《春秋古地》雲:葵邱,地名,今鄴西三臺是也。朱脫三字,趙、戴增。守敬按:杜預雲,外黃縣東有葵邱。《續漢志》同。酈氏於《泗水》篇亦以桓公之會在

彼。此《春秋古地》,當是京相璠《春秋土地名 注》引之,以存異聞。謂臺已平,或更有見,意所未詳。守敬按:此三語亦酈氏說,謂臺已平,而《春秋古地》言今鄴西三臺是也,似其時臺尚未平,故以未詳闕之。中曰銅雀臺,朱中上有其字,全同,趙刪雲,《通鑑》[按,見晉永嘉六年。]《注》引此,無其字。戴刪同。高十丈,有屋百餘閒。守敬按:《通鑑》漢獻帝建安十五年《注》引此,亦作百餘間,趙作餘,戴改餘作一,蓋本《魏都賦》張《注》,《鄴中記》作一百二十間。臺成,命諸子登之,並使爲賦。陳思王下筆成章,美捷當時。守敬按:自臺成至此,《魏志 陳思王植傳》略同,《賦》見本傳《注》。亦魏武望奉常王叔治[二二]之處也。昔嚴才與其屬攻掖門,修聞變,車馬未至,便將官屬步至宮門。太祖在銅雀臺望見之,曰:彼來者必王叔治也。相國鍾繇曰:舊,京城有變,九卿各居其府,卿何來也?本傳脫此句。修曰:食其祿,焉避其難?居府雖舊,非赴難之義。時人以爲美談矣。守敬按:見《魏志 王修傳》。修字叔治。卿何來句及末句酈氏增。石虎更增二丈,趙據《通鑑》[按,見晉永嘉六年。]《注》引此,石虎上增其後二字。守敬按:《鄴中記》至石虎,三臺更加崇飾,甚於魏初,蓋鄴之三臺,創始魏初,而此注則詳於石虎,觀下文可見。立一屋,連棟接榱,朱作檐,《箋》曰:宋本作榱。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榱。彌覆其上,守敬按:《鄴中記》,周圍彌覆其上。盤迴隔之,名曰命子

窟。守敬按:《鄴中記》,於臺穿二井,作鐵梁地道以通井,號曰命子窟。於井中多置財寶飲食,以悅蕃客曰聖。然則此命子窟,當在後文冰井臺下,錯簡於此。又於臺上起五層樓,高十五丈,去地二十七丈。朱臺上作屋上,趙、戴同。守敬按:屋上起樓,無此理。《鄴中記》,於臺上起五層樓,今訂。銅雀臺,魏本只高十丈,石虎加二丈,又加五層樓十五丈,故云,去地二十七丈。《鄴中記》,三百七十尺,三爲二之誤。又作銅雀於樓巔,舒翼若飛。守敬按:《鄴中記》,作銅爵樓,巔高一丈五尺,舒翼若飛。南則金鳳台,朱鳳作雀。趙改虎,雲:金雀當作金虎,事見《魏書 武帝紀》,而以《文選 魏都賦 注》南有金鳳台爲誤。全、戴改虎同。守敬按:《鄴中記》,金鳳台,初名金虎,至石氏改今名。故記敘此臺,於魏稱金虎,於石氏時則稱金鳳。酈《注》本《鄴中記》爲說,金雀乃金鳳之誤。趙氏乃泥《魏書》之金虎,反謂金鳳爲誤,失之。又銅雀、金鳳原是二臺,趙氏乃據《齊文宣帝紀》,天保中,改銅雀曰金鳳,譏《三臺碑記》分銅雀、金鳳爲二之訛,尤謬。至《魏都賦》本張載《注》,而趙氏以爲劉逵《注》,細核之,乃抄變《鄴中記》之語,非盡張《注》文,蓋刊刻者失檢也。趙氏原文,今不錄。高八丈,有屋一百九間。守敬按:《通鑑》晉永和五年《注》引此,作九十間。北曰冰井臺,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不載冰井臺。《初學記》八引《鄴中記》,魏武於鄴城西北立三臺,北名冰井臺。亦高八丈,守敬按:今《鄴中記》脫此句。有屋一百四十間。戴於十下增五字。守敬按:戴蓋本《魏

都賦》張《注》,《鄴中記》、《河朔訪古記》並無五字。上有冰室,室有數井。井深十五丈,藏冰及石墨焉。守敬按:《鄴中記》,石虎於冰井臺藏冰,三伏之月,以賜大臣。《魏都賦》張《注》,鄴西高陵西伯陽城西,有石墨井,井深八丈。非此藏石墨之井也。石墨可書,又然之難盡,守敬按:《鄴中記》然作爇,《河朔訪古記》同。亦謂之石炭。守敬按:《陸士龍集 與兄平原書》,一日上三臺,曹公藏石墨數十萬斤,雲燒此消復可用,然煙中人,不知兄頗見之否?今送二螺。又有粟窖及鹽窖,朱訛作及監,脫窖字,《箋》曰:監疑作鹽,趙改鹽,增窖字,雲:李善《文選 注》作鹽窖。黃本作盬窖。戴改、增同。會貞按:今本《鄴中記》作窖●及鹽。以備不虞。今窖上猶有石銘存焉。守敬按:此上敘冰井臺一段,全用《鄴中記》文,其它則多鈔變。左思《魏都賦》曰:三臺列峙而崢嶸者也。守敬按:據《寰宇記》此二句亦《鄴中記》文。城有七門:南曰鳳陽門,守敬按:《鄴中記》,鄴宮南面三門,西鳳陽門。中曰中陽門,次曰廣陽門,東曰建春門,朱作逵春,《箋》曰:一作建春。趙、戴改。會貞按:《洹水注》作建春。《通鑑》晉永和三年,《注》引此同。北曰廣德門,[二三]次曰廐門,西曰金明門,會貞按:《通鑑》,晉永和三年趙王虎命太子宣,出祈福于山川,因行遊獵,宣出自金明門。《注》引此文,作西曰西明門,西明乃金明之誤。[二四]一曰白門。鳳陽門三臺洞開,高三十五丈。石氏作層觀架其上,置銅鳳,頭高一丈六尺。會

貞按:《鄴中記》,鳳陽門高二十五丈,上六層,反宇向陽,下開二門,又安大銅鳳於其巔,舉頭一丈六尺。門窗戶朱柱白壁,未到鄴城七八里,遙望此門。又云,鳳陽門五層樓,去地三十丈,安金鳳凰二頭。石虎將衰,一頭飛入漳河,會晴日見於水上。一頭以鐵釘釘足,今存。會貞按:記稱下開二門,則此《注》三臺洞開,當二門洞開之誤。又二十五丈,三十丈,與此《注》三十五丈異。而《類聚》六十三引《幽明錄》,言去地二十丈,尤異。東城上,石氏立東明觀,守敬按:《通鑑》晉永和四年,趙秦公韜夜與僚屬宴於東門觀。觀亦見《洹水注》。觀上加金博山,守敬按:《梁書 昭明太子傳》,高祖臨軒,冠太子於太極殿,冠加金博山,蓋取其形似。謂之鏘天。北城上有齊鬥樓,朱鬥訛作午,《箋》曰:宋本作鬥。戴、趙改。超出羣榭,孤高特立。其城東西七里,南北五里,飾表以磚,百步一樓。凡諸宮殿門臺隅雉,皆加觀榭,層甍反宇,飛檐拂雲,朱反訛作及,《箋》曰:當作反。《西京賦》,反宇業業,飛檐。《十六國春秋》,層甍迭宇,飛檐拂雲。戴、趙改反。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反。圖以丹青,色以輕素。當其全盛之時,去鄴六七十里,遠望苕亭,巍若仙居。魏因漢祚,復都洛陽,以譙爲先人本國,朱爲作之,《箋》曰:宋本作爲。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爲。許昌爲漢之所居,長安爲西京之遺蹟,鄴爲王業之本基,故號五都也。會貞按:《魏志 文帝紀 注》引《魏略》曰,改長安、譙、許昌、鄴、洛陽爲五都。《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魏武爲魏公都鄴,今魏郡是。後文帝因漢之舊,復都洛

陽,以譙爲先人本國,許昌爲漢之所居,長安爲西京之遺蹟,鄴爲王業之本基,與洛陽凡五處,故號曰五都。今相州刺史及魏郡治。會貞按:《地形志》,天興四年,置相州,至天平元年遷都,改司州,並改魏郡爲魏尹,則在酈氏後。酈氏時仍爲相州,魏郡也。

漳水自西門豹祠北,徑趙閱馬臺西。基高五丈,會貞按:《鄴中記》,涼馬臺,高三十尺。週迴五百步,後趙石虎所築。建武六年,虎都鄴,洗馬於洹水,築此臺以涼馬,故名。《御覽》三百引《鄴城故事》,涼馬臺,一名閱馬臺。[二五]三十尺,與此五丈異,三五未知誰是?列觀其上。石虎每講武於其下,升觀以望之。虎自於戴刪於字。臺上放鳴鏑之矢,以爲軍騎出入之節矣。會貞按:《鄴中記》,趙王虎建武六年,造涼馬臺,在城西漳水之南。虎常於此臺簡練騎卒,虎牙宿衛,號雲騰黑矟騎五千人。每月朔望,閱馬於此臺。乃於漳水之南,張幟鳴鼓,列騎星羅。虎乃登臺射 箭一發,五千騎一時奔走,從漳水之南,齊走至於臺下。隊督已下皆班賚。虎又射一箭,五千騎又齊走於漳水之北。其五千騎,流散攢促,若數萬人。騎皆以漆矟從事,故以黑矟爲號。季龍又嘗以女伎一千人爲鹵簿,皆着紫綸巾,熟錦 ,金銀縷帶,五文織成 ,遊臺上。又《通鑑》晉鹹康六年,趙王虎悉括取民馬,凡得四萬餘匹,大閱於宛陽。《注》引酈說。臺在今臨漳縣西。

漳水又北徑祭陌西。戰國之世,俗巫爲河伯取婦,祭於此陌。會貞按:《寰宇記》,濁漳水在鄴縣東北,有永樂浦,浦西五里,俗謂紫陌河,此即俗巫爲河伯娶婦處。魏文侯時,西門

豹爲鄴令,約諸三老曰:爲河伯娶婦,幸來告知,吾欲送女。皆曰,諾。至時,三老、廷掾,賦斂百姓,取錢百萬。《史記》,作數百萬,下文錢三萬,《史記》作二三十萬。此或酈氏所據不同,或以錢數過多,故減省之。[二六]巫覡行裏中,有好女者,祝當爲河伯婦。[二七]朱祝作呪,《箋》曰:呪字誤。《史記》作雲是當爲河伯婦。趙雲:按《廣韻》,呪,詛也,通作祝。《書 無逸》,厥口詛祝,《疏》雲,以言告神謂之祝。不當引《史記》以相難也。戴改祝。守敬按:《史記》雲,其人有好女者,恐大巫祝爲河伯取之。酈蓋用此祝字,則改祝是也。以錢三萬聘女,沐浴脂粉如嫁狀。豹往會之。三老、巫、掾與民鹹集赴觀。巫嫗年七十,從十女弟子。豹呼婦視之,以爲非妙,令巫嫗入報河伯。投巫於河中,有頃,曰,何久也?又令三弟子及三老入白,並投於河。豹磬折曰:朱磬訛作聲,《箋》曰:當作磬。戴、趙改。三老不來,奈何?復欲使廷掾、豪長趣之,皆叩頭流血,乞不爲河伯取婦。會貞按:以上抄變《史記 滑稽傳》褚先生說。淫祀雖斷,地留祭陌之稱焉。又慕容儁投石虎屍處也。會貞按:儁夢虎齧其臂,事詳《洹水注》。《晉書 慕容儁載記》,投虎屍於漳水。田融《趙書》以爲紫陌也。趙建武十一年,造紫陌浮橋於水上。會貞按:《御覽》三百五十四引《鄴城故事》,紫陌浮橋在城西北五里。《寰宇記》,趙武帝於漳水造浮橋,接紫陌,故號曰紫陌橋。爲佛圖澄先造生墓於紫陌,建

武十四年卒,朱作十五年,趙、戴同。守敬按:《十六國春秋》,澄建武十四年卒。《高僧傳》謂卒於晉永和四年,正當趙建武十四年,且建武只十四年,踰年正月改元太寧,今訂。十二月葬焉,即此處也。《晉書 佛圖澄傳》,澄自起塋墓於鄴西紫陌。《御覽》一百九十五引《趙書》曰,佛圖澄,建武末卒,葬鄴西紫陌,先造生墓,已數年矣。墓在今臨漳縣西。

漳水又對趙氏臨漳宮,趙雲,按《鄴中記》,鄴城西三里桑梓苑,有宮臨漳水。又下疑落南字。宮在桑梓苑,多桑木,故苑有其名。三月三日及始蠶之月,虎帥皇后及夫人採桑於此。會貞按:《十六國春秋 後趙錄》,建武十三年春正月,虎帥三公九卿,躬耕籍田於桑梓苑。鄴城南地多桑梓,因以築之,故名桑梓苑。苑有臨漳宮,三月三日及始蠶之日,虎率皇后及夫人採桑於此。爲酈氏所本,則始蠶之月,月爲日之誤。今地有遺桑,墉無尺雉矣。

漳水又北,滏水入焉。[二八]朱滏訛作溢。戴改雲:《御覽》引《水經注》滏水發源云云,當在此句之下。守敬按:改滏是也。以滏水發源一條爲此處脫文,則非。蓋別有《滏水》篇而今亡之,《注》此句乃互見之例也。全改滏同。趙知補滏水,乃不知此溢爲滏之誤,而臆改爲濫,謂濫水見前壺關縣《注》。不思濫水已於屯留入漳,安得又於是入漳耶?其誤審矣。

漳水又東,徑梁期城南。《地理風俗記》曰:鄴北五十里有梁期城,故縣也。趙雲:按《史記 項籍本紀 注》引張晏說,作梁淇。《索隱》曰:淇當作湛。《晉八王故事》雲,王浚伐鄴,前至梁

湛。蓋梁湛在鄴西四十里。闞駰《十三州志》曰,鄴北五十里,梁期城,故縣也。蓋本之應劭。守敬按:張晏作梁淇,淇、期音近。《八王故事》作梁湛,湛與淇形近,蓋淇之誤。《索隱》反謂淇當作湛,失之。《索隱》謂在鄴西四十里,與《十三州志》在鄴北五十里,顯然不合。據孟康雲,三戶在鄴西三十里。張晏雲,三戶在梁期西南。惟梁期在鄴北五十里,可言三戶在梁期西南,若是梁期在鄴西四十里,則反出三戶之西十里,何得雲三戶在梁期西南乎?則梁期當以應劭、闞駰鄴北之說爲是。兩漢縣屬魏郡。《一統志》謂晉省,非。《廣平府志》謂魏省,亦非。據應劭說則後漢末已廢。在今磁州東。漢武帝元鼎五年,封任破胡爲侯國。守敬按:此從《史表》,《漢表》任作 [二九]。晉惠帝永興元年,驃騎王浚遣烏丸渴末徑至梁期。候騎到鄴,成都王穎遣將軍石超討末,爲末所敗於此也。朱脫也字,趙同,戴增。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也字。《晉書 成都王穎傳》,浚與東嬴公騰烏丸羯朱襲穎,候騎至鄴,穎遣幽州刺史王斌及石超、李毅等距浚,爲羯朱等所敗。較此文爲詳,然不雲至梁期。《王浚傳》,羯朱作渴末,與《注》同。

又徑平陽城北。《竹書紀年》曰:梁惠成王元年,鄴師敗邯鄲之師於平陽[三〇]者也。朱無敗字之字。趙雲:按《寰宇記》,臨漳縣有平陽故城。《竹書紀年》雲,梁惠成王敗邯鄲之師於平陽。今據增。戴增同。司馬彪《郡國志》曰:鄴有平陽城。即此地也。會貞按:地當作即此城也。《括地誌》,平陽故城在相州臨漳縣西二十五里。

又東過列人縣南。

漳水又東,右徑斥邱縣北,守敬按:縣詳《洹水》篇。即裴縣故城南,王莽更名之曰即是也。《地理風俗記》曰:列人縣縣詳下。西南六十里,有即裴城,故縣也。守敬按:漢縣屬魏郡,後漢廢。在今肥鄉縣西南。

漳水又東北,徑列人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廣平國,後漢屬鉅鹿郡,魏、晉復屬廣平,後魏天平初屬魏尹。《地形志》,臨漳有列人城。則縣有遷徙,故城在今肥鄉縣東北十五里。考《通典》漳水橫流而入河,在廣平府肥鄉縣界。唐之肥鄉,即漢之列人,蓋謂《禹貢》河水北過降水在此,不知曹操開白溝於斥章,特因漳水有橫流之勢,故酈氏謂橫漳在斥章,而杜氏不從,故移橫漳於列人、肥鄉閒,前無所承,不過故與《水經注》立異而已。王莽更名之爲列治也。《竹書紀年》曰:梁惠成王八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六年。惠成王今本惠成王三字作我師二字。伐邯鄲,取列人者也。於縣左合白渠故瀆。朱左作右。會貞按:白渠在漳之左,非右也,今訂。白渠水出魏郡武安縣欽口山,朱水下覆水字,趙、戴刪。武安縣詳前。《漢志》,武安欽口山,白渠水所出。欽口山無考。《元和志》,磬口山在沙河縣西南九十八里,漢、魏時舊鐵官也。罄、欽音近,其一山歟?據《注》,白渠水出山,東南流,徑邯鄲縣南,則水出邯鄲西南,即今滏陽河

上源,在今磁州西境。東南流,徑邯鄲縣南,縣詳下。又東與拘澗水合。朱澗訛作潤,下同。趙據《漢志》改。水導源武始守敬按:前漢縣屬魏郡,後漢廢。在今邯鄲縣西南。東山白渠,趙白上增入字,自謂據《漢志》。守敬按:《漢志》,武始拘澗水東北至邯鄲,入白渠。後文《渚水注》,拘澗水又東入白渠,始應《漢志》之文。此方導源,何遽入白渠?觀下句北俗猶謂是水爲拘河,知此白本作拘,以形近涉上下文而誤。下白渠水又東,白渠亦當作拘渠。本拘澗而亦稱拘渠者,一篇之中,異名錯出,酈氏好奇,往往如此。北俗猶謂是水爲拘河也。白渠水又東,白當作拘,見上。戴改白渠作拘澗。又有牛首水入焉。水出邯鄲縣西堵山,守敬按:《漢志》,邯鄲,堵山,牛首水所出,東入白渠。《寰宇記》,牛首水在邯鄲縣西北三十里。東流分爲二水,洪湍雙逝,澄映兩川。守敬按:《邯鄲舊志》,渚河有二源,一出邯鄲縣西南二十五里,一出縣西南三十里,合流徑縣南五里,東入滏陽河。惟與《寰宇記》言水在縣西北不同,蓋小有變遷耳。漢景帝時,七國悖逆,朱七訛作六,全、趙、戴改。命曲周侯酈寄攻趙,圍邯鄲,相捍七月,朱月訛作日。趙雲:《漢書》趙幽王友、酈商二《傳》俱作七月,此文誤也。會貞按:《史記 酈商傳》稱,十月不能下,十乃七之誤。引牛首拘水灌城,城壞,王自殺。其水東入邯鄲城,守敬按:秦置邯鄲郡,兩漢縣爲趙國治,漢末屬魏郡,魏、晉屬廣平郡,後改屬魏郡,後魏復屬廣平。在今邯鄲縣西南十里。徑溫明殿南,

朱殿作尉,《箋》曰:宋本作殿。戴、趙改。漢世祖擒王郎,幸邯鄲,晝臥處也。會貞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更始二年四月,圍邯鄲五月,拔其城,誅王郎。《耿弇傳》,時光武居邯鄲宮,晝臥溫明殿。章懷《注》雲,漢趙王如意之殿也。故基在洛州邯鄲縣內。其水又東,徑叢臺南,六國時趙王之臺也。《郡國志》曰:邯鄲有叢臺。故劉劭《趙都賦》守敬按:《魏志 劉劭傳》嘗作《趙都賦》,明帝美之。全賦已佚。略見《類聚》六十一。曰:結雲閣於南宇,惠氏《後漢書補註》引《趙都賦》作麟閣。[三一]立叢臺於少陽者也。今遺基舊墉尚在。守敬按:《史記 趙世家》,武靈王十七年,王出九門,爲野臺以望齊、中山之境,而無築叢臺事。徐廣《注》,在常山,野一作望。《正義》引《戰國策》雲,九門,本有宮室以居,趙武靈王改爲九門。考惠文王二十八年,罷城北九門大城,是所謂九門者,即武靈王所出之九門也。《正義》謂恆州之九門,誤矣。《史記》,高後元年,趙王宮叢臺災,以叢臺爲在趙之宮內。又《鄒陽傳》,武力鼎士,袨服叢臺之下者,一旦成市,而不能止幽王之湛患。是叢臺在邯鄲,故以趙幽王爲證。《文選 東京賦》,[三二]趙建叢臺於後。薛綜《注》,《史記》曰,趙靈王起叢臺,坐實《史記》有叢臺事,則所見《史記》本作叢臺可知。臣瓚、[李善《文選 注》引。]司馬彪、劉邵並雲,在邯鄲,不雲在九門,而晉時又有傳本,誤叢爲野,又以下文有望齊、中山之語,改爲望。又有以叢與義形近,誤爲義臺之本。故徐廣以常山、九門縣釋之。而《魏書 道武紀》遂有與慕容麟戰於義臺塢事。[三三]《地形志》,新市有義臺城。《括地誌》,野臺一名義臺,在定州新樂縣西

南,成爲典要矣。而何焯校《文選》雲,《趙世家》無武靈王起叢臺事,故《漢書 鄒陽傳 注》以爲趙幽王友所建,《注》誤。全氏以叢臺災見於高後元年駁之,而不知叢臺實起於武靈王也。然《後漢書 馬武傳》,世祖援邯鄲,與馬武登叢臺。《元和志》言,叢臺在邯鄲城內東北隅。《寰宇記》引《冢墓記》言,在邯鄲小城內,而定州新樂縣別有義臺。則兩說並存矣。《名勝志》謂今叢臺址在城外,臺舊城垣高於城數尺,疑即靈王遺址矣。其水又東歷邯鄲阜,張晏所謂邯山在東城下者也。曰:單,盡也,城郭從邑,故加邑。守敬按:《漢志》邯鄲,顏《注》引張說同,惟邯山作邯鄲山,乃衍鄲字。《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引《前書音義》雲,邯,山名,單,盡也,邯山至此而盡,可證。又《御覽》一百九十三引《續述徵記》稱,《羊頭山記》亦作邯,山名。《元和志》,邯山在邯鄲縣東南五里。邯鄲之名,蓋指此以立稱矣。故趙郡治也,《長沙耆舊傳》會貞按:《隋志》,《長沙舊傳贊》三卷,臨川王郎中劉彧撰,脫耆字。兩《唐志》並訛作舊邦傳贊,《舊唐志》又訛彧作成。稱:桓階朱階作楷,全、趙、戴同。會貞按:《魏志》本傳作階,裴《注》兩引《魏書》,一引《世語》,並作階,其別傳同。[見下。]又本傳,字伯緒,長沙臨湘人,《任城太守孫夫人碑》稱,長沙人桓伯序,階、序字義相應,則此楷爲階之誤無疑,今訂。爲趙郡太守,[三四]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七年,以邯鄲益魏郡,則漢之趙國已廢於斯時。《元和志》,魏邯鄲屬廣平郡,則魏不爲郡治。而明帝太和六年,鉅鹿王幹改封趙國,則魏復有趙國。據《晉志》,趙國治房子,當因魏之舊,而此《注》言邯鄲爲趙郡治,蓋魏初置

趙郡於此,階爲太守即其時,至太和中移於房子,爲王國,邯鄲改屬廣平也。嘗有遺囊粟於路者,行人掛囊粟於樹,莫敢取之,會貞按:《魏志》本傳但言遷趙郡太守,不載行人掛囊粟事。考《御覽》八百四十引《桓階別傳》,階爲趙郡太守,路有遺粟一囊,耕者得之,舉以系樹,數日,其主聞,還取之。《御覽》八百二十二亦引與《長沙耆舊傳》略同。即於是處也。其水又東流出城,又合成一川也,又東澄而爲渚、沁二水,朱無二字。全增引顧祖禹曰,今城南五里有渚河,城西半里許有沁河,合流爲西河。戴不增二字,而改沁作渚,於文義誠合。守敬按:《名勝志》雲,牛首水出自堵山,東流分爲二,入城合爲一水,出城東,又分爲堵、沁二水。可見堵、沁二水之有本。趙引全說,但云是二水也,未敢增二字。是五校未增二字,七校得見《名勝志》而增二字,於此見七校之不盡僞。東南流注拘澗水,守敬按:《漢志》,牛首水入白渠,蓋合拘澗以入白渠也。又東入白渠,守敬按:《漢志》,拘澗入白渠。又東,故瀆出焉。故瀆詳下。一水東爲澤渚,曲梁縣之雞澤也。守敬按:《續漢志》,曲梁有雞澤。《元和志》,洛州永年縣,雞澤在縣西南十里,魚 菱芡,州境所資。唐永年縣即今縣治。《國語》《晉語》七所謂雞丘矣。守敬按:悼公四年,諸侯會於雞丘。[三五]韋《注》,雞丘,雞澤也。東北通澄湖。守敬按:澄湖當詳《水經注》他篇,而今亡之,見趙補《洺水》,在曲周縣西北,今湮。白渠故瀆南出,守敬按:此下實敘白渠故瀆,在

今邯鄲、肥縣二縣境。所在枝分,右出即邯溝也。歷邯溝縣故城東,蓋因溝以氏縣也。朱氏作名,《箋》曰:宋本作氏。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氏。《漢志》邯溝,顏《注》,邯水之溝。《地理風俗記》曰:即裴城即裴縣詳前。西北二十里有邯溝城,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魏郡,後漢廢。在今肥鄉縣西北十里。又東徑肥鄉縣故城北。《竹書紀年》曰:梁惠成王八年,朱無成字,《箋》曰:宋本作惠成王。戴、趙增成字。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六年。伐邯鄲取肥者也。守敬按:《紀年》,伐上有我師二字。雷學淇曰,《紀年》原書當是梁惠成王八年我師伐邯鄲,取列人,取肥。酈氏分引之,故覆述伐邯鄲三字,今本以取列人,取肥爲兩役,誤矣。《晉書地道記》曰:太康中立,以隸廣平也。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記》並雲,魏黃初二年立肥鄉縣,屬廣平郡,與《地道記》異。豈魏立後省,晉復立歟?《地形志》,天平初併入臨漳,故稱臨漳有肥鄉城。在今肥鄉縣西二十二里。渠道交徑,互相纏縻,與白渠同歸,徑列人,右會漳津,今無水。《地理志》曰:白渠東至列人入漳,武安縣下。是也。守敬按:《淇水注》之阿難水,在此下入衡漳。

又東北過斥漳縣南。守敬按:前漢縣屬廣平國,後漢屬鉅鹿郡,魏、晉復屬廣平。《地形志》,天平初屬魏尹。則酈氏時仍屬廣平,在今曲周縣東南。

應劭曰:其國斥鹵,故曰斥漳。守敬按:《漢志》斥漳,顏《注》引應說同。漢獻帝建安十八年,魏太祖鑿渠,引漳水東入清、洹,以通河漕,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八年鑿渠引漳水入白溝以通河。據《洹水經》,洹水入白溝,據《清水注》,曹公開白溝,復清水之故瀆,則白溝、清、洹可通稱也。此《注》作河漕,疑《魏志》脫漕字,又疑《魏志》河是漕之誤。名曰利漕渠。會貞按:《魏志 管輅傳》,父爲利漕。互見《淇水注》。漳津故瀆水舊斷,二字戴乙,以舊字下屬。守敬按:曹操鑿渠,而漳水之正流,已隨清、洹東去,不復東北出。東北出者,只如溪水,涓流●注。故酈氏雲,漳津水舊斷。戴氏乙轉二字,非也。此稱漳津水舊斷,後於絳瀆稱漳水既斷,一舊一既,遙遙相照,不謂戴氏不審如此。溪東北出,涓流●注而已。《箋》曰:《玉篇》雲,●,莫歷切,淺水也。《尚書》《禹貢》所謂覃懷底績,至於衡漳者也。孔安國曰:衡,橫也,言漳水橫流也。守敬按:孔《傳》但言漳水橫流入河,酈氏鈔變其文。《禹貢》北過降水,亦即在此,詳後文。又東北徑平恩縣故城西。應劭曰:縣故館陶之別鄉,漢宣帝地節三年置,以封后父許伯爲侯國,王莽更曰延平也。守敬按:自應劭曰以下,與《淇水》篇又東北徑平恩縣故城東下文復,此酈氏之率筆。

又東北過曲周縣東,又東北過鉅鹿縣東。

衡漳故瀆守敬按:此承上漳津故瀆舊斷而言,故稱衡漳故瀆。自此至絳瀆出焉,皆是衡漳故瀆,下或稱衡漳,或稱衡水,特省故瀆二字耳。至通湡醴以下,從信都西北出,行大河之道,[詳後。]而亦稱衡漳者,由《水經》敘濁漳過信都西以爲漳水,故酈氏謂其水與湡醴通爲衡津,而亦稱衡漳以符合之。東北徑南曲縣故城西。《地理志》,廣平有南曲縣。應劭曰:平恩縣北四十里有南曲亭,故縣也。守敬按:縣後漢廢,在今邱縣北。又徑曲周縣故城東。《地理志》曰:漢武帝建元四年置,守敬按:前漢縣屬廣平國,後漢屬鉅鹿郡,漢末屬魏郡,魏因之,晉廢。在今曲周縣東北四十里。王莽更名直周。餘按《史記》《高祖功臣表》大將軍酈商以高祖六年封曲周縣爲侯國。又考《漢書》同,朱訛作《史記》同,《箋》曰:孫雲,《史記》二字疑誤。趙雲:《史記》當作《漢書》,蓋曲周置縣,與酈商封國,班《史》志、傳異文耳。全雲:五字《注》中《注》。守敬按:《漢表》與《史表》合,則此句改作《漢書》,是也,但《漢志》固誤,《史》、《漢表》亦未核。商本傳,封曲周在擊陳豨、英布之後,豨反在高祖十年,布反在十一年。商先以從擊臧荼封涿侯,荼之反在五年,諸侯之封在六年,是六年爲商封涿之歲。《史》、《漢表》當以涿標題,以曲周書於高祖格中。是知曲周舊縣,非始孝武。全雲:或本是地名,因建國遂以名縣,如此者亦多有之。嘯父朱訛作蓋商。趙引孫潛曰:蓋商下有缺文。[三六]《注》雲,冀州人,在縣市補履數十年云云,是《列仙傳》嘯父

事,非酈商也。冀州人,在縣市補履數十年,朱脫十字,趙據《列仙傳》增,全、戴增同。人奇其不老,求其術而不能得也。

衡漳又北,徑巨橋邸閣西。朱邸作祗。趙改柢,雲:柢閣即邸閣也。柢、邸字通。全改同。戴改邸。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邸。舊有大梁橫水,故有巨橋之稱。昔武王伐紂,發巨橋之粟,[三七]以賑殷之饑民。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武王克紂,發巨橋之粟,以賑貧弱萌隸。服虔曰:巨橋,倉名。許慎曰:朱脫此三字。趙增雲:按《史記 殷本紀》、裴駰《集解》引,服虔曰,巨橋,倉名。許慎曰,鉅鹿水之大橋,有漕粟也。則鉅鹿水之大橋本叔重說。全、戴增同。會貞按:《漢書 張良傳 注》引服虔、許慎與《史記 集解》合,則酈書本有許慎曰三字無疑。鉅鹿水之大橋也。會貞按:當是《五經異義》之文。今臨側水湄,左右方一二里,中狀若邱墟,蓋遺囤故窖處也。會貞按:《通典》,紂巨梁倉,在曲周。在今曲周縣東北。

衡水又北,徑鉅鹿縣故城東。守敬按:秦縣,爲鉅鹿郡治。[見下。]前漢因,後漢、魏、晉屬鉅鹿郡,後魏縣東徙三十里,屬南趙郡。故城即今平鄉縣治。應劭曰:鹿者,林之大者也。守敬按:《漢志》鉅鹿,顏《注》引應說同。《尚書》曰:堯將禪舜,納之大麓之野,烈風雷雨不迷,致之以昭華之玉。而縣取目焉,趙雲:按此是《緯書》。守敬按:非也。《尚書 大傳》,[三八]堯推尊

舜而尚之,屬諸侯焉,納之大麓之野,烈風雷雨不迷,致之以昭華之玉。路溫舒,縣之東里人。父爲裏監門,使溫舒牧羊澤中,取蒲牒用寫書,守敬按:見《漢書 路溫舒傳》。即此澤也。鉅鹿郡治。秦始皇二十五年,滅趙,以爲鉅鹿郡。守敬按:《漢志》但言鉅鹿郡秦置,不云何年。考《史記 始皇本紀》,十九年,王翦羌瘣盡定取趙地東陽,得趙王。趙公子嘉自立爲代王。二十五年,王賁虜代王嘉。鉅鹿郡正趙東陽之地,似不得至二十五年滅代始置郡。酈氏蓋合滅代之年爲說耳。漢景帝中元年爲廣平郡。守敬按:《漢志》廣平國下,但言徵和二年置爲平幹國,而不言先爲郡。證以王溫舒爲廣平都尉,在元朔、元狩間,則未置平幹國,已爲廣平郡矣。此景帝中元年爲廣平郡,足補《漢志》之缺。武帝徵和二年,以封趙敬肅王子爲平幹國。朱二年訛作三年,平幹國訛作廣平侯國。趙雲:按《漢志》鉅鹿郡,秦置;又廣平國,武帝徵和二年置爲平幹國;宣帝五鳳二年復故。莽曰富昌。蓋郡、國並列,不得如酈所言。又引沈氏曰,敬肅王子偃,以徵和二年,立爲平幹王,即廣平也。然是王國,非侯國。善長又誤。戴改三年爲二年,改廣平侯國爲平幹國。世祖中興,更爲鉅鹿也。趙雲,按《續志》鉅鹿郡劉昭《補註》雲,建武十三年,省廣平國,以其縣屬。非更廣平爲鉅鹿也,爲乃屬字之誤。鄭玄注《尚書》,引《地說》雲:大河東北流,過絳水千里,至大陸,爲地腹。朱此下錯入如志之言大陸在鉅鹿九字,王鳴盛移大陸在鉅鹿五字於地理志曰下,移如

志之言四字於鉅鹿與信都云云上,今依訂。《地理志》曰:大陸在鉅鹿,絳水在安平信都。趙雲:全雲,《地理志》非班《志》,安帝改信都曰安平,則是安帝以後之書雲。按全說是。孔穎達《尚書正義》曰,《地理志》雲,降水在信都。按班固《漢書》以襄國爲信都云云,知此《地理志》非班《志》明矣。然《漢志》信都國信都縣下雲,《禹貢》絳水亦入海,而趙國襄國下不及絳水,孔氏之雲,未知所指。桑欽亦有《地理志》,《河水》篇漯水引桑欽《地理志》,或是也。守敬按:安帝后之《地理志》,別無徵驗。全氏特因安平、信都一條,意揣之辭,不足爲據。趙氏引《書疏》之說,以爲未知所指。不知《書疏》之旨,孔氏已明言之。《禹貢錐指》辨其誤。趙氏下文亦引之,何雲不知所指?大約以《疏》引《漢書》,以襄國爲信都,未詳所出。考《張耳陳餘傳》,立趙歇爲趙王,都信都。《續漢志》,襄國,秦爲信都縣,項羽更名。《地形志》、《括地誌》同。又趙氏疑鄭引《地理志》,是桑欽說。按:《地理志》曰,桑欽言漯水所出。《河水注》誤作桑欽地理志曰,趙引全說,已訂其誤。新刻全本雲,安平二字是衍文,地誌所無,且安平乃涿郡屬,何與絳水?按全氏牽涉涿郡之安平縣,更無謂矣。惟謂安平二字是衍文,則是也。《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鄭玄曰,《地理志》,絳水在信都南,無安平二字,可證。王鳴盛謂鄭氏據當代之書,故云安平。然鄭氏釋《經》,引《漢志》,何必增字?其說亦非也。如《志》之言,鉅鹿與信都,相去不容此數也。水土之名變易,世失其處,見降水則以爲絳水,故依而廢讀,守敬按:何秋濤《禹貢鄭氏例略》雲,廢當作發。古人字或數

音,觀義點發。故張守節《史記 正義》有發字例,所云發讀,指此。或作絳字,非也。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作降,《索隱》曰,《地理志》從系作絳。段氏玉裁據此謂班氏本作絳,且援屯留、信都二絳字爲證。今河內共北山,朱訛作北共山。趙乙雲:《漢志》,河內郡共縣下雲,北山,淇水所出。《清水注》雲,共縣故城,即共和故國,共山在國北,所謂共北山也。北共二字當倒互。全、戴乙同。淇水出焉,朱淇水下有共水二字,全、趙同,戴刪。會貞按:淇水出焉四字本《漢志》。下酈氏辨鄭以淇水爲降水之非,不及共水,足徵此當作淇水出焉。共水二字,確係衍文,而《書 疏》引作洪水,非也。東至魏郡黎陽入河,守敬按:此《漢志》文,《淇水注》引之。近所謂降水也。降讀當如郕降於齊師之降,朱郕作城,全、趙、戴改。守敬按:郕降於齊師,《春秋 莊八年》文。《釋文》降,戶江反。蓋周時國於此地者,朱脫此字,全、趙、戴增。守敬按:林之奇《尚書全解》引作此。惡言降,故改爲共耳。朱爲作之,全、趙、戴作雲。守敬按:《尚書全解》引作爲,今據訂。又今河所從,趙從改徙。會貞按:作從爲合,此王莽以後之河,即《水經》所敘之河道也。去大陸遠矣。館陶北屯氏河,守敬按:《溝洫志》,屯氏出於築宣房以後,非禹跡也。屯氏河詳《河水注》。其故道與?守敬按:鄭說止此。餘按鄭玄據《尚書》有東過洛汭,至於大伾,洛汭、大伾,並詳《河水注》。北過降水,至於大陸,推次言之,故以淇水爲降水,共城爲降城,所未詳也。稽之羣書,

共縣本共和之故國,詳見《清水注》。是有共名,不因惡降而更稱。朱脫因字,全、趙、戴增。禹着《山經》,守敬按:《史記志疑》雲,劉向《上山海經奏》、《吳越春秋 無餘外傳》、《論衡 別通》、《路史 後紀》,並謂《山海經》益作。《隋志》及《顏氏家訓 書證》雲,禹、益所記。《水經注 敘》及《濁漳水注》,並雲禹着。《史通 雜述》篇言,夏禹敷土,實着《山經》,宋尤袤以爲恢誕不典,定爲先秦之書。朱子以爲緣解《楚辭 天問》而作。[見《通考》。]吾邱衍《閒居錄》謂,凡政字皆避去,知秦時方士所著。楊慎《升庵集》以爲出於太史終古、孔甲之流。疑莫能定,文多冗復,似非一時一手所爲。淇出沮洳,《北次三經》詳《淇水注》。《淇澳》《衛詩》,詳《淇水注》。列目又遠,當非,改降革爲今號。但是水導源共北山,玄欲因成降義,朱義作議,全、趙、戴改,全又乙成降作降成,戴又刪因字。故以淇水爲降水耳。即如玄引《地說》,黎陽、鉅鹿,非千里之徑,豈直信都於大陸者也。朱無豈字。戴雲:語有舛誤。會貞按:上句徑當作遙,此句直上脫豈字。蓋謂黎陽於大陸,亦不及千里,不但信都於大陸不及千里也。守敬按:徑字亦通,但無豈字,則皆意不明,今增。惟屯氏北出館陶,事近之矣。按《地理志》雲:絳水發源屯留,下亂漳津,守敬按:即指屯留桑欽說也。是乃與漳俱得通稱,故水流閒關,所在着目,信都復見絳名,而東入於海。尋其川脈,無他殊瀆,而衡漳舊道,與屯氏相亂,朱無氏字,全、趙同,戴增。守敬按:據酈氏所

敘衡漳,未嘗與屯氏相亂,或周定王以前有相亂之事,此酈氏不得已而意揣之辭。乃《書》有過降之文,朱脫文字,全、趙、戴增。與《地說》千里之志,朱地說二字在與字上,全、趙同,戴乙。即之途致,與《書》相鄰,河之過降,當應此矣。下至大陸,不異經說。自寧寧之大陸詳《清水注》。迄於鉅鹿,出於東北,皆爲大陸,語之纏絡,厥勢眇矣。守敬按:酈氏忽出寧之大陸,以應千里之志,然又何必引康成屯氏之說?既雲衡漳與屯氏相亂,蓋第就屯氏之出館陶言之,即《河水注》之沙邱堰也。若館陶以下,則屯氏東西,何能復回而過大陸?牽就迂迴,理勢皆非。九河既播,九河詳見《河水注》。八枝代絕。朱枝訛作牧。趙改枝,引《漢書 敘傳》雲:北亡八支。守敬按:《河水注》引班固作枝。遺蹟故稱,往往時存。故鬲、般列於東北,守敬按:大河故瀆,徑鬲縣故城西。《地理志》曰,鬲津,屯氏別河南瀆,東入般縣爲般河,並見《河水注》。徒駭瀆聯漳、絳,守敬按:《漢志》成平[縣詳後。]下,虖池河,民曰徒駭河。此《經》謂濁漳東北至昌亭,與滹沱河會。《注》謂絳亂漳津與漳得通稱,是徒駭瀆聯漳、絳也。同逆之狀粗分,陂漳之會猶在,按經考瀆,自安故目矣。《禹貢錐指》曰:《冀州疏》曰,《春秋》,魏獻子田於大陸,焚焉,還卒於寧。杜氏嫌鉅鹿絕遠以爲汲郡修武縣吳澤也。寧即修武。然此二澤相去甚遠,所以得爲大陸者,以《爾雅》廣平曰陸。但廣而平者,則名大陸,故異所而同名焉。此說允當。修武今獲嘉縣,西北有吳澤陂,

其旁近地即大陸也。《水經 濁漳注》曰,鄭玄注《尚書》引《地說》雲,大河東北流,過絳水,千里至大陸,爲地腹。今淇水東至黎陽入河,近所謂降水。蓋以淇口應北過絳水之文也。道元疑之曰,黎陽、鉅鹿,非千里之徑,是矣。而其下又云,自寧迄於鉅鹿,出於東北,皆爲大陸。則以南北兩大陸聯爲一地,以應千里之數,何其無定見也?信如酈言,則淇口在黎陽西南,距修武二百餘里,河之所經,當先大陸而後降水矣。鄭說亦豈可通乎?又曰,《正義》曰,《地理志》降水在信都縣,《漢書》以襄國爲信都,在大陸之內或降水發源在此,下尾至今之信都,故得先過降水,乃至大陸。鄭以降讀爲下江反,聲轉爲共。河內、共縣,淇水出焉,東至魏郡黎陽縣入河,此近降水。周時國於此地者,惡言降,故謂之共。此鄭胸臆,不可從也。按襄國今爲邢臺縣,縣界絕無降源。孔說非是。引酈《注》濁漳,鄭玄《尚書 注》,言降水字不當作絳,是也,而讀降爲郕降於齊師之降,以淇水爲降水,共城爲降城,則繆。守敬謂《錐指》駁鄭、酈、《書 正義》之說,皆是也。而以河之過降,從《通典》在肥鄉縣界之說則非。[三九]按:《禹貢》,冀州至於衡漳,導水北過降水,名異實同。衡漳在斥漳北,過降水亦即在斥漳北。漳河故大河,與《禹貢》先過絳水,後至大陸,毫無參錯。酈氏只言橫漳在斥漳,而不言過降在斥漳者,特以康成引千里至大陸之說,疑其不符,而又不敢直斥之。雖不信以共爲絳之說,而亦以屯氏爲近,竟以南北兩大陸聯之爲一。雖於千里之說不乖,如其說則是北過大陸,至於降水,又至於大陸矣,尤非也。胡東樵駁之是也。至《通典》謂漳水橫流而入河,在廣平府肥鄉縣界,此杜君卿不信《水經注》之說,故移橫漳於斥漳之前以立異。《禹貢錐指》從之。雖相去不遠,而曹操開白溝,實於斥漳引漳水入清、洹,並不至肥鄉界。而《通

典》於信都下,則雲禹導河過降水即此。此則大謬。是過降水在信都,將以何地處大陸?後來程大昌亦沿其誤。近時成孺《禹貢班義述》,博引諸家,仍沿胡氏之說,以班《志》爲誤,其不足以述班義,審矣。至若康成謂信都與鉅鹿相去不容千里,不思鉅鹿與信都,即有千里,亦不足以說《禹貢》蓋以先至大陸而後過降水之嫌。而康成屢引《地說》,知必是《尚書》古、今文家舊說,當時奉爲科律,不同鄉壁虛造,故宛轉遷就以釋之,然終無以厭學者之心。餘以爲自斥漳至鉅鹿,左右數百里,皆無大山,於地腹之義亦合。然則《地說》是就橫豎四周爲言,已及千里,下至大陸,不異經說。此雖意揣,然於地勢名稱,似亦吻合。

漳水又歷經縣故城西。守敬按:前漢分堂陽置經縣,尋省。後漢復置,屬安平國。魏、晉因之。後魏太平真君二年廢,旋別置經縣,屬廣宗郡。至永安二年,復於經城置西經縣,屬鉅鹿郡,則酈氏後事。城在今廣宗縣東二十里。水有故津,謂之薄落津。會貞按:《史記 趙世家》,武靈王曰,吾國東有河,薄落之水。《集解》,徐廣曰,安平,經縣西,有漳水,津名薄落津。與《續漢志》同,蓋漳水即薄落水,薄落津則在經縣西。司馬彪、徐廣、酈善長無異辭。而《寰宇記》雲,落漠水在平鄉縣西南十八里,古薄落津也,語訛故爲落漠。宋平鄉縣即漢鉅鹿縣故城。此《注》上言衡水北徑鉅鹿縣故城東,則薄落水不得在平鄉西南。而《元和志》雲,濁漳水在平鄉縣西南十里,《寰宇記》略同。蓋唐宋漳水徙而西,非古漳水所行之道也。此下趙引《方輿紀要》言薄落水即大陸澤,又牽涉楊紆澤、廣阿澤,氾濫無歸,與今存《水經注》無可依附,刪之。昔袁本初還自易京,上已屆此,

率其賓從,褉飲於斯津矣。會貞按:見《後漢書 袁紹傳》。賓從作賓徒,《魏志》作從。衡漳又徑沙邱臺東,紂所成也,在鉅鹿故城東北七十里。會貞按:《史記 殷本紀》,紂益廣沙邱苑臺。《漢志》鉅鹿,紂所作沙邱臺在東北七十里。《括地誌》、《元和志》、《寰宇記》則雲,沙邱臺在平鄉縣東北二十里。唐、宋平鄉縣即漢鉅鹿城,諸書所稱,當是後人改築。今平鄉縣東北有大平臺村,其東又有小平臺村,即故沙邱臺遺址也。趙武靈王與秦始皇並死於此矣。會貞按:《史記 趙世家》,武靈王遊沙邱異宮,三月餘而餓死。《始皇本紀》三十七年,崩於沙邱平臺。

又徑銅馬祠東,守敬按:《地形志》,南趙郡廣阿有銅馬祠。《寰宇記》,銅馬祠在鉅鹿縣北七里。今祠在縣北銅馬鎮。漢光武廟也。更始二年秋,朱作三年,全、趙、戴同。守敬按:《光武紀》在更始二年,今訂。光武追銅馬於館陶,大破之,遂降之。賊不自安,世祖令其歸營,乃輕騎行其壘。賊乃相謂曰: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遂將降人分配諸將,衆數十萬人,故關西號世祖曰銅馬帝也,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紀》文。祠取名焉。廟側有碑,述河內修武縣張導,字景明,以建安三年爲鉅鹿太守。朱訛作建和三年。趙雲:按建和漢和帝年號,張景明爲袁紹說冀州牧韓馥讓位,事在獻帝初平二年,相距四十餘年,不應如是之久。建和字誤,當作建安。《魏書 臧洪傳》雲,洪答陳琳書曰,昔張景明

親登壇喢血,奉辭奔走,卒使韓牧讓節,主人得地,然後但以拜章朝主賜爵獲傳之故,旋時之間,不蒙觀過之貸,而受夷滅之禍。則景明作郡,宜在建安初年,而亦爲紹所殺。漳津氾濫,土不稼穡,導披按地圖,與丞彭參、掾馬道嵩等,原其逆順,揆其表裏,修防排通,以正水路,朱脫以字,《箋》曰:宋本作以正水路。全、趙、戴增。功績有成,民用嘉賴。題雲《漳河神壇碑》。而俗老耆儒,猶揭斯廟爲銅馬劉神寺。朱揭作謁,《箋》曰:謁當作謂。趙改揭,雲:按《隸釋》此文作揭。全、戴改同。是碑頃因震裂,餘半不可復識矣。又徑南宮縣故城西。守敬按:前漢縣屬信都,後漢、魏屬安平,《晉志》脫此縣。據《地形志》,晉初屬安平,後屬長樂,後魏仍屬長樂。在今南宮縣西北三里。漢高後元年,以封張越人子買爲侯國,朱高後訛作惠帝,戴同。全、趙從沈炳巽,謂是高後六年。守敬按:《史表》以父越人爲高祖騎將從軍,以大中大夫侯,高後元年四月封。《漢表》同,今訂。王莽之序中也,《漢志》作序下。全雲:此下有脫文,當補列葭水出焉五字,列葭水即長蘆淫水也。守敬按:《漢志》,列葭水出南和東入 。是全氏所補,不爲無因。但南和在漳水之西,南宮在漳水之東,不得補於南宮之下。列葭當 水及洺、湡諸水同在闕卷中,蓋引葭水入 , 入湡,湡入 , 合漳,全氏補列葭水出焉,當繫於又有長蘆淫水之名下,與湡澧通爲衡津,自長蘆淫水合衡漳,至堂陽又東出爲長蘆列葭水也。趙氏引書無條理,徒傷繁冗,今刪。其水與

隅醴通爲衡津,趙改隅作湡,雲:《說文》作湡。《寰宇記》,湡水一名澧水。全改湡同,又改醴作澧。戴仍作隅,而亦引《說文》,則謂當作湡也。守敬按:《漢志》,魏郡武安, 水東北至東昌入虖沱河,過郡五,行六百一里。《說文》, 水出魏郡武安,東入滹沱水。《史記 正義》引《水經》雲,漳水一名大漳水,兼有 水之目也。《名勝志》引《水經》雲,洺水出易陽縣西山,晉惠帝敗於湯陰之歲,烏桓、鮮卑掠鄴城,婦女悉 於洺水,即此河也。此水在漢爲 水,在後世爲洺水。湡醴,據《寰宇記》湡水即澧水,是洺、湡同入大陸澤,通漳水。酈《注》當作與洺、湡通爲衡津。其不雲洺、湡入焉,而云通爲衡津,緣《注》到底稱衡漳也。惜《 》、《洺》、《隅》、《醴》篇亡,無從考其分合。趙雲,《寰宇記》邢州龍岡縣下雲,湡水一名澧水,俗謂之百泉水,源出縣東平地,以其導源總納衆泉,合成一川故也。亦謂之鴛鴦水。《魏都賦》所云,鴛鴦交合,當作交谷。[四〇]劉良曰,鴛鴦水在南和縣西,交谷水在鄴南。又南和縣下引《水經注》雲,北有和城縣,故此雲南也。鴛鴦水在縣北五里。《水經注》雲,南和西,官冶東,有便水,一名鴛鴦水。又沙河縣下雲,沙河即湡水也。《水經注》雲,湡水出趙郡襄國。按胡三省《通鑑 注》,《水經》此句下,有東過沙河縣五字。宋白曰,沙河即湡水也。《漢志》,趙國襄國,渠水所出,東北至任入寖。又有蓼水、馮水,皆東至朝平入湡。師古曰,湡音藕,又音牛吼反。《說文》,湡水出趙國襄國之西山,東北入寖。渠水字誤,寖即漳也。《列子》,牛缺下之邯鄲,遇盜於耦沙之中。即湡水也。又龍岡縣下雲,蓼水一名達活水,《水經》雲,蓼水出襄國西石井岡。岡上有井,大如車輪。按朱氏弁《曲洧舊聞》雲,去鉅鹿郡西北一舍,有泉,《水經》名達活,源流深長,廣輪數百步,享

其利。又內邱縣下,引《水經注》雲,中邱有蓬鵲之山。按:全氏曰,《漢志》常山郡中邱縣,蓬山長谷,諸水所出,東至張邑入濁。《說文》亦云,水出中邱、蓬山。長谷即蓬鵲之山也,諸水是渚水之誤,入濁是入湡之誤。內邱有渚水亦名礪水,張縣後省入任縣,其地一名曰渚陽城,城在渚水之陽也。《晉書》,段疾陸眷攻石勒,屯渚陽,即此。又龍岡縣下,引《水經注》雲,鵲山有穴,出雲母,其南有龍騰溪、鶴渡嶺。按:《太平御覽》引《水經注》曰,石勒時,大旱,沙門佛國澄於石井岡,掘得死龍,長尺餘,漬之以水,良久乃蘇。呪而祭之,龍騰而上天,即雨降,因名龍岡。凡此諸所引文,今本皆無之。趙氏所採湡水,列葭水、 水、蓼水、渚水,多本全說,皆在闕卷中,大抵皆入寖水。寖水一名洺水。酈氏必有《洺水》篇,詳敘所納諸水,今《洺水》篇亡,而諸水均只零星一二語,見於《寰宇記》矣。

又有長蘆淫水之名,絳水之稱矣。守敬按:此長蘆水在漳水之西,入於漳水,故有絳水之稱。若認爲下文之長蘆水則誤矣。《寰宇記》,清池縣下,引《水經注》雲,長蘆水出列人縣,以其水旁多蘆葦,故名。南和縣下雲,烈家水在縣西南十里,下至狼溝河。是長蘆水即列葭水,今邢臺、沙河、南和之界,有東、西狼河,下流入澧,即《注》上雲,其水與湡、醴通爲衡津者也。趙氏誤引於下文,蓋變列葭之名下,今移此。趙氏又云,樂史所云,與《漢志》合,是沙邱堰以下,後人又有長蘆之一稱,而道元下文,仍以列葭之名歸之。乃知趙氏於後文堂陽《經》下《注》中堰字不改者,爲指沙邱堰也,不知水道全乖矣。今漳水既斷,降水非復纏絡矣。又北,絳瀆出焉,今無水。故瀆東南徑九門城南,九門城詳下。又東南,徑南宮城北,南宮縣詳上。又東南,徑繚城此城字衍文,

詳下。縣故城北。《十三州志》曰:經縣東五十里,有繚城,故縣也。會貞按:《漢志》,繚縣屬清河郡,後漢廢,《十三州志》所云繚城,謂繚縣城也,淺人誤以繚城爲縣名,增上文徑繚縣作繚城縣,與《漢志》戾矣。今在南宮縣東南三十里。左徑安城南,故信都之安城鄉也。會貞按:《地形志》信都有安城。當在今冀州南。更始二年,和城太守邳彤,趙雲:全祖望曰,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王莽和戎卒正邳彤亦舉郡降。《注》引《東觀記》曰,王莽分鉅鹿爲和戎郡,卒正職如太守。《邳彤傳》作和成,《注》又引《東觀記》爲證。太守之稱,善長之率筆耳,戴改作和戎卒正。守敬按:陸稼書雲《後漢書 紀》、《傳》、《注》,皆引《東觀漢記》,而一作和戎,一作和成,必有一誤。《通鑑》三十九胡《注》,則以成字爲是,此《注》作城,成、城古通用。據本《傳》,彤初爲莽郡卒正,世祖徇河北,彤降,復以爲太守,彤尋與世祖會信都。《後漢 紀》同。是先以彤爲太守,後會信都,《注》稱太守不誤。全譏失之。惟仍作和城,或以莽分置之郡無故名可復,姑沿莽稱乎?與上會信都南安城鄉,上大悅,守敬按:範《書 邳彤傳》,但言與世祖會信都,此本他家《後漢書》。即此處也。故瀆又東北,徑闢陽亭,漢高帝六年,封審食其爲侯國,趙雲:按《漢書 張、陳、王、周傳》雲,闢陽近淄川,疑非趙地。審食其封邑,當是《沭水》篇之闢陽城,城陽頃王子節侯壯亦封闢土侯,是也。王莽之樂信也。《地理風俗記》曰:廣川西南六十里,有闢陽亭,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信都國,後漢廢。《地形志》,信都有闢陽城。《括地誌》在信都縣西三十五里,誤。《元和志》、《寰宇記》並雲,

在縣東南三十五里。在今冀州東南三十里。絳瀆又北,徑信都城東,信都城詳後。散入澤渚,西至於信都城,東連於廣川縣廣川縣詳《淇水注》。之張甲故瀆,守敬按:《河水注》,張甲河石瀆,東北徑廣川縣,與絳瀆水故道合。同歸於海。守敬按:蓋合清河以入海也。《淇水注》,清河左與張甲屯絳故瀆合。故《地理志》曰:《禹貢》,絳水,在信都,東入於海也。《漢志》信都下,故章河、故虖池皆在北,東入海。《禹貢》絳水亦入海。《禹貢錐指》曰,漳絳本入河,及河徙之後,漳絳循河故道而下,故酈元雲,水流間關,所在着目,信都復見絳名,而東入於海也。然《漢志》信都之絳水,則又有別。《志》雲,故漳河在北,東入海,《禹貢》絳水亦入海。蓋縣北故漳,即禹河之故道,而絳水出其南,則漳水之徙流,酈元之所謂絳瀆者也。蓋漢時信都之漳水,徙從其縣南,故《地誌》以此爲絳水,而目縣北之瀆曰故漳河。其後漳又復北道,故《水經》敘漳水,仍自信都縣西,東北過下博縣。而酈元雲,絳瀆今無水。唐人遂謂之枯洚。《通典》雲,清河郡經城縣界有枯洚渠,北入信都郡界,是也。此渠乃漳水一時之徙流,《漢志》以爲《禹貢》之絳水,大謬。而杜佑據以分冀、 之界,自後說經者,動稱枯洚,以證導河之所過,皆班固《禹貢》二字誤之也。守敬按:胡東樵謂絳瀆是漢一時之徙流,是爲治《水經》者一大關目,亦爲治《禹貢》、《漢志》者之要義,且明詆《漢志》爲大謬。自有此說,後之學者,無敢異議,而不復理酈氏不以此瀆爲徙流,且於絳瀆下引《漢志》、《禹貢》絳水東入於海,是明明謂絳瀆爲禹跡矣。原胡氏致誤之由,見《漢志》,信都有故漳河在北之文,遂疑絳瀆在信都南者爲徙流,而謂《水經》敘漳水仍自信都行北道,多一轉折。不思《禹貢》既言至於衡漳,又云北過降水,是漳絳合流,言漳即該絳,言絳即該漳。

酈氏且雲,漳水既斷,絳水非復纏絡矣。是又明明謂絳瀆即漳瀆,所以言既斷者,蓋因曹操開利漕渠,漳之正流自斥漳已隨清洹而去,故云,漳水舊斷,溪東北出涓流●注而已。此復以漳水既斷申言之,明漳絳不復東出之故。其合湡醴自信都之西北出者,乃故大河之道,[以滹池河在北知之。]而《漢志》乃作故漳河在北,餘謂是故大河在北之誤。《漢志》鄴縣下,故大河在東,至斥漳漳絳水入河,遂與大河同流,至信都,漳絳又東出。及大河改流,而斥漳至信都之河空,只有故瀆涓流至信都北,若不申明一句,則鄴東之故大河無歸宿矣。其言絳水亦入海,則漳水不待言矣。且《漢志》言絳水至阜城入大河,尤爲信都下故大河之證。若是故漳河在北東入海,又言絳水亦入海,則是分漳絳爲二矣。此因淺人見鄭氏注《禹貢》,[《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言絳水在信都南,又見酈氏敘絳瀆在信都南,遂改故大河爲故漳河,其誤必在酈氏後。故酈氏直以絳水爲禹跡。不然,酈氏必有說。胡氏既爲故漳河在北所誤,又不知古人脈水之法,有同流數百里而復出者。《禹貢》,導沇水東流爲濟,入於河,溢爲滎。據《漢志》,濟至武德入河,於滎陽溢出,是與河同流數十里,始別出爲滎澤也。尤可證者,清水至黎陽已入河,而《漢志》於內黃雲,清河水出南,酈氏謂內黃無清水可來,蓋河徙南注,清水瀆移,纏流徑絕,餘目尚存,故東川有清河之稱。是河未徙以前,清河合大河流數百里,又出爲清河,故漢時因其故瀆,立爲清河郡。《水經》雲,淇水過內黃縣東爲清河,若謂既入不當復出,無論大河已徙,廣宗不當有清河,即大河未徙,廣宗亦不當有清河也。酈《注》此類尤多。《河水注》河水東北徑委粟津,在會浮水故瀆。而《淇水注》,清河東北流,浮水故瀆出焉。《溫水注》,溫水西會大澤,與葉榆僕水合,下又云,溫水徑來惟縣東,僕水出焉。又《溫水注》鬱水

東徑猛陵縣,《 水注》之下,又云,鬱水南徑南海郡西, 水出焉,皆同一浮水、僕水、 水也,皆入於他水,流數百里而又別出者也。比屯留絳水自斥漳入河,與河同流至信都,又別出爲絳水也。《漢志》又恐人以此絳水爲非禹跡,故於屯留,既系桑欽言絳水,而又系《禹貢》之絳水於信都也。於屯留雲入海,於信都又云入海者,正以明信都之絳,即屯留之絳也。首尾周匝,一字無假,《漢志》真不易讀哉!蓋禹時大河信都北出,漳絳於信都南東出,及河徙之後,則信都北只可以稱故大河,不可以稱故漳河。至東出之漳水既斷,而湡醴仍從故大河北出,即《水經》所敘漳水之道。酈氏故以湡醴通爲衡津申明之,亦由本有漳水涓流在內也。餘爲此論,必有訝爲異說,疑信參半者,不知此皆融會《禹貢》、《漢志》、《水經注》,貫通而證明之。世有思誤書如邢子才者,當不河漢斯言。

又北過堂陽縣西。

衡水自縣分爲二水,朱縣誤作堰,全、趙同,戴改。守敬按:上文不雲有何堰,其爲縣字之誤無疑。而全、趙仍之。後列葭水下,趙說以此爲指沙邱堰,不知沙邱堰見《河水注》,在今元城縣,此水在今新河縣,相去數百里,衡水何能自堰分出?其一水北出,徑縣故城西,趙雲:徑縣當作經縣。《郡國志》,經屬安平國。《地理志》堂陽縣下雲,嘗分涇縣,[毛本作涇,汪本作經。]即經縣也。全改同。會貞按:此縣指堂陽,謂一水徑堂陽故城西也。趙氏改涇作經,以漢之經縣釋之,不知前已敘漳水歷經縣故城西,安得至此又出經縣西?戴仍作徑,是也。此一水在左,即衡水正流。堂陽縣詳下。世祖自信都以

四千人先攻堂陽降水者也。守敬按:範《史》不載此事,當是他家《後漢書》之文。水上有梁,謂之旅津渡,商旅所濟故也。其右水東北注,出石門。門石崩褫,餘基殆在,謂之長蘆水,蓋變列葭之名也。朱列訛作引,戴同,全、趙改列。守敬按:因先有南和之列葭水入衡漳,此又從衡漳東出而變名爲長蘆水,故下文直稱長蘆。及長蘆水入衡漳,仍變名稱列葭水注之。可見列葭、長蘆,互受通稱,淺人不知長蘆水即列葭水,遂以後列葭水注之爲鶻突,誤矣。長蘆水全此下據《寰宇記》引《水經》增入列人縣以其水旁多蘆葦十三字。守敬按:此當同在湡醴缺卷中,已見上,不常補此。東徑堂陽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鉅鹿郡,後漢、魏屬安平。《晉志》脫此縣。據《地形志》,晉初屬安平,後屬長樂,在今新河縣西。應劭曰:縣在堂水之陽。會貞按:《漢志》堂陽,顏《注》引應說同。《穀梁傳》曰:水北爲陽也。會貞按:僖二十八年文。今於故縣城南,朱作故縣,趙、戴乙。更無別水,惟是水東出,可以當之。斯水蓋包堂水之兼稱矣。會貞按:《元和志》,長蘆水亦謂之堂水,在堂陽縣南二百步。長蘆水又東徑九門陂,故縣也。朱陂作波,《箋》曰:謝雲,宋本作陂,一作城。全、趙改陂。趙雲:按《通鑑 注》引此文作九門陂。九門陂在漢九門縣。《一統志》,九門故城在藁城縣西北。九門本趙邑,見《史記 趙世家》。漢爲縣,屬常山郡,後漢、晉因之,後魏徙常山郡治此,北齊廢。自漢迄拓跋朝,無省

並之事。道元雲故縣,中間必有遷徙,而史志不之詳也,戴改城。守敬按:九門陂當即今寧晉泊,蓋後因漢之九門縣已淪爲陂,因移於藁城西北,於情事皆合。史志雖不詳,得此注猶可尋求。趙氏知縣有遷徙而誤合藁城之九門城與九門陂爲一地,疏矣。又東徑扶柳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信都國,後漢、魏屬安平,晉初屬安平,後屬長樂,後魏仍屬長樂。在今冀州西南三十里。世祖建武三十年,封寇恂子楫爲侯國。沈炳巽曰:是恂子損,趙、戴改損。又東屈,北徑信都縣故城西,信都郡治也。漢高帝六年置,景帝中二年朱脫中字。趙雲:按劉敞曰,景帝前二年,初封王子彭祖爲廣川王,都信都。四年,徙趙,國除爲信都郡。中二年,封王子越爲廣川王,傳國至王汝陽廢,當甘露四年也。《百官表》,成帝永始二年,有信都太守,是廣川國除爲郡矣。《後漢志》劉昭《注》雲,安平故信都,高帝置。又《志》雲,景帝增六郡,若信都爲高帝置,則又不及此數,疑當雲景帝前二年爲廣川國,四年爲信都郡,中二年復爲廣川國,宣帝甘露四年復故也。全、戴並增中字。守敬按:全氏《漢志稽疑》雲,信都郡治信都縣,蓋縣是高帝置,郡則景帝置也。然全氏既不信《漢志》文,景各增置六郡之數,則此又何以不信《水經注》而爲此調停之說耶?爲廣川惠王越國,王莽更爲新博,縣曰新博亭。朱《箋》曰:舊本博並作傳。會貞按:《漢志》稱新博、新博亭。又《後漢書 李忠傳》,王莽時爲新博長,亦作博之證,則舊本並作傳,誤也。光武自薊至信都會貞按:見《後漢書 光武紀》。是也。明帝永平十五年,更名樂成。趙雲:按《漢志》作樂安,誤也。當以《續志》、酈《注》正之。守敬按:

明帝更名樂安,安帝改曰安平,是《漢志 注》應劭說。《宋書 州郡志》、《輿地廣記》亦作樂安,而《元和志》、《寰宇記》則作樂成。安帝延光中改曰安平。守敬按:續漢延光元年改,魏至晉初爲安平郡,太康五年改爲長樂國,後魏曰長樂郡。城內有《漢冀州從事安平趙徵碑》,趙徵未詳。又有《魏冀州會貞按:《元和志》,魏黃初中,以鄴爲五都之一,移冀州治信都。刺史陳留丁紹碑》,青龍三年立。趙雲:按,丁紹,見《晉書 良吏傳》,在惠帝之末,去魏已遠。《寰宇記》,冀州信都縣下,引《郡國縣道記》亦云,信都城內有《曹魏冀州刺史陳留丁紹頌德碑》,青龍三年立。疑則是一人。守敬按:《晉書》,紹譙國人,以廣平太守遷徐州刺史,士庶戀慕,攀附如歸。轉冀州刺史,永嘉三年卒。譙國屬陳留,與此郡望、官階無不合者,必非二人,魏當作晉,青龍當作永嘉。《寰宇記》又承《郡國縣道記》之誤,非親見其碑也。又按,紹本傳及《南陽王模傳》,並言紹率衆救模,模爲紹生立碑。其時紹尚未爲冀州刺史,且《模傳》,勑國人立,則立於南陽,非此地也。[四一]城南有《獻文帝南巡碑》,朱無文字,趙增雲,是後魏獻文帝,全、戴增同。其水城北注,又北徑安陽城東,安陽城無考。又北徑武陽城東,《十三州志》曰:扶柳縣縣詳上。東北有武陽城,故縣也。會貞按:武陽縣不見兩《漢志》。《地形志》,信都有武陽城,或是魏、晉之縣。又北爲博廣池,池多名蟹佳蝦,歲貢王朝,以充膳府。又北徑下博縣縣詳後。故城東,而北流

注于衡水也。會貞按:敘自堂陽分出之右水止此。

又東北過扶柳縣北,又東北過信都縣西。

扶柳縣故城在信都城西,衡水徑其西。戴雲:按絳瀆之左出者,北徑信都城東,長蘆水自扶柳城南屈北徑信都城西,而漳水則徑扶柳城西,不得徑信都城西,《水經》之文誤,故道元正之。會貞按:酈氏並駁《經》文二句。蓋《經》雲,漳水過扶柳北,又過信都西,而《注》謂扶柳城在信都城西,衡水徑扶柳之西,則非徑扶柳城北,亦非徑信都城西也。戴但言不得徑信都西,未盡。又絳瀆在衡水之右,戴稱左出,亦當作右出。以下實敘自堂陽北出之水。縣有扶澤,澤中多柳,故曰扶柳也。趙雲:按《漢志 注》,此是闞駰說。

衡水又北,徑昌城縣故城西。《地理志》,信都有昌城縣。漢武帝以封城陽頃王子劉差爲侯國。趙雲:按《史表》雲,昌侯劉差,《索隱》曰,《志》屬琅琊,《漢表》同。而《地理志》信都國昌城縣下雲,侯國。《王子侯表》,廣州繆王子節侯元,以宣帝神爵三年封爲昌城侯。而琅琊郡昌縣下無之。道元誤矣。守敬按:趙意謂此信都之昌城,爲廣川王子元所封,而以琅琊之昌城爲劉差國,然辭意不甚明瞭。全謂劉差爲城陽王子分封,宜依齊地,廣川王子封,自應在信都也。闞駰曰:昌城本名阜城矣。會貞按:前漢勃海郡之阜城,後漢廢,前漢倉都國之昌城,後漢改名阜城。故《郡國

志》阜城《注》雲,阜城,故昌城。則闞駰說當作阜城本名昌城矣。今倒錯。此阜城即後《經》文之所謂阜城也。應劭曰:堂陽縣縣詳上。北三十里,有昌城,故縣也。會貞按:後漢廢昌城,自勃海郡移置阜城縣於此,屬安平。魏因,晉省還故治,[互見後阜城下。]在今冀州西北五十里。世祖之下堂陽,昌城人劉植率宗親子弟,據邑以奉世祖會貞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是也。昌城、阜城,朱本成城錯出。會貞按:《漢志》多作成,《續漢志》多作城,全、趙一律作成,戴一律作城。又徑西梁縣故城東。《地理風俗記》曰:扶柳縣西北五十里,有西梁城,朱脫西字,全、趙、戴增。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信都國,後漢廢,在今束鹿縣南。世以爲五梁城,蓋字狀致謬耳。

衡漳又東北,徑桃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信都國,後漢廢,在今冀州西北四十五里。漢高祖十二年,封劉襄爲侯國,趙雲:按《史表》雲,項氏親,賜姓。守敬按:《注》既於濟水載劉襄封國爲南燕之桃城,復於此指爲信都之桃城,蓋不能自決也。又梁玉繩曰,《索隱》以劉襄封國在信都桃縣,非也。此侯實封於東郡之桃城,即桓十年,公會衛侯於桃邱是也。《百官表》稱桃邱侯劉舍,是其證。王莽改之曰桓分也。合斯洨故瀆。斯洨水首受大白渠,大白渠首受綿蔓水。會貞按:《注》所稱斯洨水、大白渠、綿蔓水,以《漢志》參之,其所指之地,皆不甚合。綿蔓水

上承桃水,水出樂平郡郡詳《清漳水注》。之上艾縣,守敬按:前漢縣屬太原郡,後漢屬常山國,魏、晉屬樂平郡,後魏曰石艾,仍屬樂平郡,在今平定州東南三十里。東流,世謂之曰桃水。守敬按:今桃河發源壽陽縣東。東徑靖陽亭南,故關城也。《地形志》,石艾縣有陘關。《通典》,廣陽縣東有關,甚險固。《元和志》,井陘故關在廣陽縣東八十里。《井陘縣誌》,縣西有故關,即古井陘口。蓋井陘關在井陘縣東北,而故關在縣西,乃井陘西出之口。此《注》敘桃水東北流,先徑故關城,後徑井陘關,則故關殆井陘縣西之關也。又北流,徑井陘關下,朱徑作至,《箋》曰:宋本作徑。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徑。井陘爲《呂氏春秋》九塞之一。《新唐志》,獲鹿有井陘關,一名土門關。《元和志》,井陘口在獲鹿縣西南十里,即太行第五經。關在今井陘縣東北,井陘山上,與獲鹿縣接界。注澤發水,水出董卓壘東,各本脫此六字。趙雲:《寰宇記》曰,澤發水一名畢發水,一名阜漿水,一名妬女泉。《郡國志》雲,子推妹也。《水經注》雲,澤發水徑董卓壘東。今本無之。全氏因補水徑董卓壘東六字於澤發下。守敬按:《元和志》,董卓壘在廣陽東北八十里,《水經注》曰,澤發水出董卓壘東。又云,妒女祠在縣東北九十里,澤發水源。今本酈《注》,但言桃水與澤發水亂流,而不敘澤發水源,明有脫文,則《寰宇記》引《注》畢發水徑董卓壘東,徑爲出字之誤無疑。考董卓壘,即《地形志》石艾之董卓城,在今平定州東北,則澤發水即州東之冶河。亂流東北,徑常山蒲吾縣西,而桃水出焉。守敬按:《注》上文之桃水,即《漢志》上艾縣之綿蔓水。《漢志》,綿蔓水

至蒲吾入滹沱,此《注》謂桃水注澤發水,而桃水復出,則此處當敘至流所入,以應《漢志》,而後再敘桃水。澤發水又北入滹沱桃水,守敬按:各本脫此十字,今補。南徑蒲吾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魏、[《寰宇記》魏廢,恐誤。]晉、後魏縣並屬常山郡,在今平山縣東南二十里。又東南流,徑桑中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常山郡,後漢廢,在今平山縣東南。世謂之石勒城,蓋趙氏增城之,故擅其目。俗又謂之高功城也,朱脫俗字,趙同,戴增,刪也字。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俗字。《地理志》曰:侯國也,趙雲:按《漢書 王子侯表》,宣帝地節二年,封趙頃王子廣漢爲桑中侯。[四二]桃水又東南流,徑綿蔓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真定國,後漢廢,在今獲鹿縣北。王莽之綿延也。世祖建武二年,封郭況爲侯國。守敬按:見《後漢書 皇后紀》,綿蔓作綿蠻。自下通謂之綿蔓水。綿蔓水又東流,徑樂陽縣故城西,樂陽,侯國,詳下。右合井陘山水。水出井陘山,世謂之鹿泉水。會貞按:《漢志》,石邑縣,井陘山在西。《元和志》陘山在井陘縣東南八十里。鹿泉水一名陘水,南去石邑縣十里。考鹿泉在獲鹿縣西南井陘口南山下,今涸。東北流,屈徑陳餘壘西,朱西訛作而,全、趙、戴改。會貞按:壘在今獲鹿縣東北。俗謂之故壁城。會貞按:《史記 淮陰侯傳》,鼓行出井陘口,趙開壁擊之。《正義》,恆州鹿泉縣,即六國時趙壁也。昔在楚、漢,韓信東入,餘拒之於此,不納左車之計,悉

衆西戰,信遣奇兵自閒道出,立幟於其壘,師奔失據,遂死泜上。會貞按:鈔變《史記 淮陰侯傳》文。《傳》雲,斬成安君泜水上。又云,成安君軍敗鄗下,身死泜上。鄗與泜水近,故連言之。《元和志》、《寰宇記》並雲,泜水在贊皇縣西南,即韓信斬陳餘處。在井陘山南二三百里,中隔洨、槐二水。酈氏因陳餘壘爲井陘山水所徑,敘信與餘戰事,而兼及其死泜上耳。非以井陘山水當泜水也。《通鑑 注》,謂鹿泉水即泜水。[四三]《方輿紀要》雲,《水經注》泜水即井陘山水,失酈旨矣。而全氏乃於上水出陘山下補即泜水三字,尤謬。梅澗、景範、謝山地理各家,而讀《水經注》,不審如此。其水又屈徑其壘南,又南徑城西,會貞按:此城指樂陽。東注綿蔓水,全雲:《漢志》常山郡元氏縣下雲,沮水首受中邱西山,窮泉谷,東至堂陽入黃河,而《水經》無聞。及讀郭氏《山經注》曰,泜水今出中邱窮泉谷,乃悟泜水之誤爲沮水也。趙雲:按,《寰宇記》趙州臨城縣下,引《水經注》雲,泜水東出房子城西,出白土,細滑如膏,可用濯綿,色奪霜雪,光彩鮮潔,異於常綿,俗以爲美談,言房子之纊也,抑亦如蜀錦之得濯江矣。按《御覽》引此《注》雲,故歲貢其綿以充御用。又縣有百暢亭,《水經注》雲,泜水東徑百暢亭。又《漢志》常山郡房子縣,贊皇山,石濟水所出,東至廮陶入泜。石邑縣,井陘山在西,洨水所出,東南至廮陶入泜。《寰宇記》鎮州石邑縣下雲,汶水一名童水,引《水經注》雲,汶水出常山郡石邑縣。又獲鹿縣下,飛龍山,引《水經注》雲,汶水東徑飛龍山北,是井陘口,今又名土門。又趙州平棘縣下,引《水經注》雲,汶水又東徑平棘縣南,有石橋跨水, 四十步,長五十步,橋東有兩碑。又石柱下引《水經》雲,平棘城南門,夾道有兩石柱,翼路若

闕焉。汶水即洨水也,洨,汶字近致訛。又《九域志》邢州古蹟幹言山,引《水經》雲,泜水又東南徑幹言山。《邶詩》雲,出宿於幹,飲餞於言,是也。趙州沃州城,引《水經》雲,沃水東至沃州城,入於沃湖。按《魏書 地形志》,鉅鹿郡廮陶縣有沃州城。又趙州有平州城,引《水經》雲,槐水又徑平山南。按《地形志》趙郡房子縣有平州城。《寰宇記》平棘縣下引《水經注》雲,槐水出黃石山。《山海經》曰,泜水東流,注於彭水。顧景範曰,《水經》以爲一名槐水者也。又《寰宇記》趙州高邑縣下引《水經注》雲,漢章帝北巡至高邑,亦光武即位於此,有石壇,壇上有圭頭碑,即帝所建。章懷《後漢書 注》引《水經注》曰,亭有石壇,壇有圭頭碑,其陰雲,常山相狄道馮龍所造。壇廟之東,枕道有兩石翁仲相對焉。凡此引文,今本皆無之,綿蔓水又屈從城南,會貞按:此亦謂樂陽城。俗名曰臨清城,非也。《地理志》曰侯國矣。趙雲:按《王子侯表》,宣帝地節二年,封趙頃王子說爲樂陽繆侯。[四四]會貞按:前漢縣屬常山郡,後漢廢,今在獲鹿縣東北。王莽更名之曰暢苗者也。朱暢作申,趙據《漢志》改。《東觀漢記》《姚期傳》曰:光武使鄧禹發房子房子縣在今高邑縣西南十五里。兵二千人,以銚期爲偏將軍,別攻真定、宋子宋子縣詳下。餘賊,拔樂陽、藁城、肥壘者也。朱拔訛作援,藁訛作稟。《箋》曰: 按,《漢書》光武自薊至信都,使鄧禹發奔命,得數千人,令自將之,別攻拔樂陽,則援字誤,當作拔。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拔,《東觀漢記》,稟作●,是●下仍落城字。肥壘作肥累。藁城、肥累二縣並詳下。綿蔓水又東徑烏子堰,枝津出焉。白渠

枝水詳後。又東謂之大白渠。《地理志》蒲吾縣下。所謂首受綿蔓水者也。白渠水全白上增大字,下同,雲:漳水所入,有白渠,有大白渠,猶斯洨之與洨,不可混也。今於常山之大白渠,芟去大字,則何以別於武安之白渠?趙、戴仍作白渠,以上文已標明大白渠也。又東南徑關縣故城北,朱關作開,趙雲:《漢志》常山郡有關縣,《方輿紀要》以爲即春秋之欒也。哀公四年,齊國夏伐晉,取欒。蓋欒武子之封邑矣。漢以爲關縣治,建正中以張況爲常山關長,即斯縣也,開字誤。全、戴改同。《地理志》常山之屬縣也。會貞按:後漢縣廢,後魏置欒城縣,治關城,在今欒城縣北十里。又東爲成郎河,水上有大梁,謂之成郎橋。又東徑耿鄉南,會貞按:《方輿紀要》,耿鄉在槀城縣西一里,《縣誌》亦云在西一里。後漢初,耿氏宗族所居。世祖封前將軍耿純爲侯國,會貞按:見《後漢書 耿純傳》。世謂之宜安城。會貞按:《括地誌》,宜安故城在藁城縣西南二十五里。唐槀城縣即今縣治,宜安城即耿鄉。據此則《方輿紀要》、《藁城縣誌》謂耿鄉在縣西一里,蓋誤。又東徑宋子縣故城北,會貞按:前漢縣屬鉅鹿郡,後漢廢。《地形志》,永安二年復置,仍屬鉅鹿郡,則在酈氏後。在今趙州東北二十五里。又謂之宋子河。漢高帝八年,封許瘛爲侯國,朱瘛作瘈,趙改雲:《史記 侯表》作瘛。會貞按:《漢表》同。王莽更名宜子。昔高漸離擊築傭工,自此入秦。朱《箋》曰:《史記》,[按見《刺客傳》。]高漸離擊築而歌,宋子傳客之,聞於始皇。又東徑敬武

縣故城北。按《地理志》,鉅鹿之屬縣也。漢元帝封女敬武公主爲湯沐邑。闞駰《十三州記》曰:楊氏縣會貞按,兩漢縣屬鉅鹿郡,魏廢。《方輿紀要》,寧晉縣治。北四十里,有敬武亭,故縣也。會貞按:縣後漢廢,在今趙州東北。今其城,實中、小邑耳,故俗名之曰敬武壘,即古邑也。白渠水又東,朱無水字,趙、戴增。謂之斯洨水,《地理志》蒲吾縣下。曰:大白渠東南至下曲陽下曲陽詳後。入斯洨者也。東分爲二水,枝津右出焉,東南流,謂之百尺溝。會貞按:今寧晉縣東北六十里,尚有百尺口村。又東南,徑和城北,會貞按:城在今寧晉縣東北。世謂之初邱城,非也。漢高帝十一年,封郎中公孫耳爲侯國。《漢表》作公孫昔,此從《史表》,全、趙同。戴改昔,而以耳爲訛,失於不考。全雲:和成乃王莽所分鉅鹿之支郡,見於《東觀漢記》,在下曲陽,一作戎。而常山別有禾城,則公孫耳所封。王莽更名鄗爲禾城亭,是也。是《注》上言敬武,下言貰城,是鉅鹿之和成,非禾成也。《注》引《侯表》,謬矣。守敬按:《史記志疑》以此《注》所指之和城爲是,謂《表》作禾成,於和字脫其半耳。成、城,《史》、《漢》通寫。又東南徑貰城西,會貞按:前漢縣屬鉅鹿郡,後漢廢,在今束鹿縣西南。漢高帝六年,封呂博爲侯國。朱《箋》曰:按《史記 年表》有貰侯呂,《漢表》貰侯合傅功封同,此雲呂博,互異,未詳。趙雲:按《史表》,貰齊侯呂,徐廣曰,呂一作臺。《漢表》貰齊合侯傅胡害,是侯不姓呂,而《注》雲呂博,豈字近合傅故耶?守敬按:《索隱》本作呂博國,疑國字衍文。合臺並呂字之訛,胡害又博字之反切,或是其字。《廣韻》

合字,以合博爲漢複姓,誤也。百尺溝東南散流,徑歷鄉東,會貞按:前漢歷鄉縣,屬鉅鹿郡,後漢廢。《地形志》,廮遙有歷城,在今寧晉縣東二十五里。而南入泜湖,會貞按:《一統志》,寧晉縣東南寧晉泊,亦曰北泊。《漢志》,洨水、石泲水俱至廮陶入泜。《水經注》,泜、洨、石泲三水俱缺,惟有百尺溝南入泜湖,注衡水。參考道里,蓋寧晉泊即古泜湖也。東注衡水也。斯洨水自枝津,東徑貰城北,又東,積而爲陂,謂之陽縻淵。淵水左納白渠枝水,俗謂之祗水。朱《箋》曰:李克家雲,疑作泜水。全雲:予謂非也。戴改作泜。守敬按:此水與泜湖不相接,戴改非是。水承白渠於藁城縣之烏子堰,會貞按:前漢縣屬真定國,後漢廢,後魏復置,屬鉅鹿郡,在今藁城縣西南。又東徑肥累縣之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真定國,後漢廢。《地形志》,藁城有肥累城,在今藁城縣西南七里。《左傳 昭公十二年》八月,遂滅肥。《注》,下曲陽有肥累城。後昔陽城詳引《左傳》滅鼓事,而於此肥累城,竟不敘滅肥事一語,蓋已見於樂平、沾縣故也,而不悟樂平,沾縣之昔陽,非杜《注》。詳後《清漳水》篇。又東徑陳臺南。臺甚寬廣,今上全雲,下有脫文。陽臺屯居之。未詳。又東徑新豐城北,會貞按:《新唐志》,隋未析藁城,置新豐縣,唐初省。蓋取此城爲名。今藁城縣東南有新豐村。按《地理志》雲:鉅鹿有新市縣,侯國也。趙雲:按《王子侯表》,元帝元鳳五年,以封廣川繆王子康侯吉。《功臣表》,景帝以封趙內史王棄之,皆國於此。守敬按:棄之子

始昌,元光四年,爲人所殺,國除。後封廣川繆王子。王莽更之曰樂市,趙雲:按《漢志》分《注》作市樂,疑彼文誤。會貞按:汪遠孫校《漢志》,亦以樂市爲是。而無新豐之目,所未詳矣。趙雲:按《史記 趙世家》,悼襄王四年,龐暖將趙、楚、魏、燕之銳師,攻秦蕞,不拔,移攻齊,取饒、安。徐廣曰,蕞在新豐,饒安在渤海。又云,饒屬北海,安屬平原,此新豐非咸陽之新豐,今藁城縣東北有新豐城。隋置新豐縣,屬鉅鹿郡,蓋沿舊名。蕞地無考。《漢表》書王子侯有前侯信,濟北貞王子,《表》雲平原,師古曰,字或作菆,側流反。《史記 建元以來王子侯表》,前作叢,徐廣曰,一作散。字誤也,蓋即菆字。《索隱》曰,叢音緅。亦以爲菆字。菆、叢皆與蕞字相近,未審其的。守敬按:趙氏但考隋有新豐縣便得,乃因新豐而牽涉及蕞,又因蕞牽涉及《史》、《漢 王子侯表》,而蕞、菆、散錯出,仍不可考。其水又東徑昔陽城南,城在晉州西。[辨見下。]世謂之曰直陽城,非也,本鼓聚矣。會貞按:《漢志》下曲陽,顏《注》引應劭曰,晉荀吳滅鼓,今鼓聚,昔陽亭是也。合鼓聚昔陽亭爲一。酈氏謂昔陽亭本鼓聚,蓋從應說。而《續漢志》雲,下曲陽有鼓聚,有昔陽亭,分之爲二,與應氏異。《春秋左傳 昭公十五年》,晉荀吳帥師伐鮮虞,會貞按:《左傳 昭十二年》杜《注》,鮮虞,白狄別種,在中山新市縣,在今新樂縣西南。圍鼓,三月,鼓人請降。穆子曰:猶有食色,不許。軍吏曰:獲城而弗取,勤民而頓兵,何以事君?穆子曰:獲一邑而教民怠,將焉用邑也。朱無也字,有邑以賈怠不如完舊八字。趙同,戴刪,雲:八字,系後人以《左傳》之文增改。守敬按:《大典》本、柳

僉本並有也字,無八字。賈怠無卒,棄舊不祥。戴本作詳。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義不爽,好惡不愆,城可獲也。朱無也字,有而民至義所五字,趙同。戴增刪,雲:五字,亦後人以《左傳》增改。守敬按:《大典》本、柳僉本並有也字,無五字。有死義朱《箋》曰:《左傳》作命,趙改命。而無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盡而後取之。克鼓而返,不戮一人,以鼓子鳶鞮歸,既獻而返之。會貞按:十五年文,至以鼓子鳶鞮歸止。末句見二十二年。鼓子又叛,荀吳略東陽,杜《注》,東陽,晉之山東邑,魏郡廣平以北。使師僞糴,負甲息於門外,朱無外字,戴、趙增。會貞按:《左傳》是息於昔陽之門外,酈氏節去昔陽二字,以杜《注》有昔陽,故肥子都語也,然欲昔陽爲鼓都,竟刪《左傳》,未免武斷矣。襲而滅之,以鼓子鳶鞮歸,使涉佗守之者也。會貞按:以上《左傳 昭二十二年》文。《十三州志》曰:今其城昔陽亭是矣。京相璠曰:白狄之別也。下曲陽有鼓聚,杜《注》同。故鼓子國也。守敬按:《續漢志》,下曲陽有鼓聚,故翟鼓子國。此《注》敘白渠枝水東流,先徑昔陽,後徑曲陽,則昔陽在曲陽西。《括地誌》、《通典》、《寰宇記》並雲,下曲陽故城在鼓城縣西。唐、宋鼓城縣,即今晉州治。昔陽若是鼓都,晉師從西來,則當先滅鼓而後滅肥,何以十二年滅肥,至二十二年滅鼓乎?可知杜《注》昔陽爲肥子都,審矣。酈氏亦未覺悟及此,竟棄杜《注》於不錄,不可解也。顧

景範謂昔陽在晉州東南,亦以滅鼓在滅肥之後,於兵事不合,爲酈氏所誤,詳見後文《清漳水注》。白渠枝水又東徑曲陽城北,朱枝訛作泜,趙、戴改。曲陽上增下字。守敬按:兩漢、魏下曲陽屬鉅鹿郡,晉屬趙國,後魏曰曲陽,復屬鉅鹿郡。《注》稱曲陽城,或就當時之制言也,在今晉州西五里。又徑安鄉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鉅鹿郡,後漢廢,在今晉州東。《地理志》曰:侯國也。趙雲:按《王子侯表》元帝竟寧元年,封趙哀王子喜爲安鄉侯,是也。又東徑貰縣,貰縣詳前。入斯洨水。斯洨水又東,徑西梁城南,西梁縣詳前。又東北,徑樂信縣故城南。《地理志》鉅鹿屬縣,守敬按:前漢屬鉅鹿郡,後漢廢,在今束鹿縣北。侯國也。趙雲:按《王子侯表》,宣帝神爵三年,封廣川繆王子疆爲樂信侯。又東入衡水。趙雲:按《漢志》,真定國綿蔓縣,斯洨水首受大白渠,東至鄡入河。蓋即衡水也。

衡水又北爲袁譚渡,會貞按:《御覽》六十四、《寰宇記》信都縣下,並引《信都記》,衡水有袁譚渡。蓋譚自鄴往還所由,故濟得厥名。

又東北過下博縣之西。

衡水又北,徑鄔縣故城東。守敬按:兩漢、魏縣屬鉅鹿郡。[四五][《皇輿表》,魏仍鉅鹿。]晉屬趙國,後魏復屬鉅鹿。《地形志》鄡有鄡城,則縣有遷徙。故城在今束鹿縣東。《竹書紀年》,梁惠成王

三十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二十八年。秦封衛鞅於鄔,改名曰商。即此是也,故王莽改曰秦聚也。《地理風俗記》曰:縣北有鄔阜,蓋縣氏之。趙雲: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引《竹書紀 年》雲,衛鞅封鄔。《續志》,鉅鹿郡鄔縣,《漢志》,作郻。師古曰,音苦麼反。郻字是鄡字之誤。觀班《志》綿蔓縣下,分注作鄡,可見。若衛鞅封邑在宏農之商縣,《地理志》雲,秦相衛鞅邑也。《史記 秦本紀》,孝公二十二年,封鞅爲列,號曰商君。《正義》曰,商州商洛縣。又本傳《正義》曰,於商在鄧州內鄉縣東七里,古於邑也。然則何得雲在鉅鹿之地乎?全雲:蕭該誤音鄡爲鄔,臧矜又誤音爲鄢,按鄔是太原之邑,鄡是鉅鹿之邑,並屬趙,秦何由得取其地以封鞅乎?王莽以鄡爲秦聚,固非。道元謂莽以鄔爲秦聚,尤繆。蓋析縣之南鄉有鄡亭,通武關,見《王莽傳》,即鄧曄招降析宰之處,正商、於之地,豈鉅鹿之謂乎?《通典》、《舊唐書》作●,《寰宇記》作鄢,亦非。守敬按:《漢志》鉅鹿有郻縣,《續志》、《說文》作鄡。商鞅封邑在商於,字當作鄔。趙氏謂地不在鉅鹿,是也。而謂郻是鄡之誤,則非。段玉裁曰,鉅鹿郻縣與豫章鄡陽字異,《玉篇》、《廣韻》可證。盧文弨曰,仲尼弟子,鄡單《檀弓》縣亶,字皆當作郻。是《漢志》綿蔓作鄡,亦郻之誤。鄡、鄔、郻三字,以形近錯互。此鄔當作郻。又右徑下博縣故城西,王莽改曰閏博。朱《箋》曰:舊本閏作潤。應劭曰:太山有博,故此加下。趙雲:章懷《後漢 注》,在博水之下,故曰下博。守敬按:應劭說,當是其《漢志 注》原文,故酈氏於下博故城引之,《寰宇記》下博縣亦引之,乃師古於下博刪此說,列引應劭曰,博水出中山入河,不知博水去下博甚遠,與下博無涉,此爲師古之誤。而章懷雲,蓋因師古《注》而曲爲之說。趙

援以表異同,朱於不考。漢光武自呼沱南出,至此失道,不知所之。朱之作以,戴、趙同。守敬按:《光武帝紀》作之,《元和志》亦作之,今訂。遇白衣老父曰:信都爲長安守,去此八十里。世祖赴之,任光開門納焉。守敬按:以上《後漢書 光武帝紀》文。漢氏中興,始基之矣。尋求老父不得,朱老父訛作父老,趙據何焯校改,全、戴改同。議者以爲神。

衡漳又東北,歷下博城北,朱北作西,全、趙、戴同。會貞按:《寰宇記》,漢下博故縣在今下博縣南二十里,後魏移理于衡水北。是漢下博故城在衡水南,上言衡水徑下博故城西,此處不得復雲歷城西,若爲新城,當作歷城南。考《御覽》六十四引《信都記》,衡水歷下博城北,逶迤東北注,謂之九爭曲。《寰宇記》引《信都記》同,亦作歷下博城北。酈氏此注三句,全本《信都記》,仍指故城言也,則西爲北之誤審矣。全、趙、戴不致疑者,必以爲新城,由未考《寰宇記》、《信都記》故也。逶迤東北注,謂之九爭曲。趙據《濡水注》九崢,改爭,全改同。戴改。守敬按:《御覽》、《寰宇記》及此《注》並作爭,不必改。又朱脫曲字,《御覽》同上,《寰宇記》並作九爭曲,今增。西徑樂鄉縣故城南,會貞按:《通鑑》周赧王八年,《注》引此西徑上有又字。前漢縣屬信都國,後漢廢,在今深州東南三十里。王莽更之曰樂丘也。又東,列葭水注之。[四六]全雲:《漢志》廣平國南和縣,列葭水東入 。《說文》,《 水出趙國襄國,東入湡,善長略 不敘,賴《說文》尚存其跡耳。趙改列爲引,雲:按《漢書 武五子燕刺王傳》,使人祠葭水、臺水。晉灼曰,葭音家。《寰宇記》因作列家水也。列家水見《漢

志》,《水經注》作引葭水。竊意引,長也,葭,蘆也,故變引葭爲長蘆。引之與列字形相似,正可與班書參異同耳。戴亦改引。守敬按:此列葭水注衡漳,即善長雲長蘆水注衡水也。全氏謂善長略 不敘,不知 水在闕卷中。趙氏以引葭說長蘆,改列爲引,與前改引爲列,未免自伐。然亦知列葭、長蘆爲一水。酈氏故錯綜其辭,亦是此意。

又東北過阜成縣北,又東北至昌亭,與虖池河會。

《經》敘阜成於下博之下,昌亭之上,考地非比,於事爲同。渤海阜城又在東昌之東,故知非也。全雲:按此是後漢安平國之阜城,乃前漢信都國之昌城,故《注》明其非渤海之阜城也。而《魏書 地形志》,武邑郡阜城下雲,前漢屬渤海,後漢屬安平,蓋合二縣而爲一,非也。戴校語與全前三句同。會貞按:前漢渤海郡之阜城,詳《注》後文,後漢安平國之阜城,詳《注》前文。《經》作於三國時,自指安平之阜城。《注》言衡水先徑昌城,[即阜城,非《經》之昌亭。]後徑下博,則阜城在下博之上。而《經》敘於下博之下,故云考地非比。下博之下,又適有渤海之阜城,故云於事爲同。但渤海阜城在東昌[即昌亭。]之東,則在昌亭之下,不在昌亭之上,故知非《經》之阜城也。全、戴說是,但未曲盡酈旨耳。

漳水又東北徑武邑郡南,魏所置也。守敬按:《寰宇記》,後魏皇始三年,自武邑縣[互見下文。]移武邑郡於武強。據此《注》則郡與武強不同城,當即今武強縣治。

又東徑武強縣北。守敬按:《地形志》武邑郡武強,神瑞[原光。]誤二年並武邑,太和十八年復。據此《注》後魏縣非故治,當是太和復置時移此也。[四七]在今武強縣南,武強縣故治詳下。

又東北,徑武隧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屬河間國,後漢曰武遂,屬安平,魏因,晉初仍屬安平,旋屬長樂,後屬武邑,後魏仍屬武邑,在今武強縣東北三十里。按《史記》,秦破趙將扈輒於武隧,斬首十萬。守敬按:《史記》隧作遂。梁玉繩曰:酈公蓋引《李牧傳》文,而不知《牧傳》言武遂城是誤耳。河間之武遂,分屬韓、燕。屬燕者爲李牧所拔,屬韓者爲秦所取。趙安得有武遂乎?若指李牧所拔之燕武遂,而秦實未嘗攻趙新有之武遂也。考《趙世家》,秦攻武城,扈輒率師救之,軍敗,死焉。據此則《牧傳》言武遂城,乃誤衍一遂字。[四八]即於此處也。王莽更名桓隧矣。白馬河注之。水上承虖池,東徑樂鄉縣北,樂鄉縣詳上。饒陽縣南,趙雲:按章懷《後漢書 注》,呼沱河舊在饒陽南,至魏太祖曹操因饒河故瀆,決令北注新溝水,所以今在饒陽縣北。守敬按:前漢縣屬涿郡,後漢、魏屬安平,晉、後魏屬博陵。《地形志》,饒陽有饒陽城,則縣有遷徙,故城在今饒陽縣東北二十里。曹操鑿渠自呼沱入泒水,見《魏志》。章懷《注》即指其事,與白馬河無涉。《寰宇記》引李公緒《趙記》,白馬渠,魏白馬王彪所鑿。俗謂黃河。又引《水經注》雲,滹沱河又東自白馬渠出,[蓋《滹沱》篇佚文。]即此入漳水之白馬河也。今饒陽縣南有古黃河,兩岸有古堤,蓋白馬故瀆矣。又東南徑武邑郡北,守敬按:即上文魏所置之武邑郡。而東入衡水,謂之交津口。守敬按:

《通鑑》梁普通七年,葛榮北趣瀛州,魏廣陽忠武王深自交津引兵躡之,即此。胡氏以清漳入濁漳之交漳口當之,非也。又陳天嘉三年齊平秦王彥單騎北走,至交津,獲之。《注》引此文不誤。

衡漳又東,徑武邑縣故城北,會貞按:前漢縣屬信都國,後漢、魏屬安平。王莽之順桓也。晉武帝封子於縣,以爲王國,會貞按:《晉書 武帝紀》,太康十年,徙南宮王承爲武邑王。據《御覽》一百九十九引《晉起居注》,武帝詔安平獻王孫承,昔以父早亡,不建大祚,以縣封之。今以三縣封爲武邑王。則承非武帝子,此《注》誤子字,當作安平獻王孫承六字。後分武邑、武隧、觀津爲武邑郡,治此。趙雲:《晉志》無武邑郡。《地形志》,武邑郡,晉武帝置。又云,魏所置。《注》前後兩仍其說,宜以此文爲正也。守敬按:《晉志》無武邑郡,蓋脫。酈氏上雲魏所置,謂魏移郡於武強也。趙氏未檢得《寰宇記》,後魏皇始三年,自武邑縣移武邑郡於武強之文。故以酈氏爲兩歧。會貞按:《寰宇記》武邑縣下,晉太康十年,於此置武邑郡。《地形志》武遂、灌津、武邑,並雲,晉屬安平,後屬武邑,後魏移郡於武強,[見上。]武邑縣仍屬,即今武邑縣治。

衡漳又東北,右合張平口故溝,上承武強淵,會貞按:《地形志》,武強縣有武強淵。《元和志》、《寰宇記》並雲,武強湖在武邑縣北三十二里。唐、宋武邑縣,即今縣治。淵之西南,側水有武強縣故治,會貞按:《元和志》,晉置武強縣,惟謂屬武強郡,則非。晉無武強郡,當武邑郡之誤。《寰宇記》則謂屬長樂國,後魏縣徙。故治在今武強縣西南二十五里。故淵得其名

焉。《東觀漢記》曰:光武拜王梁爲大司空,以爲侯國。會貞按:輯本《東觀漢記》,失採此文。《後漢書 王梁傳》,擢拜梁爲大司空,封武強侯。考漢嚴不識已封武強侯,而兩漢無武強縣。惠棟《後漢書補註》,疑是鄉亭之名。耆宿雲,邑人有行於途者,見一小蛇,疑其有靈,持而養之,名曰擔生。長而吞噬人,裏中患之,遂捕繫獄。擔生負而奔,邑淪爲湖,縣長及吏鹹爲魚矣。今縣治東北半許落水。《箋》曰:謝雲,宋本作半里許。戴、趙增裏字。守敬按:明抄本作半許,謂:只一半落水也,不曾有裏字。《御覽》六十六引此作半許裏。亦非。淵水又東南,結而爲湖,又謂之郎君淵。耆宿又言,縣淪之日,其子東奔,守敬按:《寰宇記》其子,作令之子。又陷於此,故淵得郎君之目矣。淵水北通,謂之石虎口。又東北爲張平澤,澤水所泛,北決堤口,謂之張刀溝。北注衡漳,謂之張平口,亦曰張平溝。水溢則南注,朱《箋》曰:溝水溢三字,古本、宋本俱無,今吳本增之。水耗則輟流。

衡漳又徑東昌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信都國,後漢廢,在今武邑縣東北二十八里。《經》所謂昌亭也,王莽之田昌也,俗名之曰東相,朱脫曰字,戴增,趙據吳本校增,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有曰字。蓋相昌聲韻合,故致茲誤矣。西有昌城,昌城縣詳

前。故目是城爲東昌矣。

衡漳又東北,左會滹池故瀆,謂之合口。衡漳又東北,分爲二川,全川作北。一水右出即柏梁溠,詳下。當其水泆《箋》曰:謝兆申雲,舊本作決,吳本作泆,水蕩泆也。會貞按:《大典》本原作泆。處,名之曰李聰渙。

又東北至樂成陵縣,全雲:此三字縣也,是《水經》特筆,以見縣本以樂成陵三字結名,與史志可參異同。《陰溝水》篇有《樂成陵令許嬰碑》。趙雲:按《注》雲,陵字是桓帝所加,此亦《經》文晚出之證。守敬按:《經》作於三國魏人,證據確鑿。趙氏尚未見及,故有此說。別出北。趙據《注》衡漳於縣無別出之瀆,北下落瀆字。戴又移北字於別字上,屬縣字讀。會貞按:皆非也。凡稱瀆者俱《注》文,《經》無是稱。衡漳於此方至樂成陵地,尚未過樂成陵城,本無南北之可言。且後《注》明謂徑樂成縣南,亦不得雲北,皆當仍原文爲是。

衡漳於縣無別出之瀆,出縣北者,朱脫出字,趙雲:縣上落出字,全、戴增同。乃虖池別水,分虖池故瀆之所纏絡也。會貞按:《漢志》樂成,虖池別水首受虖池河,是也。一稱滹沱別瀆。滹沱別瀆注清河,見《淇水注》。

衡漳又東,分爲二水,左出爲向氏口,瀆水自此決出也。朱訛作溝水自始決水

也,《箋》曰:始,宋本作此。戴改此,並改溝作瀆,改水作入。趙改同,雲:溝水當作瀆水,即虖沱故瀆也。守敬按:改溝水爲瀆水,是也。但作決入,則與上出字戾,當作決出方合。謂虖池故瀆自此決出爲別水也。今訂。

衡漳又東,徑弓高縣故城北。守敬按:兩漢、魏屬河間國。晉省。《地形志》,阜城有弓高城。在今景州東北四十里。漢文帝封韓王信之子韓隤當朱訛作高帝封韓信兄子韓隤當,全作景帝。趙引沈氏說辨其誤雲:《漢表》是文帝十六年封,《信傳》是十四年封,非高帝。黃慎中本作景帝,亦非,且是信孽子,非兄子也。今依戴改。會貞按:《史表》作頹,此從《漢表》。爲侯國,王莽之樂成亭也。趙雲:按《漢志》,河間國分《注》,莽改樂成爲陸信,弓高爲樂成。今本落亭字。當以《水經注》補之。守敬按:汪遠孫《校漢志》雲,莽改樂成爲陸信,又改弓高爲樂成,樂成下不應有亭字,以趙說爲非。然則此衍亭字。

衡漳又東北,右合柏梁溠,水上承李聰渙,李聰渙見上。東北爲柏梁溠,東徑蒲領縣故城南。朱蒲訛作扶,全、趙、戴改。漢武帝元朔三年,封廣川惠王子劉嘉朱無惠字,全同。趙雲,按《王子侯表》是惠王,戴增惠字。爲侯國。朱《箋》曰:按《史記》,劉嘉封蒲領侯。會貞按:《漢表》同。《地理風俗記》雲:修縣西北八十里有蒲領鄉,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渤海郡,後漢廢,在今阜城縣東北十里。趙雲:《寰宇記》阜城縣下雲,故蒲領城。《水經》雲,今滄州魯城

縣東北六十里,漳河西岸,又有北蒲領故城,蓋因漢末黃巾之亂,有蒲領人流寓於彼,遂立此城。今本無之。會貞按:魯城,隋縣,非酈氏所及。樂史此條,不足爲據,故全氏取西岸以下二十九字補入正文,失之。又東北,會桑社枝津,朱社訛作杜,下同。《箋》曰:宋本作社。全、趙、戴改。桑社枝津詳下。又東北,徑弓高城北,又東,注衡漳,謂之柏梁口。

衡漳又東北,右會桑社溝,溝上承從陂,陂詳下文。世稱盧達朱脫稱字,《箋》曰:宋本作世稱盧達,全、趙、戴增。從薄,亦謂之摩訶河,朱訛作訶摩河,全、趙同,而趙辨之曰:按此即《漢志》代郡滷城縣下之從河也。訶摩當作摩訶,梵語謂大爲摩訶,蓋言大河也。戴乙作摩訶。守敬按:趙解摩訶,是也。而牽涉《漢志》滷城之從河則非。《漢志》之從河,乃泒河之誤,即今之沙河,詳見餘《晦明軒稿》。且其水至文安入海,亦不經此地。今景州北有千頃諸窪,爲沮洳之區,當即此《注》之從陂矣。東南通清河,會貞按:此句是虛言,下之從陂南出,東合清漳,方是實敘。西北達衡水。會貞按:《淇水注》謂清河左與衡漳枝津故瀆合,則必有自橫漳分出之水,下會清河,而此《注》但云從陂通清河,不敘自橫漳分出之水,似與《淇水注》不相應。尋繹再四,乃知所言西北達衡水,即渾含自衡漳出之水在內也。春秋雨泛,漳澤津渚,今戴以此五字爲衍文,刪之。觀津城北方二十里,盡爲澤藪,蓋水所鍾也。其瀆徑觀津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信都國,後漢、魏屬安平,晉初

屬安平。旋屬長樂,後屬武邑。後魏曰灌津,仍屬武邑,在今武邑縣東南三十里。樂毅自燕降趙,封之於此邑,號望諸君。守敬按:見《史記 樂毅傳》。王莽之朔定亭也。又南屈,東徑竇氏青山南,側堤東出。青山即漢文帝竇後父少翁冢也,少翁是縣人,朱少翁是三字,作即是二字。《箋》曰:謝兆申雲,宋本作少消冢也,消即是縣人, 謂宋本訛,當作少翁是。戴依《箋》改,全、趙作翁即是。趙雲:按《唐書 宰相世系表 竇建德傳》,竇後父安成侯充今誤本《水經注》作少消。《寰宇記》引《隋圖經》作後父青。《舊唐書 竇建德傳》,遣使往灌津,祠竇青之墓。青是其名,消乃青之誤文。而下雲民號青山,或山以人名受氏也。會貞按:《書鈔》九十四引《三輔決錄》[當是《決錄 注》。]則雲,竇後父名猗。遭秦之亂,漁釣隱身,朱漁作魚,趙改漁,雲,劉昭《郡國志補註》引《決錄注》作漁。全、戴改同。墜淵而死。景帝立,後遣使者填以葬父,起大墳於觀津城東南,故民朱作名,《箋》曰:舊本作民,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民。號曰青山也。會貞按:《續漢志 注》及《史記 外戚世家 索隱》引《決錄 注》,略同。《地形志》,灌津有竇氏冢。《寰宇記》引《隋圖經》,觀津東南三里,竇青冢,高三十餘丈,週迴千步。《括地誌》,竇少君墓在武邑縣東南二十七里。唐武邑縣即今縣治。又東徑董仲舒廟南。仲舒,廣川人也。守敬按:見《史記 儒林傳》。世猶謂之董府君祠,會貞按:《地形志》,修縣有董仲舒祠,在今景州西南。春秋禱祭不輟。舊溝又東,徑修市縣故城北。朱《箋》曰:謝兆申雲,宋本作循市縣。 案,

《漢志》修市縣,應劭《注》雲,修音條。守敬按:修、循,古書多錯出,又溝,全、趙改瀆。漢宣帝本始四年,封清河綱王子劉寅爲侯國。朱《箋》曰:《漢書 王子侯表》,封清河綱王子寅爲修市侯,而《諸侯王表》作《清河剛王》。王莽更之曰居寧也,俗謂之溫城,非也。守敬按:《春秋繁露 五行對》,河間獻王問溫城董君,則溫城自古,似不得謂爲俗稱。《地理風俗記》曰:修縣朱作循,下修縣同。全、趙、戴改修縣,詳《淇水注》。西北二十里,有修市城,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渤海郡,後漢廢,在今景州西北二十里。又東會從陂。陂水南北十里,東西六十步,子午潭漲,淵而不流,亦謂之桑社淵。從陂南出,夾堤東派,徑修縣故城北,東合清漳,會貞按:此即《淇水》篇所謂清河左與橫漳枝津故瀆合也。而此變稱清河爲清漳者,《淇水》篇雲,漳水注白溝,謂之利漕口,自下清漳、白溝、淇河,鹹得通稱故也。漳泛則北注,澤盛則南播,津流上下,互相徑通。朱通作道,戴、趙改。從陂北出,東北分爲二。一川北徑弓高城西,朱無一字,戴以川字上屬,增一川二字,趙增一字。[四九]會貞按:此一川即桑社枝津。弓高縣詳前。而北注柏梁溠。柏梁溠詳上。會貞按:此水注柏梁溠,即上所云柏梁溠會桑社枝津也。一川東徑弓高城南,會貞按:此一川即桑社溝正流。又東北,楊津溝水出焉。朱楊作陽,全、趙亦作陽,戴改,下同。又溝訛作清。《箋》曰:朱本作溝。全、趙、戴改。楊津溝水詳下。左瀆北入衡漳,謂之桑

社口。朱訛作陽決口,全、趙改決爲津。戴謂左瀆北入衡漳謂之陽決口十一字,系後條《注》文訛舛在此,刪之。會貞按:此從陂北出之水,從陂亦謂之桑社淵,因名水爲桑社溝。上稱衡漳右會桑社溝,即桑社溝入衡漳,則此口乃桑社口也。楊津口尚在下,全、趙既失檢,戴不知有誤字,以爲與後復,將二語刪之,則桑社北出之水無歸宿,且與上衡漳右會桑社溝不相應。今改作桑社口,則無不合矣。桑社溝在楊津溝之左,故稱左瀆。

衡水東徑阜城縣阜城縣詳下。故城北,樂成縣故城南,趙雲:樂成,兩漢爲河間國治,至桓帝始加陵字,此文尚仍舊稱,說見下。河間郡治,《地理志》河間國下。曰,故趙也。漢文帝二年,朱脫此二字,趙增雲:黃本有二年字,考《漢志》良是。全、戴增同。別爲國。應劭曰:在兩河之間也。守敬按:《漢志》河間國,顏《注》引應說同。景帝二年,封子德爲河間王,是爲獻王。朱二訛作九。沈炳巽曰:是二年。守敬按:《史表》,景帝二年,立子德爲河間王。《五宗世家》亦作二年,《漢書》本傳同,今訂。王莽更名郡曰朔定,縣曰陸信。褚先生曰:漢宣帝地節二年,朱作三年,戴、趙同。沈炳巽曰:《漢表》作二年。守敬按:《霍光傳》亦是二年。封大將軍霍光兄子山爲侯國也。趙雲:按此是褚《表》之繆,而道元誤承之者。褚先生雲,樂成侯霍山,《索隱》曰,《表》在平氏,《志》屬南陽。今按《漢表》,霍山封樂平,非樂成也。《表》雲,東郡,後褚先生又云,樂平侯許翁孫,而小司馬無說。《漢表》,許延壽封樂成侯,翁孫疑是延壽字,故表雲平氏。平氏、樂

成均屬南陽郡,南陽之樂成,其地無考,大約與平氏相近。《地理志》,南陽樂成下雲侯國,而河間國之樂成無說,則非列侯食邑可知。第褚少孫去宣帝世不遠,不應參錯乃爾,抑或後人傳寫之誤,使兩家封邑對換一字,道元引之,小司馬釋之,均未細核班《書》耳。然班固於霍山樂平封邑下雲,東郡。《地理志》東郡清縣,顏師古《注》引應劭曰,章帝更名樂平,則何以宣帝時即有此封,不可曉也。互見《漯水》篇。章帝朱訛作漢宣帝。戴、趙改章,戴又刪漢字。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章。封子開於此。桓帝朱桓帝上亦衍漢字,趙同,全、戴刪。追尊祖父孝王開爲孝穆皇,守敬按:見《後漢書 章帝八王傳》,王作皇,趙依改。以其邑奉山陵,守敬按:漢樂成陵在今獻縣治西南,土人呼爲樂陵臺。故加陵曰樂成陵也。朱脫成字,全、趙、戴增。守敬按:《魏志》,陵字爲河間國治,[五〇]晉亦爲國治,後魏屬河間郡。《地形志》,樂成治河間城。《寰宇記》,漢樂成縣在今樂壽縣東南六十五里。後魏太和十一年,自故郡移河間郡及縣西南一里樂壽亭故城,其年,郡又移理武垣城,是。《地形志》雲縣治河間城者,治故河間郡城。宋樂壽縣即今獻縣治。今城中有故池,方八十步。舊引衡水北入城注池。池北對層臺,全改層樓。守敬按:非也,基隍荒蕪,安得有樓?基隍荒蕪,示存古意也。

又東北過成平縣南。朱南下有合清河三字,《箋》曰:吳本增此三字。趙、戴刪。

衡漳又東徑建成縣故城南。朱漳作津,全、趙、戴改。按《地理志》,故屬渤海郡。守敬按:

後漢縣廢,在今交河縣東北。褚先生曰:漢宣帝五鳳三年,封丞相黃霸爲侯國也。朱宣訛作昭,五訛作元,《箋》曰:孫雲,按《史記 功臣年表》,宣帝五鳳三年,黃霸封建成侯。趙依改。戴沿朱之誤,孔刻戴本亦誤。然朱《箋》明引《史記 功臣表》以證其誤,何亦不爲訂正?且《漢表》及《霸傳》並在宣帝五鳳三年。全雲:本表在沛,而善長以爲渤海。成平縣故城在北,守敬按:前漢縣屬渤海郡,後漢、魏、晉屬河間國,後魏屬章武郡。《地形志》,成平治京城,有成平城。守敬按:《寰宇記》,景城縣,[五一]漢舊縣,屬渤海郡,後漢省,後魏延昌二年,自今縣南二十里徙成平縣來理之。隋開皇十八年改成平爲景城。則京爲景之誤。又平城上脫成字。蓋後魏移成平縣於景城,而縣境有成平故城也。故城在今交河縣東北,後魏縣在交河東北六十里。漢武帝元朔三年,封河閒獻王子劉禮爲侯國,趙雲:按《索隱》表在南皮,今《漢表》作平城侯禮又不雲在南皮,皆爲脫誤也。王莽之澤亭也。城南北相直。衡漳又東,右會楊津溝水,水自澤朱作自澤水,吳管本作枝水,趙作自溝水。會貞按:上文楊津溝自桑社溝出,桑社溝自從陂出,此澤即指從陂,因桑社溝更溯其源。《注》有此例,則自澤水乃水自澤之誤。戴改作水自陂,不知陂澤通稱,不必改。《注》敘從陂,言澤盛則南播,其明徵也。全從吳管本,改作自枝水,非。《注》此處無枝水。趙作自溝水,謂溝即楊津溝,亦謬。此當着楊津溝所從來,不得突言自溝水也。東徑阜城南。《地理志》,渤海有阜城縣,王莽更名吾城者,趙增也字。非《經》所謂阜城也。守敬按:前漢渤海郡之阜城,後漢移治昌城,晉復

故,[互見前昌城。]仍屬渤海郡。後魏屬章武郡,在今阜城縣東二十二里。《經》之阜城,即後漢移治昌城之阜城,詳前《注》。前已言渤海阜城在東昌之東,非《經》之阜城,此因實敘阜城之地而申言之。建武十五年,守敬按:《後漢書 王梁傳》在十三年。世祖更封大司馬王梁爲侯國。楊津溝水又東北,徑建成縣左,入衡水,謂之楊津口。全雲:謂之陽水津口六字與上覆出,今刪。會貞按:各本津上皆無水字,不知全氏所據何本?此正楊津溝入衡漳之口,全氏不知上楊決口爲桑社口之誤,反謂此句復出而刪之,疏矣。

衡漳又東,左會虖池別河故瀆,趙雲:按《漢志》,勃海郡成平縣下雲,滹沱河,民曰徒駭。又河閒國樂成縣,虖沱別水首受虖沱河,東至東光入虖沱河。又,弓高縣下雲,滹沱別河首受虖河,東至平舒入海。代郡滷城下雲,虖沱河東至參合入虖沱別。按別下脫水字,以《漢志 注》並《水經》驗之,可證也。會貞按:《漢志》系虖池別水於樂成,系虖池別河於弓高,樂成在衡漳北,弓高在衡漳南,衡漳即古虖池正流,則虖池別水在虖池之北,虖池別河在虖池之南,近儒多謂別河在虖池北,蓋此《注》左會二字誤之也。不知別河在衡漳南,《注》當本作右會,傳鈔者訛右爲左耳。又《漢志》,虖池別水入虖池河,虖池河入虖池別河,虖池別河入海。所謂虖池別者,指虖池別河,無河字亦通。[五二]趙謂別下脫水字,誤以爲指虖池別水,與《漢志》戾矣。《水經注 虖池》篇雖佚,而此《注》前雲,衡漳左會虖池故瀆,則衡漳即虖池。此雲衡漳右會虖池別河故瀆,即《漢志》所謂虖池河入虖池別也。趙氏觀《漢志》、《水經注》未審。

又東北合清河,朱合作入,全、戴同,趙據胡渭校改。守敬按:《通鑑》晉太元十三年,《注》引此亦作入,合觀下文清河、漳水仍合流,則改合是也。謂之合口。會貞按:《淇水注》清河北徑北皮城東,左會滹池別河故瀆,謂之合口,即此也。《地形志》,浮陽西接漳水,衡水入焉,今謂之合口。又徑南皮縣之北皮亭,亭詳《淇水注》。而東北徑浮陽縣西,縣詳《淇水注》。東北注也。朱作注之,全、趙同,又東上,全補浮水二字,趙從之。守敬按:《注》敘衡漳正流,非謂浮水,且《淇水》篇明雲,浮水故瀆自清河出,東注於海。衡漳既與清河合流,則衡漳即清河,安得謂浮水注衡漳?與水道亦相反。蓋此句無脫文,惟之爲也之誤,戴但改之作也,是矣。

又東北過章武縣西,又東北,過東平舒縣南,東入海。朱平舒上無東字,全、趙、戴同。會貞按:兩《漢志》及《晉志》皆作東平舒。《地形志》始作平舒,故巨馬河《經》文稱東平舒,此脫東字,今增。

清、漳守敬按:此所云清、漳,謂清河、衡漳二水也,全、趙認爲出少山之清漳,則大誤矣。詳後。徑章武縣故城西,朱徑作自,全、趙同,戴改。章武縣詳《淇水注》。故濊邑也。濊邑互見《淇水注》。枝瀆出焉,謂之濊水。全氏引《寰宇記》,濊水一名石臼水,又謂之鹿水,出行唐東,入博陵,謂之木刀溝,一謂之袈裟水,又從此過石山,入呼沱河。守敬按:濊水在行唐,而章武亦有濊水者,蓋濊水舊與虖池同流,出於行唐,而章武復見濊名,猶《注》稱浮陽之浮水,信都之絳水也。濊水互見《淇水

注》。東北徑參戶亭,分爲二瀆。應劭曰:平舒縣會貞按:縣詳下,平上當有東字。西南五十里有參戶亭,故縣也。守敬按:《地理風俗記》之文,漢縣屬渤海郡,後漢廢,在今青縣西南。世謂之平虜城,枝水又東注,謂之蔡伏溝。又東,積而爲澱。一水徑亭北,又徑東平舒縣故城南。代郡有平舒城,故加東,守敬按:《漢志》東平舒,師古曰:代郡有平舒,故此加東。《地理志》勃海之屬縣也。守敬按:後漢縣改屬河間國,魏嘗屬章武郡。《晉志》,章武國治東平舒。《寰宇記》,大城縣本漢東平舒縣,晉於此置章武國。互見《淇水注》。《魏土地記》曰:章武郡治。守敬按:魏因晉之舊。《地形志》作平舒縣,屬章武郡,不言郡治,略也。即今大城縣治。故世以爲章武故城,非也。守敬按:章武故城在今滄州東北八十里,不得在此,而《地形志》平舒有章武城,當爲俗稱,故酈氏駁之。又東北,分爲二水。一水右出爲澱,戴澱改澱。一水北注呼池,朱《箋》曰:一作滹沱,全從之,戴作滹沱。會貞按:此呼池乃漢後改流之呼池,其詳蓋在闕卷中,非虖池別河故瀆與衡漳合流者也。謂之濊口。清漳亂流,而東注於海。全、趙清漳上增與字,非。趙雲:按《漢志》則濁漳自鄴以下,皆清漳之流,而《水經注》皆以爲濁漳,與《漢志》戾。至此忽敘入清漳,蓋欲應《漢志》濁漳入清漳,清漳入河之河。然不雲入河,而云入海,是又與《漢志》異。今《清漳注》尾又缺,而無以辨之。守敬按:趙氏說誤。酈氏于衡漳入清河之後,一言清漳徑

章武故城西,再言清漳亂流注海,蓋以清河、漳水合流,故稱清漳亂流,非附會《漢志》也。且東漢以後之河,不至此入海,趙氏豈忘之耶?《注》就《經》行文,又何得怪其與《漢志》異?戴氏無說,當是已解酈氏之意。

清漳水

清漳水出上黨沾縣西北少山大 谷,朱 訛作黽。趙改 ,雲:《漢志》北地郡有大 縣。師古曰, 即古要字。是《注》亦云大要谷,可互證也。全改 同,戴作要,則依今字直改矣。《山海經》,清漳水出少山。《漢志》,沾大 谷,清漳水所出。此《經》兼採二說。郭璞稱清漳出少山大要谷,[五三]蓋又本《經》爲說。《元和志》,少山一名河逢山,在樂平縣西南三十里。《福地記》曰,河逢山高八百丈,可避兵水,此即恆山之佐命也。在今平定州西南。南過縣西,又從縣南屈。

《淮南子》曰:清漳出揭戾山。趙、戴揭改謁。守敬按:《墬形訓》文作楬。高誘雲:山在沾縣。今清漳出沾縣故城東北,縣詳下。守敬按:故城在今平定州南八十里。俗謂之沾山。朱作漳山,趙同,戴改。會貞按:漳山無徵,而清漳出沾山大要谷,見《說文》,惟不宜以爲俗稱。若俗謂二字作亦謂則合矣。《地形志》樂平有沾嶺。《元和志》,沾嶺在樂平縣西三十里。《寰宇記》,在縣西南二十里。在今平定州西南。後漢分沾縣爲樂平郡,朱脫後字,趙同,全、戴增。治沾縣。守

敬按:《晉志 序例》,魏武置十二郡,其一樂平。《地形志》,樂平郡,漢獻帝置,並與《注》合。又《晉書 文帝紀》,魏甘露三年,天子以樂平等郡,封帝爲晉公,則魏仍有此郡。而《晉志 序例》又云,樂平爲晉武所增置。樂平郡下雲,晉太始中立。《通典》、《元和志》、《寰宇記》亦云晉立,蓋傳聞異辭。《地形志》,真君九年,徙郡治太原。孝昌二年,復,治沾城。則酈氏時仍還故治矣。水出樂平郡沾縣界。故《晉太康地記》曰:樂平縣,舊名沾縣,朱作清漳縣,全、趙刪縣字。戴改作沾縣。守敬按:古無清漳縣,戴改是也。《魏志 管寧傳》,張珔居上黨,幷州牧高幹表除樂平令。幹領幷州在建安十年,是後漢末已並樂平郡置縣。《元和志》、《寰宇記》謂晉置,誤。又《晉志》有樂平、沾二縣,各書不言晉有廢省,而《太康地誌》則雲,樂平縣舊名沾縣,下文即稱漢之故縣,則非沾縣不足以當之。或太康時已並沾縣於樂平,旋復置,故《晉志》兩縣並立歟?《地形志》太原郡沾縣,二漢屬上黨,晉屬樂平,真君九年,罷樂平郡,屬焉。樂平郡樂平縣,晉屬,真君九年並沾,是酈氏時無樂平,沾縣則度屬太原郡,別無徙置新城。而酈氏兩稱沾縣故城東,駁《經》過沾縣西之文,以《太康地誌》有沾縣改樂平之說,《水經》在太康之前,故不得不稱故城,非酈氏時別有新城也。此與他縣稱故城異旨。樂平城今在平定州東南,即樂平州判治。漢之故縣矣。[五四]其山亦曰鹿谷山。會貞按:濁漳水出鹿谷山。清漳所出之山,亦稱鹿谷,他無所見。此句疑是後人所加。水出大要谷,南流徑沾縣故城東,不歷其西也。守敬按:此駁《經》南過縣西之說。又南徑昔陽城。《左

傅 昭公十二年》,晉荀吳僞會齊師者,假道於鮮虞,遂入昔陽。杜預曰:樂平沾縣東有昔陽城者是也。守敬按:《左傳 正義》引劉炫《規杜》,以爲齊在晉東,僞會齊師,當自晉而東行也。假道鮮虞,遂入昔陽,則昔陽當在鮮虞之東也。今按:樂平沾縣在中山新市西南五百餘里,何當假道於東北之鮮虞,而反入西南之昔陽也?既入昔陽,而別言滅肥,則肥與昔陽不得爲一,安得以昔陽爲肥國之都也?昔陽即是肥都,何以復言鉅鹿下曲陽有肥累之城?疑是肥名取於彼也。肥爲小國,境必不遠,豈肥名取鉅鹿之城,建都於樂平之縣也?十五年,荀吳伐鮮虞,圍鼓。杜雲,鼓,白狄之別,鉅鹿下曲陽縣有鼓聚。炫謂肥、鼓並在鉅鹿,昔陽即是鼓都,在鮮虞之東南也。二十二年《傳》雲,晉荀吳使師僞糴者,負甲以息於昔陽之門外,遂襲鼓滅之,則昔陽之爲鼓都,斷可知矣。自劉炫《規杜》以後,無不集矢於杜徵南者。《書 正義》雖爲辨護,亦不得要領。顧亭林疑之而未下斷語。[五五]徐善、顧棟高、全祖望、洪亮吉亦直斥之。顧景範調停之,終無解於沾縣在新市之南,下曲陽在新市之東。餘展轉推求,乃知樂平沾縣之昔陽,非杜《注》也。其證有六。《左傳 昭公十二年》,晉荀吳僞會齊師者,假道於鮮虞,遂入昔陽。杜《注》,鮮虞,白狄別種,在中山新市縣。新市去下曲陽不遠,一證也。杜《注》,昔陽,肥國都。[其《釋例》亦云肥都。]不雲鼓都,二證也。秋八月滅肥。杜《注》,肥,白狄也,鉅鹿下曲陽縣西有肥累城。肥累城去沾縣甚遠,三證也。十五年,晉荀吳帥師代鮮虞圍鼓。杜《注》,鼓,白狄之別,鉅鹿下曲陽有鼓聚。是鼓都爲鼓聚,非昔陽城,四證也。二十二年,荀吳略東陽。杜《注》,晉之山東邑,魏郡廣平以北。此非下曲陽不足當之,五證也。使師僞糴者,負甲以息於昔陽之門外。

杜《注》,昔陽故肥子都。此劉炫誤認昔陽爲鼓都之據。而杜《注》仍稱故肥子都者,以合十二年《注》,絕不以爲鼓都,六證也。《傳》文遂入昔陽之後,即雲八月滅肥,則昔陽非肥都而何?若是鼓都,不可通矣。其後二十二年滅鼓之役,則肥已滅於十二年,時昔陽已爲晉有,故不妨言師僞糴者負甲以息於昔陽之門外,以其去鼓國不遠,故僞糴使之不疑,若是鼓都在國門外,不可僞矣,其雲故肥子所都,下一故字,可知非當時肥子所都也。而滅肥下《注》,下曲陽有肥累城者,此爲滅肥之後,時人所稱名,即劉炫所謂疑是肥名取於彼也,不得其昔陽先爲肥都也。是則昔陽、鼓聚、肥累城,皆在下曲陽,杜已明注之。鮮虞、鼓國、肥國,皆白狄小國,相爲比鄰,焉有樂平沾縣昔陽之說自相矛盾乎?此必由淺人見《圖經》樂平沾縣有昔陽城,遂以續於杜《注》肥子都下,不知其相違反。幸杜《注》原文尚未改,使吾得以尋求,知爲羼入,亦一快也。徵南有靈,亦當驚知已於千古矣。然酈善長於遂入昔陽下,刪去杜《注》昔陽肥都,以便其昔陽在沾縣之說。劉炫則坐實昔陽爲鼓都,二人皆地學大家,尚不能辨此。使徵南受誣千載,可嘆也。然其致誤之由,始於應劭。《漢志》下曲陽,應劭曰,晉荀吳滅鼓,今鼓聚昔陽亭是也。以鼓聚、昔陽亭合之爲一,《十三州志》遂沿其誤。而司馬彪《郡國志》則雲,下曲陽有鼓聚,有昔陽亭。分之爲二,似亦知鼓聚爲鼓國,昔陽亭爲肥國者。人知以沾爲陽之誤,而不知以昔陽爲鼓都之誤,人知昔陽爲鼓都可說,而不知遂入昔陽滅肥爲鼓都,不可說也。其水又南,得梁榆水口。會貞按:《隋志》武安有榆溪。水出梁榆城會貞按:城在今和順縣西北。西大 山。會貞按:今和順縣西北四十里,有石猴嶺,即大 山,梁榆水所出也。水有二源。北水東南流,徑其城東南,注於

南水。南水亦出西山,東徑文當城北,會貞按:城當在今和順縣西。又東北徑梁榆城南,即閼與故城也。秦伐韓,戴改韓作趙,守敬按:非也。詳下。軍於閼與。守敬按:閼與本趙地。《趙奢傳》有軍於二字,此脫,今補。惠文王使趙奢救之。朱救作敵,《箋》曰:宋本作救,或作攻。戴、趙改救。奢納許歷之說,破秦於閼與。守敬按:見《史記 趙奢傳》。謂此也。司馬彪、袁山松《郡國志》,並言湼縣有閼與聚。守敬按:《史記 正義》言閼與,引諸家說不能決。《趙世家》,秦韓相攻,而圍閼與,趙使趙奢擊秦,大破秦軍,即《趙奢傳》所云秦伐韓軍於閼與者也。似閼與爲韓地,然觀《奢傳》秦將言,奢軍去國三十里而軍不行,乃增壘,閼與非趙地也。[意謂奢去閼與甚遠,秦必破閼與,其地非趙所能有也。]又證以《魏世家》,昔者魏伐趙,拔閼與,不能取。又證以《趙策》,胡易伐趙,攻閼與,趙奢將,救之,皆此一地。又證以《秦本紀》,昭襄王之三十八年,攻趙閼與,則閼與實趙地,但與韓境相接耳。本秦伐韓,故史雲,秦、韓相攻,溯其始也。而波及於趙地,故史又云,秦攻趙地閼與也。此《注》本《趙奢傳》立說,而脫軍於二字,則閼與爲韓地矣,與《奢傳》不合。戴竟改作趙,亦與《趙世家》不合,當仍史作秦伐韓軍於閼與爲是。酈氏合閼與聚、梁榆爲一,其說是也。其地在今和順、榆社之間,於漢晉時屬沾縣,於趙時屬武安,故《趙奢傳》言秦軍武安西也。《隋志》謂在隋之武安,已爲非是,《元和志》、《史記 正義》更謂在武安西南五十里,若然,則去邯鄲不過百餘里,何須卷甲二日一夜至,而仍去閼與五十里乎?皆由不悟史遷武安

西之文,所包甚廣,不得於隋唐之武安求之也。閻若璩分在涅縣者爲韓地,在和順者爲趙地,其說亦非。黃儀據後世方誌,謂閼與有四,尤非。會貞按:今本《郡國志》,涅有閼與聚,與此同。然《史記 淮陰侯傳 索隱》引司馬彪《郡國志》,上黨沾縣有閼與聚,雲,沾音他廉反,則小司馬所見《郡國志》有閼與聚四字,確在沾縣下。酈氏所見當同。考《郡國志》,沾、涅二縣並屬上黨。沾、涅二縣緊相連,蓋有閼與聚四字,本在沾下,迨傳抄既久,錯入涅下,校酈書者不知其誤,反據改此《注》作涅縣有閼與聚耳。知然者,清漳出沾縣,則梁榆水必亦徑沾縣,故《注》引於此。證以《元和志》、《寰宇記》及《御覽》一百六十三引《十道志》,並雲和順縣本漢沾縣地,[五六]即閼與邑。可見《郡國志》本作沾。涅縣在武鄉縣西五十五里,爲武鄉水所徑,距沾縣甚遠,安得爲清漳水所徑?又《漢書 韓信傳 注》,孟康曰,閼與在上黨溼縣。而《史記 秦本紀 集解》引孟康曰,在上黨涅縣西,皆沾字之誤。盧諶《徵艱賦》曰:訪梁榆之虛郭,朱《箋》曰:謝雲,宋本作虛鄣。趙雲:按《寰宇記》是郭字,《通鑑 注》引此文同。戴改虛作●。吊閼與之舊都。朱都作平,全、趙,戴改。守敬按:《寰宇記》引作都。桓亦云,閼與,今梁榆城,是也。朱《箋》曰:桓字誤,似是松字,謂袁松也。全雲:非也,蓋是袁豹。趙依改作袁豹,戴改作闞駰。守敬按:原本只一桓字,並無袁字,朱疑爲袁松,已屬無據。全謂是袁豹,則兩字均不近矣。戴作闞駰亦臆斷,不如存疑爲是。漢高帝八年,封馮解散朱《箋》曰:散,宋本作敢。守敬按:《史表》作敢,《漢表》作散。爲侯國。朱爲下衍閼氏二字,蓋本《侯表》,全、趙同。全雲:閼氏非閼與,《侯表》有誤

文。《索隱》曰,在安定,亦非。趙雲:按《史》、《漢表》之閼氏,《索隱》以爲安定,蓋即《地理志》安定郡之烏氏縣也。《續志》作烏枝,古篆文烏與於相似,後人又加一門,疑馮解散之封宜在彼。戴刪閼氏二字,雲:當是後人據《史記》所增。守敬按:酈氏引證於此,所見《史表》當作閼與,司馬貞往往不考《水經注》而妄爲之說。其水左合北水,朱作右合此,《箋》曰:宋本作右合北水。全、趙從之,戴改左合北水。守敬按:戴改是也。北水又東南,入於清漳。

清漳又東南,與轑水相得,轑水出轑河縣西北轑山,戴改轑河作轑陽,下同。守敬按:《隋志》,遼山縣有萁轑水。《寰宇記》,遼陽水出八賦嶺。遼陽水即轑水。《和順縣誌》,八賦嶺在縣西北一百二十里,即轑山也。南流徑轑河縣故城西南,趙雲:按轑山當作轑陽。《河東圖》雲漢爲涅縣地,後漢於此置陽河縣,俱屬上黨郡。晉改爲轑陽縣,屬樂平郡。後魏太武併入武鄉。明帝改轑陽爲遼陽。隋初,改置遼山縣,屬幷州,因縣西北轑山爲名。《注》中轑河之名,不知何昉?《元和志》雲,後漢於此置轑河縣,今《續志》無之。守敬按:《元和志》鈔本,漢上黨縣地,後漢於此置轑河縣。[趙所見本亦如此。]晉改爲轑陽。今本《續漢志》無轑河縣,蓋脫。嚴刻本《元和志》誤作陽河,蓋混於《續漢志》上黨之陽河,不知彼陽阿本前漢之縣,在今鳳臺縣,與此地不相接。趙引《河東圖》作後漢置陽阿,誤同。其雲,轑山當作轑陽,尤非。將謂轑水不出轑山而出轑陽乎?《地形志》,遼陽縣有遼陽城,此遼陽城謂晉改轑河爲轑陽之故城,蓋孝昌二年復置遼陽,縣有遷徙,故云有遼陽城也。城在今遼

州北三里。東流至粟城,會貞按:粟城在今遼州東南,猶名粟城裏。注於清漳也。趙雲:《初學記》儀州下,[五七]引《水經注》曰,黃嵓水出遼山縣西黃岡下。《寰宇記》,遼州遼山縣下引《水經注》雲,清谷口水,源出東北長山清谷,亦云,縣西南黃岩山,轑水出也。今本無之。會貞按:清谷一條,明見《濁漳》篇,趙謂今本無之,失照。黃水亦見《濁漳》篇而無出黃岡下語,此蓋彼篇之脫文,說詳彼篇。

東過涉縣西,屈從縣南。朱涉訛作沙,全作涉而引何焯說,反謂涉乃沙字之訛。趙雲:兩《漢志》本作沙縣,至三國時始有涉名。《魏書》雲,太祖圍鄴,涉長梁岐以縣降,是也,戴作涉。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涉,王念孫曰,酈氏引《漢志》,言漳水有涉河之稱,是所見《漢志》本作涉。《元和志》,涉縣本漢舊縣,因涉河爲名。《王子侯表》,離石侯。綰更爲涉侯。今本兩《漢志》作沙,皆形近致誤。

按《地理志》,魏郡之屬縣也。守敬按:後漢亦屬魏郡,魏、晉屬廣平郡,後魏廢。《地形志》,刈陵有涉城。在今涉縣西北二里。漳水於此有涉河之稱,蓋名因地變也。朱脫河字、蓋字,趙據《寰宇記》引增。《地形志》刈陵有涉水。《元和志》,清漳水一名涉河,在涉縣南一里。《金志》,涉縣有涉水。《明志》,涉縣南有涉水,則名稱相沿不改矣。

東至武安縣縣詳《濁漳水注》。南黍窖邑,入於濁漳。朱《箋》曰:謝雲,此下疑脫《注》。守敬按:宋本亦無《注》。《山海經》郭《注》,至武安縣南暴宮邑,入於濁漳。暴宮爲黍窖之誤,[五八]黍窖邑無考。

校記

[一] 「《說文》作發鳩」 按:《說文 漳》下作「濁漳出上黨長子鹿谷山,東入清漳,從水,章聲」,與酈《注》合。而《水經》言「濁漳水出上黨長子縣西發鳩山」則不同。《說文 涷》下作「水出發鳩山,入於河,從水,東聲。」似不宜與《山海經》、《淮南子》牽連書之。下文明言涷水注漳水,則「涷」非「漳」也。

[二] 「《地形志》,長子有鹿谷山」 按:《地形志》幷州上黨郡長子下雲:「有廉山,濁漳出焉。」標點本《校記》引楊校據《水經 濁漳注》水出鹿谷山雲:「此廉爲鹿之誤,並脫谷字。」

[三] 「戴氏往往以俗改古,以古改俗,失其真面,未免專輒,如罡改岡、●改要、虖池改滹沱、澱改澱之類,是也」 按:沈欽韓《水經注疏證 序》亦云。

[四] 「長子有辛城」 按:標點本《地形志》作「有幸城」。

[五] 「以《鮑宣傳》知之」 按:《漢書 宣傳》:「徙(宣)上黨,遂家於長子」,閻氏故云。

[六] 「藍水出其南東流入濁漳」 按:《地形志》「入」字,標點本據百衲本作「令」,南監本作「合」,校改爲「合」,是也,當從之。

[七] 「鐸辰赤狄別種」 按:是年《春秋經》書「晉人滅赤狄甲氏及留籲。」杜《注》雲:「甲氏、留籲,赤狄別種。」《左傳》則作「晉士會帥師滅赤狄甲氏及留籲鐸辰」,杜《注》:「鐸辰不書,留籲之屬。」

楊氏混淆《經》、《傳》及杜《注》,以釋潞氏之屬。其引杜《注》,不應有「鐸辰」二字,今刪。「表」爲「辰」字之訛。

[八] 「絳水出屯留西南,東入海」 按:《括地誌》屯留縣下雲:「絳水源出潞州屯留縣西南方,東北流冀州入海。」

[九] 「胡渭最自負善讀《水經》」 按:胡氏引《水經注》亦作「陳」,見《錐指》卷十三中之下,故全氏譏之。

[一〇]「從水東聲」 按:此許氏說「涷」字。朱《箋》本訛作「漳聲」,《疏》漏作校記。

[一一]「趙廷壽……遇其父德鈞於西唐店。唐、湯音近」 按:《通鑑》二百八十《後晉紀》天福元年十一月有:「趙延壽遇德鈞於西湯。」(頁九一五三)胡《注》雲:「歐《史》作西唐,薛《史》作西唐店。」而《通鑑》正作「西湯」可證。

[一二]「水出林慮縣之倉石溪……《寰宇記》引此《注》作倉石溪」 按:檢金陵局刻本《寰宇記》五十五作「倉谷」,此諸家改谷當據《寰宇記》。

[一三]「此必《大典》本戴改……」 按:《大典》本作「石」,不作「谷」,其一「石」訛作「食」。戴非據《大典》本。楊氏未見《大典》本,意改。(「此必《大典》本戴改……」十四字,今據臺北本刪。)

[一四]「結石修防」 按:坊,全、趙、戴本皆改作「防」。

[一五]「漳水於縣南」 按:朱《箋》雲:「謝雲:宋本漳水下有徑字。」

[一六]「《括地誌》,三戶津在相州,滏陽縣界,當在今磁州西南」 按:孫輯本在相州安陽縣界。滏陽屬磁州,楊氏蓋據《史記》「楚雖三戶」下《正義》所引《括地誌》作「滏陽」。《寰宇記》五十六磁州《序》雲:「貞觀元年廢磁州,以滏陽成安屬相州。」故《括地誌》作「相州」是也,縣當作「滏陽」,作「安陽」者誤。

[一七]「蓋非全文」 按:檢《類聚》所存賦文,尚有以武、舉、與三字爲韻六句,酈《注》引宇字韻二句似在一節內。

[一八]「當是《大典》之誤字」 按:《大典》本作「晏陂澤」,不如《疏》所說,此亦楊氏未見《大典》本之證。

[一九]「司空鄴城圍」 熙仲按:時曹操爲司空(沈欽韓《疏證》亦云),陳琳爲袁紹作檄,即作「司空曹操」,可證。

[二〇]「《方輿紀要》引《魏略》」 按:檢《紀要》作「典略」。

[二一]「《鄴中記》,石虎於魏武故殿」 按:《寰宇記》五十五作「故臺」。

[二二]「奉常王叔治」 按:沈欽韓《疏證》雲:「曹操建魏國,置九卿以太常爲奉常。」

[二三]「北曰廣德門」 按:此下鈔脫「次曰 門」四字,今補。

[二四]「西明乃金明之誤」 按:胡《注》引此雲:「蓋即金明門也。」西方爲金,西、金一也。

[二五]「一名閱馬臺」 按:《御覽》雲:「涼馬臺,一名閱馬臺,亦名戲馬臺。」

[二六]「此或酈氏所據不同,或以錢數過多,故減省之」 按:此《疏》真書生之見,所謂措大眼孔小耳,其實,所斂取者錢數百萬,而長老輩用二三十萬嫁女,其餘則巫祝三老廷掾等朋分之,原文明確。酈氏下文以錢三萬聘女,益彰其罪。

[二七]「祝當爲河伯婦」 按:《箋》說是也。祝下當補「雲」字,趙、楊說皆詞費,且於文費解。

[二八]「滏水入焉」 按:《大典》本亦訛作「溢」,脫「焉」字。戴非依《大典》本,實依《御覽》六十四校正。

[二九]「《漢表》任作 」 按:標點本《漢表》亦作「任」。

[三〇]「鄴師敗邯鄲之師於平陽」 按:全、趙並雲:孫子騄曰:「今本《竹書》無此文。」

[三一]「惠氏《後漢書補註》引《趙都賦》作麟閣」 按:見《補註》卷七叢臺條下(《馬武傳》中有叢臺)。

[三二]「《文選 魏都賦》」 按:楊氏誤記,是張平子《東京賦》,今訂正。

[三三]「《魏書 道武紀》遂有與慕容麟戰於義臺塢事」 按:《寰宇記》六十二定州新樂縣下引《後燕錄》,亦有其事。

[三四]「桓階爲趙郡太守」 按:朱作「桓階」,沈欽韓《疏證》雲:桓楷,按《魏志 桓階傳》作「階」。

[三五]「悼公四年,諸侯會於 丘」 按:《春秋 襄三年》六月公及諸侯同盟於 澤,《左傳》亦作「 澤」,故韋《注》「 丘」即「 澤」。

[三六]「蓋商下有缺文」 按:原文當於酈商之封尚有所述,而接敘嘯父,其文當更端,孫雲有缺文,是也。

[三七]「昔武王伐紂,發巨橋之粟」 按:發粟事在克殷之後,「伐」宜作「克」。

[三八]「《尚書 大傳》」 按:據陳壽祺校本《尚書 大傳》卷一,事略見《御覽》百四十六《皇親部》,又八百四《珍寶部 事類賦》,陳氏雲:疑《尚書》逸篇之文,且與《文選 注》、《御覽》所引異,恐非《尚書 傳》。

[三九]「從《通典》在肥鄉縣界之說則非」 按:《通典》百七十八雲:漳水橫流而入河,在今廣平肥鄉縣界。

[四〇]「《魏都賦》所云,鴛鴦交合,當作交谷」 按:《寰宇記》五十九引此,正作「交谷」。

[四一]「則立於南陽,非此地也」 按:魏晉之丁紹,是一是二,但可存疑。《郡國縣道記》不能無所據而着年及立碑之地,遽雲承誤非親見以自圓其說,羌無的證。官階雖同而徐冀地異,魏晉時異,不得已而以其時尚未爲冀州刺史,亦屬勉強。尤以立碑之地無可彌縫,不得不言非此地,則仍以存疑爲宜。

[四二]「封趙頃王子廣漢爲桑中戴侯」 按:雲封爲桑中侯可也,封爲戴侯則不詞,戴其諡耳。趙氏往往作此類語,故於此一發之。今刪「戴」字。

[四三]「《通鑑 注》,謂鹿泉水即泜水」 按:胡《注》引《水經注》,泜水即井陘山水,世謂之鹿泉水。

《疏》意謂井陘山水可以雲即鹿泉水,若雲即泜水則非《注》意矣。

[四四]「封趙頃王子說爲樂陽繆侯」 按:此亦不詞,當雲:「樂陽繆侯說趙頃王子,宣帝地節二年封。」表形式所限分別爲格,引文宜改寫。本書提及後安鄉孝侯皆刪其諡。

[四五]「兩漢、魏縣屬鉅鹿郡」 按:《漢志》鉅鹿郡有郻縣,《注》:「莽曰秦聚。師古音苦麼反。」

[四六]「又東,列葭水注之」 按:《通鑑》周赧王八年胡《注》引《水經注》同。標點本作「引葭水注之」,則引葭,水名,趙氏據「引」有「長」義,變「引葭」爲「長蘆」。

[四七]「後魏縣非故治,當是太和復置時移此也」 按:《寰宇記》六十三深州下武強縣雲:「後魏武邑郡城道武皇始二年築。」

[四八]「《牧傳》言武遂城,乃誤衍一遂字」 按:《趙世家》悼襄王二年,李牧將攻燕,拔武遂、方城,與《牧傳》同,「遂」非衍字。

[四九]「朱無一川二字……」 按:朱本作分爲二川北徑云云,全、趙讀「分爲二」句川上增「一」字屬下讀。戴增「一川」二字。《疏》誤。(今據臺北本刪改「朱無一」以下文。)

[五〇]「守敬按:《魏志》,陵字爲河間國治」 按:《三國志 魏書》卷二十《武文世王公傳》、《趙王幹傳》,黃初三年爲河間王,五年改封樂城縣。「陵字」二字疑有誤。

[五一]「《寰宇記》景城縣」 按:《寰宇記》卷六十六瀛州景城縣,《地形志》作「京城」,標點本有《校記》引楊氏校,但卷六下脫「十六」二字。

[五二]「所謂虖池別者,指虖池別河,無河字亦通」 按:「河」字不宜省。依《漢志》有虖池河,有虖池別河,又有虖池別水,但曰虖池別,究爲河乎水乎?別水與別河,孰在虖池之南抑北?如熊氏言,近儒已多誤會,此字不省,不更便於讀者乎?《通鑑》胡《注》引,正作「別河」,可證也。胡《注》見標點本頁三三八六。

[五三]「郭璞稱清漳出少山大要谷」 按:郭注少山雲:今在樂平郡沾縣,沾縣故屬上黨。

[五四]「漢之故縣矣」 按:《大典》本、朱《箋》本俱無「縣」字。沈炳巽改作「故名」,趙從之。全、戴補「縣」字。

[五五]「顧亭林疑之而未下斷語」 按:亭林《左傳杜解補正》昭十年遂入昔陽條雲:「《漢書 地理志》鉅鹿下曲陽,應劭曰:晉荀吳滅鼓,今鼓聚昔陽亭是也。此鼓之都而非肥都。其曰在樂平沾縣,尤謬。《正義》載劉炫之辨甚明。」據此亭林是劉非杜明甚,何雲疑之而未下斷語乎?蓋楊氏於《左傳》宗杜,故其言如此。

[五六]「引《十道志》,並雲和順縣本漢沾縣地」 按:《御覽》百六十三引《十道志》曰:「和順縣,本漢沾縣地,即諱閼於邑。又諱爲韓之訛字。」據此則《十道志》以閼與爲韓邑也。《元和志》亦云:「即韓之閼與邑。」

[五七]「《初學記》儀州下」 按:司義祖校《初學記》,以清刻古香齋袖珍本爲底本,但卷八河東道引,不作「儀州」,而作「宜州」,檢《新唐書 地理志》作「儀」:舊作箕州,避玄宗嫌名,改曰儀州。

《初學記》玄宗時徐堅等編,作「儀」不誤。今作宜州,未知所據。

[五八]「暴宮爲粟窖之誤」 按:據郝懿行《山海經箋疏》說。

《水經注疏》卷十一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易水

易水出涿郡故安縣閻鄉西山。會貞按:《漢志》兩言易水,於涿郡故安下雲,閻鄉,易水所出,東至范陽入濡;於中山國北新城下雲,桑欽言易水出西北,東入滱。蓋閻鄉在故安之西,即北新城之西北,地本相近,所出水皆有易之名,班氏故兩着之。《水經》言易水出故安閻鄉西山,似主《漢志》故安之說,實則主桑欽北新城之說,即《注》所謂南易也。觀《注》敘南易雲,石虎岡之東麓,即《經》所謂閻鄉西山,明以南易之源爲《經》易水之源矣。又云,徑容城縣故城南,即《經》東過容城縣南之說,且雲徑新城縣北,復引桑欽易水出北新城西北之說以證之,是《經》之易水,即《注》之南易無疑。《注》則兼從《漢志》兩說,故先敘北易徑故安南,以合《漢志》故安之易水,其雲徑容城故城北,明非經過容城縣南之易水。後乃就《經》敘南

易,苦心分明,二易源流,於是秩然可識。蓋《經》言易水出故安而實不指《漢志》故安之易水,[以言過容城南,不言過容城北也。]《經》主桑欽北新城之易水,而又不明言過北新城,非酈氏剖析,幾令人茫然莫解也。

易水出西山寬中谷,戴雲:按此道元所謂北易,今名中易水。東徑五大夫城南。守敬按:《寰宇記》,五公城去易州西三十里。又西三十里有五大夫城。城在今易州西。昔北平侯王譚,不同王莽之政。戴改同作從。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二引作同。[一]子興,生五子,並避時亂,隱居此山,故其舊居,世以爲五大夫城,即此。潘岳朱無潘字。趙、戴同,全增。守敬按:今存潘岳文,無可考,然六朝文士,少名嶽者,全增潘字,當是也。《贊》雲:五王在中,龐葛連續者也。朱作龐葛建績,《箋》曰:謝雲,宋本作龐葛連續。戴、趙改連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連續。

易水又東,朱無又字,趙、同,戴增。左與子莊溪水合。水北出子莊關,守敬按:今紫荊關在易州西八十里,宋時謂之金陂關,一名子莊關。有水自關南流入白澗,即子莊溪水也。南流徑五公城西,守敬按:城在五大夫城東三十里,見上,亦在今易州西。屈徑其城南。五公即王興之五子也。朱即作猶,全校改,趙、戴改同。光武即帝位,封爲五侯:元才,北平侯;益才,安

喜侯;戴改喜作憙。顯才,蒲陰侯;[二]仲才,新市侯;季才,唐侯,朱唐上有爲字,趙、戴同,全刪。守敬按:《寰宇記》引《河北記》無爲字。所謂中山之五王也,戴刪之字。俗又以五公名居矣。《巵林》曰,《漢書》無北平侯,惟元后弟譚,字子元,河平二年封平阿侯,薨,子仁嗣。初,莽幼孤,平阿侯譚多稱莽,久之,封莽新都侯。仁素剛直,莽憚之,爲安漢公,迫仁自殺,諡刺侯,子述嗣。按此則譚亦憐愛莽矣,所不同於莽者,平阿侯仁也,興豈仁之同生乎?考兩《漢書》,譚諸子,《董賢傳》有去疾,哀帝時,侍中。有閎,亦見《張步傳》,[三]莽東郡太守。《隗囂傳》有向,莽安定大尹。《馬嚴傳 注》有仁子術,[四]即《譚傳》之述也,莽九江連率。《馬援傳》有仁子盤,馮爵土,擁富貲,《東觀記》以爲述子者。凡此皆介恃同根,盤跨維城,彼九族之降心,若四體之無骨,獨興父子,自竄北鄙,絕意閏朝,澗泉共清,林風愈引,若非酈氏,幾於無聞矣。檢《太平御覽》[按見一百六十二及一百九十二。]兩引《河北記》曰,易縣有五公城,王譚不從王莽。譚子興,生五子,避隱於此,世祖並封爲侯,所謂中山五侯也。其西三十里有五大夫城,《水經注》蓋引其說。若此言非爽,王氏再世有二五侯矣。全雲:按周氏已疑此事,而顧炎武直斥之,[五]顧氏是也。王譚並不封北平,謬一;又譚卒後,歷王商王根,莽始枋政,安得有不同?謬二;仁已橫死,五才何獨得脫然?謬三;漢人少二名者,即王氏五世可見,而五才皆二名,謬四;封國何以不出中山之境?謬五;安喜、蒲陰,章帝所改,世祖乃取其名以班爵,謬六;班、範、荀、袁皆不及,[六]獨見於《太平御覽》之《河北記》及此《注》,謬七。守敬按:趙本已錄全校語,而不及全刻本之文簡義詳,當是有五校、七校之異。林氏謂近刻全氏本盡僞作,非也。二城並廣一里許,守敬按:二城謂五大

夫城、五公城也。俱在罡阜之上,朱《箋》曰:罡當作岡。戴改岡。趙雲:罡、岡音同通用,《注》例作罡字。上邪而下方。邪,趙據孫潛校改 ,戴改斜,又朱二城以下十八字,訛在後館之於此下,此處有二館之城澗曲泉清山高林茂風煙披薄觸目怡情方外之士尚憑依舊居取暢林木三十三字,趙同,戴兩條互移。其水東南入於易水。

易水又戴增東字。右會女思谷水。水出西南女思澗,會貞按:水在今易州西南五十里。東北流注於易,謂之三會口。

易水又東屆關門城西南,即燕之長城門也,會貞按:長城在今易州西南十里,後南易水下亦屢言長城,皆燕之長城也。與樊石山水合。水源西出廣昌縣朱縣上衍鄉字,趙、戴刪。會貞按:縣詳《巨馬水》篇。之樊石山,會貞按:《遼志》,礬山縣,山出白錄礬,故名。有礬山。在今保安州東南一百二十里。其西南即古廣昌縣,蓋即《注》所指之山。惟山在巨馬河之北,此礬石山水入易,則在巨馬河之南。顧氏祖禹見其不合,遂以礬石山爲淶水[即巨馬河。]之上源。然《注》自敘礬石山水,與巨馬河無涉。蓋南北本一山,而巨馬河出其中,故南北皆有礬石山也,與《清水》、《蕩水》篇之黑山在淇水東西同。東流徑覆釜山下,此山無考。東流注於易水。

易水又東歷燕之長城,又東徑漸離城南,會貞按:《寰宇記》,高漸離城,在易縣南十六里。

在今易州南。蓋太子丹館高漸離處也。會貞按:漸離爲太子丹之客,詳《史記 刺客傳》,亦見《濁漳水注》。

易水又東徑武陽城南。朱脫城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會貞按:《地形志》,固安有永陽城,永、武音近。《元和志》,武陽故城在易縣東七里。在今易州東南二十七里。武陽城詳見下。蓋易自寬中全增谷字。歷武夫關東出,是兼武水之稱,故燕之下都,擅武陽之名。左得濡水枝津故瀆。武陽大城會貞按:武陽大城,即上武陽城,後文東西二十里,南北十七里二語,方實指之。東南小城,即故安縣之故城也。會貞按:兩漢縣屬涿郡,魏、晉、後魏屬范陽。《地形志》,固安有固安城,則縣有遷徙。故城在今易州東南。漢文帝封丞相申屠嘉爲侯國。趙雲:《史表》文帝后三年封。會貞按:《漢表》同。城東西二里,南北一里半。高誘雲,易水徑故安城南外東流,趙移南字於東字下,言下雲:今水被城東南隅,城南之南,當移在東字下。戴於南下增城字。守敬按:水東南流則當被城西南隅,是下文不足爲此當作東南流之證。戴南下增城字亦非。餘疑外字爲衍文。此當是高誘《國策 注》說,今本脫。即斯水也。誘是涿人,守敬按:今本《呂氏春秋 敘》,題河東高誘撰,誤。據《淮南子 敘》,乃以濮陽令遷監河東也。事經明證。[七]今水被城東南隅。[八]世又謂易水爲故安河。武陽蓋燕昭王之所城也,東西二十里,

南北十七里,故傅逮傅逮未詳。《述遊賦》曰:出北薊,守敬按:薊縣詳《 水注》。歷良鄉,守敬按:良鄉縣詳《聖水注》。登金臺,守敬按:金臺詳下。觀武陽,兩城遼廓,朱廓作郭,《箋》曰:宋本作廓。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廓。舊跡冥茫,蓋謂是處也。易水東流而出於范陽。

東過范陽縣南,又東過容城縣南。

易水徑范陽縣故城北。朱徑下有出字,趙、戴刪,於城下增南字。會貞按:刪出字是,增南字則非,當增北字。蓋《經》言易水東過范陽縣南,又東過容城縣南,實以南易水爲易水。故《注》後文敘南易雲,東徑范陽縣故城南,東徑容城縣故城南也。若北易則在二縣之北,下言易水與諸水互攝通稱,東徑容城縣故城北,則此乃先徑范陽縣故城北耳。蓋《注》於北易所指者,《經》范陽縣之故城也,其水則非《經》之水也。全、趙、戴皆未見及,故因《經》有過范陽縣南之文,遂於故城下增南字,而於酈旨不合矣。又按《巨馬水注》,東南徑范陽縣故城北,[九]易水注之,即此《注》所謂易水徑范陽故城北,又東合濡水而注巨馬水也,益知此當作北,非南也。兩漢縣屬涿郡,魏、晉、後魏屬范陽。《地形志》,范陽有范陽城,則縣有遷徙,故城在今易州東南六十五里。秦末,張耳、陳餘爲陳勝略地燕、趙,命蒯通說之,朱命字在趙字上,《箋》曰:按《史記》當作略地燕趙,今倒一字。戴、趙改命字於趙字下。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命,則改是也。但觀《史記 陳餘傳》是通自說范陽令,非張耳、陳餘命之,疑命爲令之

誤,當作蒯通說范陽令,范陽先下爲合。范陽先下,是也。漢景帝中三年,朱中下衍元字,全、趙刪,戴亦刪元字,而改三作二,非。封匈奴降王代爲侯國,趙雲:按《史表》,端侯代以景帝中三年封,《漢表》作靖侯範代,範字羨文。王莽之通順也。趙、戴依《漢志》改順陰。

易水又東與濡水合,水出故安縣西北,窮獨山南谷。朱出上脫水字,趙、戴增。戴雲:此道元所謂北濡,今名北易水。守敬按:窮獨山今名馬頭山,在易州西北三十里。東流與源泉水合,水發北溪,會貞按:今易州西北有安河,即泉源水。東南流注濡水。朱東南流訛作東西北,趙據黃本改北作流,又改西作南,戴作東南流。會貞按:戴與《大典》本、明抄本合。今安河由西轉東而南,入北易,非東流也。濡水又東南,徑樊於期館西,是其授首於荊軻處也。守敬按:《燕策》,樊於期亡秦之燕,太子丹欲報秦,荊軻見樊於期曰,願得將軍之首以獻秦王。遂自刎。太子盛樊於期之首,函封之。《元和志》,樊於期城在易縣西十三里,於期授首荊軻處。《地形志》陳留郡浚儀有樊於期冢,似涉傅會。今有樊館山,在易州西南七里。濡水又東南流,徑荊軻館北,昔燕丹納田生之言,朱《箋》曰:生,宋本作光。趙雲:按王楙《野客叢書》,先生之語,古亦有單稱一字者。叔孫通與諸弟子共爲朝儀,曰,叔孫生真聖人也。梅福曰,叔孫先非不忠也。又觀張釋之、龔遂等《傳》,所謂王生結襪,公卿數言鄧先,皆此意也。田光爲時所尊貴。《戰國策》,鞠武曰,燕有田光先

生者。酈故曰田生也。朱氏欲改生爲光,殆未識斯義耳。尊軻上卿,館之於此。守敬按:《燕策》,田光言荊軻於太子丹,丹尊軻爲上卿,舍上舍。《寰宇記》,荊卿城在易縣西七里,週迴二里。《九州島要記》雲,荊軻城北臨濡水。二館之城,朱《箋》曰:二館謂樊於期、荊軻並有一城。守敬按:《箋》說誠是,然朱刊本,此條在前五公名居之下,無二館之可言。朱氏知之而不移,戴氏移此,至確。澗曲泉清,山高林茂,風煙披薄,觸目怡情,趙據黃本改怡作棲。戴改同,並改目作可。方外之士,尚憑依舊居,取暢林木。朱《箋》曰:木一作水。趙雲:按木字不誤。又二館以下三十三字,朱訛在前俗又以五公名居矣之下,此處有二城並廣一里許俱在罡阜之上上邪而下方十八字,全、趙同,戴兩條互移。濡水又東徑武陽城西北朱陽上有脫文,《箋》曰:孫雲,疑脫範字。趙增範字,戴增武字。會貞按:戴增是也。武陽城詳上。舊堨濡水枝流南入城,徑柏冢西。冢垣城側,朱柏訛作相,垣作 ,趙同,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柳僉校本作柏,作垣。即水塘也。四周塋域朱即訛作耶,域訛作城,《箋》曰:宋本作即,作域。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即作域。深廣,有若城焉。其水側有數陵墳高壯,望若青丘,詢之古老,訪之史籍,並無文證。以私情求之,當是燕都之前故墳也,或言燕之墳塋,斯不然矣。守敬按:酈意以史籍無文可證,故謂非燕之墳塋。其水之故瀆南出,屈而東轉,又分爲

二瀆。朱此下衍一水東注金臺陂七字,趙同,戴刪。一水徑故安城西,守敬按:即上故安故城。側城南注易水,夾塘崇峻,邃岸高深,左右百步,有二釣臺,朱脫有字,二訛作一。趙據《名勝志》引此增改,戴增改同。參差交峙,朱作跱,《箋》曰:宋本作峙。戴、趙改。迢遞相望,更爲佳觀矣。其一水東出注金臺陂,朱無注字,趙同,戴增。陂朱不重陂字,趙同,戴增。東西六、七十步,南北五十步,朱南下有有金二字,《箋》曰:二字疑衍。 按《御覽》[按見一百七十八,下同。]引《水經注》雲,金臺陂東西六七里,南北五十步。趙從朱,但刪有金二字。戴刪同,上句從《御覽》作六、七里,下句則作五里。守敬按:黃本亦作五十步,戴牽及上句而改作五里,非也。陂在今易州東南。側陂西北有釣臺,高丈餘,朱《箋》曰:《御覽》引作高十丈。趙作高十餘丈,衍餘字。守敬按:釣臺似不得有十丈之高,然以方四十步推之,高當不止丈餘,疑以《御覽》爲是。方可四十步。陂北十餘步有金臺,金臺詳下。臺上東西八十許步,南北如減,趙改如作加,雲:《御覽》引此作加,黃本亦是加字。全改同。守敬按:如減謂約略減之也,若作加則不可解矣。高十餘丈。戴刪此四字,雲系重出衍文。守敬按:戴意下有並高數丈之文,故以此高十餘丈爲衍。不知彼所云並者,謂小金臺、蘭馬臺也。金臺爲最着,豈有不特出其高者。《御覽》引亦有之,戴刪,非是。昔慕容垂之爲當作奔。范陽也,戍之,即斯臺也。朱無也字,據《御覽》增。意欲圖還上京,阻

於行旅,造次不獲遂心。此十六字各本錯入下文可得而尋下。守敬按:宋本《御覽》引《水經注》,可得而尋下,直接訪諸耆舊,無此十六字橫 於中。鮑本亦無,今移此。考明本《十六國春秋》,慕容評謀誅垂,[一〇]垂微服出鄴,將趨龍城,至邯鄲,少子麟素不爲垂所愛,逃還,以狀告,垂左右多亡叛。評白暐,遣西平公強率精騎追之,及於范陽。世子令斷後,強不敢逼。垂乃散騎滅跡,傍南山,復還鄴,隱於趙之顯原陵,乃西奔。是《注》文所謂上京者,指龍城言也。酈氏檃括其辭,於情事甚合。據此或謂明本《十六國春秋》盡屬明人僞作,非也。戴移昔慕容垂云云及此條於前王莽之順陰也下,又刪臺也二字,改心作中,且謂上下有脫文。不知《水經注》、《御覽》皆爲臺字而言,戴氏刪臺字移前,則無謂矣,其它諸家於此辯論紛紛,皆囈語也。北有小金臺,朱脫此五字,趙增雲:《御覽》引此文,作北有小金臺,臺北有蘭馬臺,今補正。會貞按:《寰宇記》引《水經注》,小金臺北有蘭馬臺,亦《注》有此五字之證。《寰宇記》小金臺在易縣東南十五里,燕昭王所造,即郭隗臺也。臺北有蘭馬臺,會貞按:《寰宇記》,蘭馬臺在易縣東南十五里。並悉高數丈,秀峙相對,翼臺左右,水流徑通,長廡廣宇,周旋被浦,朱作周施浦渚,《箋》曰,按《御覽》作周旋被浦,宋本作周旋被浦。戴、趙從宋本。守敬按:宋本《御覽》作被。棟堵鹹淪,柱礎尚存,是其基構,可得而尋。訪諸耆舊,鹹言昭王禮賓,廣延方士,至於郭隗、樂毅之徒,鄒衍、劇辛之儔,宦遊歷說之民,自遠而屆者多矣。守敬按:《燕策》,昭王爲郭隗築宮而

師之,樂毅自魏往,鄒衍自齊往,劇辛自趙往,士爭湊燕。不欲令諸侯之客,伺 燕邦,故修建下都,朱建作連,《箋》曰:《御覽》作建,宋本同。全、趙作建,孔刻戴本亦作建,惟官刻戴本作連,當是刊刻之誤。館之南垂。守敬按:上文雲,武陽城故燕之下都。《寰宇記》,武陽故城,即是燕之南鄙。言燕昭創之於前,子丹踵之於後,故雕牆敗館,尚傳鐫刻之石,[一一]朱石作名,全、趙、戴改。雖無經記可憑,朱作雖無紀可憑,《箋》曰:《御覽》作雖無經記可憑,[一二]全、戴增改,趙增經字,失改紀字。察其古蹟,似符宿傳矣。朱脫宿字,《箋》曰:《御覽》作似符宿傳矣。趙、戴增。趙雲:蔡氏夢弼《草堂詩箋》曰,《春秋後語》,燕昭王曰,安得賢士以報齊讎?郭隗曰,王能築臺於碣石山前,尊隗爲師,天下賢士必自至。如其言作臺,以金玉崇之,號黃金臺。《述異記》,臺在幽州燕王故城中。《上谷圖經》,臺在易水東南十八里。其說不同。周密《齊東野語》曰,燕臺,世多以爲昭王,而王隱以爲燕丹,何也?後見《水經注》雲,固安縣有黃金臺,舊言昭王禮賢,廣延方士,故修建下都,館之南陲。燕昭創於前,子丹踵於後。以此知王隱以爲燕丹者,蓋如此也。朱氏彝尊《日下舊聞》曰,按隋《上谷圖經》,酈道元注《水經》,金臺在易州明矣。京師故跡,傳是後人所築。然自六朝至今,垂之載籍,形之歌詠,當並存不廢也。《巵林》曰,《文選 注》[按見《樂府放歌行 注》。]引《上谷圖經》曰,黃金臺在易水東南十八里,燕昭王置千金於臺上,以延天下之士。又王隱《晉書》曰,段匹磾討石勒,進屯故安縣故太子丹黃金臺。據此,金臺蓋有兩也。酈氏以長廡被浦,閒館連都,昭創於前,丹踵於後。然則曲榭鋪

金,虎臣畢擥,高臺蓄寶,駿骨先來,豈亦昭貽孫謀,丹繩祖武者乎?一清按:《一統志》,今都城及定興,安肅皆有黃金臺,惟在易州者爲有據,餘皆後人所爲也。守敬按:《地形志》,固安有金臺。又《寰宇記》,金臺在易縣東南三十里,燕昭王所造,置金於上以招賢士。又有西金臺,俗呼此爲東金臺。又云,西金臺在縣東南六十里,即燕王以金招賢士之所。是不惟昭王與子丹之臺爲二,而昭王之臺亦有二矣。豈其一本子丹臺,而樂氏概系之昭王歟?濡水自堰又東,徑紫池堡西,屈而北流。又有渾塘溝水注之,水出遒縣西,朱《箋》曰:《漢 地誌》作 ,全、趙改 ,下同。 古遒字。[一三]白馬山南溪中,會貞按:《寰宇記》,白馬山在易縣北十八里。《郡國志》雲,周時人多學道於白馬山,天寶六年,敕改爲燕丹山。《遼志》,易州有白馬山。山在今易州北,正古遒縣之西,故《注》謂渾塘溝水出遒縣西也。東南流入濡水。濡水又東至塞口,古累石堰水處也。濡水舊枝分南,入城東大陂,會貞按:此城似指上文遒縣,但遒縣在濡水北,此雲濡水枝分南入城東之陂,則城在濡水南,核其地在故安故城之東,城上當脫故安二字。陂方四里,今無水。陂內有泉,淵而不流,際池北側,俗謂聖女泉。會貞按:今易州北五里有聖女山,下有聖女泉,此泉在州東南也。濡水又東,得白楊水口,水出遒縣西山白楊嶺下,朱無下水字,縣下有之字,戴、趙增刪同。會貞按:白楊嶺在今易州西北四十里,俗訛爲白羊。東南流入濡

水,時人謂之虎眼泉也。濡水東合檀山水,戴刪山字。水出遒縣西北,檀山西南。會貞按:檀山在今淶水縣西北三十里,其南爲樂平山,本檀山之支峯,有遒欄河出焉,即檀山水也。南流與石泉水會。趙刪南字。水出石泉固東南隅,水廣二十許步,深三丈。固在衆山之內,平川之中,四周會貞按:《元和志》周作圍。[一四]絕澗阻水,八丈有餘,石高五丈,石上赤土又高一匹,壁立直上,朱一下衍丈字,匹訛作四,立直訛作直立。戴、趙據孫潛以柳僉抄本刪改雲:《說文》,匹,四丈也。《小爾雅》,倍兩謂之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一匹,作立直。廣四十五步。水之不周者,路不容軌,守敬按:《元和志》軌作轍。僅通人馬,謂之石泉固。守敬按:《元和志》,石泉故城在淶水縣西北三十里。唐淶水縣即今縣治。固上宿有白楊寺,是白楊山神也。寺側林木交蔭,叢柯隱景。沙門釋法澄建剎於其上,更爲思玄之勝處也。朱玄作亥,《箋》曰:當作玄。戴、趙改。其水南流,注於檀水,故俗有並溝之稱焉。趙據黃本,改作焉,戴改同。其水又東南流,歷故安縣北,而南注濡水。又東南流,於容城縣縣詳後。西北,大利亭東南,守敬按:《魏志 孫禮傳》,涿郡容城人,封大利亭侯,即此。亦見《巨馬水》篇。合易水而注巨馬水也。故《地理志》曰:故安縣閻鄉,易水所出,至范陽入濡水。闞駰亦言是矣;又曰:濡水合渠。守敬按:此蓋闞駰說。《漢志》則

雲,濡水至范陽入淶。許慎曰:濡水入淶。句。淶、渠黃本訛作深深渠,朱同,《箋》曰:許慎《說文》雲,濡水出涿郡故安,東入漆涑。守敬按:《說文》本作入淶,與《漢志》同,傳寫誤作入涑,校者知其誤,注淶字於旁,後混入正文,又誤淶爲漆,遂成今本《說文》之誤。酈氏所見《說文》本,是作淶,傳抄者又誤爲深,並下句淶字亦誤作深,趙氏遂連讀爲深深渠,並引《泲水》篇有源源水,《沁水》篇有驫驫水,《泗水》篇有涓涓水,《獲水》篇有淨淨溝爲例。不思彼所舉,皆溪澗小水,土俗之稱。濡水入淶,明見《漢志》,古今並無深深渠之名,全亦誤作深深渠,戴改兩深字並作淶,以上淶字斷句屬上,下淶渠二字屬下,犁然有當,頓還舊觀,惜刻趙、全書者,見不及此也。二號,即巨馬之異名。戴雲:按《巨馬河注》,即淶水也。又云,亦曰渠水。故此言淶渠二號,即巨馬之異名。然二易俱出一鄉,同入濡水。各本濡水下有南濡二字,屬下讀。戴雲:按南濡見滱水內,南易、南濡併入滱,而杜預雲,濡水入易,蓋以下流既合,互攝通稱。北易可言入北濡,南易可言入南濡,故曰,二易俱出一鄉,同入濡水南濡也。若以南濡北易連讀,則不可通矣。守敬按:戴氏言北易入北濡,南易入南濡,誠是。但稱同入濡水南濡,不成文辭。玩《注》原文,只有同入濡水四字,蓋合南北二濡言之。淺人見下文有北濡而無南濡,因以南濡二字竄入,屬下北易。不知《滱水》篇敘南濡而不稱南濡者,以無北濡相對舉,故直名濡水,其實皆南濡也。可見南濡已詳於《滱水》篇,無須此篇提明。戴氏以南濡二字屬上,亦不可通,今刪。北易至涿郡范陽縣會北濡,又並亂流入淶,朱《箋》曰:古本作亂流入沫,疑此沫字當作涑字,

《說文》可據。吳本改作入淶。守敬按:吳改淶是也。北易會北濡入淶,即上所云,淶水東南合易注巨馬水也。而趙氏引《一統志》雲,方順河有完縣發源曰祁水,即古濡水也。《元和志》,濡水在北平縣西五里。古濡水有二,方順河爲南濡,其北濡即北易,下流爲定興縣之沙河。觀此則知道元此《注》之繆。南濡會蒲蘇諸水,合於雹河,何曾至范陽與淶水合耶?會貞按:酈氏言北易至范陽會北濡入淶,並未言南濡入淶。觀《滱水注》敘南濡水入博水,又引杜預言,濡水入易水,何嘗有南濡入淶之說?趙氏以上文南濡與北易連讀,正戴氏所謂不可通者。趙氏爲駁文所惑,又不通核酈《注》,遽下斷語,疏矣。是則易水與諸水,互攝通稱,東徑容城縣故城北,全東上補巨馬水又四字,趙依補。守敬按:非也。《注》明言易水與諸水互攝通稱,則以下雖巨馬水,亦即易水矣。渾濤東注,至勃海平舒縣與易水合。戴雲:按道元敘北易既會北濡入淶,與淶水同徑容城,至平舒,與南易合,以下則敘南易源流。然二易混舉,幾於不分,非尋求端緒,竟似訛舛,故附釋之。守敬按:此戴氏苦心分明,如解亂絲,乃知尋行數墨者,未許問津酈亭也。會貞按:此謂東平舒縣也。兩漢之東平舒屬勃海,至北魏之平舒,則屬章武。[詳《濁漳水注》。]道元不舉魏郡,而舉漢郡,與上稱涿郡范陽同,足徵意在存古,故不表當時之制也。闞駰曰:涿郡西界代之易水,而是水戴雲:按此南易水。出代郡廣昌縣縣詳《巨馬河注》。東南,郎山山詳《滱水注》。東北,燕王仙台東。會貞按:《一統志》,燕昭王臺在涿州西南五十里,亦稱仙台。下引《注》文,誤。此仙台在今易州西南也。臺有三峯,甚爲崇峻,騰

雲冠峯,高霞翼嶺,岫壑衝深,含朱作合,《箋》曰:宋本作含。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含。煙罩霧。耆舊言燕昭王求仙處。朱此下有其東謂之石虎罡,全、趙、戴同。守敬按:與下文復,今刪。范曄《後漢書》雲:中山簡王焉之窆也,朱脫焉字,趙同,戴增。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焉字。厚其葬,採涿郡山石以樹墳塋。守敬按:範《書》雲,中山簡王薨,詔重其禮,大爲修冢塋,開神道,作者萬餘人。發常山、鉅鹿、涿郡柏、黃腸、雜木。無採山石云云,此當是他家《後漢書》之文,傳寫者誤爲範《書》也。《寰宇記》引《隋圖經》,中山有漢中山簡王陵。陵隧碑獸,並出此山,謂之石虎山。戴、趙並刪謂之石虎山及下山字。守敬按:非也,當刪上文,存此六字。山有所遺二石虎,後人因以名罡。罡之東麓,朱脫罡字,全、趙增,戴增山字。即泉源所導也。守敬按:《寰宇記》,南易水源出易縣西南石獸岡。唐諱虎作獸。樂氏沿舊文,岡在今易州西六十里。《經》所謂閻鄉西山,朱西訛作曲,脫山字,《箋》曰:《經》文當作關鄉西山。趙、戴改增。其水東流,有毖全作泌,趙作。水南會,渾波同注,俗謂之爲雹河。會貞按:《金 地理志》,遂城有鮑河,雹、鮑一聲之轉。司馬彪《郡國志》曰:雹水出故安縣。故安縣詳前。世祖令耿況擊故安西山賊 耐蠡,符雹上十餘營,皆破之,全雲,範《史》是況子弇。守敬按:弇擊故安西山賊十餘營皆破之,見範《史》,而無吳耐蠡符雹上六字,此亦他家《後漢

書》文。即是水者也。

易水又東徑孔山北,會貞按:《元和志》,孔山在易縣西南四十五里。在今易州西南五十里。山下有鍾乳穴,穴出佳乳,採者。戴改作篝。會貞按:《書鈔》一百五十八引此作構,與形近,則字是也。火尋沙,朱作路,全同。《箋》曰:古本作炒,謝雲,一作沙。汝澄曰,作沙者是。曰沙者,以其雜土石而言也。出穴而去土與石,即爲乳矣。戴、趙改沙。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沙。入穴裏許,渡一水,潛流通注,朱作潛通流注,趙同,戴改。其深可涉。於中衆穴奇分,令出入者疑迷,不知所趣。每於疑路,必有歷記。返者乃尋孔以自達矣。上又有大孔,豁達洞開,朱豁作壑,趙、戴改。會貞按:《書鈔》引此作溪。故以孔山爲名也。《御覽》四十五引《隋圖經》,孔山有孔,表裏通徹,故名,可爲此豁達洞開之證。而《寰宇記》引作《水經注》文,誤。其水又東,徑西故安城南,即閻鄉城也。朱南即訛作其所,《箋》曰:謝雲,宋本作南。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南即,《渭水》篇有西武功,褚先生以爲扶風西界小邑,乃武功縣之別城,非即武功縣城也。此本閻鄉城而稱西故安城,蓋亦故安縣之別城矣。歷送荊陘北,朱送訛作徑,趙據黃本改。戴改同。會貞按:《御覽》一百六十二、《寰宇記》並引《九州島記》,送荊陘在易縣西南三十里,即荊軻入秦之路也。耆舊雲,燕丹餞荊軻於此,因而名焉。世代已遠,

非所詳也。遺名舊傳,不容不詮,庶廣後人傳聞之聽。

易水又東流,屈徑長城西,守敬按:《一統志》,長城爲戰國時燕、趙分界處,在今安肅縣西北二十五里,地猶名長城口,東接故新安縣西北之三臺城,綿延斷續,勢如岡阜。又東流,南徑武遂縣南,[一五]趙、戴改遂作隧,下同。守敬按:此武遂不見《地形志》,《志》但云,新昌縣,永熙二年置。《元和志》、《寰宇記》亦言,北魏永熙二年置新昌縣。隋改爲遂城,不言先有武遂縣。然《隋志》,遂城舊曰武遂,所謂舊者,指北魏也,可爲此《注》武遂縣之切證。蓋魏時先置武遂縣,至永熙二年,始改爲新昌。《地形志》、《元和志》、《寰宇記》略其朔耳。在今安肅縣西二十五里。新城縣北。守敬按:後魏之新城縣即故北新城。縣詳《滱水注》。《史記》曰:趙將李牧伐燕,取武遂、方城守敬按:方城詳《巨馬河》篇。是也。守敬按:見《趙世家》及《李牧傳》。俗又謂是水爲武遂津。朱脫是字,趙據《名勝志》校增,戴增同。守敬按:《通鑑》九十六,燕軍進破武遂津,即此。津北對長城門,謂之汾門。朱汾作分,趙、戴改。《史記 趙世家》雲:孝成王十九年,趙與燕易土,朱脫王字、土字,趙據《史記》校增,戴增同。以龍兌、汾門與燕,趙雲:按《正義》曰,邢子勵《趙記》雲,龍山有四麓,各有一穴,大如車輪,春風出東,秋風出西,夏風出南,冬風出北,蓋謂龍兌也。守敬按:《文選 陸士衡〈漢高祖功臣頌〉》振威龍蛻《注》引《漢書》曰,王荼反,[一六]酈商以將軍從擊荼,戰龍蛻。《商傳》

作龍蛻,下雲破荼軍易。師古曰,今易縣。則龍蛻當即其左近。燕以葛城、《史記》無城字,葛城詳《滱水注》。武陽武陽詳前。與趙,即此也。亦曰汾水門,朱作分門門,《箋》曰:分門字疑有誤,據《郡國志》北新城有汾水門。戴、趙改依。又謂之梁門矣。會貞按:《寰宇記》,靜戎軍本易州宥戎鎮,周爲梁門口寨,在州東南九十里。《一統志》謂即今安肅縣治。據《注》言梁門在武遂津北,則在安肅西,且梁門在易水北,安肅在易水南,是周之寨,特取梁門爲名,非即古之梁門也。易水東分爲梁門陂。會貞按:《地形志》,范陽有梁門陂。易水又東,梁門陂水注之。水上承易水於梁門,東入長城,東北入陂,陂水北接范陽陂,陂在范陽城西十里,方一十五里,俗亦謂之爲鹽臺陂。會貞按:《一統志》引舊志,定興縣西五十里,閻臺之西,有狼兒澱,地形窪下,郎山之水 焉。蓋即鹽臺陂,閻臺乃鹽臺之訛也。陂水南通梁門澱,即梁門陂。方三里。澱水東南流,出長城注易,朱脫城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又《箋》曰:易,宋本作易水。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無水字,全書如此者甚多,注無定例也。謂之範水,會貞按:《一統志》引舊志,有雞爪河,亦在閻臺,平地湧出,三五不一,分流形如雞爪,繚閻臺,經安肅,入雹河,蓋即鹽臺陂水之南通梁門爲範水者。易水自下有範水通目,又東徑范陽縣縣詳前。故城南,即應劭所謂範水之陽也。會貞按:《漢志》范陽,顏《注》亦引應說。

易水又東徑樊輿縣故城北。朱無東字,趙同,戴增。漢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子劉條趙雲:《漢表》作修,修有條音。守敬按:此從《史表》。爲侯國,王莽更名握符矣。《地理風俗記》曰:北新城縣縣詳《滱水注》。東二十里,有樊輿亭,故縣也。朱重一有字,戴、趙刪。守敬按:漢縣屬涿郡,後漢廢。《地形志》,晉復,屬高陽,後罷。太和中,復改曰扶輿,仍屬高陽。在今清苑縣東北。

易水又東徑容城縣故城南。朱無又字,全、趙同,戴增。守敬按:前漢縣屬涿郡,後漢廢,晉復,屬范陽。《地形志》,後罷,太和中復,仍屬范陽。在今容城縣西北。漢高帝八年,朱八作六,趙、戴同。守敬按:《史》、《漢表》俱在八年,今訂。封趙將夜,朱作夕,《箋》曰:一作夜。戴、趙改,趙雲:《漢表》作將夕,此從《史表》。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夜。於深澤,趙雲:按《索隱》曰,縣名,屬中山。此即《地理志 中山國》深澤縣,莽曰翼和者也。而《注》文容城是涿郡之屬縣,王莽更之曰深澤。善長乃合二郡、國之縣爲一,誤矣。涿郡有南深澤,不雲是侯國。《寰宇記》深澤縣下雲,南深澤城,《郡國縣道記》雲,在東南二十五里。以城名言之,即是涿郡之屬縣,以去國裏數校近,即此是中山之屬縣。《方輿紀要》深澤縣下雲,南深澤城在縣東南五十七里。《十道志》雲,漢置深澤縣,屬中山國,今縣治是也。又於滹沱河南置南深澤縣,屬涿郡,此城是。後漢廢深澤縣,而南深澤如故。二縣川土相鄰,趙侯之封邑當在此,總非新莽所改名容城之深澤也。景帝中三年,朱中下有元字,全、趙、戴刪。以封匈

奴降王唯徐盧於容城,朱唯作, 《箋》曰:酈《注》據《史記》作唯徐盧,吳依《漢書》改作 ,戴、趙仍作唯。趙雲:按《史表》,唯徐盧是胡名,《漢表》作 侯徐盧, 又是諡, 、唯聲相近。《百官公卿表》,太始三年,容城侯唯塗光爲太常。唯塗即唯徐,光乃盧之孫。皆爲侯國,王莽更名深澤。戴澤下增也字。

易水又東, 水注之。朱 訛作渥,下同。趙改雲:《寰宇記》引作泥,下大泥澱、小泥澱並同,泥即 之省,與渥相似。戴改同。守敬按: 水久湮。《方輿紀要》雲,長流河在新安縣西南五里,其上流 即易水之鮑河,經安肅、容城縣流入縣境,又東南至雄縣,入瓦濟河或以為即渥水舊流也。然此《注》言 水下流注易水,非上流即易水,古 水承二陂,則不得以長流河當之。水上承二陂於容城縣東南,謂之大 澱、戴改作澱,下同。小 澱,其水南流注易水,謂之 洞口。朱洞訛作同。趙改雲:《寰宇記》、《晏元獻公類要》引此文,皆作泥洞口。全、戴改同。水側有渾 城,朱作渾渥城。趙雲:當作渾泥城。金泰和四年,改渾渥城爲渥城縣,與隋人之置毛州之誤正同。守敬按:《寰宇記》,渾泥城在舊容城縣南四十里,漢景帝改爲亞谷城,封東胡降王盧它之爲亞谷侯,即此。爲舊新安縣治。易水徑其南,東合滱水。守敬按:《滱水》篇,滱水東北徑河陵後,始入易水,在今任邱縣東北。此雲易水合滱水,在逕渾 城之後,易京之前,則在今任邱縣西北,不合,當以此篇為是。故桑欽曰:易

水出北新城西北,朱西訛作城,趙據孫潛校改,戴作西。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西。東入滱。守敬按:《漢志》北新城下。自下滱、易互受通稱矣。全雲:按桑欽之言,與《漢志》大相參錯。滱入易,易不入滱。其入滱者,支流耳。善長蓋以互受通稱調停之。一清按:《漢志》涿郡中水縣,應劭曰,在易、滱二水之間,故曰中水。酈說本此。會貞按:《水經》所謂滱入易者,滱入南易也,《漢志》所謂易入滱者,南易入滱也,別無支流入滱。且《漢志》以滱水爲正流,言易入滱,滱入大河。《水經》以易水爲正流,言滱入易,易入海。本互受通稱之常例,故酈氏云然。全氏以爲調停之言,非也,至趙引應說,以爲酈氏所本,則全非《注》旨,無庸深辨矣。

易水又東,徑易京南。漢末,公孫瓚害劉虞於薊下。時童謠雲:燕南垂,趙北際,惟有此中可避世。瓚以易地當之,故自薊徙臨易水,謂之易京守敬按:自公孫瓚句至此,見《後漢書 公孫瓚傳》。城,在易城西四五里。守敬按:《地形志》易縣有易京。《通典》、《寰宇記》並雲易京在歸義縣南十八里。在今雄縣西北。趙建武四年,石虎自遼西南達易京,以京鄣戴改作障。至固,令二萬人廢壞之。守敬按:《晉書 石季龍載記》,虎既平遼西,旋自令支過易京,惡其固而毀之,不如此詳。今者城壁夷平,朱城訛作地,趙改雲:當作城。戴改同。其樓基尚存,猶高一匹餘。朱《箋》曰:《小爾雅》,二丈爲兩,倍兩爲匹。是

四丈爲一匹也。基上有井,世名易京樓,即瓚所堡也。趙、戴改堡作保。守敬按:《後漢書 瓚傳》,盛修營壘,樓觀數十,又云,保易京。《魏志 瓚傳》,瓚軍數敗,乃走還易京固守,爲圍塹十重,於塹襄築京,皆高五六丈,爲樓其上,中塹爲京,特高十丈,自居焉。故瓚所戴刪所字。與子書雲:袁氏之攻,狀若鬼神,衝梯舞於樓上,《後漢書》於作吾。鼓角鳴於地中。守敬按:自故瓚至此亦《後漢書 瓚傳》文。[一七]即此樓也。

易水又東,徑易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涿郡,後漢屬河間國,魏因,晉更名易城,屬河間郡,後魏復曰易,屬高陽郡。在今雄縣西北十五里。昔燕文公徙易,即此城也。會貞按:《史記 燕世家 集解》,《世本》曰,桓侯徙臨易也。宋忠曰,今河間易縣是也。《括地誌》從之,與此異。闞駰稱:燕太子丹遣荊軻刺秦王,與賓客知謀者祖道,朱祖道下有於易水上燕太子稱荊入秦太子與知謀者十七字,[一八]《箋》曰:謝兆申雲,宋本無燕太子稱以下十三字,當刪之。全並刪於易水上四字。趙不刪,改燕太子作《燕丹子》,以風蕭蕭之歌出《燕丹子》爲據。戴從之。守敬按:酈氏引書,有刪節,無重複。如趙所訂,重複與知謀者及於易水上二語,與酈氏引書之例不合,且引闞駰之說未終。風蕭蕭之歌載於《國策》、《史記》,即令始見於《燕丹》,闞氏亦得引之,今依全刪。皆素衣冠,送之於易水之上。荊軻起爲壽,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

還!高漸離擊築,朱無高字,《箋》曰:宋本作高漸離。戴、趙增。宋如意和之。朱和訛作知,戴改。趙據黃本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和。又朱《箋》曰,《燕策》、《史記》俱無宋意事,惟陶淵明《詠荊軻詩》雲,漸離擊悲筑,宋意唱高聲,與此有之。守敬按:朱氏所指以外尚多。[一九]《文選》二十八《雜歌 序》,作宋如意與此同,宋玉《篴賦》[《類聚》四十四及《初學記》十六引。]、《淮南子 泰族訓》、《新論 辨樂》、周弘直《詠荊軻詩》,並作宋意。爲壯聲,士發皆衝冠。爲哀聲,士皆流涕。疑於此也。餘按遺傳舊跡,多在武陽,守敬按:武陽城及高漸離城,樊於期館、荊軻館,並詳前文。似不餞此也。漢景帝中三年,封匈奴降王僕 朱作黥,《箋》曰:舊本作 。《漢 功臣表》 ,《注》,音怛。則酈從《漢書》也,今吳本改作黥,誤。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 。爲侯國也。

又東過安次縣南。縣詳《聖水注》。

易水徑縣南,會貞按:此有倒錯,見下。鄚縣故城北,朱鄚訛作鄭,《箋》曰:宋本作鄚。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鄚,前漢縣屬涿郡,後漢、魏、晉、後魏屬河間,在今任邱縣北三十五里。東至文安縣,會貞按:前漢縣屬勃海郡,後漢、魏屬河間,晉、後魏屬章武。《地形志》,文安有文安城,則縣有遷徙。故城在今文安縣東三十里。與虖池合。會貞按:安次在鄚縣東北,相去甚遠,不得先徑安次,後徑鄚縣,《注》文當雲,易水徑鄚縣故城北,東至安次縣南,文安縣北,與虖池合,方合。《史記》蘇

秦曰,燕長城以北,易水以南,守敬按:《史記 蘇秦傳》,秦曰,燕北有林胡、樓煩,南有滹沱、易水,無此二語。惟《刺客傳》鞠武曰長城之南,易水以北。詳《注》稱燕長城易水云云,則就燕地言,以鞠武說爲合。疑《注》本引《刺客傳》,而訛鞠武爲蘇秦,又南北字互訛也。上文屢言長城,乃燕南界之長城也。又燕北界亦有長城,自造陽至遼東,見《國策》,此則指北界之長城。正謂此水也。是以班固、闞駰之徒,鹹以斯水謂之南易。會貞按:《注》敘北易雲,《地理志》曰,故安閻鄉,易水所出,至范陽,入濡水,闞駰亦言是矣,則班固、闞駰說北易同也。《注》敘南易,引桑欽曰,易水出北新城西北,東入滱,即此所謂班固之說。引闞駰曰,涿郡西界,代之易水,即此所謂闞駰之說。觀《漢志》於北新城引桑說,別無南易之明文,可知闞駰亦然。蓋以此易在南,二人於故安易水之外,言此易水,即以爲謂之南易也。

又東過泉州縣南,朱泉訛作束,《箋》曰:按《漢 地理志》,束州亦屬勃海郡,古本作泉州誤也。戴改泉州。趙據黃本改雲:泉州,字不誤。《沽水》篇《經》雲,又東南至泉州縣,與清河合,東入海。《注》雲,清、淇、漳、洹、滱、易、淶、濡、沽、滹沱,同歸於海。則是易水亦至泉州合清河入海也。《漢志》泉州縣屬漁陽郡,今通州武清縣地,正直沽入海之處。《方輿紀要》曰,樂史雲,易水有三源,流經易州南三十里者曰中易水,出州西北三十里窮獨山者,謂之濡水,亦曰北易水。出州西南六十里石獸岡者,謂之雹水,亦曰南易水。中易水流經定興縣西,亦謂之白溝河,淶水縣之拒馬河流合焉。又東徑安肅縣北及容城縣北,濡水流合

焉,所謂北易水也。[按此有誤,北易閤中易在拒馬河之東。]又經新城縣南,亦曰拒馬河,歷雄縣北及順天府霸州之北,又東經東安縣及永清縣,南入武清縣之三角澱,又東南至小直沽,與衛河合,達於海,此易水之東出者也。其南易水,自安肅、容城縣南,又東南,經安州北,東至雄縣南,亦名瓦濟河,又東,歷河間府任邱縣北,霸州之保定縣、文安縣南,引而東,合於滹沱河,注於海,此易水之別出而東南流者也。蓋易水之源,並出於易州,而其流自不相亂。或曰易水,或曰故安河,則推其本而言之也。或曰拒馬河,或曰白溝河,則從其流而言之也。或曰滋河,或曰沙河、唐河,則因其所匯之川言之也。或曰,易水本無正流,附合支川以達於海。故自漢以來,言易水源流者多,多未得其詳雲。宛溪之言,可稱明白了當。《水經》未嘗兼敘南易,道元從而釋之,與《經》文有如枘鑿之不相入。朱氏改泉州爲束州,以爲易水即流經勃海文安,與束州相近,不應又改途北出至漁陽郡之泉州也。《經》、《注》不明,致有斯蔽,妄以疑意,改竄舊文,有識之士,深所不取。會貞按:《水經》專敘南易,[詳前。]何趙氏反以爲專敘北易,而未嘗兼敘南易耶?亦觀《經》不審矣。惟謂束州當作泉州,實足匡朱氏之謬,《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泉州也。東入於海。

《經》書水之所歷,沿次注海也。

滱水

滱水出代郡靈邱縣高氏山。朱《箋》曰:孫雲,氏,《山海經》作是。戴仍,趙改是,下同。

即嘔夷之水也,會貞按:《周禮》,幷州之川曰虖池、漚夷。鄭《注》,嘔夷,即祈夷水,出平舒縣。[二〇]祈夷水見《 水注》。《漢志》,代郡靈邱,滱河,東至文安八大河,過郡五,行九百四十里,幷州川。班以滱水爲嘔夷,是酈所本。自後,顏師古從鄭說,而《通典》、《元和志》、《寰宇記》則從班說,與酈同。《元和志》作漚,戴從之,趙改嘔。出縣西北高氏山。會貞按:《寰宇記》,高是山在靈邱縣西北七十里。今渾源州南七里有翠屏山,爲恆嶽西麓,唐河源出此,即古滱水,則翠屏山即高氏山也。《山海經》曰:高氏之山,滱水出焉,東流注於河者也。守敬按:《北次三經》文。《經》作高,是酈從《水經》。其水東南流,山上有石銘,題言冀州北界,故世謂之石銘陘也。會貞按:《元和志》,石銘陘嶺在靈邱縣西北八十里。《寰宇記》同。其水又南徑候塘。候塘,朱訛作曰候候塘,《箋》曰: 謂當作又南逕候塘。候塘,川名也。戴刪曰候二字,趙從《箋》改。川名也。又東合溫泉水,水出西北暄谷,會貞按:今有溫泉水在渾源州東南一百里,西南流入滱水。《一統志》謂即《注》之溫泉,然與《注》言水出西北,東流注滱正相反。其水溫熱若湯,能愈百疾,故世謂之溫泉焉。東南流徑興豆亭北,亭在南原上,會貞按:《一統志》,亭在今渾源州東南。敧傾而不正,故世以敧城目之。水自原朱脫此三字,趙同,戴增。東流,注於滱水。戴改流作南,又水上增滱字,以滱水二字下屬。又東,莎泉水注之,水導源莎泉守敬按:《魏書 世祖紀》,

太延二年,詔廣平公張黎,發定州七郡一萬二千人通莎泉道,取此泉爲名也。南流,水側有莎泉亭。守敬按:《地形志》北靈邱郡有莎泉縣,當即置於莎泉亭。審此《注》當在今靈邱縣之西。《方輿紀要》謂沙泉城在縣東北,未確。東南入於滱水。

又東徑靈邱縣故城南。朱此下有水中自原南注滱水八字。趙改中自源爲自中原雲:上雲,亭在南原上,此當是中原,源字不從水,中自二字當倒互。戴以八字爲衍刪之。守敬按:趙非,戴刪是也。應劭曰:趙武靈王葬其東南二十里,故縣氏之。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武靈王葬此,因氏焉。《史記 趙世家 集解》引應劭曰,武靈王葬代郡靈邱縣,較此爲略。知酈氏所引是應氏原書,《史記 正義》亦引應說,《括地誌》、《元和志》,墓在靈邱縣東三十里。縣古屬代,漢靈帝光和元年,中山相臧旻朱訛作●,《箋》曰,舊本作昊。趙作●,戴作昊。守敬按:《魏志 臧洪傳》父旻,歷匈奴中郎將,中山、太原太守。《注》引謝承《漢書》,旻有幹事才云云。《書鈔》六十三引謝《後漢書》作旻同,《鮮卑傳 注》引《魏書》亦同。則此當作旻,●、昊字皆以形近致誤,今訂。上請別屬也。守敬按:《前漢志》,縣屬代郡。《續漢志》無此縣,據酈《注》,漢光和時別屬,蓋後漢末復置也。《地形志》前漢屬代,後漢、晉罷,則已不知果省於何代。至《元和志》、《寰宇記》,則直以爲後漢省矣。後魏有靈邱縣,屬北靈郡,則東魏孝靜帝重置。[《元和志》]在酈氏後。漢縣在今靈邱縣東十里,後魏縣即今縣治。瓚

注《地理志》曰:朱脫瓚注二字,趙同,戴增。靈邱之號,在武靈王之前矣。守敬按:《漢志》顏《注》引臣瓚說。又按司馬遷《史記》,朱脫此二字,趙、戴增。趙敬侯二年,朱《箋》曰:《史記 六國表》雲,趙敬侯九年,伐齊,至靈邱。全引《箋》說則亦以爲二當作九。趙、戴徑改作九。會貞按:《史記 趙世家》,敬侯二年,敗齊於靈邱。又云,九年伐齊至靈邱,即《六國表》所載也。是二年敗齊,九年伐齊,明無兩事,此《注》引《趙世家》二年事,不誤。朱氏乃據《六國表》九年事,以表異同,殊爲失考。全、趙、戴亦貿然從之,疏矣。敗齊於靈邱,趙雲:按顧氏炎武曰,此別一靈邱。《水經注》蓋誤以趙靈邱爲齊靈邱。不知齊境不得至代也。《方輿紀要》,靈邱城在滕縣東三十里,明水之南。城周八里,內有子城。戰國齊南境邑,孟子謂蚳 曰,子之辭靈邱而請士師。《史記》齊威王元年,三晉因齊喪,來伐我靈邱,是也。守敬按:沈濤《交翠軒筆記》,載施彥士《讀孟質疑 靈邱考》雲,齊邊邑有靈邱,不獨見於《孟子》,《史記》亦屢及矣,《趙世家》敬侯二年,敗齊於靈邱。《田齊世家》,齊威王元年,三晉因齊喪來伐我靈邱。[《六國表》及《趙、魏、韓世家》,並同。]趙惠文王十四年,相國樂毅將趙、秦、韓、魏、燕攻齊,取靈邱。趙岐注《孟子》,但云齊下邑。惟《地理志》代郡有靈邱,應劭曰,趙武靈王葬其東南二十里。故《水經注》及《史記 正義》遂以此當之。無論齊境不得至代,而趙敬侯時,安得國有靈邱?胡三省以爲即漢清河郡之靈縣。於欽《齊乘》則雲,今滕縣東三十里,明水河之南,有靈邱故城。顧亭林、閻百詩輩,皆以爲未明其據,闕所疑焉。[二一]按魏收《地形志》,鉅鹿郡 縣有靈邱,今保定府南二百五十里束鹿縣東有 縣故城,洵青、齊之門戶,中夏之屏藩也。所疑者,《蘇秦傳》以清河爲齊、趙之界,《正義》注爲夏津,在今具州,而

縣、靈邱鬥入西北二百餘里,難遽定爲齊之邊邑耳。然《水經》明雲,禹播九河,至齊桓霸世,塞廣田居,同爲一河,則齊境西北,當跨徒駭,初難限以夏津,且趙武靈王十六年,出九門,爲野臺以望齊、中山之境,則中山未滅,齊境西及束鹿可知矣。又《世表》,愍王二十九年,佐趙滅中山。四十年趙取齊昔陽,則齊境且跨今之正定府晉州西南境矣。而束鹿靈邱尚在其東南數十里,其爲齊之西北邊境也。夫何疑。則名不因武靈王事,守敬按:《史記 趙世家》,孝成王以靈邱封春申君,然則趙本有此邑,故縣因以爲名。如瓚《注》。朱瓚作《漢》,趙同,[二二]戴改。

滱水自縣南流入峽,謂之隘門,會貞按:《通鑑》梁大通二年,魏北道行臺楊津守定州,遣其子求救於柔然頭兵,頭兵遣將帥精騎一萬,南出,前鋒至廣昌,賊塞隘口。《元和志》,隘門山亦曰隘口,在靈邱縣東南十五里,壁立直上,層崖刺天,有石道極險陿,後魏明元帝置義倉之所。《方輿紀要》,隘門山在靈邱縣東南二十里。設隘於峽,以譏禁行旅。會貞按:蓋因設關以察非常,故《魏書 太宗紀》、《靈徵志》有天門關之稱。歷南山,高峯隱天,深溪埒谷。其水沿澗西轉,徑御射臺南,臺在北阜上。會貞按:《寰宇記》,射臺在靈邱縣南一十八里。在今靈邱縣東南。臺南有御射石碑。趙雲:按《北史 魏文成帝本紀》,靈邱有山,高四百丈,乃詔羣臣仰射山峯,無能踰者。帝彎弧發矢,出三十餘丈,過山南二百二十步,遂刊石勒銘。和平二年事也。會貞按:《寰宇記》,其碑現存,陰刊從臣姓名。南則秀嶂分霄,層崖刺天,積石

之峻,壁立直上。車駕沿,朱訛作沿革,《箋》曰:沿革字未詳。趙雲:是沿泝之訛,改作沿。戴改同。每出是所遊藝焉。朱脫是字,趙同,戴增。會貞按:《注》文云云,則射非一次。文成之立碑,特因射踰山峯,超乎羣臣,刊石以鳴得意耳。又後文徐水下,有《御射碑》三,在五回嶺,則太武帝太延元年立也。滱水西流,又南轉東屈,徑北海王詳之石碣南,朱詳作祥,《箋》曰:舊本作詳,《後魏書》,北海王名詳,獻文皇帝之子也。戴、趙依改。會貞按:明抄本作詳。《御射碑》石柱北,而南流也。朱射碑訛作所屆,流下有者字,趙同。全改所屆爲射碑,仍者字,戴改、刪。

東南過廣昌縣南。朱脫東字,《箋》曰:宋本作東南,一作又南。戴增東字,趙增。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東字。

滱水東徑嘉牙川,趙雲:《寰宇記》飛孤縣下,引《水經注》雲,廣昌縣南有交牙城,未詳所築,以地名交牙川爲名。一清按:飛狐,漢廣昌縣,隋仁壽元年改今名。交牙川即嘉牙川,交、嘉聲之轉。守敬按:《寰宇記》云云,不過以釋酈《注》嘉牙川之文,遂題爲《水經注》,趙氏引之於嘉牙川下,尚無大誤,全氏竟以補作酈氏語,又改原文嘉爲交,是爲巨謬。川有二水,朱二作一,戴同,趙據下匯川三合之文,改作二。戴刪川字。南來注之。水出恆山北麓,稚川三合朱訛作雖川。趙改匯,引全氏曰:當作匯,蓋與嘉牙川水合流也。以是知上文一水當是二水之 。戴改作稚。守敬按:稚與雖尤形近,稚

者細小之義,酈氏好奇,往往創下新字,故作匯雖通,不如稚字爲合也。徑嘉牙亭東,守敬按:嘉牙亭即《寰宇記》所云交牙城。而北流注於滱水,水之北。山行即廣昌縣界。守敬按:此釋《經》過廣昌縣南之文,縣詳《巨馬水注》。

滱水又東徑倒馬關。關山險隘,最爲深峭,朱最作是,全、趙同,戴改。勢均詩人高岡之病《周南 卷耳》篇。良馬,傅險之行軒,趙雲:按此句之字下有脫文。全氏曰:是困字。戴增困字。守敬按:王維詩,朱文露網動行軒,盧綸詩,玉鞭齊騎引行軒,行軒字似是。然考《河水注》敘傅巖,騏驥駕鹽車,上於虞坂,遷延負轅,而不能進。此《注》即用其事,行軒疑是負轅之誤。故關受其名焉。守敬按:《漢志》,代郡常山關,後世謂之倒馬關。《通典》倒馬故關,在望都縣西北。《元和志》,在唐縣西北一百一十三里,山路險峭,馬爲之倒,因以爲名。在今唐縣西北一百五十里,廣昌縣南七十里。關水出西南長溪下,東北歷關,注滱。滱水南山上,起御坐於松園,建祗洹於東圃,東北二面,岫鄣高深,朱《箋》曰:古本雲,起御座於松園,建祗洹東圃,北二面岫鄣高深。謝兆申雲,宋本無東字,疑當作建祗洹園東北二面云云。趙雲:按本文無誤字,朱氏乃引古本誤文以相證,何也?若如謝說,文義豈可通乎?又鄣,戴改嶂。霞峯隱日,水望澄明,淵無 甲。行李所徑,鮮不徘徊忘返矣。

又東南過中山上曲陽縣北,縣詳後長星溝下。恆水從西來注之。

滱水自倒馬關南流,與大嶺水合。水出山西南大嶺下,東北流出峽,峽右山側朱側訛作則,戴、趙改。有祗洹精廬,飛陸陵山,丹盤虹梁,朱《箋》曰:克家雲,疑作丹虹盤梁。趙依改。戴雲:按此二語有舛誤。長津泛瀾,縈帶其下,東北流注於滱。

滱水又屈而東,合兩嶺溪水,水出恆山北阜,趙雲:按《漢志》,常山郡上曲陽縣,恆山北谷在西北,有祠。幷州山。東北流歷兩嶺閒。北嶺雖層陵雲舉,猶不若南巒峭秀。自水南步遠峯,石磴戴改作 。逶迤,沿途九曲。歷睇諸山,鹹爲劣矣。抑亦羊腸、 來戴改崍。之類者也。朱《箋》曰:按高誘《呂覽 注》雲,羊腸山,盤紆如羊腸,在太原、晉陽北。又注《淮南子》雲,羊腸坂是太行孟門之限也。《華陽國志》曰, 崍山,本名 筰,其巖阻峻,回曲九折,乃至山上,凝冰夏結,冬則劇寒。守敬按:羊腸有二,《汾水注》舉其一,又《漢志》壺關有羊腸坂。《史記 正義》所云,羊腸坂在太行山上,南口懷州,北口潞州者,酈書不載。《呂覽 注》之羊腸,酈《注》汾水之羊腸也。《淮南子 注》之羊腸,《漢志》壺關之羊腸也。 崍詳《江水》、《青衣水》二《注》。齊、宋通和,路出其間。會貞按:北魏太和以前都平城,江左使臣來往,此爲必由之路。其水東北流,注於滱水。

又東,左合懸水,水出山原岫盤谷,輕湍浚下,分石飛懸,水趙、戴刪水字。守敬按:飛

下疑脫流字,懸水二字屬下,以應上懸水之文,較合。一匹有餘,直灌山際,白波奮流,自成潭渚。其水東南流,揚湍注於滱。

滱水又東流歷鴻山,朱脫鴻字,趙增雲:《寰宇記》引此作歷鴻山。戴增同。世謂是處爲鴻頭,疑即《晉書地道記》所謂鴻上關者也。趙雲:《初學記》定州,引《水經注》雲,定水東流歷山,俗謂之戲頭,即《晉書》所謂鴻上關。一清按:是《注》無定水之目,而戲頭之稱,又與古志全乖,存之以廣異說。會貞按:《初學記》定水爲滱水之誤,戲頭爲鴻頭之誤,並非異說,全氏斥戲頭之誤是矣,乃從定水之說,於歷鴻山上,增合定水定水東流七字,失之遠矣。《史記 趙世家》,武靈王二十一年,攻中山,取鴟之塞。《集解》引徐廣曰,鴟一作鴻。《正義》,鴻上故關,今名鴻城在定州唐縣東北六十里,本晉鴻上關城也。《一統志》,今有鴻城社,在唐縣西北七十里。關尉治北平,而畫塞於望都,東北去北平不遠,朱去訛作雲,《箋》曰:謝雲,宋本作去。全、趙、戴改。兼縣土所極也。朱土訛作上,極訛作拯。全改雲,上當作土,拯當作極。趙、戴改同。滱水於是左納鴻上水,水出西北近溪,守敬按:《史記 趙世家 正義》有鴻上水源出唐縣北葛洪山,山在今唐縣西北七十里。東南流注於滱水也。

又東過唐縣南。

滱水又東,徑左人城南。應劭曰,中人城西北四十里,戴改中作左,城下增在唐縣三字。全改增同。守敬按:《寰宇記》唐縣下,引應劭《地理風俗記》,中人城西北四十里,有左人亭,鮮虞故邑。酈氏截引之,乃緊承上句左人城,旨意極明,何全、戴未見及耶?考《注》下文,又引應劭雲,唐縣西四十里[二三]得中人亭,是左人城在中人城西北四十里,中人城又在唐縣西四十里。則左人城去唐縣七八十里,全、戴憑臆改增,差謬層出矣。縣有雹水,亦或謂之爲唐水也。朱脫縣有雹水四字。全、趙同,戴增。守敬按:下言水出中山城云云,是明明於滱水之外,另敘一水矣,而先言亦或謂之唐水,必水本有一名。據後文一條,左會一水,亦謂之唐水,俗又名之爲雹水,又兼二名焉,唐水、雹水,皆承此言,則戴增縣有雹水。是也。水出中山城會貞按:此謂漢中山郡之城也,詳下。之西如北。朱《箋》曰:謝雲,宋本無如字。譚友夏雲,如,往也。此《注》獨用此字,《注》後有北如西、北而如東、南如東皆相類應,宋本反脫耳。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如字。他篇亦閒用如字,惟此篇爲多。城內有小山,在城西,側而銳上,朱而訛作水,上訛作山。趙據《寰宇記》引此改,全、戴改同。若委粟焉,疑即《地道記》所云,望都縣縣詳後。有委粟關也。《新唐志》,唐縣北有委粟故關。今唐縣北十三里有東山。俗以山在邑中,故亦謂之中山城,以城中有山之水,朱《箋》曰:水當作目。趙依改,戴改山之目作唐水。守敬按:戴改與下南意較貫,今伯唐水在城外,城中無唐水也,當作以城外有唐水方合。因復謂之爲廣唐城也。《中山記》朱《中山記》

上衍故字,全、趙同,戴刪。守敬按:張曜《中山記》,《隋志》不著錄,此《注》及《通典》[州郡部]、《御覽》[州郡部]、《寰宇記》[河北道]引之。以爲中人城,守敬按:《御覽》一百六十一引張曜《中山記》,中山郡治中人城,是以此城爲中人城矣。又以爲鼓聚,守敬按:《世本》,中山武公居顧,顧即鼓也,故《中山記》以此城爲鼓聚,不知鼓聚即昔陽城,[見《濁漳水注》。]不在此。殊爲乖謬矣。言城中有山,故曰中山也。朱訛作中人山也,趙改人山爲山城。戴刪人字。會貞按:《通鑑》秦始皇十九年,《注》引此文,作故曰中山。《隋志》,唐縣有中山。中山郡治。守敬按:《御覽》一百六十一引張曜《中山記》,郡理中山,以其城中有山,故謂之中山。《寰宇記》定州下,引張曜《中山記》同,雲,漢靖王受封,始移郡出山,居盧奴。又引《隋圖經》,中山城在今唐昌縣東北三十一里,中山故城是也。在今唐縣西北十三里嶺上。京相璠曰:今中山望都東二十里,有故中人城。朱作望都裏,《箋》曰:當作望都西北。按杜預《左傳 注》,望都縣西北有中人城。全、趙依改。戴改作東,雲:下但苦其不東,正辯此言東之誤。守敬按:杜預雲,望都西北有中人城,全、趙改西北,似是。但細玩《注》文,知京不作西北,全、趙所改,非酈氏引京之旨。蓋京本作東,戴改東誠是。至下若其不東,乃謂《中山記》所言之中人,與京言東相反,戴以爲辯東字之誤,亦未得酈氏之意。望都城東有一城,名堯姑城,朱姑作始。趙雲:《路史 餘論》曰,望都城東有堯故城,俗呼爲堯姑城,姑、故音同,始字誤也。全、戴改同。守敬按:堯姑城,即後蘇水下之堯姑亭,在今完縣西南八里。本無中人之傳,朱

訛作中山之傳,趙同,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中人。璠或以爲中人,所未詳也。《中山記》所言中人者,城東去望都故城一十餘里,會貞按:謂望都城在此城之東,此城在西,東去望都城十餘里也。二十里則減,會貞按:二十里承京說,謂此城則不及二十里也。但苦其不東。會貞按:東字亦承京說,謂此城則在西不在東也。觀夫異說,朱作觀矣,全、趙同。《箋》曰:謝雲,疑有脫誤,戴改矣作夫。鹹爲爽矣。會貞按:此條詳言中山城,分三段。第一段至中山郡治止,先言城內有小山,又言俗以山在城中,又有中山之目,又引《中山記》言城中有山,故曰中山。反覆言之,大意釋中山城之義,而隨駁《中山記》以爲中人城,及以爲鼓聚之非。第二段至所未詳也止,因《中山記》以中山城爲中人城之謬,而兼明京氏望都東二十里有中人城之差,言望都東但有堯姑城,無中人之稱,乃京誤以爲中人,而猶不直斥之,第雲未詳,以見其疑不能明。第三段至鹹爲爽矣止,又即上文之意,申言之,如以京所指之中人即《中山記》所指之中人,而此城則去望都十餘里,不及二十里,且在望都之西,不在望都之東,則《中山記》與京說又不合。是《中山記》既失,而京說亦失也。故云,觀夫異說,鹹爲爽矣。總之,明中山城非中人城也。而《括地誌》猶謂中山城一名中人城。《方輿紀要》及《一統志》諸書皆從之,良由酈《注》典折古奧,故多不得其解,今特詳疏之。中人城即中人亭,詳下。今此城於盧奴城盧奴城詳下。北如西六十里。城之西北,泉源所導,西徑狼山北。朱狼訛作桹,《箋》曰:孫雲,當作狼。全、趙、戴改郎。[二四]郎,依上此當作狼。唐音讀近,實兼唐

水之稱。戴改稱作傳。西流歷左人亭,注滱水。

又東左會一水。水出中山城北,郎山阜下,朱訛作郎中阜下。戴刪中字,非。全、趙改中爲山。趙又改郎爲狼,雲:按《隋書 地理志》,唐有郎山,[二五]即此山,蓋郎、狼音同通用,與古易水所出及徐水所注之郎山有別。彼郎山在今易州西南四十里,《隋書 地理志》,永樂縣有郎山,即此山。守敬按:《地形志》,唐縣有狼山祠,是郎山亦作狼山,在今唐縣西二十里。亦謂之唐水也。然於城非西北,朱作在,《箋》曰:疑作北。趙雲:按西在二字當倒互,《箋》說非。戴改在西。會貞按:《箋》說是也。尋《注》雲,於城非西北,則必古有一說,而此不同,故云。然據《注》下引應劭《地理風俗記》,唐縣西四十里得中人亭,唐水在西北入滱,與應符合,是應劭謂唐水在唐縣西北。此《注》前後四言唐水,下稱有一水自唐城之西北,平地湧出,俗謂之唐水。又稱唐城西北,豆山西足,有一泉源,疑爲唐水,皆本應劭在唐縣西北爲說也。上稱雹水亦謂之唐水,出中山城之西如北,則因唐城推之中山城,言中山城之西北已有唐水耳。此一水則出中山城北郎山阜下,而亦謂之唐水,又名爲雹水。酈氏故辨之曰,於城非西北,以見與上出中山城西北之水名同,而所出異,是當作西北,至確。未合參前後《注》文,故不知《箋》之是而誤改。俗又名之爲雹水,朱脫俗字,趙同,戴增。又兼二名焉。西南流入滱,並所未詳,蓋傳疑耳。

滱水又東,恆水從西來注之,會貞按:上文但言恆山北麓,恆山北阜,此處不本《漢志》詳敘恆

水,並詳敘恆山,但如《經》文說,以一語了之,蓋別有《恆水》篇,而今亡矣。自下滱水兼納恆川之通稱焉,即《禹貢》所謂恆衛既從也。趙雲:《漢志》常山郡上曲陽縣,恆山,《禹貢》恆水所出,東入滱。

滱水又東,右苞馬溺水,水出上曲陽城上曲陽詳後長星溝下。東北馬溺山,朱山作水,全、趙同,戴改山。守敬按:馬溺水在今唐縣之西。東北流徑伏亭。守敬按:《一統志》謂符城在今唐縣西南四十里唐河西岸。符、伏音近,即此城也。《晉書地道記》曰:望都縣有馬溺關。守敬按:《續漢志》望都《注》引《晉地道記》曰,有馬安關。然《初學記》七雲,晉有馬溺關,在望都縣。與此同,則劉《注》誤,當在今唐縣西。《中山記》曰:八渡、馬溺,是山曲要害之地,二關勢接,朱訛作一一關勢帶接,趙同,戴改刪。會貞按:《新唐志》唐縣西北有八度故關。《元和志》八渡故關[二六]在縣西北二十里。《寰宇記》在西北二十五里,有水屈曲八渡,水上置關,故名,蓋漢戍也。關在今唐縣西北六十里。守敬按:八渡、馬溺爲關,明見《注》文,特後人多言八渡,少言馬溺,遂莫能確知所在耳。《一統志》謂八渡關一名馬溺關,非也。疑斯城即是關尉宿治,異目之來,非所詳矣。馬溺水又東流注於滱。

滱水又東,徑中人亭南。守敬按:《左傳》杜《注》,中山望都縣西北有中人城。又《漢志》唐縣,顏《注》引孟康曰,晉荀吳伐鮮虞及中人,今中人亭是。《春秋左傳 昭公十三年》,晉荀吳

率師侵鮮虞及中人,大獲而歸者也。亭在唐縣西四十里。今唐縣西北。

滱水又東,徑京邱北,世謂之京陵,朱無陵字,趙增雲:京下落陵字,陵亦邱也。戴增同。南對漢中山頃王陵。朱脫中山二字,全、趙、戴增。滱水北對君子岸,岸上有哀王當作頃王。子憲王陵,坎下有泉源積水,亦曰泉上岸。

滱水又東,徑白土北,南即靖王當作哀王。子康王陵,三墳並列者是矣。戴刪矣字。《箋》曰:按《漢 諸侯王表》,中山頃王名輔,是中山哀王之孫,而中山憲王福是中山頃王之子,而康王昆侈則是中山哀王之子,中山靖王之孫也。守敬按:《寰宇記》引《隋圖經》,中山有漢中山懷王、簡王、哀王、順王、夷王等數陵。哀王陵見《注》下文,順王即頃王之誤,頃王陵見上。簡王之窆,採涿郡山石,以樹墳塋,見《易水注》而不言陵所在。懷王及夷王陵,酈氏亦不載。《一統志》謂中山憲王墓在唐縣西北,誤。《注》敘三墳在滱水徑中人亭後,樂羊城前,則在今唐縣西,滱水西屈東轉之下,頃王、康王二陵在水南,當在今定州西北。康王陵在水北岸上,當在今唐縣西南。

滱水又東,徑樂羊城北。守敬按:《地形志》,盧奴有樂陽城。陽、羊音同,即此城也。在今定州西。《史記》《魏世家》及《樂毅傳》稱魏文侯使樂羊滅中山,蓋其城攻中山所造也,會貞按:城果爲中山所造,何爲得樂羊之名?《御覽》一百九十三引《郡國志》樂羊城,魏文侯使樂羊攻中山造,則城造於樂羊,當作蓋其城攻中山所造也。今本訛攻爲故,又錯入城字上耳。故城

得其名。

滱水又東,徑唐縣故城。守敬按: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中山。南北二城,戴改以南字上屬,北作此,雲:二城謂左人城、唐城。會貞按:非也。《注》敘滱水徑左人城後,徑中人亭、京陵、白土、樂羊城,始徑唐城,安得以左人城與唐城並舉?蓋二城皆謂唐城也。唐縣有南北二城,見下。全、趙仍作北,是。俱在滱水之陽,故曰滱水徑其南。朱南作東,全、趙同,戴改。會貞按:此句釋《經》東南過唐縣南之文。戴改南,是也。城西又有一水,導源縣之西北平地,朱訛作導源盧奴縣之西北。是城西平城之地,戴刪改,趙仍上句,下句據孫潛用柳僉抄本改作是城之西北平地。會貞按:戴是,趙非也。泉湧而出,俗亦謂之爲唐水也。東流至唐城西北隅,堨而爲湖,俗謂之唐池。守敬按:《魏書 高祖紀》太和十八年,車駕次於中山之唐湖。《寰宇記》,唐池亦曰蓮堰。蓮荷被水,嬉遊多萃其上,朱嬉訛作勝,趙同,戴改。信爲勝處也。朱勝訛作嬉,趙同,戴改。其水南入小溝,下注滱水,自上歷下,通禪唐川之兼稱焉。守敬按:《廣雅》,禪,傳也。應劭《地理風俗記》曰:唐縣西四十里得中人亭。今於此城取中人鄉,則四十也。朱《箋》曰:《郡國志》唐縣有中人亭,《注》引《博物記》,唐關在中人西北百里,中人在縣西四十里。唐水在西北入滱,與應符合。守敬按:唐水在西北入滱,本應氏說,至酈氏時,水道不

差,故言與應符合。《御覽》八十引《帝王世紀》,唐水在西北入河,從應說。《漢志》稱滱水爲滱河,入河即入滱也。而《漢志》顏《注》引應劭曰,唐水在西,脫北字。又言堯山者在南,則無山以擬之,爲非也。會貞按:堯山在南,本《漢志》文,而應劭從之。故因連引應說,先虛駁一句,後方實言堯山所在,及《地理志》在南之非。闞駰《十三州志》曰:中山治盧奴,盧奴縣詳後。唐縣故城朱作域,《箋》曰:當作城。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城。在國北七十五里。駰所說此則非也。全校改此作北,趙、戴改同。會貞按:下言唐城在國北七十里,堯山則七十五里,而駰謂唐城在國北七十五里,以堯山之裏數,爲唐城之裏數,不合,故先虛駁之,是駁七十五里,非駁北字也。改此作北,失酈意矣。《史記》曰:帝嚳氏沒,帝堯氏作,始封於唐。望都縣在南,守敬按:《史記》無此文。《御覽》八十引《帝王世紀》,帝堯氏作,始封於唐,今中山唐縣是也,南有望都縣云云。酈氏刪削其文,而首有帝嚳氏沒句,則《御覽》又刪之也。今此城守敬按:謂唐城。南對盧奴故城,自外無城以應之。守敬按:謂唐城之南,別無城可以當望都也。望都詳後。考古知今,朱作今知,《箋》曰:謝雲,疑作知今。趙、戴改。事義全違。俗名望都故城,則八十許裏,會貞按:此唐縣北城也。後雲俗說以唐城爲望都城,知此本唐城矣。下城距中山七十里,是城則八十許裏,故爲北城。戴雲,按此句之上,當有脫文。不知此句上無脫文,惟此句下脫此城二字耳,今增。此城距中山城則七十里,

驗途推邑,宜爲唐城。會貞按:此唐縣南城也。城北去堯山五里,朱脫堯字,趙增雲:山上落堯字。戴增同。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帝王世紀》堯封唐,堯山在北。與七十五里之說相符,然則俗謂之都山,朱訛都香山。趙改雲:都山以堯母慶都得名,香字衍文,蓋不學人有聞于都梁之爲香,而妄加之也。全、戴刪香字同。即是堯山,在唐東北望都界。趙雲:按《漢志 注》,此是張晏說。皇甫謐曰:堯山一名豆山。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帝王世紀》,作都山一名豆山,蓋以都山即堯山,可通稱也。然自有都山在望都城東,[見下文。]此本堯山,都山乃俗稱耳,以酈氏作堯山爲是。今山於城北如東,嶄絕孤峙,虎牙桀立。守敬按:在今唐縣北八里。山南有堯廟,守敬按:《地形志》望都有堯神祠。《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堯祠在望都縣南四十里,已非故處。今堯廟有二,一在望都縣北郭,一在唐縣治西,則又後人改建矣。是即堯所登之山者也。守敬按:蓋指張晏登堯山之說也,引見下。《地理志》曰:堯山在南。趙雲:按《漢志 注》,此是應劭說。守敬按:此本班氏自注,趙氏所見何本,以爲應說?今考此城之南,又無山以應之,是故先後論者,鹹以《地理志》之說爲失。朱脫志字,趙增。戴增記字,雲:此謂應劭《地理風俗記》。會貞按:應說亦本《地理志》,論者當言《地理志》之失,不當言《地理記》之失。且《注》引《地理志》,即以駁之,而應說之失在其中矣。則增志字是,增記字非也。又即俗說以唐城爲望都城者,自

北無城以擬之。假復有之,途程紆遠,朱無遠字,《箋》曰:疑脫一遠字。趙、戴增。會貞按:此即俗說以唐城爲望都城而申言之。此爲唐縣北城,上明雲俗名望都故城,則八十許裏,何以又謂自北無城以擬之?豈以其途程紆遠乎?餘疑《地理志》堯山在南,即就此城言也。山河之狀,全乖古證,傳爲疏罔。是城守敬按:謂唐城。西北,豆山西足,有一泉源,東北流徑豆山下,合蘇水,蘇水詳後。亂流轉註,東入滱。是豈唐水乎?所未詳也。又於是城之南如東一十餘里,有一城,俗謂之高昌縣城,守敬按:縣字疑衍。《地形志》望都有高昌城。今唐縣東北十八里有高昌社。或望都之故城也。故縣目曰望都,守敬按:此六字《帝王世紀》文,引見《御覽》,戴移此六字於堯母慶都所居下,非也。縣在唐南。朱南下有昌字,《箋》曰:當作高昌南。全、趙依改,戴刪昌字。皇甫謐曰:相去五十里。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帝王世紀》同。稽諸城地,猶十五里,蓋書誤耳。此城之東,有山孤峙,世以山不連陵,名之曰孤山。孤、都聲相近,疑即所謂都山也。會貞按:《地形志》,望都有孫山。孫與孤形近,乃孤之誤。《隋志》、北平有都山。《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孤山蓋都山也,在唐縣東北五十四里。守敬按:都山在今唐縣東北十八里。唐、宋之唐縣,在今縣南八里,則山不得在縣東北五十四里,竊以酈氏時,俗已以堯山爲都山,而山亦有孤峙之狀。李宏憲、樂永言只載孤山,不載堯山,疑並以堯山當孤山,否則五十字有

訛也。《帝王世紀》曰:堯母慶都所居。張晏曰:堯山在北,堯母慶都山在南,登堯山見都山,故望都縣以爲名也。守敬按:以上《漢志》顏《注》引張晏同,惟末句作故以爲名。酈氏作故望都縣以爲名也,語稍詳,當是張晏原文。《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故名其縣曰望都句,在豆山下。戴氏以前故縣目曰望都六字繫於堯母慶都所居下,不顧與下文故望都縣以爲名句復,誤也。蓋酈氏引《帝王世紀》,分析載之,觀《注》引四條,《御覽》載之。合爲一條,可見。唐亦中山城也,守敬按:此中山謂周之中山國也。《漢志》中山國顏《注》引應劭曰,中山故國也。爲武公之國,周同姓。全雲:按中山隗姓。司馬彪曰,子姓,然則非周同姓也。會貞按:《十三州志》,本週之同姓,全、趙、戴移後周之衰也至築城以固之三十字於此下。守敬按:《史記 六國表》,中山武公之立,在周威烈王十二年。趙獻侯之十年,爲戰國時事,安得於武公之後,桓公之前,間以《春秋》管仲事,率意移易,失於不考,今仍原本。其後桓公不恤國政,周王問太史餘[二七]守敬按:《呂氏春秋》作屠黍,《說苑》作屠餘,《十三州志》作餘。曰:今之諸侯,孰先亡乎?對曰:天生民而令有別,所以異禽獸也。今中山 昏康樂,逞欲無度,其先亡矣。後二年果滅。守敬按:以上見《呂氏春秋 先識覽》、《說苑 權謀》篇,又見《御覽》引《十三州志》。[二八]魏文侯以封太子擊也。守敬按:《史記 魏世家》但言文侯十七年伐中山,使子擊守之。不載滅中山

後封擊事。封太子擊事,見《說苑 奉使》篇。漢高祖立中山郡,郡治,詳前中山城下。景帝三年爲王國,朱訛作侯國。趙曰:按《漢書 景十三王傳》,中山靖王勝以景帝前三年封,然則是王國也。戴改作王國。守敬按:《漢志》,中山國下,高帝郡,景帝三年爲國。全曰,故屬代郡,高帝分置,屬趙國。景帝三年別爲國,宣帝五鳳三年爲郡,元帝永元年,復爲國。王莽之常山也。魏皇始二年,破中山,守敬按:後漢、魏、晉併爲中山國,復爲中山郡。立安州,天興三年,改曰定州,守敬按:《地形志》定州,皇始二年置安州,天興三年改。治水南盧奴縣之故城。守敬按:漢縣屬中山國,後漢、魏、晉、後魏復故,今定州治。周之衰也,國有赤狄之難,齊桓霸諸侯,疆理邑土,遣管仲攘夷狄,築城以固之。[二九]全雲:按《國語》及《管子》,齊桓築鄴、五鹿、中牟,未聞築中山也。蓋邢、衛諸國有赤狄難,道元誤以中山爲中牟,故以山戎爲赤狄,皆誤也。趙雲:按《寰宇記》引《輿地志》,盧奴城北臨滱水,南面泒河,杜預謂之管仲城。蓋古記相傳如是也。守敬按:《寰宇記》引杜預說,則管仲所築之城爲盧奴城,此必別有記載,故《輿地志》得引之,並非築鄴、五鹿、中牟事。且酈氏於《濁漳》篇已引《管子》築五鹿、中牟、鄴,以衛諸夏,何得誤中牟爲中山?全氏又謂酈氏誤以山戎爲赤狄,不知《國語》北伐山戎,刜令支,斬孤竹。韋昭曰,山戎,今之鮮卑。令支、孤竹在遼西,與中山盧奴何涉?全氏乃謂酈氏誤以山戎爲赤狄,謬以千里矣。獨怪趙氏既檢出《輿地志》盧奴爲管仲城之說,而猶移此條於前爲武公之國周同姓下,致成大錯。昔耿伯昭歸世祖於此處也。守敬按:《後漢書

耿弇傳》,弇字伯昭,聞光武在盧奴,乃馳北上謁,光武留署門下史。

滱水之右,盧朱作●,《箋》曰:謝雲,宋本作盧,下同。趙、戴改。水注之。水上承城內黑水池。朱昔耿伯昭至黑水池二十七字,訛在後今府榭猶傳故制下,全、趙、戴移此。守敬按:下文雲,累石爲竇,通涿唐水流於城中。此雲盧水承城內黑水,乃知水流徑通矣。此就石竇已開言之,黑水盛則流出,水黑曰盧,故仍謂之盧水。《地理志》曰:盧水出北平,疑爲疏闊,闞駰、應劭之徒,鹹亦言是矣。[三〇]趙雲:按《漢志》中山國北平縣下雲,又有盧水,亦至高陽入河,此中山國之北平縣,非右北平郡也。應仲瑗乃加右字,注於盧奴縣之下,則繆矣。道元並孟堅而非之,何耶?中山之北平縣,在今保定府完縣,右北平郡治,則今薊州之境也。會貞按:酈氏謂盧水在盧奴,班氏以北平之水爲盧水耳,非謂誤以北平爲右北平也。趙氏未應其旨,今本《漢志》引應說,作右北平,乃衍右字。據此《注》與《地理志》同,則本無右字,何得仲瑗所加?酈氏以《漢志》北平之盧水爲瀋水,詳後。守敬按:班《志》有盧水,無瀋水。酈氏所謂瀋水者,水出蒲城西,俗謂之泉頭水。東徑其城,又東左入徐水,雖不大,尚通流數十里。班固、應劭、闞駰皆謂之盧水,必有相傳圖志,故因以爲說。酈氏所稱盧水在盧奴城中,淵而不流,不過池沼之比。其承黑水出城入滱者,亦只衣帶之水,其流甚短。且石竇開於中山簡王,去班固不遠,不得引以爲據。蓋北平之盧水,當酈氏時,流俗又有瀋水之目。酈氏遂以移之,實未審也,《寰宇記》遂以爲典要矣。餘按:盧奴城內西北隅,有水淵而不流,南北一百步,東西百餘步,

守敬按:《元和志》安喜縣下,黑水故池在定州城西北,去縣四里,周圍百餘步,深而不流。蓋宏憲避淵作深也。水色正黑,俗名曰黑水池。守敬按:舊志俗名黑龍泉。或雲,水黑曰盧,朱作黑水曰盧。《箋》曰:《後漢書 紀 注》引此作水黑曰盧,戴、趙改。不流曰奴,故此城藉水以取名矣。朱此城訛作城北,戴改,趙改作城地,非。池水東北,際水有漢中山王故宮處,朱脫中山二字,趙據《初學記》八引增。臺殿觀榭,皆上國之制。簡王尊貴,壯麗有加。始築兩宮,開四門,穿城北朱作城北,《箋》曰:一作北城。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北城。累石爲竇,朱脫爲字,趙同,戴增。通涿唐水流於城中,趙雲:涿字疑誤。戴作通池流於城中。守敬按:戴改,非也。黑水池既在城中,穿城北爲石竇,是明明引城外之水入城中。唐水在城北,故《注》文有唐水之目。校者以唐水即滱水,因記滱字於旁,久之羼入正文,又誤滱爲涿。觀後文有涿滱水徑石竇之語,愈知涿爲滱字形近之誤。此言池水有限,藉唐水入城作用耳。造魚池、釣臺、戲馬之觀。歲久頹毀,遺基尚存,今悉加土爲剎利靈圖。趙據孫潛乙剎利作利剎,戴同。守敬按:《夢溪筆談》,天竺以剎利、婆羅門二姓爲貴種。劉言史《送婆羅門歸本國詩》,剎利王孫字迦攝,竹錐橫寫叱羅葉。則剎利字不誤。又《清水注》,東巖西谷,又是剎靈之圖。剎利形近,疑此利字衍。池之四周,民居戴乙作居民。駢比,填徧穢陋,趙改徧作褊。而泉源不絕。暨趙石建武七年,遣北中郎將始築小

城,守敬按:《十六國春秋》,趙建武七年,作盧奴小城。《晉書 石季龍載記》不載築小城事。興起北榭,立宮造殿。後燕因其故宮,建都中山。守敬按:《晉書 慕容垂載記》,建興元年,定都中山。《寰宇記》引《十六國春秋》,慕容垂燕元璽二年十二月,定都中山。小城之南,更築隔城,興復宮觀。今府榭猶傳故制。朱此下有昔耿伯昭雲二十七字,趙、戴移前。自漢及燕,朱漢訛作漠,全氏校改漢雲:謂漢中山國及後燕也。涿滱水徑石竇,趙雲:涿字疑誤,戴作池水徑石竇。守敬按:戴改亦非也。石竇既毀,池道亦絕,水潛流出城,潭積微漲,涓水東北注於滱。朱作渭,《箋》曰:渭字誤,宋本作涓以其潛流,故涓涓然細也。趙、戴改涓。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涓。石竇既毀,滱水不復入城,黑水盛時,潛流出城,但涓水注滱而已,不復稱盧水。

滱水又東,徑漢哀王陵北,守敬按:陵當在今定州東。冢有二墳,故世謂之兩女陵,非也。哀王是靖王之孫,當作子。康王之子當作父。也。趙雲:按《漢表》,靖王之子曰哀王,哀王之子曰王。

滱水又東,右會長星溝,溝出上曲陽縣。縣詳下。西北長星渚,朱出訛作在,趙同,戴改。會貞按:《元和志》,長星溝水在恆陽縣西北十七里。唐恆陽縣即故上曲陽,今爲曲陽東三里之小青河。渚水東流,又合洛光水,水出洛光溝,朱溝訛作涓,趙據《名勝志》引改,戴改同。東入

長星水,亂流東徑恆山下廟北。漢末喪亂,山道不通,此舊有下階神殿,中世以來歲書法族焉。何焯曰:此十六字疑。晉、魏改有東西二廟,廟前有碑闕,壇場列柏焉。朱列柏訛作相列,趙同,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列柏。趙雲,顧炎武《北嶽辨》雲,漢書雲,常山之祠,於上曲陽。應劭《風俗通》雲,廟在中山上曲陽。《後漢書》,章帝元和三年春二月戊辰幸中山,遣使者祠北嶽於上曲陽。《郡國志》,中山國上曲陽,故屬常山。恆山在西北,則其來舊矣。《水經注》乃謂此爲恆山下廟,漢末喪亂,山道不通,而祭之於此。則不知班氏已先言之,乃孝宣之詔太常,非漢末也。守敬按:當以漢末喪亂山道不通八字,移於晉、魏云云之上,則無顧氏之疑矣。蓋酈氏所稱舊有,所稱中世,即指孝宣以下也。《元和志》,恆嶽下廟在恆陽縣西四十步。《夢溪筆談》,祠舊在山下。亦曰北嶽廟,晉王存勖滅燕,還過定州,與王處直謁廟,是也。石晉之後,稍遷近裏,其地謂之神棚。今北嶽在曲陽縣治西。其水又東徑上曲陽縣故城北,本嶽牧朝宿之邑也。會貞按:《史記 武帝紀》,詔曰,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諸侯有朝宿地。古者,天子巡狩,常以歲十一月至於北嶽,《虞書 舜典》。侯、伯皆有湯沐邑以自齋潔。會貞按:《公羊傳》,鄭伯使宛來歸邴。邴者何?鄭湯沐之邑也。天子有事於泰山,諸侯皆從,泰山之下,諸侯皆有湯沐之邑焉。則北嶽亦然。周昭王南征不還,《左傳 僖四年》。巡狩禮廢,邑郭仍存。秦罷井田,因以立縣,城在山曲之陽,朱城作縣,戴改。是曰曲陽,有下,會貞按:漢鉅鹿郡有下

曲陽。故此爲上矣。會貞按:前漢縣屬常山郡,後漢屬中山國,魏[《畿輔志》魏改屬常山。]晉,復屬常山。後魏復屬中山。故城在今曲陽縣西四里,後魏移今治。王莽之常山亭也。又東南流,胡泉水注之。水首受胡泉,朱脫水首二字,全、趙、戴增。徑上曲陽縣南,又東徑平樂亭北,會貞按:《地形志》,上曲陽有平樂城,[三一]即此。左會長星川,東南徑盧奴城南,又東北,川渠之左,有張氏墓冢,有《漢上谷太守議郎張平仲碑》,光和中立。會貞按:《天下碑錄》,漢上谷太守《張●碑》在定州安喜縣東六里。《寶刻叢編》引《訪碑錄》同。考字書無●字,豈即平仲二字之誤歟?川渠又東北合滱水,水有窮通,不常津注。

又東過安喜縣南,朱過訛作徑。趙、戴改。又喜,趙、戴改憙,下同。守敬按:《漢志》作憙,《續漢志》作熹,《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後漢改安險爲安喜。《晉志 地形志》作喜。

縣故安險也,守敬按:前漢安險縣,屬中山國。《續漢志》,安熹本安險。其地臨險,守敬按:此下四險字,朱並作嶮。全、戴改。有井、塗之難。守敬按:《淮南子》,何謂九塞?曰太汾、澠阨、荊坑、方城、殽阪、井陘、令疵、句注、居庸。《春秋 昭公四年》,司馬侯曰,四嶽、三塗、陽城、太室、荊山、中南,九州島之險也。酈氏所云井塗之難,當指井陘、三塗言。漢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子劉應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王莽更名寧險,漢章帝改曰安喜。守敬按:《漢志》

顏《注》引應劭此說,《續漢志》同。後漢、魏、晉、後魏縣並屬中山。《地形志》,安喜有安喜城,在今定州東三十里。《中山記》曰:縣在唐水之曲,朱曲訛作西,趙同,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曲,上文敘唐水注滱水,雲自上歷下,通禪唐川之兼稱,此所謂唐水,指滱水也。《經》言滱水東過安喜縣南,則縣在水之北,不得在水之西。山高岸險,故曰安險;邑豐民安,改曰安喜。秦氏建元中,唐水泛漲,朱作長,《箋》曰:宋本作漲。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漲。高岸崩頹,城角之下,有大積木,交橫如樑柱焉。後燕之初,此木尚在,未知所從。守敬按:《隋圖經》雲,唐河即滱水,是。苻秦建元元年,高岸崩頹若城角,下有大積木,交橫如樑柱,竟莫知所來。《隋圖經》稱建元元年,比此《注》爲詳,其言高岸崩頹若城角,與此實指城角之下異。餘考記稽疑,蓋城地當初,山水渀蕩,漂淪巨栰,阜積於斯,沙息壤加,漸以成地。朱以上脫一字,成地訛作城池,《箋》曰:謝雲,宋本作加以成地。趙雲:按謝改池作地,是也,雲加以城地,則誤矣。加字屬上讀,以城上落重字。當作沙息壤加,重以城地,板築既興,沙息壤加者,謂水漂沙去,用成沃壤,若連下讀,則沙息壤,三字如何成文。守敬按:全不如戴作漸以成地爲愜愜。

滱水又東徑鄉城北,舊盧奴之鄉也。朱舊上衍有字,趙改古,戴刪。《中山記》曰:盧奴有三鄉,會貞按:《地形志》,盧奴有焉卿城,卿與鄉形近,當鄉之誤,此鄉城舊隸盧奴,後隸安喜,而焉鄉城則屬盧奴,其非此鄉城無疑。據《注》盧奴之三鄉,惟割其一隸安喜,盧奴尚有二鄉,焉鄉其盧

奴二鄉之一乎?斯其一焉。後隸安喜,城郭南有漢明帝時《孝子王立碑》。朱明帝時訛作朝時,戴改,趙改同。守敬按:《隸釋》載《水經注》安喜縣有漢明帝時《孝子王立碑》。戴蓋據《隸釋》改,趙不言所出,爲趙本襲戴無疑。[三二]

又東過安國縣北。守敬按:兩漢、魏縣屬中山,晉屬博陵,後魏太平真君七年省,景明二年復置,仍屬博陵。《地形志》,安國有安國城。安國城即《注》之安郭亭。據《注》亭在縣東,蓋後魏景明時復置縣移治也,魏縣在今祁州東南六里。

滱水歷縣東,分爲二水,一水枝分,東南流,徑解瀆亭南。守敬按:《通典》,漢解瀆亭在義豐縣東北。《元和志》,解瀆故城在義豐縣東北九里。《寰宇記》,在蒲陰縣東北九里。在今祁州東北。漢順帝陽嘉元年,封河間孝王子淑於解瀆亭,爲侯國,守敬按:《後漢書 章帝八王傳》,河間孝王開子淑,[三三]封解瀆亭侯。孫宏,即靈帝也。又東南徑任邱城南,守敬按:《寰宇記》,任邱古城在任邱縣南二十六里。《三郡記》雲,漢元始二年,巡檢海使中郎將任邱築此城,以防海寇,即以爲名,後漢桓帝崩,無子,太后使太尉竇武,詣河間,迎靈帝,乃居此城。羣臣至此朝詣,又謂之謁城。《一統志》疑之,謂靈帝自解瀆亭侯入立,亭在今祁州界,去河間殊遠,羣臣來迎,不應至此。今觀《注》敘滱水枝津東南徑任邱城,在徑解瀆亭後,安郭亭前,則城當在今祁州境,與《寰宇記》異。又東南徑安郭亭南。漢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子劉博爲侯國。朱博

作傳富,《箋》曰:《漢書 王子侯表》,安郭於侯傳富,中山靖王子也。古本作劉博,字誤。趙雲:沈氏曰,《史表》作安郭侯博,此從《漢表》,《索隱》曰,表在涿郡,而善長以爲即中山之安國。《地理志》涿郡無安郭縣,疑是鄉亭之名。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博。酈原從《史表》,趙引沈氏謂從《漢表》,誤。戴亦改傳富而不從《大典》,可怪也。《漢志》中山國有安國縣。《史》、《漢表》並作安郭,《水經》作安國,《注》作安郭,酈意蓋以國、郭通用。而《漢表》在涿郡。《地形志》,安國有安國城,是安國縣,後魏有移徙。《注》之安郭亭,在安國縣東,爲前漢之城無疑。其地尤與涿郡相接,可知安郭先屬涿郡,後度中山。沈氏疑安郭爲鄉亭之名,是分安國、安郭爲二,非也。

其水又東南流入於虖池,滱水又東北流,徑解瀆亭北,而東北注也。朱注下作之矣二字,趙同。戴刪二字。會貞按:此敘滱水正流,之字爲衍文,當矣。然戴氏全刪二字亦未合,准以酈氏辭例,注下當作也字,今訂。

又東過博陵縣南。趙雲:按博陵爲桓帝更名,又在王忠文所指順帝之後。[三四]守敬按:《水經》爲三國魏人所撰,廣魏、魏寧諸條有明徵。趙氏蓋泥桑欽之說,故云然。

滱水東北,徑蠡吾縣故城南。《地理風俗記》曰:縣故饒陽饒陽縣詳《濁漳水注》。之下鄉者也。自河間分屬博陵。[三五]會貞按:《漢書 趙廣傳》,縣故屬河間,班《志》縣屬涿郡,是漢先屬河間,後屬涿郡。此博陵二字,當涿郡之誤。至後漢桓帝時方有博陵郡,如謂縣嘗屬之,則《續漢志》縣屬中山,又不得雲自河間分屬博陵也。魏仍屬中山,晉、後魏屬高陽。《地形志》,蠡吾有蠡吾城,城

在今博野縣西。漢安帝永初七年,封河間王開子翼爲都鄉侯,沈氏曰:永初當作元初,翼由縣侯貶,非封也。守敬按:朱作永初七年,非。趙從沈氏說,謂永初當作元初,戴據改,亦非。蓋由誤讀《後漢書 河間孝王開傳》也。《傳》前雲,永寧元年,鄧太后封開子翼爲平原王。後言元初六年,鄧太后徵翼詣京師,奇其容儀,故以爲平原王勝後。歲餘,太后崩,貶爲都鄉侯。是謂元初六年徵,永寧元年封平原,永寧二年貶都鄉也。又考《鄧皇后紀》,永寧二年三月崩。《安帝紀》建光元年下,三月,鄧太后崩,五月,貶平原王翼爲都鄉侯,七月,改元建光,則貶時爲永寧二年。此永初七年確爲永寧二年之誤,沈氏等不知《開傳》歲餘指永寧,而以爲指元初,疏矣。順帝永建五年更爲侯國也。守敬按:永建五年,父開上書,願分蠡吾縣以封翼,故得更爲侯國。

又東北,徑博陵縣故城南,朱脫東北二字,趙同,戴增。即古陸城,戴改城作成。守敬按:漢縣屬中山國,後漢廢,在今蠡縣南十五里。漢武帝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子劉貞爲侯國者也。全雲:《漢表》作陸城,在涿郡,當從《史表》作陘城。《漢書 田叔傳》亦作陘城。趙雲:按《地理志》,涿郡無陸城。陸城,中山國之屬縣也。下雲博陵,《史記》蠡吾故縣,蠡吾屬涿郡,故《表》雲涿也。二縣川土相鄰矣。守敬按:戴據《漢志》,改城作成,然成、城古通用,故《漢表》作陸城。《索隱》於《田叔傳》,陘城,陘音刑,雲縣名,屬中山。是所見本《漢志》異。《蜀志 先主傳》,貞爲昭烈之祖,封涿陸城亭侯,並作城。錢大昕曰,陸城本中山之地,貞以王子封侯,改隸涿郡,其後失侯,地入於漢爲縣。宣、

元之世,中山王絕而更封,仍以縣還中山也。《地理風俗記》曰:博陵縣,《史記》蠡吾故縣矣。漢質帝本初元年,繼孝衝爲帝,趙雲:何氏曰,是桓帝繼質帝,酈氏誤記。追尊父翼陵曰博陵,因以爲縣,又置郡焉,守敬按:《寰宇記》引《十三州志》,本初元年,蠡吾侯志繼孝質,是爲孝桓帝。追尊皇考蠡吾侯翼爲孝崇皇帝,陵曰博陵,因以爲郡。蓋酈氏所據,當本是孝桓繼爲帝,傳抄誤作繼孝衝爲帝耳。《桓帝紀》,分中山置博陵郡,在延熹元年。建寧四年,有博陵太守孔彪碑,《續漢志》以順帝爲繼,故無此郡。漢末,罷還安平。守敬按:《魏志 常林傳》,建安初,魏武遷林爲博陵太守,十八年省州,並郡。《獻帝起居注》所載,冀州統郡,其一博陵,迨入魏遂無可考,則酈氏所謂漢末罷還安平者,信矣。《輿地廣記》,晉改博陵爲博陸。晉太始元年復爲國,今謂是城爲博野城。[三六]朱年上無元字,國誤郡,趙、戴同。守敬按:《晉志》高陽國治博陸,太始元年置。《晉宗室傳》,司馬珪,武帝受禪,進封高陽國王。是《注》文當作太始元年復爲國,今訂。後魏改縣爲博野,屬高陽郡。《地形志》,饒陽有博陵城,博野有博陸城,是縣城屢有遷徙,即今蠡縣治。

滱水又東北,徑侯世縣故城南,朱作故南城,《箋》曰:謝雲,疑作故城南。全、趙、戴改。全並改世爲井,雲:侯世不知何時之縣?《寰宇記》定遠軍、東光縣有候井城,引《郡國縣道記》雲,後漢省,舊地理書並失其所在,[三七]以理推之,蓋在今弓高縣西北三十五里,房將池側,置縣,謂之候井。《地理志》河間國之第二縣曰候井,其即侯世歟?趙雲:按非也。侯世縣故城在蠡縣東北,候井廢縣在東

光縣西,兩地懸殊,豈可混而爲一乎?會貞按:《地形志》博野有候城,疑即侯世城也。[三八]又東北徑陵陽亭東,又北,左會博水。水出望都縣,會貞按:今爲望都縣之慶都河。東南流,徑其縣故城南,會貞按:兩漢、魏、晉縣屬中山國,後魏屬北平郡,在今望都縣西北三十里,《注》前雲高昌城,或望都之故城。王莽更名曰順調矣。又東南潛入地下。博水又東南循瀆,重源湧發,朱循訛作於,趙同,戴改。會貞按:下稱其水又伏流循瀆云云,正承此言,則戴改循是也。東南徑三梁亭南,會貞按:亭在今望都縣東。疑即古勺梁也。《竹書紀年》曰:燕人伐趙,圍濁鹿。趙靈王趙、戴於靈上增武字。守敬按:今本《竹書》無武字,古書於武靈王,或稱武王,或稱靈王,或稱武侯,此不必增武字。又今本《紀年》系此於周顯王十七年,是當趙成侯二十三年,下距武靈之立,且二十七年,其爲誤系無疑。及代人救濁鹿,敗燕師於勺梁者也。朱《箋》曰:古本作敗燕師於勺燕,而《竹書》但云敗燕師於勺,吳管改作勺梁,是也。今廣昌東嶺廣昌縣詳《巨馬水注》。會貞按:廣昌東嶺,即後文所謂廣昌嶺也。之東有山,俗名之曰濁鹿羅。全改羅作岡,戴改作邏。趙雲:按羅與邏通,遮邏也。濁鹿邏如《魏書 章武王融傳》白牛邏之類。又《趙郡王幹傳》雲,以馹邏無兵。蓋戍守之別名也。會貞按:《漢書 武帝紀》,元封四年,歷濁鹿鳴澤。服虔謂獨鹿,山名,在 縣北界,正在廣昌東嶺之東。獨與濁形聲並近,獨鹿即濁鹿也。《聖水注》言獨樹水出 縣北山,獨樹水當獨鹿

水之變音,[說見彼篇。]而此又言俗名山爲濁鹿羅,蓋獨鹿、濁鹿通稱,故《竹書》謂之濁鹿,《漢書》又謂之獨鹿,當酈氏時,水謂之獨樹水,山又謂之濁鹿山也。城地不遠,朱誤以上羅字下屬,又訛城爲地,《箋》曰:羅地字有脫誤,未詳。趙、戴改地作城。土勢相鄰,以此推之,或近是矣,所未詳也。博水又東南,徑穀梁亭南,又東徑陽城縣,會貞按:據後文稱陽城縣故城,又引《郡國志》蒲陰有陽城,是當爲前漢廢縣,而《漢志》不載。散爲澤渚,渚水瀦漲,朱作●漲,《箋》曰:謝雲,宋本作 張,戴、趙改。方廣數里,朱脫廣字,趙據《名勝志》引此增,戴增同。匪直蒲筍是豐,實亦偏饒菱藕,至若孌童角,朱《箋》曰:古本作孌童及,當是少之訛。吳改作角。趙改作女,雲:按孫潛校改友,不如楊慎引此文作女爲善。全改作女,戴又改孌婉童,以及字屬下。弱年崽子,朱崽作女,《箋》曰:一作崽,音宰。戴、趙改。戴雲:《方言》,江湘之間,凡言是子謂之崽。[三九]《廣韻》,山皆切,呼彼之稱。或單舟採菱,或 舸折芰,朱訛作艾,《箋》曰:當作芰。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芰。長歌陽春,愛深淥戴改作綠。水,掇拾者不言疲,謠詠者自流響,朱自下脫二字,《箋》曰:疑脫相和二字。全、趙依增。戴增流響二字。於時行旅過矚,亦有慰於 望矣,世謂之爲陽城澱也。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並雲,陽城澱在望都縣東南七里,周圍三十里,莞蒲菱芡,靡所不生,唐、宋望都縣即今縣治。陽城

縣故城近在西北,故陂得其名焉。《郡國志》曰:蒲陰縣縣詳後。有陽城者也。會貞按:《通鑑》晉隆安元年,燕主寶遣趙王麟攻陽城,[四〇]即此。今城在縣東南三十里。會貞按:在今完縣東南五十里。其水又伏流循瀆,屈清梁亭西北,會貞按:《通鑑》晉永和六年,燕王雋伐趙,軍至清梁。胡氏引《水經》此《注》注清梁亭。重源又發。博水二字當衍。又東徑白堤亭南,朱白訛作自,趙據《名勝志》引此改。全、戴改同。會貞按:宋鹹平六年,王繼忠與遼戰於康村,傍西山而北,至白城。即白堤亭也,在今清苑縣西南三十里。又東徑廣望縣故城北,會貞按:前漢縣屬涿郡,後漢廢,在今清苑縣西南五十里。漢武帝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子劉忠爲侯國。會貞按:《史表》作劉安中,此從《漢表》。又東合堀溝,朱堀作崛,《箋》曰:古本作堀。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堀。溝上承清梁陂。又北徑清涼城東,朱涼訛作源,全、趙同,戴改。守敬按:《寰宇記》,後漢初,王梁駐軍避暑於此,因城其地,目曰清涼。[四一]《地形志》,蠡吾有清涼城。《蠡縣誌》,城在縣西二十里,即上文之清梁亭也。《方輿紀要》,分清梁城,清涼城爲二,誤矣。即將梁也。漢武帝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子劉朝平爲侯國。會貞按:《史》、《漢表》同。其水東北入博水,博水又東北,左則濡水注之。戴雲,按此南濡水,今名祁水。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並雲,濡水在北平縣西

五里。唐、宋之北平,即故蒲陰,與《注》言濡水出蒲陰西合。今又爲完縣,故知完縣西之祁水,即濡水也。水出蒲陰縣西、昌安郭南。會貞按:《地形志》蒲陰有安國城,安國即安郭也。昌與亭形近,疑《注》本作安郭亭,傳抄者誤亭爲昌,後人又移於安字上也。《中山記》曰:郭東有舜氏甘泉,守敬按:《一統志》,今完縣西北三里有甘城村。有舜及二妃祠。稽諸傳記,朱諸下衍子字,趙、戴刪。無聞此處,世代雲遠,朱雲作又,《箋》曰:謝雲,宋本作雲,疑作久。全、趙作又,戴作雲。異說之來,於是乎在矣。其水自源東,徑其縣故城南,守敬按:蒲陰縣之先爲曲逆,其縣故城,本曲逆城也,故下追述曲逆事。枉渚回湍,率多曲復,守敬按:酈《注 序》有云,枉渚交奇,洄湍決復。亦謂之爲曲逆水也。張晏曰:濡水於城北,朱濡訛作湍,趙、戴依《漢志 注》改,下並同。曲而西流,是受此名。守敬按:《漢志》顏《注》引張說同。今水東至滿城縣境爲方順河,土人以曲逆之名不美,改曲爲方,改逆爲順也。故縣亦因水名而氏曲逆矣。守敬按:秦縣,漢屬中山國,後漢改蒲陰,詳後。在今完縣東南。《春秋左傳 哀公四年》,齊國夏伐晉,取曲逆,是也。沈氏曰:《左傳》是取逆畤,豈即曲逆耶?杜預曰,晉邑。漢高帝擊韓王信,自代過曲逆,上其城,望室宇甚多,守敬按:《史》、《漢》多作大。曰:壯哉!吾行天下,惟洛陽與是耳。詔以封陳平爲曲逆

侯。守敬按:見《史記 陳平世家》,平之封,《史》、《漢表》以爲高帝六年,然擊韓王信乃七年事。王莽更名順平。濡水又東,與蘇水合,水出縣西南近山,守敬按:今唐縣之東北,完縣之西南,有馬耳山,石臼泉出焉,東會方順河,蓋即蘇水也。東北流,徑堯姑亭南,朱姑訛作始,趙、戴改。守敬按:姑亭在望都城東,詳前。又東徑其縣入濡。濡水又東,得蒲水口。水出西北蒲陽山,守敬按:《漢志》,蒲水出曲逆縣蒲陽山。《元和志》,山在北平縣西北四十里。今謂之白崖山,在完縣西北。西南流,積水成淵,東西一百步,南北百餘步,深而不測。其水又東南流,戴改其作蒲。水側有古神祠,會貞按:《地形志》,蒲陰縣有安陽赤泉神,疑赤爲亭之誤,謂下安陽亭,泉神,即此水側神祠也。世謂之爲百祠,亦曰蒲上祠,所未詳也。又南徑安陽亭東。趙改安陽作陽安,下同,雲:以《郡國志》校正。《漢書 王子侯表》有易安侯平,趙敬肅王子,武帝元朔元年封,即此陽安也。而世本俱誤作易安,非矣。戴改作陽安。守敬按:《地形志》,蒲陰有安陽亭,指此安陽,與《注》文合。又《元和志》,安陽故關在北平縣西北二十五里。]《寰宇記》同。]《新唐志》,北平縣西北有安陽故關。然則《郡國志 注》作陽安,誤。且《漢表》本作易安,不作昜安,昜安在鄗,去此甚遠,趙改易作昜,尤爲附會。戴亦貿然改陽安,此亦戴襲趙之證。亭在今完縣西北。《晉書地道記》曰:蒲陰縣有安陽關,守敬按:今本《郡國志 注》

誤作陽安關,當以此正之。蓋安陽關都尉治。世俗名斯川爲安陽壙。蒲水又東南歷壙,徑安陽關下,守敬按:關在今完縣西北。俗名關睾爲唐頭坂。朱睾訛作睪,全改,趙、戴作皋,皋、睾同。守敬按:《一統志》引此名上有俗字,今從之。出關北流,又東流,徑夏屋故城,實中險絕。《竹書紀年》曰:魏殷臣、趙公孫裒近本作衰。伐燕還,取夏屋城曲逆者也。守敬按:今本《竹書》繫於周顯王二十一年,當梁惠王二十三年。其城東側,因阿仍墉,築一城,世謂之寡婦城。賈復從光武追銅馬、五幡於北平所作也。世俗音轉,故有是名矣。《巵林》曰,考《地形志》,太原、廣武縣有賈屋山,《注》雲,即《史記》趙簡子登夏屋者。按此則夏蓋讀作賈,故夏屋轉爲賈屋,又變爲賈復,而賈復更訛爲寡婦也。考古證今,此城蓋只夏屋城耳。酈謂賈復築之,亦穿鑿之甚。趙雲:按周說固精審,然《汝水注》雲桓水二源,奇導於賈復城,復南擊郾所築也。俗語訛謬,謂之寡婦城。以寡婦爲賈復,是一佳證。且賈屋,山名。賈復,城名,固未可合而爲一也。漢廣武縣在今山西代州西十五里,有廣武故城,而賈復城在今直隸保定府完縣,西南至唐縣四十里。方叔以幷州之山鎮,當冀城之城地,可謂不思之甚。全雲:曲逆有地名夏屋,見《竹書》,周氏以廣武之夏屋當之,宜爲稽古者所非。然趙氏亦忘曲逆之本有夏屋,而以爲異地,則以五十步笑百步矣。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建武元年,北擊尤來、大搶、五幡於元氏,追至右[字衍。]北平,連破之。不言復從。《復傳》亦不言從光武追銅馬、五幡於北平。故錢大昕《養新錄》曰,夏之言假也,

陳郡陽夏縣,夏讀如賈,賈寡聲相近,北音讀屋如烏,與婦音相似,則夏屋之爲寡婦,不必因於賈復也。而《元和志》、《寰宇記》,寡婦故城下,並敘賈復事,與《注》文略同。蓋疑以傳疑耳。惟《地形志》雲,唐縣有寡婦城。李宏憲、樂永言亦謂城在唐縣北九里,則在今唐縣北。而此《注》敘夏屋故城於蒲水東徑安陽關之後,當在今完縣之北,亦不合。其水又東南流,徑蒲陰縣故城北。《地理志》曰:城在蒲水之陰。[四二]趙雲:《漢志 注》,此是張晏說。漢章帝元和三年,行巡北嶽,朱訛作章和二年,趙、戴同。會貞按:《後漢書 章帝紀》,章和二年春,崩。無行巡北嶽事。惟元和三年幸中山,遣使者祠北嶽,則章和二年爲元和三年之誤無疑,今訂。以曲逆名不善,因山水之名,改曰蒲陰焉。守敬按:《續漢志》但云章帝更名。《寰宇記》引《十三州志》,後漢章帝巡北嶽,以曲逆名不善,改爲蒲陰,則酈本闞說。後漢、魏、晉縣並屬中山國。後魏屬北平郡。《地形志》,蒲陰有蒲陰城。蒲陰城當即曲逆城,至魏則縣有遷徙,非復故城矣。水右合魚水。水出北平縣縣詳後。西南魚山,會貞按:今滿城縣西北五里有魚條山,形如巨魚。《一統志》謂即此《注》之魚山。然山在今完縣之東北。考蒲水在今完縣北,而魚水在蒲水之右,東流注蒲水,則魚水不得出完縣之東北,審矣。是魚條山非古魚山也。魚山當在今滿城之西,[四三]完縣之西北。山石若巨魚,朱訛作山石善巨焉,《箋》曰:魚山以下,疑有訛誤。趙改作山石若巨魚,雲:以《寰宇記》校正。戴同,全又依《寰宇記》石上增有字。會貞按:《御覽》六十四引作山石若巨魚,無有字。水發其下,故世俗以物

色名川。又東流注於蒲水,又東入濡。故《地理志》曰,蒲水,蘇水,並從縣東入濡水。守敬按:《漢志》曲逆縣下文。又東北徑樂城南,守敬按:《一統志》,《漢書》高帝十年,過趙,問樂毅後,得其孫叔,封之樂鄉,號曰華成君。《水經注》濡水東北徑樂城南,即此。後魏始置樂鄉縣,北齊省入永寧。《寰宇記》故城在清苑縣東南三十里,而《地形志》以前漢屬信都之樂鄉縣爲此樂鄉,誤。《舊唐志》、《寰宇記》亦沿其誤。按宋初,清苑縣即今縣治。又東入博水,自下博水亦兼濡水通稱矣。《春秋 昭公七年》,齊與燕會於濡上。朱上作水,趙據《左傳》改,戴改同,戴並改會作盟。杜預曰:濡水出高昜縣,朱《箋》曰:昜當作陽。趙雲,昜、古陽字。《漢志》涿郡高陽縣,應劭曰在高河之陽。《左傳 正義》,今按高陽無此水也。水源皆出於山,其出平地者,皆是山中平地。燕、趙之界,無泉出者,未知杜言何所案據?蓋孔氏不知此濡水之所出,觀酈《注》自有泉源,其後名曰祁水,又謂之南濡也。然杜《注》以爲出高陽則非。會貞按:漢縣屬涿郡,後漢、魏屬河間,晉屬高陽國,後魏爲高陽郡治,在今高陽縣東二十五里。東北至河間鄚縣入易水,鄚縣詳《易水注》。是濡水與虖池、滱、易,互舉通稱矣。朱此下有《地形志》曰博水東至高陽入河十二字,趙同,系重出衍文。戴刪。博水又東北,徐水注之。水西出廣昌縣東南大嶺下,世謂之廣昌嶺。嶺高四十餘里,二十里中,委折五回,方得達其上嶺,趙得作能,嶺

作頂。故嶺有五回之名。守敬按:《隋志》,易縣有五回嶺。《元和志》,嶺在滿城縣西北五十里,高四十許裏。《寰宇記》,五回山在廢五回縣西九十里。在今易州西南接滿城縣界。趙雲,《寰宇記》,滿城縣下,引《水經注》雲,五回山南七里,有鬥雞臺,傳雲燕太子丹鬥雞於此。今本無之,全補。下望層山,盛若蟻垤,朱作蛭,《箋》曰:宋本作鹹若蟻垤。趙雲:按《博雅》,盛,多也,言層山之多如蟻封也,盛字不誤。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盛。《明一統志》雲,若蟻垤然。[四四]實兼孤山之稱,亦峻竦也。朱竦作●,《箋》曰:謝雲,疑作峻嵊。趙雲:按《廣韻》,嵊音盛,山名,在剡縣,與上峻義不合。《類篇》,埬音凍,山脊也,峻崬,山之最高處也。謝說非。戴改竦,會貞按:峻崬雖通,亦太離奇,且●乃後起之字。考《沮水注》:高峯霞舉,峻竦層雲,戴改竦是也。徐水三源奇發,齊瀉一澗,會貞按:《明一統志》,雷溪,在易州西南,發源五回嶺,即徐河上流,灘石湍急,聲聞數里,如雷鳴然,可想奇發之狀。又引元劉因《觀雷溪雜言》雲,三江瀉天怒,合爲一水東南來。則三源齊瀉一澗之明徵也。東流北轉,徑東山下。水西有《御射碑》。徐水又北流,西屈徑南巖下。戴改巖作崖。水陰又有一碑。徐水又隨山南轉,徑東巖下,水際又有一碑。凡此三銘,皆翼對層巒,朱巒作巖。趙改雲:《名勝志》引作巒,下雲巖障深高,故知巒字爲是。嚴障深高,壁立霞峙。朱作跱,《箋》曰:宋本作峙。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峙。石文雲:皇帝

以太延元年十二月,[四五]車駕東巡,徑五回之險邃。朱邃訛作途,趙據《名勝志》引改。戴改同。覽崇岸之竦峙,乃停駕路側,援弓而射之,飛矢踰於巖山,趙雲:按此下有缺文。《寰宇記》滿城縣五回山,引此碑雲,飛矢踰於巖山三百餘步,後鎮軍將軍定州刺史樂良公乞文於射所立碑,中山安喜賈聰書。足補此《注》之逸。會貞按:《魏書 世祖紀》太延元年十二月,不載此事。刊石用贊元功。夾碑並有層臺二所,即御射處也。碑陰皆列樹碑官名。徐水屈東北徑郎山,全、趙、戴移屈字於東北之下。會貞按:非也。《浪水經》稱涅水屈北入員水,《河水注》引《釋氏西域記》,河水東流三千里,至於闐,屈東北流者也。皆與此同,則此作屈東北不誤。《隋志》,永樂有郎山。《新唐志》,滿城有郎山。《寰宇記》,山在易縣西南四十里。在今易州西南,接清苑縣界。又屈徑其山南,衆岑競舉,[四六]朱訛作岑山岑競舉。趙雲:《名勝志》引此衍上岑字。《初學記》引此作衆崖競舉。於文是衆岑競舉。戴依改。若豎鳥翅,立石嶄巖,亦如劍杪,會貞按:《明一統志》,其峯尖銳如削。引元劉因《遊郎山雜言》有平地拔起不傾側,及長劍倚天立等句。極地險之崇峭。漢武之世,戾太子以巫蠱出奔,其子遠遁斯山,故世有郎山之名。山南有《郎山君碑》,朱南訛作內,脫君字,趙、戴改增。事具其文。朱作事其文,《箋》曰:一作事具於文。趙依增,戴增其字。全雲:此是繆說。漢燕刺王之墓曰戾陵,或是刺王之子

耳。守敬按:酈氏言事具其文,則碑言是戾太子之子,非酈氏揣度之辭,若謂是燕刺王之子,尤附會矣。徐水又徑郎山君中子,觸鋒將軍廟南。朱中子訛作子中,廟訛作廣。趙改雲:下雲是太白君碑,郎山君之元子也。據此當作郎山君中子,廣當作廟。趙改同。廟前有碑,晉惠帝永康元年八月十四日壬寅,發詔錫君父子祠。其碑,劉曜光初七年全雲:中山之碑,何以有劉曜紀年?不可曉也。守敬按:下文有共修舊碑之語,則以劉曜紀年,有何不可?前頓邱太守郎宣、朱頓邱訛作潁邱,趙據《晉志》改頓邱,戴改同。北平太守陽平包振等,共修舊碑,刻石樹頌焉。徐水又徑北平縣縣界,守敬按:兩漢、魏、晉縣屬中山國,後魏屬北平郡。《地形志》,北平有北平城。城在今滿城縣北。有漢熹平四年幽、冀二州以戊子詔書,朱戊訛作代,《箋》曰:以代子語有訛脫,蓋是二州爭競,事聞於朝,故詔書令之立石標界耳。趙據《隸釋》載此文改戊子,雲:蓋詔書以是日下也。戴改同。遣冀州從事王球、幽州從事張●戴改昭。守敬按:《隸釋》作昭,戴氏所本。《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郡縣分境,立石標界,具揭石文也。會貞按:《隸釋》矣作也。後漢時,此地東爲涿郡之北新城縣,屬幽州,西爲中山之北平縣,屬冀州,兩縣之間,是幽、冀二州分界處。徐水又東南流,歷石門中,世俗謂之龍門也。其山上合下開,開處高六丈,飛水歷其間,南出,乘崖朱《箋》曰:乘疑作垂。趙雲:乘字不誤。會貞按:《清水注》瀑布乘巖,

與此同。傾澗,泄注朱澗作瀾,泄作泄,《箋》曰:克家雲,泄疑作瀉。戴改瀾作澗,改泄作泄。趙雲:會稽五泄,即瀑布也。此水乘崖注下,與泄溪同義,無可疑者。七丈有餘,渀蕩之音,奇爲壯猛。觸石成井,水深不測,素波自激,濤襄四陸,瞰之者驚神,臨之者駭魄矣。東南出山,徑其城中,[四七]會貞按:此北平縣城也,詳上。有故碑是《太白君碑》,郎山君之元子也,其水又東流,漢光武追銅馬五幡於北平,破之順水北,戴之下增於字。會貞按:惠棟《後漢書補註》、袁《紀》及《耿弇傳》,順皆作慎。章懷雲,作慎者誤也。未審,說見《淮水》篇慎陽下。乘勝追北,爲其所敗。短兵相接,《光武紀》無相字。光武自投崖下,《光武紀》崖下作高岸。遇突騎王豐,於是授馬,退保范陽。朱退訛作進,趙雲:《後漢書 光武帝紀》歸保范陽,不得言進,《方輿紀要》作退保范陽,是矣。順水蓋徐水之別名也。[四八]徐水又東,徑蒲成北,趙雲:按蒲城,今直隸之滿城縣也。蒲、滿字本易淆。《保定府志》及《滿城縣誌》,皆不能識其受氏之故。或以爲秦邑,又以爲張蒼封北平侯,子孫滿邑,因名。皆燕說也。《新唐書 地理志》、《寰宇記》並雲,唐天寶元年,始立是邑,不知元魏時已有蒲城之號。善長生於拓跋朝,其言非繆。《元和志》,滿城縣本漢北平縣地,後魏於此置永樂縣,天寶元年改爲滿城,以縣北故滿城爲名。[四九]夫曰故蒲城,則非自唐始矣。蒲城之稱,唯《元和志》及《舊唐書》同於酈《注》,其它紀載,莫不從滿城之訛。章懷《後漢書 注》雲,前書音義曰,蒲陽山,蒲水所出,在今定州北平縣西。又云,《東觀漢記》

作蒲,本多作滿字者,誤也。《北史 魏陳留王虔傳》,兄覬,從平中山,以功賜爵蒲城侯。會貞按:城在今滿城縣東北十里。又東徑清苑城,守敬按:後魏置清苑縣,屬高陽郡,在今清苑縣東北七里。又東南與瀋水合。朱脫合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據《漢書》改沈作盧。會貞按:前文敘盧水注滱水,謂盧水在盧奴,而駁《地理志》盧水出北平之說,豈又以此水爲盧水乎?則原本作沈是,戴改非也,《寰宇記》,瀋水在清苑縣北。《金 地理志》,清苑有瀋水,乃此書瀋水之確證。水出蒲城西,朱脫水字、城字,趙據孫潛校增,全、戴增同。會貞按:今清苑河源出清苑縣西三十里雞拒泉,即瀋水。俗謂之泉頭水也。《地理志》曰:北平縣有盧水,朱作瀋水,下有東入河三字。趙同。戴改沈作盧,刪三字。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盧水。酈氏本以瀋水駁《漢志》之盧水,故引此句爲下文張本,不必錄全文,戴改、刪皆是也。即是水也。全雲:按班《志》無瀋水,疑是脫文。會貞按:全說非也。班《志》之盧水,酈氏以爲瀋水,故此引《地理志》,謂盧水即瀋水,非班《志》又有瀋水也。東徑其城,又東南,左入徐水。《地理志》曰:東至高陽縣詳前。入博,朱作入河,趙同。戴改河作博,雲:今《漢書》各本亦訛。守敬按:戴改是也。觀下文徐水入博,博水入滱,則瀋水去河甚遠,不得入河。今不能也。守敬按:瀋水本至高陽入博。當酈氏時,未至高陽即入徐,故云今不能也。徐水又東,左合曹水,水出西北朔寧縣曹河澤,朱脫水字,朔字訛作水也二字,《箋》曰:謝雲:宋本作水出西北朔寧縣。趙、戴改。守敬按:朔寧縣無考,酈氏不稱故城,或即當時之制,而《地

形志》無之。後文王莽之朔寧,是以北新城所改。《水經注》例,不以王莽之縣標水出,互詳下。《金志》,遂城有漕水。《明志》,安肅曹河在南。今曹河在安肅縣南三十里。東南流,左合岐山之水。守敬按:岐山水無考,當在今安肅縣西。水出岐山,東徑邢安城北,守敬按:邢安城無考,亦當在今安肅縣西。又東南入曹河。朱南入作入南,《箋》曰:孫雲,當作又東南入曹河。趙、戴改。曹水又東南,徑北新城縣故城南,朱南下衍河南又徑北新城故城北十字。趙刪河南二字,城下增縣字。戴並刪之。守敬按:一縣兩城之制,《注》中屢見,此不當刪,但有訛脫耳。全、趙刪河南二字,城下增縣字。是也。王莽之朔寧縣也。朱王上有此字,趙、戴刪。趙據《漢志》改寧作平,戴改同。守敬按:上文之朔寧,或即因王莽有此縣名而立,此當仍舊。凡王莽之縣,《注》與今本《漢志》異者,趙皆改從《漢志》,非也。曹水又東,入于徐水。徐水朱無徐字,趙、戴增。又東南徑一故城北,戴刪一字。守敬按:道元不知此城之名,故稱一故城,若刪一字,其意不明矣。俗謂之祭隅城,所未詳也。朱作祭過。趙雲:按《寰宇記》引《輿地志》,樊輿城西南隅有聖女祠。女姓薛,字義姜,鉅鹿人,嫁爲樊輿王文妻,死於此城之隅,就而祭之,俗名祭隅城。然則是城即樊輿縣之故城也。道元以祭隅爲祭過,而云未詳,得樂氏之書,其義始明也。戴改作祭隅。守敬按:《易水注》言樊輿城在北新城東二十里,是樊輿即祭隅,地望不差。朱作祭過,過、隅形近,爲傳寫之誤無疑。徐水又東流入博水。戴改流入二字作注字。《地理志》曰:徐水出北平,東至高陽,入於博。朱《箋》曰:博古本作河。趙雲:按此

是班固原文,在中山國北平縣。蓋徐入博,博入河,朱氏乃欲以俗本改《漢書》耶?會貞按:《通鑑》唐武德五年及建中四年,《注》引《水經注》並作河,是胡氏所見之本作河,與《箋》所稱古本同,然實誤也。此句言徐水入博,下句言博水入滱,故接引《地理志》徐水入博以證之。若此作入河,則下所云又東入滱者,指何水耶?又東入滱。《地理志》曰:博水自望都東至高陽,入於河。朱《箋》曰:孫雲,今曹河、徐河、唐河諸水,併合易水,經雄縣,達直沽,入於海。戴改河作滱,下又增是也二字,雲:今《漢書》各本亦訛。守敬按:戴氏改河爲滱,似是而實非也。觀此《滱水注》上文,言是濡水與滹沱、滱、易互舉通稱矣。又觀下《巨馬水注》引《地理志》曰,淶水東南至容城入於河。酈釋雲,河即濡水也,蓋互以明會矣。則知酈氏所見《漢志》本作入河。

又東北入於易。

滱水又東北徑依城北,世謂之依城河。《地說》無依城之名,朱地作他,趙、戴改。即古葛城也。《郡國志》曰:高陽有葛城,會貞按:《括地誌》,故葛城一名依城,又名西阿城,在瀛州高陽縣西北五十里,以徐、滱二水並過其西,[五〇]又徂經其北,曲曰阿,以齊有東阿,故曰西阿城。《寰宇記》,作葛鄉城,即今安州治。燕以與趙者也。趙孝成王十九年,與燕易土,燕以葛與趙,見《史記 趙世家》,《易水注》已引。

滱水又東北,徑阿陵縣故城東,會貞按:前漢縣屬涿郡,後漢廢。《寰宇記》,阿陵故城在任

邱縣東北二十里。宋任邱縣即今縣治,則阿陵在依城之東南。滱水自依城北,東北流,當徑阿陵城北,不徑其東也。此東字蓋北字之誤。王莽之阿陸也。建武二年,更封左將軍任光爲侯國。朱左作岸,《箋》曰:宋本作左。 按,《後漢書》,任光為左大將軍,封武成侯,建武二年,更封阿陵侯。滱水東北至長城,注於易水者也。戴雲:按此易水謂南易至文安與滹沱合者,長城在今文安縣界。會貞按:《漢志》滱河東至文安入大河,《水經》言滱入易,《注》亦言滱注易。《漢志》以滱爲正流,《水經注》以易爲正流也。《一統志》,長城在文安縣東南,接大城縣界,延袤幾百裏,相傳燕、趙分界處。考《易水注》屢言長城,燕之長城,西自今易州安肅、容城境,東抵文安。文安之長城,特燕、趙之東界耳,據彼篇易水東至文安與虖池合,其合滱水,尚未至文安也。

校記

[一] 「《御覽》一百九十三引此作同」 按:《御覽》卷數鈔訛,「三」當作「二」。《御覽》引《河北記》作「從」,此條前引《水經注》,《疏》誤爲「一」,故云引此(指《水經注》),今校改作《河北記》。雲「同」當改作「從」。

[二] 「益才,安喜侯;顯才,蒲陰侯」 按:《御覽》一九二(影宋本)引《河北記》,脫仲才,「安喜」訛作「安嘉」,「蒲陰」作「蒲平」,俱誤。「益」訛作「孟」,今訂。

[三] 「有閎亦見《張步傳》」 按:閎已見《董賢傳》,範《書 張步傳》有閎,莽出爲東郡太守。故云「亦

見」。周氏詳其本末。

[四] 「《馬嚴傳 注》有仁子術」 按:出範《書 馬嚴傳》章懷《注》引《東觀記》。標點本作「述」。

[五] 「顧炎武直斥之」 按:沈炳巽引《日知錄》雲:「此係後人追撰妄說,不足取信。」

[六] 「班、範、荀、袁皆不及」 按:當指班固《漢書》、范曄《後漢書》、荀悅《漢紀》、袁宏《後漢紀》四書

[七] 「誘是涿人,事經明證」 按:《要刪》雲:「高誘爲涿人,唯見於此。」誤。《疏》刪去此語是也。誘撰《注〈淮南子〉》敘雲:「自誘之少,從故侍中同縣盧君受其句讀。」盧即盧植,涿郡涿縣人,是其明證。楊氏曾雲:「《疏》成而《要刪》可廢。」足見楊、熊二氏細心校勘對讀者負責精神。

[八] 「今水被城東南隅」 按:「被」字,朱、沈俱訛作「破」,趙校改,全、戴改同。《疏》徑改,未作記。

[九] 「又按《巨馬水注》東南徑范陽縣故城北」 按:此下鈔脫「易水注之,即此《注》所謂易水徑范陽故城北」十七字,今補。

[一〇]「《十六國春秋》,慕容評謀誅垂」 按:《通鑑》一百〇二太和四年十一月記此事與《十六國春秋》同。

[一一]「尚傳鐫刻之石」 按:「之石」朱作「之名」。《御覽》引此作「俊列之名」。依《注》上文,「郭隗樂毅之徒,鄒衍劇辛之儔」,疑即所謂俊列之名矣。而《注》上文但言柱礎尚存,言「鐫刻」似不甚貼切。

[一二]「《御覽》作雖無經記可憑」 按:影宋本《御覽》作「經紀」,朱《箋》當據善本,趙故不改「紀」字。

[一三]「水出 縣西……乃古遒字」 按:《漢志》「涿郡 縣」下師古《注》:「 ,古遒字,音字由反。」

[一四]「四周,《元和志》周作圍」 按:聚珍本《元和志》仍作「周」,或已據《水經注》校改。

[一五]「又東流,南徑武遂縣南」 按:朱《箋》本「徑」訛作「過」,未作校記。

[一六]「《注》引《漢書》曰,王荼反」 按:《漢書 酈商傳》:「燕王臧荼反」。王荼,燕王臧荼也。

[一七]「自故瓚至此亦《後漢書 瓚傳》文」 按:《注》引瓚與子書袁氏之攻四語是《後漢書 瓚傳》文。《魏志》裴《注》引《典略》同。

[一八]「朱祖道下有於易水上……十七字」 按:《御覽》五七二作「荊軻入秦,不擇日而發,太子與知謀者皆素衣冠送之於易水之上」至「宋意和之」。趙據之改燕太子爲《燕丹子》。稱宋以下爲《燕丹子》原文。

[一九]「朱氏所指以外尚多」 按:《文選 雜歌序》作「宋如意」,宋玉《笛賦》作「宋意」,《淮南子 泰族訓》作「宋意」,周弘正《詠荊軻》詩作「宋意」。又《御覽》五七二《歌》三引《燕丹子》亦作「宋意」。

[二〇]「鄭《注》,嘔夷,即祁夷水,出平舒縣」 按:《周官 職方氏》下雲:「正北曰幷州,其川虖池嘔夷。」鄭《注》:「嘔夷,祁夷與?出平舒縣。」清李惇曰,嘔夷非祁夷。曰與者,疑而未定之辭,鄭以祁夷當之,誤。戴氏校《水經注》,從《元和志》作「漚」,但云《周禮》作「嘔」。

[二一]「顧亭林、閻百詩輩,皆以爲未明其據,闕所疑焉」 按:全氏七校本引顧氏曰:「代靈丘是武

靈王葬地,而齊又別有靈丘,善長誤以代靈丘爲齊靈丘。閻氏曰:「胡三省謂齊靈丘是清河郡之靈縣出臆度,毋寧闕疑。」

[二二]「如瓚《注》,朱瓚作《漢》,全、趙同」 按:全作如《漢志》,趙同朱。

[二三]「應劭雲,唐縣西四十里」 按:此下鈔脫兩處,文當雲:「唐縣西四十里得中人亭,是左人城在中人城西北四十里,中人城又在唐縣西四十里。」據《要刪》卷十一刪補。

[二四]「全趙戴改郎」 按:楊氏《要刪》雲:「《隋志》、《唐志》有『郎山』,則全、趙、戴三家所據以改字也。」

[二五]「趙……雲:按《隋書 地理志》,唐有郎山」 按:標點本仍作「郎山」。上谷永樂亦作「郎山」,趙定本引《隋志》本作「唐有郎山」,而改《注》文大字作「狼」。鈔手誤並校記改作「狼」,非,今訂。

[二六]「《元和志》八渡故關」 按:聚珍本渡作「度」。下引金陵局本「渡」亦作「度」。

[二七]「周王問太史餘」 按:《呂氏春秋》作「周威公」,非「周王」,威公乃週考烈王之弟。《說苑》亦作「周威公」。傳聞異辭,《疏》但列太史名之異同,今補。《御覽》一六一鎮州下作「周王」。

[二八]「又見《御覽》引《十三州志》」 按:原書爲《寰宇記》,無此條,所引《十三州志》語,實見《御覽》一六一《州郡部 鎮州》下。而輯本《十三州志》在此條前一條有《注》雲「《寰宇記》引」,故誤以爲此條亦《寰宇記》引也。輯本例在若干條後注並見某書,此則爲《御覽》。

[二九]「築城以固之」 按:朱本此下接《地理志》曰云雲,沈本同。

[三〇]「闞駰、應劭之徒,鹹亦言是矣」 按:朱本「言」作「謂」,沈本作「言」。

[三一]「上曲陽有平樂城」 按:標點本《魏書 地形志》有校記(十九)雲諸本或闕,百衲本「平」字半殘,據此補「平」字。

[三二]「朱明帝時訛作朝時,戴改,趙改同……爲趙本襲戴無疑」 按:趙仍作「朝時」,《疏》襲用王先謙本趙改之誤,且以未言所出爲趙襲戴之證,既未校趙本,且臆測爲全、趙襲戴。戴氏與兩家同者不少,不言出處者亦多,何以解之?隨心高下殊無謂。

[三三]「《後漢書 章帝八王傳》,河間孝王開子淑」 按:開即八王之一,不得雲附,今訂,刪「附」字,改「傳」字。又刪「開」下「傳」字

[三四]「又在王忠文所指順帝之後」 按:王忠文,明初王褘之諡。王氏有《水經序》,雲:「其書若順帝以後人所爲矣。」

[三五]「自河間分屬博陵」 按:熊氏以爲博陵二字當涿郡之誤。按酈《注》不誤,當讀爲自河間分,屬博陵。範《書 章帝八王傳》,河間孝王開以永元二年封,分樂成、勃海、涿郡爲國,是涿郡此後併入河間國矣。附《蠡吾侯翼傳》,翼以永寧元年封平原王,太后崩,貶爲都鄉侯。永建五年,父開上書願分蠡吾縣以封翼,順帝從之。是蠡吾自河間國分封侯國之證。翼子志立爲(桓)帝,追尊翼陵爲博陵。建和二年,尊翼夫人馬氏爲孝崇博園貴人,以涿郡之良鄉、故安、河間之蠡吾三縣爲湯沐邑,《注》所謂自河間分而屬博陵也。

[三六]「今謂是城爲博野城」 按:《大典》本、朱《箋》本、沈本及全趙戴三家校本均無「博」字,《疏》徑增,未作記。

[三七]「後漢省,舊地理書並失其所在」 按:《寰宇記》六十八東光縣下引雲:「漢縣」,不作後漢省。又曰:「或雲今弓高縣即漢侯井縣,莫詳所的。」又按:《郡國志》河間國《注》,文帝置,世祖省,屬信都。《安平國》注,故信都,明帝名樂成,延光元年改安平國。

[三八]「會貞按:《地形志》博野有候城,疑即侯世城也」 按:王梓材雲:全校底本有云,「按侯世不知何時之縣?《地形志》高陽郡博野縣有候城,與蠡吾接,然非侯世,亦非縣。」且雲,全此校本已抹之,熊氏則仍疑即侯世城。

[三九]「《方言》,江湘之間,凡言是子謂之崽」 按:戴校本《方言》文作「湘沅之會」,而其《方言疏證》引《玉篇》所引《方言》則作「江湘之間」。《廣韻 十四》皆注:《方言》雲,「江湘之間」云云。

[四〇]「遣趙王麟攻陽城」 按:《通鑑 隆安元年正月》胡《注》引《郡國志》作「楊城」。《通鑑》正文亦作「遣趙王麟攻楊城」,又「二月己巳朔珪還屯楊城。」

[四一]「《寰宇記》,後漢初,王梁駐軍……目曰清涼」 按:《方輿紀要》卷十二清苑縣下清涼城雲:漢之將梁也,武帝封劉朝平爲侯邑,後訛爲清涼。《寰宇記》後漢初,王梁駐軍,避暑於此,因城其地,目曰清涼,有塔在焉。

[四二]「《地理志》曰:城在蒲水之陰」 按:全校雲,按此乃張晏《注》,非《志》文,較趙語明斷。《疏》

未錄。

[四三]「魚山當在今滿城之西」 按:《寰宇記》六十七引《竹書紀年》取窮魚之邱,稱魚丘水。又引《水經注》,魚水出魚山,山有石如巨魚,水發其下。

[四四]「《明一統志》雲,若蟻垤然。全、戴並作蛭乃沿朱本之誤」 按:明萬壽堂刻本仍作「蛭」。(「全、戴並作蛭……」十一字,今據臺北本刪。)

[四五]「太延元年十二月」 按:沈欽韓《疏證》引《北史》卷二魏太武帝即位之十二年,改延和爲太延元年十月甲辰,行幸定州,次於新城宮。

[四六]「衆岑競舉」 按:《名勝志 北直隸》卷四清苑縣下引此作「又屈徑其山南,山岑競舉。」下文「亦如劍杪」作「亦同劍杪」。

[四七]「東南出山,徑其城中」 按:全校本「城」字句絕,「中」字屬下讀爲「中有故碑」。

[四八]「順水蓋徐水之別名也」 按:《大典》本、全本、趙本均作「徐水」,官刻戴本誤作「徐州」,趙據黃省曾本改「水」。

[四九]「《元和志》……」 按:聚珍本《元和志》諸「蒲」字均改作「滿」。今訂。

[五〇]「以徐、滱二水並過其西」 按:孫校本「滱」訛作「兗」,《史記 趙世家》亦誤作「兗」,標點本據《水經》改。

《水經注疏》卷十二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聖水

聖水出上谷。朱《箋》曰:孫雲,聖水今琉璃河。趙雲:此條經文疑有脫誤。《方輿紀要》房山縣西大房山,古碑雲,幽、冀之奧室也。山下有聖水泉,西南有伏龍穴,一名龍喊峪,湯泉出焉。又有孔水洞,在山之東北,懸崖千尺,石竇如門,深不可測。與酈氏《注》所云,略皆彷佛。房山縣本漢良鄉、范陽二縣地,並屬涿郡,又兼得廣陽國之薊縣,於上谷無與。漢上谷郡治沮陽,古涿鹿之地。《溼水注》雲,涿水枝分入匈奴者爲涿邪水。而是《注》雲,在上谷爲涿耶水。應劭以爲出上谷涿鹿縣是已。守敬按:趙謂聖水不出上谷是也,而又牽涉上谷之涿水,其實與聖水無關也。

故燕地,朱地作也,趙、戴改。秦始皇二十三年,置上谷郡。守敬按:《史記 匈奴傳》,燕已置

上谷郡,此事不見《秦本紀》。郡治沮陽,見《 水》篇。王隱《晉書地道志》曰:郡在谷之頭,故因以上谷名焉。守敬按:《晉志》,郡在谷之上頭,故因名焉。本王隱說。聖水以今地望準之,《水經》當雲出涿郡良鄉縣西北聖水谷,與上谷無與。《經》文不知何時誤爲聖水出上谷,酈氏所見已如此,故其《注》亦就上谷釋之,而不明駁《經》文之誤。觀下雲出郡之西南,其遷就之意可見矣。王莽更名朔調也。朱更作改。[一]守敬按:《後漢書 耿弇傳》,父況爲王莽朔調連率。水出郡之西南聖水谷,東南流,徑大防嶺下。朱脫嶺下二字,趙、戴同。守敬按:《御覽》九百三十六引此有領下二字,今據增,蓋以下字斷句,而以嶺之東首四字下屬,文義更合也。《地形志》,良鄉有大防山神。《新唐志》,良鄉有大防山。《寰宇記》大防山在良鄉縣西北三十五里。在今房山縣西北二十五里。嶺之東首,山下,有石穴,東北洞開,高廣四五丈,守敬按:《書鈔》一百八十五引此,高廣四五丈,作 地一丈四尺。入穴轉更崇深,穴中有水。耆舊傳言,昔有沙門釋惠彌者,守敬按:《書鈔》一百五十八引此作慧珍,《御覽》九百三十六引亦作惠珍,蓋彌俗作 ,珍俗作,形近致誤。沙門之名,以彌爲合也。好精物隱,嘗戴作篝。火尋之。傍水入穴,三里有餘,穴分爲二。一穴殊小,朱無一字,《箋》曰:謝雲,宋本二下有一字。趙、戴增。守敬按:《御覽》引此殊作漸。西北出,不知趣詣。一穴西南出,入穴經五六日方還,朱穴訛作

水,趙同,戴改。守敬按:《書鈔》、《御覽》引此,入下接以經字,蓋不知入水爲入穴之誤,以水字爲不可通而刪之。又不測窮深。其水夏冷冬溫,春秋有白魚出穴,數日而返,守敬按:《書鈔》引此數日而返作數百餘。人有采捕食者,美珍常味,會貞按:《明一統志》,孔水洞在大房山東北,上有懸崖千尺餘,下有石窟, 二丈許。泉水從中湧出,深不可測。時有白龍出見,輒化爲魚。唐胡詹記,嘗有人篝火浮舟探之,行五六日,莫究其源,但見仙鼠晝飛, 鱗時見。與此可參異同。蓋亦丙穴嘉魚之類也。朱類上衍流字,趙同,戴刪。守敬按:《御覽》九百三十六引此無流字。丙穴嘉魚,詳《沔水》篇。是水東北流入聖水。

聖水又東徑玉石山,會貞按:《續漢志》,聖水出玉石山。《寰宇記》引《郡國志》,聖水俗名回城水,源出良鄉縣西北玉石山,並誤。聖水徑此山,非出此山。據《注》下文伏流裏餘,潛源東出,或指伏流復出爲始出也。謂之玉石口,山多珉玉燕石,故以玉石名之。其水伏流裏餘,潛源東出,又東,頹波瀉澗,一丈有餘,屈而南流也。朱脫南字,趙、戴增。

東過良鄉縣南。

聖水南流,歷縣西轉,又南徑良鄉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涿郡,後漢因,魏屬范陽郡,晉屬范陽國,後魏屬燕郡。《地形志》,良鄉治良鄉城。在今房山縣東。王莽之廣陽也。有防水注

之,水出縣西北大防山南,守敬按:《寰宇記》引《隋圖經》,防水在良鄉界。在今房山縣北,亦謂之龍泉河。而東南流徑羊頭阜下,守敬按:《房山縣誌》,羊頭岡在縣北六十里。[二]俗謂之羊頭溪。朱謂作爲,戴、趙改。其水又東南流,至縣,東入聖水。

聖水又南,與樂水合,水出縣西北大防山南,朱山南訛作南山,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會貞按:今房山縣南三里有涼水河,即樂水也。東南流,歷縣西,而東南流注聖水,又東徑其縣故城南,[三]戴又上增聖水二字。又東徑聖聚南,朱聖聚作聚聖,趙、戴乙。守敬按:聚當在今房山縣東南。蓋藉水而懷稱也。又東與俠朱作挾,《箋》曰:宋本作俠,戴、趙改俠,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俠。河合,水出良鄉縣西甘泉原東谷,守敬按:此甘原即下文甘泉水之原。甘泉水出其西,挾河則出其東也。挾河今導源房山縣西南中浣谷。東徑西鄉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涿郡,後漢廢,在今涿州西北二十里。王莽之移風也,世謂之都鄉城。案《地理志》,涿郡有西鄉縣,而無都鄉城,蓋世傳之非也。會貞按:《舊唐志》,慎州逢龍縣,寄治良鄉縣之故都鄉城。又黎州新黎縣,寄治良鄉縣之故都鄉城,即此城也。蓋習俗流傳,成爲典要。又東徑良鄉城南,又東北注聖水,世謂之挾朱作扷,《箋》曰:宋本作挾。趙改挾,戴作俠。活河,全雲:沙水俱活,東西不定,故曰挾活水,亦曰聖水也。會貞按:沙水俱活三

句本《方輿紀要》引湯有光語,專釋挾河,不涉聖水。全氏蓋以《注》世謂之挾活句兼聖水言,故有亦曰聖水之說。不知《注》於挾河注聖水後,申言以廣異名,非包聖水在內也。又名之曰非理之溝也。朱理作漯,《箋》曰:一作理。趙雲:按漯、理音同,傳寫之差。漯水即溼水,《注》雲涿水自涿鹿縣東注溼水,此雲非漯之溝,蓋未與溼水合也。戴作理。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理,非漯字不可解,當有誤。趙氏牽涉溼水,殊爲傅會。以上挾活字推之,蓋此水變動無常,不由其道,所以又有非理之稱也。

又東過長鄉縣北。全雲:當是陽鄉,細玩《注》文可見。趙引全說,則亦謂當作陽。戴改陽。守敬按:全謂當作陽鄉者,以長鄉爲晉縣也。然《晉志》多誤,《注》下文引《太康地誌》,涿有長鄉而無陽鄉,是陽鄉廢於後漢。安知長鄉不置於安、順以後?故稱涿有長鄉,不雲范陽有長鄉。酈氏敘陽鄉亭下雲,即長鄉縣也,正以釋《經》文之長鄉。不然,酈氏何爲贅此一語。全雲,細玩《注》文可見,正其不細玩《注》文也。互詳下。

聖水自涿縣守敬按:涿縣詳下。東,與桃水合,水首受淶水,守敬按:即巨馬水。于徐城東南,守敬按:城互見《巨馬水注》,當在今淶水縣北。良鄉西,分垣水,朱垣訛作洹,《箋》曰:孫雲,當作垣,下同。趙、戴改同。世謂之南沙溝,朱沙訛作涉,趙同,戴改。即桃水也。朱桃訛作杬,《箋》曰:孫雲,杬水疑作範水,涿之爲范陽郡,蓋亦取於此。趙雲:按非也。《漢志》涿縣下雲,桃水首受淶水,分東至安次入河。又良鄉縣下雲,垣水南東至陽鄉入桃。桃、杬字近致 。會貞按:拒馬河自淶水縣北分流,東徑涿州北,古桃水之道也。東徑 縣北,朱《箋》曰:孫雲, ,古遒字。 縣詳《巨馬水》篇。

又東徑涿縣故城下,與涿水合,世以爲涿水,朱爲作謂,趙、戴改。又謂之桃水,趙刪又字,戴仍存。出涿縣故城西南趙出上增水字。奇溝會貞按:《遼志》,涿州有祁溝河,今謂之歧溝。奇、祁、歧音同。在今涿州西南三十里。東八里大坎下。會貞按:《寰宇記》,涿水出范陽縣西土山下。宋之范陽即故涿縣,則與此《注》出大坎下合,今則非復舊跡矣。數泉同發,東徑桃仁墟北,或曰因水以名墟,則是桃水也;或曰終仁之故居,非桃水也。趙改水爲仁,雲:桃仁乃高雲倖臣,墟以人得名。又傳是終仁之故居,故云非桃仁也。今本誤以桃仁爲桃水,文義遂難通曉。戴改同。守敬按:酈氏蓋述兩說,一就桃字爲說,謂之桃水,一就仁字爲說,謂是終仁而非桃水,故下文引《漢志》辨桃水承淶水,此不承淶水,當爲終仁之故居,非桃水也。趙改桃水爲桃仁,失酈意矣。餘按《地理志》,桃水上承淶水,守敬按:謂上首受淶水之桃水。《漢志》本作首受。酈氏抄變之。此水所發,不與志同,謂終爲是。又東北與樂堆泉合,水出堆東,東南流注於涿水。涿水又東北徑涿縣故城西流,戴刪流字。趙仍存。守敬按:《通釋》引此有流字。注於桃。應劭曰:涿郡故燕,漢高帝六年置,守敬按:郡治涿縣,詳下,其南有涿水,郡蓋氏焉。朱無郡字,趙同,鄭增。闞駰亦言是矣。守敬按:《寰宇記》引《十三州志》,涿郡南有涿水。今於涿城南無水以應之,所有,惟西南有是水矣。應劭又云:涿水出上谷涿鹿

縣。守敬按:《漢志》涿縣顏《注》引應說同。餘案涿水自涿鹿東注 水,朱 訛作溼,下同。趙、戴改。守敬按:此即應劭所謂出上谷涿鹿之涿水,詳《 水注》。 水東南徑廣陽郡,與涿郡分水。漢高祖六年,分燕置涿郡。涿之爲名,當受涿水通稱矣,故郡、縣氏之。守敬按:此複述上文應劭說,以申己意。但物理潛通,所在分發,故在匈奴爲涿邪水,朱匈奴訛作山谷,《箋》曰: 案,十三卷《注》雲,涿水枝分入匈奴者,謂之涿邪水。戴依改作匈奴。乃趙改山爲上,雲:《溼水經》雲,又東過涿鹿縣北。酈氏以涿水釋之。《漢志》涿鹿縣屬上谷郡,蓋在上谷郡爲涿水,而經廣陽郡者即是聖水,名因地變也。守敬按:《寰宇記》引《十三州志》,北至上谷爲涿鹿河,其支流入匈奴謂之涿邪水。酈氏截取涿邪句,自當作在匈奴,趙以爲在上谷,失之。且其所指涿水,即酈氏謂自涿鹿注 水之水,《注》明雲, 水徑廣陽郡與涿郡分水,郡之爲名,當受涿水通稱,安得又以爲山川阻 ,無沿《注》之理。其爲誤證顯然。至牽涉聖水,尤爲節外生枝。山川阻闊, 無沿注之理,所在受名者,皆是經隱顯相關,遙情受用,以此推之,事或近矣,而非所安也。桃水又東,徑涿縣故城北,王莽更名垣翰。趙雲:《漢志》,莽改涿郡曰垣翰,而涿縣下無說,此當是垣翰亭,落亭字。《漢志 注》亦關此文。守敬按:下晉太始元年改曰范陽郡云云,是明明指郡言,而上文敘又東徑涿縣,即徑涿郡也。《注》例,凡言徑某郡者,必其無附郭縣也,有縣則只稱徑縣,而郡在焉。王莽更名垣翰,亦指郡言也。趙氏未知其例,故疑垣翰下落亭

字,不知《漢志》武垣莽曰垣翰亭,本書下文引之。晉太始元年改曰范陽郡,今郡理涿縣故城。守敬按:漢涿郡治涿縣,後漢仍爲涿郡。《地形志》謂後漢章帝改範郡,非也。《晉志》,魏文帝更名范陽郡。《寰宇記》,魏黃初七年,改名范陽。《魏志 曹矩傳》,太和六年,追封范陽王,則魏改范陽郡至確。此謂晉太始元年改,誤也。魏、晉實爲范陽國,後魏曰范陽郡。《地形志》涿縣有涿城,《注》謂郡理涿縣故城。即今涿州治。城內東北角有《晉康王碑》,守敬按:《晉書 宗室傳》康王,司馬綏,武帝泰始元年封范陽王。城東有《范陽王司馬虓廟碑。》守敬按:虓,康王子,嗣爵,爲司徒,永興三年,暴薨。守敬按:二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桃水又東北,與垣水會,水上承淶水,於良鄉縣分桃水,朱承作分,分作之,趙同,戴改。守敬按:改是也。此戴細心讀上文,故有此改,全、趙不能覺也。今房山縣西南有胡良河,各地誌以之當垣水,然胡良河導源太安山,不自拒馬河出,其上流,非此注垣水之道也。世謂之北沙溝。朱沙作涉,全、趙同,戴改。故應劭曰:垣水出良鄉。守敬按:《漢志》武垣縣,顏《注》引應說同。東,徑垣縣故城北。《史記 音義》曰:河間有武垣縣,涿有垣縣。趙雲:《漢志》,垣縣屬河東郡,武垣縣屬涿郡。《續志》河間國,武垣故屬涿。今《注》所引《音義》云云,豈別有說乎。又《史表》,垣侯賜,《索隱》曰,縣名,屬河東,則非涿之武垣可知。善長又誤。武垣城在河閒府西南三十八里,去涿甚遠,水道亦無相通之處,恐涿郡又自有垣縣也。《一統志》,垣城在涿州北。守敬按:《史記 趙世家》,孝成王七年,武垣令傅豹反。徐廣曰,

河間有武垣縣,本屬涿郡。《續志》,河間國武垣,故屬涿。是徐廣、司馬彪特以武垣初屬涿郡,後度河間。此《注》河間有武垣,涿有垣縣,則是有兩縣,與徐廣說不相應。而《寰宇記》謂武垣在河間西南四十里,[四]此良鄉之垣水,安能徑之?疑《漢志》涿郡之武垣,本名垣縣,傳本或衍武字,徐廣遂混河間之武垣爲一。酈氏敘垣水於垣縣自不誤。河間之武垣是本《趙世家》之武垣,別自立縣,與涿之垣縣無涉。《一統志》謂垣城在涿州北,此必古方誌說,疑酈氏原文當是。《史記音義》曰,河間有武垣,本屬涿郡,非也。河間有武垣縣,涿有垣縣,蓋武垣不得有垣水也。漢景帝中三年,封匈奴降王賜爲侯國,朱《箋》曰:賜,古本作勝。趙雲:《史記》、《漢書》皆作賜。王莽之垣翰亭矣。世謂之頃城,非也。又東徑頃,趙雲:此下有脫文。亦地名也,故有頃上言,趙雲:三字疑有誤。世名之頃前河。又東,洛水注之。水上承鳴澤渚,渚方一十五里。漢武帝元封四年行幸鳴澤者也。會貞按:見《漢書 武帝紀》。服虔曰:會貞按:服虔《漢書 注》,見顏師古《漢書序例》。澤名,在 縣北界。《漢書 注》引服說。會貞按:《括地誌》,鳴澤在范陽縣西十五里。故乃縣東,在今涿州西十五里。即此澤矣。西則獨樹水注之,水出 縣北山,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歷獨鹿、鳴澤,服虔《注》,獨鹿,山名,在 縣北界。此稱獨樹水出 縣北山,與服說在 縣北界合,則山當即獨鹿山,水亦即獨鹿水,此作獨樹水,音隨俗變耳。獨鹿山在今涿州西北。東入

渚。北有甘泉水注之,水出良鄉西山,朱無水字,趙同,戴增。會貞按:今房山縣大房山南,有東、西、南、北四甘池村,[五]西村之北水從石壁出,注爲池,蓋即甘泉水也。東南徑西鄉城西,而南注鳴澤渚,朱無鳴字,趙、戴增。渚水東出爲洛水,朱脫渚水東出爲洛六字,趙同,戴增。會貞按:戴增以應上洛水之文。又東徑西鄉城南,又東徑垣縣故城北朱無故城北三字,趙、戴同。守敬按:此則上文垣縣故城。今增。而南入垣水。垣水又東,徑涿縣北,東流注於桃。故應劭曰:垣水東入桃。守敬按:《漢志》武垣縣顏《注》引應說同,與上垣水出良鄉本一條,酈氏分引之。闞駰曰:至陽鄉注之。守敬按:《漢志》,涿郡良鄉縣,垣水南東至陽鄉入桃。南東當作東南。今案經脈水而不能屆也。[六]守敬按:應劭及闞駰並本《漢志》爲說,而《注》謂垣水於涿縣入桃,不至陽鄉,與闞說異者,蓋水道有變遷,酈氏以當時之圖籍爲據也。桃水東入陽鄉,戴入改徑。會貞按:《注》例,凡水未徑縣城,但入其境者,只稱入,故下無東西南北字。《注》中如此者甚多,可覆按也。戴氏不察,故臆改,趙仍作入,是也。東注聖水。趙雲:《漢志》,涿郡涿縣,桃水首受淶水,分東至安次入河。蓋由聖水以注於巨馬河也。守敬按:《漢志》無聖水,故謂桃水至安次入河。《水經注》以聖水爲正流,故謂桃水於陽鄉注聖水,則聖水由陽鄉至安次之道,皆桃水之故道也。

聖水又東,廣陽水注之,水出小廣陽西山,會貞按:《地形志》,廣陽有廣陽城。此先雲

廣陽水出小廣陽,後雲徑廣陽故城,似一指當時之縣,一指故縣。然考《 水注》於廣陽故城下雲,世祖至廣陽,即此城也,謂之小廣陽。則此篇小廣陽即謂下廣陽故縣,乃知酈氏專主考古,凡《注》先雲水出某縣,後雲徑某縣故城,皆指故縣言,故往往有縣已廢而稱水出其縣者,尤爲明徵。今有義河出房山縣東北公村,東南流徑良鄉縣東,即廣陽水。東徑廣陽縣故城北,守敬按:漢屬廣陽國,後漢屬廣陽郡,晉屬燕國,後魏屬燕郡,今良鄉東北十里。又東,福祿水注焉,水出西山,會貞按:今水曰鹽溝河,出宛平縣西龍門口。東南徑廣陽縣故城南,東入廣陽水,亂流東南,至陽鄉縣,右注聖水。

聖水又東南,徑陽鄉城西,守敬按:鄉下當有縣故二字,詳見下。不徑其北矣。縣故涿之陽守敬按:陽下疑脫鄉字。亭也。《地理風俗記》曰:涿縣東五十里有陽鄉亭,後分爲縣。守敬按:漢縣屬涿郡,後漢廢。王莽時更名章武,即長鄉縣也。守敬按:謂《經》文之長鄉縣也,說見上。案《太康地記》,涿有長鄉而無陽鄉也。守敬按:魏已改涿郡爲范陽,有曹矩封范陽王足據。《太康地記》不雲范陽有長鄉,而云涿有長鄉,正就涿未改范陽以前言之,而酈氏又申之曰無陽鄉,正以釋《經》文作長鄉不作陽鄉之故。其反覆丁寧之意,昭然若揭。不意趙、戴不悟其旨,反改《經》文長鄉爲陽鄉,是專門治《水經注》之人,而轉汨之。《地形志》,萇鄉有萇鄉城,則縣有遷徙。《寰宇記》謂漢陽鄉縣故城在固安縣西北二十七里。晉置爲長鄉,高齊天保七年省併入涿縣,其城

亦謂之長鄉故城。與《注》陽鄉即長鄉之說合,觀《寰宇記》亦謂云云,知別有長鄉城以應《地形志》說也。

聖水又東,徑長興城南,沈氏曰:疑是長鄉。又東徑方城縣故城北,朱脫北字,趙同,戴增。方城縣詳《巨馬水》篇。李牧伐燕,取方城,是也。守敬按:《史記 李牧傳》,趙使牧攻燕,拔方城。魏封劉放爲侯國。守敬按:《魏志 劉放傳》,明帝景初二年封。

聖水又東,左會白祀溝,溝水出廣陽縣之婁城東,會貞按:白祀溝及下婁城水,在今永清縣西北,並湮。東南流,左合婁城水,會貞按:婁城水以婁城得名,其水必近婁城。白祀溝既出婁城東,則婁城水在白祀溝之西。當雲右合婁城水,若左合是婁城水在白祀之東,與婁城隔矣,於命名之義不合。此左字與下右注之右字當互易。水出平地,導源東南流,朱源作泉,趙、戴改。右注白祀水,亂流,東南徑常道城西。會貞按:《地形志》,安城有萇道城。萇、常音近。《舊唐志》昌州龍山縣遷治於安次縣,古常道城。故鄉亭也。西去長鄉城四十里,會貞按:在今東安縣西北五十里。魏少帝璜,甘露三年所封也。趙雲:魏少帝璜以甘露三年封爲常道鄉公。甘露是高貴鄉公紀年,此句詞意甚晦。守敬謂,乙轉作魏甘露三年,少帝璜所封也,便得。又東南入聖水。

聖水又東南,徑韓城東。《詩 韓奕》章曰:溥彼韓城,燕師所完。王錫韓侯,

其追其貊,奄受北國。守敬按:《大雅》文。鄭玄曰:周封韓侯,居韓城,爲侯伯,言爲獫夷所逼,稍稍東遷也。守敬按:鄭《箋》雲,其後,追也、貊也,爲玁狁所逼,稍稍東遷,非謂韓也。王肅守敬按:《隋志》,《毛詩》二十卷,《王肅》注,久佚。《困學記聞》引王氏此條,即據酈《注》。曰:今涿郡方城縣有韓侯城,守敬按:《地形志》方城有韓侯城,與王說同。今名韓寨營,在固安縣東南十八里。世謂之寒號城,朱脫之字、城字,趙、戴增。非也。守敬按:《日知錄》引王符《潛夫論》,昔周宣王時有韓侯,其國近燕,故《詩》雲,溥彼韓城,燕師所完。其後韓西亦姓韓,爲衛滿所伐,遷居海中。漢時去古未遠,當有傳授。遂以《水經注》爲定。然觀俞正燮《癸巳類稿》,則知酈說未足據也。其言曰,《詩》雲,禹甸梁山,必當爲《禹貢》之梁山,在今韓城。鄭康成時,所謂燕,去《禹貢》梁山甚遠,故以完韓燕師爲古平安時民衆。王肅則以召公薊燕,因謂方城有韓侯城,即此韓城。《水經 鮑邱水注》引晉元康時碑,魏嘉平時,潞已有梁山名,《聖水注》誤引鄭《箋》追、貊爲玁狁所逼,稍稍東遷,爲韓東遷,於是禹甸梁山之名改。今按:燕乃蹶父國也。周之燕有二,《左傳 隱五年 正義》雲,《世本》燕國姞姓。《漢志》東郡南燕縣雲,南燕國,姞姓,黃帝后,今衛輝之封邱地。《左傳 宣三年》有燕姞,此《詩》雲韓姞,則蹶父本燕支庶,其在薊之燕則召公所封也。《詩》言韓姞,汾王之甥,蹶父之子,則蹶父姞姓,爲厲王婿,以燕公族,入爲卿士。《詩》言韓侯迎止,於蹶之裏,知蹶父不在燕,久居周,已有族裏。《詩》言溥彼韓城,燕師所完,奄受北國。韓城在河西,居鎬東北,得受王命爲北諸侯長,蹶父亦得假王靈,用其

國人爲韓築城,如晉人城 ,亦戚好赴役,燕、韓事同也。鄭未思南燕姞姓,故疑之。王符謂韓國近燕,亦不知燕、韓之地何在。王肅乃以寒號城爲韓侯城,後人多喜其說,於《詩》之燕與姞,不能通也。

聖水又東南流,右會清澱水,水發西澱,守敬按:《寰宇記》引《郡國志》清定水出固安界,定乃澱之省文,當在今永清縣境。東流注聖水,謂之劉公口也。

又東過安次縣南,東入於海。

聖水又東,徑勃海安次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勃海郡,後漢屬廣陽郡,魏、晉屬燕國,後魏曰安城,屬燕郡。《地形志》,安城有安次城,則縣有遷徙,故城在今東安縣西北四十里。漢靈帝中平三年,[七]封荊州刺史王敏爲侯國。朱靈帝訛作桓帝,三年訛作二年。趙雲:《後漢書 靈帝紀》,中平三年,江夏兵趙慈反,殺南陽太守秦頡,六月,荊州刺史王敏,討趙慈斬之。蓋以有功封也。戴改靈,改三。又東南流,注於巨馬河,而不達於海也。會貞按:《經》亦謂聖水合巨馬河以入海,而《注》說與《經》異者,當以聖水下流爲桃水之道。《漢志》言桃水東至安次入河,而聖水即止於安次,聖水下流,今爲永定河所奪。

巨馬河

巨馬河出代郡廣昌縣淶山。

即淶水也,守敬按:《漢志》系淶水於代郡廣昌,此《經》言巨馬河出代郡廣昌,故知巨馬河即淶水。《易水注》亦云,淶水,巨馬河之異名也。有二源,俱發淶山。會貞按:今巨馬河二源,一出廣昌縣東,泰山廟前古塔下,一出縣南七山坡下,至城東南合流。七山即淶山,泰山廟之山,亦七山之所蔓延也。東徑廣昌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代郡,後漢屬中山國,魏因,晉復屬代郡,後魏廢。在今廣昌縣北。王莽之廣屏矣。魏封樂進爲侯國。會貞按:《魏志 樂進傳》,太祖表封。[八]

淶水又東北,徑西射魚城東南,而東北流,又徑東射魚城南,守敬按:兩射魚城在今淶水縣西。又屈徑其城東。《竹書紀年》守敬按:今本《紀年》周貞定王十二年。曰:荀瑤伐中山取窮魚之邱。窮、射字相類,疑即此城也,所未詳矣。守敬按:《寰宇記》易縣下,以《滱水注》之魚山,當窮魚之邱,魚山去中山,較射魚城爲近。

淶水又徑三女亭西,守敬按:亭在今淶水縣西。又徑樓亭北,守敬按:《舊唐志》易州五回下,開元中置樓亭縣,蓋取此亭爲名。在今易州西北四十里,猶名樓亭社。左屬白澗溪,水有二源,合注一川。川石皓然,望同積雪,故以物色受名。其水又東北流,謂之石槽水,朱槽作曹,趙改,引樂史雲,孟門山一名石槽,河中有山,鑿中如石槽。此亦其類也。戴改同。伏流地

下,溢則通津委注,朱溢訛作溺,《箋》曰:李雲,疑作溢。趙、戴改。謂之白澗口。

淶水又東北,桑谷水注之。水南發桑溪,朱溪上脫桑字。趙增,雲:《鮑邱水注》,桑谷水注之,蓋沿出桑溪故也,可證。全、戴增同。北注淶水。淶水又北徑小黌東,又東徑大黌南,守敬按:《寰宇記》,大黌嶺在易州北一百九十里。《畿輔通志》,在淶水縣西北。《日下舊聞》謂即房山縣之六聘山。蓋霍原隱居教授處也。朱脫居字。趙據下文增,戴增同。徐廣會貞按:《隋志》,《晉紀》四十五卷,宋中散大夫徐廣撰。雲:原隱居廣陽山,教授數千人,爲王浚所害。朱害訛作召,全校改,趙、戴改同。雖千古世懸,猶表二黌之稱,既無碑頌,竟不知定誰居也?《箋》曰:按《晉書 隱逸傳》,霍原字休明,燕國廣陽人,山居積年,門徒百數。元康年徵賢良,不到。后王浚稱制謀僭,潛使人問之,原不答。時有謠曰,天子在何許?近在豆田中。浚以豆爲藿,收原斬之。守敬按:《魏書 盧玄傳》,孫淵爲燕郡太守,表霍原墓而爲之立祠。

淶水又東北歷紫石溪口,朱《箋》曰:謝雲,東北下,一作又東流歷紫石溪口。守敬按:又東北下,不得接言又東流,三字自是衍文。與紫水合。水北出聖人城北大 下,會貞按:《寰宇記》紫石水引《水經注》曰,在易縣南。易縣置於隋,非酈氏所及,必非《水經注》之文。而紫石水即此《注》之紫石溪水,准以地望,在易縣北,不在易縣南也。聖人城在今淶水縣西北。東南流,左會磊

砢溪水,朱磊訛作迭,趙據吳本改壘,又云:亦磊砢。《上林賦》,水玉磊砢。《玉篇》衆小石貌。戴改磊。蓋山崩委澗,積石淪隍,故溪澗受其名矣。水出東北,西南流注紫石溪水。紫石溪水又徑聖人城東,又東南,右會檐趙作擔,下同。車水,水出檐車硎,朱車訛作石,趙據黃本改。戴改同。守敬按:《方輿紀要》,擔車砦在保安州西南,引此《注》擔車水出擔車硎。當在今淶水縣西北。東南流徑聖人城南,朱城南作東南城,《箋》曰:謝雲,宋本作徑聖人城東南,南流。趙雲:非也,多刪東字,南城乙作城南,雲蓋紫石水出聖人城北,又徑城東,此擔車水流徑城南,南流注於紫石水,城之三面,皆水之會也。戴刪乙同。南流注紫石水,又南注於淶水。

淶水又東南,徑榆城南,守敬按:城在今淶水縣西。又屈徑其城東,謂之榆城河。淶水又南,徑藏刀山下,會貞按:董恂《永寧祗謁筆記》,藏刀山似即今之鐵鎖崖。《畿輔通志》,龍灣山在淶水縣北五十里,高峯卓立,一名鐵裹寨,上有鐵鎖崖。層巖壁立,直上朱作長,《箋》曰:宋本作上,趙、戴改。幹霄,遠望崖側,有若積刀,鐶鐶相比,鹹悉西首。

淶水東徑徐城北,守敬按:城已見《聖水》篇。桃、垣二水出焉,朱出焉上有脫文,趙增沙溝二字。戴增故瀆二字。會貞按:但言故瀆,不標水名,若謂是淶水故瀆,則大謬矣。但言沙溝,則下文贅言沙溝,成笑柄矣。據《聖水注》,桃水分垣水,謂之南沙溝,垣水分桃水,謂之北沙溝,則二水並出。此下所云沙溝,蓋兼指二水,然則當增桃垣二水四字,今訂。世謂之沙溝水。守敬按:桃水、垣水,下流先後皆入聖水,見《聖水》篇。又東,督亢溝出焉。朱《箋》曰:宋本作又東合督亢溝。會貞按:宋本誤。下文巨馬水徑容城縣故城北,又東,督亢溝水注之,方是合督亢溝。此處督亢溝方出,不得言合督亢溝也。一水東南流,即督亢溝也,會貞按:督亢溝水詳下。一水西南出,即淶水之故瀆矣。朱脫水字,趙改之作水,戴增水字。水盛則長津宏注,水耗則通波潛伏,重源顯於 縣,則舊川矣。朱則舊訛作舊則,趙同,戴改。[九]

東過 縣北。

淶水上承故瀆於縣北垂,重源再發,結爲長潭,潭廣百許步,長數百步,左右翼帶涓流,控引衆水,朱無衆字,《箋》曰:落一其字。趙刪水字,戴增衆字。會貞按:《 水注》有控引衆泉之文,戴增衆,是;趙刪水字,則辭義不足,非也。自成淵渚,長川漫下,一十許裏。朱作十一許步,趙據《名勝志》校改。戴改步爲裏。守敬按:《注》稱長川漫下,則不得但言十許步,步字蓋涉上文而誤,戴作裏,是也。東南流徑 縣故城東。朱無 字,趙、戴增。會貞按:漢縣屬涿郡,後漢因,魏屬范陽郡,晉屬范陽國,後魏屬范陽郡。《地形志》,范陽郡下 縣有南北二 城,《括地誌》, 故城在淶水縣北一里。舊志,漢時故城在拒馬河西北二里,俗名周城灣,後徙縣治北

一里之北莊。是北城在拒馬河西北二里爲漢縣,即此《注》之乃縣故城,南城在淶水縣北一里,爲後魏之縣,而酈氏但言淶水徑乃縣故城東,不再敘徑乃縣者,蓋酈氏專重考古,故略當時之縣不言也。漢景帝中三年,以封匈奴降王隆疆爲侯國,守敬按:王念孫曰,《漢表》作陸疆,《史表》作隆疆。《釋名》,車蓋弓爲隆強,雲隆強,言體隆而強也。則《漢表》作陸誤。王莽更名 屏也。謂之巨馬河,亦曰渠水也。會貞按:《漢志》,濡水至范陽入淶。《易水注》引闞駰曰,濡水合渠。又引許慎曰,濡水入淶。可知闞所謂渠,即班、許所謂淶矣。此《注》本闞說。

又東南流,袁本初遣別將崔鉅業朱作臣業,《箋》曰:魚豢《典略》作崔鉅業。趙、戴改。守敬按:《後漢書 公孫瓚傳》亦作崔鉅業。攻固安不下,退還,公孫瓚追擊之於巨馬水,死者六七千人。守敬按:《公孫瓚傳》作七八千。即此水也。又東南徑范陽縣故城北,守敬按:縣詳《易水》篇。易水注之。守敬按:《易水》篇見前。趙雲,《寰宇記》易州易縣加夷城下,引《水經》雲,巨馬水東流徑加夷山,即睒子于山中養無目父母之所也。今本無之。

又東南過容城縣北。

巨馬水又東,酈亭溝水注之。水上承督亢溝水於 縣東,東南流歷紫淵東。守敬按:《寰宇記》薊縣紫淵水引《幽都記》,紫水,其泥亦紫。蓋即此。然當系之范陽,不當系之薊縣。

今有紫泉,出新城縣西北十五里龍堂村,至縣西南入白溝河。惟西去拒馬河數十里,與西帶巨川之文不合。古紫淵當在今涿州西南,近淶水縣界。餘六世祖樂浪府君,自涿之先賢鄉,爰宅其陰。守敬按:《北史》酈道元附其父《範傳》,范陽涿鹿人。考《地形志》范陽郡有涿縣,無涿鹿縣,《傳》衍鹿字。西帶巨川,守敬按:謂巨馬河。東翼茲水,枝流津通,纏絡墟圃,匪直田漁之贍可懷,信爲遊神之勝處也。其水東南流,又名之爲酈亭溝。會貞按:下文酈亭在督亢溝水之北,此水則在督亢溝水之西南,不徑酈亭,何以謂之酈亭溝水?竊以酈亭本酈氏之故居,即善長之所謂先賢鄉。自其六世祖徙家此水側,移酈亭之名於此,遂以水爲酈亭溝水耳。善長於彼言酈亭,而不先言世居之,於此言酈亭溝水,而不言酈亭,蓋詳略互見之。其水又西南,轉歷大利亭,會貞按:大利亭在巨馬水之西,互見《易水注》。與酈亭溝水中隔巨馬河。南入巨馬水。會貞按:水在今淶水縣東南。

又東徑容城縣故城北,守敬按:縣詳《易水》篇。又東,督亢溝水注之。水上承淶水於淶谷,守敬按:今有稻子溝,自拒馬河分流,徑淶水縣東,入新城縣界,爲馬村河。蓋即督亢溝也。引之則長津委注,遏之則微川輟流,水德含和,變通在我。東南流徑 縣北,又東徑涿縣酈亭樓桑裏南,朱《箋》雲:孫雲,樓桑裏在涿州南十五里。守敬按:《方輿紀要》,樓桑

村在涿州西南十五里,又南三里爲酈亭。[一〇]今有酈村、酈亭莊,皆在新城縣西北四十里。即劉備之舊裏也。守敬按:《蜀志 先主傳》,涿人,舍東南角籬上,有桑樹生,高五丈餘,遙望見童童如小車蓋。先主少時,常與宗中諸兒於樹下戲,言吾必當乘此羽葆蓋車。又東徑督亢澤,澤苞方城縣,守敬按:《魏書 裴延儁傳》,肅宗時除幽州刺史。范陽郡有舊督亢渠,徑五十里,廢毀多時。延儁表求營造,溉田甚多。《北齊書 盧文偉傳》,父敞,說刺史裴儁,按舊跡修督亢陂云云,是《儁傳》之督亢渠,即謂督亢陂。《括地誌》,陂在范陽縣東南十里,徑五十餘里。《注》以爲澤苞方城縣,蓋在方城境而兼及唐范陽境耳。方城爲今固安縣,范陽爲今涿州,又今新城縣本方城地,則澤跨連今固安、新城及涿州矣。縣故屬廣陽,後隸於涿。守敬按:漢縣屬廣陽國,後漢屬涿郡,魏屬范陽郡,晉屬范陽國,後魏屬范陽郡。《地形志》,方城縣有方城在今固安縣南十五里。《郡國志》曰:縣有督亢亭。守敬按:今本《郡國志》脫亢字,[一一]《史記 燕世家 集解》,徐廣曰,方城有督亢亭,與此同。今亭已不知所在。王曾《上契丹事》,謂新城縣古督亢亭之地,不過約略言之,或遂以爲在今新成縣北一里。《明一統志》又謂在今涿州東南十五里,恐皆不確。孫暢之《述畫》,有督亢地圖,言燕太子丹使荊軻齎入秦,秦王殺軻,圖亦絕滅。守敬按:《史記 燕世家》,燕太子丹使荊軻獻督亢地圖於秦,因襲殺秦王,秦王覺,殺軻。地理書《上古聖賢冢地記》曰:督亢地在涿郡,守敬按:此《上

古聖賢冢地記》,即《皇覽》也。《史記 刺客傳 集解》引劉向《別錄》,督亢膏腴之地。上言督亢澤苞方城縣,又《通典》言,范陽有督亢陂。[見上。]范陽先爲涿縣,則二縣督亢地也。茲因論地而舉在西之故安縣以證之。蓋古時督亢之地甚大,故《皇覽》不專指何縣,而以在涿郡渾言之。今則涸爲平地矣。今故安縣南有督亢陌,守敬按:《史記 刺客傳 正義》,今固安縣南有督亢陌。漢、魏之故安縣,晉、後魏曰固安,北齊省,在今易州東南。《寰宇記》,固安縣在涿州東六十里。隋開皇九年,自今易州淶水縣移固安縣於此。唐貞觀元年移今理。即今固安縣治,是酈道元、張守節所稱之縣不同地。酈氏時當言固安,而曰今故安,蓋承用舊文。其所指之督亢陌,在今易州。隋、唐之固安,即古方城縣也。謂固安有督亢陌,與督亢澤苞方城之說適合,但與酈氏所指之督亢陌甚遠。疑張氏本從酈說,改稱故固安縣南有督亢陌,傳鈔誤爲今故安也。幽州南界也。會貞按:後漢始置幽州,後漢、魏故安之南,尚有北新城,屬幽州。則幽州界在北新城南。至晉以北新城屬冀州,後魏以新城[去北字。]屬瀛州,而故安[後魏曰固安。]之南,即幽州南界矣。《風俗通》《山澤》曰:沆、漭也,言乎淫淫漭漭無崖際也。會貞按:今本《風俗通》乎作其,崖作涯,無淫淫二字。沆,澤之無水,斥鹵之謂也。其水自澤枝分,會貞按:此自澤北枝分之水。東徑涿縣故城南,又東徑漢侍中盧植墓南,會貞按:《後漢書 盧植傳》,涿郡涿人,先爲侍中,後爲尚書。則《 餘水注》稱尚書是也。建安中,曹操北征柳城,過涿郡,遣丞掾除墓致醊。《寰宇記》載盧植冢於薊縣,雲,邑有冢存,誤。在今涿州東河村裏,土人呼爲南臺。

又東散爲澤渚,督亢澤也。北屈注於桃水。朱注作●,《箋》曰:宋本作注。戴改注,全、趙作●。趙雲:●本作匯,《尚書》孔《傳》曰,匯、回也,不得改爲注。會貞按:東匯澤爲彭蠡,《傳》匯,回也。義謂水回爲澤也。此雲督亢澤水北入桃水,非匯字之義。趙誤引。戴從宋本,是也。水在今涿州東。督亢水又南,會貞按:此督亢水正流,自澤南出。謂之白溝水,南徑廣陽亭西,守敬按:此別一廣陽亭,當在今新城縣東,非廣陽縣故城也。廣陽故城見《聖水》、《 水》二《注》。而南合枝溝。朱訛作餘而南枝溝,《箋》曰:謝雲,宋本作而合南枝溝。戴、趙又移合字於南字下。守敬按:移是也。全改此句爲枝溝三字,非也。溝水西受巨馬河,東出爲枝溝,又東注白溝,會貞按:此枝溝在新城縣境。白溝又南入於巨馬河。朱《箋》曰:孫雲,白溝今在新城縣南,巨馬河之下流也。會貞按:《遼志 總敘》雲,遼地南至白溝。其析津府下,引宋王曾《上契丹事》曰,自雄州白溝驛度河,四十里,至新城縣。遼以白溝爲界,自指橫流之巨馬河言。蓋自白溝水入巨馬河後,世遂並巨馬河被以白溝之名耳。《明志》定興縣西有拒馬河,易水自西來合焉,謂之白溝河,其明徵也。守敬按:白溝有二:此《注》所云白溝,北白溝也,《淇水注》之白溝,南白溝也。而《通鑑》後晉開運二年,晉軍至陽城,與契丹戰,逐北十餘里,契丹踰白溝而去。胡《注》雲,此南白溝也,《水經注》所謂淇水北出爲白溝者也。不知契丹所踰之白溝即此北白溝,而胡氏謂之南白溝,以《淇水注》之白溝當之,謬矣。胡氏精於地理,亦有此失。巨馬河又東南徑益昌縣,濩澱趙依此改下作濩,戴依下改此作護,澱作澱。水右注之,水

上承護陂於臨鄉縣故城西,東南徑臨鄉城南。[一二]漢封廣陽頃王子云爲侯國。朱脫頃字,雲訛作須。趙增改雲:《漢書 王子侯表》,臨鄉頃侯雲,廣陽頃王子,元帝初元五年封。戴增、改同。《地理風俗記》曰:朱脫風俗二字,趙據黃本校增。戴增同。方城南十里有臨鄉城,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涿郡,後漢廢。《地形志》,方城有臨鄉城,在今固安縣南。朱此下衍城南十里四字,趙、戴刪。澱水又東南徑益昌縣故城西南,入巨馬水。

巨馬水東徑益昌縣故城南,漢封廣陽頃王子嬰爲侯國,趙雲:按《漢表》,嬰以元帝永先三年封。王莽之有秩也。守敬按:《漢志》作有袟,宋祁曰,作有秩。《地理風俗記》曰:方城縣東八十里有益昌城,故縣也。守敬按:漢縣屬涿郡,後漢廢。《寰宇記》,故城在固安縣東南五十里。在今霸州東北。聖水注巨馬河在此下。

又東,八丈溝水注之。水出安次縣守敬按:縣詳《聖水》篇。東北平地泉,趙、戴刪泉字。會貞按:《 水注》,高梁水出薊城西北平地泉,與此同,水在今安縣東北,已湮。東南徑安次城東,東南徑泉州縣故城西,朱泉訛作束。趙據黃本改雲:此是漢漁陽郡之泉州縣,非勃海郡之束州縣也。戴作泉。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泉。泉州縣詳《沽水》篇。又南,右合虖池河枯溝。會貞按:下稱巨馬水南入虖池,虖池在巨馬水之南,此溝在聖水、巨馬水之北,何以謂之虖池枯溝?疑有

誤。或虖池潰決北出,嘗橫流安次、泉州之境,後世猶留故名,與枯絳同乎?溝自安次西北,東徑常道城東常道城詳《聖水注》。安次縣故城西,晉司空劉琨所守,以拒石勒也。守敬按:晉建興中,劉琨自代出飛狐口,奔於安次,見《 水注》。又東南至泉州縣西南,東入八丈溝,又南入巨馬河,朱《箋》曰:原本以又東南至又南十六字《經》文,以入巨馬河亂流東注也作《注》文,謝耳伯雲,宋本又東南至注也二十五字,接石勒也,俱作《注》文。守敬按:水在今東安縣東北,已湮。亂流東注也。守敬按:今霸州南有會通河,西自雄縣流入,東至天津縣界,注於西沽。《一統志》雲,本古拒馬河故道,非也。《明 地理志》拒馬河舊在霸州北,後徙州南。又古易縣在今雄縣西北,酈氏載易縣於《易水》篇,而此《注》不言徑易縣,知水行易縣北,則拒馬河故道在今雄縣、霸州之北也,

又東過勃海東平舒縣北,縣詳《濁漳水注》。東入於海。

《地理志》廣昌縣下曰:淶水東南至容城入於河,朱訛作海。趙刪海字,以下文河字屬上讀,雲:《漢志》作入河,海字衍文。戴改海作河。河即濡水也。戴雲,按此謂南濡。蓋互以明會矣。全雲:此句疑。會貞按:北濡入淶見《漢志》,則濡入淶,淶入濡,可雲互以明會。而淶至容城入河,酈氏謂河即濡水,准以地望,明指南濡。古無南濡入淶之文,而酈氏雲以明會,實屬可疑。全本有此句疑

三字,而趙本不載,此非刻全本者所能僞爲,當是七校真本。又按《漢志》靈邱下雲:滱河東至文安入大河。洪頤 雲:滱亦名河,滱水入河即入滱也。較酈氏謂河即濡水爲勝。巨馬水於平舒城北,南入於虖池,同歸於海也。

校記

[一] 「王莽更名朔調也。朱更作改」 按:朱《箋》本「更」作「改」。戴氏仍作「更」,且雲:近刻作「改」。《疏》誤,今訂。

[二] 「《房山縣誌》,羊頭岡在縣北六十里」 按:《清一統志》四:「羊頭岡在房山縣北六十里,即古羊頭阜也。」今據增「十」字,作「六十里」。

[三] 「又東徑其縣故城南」 按:朱《箋》本「徑」訛作「過」,沈本同。《疏》漏記。

[四] 「《寰宇記》謂武垣在河間西南四十里」 按:《記》六十六,東西武垣城在郡西南三十八里,有故城存。其上文雲:「故州鄉城在郡東北四十里。」《疏》誤。

[五] 「東、西、南、北四甘池村」 按:《一統志》五村下有「西村之」三字,今補。

[六] 「今案經脈水而不能屆也」 按:朱《箋》本脫「水」字,沈本同,訂補「水」字,《疏》漏作記。

[七] 「漢靈帝中平三年」 按:朱《箋》本、沈本訛作中平二年桓帝封荊州刺史云云。沈雲:中平乃靈帝年號,今雲桓帝,誤。趙氏依《靈帝紀》改,「二年」改「三年」,戴改同。

[八] 「《魏志 樂進傳》,太祖表封」 按:《進傳》但言建安十一年操表獻帝請論功紀用宜(與于禁張遼)各顯寵,於是進爲折衝將軍,不言封爵。檢《武帝紀》,建安十二年,下令促定功行封,於是大封功臣二十餘人,皆爲列侯。陳壽文過簡,此《注》文可補其事及封國所在地。

[九] 「朱則舊訛作舊則,趙同,戴改」 按:沈本同,全校本雲,有誤文。

[一〇]「又南三里爲酈亭」 按:《名勝志》涿州下雲:「去樓桑村三里爲酈道元故居也。」

[一一]「今本《郡國志》脫亢字」 按:標點本補「亢」字,校勘記據王先謙《後漢書集解》依此《注》引謂奪「亢」字,補。沈本補。

[一二]「東南徑臨鄉城南」 按:朱《箋》本、沈本「鄉」下奪「城」字。趙氏刊誤雲:臨鄉下落「城」字,全、戴補同。

《水經注疏》卷十三

後魏酈道元注

宣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水朱作溼水,下同。

水出鴈門陰館縣,趙雲:按 水,俗本《水經》作溼水,誤也。《資治通鑑 晉愍帝紀》,建興元年,代公又作新平城於灅水之陽。胡身之《注》雲,班固《地理志》,右北平俊靡縣灅水南至無終,東入庚。師古曰,灅,力水翻,又音郎賄翻。酈道元《水經注》,庚水與鮑邱水合,俊靡在東,與平城相去甚遠,新平城不在此灅水之陽也。據《魏書》,道武帝西如馬邑,觀灅源,則灅水蓋出於馬邑,而東北流徑平城之南。酈道元,魏人,其注《水經》,敘代都之事宜詳,初不言平城有灅水,但言溼水徑平城南耳。班《志》鴈門陰館縣樓煩鄉,累頭山,治水所出,東至泉州入海。師古曰,累音力追翻,治音弋之翻。竊謂水出累頭山,疑當時亦有累水之名,師古音從平聲,音相近也。意道元所謂溼水,即灅水也。丁度《集韻》,

漯、 、灅三字,同,《注》雲,水出鴈門,則亦有見於此矣。灅,《類篇》音魯水翻,蓋梅 即不知 水之非灅水,又不識溼字之義,宜其輾轉支離,反覆而不可通也。《說文》, 水出鴈門陰館累頭山,東入海,或曰治水也,從水,累聲,力追切。灅水出右北平俊靡,東南入庚,從水,壘聲,力軌切。其言與《漢志》合,此篇之水是 水,非灅水也,而丁度以爲 、灅同出鴈門,是爲悠謬也。至於溼本濟溼之溼,音他合翻,《說文》作溼,隸改曰爲田,又省一系作漯字,而溼字反相沿作燥溼之溼矣。 水導源累頭山,故《集韻》又同出漯、 字也。漯爲 之省文,然已混於濟漯之漯矣,宜別白之。戴亦云:《說文》 ,力追切。《魏書》作灅,已訛舛。若溼則不得讀力追切,今從《說文》爲正。全改漯同。東北過代郡桑乾縣南。

水出於累頭山,一曰治水。守敬按:《漢志》,陰館累頭山,治水所出。《隋志》,鴈門有累頭山。《寰宇記》,累頭山在鴈門縣西北六十里,即句注陘西北三十五里山也。今代州西北八十里有北斗山,即累頭山,黃水河即 水。而顧祖禹、齊召南皆以馬邑西北之洪濤山當累頭山,謂 水出此,誤。其水乃《注》之桑乾水也。泉發於山側,沿坡歷澗,全雲:坡,孫潛本校誤改爲波。守敬按:全說是也,泉方發源,安得有波?而趙、戴並從孫改,何耶?東北流,出山,徑陰館縣故城西。縣故樓煩鄉也,守敬按:今本《漢志》脫故字。漢景帝后三年置,朱後下衍元字趙、戴刪,與《漢志》合。守敬按:漢縣屬鴈門郡,後漢爲郡治,魏、晉仍屬鴈門郡。《北史 魏穆帝紀》,晉懷帝進帝大單于,封代公。帝以封邑去國遠,從劉琨求句注陘北地。琨大喜,乃徙馬邑、陰館、

樓煩、繁畤、崞五縣人於陘南,更立城邑,盡獻其地。是晉有此五縣,至永嘉時始廢。《晉志》有崞、繁峙、馬邑三縣,無陰館、樓煩二縣,誤也。陰館故城在今代州西北四十里。《地形志》,原平有陰館城,則後徙陘南之城。王莽更名富臧矣。守敬按:今本《漢志》作富代。王念孫雲,此作富臧,於義爲長。魏皇興三年朱皇興訛作天安,趙改,說見下,戴改同。齊平,徙其民於縣,立平齊郡。趙雲:按天安是魏獻文帝年號,只得一年。明年秋八月,即改爲皇興,不當雲三年也。《方輿紀要》雲,平齊城在大同府西二十里,漢平城縣地。《宋志》,泰始五年,魏人徙升城、歷城民望於桑乾,因立平齊郡以處之。泰始五年,正皇興之三年也。然於天安之號,又不符矣。顧氏所引,又不見於沈約《志》,事在《魏書》,慕容白躍、崔元伯、劉休賓、房崇吉諸《傳》。《隋書。地理志》,郡尋廢,故《地形志》無此郡也。會貞按:《北史 崔道固傳》,道固歸魏,詔徙齊土,[《魏書》作士。]望共道固守城者數百家於桑乾,立平齊郡於平城西北北新城,以道固爲太守,尋徙居京城西南二百餘里舊陰館之西。《注》謂魏平齊即立郡於陰館,但據徙治之地言。而《隋志》馬邑郡雲內縣下雲,後魏立平齊郡,尋廢,但據初立郡之地言,皆略也。景範所云,亦初立郡之地。

水又東北流。左會桑乾水,縣西北上下,朱作上平,趙同。戴亦作上平,而云:原本作上下,謂《大典》本也。守敬按:上平與洪源七輪不接,《大典》本作上下,是也。蓋洪源七輪,所出不一地,如星宿海之類,故云上下。全氏未見《大典》本,而亦作上下,此王梓材改全書之證。[一]又按:黃本、吳

本並作下,與《大典》同,平字乃朱氏妄改也。洪源七輪,謂之桑乾泉,守敬按:《元和志》,桑乾河在馬邑縣東三十里。《寰宇記》亦云,在縣東三十里,源出北山下。而《隋志》雲,神武縣有桑乾水,似誤。神武在善陽之西南,隋善陽即唐、宋馬邑也。七泉曰上源、曰玉泉、曰三泉、曰司馬洪濤、曰金龍池、曰小盧、曰小浦,合而爲一,爲桑乾之源,見《名勝志》。在今朔州東北。即 涫水者也。耆老雲,其水潛承太原汾陽縣北,燕京山守敬按:燕京山即管涔山,詳《汾水注》。之大池。戴潛下增通字。趙據《寰宇記》雁門縣下雲:潛通燕京山之天池。北下增通字,改大作天。守敬按:《御覽》六十四引此作潛承,無通字。蓋《注》本謂桑乾水潛承大池,非渭洪源七輪相通也。戴增非。《寰宇記》之雁門縣去此甚遠,其所指別一水,趙誤證。惟靜樂縣下引此文則可據。其北下無通字,與各本同,足徵各本無通字之是,而增通非也。其作天池,與各本異,足徵各本作大字之非,而作天是也。天字似與下復,不知此是說現在之天池,下以說名天池之所以然。池在山原之上。世謂之天池,方里餘。趙裏上增八字。守敬按:《隋志》靜樂有天池。又《元和志》,天池在靜樂縣北,燕京山上,週迴八里。《寰宇記》,天池俗名祁連汭,在靜樂縣東北一百四十里,週迴八里。蓋趙所本。然《御覽》六十四引作裏餘。《通鑑》梁大同三年《注》引同。是或作週迴八里,或作方里餘,各有所據。但桑乾水上承此池,似以週迴八里爲合。池在今寧武縣西南管涔山。其水戴刪此二字,會貞按:非也。《御覽》六十四、《寰宇記》靜樂縣下引,並有此二字。澄渟鏡淨,潭而不流,朱脫潭字,《箋》曰:按《御覽》引此作潭而不流。會

貞按:《寰宇記》引亦有潭字。若安定朝那之湫淵也。會貞按:朝那湫淵詳《河水注》。清水流潭,皎馬衝照,池中曾無片草。及其風籜有淪,朱曾作嘗,片作斥,籜作擇,《箋》曰:《御覽》引此,作池中曾無片草及其風籜。會貞按:《寰宇記》引曾作嘗,字皆可通,而曾字爲勝,其作片、作籜同《御覽》。輒有小鳥翠色,投淵銜出,會貞按:《御覽》、《寰宇記》並引作投池。若會稽之耘鳥也。朱耘訛作私,《箋》曰:當作耘。[二]會貞按:會稽耘鳥詳《漸江水注》。其水陽焊不耗,《箋》曰:克家雲,焊當作旱。趙雲:按《集韻》,焊,火幹也,義亦通。會貞按:《寰宇記》引作旱,戴又改作熯。[三]陰霖不濫,無能測其淵深也。古老相傳言,嘗有人乘車於池側,忽過大風,朱《箋》曰:過當作遇。戴、趙仍作過。飄之於水,有人獲其輪於桑乾泉,守敬按:《元和志》,故老言,嘗有人乘車,風飄墮池,有人獲車輪於桑乾泉。蓋本此《注》。故知二水潛流通注矣。守敬按:《太平廣記》三百九十九引《洽聞記》,燕原山與桑乾泉通。後魏孝文帝以金珠穿魚七頭,於此池放之,後於桑乾原得穿魚,猶爲不信。又以金縷拖羊箭射着此大魚,久之,又於桑乾河得所射箭,亦二水潛通之證。池東隔阜,又有一石池,方可五六十步,戴雲:按原本作五六里。守敬按:戴不依改,蓋知其不合也。清深鏡潔,不異天池。朱天作大,《箋》曰:宋本作天。桑乾水自源東南流,右會馬邑川水。水出馬邑馬邑縣詳下。西川,守敬按:《通鑑》,梁承聖三年齊迎納柔

然,立阿那子庵羅辰爲可汗,置之馬邑川。即此水,今曰灰河,出寧武縣之分水嶺,北流經長城入朔州界,正古馬邑之西,即馬邑川水上源也。俗謂之磨川矣,會貞按:《北齊書 王紘傳》,父基,爾朱榮時,率衆鎮磨川。蓋狄語音訛。朱音訛作言,戴、趙改。馬磨聲相近故爾。其水東徑馬邑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雁門郡,後漢、魏、晉因,永嘉時廢。詳前陰館下,即今朔州治。幹寶《搜神記》曰:昔秦人築城於武周塞內,戴改周作州。會貞按:不必改,見下。以備胡,城將成而崩者數矣。朱脫者字,趙據《郡國志 注》增。守敬按:《後漢書 安帝紀》、《史記 高祖本紀 正義》、《寰宇記》鄯陽縣引《搜神記》,並有者字。有馬馳走一地朱脫馳字,趙據《郡國志 注》增。守敬按:《搜神記》有馳字。周旋反覆。父老異之,因依以築城,城乃不崩,遂名馬邑。趙名下據《郡國志 注》增之爲二字,戴增同。守敬按:《史記 正義》、《寰宇記》鄯陽縣引,亦無之爲二字。或以爲代之馬城也。趙雲:《方輿紀要》,馬城在大同府東北境,漢縣屬代郡,東部都尉治此。東漢元初六年,鮮卑寇馬城塞,鄧遵擊破之。魏明帝太和二年,鮮卑軻比能圍護烏桓校尉田豫於馬城,即此。《十三州志》,馬城在高柳東二百四十里。守敬按:趙氏所釋馬城見本篇後文修水下。又按《後漢書》元初六年,鮮卑寇馬城塞,章懷《注》引《搜神記》文,是以代之馬城,亦有依馬走築城之說,故酈氏引以爲或說也。諸記紛競,未識所是。漢以斯邑封韓王信,後爲匈奴所

圍,信遂降之。守敬按:見《史記 韓王信傳》。王莽更名之曰章昭。其水東注桑乾水。朱注作流,《箋》曰:克家雲,流下當有注字。全、戴改流作注。桑乾水又東南流,會貞按:今水東北流,以下亦多與今水道不合。水南有故城,會貞按:此故城酈氏不舉其名,蓋未詳,與下夏屋山水所徑之故城同。東北臨河,朱東訛作南,《箋》曰:宋本作東。又東南,右合 水,亂流,枝水南分。朱水訛作之,《箋》曰:之當作津。趙改水,雲:按當作水,下雲桑乾枝水是也。戴改同。桑乾水又東,左合武周塞水。朱《箋》曰:孫雲,《地理志》作武州。趙雲:州、周音同通用。戴改州。會貞按:趙說是也,戴乃概以周字爲訛而改之,疏矣。互詳後武周縣故城下。水出故城,會貞按:此指武周故城,城下當有南字,今左雲縣之南有一水,東南流入桑乾河,與古武周川水[見後。]南北相望,當即武周塞水,水正出古武周城之南也。武周縣詳後。東南流出山,徑日沒城南,會貞按:城在今山陰縣北。蓋夕陽西頹,戎車所薄之城故也。朱訛作故城也,《箋》曰:舊本作城故。東南日中城,朱東訛作榮,《箋》曰:當作東。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東字。趙、戴改。《金志》,懷仁有日中城,在今懷仁縣西南五十里。城東又有早起城,會貞按:《金志》,懷仁有早起城,在今懷仁三十里。亦曰食時城,會貞按:舊志又謂之雞鳴城。《方輿紀要》,以上諸城,俱後魏孝文帝築。在黃瓜阜黃瓜阜詳下。北曲中。其水又東流,右注桑乾水。

桑乾水又東南,徑黃瓜阜曲西,又屈徑其堆南。徐廣曰:猗盧廢嫡子曰利孫於黃瓜堆者也。全雲:道元身爲拓跋臣子,其不敢斥言六修之變明矣,徐廣曰一條,疑是後人所加。守敬按:《齊水》篇載河陽庶人事,與此同,所引當是徐廣《晉紀》文。《魏書 序紀》,穆帝六年,登平城西山,觀望地勢,乃更南百里於灅[當作 。]水之陽黃瓜堆,築新平城,晉人謂之小平城,使長子六修鎮之,統領南部。利孫即六修別名。《北史 六修傳》,穆帝少子比延有寵,欲以爲後,六修出居新平城。《金志》,山陰有黃花嶺,金城有黃花城,黃花嶺今謂之黃花山,即黃瓜堆,在山陰縣北四十里,黃花城即新平城,在縣北四十五里。

又東右合枝津。枝津上承桑乾河,東南流,徑桑乾郡北,朱脫幹字,《箋》曰:孫雲,當作桑乾郡。會貞按:《通鑑》梁普通六年,《注》引此作桑乾郡。大魏因水以立郡,受厥稱焉。會貞按:《地形志》無此郡,而《靈徵志》有恆州之桑乾郡。《北齊書 張纂傳》,父烈,桑乾太守。《隋志》,善陽有後魏桑乾郡。皆魏立郡之確證。當是孝昌中陷,天平末復置,故《地形志》不載,在今山陰縣東。又東北,右合夏屋山水,朱作左合,趙、戴同。會貞按:桑乾枝津東北流,夏屋山水自南來入,則在桑乾枝津之右,當作右合,今訂。水南出夏屋山之東溪,會貞按:《漢志》賈屋山在廣武北。《括地誌》,夏屋山一名賈屋山,今名賈母山,在雁門縣東北三十五里。今夏屋山在代州東北六十里,有馬跑泉出其東,當即夏屋山水。惟夏屋山水西北入桑乾枝水,今馬跑泉東北合渾河,入桑乾河下流,與

古異耳。西北流徑故城北,所未詳也。會貞按:《魏書 太祖紀》,天興六年行幸南平城,規度灅[當作 。]南,面夏屋山,背黃瓜堆,將建新邑。天賜三年六月,發北部五百里內[四]男子築灅[當作 。]南宮,門闕高十餘丈,引溝穿池,廣苑囿,規立外城,方二十里。此《注》所指之故城在 水南,正面夏屋山,背黃瓜堆,相近又有池潭之屬,與《魏書》所言皆合。但果系天賜時所築之城,去酈氏不過百年,不得以爲未詳,四字當是衍文。又西北入桑乾枝水。桑乾枝水又東流,長津委浪,朱脫長字,全、趙、戴增。通結兩湖,東湖西浦,淵潭相接,水至清深。晨鳧夕雁,氾濫其上,黛甲素鱗,潛躍其下。俯仰池潭,意深魚鳥,所寡惟良木耳。俗謂之南池,池北對淫陶縣之故城,朱城下有南字,趙同,戴刪。守敬按:前漢縣屬雁門郡,後漢因,永嘉後廢,在今應州西。故曰南池也。池水戴池上增南字。又東北注桑乾水,自下爲 水,並受通稱矣。朱無自下二字,全、趙改爲作與。守敬按: 水之上源爲桑乾水,其下流爲 水,非桑乾水與 水有二也。全、趙改爲作與,是有二水矣。戴仍作爲,是也,爲上當有自下二字,則更瞭然矣,今增。

水又東北,徑巨魏亭西朱脫巨字,全、趙增,戴改魏爲石。守敬按:《魏書 道武帝紀》,天賜三年幸代園山,建五石亭。戴蓋因《注》言天賜三年所經建,而檢《魏書》適有天賜三年建石亭之事,遂據改,然石亭何妨以巨魏名,下文兩見巨魏亭,皆不應盡誤,而戴氏亦不改。其亭在今應州北。蓋皇

魏天賜三年之所經建也。

水又東北,徑白狼堆南,會貞按:堆在今應州西北。魏烈祖道武皇帝於是遇白狼之瑞,會貞按:《魏書 道武帝紀》不載此事,據《北史 穆崇傳》,道武避窟咄難,遣崇還,崇宿大澤,有白狼號,遂馳隨狼,免難,道武異之。故斯阜納稱焉。阜上有故宮廟,樓榭基雉尚崇,每至鷹隼之秋,羽獵之日,肆閱清野,爲升眺之逸地矣。

水又東流四十九里,東徑巨魏亭北,又東,崞川水注之。朱脫水字,趙、戴增。守敬按:《魏書 世祖紀》,太平真君五年,至馬邑,觀於崞川。水南出崞縣故城南,朱崞下衍山字。趙雲:按兩《漢志》俱作崞縣。《地形志》,恆州繁畤郡領縣曰崞山,則正道元時新制,不得雲故城也,蓋其率筆耳。全、戴刪山字。守敬按:前漢縣屬雁門郡,後漢、魏、晉因,後魏改名崞山。至天平二年,置繁畤郡,領崞山、繁畤二縣,在酈氏後。據《隋志》,魏繁峙已非故治,則崞山當亦非故治也。惟衍山字耳。故城在今渾源州西。崞川水出故城南,則亦在渾源州西,故《金志》系崞川水於金城,金城即今應州,以水出今渾源州之西,即西流入應州也。而《一統志》謂崞川水在渾源州東北二十里,則非此水正源矣。王莽之崞張也。縣南面玄嶽,守敬按:玄嶽即今渾源州之北嶽,蓋古書皆以北嶽在上曲陽。酈氏作《注》時,尚無以渾源之山爲北嶽者,然北方爲玄色,是亦有北嶽之漸也。右背崞山,守敬按:《魏書 世祖紀》,

太平真君二年,葬惠太后於崞山。《通鑑》,宋大明元年,魏主畋於崞山。齊建元元年,魏主如崞山,皆此山。在今渾源州西北二十里。至《隋志》、《金志》並言崞縣有崞山,則在今崞縣地,乃因改置崞縣後,人取縣境之山以名之也。處二山之中,朱作三山。趙改二山,雲:謂玄嶽及崞山也。故以崞張爲名矣。其水又西出山,謂之崞口,北流徑繁畤縣故城東,朱脫縣字,趙、戴增。守敬按:前漢縣屬雁門郡,後漢、魏、晉因。在今渾源州西。至後魏天平二年屬繁畤郡,則移於今繁畤縣東矣。王莽之當要也。又北徑巨魏亭東,朱脫東字,趙同,戴增。又北徑劇陽縣故城西,守敬按:前漢縣屬雁門郡,後漢、魏因。《輿地廣記》,晉省。王莽之善陽也。朱《箋》曰:孫雲,一作鄯陽。趙雲:按《漢志》是善字,不從 作鄯。按《十三州志》曰:在陰館縣縣見前。東北一百三里。守敬按:錢坫曰,劇陽故城在今應州東。其水又東注於 水。

水又東徑班氏縣南,縣詳後。如渾水注之。水出涼城旋鴻縣朱《箋》曰:《後魏 地形志》,恆州梁城郡有祇鴻縣,一本作裋鴻縣。趙雲:按《地形志》梁城郡裋鴻縣《注》雲,一本作祇鴻,與此異文,疑是史誤。會貞按:《通鑑》齊永明二年,《注》引此作旋鴻;又宋元嘉二十七年《注》,後魏天平二年置梁城郡,領參合、旋鴻二縣。蓋本《地形志》爲說,足徵今本《地形志》作祇、作裋之誤。涼城郡見《河水注》,與此作涼合,《地形志》作梁城,梁、涼音同通用,如《滱水注》清梁亭又作清涼城是也。《河水注》言,參合縣隸涼城郡,此言旋鴻屬涼城,則涼城郡本領此二縣。至天平二年,郡、縣與恆州同寄治

秀容郡城。故郡言天平二年置,不言縣,省文耳。當酈氏作《注》時,旋鴻縣在今豐鎮廳西。西南五十餘里,會貞按:《金志》大同有如渾水,今御河出豐鎮廳西南,即如渾水,而旋鴻池、魚溪之屬無可證驗,蓋上源有湮塞耳。東流徑故城南,北俗謂之獨谷孤城,水亦即名焉。東合旋鴻池水,朱《箋》曰:孫雲,《後魏書》曰,代郡有旋鴻池。守敬按:《魏書 高宗紀》和平三年觀漁於旋鴻池。《方輿紀要》在大同府東,非也。[五]當在府北豐鎮廳之西。水出旋鴻縣東山下,水積成池。朱積訛作即,戴改,趙據黃本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積。《通鑑》齊永明二年《注》引此同。北引魚水,水出魚溪,南流注池。會貞按:此池即謂旋鴻池,下巨沼亦謂旋鴻池,非別有池沼也。池水吐納川流,以成巨沼,東西二里,南北四里,北對涼川城之南池,朱涼川城訛作涼州池。全雲:涼,《通鑑》作梁,全、戴改作涼川城。會貞按:《通鑑》宋元嘉二十七年二月,魏主大獵於梁川。池方五十里,俗名乞伏袁池。朱池訛作河,趙同,戴改。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作池。《河水注》,鹽池東西三十里,南北二十里,池北七里即涼城郡治。三十里、二十里與此方五十里,恰合。涼城在池北,則池在南,與此稱涼川城之南池合,是涼川城即涼城,南池亦即鹽池,故俗猶謂之乞伏袁池也。涼城鹽池已載《河水注》,茲復敘之者,一地彼此互見,《注》有是例。雖隔越山阜,鳥道不遠,雲霞之間,常有朱《箋》曰:此下脫少數字。西南流徑旋鴻

縣南,右朱作又,《箋》曰:宋本作右。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右。合如渾水,趙雲:按《寰宇記》雲中縣下,引《水經注》曰,雲中銜河水,西南合桑乾河水,今本無之。《名勝志》引《郡國志》,以爲如渾水也。會貞按:金陵新刊《寰宇記》又作街河,今此水名御河,據《注》下文雲,其水夾御路南流,當即御河之所由名,然則銜、街字皆御字之誤。是總二水之名矣。如渾水又東南流,徑永固縣,朱永訛作水,《箋》曰:水固疑是永固之訛。趙雲:按《地形志》,恆州代郡領永固縣。會貞按:縣在今大同縣北。縣以大和中,因山堂永固堂詳下。之目以氏縣也。右會羊水,朱訛作年水,《箋》曰:孫雲,當作羊水。水出平城縣縣詳下。之西苑外會貞按:後言武周川枝渠東出入苑,即西苑也。武周戴改作州。塞。會貞按:《史記 韓長孺傳》,單于入漢長城武州塞,未至馬邑百餘里云云,則塞在馬邑北百餘里。酈氏於此言羊水出平城之西苑外武周塞,下又引《魏土地記》曰,平城西三十里武周塞口,計其道里與《史記》合。故《隋志》謂雲內有武周山。《方輿紀要》謂武州山在大同府西二十里。但此《注》上文有武周塞水在武周故城南,則武周塞蔓延甚廣,《寰宇記》引《冀州圖》謂武周山東西數百里,是也。北出東轉,徑燕昌城南。按《燕書》,建興十年,慕容寶戴改作垂,非,見下。自西河還,朱西訛作而,趙、戴改。軍敗於參合,死者六萬人。十一年,垂衆北至參合,見積骸如山,設祭弔之禮,

朱作設策吊之,《箋》曰:《十六國春秋》雲,設祭弔之禮。死者父兄皆號泣,六軍哀慟。朱脫六軍二字,趙據黃本增六軍二字。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六軍二字。《十六國春秋》、《晉書 載記》又作軍中。[《通鑑》作軍士。]垂慚憤嘔血,因而寢疾焉。轝過平城北四十里,守敬按:《十六國春秋》作西北三十里,《通鑑》從之,《晉書 載記》作西北三十里,然則此《注》作四十,誤。疾篤,築燕昌城而還,會貞按:《御覽》三百二十三,慕容垂遣其子寶步騎七萬伐後魏,戰於參合陂,大敗,士衆還者十一二。寶恨參合之敗,屢言魏有可乘之機,由是自率大衆伐魏,至參合,見往年戰處,積骸如山,設弔祭之禮,死者父兄,一時號哭,軍中皆慟。垂慚,嘔血,因而寢疾卻還,道卒,與《燕書》略同。即此城也,會貞按:城在今大同縣北。北俗謂之老公城。朱北上衍故字,城下有也字,趙、戴刪。羊水又東注於如渾水,亂流徑方山西朱脫山西二字,趙同,戴增。會貞按:《初學記》八引《水經注》,如渾水徑方山南,但如渾水至此南流,不得徑山南也,南當西之誤。《金志》,大同有方山。《明志》,大同北有方山。在今縣北五十里。嶺上有文明太皇太后陵,陵之東北有高祖陵,二陵之南有永固堂,會貞按:《魏書 文成文明皇后馮氏傳》,太后與高祖遊於方山,顧瞻川阜,謂羣臣曰,舜葬蒼梧,二妃不從,豈必遠附山陵?吾百年之後,神其安此。高祖乃詔有司營建壽陵於方山,又起永固石室。太和五年起作,八年而成。《孝文紀》,太和五年建永固石室於方山上。十四年十月葬文明太皇太后於永固陵。[六]又《孝文紀》太和二十三年崩,葬長陵,則

高祖之葬不在此。據《文明皇后傳》,初,高祖孝於太后,於永固陵東北里餘,豫營壽宮,有終焉瞻望之志,及遷洛陽,及自表瀍西以爲山園之所,而方山虛宮,至今猶存,號曰萬年堂。堂之四隅朱隅上有周字,守敬按:《通鑑》齊建元三年,《注》引此無周字,今刪。雉列榭、階、欄、檻,及扉、戶、梁、壁、椽、瓦,悉文石也。檐前四柱,[七]採洛陽之八風谷八風山見《伊水注》。黑石爲之,雕鏤隱起,以金銀間雲矩,朱作雉,趙同。守敬按:齊建元三年《注》引此亦作雉,戴改矩。有若錦焉。堂之內外四側,結兩石趺,朱訛作扶,《箋》曰:疑作趺。張青石屏風朱張訛作帳,《箋》曰:孫雲,疑作張。以文石爲緣,並隱起忠孝之容,題刻貞順之名。廟前鐫石爲碑、獸,碑石至佳。朱作在冢,《箋》曰:宋本作至佳。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至佳。《通鑑》齊建元三年,《注》引此同。據此則耳伯所稱宋本爲可信。又下碑字當衍,不然則衍獸字。《魏書 孝文紀》稱立碑於石室之庭。《文明皇后傳》雲,高祖刊石立碑,頌太后功德。左右列柏,四周,迷禽闇日。院外西側有思遠靈圖,圖之西有齋堂,南門表二石闕,闕下斬山累結御路,下望靈泉宮池,守敬按:《魏書 孝文紀》太和三年,起靈泉殿於方山,池詳下。皎若圓鏡矣。守敬按:《魏書 閹官 王遇傳》,遇性巧,疆於部分。北都方山靈泉,道俗居宇,文明太后陵、廟,皆遇監作。朱此下有羊水又東注五字,趙以爲重文,宜衍,戴刪。如渾水又南至靈泉池,

守敬按:《通鑑》齊永明四年、六年、七年、八年,屢書魏主如靈泉池。枝津東南注池,池東西一百步,南北二百步。池渚舊名白楊泉,泉上有白楊樹,朱有訛作出,全、戴改,趙同。因以名焉,其猶長楊五柞之流稱矣。守敬按:長楊、五柞二宮,並見《渭水注》。南面舊京,守敬按:魏太和十七年,自此遷都洛陽,故稱舊京。北背方嶺,守敬按:即上方山。左右山原,朱原訛作源,趙、戴改。亭觀繡峙,方湖反景,若三山之倒水下。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自齊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萊、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傳在渤海中,去人不遠,未至,望之如雲,及至,三神山反居水下,臨之,風輒引去。如渾水又南徑北宮下,舊宮人作簿所在。趙雲:按作薄,《江水》篇《注》作作部。沈約《宋書》亦作作部,均沿習之非。據《漢書 宣帝紀》雲,爲娶暴室嗇夫許廣漢女。應劭曰,暴室,宮人獄也,今曰薄室。師古曰,暴室者,掖庭主織作染練之署,故謂之暴室,取暴曬爲名;或雲薄室者,薄亦暴也,俗語亦云薄曬。蓋暴室織務既多,因置獄官,[八]主治其罪人,故往往雲暴室獄耳。然本非獄名,應說失之。此雲作薄,與《谷水》篇《注》薄隸諸徒鹹敬之文,皆即薄室之薄,或又訛作簿字者,誤也。如渾水又南,分爲二水。一水會貞按:此如渾水之枝津。西出,南屈入北苑中,會貞按:《魏書 本紀》,道武天興二年,以所獲高車衆,起鹿苑於南臺陰,北距長城東包白登,屬之西山,廣輪數十里。又明元泰常六年,發京師六千人築苑,起自舊苑,東包白登,週迴四十餘里。《注》文言西苑及北苑,蓋此兩次所修也。明元泰常元年,築蓬臺於北苑。孝文太和元年,起永樂遊觀殿於北苑,

三年祈雨於北苑,閉陽門。北苑在今平城縣北。歷諸池沼。會貞按:《魏書 明元帝紀》,永興五年,穿魚池於北苑。又南徑虎圈東,魏太平真君五年成之以牢虎也。守敬按:《魏書 太武帝紀》,太平真君五年不載此事。據《明元帝紀》永興四年二月,登虎圈射虎,則太武之先已有虎圈,蓋太平真君時改作於此,故《注》云然。季秋之月,聖上親朱作觀,《箋》曰:宋本作親。御圈,上勅虎士效力於其下,事同奔戎,生制猛獸,朱《箋》曰:按《穆天子傳》雲,有虎在乎葭中,七萃之士高奔戎,請生捕虎,必全之。即《詩》所謂袒裼暴虎,原書袒作襢。獻於公所也,守敬按:《鄭風 太叔于田》篇文。故魏有《捍虎圖》也。《巵林》曰,《後魏書》曰,王叡字洛誠,晉陽人,姿貌偉麗,文明太后臨朝,叡見幸,爲侍中、吏部尚書,受寵日隆。太和二年,高祖及太后,率百僚臨虎圈,有逸虎登門閣道,幾至御坐,侍御驚靡,叡執戟御之,虎乃退,親任轉重,進爵中山王。叡薨,太后親臨哀慟,葬城東,高祖登城樓望之,立祠都南,又詔 叡,圖其捍虎狀於諸殿,高允爲贊,京師士女,造新聲而絃歌之,名曰《中山王樂》。善長託喻奔戎,蓋晦其事,微露捍虎,亦迂詞也。全雲:按善長明言太平真君五年,恐其不指叡,或別有一圖也。守敬按:《注》雲太平真君五年始作虎圈耳,非謂捍虎即在此年,全說失之。又徑平城西郭內,魏太常七年所城也。朱常作當,《箋》曰:當,當作平。戴改太常,趙據黃本作太常,雲:魏明元帝年號也。太武帝改元太平真君,道元不應遺下二字,單稱太平。《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太常。會貞按:《魏書 明元帝紀》明言泰常七年築平城,外郭週迴三十二里。又城朱作

成,戴、趙改。城西郭外朱城下有周字。守敬按:周字宜衍,《通鑑》宋元嘉二十七年,《注》引此作平城西郭外。有郊天壇,守敬按:《魏書 禮志》,太祖天興元年定都平城,祀天之禮用周典,以夏四月親祀於西郊。天賜二年夏四月,祀天於西郊,爲方壇一。自是以後,歲一祭。高祖太和十八年三月,詔罷西郊祭天。壇之東側有《郊天碑》,延興四年立。朱延作建,趙、戴同。會貞按:魏無建興之號,建字乃延字之誤。《魏書 禮志》,延興四年六月,顯祖以西郊舊事,歲增木主七,易世則更兆,其事無益於神明,初革前儀,定置主七,立碑於郊所,即《注》所指之事,則建興當作延興,今訂。其水又南,朱又南訛作南又,趙、戴乙。屈徑平城縣故城南。《史記》曰:高帝先至平城。守敬按:《史記 高祖本紀》作遂至平城,《陳平世家》作卒至平城,此當本引《陳平世家》,傳寫誤卒爲先耳。《史記音義》曰,在雁門,即此縣矣,守敬按:前漢縣屬雁門郡,後漢因,建安末廢。《元和志》,魏武又立平城縣,屬新興郡,晉改屬雁門郡。《寰宇記》同。考魏新興郡即今忻州治,平城縣當在其左右,蓋晉初復還故治也。在今大同縣東五里。王莽之平順也。魏天興元年,遷都於此。朱元作二。會貞按:《魏書 序紀》,穆帝六年,修故平城以爲南都。《道武帝紀》,天興元年七月,遷都平城,始營宮室,建宗廟,立社稷。則此《注》二年爲元年之誤,今訂。太和十六年,破太華、安昌諸殿,造太極殿,戴刪太華二字。會貞按:《通鑑》宋大明二年,《注》引此有太華二字。

《魏書 本紀》,高宗太安四年三月,起太華殿,九月,太華殿成。高祖太和元年正月,起太和、安昌二殿,七月,太和、安昌二殿成。太和十六年,壞太華殿,經始太極殿,十月,太極殿成。十一月,依古六寢,權制三室,以安昌殿爲內寢,皇信堂爲中寢云云,在太極殿成之後,則造太極殿未破安昌殿,所破者惟大華殿,安昌二字衍文,戴氏反刪太華二字,傎矣。東西堂及朝堂,夾建象魏、會貞按:《遼志》元魏宮垣佔西京城之北面,雙闕尚在。《明一統志》,後魏宮垣,在大同府城北門外,有土臺,臺東西對峙。即雙闕遺址。幹元、朱作先,《箋》曰,當作元。戴、趙改。中陽、端門、會貞按:《魏書 禮志》天興二年,立祖神,常以正月上未設藉於端門內,祭牲用羊、豕、犬各一。東西二掖門、雲龍、神虎、中華諸門,皆飾以觀閣。東堂東接太和殿,殿詳上。殿之東階下有一碑,太和中立石,朱無石字,《箋》曰:古本有一石字。趙、戴增。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石字。是洛陽八風谷之緇石也,朱之下有石字,《箋》曰:古本無此石字。又緇下《箋》曰:此下石也殿之東北至蓋天九百一十三字,諸本錯入九卷《淇水注》中,今據宋本改正於此。會貞按:上言永固堂之檐前四柱,採洛陽八風谷之黑石爲之,此又云是洛陽八風谷之緇石,緇石即黑石也。酈氏好奇,特變文書之耳。太和殿之東北朱無太和二字,趙同。戴增,雲:近刻因與淇水互舛,遂脫入《淇水注》內,訛作太和泉源水。接紫宮寺,南對承賢門,門南即皇信堂。會貞按:《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七年十月,皇信堂成,十五年正月,始聽政於皇信東室,十六年詔羣臣於皇信

堂更定律條徒限制,帝親臨決之。堂之四周,圖古聖忠臣烈士之容,刊題其側,是辯章郎彭城張僧達、樂安蔣少遊筆。硃筆作於,趙同,戴改筆。趙雲:按下有脫文。《魏書 藝術傳》,蔣少遊,樂安博昌人。慕容白曜之平東陽,見俘入於平城,充平齊戶,後配雲中爲兵,性機巧,頗能刻畫。高祖、文明太后常因密宴,謂百官曰,本謂少遊作師耳,高允老公乃言其人士。驟被引命,屑屑禁闥,以規矩刻繢爲務,因此大蒙恩錫。後於平城將營太廟、太極殿,遣少遊乘傳詣洛,準量魏、晉基址。少遊有文藻,而不得伸其才用,恆以剖劂繩尺,碎劇 ,徙倚園湖城殿之側,識者爲之慨嘆;而乃坦爾爲己任,不告疲恥。景明二年卒,贈龍驤將軍、青州刺史。守敬按:張僧達未詳,蔣少遊見《圖畫見聞志》及《圖繪寶鑑》,趙不知於爲誤字,故以爲下有脫文。戴改作筆,是也。堂南對白臺。臺其高廣,守敬按:《魏書 明元帝紀》,泰常二年,作白臺於城南,高二十丈。在今大同縣南。臺基四周列壁,閣道自內而升。朱道作路,趙、戴改。國之圖籙祕籍,悉積其下。臺西即朱明閣,守敬按:《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元年七月,起朱明、思賢門。直侍之官,出入所由也。朱脫也字,趙據吳本增。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也字。其水夾御路南流,徑蓬臺西。守敬按:《魏書 明元帝紀》,泰常元年,築蓬臺於北苑。又泰常四年築宮於蓬臺北。即指元年所築之臺,在平城北,據此《注》所敘,則蓬臺在平城之南,是魏時有兩蓬臺矣。且泰常在神瑞之後,《注》謂神瑞三年又建白樓,足徵蓬臺之建在神瑞三年前,[九]亦此臺非築於泰常時之證。魏神瑞三年又建白樓,朱又下有毀

字。全氏雲:毀字衍文。樓甚高竦,加觀榭於其上,表裏飾以石粉,皜曜建素,赭白綺分,《箋》曰:宋本作粉。故世謂之白樓也。會貞按:《南齊書 魏虜傳》,拓跋魏自佛狸至萬民,世增雕飾,正殿西築土臺,謂之白樓。萬民禪位後,常遊觀其上。又《魏書 文成皇后李氏傳》,永昌王仁鎮長安,遇事誅,後送平城宮,高宗登白樓,望見美之。樓在今大同縣南。後置大鼓於其上,晨昏伐以千椎,爲城,裏諸門啓閉之候,謂之戒晨鼓也。又南徑皇舅寺西,會貞按:寺在今大同縣東南。是太師昌黎王馮晉國所造,朱訛作黎昌憑晉國,《箋》曰:當作昌黎馮晉國。 按,《後魏書》,馮熙字晉國,文明太后兄也,官定州刺史,進爵昌黎王,又為洛州刺史,在諸州鎮,建佛圖精舍,合七十二處。孝文即位,爲侍中、太師。守敬按:《魏書 馮熙傳》,字晉昌。有五層浮圖,其神圖像,皆合青石爲之,加以金銀火齊,衆彩之上,煒煒有精光。又南徑永寧七級浮圖西,朱永訛作水,《箋》曰:當作永。其制甚妙,朱脫其字,《箋》曰:宋本作其制甚妙。戴、趙增。工在寡雙。《魏書 釋老志》,天安二年,起永寧寺,構七級佛圖,高三百餘尺,基架博敞,爲天下第一。又南遠出郊郭,朱《箋》曰:遠一作遶,趙改遶。弱柳蔭街,絲楊被浦,公私引裂,用周園溉朱溉作挽,《箋》曰:謝雲,宋本作繞。趙雲:按沈名蓀曰,園挽謂灌園者所汲挽也,二字不誤。戴改作溉。會貞按:溉字是也。《沁水注》,以周城溉,《晉水注》,以周園溉,是其詞例。長塘曲池,所

在布濩,故不可得而論也。一水會貞按:此如渾水之正流。南徑白登山西。服虔曰:白登,臺名也,去平城七里。會貞按:此《漢書 韓王信傳 注》、《史記 韓王信傳 集解》、《高祖本紀 正義》並引之。《正義》又引李穆叔《趙記》雲,平城東七里,有土山,高百餘尺,方十餘里。而顏師古云,臺在平城東山上,去平城十餘里,今其處猶存,服說非也。此《注》下稱今平城東十七里有臺,與師古謂十餘里同。如淳曰:平城旁之高地,若邱陵矣。朱地作城。會貞按:《漢書 韓王信傳》,如淳曰,平城旁之高地,若邱陵也。《史記 韓王信傳 集解》引同,則此城爲地之誤,無疑,今訂。今平城東十七里有臺,即白登臺也。臺南對罡阜,戴罡作岡。即白登山也。守敬按:《括地誌》,定襄縣東北三十里有白登山,山上有臺,名白登臺。唐定襄縣在故平城西北,故與此《注》裏數有異。其雲山上有臺,較《注》言臺南對罡阜尤異。故《一統志》直謂白登山一名白登臺焉。在今大同縣東。故《漢書》稱上遂至平城,上白登者也,爲匈奴所圍處。守敬按:《韓王信傳》,上遂至平城,上白登,匈奴騎圍上。孫暢之《述畫》守敬按:孫暢之,《隋志》,宋奉朝請,有《毛詩引辨》一卷,《毛詩序義》七卷,在經部詩類。又有《述藝敘略》五卷,在子部兵類。孫暢之《述畫》,《隋志》不著錄。《御覽》七百五十引之。《御覽》三百八十一引桓譚《新論》,謂陳平說閼氏,言漢有美女云云,不言作畫。應劭《漢書 注》則雲,陳平使畫工圖畫美女,閒遣人遺閼氏。酈氏不引應劭,而引孫暢之,故以示博也。曰:漢高祖被圍七日,陳平使能畫作美女,送與冒頓閼氏,朱《箋》

曰:克家雲,冒頓閼氏,讀如墨特煙支。恐冒頓勝漢,其寵必衰,說冒頓解圍於此矣。其水又徑寧先宮東。獻文帝之爲太上皇也,戴刪也字。所居故宮矣。會貞按:《魏書 獻文帝紀》,皇興五年禪位於太子,羣臣上尊號太上皇帝,徙御崇光宮。《孝文帝紀》,延興三年,改崇光宮爲寧光宮。又《高湖傳》,顯祖之御寧光宮也,子謐恆侍講讀。紀、傳並稱寧光,此《注》寧先當寧光之誤。宮之東次,下有兩石柱,是石虎鄴城東門石橋柱也。按柱勒,趙建武中造,以其石作工妙,徙之於此。餘爲尚書祠部,與宜都王穆羆同拜北郊,朱羆訛作罷,《箋》曰:當作羆。 按,《後魏書》,穆羆襲兄爵為宜都王。親所徑見。朱《箋》曰:徑當作經。全、趙、戴依改。守敬按:酈《注》原《序》,正可自獻徑見之心,《渭水注》,述行塗徑見,《汝水注》,既在徑見,則此徑字不誤。柱側悉鏤雲矩,朱矩作炬,《箋》曰:古本作悉鏤雲矩,字誤,當作雲煙。趙雲:按《玉篇》,炬,火炬。雲炬形容雕鏤之巧,光炫奪目也。戴改矩。守敬按:明抄本作矩。上作蟠螭,甚有形勢,信爲工巧,會貞按:《洹水注》建春門下雲,石樑不高大,治石工密,舊橋首夾建兩石柱,螭矩趺勒甚佳。乘輿南幸,以其作制華妙,致之平城東側。去《子丹碑》則遠矣。朱則訛作側,趙、戴改。守敬按:酈書不載《子丹碑》所在。《書鈔》二百二引《術徵記》雲,曹真祠堂在北邙山,刊石既精,書亦甚工。其水又南徑平城縣故城東,司州代尹治。守敬按:《地形志》,天興中置司州,治代都平

城。《元和志》、《寰宇記》則謂置司州牧及代尹,在孝文帝時。皇都洛陽守敬按:太和十七年,遷都洛陽,詳《谷水》篇。以爲恆州。守敬按:《地形志》太和中,改司州爲恆州。水左有大道壇廟,始光二年,少室道士寇謙之所議建也。會貞按:《魏書 釋老志》,道士寇謙之字輔真,始居華山,繼居嵩山。始光初,奉錄圖真經獻之,世祖遂起天師道場於京城之東南,重壇五層,遵其新經之制。此道場在今大同縣南三里。《志》又云,太和十五年,移道場於桑乾之陰,改曰崇虛寺,[《孝文帝紀》同。]則徙而南矣。兼諸岳廟碑,亦多所署立。會貞按:今嵩嶽謙之碑存,華嶽謙之碑雖毀,尚有拓本傳世。其廟階三成,朱三作五,《箋》曰:宋本作三。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三。四周欄檻,上階之上,以木爲員基,戴員作圓,下同。令互相枝梧,朱互訛作幹,趙同,戴改。以板砌朱作切,《箋》曰:宋本作砌。戴、趙改。其上,欄陛承阿。上員制如明堂,而專室四戶,室內有神坐,坐右列玉磬。皇輿親降,受籙靈壇,會貞按:《魏書 釋老志》,太平真君三年,[據《太武紀》當作二年。]寇謙之奏曰,今陛下以真君御世,建靜輪天宮之法,開古以來,未之有也。應登受符書,以彰聖德,世祖從之,於是親至道場,受符籙,[《太武帝紀》同。]備法駕,旗幟盡青,以從道家之色,自後諸帝,每即位皆如之。文成帝興光元年,至道場,登受圖籙,獻文帝天安元年幸道場,親受符籙,並見《本紀》。號曰天師。孫星衍曰:天師出黃帝《素問》。宣揚道式,暫重當時。全雲,暫字

疑。[一〇]壇之東北,舊有靜輪宮,魏神 四年造,抑亦栢梁之流也。朱《箋》曰:《漢書》,武帝元鼎二年春,起栢梁臺。服虔《注》雲,用百頭梁作臺,因名焉。會貞按:栢梁臺見《渭水》篇。臺榭高廣,朱脫榭字,趙據《名勝志》校增。超出雲間,欲令上延霄客,下絕囂浮。太平真君十一年,又毀之,守敬按:《魏書 釋老志》,恭宗見寇謙之奏造靜輪宮,必令其高不聞 鳴狗吠之聲,欲上與天神交接,功役萬計,經年不成,乃言於世祖曰,謙之慾要以無成之期,說以不言之事,財力費損,百姓疲勞,無乃不可乎?世祖曰,吾亦知其無成,事既爾,何惜三五百功。是靜輪宮尚未成,蓋真君九年,謙之卒,世祖旋悔而毀之也。物不停固,白登亦繼褫矣。守敬按:《魏書 明元帝紀》,泰常四年,築宮於白登山。水右有三層浮圖,真容鷲架,悉結石也。裝制麗質,亦盡美善也。守敬按:《魏書 釋老志》:皇興中,構三級石佛圖,榱棟楣楹,上下重結,大小皆石,高十丈。鎮固巧密,爲京華壯觀。東郭外,太和中,閹人宕昌公鉗耳慶時朱慶作處,全同,引沈炳巽曰:鉗耳,雙姓,處時,其名。唐人有鉗耳知命。趙改慶,雲:《魏書 閹官傳》,王遇,字慶時,本名他惡,馮翊李潤鎮羌也,姓王氏,後改氏鉗耳,賜爵宕昌公,處字誤。立祗洹舍於東睾,朱作睪,趙作睾,戴作皋。椽瓦樑棟,臺壁欞陛,尊容聖像,及牀坐軒帳,悉青石也。圖制可觀,所恨惟列壁合石,疎而不密。庭中有《祗洹碑》,碑題大篆,非佳耳。然京邑帝裏,佛法豐

盛,神圖妙塔,桀峙相望,朱峙作跱,《箋》曰:當作峙。戴仍,趙改。法輪東轉,茲爲上矣。其水自北苑南出,歷京城內,守敬按:北苑在京城北,爲如渾水分流之二水所徑,前已言一水西屈南出,入北苑中,此一水上徑白登山西,已入北苑,而《注》未及,至是乃總說一句,謂其水自北苑南出,歷京城內,蓋補述北苑之文也。河干兩湄,太和十年,累石結岸。夾塘之上,雜樹交蔭。郭南結兩石橋,橫水爲梁。又南徑藉田及藥圃西,守敬按:《魏書 道武帝紀》,天興三年二月,始耕籍田。又《孝文帝紀》,太和十七年二月,車駕始籍田于都南。明堂東。明堂上圓守敬按:《大戴禮》作圜,《孝經》、《援神契》作圓。下方,四周十二戶九室,朱室作堂。趙改雲:《明堂月令》、《白虎通》俱作九室,堂字誤。戴改戶作堂。守敬按:《大戴禮》、《明堂月令》並雲明堂三十六戶。戴氏據《大戴禮》九室十二堂改此文,似是。然《通典》引《大戴禮》,有九室以象九州島,十二宮以應十二辰之說。蔡邕《明堂月令論》亦同,而《後漢 光武紀 注》引《禮圖》,十二堂法日辰,九室法九州島,十二戶法陰陽之數。是東漢建武之制,已與古異。況此爲魏太和所起,酈氏明雲,或異古,或異古,或準古,似未可據大戴以改酈書。而不爲重隅也。室外柱內,綺井之下,施機輪,飾縹碧,[一一]朱脫碧字。守敬按:《名勝志》有碧字,今增。仰象天狀,畫北道之宿焉,蓋天也。朱道作通、焉作鳥,《箋》曰:此處錯簡已正,尚有訛誤,當雲,畫北辰列宿,象蓋天也。全氏雲:通當作道,鳥當作焉。每月隨鬥

所建之辰,轉應天道,此之異古也。加靈臺於其上,會貞按:《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十六年,升靈臺以觀雲物。下則引水爲辟雍。水側結石爲塘,事準古制,是太和中之所經建也。會貞按:《魏書 高祖紀》,太和十年詔起明堂、辟雍。十五年,明堂、太廟成。會貞按:《隋書 牛弘傳》,弘請修立明堂,有云,後魏代都所造,出自李衝,三三相重,合爲九室,檐不覆基,房間通街,穿鑿處多,迄無可取。如渾水又南,與武周川水會。戴改周作州,下並同。水出縣西南山下,會貞按:今廖家河出左雲縣西南溪谷中,即武周川水。二源翼導,俱發一山。東北流合成一川,北流徑武周縣故城西,王莽之桓周也。朱《箋》曰:孫雲,武周、桓周,《漢志》皆作州。守敬按:《續漢志》亦作武州,晉省,後魏復置。《地形志》作武周。《魏紀》屢言武州山,此《注》武周塞、武周川、武周縣,皆作周,足徵州、周古字通用。戴氏尚未見及。故盡改周作州。前漢縣屬雁門郡,後漢、魏因,晉省,後魏屬代郡。在今左雲縣南。又東北右合黃水,水西出黃阜下,東北流,朱東訛作重,《箋》曰:孫雲,疑作東。趙、戴改東。聖山之水注焉。水出西山,會貞按:今有聖水泉,出懷仁縣東南梅子村北一里許平地,非此也。此水當在今左雲縣之東北。東流注於黃水。黃水又東注武周川,戴改周作州。會貞按:《通鑑》齊建元二年,《注》引此作周。又東歷故亭北,右合火山西溪水。水導源火山,會貞按:《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四年幸火山。《元和志》、

《寰宇記》並雲,火山在雲中縣西五里。在今大同縣西。西北流,山上有火井,南北六七十步,[一二]朱訛作六十七步,全、趙、戴改。會貞按:《御覽》四十五、《寰宇記》引此,並作七十步。廣減尺許,源深不見底,炎勢上升,會貞按:《御覽》四十五、《寰宇記》引此,並作炎熱,誤。下稱熱勢又同,可證。常若微雷發響。以草爨之,則煙騰火發。東方朔《神異傳》雲:南方有火山焉,長四十里,廣四五里。[一三]守敬按:《神異經》作廣五十里。《魏志 三少帝紀 注》及《御覽》八百二十引同。然長四十里,廣不得有五十里也,當是今本《神異經》誤,而校《魏志 注》及《御覽》者依改,以此作四五里爲合。其中皆生不燼之木,晝夜火然,得雨猛風不滅,朱得作鼠,《箋》曰:古本作得雨猛風不滅。考之《神異經》雲,得暴風不猛,猛雨不滅。吳本改作鼠雨,誤矣。趙改鼠作暴,[一四]戴改作得。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得。慧琳《大藏經音義》引《神異經》作猛風不盛,暴雨不滅。《魏志 三少帝紀 注》引原書,與朱《箋》所引古本同。火中有鼠,重百斤,毛長二尺餘,細如絲,色白,時時出外,朱作火,《箋》曰:《神異經》作時時出外。守敬按:《魏志 三少帝紀 注》及《御覽》八百二十引原書並作外,但原書本謂常居火中,色洞赤,時時出外而色白。酈氏抄變其詞,移色白二字於時時出外之上,是謂在火中色白,不合。以水逐而沃之則死。取其毛,績以爲布,謂之火浣布。是山亦其類也。但卉物則不能

然。其山以火從地中出,故亦名熒臺矣。朱熒作榮,《箋》曰:當作熒。《郡國志》雲,連渾府遙火山西,有火井,炎氣上升,常若微電,以草爨之,煙騰火發,故名熒臺。會貞按:《御覽》四十五、《寰宇記》引此,並作熒。火井東五六尺有湯井,朱五六尺下衍又東二字。守敬按:《御覽》、《寰宇記》引此並無又東二字,是也,今訂。廣輪與火井相狀,熱勢又同,朱熱勢訛作勢熱、全、趙、戴乙。會貞按:《御覽》、《寰宇記》引此,並作熱勢。以草內之則不然,皆沾濡露結,故俗以湯井爲目。井東有火井祠,朱火訛作文,《箋》曰:謝雲,當作火井祠。戴、趙改。會貞按:《御覽》、《寰宇記》引此,並作火井祠。以時祀祭焉。井北百餘步,會貞按:《御覽》、《寰宇記》引此,並無餘字。有東西谷,廣十許步。南崖下有風穴,朱崖作岸,趙據《名勝志》引改。會貞按:《御覽》、《寰宇記》引並作岸,則其誤久矣。厥大容人,其深不測,而穴中肅肅常有微風,雖三伏盛暑,猶須襲裘。寒吹凌人,戴改凌作陵。不可暫停。而其山出雛烏,形類雅烏,純黑而姣好,音與之同,繢採紺發,觜若丹砂。性馴良而易附,童幼子,捕而執之,曰赤觜烏,戴刪曰字,非。亦曰阿雛烏。按《小爾雅》,朱脫小字,趙同,全、戴增。純黑反哺,謂之慈烏;守敬按:今本《小爾雅》作謂之烏,無慈字。《後漢書 趙典傳 注》,《文選 盧子諒<贈劉琨詩> 注》引並同。然以此作慈烏爲是,[一五]《爾雅

釋鳥》、《釋文》引《小爾雅》,亦有慈字,可證。小而腹下白,不反哺者,謂之雅烏,守敬按:今本《小爾雅》同。《小雅 弁彼鸒斯傳》雲,鸒斯,卑居,雅烏也。《爾雅 釋鳥》鸒斯鵯鶋,郭《注》雲,雅烏也,小而多羣,腹下白,江東亦呼爲鵯烏。白項而羣飛者,謂之燕烏;朱作白頭,全、趙改頭作頸,下同。戴改作脰,下同。守敬按:今本《小爾雅》作白項,燕烏,白脰烏也。又《爾雅 釋鳥》,燕,白脰烏。郭《注》雲,脰,頸。邢《疏》引《小爾雅》雲,燕烏,白脰烏也。大而白項者,謂之蒼烏。[一六]守敬按:今本《小爾雅》脫此句。項朱訛作頭。《爾雅》曰:鸒朱作鷽,趙改鷽。斯,卑居也。守敬按:《爾雅》作鵯鶋。孫炎曰:卑居,楚烏。犍爲舍人以爲壁居,朱作壁屋,《箋》曰:當作卑居。戴改壁居。守敬按:卑、壁音近,屋、居形近,戴改是也。《說文》謂之雅,雅,楚烏。守敬按:《說文》,雅,楚烏也。《莊子》曰雅賈矣。守敬按:今《莊子》無雅賈之文,亦不似莊子語,疑是《齊物論》鴟鴉耆鼠下,司馬彪《注》說。馬融亦曰:賈烏者也。朱《箋》曰:宋本無者字。戴刪。守敬按:此當是馬融《毛詩 傳》弁彼鸒斯句文。又案《瑞應圖》有三足烏、赤烏、白烏之名,守敬按:三足烏、赤烏、白烏引,並見《御覽》九百三十。而無記於此烏,故書其異耳。守敬按:此酈氏平日考校雅烏之異同,匯入此《注》中,未免辭費而不知所裁,[一七]趙氏更爲漫衍,故削之不錄。自恆山已北,守敬按:恆山在上曲陽,見《滱水》篇。並有此矣。其水又東北流,注武周戴改作州。川水。武周川水又東南流,水側

有石祗洹舍並諸窟室,比邱尼所居也。會貞按:《魏書 獻文帝紀》,皇興元年,《孝文帝紀》太和四年、六年、七年,並幸武州山石窟寺。《山西通志》,石窟十寺,在大同府治西三十里。元魏建,始神瑞,終正光,歷百年而工始完。其寺:一、同升,二、靈光,三、鎮國,四、護國,五、崇福,六、童子,七、能仁,八、華嚴,九、天宮,十、兜率。內有元載所修十二龕。其水又東轉,徑靈巖南,鑿石開山,因崖結構,戴改崖作巖。守敬按:《通鑑》齊建元二年,《注》引此亦作巖。真容巨壯,朱真訛作其,《箋》曰:宋本作真。守敬按:《通鑑》齊建元二年,《注》引此作真。世法所稀。朱稀訛作締,趙據《通鑑 注》引此文改。戴改作希。守敬按:《魏書 釋老志》,沙門曇曜白高宗,於京城西武州塞,鑿山石壁,開窟五所,鐫建佛像各一,高者七十尺,次六十尺,雕飾奇偉,冠於一世。山堂水殿,煙寺相望,林淵錦鏡,綴目新眺。川水又東南流出山。《魏土地記》曰:平城西三十里,武周塞口者也。朱城下衍宮字,趙、戴刪。戴刪。戴又改周作州。武周塞詳前羊水下。自山口枝渠東出入苑,會貞按:此即前羊水下所謂西苑。溉諸園池。會貞按:《魏書 道武帝紀》,天興二年,鑿渠引武周川水注之鹿苑中,疏爲三溝,分流宮城內外。即此《注》所云枝渠東出入苑,溉諸園池也。特此但言枝渠,不言鑿於天興時,渾言溉諸園池,不言疏爲三溝,分流宮城內外,較《魏書》爲略耳。苑有洛陽殿,[一八]守敬按:朱有作囿,《箋》曰,宋本作有。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

抄本並作有。《魏書 閹官 抱嶷傳》,嶷爲鎮西將軍、涇州刺史,高祖餞於西郊樂陽殿。樂、洛音同,即此殿也。殿北有宮館。守敬按:《魏書 明元帝紀》,泰常三年,築宮於西苑。一水自枝渠南流,會貞按:此一水即武周川水正流。東南出,火山水注之。水發火山東溪,火山詳前。東北流出山,山有石炭,火之熱同樵炭也。朱同作間,《箋》曰:宋本作同。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同。又東注武州川,徑平城縣南,東流注如渾水。朱東字在南字上,趙同,戴改。又南流,徑班氏縣故城東,王莽之班副也。趙雲:按《漢志》分《注》引《秦地圖書》,班氏,莽曰班副。守敬按:此《秦地圖書》,非蕭何所收之秦地圖,蓋關中古地誌名,故有王莽之縣名。闞駰《十三州志》曰:班氏縣在郡西南百里,守敬按:前漢縣屬代郡,後漢因,前漢郡治桑乾,此縣在西南數百里。至後漢郡治高柳,則縣在西南百里也。漢末縣廢,在今大同縣東南。北俗謂之去留城也。如渾水又東南流,注於 水。

水又東徑北平邑縣故城南。全、趙移北字於徑字上。戴刪北字。守敬按:班《志》曰平邑,《續漢志》曰北平邑,並屬代郡。酈氏就《後漢》爲說,或以下文引趙獻侯云云,則當作平邑。然酈氏好奇,每故意錯綜之,不如仍原文爲是。趙獻侯十三年,城平邑,守敬按:見《史記 趙世家》。《地理志》朱有曰字,趙同,戴刪。屬代,王莽所謂平胡也。《十三州志》曰:城在高柳南八十里。

趙據《通鑑 注》,南下增百字,戴增同。會貞按:非也。下文雲,高柳在平城東南六十七里,此平邑既在 水之北,以輿圖準之,去高柳不過數十里。胡氏引作百八十里,乃誤衍百字也。況下之狋氏在 水南,又在北平邑之東,尚止在高柳南百三十里,安得平邑反在南百八十里耶?此亦本無百字之證。北俗謂之醜寅城。

水又東徑沙陵南,守敬按:沙陵在今陽高縣南。魏金田之地也,事同曹武鄴中定矣。趙雲:按鄴中定未詳。《三國志 注》引《魏略》曰,河北始開,以王修爲司金中郎將,陳黃白異議,議不傳。而魏武與修書雲,初立司金之官,又引遏父陶正,桑弘羊爲喻。《續漢書 百官志》曰,本《注》曰,郡國鹽官、鐵官,本屬司農。中興皆屬郡縣,迨曹公始置司金中郎將,利權悉歸於上矣。[一九]《魏書 食貨志》雲,世宗延昌三年秋,恆州上言,白登山有銀礦,八石得銀七兩、錫三百餘斤,其色潔白,有踰上品。詔置銀官,常令採鑄。元魏金田之制,殆仿曹氏歸權於上之意乎?金田即銀礦,《禹貢》,揚州貢金三品。叔治黃白異議,蓋舍銅而專言金銀也。

水又東,徑狋氏縣故城北,朱無又字,趙同,全、戴增。《箋》曰:《漢書》孟康《注》雲,狋氏字音權精。守敬按:前漢縣屬代郡,後漢因,漢末廢。在今廣寧縣西北。王莽更名之曰狋聚也。《十三州志》曰:縣在高柳南百三十里,俗謂之苦力干城矣。朱謂作爲,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謂。

水又東,徑道人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代郡,後漢因,漢末廢。在今陽高縣東南。《地理志》曰:戴刪曰字。王莽之道仁也。《地理風俗記》曰:初築此城,有仙人遊其地,故因以爲城名矣。守敬按:《漢志》道人縣,師古曰,本有仙人遊其地,因以爲名。本應劭說。今城北有淵,潭而不流,朱流訛作注,趙同,全、戴改。會貞按:《通鑑》秦始皇十六年,《注》引此淵作潭,潭作淵,已訛流爲注。故俗謂之爲平湖也。《十三州志》曰:道人城在高柳東北八十里,所未詳也。守敬按:此四字衍文。上未言道人城在何地,則引《十三州志》正以爲據,何得雲未詳?

水又東,徑陽原縣故城南。《地理志》曰:代郡之屬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代郡,後漢廢。在今西寧縣南十里。北俗謂之比郍州城。朱比作北,趙同,戴改。守敬按:黃本作比。[二〇]

水又東,朱又東下有流又東三字,《箋》曰:宋本無此三字。趙存流字,刪又東二字。戴存又東二字,刪流字。守敬按:戴是也。陽原水注之,朱作陽水,戴、趙陽上增安字。會貞按:非也。《注》敘北水出縣東北,注 水,後 水又東徑東安陽縣故城北,是此水在東安陽之西,何得雲出縣東北?據《注》上文,陽原縣在此水之西,則水在縣東,如水以縣得名,則當作陽原水爲合。審矣。戴、趙見下有東安陽縣,而忘卻上有陽原縣,臆增安字,失之遠矣。若謂陽原縣久廢,不當雲水出其縣,不知縣廢而水未改,名雖故縣而《注》雲水出其縣者甚多也。水出縣東北澤中,戴改澤作潭。守敬按:黃本、吳本並作澤。北俗

謂之太拔回水,水自澤東南流注於 水。朱澤訛作原,趙以上雲水出縣東北澤中,依孫潛校改澤。戴改作潭,並刪水字。守敬按:趙是也。又東徑東安陽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代郡,後漢因,漢末廢。後魏復置,曰安陽。《地形志》,永熙中屬高柳郡,則酈氏後事,在今蔚州西北。趙惠文王三年,主父封長子章爲代安陽君,朱無主父二字。趙雲:按《史記 趙世家》章是武靈王子,酈氏誤記也。全、戴並增主父二字。此即章封邑,王莽之競安也。全、趙、戴依《漢志》改作竟安。《地理風俗記》曰:五原有西安陽,故此加東也。《漢志》東安陽,師古曰,闞駰雲,五原有西安陽,故此加東也。本應劭說。

水又東,徑昌平縣,朱無又字,趙同,戴增。溫水注之,水出南墳下,三源俱導,合而南流,東北注 水。朱注作徑。趙疑下有脫文,戴改注。守敬按:戴是也,無脫文。

水又東徑昌平縣故城北,王莽之長昌也。昔牽招爲魏鮮卑校尉,屯此。趙雲:按《一統志》,昌平故城在蔚州北,魏太和中置。漢昌平縣屬上谷郡,今順天府昌平州界是也。今蔚州乃漢代郡地,漢時,桑乾爲代郡治,不應上谷之縣,反在其西。昌平縣是後魏所僑置。《水經注》以爲即牽招所屯,非是。《地形志》,平昌郡領昌平縣,天平中置,而失太和所置郡縣事也。守敬按:《後漢書 注》、《通典》皆言漢昌平在今昌平州東南。北魏之昌平,各地誌謂在今昌平州西十七里,而《水

經注》則雲, 水又東徑昌平縣故城北,以王莽之改、牽招之屯並系之,是以漢之昌平在此。又祁夷水亦言谷水出昌平故城南,是漢、魏之昌平,皆在今蔚州北,與諸地誌不應。故趙氏謂道元之誤。考《魏書 鮮卑傳》及田豫、牽招《傳》,是時柯比能數犯塞,文帝以牽招爲鮮卑校尉,屯昌平,又以田豫爲烏桓校尉,並護鮮卑校尉,必當屯居庸關外,方能防禦招懷,若在關內,則聲援不及。此考之當日之形勢,可以意決也。趙氏疑蔚州屬代地,不應上谷之縣反出其西。今按:上谷與代郡相接,昌平在桑乾之南,與上谷之雊瞀最近,未嘗不可屬上谷也。良由《地形志》過於簡略,後人遂未詳考,以致兩漢、魏、晉之郡縣,竟與天平之徙置合而爲一,今爲詳疏之。按:《地形志》東燕州,太和中分恆州東部置燕州,孝昌中陷,天平中,領流民,寄治幽州軍都城;[誤作宜都。]平昌郡,孝昌中陷,天平中置;[平昌當作昌平。]昌平縣,天平中置,有龍泉。所謂燕州者,即《 水注》: 水又東徑下洛縣故城南,[此下洛即《漢志》之下洛也。]王莽之下忠也。魏燕州,廣寧縣,廣寧郡治,《魏書 穆羆傳》,太和十六年除燕州刺史,鎮廣寧,是也。然則太和所置之燕州,有廣寧郡廣寧縣,孝昌中陷於杜洛周、葛榮,此州郡縣皆廢。至天平中改爲東燕州,移於今昌平州西,所謂寄治幽州軍都城也。其昌平郡當與燕州同置於太和,即《 水注》祁夷水又徑昌平郡東,魏太和中置,西南去故城六十里。孝昌中陷,與州同廢,天平中置,即與州同移于軍都城也。其昌平縣不雲孝昌中陷者,已見州郡,故省文也。即《 水注》所云,灅水又東徑昌平縣,溫水注之,亦即太和中置孝昌中陷者。當酈氏作《注》時,此州郡縣皆未廢,故皆不稱故城。其 水又東徑昌平故城北,此則漢之昌平,至魏尚存,故田豫、牽招皆屯此。此城之廢,未明何時,餘以爲即在牽招之後。緣

當魏時,雲、代之間,皆爲烏丸、鮮卑所陷,兩漢郡縣,大抵多於關內。故 餘水所稱又東徑昌平縣故城南,即《晉志》之昌平所移徙也。魏太和復置昌平於 側,此縣遂併入軍都,故《地形志》軍都有昌平城,即《魏土地記》所謂薊城東北一百四十里有昌平城也。至天平中復置昌平于軍都,亦因其地舊有昌平故城在邇也。《地形志》雖簡略,合之《水經注》自了然。後儒未詳考曹魏時雲、代之荒廢,亦曾覆《地形志》幽州所屬郡縣有孝昌中陷之文否耶?

水又東北,徑桑乾縣故城西,又屈徑其城北,王莽更名之曰安德也。《魏土地記》曰:代城北九十里有桑乾城。守敬按:漢縣爲代郡治,後漢屬代郡,漢末廢,在今蔚州西北。城西渡桑乾水,守敬按:桑乾水即 水,前言 水與桑乾水並受通稱,是也。去城十里有溫湯,療疾有驗。守敬按:《通鑑》,宋泰始元年,魏侍中司徒平原王陸麗治疾於代郡溫湯。又升明二年,魏主如代湯泉,即此,在今蔚州北。《經》言出南,非也,蓋誤證矣。守敬按:《注》言 水先徑桑乾故城西,又屈徑城北,則縣在水南,況去城十里有溫湯,更可爲證。是《經》當言過桑乾縣北方合,而乃雲過縣南,其誤審矣。魏任城王彰以建安二十三年,伐烏丸,入涿郡,逐北,遂至桑乾,朱逐作遂,遂作逐,《箋》曰:宋本作逐北遂至。趙、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逐北遂至。《彰傳》稱桑乾去代二百餘里,與此《注》上引《魏土地記》代城北九十里有桑乾城不合者,《魏土地記》所云代城,即下祁夷水所徑之代城,在桑乾城南。《彰傳》所云代城,指

後漢治高柳之代郡,在桑乾城西,非一城也。正於此也。朱正訛作止,全、趙同,戴改。

水又東流,朱脫 字,又訛作入,《箋》曰:入,宋本作又。趙、戴增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並又。祁夷水注之,朱《箋》曰:《周禮》嘔夷之川。鄭《注》雲,嘔夷即祁夷,酈《注》滱水雲,即嘔夷。水出平舒縣,守敬按:今名壺流河,出廣寧縣西三十里莎泉。東徑平舒縣之故城南澤中。守敬按:漢縣屬代郡,後漢、魏、晉因。故城在今廣寧縣西。《地形志》,孝昌中陷,天平中置,屬上谷郡,則在酈氏後。上谷郡領平舒、居庸二縣,郡治居庸,[見後。]平舒當移置今延慶州境矣。《史記》,趙孝成王十九年,以汾門予燕,易平舒,徐廣《集解》引。曰:平舒在代。趙雲:《史記 趙世家》,孝成王十九年,趙與燕易土,以龍兌、汾門、臨樂與燕,燕以葛、武陽、平舒與趙。《正義》曰,《括地誌》雲,故葛城,又名西阿城,在瀛州高陽縣西北五十里。平舒故城在蔚州靈邱縣北九十三里。夫既知葛城在高陽,則武陽、平舒必相去不遠。先是,惠文王二十一年,徙漳水武平西,二十七年,徙漳水武平南。《正義》曰,《括地誌》雲,武平亭今名渭城,在瀛州文安縣北七十二里。是時,趙境東逼,故燕以三邑予之易土。葛城廢縣,今安州治,武陽地闕,平舒今大城縣也,漢曰東平舒,屬勃海郡。師古曰,代郡有平舒,故此加東,是也。徐廣既誤證,《括地誌》又因之,均爲非矣。守敬按:《滱水注》,依城即古葛城。《郡國志》,高陽有葛城,燕以與趙者也。《易水注》,易水徑武陽城。燕、趙以長城爲界,武陽與長城近,東平舒與趙之武平連壤。又《易水注》,武隧津北對長城門,謂之汾門,下引《史記》易土事。汾

門與武陽、葛城,皆犬牙相錯,若代之平舒,且無論其不與武陽葛城接,而趙襄子滅代,《史記》有明文,酈《注》本篇亦詳載之。平舒更在代之西,已是趙腹地,何得與趙?徐廣之說,實爲誤證。趙氏脈水多疏,而此條卻有見。王莽更名之曰平葆。後漢世祖建武七年,封揚武將軍馬成爲侯國。朱揚訛作陽。趙據《後漢書 馬成傳》改。戴改同。其水控引衆泉,以成一川。《魏土地記》曰:代城西九十里,有平舒城。朱《箋》曰:舊本作有城平舒。會貞按:舊本非也。《通鑑》晉隆安二年,《注》引此作代城西九里有平舒城,九下脫十字,其作平舒城,是也。西南五里,代水所出,東北流,言代水,非也。孫星衍曰:然則又兼代水之名。祁夷水又東北,徑蘭亭南,又東北,徑石門關北,守敬按:《一統志》,隘門關在蔚州西南四十里,石門峪亦曰石門口,兩山對峙,中通一線。舊道出中山故關也。又東北流,水側有故池。按《魏土地記》曰:代城西南三十里有代王魚池,守敬按:池在今蔚州西南。池西北有代王臺,東去代城四十里。祁夷水又東北,得飛狐谷,即廣野君所謂杜飛狐之口也。[二一]守敬按:見《史記 酈食其傳》。蘇林據酈公之說,言在上黨,即實非也。如淳言在代,是矣。守敬按:《漢書 文帝紀》後六年,令免屯飛狐,[二二]《注》,如淳曰,在代郡。《史記 文帝紀 集解》亦引如淳曰,在代郡。又引蘇林曰,在上黨。是如淳與蘇林說異。酈氏連稱蘇林、如淳說而斷之,蓋據《集

解》文也。而《漢書 酈食其傳 注》,如淳曰,上黨壺關也。《史記》本傳《集解》引如淳說同。如淳不應自相矛盾。以《史記 文帝紀 集解》及此引蘇林說證之,今《漢書》本傳《注》,《史記》本傳《集解》,如淳並蘇林之誤。晉建興中,劉琨自代出飛狐口,奔於安次,守敬按:《文選 盧子諒<答魏子悌詩> 注》引《晉中興書》,石勒攻樂平,劉琨自代飛狐口奔安次。又《寰宇記》飛狐縣引《晉中興書》與此《注》全同。即於此道也。守敬按:《續漢志》上曲陽,《注》引《晉地道記》,自縣北行四百二十五里,恆多山坂,名飛狐口。《元和志》,飛狐道自飛狐縣北入嬀州懷戎縣界,即古飛狐口也。飛狐口在今廣昌縣北二十里,其地兩崖峭立,一線微通,迤邐蜿蜒百有餘裏。《魏土地記》曰:代城南四十里有飛狐關,關水西北流,朱二關字俱作門,《箋》曰:宋本俱作關。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關。《通鑑》漢高帝三年,《注》引此作蜚狐關。《明志》,飛狐關在廣昌縣北,即黑石嶺堡,與蔚州界。關水在今蔚州西南,已湮。徑南舍亭西,又徑句璅戴改作瑣。亭西,西北注祁夷水。祁夷水又東北流,徑代城西。盧植言:初築此城,板幹一夜自移於此,故代西南五十里大澤中,守敬按:故代即下所云故城更名東城者,又即後所云東代。營城自護,結葦爲九門,於是就以爲治。城圓匝而不方,週四十七里,開九門,更名其故城曰東城。守敬按:《初學記》八,代郡故城,盧植說,初置築時,方就板幹,

夜自移西南五十里大澤中,自設結葦爲九門,於是就以爲城,周旋七里。今按:在飛狐縣界。較此《注》所引爲略。又《續漢志 注》引幹寶《搜神記》,《御覽》一百九十二引《博物志》,亦本盧植爲說,而小有異同。會貞按:《御覽》一百六十一引盧植《冀州風土記》,此當是其中語。趙滅代趙、戴並雲:此下有脫文。全以趙滅代漢封孝文爲代王十字爲衍而刪之,於後雁門水舊代郡治句下增趙滅代三字,王莽之所謂厭狄句上增漢封孝文爲代王七字。守敬按:不當刪此增彼。趙滅代詳《史記 趙世家》,引見後鳴雞山。漢封孝文爲代王。趙雲:按前漢代郡治桑乾,後漢移治高柳。《漢志》代郡下,應劭曰,故代國,孝文所都。非也。文帝初封代王,都晉陽,徙中都,未嘗居代。守敬按:《漢志》代郡及代縣下,應劭並雲故代國,無孝文所都之說。惟《明一統志》雲,文帝封代王時居此,趙氏屬之應劭,蓋記憶之誤耳。梅福上事曰:代谷者,谷中之地,朱此四字錯入北塞在其北下,今移。恆山在其南,守敬按:恆山在上曲陽,詳《滱水注》。北塞在其北,守敬按:《史記 蒙恬傳》,築長城,因地形用制險塞,起臨洮,至遼東。此北塞蓋謂長城也。上谷在東,守敬按:上谷郡治沮陽,詳後清夷水下。代郡在西,守敬按:前漢代郡治桑乾,後漢治高柳,說見後。此數語《漢書 梅福傳》不載,而其上書有孝文起於代谷之說,此必是某家《漢 注》文,而顏師古刪之。酈《注》又脫注家之名,遂成爲梅福之語矣。是其地也。王莽更之曰厭狄亭。守敬按:上文但言代城,不言代縣,此謂王莽更之曰厭狄亭,是以代城爲即代縣故城也。前漢縣屬代郡,後漢因,魏、晉爲郡

治,後漢廢,在今蔚州東二十里。《魏土地記》曰:城內有二泉,一泉流出城西門,朱泉作源,下同。趙亦同,戴改。一泉流出城北門,二泉皆北注代水。趙雲:按代城今蔚州治也,東城今蔚州東二十里之代王城也。城內有泉二,東西分流,與道元說合,是此文當在東城之下,恐後來傳寫倒錯耳。會貞按:《明一統志》雲,代王城在蔚州東二十里,則東城更在東。此書敘代城內有二泉,不誤。趙氏誤以爲代城即今蔚州治,東城在州東二十里,故疑傳寫有差耳。至《注》上以《魏土地記》言代水爲非,此又稱代水,乃酈氏故錯綜其詞。如《濟水注》先言陽邱城世謂之章邱城,非也。後又云,楊緒溝水徑章邱城,與此一例。祁夷水又東北,熱水注之。水出綾羅澤,今名暖泉,在蔚州西三十里綾羅裏,其水夏涼冬暖。澤際有熱水亭。其水東北流,注祁夷水,又東北,戴又上增祁夷水三字。谷水注之,水出昌平縣故城南,朱脫水字,趙、戴增。又東北入祁夷水。祁夷水右會逆水,[二三]水導源將城東,西北流徑將城北,在代城東北一十五里,疑即東代矣,而尚傳將城之名。趙雲:按《魏書 李元護傳》,叔恤爲東代郡太守,蓋太和遷洛以後,以平城爲代郡,故以漢代郡之代縣爲東代。《地形志》,代郡,秦置,孝昌中陷,天平二年置,領平城、太平、武周、永固四縣,而無東代郡。且後魏時,代郡又屬肄州,《本紀》太和十一年,肄州之代郡民飢。《靈徵志》,神 二年,白鹿見代郡倒刺山,皆故代縣地,而志又缺,則知所遺多矣。此下各本有盧植曰此城方就而板幹自移十二字,系重文,全氏刪之,是也。趙、戴存此十二字,非也。應劭曰:城

徙西南,去故代五十里,故名代曰東城。守敬按:當作故名曰東代城,上文疑即東代,謂此也。或傳書倒錯,會貞按:將城在代城東北十五里,而應劭謂代城去故代五十里,故以爲倒錯,然上引盧植說,已雲城移於故代西南五十里,此又另就應劭言之,蓋故以示博。情用疑焉,而無以辨之。逆水又西,注於祁夷之水,趙西下增流字,下雲,逆之爲名以西流故也,可證。逆之爲名,以西流故也。祁夷水東北徑青牛淵,會貞按:今名蓮花池,在蔚州東北六十里,週一百五十步,中栽荷蓮,與《注》言水多蓮藕相應。水自淵東注之。耆彥雲,[二四]有潛龍出於茲浦,形類青牛焉,故淵潭受名矣。潭深不測,而水周多蓮藕生焉。祁夷水又北,徑一故城西,西去代城五十里,又疑是代之東城,而非所詳也。又徑昌平郡東,魏太和中置,西南去故城六十里。守敬按:《地形志》,東燕州有昌平郡,雲孝昌中陷,天平中置。在今昌平州,非此地。蓋太和中置燕州於下洛,並置平昌郡以屬之,至天平中,復置東燕州,亦移置郡於東也。觀所領有昌平縣,郡仍當作昌平,今本《魏志》訛倒耳。此所云故城,謂前昌平縣故城也。郡在故城東北六十里,則在今蔚州東北。又北,連水趙雲:按黃氏本作蓮水,非。入焉,水出雊瞀趙雲:按孟康曰,音句無。師古曰,雊音工頭反,瞀音莫豆反。縣東,西北流,徑雊瞀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上谷郡,後漢、魏因。《一統志》,晉廢。在今蔚州東北百里。又西徑廣昌城南,趙雲:《寰宇記》

蔚州飛狐縣下,引《水經》雲,廣昌縣南有古板殿城,今本無之。按《北史 魏紀》,明元帝永興四年八月壬子,幸西宮,臨板殿,大饗羣臣,即是處也。守敬按:《寰宇記》引《水經》,明言廣昌縣有板殿城,則當載於《巨馬水注》廣昌縣下,不當載於此廣昌城下。又《北史》言明元帝幸西宮,臨板殿,則板殿當是西宮之殿名,況大饗羣臣,尤在宮中之明徵。廣昌之板殿城,去魏宮遠矣,又不在西。趙氏牽涉皆誤。此城在雊瞀城之西,是當時土俗之稱,於古無徵,故酈氏下文引《魏土地記》、《十三州記》以辨之。《魏土地記》曰:代南二百里有廣昌城,南通大嶺,即實。朱實作此,趙同,戴改。非也。守敬按:廣昌縣故城在代之南,尚不逾百里,若言二百里南通大嶺,則至倒馬關矣,在雊瞀之南數百里,連水何能徑其城?故酈氏駁之。《十三州記》曰:平舒城平舒縣詳前。東九十里有廣平城,疑是城也,尋其名狀,忖理爲非。守敬按:酈氏以《魏土地記》之說爲非,而又引《十三州志》所指之城在東平舒東九十里,與雊瞀連水近矣,故疑是此城,而城在四山之中,又不名廣昌而名廣平,故云忖理爲非。又西徑王莽城南,守敬按:此城無考。又西,到剌山水注之,水出到剌山西。守敬按:《魏書 靈徵志》,神 三年,白鹿見於代郡倒剌山。《元和志》,倒剌山在興唐縣東七十里,亦號雪山,俗傳靈仙所居,與五臺山略等。興唐縣即今蔚州治,今有金河在州東,正出倒剌山西,即倒剌山水也,此《注》作到,與各書作倒異。山甚層峻,未有升其巔者。朱巔作嶺,[二五]趙、戴改。守敬按:《舊志》雪山高五百丈,週六裏。《魏土地記》曰:代城東五十里有到剌山,山上有佳大黃也。趙雲:按《寰宇

記》雲,出椒、大黃。守敬按:《元和志》飛狐縣下雲,出佳大黃,與此《注》同。其水北流,徑一故亭東,城北有石人,故世謂之石人城。西北注連水,又北,戴又上增連水二字。徑當城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代郡,魏、晉[《晉志》當誤富。]因,後廢,在今蔚州東北。高祖十二年,周勃定代,斬陳豨於當城,會貞按:此從《漢書 高帝紀》。《史記》作樊噲別將兵定代,斬陳豨當城。即此處也。應劭曰:當桓都山作城,故曰當城也。會貞按:《括地誌》引《十三州記》,當城在高柳東八十里,縣當常山,故曰當城。《漢志》當城,顏《注》引闞駰作當桓都山作城,故曰當城。桓爲恆之誤,恆山即常山,都字衍。此《注》文同,亦衍都字,應劭當闞駰之誤。或應劭本有此說而闞氏本之。《太典》本原無都字。又徑故代東,而西北流注祁夷水。祁夷水西有隨山,山上有神廟,謂之女郎祠,方俗所祠也。祁夷水又北,徑桑乾故城東,而北流注於 水。《地理志》曰:祁夷水出平舒縣北,至桑乾入治,是也。朱治訛作 。全雲:按鄭康成注《職方》,誤以嘔夷爲祁夷,而顏師古從之,不知《班志》已自了然。蓋嘔夷,滱水也,故於滱河之下大書曰,幷州川,則其爲嘔夷水無疑矣。入 ,今本《漢書》作入沽,蓋誤字也,當作入治。守敬按:此 字當作治,後文於延水引《漢志》作入治,是酈未嘗以治水作 水,必淺人見此是《 水》篇,上下文皆作入 ,遂妄改治爲 ,今訂。

水又東北徑石山水口,水出南山,北流徑空侯城東。《魏土地記》曰:代城東

北九十里,有空侯城者也。朱無者字,趙據黃本增,戴有。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者字。其水又東北流,注 水。

水又東,徑潘縣故城北,朱潘下衍城字,趙、戴刪。全改潘爲瀵,雲:《漢志》、《續志》、《魏志》皆作潘。師古注《漢志》,且從而實其音,是其爲潘無疑矣。獨胡三省曰,據《水經》則潘當作瀵。予考今《水經 水》篇,皆作潘,無從審正,而胡氏所言必非無據。及讀《河水》篇《注》引皇甫士安曰,舜都蒲坂,或言在平陽及瀵,乃恍然曰,得之矣。六朝人言舜都廣寧,故拓跋祭舜於廣寧,即瀵也。是皇甫士安時,尚未誤以《漢志》之瀵爲潘,而師古時則已誤矣。非精核如胡氏,安能發此隱伏之訛於千年之後,而惜其說之未暢,讀《水經》者多未及此也,故特申之。守敬按:《方輿紀要》雲,《水經注》潘當作瀵,知顧氏已爲胡氏所惑,然實誤也。辨見《河水》篇。前漢縣屬上谷郡,後漢因,晉屬廣寧郡。《寰宇記》,後魏孝昌中廢,在今保安州西南七十里。東合協陽關水,水出協溪。《魏土地記》曰:下洛城下洛縣詳下。西南九十里,有協陽關,守敬按:關在今保安州西南。關道西通代郡。守敬按:《通典》飛狐口在飛狐縣北,即《漢志》之飛狐道,通嬀川郡懷戎縣,此協陽關在唐懷戎縣地,杜氏稱飛狐道通懷戎縣,蓋即道元所云關道西通代郡矣。其水東北流,歷笄頭山。闞駰曰:笄頭山在潘城南。守敬按:在今保安州西南。即是山也。守敬按:《寰宇記》引《隋圖經》,笄頭山有溫泉,能治百疾。此《注》不載笄頭溫泉,而後敘橋山

下之溫泉,能治百疾,然則《隋圖經》殆誤以橋山爲笄山歟?又北徑潘縣故城,左會潘泉故瀆。瀆舊上承潘泉於潘城中,會貞按:《括地誌》,嬀水源出嬀州城中。《遼志》,可汗州本漢潘縣,有嬀泉在城中,即潘泉也。或雲,趙作曰。舜所都也。會貞按:皇甫謐說,引見《河水注》。《魏土地記》曰:下洛城西南四十里有潘城,城西北三里有歷山,山上有虞舜廟。會貞按:《魏書 本紀》太祖天興三年,幸涿鹿,遣使者以太牢祠帝舜廟。太宗神瑞二年至廣寧,登歷山,祭舜廟。高祖太和十六年祀虞舜於廣寧,則歷山之舜廟,魏當列在祀典。故《魏土地記》特載之。《御覽》四十五、《寰宇記》七十一併引《後魏輿地圖風土記》,[二六]潘城西北三十里有歷山,形似覆釜,故以名之,其下有舜祠,即此所引《魏土地記》,而述歷山較詳,蓋酈氏有刪節。惟雲其下有舜祠,與此作山上有廟異。考《括地誌》,嬀州城北有歷山,山上有舜廟,與此稱山上合。則《御覽》、《寰宇記》作山下,誤也。又《括地誌》雲,釜山在嬀州懷戎縣北三里,山上有舜廟。蓋本《魏土地記》,謂釜山即歷山,故亦云山上有舜廟。若釜山別是一山,則爲黃帝合符之所,不得有舜廟矣。《一統志》分釜山、歷山爲二,失之。山在今保安州西南。《十三州記》曰:廣平城城見上連水下。東北一百一十里,有潘縣。《地理志》曰:王莽更名樹武。其泉從廣十數步,東出城,注協陽關水。雨盛則通注,陽旱則不流,惟洴泉而已。朱《箋》曰:洴音扶經反,《莊子》所謂洴澼絖是也。會貞按:《唐韻》,洴,薄經切。《集韻》,旁經切。《莊子 逍遙遊》世世以洴澼絖爲事,《注》,絖,絮也,洴澼絖

者,漂絮於水上。此雲洴泉,蓋以洴澼擬泉之狀也。關水又東北流,注於 水。

又東,徑雍洛城南。戴又上增 水二字。《魏土地記》曰:下洛城西南二十里,[二七]有雍洛城,會貞按:在今保安州西。桑乾水在城南東流者也。

水又東,徑下洛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魏縣作下落,屬上谷郡,晉作下洛,爲廣寧郡治,在今保安州西。王莽之下忠也。魏燕州廣寧縣,廣寧郡治。趙雲:按《地形志》無此文。蓋孝昌後已廢省矣。《魏書 穆羆傳》,太和十六年,除燕州刺史,鎮廣寧,即此。守敬按:晉已置廣寧郡,魏蓋因晉舊,而改下洛縣爲廣寧也。《地形志》,東燕州,太和中,分桓州東部置燕州,孝昌中陷,天平中領流民置,寄治幽州軍[原誤宜。]都城。是魏之燕州本治此,孝昌中始陷廢。酈氏作《注》時,未廢也。至天平中寄治軍都,因移而東,改稱東燕州,則酈氏後事矣。魏之燕州,明見《地形志》,惟未及廣寧郡、縣耳。《魏土地記》曰:去平原五十里,朱作平城。會貞按:當作平原。魏僑置平原郡,見後涿水下,即《魏土地記》所指。若平城去此數百里,何止五十里?蓋本作平原,淺人第見前有平城,而不審後有平原郡之文,遂妄改之,今訂。城南二百步有堯廟。會貞按:《魏書 本紀》太祖天興三年幸涿鹿,遣使者以太牢祠帝堯廟。

水又東,徑高邑亭北,朱脫又東以下七字,戴增,趙據黃本增。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此七字。又東徑三臺北。

水又東,徑無鄉城北。《地理風俗記》曰:燕語呼毛爲無,朱毛作亡。趙雲:按亡與無同。《詩》,何有何亡,可證也。《佩 集》,河朔謂無曰毛。《後漢書 馮衍傳》,飢者毛食,章懷《注》雲,按衍《集》毛字作無,今俗語猶然者,或古亦通乎?無鄉似舊俗呼爲毛鄉,酈故引《地理風俗記》之文以釋之,不然,亡、無音義並同,何須說得?戴依改作毛。今改宜鄉也。趙雲:按《地形志》,東燕州,太和中分恆州東部置,孝昌中陷,天平中領流民置,寄治幽州宜都城,即宜鄉也。守敬按:《地形志》之宜都城,乃軍都城之誤,即 餘水之軍都縣,在今昌平州西,去此甚遠。此無鄉城在 水南,不過鄉城之名,並非縣城,在今保安州南,與軍都毫不相涉。趙氏既不知宜都爲軍都之誤,又以宜都爲宜鄉。水道既隔,方位全乖。趙氏又疑舊俗呼無鄉爲毛鄉,然酈氏未明言,則以燕語爲鶻突矣。餘謂今改宜鄉,實是毛鄉之誤,戴氏亦未悟此,甚矣思誤書之難也。

水又東,朱此下衍徑字,全、趙、戴刪。溫泉水注之。水上承溫泉於橋山下。《魏土地記》曰:下洛城東南四十里有橋山。山下有溫泉,朱句首脫山字,趙、戴增。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五年,《注》引此有山字。《魏書 本紀》太宗神瑞二年,幸涿鹿,登橋山,觀溫泉。泰常七年如廣寧,幸橋山。世祖神 三年幸廣寧,臨溫泉,作《溫泉之歌》。《隋志》,懷戎有橋山。《遼志》,可汗州有橋山溫泉。《明一統志》謂喬山在保安州西南一百二十里,誤,當在州南,泉正在州南十五里也。泉上有祭堂。守敬按:《魏書 文成帝紀》,太安四年幸廣寧溫泉宮,疑即祭堂也。雕檐華宇,被

於浦上,石池吐泉,湯湯其下,炎涼代序,是水灼焉無改,能治百疾,是使赴者若流。朱赴作越,全、趙、戴改。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五年,《注》引此作赴。池水北流入於 水。

水又東,左得於延水口。水出塞外柔玄鎮西,長川城南小山,朱柔訛作子。趙改,雲:柔玄鎮乃魏六鎮之一。胡三省《通鑑 注》,柔玄鎮城漢且如縣西北塞外,魏太和十八年,如柔玄鎮即此。《方輿紀要》雲,孝昌初,柔玄鎮民杜洛周反於上谷,圍燕州。鎮蓋與上谷接境。會貞按:柔玄鎮城在今蒙古察哈爾旗東南,[二八]長川城亦在其地。《魏書 道武帝紀》天興二年,命諸將襲高車,常山王遵等從東道出長川。又天賜三年九月,度漠北,南還長川,是也。於延水今出邊外曰東洋河。即修水也。朱此四字在下修水又東南徑馬城縣句上,龐氏移此,是也。《山海經》曰:梁渠之山,無草木,多金玉,修水出焉。守敬按:《北次二經》文。東南流徑且如縣故城南。應劭曰當城,當城詳本篇連水下。西北四十里有且如城,故縣也。守敬按:此當是應劭《地理風俗記》之文。前漢縣屬代郡,後漢廢,在今天鎮縣北塞外。代稱不拘,名號變改,校其城郭,趙依黃本改城作程。會貞按:明抄本亦作程。但程郭字連舉稍未合,故戴從朱。相去遠矣。會貞按:《注》言修水東南徑且如縣故城南,又東南徑馬城縣故城北,則且如在馬城之西北,應說當是馬城西北四十

裏有且如城,傳抄者誤爲當城。故錢坫斠注《漢志》引應說,直改作馬城。酈氏亦知當城去且如甚遠,而未覺當城爲馬城之誤也。《地理志》曰:中部都尉治。朱此下有於延水出縣北塞外即修水也十二字,龐氏以於延水出縣北塞外八字爲衍文,而移即修水也四字於上。修水又東南徑馬城縣故城北。《地理志》曰:東部都尉治。《十三州志》曰:馬城在高柳高柳詳後雁門水下。東二百四十里,守敬按:前漢縣屬代郡,後漢因,漢末廢。在今懷安縣西北。俗謂是水爲阿頭。朱作河頭,下同。守敬按:《寰宇記》薊縣下引《隋圖經》,於延水俗謂爲阿頭河。趙改河頭作阿頭,是也。但趙不雲以《寰宇記》校,此或二梁所爲。阿頭出戎方,土俗變名耳。又東徑零丁城南,守敬按:城在今萬全縣西。右合延鄉水。水出縣西山,守敬按:今名西洋河,出天鎮縣北塞外。東徑延陵故城北。《地理風俗記》曰,當城會貞按:此當城亦馬城之誤。西北有延陵鄉,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代郡,後漢廢,在今天鎮縣北。俗謂之琦城。朱作俗指謂之琦城川,全刪指字,戴刪川字,是也。又東徑羅亭,又東徑馬城北。全、戴改北作南。會貞按:全、戴蓋以上修水徑馬城北,故謂延鄉水徑馬城南也。然二水俱徑其北,有何不可,《注》中如此者不少,則北字非訛。又東注修水,又東南,於大寧郡北,朱《箋》曰:於,宋本作流。趙雲:按於字不誤。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於。郡詳後雁門水下。右注雁門水。《山海經》曰:雁門之水,

出於雁門之山,雁出其閒,在高柳北,高柳在代北。會貞按:《北山經》,敦水西流,注於雁門之水。《北次二經》,修水東流,注於雁門。知必別敘雁門之水。蓋即此《注》所引《山海經》說也。今本無之,其爲脫漏無疑,當據此補之。至《海內西經》雲,雁門山,雁出其閒,在高柳北,高柳在代北。蓋自雁門山以下與此文同耳。《經》各篇復敘者甚多也。[二九]趙據《郡國志 注》引《山海經》,雁門者,雁飛出於其門。謂閒字誤,改作門。戴改同。守敬按:《初學記》三十引《經》亦作門,而今《經》作間,與此同。《事類賦注》十九引亦同,當存原文爲是。又朱作代中,爲代北之誤,詳下。《明志》,陽和衛北有雁門山,雁門水出焉。山在今陽高縣西北,有南洋河,出西北邊外,即雁門水也。其山重巒 巘,霞舉雲高,連山隱隱,東出遼塞。守敬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北據河爲塞,並陰山,至遼東。其水東南流,徑高柳縣故城北,舊代郡治。守敬按:漢縣屬代郡,後漢爲郡治,漢末廢。閻若璩曰,《水經注》言舊代郡治高柳,謂東漢也。秦時亦治高柳,與東漢同,與西漢異。觀西漢西部都尉治高柳,不爲郡守治可知。又曰,張守節雲,飛狐縣北百五十里有秦、漢故郡城。飛狐,漢廣昌縣地,則漢代郡治廣昌縣,秦亦爾。上雲治高柳者,恐誤。按:漢廣昌之北數十里爲代縣,代縣之北爲當城、東安陽二縣,二縣之北爲桑乾縣。廣昌縣不得有北百五十里之地。惟桑乾縣則在廣昌北,約有百五十里,而《班志》代郡之縣,以桑乾居首。《一統志》謂前漢代郡治,然則張守節所云秦、漢代郡城,殆即桑乾城矣。而張守節不雲郡治桑乾縣者,以桑乾已廢於三國也。其地在邊外,唐時無可指證。故張守節雲,在飛

狐縣北一百五十里也。閻氏謂秦、漢代郡治廣昌,誤矣。秦始皇二十五年,虜趙王嘉,以爲郡。[三〇]朱作秦始皇二十三年虜趙王遷國以爲郡,《箋》曰:當作以國爲郡。趙、戴改。會貞按:《漢志》代郡,秦置,不言置於何年。《史記 始皇本紀》,十九年,王翦、羌瘣盡取定趙地東陽,得趙王。《索隱》雲,趙王遷也。是虜遷在十九年,非二十三年,且遷都邯鄲,秦虜遷,置邯鄲郡,此不得謂虜遷以爲代郡。據《趙世家》,秦既虜遷,趙立嘉爲王,王代六歲,秦進兵破嘉,遂滅趙以爲郡。《六國表》,嘉六年當始皇二十五年,[《本紀》及《表》並載是年虜嘉。]則此當作始皇二十五年虜趙王嘉以爲郡,今訂。全氏知原文不合,改以國爲郡四字,作趙公子嘉據代稱王,秦滅嘉以爲郡十四字,而上句仍沿秦始皇二十三年虜趙王遷之誤。王莽之所謂厭狄也。建武十九年,世祖封代相堪爲侯國。昔牽招斬韓忠於此處。朱《箋》曰:《魏志》,牽招字子經,太祖闢爲從事,遣詣柳城,在峭王大會坐上,以韓忠爲公孫康使者,擅拜峭王爲單于,捉忠頭,頓築,拔刀欲斬之。峭王驚怖,徒跣抱招,以救請忠。[三一]趙雲:按《巵林》曰,《魏志 牽招傳》,韓忠之頭,非斷子經之手,《注》誤也。又傳稱遣詣柳城,《地理志》,高柳屬代郡,柳城屬遼西,相去遠矣,善長又誤。城在平城東南六七十里,趙作六十七里。守敬按:在今大同縣東南。於代爲西北也。守敬按:此句因駁《山海經》高柳在代北之文,謂高柳於代,不在北而在西北也。觀此益足徵《注》代中爲代北之誤。雁門水又東南流,屈徑一故城,背山面澤,北俗謂之叱險城。雁門水又東南流,屈而東北,積而爲潭。其陂斜長而不方,東

北可二十餘里,廣一十五里,會貞按:《魏書 序紀》昭皇帝分國爲三部,一部居代郡之參合陂北,此陂與參合近,疑即參合陂也。蒹葭藂生焉。朱藂作蘭,《箋》曰:一作叢。全、趙改,戴作藂。敦水注之。其水導源西北少鹹之山南麓,朱其訛作導,《箋》曰:當作其。戴、趙改。戴之山乙作山之。守敬按:明抄本作其。敦水自少鹹山南麓,東徑參合城南,則出參合城西,少鹹山當在今陽高縣之西。東流徑參合縣故城南。《地理風俗記》曰:道人城道人縣詳前。北五十里,有參合鄉,故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代郡,後漢廢,在今陽高縣東北。敦水又東,水注之,水出東阜下,[三二]西北流徑故城北,俗謂之和堆城。又北合敦水,亂流東北注雁門水。故《山海經》曰:少鹹之山,敦水出焉,東流注於雁門之水。守敬按:《北山經》文。郭景純曰:水出雁門山間,謂斯水也。雁門水又東北,入陽門山,謂之陽門水,守敬按:《寰宇記》引《隋圖經》作羊門水,羊、陽音同。與神泉水合。朱脫水合二字,全、趙、戴增。水出葦壁北,水有靈焉。及其密雲不雨,陽趙作暘。旱愆期,多禱請趙作請禱。焉。水有二流,世謂之比連泉。一水東北徑一故城東,世謂之石虎城,而東北流注陽門水,又東徑三會亭北,守敬按:《魏書 明元帝紀》,泰常八年七月,幸三會屋侯泉。侯泉蓋即此神泉,三會屋亦即此三會亭也。又東徑西伺道城北,又東,託臺谷水注之。水上承神泉於

葦壁北,東徑陽門山南託臺谷,謂之託臺水。會貞按:今懷安縣南有託臺水,非此《注》之託臺水也。此託臺水在今天鎮縣西南。汲引泉溪,渾濤東注,朱渾訛作澤,又重一澤字,戴、趙改刪。守敬按:明抄本作渾。行者閒一十餘渡,東徑三會城南,即三會亭。又東徑託臺亭北,又東北徑馬頭亭北,東北注雁門水。雁門水又東徑大寧郡北,守敬按:郡在今懷安縣東北。魏太和中置。守敬按:《地形志》無此郡,當是孝昌中陷,天平中未復置,故《地形志》不載。有修水注之,即《山海經》《北次二經》所謂修水東流注於雁門水也。《地理志》有於延水,守敬按:《漢志》代郡且如縣,於延水出塞外。而無雁門、修水之名,《山海經》有雁門之目,而無說於延河,守敬按:下文屢稱延河,則於延水又有延河之名。趙雲,按《漢志》雁門郡疆陰縣,諸聞澤在東北,而是澤竟無聞焉。會貞按:趙說宜載於前如渾水旋鴻池之下,不當載此。緣漢疆陰縣在平城縣之北,皆雁門郡地,而此上所敘且如、馬城、延陵、高柳、參合諸縣,則漢代郡之屬縣也。自下亦通謂之於延水矣。水側有桑林,故時人亦謂是水爲藂桑河也。斯乃北土寡桑,至此見之,因以名焉。於延水又東徑罡城南。全、戴罡作岡,下同。守敬按:城在今懷安縣東北。按《史記》,《蔡澤傳》蔡澤,燕人也,謝病歸相印,朱印作秦,全、趙、戴同。守敬按:《澤傳》,謝病請歸相印,此秦字是印字之誤,今訂。號罡成君,守敬按:《史記》作綱成,《國

策》又作剛成。疑即澤所邑也。全雲:澤受綱成之封於秦,其時燕未亡,不得以燕地封澤。《續志》系綱成於東郡,而劉昭疑之,可見其地之無考矣。樂史曰,許州許昌縣有剛成,澤所封。守敬按:是時許昌亦非秦境,以蔡澤燕人度之,或是時已有遙封,當與魏冉之封同,仍以酈說爲優。世名武罡城。於延水又東,左與寧川水合,水出西北,守敬按:《魏書 道武帝紀》,登國二年,幸寧川。其水當在今萬全縣之西。東南流徑小寧縣故城西,東南流,注於延水,又東,朱脫徑小寧縣故城西東南流注於延水又東十六字,趙據黃本增,戴有。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此十六字。徑小寧縣故城南,《地理志》寧縣也,守敬按:前漢縣屬上谷郡,後漢、魏因。《一統志》,晉省。即今萬全縣治。西部都尉治,王莽之博康也。《魏土地記》曰:大寧城西二十里有小寧城。會貞按:此大寧城謂下廣寧縣城,非上大寧郡城也。大寧郡城在寧縣之西南,廣寧縣城則在寧縣之東。蓋舊以廣寧縣爲大寧,以寧縣爲小寧,故《魏土地記》載兩城,直以小寧城、大寧城名之。而酈氏敘兩縣,亦以小寧縣故城、大寧縣故城稱之。昔邑人班邱仲趙雲:按樂史曰,班或作瑕。守敬按:《列仙傳》作瑕邱,本複姓。居水側,賣藥於寧,百餘年,人以爲壽,後地動宅壞,仲與裏中數十家皆死,民人取仲屍守敬按:《列仙傳》作民入取仲屍。《寰宇記》作人有孔氏入取仲屍,則此人當入之誤。棄於延水

中,收其藥賣之。仲被裘從而詰之,守敬按:《列仙傳》作仲披裘而從,詣之取藥。此人失怖,朱此訛作北,《箋》曰:疑作此。守敬按:《寰宇記》作此。叩頭求哀。仲曰:不恨汝,故使人知我耳。守敬按:《列仙傳》無不字、故字,仙人逃名,原書是也。去矣。後爲夫餘王驛使來寧,北方人謂之謫仙也。全、趙、戴改北作此,守敬按:《寰宇記》亦作北。於延水又東,黑城川水注之。水有三源,出黑土城西北,奇源合注,總爲一川,守敬按:《新唐志》,檀州下有鎮遠軍,故黑城川也。其川在今密雲縣北,非此水。此水今名清水河,出張家口邊外。東南徑黑土城西,又東南流,徑大寧縣西,而南入延河。延河又東,徑大寧縣故城南。《地理志》雲廣寧也,守敬按:前漢、魏縣屬上谷郡,後漢、魏因。《一統志》,晉省。在今宣化縣西北。王莽曰廣康矣。《魏土地記》曰:下洛城西北百三十里,朱脫城字,趙、戴刪。有大寧城。於延水又東南,徑茹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上谷郡,後漢廢。在今宣化縣西南。王莽之谷武也,世謂之如口城。《魏土地記》曰:城在雞鳴山山詳下。西十里,南通大道,西達寧川。寧川詳下。於延水又東南,徑鳴雞山西。《魏土地記》曰:下洛城東北三十里有延河,《方輿紀要》引此,延上有於字。東流,北有鳴雞山。守敬按:《御覽》四十五引《隋圖經》,鳴雞山在懷戎縣東北,本名磨笄山。昔趙襄子殺代王,其夫人曰,代已亡矣,吾

將何歸?遂磨笄于山而自殺。代人憐之,爲立祠焉,因名其山爲磨笄山。每夜有野雞羣鳴於祠屋上,故亦謂爲鳴雞山。《史記》曰:趙襄子殺代王於夏屋而並其土。襄子迎其姊於代,其姊,代之夫人也。至此,曰:代已亡矣,吾將何歸乎?遂磨笄于山而自殺。守敬按:《史記 趙世家》,趙襄子北登夏屋,使人擊殺代王,遂興兵平代地。其姊聞之,泣而呼天,磨笄自殺。代人憐之,所死地名之爲磨笄之山。與酈氏所引《史記》大異,疑所引非《史記》之文,依他書所載,誤爲《史記》也。代人憐之,爲立祠焉,因名其山爲磨笄山。朱其下有脫文,《箋》曰:疑脫地字。趙依孫潛校,增山字。戴增同。每夜有野雞羣鳴於祠屋上,故亦謂之爲鳴雞山。《魏土地記》雲:會貞按:上引《魏土地記》當至故亦謂之爲鳴雞山句止,此重引《魏土地記》雲上當有又字。代城東南二十五里有馬頭山,山詳下。其側有鍾乳穴。趙襄子既害代王,迎姊。姊,代夫人。夫人曰:以弟慢夫,非仁也;以夫怨弟,非義也。磨笄自刺而死,會貞按:《列女傳》[《貞順》],襄子擊殺代王,迎其姊趙[當作代。]夫人,夫人曰,以弟慢夫,非義也,以夫怨弟,非仁也,自殺於磨笄之地。爲《魏土地記》所本,而與此非仁、非義互異。使者自殺。民憐之,爲立神屋于山側,因名之爲磨笄之山,未詳孰是?守敬按:《魏書 文成帝紀》,和平元年,葬昭太后於廣寧鳴雞山。《皇后傳》,葬於廣寧磨笄山,俗謂之鳴雞山。《隋圖經》,磨笄山在懷戎縣。[《事類賦注》七引。]

《通典》,懷戎縣鳴雞山,本名磨笄山。《寰宇記》,鳴雞山在縣東北七十里,本名磨笄山,即《魏土地記》前一說也。《括地誌》,磨笄山在飛狐縣東北百五十里,以馬頭山當之。《史記 正義》以爲據。《元和志》、《寰宇記》,飛狐縣下亦載磨笄山,即《魏土地記》後一說也。《魏土地記》,酈氏仍兩採之,不加臆斷,至爲矜慎。樂史亦然。明尹耕《磨笄山辨》,則謂鳴雞山在上谷境馬頭,近代城,以馬頭爲磨笄。《一統志》從之。鳴雞山,遼、金、明諸《志》,已訛爲雞鳴山,[《遼志》分磨笄、雞鳴爲二山。]今磨笄山在宣化縣東南,馬頭山在今蔚州東南三十里。於延水又南,徑且居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上谷郡,後漢廢。今宣化縣東六十里。王莽之文居也。趙雲:按《漢志》是久字,舊作文,非。其水東南流注於 水。《地理志》曰:於延水東至廣寧入治,非矣。趙、戴並依《漢志》改治作沽,以爲於延水本入治,酈氏必是駁入沽之訛,故反改治作沽。會貞按:全、趙、戴皆未得酈氏之意。酈氏謂於延水徑廣寧故城南,又徑茹縣故城北,又徑鳴雞山西,又徑且居故城南,而後注於 水。是《漢志》當雲於延水至且居入治,不當雲至廣寧入治,乃駁廣寧二字,非駁治字也。今本《漢志》訛治爲沽,[又脫廣字。]趙、戴遂誤會妄改,不知至廣寧入沽,非,至廣寧入治,亦非也。段氏《說文 注》已見及,今更詳疏之。

又東過涿鹿縣北。

涿水出涿鹿山,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引服虔曰,涿鹿,山名,在涿郡。張晏曰,涿鹿

在上谷。《索隱》,或作濁鹿,古今字異耳。按:《地理志》,上谷有涿鹿縣,然則服虔雲在涿郡者,誤也。《隋志》,懷戎縣有涿水。《通典》,懷戎有涿鹿山、涿水。《括地誌》謂山在懷戎東南五十里。則在今保安州東南。《方輿紀要》雲,山在州西南九十里,涿水出焉,非也。世謂之張公泉。東北流,全、趙東上增又字。徑涿鹿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上谷郡,後漢、魏因。晉屬廣寧郡。《一統志》,後魏末省。在今保安州東南。王莽所謂褫陸也。趙雲:《漢志》,褫作抪,音如抪徧九州島之抪。戴改作抪。守敬按:王紹蘭《說文段注訂補》曰,褫、抪皆誤字,其字當作●。《楚語》曰,日月會於龍●。《東京賦》,龍●,注音鬥。賈逵曰,●,龍尾也。合以《說文》,涿,流下滴也,從水豖聲。明龍●爲龍尾流下滴也。涿音如篤,●音如鬥,聲之遞轉。故王莽以●聲近涿,陸聲近鹿,改涿鹿爲●陸。其實●陸即涿鹿也。抪、褫皆形近致誤。錢大昕亦謂《東京賦》之●,當爲涿字。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而邑於涿鹿之阿,朱作留其民於涿鹿之河。守敬按:《五帝本紀》是而邑於涿鹿之阿,今訂。即於是也。朱是下有處字,趙同,戴刪。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無處字。其水又東北與阪泉合,朱阪訛作陂,《箋》曰:一作阪,下同。水導源縣之東泉。朱水上有其字,全、趙同,戴刪。會貞按:《巨馬水注》敘八丈溝水,稱水出安次縣東北平地泉,與此一例。《魏土地記》曰:下洛城東南六十里,有涿鹿城,城東一里有阪泉,泉上有黃帝祠。守敬按:《晉太康地理志》雲,

涿鹿城東一里有阪泉,上有黃帝祠,引見《史記 五帝本紀 正義》,爲《魏土地記》所本。《括地誌》,阪泉今名黃帝泉,在嬀州懷戎縣東五十六里,出五里至涿鹿東北,與涿水合。《御覽》一百九十三引《郡國志》謂黃帝泉枯而不流,蓋偶枯耳。今保安州礬山堡西南十里有七旗裏泉,即阪泉也。《續漢志》涿鹿,《注》引《帝王世紀》曰,有黃帝祠。《魏書 明元帝紀》,神瑞二年,幸涿鹿,使使者以太牢祠黃帝廟。泰常七年,幸橋山,遣使者祠黃帝廟。《宣鎮志》,黃帝廟在橋山,後魏天興中建。則魏時阪泉、橋山並有黃帝廟矣。《晉太康地理記》曰:阪泉,亦地名也。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服虔曰,阪泉,地名。此《太康地記》所本。《續漢志》涿鹿,《注》引《帝王世紀》亦云有阪泉地,而《寰宇記》稱,阪山,謂《史記》軒轅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即此。泉水東北流,與蚩尤泉會,水出蚩尤城,城無東面,朱東作南,《箋》曰:古本作東。趙雲:黃本改東,戴改東。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東。《魏土地記》稱,涿鹿城東南六里有蚩尤城。守敬按:《續漢志》涿鹿,《注》引《帝王世紀》有蚩尤城。《通典》,懷戎有蚩尤城。在今保安州東南。泉水淵而不流,守敬按:今保安州礬山堡西南三里,有龍王堂池,即蚩尤泉也。霖雨並則流注阪泉,亂流東北入涿水。涿水又東徑平原郡南,魏徙平原之民置此,故立僑郡,守敬按:《地形志》不載此郡,《北史 魏諸王宗室傳》,休屠鬱原等叛,元素斬渠率徙千餘家於涿鹿之野,立平原郡以處之。郡在今保安州東南。以統流雜。朱雜訛作離,戴改,趙改同。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雜。《濟水》、

《沔水》篇俱有雜字。《齊志》北兗州東平郡淮安下,流雜一百戶,置。亦稱流雜之證。涿水又東北徑祚亭北,而東北入 水。亦云,涿水枝分入匈奴者,謂之涿邪水。守敬按:詳見《聖水注》。地理潛顯,難以究昭,非所知也。

水又東南,左會清夷水,亦謂之滄河也。守敬按:此就滄河下流言,滄河上源本出牧牛山,西南流與清夷水會,二水互受通稱,[並見下。]而《注》以清夷水爲正流,故此雲,清夷水亦謂之滄河。水出長亭南,守敬按:水在今延慶州東南。西徑北城村故城北,又西北,平鄉川水注之。水出平鄉亭西,西北流注清夷水。清夷水又西北,徑陰莫亭,在居庸縣縣詳下。南十里。清夷水又西會牧牛山水。朱脫水字,趙、戴增。《魏土地記》曰:沮陽城沮陽縣詳下。東八十里,有牧牛山,守敬按:《御覽》七十引《魏土地記》作駁牛山。據下文有一神牛駁身云云,則作駁是。然《通鑑》後周廣順元年,《注》引作牧,與此同。今延慶州東、永寧城西北十五里有獨山。《一統志》雲,疑即牧牛山。下有九十九泉,守敬按:據後引《魏土地記》,則九十九泉統名牧牛泉。即滄河之上源也。守敬按:滄河今名嬀河,出延慶州東北。山在縣指居庸縣。東北三十里,山上有道武皇帝廟。耆舊雲,山下本有百泉競發,朱本作亦,趙、戴同。會貞按:《御覽》九百引此《注》亦有作本有,是也。蓋本百泉,因神牛飲一泉竭,故只九十九泉,則亦有之誤審矣。今

訂。有一神牛駁身,自山而降,下飲泉竭,故山得其名。今山下導九十九泉,積以成川,西南流,谷水朱谷作國,《箋》曰:宋本作谷。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谷。與浮圖溝水注之。水出夷輿縣故城西南,朱出上無水字,趙同,全、戴增。守敬按:前漢縣屬上谷郡,後漢廢,在今延慶州東北。王莽以爲朔調亭也。其水俱西南流,注於滄水。朱無流字,戴增,趙增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流字。又西南,右合地裂溝,古老雲,昔時朱作晉時。地裂,分此界閒成溝壑。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此作昔時地裂,《寰宇記》七十一引作晉,《史記 趙世家》,幽繆王遷五年,代地大震地坼,東西百三十步。《正義》雲,其坼溝見在,與此事相類。有小水,俗謂之分界水,南流入滄河,又西徑居庸縣故城南,戴又上增滄河二字,朱城上有故字。按下文言魏上谷郡治,似非故城,據下文公孫瓚擒劉虞於此城,則知魏移上谷郡治此居庸故城也。前漢縣屬上谷郡,後漢、魏、晉因,在今延慶州東南。魏上谷郡治。守敬按:《地形志》,上谷郡,天平中置,居庸縣,孝昌中陷,天平中置。事在酈氏後。據此《注》則郡先治居庸,蓋後魏省沮陽,即移郡於居庸,[互見下沮陽。]至孝昌中陷,郡縣並廢,天平中復置郡縣也。昔劉虞攻公孫瓚不克,北保此城,爲瓚所擒。守敬按:《後漢書 劉虞傳》,公孫瓚衝突虞軍,虞大敗,北奔居庸,瓚追攻之,城陷,遂執虞。有粟水入焉。水出縣下,守敬按:水在今延慶州西。[三三]城

西枕水,又屈徑其縣南,南注滄河。又西戴又上增滄河二字。右與陽溝水合。[三四]水出縣東北,守敬按:水今名板橋河,在延慶州西北十五里。西南流,徑居庸縣城北。趙、戴城上增故字。守敬按:不當增。西徑大翮、小翮山南,高巒截雲,層陵斷霧,雙阜共秀,競舉羣峯之上。郡人王次仲,少有異志,年及弱冠,變蒼頡舊文爲今 書。秦始皇時,官務煩多,以次仲所易文簡,便於事要,奇而召之,三徵而輒不至。次仲履真懷道,窮數術之美。始皇怒其不恭,令檻車送之,《序仙記》送作迎。次仲首發於道,朱《箋》曰:古本作首發於邁。趙雲。道字不誤。守敬按:《序仙記》作道。化爲大鳥,朱作烏,《箋》曰:《御覽》四十五引作大烏。趙、戴改鳥。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鳥。出在車外,翻飛而去。落二翮於斯山,故其峯巒有大翮、小翮之名矣。守敬按:張懷瓘《書斷》引《序仙記》,敘次仲事略同,蓋即本此《注》。《述異記》亦載之,又增飾其神仙之跡,而皆謂次仲變蒼頡舊文爲隸書。《書斷》則以次仲編入《八分》篇,而以程邈別編入《隸書》篇,後人遂謂程邈隸書,即今之真書。餘謂王次仲、程邈所作皆簡於篆書,便隸人之用,故並謂之隸書。觀所傳漢碑,皆作隸書,不過小有異同,無一作今之真書者。至魏、晉時始漸變爲真書之形,而猶謂之隸書。《王羲之傳》稱爲善草隸,其明徵也。南北朝碑版文字,真書仍帶隸意,至隋、唐,真、隸始分途矣。《魏土地記》曰:沮陽城東

北六十里有大翮、小翮山。守敬按:《書斷》引《魏土地記》同。山上神名大翮神,山,屋東有溫湯水口。會貞按:以上《魏土地記》文,以下至大翮山東句爲酈氏駁語,惟下其山句首當加按字,乃愈分明。其山在縣西北二十里,守敬按:此縣謂居庸縣也。居庸之西北,即沮陽之東北,至酈氏時,沮陽縣已廢,故專就居庸爲說耳。北齊又廢居庸,入懷戎,故《隋志》謂懷戎有大、小翮山。大翮山在今延慶州北二十五里,相連者爲小翮山。峯舉四十里,上廟則次仲廟也。守敬按:《序仙記》,山上立祠,水旱祈焉。右出溫湯,療治萬病。泉所發之麓,俗謂之土亭山。守敬按:今溫泉河在延慶州西北三十里,源出佛峪山,即土亭山也。此水炎熱,倍甚諸湯,下足便爛人體,療疾者,要須別引,消息用之耳,不得言《箋》曰:謝雲,不得言三字似衍。孫雲:謂不得聲言其熱耳,言之則更灼熱矣。趙雲:下有缺文。全氏意,不得言三字與下大翮山東不屬,刪下四字。會貞按:不得言當合下大翮山東爲句。酈氏言,溫湯出大翮山右之土亭山,則在大翮山西,《魏土地記》乃言大翮山東有溫湯水口,故駁之,謂溫湯不得言在大翮山東也。謝、孫、全、趙皆未覆勘全文,不得其句讀而漫爲之說,戴氏無說,或已得之。大翮山東。其水東南流,左會陽溝水,亂流南注滄河。滄河又左,得清夷水口。《魏土地記》曰,牧牛泉西流與清夷水合者也。自下二水互受通稱矣。清夷水又西,靈亭水注之。朱亭下衍城

字,全、趙、戴刪。水出馬蘭西澤中,衆泉瀉溜,朱作流,《箋》曰:宋本作溜。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溜。歸於澤,澤水所鍾,以成溝瀆。瀆水又左,與馬蘭溪水會,會貞按:《史記 周勃世家》,破盧綰軍上蘭。《括地誌》,嬀州懷戎縣東北有馬蘭溪水,在今延慶州西。水導源馬蘭城,朱脫源字,趙、戴增。城北負山勢,因阿仍溪,趙改仍作成。居民所給,惟仗此水。水南流出城,戴刪水字。東南入澤水。澤水又南,徑靈亭北,會貞按:亭在今延慶州西。又屈徑靈亭東,次仲落鳥翮於此,朱落字訛在次仲上,趙據孫潛校移。故是亭有靈亭之稱矣。其水又南流,注於清夷水,朱作清水,下句同。《箋》曰:並當作清夷水。又西,與泉溝水會。朱與作得。趙同,刪會字。戴改得作與。水導源川南平地,北注清夷水。清夷水又西南,得桓公泉。蓋齊桓公霸世,北伐山戎,過孤竹西征,束馬縣車,上卑耳之西極,朱《箋》曰:《管子 封禪篇》,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過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馬縣車,上卑耳之山。故水受斯名也。水源出沮陽縣東,會貞按:今懷來縣南七里有水泉,一名鏡泉,可溉田,即桓公泉也。而西北流朱而西二字倒,《箋》曰:謝雲,當作而西。入清夷水,清夷水又西,徑沮陽縣故城北,秦始皇上谷郡治此。戴刪始皇二字。會貞按:秦始皇二十三年,置上谷郡,

見《聖水注》。兩漢、魏、晉縣併爲郡治。後魏廢縣,郡移於居庸,互見上。王莽改郡曰朔調,會貞按:《後漢書 耿弇傳》,父況,王莽時爲朔調連率。《景丹傳》,王莽時遷朔調連率副貳。縣曰沮陰。闞駰曰:涿鹿涿鹿詳前。東北至上谷城六十里。會貞按:《括地誌》,上谷郡故城在嬀州懷戎縣東北百一十里,在今懷來縣南。《魏土地記》曰:城北有清夷水西流也。其水又屈徑其城西南流,注於 水。 水南至馬陘山,謂之落馬河。趙、戴改河作洪。會貞按:非也。落馬河以馬陘山名,因山中灘石湍激,又有落馬洪之名。故此雲, 水南至馬陘山,謂之落馬河。下雲,又南入山,漰湍十許丈,謂之落馬洪。改此作落馬洪,豈不與下復乎?《寰宇記》薊縣下引《隋圖經》雲, 水至馬陘山爲落馬河。亦此當作落馬河之證。

又東南出山。

水又南入山,[三五]趙、戴改入作出。會貞按:《御覽》七十一引此亦作入。此先言入山,下言自南出山,始釋《經》東南出山之文,本無訛誤。全、趙、戴憑臆改此作出山,則下自南出山句爲贅語矣。瀑布飛樑,縣河注壑,漰湍十餘丈,謂之落馬洪,抑亦孟門之流也。孟門詳《河水注》。 水自南出山,謂之清泉河,俗亦謂之曰千泉,非也。朱千泉作幹水。會貞按:《寰宇記》薊縣下引《隋圖經》雲,出山謂之清泉河,亦曰千泉,非也。本酈氏說,酈氏蓋以千與清音近字別,故駁

之。足證今本幹爲千之誤,水亦泉之誤。

水又東南,徑良鄉縣縣詳《聖水》篇。之北界,歷梁山南,會貞按:山在今宛平縣西北,亦見《鮑邱水注》。高梁水出焉。會貞按:此高梁水詳《鮑邱水注》,自 水出,下流入鮑邱,在下文高梁水之北。

過廣陽薊縣北。趙雲:按章懷《後漢書 注》曰,薊,縣名,本字從契從邑,見《說文》。許慎曰,周封黃帝之後於●,從邑,契聲,讀若薊。上谷有●縣。而薊字下雲,芺也,則非地名,書傳皆相沿作薊字。

水又東,徑廣陽縣故城北。守敬按:兩漢縣屬廣陽,魏、晉屬燕國,後魏屬燕郡。《地形志》,廣陽有廣陽城。在今良鄉縣北十里。謝承《後漢書》曰:朱無後字,趙增雲:《隋志》,《後漢書》一百三十卷,吳武陵太守謝承撰。世祖與銚期出薊,至廣陽,欲南行,即此城也。謂之小廣陽。守敬按:小廣陽亦見範《書 耿弇傳》,對廣陽郡言,故以縣爲小廣陽。

水又東北,徑薊縣故城南。守敬按:漢至後魏縣不改,在今大興縣西南。《魏土地記》曰:薊城南七里有清泉河,而不徑其北,蓋《經》誤證矣。守敬按:《晉書 王浚傳》,與浚期遊薊城南清泉水上,乃清泉水在薊城南而不在北之確證。昔周武王封堯後於薊,今城內西北隅有薊邱,守敬按:《史記 樂毅傳》,薊邱之植,植於汶篁。邱在今宛平縣北。都城德勝門外,有土城關,相傳古薊門遺址,亦曰薊邱。因邱以名邑也,猶魯之曲阜,齊之營邱矣。曲阜詳《泗水注》,營邱詳

《淄水注》。武王封召公之故國也。全雲:薊與燕各是一國,其後燕並薊耳,此承班《志》之誤。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武王封堯之後於薊,封召公奭於北燕,是分燕、薊爲二國。而《樂記》謂武王封黃帝之後於薊。《經典釋文》,黃帝,姬姓,君奭其後也。《漢志》謂薊故燕國,召公所封,則合爲一矣。《史記 正義》,召公始封,蓋在北平無終縣,以燕山爲名。後漸強盛,乃並薊徙居之。《寰宇記》,召公封燕,即今淶水縣,是燕、薊本爲二國之證。酈氏亦明知爲二國,但《注》語措辭未當,遂若堯後、召公同時並居一國者。若雲召公之後,亦國於此,則無弊矣。秦始皇二十一年滅燕,朱一作三,戴同,趙改一。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二十一年取燕薊城,《六國表》同。以爲廣陽郡。趙雲:顧氏炎武《北平古今記》雲,《史記 始皇紀》三十六郡,無廣陽之名,當以昭帝置者爲定。《地理志》,廣陽國,高帝燕國,昭帝元鳳元年爲廣陽郡,是也。守敬按:全氏雲,燕之五郡,皆燕所舊置以防邊也,而其國都不豫焉。自薊至涿三十餘城,始皇無不置郡之理。酈道元之說,當必有據。詳見全氏《漢志稽疑》。梁玉繩《史記志疑》亦取之。漢高帝以封盧綰爲燕王,守敬按:見《漢書 盧綰傳》。更名燕國。朱無名字,戴增,趙增曰字。王莽改曰廣公,趙雲:《漢志》作廣有,戴依改。縣曰代成。趙雲:《漢志》作伐戎,戴依改。城有萬載宮、光明殿,朱八字在王莽上,趙依全氏校移,戴移同。趙雲:按《漢書》作明光殿。《論衡》亦曰,燕王旦在明光宮,則光明字疑誤。守敬按:萬載宮、明光殿並見《漢書 燕刺王傳》。又《天文志》,始元中流星下燕萬載宮極東去。東掖門下,舊慕容儁立銅馬像處。守敬按:《御覽》

一百八十三引《郡國志》,薊城,慕容儁鑄銅馬於門側,謂曰銅馬門。然則東掖門又名銅馬門。昔慕容廆有駿馬,赭白,有奇相逸力。至儁光壽元年,齒四十九矣,朱脫齒字,趙據《名勝志》校增。而駿逸不虧,儁奇之,比鮑氏驄,會貞按:《御覽》八百九十七引《列異記》,鮑子都,即鮑宣也。有驄馬,與子孫皆乘之。京師歌曰,鮑氏驄,三入司隸再入公,馬雖瘦,行步工。命鑄銅以圖其像,親爲銘贊,鐫頌其旁,像成而馬死矣。會貞按:《晉書 慕容儁載記》同。大城東門內道左,有魏徵北將軍建城鄉景侯劉靖碑。朱北訛作南。趙雲:何焯雲,徵南當作徵北,靖薨於鎮北將軍、假節督河北諸軍事,贈徵北將軍。戴又改城爲成。會貞按:《鮑邱水注》載靖碑詞,作徵北將軍建城鄉侯。城成通,靖爲劉馥之子,追贈徵北將軍,諡曰景侯,見《魏志 馥傳》。晉司 校尉王密表靖功加於民,朱脫靖字,趙據楊慎刻《水經碑目》校增,戴增同。宜在祀典,以元康四年九月二十日刊石建碑,朱康訛作嘉,趙改雲:元嘉當作元康。會貞按:碑見《鮑邱水注》。揚於後葉矣。

水又東,與洗馬溝水合,水上承薊城西之大湖,朱城作水,之作注。龐鴻書曰:當作水上承薊城西之大湖,蓋此即今玉泉山之昆明湖,源出於山而東流,安得雲西注乎?薊水之名,亦所未聞,其爲 字無疑。湖有二源,水俱出縣西北平地導泉。趙、戴改導源。守敬按:泉字是,下文

高梁水出薊城西北平城泉,是其證。流結西湖,湖東西二里,南北三里,蓋燕之舊池也。綠水澄澹,川亭望遠,亦爲遊矚之勝所也。守敬按:今宛平縣西玉泉之水,出石罅間,東流舊匯爲西湖,周十餘里,荷蒲菱芡,沙禽水鳥,稱爲佳勝。至乾隆時,疏浚廣數倍,謂之昆明湖。湖水東流爲洗馬溝,側城南門東注,昔銚期奮戟處也。朱奮作啓,《箋》曰:《後漢書》,銚期從光武徇薊。時薊中起兵應王郎之檄,光武趣駕出,百姓聚觀滿道,不得行。期騎馬奮戟,瞋目大呼曰, 衆皆披靡。及至城門,已閉,攻之得出。謝雲,啓戟當作棨戟。趙雲:按非也。何焯雲:是奮戟之誤,以《後漢書》本傳校改。其水又東入 水。

水又東徑燕王陵南。陵有伏道,西北出薊城中。景明中,造浮圖建剎,朱作利,《箋》曰:當作剎。戴、趙改。窮泉掘得此道,王府所禁,莫有尋者。通城西北大陵而是二墳,[三六]朱脫墳字,趙、戴增。基址盤固,朱盤作盤,《箋》曰:疑作盤。猶自高壯,竟不知何王陵也?趙雲:按《地形志》,燕郡薊有燕昭王陵,燕惠王陵、後人遂因此,誤以燕剌王旦戾陵當之,非也。戾陵在薊西南,此陵在薊東南,觀道元所敘高梁河甚明。《金史 世宗本紀》,大定九年二月,詔改葬漢二燕王於城東。《蔡珪傳》,初,兩燕王墓,舊在中都東城外。海陵廣京城圍,墓在東城內。嘗有盜發其墓。大定九年,詔改葬於城外。俗傳六國時燕王及太子丹之葬。及啓壙,其東墓之柩,題其和曰:燕靈王舊,舊,古柩字,通用。乃西漢高祖子劉建葬也。其西墓蓋燕康王劉嘉之葬。珪作《兩燕王墓辨》,據葬

制、名物, 刻甚詳。觀此則知《地形志》之非。道元疑而未定,可謂有識。守敬按:《寰宇記》薊縣下引《九州島要記》,古漁陽北有無終山,山上有燕昭王冢,則昭王冢不在此。

水又東南,高梁之水注焉。水出薊城西北平地泉,趙、戴以泉字屬下句,泉下又增流字。守敬按:當以泉字斷句,不當增字。《巨馬水注》,稱八丈溝水出安次縣東北平地泉,即其辭例,以其出於平地,即下文所謂高梁無上源也。高梁水今爲玉河,在都城西直門外半里,上有高梁橋。東注,守敬按:注當作流。徑燕王陵北。此燕王陵,即上文所謂大陵。又東徑薊城北,又東南流。《魏土地記》曰:薊東一十里,有高梁之水者也。守敬按:《寰宇記》引《隋圖經》,高梁河在薊縣東四里。其水又東南入 水。朱上句也字在此下。趙、戴移。會貞按:此高梁水出平地,下流入 ,在《鮑邱水》篇高梁水之南,與此高梁水雖相近而不相通。

又東至漁陽雍奴縣西入笥溝。

漢光武建武二年,封潁川太守寇恂爲雍奴侯。守敬按:《後漢書 寇恂傳》。魏遣張合、樂進圍雍奴,守敬按:見《魏志 張合、樂進傳》。即此城矣。守敬按:前漢縣屬漁陽郡,後漢、魏因,晉屬燕國,後魏復屬漁陽郡。《地形志》雍奴有雍奴城,則縣已遷徙。[見《鮑邱水注》。]故城在今武清縣東。笥溝,潞水之別名也。朱水上脫一字,全校增沽字,趙同戴增潞字。守敬按:《沽水經》,西南與 餘水合爲潞河,又東南至雍奴縣西,爲笥溝,則沽水又名潞水,其下流爲笥溝。此增沽字、潞

字皆通。但下引《魏土地記》稱,清泉河東流與潞河合,則此作潞水,方與下相照。《魏土地記》曰:清泉河上承桑乾河,東流與潞河合。守敬按:清泉河即 水,潞河即笥溝。《魏土地記》謂清泉河與潞河合,即《經》所謂 水入笥溝也。 水東入漁陽,所在枝分,故俗諺雲,趙作曰。高梁無上源,趙雲:按高梁水首受 水於戾陵堰,見下卷《鮑邱水》篇。會貞按:趙說非也。高梁水有二,一首受 水下入鮑邱者,詳《鮑邱》篇,是篇前稱 水歷梁山南,高梁水出焉,即其水,一出薊城西北平地下入 者,全詳本篇。此高梁無上源,指出平地之水言。趙氏竟與《鮑邱水》篇之高梁水混合爲一,殊爲謬也。清泉無下尾。蓋以高梁微涓淺薄,裁足津通,憑藉涓流,方成川甽。清泉至潞,潞縣詳《沽水》篇。所在枝分,會貞按:潞及雍奴,後魏並屬漁陽郡。清泉自潞至雍奴,故上統言東入漁陽,所在枝分,此析言至潞所在枝分也。更爲微津,散漫難尋故也。

校記

[一] 「全氏未見《大典》本,而亦作上下,此王梓材改全書之證」 按:楊氏此說不諦。沈炳巽本(四庫珍本影印本)作上下,全氏曾見沈本,盛稱之亦常引之。諒非王梓材襲戴改全之佳證。

[二] 「當作耘」 按:朱《箋》本此下有「會稽耘鳥詳見四十卷」九字,熊氏未錄而改爲「漸江水注」。

[三] 「戴又改作熯」 按:戴改「旱」作「熯」,蓋用《詩 小雅 楚茨》「我孔熯矣」。

[四] 「七年發北部五百里內」 按:熊氏誤記爲「七年」,天興凡六年止,次年改元天賜,發北部男丁事在「天賜三年六月」。今訂。又「八部」之「八」爲「北」之誤,今訂。下文「果系天興時所築之城」句,「興」字亦改作「賜」。

[五] 「在大同府東,非也」 按:《紀要》同卷方山下,太和八年,魏主如方山,遂如鴻池。胡《注》,鴻池即旋鴻池也。

[六] 「十四年十月文明太皇后於永固陵」 按:原此句上有「四月葬文明太皇太后於方山上又云」,抄手誤衍此十五字,今刪,並改「四月」爲「十」,當作「四年十月葬文明太皇太后於永固陵」。

[七] 「檐前四柱」 按:諸本皆作「四」。《通鑑》齊建元三年《注》引《水經注》作「兩柱」,待考。

[八] 「蓋暴室織務既多,因置獄官」 按:「織務」,標點本作「職務」。以師古《注》言之,暴室主織作染練之署,則當仍作「織務」。

[九] 「足徵蓬臺之建在神瑞三年前」 按:神瑞三年四月,改元泰常,是神瑞三年不過三月。《注》雲神瑞三年又建白樓,則白樓之建,當在四月壬子之前。

[一〇]「暫重當時。全雲:暫字疑」 按:暫字不誤。善長尊佛教過於道教,謙之雖見重當時,身後即毀道靜靈宮。觀下文盛讚京邑帝裏佛法豐盛可知。

[一一]「飾縹碧」 按:楊氏按語與趙氏刊誤同,疑抄手之誤。

[一二]「南北六七十步」 按:《通鑑》齊建元二年四月胡《注》引《水經注》,亦作南北六七十步,與朱

本同。

[一三]「長四十里,廣四五里」 按:《魏書》裴《注》作「長三十里,廣五十里。」

[一四]「吳本改作鼠雨,誤矣。全、趙作鼠作暴」 按:全、趙作「暴雨猛風不滅」,《疏》誤校。又云《魏志 三少帝紀 注》引原書與朱《箋》所引古本同,亦誤。《注》引《神異經》作「得暴風不猛,猛雨不滅」,不與朱《箋》所引古本同。(「全、趙作鼠作暴」,今據臺北本刪「全」,改「作」爲「改」。)

[一五]「然以此作慈烏爲是」 按:胡承珙《小爾雅義證》廣鳥已據補「慈」字。

[一六]「大而白項者,謂之蒼烏」 按:胡氏《義證》「項」作「脰」,亦補此句。朱《箋》本訛「頭」,當是「脰」之訛文。

[一七]「未免辭費而不知所裁」 按:楊評非是。下文雲:「自恆山已北並有此矣」,酈氏於雛鳥生地特着之,今之治動物學有用資料也。

[一八]「苑有洛陽殿」 按:朱《箋》本「有」訛作「囿」,箋雲:宋本作「有」。全、趙、戴依改。《疏》徑改,漏作校記。

[一九]「迨曹公始置司金中郎將,利權悉歸於上矣」 按:此二語爲趙氏按語,其引《續漢書 百官志》本《注》語,至「中興皆屬郡縣」止。戴校本作:「《續漢書 百官志》本《注》雲,曹公始置司金中郎將利權悉歸於上矣。」以趙語作《續漢志》本《注》,此戴見趙校而襲之之證。趙之此語又出自全氏。

[二〇]「戴改北郍作比郍,當是意改」 按:檢《大典》本正作「比」,戴據改,非意改也。楊、熊二氏未見《大典》本而以意爲之說,此亦一證。熊氏晚年覆校,則及見《大典》本,但舊《疏》未及一一複檢矣。(今據臺北本刪「戴改」以下文字。)

[二一]「即廣野君所謂杜飛狐之口也」 按:《史記》、《漢書》本傳皆作「杜太行之道距飛狐之口」。酈氏誤「距」作「杜」,或是誤記。《要刪》卷十三(丁未九月改定)引本傳而漏校,失之眉睫。

[二二]「《漢書 文帝紀》後六年,令免屯飛狐」 按:「後六年」原作「五年」,《文帝紀》事在文帝后六年,楊氏誤記,今訂。《要刪》亦云:「《文帝紀》後六年令免屯飛狐。」此與上條校《疏》時俱漏校訛字。

[二三]「又東北入祁夷水,祁夷水右會逆水」 按:朱本脫兩「水」字,趙氏刊誤補,全、戴同,《疏》漏記。

[二四]「耆彥雲」 按:朱訛;趙氏刊誤改,全、戴改同。

[二五]「朱巔作嶺」 按:沈炳巽本作「巔」。

[二六]「《御覽》四十五……引《後魏輿地圖風土紀》」 按:《御覽》、《寰宇記》均作「歷山」,與下文「形似覆釜因以名之」不相應。又《寰宇記》作「三十里」,《御覽》則作「三里。」

[二七]「下洛城西南二十里」 按:朱本訛作「西西」,《箋》雲:當作「而西」。趙氏刊誤雲:當作「西南」,全、戴同。

[二八]「胡三省《通鑑 注》……柔玄鎮城在今蒙古察哈爾」 熙仲按:《通鑑》胡《注》八月甲子如柔玄鎮曰,柔元鎮城在漢且如縣西北塞外。魏太和十八年如柔元鎮即此。熊《疏》有脫誤,熊氏校記襲趙氏而未弭其跡。趙雲:「柔玄鎮乃魏六鎮之一,胡三省《通鑑》云云。」熊氏用其首句及胡三省《通鑑 注》柔玄鎮城十字,下突接己意「在今蒙古察哈爾東南」云云,胡三省豈知今察哈爾旗耶?而在今以下云云蓋用《清一統志》四百十之一,古蹟下柔玄鎮城在旗東南。

[二九]「郝懿行曰……古本有此」 按:郝書「鴈出其間」下雲:《水經注》及《初學記》三十引此並作「鴈出其門」。又云:高柳在代北,《水經 水注》引此《經》「北」作「中」,所見本與朱《箋》本同誤。顧祖禹《方輿紀要》四十四亦誤作「中」。(「郝懿行……有此」一段文,今據臺北本刪改。)

[三〇]「秦始皇二十五年,虜趙王嘉以爲郡」 按:沈氏《疏證》於行間改「二十三」作「十九」,於書眉批:「按《始皇本紀》,當雲二十五年虜代王嘉。」其訂正同於熊氏,在前。

[三一]「徒跣抱招,以救請忠」 按:朱《箋》本原文作「抱招救請跪伏受敕教」。

[三二]「敦水又東,水注之,水出東阜下」 按:朱《箋》本訛作「東又」,脫「水」字。趙氏刊誤已補,全、戴改同。《疏》徑改未作記。

[三三]「水在今延慶州西」 按:「西」,原作「東」。《清一統志》二十四作「西」,據改「西」字。

[三四]「又西右與陽溝水合」 按:朱《箋》本、沈本皆訛作「又西與右陽溝水合」,趙氏刊誤雲:「與右二字當倒互。」全、戴依改。《疏》徑改但未作記。

[三五]「 水又南入山」 按:《要刪》熊氏校語後,尚有楊氏按語,此鈔本未錄。

[三六]「……而是二墳」 按:趙氏雲,「此處有脫文」。《疏》誤記增字。

《水經注疏》卷十四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餘水

餘水出上谷居庸關東。朱 作溼。趙改 ,下同,雲:朱氏彝尊《日下舊聞》曰,按《後漢書》,王霸爲上谷太守,陳委輸可從溫水漕,以省陸轉輸之勞,事皆施行。章懷太子《注》引《水經注》本作溫餘水。《遼史》,順州有溫榆河,金更懷柔縣爲溫陽,豈盡無據?又昌平多溫泉,有流入雙塔河者,溫餘之名,竊疑因此。《水經注》既無善本,今人習見坊刻,遂指溫字爲溼字之訛,正恐類昔人所云,以不悖爲悖也。一清按:朱氏之言過矣。溫是 之訛,溫又是溼之訛,自古未聞以溼水爲溫水。溼餘之名,連上篇出累頭山之溼水以受稱,漢昌平舊縣自有溫水,見《 水注》中,豈可便以溼餘水當之?今本《漢志 注》轉寫成訛,後漢因之。遼金制度,隨地改易,此正與隋人誤以屯氏河爲毛氏河,因置毛州,貽笑千古。安可惑於後起之文,

局彼方隅之見,盡廢羣籍,從我曲說哉!《方輿紀要》雲,榆河一名溼餘河,或名溫榆河,即溼餘之訛也。《金石文字記》雲,《水經》溼餘水,亦 字之異文。《昌平山水記》雲,芹城水出芹城北,南入於沙河。《水經注》,芹城水出北山,南徑芹城,東南注溼餘水,以此知沙河之爲古溼餘水也。傳寫之訛,或爲溫水。《後漢書 王霸傳》云云。又云,溫榆河即昌平之榆河,下流爲沙河,入順義西南,謂之西河。金人名縣曰溫陽,以此。《遼史》作溫榆河,本《水經》之溼餘河,以字相似而訛也。觀二顧先生之言,則知朱氏以溼爲溫,非惟不識古傳記之文,且不知有 水者矣,可謂不學之甚。全改作 。戴亦以溫、溼爲 之訛。又云,《王霸傳》雲,可從溫水漕,溫水乃 水。唐韋挺運米至盧思臺,方知渠閉,則久壞不修耳。霸所漕者溫水,非溫餘水也。李賢《注》引溫餘釋之,疏矣。守敬按:王念孫曰, 省作漯,與濟溼之溼相亂,因訛而爲溼,又訛而爲溫。溼字俗書作 ,溫字俗書作溫,二形相似而訛。

關在沮陽城東南六十里居庸界,守敬按:沮陽、居庸二縣俱詳《 水》篇。故關名矣。守敬按:居庸即《呂氏春秋》九塞之一。《漢志》,居庸縣有關。《通典》,居庸關在昌平縣西北。今關在昌平州西北,去延慶州五十里,關門南北相距四十里,兩山夾峙,巨澗中流,懸崖峭壁,稱爲絕險。更始使者入上谷,朱脫更始二字,趙據孫潛校增,全、戴增同。耿況朱況訛作沈,《箋》曰:當作況。全、趙、戴改。迎之於居庸關,朱《箋》曰:袁宏《後漢紀》雲,更如初立,遣使者徇諸國,先降者復爵位。上谷太守耿況出迎使者,上印綬。守敬按:《後漢書 寇恂傳》,更始使者徇郡國,恂從耿況迎於界上。亦不言居庸關,此蓋本他家《後漢書》。即是關也。其水導源關山,會貞按:今沙河出昌

平州西北居庸關。南流歷故關下,溪之東岸,有石臺三層,朱臺作室,趙、戴同。會貞按:《初學記》七引此室作臺,是也。下稱候臺可見,今訂。其戶牖扇扉悉石也,蓋古關之候臺矣。戴改古作故。會貞按:《初學記》引此正作古。南則絕谷,累石爲關垣,朱訛作址,趙同,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垣。崇墉峻壁,非輕功可舉。山岫層深,側道褊狹,朱作峽,趙據《方輿紀要》改,全、戴改同。守敬按:《廣博物志》引此作狹。林鄣邃險,朱邃訛作據,《箋》曰:古本作蘧嶮。蓋邃險之訛。吳本改爲據嶮,誤。趙、戴改邃。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邃。路才容軌。守敬按:程大昌《北邊備對》,居庸關東西橫亙五十里,中間通行之地,才闊五步。曉禽暮獸,寒鳴相和,羇官遊子,聆之者莫不傷思矣。其水歷山南,徑軍都縣界,又謂之軍都關。《續漢書》曰:尚書盧植隱上谷軍都山,會貞按:《魏志 盧毓傳 注》引《續漢書》同。範《書 盧植傳》,刪軍都山,但云隱於上谷。是也。朱無是字,趙同。全、戴增。會貞按:《魏書 常景傳》,別敕幽州都督元譚,西至軍都關。《地形志》,軍都有軍都關。《通鑑》胡《注》,《漢志》有軍都、居庸兩縣,各有關。然酈氏言居庸關在居庸界, 餘水南徑軍都縣界,又謂之軍都關。《新唐志》以爲軍都關即居庸關。顧氏《昌平山水記》從之。而《寰宇記》亦云,軍都山又名居庸山,在昌平縣西北十里。蓋古因山置關,南北相距數十里,在居庸界曰居庸關,在軍都界曰軍都關,分之則二,合之則一,故居

庸關亦可曰軍都關,居庸山亦可曰軍都山也。軍都山在今昌平州西北二十里。其水南流出關,謂之下口,會貞按:《魏書 元景傳》,都督元譚據居庸下口。《爾朱榮傳》,榮以山東賊盛,請勅蠕蠕主阿那壞發兵東趣下口,以躡其背,即此。水流潛伏十許裏也。朱也字上衍是字,趙同,戴刪。

東流過軍都縣南,[一]朱東流上衍又字,趙同,戴刪。又東流過薊縣北。

餘水故瀆東徑軍都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上谷郡,後漢屬廣陽郡,魏屬燕國,晉因。《寰宇記》,後魏移軍都縣於今昌平縣東北二十里,更於今縣郭城置東燕州及昌平郡昌平縣。按《地形志》,天平中,領流民置,寄治幽州軍都城,其昌平[《志》誤作平昌。]郡昌平縣並天平中置,而燕郡有軍都縣,是天平中置。昌平始移軍都,當酈氏時,軍都仍治故城也。故城在今昌平州西十七里。又東,重源潛發,守敬按:《方輿紀要》,其發處爲月兒灣。積而爲潭,謂之 餘潭。又東流,易荊水注之,其水導源西北千蓼泉,朱北下衍徑字,全、趙、戴刪。會貞按:易荊水今名南沙河,出昌平州西南五十里龍泉寺。亦曰丁蓼水。東南流徑鬱山西,守敬按:山在今昌平州西南。謂之易荊水。公孫瓚之敗於鮑邱也,走保易荊,疑阻此水也。朱《箋》曰:范曄《後漢書》,曲義攻公孫瓚,破之於鮑邱。瓚遂保易京,開置屯田。《續漢志》

雲,瓚所居易京故城,在今幽州歸義縣南十八里。《魏志 瓚傳》亦云,瓚軍數敗,乃走還易京固守。此雲易荊正同,但字異耳。趙雲:按《後漢書 公孫瓚傳 注》雲,前漢易縣屬涿郡。《續漢志》曰,屬河間。瓚所保易京故城,在今幽州歸義縣南十八里。歸義即易縣,唐時更名,易京城在其南。若軍都縣,今昌平州二十里有軍都山,太行之第八陘,漢立縣于山南,居庸關在焉。其地古有水名易荊。安可以荊京音同,而遂以爲伯珪所保之地乎?道元已着易京城於《易水》篇,此重錄之,蓋愛博之過也。會貞按:《北齊書 斛律羨》附其父《金傳》,言爲幽州刺史,導高梁水北合易京,東會於潞。易京即《注》所指之水。蓋易京、 餘互受通稱, 餘、沽河合爲潞河也。疑此本作易京,兩荊字皆後人所改。不然,酈氏明載易京於《易水》篇,若荊與京異,酈氏何至誤疑爲瓚之所保。易荊水又東左合虎眼泉,水出平川,會貞按:《魏書 常景傳》,遣別將破杜洛周於虎眼泉。《方輿紀要》謂虎眼泉在昌平州西八里舊城下,似誤,當在州之西南。東南流入易荊水,又東南與孤山之水合。水發川左,導源孤山,東南流入易荊水,謂之塔界水。守敬按:水在今昌平州西。又東徑薊城,會貞按:薊縣詳《 水注》。又東徑昌平縣故城南,朱昌平訛作平昌。趙改雲:應作昌平,《漢書 地理志》,上谷郡有昌平縣。後魏廢入軍都縣。《魏書 地形志》,幽州燕郡軍都縣有昌平城。孝昌中陷於杜洛周,天平中置東燕州,領平昌郡,復立昌平縣,隸焉。道元卒於孝昌二年,天平復置郡縣之事,所不及知也。守敬按:此故城非《漢志》昌平之故城,《漢志》之故城,在居庸關外,見《 水注》。此故城是《晉志》之昌平所移徙也。魏太和中,復置昌平於 側,此縣遂併入軍都。故《地形志》,軍都有昌平城,即《魏土地記》所謂薊城東北

一百四十里有昌平城也。至天平中復置昌平于軍都,亦因其地舊有昌平故城在邇也。互詳《 水》篇。又謂之昌平水。《魏土地記》曰:薊城東北一百四十里有昌平城,城西有昌平河。又東北注 餘水。戴改北作流。

餘水又東南流,左合芹城水。朱合訛作右,《箋》曰:謝雲,宋本作芹城水注之。趙改右合,謂注之二字,耳伯所謬增。戴改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與朱同,足徵原是左合芹城水,只改一字,便還舊觀矣。水出北山,守敬按:水出今昌平州東北四十里。南徑芹城,守敬按:《寰宇記》引《隋圖經》雲,昌平縣有芹城。在今昌平州東三十里。又東南流朱《箋》曰:又,古本作水。戴刪。注 餘水。守敬按:水自今昌平州東北,南流入沙河。

餘水又東南流,徑安樂縣故城西,朱無縣字,全、戴同,趙增。守敬按:前漢縣屬漁陽郡,後漢因,漢末省。《魏志 明帝紀》,景初二年,復置安樂縣,仍屬漁陽郡。晉屬燕國,後魏省,在今順義縣北。更始使謁者韓鴻北徇,承製拜吳漢爲安樂令,守敬按:見《後漢書 吳漢傳》。即此城也。

又北屈,東南至狐奴縣,會貞按:縣見《沽水注》。西南,入於沽河。朱無南字,全、趙、戴同。會貞按:此《注》 餘水於狐奴縣西南入沽,又《沽水經》南過狐奴縣北,西南與 餘水合。《注》雲,沽水

南徑狐奴城西,又南, 餘水注之。則 餘水入沽在狐奴西南,不在狐奴西,此《經》文西下脫南字,今增。

昔彭寵使狐奴令王梁,南助光武起兵,會貞按:見《後漢書》寵本傳。自是縣矣。 餘水於縣西南,東入沽河。故《地理志》曰: 餘水自軍都縣東,至潞,南入沽,會貞按:《漢志》潞作路。是也。

沽河

沽河從塞外來。會貞按:《漢志》漁陽,沽水出塞外。

沽河會貞按:明抄本作水,《大典》本作河。出御夷鎮會貞按:鎮詳下,又見《鮑邱水》篇。西北九十里,丹花嶺下。會貞按:沽河,即今之白河,上源曰獨石水,出獨石口邊外。東南流,大谷水注之。水發鎮北大谷溪,西南流,徑獨石北界。石孤生,不因阿而自峙。朱阿訛作河,趙同,全、戴改。會貞按:《宣鎮志》,獨石在開平城南,一石屹起平地上,可構屋數楹。在今赤城縣北,獨石城南一里。又南,九源水注之。朱源訛作泉,趙、戴改。水導北川,左右翼注,八川共成一水,朱八訛作入,全、趙、戴改。故有九源之稱。其水南流至獨石,注大谷水。大谷

水又南,[二]徑獨石西,又南徑御夷鎮城西。魏太和中置,以捍北狄也。又東南,尖谷水注之。水源出鎮城東北尖溪,西南流,徑鎮城東,西南流,注大谷水,亂流南注沽水。

又南出峽,夾岸有二城,朱脫夾字,趙校,戴增。世謂之獨固門,以其藉險憑固,易爲依據。朱作居,《箋》曰:宋本作依據,疑作依據。趙改據云:按古據、據通用,據字爲近。戴改據同。巖壁升聳,朱巖訛作兼,趙同,戴改。疎通若門,故得是名也。

沽水又南,左合乾溪水,引北川西南,徑一故亭東,又西南注沽水。

沽水又西南,徑赤城東。趙建武年,幷州刺史王霸,爲燕所敗,退保此城。守敬按:有兩赤城,一見《河水經》,一見此《注》。而此赤城在後魏爲尤着。道武帝登國二年,幸廣寧,遂如赤城。三年,燕將慕容麟擊擒賀訥於赤城,既而道武幸東赤城。明元帝神瑞二年,如赤城。泰常八年,築長城於長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皆此赤城。亦稱東赤城者,對彼赤城言也。胡三省於慕容麟擒賀訥之赤城,全氏於魏築長城所起之赤城,皆以《河水》篇之赤城當之,疏矣。城在山阜之上,守敬按:今赤城縣東二里有赤城山,石多赤,古赤城在其上。下枕深隍,朱枕訛作抗,趙、戴改。溪水之名,藉以變稱,故河有赤城之號矣。朱城訛作地,趙、戴改。

沽水又東南與鵲谷水合。水有二源,朱無水字,趙、戴增。南即陽樂水也。出且居縣,朱《箋》曰:孫雲,《漢志》且居縣有樂陽水。守敬按:縣詳《 水》篇。王念孫據此《注》,謂《漢志》樂陽當作陽樂。今猶名陽樂河,出龍門縣西娘子山。《地理志》曰:水出縣東。北流,戴改北作南。徑大翮山、小翮山北,守敬按:大、小翮山詳《 水注》。歷女祁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上谷郡,後漢廢,在今龍門縣東。《地理志》曰:東部都尉治。王莽之祁縣也。世謂之橫水,又謂之陽田河。朱田訛作曲,全同。趙雲:按直隸赤城縣水,今謂之陽田河,又曰樣田河,則曲乃田之誤。《方輿紀要》,樣田本曰雞田。又《資治通鑑 晉記》成帝鹹康二年,段遼別遣段蘭將步騎數萬,屯柳城西回水。胡三省曰,回水,《載記》作曲水。《水經注》,陽樂水出上谷且居縣東北流,徑女祁縣。世謂之橫水,又謂之陽曲水。又濡河從塞外來,西北徑御夷鎮城,又東北徑孤山南,又東南,水流回曲,謂之曲河鎮。又據《載記》,曲水當在好城西北。胡氏所引乃兩曲水,一爲陽樂河,今宣化府龍門縣之龍門河也。一爲濡水,今灤河。兩地懸殊,非可混而爲一。彼曲水文雲,濡水又東南,水流回曲,謂之曲河,鎮東北三百里。所云鎮,即御夷鎮也。此水在御夷鎮之東北三百里。胡氏乃誤爲曲河鎮耳。且此曲水,史雲柳城西,則當在灤州東北界,去上谷絕遠。引陽樂水之陽曲河當之,尤謬。回、曲、田三字,蓋易致混淆,而此水今有樣田之名,則固不可以曲水實之矣。戴依改作田。又東南徑一故亭,又東,左與候滷水合。朱候訛作舊。趙改雲:詳下文,當作候,下舊滷城同,戴改同。水出西北山,

守敬按:今有南河,出龍門縣南狗兒村,東北流合龍門河。《畿輔通志》謂即候滷水。但《注》敘候滷水出西北山,東南注陽樂水,在陽樂水之北。南河東北入龍門河,則在陽樂水之南,非古候滷水也。東南流徑候滷城北,城在居庸縣守敬按:縣見《 水》篇。西北二百里,故名雲候滷,朱候作侯,《箋》曰:孫雲,當作候。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候。太和中更名御夷鎮。會貞按:御夷鎮在濡源之地,尚在沽河東。候滷水則在沽河西。候滷水東南徑候滷城北,則城更在水西。候滷城與御夷鎮,實非一地。蓋初置候滷城於此,至太和中,廢爲御夷鎮地耳。又東南流注陽樂水。會貞按:水在今赤城縣南。陽樂水又東南傍狼山南,朱傍上衍徑字,趙、戴刪。守敬按:《地形志》,漁陽郡無終有狼山。又《新唐志》幽州昌平有狼山,皆非此山也。此山當在今赤城縣之東南。山石白色特上,朱無白字,《箋》曰:石一作白。趙以《箋》爲誤,而增白字,戴增同。亭亭孤立,超出羣山之表。又東南徑溫泉東,泉在山曲之中。守敬按:《一統志》,溫泉神廟在赤城縣西溫泉上。明正統六年,因舊重修,祀泉神,即此溫泉也。又徑赤城西,屈徑其城南。會貞按:陽樂水在赤城之南數十里不能徑其西,蓋有錯簡。此二句疑是敘候滷水文,當在上又東南流注陽樂水之上,緣候滷水在陽樂水北,故能徑赤城西,又徑赤城南也。東南入赤城河。趙雲:按《漢志》且居縣陽樂水出東,東入海,蓋自沽以達海也。河水又東南,左合高峯水,朱作右合,趙、戴同。會貞按:右當作左。赤

城河東南流,而高峯水西南流,屈入之,則高峯水在左,乃左合也。今訂。水出高峯戍東南,城在山上。其水西南流,又屈而東南,入沽水。

沽水又西南流出山,徑漁陽縣故城西,守敬按:縣詳《鮑邱水注》。而南合七度水。水出北山黃頒谷,守敬按:《寰宇記》引《隋圖經》,七度水在昌平界。今七度河在昌平州北一百里,源出黃花路城西。故亦謂之黃頒水,東南流注於沽水。

沽水又南,漁水注之。北出縣東南平地,會貞按:《隋志》,密雲有漁水,水在今密雲縣南。《方輿紀要》謂即薊州城南之龍池河,非也。泉流西徑漁陽縣故城南。應劭曰:在漁水之陽也。朱無此九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此九字今本《漢志 注》不載,蓋師古刪之。證以下文有符應說,則此《注》有此九字,審矣。戴增是也。《括地誌》亦云,漁陽故城在漁水之陽。考諸地說則無聞,朱此下衍所識釋三字,趙同。《箋》曰:謝雲,識釋疑誤。戴刪三字。脈水尋川則有自。朱作考地尋川則有應氏自,全、趙同。《箋》曰:謝雲,疑有脫誤。戴改刪。守敬按:戴此等解決,煥然冰釋,趙不敢也。今城在斯水之陽,有符應說,漁陽之名當屬此。秦發閭左戍漁陽,守敬按:見《史記 陳涉世家》。即是城也。漁水又西南,入沽水。朱漁水訛作漁陽,戴改,趙據黃本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漁水。

又南與螺山之水合,水出漁陽城南小山。《魏土地記》曰:城南五里有螺山,守敬按:《隋志》,密雲有螺山。《遼志》,檀州有螺山。《金志》,順州有螺山。王曾《上契丹事》,順州東北有螺盤山。皆此山也。《方輿紀要》雲:紅螺山在懷柔縣北二十里,山高二百餘仞,下有潭,流爲紅螺山水。《一統志》亦謂紅螺山在懷柔北二十里。沽水經今懷柔東南,則山在沽水之北,而此《注》稱沽水西南徑漁陽故城西,螺山水出漁陽城南小山,並引《魏土地記》實指山在城南五里,是山在沽水之南,今之紅螺山非古螺山矣。古螺山當在今密雲縣之南。其水西南入沽水。沽水又南徑安樂縣故城東。守敬按:縣詳《 餘水注》。《晉書地道記》曰:晉封劉禪爲公國。守敬按:《蜀志 後主傳》,景元五年三月丁亥,使太常嘉封劉禪爲安樂公。《華陽國志 後主志》,封安樂縣公。而上庸郡有安樂縣,鹹熙元年爲公國,封劉主。然上庸郡屬縣五,有六縣,當是不數公國。《晉志》無此縣,而幽州燕國有安樂國,相傳雲,蜀主劉禪封此,未能定爲孰是。俗謂之西潞水也。會貞按:世以鮑邱水爲東潞,[見下。]故以沽水爲西潞。《通典》密雲有潞水,指西潞也。

南過漁陽狐奴縣北,西南與 餘水合爲潞河。朱潞訛作沽,趙改雲:此沽字誤,當作潞,以《注》文知之。戴改同。

沽水西南流,徑狐奴山西,守敬按:今名呼奴山,在順義縣東北二十五里。又南徑狐奴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縣屬漁陽郡,魏省,[《魏志 明帝紀》,景初二年,省狐奴縣。]晉復置,屬燕國,後魏

廢,在今呼奴山西南百步。漁陽太守張堪於縣開稻田,教民種殖,朱作植種,《箋》曰:當作種植。趙雲:按植種義自通。戴改種殖。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殖種,戴乙。百姓得以殷富。童謠歌曰:桑無附枝,麥秀兩岐。會貞按:《後漢書》本傳作麥穗,《類聚》五十、《初學記》二十七引《東觀漢記》同。《書鈔》六十三、《御覽》九十、九十五引謝承《後漢書》亦同。蓋光武諱秀,不得稱秀也。張君爲政,樂不可支。視事八年,匈奴不敢犯塞。沽水又南,陽重溝水注之,水出狐奴山,南轉徑狐奴城西,朱出上脫水字,西訛作南,戴、趙增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西。王莽之所謂舉符也。側城南注,右會沽水。

沽水又南, 餘水注之。會貞按:《 餘水》篇見前。

沽水又南,左會鮑邱水,會貞按:《鮑邱水》篇見後。世所謂東潞也。會貞按:《通典》,漁陽有鮑邱水,又名潞水。指東潞也。

沽水又南徑潞縣。會貞按:縣詳《鮑邱水注》。爲潞河,朱訛作爲有潞名潞河也。趙雲:案此處有誤文。戴刪作爲潞河。《魏土地記》曰:城西三十里有潞河,會貞按:《寰宇記》潞縣下引《後魏諸州記》,城西三十里有潞河。即《魏土地記》文。是也。朱無是字,趙同,全、戴增。

又東南至雍奴縣西,會貞按:縣詳《鮑邱水注》。爲笥溝。朱笥溝上有脫文,趙據《名勝志》增入

字,戴增爲字。會貞按:戴增是也。

水入焉,會貞按:《 水》篇見前。俗謂之合口也。又東,鮑邱水於縣西北而東出焉,戴刪焉字。會貞按:此即《鮑邱》篇所謂鮑邱水自雍奴縣故城西北,舊分笥溝東出也。

又東南至泉州縣,與清河合,東入於海。清河者,派河尾也。全派改泒,下同,雲:按《經》是《沽河水》篇,而末曰泒河尾也,泒與沽音同而水別,泒河即滹沱河也。故善長文申明之曰,清淇至滹沱,十水,同歸於海。趙亦改《經》、《注》派作泒。守敬按:顧祖禹有以滹沱爲即泒水之說,全氏所本,其實滹沱與泒,非一水也。且此《注》明言清淇至滹沱等水,同歸於海,安得獨以滹沱當之?趙知滹沱與泒爲二水,其補泒水,謂泒於源見《說文》,尾見本《注》,所云見本《注》,明此《注》言泒河尾也。然《注》歷舉諸水以釋《經》,不及泒水,而漫以諸水爲泒水之尾尤非。蓋《經》言派河尾者,謂衆河之尾也。衆河發源不同,至此同流歸於海,故總括之曰派河尾矣。按《說文》,派,別水也,一曰水分流也。左思《吳都賦》,百川派別,歸海而會。郭璞《江賦》,流九派乎潯陽。則爲衆流之義至明。[三]全、趙牽引高氏山之泒水,非也。

沽河又東南徑泉州縣故城東,守敬按:兩漢、魏縣屬漁陽郡,晉屬燕國,後魏廢。《地形志》,雍奴有泉州城。在今武清縣東南四十里。王莽之泉調也。沽水又東南合清河也,戴刪也字。今無水。會貞按:上言沽河東南徑泉州,合清河,釋《經》東南至泉州與清河合之文,乃笥溝之道。此言今無水,即《鮑邱水》篇所云,今笥溝水斷也。笥溝既斷,而沽河與 水皆合鮑邱水東出,即《鮑邱水》篇

所云衆川東注,混同一瀆也。清、淇,朱淇訛作湛,全校改,戴改同。漳、洹、滱、易、淶、濡、沽、虖池,朱《箋》曰:當作滹沱。全、趙作虖池,戴作滹沱。同歸於海,故《經》曰派河尾也。

鮑邱水

鮑邱水從塞外來,南過漁陽縣東。

鮑邱水出御夷北塞中,守敬按:鮑邱水在濡源之東,濡水出御夷鎮東南,鮑邱水則出御夷東北,此就塞中概言之,故渾雲出御夷北也。今曰潮河,出古北口外豐寧縣西北。南流徑九莊嶺東,會貞按:《明一統志》,九莊嶺在密雲縣北三十里。《水經注》鮑邱水徑九莊嶺即此,非也。九莊嶺去鮑邱水發源處不遠,當在今豐寧縣境。俗謂之大榆河。守敬按:《漢志》,右北平字縣,榆水出東。境及水均不可考。洪頤烜引《後漢書 注》,鮑邱水出北塞中,南流徑九莊嶺東,俗謂之大榆河。章懷則本酈說,是洪氏以鮑邱水當《漢志》之榆水矣,非也。《注》下敘滑鹽、虒奚、獷平、漁陽諸縣,漢皆屬漁陽郡,則此水南入漁陽郡北境,非右北平地,不得以大榆河與榆水名偶同,而遂混爲一水也。況《注》明以大榆河爲俗稱,古本無此名乎?

又南,徑鎮東南九十里西密雲戍西。趙雲:《方輿紀要》,御夷鎮城在保安右衛西北,所謂濡源之地。後魏初,拓跋祿官分其國爲三部,一居上谷之北,濡源之西,自統之。魏主燾始置御夷鎮於

濡源西北,爲六鎮之一。《水經注》,密雲戍在御夷鎮東南九十里,鮑邱水徑其西,似鎮與戍境相近。賈 曰,密雲去御夷鎮幾九百里,道元時,六鎮已陷沒,豈傳聞之誤歟?抑紀載之訛歟?一清按:《魏書》,道元曾持節馳驛與大都督李崇籌宜六鎮改州,必親至其地,故應詳審。且《注》明雲有東密雲,故是城言西,則近御夷鎮者,西密雲也,非昌平州之密雲縣。後魏於此置密雲郡及縣者也。又南,左合道人溪水。會貞按:《方輿紀要》,道人溪在密雲縣東北石盤峪。《志》雲,源發龍門,流經縣界,入於潮河。據《注》西密雲戍在御夷鎮東南九十里,爲道人溪所徑,而下文滑鹽縣故城在御夷東南二百里,方是今密雲縣地,道人溪不在縣界也。當在今豐寧、灤平之間。水出北川,朱無出字,戴增,趙增導字。南流徑孔山西,又歷密雲戍東,左合孟廣 水。守敬按:《通鑑》梁普通七年,《注》引此作右合孟廣 水,誤。水出 下, 甚嶒峻,朱嶒作增,《箋》曰:孫雲,當作嶒。趙改嶒,戴作層。峨峨冠衆山之表。其水西徑孔山南,上有洞穴開明,故土俗以孔山流稱。守敬按:《河水注》有孔山,上有穴,如車輪三所。《易水注》有孔山,下有鍾乳穴,上又有大穴,豁達洞開,此山亦其類也。 水又西南至密雲戍東,西注道人水,朱道訛通,《箋》曰:當作道。趙、戴改。亂流西南,徑密雲戍城南,朱脫西南二字,戴增,趙據黃本校增。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有西南二字。右會大榆河。有東密雲,守敬按:《通鑑》,晉成帝鹹康四年,燕王皝遣慕容恪伏精騎七千於密雲山,大敗麻秋於三藏口。三藏水詳《濡水注》,在今承德府東,正在此密雲戍之東,蓋即所

謂東密雲也。故是城言西矣。大榆河又東南流,白楊泉水注之。北發白楊溪、望離,右注大榆河,朱離訛作雖,《箋》曰:雖字疑衍。趙、戴改作離。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離。又東南,龍芻溪水自坎注之。朱坎訛作決。趙改雲:坎與上離字相照,離南坎北,蓋用代字法耳。柳僉抄本校正。戴改同。守敬按:《谷水》篇,一水自幹注巽入於谷;《汝水》篇、青陂在縣坤地;《沭水》篇,袁公水自遵坤維而注沭。以卦代同。

大榆河又東南出峽,朱脫出字,趙據孫潛校增。全、戴增同。會貞按:《注》所云出峽,當是入今古北口長城。徑安州會貞按:州詳《濡水》篇。舊漁陽郡之滑鹽縣南,會貞按:亦謂之舊縣也。左合縣之北溪水。水出縣北廣長塹南,太和中,掘此以防北狄。其水南流徑滑鹽縣故城東,守敬按:前漢縣屬漁陽郡,在今密雲縣東北。王莽更名匡德也。漢明帝改曰鹽田。趙雲:按《漢志》,漁陽郡滑鹽縣,應劭曰,明帝更名鹽。似脫田字。會貞按:《續漢志》無鹽田縣,蓋明帝后旋廢。右承治,趙雲:何氏曰,承與丞通,蓋鹽官也。世謂之斛鹽城,會貞按:《魏志 常景傳》,安州斛鹽戍兵反,即此。西北去御夷鎮二百里,[四]守敬按:《通鑑》後梁開平元年,《注》引此作三百里。南注鮑邱水。

又南徑虒奚縣故城東,朱虒奚訛作傂溪,《箋》曰:古本作南徑虎溪縣故城。按《漢志》,漁陽郡

有厗奚縣。孟康雲,厗音題,字或作。戴作傂奚。守敬按:汪遠孫雲,孟康曰,字或作蹄,考●當作虒。《御覽 州郡部》八引作虒奚,《續漢志》及《水經注》作傂。段玉裁曰,蹄當是之訛,傂亦之訛也。《廣韻》、《集韻》皆無傂字,而《集韻》曰,虒奚,縣名,音田黎切,然則傂者訛字。今據訂。兩漢縣屬漁陽郡,《輿地廣記》,漢後省。《地形志》,密雲郡,皇始二年置,治提攜城。又云,白檀,郡治。提攜,即虒奚。是後魏密雲郡白檀縣治虒奚故城矣,在今密雲縣東北。王莽更之曰敦德也。鮑邱水又西南,徑獷平縣故城東,守敬按:服虔曰,獷音鞏。兩漢縣屬漁陽郡,後廢,在今密雲縣東北。王莽之所謂平獷也。又南合三城水,趙南下增右字。會貞按:非也。三城水在鮑邱水之左,當增左字。水出臼裏山,朱臼作四,《箋》曰:四里,古本作臼裏。全、趙、戴改臼。水在今密雲縣東北,自口外流入。西徑三城,朱作平獷城,趙同,全乙作獷平城,戴改三城。守敬按:此必有三城之目,今脫。謂之三城水,又徑香陘山,朱無此山字,趙同,戴增。山上悉生槀本香,趙槀作藁。世故名焉。又西徑石窟南。窟內寬廣,行者依焉。窟內有水,淵而不流,棲薄者取給焉。又西北徑伏凌山南,朱凌作凌,[五]趙、戴改。與石門水合。水出伏凌山,山高峻,巖鄣寒深,陰崖積雪,凝 夏結,事同《離騷》峨峨之詠,[六]守敬按:劉安《招隱士》,狀貌 兮峨峨。王逸《注》,頭角甚殊。故世人因以名山也。守敬

按:《一統志》,霧靈山在密雲縣東北一百八十里,南距邊四十里,本名伏凌山,後訛爲霧靈。舊志一名萬花臺,高峻爲諸山之冠。山上常有云霧蒙之,四時不絕。元有霧靈山伐木官。明正德中,撫臣王大用以山錯在朵顏界,議築城以守之,不果。其水西南流注之,朱水上有脫文,趙增桑谷二字,戴增一字。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水經注》曰,三城水經伏凌山南,與石門水合,有桑谷之名,蓋沿出桑溪故也。《寰宇記》引同。雖系節引,然明謂桑谷水即石門水,若增桑谷二字,增一字,則是別爲一水矣,非也,今增其字。是水有桑谷之名,蓋沿出桑溪故也。會貞按: 水注於延水,側有桑林,時人亦謂爲藂桑河。北土寡桑,至此見之,因以名焉。是水有桑谷之名,當亦然。《遼志》檀州有桑溪,即此也。又西南徑獷平城東南,而右注鮑邱水。

鮑邱水又東南,徑漁陽縣故城東,朱作鮑邱水東南徑,有脫文。趙增漁陽縣三字,戴增又字及漁陽縣故城南六字,皆未盡合。守敬按:《經》明言過漁陽縣東,《注》必亦云徑漁陽東。《後漢書 獻帝紀》,章懷《注》雲,鮑邱,水名,出北塞中,南流徑九莊嶺東,又東南徑漁陽縣故城東,見《水經注》。是《注》本作又東南徑漁陽縣故城東,今訂補。漁陽郡治也。秦始皇二十二年置,守敬按:《漢志》但言秦置,兩漢、魏漁陽郡並治此。晉郡、縣並廢。後魏復置縣,屬漁陽郡。《地形志》,漁陽有漁陽城,在今密雲縣西南。王莽更名郡曰通潞,縣曰得漁。守敬按:《漢志》漁陽郡,莽曰通潞,漁陽縣,莽曰得漁。各本並同。惟毛本作北順,與右北平莽曰北順復,其誤

無疑。

鮑邱水又西南流,公孫瓚既害劉虞,守敬按:詳《後漢書 劉虞傳》。烏丸思劉氏之德,迎其子和,合衆十萬,破瓚於是水之上,斬首一萬。守敬按:詳《後漢書 劉虞》及《公孫瓚傳》,一萬,傳作二萬餘級。鮑邱水又西南歷狐奴城東,又西南流注於沽河,朱注下衍之字,全、趙、戴刪。亂流而南。

又南過潞縣西。

鮑邱水入潞,通得潞河之稱矣。朱潞河訛作鮑邱,趙同,戴改。會貞按:入潞謂入潞縣也。沽水徑潞縣爲潞河,故鮑邱水與沽水合流入潞,通得潞河之稱。戴改鮑邱作潞河,是也。《通鑑》陳太建十年,《注》引《水經注》鮑邱水南過潞縣爲潞水,可證。高梁水注之,朱之訛作又,《箋》曰:當作之。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之。水朱無水字。趙同,戴增。首受 水於戾陵堰,守敬按:《地形志》,薊縣有戾陵陂。《魏書 裴延儁傳》,戾陵堰廣袤三十里,高梁水受 水於戾陵堰,東南徑薊縣北,則堰在今宛平縣西北,今高梁水上流已湮,通惠河即其下流也。水北有梁山,守敬按:山互見《 水》篇。山有燕剌王旦之陵,故以戾陵名堰。水自堰枝分,東徑梁山南,又東北徑《劉靖碑》北。守敬按:靖,劉馥子,《魏志》附《馥傳》。碑亦見《 水》篇。其詞朱其詞二

字作碑字,《箋》曰:宋本作其詞。戴改,趙作碑上增其字。雲:魏使持節、都督河北道諸軍事、徵北將軍、建城鄉侯、沛國劉靖,字文恭,登梁山以觀源流,相 水以度形勢,朱 訛作 ,脫水字,《箋》曰:相 疑作相原隰,趙依改,戴改作 水。嘉武安之通渠,守敬按:《漢書 溝洫志》,太始二年,趙中大夫白公,奏穿渠引涇水,首起谷口,尾入櫟陽,名曰白渠。若武安乃白起封號,此豈誤以白渠爲武安君所開乎?羨秦民之殷富;朱羨作美,趙同,戴改。乃使帳下丁鴻督軍士千人,[七]朱督字在丁鴻上,趙同,戴移。以嘉平二年,立遏於水,朱《箋》曰:遏當作堨,下同。《洛陽記》雲,千金堨舊堰谷水,積石爲堨也。戴雲:按遏即堨。導高梁河,造戾陵遏,守敬按:《劉馥傳》,子靖,修廣戾渠陵[當作戾陵渠。]大堨水,溉灌薊南北,三更種稻,邊民利之。開車箱渠。其遏表雲:高梁河水者,出自幷州,黃河之別源也。趙雲:按此指桑乾,即道元《注》所謂高梁河首受 水於戾陵堰者也。而又以爲高梁無上源,何耶?守敬按:高梁水有二,《 水注》,高梁水出薊城西北平地,東南入 ,諺所謂高梁無上源者也。此《注》高梁水首受 水至潞縣,注於鮑邱水,則又一高梁也。趙氏奈何混而一之耶?又戴改黃河作潞河。考《方輿紀要》引此作黃河。《元史 河渠志》盧溝河,其源出於代地,名曰小黃河。亦《注》稱黃河別源之一證。[薈蕞亦云,盧溝河俗名渾河,黃河別源也。]會貞按:高梁水本受 水,而此稱出自幷州,則指所出之 水

言。 水出雁門陰館。雁門郡後漢屬幷州,曹魏因之。長岸峻固,[八]直截中流,積石籠以爲主遏,高一丈,東西長三十丈,會貞按:《續古文苑》雲,三十,疑當作三百。南北廣七十餘步。依北岸立水門,門廣四丈,立水遏,長十丈。朱無遏長二字,《箋》曰:水下脫堨長二字。山水暴發,朱訛作山川暴戾,《箋》曰:宋本作山水。趙、戴依改。趙又據《名勝志》引此,改戾作發。戴改同。則乘遏東下,平流守常,則自門北入,朱北作地,《箋》曰:宋本作北,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北。灌田歲二千頃,凡所封地百餘萬 。至景元三年辛酉,[九]詔書以民食轉廣,陸費不贍,朱費訛作廢,戴同,趙改。遣謁者樊晨,更制水門,限田千頃,刻地四千三百一十六頃,出給郡縣,改定田五千九百三十頃。水流乘車箱渠,自薊西北守敬按:薊縣詳《 水》篇。徑昌平,守敬按:昌平縣詳《 餘水》篇。東盡漁陽潞縣,守敬按:潞縣詳《沽水》篇。凡所潤含,朱作舍,《箋》曰:舍宋本作合,趙以合爲非,仍作舍,謂潤舍溉潤廬舍,與下灌田之文對待。戴改含。守敬按:溉潤廬舍之說,於理未安,戴改是也。明抄本作含。四五百里,所灌田萬有餘頃。高下孔齊,朱齊訛作濟,趙、戴改。原隰底平,疏之斯溉,決之斯散,導渠口以爲濤門,灑滮池以爲甘澤,守敬按:《小雅 白華》篇,滮池北流。施加於當時,敷被於後世。晉元康四年,君

少子驍騎將軍、平鄉侯弘,受命使持節、監幽州諸軍事,領護烏丸校尉、寧朔將軍。遏立積三十六載,至五年夏六月,洪水暴出,毀損四分之三,剩北岸七十餘丈。朱剩訛作乘,《箋》曰:謝雲:宋本作剩。孫雲:疑作割,《書》曰,湯湯洪水方割,作剩亦誤。趙剩引何焯雲:孫說謬甚。據碑文是洪水毀損此遏,所剩者北岸七十餘丈,豈可因洪水字而遂及《尚書》方割之文乎?戴、趙改剩同。上渠車箱,所在漫溢。追惟前立遏之勳,親臨山川,指授規略,命司馬、關內侯逢惲內外將士二千人,起長岸,立石渠,修主遏,朱主訛作立。趙改雲:主遏見上。又朱氏欲改遏作堨。趙刊誤雲:按《三國志 吳書》,諸葛恪雲,築東興堤,遏湖水;又云,圖壞堤遏;又云,倮身緣遏。遏、堨音同通用。戴改主同。治水門,門廣四丈,立水朱《箋》曰:疑脫一堨字,趙增。守敬按:立字疑遏字之誤。五尺。興復載利,通塞之宜,準遵舊制。凡用功四萬有餘焉。諸部王侯,不召而自至,襁負而朱無趨字,《箋》曰,疑脫一趨字。趙增。事者蓋數千人。《詩》載經始勿亟,守敬按:《大雅 經始靈臺》篇文。《易》稱民忘其勞,守敬按:《兌卦 彖詞》。斯之謂乎?於是二府文武之士,感秦國思鄭渠之績,守敬按:鄭渠詳《沮水注》。魏人置豹祀之義,守敬按:西門豹祠,詳見《濁漳水》篇。乃遐慕仁政,追述成功。元康五年十月十一日,刊石立

表,以紀勳烈,並記遏制度,永爲後式焉。事見其碑辭。會貞按:《魏書 裴延儁傳》,肅宗時,除幽州刺史。燕郡有故戾陵諸堰,廢毀多時,延儁求營造,溉田甚多,百姓至今賴之。又東南流徑薊縣北。朱脫徑字,趙、戴增。又東至潞縣,注於鮑邱水。朱邱下有之字,趙、戴刪。

又南徑潞縣故城西,守敬按:《漢志》作路,《續漢》、《晉》、《後魏志》作潞。漢縣屬漁陽郡,後漢、魏因,晉屬燕國,後魏爲燕郡治,在今通州東。王莽之通潞亭也。漢光武遣 漢、耿弇等破銅馬、五幡於潞東,守敬按:詳《後漢書 耿弇傳》。謂是縣也。屈而東南流,徑潞城南。世祖拜彭寵爲漁陽太守,治此。寵叛,光武遣遊擊將軍鄧隆伐會貞按:明抄本、孫潛校本作代。之,軍於是水之南。光武策其必敗,果爲寵所破,守敬按:詳《後漢書 彭寵傳》。遺壁故壘存焉。

鮑邱水又東南入夏澤。澤南紆曲渚一十餘里,北佩謙澤,朱《箋》曰:謝雲,謙澤一作諫澤。趙雲:按《通鑑 注》,夏謙澤在薊北二百里,今據是《注》,乃二澤也。謝說非。守敬按:顧氏《日知錄》雲,今三河縣西三十里,地名夏店,舊有驛,鮑邱水徑其下。而泃河自縣城南至寶坻下,入於海。疑夏店之名,因古夏澤,其東彌望皆陂澤,與《水經注》合。而胡三省謂澤去薊州北二百餘里,顧祖禹謂平谷縣東北一百餘里有海子,或以爲即夏謙故澤,則與《注》所敘地望有乖。眇望無垠也。朱垠作限,《箋》

曰:謝雲,疑作垠。趙、戴改。

又南至雍奴縣北,屈東入於海。

鮑邱水自雍奴縣故城西北,守敬按:縣詳《 水》篇。舊分笥溝水東出。守敬按:笥溝見《沽水經》,亦見《 水經》、《注》。今笥溝水斷,朱今訛作合,脫水字。趙改增雲,言笥溝水時已斷也。戴改增同。衆川東注,混成一瀆,會貞按:笥溝即沽水下流, 水則入笥溝,酈氏時笥溝水斷,衆川皆循分笥溝東出之道,與鮑邱水同流,故云衆川東注,混成一瀆。東徑其縣北。又東與泃河合,水出右北平無終縣守敬按:縣詳後。西山、白楊谷。會貞按:縣詳後藍水下。《隋志》,無終縣有洵河,洵乃泃之誤,以今水道證之,西山當作北山,今泃河發源薊州北黃崖口。西北流徑平谷縣,屈西南流,獨樂水入焉。水出北抱犢固,會貞按:水在今平谷縣東。南徑平谷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漁陽郡,後漢因,後廢。《地形紀》真君七年並平谷入潞,則復置縣並省矣。在今平谷縣東北十二里。後漢建武元年,光武遣十二將,追大槍、五幡,及平谷,大破之於是縣也。會貞按:範《書 耿弇傳》作十三,且明指十三人,並弇爲十四,然《光武紀》作十二將,袁宏《後漢紀》同。其水南流入於泃,會貞按:水在今平谷縣東。泃水又左合

盤山水,朱又下有東字,《箋》曰:舊本無東字。趙仍,戴刪。守敬按:吳本增東字而朱沿之,明抄本、黃省曾本並無。泃水西流,不得稱東。水出山上,守敬按:盤山在今薊州西北二十五里。《一統志》,盤山水下稱舊志雲,今有沙河,在州西,源出盤山,流經沙嶺之麓,東南入沽河,蓋明成化間,盤山水發,始潰流而東南入沽河也。然則此水出盤山,本西北注泃水,即酈氏所稱之水矣。其山峻險,人跡罕交。守敬按:《名勝志》,盤山一名盤龍山,高二千仞,周百餘里。去山三十許裏,望山上水,可高二十餘里,素湍皓趙作浩,非。然,頹波歷溪,沿流而下,自西北轉註於泃水。泃水又東南會貞按:當作西南。徑平谷縣故城東南,會貞按:亦當作西南,與洳河會。水出北山,會貞按:《隋志》無終有如河。《明一統志》,洳河源出密雲縣石峨山,經三河縣入泃河,酈氏時尚無石峨之名,故渾言水出北山也。山在傂奚縣故城東南。守敬按:縣詳前。東南流徑博陸故城北,守敬按:城在今密雲縣東南。又屈徑其城東,世謂之平陸城,非也。漢武帝璽書封大司馬霍光爲侯國。沈氏曰:《漢表》是昭帝始元二年封,今從《光傳》。文穎曰:博大陸平,取其嘉名而無其縣。食邑北海、河東。全雲:是北海之河東城,見本《注》。按《外戚恩澤侯表》,北海、河間、東郡,師古曰,光初封食北海、河間,後益封,又食東郡。與本傳《注》不同。守敬按:褚先生《補史表》,霍光事武帝,以捕反者莽何羅功,封博陸侯,三千

戶。昭帝益封萬戶,宣帝益封二萬戶。《漢表》略同。下標北海、河間、東郡。《漢書 霍光傳》,武帝遺詔,封光爲博陸侯。文穎曰,博大陸平,取其嘉名,無此縣也,食邑北海、河東城,[《褚表 集解》引文穎說無城字。]與《表》不合。齊召南因謂河下脫間字,城爲郡之誤,以合《漢表》。不知文《注》河東,固不誤也。《光傳》雲,宣帝以河北東武陽益封光萬七千戶,與故所食凡二萬戶。河北屬河東,此光封邑在河東之切證。《褚表》,霍山,霍光兄子也。光上書願以所封東武陽邑三千戶,分與山,天子許之。拜山爲樂成侯。《漢表》作樂平,下標東郡,是也。應劭曰,章帝改清縣爲樂平,前漢之清縣,必有樂平地,與東武陽接,是因光以東武陽三千戶分與山,封山爲樂平侯,東武陽屬東郡,此光封邑在東郡之切證。惟北海之縣無考。然《漢表》及文穎說並同,自必有據。臣瓚以漁陽之博陸城當之,不知漁陽去北海甚遠也。全氏不考文《注》之誤衍城字,謂是北海之河東城,尤爲臆說。又《漢表》有河間,無河東,本傳《注》有河東,無河間,當是河間爲河東之誤。薛瓚曰:按漁陽有博陸城,守敬按:《史記 褚表 集解》引瓚說。謂此也。今其居山之陽朱《箋》曰:其,宋本作在。趙雲:其乃且字之訛,當作今在且居山之陽。戴從之。戴又於今下增城字。會貞按:且居縣爲陽樂水所出,於延水所徑,去此甚遠,戴、趙皆失考。竊以《詩》稱居岐之陽。此《注》本之,作居山之陽,不誤。山即指洳水所出之北山也,惟當改其爲城,作今城居山之陽則合矣。處平陸之上,匝帶川流,面據四水,文氏所謂無縣目嘉美名也。洳水又東南流,趙無流字。徑平谷縣故城西,而東南流注於泃河。朱泃河上有渠字,戴刪。全雲:按泃河又作

渠河。顧祖禹曰,《唐志》三河縣北有渠河,渠即泃音之訛也。趙雲:是一水而二名耳。予謂但曰渠水,或是泃水之訛,今曰渠泃河,則非訛矣,又連稱之,則亦非一水而二名矣。蓋是水本名泃,自曹氏鑿泃河通潞,謂之泉州渠,故合稱之曰渠泃也。猶之均水爲 水,而又連稱之爲 均口,是其例也。守敬按:《通鑑》晉永和六年,燕王雋伐趙,慕容霸收樂安、北平餘糧,與雋會臨渠。即《注》下文之臨泃城。《唐志》亦稱渠河。顧氏謂渠即泃音之訛是也。

泃河又南徑紻城東,守敬按:紻城今謂之英城,在三河縣西北三十里。而南合五百溝水,水出七山北,東徑平谷縣之紻城南,東入於泃河。泃河又東南,徑臨泃城北,朱泃訛作河,趙、戴改。屈而歷其城東,側城南出。趙雲:《方輿紀要》臨泃城,石趙置,亦曰臨渠,後魏廢,唐武德二年置縣,貞觀初省。會貞按:城在今三河縣東南。《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六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顯王十四年。齊師及燕今本燕下有師字。戰於泃水,齊師遁。即是水也。泃水又南,入鮑邱水。

又東合泉州渠口故瀆,下承滹沱水於泉州縣,朱滹沱訛作宰池。戴雲:考《淇水注》雲,清河至泉州縣北入滹沱,又東,泉州渠出焉,即此,今改正。趙改同。守敬按:縣詳《沽水》篇。故以泉州爲名。會貞按:《方輿紀要》,泉州渠在武清縣南,非也。泉州縣在今武清縣東南,雍奴故城在武清縣東,據《注》雍奴縣在雍奴故城東一百二十里,而泉州渠又徑二縣之東,則去武清遠矣,當在今寶

坻縣東南。北徑泉州縣東,又北,徑雍奴縣東,西去雍奴故城一百二十里。會貞按:雍奴故城詳《 水》篇。《地形志》雍奴有雍奴城。雍奴即此雍奴縣,雍奴城則所稱雍奴故城也。自滹沱北入,其下歷水澤一百八十里,入鮑邱河,謂之泉州口。陳壽《魏志》曰:曹太祖以蹋頓擾邊,將徵之,從泃口鑿渠,徑雍奴泉州以通河海者也。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一年,從泃河口鑿入潞河,名泉州渠,以通海,無河字,而《濡水注》引《魏志》亦有河字,皆抄變其辭。此《注》言泉州渠故瀆上承滹沱,北入鮑邱河,就水流順言之。《魏志》言從泃河口鑿入潞河,乃逆言之。《魏志》之泃口,即此鮑邱,《魏志》之潞河,即此滹沱,蓋泃水合鮑邱,潞河即沽河,沽河合滹沱,皆互受通稱也。今無水。朱今訛作合,《箋》曰:當作今。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今。

鮑邱水又東,庚水注之。朱庚訛作庾,下同,戴雲:考《漢志》右北平無終,浭水西至雍奴入海。俊靡,灅水南至無終東入庚。顏師古云,浭音庚,即下所云入庚者,同一水也。可證庾乃庚之訛,今改正。趙改同。守敬按:《大典》本作庚。水出右北平徐無縣北塞中,會貞按:今庚水名曰沽河,出遵化州東界。而南流,歷徐無山,會貞按:《明一統志》,徐無山在玉田縣東北二十里。《明 地理志》,山在玉田東北。下引《魏土地記》,右北平東北一百一十里有徐無城。考右北平城在今玉田縣西北二十里燕山下,[見後。]此《注》敘庚水南流,先歷徐無山,後徑徐無城,則山去玉田縣約百里,當

在今遵化州東。得黑牛谷水,又得沙谷水,並西出山,東流注庚水。昔田子春避難居之,朱子春訛作於秦,《箋》曰:當作子泰。 按,《魏志》,田疇字子泰,北平無終人,避公孫瓚之難,遂入徐無山中,營深險平敞地而居。百姓歸之,數年間,至五千餘家。趙、戴改子泰。守敬按:作子泰者,從《魏志》耳。《後漢書 劉虞傳 注》引《魏志》則作子春。陶淵明《擬古詩》,聞有田子春,亦謂田疇,春疇字義相應,則作春是也。今訂。衆至五千家。《開山圖》曰:山出不灰之木,朱灰作炭,《箋》曰:當作灰。全、趙、戴改。守敬按:《明一統志》引《開山圖》作灰。又按《濰水注》引《齊地記》稱東方朔雲,不灰之木。生火之石。按注云,其木色黑,似炭而無葉,有石,赤色如丹,以二石相磨,朱二訛作一,戴改,趙改同。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二。則火發,以然無灰之木,朱作以然無火,《箋》曰:謝雲,宋本作以然無灰之木。趙、戴改增。可以終身,守敬按:終身不可解。上文雲,其色似炭,則然之可以耐久。《一統志》引作終日,當是也。今則無之。其水又徑徐無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右北平郡,後漢因,魏屬北平郡,晉爲北平郡治,後魏屬漁陽郡。《地形志》,徐無有徐無城。則縣有遷徙,故城在今遵化州東。王莽之北順亭也。朱無也字,趙同,戴增。《魏土地記》曰:右北平城守敬按:右北平城詳後。東北一百一十里有徐無城。其水又西南,與周盧溪水合,水出徐無山,東南流,注庚水。庚

水又西南流,朱無水字,《箋》曰:疑脫水字。戴、趙增。灅水注之。水出右北平俊靡縣,守敬按:漢屬右北平郡,後漢因,魏、晉屬北平郡,後廢。在今遵化州西北。灅水今名沙河,出州北口外。王莽之俊麻也。東南流,朱脫此三字,戴增,趙據黃本增。守敬按:《大典》本有此三字。世謂之車軬水。又東南流,趙刪流字。守敬按:以今水證之,東南當作西南。與溫泉水合。水出北山溫溪,朱脫溫字,趙據《初學記》七引此校增,戴增同。即溫源也。守敬按:溫泉今名湯河,源出遵化州西北口外。養疾者不能澡其炎漂,以其過灼故也。朱脫也字,趙據《初學記》引此校增,戴增同。《魏土地記》曰:徐無城東有溫湯,守敬按:此東亦當作西。上言庚水徑徐無城東,不言灅水徑徐無城,則灅水西南流必遠在城西,溫泉在灅水之西,則更在城西,故知此城東以作城西爲合。即此也。其水南流百步,便伏流入於地下,水盛則通注灅水。又東南守敬按:此東南亦當作西南。徑石門峽,山高嶄絕,朱山上衍之字,趙、戴刪。壁立洞開,俗謂之石門口。會貞按:《方輿紀要》,石門鎮在薊州東六十里。宋宣和五年,遼肅幹敗宋兵於石門鎮,今爲石門鎮驛。宣德三年,徵烏郎罕,[一〇]自石門驛出喜峯口,是也。考即此《注》之石門峽,在今遵化州西五十里。漢中平四年,漁陽張純反,守敬按:《魏志》,張純附《公孫瓚傳》。[一一]殺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紘。趙雲:《後漢書 靈帝紀》作陽終。守敬按:《後漢書 劉虞傳》亦作陽終。

中平五年,遣中郎將孟益朱遣訛作與,益訛作溢。守敬按:《後漢書 靈帝紀》,中平五年九月,遣中郎將孟益率騎都尉公孫瓚討漁陽賊張純。然則與當作遣,溢當作益,今訂。率公孫瓚討純,朱瓚訛作純,脫純字,《箋》曰:宋本作公孫瓚討純。戴、趙改增。戰於石門,大破之。趙雲:《日知錄》曰,《後漢書 公孫瓚傳》,中平中,張純與烏桓邱力居等入寇,瓚追擊,戰於屬國石門,大敗之。《注》,石門山,今營州柳城縣西南。《本紀》但言石門,而《傳》言屬國石門,明有兩石門。《水經》所指,乃漁陽之石門,非遼東屬國之石門,當以柳城爲是。《通典》,柳城有石門山。會貞按:柳城見《濡水》及《大遼水注》。灅水又東南流,守敬按:此東南亦當作西南。謂之北黃水,又屈而爲南黃水,又西南徑無終山,守敬按:《隋志》,無終縣有無終山。《寰宇記》,無終山一名翁同山,又名陰山,在漁陽縣西北四里,宋漁陽縣即故無終縣。下碑之言翁伯居無終縣北六十里翁同山,而樂史言漁陽西北四里,似不合。蓋山高八十里,則蔓延甚廣,碑文就其北之岡嶺言,樂史則指其南麓言也。今名空同山,在薊州北五里。即帛仲理所合神丹處也,又於是山,作金五千斤以救百姓。守敬按:《寰宇記》引《神仙傳》雲,仙人帛仲理者,遼東人也。隱居無終山中,合神丹,又于山中作金五千斤,以救百姓。山有陽翁伯玉田,在縣西北,有陽公壇社,即陽公之故居也。《搜神記》曰:雍伯,洛陽人,至性篤孝,父母終歿,葬之於無終山。山

高八十里,而上無水,雍伯置飲焉。有人就飲,與石一斗,守敬按:《寰宇記》引《搜神記》鬥作升。令種之,[一二]玉生其田。北平徐氏有女,雍伯求之,要以白璧一雙。媒者致命,伯至玉田,求得五雙。徐氏妻之,遂即家焉。朱家作嫁,《箋》曰:孫雲,疑作家,蓋娶徐女即家於此。趙、戴改家。守敬按:《類聚》八十二引《孝子傳》,北平陽公[一三]輦水作漿,兼以給過者公補履屩,不取其值,天神化爲書生,問曰,何不種菜?曰,無菜種。即與數升,公種之,化爲白璧,餘皆爲錢,得以娶婦。與《搜神記》異。又趙雲:按《御覽》[見四十五。]引《水經》曰,翁伯,週末避亂,適無終山,山前有泉甚清,常澡浴,得玉璧一雙於泉側。與今本異。餘疑別一《水經注》。《陽氏譜敘》《陽氏譜敘》,《隋志》不著錄,《御覽》引之。言:翁伯是周景王之孫,食採陽樊。春秋之末,爰宅無終,因陽樊而易氏焉。愛仁朱《箋》曰:宋本作人。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仁,仁、人通。博施,天祚玉田。其碑文雲:居於縣北六十里翁同之山,後路戴改潞。徙於西山之下,陽公又遷居焉,朱無居字,趙同,戴增。而受玉田之賜。情不好寶,玉田自去,今猶謂之爲玉田陽。幹寶曰:於種石處,四角作大石柱,各一丈,中央一頃之地,名曰玉田,至今相傳雲,玉田朱作田玉,《箋》曰:當作玉田。全、趙、戴改。之揭,起於此矣,而今不知所在,同於《譜敘》自去文矣。[一四]朱於作之。趙雲:按此二句文義未詳,

疑有誤。《史記 貨殖傳》雲,販脂,辱處也,而雍伯千金。《索隱》曰,《漢書》作翁伯,事亦見《仙傳拾遺》。又《孝德傳》雲,魏陽雍河南洛陽人,同之《譜敘》,翁同似是陽公之名。今薊州城北五里有崆洞山。《寰宇記》,崆峒山[一五]一名翁同山,山蓋以人得名。戴之改於雲,玉田自去見碑文,此言《譜敘》者,或碑文即《譜敘》所引。藍水注之,水出北山,會貞按:《隋志》無終有濫水。濫、藍音近,今又謂之淋河,出遵化州西北馬蘭關外。東流屈而南,戴移。朱流字在南下,趙同。徑無終縣故城東。守敬按:兩漢縣屬右北平郡,後漢因,魏、晉屬北平郡,後魏屬漁陽郡。《地形志》,無終有無終城。即今薊州治。故城,無終子國也。守敬按:《漢志》,無終縣,故無終子國。《左傳》杜《注》,山戎國名。《春秋 襄公四年》,無終子嘉父使孟樂如晉,因魏絳納虎豹之皮,請和諸戎。是也,故燕地矣。秦始皇二十一年,滅燕,朱作二十二年,趙、戴同。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二十一年,破燕太子軍,取燕薊城,燕王東收遼東而王之。二十五年,攻燕遼東,得燕王喜,皆非二十二年事。此所云滅燕,蓋指取薊城言,則當作二十一年。置右北平郡,治此,會貞按:即下文所云薊城東北三百里有右北平城也。王莽之所謂北順也。漢世,李廣爲郡,出遇伏石,謂虎也,射之飲羽,守敬按:事見《史記 李廣傳》。即此處矣。趙雲:宋氏琬曰,[一六]漢右北平郡,治平罡,後漢治土垠。《水經注》,《魏土地記》曰,薊城東北三百里有右北平城。薊城,今京師也。《括地誌》,漁陽郡東南七十里有右北平城。當在今薊州玉田縣界,此後漢之右北平也。若平罡則在盧龍塞之東北三四百里,此前漢之右北平,

而李廣之所守也。射虎石,酈氏《水經注》言,此石在玉田、無終之間,是以後漢之右北平爲李廣所治,與東越青陘之說自相矛盾,著書之難如此。守敬按:梁玉繩曰,《黃氏日鈔》射石事,每載不同,要皆相承之妄言。《西京雜記》五述廣此事,雲獵於冥山之陽。據《戰國策》及《史記 蘇秦傳》,冥山在韓國,而右北平治平剛,在今塞外,即使廣真有其事,亦非守右北平時也。《魏土地記》曰:右北平城西北百三十里,有無終城。趙雲:顧氏炎武曰,《樊噲傳》,擊陳豨,破得綦毋卯、尹潘軍於無終、廣昌,豈無終之國先在雲、代之境,而後遷於右北平歟?一清按:顧氏之說是也。不然,右北平去太原東北二千餘里,嘉父安得遠涉而與晉和?其水又南入灅水,灅水又西南,入於庚水。《地理志》曰:灅水出俊靡縣,南至無終,南入庚水。朱作東入庚水。守敬按:酈氏明言灅水西南入庚水,又引《漢志》東入庚水,而不言其相違之故。以今水道證之,西南是而東非也。可知酈氏所見《漢志》本作南入庚水。庚水,趙不重庚水字。世亦謂之爲柘水也。南徑燕山下,守敬按:《晉書》鹹康四年,石虎攻段遼,遼北平相楊裕,登燕山以自固。《隋志》,無終有燕山。《寰宇記》,山在漁陽縣東南七十里。在今玉田縣西北二十五里,接薊州界。懸巖之側,有石鼓,去地百餘丈,望若數百石囷,有石樑貫之,鼓之東南,有石人援桴,朱無人字,《箋》曰:疑脫人字,沈、趙增。守敬按:《御覽》四十五、《事類賦注》七,引《隋圖經》作有石人援桴。《寰宇記》漁陽縣下同。狀同擊勢,耆舊言,燕山石鼓鳴則土有兵。庚水又南,徑北平城西,而南

入鮑邱水,謂之柘口。趙雲:按《漢志》,浭水西至雍奴入海,師古曰,浭音庚,即庚水也,蓋合鮑邱水以入海。

鮑邱水又東,徑右北平郡故城南。《魏土地記》曰,薊城守敬按:薊城詳《 水》篇。東北三百里,有右北平城。會貞按:《魏志 田疇傳》,[一七]前漢之右北平郡治平岡。《注》上文,秦治無終。《續漢志》,後漢治土垠。秦與後漢似有二城。然《括地誌》六漁陽郡東南七十里有北平城,以燕山爲板築。《一統志》謂即秦右北平郡治。且《注》引《魏土地記》,三言右北平城,皆指一地言。蓋秦爲無終縣地,漢析置土垠,又爲土垠縣地。《地形志》,土垠有北平城,即此也。在今玉田縣西北,燕山南。

鮑邱水又東,巨梁水注之。水出土垠縣北守敬按:縣詳下。陳宮山。守敬按:《隋志》,盧龍縣有巨梁水,今名還鄉河,源出遷安縣西黃山。而陳宮山則在豐潤縣北七十里,蓋此山東西綿 甚廣,黃山本其所苞,至後世始別有黃山之名耳。西南流徑觀雞山,守敬按:《一統志》黃山在遷安縣西。山之右,爲三茅山,迤西爲雙頂山,迤西爲雞冠巖。還鄉河經其北。雞冠巖蓋即觀雞山,俗傳倒置,又訛觀爲冠耳。謂之觀雞水。水東有觀雞寺,守敬按:《名勝志》,觀雞寺在豐潤縣北四十里。《一統志》有金大安九年碑。寺內起大堂,朱起訛作有,戴改。趙據黃本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起。甚高廣,可容千僧。下悉結石爲之,上加塗塈。朱塈

訛作暨,《箋》曰:當作塈。《書 梓材》雲,若作室家,既勤垣墉,惟其塗塈茨。戴、趙改。基內疏通,枝經脈散。基側室外,四出爨火,炎勢內流,一堂盡溫。蓋以此土寒嚴,霜氣肅猛,出家沙門,率皆貧薄,施主慮闕道業,故崇斯構,是以志道者多棲託焉。其水又西南流,右朱作又,《箋》曰:宋本作右。戴、趙改右。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右。合區落水。水出縣北山,朱出上無水字,全、趙、戴增。會貞按:水在今豐潤縣北。東南流入巨梁水。守敬按:水在今豐潤縣北。巨梁水又南,朱作西,趙同,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南。徑土垠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縣屬右北平郡。說者皆以後漢之右北平郡治土垠,今觀此《注》,先敘郡城,後敘土垠縣城,則縣與郡爲兩城。是知後漢右北平郡無附郭縣,《志》以土垠居首者,但以其與郡城相近耳。魏、晉屬北平郡,後魏屬漁陽郡,在今豐潤縣東十里。左會寒渡水。水出縣東北,西南流至縣,右注梁河。守敬按:水在今豐潤縣東北。梁河又南,澗於水注之。水出東北山,守敬按:水亦在今豐潤縣東北。西南流,徑土垠縣故城東,西南流,入巨梁水,又東南,戴又上增巨梁水三字。右合五里水,水發北平城東北五里山,故世以五里名溝。守敬按:《一統志》,五里河在遵化州北,出片石峪口,經州西南流入水門口。非也。水門口即龍門峽,爲灅水所徑,此水則入巨梁河,相去甚遠。准以地望,即今出遵化州南,南流徑豐潤西之水

也。一名田繼泉,西流,南屈徑北平城東,東南流注巨梁河,亂流入於鮑邱水。自是水之南,朱自上有巨梁二字,趙同,戴刪。南極滹沱,朱極上脫南字,趙同,戴增。西至泉州、雍奴,東極於海,謂之雍奴藪。守敬按:《御覽》一百六十二引酈元注《水經》曰,雍奴,藪澤之名,四面有水曰雍,不流曰奴。《寰宇記》武清縣下引注《水經》同。《遼志》,武清縣下引《水經》亦同。而《注》但有謂之雍奴藪句,下又似無脫文,與諸書所引不相應,蓋舊圖經引《注》此句,而抄變其辭,又釋以四面有水曰雍,不流曰奴二語。而《御覽》、《寰宇記》遂連引之。《遼志》又以《御覽》、《寰宇記》爲據也。觀《寰宇記》,薊縣下又引《郡國志》,雍奴,藪澤之名,四面有水曰雍,澄而不流曰奴,亦非酈《注》全文。《水道提綱》,三角澱即古雍奴藪,當西沽之上,最大週二百餘里,後漸填淤,袤延霸州、永清、東安、武清,南至靜海,西及文安、大城之境。東西百六十餘里,南北二三十里。其澤野有九十九澱,戴作澱。枝流條分,朱訛作校流條右,《箋》曰:當作枝流條谷。趙依改。全、戴改枝流條分。往往徑通,非惟梁河,朱無樑字,《箋》曰:脫梁字。趙、戴增。鮑邱歸海者也。

濡水

濡水從塞外來,東南過遼西令支縣北。趙雲:按濡水有二。《禹貢錐指》曰,一音人朱切,出涿郡故安縣,東南流至范陽縣,合易水入河。《春秋 昭公七年》,齊、燕盟於濡上,即此水。一音乃官切,

讀若難,從塞外來,東南流至絫縣碣石山入海,即今灤河。守敬按:濡爲渜之誤。段氏《經韻樓集》、王氏《讀書雜誌》皆詳辨之。[一八]讀者幾欲盡改《水經注》之濡爲渜。然有疑者,《說文》有故安之濡水,而無令支之渜水,[《說文》,渜,湯也。]《玉篇》亦然。師古於《漢志》故安下,又明背《說文》以乃官音之。《廣韻》乃於十虞、二十五寒,兩收濡字,皆雲水出涿郡。其十虞之濡,本《說文》舊音,二十五寒之濡,即師古音也。又何不檢《水經注》而以出遼西之濡當之耶?逮至《集韻》,始出渜字,奴官切,水名,在遼西肥如。又云,或作濡。餘意丁度等以濡字奴官之音,不見古書,而遼西之濡水,實有此音,又見從水之字,適有此奴官切之渜字,形復相近,故以意定之。又載或作濡者,即此《水經注》也。大抵丁度、段、王所訂,至爲確鑿。但相亂已久,恐酈氏原本已是作濡而爲奴官切。至師古於《漢志》之洫音呼鵙反,直是郢書燕說,竟不讀《水經注》,誰謂班掾功臣耶?

濡水出御夷鎮東南,其水二源雙引,夾山西北流,出山合成一川。戴雲:按濡水即今灤河,源出巴延屯圖古爾,山名都爾本諾爾,西北至茂罕和碩,三道河始自東會之。道元當時未經親履其地,遂以夾山來會之三道河爲灤河正源,殊屬失實。會貞按:今上都河發源獨石口東南山中,舊名三道河,其水一出摩霍爾達巴罕,一出伊克達巴罕,一出楚庫爾蘇達巴罕,各相距十餘里,匯爲一河。道元但稱二源雙引,猶略也。戴氏不知此爲灤河正源,遂謂酈氏未親歷其地而駁之,不知籌宜六鎮明見本傳,何得謂未親歷其地耶?又西北徑御夷故城東,鎮北百四十里,會貞按:沽河出御夷鎮西北九十里,今獨石水源之北約五十里有烏蘭城,合計之約在鎮北百四十里。御夷故城當即其

地。御夷鎮詳《鮑邱水》篇。北流,左則連淵水注之,朱左下衍道字,淵作泉,戴刪、改。趙但刪道字。水出故城東,朱無水字,趙、戴增。西北流,徑故城南,又西北徑淥水池南。戴改淥作綠。池水淵而不流。朱池訛作其,趙同,戴改。其水又西,屈而北流,又東徑故城北,連結兩池沼,戴刪池字。謂之連淵浦。朱淵作泉,趙同,戴改。又東北注難河。會貞按:今五可兒河,出獨石口東北,而西北流,似即《注》之連淵水源。其北有四湖,似即《注》之淥水池及兩池沼。而五可兒河西北入克勒湖,不東北通兩湖,又不註上都河,豈水道改流歟?難河右則污水入焉。朱污作汗,趙、戴改。水出東塢南,西北流徑沙野南,守敬按:今伊克們綽克至喀喇烏蘇一帶沙磧,即《注》之所謂沙野。北人名之曰沙。趙雲:下有脫字。全、戴增野字。會貞按:上文雲徑沙野南,則北人名必與沙野異,故酈氏着之。若亦名沙野,何庸贅言,此當闕疑。鎮東北二百三十里,西北入難河,濡、難聲相近,狄俗語訛耳。

濡水又北徑沙野西,又北徑箕安山東,會貞按:當即今之特門兀朮山。屈而東北流,徑沙野北,東北流徑松林山北。朱脫松字,趙增雲:林山上落松字。《方輿紀要》,松林城在大寧衛西北,《志》雲,漢遼西郡文成縣地,本松林南境,遼置松江州勝安郡,治松江縣,金廢州。元復置,尋以松江縣省入上都路。又曰,《北邊紀事》,舊慶州在大寧北六百餘里,西南至開平八百餘

裏,地皆大松,號曰千里松林,亦曰平地松林,在臨潢西,潢水出焉,或謂之曲水,亦曰回水。道元所謂水流回曲謂之曲河者也。唐置松漠都督,兼松林、沙漠而取名焉。郭造卿《永平府志》曰,此乃千里松林也。《遼史》曰蹛 ,[按《遼史 國語解》作蹛村,地名,即松林故地,蹛音帶。竊疑村字乃林字闕筆之誤。]事如《史記 匈奴傳》之蹛林。《漢書音義》曰,匈奴秋社,八月中皆會祭處。又《正義》曰,顏師古云,蹛者,遶林木而祭,鮮卑之俗,自古相傳。秋祭無林木者,尚豎柳枝,衆騎馳遶三週乃止,此其遺法也。又《寰宇記》引《入塞圖》雲,漢大寧西北行百里,至懷荒鎮,又北行七百里,至榆關,又北行二百里,至松林,又北行千里,方至瀚海也。全依增松字。戴亦疑林山爲松林之誤。守敬按:趙增松字,是也。惟中採顧氏引《北邊紀事》言潢水或謂之曲水,即道元所謂曲河則非。道元指濡河言,潢水則在濡河之東,中隔山阜,不得混爲一水。水北有池,潭而不流。會貞按:今上都河西北有袞泊,當即《注》所指水北之池。濡水又東北流,徑孤山南,東北流,呂泉水注之。水出呂泉塢西,會貞按:呂泉水當即今多倫諾爾西之水。《注》敘三泉水注呂泉,又有松林山水會逆流水注呂泉,而今只一水,與古異也。東南流屈而東徑塢南,東北流,三泉水注之。其源,三泉雁次,合爲一水。鎮東北四百里,東南注呂泉水。呂泉水又東,徑孤山北,又東北,逆流水注之。水出東南,導泉趙改泉作源。西流,右屈而東北注,松林山水會之。朱松作木,全同,趙改,戴亦疑木爲松之誤。守敬按:上松林山在濡水之南,此山則在濡水之北,蓋松林甚大,跨濡水南北兼有

之。水出山南,東注逆水,亂流東北,注濡河。

濡河又東,盤泉入焉。會貞按:今多倫諾爾東北有哈柳圖及庫庫泊,當即盤泉水。二泉之北有安巴科坤河,克衣 河,合流會二泉入上都河,而《注》不及者,蓋以盤泉爲主也。水自西北,東南流注濡河。濡河又東南,水流回曲,謂之曲河。鎮東北三百里,會貞按:今多倫諾爾東南。又東出峽,會貞按:《通鑑》唐開元二年,薛訥擊契丹,行至灤水山峽中,爲伏兵所敗。即《注》所稱之峽也。入安州界,會貞按:州詳下。東南流徑漁陽白檀縣故城。守敬按:前漢縣屬漁陽郡,後漢廢,在今承德府西。後魏復置縣於虒奚故城,[見《鮑邱水》篇。]非此地。《地理志》曰:濡水出縣北蠻中。趙雲:《漢志》漁陽郡百檀縣下,洫水出北蠻夷。師古曰,洫音呼鵙反。洫水即濡水之缺畫,此是六朝已後《漢書》傳寫之誤,師古不知而繆音之。縣字衍文,蠻下落夷字,而全改濡作洫,反斥齊召南作濡之說。戴亦引《漢志》作洫,以表異同。守敬按:《漢志》遼西肥如下,濡水南入海陽,不言濡水所出。漁陽白檀下,洫水出北蠻夷,即敘濡水所出,傳抄誤濡爲洫耳。賴有酈氏引《漢志》此條作濡水,足徵所見《漢志》不誤。師古不考本《志》肥如下濡水即此水下流,又不考酈氏引白檀下文作濡水,而於肥如下濡音乃官反,於白檀下洫音呼鵙反,致成兩水。不知自來地誌無洫水之目,無怪王子安有指瑕之作也。趙尚知洫爲六朝誤字,全乃以洫爲是,而以濡爲誤,是以不狂爲狂也。戴亦爲師古所惑,互詳篇首。漢景帝詔李廣曰:將軍其帥師東轅,弭節白檀者也。朱作景帝,全、趙、戴同。守敬

按:《李廣傳》是廣爲右北平時事,在武帝元朔二年,非景帝也,今訂。又東南流,右與要水合,水出塞外,守敬按:《方輿紀要》雲,要水在密雲縣東北,亦曰清水源,出古北口外,自大、小黃崖口流至境,入潮河,非也。據《注》要水入濡,不入沽,准以地望,當即今口外豐寧縣東南之興州河。三川並導,謂之大要水也。東南流,徑要陽縣故城東,本都尉治,王莽更之曰要術矣。要水又東南流,徑白檀縣,而東南流入於濡。戴雲:按白檀、要陽在今密雲縣,並非灤水所經。酈氏此條舛誤殊甚。守敬按:《地形志》,安州,皇興二年置治方城,天平中陷,元象中,寄治幽州北界。密雲郡,皇始二年置,治提 城。密雲,真君九年並方城屬焉。要陽,前漢屬漁陽,後漢、晉罷,後復屬。白檀,郡治。據此知密雲、要陽、白檀等縣,當酈氏時皆在今古北口外承德府之西。自杜洛周反上谷後,至元象中,寄治幽州北界。《地形志》已見於安州下,故密雲、要陽、白檀各縣不復重載。《一統志》及《畿輔通志》已考得漢要陽、白檀在古北口外。戴氏只知要陽、白檀在今密雲縣,並非灤水所經,不復檢《地形志》安州下,有元象中寄治幽州北界之文,而反以酈氏爲誤。不知酈氏籌宜六鎮,親歷其地,故言之鑿鑿。至元象寄治幽州北界之縣,酈氏不及見也。戴氏此條殊爲鹵莽。《方輿紀要》,要陽故城在密雲縣東南六十里,白檀故城在縣南,皆元象中寄治幽州北界之縣也。

濡水又東南,索頭水注之。水北出索頭川,會貞按:《通鑑》一百二索頭什翼犍,胡《注》引蕭子顯曰,鮮卑被髮左衽,故呼爲索頭。此水蓋以索頭之人得名。今承德府北之宜孫河,[一九]索頭水發源圍

場內。南流,朱此上八字訛作水北流南四字,趙同,戴改。徑廣陽僑郡西。魏分右北平置,今安州治。會貞按:《地形志》,安州,皇興二年置,治方城,天平中陷,[錢氏《考異》謂孝昌中置。]元象中寄治幽州北界。廣陽郡,延和元年置益州,真君二年改爲郡。又云,燕樂,州郡治。又云,真君九年並方城入密雲。又云,方城,普泰元年置。合觀之,是後魏有方城縣。延和元年置益州於方城,真君二年改州爲廣陽郡,真君九年並方城入密雲,至皇興二年,置安州於方城故城,與廣陽郡同治,即酈氏所云是也。在今承德府西北。及元象中置安州廣陽郡於幽州北界,並置所領之燕樂縣,故燕樂爲州郡治。其普泰元年所置之方城,亦故城陷後別置,非舊方城地,皆在今密雲縣境。又南流注於濡水。戴刪水字。

濡水又東南流,武列水入焉。其水三川派合。朱三訛作山,《箋》曰:宋本作三。全、趙、戴改。西源右爲溪水,亦曰西藏水,東南流出溪,與蟠泉水合。泉發州東十五里,會貞按:謂安州也。東流九十里,東注西藏水。西藏水又西南流,會貞按:下言東藏南入西藏,則西藏必東南流,而東藏南流可以注之。若西藏西南流,中藏南流,安能注之?則西南爲東南之誤。東藏水注之。水出東溪,一曰東藏水,西南流出谷,與中藏水合。水導中溪,南流出谷,南注東藏水,故目其川曰三藏川,水曰三藏水。東藏水又南,右入西藏水,趙雲:《畿輔通志》,三藏水一名三城水,在密雲縣東北。其水三川派合,曰西藏川、東藏川、中藏川。其合處曰三藏口。下流入於潮河。《方輿紀要》,密雲縣東北有武列水,亦曰三藏川,其水三川派

合,曰西藏川、中藏川,東藏川,其合處曰三藏口。晉鹹康四年,慕容皝伏兵於此,敗趙將麻秋處也。《水經注》,要水、武列水、三藏水,並注於濡水,濡同灤,潮水亦有灤河之名。戴雲:按西藏水即今之固都爾呼河,先閤中藏水,即今之茅溝河,次合東藏水,即今之賽音河。酈氏敘東藏水於中藏水之前,以爲東溪西溪合流而與西源會,殊乖川流之次。守敬按:三藏水即今承德府東熱河之上源,下流入灤河。《畿輔通志》誤以爲入潮河。《方輿紀要》知《水經注》三藏水注濡水,而又言潮水有灤河之名,則亦誤以爲入潮河。趙氏連引,不置一辭,蓋猶未知三藏之所在。戴氏知爲承德之水矣,惟以賽音河當東藏水則非。賽音河與湯泉合,而後西注固都爾呼河。道元則謂三藏亂流會龍泉,不以賽音河爲東藏明甚,其所指乃湯泉北之水也。亂流左會龍泉水。朱左作右,趙、戴同。會貞按:下雲水出東山下,西南流注三藏,則水在三藏之左,此右會爲左會之誤,今訂。水出東山下,會貞按:龍泉水今名湯泉,出承德府東北八十里之湯山,溫暖適宜。淵深不測。其水西南流注於三藏水,三藏水又西南流,戴改西作東。與龍芻水合,西出於龍芻之溪,朱西訛作而,戴改,趙據孫潛校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西。《鮑邱水注》亦有龍芻溪,酈氏皆不詳敘。汪士鐸誤認爲一水東西分流者,遂將武列水圖於濡水西,此龍芻溪更圖於西,以就《鮑邱水注》之龍芻溪。然索頭水在濡水之東,徑安州治西,而蟠泉水發源州東,東注西藏,龍芻溪亦東入三藏,則知此龍芻溪在索頭水東,與《鮑邱水注》之龍芻溪,中隔濡水及索頭水,不可牽合也。東流入三藏水,朱無三字,趙、戴增。又東南流,徑武列溪,朱脫

武字,趙、戴增。謂之武列水。東南歷石挺下,朱挺作●,《箋》曰:謝雲,一作挺。戴改。趙雲:當從木作梃。《說文》,梃,一支也。徐鍇《系傳》曰,梃者,獨也,梃然直立之貌。石梃是石之孤生獨立者。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挺。挺在層巒之上,朱脫挺字,在訛作左,戴增改。趙增挺字,改同。孤石雲舉,朱孤上衍有字,趙同,戴刪。臨崖危峻,可高百餘仞。牧守所經,命選練之士,彎張弧矢,朱脫張字,趙據《名勝志》引此文校增,戴增同。無能屆其崇標者。會貞按:《一統志》,磬錘峯在承德府治東北十六里,翹然秀拔,下銳上豐,即古石挺峯,俗名棒棰峯。其水東合流入濡。

濡水又東南,五渡水注之。水北出安樂縣丁原山,會貞按:今老牛河即五渡水,出承德府東。南流徑其縣故城西,本三會城也。會貞按:《地形志》無此縣,而營州建德郡陽武有三合城,即此三會城也。則縣本屬建德郡,後併入陽武矣。守敬按:據安樂故城,則當爲北燕所置,而魏收略之。當在今平泉州西。其水南入五渡塘,於其川也,流紆曲溯,涉者頻濟,故川塘取名矣。又南流注於濡。

濡水又與高石水合,水東出安樂縣東山,會貞按:今瀑河即高石水,出平泉州西北。西流歷三會城南,[二〇]西入五渡川,下注濡水。守敬按:上文既敘濡水納五渡水後,與高石水合,

則高石水獨流注濡,與五渡水無涉,不得雲西入五渡川下注濡水,是西入五渡川五字,當爲衍文。

濡水又東南徑盧龍塞。今潘家口。塞道自無終縣東出,縣詳《鮑邱水》篇。渡濡水,向林蘭陘,東至青陘,朱青作清,戴同。[二一]趙改雲:《永平府志》、《方輿紀要》俱作青陘。《紀要》,永平府盧龍縣有青山口,在府北桃林口東第四關口也。下雲東越青陘,仍是青字。全改青同。守敬按:《通鑑》晉永和五年,《注》引此作清陘,則沿訛已久。今遷安縣西北亦有青山口,在喜峯口東六十里。盧龍之險,峻坂縈折,故有九崢之名矣。戴改崢作。守敬按:《通鑑》晉永和五年,《注》引此作崢。《地形志》北平郡,新昌有盧龍山。《方輿紀要》,盧龍塞,《通典》在平州城西北二百里,《明一統志》,[二二]今永平府西一百九里有盧龍鎮,土色黑,山似龍形,即古盧龍塞雲。燕景昭元璽二年,遣將軍步渾治盧龍塞道,朱塞作其,《箋》曰:宋本作治盧龍塞。其道其字亦衍,其即塞字之誤也。趙、戴改其作塞。焚山刊石,令通方軌,刻石嶺上,以記事功,其銘尚存。而庾仲初朱仲初作泉之,《箋》曰:宋本作庾杲之。何焯曰:庾闡字仲初,《注》誤以爲杲之。趙雲:按下文雲,而仲初言在南非也,則又不誤。守敬按:[二三]《晉書 文苑傳》,庾闡字仲初,作《揚都賦》,爲世所重,不言有《注》。據《沔水》篇稱庾仲初《揚都賦 注》云云,知賦有《注》。據此篇稱仲初注《揚都賦》云云,又申之曰仲初言在南,知賦是仲初自注,與南齊之庾杲之無涉也。注《揚都賦》,朱揚作楊,趙、戴改揚。言盧龍山在平罡城北,全、戴罡作岡,下同。守敬按:前漢右北平郡有平

剛縣,後漢廢,《魏志 田疇傳》,舊北平郡治在平岡,道出盧龍,達於柳城。自建武以來,陷壞斷絕,垂二百載,而尚有微徑可從。蓋因陷廢已久,故庾仲初不得其詳,而有盧龍在平罡城北之說。殊爲孟浪,遠失事實。餘按:盧龍東越青陘,朱《箋》曰:克家雲,青當作清。戴改清。趙雲:青陘字不誤。會貞按:《通鑑》漢建安十二年、晉鹹康四年,《注》引此並作青陘。克家不知據此以正上清陘之誤,反謂此青當作清,戴遂徑改,失之。至凡城二百許裏。會貞按:《三國志 烏丸傳》,太祖自徵蹋頓,袁尚衆逆戰於凡城。《十六國春秋》,慕容皝遣子恪擊敗趙兵,乘勝追之,築戍凡城而還。《方輿紀要》,城在營州西南。《一統志》在平州境內,當在州東南,近柳條邊。自凡城東北出,趣平罡故城,可百八十里。守敬按:故城當在今哈喇左旗南。向黃龍則五百里。守敬按:黃龍詳《大遼水》篇。故陳壽《魏志》曰:朱脫曰字,戴、趙同。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有曰字,今增。田疇引軍出盧龍塞,塹山堙谷,五百餘里,徑白檀,歷平罡,登白狼,望柳城。守敬按:抄變《魏志 武帝紀》及《田疇傳》文。白檀詳前,白狼、柳城並詳《大遼水》篇。平罡在盧龍東北遠矣,而仲初言在南,非也。會貞按:仲初是就盧龍說,謂在平罡北,酈氏證以《魏志》,又就平罡說,故謂仲初言平罡在盧龍南,蓋言盧龍在平罡北,即是平罡在盧龍南也。

濡水又東南,徑盧龍故城東,漢建安十二年,魏武徵蹋頓所築也。

濡水又南,黃洛水注之,水北出盧龍山,守敬按:《寰宇記》盧龍縣下,黃洛城,殷諸侯之國。此黃洛水以黃洛城得名,當即今出董家口東北之水,下流至潘家口北入灤河者也。而《遼志》雲,灤州義豐縣本黃洛故城,黃洛水北出盧龍山,南流入於灤水,誤。遼義豐即今灤州,去黃洛水甚遠,故《一統志》駁之。南流入於濡。濡水又東南,洛水合焉。朱作水又合焉,《箋》曰:水又舊本作水名,宋本作洛水合焉。戴依宋本改。趙以《箋》說爲非,據《永平府志》改作敖水右合焉。守敬按:敖水在下,且濡水東南流,此水西南流注之,則在濡水左,非右也。仍從宋本爲是。水出盧龍塞,守敬按:今遷安縣西北有長河,即洛水,源出董家口外。西南流注濡水。

又屈而流,朱作又合屈而注,趙同,戴刪改,又上增濡水二字。左得潤水,朱脫左字,作得去潤水,趙增刪,戴增同,存去字。會貞按:左與去形近,原本誤左爲去,又錯入得字下耳。趙改作左得潤水,是也。戴猶存去字,失之。《隋志》盧龍縣下,但稱閏[當作潤。]水可證。又會敖水,趙又改右,非。戴會作合。會貞按:敖水在濡水之左,又字承上言,全、趙改右,非也。二水並自盧龍西注濡水。會貞按:今遷安縣西北有清河、蛤螺河,並出口外,一自榆木嶺流入,一自城子嶺流入,合流南入灤河,即此二水也。

又東南流,徑令支縣故城東,王莽之令氏亭也。秦始皇二十二年,分燕置遼西

郡,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二十一年,王賁破燕,蓋破燕後置遼西郡。《漢志》但言秦置,郡治陽樂,詳下。令支 焉。朱隸作縣。《箋》曰:宋本作隸。戴、趙改。守敬按:漢縣並屬遼西郡,後漢、魏、晉陷,後魏廢。《地形志》,肥如有令支城,在今遷安縣南。《魏氏土地記》曰:肥如城西十里,有濡水,南流徑孤竹城西,朱流下有注字,趙存,刪徑字,戴刪注字。會貞按:城詳下。左合玄水,朱左作右。趙、戴同。會貞按:玄水在濡水之左,作右誤也,今訂。世謂之小濡水,朱世訛作也,趙同,戴改。會貞按:戴改是也。非也。水出肥如縣東北玄溪,朱脫縣字,趙、戴增。守敬按:《隋志》,盧龍有玄水,今名青龍河,出平泉州東。西南流徑其縣東,東屈,南轉,西回,徑肥如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遼西郡,後漢、魏、晉因,後魏爲郡治,在今盧龍縣北三十里。俗又謂之肥如水,非也。朱脫之字,趙、戴增,戴刪非也二字。故城肥子國,應劭曰:晉滅肥,肥子奔燕,全雲:肥子爲晉荀吳所俘,不得雲奔燕。守敬按:應劭固多望文生義,然肥子綿皋爲晉所俘,或其嫡庶子奔燕,燕封之,未可知也。全本不載此條,蓋後覺其非而刪之。燕封於此,守敬按:師古亦採應說,而刪晉滅肥三字。故曰肥如也。[二四]漢高帝六年,封蔡寅爲侯國。全雲:按漢人封國,如河西五郡、巴蜀及遼海、閩粵等地不以封,不委功臣於極邊也。蔡寅封肥如,蓋本是遼人,故封之,觀其孫尚爲肥如大夫,可證。守敬按:《史》、《漢表》同。西南流右會盧水朱會作合,趙據黃本改,戴作會。守

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會。水出縣東北沮溪,守敬按:水出今遷安縣邊外,都山東南。南流,謂之大沮水。又南,左合陽樂水,水出東北陽樂縣。戴縣下增溪字。守敬按:因上下皆有溪字增也,然實不必增。《地理風俗記》曰:陽樂,故燕地,朱地訛作也,趙、戴改。遼西郡治,秦始皇二十二年置。守敬按:上文遼西郡置於始皇二十二年,陽樂縣爲郡治,則亦二十二年置矣。漢、魏、晉縣併爲遼西郡治,在今錦州西北。《後漢書 趙苞傳》,爲遼西太守,迎母到郡,道經柳城,[柳城詳《大遼》篇白狼水下。]則樂陽在柳城之東,其明徵也。後魏移置於今灤州東,屬遼西郡。《方輿紀要》引或說,後魏遷治於此,是也。而酈氏於移置之陽樂,敘遼西郡治,蓋誤。《魏氏土地記》曰:海陽城西南有陽樂城。守敬按:下文海陽城在濡水之西,若陽樂城在海陽城西南,則更遠在濡水之西,而樂陽水入沮水,則在濡水之東,不合。然則西南爲東南之誤。其水又西南,入於沮水,謂之陽口。沮水又西南,小沮水注之,水發冷溪,守敬按:今遷安縣東北七十里,有冷口關,蓋即冷溪所發之地。世謂之冷池。又南得溫泉水口,朱此下衍注字,趙、戴刪。水出東北溫溪,朱水訛作之,趙據《名勝志》改,戴改同。守敬按:今曰暖河,出遷安縣東北六十里劉家關。自溪西南流入於小沮水。小沮水又南流,與大沮水合而爲盧水也。桑欽說盧子之書,守敬按:桑欽說惟見《漢書 地理志》,而《藝文志》不載。當酈氏時,未必其書尚存。酈《注》所引,大抵皆

本《地理志》,而《地理志》盧水下不載桑欽說,此恐是他家之說,而誤爲桑欽者。會貞按:《 水注》代城下引盧植說,此盧子當即盧植。《御覽》一百六十一引植《冀州風土記》,蓋即《注》所指之書也。言晉既滅肥,遷其族於盧水。全雲:上言燕封肥子,此又引桑欽語,以爲晉遷肥族,盧水非晉封域,安得遷亡國之人於此?守敬按:上文雲燕封肥子於肥如,復遷其族於盧水,亦情事所有。盧水有二渠,號小沮、大沮,合而入於玄水。盧水又南戴刪盧水二字。與溫水合,水出肥如城北,西流注於玄水。會貞按:下方引《地理志》言盧水南入玄,則西流注於玄水以上,皆當敘盧水,疑自晉既滅肥至此,俱盧子說。[二五]蓋上文詳敘大沮、小沮及溫水,此段正引盧說一一證之也。惟既雲盧水有二渠,合而入於玄水,盧水已入玄水。又接雲,盧水與溫水合入玄水,重複錯亂。今擬訂之曰,盧子之書言晉既滅肥,其族遷於盧水。盧水有二渠,號小沮、大沮,合而南流,與溫水會。水出肥如城北,西流注於盧水,盧水入於玄水。以下接《地理志》方合。《地理志》曰:盧水南入玄。朱作盧水又南入玄水。趙同,戴依《漢志》刪。玄水又西南徑孤竹城北,西入濡水。故《地理志》曰:玄水東入濡,蓋自東而注也。守敬按:西南入濡,而《漢志》作東入濡,酈不駁之,而云蓋自東而注。亦猶侯水南入渝,《漢志》作北入渝,而酈雲蓋言自北而南也。明明曲解《漢志》,不輕議古人,則其人之性情平恕,千載如見。魏收入之酷吏,寃矣。《地理志》曰:令支有孤竹城,故孤竹國也。[二六]趙雲:《地理志》遼西郡令支縣下雲,有孤竹城。應劭曰,故伯夷國。守敬按:上言濡水徑孤竹城西,左合玄

水,玄水徑孤竹城北,西入濡水,則城在濡水東、玄水南,二水交會處。下言肥如縣南十二里,水之會也。故《寰宇記》謂孤竹城正在肥如縣南十二里。[二七]而《括地誌》謂在盧龍南十二里,誤。唐盧龍即今縣治。今二水合於盧龍西北,古合處去肥如十二里,則不得在盧龍南。《史記》曰:孤竹君之二子伯夷、叔齊,讓國於此,而餓死於首陽。守敬按:鈔略《伯夷傳》文。漢靈帝時,遼西太守廉翻會貞按:《文選 桓元子薦譙元彥表 注》引《博物志》亦作廉翻,而《博物志》七、《御覽》三百九十九、五百四十九引《博物志》並作黃翻,異。夢人謂己曰:餘孤竹君之子,伯夷之弟。遼海漂吾棺槨,聞君仁善,願見藏覆。明日視之,水上有浮棺,吏朱作矣,《箋》曰:宋本作吏。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吏。嗤笑者,皆無疾而死。於是改葬之。《晉書地道志》曰:遼西人見遼水有浮棺,欲破之。語曰,我孤竹君也,趙君下增子字,雲:《太平廣記》引《博物志》作我孤竹君子也。會貞按:《文選 注》引《博物志》作餘孤竹君之子,與《廣記》引《博物志》同。而今本《博物志》雲,我伯夷之弟,孤竹君也。《御覽》引同。《御覽》五百五十一引《搜神記》亦同。則兩說錯出。《注》上文作孤竹君之子,此引《地道志》作孤竹君,蓋兩存其說。汝破我何爲?因爲立祠焉。祠在山上,會貞按:《地形志》,肥如有孤竹山祠。舊《志》,銅山,古孤竹山也,距盧龍城西十五里。城在山側。肥如縣南十二里,水之

會也。

又東南過海陽縣,西南入於海。

濡水自孤竹城東南,徑西鄉北,朱西訛作主,趙據《永平府志》改,戴改同。西鄉當在今灤州東南。瓠溝水注之。水出城東南,東流注濡水。

濡水又徑牧城南,朱故訛作牧。趙據《永平府志》改。戴改同。守敬按:《通鑑》晉鹹康六年,《注》引此作牧城,誤久矣。分爲二水。北水枝出,世謂之小濡水也。守敬按:舊《志》灤河入樂亭縣界,分爲二支,一曰葫蘆河,在縣東北三十里,流經縣東二十里,南流入海,謂之東灤河。明景泰中淤塞。東徑樂安亭北,《通鑑》晉鹹康六年,趙王虎欲擊燕,運谷千一百萬斛於樂安城。永和元年,復使徵東將軍鄧恆將兵數萬屯樂安,即此亭也。在今樂安縣東北。東南入海。

濡水東南流,徑樂安亭南,東與新河故瀆合。瀆朱無此字,趙、戴增。自雍奴縣承鮑邱水,東出,謂之鹽關口。守敬按:新河舊自今寶坻縣東,經豐潤縣、灤州,至樂亭縣西北,入灤河,久湮。魏太祖徵蹋頓,與泃口俱導也,世謂之新河矣。朱脫之字,趙、戴增。陳壽《魏志》雲,以通河戴刪此字。海也。朱《箋》曰:《魏志》,曹公將徵遼西單于,鑿渠,自呼沱入派[當作

泒。]水,名平虜渠,又從泃河口鑿入潞河,名泉州渠,以通海。守敬按:曹操決呼沱北入泒水,在鐃陽縣。朱氏不當連引。且泉州渠詳《鮑邱水》篇,從泃口云云,亦當引於彼篇。此《注》雲與泃口俱導,蓋謂從泃口鑿渠之時並導新河也。又引《魏志》以通河海,則抄變其辭,含新河在內耳。戴乃以河字爲衍而刪之,失酈旨矣。新河又東北,絕庚水,守敬按:庚水詳《鮑邱水》篇。又東北出,徑右北平,絕巨梁之水,朱巨梁作泃渠,全、戴同。趙雲:按《一統志》引此作巨梁水,是。蓋庚水在巨梁西北,新河絕庚水,則今沽河合泃河而名爲薊運河者也;於是東絕巨梁水,巨梁水,今還鄉河也;於是而清,而灤,迤邐東入於海。若絕庚水之後,更絕泃水,則是水反西出,無是理也。全、戴沿泃渠之誤。右北平郡及巨梁水並詳《鮑邱水注》。又東北徑昌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右北平郡,後漢廢,在今豐潤縣西南。朱此下有至字,《箋》曰,至,宋本作故,俱疑衍。全雲,至字當移在淑武也下。趙從之,戴刪。王莽之淑武也。新河又東,分爲二水,朱無分字,戴、趙增。枝瀆東南入海。守敬按:此枝瀆在今豐潤縣西南。新河自枝渠東出,朱枝訛作板,《箋》曰:宋本作枝,趙、戴改。合封大水,謂之交流口。朱口訛作合,趙同,戴改。水出新安平縣,西南流徑新安平縣故城西,《地理志》遼西之屬縣也。守敬按:後漢縣廢,在今灤州西北。又東南流,龍鮮水注之。水出縣西北,世謂之馬頭水,二源俱導,南合一川,東流注封大水。朱脫封字,戴增。[二八]趙據《漢志》校增。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封字。今有陡河,上流二水會於豐潤東,當即封大水、

龍鮮水。《地理志》曰:龍鮮水東入封大水者也。守敬按:此與下二條皆《地理志》海陽縣下文,《注》分引之。亂流南會新河,南注於海。朱注作流,戴改。趙依《漢志》流下增入字。《地理志》曰:封大水於海陽縣南入海。新河又東出海陽縣,與緩虛水會。朱虛訛作靈,趙據《漢書 地理志》改,戴改同。水出新安平縣東北,朱脫安字,趙、戴增。會貞按:今曰沙河,出遷安縣西,橫山之赤崖,惟下流已淤,又勢趨素河之東,大有變遷耳。世謂之大籠川,朱川訛作山,戴同,趙改水。東南流徑令支城西,西南流與新河合,南流注於海。朱脫注字,戴增。趙據《漢志》增入字。會貞按:《大典》本、黃本並有注字。《地理志》曰:緩虛水與封大水皆南入海。新河又東與素河會,謂之白水口。水出令支縣之藍山,朱無水字,趙、戴增。會貞按:《寰宇記》引《後魏輿地風土記》,盧龍縣西四十九里,有藍山,[《初學記》八引作三十九里。]其色藍翠重 ,故名。山在今遷安縣西南三十里,又謂之嵐山,素河水出焉,又名泝河,皆因聲近而訛也。南合新河;又東南入海。新河又東至九濄口,朱濄作過,下同。趙、戴改。枝分南注海。會貞按:此枝水在今灤州西南,久湮。新河又東徑海陽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遼西郡,後漢、魏、晉、後魏因。在今灤州西南。漢高祖六年,封搖毌餘爲侯國,全雲:按搖毌餘南粵將,豈有嶠外之產而封之遼海者。故《索隱》曰,亦南越縣,《志》闕,是

也。善長誤。守敬按:《索隱》說亦非也。彼意以廣州之海陽當爲漢縣,而《志》無之,不知當高帝時,其地屬趙佗,漢安得取以爲封國?《楚策》,蘇秦說楚王曰,東有夏州海陽。盧藏用雲,在廣陵東。兩漢無海陽縣,而前漢臨淮郡有海陵縣;晉無海陵縣,而廣陵郡有海陽縣。《宋志》,海陵,前漢屬臨淮,後漢、晉屬廣陵。然則晉之海陽,即漢之海陵,亦即《楚策》之海陽。今泰州治,搖毌餘之封,差爲近之。《魏土地記》曰:令支城南六十里有海陽城者也。新河又東,與清水會,水出海陽縣,會貞按:《地形志》,海陽有清水。今清河出灤州西五子山東。東南流徑海陽城東,又南合新河,又南流一十許裏,西入九濄,注海。朱濄作過,《箋》曰:一作●。趙雲:按非也。其字從水作●,不從火作●。《魏書 毌邱儉傳》,正始中,儉以高句驪數侵叛,督諸軍步騎萬人,出玄菟,從諸道討之。句驪王宮將步騎二萬人,進軍沸流水上,大戰梁口,宮連破走。儉遂束馬懸車,以登丸都。《注》雲,梁音遏,梁字無遏音,蓋誤文也。《冊府元龜》作●口,雲,音過。梁與●,遏與過,皆以形似致誤。海陽城,漢縣,屬遼西郡,今永平府盧龍縣地。舊《志》雲,西接薊門,東達渝關。渝關今山海關,仲恭蓋由此越險以伐高句驪也。沸流水、丸都城,在朝鮮京畿道東北。《遼史 地理志》,淥州鴨淥軍,節度。正州,本沸流王故地,爲公孫康所並。渤海置沸流郡,有沸流水,是也。然而其事有可疑者,沸流水在漢玄菟郡,而九●口則在遼西郡,仲恭進兵與高麗大戰,焉有引之反入內地之理?史文如是難以意度也。或於文當雲,句驪王宮將步騎二萬人,大戰●口,進軍沸流水上,宮連破走,於事方合。九●下落口字。守敬按:元刊孔文聲本《三國志》作梁口,音渴。北監本、殿本並同。不知趙氏所見何本作音遏?

又引《冊府元龜》作●口音過,似是。然酈氏並未引毌邱儉與高句驪戰事,即梁口爲●口之誤,亦不過名偶同耳。趙氏明知毌邱儉所戰之●口,在漢玄菟郡,酈氏所云濄口在遼西郡,相去甚遠,乃改史文以就之,殊爲孟浪。新河東絕清水,又東,木究水出焉,會貞按:《漢志》絫縣,下官水南入海。錢坫曰,今曰館水,在昌黎縣南二十五里。《水經注》作木究水,以字形相亂。錢謂下官即木究,是也。但以昌黎南之館水當之則非。此《注》所指之水,《注》稱水自新河出,蓋在今灤州之南。南入海。新河又東,左迤爲北陽孤澱,朱北訛作孔,又澱下有名字,《箋》曰:宋本無名字。趙據《永平府志》引此,改作左迤與北陽孤澱合。戴改北刪名。守敬按:戴是也。今灤州南有大田泊,產葦蒿,當即此澱。澱水右絕新河,朱無澱水二字,趙同,戴增。南注海。新河又東會於濡。

濡水又東南至絫縣碣石山。文 曰:碣石在遼西絫縣。王莽之選武也。絫縣並屬臨渝,王莽更臨渝爲憑德。趙、戴憑改馮。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元封元年《注》,文 曰,在遼西絫縣,絫縣今罷,屬臨榆,此石着海旁。《續漢志》無絫縣,當是併入臨渝,故城在今昌黎縣南。臨渝詳《大遼水注》。《地理志》曰: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驪成縣西南,守敬按:漢縣屬右北平郡,後漢廢,故城在今樂亭縣西南三十里。王莽改曰碣石也。趙依《漢志》改此碣作揭,戴改同。趙雲:《禹貢錐指》曰,山有名同而系之以大小者,驪成之山稱大碣石,必有小碣石在,蓋即絫縣海旁之石矣。酈道元既宗文 ,以爲碣石在絫縣,又引驪成大碣石以證之,若以其山爲跨二縣之境

也者。今按濡水從塞外來,東南流,徑樂安亭南,東與新河故瀆合,又東南至絫縣碣石山,而南入於海。樂安亭者,蓋即今樂亭縣東北之樂安故城也。絫縣在其南,驪成在其西,據濡水歷亭南而東,又東南至碣石,則碣石在亭之東南,與驪成之大碣石相去闊絕,安得連爲一山?郭璞注《山海經》曰,碣石在臨渝,或雲在驪成,蓋兩存之。愚謂在臨渝者爲是也。文 以建安時正班固之碣石,猶王橫以新莽時正史遷之禹河也。守敬按:《漢志》右北平驪成縣下雲,大碣石山在縣西南,莽曰揭石。遼西郡絫縣下雲,有揭石水,南入官。[謂下官水。]《漢書 武帝紀》文 《注》,碣石在遼西絫縣,絫縣今罷,入臨渝,此石着海旁。《水經》[《山水澤地所在》]碣石山在遼西臨渝縣南水中,酈《注》,大禹鑿其石夾右而納河,[說本賈讓。]秦始皇、漢武帝皆嘗登之。海水西侵,歲月逾甚而苞其山,故言水中矣。又云,[《河水注》。]漢司空掾王橫言,往者天嘗連雨,東北風,海水溢,西南出,侵數百里,[《溝洫志》作王橫,彼文但言九河之地,爲海所漸,未言碣石淪海。酈蓋以意會,故下文接引張君之說,以證明之。]張君雲,碣石在海中。[胡氏渭雲,《後漢書 志 注》、《禹貢 正義》並引張氏《地理記》,張氏不知其名。守敬按:郭璞於《爾雅》烏鼠同穴,《注》引張氏《地理記》,《水經山水澤地所在》烏鼠同穴,《注》引張晏《地理記》,則張氏爲張晏無疑。程大昌以爲張揖,妄也。]又《濡水注》雲,濡水自樂安亭南,與新河故瀆合,又東南至絫縣碣石山。[酈氏不言過絫縣故城,是已不知故城之所在矣。]引文 說,又引《漢志》,下雲,漢武帝亦嘗登之,以望巨海,而勒其石於此。今枕海有石如甬道數十里。當山頂,有大石如柱形,往往而見,立於巨海之中,潮水大至則隱,及潮波退,不動不沒,不知深淺,世名之天橋柱也。狀若人造,要亦非人力所就。韋昭亦以此爲碣石,濡水於

此南入海。按酈引文 、《漢志》說而不置辨,其下言石如甬道數十里,是明明以此山跨兩縣之間。《山海經》,碣石之山,繩水出焉,東流注於河。郭注《水經》曰,碣石山,今在遼西臨渝縣南水中,或曰在右北平驪城縣海邊山。說者謂郭兩存其說,似也,其實郭氏亦以碣石在漢屬兩縣,故兩存之,非謂其山有兩也。觀其於《漢志》下特加海邊山三字,是即文 說臨渝之石着海旁也。交互言之,知郭氏非以臨渝、驪城有兩碣石,斷斷然矣。且《漢志》於驪成着大碣石,於絫縣着揭石水,揭石水自以出揭石山得名。一山一水,分着於兩縣之間,其山之大可知。此如雲夢澤在華容南,而於西陵、編縣皆着有云夢官,誠以雲夢廣大,非分着之不能明其廣輪。若謂此揭石水不關揭石山,將謂雲夢官不指雲夢澤乎?至文 時,驪成、絫縣皆廢。驪成入於何縣不可知,[文 雖去班固不遠,然其建置已有不能詳者。觀應劭於《漢志》,往往逞臆說,如某水在其縣之陽是也。]可知者,絫縣併入臨渝,即舉臨渝爲說,原非兩歧。後人不知《漢志》之例,又不詳思文 著書之時,遂若判然不合矣。又《水經注》雲,渝水西南循山徑一故城,世謂之河連城,疑即臨渝之故城,縣名臨渝,其城必臨渝水。《漢志》,渝水首受白狼,當即今之大淩河。據酈氏所言,臨渝當在今奉天、錦州之境。而近人乃以撫寧當臨渝,豈有他據?不過因碣石在昌黎東南,因謂臨渝在撫寧,不知與碣石近而與渝水遠矣。夫文 謂碣石在絫縣,絫縣並於臨渝,故謂碣石不在臨渝耳。豈謂碣石近臨渝城耶?至《輿地廣記》謂驪成在石城,[石城即今之撫寧。]此亦無確據,不過因《漢志》雲,碣石在驪成西南,石城恰在碣石東北,故臆度耳。不知驪成屬右北平,絫縣、臨渝屬遼西,則驪成自應在絫縣、臨渝之西,是以石城當絫縣,尚無大違異,以當驪成,則方位不合矣。《一統志》

謂今樂亭縣西南三十里有古城,疑即漢驪成治所,[說本《禹貢錐指》。]以之屬北平,地望不乖。惟與《漢志》碣石在驪成西南不合。疑《漢志》本作東北,傳寫誤爲西南耳。或謂大碣石是對小碣石而言,《禹貢》只言揭石,《漢志》自言大碣石,不繫《禹貢》。應之曰,《漢志》不綴《禹貢》而實說《禹貢》者,何止一二。碣石跨兩縣,故稱大,若謂碣石加大字,即非說《禹貢》,則將謂《漢志》之清漳、濁漳,非《禹貢》之漳水乎?又將謂熊耳獲輿山、桐柏大復山與《禹貢》立異乎?若謂有大必有小,則《禹貢》有大陸,不聞有小陸,有大岯,不聞有小岯。又據《太康地誌》,樂浪遂成有碣石山;《唐志》,柳城縣東有碣石山;劉昭注《續志》,九門縣有碣石山,[本鄭《注》引《戰國策》。]則山名碣石者多矣,安知此不對諸碣石而加大乎?然此猶第二義。至成孺謂《禹貢》作碣,《漢志》作揭,本非一石;又謂《說文》碣,特立之石,是不甚大。不知匡廬亦特立之山,而圓基數百里,將謂匡廬猶小山乎?至揭、碣音同,成氏豈不知之,而爲此囈語。即如其說,是《禹貢》之碣石,《漢志》竟成俄空焉,可乎?胡東樵之言曰,欲辨碣石之所在,莫若以今所謂灤河者證之。可謂要言不煩。惟明知酈以其山跨二縣之境,乃又謂文 與《漢志》立異,而創爲小碣石之目。自後無不惑於其說,而班固、文 、郭璞、酈道元之義皆隱矣。按大碣石即碣石,酈氏合文 、班固說爲一,是也。又王莽改驪成爲碣石,正以碣石在驪成之故,豈與大碣石參異同?今本《漢志》誤作揭,賴有此《注》以正之。全、趙、戴反據誤本《漢志》改此《注》,傎矣。漢武帝亦嘗登之,以望巨海,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元封元年,東巡海上,至碣石。而勒其石於此。今枕海有石如埇道,朱《箋》曰:埇,宋本作甬。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埇。《御覽》四十五、《通鑑》秦

始皇三十二年,《注》引此並作埇,埇與甬同。數十里,當山頂,有大石如柱形,往往而見,立於巨海之中,潮水大至則隱,朱脫此二字,全校增,趙、戴增同。及潮波退,不動不沒,不知深淺,世名之趙有曰字。天橋柱也。狀若人造,要亦非人力所就。韋昭亦指此以爲碣石也。《三齊略記》曰:始皇於海中作石橋,海神爲之豎柱。始皇求與相見。朱與作爲,《箋》曰:當作與。趙、戴改。守敬按:《類聚》引作與。神曰:我形醜,莫圖我形,當與帝相見。乃入海四十里,《類聚》引作三十餘里。見海神,左右莫動手,工人潛以腳畫其狀。《類聚》引工人作巧人。神怒曰:帝負約,速去。始皇轉馬還,前腳猶立,後腳隨崩,僅得登岸。畫者溺死於海,衆山之石皆傾注,今猶岌岌東趣,疑即是也。守敬按:《類聚》七十九引《三齊略記》文,《寰宇記》文登縣載秦始皇石橋,引伏琛《齊記》略同。竊以此書名《三齊略記》,當專記齊事,蓋本指文登石橋言。此是燕地,酈氏但因碣石有天橋柱之名,而引證於此,故曰疑即是也。濡水於此南入海,而不徑海陽縣西也,蓋《經》誤證耳。守敬按:酈意雖謂濡水於絫縣碣石入海,然濡水徑海陽東,不徑海陽西,此實駁《經》西字之誤。又按《管子》《小問》齊桓公二十年,徵孤竹,未至卑耳之溪十里,朱未訛作來,《箋》曰:《管子》作未。趙、戴改。闟然止,朱闟訛作●,《箋》曰:《管子》作闟。趙、戴改。瞠然視,援弓將射,

朱援訛作授,趙、戴改。[二九]引而未發,謂左右曰:見前乎?左右對曰:不見。公曰:寡人見長尺而人物具焉,冠,右袪衣,走馬前,豈有人若此乎?管仲對曰,臣聞豈山之神,有偷兒,朱《箋》曰:《管子》作登山之神有俞兒。趙依改。戴未改,但有校記引《管子》,下同。長尺,人物具。霸王之君興,則豈山之神見。且走馬前,走導也,袪衣,示前有水,右袪衣,示從右方涉也。至卑耳之溪,有贊水者,從左方涉,其深及冠,右方涉,其深至趙作及。膝。已涉,大濟。朱大作陸,《箋》曰:古本作大。趙仍,戴改。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並作大。桓公拜曰:仲父之聖至此,朱無至字,《箋》曰:宋本有至字。戴、趙增。守敬按:《大典》本有至字。寡人之抵罪也久矣。朱抵作私,《箋》曰:《管子》作抵。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抵。今自孤竹南出則巨海矣。而滄海之中,山望多矣,然卑耳之川,若贊溪者,亦不知所在也。趙雲:按《史記 齊世家》雲,桓公稱曰,寡人南伐召陵,望熊山;北伐山戎、離枝、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馬懸車,登太行,至卑耳山還。《正義》雲,卑音闢,是也。《索隱》曰,卑耳山在河東大陽縣。《方輿紀要》,卑耳山在山西平陸縣東。桓公西伐登太行、卑耳,宜在漢之大陽,而道元以爲溪名,記於濡水,是因《管子》之文,相仍書之,兩地懸殊,未知孰是也。又按《齊語》雲,桓公懸車束馬,踰太行與闢耳之溪拘夏。韋昭曰,拘夏,闢耳山之溪也。豈亦贊溪之異名乎?守

敬按:《管子》房《注》雲,贊水謂贊引渡水者。即所云豈山之神走馬前導也。此又一說,又《漢志》絫縣下官水南入海,賓水南入官。洪頤 引酈《注》,言卑耳疑即下官,贊水疑即賓水,字形皆相近。事近鴻古,別無證佐,洪氏以字形定之,殊爲傅會。昔在漢世,海水波襄,吞食地廣,當同碣石,苞淪洪波也。守敬按:《河水注》,漢王璜曰,往者天嘗連雨,東北風,海水溢,西南出,侵數百里。故張晏雲,碣石在海中,蓋淪於海水也。

大遼水

大遼水出塞外衛白平山,趙雲:按《山海經 海內東經》曰,遼水出衛皋東。郭《注》雲,出塞外衛皋山,似合白平二字爲一。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山海經》曰,遼水出白平東。郭璞曰,出塞外衛白平山。作北平與《水經》合,而與《山海經》異。又衛作御,亦異。趙及孫星衍以白平爲皋字之誤,洪頤 亦云然。東南入塞,過遼東襄平縣西。朱《箋》曰: 按,此西字舊本作《注》,誤,今改正。

遼水亦言出砥石山,朱砥訛作●,趙改作●,雲,《淮南子 地形訓》,遼出●石。《篇海》、《類篇》俱雲,●同砥。戴改作砥。會貞按:明抄本作●,《大典》本作砥。今遼河上源曰西喇木倫河,出古北口外,克西克騰部界內山。自塞外東流,直遼東之望平縣西,守敬按:漢縣屬遼東郡,後漢因,魏、晉屬玄菟郡,[疑魏破公孫淵改屬。]後廢,在今鐵嶺縣西。王莽之長說也。屈而西南流,徑

襄平縣故城西。秦始皇二十五年滅燕,置遼東郡,治此。朱五作二,趙改作二十二年。會貞按:《史記 始皇本紀》,二十一年,取燕薊城,燕王東收遼東而王之。二十五年,攻燕遼東,得燕王喜。據《六國表》、《燕世家》並雲,秦拔遼東,在燕王喜三十三年,正當始皇二十五年,則始皇置遼東郡,當在二十五年,今訂。漢縣爲遼東郡治,後漢、魏、晉、後魏因,在今遼陽州西北七十里。漢高帝八年,封紀通爲侯國,全雲:紀通所封之襄平,不在遼東。《索隱》曰,是臨淮。《地理志》,臨淮郡襄平縣,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王莽之昌平也,[三〇]故平州治。守敬按:《魏志 公孫度傳》,初平元年,度自立爲平州牧,設壇於襄平。《晉志》,魏分遼東、昌黎、玄菟、帶方、樂浪五郡爲平州,後還爲幽州。咸寧二年復分置平州。後徙廢。

又南徑遼隊縣故城西,朱作又東徑,《箋》曰:舊本無又東徑三字,吳本增之。戴、趙依增,改東作南。又朱隊作隧,趙同,戴改。守敬按:前漢縣屬遼東郡,後漢廢,在今海城縣西。王莽更名之曰順睦也。朱睦作陸,戴、趙依《漢志》改。公孫淵遣將軍畢衍拒司馬懿於遼隊,守敬按:事見《魏志 公孫淵傳》,畢衍作卑衍。據《傳》文則公孫氏又嘗置遼隊縣。即是處也。遼水又南歷縣,有小遼水,其流注之也。趙改其作共,戴刪此十五字。會貞按:此有脫文錯簡也,趙改其字爲共,仍不可通。蓋小遼水注遼水,不得稱共流注。戴刪此十五字,尤非。《漢志》遼水西南至遼隊入大遼水。《水經注》本之。此《注》提明一句,正與《小遼》篇相應,全書之例如此。戴氏因小遼入大遼,在遼

隊之北,而上已言遼水徑遼隊故城西,此言又南歷縣,小遼水方注,地望既不合,又以誤字不可理,遂率意刪除耳。餘謂此十五字,當作遼水又南歷遼隊縣,有小遼水流注之,而移於上故平州句下,則無不合矣。

又東南過房縣西。守敬按:以今水道證之,東南當作西南。

《地理志》:房故遼東之屬縣也。朱無也字,戴增。守敬按:前漢縣屬遼東郡,後漢、魏屬遼東屬國。魏因,晉省,在今海城縣西南。遼水右會白狼水。朱水下有又字,戴刪,趙據孫潛校刪。水出右北平白狼縣,會貞按:張穆《蒙古遊牧記》雲,《水道提綱》以老河爲白狼水,非是。求其方位,適相當者,惟有大淩河。以《水經注》及各史證之,白狼水發源古白浪縣,而流徑古龍城東境。《漢地理志》白狼縣下,但《注》,有白狼山,而不言白狼水。《水經注》始以白狼縣爲白狼水所經,又稱白鹿山即白狼山也。白狼山在今喀喇沁左翼東境,大淩河正流徑其西。又《水經注》白狼水北徑黃龍城東,魏營州刺史治。《魏土地記》,黃龍城西南有白狼河,東北流附城東下是也。《魏書 地形志》亦謂龍城縣有狼水。黃龍城故地即今朝陽縣治,大淩河正東北流徑其城東。又考《舊唐書 奚傳》,南距白狼河,《新唐書 奚傳》亦曰,南白狼河,而《地理志》謂檀州燕樂縣長城口北八百里有吐護真河,奚王牙帳也。老河爲其卓帳之地,而白狼河乃其南境,與唐交界之處,則白狼河之在老河南可知。今老河以南之水,其發源最遠而又東北流者,舍大淩河,別無他水,故決爲白狼水也。是張氏以酈《注》爲據,參以史文,確知大淩河即白狼水矣。今更考之,《漢志》雲,渝水南至交黎入海。交黎後爲昌

黎。《晉書》鹹康初,[三一]慕容皝討慕容仁,自昌黎踐海冰而進,尤昌黎近海之確據。《地形志》龍城下,真君八年並柳城、昌黎屬焉。則柳城與昌黎接,亦必近海。曹操徵蹋頓未至柳城二百里,登白狼山望柳城,則柳城在白狼山東二百里。此《注》自西而東,先敘石城川水徑白狼山,注白狼水,後敘白狼水徑昌黎及柳城,地望皆合。故《隋志》、《通典》並雲,柳城有白狼水,今非大淩河不足以當之。若老河發源即北流,去海遠矣,何能徑柳城?其非白狼水無疑。乃汪士鐸圖《水經注》不加詳考,亦以老河爲白狼水。而《一統志》又於老河、大淩河並雲,即白狼水,殊失折衷。白狼縣詳下。東南徑廣成縣,朱《箋》曰:謝雲,南下當有徑字。趙依增,戴刪廣成縣三字。北流,西北屈,徑廣成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右北平郡,後漢廢,在今建昌縣東南。王莽之平虜也,俗謂之廣都城。守敬按:《後燕錄》,慕容寶還龍城,次於廣都,蓋沿俗稱置縣,而後魏因之。故《地形志》建德郡有廣都縣。又西北,石城川水注之,水出西南石城山,東流徑石城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右北平郡,後漢廢,後魏復置,屬建德郡,在今建昌縣東南。《地理志》右北平有石城縣,守敬按:後漢縣廢,後魏復置,屬建德郡,在今建昌縣東南。北屈徑白鹿山西,即北狼山也。會貞按:《地形志》,石城有白鹿山祠。《通典》,柳城有白狼山。《元一統志》,白狼山在建州南二十五里。《蒙古遊牧記》,喀喇沁左翼旗東三十里有白鹿山,蒙古名布佑圖,古白狼山也。《魏書 國志》曰:遼西單于蹋頓尤強,爲袁氏所厚,故袁尚歸之,數入爲害。公出盧龍,塹山堙谷五

百餘里。未至柳城二百里,尚與蹋頓將數萬騎逆戰。公登白狼山,望柳城,卒與虜遇,乘其不整,縱兵擊之,虜衆大崩,斬蹋頓,胡漢降者二十萬口。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亦見《田疇傳》文。《英雄記》曰:曹操於是擊馬鞍,朱擊作系,《箋》曰:當作擊。趙、戴改擊。守敬按:非也,見下。於馬上作十片,守敬按:十片二字不可解。《御覽》五百七十四引《英雄記》,建安十二年,曹操攻烏桓蹋頓,一戰斬蹋頓首,系[當作擊。]馬鞍,於馬上忭舞。則十片爲抃舞之誤。即於此也。《博物志》三曰:魏武於馬上逢獅子,使格之,殺傷甚衆。朱甚訛作其,趙據原書改,戴改同。王乃自率常從健兒朱《箋》曰:統,宋本作自。趙仍,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自,趙非也。數百人擊之。獅子哮呼奮越,戴改哮作吼。左右鹹驚。王忽見一物,從林中出,如狸,超上王車軛上。獅子將至,此獸便跳上獅子頭上,獅子即伏不敢起,於是遂殺之,得獅子而還。未至洛陽四十里,洛中雞狗皆無鳴吠者也。朱中訛作陽,戴改,趙據原書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中。其水又東北入廣城縣,東注白狼水。白狼水北徑白狼縣故城東,守敬按:前漢縣屬右北平郡,後漢廢。《十六國春秋》,慕容垂時,北平吳柱聚衆入白狼城。又高雲以幷州刺史鎮白狼,蓋復置縣。故《地形志》都謂真君八年,並白狼入廣都,其年置建德郡,治白狼城。《方輿紀要》,城在營州西南。在今

建昌縣南。王莽更名伏狄。白狼水又東,朱《箋》曰:又,古本作入。趙雲:又字不誤。方城川水注之。水發源西南山下,朱源訛作川,趙、戴改。東流,北屈徑一故城西,朱脫東字,趙同,戴改。世謂之雀目城。東屈徑方城北,東入白狼水。白狼水又東北,徑昌黎縣故城西。《地理志》曰交黎也,東部都尉治,王莽之禽虜也。應劭曰:今昌黎也。趙雲:按《續志》無昌黎縣,《晉志》以爲魏置。《魏書 三少帝紀》,正始五年九月,鮮卑內附,置遼東屬國,立昌黎縣以居之。今以仲瑗之言考之,則東京已有是縣,旋廢而魏復立之。宋琬曰,《後漢志》作昌遼,或黎字之誤,非也。《通鑑 注》,昌黎,漢交黎縣,屬遼西郡,而後漢屬遼東屬國都尉,魏立昌黎縣,後立昌黎郡。章懷《後漢書 注》,夫黎縣,屬遼東屬國。《寰宇記》,扶黎城在柳城縣東,扶黎之名,不見史志,然必有據也。守敬按:《漢志》交黎縣,應劭曰,今昌黎。《續漢志》昌遼爲昌黎之誤,顧亭林已言之。畢氏沅敘《趙書》又引《十三州志》以證之,其說不可易。齊次風引《鮮卑傳》,謂後漢名扶黎,又改昌黎。趙氏又直以扶黎當昌黎,皆非也。其實扶黎是《續志》遼東屬國之無慮。晉仍有昌黎縣,屬昌黎郡,後魏廢。《方輿紀要》雲,在營州東南。《括地誌》,後漢省柳城入昌黎。慕容皝都龍城,本昌黎縣地,相去數十里而近也,在今錦縣東。高平川水注之,水出西北平川,會貞按:《晉書 慕容暐載記》,慕容桓攻其遼東太守韓稠於平川,蓋即此平川。東流徑倭城北,蓋倭地人徙之。朱訛作蓋委也人從之,《箋》曰:蓋委以下六字有訛脫。趙據孫潛校改,作蓋倭地人

徙之,戴改同。守敬按:《漢書 地形志》,樂浪海中有倭人,分爲百餘國。師古曰,《魏略》,倭在帶方東南大海中,依山島爲國,度海千里復有國,皆倭種。會貞按:即今之日本也。又東南徑乳樓城北,蓋徑戎鄉邑,兼夷稱也。朱也訛作之,趙同,戴改。又東南注白狼水,白狼水又東北,自魯水注之,水導西北遠山,朱無水字,趙、戴增。東南注白狼水。白狼水又東北徑龍山西,會貞按:《通典》,柳城有龍山。《元一統志》,和龍山在興中州東,南北長六十里,東西廣三十里,一峯特聳,號曰天柱孤峯焉。《一統志》,鳳凰山在朝陽縣,屬土默特右翼東南二十里,羣峯連 ,周九十餘里,即古龍山也。燕慕容皝朱皝作晃,下同,《箋》曰:克家雲,別本作皝。趙改雲:按史作皝,當據史改正,何別本之足雲?全、戴改同。以柳城之北,龍山之南,守敬按:《十六國春秋》作龍山之西,《遼史》作南,與此同,考作西是也。龍城即黃龍城,《注》稱白狼水先東北徑龍山西,後北徑黃龍城東,則龍城在龍山之西北,安得在龍山南?《注》南當改作西,以西可以該西北也。福地也,使陽裕築龍城,改柳城爲龍城縣。守敬按:前漢柳城縣屬遼西郡,後漢廢,前燕復置。皝改柳城爲龍城縣,乃廢柳城別置龍城也。據《地形志》,真君八年,並柳城入龍城。蓋後魏初復置柳城,真君八年仍廢入龍城也。《地形志》,冀陽郡又有柳城縣,當是武定中置郡,又置此縣。柳城在今錦縣西北,龍城在今朝陽縣。十二年,黑龍、白龍見於

龍山,皝親觀龍,去二百步,祭以太牢,二龍交首嬉翔,解角而去。皝悅,大赦,號新宮曰和龍宮。守敬按:自燕慕容皝以下,《十六國春秋》文。前條至龍城縣止,引見《御覽》一百六十二,後條至和龍宮止,引見《御覽》九百二十九,《寰宇記》亦分引。立龍翔祠于山上。守敬按:《晉書 載記》作立龍翔佛寺于山上。《元一統志》,龍山廟在利州南二里,祀龍山神。白狼水又北徑黃龍城東。《十三州志》曰:遼東屬國都尉治,昌黎道,有黃龍亭者也。趙改黎作遼,雲:按《續志》,遼東屬國。劉昭《補註》曰,故邯鄉,西部都尉,安帝時以爲屬國都尉,別領六城。首曰昌遼,故天遼。而前志又無天遼之目。全、戴改遼同。守敬按:前漢之交黎,後漢改爲昌黎,有應劭注爲確證。《十三州志》亦作昌黎,則《續漢志》遼爲誤字無疑。全、趙、戴於前昌黎不改,而此改從誤本《續漢志》,殊不可解。魏營州刺史治。守敬按:《地形志》,營州治和龍城,太延二年爲鎮,真君五年改置。和龍城即慕容皝和龍宮之城也。故張穆謂黃龍城即龍城,而汪士鐸圖《水經注》分爲二城,失之。《魏土地記》曰:黃龍城西南有白狼河,東北流,附城東北下,守敬按:《寰宇記》引《魏氏風土記》同,即《魏土地記》也。即是也。又東北,濫真水出西北塞外,東南歷重山,東南入白狼水。白狼水又東北出,東流,分爲二水,朱脫分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右水疑即渝水也。

《地理志》曰:渝水首受白狼水,趙雲:按《漢志》遼西郡臨渝縣,渝水首受白狼,東入塞外;交黎縣,渝水首受塞外,南入海。道元以爲即是一水。又右北平郡字縣,榆水出東。今字縣不知所在。《文獻通考》,貞觀二十一年,李績破高麗於南蘇,班師至頗利城,渡白狼、黃嵓二水,皆由 以下。績怪二水狹淺,問契丹遼源所在,雲,此二水更行數里,合而南流,即稱遼水,更無遼源可淂也。會貞按:《漢志》渝水首受白狼,或因水源非一,故變出言受。然白狼指縣言,初不以爲水名也。《漢志》本有此例,如無陽下,無水首受故且蘭,葉榆下,貪水首受青蛉,定周下,周水首受母斂,皆稱縣,與首受白狼同。又增食下,驩水首受牂柯東界,母棳下,橋水首受橋山,嶲唐下,周水首受徼外,西隨下,糜水西受徼外,亦指地言。酈氏因後世有白狼水之名,增出水字,恐非班意。又《班志》字縣,榆水出東,非渝水也。趙氏誤作渝,而牽混於此,失之。西南巡山,戴改巡作循。徑一故城西,朱無西字,戴增,趙據孫潛校增。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增字。世以爲河連城,朱脫世字,趙、戴增。守敬按:《地形志》樂良郡治連城,疑即河連城也。疑是臨渝縣之故城,守敬按:漢、魏縣屬遼西郡,後漢因。《輿地廣記》,晉省入陽樂,在今義州。王莽曰憑德者矣。趙、戴改憑作馮。渝水南流,東屈與一水會,世名之曰●守敬按:字書無此字。倫水,蓋戎方之變名耳。趙雲:按《通鑑》●盧城下,《注》引此文。《方輿紀要》,●盧城在凡城東,城在水傍,故曰●盧。會貞按:《魏書 靈徵志》太宗神瑞二年五月獵於●侖山,蓋別一地也。疑即《地理志》所謂侯水北入

渝者也。守敬按:見臨渝縣下。《十三州志》曰:侯水南入渝。《地理志》蓋言自北而南也。朱蓋言訛作言蓋,全、趙同,戴乙。守敬按:北入與南入相背,酈意主《十三州志》,自應據以正《漢志》,乃調停其說,以北入爲自北而南,可謂曲附班氏矣。又西南流注於渝。渝水又東南徑一故城東,俗曰女羅城。又南徑營丘城西。營丘在齊,而名之於遼、燕之閒者,蓋燕齊遼迥,朱《箋》曰:迥,宋本作遠,舊本作回。趙雲:按《增韻》,迥,寥遠也,與遠字義無別,若作回,尤非。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迥。僑分所在。趙雲:《方輿紀要》,營丘城在營州南。《五代志》,慕容廆以青州流人置營丘郡,治武寧縣。後魏郡縣俱廢,正光末復置,領富平、永安二縣。高齊時廢。契丹重熙初,析霸城置營丘縣,蓋因故郡爲名也。守敬按:《寰宇記》營丘城下雲,《後魏輿地圖記》,舜分齊營丘之域,燕西,置營丘郡於其城內。《十六國春秋》,慕容廆東遷徒河縣,置營丘北鎮。又《晉書 載記》雲,慕容廆立營丘郡,後罷營丘等郡,而韓恆於慕容皝時遷營丘太守,蓋不久復置也。又《魏書 太武帝紀》,元和元年,徙營丘、成周等六郡民三萬餘家於幽州。疑營丘郡之廢,即在此時。故《地形志》有營丘郡,以爲正光末置也。此酈氏前,營丘郡沿革之確據,酈氏不能實指,而但約略言之,稍疏。其水東南入海。《地理志》曰:渝水自塞外南入海。朱脫外字。趙增雲:《漢書 地理志》遼西郡交黎縣下雲,渝水首受塞外,南入海。全、戴增同。一水東北出塞,

爲白狼水,又東南流至房縣,注於遼。朱注訛作至,《箋》曰:當作注。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注。《通鑑》鹹康六年,《注》引此作注。《魏土地記》曰:白狼水下入遼也。

又東過安市縣西南,入於海。守敬按:東當作南。

《十三州志》曰:朱脫曰字,趙、戴增。大遼水自塞外,西南至安市,入於海。會貞按:《漢志》,遼東郡望平,大遼水出塞外,南至安市入海。《十三州志》所本,而增西字,尤密。兩漢、魏、晉,安市縣[《晉志》脫此縣。《地形志》,晉屬遼東。]並屬遼東,後魏徙廢,在今蓋平縣東北七十里。

小遼水

又玄菟高句麗縣有遼山,小遼水所出,西南至遼隊縣,朱隊作隧,趙同,戴改。入於大遼水也。趙據柳僉抄本,移西南以下十二字《經》文,另爲一條,在本《注》之後。戴移同。守敬按:此當依朱本,在小遼水所出下,作爲一條。蓋《注》文連敘小遼入大遼也。此《經》全本《漢志》,麗作驪,但稱遼水,此作小遼,與郭璞《山海經注》同。

縣故高句麗胡之國也。朱胡訛作相。趙改雲:《漢志》,玄菟郡高句驪縣,應劭曰,故句驪胡。戴改同。漢武帝元封三年平右渠,朱三作二,戴仍,趙改二作三。守敬按:趙改是也。《漢書 武帝紀》、《朝鮮傳》並作三年。《地理志》稱,玄菟郡,元封四年開,亦誤。戴不察,故沿朱之誤。置玄菟郡於此。守敬按:《魏志》,漢武初以沃沮城爲玄菟郡,後爲夷貊所侵,徙郡句麗西北。後漢公孫度時,皆治高句驪縣。《吳書》,玄菟郡在遼東北,相去二百里,是也。晉後郡縣並廢。《一統志》雲,按《漢志》,縣爲小遼水所發源,今渾河之源,即高句驪縣地。高句驪國本在縣東,去遼東千里。漢置縣,取其名耳。玄菟郡雖初治沃沮,尋徙句驪。《方輿紀要》謂公孫度始改置於遼東之北,治高句驪縣,非是。王莽之下句麗。水出遼山,守敬按:今曰渾河,出興京北,英額門外東山。西南流徑遼陽縣,與大梁水會。水出北塞外,守敬按:今曰太子河,出興京西南。西南流徑遼陽縣,注遼水,朱訛作西南流徑至遼水,趙改徑至爲注字,戴刪徑字,至下,增遼陽入小四字。守敬按:徑字不當刪,至字爲注字之脫爛,又二字閒,奪遼陽縣三字耳,今訂。故《地理志》曰:大梁水西南至遼陽入遼,守敬按:遼陽下文。《郡國志》曰:縣故屬遼東,後入玄菟。守敬按:前漢縣屬遼東郡,後漢屬玄菟郡,後廢,即今遼陽州治。其水西南流,故謂之爲東梁水也。朱無東字,趙、戴同。守敬按:故謂之爲梁水句,與上文義不屬。《遼》、《金》、《明志》並雲,太子河,一

名東梁河。此樑上脫東字,今訂。小遼水又西南,徑襄平縣,爲淡淵。晉永嘉三年,涸。會貞按:《宋書 五行志》,晉永嘉三年,襄平縣梁水淡淵,竭。小遼水又徑遼隊縣,朱訛作襄平縣,全、趙同,戴改。守敬按:縣詳《大遼水注》。入大遼水。朱遼訛作梁,趙同,戴改。會貞按:柳僉不知原本此句,襄平乃遼隊之誤,入大梁乃入大遼之誤,以爲小遼尚未入大遼,故以《經》文西南至遼隊十二字移於後,以明小遼至是方入大遼。不知上已言大梁水徑遼陽入小遼,此安得又反言小遼水徑襄平入大梁?其爲舛誤無疑。則此句當本作小遼水又徑遼隊縣入大遼水,以釋《經》也。全、趙不覺《注》文之誤,故爲柳氏所惑。獨怪戴明將《注》文改正,而復依柳移《經》,亦盍思《注》以釋《經》,豈有《注》在前,《經》反在後乎?司馬宣王之平遼東也,斬公孫淵於斯水之上者也。會貞按:《魏志 公孫度傳》,景初二年,司馬宣王徵遼東,遼水暴漲,八月,大流星墜於襄平城東南,壬午,當流星墜處斬淵父子。

浿水

浿水出樂浪鏤方縣,東南過臨浿縣,朱過下衍於字,趙同,全、戴刪。趙雲:按兩《漢志》、《晉志》、《魏志》、《隋》、《五代志》俱無臨浿縣,未知從何得名?此卷中之大可疑者。守敬按:《通鑑》漢武帝元封二年,《注》引此,過下無於字。《水經》,三國時人作,臨浿縣當是曹魏所置,旋廢,故酈氏《注》亦

不詳臨浿。東入於海。

許慎雲:浿水出鏤方,東入海,守敬按:鏤方縣,漢、晉屬樂浪郡。後漢、魏、晉因,後廢。《地誌韻編》謂在今奉天府遼陽縣東,誤,當在朝鮮永興府之南。一曰,出浿水縣。守敬按:浿水縣漢屬樂浪郡,後漢、魏、晉因,後廢。當在今朝鮮德陽縣境。《漢志》浿水西至增地入海,此言浿水西流入海也。《說文》前說出鏤方,東入海,此言浿水東流入海也。又云,一曰出浿水縣,則《漢志》西流之說,今大同江也。《水經》主《說文》前說[三二]東入海,酈《注》則主《漢志》西入海。《十三州志》曰:浿水縣在樂浪東北,鏤方縣在郡東,蓋出其縣南徑鏤方也。朱南訛作而,戴、趙改。守敬按:《注》從《漢志》出浿水而不駁正《說文》出鏤方之說,故從《十三州志》謂出浿水徑鏤方也。昔燕人衛滿,自浿水西至朝鮮。朱《箋》曰:謝雲,宋本缺以上十二字。朱西訛作而,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守敬按:此十二字例不當敘於箕子之前,而下文乃雲戰國時,滿乃王之,都王險城,又復書之。疑本無此十二字,下文本作衛滿乃王之,因後人增此十二字,乃於下文刪衛字。朝鮮,故箕子國也。會貞按:《尚書 大傳》,武王勝殷,釋箕子之囚,箕子不忍爲周之釋,走之朝鮮,武王因以朝鮮封之。箕子教民以義,田織信厚,約以八法,而不知禁,遂成禮俗。會貞按:《魏志 東夷傳》,昔箕子既適朝鮮,作八條之教以教之,無門戶之閉而民不爲盜。戰國時,滿乃王之,都王險城,地方

數千裏。至其孫右渠,漢武帝元封二年,趙改二年作三年。守敬按:《漢志》樂浪郡,武帝元封三年開,蓋趙氏所本。然考漢以二年發兵,三年滅之。《漢書 紀》、《傳》與《史記》同。酈氏據出兵時說,則此作二年不誤,趙改,非也。遣樓船將軍楊僕、左將軍荀彘討右渠,破渠於浿水,遂滅之。守敬按:自昔燕人至此,《史記 朝鮮傳》文。[三三]若浿水東流,無渡浿之理。其地今高句麗之國治。餘訪番使,言城在浿水之陽,趙雲:按《漢志》,遼東郡險瀆縣,應劭《注》曰,朝鮮王滿都也,依水險,故曰險瀆。臣瓚曰,王險城在樂浪郡浿水之東,此自是險瀆也。守敬按:臣瓚言,王險城在浿水之東[即浿水之南。]是也。而《括地誌》雲,平壤城即王險城,古朝鮮也。《後漢書 注》亦謂王險城即平壤,以後無不以爲典據者。大抵皆本此《注》蕃使言城在浿水之陽爲說。餘讀《史》、《漢 朝鮮傳》,而知平壤城非王險城也。其證有四:浿水,今大同江也,平壤城在江之北,而《史》、《漢》並言滿渡浿水,都王險,證一也。樓船將軍楊僕從齊浮海至列口,[蘇林曰:縣名,度海先得名之。]左將軍荀彘由遼東,是漢以樓船由水道攻其南,左將軍由陸路攻其北,樓船先至王險,軍敗,遁山中,進退皆不言渡浿水。左將軍擊朝鮮浿水西軍,是荀彘與朝鮮戰尚在浿水之西,未能至王險城,證二也。右渠願降,遣太子入謝,方渡浿水,太子疑左將軍詐殺之,遂不渡浿水,復引歸,證三也。武帝滅朝鮮,定爲四郡,而樂浪郡治仍名朝鮮,其因王險故城可知。自朝鮮滅後,高麗始興,都丸都城。[丸都在鴨綠江東北。]至三國時,爲母邱儉所破,王奔南沃沮。魏兵退,始移都平壤。[見《朝鮮史略》。]其時樂浪、帶方皆爲魏屬郡,不容高麗以喪敗之餘,奪其樂浪郡治,證四也。是平壤城非王險城審矣。蓋城池流移,蕃

使但就當時之國治言,後人誤合王險、平壤爲一城耳。其水西流,徑故樂浪朝鮮縣,即樂浪郡治,漢武帝置。守敬按:漢縣爲樂浪郡治,後漢、魏、晉因,後廢,在今朝鮮平壤府南。而西北流,故《地理志》曰:浿水西至增地縣入海。守敬按:見浿水縣下,漢增地縣屬樂浪郡,後漢因,後廢,在今平壤府西南。又漢興,以朝鮮爲遠,修遼東故塞,[三四]守敬按:《史記 朝鮮傳》循作修,《漢書》同。至浿水爲界。守敬按:漢興以下三句,《史記 朝鮮傳》文。考之今古,於事差謬,蓋《經》誤證也。全雲:按《漢志》,東方之水,不見於《水經注》者,遼西郡新安平縣,夷水東入塞外。柳城縣,馬首山在西南,參柳水北入海。狐蘇縣,唐就水至徒河入海。《寰宇記》,彭盧水即唐就水,《後魏輿地圖風土記》雲,水至徒河入海,與地平,故曰平盧,今語訛作彭盧。絫縣,下官水南入海。又有碣石水、賓水皆南入官。遼東郡、居就縣,室僞山,室僞水所出,北至襄平入梁也。番汗縣,沛水出塞外,西南入海。應劭曰,汗水出塞外,西南入海。沓氏縣,應劭曰,氏水也。師古曰,凡言氏者,皆謂因之而立名。《說文》雲,沓,語多沓沓也,遼東有沓縣。徐鉉曰,語多沓沓,若水之流。然則本非水名也,或曰非也。《三國志》,吳嘉禾二年,謀討公孫淵,陸瑁曰,沓渚去淵,道里尚遠。漢沓氏縣,西南臨海渚,謂之沓渚,泛海至遼,沓渚,其登涉之所也。玄菟郡高句麗縣,南蘇水西北徑塞外。西蓋馬縣,馬訾水,馬訾水近代謂之鴨綠江。《新唐書》雲,馬訾水出靺鞨長白山,色若鴨頭,號鴨綠水。隋元萬頃《檄文》曰,不知守鴨綠之險。高麗報曰,謹聞命矣。即此水也。西北入鹽難水,西南至西安平入海,過郡二,行一千一

百里。《後漢書 東夷傳》,句驪一名貊耳,有別種,依小水爲居,因名曰小水貊。章懷《注》引《魏氏春秋》曰,遼東郡西安平縣北,有小水南流入海。樂浪郡含資縣,帶水西至帶方入海。吞列縣,分黎山,列水所出,西至黏蟬入海,行八百二十里。此殆所云有小水四十八,並行三千四十六里者也。不特此也,《武帝紀》雲,元朔元年,東夷薉君南閭等降,以其地爲蒼海郡,三年罷。元封三年,朝鮮降,以其地爲樂浪、臨屯、玄菟、真番郡。臣瓚曰,《茂陵書》,臨屯郡治東 縣,去長安六千一百三十八里,十五縣;真番郡,治霅縣,去長安七千六百四十里,十五縣。《昭帝紀》雲,始元五年罷真番郡。而臨屯之罷,據範氏《東夷傳》亦在始元五年。三郡既廢,其地之水,亦不復可問矣。

校記

[一] 「東流過軍都縣南」 按:東流上,朱、趙本有「又」字。《要刪補遺》雲:《後漢書 王霸傳 注》引《水經》作「又東」,觀他篇《經》文第二句多有「又」字,則此「又」字非衍。今按,此本仍刪是也。《 水》篇第一句東北過代郡桑乾河,故第二句又東云云。此篇第一句但言水出,不言過何地,「東流過軍都縣南」上不當有「又」字。

[二] 「大谷水又南」 按:下鈔脫「徑獨石西,又南」六字,校補。

[三] 「《說文》……則派爲衆流之義至明」 按:《說文》無一雲水分流也之訓。《廣韻》、《集韻》則有之,楊氏誤記。又按:《吳都賦 注》引《字說》雲:「水別流爲派。」《江賦 注》亦作「水別流爲派。」

劉淵林、李善二《注》皆側重別流而非會合。

[四] 「西北去御夷鎮二百里」 按:《通鑑》梁普通七年及後梁開平元年《注》並作「二百里」,作「三百里」者是誤本,《疏》誤。

[五] 「伏凌山南,朱凌作凌」 按:《疏》誤,善本朱《箋》本及沈炳巽本均作「凌」。

[六] 「事同《離騷》峨峨之詠」 按:《疏》引劉安《招隱士》及王逸《注》,非酈旨。當引《招魂》「北方不可以止些」下之增「冰峨峨飛雪千里」,與《注》「陰崖積雪凝冰夏結」相應。又按:漢魏南北朝時,《離騷》既是篇名,又爲《楚辭》之通稱,故《招魂》亦可稱《離騷》。郭璞注《山海經》凡引《楚辭》概《離騷》。《天問》、《九歌》、《九章》、《遠遊》皆然。王逸《注》所收劉向《九嘆》絕廣都以直接兮,亦稱《離騷》。今本《山海經》「兮」訛作「號」,蓋初訛作「 」又訛爲「號」也。

[七] 「乃使帳下丁鴻督軍士千人」 按:《疏》從戴校,移「督」字於「軍士」上,非是。考「帳下督」見《魏志 鍾會傳》。《典韋傳》軍中爲之語曰帳下壯士有典君。帳下非軍吏之稱。《樂進傳》以膽烈從太祖爲帳下吏。不應移,作「帳下督」不誤。本篇有「命司馬關內侯逢惲內外將士二千人」,惲下亦無「督」字。今訂。

[八] 「長岸峻固」 按:朱本「長岸」上脫「也」字,衍「時」字,《疏》漏校。

[九] 「景元三年辛酉」 按:沈炳巽雲:景元是曹魏陳留王奐年號,但奐系庚辰元,三年當是壬午,今雲辛酉,《注》所稱辛酉詔書當指辛酉日所下詔書。此例在東漢常有之,如《漢宮儀》引明帝丁

酉詔書,見《北堂書鈔 設官部》「謁者僕射」下。明帝在位凡十八年,其間無丁酉,即是日非年之證。《漢書 李尋傳》亦有甲子詔書。

[一〇]「《方輿紀要》……宣德三年,徵烏郎罕」 按:《紀要》卷十一作「兀良哈」,《清一統志》引之,改譯音作「烏郎罕」。《明史 宣宗紀》作「兀良哈」,《紀要》所據。熊氏實自《一統志》轉引《紀要》,其引它地方誌往往如此。

[一一]「漁陽張純反……」 按:純事首尾,《後漢書》附見《劉虞傳》,較《魏志 公孫瓚傳》爲詳。

[一二]「與石一斗令種之」 按:《寰宇記》引《搜神記》作「石子一升」,當補「子」字。

[一三]「北平陽公」 按:今本《類聚》作「洛陽公」,雍伯,洛陽人,非北平。

[一四]「而今不知所在,同於《譜敘》自去文矣」 按:趙雲此二句文義未詳,疑有誤。按:戴解是。碑文言玉田自去,陽氏既號爲玉田陽,其譜敘當有自語。

[一五]「《寰宇記》,崆峒山」 按:檢《寰宇記》無此文。《一統志》卷四,翁同山州志有空同山,在州北五里,即翁同之訛也。

[一六]「趙雲:宋氏琬曰」 按:顧氏《日知錄》卷二十五「李廣射石」條與宋琬及梁玉繩說大致略同。

[一七]「《魏志 田疇傳》」 按:《要刪》,《魏志》上有「據」字,今省。疇曰,舊北平郡在平岡。

[一八]「王氏《讀書雜誌》詳辨之」 按:王書卷四之六「水亦至范陽」條及四之七「洫水」條,辨此頗詳。《疏》引《集韻》即本王說,在平聲二十六桓。

[一九]「宜孫河」 按:《一統志》二十七「承德府」下作「伊遜河」,雲即古索頭水。

[二〇]「西流歷三會城南」 按:朱本作「歷川三會」云云,《箋》雲,宋本無「川」字。

[二一]「朱青作清,戴同」 按:戴校本下有「按清涇,《方輿紀要》作青陘,下同。」

[二二]「《明一統志》」 按:乾隆重修《一統志》無此文。《明一統志》卷五有盧龍鎮在平州西一百九里,其土色黑,山似龍形,故名。今增「明」字。

[二三]「注《揚都賦》,《晉書》有傳」 按:沈炳巽雲:《晉書 文苑傳》,闡文作《揚都賦》,爲世人所重。「注」疑誤,或當作「着」。(原「守敬按」下有此引號中文,今據臺北本刪。)

[二四]「故曰肥如也」 按:酈《注》引應氏說有所刪,致此句意義不明。《史表》引燕封於此下有「肥,國也;如,往也;因以爲縣也」十一字。「故曰肥如」即解「因以爲縣」。

[二五]「俱盧子說」 按:熊氏校語,《要刪補遺》卷十四,「盧子」作「桑欽」,「盧說」作「桑說」,影印本依楊氏說改。

[二六]「令支有孤竹城,故孤竹國也」 按:朱本作「孤竹故城,孤竹國也。」趙氏刊誤雲:「故城」二字當倒互,據《地理志》乙。全、戴同。

[二七]「故《寰宇記》謂孤竹城……」 按:《寰宇記》卷七十「謂」字上有「縣道記」三字,蓋引文,三字不當省。

[二八]「朱脫封字,全、趙、戴增」 按:趙氏刊誤據《漢書 地理志》校補。(「全、趙、戴增」,今據臺北本

刪「全、趙」兩字。)

[二九]「朱援訛作授,趙、戴改」 按:朱本有《箋》曰援弓將射,全、趙、戴據此改「援」,《疏》漏引。(今據臺北本「趙」上刪「全」字。)

[三〇]「王莽之昌平也」 按:《漢志》遼東郡亦有襄平,莽曰昌平。酈氏誤以遼東之襄平當臨淮之襄平,臨淮莽曰相平,全氏校及,楊《疏》未申明。

[三一]「《晉書》鹹康初」 按:據《晉書 慕容皝載記》,事在鹹康二年正月,故原「咸和中」誤,當爲「鹹康初」。今訂。

[三二]「《水經》主《說文》前說」 按:段玉裁《說文 注》雲:《漢志》是,《說文》及《水經》非也,段意以酈《注》爲是。

[三三]「自昔燕人至此,《史記 朝鮮傳》文」 按:「箕子教民」以下至「遂成禮俗」,《史記 朝鮮傳》無此文,略見《後漢書》。

[三四]「修遼東故塞」 按:《疏》雖言《史》、《漢》「循」並作「修」,此仍作「循」而未校改,據《史》、《漢》原文作「復修」,當改「循」爲「修」,今訂。

《水經注疏》卷十五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洛水

洛水出京兆上洛縣守敬按:縣詳《丹水》篇。讙舉山。

《地理志》曰:洛出冢嶺山。守敬按:見上雒縣下。《山海經》曰:出上洛西山;守敬按:《海內東經》文,今本《經》無上字,蓋脫。又曰:讙舉之山,洛水出焉。守敬按:《中次四經》文。今洛水出雒南縣西冢領山。東與丹水合,水出西北竹山,東南流注於洛。全雲:丹水亦出冢領,而不入洛。守敬按:《西山經》,竹山,竹水出焉,北流注於渭。竹山之陽,丹水出焉,東南流注於洛水。蓋二水同出一山,一北注渭,一東南注洛也。酈氏於《渭水》篇載竹水,而此載丹水,乃本《山海經》。全誤認爲《丹水》篇之丹水,故謂不入洛耳。水在今雒南縣西北。洛水又東,屍水注

之。朱此八字訛作《經》,屍訛作戶,下同。《箋》曰:謝雲,戶一作屍。戴改屍,全、趙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屍。水北出屍山,朱出下衍發字,戴刪出字,趙刪發字。南流入洛。[一]守敬按:《山海經 中次五經》,屍水出屍山,南流注於洛水。在今雒南縣西北。

洛水又東得乳水,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別出良餘山,南流注於洛。朱流訛作南。《箋》曰:孫雲,按《山海經》,良餘之山,乳水出於其陽而東南流注於洛。趙、戴改流。守敬按:亦見《中次五經》,水在今雒南縣西北。洛水又東,會於龍餘之水。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蠱尾之山,東南流入洛。朱蠱作蟲,《箋》曰:《山海經》雲,蠱尾之山龍餘之水出焉,東南流,注於洛。此蟲字似訛。趙、戴改蠱。趙水出上增《山海經》曰四字。守敬按:此處不必增,詳下,水在今雒南縣西北。

洛水又東,至陽虛山,會貞按:《隋志》,洛南有陽靈山,靈乃虛之誤。山在今雒南縣北洛水北。合玄扈之水。朱《箋》曰:宋本合下有於字。趙依增雲:《山海經》曰,雒水東北流注於玄扈之水,又曰,陽虛之山臨於玄扈之水。道元蓋鈔變其詞。守敬按:趙無下《山海經》曰洛水東北流雲雲十五字,故以爲道元抄變其詞。然陽虛之山臨於玄扈之水二語,則《注》下文明引之,此但先提陽虛山三字於前耳。《山海經》曰:洛水東北流,注於玄扈之水。朱無此十五字,趙同,戴增。守敬按:因下有又曰之文,

故趙於上水出蠱尾句首,增《山海經》曰四字,戴則增此十五字。據篇首引《山海經》兩條,接敘丹水、屍水、乳水、龍餘之水、玄扈水,皆本《山海經》,不處處明提,以省煩文。此《山海經》曰四字,是總承前文,下又曰二字,亦是遙承前文。是也。守敬按:玩此是也二字,明明接引《山海經》之文,不然則是也二字無根,戴補最是,故王梓材據戴改全,而董沛又復以全疵王,非也。又曰:自鹿之山,守敬按:山詳《河水注》。以至玄扈之山,凡九山。玄扈亦山名也,而通與讙舉爲九山之次焉。故《山海經》曰:此二山者,洛間也。守敬按:以上三條並見《中次四經》。是知玄扈之水,出於玄扈之山,蓋山水兼受其目矣。會貞按:《隋志》,洛南有玄扈山。《通典》同。《寰宇記》,山在縣西北一百里,《黃帝錄》雲,帝在玄扈山上,有鳳銜圖至前,帝拜受。《明志》,雒南西北有玄扈山,玄扈水出焉,北入於洛。《雒南縣誌》謂山在洛水南,水今名黑潭子,東北入洛,誤。《山海經》稱洛水東北注玄扈水,則玄扈山、水當在洛水之北矣。其水徑於陽虛之下。《山海經》又曰:朱又字訛在曰字下,全、趙、戴乙。陽虛之山,臨於玄扈之水。守敬按:《中次五經》文。是爲洛汭也。《河圖 玉版》守敬按:《中次五經》郭《注》,引《河圖》,無玉版二字,以後文《河圖 視萌篇》例之,《玉版》當是《河圖》篇名。曰:倉頡爲帝南 ,朱《箋》曰:宋本作隨帝,《山海經 注》引《河圖》,但作爲帝,蓋爲黃帝代巡也。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爲。登陽虛之山,臨

於玄扈、洛汭之水。靈龜負書,丹甲青文以授之,即於此水也。守敬按:郭《注》 下有狩字,洛汭下無之水二字,末句作出此水中也。

洛水又東,朱無洛水二字,《箋》曰:宋本有洛水二字。戴、趙增。全增同,又據《寰宇記》於水下增北徑文邑四字。守敬按:非也。《經》下文雲,東北過於父邑之南。《注》謂一合[當作全。]塢故於父邑,則在今宜陽縣西。而《初學記》八,引《水經注》曰,洛水東北過文邑,在洛南縣。是既以《經》爲《注》,又以於父邑爲文邑,又以爲在洛南縣,種種差誤。《寰宇記》於洛南縣下,引注《水經》曰,洛水北過文邑,蓋沿《初學記》之誤。乃全氏認爲《注》之佚文,改過作徑,補入於此,則更誤矣。歷清池山傍,[二]戴刪傍字。會貞按:今雒南縣南十里有龍山。《一統志》疑即清池山,似遠。據《注》稱歷山傍,山當濱洛也。東合武裏水,水南出武裏山,會貞按:今中幹山在雒南縣南五十里,即武裏山,縣河之源出其北麓,即武裏水也。東北流注於洛。

洛水又東,門水出焉。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門水詳《河水注》,或謂即今之宏農河也。但宏農河出處與洛隔山,不與洛通。故《一統志》謂門水今無可考。據圖有文峪河自北南流入洛,而源與宏農河源近,豈酈氏時認文峪河自洛枝分逆流,與宏農河爲一水乎?《爾雅》《釋水》所謂洛別爲波也。全雲:波水見《谷水注》,道元以門水當之,恐非。王伯厚亦云。

洛水又東,要水入焉。水南出三要山,會貞按:今山在雒南縣東南一百里,故縣川出此,蓋即

要水矣。東北徑拒陽城西,守敬按:晉初置拒陽縣,尋省,後魏復置,屬上洛郡,在今雒南縣東南。而東北流,入於洛。

洛水又東與獲水合,水南出獲輿山,朱輿訛作興,下同。趙據《漢志》改,戴改同。會貞按:山當在今盧氏縣西南。俗謂之備水也。東北徑獲輿川,世名之爲卻川。東北流注於洛。孫星衍曰:此即俗稱八里幹●水也。

洛水又東,徑熊耳山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禹貢》所謂導洛自熊耳。《博物志》曰:洛出熊耳,蓋開其源者是也。會貞按:《禹貢》,導洛自熊耳,即導山之熊耳。《漢志》盧氏下,熊耳山在東。上雒下,《禹貢》雒水出冢領山,熊耳獲輿山在東北。是《漢志》不以爲洛出熊耳矣。其稱熊耳、獲輿者,蓋獲輿與熊耳相連,與稱桐柏、大復山同。《水經》,洛水出京兆上洛縣讙舉山。酈《注》釋《經》,而仍不違《漢志》。其引《山海經》曰,出上洛西山;又曰,讙舉之山,洛水出焉。所以釋《經》出讙舉山之文也。而先引《漢志》洛出冢領山,意以讙舉即冢領也。此又云,洛水又東與獲水合,水南出獲輿山,洛水又東,徑熊耳山北。《禹貢》云云,《博物志》云云,所以釋《漢志》熊耳、獲輿山之文也。胡渭疑讙舉是獲輿之誤,蓋字形相近,一望而知。段玉裁亦云,獲輿即讙舉,聲之轉。是讙舉、獲輿不可分爲二,審矣。《禹貢錐指》,此山自上洛以至盧氏縣, 二百餘里,總屬《禹貢》之熊耳,其說是也。《山海經》、《水經》謂之讙舉,《漢志》謂之獲輿,又謂之冢領,所謂連麓而異名稱,皆一

山也。郭注《山海經》雲,熊耳在上洛南。《括地誌》,熊耳在上洛西十里。《元和志》,熊耳在盧氏縣南五十里,皆隨後世指名耳。

東北過盧氏縣南。

洛水徑 渠關北。朱此七字訛作《經》, 訛作陽,下同。戴改《注》,改 ,全、趙改《注》同,仍陽。守敬按:仍陽,非也,見下。 渠水朱箋曰:謝雲,陽一作 。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 。考本篇後文有塢水,又有金門塢、一全塢、雲中塢、合水塢、零鳥塢、百穀塢、白馬塢、袁公塢、盤谷塢,是洛水左右,以塢名者甚多, 渠當因之立稱,與《谷水》篇之陽渠無涉。《寰宇記》朱陽縣,後周天象二年,移縣於今盧氏縣西南渠谷,、 形近,尤此本作 之切證。出南 渠山,趙、戴改出南作南出。守敬按:《注》有兩例,南出、出南皆可,說見《濁漳》篇,不必改。孫星衍曰, 渠疑即蔓渠山,此《注》謂 渠即荀渠而以爲熊耳之殊稱,而《伊水注》引《山海經》伊水出蔓渠山,又引《地理志》出熊耳山,是亦謂蔓渠即熊耳矣。然則此山雖東去伊水之源尚遠,實皆熊耳之所綿 也。即荀渠山也。其水一源兩分,流半解。一水西北流,屈而東北入於洛。《山海經》《中次四經》曰:熊耳之山,浮豪之水出焉,西北流,注於洛。會貞按:《中次四經》文,《續漢志 注》引《山海經》作浮豪,作西北流,與此同。今本《山海經》作浮濠,作而西流。疑即是水也。荀渠蓋熊耳之殊稱,若太行之歸山也。會貞按:《北次三經》,太行山,其首曰歸山。故《地說》曰:熊耳之山,地

門也。朱《箋》曰:《河圖括地象》雲,熊耳爲地門,其精上爲畢附耳星也。[按見《御覽》四十二。]洛水出其間,是亦總名矣。其一水東北徑 渠城西,故關城也。其水東北流注於洛。會貞按:二水俱在今盧氏縣西。

洛水又東,徑盧氏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全、趙改同。守敬按:漢縣屬弘農郡,後漢、魏因,晉屬上洛郡。《隋志》,盧氏,後魏置漢安郡,而《地形志》縣屬金門郡,無漢安郡,但金門郡,天平初置,蓋本爲漢安,後改置金門,則酈氏時縣屬漢安郡,在今盧氏縣東。《竹書紀年》:晉出公十九年,今本《竹書》周貞定王十三年。晉韓龍取盧氏城,朱作晉韓龍氏城,《箋》曰:《竹書》雲,晉韓龐取盧氏城。全、趙改龍作龐,戴不改而均增取盧二字。全又引沈炳巽曰:今本《竹書》作取秦武城,亦見《史記》。會貞按:沈說是也。《史記 秦本紀》,康公二年,秦伐晉,取武城。共公二十一年,晉取武城。《六國表》,秦共公二十一年,當晉出公十九年,則作取秦武城適合。此條蓋後人以誤本《竹書》羼入,今本《竹書》不誤,則已經校者訂正。郝懿行不加詳考,乃反欲據酈《注》改《竹書》,疏矣。王莽之昌富也。有盧氏川水注之,水北出盧氏山,會貞按:《元和志》盧氏山,或言盧敖得道於此。在今盧氏縣西北。東南流,徑盧氏城東,而流注於洛水。趙據孫潛校,東而二字互移。戴 東字,改而作南。會貞按:當仍原文。

又東,翼合三川,朱翼上衍龍字,趙據孫潛校刪,全、戴刪同。並出縣之南山,東北注洛。《開山圖》曰:盧氏山宜五穀,可避水災,會貞按:《御覽》一百五十九,《寰宇記》盧氏縣下,引《開山圖》同。亦通謂之石城山。會貞按:石城山詳《河水注》四。山在宜陽山西南,會貞按:宜陽山詳後。千名之山,鹹處其內,陵阜原隰,朱訛作險,趙改●,全、戴改隰。易以度身者也。守敬按:上言盧氏川水北出盧氏山,則盧氏山在洛水北,而接敘洛水翼合之三川在洛水南,此段復詳敘盧氏山,文義不相屬,且通謂之石城山,石城山亦在洛水北,此段當是上水北出盧氏山下之文,傳抄者參錯也。又有葛蔓谷水,自南山流,注洛水。

洛水又東,徑高門城南,孫星衍雲:在今盧氏縣東。守敬按:《新唐志》,長水縣西有高門關。《一統志》稱舊志,高門關在永寧縣西百二十里,即古高門城。孫氏謂在盧氏縣東,意度耳。即《宋書》所謂後軍外兵[三]守敬按:《柳元景傳》,外兵下有參軍二字。《通鑑》宋元嘉二十七年文亦有。龐季明《通鑑》明作萌。《魏書 世祖紀》正平二年稱龐萌。入盧氏,進達高門木城者也。

洛水東與高門水合。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北山,會貞按:水在今永寧縣西。東南流,合洛水枝津,水上承洛水,東北流,徑石勒城北,會貞按:《永寧縣誌》石勒城,在縣西長淵鄉馮西堡。又東徑高門城北,東入高門水,亂流南注洛。

洛水又東,松陽溪水注之。朱此十字訛作《經》,又陽訛作楊,下同。戴改《注》,改陽,全、趙同。會貞按:明抄本作陽。水出松陽山,會貞按:《隋志》,長泉縣有松陽山。《金志》,長水縣有松陽水。而《新唐志》雲,長水西有松陽故關。《方輿紀要》,關在永寧縣西六十里。胡渭謂關當與溪相近。據《注》山水在洛水南,則在今永寧西南。北流注於洛。

洛水又東,徑黃亭南,又東,合黃城溪水。趙據《禹貢錐指》改城作亭,戴改同。會貞按:胡氏但因上稱黃亭,下稱黃亭溪水,改此城作亭,非別有所本,然《注》往往亭城通稱,不必改。水出鵜鶘山,守敬按:《新唐志》,長水縣有鵜鶘故關,即置於鵜鶘山谷,山在今永寧縣西八十里,此水出鵜鶘山,乃不名鵜鶘水,而下鵜鶘水,又不出鵜鶘山,不知何以歧出。山有二峯,朱無山字,趙、戴增。峻極於天,高崖雲舉,朱舉作峯,《箋》曰:當作舉。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舉。亢石無階, 徒喪其捷巧,鼯族謝朱作窮,《箋》曰:宋本作謝。全、趙、戴改。其輕工,及其長霄冒顛,朱作顛,《箋》曰:一作嶺。趙仍,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嶺。層霞冠峯,方乃就辨優劣耳。朱《箋》曰:宋本作方可。戴、趙仍作乃。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乃。故有大、小鵜鶘之名矣。溪水東南流,歷亭下,謂之黃亭溪水,又東南,入於洛水。朱又作而,《箋》曰:宋本作又。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而,《大典》本作又。

洛水又東,得荀公溪口,朱溪訛作漢,《箋》曰:孫雲,漢口當作澗口。趙改溪口,雲:溪與漢近。戴改同。水出南山荀公澗,朱無公字,趙、戴增。守敬按:《方輿紀要》謂澗在永寧縣東南,非也。下檀山尚在縣西,此澗不得在東南明甚。《一統志》言在西南,是矣。即龐季明所入荀公谷者也。守敬按:《宋書 柳元景傳》作苟公谷。其水歷谷東北流,注於洛水。

洛水又東,徑檀山南,會貞按:《隋志》,長泉縣有檀山。《金志》,長水縣有檀山。《明一統志》作天壇山,一名壇屋山,在永寧縣西四十五里。其山四絕孤峙,山上有塢聚,俗謂之檀山塢。義熙中,劉公西入長安,舟師所屆,次於洛陽。詳《宋書 武帝紀》。命參軍戴延之朱軍訛作將。趙改雲,《晉書 職官志》,諸公及開府從公爲持節都督,增參軍爲六人。延之時從宋武帝西入長安,正居此職,作《西征記》也。延之名祚,見《隋書 經籍志》。全、戴改軍同。與府舍人虞道元,即舟 流,窮覽洛川,欲知水軍可至之處。延之屆此而返,[四]竟不達其源也。會貞按:《御覽》七百七十引戴延之《西征記》,檀山凡去洛陽,水道五百三十里,由新安、澠池、宜陽、三樂。三樂男女老幼,未嘗見舡,既聞晉使溯流,皆相引蟻聚川側,俯仰顧笑。

洛水又東,庫谷水注之。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自宜陽南山,朱作宜陽止甫,全、趙、戴同。會貞按:下稱洛水左右宜陽北山水,知此當作宜陽南山,今訂。三川併發,合爲

一溪,會貞按:水在今永寧縣西南。東北流注於洛。

洛水又東,得鵜鶘水口,水發北鵜鶘澗,趙、戴乙發北作北發。會貞按:發北與出北同,不必乙,說見《濁漳水》篇。水在今永寧縣西。東南流,入於洛。

洛水又徑僕谷亭北,守敬按:下侯谷水當徑此亭,亭自以水得名,而下作侯谷,此作僕谷,侯僕形近,必有一誤。左合北水,水出北山,守敬按:水在今永寧縣西。東南流,注於洛。

洛水又東,侯谷水出南山,守敬按:水在今永寧縣西南。北流入於洛。

洛水又東,徑龍驤城北。守敬按:《永寧縣誌》,城在今縣西南四十里。龍驤將軍王鎮惡,從劉公西入長安,守敬按:詳《宋書 王鎮惡傳》。陸徑所由,戴改徑作行。故城得其名。

洛水又東,左合宜陽北山水。水自北溪,守敬按:水在今永寧縣西。南流注洛。

洛水又東,廣由澗水注之。水出南山由溪,守敬按:水在今永寧縣西南。北流徑龍驤城東,而北流入於洛。

洛水又東,右得直谷水,水出南山,守敬按:水在今永寧縣西南。北徑屯城西,守敬按:城在今永寧縣西南。北流注於洛水也。

又東北過蠡城邑之南。

城西有塢水,朱脫有字,戴、趙增。出北四里,山上原高二十五丈,故黽池縣治。會貞按:漢黽池縣詳《谷水注》。建安中移治此,即《經》之蠡城。《魏志 賈逵傳》,逵除澠池令,時縣寄治蠡城,是也。魏、晉並屬弘農郡。後魏曰南澠池。天平初屬金門郡,則酈氏時仍屬弘農郡。《寰宇記》稱《四夷郡國縣道記》,蠡城在福昌縣西六十五里。故胡三省以爲城在宜陽之西,乃胡渭謂在澠池縣西四十里,孫星衍從之,失考甚矣。南對金門塢,會貞按:金門塢在洛水南,詳下。水南五里,會貞按:此水謂城西塢水也。舊宜陽縣治也。會貞按:宜陽縣詳後,此舊縣治,未識何代之制?洛水右會金門溪水,水南出金門山,孫星衍雲:金門山見《山海經》,在今宜陽縣西六十里。守敬按:《隋志》宜陽縣有金門山。唐改宜陽爲福昌。《後漢書 陳俊傳 注》,福昌西南有金門水,則山水當在今宜陽境。然《方輿紀要》謂金門山在永寧縣西南三十里。《一統志》亦謂金門溪水在永寧南,蓋後世度屬永寧矣。北徑金門塢西,會貞按:《御覽》四十二引戴氏《西征記》,宜陽縣地名金門塢。在今永寧縣東南。北流入於洛。

洛水又東合款水,有二源併發,朱不 水字,趙增,戴改有字作其水二字。兩川徑引,朱兩作而,《箋》曰:宋本作兩,趙、戴改。謂之大款水也。守敬按:蓋即今大宋川,在永寧縣東北二十里,

源出橫塘山。合而東南,入於洛。

洛水又東,黍良谷水入焉。朱良作艮,趙據《禹貢錐指》改,戴改同。水南出金門山。朱無水字,趙同,戴增。會貞按:水在今永寧縣東南。《開山圖》曰:山出多重,固在韓。趙、戴並刪出字。會貞按:此條有訛文。《續漢志》宜陽《注》,有金門山,山竹爲律管。《通典》,福昌縣有金門山,其竹可爲律管。《御覽》四十二、八百七十一引《物理論》,宜陽金門山,竹爲律管。《寰宇記》陝縣下,金門山有竹,可爲律管。《事類賦注》二十四引梅[字疑誤。]子曰,宜陽金門山,竹爲管律。是故書雅記,載金門山,皆指竹爲律管言。[《御覽》四十二引阮籍《宜陽記》,金山之竹,堪爲笙管。《寰宇記》河南郡下,引《九州島要記》,金門之竹,可以爲笙管。乃律管之變文。]此多從兩夕,與竹從兩個形近。重與管,固與可,在與爲,韓與律亦形近。其言竹可爲律管無疑。竊意當作山出竹,可爲律管。趙、戴反以出字爲衍而刪之。試問山多重固在韓,究作何解乎?建武二年,強弩大將軍陳俊朱大作偏。趙雲:按《後漢書 陳俊傳》,建武二年秋,大司馬吳漢,承製拜俊爲強弩大將軍。《注》雲偏將軍,蓋誤也。戴依改作大。轉擊金門、白馬,朱擊訛作聲,《箋》曰:當作擊。趙、戴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擊。皆破之,會貞按:見《後漢書》俊本傳。即此也。而東北流,注於洛。

洛水又東,左合北溪,守敬按:溪在今永寧縣東。南流入於洛也。

又東過陽市邑南,又東北,過於父邑之南。趙雲:《寰宇記》引此作文邑,誤。守敬按:樂

史爲《初學記》所誤,詳前。

太陰谷水,南出太陰溪,守敬按:《隋志》,宜陽縣有太陰山。即太陰谷水所出也,水在今永寧縣東。北流注於洛。

洛水又東,白馬溪水出宜陽山,朱東下有合字,趙、戴同。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無合字,吳本剜增,各本之由不知酈氏之例也,說見《河水注》三塞水下,今刪。又戴出下臆增水字,亦刪。此水在洛水南,所謂出宜陽山者,出宜陽之南山也。《後漢書 陳俊傳 注》,福昌縣西南有白馬水。在今永寧縣東。澗有大石,厥狀似馬,故溪澗以物色受名也。溪水東北流,注於洛。朱東下有又字,《箋》曰:克家雲,疑作又東。趙依改,戴刪又字。守敬按:戴是也。

洛水又東,有昌澗水注之,水出西北宜陽山,守敬按:此水在洛水北,所謂出宜陽山者,出宜陽之北山也。《金志》,宜陽有昌水。《明志》,宜陽西有昌谷水。今昌谷水,源出澠池縣界。而東南流,徑宜陽故郡南,舊陽市邑也。故洛陽都典農治此,守敬按:《魏志 王昶傳》,文帝時爲洛陽典農,《毋邱儉傳》爲洛陽典農,又《高柔傳》有宜陽典農,無都字。後改爲郡。守敬按:《魏志 少帝紀》,鹹熙元年,罷屯田官,諸典農皆爲太守。《晉書 魏舒傳》,魏時爲宜陽太守,是此典農改爲郡之證。《晉志》無宜陽郡,蓋晉初即廢,故稱爲故郡,在今宜陽縣西。至後魏孝昌初,復置宜陽郡,當治

宜陽縣,非故郡城矣。其水又南,注於洛。朱南作東,《箋》曰:舊本作南。趙改東南,戴改南。

洛水又東,徑一全塢南,朱全訛作合,趙、戴同。守敬按:《魏志 杜恕傳 注》引杜氏《新書》,恕去官,營宜陽一泉塢,因其塹壘之固,小大家焉。《晉書 魏該傳》亦作一泉塢,泉、全音同,足見此《注》四合字皆當作全。《通典》、《元和志》作一金塢,[五]則全、金形近致訛也。今訂。在今宜陽縣西六十里。城在川北原上,高二十丈,南北東三箱,守敬按:《元和志》箱作面,箱、面同。天險峭絕,惟筑西面,即爲全固,戴刪固上合字。守敬按:《通鑑》晉永嘉五年,《注》引此作即爲全固。則胡氏所見猶是善本。細玩此《注》,一全之義自明。戴氏不知合爲訛字而刪之,疏矣。一全之名,起於是矣。劉曜之將攻河南也,晉將軍魏該奔於此,守敬按:詳《晉書 魏該傳》。[六]故於父邑也。守敬按:此釋《經》之於父邑。

洛水又東,合杜陽澗水,朱陽作楊,下同。趙據《禹貢錐指》改,戴改同。水出西北杜陽溪,朱無水字,《箋》曰:脫水字。趙、戴增。守敬按:《金志》,永寧縣有杜陽水。今曰渡羊河,出永寧縣東北。東南徑一全塢東,與盤谷水合,守敬按:水在今宜陽縣西。亂流東南入洛。

洛水又東,渠谷水出宜陽縣南女幾山,朱洛水又東渠谷六字訛作《經》,《箋》曰:謝雲,渠谷上下疑有闕。戴改六字作《注》,全、趙同。趙雲:按無闕文也,六字是《注》混作《經》。全、戴改《注》。守敬

按:《中次八經》有女幾之山。宜陽縣詳下。《晉書 張軌傳》,少隱於宜陽女幾山。《元和志》山在福昌縣西南三十四里。在今宜陽縣西南八十五里,[七]今渠谷水出流漕村石崖下。東北流,徑雲中塢,守敬按:塢在今宜陽縣西南。左上迢遰層峻,朱左訛作在,全、趙、戴改。流煙半垂,纓帶山阜,故塢受其名。渠谷水又東北,入洛水。朱無渠谷二字,趙同,全、戴增。臧滎緒《晉書》稱:孫登嘗經宜陽山,作炭人見之,與語,登不應。作炭者覺其情神非常,鹹共傳說。太祖聞之,使阮籍往觀,與語,亦不應。籍因大嘯。登笑曰:復作向聲。又爲嘯,求與俱出,登不肯。籍因別去。登上峯,行且嘯,如簫韶笙簧之音,聲振山谷。籍怪而問作炭人,作炭人曰:故是向人聲。籍更求之,不知所止。推問久之,乃知姓名。守敬按:《御覽》五百二引王隱《晉書》略同。餘按孫綽之敘《高士傳》守敬按:《隋志》,《至人高士傳贊》二卷,晉廷尉卿孫綽撰。言在蘇門山,守敬按:《通典》,汲郡衛縣西北有蘇門山,孫登隱處。山詳《清水注》百門陂下。又別作《登傳》守敬按:《御覽》五百二引王隱《晉書》敘孫登事,末《注》雲,《孫登別傳》又載。孫盛《魏春秋》守敬按:《隋志》,《魏氏春秋》二十卷,孫盛撰。亦言在蘇門山,又不列姓名。守敬按:《魏志 阮籍》附《王粲傳 注》引《魏氏春秋》雲,籍少時遊蘇門山,山有隱者,莫知姓名,籍對之長嘯。阮嗣宗感之,着《大人先生論》,言吾不知其

人。守敬按:《大人先生傳》見《阮嗣宗集》,《晉書》亦作傳,酈氏引傳作論。既朱作即,《箋》曰:一作既。趙、戴改。神遊自得,不與物交,阮氏尚不能動其英操,復不識何人而能得其姓名。

又東北過宜陽縣南。

洛水之北,有熊耳山,雙巒競舉,狀同熊耳,此自別山,不與《禹貢》導洛自熊耳同也。孫星衍雲:按《山海經》,熊耳山在讙舉山東六百五十里,則此熊耳是也。《尚書》,導雒自熊耳,孔《傳》,在宜陽之西。然則道元之說,未可據也。守敬按:孫氏謂此熊耳,即《山海經》之熊耳者,以去讙舉山裏數較遠耳。然《山海經》裏數原難定,孔《傳》以此說《禹貢》,自是謬誤。酈氏言此自別山,不與《禹貢》同,是孔氏之說,道元已駁之矣。孫氏素不信孔《傳》,何以又據之駁道元也?《元和志》,熊耳山在永寧縣東北四十五里,後漢世祖破赤眉處。《禹貢》,導洛自熊耳,在商州上洛縣界,與此別也。亦從酈《注》。山在今宜陽縣西,接永寧縣界。昔漢光武破赤眉樊崇,積甲仗與熊耳平,守敬按:詳《後漢書 劉盆子傳》。即是山也。山際有池,池水東南流,水側有一池,世謂之黽池矣。戴改黽作澠。會貞按:《漢志》,宜陽在黽池,在乃有之誤。此《注》敘黽池,與宜陽故城近,當即《漢志》所指之池。《通鑑》,唐貞觀十八年畋於澠池之天池。胡氏引《注》文。然此池在今宜陽縣,西去唐澠池縣遠,天池或谷水發源之池也。又東南徑宜陽縣故城西,謂之西度水。會貞按:《明一統

志》雲,有宜水在宜陽縣西五十里,名西渡。又東南流入於洛。

洛水又東,徑宜陽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秦武王以甘茂爲左丞相,曰:寡人慾通三川,窺周室,死不朽矣!守敬按:《秦本紀》朽作恨。茂請約魏以攻韓,斬首六萬,遂拔宜陽城。守敬按:自秦武王以下,《史記 甘茂傳》文。故韓地也,後乃縣之。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不言縣宜陽。故《元和志》謂漢以爲縣。然《甘茂傳》言,宜陽,大縣也,名曰縣,其實郡也。則韓已爲縣,秦當因之。漢縣屬弘農郡。後漢、魏、晉因,後魏爲宜陽郡治。《括地誌》,故韓城,一名宜陽城,在福昌縣東十四里。乃胡渭不考唐之福昌非今宜陽,而謂宜陽城在今縣東北十四里。孫星衍又謂在今縣北十四里,並非。在今縣西五十里。漢哀帝封息夫躬爲侯國。全雲:本傳及《表》是封宜陵,屬杜衍,杜衍,南陽之屬縣也。善長誤以爲宜陽。守敬按:道元所見《漢書》必作宜陽,故有此說。城之西門,赤眉樊崇與盆子及大將軍等,奉璽綬劍璧處,世祖不即見。明日,陳兵於洛水,見盆子等,謂盆子丞相徐宣曰:不悔乎?宣曰:不悔。上嘆曰:卿庸中皦皦,鐵中錚錚也。守敬按:詳《後漢書 劉盆子傳》。《傳》作傭中皎皎,又《後漢紀》作庸中佼佼,並在鐵中錚錚句下。

洛水又東,與厭染之水合,朱染作梁,趙據《山海經》改,戴改同。水出縣北傅山大陂。朱

作傳山,《箋》曰:傳一作傅。趙改雲:《山海經》正作傅,戴改同。山無草木,其水自陂北流,屈而東南注,世謂之五延水。又東南流,徑宜陽縣故城東,東南流,注於洛。會貞按:《中次六經》長石山西一百四十里曰傅山,無草木,厭染之水,出於其陽。水在今宜陽縣西,舊志稱橫流澗水,在韓城東西兩關間,疑即此水。

洛水又東南,黃中澗水出北阜,二源奇發,總成一川,會貞按:水在今宜縣縣西,有黃澗村。東流注於洛。

洛水又東,祿泉水注之,朱無水字,趙、戴增。其水北出近溪。朱作近出北溪,趙近字與北字互易,雲:下水東出近川,是其詞例也。戴乙同。會貞按:水在今宜陽縣西。

洛水又東,共水入焉。水北出長石之山,山無草木,其西有谷焉,厥名共谷,共水出焉。會貞按:數語,《中次六經》文。《新唐志》、《金志》並雲新安縣有長石山,在今宜陽縣西。南流得尹溪口,水出西北尹谷,會貞按:《左傳 昭二十三年》,王子朝入於尹, 劉子從尹道伐尹。杜《注》謂尹爲尹氏之邑,蓋即此尹谷、尹溪之地。東南注之。共水又西南,與左澗水會,朱共水又西南與訛作其水右與西南,趙同,戴改。水東出近川,西流注於共水。共水又南,與李谷水合,水出西北李溪,東南注蓁水。蓁水發源蓁谷,守敬按:《周書 高琳

傳》,魏孝武西遷,從入關,至溱水。溱、蓁音同,即此水也。西南流,與李谷水合,而西南流,入共水。共水世謂之石頭泉,朱脫之字,戴、趙增。而南流注於洛。

洛水又東,黑澗水南出陸渾西山,會貞按:陸渾西山即陸渾山,詳《伊水注》。《通鑑》,隋大業元年,營顯仁宮,南接皁澗。胡《注》即此黑澗。《宜陽縣誌》謂在縣東十里,誤。孫星衍謂在縣東北六十里,尤誤。《一統志》雲,在縣西南,是也。歷於黑澗,西北入洛。

洛水又東,臨亭川水注之,水出西北近溪。會貞按:水在今宜陽縣西。東南與長澗水會,朱與下衍湖字,趙、戴刪。水出北山,南入臨亭水,又東南,歷九曲西,而南入洛水也。

又東北出散關南。

洛水東,徑九曲南,孫星衍雲:今宜陽縣東三十里,有九曲城。守敬按:孫氏本《禹貢錐指》。考《括地誌》,九曲城在壽安縣西北五里。唐壽安縣即今宜陽縣治,則城在宜陽縣西北,不在縣東。觀下文石墨山在宜陽縣西南,則九曲不在宜陽東,審矣。其地十里,有坂九曲。《穆天子傳》五所謂天子西征升於九阿,此是也。會貞按:《御覽》五三引,無此字。

洛水又東,與豪水會,水出新安縣密山,守敬按:縣詳《谷水》篇。《山海經 中次六經》,豪

水出密山,今山在今新安縣南十五里。南流,歷九曲東,而南流,入於洛。全雲:吳任臣《山海經 注》,斷神水又東北,徑神蹟亭東,又北,謂之豪水。雲出《水經》,未詳。守敬按:吳氏所引見《肥水注》,全偶忘耳,與此豪水無涉。

洛水之側有石墨山,山石盡黑,可以書疏,故以石墨名山矣。守敬按:《隋志》,興泰縣有石墨山。《元和志》,山在壽安縣西南三里,山石如墨,可以書字。[八]孫星衍引《元和志》,謂在福昌縣西南三里,誤也。在今宜陽縣西南二里。

洛水又東,枝瀆左出焉。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枝瀆出處,當在今宜陽縣東北。東出關,會貞按:接敘枝瀆,關謂散關,詳後。絕惠水。會貞按:惠水詳後。又徑清女冢南,冢在北山上。冢在今洛陽縣西南。《耆舊傳》雲:斯女清貞秀古,跡表來今矣。枝瀆又東,朱枝訛作故,下同。全、趙、戴改。徑周山,會貞按:下引《皇覽》山在河南城西南。《寰宇記》河南縣下,周山今在苑中,當縣之西。《周地記》,周山下有周谷,本週之采地。《明一統志》謂山在洛陽縣南十五里。上有周靈王冢。《皇覽》曰:周靈王葬於河南城西南,周山上。蓋以王生而神,故諡曰靈。其冢,人祠之不絕。又東北,徑柏亭南。《皇覽》曰:周山在柏亭西,會貞按:亭在今洛陽縣西南。指謂斯亭也。朱指作柏,趙、戴改北。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 集解》引《皇覽》曰,靈王冢在河南城西南柏亭西,周山上。蓋以靈王生而有髭而神,故諡靈王,其

冢,民祀之不絕。《續漢志 注》引《皇覽》略同。此《注》因分敘枝瀆徑周山、柏亭,分爲兩條引之,本作柏亭西,不作西北。戴、趙改非。蓋柏乃指之誤,屬下句讀。《沔水注》黑水下,引諸葛亮《箋》雲,朝發南鄭,暮宿黑水,四五十里,指謂斯水也。即其詞例,今訂。又東北,徑三王陵,守敬按:在今洛陽西南十里。《通鑑》,唐武德元年,趙公世民設三伏於三王陵,即此。東北出焉。全於東北上增谷水二字,趙從之,雲:此文當與《谷水篇注》參證。守敬按:此自言洛水枝瀆出焉,爲後文洛水枝瀆入谷張本,與谷水何涉?《谷水注》亦但言洛水枝流入谷,所云谷水之右有石磧,北出爲湖溝,非謂谷水從此出也。戴知此爲洛水枝瀆而刪焉字,亦非。此着一焉,正以結上文,以便下文重提敘三王陵故事,若刪焉,下接三王陵無謂矣。三王或言周景王、悼王、定王也。魏司徒公崔浩注《西征賦》雲:朱徵訛作經,《箋》曰:當作徵。戴、趙改。定當爲敬。朱《箋》曰:潘岳《西征賦》雲,諮景,悼以迄匄,政凌遲而彌季。崔時所傳,或作定悼,故云定當作景,傳寫者又誤以景作敬耳。敬王名匄,安得 言之理乎?守敬按:崔浩注《西征賦》已見《河水》篇。孫志祖《文選考異》曰,按賦文不及定王,疑定字誤,本雲匄當爲敬,景、悼皆舉諡,不應匄獨稱名也。朱珔謂孫說是。《玉篇》,匄亦作丏,與●字篆形相似,故致誤。子朝作難,西周政弱人荒,悼、敬二王與景王俱葬於此,故世以三王名陵。《帝王世紀》曰:景王葬於翟泉,朱翟作瞿,《箋》曰:一作翟。全、趙、戴改。今洛陽太倉中大冢是也。守敬按:翟泉詳《谷水注》洛陽城並引皇甫謐說。而復傳言在此,所未詳也。又

悼、敬二王,稽諸史傳,復無葬處。今陵東有石碑,錄赧王以上世王名號,考之碑記,周墓明矣。枝瀆東北歷蒯鄉,[九]朱作制鄉,趙、戴同。會貞按:制鄉乃蒯鄉之誤。《左傳 昭公二十三年》,尹辛攻蒯。杜《注》,河南縣西南蒯鄉是也。《括地誌》,蒯亭在河南縣西四十里苑中。此《注》所敘,正指其地,則當作蒯鄉無疑,今訂。在今洛陽縣西。徑河南縣王城西,守敬按:《谷水注》兩稱河南王城,此縣字當是衍文。歷郟鄏陌。[一〇]杜預《釋地》曰:縣西有郟鄏陌,謂此也。郟鄏詳《谷水注》。《說文》,郟鄏,河南縣,直城門官陌地也。《續漢志》河南,《注》引《帝王世紀》,城西有郟鄏陌,與杜說同。陌在今洛陽縣西北。枝瀆又北入谷,守敬按:《谷水注》,洛水枝流入焉,是也。蓋經始周啓,瀆久廢不修矣。守敬按:敘枝瀆止此。

洛水自枝瀆,又東出關,惠水右注之,世謂之八關水。戴延之《西征記》謂之八關澤,即《經》所謂散關。鄣自南山,橫洛水,北屬於河,皆關塞也,即楊僕家僮所築矣。會貞按:楊僕家僮築塞,詳《谷水注》。惠水出白石山之陽,會貞按:山在今新安縣南五里。東南流,與瞻水合,水東出婁涿之山,會貞按:《中次六經》,瞻水出婁涿山之陽,今曰鏤腳山,在新安縣東南二十里。而南流,入惠水。惠水又東南,謝水朱《箋》曰:孫雲,《山海經》作●水,《注》雲,音謝。北出瞻諸之山。會貞按:《中次六經》,●水出瞻諸之山。山在今新安縣東南五

十二里。東南流,又有交觸之水,全雲:《山海經》作交觴。北出廆山,會貞按:《中次六經》,交觴水出廆山之陽。畢沅謂《隋志》新安有魏山,魏、廆同音。不知《隋志》之魏山,乃《河水注》之騩山,非此也。今曰谷口山,[一一]在洛陽縣西南三十里。南流俱合惠水。惠水又南流徑關城北,朱城北作北城,趙同,戴乙。二十里者也。戴雲:按此有脫誤。其城西阻塞垣,東枕惠水。朱訛作抗,趙、戴改。靈帝中平元年,以河南尹何進爲大將軍,將五營士屯都亭,朱脫將字,趙據《後漢書 何進傳》增率字,全、戴從之。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此作將五營士,《元和志》同。今增將字。置函谷、廣城、伊闕、大谷、轘轅、旋門、小平津、孟津等八關,朱落小字,趙據《後漢書 靈帝紀》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函谷關詳《谷水注》。廣城即《續漢志》新城縣廣成聚,《汝水注》之廣城澤,其地也。伊闕詳《伊水注》。大谷關,[一二]《元和志》在潁陽縣西北四十五里,在今洛陽縣東南大谷口,接登封縣界。轘轅闕,《續漢志》在緱氏縣,《括地誌》,在緱氏縣東南四十里,在今偃師縣東南五十五里,東接鞏縣,南接登封縣界。旋門、小平津、孟津,並詳《河水注》。都尉官治此,守敬按:《後漢書 靈帝紀》,中平元年,以河南尹何進爲大將軍,將兵屯都亭,置八關都尉官,未實指八關。袁宏《後漢紀》,自函谷、伊闕、大谷、轘轅、盟津,皆置都尉,亦不備載八關。章懷雲,八關謂函谷、廣城、伊闕、大谷、轘轅、旋門、小平津、孟津也,蓋本他家《後漢書》。函谷爲之首,在八關之限,孫星衍曰:八關在今新安縣東北。守敬按:《通典》壽安下,後漢八關城在縣東北,函谷關都尉所理。《元和志》,八關故城在壽安縣東北三十

裏。唐壽安即今宜陽縣治,孫氏謂在新安東北,非也。故世人總其統目,有八關之名矣。其水又南流,入於洛水。《山海經》曰:白石之山,惠水出其陽,而南流注於洛。守敬按:《中次六經》文。謂是水也。

洛水又與虢水會,水出扶豬之山,朱作林楮之山,《箋》曰:宋本作林褚。孫雲,《山海經》曰,扶豬之山,虢水出焉。戴改作扶豬。守敬按:在今宜陽縣東北。北流注於洛水,其南則鹿之山也,[一三]戴其改之。守敬按:非也。《中次四經》,鹿蹄山西五十里曰扶豬之山,則鹿蹄在扶豬之東,非南也。此其南蓋其東之誤。山互詳《甘水》篇。世謂之縱山,非也。朱《箋》曰:宋本作非山,全、趙、戴改也作山。會貞按:《甘水》篇先敘甘水發於鹿山,東北流,又北屈,乃敘非山水出非山,東流入甘水,則鹿山、非山爲二。如此言鹿山世謂之非山,是自相矛盾矣。尋此《注》敘甘水發於鹿山,北流注洛,皆與彼篇詳略互見。彼篇雲,鹿山俗謂之縱山。疑此帶駁一句,作世謂之縱山,非也。當脫縱山二字,今訂。其山陰則峻絕百仞,陽則原阜隆平。甘水發於東麓,北流注於洛水也。孫星衍雲:今宜陽縣東南有鹿山,一名非山,甘水出焉。西有宜水,又有昌谷山,與甘水俱流入洛。守敬按:孫氏謂鹿山一名非山,爲此《注》誤文所惑。若甘水北流入洛,在今洛陽西南,而宜水、昌谷水俱於宜陽東南入洛,與甘水北流不合。又宜水即西渡水,昌谷水即昌澗水,《注》上文已敘,無庸贅言。且宜陽入洛之水甚多,何以獨舉二水,直率筆也。

又東北過河南縣南。守敬按:縣詳《谷水注》。

《周書》稱周公將致政,乃作大邑成周於中土,守敬按:原書作土中,孔晁《注》,於天下土爲中,則作中土爲是。《類聚》六十三引《周書》亦作土中。南繫於洛水,北因於郟山,以爲天下之大湊。守敬按:《逸周書 作洛解》,周公將致政,乃作大邑成周於土中,城方千七百二十丈,南繫於洛水,北因於郟山,以爲天下之大湊。制郊甸方六百里,國西土爲方千里,本系一條,此與下分爲二條引之。又復引南繫於洛水三句,似不合。呂東萊曰,孔子序《洛誥》雲,周公往營成周,則成周乃東都總名。河南,成周之王城也,洛陽,成周之下都也。王城非天子時會諸侯則虛之,下都則保釐大臣所居治事之地,周人朝夕受之,習見既久,遂獨指以爲成周矣。是《周書》孔晁《注》謂成周但爲王城者,誤也。酈氏蓋有見於此,故於河南、洛陽兩縣,分引其說,以示王城、成周二而一,一而二之意。郟山詳見《谷水注》芒阜。《孝經援神契》曰:八方之廣,周洛爲中,謂之洛邑。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八、《寰宇記》河南府下,並引《孝經援神契》曰作於是遂築洛邑。《竹書紀年》:晉定公二十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敬王二十八年。洛絕於周。魏襄王九年,今本《竹書》周隱王五年。洛入成周,山水大出。南有甘洛城,《郡國志》所謂甘城也。會貞按:《續漢志》,河南有甘城,詳《甘水篇》。《地記》[一四]守敬按:《地說》,鄭康成屢引之。酈氏於《沔水》、《江水》篇亦採其文,所著

地名,多不經見,此五零陪尾亦然,蓋緯書也。曰:洛水東北過五零陪尾北,朱《箋》曰:舊本作倍。守敬按:明抄本作陪。五零陪尾無考。與澗瀍合。是二水東入千金渠,故瀆存焉。會貞按:《洛誥》稱,我卜澗水東,瀍水西,惟洛食。則澗水在王城西入洛,瀍水在王城東入洛,至西漢猶然。《班志》新安下雲,澗水在東,南入雒,澗水與谷水合流。黽池下雲,谷水至谷城入雒。谷成下雲,瀍水東南入雒,其明徵也。則胡渭謂周靈王時谷、洛鬥,壅谷入瀍,未足據。《水經》,澗水出新安縣東南入洛,然謂谷水東過河南縣北,東南入洛,澗谷下流,必會瀍水,又謂瀍水東與千金渠合,又東過洛陽縣及偃師縣,東入洛,則曹魏澗、谷、瀍諸水東入千金渠,非復故瀆審矣。酈氏雲,漢王梁之爲河南,將引谷水以溉京都,渠成而水不流。稱《洛陽記》曰,千金堨,舊偃谷水,魏時更修此堰,謂之千金堨。所云舊堰谷水,即指王梁也。是谷水之引,後漢啓其端,曹魏竟其功。《一統志》謂澗水既合於谷,不知何時又東合於瀍,未詳考耳。歷晉至後魏,水並行千金渠之道,酈氏各篇所敘是也。隋大業初,改建東都,開通濟渠,自西苑引谷、洛水達於河,澗、谷仍復故瀆,瀍亦當於此時復故瀆,即今日澗、谷與瀍入洛之道也。

又東過洛陽縣南,伊水從西來注之。

洛陽,周公所營洛邑也。故《洛誥》《同書》曰:我卜瀍水東,亦惟洛食。守敬按:見《周書》。其城方七百二十丈,守敬按:《逸周書》方下有千字,此脫。此作七百,與《逸周書》同。王念孫曰,《藝文類聚 居處部》、《初學記 居處部》、《太平御覽 居處部》,《玉海》百七十三引《周書》,皆作

六百。今考《河南志》引《周書》亦作六百。沈炳巽徑改七百作六百。[一五]南繫於洛水,北因於郟山,以爲天下之湊,方六百里,守敬按:《逸周書》方上有制郊甸三字,此脫。因西爲千里。趙西下增方八百里四字,雲:《漢書 地理志》,初,雒邑與宗周通封畿,東西長而南北短,短長相覆爲千里。師古曰,宗周,鎬京也,方八百里,八八六十四,爲方百里者六十四也。雒邑,成周也,方六百里,六六三十六,方百里者三十六。二都得百里者[據朱一新校補百字。]方千里也。故《詩》雲,邦畿千里。戴增八百里三字。守敬按:王念孫曰,今本《逸周書》作國西土爲方千里,誤也,當以此作因爲是。上《注》雲,因連接也,謂連宗周爲方千里也。《御覽 州郡部》引《逸周書》亦作因。據王說則此只當從《逸周書》增土字、方字,作因西土爲方千里,不必別增字也。《春秋 左傳》昭公三十二年》,朱訛作二十三年,全、趙、戴改。晉合諸侯大夫朱合訛作令,《箋》曰:宋本作合。戴、趙改。戍成周之城,故亦曰成周也。司馬遷自序雲:朱脫司馬二字,趙、戴增。太史公留滯周南。摯仲治曰:守敬按:《隋志》,《三輔決錄》七卷,趙岐撰,摯虞注。仲治,摯虞字。古之周南,今之洛陽。守敬按:《集解》徐廣引摯說,《續漢志 注》亦引。漢高祖始欲都之,感婁敬之言,不日而駕行矣。守敬按:見《史記 高祖紀》及《劉敬傳》。屬光武中興,宸居洛邑,朱《箋》曰:宸,一本作定。趙雲:按宸居猶言皇居也,改作定,非。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建武元年十月入洛陽,遂定都焉。當以作定

爲是。逮於魏、晉,鹹兩宅焉。故《魏略》守敬按:魏魚豢有《典略》、《魏略》二書。《隋志》只載《典略》,不載《魏略》。《舊唐志》載《魏略》三十八卷。曰:漢火行忌水,朱火訛作大,《箋》曰:當作火。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火。故去其水而加佳。魏爲土德,土,水之牡也。朱牡作母,《箋》雲:孫雲,當作牡。戴、趙改。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除佳加水。趙雲:按師古曰,如魚氏說,則光武以後改爲雒字也。守敬按:《魏志 文帝紀 注》、《初學記》六並引《魏略》此說。[一六]《周禮 天官 釋文》,亦謂後漢改雒。故唐李涪雲,不當以漢不經之忌爲法,宜依古去佳。乃宋王觀國《學林》,謂雒字非光武以後改,以豢說爲非。明楊慎、周嬰及近儒段玉裁、王念孫等,並沿其說。然魚豢、張華去漢未遠,必有所據。且豢本魏詔,豈當時盈庭盡屬冒昧乎?《長沙耆舊傳》雲:守敬按:《隋志》,《長沙耆舊傳贊》三卷,晉臨川王郎中劉彧撰。祝良,字召卿,朱召訛作石。趙據黃本改。《後漢書 順帝紀》,祝良爲九真太守。章懷《注》曰,良字劭卿,長沙臨湘人。又《龐參傳》章懷《注》引謝承《書》雲,祝良,字召卿。戴作召同。爲洛陽令,歲時亢旱,天子祈雨不得。良乃曝身階庭,告誠引罪,自晨至午,朱作午,趙同,戴作中。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中,然《御覽》五百二十九引原書作日中。《注》必是至日中,傳鈔漏日字。紫雲沓起,戴改沓作水。守敬按:《御覽》十一、二百六十八、五百二十九引原書並作沓,戴改非也。甘雨登降。人爲歌曰:天久不雨,

烝人失所。天王自出,祝令特苦。精符感應,滂沱雨下。朱作下雨。守敬按:《御覽》五百二十九引作雨下。全雲:下有脫文。縣則司州及河南尹治,朱句首有四字訛作則縣司三字,趙同。全前校雲:則上有脫文,七校本增城內二字。會貞按:非也。乃則縣二字倒置,司下脫州字耳。秦置縣,爲三川郡治。前漢爲河南郡治,後漢、魏、晉爲河南尹治。宋曰河南郡,後魏復曰河南尹。《地形志》,天平初置洛陽郡,則酈氏後事矣。治在今洛陽縣東北二十里洛陽城,詳《谷水注》,河南尹亦互見彼《注》。司 ,周官也。趙雲:按《續漢書 百官志》司隸校尉,本《注》曰,孝武初置。劉昭《補註》引荀綽《晉百官表 注》曰,司隸校尉,周官也。徵和中,依周置司隸。周無司隸,豈即司寇乎?守敬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司隸校尉,周官,武帝徵和四年初置。師古曰,以掌徒隸而巡察,故曰司隸。齊召南曰,劉昭注《後志》雲,豈即司寇乎?按周司寇不名司隸,且秦、漢以廷尉更司寇名矣。此說非也。蓋《周禮》秋官之屬,有司隸,中士二人。鄭《注》,隸,給勞辱之役者,漢始置司隸,亦使將徒,治道溝渠之事,後稍尊之,使主官府及近郡。此表所謂周官也。漢武帝使領徒 ,董督京畿,守敬按:《書鈔》六十一引《環濟要略》雲,司隸主徒隸,董領京師,察按公卿以下。會貞按:武帝置司隸校尉於長安,後漢建都,移治此。後世因名司州焉。朱脫後世二字,全據沈炳巽本增,[一七]趙增同,戴增後字。守敬按:《晉志》,魏氏受禪,置司州。《寰宇記》引《十三州志》,京師之州,司隸校尉掌焉,故曰司州。《通鑑》晉太康元年,以司隸部置司州。《宋志》,武帝北平關洛,河南底定,置司州,治虎牢。《地形志》,太宗置洛州,太和十七年改爲

司州,天平初復,爲洛州。《地記》守敬按:《地記》當作《地說》。曰:洛水東入於中提山閒,守敬按:中提山無考。東流會於伊,是也。昔黃帝之時,天大霧三日,帝遊洛水之上,見大魚,煞五牲以醮之。天乃甚雨,七日七夜,魚流,始得圖書,今《河圖 視萌》篇是也。朱《箋》曰:黃帝得圖書事見《帝王世紀》。會貞按:《初學記》六引《帝王世紀》此條,與《注》全同。《御覽》十六亦引,惟末句少視萌篇三字。昔王子晉好吹鳳笙,招延道士,與浮邱同遊伊洛之浦,朱與字訛在道字上,全、趙、戴移。《箋》曰:王子晉、浮邱事見《列仙傳》。守敬按:《列仙傳》,王子喬者,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凰鳴,遊伊、洛之閒。道士浮邱公接以上嵩高山。浦作閒。《類聚》七、《初學記》六、《草堂詩箋》引並作閒,則此浦當閒之誤。含始又受玉 之瑞於此水,朱含作舍,之下有儒字。《箋》曰:舍始當作含始,儒字衍。《帝王世紀》[按見《初學記》六。]曰,漢高帝母曰含始,遊於洛池,有玉雞銜赤珠出,刻曰,玉英,吞此者王。含始吞之而生帝也。全、趙、戴改舍作含,刪儒字。亦洛神宓妃之所在也。會貞按:《楚辭》,迎宓妃於伊洛。王逸曰,宓妃,神女,蓋伊、洛水之精。

洛水又東,合水南出半石之山,孫星衍雲:見《山海經》。會貞按:《中次七經》,合水出半石山之陰。《寰宇記》,山在緱氏縣南十五里。《金志》,偃師有半石山。在今偃師縣西南三十五里。北徑合

水塢,朱合作今,《箋》曰:疑作合。趙、戴改。會貞按:塢,在今偃師縣西南。而東北流,注於公路澗,但世俗音訛,號之曰光祿澗,非也。上有袁術固,四周絕澗,迢遞趙作遰。百仞,廣四五里,有一水,淵而不流,故溪澗即其名也。朱《箋》曰:《後漢書》,袁術,字公路,少以俠氣聞。數與諸公子飛鷹走狗。舉孝廉,累遷至河南尹、虎賁中郎將。守敬按:魏肅宗《紀》,武秦元年,羣盜燒 公路澗以南。《通典》,緱氏西南公路澗上有袁術固。《元和志》,袁術固,一名袁公塢,在緱氏縣西南十五里。《宋武北征記》曰,少室山西有袁術固,可容十萬衆,一夫守隘,萬夫莫當。在今偃師縣西南。合水北與劉水合,水出半石東山,守敬按:山在今偃師縣南。西北流,徑劉聚,朱徑訛作於,戴改,趙存於字,上增注字。守敬按:趙非也。三面臨澗,在緱氏西南。周畿內,劉子國,會貞按:《漢志》緱氏,劉聚,周大夫劉子邑。《左傳 隱十一年》,杜《注》,鄔、劉二邑在河南緱氏縣。[句。]西南有鄔聚,西北有劉亭。是在西南者鄔聚也,劉聚則在西北。酈氏當本杜說,則此南爲北之誤。在今偃師縣西南。故謂之劉澗。其水西北流,注於合水,合水又北流,注於洛水也。

又東過偃師縣南。

洛水又東徑計素渚,會貞按:《初學記》八引戴延之《西征記》,次前至黃馬坂,去計素緒十里。緒

乃渚之誤。即此渚也。但黃馬坂去渚甚遠,十上有脫文。中朝時,百國貢計所頓,故渚得其名。又直偃師故縣南,朱又下作一東字,趙增作東徑,戴改東作直。會貞按:《大典》本作真,明抄本作貞,並與直形近,乃直之誤,故戴訂作直。縣詳《谷水注》。與緱氏分水。緱氏縣詳下。

又東,休水自南注之。其水導源少室山,守敬按:《中次七經》,少室之山,休水出焉。山詳《潁水注》,水在今偃師縣東南六十里。西流徑穴山南,而北與少室山水合。朱無水字,《箋》曰:宋本有水字。全、趙、戴增。水出少室北溪,守敬按:水在今偃師縣東南。西南流,注休水。休水又左,會南溪水,水發大穴南山,朱不重水字,全、趙同,戴增。守敬按:水在今偃師縣東南。北流入休水。休水又西南北屈,潛流地下,其故瀆北屈出峽,謂之大穴口。守敬按:上穴山在休水北,大穴南山在休水南,此復雲,休水潛流地下,出峽謂之大穴口,是亦穴山矣。蓋此地之山多穴,故《注》三言之。北歷覆釜堆東,守敬按:堆即緱嶺,互見下。蓋以物象受名矣。又東屆零星塢,會貞按:《寰宇記》緱氏縣下雲,靈皇[乃星之誤。]塢,一名延壽城。盧氏《嵩山記》,此塢有道士浮邱公,接太子晉登仙之所也。延壽城見下。水流潛通,朱《箋》曰:謝雲,流字似衍。守敬按:流字非衍,謝說非也。重源又發,側緱氏原,全、趙移側字於緱氏原下。《開山圖》謂之緱氏山也,會貞按:《隋志》、《通典》七並雲,緱氏縣有緱氏山。《元和志》,山在縣東南二十九里。在

今偃師縣南四十里。亦云,仙者升焉。言王子晉控鶴斯阜,趙據孫潛校改鶴作鵠,戴作鵠。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鵠,然《列仙傳》作鶴,《御覽》五十六引此同。則酈氏原作鶴,其作鵠者,傳抄之異也。說見《贛水》篇。靈王望而不得近,舉手謝而去,守敬按:《列仙傳》,王子晉見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於緱氏山頭。至時,果乘白鶴駐山巔,望之不得到,拱手謝時人而去。其家得遺屣。守敬按:《御覽》五十六引此家作處。俗亦謂之爲撫父堆,守敬按:《寰宇記》稱盧氏《嵩山記》,覆釜堆亦名赴父堆,即緱嶺也。堆上有子晉祠。守敬按:《列仙傳》,立祠於緱氏山下。舊志,昇仙太子廟在縣南緱氏山,有碑,唐武后撰並書。或言在九山,九山詳下。非此,世代已遠,莫能辨之。劉向《列仙傳》雲:朱無列字,《箋》曰:疑脫列字。趙、戴增。世有簫管之聲焉。會貞按:今本《列仙傳》脫此文。休水又徑延壽城南,守敬按:《漢志》,緱氏縣有延壽城。《續漢志 注》引《搜神記》曰,縣有延壽城。緱氏縣治,守敬按:漢縣屬河南郡,後漢、魏屬河南尹,晉屬河南郡。《地形志》,太和十七年並洛陽,則酈氏時無此縣,故城在今偃師縣南四十五里,非今縣南二十里之城也。至天平初,復置縣於洛陽城中,屬洛陽郡,在酈氏後。故滑費,春秋滑國所都也。會貞按:《春秋 莊十六年》之滑,《左傳 成十三年》稱費滑,杜《注》,滑國都費,河南緱氏縣。王莽更名中亭,即緱氏城也。城有仙人祠,謂之仙人觀。會貞按:《史記 封禪書》,公孫卿候神河南,言見

仙人跡緱氏城上。天子親倖緱氏城觀跡,於是郡國各除道,繕治宮觀,名山神祠,所以望幸也。[一八]此祠豈即武帝時所起歟?《漢志》,緱氏縣有仙人祠。《地形志》,緱氏縣有緱氏城。休水又西轉北屈,徑其城西。水之西南,有《司空密陵元侯鄭袤廟碑》,朱元訛作光,脫袤字。趙據《晉書》改增,[一九]戴改、增同。守敬按:《晉書 鄭袤傳》,字林叔,滎陽開封人,封密陵侯,拜司空,諡曰元。文缺不可復識。又有《晉城門校尉昌原恭侯鄭仲林碑》,晉泰始六年立。朱泰訛作皇。沈炳巽曰:晉無皇始之年。趙雲:案晉武帝改元泰始,無皇始之號。皇始是秦王苻健、魏主珪紀年,蓋道元誤記也。戴改泰。守敬按:鄭仲林,《晉書》無傳,昌原,亦無此縣名。據稱仲林當是鄭袤之兄。休水又北流,注於洛水。

洛水又東,徑百穀塢北。守敬按:《晉書》、《宋書》作栢谷塢。《通鑑》同。《通典》、《元和志》、《寰宇記》並同。唐少林寺碑亦然。此作百,古字通。與《清水》篇之百門一例。在今偃師縣東南十五里。戴延之《西征記》曰:塢在川南,因原爲塢,朱原作而,《箋》曰:宋本作高。戴、趙改高。守敬按:《通鑑》晉義熙十二年,《注》引此亦作高。然考《寰宇記》引戴延之《西征記》,塢在川南,因原爲塢,又云,塢西有二寺,亦在原上,承因原爲說,則作而作高,皆原之誤,今訂。高一十餘丈。守敬按:《寰宇記》引原書作高數丈,《通鑑》晉義熙十二年《注》引此,與今本合。劉武王西入長安,

舟師所保也。朱保作堡,趙同,戴改。會貞按:《元和志》,鉤鏁故壘,在緱氏縣東北七里。《宋書》,司馬休之從宋公西征,營於柏谷塢西,即此壘,相連如鎖,因以爲名。

洛水又北,陽渠水注之。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陽渠水詳《谷水注》。《竹書紀年》,晉襄公六年,會貞按:今本《竹書》周襄王三十年。洛絕於●,戴改作泂。會貞按:原書作●。即此處也。會貞按:《注》稱洛絕於●,在此處,似無着。郝懿行言●指陽渠,亦因《注》敘陽渠水注洛,接引《竹書》本以爲說。但陽渠何以謂之●?殊不可解。豈●爲渠字之脫爛,酈氏所見《竹書》本作渠歟?守敬按:此有錯簡。《注》後敘泂水亦名石泉水,當即此●水,字書無●字,全改泂,是也。但未移於彼耳。《注》引《竹書》當與之相比。

洛水又北,徑偃師城東,東北歷鄩中,孫星衍雲:《左傳 昭二十三年》正月,郊、鄩潰。杜《注》,河南鞏縣西南,有地名鄩中。會貞按:亦在今鞏縣西南。水南謂之南鄩,朱此下衍中水之南鄩五字,全、趙、戴刪。亦曰上鄩也。徑訾城西,司馬彪所謂訾聚也。守敬按:《續漢志》,鞏有東訾聚,今名訾城。此脫東字。訾有二,西訾在洛,東訾在鞏,見《路史》,而杜預、劉昭皆誤以二訾爲一。此訾在今鞏縣西南四十里。而鄩水注之。水出北山鄩溪,其水南流,世謂之溫泉水,朱泉水訛作水泉,趙、戴乙。會貞按:《括地誌》,溫泉水即鄩源,出鞏縣西南四十里。在今偃師縣東北,與鞏縣接界。水側有僵人穴,朱僵訛作重,《箋》曰:一作童。趙改僵,雲:《渭水注》有僵人穴,亦其類也。且道元引

《西征記》,而又自爲之說,朱氏豈不審耶?戴改同。穴中有殭屍。戴延之從劉武王《西征記》曰:有此屍,屍今猶在。夫物無不化之理,魄無不遷之道,朱魄作魂,全、趙同,戴改。而此屍無神識,事同木偶之狀,喻其推移,未若正形之速遷矣。朱速訛作連,《箋》曰:宋本作速遷,猶《檀弓》死欲速朽之意。趙、戴改。鄩水又東南,於訾城西北,東入洛水。故京相璠曰:今鞏洛渡北,有鄩谷水,東入洛,會貞按:《寰宇記》引京說,《續漢志》雲,鞏有鄩谷水。謂之下鄩,故有上鄩、下鄩之名;亦謂之北鄩,於是有南鄩、北鄩之稱矣。又有鄩城,蓋周大夫鄩 之舊邑。朱 作盻,《箋》曰:當作肸。《左傳 昭公二十二年》,王室亂,王如平畤,次於皇,鄩肸伐皇,大敗。趙、戴改肸,下同。守敬按:《春秋釋例》作 , 、肸通, 與盻形尤近,則《注》本作 也。《括地誌》,故鄩城在鞏縣西南五十八里,與鄩溪相近。唐鞏縣,即今縣治。

洛水又東,徑訾城北,又東,羅水注之。朱此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方山羅川,朱無水字,全、趙、戴增。會貞按:浮戲山,世謂之方山,見《河水注》,亦見《洧水注》。羅水在今鞏縣西南,源出登封縣界。西北流,蒲池水注之,水出南蒲陂,朱無水字,蒲訛作浦。《箋》曰:疑脫水字。趙增水字,依上改蒲。戴增、改同,又乙出南作南出。會貞按:不必乙,見《濁漳》篇,陂在今鞏縣西南。西北流,合羅水,謂之長羅川,朱訛作長川羅。趙乙雲:《河南

郡志》,長羅川在鞏縣西南。全、戴乙同。守敬按:《地形志》,鞏縣有長羅川。《明志》亦云,鞏縣西南有長羅川。亦曰羅中也。蓋 子鄩羅之宿居,故川得其名耳。朱 作盻,《箋》曰:盻當作肸,《左傳 昭二十三年》,王子朝入於王城,[二〇]鄩羅訥諸莊宮。杜《注》,鄩羅,周大夫鄩肸之子也。守敬按:當作 ,詳上。羅水又西北,白馬溪水注之。水出崧山北麓,戴崧改嵩,與下合。守敬按:黃本作崧,嵩同,酈氏好奇,蓋故意錯出,不必改也。徑白馬塢東,守敬按:塢在今鞏縣西南。而北入羅水。西北流,白桐澗水注之。朱桐訛作相,下同,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水出崧麓桐溪,北流徑九山東,守敬按:《隋志》,鞏縣有九山。《寰宇記》,九山在縣西南五十五里。宋鞏縣即今縣治。又北,九山溪水入焉,朱山下有東字,趙據孫潛校刪,戴刪同。水出百稱山東谷。守敬按:水在今鞏縣西南。其山孤峯秀出,嶕嶢分立。仲長統曰:昔密有卜成者,朱成作城,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成。《後漢書 方術傳》,上成公者,宓縣人也。上爲卜之誤,宓爲密之誤。身遊九山之上,放心不拘之境,守敬按:明抄本境作鄉,《寰宇記》引此同。蓋傳抄之誤。謂是山也。山際有九山廟,守敬按:《御覽》引《陽城記》,際作陰。《寰宇記》引此,仍作際。《地形志》,鞏縣有九山祠。廟前有碑雲:九山顯靈府君者,朱無山字、府字,《箋》曰:宋本有府字。趙增山字、府字,戴增府字。守敬按:《寰宇記》引此,稱九

山府君。太華之元子,陽九列名,號曰九山府君也。南據嵩嶽,北帶洛澨。晉元康二年九月,太歲庚午,《箋》曰:謝雲,一作太歲在戌。 按:《世譜》,晉元康二年,太歲在壬子,而用《歷經》推之,是年九月乙亥朔,無庚午日也。戴改庚午作在戌。會貞按:《寰宇記》引此,元康作永康。《御覽》引《陽城記》同。然考《惠帝紀》,永康二年四月,改爲永寧,此言九月,不得仍稱永康。且太歲爲辛酉,非庚午。而元康二年,太歲爲壬子,非庚午,並不合。惟寧康二年爲甲戌,與謝雲一作太歲在戌合,豈永康、元康皆寧康之誤歟?帝遣殿中中郎將關內侯樊廣、緱氏令王與、主簿傅演,朱脫主簿二字,傅訛作傳。《箋》曰:宋本作緱氏令王與主簿傅演。戴、趙增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主簿二字。奉宣詔命,興立廟殿焉。又有《百蟲將軍顯靈碑》。碑雲:將軍。姓伊氏,諱益,字隤敳,帝高陽之第二子伯益者也。朱《箋》曰:《史記 秦本紀》雲,顓頊之裔孫大業,生大費,佐舜調馴鳥獸,是爲伯翳。《索隱》雲,伯翳即《尚書》之伯益。《列女傳》,皋子五歲而贊禹,[二一]曹大家《注》,皋子者,皋陶之子伯益也。此碑謂益字隤敳,帝高陽之第二子,與《史記》異。《左傳》所記隤敳、庭堅並高陽氏之子。杜元凱《左傳 注》又云,皋陶,字庭堅,則父子同在八愷之中,不應並時而舉也。守敬按:以伯益爲隤敳,又加以百蟲將軍之號,俚俗妄談。而羅泌《路史》信之,是謂無識。朱氏已辨其非。近梁玉繩《史記志疑》辨之尤詳審。又按:《左傳》晉人以魏獻子爲將軍,《國語》鄭人以詹伯爲將軍,將軍之號,起於《春秋》,不應三代上已有之。《後漢書 南蠻傳》吳將軍之號,亦非典要也。

晉元康五年七月七日,順人 義等建立堂廟。永平元年二月二十日,刻石立頌,贊示後賢矣。趙雲:沈氏曰,惠帝紀年,先永平,後永康,如何後建廟,先立石?若雲元魏之永平,相去又遠,後有永康、永寧、永興三元,皆以永紀,莫能定也。其水東北流,入白桐澗,又北徑袁公塢東,蓋公路始固有此也,故有袁公之名矣。守敬按:前袁術固,《元和志》謂一名袁公塢,與此名同耳,非一地也。此在鞏縣西南。北流注於羅水。羅水又西北,徑袁公塢北,又西北,徑潘岳父子墓前。朱作子父,全、趙、戴乙。守敬按:《文選 潘岳<西征賦> 注》引《河南郡國圖經》,岳父冢在鞏縣西南三十五里。有碑,岳父茈,琅琊太守。守敬按:《文選 潘安仁<懷舊賦> 注》引臧榮緒《晉書》稱,岳父芘,琅琊內史。《晉書 嶽傳》亦云,父芘,琅琊內史。並與此作茈,作太守異。考《世說 仇 》篇《注》引王隱《晉書》,岳父文德,爲琅琊太守。文德蓋岳父字。《山海經》勞山多茈草,《注》,一名茈●,中染紫也。則茈與文義相應,此作茈是也。王隱作太守,又與此合。據《晉書 職官志》,諸王國以內史掌太守之任,則內史、太守可通稱。碑石破落,文字缺敗。《嶽碑》題雲:《給事黃門侍郎潘君之碑》。《碑》雲:君遇孫秀之難,闔門受禍。故門生感覆醢以增慟,乃樹碑以記事。太常潘尼之辭也。朱《箋》曰:《晉書》,孫秀爲小吏,給事潘岳。嶽惡其狡黠,數撻辱之。及趙王倫輔政,秀爲中書令,遂誣嶽及石崇、歐陽建謀奉淮南王允、齊王冏

爲亂,誅之,夷三族。會貞按:尼,嶽從子。字正叔。《晉書》附《嶽傳》。羅水又於訾城東北,入於洛水也。會貞按:隋大業十三年,李密自羅口襲興洛倉,即羅水入洛之口。

又東北過鞏縣東,又北入於河。

洛水又東,明樂泉水注之。朱無水字,戴、趙增。水出南原下,會貞按:《通鑑》,隋大業二年置洛口倉於鞏東南原上,非此水所出之地。據杜預說,明溪泉在鞏縣西南,[詳下。]則更遠在今縣之西南也。五泉並導,朱五作三,趙據下世謂之五道泉改,官刻戴本作三,此刊板之誤,孔刻戴本作五,不誤。故世謂之五道泉,即古明溪泉也。《春秋 《經》。昭公二十二年》,師次於明溪者也。守敬按:《左傳 昭公二十二年》庚戌,晉籍談、荀躒、賈辛、司馬督,帥師軍於陰,於緱氏,於溪泉。不作明溪。杜《注》,鞏縣西南有明溪泉。司馬彪亦云,鞏有明溪泉。酈氏謂此水即古明溪泉,而引《春秋》作明溪,蓋本杜及司馬說,鈔變經文也。

洛水又東,徑鞏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河南郡,後漢、魏屬河南尹,晉屬河南郡,後魏天平初,屬成皋郡,在酈氏後。《地形志》,鞏有鞏城,故城在今縣西南三十里。《元和志》,縣本與成皋中分洛水,西則鞏,東則成皋,後魏並焉。蓋後魏已移縣於今治矣。東周所居也。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周惠公封其少子於鞏,以奉王,號東周惠公。本週之畿內鞏伯國也。守敬按:《括地誌》引

郭緣生《述徵記》,鞏縣本週鞏伯邑。《春秋左傳》昭二十五年。所謂尹文父朱公作父,《箋》曰:一作公。戴仍,趙改。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五年》作公。涉於鞏,即於此也。

洛水又東,濁水注之,即古湟水也,戴以湟爲訛,改作黃。守敬按:《春秋 昭二十二年》,王猛居於皇。《左傳》言次於皇,又言伐皇,是本作皇。《續漢志》,鞏縣有湟水。劉《注》引《左傳》王子猛居於湟。[二二]則此作湟所本也。下文又引《春秋》作次於黃,乃本京相璠等黃亭之說也。皇、湟、黃,古通。[《帝堯碑》及《靈臺碑陰》,黃並作皇。]足見酈氏搜採之博。戴以湟爲訛,改作黃,陋矣。水出南原。守敬按:下雲即此亭也,則必先言黃亭而後引京說以證之,此句當作水出南原黃亭下,方合。今有幹石河,在鞏縣西二十里,源出青龍山,蓋即此水。京相璠曰:訾城城詳前。北三里有黃亭。《續漢志》,鞏有黃亭。杜《注》,鞏縣西南有黃亭。亦在今縣西南。即此亭也。朱即訛作陌,《箋》曰:宋本作即。全、趙、戴改。《春秋》所謂次於黃者也。詳上。

洛水又東北,泂水發南溪石泉,朱泂訛作洞,下同,趙、戴改。會貞按:《通鑑》隋義寧元年,《注》引此作泂。[二三]施廷樞曰,務光投泂水,即此處。世亦名之爲石泉水也。朱脫水字,趙、戴增。會貞按:《通鑑》隋義寧元年,劉長恭陳於石子河西。胡《注》謂即石泉水。今石子河在鞏縣東南二十里。京相璠曰:鞏東地名坎欿,在泂水東,疑即此水也。又徑盤谷塢東,會貞按:塢在今鞏

縣東南。世又名之曰盤谷水。朱盤訛作鹽,戴、趙改。司馬彪《郡國志》:鞏有坎欿聚。《春秋 僖公二十四年》,王出,及坎欿。會貞按:服虔亦以爲鞏東邑名也。朱無服虔二字,趙據黃本增,戴增。守敬按:明抄本有服虔二字。今考厥文,若狀焉而不能精辨耳。守敬按:杜《注》亦云,周地在鞏縣東。與京同。酈意蓋專主地名之說,而不從聚邑之說耳。《晉太康地記》、《晉書地道記》並言在鞏西,非也。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晉地道記》在縣南,南西形近,未知誰誤,然作西與東相反固非,作南亦與東戾,仍非也。其水又北入洛。

洛水又東北流入於河。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山海經》曰:洛水成皋會貞按:成皋縣詳《河水》篇。西入河,是也。趙雲:按《山海經》曰,洛水東北注河,入成皋之西,道元蓋鈔變其詞。會貞按:《海內東經》文。謂之洛汭,會貞按:《禹貢》,東過洛汭。孔《傳》,洛汭,洛入河處。《左傳 昭元年》杜《注》,在河南鞏縣南。水曲流爲汭。縣南爲縣東之誤。言東可以該東北,觀《水經》稱洛水東北過鞏縣東,又北入河。則洛汭在鞏縣之東北,亦在今鞏縣東北。洛汭互見《河水注》五。即什谷也。故張儀說秦曰:下兵三川,塞什谷之口。謂此川也。《史記音義》曰:鞏縣有鄩谷水者也。朱《箋》曰:《史記 張儀傳》,塞斜谷之口,徐廣《音義》,斜,一作尋,成皋鞏縣有尋口。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史記》亦作什谷。《索隱》本同,雲,尋、什聲相近。又《新序

善謀》篇作什谷,足證朱所見本《史記》及徐廣《音義》,斜並什之誤。《明志》,鞏縣南有鄩水,會洛入河,亦曰鄩口。《一統志》,洛河舊有鞏縣入河,宋元豐五年,張從惠建議,起鞏縣沙谷至河陰縣,穿渠五十二里,引洛水入汴以通漕,謂之新洛口。今東至汜水縣滿家溝入河。黃帝東巡河過洛,會貞按:《開元佔經》一百二十引《尚書中候》作黃帝東巡至洛。《路史》、《黃帝紀》引作黃帝巡洛,皆節引。修壇沈璧,受《龍圖》於河,《龜書》於洛,赤文綠字。朱綠訛作篆,趙改雲:篆起周宣,蓋是綠字之誤。戴改同。會貞按:《類聚》九十八引《尚書中候》,河出龍圖,洛出龜書曰,威赤文像字,以授軒轅。《御覽》七十九引同。又《開元佔經》一百二十分引作河出《龍圖》,赤文綠字,以授軒轅;《龜書》威赤文綠字,以授軒轅。堯帝又修壇河洛,朱修作循,趙據《路史》改,戴改同。會貞按:《文選 顏延年<赭白馬賦> 注》、《初學記》六、《御覽》八十並引《尚書中候》帝堯修壇河洛。擇良議沈,戴議作即。守敬按:《類聚》九十八、九十九、《初學記》一、《御覽》八及八百七十二、八百九十三並引《尚書中候》堯沈璧於河,此承上黃帝沈璧,鈔變原文,謂堯擇良日,議沈璧於河也。《河水注》有修壇河洛,擇良議沈之文,與此同。《路史》亦作議。戴作即,乃從《大典》。《文選 王融<曲水詩序> 注》,《帝王世紀》曰,堯與羣臣沈璧於河,乃爲《握河紀》,即今《尚書中候》是也。則自此至以授之堯。乃《握河紀》之文也。榮光出河,休氣四塞,白雲起,迴風逝,赤文綠色,廣袤九尺,負理平上,有列星之分,什政之度,全、趙、戴改什作七,守敬按:非也,詳下。帝王錄記興亡之數,以授之堯。朱脫堯字,趙、戴增。守敬

按:《類聚》十一引《尚書中候》,帝堯即政,榮光出河,休氣四塞,龍馬銜甲,赤文綠色,甲似龜背,五色,有列星之分,鬥政之度,帝王錄記興亡之數。又九十九引雲,堯時,龍馬銜甲,赤文綠色,臨壇上,甲似龜,廣袤九尺,圓理平上,五色,文有列星之分,鬥政之度。帝王錄紀之數。又《御覽》八十引雲,榮光起河,休氣四塞,白雲起,迴風搖,龍馬銜甲,赤文綠色,臨壇止霽,吐甲圖而 。互有詳略,而皆與此有異同,酈氏雖抄變其詞,而亦有奪誤。迥風逝,當從《御覽》逝作搖。《初學記》一、《御覽》八引《中候》並作搖,可證。《類聚》、《御覽》赤文上並有龍馬銜甲句,又《文選 赭白馬賦 注》引《中候》亦有,而此無之,意不明瞭,蓋脫。負理,當以《類聚》作圓理爲是,理不得言負也。什政,《論語 疏》引鄭玄稱《中候》作鬥政,與《類聚》兩引同,則什爲鬥之誤無疑。[二四]趙、戴據《書 舜典》作七,失於不考。又東沈書於日稷,赤光起,玄龜負書,背甲赤文成字,守敬按:《御覽》八十引《中候 運行》[即《運衡》。]曰,帝堯刻璧,率羣臣東沈於雒。書曰,天子臣放勳,德薄施行不元。又引《帝王世紀》,堯刻璧爲書沈洛,言天命當傳舜之意,今《中候 運衡》之篇是也。則此自東沈書至遂禪於舜,皆《運衡》之文也。《初學記》六引《尚書中候》,堯率羣臣,東沈璧於洛,退候至於下稷,赤光起,玄龜負書出,赤文成字。《初學記》六、三十又引,及《類聚》九十九、《後漢書 方術傳序 注》、《御覽》九百三十一引略同。遂禪於舜。守敬按:此下《箋》引《尚書中候》自黃帝東巡河云云,遂禪於舜,細核之,見於《御覽》者文多異,且不盡見《御覽》。又以堯事入黃帝事中,尤爲參錯,今逐條證以各書所引原文於前而辨《箋》語之誤於此。舜又習堯禮,朱禮

作祀,趙據下習禮堯壇改,戴改同。沈書於日稷,赤光起,玄龜負書,朱作位,《箋》曰:疑作負。戴、趙改。至於稷下,榮光休至,黃龍捲甲,舒圖壇畔,朱舒作書,《箋》曰:宋本作舒。趙、戴改。赤文綠錯,會貞按:《後漢書 方術傳序 注》引《尚書中候》,舜禮壇於河畔,沈璧禮畢,至於下昃,[當作稷。]黃龍負卷舒圖,出水壇畔。又《類聚》九十八引雲,舜沈璧於河,榮光休至,黃龍負卷舒圖,出水壇畔。又《御覽》八十一引《尚書中候 考河命》曰,舜至於下稷,榮光休至,黃龍負卷舒圖,出水壇畔,赤水[當作文。]綠錯。又《開元佔經》一百二十引作,舜沈鍾管,龍負卷舒圖,赤文綠字。合觀之,是《考河命》之文,敘舜沈璧於河,而皆無玄龜負書事。稷下當從《御覽》作下稷。宋均《注》,稷讀曰側,下側,日西之時。以授舜。舜以禪禹。殷湯東觀於洛,習禮堯壇,降璧三沈,榮光不起,黃魚雙躍,出濟於壇,黑烏以浴,隨魚亦上,趙作止。化爲黑玉赤勒之書,黑龜赤文之題也。湯以伐桀。朱《箋》曰:《尚書中候》作降三分,沈璧退立,榮光不起,黃魚雙躍,出濟於壇,黑烏以雄,隨魚亦止。會貞按:《箋》所載此條,引見《御覽》八十三,降三分上,言天乙在亳,東觀乎洛,隨魚亦止,下有化爲黑玉,赤勒曰,玄精天乙受神福,伐桀克等句。《類聚》十二引略同,而作降三分璧,據鄭玄《注》,謂以厚三分之璧玉沈雒水。《類聚》亦脫沈字,則此降璧三沈爲降三分沈璧之誤,無疑,當從《御覽》。又沈璧於河,黑龜出赤文題,《類聚》九十九、《初學記》三十、《御覽》九百三十一引《尚書中候》,皆誤以爲堯事,此屬之湯,是也。故《春秋說題辭》曰:河以通幹出天苞,洛以

流坤吐地符。朱訛作河以道坤出天苞,洛以流 吐地符。全氏引原文以表異,而未改正,又曰: 即古坤字。守敬按:此原文見《詩 文王敘 正義》,毫無疑義,朱本之誤顯然,今訂正。王者沈禮焉。《竹書紀年》今本《竹書》夏帝芬十六年。曰:洛伯用與河伯馮夷鬥,蓋洛水之神也。昔夏太康失政,爲羿所逐,其昆弟五人,須於洛汭,作《五子之歌》於是地矣。會貞按:見《史記 夏本紀》,《史記》政作國,無爲羿所逐句,此兼採孔《傳》文。《續漢志 注》引《帝王世紀》,夏太康五弟,須於洛汭,在鞏縣東北三十里。

伊水

伊水出南陽魯陽縣西蔓渠山。朱脫魯陽二字。趙雲:當作南陽魯陽縣。《元和志》引此文作南陽魯縣,蓋亦脫陽字。《漢志》南陽郡魯陽縣下雲,古魯縣。《漢志》雲,魯陽有魯山。劉昭《補註》引前志曰,古魯縣,以相證。《春秋分記》曰,在夏爲魯縣。劉累遷於魯,漢爲魯陽。是也。說者謂《地理志》,伊水出宏農盧氏熊耳山,與《水經》何以有異?不知南陽[按,南陽二字當刪。]有三熊耳,盧氏之外,宜陽、陝俱有之。作《水經》者恐其混而無別,乃據《山海經》雲,蔓渠之山,伊水出焉,以立文,又恐蔓渠之名不顯,人或疑之,故云,南陽魯陽縣西也。盧氏熊耳山在魯陽縣之西,縣西北九十里有歇馬嶺,道出盧氏,惟舉此爲名,始無遊移矣。不然,《淮南子》以爲伊水出上魏山,而《括地誌》又有出巒山,一名悶頓嶺,《元

和志》則有出鸞掌山之別,此《水經》之所以精核,而取校古書之所以可貴也。世本《水經注》乃雲,出南陽縣西,試思兩漢南陽郡治宛,隋人始廢南陽郡,改宛縣曰南陽縣。至今因之。在漢、魏、六朝無有是名也。以胡東樵、吳任臣之好辨,悉心研究,《禹貢錐指》,《山海經補註》皆不能指其缺失,信乎讀書之難也。全、戴並增魯陽二字。守敬按:閻若璩曰,伊水出盧氏縣東巒山,一名悶頓嶺,[錢坫雲,蔓渠即悶頓,聲相近。]在今縣東南百六十里,非今縣西南五十里之熊耳山也。又曰,《盧氏縣誌》雲,熊耳雖稱有伊源之名,而無流衍之跡。閻氏蓋專主《括地誌》,不知古熊耳盤基甚廣,即悶頓亦熊耳,胡東樵之言與《注》合,不可易也。觀《通鑑》周安王十五年,齊中興元年《注》引《水經》作荀渠山,明以蔓渠即荀渠。《洛水注》謂荀渠爲熊耳之殊稱,可知蔓渠即熊耳之殊稱矣。又按:全校本,舊本作伊水出南陽縣西,按南陽郡名,非縣也。《元和志》引此文作南陽魯縣西。趙一清本從之。不知自秦以來無魯縣,魯縣之名但見於《左氏》耳。予參考之,乃南陽之魯陽也。今按戴本及一清子載元所刻,俱依全校,增魯陽矣。查趙書原鈔本,固依《元和志》作南陽魯縣也。守敬按:此說乃董沛校語,或疑趙氏是初本《元和志》,厥後覺其誤而詳說。之餘謂不然。程公說《春秋分紀》惟梁氏所藏宋版爲海內孤本,故梁氏兄弟得引之於此,足見盧抱經之說爲有徵也。

《山海經》曰:蔓渠之山,伊水出焉。《淮南子》曰:伊水出上魏山。守敬按:《墬形訓》文無山字,高《注》,上魏,山名,此兼採高說。《地理志》曰:出熊耳山。守敬按:見盧氏縣下。即麓大同,陵巒互別耳。伊水自熊耳東北,朱無伊字,趙、戴增。徑鸞川亭北。葌水出

葌山,守敬按:《中次二經》,葌山,葌水出焉。當在今嵩縣西。北流,際其城東,而北入伊水,世人謂伊水爲鸞水,會貞按:《注》鸞水爲世俗之名,至後又以水目山。《元和志》因有出鸞掌山之說。葌水爲交水,故名斯川爲鸞川也。又東爲淵潭,潭渾若沸,亦不測其深淺也。伊水又東北,徑東亭城南。會貞按:《地形志》有東亭縣,屬宜陽郡。據《隋志》東魏置縣,蓋即置於此城也,在今嵩縣西南九十里。又屈徑其亭東,東北流者也。朱無北字,《箋》曰:宋本作東北流。戴、趙增北字。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有北字。

東北過郭落山。守敬按:郭落山無考,酈《注》已不能詳其處。

陽水出陽山陽溪,守敬按:《中次二經》,陽山,陽水出焉。陸渾縣有陽山,在今嵩縣西南。世人謂之太趙作大。陽穀,水亦取名焉。東流入伊水。朱《箋》曰:孫雲,《山海經》作北流。

伊水又東北,鮮水入焉,水出鮮山,守敬按:《中次二經》,鮮山,鮮水出焉。在今嵩縣西南。北流注於伊。

伊水又與蠻水合,水出盧氏縣之蠻谷,會貞按:《周書 魏玄傳》,保定元年,移鎮蠻谷,即此,今蠻谷嶺在嵩縣西。東流,入於伊。

又東北過陸渾縣南。

《山海經》曰:滽滽之水,出於釐山,南流注於伊水。守敬按:《中次四經》文。今水出陸渾縣之西南王母澗,守敬按:《隋志》,陸渾縣有王母澗。《寰宇記》,王母澗在伊陽縣西南六里,誤。宋伊陽即今嵩縣治,伊水東北流,先納王母澗,後歷三塗山。三塗山在嵩縣西南十里,則王母澗不得止在西南六里也。澗北山上有王母祠,守敬按:蓋即下所云,女幾山上有西王母祠也。故世因以名溪。東流注於伊水,即滽滽之水也。

伊水歷崖口,山峽也,翼崖深高,壁立若闕。會貞按:《禹貢錐指》,俗呼爲水門。崖上有塢,伊水徑其下,歷峽北流,即古三塗山也。杜預《釋地》曰:山在縣南。按《左傳 昭四年》杜《注》,三塗在陸渾縣南。《釋例》則雲陸渾縣南山名,此稱杜預《釋地》,是引《釋例》文,蓋鈔變其辭。闞駰《十三州志》雲:山在東南。今是山在陸渾故城東南八十許裏。會貞按:伊水東北流,《注》先敘三塗山,後敘陸渾故城,知山在陸渾之西南。酈氏特雲今在者,表與杜說異,與闞說尤異也。此東南爲西南之誤,無疑。又《通典》,三塗山在陸渾縣西。《元和志》,山在縣西南五十里。唐陸渾縣在故城西南,尤山在故城西南之確證,在今嵩縣西南十里。《周書》武王問太公曰:吾將因有夏之居,南望過於三塗,北瞻望於有河。朱無此二十七字,全、趙同,戴增。守敬按:《漢志 注》,臣瓚引《周書 度邑》曰,武王問太公曰,吾將因有夏之居也,南望過於三塗,北詹望於

有河。《史記 周本紀 集解》,徐廣引《周書 度邑》同。今本《周書》作北望過於嶽鄙,[二五]誤。戴氏補此爲下《周書》南望之文張本,極是。王梓材錄之以補全本亦是。而董沛校刻全書,反謂失全本之舊,傎矣。《春秋 左傳 昭公四年》,司馬侯曰:四嶽、守敬按:東嶽,泰山,詳《汶水》篇。西嶽,華山,詳《河水》、《渭水》二《注》。南嶽,衡山,詳《湘水注》。北嶽,恆山,詳《滱水》篇。三塗、陽城、守敬按:陽城山詳《洧水》篇,亦見《潁水》篇。太室、守敬按:太室山詳《潁水》篇。荊山、守敬按:荊山詳《沮水》、《漳水》二篇。中南,守敬按:中南詳《渭水》篇。九州島之險也。服虔曰:三塗、大行、守敬按:大行詳《沁水》篇。轘轅、守敬按:轘轅詳《洛水》篇八關。崤黽,戴黽作澠。守敬按:崤黽詳《谷水》篇。非南望也。守敬按:大行在洛邑北,轘轅在東南,淆黽在西,故云非南望。京相璠着《春秋土地名》朱璠下衍之字,脫土字,趙、戴刪、增。會貞按:之乃土之誤,又倒錯於璠字下耳。亦云山名也。以服氏之言云,戴改言云二字作說字。塗,道也,準《周書》南望之文,或言宜爲轘轅、大谷、伊闕,朱或訛作服,谷訛作道,戴、趙改。守敬按:大谷詳《洛水》篇八關,伊闕詳後文。皆爲非也。《春秋》晉伐陸渾,請有事於三塗,知是山明矣。守敬按:杜氏《釋例》,或曰,三塗,伊關、大谷、轘轅,三道也。《傳》曰,晉將伐陸渾而先有事於洛與三塗,先祭山川也。謂三道者,非也。此酈氏所本。而李貽德《左傳賈服注輯述》歷舉大行、轘轅、崤黽之險,謂司馬侯數九州島之險,豈得遺此三

者,以伊闕一山當之?故知三塗猶上文稱四嶽,當是此三道也,則又主服說。有七谷水注之,水西出女機山之南七溪,朱機訛作桃,《箋》曰:宋本作機。趙依改雲,女幾,仙人姓名。《太霄經》雲,朱中嘗以《素書》倚酒於女幾家,幾盜寫學其術。女幾,陳市酒婦也。《寰宇記》陝縣女幾山,《九州島要紀》雲,富祿縣有女幾,年八十,居陳留,沽酒,得道後,飛昇於此山。蓋山因人得名,後人加木作機,非也。全改機,戴改幾。守敬按:幾、機通,《家語》俯察機筵,是也。女幾山互詳《洛水》篇,水在今嵩縣西。山上有西王母祠。會貞按:趙以山字上屬,非也。《寰宇記》,女幾廟在伊陽縣西三十里。蓋西王母祠又有女幾廟之名。東南流注於伊水。又北,蚤谷水注之,水出女機山之東谷,朱機訛作杭,《箋》曰:宋本作機,趙改機,戴改幾。水在今嵩縣西。東徑故亭南,守敬按:亭在今嵩縣西北。東流,入於伊水。

伊水又東北徑伏流嶺東,嶺上有崑崙祠,民猶祈焉。劉澄之《永初記》守敬按:《隋志》,《永初山川古今記》二十卷,齊都官尚書劉澄之撰。稱:陸渾縣西有伏流坂者也。今山在縣南崖口北三十里許,西則非也。守敬按:上稱三塗山在陸渾故城西南,此又言崖口在縣南,蓋南可以該西南也。《地形志》,伊陽郡治伏流城。《元和志》,陸渾縣伏流城即今縣理。城,東魏武定二年所築,以城北焦澗水伏流地下,西有伏流坂,因以爲名。今伏流嶺在嵩縣東北。北與溫泉水

合,水出新城縣守敬按:縣詳後文。之狼睾山西南阜下,朱睾作睪,山下衍之字,趙亦作睪,戴改皋,並刪之字。守敬按:當作睾,睾皋同。山即《山海經》之放皋山。[見下。]《寰宇記》,明皋山即放皋山,在梁縣南六十里。《一統志》謂狼皋山在汝州西南六十里。然此《注》雲,溫泉水出新城縣狼皋山西,下又云明水出梁縣西狼皋山,西北流,康水亦出狼皋山,東北流。《汝水注》又云,汝水自狼皋山東出峽,則山甚大。古時分屬新城、梁二縣,溫泉水出山西,爲新城境,明水、康水出山北,汝水歷山南,則梁縣境也。西南流,會於伊水。

伊水又東北,徑伏睹嶺,守敬按:嶺當在今嵩縣東北。左納焦澗水,水西出鹿鶻山,朱髆訛作●,趙、戴改。守敬按:今曰樊水,出嵩縣北六十里之露寶山,露寶與鹿髆音近。東流徑孤山南,朱脫徑字,孤訛作狐。《箋》曰:宋本作孤。趙、戴增改。其山介立豐上,朱介訛作分,《箋》曰:一作介。趙、戴改。單秀孤峙,故世謂之方山。即劉中書澄之所謂縣有孤山者也。守敬按:《隋志》,陸渾縣有方山,又有孤山,分孤山、方山爲二,與此異。《新唐志》,伊闕縣有陸渾山,一名方山。《元和志》,陸渾山俗名方山,在伊闕縣西五十五里。以陸渾爲方山,與此更異。當以《注》文爲是,後起之名,彼此錯出,皆不足據。山在今嵩縣北四十里。東歷伏睹嶺,南東流注於伊。

伊水又東北,涓水注之。水出陸渾西山,守敬按:山當在今嵩縣西北,今有順陽水,出宜陽

縣南五十里魚兒泉,《一統志》疑即涓水,非也。即陸渾山者也。全校雲:山字衍文,者當作都。趙、戴依刪、改。會貞按:上言陸渾西山,謂陸渾縣西之山,此句正言山即古之陸渾山,故下舉郭文、胡昭二人居陸渾山爲證。此條專就山爲說。至下敘陸渾縣,方指《春秋》遷陸渾戎事,詞旨分明,毫不相混。乃全誤以爲陸渾都,趙、戴貿然從之,疏矣。尋郭文之故居,訪胡昭之遺像,世去不停,莫識所在。朱《箋》曰:《晉書》,郭文,字文舉,河內軹人也。少愛山水,尚嘉遯。父母服畢,辭家遊名山。洛陽陷,乃步擔入吳興餘姚大辟山中而居焉。《魏志》,胡昭,字孔明,潁川人,居陸渾山中,躬耕樂道,以經籍自娛。閭里敬而愛之。寇賊到陸渾南長樂亭,自相約誓,言胡居士,賢者也,一不得犯其部落,一川賴昭,鹹無怵惕。會貞按:《晉書》未明言文居陸渾山,據《御覽》五百十引虞般佑《高士傳》,郭文舉,河內軹縣人,年十三,有懷隱志,每行山林,旬日忘歸。父母喪終,辭家不娶,入陸渾嵩山少室,乃隱華陰之崖以觀石室之石函。可補《晉書》之缺略。其水有二源俱導,而東注虢略,朱虢訛作號,下同,《箋》曰:當作虢。趙、戴改。在陸渾縣西九十里也。司馬彪《郡國志》曰:縣西虢略地,朱地訛作池,趙、戴改地。會貞按:《郡國志》,西下有有字。今增。《春秋》所謂東盡虢略者也。朱盡下有於字,趙據何焯校刪,戴刪同。守敬按:《左傳 僖十五年》,晉賂秦東盡虢略。杜《注》,從河南而東盡虢界也。虢都上陽,見《河水注》四。《元豐九域志》,自河南府西南抵虢州界,三百二十五里,稍南,抵鄧州界,六百里,皆高山深林,古虢略也。是虢略地甚廣闊,此《注》但就一處言之耳。北水

東流,合侯澗水,水出西北侯溪,朱水作澗,脫西北二字。趙改水,據黃本增二字。戴改增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西北二字。水當在今宜陽縣西南。東南流注於涓水,涓水又東,徑陸渾縣故城北。守敬按:漢屬宏農郡,魏屬河南尹,晉屬河南郡。東魏武定二年以此爲北陸渾,屬新城郡,則酈氏後事。城在今嵩縣東北五十里。平王東遷,辛有適伊川,見有被髮而祭於野者,朱無者字,《箋》曰:脫者字。趙、戴增。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魯僖公二十二年,秦、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朱秦訛作春,趙、戴改。守敬按:《左傳 僖二十二年》文。故縣氏之也。涓水東南流,右合南水。朱右作左。會貞按:下言南水左會北水,則南水在北水之右,此左合爲右合之誤,今訂。水出西山七谷,亦謂之七谷水,阻澗東逝,朱阻作祖,全、趙、戴改。歷其縣南。又東南,左會北水,亂流左合禪渚水。朱水訛作渚,趙同,戴改。水上承陸渾縣東禪渚,趙渚改陂。守敬按:古爲禪渚,世稱慎望陂,故酈氏參錯書之,趙改非。水在今嵩縣東北。渚在原上,朱在作左,趙、戴改。陂方十里,佳饒魚葦,朱作蕈,《箋》曰:一作葦。趙、戴改葦。即《山海經》所謂南望禪渚,禹父之所化。[二六]郭景純《注》雲:禪一音暖,朱一字訛在禪字上,《箋》曰:郭景純雲,墠音填。趙乙一禪作禪一,雲:道元引郭《注》,禪一音暖,足正世本之誤,戴乙同。鯀化羽淵,而覆在此,然已變怪,亦無往而不化矣。守敬按:以上並郭《注》,

稍變其文。世謂此澤爲慎望陂。陂水南流,注於涓水。朱涓下有陽字,下同,趙因,戴刪。涓水又東南,注於伊水。昔有莘氏女,採桑於伊川,得嬰兒於空桑中,言其母孕於伊水之濱,夢神告之曰,臼水出而東走。母明視而見臼水出焉,告其鄰居而走,顧望其邑,鹹爲水矣。其母化爲空桑,子在其中矣。莘女取而獻之,命養於庖,長而有賢德,朱長而訛作而長,全、趙、戴乙。殷以爲尹,曰伊尹也。朱《箋》曰:伊尹母化爲空桑事,見《呂氏春秋 本味》篇。

又東北過新城縣南。[二七]

馬懷橋長水出新城西山,守敬按:今曰馬回水,出嵩縣東北青嶺。新城縣詳下。東徑晉使持節徵南將軍宋均碑南。戴改宋作宗。守敬按:後漢宗均,字叔庠,南陽安衆人。《後漢書》訛宗爲宋,辨見惠棟《後漢書補註》。[二八]又有注《緯書》之宋均,《隋志》稱爲魏博士。此爲河南新城人,與後漢初之宗均,時代、籍貫不同,而與注《緯書》之宋均時代相近。或在魏爲博士,至晉爲徵南將軍乎?戴氏何所據而改爲宗均耶?均字文平,縣人也。其碑,太始三年十二月立。其水又東流入於伊。

又有明水,出梁縣縣詳《汝水注》。西狼皋山,朱皋訛作睪,趙改睾,戴改皋。山詳前。俗謂之

石澗水也。守敬按:《地形志》,汝北郡南汝原有石澗水,在今伊陽縣北。西北流徑楊亮壘南,守敬按:此當是亮爲姚襄將時所築,在今伊陽縣東北。西北合康水,水亦出狼皋山。守敬按:水在今伊陽縣北。東北流,徑範塢北,與明水合。朱此下有北汶二字,《箋》曰:孫雲,汶字疑誤。趙改汶作《注》,戴刪二字。又西南流,入於伊。朱無又字,全、趙同,戴增。《山海經》曰:放皋之山,朱《箋》曰:舊本作放睪,郭景純注《山海經》放皋山雲,放或作效,又作牧。守敬按:據此《注》又作狼皋,《寰宇記》又作明皋山,見前。明水出焉,南流注於伊水,守敬按:《中次七經》文。是也。

伊水又與大戟水會。水出梁縣西,朱無水字,梁訛作渠,《箋》曰:一作梁。趙、戴改梁,戴出上增水字。守敬按:水在今伊陽縣北。有二源:朱有上有水字,趙同,戴刪。北水出廣成澤,西南徑楊志塢北,朱作出廣城西南,趙、戴改刪。守敬按:《地形志》,汝北郡移治楊志塢。[二九]《北齊書 斛律金傳》,於宜陽築楊志戍,蓋因舊塢築之。當在今伊陽縣北。與南水合。水源南出廣成澤,西流,徑陸渾縣。朱訛作西流陸渾。趙據孫潛校,流下增徑字,渾下增縣南二字。戴增同。會貞按:孫說亦未盡合。陸渾縣在伊水之西,大戟水在伊水之東,西流但徑縣境耳,不能徑其南,只合增徑字、縣字。《河南十二縣境簿》朱脫境字,趙、戴增。守敬按:無撰人名,卷亡,《隋志》不著錄。《初學記》、《文選 注》、《寰宇記》全書並引之。考《晉志》,河南郡統縣十二,則爲晉人之書。曰:廣成澤在新城縣

界黃阜,西北流,屈而東徑楊志塢南,朱脫志字,趙、戴增。又北屈徑其塢東,又徑塢北,同注老倒澗,俗謂之老倒澗水,西流入於伊。

伊水又北徑新城東,與 澗水會。水出縣之西山,東流,南屈徑其縣故城西,又東轉,徑其縣南,故蠻子國也,縣有鄤聚,今名蠻中,是也。守敬按:《續漢志》,縣有鄤聚,古鄤氏,今名蠻中。互詳《汝水》篇。漢惠帝四年置縣。會貞按:《漢志》文。漢縣屬河南郡,後漢、魏屬河南尹,晉、後魏屬河南郡。天平中爲新城郡治,則酈氏後事。在今洛陽縣南七十五里。其水又東北流,注於伊水。

伊水又北,徑當階城西,朱訛作又徑西北當階西,《箋》曰:階下脫城字。趙移西北於徑字上,增城字,戴改。守敬按:城在今洛陽縣南。大狂水入焉。孫星衍雲:狂,枉也,水獨西流失其性,故爲枉。水東出陽城縣守敬按:縣詳《潁水注》。之大山。朱作大苦口,《箋》曰:當作大山。趙改大口。戴改大山。守敬按:,苦古字。水出今登封縣西南山。《一統志》以縣東南之大熊山當此山,非也。《山海經》曰:大之山,多●琈之玉,守敬按:原書作●。其陽,狂水出焉,西南流,趙據原書增注於伊水四字。其中多三足龜,人食之者無大疾,可以已腫。守敬按:《中次七經》文。狂水又西,徑綸氏縣故城南。守敬按:《漢志》作綸,《續志》則作輪,漢縣屬潁川

郡,後漢、魏因。《元和志》,晉省。在今登封縣西南七十里。《竹書紀年》曰:楚吾得帥師及秦伐鄭,圍綸氏者也。守敬按:今本《紀年》載此條於周顯王三十五年,《注》雲,不知何年,附此。雷學淇謂當在今王[哀王。]三十五年。右與倚薄山水合。朱右作左。會貞按:當作右,蓋狂水西流,倚薄山水自北南注,在狂水之右,不在左也,今訂。水北出倚薄之山,會貞按:《新唐志》,潁陽縣有倚箔山。《元和志》,潁陽縣倚箔山,望之如立箔,山西北崖下有鍾乳,隋時充貢。《寰宇記》,倚箔山在縣北十五里。箔、薄通。山在今登封縣西。南徑黃城西,朱《箋》曰:舊本作城黃。會貞按:舊本誤,上文有黃阜,此有黃城,皆以黃受名。城在今登封縣西南。又南徑綸氏縣故城東,朱無縣字,趙、戴增。而南流,注於狂水。狂水又西,八風溪水注之。朱西八訛作東入,《箋》曰:宋本作西八。趙、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西八。水北出八風山,守敬按:《 水注》稱洛陽八風谷之黑石,又稱八風谷之緇石,則石爲有名。而此敘八風山,不言出石,略也。山在今登封縣西。南流,徑綸氏縣故城西,朱無縣故二字,全、趙、戴增。西南流,入於狂水。守敬按:《寰宇記》潁陽縣下雲,八風溪水,南流合三交水。此岸有沙,細潤可以澡濯。隋代常進,後宮雜以香藥,以當豆屑,號曰玉女沙。此《注》謂八風溪水入狂水,狂水納三交水,蓋狂水與八風溪水合流,兼禪八風溪之目,本互受通稱之例也。狂水又西,得三交水口。水有三源,朱三訛作二。趙據下世有三交之名,改作三,

戴改同。各導一溪,並出山南流合舍,《箋》曰:宋本作並出山南合流,衍一舍字。趙雲:按非也,於文並出山句,南流合舍句,宋本之妄不待言。戴同朱。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作南流合舍。故世有三交之名也。守敬按:三交水在今登封縣西。趙雲,按《寰宇記》潁陽縣下,引《水經注》雲,三交水石上菖蒲,一寸九節,爲藥最妙,服久化仙。校勘雲,案《水經 伊水注》[三〇]有三交水,不見石葛蒲事,恐近世《水經》本有脫遺耳。戴據增石上以下十六字。其水西南流,注於狂水。狂水又西,徑缶高山北,守敬按:山當在今洛陽縣東南。西南與湮水合,水出東北湮谷,守敬按:谷在今登封縣西。西南流,徑武林亭東北,會貞按:亭在今登封縣西。《隋志》嵩陽下,開皇六年,改堙陽縣曰武林。《新唐志》潁陽下,載初元年,析河南等縣,置武林縣,皆取此亭爲名也。在今登封縣西。又屈徑其亭南,其水又西南,徑湮陽亭東,蓋藉水以名亭也。又東南流,入於狂。狂水又西,徑湮陽城南,會貞按:上言湮水西南徑湮陽亭東,入於狂,此接言狂水西徑湮陽城南,則湮陽城與湮陽亭爲一。《地形志》,太和十三年置堙陽縣,至天平初,屬中川郡。堙、湮形近致誤。在今登封縣西。又西,徑當階城南,而西流,注於伊。

伊水又北,土溝水朱土作上,《箋》曰:古本上溝一作土溝。戴、趙改土。會貞按:明抄本作土溝。出玄望山西,朱訛作西山,《箋》曰:一作山西。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山西。

水在今洛陽縣西南。東徑玄望山南,又東,徑新城縣故城北,東流注於伊水。

伊水又北,板橋水入焉,水出西山,會貞按:水在今洛陽縣西南。東流入於伊水。

伊水又北,會厭澗水。水出西山,會貞按:水在今洛陽縣西南。東流徑邥垂亭南,朱《箋》曰:孫雲,邥音審。《春秋左傳 文公十七年》,秋,周甘歜敗戎於邥垂者也。服虔曰:邥垂在高都南。守敬按:即下高都城,非京相璠所言之高都縣也。杜預《釋地》曰:河南新城縣北,有邥垂亭。守敬按:今本杜《注》無邥字,蓋傳鈔者脫之。《續漢志 注》引亦無邥字,又後人據誤本杜《注》刪之。日本卷子本《左傳 注》作邥垂亭,與此合,足正今本杜《注》及《續漢志 注》之訛。司馬彪《郡國志》曰:新城有高都城。今亭在城南七里,遺基猶在。朱《箋》曰:謝雲,在下一有焉字。戴改猶在作存焉。會貞按:亭在今洛陽縣南。京相璠曰:舊說言邥垂在高都南,今上黨有高都縣。守敬按:縣詳《沁水注》。餘謂京論疏遠,未足以證,無如虔說之旨密矣。朱如虔作知羣,《箋》曰:知羣字誤,當作如虔。趙、戴依改。戴旨作指。其水又東,注於伊水。

伊水又北,徑高都城東。徐廣《史記音義》曰:今河南新城縣有高都城。會貞按:《周本紀集解》引徐說,城在今洛陽縣南。《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七年,東周與鄭高都利

者也。守敬按:今本《竹書》在周顯王十五年,《竹書》無利字,疑衍。又來儒之水,朱作來需,《箋》曰:舊本作來儒,《山海經》作來需。趙作需,戴改儒。守敬按:《中次七經》,來需之水,出半石山之陽,西流注於伊水。明抄本作儒。《通鑑》魏嘉平元年《注》,梁大同三年《注》,引此並同。出於半石之山,守敬按:山見前《洛水》篇,水在今偃師縣西南。西南流,徑斌輪城北,西曆艾澗,朱作芰澗,《箋》曰:一作艾澗,趙仍,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艾澗。以其水西流,朱水字訛在以其上,趙同,戴改。又謂之小狂水也。守敬按:小狂水西流,與大狂水同,《注》對大狂水言,故云又謂之小狂水。其水又西南,徑大石嶺南,守敬按:《通鑑》梁大同三年,初,魏孝武帝西遷,散騎常侍裴寬帥家屬逃於大石嶺,即此。《開山圖》所謂大石山也。守敬按:《後漢書 馬融傳》,《廣成頌》金山石林,章懷《注》,石林,大石山也,一名萬安山,在河南郡境。《簿》雲,洛陽縣南大石山,有祠名大石祠,山高二百丈。山下有《大石嶺碑》。河南隱士通明以漢靈帝中平六年八月戊辰于山堂立碑,守敬按:此山堂蓋即大石祠。文字淺鄙,殆不可尋。魏文帝獵於此山,虎超乘輿,孫禮拔劍投虎於是山。會貞按:《魏志 孫禮傳》,文帝作明帝,超作趨,投作斫,則此有誤。山在洛陽南。守敬按:已見上。又《寰宇記》引魏武《樂府 南山篇》南上大石山,亦在洛陽南之證。《元和志》,潁陽縣西北四十五里。[三一]《寰宇記》,在洛陽縣東南四十五里。在今洛陽縣東南,接登封縣界。而劉澄

之言在洛東北,非也。山阿有魏明帝高平陵。守敬按:《魏志 明帝紀》,葬高平陵。《御覽》三百三十七引習鑿齒《漢晉春秋》,曹芳謁曹 墓於大石山。《通鑑》魏嘉平元年,《注》引孫盛曰,高平陵去洛城九[字誤。]十里。王隱《晉書》曰:惠帝使校尉陳總仲元詣洛南山請雨,朱南訛作陽,趙、戴同。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南,今訂。總盡除小祀,惟存大石而祈之,七日大雨。即是山也。會貞按:《御覽》五十一引王隱《晉書》,陳總遷殿中侍御史,詔遣詣南山請雨。總先除小石祠,惟存大石一所而祈之。上文曰,峨峨大石,佐嶽通理,含滋吐潤,惠我四海。[有訛文。]《寰宇記》洛陽縣下引《九州島要記》,晉惠帝於此山請雨,七日大霖。來儒之水,又西南徑赤眉城南,會貞按:城當在今洛陽縣東南。又西至高都城東,西入伊水,謂之曲水也。

又東北過伊闕中。

伊水徑前亭西。《左傳 昭公二十二年》,朱作三十二年,《箋》曰:孫雲,《左傳》是二十二年。趙、戴改。晉箕遺、樂徵、右行詭濟師,取前城者也。朱詭作跪,《箋》曰:《左傳》作詭,趙、戴改。京相璠曰:今洛陽西南五十里,伊闕外前亭矣。會貞按:《續漢志》雒陽有前亭,《注》引杜預曰,縣西南有泉亭。而僖十一年杜《注》雲,今伊闕北有泉亭,[即前亭。]非也。此《注》先敘伊水徑前亭西,後敘伊水北入伊闕,則亭在伊闕南。《洛陽縣誌》,今龍門南五里有城址。服虔曰:前讀爲

泉。朱讀訛作瀆,《箋》曰:宋本作讀。全、趙、戴改讀。周地也。會貞按:杜《注》,子朝所得邑。

伊水又北,入伊闕。昔大禹疏以通水,守敬按:《括地誌》、《御覽》一百五十八並引此《注》,昔大禹以下五字,作疏龍門以通水。《括地誌》於酈語後接雲,按今洛南猶謂之龍門也。[三二]似此《注》原有龍門二字。兩山相對,望之若闕,伊水歷其間,北流,故謂之伊闕矣。《春秋》之闕塞也,朱也作焉,趙同,戴改。昭公二十六年,趙鞅使女寬守闕塞是也。守敬按:杜預以闕塞爲洛陽西南伊闕口。《通典》,河南有闕塞山,俗曰龍門。在今洛陽縣西南三十里。陸機雲:守敬按:《隋志》,陸機《洛陽記》一卷。洛有四關,朱關作闕,守敬按:《初學記》七引《洛陽記》,漢洛陽四關,東成皋關,南伊闕關,北孟津關,西函谷關,是機說本作四關,此作四闕,蓋涉上文而誤,今訂。斯其一焉。東巖西嶺,並鐫石開軒,高甍架峯。守敬按,後魏景明初,詔大長秋卿白整於洛南伊闕山爲高祖及文昭高後,營石窟二所,永平中,中尹劉騰復爲世宗造石窟一。即《注》所指也。西側靈巖下,泉流東注,入於伊水。傅毅《反都賦》曰:因龍門以暢化,開伊闕以達聰也。守敬按:傅毅見《後漢書 文苑傳》。《反都賦》今不傳,僅見此二句。闕左壁有石銘雲:黃初四年六月二十四日辛巳,大出水,舉高四丈五尺,守敬按:《元和志》伊陽縣下,作大水出,高四丈五尺。齊此已下。守敬按:此四字疑有訛。[三三]蓋記水之漲減也。朱減訛作滅,趙、戴改。

右壁又有石銘雲:朱右訛作石,趙、戴改。永康五年,趙雲:按晉惠帝永康紀元僅一年,即改元爲永寧,此當是元康之誤耳。河南府君,循大禹之軌,部督郵辛曜,新城令王琨,部監作掾董猗、李褒,斬岸開石,平通伊闕。石文尚存也。

又東北至洛陽縣南,北入於洛。

伊水自闕東北流,枝津右出焉,朱枝訛作之,《箋》曰:克家雲,當作枝。趙、戴改。東北引溉,東會合水,同注公路澗,會貞按:合水注公路澗,詳《洛水注》。入於洛。今無水。《戰國策》《周策》曰:東周欲爲田,守敬按:原書田作稻,守敬按:當是稻田,各脫一字。西周不下水。蘇子見西周君曰:今不下水,所以富東周也,民皆種麥,無朱本脫此二字。他種。欲害之,朱訛作欲食之,《箋》曰:《戰國策》雲,民皆種麥,若欲害之,不如下水以病之。趙改食作貧,雲:《戰國策》作貧。守敬按:今本《戰國策》作害,與《箋》同。不如下水以病之。東周必複種稻,種稻而復奪之,是東周受命於君矣。朱脫命字,《箋》曰:《戰國策》雲,是東周受命於君矣。趙、戴增。西周遂下水。守敬按:鈔變《周策》文,今《策》無末句。即是水之故渠也。孫星衍雲:此在偃師。會貞按:當在今洛陽、偃師二縣地。

伊水又東北,枝渠左出焉。會貞按:此枝渠在今洛陽縣東南。水積成湖,北流注於洛。今

無水。朱無訛作伊,《箋》曰:今當作合。趙謂今字不誤,改伊作無,全、戴改同。

伊水又東北,至洛陽縣南,徑圜丘東,大魏郊天之所,守敬按:《三國 魏志 明帝紀》,景初元年冬,營洛陽南委粟山爲圜丘。《後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十九年十一月,行幸委粟山,議定圜丘。《宣武帝紀》,景明二年十一月,改築圜丘於伊水之陽。《寰宇記》,委粟山在洛陽縣東南三十五里。是後魏遷洛時所築圜丘,與曹魏爲一地,蓋近洛水。至後改築,則南近伊水矣。此《注》但言大魏郊天之所,不言委粟山,亦不及曹魏先營圜丘事,當就改築者爲說也。準漢故事建之。守敬按:謂仿漢制也。《漢書 郊祀志》曰:趙、戴漢上增後字。守敬按:當增續字,郊當作祭。建武二年,初制郊兆於洛陽城南七里。守敬按:在今洛陽縣東。爲圜壇趙作壝。八陛,中又爲重壇,天地位其上,皆南向。其外壇上爲五帝位。其外爲壝,重營皆紫,以像紫宮。朱像下無紫字,《箋》曰:脫紫字。《史記 天官書》雲,匡衛十二曰紫宮。趙、戴增紫字。按禮:天子大裘而冕,祭昊天朱《箋》曰:昊一作皡,趙仍,戴改皞。上帝於此。守敬按:《周禮 春官 司服》,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今袞冕也,壇壝無復紫矣。

伊水又東北流,注於洛水。《廣志》守敬按:《廣志》撰人闕,卷亡。《隋書》不著錄,古類書多引之。曰:朱《箋》曰:謝雲:《廣志》以上疑有脫落。趙雲:按無闕文也,蓋其體例如此,不得以人魚事與上

文義不屬,疑之。鯢魚聲如小兒 ,朱脫 字,趙增雲:小兒下,《爾雅 釋魚 注》有 字,《史記 始皇本紀 正義》同。戴並增同。守敬按:《御覽》九百三十八引《廣志》無 字。有四足,形如鱧,趙雲:鱧謂鯪鱧也,《本草》陶隱居雲,鯪鱧形似 而短小,又似鯉魚,有四足。《山海經》曰,蔓渠之山,伊水出焉。有獸焉,其名曰馬腹,其狀如人面虎身,其音如嬰兒,是食人。此與《沔水注》中廬疎水之水虎頗相類。道元又以人魚釋之,詳見下。全、戴增鯪字。守敬按:《史記 正義》、《御覽》九百三十八引《廣志》,並無鯪字。可以治牛,[三四]出伊水也。司馬遷謂之人魚,朱《箋》曰:《山海經》,厭染之水,出傅山之陽,南流注於洛,其中多人魚。不雲伊水,豈古今相沿,並厭染之水名伊水乎?趙雲:案厭染之水,見《洛水注》,朱氏只知人魚字出厭染之水,而不悟伊水亦有馬腹之文也。故其着朱作着其,朱《箋》曰:一作其着。全、趙、戴改。《史記》曰:始皇帝之葬也,以人魚膏爲燭。守敬按:《始皇本紀》文。徐廣曰:人魚似鮎而四足,守敬按:《集解》引徐說。即鯢魚也。

瀍水

瀍水出河南谷城縣守敬按:縣詳《谷水》篇。北山。孫星衍雲:《淮南子》作 水,是此俗加水耳。守敬按:瀍字兩見《禹貢》、《史》,《漢》並作瀍。《說文》無此字,未必不是脫漏。《淮南》省作廛耳,豈得據以證瀍爲俗字?錢坫謂瀍、廛古字通,是矣。

縣北有 亭,戴改 作 。瀍水出其北梓澤中。梓澤,地名也。守敬按:《漢志》谷成縣,《禹貢》瀍水出 亭北,此言水出其北,本《漢志》。《類聚》九引戴延之《西征記》,梓澤去洛城六十里,梓澤,金谷也。《初學記》八引劉澄之《永初山川記》,梓澤,地名,去王城二十四里。《御覽》七十二引《輿地志》,梓澤在王城西北三十里,與金谷相近。故《晉書 石崇傳》雲,崇有別館,在河陽之金谷,一名梓澤。酈氏於《谷水注》敘金谷水出太白原東南,歷金谷,不言梓澤,而此言瀍水出梓澤中,蓋詳於此而略於彼也。參觀諸說,知金谷水歷梓澤東境、瀍水則出梓澤西境耳。今瀍水出孟津縣西六十里谷城山。澤北對原阜,即裴氏墓塋所在,碑闕存焉。其水歷澤東南流,朱訛作南,趙據黃本改,戴作流。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流。水西有一原,其上平敞,古 亭之處也。朱 訛作舊。趙改雲:當作 亭。《郡國志》,谷城,瀍水出。劉昭《補註》引《博物記》,出 亭山。《漢志》作 亭。師古曰: 音 ,從水,後人所加耳。戴改 。守敬按:《文選 西征賦 注》引此作舊,則訛誤已久,李氏尚未能正之。錢坫雲, 、 古字通。即潘安仁《西征賦》所謂越街郵者也。守敬按:賦見《文選》,越作過,街郵,見《漢書 五行志》。[三五]

東與千金渠合。會貞按:《谷水》篇,魏時始有千金渠,此亦《經》作於魏人之證。

《周書》曰:我卜瀍水西,守敬按:《洛誥》文。謂斯水也,趙斯作是。東南流。水西南有帛仲理墓,墓前有碑,守敬按:據《寰宇記》引《郡國志》,墓前尚有祠堂。題雲:真人帛君之表。

仲理名護,益州巴郡人。守敬按:《神仙傳》,帛和,字仲理,遼東人,與此異。此護疑獲之誤,獲、和音同近。晉永寧二年十一月立。瀍水又東南流注於谷,會貞按:瀍水舊自此入洛,即《洛水注》所謂瀍水故瀆也。互詳彼篇。谷水自千金堨東注,謂之千金渠也。會貞按:千金堰見《谷水》篇,谷水歷堨東注,謂之千金渠,語亦見彼篇。自堨以下至入洛,瀍水與谷水同流,因詳《谷水》中,故《注》此二句,就谷水輕輕敘過,而下過洛陽、偃師至入洛,並不着一字。

又東過洛陽縣南,又東過偃師縣,又東入於洛。

澗水

澗水出新安縣南白石山。

《山海經》曰:白石之山,惠水出於其陽,東南注於洛,守敬按:惠水詳《洛水》篇,已引《中次六經》文。此特因澗水亦出白石山,而帶引《山海經》文耳。澗水出於其陰,北流注於谷。朱《箋》曰:《山海經》作南流注於洛,西北流注於谷。會貞按:《經》作而南流注於洛,《洛水注》敘惠水,引《山海經》同。則此東南爲而南流之誤。《谷水注》敘澗水,引《山海經》作北流注於谷,與此同,並與《山海經》作西北流異,則未知誰脫、誰衍?准以地勢,似《注》文爲是。世謂是山曰廣陽山,會貞按:

《谷水注》,廣陽川水出廣陽北山,其地在谷水北,乃別一廣陽也。水曰赤岸水,會貞按:《吳越春秋》四,禹周行寓內,南踰赤岸,《注》引此赤岸水,非也。《魏志 陳思王植傳》,臣昔從先皇帝南極赤岸,蓋即《吳越春秋》之赤岸,其地遠在南方,不得以此赤岸水當之。亦曰石子澗。《地理志》曰:澗水出新安縣東南,東入洛,戴改出作在,刪入上東字,以合今本《漢志》。趙同。會貞按:縣詳《谷水》篇。是爲密矣。會貞按:《經》言澗水出白石山,蓋本《山海經》,故《注》先引《山海經》出白石之陰以釋之。《經》言山在新安縣南,而實在縣東南。《地理志》言水出縣東南,尤合,故復引之,稱以爲密。至東入洛三字,只帶引之,與《山海經》言注谷不殊。注谷亦謂合谷以入洛。《谷水》篇敘澗水注於谷雲,自下通謂澗水爲谷水之兼稱,是也。水在今新安縣南。東北流歷函谷會貞按:函谷關詳《谷水》篇。東坂東,謂之八特坂。會貞按:《十六國春秋》,劉曜光初九年,前軍將軍劉黑擊石虎將石聰於八特坂,即此。今曰八陡山,在新安縣東八里。《山海經》曰:北流注於谷。守敬按:此覆述《山海經》文,正以起下文摯仲治之說,故又云,以《山海經》推較裏數不殊,非復也,詳下。摯仲治《三輔決錄 注》雲:馬氏兄弟五人,共居澗、谷二水之交,朱依吳本作谷澗。《箋》曰:古本作共居澗谷二水之交。《御覽》引此同。趙作澗谷。守敬按:明抄本作澗谷。《御覽》四百九十六引《三輔決錄》作澗、谷三水之交,而《御覽》六十二引此仍作澗、谷二水之交。酈氏鈔變其辭。作五門客舍,因以爲名。

今在河南西四十里。以《山海經》推校,裏數不殊。仲治所記,水會尚有故居處,斯則澗水也。即《周書》《洛誥》所謂我卜澗水東者是也。朱東下有言水二字,《箋》曰:《御覽》引此無言水二字。趙移是字於水上。守敬按:《洛誥》文。

東南入於洛。

孔安國《禹貢 傳》曰:澗水出澠池山。[三六]趙作黽,下同。守敬按:今本《禹貢 傳》作沔,誤。今新安縣西北有一水,北出澠池界,東南流,徑新安縣而東南流入於谷水。安國所言,當斯水也。守敬按:此即《谷水》篇所云,溪水北出黽池山,東南流注於谷,疑孔安國所謂澗水也。然谷水出澠池,守敬按:亦詳《谷水》篇。下合澗水,得其通稱,或亦指之爲澗水也,守敬按:此又因谷水出澠池下合澗水,而疑安國所謂澗水出澠池山者,或即指谷水言也。並未之詳耳。朱之詳訛作詳之,趙同,全、戴乙。今孝水東十里有水,世謂之慈澗,又謂之澗水。按《山海經》則少水也,會貞按:《山海經》,少山出瞻諸山陰。世謂之慈澗。亦詳《谷水注》。谷水東流,道元敘入谷之水,先少水,後孝水,則少水在孝水之西,上孝水東,東當西之誤。而非澗水,蓋習俗之誤耳。

又按河南有離山水,守敬按:水當在今新安縣東北。謂之爲澗水。水西北出離山,東南

流,朱此下衍注於離山澗水也,又東南流十一字,趙止刪離山二字,戴並刪。歷郟山守敬按:郟山詳見《谷水注》芒阜。於谷城東,守敬按:谷城縣詳《谷水》篇。而南流注於谷。舊與谷水亂流,朱此下衍流同二字,《箋》曰:一作同流。全、趙刪流字,戴並刪。南入於洛。會貞按:《漢志》,谷水至谷城入洛,即此所云澗水舊與谷水亂流入洛之道,亦即《洛水注》所謂澗水故瀆也,互詳彼篇。今谷水東入千金渠,澗水與之俱東入洛矣。守敬按:澗水與谷水合流,此《經》於出白石山下,即言東南入洛,以過谷城河南見於《谷水經》,谷水之道,即澗水之道也。《注》特提明澗、谷合流以豁目,因詳《谷水》中,此不實疏,與《瀍水注》同。或以是水併爲周公之所相卜也。呂忱曰:今河南使水,趙使改死,雲:即死谷也,見《谷水》篇。戴改同。孫星衍雲:呂君雲,河南死水。死,古文伊字,即謂伊水耳。酈君求一水以當之,非也。會貞按:黃省曾本亦作使,酈氏謂是水爲周公之所相卜,是指離山之澗水,非謂谷水。趙、戴誤會酈旨,以死改使。孫氏又以死解伊,岐之又岐矣。守敬按:酈氏因澗水故瀆,故歷引諸水以證之。其引呂忱使水,趙雲使當作死,以使、死音同之故。淵如以伊水當之則形聲皆不近,是爲妄說。疑其是即此水也,戴刪是字。然意所未詳,故並書存之耳。

校記

[一] 「南流入洛」 按:朱《箋》亦引《山海經》,在上句「水發屍山」下,《疏》未錄,疑未見朱《箋》。

[二] 「歷清池山傍」 按:《寰宇記》百四十一洛南縣下雲:「隋開皇五年,改拒陽爲洛南,取洛水之南爲名,俗謂之清池川。」

[三] 「後軍外兵」 按:沈《疏證》雲:「按後軍者其府號,隋王誕時爲後軍將軍。」又引《宋書 百官志》,大將軍以下掾屬有外兵等十八曹參軍。

[四] 「延之屆此而返」 按:《隋書 經籍志》二著錄《西征記》一卷,戴祚撰。又《宋武北征記》一卷,戴氏撰。《疏》引《御覽》延之《西征記》檀山去洛陽水道五百三十里。

[五] 「《元和志》作一金塢」 按:聚珍本作「全」不作「金」,當已校改。

[六] 「『魏該奔於此,守敬按:詳《晉書 魏該傳》」 按:《晉書 魏該傳》作「屯於一泉塢」。同書《劉聰載記》雲:「劉曜將攻河南,將軍魏該奔於一泉塢。」酈《注》引《載記》也。又標點本於「一泉塢」下校注云:「當從《水經注》作一合塢」,亦誤。當作泉。

[七] 「在今宜陽縣西南八十五里」 按:《明一統志》二十九雲:「在宜陽縣西九十里。」又女幾山亦見唐《李賀集 蘭香神女廟》詩自注雲:「蘭香神女上升處,遺幾在焉,故名。」

[八] 「山石如墨,可以書字」 按:《元和志》卷六、《明一統志》二十九皆作「可以書」,無「字」字,當刪。

[九] 「枝瀆東北歷蒯鄉」 按:朱「枝」作「故」,下同。趙氏刊誤雲:「故瀆」多作「枝瀆」,《谷水注》雲:「洛水枝流入焉。全、戴改同。」

[一〇]「歷郟鄏陌」 按:《括地誌》六引京相璠《地名》雲:「郟,山名;鄏,邑名。」

[一一]「廆山……今曰谷口山」 按:《明一統志》二十九「在河南府城西南三十里,谷水所出。」

[一二]「大谷關」 按:《元和志》六雲:「大谷故關,在潁陽縣西北四十五里,何進八關之一也。」

[一三]「北流注於洛水,其南則鹿之山也」 按:戴「其南」改作「之南」,屬上讀爲「洛水之南」。《要刪補遺》十五雲:「洛水斷句,其南屬下,戴改作之,屬上不可通,此必《大典》本之誤。」檢《大典》本正作「北流注於洛水之南」,戴改非是。

[一四]「《地記》,疑《地說》之誤」 按:楊《疏》雲:「《地記》,未詳撰着人」。然梁任昉有《地記》。昉卒於天監七年,其書成或流傳至此,亦未可知。(「《地記》……之誤」今據臺北本刪。)

[一五]「沈炳巽徑改七百作六百」 按:今影印四庫全書珍本作「六百」。

[一六]「《魏志 文帝紀 注》、《初學記》六並引《魏略》此說」 按:《初學記》六引作「《典略》」,《隋志》但有《典略》,《文帝紀》注則作「《魏略》」。

[一七]「全據沈炳巽本增」 按:全氏七校本有此,四庫珍本沈書無之。

[一八]「繕治宮觀,名山神祠,所以望幸也」 按:標點本《史記》「也」字校正爲「矣」字。《漢書 郊祀志》作「矣」。

[一九]「趙據《晉書》改增」 按:沈炳巽亦依《晉書 鄭袤傳》改增。

[二〇]「王子朝入於王朝」 按:朱《箋》誤作「王朝」,今據《左傳》校訂作「城」。

[二一]「皋子五歲而贊禹」 按:《史記 秦本紀 正義》引《列女傳》作「陶子」。下曹大家注亦作「陶子」。

[二二]「劉《注》引《左傳》王子猛居於湟」 按:今標點本仍作「皇」,不作「湟」。

[二三]「《通鑑》隋義寧元年,《注》引此作泂」 按:今標點本頁五七二一仍作「洞」,未參《水經》校改。

[二四]「則什爲鬥之誤無疑」 按:此正許氏《說文序》所云「人持十爲鬥」之一證矣。

[二五]「北瞻望於有河……今本《周書》作北望過於嶽鄙」 按:《周書》度邑原文作「南望過於三塗,顧瞻過於有河,宛瞻延於伊洛,北望過於嶽鄙」,「北」當爲「顧」,今刪「於」下「有」字,「嶽」下補「鄙」字。

[二六]「禹父之所化」 按:郝懿行《山海經箋疏》雲:「按《山海經》禹所著書,不應自道禹父之所化,疑此語亦後人羼入之。」今按:此亦《山海經》非禹益所著之明證。

[二七]「又東北過新城縣南」 按:朱有《箋》曰:「孫雲,《史記》高帝至雒陽新城,三老董公遮說漢王。」胡《注》:惠帝四年始置新城縣,據《漢志》文,《志》作「新成」,《續漢志》作「城」。《疏》未錄。

[二八]「辨見惠棟《後漢書補註》」 按:見《補註》卷十宗均條,惠氏引謝承書,均爲宗資祖父,又引趙明誠《金石錄》宗資墓在南陽,又引《論衡 程材》篇作「東海相宗叔庠」,又引《後漢書 南蠻傳》載宗均矯詔事,與《均傳》同。

[二九]「《地形志》,汝北郡移治楊志塢」 按:標點本不作「楊志塢」,而作「移治梁崔塢,武定元年事。」下雲某年復,治楊志塢。《疏》嫌過省略。

[三〇]「案《水經 伊水注》」 按:《寰宇記》五潁陽縣下洨水云云,校勘誤作《洛水注》,趙沿其誤。《疏》徑改作「伊」。

[三一]「《元和志》,潁陽縣西北四十五里」 按:聚珍本《元和志》作西北四十五里。《寰宇記》三,山在洛陽縣西南四十五里。熊氏未檢原書,但轉引《清一統志》百六十二河南府下山川大石山,致二書方位裏數均誤。

[三二]「《括地誌》於酈語後接雲,按今洛南猶謂之龍門也」 按:楊氏引《括地誌》所引《水經注》以明《注》文原有「龍門」二字,是也。但接雲以下十字是張守節按語,非《括地誌》文。

[三三]「齊此已下。守敬按:此四字疑有訛」 熙仲按:四字不誤。石銘原刻有「水志」,作橫線。齊此已下者大水之高峯到此線止也。此當爲世界最早之水志文字記錄也。

[三四]「可以治牛」 按:沈氏《疏證》雲:「《本草》雲:食之已疫疾。」

[三五]「街郵,見《漢書 五行志》」 按:街郵見《五行志》第七中之下草妖類,師古注:街郵,「行書之舍。」事在成帝永始元年二月。《西征賦》注引《水經注》曰:「梓澤西有一原,古 亭處,即街郵也。」

[三六]「澗水出澠池山」 按:《禹貢》孔《傳》雲:「澗出沔池山。」《正義》曰:「《漢志》澗水出弘農新安縣東南入洛。《志》與《傳》異者,沔池在新安縣西。《志》詳而《傳》略,所據小異耳。」又按:《山海經 中次六經》雲:「白石之山,澗水出於其陰,西北流注於谷水。《續漢志》則雲黽池,谷水出,新安,澗水出。」阮刻本《十三經》「澠」皆作「沔」,阮氏未有校記。

《水經注疏》卷十六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谷水

谷水出宏農黽池縣南墦冢林、谷陽穀。

《山海經》曰:傅山之西,守敬按:傅山詳《洛水》篇。有林焉,曰墦冢,谷水出焉,東流注於洛,其中多珚玉。朱珚作珉,《箋》曰:《山海經》作珚,《御覽》引《水經注》作●。趙、戴改●。守敬按:郭《注》音堙,則作珚是也。宋本《御覽》六十二亦作珚,明本作●,誤。[一]以上《中次六經》文。今谷水出千崤東馬頭山谷陽穀,朱千訛作於,全、趙同,戴改千。守敬按:戴改是也。千崤山詳《河水注》。班固、郭璞並言,谷水出谷陽穀,此《注》冠以爲馬頭山,蓋後起之名。故《地形志》謂北澠池縣有馬頭山。《元和志》又作谷陽山,雲,在永寧縣西北五十五里,谷水所出。今水出澠池縣西南山。東北流,歷黽池川,本中鄉地也。《漢志》澠池,高帝八年,復澠池中鄉民。漢景帝中二年,朱

脫中字,二訛作三。沈炳巽曰:是中二年。初城,徙萬戶爲縣。[二]守敬按:《漢志》文。因崤黽之池以目縣焉。守敬按:兩漢縣屬弘農郡,建安中徙廢,後魏復置,曰北澠池,爲澠池郡治,在今澠池縣北四里。亦或謂之彭池,故徐廣《史記音義》曰:黽,或作彭,守敬按:《史記 商君傳 集解》引徐廣曰,黽,或作彭。《六國表》,商君反,死彤地,乃彭池之誤。《鹽鐵論》稱商鞅困於彭池。谷水所出處也。朱作谷水處也,全水下增所徑二字,孫潛增出字,趙、戴依增。

谷水又東徑秦、趙二城南,朱此下有司馬彪云云二十二字,趙、戴同。全移於下故光武句上。守敬按:全移極是,此必七校本,趙未見,指此見全本之非僞。世謂之俱利城。耆彥曰:昔秦、趙之會,各據一城。會貞按:《地形志》,澠池郡有俱利縣,北澠池縣有俱利城,當以一城置縣,一城別屬北澠池。《通典》,澠池縣有古東、西俱利二城,即秦昭王與趙惠王會處,蓋雲秦趙俱利也。《元和志》,東城在縣西十三里,西城在縣西十四里。唐澠池即今縣治。秦王使趙王鼓瑟,藺相如令秦王擊缶處也。會貞按:見《史記 藺相如傳》。馮異又破赤眉於是川矣。司馬彪《續漢書》曰:赤眉從黽池,自利陽南欲赴宜陽者也。朱此二十二字在前秦趙二城南下,全移此。會貞按:《後漢書 劉盆子傳》,馮異破赤眉於崤底,帝幸宜陽,盛兵以邀其走路。《異傳》,大破赤眉於崤底,餘衆東走宜陽。宜陽縣詳《洛水注》。故光武璽書曰:始雖垂翅回溪,會貞按:《通典》,永寧

縣東北有回溪,俗名回坑,長四里, 二丈,深二丈五尺,即馮異敗處。亦在今縣東北。終能奮翼黽池。可謂失之東嵎,朱作隅,趙同,戴改嵎。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作嵎。收之桑榆矣。會貞按:見《後漢書 馮異傳》。

谷水又東,徑土崤北,朱《箋》曰:孫雲,土字疑誤,蓋有東西二崤,此或作西崤也。趙雲:非也。《玉海》雲,《呂氏春秋》,九塞,崤其一也。《左傳》,晉敗秦師於崤。《公羊傳》雲,殽之嶔巖。《穀梁傳》雲,殽巖崟之下。《春秋 正義》曰,俗呼爲土殽、石殽,其阨道在兩殽之閒。土字不誤。守敬按:《河水注》千崤山下,稱山側附路有石銘雲,晉宏農太守梁柳修復舊道。太崤以東,西崤以西,明非一崤也。此崤在東,所謂太崤,指此也。以《春秋 正義》俗呼土崤、石崤對舉,土字是也。孫雲,或作西崤,則誤以東崤爲西崤,乃不諳地形之言,詳見下。所謂二崤也。趙改爲三崤,雲:二當作三。胡渭雲:《河水》篇雲,河之右則崤水注之,水出河南盤崤山,東北流,與石崤水合,水出石崤山,山有二陵,南陵、北陵也。又云,河水又東,千崤之水注之,水南導於千崤之山,即所謂三崤山也。《史記 正義》亦曰,殽,三殽山也,在洛州永寧縣西北二十八里。《北史 崔宏傳》雲,三殽地險,人多寇 ,指謂此也。全亦改二作三,雲:二殽曰盤崤、曰石崤,三崤曰土崤。戴改三同。會貞按:胡氏以《河水》篇之盤崤、石崤、千崤爲三崤,既遺此注之土崤;全氏以盤崤、石崤合土崤爲三崤,又遺彼篇之千崤,皆未能圓其說。據《春秋正義》俗呼爲土殽、石殽,其阨道在兩殽之間,是此土崤與《河水》篇之石崤爲二崤。《元和志》,二崤山又名嶔崟山,在永寧縣北二十八里。引《西征記》,自東崤至西崤山三十五里。東崤長坂數里,峻阜絕澗,

車不得方軌。西崤全是石坂十二里,險絕不異東崤。所謂東崤,指土崤,所謂西崤指石崤,不及盤崤、千崤者,蓋盤崤、千崤在土、石二崤之間,舉二崤可以該之也。《續漢志》,黽池有二崤。《後漢書 梁冀傳》,採土築山,以象二崤。班固《西都賦》,左據函谷二崤之阻。張載《敘行賦》,陟二崤之重阻,古稱二崤,歷歷可徵,爲酈氏所本。至《地形志》、《通典》、《新唐志》等書作三崤,與《北史 崔宏傳》、《史記 正義》同,乃後世名稱歧出。全、趙、戴改作三,未博考耳。東崤在今永寧縣北,西崤在今陝州東南。

谷水又東,左會北溪,溪水北出黽池山,會貞按:《寰宇記》,廣陽山在澠池縣東北二十里,[《元和志》作五十五里,誤。]亦名澠池山。今水曰澗河,出澠池縣東北。東南流,注於谷,朱南訛作西,戴、趙改作南。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作南。疑即孔安國所謂澗水也。互見《澗水注》。

谷水又東,徑新安縣故城,守敬按:兩漢、魏縣屬宏農,晉屬河南。《地形志》,天平初屬新安,在酈氏後,此故城必有遷徙,《地形志》未詳耳。南北夾流,而西接崤黽。昔項羽西入秦,坑降卒二十萬於此。守敬按:見《史記 項羽本紀》。國滅身亡,宜矣!

谷水又東,徑千秋亭南,守敬按:《通典》,澠池縣有千秋亭。《寰宇記》,亭在縣東二十里。其亭累石爲垣,世謂之千秋城也。朱脫千秋二字,趙同,全、戴增。潘岳《西征賦》見《文選》。曰:亭有千秋之號,子無七旬之期,謂是亭也。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四引潘岳《傷弱

子序》[三]曰,惟元康二年三月壬寅,弱子生,五月,餘之長安,壬寅,館於新安之千秋亭,甲辰而弱子夭,乙巳瘞於亭東。

又東徑雍谷溪,朱徑下有於字,全、趙、戴刪。守敬按:《通鑑》唐武德三年,《注》引此無於字。《晉書 河間王顒傳》,南陽王模遣將梁臣於新安雍谷殺顒。回岫縈紆,石路阻峽,故亦有峽石之稱矣。守敬按:峽石有三,《唐書》,武德三年,行軍總管羅士信襲王世充硤石堡,拔之,即此所云峽石也。在今新安縣西四十里。又《晉書》,永嘉五年度支校尉魏浚率流民數百家,保河陰之硤石。《後漢書》,永安二年,朱榮與元灝相持,使朱兆、賀拔勝自馬渚西硤石夜渡河,亦河陰之峽石,在今孟津縣西。《隋志》,熊耳縣有峽石山。兩《唐志》,峽石縣治峽石塢,亦熊耳之峽石,在今陝州東南,皆非此也。故酈氏謂此地亦有峽石之稱,以別於孟津、陝州之峽石也。谷水歷側,朱訛作晉水,全、趙改作崤,亦非,戴改谷。左與北川水合。水有二源,並導北山,守敬按:水在今新安縣西北。東南流,合成一水,自幹注巽,[四]入於谷。守敬按:幹,西北,巽,東南,此以卦代。

谷水又東,徑缺門山,會貞按:《隋志》,新安縣有缺門山。《朝野僉載》,開元八年,契丹叛,關中兵救營府,至澠池缺門。則山唐時改屬澠池。《金志》稱新安有闕門山。《明志》,新安西有缺門山。在今新安縣西三十里。山阜之不接者裏餘,會貞按:《御覽》四十二引此作一里。故得是名矣。二壁爭

高,鬥聳相亂。西瞻雙阜,右望如砥。朱作始低,《箋》曰:謝雲,一本作如砥。戴、趙改。會貞按:孫潛校本作砥。谷水自缺門而東,朱無缺字,《箋》曰:克家雲,自下疑脫缺字。趙依增。廣陽川水注之。水出廣陽北山。會貞按:水在今新安縣西北,俗名谷水。東南流注於谷,南望微山,會貞按:山在今新安縣西南。雲峯相亂。

谷水又徑白超壘南。朱《箋》曰:白超字誤,當作白起。趙雲:非也。《元和志》,白超故城,一名白超壘,一名白超塢。漢末,黃巾賊起白超築此以自固。《周書 魏元傳》,除白超防主。又隋韓擒虎嘗爲白超防主,見其碑文,蓋南北阻兵,常爲戍鎮。戴延之《西征記》雲:次至白超壘,去函谷函谷詳下。十五里,築壘當大道,左右有山夾立,朱訛作夾至,《箋》曰:宋本作浹至。孫雲,疑作夾壘。全改夾之,趙改浹至,戴改夾立。相去百餘步,道從中出,朱無道字,戴、趙同。守敬按:《元和志》作道從中出,今訂。此乃故關城,朱此訛北,戴、趙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此,今訂。非所謂白超壘也。是壘在缺門東一十五里。會貞按:《元和志》,在新安縣西北十五里。壘側舊有塢,故冶官所在。朱冶官訛作治官,戴、趙改,下同。魏、晉之日,引谷水爲水冶,以經國用,遺蹟尚存。朱作尚有,趙同。《箋》曰:有當作在。全、戴改存。守敬按:《後漢書 杜詩傳》,造作水排,鑄爲農器,用力少,見功多,百姓便之。《魏志 韓暨傳》,爲監冶謁者。舊時冶作

馬排,每一熟石,用馬百疋;更作人排,又費功力。暨乃因長流爲水排,計其利益,參倍於前。桂馥《札樸》雲,昔人作水排,排謂排囊,以葦爲之,鼓風吹炭,用冶鐵功者,以水代人,故曰水冶。

谷水又東,石默溪水出微山東麓,會貞按:水在今新安縣西南,山見上。石默溪東北流,入於谷。

谷水又東,宋水北流,注於谷。會貞按:水在今新安縣西南。

谷水又東,徑魏將作大匠毌邱興墓南,朱興下有盛字,下同。趙雲:按《魏書 毌邱儉傳》及裴松之《注》,引《魏名臣奏議》張既表,俱作毌邱興,無盛字。全、戴刪。守敬按:《蘇則傳》亦單稱興,況三國二名甚少。其墓在今新安縣治北,慕容山下。二碑存焉,儉父也。《管輅別傳》曰:輅嘗隨軍西征,過其墓而嘆,會貞按:《書鈔》引作過毌邱儉墓下。《魏志 輅傳》、《御覽》五百五十引《魏略》同,並誤,當以此《注》正之。謂士友曰:玄武藏頭,青龍無足;白虎銜屍,朱銜作衝,《箋》曰:《魏志》作銜。戴、趙改銜。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作銜。朱雀悲哭;四危已備,法應滅族。果如其言。會貞按:《書鈔》九十四引《輅別傳》較詳,相墓術此爲最古。

谷水又東,徑函谷關南,東北流,皁澗水注之。水出新安縣,守敬按:水出今新安縣北。東南流,徑毌邱興墓東,又南徑函谷關西。關高嶮峽,戴改作險陿。路出廛郭。

守敬按:《續漢志》谷城,《注》引《西征記》,函谷左右,絕岸十丈,中容車而已。漢元鼎三年,樓船將軍楊僕,數有大功,恥居關外,請以家僮七百人,築塞徙關於新安,即此處也。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元鼎三年,徙函谷關於新安。應劭曰,時樓船將軍楊僕數有大功,恥爲關外民,上書乞徙東關,以家財給其用度。武帝意亦好廣闊,於是徙關於新安,去弘農三百里。故函谷關在弘農,詳《河水注》。楊僕家所築關塞,自南山橫洛水,北屬於河,互見《洛水注》。《元和志》,今新安之東有南北塞垣,楊僕所築。《通典》,新安縣東北一里有漢故函谷關,引郭緣生《述徵記》,今猶謂之新關。在今縣東二里。昔郭丹西入關,感慨於其下,曰:不乘駟馬高車,終不出此關也。去關十二年,果如志焉。朱《箋》曰:《東觀漢記》雲,郭丹初之長安,從宛人陳兆[五]買入關符,以入函谷關。既入,封符乞人,曰,不乘使者車不出關。因不歸家。十二年後,奉使乃出關。[引見《類聚》六。]守敬按:《後漢書 丹傳》亦作不乘使者車,不言駟馬高車,此蓋兼採他家《後漢書》文。皁澗水又東流,入於谷。

谷水又東北,徑函谷關城東,右合爽水。朱訛作合桑爽之水,[六]趙雲:按《山經》,桑爽二字不相連屬。全、戴刪桑字、之字。《山海經》曰:白石山山詳《洛水注》。西五十里曰谷山,其上多谷,其下多桑,爽水出焉。朱爽下衍之字,全、趙、戴刪。守敬按:今曰鬱山,在新安縣西南二

十里,練谷水所出,蓋山水均變名矣。世謂之紵麻澗,趙雲:按此句是善長所增加,非《山經》原文,下百答水句同。守敬按:此六字本郭《注》。非善長所加,下百答水句亦郭《注》。北流,注於谷,守敬按:《山海經》作西北流注於谷,朱此下衍《山海經》曰四字。全、趙、戴刪。其中多碧綠。朱脫綠字。戴、趙增。守敬按:《中次六經》文。

谷水又東,澗水注之。《山海經》曰:婁涿山守敬按:山詳《洛水注》。西四十里,曰白石之山,澗水出焉,北流注於谷。守敬按:亦《中次六經》文。《澗水》篇見前已引《山海經》。戴移《澗水注》內摯仲治以下一段於此,誤,說見彼篇。自下通謂之澗水,全、趙、戴刪之字。爲谷水之兼稱焉。故《尚書》《禹貢》曰:伊、洛、 、澗既入於河,而無穀水之目,是名亦通稱矣。劉澄之雲:新安有澗水,源出縣北,朱訛作北縣,全、趙、戴乙。又有淵水,未知其源。餘考諸地記,並無淵水,但淵、澗字相似,時有字錯爲淵也。故闞駰《地理志》曰:禹貢之淵水,是以知傳寫書誤,字謬舛真,守敬按:《灈水注》之白羊澗,訛作白羊淵,亦同。澄之不思所致耳。既無斯水,何源之可求乎?

谷水又東,波水注之。《山海經》曰:瞻諸山西三十里曰婁涿之山,朱婁上無曰字,趙增,二山並詳《洛水注》。無草木,多金玉,波水出於其陰。朱《箋》曰:《山海經》作陂水。趙雲:今

本《山海經》,陂字乃傳刻之誤。全雲:予謂水自洛出爲波,當即是此水。今善長於《洛水》篇以門水當之,恐非。考王氏應麟已先予言之。會貞按:水在今新安縣東南。世謂之百答水。守敬按:此郭《注》文。北流注於谷,朱此下衍《山海經》曰四字,全、趙、戴刪。其中多茈石、文石。守敬按:《中次六經》文。

谷水又東,少水注之。《山海經》曰:廆山山詳《洛水注》。西三十里,曰瞻諸之山,其陽多金,其陰多文石。少水出於其陰,控引衆溪,積以成川。趙雲:按八字亦是善長所增加。東流注於谷。守敬按:亦《中次六經》文。世謂之慈澗也。守敬按:此句亦郭《注》文。《魏書 靈徵志》,正始元年,河南郡上言,慈水濱木連理。《隋志》,壽安縣有慈澗。《通鑑》,唐武德三年,秦王世民進軍慈澗。[七]《元和志》,少水今名慈澗,水出壽安縣北。是自郭氏以後,無不沿流俗之稱以慈名水者。而《金志》雲,宜陽有少水,蓋本《山海經》爲說也。水在今新安縣東三十里。

谷水又東,俞隨之水注之。《山海經》曰:平蓬山山詳《谷水注》。西十里曰廆山,朱無曰字,趙增。其陽多●琈之玉,[八]趙改●作●。俞隨之水出於其陰,北流注於谷。朱《箋》曰:孫雲,《山海經》平蓬之山西十里曰縞羝之山,又西十里曰廆山。會貞按:亦《中次六經》文。廆山在縞羝之西十里,縞羝在平蓬之西十里,則廆山在平蓬之西二十里,此雲十里,則平蓬山當作縞羝山,方合。或酈氏記憶之誤。世謂之孝水也。守敬按:此句與上紵麻、百答、慈澗一例,似亦郭《注》文。又

《御覽》六十三引《山海經》六,兼引此句,然今《山海經 注》無之。且《寰宇記》河南縣下,引《山海經》,於北流注於谷水下,明揭之曰,《水經注》雲,世謂之孝水。足徵郭氏是說,久已脫之矣,今謂之王祥河。潘岳《西征賦》曰:澡孝水以濯纓,嘉美名之在茲。趙雲:按五臣注《文選》曰,澡,《水經注》作濟。可見唐時官本,原是濟字。古隸齊作●,形與喿似,故濟、澡互異耳。守敬按:《寰宇記》稱此《注》引《西征賦》作澡,與今本同。是水在河南城西十餘里,會貞按:《通鑑》梁大同四年《注》引此作四十里,蓋誤。《寰宇記》引,仍作十餘里。《隋志》,新安有孝水。《明志》,洛陽西南有孝水。在今洛陽西三十里。故呂忱曰:孝水在河南郡。會貞按:《文選 西征賦 注》引《字林》同。而戴延之言在函谷關西,守敬按:此下當有而南入谷今枯涸七字。劉澄之又云:出檀山。朱檀訛作壇,下同。趙改雲:檀山見《洛水注》。檀山在宜陽縣西,在谷水南,無南入之理。戴雲:按上所引不言南入,當有脫文。考尋茲說,當承緣生《述徵》謬志耳。緣生從戍行旅,征途訊訪,既非舊土,故無所究。今川瀾北注,澄映泥濘,何得言枯涸也?[九]戴雲:按上所引無枯涸之語,當有脫文。皆爲疏僻矣。

東北過谷城縣北。會貞按:班《志》作成,《郡國志》作城。惠棟雲,成、城古字通,以城爲成,見劉寬碑陰及韓勅別碑。

城西臨谷水,故縣取名焉。谷水又東,徑谷城南,不歷其北。守敬按:兩漢、魏、晉[郭璞《山海經 注》,今谷水出谷陽穀東北,至谷城縣入洛河,則晉猶有此縣,《晉志》脫。]縣並屬河南,後廢。[《寰宇記》,西晉省,併入河南,蓋在太康後也。]在今洛陽縣西北十八里。又東,朱此下有徑字。趙接增河南王城西五字,雲:《洛水注》,枝瀆東北歷制鄉,徑河南縣王城西,又北入於谷。又東徑下落河南王城西五字。全、戴刪徑字。洛水枝流入焉,詳《洛水注》。今無水也。

又東過河南縣北,東南入於洛。

河南王城西北,朱脫王字,全、趙、戴增。谷水之右有石磧,會貞按:在今洛陽縣西北。磧南出爲死谷,會貞按:見下韋昭、穎容說。北出爲湖溝。魏太和四年,暴水流高三丈,朱四年訛作七年,全同。趙雲:按《魏書》,明帝太和四年九月,大雨,伊、洛、河、漢溢流。《晉》、《宋 五行志》並同,無七年暴水事。下雲,太和五年於五龍渠上,立千金堨,修張、王故績,則四年伊、洛暴水爲是。此七年當因下晉泰始七年大水暴出而誤也。胡朏明曰,按曹魏明帝、元魏孝文皆有太和年號。明帝之太和,終於六年,故《方輿紀要》謂穀水入 ,經王城北,自元魏時始。然 水出穀城山東南流,至王城東北而南入洛。周靈王壅谷使東注,勢必與之合。韋昭雲,穀在王城之北,東入 ,是也。其元魏所決者,磧北之湖水耳。澗、 之合,不自元魏始也。會貞按:胡氏謂周靈王壅穀合 ,非也。趙氏亦爲所惑,說見《洛水》篇及本《注》下文。此地下停流以成湖渚,趙停作渟。造溝以通水,東西十里,決湖

以注 水。朱決訛作●,《箋》曰:謝雲,當作決。守敬按:《御覽》七十三引《地理書》,谷水出爲湖溝,置千金堰以堰之。《注》上言北出爲湖溝,即指此造溝以通水之事也。據《 水注》, 水東南注於穀,穀水自千金堨東注云雲,則千金堨正在 水下流。《注》後敍穀水東流逕乾祭門,後,東至千金堨,則此去 水尚遠,酈氏蓋因故書言溝下置千金堰,故隨言決湖注 以終其事耳。

谷水又徑河南王城北,戴北上增西字。守敬按:非也。上文徑王城西北,此不得復徑西北。《括地誌》,故王城一名河南城,故此連稱河南王城。所謂成周矣。《公羊》曰:成周者何?東周也。守敬按:此宣十六年文。何休曰:名爲成周者,周道始成,王所都也。守敬按:今本《公羊傳》無何休此《注》。《史記 魯世家 集解》引何休說,與酈書全同。《續漢志 注》亦引何休曰,周道始成,王之所都也。則何休本有此《注》。[一〇]《地理志》曰:河南河南縣,守敬按:兩漢、魏、晉縣屬河南。《地形志》,天平二年置宜遷縣,爲河南郡治,在酈氏後,則酈氏時仍爲河南縣,屬河南。在今洛陽縣西北九里。故郟、鄏地也。守敬按:《左傳 宣三年》,成王定鼎於郟鄏。杜《注》,郟鄏,今河南也。京相璠曰:郟,山名;鄏,邑名也。朱作鄏地邑也,趙、戴同,全作地名。守敬按:《括地誌》引京相璠《土地名》雲,郟,山名;鄏,邑名。今訂。郟山詳見《谷水注》。卜年定鼎,守敬按:見《左傳 宣三年》。爲王之東都,謂之新邑,是爲王城。其城東南,名曰鼎門,蓋九鼎所從入也,故謂

是地爲鼎中。守敬按:《御覽》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引《援神契》曰,築新邑營定九鼎,以爲王之東都,是爲王城。今東門名鼎門,蓋九鼎所從入也。《文選 謝眺〈蹔使下都詩〉 注》引《世紀》,又作南門名定鼎門。然《續漢志 注》引《世紀》稱,東南門名鼎門,與此《注》合。又引雲,成王定鼎,雒陽西南雒水上鼎中觀是也。楚子伐陸渾之戎,問鼎於此。守敬按:見《左傳 宣三年》。秦、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詳《伊水》篇。《述徵記》曰:谷、洛二水,本於王城東北合流,所謂谷、洛鬥也。今城之東南缺千步,世又謂之谷、洛鬥處,俱爲非也。餘按史傳,周靈王之時,谷、洛二水斗,毀王宮。王將堨之,太子晉諫,王不聽。守敬按:此《周語》靈王二十二年事。遺堰三堤尚存。《左傳 襄公二十四年》,朱作二十五年,全、趙、戴同。守敬按:《左傳》是二十四年,今訂。齊人城郟,穆叔如周賀。守敬按:杜《注》,郟,王城也,於是谷、洛鬥,毀王宮,齊爲王城之。韋昭曰:洛水在王城南,穀水在王城北,東入於 。至靈王時,谷水盛,出於王城西,而南流合於洛。兩水相格,有似於鬥,而毀王城西南也。守敬按:此《周語 注》文。穎容着《春秋條例》朱《箋》曰:《隋 經籍志》雲,漢公交車徵士穎容着《春秋釋例》十卷。言西城梁門枯水處,世謂之死谷,是也。始知緣生行中造次,入關經究,故事與實違矣。會貞按:《禹貢錐指》,道元引韋昭語以折緣生之謬,愚謂郭固失之,而韋亦未爲

得也。谷水出王城之西,而南合於洛水者,其故道也。靈王時,偶值暴水大至,兩川相觸,如格鬥然,故謂之鬥。非穀水本由城北入 ,而今忽改道由城西入洛也。使穀水本由城北而東入於 ,則《洛誥》何以指王城為澗水東耶?且使谷水故道果在城北,則靈王壅之使北出,是爲復禹之跡,太子晉亦何爲引共、鯀防川之害以戒王哉?今按胡氏以谷水不在王城北,是也。惟又謂靈王壅穀合 則不合。若然,則周時谷水入洛,已非故道,何《漢志》猶雲,谷水至谷城入雒耶?況慮谷水爲害,當壅之使遠,若東出經城西北,復經城北,脫有暴水,其害豈不更甚耶?蓋靈王壅穀,不過防水使不溢出,穀水合 自在後漢、曹魏時,韋既誤以後世水道為靈王以前之道,胡又誤以為靈王壅穀之道也。至穎容所云死谷蓋但記一時暴水之故跡,酈又強以證韋水出城西南流合洛之說耳。考王封周桓公於是,爲西周。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考王封其弟於河南,是爲桓公。《世本》雲,西周桓公名揭,居河南。及其孫惠公,封少子於鞏,爲東周,詳《洛水注》鞏縣。故有東西之名矣。守敬按:趙翼曰,東周乃自西周之王城分出,非敬王所都之成周也。分封於鞏者曰東周,而河南惠公本在王城,則仍西周之號,此東、西周皆在河南,而周王之都於成周自若也。《國策》所謂周王者,都於成周之王也。所謂東周君、西周君者,則河南之都於王城,及分封於鞏者也。又高士奇曰,東西周之名,前後凡三變。初言東西周者,以鎬京對洛邑而言。中間言東西周者,以王城對成周而言。最後言東西周,則以河南對鞏而言也。秦滅周,以爲三川郡。全雲:按《秦本紀》,滅周在滅韓之後,滅韓已置三川郡,及滅周,以

其地併入三川耳,善長所言未核。項羽封申陽爲河南王。守敬按:見《史記 項羽本紀》。漢以爲河南郡,王莽又名之曰保忠信鄉。趙雲:按《漢書 王莽傳》曰,分三輔爲六尉郡,河東、河內、宏農、河南、潁川、南陽爲六隊郡,置大夫,職如太守,屬正職如都尉。更名河南大尹曰保忠信鄉,益河南屬縣滿三十,置六郊,州長各一人,人主五縣,及他官名悉改。大郡至分爲五,郡縣以亭爲名者三百六十,以應符命也。是莽所改是官名,非地名。且莽方營建東郡,恢宏其制,豈肯改郡曰鄉,鄉字是卿字之誤。《地理志》作鄉字,道元又引之,其由來舊矣。全、戴改卿。守敬按:王懷祖、錢獻之諸家,皆改鄉爲卿,而《漢志》及《王莽傳》皆作鄉,別無作卿之本,當時或仍是以地名,謂此爲保忠信鄉以美之,未可知也,不如仍舊。又《漢書 食貨志》,五家爲鄰,五鄰爲裏,四里爲族,五族爲黨,五黨爲州,五州爲鄉。是萬二千五百戶也。以大郡分爲五核之,則萬二千五百戶不爲小也。又《釋名》,鄉,向也,衆所向也。此又一義。光武都洛陽,以爲尹。尹,正也,守敬按:《續漢志》,世祖都雒陽,建武十五年改河南郡曰河南尹。劉昭《注》引應劭《漢官》曰,尹,正也。所以董正京畿,率先百郡也。

谷水又東流,徑幹祭門北,朱《箋》曰:幹一作軋。戴雲:按王城北門曰幹祭門。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四年》,士景伯立於幹祭。杜《注》,王城北門。《續漢志》,北城門名幹祭。又《通鑑》唐武德三年,《注》引此作幹。子朝之亂,晉所開也。全雲:按晉未嘗開門,是誤讀《左傳》而妄言之者。東至千金堨。《河南十二縣境簿》[一一]朱縣訛作裏,《箋》曰:當作縣。守敬按:《伊水注》引作《十二縣境簿》。曰:

河南縣城東十五里有千金堨。守敬按:《 水》篇敍 水東南流注於穀;接言穀水自千金堨東注,則千金堨在 、穀交會之所。《御覽》七十三引戴延之《西征記》,金、 、谷三水合處有千金堨。谷乃谷之誤。謂 、穀合於千金堨,與《 水》篇合。惟金水入谷在金●城西,延之亦謂合於此,則非耳。此《注》敍千金堨,不言 水,稍為疏略。古 水下流,在今洛陽縣北,則堰在今縣北,而楊佺期謂堰在洛陽城西三十五里,[詳下。]當是字誤。古洛陽在今縣東北二十里,堰不得在西三十五里也。《洛陽記》曰:千金堨舊堰谷水,魏時更修此堰,謂之千金堨。《文選 注》三十引楊佺期《洛陽記》,千金堰在洛陽城西,去城三十五里。堰上有谷水塢。又引《朱超石與兄書》曰,千金堤舊堰谷水,魏時更修,謂之千金塢。堰一作堨。會貞按:此《注》文全是朱超石語,以爲楊氏所引,故直標作《洛陽記》也。舊堰谷水,指王梁引谷水事,詳後。積石爲堨,而開溝渠五所,謂之五龍渠。渠上立堨,堨之東首立一石人,石人腹上刻勒雲:太和五年二月八日庚戌,造築此堨,更開溝渠,此水衝渠,止其水,朱《箋》曰:此有誤,當雲此水衝渠,止其水。全、趙依《箋》改。助其堅也,必經年曆世,是故部立石人以記之守敬按:石人腹上文止此。云爾。蓋魏明帝修王、張故績也。朱明訛作文,何氏曰:亭林雲,文當作明。全雲:太和是明帝年號,亭林之言是也。事詳後。堨是都水使者陳協所修也。朱修作造,戴刪也字。全雲:按《語林》則陳協修堰,非造堰

也。堰始於明帝,所謂王即王梁,張即張純,亦非明帝造也,而以爲陳協,誤矣。明帝之時,司馬宣王尚未枋國,況文王乎?《語林》守敬按:《隋志》,《語林》十卷,東晉處士裴啓撰。曰:陳協數進阮步兵酒,後晉文王欲修九龍堰,阮舉協,文王用之。掘地得古承水銅龍六枚,堰遂成。會貞按:《御覽》七十三引《語林》同,《御覽》又引戴延之《西征記》,千金堰即魏陳思王所立,引水東灌,民今賴之。思王二字乃勰字之誤。《洛陽伽藍記》,千金堰,陳勰所造。《通典 職官門》,千金堤,陳勰所置。勰、協音同。水歷堨東注,謂之千金渠。逮於晉世,大水暴注,溝瀆泄壞,又廣功焉。石人東脅下文雲:太始七年六月二十三日,大水迸瀑,朱迸訛作並,趙據《名勝志》引此改。出常流上三丈,蕩壞二堨。五龍泄水,南注瀉下,加歲久 齧,每澇即壞,歷載捐棄大功,故爲今遏。朱捐作消,今故爲今遏,《箋》曰:宋本作捐棄大功,故爲今堨。全、趙從宋本,戴改作今故無令遏。守敬按:戴改,非也。楊慎《金石古文》作今故爲令遏,亦非。惟宋本是,謂大水蕩壞,故只存今遏也。更於西開泄,名曰代龍渠。地形正平,誠得瀉朱瀉作爲,戴同。《箋》曰:宋本作瀉。全、趙改。泄至理,千金不與水勢激爭,無緣當壞,敘代龍渠止此,以下又提敘千金堨。由其卑下,水得踰上 齧故也。朱踰作輸,《箋》曰:宋本作踰。全、趙、戴改。守敬按:孫潛校本作踰。今增高千金於舊一丈四尺,五龍自然必

歷世無患。若五龍歲久復壞,可轉於西,更開二碣。二渠合用二十三萬五千六百九十八功,以其年十月二十三日起作,功重人少,到八年四月二十日畢,守敬按:石人東脅下文止此。《河南志》雲,千金渠為穀水經流其下,開溝渠五,而南出者曰五龍渠,泄 暴漲之水,大則五龍渠不及泄,故更於西開泄,名代龍渠,是五龍、代龍皆與千金相屬。代龍渠即九龍渠也。全雲:按五龍渠與九龍渠不同,五龍渠即千金渠。若九龍渠作於魏明帝青龍三年,是時崇華殿災,郡國九龍見。明帝因更營九龍殿,引谷水爲九龍池,而築渠以堰之。善長以爲即代龍渠,誤矣。守敬按:全說非也。魏明帝青龍三年所引谷水,注九龍池,在九龍殿前,見《明帝紀 注》引《魏略》文,即酈《注》千秋門下,谷水枝流入石逗,伏流注靈芝九龍也,在洛陽城中。《御覽》七十三引《九州島要記》,稱千金堨傍有九龍祠,又《寰宇記》引《東都記》,後魏孝文遷都洛陽,修千金堨,有於九龍祠祭之文。[詳下。]千金堨爲谷水正流,在洛陽城外,與九龍殿前之九龍池,絕不相通,修鑿亦異時。是九龍池爲張純故渠,故有祠祀之。至晉世渠壞,於西閣開泄,即故九龍渠之地,乃更名代龍渠,而祠仍存,故酈氏雲,代龍渠即九龍渠也。全氏謂九龍池爲九龍渠,良由未知渠在城外,池在城中也。後張方入洛,破千金堨,守敬按:《御覽》七十三引《晉後略》,張方圍京邑,決千金堰水,溝渠枯涸,井多無泉。《伽藍記》,張方溝水東南臨洛水,北達芒山,蓋因方破堨,水分出,即以其人爲名。京師水碓皆涸。永嘉初,汝陰太守李矩、汝南太守袁孚修之,以利漕運,朱無京師以下二十七字。全

雲:張方破堨,何以反雲公私賴之?據《晉書 李矩傳》補京師水碓皆涸,永嘉初,汝陰太守李矩、汝南太守袁孚修之以利漕運二十七字。戴亦補,但失補京師水碓皆涸六字。[一二]公私賴之。水積年,趙雲:按此處有脫文。守敬按:刪水字即得。渠堨頹毀,石砌殆盡,遺基見存。朝廷太和中修復故堨。守敬按:《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二十年九月,將通洛水入谷,帝親臨觀。《寰宇記》引《東都記》,後魏孝文遷都洛陽,修千金堨,渠成而水不流,常見有龍扼之,水不得下,於九龍祠祭之,龍退而水行。按千金堨石人西脅下文雲:若溝渠久,疏深引水者,當於河南城北石磧西,守敬按:此即前所云河南王城西北之石磧也。更開渠北出,使首狐邱,朱訛作孤立,《箋》曰:宋本作役首孤邱,未詳所解,或俱有訛誤,當雲,使首狐邱,謂北引渠東合舊瀆,狐死首邱之意耳。守敬按:此解亦未愜。故溝東下,守敬按:此故溝蓋即前所云石磧北出爲湖溝之故道。因故易就,磧堅便時,事業已訖,然後見之。加邊方多事,人力苦少,又渠堨新成,未患於水,是以不敢預修通之,若於後當復興功者,宜就西磧。故書之於石,以遺後賢矣。守敬按:石人西脅下文止此。雖石磧淪敗,故跡可憑,準之於文,北引渠全北上增谷水二字,趙增同。會貞按:此數句,酈氏釋上石人文,上言更開渠北出,是謂自谷水別開渠,引水北出,非謂谷水北引渠也,全、趙增谷水二字,與上意相違反。戴仍舊文,是矣。東合舊瀆。

舊瀆又東,會貞按:此句有誤。蓋石人文先言開渠北出,故瀆東下,因故易就,後言渠碣新成,未患於水,不敢預修通之,是謂故瀆之道易通,因新修千金堨,谷水尚不爲害,故未修,則故瀆明與谷水爲二也。酈氏上雲,北引渠東合舊瀆,以舊瀆解故瀆是也。而此句接雲舊瀆又東,後即承此句雲,谷水又東,是以舊瀆爲谷水正流矣,與石人文之意不合。此當作谷水又東爲是。晉惠帝造石樑於水上。朱梁訛作渠,全、趙、戴改。按橋西門之南頰文稱:晉元康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改治石巷水門,守敬按:《文選 西征賦 注》引此作石卷,誤。除豎枋,朱豎訛作堅,《箋》曰:宋本作豎。戴、趙同。守敬按:孫潛校本作豎。更爲函枋,立作覆枋屋,前後闢級續石障,使南北入岸,築治 處,破石以爲殺矣。到三年三月十五日畢訖,朱訖訛作記,全、趙、戴改。守敬按:以上是橋西門南頰原文,以下至睾門橋是約文中語。並紀列門廣長深淺於左右,巷東西長七尺,南北龍尾廣十二丈,巷瀆口高三丈,謂之睾門橋。朱睾訛作睪,全同,趙改睾,戴改皋。睾、皋同。會貞按:《寰宇記》,谷水上有皋門橋,即晉惠帝所造,在故洛陽城西。潘岳《西征賦》見《文選》。曰:朱潘上有又字,全、趙、戴刪。秣馬皋門,戴以秣爲訛,改作駐。守敬按:《文選》本作秣,《寰宇記》引亦作秣,則秣字非訛。即此處也。

谷水又東,又結石樑,跨水制城,西梁也。會貞按:《洛陽伽藍記》,出閶闔門外七里,長分

橋。中朝時以谷水峻急,注於城下,多壞民家,立石橋以限之。長則分流入洛,故名曰長分橋。或曰,晉河間王在長安,遣張方徵長沙王,營軍於此,因名張方橋。

谷水又東,左會金谷水。水出太白原,東南流,歷金谷,謂之金谷水。會貞按:《初學記》八引郭緣生《述徵記》,金谷,谷也,地有金水,自太白原南流經此谷,注谷水。《通鑑》隋大業九年,《注》引作謂之金谷澗。《方輿紀要》同,變水爲澗,蓋從《金谷詩敘》。《寰宇記》,太白原在河南縣西北六十八里,邙山之異阜也。在今洛陽縣西北。東南流,徑晉衛尉卿石崇之故居也。戴刪也字。守敬按:《晉書 石崇傳》,拜衛尉,有別館在河陽之金谷。在故洛陽城西北。石季倫《谷金詩集 敘》曰:餘以元康七年,從太僕卿出爲徵虜將軍,有別廬在河南界金谷澗中,有清泉茂樹,衆果竹柏,藥草蔽翳。朱《箋》曰:此以上是《金谷詩集 敘》文,而宋本至今俱脫,錯以第十七卷渭水又東過上邽縣《注》中渭水又東至即洋水也北三百二十二字入此,彼《注》自具,當刪去之。守敬按:《世說 品藻》篇《注》載《金谷詩 敘》曰,餘以元康六年,從太僕卿出爲使持節監青、徐諸軍事,徵虜將軍,有別廬在河南縣界金谷澗中,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林,衆果竹柏藥草之屬,莫不畢備,又有水確、魚池、土窟,其爲娛目歡心之物備矣。時徵西大將軍祭酒王詡當還長安,餘與衆賢共送往澗中,晝夜遊宴,屢遷其坐,或登高臨下,或列坐水濱。時琴瑟笙築合載其中,道路並作,及住,令與鼓吹遞奏。遂各賦詩,以敘中懷。或不能者,罰酒三鬥。感性命之不永,懼凋落之無期,故具列時人官

爵、姓名、年紀,又寫詩箸後。後之好事者,其覽之哉。凡三十人,吳王師議郎關中侯始平武功蘇紹,字世嗣,年五十爲首。趙雲,按此處失去一葉,無從補正。中尉雖引季倫《詩 敘》以補其缺軼,而與下西北角之文終不屬也。戴改蔽翳作備具。《升庵集》五十三謂錄宋人石刻,其文與《世說 注》全同。而嚴氏《全晉文》所載,中多數語,豈後人所增耶?又《文選 金谷集詩 注》、《別賦 注》、《寰宇記》載郭緣生《述徵記》節引《金谷詩 敘》,並作元康六年,作太僕卿,與《世說 注》合,則此七爲六之誤,脫卿字。蔽翳字僅見此,故戴從《寰宇記》改作備具。金谷水又東南流,入於谷。會貞按:以下谷水分爲二,一東流徑洛陽城北,一南流徑洛陽城西,此接言谷水東徑金墉城北,徑洛陽城北之水也。後言陽渠水南暨閶闔門,徑洛陽城西之水也。

谷水又東,徑金墉城北,會貞按:此敘洛陽城北谷水之正流。魏明帝於洛陽城西北角築之,朱無金谷水至此句洛陽城止,共二十六字,全、趙同。戴增。守敬按:戴所補金墉城云云,即據下趙說故遺書本亦同,非必《大典》本也。今考《通鑑》七十二《注》引《水經注》本,作金墉城在洛陽城西北角。又《文選 陸士龍〈爲顧彥先贈婦詩〉 注》引陸機《洛陽記》,金墉城在宮之西北角。《通典》,金墉城在洛陽故城西北角。可爲酈《注》之證,戴增是也。洛陽城在今洛陽縣東北二十里。謂之金墉城。魏文帝起層樓於東北隅。趙雲:《寰宇記》西京洛陽縣下雲,金墉城在故城西北角,魏明帝所築也。《洛陽地圖》雲,金墉城內有百尺樓。一清按:西北角之上,當是敘洛陽故城,今本失之。又城爲明帝築,則層樓

不應雲文帝起也,蓋亦明帝之誤。全亦以文帝起樓之語爲誤。戴刪魏文帝三字。守敬按:《河南志》引《洛陽記》,洛陽城內西北隅有百尺樓,魏文帝造,此統洛陽城言之也。《洛陽伽藍記》,金墉城東北角有魏文帝百尺樓,年歲久遠,形制如初。此單就金墉城言之也。而皆稱魏文帝,與此《注》同。又《御覽》一百七十九引華延雋《洛中記》,金墉城東北有百尺樓,魏都水使者陳熙造,即文帝時造樓之人也。是文帝先有此樓,明帝築金墉城環繞之,則樓在金墉城東北,故酈氏直雲文帝起層樓於東北隅。全、趙疑文帝字誤,戴徑刪之,失於不考。《晉宮閣名》守敬按:無撰人名,卷亡,《隋志》不著錄。《類聚》、《初學記》、《文選 注》諸書多引之。曰:金墉有崇天堂,即此會貞按:《初學記》二十四,晉有崇天台,《注》雲,見《晉宮閣名》,疑此堂爲臺之誤。地上,架木爲榭,故百尺樓矣。朱作曰樓,全、戴改曰作白。守敬按:非也。《洛陽記》、《伽藍記》、《洛中記》並作百尺樓,此當作故百尺樓矣,今訂。皇居創徙,宮極未就,止蹕於此。守敬按:《洛陽伽藍記》,遷京之始,宮闕未就,高祖住在金墉城。構霄榭於故臺,所謂臺以亭亭者也。全雲:有誤文。會貞按:此句臺字,《大典》本無,殘宋本作□。南曰幹光門,守敬按:《洛陽伽藍記》,高祖在金墉城內,作光極殿,因名金墉城門爲光極門。疑即幹光門。夾建兩觀,觀下列朱桁於塹,以爲御路。東曰含春門,北有退門,全、趙、戴改退作●。守敬按:《初學記》二十五引此作退,《方輿紀要》作●。城上西面列觀,守敬按:《御覽》一百七十九引華

延雋《洛中記》,金墉城西南角有昌都觀,此《注》不言觀名,略也。五十步一睥睨,屋臺置一鍾,守敬按:《初學記》二十五引此,屋臺作居屋。以和漏鼓。西北連廡函蔭,朱西訛作函,廡下脫函字。趙據孫潛改、增。墉比廣榭,朱比訛作北,趙同,全、戴改。炎夏之日,高祖常以避暑,朱祖作視,《箋》曰:視字誤,當作高歡。全改作高祖,雲:何焯曰,道元安得及神武時?施廷樞曰,高歡避暑宮在晉陽。趙亦改視爲祖。戴雲:《魏書 高祖紀》常幸洛陽。爲綠水池一所,在金墉者也。谷水徑洛陽小城北,因阿舊城,憑結金墉,故向城也。朱城訛作地,全、趙、戴改。永嘉之亂,朱脫之字,全、趙、戴增。結以爲壘,號曰洛陽壘。趙據《名勝志》刪曰字。《洛陽伽藍記》,金墉城東有洛陽小城,永嘉中築。故《洛陽記》曰:陵雲臺西有金市,守敬按:《魏志 文帝紀》黃初二年築陵雲臺。《御覽》一百七十七引楊龍驤《洛陽記》,凌雲臺高二十三丈,登之見孟津。《洛陽伽藍記》千秋門內道北有西遊園,中有凌雲臺。《御覽》一百七十八引《述徵記》,凌雲臺在明光殿西,則在宮城中。金市即後所稱渠水東歷故金市南者也。金市北對洛陽壘者也。

又東歷大夏門下,會貞按:《通鑑》魏明帝太和元年,《注》引此作大 。《文選 潘安仁〈河南縣作詩〉》,大夏緬無覩是也。夏、 通。故夏門也。會貞按:《續漢書 百官志》,雒陽城有夏門。[一三]《洛陽伽藍記》雲,北面西頭曰大夏門,漢曰夏門,魏、晉曰大夏門。《寰宇記》漢曰夏門,晉改爲大夏門,正在亥

上。《河南志》,夏門一作夏城門。陸機《與弟書》雲:門有三層樓,高百尺,魏明帝造。朱脫樓字,全、趙、戴同。會貞按:《寰宇記》引《魏略》,明帝造三層樓,高十丈。陸機《與弟書》雲,大夏門有三層樓,高百尺。《河南志》同,今訂。門內東側際城,有魏明帝所起景陽山,朱明帝訛作文帝,下同。全、戴改。餘基尚存。孫盛《魏春秋》曰:景初元年,朱訛作黃初元年,趙同,全、戴改。明帝愈崇宮殿,雕飾觀閣,於太行谷城之山,取白石英及紫石英及五色文石,朱作大石,全、趙、戴同。守敬按:《高堂隆傳》作文石,《河南志》同,今訂。起景陽山於芳林園,會貞按:園在故洛陽城中。樹松竹草木,捕禽獸以充其中。於時百役繁興,朱時作是,趙同,全、戴改。帝躬自掘土,率羣臣、三公以下,莫不展力。全雲:此明帝景初元年之事,楊阜、高堂隆交章爭之者也。會貞按:《魏志 高堂隆傳》,景初元年,明帝愈增崇宮殿,雕飾觀閣,鑿太行之石英,採谷城之文石,起景陽山於芳林之園,建昭陽殿於太極之北。百役繁興,作者萬數。公卿以下,至於學生,莫不展力,帝乃躬自掘土以率之。《楊阜傳》,明帝營洛陽宮殿觀閣,阜上疏云云。又明帝景初元年《注》引《魏略》,是歲置內殿,前起土山於芳林園西北陬,使公卿羣僚皆負土成山,樹松竹雜木善草於其上,捕山禽雜獸置其中。亦可爲孫說之證。山之東,舊有九江。陸機《洛陽記》曰:九江直作圓水,水中作圓壇三破之,夾水得相徑通。《東京賦》曰:朱脫東京二字,趙同,

全、戴增。濯龍、芳林,九穀、八溪,朱《箋》雲:《文選》薛《注》引《洛陽圖經》曰,濯龍,地名。芳林,苑名。九穀八溪,養魚池。會貞按:《御覽》八百三十四引《續漢書 百官志》,濯龍園在洛陽西北角。《河南志》,芳林園在步廣裏。[裏見下。]九穀池、八溪池,莫知所在。芙蓉覆水,秋蘭被崖。戴改崖作涯,蓋從《文選》。守敬按:蘭被山崖,則有之矣。蘭被水涯,未之前聞。今也山則瑰阜獨立,江無復髣 矣。朱《箋》曰:謝雲,詳上文當作九江,或作溪谷。趙雲:按何焯雲,江可該九,不煩增改。

渠水又東,戴改渠作谷。會貞按:非也,說見後。枝分南入華林園,會貞按:華林園即上芳林園。《魏志 文帝紀》裴《注》,齊王芳即位,改爲華林。此城北之渠水,自大夏門東枝分入城者,渠水即谷水也。歷疏圃南。趙雲:疏亦作蔬,二字通用。會貞按:《御覽》一百八十九引此作蔬圃,《初學記》二十四引《洛陽宮殿簿》,蔬圃殿在華林園中,取此圃以名殿也。圃在華林園中,下瑤華宮、景陽山、天淵池、茅茨堂同。圃中有古玉井,井悉以珉玉爲之,守敬按:《寰宇記》引《洛陽記》雲,璇華宮有玉井,以白玉壘[疑當作累。]飭。此《注》敘玉井,接敘瑤華宮,即《洛陽記》所指之井也。瑤華蓋璇華之異名。以緇石爲口,朱緇作錙,戴作緇。趙同,雲:《溼水注》是洛陽八風谷之緇石也,蓋黑石也。又云:《北堂書鈔》引《注》作繢石。會貞按:《大典》本、殘宋本作緇。《御覽》一百八十九、《事類賦注》八引此作繢。工作精密,猶不變古,璨焉如新。會貞按:《御覽》引璨作粲。又徑瑤華宮南,朱脫徑

字,全、趙、戴增。歷景陽山北。會貞按:《魏書》,孝文帝太和十九年,遊華林園。觀故景陽山。山有都亭。朱有作在。全、趙同。戴改。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四引華延儁《洛陽記》,城內有都亭。《河南志》引華延儁《洛陽記》,城內都亭二十四。《通鑑》,齊中興元年,魏追擒咸陽王禧,送華林都亭。《注》,華林都亭蓋在華林園門外。不知都亭在華林園中,胡氏未考酈《注》耳。堂上結方湖,湖中起御坐,石也。會貞按:《初學記》八引此,起作趣,誤,坐作座。《河南志》亦作座。《事類賦注》四引戴延之《西征記》,天淵之南,有積石壇,雲三月三日,御坐流杯之處。《宋書 禮志》雲,魏明帝天淵池南,設流杯石溝,燕羣臣。御坐前建蓬萊山,曲池接筵,飛沼拂席,會貞按:《魏志 明帝紀》青龍三年《注》引《魏略》,於芳林園中起陂池。南面射侯夾席,武峙背山。堂上則石路崎嶇,巖嶂峻險,雲臺風觀,纓巒帶阜。遊觀者升降阿閣,朱阿作耶,《箋》曰:孫雲,疑作阿。全、趙、戴改。出入虹陛,望之狀鳧沒鸞舉矣。朱《箋》曰:古本作島沒。謝雲,一作鳥沒,吳本改作鳧沒。其中引水飛睾,朱睾訛作睪,趙同。戴改皋。傾瀾瀑布,或枉渚聲溜,潺潺不斷。竹柏蔭於層石,繡薄叢於泉側,微飆暫拂,則芳溢於六空,實爲神居矣。朱實訛作入,全、趙、戴改。其水東注天淵池。守敬按:《魏志 文帝紀》,黃初五年,穿天淵池。《後魏書 宣武帝紀》,永平四年,遷代京銅龍置天淵池。《事類賦注》四引《鄴中記》,華林園千金堤上,作兩銅龍,相向吐水,注天淵池。

《鄴中記》當《洛中記》之誤。又《洛陽伽藍記》,華林園中有大海,即漢[當作魏。]天淵池。池中有魏文帝九華殿,朱作九花叢,《箋》曰:當作九華殿。《洛陽宮殿簿》[按引見《類聚》六十二。]有明光殿、式幹殿、九華殿、蔬圃殿。而《魏志》曰,青龍三年,還洛陽宮復崇華殿,改名九龍殿。趙雲:按非也。程大昌《演繁露》雲,水徑洛陽天池,池中有魏文帝九華樓,樓字亦誤。據《魏書》黃初七年三月,築九華臺。今校正。會貞按:趙說以臺爲殿,亦非也。《宋書 后妃傳贊》雲,漢氏昭陽之輪奐,魏室九華之照耀,昭陽、九華對舉,則亦謂九華殿矣。是魏有九華臺,復有九華殿。此《注》按稱殿基云云,正謂有九華殿也。若九龍殿與後所敘九龍池近,非此地。《初學記》二十四引《洛陽宮殿簿》稱,有魏九華殿,又有九龍殿,可證。又按《洛陽伽藍記》,天淵池中有文帝九華臺,高祖於臺上造清涼殿。蓋元魏改建殿於九華臺上,又名清涼殿歟?殿基悉是洛中故碑累之,今造釣臺於其上。守敬按:《洛陽伽藍記》,世宗在天淵池中作蓬萊山,上有釣臺殿,與此言造釣臺於九華殿上,異。池南直魏文帝茅茨堂,前有《茅茨碑》,是黃初中所立也。趙雲:羊氏衒之《洛陽伽藍記》,奈林南有石碑一所,魏明帝所立也,題雲,《苗茨之碑》。高祖於碑北作苗茨堂。永安中,莊帝習馬射於華林園,百官皆來讀碑,疑苗字誤。國子博士李同軌曰,魏明帝英才,世稱三祖,公幹、仲宣,爲其羽翼,但未知本意如何,不得言誤也。衒之時爲奉朝請,因即釋曰,以蒿覆之,故曰苗茨,何誤之有?衆鹹稱善,以爲得其旨歸。陳氏耀文《天中記》,衒之,魏人,親釋曲茨之義。道元謂黃初所立,誤矣。一清按:天淵池,黃初五年所穿;九華臺,黃

初七年所築。或茅茨堂亦丕所建,特其碑是叡所立,未可知也。又李同軌以公幹、仲宣羽翼明帝,亦未是。劉、王皆丕客,至叡時,二人之骨朽久矣。守敬按:《巵林》曰,《魏書 任城王澄傳》,孝文遷洛,作茅茨堂,東曰步元廡,西曰遊凱廡,命羣臣賦詩。是碑立於當塗,而堂乃魏孝文所作。周說與《伽藍記》合。竊謂堂碑,皆子桓創作,若堂始作於魏孝文,安得有《苗茨碑》?及魏孝文時,堂毀碑存,故又作堂以新之耳。餘見《伽藍記》古鈔本,兩明字皆作文。與此《注》同。耀文據誤本《伽藍》以訾酈氏,趙氏又據以議同軌,不悟李氏縱一時謬答,衒之載之記中,竟不知其時代不相值邪?其水自天淵池東,出華林園,徑聽訟觀南,會貞按:觀在故洛陽城中。故平望觀也。魏明帝常言:獄,天下之命也。每斷大獄,恆幸觀聽之。以太和三年,更從今名。會貞按:《魏志 明帝紀》,太和三年十月,改平望觀曰聽訟觀。帝常言,獄者,天下之性命也。每斷大獄,常幸觀臨聽之。《魏書 宣武帝紀》永平元年,詔依洛陽舊圖,修聽訟觀,蓋因曹魏之舊。觀西北接華林隸簿,朱《箋》曰:《唐六典》雲,都官者,本漢置,司隸校尉屬官,掌諸奴男女,男子入於罪隸,女子入於春饎之事。都官郎中,掌配沒隸簿,錄俘囚,以給衣糧藥療,以理訴競雪冤。昔劉楨磨石處也。《文士傳》會貞按:《隋志》,《文士傳》五十卷,張隱撰。《新唐志》作張騭,《魏志》裴《注》作騭。曰:文帝之在東宮也,宴諸文學。酒酣,命甄后出拜,朱出拜作拜坐,趙、戴改。守敬按:《書鈔》一百六十引原書作出拜。《御覽》五十一引作拜坐者,此脫者耳。坐者鹹伏,惟劉楨平視之,朱作平仰觀之,趙同,戴改。守敬按:《世

說 言語 注》引原書作平視,《書鈔》引同。太祖以爲不敬,送徒隸簿。後太祖乘步牽車乘城,降閱朱閱訛作關,《箋》曰:當作觀。趙改觀,全、戴改閱。守敬按:《御覽》引作閱。簿作,諸徒鹹敬,而楨摳坐,朱作摳坐,《箋》曰:一作匡坐。趙雲:按摳坐,摳衣而坐,作徒磨石,故其坐若此,若匡坐則正坐也,何以磨石?戴作拒坐,雲未詳。守敬按:《世說 注》、《書鈔》引作匡,《大典》本、殘宋本作拒,黃本始作摳,疑《注》本作匡,傳鈔變作●,後人又改爲摳也。戴、趙未深考耳。磨石不動。[一四]太祖曰:此非劉楨也?朱《箋》曰:也當作邪。趙雲:按閻若璩雲,《唐韻正》古也與邪通用。守敬按:《御覽》引作也。石如何性?楨曰:石出荊山玄巖之下,外炳五色之章。內秉堅貞之志,朱堅訛作賢,《箋》曰:當作堅。守敬按:《御覽》引作堅。雕之不增文,磨之不加瑩,稟氣貞正,《御覽》引作氣質。稟性自然。太祖曰:名豈虛哉!復爲文學。朱《箋》曰:《世說 注》引《文士傳》,石出荊山懸巖之巔,外有五色之章,內含卞氏之珍,磨之不加瑩,雕之不增文,稟氣堅貞,受之自然。守敬按:《世說 注》與此所自變量語有異同。又《書鈔》一百六十、《類聚》八十三、《御覽》四百六十四引《文士傳》亦互有詳略,當是鈔變。惟《御覽》所引與此同,但少末句,今據校。池水又東流,入洛陽縣之南池,朱入作於,趙、全同,戴改。會貞按:《洛陽伽藍記》,高祖於翟泉北置河南尹。此稱洛陽縣之南池,蓋縣與尹同治池北也。在故洛陽城中東北隅。池即故狄泉也,南北百一十

步,東西七十步。會貞按:《洛陽伽藍記》,建春門內太倉南有翟泉,週迴三里,水猶澄清,洞底明靜,鱗甲潛藏,辨其魚 。高祖以泉在華林園東,因名蒼龍海。皇甫謐曰:悼王葬景王於翟泉,今洛陽太倉中大冢是也。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帝王世紀》,太倉中大冢,周景王也。《寰宇記》引雲,景王葬於翟泉,今東陽門內有大街,北有太倉,中有景王陵,北眺翟泉。太倉即後敘自閶闔門枝分之水徑太倉南者也。《春秋 定公元年》,晉魏獻子合諸侯之大夫於翟泉,始盟城周。會貞按:《左傳 定公元年》,晉魏舒合諸侯之大夫於狄泉,將以城成周。其稱尋盟則在前一年,此盟城周當作城成周。班固、服虔、皇甫謐鹹言翟泉在洛陽東北,周之墓地。《漢志》引《春秋》晉合諸侯於狄泉,下但云,以其地大成周之城,居敬王。以此《注》照之,當有脫文。服說他書未見,《續漢志 注》引《帝王世紀》,狄泉本殷[字恐誤,下同。]之墓地,在成周東北,今城中有殷王冢,是也。今案周威烈王葬洛陽城內東北隅。會貞按:《史記 周本紀 集解》,徐廣曰,按宋忠曰,威烈王葬洛陽城中東北隅。又《續漢志 注》引《晉太康地道記》,城東北隅,有周威烈王冢。景王冢在洛陽太倉中,翟泉在兩冢之間,側廣莫門道東,建春門路北,會貞按:廣莫門在北面東頭,建春門在東面北頭,並詳下。路即東宮街也,於洛陽爲東北。會貞按:《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翟泉在成周東北。後秦封呂不韋爲洛陽十萬戶侯,大其城,並得景王

冢矣,會貞按:《史記 呂不韋傳》,秦莊襄王元年,封爲文信侯,食河南洛陽十萬戶。《周本紀 集解》引《皇覽》,景王冢在洛陽太倉中,秦封呂不韋雒陽十萬戶,故大其城,並圍景王冢也。是其墓地也。會貞按:《呂不韋傳 集解》引《皇覽》,不韋冢在河南洛陽北邙道西大冢是也。及晉永嘉元年,洛陽東北步廣裏地陷,有二鵝出,蒼色者飛翔沖天,白色者止焉。陳留孝廉董養曰:步廣,周之狄泉,盟會之地,今色蒼,胡象矣,其可盡言乎?後五年,劉曜、王彌入洛,帝居平陽。會貞按:《晉書 五行志》,永嘉元年二月,洛陽東北步廣裏地陷,有蒼白二色鵝出,蒼者飛翔沖天,白者止焉。陳留董養曰,步廣,周之狄泉,盟會地也。白者金色,國之行也。蒼爲胡象,其可盡言乎?是後劉元海、石勒相繼亂華。末句就後統言。《懷帝紀》則雲,劉曜、王彌入京師,帝出奔,爲曜等所追及,蒙塵於平陽。又《隱逸傳》亦載步廣裏事,稱養字仲道,陳留浚儀人,而不言爲孝廉,略也。陸機《洛陽記》曰:步廣裏在洛陽城內宮東。會貞按:《河南志》,步廣裏在上東門內。《洛陽伽藍記》卷一,高祖於翟泉北置河南尹,晉中朝時步廣裏也。是狄泉所在,不得於太倉西南也。京相璠與裴司空彥季[一五]修《晉輿地圖》,作《春秋趙有土字。地名》,會貞按:《晉書 裴秀傳》,字季彥,爲司空,作《禹貢地域圖》十八篇,奏之。其《序》言,今上考《禹貢》山海川流,原隰陂澤,古之九州島,及今之十六州,郡國縣邑,疆界鄉陬,及古國盟會舊名,水陸徑路,

爲地圖十八篇。《隋志》,《春秋土地名》三卷,晉裴秀客京相璠撰。亦言:今太倉西南池水名狄泉。朱池訛作地,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作池。又曰:舊說言,翟泉本自在洛陽北,萇弘城成周,乃繞之。朱萇作長,脫城字,《箋》曰:當作萇弘城成周。趙成改城,戴增城字。守敬按:《國語》[《周語》下]敬王十年,劉文公與萇弘欲城成周,爲之告晉云云,《左傳 昭二十三年 正義》,《土地名》雲,或曰,定元年城成周,乃遶之入城內也。蓋鈔略《土地記》文。考鄭玄曰,狄泉本在下都城北,時城成周,乃遶狄泉於城內,蓋即《土地記》所謂舊說也。杜預因其一證,謂必是狄泉,朱脫謂字,全、趙、戴增。趙雲:狄泉當依《傳》文作翟泉。會貞按:《春秋 僖二十九年 經》作翟泉,《傳》同。昭二十三年《經》作狄泉,三十二年《傳》作狄泉,定元年《傳》作狄泉,是《經》、《傳》皆翟、狄錯出。此《注》本之,前後亦翟、狄互見,蓋以翟、狄通也。趙乃謂當依傳作翟,並改前後狄盡作翟。全、戴從之,失於不考。杜說詳後杜元凱所謂狄泉下。而即實非也。會貞按:此但虛駁一句,後乃實指其非。後遂爲東宮池。會貞按:《寰宇記》引戴延之《西征記》,太子宮東有翟泉,今幹,無水。《晉中州記》守敬按:《中州記》,《隋志》不著錄。曰:惠帝爲太子,出聞蝦蟇聲,問人,爲是官蝦蟇、私蝦蟇?侍臣賈胤對曰:在官地爲官蝦蟇,在私地爲私蝦蟇。令曰:若官蝦蟇,可給廩。先是有讖雲,蝦蟇當貴。守敬按:《御覽》四百九十九引王隱《晉書》曰,讖書有蝦蟇當貴。惠帝在宮時,出問左

右,此鳴是爲官蝦蟇乎,爲私乎?賈胤曰,在官地中爲官蝦蟇,在私地中爲私蝦蟇。於是世閒遂傳此語。《晉書》稱有蛙鳴於華林園,惠帝問左右,侍中賈允對云云。今《晉書 惠帝紀》亦稱嘗在華林園聞蝦蟇聲,惠帝爲太子事。侍臣當以作侍中爲是。[一六]昔晉朝收愍懷太子於後池,會貞按:《晉書》,愍懷太子遹,惠帝長子,賈后欲害之,使尚書和鬱等詣東宮,廢太子爲庶人。但言是日太子游玄圃,不言收於後池。即是池也。會貞按:《注》敘自大夏門東枝分入城之水止此,而未明狄泉水所歸,後敘靈芝九龍池亦然。考《洛陽伽藍記》稱華林園中,諸海,皆有石竇流於地下,西通谷水,東連陽渠,亦與翟泉相連。若旱魃爲虐,谷水注之不竭,離畢傍潤,陽渠泄之不盈。是狄泉及靈芝九龍池之下,皆有石竇通流,《注》不言,略也。

其一水會貞按:此城北谷水正流。自大夏門,東徑宣武觀,守敬按:《寰宇記》洛陽縣下,引《晉宮闕簿》,宣武觀在大夏門內東北上,[《河南志》引無上字。]故云,南望天淵池,北矚宣武場。憑城結構,不更增墉。守敬按:觀在故洛陽北城上。左右夾列步廊,參差翼跂,南望天淵池,池詳前。北矚宣武場。守敬按:《晉書 武帝紀》,泰始十年十一月,臨宣武觀,大閱諸軍。蓋講武於宣武場而臨觀視之也。故《山濤傳》又謂,武帝太康時,嘗講武於宣武場。《寰宇記》,宣武場,魏明帝鬥猛獸處。但就爲欄鬥虎事言之耳。《洛陽伽藍記》,中朝時,宣武場在大夏門東北,今爲光風園,苜蓿生焉。在故洛陽城外。《竹林七賢論》會貞按:《隋志》,《竹林七賢論》二卷,晉戴逵撰。曰:王戎幼而清

秀。魏明帝會貞按:《事類賦》二十明作文,誤。於宣武場上,爲欄,苞虎牙,朱訛作阱,趙同,戴作牙。會貞按:《大典》本、殘宋本作牙,證以《世說》[《雅量》]作斷虎爪牙,則牙字是也。蓋此三字文意下屬,後人不察改作苞虎阱,則文意上屬。不知阱所以爲陷虎,此地何至有阱也。亦昧於理矣。使力士袒禓,迭與之博,縱百姓觀之,戎年七歲,會貞按:《世說》亦作七歲。《晉書》本傳作六七歲。考戎卒於晉惠帝永興二年,年七十二,逆數之,生於魏明帝青龍二年。青龍共計四年,後爲景初,其二年十二月,帝寢疾,三年正月崩。是戎當明帝寢疾時,尚僅五歲,不惟《竹林傳》及《世說》不合,即本傳亦不合。亦往觀焉。虎乘間薄欄而吼,會貞按:《事類賦注》引乘作承,《世說》同。其聲震地,觀者無不辟易顛仆。戎亭然不動,會貞按:《事類賦注》引亭作安,《世說》作湛。帝於閣上見之,朱作門上。會貞按:《世說 注》引門作閣,《事類賦注》同,《晉書》本《傳》亦同,則此門爲閣之誤,今訂。使問姓名而異之。會貞按:《事類賦注》二十引《竹林七賢論》文。場西故賈充宅也。會貞按:《晉書 賈充傳》,平陽襄陵人,此其服官時舊居。

谷水又東,徑廣莫門北,漢之谷門也。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雒陽城有谷門。《洛陽伽藍記》,北面東頭曰廣莫門,漢曰谷門,魏、晉曰廣莫門,高祖因而不改。《寰宇記》,漢曰谷門,晉改爲廣莫門,正在醜上。《河南志》,谷門亦作谷城門。北對芒阜,朱《箋》曰:當作邙阜,即北邙也。趙

雲:按北邙之邙亦作芒。晉太安二年,成都王潁自鄴舉兵內向,帝軍於芒山以拒之,是也。下芒壟,北芒並如字。戴雲:芒、邙古字通用。守敬按:《說文》,邙,河南洛陽北芒山上邑。《文選 應璩〈與君苗書〉 注》引《說文》,芒,洛北大阜也。段玉裁曰,山本芒名,山上之邑則作邙,後人但知北邙,尠知芒山。連嶺修 ,朱訛作垣,戴作 ,趙據黃本改,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 。苞總衆山,始自洛口,洛水入河處。西踰平陰,平陰縣詳《河水注》。悉芒壟也。朱壟訛作龍,戴作壟,趙同。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壟。《文選 潘安仁〈河陽縣詩〉 注》引郭緣生《述徵記》,北芒去大夏門不盈一里,則去廣莫門亦不遠矣。《河水注》於河水南對首陽山下,敘魏氏起玄武觀於芒垂;《洛水注》引《周書》,周公作大邑成周,北因郟山;《澗水注》稱離山水歷郟山;此《注》前引《山海經》平蓬山西云云;河南王城下,又引京相璠曰,郟,山名;皆此所云芒阜。《寰宇記》,芒山一作邙山,在河南縣北十里,洛陽縣北二里,一名平蓬山,亦郟山之別名是也。《文選 沈休文〈應詔樂遊苑餞呂僧珍詩〉 注》引《述徵記》,洛陽北芒嶺,靡迤長阜,自滎陽山連嶺修 ,暨於東垣。《元和志》,北邙山西自洛陽縣界,東入鞏縣界。舊說雲,是隴山之尾,乃衆山總名。並與酈氏所言合。在今洛陽縣北及孟津、偃師、鞏三縣境。《魏志》《辛毗傳》曰:明帝欲平北芒,朱《箋》曰:當作邙。會貞按:《魏志》本作芒。令登臺見孟津。孟津詳《河水注》。侍中辛毗諫曰:若九河溢湧,會貞按:《毗傳》溢湧作盈溢。洪水爲害,邱陵皆夷,何以御之?帝乃止。

谷水又東,屈南,朱訛作東出屋南,《箋》曰:謝雲,宋本作東屈而徑。趙仍出字,改屋作屈,雲:南字不誤。戴作東屈南。會貞按:《大典》本作屈南。城北谷水正流,自此屈徑城東而南流。徑建春門石橋下。會貞按:《御覽》七十五引戴延之《西征記》,建春門外二橋,一縱,一橫。所謂縱者,指此,所謂橫者,指下馬市石橋也。《寰宇記》引《晉書》,洛陽十二門,皆有雙闕石橋,橋跨陽渠水。《注》但敘此及閶闔門、東陽門之石橋,而不言門皆有石橋,略也。即上東門也。阮嗣宗《詠懷詩》見本集及《文選》曰:步出上東門者也。一曰上升門,守敬按:無考,必流俗之稱。晉曰建陽門。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雒陽城有上東門。《洛陽伽藍記》,東面北頭第一門曰建春門,漢曰上東門,魏、晉曰建春門,高祖因而不改。無所謂建陽門也。考孝武帝鄭太后諱春,故改蘄春爲蘄陽,改壽春爲壽陽,改富春爲富陽。《晉書 孝武帝紀》,太元十六年,慕容永寇河南,太守楊佺期擊破之。是當太元時,必改建春爲建陽。至安帝隆安三年,姚興陷洛陽。又至義熙中,劉裕北平關、洛,旋復失之。是改建春爲建陽,爲時不久。故《伽藍記》仍稱建春。戴延之《西征記》亦然。酈氏好奇,故不曰建春而曰建陽。宋本《初學記》作定陽,亦建陽之誤。《寰宇記》雲,晉曰昌門,一曰建春門。昌門必亦晉時流俗之稱。《百官志》曰:洛陽十二門,每門候一人,六百石。朱無每門二字,趙同,全、戴增。《箋》曰:《後漢志》,洛陽十二門,每門候一人,六百石。《漢官儀》雲,十二門皆有亭。守敬按:《寰宇記》引陸機《洛陽記》洛城十二門,與《續漢志》同,此漢、晉舊門也。據《洛陽伽藍記》,高祖於金墉城西,增承明一門。是當魏時,洛陽

有十三門。此《注》敘東面三門,南面四門,西面三門,北面二門,皆《續漢志》之舊,不數承明。蓋酈氏意在存古,[一七]故於當時之制,往往略之。《東觀漢記》曰:郅惲爲上東門候。光武嚐出,夜還,詔開門,欲入,惲不內。上令從門間識面。惲曰:火明遼遠。遂拒不開,由是上益重之。守敬按:《寰宇記》引《東觀漢記》,郅惲爲上東門候,光武夜還,惲不納。《後漢書 惲傳》略同。亦袁本初掛節處也。守敬按:本初,袁紹字,事見《後漢書 袁紹傳》,掛作懸。《御覽》六百八十一引張璠《後漢紀》,又三百四十五引《英雄記》,並作懸。橋首建兩石柱,橋之右柱銘雲:趙氏《朱箋刊誤》曰:橋之右當作石。守敬按:朱本作右,不誤。陽嘉四年乙酉、壬申詔書,以城下漕渠東通河,濟,南引江,淮,方貢委輸,所由而至,使中謁者魏郡清淵馬憲監作石橋樑柱,守敬按:《洛陽伽藍記》,明懸寺在建春門外,谷水遶城,至門外,東入陽渠。石橋有四柱,在道南。銘雲,漢陽嘉四年將作大匠馬憲造。敦敕工匠,盡要妙之巧,撰立重石,累高周距,橋工路博,流通萬里,云云。河南尹邳崇●、趙雲:按河南尹,官也。邳,郡望也。崇●,人姓名也。《漢志》魯國薛縣下雲,夏車正奚仲所國,後遷於邳。又東海郡下邳縣,臣瓚雲,有上邳,故曰下邳也。《王子侯表》,呂后三年,封楚元王子郢客爲上邳侯,即薛也。《續志 注》,臨淮郡,永平十五年更爲下邳國。此單稱邳,銘勒於陽嘉年,其爲下邳無疑也。丞渤海重合雙福、水曹掾中牟任仿、

史王蔭、史趙興、將作吏睢陽申翔、道橋守敬按:二字疑有誤。掾成睾朱睾作睪,全、趙同,戴改皋。卑守敬按:姓氏書無姓卑者,恐誤,下降同。國,洛陽令江雙、丞平陽降、監掾王騰之、主石作右北平山仲。三月起作,八月畢成。守敬按:《洛陽伽藍記》,逮孝昌三年,大雨,頹橋柱始埋沒。道北二柱,至今猶存。其水依柱,又朱作文,全、戴改作又,下屬。自樂裏道屈而東,出陽渠。會貞按:《洛陽伽藍記》,谷水週迴繞城,至建春門外,東入陽渠。考谷水傍城南流,至建春門樂裏道,與下谷水自城東南隅枝分北注之水會,其屈而東出陽渠,則不復傍城矣。昔陸機爲成都王穎入洛,敗北而返。朱北作此,全、趙、戴改。全移昔陸機至敗北而返十四字於《晉後略》上,又接移水南即馬市也至並無文刻也七十七字,於後折楊爲之應也下。董沛謂全移詞義聯貫,推爲確見。會貞按:陸機事詳《晉書》本傳。全移陸機條與《晉後略》敘陸機事相比,似是。但陽渠自此以下,即七里澗之水,酈氏蓋故意前後兩載陸機事,以示陽渠七里澗爲一水之意。非錯簡也。至馬市白社,止去建春門二里,而馬市石橋在建春門石橋之東,稱東石橋,故《注》接敘於此。若後七里澗之橋,則去洛陽宮六七里,全移馬市白社及馬市石橋諸事於折楊句下,則在敘七里澗之橋後,是遠近倒置矣,尤非也。水南即馬市也,戴刪也字。舊洛陽有三市,斯其一也。朱《箋》曰:陸機《洛陽記》,洛陽舊有三市。一曰金市,在宮西大城中。二曰馬市,在城東。三曰羊市,在城南。會貞按:朱《箋》所引《洛陽記》見《御覽》八百二十七、又一百九十一。羊市作陽市。《初學記》二十四引同。此《注》但敘金市、馬市,而不

及陽市,略也。[《河南志》引華延儁《洛陽記》,陽市作南市。][一八]即嵇叔夜爲司馬昭所害處也。朱脫即字。趙據《名勝志》引增亦字。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一、《寰宇記》引並作即。《御覽》五百三十二引戴延之《西征記》,去建春門二里,有牛馬市,嵇公臨刑處也。[一九]北則白社故里也,戴刪也字。昔孫子荊會董威輦於白社,謂此矣,以同載爲榮,故有《威輦圖》。朱《箋》曰:《晉書》,董京,字威輦,初與隴西計吏俱至洛陽。被髮行吟,常宿白社中。時乞於市,得殘碎繒絮,結以自覆。孫楚時爲著作郎,數就社中與語,勸之仕。京以詩答之,後遁去。守敬按:《類聚》三十九引戴延之《西征記》,洛陽建春門外御道北,有白社,董威輦所住也,去門二里。《洛陽伽藍記》,瓔珞寺在建春門外御道北,所謂建陽裏也,即中朝時白社地,董威輦所居處。在故洛陽城東。

又東徑馬市石橋。橋南有二石柱,並無文刻也。守敬按:《洛陽伽藍記》,出建春門外一里餘,至東石橋南北而行,晉太康元年造,橋南即中朝牛馬市。橋在故洛陽城東。漢司空漁陽王梁之爲河南也,將引谷水以溉京都,渠成而水不流,故以坐免。守敬按:《後漢書 王梁傳》,建武元年擢拜大司空,五年,爲河南尹,穿渠引谷水,注洛陽城下,東寫鞏川。及渠成而水不流。七年,有司劾奏之,樑上書乞骸骨。後張純堰洛水以通漕,朱以作而,趙據《御覽》七十五引改。洛中公私穰贍。朱穰作懷,全民改穰。《後漢書 張純傳》,建武二十三年爲大司空,上穿洛渠,引洛水爲

漕,百姓得其利。是渠今引谷水,蓋純之創也。守敬按:王梁引谷水溉洛陽,謂引谷水徑王城北,於此堰谷水,東注洛陽城下也。及渠成而水不流,純乃堰洛以通漕。則後漢時,京都專資洛水,不資谷水矣。然谷水上徑王城北自若。故韋昭雲,谷水在王城北也。惟因穀水不能注洛陽城下,穀水堰遂廢,穀水但循 水之道入洛。至張純堰洛通漕,不知何時復壞。至曹魏重修此堰,謂之千金堨,壅谷水入五龍渠,令徑洛陽城,歷晉至後魏不改。酈氏以是渠今引谷水,蓋純之創,不沒其首功也。按陸機《洛陽記》、劉澄之《永初記》言,城之四面,朱四訛作西,全、趙、戴同,今訂。詳下。有陽渠,周公制之也。守敬按:《類聚》六十三引陸機《記》,洛陽城,周公所制,東西十里,南北十三里。城上百步有一樓櫓,外有溝渠。《御覽》一百九十三引同。是陸說本就城之四面言,非但就西面言也。劉澄之《永初記》,其說當與陸同,證以《御覽》七十五引戴延之《西征記》,洛陽城外四面有陽渠水,周公所制也。《寰宇記》引《輿地志》,洛陽城外四面有陽渠水,即周公所制也,上源出函谷,東流注城西北角,仍分流,繞城至建春門外,合流,又折而東流,注於洛。《洛陽伽藍記》,谷水週迴,繞城至建春門外,東入陽渠。則此西面爲四面之誤無疑。此一字爲洛陽城四面有谷渠之案據。此字誤則週迴繞城之水道皆不了然矣。而《後漢書 張純傳 注》又云,陽渠在洛陽城南,則因純通漕在城南,故第言南面之陽渠耳。《御覽》一百九十引《述徵記》,舊於王城之東北開渠,引洛水,名曰陽渠,東流經洛陽於城之東南,然後北迴,通運至建春門,以輸常滿倉,即指純通漕言。昔周遷殷民於洛邑,會貞按:語見《書 洛誥》。

城隍偪狹,卑陋之所耳。晉故城成周以居敬王,秦又廣之,以封不韋,並詳前。以是推之,非專周公可知矣。亦謂之九曲瀆。《河南十二縣境簿》雲:朱河上衍故字,復脫境字。全、趙、戴刪增。九曲瀆在河南鞏縣西,西至洛陽。又按傅暢《晉書》守敬按:《隋志》,《晉諸公贊》二十一卷,祕書監傅暢撰。《晉書》本傳作《晉諸公敘贊》,《唐志》、《冊府元龜》並作二十二卷。雲:都水使者陳狼朱作良,《箋》曰:舊本作狼。趙、戴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狼。《方輿紀要》作陳協,蓋依此《注》前改。鑿運渠,從洛口入,注九曲,至東陽門。太倉在東陽門外,詳後。是以阮嗣宗《詠懷詩》所謂朝出上東門,遙望首陽基,朱《箋》曰:基當作岑,各本皆改。會貞按:《阮嗣宗集 詠懷》五言詩共八十二首,其步出上東門、北望首陽岑二句,在第九首,《文選》採之,《注》前上東門下引阮詩步出上東門是也。其朝出上東門,遙望首陽基二句,在第六十四首,遙遙九州島間,徘徊欲何之二句,亦此首中語,而《文選》未收。《注》此處正引後首語,作首陽基不誤,乃朱氏誤認爲《文選》所採之前首,謂基當作岑,戴、趙不檢本集,依改。不思遙遙二語,非《文選》所有也。又言遙遙九曲閒,裴徊欲何之者也。會貞按:本集遙遙作逍遙,是也。裴徊作徘徊。按《注》敘自樂裏道屈而東出陽渠之水,至此暫止,此水亦謂之九曲瀆,又名七里澗。下敘城南之谷水東流左合七里澗,即此水也。陽渠水南暨閶闔門,戴曰:按西城之北門曰閶闔門。會貞按:此敘洛陽

城西陽渠水之正流,陽渠即谷水也。漢之上西門者也。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雒陽城有上西門。《洛陽伽藍記》,西面次北曰閶闔門,漢曰上西門,魏、晉曰閶闔門,高祖因而不改。《寰宇記》,上西門在戍上,晉改曰閶闔門。《漢官儀》朱作《漢官記》,《箋》曰:官當作宮。蓋本《玉海》,全、趙、戴皆依改宮。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 注》引應劭《漢官》曰,上西門所以不純白者,漢家初成,故丹鏤之。與此各有誤。此《漢官記》是《漢官儀》之誤,彼亦脫儀字。彼初成是厄戍之誤。《寰宇記》、《河南志》並作《漢官儀》,作厄戍,可證,今訂。曰:上西門所以不純白者,漢家厄於戍,故以丹漆鏤之。[二〇]太和遷都,徙門南側。守敬按:《河南志》魏舊徙門,稍南。其水北乘高渠,枝分上下,歷故石橋東,入城,會貞按:此城西之陽渠水,自閶闔門初枝分入城者。徑瑤光寺,朱作望先寺,全、趙、戴同。守敬按:《洛陽伽藍記》瑤光寺,世宗宣武皇帝所立,在閶闔門御道北,東去千秋門二里。寺北有金墉城,東有洛陽小城,准以地望,與《注》所敘之寺恰合。望先與瑤光形近,其爲瑤光之誤無疑,今訂。《通鑑》齊建武三年,魏廢皇后馮氏,後居瑤光寺爲練行尼。《注》,瑤光寺在洛陽宮側。中有碑,碑側法《子丹碑》,守敬按:子丹謂曹真也,見《 水注》。作龍矩勢,朱《箋》曰:疑當作龍距,猶龜趺也。趙依改距,戴雲:按書中曰云矩、曰螭矩、曰龍矩,凡屢見。朱雲當作龍距,非也。於今作則佳,方古猶劣。渠水又東,歷故金市南,守敬按:金市爲洛陽三市之一,詳上。《御覽》一百九

十一引《洛陽記》,金市在臨商觀西,兌爲金,故曰金市。據酈氏所敘在閶闔門內。而《洛陽伽藍記》雲,長秋寺在西陽門內御道北一里,即是晉中朝時金市處。則又以爲在西陽門內,恐羊氏誤。直千秋門,古宮門也。朱古作右,全、趙、戴改。守敬按:《御覽》一百八十三引《洛陽故宮名》曰,洛陽有千秋門。《通鑑》晉太安元年《注》,千秋門,宮西門也。又枝流入石逗,會貞按:此有閶闔門枝分之水初分出者。伏流注靈芝九龍池。《魏志 文帝紀》黃初三年,穿靈芝池。《御覽》六十七引《晉宮閣名》,靈芝池廣長百五十步,深二丈,上有連樓飛觀,四出閣道,釣臺中有鳴鶴舟,指南舟。又《魏志 明帝紀 注》引《魏略》,通引谷水過九龍殿前,[二一]爲玉井綺欄,蟾蜍含受,神龍吐出。使博士馬均作司南車,水轉百戲。九龍謂九龍殿,敘引谷水過前則爲九龍池。證以《洛陽伽藍記》雲,凌雲臺下有碧海曲池,臺東有靈芝釣臺,累木爲之,出於海中。此海即靈芝池也。又云,釣臺南有宣光殿,殿西有九龍殿,前有龍吐水成一海。此海即九龍池也。是二池俱在宮城中,相去不遠,故《注》敘枝流伏流注池,連言之。魏太和中,皇都遷洛陽,《魏書 孝文帝紀》,太和十七年九月,幸洛陽,定遷都之計。十九年九月,六宮及文武盡遷洛陽。經構宮極,修理街渠,務窮幽隱。朱無幽字,戴同。《箋》曰:疑脫幽字。趙增。發石視之,曾無毀壞,朱曾作嘗,全校改,戴、趙同。又石工細密,非今之擬,亦可爲精至也,遂因用之。其一水會貞按:此自閶闔門枝分之水。自千秋門南流,徑神虎門下,東對雲

龍門。守敬按:《文選 東京賦》,飛雲龍於春路,屯神虎於秋方。薛《注》,德陽殿東門稱雲龍,西門稱神虎。李善引《宮殿簿》,北宮有云龍門、神虎門。二門衡栿之上,朱作二水,《箋》曰:疑作二門。戴、趙改。會貞按:《初學記》二十四引此作二門。皆刻雲龍風虎之狀,朱刻作列,《箋》曰:《初學記》引此作刻。全、趙、戴改。會貞按:《御覽》一百八十三引此作刻。以火齊薄之。及其晨光初起,夕景斜輝,霜文翠照,陸離眩目。又南徑通門、全本引趙曰,通門疑。掖門西。守敬按:《初學記》引《洛陽故宮記》,洛陽有南掖門、北掖門、東掖門、西掖門。此水所徑者,西掖門也。又南流,東轉,徑閶闔門南。戴雲:按此乃宮城正南門,下雲改雉門爲閶闔門,是也。與前後所言閶闔門,同名異地。守敬按:《洛陽故宮名》,洛陽有閶闔門。《魏書 前廢帝紀》,羣臣拜賀禮畢,登閶闔門,即此。全氏乃引《寰宇記》,晉改上西門爲閶闔門,則誤以宮城南門當大城西門矣。案禮:王有五門,謂皋門、庫門、雉門、應門、路門。守敬按:《禮記 明堂位》鄭《注》,天子五門,皋、庫、雉、應、路。路門一曰畢門,守敬按:《書 顧命》,二人雀弁執惠,立於畢門之內。《正義》雲,畢門即是路寢之門,一名畢門也。亦曰虎門也。守敬按:《周禮》,師氏掌詔王●,居虎門之左,司王朝,鄭《注》雲,虎門,路寢門也。魏明帝上法太極於洛陽南宮,會貞按:《史記 高祖紀》,六年,高祖置酒雒陽南宮,《正義》引《括地誌》,南宮在雒陽縣東北二十六里洛陽故城中。《輿地志》雲,秦時已有南北

宮,按《後漢書。光武帝紀》,帝幸南宮卻非殿。此及下言南宮、北宮,皆曹魏事。蓋自秦建南北宮而漢魏因之。起太極殿於漢崇德殿之故處,守敬按:《文選 東京賦》,崇德殿,漢明帝造。薛《注》雲,崇德殿在東,德陽殿在西,相去五十步。《魏志 明帝紀》,青龍三年,大治洛陽宮,起太極殿。《類聚》六十二引戴延之《西征記》,太極殿上有金井欄、金博山、金轆轤,蛟龍負山於井上,又有金獅子在龍下。改雉門爲閶闔門。守敬按:《御覽》一百八十三引《漢宮殿名》,洛陽有閶闔門,則漢已有此門,似非魏故名。昔在漢世,洛陽宮殿門題,多是大篆,言是蔡邕諸子。守敬按:《後漢書 蔡邕傳》,所著《篆勢》,傳於世。《晉書 衛恆傳》載《四體書勢》,稱秦時李斯號爲工篆。漢建初中,扶風曹喜少異於斯而亦稱善。蔡邕採斯、喜之法爲古今雜形。諸子當即指師宜官、梁鵠等。自董卓焚宮殿,守敬按:《後漢書 董卓傳》,悉燒宮殿官府。魏太祖平荊州,漢吏部尚書安定梁孟皇,善師宜官八分體,朱善訛作蓋,《箋》曰:當作善。全、趙、戴改。求以贖死。太祖善其法,常仰系帳中,愛翫之,以爲勝宜官。北宮牓題,鹹是鵠筆。守敬按:《書斷》曰,後漢師宜官,南陽人也。靈帝好書,徵天下工書於鴻都門,至數百人,八分稱宜官爲最。《晉書》,衛恆《四體書勢》曰,宜官時詣酒家飲,書其壁,書輒削而焚其祔。梁鵠乃益爲版而飲之酒,候其醉而竊祔。鵠卒以書至選部尚書。時魏武欲爲洛陽令,而以爲北部尉。後鵠奔劉表,魏武破荊州,募求鵠,故懼而自縛詣門,在祕書以勤書自効。魏武嘗懸着帳中,及以釘壁玩之,以爲勝宜官。今宮殿題署,多是鵠書。《魏武帝紀 注》,鵠字孟黃,

[宋本作皇,與此同。]安定人。南宮既建,明帝令侍中京兆韋誕以古篆書之。守敬按:《魏志》誕附《劉劭傳》,稱光祿大夫京兆韋誕。《晉書》衛恆《四體書勢》曰,誕篆書師邯鄲淳。太和中,誕爲武都太守,以能書留補侍中。魏氏寶器銘皆誕書。又《書斷》雲,誕諸書並善,題署尤精。皇都遷洛,始令中書舍人沈含馨守敬按:沈含馨無考。以隸書書之。景明、正始之年,又敕符節令守敬按:《魏書 官氏志》,符節令,第八品。江式以大篆易之。今諸桁榜題,皆是式書。會貞按:《魏書 宣武帝紀》,永平二年,詔定諸門闥名,當是定名而後書。酈氏言今諸桁榜題皆式書,則明指永平以後所見爲式書矣,而言書於景明、正始之年,是出於永平二年定名之前,不合,疑有誤。《魏書 江式傳》,除符節令。式篆體尤工,洛京宮殿諸門板題,皆式書也。《周官》:太宰以正月懸治法於象魏。《廣雅》守敬按:《隋志》,《廣雅》三卷,魏博士張揖撰。曰:闕謂之象魏。守敬按:《廣雅 釋宮》,象魏,闕也。《玉篇》同。《風俗通》曰:魯昭公設兩觀於門,是謂之闕,從門,●聲。朱●作厥,趙同,全、戴改。守敬按:今本《風俗通》脫此文。《爾雅》《釋宮》曰:觀謂之闕。《說文》曰:闕,門觀也。《漢官典職》守敬按:《隋志》,《漢官典職》二卷,漢蔡質撰。偃師去洛四十五里,偃師詳後。望朱雀闕,其上鬱然與天連,會貞按:《類聚》六十二、《河南志》並引《漢官典職》此條,作三十五里;鬱然,《類聚》作郁樸,《河南志》作鬱律。考《類聚》八別引一條雲,德陽殿周

遊容萬人,自偃師去宮四十五里,激洛水於殿下。仍作四,與《注》文合。此鬱然亦較郁樸、鬱律爲勝。是明峻極矣。《洛陽故宮名》有朱雀闕、白虎闕、蒼龍闕、北闕,南宮闕也。守敬按:此句酈氏釋語,謂上四闕皆南宮闕也。《東觀漢記》曰:更始發洛陽,李松奉引,車馬奔,觸北闕鐵柱門,三馬皆死,即斯闕也。守敬按:《後漢書 劉玄傳》亦載馬奔事,惟北闕作北宮,與酈氏言北闕爲南宮闕者異。《白虎通》曰:門必有闕者何?闕者,所以 門,別尊卑也。守敬按:今本《白虎通》脫此文。今閶闔門外,夾建巨闕,以應天宿,守敬按:朱雀,南方宿名。雖不如禮,猶象而魏之朱《箋》曰:孫雲,此當作猶象魏之上而加復思以易觀矣。鍾譚本,項絪、黃晟本,並依改。趙雲:按《困學記聞》,楊植《許由廟碣》雲,堯而許之,日而月之。獨孤及《仙掌銘》雲,日而月之,星而辰之。同一句法。楊慎曰,《莊子》,屍而祝之,社而稷之,是《注》象而魏之句本古法,非誤文。上加復思,以易觀矣。守敬按:《魏志 明帝紀》,青龍三年《注》引《魏略》,是年,築閶闔諸闕外罦罳,則後魏因前代之制。《廣雅》《釋宮》曰:復思守敬按:今本《廣雅》作罦罳。謂之屏。守敬按:《禮記 明堂位》鄭《注》,屏謂之樹,今桴思也。崔豹《古今注》,罘罳,屏之遺象也。《釋名》《釋宮室》曰:屏,自障屏也。罦思在門外,罦,復也。臣將入請事,於此朱請作言,《箋》曰:《釋名》作請,戴、趙改。復重思之也。漢末兵起,壞園陵罦思,曰:無

使民復思漢也。守敬按:事見《漢書 王莽傳》,尋文,壞上當有王莽遣使四字。故《鹽鐵論》《散不足》曰:垣闕罦思,言樹屏隅角所架也。穎容又曰:闕者,上有所失,下得書之於闕,所以求論譽於人,故謂之闕矣。今闕前水南道右,置登聞鼓以納諫也。戴刪也字。守敬按:《玉海》,[闕字下。]《後魏書》,世祖闕左懸登聞鼓以達冤。《水經注》,闕右置登聞鼓以達諫。《巵林》非之,闕左平枉,乃在桑乾,闕右求言,則洛城朱雀闕。據《魏書 刑法志》,神 中,詔崔浩定律令,闕左懸登鼓,而不言闕右之制。故伯厚引《水經注》以補之,非不知闕左在桑乾也。昔黃帝立明堂之議,堯有衢室之問,舜有告善之旌,禹有立鼓之訊,湯有總街之誹,武王有靈臺之復,守敬按:以上六句見《管子 桓公問》篇。[二二]今本《管子》明堂作明臺,誤。皆所以廣設過誤之備也。渠水會貞按:此指自閶闔門枝分之水。又枝分,會貞按:此自閶闔門枝分之水再分出者。夾路南出,徑太尉、司徒兩坊間,朱出字訛在徑字下,全、趙、戴改。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 注》引伏侯《古今注》,永平十五年,作太尉、司徒、司空府開陽城門內。《洛陽伽藍記》,宮前閶闔門南一里御道西有永寧寺,寺東有太尉府;閶闔門前御道東,有左衛府,府南有司徒府。謂之銅駝街。舊魏明帝置銅駝諸獸朱《箋》曰:獸,古本作獵,吳改作獸。於閶闔南街。陸機雲:駝高九尺,脊出太尉坊者也。朱脊訛作即,趙同,全、戴改。守敬按:《寰

宇記》銅駝街引陸機《洛陽記》,漢鑄銅駝二枚,在宮南四會道頭,夾路相對。俗語云,金馬門外聚羣賢,銅駝陌上集年少,言人物之盛也。而無此《注》所引二語,蓋各有刪節。《類聚》九十四引《洛中記》,有銅駝二枚,在宮之南四會道頭,高九尺,有肉鞍,兩個相對。與《寰宇記》引前半略同。《洛中記》當即《洛陽記》之異文,稱高九尺,與此所引合,惟略脊出太尉坊之文耳。又《晉書 載記》,石季龍徙洛陽銅駝於鄴。故陸翽《鄴中記》言,二銅駝在中陽門外,此謂舊置銅駝於南街,知酈氏時無銅駝矣。水西有永寧寺,熙平中始創也。作九層浮圖,趙雲:按《魏書 術藝傳》,永寧寺九層浮圖,郭安興爲匠。浮圖下基,方一十四丈,自金露柈戴作盤。守敬按:柈音盤。杜甫詩,蕉糖幸一柈。下至地四十九丈,取法代都七級趙雲:按七級浮圖在代都,是元魏所剏。九層在前,七級在後,何雲取法耶?守敬按:代都之七級,是未遷都以前作,洛陽之九層,是既遷洛以後作,趙氏乃謂九層在前,七級在後,何耶?而又高廣之,朱《箋》曰:《洛陽伽藍記》永寧寺,熙平元年,靈太后胡氏所立也。中有九層浮圖一所,架木爲之,舉高九十丈。有剎,復高十丈,合去地一千尺。去京師百里遙,已見之。初掘墓基至黃泉下,得金像三十軀,太后以爲信法之徵。剎上有金寶瓶,容二十五石。寶瓶下有承露金盤三十重,周 皆垂金鐸。會貞按:《魏書 釋老志》熙平中,於城內太社西,起永寧寺。佛圖九層,高四十餘丈。與酈《注》合。而《通鑑》梁天監十五年,稱魏永寧寺浮圖高九十丈,上剎復高十丈,又與《伽藍記》合,則亦見聞異辭矣。雖二京之盛,五都之富,利剎靈圖,未有若斯之構。按《釋法顯行

傳》,會貞按:《隋志》,《法顯傳》二卷,即《佛國記》。《法顯行傳》一卷,今不傳。西域戴改作國,非。有爵離浮圖,朱《箋》曰:爵,一作鬱。趙雲:按非也。爵離寺見《河水注》引《釋氏西域記》。其高與此相狀。東都、西域,俱爲莊妙矣。其地是曹爽故宅。經始之日,於寺院西南隅,得爽窟室,下入地可丈許。朱土作地,趙同,戴作土。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土。地壁悉累方石砌之,石作細密,都無所毀,其石悉入法用。自非曹爽,庸匠亦難複製。此桓氏有言:曹子丹先此豚犢,信矣。朱《箋》曰:《魏志》,曹爽專政作威,飲食車服,擬於乘輿,尚方珍玩,充牣其家。妻妾盈後庭。作窟室,綺疏四周,數與何晏等會其中,縱酒作樂。《魏氏春秋》曰,曹爽既罷兵,曰,我不失作富家翁。桓範哭曰,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犢耳!何圖今日,坐汝等滅族矣!渠左是魏、晉故廟地,會貞按:《魏志 三少帝紀 注》,問諸長老雲,晉初受禪,即受魏廟。《宋書 禮志》,晉太始元年受禪,二年,有司奏營建七廟,帝重其役,詔宜權立一廟。於是奏議,舜承堯禪,受終文祖,則虞氏不改唐廟,因仍舊宮,可依有虞故事,即用魏廟。奏可。今悉民居,無復遺墉也。渠水會貞按:此指自閶闔門枝分之水再分出者。又西曆廟社之閒,守敬按:西當作南。《洛陽伽藍記》,司徒府南有國子學堂,國子南有宗正寺,寺南有太廟。太尉府南有將作曹,曹南有九級府,府南有太社。此《注》敘渠水枝分南出,徑太尉、司徒坊,又歷廟社,南注南渠。則是南歷,非西

歷也。南注南渠。會貞按:南渠即下谷水徑西明門左,枝渠東派入城之水。廟色各以物色辨方。《周禮》:廟及路寢皆如明堂,而有燕寢焉。惟祧廟則無。後代通爲一廟,列正室於下,無復燕寢之制。《禮》:天子建國,左廟右社,守敬按:《周禮》,小宗伯之職,掌建國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廟。以石爲主,祭則希冕。今多王公攝事,王者不親拜焉。咸寧元年,朱寧訛作陵,戴、趙改寧。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寧。洛陽大風,帝社樹折,青氣屬天,元王東渡,魏社代昌矣。朱《箋》曰:王一作皇,魏亦作晉。趙雲:按非也。道元生於拓跋朝,是時魏都洛陽,記此正以表晉衰魏興之兆,安得雲晉社代昌乎?元王字亦不作皇,例以稱劉裕爲劉武王知之耳。守敬按:王隱《晉書》曰,武帝咸寧元年八月,大風折太社樹,有青氣出。佔曰,東莞當有帝者。明年,元帝生,此晉室中興之表也。酈氏雖本王隱《晉書》,而與隱意各別。隱,晉人,故有晉中興之說,酈氏則指魏興言,趙識其旨矣。渠水會貞按:此指自閶闔門枝分之水。自銅駝街東,徑司馬門南。會貞按:《續漢書 百官志 注》引伏侯《古今注》,永平二年初作北宮朱爵南司馬門。《三輔黃圖》,凡言司馬者,宮垣之內,兵衛所在,司馬主武事,故謂宮之外門爲司馬門。《史記 索隱》,天子有兵欄曰司馬門,是故東、西京皆有司馬門也。此宮城南門。魏明帝始築闕,崩,壓殺數百人,遂不復築。故無闕。門南屏中舊有置銅翁仲處,會貞按:《魏志 明帝紀》,景初元

年《注》引《魏略》,是歲,大發銅,鑄作銅人二,號曰翁仲,列坐於司馬門外。金狄既淪,故處亦褫,惟壞石存焉。會貞按:《晉書 載記》,石勒徙洛陽銅馬、翁仲二於襄國,置之永豐門。自此南直宣陽門,宣陽門詳後。經緯通達,王校本雲:經,朱訛作徑。守敬按:朱自作經,惟鍾、譚本作徑耳。此王氏未見朱本,即以鍾、譚本爲朱本也。皆列馳道,往來之禁,一同兩漢。會貞按:《魏書宣武帝紀》,正始四年,禁大司馬門,不得車馬出入。曹子建嘗行御街,犯門禁,以此見薄。會貞按:《魏志 陳思王植傳》,嘗乘車行馳道中,開司馬門出,太祖大怒。渠水又東,徑杜元凱所謂翟泉北,今無水。坎方九丈六尺,深二丈餘,似是人功,而不類於泉陂,是驗非之一證也。又皇甫謐《帝王世紀》雲:王室定,遂徙居成周,城小不受王都,朱脫城字,三家同,今增。故壞翟泉而廣之。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雲,王室定,遂徙都成周。是後晉又率諸侯之徒,修繕其城,以成周城小,不受王都,故壞翟泉而廣焉。酈氏鈔略其辭。泉源既塞,明無故處,守敬按:上明言洛陽縣之南池,即故狄泉,此又謂無故處,未免自相矛盾,此酈氏之率筆。是驗非之二證也。杜預言翟泉在太倉西南,守敬按:《春秋 僖二十九年》杜《注》,翟泉今洛陽城內太倉西南池水也。昭二十三年《注》,狄泉云云同。既言西南,於雒陽不得爲東北,是驗非之三證也。稽之地說,事幾明矣,不得爲翟泉也。

守敬按:《洛陽伽藍記》,昭儀寺在東陽門內一里御道南,道北太倉、導官二署,東南治粟裏,倉司官屬住其內。昭儀寺有池,京師學徒謂之翟泉也。衒之按杜預注《春秋》雲,翟泉在晉太倉西南。按晉太倉在建春門內,今太倉在東陽門內,此地今在太倉西南,明非翟泉也。後隱士趙逸雲,此地是晉侍中石崇家池,池南有綠珠樓。於是學徒始寤,經過者想見綠珠之容也。此《注》雲,渠水東徑杜元凱所謂翟泉北,出東陽門石橋下,則其地在東陽門內。羊氏謂昭義寺之池在東陽門內御道南,與《注》所指爲一池,而以爲非翟泉,亦與《注》同。但杜預狄泉之說與京相璠同。[見前。]則池不始於石崇、趙逸之說,亦未可據。蓋本有此池而崇因之也。羊氏又以晉太倉在建春門內,魏太倉在東陽門內,如其說,則杜預之說不悞,而酈氏之駁爲非。然考《寰宇記》引《帝王世紀》,今東陽門內有大街,北有太倉,則晉太倉在東陽門內,與後魏同,蓋即下所云渠水徑太倉南者也。杜說誠誤,羊說亦失之。渠水歷司空府前,徑太倉,南出東陽門石橋下,東陽門詳後。注陽渠。會貞按:《注》敘自閶闔門初枝分之水止此。陽渠即下谷水自城東南隅枝分北注之水。

谷水自閶闔門而南,徑土山東。朱自訛作徑,閶闔下脫門字,而南下脫徑字。戴、趙改增。戴雲:此閶闔門乃上西門也。水西三里有坂,坂上有土山,漢大將軍梁冀所成,築土爲山,植林成苑。戴改林作木。守敬按:《洛陽伽藍記》,出西陽門外四里,御道南有洛陽大市,週迴八里,市西北有土山、魚池,漢梁冀之所造。張璠《漢記》守敬按:《隋志》,《後漢紀》三十卷,張璠撰。

曰:山多峭坂,以象二崤。積金玉。採捕禽獸,以充其中。有人殺苑兔者,迭相尋逐,死者十三人。守敬按:《類聚》七引張璠《漢記》,梁冀聚土築山,十里九坂,以象二崤,窮極工巧,積金玉明珠,充牣其中。又《御覽》九百七引張璠《漢記》,梁冀起兔苑於河南,移檄在所,調發生兔,刻其毛以爲識。民有犯者罪至死。西域嘗有賈胡來,不知禁,誤殺一兔,轉相告,坐死者十餘人。南出徑西陽門,舊漢氏之西明門也,亦曰雍門矣。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雒陽城有壅門。《洛陽伽藍記》雲,西面次北曰西陽門,漢曰壅門,魏、晉曰西明門。高祖改爲西陽門。《寰宇記》,漢曰壅門,在酉上。晉改曰西明門。《河南志》,晉之西明門,後魏孝文改西陽。此《注》言舊漢氏之西明門,與諸說異,豈漢爲晉人誤乎?舊門在南,太和中沈炳巽曰:是拓跋魏之太和。[二三]會貞按:《河南志》,舊門在東南邪出,後魏孝文徙對東陽門。以故門邪出,朱邪訛作卯,戴、趙改。故徙是門,東對東陽門。

谷水又南,徑白馬寺東。昔漢明帝朱昔作是,趙據孫潛校改。夢見大人,金色,項佩白光,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白作日。《後漢紀》作日月,《翻譯名義集》一引《譯經圖紀》,作項有日光,此白爲日之誤。以問羣臣。或對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形如陛下所夢,得無是乎?於是發使天竺,守敬按:《後漢紀》無此四字。範《書 楚王英傳 注》引,有此四字。《翻譯名義

集》引《譯經圖紀》,帝勑郎中蔡愔、中郎將秦景、博士王遵等一十八人,西尋佛法,至印度國。寫致經像。守敬按:自漢明帝至此,本《後漢紀》,惟但言圖其形像,有經數千萬,而不雲寫經。始以榆欓盛經,朱《箋》曰:榆欓未詳。考之袁宏《漢紀》及《牟子》,俱不言其事。惟《吳越春秋》嘗有甘密九欓,文笥七枚之文。解者以爲欓與瓽通。而《齊民要術》雲,榆十五年後,中爲車轂及蒲葡●。知以榆木爲●,遠致蒲葡也。瓽、●、欓,三字互通,則榆欓乃以榆木爲經函耳。白馬負圖,表之中夏,故以白馬爲寺名。此榆欓後移在城內愍懷太子浮圖中,愍懷太子見前狄泉下。近世復遷此寺。會貞按:《洛陽伽藍記》,白馬寺,漢明帝所立也。佛入中國之時,白馬負而來,因以爲名。寺在西陽門外三里御道南。《北齊書 韓賢傳》,昔漢明帝時,西域以白馬負佛經送洛,因立白馬寺。其經函傳在白馬寺,形制淳樸,世以爲古物,歷代寶藏。然金光流照,法輪東轉,創自此矣。

谷水又南,徑平樂觀東。李尤守敬按:《後漢書 文苑傳》,李尤,字伯仁,廣漢雒人。《平樂觀賦》曰:乃設平樂之顯觀,章祕偉之奇珍。守敬按:《類聚》六十三亦引,偉作瑋。華嶠《後漢書》曰:朱脫後字,趙增雲:《隋志》,《後漢書》十七卷,本九十七卷,今殘缺。晉少府卿華嶠撰。靈帝於平樂觀下起大壇,上建十二重五采華蓋,高十丈。壇東北爲小壇,復建九重華蓋,高九丈。列奇兵騎士數萬人,天子住大蓋下。禮畢,天子躬擐甲

冑,稱無上將軍,行陣三 而還,設祕戲以示遠人。守敬按:自行陣三 以上,亦見範《書 何進傳》,惟奇兵作步兵。袁宏《後漢紀》雲,中平五年十月甲子,上耀兵於平樂觀,親擐甲冑,即此事也。故《東京賦》曰:其西朱其作苑,《箋》曰:古本作其。戴、趙同。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其。則有平樂都場,示遠之觀,龍雀蟠蜿,天馬半漢。應劭曰:飛廉神禽,能致風氣,古人以良金鑄其象。朱象作形,戴、趙作象。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象。明帝永平五年,長安迎取飛廉並銅馬,置上西門外平樂觀。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顏《注》引應說稍略,長安上有至字。《文選 東京賦 注》引華嶠《後漢書》同。《後漢書 董卓傳 注》引前書《音義》,亦脫至字。按:作自字尤愜。今於上西門外,無他基觀,惟西明門外,獨有此臺,巍然廣秀,疑即平樂觀也。又言皇女雅殤,朱《箋》曰:雅當作稚。全、趙、戴改稚。守敬按:殤,未成人喪也。雅或皇女之名改作稚字,贅矣。埋於臺側,故複名之曰皇女臺。守敬按:《御覽》一百七十七引《述徵記》,廣陽門北,魏明帝流杯池西,平原懿公主第有皇女臺。《洛陽伽藍記》,出西陽門外四里,御道南有洛陽大市,週迴八里,市東南有皇女臺,漢大將軍梁冀所造,猶高五尺餘。晉灼曰:飛廉,鹿身,頭如雀,有角,而蛇尾、豹文。守敬按:此鈔變《漢書 武帝紀 注》晉說,略蛇尾。董卓銷爲金用,銅馬徙於建始殿東階下。[二四]會貞按:《漢書 武帝紀 注》應說。董

卓悉銷以爲錢,合飛廉、銅馬言之。《後漢書 董卓傳》亦云,壞五銖錢,更鑄小錢,取銅人、鍾虡、飛廉、銅馬之屬,以充鑄。酈氏謂但銷飛廉,銅馬則徙於建始殿東階下,乃別有所據。《類聚》六十二引《洛陽宮殿簿》有建始殿。《伽藍記》於宣陽門雲,漢曰津陽門,竟混津陽入宣陽,而又誤以津陽爲漢門,魏、晉曰津陽門,高祖因而不改。《寰宇記》漢曰津門,在未上,當洛水浮橋下。《河南志》,津門一作津城門,又作津陽門。昔洛水泛泆,漂害者衆。朱漂下衍落字,趙據何焯校改。戴同。津陽城門校尉,朱脫尉字,趙據何焯校增。戴同。守敬按:《大典》本、黃本無陽字,則陽字當衍。謝承《後漢書》只稱津城門。將築以遏水。諫議大夫陳宣止之曰:王尊,臣也,朱宣訛作宜,戴作宣,趙據《寰宇記》引《後漢書》改。又遵並作尊。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宣,惟《大典》本作尊,殘宋本作遵錯出,蓋因二字通用也,說見《河水》篇五。水絕其足。朝廷中興,必不入矣。水乃造門而退。守敬按:《續漢書 五行志》三《注》引謝承《後漢書》,陳宣,光武即位,徵拜諫議大夫。建武十年,雒水出,造津城門,校尉欲奏塞之。宣曰,昔東郡金堤大決,水欲沒郡,令吏民散走。太守王尊正身,敕以住立不動,水應時自消。尊人臣尚修正弭災,又況朝廷中興聖主,天所挺授,水必不入。言未絕,水去。

谷水又東,徑宣陽門南,故小苑門也。朱脫小字。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雒陽城有小苑門。《洛陽伽藍記》,南面次西曰宣陽門,漢曰津陽門,晉曰宣陽門,高祖因而不改。津陽字誤,當依《續漢志》作小苑。《寰宇記》,漢小苑門在午上,晉改曰宣陽門。皇都遷洛,移置於此,舊門見下。對

閶闔門,閶闔門在北,詳下。南直洛水浮桁。守敬按:《通鑑》魏嘉平元年《注》引此,桁作橋。[二五]《文選 閒居賦 注》引《河南郡縣境界簿》,城南五里,洛水浮橋。《洛陽伽藍記》,宣陽門外四里,至洛水上,作浮橋,所謂永橋也。神龜中,常景爲勒銘,其辭云云,南北兩岸有華表,上作鳳凰,似欲沖天勢。故《東京賦》曰:泝洛背河,左伊右瀍者也。夫洛陽考之中土,卜惟洛食,實爲神都也。朱無都字,無都三家同。戴雲:此語有訛誤。守敬按:神下當有都字。門左即洛陽池處也,池東,舊平城門所在矣。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雒陽城正南一門曰平城門。即下平門。《古今注》,建武十四年九月開平城門。今塞,北對洛陽南宮,朱洛訛作南,趙改雲:《括地誌》,洛陽故城內有南宮、北宮。故蔡邕曰:平城門,正陽之門,與宮連屬,郊祀法駕所由從出,門之最尊者。守敬按:蔡說見《續漢書 五行志》一。《洛陽諸宮名》曰:南宮有謻臺,趙雲:按《說文》,周景王作謻臺,尺氏切。會貞按:《御覽》八十五引《帝王世紀》,赧王多貰於民,無以歸之,乃上臺以避之,故周人因名其臺爲逃債之臺。洛陽南謻臺是也。臨照臺。《東京賦》曰:其南則有謻門曲榭,邪阻城洫。朱邪訛作依,《箋》曰:《東京賦》作邪。戴、趙改。《注》雲:謻門,冰室門也;阻,依也;朱邪作耶,《箋》曰:脫也字。洫,城下池也;皆屈曲邪行,依城池爲道。故《說文》曰:隍,城池也,有水曰池,無水曰隍矣。謻門即宣陽

門也,守敬按:此舊宣陽門。門內有宣陽 室。守敬按:《御覽》六十八引陸機《洛陽記》,冰室在宣陽門內,恆有冰,天子用賜王公衆官。《洛陽伽藍記》,太社南有凌陰裏,即四朝時藏冰處也。《周禮》有冰人。守敬按:《天官》,凌人掌冰。日在北陸而藏之,西陸,朝覿而出之。守敬按:二語見《左傳 昭四年》。 室舊在宣陽門內,故得是名,門既擁塞,守敬按:據上文在後魏太和中。冰室又罷。

谷水又徑靈臺北,望雲物也。守敬按:《初學記》二十四引劉向《洪範五行傳》,天子曰靈臺,所以觀天文之變。漢光武所築,高六丈,方二十步。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中元元年,起靈臺。注引《漢宮閣 疏》,靈臺高三丈,十二門。《文選 閒居賦 注》引陸機《洛陽記》,靈臺在洛陽南,去城三里。《洛陽伽藍記》,景明寺在宣陽門外一里,御道東。景明南一里有秦太上公二寺,寺東有靈臺一所,基址雖頹,猶高五丈餘,即是漢光武所立者。則以作六丈爲是。世祖嘗宴於此臺,得鼮鼠於臺上。朱鼮作走,《箋》曰:走鼠當作鼮鼠。《竇氏家傳》,[二六]竇攸治《爾雅》,舉孝廉,爲郎。世祖與百僚遊靈臺,得鼠,身如豹文,熒熒有光輝。羣臣莫有知者。惟攸對曰,此名鼮鼠,事見《爾雅》。乃賜絹百匹。守敬按:《爾雅 釋獸》,鼨鼠,豹文鼮鼠。郭《注》於鼨鼠雲,未詳;於鼮鼠雲,鼠文采如豹者。漢武帝時得此鼠,孝廉、郎終軍知之 賜絹百匹。《說文》,鼨,豹文鼠也。蓋郭以《爾雅》豹文二字下屬鼮

鼠,許以豹文二字上屬鼨鼠也。《唐書 盧藏用傳》,其弟若虛以《說文》爲據。王楙《野客叢書》謂辨鼮鼠本竇攸事,而景純誤以爲終軍也。《竇氏家傳》引見《御覽》九百一十一。又《文選 任彥升〈爲蕭揚州薦士表〉 注》引《三輔決錄 注》,略同。亦諫議大夫第五子陵之所居,倫少子也,以清正稱。各本脫稱字,《箋》曰:此下疑脫爲郡功曹四字。《三輔決錄》雲,第五頡,字子陵,以清正爲郡功曹。全、趙從朱增四字。守敬按:非也。《後漢書 第五倫傳》,少子頡嗣,歷桂陽、廬江、南陽三郡太守,所在見稱。章懷《注》引《三輔決錄 注》,頡字子陵,爲郡功曹,州從事,公府辟舉高第,爲侍御史,南頓令,桂陽、南陽、廬江三郡太守,諫議大夫云云。是以清正下當脫稱字,即本傳雲,所在見稱也,今訂。朱《箋》於清正下,補爲郡功曹,與下文不相接。且頡京兆南陵人,爲郡功曹,何得居洛陽?此《注》明雲亦諫議大夫第五子陵之所居,則正指頡爲諫議大夫時也。故下文皆指頡居洛陽事。洛陽無主人,鄉里無田宅,寄止靈臺,或十日不炊。司隸校尉南陽左雄、太史令張衡、尚書廬江朱建、孟興等,各本左雄下脫太史令張衡,朱下脫建。今據《決錄》補。故頡所舉孝廉、功曹,各本無頡所舉三字。案:《決錄》雲,皆與頡故舊,無故孝廉功曹之說,此必本他家《後漢書》文。左雄、張衡、朱建、孟興皆頡爲南陽、廬江太守時所屬人,其爲頡所舉孝廉、功曹無疑,與其父倫無涉。全氏補皆倫所舉四字,非也。當補頡所舉三字。各致禮餉,並辭不受。永建中,卒。守敬按:此亦他家《後漢書》文。按本傳雲,順帝之爲太子廢也,頡爲太中大夫,與太僕來歷等共守闕固爭,帝即位,擢將作大匠,卒官。《決錄》亦不

言其卒年。

谷水又東,徑平昌門南,故平門也。守敬按:《洛陽伽藍記》,南面次西曰平昌門,漢曰平門,魏、晉曰平昌門,高祖因而不改。《寰宇記》,漢曰平城門,在丙上。晉改曰平昌門。《河南志》,漢平門一作平城門。《通鑑》,魏嘉平元年,桓範出至平昌城門,則以魏改平昌爲是。又徑明堂北,漢光武中元元年立。會貞按:此本袁宏《後漢紀》、范曄《後漢書》,當從《續漢書 祭祀志》,作建武中元元年。《通鑑考異》及胡《注》,考證甚詳。又《宋書 符瑞志》亦作建武中元元年,知袁《紀》、範《書》,脫誤無疑。尋其基構,上圓下方,九室,重隅,十二堂,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引《禮圖》作建武三十一年,作明堂,上員下方,十二堂法日辰,九室法九州島,室八窗,八九七十二,法一時之王。室有十二戶,法陰陽之數。又引《漢官儀》,明堂四面起土作壍,上作橋,壍中無水。明堂去平城門二里所。蔡邕《月令章句》同之。守敬按:《隋志》,《月令章句》十二卷,漢左中郎將蔡邕撰。故引水於其下爲辟雍也。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中元元年起辟雍。《注》引《漢官儀》,辟雍去明堂三百步。車駕臨辟雍,以水周其外,以節觀者。又《文選 閒居賦 注》引陸機《洛陽記》,辟雍在靈臺東,相去一里,俱魏武所徙。《洛陽伽藍記》,靈臺東辟雍,是魏武所立作者。至正光中,造明堂於辟雍之西南,上圓下方,八窗四闥。是靈臺、明堂、辟雍,漢後,歷代有改移。

谷水又東,徑開陽門南。《晉宮閣名》曰:故建陽門也。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雒陽

城有開陽門。《洛陽伽藍記序》,南面東頭第一門曰開陽門,自魏及晉,因而不改,高祖亦然。據《晉宮閣名》,則嘗改爲建陽門,爲時不久,故《伽藍記》略之。《寰宇記》,開陽門在己上。《漢官》曰:朱《箋》曰:《漢官》下,宋本有一儀字。趙雲:何焯雲,不當有儀字。按陳振孫《書錄解題》曰,《漢官儀》一卷,後漢軍謀校尉汝南應劭仲遠撰。按《唐志》有《漢官》五卷,《漢官儀》十卷,今惟存此一卷,載三公官名及名姓州里而已,其全書亡矣。道元及見舊籍,故宜無舛,而猥雲宋本,此所以不免爲閻百詩、馮定遠所誚也。守敬按:殘宋本此行缺四字,以上下文推之無儀字。《續漢書 百官志》劉《注》引應劭《漢官》,與此文同。《御覽》一百八十七亦作《漢官》,而《後漢書 秦彭傳 注》、《文選 懷舊賦 注》、《寰宇記》、《河南志》引,並作《漢官儀》,則錯出已久,或朱氏所見宋本異,謂有儀字,亦未必非也。開陽門始成,未有名,宿昔有一柱來在樓上。琅琊開陽縣上言,南城門戴南上增縣字。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 注》引,有縣字。一柱飛去。光武皇帝使來識視,良是,遂堅縛之,因刻記年月日以名焉。朱上句縛作傳,下句無因字。《箋》曰:堅當作豎。趙雲:何焯雲,堅字不誤,傳當作縛。刻記上落因字,以《後漢書 注》、《文選 注》參校。全、趙、戴改增。何湯,字仲弓,朱脫何字二字。《箋》曰:謝承《漢書》曰,何湯字仲弓,受學於桓榮,爲高弟。建武中,拜郎中,推薦榮爲太子師傅。嘗爲門候。上微行,夜還,湯閉門不內,朝廷嘉之。守敬按:此恐與郅惲是一事,而傳聞異。又東徑國子太學石經北。《周禮》有國學教成均之法。

守敬按:《周禮 春官、宗伯》下,大司樂,掌成均之法。《學記》《禮記》曰:古者,家有塾,黨有庠,遂有序,守敬按:《學記》,遂作術。鄭《注》,術當爲遂,聲之誤也。國有學。亦有虞氏之上庠、下庠,夏后氏之東序、西序,殷人之右學、左學,朱脫右學二字。趙以《禮記 王制》校補二字於左學下。守敬按:《王制》先言右學,後言左學,今補於左學上。周人之東膠、虞庠。《王制》雲:趙作曰。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守敬按:上文夏后氏以下三句,亦本《王制》,此明引《王制》,但言有虞氏養國老、庶老之制者,舉一以該其餘也。故有太學、小學,教國之子弟焉,謂之國子。漢、魏以來,置太學於國子堂東。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建武五年冬十月,初起太學。《注》引陸機《洛陽記》,太學在洛陽城故開陽門外,去宮八里,講堂長十丈,廣三丈。《文選 閒居賦 注》引郭緣生《述徵記》,國學在辟雍東北五里,太學在國學東二百步。《洛陽伽藍記》,報德寺在開陽門外三里,開陽門御道東有漢國子學堂。漢靈帝光和六年刻石鏤碑,載五經,立於太學講堂前,悉在東側。會貞按:《後漢書 靈帝紀》,熹平四年詔諸儒正五經文字,刊石立於太學門外。與《蔡邕傳》言熹平四年同。光和在熹平之後,此言光和六年刻石者,就刻成時言也,見下《隸釋》。《後漢書 儒林傳 注》引謝承《書》,碑立太學門外,瓦屋覆之,四面欄障,開門於南,河南郡設吏卒視之。蔡邕以熹平四年,朱熹訛作嘉,全、趙、戴改。守敬按:《邕傳》作熹。

與五官中郎將棠溪典、光祿大夫楊賜、諫議大夫馬日磾、議郎張馴、韓說、太史令單揚等,朱脫楊賜諫議大夫馬日八字,又磾訛作彈,馴訛作訓。趙依《邕傳》增、改。守敬按:《邕傳》作堂溪典,堂、棠通。章懷《注》引《先賢行狀》,但稱爲西鄂長,不言五官中郎將,略也。楊賜,楊震孫,《後漢書》有傳,稱嘗遷少府、光祿勳。[二七]馬日磾,馬融族孫,《後漢書》附《融傳》,略爲諫議大夫事。張馴,《後漢書》有傳,稱嘗拜議郎。韓說見《後漢書 方術傳》,略爲議郎事。單揚亦見《方術傳》,稱嘗遷太史令。奏求正定六經文字,靈帝許之。邕乃自書丹於碑,使工鐫刻,立於太學門外。於是後儒晚學,鹹取正焉。及碑始立,其觀視及筆寫者,守敬按:《邕傳》筆作摹。車乘日千餘兩,戴作輛,守敬按:《蔡邕傳》作兩。填塞街陌矣。守敬按:自蔡邕句至此,皆《後漢書 邕傳》文。今碑上悉銘刻蔡邕等名。守敬按:《邕傳 注》引《洛陽記》,《禮記》碑上有諫議大夫馬日磾議郎蔡邕名。魏正始中又立古、篆、 《三字石經》。守敬按:《晉書 衛恆傳》載《四體書勢》,稱正始中立《三字石經》,而未明言古篆隸三體。古文出於黃帝之世,倉頡本鳥跡爲字,取其孳乳相生,故文字有六義焉。自秦用篆書,焚燒先典,古文絕矣。魯恭王得孔子宅書,不知有古文,謂之科斗書,蓋因科斗之名,遂效其形耳。言大篆出於周宣之時,史籀創着。平王東遷,文字乖錯。秦之李斯及胡母敬又改籀書,朱作

有,《箋》曰:當作又。趙、戴改。謂之小篆,故有大篆、小篆焉。然許氏字說,專釋於篆,而不本古文。孫星衍雲:謂許氏不本古文之說,起於善長,然可謂不達六書矣。守敬按:孫星衍《問字堂集 與段茂堂書》雲,僕少讀《水經注》,稱許氏專釋於篆而不本古文,怪酈氏讀書鹵莽,並《說文 序》中所云,今敘篆文,合以古籀之言,都未寓目。今此亦有孫氏駁語,乃知孫氏此校,並非僞託。《說文》載古籀於小篆下者至多,酈氏豈不見之,蓋以古文至漢時已多失傳,故《說文》不以古文標篆上,而皆置說解於篆下,此時代使然,非許氏重篆而不重古文也。言古隸之書,起於秦代,而篆字文繁,無會劇務,朱訛作蕪會劇者,《箋》曰:宋本作劇務,趙依改。又據黃本,改蕪作無,雲言於劇務則無會也。戴作無,作務,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無,作務。故用隸人之省,謂之隸書。或雲,即程邈於雲陽增損者,是言隸者篆捷也。守敬按:自黃帝之世句至此,全本衛恆《四體書勢》而鈔變其辭。孫暢之守敬按:孫暢之《畫記》見《隋志》,此當是其書記之文,暢之有《述書》,見《漸江水注》。嘗見青州刺史傅宏仁朱仁作什,《箋》曰:《初學記》引此作傅宏仁。守敬按:《初學記》未引此句,《淄水注》引孫暢之說,作傅宏仁。說,臨淄人發古冢,得銅棺,守敬按:《淄水注》引此事作銅棺,是也。桐棺何能歷久不蔽?前和外隱起朱無起字,《箋》曰:脫一起字。全、趙增。守敬按:《初學記》二十一、《御覽》七百四十九引此,並有起字。爲隸字,言齊太公六世孫朱無六

字,《箋》曰:脫六字。戴、趙增。守敬按:《初學記》、《御覽》引此並有六字。胡公之棺也。惟三字是古,餘同今書。朱餘作隸,《箋》曰:《初學記》作餘,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餘,《御覽》同。證知隸自出古,《箋》曰:自一作字。守敬按:《初學記》二十一、《御覽》七百四十九引此,並作字。非始於秦。孫星衍曰:此必不然,好事者爲之也。酈君小學最疏,故取此委巷之說。守敬按:近日安陽所出之龜板,守敬親見數十枚,純是三代古文,決非僞作。惜不令淵如見之!魏初,傳古文出邯鄲淳,石經古文,轉失淳法。守敬按:本衛恆《四體書勢》文。邯鄲淳,《魏志》附《王粲傳》。書此碑者,《魏書 江式傳》直雲,邯鄲淳書。《晉書 衛恆傳》則以爲轉失淳法。胡身之《通鑑 注》言,《魏碑》以正始年中立。《後漢書》言,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鄲淳作《曹娥碑》,時淳已弱冠。自元嘉至正始,九十餘年,決非淳書。然究未得實指書人姓名。餘謂《衛恆傳》,魏初傳古文者,出於邯鄲淳,祖敬侯,寫淳尚書,後以示淳,而淳不別。至正始中,立《三字石經》,轉失淳法,因科斗之名,遂效其形。是明明謂衛敬侯初學古文於邯鄲淳,及書石經,乃轉失淳法,怪其不遵師法也。此石經即衛敬侯書無疑。[二八]不然,石經失淳法,與敬侯何涉,而載之於《恆傳》耶?此亦從未經人道破者。樹之於堂西,石長八尺,廣四尺,列石於其下。會貞按:樹之於堂西以下四句,接上魏事,敘《魏石經》,[二九]前雲,漢立石於太學講堂東側,此在堂西者,則魏石也。《御覽》五百八十九引《西征記》,國子學堂前有列碑,南北行,三十五枚,刻之表裏。書《春秋經》、《尚書》二部,大篆、隸、科斗,三種字體。碑長八尺,今有十八枚存,餘皆崩,指魏言也。國子學堂在太

學堂西,又言三字,又言長八尺,並與此《注》合。其稱三十五枚,並可以補此《注》之缺略。《北史》,江式亦謂魏建《三字石經》於漢碑西,惟以爲邯鄲淳書則誤。《洛陽伽藍記》作二十五碑,與《西征記》異,而以爲蔡邕筆之遺蹟,則認漢碑作魏碑,尤誤。碑石四十八枚,王校本雲:朱十訛作千。會貞按:朱作十,其訛作千者,鍾、譚本也。項絪、黃晟本亦訛。廣三十丈。[三〇]會貞按:此二句補敘《漢石經》,碑上當有漢字乃分明。《後漢書 蔡邕傳 注》引陸機《洛陽記》,太學堂前有石經四部,本碑凡四十六枚。西行,《尚書》、《周易》、《公羊傳》,十六碑存,十二碑毀。南行,《禮記》十五碑,悉崩壞。東行,《論語》三碑,二碑毀。四十六枚,當從此《注》作四十八枚。蓋《論語》三碑下脫存字,後人以爲《論語》只三碑,故改四十八枚作四十六枚以就之。例以上稱十六碑存,十二碑毀,此句當作三碑存二碑毀,則《論語》本五碑,[三一]合計共四十八枚也。《御覽》五百八十九引《西征記》稱,太學堂前石碑四十枚,則又脫八字。《洛陽伽藍記》、《後漢書補註》四引《羊頭山記》、《續博物志》六,並作四十八枚,可證。廣三十丈句有誤。考《後漢書 儒林傳 注》引楊龍驤《洛陽記》載朱超石《與兄書》,石經文都似碑,高一丈許,廣四尺,駢羅相接。碑各廣四尺,綜計只十九丈二尺,舉成數當作廣二十丈也。魏明帝朱訛作文帝,全、戴改,趙辨見下。又刊《典論》六碑附於其次。趙雲:《隸釋 石經殘碑》曰,《水經》雲,光和六年,立石於太學,其上悉刻蔡邕名。魏正始中,又刻古篆隸《三字石經》。蓋諸儒受詔在熹平,而碑成則光和年也。《隋志》有一字石經七種,三字石經三種,其論雲,漢鐫七經,皆蔡邕書。又云,魏立《一字石經》。其說自相矛盾。新、舊《唐

志》有今字石經七種,而注《論語》雲,蔡邕作。又有三字石經古、篆兩種。蓋唐史以隸爲今字也。觀遺經字畫之妙,非蔡中郎輩不能爲。以黃初後來碑刻比之,相去不啻霄壤,豈魏人筆力可到?當以《水經》爲據。三體者,乃魏人所刻。《儒林傳》雲,爲古文篆隸三體者,非也。又《隸續 三體石經左傳遺字》曰,石經見於範《史 靈帝紀》及《儒林 宦者傳》,皆曰五經,蔡邕、張馴《傳》則曰六經,惟《儒林傳》雲,爲古文、篆、隸三體書法。酈氏《水經》雲,漢立石經於太學,魏正始中,又刻古文篆隸三字石經。《唐志》有三字石經古篆兩種,曰《尚書》,曰《左傳》。獨《隋志》所書異同,其目有一字石經七種,三字石經三種。既以七經爲蔡邕書矣。又云,魏立《一字石經》,乃其誤也。範蔚宗時,三體石經與熹平所鐫,並列於學宮,故史筆誤書其事。後人襲其訛錯,或不見石刻,無以考證。趙氏雖以一字爲中郎所書,而未嘗見三體者。歐陽氏以三體爲漢碑,而未嘗見一字者。近世方勺作《泊宅編》,載其弟匋所跋石經,亦爲範《史》、《隋志》所惑,指三體爲漢字。至《公羊碑》有馬日磾等名,乃雲魏世用其所正定之本,因存其名,可爲謬論。一清按:景伯據《水經》之事實,辨《後漢書》、《隋志》之牴牾,定一字爲漢刻,三字爲魏碑,其言簡而核,他說紛紜,不足錄也。吾杭杭編修世駿,撰《石經考異》,薈萃羣籍,足補亭林顧氏之缺。四明全庶常祖望,更增廣之,搜剔益無遺漏。石經之陳跡,一旦顯於千百年之後也。又按:酈氏之言亦非也。據陳壽《三國志 魏志 明帝紀》,太和四年春二月戊子,詔太傅三公,以文帝《典論》刊石,立於廟門之外。不雲於太學也。《搜神記》乃雲,詔刊石於廟門之外及太學。裴世期曰,昔從徵西至洛陽,歷觀舊物,見《典論》石經在太學者尚存而廟門外無之。問諸長老,雲,晉初受禪,即用魏廟,移此石於太學,非兩處立也。竊

謂此言不然,蓋以《搜神記》所云爲非也。蓋石經立於太學;《典論》自在廟門之外,道元以晉移爲魏立,恐不如世期目覩耳聞之較實也。又《三少帝紀 注》引《搜神記》,以《典論》爲魏明帝立,詔三公曰,先帝昔着《典論》,不朽之格言,其刊石於廟門之外及太學,與石經並,以永示來世。至齊王紹位之初,西域獻火浣布,子桓謂不然,於是刊滅此論,而天下笑之。今雲文帝刊附,亦誤也。[三二]會貞按:《御覽》五百八十九引《西征記》,魏文《典論》六碑,今四存二敗。《洛陽伽藍記》亦云,《典論》六碑,至太和十七年猶有四。陸機言:《太學贊》別一碑,在講堂西。守敬按:《御覽》五百八十九引《西征記》,《太學贊碑》一所,漢建武中立。即機所言之碑也。下列石龜,碑載蔡邕、韓說、堂溪典等名。《太學弟子贊》復一碑,在外門中。今二碑並無。石經東有一碑,是漢順帝陽嘉元年立。朱元訛作八,趙改雲:閻若璩雲,陽嘉止四年,八是元年之誤,蓋作畢即立碑也。下九年亦當是元年。碑文雲:建武二十七年造太學,年積毀壞。永建六年九月,詔書修太學。刻石記年,用作工徒十一萬二千人,朱作字在工字下,趙同,戴作作工。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作工。陽嘉元年八月作畢。朱元訛作九,全、趙、戴改。守敬按:《順帝紀》正是元年。碑南面刻頌,表裏鏤字,猶存不破。守敬按:《後漢書 順帝紀》,永建六年,繕起太學。陽嘉元年七月,太學成。與此八月作畢異。《御覽》五百三十四引《述徵記》太學學堂裏有《太學贊碑記》曰,建武二十七年立太學堂,永建六年制下府繕治,並立諸生房舍千餘間。陽嘉元年畢刊於碑,有太尉龐參、司徒劉崎、太

常孔扶、將作大匠胡廣答制記。此石經東之碑,一名《太學贊碑》,即《洛陽伽藍記》雲,《贊學碑》一所在堂前者,非陸機所言之《太學贊碑》也。漢石經北,有《晉闢雝行禮碑》,是太始二年立,其碑中折。守敬按:《晉書 武帝紀》,泰始六年十一月,幸辟雍,行鄉飲酒之禮。二年,無辟雍行禮事。近洛陽出土有《晉辟雍碑》,文雲,泰始三年十月始行鄉飲酒、鄉射禮,六年正月又奏行大射禮,其年十月行鄉飲酒禮,並稱皇太子咸寧三年十二月行鄉飲酒禮,四年二月行大射禮,碑立於咸寧四年十月。所云泰始三年十月事,即此《注》所指,足徵二年爲三年之訛。所云泰始六年十月事,即《晉書》所載,足徵十一月衍一字。今碑與酈氏所見各一碑,蓋泰始三年嘗刻石紀事,後又綜紀泰始、咸寧諸事於一碑也。但世代不同,物不停故,守敬按:《 水注》有物不停固之文,此故當作固。石經淪缺,存半毀幾;朱《箋》曰:當作存毀幾半。趙雲:按存半毀幾,言所存者如此而毀者凡幾也,朱氏以意妄改,所未安矣。守敬按:石經淪缺之數詳上,朱謂當作存毀幾半,約略計之也。如趙說反不如朱之明瞭。《魏書 外戚傳》,洛陽雖經破亂,而舊三字石經宛然猶在,至馮熙與常伯夫相繼爲洛州刺史,廢毀分用,大致頹落。但《御覽》五百八十九引《西征記》稱三字經今有十八枚存,餘皆崩。《洛陽伽藍記》猶有十八碑,餘皆殘毀。與《西征記》說同,則又似馮、常無毀石經之事者。駕言永久,諒用憮焉。考古有三雝之文,守敬按:《漢書 河間獻王傳》,武帝時來朝,對三雍宮。應劭曰,辟雍、明堂、靈臺也。今靈臺、太學,並無闢雝處。守敬按:古人或以爲明堂、辟雍同處,或以爲靈臺、辟雍異名同實,或以爲太學即

辟雍,酈氏似不用應劭說,但就上文所敘者言之,明堂有辟雍,而靈臺、太學無之也。晉永嘉中,王彌、劉曜入洛,焚燬二學,守敬按:《晉書 懷帝紀》,王彌、劉曜入京師,在永嘉五年。《劉聰載記》稱彌等焚東陽、宣陽諸門及諸府寺,則二學在其中。尚髣 前基矣。會貞按:《後魏書 劉芳傳》表雲,《洛陽記》,太學在開陽門外,今太學基所炳在,仍舊營構。又言,今太學故坊,基址寬曠。

谷水於城東南隅,枝分北注,會貞按:此自城西徑城南之谷水,於東南隅三枝分北徑城東者。徑青陽門東,故清明門也,守敬按:《洛陽伽藍記》,東面次南曰青陽門,魏、晉曰清明門,高祖改爲青陽門。亦曰稅門,朱門外有也字,戴刪。守敬按:《續漢書,百官志》作秏門。亦曰芒門。守敬按:《洛陽伽藍記》,漢曰望京門。《河南志》作望京門,又作宣平門。又北徑東陽門東,故中東門也。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雒陽城有中東門。《洛陽伽藍記》,東面次南曰東陽門,漢曰東中門,[三三]魏、晉曰東陽門,高祖因而不改。又北徑故太倉西。《洛陽地記》疑衍地字。曰:大城東有太倉,倉下運船常有千計,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引《洛陽記》有常滿倉,謂漢之倉。《晉書 食貨志》,顯宗永平五年作常滿倉,立粟市於城東,是也,在建春門外。此太倉謂晉之倉。《晉書 武帝紀》,咸寧二年九月,起太倉於城東,是也,在東陽門外。即是處也。又北入洛陽溝。會貞按:《注》敘自城東南隅枝分之水止此。洛陽溝即上谷水自城北屈南徑建春門樂裏道者,此水自城西徑

城南。

谷水又東,會貞按:此城南谷水東出之正流。左迤爲池。會貞按:池在故洛陽城東。又東,右出爲方湖,東西一百九十步,南北七十步,會貞按:湖在故洛陽城東。故水衡署之所在也。會貞按:《續漢書 百官志》三,孝武帝初置水衡都尉,別主上林苑有離宮燕休之處,世祖並其職於少府。每立秋貙劉之日,輒暫置水衡都尉,事訖,乃罷之。

谷水又東,南轉,屈而東注,謂之阮曲,會貞按:《渭水注》敘成國故渠東流,又東南,謂之周氏曲,與此略同。雲阮嗣宗之故居也。《晉書 阮籍傳》,阮字嗣宗,陳留尉氏人,此其入官所居也,在故洛陽城東。

谷水又東,注鴻池陂。《百官志》《續漢書》曰:鴻池,池名也,在洛陽東二十里。會貞按:《後漢書 安帝紀 注》引《續漢書》,永初二年,詔以鴻池假貧民,即此池也。在今偃師縣西。丞一人,二百石。池東西千步,南北千一百步,四周有塘,池中又有東西橫塘,水溜徑通。戴改徑作徑。故李尤《鴻池陂銘》曰:鴻澤之陂,聖王所規,開源東注,出自城池也。朱源作水,《箋》曰:舊本作又,《玉海》引此亦作又,其誤久矣。按《藝文類聚》,張載《鴻池陂銘》曰,開源東注,出自城池,蓋本李語也。守敬按:朱《箋》所稱張載《鴻池陂銘》,引見《類聚》九,其

中又有漸臺中起,列館參差二語。《文選 謝玄暉<晚登三山還望京邑詩> 注》引作李尤《洪池銘》。不應張載與李尤全同,知爲李銘,而《類聚》誤作張載也。

其水又東,左合七里澗。會貞按:《注》不言七里澗所從出。據《洛陽伽藍記》稱,七里橋在建春門外,[詳下。]則七里澗即自建春門樂裏道屈而東出陽渠之水,城南東出之谷水既合此澗,則谷水之下流,至是復合而爲一矣。澗在故洛陽城東。至谷水合澗處則在偃師境,蓋鴻池在洛陽東二十里,谷水合澗,更在鴻池之東也。《晉後略》守敬按:《隋志》,《晉後略記》五卷,晉下邳太守荀綽撰。《晉書》本傳稱,綽撰《晉後書》十五卷,十字衍。兩《唐志》並作五卷,可證。曰:成都王穎朱無穎字,《箋》曰:宋本有穎字。全、趙、戴增。使 人陸機爲前鋒都督,伐京師,輕進,爲洛軍所乘,朱訛作爲治軍所處,趙據《名勝志》引改,全、戴改同。大敗於鹿苑,人相登躡,死於塹中及七里澗,澗爲之滿,守敬按:《晉書》機本傳略同。即是澗也。澗有石樑,即旅人橋也。守敬按:《寰宇記》引陸機《洛陽記》,城東有石橋以跨七里澗。《洛陽伽藍記》,出建春門外一里餘,至東石橋,橋北大道東有綏民裏,東有崇義裏,崇義裏東有七里橋,以石爲之,中朝杜預之爲荊州,出頓之所也。七里橋東一里,郭門開三道,號爲三門,離別者多雲,相送三門外。京師士子送去迎歸,常在此處也。昔孫登不欲久居洛陽,知楊氏榮不保終,思欲遯跡林鄉,隱淪妄死,朱《箋》曰:宋本作忘死。趙雲:按非也,妄死謂詐死耳,不誤。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妄。《神仙傳》作卒死。卒死者,暴

死也。觀下文埋之此橋,則解作詐死,非。楊駿埋之於此橋之東。守敬按:《神仙傳》作駿給棺埋之於振橋,乃旅橋之誤也。駿後尋亡矣。《搜神記》曰:太康末,京洛始爲《折楊》之歌,有兵革辛苦之辭。駿後被誅,太后幽死,《折楊》爲之應也。戴刪爲字。會貞按:今本《搜神記》脫此條,引見《御覽》五百七十三始爲折楊下有柳字,革作車,誤。末句無爲字。凡是數橋,皆累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並作累。石爲之,亦高壯矣。製作甚佳,雖以時往損功,而不廢行旅。朱超石《與兄書》雲:守敬按:朱超石,朱齡石弟。《宋書》、《南史》俱附《齡石傳》。橋去洛陽宮六七里,守敬按:橋在故洛陽城東。悉用大石,下圓以通水,可受大舫過也,奇製作。朱《箋》曰:奇製作未詳,《玉海》引此,《注》無此三字。趙雲:按奇製作所謂橋之製作甚奇,即上製作甚佳之意,豈可以《玉海》所引無之,而遂疑之。戴以爲衍文,刪去。題其上雲:太康三年十一月初就功,日用七萬五千人,至四月末止。守敬按:《晉書 武帝紀》,泰始十年十一月立城東七里澗石橋。此作太康三年,蓋誤。此至四月末止,亦有訛,疑四當作是,謂十一月初造起,即以其月末止也。此橋經破落,復更修補,今無覆文字。守敬按:觀此知上文是據舊拓本,非親見碑題也,當從《武帝紀》。陽渠水又東流,徑漢廣野君酈食其廟南。朱《箋》曰:徑當作經。趙雲:按前後《注》文俱作徑,此等實爲辭費。戴雲:按谷水自閶闔門而南以下,並陽渠水,原

本及近刻獨此處及下徑亳殷,忽兩稱陽渠,後複稱谷水。考其地相比次,非有錯紊,而稱名參差,或後人臆改使然,今姑仍之。會貞按:戴不知谷水陽渠通稱,於上渠水又有枝分南入華林園,改爲谷水,蓋專以東出之水爲谷水,然無解於《注》敘此水至建春門樂裏道,又有屈而東出陽渠之說,而此又惟以自閶闔門而南之水爲陽渠,此酈氏故意錯出,使人知陽渠即谷水。戴疑爲後人所改,誣矣。全、趙亦未得其解,說詳後文。酈食其號廣野君,見《史記》本傳。廟在北山上,成公綏守敬按:《晉書》,成公綏,字子安,着詩賦雜筆數十卷。所謂偃師西山也,守敬按:《隋志》,偃師縣有酈山,即此山也。蓋因山上有食其廟,後人取其姓以名山,在今偃師縣西。山上舊基尚存,廟宇東面,戴改面作向。門有兩石人對倚。北石人胸前銘雲:門亭長。全氏雲:有脫文。守敬謂如孔廟石人,胸前題雲,府門之卒,無訛文。石人西有二石闕,雖經頹毀,猶高丈餘。闕西即廟故基也,基前有碑,文字剝缺,不復可識。子安仰澄芬於萬古,贊清徽於廟像,文存厥集矣。朱存作字,戴同。《箋》曰:文字下有脫誤,當是載字,謂成公子安集中有酈生廟碑文也。全依增載字。守敬按:孫詒讓《札迻》雲,字當作存,形近而誤。是也,今訂。陽渠水又東,徑亳殷南,昔盤庚所遷,改商曰殷,自此始也。朱無自字,全、趙、戴同。守敬按:當有自字,今增。《書 序》,盤庚將治亳殷。孔《疏》引鄭玄曰,治於亳之殷地。商家自徙此而改號曰殷。《御覽》八十三引《帝王世紀》,帝

盤庚徙都殷,始改商曰殷。按《洹水注》既以盤庚所遷之殷在鄴南,此復雲在河南,蓋據舊說兩存之。班固《漢志》偃師縣下。曰:屍鄉,故殷湯所都者也,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帝王世紀》,屍鄉在偃師縣西二十里。《括地誌》,亳邑故城在偃師縣西十四里,商湯之都。《偃師縣誌》,今縣西十里新塞鋪,即古屍鄉。故亦曰湯亭。守敬按:《書 序》孔《疏》引鄭玄曰,亳今河南偃師縣,有湯亭。《續漢志 注》引《皇覽》,亦云有湯亭。薛瓚《漢書 注》、皇甫謐《帝王世紀》並以爲非,以爲帝嚳都矣。守敬按:《漢志》偃師顏《注》引臣瓚雲,湯居亳,今濟陰縣是也。而無駁湯都在此之說,亦不言帝嚳都,蓋皆師古刪之。皇甫駁湯都說,詳《獲水注》,其言帝嚳都,見下。《晉太康記》、《地道記》朱訛作《晉太康地理記》,趙增改雲:兼引二書,故曰並言也。並言田橫死於是亭,守敬按:《史記 田儋傳》,橫乘傳詣洛陽,未至三十里,至屍鄉廐置,自剄。故改曰屍鄉,非也。餘按司馬彪《郡國志》,偃師縣下。以爲《春秋》之屍氏也。守敬按:見《左傳 昭二十六年》。其澤野負原,夾郭多墳隴焉,即陸士衡會王輔嗣處也。袁氏《王陸詩敘》守敬按:《隋志》不著錄。機初入洛,次河南之偃師,時忽結陰,望道左若有民居者,朱若作右,《箋》曰:《異苑》作左右若有民居,無者字。全、趙改若,增有字。戴改若。守敬按:《類聚》七十九、《御覽》八百八十四、《廣記》三百一十八引《異苑》,並作道左若有民居。因往逗宿,朱逗作退,《箋》曰:宋本作逗。《異苑》作投。

戴、趙作逗。守敬按:[三四]《大典》本、殘宋本作逗。見一少年,姿神端遠,與機言玄,機服其能,而無以酬折,朱《箋》曰:《異苑》作抗。前致一辯,朱作前至一辯文。守敬按:今本《異苑》脫此句及下機字,全、戴改至作致,刪文字。機題緯古今,朱《箋》曰:《異苑》機下有乃字。守敬按:《類聚》、《御覽》、《廣記》引《異苑》,並無乃字。題作提。綜檢名實,守敬按:《類聚》、《御覽》、《廣記》,檢並作驗。此少年不甚欣解。將曉去,稅駕逆旅,朱無逆旅二字,趙據黃本增,戴有。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並有逆旅二字。嫗曰:君何宿而來?自東數十里無村落,止有山陽王家墓。朱止訛作上,趙據孫潛校改,戴作止。守敬按:[三五]《大典》本、殘宋本並作止。王弼,《魏志》附《鍾會傳》,稱山陽人。《寰宇記》,弼墓在偃師縣南三里。元陳思忠撰《弼墓碑記》,則謂在縣東三里,《一統志》從其說。機乃怪悵,還睇昨路,空野昏霾,朱《箋》曰:《異苑》衍昏字,同趙亦有,全、戴刪。雲攢蔽日,朱《箋》曰:《異苑》攢下有木字。全、戴增。守敬按:原本此二句上作空野昏霾,下作雲攢蔽日。朱所見《異苑》有昏字,而以爲衍,失之。又云,《異苑》攢下有木字。今《類聚》、《御覽》、《廣記》引《異苑》,上句並無昏字,以雲字斷句下,句有木字,攢作拱。蓋皆後人率意刪增改易。其攢作拱,當以雲攢爲不經見,故改作拱,然拱木安能蔽日?考《漢書》,《上林賦》,攢立叢倚,《注》,攢,聚也。則疑雲攢當倒互。知所遇者,審王弼也。會貞按:《晉書 陸雲傳》以爲雲事。此山即祝雞翁之故居也。《搜神

記》曰:守敬按:今本《搜神記》不載祝雞翁事。惟《列仙傳》詳載之。又《類聚》九十一、《御覽》九百一十八、《廣記》四百六十一、《事類賦》八,並引作《列仙傳》。祝雞翁者,朱脫祝字,全、趙、戴增。洛陽人也,居屍鄉北山下,養雞百年餘,守敬按:《列仙傳》及《類聚》、《御覽》、《廣記》、《事類賦》引,並作百餘年。《寰宇記》引劉澄之《永初山川記》同,則此年餘二字當倒轉。雞至千餘頭,皆有名字,欲取,呼之名,則種別而至。守敬按:《廣記》引《列仙傳》無之字。後之吳山,莫知所去矣。全雲:此下不敘陽渠水入谷之處,疑有脫文,且原流分合,多有錯誤,無從考正。趙雲:按《洛水》篇,《經》雲,又東至偃師城南。《注》雲,洛水又北,陽渠水注之,則陽渠水於偃師城南,由谷入洛。會貞按:《注》敘城內外之水,正流枝流,分合秩然,解詳各條,按圖可索。其稱分流東出南出之水,谷渠互見,至城東合流,同爲一川,亦忽稱陽渠,忽稱谷水,蓋以谷水兼有陽渠之名,但言谷水,則失陽渠,但言陽渠,則失谷水,故錯出以見一水而二名。觀此篇末惟雲,谷水入洛,《洛水注》惟雲,陽渠水注之,一水二名之意顯然。全未窺見酈旨,故謂有脫誤。趙言陽渠由谷入洛,似矣,然猶未免歧而二之也。

谷水又東,徑偃師城南。守敬按:兩漢、魏、晉[上引袁氏《王陸詩敘》稱陸機初入洛,次河南之偃師。考機入洛在太康末,則晉初有此縣,《晉志》脫。]縣屬河南,晉省,即今縣治。皇甫謐曰:帝嚳作都於亳,偃師是也。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 集解》引皇甫說,《御覽》一百五十五亦引。王莽之

所謂師氏者也。孫星衍曰:今《地理志》作師城,錢坫以作師成爲誤刻,是也。

谷水又東流,注於洛水矣。會貞按:今谷水合澗水,於洛陽縣西南入洛,即《禹貢》澗水入洛之道,詳見《洛水》篇。

甘水

甘水出宏農宜陽縣守敬按:縣詳《洛水注》。鹿蹄山。守敬按:《中次四經》,鹿蹄之山,甘水出焉,北流注於洛。爲此《經》所本。

山在河南陸渾縣故城守敬按:縣詳《洛水注》。西北,守敬按:山互見《洛水注》。《隋志》,興泰縣有鹿蹄山,在今宜陽縣東南五十里。俗謂之縱山。水之所導,發於山曲之中,守敬按:水出今宜陽縣東南。故世人目其所爲甘掌焉。朱掌訛作棠,趙據黃本改雲:如華掌鸞掌之類。《元和志》壽安縣下,後魏分新安,置甘掌縣,是也。戴作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掌。

東北至河南縣南,北入洛。[三六]

甘水發源東北流,北屈,徑一故城東,在非山上,非山詳下。世謂之石城也。京相璠曰:或雲,甘水西山上,夷污而平。朱夷污作夢汁,《箋》曰:孫雲,夢汁疑作廣闊。全雲:先

司空本是夷污二字。趙、戴並依改。守敬按:朱作夢汁,不可解。孫汝澄疑作廣闊,在人意中。全司空作夷污,語新而奇,並無典據。戴亦依改,此亦戴襲全、趙之證。有故甘城,在河南城西二十五里,守敬按:《括地誌》,故甘城在河南縣西南二十五里,蓋本京說,而西下增南字,非也。[三七]指謂是城也。餘按甘水東一十許裏,洛城南有故甘城焉。北對河南故城,守敬按:在今洛陽縣西南。世謂之鑑洛城,朱鑑作鑿,《箋》曰:謝雲,鑿一作鑑,下同。戴、趙改鑑。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並作鑑。鑑、甘聲相近,守敬按:《洛水注》作甘洛城,此言世謂之鑑洛城,正以鑑甘聲近通稱也。即故甘城也。守敬按:酈意謂京誤以石城爲甘城,而實指鑑洛城以當之。石城在甘水西,鑑洛城在甘水東,《注》文自明。而《春秋地名考略》稱,酈《注》河南城西二十五里,有故甘城,俗曰鑑洛城,在甘水東十里。混京說、酈說爲一,失之。爲王子帶之故邑矣,是以昭叔有甘公之稱焉。全雲:按王子帶稱太叔,死後稱甘昭公,不稱昭叔。會貞按:《左傳 僖二十四年》,甘昭公有寵於惠後。杜《注》,甘昭公,王子帶也,食邑於甘。《晉語》,文公元年,襄王避昭叔之難。酈稱昭叔所本,全氏失檢。

甘水又與非山水會,水出非山東谷,孫星衍曰:非山即鹿蹄山。會貞按:《通鑑》,唐高宗龍朔元年十月,畋於非山,即此。《隋書 食貨志》作飛山,山在鹿蹄山西北,非一山也。而《括地誌》引《洛陽記》,河南縣西南二十五里,甘水出焉,山上有甘城。所云甘城,即京氏所指之城在非山上者,則所云甘水,即此注之非山水也。《方輿紀要》,鹿蹄山或謂之非山,蓋本此。不知甘水出鹿蹄山,酈氏明雲甘水與

非山水會,則鹿蹄山非非山可知。今本《洛水注》,鹿蹄山,世謂之非也,據此篇非也上當脫縱山二字。全、趙、戴俱改也作山,孫星衍遂謂非山即鹿蹄山矣。是《括地誌》爲《洛陽記》所誤,顧祖禹爲《括地誌》所誤,孫星衍又爲全、趙、戴妄改《洛水》篇所誤,皆由不細讀酈《注》,參校洛、甘水二篇,展轉武斷所致。東流入於甘水。

甘水又於河南城西,句。北入洛,《經》言縣南,非也。故京相璠曰:戴刪故字。今河南河南縣戴刪上河南二字。守敬按:謂河南郡河南縣也,二字非衍文。西有甘水,朱脫西字。趙增西南二字,雲:《郡國志》,河南縣有甘城。劉《注》,杜預曰,縣西南有甘泉,即此水也。戴增同。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黃本並作西,與上合。京不必與杜同也。戴不從《大典》作西而作西南,蓋爲趙說所誤,今訂。北入洛,斯得之矣。

漆水

漆水出扶風杜陽縣俞山,東北入於渭。守敬按:漆水在三代時最着,讀《詩》、《書》皆稱之。自秦、漢已多變遷。故《漢志》但言在漆縣西。《說文》雲,出杜陽岐山者,當得之古《尚書》家舊說。鄭箋《毛詩》,已不能詳,蓋堙滅殆盡矣。作《水經》者,其時已無漆水,但雜採《山海經》、《說文》成之。其雲出扶風杜陽者,本《說文》也。其雲俞山者,即《山海經》羭次之山也。其雲東北入於渭者,東據《說文》,北據《山海經》

也。然二說水地皆異,不可合爲一。且杜陽在渭北,安得漆水東北入渭?至酈道元時更無從實驗,故篇末以漆渠當之,仍不敢自信。惜其所引舊說,亦未能分明,又多錯簡,今爲疏之如左。

《山海經》曰:羭次之山,漆水出焉,北流注於渭。守敬按:此《西山經》文。其上文曰浮山,即《水經 渭水注》之浮肺山,與麗山連麓而異名者。今在臨潼縣南。又西七十里曰羭次之山,漆水出焉,北流注於渭。郭《注》,今漆水出岐山,郭蓋不敢以岐山當羭次,知華山符禺之西,不得即至岐山也,故引岐山之漆水以着其異。案臨潼之西七十里,正當杜陵鄠縣之間,即此《注》後文引《關中記》所云,漆沮在鄠縣者,又即後文引《開山圖》岐川在杜陵北者,故云,北注於渭。蓋自北而南矣。守敬按:酈氏未得《山海經》之旨,不能類次於《關中記》之前。又以漆水在渭北,不得北注於渭,故以自北而南釋之。其曲附之跡,幾可一噱。下文引《開山圖》、《關中記》,是明明釋《山海經》北流入渭之證,何以有自北而南之記,此必淺人只知漆水南入渭,無北入渭之理,又見《大遼水》篇有自北而南之文,遂竄入之此下。各本有《尚書 禹貢》至入於河二十六字,又有孔安國曰至是符《禹貢》《本紀》之說六十二字,是涇東之漆沮,錯簡於此,今移於《沮水》篇。《開山圖》曰:麗山西北有溫池,朱《箋》雲:古本作地,吳本改作池。戴雲:《大典》本作池。《三秦記》及《漢武故事》並雲,驪山湯泉,又稱溫泉,不言溫池。守敬按:謂泉爲池,亦無不可。溫池西南八十里,岐川在杜陵北。戴、趙改岐川作岐山,又朱作在杜陵埤,《箋》曰:宋本作北。趙誤移許慎《說文》句下,《箋》語孫雲,杜陵當作杜陽八字,於宋本上合

爲一條,改作在杜陽北。守敬按:此即《關中記》漆在鄠之說也。溫池西八十里,直杜陵北原不誤,岐川即謂漆水也。岐、漆音近,故《渭水注》大道川東南流入漆,即故岐水也,是其證。戴、趙改岐川爲岐山,又改杜陵爲杜陽,蓋不知此別一岐川,在杜陵,不在杜陽。溫池去岐山杜陽何止三百里,乃八十里乎?長安西有渠,謂之漆渠。守敬按:《開山圖》以下三十三字,各本錯入潘岳《關中記》云云下,今移此。潘岳《關中記》曰:關中有涇、渭、灞、滻、酆、鄗、漆、沮之水。守敬按:《文選 上林賦》李善《注》引潘岳《關中記》,涇、渭、灞、滻、酆、鄗、漆、潏,凡八川。《初學記》引同。是酈氏所見《關中記》與李善、徐堅所見本異。《初學記》又引《關中記》雲,涇與渭、洛爲關中三川。又引《關中記》雲,洛水一名漆沮水,出馮翊。是《關中記》涇東渭南皆有漆沮。酆、鄗、漆、沮四水,在長安西南鄠縣,皆(注酆鄗水)北注渭。戴氏增作漆沮皆南注,酆、鄗水皆北注,刪渭字。守敬按:既雲四水皆在鄠縣,則皆當北流入渭,何得改漆沮爲南注?刪渭字則漆沮注於何水?餘謂注酆鄗水四字是衍文,自潘岳《關中記》以下各本錯入《開山圖》云云上,今移此。以上皆釋《山海經》北流注渭之文,以下方釋涇西之水。周太王去邠度漆,踰梁山,止岐下。故《詩》曰:民之初生,自土沮漆。朱訛作漆沮,戴作沮漆,趙依《經》文乙。會貞按:黃本作沮漆。又曰:率西水滸,至於岐下。守敬按:此涇西之漆沮也。《括地誌》,梁山在好畤縣西北十八里。在今幹州北十里。岐山在今岐山縣東北五十里,在杜水之南,故《詩》言自土沮漆,由北而南也。以地望準之,自應先踰梁山,後度

沮漆。而《史記》乃先渡沮漆,後踰梁山,則漆水當在杜水之北,東南流徑梁山之東而後可,顯與《詩》文不合。按《孟子》只言踰梁山至於岐山之下,《吳越春秋》亦言踰梁山而處岐,不及度漆沮事。疑史公即據《詩》自土沮漆之文而增入之,未遑計其道理,遂爾先後倒置也。自周太王以下各本錯入許慎《說文》之上,今移此。班固《地理志》雲,漆水在漆縣西。守敬按:《郡國志》,漆縣有漆水。《注》引《地道記》,水在縣西,皆本《漢志》。闞駰《十三州志》又云:漆水出漆縣西北岐山,東入渭。守敬按:《書 正義》引同,然有駁文。岐山安得在漆縣之西北?故王伯厚《詩地理考》於岐山上,增至字,趙、戴並從之。不知漆縣爲今之邠州,其西北則在涇水北矣。且《漢志》凡言至者,必其入相近之地。岐山在漆縣西南,何得便雲東入渭乎?此當雲,漆水出漆縣岐山西北,東入渭,依《漢志》例立文,方合,晉已無杜陽縣,併入漆縣,故闞駰可雲漆縣岐山。許慎《說文》稱:漆水出右扶風杜陽縣朱訛作杜陵,《箋》曰:孫雲,當作杜陽。趙、戴改。岐山,東入渭,從水,桼聲。一曰,漆城池也。守敬按:今本《說文》作杜陵,誤,當以此訂之。大徐本作一曰入洛,誤,此同小徐本。自許慎以下,各本錯入潘岳《關中記》之上,今移此,與下水出杜陽縣相接。今有水出杜陽縣岐山北漆溪,謂之漆渠,西南流注岐水。守敬按:此酈氏語。胡東樵誤認爲闞駰說。下流入雍水以入渭,互詳《渭水注》。但川土奇異,守敬按:作變遷解。今說互出,考之經史,各有所據,識淺

見浮,無以辨之矣。守敬按:今本《漆水》篇昧《詩》、《書》之辨,既有錯簡,又無倫次。《山海經》、《關中記》、《開山圖》皆不可以說杜陽之水,今爲訂正,差有條理。所擬漆渠之水出於杜陽岐山,不差遠意。而其流太短,且與《漢志》漆西之義,不甚符合。至《元和志》、《寰宇記》以邠州西白土川東北入涇者當之,且駁斥南流之漆溪非漢水,此蓋欲附合《漢志》在漆西之文,又爲《水經》東北流所惑。不知《說文》明雲入渭,《山海經》亦云入渭,安得以入涇之水冒之?《隋志》於普潤下,言有漆水。普潤在今麟遊之西百餘里,與《漢志》在漆西適合,又不背出杜陽岐山之文,此當必有所受。惜今無他籍爲詳證之耳。或曰,普潤本漢杜陽縣地,故云有漆水,非必別有本也。

守敬按:漆沮本雙聲字,言漆可該沮,言沮可該漆。而《漢志》、《說文》並有漆沮者,以《尚書》過漆沮在涇東,《漢志》、《說文》之沮水,是涇東之水,故有沮水而漆水無聞,《詩》之漆沮在涇西,《漢志》、《說文》之漆水是涇西之水,故有漆水而沮水無聞;是各舉一字之證也。孔穎達、司馬貞、程大昌、王應麟不知此,故紛紛致疑。

滻水

滻水出京兆藍田穀,北入於灞。守敬按:滻水入灞,則灞大於滻,而《水經》不立《灞水》篇,灞水但附見於渭水,是亦一閒。

《地理志》曰:滻水守敬按:今本《漢志》作沂水,誤,詳下。出南陵縣之藍田穀,守敬按:兩

漢縣屬京兆尹,後漢廢,在今咸寧縣東南。水出藍田縣西南秦嶺,今名對家河者是也,而無滻水之目。今別有滻水,在酈氏所指滻水之西。酈氏於《渭水》篇載之雲,俗謂之滻水,非也。二水俱北流入霸,西邊之水較東邊之水爲長,故當時已有滻水之稱。酈氏以爲俗而駁之,乃以東邊之水爲滻水主名,必別有所據,而今不可考矣。西北流與一水合,水出西南莽谷,守敬按:此水亦出今藍田縣西南秦嶺。東北流,注滻水。孫星衍雲:滻水出藍谷,則今所稱藍水是也。莽谷水即輞川矣。會貞按:非也。今之藍水即霸水,輞川即輞谷水,並見《渭水注》,安得又以之當此二水?

滻水又北歷藍田川,會貞按:《渭水注》敘霸水,亦有歷藍田川之文。蓋霸水在藍田縣東,滻水在藍田縣西,兩水徑藍田,皆有藍田川之名,故並稱歷藍田川也。北流注於灞水。《地理志》曰:滻水北至灞陵,戴改灞作霸,下同。霸陵縣詳《渭水注》。入灞水。全氏《鮚埼亭集》曰:《漢志》京兆尹南陵下,沂水出藍田穀,北至霸陵,入霸水。霸水亦出藍田穀,入渭。師古曰,沂,先歷翻,則沂字而涅聲。歷考諸書,未聞霸上有沂水也,因質之爲地理之學者,亦莫能證其目。或曰,沂者, 之通也, 水亦出藍田,西逕嶢關而復會於霸。今世多以省文作泥,其音之轉爲涅。是說也,迂迴曲折以求之,予未之敢信。且《漢志》泥水出北地郡鬱郅縣北蠻中,則其來遠矣。而於六書又絕無據。乃近以解《水經》之故,取其《滻水》篇讀之,則再引《地理志》之文,直曰滻水,而非沂水。乃知六朝舊本固滻水也。夫玄霸素滻,古以二水齊稱,而漢家列之命祀,所謂長水者也。是在《地誌》例必並書,而 水之以青 軍得

名於史,其出稍晚矣。況善長生於師古之前,專門治《水經》之學,其引《漢志》最審,寧復有可疑哉?守敬按:《說文》,滻水出京兆藍田穀入霸。而無此沂水。又《三輔黃圖》、《上林賦》張揖《注》,產水出藍田穀,北至霸陵入霸。段氏《說文 注》亦以《漢志》沂爲滻之誤。故錢坫、洪頤 、汪遠孫、陳澧並同此說。而徐松據段氏手跡札記雲,按《水經 渭水》篇,泥水、滻水皆出藍田穀入霸,《漢志》作沂,沂蓋泥之聲誤也。沂又誤析,故師古音先歷反。此當雲,泥水、滻水皆出藍田穀,北至霸陵入霸。今本脫滻水,酈所據脫沂水,故敘泥水不引《志》文,而《滻水》篇引《志》文也。然據宋敏求《長安志》,則酈《注》述泥水所脫多矣,安知不在所脫中也?今正沂作泥,又補滻水,庶合。泥水小於滻水,故《漢志》、《說文》有滻水,無泥水。且霸水西北流,泥水入霸在藍田之東,與霸陵不相涉。滻水於霸陵入霸,在藍田之西北,何得併爲一談。謂泥水、滻水皆北至霸陵入霸乎?段氏此說殊謬。趙氏迴護師古說,又謂沂字亦作 ,見《渭水注》。今《渭水注》具在,何曾有沂亦作泥之文?歧之又歧矣。

沮水

沮水出北地直路縣,東過馮翊祋祤縣北,東入於洛。趙沮改,下同,雲:按古本《水經》水,今俗誤作沮。《史記 索隱》曰,沮水,《地理志》無文。而《水經》以水出北地直路縣,東過馮翊祋祤縣入洛。《說文》,水出北地直路西,東入洛,從水,●聲,側加切。沮水出漢中房陵東入江。 水,且聲,子餘切。今北地之,與漢中之沮,更無分別。觀小司馬所引,猶見唐時《水經》之善,與許

氏《字說》合也。守敬按:《禹貢》作沮,《漢志》亦作沮,惟《說文》作,蓋沮字承用已久,故此《經》、《注》仍之。亦如濟水,《說文》作泲,而《水經注》仍作濟。《索隱》蓋據《說文》,改沮作,非唐時《水經》作也。會貞按:《經》雲,沮水東過祋祤縣北,東入洛。《注》則雲,徑祋祤縣故城西,下循鄭渠東北入洛,是徑祋祤縣南,而《注》不駁《經》之誤,知《經》必作縣南,傳鈔訛南,非北也。

《尚書 禹貢》、太史公《禹本紀》雲:導渭水東北至涇,又東過漆沮入於河。守敬按:此二十六字各本錯入《漆水》篇蓋自北而南矣下,今移此。朱過訛作徑,戴改過。河訛作洛,黃省曾、吳管本,原作河。此涇東之漆沮也。酈氏合鈔《尚書》、《史記 夏本紀》文,而稱爲《禹本紀》,即《夏本紀》也。《地理志》曰:沮出直路縣西,東入洛。朱直路訛作畿縣,戴改。守敬按:今本《漢志》作沮水出東,西入洛。王念孫曰,洛在沮東,不得言西入洛。《說文》,水出北地直路西,東入洛。《水經》亦言東入於洛,則《漢志》本作出西東入洛,明矣。是正當據《說文》、《水經》以訂《漢志》之誤。按《禹貢》,漆沮本入渭,不入洛,自鄭國引沮水循鄭渠之道,遂不入渭而入洛。胡渭雲,《漢志》沮入洛,據鄭渠既開後言之,其說是也。孔安國曰:漆、沮,一水名,[三八]亦曰洛水也,出馮翊北,守敬按:此十八字,各本錯入《漆水》篇周太王去邠上,今移此。朱一作二。戴改。《史記 夏本紀 索隱》曰,《說文》以漆沮各是一水,孔安國獨以爲一。是司馬貞所見《書 傳》本作一,後人據《毛傳》改之也。《渭水注》,洛水入焉,闞駰以爲漆沮之水也。漆沮本非洛水,自沮水循鄭渠之道,下

流入洛,故以洛水當漆沮。是符《禹貢》、《本紀》之說。守敬按:此八字各本錯入《漆水》篇引詩至於岐下之下。按《毛詩》是言涇西之漆沮,與《禹貢》、《本紀》何涉?今移此。古有涇東之漆沮,見《禹貢》,有涇西之漆沮,見《毛詩》,原不相混。後世不惟涇東之漆沮,自鄭國引沮循鄭渠之道,與洛水混,涇西之漆水故跡已湮。酈氏雖引《漢志》、《說文》等書,不能實指其地。雜採異說,惝恍遊移。又加以錯簡,遂使孔穎達、司馬貞、程大昌、王應麟皆不能明瞭。趙氏引《書 疏》、《索隱》、《雍錄》、《詩地理考》,不能剖別,徒亂人意,今置不錄。今水自直路縣會貞按:直路在今中部縣西北二百里,已廢於後漢。《經》猶稱沮水出直路縣,蓋據舊籍爲說,舍此無可指名也。酈氏亦稱直路縣,足知《注》中於前代之縣,但稱其縣,不稱故城者,不必其縣盡存也。今沮水出中部縣西南山。東南徑燋石山,戴改燋作譙。守敬按:《說文》,燋,所以然持火也。此燋字不誤。戴改反誤。《一統志》,石堂山在中部縣西北七十里。《水經注》燋石山,疑即石堂別名。石堂山見趙補《洛水》篇,去燋石山頗遠,非一山也。東南流,歷檀臺川,俗謂之檀臺水。屈而夾山西流,又西南徑宜君川,世又謂之宜君水。會貞按:《地形志》,宜君縣有宜君水。縣在今宜君縣西南。蓋沮水徑宜君縣境,又謂之宜君水也。

又得黃嶔水口,水西北出雲陽縣石門山黃嶔谷,守敬按:兩漢故縣屬左馮翊,在今淳化縣西北,魏廢縣,置撫夷護軍,晉罷,後魏復置縣,屬北地郡,在今涇陽縣北。《通鑑》,周顯王五年,秦獻公敗三晉之師於石門,即此。《元和志》,石門山在三水縣東五十里,峯巖相對,望之似門。據《渭水注》,

五丈渠水出石門山,東南流徑黃嶔山西,則黃嶔山在石門山東南。水出其谷,即以黃嶔爲名也。東南流,注宜君水。

又東南流,徑祋祤縣故城西,縣以漢景帝二年置。朱《箋》曰:宋本以字下有溪名二字。趙雲:按於文不當有此二字。守敬按:殘宋本此行缺十一字,以上下文推之,蓋無溪名二字。《史記 孝景本紀》,二年置祋祤縣。《漢志》同。縣屬左馮翊,後漢因之。《寰宇記》,漢末廢,[三九]在今耀州東北一里。其水南合銅官水。水出縣東北,朱無縣字,又此句下衍而字,趙據孫潛校增刪,戴同。西南徑銅官川,謂之銅官水。守敬按:《通鑑》,晉太元九年,秦王堅擊後秦軍於趙氏塢,後秦軍中無井,秦人塞安公谷,堰同官水以困之。又云,後秦王萇使寧北將軍姚穆守同官川。《長安志》,同官川水在同官縣北五十里,自宜君縣界來。今同官川出銅官縣東北。又西南流,徑祲祤縣東,西南流,徑其城南原下,而西南注宜君水。

宜君水又南,出土門山西,會貞按:《地形志》,土門縣有土門山。《元和志》,土門山在華原縣東南四里。在今耀州東南,接富平縣界。又謂之沮水。又東南,歷土門南原下,東徑懷德城南,城在北原上。趙雲:按《寰宇記》,懷德故城在今富平縣西南十一里,非漢懷德縣也。蓋後漢末及三國時,因漢舊名,於此立縣,今有廢城存。《括地誌》,懷德故城在同州朝邑縣西南四十三

裏。據此則是漢縣,與此城有別。守敬按:《漢志》左馮翊懷德下,《禹貢》北條荊山在南,下有疆梁原。洛水東南入渭。自是朝邑之懷德,閻百詩言之審矣。自《隋志》誤系荊山於富平縣,《元和志》、《長安志》遂沿其誤。《水經注》敘疆梁於洛水,又於渭水言懷德在渭水之北,沙苑之南,其於漢懷德,確指不誤,不特《括地誌》、《寰宇記》可證也。又東徑漢太上皇陵北,陵在南原上。守敬按:漢高帝葬皇考,起墳陵,見下。《元和志》,漢太上皇陵在櫟陽縣東北二十五里。《明一統志》,在臨潼縣東北七十五里。

沮水東注鄭渠。昔韓欲令秦無東伐,使水工鄭國間秦,鑿涇引水,謂之鄭渠。渠首上承涇水於中山西中山詳下。瓠口,趙西下依《河渠書》增邸字。全、戴增同。會貞按:《漢書 溝洫志》亦言,鑿涇水,自中山西邸瓠口爲渠。然師古云,邸,至也。《史詮》雲,邸當作抵。則不得以邸連瓠口爲名,全、趙、戴增邸字,非。《通鑑》晉永和八年,《注》[四〇]引此文亦無邸字。鄭渠故道自今涇陽縣西北分涇水。所謂瓠中也。《爾雅》《釋地》以爲周焦穫矣。朱獲作護,《箋》曰:宋本作獲。守敬按:《文選 班叔皮<北征賦> 注》,引《爾雅》作獲,今本《爾雅》作護。郭《注》,焦穫,今扶風池陽縣瓠中是也。《括地誌》,焦穫在涇陽縣城北十數里。在今縣西北六十里谷口下。爲渠並北山,朱無爲字,全同,趙據《史記 河渠書》、《漢書 溝洫志》增。東注洛,三百餘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覺。秦欲殺鄭國,鄭國曰:朱脫而字、秦字,不 鄭國二字。《箋》曰:《史記》作中以溉田,中作而覺,欲殺鄭國,鄭國曰。全、趙、戴依增。始臣爲閒,然渠成,亦秦之利。戴刪成字。卒使就

渠,渠成而用,注填閼之水,溉澤鹵之地四萬餘頃,朱脫之地二字。趙據《史記 河渠書》增,全、戴增同。皆 一鍾。朱《箋》曰:皆上史有收字。趙依增。關中沃野,無復凶年,秦以富強,卒並諸侯,命曰鄭渠。守敬按:自昔韓欲令秦無東伐至此,本《史記 河渠書》,惟所謂瓠中也二句,參以《爾雅》及郭《注》文。渠瀆東徑宜秋城北,守敬按:稱渠瀆者,以無水之故也。《通鑑》晉永和八年,杜洪、張琚據宜秋,即此,在今涇陽縣西北。又東徑中山南。《河渠書》曰:鑿涇水自中山西。朱西訛作而。趙雲:《史記》,鑿涇水自中山,西邸瓠口爲渠,道元蓋割裂引之。全依《史記》增邸瓠口爲渠五字。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 集解》,徐廣曰,《河渠書》曰,鑿涇水自中山西,與此正同。況上文暗用《河渠書》,已見瓠口字,故此明引無妨節去。《封禪書》:漢武帝獲寶鼎於汾陰,將薦之甘泉。鼎至中山,氤氳,有黃雲蓋焉。守敬按:原書氤氳作燕。徐廣《史記音義》曰:關中有中山,非冀州者也。會貞按:《封禪書 集解》,徐廣曰,關中亦復有中山也,非魯中山。魯爲冀之誤,當以此正之。指證此山,俗謂之仲山,非也。趙雲:顧祖禹曰,《圖經》,中山北接嵯峨,西距冶谷,南並九,涇河自中而出,故名中山。一雲,以山在冶谷水西,涇水東也。俗訛仲山,雲漢高祖兄仲居此。道元以爲非,得之矣。守敬按:《漢書 溝洫志》顏《注》,中讀曰仲。《括地誌》,中山一名仲山,在雲陽縣西十五里。《金史 地理志》,淳化縣有仲山,皆沿俗說。

今亦名仲山,在涇陽縣西北,接淳化縣界。鄭渠又東,徑舍車宮南,會貞按:宮無考。絕冶谷水。朱絕訛作紀,冶訛作治。《箋》曰,紀當作絕。趙改治作冶。冶谷水詳《渭水注》。鄭渠故瀆又東,徑 嶭山南,會貞按:司馬相如《上林賦》,九嵕 嶭。《漢志》,池陽 嶭山在北。師古曰, 嶭即今俗呼嵯峨山是也。《元和志》,嵯峨山在雲陽縣東北十里,東西二十五里,南北二十里,山上有云必雨,常以爲候。在今涇陽縣北。東接三原縣,西接淳化縣界。池陽縣故城北,守敬按:兩漢縣屬左馮翊,魏屬馮翊,晉爲扶風郡治,後魏屬咸陽郡,在今涇陽縣西北二里。又東絕清水,清水詳《渭水注》。又東徑北原下,濁水注焉。趙雲:按孔氏《尚書 正義》引《注》作濯水。自濁水以上,今無水。朱無今字、水字。全、趙並雲:此處有脫文。戴增。會貞按:謂鄭渠自承涇水至會濁水已湮也。濁水上承雲陽縣縣詳上文。東大黑泉,東南流,謂之濁谷水。孫星衍雲:《長安志》,華原濁谷河水,自縣西北孝義鄉大海村來,經縣四十五里,南流入三原縣界。守敬按:《通鑑》,齊永明十一年,魏北地賊支酉進至咸陽北濁谷,即此。今濁谷河出耀州西北甲池堡南馬鞍口。又東南,出原注鄭渠,又東,歷原,徑曲梁城北,守敬按:曲梁城即黃白城,蓋以城有曲梁宮,故又稱曲梁城也。黃白城本曲梁宮,見《渭水注》。又東徑太上陵南原下,北屈,徑原東,與沮水合,分爲二水。一水東南出,即濁水也,至白渠白渠詳《渭水注》。與澤泉合,澤泉詳下。會貞按:濁水與澤泉合,在

沮水與澤泉合之南。俗謂之漆水,又謂之爲漆沮水。孫星衍雲:《地形志》,萬年有漆沮水。守敬按:下雲故濁水得漆沮之名,應此文,則二句指濁水言也。絕白渠,東徑萬年縣故城北,爲櫟陽[四一]渠,城即櫟陽宮也。守敬按:《括地誌》,秦櫟陽故宮在雍州櫟陽縣北三十五里,秦獻公所造。《三輔黃圖》雲,高祖都長安,未有宮室,居櫟陽宮也。漢高帝葬皇考於是縣,起墳陵,署邑號,改曰萬年也。守敬按:《史記 高祖紀》,十年,太上皇崩櫟陽宮。《漢書》,太上皇崩,葬萬年。師古曰,《三輔黃圖》雲,高祖初居櫟陽,故太上皇因在櫟陽。十年,太上皇崩,葬其北原,起萬年邑,置長、丞也。《地理志》曰:馮翊萬年縣,高祖置。王莽曰異赤也。故徐廣《史記音義》《秦本紀 集解》曰:櫟陽,今萬年矣。守敬按:秦置櫟陽縣,漢高帝分置萬年縣,治櫟陽城中,並屬左馮翊。後漢省櫟陽入萬年,仍屬左馮翊。魏、晉屬京兆,後魏復屬馮翊。在今臨潼縣東北七十五里。闞駰曰:縣西有涇渭,北有小河,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十三州志》,西作南。謂此水也。朱謂訛作渭,《箋》曰:渭此一作此渭。趙雲:按非也,渭當作謂,改作謂。全、戴改同。其水又南屈,更名石川水。守敬按:《括地誌》,沮水一名石川水。又西南,徑郭 城西,守敬按:郭 無考。《史記 趙世家》,武靈王曰,我先王取郭狼,蓋別一地。《漢志》,西河郡有皋狼縣。《通鑑地理通釋》疑是一地。豈秦徙郭狼之人於此,而城因以名歟? 即狼之俗體。會貞按:此白渠枝

渠,即《渭水注》所謂白渠枝渠東南,徑高陵縣故城北,又東徑櫟陽城北者也。與白渠枝渠合,又南,入於渭水也。[四二]

其一水東出,即沮水也。守敬按:自此以下是酈氏據舊籍沮水循鄭渠之道。其實沮水已不與鄭渠通流,亦如酈氏敘南濟、北濟,俱是道古,非當時之水也。觀《渭水》篇白渠今無水,此篇上敘鄭渠自濁水以上今無水,則此爲道古明矣。東與澤泉合,會貞按:沮水與澤泉合,在濁水與澤泉合之北。水出沮東澤中,會貞按:《長安志》,澤多泉在富平縣西一十三里永潤鄉溫泉 ,東入薄臺川三十里,東南入漆沮河,溉民田。畢氏沅謂即《水經注》之澤泉出沮東澤中者。與沮水隔原,相去十五里,俗謂是水爲漆水也。朱作渠,趙改柒,全、戴改漆。東流,徑薄昭墓南,冢在北原上。會貞按:《寰宇記》,薄昭墓在富平縣西十三里,薄太后之弟,封軹侯。宋縣即今縣。又徑懷德城北,城詳前。東南注鄭渠,合沮水。又自沮直絕,注濁水,至白渠合焉,會貞按:澤泉絕沮,即上所謂沮水東與澤泉合,其至白渠合濁水,即上所謂濁水至白渠與澤泉合也。故濁水得漆沮之名也。朱作柒沮,《箋》曰:當作漆沮。守敬按:《注》上言俗謂澤泉爲漆水,至濁水合澤泉,俗謂之漆水,又謂之漆沮水,此復申言之曰,故濁水得漆沮之名。本屬之澤泉,濁水無此名,因濁水下流會澤泉,乃有漆水之名,又有漆沮之名。《注》意自明,胡渭乃謂道元以濁水爲漆水,不知道元敘濁水上

流不名漆水也。

沮循鄭渠,東徑當道城南。會貞按:城當在今富平縣東北。城在頻陽縣故城南,頻陽宮也,秦厲公置。朱《箋》曰:古本脫秦厲二字,吳本增入。會貞按:《漢志》,頻陽,秦厲公置。《史記 秦本紀》,厲公二十一年,初縣頻陽,又《漢志》所本。兩漢縣屬左馮翊,魏、晉屬馮翊,後魏廢。在今富平縣東北五十里。城北有頻山,會貞按:《隋志》,華原有頻山。《通典》,美原有平陽山,平、頻音同。《元和志》,美原西北十一里有頻山。《金志》,美原有頻陽山。在今富平縣東北七十里。山有漢武帝殿,以石架之。縣在山南,故曰頻陽也。朱《箋》曰:古本作潁陽,誤。孫星衍雲:頻陽者,濱陽也,古字如此。守敬按:酈氏明言縣在頻山南,故曰頻陽,是主山言。《元和志》亦云,秦厲公于山南立縣,蓋以《注》爲據。而應劭謂縣在頻水之陽,酈氏雖以鄭渠沮水遷就其說,顯有不以爲然之意。考《史記 河渠書》,敘鄭國於西門豹後。豹在魏文侯時,秦厲公則當魏獻子時,是置縣時尚無鄭渠。沮水徑縣南,安得雲在頻水之陽?或者應劭本作頻山,傳鈔作頻水乎?而《漢志》顏《注》存應說。《史記 王翦傳 索隱》亦引之。《晉志》、《通典》並本應說,皆未深考耳。至孫星衍以頻陽者濱陽也解,更無謂矣。應劭曰:縣在頻水之陽。今縣之左右無水以應之,所可當者,惟鄭渠與沮水。

又東徑蓮芍縣故城北,守敬按:兩《漢志》作勺,《晉志 地形志》作芍。趙於此從朱作芍,而《渭水注》又改作勺,失於不照。兩漢縣屬左馮翊,魏、晉、後魏屬馮翊,在今渭南縣北七十里。《十三州

志》曰:縣以草受名也。

沮水又東,徑光武故城北,朱光上有漢字,全、趙、戴同。守敬按:《地形志》,頻陽有廣武城。廣、光音近,即此城。如《濟水注》廣裏又作光裏,是也。蓋因廣武變作光武,淺人又加漢字也,今刪。城當在今白水縣西南。又東,徑粟邑縣故城北,守敬按:兩漢縣屬左馮翊,魏、晉屬馮翊,後廢。《地形志》,白水有粟邑城,在白水縣北二十八里。王莽更名粟城也。後漢封騎都尉耿夔爲侯國。守敬按:《後漢書 耿弇傳》,和帝永元三年封。[四三]其水又東北流,注於洛水也。朱也作矣。趙據黃省曾本改。會貞按:沮水下流有二道,石川水入渭,沮水正流入洛。自鄭渠湮廢,沮水不復入洛,乃與石川水合爲一。故今惟石川河於臨潼東北入渭。

校記

[一] 「宋本《御覽》六十二亦作珚,明本作●,誤」 按:此是楊《疏》文,當排雙行小字,鈔手誤作大字,混入《注》文,當改排。

[二] 「徙萬戶爲縣」 按:標點本萬戶作「萬家」。《寰宇記》五「澠池縣」下雲「景帝中二年初城,徙萬家爲縣。」標點本同。王氏《補註》亦作「家」,惟引《水經》作「戶」。

[三] 「《御覽》一百九十四引潘岳《傷弱子序》」 按:影宋本《御覽》百九十四,九三七頁此條有脫

文。底本原第五頁與班固《西都賦》混爲一,班文僅一行,次行引潘文從「子生五月」起,仍有脫字。《疏》實引嚴可均輯《全晉文》。沈氏《疏證》雲:按今爲千秋鋪。

[四] 「自幹注巽」 按:酈《注》有此辭例,猶以離坎代南北也。

[五] 「從宛人陳兆」 按:《類聚》六關下作「陳洮」。

[六] 「朱訛作合桑爽之水」 按:朱本有《箋》,以爲後人誤讀,趙氏本之,《疏》未錄《箋》。

[七] 「《通鑑》,唐武德三年,秦王世民進軍慈澗」 按:秦王進軍在其年七月,其前《通鑑》有四月羅士信圍慈澗,胡《注》引《隋志》及此《注》,《疏》宜改用四月事。

[八] 「其陽多●琈之玉」 按:今本《山海經》「陽」作「陰」,郝懿行《箋疏》雲:《水經注》及《御覽》六十三引此作「其陽」。

[九] 「何得言枯涸也」 按:朱本脫「何」字,沈本同,全、趙、戴校增,《疏》漏記。

[一〇]「何休曰……則何本有此《注》」 按:何休《解詁》雲:「名爲成周者,本成王所定名,天下初號之云爾。」「成」屬下讀爲「成王」。

[一一]「《河南十二縣境簿》」 按:此下鈔脫「曰:河南縣城」五字,下接東十五里,今補。

[一二]「守敬按亦見《晉書 邵續傳》 按:《續傳》無此事。《晉書》邵續與《李矩傳》同卷,故楊氏誤記。今刪。(此十字,今臺北本亦刪,今據刪。)

[一三]「雒陽城有夏門」 按:劉昭《注》引李尤銘曰:「夏門值孟,位月在亥。故《寰宇記》曰:正在亥

上。」銘文不宜不錄,否則《寰宇記》語費解。

[一四]「摳坐……磨石不動」 按:楊氏雲:「豈《大典》本耶?」今檢《大典》本,楊所測是也。又趙氏以作「匡坐」爲誤,但《書鈔》百六十(石篇)引正作「匡坐磨石」。朱《箋》當據之。

[一五]「裴司空彥季」 按:據《要刪補遺》卷十六雲:《魏志 裴潛傳》附《秀傳》,注引《文章敘錄》「秀字季彥」,《晉書》本傳亦作「字季彥」,當乙。

[一六]「侍臣當以作侍中爲是」 按:《晉書 職官志》,東宮官有中庶子四人,職如侍中。據此則不當作「侍中」。

[一七]「蓋酈氏意在存古」 按:酈《注》引《續漢書 百官志》,原文作「十二」,非關元魏之制。

[一八]「《河南志》引華延儁《洛陽記》,陽市作南市」 按:《御覽》一百九十一引《洛陽記》作「南市」,當是華延儁《洛陽記》,非陸機《洛陽記》。

[一九]「嵇公臨刑處也」 按:原「稽」當作「嵇」,今訂。《洛陽伽藍記》卷二「城東崇真寺」下雲:「橋南有中朝時牛馬市,刑嵇康之所也。」

[二〇]「以丹漆鏤之」 按:原「丹」下脫「漆」字,《續漢志》同。標點本已校補,《寰宇記》、《名勝志》河南八有之,可證。今補。

[二一]「通引谷水過九龍前殿」 按:《魏志 注》作「九龍殿」,楊氏所據本似脫「殿」字,故云「九龍謂九龍殿」。今補「殿」字。

[二二]「以上六句見《管子 桓公問》篇」 按:酈氏鈔變其文,「見」字當改作「出」字。

[二三]「沈炳巽曰:是拓跋魏之太和」 按:四庫珍本沈氏《集釋》無此語,全氏本有之。

[二四]「銅馬徙於建始殿東階下」 按:鈔手誤脫六十五字,當補,其文曰:「胡軍喪亂,此像遂淪。谷水又南徑西明門,故廣陽門也。門左枝渠東流入城,徑太社前,又東徑大廟南,又東,於青陽門右,下注明渠。谷水又南,東屈,徑津陽門南,故津門也。」

[二五]「《通鑑》魏嘉平元年《注》引此,桁作橋」 按:《疏》誤。《通鑑》作「橋」,胡《注》引《水經注》作「桁」。

[二六]「《竇氏家傳》」 按:此據周嬰《卮林》所考,《疏》不及《卮林》,何也?

[二七]「楊賜,楊震孫,《後漢書》有傳,稱嘗遷少府、光祿勳」 按:據《楊賜傳》,熹平二年拜光祿大夫,五年爲司徒。酈《注》雲光祿大夫楊賜,正二年後五年前,熹平四年時賜所居官,《疏》漏引光祿大夫,疏矣。

[二八]「此石經即衛敬侯書無疑」 熙仲按:《疏》誤也。衛覬卒時,子瓘年十歲(《晉書 瓘傳》)。永平元年,瓘卒時年七十二(元康元年六月,公元二九一年),十歲時爲黃初元年(公元二二〇年),下距正始之元已二十年。《三體石經》爲正始中立,敬侯安得書之?楊氏失考。衛恆所謂轉失淳法者,指正始中書碑者言之,豈謂衛敬侯耶?楊氏雲從未經人道破者,出於誤會《衛恆傳》語意。《傳》所以敘敬侯寫淳《尚書》後以示淳而淳不別者,意謂使敬侯在則書碑當由敬侯,

深惜其已死。而敘「至正始中立《三字石經》轉失淳法」,則斥正始中書碑之失淳法也。楊氏雲「明明謂衛敬侯初學古文於邯鄲淳,及書石經乃轉失淳法,怪其不遵師法也」,厚誣敬侯以自圓其說,惜哉!章太炎《新出三體石經考》,已考定淳黃初之元已八十九歲,正始書丹絕非淳,或受業於淳者所爲,時淳弟子存者有曹霖、韋誕。覬弟子有江統兄弟。

[二九]「接上魏事,敘魏石經」 按:言此下「樹之於堂西」等語乃上接前文「魏正始中又立古篆隸《三字石經》」句也。前文之「古文出於黃帝之世」以下至「石經古文轉失淳法」句止,則分別釋古文、篆書、隸書,亦《注》中之《注》也。

[三〇]「碑石四十八枚……廣三十丈」 按:熊氏按雲,「此二句補敘《漢石經》,碑上當有漢字乃分明。」此言非是,據洪适《隸釋》、《隸續》所考定,一字爲漢石經,三字爲魏石經,近人王國維亦續考,已成定論。酈氏注「碑石四十八枚廣三十丈」在上文「樹之於堂西」之下,實誤以漢石經之石數爲魏石經之石數,《疏》但當說明其誤,不必曲護。若如熊氏所言碑石上加漢字,沿訛襲謬,轉滋糾紛。且上文方言「魏正始中又立古篆隸《三字石經》,樹之於堂西,石長八尺廣四尺」,下接「魏明帝又刊《典論》六碑附於其次」,橫闌入「漢碑石四十八枚廣三十丈」十一字,不成文理矣。《御覽》五八九引《西征記》國子堂前碑三十五枚爲《三字石經》,太學堂前碑四十枚爲《一字石經》。酈《注》明謂《漢石經》碑立於太學講堂東側,而《魏石經》碑則樹之於堂西,碑石四十八枚豈得列於堂西?

[三一]「《論語》三碑下脫存字……《論語》本五碑」 按:熊氏謂《後漢書 蔡邕傳》引《洛陽記》東行《論語》三碑二碑毀,例以上文它經記存毀之例,《論語》本五碑,此句當作「三碑存二碑毀」,合計漢碑共四十八枚,《西征記》脫「八」字,則卓見也。王國維《魏石經考》一以爲爲石數莫確於《洛陽記》,猶隔一間。《洛陽伽藍記》雲:石碑四十八枚,亦表裏隸書,其與酈《注》數同,皆確數也。

[三二]「今雲文帝刊附,亦誤也」 按:指前《注》文「魏明帝」,朱《箋》本訛作「文帝」。

[三三]「漢曰東中門」 按:周祖謨校《伽藍記》改曰中東門是也。

[三四]「《類聚》引《異苑》作投」 按:汪紹楹校本仍作「逗」。(此句守敬按語,今據臺北本刪改爲「《大典》本、殘宋本作逗。」)

[三五]「《御覽》引《異苑》作止」 按:影宋本作「正」,依晉人語,作「正」爲有意味。(此九字,今據臺北本刪改。)

[三六]「東北至河南縣南,北入洛」 按:沈炳巽雲:「河南廢縣在府城唐苑內。」

[三七]「而西下增南字,非也」 按:《括地誌》六引《洛陽記》雲河南縣西南二十五里,乃所本也。

[三八]「孔安國曰:漆、沮,一水名」 按:戴改《書 傳 正義》之「二」作「一」,但仍《注》曰今《書 傳》作「二水名」。

[三九]「《寰宇記》,漢末廢」 按:《寰宇記》三十一,華原縣本漢祋祤縣地,無漢末廢文,同官縣亦無

此語。雲陽縣則有之。

[四〇]「《通鑑》晉永和八年,《注》」 按:胡《注》無「邸」字,標點本誤以「西」字屬下作「西瓠」。

[四一]「東徑萬年縣故城北,爲櫟陽」 按:此下鈔脫「渠城即櫟陽」五字,當補。

[四二]「又南,入於渭水也」 按:此上鈔脫「與白渠枝渠合」六字,當補。

[四三]「和帝永初三年封」 按:楊氏誤記「和」爲「安」字。《夔傳》以和帝永元三年封,時以騎都尉隨竇憲擊匈奴有功,今訂。

《水經注疏》卷十七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渭水上全上作一,戴刪。

渭水出隴西首陽縣渭首亭南鳥鼠山。朱渭首作渭谷。守敬按:《說文》作渭首亭,酈《注》同,谷字誤,今訂。

渭水出首陽縣守敬按: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隴西郡,在今渭源縣東北。首陽山渭首亭南谷。守敬按:《說文》,渭水出隴西首陽渭首亭南谷,爲《注》所本。南谷當斷句。自《明一統志》連下作南谷山,諸地誌多因之。不知《注》一句中既言首陽山,又言南谷山,可乎?其誤審矣。山在鳥鼠山西北。守敬按:山謂首陽山也。《經》雲,渭出鳥鼠,《注》因從《說文》,而下以出鳥鼠者爲別源,此實

指首陽山在鳥鼠西北,以見《說文》與《經》異也。山在今渭源縣西北。此縣有高城嶺,嶺上有城,號渭源城,渭水出焉。三源合注,朱源作川,《箋》曰:宋本作源。戴、趙改。會貞按:《河水注》稱鳥鼠山西北高城嶺,此《注》謂首陽山在鳥鼠西北,接言縣有高城嶺,上有城號渭源城,是高城嶺即首陽山,而渭源城即渭首亭矣。三國魏陳泰自隴西進軍度高城嶺,即此嶺,西魏渭源郡縣之置,即取此城爲名也。《隋書 豆盧績傳》,鳥鼠山俗呼爲高武[當作城。]隴,絕壁千尋,其下渭水所出。以高城爲鳥鼠之俗稱固非,而謂渭水出於此則與《注》合。渭水北源出渭源縣西,鳥鼠山北麓分水嶺。東北流徑首陽縣西,與別源合。水出南鳥鼠山渭水谷,全、趙、戴乙出南作南出。又朱渭水下衍出字,全、趙沿之。全又於谷下增會之二字。戴刪出字。會貞按:《注》有南出、出南兩例,此不必乙,說見《濁漳》篇。下言此水會殊源,方與出渭首亭南谷之水會,此不得先言渭水會別源,戴刪出字,是也。《括地誌》渭水出渭源縣西七十六里鳥鼠山,一名青雀山。今渭水南源出縣西鳥鼠山南麓。《尚書 禹貢》所謂渭出鳥鼠者也。會貞按:《說文》雲,杜林說《夏書》,以爲出鳥鼠山。《地說》曰:朱地訛作他,戴、趙作地,會貞按:明抄本作地。鳥鼠山,同穴之枝幹也。會貞按:《御覽》三十八引《河圖》,鳥鼠山,同穴山之幹也,疑此枝字衍。[一]渭水出其中,東北過同穴枝閒,朱過上有過字,《箋》曰:疑作流。趙改流,戴無。守敬按:明抄本無此過字。既言其過,明非一山也。朱山作水,趙同,全、

戴改山。會貞按:《山水澤地 注》引鄭玄曰,鳥鼠之山,有鳥焉,與鼠飛行而處之,又有止而同穴之山焉。是以爲二山,與《地說》同。然鳥鼠同穴實一山,故《禹貢》連舉之。《淮南》、《漢志》等書皆從之,其單稱鳥鼠者,乃省文耳。又東北流而會於殊源也。會貞按:殊源謂出渭首亭南谷之源也。

渭水東南流徑首陽縣南,右得封溪水,朱溪訛作湲,全、趙、戴改。次南得廣相溪水,次東得共谷水,左則天馬溪水,次南則伯陽穀水,並參差翼注,孫星衍曰:五水當在今渭源境。守敬按:今渭源縣東至隴西縣界十五里,隴西縣至渭源縣界七十五里,五水在渭源東,隴西西,當在二縣境。今隴西西北數十里有一水,東北流入渭,又有癿羊河,南流入渭,蓋五水之二水也。《通鑑》晉隆安四年,西秦王幹歸使武衛將軍慕兀帥中軍二萬屯柏陽,即此伯陽。胡氏以後文董亭東之伯陽當之,殆未詳考當日用兵地勢也。亂流東南出矣。

東北過襄武縣北。朱東北訛作又北,趙同。戴改雲:考《注》雲,渭水常若東南,不東北也,可證又乃東之訛。全改同。守敬按:此疑全本之襲戴。

廣陽水出西山,守敬按:《漢書 馮奉世傳》,別遣校尉救民於廣陽穀,即此廣陽水所出之山谷也。《明一統志》,西山在鞏昌府西九十里,廣陽水所出。[二]《府志》謂即今之西河,出西四十里山谷間。二源合注,共成一川,朱無共字,全、趙、戴增。東北流注於渭。

渭水又東南,徑襄武縣東北,荊頭川水入焉。水出襄武西南鳥鼠山荊谷,守敬

按:今曰南河,出隴西縣南三十里之荊谷。東北徑襄武縣故城北,守敬按:兩漢縣屬隴西郡,魏、晉、後魏併爲郡治,在今隴西縣西南。王莽更名相桓。漢護羌校尉溫序行部,爲隗囂部將苟宇所拘,銜須自刎處也。朱苟作荀,[三]《箋》曰:《後漢書》,溫序,字次房,太原祁人。建武六年拜謁者,遷護羌校尉。行部至襄武,爲隗囂別將荀宇所拘 。序大怒,以節撾殺人,乃銜須於口,伏劍而死。戴作苟,趙雲:《後漢書 溫序傳》是苟字。會貞按:《大典》本、殘宋本、明抄本、吳本並作苟。考《後漢書 隗囂傳》作苟,與《溫序傳》同。明晉藩刊《初學記》十七引《後漢書》作苟,徐守銘刊《初學記》作荀。《御覽》三百七十四、四百十七引《後漢書》並作苟。《通鑑》漢建武八年作苟。《搜神記》十六、《名勝志》祁縣下並作荀,荀、苟錯出,竊以《後漢書》溫、隗二《傳》俱作苟,《御覽》兩引《後漢書》亦作苟,《通鑑》本之,則《後漢書》作苟無疑。各書作苟者是,作荀者皆因形近致誤。趙據《溫序傳》訂朱之訛,今更博考以證明之。其水東北流注於渭,渭水常若東南,不東北也。守敬按:此駁《經》文東北過襄武之說。

又東,枲水注之,水出西南雀富谷,守敬按:水蓋出今隴西縣南。東北徑襄武縣南,東北流入於渭。《魏志》《三少帝紀》稱:鹹熙二年,襄武上言,大人見,身長三丈餘,會貞按:《書鈔》一百二十八、《初學記》十九、《御覽》三百七十七、六百五十二引《魏志》亦有

長字,今本《魏志》脫長字。跡長三尺二寸,朱訛作一寸,趙改二寸,雲:《魏書》作二寸。會貞按:《書鈔》、《初學記》、《御覽》六百五十二引《魏志》並作二寸,《御覽》三百七十七作六寸,誤。白髮,着黃單衣、黃巾,朱巾上無黃字,全、趙、戴同。會貞按:《魏志》有黃字,《書鈔》、《初學記》、《御覽》引同。《宋書 符瑞志》亦同,此脫黃字,似衣巾爲一事,今增。拄杖,呼民王始語云;今當太平。十二月,天祿永終,歷數在晉。遂遷魏而事晉。

又東過獂道縣南。守敬按:兩漢、晉《志》並作道。《地形志》渭州作桓道。宋、齊縣有遷徙,志並作桓道。《史記 秦本紀》則作獂,與此《經》、《注》同,而,《匈奴傳》又作。

右則岑溪水,次則同水,俱左注之。朱脫注之二字,戴增,全、趙改俱作其,無注之二字。會貞按:全、趙非也。左則過水右注之,朱作則過水右注之,全、趙改右作合。戴則上增次字。守敬按:此句對上爲文,右則左注之,左則右注之,全、趙、戴所改皆非,今增左字。當在今隴西縣東。

渭水又東南,徑獂道縣故城西。守敬按:前漢縣屬天水郡,後漢漢陽郡,在今隴西縣東南二十五里。昔秦孝公西斬戎之獂王於此。朱無於此二字,《箋》曰:宋本作斬戎之獂王於此。守敬按:此《史記 秦本紀》文。應劭曰:獂,戎邑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史記 始皇本紀 集解》、《匈奴傳 索隱》亦引。漢靈帝中平五年朱脫中平二字,趙增雲:《續志》漢陽郡下,劉昭《補

注》引《秦州記》,中平五年,分置南安郡。全、戴增同。別爲南安郡。守敬按:魏、晉、後魏縣併爲郡治。《地形志》作南安陽,衍陽字。赤亭水出東山赤谷,趙出下據《通鑑 注》引此,增郡之二字。全、戴增同。會貞按:當是胡氏臆增,不足爲據。《十六國春秋 後秦錄》,姚弋仲,南安赤亭羌人,其先世爲羌酋,後內附,漢處之於南安赤亭。章懷《後漢書 注》,赤亭故城在襄武縣東南,有赤亭水。此《注》敘渭水徑獂道城西,後方敘赤亭水,當是今出八角山至隴西東南入渭之水,或以西流至城北南入渭之水當之,非也。西流徑城北,會貞按:謂徑獂道城北也。南入渭水。

渭水又徑城南,得粟水,水出西南安都谷,東北流注於渭。守敬按:水當在今隴西縣東南。《鞏昌府志》謂出縣南宋板坡,由縣南門引入城,則非古粟水之道。古粟水於獂道城南入渭,則在今隴西東南數十里,不得入隴西城也。

渭水又東,新興川水出西南鳥鼠山,二源合舍。朱《箋》曰:舍,宋本作注。趙雲:按舍字不誤。會貞按:新興川今曰廣吳河,上源爲閭井、良恭二水出岷州之東山,東北流相合。東北流與彰川合,水出西南溪下,會貞按:今曰擦寸河,出故漳縣西。東北至彰縣南,守敬按:《元和志》,鄣水南去鄣縣一里。本屬故道候尉治,守敬按:《漢志》,武都郡有故道縣,不雲有候尉。此酈氏本古地誌說。縣詳《漾水注》。後漢縣之,守敬按:後漢隴西郡有鄣縣,魏、晉[《晉志》脫。]並屬隴西

郡,永嘉後廢。後魏復置作彰,爲廣寧郡治,在故漳縣西南。永元元年,和帝封耿秉爲侯國也。朱無和字,全、趙、戴增。守敬按:範《書 耿秉傳》不載封鄣侯事,互詳下卷。萬年川水出南山,守敬按:即今遮陽水,出故漳縣西南崆峒山。東北流注之。又東北注新興川。又東北徑新興縣北,《晉書地道記》,南安之屬縣也。守敬按:後漢末置新興縣,屬南安郡,魏、晉因,後魏屬廣寧郡,在今寧遠縣西南。其水又東北與南川水合,水出西南山下,東北合北水,守敬按:水當在今寧遠縣西。又東北注於渭水。

渭水又東徑武城縣西,守敬按:武城縣無考。《通鑑》魏甘露元年,姜維從董亭趣南安,鄧艾據武城山以拒之。胡氏引此《注》雲,蓋以山名縣也。酈氏不言故武城,當是後魏所立,而《地形志》無之,蓋旋廢省也。當在今寧遠縣西。武城川水入焉。津源所導,出鹿部西山,守敬按:鹿部山無考,當即鄧艾所據之武城山。[四]今水曰山丹河,出寧遠縣西南青陽山。兩源合注,東北流徑鹿部南,亦謂之鹿部水。又東北,昌丘水出西南丘下,東北注武城水,會貞按:今寧遠縣南有一水,出分水嶺,下流與山丹河合,疑即昌丘水。但西北入山丹河,與《注》出西南,東北注武城水異。亂流東北注渭水。

渭水又東入武陽川。會貞按:武陽川即渭水也。《注》多稱歷某川,此言入,變文也。後渭水入新

陽川同。但此距下武陽溪入渭處尚遠,似不得有武陽川之目,疑武陽爲武城之誤。又有關城川水出南,句。安城谷水出北,句。兩川參差注渭水。朱兩訛作邱,趙同,全、戴改。守敬按:關城川水當在今寧遠縣東。今有水出隴西縣東南,至寧遠縣東北入渭,蓋即安城谷水也。

渭水又東,與落門西山東流,三府谷水注之,趙從胡渭改與作徑,戴改與作有,又刪府字。守敬按:此有參錯,趙、戴改、刪,均未愜。當作渭水又東,三府谷水注之,水出落門西山東流,方合。《後漢書 注》,隴西縣東南有落門山,落門水出焉。《元和志》,落門水出隴西縣東南落門谷。《方輿紀要》,三府谷後訛爲三都谷。宋祥符九年,知秦州曹暐敗西番宗哥族、唃廝囉等於三都谷,是也。今有南峪河出寧遠縣東南山,蓋即此谷水矣。三川統一,東北流,注於渭水,有落門聚。[五]守敬按:《續漢志》,冀縣有雒門聚,在今伏羌縣西十里。昔馮異攻落門,未拔而薨。建武十年,來歙又攻之,擒隗囂子純,隴右平。守敬按:《後漢書 隗囂傳》文。

渭水自落門東至黑水峽,左右六水夾註。左則武陽溪水,次東得土門谷水,朱次東訛作東門,全、趙改東北,戴改次東。俱出北山,會貞按:《魏書 靈徵志》,秦州上言,隴西之武陽山木連理,即武陽溪所出之山也。南流入渭。右則溫谷水,朱作左則有溫谷,《箋》曰:左,宋本作右。全、趙、戴改右,刪有字,增水字。次東有故城溪水,次東有閭里溪水,亦名習溪水,

次東有黑水,並出南山,北流入渭水,全、趙、戴入下增渭字,以渭水二字下屬。守敬按:六水當在今伏羌縣西。又東出黑水峽,朱脫峽字,戴據下文補,全、趙補同。歷冀川。守敬按:渭水蓋於此入冀縣,故謂之冀州。

又東過冀縣北。趙雲:按《說文》驥下雲,天水有驥縣,是驥字。

渭水自黑水峽朱自訛作至,趙據孫潛校改。至岑峽,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黃本,岑並作崟,戴、趙改。南北十一水注之。朱十一訛作一十,全、趙同,戴改。守敬按:下所敘渭北二水,渭南九水,綜計十一水。北則溫谷水注之,戴刪注之二字,守敬按:非也。其水導源平襄縣南山溫溪,朱導作道,無源字。全、趙改增,戴刪其水二字,改道作導。守敬按:今曰華川水,出通渭縣北山上。源有二,其西源曰悠江水,屈曲東南流,與《注》文合,即所指溫谷水之源也。東北流徑平襄縣故城南,朱脫故字。城南訛作南城。趙據孫潛校改。守敬按:前漢縣爲天水郡治,後漢屬漢陽郡,魏屬廣魏郡,晉屬略陽郡,後魏廢。據下平襄去朱圉山二百四十里,則在今通渭縣北。故襄戎邑也。[六]守敬按:《漢志》平襄顏《注》引闞駰雲,故襄戎邑也。王莽之所謂平相矣。朱訛作之謂平襄縣矣,《箋》曰:之當作所。趙增所字,依《漢志》改襄作相,刪縣字,戴同。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有所字是也。[七]其水東南流歷三堆南。守敬按:三堆無考,當在今通渭縣北。

又東流而南屈,入黃槐川,戴刪而字,又改入作歷。會貞按:上稱渭水入武陽川,下稱渭水入新陽川,即其辭例,戴獨以此入字爲訛而改之,何耶?梗津渠,趙雲:按此處有脫字。全移梗津渠三字於冬則輟流下。冬則輟流,春夏水盛則通川注渭。次則牛谷水,朱牛作午,趙同,戴作牛。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牛。南入渭水。守敬按:水當在今伏羌縣東北。今渭水北有牛蹄灣,戴改午作牛,據此。南有長塹谷水,次東有安蒲溪水,次東有衣谷水,並南出朱圉山。趙圉作圄。山在梧中聚,守敬按:《漢志》冀縣下文。《通典》,上邽縣有朱圉山,俗名曰巖山。《元和志》,朱圉山在伏羌縣西南六十里。閻若璩曰,餘曾親經朱圉山。在今伏羌縣西南三十里,山色帶紅。有石鼓不擊自鳴,鳴則兵起。守敬按:《寰宇記》大潭縣下引《十三州志》文。漢成帝鴻嘉三年,天水冀南山有大石自鳴,聲隱隱如雷,按:《漢書》隱隱作隆隆。有頃止,聞於平襄二百四十里,野雞皆鳴。朱皆作自,戴作皆,趙據黃本改。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作皆。石長丈三尺,廣厚略等,着崖脅,朱著作在,趙同,戴作着。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作着。去地二百餘丈,朱百上脫二字,戴同,全、趙增。按《漢書》有二字。民俗名曰石鼓。會貞按:《隋志》,冀城有石鼓崖。舊志,石鼓山在伏羌縣南四十里,西連朱圉,有三巨石,其形如鼓,蓋即朱圉之別峯。石鼓鳴則有兵。是歲,廣漢鉗子朱鉗作黜,《箋》曰:當作鉗。戴、趙改。

攻牢,篡死囚,[八]盜庫兵,略吏民,衣繡衣,自號爲仙君,黨與浸廣,朱作漫廣,《箋》曰:《前漢 五行志》雲,廣漢鉗子,自號山君,黨與浸廣。全、趙仙改山,趙漫改寖。明年冬,伏誅。自歸者三千餘人。會貞按:自漢武帝至此,《漢書 五行志》文。信而有徵矣。朱脫矣字,趙據《名勝志》校增,全、戴增同。其水北徑冀縣城北。全、趙縣下增故字。秦武公十年,代冀戎,縣之。會貞按:《史記 秦本紀》文。故天水郡治,會貞按:閻若璩曰,前漢天水郡治平襄,以《五行志》知之。《水經注》言,故天水郡治冀,指東漢言也。王莽更名鎮戎會貞按:此與《後漢書 隗囂傳》、《馬援傳》同。趙依《漢志》作填戎,填、鎮古今字。縣曰冀治。漢明帝永平十七年,改曰漢陽郡。守敬按:此《續漢志》文。魏復爲天水郡,見《明帝紀》及《曹真傳》。晉徙郡於上邽,[見下。]縣屬焉。永嘉後廢。在今伏羌縣東。城即隗囂稱西伯所居也。守敬按:《後漢書 隗囂傳》,更始時,囂自長安亡歸天水,據故地,自稱西州上將軍。《元和志》伏羌下,縣城本秦冀縣也,隗囂稱西伯,都此。後馬超之圍冀也。趙據孫潛本後下增漢字,[九]全、戴同。守敬按:此前後之後,不當增。涼州別駕閻伯儉潛出水中,將告急夏侯淵,爲超所擒,令告城無救。伯儉曰:大軍方至。鹹稱萬歲。超怒,數之。伯儉曰:卿欲令長者出不義之言乎?朱義訛作利,戴作義,趙據《魏志》改。守敬按:《大典》本、黃本作義。遂殺之。守敬按:《魏志 閻溫傳》文。

渭水又東合冀水,水出冀谷。次東有濁谷水,次東有當裏溪水,次東有托里水,次東有渠谷水,次東有黃土川水,俱出南山,北徑冀城東,而北流注於渭。朱脫注字,趙據孫潛校增。守敬按:六水當在今秦州西北。渭水又東出岑峽,朱岑作崟。《箋》曰:古作岑,吳改崟。鍾、譚本雲,與前異,誤。仍從岑。戴、趙作岑。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黃本又作岑,是各本前後錯出也。《寰宇記》清水縣下,《通鑑》晉大興元年,《注》引此並作岑峽。入新陽川,守敬按:渭水至此與新陽城近,故謂之新陽川。徑新陽下城南,守敬按:下當有故。曹魏置新陽縣,[一〇]屬天水郡,晉因,後廢。在今秦安縣西南。溪谷、赤蒿二水,並出南山,東北入渭水。守敬按:二水當在今秦州西北。

渭水又東與新陽崖水合,即隴水也,孫星衍曰:此隴水,真《山海經》濫水。東北出隴山。會貞按:隴山綿延數百里,合河水、渭水、汭水[趙補。]諸篇觀之,酈氏以在北者爲大隴山,在南者爲小隴山,亦或單稱隴山。所出之水甚多,有東西流者,有南北流者,此水即以隴爲名,則南流者也。《水道提綱》謂之羅玉河,其上流有各道,河分南北二源,其南源,蓋即此徑瓦亭南之水也。又按:《寰宇記》清水縣下,引此作大隴山,雖各本皆無大字,然與《河水》篇之高平川水出大隴山苦水谷者相接,樂史蓋有見於此而加大以補《注》之闕也。其水西流,右徑瓦亭南。朱流下衍隴字,趙同,全、戴刪。隗囂聞略

陽陷,使牛邯守瓦亭,即此亭也。會貞按:《後漢書 隗囂傳》,建武八年,來歙從山道襲得略陽城。囂懼,使牛邯軍瓦亭。《地形志》,平涼郡鶉陰縣有凡亭,凡乃瓦之誤。《元和志》,瓦亭故關在平高縣南七十里,即隴山北垂,隗囂使牛邯守瓦亭,[一一]即此是也。在今隆德縣西北。一水亦出隴山,朱一訛作其,趙同,戴改。會貞按:此《大典》本、殘宋本作此亦。戴作一爲是。今河之北源蓋即此徑瓦亭北之水也。東南流,歷瓦亭北,又西南,合爲一水,謂之瓦亭川。趙雲:按《寰宇記》引《郡國志》烏氏縣有瓦亭,一名薄落亭。今本《續志》雲,烏枝有瓦亭,出薄落谷,蓋有缺文。疑當作烏枝有瓦亭,一名薄落亭,瓦亭水出薄落谷也。會貞按:《後漢書 隗囂傳 注》,瓦亭川水,在今原州南。西南流,徑清賓溪北,會貞按:北字當是衍文,《注》不言清賓所出入,則知即指瓦亭川徑清賓溪,如言歷某川也。又西南,與黑水合,水出黑城北。會貞按:即今苦水河之上源,出固原州西。西南徑黑城西,會貞按:城當在今固州西南。西南流,莫吾南川水注之,水東北出隴垂。會貞按:當即今苦水河源之東一水。西南流歷黑城南,注黑水。黑水西南出懸鏡峽,又西南入瓦亭川。戴改川作水。趙雲:按《漢志》安定郡烏氏縣,烏水出西,北入河,都盧山在西。莽曰烏亭。劉昭《郡國志補註》曰:本傳有龍池山。《地道記》曰,烏水出焉。烏水即黑水之異名乎?《寰宇記》,潘原縣,烏水出都盧山,有西烏水,又東北,徑烏氏縣,東注於涇,謂之合川水。然涇水間有石巖,東

會兩川也。西烏水即所謂水自西來會者也。懸境峽即所謂石巖乎?又《隴西記》曰,襄武縣有錦鏡峽,即黑水所經。其峽四望,花木明媚,照影其中,因名。《漢志》雲入河,而此《注》雲入渭,《寰宇記》雲入涇,涇渭合流,蓋由渭以達於河也。守敬按:懸鏡峽與阿陽縣近,當在阿陽縣地,而《御覽》五十三引《隴西記》稱襄武縣有錦鏡峽,襄武去此甚遠,乃別一峽也,當在今靜寧州北。又有水自西來會,朱來訛作東,全、趙、戴改。守敬按:今靜寧州西北有一水,東南流入苦水河,蓋即水也。世謂之鹿角口。又南徑阿陽縣故城東。守敬按:兩漢縣屬天水郡,後漢屬漢陽郡,後廢,後魏復置,屬略陽郡,在今靜寧州南。中平元年,北地羌胡與邊章侵隴右,漢陽長史[一二]蓋勳屯阿陽以拒賊,守敬按:見《後漢書 蓋勳傳》。即此城也。其水又南與燕無水合,水源延發東山,守敬按:延字疑衍。西注瓦亭水。守敬按:今甜水河出隆德縣東,西南入苦水河,蓋即燕無水也。瓦亭水又南,左會方城川,守敬按:此下不敘方城川水所出,有脫文。西注瓦亭水。瓦亭水又南,徑成紀縣東,守敬按:《地形志》不載成紀縣,而孝昌中,呂伯度敗杜粲於成紀,是孝昌以前,成紀未廢,故不稱故城。此與下成紀故城,明是兩城,而《地形志》脫之,所以張瀛暹有《延昌地形志》之作也。歷長離川,謂之長離水。守敬按:《魏志 夏侯淵傳》,淵擊長離諸羌,韓遂來救,大破之。即此水左右之羌。右與成紀水合,水導源朱此三字作源導二字,趙據孫潛校正。西北

當亭川,守敬按:即今仁當川,出靜寧州西南。東流出破石峽,津流遂斷。故瀆東徑成紀縣故城東,朱無城東二字。守敬按:此是漢以來成紀縣故城,當稱故城,而縣下卻只有一故字,蓋傳抄者落城東二字。酈氏每敘沿革在故城之下,故知此有城東二字,趙以故字下屬,非也。全、戴無說,知與趙同誤。帝太皞庖犧所生之處也,守敬按:《續漢志》成紀,劉昭《注》引《帝王世紀》,庖犧氏生於成紀。漢以屬天水郡,朱作漢氏以爲天水縣。趙雲:《漢志》天水郡,武帝元鼎三年置,未嘗以天水名縣也。於縣上增郡字,刪氏字。全、戴同。守敬按:非也。當改爲作屬,改縣作郡,便得,今訂正。後漢縣屬漢陽郡,魏、晉屬天水郡,後魏廢,在今秦安縣西北。王莽之阿陽郡治也。趙雲:按《漢志》,莽改天水郡爲填戎,此又云阿陽,蓋是支郡,所謂大郡至分爲五者也。又東潛源隱發,通之成紀水,戴改之作入。東南入瓦亭川,戴改川作水。川水又東南戴改川水作瓦亭水。與受渠水會,朱會下衍相字,全、趙、戴同,今刪。水東出大隴山,守敬按:當即今樂正水,故莊浪縣東北。西徑受渠亭北,守敬按:亭當在故莊浪縣西南。又西南入瓦亭川。戴改川水作瓦亭水。川水又西南流戴改川水作瓦亭水。歷僵人峽。會貞按:《隋志》,成紀縣有仙人硤,仙蓋僵之誤,當在故莊浪縣西南。路側巖上,有死人,殭屍巒穴,故岫壑取名焉。釋 就穴,直上可百餘仞,石路逶迤,劣通單步。殭屍倚窟,枯骨尚全,惟無膚

發而已。訪其川居之士,雲,其鄉中父老作兒童時,戴改爲童兒。已聞其長舊傳此,當是數百年骸矣。其水又西南與略陽川水合,水出隴山香谷西,趙刪此西字。守敬按:《元和志》大隴山在隴城縣東一百里。今水曰馬落川,出華亭縣西南,山有二源,其北源蓋即注所指之水也。西流右則單溪西注,守敬按:此句指略陽川,對左之合川水言則爲右,其西流無他水入之,故云單溪西注。左則閣水入焉。趙改閣作合,下增川字,雲:即《寰宇記》所謂合川水也。全、戴改、增同。守敬按:《寰宇記》系閣川水於潘原縣。其水東流入涇,即唐李元亮所開之合川水也,詳《甘肅通志》。酈氏時並無閣川水,且與此閣水中隔隴山,如風馬牛不相及,趙氏誤合爲一,又誤閣爲合,此趙氏之巨謬。戴不覆檢《寰宇記》,又不準以地望,遂貿然從之,此亦戴襲趙之證,而刻全書者復因之。今馬落河之南源,西北流與北源合,當即閣水也。其水又西曆蒲池郊,石魯水出東南石魯溪,西北注之。守敬按:今清水縣之東北,有一小水,西北入落馬河,疑即石魯水也。其水又西曆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入,與上入黃楒川同。略陽川,趙據黃省曾本改歷作入,守敬按:《注》或言入某川,或言歷某川,有此通例,不必改也。《元和志》,略陽川水北去隴城縣三十步。西得破杜谷水,次西得平相谷水,又西得金裏谷水,又西得南室水,又西得谷水,並出南山,北流,於略陽城東,揚波北注。川水守敬按:五水當在今

秦安縣東北。又西徑略陽道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略陽道屬天水郡,後漢曰略陽,屬漢陽郡,魏屬廣魏郡,晉屬略陽郡,後廢。《地形志》,隴城有略陽城,在今秦安縣東北九十里。 渠水出南山,朱 作渥,趙據下 峽改。北逕 峽北,入城。建武八年,中郎將來歙守敬按:《後漢書 來歙傳》,建武五年,拜中郎將。與祭遵所部護軍王忠、右輔將軍朱寵,將二千人,皆持滷刀斧,自安民縣之楊城。元始二年,平帝罷安定滹沱苑,以爲安民縣,起官寺市裏。朱元始訛作永始,平帝訛作成帝,滹沱作呼他。全雲:永始二年以下二十二字,是《注》中《注》。按《漢書》此是平帝元始二年事。師古曰,中山之安定也。平帝以中山王入正大統,則宜是中山之安定。呼他即呼池。善長所引誤矣。班《志》無安民縣。蓋暫置而即省者。趙雲:按劉昭《郡國志補註》,安定郡臨涇縣下引謝承《書》,宣仲爲長史,民扳留,改宜民,見《李固傳》,而《志》無此改,豈承之妄乎?宜民疑即安民之訛,蓋西京已有是稱,不始於宣仲,昭以承說爲妄,當矣。又《地理志》鉅鹿郡有定安縣,其故城在今祁州束鹿縣西七里,此即中山之安定也。《元和志》,深州鹿城縣東至州二十五里,本漢安定縣地,屬鉅鹿郡。隋開皇十八年改爲鹿城,[一三]取縣東故鹿城爲名。滹沱河在縣西北四十二里,苑蓋取水爲名。今從戴改。從番須回中,伐樹木,開山道,至略陽。朱番須作審傾,《箋》曰:裏下脫來歙二字,審傾當作番須。趙依改作番須,雲:朱氏以審傾爲誤,是也。其雲市裏下脫來歙二字,非也。永始二年以下至市裏二十二字,是釋安民縣,乃《注》中《注》。後人轉寫作大字,致文義多不可通。[一四]若依原

本則雲,自安民縣之楊城,從番須回中,文從字順。今欲於番須上再加來歙二字,不且與上文有隔礙耶?全、戴改番須同。守敬按:鍾、譚本從上有來歙二字,蓋爲朱說所惑,漫增入耳,而朱氏尚未明增也。王校本乃謂朱有二字同,由未見朱氏原本也。自歙與祭遵至陽城,又自從番須至至略陽,《東觀漢記》文,引見惠氏《後漢書補註》。惠氏雲,番須,回中皆在安定。《正義》以番須在汧縣,劉昭、章懷以回中在汧縣非也。會貞按:《通鑑》光武建武二年,赤眉至陽城、番須、回中,[一五]則番須、回中與陽城近。夜襲擊囂拒守將金梁等,朱將下衍軍字,梁下衍城字,趙據《來歙傳》刪城字,戴並刪軍字。皆殺之,因保其城。隗囂聞略陽陷,悉衆以攻歙,激水灌城。光武親將救之,朱脫救之二字,全校增,趙、戴增同。囂走西城,世祖與來歙會於此。守敬按:範《書 來歙傳》敘此事,與《注》互有詳略。其水自城北注川,一水二川,蓋囂所堨以灌略陽也。川水西得白楊泉,又西得蒲谷水,又朱無又字,趙同,全、戴增。西得蒲谷西川,又西得龍尾溪水,與蒲谷水合,朱蒲訛作渭,全、趙、戴改。俱出南山,飛清北入川水。守敬按:《夷水注》,激素飛清,其辭例也。[一六]此上五水,亦當在今秦安縣東北。川水又西南,朱不重川字,全、趙並刪水字,戴增川字。得水洛口,會貞按:《唐書》,貞元三年,將與吐番盟,韓遊瓌奉詔屯洛口,[一七]即此。水源東導隴山,今水洛川出故莊浪縣東南隴山。西徑水洛亭會貞按:《注》不言水徑亭之南北,據下文犢

奴水在此水南,西徑亭南,此水當徑亭北。《通鑑》晉義熙七年,河南王幹歸攻秦南平太守王憬於水洛城,《注》引鄭 曰,水洛城西佔隴坻通秦州往來之路。隴之二水,環城西流,繞帶渭河,川平土沃,廣數百里。《九域志》,德順軍西南一百里有水洛城。仁宗朝,鄭 使劉滬所築也。乃宋時因舊址增築耳。范仲淹曰,朝那之西,秦亭之東,有水洛城。在故莊浪縣東南。西南流,又得犢奴水口,水出隴山,西徑犢奴川,又西徑水洛亭南,西北注之,亂流西南,徑石門峽,會貞按:《明一統志》,峽在靜寧州南一百五十里,山石如門,其路斬絕,即隴山北垂也。《方輿紀要》雲,宋劉滬嘗破羌人於此。今謂之石門山。謂之石門水。西南注略陽川,會貞按:《明志》:靜寧州南有水洛川,一名石門水,下流至秦州,入略陽川。與《注》合。今水洛川於馬洛川北,西入苦水川,不注馬洛川,與古異。略陽川水又西北流入瓦亭水。瓦亭水又西南,出顯親峽,會貞按:今秦安縣西北二十里有黑龍山,下瞰鎖峽,帶隴水,即顯親峽也。石巖水注之。趙據孫潛校改巖作宕,戴改同。守敬按:殘宋本作宕,然《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巖,巖爲巖之省。沈炳巽改下石宕、何宕俱作巖,似當從之。水出北山,守敬按:今曰陽兀川,出秦安縣西北山。山上有女媧祠。守敬按:《陝西通志》,秦安縣北山上有女媧廟。庖犧之後有帝女媧焉,與神農爲三皇矣。會貞按:鄭玄《六藝論》引《春秋運鬥樞》,以伏犧、女媧、神農爲三皇。其水南流,注瓦亭水,瓦

亭水又西南徑顯親縣故城東南,守敬按:後漢置縣,屬漢陽郡,魏、晉、後魏屬天水郡,《晉》、《後魏志》親作新,在今秦安縣西北。漢封大鴻臚竇固爲侯國。守敬按:《後漢書 竇融傳》建武八年,封弟友爲顯親侯,固爲友子,後襲封,肅宗即位,徵爲大鴻臚。自石宕,次得蝦蟆溪水,次得金黑水,朱脫次字,趙增又字、全、戴增次字。又得宜都溪水,鹹出左右,參差相入瓦亭水。守敬按:《注》言三水鹹出左右,蓋出右者二水,出左者一水。據上文石宕水在瓦亭水之右,此接石宕敘蝦蟆、金黑二水,遞言次得,知二水亦在右,而於宜都溪變言又得,知此水必在左也。右二水當在今秦安縣西北,左一水當在縣東北。又東南合安夷川口,水源東出胡谷,朱出下衍更字,全、趙、戴刪。守敬按:胡谷與後文羌水所出之羌谷近,蓋因羌、胡居此得名。胡谷乃羌谷之異名,夷水亦羌水之殊目也。水出今秦安縣東山。西北流歷夷水川,全、趙乙作夷川水。會貞按:非也。《注》例言歷某川,不言歷某水也。與東陽川水會,守敬按:水在今秦安縣東。謂之取陽交。又西得何宕川水,又西得羅漢水。守敬按:羅漢疑羅溪之誤。《寰宇記》秦州成紀下雲,羅谷水從大嶽山流來,今分流入於州,卻入夕陽河,即此水也。並自東北,西南注夷水。守敬按:二水亦在今秦安縣東。夷水又西徑顯親縣南,西注瓦亭水。瓦亭水又東南,得大華谷水,又東南,得折裏溪水,又東,得六穀水,朱谷訛作合,趙改雲:六合當作六穀,谷名也。《地形志》,

正始初改置南秦州,治駱谷城。《方輿紀要》,鞏昌府成縣有洛谷川,駱、洛音同通用。全、戴改同。會貞按:趙謂六合當作六穀,是也。而引《地形志》之駱谷則非。此六穀爲魏秦州地,南秦州則在南,其治駱谷,即《漾水注》所敘之洛谷也。趙氏於彼篇引《方輿紀要》成縣有六漢水,即洛漢水,此非成縣境,則明明別一六穀也,奈何混而一之?皆出近溪湍峽,注瓦亭水。守敬按:二水當在今秦安縣南。又東南出新陽峽,崖岫壁立,水出其間,謂之新陽崖水。又東南注於渭也。朱作流於渭,是也。趙流下增入字,全、趙改刪。

又東過上邽縣。

渭水東歷縣北,封山之陰,流徑固嶺東北,朱作封山流之陰徑固嶺北東。《箋》曰:孫雲,封山當作邽山。又曰,宋本無流字。又曰,固嶺北下一本無東字。趙雲:按《地形志》,秦州天水郡上封縣雲,犯太祖諱改。蓋本漢隴西郡之上邽縣,後魏避其主珪嫌名,改上邽曰上封。道元從新制書之。卷中邽字,皆後人所改,改之不盡,尚留遺蹟耳。流字當移之陰下,北東二字當互易,均非羨文。全、戴移易同。會貞按:邽山見《山海經》。[下引。]《九域志》,成紀縣有邽山。《甘肅通志》,今謂之卦山,在秦州西北三十里。山中斷忽突出。固嶺無考,當在邽山之東。東南流,蘭渠川水出自北山,帶佩衆溪。南流注於渭。會貞按:今有三陽川出秦州之北,東南流入渭,當即蘭渠川水也。

渭水東南,與神澗水合。會貞按:《初學記》六引此作神泉,唐人諱淵,盡改作泉,此當本作神淵,傳鈔者訛爲澗也。《谷水注》稱,淵、澗字相似,時有澗錯爲淵,此又淵錯爲澗,正以相似之故耳。《開山圖》所謂靈泉池也,會貞按:池當在今秦州東北。俗名之爲萬石灣。朱作石萬,《箋》曰:當作萬石。淵深不測,實爲靈異,先後漫遊者多離其斃。朱《箋》曰:離,宋本作罹。戴改罹。會貞按:殘宋本作離,離、罹通。

渭水又東南,得歷泉水,水北出歷泉溪,朱脫一水字及出字,全、趙增出字,戴增水字、出字。東南流注於渭。會貞按:水當在今秦州東北。

渭水又東南,出橋亭西,守敬按:《地形志》,略陽郡綿諸有榆亭。相其地望,即此亭也。而與此作橋異。據《注》下文,東亭水亦謂之爲橋水,則亭因水得名,此作橋是也。在今秦州東。又南得藉水口,水出西山,守敬按:《通鑑》魏甘露元年、晉義熙十二年,《注》引此文作籍水。《通典》亦作籍水。今圖志並作藉水,源出秦州西南嶓冢山。百澗聲流,朱《箋》曰:當作羣流。趙雲:按聲流言泉流有聲也。總成一川,東歷當亭川,即當亭縣治也。守敬按:《地形志》當亭縣,真君八年置,屬天水郡。在今秦州西南。左則當亭水注之,右則曾席水入焉。朱脫入焉二字。趙據孫潛校增。全、戴移上句注之二字於此句末。守敬按:後文敘羌水,稱左

則長谷水西南注之,右則東部水東南入焉,則趙依孫潛增是也。上當亭川指藉水,此當亭水則藉水北之水也。蓋藉水東徑當亭縣南,此水自西北徑當亭來會。故亦有當亭之名。《地形志》,上封縣有席水。二水在今秦州西南。又東與大弁川水合,水出西山,朱川訛作州,脫水合二字。《箋》曰:謝雲,此有脫誤,當雲,又東與大弁川水合,水出西山。全、趙、戴依改。守敬按:此謝以意定,而不言是宋本,足見他處言宋本者,非假託也。二源合注,守敬按:今秦州西有關字水。出關字嶺,東流。一水自左出山來會,蓋即大弁水二源也。東歷大弁川,東南流注於藉水。藉水又東南流,與竹嶺水合,水出南山竹嶺,會貞按:晉元興三年,西秦乞伏幹歸與仇池楊盛戰於竹嶺。《通鑑 注》,上邽西南有南山竹嶺。水出今秦州西南。二源同瀉,東北入藉水。藉水又東北入上封縣,朱又下衍次字,全、趙、戴刪。戴改入作徑。會貞按:《通鑑》晉義熙十二年,《注》引此作入。酈氏凡言徑某縣下,皆有東西南北字,但言入者,入其縣界耳。不意戴不知此。左佩四水:朱四訛作五,趙同,戴改。東會佔溪水,次東有大魯谷水,朱谷訛作溪,趙據下小魯谷水改,戴改同。次東得小魯谷水,次東有楊反谷水,鹹自北山,流注藉水。朱《箋》曰:宋本作鹹自北山注藉水,無離注二字。趙據孫潛校改注離爲流注,刪下注字,戴同。會貞按:殘宋本與《箋》所稱宋本異。離字以卦代方位,《谷水》篇有自幹注巽,似同。但此不得於注藉上先言注離。考

《鮑邱》篇白楊泉水北發白楊溪望離右注大榆河,則此惟注離當作望離耳,孫校非也。四水當在今秦州左右。藉水右帶四水朱訛作又帶五水,趙改又作右,全、戴改右、改四。竹嶺東得亂石溪水,次東得木門谷水,守敬按:《魏志 張合傳》,諸葛亮還保祁山,合追至木門,與亮軍交戰,射殺合。胡三省曰,木門去今天水縣十里。《方輿紀要》,木門谷在秦州西南九十里。次東得羅城溪水,次東得山谷水,皆導源南山,北流入藉水。守敬按:四水在今秦州西南。藉水又東,黃瓜水注之。其水發源黃瓜西谷,東流徑黃瓜縣北,全縣作山,守敬按:非也。《地形志》黃瓜縣,真君八年置,屬漢陽郡。在今秦州西南。又東,清溪、白水左右夾註。又東北,大旱谷水,南出旱溪,歷澗北流,泉溪委漾,同注黃瓜水。黃瓜水又東北歷赤谷,鹹歸於藉。會貞按:《宋史》,嘉定十一年,利州統制王逸復大散關及皁郊堡,進攻秦州,至赤谷口。《元一統志》皁郊堡,下視秦州赤谷川,蓋黃瓜水變名也。《明一統志》,赤谷在秦州西南七里,中有赤谷川。是清溪、白水、大旱等水亦在秦州西南矣。藉水又東得毛泉谷水,朱無得字,《箋》曰:宋本有合字。全、趙依增合字。戴增得字。守敬按:明抄本作得。又東徑上封城南,趙封下增縣故二字。守敬按:非也。自漢至元魏皆有此縣,各地誌不言有移徙。若皆是故城,則當先敘故城。而《注》文敘故城在後,足見爲元魏之縣城。但與故城相去不遠,故各地誌

未詳言之耳。又得核泉水。戴無又字,守敬按:殘宋本無,黃本有。並出南山,北流注於藉。守敬按:二水當在今秦州東南。藉水即洋水也。朱《箋》曰:古本作水,吳改作洋水。會貞按:洋水本《山海經》,見下。北有蒙水注焉。水出縣西北封山。會貞按:《隋志》,上封縣有蒙水。水出今秦州西北山,詳前。翼帶衆流,積以成溪,東流南屈,徑上封縣故城西,側城南出。上封,故封戎國也。會貞按:《漢志》上邽《注》,應劭曰,《史記》,故邽戎邑也。《秦本紀 集解》亦引之。秦武公十年,伐邽,縣之。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文。舊天水郡治,趙雲:按《晉志》、《魏志》,天水郡皆治上邽,與兩漢之治冀縣異。道元故分別言之。守敬按:前漢上邽縣屬隴西郡,不屬天水。據下文蓋元鼎時置,郡本治此,後徙治平襄,始以縣改屬隴西耳。後漢度屬漢陽郡,魏、晉又度屬天水郡,後魏改上封爲天水郡治。《秦州志》,上邽故城在秦州南五十里街子口,故址猶存,土人掘土,往往得古器。五城相接,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二十三年,魏金城邊固、天水梁會據上邽東城反,攻逼西城。合之此注北城,則所謂五城者,蓋東、西、南、北、中也。北城中有湖水,守敬按:《明一統志》,天水湖在秦州西南七里。按上邽故城在州南五十里,則湖在北城中。有白龍出是湖,風雨隨之。故漢武帝元鼎三年,改爲天水郡。趙雲:按《漢志》天水郡,師古引《秦州記》,郡前湖水,冬夏無增減,因以名焉。守敬按:《類聚》九引《秦州記》,有湖,冬夏無增減。義

熙初,有白龍於此湖昇天。《秦州志》,天水湖在秦州西南七里,冬夏平滿,不溢不涸。而《御覽》五十九引《秦州記》,成紀縣有石臼,中水深數尺,水旱無增減,故名其地爲天水郡。其說又異。其鄉居悉以板蓋屋,毛公《秦風 小戎》篇所謂西戎板屋也。[一八]蒙水又南注藉水。《山海經》曰:邽山,蒙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洋,守敬按:《西次四經》文。《通典》籍水一名洋水,蓋本此,又云,今作嶧水。洋、嶧形近,蓋傳抄之異。謂是水也。藉水又東,得陽穀水,又東,得宕谷水朱又下脫東字,宕下衍水字。趙據孫潛增、刪。全、戴刪水字。會貞按:宕疑巖之誤。並自南山北入於藉。守敬按:二水當在今秦州西南。藉水又東,合段谷水,朱谷作溪,涉下溪字誤。守敬按:《蜀志 姜維傳》,維爲鄧艾所破於段谷。《通典》,上封縣有段谷水。《元和志》,段谷水源出縣東南山下。今有駱駝水出秦州東南,東北流入藉,當即此水也。水出西南馬門溪,朱無水字,全、趙、戴增。守敬按:《通鑑》魏甘露元年,《注》引此有水字。東北流,合藉水。藉水又東入於渭。

渭水又歷橋亭南而入綿諸縣,全、戴改入作徑。守敬按:非也。入者,入綿諸界耳,不當作徑。東字下屬,此元魏之綿諸縣,屬略陽郡,非漢之綿諸縣故城也。詳下。東與東亭水合,亦謂之爲橋水也,又或爲清水之通稱矣。朱作清水又或爲通稱矣,全、趙、戴同。今乙轉。水源東發小隴

山,會貞按:《元和志》,清水縣小隴山,一名隴坻,又名分水嶺。東去大震關五十里。今牛頭河上源有濁水河,出清水縣東關山頂,即東亭水源也。衆川瀉注,朱、趙作瀉浪,《箋》曰:謝雲,一本作瀉注。趙雲:瀉浪字不誤。全、戴改瀉注。統成一水,西入東亭川,爲東亭水,與小祗、大祗二水合。又西北得南神谷水,三川並出,東南差池瀉注。會貞按:三水在東亭水之左。又有埋蒲水,翼帶二川,與延水並西南,注東亭水。會貞按:三水在東亭水之右,今清水縣東北有白沙河,蓋二水之一也。東亭水又西,左則暵溝水,朱左作右,趙、戴同。守敬按:東亭水西流,暵溝、曲谷二水西北注,則不在右也。當作左,與下右字對。又《箋》曰:暵,古本作嘆,戴作嘆,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嘆。次西得曲谷水,水出東南,朱水下有側字,全、趙同,戴刪。二溪西北流,注東亭川。會貞按:今清水縣東有蒙河、閻家河,西北注濁水河,似即此二水。但今二河下流合注。與此二水分注不同。則閻家河爲大,蓋即暵溝水。曲谷水當在其西也。東亭川水,右則溫谷水出小隴山,會貞按:今曰湯峪川,出清水縣東北山。小隴山詳見後汧水下。又西,莎谷水出東北莎溪,朱東北作南北,二莎字並作●。全、趙、戴改作南山,戴改●作莎。會貞按:東亭水西流,此水與溫谷水自右西南注,則出東北無疑,是南北乃東北之誤。全、趙、戴改作南山,與地望適相反,今訂。水當出今清水縣東北山。西南注東亭川水。東亭川水,又西得清水口,水導源東北隴山,朱、全、趙水上有清

字,戴刪。守敬按:今曰集翅河,出清水縣東北山。二源俱發,西南出隴口,朱訛作龍谷,《箋》曰:谷,古本作口。戴、趙改隴口。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口。朱但知口字是,而未覺龍爲隴之脫爛也。《晉書 載記》,姚興自討楊盛,自雍至隴口與諸將會,即此。合成一水,西南流,歷細野峽,徑清池谷,守敬按:峽及谷當在今清水縣北。又徑清水縣故城東,守敬按:前漢縣屬天水郡,後漢廢,魏復置,屬廣魏郡,晉、後魏屬略陽郡,在今清水縣西。王莽之識睦縣矣。其水西南合東亭川,自下亦通謂之清水矣。朱無自下亦通四字及矣字,全、戴增,趙水下增口字,非。又徑清水城南,趙水下增縣故二字。又西與秦水合。水出東北大隴山秦谷,二源雙導,守敬按:今曰後川河,其源爲長家川,出清水縣東北隴城關,但止一源,與古異。歷三泉,守敬按:今長家川之西北有貓兒河,西南來注,疑即秦水所歷之泉,但止一水,與古亦異。合成一水而歷秦川。川有故秦亭,朱訛作有育故亭,趙改雲:當作故秦亭。[詳下。]亭在今清水縣北。《清水縣誌》謂在縣東三十里,即今白沙鎮,非也。非子朱作秦仲,全、趙、戴同。所封也。秦之爲號,始自是矣。趙雲:《史記 秦本紀》,孝王曰,朕其分土爲附庸,邑之秦。徐廣曰,今天水隴西秦亭也。趙又引《地理志》,孝王曰,昔伯益知禽獸,子孫不絕。乃封爲附庸,邑之於秦,今隴西秦亭、秦谷是也。《郡國志》曰,豬坻聚有秦亭。守敬按:《史記》、《漢志》皆以爲非子事。《史記》,周孝王使非子復續嬴氏祀,號曰嬴。秦,秦嬴生

秦侯,秦侯生公伯,公伯生秦仲,秦仲爲非子曾孫。《漢志》,非子爲周孝王養馬雲雲。秦仲當宣王時,去孝王遠矣。趙氏引二書而無一語辨正。全、戴亦熟視無睹,何耶?秦水西徑降隴縣故城南,會貞按:此隴縣稱降隴,與《河水注》之狄道稱降狄道同。前漢隴縣屬天水郡,後漢屬漢陽郡,後廢。後魏改置隴城縣,屬略陽郡。《地形志》,隴城縣有隴城,即隴縣故城也。在今清水縣北。後魏之隴城縣則在今秦安縣東北一百里。又西南自亥、松多二水出隴山,趙雲:按松多,胡名也。晉大興二年,屠各路松多起兵,附晉王保,據草壁。劉曜攻拔之,松多奔隴城是也。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二十三年,略陽人王元達聚衆屯松多川,魏封敕文討平之。即此松多水也,二水當在今清水縣北。合而西南流,徑降隴城北,又西南注秦水。秦水又西南歷隴川,徑六盤口,會貞按:當在今清水縣西北。過清水城,西南注清水。清水上下,朱作西南注清清上下,《箋》曰:宋本作西南注清水,清水上下。全、趙、戴依增。鹹謂之秦川。又西,羌水注焉。水北出羌谷,引納衆流,合以成溪。水星會,會貞按:言泉水湧出,奔赴如流星也。謂之小羌水。會貞按:此水入羌水,故以小羌水別之。西南流,左則長谷水西南注之,右則東部水東南入焉。羌水又南入清水。朱脫又字,全、趙、戴增。會貞按:羌水及所受數水,當在今清水、秦安二縣之間。清水又西南,得綿諸水口,其水導源西北綿諸溪,朱脫水字、綿字。

全、趙、戴增。會貞按:水當出今秦州東北境。東南與長思水合,朱無合字,《箋》曰:謝雲,水下疑有合字。趙增合字,全、戴改與作有。水北出長思溪,朱脫水字、長字。全、趙、戴增長字,今更增水字。南入綿諸水。會貞按:水在綿諸水之左。又東南,歷綿諸道故城北。朱作歷綿諸故道北。趙改雲:《漢志》,天水郡有綿諸道。縣有蠻夷謂之道,此文誤也,當作綿諸道故城北。守敬按:後漢省,後魏復置,曰綿諸縣,屬略陽郡。故《注》上文稱綿諸縣,在今秦州東四十五里。東南入清水。清水東南注渭。渭水又東南合涇谷水,水出西南涇谷之山,東北流,與橫水合,水出東南橫谷。西北徑橫水壙,又西北入涇谷水,朱訛作入西北涇谷水,趙改入作又,亦非。全、戴增又字,移入字於北字下。亂流西北,出涇谷峽。又西北,軒轅谷水注之,水出南山軒轅溪。會貞按:下董亭在今秦州東南五十里,軒轅谷水出南山,北合涇谷水,歷董亭,注渭。准以地望,今秦州東南之馬跑泉,自南北流,屈曲入渭,疑即軒轅谷水。惟涇谷水及先後所納之橫水、白娥、白城等水,今皆無可考矣。南安姚瞻會貞按:《十六國春秋 後秦錄》,姚弋仲,南安赤亭羌人,此南安姚瞻,蓋其族人。以爲黃帝生於天水,在上封城東七十里軒轅谷。會貞按:谷在今秦州東南。《陝西通志》,在今清水縣東南六十里,《一統志》已辨其誤。皇甫謐雲生壽邱,邱在魯東門北。會貞按:《續漢志》魯縣,劉《注》引《帝王世紀》,黃帝生於壽邱,在魯東門之北。未知孰是

也?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黃帝居軒轅之邱。《集解》引皇甫謐曰,居軒轅之丘,故因以爲號。謐蓋以《本紀》言居軒轅,故不以爲生此,而以爲生壽丘。姚氏則以史言居軒轅,即生軒轅也。其水北流,注涇谷水。涇谷水朱但有涇字,全、趙刪。戴增谷水二字。又西北,有白城溪東北流,朱無有字,城下衍谷字。全、趙、戴刪谷字。全、趙於西北下增合字。守敬按:白城溪水甚小,緊接下文入涇谷水,此酈氏因白城溪與涇谷水近,不另起爲說,當增有字,更爲明瞭。白娥泉水出其西,東注白城水。白城水又東北,入涇谷水。涇谷水又東北,歷董亭下。楊難當使兄子保宗鎮董亭,即是亭也。守敬按:《宋書 氐胡傳》,元嘉六年,楊玄卒,弟難當廢玄子保宗而自立。十二年,遣保宗鎮童亭。《通鑑》亦作童亭。《考異》曰,《後魏書》作燻亭。而今本《魏書》作董,《北史》則作燻。《魏書》卷亡,乃後人據《北史》補,今本作董,又校者所改也。《地形志》,安戎縣有董城,與此《注》合,則以作董爲是。《秦州志》,今州東南五十里有秦亭,或曰即董亭也。至《通鑑》甘露元年,姜維率衆出祁山,聞鄧艾已有備,乃回,從董亭趣南安。則別一董亭,在今鞏昌府西南。胡氏引《水經注》雲,董亭在南安郡西南,谷水歷其下,東北注於渭。所云在南安西南,地望不差,但《注》無此說,而谷水云云,又明以是亭當之,則失之遠矣。其水東北流,注於渭。《山海經》《西次四經》曰:涇谷之山,涇水出焉,東南流注於渭,是也。朱兩涇字訛作注,《箋》曰:孫雲,《山海經》作涇谷之山,涇水出焉。各本皆改。孫星衍雲:東南流與東北流相去甚遠,疑酈誤證也。守敬按:《西次四經》文,上下文,水皆東北流,疑酈所見《山海經》本作東北流,今本誤作東南,後人又據改酈《注》。

渭水又東,伯陽穀水入焉。水出刑馬山之伯陽穀。趙之字移山下。會貞按:殘宋本作之山。《一統志》,刑馬山在秦州西九十里。《秦州志》,在州西南九十里。又按:此伯陽穀水及下苗谷水,並在秦州之東,二水出此山,則山在州東,與近志皆不合,蓋後人未確知山之所在,別指一山以當之也。北流,白水出東南白水溪,朱訛作白溪水,趙刪水字。戴作白水溪。會貞按:明抄本作白水溪。西北注伯陽水。會貞按:水在伯陽水之右。伯陽水又西北歷谷,引控羣流,北注渭水。又東歷大利,守敬按:《晉書 載記》,乞伏熾盤遣曇達等伐姚艾於上邽,達進屯大利,破黃石、大羌二戍,即此大利也。又東南流,苗谷水注之。朱《箋》曰:《漢 郡國志》,渭水出隴西鳥鼠同穴山。《地道記》雲,有三危山,三苗所處,故有苗谷。水出南刑馬山,全、趙、戴出南乙作南出。會貞按:《注》有東出、西出、南出、北出,及出東、出西、出南、出北兩例,不必乙,說見《濁漳》篇。北歷平作,沈炳巽曰:作字疑。西北徑苗谷,屈而東徑伯陽城南,謂之伯陽川。着李耳西入,老子事詳後。往徑所由,故山原畎谷,往往播其名焉。

渭水東南流,衆川瀉浪,[一九]鴈次鳴注。朱鴈訛作邊,全、趙同,戴改。左則伯陽東溪水注之,次東得望松水,次東得毛六溪水,次東得皮周谷水,次東得黃杜東溪水,並出北山,朱脫並字,戴同,趙據孫潛校增,全增同。南入渭水。會貞按:五水當在今秦州之東,今有段峪河,去伯陽城稍遠,疑即望松水,伯陽東溪與伯陽川近,當在其西,毛六、皮週二水則當在其東。今大震關西南有一水,南入渭。隴西南入渭之水始於此,當即黃杜東溪也。其右則胡谷水,戴改胡作明。會貞按:胡谷、明谷皆無考。次東得邱谷水,次東得邱谷東溪水,次東有鉗巖谷水,朱鉗作銅,趙同,戴作鉗。會貞按:黃本作銅,《大典》本、殘宋本並作鉗。[二〇]並出南山,東北注渭。會貞按:四水當在今秦州東南,胡谷、邱谷、邱谷東溪,皆當在今黃交峪水之西。黃交峪水東北入渭,隴西北入渭之水始於此,蓋即鉗巖谷水也。

渭水又東南,出石門,會貞按:今有金門山,在隴州西南百里。兩山對峙如門,渭水經其間,即此。度小隴山,今清水縣之東南,隴州之西南。互詳後汧水下。徑南由縣南,朱由訛作田,趙改由,雲:《元和志》,南由縣,後魏孝明帝於南由谷置。《方輿紀要》,屬武都郡,西魏廢爲南由鎮。《禹貢錐指》,隴州東南百二十里有南由故城,本漢汧縣地,後魏析置。《地形志》,武都郡有南田縣,則字之誤也。戴改作由同。守敬按:《周書 趙昶傳》、《隋志》、兩《唐志》、《寰宇記》並作由,[二一]而《通典》作田,又《漾水注》作南田,而趙、戴不改,失於不照。東與楚水合,世所謂長蛇水也。朱也字在下句末,今移於此。水出汧縣之數歷山,守敬按:《山海經》[《西次二經》],數歷之山,楚水出焉。《元和志》,南由縣本漢汧縣地,長蛇川在縣西一百步,則沿世俗之稱矣。今有江陵河出隴州南境吳山,蓋即此水。《水道提綱》本舊圖,以寶 縣西之小水當長蛇川,非也。蓋其流甚短,闞駰不至指爲汧水也。闞說見下。南流徑長蛇戍東,魏和平三年築,守敬按:《魏書 陸真傳》,高宗時初置長蛇鎮,真率 築城未訖,而氐豪仇檀等叛,氐民鹹應,真擊平之,卒城長蛇而還。即酈氏所指築戍事。《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孝昌二年置長蛇縣。然《地形志》不載。考《周書 趙昶傳》,大統十五年,拜安夷郡守,帶長蛇鎮將,則魏始終以長蛇爲重鎮矣。當在今隴州南。趙、戴同。守敬按:殘宋本作遏,明抄本作寇。徙諸流民以遏隴寇。朱訛作以過隴川,《箋》曰:謝雲,宋本作以遏隴冠。楚水又南流注於渭,闞駰以是水爲汧水,朱汧訛作沂,全、趙、戴改。守敬按:汧水以汧山得名,汧山見《禹貢》,汧縣見《漢志》。酈氏所指,毫無假借,何可移易?闞氏以楚水當汧水,復以汧水爲魚龍水,此必闞氏所見故籍,汧、扞二字互倒,遂有先汧後扞之說。[二二]言又東,汧、扞二水入焉。朱扞作汗,《箋》曰:言,宋本作焉。全、趙、戴改焉上屬。會貞按:言字不誤,汗乃扞之誤。蓋又東汧扞二水入焉,乃闞氏原文。道元意本是扞水先入渭,汧水後入渭。闞氏乃謂汧水先入渭,扞水後入渭。故不曰扞汧,而曰汧扞。而扞水之前,出汧縣西北者惟楚水,故曰,闞駰以爲汧水,而即引其先汧後扞之說,以證其以楚水爲汧,隨謂闞氏言扞水出汧縣西北,與地誌同,而所指之水則異也。至後文乃實接扞汧二水之次第,以見闞氏先後扞汧之非。文意紆曲,細按之固自秩然。趙、戴未得酈氏之旨,改言作焉,則文氣已斷,是以又東以下八字作道元語矣。果爾則後文當先 汧水,後 扞水,而何以先 扞水後 汧水乎?足徵此汧扞二水入焉,是闞氏之語,此宋本之不足據者,賴有朱本存一言字,使人得研究以通其說。不然則贅此又東汧扞二水入焉,爲不可通矣。餘按諸地誌,朱諸訛作渭,《箋》曰:宋本作諸,疑當作漢。戴、趙作諸。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諸。汧水出汧縣縣詳後。西北,守敬按:《漢志》、《說文》並言,汧水出汧縣西北。闞駰《十三州志》與此同,朱志下有曰字,全、趙、戴刪。復以汧水爲魚龍水,守敬按:此虛提一句,爲後文張本。蓋以其津流徑通,而更攝其通稱矣。守敬按:闞氏以汧水當魚龍水,亦由汧水出五色魚,通謂之魚龍川,故闞氏因此以魯龍水爲主名,不以爲汧水。渭水東入散關。朱水上無渭字,全、趙、戴增。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在寶 縣西南五十二里。《方輿紀要》,在寶 縣西南五十二里大散嶺上,亦曰大散關,爲秦、蜀之噤喉。《抱朴子 神仙傳》一曰:老子西出關,關令尹喜候氣,知真人將有西遊者,遇老子,強令之著書,耳不得已,爲着《道》、《德》二《經》,謂之《老子書》也。會貞按:酈氏 括原書之文。有老子廟。幹寶戴、趙改於作幹。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幹,黃本作於,二字錯出已久,見《汝水》篇。《搜神記》[二三]雲:老子將西入關,關令尹喜,好道之士, 真人當西,乃要之途也。會貞按:《搜神記》原書久亡。《津逮祕書》及《漢魏叢書》皆不學者以他書竄入欺人,其原書見於古書者甚多,大半失採,此其

一也。皇甫士安《高士傳》雲:老子爲周柱下史,及周衰,乃以官隱,爲周守藏室史,積八十餘年好無名接,朱《箋》曰:按《高士傳》雲,老子好養精氣,貴接而不施。全雲:四字疑。會貞按:朱氏所引二語見《列仙傳》。又《史記 老子傳》雲:其學以自隱無名爲務。而世莫知其真人也。至周景王十年,孔子年十七,遂適周見老聃。然幽王失道、朱失下衍其字,趙同,戴無。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無其字。平王東遷,關以捍移,人以職徙,尹喜候氣,非此明矣。守敬按:《史記 索隱》,李尤《函谷關銘》雲,尹喜要老子留作二篇,而崔浩以尹喜又爲散關令是也。《正義》引《抱朴子》,老子西遊,遇關令尹喜於散關,爲喜着《道德經》一卷,謂之《老子》,或以爲函谷關。是皆兩說並存。酈氏於《河水》篇稱尹喜望氣於函谷,引趙至書爲證。又稱散關爲望氣之所,未知所定。此《注》先引《抱朴子》西出關爲望氣之所,西出關謂散關,後引幹寶西入關謂函谷,復引皇甫說,定老子在周。隨自下己意,謂周東遷後,散關非周也,喜爲周臣,候氣當在函谷,不在散關,則又專主彼篇前說矣。往徑所由,朱往上有而字,趙同,全改爲往,戴無。會貞按:《大典》本、殘宋本無而字。上苗谷水下有往徑所由之文,足徵此不作往。全改亦非。茲焉或可。

渭水又東徑西武功北,趙改作武功縣西北。守敬按:非也。武功縣去此地甚遠,中間尚隔陳倉、鬱夷、虢諸縣,《注》無此 例。此蓋武功別城,如小修武、小槐裏之類,故號西武功,褚先生以小邑稱之,最爲明瞭。趙改殊屬孟浪。當在今寶 縣西南。俗以爲散關城,朱作俗以散關城。《箋》曰:城,宋本作名。趙散關下增名字,戴以下增爲字,守敬按:戴是也。非也。褚先生乃曰: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無乃字。武功,扶風西界小邑也。谷口蜀棧道朱訛作蜀口棧道。守敬按:原書作谷口蜀 道,今訂。近山,無他豪,原書作無豪。易高者是也。此段《史記 田 傳》後文,末句不可解。

渭水又與捍水合,朱與下衍其字,戴、趙無。戴捍改扞,捍、扞同。水出周道谷,朱無出字,《箋》曰:疑脫出字。戴、趙增。北徑武都故道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魏、蜀、晉縣,並屬武都郡。《元和志》,永嘉後地沒氐、羌。縣廢。當在今鳳縣東北。王莽更名曰善治也。故道縣有怒特祠。《列異傳》守敬按:《隋志》,《列異傳》三卷,魏文帝撰。《舊唐志》,張華撰。曰:武都故道縣有怒特祠,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 集解》徐廣曰,今武都故道有怒特祠,同。雲神本南山大梓也。昔秦文公二十七年伐之,樹瘡隨合。秦文公乃遣四十人,持斧斫之,猶不斷。疲士一人傷足,不能去,臥樹下,聞鬼相與言曰:勞攻戰乎?其一曰:足爲勞矣。又曰:秦公必持不休。朱持作特,《箋》曰:一作持。全、趙、戴改持。答曰:其如我何!又曰:赤灰跋於子,何如?乃默無言。臥者以告。令士皆赤衣,隨所斫以灰跋趙斫作砍。樹斷,化爲牛,入水,故秦爲立祠。朱《箋》曰:又據《錄異傳》[按《史記 秦本紀 正義》引。]雲,秦文公時,雍南山有大梓樹,文公伐之,輒有大風雨,樹生合不斷。時有一人病,夜往山中,聞鬼語曰,秦若使人被髮,以朱絲繞樹伐汝,得不困耶?樹神無言。明日,語聞。公如言伐樹,斷,有一青牛出,走入豐水中,因立怒特祠。即此一事而兩說,附載以廣異聞。守敬按:《類聚》九十四引《列異經》曰,秦文公伐梓樹,梓樹化爲牛,文公遣騎擊之,騎墮地被髮,牛畏之,入豐水中不出。秦乃立怒特祠。《列異經》,蓋即此《注》所稱《列異傳》,然 述略異。其水又東北歷大散關而入渭水也。守敬按:今有清澗河,出寶 縣西南煎茶坪,當即扞水。惟扞水入渭在楚水後,今清澗河於寶 西南入渭,則在金陵河入渭之前,蓋下流有變遷矣。

渭水又東南,朱南作而,下屬,戴、趙改。右合南山五溪水,朱右作又,《箋》曰:宋本作右。戴、趙作右。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右。夾澗流注之也。朱夾作諸,《箋》曰:宋本作夾。戴、趙同,戴脫也字。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夾,有也字。五溪當在今寶 縣東南。今有清水河,東北入渭,蓋五水之一。

又東過陳倉縣西。守敬按:陳倉縣在渭水南,渭水於此東北流,故得雲過其西,若如《注》文陳倉水東南注渭,則不得雲過縣西。

縣有陳倉山,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 正義》引《三秦記》,太白山西有陳倉山。《括地誌》,陳倉

山在陳倉縣南。《元和志》,山在寶 縣南十里,南接梁、鳳二州界。《方輿紀要》,在寶 縣東南四十里。《寶 縣誌》亦云在縣南。是古今地誌皆謂山在渭水南,若《注》下是陳倉水東南注渭,則山在渭北矣。山上有寶 鳴祠。趙雲:《西京賦》雲,陳寶 鳴在焉。《史記 封禪書》雲,文公獲若石雲,於陳倉北 城,以一牢祠,命曰陳寶。瓚曰,陳倉縣有寶夫人祠。蓋廣異名也。《寰宇記》、《通鑑地理通釋》作寶 祠,是《注》寶 鳴祠上當有陳字。全、戴依增。守敬按:全、趙、戴增陳字者,謂《封禪書》命曰陳寶也。然寶因陳倉山得名,故《括地誌》、《寰宇記》、《通鑑地理通釋》皆只稱寶 祠,是省此陳字,未爲不可。會貞按:《括地誌》雲,寶 神祠在漢陳倉縣故城中。昔秦文公感陽伯之言,朱作鹹伯,《箋》曰:鹹當作感,伯下脫道字。鍾、項本增道字。趙雲:按《淯水注》作陽伯,當是伯陽之誤。《史記 周本紀》,宣王太史伯陽甫。《集解》唐固曰,伯陽父,周柱下史老子也。《神仙傳》,老子名重耳,字伯陽。蓋李耳西入關,又與秦文公同時,當是也。而朱長孺注《李義山詩》引此文雲,昔秦文公感伯、王之言,蓋直以意增耳。會貞按:老子入關,當秦獻公之世,見《史記 封禪書》、《漢書 郊祀志》,所謂周太史儋也。孟康謂即老子,[二四]然斷非文公時,則以《淯水注》作陽伯爲是。蓋陳倉人之名。守敬按:朱《箋》雲,伯下脫道字。不可解。趙改伯陽,又不與秦文同時,以陽伯爲陳倉人之名較勝。惟《列異傳》謂陳倉人以得雌者霸、得雄者王告文公。故朱長孺引作文公感伯、王之言,遊獵於陳倉,於情事爲合。惟《列異傳》誤文公爲穆公,與《史》、《漢》戾耳。遊獵於陳倉,守敬按:《太康地誌》

作陳倉人獵,《列異傳》作秦穆公獵。遇之於北 ,戴改北作此。守敬按:非也。《封禪書》、《郊祀志》並作北 城,此足見戴氏未檢原書。得若石焉,其色如肝,守敬按:蘇林曰,質如石,似肝。歸而寶祠之,朱歸而作城如,《箋》曰:一作歸而。戴、趙改。故曰陳寶。守敬按:《集解》韋昭曰,在陳倉寶而祠之,故曰陳寶。其來也自東南,守敬按:《封禪書》作東南,《郊祀志》作東方。殷殷朱《箋》曰:古本作暉喤,宋本作●●。戴、趙改暉暉。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暉暉,《封禪書》其聲殷殷雲,《郊祀志》作其聲殷雲,則當作殷殷。聲如雷,守敬按:臣瓚雲,神來時,天爲之殷殷雷鳴。野 皆鳴,守敬按:《封禪書》作夜雊,《郊祀志》作夜鳴。故曰 鳴神也。守敬按:此事始見於《史記 封禪書》、《漢書 郊祀志》,酈氏兼採《史》、《漢》傳《注》以成文。厥後,《太康地誌》、《列異傳》始有二童子化爲雉,得雄者王,得雌者霸之說,已爲不經。而《列異傳》謂穆公獵,至文公立祠,不知文公在穆公之前,尤爲謬誤。《地理志》曰:有上公、明星、黃帝孫、舜妻盲冢祠。朱無祠字,趙據《漢志》增,全、戴增同。守敬按:錢坫曰,《說文解字》、甘氏《星經》曰太白,上公,妻曰女媊,居南鬥,倉厲,天下祭之曰明星。《史記 始皇本紀》三十三年,禁不得祠明星。[二五]梁玉繩曰:《竹書》,舜三十年葬後育於渭。育乃後名,盲必育之誤。守敬按:《御覽》一百三十五引《屍子》曰:堯妻舜以娥、皇。皇、盲聲相近。有羽陽宮,朱陽訛作隱,《箋》曰:《漢志》,陳倉有秦羽陽宮。戴、趙改。秦武王起。守

敬按:錢坫曰,羽陽宮在今陳倉故城,人或於此得羽陽千歲瓦當也。應劭曰:縣氏陳山。守敬按:師古不載應說。姚睦趙雲:按上雲南安姚瞻,此又云姚睦,未知即一人也,抑誤字也?曰:黃帝都陳言在此。榮氏朱榮作營,《箋》曰:一作榮。全、趙、戴改。《開山圖 注》曰:伏羲生成紀,朱作成起,又重一起字,蓋沿於黃本,《箋》曰:宋本作紀。守敬按:伏犧生成紀,盡人知之,何必以宋本表異同?世人皆謂明人好臆改古書,如此等,恐亦不足法也。[二六]徙治陳倉也,戴刪也字。非陳國所建也。會貞按:《洧水注》引《帝王世紀》言,新鄭故有熊之墟,黃帝之所都。《渠水注》,陳城,故陳國,伏羲都之,並實指陳城東北三十許裏有羲城。此引姚、榮二說以爲並都陳倉,廣異聞耳。渭水又東徑陳倉縣故城北。各本無此十一字。守敬按:以上《注》文皆不只言陳倉故事,未釋渭水經流。考陳倉縣,兩漢、魏、晉屬扶風。《寰宇記》晉末廢,[二七]《地形志》遂無此縣,則《注》文當有陳倉故城。按下文郝昭所築之城,與秦文公所築之城相連,則 渭水徑陳倉縣故城,當在郝昭城上,而傳鈔者脫之,今增。魏明帝遣將軍太原郝昭築陳倉城成,朱築作營,《箋》曰:宋本作築。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築,《元和志》,陳倉故城在寶 縣東二十里。有上下二城相連,上城是秦文公築,下城是郝昭所築。唐寶 縣即今縣治。諸葛亮圍之。亮使昭鄉人靳祥守敬按:《魏略》作詳,祥、詳通。說之,不下。亮以數萬攻昭千餘人,以雲梯、衝車、地道逼射昭,昭以火射連

石拒之。亮不利而還。守敬按:自魏明帝以下,《魏略》文,引見《魏志 明帝紀 注》。今汧水對亮城,朱汧訛作灄。趙改雲:《方輿紀要》,石鼻城在寶 縣東北三十里,諸葛武侯所築。《水經注》今汧水對亮城,是與郝昭相御處也。守敬按:謂汧水與亮城隔渭水南北相對也,而《紀要》以石鼻城當之,是亦爲《注》文東南流所誤也。是與昭相御處也。陳倉水出於陳倉山下,東北流注於渭水。朱北作南。孫星衍曰:據此則陳倉山當在渭水北,今志在渭水南,誤也。守敬按:古書今志無不以陳倉山在渭水南者,觀下文綏陽溪水北屆陳倉入渭,亦可知陳倉山在渭水南矣,今訂。渭水又東與綏陽溪水合,朱脫綏字、水字,全、趙、戴增。其水上承斜水,斜水詳後。水自斜谷分注綏陽溪,北屆陳倉,入渭。會貞按:《方輿紀要》,綏陽溪在寶 縣東南五十里。今有馬峪河,出寶雞縣東南,東北入渭,蓋即此水。但上源去斜水甚遠,無相通之道,或古通今湮。故諸葛亮《與兄瑾書》曰:有綏陽小谷,雖山崖絕險,朱險作重,趙同,全、戴改。溪水縱橫,難用行軍。昔邏候往來,要道通人。朱昔訛作者,全、趙、戴改。戴又改人作入,非。今使前軍斫治此道,《地理通釋》引斫作砍。以向陳倉,足以扳連賊勢,使不得分兵東行者也。

渭水又東徑鬱夷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右扶風,後漢廢。漢鬱夷故城在今隴州西五十里,諸地誌無異辭。此下引《地理志》有汧水祠,乃故鬱夷事。又引《東觀漢記》船盤至鬱夷陳倉,先言鬱夷,後言陳倉,則此鬱夷必在陳倉東,故《注》 鬱夷於渭水東徑陳倉後。《寰宇記》引《地道記》,鬱夷省並郿,蓋因王莽之亂,鬱夷之人,權寄理郿界,因並於郿者也。《地理志》曰:有汧水祠。王莽更之曰鬱平也。《東觀漢記》曰:隗囂圍來歙於略陽。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在建武八年。世祖詔曰:桃花水出,守敬按:《漢書 溝洫志》,來春,桃花水盛。師古曰,《月令》,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華。蓋桃方華時,既有雨水,川穀冰泮, 流猥集,波瀾盛長,故謂之桃花水耳。船盤皆至鬱夷、陳倉分部而進者也。守敬按:範《書 光武帝紀》不載此詔。汧水入焉。水出汧縣縣詳下。之蒲谷鄉弦朱《箋》曰:弦,舊本作維。中谷,[二八] 爲弦蒲藪。朱《箋》曰:弦,舊本作弦。趙雲:按《周禮 職方》,雍州藪曰弦蒲。《寰宇記》隴州汧源縣下,引《晉太康地誌》,汧縣有蒲谷鄉、弦中谷。朱氏上以維字改弦,此又以弦爲弦,紛紜牽引,總屬辭費。守敬按:《漢志》,汧縣北有蒲谷鄉、弦中谷,雍州弦蒲藪。此《注》所本但因汧水與弦蒲藪相通,變文作 爲弦蒲藪耳。《方輿紀要》,弦蒲藪在隴州西四十里。今汧水出州西,汧山即其地也。《爾雅》《釋水》曰:水 之澤爲汧。汧之爲名,實兼斯舉。水有二源,守敬按:二源謂上出弦中谷之水,及下出西山之水。《一統志》以出西山之水及後發南山之水爲汧水二源,非也。一水出縣西山,守敬按:此水今出隴州西北,舊圖謂之魚龍川。世謂之小隴山,朱《箋》曰:舊本作小龍山。趙雲:按《元和志》,小隴山一名小隴 ,又名分水嶺,蓋與大隴山連麓。朱氏以隴爲龍,大繆。孫星衍曰,華亭縣本漢涇陽縣地,小隴山在縣西四十里。巖障高險,守敬按:《寰宇記》引作高峻。不通軌轍。故張衡《四愁詩》《文選》二十九。曰:我所思兮在漢陽,欲往從之隴 長。其水東北流,歷澗,注以成淵,潭漲不測。朱《箋》曰:孫雲,漲當作深。趙雲:漲字不誤。守敬按:殘宋本作漲,《御覽》六十八引此同漲。出五色魚,俗以爲靈,而莫敢採捕,朱採訛作操,《箋》曰:宋本作採。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採。《御覽》引,並同。因謂是水爲龍魚水,自下亦通謂之龍魚川。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魚龍。又唐貞觀四年,大獵於魚龍川。宋紹興中,金人柵魚龍川口。然《御覽》六十八引此仍作龍魚。後世傳呼顛倒,謂之魚龍川。《寰宇記》遂以魚龍川標目,引此因改作魚龍耳。川水東徑汧縣故城北,守敬按:兩漢縣屬右扶風,魏、晉屬扶風。《地形志》無汧縣。據《寰宇記》,魏孝明帝正光三年置東秦州於故汧城。又云,廢帝改汧爲汧陰縣,則酈氏時無此縣,在今隴州南三里。《史記》,秦文公東獵汧田,因遂都其地,會貞按:《史記》無獵汧田之說。據《秦本紀》文公三年,東獵;四年,至汧、渭之會,即營邑之。《封禪書》亦云,文公東獵汧、渭之間,卜,居之而吉。此田字當是渭字之脫爛。是也。又東歷澤,亂流爲一。朱脫流字。戴增。趙一下據孫潛校增水字。右得白龍泉,朱無得字,白作曰。趙同,全、戴增改。泉徑五尺,源穴奮通。朱穴作流,《箋》曰:奮,古本作舊。趙雲:按奮通言水勢迸暴也。作舊字何說乎?全、戴改流爲穴。淪漪四泄,會貞按:今隴州南有金泉,一名白龍泉,水出如注,資灌溉。東北流,注於汧。汧水又東,會一水,水發南山西側。朱不重水字,趙同,全、戴增。會貞按:今隴州南有八渡河,發源望輦峯,即此水。但下流合白龍泉,與古異矣。俗以此山爲吳山,三峯霞舉,守敬按:《御覽》四十四引此,三 上有其山二字。 秀雲天,崩巒傾返,朱《箋》曰:返一作仄。趙雲:按傾返,狀山勢臲卼也。仄訓偪仄,義有未安。守敬按:返字亦未妥,不如改爲側字。側,不正也。亦傾也,山頂相捍,望之恆有落勢。《地理志》曰:吳山在縣西,古文以爲汧山也。朱作古之汧山也。趙雲:《地理志》,古文以爲汧山。守敬按:《禹貢》作岍。然《說文》但有汧字。《山水澤地》篇亦作汧,與《漢志》合。《地理通釋》,吳山在隴州吳山縣西南五十里,汧山在隴州汧源縣,汧水所出。閻若璩《尚書疏證》,汧山在隴州西四十里。《唐六典》隴右道名山曰秦嶺者是。吳嶽山在隴州南八十里。《六典》關內道名山曰吳山者是。則分吳山、汧山爲二。按《禹貢錐指》,吳山,《漢志》雖雲在縣西,而岡巒綿 ,延及其南,只是一山。自周尊汧山曰嶽山,俗又謂之吳山,或又合稱吳嶽,而汧山之名遂隱。其實《周禮》總稱嶽山,《禹貢》總稱岍山,當以《漢志》爲正。《國語》所謂西虞矣。朱無西字,全、趙、戴同。守敬按:《國語》無虞山。惟《齊語》,管子云,西服流沙、西吳。韋《注》,雍州之地。而《管子 小匡篇》作西虞。尹《注》,國名。是酈氏所見《國語》作西虞,今《國語》作西吳,古字通也。此《注》脫西字。《元和志》、《寰宇記》並作《國語》謂之西吳,可證。今增。山下石穴,廣四尺,高七尺,水溢石空,朱《箋》曰:空,宋本作穴。趙雲:按空讀上聲,與孔同,小穴也。《韓非子》,空竅者,神明之戶牖。《史記 大宛傳》,樓蘭,姑師小國耳,當空道。朱氏以穴字箋之,殆誤讀平聲耳。守敬按:殘宋本作空。《御覽》四十四引此作穴。懸波側注,漰渀震盪,朱無震字。趙據《寰宇記》引此增,戴同。守敬按:《御覽》引作湧瀾奔蕩,蓋臆改。發源成川,朱訛作穴川,《箋》曰:宋本作成川。戴作成。趙據《寰宇記》引此改。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成。《御覽》引亦作成川。北流注於汧。自水會上下,鹹謂之龍魚川。戴之下增爲字。汧水又東南,徑隃麋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縣屬右扶風,魏屬扶風。《寰宇記》,晉省。在今汧陽縣東三十里。王莽之扶亭也。昔郭歙恥王莽之徵,而遯跡於斯。趙雲:按《漢書 鮑宣傳》是郭欽。然郭欽有二,一見於《鮑宣傳》,不受莽徵,閉戶而終;一見於《王莽傳》,仕莽爲戊巳校尉,拜填外將軍,封劋鬍子,後列於九虎,兵敗守倉,降於更始,封侯。姓名同而行事絕不相侔。今道元以不受莽徵者爲郭歙,則是與《世本》、《漢書》異,抑或六朝古本原是歙字,而訛而爲欽,未可知也。守敬按:《王莽傳》之郭欽,不言何縣人,《鮑宣傳》之郭欽,稱隃麋郭欽。酈氏 郭歙於隃麋縣下,則今本《漢書 鮑宣傳》郭欽,或是郭歙之誤。建武四年,光武封耿 爲侯國矣。朱《箋》曰:《後漢書》,耿弇父 ,字俠遊,爲上谷太守,與彭寵同擊王朗。建武四年,進封隃麋侯。汧水南歷慈山,會貞按:山當在今汧陽、寶 二縣之間。東南會貞按:東上當有又字。徑鬱夷縣北,平陽故城南。朱北作

徑。趙雲:縣下有脫文。戴刪徑字。會貞按:縣下無脫文。以上渭水徑鬱夷故城南考之,此當是徑鬱夷縣北。蓋鬱夷、平陽二城,南北相直,故連言之。魏武都郡有平陽縣,真君六年置。此稱故城,而引徐廣之言爲證,則非指魏縣言矣。《史記》《秦本紀》秦寧公二年,徙平陽。徐廣曰:故郿之平陽亭也。朱郿訛作鬱。趙改雲:《史記 注》作郿之平陽亭。會貞按:郿縣,晉時未廢,徐廣,晉人,不得稱故郿。《史記 集解》無故字,此故字蓋衍。又《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秦寧公徙居平陽,今扶風郿之平陽亭是也。亦此不當稱故郿之證。《括地誌》,平陽故城在岐山縣西四十六里。《九域志》,虢縣有平陽鎮。今有陽平鎮,在寶 縣東七十里。城北有《漢邠州剌史趙融碑》,守敬按:《元和志》,後魏大統十四年宇文泰[二九]置南幽州,廢帝除南字,開元十三年,以豳字與幽字相涉,詔改爲邠。是幽州立於西魏,邠州改於唐代至確。此當作幽州,幽訛爲豳,校者又改爲邠也。《魏書 趙逸傳》,天水人,十世祖融,漢光祿大夫,未知即此人否?靈帝建寧元年立。朱寧作安。趙雲:靈帝紀元爲建寧,獻帝紀元爲建安,未知靈字誤也,抑安字訛耶?會貞按:靈與獻形不近,寧與安形近,此當建寧訛爲建安,今訂。汧水又東流,注於渭水。朱脫注字,全、趙、戴增,並刪渭下水字。會貞按:據《注》,《汧水注》渭在平陽故城之東,今汧水於陽平鎮之西入渭,蓋非北魏故道矣。

渭水之右,磻溪水注之。水出南山茲谷,會貞按:今磻溪出寶 縣東南山中。乘高激流,注於溪中。溪中有泉,謂之茲泉,泉水潭積,自成淵渚,即《呂氏春秋》所謂太

公釣茲泉也。守敬按:《呂氏春秋 謹聽》、《觀世》二篇,並有太公釣於滋泉之語。《初學記》二十二引此亦作滋。《史記 齊太公世家 正義》則引作茲。今人謂之凡谷,朱凡訛作幾。趙據《史記 正義》改凡,全改同,戴改丸。石壁深高,幽隍邃密,守敬按:《史記 正義》引作幽篁,較勝。《御覽》六十七引作幽泉,泉乃篁字之脫爛。林障秀阻,人跡罕交,[三〇]按《史記 正義》、《御覽》引交,並作及。東南隅有石室,趙有下據孫潛校增一字,全、戴增同。按《史記 正義》、《御覽》、《寰宇記》引,並無一字。蓋太公所居也。水次平石釣處,朱水下衍流字,趙據《史記 正義》刪。按《初學記》、《御覽》、《寰宇記》引,並無流字。即太公垂釣之所也。守敬按:《通典》,虢縣有磻磯,太公釣魚於此。其投竿跽餌,按《史記 正義》引跽作跪。兩 遺蹟猶存,朱《箋》曰: 當作膝。趙雲:按 ,脛頭節也,從 ,桼聲。徐鍇《系傳》曰,今俗作膝。是有磻溪之稱也。守敬按:《淇水注》汲郡西北亦有磻溪。然《說苑》雲,文王出獵渭濱,至於磻溪,則以在此爲是。其水清泠神異,北流十二里,注於渭,北去維堆城七十里。會貞按:維堆城無考。七十里疑有誤,蓋渭北之北有雍水,相距不過二十里,如果維堆城去渭水七十里,則是在雍水之北矣,何以下卷 雍水,不言徑此城,故知當在今岐山縣西南,雍水之南,七十或是十七之誤。

渭水又東徑積石原,朱脫積字,原誤源。趙雲:當作積石原。《元和志》,積石原在郿縣西北二

十五里。《方輿紀要》,積石原在渭水北,亦曰北原,五丈原謂之南原也。會貞按:《御覽》一百六十四、《寰宇記》郿縣下引此,並作積石原。在今郿縣西北,接岐山縣界。即北原也。青龍二年蜀建興十二年。諸葛亮出斜谷,時司馬懿屯渭南。朱時作與,全、趙同,戴刪。會貞按:《魏志、郭淮傳》,是時司馬宣王屯渭南,則與乃時之誤,戴徑刪之,非也,今訂。雍州刺史郭淮朱脫刺史二字,趙增雲:《魏志 郭淮傳》,領雍州刺史。全、戴增同。策亮必爭北原而屯,遂先據之。亮至,果不得上。朱脫此四字。趙增雲:《寰宇記》引此,亮至下有果不得上四字。全、戴增同。會貞按:《御覽》一百六十四引此,亦有四字。自青龍二年以下至此,鈔變《魏志 郭淮傳》文。渭水又東徑五丈原北。朱無東字,趙據孫潛校增。五丈原詳本篇下卷。《魏氏春秋》曰:朱無氏字,趙增雲:《隋書 經籍志》,《魏氏春秋》二十卷,孫盛撰。此落氏字,下同。全、戴增同。諸葛亮據渭水南原,守敬按:《蜀志 諸葛亮傳》,建興十二年,據武功五丈原。司馬懿謂諸將曰:亮若出武功,依山東轉者,是其勇也。若西上五丈原,諸君無事矣。朱《箋》曰:《晉書》曰,諸軍無事矣。趙雲:按《御覽》引《魏氏春秋》作諸君,《元和志》同。蓋唐人尚以舊籍爲據,不用《晉書》也。會貞按:《寰宇記》引《魏氏春秋》作諸君。亮果屯此原,與懿相御。

渭水又東徑郿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縣屬右扶風,魏、晉屬扶風,後魏廢,在今郿縣東北十五里。《地理志》曰:右輔都尉治。《魏氏春秋》,諸葛亮寇郿,司馬懿據郿拒亮,即此縣也。守敬按:此即上文青龍二年事。《魏志》稱青龍二年四月,諸葛亮屯渭南,司馬宣王率諸軍拒之,是也。渭水又東徑郿塢南。會貞按:《地形志》,平陽縣有郿塢,在今郿縣東北十六里。《漢獻帝傳》曰:董卓發兵築郿塢,高與長安城等,會貞按:《三輔黃圖》,長安城高三丈五尺。《後漢書 董卓傳》,築塢於郿,高厚七丈,號曰萬歲塢。蓋高三丈五尺,厚亦三丈五尺,故曰高厚七丈也。積穀爲三十年儲,自雲,事成,雄據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會貞按:《魏志 董卓傳》同。其愚如此。朱渭水又東徑郿塢南至此,訛在後雍水之末,又南流注於渭下,全、趙同。戴雲:考《元和志》雲,郿縣故城在今縣東北十五里,董卓塢在縣東北十六里。《寰宇記》雲,武功故城在今郿縣東四十里。郿塢即與郿縣故城比近,不得隔越武功,方及郿塢,今改正。

校記

[一] 「同穴之枝幹也,會貞按……疑此枝字衍」 按:下文有穴枝閒,枝、幹義近,不必爲衍。

[二] 「《明一統志》,西山在鞏昌府西九十里,廣陽水所出」 按:明萬壽堂刻本《一統志》三十五作「廣漢水所出」。《清一統志》二百作「廣陽水」。楊氏所引與《清一統志》同,下引《府志》亦出《一

統志》。

[三] 「朱苟作荀」 按:標點本《後漢書》底本爲影宋紹興本,作「苟」。

[四] 「當即鄧艾所據之武城山」 按:據楊引《通鑑》,原文爲「艾據武城山以拒之,維與艾爭險不克」,則據武城山者鄧艾,楊氏誤記爲姜維,今訂正作「鄧艾」。

[五] 「有落門聚」 按:《元和志》三十九作「洛門」,《後漢書 隗囂傳》及《注》作「落門」,《郡國志》「冀縣」下作「雒門聚」。雒門即洛門,亦即落門。

[六] 「故襄戎邑也」 按:此下鈔脫「王莽之所謂平相矣」八字,當補。 (今已據臺北本補。)

[七] 「守敬謂,通例當無所謂二字」 按:此不盡然。《河水》三「又北過朔方臨戎縣西」,酈《注》雲:「元朔五年立,舊朔方郡治王莽之所謂稚武也」即其一例。《注》文詞例有七:其一曰王莽之××也,其二曰王莽以爲××者也,其三曰王莽更之曰××矣,其四曰王莽更曰××,其五曰王莽改曰××,其六曰王莽名之曰××,其七則王莽之所謂××。依此七例者,平襄外尚有《河水》五之平縣,發乾縣故城,《濟水》之離狐等。據此當從趙氏補「所」字,其文曰:「王莽之所謂平襄縣矣」,凡九字當補。 (《注》文「其水東南流」上本有《疏》文「守敬謂……」十一字,今已據臺北本刪改。)

[八] 「廣漢鉗子,攻牢,篡死囚」 按:此《注》文原無「牢」「篡」兩字,不明晰。《五行志》原文作「謀攻牢,篡死囚」云云,今補「牢」、「篡」二字。

[九] 「後馬超之圍冀也,趙據孫潛本後下增漢字」 按:楊氏雲:「此前後之後,不當增」,是也。上文有「漢明帝」,此不當有「漢」字,孫潛本誤增。

[一〇]「曹魏置新陽縣」 按:據《通鑑》晉大興元年胡《注》引何承天語:「魏立。《水經注》,渭水過冀縣,又東出岑峽,入新陽川。新陽縣蓋置於此。」

[一一]「隗囂使牛邯守瓦亭」 按:《元和志》三十九秦州隴城縣下有瓦亭山在縣東北二百餘里,隗囂使將牛邯守處,其山亦入原州界。

[一二]「漢陽長史」 按:朱本訛作「長吏」,沈本同。全、趙、戴改「史」,《疏》漏作校記。

[一三]「隋開皇十八年改爲鹿城」 按:《疏》誤。《元和志》卷二十一原文作「開皇三年,於此置安定縣,取漢舊名,屬定州。十八年改爲鹿城」云云。今訂改「三年」爲「十八年」。

[一四]「後人轉寫作大字,致文義多不可通」 按:趙氏從全氏《注》中《注》之說,是也。然改大字作小字,與此書體例不合,今用轉折號則原文易解,此亦標點符號之優越性也,故破例用破折號。

[一五]「赤眉至陽城、番須、回中」 按:《通鑑》作「至陽城番須中」,熊氏引文不應增「回」字。李賢《注》:「番須與回中相近,兩地皆與陽城郡近」,今訂正。

[一六]「《夷水注》,激素飛清,其辭例也」 按:《夷水》篇雲:「又徑宜都北,其水冬夏激素飛清。」楊先生爲宜都人,奇賞此語,家有閣曰激素飛清之閣。一九一六年餘在黃崗買得先生手裝之薛稷書昇仙太子碑陰及北齊人摩崖刻大字《般若經》剪粘本,皆有先生題署激素飛清之閣,倭寇蕪

湖時失去。先生藏碑版拓本皆粘老年小照於帖前。龔自珍亦曾得北齊水牛山《般若經》。

[一七]「將與吐番盟,韓遊奉詔屯洛口」 按:《通鑑》貞元三年閏月胡《注》:「洛口,即水洛口,在瓦亭川東北。」熊氏沿《清一統志》秦州下水洛川水《唐書》貞元二年之誤,未細檢《唐書》。

[一八]「毛公所謂西戎板屋也」 按:《詩 秦風 小戎》有「在其板屋」。《毛傳》曰:「西戎板屋。」《注》用《毛傳》,非《詩》語也。依《濟水》二「毛公曰:景山大山也」詞例,《詩》字宜改「毛公」,或《詩》下增《傳》字。今改「毛公」二字。

[一九]「 川瀉浪」 按:朱《箋》本「川」訛作「水」,沈炳巽本作「川」,全、趙、戴改「川」。

[二〇]「次東有鉗巖谷水,戴改銅作鉗。會貞按:銅巖、鉗巖皆無考」 按:《大典》本作「鉗」,戴據改,亦未深考。 (此段引文,「戴改銅作鉗」等字,今已據臺北本刪改作「朱鉗作銅……」。)

[二一]「《周書 趙昶傳》……並作由」 按:標點本有校記,引張元濟以爲「田」字誤,雲「見《氐傳》。」《周書 異域傳上 氐傳》:「大統九年,氐帥梁道顯叛攻南由」。(語在《昶傳》)今按:《北史》六十九《趙昶傳》亦作「南由」。

[二二]「遂有先汧後扞之說」 按:《疏》語費解,以《要刪》卷十七校之,知鈔手脫「而即引」三字。熊氏繹酈《注》 事行文之意,《注》先引闞駰以爲汧水,而即引其先汧後扞之說(又東汧扞二水入焉,闞氏語)者,所以證實闞氏以楚水爲汧水。今補。

[二三]「幹寶《搜神記》」 按:「於」字訛,當改「幹」。全、趙、戴三家皆改「幹」,《大典》本訛作「於」,戴

改之,《疏》不改,何耶?

[二四]「孟康謂即老子」 按:「孟康」原作「徐廣」,《封禪書》、《郊祀志 注》皆作「孟康」,今訂。

[二五]「禁不得祠明星」 按:原文爲:「明星出西方」,屬下讀。《史記》標點本以「禁不得祠」句絕,記此存疑。

[二六]「世人皆謂明人好臆改古書,如此等,恐亦不足法也」 按:楊氏不同於顧亭林之贊朱《箋》爲有明三百年一部書,其意謂亭林以朱氏不輕改古書爲可貴,但如此以宋本論證人所盡知之事,亦不足貴耳。

[二七]「《寰宇記》晉末廢」 按:《寰宇記》三十寶雞縣下引《周地圖記》雲,晉末廢。

[二八]「水出汧縣之蒲谷鄉弦中谷」 按:「弦」字下漏引「朱《箋》曰:舊本作維」七字,今訂補。否則趙氏所云「朱氏上以維字改弦」不可解矣。

[二九]「《元和志》後魏大統十四年宇文泰」 熙仲按:大統是後魏年號,而文帝則指北周宇文泰之追諡。《疏》直並《元和志》文作後魏文帝,欠妥。今刪大統上「文帝」二字,「十四年」下補「宇文泰」,改爲「後魏大統十四年宇文泰置」。《要刪》十七作「周文帝大統元年」,亦誤,今不從。

[三〇]「人跡罕交」 按:《寰宇記》三十虢縣下引作「交」,「幽隍」亦作「隍」。

《水經注疏》卷十八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參疏

渭水中戴刪中字。

又東過武功縣北。朱過作徑,戴、趙改。

渭水於縣,斜水自南來注之。朱脫來字,趙據胡渭校增,戴增同。水出縣西南衙嶺山,守敬按:《漢志》武功下雲,斜水、 水俱出衙領山。《寰宇記》,衙嶺山在 城縣西北九十八里, 水源出北山。斜水則言出斜谷,不以爲出此山,[一]是山之名已移而南矣。餘謂《漢志》系衙領於武功,蓋即今郿縣西南、 城東北之秦嶺,在 城西北數十里者,特北山之所蔓延耳。今斜水上流曰桃川,出郿縣西南山。北歷斜谷,[二]會貞按:《續漢志》,武功有斜谷。《地形志》,平陽有新谷,谷口在今郿縣西南三十

裏,此北口也,南口曰 口,詳見《沔水注》。徑五丈原東。諸葛亮《與步騭書》曰:僕前軍在五丈原,原在武功西十里餘。會貞按:《長安志》引此作十餘里。《地形志》:岐平陽有五丈原。《隋志》、《通典》,郿縣有五丈原。《元和志》,在郿縣西南三十五里。在今縣西南,與岐山縣接界。水出武功縣,故亦謂之武功水也。是以諸葛亮《表》守敬按:《御覽》七十三引《諸葛亮集》此條。雲:臣遣虎步監守敬按:《蜀志 姜維傳》,須先教中虎步兵五六千人,虎步監蓋羽林監之比。孟琰,守敬按:《御覽》引作孟玉,[三]玉蓋琰字之脫爛。據武功水東。司馬懿因水長,守敬按:《御覽》引作水漲,《困學紀聞》引亦作水長。攻琰營,臣作竹橋,守敬按:《御覽》作車橋,《長安志》引此亦作車橋,則竹字誤。越水射之。橋成馳去。其水北流注於渭。《地理志》武功縣下。曰:斜水出衙嶺北,至郿注渭。[四]

渭水又東,徑馬冢北。朱無渭字,趙、戴增。諸葛亮《與步騭書》曰:馬冢在武功東十餘里,守敬按:孔明上言五丈原在武功西,此言馬冢在武功東,而五丈原、馬冢之間無武功城。玩《注》武功水正在五丈原、馬冢之間,乃知孔明所言武功,謂武功水也。馬冢在今郿縣西南十五里。有高勢,攻之不便,是以留耳。

渭水又徑武功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右扶風,後漢徙廢。在今郿縣東四十里。王莽之

新光也。《地理志》曰:右扶風武功縣下。縣有太一山,趙據《漢志》改一作壹。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索隱》、《初學記》引《漢志》作太一,並與此合,知《漢志》本作太一。又《續漢志》、《初學記》引《福地記》、《三秦記》、《秦州記》、《文選 張衡<西京賦>》、潘岳《西征賦》[五]均作太一,今本《漢志》作太壹,蓋後人改。古文以爲終南。杜預以爲中南也。會貞按:《左傳 昭四年》中南,杜《注》,在始平武功縣南。又《釋例》雲,武功縣西南有太壹山。中南本傳文,杜以太一釋之,故酈氏 太一雲,杜預以爲中南也。亦曰:太白山會貞按:太白山以下至疾風句,辛氏《三秦記》文,引見《御覽》四十、《寰宇記》、《長安志》。而孫星衍謂亦曰上脫《三秦記》三字,則非。酈氏運用古籍,不必盡出書名也。在武功縣南,去長安二百里,會貞按:《御覽》、《寰宇記》作三百,《長安志》仍作二百。不知其高几何?俗雲:武功太白,去天三百。山下軍行,不得鼓角,鼓角則疾風雨至。[六]會貞按:據《御覽》、《寰宇記》兩鼓角上當有鳴字。《長安志》亦脫上句鳴字。又雨上均有暴字。杜彥達[七]曰:守敬按:《通鑑》唐天寶八年《注》引此作杜彥遠,《元和志》亦作遠,然《注》下文作達,與此同,《滍水注》亦同。太白山,南連武功山,於諸山最爲秀傑,冬夏積雪,望之皓然。王校本此下載朱《箋》曰:《周地圖記》曰,太白山上恆積雪,半山有橫雪如瀑布則雨,人常以爲候。故語曰,南山瀑布,非朝即暮。守敬按:朱《箋》無此說。惟鍾、譚本書眉有之,首標朱雲,乃朱無易

也。項絪本刪去朱雲二字,將文載入書中,與朱《箋》混。王氏未見謀 原書,遂誤以為箋語也。山上有谷春祠。春,櫟陽人,成帝時病死而屍不寒,後忽出櫟南門及光門上,守敬按:《列仙傳》作橫門。此長安城北出西頭第一門,本名橫門。如淳曰,音光,故曰光門。見下卷。而入太白山。民爲立祠于山嶺,春秋來祠,中止宿焉。朱止訛作山,《箋》曰:宋本作上。戴改上,趙改止。守敬按:山、上並非,止字是也。古本《列仙傳》作止,此條鈔略《列仙傳》文。山下有太白祠,民所祀也。劉曜之世,是山崩,長安人劉終於崩朱《箋》曰:此下文理不屬,蓋脫簡也。趙雲:此下孫潛用柳僉鈔本,校補四百二十字,真希世之寶也。詳本卷。所得白玉,方一尺,有文字,曰:皇亡皇亡敗趙昌,井水竭,構五梁,咢酉小衰困囂喪。嗚呼!嗚呼!赤牛奮靷其盡乎!時 官趙作臣。畢賀。中書監劉均進曰:此國滅之象,其可賀乎?終如趙有其字。言矣。[八]

渭水又東,溫泉水注之。溫水出太一山,戴刪溫字。守敬按:《御覽》七十一引此《注》有溫字。《隋志》,盩厔有溫湯,又名鳳泉湯。《唐志》,郿縣有鳳泉湯是也。今曰湯谷河,出郿縣東南碌●崖。其水沸湧如湯,杜彥達曰:可治百病,世清則疾愈,世濁孫潛本作亂,全、趙同,戴改濁。守敬按:《御覽》七十一、《長安志》引此《注》並作濁。則無驗。其水下合溪流,北注十三

裏,入渭。守敬按:今水出谷口,北流二十五里注渭。

渭水又東,徑斄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右扶風,後漢移置武功縣於此,仍屬右扶風,魏亦屬扶風郡,晉屬始平郡,後魏廢,在今武功縣西南二十二里。舊邰城也,守敬按:師古曰,斄讀與邰同。后稷之封邑矣,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后稷封於邰。《漢志》,斄,后稷所封。《詩》所謂即有邰家室也。朱即字在詩字上,全、趙同,戴移。守敬按:《大雅 生民》篇文。城東北有姜嫄祠,城西南百步有稷祠,守敬按:《地形志》,美陽有姜嫄廟。[九]《寰宇記》引《關中記》,姜嫄祠在邰城東。《元和志》,姜嫄祠、后稷祠,並在武功縣西南二十二里。[一〇]《長安志》,姜嫄祠同后稷祠,在縣西南二十三里。唐武功縣即今縣治。郿之斄亭也。守敬按:《續漢志》,郿有邰亭,此作斄亭,從《漢書》書之。王少林之爲郿縣也,路徑趙作徑。此亭。亭長曰:亭兇殺人。少林曰:仁勝兇邪,何鬼敢忤?遂宿。夜中,全、趙作中夜,戴作夜中,蓋依《後漢書》改。會貞按:《華陽國志》作夜半。聞女子稱 之聲。少林曰:可前求理。女子曰:無衣,不敢進。少林投衣與之。女子前訴曰:妾夫爲涪令,之官過宿此亭,爲亭長所殺。少林曰:當爲理侵 ,[一一]勿復害良善也。因解衣於地,忽然不見。明告亭長,遂服其事,亭遂清安。守敬按:此條抄變《後漢書 獨行 王忳傳》文,忳字少林。

渭水又東,雍水注之。水出雍縣雍山,全、趙作渭水又東徑雍縣雍山。趙雲:雍山上當雲,雍水出雍山。《漢志》,右扶風武功縣有淮水祠,疑雍水祠之誤。[一二]《寰宇記》鳳翔府天興縣下雲,雍水在縣北二里,源出西北平地。而李應祥《雍勝略》雲,雍山在鳳翔縣西北三十里,雍水出。應劭曰,四面積高曰雍,以其積高,亦可謂之山也。關中地勢多積高,如風涼原、白鹿原,斯類非一。又康海《武功縣誌》雲,雍原即周原。周原在岐山下,則雍山殆即岐山之支阜乎?戴增作渭水又東徑雍縣南,雍水注之,水出雍縣雍山。會貞按:雍縣在今鳳翔縣南,遠在郿、武功、斄三縣之西,渭水不得先徑郿、武功、斄而後徑雍縣。以今雍水之道言之,出鳳翔縣西北,東南流徑鳳翔、岐山、扶風、武功四縣南,又東南至斄厔縣北入渭。則《注》就水入處言,不得雲渭水徑雍縣雍山。趙、戴知有脫文,校補是也,而仍徑雍縣之文則非。當作渭水又東,雍水注之,水出雍縣雍山方合。今訂。東南流,歷中溪,世謂之中水,戴兩字俱作牢。守敬按:《寰宇記》天興縣下引此《注》並作牢。亦曰冰井水,南流徑胡城東,俗名也。蓋秦惠公之故居所謂祈年宮也。孝公又謂之橐泉宮,戴之下增爲字。按《地理志》曰在雍。會貞按:《漢志》文見下,雍縣詳後。崔駰曰:穆公冢在橐泉宮祈年觀下,會貞按:崔駰《後漢書》有傳。《汳水注》亦引崔駰曰:湯冢在濟陰薄縣北。則駰有記冢墓之書,而今不可考矣。《皇覽》亦言是矣。趙無此二字,辨雲:《史記 秦本紀》,穆公卒,葬雍。《集解》引《皇覽》曰,秦穆公冢在橐泉宮祈年觀下。今文只有崔駰之說,無《皇覽》之辭,而下雲知二證之非實,蓋有

缺失。全但增《皇覽》二字,雲有脫文。戴增六字。劉向曰:穆公葬無邱壟處也。會貞按:《漢書 劉向傳》,秦穆公葬於雍橐泉宮祈年館下,無邱壟之處。《史記》曰:穆公之卒,從死者百七十七人,良臣子車氏奄息、仲行、針虎,戴增亦在從死之中六字。秦人哀之,爲之賦《黃鳥》。全、戴刪之字,鳥下增焉字。餘謂崔駰及《皇覽》繆自所得白玉至此句謬字止,趙氏所云,孫潛用柳僉鈔本校補者也。但細核趙本,實止四百一十九字,全、戴皆有增加,故字數各異。[一三]朱志作忘,箋曰:孫雲,自忘也以下四十一字,文不相續,疑有脫誤。趙雲:按非也。忘當作志,謂崔駰及《皇覽》繆志也。志也。惠公、孝公並是穆公之後,繼世之君矣,朱志訛作忘,並訛作立,趙據黃本改,戴作志、作並。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作志、作並。子孫無由起宮於祖宗之墳陵矣。以是推之,知二證之非實也。趙雲:《雍錄》曰,據酈此言,則是惠公所都雍縣有祈年宮,至孝公命爲橐泉,名雖兩出,其實一宮也。又引崔駰之言,從而辨正其失,則是祈年、橐泉皆在惠公雍都,而亦不知何人所建。獨《漢書》曰,惠公所起也。《黃圖》祈爲蘄,且曰,穆公造。《廟記》曰,宮在城外。而《始皇本紀》則曰,在雍,皆以世遠難究其的也。一清按:《漢志 注》,橐泉宮,孝公起。祈年宮,惠公起,是有二宮。程泰之不知引此,所未喻矣。而左會左陽水,戴改而字,作雍水又東,全作渭水又東。會貞按:而字遙承上徑胡城東句,以此推之,知全氏《注》中《注》之說非謬。戴改非也。世名之

西水。會貞按:以水徑岐州之西爲名。北出左陽溪,戴北上重水字,會貞按:以下北出河桃谷句例,不必增字。南流徑岐州城西,魏置岐州刺史治。會貞按:《地形志》岐州,太和十一年置,治雍城鎮。《寰宇記》,後魏太武於今州東五里築雍城鎮,文帝改鎮爲岐州。[一四]此《注》 岐州在雍水北,東水、西水之間,雍縣則在雍水南,鄧泉北,是州與縣不同城,雍城鎮非即雍縣城也。左陽水又南流,注於雍水,雍水又與東水合,孫星衍曰:考驗地理,東水則今東湖也。會貞按:《方輿紀要》,東湖在鳳翔府城東,雍渭二水所溢。東水則遠出府之北,不過下流徑府東,歷東湖境也。俗名也。會貞按:以水徑岐州之東爲名。北出河桃谷,朱《箋》曰:謝雲,宋本作俗名之北水出河。趙雲:按非也,俗名也,[句。]北出河桃谷。[句。]道元以東水是俗名,其水出於河桃谷。孫汝澄以出河爲句,繆甚。會貞按:此谷當在今鳳翔縣北數十里,然河桃字疑有誤。南流,右會南源,會貞按:東水二源,北出河桃谷者,北源也,此源在南,故謂之南源。世謂之返眼泉。會貞按:《鳳翔府志》,返眼泉在府西北三十里。亂流南,徑岐州城東,而南合雍水,州居二水之中,南則兩川之交會也。會貞按:東西二水本名入雍水,而二水合雍水以相會,故謂之交會也。世亦名之爲淬空水。會貞按:《說文》徐曰,淬,劍燒而入水也。《漢書 天文志》,火與水合爲淬。此兩川交會,波流瀠洄,或似水火相合之狀,故有淬空之目歟?東流,鄧公泉注之,水出鄧艾祠北,故名曰

鄧公泉。會貞按:《方輿紀要》,鄧水出鳳翔府北二十里之黃花谷,下流合於橫水。蓋出後世傅會,非古鄧泉也。據《注》鄧艾祠在雍縣南,水出祠北,則出府之南。數源俱發於雍縣故城南,朱脫故字,全、趙、戴增。會貞按:兩漢縣屬右扶風,魏晉屬扶風郡。後魏爲平秦郡治。《一統志》,在今鳳翔縣南。縣故秦德公所居也。會貞按:《史記 秦本紀》,德公元年初居雍城大鄭宮。《封禪書》亦云,德公既立,卜居雍。而《漢志》雲,惠公都之。王念孫曰,惠公當爲德公,惠,古德字。《晉書地道記》以爲西虢地也。《漢書 地理志》以爲西虢縣。趙雲:按《漢志》宏農郡陝縣下雲,西虢在雍,而無西虢縣之目。右扶風虢縣有虢宮,秦宣太后起,即所謂西虢也。會貞按:虢縣,後漢廢。《太康地記》曰:朱無地字,趙同,全、戴增。虢叔之國矣,會貞按:《史記 秦本紀 正義》,《輿地志》雲,此虢,文王母弟虢叔所封,是曰西虢,與《太康地記》同。有虢宮,會貞按:本《漢志》。平王東遷,叔自此之上陽爲南虢矣。趙雲:何氏曰,按杜預雲,陝縣東南有虢城,即是西虢國,乃虢仲所封。大陽之下陽城,蓋其別都。河東、宏農,地界相接,非兩國也。滎陽新鄭之虢爲虢叔所封,在陝縣之南,故當年虢仲之北虢,亦得西虢之名。若右扶風之虢,與周室二虢無與,然則善長誤矣。《方輿紀要》雲,桃虢城在寶雞縣東五十里,古虢君之支屬也。《史記》,秦武公十一年,滅小虢,即此地。今有桃、虢二城,相距十餘里,俗亦謂桃虢川。雍有五畤祠,以上祠祀五

帝。趙雲:按此《注》有訛誤。《地理志》雲,雍有五畤,太昊、黃帝以下祠三百三所。《郊祀志》雲,秦襄公攻戎救周,列爲諸侯而居西,自以爲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祠白帝。文公東獵汧、渭之間,夢黃蛇自天下屬地,其口止於鄜衍。於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自未作鄜畤,雍旁故有吳陽武畤,雍東有好畤,皆廢無祀。德公卜居雍,雍之諸祠自此興。後宣公作密畤於渭南,祭青帝,靈公於吳陽作上畤,祭黃帝;作下畤,祭炎帝。獻公作畦畤櫟陽而祀白帝。高祖立黑帝祠,名曰北畤。除武畤、好畤非秦所立,襄公居西垂,宮在隴西,則西畤非雍可知。文公鄜畤在鄜縣,獻公畦畤在櫟陽,是又不在雍也。雍之五畤,《封禪書》雲,惟雍四畤上帝爲尊。《索隱》曰,雍有五畤,而言四者,顧氏以爲兼下文上帝爲五,非也。西畤、鄜畤皆非雍,密畤並上畤、下畤、畦畤是爲四,並高祖增黑帝爲五也。小司馬以畦畤當雍四畤之一,而《寰宇記》鳳翔府天興縣有三畤原,引《封禪書》鄜畤、密畤、吳陽上畤,而云三畤在北原,亦謂之周原。則反遺郄雍之下畤矣。章懷《後漢書 馮衍傳 注》亦但引《史記》曰,秦並天下,祠雍四畤,漢加黑帝,謂之五畤。而不列指四畤之目,其義終莫能明。顧祖禹以爲五畤者,鄜、密、吳陽上、下、北,亦非也。又按三畤,秦畤也,五畤,漢畤也,此三五之名所由分。守敬按:《括地誌》,三畤原在岐州雍縣南二十里,引《封禪書》鄜畤、西畤、吳陽上畤,所指三祠與《寰宇記》異,當誤。鄜畤、西畤,並祀白帝,不得復出也。《括地誌》又云,漢帝五畤在岐州雍縣南,則鄜畤、吳陽上畤、下畤、密畤、北畤,爲顧祖禹所本。所指鄜畤與《索隱》之畦畤異。鄜畤、畦畤皆祀白帝,雍四畤必居其一,但未能定爲孰是。王先謙則從《索隱》說,並雲,密畤在渭南,畦畤在櫟陽,蓋始皇后並祀於此,引《後漢書 馮衍

傳 注》爲證。此足以釋趙氏畦畤在雍之疑矣。[一五]昔秦文公田於汧、渭之閒,夢黃蛇自天戴增下字。屬地,其口止於鄜衍,以爲上帝之神,於是作鄜畤,祀白帝焉。朱無焉字,趙同,全、戴增。秦宣公作密畤於渭南,朱作於陳倉北 ,全、趙同,戴改。祀青帝焉。靈公又於 陽作上畤,祀黃帝;作下畤,朱脫此六字,趙同,全、戴增。守敬按:《封禪書》,秦靈公作吳陽上畤,祭黃帝;作下畤,祭炎帝。此有脫文,增六字是也。祀炎帝焉。獻公作畦畤於櫟陽而祀白帝。朱訛作作畦畤祠赤帝焉。趙雲:按此文與《封禪書》、《郊祀志》全相乖迕。秦宣公作密畤於雍,不於陳倉北 。在陳倉北 者,是陳寶祠,乃文公作。今以陳寶爲鄜畤,非矣。靈公作吳陽上畤,祭黃帝;作下畤,祭炎帝。《索隱》曰,吳陽,地名,蓋在嶽之南。上雲雍有故吳陽武畤,蓋因武畤,又作上、下畤以祭黃帝、炎帝,今雲上畤祀炎帝,誤也。《史記》,櫟陽雨金,獻公自以爲得金瑞,作畦畤櫟陽而祀白帝。《漢書》雲,祀上帝,字之訛也。今雲祀赤帝,赤即炎也,更爲繆矣。漢高帝問曰:天有五帝,今四何也?朱作何四也?趙同,戴作四何。會貞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四何。博士莫知其故。《封禪書》、《郊祀志》皆無博士二字。帝曰:我知之矣,待我而五。遂立北畤,祀黑帝焉。守敬按:自秦文公以下至此,《封禪書》、《郊祀志》文。應劭曰:四面積高曰雍。闞駰曰:宜爲神明之隩,故立 祠焉。守敬按:《漢志》雍縣,顏《注》引應說同。《史記 封禪書》,自古以

雍州積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諸神祠皆聚雲。此應劭、闞駰之所本。又有鳳台、鳳女祠。秦穆公時,有簫史者,善吹簫,能致白鵠、孔雀。穆公女弄玉好之。公爲作鳳台以居之。積數十年,一旦隨鳳去,雲雍宮世有簫管之聲焉。朱《箋》曰:劉向《列仙傳》有簫史事。會貞按:今本《列仙傳》白鵠作白鵲,又數十年作數年,誤。《類聚》七十八、《御覽》一百七十八引《傳》並作白鵠、作數十年,與此同,可證。惟隨鳳去句下,《傳》有故秦人爲作鳳女祠之文,而此不載,蓋有脫佚。緣上雲有鳳台、鳳女祠,先並提明臺祠,下言臺傾祠毀,亦與上應,而引《傳》本文,不得遺祠也。《傳》末句作有簫聲。今臺傾祠毀,不復然矣。會貞按:《明一統志》,臺在寶雞縣東南六十里。鄧泉東流注於雍,會貞按:當於今鳳翔縣東南注雍。自下雖會他津,猶得通稱,故《禹貢》有雍、沮會同之文矣。全雲:善長誤矣。豈可以兗州之雍、沮,釋岐西之水道乎?又云:《禹貢》之雍、沮,別是二水,不得通稱。守敬按:道元《匏子河》篇明引《禹貢》,何得於渭北之雍水牽合之?閻百詩乃雲,專門名家之書,有此笑柄,餘疑此三句爲後人竄入,直當刪之。雍水又東徑邵亭南,朱邵作邰,《箋》曰:古本作邵,下同。趙改邵,戴作召。世謂之樹亭川,蓋邵、樹聲相近,誤耳。亭故邵公之采邑也。京相璠曰:亭在周城南五十里。周城詳下。《後漢 郡國志》曰:郿縣有邵亭,謂此也。趙雲:按《周南》、《召南譜》雲,周召者,《禹貢》

雍州岐山之陽地名,今屬右扶風美陽縣。《史記 燕召公世家 注》譙周雲,周之支族,食採於召,謂之召公。《索隱》曰,召者,畿內采地,奭始食於召,故曰召公。或說者以爲文王受命,取岐周故墟周召地,分爵二公,故《詩》有《周南》、《召南》,言皆在岐山之陽,故言南也。《地形志》,武功郡美陽縣有邵亭。《方輿紀要》,鳳翔府鳳翔縣有召城,亦曰召亭是也。而《郡國志》曰,郿有邰亭,即上斄縣斄亭也。班《志》雲,右扶風斄縣,周后稷所封。師古曰,讀與邰同,音胎。善長誤記邰作邵,以君奭之食採,證皇祖之始封,舛謬甚矣。王伯厚《詩地理考》引《注》雲,雍水東徑邵亭南,黃本亦是邵字,朱氏《箋》皆改作邰字,殆又從而爲之辭者耶?守敬按:《括地誌》,邵亭在岐山縣西南十里。《明一統志》,在縣西八里召公村。雍水又東南流,與杜水合。戴改杜作橫,下同。會貞按:戴因下又有杜水,故改此杜水爲橫水。然相近之水,同名有何不可?如北易、甫易,其明證也。 此水出杜陽山,直稱杜水,下水發杜陽縣大嶺側,疑即杜水,是此杜水毫無疑義,而下杜水猶是傳疑之說也。戴乃改此作橫水,疏矣。水出杜陽山。會貞按:《九域志》,天興縣有杜陽山,《明一統志》,山在鳳翔府東北二十五里,杜水所出。今謂之橫水。其水南流,謂之杜陽川。東南流,左會漆水,水出杜陽縣之漆溪,謂之漆渠。會貞按:此即《漆水》篇所謂今有水出杜陽縣岐山北漆溪,謂之漆渠者也。《隋志》,普閏縣有漆水。《麟遊縣志》,水出縣西舊普閏縣西。杜陽縣詳下。故徐廣曰:漆水出杜陽之岐山者,是也。會貞按:《史記 周本紀》,古公度漆沮,《集解》徐廣曰,水在杜陽岐山。在爲出之誤,當以此《注》正之。岐山,詳下。漆朱漆下有水

字,《箋》曰:水字疑衍。全、趙、戴刪。渠水南流,大巒水注之。朱巒訛作欒,趙據《寰宇記》改,戴作巒。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巒。水出西北大道川,朱無水字,戴、趙增。東南流入漆,即故岐水也。會貞按:《隋志》,普閏縣有岐水。《方輿紀要》,岐水在岐山縣西北四十五里,自麟遊縣西南流,經縣界,東南至扶風縣界,入漆水。今水自岐山縣西北,至縣西南入雍水,《寰宇記》故作古。《淮南子》曰:岐水出石橋山,會貞按:《墬形訓》,岐出石橋。高誘無《注》。依酈說,山當在今麟遊之西南,岐山之西北。今岐山南五十里有石橋山,乃別一山也。東南流。相如《封禪書》《史記》、《漢書 相如傳》。曰:收龜於岐。朱作牧龜,《箋》曰:《史記》作收龜,《漢書》作放龜。文穎《注》曰:周放畜餘龜於池沼之中,至漢,得之於岐山之傍。會貞按:《箋》引《史》、《漢》,接引文《注》,意以放爲是,故全作放而斥作收之誤,戴、趙則作收。今考《史記》雲:獲周餘珍,收龜於岐,作兩句讀,分爲二事,則作收,文義方協。《漢書》無珍字,作一句讀,以爲一事,則作放似亦通,此文說所由來。但周餘放龜,究嫌不辭。《史記志疑》反謂當從《漢書》,失之。而裴駰引徐廣曰,一作放龜,是《史記》亦有作獲周餘珍,放龜於岐之本。又引《漢書音義》曰,餘珍,得周鼎也。是《漢書》亦有作獲周餘珍,放龜於岐之本。故《文選》因之。然二事對舉,不得一言獲,一言放,或以獲餘珍、放龜爲二事連舉,謂寶鼎、放龜皆岐周所有,漢並獲之。而周鼎不出於岐,其說亦不可通。故朱珔《釋文選》仍謂放當作收,酈氏但引四字,必是所見《史記》作收,若作放,應別有辨語矣。《漢書音義》曰:岐,水名也,會貞按:引見《史記 相如傳 集

解》。謂斯水矣。二川並逝,朱並訛作洋。全、趙、戴改。俱爲一水,南與杜水合,會貞按:當合於今岐山縣西北。自下通得岐水之目,朱無此八字,全、趙同,戴增。會貞按:蓋因下又稱岐水也。俗謂之小橫水,朱橫作黃,《箋》曰:孫雲,當作小橫水。會貞按:對下大橫水,故有小橫水之目。《地形志》,岐州平秦郡有橫水縣,分周城置,取此水爲名也。亦或名之米流川。會貞按:《詩 邶風》,河水瀰瀰,《廣韻》音弭,水流貌。彌、米音同,蓋本當作彌流,酈氏好奇,變稱米流也。[一六]徑岐山西,朱西訛作而。趙改雲,孫潛校改。全、戴改同。會貞按:《漢志》美陽,《禹貢》岐山在西北。《續漢志》、《地形志》並雲,美陽有岐山。《括地誌》,山在岐山縣東北十里。《縣誌》,天柱山在縣北十里。岐山在縣東北五十里。分天柱、岐山爲二,然實一山也。互詳下。又屈徑周城南,城在岐山之陽而近西,會貞按:《續漢志》,美陽有周城。《地形志》,雍縣有周城。《括地誌》,故周城一名美陽城,在武功縣西北二十五里,即太王城也。地望稍差。王禕《周公廟記》曰,周城今爲岐陽鎮,遺趾猶存,廣袤七八里,四圍皆深溝。高士奇曰,在今岐山縣東北五十里。所謂居岐之陽也,會貞按:《詩 魯頌 閟宮》篇文。非直因山致名,亦指水取稱矣。會貞按:足徵杜水即岐水。山南曰陽,水北曰陽,周城在岐山之南,岐水之北,故皆可雲居岐之陽。又歷周原下,守敬按:《詩 大雅 》篇,周原膴膴。《續漢志》美陽《注》引《帝王世紀》,周城南

有周原,而《詩譜》曰,周原者,岐山陽,地屬杜陽,[一七]地形險阻,而原田肥美。又異。高士奇曰,原東西橫 ,在今岐山縣東北四十里。北則中水鄉成周聚,故曰有周也。守敬按:《漢志》,右扶風美陽縣中水鄉,周太王所邑。《說文》亦云, 太王所封,在美陽中水鄉。依此《注》成周聚即中水鄉之聚名。《孟子》,太王去邠,邑於岐下。《史記 周本紀 集解》引皇甫謐雲,邑於周地,故始改國曰周。水北即岐山矣。昔秦盜食穆公馬處也。朱《箋》曰:《呂氏春秋》,秦穆公失其乘馬,見野人方將食於岐山之陽。公曰,食駿馬之肉而不還飲酒者,恐傷女也。於是 飲而去。守敬按:《括地誌》,野人塢在岐州雍縣東北二十里,野人盜馬食處,因名焉。《寰宇記》,野人塢在天興縣南一百八十步。《方輿紀要》,塢在鳳翔府東南十餘里。岐水又東,徑姜氏城南爲姜水。守敬按:《明一統志》,姜氏城在寶雞縣南七里,城南有姜水,誤也。《御覽》七十引《三輔舊事》:姜泉在岐山縣。《一統志》,姜氏城在岐山縣東,則姜水亦在縣東矣。按《世本》,炎帝姜姓。《帝王世紀》曰:炎帝,神農氏,姜姓,母女登,朱脫姓字,女作安,《箋》曰:謝雲,薑母安登,宋本作母曰姜姒。 雲:謝引宋本亦誤。據《世紀》當作神農氏,姜姓,母安登。按於文是炎帝神農氏,句,薑母安登,句,本無誤也。今《三皇紀》作女登。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 正義》,宋本《御覽》七十八引《世紀》,姜下並有姓字。《御覽》七十八、一百三十五引並稱母曰任姒,有喬氏女,名女登。據謝引宋本,此原文當是姜姓,母曰任姒。宋本倒錯任字爲姜,又脫姓字,後人見其不可通,移姜字於母上,又改作母

女登,傳刻復訛女爲安也。朱斥宋本之誤,而不能因宋本悟及酈氏原文,就今本言其謂當作姜姓至確,而猶沿安登之誤。趙並不知有脫誤,其引《三皇紀》作女登,亦但存疑。戴增姓字,改安作女,是也。然究非酈氏原文,今姑從之,而存其說於此。遊華陽,感神而生炎帝,長於姜水。守敬按:《史記 正義》、《御覽》引《世紀》,詳略稍異。與雍水合而東,守敬按:朱作水合而東四字,有脫文,趙並刪水字,尤非。全、戴增改作是其地也,東注雍水,雍水又南,似合。然雍水東流,非南也,今增與雍二字,下文與瀆魋水合而東,其辭例也。會美陽縣之中亭川水也。朱會作徑,趙同,全、戴改水也二字作合武水三字。守敬按:武水乃後起之名,古無此稱。且下文 莫水徑美陽縣之中亭川注雍水,謂莫水會杜水注雍水也。是中亭即杜水,不得又添出武水,今但改徑爲會,即合。水發杜陽縣大嶺側,會貞按:《水道提綱》謂之石臼水,出麟遊縣西北山,下流謂之武亭水。世謂之赤泥峴,會貞按:《魏書 靈徵志》熙平二年,金出岐州橫水縣赤粟谷,粟爲慄之誤。慄泥音近,赤慄谷即赤泥峴也。沿波歷澗,俗名大橫水也。會貞按:《新唐志》,好畤縣有大橫關,取此水爲名。疑即杜水矣。其水東南流,東徑杜陽縣故城,朱脫縣字,全、趙、戴增。會貞按:兩漢縣屬右扶風,魏屬扶風。《寰宇記》引《縣國地道記》,晉省。《一統志》,在今麟遊縣西北。東西三百步,南北二百步,戴移此二句於上大嶺側下。守敬按:世謂之赤泥峴,緊接大嶺說,其間不得隔以此二句,當仍原文

爲是。世謂之故縣川。又故縣有杜陽山,朱又故下有谷字。趙改虢,雲:《漢志》右扶風有虢縣,後漢初併入雍,故謂之故虢也。全、戴亦改虢。守敬按:漢虢縣在雍縣南三十五里,杜陽山在雍縣東北三十五里,山不得屬虢縣。且《漢志》亦不雲虢縣有杜陽山,趙臆改,全、戴併爲所誤。竊以谷字衍文,故縣承上,與上句稱故縣同,即謂杜陽縣也。山北有杜陽穀,有地穴,北入,亦不知所極,在天柱山南。朱作大柱。趙雲:當作天柱。《寰宇記》岐山縣下雲,岐山亦名天柱山。《河圖括地象》曰,岐山在崑崙山東南,爲地乳,上多白金。周之興也,鸑鷟鳴于山上。時人亦謂此山爲鳳凰堆。酈道元注《水經》雲,天柱山有鳳凰祠。或雲其 高峻,迥出諸山,狀若柱,因以爲名。一清按:《御覽》四十及程克齋《春秋分記》並引之,今缺失之矣。故縣取名焉,亦指是水而攝目矣。即王莽之通杜也。故《地理志》曰:縣有杜水。朱有訛作自。趙、戴改雲:按《漢志》右扶風杜陽縣,杜水南入渭。《詩》曰,自杜。師古曰,《大雅 》之詩曰,人之初生,自土沮漆。《齊詩》作杜,言公劉避狄而來,居杜與漆沮之地。又東,朱東上有脫文,戴增杜水又三字,趙增又字。二坑水注之。水有二原,一水出西北,與瀆魋水合,而東,朱脫與字,合上衍二字,戴、趙增刪。守敬按:二源當並出今麟遊縣西南,其出西北者,北源也,瀆魋水則南源也。錢坫斠注《漢志》作瀆魁,蓋謂如瀵水有瀵魁之目也,可存參。歷五將山,守敬按:《通鑑》,晉太元十年,秦王堅以讖書雲,帝出五將久長得,出奔五將。《通典》,岐山縣有五將山。《元和志》,五將山在岐山縣西北六十里。在今岐山

縣北, 扶風醴泉縣界。至《新唐志》醴泉縣之五將山,乃別一山,或即五林之誤。又合鄉谷水,水出鄉溪,東南流入杜,全、戴杜下增水字。守敬按:水當在今麟遊縣南。謂之鄉谷川。又南,莫水注之。朱莫訛作莢。趙改雲:按《名勝志》引《注》作莫水。《方輿紀要》雲,莫水亦曰莫谷水。《寰宇記》武功縣下引《水經注》雲,莫谷水南徑美陽縣,與中亭川水合。莢之與莫,字形相近,全、戴改莫。水出好畤縣梁山大嶺東,朱東訛作泉,趙、戴改同。守敬按:《四書釋地》此即太王自邠抵岐踰梁山之梁山也。《地形志》,莫西縣有梁山。南徑梁山宮西,故《地理志》曰:好畤有梁山宮,秦始皇起。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三十五年,幸梁山宮。水東有好畤縣故城,王莽之好邑也。世祖建武二年,封建威大將軍耿弇爲侯國。守敬按:見《後漢書 耿弇傳》。又南徑美陽縣之中亭川,守敬按:《通典》,美陽治中水鄉,[一八]城西即中亭川。注雍水,守敬按:此謂莫水合杜水,注雍水也。謂之中亭水。又南徑美陽縣西,永元二年,更封彰侯耿秉爲侯國。朱彰作鄣,下衍雍字。趙雲:按《後漢書 耿秉傳》,以章和二年,封美陽侯,無封鄣、雍侯事。據前獂道縣《注》雲,渭水東北流與彰川合,東北至彰縣南。永元元年,和帝封耿秉爲侯國。是秉先嚐封彰侯,後更封美陽,足補範《書》之缺。此雍字誤。戴改永元爲章和,改鄣爲彰,刪雍字。守敬按:範《書 耿秉傳》不載封彰侯事。此《注》上卷,永元元年封彰侯,永元二年更封美陽,

鑿鑿言之,蓋本他家《後漢書》。乃趙引範《書 秉傳》章和二年封美陽,戴即據改,此由不知《傳》作章和之誤也。《傳》雲,章和二年,拜徵西將軍,副車騎將軍竇憲,擊北匈奴,大破之,封美陽侯。是封美陽侯以擊北匈奴之功。考《和帝紀》、《竇憲傳》,北伐匈奴,在永元元年,則《秉傳》之誤無疑。且章和在永元前,何得謂永元元年封彰侯,章和二年封美陽,其誤更不待辨。其水又南流注於渭。朱此下雜入渭水,又東徑郿塢南至其愚如此共五十三字,全、趙同。戴移前與渭水東徑郿縣故城南相比次。渭水又東朱又訛作之,全、趙、戴改。洛谷之水,出其南山洛谷。會貞按:《通鑑》魏甘露二年,《注》引此作駱谷。《蜀志 姜維傳》、《魏志 曹爽傳》並作駱谷。《地形志》,美陽有駱谷。《通典》,美原有駱谷關。《長安志》,洛谷在盩厔縣南三十里,有道入洋州。洛谷互見《沔水上》。北流徑長城西,魏甘露二年,蜀遣姜維出洛谷,圍長城,朱二年作三年,全、趙、戴同。會貞按:《蜀志 後主傳》,姜維出駱谷,在延熙二十年,景耀元年還。《姜維傳》同。延熙二十年當魏甘露二年,景耀元年當甘露三年,是維於二年出,三年還。此三年爲二年之誤,今訂。又《維傳》雲,時魏司馬望、鄧艾皆軍於長城。《魏志 艾傳》亦云,拒維於長城。維未圍長城也。酈氏抄變其文,於情事稍戾。即斯地也。

又北流注於渭。朱脫此句,全、趙、戴同。守敬按:《通鑑》魏甘露二年,《注》引酈《注》有此句,今增。

又東,芒水從南來流注之。

芒水出南山芒谷,朱無山字,趙增雲:南下落山字,謂終南山也。宋敏求《長安志》校補。守敬按:

《御覽》一百八十五、《通鑑》魏甘露二年《注》引此,並有山字。北流徑玉女房,[一九]水側山際有石室,世謂之玉女房。守敬按:《長安志》,玉女洞在盩厔縣南三十里,洞門崇四尺,闊三尺。《盩厔縣誌》,玉女洞在黑水谷中。芒水又北徑盩厔縣之竹圃中,守敬按:《史記 貨殖傳》,渭川千畝竹。《漢志》秦有鄠、杜竹林。《長安志》引《晉地道記》,司竹都尉治鄠縣,其園周百里,以供國用。合之漢詔稱盩厔芒竹,蓋自盩厔東連鄠、杜,皆古司竹地,此句但 芒水徑竹圃,乃因漢詔爲說耳。《隋志》,盩厔縣有司竹園。《元和志》,園在縣東十五里。《寰宇記》,在縣東十二里。亦第指園之西偏言也。盩厔縣詳下卷。分爲二水。[二〇]全以此四字爲重文,守敬按:非也。漢衝帝詔曰:趙雲:《日知錄》幼主謂之衝帝。《水經注》以孺子嬰爲衝帝。守敬按:《長安志》引此作漢嬰子詔曰。翟義作亂於東,霍鴻負倚盩厔芒竹,守敬按:翟方進少子義爲東郡太守,惡王莽居攝,乃舉兵。三輔聞翟義起,盜賊併發,霍鴻等自稱將軍。附見《方進傳》,此詔傳亦載之。即此也。朱也下有其水分爲二流六字。趙、戴同。會貞按:此與上分爲二水句復,當是衍文。一水東北爲枝流,朱水下衍之字,全、趙同,戴刪。會貞按:《長安志》引此無之字,但脫流字。枝流詳下卷。一水北流注於渭也。朱《箋》曰:舊本、吳本俱缺此《注》。謝耳伯據宋本補。

校記

[一] 「斜水則言出斜谷,不以爲出此山」 按:楊說非。檢《寰宇記》卷百三十三褒城縣下實雲:「褒水源出此山」,「斜水源並出西北衙嶺山」;《寰宇記》卷三十郿縣下則雲:「斜水出斜谷」。《疏》漏檢卷百三十三。

[二] 「北歷斜谷」 按:《郡國志》,武功有斜谷。《注》引《西征賦 注》曰:「褒斜谷,在長安西南,南口褒,北口斜,長百七十里,其水南流。」

[三] 「《御覽》引作孟玉」 按:影宋本《御覽》仍作「琰」,不誤。張澍輯《諸葛武侯集》,「琰」字存半作「玉」,因避清嘉慶帝諱,刊去其半。

[四] 「斜水出衙嶺北,至郿注渭」 按:《漢志》「嶺」下有「山」字,《注》字作「入」。酈氏鈔變其文。

[五] 「《文選 張衡<西京賦>》、潘岳《西征賦》均作太一」 按:此二者非佳證,不必引。《賦》中終南太一爲一山,李善《注》已明辨之雲:「終南,南山之總名,太一,一山之別號耳。是二山非一山也。」故酈氏引杜預說以明古文之非是。

[六] 「不得鼓角鼓,角則疾風雨至」 按:《寰宇記》「至」上有「立」字,《御覽》、《長安志》十四「至」上有「兼」字。《注》文當作「不得鳴鼓角,鳴鼓角則疾風暴雨兼至」。

[七] 「杜彥達」 按:《寰宇記》二十七武功縣下作「彥達」。

[八] 「終如……言矣」 按:《大典》本鈔脫「其」字,戴蓋據《大典》本刪。 (原文「終如其言矣。戴刪其字,非。」今據臺北本刪「其」字及「戴刪其字非」,並增「趙有其字」。)

[九] 「《地形志》,美陽有姜嫄廟」 按:《地形志》雍州扶風郡有美陽縣,無注。岐州武功郡亦有美陽,《注》雲:「有岐山、太白山、美原廟。」今標點本校記引溫校:「美原疑即姜嫄。」校記雲:「楊《疏》於《渭水》篇此條下引《地形志》作姜嫄廟,無說。」

[一〇]「《元和志》,姜嫄祠、后稷祠,並在武功縣西南二十二里」 按:《元和志》與《長安志》同,武功縣下雲后稷祠在縣西南二十三里,姜嫄祠在縣西南二十二里。「並」字誤,當刪。

[一一]「當爲理寢 」 按:諸本皆作「寢冤」,惟《大典》本作「侵冤」,作「侵」是也。今據訂。戴氏據《大典》本改字不少,獨於此未敢,何耶?又《長安志》引此《注》:害良善作「害」字,不作「殺」:亭遂清安作「清晏」。

[一二]「《漢志》,右扶風武功縣有淮水祠,疑雍水祠之誤」 按:今標點本「淮」字校改爲「褒」,當據上文。然淮、雍形近易訛,無緣爲「褒」字之誤,存疑。

[一三]「細核趙本實止四百一十九字,全、戴皆有增加,故字數各異」 按:戴氏雲:共四百三十七字,近刻脫落,據原本補。今細核《大典》本實四百二十字,其多出之十七字,則戴氏所增而《大典》本所無者也。

[一四]「文帝改鎮爲岐州」 按:《寰宇記》三十鳳翔府下文,此「文帝」即孝文帝拓跋宏。

[一五]「雍有五畤……趙雲:按此《注》有訛誤……此足以釋趙氏畦畤在雍之疑矣」 按:雍五畤,《封禪書》有明文曰:孝文十三年,「有司議增雍五畤路車各一乘駕被具,西畤畦畤禺車各一乘,禺馬四匹駕被具」。據此則西畤、畦畤俱在五畤之列。十五年夏四月,《封禪書》又記:「文帝始郊見雍五畤。」(《郊祀志》則雲幸雍郊見五畤,更是在雍之證。)五畤者,秦舊四帝,有白、青、黃、赤。漢高立黑帝祠,命曰北畤。小司馬《索隱》雲:「四畤,據秦舊而言也。」是也。顧祖禹說可從。

[一六]「蓋本當作彌流,酈氏好奇,變稱米流也」 按:熊說無據。此或名米流川, 在小橫水之下,無由遠取《邶風》爲目,不得以酈氏好奇變稱自圓其說,熊《疏》中往往有之,讀者當更求其確解。

[一七]「地屬杜陽」 按:阮校本鄭氏《周南召南譜》雲:「周召者,《禹貢》雍州岐山之陽地名,今屬右扶風美陽縣,地形險阻而厚田肥美。」《疏》引《詩譜》未盡依原文。孔氏《正義》雲「美陽,本或作杜陽」。按《志》扶風自別有杜陽縣,而岐山在美陽,不作在杜陽,作『杜』者誤也。《疏》引文未細檢。

[一八]「《通典》,美陽治中水鄉」 按:《通典》無此文。楊氏蓋轉引《方輿紀要》五十四,美陽城條下有:「杜佑曰,美陽治中水鄉,城西即中亭川。」

[一九]「北流徑玉女房」 按:沈欽韓《疏證》雲:蘇軾《仙遊潭》詩自注雲,「中興寺中有玉女洞,洞中有飛泉,甚甘。」按《名勝志》:五福山在盩厔縣東南四十里,越十里爲玉女洞。

[二〇]「分爲二水」 按:全以此四字爲重文。楊氏非之。而酈《注》引漢衝帝詔至「即此也」下朱本

有「其水分爲二流」六字,熊氏謂與上「分爲二水」句復,當是衍文而刪之。今按:全氏是而《疏》非也。《注》引漢衝帝詔,所以釋上文之竹圃,至「即此也」釋竹圃訖。於是接 其水分爲二流,文從字順。雖漢詔爲《注》中《注》,但必非全氏而刪應有之「其水分爲二流」六字,而「分爲二水」四字遙隔在前,文氣不接。如必欲刪此六字,則當移「分爲二水」四字於「即此也」之下,究不如刪此四字而仍存六字爲妥。

《水經注疏》卷十九

後魏酈道元注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渭水下全下作二,戴刪下字。

又東過槐裏縣南,朱又上有渭水二字,趙同,全、戴刪。又東,澇水從南來注之。

渭水徑縣之故城南。《漢書集註》,李奇謂之小槐裏。縣之西城也。朱脫縣字,全、趙同,戴增。守敬按:《漢書 樊噲傳》,攻趙賁,下郿、槐裏、柳中、咸陽,灌廢丘,最。師古不載李奇此說。《史記 索隱》引李奇曰,廢丘即槐裏也。上有槐裏,此又言者,疑此是小槐裏。是奇但因廢丘言及小槐裏,並未明其所在。酈氏確指爲縣之西城,蓋別有依據。而《寰宇記》雲,小槐裏,李奇曰,即槐裏之西城也。東已有槐裏城,以此城爲小槐裏。當即本酈《注》爲說。《魏志 楊阜傳》,阜爲武都太守,太祖以武都孤遠,徙郡小槐裏,此城也。[一]《一統志》,小槐裏城在今興平縣西,接武功縣界。

又東與芒水枝流合,水受芒水於竹圃。守敬按:枝流受芒水處,當在今盩厔縣東南。東北流,又屈西北入於渭。朱西作而,脫北字。《箋》曰:謝雲,宋本作又屈西北入於渭。趙據孫潛校作屈而西北,戴作屈而北。入下並有於字。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北入渭。

渭水又東北徑黃山宮南,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黃山宮及就水、田溪水皆在槐裏縣西,不得與《經》淆紊,全、趙改同。會貞按:《三輔黃圖》,黃山宮在與平縣[唐始有此縣。]西三十里。《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在縣西南三十里。錢坫雲,今縣西南三十里馬嵬坡,土人往往於故址得宮瓦,有黃山二字。即《地理志》所謂縣有黃山宮,惠帝二年起者也。朱二作三,戴、趙依《漢志》改。會貞按:《方輿紀要》引《宮闕簿》雲,惠帝二年建。《東方朔傳》曰:武帝微行,西至黃山宮,會貞按:《漢書 朔傳》但言西至黃山,無宮字。《注》,晉灼曰,黃山,宮名,在槐裏。此兼採《注》文。故世謂之遊城也。朱也上有非字,趙同,全、戴刪。

就水注之。朱此四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南山就谷,守敬按:《明志》,盩厔縣南有龍水,龍乃就之誤。《縣誌》,就水自就谷北流爲沙河。北徑大陵西,世謂之老子陵。昔李耳爲周柱下史,朱無下字,《箋》雲:孫雲,當作柱下史。趙、戴增下字。守敬按:《寰宇記》、《長安志》引此作柱下史。趙增是也。《書鈔》六十二引《漢官儀周》曰柱下史老聃爲之。《史記 老子傳》,周守藏室之史也。

《索隱》雲,乃周藏書室之史。《張蒼傳》老子爲柱下史,即藏室之柱下,因以爲官名。以世衰入戎,守敬按:《老子傳》,見周之衰,遂去過關,莫知其所終。《列仙傳》,之流沙之西。於此有冢,事非經證。然莊周著書雲:老聃死,秦失吊之,三號而出。守敬按:莊子《養生主》文,殘宋本聃作子,失作佚,無吊之及而出四字。自黃本依原書改增而各本沿之,然恐有訛誤。是非不死之言。人稟五行之精氣,陰陽有終變,亦無不化之理。以是推之,或復如傳。會貞按:謂如莊周書言老聃死也。古人許以傳疑,故兩存耳。會貞按:釋道宣《廣弘明集 辨惑》篇《序》雲,李叟死於槐裏。其跋孫盛《老子疑問反訊》篇後雲,老子遁於西裔,行及秦壤,死於扶風,葬於槐裏。《路史後記》七《注》,鄠縣柳谷水西有老子墓。《寰宇記》,盩厔縣有老子陵。《盩厔縣誌》,縣東南三十五里有五老洞,相傳即老子葬處。而《御覽》一百七十七引《樓臺本記》雲,尹喜宅南山阜上仙館舍,即大夫觀望之臺也。昔老君於此山騰空,時人因號曰老子陵,蓋非墳墓也。故《爾雅》曰,大陸曰阜,大阜曰陵,此之謂矣。是又一說。可補酈氏之所未備。就水歷竹圃,就水當徑竹圃中與芒水同,且北流亦不得歷圃北也,以圃字絕句,北字下屬爲是。朱脫竹字,《箋》曰:孫雲,圃字疑誤,或是陵字。趙增竹字雲,按《名勝志》引此作歷竹圃北,《箋》說非是,戴增同。竹圃甚大,詳上卷。北與黑水合。水上承三泉,朱脫水字,戴、趙增。就水之右,三泉奇發,會貞按:《通鑑》梁普通六年,魏賊莫折天生

軍於黑水,魏將崔延伯軍於馬嵬,旋選精兵,西度黑水。即此水也。據《注》其水三源發於就水之右,與芒水在就水之左者有別,則非今之黑水也。言歸一瀆,北流左注就水,朱注訛作徑,趙同,全、戴改。就水又北流注於渭。

渭水又東合田溪水,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南山田穀,守敬按:《長安志》,田穀河在盩厔縣東南三十五里,出終南山下。《盩厔縣誌》,谷去縣三十五里,在太微峯東二里。北流徑長楊宮西,朱脫徑字,戴增,守敬按:宮詳下。又北徑盩厔縣故城西。守敬按:前漢縣屬右扶風,後漢廢,後魏復置,仍屬扶風郡。錢坫雲,在今縣東三十里,地名終南鎮。又東北與一水合,水上承盩厔縣南泉,朱縣訛作南,與下重,戴、趙改,又並改泉作源。守敬按:《 水注》涿水又東北與阪泉合,水導源涿鹿縣之東泉,與此稱承盩厔縣南泉一例,則泉字不誤,改源非也。泉在盩厔縣南,則在今縣之東南。上言田溪水徑盩厔縣故城西,下言此水徑縣東,則此水在田溪之右也。北徑其縣東,又北徑思鄉城西,守敬按:《元和志》,思鄉城在藍田縣東南三十三里。宋武帝徵關中築。南人思鄉,因名。乃別一城也。此城當在今盩厔縣東,建置無考。又北注田溪。田溪水又北流注於渭水也。

縣北有蒙蘢渠,朱訛作縣苑有蒙蘢源,《箋》曰:謝雲,當作縣北。趙雲:源,《漢志》作渠,下成林

源、靈軹源之源,並當作渠。會貞按:今本《漢志》蘢訛作籠,當以此正之。上承渭水於郿縣東,徑武功縣二縣並詳上卷。爲成林渠。戴雲:按此有脫誤。《漢志》右扶風郿下雲,成國渠首受渭,東北至上林苑爲蒙蘢渠。會貞按:《溝洫志》亦作成國渠,與《地理志》同,別無成林之稱。故錢坫改成林爲成國。洪頤 、王先謙亦以成林爲成國之訛。此雲成國渠承渭水於郿,紀漢渠所起也。後雲衛臻所開之成國渠,承汧水於陳倉,別紀魏渠所起也。蓋漢但引渭,魏更引汧耳。而一言自郿徑武功,一言自陳倉徑郿及武功,其無異道可知矣。《元和志》,成國渠在郿縣東北九里,受渭水以溉田,殆仍就漢渠言也。或謂《注》後 故渠徑渭北,《漢志》謂渠至上林苑,上林苑則在渭南。然考《漢書》,司馬相如《上林賦》,出入涇渭。揚雄《羽獵賦》,上林北繞黃山。《霍光傳》,宣帝地節中,霍雲多從賓客獵黃山苑中。黃山在渭北,則上林苑兼有渭北地也。東徑縣北,朱訛作縣苑,全、趙、戴改。亦曰靈軹渠,會貞按:《漢志》盩厔縣,靈軹渠,武帝穿也。班氏不詳靈軹原委者,蓋以此渠爲成國渠之下流,即蒙蘢渠也。《河渠書》以爲引堵水,朱脫書字、爲字,戴增。趙改河渠作湋渠雲:《漢書 溝洫志》,關中靈軹、成國、湋渠引諸川。如淳曰,湋音韋,韋水出韋谷。此河渠是湋渠之誤。全改同。會貞按:此《注》作堵水,明是引《河渠書》,《河渠書》不言湋渠,不得據《溝洫志》改,當以戴增爲是。徐廣曰:一作諸川,朱川訛作水,全、趙、戴改。會貞按:《史記 集解》引徐說作川,與《溝洫志》同。是也。

渭水又東徑槐裏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小槐裏至此,乃《經》所謂

過槐裏縣南也。全、趙改同。縣,古犬邱邑也,周懿王都之。朱懿訛作赧,《箋》曰:《帝王世紀》及《世本》[《詩 小雅譜 疏》引《世本》。]並雲,懿王自鎬徙都犬邱,此作赧王,字之誤耳。會貞按:《漢志》槐裏,周曰犬丘,懿王都之。秦以爲廢邱,會貞按:《漢志》,秦更名廢丘。《高帝紀》韋昭曰,秦欲廢之,更名廢丘。[二]亦曰舒邱,會貞按:舒邱未詳。《方輿紀要》,相近有舒邱城,漢桓帝封皇甫嵩爲舒邱侯,邑於此。蓋由誤讀酈《注》,以此句合下爲一事,又不知桓爲訛字也。中平元年,靈帝封左中郎將皇甫嵩爲侯國。朱中平訛作和平,靈帝訛作桓帝。趙雲:沈氏曰,是靈帝中平。會貞按:《後漢書 皇甫嵩傳》,中平元年,先爲左中郎將,後爲左車騎將軍,封槐裏侯。縣南對渭水,會貞按:上 渭水徑縣故城南,是南對渭水矣。北背通渠。會貞按:此指成國故渠,後 故渠徑槐裏縣北,是北背通渠也。《史記 秦本紀》雲:秦武王三年,渭水赤三日。秦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又大赤三日。趙雲:沈氏曰,《秦本紀》中無此文,而《漢書 五行志》引之,再考之則武王事,見重 秦世系中。而昭王事終佚。會貞按:《漢書 五行志》渭水又下無大字。《長安志》引亦無大字,此當衍。[三]《洪範五行傳》雲:赤者,火色也,水盡赤,以火沴水也。渭水,秦大川也,陰陽亂,[四]秦用嚴刑敗亂之象。守敬按:《漢書 五行志》引《史記》後,接雲,劉向以爲近火沴水也。秦連相坐之法,棄灰於道者黥,罔密而刑虐,至於變亂五行,氣色謬亂。天戒若曰,勿爲刻急,將致敗亡。與《注》引

《洪範五行傳》不同。《御覽》五十九、六十二,《長安志》引上《史記》,並引此傳蓋即據酈書。後項羽入秦,封司馬欣爲塞王,都櫟陽;董翳爲翟王,都高奴;章邯爲雍王,都廢邱,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三分關中,王秦降將。立司馬欣爲塞王,王咸陽以東至河,都櫟陽。立董翳爲翟王,王上郡,都高奴。立章邯爲雍王,王咸陽以西,都廢邱。櫟陽詳本篇下卷,高奴詳《河水注》三。居槐裏,《箋》曰:謝雲,居槐裏三字疑衍。戴刪三字。趙雲:按是《注》正釋槐裏,故重言之,較櫟陽、高奴加詳焉,非贅詞也。守敬按:史無居槐裏之文,又下雲,漢祖改曰槐裏。故謝疑居槐裏爲衍。戴遂據刪。然考《竹書紀年》,懿王遷於槐裏,是周時犬邱亦名槐裏。《史記 周勃世家》,攻槐裏、好畤,最。又云,圍章邯廢邱,破之。《樊噲傳》,擊章邯,下郿、槐裏、柳中、咸陽,灌廢丘,最。《漢書》並同。則秦廢丘亦稱槐裏也。此《注》都廢丘,居槐裏,蓋兼舉之。至漢祖之改,始專以槐里名縣耳。爲三秦。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滅秦之後,各分其地爲三,名曰雍王、塞王、翟王,號曰三秦。漢祖北定三秦,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漢還定三秦。引水灌城,遂滅章邯,三年,改曰槐裏,會貞按:《史記 高祖紀》二年,引水灌廢丘,廢丘降,章邯自殺。更名廢丘爲槐裏。《漢書》引水灌廢丘,章邯自殺,亦在二年。此作三年改槐裏,蓋本《漢志》,然實誤也。王莽更名槐治也。世謂之爲大槐裏,晉太康中,始平郡治也。守敬按:前漢縣屬右扶風,後漢爲右扶風治,魏爲扶風治。《晉志》始平郡,泰始三

年置。[五]《宋志》二年置。《注》稱太康中始平郡治者,據《宋志》,槐裏,《太康地誌》屬始平。此蓋但就《太康地誌》爲說也。後魏仍屬扶風。錢坫雲,在今與平縣東南十里。其城遞帶防陸,舊渠尚存,即《漢書》所謂槐裏環堤者也。守敬按:《翟方進傳》,趙明依阻槐裏環堤。師古曰,槐裏縣界其中有環曲之堤,而明依之以自固也。東有漏水,朱漏作湧,《箋》曰:宋本作漏。趙仍作湧,戴改。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並作漏。《長安志》引此同。出南山赤谷。守敬按:《魏書 陸真傳》,咸陽民趙昌扇動鄠、盩厔二縣,聚黨數百人,據赤谷以叛。即漏水所出之谷也。《長安志》,赤谷在盩厔縣東南三十五里。《盩厔縣誌》,在田穀東四里。東北流徑長楊宮東,宮有長楊樹,因以爲名。守敬按:《漢志》,盩厔有長楊宮,秦昭王起。《三輔黃圖》,宮在今盩厔縣東南三十[有脫文。]裏,本秦舊宮,至漢修飾之,以備行幸。宮中有垂楊數畝,因名。《元和志》,宮在盩厔東南三十三里。漏水朱訛作渭水。《箋》曰:宋本作漏水。全、趙改湧,戴改漏。守敬按:殘宋本作漏。《長安志》引此同。又北歷葦圃西,朱訛歷作徑,圃訛作圍,戴改。趙據《名勝志》校改,作歷葦圃西。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歷葦圃,《長安志》引此同。又云,葦圃在盩厔縣東南三十里,[六]週二十頃。亦謂之仙澤。守敬按:《元和志》,望仙澤在盩厔縣東南三十五里,中有龍尾堆。裏數有誤。長楊宮在此澤南,志言在縣東南三十三里,安得澤反在縣東南三十五里耶?《長安志》,澤在縣東南三十七里,週一十里,尤誤。據《長安志》,葦圃在縣東南三十里,是三十五、三十七,衍五字、七字也。又北徑望仙宮。會貞按:下文耿谷水徑仙

澤東,又徑望仙宮東,此水在耿谷水之西,既歷仙澤西,則亦徑望仙宮西矣,宮下當有西字。《初學記》二十四,漢有望仙宮,見《漢武故事》。《一統志》,宮在盩厔縣東四十里。

又東北,耿谷水注之,水發南山耿谷,會貞按:《長安志》,耿谷水在鄠縣西南三十里,闊三步,深一尺,其底並碎砂石。《一統志》,水在鄠縣西南,接盩厔縣界。則所出之就谷,在今鄠縣西南,盩厔東南境矣。北流與柳泉合。守敬按:柳泉無考。東北徑五柞宮西。長楊、五柞二宮,朱脫五柞下八字,《箋》曰:宋本作東北徑五柞宮。趙雲:按《長安志》引此文,五柞宮下,尚有西長楊五柞二宮七字。《寰宇記》盩厔縣下亦有之,今補入。全、戴增同。守敬按:《長安志》五柞下無宮字,合之宋本乃完全。《寰宇記》引有長楊以下六字。相去八里,守敬按:《長安志》引作八十里,衍十字。《寰宇記》引與此同。 以樹名宮,亦猶陶氏以五柳立稱。守敬按:《陶淵明集》有《五柳先生傳》。故張晏曰,宮有五柞樹。守敬按:《西京雜記》,漢五柞宮有柞樹,皆連三抱,上枝覆蔭數十里。在盩厔縣西。朱《箋》曰:西一作矣。趙雲:按《漢書 注》作西,《箋》說之繆可知矣。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後元二年,行幸盩厔五柞宮。張晏曰,有五柞樹,因以名宮。無在盩厔句,蓋師古刪之。而《宣帝紀》及《丙吉傳》,師古亦但言宮在盩厔。趙謂《漢書 注》作西,失之。且此《注》 入渭諸水,自西而東,先 田溪水徑盩厔城西,後 耿谷水徑五柞宮西,又北徑仙澤東,則宮在盩厔東南。若張說,是宮在盩厔西,酈氏何以不駁之?可知此西乃南之誤,以南可以該東南也。《三輔黃圖》,五柞宮在盩厔縣東南三十八

裏,與《元和志》合,知《黃圖》爲後人所輯,就隋移置之縣言,宮亦在東南也。其水北徑仙澤東,又北,朱訛作北又,趙同,全、戴乙。徑望仙宮東,又北與赤水會,又北徑思鄉城東,思鄉城見前。又北注渭水。守敬按:《長安志》,北流入興平縣界,合渭水。

渭水又東合甘水,朱此七字訛作《經》,趙、戴改《注》。水出南山甘谷,守敬按:《長安志》,甘谷水在鄠縣西南二十二里,闊三步,深一尺,其底並碎砂石。今在鄠縣西南,接盩厔縣界。考壇谷之東十五里爲甘谷,此水所出也。北徑秦文王萯陽宮西,守敬按:《漢志》,鄠縣有萯陽宮,秦文王起。錢玷曰,《東方朔傳》作倍陽,李斐音萯爲倍。《說文》,縣有鄉,讀若倍,[七]是即萯,萯即倍矣。《說苑》以爲始皇遷太后之處。守敬按:《三輔黃圖》,宮在今鄠縣西南二十三里。《元和志》、《長安志》同。縣自隋移今治,此亦《黃圖》爲後人所輯之證。又北徑五柞宮東。

又北徑甘亭西,守敬按:《說文》,鄠有甘亭。《續漢志》同。劉昭引《帝王世紀》,亭在縣南。《元和志》《長安志》,亭在縣西南五里。《寰宇記》在西五里,脫南字。在水東鄠縣。趙在水東,據孫潛校作在甘水之東。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在甘水之東,然在水東鄠縣自通,當是樂氏節引增字,孫氏遂以爲據。昔夏啓伐有扈,作誓於是亭。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啓伐有扈,將戰,作《甘誓》。故馬融曰:甘,有扈南郊地名也。朱甘字訛在扈字下,《箋》曰:南一作西。趙雲:按南字不誤,甘字當

移在有扈之上。《尚書音義》校正。會貞按:《史記 夏本紀 集解》亦引馬融曰,甘,有扈氏南郊地名。趙雲:《寰宇記》鄠縣下,引《水經注》曰,扈水上承扈陽池。按此處引有扈以證甘水,故知脫文於此。甘水又東得澇水口。水出南山澇谷,守敬按:《說文》,澇水出鄠縣,而《漢志》鄠縣有潏水,無澇水。王念孫謂潏水即澇水之誤,是也。詳見後。《山海經》,牛首之山,澇水出馬。此雲出澇谷,蓋牛首山谷也。《元和志》謂牛首山在鄠縣西南二十三里,南接終南。今沿谷兩岸,東屬鄠,西屬盩厔。北徑漢宜春觀東,朱東字在下句又字下,趙同,戴乙。守敬按:《類聚》六十三引《漢宮殿名》曰,長安有宜春觀;《長安志》,在鄠縣境。《一統志》,在縣西南。引《十道志》觀,漢武帝所造。[八]又北徑鄠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縣屬右扶風,魏屬扶風,晉屬始平,後魏屬京兆。《方輿紀要》,在鄠縣北二里。澇水際城北出,合美陂水。朱美作渼,《箋》曰:古本作美。趙雲:按美陂之渼,《十道志》、《元和志》、《長安志》、《杜子美詩》俱作渼,[九]與美通,不必改也。會貞按:《說文》、《玉篇》皆無渼字,《廣韻》始有之。故《大典》本、殘宋本、黃本作美,孫刻《元和志》,美陂在縣西五里,週迴十四里,亦作美。《長安志》作渼陂,其引《十道志》曰,有五味陂,陂魚甚美,因誤名之。則《十道志》本作美也。杜詩作渼陂。《新唐志》、《金志》、《明志》同。是唐時美、渼錯出,後乃專作渼也。朱從吳本作渼,仍以古本爲正。趙說未核。《陝西通志》,元末遊兵決水取魚,水去而陂涸爲田。《鄠縣誌》,陂在縣西三里,明末重加障築。水出宜春觀北,

會貞按:《十道志》,出終南諸谷,合胡公泉爲陂。東北流注澇水。澇水北注甘水而亂流入於渭。朱脫澇水二字,又脫注甘水而亂五字。趙同,戴增。即上林故地也。《東方朔傳》稱:武帝建元中微行,朱無傳字,全、趙、戴同。守敬按:此《漢書 東方朔傳》文,非東方朔語也,朔下當有傳字,今增。北至池陽,守敬按:《三輔黃圖》,池陽宮在池陽南上原之阪,有長年阪,去長安五十里。西至黃山,黃山宮詳前。南獵長楊,長楊宮詳上。東遊宜春,師古曰:宜春宮也,在長安城東南。說者乃以爲在鄠,非也。在鄠者,自是宜春觀耳,在長安城西,豈得言東遊也?守敬按:《三輔黃圖》,宜春宮本秦之離宮,在長安城東南杜縣東,近下杜。夜漏十刻乃出,與侍中、朱與侍作於外,《箋》曰:宋本作與侍。戴、趙同。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與侍。常侍武騎、待詔及隴西、北地良家子能騎射者,期諸殿下,朱訛作殿下,戴、趙同。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東方朔傳》作殿門。故有期門之號。旦明入山下,馳射鹿豕狐兔,手格熊羆。上大驩樂之。上乃使大中大夫虞邱壽王朱乃訛作仍,戴、趙改。守敬按:《漢書》作乃,乃、乃同。又《箋》曰:虞即吾,古字通。與待詔能用算者,舉籍;朱作措,《箋》曰:《漢書》作舉籍,謂舉計其數而爲簿籍也。阿城以南,守敬按:師古曰,阿城,本秦阿房宮也,以其牆壁崇廣,故俗呼爲阿城。詳見後阿房宮下。盩厔以東,盩厔縣詳上。宜春以西;提封頃 及其賈直,朱作宜,《箋》曰:《漢

書》作賈直。趙、戴同。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作賈直。屬之南山,以爲上林苑。[一〇]東方朔諫,秦起阿房而天下亂,因陳泰階六符之事。朱《箋》曰:孟康曰,泰階,三臺也,每臺二星,凡六星。符,六星之符驗也。應劭曰,上階爲天子,中階爲諸侯、公、卿、大夫,下階爲士、庶人。三階平則陰陽和,風雨時,天下大安。三階不平,則五神乏祀,冬雷,夏霜,百姓不寧。上乃拜大中大夫,給事中,[一一]賜黃金百斤。卒起上林苑。守敬按:《東方朔傳》止此。揚雄《羽臘賦》,武帝廣開上林,東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長楊、五柞,北繞黃山,濱渭而東,周袤數百里。《三輔黃圖》,漢上林苑,即秦之舊苑也。《漢宮殿疏》雲,方三百四十里。《漢舊儀》雲,方三百里。《元和志》,在長安縣西北十四里,周匝二百四十里。《一統志》,在長安縣西及盩厔、鄠縣界。故相如請爲天子游獵之賦,稱烏有先生、亡是公而奏《上林》也。守敬按:見《漢書 司馬相如傳》。

又東,豐水從南來注之。

《地說》雲:朱地訛作他,戴、趙改。戴《地說》上增豐水出豐溪,西北流,分爲二水,一水東北流爲枝津,一水西北流,又北,交水自東入焉,又北,昆明池水注之,又北,徑靈臺西,又北至石墩注於渭五十五字。守敬按:除爲枝津一水西北流八字外,其四十七字引見《長安志》,當是《豐水》篇逸文。緣《長安志》

引《水經注》此處逸文凡四條,知別有《豐水》篇也。戴氏依《長安志》增豐水出豐溪云云四十七字,又見其脈絡不貫,增爲枝津云云八字,不知此處無脫文。全、趙載入《補豐水》篇,是也。

渭水又東與豐水會於短陰山內,會貞按:《元和志》短陰原在咸陽縣西南二十里。《咸陽縣誌》,原週二三里土山無石。與《注》下言原阜石激異,蓋《注》兼就原下言也,縣誌但指原言也。水會,趙據《名勝志》引此文,改水會作水所匯處。會貞按:水會字屢見本書,不誤。《名勝志》當是臆改。無他高山異巒,所有惟原阜石激而已。會貞按:《御覽》六十二引此作石墽,誤。《河水注》,於岑於石門東,積石八所,皆如小山,謂之八激堤。《沔水注》,北岸數里有大石激,名曰五女激,並此石激之證。水上舊有便門橋,與便門直對,守敬按:此長安城西出南頭第一門也,詳後。《三輔黃圖》,便門橋在便門外,跨渭水通茂陵。《注》,長安城西門曰便門,此橋與門對直,因號便橋。武帝建元三年造。朱訛作建武。沈炳巽曰:是建元。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建元三年,初作便門橋。[一二]張昌曰:橋在長安西北,茂陵東。如淳曰:去長安四十里。趙雲:杭世駿曰,《漢書 注》,張昌作服虔,如淳作蘇林。守敬按:張昌不經見,張與服形近,則張昌蓋服虔之誤,疑如淳亦蘇林之誤,當從《漢書 注》爲是。《長安志》作服虔,作蘇林,與《漢書 注》同,可證。《元和志》,便橋在咸陽縣西南十里,去長安二十里。《寰宇記》作去長安四十里。茂陵、長安並詳後。《史記 景帝紀 索隱》,渭橋有三,通咸陽路者有西渭橋,通高陵路者曰東渭橋,在長安城北者曰中渭橋。此所 便門橋,西渭橋也。後 水上有

橋謂之渭橋,中渭橋也。而於東渭橋則略之。

渭水又徑太公廟北,廟前有太公碑,朱無廟字,戴、趙增。《咸陽縣誌》,縣西釣臺側舊有太公廟碑。文字褫缺,今無可尋。

渭水又東北與鎬水合,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趙同。又此及下鄗、鎬錯出,自來各本皆然,戴俱作鄗。守敬按,鎬鄗本同。酈氏因各書爲文也。前後均作鎬,應《詩》及鄭《箋》之鎬也;中均作鄗,應《春秋後傳》之鄗也。如戴改,是強二書以就一書矣,可乎?水上承鎬池於昆明池北,守敬按:《漢書 五行志 注》,孟康曰,長安西南有鎬池。《三輔黃圖》引《廟記》曰,長安城西有鎬池,在昆明池北,周匝二十二里,溉地三十三頃。《長安志》,鎬水出縣西北十八里。《注》,鎬池,今《圖經》,滈水在縣西四十里。按鎬池當與昆明池通流,故其水源源不絕,而《注》不言,略也。《方輿紀要》,自唐貞觀閒堰豐、鎬二水入昆明池,二水於是斷流。周武王之所都也。守敬按:《寰宇記》引《帝王世紀》,鎬池,即周之故都也。故《詩》《大雅 文王有聲》篇雲:考卜維王,宅是鎬京,守敬按:《說文》,鎬,地名。武王所都,在長安西上林苑中。《長安志》三引《帝王世紀》,武王自酆居鎬。今灃水之東,長安之南三十里,去酆二十五里。維龜正之,武王成之。自漢武帝穿昆明池於是地,朱無武字,趙、戴增。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元狩三年穿昆明池。臣瓚曰,《西南夷傳》有越嶲、昆明國,有滇池,方三百里。漢使求身毒國,而爲昆明所閉,今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習水戰,在長安西南,週迴四十

裏。《食貨志》又曰,時越欲與漢用船戰,遂乃大修昆明池也。《長安志》,池在長安縣西二十里,今爲民田。《長安縣誌》,在縣西南三十里。地名鸛鵲莊。基構淪褫,守敬按:《長安志》三引此作淪陷。今無可究。趙雲:《雍錄》曰,諸家皆言自漢武帝穿昆明池後,鎬京故基,皆淪入於池,無復可究。獨梁載言《十道志》曰,鎬池,亦名元址,在昆明池北,始皇毀之。守敬按:《方輿紀要》雲,始皇時鎬京故址毀,漢武穿昆明池,而故址益無可究,是也。《春秋後傳》曰:使者鄭客朱《箋》曰:宋本《水經》及《搜神記》皆作鄭容,此客字並誤。戴、趙改容。守敬按:《大典》本、殘宋本並作容。宋本《書鈔》一百六十、宋本《初學記》五引樂資《春秋傳》[一三]並作客。《御覽》五十一、九百五十八兩引,一作容,一作客。又《漢書 五行志》中引《史記》作客。容、客錯出,無以定之。入函谷關,朱函作柏,趙、戴同。守敬按:《河水注》有柏谷亭,然無柏谷關之名。據《書鈔》、《初學記》、《御覽》引,並作函谷關,則柏爲函之誤無疑,今訂。至平舒置,守敬按:平舒道見後文。《廣雅》,郵置,關驛也。《漢書 曹參傳》取狐父、祁、善置。師古曰,置,若今之驛,是也。見華山有素車白馬,華山詳後。問鄭客安之?答曰:之咸陽。咸陽,秦都,詳下。車上人曰:朱上三字訛作過鎬池,戴作車上人。趙據孫潛校改同。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並作車上人。吾華山君使,願託書致鎬池君。會貞按:梁玉繩曰,張晏以滈池君爲武王,《雍錄》引《十道志》以爲始皇,皆非。服虔曰,水神是也。子之咸陽,過鎬池,見大梓下有文石,取以款梓,朱

款下有扣字,趙同,戴改作列。守敬按:各書引但作款,無扣字。《御覽》九百五十八引作扣,款即扣也,不應二字復出。當是校者注扣字於旁,遂混入正文也。全、戴不知扣爲衍文,改作列,疏矣。當有應者,以書與之。勿妄發,致之得所欲。鄭客行至鄗池,見一梓下,果有文石,取以款梓。應曰:諾。鄭容如睡,覺而見宮闕,若王者之居焉。謁者出,受書,入,有頃,朱有訛作又見,趙同,戴改。守敬按:《書鈔》、《御覽》九百五十八引作有。聞語聲言:祖龍死。守敬按:祖上有脫文。《御覽》九百五十八引作今年祖龍死,亦誤。《搜神記》作明年,是也。今本《史記 始皇紀》作今年,《潛邱札記》力辨其非。又引太白詩,明年祖龍死爲證。《漢書 注》,蘇林曰,祖,始也。龍,人君象,謂始皇也。神道茫昧,理難辨測,故無以精其幽致矣。鄗水又北流,西北注,與彪池合。水出鄗池西,守敬按:《地形志》,長安有滮池水。《括地誌》,池周十五步。《長安志》,滮池水出長安西北二十里滮池。而北流入於鄗。《毛詩》雲:滮,流貌也。朱貌作浪,趙、戴同。會貞按:《小雅 白華》篇《毛傳》,滮,流貌。此作流浪,以形近致誤。《長安志》又沿此《注》之誤。考《說文》,滮,水流貌。亦此本作貌之證。而世傳以爲水名矣。會貞按:《通鑑》,晉太元十一年,秦將鄧景擁 五千,據彭池以擊後秦。胡氏謂當作彪池,是彪池之名,流傳久矣,非酈氏時始有此名也。鄭玄《箋》曰:豐鎬之閒,水北流也。鎬水北徑清泠臺西,朱訛作溪靈臺,《箋》曰:宋本作

漢靈臺。趙雲:按溪靈臺,溪字誤。《箋》雲,宋本作漢靈臺,竊謂似是而實非也。《御覽》六十二及《長安志》引此文作清泠臺,與今本異。朱氏家多古書,未必無據。《地形志》,長安縣有周靈臺。《方輿紀要》長安縣靈臺下,引《三輔故事》曰,周靈臺在鄠縣豐水東。鄠縣豐城下雲,《左傳 昭四年》,楚椒舉曰,康有酆宮之朝。杜預曰,酆宮東有靈臺,康王於是朝諸侯。孔穎達曰,酆去長安鎬池二十五里,又曰,靈臺在縣東北,周靈臺也。《志》雲,酆宮又東二十五里,即靈囿之地,中有靈臺,《詩》所謂經始靈臺者也。《春秋 僖十五年》,秦、晉戰於韓,獲晉侯以歸,舍諸靈臺,是也。又曰,《三輔故事》曰,漢靈臺在長安故城西北八里,本秦之清檯,漢曰靈臺。郭緣生《述徵記》,長安宮中有靈臺,高十五仞。《水經注》,漢靈臺在秦阿房宮南,去明堂三百步,鎬水徑其西。漢平帝元始四年立。觀此則豐宮之靈臺爲周,而長安之靈臺爲漢。酈《注》既於長安城下紀漢靈臺矣,於此又云漢靈臺,不幾復與?《寰宇記》引《水經注》作清靈臺,是也。蓋清檯之名,不始於秦,康志賀《述禮統》雲,夏爲清檯,商爲神臺,周爲靈臺。毛公《詩傳》曰,神之清明稱靈,四方而高曰臺。且亦有清靈合稱者,《史記 封禪書》,公孫卿曰,黃帝就青靈臺十二日燒也。《黃圖》曰,漢靈臺在長安西北八里。又周文王靈臺在長安西北四十里,高二十丈,週四百二十步。明有周、漢之分。《呂圖》亦云,漢舊城外有靈臺,北與未央宮對。此即漢靈臺,與酆宮之靈臺無涉也。中尉知改溪字之誤,而不知《漢志》之亦屬臆說,與事義大相乖繆者也。《玉海》引《水經注》曰,酆水北徑靈臺西,文王又引水爲辟廱靈沼。此等文句,今皆脫失,無惑乎後人之但憑私見也。又徑磁石門西。門在阿房宮前,阿房詳下。悉以磁石爲之,故專其目。令四夷朝

者,朱令作合,《箋》曰:疑作令。戴、趙作令。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作令。《長安志》三引此同。有隱甲懷刃入門而脅之以示神,故亦曰卻胡門也。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 正義》引《三輔舊事》,阿房宮以磁石爲門,阿房宮之北闕門也。《西京記》,秦阿房宮,以磁石爲門,懷刃入者輒止之。唐玄應《瑜珈師地論音義》引《埤蒼》,磁石,謂吸鐵者也。《括地誌》,磁石門一名卻胡臺。《元和志》,在咸陽縣東南十五里,東西有閣道。鎬水又北,注於渭。朱注訛作徑,趙、戴改。守敬按:《括地誌》,今鎬池水又北流入永通渠,不至磁石門,亦不復入渭。是後世水道有移徙也,而《史記 始皇本紀 正義》乃以爲據,斥酈《注》入渭之誤,疏矣。

渭水北有杜郵亭,去咸陽十七里,守敬按:《國策》,甘羅述武安君之死,去咸陽七里。《史記 甘羅傳》同。然考《白起傳》,出咸陽西門十里,至杜郵。《漢書 司馬遷傳》,李奇曰,杜郵,地名,在咸陽西十里。[《史記 太史公自序 索隱》引李奇說同。]慧琳《弘明集 音義》引《春秋後語》,杜郵在咸陽西十里。則爲十里至確,足證七爲十之誤。疑《注》文本作十。校者見《國策》作七,注七字於旁,後混入正文,合爲十七也。《續漢志》,長安有杜郵。《地形志》,石安有杜郵亭。《寰宇記》,亭在咸陽縣西南三十八步。《咸陽縣誌》,杜郵館在縣東五里。今名孝裏亭,會貞按:《史記 太史公自序 索隱》引《三秦記》,杜郵後改爲孝裏。《文選 潘岳<西征賦>》,索杜郵其焉在,雲孝裏之前號。《注》,杜郵,今謂之孝裏。中有白起祠。會貞按:《史記 白起傳》,死非其罪,秦人憐之,鄉邑皆祭祀焉。此作祠之由。《元和志》,白起

祠在咸陽縣城中。城本杜郵也。嗟呼!有制勝之功,漸尹、商之仁,會貞按:《白起傳》,起善用兵,所爲秦戰勝攻取者七十餘城,南定鄢、郢、漢中,北禽趙括之軍,雖周、召、呂望之功不益於此矣。酈氏議其不仁,指長平坑趙卒四十萬事。尹商無考。尹與召,商與周,並形近,疑本作周召,傳鈔誤爲商尹,而又倒置也。是地即其伏劍處也。會貞按:《白起傳》,至杜郵,引劍自剄。酈氏所本。《國策》,甘羅曰,絞而殺之,不同。

渭水又東北徑渭城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此前漢渭城縣,《注》當雲縣故城。或因訛作《經》,後人遂刪縣故城三字。《一統志》,在今咸陽縣東。文穎以爲故咸陽矣。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 注》,穎曰,咸陽今渭北渭城是也。此鈔變其辭。守敬按:《漢志》已雲渭城故咸陽。秦孝公之所居離宮也。獻公都櫟陽,天雨金。詳後櫟陽城下。周太史儋見獻公曰:周故與秦國合而別,別五百歲複合,合七十歲而霸王出。守敬按:此事《史記 秦本紀》、《周本紀》、《封禪書》、《老子傳》、《漢書 郊祀志》並載之。[一四]當以《周本紀》、《封禪書》作十七歲爲是。《集解》、《索隱》、《正義》、顏師古言之詳矣。《秦本紀》作七十七歲,《老子傳》、《郊祀志》作七十歲,皆誤。此用《秦本紀》說而作七十歲,蓋脫一七字也。至孝公作咸陽,築冀闕,守敬按:《正義》劉伯莊雲,冀猶記事,闕即象魏也。而徙都之。守敬按:自獻公至此,《史記 秦本紀》文。故《西京賦》張衡《西

京賦》見《文選》。曰:秦裏其霸,[一五]朱《箋》曰:《西京賦》作秦裏其朔。薛綜《注》雲,裏,居也;朔,北也。秦地居其北,是曰咸陽。趙雲:按霸者,幽陰之義,與朔字義同。《漢書 律曆志》曰,四月己丑朔死霸。死霸,朔也,生霸,望也。是此意也。守敬按:後長安朔都門,此《注》亦作霸都也。實爲咸陽。太史公曰:長安,故咸陽也。守敬按:《史記 盧綰傳》,漢初,綰封長安侯,長安,故咸陽也。《括地誌》曰,史傳所載,長安之名舊矣,又盧綰封之初,項羽尚未滅,蓋長安得名,非始於漢。司馬遷雲,長安故咸陽,據當時之名,因終說其事,非謂封綰之日,改咸陽爲長安矣。按長安本秦鄉名,故屬咸陽,史公因有故咸陽之說。班固於渭城曰,故咸陽。史公於長安亦曰故咸陽,與固於京兆尹曰故秦內史,於左馮翊、右扶風,亦皆曰故秦內史,一例也。漢高帝更名新城。會貞按:《史記 曹參世家》,參東取咸陽,更命曰新城。《漢志》,高帝元年,更名新城,七年罷,屬長安。下雲,武帝別爲渭城。則此句下當有罷縣之文方合。武帝元鼎三年別爲渭城,會貞按:《漢志》,武帝元鼎三年更名渭城。《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作別爲渭城。在長安西北,渭水之陽。會貞按:亦《帝王世紀》文。王莽之京城也。始隸扶風,會貞按:《漢志》,渭城屬右扶風。後並長安。會貞按:後漢省渭城。《郡國志》稱長安有杜郵,此渭城併入長安之證。《御覽》引《帝王世紀》,屬扶風后並長安二句,在漢元年更名新城下,則以始隸扶風在元年,後並長安,指七年罷新城之事。然武帝太初中方有右扶風,[一六]安得高帝時有隸扶風事?則以此爲是。而泬水注之,朱此五字訛作《經》,戴改《注》,而作南有,全、趙改同。趙仍作

而,全亦作南有。會貞按:而字承上徑渭城南句,與前卷而左會左陽水承上徑胡城東句同。全當本作而,戴不知有《注》中《注》,疑文意不貫,臆改而作南有,校刊全書者貿然從之,大失廬山真面矣。又朱泬作沈,下同。趙雲,按沈字是泬字之誤。《地理志》右扶風鄠縣下雲,潏水北過上林苑,入渭。師古曰,潏即今瀋水,或作泬,與沈相似,因名瀋水耳。潏水今則改名,人不識也。然則沈字之訛,所由來舊矣。戴改而作南有,改沈作泬,雲,考鄭縣東別有瀋水,此乃潏水也,爲關中八川之一,從穴不從冘。守敬按:王念孫曰,《漢志》鄠縣之潏水,當作澇。潏字或作泬。泬訛作沈。師古但知沈爲泬之訛,而不知潏爲澇之訛也。今考《集韻》,潏、泬並古穴切,音玦。《說文》,潏、湧出也。泬、水從孔穴疾出也。是潏、泬二字音義皆同,故潏或作泬。就師古言論之,以沈爲泬之訛,至確。故趙援以爲證,戴亦從其說。而段玉裁據《上林賦》李善《注》,潏水出杜陵,今名沇水,訾師古作泬,爲無稽之談,並斥戴改沈爲泬之非,不知沇亦泬之誤也。水上承皇子陂於樊川,朱水上有其字,趙同,戴刪。會貞按:《史記 樊噲傳 索隱》,《三秦記》曰,長安正南,山名秦嶺,谷名子午,一名樊川。《元和志》,樊川一名後寬川,在萬年縣南三十五里。《寰宇記》,皇子陂在縣啓夏門南五十里。《長安志》引《十道志》,秦葬皇子,起冢陂北原上,因名皇子陂。此謂泬水承皇子陂於樊川,則彼爲樊川之源,即酈氏時泬水之源也,在今咸寧縣南。其地即杜之樊鄉也。杜縣詳後杜陵下。漢祖至櫟陽,櫟陽詳後。以將軍樊噲灌廢邱,最,廢邱詳前。賜邑於此鄉也。會貞按:見《史記 樊噲傳》。其水西北流徑杜縣之杜京西,朱徑訛作注。趙同,

戴改作徑。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徑。縣詳後狗枷川水下。杜京,當在今長安縣南。西北流徑杜伯冢南。會貞按:《長安志》,杜伯冢在下杜城東南。《一統志》,在今長安縣南。杜伯與其友左儒仕宣王,儒無罪見害,[一七]杜伯死之,終能報恨於宣王。故成公子安五言詩成公子安詩全篇,今佚。曰:誰謂鬼無知?杜伯射宣王。朱《箋》雲:《國語 周語》雲,周之衰也,杜伯射王於鄗。《墨子 明鬼》雲,周宣王殺其臣杜伯而不辜,其後三年,王合諸侯田於圃。日中,杜伯乘白馬,朱衣冠,射王中心,折脊而殪。着之《周春秋》以爲警。《汲冢瑣語》雲,宣王之妾女鳩,欲通杜伯,杜伯不可,女鳩反訴之王,王囚杜伯於焦,杜伯之友左儒九諫而不聽,並殺之,後三年而杜伯射王。守敬按:諸書 杜伯事各異。《汲冢瑣語》謂左儒因杜伯而死。《太平廣記》一百十九引《還 記》,亦言女鳩訴杜伯於宣王,王殺杜伯,左儒九諫不聽。但略殺儒事。此《注》則以爲杜伯因儒而死,未詳所據。泬水又西北徑下杜城,即杜伯國也。會貞按:《漢志》,杜陵故杜伯國。此《注》於後狗枷川下, 宣帝杜陵及杜陵縣,不言杜伯國,而於此下杜城雲,即杜伯國。《括地誌》亦云,下杜故城在長安縣東南九里,古杜伯國。蓋宣王殺杜伯以後,子孫微弱,附於秦,後武公滅之爲縣。漢宣帝時,修杜之東原爲陵,曰杜陵縣,更名此爲下杜城。《寰宇記》略同。是謂下杜本杜伯國,後爲杜縣,至漢宣帝於杜原置杜陵縣,而此城始有下杜之名。但考《漢書 宣帝紀》,帝未即位時,樂杜、鄠之間,率常在下杜,是下杜與杜縣爲二,非改杜陵時,始以杜縣爲下杜。竊以杜縣本杜伯國,漢改杜陵,並非移置。故《漢志》直雲杜陵故杜

伯國,不雲有下杜城,故杜伯國。而下杜城則酈氏後文引應劭曰,故杜陵之下聚落者是也。《長安志》。下杜城在長安縣南十五里,引《廟記》曰,杜伯所築,東有杜原,城在底下,故曰下杜。知是杜之別城,泬水又西北,左合故渠,朱作支合,趙同,戴改支作枝。會貞按:故渠在泬水之左,是左合也。支乃左之誤,戴改作枝,則誤中之誤矣,今訂。渠有二流,上承交水,交水詳《補豐水》篇。合於高陽原,會貞按:《長安志》,高陽原在長安縣西南二十里。唐恭懿太子陵在高陽原。《一統志》,在長安縣西南二十里,接咸陽縣界。而北徑河池陂東,會貞按:《寰宇記》,河池陂承昆明池而東注渭。按此《注》河池陂,在昆明池之南。《一統志》,陂在長安縣西南。又見後昆明故渠下。而北注泬水。泬水又北與昆明故池會,昆明池詳前。又北徑秦通六基東,會貞按:秦通六基無考,當在今長安縣西。又北徑堨水陂東,會貞按:陂當在今長安縣西北。又北得陂水,水上承其陂。朱訛作又北得陂承其陂,趙同,戴增。東北流入於泬水。泬水又北徑長安城西,城詳後。與昆明池水合。水上承池於昆明臺,會貞按:《三輔黃圖》,豫中觀,武帝造,在昆明池中,亦曰昆明觀。又一說曰,上林苑中有昆明池觀,蓋武帝所置,接引桓譚《新論》云云,與此《注》同,是昆明觀即酈所云昆明臺也。《一統志》,臺在長安縣西。故王仲都所居也。桓譚《新論》稱:元帝被病,廣求方士。漢中送道士王仲都,詔問所能。對曰:能忍寒暑。乃以隆冬盛寒

日,令袒,載駟馬,於上林昆明池上,朱作乃以昆明池上,有脫文。《箋》曰:桓譚《新論》原作乃於盛寒日,載以駟馬車於昆明池上。趙依增,全、戴乃以下增隆冬盛寒日令袒載駟馬於上林十三字。會貞按:《新論》已佚,《箋》所載不知何書引, 檢未得。全、戴所增,則引見《三輔黃圖》,今從之。環冰而馳。御者厚衣狐裘寒戰,而仲都獨無變色,臥於池臺上,曛然自若。夏大暑日,使曝坐,趙曝作暴。環以十爐火。不言熱,又身不汗。會貞按:《三輔黃圖》、《類聚》五、《初學記》三、《御覽》二十二、三十四、七百五十七引《新論》,互有詳略。池水北徑鎬京東,鄗京詳前。秦阿房宮西。《史記》《始皇本紀》曰:秦始皇三十五年,以咸陽人多,朱人上有之字。趙同,戴刪。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無之字。先王之宮小,乃作朝宮於渭南,亦曰阿城也。守敬按:《史記》無此句。《三輔黃圖》,阿房宮亦曰阿城。酈氏所本。疑此句當在前殿阿房之下,是《注》中《注》。然或因史稱前殿阿房,故先以阿房統屬之朝宮耳。《正義》,雍州郭城西南面,即阿房宮城東面。《長安志》,秦阿房宮一名阿城,西北三面有牆,南面無牆,週五裏一百四十步,崇八尺,上闊四尺五寸,下闊一丈五尺,今悉爲民田。始皇先作前殿阿房,守敬按:《三輔黃圖》,秦作宮阿其房,故天下謂之阿房宮。上可坐萬人,朱無上字,《箋》曰:宋本有上字。守敬按:《史記》有上字。下可建五丈旗。周馳爲閣道,自殿直抵南山。朱抵下有城字,趙同,戴刪。表山巔爲

闕。爲複道自阿房度渭,屬之咸陽,象天極閣道,絕漢抵營室也。守敬按:《索隱》謂爲複道,度渭屬咸陽,象天文閣道絕漢抵營室也。《天官書》曰,天極紫宮後十七星絕漢抵營室,曰閣道。《史記 始皇本紀》,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正義》引《三輔舊事》,阿房宮東西三里,南北五百步,庭中可受萬人。《關中記》曰:阿房殿在長安西南二十里。會貞按:《括地誌》、《元和志》,在長安縣西北十四里。《長安志》,在縣西二十里。古長安在長安之西北,故《關中記》稱在長安西南。《括地誌》、《元和志》謂在西北,《長安志》謂在西也。唐、宋長安,即今縣治。殿東西千步,南北三百步,庭中受十萬人。守敬按:《始皇本紀》雲,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坐萬人。[《三輔黃圖》同。]《漢書 賈山傳》,東西五里,南北千步。張守節引《三輔舊事》,東西三里,南北五百步,庭中可受萬人。《長安志》引作可受十萬人。諸說皆與《關中記》殊,蓋規度恢弘,傳聞異辭也。酈氏既引《史記》可坐萬人,又引《關中記》受十萬人,蓋兩存其說。梁玉繩謂以《黃圖》 朝宮參之,則中可受十萬人者,乃言朝宮。《關中記》誤以爲阿房。由未考《三輔舊事》亦作可受十萬人耳。其水又屈而徑其北,東北流注堨水陂。陂水北出,徑漢武帝建章宮東,守敬按:《三輔黃圖》,建章宮在未央宮西,長安城外。《括地誌》、《元和志》,在長安縣西二十里。《長安志》,在縣西北二十里。於鳳闕南,鳳闕詳下。東注泬水。又北徑鳳闕東。《三輔黃圖》曰:建章宮,漢武帝造,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太初元年,起建章宮。《郊祀志》,柏梁災。粵巫勇之曰,粵俗有火災,復起屋,必以大,

用勝服之。於是作建章宮。週二十餘里,守敬按:今本《黃圖》引《三輔舊事》作週迴三十里。《長安志》引《關中記》則作週迴二十餘里。千門萬戶。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作建章宮,度爲千門萬戶。其東鳳闕,守敬按:《封禪書》稱其東鳳闕。高七丈五尺,守敬按:今本《黃圖》引《廟記》作七十丈五尺。《長安志》又引作十七丈五尺。俗言貞女樓,朱貞訛作真,趙據《漢志 注》校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貞,《黃圖》引楊震《關輔古語》雲,俗謂鳳皇闕爲貞女樓,本作貞。《長安志》引《長安記》同。趙據《漢志 注》則《郊祀志》師古《注》雲,[一八]今長安故城西,俗所呼貞女樓者,即建章宮之闕也。非也。《漢武帝故事》雲,闕高二十丈。會貞按:《御覽》四百九十三引《漢武帝故事》同。又《封禪書》雲,高二十餘丈。《關中記》曰:建章宮圓闕,臨北道,有金鳳在闕上,高丈餘,故號鳳闕也。會貞按:《類聚》六十二、《長安志》三引《關中記》稍略。《黃圖》引《古歌》雲,長安城西有雙闕,上有雙銅雀。一鳴五穀成,再鳴五穀熟。銅雀即銅鳳皇也。故繁欽《建章鳳闕賦 》曰:朱作繁欽《建章鳳樓闕賦》曰,《箋》曰:宋本繁上有故字。何焯校,衍樓字。趙、戴增故字,刪樓字。會貞按:刪樓字是,增故字非也。此數語非《賦》辭,乃《 》文。蓋原書本作 在賦字下,宋本誤爲故而移於繁字上。《三輔黃圖》、《長安志》並引作《鳳闕賦序》,[《黃圖》脫賦字。]序通作 ,《濟水注》稱孫子荊《故臺 》是也,今訂。秦漢規模,廓然毀泯,會貞按:《黃圖》、《長安志》,毀泯作泯毀。惟建章鳳闕,蘬然獨

存,會貞按:《黃圖》、《長安志》蘬作聳。雖非象魏之制,亦一代之巨觀也。泬水又北,分爲二水,一水東北流,會貞按:此即泬水枝津,詳下。一水會貞按:此泬水正流。北徑神明臺東。《傅子 宮室》曰:[一九]上於建章中作神明臺、井榦樓,鹹高五十餘丈,皆作懸閣,輦道相屬焉。會貞按:《封禪書》,上立神明臺、井榦樓,度五十丈,輦道相屬焉。傅說所本。《御覽》四百九十三引《漢武故事》與傅說同。《黃圖》引《廟記》曰,神明臺,武帝造,祭仙人處。上有承露盤。《漢書 郊祀志》,師古曰,井榦樓,積木而高爲樓,若井榦之形也。井榦者,井上欄木也,其形或四角,或八角。《括地誌》,神明臺在長安縣西北二十里,長安故城中。《三輔黃圖》曰:神明臺在建章宮中,上有九室,今人謂之九天台,朱作九子臺,戴、趙同。會貞按:今本《黃圖》脫此條。《類聚》六十四引《漢宮殿名》,[二〇]神明臺,武帝造,高五[當有十字。]丈,上有九室,今人謂之九天台。武帝求神仙,恆置九天道士百人。則此《注》九子爲九天之誤。《長安志》引《黃圖》作九子,亦誤,今訂。即實非也。朱即訛作而,趙依孫潛校,而下增即字,戴作即。泬水又徑漸臺東。《漢武帝故事》曰:建章宮北有太液池,會貞按:《封禪書》,建章宮北治大池,命曰太液。《黃圖》引《關輔記》,池象北海,刻石爲鯨魚,長三丈。又引《廟記》雲,池週迴十頃。池中有漸臺,高三十丈。朱脫高字,戴同,趙以《名勝志》校增。守敬按:《初學記》二十四、《御覽》四百九十三引《漢武帝故事》,並有高字。《初學記》作三十丈,《御覽》作二十丈,乃訛三爲二。又《封禪書》、《郊祀志》作高二十餘丈,略同。漸

臺有二,一在建章宮北太液池中,一在未央宮西,酈氏此與後兩載之,最分明。漸,浸也,爲池水所漸。一說,星名也。朱《箋》曰:李克家雲,《晉天文志》,漸臺四星在織女東足,臨水之臺也。會貞按:《黃圖》解漸字二義,與此數語同,惟以建章宮之太液池爲在未央宮,則非。《郊祀志》,師古《注》用前說。南有璧門朱作壁門。趙雲:壁當從玉作璧,下雲璧,玉門也。守敬按:《初學記》引《漢武故事》作璧門。考《封禪書》、《郊祀志》並作璧門。《黃圖》,建章宮之正門曰閶闔,亦曰璧門。三層,高三十餘丈,中殿十二間,階陛鹹以玉爲之。鑄銅鳳,高五丈,朱脫高字,戴、趙同。守敬按:《初學記》、《御覽》一百七十八引,[《御覽》誤作《武帝內傳》。]並有高字。飾以黃金,棲屋上。朱《箋》曰:宋本棲作樓。趙、戴改樓。守敬按:非也。黃本作棲,《初學記》引同。《御覽》作樓,亦誤。椽首,薄以玉璧,因曰玉璧門也。守敬按:《黃圖》、《長安志》引南有璧門以下一段,訛作《漢書》語,文亦有異同,末句作因曰璧門,無玉字,疑當從之。泬水又北流注渭,亦謂是水爲潏水也。故呂忱曰:潏水出杜陵縣。會貞按:《御覽》六十二引《字林》同。《說文》,潏水在京兆杜陵,呂氏所本。

《漢書音義》曰:潏,水聲,會貞按:《史記、司馬相如傳 索隱》引應劭曰,潏,水湧出聲也。而非水也。亦曰高都水。前漢之末,王氏五侯大治池宅,朱訛作五侯王氏大治池沼,趙同,戴改。守敬按:《御覽》[六十二]引此作王氏五侯大治池宅,戴改是也。《括地誌》亦同。引高都水

入長安城,朱訛作他水,《箋》曰:宋本作高都水。趙依孫潛校改瀋水,全同,戴改泬水。守敬按:作高都,是也。上言亦曰高都水,引起王氏事,此乃實指之。《御覽》引此作高都可證。《括地誌》亦同。故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陽最怒。守敬按:《元后傳》,河平二年,上封舅譚爲平阿侯,商,成都侯,立,紅陽侯,根,曲陽侯,逢時高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壞決高都,竟連五杜,守敬按:《漢書》作連竟外杜。孟康曰,杜、鄠二縣之間,田畝一金。言其境自長安至杜陵也。李奇曰,長安有高都水杜裏,[二一]既壞決高都作殿,復衍及外杜裏。師古曰,成都侯商,自擅穿帝城引水耳。曲陽侯無此事。又雖大作第宅,不得從長安至杜陵也。李說爲是。土山漸臺,朱土訛作上,《箋》曰:《漢書》作土。趙、戴改。像西白虎。守敬按:見《漢書 元后傳》。即是水也。

又東過長安縣北。

渭水東分爲二水。《廣雅》《釋水》曰:水自渭出爲澩,會貞按:渭水東流下,言此水東北流,又東南注渭,似在渭北,然觀徑鄧艾祠後,泬水枝津在此水南,而徑祠南,則在渭南,當在今長安縣西北。其由河之有雍也。戴改由作猶。會貞按:《爾雅》,水自河出爲灉。此瀆東北流,徑《魏雍州刺史郭淮碑》南。會貞按:《魏志 郭淮傳》爲雍州刺史。《後魏書 郭祚傳》,高祖幸長安,行經渭橋,過郭淮廟,敕以太牢祭之,令祚撰祭文。此碑蓋淮廟前之碑也,當在今長安縣西北。又東南合一水,徑

兩石人北。秦始皇造橋,鐵鐓重不能勝,朱無能字,趙、戴同。守敬按:《寰宇記》引此有能字,且《注》本《黃圖》,原有能字,見下。故刻石作力士孟賁等像以祭之,鐓乃可移動也。守敬按:《三輔黃圖》,渭橋,秦始皇造,渭橋重不能勝,乃刻石作力士孟賁等像,祭之,乃可動,今石人在。《寰宇記》,今石人猶在長安邑界。亦當在今長安縣西北。又東徑陽侯祠北,漲輒祠之。此神能爲大波,《 林》曰,《淮南子》,武王渡於孟津,陽侯之波大起,逆流而擊。高誘《注》,陽侯,陵陽侯國也,其國近水,溺死於水,其神能爲大波。揚雄賦,陵陽侯之素波。應劭曰,陽侯,古諸侯也,有罪自投江,爲大波。愚以爲非也。《論語摘輔象》曰,伏羲六佐,陽侯爲江海。宋均曰,主江海事也。陽侯之波,義蓋本此。會貞按:祠亦當在今長安縣西北。故配食河伯也。守敬按:河伯即馮夷,詳《河水注》一。後人以爲鄧艾祠。守敬按:《魏志 鄧艾傳》,段灼上疏曰,昔秦民憐白起之無罪,吳人傷子胥之 酷,皆爲立祠。今天下民人爲艾悼心痛恨,亦猶是也。此後人所由以陽侯祠爲鄧艾祠也。悲哉!讒勝道消,專忠受害矣。守敬按:《鄧艾傳》,鍾會、胡烈等白艾所作悖逆。詔檻車徵艾。尋爲衛瓘所殺,段灼謂其忠而受誅。此水又東注渭水。朱訛作渭水又東注此水,趙同,全、戴改。會貞按:渭水東流,此水始而東北流,繼而東南流,終東流注渭,似在渭北。然觀徑鄧艾祠北,下泬水枝津在此水南,而徑祠南,則此水在渭南,蓋在

今長安縣西北。水上有梁,謂之渭橋,秦制也,亦曰橫門橋。朱作便門橋。趙、戴同。守敬按:便門爲長安之西門,前 便門橋與便門對直,此橋不與便門對直,不得亦名便門橋也。《漢書 文帝紀》,蘇林曰,渭橋在長安北三里。《元和志》,中渭橋本名橫橋。《文選 西征賦 注》,《關中記》曰,秦作渭水橫橋,橫音光。《雍州圖》在長安北二里橫門外也。則此便門爲橫門之誤無疑,今訂。《長安志》,漢之渭橋,約其地望,即唐太極宮西而太倉北也。《一統志》,在長安縣西北。秦始皇作離宮於渭水南北,以象天宮。會貞按:《三輔黃圖》,始皇築咸陽宮,因北陵營殿,端門四達,以則紫宮,象帝居。又云,興樂宮,始皇造。《括地誌》、《三輔舊事》雲,秦於渭南有興樂宮,渭北有咸陽宮。秦昭王欲通二宮之間,造長橫橋。會貞按:渭南北之宮,皆始皇作,則橋當亦始皇作。故《三輔黃圖》曰:渭水貫都以象天漢,會貞按:《詩 小雅 大東》篇,維天有漢,《書鈔》一百五十引《河圖括地象》雲,河精上爲天漢。橫橋南度以法牽牛。趙牽牛下增南有長樂宮北有咸陽宮欲通二宮之間故造此十九字,[二二]雲:《史記 索隱》引《黃圖》及別本《水經注》皆有之。全、戴增同。守敬按:《黃圖》無此十九字,黃省曾、項絪等本亦無,不知趙所謂別本《水經注》者系何本,且胡爲不明指出,殊屬可疑。又《史記 文帝紀 索隱》是引《三輔故事》,非《黃圖》,其文亦有異同。惟《元和志》文全合。然又不雲出《黃圖》,趙氏此條,種種難憑,戴不考,亦爲所惑,故詳辨之。《書鈔》引《春秋佐助期》雲,牽牛星主關梁。橋廣六丈,南北三百八十步,朱三作二,趙雲:《史記 索隱》作三。守敬按:《黃圖》卷一作二,亦誤,卷六作三。《史記

正義》、《寰宇記》並作三。六十八間,七百五十柱,守敬按:今本《黃圖》七作八,《長安志》無十字。一百二十二梁。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一百一十二,今本《黃圖》作二百一十二,《長安志》作二百二,《玉海》作百二十。橋之南北有堤激,守敬按:今本《黃圖》,激作繳,誤。立石柱,柱南,京兆主之,朱主訛作立,下同。趙雲:兩立字,《長安志》作主。會貞按:柱南長安縣,漢屬京兆尹。柱北,馮翊主之。會貞按:《初學記》五引《三輔故事》,石柱以南屬京兆,北屬右扶風。又八引《三輔舊事》同。《史記 文帝紀 索隱》引《關中記》亦同。此《注》作柱北馮翊主之,考漢長安之北爲渭城、長陵二縣,渭城屬右扶風,長陵屬左馮翊,柱北乃扶風、馮翊分界處,故或言扶風,或言馮翊,皆通也。有令丞,各領徒一千五百人。會貞按:《黃圖》作置都水令以掌之。橋之北首,壘石水中,會貞按:壘疑本作絫,絫,古累字。故謂之石柱橋也。舊有忖留神像。此神嘗與魯班語,班令其人出。朱《箋》曰:宋本人作神。趙改神。守敬按:《御覽》六十二引此作人。忖留曰:我貌狠醜,朱狼作獰,朱《箋》曰:古本作狼醜。趙雲:按猙獰狀惡也,朱氏作狠醜,與獰字義無別,又誤刻爲狼字。戴改很醜。卿善圖物容,我不能出。班於是拱手與言曰,出頭見我。忖留乃出首,班於是以 畫地,忖留覺之,便還沒水,故置像於水,惟背以上立水上。守敬按:《括地誌》引《三輔舊事》,言秦造橋後,接 忖留事,與此段略同。則《注》當本《三輔舊事》說。末句背字,彼

文作腰,於義爲長,疑當從之。此與《濡水注》引《三齊略記》海神事,怪異相同,皆傅會之辭也。後董卓入關,遂焚此橋,魏武帝更修之,朱更上衍遂字,趙、戴刪。橋廣三丈六尺。朱脫廣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同。忖留之像,曹公乘馬見之,驚,又命下之。會貞按:《元和志》,中渭橋在咸陽縣東南二十二里。漢末,董卓燒之,魏文帝更造。[文當作武。]劉裕入關,又毀之,後魏重造。貞觀十年,移於今所。《燕丹子》曰:燕太子丹質於秦,秦王遇之無禮,乃求歸。秦王爲機發之橋欲以陷丹,丹過之,橋不爲發。會貞按:今本《燕丹子》作橋爲不發,《類聚》九引《燕丹子》作丹過之無虞。又一說,交龍捧轝而機不發。戴改捧作扶。會貞按:《大典》本作扶、黃本作捧。《御覽》九百三十引《博物志》,燕太子丹質於秦,見遣,而爲機橋於渭,將殺之。蛟龍夾舉,機不得發。即此說也。然則此《注》交當作蛟,轝當作舉。[二三]但言,朱《箋》曰:謝雲,疑有脫誤。今不知其故處矣。

渭水又東與泬水枝津合。朱此十字訛作《經》,趙、戴改《注》。會貞按:此泬水枝津,即上文所謂泬水分爲二水,一水東北流者也。水上承泬水,東北流徑鄧艾祠南,守敬按:此即上所稱陽侯祠後人以爲鄧艾祠者也。別有一鄧艾祠,見後明渠下。又東分爲二水。一水東入逍遙園,會貞按:《晉書 載記》建興初,劉聰將趙染襲長安,入外城,既而退屯逍遙園。《御覽》九百六引戴延之《西

徵記》,徽音殿西南,姚興起波若臺,有逍遙園。[二四]《一統志》,園在長安縣西北。注藕池。會貞按: 此水注藕池,不言下流,其下流蓋即後文所謂泬水枝渠上承泬水於章門西飛渠引水入長安者也。池中有臺觀,蓮荷被浦,秀實可翫。會貞按:觀於蓮荷滿池,可知藕池以多藕得名。其一水,北流注於渭。朱脫注字,戴、趙增。

渭水又東徑長安城北。朱此句訛作《經》,脫東字。戴改《注》,全、趙同。趙據胡渭校增東字,全、戴同。漢惠帝元年築,六年成,趙雲:按《漢書 惠帝紀》,元年正月城長安。三年春,髮長安六百里內男女,十四萬六千人,城長安。三十日罷。《注》,酈氏曰,城一面,故速罷,又五年九月,長安城成。六年,起長安西市也。而《史記 呂后紀》雲,惠帝三年方築城,四年就半,五年、六年,城就。《索隱》曰,《漢宮闕疏》,四年築東面,五年筑北面。《漢舊儀》,城方六十三里,經緯各十二里。《三輔舊事》雲,城形似北斗也。會貞按:《漢書 惠帝紀》,三年六月,發諸侯王、列侯徒隸二萬人城長安。五年正月,復發長安六百里內男女十四萬五千人城長安,三十日罷。趙氏失引。《漢志》,長安,高帝五年置。惠帝元年初城,六年成。兩漢、魏、晉縣併爲京兆治。後魏屬京兆。《方輿紀要》,在西安府西北十三里。即咸陽也。會貞按:太史公曰,長安故咸陽也。說見前渭城下。或謂咸陽在高帝時統於長安,故云長安即咸陽,非也。秦離宮無城,故城之。會貞按:《三輔黃圖》,漢高祖七年,方修長安宮城,自櫟陽徙居此

城,本秦離宮也。初置長安,城本狹小,至惠帝更築之。王莽更名常安。朱常訛作長,戴作常,趙據《漢志》改。會貞按:《大典》本作常。十二門,東出北頭第一門。本名宣平門,守敬按:《文選 潘岳<西征賦>》,踐宣平之清閾,即此。《寰宇記》以宣平爲長安南門,誤。王莽更名春王門。守敬按:《漢書 翟義傳》有春王城門校尉王 。正月亭,民曰都門,朱一作亦,戴改。又改城作都。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並作東城門。今本《三輔黃圖》作民間所謂東都門。《長安志》、《雍錄圖》並同。[二五]《方輿紀要》民間謂之東都門,或曰東城門。蓋不能定而兩存之。按郭門曰東都門,城門無與郭門同名之理。據《漢書 王莽傳》,漢兵從宣平城門入,民間所謂都門也。則城門但稱都門,而郭門在東,因有東都門之稱。自《黃圖》誤作東都門,後人多沿其誤。而戴氏亦爲所惑。其郭門亦曰東都門,趙雲:按《漢書 王莽傳》無東字。會貞按:趙以《莽傳》說此門,誤。《莽傳》指城門,不指郭門。《漢書 元帝紀》,建昭元年秋,有白蛾 飛蔽日,從東都門至枳道。如淳曰,《三輔黃圖》,長安城東面北頭門號曰宣平城門,其外郭曰東都門。足徵《黃圖》但稱郭門曰東都門,無以城門爲東都門之說。又《昌邑王傳》,至廣明東都門,龔遂曰,此長安東郭門也。《疏廣傳》,供張東都門外。蘇林曰,長安東郭門也。皆此東都門之證。乃《玉海》改東都爲東郭,畢沅校《黃圖》從之,失考甚矣。即逢萌掛冠處也。會貞按:殘宋本逢作逄。《後漢書》本傳作逢,劉攽辨其誤。《傳》言萌因,王莽殺子宇,萌謂友人曰,三綱絕矣,不去,禍將及人。即解冠掛東都城門。章懷《注》引《漢宮殿名》曰,東都門今名青[字誤。]門。又引《前書音義》曰,長安

東郭城北頭第一門。[二六]《方輿紀要》謂即此郭門。第二門本名清明門,一曰凱門,王莽更名宣德門,布恩亭。內有藉田倉,趙籍改藉,下同。亦曰藉田門。《三輔黃圖》引《漢宮殿 疏》,第二門名城東門。《漢書 平帝紀》,元始四年冬,大風吹長安城東門屋瓦且盡。[二七]第三門本名霸城門,會貞按:《三輔黃圖》,東出南頭第一門曰霸城門。王莽更名仁壽門,無疆亭。民見門色青,又曰青城門,或曰青綺門,會貞按:《三輔黃圖》引《廟記》曰,霸城門亦曰青綺門。亦曰青門。會貞按:《漢書 王莽傳》,天鳳三年七月,霸城門災,民間所謂青門也。門外舊出好瓜。朱《箋》曰:一作好瓜,戴作好。會貞按:《黃圖》作佳。殘宋本、《大典》本作好。昔廣陵人邵平爲秦東陵侯,秦破,爲布衣,種瓜此門,瓜美,故世謂之東陵瓜。會貞按:《史記 蕭國相世家》,召平者,故秦東陵侯,秦破,爲布衣,貧,種瓜於長安城東,瓜美,故世謂之東陵瓜。是以阮籍《詠懷詩》會貞按:見《文選》。曰:昔聞東陵瓜,近在青門外,連畛拒阡陌,守敬按:《文選》畛作軫,誤。子母相 帶。會貞按:《文選》 作拘。《周禮》巾車,金路 。《注》雲,故書 爲拘,杜子春讀爲 ,則二字通用。指謂此門也。會貞按:《方輿紀要》引《洞冥記》雲,武帝時有雀 翔於霸城門,因改爲青雀門。南出東頭第一門,本名覆盎門,會貞按:《黃圖》引《漢書》曰,戾太子斫覆盎門出奔湖。又《廟記》曰,覆盎門與洛門相去十三里二百一十步,門外有魯班輸所造橋,工巧絕世。王莽更名永清

門,會貞按:《御覽》引此清作春。長茂亭。其南有下杜城,下杜城詳前泬水下。應劭曰:故杜陵之下聚落也,會貞按:《黃圖》引《漢書集註》此文,即應說。故曰下杜門。又曰端門,北對長樂宮。會貞按:《黃圖》一號杜門。長樂宮在城中,近東直杜門宮,詳後。第二門本名安門,亦曰鼎路門,王莽更名光禮門,顯樂亭。北對武庫。朱脫此四字,有即西安亭,北對未央宮九字,誤。趙同,戴改移。會貞按:《黃圖》鼎路門下有此四字。第三門會貞按:此南出西頭第一門,今本《黃圖》訛作南出第三門。[二八]本名平門,戴移又曰便門四字於此下。會貞按:《黃圖》於此門稱一曰便門,於下章門稱又曰便門,則兩門均有便門之號。酈氏但以章門爲便門者,蓋前言便門橋與便門對直,遂專就便橋爲說,彼便門在西,橋正與門對直,而此便門在南,橋不與門對直也。全、戴乃移又曰便門之文於此,失酈意矣,互詳下。王莽更名信平門,誠正亭。朱誠作城。趙雲:《三輔黃圖》作誠。一曰西安門,北對未央宮。戴移上即西安亭北對未央宮九字於此,改即作一曰,改亭作門。會貞按:《御覽》引作第三西安門北對未央宮,下接本名平門,但考《注》凡言本名某門,皆在第某門下首句,此不容以西安門八字橫 其間。則《御覽》所引亦是誤本,當以戴所訂爲是。西出南頭第一門,本名章門,會貞按:《黃圖》、《三輔舊事》曰章門,《漢宮殿 疏》曰章城門。《漢書 五行志》,成帝元延元年,長安章城門門牡自亡。晉灼曰:西出南頭第一門也。王莽更名萬秋門,億年亭,亦曰

光華門也,朱作光畢,《箋》曰:宋本作故光畢。趙增故字。戴改畢作華。會貞按:黃本無故字,《黃圖》作光華。又曰便門。全、戴移此四字於上。會貞按:《御覽》引與今本同,則非錯簡,不當移。程大昌《雍錄》,漢武帝作便門橋。顏師古曰,便門,長安城南西頭第一門。《呂丞相》[呂正獻公大防。]《長安圖》亦謂南面西頭第一門名便門,至《水經》則曰西出南頭第一門名章門,又名便門,今去古遠,二說似難意定。然有地望,事情可以推求,則《水經》是也。蓋茂陵在長安西北,而便門在長安西面,則於趨陵得以雲便。《元和志》曰,便門爲長安西門,便門與橋相對,故號便橋,則其理尤明也。唐太宗幸城西,與頡利盟於便橋上,語蕭瑀曰,當請和時,可汗獨在水西。則橋在城西,不在城南,益可驗矣。予故曰,橋與長安西面章門相對者是也。若夫顏、呂謂爲南面之門者,或因南門亦名便門,而誤以南便門爲西便門耳。其事爲所著,則《水經》之說長也。胡氏曰,章門或謂之白門,[二九]北魏孝昌末蕭寶寅據關中以叛,屢爲魏所敗,其將侯終德因還軍襲寶寅至白門,寶寅始覺,即是門也。第二門本名直門,守敬按:《黃圖》又曰直城門,引《漢宮殿疏》曰,西出南頭第二門。王莽更名直道門、端路亭,故龍樓門也。張晏曰:門樓有銅龍。守敬按:《漢書 成帝紀》張晏《注》文。《漢書》龍樓門,明明別是一門,[見下。]非此城門。《長安志》以爲桂宮之門,當是緣成帝爲太子,初居桂宮也。《三輔黃圖》曰:長安西出第二門守敬按:今本《黃圖》同。即此門也。第三門守敬按:《黃圖》西出北頭第一門。本名西城門,亦曰雍門,王莽更名章義門、着誼亭。戴改誼作義。守敬按:《御覽》引此作誼。《玉海》亦作

誼。故《黃圖》作義,畢沅校改作誼。其水北入,有函裏,會貞按:此句有誤。據下文其外有客舍,故名曰客舍門,水與外形近,則其水蓋其外之誤。北入二字,亦疑有誤。民名曰函里門,朱民訛作氏,趙同,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民。又曰光門,戴刪此四字。守敬按:《御覽》引有此四字,《玉海》同。亦曰突門。趙雲:按此西出之第三門也,曰光門;而北出西頭第一門曰橫門,亦曰光門;二門不應相同也。程大昌曰,以《黃圖》考之,長安城北面從西數來第一門,名橫門,門外有橋曰橫橋。呂相《長安圖》亦同。又《黃圖》,長安有九市,其三在道東。東市在突門夾橫橋大道。《水經》曰,光門亦名突門,在長安西從南來第三門,正與《黃圖》、呂《圖》之謂橫門者,隅角相次,故《黃圖》、呂《圖》之謂在北者,即與《水經》之謂突門、光門爲在城西面者相應也。今去古遠,不敢以何爲定。北出西頭第一門,本名橫門,王莽更名霸都門、守敬按:《御覽》引此霸作朔,《玉海》亦作朔。左幽亭。如淳曰:橫音光,守敬按:《漢書 成帝紀》,建始三年虒上小女陳持弓走入橫城門。如淳曰,橫音光。《三輔皇圖》,北面西頭第一門。《史記 外戚世家 集解》亦引如說。故曰光門。其外郭有都門,守敬按:《御覽》引無有都門三字,此蓋衍。《玉海》引,有所見本已誤也。有棘門。徐廣曰:棘門在渭北。孟康曰:在長安北,秦時宮門也。如淳曰:《三輔黃圖》曰棘門,在橫門外。守敬按:《漢書 文帝紀 注》孟說、如說同。《史記 集解》則先載徐廣說,接言駰按孟康云云、如淳云云,此

全用《集解》文,故置徐廣於孟康、如淳之前。《元和志》,棘門在咸陽縣東北十八里。今本《黃圖》脫此條。按《漢書》,徐厲軍於此,備匈奴。守敬按:《文帝紀》後六年冬事。又有通門、亥門也。守敬按:《御覽》引此通下有元字,誤。殘宋本、黃本並作通門,此承上棘門,亦謂外郭門也。第二門,朱第上有其字,趙同,戴刪。本名洛門,全、戴改洛作廚。守敬按:《御覽》引此作洛門。《雍錄》同。《長安志》作洛城門,則洛字不誤。全、戴改作廚門者,蓋因下第三門又曰洛門,二門名復也。不知此門本名洛門,後又名朝門、高門、廚門、廣門。下門本名杜門,後又名利城門、客舍門、洛門。門名隨時變易,固不嫌其前後同名也。《晉志》,北落師門一星,在羽林西南,天之蕃落也。長安城北門曰北落門,以象此也,[三〇]則又作落門。又曰朝門,王莽更名建子門、廣世亭,一曰高門。蘇林曰:高門,長安城北門也。守敬按:《漢書 司馬遷傳 注》,蘇林曰,高門,長安北門也。按《遷傳》之高門,詳《河水注》四,蘇氏解釋雖誤,然足徵長安北門爲高門。朱《箋》曰,按此間 長安十二門,故洛門之後,繼以廚門,杜門,舊本脫誤,以鄭縣注續此。一曰廚門,全、戴改上洛門爲廚門,刪此四字。守敬按:非也。《長安志圖》,洛城門一名廚城門。《雍錄圖》作洛門,又作廚城門,皆此洛門一名廚門之證。且《注》下言長安廚官,緊接此句。若如全、戴所訂,則提明廚門之後,間以朝門、高門及王莽更名之事,方 廚官,文義不貫矣,其謬顯然。其內有長安廚官在東,故名曰廚門也。朱東訛作事,名訛作城,趙、戴改。守敬按:今本《黃圖》雲,廚城門,長安廚在門內,因爲門名。如淳曰:今名廣門也。守敬按:《漢書 霍光

傳》師古但引如淳曰,《黃圖》,北出中門,有長安廚,故謂之廚城門,不載今名廣門之說。第三門本名杜門,亦曰利城門,王莽更名進和門、臨水亭,其外有客舍,朱外訛作水。趙改雲:《方輿紀要》作外。全、戴改同。故名曰客舍門,朱民作名,趙同,戴作民。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民。又曰洛門也。守敬按:《方輿紀要》雲,《藝文類聚》載長安十二門,其宣平、覆盎、橫門、東都、青綺諸門,則漢名也。萬秋,宣德、章義、仁壽等門,則莽名也。又有元成門,磁石[三一]不知其名何據。杜門,《黃圖》亦曰杜門,則後杜門不應有。平門亦曰便門。《紀要》雲,古平、便同字是也。觀《堯典》平秩,《史記》作便秩,可證。此不應以平門屬南,便門屬西。光門宜爲橫門之別,則西出之光門非是。趙一清曾辨之。利城門即洛城門,一曰洛門,則北出第二之洛門,亦不應有也。凡此諸門,皆通逵九達,守敬按:《三輔決錄》作通達九逵。三途洞開,守敬按:《三輔決錄》作洞闢,《雍錄》作洞開。隱以金椎,周以林木,朱《箋》曰:賈山《至言》曰,秦爲馳道於天下,東窮燕、齊,南極吳、楚,道廣五十步,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隱以金椎,樹以青松,左出右入,爲往來之徑。朱作爲徒之經,《箋》曰:一作爲往來之徑。趙雲:按此文見《三輔決錄》,朱氏何以不名其書?行者升降,有上下之別。守敬按:自凡此諸門以下至此,當《黃圖》引《三輔決錄》文。漢成帝之爲太子,元帝嘗急召之。太子出龍樓門,不敢絕馳道,西至直城門,方乃得度。上怪遲,問其故,以狀

對。上悅乃着令,令太子得絕馳道也。守敬按:《漢書 成帝紀》。

渭水東合昆明故渠,渠上承昆明池東口,東徑河池陂北,朱作河池北,趙據孫潛校增陂而二字,全、戴增陂字,陂見前。亦曰女觀陂。又東合泬水,守敬按:此言昆明渠合泬水,實絕泬水,蓋泬水北流,昆明渠則東流也。亦曰漕渠。會貞按:後文雲,漕渠自昆明池南傍山原東至於河,與昆明渠承昆明池,同是漕渠上流,即昆明渠之道,故昆明渠亦謂之漕渠。又東徑長安縣南,即上長安城。東徑明堂南,舊引水爲辟雍處,在鼎路門東南七里。會貞按:《漢書 郊祀志》,武帝初,欲議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諸侯。《禮樂志》,成帝時,丞相、大司空奏請立辟廱,按行長安城南,營表未作,帝崩。及王莽爲宰衡,欲耀 庶,遂興辟廱。又《平帝紀》元始四年,安漢公奏立明堂辟廱。應劭曰,明堂所以正四時,出教化。辟廱者,象璧圜,雍之以水,象教化流行。《三輔黃圖》,漢明堂在長安西南七里,辟廱在長安西北七里。《史記 武帝本紀 索隱》引《關中記》,明堂在長安城門外,杜門之西。《長安志》,朱雀街西普寧坊西街,有漢太學餘址,次東漢辟廱,次東漢明堂,並磨滅無復餘跡。《一統志》,在長安縣西北。其制上圓下方,九宮十二堂,朱堂訛作室。趙雲:《大戴禮 盛德》篇雲,明堂九室。《明堂月令》篇雲,九室十二堂。劉歆取《考工》補《周禮》冬官之闕。匠氏一職,記軌步之制,因及明堂。有云,夏后氏世室,五室九階,四旁兩夾,窗白盛。殷人重屋四阿。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淳于登作五室之說,則雲,水木用事,交於東北。

木火用事,交於東南。火土用事,交於中央。土金用事,交於西南。金水用事,交於西北。鄭康成注《禮》,主《考工》說,謂大戴所記,創於秦相呂不韋之作《春秋》,並非古制。而主大戴者,極訾康成《注》悉本淳于登《月令異義》,有乖正論。九室、五室,互相譏訕,竟成門戶。按《北史 封軌傳》雲,呂氏《月令》見九室之義,大戴之《禮》着十二堂之文。又《袁翻傳》雲,明堂五室,三代同焉。道元,北方之學者,兼取《戴記》、《考工》之制,故《溼水》篇有明堂上圓下方四周十二戶九室之文。此《注》複列九宮十二堂四向五室之義。《世本》堂字誤作室,下室字又嫌與上重文,乃改作色。流俗紕繆,甚矣其妄也!四向五室。朱室訛作色。堂北三百步,有靈臺,守敬按:此八字是《注》中《注》,詳下。《三輔黃圖》,漢靈臺在長安西北八里。漢始曰清檯,本爲候者觀陰陽天文之變,更名曰靈臺。郭緣生《述徵記》,長安宮南有靈臺,高十五仞。《長安志》,朱雀街第五街從北第一修真坊,有漢靈臺餘址,崇五尺,週一百二十步。按:豐水東之靈臺,[詳補豐水。]周靈臺,也此明堂北之靈臺在昆明故渠北,漢靈臺也。上鎬水東之清泠臺,又別一臺也。酈氏三處分 ,最爲明晰。《方輿紀要》混而一之,反譏《黃圖》析周靈臺、漢靈臺爲二之誤,疏矣。是漢平帝元始四年立。朱作永始四年。趙雲:永始是元始之誤。守敬按:《一統志》因永始是成帝年號,改平帝作成帝。成帝永始四年立靈臺,無據,《一統志》當誤。然平帝元始四年立靈臺,亦無可證。惟《漢書》稱元始四年立明堂、辟廱。《御覽》八百二十七引《黃圖》亦云,元始四年起明堂、辟廱。則此句堂指明堂言,故以上堂北三百步有靈臺句作《注》中《注》,而此句直承明堂則合矣。又《黃圖》,靈臺上有銅表,題雲,太初四年造。太初乃武帝年號,亦足證臺非平帝立也。[以銅表爲據,疑臺即造於太初四

年,此句爲武帝太初四年之誤。]渠南有漢故圜丘,守敬按:《三輔黃圖》,昆明故渠南有漢故圜丘,今按高二丈,週迴百二十步。成帝建始二年罷雍五畤。雍五畤詳上卷。始祀皇天上帝於長安南郊。守敬按:《漢書 成帝紀》文,《紀》此句作始郊祀長安南郊。應劭曰:天郊在長安南,守敬按:師古不載應說。[三二]即此也。故渠之北有白亭、按《漢書 戾太子傳》,長安白亭東爲戾後園。《寰宇記》,漢戾園,其地本秦白亭,在金城坊。博望苑,漢武帝爲太子立,按:戾太子,據也。《漢書 成帝紀》,建始二年,罷太子博望苑。《黃圖》,苑在長安城南杜門外五里,有遺址。《長安志》,朱雀街西第四街從北南來第三坊曰金城坊,本漢博望苑之地。《一統志》,在長安縣北。使通貴客,從所好也。太子巫蠱事發,斫杜門東出。按:此句參以《劉屈犛傳》而抄變之,《傳》雲,太子軍敗南,覆盎城門得出,《黃圖》,覆盎門一曰杜門。史良娣死,守敬按:《戾太子傳》,納史良娣。韋昭曰,良娣,太子之內官也,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凡三等。葬於苑北,宣帝以爲戾園,會貞按:自白亭以下,《漢書 戾太子傳》文。以倡優千人樂思後園廟,故亦曰千鄉。會貞按:《漢書 外戚傳》,孝武衛皇后生戾太子,遭巫蠱事,自殺。宣帝追諡曰思後,置園邑。《元帝紀》,永光四年罷思後園及戾園,建昭五年復思後園。《續漢志 注》引《皇覽》,衛思後葬長安城東南桐柏園,[三三]今千人聚是。《長安志》引《關中記》以倡優雜伎千人樂思後園,今千人鄉是。《寰宇記》亦作千人鄉,疑此《注》

鄉上脫人字。故渠又東而北屈,徑青門外,青門詳上。與泬水枝渠會。渠上承泬水於章門西。章門詳上。會貞按:上文 泬水云云,檢《要刪》照寫。[三四]又北分爲二,一水東北流,即上文所謂泬水枝津東北流,徑鄧艾祠者也。則只一枝津東北出,此復言泬水枝渠,上承泬水於章門西,則似有兩枝渠自泬水出。按渭水合泬水後,澩水自渭出,東流注渭,渭水又與泬水枝津合,渭水又東,始徑長安城北,則泬水去長安城南遠。酈氏言泬水枝渠,上承泬水於章門西,蓋即泬水枝津。上文所謂泬水枝津分爲二,一水注藕池者也。上文言注藕池,不言下流,此言承泬水於章門西,即遙接之。其不言承泬水枝津者,蓋以泬水枝渠承泬水枝津,嫌復故省言承泬水耳。蛛絲馬跡,非細心不能領取。按泬水枝津上流只一水,下流分爲三,其上承泬水東流分爲二,一入渭,一注藉池,注藉池之水東徑長安城中,出城又分爲二,一注渭,一入昆明渠,《注》屢見泬水枝津,讀者易迷,特揭於此。飛渠引水入城。東爲倉池,池在未央宮西。會貞按:《通鑑》漢更始元年《注》引此作滄池。《黃圖》,滄池在長安城中。舊圖雲,未央宮有滄池,言池水蒼色,故曰滄池。池中有漸臺,漢兵起,王莽死於此臺。會貞按:《漢書 王莽傳》但云,莽就車,之漸臺。商人杜吳殺莽。《史記 佞幸傳 正義》引《關中記》,未央宮西有蒼池,池中有漸臺,王莽死於此臺。酈氏所本。《長安志》引《括地誌》,既雲就車而之漸臺,雖未央、建章,複道相屬,但漢兵既迫,不應駕車踰城,此即非建章之漸臺明矣。然則未央、建章,似各有漸臺,非一所也。尚作擬議之辭。不知建章漸臺在太液池中,未央漸臺在蒼池中,酈氏已分析言之。又東徑

未央宮北。會貞按:《黃圖》,未央宮週迴十八里。《括地誌》,宮在長安故城中,近西南隅。《元和志》,在長安縣西北十五里,故城中。高祖在關東,令蕭何成未央宮。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七年,上自將擊韓王信於銅鞮,又至平城,還至長安。蕭何治未央宮,立東關、北闕、前殿、武庫、大倉,上見其壯麗云云。何斬龍首山而營之。會貞按:《黃圖》,營未央宮,因龍首山以制前殿。《括地誌》,山首在長安故城中,自漢築長安城及營宮殿,鹹以堙平,其餘即今宮城之太倉以東是也。《元和志》,龍首山在長安縣北十里。山長六十餘里,頭臨渭水,朱臨作於,脫水字,《箋》曰:《三輔黃圖》雲,頭入渭水。趙雲:按《通鑑》晉建興元年,《注》引此文作頭臨渭水,臨字是也。全、戴從之。守敬按:此文本《三秦記》作入,與《黃圖》同,據胡氏引作臨,則是道元鈔變其詞矣。尾達樊川。頭高二十丈,尾漸下,高五六丈,土色赤而堅。雲昔有黑龍從南山出,飲渭水,其行道因山成跡,山即基,闕不假築,高出長安城。守敬按:自山長以下至行道句,辛氏《三秦記》文,引見《類聚》九十六,惟無色赤而堅句,據《續漢志 注》引《三秦記》,長安地皆黑壤,城中今赤如火,堅如石。則色赤而堅,乃酈氏約《三秦記》說,《類聚》略也。《御覽》九百三十引作土赤不毛,異。又《長安志》引《三秦記》,今長安城即疏龍首山爲臺殿,臺址不假版築。則此山即基闕不假築二句,亦《三秦記》說,但疑有脫字。又《元和志》,不假版築,下有高出長安城句,亦不出書名,蓋即《三秦記》說也。北有玄武闕,即北闕也。東有蒼龍闕,守敬按:《類聚》六十二引《三輔舊事》,未央宮

東有蒼龍闕,北有玄武闕。《史記 高祖本紀 集解》引《關中記》,東有蒼龍闕,北有玄武闕,玄武所謂北闕。按:蒼龍即東闕也。闕內有閶闔、止車諸門。朱作公交車,《箋》曰:古本作正車,《玉海》引此作止車。趙雲:按《關中記》[《長安志》引。]雲,未央宮有閶闔門、止車門,止字是也。守敬按:《史記 田蚡傳》,罷朝,出止車門。未央殿東有宣室、守敬按:《黃圖》,宣室在未央宮殿北,未央前殿正室也。《淮南子》:周武殺紂王於宣室,漢取舊名也。《漢書》,文帝受釐宣室,夜半前席賈生,問鬼神之事,即此。又王莽地皇四年,城中少年朱弟、張魚等燒宮,莽避火宣室前殿,火輒隨之。玉堂、守敬按:《漢書 揚雄傳》,上玉堂,《文選 西都賦》李《注》,引《黃圖》,未央宮有大玉堂殿。今本《黃圖》稱玉堂在未央殿西,與此言東異。麒麟、守敬按:《黃圖》,未央宮有麒麟殿。《漢書》,哀帝燕董賢父子於麒麟殿。含章、守敬按:《文選 西京賦》含章,李《注》,殿名。白虎、守敬按:《漢書 王商傳》,河平四年,單于來朝,引見白虎殿。《西都賦》,白虎,《注》引《黃圖》,未央宮有中白虎殿。鳳皇、守敬按:《黃圖》,武帝時,後宮八區有鳳皇殿。又《漢書 郊祀志》,宣帝時鳳皇集上林,作鳳皇殿以答嘉瑞。似漢有二鳳皇殿矣,然考《類聚》六十二引《漢宮閣名》,長安有鳳皇殿,只一舉其名,或者宣帝作鳳皇殿,乃改作之乎?朱雀、守敬按:《西京賦》作朱鳥,李《注》引《漢宮闕名》有朱鳥殿。《長安志》,朱雀殿一曰朱鳥殿。鵷鸞、守敬按:《西都賦》、《西京賦》並作鴛鸞。李《注》引《漢宮闕名》長安有鴛鸞殿。《御覽》一百七十五同,《類聚》六十二引又作鴛鴦,《黃圖》亦作鴛鴦,誤。張《賦》鸞與上合、驩 ,故知不作鴦也。昭陽諸殿,守敬按:

《黃圖》,武帝時,後宮八區有昭陽殿。《漢書 外戚傳》,孝成趙皇后居昭陽舍,其中庭彤朱,而殿上漆,切皆銅沓黃金塗,白玉階,壁帶往往爲黃金缸,函藍田璧,明珠、翠羽飾之。天祿、會貞按:《黃圖》,天祿閣,藏典籍之所。《漢宮殿 疏》雲,天祿、麒麟閣,蕭何造。以藏祕書,處賢才也。劉向於成帝之末,校書天祿閣,專精覃思。夜有老人植青藜杖,叩閣而進,吹杖端煙然,因以見向,授《五行洪範》之文,至曙而去。請問姓名,雲,我是太乙之精。天帝聞卯金之子有博學者,下而觀焉。《西都賦》李《注》引《三輔故事》,天祿閣在大殿北。石渠、會貞按:《黃圖》,石渠閣,蕭何造,其下石爲渠,以道水,若今御溝,因爲閣名。所藏入關所得秦之圖籍。至成帝,又於此藏祕書焉。《漢書 宣帝紀》甘露中,詔諸儒講五經同異。據劉向、韋玄成等《傳》,即論於石渠閣也。師古引《三輔舊事》,閣在未央大殿北。麒麟三閣。會貞按:《漢書 蘇武傳》,甘露三年,單于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圖畫霍光等十一人於麒麟閣。張晏曰,武帝獲麒麟時作此閣。圖畫其象於閣,遂以爲名。師古曰,《漢宮閣 疏》雲,蕭何造。按《黃圖》亦云蕭何造。未央宮北朱作此,《箋》曰:《玉海》作北。全、趙、戴改北。即桂宮也,周十餘里,內有明光殿、走狗臺、柏梁臺,舊乘複道,用相徑通。會貞按:《黃圖》,桂宮,漢武帝造,週迴十餘里。《關輔記》雲,桂宮在未央宮北,中有明光殿,土山複道,從宮中西上城,至建章、神明臺、蓬萊山。《三秦記》,未央宮漸臺西,有桂宮,中有明光[《黃圖》作光明,誤。《長安志》引記作明光。]殿,皆金玉珠璣爲簾箔,處處明月珠,金陛玉階,晝夜光明。《類聚》六十二引《三輔故事》,桂宮有走狗臺。《黃圖》謂長樂宮有走狗

臺,乃別一臺也。《漢書 武帝紀》,元鼎二年春,起柏梁臺。據《史記 平準書》,臺高數十丈。《黃圖》,臺在長安城中北闕內。《三輔舊事》雲,以香柏爲梁。帝嘗置酒其上,詔 臣和詩,能七言詩者乃得上。故張衡《西京賦》見《文選》。曰:鉤陳之外,會貞按:《文選 西都賦》,周以鉤陳之位。李《注》,《樂汁圖》曰,鉤陳,後宮也。服虔《甘泉賦 注》,[三五]紫宮外營,勾陳星也,然王者亦法之。閣道朱作有,《箋》曰:一本作道。戴、趙改。穹窿朱作窿,趙同,戴改。守敬按:殘宋本作窮隆,《大典》本作穹隆。屬長樂與明光,朱脫屬字,《箋》曰:《玉海》有屬字。按《文選》有屬字。徑北通於桂宮。按:李《注》,長樂、桂宮皆宮名。明光,殿名也。《漢書 武帝故事》,上起明光宮、桂宮、長樂宮皆輦道相屬,懸棟飛閣,北度從宮中西上城,至神明臺。是李氏儼以明光殿、明光宮爲一矣。守敬按:《長安志》明光宮下,亦引《三秦記》明光殿金戺玉階之文。而《雍錄》雲,漢有明光宮三:一在北宮,與長樂相連;一在甘泉宮中;一爲尚書奏事之地。故沈欽韓駁之,謂尚書奏事明光殿,即桂宮之明光宮,非有二也。或以稱殿明與宮有異,未博考耳。長樂宮詳下《漢書 武帝紀》。故渠出二宮之間,謂之明渠也。又東歷武庫北。會貞按:《黃圖》,武庫在未央宮,蕭何造,以藏兵器。舊樗裏子葬於此,會貞按:《漢書 劉向傳》,樗裏子葬於武庫。《寰宇記》,樗裏子墓在長安縣北,長安故城中。樗裏子名疾,秦惠王異母弟也,滑稽多智,秦人號曰智囊,居於昭王廟西,渭南陰鄉樗裏,故俗謂之樗裏子。朱作葬於昭王廟西。沈炳巽辨之曰:[三六]樗裏子居於樗裏,葬於章臺耳。善長誤以爲葬於樗

裏,而下又曰葬於章臺,戾矣。會貞按:《注》本《史記》。《史記》明言疾室在於昭王廟西,安得以爲葬此?知本作居,傳抄誤作葬也。全、趙、戴亦沿朱本之誤。雲:我百歲後,是有天子之宮夾我墓。疾以昭王七年卒,朱疾作穴。趙同,戴改。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疾。葬於渭南章臺東。會貞按:《史記 楚世家》,懷王三十年,西至咸陽,朝章臺。《藺相如傳》,秦王坐章臺見相如。《一統志》,臺在長安縣故城西南隅。至漢,長樂宮在其東,未央宮在其西,武庫直其墓。秦人喭曰:力則任鄙,會貞按:《史記 秦本紀》,武王有力好戲,力士任鄙、烏獲、孟說皆至大官。智則樗裏。會貞按:見《史記 樗裏子傳》。是也。朱是作子,《箋》曰:子疑作是,宋本無子字。明渠又東徑漢高祖長樂宮北,本秦之長樂宮也,週二十里。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五年,治長樂宮。《叔孫通傳》,漢七帝,長樂宮成。《黃圖》,長樂宮本秦興樂宮也。《三輔舊事》、《宮殿疏》皆曰,興樂宮。秦始皇造,漢修飾之,週迴二十里。《寰宇記》引《關中記》、《長安記》,並稱秦興樂宮,則作興當是。而《初學記》六引《三輔舊事》,秦作長樂宮。《長安志》 秦宮,亦列長樂宮,又與此同。《元和志》,漢長樂宮在長安縣西北十四里長安故城中。殿前列銅人,會貞按:《漢書 郊祀志》宣帝甘露時,長樂宮銅人生毛。《後漢書 董卓傳 注》引《三輔舊事》,秦作銅人,立在阿房殿前,漢徙長樂宮中,大夏殿前。《長安志》引《關中記》,長樂宮殿前銅人,其胸前銘,李斯、蒙恬所書。殿西有長信、長秋、永壽、永昌諸殿。會貞按:《黃圖》,長樂宮有長信、長秋、永壽、永寧四

殿。又云,長信宮,漢太后常居之。《通靈記》,太后,成帝母也。後宮在西,秋之象也。秋主信,故宮殿皆以長信、長秋爲名。又永壽、永寧殿,皆後所處也。《寰宇記》引《關中記》,永昌亦作永寧。《長安志》同。疑昌爲寧之誤。《雍錄》既引《黃圖》作永寧,又引此《注》作永昌,則誤久矣。殿之東北有池,池北有層臺,俗謂是池爲酒池,非也。會貞按:《黃圖》引《廟記》曰,長樂宮中有魚池、酒池,池上有肉炙樹。秦始皇造。漢武行舟於池中。酒池北起臺,天子於上觀牛飲者三千人。又《元和志》,酒池在長樂宮中武帝作以誇羌胡,飲以鐵杯,重不能舉,皆低頭牛飲,而不言臺,略也。長樂宮自有酒池,池北自有臺,此蓋別一池而俗誤以爲酒池,故酈氏駁之。然不實指酒池所在,疑有脫誤。故渠北有漢京兆尹司馬文預碑。朱作故渠北有樓。全雲:樓字衍文,以《隸釋》校芟。而趙據《名勝志》樓下增豎字,戴從之,非也。全本亦有樓豎二字,與其說不相應,乃後人刊刻之誤。故渠又東出城,分爲二渠,即《漢書》所謂王渠者也。會貞按:《王嘉傳》,哀帝爲董賢治大第,開門鄉北闕,引王渠灌園池。蘇林曰:王渠,官渠也,朱訛作王宮家渠也。趙雲:《漢書 王嘉傳 注》蘇林曰,[三七]王渠,官渠也,今校正。全、戴改同。猶今御溝矣。晉灼曰:渠名也,在城東覆盎門外。朱訛作霸門,趙同,全、戴改作覆盎門。會貞按:師古並引蘇說、晉說,霸作覆盎。一水徑楊橋下,會貞按:此左水北流。《黃圖》,長安御溝,謂之楊溝,謂植高楊於其上也。則此橋亦以高楊得名。

即青門橋也。側城北,徑鄧艾祠西,會貞按:此祠當在今長安縣東北,非上文鄧艾祠也。而北注渭,今無水。其一水,右入昆明故渠,朱脫水右入昆明故六字,趙同,全、戴增。會貞按:此右水東流。東徑奉明縣廣城鄉之廣明苑南。戴以廣爲訛,改作廉。守敬按:《漢書 戾太子傳》,史皇孫、皇孫妃王夫人及皇女孫葬廣明。蘇林曰,苑名也。又云,史皇孫位廣明郭北。又云,以廣明成鄉爲悼園。是廣明屢見,又證以蘇林之說,知此廣明苑三字毫無疑義。戴氏不知《大典》本訛廣爲廉,反以廣爲訛,失之。[三八]至《漢書》廣明成鄉此作廣城鄉,則未知誰脫,誰衍。會貞按:《通鑑》,漢昭帝元鳳元年,《注》引此作廣明。史皇孫及王夫人葬於郭北,宣帝遷苑南,朱此下衍史王孫及王夫人七字,全、趙、戴刪。按《漢書》但云改葬,此雲遷苑南,別有所據。[三九]卜以爲悼園,益園民千六百家,立奉明縣以奉二園。守敬按:以上《漢書 戾太子傳》文。據《宣帝紀》,元康元年立皇考廟,益奉明園戶爲奉明縣。此言立縣以奉二園,蓋分悼皇、悼後爲二園也。前漢縣屬京兆尹,後漢廢。《長安志》,皇城西第一街,次南休祥坊南,有漢奉明園。園之北,漢奉明縣。《一統志》,園在長安縣北,縣在長安縣北八里。園在東都門。昌邑王賀自霸御法駕,郎中令龔遂驂乘,至廣明東都門,守敬按:見《漢書 昌邑王傳》。是也。故渠東北徑漢太尉夏侯嬰冢西。葬日,柩馬悲鳴,輕車罔進,下得石槨,銘雲:于嗟滕公居此室!自其內有長安廚官至居此室,黃

省曾本訛在後,令斯原夾二水也下,朱移此。故遂葬焉。守敬按:滕公事見《博物志》及《西京雜記》,此鈔略其辭。冢在城東八里,飲馬橋南四里,故時人謂之馬冢。守敬按:《黃圖》,飲馬橋在宣平城門外。《史記 夏侯嬰傳 索隱》,《三輔故事》曰,滕公墓在飲馬橋東大道南,俗謂之馬冢。《寰宇記》,馬冢東臨霸水。《一統志》,在咸寧縣東北。朱下接《經》文又東過鄭縣北,《注》文渭水又東徑巒都城北云云。《箋》曰,按舊本脫誤。吳管移故遂葬焉二十二字續此,是矣。復誤以《霸水注》續馬冢之後,錯簡如初,今特改正。趙雲,按吳本錯誤固多,朱氏改正亦未爲得。胡渭《禹貢錐指》,悉取常熟黃儀之說更定,餘亟從之。李夫人莢陵一條,全氏又據《黃圖》移在漢武帝茂陵之下,可無遺憾已。會貞按:此後錯簡,多不易理。趙自謂無遺憾,而不知失當處仍不少也。說見後《經》文東入於河下。故渠又北,分爲二渠,一水東徑虎圈南,朱無一水二字,全、趙、戴同。會貞按:上言分爲二渠,此當提明東流之一水,與下北流之一水對,方爲了然,今增。虎圈詳後霸水下。而東入霸,會貞按:此水絕霸右出,見後霸水下。一水北合渭,今無水。朱故渠又北至今無水,訛在後帶劍上吾丘陵之西下,[朱西誤作南。]《經》文東入於河上。全、趙移後賦詩悼傷下,故渠又東徑茂陵縣故城南上,亦非。戴移此雲:按故遂葬焉至此,原本訛在後陵之西如北一里西字下,近刻多從朱謀 本,截謂之馬冢以上二十三字移於此,餘仍舊。今考故渠又北以下,乃《注》內 昆明故渠所終,朱氏不察耳。

又東過霸陵縣北,霸水從縣西北流注之。戴雲:按長安故城在今長安縣西北,霸陵故城在

今咸寧縣東,鄭縣故城在今華州北,而華陰又在其東。渭水西來由長安、霸陵、鄭縣,乃至華陰入河。原本《經》文入長安之後,次華陰,次鄭縣,次霸陵,接以東入於河。近刻多從朱謀 本,長安之後,次鄭縣,次華陰,次霸陵,皆失之。《注》內訛舛尤甚,其所 成國等渠,散在數處,漫無首尾,紛糾難理,今悉以地之方向,比次推勘,爲之是正。守敬按:戴說大綱秩然,而所移《注》文,亦未能盡合,說見後。

霸者,水上地名也。朱者字訛在水字下。趙據黃本改雲:《御覽》、《長安志》引此文並如之,本應劭語,道元襲用之耳。戴改同。會貞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沛公至霸上,《集解》應劭曰,霸,水上地名,在長安東三十里。古曰滋水矣,秦穆公霸世,更名滋水爲霸水,以顯霸功。守敬按:此本班氏說也,足訂今《漢志》古上有師字之誤。水出藍田縣南藍田穀。縣詳下。守敬按:《漢志》,霸水出藍田穀。《長安志》,倒回谷在藍田縣東南五十里霸水上,源出此谷。或以爲即藍田穀,今水出藍田縣南秦嶺。所謂多玉者也。守敬按:《範子》計然曰,玉英出藍田。《括地誌》引《聖賢冢墓記》,驪山之陽多美玉,今縣西北四十里有驪山,即此山之北阜。驪山之陽,或謂此也。西北有銅谷水,朱谷訛作公。趙雲:當作谷,《寰宇記》校。守敬按:《寰宇記》無銅谷之文,惟《長安志》雲,銅谷水出藍田縣東銅谷。並雲,同谷在傾谷之西。又按上但言霸水之出,此句當言其流,西北下增流字方合。次東有輞谷水,朱輞作輕,無水字。《箋》曰:輕谷下脫水字。趙雲:按《名勝志》引此文作輞谷水。《方輿紀要》,藍田縣有輞谷水,在縣南八里。商嶺水自藍橋伏流至此,有千聖洞、緺水洞、錫水洞諸水會焉,如車輞環湊,

自南而北,圜轉二十里。過此則豁然開朗,林野相望,亦謂之輞川。王維雲,輞水淪漣,是也。輕字誤。會貞按:《長安志》,輞谷水出南山輞谷。谷在藍田縣南二十里。二水合而西注,朱注下衍之字,趙同,全、戴刪。又西流入 水。朱 訛作渥,下同。趙雲:《長安志》劉谷水一名泥水。下清渥軍、清渥城,並當作 。 水出藍田山之東谷,俗謂之劉谷,西北與石門谷水合。石門谷水東即銅谷水也。朱此處有脫文,趙、戴同。全雲:《長安志》引《水經注》曰, 水出藍田山之東谷,俗謂之劉谷,西北與石門水合。又,石門谷水東有銅谷水,合輕[輞之誤。]谷水西注 水。今本無之。全據增此三十一字。會貞按: 水出藍田之東谷,則在霸水之東,此石門水在 水之東,銅谷水之西,是在今藍田縣東,與下狗枷東川出南山之石門谷者別也。 水又西逕嶢關北,歷嶢柳城,朱訛作柳嶢城,趙同,全、戴改。會貞按:《長安志》引此作嶢柳城,下有南字,雲,以前對嶢山,其中多柳,因取爲名。山在藍田縣南二十里。東西有二城,魏置青 軍於城內,朱青作清,下同,全、趙亦同,戴改。世亦謂之青 城也。會貞按:《元和志》,藍田縣理城即嶢柳城也,俗亦謂之青泥城。桓溫伐苻健,使將軍薛珍擊青泥城破之,即其處也。《長安志》,青泥城在藍田縣南七里。按嶢柳城亦謂之青泥城,即今縣是也,未詳復有此城。[四〇]是青泥城有二,與《注》文頗合。但《注》言東西有二城,如宋說則是城一在北,一在南,亦有不同。豈縣南七里,南爲東之誤乎?唐、宋藍田即今縣治。秦二世三年,漢祖入自武關,攻秦,關詳《丹水注》。趙高遣將距趙作拒。於嶢關者也。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是子

嬰誅趙高,遣將距嶢關,非高遣將也。《土地記》曰:藍田縣南有嶢關,地名嶢柳,道通荊州。會貞按:《注》嶢關、嶢柳城爲二。《土地記》稱嶢關地名嶢柳者,《漢書 王莽傳》,繞溜之固,南當荊楚,服虔曰,隘險之道。師古曰,謂之繞溜者,言四面塞 ,其道屈曲,溪谷之水迴繞而溜也。其處即今商州界七盤十二[原誤繞。]也。《長安志》,坡在藍田縣東南。《通典》,七盤十二,藍關之險路也。繞、嶢形近,溜、柳音近。《土地記》蓋即指繞溜言也。又疑《王莽傳》繞當作嶢,師古以水迴繞爲解,乃望文釋之,而嶢柳城亦取此地爲名。《長安志》所云多柳,亦臆說也。《晉地道記》曰:關當上洛縣西北。會貞按:《漢書 注》,應劭曰,嶢音堯,嶢山之關。李奇曰,關在上洛北,藍田南,武關之西。《括地誌》,藍田關在藍田縣東南九十里,即秦嶢關也。《寰宇記》,在縣東南九十八里。周明帝武成元年,自嶢關移置青泥故城側,改曰青泥關。武帝建德三年改爲藍田關。《長安志》,隋大業元年,徙復舊所,即今藍田關是。 水又西北流入霸。趙雲:按《漢志》,京兆南陵縣,沂水出藍田穀北,至霸陵入霸水。而是《注》 水源流,正與班固所稱沂水合。沂、 音同。觀宋敏求引《注》佚文可見。師古音沂爲先歷反,蓋誤耳。而道元引《漢志》則以滻水當之。會貞按:趙氏誤以此 水即《漢志》沂水,不知《漢志》沂為滻之訛,故道元引作滻水。錢坫、洪頤 亦改沂作滻。至 水乃別一水,與《漢志》無涉。蓋惟滻水與南陵近,故《漢志》系於南陵,若是 水,則在藍田之東,與南陵中隔藍田,《漢志》不當系於南陵也。段玉裁又云,今本《漢志》脫滻水,酈所據《漢志》脫泥水,故 泥水不引《漢志》,而《滻水》篇引《漢志》也。據《長安志》則

酈《注》述泥水所脫多矣,安知不在所脫中耶?因改沂作泥,又補滻水,亦非。霸水又北歷藍田川,會貞按:以水道證之,北上當有西字。徑藍田縣北,朱作縣也,全、趙改也作北,戴改作東。守敬按:北與也形近,全、趙改北是也。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京兆。《方輿紀要》,在藍田縣西十一里。《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三年,朱無成字,全、趙、戴增。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元年。秦子向命爲藍君,蓋子向之故邑也。川有漢臨江王榮冢。守敬按:《長安志》,冢在藍田縣東八里,世名燕子冢。近志以爲在縣東五里。景帝以罪徵之,將行,祖於江陵北門,車軸折。父老泣曰:吾王不反矣!互見《江水注》。榮至,中尉郅都急切責王,王年少,守敬按:《史記》無年少二字。《漢書 榮傳》亦無。恐而自殺。葬於是川。有燕數萬,銜土置冢上,百姓矜之。守敬按:見《史記 臨江閔王榮傳》,霸水又左合滻水,滻水別有篇。歷白鹿原東,守敬按:《地形志》,藍田縣有白鹿原。《元和志》,白鹿原在縣西六里。晉桓溫伐苻健,督護鄧遐等奮擊於白鹿原,即此。又云,在萬年縣東二十里。《長安志》十一、十六,原自藍田縣界,西北入萬年縣界,抵滻水。[非此《注》之滻水。]蓋東西一十五里,南接終南,北至霸川,蓋南北一[字誤。]十里。《一統志》,在咸寧縣東,接藍田縣境。又見下。即霸川之西故芷陽矣。會貞按:《括地誌》,芷陽在藍田縣西六里。《三秦記》,白鹿原東,有霸川之西 ,故芷陽也。然《史記 秦本紀》雲,宣太后葬芷陽酈山。此《注》下亦引皇甫謐

曰,秦莊王葬芷陽之麗山。麗山在霸水東,是芷陽之地甚大,霸水東西,通得芷陽之名也。《史記》,秦襄王葬芷陽者是也,朱是字訛在也字下,全、趙、戴乙。趙雲:按《史記 秦始皇紀》重 秦世系雲,昭襄王享國五十六年,葬 陽。《索隱》曰,十九年而立,葬芷陵也。芷與 同,此是昭襄王之陵,而其孫莊襄王亦葬 陽,即所謂子楚陵也。會貞按:《史記志疑》雲,《襄公立》篇是《秦記》。魏了翁《古今考》謂班固明帝時所得也。史公言秦燒書,獨《秦記》不滅,故東漢時猶有存者。後人遂並班固語附載本紀之末,以備參證。而《索隱》以爲馬遷重列,則誤也。史以傳信,無一事兩書之理。《史記》中,惟此及《酈生傳》有之,皆後人附益,非遷《史》元文。然酈道元尚錯認此記爲遷《史》,何論小司馬哉?《一統志》,昭襄王陵在咸寧縣東。謂之霸上。會貞按:《史記 王翦傳》,翦將兵伐荊,始皇自送至灞上。《漢書 高帝紀》,師古曰,霸水上,故曰霸上。即今所謂霸頭。漢文帝葬其上,謂之霸陵,會貞按:《史記 將相名臣表》,孝文九年,以芷陽鄉爲霸陵。《帝紀》,後七年崩,葬霸陵。上有四出道以瀉水會貞按:《長安志》引《關中記》,陵上有池,池有四出道以瀉水。又《漢書 文帝紀》應劭曰,因山爲藏,不復起墳,山下川流不遏絕。在長安東南三十里。會貞按:《黃圖》,霸陵在長安城東七十里。《史記 孝文本紀 集解》引皇甫謐亦云,去長安七十里。此作東南三十里,異。《長安志》,在萬年縣東[有脫文。]十里白鹿原上。《一統志》在咸寧縣東。故王仲宣賦《詩》雲: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長安。《文選 七哀詩》。[四一]漢文帝嘗欲從霸陵上,西馳下峻 。朱脫陵上二字,守敬按:《史》、《漢》並有二字。

袁盎攬轡於此處。上曰:將軍怯也?盎曰:臣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立不倚衡。守敬按:《漢書》作騎衡。[四二]如淳曰,騎,倚也。此作倚衡,蓋兼採如說。《御覽》四百九十五引《漢書》作倚衡,亦依《注》改。聖人不乘危。今馳不測,如馬驚車敗,柰高廟何?上乃止。守敬按:《漢書 袁盎傳》文。霸水又北,長水注之。[四三]長水見下。守敬按:《漢書 百官表》有長水校尉,《宋書 百官志》引韋曜曰,長水,蓋關中小水也。水出杜縣縣詳下。白鹿原,朱原訛作源,全、趙、戴改。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 索隱》引此亦作源,則訛已久。《通鑑》漢天漢元年,《注》引此作原。其水西北流謂之荊溪。守敬按:唐韋述《兩京新記》,荊溪本名長水,後秦避姚萇諱,改焉。《長安志》,荊谷水一名荊溪,自藍田縣至康 ,入萬年縣界,西流二十里,出谷。溪水朱《箋》曰:溪上疑脫荊字。趙增荊字,全、戴刪溪水二字。會貞按:《注》 水名,往往省字以示變化,全書可按也。此溪水二字不誤,或增、或刪、皆非。又西北,左合狗枷川水,會貞按:狗枷川以狗枷堡得名,見下。水有二源。西川上承磈山之斫盤谷,孫星衍曰:磈山疑即蕢山。《漢書 高帝紀》,沛公引兵繞嶢關,踰蕢山。《元和志》,蕢山在藍田縣東南二十五里。會貞按:孫氏以蕢、磈音近,故疑蕢山即磈山。但考狗枷川水即今滻水,在藍田之西數十里。西川一源,上承磈山之谷,則山更在藍田之西南,與縣東南之蕢山,相去甚遠,恐非一山。又《寰宇記》作硯山,作研盤谷。董佑誠曰今名柘坡峪,蓋斫盤之轉聲。次東有苦

谷,會貞按:《地形志》,山北縣有苦谷,滻水出焉。以出苦谷者爲滻水,即《注》下文所云俗謂之滻水而駁之者也。此《注》以爲狗枷西川之一源。《長安志》,庫谷在藍田縣西南五十里。庫谷水自南山出,北流。庫、苦音近,即苦谷水也。二水合而東北流,徑風 原西。《開山圖》曰,麗山之西,川中有阜,名曰風 原,在磈山之陰,雍州之福地。朱《開山圖》訛作《關中圖》,全、趙、戴同。守敬按:《初學記》八、《文選 王元長<曲水詩序> 注》、《寰宇記》並引此條,語有詳略,皆作《遁甲開山圖》,則關中當作開山,無疑,今訂。麗山詳下。《長安志》,風涼原在藍田縣南四十五里,南接石門山,北入萬年縣界。在今藍田縣西南,接咸寧縣界。即是原也。朱脫也字,全、趙、戴增。其水傍溪北注,原上有漢武帝祠。會貞按:《一統志》,漢武帝廟有五,在咸陽、興平、臨潼、富平、耀州境,而不載風涼原之祠,今無考。其水右合東川,水出南山之石門谷,會貞按:《長安志》,石門谷在藍田縣西南四十里。石門谷水自秦嶺出北流。《方輿紀要》,谷在縣西南五十里。次東有孟谷,朱無次東有三字,趙據《長安志》增同。次東有大谷,朱有作又,戴作有,趙據《長安志》改。會貞按:《大典》本作有。《方輿紀要》,大峪谷在藍田縣西南。《注》謂大谷在孟谷東,下雀谷、土門谷皆在縣西南。次東有雀谷,次東有土門谷,朱無次字,趙增雲,落次字。全、戴增同。五水合而西北歷風 原東,朱訛作五水北谷,戴北下增出字,全改谷作合,趙改谷作合,改西作而,雲以《長安志》校。會貞按:

《長安志》引作五水合而西北,與上二水合而西北同一辭例,今據訂。又北與西川會,原爲二水之會,亂流北徑宣帝許後陵東北,去杜陵十里。朱北上衍而字,趙同,全、戴刪。會貞按:《漢書 外戚傳》,宣帝許後葬杜南,是爲杜陵南園。師古曰,即今之所謂小陵者,去杜陵十八里。杜陵見下。《長安志》,少陵原在萬年縣南四十里,即漢鴻固原也。宣帝許後葬此。在今咸寧縣南。斯川於是有狗枷之名。川東亦曰白鹿原也。上有狗枷堡,《三秦記》曰:麗山西有白鹿原,會貞按:《三秦記》此下有周平王時,白鹿出此原句。《御覽》五十七引潘岳《關中記》,驪山[脫西字。][四四]有白鹿原,周平王時有白鹿出此原,故名之。此白鹿原之稱所自始,麗山詳後魚池水下。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時有天狗來下,朱天訛作大,戴同,趙改。《長安志》作天。《北齊書 昭帝紀》,時有天狗下,亦其類也。《山海經》有獸亦名天狗馬。《西山經》曰,陰山有獸焉,其狀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榴榴,可以御兇。吳任臣《廣注》引《事物紺珠》雲,天狗如狸,白首,音如 ,食蛇。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並作天。《類聚》九十四、《御覽》九百五並引《三秦記》此條,全文本作天狗,戴仍朱之訛,是其偶疏也。有賊則狗吠之,一堡無患,朱一上有故字,趙同,全、戴刪。故川得厥目焉。川水北徑杜陵東,元帝初元元年,葬宣帝杜陵,北去長安五十里。守敬按:《漢書 元帝紀》,初元元年,葬宣帝杜陵。臣瓚曰,杜陵在長安南五十里。《黃圖》,帝在民間時,好遊鄠、杜間,故葬此。《元和志》,杜陵在萬年縣東南二十里。今咸寧縣東南。陵之西北有杜縣故城。秦武公十一年縣

之。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武公十一年,初縣杜。漢宣帝元康元年,以杜東原上爲初陵,更名杜縣爲杜陵。守敬按:《漢書 宣帝紀》文。兩漢縣屬京兆,魏復曰杜,[《宋志》魏改。]晉曰杜城,[《晉志》作杜陵,誤,今從《地形志》。]後魏復曰杜,並屬京兆。《方輿紀要》,在西安府東南十五里。王莽之饒安也。其水又北注荊溪,荊溪水又北入霸縣,朱作入霸縣,《箋》曰:孫雲,疑作霸水。趙縣改水,全、戴改入作徑。守敬按:入字不誤。酈書 水,言入某縣者甚多,此但脫城字耳。全、戴改入作徑,失之。趙從孫說,改縣作水,尤非。下文溫泉入荊溪而後亂流注霸水,安得於此即入霸水耶?霸城縣詳下。又有溫泉入焉。水發自原下,趙原改亭,雲:即下霸陵縣之故亭。守敬按:殘宋本、黃本並作原,趙改非也。入荊溪水,亂流注於霸,俗謂之滻水,非也。守敬按:《括地誌》,滻水即荊溪狗枷之下流,在雍州萬年縣。即指此水。又《通鑑》唐至德二載《注》滻水出藍田縣境之西,北行過白鹿原西,又北入於霸水。說亦同。按圖今猶以此水爲滻水,則俗說相沿不改矣。滻水別有篇。《史記 封禪書》,文帝出長門朱作《史記音義》,文帝出安門,全、趙、戴同。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文帝出長安門,[四五]衍安字。《封禪書》下文作長門,《漢書 郊祀志》亦作出長門,可證。此《音義》二字當作《封禪書》,安門當作長安門,今訂。《注》雲,在霸陵縣。會貞按:《集解》引徐廣說。有故亭,即《郡國志》霸陵縣下。所謂長門亭也。《雍錄》,《郊祀志》如淳曰,長門,亭名。亭以門爲名,而非城

門之門。也或者古來嘗有扼塞在此,其門道尚在,如鴻門之門,其斯以爲門矣。則夫門之以長爲名也,其必取之長水也,以其地近故也。[四六]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二十一年,《注》引《魏書》稱長水南門,此《注》 長門亭,下以長水釋之,正謂爲長水之門也。《隋志》,霸城縣有長門亭。《括地誌》,故亭在雍州萬年縣東北苑中。《史記》雲:趙作曰。霸、滻、長水也,雖不在祠典,以近咸陽秦、漢都,涇、渭、長水,盡得比大川之禮。趙雲:按《史記 封禪書》雲,霸、滻、長水,澧、澇、涇、渭,皆非大川,以近咸陽,盡得比山川祠。今《注》云云,是抄變其詞而失其義也。守敬按:《封禪書》山川祠是大川祠之誤,讀文義自明,趙氏不能以酈《注》訂之,反以《注》爲失,何也?然此段文,上言霸滻長水也,下又云涇渭長水實,有訛衍。全氏據《封禪書》改上作霸、滻、豐、澇、涇、渭、長水,刪也字,刪下涇渭長水四字,是也。昔文帝居霸陵,北臨廁,指新豐路新豐縣詳下。示慎夫人曰:此走邯鄲道也。守敬按:張晏曰,慎夫人,邯鄲人也。邯鄲見《濁漳水》篇牛首水下。因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悽愴悲懷,顧謂 臣曰:以北山石爲槨,守敬按:顏師古曰,美石出京師北山,今宜州石是。用紵絮斮陳漆其閒,豈可動哉?釋之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無可欲,雖無石槨,又何戚焉?文帝曰:善!拜廷尉。守敬按:《史記》、《漢書 張釋之傳》文。韋昭曰:高岸夾水爲廁。守敬按:《史記 集解》引韋說。今斯原夾二水也。守敬按:自《經》文又東過霸陵縣北至夾二水也,黃省曾本訛在後灌水又北注於渭之後,

朱訛在後又徑藕原東南注於渭下,全、趙移接上故時人謂之馬冢下,亦非。戴移此。又《箋》曰,此後皆 霸水事,舊本錯誤,以廚門續此。今據《黃圖》所記長安十二門移正,而以霸水又北會續此。霸水又北會兩川,守敬按:兩川當在今咸寧縣東北。又北故渠右出焉。朱渠右訛作源左,全、戴改,趙改源,不改左。會貞按:下雲,渠上承霸水東北徑霸城,謂此渠也。霸水北流,故渠出而東北流,則明在霸水之右,不在左也,今訂。霸水又北徑王莽九廟南,會貞按:《漢書 王莽傳》,莽營長安城南。《黃圖》亦云莽於長安城南作九廟,[四七]《御覽》三十一引據《注》下文,枳道在長安東十三里,王莽九廟在其南,則九廟實在長安之東南也。又霸水北流不能徑九廟南,南疑東之誤。其地當在今咸寧縣東北。王莽地皇元年,博徵天下工匠,壞撤西苑中建章諸宮館十餘所,守敬按:師古曰,皆上林苑中館。取材瓦以起九廟,算及吏民,以義入錢穀,助成九廟。廟殿皆重屋。太初祖廟,守敬按:《漢書 王莽傳》,九廟,一曰黃帝太初祖廟。東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餘廟半之。爲銅薄櫨,飾以金銀雕文,按《漢書》雕作琱,師古曰,琱與雕同。窮極百工之巧,褫高增下,按:《漢書》褫作帶,師古曰,本因高地而建立之。朱祁遂謂帶當作本,據此《注》作褫,則知謂於高者削奪之也。功費數百鉅萬,卒徒死者萬數。會貞按:《漢書 王莽傳》文。霸水又北徑枳道,在長安縣東十三里。會貞按:《史記 秦本紀》作軹道,《漢書 高帝紀》作枳道。蘇林曰,亭

名也,在長安東十三里。《續漢志》,霸陵有枳道亭,《注》引《地道記》,霸水西。《括地誌》,在雍州萬年縣東北十六里苑中。王莽九廟在其南。會貞按:霸水北流先徑王莽九廟,後徑枳道,此九廟在枳道南之證。漢世有白鶖 飛何氏曰:亭林雲,當作白蛾。全、趙、戴改鶖作蛾。趙雲:事見《漢書 元帝紀》建昭元年。守敬按:師古《注》,蛾若今之蠶蛾也。故亭林據之,謂鶖當作蛾。然安知非師古見本之誤?《本草》,李時珍雖雲,禿鶖青蒼色。然《一切經音義》二十一雲,鶖羽鮮白。《唐書 五行志》,開成五年六月,有禿鶖 飛集禁院,亦與此言 飛同,今仍原文。自東都門過於枳道,戴刪於字。守敬按:《漢書》作至枳道。呂后祓除於霸上,還見倉狗戟脅於斯道也。朱《箋》曰:《漢書 五行志》高後八年三月,祓霸上,還枳道,見物如蒼狗, 高後掖,忽不見。卜之,趙王如意爲祟,遂病掖傷而崩。《注》雲, 謂拘持之也。趙改戟作 。會貞按:《史記 呂后紀》作據高後腋。水上有橋,謂之霸橋,地皇三年,霸橋木災,[四八]自東起,卒數千以水汛沃救不滅,[四九]晨 夕盡。王莽惡之,下書曰:甲午火橋,乙未,立春之日也。予以神明聖祖黃虞遺統受命,至於地皇四年爲十五年,正以三年終冬,朱無聖祖至正以二十字。趙雲:落二十字,《漢書 王莽傳》校補。全、戴增同。絕滅霸駁之橋,欲以興成新室,統一長存之道。其名霸橋,朱無橋字。趙雲:落橋字,《漢書 王莽傳》校補。全、趙增同。爲長存橋。守敬按:自地皇以下,《漢

書 王莽傳》文。霸水又北,朱又作之,《箋》曰:宋本作又。全、趙、戴改。左納漕渠,會貞按:漕渠上流即昆明渠,霸水左納漕渠,即上文所謂昆明故渠分爲二水,一水東徑虎圈南而東入霸也。絕霸右出焉。東徑霸城北,會貞按:接 漕渠。又東徑子楚陵北。皇甫謐曰:秦莊王葬於芷陽之麗山。朱作芒蕩之麗山,沈炳巽曰:芷陽誤作芒蕩,全、趙、戴改芷陽。會貞按:《史記 始皇紀》重序秦世系,莊襄王葬 陽。京兆東南霸陵山,會貞按:蓋因山近霸陵縣,故有霸陵山之目。劉向曰:莊王大其名,立墳者也。會貞按:《漢書 劉向傳》,秦惠文、武、昭、嚴、襄五王,皆大作丘隴,多其瘞藏。《戰國策》《秦策》曰:莊王字異人,更名子楚,會貞按:《秦策》文。故世人猶以子楚名陵。趙雲:按《史記》,始皇之父爲莊襄王,《索隱》以爲葬陽陵。《寰宇記》萬年縣下雲,霸岸在通化門東三十里,秦襄王葬於其 ,謂之霸上。會貞按:《括地誌》,秦莊襄王陵在雍州新豐縣西南三十五里,俗亦謂爲子楚陵。始皇陵在北,故亦謂爲見子陵。《長安志》謂之尖冢,在今臨潼縣西南。又東徑新豐縣縣詳後。右會故渠。渠上承霸水,朱脫渠字,趙同,全、戴增。會貞按:此霸水故渠也,其渠自霸水東出,在漕渠之南。東北徑霸城縣故城南,朱無城字,趙增雲:落城字。《晉書 地理志》,京兆郡有霸城縣,蓋曹氏所改。《魏書 地形志》,霸城縣,晉改。漢文帝之霸陵縣也,朱陵下衍漢字,全、趙、戴刪。守敬按:兩漢縣屬京兆,魏、晉、後魏曰霸城。魏、晉仍屬京兆,後魏爲郡治。錢坫曰,在今西

安府東北二十五里。王莽更之曰水章。會貞按:今本《漢志》作水章與此同,然莽於漢縣名陵者多改陸。章字與秦名霸水之意雖合,而與莽意不合。殘宋本酈《注》作水革,《大典》本、黃本同,霸字從革,疑莽隱寓革命之意而取以名縣。則《漢志》本作革,傳抄訛爲章也。自吳本依改革爲章,朱本沿之,至今遂無有知其非者矣。茲反覆推求而得之。魏明帝景初元年朱訛作文帝黃初元年。趙雲:何氏曰,文當作明,黃當作景,事見《三國志 魏明帝紀 注》中。然《後漢書 方術傳 注》引此正同。豈唐初所傳之本,已訛繆不可讀耶?書不經劉向、揚雄之手,其孰爲是正哉!守敬按:何氏說本於亭林,全引之。徙長安金狄,重不可致,因留霸城南。守敬按:以上《魏志 注》引《魏略》文,互見《河水注》四。人有見薊子訓與父老共摩銅人曰,正見鑄此時,計爾日以近五百年矣。朱爾訛作其,以訛作似。戴作爾作已。趙據黃本改爾,改以,雲:古以、已字通用。會貞按:《大典》本作爾作已,此條《後漢書 方術傳》文。故渠又東北徑劉更始冢西。更始三年,爲赤眉所殺,朱作二年,全、趙、戴同。守敬按:《後漢書》在三年,今訂。故侍中劉恭,夜往,取而埋之。朱《箋》曰:取一作收。守敬按:《後漢書》作收。光武使司徒鄧禹收葬於霸陵縣。守敬按:《後漢書 劉玄傳》文。《通典》,更始墓在萬年縣東北。《寰宇記》,長樂 在萬年縣東北三十里,即滻川之西岸也。更始墓在此坡。是在今咸寧縣東北,蓋出後人傅會。據此《注》則在霸水之東,更在霸水故渠之東,當在今潼縣境。

更始尚書僕射、行大將軍事鮑永,持節安集河東,聞更始死,歸世祖,累遷司隸校尉。行縣,徑更始墓,全、戴改徑作經。遂下拜,哭盡哀而去。帝問公卿,大中大夫張湛曰:仁不遺舊,忠不忘君,行之高者。帝乃釋。朱《箋》曰:宋本作釋之。趙增之字,全增然字。戴仍朱。守敬按:此條《後漢書 鮑永傳》文,傳是帝意乃釋,作釋之固誤,刪之字意亦不明。全改作然,似矣,然究不若從本傳。又東北徑新豐縣,左合漕渠,朱作又合,戴、趙改又作右。會貞按:此渠東北流,漕渠則東流,是在此渠之左,乃左合非右合也,今訂。漢大司農鄭當時所開也。守敬按:此武帝元光中事。《史記》作大農,《漢書》有司字。齊召南曰,《公卿表》,景帝后元年,更名大農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農。然則元光時止應言大農。《史記》作大農,是也。司字衍,此亦沿《漢書》之誤。以渭水難漕,朱脫水字,戴、趙同,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並有水字,今增。命齊水工徐伯發卒朱發上有乃字,趙同,戴刪。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並無乃字。穿渠引渭。其渠自昆明池朱其渠訛作今源,全、趙改合渠,亦非,戴改其渠。南傍山原,東至於河,且田且漕,大以爲便。守敬按:《史記 河渠書》、《漢書 溝洫志》文。惟其渠自昆明池句,酈氏語。劉奉世曰,穿渠起長安,傍南山,至河,中間隔灞、滻數大川,無緣山成渠之理,此說可疑,今亦無其 。守敬按:事又見《平準書》、《食貨志》,且班《書 武帝紀》,確指元光六年,穿漕渠通渭。《西都賦》亦云,通溝大漕,潰渭洞河。

又《隋書 食貨志》開皇四年,宇文愷鑿渠,引渭水,自大興城東至潼關,名廣通渠。《北史 郭衍傳》,開皇中,衍鑿渠引渭水,經大興城北,東至潼關,名富人渠,[五〇]蓋因漢之故道。《唐書 食貨志》,韋堅治漢、隋運渠,起關門,抵長安,通山東租賦。乃絕灞、滻,並渭而東,至永豐倉與渭合。劉氏乃以漕渠中隔灞、滻緣山成渠爲疑,失考甚矣。惟漕渠本引渭水,酈氏謂自昆明池出,稍有不同,據《舊唐書 李石傳》,開成時,咸陽令韓遼請開興成渠,舊漕在咸陽縣西十八里,自秦、漢以來疏鑿,其後堙廢。此漕渠引渭之處也。今無水。朱止一今字,趙刪,戴增無水二字。霸水又北徑秦虎圈東。守敬按:《長安志》引《漢宮殿疏》,秦故虎圈,周匝三十五步,西去長安十五里。又萬年縣下雲,在通化門東北二十五里。《寰宇記》稱在通化門東二十五里,誤。《一統志》,在咸寧縣東北。《列士傳》[五一]曰:秦昭王會魏王,魏王不行,守敬按:《黃圖》、《御覽》一百九十七、四百八十三、《事類賦注》二十引《列士傳》此條,會並作召,魏王並作魏公子無忌,與此異。使朱亥奉璧一雙。秦王大怒,置朱亥虎圈中。亥瞋目視虎,眥裂,血出濺虎,朱《箋》曰:濺,舊本作踐。趙雲:按《集韻》,濺,污灑也。《史記 藺相如傳》曰,請得以頸血濺大王,是其義也。守敬按:《黃圖》、《御覽》、《寰宇記》、《事類賦》並作濺。虎不敢動,即是處也。霸水又北,入於渭水。

渭水又東會成國故渠。渠,魏尚書左僕射衛臻徵蜀所開也。守敬按:殘宋本作右僕射。《魏志 衛臻傳》,文帝踐阼,遷尚書,轉侍中,吏部尚書,明帝時,轉右僕射。又云,諸葛亮寇天水,臻奏

宜遣奇兵入散關,絕其糧道,乃以臻爲徵蜀將軍。號成國渠,引以澆田。朱田上衍故字,趙同,全、戴刪。趙雲:按《漢志》,郿縣成國渠,北至上林,入蒙蘢渠。蓋西京已有是渠,衛公振更修治之。[五二]會貞按:《漢志》系成國渠於郿,而《溝洫志 注》如淳曰,成國,渠名,在陳倉。蓋就衛臻所開言也。《晉書 宣帝紀》,青龍元年穿成國渠。《食貨志》自陳倉至槐裏,[五三]即臻事,《魏志》本傳失載。《長安志》,唐李石記成國渠見《漢志》,衛臻徵蜀,復開以溉田。後魏大統十三年始築堰,置六斗門以節水。貞觀以後,屢經修治,其渠溉武功,興平、咸陽、高陵等縣田二萬餘頃,今涸。[五四]其瀆上承汧水於陳倉東。汧水詳本篇上,陳倉及下郿同。東徑郿及武功、槐裏縣北。武功詳本篇中,槐裏詳本卷。渠左有安定梁嚴冢。趙改巖,戴作嚴。會貞按:黃本作嚴,《大典》本作巖。《隸釋》同。疑巖字是也。冢在興平縣東北。碑碣尚存。又東徑漢武帝茂陵南,朱脫又東二字,戴增,全、趙增又字。會貞按:《漢書 武帝紀》,後元二年,葬茂陵。《書鈔》九十四引潘岳《關中記》,漢諸陵皆高十二丈,方百二十步。惟茂陵高十四丈,方百四十步。故槐裏之茂鄉也。《黃圖》應劭曰:武帝自爲陵,戴刪武字。[五五]會貞按:《武帝紀》建元二年,《注》引應說。在長安西北八十餘里。會貞按:《黃圖》,在長安城西北八十里。《武帝紀》後元二年,《注》引臣瓚說同。《元和志》,在興平縣東北十七里。《寰宇記》作十九里,誤,詳下。唐興平即今縣治。《漢武帝故事》曰:帝崩後,見形謂陵令薛平曰:吾雖失勢,猶爲汝君,奈

何令吏卒上吾陵磨刀劍乎?自今以後可禁之。平頓首謝,因不見。推問陵旁,果有方石,可以爲礪,吏卒常盜磨刀劍。霍光欲斬之。張安世曰:神道茫昧,不宜爲法。乃止。會貞按:《書鈔》一百六十、《御覽》八十八引《漢武故事》稍略。故阮公《詠懷詩》曰:失勢在須臾,帶劍上吾邱。陵之西自霸水又北會兩川至此,黃省曾本訛在前于嗟滕公居此室下,西訛作室。朱移此,西訛作南。全、趙增作西南,亦非。戴改作西。黃省曾本此下接故遂葬焉至一水北合渭今無水,朱接故渠又北分爲二渠至一水北合渭今無水,並誤,見前。如北一里,朱《箋》曰:如當作而。趙雲:如字不誤。戴改而。守敬按:酈氏有此辭例。《滱水注》雲,西如北,北如西,北如東,南如東,一篇尤屢見,朱氏不察耳。戴竟依改,疏矣。即李夫人冢。冢形三成,世謂之英陵。朱作莢陵,《箋》曰:一作萊陵。趙雲:莢字不誤,《黃圖》校。守敬按:《黃圖》,李夫人墓,東西五十步,南北六十步,高八丈,在茂陵西北一里,俗名英陵,亦云集僊臺。則作萊作莢,皆非誤本。《黃圖》作莢,亦不足憑。故全、戴並作英。趙據《黃圖》,此陵與茂陵近;又據《寰宇記》茂陵在興平縣東北十九里,[五六]李夫人墓在縣北十六里,以爲兩陵之義相比之證,至確。但李夫人陵在縣北十六里,須如《元和志》稱茂陵在縣東北十七里,方與相去一里合。《寰宇記》作十九里,戾矣。趙尚不覺也。夫人兄延年知音,尤善歌舞,帝愛之。每爲新聲變曲,聞者莫不感動。常侍上,趙常作嘗。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復傾國,朱復作與,趙、戴

改。守敬按:《漢書》作與。殘宋本、《大典》本作復。佳人難再得!上曰:世豈有此人乎?平陽主曰:延年女弟。上召見之,妖麗,善歌舞,得幸,早卒。上憫念之,以後禮葬,朱後訛厚,戴作後,全、趙同。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後。悲思不已,賦詩悼傷。守敬按:《漢書 外戚傳》文。自如北一里至賦詩悼傷,朱訛在後地隔諸縣不得爲湖西下,全移此,趙、戴同。全、趙誤移故渠又北分爲二渠至今無水二十五字於此下,詳見前。故渠又東徑茂陵縣故城南,朱《箋》曰:此故渠,篇內不見張本,疑有脫誤。鍾、譚本《注》曰,《箋》疑有脫誤,然觀前渭水又徑長安城北《注》中,歷舉故渠,疑此至分卑尊之名者也,當續前《注》馬冢之後。會貞按:朱氏因有錯簡,不知此爲 成國故渠之文,故致疑。鍾、譚本語尤誤。前渭水徑長安城北,《注》中所舉故渠,在渭南,此及下所舉故渠在渭北。鍾、譚乃欲以此至分卑尊之名者也續前馬冢之後,是混渭南、渭北之渠爲一矣。兩漢茂陵縣屬右扶風,魏廢。《方輿紀要》,在興平縣東北十七里。武帝建元二年置。《地理志》曰:宣帝縣焉。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建元二年,初置茂陵邑。《地理志》,茂陵,武帝置。無宣帝置縣之說,自是訛文。此《注》既從《武帝紀》建元二年置,不得又引《地理志》武帝置以致復。疑是後人見下平陵引《地理志》曰,昭帝置,安陵引《地理志》曰,惠帝置,於此《注》《地理志》曰武帝置七字於旁,久之混入正文,又訛武帝置爲宣帝縣焉也。王莽之宣成也。《漢志》宣城。宋祁曰:宣下當有室字。故渠又東徑龍泉北,今人謂之溫泉,非也。會貞按:《地形志》,始平縣有溫泉,即此。是後魏時誤以龍泉爲溫泉之證。

《長安志》,龍泉亦名溫泉,又名姜子泉,在興平縣西十七里,週數十步,深不可測。按西爲東之誤,茂陵在興平縣東,龍泉不得反在縣西也。渠北故 北即龍淵廟。朱 北訛作 此,全、趙、戴改。如淳曰:《三輔黃圖》有龍淵宮,今長安城西有其廟處,朱作有其處,《箋》曰:宋本作有其廟處,戴、趙改。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元光三年起龍淵宮。如淳《注》與此所引全合。今本《黃圖》雲,武帝廟號龍淵,今長安西,茂陵東有其處。師古見本同,據以駁如淳曰,《黃圖》雲龍淵廟,不言宮也。不知景帝廟亦號德陽宮,[五七]古宮與廟通稱也。《元和志》,龍泉廟在興平縣東北二十里。蓋宮之遺也。故渠又東徑姜原北,守敬按:姜原無考,當在今咸陽縣東。渠北有漢昭帝平陵,戴刪平字。守敬按:上下文並稱某帝某陵,此不當刪。東南去長安七十里。會貞按:《漢書 昭帝紀》,葬平陵。臣瓚曰,在長安西北七十里。《黃圖》同,雲,去茂陵十里。《元和志》,在咸陽縣西北二十里。《寰宇記》、《長安志》則言在縣東北十三里。《一統志》從之,誤矣。樂史謂陵在平陵城北二里,城在縣西北,則陵不得在縣東北也。又東徑平陵縣故城南,《地理志》曰:昭帝置。會貞按:《通典》,槐裏縣,武帝割置,昭帝又割置平陵。兩漢縣屬右扶風,魏改始平,仍屬扶風,晉屬始平,後徙廢。《一統志》,在咸陽縣西北十五里。王莽之廣利也。故渠之南有竇氏泉,會貞按:下有竇嬰冢,此泉殆以近竇氏冢爲名歟?《地形志》,石安縣有竇氏泉,當在今咸陽縣西。北有徘徊廟。會貞按:《黃圖》,昭帝廟號徘徊。《漢書 文帝紀》如淳說同。當在今咸陽縣西北。又東徑漢大將軍魏其侯竇嬰冢南,會貞按:竇嬰,

《史》、《漢》均有《傳》,冢當在今咸陽縣西北。又東徑成帝延陵南,朱脫東徑二字,全、趙、戴增。會貞按:《漢書 成帝紀》,建始二年,以渭城延陵亭部爲初陵。[詳見後戲水下。]綏和二年,葬延陵,臣瓚曰,在扶風,去長安六十二里。《元和志》,在咸陽縣西北十三里。《長安志》,在縣西北十五里。又引《關中記》謂在渭陵之東,則誤。此《注》 故渠東流,先徑延陵,後徑渭陵,則延陵在渭陵之西也。《一統志》,在咸陽縣西北。陵之東北五里,即平帝康陵 也。會貞按:《漢書 平帝紀》,葬康陵。臣瓚曰,在長安北六十里。《黃圖》,在長安北六十里,興平原口。蓋言北實該西北也。《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在咸陽縣西北九里。《長安志》謂在縣西二十五里,誤也。故渠又東,徑渭陵南。朱脫南字,全、趙、戴增。元帝永光四年,朱訛作永元。趙改雲:當作永光。全、戴改同。以渭城壽陵亭原上爲初陵,詔不立縣邑。會貞按:此《漢書 元帝紀》文。又云,竟寧元年葬渭陵。臣瓚曰,渭陵在長安北五十六里。《黃圖》同。《元和志》在咸陽縣西北七里。《長安志》謂在縣東北十三里,誤。《明一統志》,漢諸陵置邑者七。渭、延、義三陵,不復置邑。又東徑哀帝義陵南。會貞按:《漢書 哀帝紀》,建平二年,以渭城西北原上永陵亭部爲初陵。元壽二年,葬義陵。臣瓚曰,在扶風,去長安四十六里。《黃圖》同。《元和志》在咸陽縣北八里。《長安志》謂在縣西八里,誤。又東徑惠帝安陵南,朱脫東字,全、趙、戴增。會貞按:《漢書 惠帝紀》,葬安陵。臣瓚曰,在長安北三十五里。《黃圖》雲,去長陵十里。《史記 呂后紀 集解》引《皇覽》曰,山高[原衍三字。]十二丈,廣袤百二十步,居地六十畝。《元和

志》、《寰宇記》,在咸陽縣東北二十里。《長安志》謂在縣東三十五里,誤。陵北有安陵縣故城,朱城下衍也字,趙同,全、戴刪。《地理志》曰:惠帝置,會貞按:兩漢縣屬右扶風,魏廢。《方輿紀要》,在咸陽縣東二十一里。王莽之嘉平也。渠側有杜郵亭。亭詳前。又東,徑渭城北。渭城縣詳前。《地理志》曰:縣有蘭池宮。秦始皇微行,逢盜於蘭池,會貞按:《史記 始皇本紀》三十一年事。今不知所在也。趙雲:《雍錄》,咸陽縣東二十五里蘭池陂,即始皇遇盜之地,漢於其北立池陽縣。一清按:《漢志》左馮翊池陽縣,應劭曰,在池水之陽。劉昭《郡國志補註》引《三秦記》,始皇引渭水爲長池,東西二百里,南北三十里,刻石爲鯨魚,長二百丈。會貞按:《括地誌》,蘭池陂,即古之蘭池,在咸陽縣界。唐之咸陽,即漢之渭城縣地,是魏王泰已考得此池矣。《元和志》,在咸陽縣東二十五里,是李吉甫更實指此池之方位矣。程大昌乃本以爲說耳。又蘭池宮見《酷吏傳》,今土人往往於故址得宮瓦,文作蘭池宮當四字,或作蘭池者,誤也。又東徑長陵南,亦曰長山也。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葬長陵。臣瓚曰,長陵在長安北四十里。《黃圖》在渭水北,去長安城三十五里。長陵山,東西廣一百二十步,高十三丈。《括地誌》、《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在咸陽縣東三十里。《長安志》謂在縣東三十五里。《三秦記》曰:長安城北有平原,廣數百里。民井汲巢居,井深五十丈。戴移此條於後渠水又北注於渭下,刪安字,改丈作尺,併爲之說曰:考上言

長城自華陰建於河,即今華陰縣東長城遺址是也,近華山之麓,故地高而井深,不得雜入成國渠中。守敬按:《御覽》五十七、《寰宇記》興平縣下,引《三秦記》並作長安城,作五十丈,與此同,則《注》無訛字,非後長城下之文明甚,戴移,失之。然此有可疑。原在長安北,准以地望雖不差,但上言長山,下類 山陵之名,文義緊相接,不容有此二十五字橫 其間,當是錯簡。秦名天子冢曰山,漢曰陵,故通曰山陵矣。《文選 潘安仁<西征賦> 注》引《三秦記》,秦名天子冢曰長山,漢曰陵,故通名山陵。此《注》所本。《注》承上長山引《三秦記》說,首句當從原書增長字。《風俗通》《山澤》曰:陵者,天生自然者也,今王公墳 稱陵。《春秋左傳》曰:南陵,夏後皋之墓也。會貞按:按僖三十二年文,詳見《河水》四。《春秋說題辭》曰:丘者墓也;[五八]會貞按:《古微書》載此句。《檀弓》,古也墓而不墳。《注》雲,墓謂兆域,今之封塋也。王念孫曰,自秦以前,皆謂葬而無墳者爲墓,漢則墳墓通稱。故《水經注》引《春秋說題辭》雲,丘者,墓也。冢者,種也,會貞按:《釋名 釋喪制》,冢,腫也,象山頂之高腫起也。然則此及下兩種字當作腫。種墓也。羅倚于山,分卑尊之名者也。守敬按:自如北一里至分卑尊之名者也,朱訛在後不得爲湖縣西下。全、趙、戴移此。戴雲,今考文義,亦 成國故渠所徑,上下地望連比,具有首尾,後無所謂故渠者也。朱此下誤接渭水又東徑下邽縣故城南云云。全、趙、戴移後。故渠又東徑漢丞相周勃冢南,會貞按:《名勝志》,周勃墓在

咸陽縣東北四十里。冢北有弱夫冢,朱《箋》曰:弱夫當作亞夫。《漢書》,周勃封絳侯,長子坐殺人國絕。亞夫復爲侯。全、戴改亞。守敬按:《避暑錄》雲,有獲周惡夫印者,劉原父雲,此漢條侯印也,古亞、惡通用。《史記》亞谷侯,《漢書》作惡谷。吳仁杰雲,康成注《書 大傳》謂惡爲亞,然則亞正音惡、弱、惡音亦近,或惡又轉爲弱歟?故渠東南謂之周氏曲。會貞按:《文選 西征賦 注》引《長安圖》,周氏曲在咸陽縣東南三十里,今名周氏陂。《唐書 高祖紀》,武德中,屢幸周氏陂。《寰宇記》,周氏陂周 一十三里,漢太尉周勃冢在陂。其子亞夫有功,遂賜此陂,故地以氏稱之。《方輿紀要》,陂在咸陽縣東三十里。又東南徑漢景帝陽陵南,朱脫陽字,趙同,全、戴增。會貞按:《漢書 景帝紀》,五年,作陽陵邑。張晏曰,作壽陵起邑。後三年,葬陽陵。臣瓚曰,在長安東北四十五里。《黃圖》,陽陵山,方百二十步,高十丈,《括地誌》、《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在咸陽縣東四十里。[五九]《名勝志》謂在縣東十五里,誤也。又東南注於渭,今無水。

渭水又東,徑霸城縣北,朱脫城字,全、趙、戴增。縣詳前。與高陵分水,高陵縣詳後。守敬按:霸城在渭南,高陵在渭北,二縣以水爲界,故云分水。水南有定陶恭王廟,傅太后陵。元帝崩,傅昭儀隨王歸國,稱定陶太后。後十年,恭王薨,子代爲王。徵爲太子,太子即帝位,是爲哀帝。立恭王寢廟於京師,比宣帝父悼皇故事。守敬按:《漢書 戾太子傳》,太子男

史皇孫,宣帝父也。帝立,追諡曰悼,又尊曰皇考。立廟,因園爲寢,以時薦享。元壽元年,傅後崩,合葬渭陵。守敬按:見《漢書 孝元傅昭儀傳》。潘岳《關中記》,漢帝后同塋則爲合葬,不共陵也,諸侯皆如之。恭王廟在霸城西北,廟西北即傅太后陵。守敬按:據此是廟與陵當皆在今咸寧縣東北。《長安志》載傅太后廢陵於咸陽,蓋因元帝渭陵而及之,非謂即在咸陽境也。沈欽韓引《長安志》,咸陽有傅太后廢陵,失宋氏意矣。不與元帝同塋,渭陵非謂元帝陵也,會貞按:元帝渭陵詳上,在渭水之北。蓋在渭水之南,故曰渭陵也。陵與元帝齊者,謂同十二丈也。會貞按:《御覽》五百五十九引《關中記》,漢諸陵徐茂陵外,皆高十二丈。王莽奏毀傅太后冢,冢崩,壓殺數百人。開棺,臭聞數里。朱裏訛作月,全、趙、戴改。按《漢書》作裏。公卿在位,皆阿莽旨,入錢帛,遺子弟,及諸生四夷凡十餘萬人,操持作具,助將作掘傅後冢,二旬皆平,周棘其處,以爲世戒。會貞按:自陵與元帝齊至此,皆《漢書 定陶丁姬傳》文,惟參以同十二丈句。今其處積土猶高,世謂之增墀,又亦謂之增阜,會貞按:《長安志》引此墀作屏,阜作埠,誤。俗亦謂之成帝初陵處,所未詳也。會貞按:成帝所營之昌陵,在霸城東,有《關中記》可據,詳後。此流俗傅會之談,酈氏不直駁之,但言未詳,蓋其慎也。

渭水又徑平阿侯王譚墓北,守敬按:《漢書 元后傳》,成帝河平二年封舅王譚爲平阿侯,墓當

在今咸寧縣東北。冢次有碑。左則涇水注之。孫星衍曰:涇水僅見於此。守敬按:涇水別有篇,而今亡之。詳《補涇水》。渭水又東,徑鄣縣西,蓋隴西郡之鄣徙也。守敬按:隴西之縣,見本篇上,作彰。《地形志》, ,太和二十二年置,屬馮翊,則徙置者也。此作鄣,《寰宇記》、《長安志》並同,則《地形志》作 ,誤。[六〇]《一統志》,在臨潼縣西北。渭水又東,得白渠枝口,守敬按:此白渠初分之枝水,後 白渠所謂東南徑池陽城北,枝瀆出焉,歷藕原,徑彰縣下入渭者也。又東與五丈渠合,水出雲陽縣石門山,謂之清水。縣與山並詳《沮水注》。守敬按:《隋志》,宜君縣有清水,今清谷水,出三水縣東。東南流,徑黃嶔山西,守敬按:《沮水注》稱石門山之黃嶔谷,此於石門山外,另 黃嶔山,蓋即麓大同,陵巒各別也。《通鑑》,唐武帝元年,竇軌討稽胡戰於黃欽山。《明 地理志》,淳化有黃嶔山。又南入祋祤縣,縣詳《沮水注》。歷原南出,守敬按:《沮水注》鄭渠東絕清水,又東徑北原下。又云,濁水東南出原注鄭渠,此水在濁水之西,《注》雲,歷原南出,東南絕鄭渠,皆一原也。謂之清水口。東南流,絕鄭渠,會貞按:《沮水注》,鄭渠東絕冶谷水,又東絕清水,是清水之西有冶谷水。此《注》但 清水而不及冶谷水,蓋有脫文。考《長安志》,冶谷河水自西北淳化縣界來,經雲陽縣嵯峨、武康、青鄉等鄉,溉民田。《一統志》,冶谷水在涇陽縣西北,自淳化縣流入,東南至三原縣界,合清水,然則此《注》絕鄭渠下,當有又東南右合冶谷水,水出西北,東南流合清水等句方合。又東南,入高陵縣縣詳後。徑

黃白城西,本曲梁宮也。守敬按:《通鑑》,漢獻帝興平二年,欲幸池陽黃白城。《元和志》,黃白城在三原縣西南十五里,秦曲梁宮在城內。《一統志》,在三原縣東北十里。南絕白渠,會貞按:此白渠正流,詳後。屈而東流,謂之曲梁水。會貞按:此水先徑黃白城西,去曲梁宮尚遠,至此正徑其南,以近曲梁宮,因有曲梁水之目。據此又可知先但有曲梁宮,故水氏之,則曲梁水之名久矣。又東南,徑高陵縣故城北,東南絕白渠枝瀆,朱無枝字,全、趙、戴同。守敬按:此白渠再分之枝水。後文雲,白渠又東,枝渠出焉,即此水之上源。《沮水注》,石川水西南徑郭 城西,與白渠枝渠合,即此水之下尾。《注》不應作白渠瀆,致與白渠正流混,其脫枝字無疑,今增。又東南,入萬年縣,縣詳《沮水注》。謂之五丈渠。又徑藕原東,守敬按:原當在今高陵縣東南。東南流,注於渭。自故渠又東徑漢丞相周勃冢南,至東南流注於渭,朱訛在後白渠首起谷口尾入櫟陽是也,今無水下,全、趙、戴移此。戴雲:考其文義,仍 成國故渠。其入渭在景陵之東南,渠自西而東,徑漢諸陵,先武帝茂陵,次昭帝平陵,次成帝延陵,次元帝渭陵,次哀帝義陵,次惠帝安陵,次高帝長陵,次景帝陽陵。據《三輔黃圖》所記諸陵《注》文,前後錯紊數處,其脈胳條貫可尋。又以《黃圖》諸陵裏數參之,無不合。又朱渭下有水字,下接《經》文又東過霸陵縣北云云,全、趙、戴移前,重一渭字,以渭水二字下屬右徑新豐縣故城北。

渭水右徑新豐縣故城北,東與魚池水會。水出麗山東北,朱北訛作也,戴、趙改。會貞按:《漢志》新豐,驪山在南。《續漢志》、《地形志》並言新豐有驪山。《括地誌》,驪山在新豐南十六里,驪或

作酈,此作麗,並同。《臨潼縣誌》,山在縣南里許,綿 而東,五十餘里。魚池水出山東北,則在縣東。本導源北流,[六一]朱北作東,《箋》曰:一作北。戴改北。趙雲:按下言,後秦始皇葬于山北,水過而曲行東注北轉,則東字不誤。全亦作東,戴改北。會貞按:作北是,作東非也。酈意謂始皇未葬之先,水本北流,及始皇葬山北,方曲行東注北轉。趙乃以下之東注證當作東流,全亦貿然從之,疏矣。《長安志》引此,正作北流。《史記 始皇本紀 正義》引《關中記》雲,始皇陵在驪山。泉本北流,障使東西流。[《元和志》、《寰宇記》同。]蓋酈所本。後秦始皇葬于山北,守敬按:《博物志》六,始皇陵在驪山之北。《續漢志 注》引《三秦記》同。《括地誌》,在新豐縣西南十里。《元和志》、《寰宇記》,在昭應縣東八里。《長安志》,在臨潼縣東十五里。宋臨潼即今縣治。水過而曲行,東注北轉。始皇造陵取土,其池污深,水積成池,謂之魚池。池在秦皇陵東北五里,戴改句首池作也,上屬。守敬按:《長安志》引此作池。周圍四里。池水西北流,徑始皇冢北。秦始皇大興厚葬,營建冢壙於麗戎之山,一名藍田,其陰多金,其陽多玉。始皇貪其美名,因而葬焉。守敬按:《御覽》五百六十引《皇覽冢墓記》,始皇冢在驪山,古之驪戎國,其山陰多黃金,其陽多美玉,謂藍田是也,故貪而葬焉。《括地誌》引《土地記》,驪山即藍田山,蓋析言之。驪山在今臨潼縣東南,藍田山在藍田縣東南。其實驪山即藍田之北山,陰屬臨潼,陽屬藍田,乃一山也。斬山鑿石,下錮三泉,朱錮訛作涸。趙雲:當作錮。《史記 始皇本紀》,穿三泉下銅,徐廣曰,銅一作錮,錮,鑄塞也。守敬按:《漢書 劉

向傳》,下錮三泉。《御覽》四十四引《三輔故事》同。《賈山傳》,下徹三泉,合採金石,冶銅錮其內,皆作錮之證。而《御覽》五百六十引《皇覽》雲,穿地洞三泉,洞亦錮之誤。師古曰,三重之泉,言其深也。[六二]以銅爲槨,守敬按:下雲,盜賊銷槨取銅,此以銅爲槨之據。《劉向傳》則雲,石槨爲遊館。師古曰,多累石作槨於壙中,以爲別館。蓋槨非一,或正槨用銅,餘則用石也。旁行週迴三十餘里。守敬按:凌義渠《湘煙錄》一引蔡質《漢儀》,李斯治驪山陵,上書雲,臣所將隸徒七十二萬人治驪山者,已深已極,鑿之不入,燒之不 ,扣之空空,如下天狀。帝報之曰,鑿之不入,燒之不 ,其旁行三百步乃止。《御覽》四十四引《三輔故事》雲,週迴七百步,並與此異。此就壙內之寬廣計,下週回五里餘,則就墳外之圓徑計也。上畫天文星宿之象,下以水銀爲四瀆百川,五嶽九州島,具地理之勢。宮觀百官,奇器珍寶,充滿其中。令匠作機弩,有所穿近,輒射之。以人魚膏爲燈燭,取其不滅者,久之,後宮無子者,皆使殉葬,甚 。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宮觀百官奇器珍怪徙藏滿之。令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者輒射之。以水銀爲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魚膏爲燭,度不滅者久之。二世曰,先帝后宮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從死,死者甚 。此鈔變其辭。據《書鈔》九十四引《三輔故事》,始皇葬驪山,以明月珠爲日月,金銀爲鳧雁,[《劉向傳》作黃金爲鳧雁,《皇覽》作金銀爲鳧鶴。]金蠶之物三十餘簿。又刻玉石爲松柏,即所謂奇器珍寶也。墳高五十丈,朱無十字,全、趙、戴同。守敬按:《劉向傳》,墳高五十餘丈,《史記 始皇本

紀 集解》引《皇覽》同。《類聚》八十四引《三輔故事》則雲,高五十丈。又《博物志》作高數十丈。《御覽》五百五十九引《關中記》同。足徵非五丈,亦可爲此有十字之證。週迴五里餘。守敬按:《劉向傳》、《皇覽》並雲,週迴五里餘。《博物志》、《關中記》作週迴六七里。作者七十萬人,積年方成。守敬按:《始皇本紀》,天下徒送詣七十餘萬人。《賈山傳》,吏徒數十萬人,曠日十年。《御覽》五百五十九引《關中記》,陵雖高大,不足以銷六十[《元和志》、《寰宇記》作七十。]萬人積年之功,蓋驪山泉本北流,云云[見上。]又無大石,運取於渭北諸山,故其歌曰,運石甘泉口,渭水爲不流,千人一唱,萬人相鉤。而周章百萬之師已至其下,守敬按:驪山之功,實未竣而變生。《劉向傳》曰,驪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萬之師至其下矣。《史記 二世紀》雲,陳涉將周章等西至戲,兵數十萬,是也。乃使章邯領作者以御難,弗能禁。守敬按:《二世紀》,赦酈山徒,使章邯將,擊破周章軍,尋殺章曹陽,又殺陳勝城父,破項梁定陶,滅魏咎臨濟,渡河圍鉅鹿,與項羽戰,不勝,遂降。項羽入關,發之以三十萬人,朱脫髮之二字,戴增,趙據黃本增。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有廢之二字。三十日,運物不能窮。關東盜賊,銷槨取銅。牧人尋羊,燒之,火延九十日,不能滅。守敬按:《皇覽》,項籍燒其宮觀,關東賊發之。後牧羊兒亡羊,羊入藏中,持火照羊,燔其槨,後賊遂取其銅。本《劉向傳》爲說而加詳,與此亦有異同。《御覽》八百七十一引《三秦記》曰,牧羊豎失火燒之,三月煙不絕,乃九十日之切

證。《長安志》引此作千日,誤也。北對鴻門十里。[六三]守敬按:《寰宇記》引《關中記》,鴻門在始皇陵北十里,酈所本,鴻門詳下。池水又西北流,水之西南有溫泉,守敬按:據下《三秦記》溫泉在麗山西北,魚池水自麗山之東北,西北流,則已出溫泉之東北,故言西南有溫泉也。《地形志》,霸城有溫泉。《隋志》,新豐有溫湯。《明志》,臨潼東南有溫泉。世以療疾。[見下。]《三秦記》曰:麗山西北有溫水,守敬按:《御覽》七十一引《三秦記》無北字,非也。《寰宇記》稱,溫泉在驪山之西北,與此同,足證以西北爲是。祭則得入,守敬按:《初學記》七引雲,驪山湯,舊說以三牲祭乃得入,可以去疾消病。不祭則爛人肉。俗雲,始皇與神女遊而忤其旨,神女唾之生瘡,朱無遊而忤其旨神女七字。全雲:朱之臣曰,《三秦記》,始皇與神女遊而忤其旨,神女唾之生瘡。今所引有脫文。趙、戴依增七字。會貞按:朱氏所引《三秦記》見《初學記》,又《御覽》、《長安志》引作始皇與神女戲不以禮,神女唾之,稍異。始皇謝之,神女爲出溫水,後人因以澆洗瘡。會貞按:《御覽》作神女爲出溫泉,後人因洗浴。《初學記》,《長安志》作神女爲出溫泉而洗除,後人因以爲驗。此溫水下當有脫文。張衡《溫泉賦 序》曰:餘出麗山,會貞按:《類聚》九、《初學記》七、《文選 雪賦 注》、《寰宇記》、《長安志》引,出並作適。觀溫泉,浴神井,嘉洪澤之普施,會貞按:《御覽》嘉作美。[六四]乃爲之賦雲。會貞按:《御覽》無之字,《序》止此。此湯也,不使灼人形體矣。池水又徑鴻門

西,又徑新豐縣故城東,守敬按:兩漢、魏、晉、後魏縣並屬京兆。兩漢在今臨潼縣東十五里,至漢末,徙治泠水東,詳後。故麗戎地也。守敬按:《漢志》新豐故驪戎國,驪戎詳後戲水下。高祖王關中,太上皇思東歸,故象舊裏,制茲新邑,立城社,樹枌榆,令街庭若一,分置豐民,以實茲邑,故名之爲新豐也。守敬按:《史記 高祖紀》十年,更命酈邑曰新豐。《漢書 地理志 注》引應劭曰,太上皇思東歸,於是高祖改築城寺街裏以象豐,徙豐民以實之,故號新豐。《郊祀志》枌榆社,晉灼曰,在豐東北十五里,此樹枌榆以象舊社也。《御覽》八百二十八引《三輔舊事》,高祖徙豐、沛屠兒、酤酒、賣餅、商人,立爲新豐縣。故一縣多小人。漢靈帝建寧三年,改爲都鄉,封段熲爲侯國。趙雲:按漢承秦制,十里一亭,十亭一鄉,都亭都鄉,所以統一縣之鄉亭者。《後漢書》本傳,段熲初封都鄉侯,更封新豐縣侯,非改新豐爲都鄉也。守敬按:此有倒錯,當作改封都鄉侯段熲爲侯國,則無誤矣。後立陰盤城。守敬按:漢陰盤縣屬安定郡,在今長武縣西北二十五里。後漢末,移置於新豐城,歷魏、晉、後魏,並屬京兆。太和九年,徙治泠水西,戲水東,詳後。其水際城北出,世謂是水爲陰盤水,朱城北訛作北城,《箋》曰:出一作世。趙訛同,改出作世。戴乙作城北,出下增世之。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城北,戴乙增是也。《通鑑》晉太安元年,《注》引此作際城北出。但失增世字耳。又北絕漕渠,北注於渭。朱渠北訛作盤溝,全、戴改盤作渠,刪溝字。趙脫北注之北字。

會貞按:漕渠即前雲鄭當時所開也。

渭水又東,徑鴻門北,舊大道北下 口名也。[六五]朱訛作北下 下 名也,趙改雲:《史記 項羽本紀》,在新豐鴻門。孟康曰,在新豐東十七里,舊大道北下 口名也。戴改同。會貞按:此《集解》引《漢書 高帝紀》孟康《注》文,《注》原作 口名。古有鴻門亭。朱訛作古有鴻寧,趙雲:當作鴻門亭。全亦作鴻門亭,而改古作右。戴作右有鴻亭。守敬按:據下《郡國志》,則作鴻門亭是。《漢書》:高祖將見項羽。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從百餘騎,見羽鴻門。《楚漢春秋》守敬按:《隋志》,《楚漢春秋》九卷,陸賈撰。曰:項王在鴻門。亞父曰:吾使人望沛公,其氣沖天,五色相繆,戴色下增採字。守敬按:非也。《御覽》十五引《楚漢春秋》作五色相摎,又八十七引作五彩相,文雖有異同,然足證此本無採字。或似龍,或似雲,非人臣之氣,朱作相,趙同,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氣。《御覽》兩引並同。可誅之。朱此下有漢字,趙同,全、戴刪。高祖會項羽,范增目羽,羽不應。樊噲杖盾撞人入,食豕肩於此,羽壯之。守敬按:見《史記 項羽本紀》。《郡國志》曰:新豐縣東有鴻門亭者也。守敬按:《地形志》,京兆郡陰盤有鴻門亭,而《長安志》雲,鴻門亭在臨潼縣西七里。宋臨潼即今縣治,則在古新豐縣西,非也。郭緣生《述徵記》曰:朱脫《述徵記》曰四字,全、趙增曰字,戴增郭緣生三字,皆未盡。或雲,霸城南門霸城縣詳下。曰鴻

門也。項羽將因會朱會下有高祖二字,《箋》曰:宋本無。全、趙、戴刪改。危高祖,羽仁而弗斷。范增謀而不納,項伯終護高祖以獲免。既抵霸上,遂封漢王。守敬按:此段約《史記 項羽本紀》文。時沛公軍在霸上。抵霸上,即張良所云已至軍也。封漢王,謂羽立沛公爲漢王也。按《漢書 注》,鴻門在新豐東十七里,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 注》文,即下所稱孟康說也。則霸上應百里。守敬按:依下文,新豐西至霸城五十里,霸上即霸城,加新豐東十七里,合計只六十七里。又前 霸水歷白鹿原東,謂之霸上,則霸水東西通得霸上之名。緣生云云,蓋大概言之,而未實核高祖停軍之霸上所本。按《史記》,《項羽本紀》項伯夜馳告張良,良與俱見高祖,仍使夜返,考其道里,不容得爾。今父老傳其霸城南門數十里,因傳鴻門在霸城南,故霸城南門有鴻門之目。於理爲得。按緣生此記,雖歷覽《史》、《漢》,述行塗徑見,朱《箋》曰:宋本作經見。戴、趙改經見。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並作徑見。全書屢言徑見。[詳《汝水》篇。]戴、趙不從徑而從經,未識酈氏辭例耳。可謂學而不思矣。今新豐縣故城東三里有 ,長二里餘,塹原通道,南北洞開,有同門狀,謂之鴻門。守敬按:《史記 高帝紀 索隱》引姚察雲,在新豐古城東,未至戲水,道南有斷原,南北洞門,[《通鑑》漢元年,《注》引亦作門。]是也。《長安志》,鴻門 在臨潼縣東十七里。《臨潼縣誌》,縣東十五里有項王營。即鴻門也。孟康言在新豐東十七里,

無之。朱豐作城,《箋》曰,宋本作豐。趙以無之二字爲衍文而刪之。守敬按:《通鑑》高帝元年,《注》引此作豐,有無之二字。無之者,謂東十七里無鴻門也。蓋指縣治而言,非謂城也。朱城訛作地,全、趙、戴改。守敬按:此酈氏曲解孟《注》,謂在新豐東十七里,指縣治言,非指城言。而以孟《注》之鴻門,即新豐城東三里之鴻門也。然如其說,是新豐東城在鴻門西三里,縣治又在東城西十四里,新豐城亦未必如是之大。自新豐故城西,至霸城五十里,霸城西十里,則霸水,西二十里則長安城。應劭曰:霸水上地名,在長安東三十里,朱三十作二十,全、趙、戴同。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 注》,應說作三十里。《史記 秦本紀 集解》引同。即就酈《注》觀之,上言霸城西十里爲霸水,又西二十里爲長安,則霸城在長安東三十里。此引應說,下雲即霸城是也,高祖舊停軍處。則以霸城爲霸上,引應說必是在長安東三十里。今訂。即霸城是也。高祖舊停軍處,守敬按:《史記 高祖紀 正義》引《廟記》,霸城,漢文帝築。沛公入關,遂至霸城,即此也。東去新豐既遠,何由項伯夜與張良共見高祖乎?守敬按:此二句與上文相違反。酈氏本謂鴻門在新豐,霸上即霸城,正以霸城爲項伯夜與良見高祖處,何得反雲去新豐遠無由夜見高祖乎?按殘宋本、《大典》本既遠作既近,何由作何患。字雖稍未妥,而文意則俱協也。黃本作既近同是,而改何患作何由,則與上句相閡矣。吳本復改既近作既遠,朱本以下皆沿之,乖舛益甚,而竟無一人置疑。緣辭意奧衍,驟難索解,遂含胡了之。獨怪戴氏正近刻之臆改者數千字,於此亦熟視無睹也。推此言之,知緣生此記乖矣!守敬按:《項羽

本紀》,羽兵在新豐鴻門,沛公兵在霸上,相去四十里。從酈山下道芷陽間行,不過二十里。緣生因舊說鴻門在新豐東十七里太遠,故以霸城南當之。然史明言新豐鴻門,不言霸城鴻門,則緣生之誤,不待辨矣。至鴻門霸上之裏數,孫侍御[見《志疑》。]以史爲信,酈氏則置之不論,而實指之曰,今新豐城東三里有鴻門,又言新豐至霸上五十里,是鴻門至霸上五十三里,酈氏蓋以目驗得之。梁玉繩遂據以駁《史記》,惟主新豐東十七里言鴻門,主霸城西十里之霸水言霸上,謂相隔七十七里,乃讀酈《注》不審,而又以《述徵記》鴻門在霸城南之說爲近,則尤非也。

渭水又東,石川水南注焉。石川水詳《沮水注》。渭水又東,戲水注之,水出麗山馮公谷。守敬按:《長安志》引此作鴻谷,雲,鴻一作馮。守敬按:《史記 高祖紀 索隱》引《述徵記》,戲水自驪山馮公谷北流,歷戲亭東入渭。是酈所本,則馮字是也。《地形志》,陰盤有戲水。《臨潼縣誌》,在縣東三十里。東北流,又北徑麗戎城東。守敬按:《左傳 莊二十八年》杜《注》,驪戎在京兆新豐縣。《寰宇記》,驪戎故城在昭應縣東二十四里。《方輿紀要》,在臨潼縣東三十四里。《春秋 晉獻公五年》,伐之,獲麗姬於是邑。按《左傳 莊二十八年》雲,晉伐驪戎,驪戎男女以驪姬。當晉獻公十一年,乃追 之。《史記 晉世家》,獻公五年,伐驪戎,得驪姬。麗戎,男國也,姬姓。守敬按:《晉語》韋《注》,驪戎,西戎之別在驪山者也,其君男爵,姬姓。秦之麗邑矣。守敬按:《漢志》,秦曰驪邑。《史記 始皇本紀》,十六年,置麗邑。三十五年,徙三萬家麗邑。又北右總三川,徑鴻門東,又北徑

戲亭東。應劭曰:戲,宏農湖縣西界也。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 注》,應劭說。《史記 秦二世紀 集解》引同。湖縣詳《河水注》四。地隔諸縣,不得爲湖縣西。自右徑新豐縣故城北至此,朱訛在後南出符石下,訛縣西爲湖西。全、趙、戴移此。戴雲:考鄣縣在今臨潼縣西北,新豐故城在臨潼縣東北,渭水徑鄣縣而東,與新豐地相連比,今改正。趙刪湖西二字,誤。全、戴改湖西爲縣西。《漢書 高帝紀》師古曰,東越鄭及華陰數百里,始至湖西界,應說大失之矣。駁應說與酈同。又朱此下接如北一里即李夫人冢至賦詩悼傷,全、趙、戴移前。蘇林曰:戲,邑名,在新豐東南三十里。朱《箋》曰:宋本雲,在鄭東南。趙雲:按非也。《郡國志》,新豐東有鴻門亭及戲亭。劉昭《補註》引蘇林曰,縣東南四十里。此段《注》原在霸水新豐之下,朱氏既誤割入鄭縣,不得不假宋板改去新豐字以實其說也。戴改三作四。會貞按:朱氏校此書最可嘉者,在明知其誤,亦不輕改,豈有僞造宋本以實其說之事?此宋本字誤耳。惟朱氏引以表異同,不能駁正,是其疏也。考《漢書 高帝紀 注》,載蘇說新豐句。《史記 秦二世紀 集解》及《長安志》引全文,並作三十里,與此《注》同,則此《注》不誤。劉昭引作四十,誠誤。戴反據改,失之。孟康曰:乃水名也,今戲亭是也。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 注》載孟說水名句,《史記 高祖紀 索隱》引同。《秦二世紀 集解》引全文。《續漢志》,新豐東有戲亭。《地形志》亦云,新豐有戲亭。《元和志》,古戲亭在昭應縣東北三十里。在今臨潼縣東北。昔周幽王悅褎姒,姒不笑,王乃擊鼓舉烽,以徵諸侯。至,全、戴至上增諸侯二字。無寇,姒乃笑,王甚悅之。

及犬戎至,王又舉烽以徵諸侯,諸侯不至,會貞按:見《史記 周本紀》。遂敗幽王於戲水之上,身死於麗山之北。會貞按:二語本潘岳《西征賦》,見《文選》。《元和志》,周幽王陵在昭應縣東北二十五里。在今臨潼縣東北。故《國語》曰幽滅者也。會貞按:《魯語》,裏革曰,幽滅於戲。漢成帝建始二年,造延陵爲初陵,以爲非吉,於霸陵曲亭南更營之。[六六]朱脫陵字,全、趙、戴同,今增。詳下。守敬按:《黃圖》雲,成帝於霸陵北步昌亭起昌陵,即成帝之廢陵也。鴻嘉元年,於新豐戲鄉爲昌陵縣,以奉初陵。永始元年,詔以昌陵卑下,客土疏惡,不可爲萬歲居,其罷陵作,令吏民反故,徙將作大匠解萬年燉煌。朱萬訛作延。趙改雲:《漢書》作解萬年。守敬按:此段本《漢書 成帝紀》,兼採《陳湯傳》。據《紀》,永始元年詔雲,客土疏惡,其罷昌陵反故陵,勿徙吏民。二年詔曰,昌陵卑下,不可爲萬歲居。此參合兩年詔,永始元年當作永始中方合。後樂霸陵曲亭南,更營之,及故將作大匠萬年徙燉煌,並見《湯傳》。《關中記》曰:昌陵在霸城東二十里,守敬按:《通典》,昭應縣有漢成帝昌陵。取土東山,與粟同價,所費鉅萬,積年無成。守敬按:《長安志》引《關中記》同。即此處也。守敬按:《御覽》三十七引《三輔舊事》,成帝作延陵及起廟,竇將軍有青竹田[《長安志》竹作苗。]在廟南,恐犯蹈之,言作陵不便,乃徙作昌陵,取土十餘里,土與粟同價。戲水又北分爲二水,並注渭水。

渭水又東,泠水入焉。守敬按:《地形志》,京兆郡陰盤有靈谷水。靈、泠音同即此水也。水南出胏浮山,趙雲:按《長安志》曰,《水經注》曰,[六七]浮胏山,一作胏浮,是舊本原作浮胏,今本乃後人據他書更易耳。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浮胏,即《西山經》之浮山。《一統志》謂山在臨潼縣驪山東。然《長安志》系泠水於臨潼,雲,來自渭南縣界,則山在渭南境矣。《渭南縣誌》泠水發源馬谷老池頭。蓋麗山連麓而異名也。守敬按:《寰宇記》引作蓋驪山之別麓而有異名也。此山在麗山之東。北會三川,統歸一壑,歷陰盤、新豐兩原之間,守敬按:上文魚池水徑新豐縣故城東,後立陰盤城,其水際城北出,世謂是水爲陰盤水。是新豐城即陰盤城,在陰盤水之西,陰盤水東爲戲水,戲水東爲泠水。此言泠水歷陰盤、新豐兩原間,則陰盤、新豐分爲二,並非故城矣。考《寰宇記》漢高帝置新豐縣,今昭應縣東一十二里,故城即漢縣之所理。後漢靈帝末,移安定郡陰盤縣,寄理於此,今亦謂陰盤城。即《注》上文所云新豐故城後立陰盤城者也。《寰宇記》又云,後魏太和九年,自此移陰盤縣[《地形志》,真君九年,並新豐,太和十一年復,當誤。]於今昭應縣東三十二里,泠水西,戲水東,司馬村故城。[《臨潼縣誌》,村在縣東二十里。]則此泠水所歷陰盤原之陰盤也。《寰宇記》又云,新豐縣自陰盤寄理之後,又移理於故城[城下當有東字。]三十里,蓋在零水側。[據此《注》在泠水東。]則此泠水所歷新豐原之新豐也。《注》但言陰盤、新豐兩原,不言移置兩縣,得《寰宇記》之說乃明。《長安志》,新豐原一名青原,在渭南縣西南二十里。按陰盤原在今臨潼縣東,新豐原在縣東,接渭南縣界。北流注於渭。

守敬按:《長安志》,零口鎮在臨潼縣東四十五里。零口即泠水注渭處也。

渭水又東,全東下增得字,以下酋水二字上屬。守敬按:非也。●水南出倒虎山,朱脫出字,全、趙、戴增。戴改●作酋。守敬按:《元和志》,酋水出渭南縣西南石樓山。《長安志》亦稱酋谷水,此戴改所本。然《寰宇記》渭南縣下引此《注》作●水。又《地形志》,新豐有首谷水,則酋、首錯出,無以定之。今渭南縣西南五十里有石鼓山,水所出,即《元和志》之石樓山。然《元和志》又云倒獸山,一名玄象山,在渭南縣東南五十里,王子年隱處也。不以爲水出此山,蓋酈道元、李吉甫各指一源也。[詳下。]《方輿紀要》,山在渭南縣東南三十七里。西總五水,朱西作南,《箋》曰:一作西。守敬按:《渭南縣誌》,水出石鼓山北流,有羊河出玄象山之大谷,又有小谷河,出小谷山,清水河出黃狗谷,黃谷水出曹谷,俱北流入水。《一統志》雲,按玄象山即倒虎山,據《水經注》則今所謂羊河者,乃水正源,而出石鼓山與小谷、清水、曹谷諸水,皆其別源,即所謂西總五水者也。單流朱流下衍注字,趙同,全、戴刪。徑秦步高宮東,世名市邱城。朱市邱訛作立市,全、趙、戴改。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市邱。《黃圖》,步高宮在新豐縣,亦名市邱城。《元和志》,秦步高宮在渭南縣西南二十里。《長安志》作三十里。《渭南縣誌》,在縣西南風門東。歷新豐原東,而北徑步壽宮西,守敬按:《寰宇記》引此,步上有秦字,據《黃圖》步壽,秦宮,其雲在新豐縣步高宮西,則誤。此《注》 步高宮在首水西,步壽宮在首水東,則步壽宮在步高宮之東。《隋志》渭南縣有步壽宮,按亦當在縣西南。至《元

和志》系漢步壽宮於華州,[六八]則在今耀州,與此秦宮無涉也。又北入渭。

渭水又東得西陽水,又東得東陽水,並南出廣鄉原北垂,守敬按:《通鑑》晉太元十五年,馮翊人郭質,起兵廣鄉以應秦,即此。《地形志》,鄭縣有廣鄉原。《長安志》,原在渭南縣東南十里。《渭南縣誌》,原北有西陽、東陽二谷。西陽水在縣東八里,源出西陽穀,其東爲東陽水,源出東陽穀。俱北入渭。自蘇林曰戲邑名至此,朱訛在後鄭縣令裴畢字君先立下,全、趙、戴移此。戴雲:今考文義,乃 戲水所徑,首尾連貫,不得雜於東西石橋水之間。又朱此下接渭水又東與石橋水會云云,全、趙、戴移後。

渭水又東徑下邽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京兆尹,後漢廢,桓帝復。[《黃圖》]魏、晉屬馮翊,後魏廢。《渭南縣誌》,在縣北五十里。秦伐邽,置邽戎於此,有上邽,故加下也。守敬按:《漢志》下邽縣《注》,應劭曰,秦武公伐邽戎,置,有上邽故加下,此《注》所本。上邽詳本篇上。

渭水又東與竹水合。水南出竹山,朱南上無水字,趙同,戴增。守敬按:《西山經》,竹山,竹水出焉。《寰宇記》,竹山在鄭縣西南一百四十里,竹水又名箭谷水。畢沅曰,山在渭南縣東南四十里,俗名大秦嶺,亦名箭谷嶺。

北徑媚加谷,朱媚作郿,戴作媚,趙據《寰宇記》、《名勝志》改媚。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媚。《西山經》,英山,其陽多箭●。郭《注》,今漢中郡出●竹云云,此媚蓋●之省也。歷廣鄉原東,俗

謂之大赤水,守敬按:《九域志》,渭南縣有赤水西鎮。《長安志》,赤水鎮在縣東十五里。取此赤水爲名,別有小赤水,見下。北流注於渭。

渭水又東得白渠口。大始二年,趙國中大夫白公,奏穿渠。引涇水,首起谷口,朱首訛作口,戴作首,趙據《漢書 溝洫志》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首。《寰宇記》引《水經注》,涇水徑九嵕山東,仲山西,謂之谷口,即寒門也。[六九]據《溝洫志》,以首起谷口,與尾入櫟陽相對爲文,則谷口指縣言。漢置縣,屬左馮翊,後漢廢。《方輿紀要》,在醴泉縣東北七十里。出於鄭渠南,守敬按:此句酈氏語。名曰白渠。民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陽穀口。守敬按:兩漢池陽縣屬左馮翊,魏屬馮翊,晉爲扶風郡治,後魏爲咸陽郡治,在今涇陽縣西北二里。鄭國在前,鄭國渠詳《沮水注》。白渠起後。朱起後訛作在後,趙雲:《溝洫志》作起後。會貞按:大始以下至此,《溝洫志》文。即水所始也。朱始訛作治,戴作始,趙據黃本改。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始。東徑宜春城南,會貞按:上文白渠在鄭渠南,《沮水注》,鄭渠承涇水於瓠口,東徑宜秋城北,此《注》稱白渠引涇水,首起谷口,東徑宜春城南,是城一在鄭渠之南,一在白渠之北,按其地位,當相去不遠,又疑是一城,或此宜春爲宜秋之誤。又東南徑池陽城北,守敬按:即上池陽縣城也。枝瀆出焉。會貞按:白渠枝水有二,此初分之枝水。東南徑藕原下,戴改徑作歷。會貞按:接 枝瀆,藕原見前清水下。又東徑鄣縣

故城北,朱無又東二字,趙同。全、戴增。鄣縣詳前。守敬按:縣本後魏置,而稱故城,不合,恐是後人妄加二字。東南入渭。今無水。白渠又東,枝渠出焉。會貞按:此再分之枝水。東南徑高陵縣故城北。守敬按:接 枝渠。前漢縣屬左馮翊,後漢爲郡治,魏改爲高陸,[詳下。]屬京兆,晉仍屬京兆。在今高陵縣西南一里。後魏移置,復爲馮翊郡治,即今縣治。《地理志》高陵下。曰:左輔都尉治,王莽之千春也。《太康地記》謂之曰高陸也。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魏文帝已改高陵爲高陸。《地形志》又謂明帝改。[七〇]酈氏但因《太康地記》稱高陸而引之。亦不遑追溯改名之始。車頻《秦書》曰:苻堅建元十二年,戴改作十四年,守敬按:《十六國春秋》在十二年正月。高陸縣民穿井,得龜,大二尺六寸,守敬按:《十六國春秋》作三尺六寸,《御覽》九百三十一引《晉書》作三尺。背文負八卦古字,堅以石爲池,養之,十六年而死,取其骨以問吉凶,名爲客龜。大卜佐高虜夢客龜言,朱脫魯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殘宋本夢作魯。據《十六國春秋》雲,高虜夢龜,虜、魯音近,合觀之,是殘宋本脫夢字未脫魯字。戴增是也。我將歸江南,不遇,死於秦。虜於夢中自解曰:朱虜訛作曾,《箋》曰:宋本作高。趙改高,全、戴改魯。守敬按:《十六國春秋》作即有人夢中謂虜曰。《御覽》作又有人夢於虜曰,並與此言夢中自解異。

龜三萬六千歲而終,終必亡國之徵也。守敬按:《十六國春秋》、《御覽》並作三千六百歲終。必下並有妖興二字。爲謝玄破於淮肥,守敬按:《晉書 孝武帝紀》,太元八年,苻堅入寇,帥 渡淮。遣謝石、謝玄、謝琰、桓伊等將距之,及堅戰於肥水,大破之。詳《肥水注》。自縊新城浮圖中。會貞按:《晉書 載記》,堅至五將山,姚萇將吳忠執堅以歸新平,萇旋縊堅於新平佛寺中。又引童謠雲,河水清復清,苻詔死新城。此從童謠作新城耳。新平,郡名,即今之邠州治,《十六國春秋》稱新平縣,非也。秦祚因即淪矣。又東徑櫟陽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左馮翊,後漢廢。錢坫曰,在今臨潼縣東北七十里。互見《沮水注》萬年縣。《史記》秦獻公二年,城櫟陽,守敬按:《秦本紀》文。自雍徙居之。守敬按:《集解》徐廣曰,徙都之。《漢志》,櫟陽,秦獻公自雍徙。十八年雨金於是處也。按:亦《秦本紀》說。項羽以封司馬欣爲塞王。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三分關中,王秦降將,立章邯爲雍王,都廢邱,立董翳爲翟王,都高奴,立司馬欣爲塞王,都櫟陽。按《漢書》,高帝定關中,始都之,朱關上有脫文,全氏校增克字,趙、戴從之。守敬按:《高帝紀》元年五月,引兵圍雍王廢邱,八月,塞王欣、翟王翳皆降漢。二年六月,引水灌廢邱,章邯自殺,雍州定,八十餘縣。不如增定字尤合。其言都櫟陽在二年十一月。《三輔黃圖》高祖七年,方修長安宮城,自櫟陽徙居之。《史記 索隱》引《三輔故事》,西以散關爲界,東以函谷爲界,南以武關爲界,北以蕭關

爲界。四關之中,謂之關中。王莽之師亭也。朱亭訛作高,趙改雲:《漢志》作師亭。全、戴改同。後漢建武二年,封驃騎大將軍景丹爲侯國。丹讓,按:《後漢書》不言丹讓,此參以《後漢紀》。世祖曰:富貴不還故鄉,如衣錦夜行,故以封卿。守敬按:以上《後漢書 景丹傳》文。丹,櫟陽人。又東南注石川水。朱無此七字,全、趙、戴同。會貞按:《注》不言白渠枝渠所歸,明有脫文。考《沮水注》,石川水西南徑郭 城西,與白渠枝渠合,即此枝渠所入也,今增。白渠又東,會貞按:白渠至此絕濁水。據《沮水注》,濁水至白渠與澤泉合。又云,絕白渠,蓋濁水南流,白渠東流,二水互相絕也。此當提明絕濁水,以與彼篇應。徑秦孝公陵北,守敬按:《史記 始皇紀》重序秦世系,孝公葬弟圉,陵當在今富平縣東南。又東南徑居陵城北,守敬按:《地形志》,蓮芍縣有據城。據、居音近,疑即居陵城也,當在今渭南縣西北。蓮芍城南,趙改作蓮勺,說見《沮水注》。又東注金氏陂,守敬按:《隋志》,下邽縣有金氏陂。《寰宇記》,陂在縣東南二十里。《輿地志》雲,漢昭帝時,車騎將軍金日磾有功,賜其地。《三輔決錄》雲,金氏本下邽人。今陂久廢,即渠西廢陂是也。唐武德二年,引白渠入陂,復曰金氏陂。貞觀三年,陂側置金氏監。十二年,監廢。西又有金氏陂,俗號曰東陂,南有月陂,形似月,亦名金氏陂。在今渭南縣東北。又東南注於渭。故《漢書 溝洫志》曰:白渠首起谷口,朱無白字,趙同,全、戴增。尾入櫟陽,是也。今無水。自渭水又東徑下邽縣故城南至今無水,朱訛

在前分卑尊之名者也下,全、趙、戴移此。戴雲:考下邽故城在今渭南縣東北,直新豐之東,鄭縣之西,不得雜入成國渠中,今改正。又朱此下接故渠又東徑漢丞相周勃冢南云云,全、趙、戴移前。

又東過鄭縣北。

渭水又東徑巒都城北,守敬按:《一統志》,城在華州西北。故蕃邑,[七一]殷契之所居。《世本》曰:契居蕃。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世本》契居番,《通鑑地理通釋》引《世本》亦作番。闞駰曰:蕃在鄭西。鄭縣詳下。然則今巒城是矣,俗名之赤城,守敬按:《地形志》鄭縣有赤城。水曰赤水,守敬按:因水與赤城近,故亦有赤水之名。非也。苻健入秦,據此城以抗杜洪。朱抗作亢,趙雲:當作抗。守敬按:《十六國春秋》,時京兆杜洪竊據長安,健悉 而西,敗洪將張光於潼關,進次赤水,據其城以抗洪。《九域志》,鄭縣有赤水東鎮,蓋即此城也。小赤水即《山海經》之灌水也,水出石脆之山,守敬按:《西山經》,石脆之山,灌水出焉。《寰宇記》,灌水一名小赤水,今名高谷水。水在今華州西,山當在州西南。北徑蕭加谷於孤柏原西,朱柏訛作相。趙雲:《寰宇記》引此作柏。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此作柏。《華州志》,原在江村原北,突起隆阜,俗名蔚家原。東北流與禺水谷,朱禺訛作愚,《箋》曰:《山海經》作禺。趙改,全、戴改同。水出英山,朱無水字,全、趙、戴增。守敬按:《西山經》,英山,禺水出焉。《寰宇記》,英山在鄭縣

西南一百三十里。蓋指山之峯嶺言,水則出其北麓也。《一統志》,山在華州西南三十里。北流與招水相得,守敬按:《西山經》,禺水北流注於招水。郭璞《注》,招音韶。《華州志》,禺水亦名喬谷水。元時西自龍灣北流入灌水。明永樂中,水大漲,自漁村而下,北流注遇仙橋河。又有漁村川水,舊自州西南金水谷西北流入喬谷水,後亦因水漲,遂東北流入遇仙橋河,疑即招水也。《寰宇記》,灌水今名高谷水。即喬谷水之異文。州志謂禺水亦名喬谷水,不合。亂流西北注於灌。朱亂上衍水字,全、趙、戴刪。

灌水又北注於渭,戴雲:按《經》文又東過鄭縣北至此,原本訛在前又逕藕原東,東南流注於渭後,朱謀 本訛在謂之馬冢後,辯詳又東過霸陵縣北下。全、趙此條移同。又黃省曾本此下誤接經文又東過霸陵縣北云云,《箋》曰:此後皆 鄭縣事,舊本錯簡,今改正。趙雲:按朱氏之改正鄭縣《注》,是矣,然割截未清,致有下句之謬。守敬按:趙說未審,所云割截未清,乃誤以又徑觀愚之山二語全爲衍文也,而不知其上實有缺文。渭水又東合沙溝水,全、趙、戴改溝作渠。守敬按:改無據,且與後沙渠水復。水即符禺之水也,朱禺作愚。全同,趙、戴改。南出符全改南作而,刪符字,非。戴符下有石字,乃因舊本此下接右徑新豐縣故城北,訛右爲石,戴氏不悟,遂割取石字,與符字相連成文也。自渭水又東合沙溝水至此,朱訛在後水出南山靈谷而北流注於渭水也下,全、趙、戴因之,今移此,說見下。禺之山,舊本禺作愚,上衍又徑觀三字,朱同,戴亦衍,惟改觀作符。全刪又徑二字,而

以觀字代符字,非,趙刪三字。北流入於渭。全、戴改注作入。自禺之山以下,舊本訛在前長安城北門也下,朱移灌水又北注於渭下,全、趙、戴知爲沙溝水下之文,移此於後,與之相屬,而不知沙溝水一條,全爲此處之文。守敬按:《西山經》,小華山西八十里曰符禺之山,符禺之水出焉,北流注於渭,是酈所本。小華山在太華山西,則符禺山水確在太華之西。此《注》 渭水東流,先 華山,後 沙渠水、泥泉水,則二水在華山之東,若符禺山水與泥泉水相比,是在華山之東矣,與《西山經》不合,謬誤顯然。全、趙、戴不移此條上截就朱氏所移之下截,反移下截就朱本之上截,失考甚矣。今訂正。《寰宇記》,符禺山在鄭縣西南一百里,高一百丈。《金 地理志》,鄭縣有符禺水。山在今華州西南,水即州西之遇仙橋河也。渭水又東,西石橋水南出馬嶺山,趙雲:石橋水有二,皆出馬嶺山。道元兩 其源流,一流徑鄭城西,爲西石橋水,一流徑鄭城東,爲東石橋水。郭緣生雲,鄭城東四十四里,各有石樑者是也。《方輿紀要》雲,劉裕伐秦,王鎮惡自河入渭。秦將姚難自香城引兵而西,鎮惡追之。秦主弘自霸上還屯石橋,以爲之援。此西石橋也。唐中和初,昭義帥高潯合河中兵討黃巢,潯敗於石橋,潯奔河中,華州復爲巢所陷。此東石橋也。會貞按:黃巢時在長安,高潯與巢將李詳戰,敗於石橋,東奔。詳始乘勝取華州,此亦西石橋,非東石橋也。《方輿紀要》又云,馬嶺山在華州西南百里。《一統志》,在州南二十里。《州志》,今州西十里,有石堤谷水,源出南溪谷。蓋即西石橋水矣。積石據其東,守敬按:《晉書 姚泓載記》,劉裕伐秦,進據鄭城。泓使胡翼度屯石積。《通鑑》晉義熙十三年,亦稱翼度屯石積。《方輿紀要》,與馬嶺山相接者爲石積山。或曰積石山,亦名石積山。麗山距其西,麗山詳前。源泉上通,

懸流數十丈,朱有丈字,《箋》曰:舊本無丈字。戴、趙刪。會貞按:殘宋本、《大典》本並無丈字。後文 華山雲,山上有二泉,東西分流,至若山雨滂湃,洪津泛灑,掛溜騰虛,直瀉山下,與此懸流數十合。與華嶽同體。其水北徑鄭城西,會貞按:即下鄭縣故城也。水上有橋,橋雖崩褫,舊跡猶存,東去鄭城十里,會貞按:《一統志》,西石橋在華州西十里,跨石橋河。故世以橋名水也。而北流注於渭,闞駰謂之新鄭水。會貞按:因先有此鄭,故以河南之鄭爲新鄭,下文所謂指新鄭爲言是也。《洧水注》亦明 新鄭,此非新鄭地,闞駰何至以石橋水爲新鄭水?且酈氏引之,何以不加辨駁?當本作謂之鄭水,新字是後人所加。

渭水又東徑鄭縣故城北。《史記》,秦武公十一年,縣之。朱無一字,全、趙、戴同。會貞按:《秦本紀》,武公十一年,初縣鄭。此脫一字,今增。兩漢、魏、晉縣並屬京兆,後魏爲華山郡治。錢坫曰,在今華州西北三里。鄭桓公友之故邑也。朱無鄭字,《箋》曰:宋本作鄭桓公。全、趙、戴增。《漢書》薛瓚《注》言,周自穆王已下,都於西鄭,《紀年 周紀 注》同。不得以封桓公也。幽王既敗,虢、儈又滅,朱《箋》曰:儈,《國語》作鄶。趙改檜,雲:鄶,古作儈,《世本》所謂四曰求言,是爲儈人。後乃除人,加邑。《毛詩 國風》又作檜。守敬按:今本《漢書 注》作會,師古音工外反。虢詳《濟水注》上,滎陽縣下,儈詳《潧水注》。遷居其地,國於鄭父之邱,是爲鄭桓公。守敬按:《竹書紀年》,晉文侯元年,惠王子多父伐鄶,克之,乃居鄭父之邱,名之曰鄭,是曰桓公。此薛

瓚所本,然實誤也。[七二]酈氏此下既駁瓚說,而《洧水注》又引《竹書》,不置一辭,何耶?無封京兆之文。守敬按:《漢志》鄭縣,顏《注》引瓚《注》。餘按遷《史記》,[七三]趙刪遷字。《世本》言,周宣王二十二年,封庶弟友于鄭。朱世本上有考《春秋》《國語》五字、全,趙、戴同。會貞按:宣王二十二年,封庶弟友于鄭,見《史記 鄭世家 索隱》引《系本》雲,桓公居棫林,徙拾。宋忠雲,棫林與拾皆舊地名,是封桓公乃名爲鄭耳,失採某年封友之文,至《國語》則無此說,《春秋》、《國語》四字,乃涉下文而衍,後人又妄加考字也。今刪。又《春秋》、《國語》並言桓公爲周司徒,會貞按:並字當衍。以王室將亂,謀於史伯而寄帑與賄於虢、儈之閒。幽王霣於戲,朱霣作卒,《箋》曰:舊本作宮,吳本改作卒。全氏雲:皆非也,宮字是霣字之誤。鄭桓公死之。平王東遷,鄭武公輔王室,滅虢、儈而兼其土。會貞按:公與平王東遷,卒定虢、會。《漢志》新鄭縣《注》,應劭曰,《國語》曰,鄭桓公爲周司徒,王室將亂,寄帑與賄於虢、會之閒。幽王敗,威公死之。其子武公與平王東遷雒邑,遂伐虢、會而並其地。此酈所本。然惟桓公至寄帑句,約《鄭語》文,幽王以下二語,則約韋昭《注》文也。平王以下三語,則參合《晉語》、《漢志》文也。故周桓公言於王曰:我周之東遷,晉、鄭是依。會貞按:《左傳 隱六年》文。《左傳》作焉依,《周語》富辰說作是依。乃遷封於彼。會貞按:《鄭語》韋《注》,後桓公之子武公,竟取虢、鄶十邑之地而居之。今河南新鄭是也。《左

傳 隱公十一年》,鄭伯謂公孫獲朱無謂字,《箋》曰:宋本作使公孫獲,使一作謂。全、趙增使字。全獲下又增居許二字,戴增謂字。曰:吾先君新邑於此,其能與許爭乎?是指新鄭爲言矣。朱是下有其字,全、趙同。戴刪。會貞按:杜預《注》,此,今河南新鄭。然班固、應劭、鄭玄、皇甫謐、裴頠、王隱、闞駰及諸述作者,鹹以西鄭爲友之始封,守敬按:班固《漢志》京兆尹,鄭,周宣王弟鄭桓公邑。又韓地下,本周宣王弟友爲周司徒,食採於宗周畿內,是爲鄭。《漢志 注》,應劭曰,宣王母弟友所封也。鄭玄《詩 鄭譜》,宣王封母弟友于鹹林,是爲鄭桓公,今京兆鄭縣,是其都也。《正義》但引皇甫謐雲庶弟,不載其封地。《隋志》,裴頠有集九卷,其說今不傳。王隱、闞駰說亦佚,皆不見他書。又《說文》,鄭,京兆縣,周厲王子友所封。杜預《左傳 隱八年 注》,鄭桓公,周宣王之母弟,封鄭。十一年《注》,舊鄭在京兆。賢於薛瓚之單說也,無宜違正經而從逸錄矣。守敬按:顏師古但據《國語》、《左傳》駁瓚說,不知此《注》之詳。其並駁穆王以下都西鄭之說,謂無其事,則酈所未及也。赤眉樊崇於鄭北設壇,戴改鄭作郭,守敬按:《後漢紀》作郭,然《後漢書》作鄭,《通鑑》亦作鄭。祀城陽景王,而尊右挍卒史守敬按:《後漢書》史作吏。劉攽曰,當作史。按《通鑑》作史。劉俠卿牧牛兒盆子爲帝。年十五,被髮徒跣,爲具絳單衣,半頭赤幘,直綦履。顧見 人拜,恐畏欲啼。號年建世。

後月餘,乘白蓋小車,與崇及尚書一人相隨,向鄭,北渡渭水,守敬按:自鄭北設壇至號年建世,《後漢書 劉盆子傳》同,以下,《盆子傳》則但言軍及高陵,此本他家《後漢書》。即此處也。城南山北有五部神廟,東南向華嶽。守敬按:《爾雅 釋山》,華山爲西嶽。華山見下。廟前有碑,後漢光和四年鄭縣令河東裴畢字君先立。自渭水又東西石橋水至字君先立,舊本亦訛在前禺之山北流注於渭下,朱並移此。又朱此下接蘇林曰戲邑名云云,全、趙、戴移前。趙雲:按《五部神廟碑》,洪氏適《隸釋》作《殽坑君神祠碑》。其辭曰,天地定位,山[闕七字。]嶽諸侯[闕]事其細[闕]《祭法》曰,山林川穀,有益於民,[闕二字。]在祀典。夫中條之山者,蓋華嶽之體也。石堤樹谷,南通商 ,以屬熊耳。百川鍾集,充崖滿谷。時有盛雨,彭濞湧溢,乘高趨下,揚波跳沬。於是殽坑以爲之夤,承寫其流,北注諸渭,蠲渫滀暴,使不爲害。前世通利,吏民興貴。有御史大夫、將軍、牧伯,故爲立祠以報其功。自亡新已來,其祀隳廢,坑稍堙塞,堤防沮潰,漂沒田疇,浸敗亭市。神怒民怨,縣遂以衰賤,仕宦失官,踣弊不震。迄光和四年作詻之歲,令河東聞 [闕]君諱[闕]字君[闕]爲政以德,五教時序,肅恭明神,敬奉禋祀。勤恤民隱而除其害,愍一縣之陵遲,懼[闕]至之無備,追惟伯禹遏治之利,乃復浚治殽坑,通利其水,紹修舊祀,宏佑其祠,使民報祈,視於社稷。其有徵拜州郡辟召,皆當來辭,大小有差。殽坑君尚饗,後之人是遵是奉,神必據焉。光和四年六月辛未造。右殽坑君神祠之碑銘篆額,在鄭縣。靈帝光和四年,縣令裴畢,字君先立,碑無縣令姓名,據《水經》得之。殽有二陵,古稱地險,蓋川阜高深,雨盛水集,有坑以儲之,則可以疏泄溉注,而無湓溢之患。自魏、晉以來,

謂之五部神廟。歐陽公嘗託部使者模此碑,命工以 填其刻而鐫剔之,始可讀雲。廟有石堤,西戍樹谷,五樓先生東臺御史王翦將軍之像,莫可曉。今《碑》雲,石堤樹谷,南通商雒,當是有石爲堤,有木爲谷,後人因以明其神。《碑》雲,前世通利,吏民興貴,有御史大夫,將軍、牧伯,故爲立祠。考其文意,蓋謂前世坑不堙塞,水泉通利,地產人物,有至御史、將軍、牧伯之貴者,後人不考,亦以名其神爾。光和之四年,龍集辛酉,此碑以作噩爲作詻者,出《西漢 天文志》。碑以彭爲澎,●即坑字,祏即拓字。《金石錄 跋尾》曰,裴君,《水經》以爲名畢。而《集古錄》雲名曄,今詳其點畫,頗近畢字,疑《集古錄》誤。又歐陽棐《集古錄目》及宋不知作者《天下碑錄》,俱作裴曄,字君光。光字亦誤。當以酈《注》先字爲正。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鄭縣令裴畢字君光所立,畢爲宿名,與光字義相應,似作光較合。

渭水又東與東石橋水會,朱無東與二字,《箋》曰:宋本作又東與。趙雲:按朱氏亦因本文會字以意度之,應有與字,故云爾,非必真據宋板也。其實與字當增在東字之上,此東石橋水也,說見前。全、戴增東與二字。故瀋水也。《戴氏遺書》本改沈作泬。守敬按:非也,說見下。此瀋水別無可徵,酈氏蓋即據漢瀋陽縣爲說。水南出馬嶺山,守敬按:《一統志》,東石橋水在華州東。《州志》,水出構峪,俗名構峪水。北流徑武平城東。守敬按:《地形志》,敷西縣有武平城。《括地誌》,故武城一名武平城,在華州鄭縣東北十三里。《華州志》,在州東十七里。按《地理志》,左馮翊有武城縣,趙城作成。守敬按:《漢志》作城,師古曰,即《左傳》所云,秦伐晉取武城者也。縣後漢廢。王莽之

桓城也。石橋水又徑鄭城東,水有故石樑。《述徵記》曰:鄭城東西十四里,[七四]各有石樑者也。守敬按:《一統志》,東石橋在華州東二十里,跨構峪水上。又北徑沈城北,全沈下增陽字。《戴氏遺書》本改沈作泬,增陽字,下引《漢志》亦改。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又北徑沈城西,無陽字。上武城稱武平城,此瀋陽稱沈城,蓋俗稱增省無定,酈即因而書之。《寰宇記》作西,當是水北流不能徑城北也。段氏校《漢志》雲,戴氏《水經注》改作泬陽,謂即潏水也。恐誤。亦據《遺書》本。按泬水承皇子陂入渭,亦謂之潏水,明見前文。此石橋水古名瀋水,故《漢志》有瀋陽縣。戴乃合皇子陂、石橋之水爲一,又徑改《漢志》,失之。官本仍作沈,蓋戴氏旋悟其非耳。《寰宇記》又云,瀋陽故城在華州東北十五里驛路南,石橋東有瀋陽城,此城與故武城二縣並後漢省。按漢京兆尹、渭南郡所管諸縣,多在渭水之南,此二縣並是馮翊屬縣,據三輔地界言之,皆合在渭水之北,當在同州及高陵、涇陽之北界,蓋因後漢安、順閒,西羌擾亂關中,縣人移於渭水南鄭縣界,權修壁壘以居。年代綿遠,因而稱爲漢縣焉。宋華州即今州治。注於渭。朱脫此三字,趙同,全、戴增。《漢書 地理志》,左馮翊有瀋陽縣,[詳上。]王莽更之曰制昌也,蓋藉水以取稱矣。

渭水又東,敷水注之。水南出石山之敷谷。守敬按:《通鑑》齊永明十一年,魏北地民支酉聚 數千,起兵於長安城北石山。胡《注》引此文,不知敷水所出之石山,不在長安北,非酉所起之山也。《華陰縣誌》,敷水在華陰縣西二十五里,源出大敷谷,即羅敷谷。北徑告平城東。守敬按:《地形志》,

敷西縣有高平城。高、告音近。《華陰縣誌》,在縣西三十里,俗訛爲竇建德城。耆舊所傳,言武王伐紂,告太平於此,故城得厥名,非所詳也。敷水又北徑集靈宮西。《地理志》曰:華陰縣有集靈宮,武帝起。守敬按:《三輔黃圖》,集靈宮、集仙宮、存仙殿、存神殿、望仙台、望仙觀,俱在華陰縣界,皆武帝宮觀名也。《地形志》華陰下但言有集仙館。《方輿紀要》,集靈宮在華山北麓。故張昶《華嶽碑》[見下。]稱漢武慕其靈,築宮在其後,而北流注於渭。

渭水又東,餘水注之。鍾、譚本曰:餘上疑脫良字。戴、趙增良字。守敬按:非也。見下。水南出良餘山之陰,趙據《寰宇記》引此改良作糧,戴同。守敬按:《中山經》,良餘之山,餘水出於其陰。是酈所本,則此無脫誤。乃鍾、譚因良餘山,疑餘水上脫良字。全、趙、戴又從《寰宇記》增改,皆由失檢《中山經》文也。《寰宇記》,山在華陰縣西南三十里。《一統志》稱《舊志》,水在縣西二十里。北流入於渭,守敬按:《中山經》注河,蓋合渭而入河。[七五]俗謂之宣水也。會貞按:宣與宜形近,宜與餘音同,宣當宜之誤。因此益知上但作餘水,本非脫糧字。

渭水又東,合黃酸之水,世名之爲千渠水。朱千訛作於,趙同,戴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千。水南出升山,守敬按:《中山經》,升山,黃酸之水出焉。《華陰縣誌》,縣西南五十餘里有升山,黃酸水出此。北流注於渭。守敬按:《中山經》注河,亦合渭而入河。

渭水又東徑平舒城北。守敬按:《括地誌》,平舒故城在華州華陰縣西北六里。《寰宇記》謂在縣西南。《華陰縣誌》,在縣西南十里,與此《注》稱城側枕渭濱不合,故《一統志》雲,在縣西北。城側枕渭濱,半破淪水,南面通衢。昔秦始皇之將亡也,江神素車白馬,道華山下,返璧於華陰平舒道,曰:爲遺鎬池君。使者致之,乃二十八年渡江所沈璧也。守敬按:此條《史記 始皇本紀》三十六年文。素車白馬句,參以《春秋後傳》說,引見前滈池下。即江神返璧處也。渭水之陽,即懷德縣界也。城在渭水之北,沙苑之南,朱沙作池,《箋》曰:宋本作沙。趙改。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作沙。《周書 文帝紀》,魏大統三年至沙苑,與齊神武戰,大破之。《元和志》,沙苑一名沙阜,在馮翊縣南十二里。今以其處宜六畜,置沙苑監。《寰宇記》,沙苑監在同州馮翊、朝邑兩縣界。唐末廢。周顯德二年,於苑內牧馬。舊《同州志》沙苑在州南洛渭之間,又見《補洛水》篇。懷德縣故城也,守敬按:此漢褱德縣城也。《漢志》,褱德屬左馮翊。《括地誌》,懷德故城在同州朝邑縣西南四十三里。《寰宇記》朝邑縣下雲,懷德城,漢縣,在今縣西南三十二里,懷德故城是也。富平縣下雲,懷德故城在今縣西南十一里,非漢懷德縣也,蓋後漢末及三國時,因漢舊名,於此立縣爲名。乃《隋志》系荊山於富平,《通典》、《元和志》以下,多沿其誤。《寰宇記》富平縣載荊山,自相矛盾。酈氏於《沮水注》 懷德城,不言荊山,此下則引《漢志》,絕不相混。《方輿紀要》,懷德城在朝邑縣西南三十里。世謂之高陽城,非也。《地理志》曰:《禹貢》北條荊山,在南,山

下有荊渠。[七六]守敬按:今本《漢志》荊渠作強梁原。錢坫曰,《禹貢》道九山,汧、壺口、砥柱、太行、西頃、熊耳、嶓冢、內方、岐也。古分爲三條。馬融以汧爲北條,西頃爲中條,嶓冢爲南條。鄭康成分爲四列,汧爲陰列,西頃次陰列,嶓冢爲陽列,岐山次陽列,其謂荊山在今富平縣西南十里,則非。胡渭雲,當在朝邑縣境。《同州志》,華原在朝邑縣西,繞縣西北而東,以絕於河,古河壖也,一名朝陂,亦謂之華原山。蓋華原即朝陂,朝阪即強梁原。[見《補洛水》篇。]荊山之麓,直抵河壖。禹治水,從此渡河。故《禹貢》曰,至於荊山逾於河。閻若璩則親至朝邑,言縣治在強梁原上,爲荊山北麓。即夏後鑄九鼎處也。守敬按:《說文》,禹收九牧之金,鑄鼎荊山之下。《續漢志》雲陽縣,劉《注》,有荊山。《帝王世紀》曰,禹鑄鼎於荊山,在馮翊懷德之南,今其下荊渠也。按皇甫言荊山與《漢志》合,劉氏繫於雲陽,則非。王莽更縣曰德驩。

渭水又東,徑長城北,長澗水注之。水南出太華之山,會貞按:今長澗河在華陰縣西。《縣誌》,源出太華山之瀑布泉。側長城東而北流,注於渭水。《史記》,秦孝公元年,楚、魏與秦接界。魏築長城,自鄭濱洛者也。會貞按:此《秦本紀》文。據《魏世家》,築長城,塞固陽,在惠王十九年。《六國志》亦在惠王十九年。惠王十九年當秦孝公十年。《正義》,楚北及魏,西與秦相接。魏西界與秦相接,南自華州鄭縣,西北過渭水,濱洛水東岸,向北有上郡鄜州之地,皆築長城以界秦境。洛即漆沮水也。《寰宇記》,《史記》魏築長城云云,今華州東南三里,魏長城是也。又謂長城在華陰縣西

二里,即春秋時秦、晉分界處。依此《注》則華陰西之長城,即魏長城,或魏因春秋之故址歟?

又東過華陰縣北。

洛水入焉,全、趙洛上增渭水東南四字。趙雲:《寰宇記》引此作洛水東南沮水入焉。全雲:此誤也,當作渭水東南,洛水入焉。洛水詳《補洛水》篇。闞駰以爲漆沮之水也。朱也作焉,全、趙同,戴改。會貞按:孔安國《書 傳》,漆沮一[原誤二。]水名。亦曰洛水,此闞所本。《曹瞞傳》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 注》引。曰:操與馬超隔渭水,每渡渭,輒爲超騎所衝突。地多沙,不可築城。婁子伯說:今寒,可起沙爲城,以水灌之,一宿而成。操乃多作縑囊以摙水,《魏志 注》作運水。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並作摙水,是也。《南史 何遠傳》,爲武昌太守,以錢買井水,不受錢者,摙水還之。是其證。趙沿朱本,戴亦舍《大典》而從之,是其偶疏也。夜汲作城,比明,城立朱脫比明城三字,趙同,全、戴增。按:《魏志 注》有此三字。於是水之次也。

渭水徑華陰縣故城北,朱無華陰二字,全、戴同,趙增。守敬按:前漢縣屬京兆尹,後漢、魏、晉屬宏農郡,後魏屬華山郡。《方輿紀要》,在華陰縣東南五里。《春秋》之陰晉也。守敬按:《漢志》但云,華陰,故陰晉,陰晉不見於《春秋三傳》。《史記 魏世家》,文侯三十六年,秦侵我陰晉。《秦本紀》,惠文君六年,魏納陰晉,陰晉更名寧秦。是陰晉之名,始見戰國,故《寰宇記》稱六國時陰晉地也。而《方輿紀要》

雲,陰晉城在華陰縣東南五里,春秋時故城也。蓋本酈《注》。秦惠文王五年,改曰寧秦。漢高帝八年,更名華陰。守敬按:此《漢志》文。《史記 秦本紀》、《六國表》,皆作惠文王六年。王莽之華壇也。朱壇訛作疆。趙改雲:《漢志》作華壇。全、戴改同。縣有華山。守敬按:《漢志》華陰,太華山在南。《禹貢山水澤地》篇,華山爲西嶽,在華陰縣西南。《括地誌》,山在縣南八里。《方輿紀要》,在縣南十里。《山海經》曰:其高五千仞,削成而四方,守敬按:《西山經》文。《初學記》五引《述徵記》,華山有二岑,直上數千仞,自下小岑迭秀,迄於嶺表,有如削成。遠而望之,又若華狀,守敬按:《寰宇記》,遠而望之有若華狀,故名華山,本此。《注》疑又原作有。《白虎通》,西方華山,少陰用事,萬物生華,故曰華山。《初學記》五引《華山記》,山頂有池,生千葉蓮花,服之羽化,因曰華山,並與此說異。西南有小華山也。《西山經》,太華山西八十里曰小華山。郭璞《注》,即少華山。《隋志》,鄭縣有少華山。《元和志》,山在鄭縣東南十里。《華州志》在州南十四里,東連太華。韓子守敬按:見《外儲說》。曰:秦昭王令工施鉤梯,上華山,以松柏之心爲博箭,朱松作節,《箋》曰:一作松。趙雲:按節柏字不誤,豈可因《禮記》松柏有心之文,輒爲更易乎?全、戴並作節。守敬按:《韓子》作松柏,《初學記》五引《韓子》,亦作松柏。長八尺,長八寸,而勒之曰:昭王嘗與天神博於是。朱嘗作常,全同,趙、戴改。守敬按:《韓子》作嘗。《神仙傳》八曰:中山衛叔卿嘗乘雲車,

駕白鹿,見漢武帝,帝將臣之,叔卿不言而去。武帝悔,求得其子度世,令追其父。度世登華山,見父與數人博於石上, 度世令還。《神仙傳》止此。山層雲秀,故能懷靈抱異耳。山上有二泉,東西分流,守敬按:二泉東西分流,即《河水注》所謂靈泉二所,一名蒲池,西流注於澗,一名太上泉,東注澗者也。至若山雨滂湃,洪津泛灑,掛溜騰虛,直瀉山下。有漢文帝三廟,朱訛作漢魏文帝三廟,《箋》曰:三,宋本作二。趙改二,雲:按下文只是漢文帝廟耳,魏字,羨文也。《寰宇記》,華陰縣有南北二廟,北廟有古碑九所,其一是《漢鎮遠將軍段煨更修之碑》,黃門侍郎張昶書。魏文帝與鍾繇各於碑陰刻二十字。此《碑》垂名海內。南廟是華北君祠,今有北君、靈臺上仙、下仙、四神童院。此即所謂二廟也。但以南廟爲華北君祠,而北廟又不雲是漢文帝祠,不可臆解,或是文有脫誤耳。全、戴刪魏三二字。會貞按:《漢書 地理志》,太華山有祠。《郊祀志》,宣帝神爵元年置。此文帝疑當作宣帝。《河水注》 華岳雲,自下廟歷列柏,南行十一里,東回三里至中祠,又西南出五里至南祠,謂之北君祠。蓋即此所謂三廟。宋本作二廟,誤。《寰宇記》但 二廟,略也。趙乃據改三作二,全、戴刪三字,皆失於不考。廟有石闕數碑。一碑是建安中立,漢鎮遠將軍段煨更修祠堂。會貞按:《後漢書 董卓傳》,初平中,關東諸將討卓,卓使中郎段煨屯華陰。興平中,煨號寧輯將軍。建安中爲安南將軍,而不雲建安中嘗爲鎮遠將軍,略也。碑文,漢給事黃門侍郎張昶造,昶自書之,會貞按:《後漢書 張奐傳》,子昶,字文舒,善草書。張懷瓘《書斷》,文舒爲

黃門侍郎,善章草,極工八分,又善隸。張昶《西嶽華山堂闕銘》見《古文苑》九。魏文帝朱無魏字,文帝作元帝。趙增改雲:《寰宇記》華陰縣下雲,魏文帝與鍾繇各於碑陰刻二十字。《隸釋》亦作元帝,恐鍾公不逮事常道鄉公也。此在南宋初年刻本已訛。何焯校改帝作常,元常,鍾繇字,不且與下侍中司隸校尉之文有礙耶?又刊其碑陰二十餘字,朱無碑陰二字,全、戴同。趙增。二書有重名於海內,朱有作存,《箋》曰:宋本作有。戴仍,存重改垂,刪於字。趙改有,名下增垂字。守敬按:殘宋本、《大典》本並作有重名傳於海內。又刊侍中、司隸校尉鍾繇,宏農太守 丘儉姓名,朱《箋》曰:《魏志 鍾繇傳》,太祖方有事山東,以關右爲憂,乃表繇以侍中守司隸校尉,持節督關中諸軍。會貞按:《母丘儉傳》不言爲宏農太守,此足補史文之闕。廣六行,鬱然修平。朱修作循,全、趙同,戴改。是太康八年,會貞按:是字疑晉字之誤。宏農太守河東衛叔始爲華陰令,會貞按:爲字疑誤,或是衍文。河東裴仲恂,[七七]役其逸力,修立壇廟,夾道樹柏,迄于山陰,事見永興元年華百石所造碑。趙雲:《隸釋》,華山有四碑,一《西嶽華山碑》,威宗延熹八年;一《西嶽華山亭碑》,靈帝光和二年;《一宏農太守樊毅復華下民租碑》,光和二年;一《樊毅修華嶽碑》,光和二年。俱雲《水經》有,今本無,是四碑蓋缺失矣。《西嶽碑》,洪氏雲,在華陰縣。威宗延熹四年,袁逢守宏農郡,以華嶽舊碑文字磨滅,遂案經傳載原本,勒斯石以垂後。會遷京兆,乃敕都水掾杜遷市石,遣書佐郎郭香察書,碑成於後之四年,蓋孫璆典郡時也。又曰,東漢循王莽之禁,人無二名,郭香察書者,察 他人之書

耳。小歐陽以爲郭香察所書,非也。《隸辨》雲,額題雲,《西嶽華山廟碑》,六篆字爲二行。《碑式》雲,文二十二行,行三十七字。袁府君肅恭明神及京兆尹 杜遷市石,皆平闕。高祖、太宗、孝武並列,行高出一字,有紋如碁局。碑雲, 都水掾杜遷市石,遣書佐郎郭香察書,蓋一人市其石,一人察其書。《律曆志》有太史治歷郎中郭香,豈其人與?《金石錄 跋尾》曰,孝武皇帝修封禪之禮,巡省五嶽,立宮其下。宮曰集靈宮,殿曰存仙殿,門曰望仙門。歐陽公《集古錄》雲,所謂集靈宮者,他書不見,惟見此碑耳。餘案班固《漢書 地理志》,華陰有集靈宮,武帝起。而酈道元注《水經》,亦云,敷水北徑集靈宮,引《地理志》所載,其語皆同。然則不獨見於此《碑》矣。而所謂存仙殿、望仙門者,諸書不載。都氏穆《金薤琳琅》曰,《漢西嶽華山碑》,董氏《書跋》雲,集靈宮,《漢志》既書之,桓譚嘗賦之。張昶《序》曰,世宗經集靈之宮。《三輔黃圖》書其制度。《藝文類聚》亦書其名,則又《金石錄》之所未及者。《華山亭碑》,樊毅所立。《隸釋》所謂華嶽有樊毅之碑三者也。《碑》雲,毅字仲德。《集古錄》、《集古錄目》、《金石錄》、《隸釋》,俱不着碑所在,蓋亦在華山之上也。《復租碑》及《修華嶽碑》,《集古錄目》雲,在華州。《隸釋》雲,《復租碑》全載光和二年十二月壬午奏牘,無他詞。《修嶽碑》雲,有漢元舅,五侯之冑,謝陽之孫。案範《書》,樊宏封壽張侯,樊丹射陽侯,樊尋元都侯,樊忠更父侯,樊茂平望侯,樊氏侯者五國,毅即丹之後也。又《金石錄目》有《西嶽石闕銘》,《跋尾》雲,永和元年五月癸丑朔,六日戊午,宏農太守常山元氏張勳爲西嶽華山作石闕,高二丈二尺。永和,漢順帝、晉穆帝、姚泓,皆有此號。穆帝時,華陰不屬晉。以此碑字畫驗之,恐非姚泓時,蓋漢刻也。是碑,景伯所未見,即酈《注》雲,廟有石闕數碑者是也。會貞按:酈

氏前,漢桓帝晉惠帝,魏冉閔時,華陰屬前秦,北魏明元時屬姚秦,而亦非漢桓帝、秦苻堅時事,此承上太康言,則永興乃晉惠帝之號。惠帝永興元年,距武帝太康八年僅十八年,蓋太康八年,衛叔始、裴仲恂修立壇廟,未及造碑,至永興元年,華百石乃造碑記其事也。

渭水又東,沙渠水注之。水出南山,會貞按:《華陰縣誌》,水在縣東十五里,亦曰蒲澗水。按,出縣東南。北流,西北入長城。朱訛作長安城,趙同,全、戴刪安字。城自華山,北達於河。朱達訛作徑,趙改經,亦非。全、戴改達。會貞按:當在今華陰縣東。《華嶽銘》曰:秦、晉爭其祠,立城建其左者也。會貞按:《類聚》七引晉傅玄《華嶽銘 序》,不載銘辭,未知此爲傅作否?郭着《述徵記》,指證魏之立長城,長城在後,不得在斯,斯爲非矣。朱得下衍言字,脫一斯字,戴增、刪,全、趙但增斯字,未合。守敬按:《寰宇記》華州下,《史記》曰,魏築長城,自鄭濱洛。郭緣生《述徵記》雲,長城,或說秦晉分境祠華嶽,故築此城。按《述徵記》引或說不誤,《寰宇記》以之證魏長城,乃誤。此《注》則又以《述徵記》指魏之長城,與《寰宇記》所引不應,豈《述徵記》有二說歟?在後,疑當作在彼。魏長城詳上。渠水又北注於渭。朱於作入,趙同,全、戴改。戴移前《三秦記》曰長安城北有平原廣數百里民井汲巢居井深五十丈一條於此下,刪安字,改丈作尺。非也,說見前。

渭水又東,徑定城北。《西征記》曰:城因原立。[七八]《述徵記》曰:定城去潼關三

十里,潼關詳《河水四》。夾道各一城。會貞按:《通鑑》晉義熙十三年,劉裕伐秦,檀道濟等攻潼關,破秦將姚紹,紹退屯定城。《注》引《述徵記》同。《寰宇記》又引《述徵記》,或雲段煨所造。《華陰縣誌》,定城在縣東十里。今有廢址,俗 爲康王城。

渭水又東,泥泉水注之。水出南山靈谷,會貞按:《寰宇記》引《述徵記》,泥泉水出定城下。《一統志》,靈谷在華陰縣東南,泥泉水所出。《華陰縣誌》,今靈谷水谷之閒,有泉濁而赤,或以爲即此水也。而北流注於渭水也。朱注於渭水也下,接渭水又東合沙溝水至南出符十八字,自渭水又東與石橋水會至南出符,訛在前並南出廣鄉原北垂俱北入渭下。全、趙、戴移此,而亦接以渭水又東合沙溝水至南出符十八字,則誤。戴南出符下有石字,尤誤。今移前。又南出符下,朱接石徑新豐縣故城北云云,全、趙、戴改增移前。別移又徑觀愚之山北流注於渭於此而改之,今與沙溝水云云同移前。

東入於河。朱東入上誤接前一水北合渭今無水下,全、趙、戴移接前符[全訛作觀。]禺之山北流注[全、戴作入。]於渭下,亦非,今訂。趙雲:東上落又字。《禹貢錐指》曰,渭水又東合昆明故渠,自此以後,多錯簡,黃子鴻據他書及州縣圖志,悉爲更定。以今輿地言之,渭水又東,徑長安縣北,又東,徑咸寧縣北,高陵縣南,又東,徑臨潼縣北,又東,徑渭南縣北,又東,徑同州南,華州北,又東北,徑華陰縣北,又東,入於河,是曰渭口。守敬按:此篇舊本,前後顛倒,朱氏略爲更易,仍紊亂不可讀。惟《禹貢錐指》所

引酈《注》,條理秩然,知黃子鴻釐訂之功偉矣。惟乃以沙溝水次泥泉水之後,是其疏也。全、趙、戴未加詳考,故沿之,且謬截北流注渭之文以相就。又故渠又北分爲二渠條,全、趙位置非宜。《三秦記》曰長安城北條,戴氏移綴更誤。則三家之失,亦無可諱。今悉心審量,俾還舊觀,趙所謂無遺憾者,其庶幾乎?

《春秋》之渭汭也。《左傳 閔公二年》,朱作三年,沈曰:《左傳》是二年。會貞按:殘宋本作二。虢公敗犬戎於渭隊。守敬按:今本《左傳》作渭汭,據下是服本作渭隊,杜本作渭汭。服虔曰:隊謂汭也。杜預曰:水之隈曲曰汭。會貞按:《書 洛誥疏》引鄭《注》雲,汭,隈曲中也,杜所本。昭元年杜《注》又云,水曲流曰汭。王肅雲:汭,入也。會貞按:引馬季長曰,水所入曰汭,引見《河水注》,王所本。呂忱雲:汭者,水相入也。會貞按:《說文》,汭,水相入也。呂所本。《通鑑》晉建興二年,《注》引王肅、呂忱同。又《小爾雅》雲,水之北謂之汭,《書》僞孔《傳》訓汭字本之。水會即船司空所在矣。船司空互見《河水注》四。《地理志》隴西郡守陽縣下。曰:渭水東至船司空入河。服虔曰:縣名,《漢志》顏《注》引服說同。都官。全雲:二字疑有訛誤。守敬按:何焯曰,《百宮表》都司空《注》,如淳雲,律,司空主水及罪人。船既司空所主,兼有作船之徒役,皆在此縣也。然則都官二字。當作有都司空官。《三輔黃圖》有船庫官,後改爲縣。會貞

按:今本《黃圖》脫此文。《漢志》顏《注》,本主船之官,遂以爲縣,從《黃圖》。王莽之船利者也。趙補豐水

宋敏求《長安志》長安縣下,引《水經注》曰:豐水出豐溪,西北流,分爲二水。一水東北流,又北,交水自東入焉,又北,昆明池水注之,又北,徑靈臺西,又北至石堨,注於渭。萬年縣下雲,福水即交水也。《水經注》曰[七九]。

校記

[一] 「《魏志 楊阜傳》……此城也」 按:此亦引《寰宇記》卷二十七文。

[二] 「秦欲廢之,更曰廢丘」 按:此引《漢書 高帝紀》,「帝」訛作「祖」,今訂。又「更」原作「故」韋昭,《注》作「更名廢丘」,熊氏鈔變,今訂。

[三] 「《長安志》引亦無大字,此當衍」 按:《御覽》五十九引有大字。(《御覽》六十二引無大字。)

[四] 「陰陽亂」 按:「亂」上當補「色」字。《御覽》五十九引《洪範五行傳》有「色」字,《要刪補遺》卷十九亦云,「亂」字上當有脫文。

[五] 「《晉志》始平郡,泰始三年置」 按:標點本據宋本《晉書》並參《宋志》,校改作「二」。

[六] 「葦圃在盩厔縣東南三十里」 按:畢校本「圃」訛作「園」,漏水又北歷葦圃西,作「圃」不誤。

[七] 「《說文》,縣有鄉,讀若倍」 按:《說文 邑部》「,右扶風鄠鄉,從邑,崩聲。沛城父有鄉,讀若陪。」是鄠縣之鄉與城父之鄉異讀。錢坫說可疑。

[八] 「引《十道志》觀,漢武帝所造」 按:此語不當接《類聚》引《漢宮殿名》下,《類聚》成於武德初,何得引《十道志》?熊氏引自《清一統志》一百七十九,彼文引《十道志》,觀,漢武帝所造。今移此語於《一統志》在縣西南下。

[九] 「《元和志》……俱作渼」 按:《元和志》卷二鄠縣下作「美」,不作「渼」。

[一〇]「屬之南山,以爲上林苑」 按:《漢書 東方朔傳》作「以爲上林苑,屬之南山」,於文爲順。

[一一]「上乃拜大中大夫,給事中」 按:全校本「拜」下有「朔」字,與《漢書 朔傳》同,趙、戴無之。今按上文有大中大夫虞丘壽王,依《朔傳》則受賜者朔而非壽王,全氏補「朔」字是也。今訂補。

[一二]「建元三年,初作便門橋」 按:畢沅校本《三輔黃圖》「三」訛作「二」,《長安志》十三引《漢書》,武帝建元三年春,初作便門橋。

[一三]「宋本《初學記》五引樂資《春秋傳》」 按:今本《初學記》五作引《史記》。

[一四]「此事……《老子傳》……並載之」 按:《史記 老子傳》作「始秦與周合,合五百歲而離,離七十歲而霸王者出焉」,但其言離合與《注》所云別合相反。

[一五]「秦裏其霸」 按:《御覽》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亦云:故《西京賦》曰:「秦裏其朔,寔爲咸陽。」酈《注》正用此,當作「朔」,不必仍「霸」字。趙氏引死霸生霸,誤解霸與朔意同,《律曆志》

以霸之生死別望與朔,若如趙說則望亦可言與霸意同乎?

[一六]「然武帝太初中方有右扶風」 按:《漢志》右扶風下雲:太初元年更名主爵都尉爲右扶風。據此當作太初元年。

[一七]「儒無罪見害」 按:沈氏《疏證》雲:「左儒事見《說苑 立節》篇。」

[一八]「《郊祀志》師古《注》雲」 按:《疏》誤。師古《注》見《漢書 武帝紀》太初元年二月,《郊祀志》《注》無此語。

[一九]「《傅子 宮室》」 按:沈氏《疏證》雲:「晉傅鹹撰《傅子》百四十篇《宮室》蓋其篇目。」今按:《名勝志》陝西一引作「《傅子宮室簿》」。沈雲《宮室》蓋其篇目,今止存二十三篇之目。

[二〇]「《類聚》六十四引漢宮殿名」 按:《長安志》三建章宮立神明臺下引師古《郊祀志 注》曰:「《漢宮閣疏》亦云,神明臺高五十丈,上有九室,然則神明井榦共高五十丈也。」

[二一]「李奇曰,長安有高都水杜裏」 按:今標點本《漢書》據景佑本校改「水」作「外」,「裏」字句絕。

[二二]「趙牽牛下增……十九字」 按:趙氏實據《長安志》十三中渭橋條所引《水經注》文,補此十九字。《長安志》引文亦作《三輔黃圖》。楊氏未檢《長安志》,乃雲全戴亦爲所惑誤也,且雲趙氏此條種種難憑,今訂。

[二三]「交當作蛟,轝當作舉」 按:捧舉不辭,熊氏意或爲「捧」當作「舉」(蛟龍舉轝)而鈔訛。

[二四]「西去三百步」 按:此五字屬下文讀,原文雲:「西去五百步,有鹿子苑。」熊氏誤引,今訂刪去。

[二五]「《長安志》、《雍錄圖》並同」 按:《長安志》五雲外郭門曰東都門,熊氏漏引,致下文按語「郭門曰東都門」無根。

[二六]「長安東郭城北頭第一門」 按:「郭」原作「都」,標點本《後漢書》作「東郭城北頭第一門」。《長安志》五,十二城門,東出北頭三門,第一門名曰宣平門,外郭門曰東都門。據此則名雖曰東都實郭門,標點本作「郭」是也,標點本蓋據百衲本影宋紹興本。今據正。

[二七]「大風吹長安城東門屋瓦且盡」 按:此「城」字屬下讀爲「城東門」,標點本《漢書 平帝紀》,「城」字屬上讀爲「長安城」。

[二八]「此南出西頭第一門,今本《黃圖》訛作南出第三門」 按:《黃圖》不訛也。《水經注》 十二門之次序與《黃圖》不同。酈《注》東面三門之序爲由北而南,南面三門則由東而西,故平門爲第三門。《黃圖》不同,東面由南而北,南面則由東而西。西安門在南出西頭,故曰南出第三門。熊氏未細較兩書序事次序致誤以不訛爲訛。

[二九]「胡氏曰,章門或謂之白門」 按:《通鑑》梁大通二年胡《注》雲「長安城東出北來第三門曰青門」,意白門即西出南來第三門也。

[三〇]「長安城北門曰落門,以象此也」 按:「落」上脫「北」字。標點本《晉書 天文志》三五頁作「北

落門」,今補「北」字。

[三一]「又有元成門」 按:「元成」下原脫「門」字,原「●」字誤,當依《御覽》百八十三作「磁」,下脫「石」字。據《類聚》六十三校補。

[三二]「師古不載應說」 熙仲按:《漢書 成帝紀》建始二年正月詔「敕奉郊縣長安、長陵下,」師古引「應劭曰:天郊在長安城南」。

[三三]「衛思後葬長安城東南桐松園」 按:《長安志》十一作「桐柏園」。《注》引《漢書 五行志》中之上成帝建始四年鼠上冢柏爲巢桐柏尤多。師古《注》:「桐柏,本亭名,衛思後於其地葬也。」「松」當作「柏」。標點本《漢書》亦引惠棟說校改「松」作「柏」,今訂。

[三四]「上文 泬水云云,檢《要刪》照寫」 按:此十二字當刪去,是熊氏覆校時批語,鈔手竟不檢《要刪》照寫。今訂補「泬水枝津上流祇一水,下流分爲三。其上承泬水東流分爲二,一入渭,一注藕池。注藕池之水東徑長安城中,出城又分爲二,一注渭,一入昆明渠。《注》屢見泬水枝津,讀者易迷,特揭於此」(共應補七十三字)、(今據臺北本補「又北分爲二……特揭於此」)一段文。

[三五]「服虔《甘泉賦 注》」 按:善注《西都賦》如此。《漢書 揚雄傳》《甘泉賦》引服《注》同。《文選 左思<魏都賦>》張載《注》引服《注》但云:「紫宮外營 陳星。」《文選》善注《甘泉賦》雲:「 陳,神名也。紫微宮外營陳星也。」標點本《揚雄傳》引服《注》同。依張載《注》「陳」上當有「 」字。

[三六]「沈炳巽辨之曰」 按:此所錄沈語本全氏七校本,四庫珍本沈書文不盡同。

[三七]「趙雲:《漢書 王嘉傳 注》蘇林曰」 按:趙氏刊誤《漢書》下有「《王嘉傳》」三字,熊氏刪之,而於上文《漢書》所謂「王渠者也」下,引《王嘉傳》,實本之趙氏。今訂補。

[三八]「戴氏不知《大典》本訛廣爲廉,反以廣爲訛,失之」 按:《大典》本萬一千一百三十四第二十頁(景本)作「廣明」不作「廉」。楊氏不知戴改字所據,故有此臆說。此又楊氏未見《大典》本之一證。沈《疏證》雲:「此校不詳,《漢書 武五子傳》並作『廣明』。」

[三九]「此雲遷苑南,別有所據」 熙仲按:《通鑑》漢昭帝元鳳元年胡《注》正作「遷苑北」,「南」字誤,標點本七六二頁。

[四〇]「未詳復有此城」 按:宋氏《長安志》原文是「未詳復有此城」,意謂在縣南七里之青泥城未詳其何所據。熊氏改作「宋謂」,非宋氏原意,是熊氏語而非宋氏語矣。今訂正作「未詳」,還《長安志》本來面目。今訂。

[四一]「再檢《古詩紀》」 按:此熊氏覆校時批語而未果再檢。今刪去此五字,改作「《文選 七哀詩》」。(一六二〇頁《詠懷詩》下有「再檢古詩存」一句,與此類同,亦刪。)

[四二]「《漢書》作騎衡」 按:《漢書 袁盎傳》師古《注》曰:「騎謂跨之耳,非倚也。」

[四三]「長水注之」 按:《疏》過簡略,義不分明。《續漢志》韋《注》雲: 近長水,故以爲名,長水蓋關中小水也。《漢書 劉屈犛傳》雲:使長安囚如侯持節髮長水及宣曲胡騎。長水及宣曲皆爲屯處。《通鑑》天漢元年胡《注》:「今鄠縣東有長水。」

[四四]「驪山[脫西字。]」 按:影宋本《御覽》亦無「西」字。

[四五]「《史記 封禪書》,文帝出長安門」 按:《史記音義》爲徐廣撰。《封禪》、《郊祀》二《志》均無「安」字,可見當爲長門之證。二《志》皆有廣解,見《索隱》及《集解》,但未見出門事。

[四六]「《郊祀志》如淳曰……以其地近故也」 按:此程大昌《雍錄》文,今刪誤鈔之「守敬曰」三字,改「雍錄」。

[四七]「《黃圖》亦云莽於長安城南作九廟」 按:詳見畢沅校本《黃圖》卷五「新室九廟」下。

[四八]「霸橋木災」 按:《漢書 王莽傳》無「木」字。沈炳巽雲:「木」字疑衍。

[四九]「以水汛沃救不滅」 按:《漢書 王莽傳》無「汛」字,疑衍。

[五〇]「名富人渠」 按:《隋書 郭衍傳》作「富民渠」,《北史》避唐太宗諱,改作「人」。

[五一]「《列士傳》」 按:《黃圖》等引並作「《烈士傳》」。

[五二]「衛公振更修治之」 按:公振即衛臻字。

[五三]「《食貨志》,自陳倉至槐裏」 按:《晉書 宣帝紀》「自陳倉至槐裏」六字,而《食貨志》有之,今移《食貨志》三字於「自陳倉」上,刪去「裏」下「同」字。

[五四]「唐李石記……今涸」 按:李石記見《長安志》卷十四「興平縣」下,原文至「今涸」二字止。今移《長安志》三字於「唐李石記」前。

[五五]「應劭曰,武帝自爲陵。戴刪武字。」 按:《漢書 武帝紀》引應說:「武帝自作陵也」。

[五六]「茂陵在興平縣東北十九里」 按:《寰宇記》二十七:茂陵故城在今縣東北一十九里,漢武帝陵在槐裏之茂鄉,因以爲名。《長安志》十四亦云:茂陵在縣東北十七里,與《元和志》同。

[五七]「不知景帝廟亦號德陽宮」 按:《漢書 景帝紀》中元四年春三月起德陽宮。臣瓚曰:「是景帝廟也,帝自作之,諱不言廟,故言宮。」《西京故事》雲景帝廟爲德陽。春秋定公元年「立煬宮」,煬宮,煬公之廟。

[五八]「丘者墓也」 按:《文選 曹大家<東征賦>》民亦尚其丘,《賦 注》引此同。

[五九]「《括地誌》……雲,在咸陽縣東四十里」 按:《史記 外戚世家 正義》引《括地誌》作「四十里」,而《孝景本紀 正義》引《括地誌》雲漢景帝陵也,在雍州咸陽縣東三十里。

[六〇]「《地形志》, ……此作鄣,《寰宇記》、《長安志》並同,則《地形志》作 ,誤」 按:標點本據溫校引《寰宇記》五及此《注》改正作「 」。 、鄣形近而訛。

[六一]「本導源北流」 按:朱氏、沈氏本皆「本」上有「水」字,此脫。

[六二]「師古曰,三重之泉,言其深也。」 按:《漢書 賈山傳》「下徹三泉」師古《注》如此。《史記 秦始皇本紀》「穿三泉」《正義》引顏師古曰:「三重之泉,言至水也。」

[六三]「北對鴻門十里」 按:此句上承第一六三〇頁「池水西北流,徑始皇冢北」句。

[六四]「《御覽》嘉作美」 按:《御覽》七十一無此文。嚴可均《全後漢文》五十二引此《序》「嘉」作「美」。

[六五]「渭水又東,徑鴻門北,舊大道北下 口名也」 按:《長安志》十五「臨潼縣」下雲:「鴻門 在縣東十七里漢舊大道北下阪口名也。」

[六六]「以爲非吉,於霸陵曲亭南更營之」 按:朱《箋》本脫「吉於」二字,趙氏校補,全、戴同,《疏》漏作校記。沈氏本亦脫。

[六七]「按《長安志》曰,《水經》曰」 按:《長安志》十五引作《水經注》曰泠水出胏浮山。又《戲水》下亦引「作泠水出浮胏山」。(今補註字。)

[六八]「至《元和志》系漢步壽宮於華州」 按:楊氏誤記也。聚珍本《元和志》二「京兆華原」下雲:「漢步壽宮在縣東北三里。」

[六九]「謂之谷口,即寒門也」 按:金陵局本《寰宇記》「寒」作「塞」,誤。《漢書 郊祀志》師古《注》雲:「仲山之北寒涼,故又謂之寒門。」

[七〇]「《地形志》又謂明帝改」 按:《地形志》雲:「魏明帝改屬」,承上文晉屬京兆而言,指改屬馮翊言,非指改名。

[七一]「故蕃邑」 按:朱本「蕃」訛作「潘」,《箋》曰:孫雲,當作「蕃邑」。沈、全、趙、戴皆作「蕃」。

[七二]「此薛瓚所本,然實誤也」 按:沈欽韓《疏證》雲:據《竹書紀年》穆王元年築祗宮於南郊知之。又文侯二年周厲王子多父伐鄶克之,乃居鄭父之丘,名之曰鄭,是曰桓公。如彼文則鄭桓公滅鄶始封,自然即新鄭之地,此瓚所據也。又考文侯七年幽王錫司徒鄭伯多父命,是國於新鄭,

幽王未敗。後三年始遭犬戎之難,桓公亦死矣。瓚言幽王既敗遷居,與前後事並乖謬。

[七三]「餘按遷《史記》」 按:《史記》下「考春秋國語」五字,熊氏以爲衍文,刪去。下文《春秋》,《國語》並言,「並」字亦刪去。熊意或以《春秋》、《國語》爲一,然《國語》可稱《春秋外傳》,不得爲《春秋國語》。

[七四]「鄭城東西十四里」 按:朱《箋》本脫「西」字,沈本同,全、趙、戴補。

[七五]「《中山經》注河,蓋合渭而入河」 按:楊據郝懿行《山海經箋疏》,下黃酸水同。

[七六]「《禹貢》北條荊山,在南,山下有荊渠」 按:標點本在「南」句絕,無「山」字。荊渠作強梁原。

[七七]「宏農太守河東衛叔始爲華陰令……河東裴仲恂」 熙仲按:熊氏雲:「爲」字疑誤或是衍文。熊疑是也。考沈約《宋書 州郡志》三,雍州南天水太守華陰令下雲:華陰,後漢魏晉屬弘農。《晉書 地理志》弘農郡下有華陰縣。衛叔始宏農太守,而裴仲恂則華陰令。「爲」字衍文。

[七八]「城因原立」 按:朱本「立」訛作「土」,全、趙、戴改「立」。

[七九]「《水經注》曰」: 熙仲按:疏本以王先謙合校本爲底本,而實以戴校殿本爲主。殿本未錄趙一清所補之滏水、洛水、滹沱水、派水、滋水等,《疏》本亦未補。渭水下,後忽補豐水,又不全錄。其下趙有涇水,汭水亦不錄。熊氏覆校亦未有說。趙本施水下補滁水,《疏》本乃錄之,殿本不錄。斤江水下乃錄趙補之弱水、黑水,殿本亦不錄。凡錄趙補諸篇皆無《疏》,取捨未聞有說,凡例中亦不之及,自亂其例,當非楊氏之意,而鈔胥誤入,影印時亦未注意及之。建議當統一,或

刪去趙補諸篇。

《水經注疏》卷二十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漾水  丹水

漾水出隴西氐道縣嶓冢山,東至武都沮縣爲漢水。

常璩《華陽國志》朱志作記,趙同,戴改。會貞按:《隋志》,《華陽國志》十二卷,常璩撰。《新唐志》同,《舊唐志》作三卷,誤。曰:漢水有二源,東源出武都氐道縣漾山,爲漾水。《禹貢》導漾東流爲漢是也。西源出隴西西縣嶓冢山,[一]朱無西縣二字,趙據《漢志》校增。戴增同。會白水,徑葭萌入漢。朱白水二字訛作一泉字。趙改雲:胡渭曰,當是白水之誤。戴改同。始原曰沔。按沔水出東狼谷,會貞按:見《沔水經》。徑沮縣入漢。會貞按:見《沔水注》。

《漢中記》曰:嶓冢以東,水皆東流,嶓冢以西,水皆西流。即其地勢源流所歸,故俗以嶓冢爲分水嶺。即此推沔水無西入之理。會貞按:此先駁西漢始源曰沔之誤。蓋沔水爲東漢,在嶓冢東,乃東流之水。西漢則在嶓冢西,沔水不得西入,爲西漢之源也。劉澄之雲,守敬按:《蜀都賦》,演以潛沫,劉淵林注,有水從漢中沔陽縣,南流至梓潼漢壽,入大穴中,通岡山下,今名覆水。舊說雲,《禹貢》潛水也。即此節引之辭。則當作劉淵林,豈淺人不知其文出《蜀都賦 注》,見酈《注》多引劉澄之說而改之耶?抑澄之承用淵林說耶?有水從沔陽縣,朱《箋》曰:宋本作河陽。趙改河,雲:《漢書 高帝紀》,師古曰,阿陽,天水之縣也,今流俗書本或作河陽者,非也。章懷《後漢書 注》亦云,然則寫阿陽爲河陽,其來舊矣。戴改阿陽,以沔陽爲誤。守敬按:作沔陽是也。酈意謂嶓冢爲分水嶺,沔水無西入之理,轉引劉說爲東漢通西漢之證,即所謂潛水也。惟從沔陽南至漢壽,正東漢通西漢之道。若阿陽縣在今靜寧州南,遠在渭水之北,如謂有水流至漢壽,勢必橫截渭水而南,較之《說文》陽誤字,更爲悠遠,與東漢毫不相涉,與潛水之意亦乖,其誤顯然。沔陽縣詳《沔水注》篇。南至梓潼漢壽,入大穴,暗通岡山。郭景純亦言是也。守敬按:《爾雅 疏》引郭氏《音義》文。《禹貢 疏》亦引,岡作峒。《廣韻》,峒音洞,山一穴也。[二]岡山穴小,本不容水,水成大澤而流,與漢合。守敬按:此鄭玄說,《潛水注》引之。庾仲雍朱作邕,趙同,戴改。又言,漢水自武遂川,南入

蔓葛谷,越野牛,守敬按:《寰宇記》引《十三州志》雲,昔蜀王從卒數千餘,出獵於谷西溪,秦惠王亦畋於中,怪而問之,以金一筐遺蜀王,反報,欺之以土。秦王大怒。其臣曰,此秦得土之端也。秦王未知蜀道,乃刻石牛五頭,置金於尾下,僞如養之者,言此天牛能屎金,蜀人見而信之,乃令五丁共引牛成道,致之成都。秦始知蜀道而亡蜀。今地接故金牛縣界。此所謂越野牛,蓋指石牛道歟?徑至關城朱關訛作開,趙同,戴改。守敬按:關城詳本篇後文。合西漢水。守敬按:《沔水注》亦引庾仲雍雲,是水南至關城,合西漢水。即此後文 通谷水所謂上承漾水西南流爲西漢水者也。故諸言漢者,多言西漢水至葭萌入漢。又曰:始源曰沔,是以《經》雲漾水出氐道縣東至沮縣爲漢水。東南至廣漢白水。[三]朱作廣魏,《箋》曰:宋本作廣漢。診其沿注,似與三說劉郭庾。相符,而未極西漢之源矣。守敬按:西漢之源出西縣,而《經》雲出氐道,故云未極西漢之源。然東西兩川,俱受沔、漢之名者,義或在茲矣。班固《地理志》、司馬彪、袁山松《郡國志》, 言漢有二源,東出氐道,西出西縣之嶓冢山。守敬按:《漢志》隴西郡氐道,《禹貢》養水所出,至武都爲漢。西縣,《禹貢》嶓冢山,西漢所出,南入廣漢白水。《續漢志》,隴西郡氐道,養水出此。漢陽郡,西縣有嶓冢山,西漢水。闞駰雲:漢或爲漾。漾水出崑崙西北隅,至氐道,重源顯發,而爲漾水。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首二句漾俱作洋。《淮

南 墬形訓》,洋水出崑崙西北陬。高誘《注》,洋水經隴西氐道,東至武都爲漢陽,[當作水。]或作養水。顏師古《漢志 注》,養,本作漾。闞氏兼採《淮南》及高《注》,又以崑崙西北之水與氐道不相接,因變爲重源顯發之說。又言,隴西西縣嶓冢山,朱縣上無西字,山下有在西二字。戴、趙縣上增西字,仍在西二字。會貞按:此本《漢志》西縣說,山下原無在西二字。且酈氏 西漢水導源嶓冢山,西流合馬池水,又西南流受蘭渠溪等水,而後 楊廉川水徑西縣,則嶓冢山在西縣之東,不在西縣之西,此當是縣上西字錯入山字下,後人又加在字也。戴、趙但知縣上脫西字,而不知在西二字爲羨文,未詳考耳。西漢水所出,南入廣魏白水。又云:漾水出獂道,東至武都入漢。會貞按:此亦本《漢志》氐道縣說,惟氐誤作獂,又疑入亦爲之誤。全改此及下獂並作桓,雲:按桓道以《說文》校,即豲道也。《宋志》曰,前漢舊名桓道,東漢作豲,晉以後乃作桓。然則今本班《志》作豲者皆誤文,當以《說文》正之。會貞按:全據《宋志》似甚精,然考《史記 秦本紀》,斬戎之豲王,《匈奴傳》,隴西有翟豲之戎,獂、豲錯出,《漢志》又作豲。觀應劭《注》曰,豲,戎邑也。是班《志》作豲,不作桓,審矣。《宋志》亦未核。且酈所見《說文》作獂道,是誤字。孫謂《說文》作桓道,亦是誤字。何反以爲據耶?又此《注》及《渭水注》並作獂,與《秦本紀》合。戴氏改此作豲,以符《漢志》,於《渭水注》則仍之,亦失於不照。許慎、呂忱並言漾水出隴西獂道,東至武都爲漢水,不言氐道。孫星衍曰:此或字誤,何足駁也?若許言出天水豲道,乃謬耳。然獂道在冀之西北,守敬按:豲道、冀並詳《渭水注》上。守敬按:酈氏主冀

言者,因漾水所出在冀之南,而獂道則在冀之西北,是相去甚遠也。又隔諸川,無水南入,疑出獂道之爲謬矣。又云:《說文》。漢,漾也,東爲滄浪水。守敬按:許本《禹貢》詳見《沔水注》。《山海經》曰:嶓冢之山,漢水出焉,而東南流注於江。趙改江作沔。守敬按:今本《山海經》作沔,然郭《注》雲,至江夏安陸縣入江。[原脫入字。]即沔水。入江句解於江[句],即沔水解漢水[句],則古本作江。《類聚》八引作江,與此同。然東西兩川,俱出嶓冢而同爲漢水者也。孔安國曰:泉始出爲漾。守敬按:《書 傳》出下有山字。其猶蒙耳。守敬按:《說文》,蒙,微雨也,此言水之微也。而常璩專爲漾山漾水,當是作者附而爲山水之殊目矣。餘按《山海經》漾水出崑崙西北隅,而南流注於醜塗之水。朱醜作配,《箋》曰:孫雲,《山海經》曰,崑崙之丘,洋水出焉,而西南流注於醜塗之水。郭《注》出山西北隅。守敬按:《西次三經》文。醜塗,《大荒南經》作●塗。《穆天子傳》二曰:天子自舂山朱舂作春,趙據《穆天子傳》改作舂,全、戴改同。西征,至於赤烏氏。己卯,北征,庚辰,濟於洋水,辛巳,入於曹奴。曹奴之人戲,觴天子於洋水之上,朱不重曹奴二字,《箋》曰:當雲辛巳入於曹奴,曹奴之人戲觴天子。《傳》亦缺曹奴二字,遂不可句。戴刪人上之字。乃獻良馬九百,[四]牛羊七千。天子使逢固受之。天子乃賜之黃金之鹿,戲乃膜拜而受。餘以太和中從高祖北巡,會貞按:《魏

書》道元本傳,但言太和中爲尚書主客郎,不載從高袓北 事。狄人猶有此獻。雖古今世殊,而所貢不異。然川流隱伏,卒難詳照,地理潛閟,變通無方,復不可全言闞氏之非也。何焯曰:《山海經》洋音詳,不可竟指爲漾,以證闞駰之說。會貞按:《海內四經》洋水,郭《注》音翔,不作詳。又《淮南》之洋水,即《山海經》之洋水。漾水出氐道東,至武都爲漢,而高誘稱洋水經氐道東至武都爲漢,是謂洋水即漾水。故闞駰於始出重發,統稱漾水。酈氏引《山海經》亦變稱漾水。何氏乃分《山海經》之水與闞所指者爲二,未審。惟崑崙、氐道,方輿暌隔,重源之說,若不足憑。酈氏因以川流隱伏云云曲解之,則不可全言闞氏之非者,謂重源非盡無稽,亦不計洋、漾之異也。雖津流派別,枝渠勢懸,原始要終,潛流或一,故俱受漢、漾之名,納方土之稱,是其有漢川、漢陽、廣漢、漢壽之號,會貞按:《左傳 定四年》,吳人曰,周之子孫在漢川者,楚實盡之。僖二十八年,欒貞子曰,漢陽諸姬,楚實盡之。[《山海經 海內南經》漢水出漢陽西,別一漢水。]廣漢郡詳《江水注》洛水下,漢壽縣詳後文。或因其始,或據其終,縱異名互見,猶爲漢、漾矣。川共目殊,或亦在斯。守敬按:自此以上皆酈氏雜採古籍以釋《經》往復調停之說。今西縣嶓冢山,西漢水所導也,守敬按:今西漢水出秦州西南嶓冢山。然微涓細注,若通羃歷,津注而已。西流與馬池水合,水出上邽西南六十餘里,上邽詳《渭水注》上。《寰宇記》,馬池水源出嶓冢山。在今秦州

西南。謂之龍淵水,言神馬出水,事同徐吾來淵之異,朱《箋》曰:徐吾當作餘吾。《漢書》,元狩二年,馬生餘吾水中。元鼎四年,馬生渥窪水中。應劭《注》雲,餘吾在朔方。全、戴改餘吾。趙改塗吾,雲:按《山海經 北山經》作塗吾,與徐字爲近。守敬按:《御覽》六十五、《寰宇記》引此並作徐吾。《文選 長楊賦 注》、《史記 匈奴傳 索隱》引《山海經》,又作餘吾。《集解》徐廣曰,餘,一作斜,音邪。考《詩 墉風》,其虛其邪,鄭《箋》,邪讀如徐。《易 困卦》,來徐徐,《釋文》,王肅作余余,則徐、餘音同錯出。而塗蓋徐之異文也。王先謙《漢書補註 匈奴傳》,匈奴聞公孫敖出,悉遠其累重於餘吾水北,則其水在匈奴北邊,何關漢事而史紀之?《地理志》,上黨郡有餘吾縣。《水經 濁漳水注》,涷水出發鳩山,東徑餘吾縣故城北,又徑屯留縣北入漳。所謂餘吾水,即此水也。餘吾,在今屯留縣西。故因名焉。守敬按:《寰宇記》,昔刺史張 得馬頭骨,長三尺,即此也。《開山圖》曰:隴西神馬山有淵池,龍馬所生。守敬按:《御覽》六十五引《開山圖》淵作泉,[五]生作出。《寰宇記》引與此同。即是水也。其水西流,謂之馬池川。又西流入西漢水。西漢水又西南流,左得蘭渠溪水,次西有山黎谷水,次西有鐵谷水,次西有石耽谷水,次西有南谷水, 出南山,揚湍北注。右得高望谷水,次西得西溪水,次西得黃花谷水,會貞按:《通鑑》,周顯德二年,蜀李廷珪分兵出黃花谷。胡《注》,黃花鎮在梁泉縣界,有黃花川。鹹出北山,飛波南入西漢水。會貞按:西溪水,黃花谷水,與高望谷水類 ,亦在西漢之右。三水亦在今秦州西南。又西南,資

水注之。水北出資川,導源四壑,南至資峽,總爲一水,出峽西南流,注西漢水。西漢水又西南得峽石水口,水出苑亭西草黑谷。朱西作曰,黑作裏,《箋》曰:謝雲,宋本作苑亭西草黑谷。趙、戴依改。三溪西南至峽石口,合爲一瀆,東南流,屈而南注西漢水。西漢水又西南,合楊廉川水,水出西谷, 川瀉流,合成一川。東南流,徑西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隴西郡,後漢屬漢陽郡,魏屬天水郡,晉廢。《方輿紀要》,在今秦州西南一百二十里。秦莊公伐西戎,破之。周宣王與其先大駱犬邱之地,朱脫先字,趙同,戴增。爲西垂大夫,朱《箋》曰:《史記 秦本紀》,蜚廉之後,有大駱者,生非子,以造父之寵,皆蒙趙城,姓趙氏。非子居犬丘,爲周孝王主馬於汧、渭之間,馬大蕃息。孝王封爲附庸,邑之秦,爲秦侯。[六]周厲王時,西戎反,滅犬丘大駱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爲大夫,誅西戎,西戎殺仲。宣王立其子莊公,與兵士七千人,伐西戎,破之。於是復予秦仲後,及其先大駱地犬丘並有之,爲西垂大夫,居其故西犬丘。會貞按:《括地誌》雲,秦州上邽縣西南九十里。漢隴西郡西縣是也。亦西垂宮也,朱宮訛作官。趙改雲:《史記 秦本紀》,文公元年,居西垂宮,官字誤。全、戴改同。王莽之西治矣。建武八年,世祖至阿陽,朱訛作陽河,趙乙作河陽,亦非。全、戴改阿陽。阿陽詳《渭水注》上。竇融等悉會。會貞按:範《書 光武帝紀》,建武八年,帝自將徵囂,竇融率五郡太守會高平。《融傳》亦作會高平第一。

《後漢紀》作會第一。此言會阿陽,蓋本他家《後漢書》。天水震動,會貞按:《御覽》九十引《東觀漢記》,隗囂士 震壞,皆降。《渭水注》冀縣故城,故天水郡治,即隗囂稱西伯所居也。隗囂將妻子奔西城,會貞按:西城謂西縣城也,非西城縣。從楊廣。廣死,囂愁朱作孤,《箋》曰:舊本作愁。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愁。窮城守。會貞按:見《後漢書 隗囂傳》。時潁川賊起,車駕東歸,留 漢、岑彭圍囂。會貞按:見《光武帝紀》。岑等壅西谷水,以縑幔盛土爲堤,灌城。城未沒丈餘。水穿壅不行,地中數丈湧出,故城不壞。會貞按:《後漢書 岑彭傳》,彭壅谷水灌西城,城未沒丈餘。《注》引《東觀記》,時以縑囊盛土爲堤,灌西城,谷水從地中數丈湧出,故城不拔。《續漢書》雲,以縑囊盛土爲堤。王元請蜀救至,朱脫王元二字,全增雲:請蜀上,據《後漢書》當補王元二字。趙、戴增。漢等退還上邽。會貞按:《隗囂傳》,王元、行巡、周宗將蜀救兵卒至,漢等食盡退去。《漢傳》,漢遂敗退。《彭傳》,彭爲後拒,全師東歸。據《光武紀》,是年帝幸上邽,不降,命蓋延、耿弇攻之,蓋漢等退還,路經上邽耳。但廣、廉字相狀,後人因以人名名之,故習 爲楊廉也,置楊廉縣焉。朱《箋》曰:言本以楊廣命縣,因廣字與廉字相似,故 爲楊廉,遂習其 而不改也。會貞按:《地形志》作楊廉,屬漢陽郡,則既 廣作廉,又 楊作陽矣。當在今秦州西南。又東南流,右會茅川水,水出西南戎溪,東北流,徑戎邱城南。守敬按:《史記 王子侯表》有戎丘侯讓,疑

即此地。城當在今秦州西南。 漢之圍西城,王捷登城,守敬按:《隗囂傳》,王捷別在戎丘。向漢軍曰:爲隗王城守者,皆必死,無二心,願諸將亟罷,朱《箋》曰:宋本作亟還。趙雲:按亟罷本《隗囂傳》。請自殺以明之。遂刎頸而死。守敬按:自吳漢以下,《隗囂傳》文。又東北流,注西谷水,亂流東南,入於西漢水。西漢水又西南,徑始昌峽,朱此下衍始昌縣故城西六字,全又於始昌上增直字,趙從之,戴刪六字。[七]守敬按:戴是也。《晉書地道記》曰:天水始昌縣,故西城也。朱西城訛作城西。趙雲:當倒互作西城。漢西縣,晉改曰始昌,屬天水郡,見《晉書 地理志》。守敬按:《晉志》無西縣,天水郡有始昌縣。《地形志》,黃瓜縣有始昌城。《寰宇記》清水縣下雲,始昌城一名西城,城即漢西縣城也,今廢,在縣西南。蓋晉省西縣,置始昌,旋復廢也。又《宋書 氐胡傳》,晉太元中,楊氐求割天水西縣、武都、上祿,置仇池郡。豈東晉復改始昌爲西縣,入楊氐仍廢歟?亦曰清崖峽。西漢水又西南,徑巖備戍南,《箋》曰:巖,宋本作宕。趙、戴改宕,下同。會貞按:巖,俗作巖,宕乃巖之訛,與《渭水注》石巖水作石宕水一也。戍當在今西和縣東北。自此以下所 諸戍,皆無可考,除小劍戍外,俱楊氐地。據《宋書 氐胡傳》,楊盛分諸四山氐、羌爲二十部護軍,各爲鎮戍,不置郡縣。是諸戍大率楊氐所置之戍歟?左則巖備水自東南,西北注之。右則鹽官水南入焉。守敬按:《寰宇記》,鹽官水在長道縣北一里,自天水縣界流來。蓋以西漢正流爲

鹽官。《水道提綱》亦以西漢正流爲鹽官,非古之鹽官水也。古鹽官水在今西和縣之東北,南流入西漢。水北有鹽官,朱脫北字,全、趙、戴增。在嶓冢西五十許裏,相承營煮不輟,味與海鹽同。守敬按:《元和志》,鹽官故城在長道縣東三十里,在嶓冢西四十里,相承營煮,味與海鹽同。又云,鹽井水與岸齊,鹽極甘美,食之破氣。《明 地理志》,西和縣東北有鹽井。[八]故《地理志》雲:西縣有鹽官是也。守敬按:今本《漢志》脫有鹽官三字,當據此補。其水東南徑巖備戍西,東南入漢水。漢水又西南,合左谷水,水出南山窮溪,北注漢水。又西南,蘭皋水朱皋作軍,《箋》曰:謝雲,軍字誤,宋本作單,而下文又有蘭坑,疑作蘭坑。趙雲:按非也。《方輿紀要》,鞏昌府成縣有蘭皋戍。蕭子顯曰,武興西北有蘭皋戍,去仇池二百里。[九]宋元嘉十九年,遣裴方明等伐仇池,楊難當遣其將苻宏祖守蘭皋,是也。《元豐九域志》階州將利縣有蘭皋鎮。會貞按:下文之蘭坑乃別一水。朱氏疑所不當疑。《紀要》所載,別一蘭皋,非此也。考裴方明等自漢中伐仇池,到武興,至蘭皋,而後平仇池,則蘭皋在仇池東南。又後仇池爲魏所得,氐楊文度自立於茄蘆,遣弟文弘伐仇池,破戍兵於蘭皋,茄蘆在仇池南,伐仇池先破蘭皋,亦蘭皋在仇池東南之證。故《九域志》謂將利有蘭皋鎮。《紀要》雲,在成縣南,若此蘭皋水與祁山近,則遠在仇池之北,當在今西和縣東北。趙引《紀要》但云,成縣有蘭皋戍,以混合之,失考甚矣。出西北五交谷,朱出下衍於字,趙同,全、戴刪。又朱五訛作至,《箋》曰:宋本作五交谷。全、趙、戴改。東南歷祁山軍,東南入漢水。會貞按:祁山軍當在祁山之東,祁山詳下。漢

水又西南,徑祁山軍南,雞水出南雞谷,全、趙、戴改出南作南出,戴且以出南爲訛。會貞按:《注》本有東出、西出、南出、北出及出東、出西、出南、出北兩例,全書可考,此非訛也。說見《濁漳水》篇。《明一統志》,雞 山在西和縣東北十五里,其形如圭,古名圭 ,蓋即雞水所出之山也。北徑水南縣西,守敬按:後魏置縣,屬天水郡。《一統志》在西和縣北。北流注於漢。漢水又西,建安川水入焉。其水導源建威西北山,建威詳下。白石戍東南,二源合注。朱源下衍水字,全、趙、戴刪。守敬按:《名勝志》引此無水字。東徑建威城南。守敬按:《蜀志 諸葛亮傳》,建興七年,亮自出至建威。《張翼傳》,延熙元年,翼稍遷督建威。又東與蘭坑水會,水出西南近溪,守敬按:《魏志 郭淮傳》,青龍二年,諸葛亮出斜谷,並田於蘭坑。蘭坑當與斜谷近,非此蘭坑水也。此水當在今西和縣境。東北徑蘭坑城西,守敬按:城當在今西和縣東。東北流注建安水。建安水又東徑蘭坑城北,建安城南,其地故西縣之歷城也。楊定自隴右徙治歷城,即此處也,去仇池一百二十里,後改爲建安城。守敬按:《通鑑》,宋升明元年,魏皮歡喜等率軍擊氐帥楊文弘,至建安。是歷城已改名建安。按楊定當晉孝武時,則改名在晉、宋間矣。其水又東合錯水,水出錯水戍東南,而東北入建安水。建安水又東北,有雉尾谷水,又東北,有太谷水,又北,有小祁山水, 出東溪,揚波西注。又北,左會胡谷水,水西出胡

谷,東徑金盤、歷城二軍北,軍在水南層山上。其水又東注建安水。建安水又東北,徑塞峽。元嘉十九年,宋太祖遣龍驤將軍裴方明伐楊難當,難當將妻子北奔,朱此句脫難當二字,全雲:於文當重難當二字。趙、戴依增。安西參軍魯尚期朱軍訛作將,趙據《宋書 氐胡傳》改,戴改同。追出塞峽,會貞按:自元嘉以下至此,《宋書 氐胡傳》文。今本《宋書》作寒峽,誤。又曰鷲峽。《通鑑》晉鹹安元年,秦西縣侯雅等伐仇池公楊纂,兵至鷲峽。胡《注》,鷲峽在仇池北,亦謂之塞峽。即是峽矣。左山側有石穴洞,守敬按:《地形志》,蘭倉縣有黃帝洞,疑即此。人言潛通下辨,守敬按:下辨縣詳後濁水下。所未詳也。其水出峽西北流,注漢水。漢水北,連山秀舉,羅峯競峙。祁山在嶓冢之西七十許裏,朱作七十里罡,《箋》曰:宋本作七十許裏,無罡字。趙、戴依宋本。守敬按:《通鑑》漢建安十八年,《注》引此與宋本同。又引杜佑《通典》祁山在長道縣東十里。[一〇]《明 地理志》在西和縣北,在今西和縣北七十里。山上有城,會貞按:《御覽》四十四引《周地圖記》,其城即漢時守將所築。極爲嚴固,朱訛作巖固,戴、趙同。會貞按:《通鑑 注》引此作險固,蓋以巖字不可通,臆改之。明抄本作嚴固。《通釋》十一引同。又《通典》、《寰宇記》並作嚴固,邢邵《請置學立明堂奏》,城隍嚴固之重,亦可爲嚴固之證,今訂。昔諸葛亮攻祁山,會貞按:《蜀志 諸葛亮傳》,建興六年,亮身率諸軍攻祁山,九年,亮復出祁山。即斯城也,漢水徑其南。城南三里,有

亮故壘,壘之左右,猶豐茂宿草,蓋亮所植也,在上邽西南二百四十里。會貞按:上邽詳《渭水注》上。《開山圖》曰:漢陽西南有祁山,蹊徑逶迤,朱蹊訛作溪。趙改雲:溪徑之溪,當從足作蹊,或從彳作徯。戴作蹊。山高巖險,九州島之名岨,天下之奇峻。會貞按:《御覽》四十四、《寰宇記》引《開山圖》,比此爲略。令此山於 阜之中,亦非爲傑矣。漢水又西南,與甲谷水合,朱甲作申,下同,《箋》曰:宋本作甲。趙、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甲。水出西南甲谷,東北流注漢水。漢水又西,徑南岈北岈之中,朱訛作南岸北中岸之六字,《箋》曰:岸,宋本作岈,下同。趙改作南岈、北岈之中。戴改同,刪之字。會貞按:《集韻》,岈、虛加切,同 。谽 ,谷中大空貌。岑參文雲,劍山巉巉,天鑿之門,二壁谽 ,高崖嶙峋。則此南岈、北岈,謂南北二壁間之大空也。《方輿紀要》,今祁山西南有二岈。上下有二城相對,左右墳 低昂, 山被阜。古諺朱作語,趙同。《箋》曰:一作諺,全、戴改諺。雲:南岈北岈,萬有餘家。諸葛亮《表》言:祁山去沮縣五百里,朱訛作祁山縣出租五百,脫裏字,《箋》曰:宋本雲祁山縣去沮五百里。戴改增,惟移縣字於去沮之下,會貞按:《通鑑》漢建安十八年《注》,諸葛亮《表》言,祁山去沮五百里。疑此本無縣字。有民萬戶,矚其邱墟,信爲殷矣。漢水西南徑武植戍南。會貞按:戍當在今禮縣東。武植戍水發北山,會貞按:《名勝志》引此發作浚。二源奇發,合於安民戍南,又南徑

武植戍西,而西南流,注於漢水。會貞按:《水道提綱》,有永平水,東北自刑馬山來會西漢水。與《注》稱武植水發北山,西南注漢頗合,蓋即此水也。漢水又西南,徑平夷戍南,會貞按:戍亦當在今禮縣東。又西南,夷水注之。水出北山,南徑其戍,西南入漢水。會貞按:今禮縣北有水,東南入西漢水,疑即夷水也。漢水又西徑蘭倉城南,會貞按:後魏置蘭蒼縣,爲漢陽郡治,當在今禮縣西南。又南,右會兩溪,俱出西山,東流注於漢水。會貞按:兩溪當在今禮縣西南。張華《博物志》雲:溫水出鳥鼠山,下注漢水。會貞按:今本《博物志》無此文。疑是此水,而非所詳也。會貞按:《渭水注》,渭水別源出鳥鼠山,又南,荊頭川水出鳥鼠山,又南,新興川水出鳥鼠山。新興川所出之山,其東即西漢水,上所指兩溪出西山,東注於漢,正是出鳥鼠山,下注漢水,與《博物志》 溫水合,故疑是此水。然酈氏時,兩溪既無溫水之名,又下文北谷水、城階水、倉谷水,並出西溪,東流注漢,與此兩溪近,則亦是出鳥鼠注漢之水,故不敢質言也。漢水又南入嘉陵道,會貞按:前漢屬武都郡,後漢廢。錢坫雲,在今成縣西北。而爲嘉陵水。會貞按:據此是嘉陵水即西漢水之變名。自《九域志》謂梁泉縣有嘉陵江,出大散關西南嘉陵谷,而後世遂沿其說,且以下流通謂之嘉陵江,不知彼水乃此注之故道水也。世俗名之爲階陵水,朱世上衍然字,階作皆,《箋》曰:皆當作階。戴、趙刪然字,改階。全雲:按階、嘉音通。會貞按:明抄本作階。《地形志》秦州漢陽郡,南秦州仇池郡,並有階陵

縣,當以此階陵水得名。非也。漢水又東南,得北谷水,朱得上有右字,《箋》曰:右字疑衍,舊本作名,吳改作右。戴、趙刪。又東南得城階水,朱無又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箋》曰:孫雲,城階疑作武階。全、趙改武階,戴改武街。會貞按:《隋志》漢陽郡上祿縣下,後魏置倉泉縣,後周廢階陵、豐川、建平、城階四縣入焉。城階縣蓋以城階水得名,則城階字不誤。戴、趙改,皆非也。又東南得倉谷水,守敬按:《後漢書 西南夷傳 注》引《三秦記》,仇池山在倉、洛二谷之間。據下文洛谷水在漢水東,正在仇池之東,此倉谷水在漢水西,正在仇池之西也。《地形志》,仇池郡有倉泉縣。無考,蓋在倉谷水濱矣。右三水 出西溪,東流注漢水。守敬按:三水當在今西和縣西,其倉谷水疑即出岷峨山,東南注西漢之岷峨江也。漢水又東南徑瞿堆西,守敬按:《華陽國志》,[《漢中志》。]武都郡有瞿堆,百頃險勢。《隋志》上祿縣,有百頃堆。《元和志》,仇池山在上祿縣南八十里。《一統志》,仇池山在成縣西,一名瞿堆,又名百頃山。又屈徑瞿堆南,絕壁峭峙,孤險雲高,守敬按:《後漢書 西南夷傳》,仇池四面斗絕,注引《仇池記》,壁立千仞。自然棲櫓卻敵,分置調均,竦起數丈,有踰人功。望之形若覆壺。戴壺上增唾字。守敬按:《大典》本有唾字。《御覽》五十六引此亦有,乃誤衍。黃本無。《後漢書 注》引《三秦記》,仇池山在倉、洛二谷之間,常爲水所衝激,故下石而上土,形似覆壺。《寰宇記》引郭仲產《秦州記》,形似覆壺,足徵此原無唾字。高平地方二十餘里,羊腸蟠道三十六回,朱高

上衍其字,無平地方三字,趙同,戴刪其字,亦無三字。守敬按:《北史》雲,高七里餘。《後漢書 注》引《仇池記》,下至上凡有七里。《寰宇記》引《三秦記》,可七里,無言高二十餘里者。據《宋書 氐胡傳》,高平地方二十餘里,羊腸蟠道三十六回。是謂山之上平,其方二十餘里,非高二十餘里也。《注》此四句文同,而少平地方三字,明是脫漏,今增。《開山圖》謂之仇夷,《御覽》七十八、《說郛》五引《開山圖》,仇夷山四絕孤立,太昊之治,伏犧生處。又《後漢書 注》、《御覽》四十四並引《三秦記》,仇池山本名仇維、山,維夷音近。所謂積石嵯峨,嶔岑隱阿,者也。守敬按:此與下清泉湧沸云云,皆當是《仇池山賦》中語,今無考。上有平田百頃,守敬按:《寰宇記》引《三秦記》,仇池山上有百頃地,平如砥。煮土成鹽,守敬按:《元和志》,其地良沃,有土可以煮鹽。因以百頃爲號。山上豐水泉,守敬按:以上四句見《宋書 氐胡傳》。所謂清泉湧沸,潤氣上流者也。守敬按:《後漢書 注》引《仇池記》,上則岡阜低昂,泉流交灌。《寰宇記》引郭仲產《秦州記》,有瀑布水,望之如舒布。漢武帝元鼎六年開,以爲武都郡。守敬按:下雲,王莽更縣曰循虜,此下當有並置武都縣五字,後漢郡徙下辨,縣屬焉,[曰武都道]魏晉仍屬武都。後入楊氐,在今成縣西北。天池大澤在西,守敬按:《漢志》,武都郡,武帝元鼎六年置。武都縣,天池大澤在縣西。《元和志》,湫池在丹嶺縣西八十里,通彌山中,週迴百餘里,蓋古之天池大澤,白水之源,蓋出此也。按羌水出羌中,酈氏雲,彼俗謂之天池白水,

是白水所出之池,亦名天池。但《漢志》系羌水於羌道,又稱出塞外,若此,即彼池不應別繫於武都。而敦煌郡下雲,正西關外有蒲昌海,臨羌下雲,西北至塞外有僊海、鹽池,此何以不標塞外?則湫池非《漢志》之天池大澤審矣。此《注》下文謂即仇池,是也。故錢坫、陳澧說並同。故以都爲目矣。朱脫以字,趙據《御覽》五十六引此增,戴增同。守敬按:《禹貢》,大野既豬,彭蠡既豬,熒波既豬,《史記 夏本紀》並作都。《廣雅 釋詁》,都,聚也。王莽更名樂平郡,縣曰循虜。常璩、范曄雲:郡居河池,守敬按:此河池去漢之河池縣稍遠,《寰宇記》已辨之。一名仇池,地方百頃,守敬按:今本《華陽國志》脫此文。《漢志》河池縣,師古引《華陽國志》,一名仇池,地方百頃。《寰宇記》引雲,河池一名仇池。今本《後漢書 西南夷傳》,居於河池,一名仇池,方百頃,脫地字。酈氏引二書當本作地方百頃,[《宋書 氐胡傳》亦稱地方百頃。]朱地作池,乃涉上文而誤。趙、戴亦延其誤,今訂。即指此也。左右悉白馬氐矣。守敬按:《史記 西南夷傳》,自冉 以東北,君長以什數,白馬最大,氐類也。《漢志》武都郡《注》,應劭曰,故白馬氐羌。《後漢書》,白馬氐土地險阻,出名馬、牛、羊、漆、蜜。氐人勇戇抵冒,貪貨死利。漢獻帝建安中,有天水氐楊騰者,朱作楊勝,《箋》曰:《北史》作楊騰。全雲:《通典》作楊勝,戴、趙改作騰。世居隴右,爲氐大帥。朱作太師,《箋》曰:當作大帥,《北史》作大帥。乃趙改太師,其刊誤雲,大帥當作太師,《寰宇記》校改。[一一]既不知《寰宇記》之訛而從之,又與朱不相應。子駒,勇健多計,徙居仇池。魏拜爲百頃氐王。守敬按:《宋書 氐胡傳》,略陽清水氐陽氏,

漢以來,世居隴右,爲豪族。漢獻帝建安中,有楊騰者,爲部落大帥。騰子駒,勇健多計略,始徙仇池。駒後有名千萬者,魏拜爲百頃氐王。漢水又東合洛谷水,水有二源,朱訛作合洛谷,谷有二源,《箋》曰:李雲,洛谷下疑脫水字。戴、趙增水字,改有上谷作水。守敬按:《御覽》九百三十三引此作合洛水,水有二源,蓋脫谷字,下稱洛谷水可證。《通鑑》,宋元嘉四年,氐王楊玄遣符白作圍秦梁州刺史出連輔政於赤水,城中糧盡,民執輔政以降,輔政至駱谷逃還,即此谷也。今洛谷川出成縣西北山谷中。同注一壑於神蛇戍西。朱同上衍合字,全、趙、戴刪,戴改於作徑。守敬按:《御覽》引此作於。戍當在今成縣西北。左右山溪多五色蛇,守敬按:青蛇、白蛇、赤蛇、玄蛇、黃蛇,載籍多紀之,五色蛇僅見此。性馴良,不爲物毒。洛谷水又南徑虎馗戍東,守敬按:戍當在今成縣東。又南徑仇池郡西,會貞按:《寰宇記》,晉孝武時,氐豪楊定,置仇池郡於歷城。歷城在故西縣界,去仇池百二十里。蓋即仇池之北。此《注》 洛谷水徑仇池郡西,瞿堆東,是郡在仇池東,則非楊氐之仇池郡,殆即後魏南秦州之仇池郡矣。《地形志》南秦州,真君七年置仇池鎮,太和中爲梁州。[一二]正始初置郡,治洛谷城。仇池郡不言治所,知爲仇池鎮所改。則魏仇池郡即洛谷城。考洛谷城在今成縣西八十里,《元和志》謂魏置仇池鎮,理百頃岑上,後改爲郡,非也。瞿堆東,西南入漢水。漢水又東合洛溪水,朱作洛漢,《箋》曰:孫雲,當作洛溪。趙雲:按孫說非也。《方輿紀要》,成縣有六漢水,即洛漢水也。其水源出西和縣境,流徑成縣之六漢堡,又西入西漢水。六與洛音近。馬融《廣城

頌》,演以滎洛, 屋韻,[一三]亦與六同盧各切讀也。戴漢作溪。守敬按:明抄本作溪。水北發洛谷,南徑威武戍南,守敬按:今鳳縣東北有威武城。《方輿紀要》謂五代時,蜀王建所置,爲戍守之地,非此也。此戍當在今成縣西。又西南與龍門水合,水出西北龍門谷,守敬按:上 洛溪水自洛谷南流,又西南流,此稱龍門水出西北,則水在洛溪水之右,龍門谷當在洛谷西南。東流與橫水會,東北窮溪,即水源也。會貞按:窮溪謂極溪也。此因龍門水會橫水,而逆溯橫水之源即止,乃變文書之。與《河水注》 小榆水雲,歷澗西北,窮谷其源也, 契水雲,傍溪東入窮谷,其源也, 祿谷水雲,水源東窮此溪也,等條,文法一例。龍門水東流,橫水源在東北,則在龍門水之左。又南徑龍門戍東,會貞按:此句重 龍門水。《通鑑》,齊建武四年,氐楊靈珍遣從弟建屯龍門,即此戍。《方輿紀要》,今成縣東龍門鎮,或曰即故龍門戍,苻秦所置,誤也。《一統志》,在成縣西南,仇池東南。又東南入洛溪水,又東南徑上祿縣故城西,會貞按:兩漢、三國、晉縣屬武都郡。《晉志》脫此縣。據《宋志》,上祿,漢舊縣,後省,晉太康三年又立,則晉有。《宋書 氐胡傳》,晉太元中,楊定求割天水西縣、武都上祿縣置仇池郡,則二縣入楊氐後廢也。《一統志》,在成縣西南。修源浚導,徑引北溪,守敬按:此北溪在洛漢水之左。南總兩川,單流納漢。守敬按:兩川即指洛漢水與北溪,非別有兩川也。南總者,謂北溪南流入洛溪,合爲一水而注西漢,故云,單流納漢。漢水又東南徑濁

水城南,守敬按:濁水見下。《通鑑》宋元嘉十九年,將軍裴方明與氐將苻弘祖[一四]戰於濁水。二十年,將軍姜道盛攻魏濁水戍。胡《注》,濁水城在上祿縣東南。《一統志》,在成縣西南。又東南會平樂水,趙改樂作洛。守敬按:非也,說見下。水出武階東北四十五里,朱《箋》曰:宋本作水出武源。 按,下文數舉武街,知武階當作武街,而宋本自誤耳。《十六國春秋》亦作武街。趙仍,戴改。守敬按:下武街城本下辨縣治,在西漢北。平樂水在西漢南,水出武階東北,則武階更在平樂水之西南,此即《地形志》之武階郡,《羌水注》稱徑武階者,是也。朱氏未加詳考,故誤合武街、武階爲一,戴亦沿其誤。今水曰譚家河,出階州東北。更馳。守敬按:更疑當作東,馳字斷句,此以馬之馳喻水之流也。柳宗元《詩》,天庭棪高文,萬字若波馳。秦觀《龍井記》,淛江介於吳越之間,一晝一夜,濤頭自海而上者再,疾擊而遠馳。可證。又韓愈《送廖道士序》,衡之南八九十里,地益高,山益峻,水清而益駛。義亦同。南溪導源東北流,守敬按:此南溪乃別一水,在平樂水之右。山側有甘泉,湧波飛清,朱訛作流。趙改雲:黃省曾本作清。全、戴改同。會貞按:《夷水注》亦有激素飛清之文。下注平洛水。全、戴改此及下洛作樂。戴以洛爲訛。守敬按:《漢志》作平樂。《地形志》作平洛。[並見下。]《注》上從《漢志》,此及下又就後世之制書之,蓋故意錯出。酈氏好奇,往往如是。趙依此及下,改上作洛,全、戴依上,改此及下作樂,未達酈意。又徑甘泉戍南,守敬按:此戍在水北,今有甘泉驛在水南,蓋沿戍舊名,而非故址。又東徑平洛戍南,趙雲,按《漢志》,武都郡有平樂道,即平洛戍也。道元時,其縣已廢省矣。孫星

衍曰:《地形志》修武郡有平洛縣,太和四年置。會貞按:前漢之平樂道,後漢即廢,蓋楊氐置平洛戍,魏得其地,復置平洛縣也。酈氏但稱平洛戍者,全書意在存古,故於當時之郡縣多略之。錢坫雲,在今階州東北。又東入漢,謂之會口。會貞按:《水道提綱》謂之兩河口。漢水東南徑修城道南。孫星衍曰:修城,疑當作修武。會貞按:前漢修城道,屬武都郡,後漢廢,至後魏,復置修城郡,因漢道舊名。《隋志》,修城,舊置修城郡。《周書 明帝紀》、《趙昶傳》、《杜杲傳》並稱修城郡。今本《地形志》作修武郡,誤。孫氏疑此修城當爲修武,又爲《地形志》所誤。其實《注》自指漢之修城道言,無關後魏之郡也。當在今成縣南。與修水合。水總二源,東北合漢。會貞按:今成縣南有山家河。東北流入西漢,蓋即修水也。漢水又東南於盤頭郡南,會貞按:《地形志》,東益州有盤頭郡。《元和志》,盤頭故城在長舉縣南三里。在今略陽縣西北。與濁水合。水出濁城北,會貞按:即濁水城,省水字耳。《一統志》稱舊志,今有南河在縣南,一名下辨水,源出成縣西南青渠堡,即濁水也。東流與丁令溪水會。其水北出丁令谷,會貞按:或以今成縣東之東河當丁令溪。據《注》自丁令谷南徑武街西,則水在成縣西,丁令谷在縣西北。南徑武街城西,東南入濁水。濁水又東徑武街城南,故下辨縣治也。孫星衍曰:街當作階。守敬按:《華陽國志》二,下辨縣,一曰武街,酈氏所本。《通鑑》魏景元四年、宋元嘉十九年引此《注》,並作武街。《通典》亦云,同谷縣漢下辨縣,舊名武街城。孫氏意以此武街即《地形志》之武階郡,故謂街當作階。不知此爲故下辨縣治。考前漢曰下辨道,屬武都郡,

後漢、三國、晉曰下辨,爲武都郡治,入楊氐廢。後魏魏復置縣,屬修城郡,與武階郡無涉也。[後魏廣業郡治武街城,而下辨不屬廣業,則非故治。]在今成縣西三十里。李琀、李稚以氐王楊難敵妻死,葬陰平。朱作李倉,作楊敵堅妻,《箋》曰:按《華陽國志》、《十六國春秋》並雲,氐王楊茂搜子難敵、堅頭,爲劉曜所破,奔晉壽,守將李稚受其賂遺,不送成都。遣難敵兄弟還武都,遂即叛,稚與兄侍中琀攻難敵,由白水橋進攻下辨,而琀弟玝攻陰平。難敵遣軍拒玝,而琀、稚徑至下辨、武街。難敵絕其歸路,四面攻之。深入無繼,皆爲氐 所殺。此雲楊敵堅妻死葬陰平,所未詳也。趙雲:按《華陽國志》、《十六國春秋》李倉作李琀,又氐王楊難敵、堅頭乃兄弟二人,此雲楊敵堅,蓋誤文也。戴改倉作瑲,改敵堅作難敵。守敬按:廖刻《華陽國志》作含,雲,李雄使含、稚攻氐、時敵妻死,葬於陰平。含、稚徑至下辨,入武街城云云,則有難敵妻死葬陰平事。襲武街,爲氐所殺於此矣,今廣業郡治。朱《箋》曰:宋本作廣漢。戴雲:按《地形志》,盤頭郡、廣業郡皆屬東益州。後凡數見。又云:東益州之廣業郡,朱謀 於其下 雲,宋本作廣漢。蓋此書爲宋人臆改者甚多,故宋本亦往往不足據證。守敬按:《大典》本作廣業。《地形志》南岐州、東益州俱有廣業郡,據《注》下文稱東益州之廣業郡,則此郡自屬東益州。若南岐州爲孝昌中置,[《元和志》作孝昌,《寰宇記》又作延昌],當在酈氏成書後,蓋郡復度屬南岐,故《地形志》兩載歟?又此《注》謂廣業郡治武街城,《隋志》、《元和志》則謂置廣業郡於白石,[見下。]不合。酈氏以魏人言當時之制,自確鑿可據。蓋酈氏後,郡徙治同谷,而同谷爲後魏之白石所改。故《隋志》、《元和志》不遑追溯其朔,直謂後魏置廣業郡於白石也。濁水又東,宏休水注之,朱休作體,《箋》曰:宋本作休。趙、

戴改。水出北溪,朱作水北出溪,趙同,全、戴乙。守敬按:今有黑峪江,出秦州南山,疑即宏休水也。南徑武街城東,而南流注於濁水。守敬按:古宏休水先注濁水,濁水後徑白石南,則注濁水在今成縣西。今黑峪江於成縣東南合南河,與古異。濁水又東徑白石縣南。會貞按:《地形志》脫此縣。《隋志》,同谷舊曰白石,置廣業郡,西魏改曰同谷。《元和志》,後魏宣武帝置廣業郡,並白石縣,恭帝改白石爲同谷。是後魏確有白石縣,屬廣業郡,可爲此《注》之證。今成縣治。《續漢書》曰:虞詡爲武都太守,下辨東三十餘里有峽,峽中白水生大石,朱《箋》曰:白一作當。趙雲:按非也。《御覽》五十三引此文是峽中有泉生大石,改白水二字作有泉。守敬按:下文濁水即白水之異名,正釋此句。若如《御覽》,則下白水無 矣。趙依改,失之。朱所見別本作當水,蓋脫白字。考《後漢書 虞詡傳 注》引《續漢書》作當泉水,雖訛白爲泉,而原書本有當字,知酈《注》白水上亦有當字也。障塞水流,春夏輒溢,敗壞城郭。詡使人燒石,朱無人字。守敬按:《後漢書 注》、《類聚》六引《續漢書》,並有人字。《御覽》引此,亦有人字。以醋灌之。朱作以水灌之。趙改水作醋,雲:《御覽》引此文作醋。《新唐書 地理志》雲,嚴礪自長舉縣西,疏嘉陵江二百里,焚巨石,沃酰以灌之,通漕以饋成州戍兵,即詡之遺法也。《後漢書 注》亦誤作水字。戴改酰。石皆碎裂,因鐫去焉。朱《箋》曰:碎裂舊本作淬裂。《後漢書 虞詡傳 注》引《續書》雲,石皆坼裂,因鐫去石。守敬按:《類聚》作罅裂。遂無泛溢之

害。濁水即白水之異名也。孫星衍曰:見《山海經》。守敬按:此釋《續漢書》白水之文耳。若《海內東經》之白水,郭《注》稱色微白濁者,本篇後文明 之,與此白水無涉。濁水又東南, 陽水北出 谷,朱 訛作渥,下同。趙改雲:《方輿紀要》鞏昌府成縣下雲,泥陽川在縣東五十里。祝穆雲,水自天水谷發源,東南流至泥陽鎮,與慄亭水合,東南入徽州界,注嘉陵江。《隋志》,後魏置泥陽縣,西魏廢入同谷,即此處也。此縣旋置旋廢,魏收故不錄之。渥字誤。會貞按:《地形志》本多漏略,於關西尤甚。趙謂泥陽廢於西魏,故不錄,殊非。志不及西魏事也。《明 地理志》,成縣東有泥陽水。南徑白石縣東,而南入濁水。濁水又東南與仇鳩水合,水發鳩溪,會貞按:《魏書 肅宗紀》,正光五年,莫折,念生遣其都督楊伯年[一五]等攻仇鳩、河池二戍。此《注》下載河池戍,而此 仇鳩水,不及仇鳩戍,略也。《方輿紀要》,仇鳩戍在徽州西。今有水出徽縣西北數十里,即仇鳩水也。南徑河池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三國、晉縣並屬武都郡。《元和志》,永嘉後,沒於氐羌,縣廢。在今徽縣西十五里。王莽之樂平亭也。其水西南流注濁水。濁水又東南與河池水合,水出河池北谷,守敬按:《隋志》,河池縣有河池水。《方輿紀要》謂天池山在徽州南三十里,山頂有池,流爲河池水。與《注》不合。《注》稱水出河池北谷,河池在今徽縣之西,水不得出其南也。今有田家河,出縣東北,即河池水也。南徑河池戍東,守敬按:《元和志》,河池戍在河池縣城中。西南入濁水。濁水又

東南,朱脫又字,趙同,全、戴增。兩當水注之。守敬按:今成縣南河,於縣東南入西漢,不與故 陽、仇鳩、河池、兩當等水通流。水出陳倉縣之大散嶺,守敬按:陳倉縣、散關並詳《渭水注》。守敬按:關在大散嶺上。《寰宇記》引《郡國志》,歧陽大山嶺,通斜大路。自《九域志》以後,以此水爲嘉陵江源。今嘉陵江出鳳縣東北。西南流入故道川,孫星衍曰:《寰宇記》梁泉縣引《水經注》雲,[一六]大散水西流入黃花川。守敬按:《初學記》八、《御覽》百六十七引《水經注》並有此文,但《御覽》又有黃花縣因水得名七字。考黃花縣置於唐,非酈氏所及,蓋別一《水經注》也。謂之故道水。西南徑故道城東,魏徵仇池,築以置戍。會貞按:故道縣故城見《渭水注》,此後魏所築之城,蓋以瀕故道水,因亦謂之故道城耳,當在今鳳縣北。與馬鞍山水合。水東出馬鞍山,會貞按:今曰安河,出鳳縣東天子嶺。歷谷西流,至故道城東,西入故道水。西南流,北川水注之,水出北洛●山南。會貞按:字書無●字。[一七]今鳳縣西有紅崖河,北出臧家嶺,蓋即北川水也。南流徑唐倉城下,會貞按:《通鑑》後周顯德二年,蜀李廷珪分兵出鳳州之北唐倉鎮,即此。《一統志》稱舊志雲,唐倉鎮在鳳縣北三十里。南至困冢川,入故道水。故道水又西南歷廣香交,會貞按:在今兩當縣南。合廣香川水,水出南由縣朱訛作南田,戴、趙同。孫星衍曰:田疑當作由。守敬按:縣已見《渭水注》,趙、戴於彼篇改田作由,此何以仍之?利喬山,朱《箋》曰:利一作穆。趙雲:按《郡

國志 注》引《秦州記》,上邽縣北有利山,川中平地有土堆,高五丈,生細竹,翠茂殊常,二楊樹大數十圍,百姓祀之。守敬按:南由在上邽之東,利喬山在上邽之東南,則上邽北之利山,於地望不符,非此山也。《渭水注》,渭水東歷上邽縣北,封山之陰。封山即邽山。《秦州記》之利山,或是封山之誤,趙氏引以爲證,毫不致疑,何也?今有下邳水出兩當縣東北山,蓋即廣香川水也。南流至廣香川,謂之廣香川水。趙雲:按蕭齊建元元年,葮蘆鎮主楊廣香請降,以爲沙洲刺史,川蓋以人得名。又南注故道水,謂之廣香交。故道水又西南,入秦岡山,會貞按:《一統志》,山在兩當縣南。尚婆水注之。山高入雲,遠望增狀,若嶺紆曦軒,峯枉月駕矣。朱枉訛作駐,趙據黃本改,戴作枉。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枉。懸崖之側,列壁之上,有神象若圖,指狀婦人之容。其形上赤下白,世名之曰聖女神,至於福應衍違,方俗是祈。守敬按:此事未詳所出。水源北出利喬山,守敬按:今有永寧河,出兩當縣西北山,蓋即尚婆水也。南徑尚婆川,謂之尚婆水。趙雲:按《元和志》,尚婆水今名石盤水,水多盤石,因以爲名,俗語音訛,故云尚婆。歷兩當縣之尚婆城南,守敬按:《地形志》無此縣。考《隋志》,兩當,後魏置。《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後魏固道郡領兩當縣,則後魏確有此縣,可爲《注》文之證。《兩當縣志》,故城在縣東三十五里。《方輿紀要》,尚婆城在縣西南。魏故道郡治也。守敬按:《地形志》南岐州,有固道郡,延興四年置。《隋志》、《元和

志》、《寰宇記》、《輿地廣記》並作固,依此《注》則本作故,[一八]與漢之故道縣同。西南至秦岡山,朱脫秦岡二字,全校補,趙、戴增同。入故道水。故道水又右合黃盧山水,朱訛作右合,戴改,趙同。會貞按:明抄本作又右合。水出西北天水郡黃盧山腹,會貞按:《地形志》秦州、南秦州並有天水郡。秦州之天水治上邽,[一九]在西北,與此中隔略陽之綿諸,漢陽之黃瓜,則此乃指在西南秦州之天水,置於真君七年,治水南者也。今有高橋河,亦出兩當縣西北山,蓋即黃盧山水也。歷谷南流,交注故道水。會貞按:玩《注》交注之文,是黃盧水與尚婆水合流入故道水。今高橋河正與永寧河合流入嘉陵江。故道水南入東益州之廣業郡界,會貞按:《地形志》,東益州治武興,武興城詳後。廣業郡治武街城,詳前。與沮水枝津合,謂之兩當溪,水上承武都沮縣之沮水瀆,西南流,注於兩當溪。會貞按:沮水枝津當在今徽縣東南,接略陽縣界。虞詡爲郡漕谷布在沮,從沮縣至下辨,會貞按:後漢武都郡治下辨,詳前。山道險絕,水中多石,舟車不通,驢馬負運,僦五致一。詡乃於沮受僦直,約自致之。即將吏民按行,皆燒石●木,開漕船道。水運通利,歲省萬計,以其僦 與吏士,年四十餘萬也。朱《箋》曰:《後漢書》[《虞詡傳》]作燒石翦木,開漕船道,以人僦直,僱借傭者,於是水運通利,歲省四十餘萬。又西南,注於濁水,濁水南徑盤頭郡東,守敬按:郡詳前。而南合鳳溪水,水上承濁水於廣業郡,會貞按:《隋

志》,長舉縣有鳳溪水。今成縣南,河自東南折而出,蓋即鳳溪水承濁水之道。古長舉在今略陽縣西北,則鳳溪水注濁水,當在今略陽境。今成縣之水,於縣東南入西漢,則下流異矣。南徑鳳溪,中有二石雙高,其形若闕,漢世有鳳凰止焉,朱作鳳凰至,《箋》曰:舊本作鳳凰上,疑當作止,吳本作至。趙改止增焉字,雲:按《御覽》一百七十八引此文作止焉。戴改、增、刪。會貞按:《寰宇記》引又作鳳凰棲其上。故謂之鳳凰臺,會貞按:杜甫《鳳凰臺》詩,亭亭鳳凰臺,北對西康州。《方輿勝覽》,鳳凰山在同谷縣東南十里。宋同谷在今成縣治。北去郡三里。會貞按:此句有脫誤。據前文廣業郡治故下辨,下辨東三十里餘爲白石縣,白石即今成縣,鳳凰臺在今成縣東南十里,則西北去郡當四十餘里,此北上當脫西字,三里當作四十餘里。水出臺下東南流,左注濁水。濁水又南注漢水。漢水又東南歷漢曲,會貞按:《隋志》順政下,西魏置縣曰漢曲,取此爲名也。在今略陽縣西北。徑挾崖,會貞按:當在今略陽縣西。與挾崖水合。水西出擔潭交,朱擔作檐,趙、戴改。會貞按:《澮水注》,澮水與諸水合,謂之澮交,本篇前雲,廣香川水注故道水,謂之廣香交,皆就水交會處言。此 水初出處稱擔譚交,與義不合,疑交字是衍文。今有橫現河出略陽縣西山,蓋即挾崖水也。東流入漢水。漢水又東,徑武興城南,會貞按:《蜀志 姜維傳 注》引《蜀記》,蔣舒爲武興督。《元和志》,蜀以其處當衝要,置武興督守之。城雖在平地,甚牢實,週迴五百許步,唯開西北一門,外有壘,三面周匝。楊氐嘗據其地,後魏置武興郡武興縣,並置東益州於此。即今略陽治。又東南與北谷

水合,水出武興東北,會貞按:《寰宇記》謂之黃 水,今曰八渡河,出略陽縣東北紫柏山。而西南徑武興城北,謂之北谷水。南轉徑其城東,而南與一水合,水出東溪,西流注北谷水。會貞按:今略陽縣東有夾渠河,源出飛仙嶺,西流入八渡河,蓋即此一水也。又南流,注漢水。漢水又西南,徑關城北,會貞按:《三國志 法正傳》,魚復與關頭,益州禍福之門。一名陽安關口。《姜維傳》,維聞鍾會理兵關中,表請分將護陽安關口是也。又名關城。[二〇]《鍾會傳》,會西出陽安關口,使護軍胡烈等攻破關城,是也。晉、後魏亦謂之關城,苟金龍爲梓潼太守,帶關城戍主。《通典》,關城在西縣西四十里。《元和志》,在金牛縣西三十八里。《一統志》,陽平關在寧羌州西北一百里,關城東西徑二里,南倚雞公山,北倚嘉陵江。古陽平關即白馬關,在沔縣界。今關乃古陽安關城,蓋近代改置陽平關,仍漢舊名耳。《明統志》以爲即古陽平關,誤。除水出西北除溪,東南流入於漢。會貞按:《通鑑》梁天監十四年,任太洪破魏東洛、除口二戍,進圍關城。胡氏引《沔水注》,蘧蒢水注於漢,謂之蒢口,誤。《方輿紀要》謂即此除水,是也。今陽平關西北有一水,東南流入嘉陵江,蓋即除水也。漢水又西南,徑通谷,孫星衍曰:今寧羌州西龍門,當是通谷也。通谷水出東北通溪,上承漾水,西南流,爲西漢水。漢水又西南,寒水注之,孫星衍曰:今西流河。水東出寒川,西流入漢。漢水又西,徑石亭戍,會貞按:《通鑑》梁天監四年,魏邢巒至漢中,擊諸城戍,所向摧破。晉壽太守王景胤據石亭,巒遣李義珍擊走之。《地形志》有石亭縣,就戍置縣也。在今廣元縣西北。廣平水

西出百頃川,東南流注漢。會貞按:水在今廣元縣西北。又有平阿水,出東山,西流注漢水。會貞按:《蜀水考》,滌溪水在廣元縣北三里。蓋即平阿水也。漢水又徑晉壽城西,朱不重漢水。趙雲:黃本重漢水二字。孫星衍曰:《地形志》,晉壽縣,晉惠帝置。守敬按:此晉壽即下東晉壽,指郡言。若晉之晉壽縣,即漢壽所改,詳後文。孫氏引晉壽縣爲說,疏矣。而南合漢壽水。水源出東山,會貞按:今曰稻壩河,出廣元縣東北山。西徑東晉壽故城南,孫星衍曰:《地形志》,東晉壽郡,司馬德宗置,魏因之。守敬按:《齊志》,梁州有東晉壽郡。《寰宇記》,齊明帝永泰元年置東晉壽郡於烏奴城北一里。是郡爲齊置至確。後魏有此郡,蓋因齊舊,而《地形志》雲,司馬德宗置,魏因之。考《晉志》梁州後篇不言置此郡,《宋志》亦無此郡。《地形志》之說,恐未足據。今廣元縣治。而西南入於漢水也。

又東南至廣魏白水縣西。朱《箋》曰:宋本作廣漢。趙雲:按此篇及《羌水》、《涪水》、《梓潼水》,《經》文俱作廣魏。胡氏曰,廣魏者,故廣漢也,蓋曹氏改名,漢後人續《經》,此其一證。何氏曰,亭林雲,《魏書 崔浩傳》,浩工書,人多託寫《急就章》,必稱馮代強,以示不敢犯國史。於馮代強下《注》曰,疑。按《急就》篇有馮漢強,魏初,國號曰代,故敢漢強爲代強,酈道元以廣漢爲廣魏,[二一]即此例也。據此則非由曹氏改名,是又一義也。戴雲:考《水經》乃三國魏時所撰,宋人臆說,以爲漢桑欽,故改魏作漢耳。《永樂大典》內之本,仍作廣魏,[二二]蓋舊本相承如是。孫校魏作漢曰:戴君校本作廣魏,乃欲實桑君

非漢人耳,今不取之。會貞按:此及《羌水》、《涪水》、《江水經》,廣漢郡作廣魏,《涪水》、《梓潼水經》,廣漢縣作小廣魏,《鍾水經》,漢寧縣作魏寧,皆《經》改漢爲魏之據。考漢寧爲後漢順帝所置,非前漢之桑欽所及,則謂《經》作於前漢桑欽者非也。各書無曹氏改郡縣漢作魏之說,且魏寧屬吳,[吳曰陽安。]不屬魏,曹氏何能改之?則謂曹氏改名者亦非也。如以爲道元所改,何以此《注》不將漢壽改之?又何以他《注》不將郡縣名漢者改之,而反改《經》文乎?則謂道元改者更非也。蓋《經》作於三國魏人,意在尊魏,故改漢作魏,並吳境之漢寧亦牽連改之。宋人未識斯旨,因又改此魏作漢,[他篇仍作魏。]戴說不可易也。孫氏未加詳考,故不知作魏之是。又東南至葭萌縣東北,與羌水合。

白水西北出於臨洮縣西南西傾山,趙雲:按《漢志》,廣漢郡甸氐道,白水出徼外,東至葭萌入漢。守敬按:《海內東經》郭《注》,色微白濁,源從臨洮之西傾山來,山詳《河水注》一。考白水有二,自西傾山東流行徼外者,《羌水》篇之白水也;東南流行徼外者,此篇之白水,《一統志》所謂白水江也。水色白濁,東南流與黑水合,水出羌中,會貞按:《華陽國志》,陰平縣有黑白水羌。《通鑑》,宋元嘉二年,秦王熾盤遣將吉毗等,南擊黑水羌酋邱擔大破之。《元和志》,黑水出秦嶺山,山在尚安縣西北一百六十八里。水在今文縣西北徼外。西南徑黑水城西,會貞按:《舊唐志》扶州萬全縣下,長安二年,移尚安縣治黑水堡。《通鑑》唐貞元八年,山南西道節度使嚴震奏敗吐蕃於黑水堡。胡氏引此

文雲,其地蓋在陰平西北,臨洮西南,古沓中之地也。在今文縣西北徼外。又西南入白水。白水又東徑洛和城南,會貞按:此城取洛和水爲名。白水東徑城南,則城在水北。下言洛和水東北注北水,則洛和水在白水南。是城與洛和水中隔白水,蓋城南對洛和水口,因取爲名,如夏口城在江南,北對江北之夏水口也。在今文縣西北徼外。洛和水西南出和溪,東北流,徑南黑水城西,會貞按:上黑水城在白水北,此城在白水南,非黑水所徑。蓋以黑水入白水後,黑水得其通稱,故此亦名黑水城。對在北之黑水城言,則爲南黑水城也。在今文縣西北徼外。而北注白水。會貞按:水在今文縣西北徼外。白水又東南徑鄧至城南。會貞按:《通鑑》魏嘉平元年,漢姜維引軍救曲城,不克而還。鄧艾屯白水北。胡《注》引此文雲,即艾所屯地。以鄧艾至此,故以名城。據《通鑑》洮城在白水北,去艾屯六十里。洮城近洮水,則艾所屯,當是今祥楚河下流,清江之北。若此白水在洮城南數百里,艾尚不至此。又《元和志》鄧艾故城在曲水縣東七里。魏景元四年,鄧艾自陰平道伐蜀,蓋此時所築城也。考其城亦在此鄧至城之東百餘里。然《北史》雲,鄧至者,白水羌也,世爲羌豪,因地名號曰鄧至。其地自街亭以東,平武以西,汶嶺以北,宕昌以南。《隋志》,同昌縣有鄧至山,雲,鄧艾所至,故名。《元和志》,鄧至山在同昌縣東二十五里,鄧至城在縣南三里。《方輿紀要》引《城邑考》,鄧至城以鄧至山而名,是蓋相傳鄧艾嘗至此,故有鄧至山之目,而羌因以鄧至爲號。此城則鄧至之都城,如《羌水注》稱宕昌城是也。在今文縣西北徼外。又東南與大夷祝水合,水出夷祝城西南,窮溪,朱南下衍

而字,趙同,戴刪。會貞按:此城取大夷祝水爲名。《注》但言水出城西南,不言徑城者,略也。水在今文縣西徼外。北注夷水。會貞按:上言白水與大夷祝水合,下言夷水入白水以應之,則大夷祝水即夷水,不得雲,大夷祝水注夷水致成參錯,且何以不彆着夷水所出,此四字當是衍文。故《一統志》引,刪此四字,又疑上文字,亦是衍文。又東北合羊洪水,水出東南羊溪,朱不重水字。趙同,全、戴增。會貞按:魏延與郭淮等戰之陽溪,即此羊洪水所出之羊溪。趙氏誤以《江水》篇涪陵縣界之陽溪當之,說見彼篇。水在今文縣西徼外。西北徑夷祝城東,又西北流,屈而東北,注於夷水。夷水又東北入白水,白水又東,與安昌水會,水源發衛大西溪,會貞按:今有馬兒河,出文縣西北,疑即安昌水也。東南徑鄧至安昌郡南,會貞按:《方輿紀要》,後魏嘗置安昌郡於此。然《注》明稱鄧至安昌郡,則安昌郡自屬鄧至,與《羌水注》之宕昌婆川城同。《元和志》,安昌故城在帖夷縣東北三十二里,魏廢帝遣儀同宇文昶平陰平、鄧至二蕃,立寧州,修築故城。在今文縣西。又東南,合無累水,無累水出東北近溪,西南入安昌水。會貞按:水在今文縣西。安昌水又東南入白水,白水又東南,入陰平,得東維水,水出西北維谷,會貞按:《寰宇記》,東維水今名邛維水,出曲水縣東北邛維谷。今有松坪河,出文縣西北,疑即東維水也。東南徑維城西,會貞按:《元和志》,姜維故城在曲水縣東七里,後主令維於此築城,與鄧艾相守。唐曲水即今文縣治,是

姜維城在今文縣東,非此城也。此城以維水得名,當在今文縣西北。東南入白水。白水又東南,徑陰平道故城南,會貞按:前漢陰平道屬廣漢郡,後漢爲廣漢屬國都尉治,三國、晉曰陰平,爲陰平郡治。《元和志》,永嘉末,地陷李雄,縣遂廢。在今文縣西北。王莽更名摧虜矣,即廣漢之北部也。守敬按:《漢志》廣漢郡陰平道,北部都尉治。廣漢屬國都尉治,全雲:按廣漢屬國都尉,故蜀郡之北部也,《注》微誤。會貞按:《注》上句指前漢言,此句方指後漢言,原不誤。全氏但見《續漢志 注》有故北部都尉屬蜀郡之文,遂據以駁《注》,然考後漢廣漢屬國都尉所領陰平道、甸氐道、剛氐道,前漢皆屬廣漢。且酈氏明言安帝分廣漢立,則故屬蜀郡之說,亦不足據。漢安帝永初三年分廣漢蠻夷置。朱作平帝,《箋》曰:按《漢紀》,平帝有元始,後漢安帝有永初。全、趙、戴改安帝。會貞按:《續漢志 注》,安帝時,以爲屬國都尉。有白馬水,全、戴有上增又字。出長松縣西南白馬溪,朱南下衍而字,溪訛作漢。《箋》曰:漢,一作溪。戴、趙刪改。守敬按:明抄本無而字,漢作溪。《寰宇記》引源作西南白馬溪,又云,白馬水出曲水縣西南曾敬山下。今有水出文縣西南立志山,疑即白馬水,但上此稍短,豈有湮塞歟?東北徑長松縣北,趙雲:按《隋志》武都郡長松縣,西魏置,初曰建昌。開皇十八年,改曰長松。此昔人所謂未必不閒及隋、唐者也,籲!可怪巳!守敬按:《一統志》雲,《水經注》有長松縣,蓋晉、魏時氐人所置,其說是也。上文鄧至安昌郡可證。《隋志》謂開皇中改建昌爲長松,乃縣久廢,而隋改復舊名。趙以爲據,疑酈書有隋、唐人附益。然如平洛、南陽等郡,並見此《注》而不見《隋

志》,則又何說?《方輿紀要》,在今文縣西百里。按:當在縣西南。而東北注白水。白水又東,徑陰平大城北,蓋其渠帥自故城徙居也。守敬按:《元和志》,晉永嘉末,陰平太守王鑑以郡降李雄。自後氐、羌據之,不爲正朔所頒。此渠帥謂羌酋也,以稱陰平大城,故知爲渠帥所居。此城在陰平故城之東南,當在今文縣之南。白水又東,偃溪水出西南偃溪,東北流徑偃城西,守敬按:城當在今文縣東南。而東北流入白水。守敬按:今有水出文縣南,東北流入清水江,蓋即偃溪水也。白水又東,徑偃城北,又東北,徑橋頭。守敬按:此《蜀志》姜維所謂陰平橋頭也。據此《注》白水徑橋頭,與羌水合,《羌水注》亦云,羌水至橋頭,與白水合,則橋頭當去二水合流處不遠。今陰平橋在文縣南門外,跨白水上,蓋非古之橋頭。昔姜維之將還蜀也,雍州刺史諸葛緒邀之於此,後期不及,故維得保劍閣,而鍾會不能入也。守敬按:《魏志 鄧艾傳》,景元三年,蜀將姜維 保沓中。四年,徵蜀。司馬文王令雍州刺史諸葛緒要維,令不得歸。維引還,聞雍州已塞道屯橋頭,入北道,欲出雍州後,緒 。維從橋頭過,緒趣截維,後一日不及,維遂東守劍閣。鍾會攻維未能克。劍閣詳後。白水又與羌水合,自下羌水又得其通稱矣。守敬按:《羌水注》 羌水至橋頭合白水之後,又載《經》雲,東南至廣魏白水縣與漢水合,又東南過巴郡閬中縣,又南至墊江縣,東南入於江。是自下白水注漢水,及漢水東南入江之道,即羌水之道也。白水又東,徑郭公城

南。昔郭淮之攻廖化於陰平也,築之,故因名焉。守敬按:《魏志 郭淮傳》,姜維留陰平太守廖化於成重山築城,斂破羌保質。淮率諸軍就攻化等,而不言淮築城事。在今文縣東南。白水又東,雍川水出西南雍溪,朱溪作漢,《箋》曰:孫雲,當作溪。戴、趙改。東北注白水。守敬按:水當在今文縣東南。白水又東,合空泠水,朱泠作冷,趙、戴改。傍溪西南,窮谷,即川源也。守敬按:水亦當在今文縣東南。白水又東南與南五部水會。水有二源,西源出五部溪,東南流,東源出郎谷,西南,合注白水。朱合下衍南字,趙、戴刪。守敬按:《地形志》,太和四年置南五部郡,後改爲縣。此水蓋因郡縣得名。今文縣東南有小盤峪河,西南流入白水江,疑即南五部水,但只一源爲異。白水又東南,徑建陽郡東,趙雲:按兩漢、晉、宋、後魏《地誌》,俱無建陽郡之名。《名勝志》引此文作建昌郡,則西魏析陰平所置也。以地望而言,宇文曾置建昌縣,後改曰長松。建昌疑即上長松之舊稱。然皆在孝昌以後,道元何由得舉之乎?或曰,此後魏梁州之華陽郡也,建陽疑華陽之訛,未詳是非,戴改建昌。守敬按:趙氏此條,差謬層出。《名勝志》引作建昌郡,昌是誤字,乃趙據之,而以爲西魏所置。考西魏無置建昌郡之事。趙意蓋指《隋志》西魏置建昌縣言,然以置縣爲置郡,與《隋志》不合。而又云,宇文曾置建昌縣,與《隋志》尤不合。且建昌縣與此郡異地,亦不得混而爲一。至後魏之華陽郡,在今沔縣東,與此郡更風馬牛不相及,何以疑爲華陽之訛?[二三]考《隋志》,方維,舊曰秦興,置建陽郡,開皇初郡廢,即此建陽也。《隋志》於梁及西魏、北齊前之州郡縣,例稱舊置,或稱舊曰云雲。

此郡稱舊置,且明見酈《注》,其爲後魏之郡無疑。而《地形志》脫之。《方輿紀要》謂建陽郡西魏置,非也。在今平武縣東北百二十里。而北與一水合,二源同注,共成一溪,朱一訛作三,趙、戴改。西南流入於白水。守敬按:水當在今文縣東南。白水又東南,徑白水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廣漢郡,後漢因,蜀屬梓潼郡,晉因,東晉屬晉壽郡,宋、齊因,後魏廢。在今昭化縣西北。即白水郡治也。守敬按:宋、齊白水郡治此,後魏曰南白水郡。據沈《志》,因仇池氐流寓立郡,故宋、齊俱別領縣,而白水縣仍屬晉壽。至後魏廢白水縣,但爲郡,以華州置白水郡,故改此爲南白水郡耳。《經》雲:漢水出其西,非也。守敬按:白水徑白水縣城東,而西漢水又在白水之東,《經》乃以爲至白水縣西,故《注》辨其誤。白水又東南,與西谷水相得,水出西溪,守敬按:今水曰溪,出平武縣東北。東流徑白水城南,東南入白水。白水又南,左會東流水,會貞按:此水在白水之東,下稱東入,極溪,即水源,則是自東西流入漢,非東流也,東流當是西流之誤,且水多東流,此蓋因西流爲異,故即以名水。東入,極溪,朱入上無東字,趙據黃本增,戴有。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有。便即水源也。趙以便字爲衍刪之,戴有。會貞按:便字非衍,下文 刺稽水雲,溪東北出,便水源矣,同。又《沔水注》三,傍溪西轉,窮溪便即浣水之源也。清水東北流,至老人谷,傍水北出,極溪便得水源。黃盧水東出蒲子城南,東北入谷,極溪,便水之源也,皆其辭例。水在今廣元縣西北。

白水又南徑興城東,朱《箋》曰:李雲,徑下疑脫武字。趙、戴增武字,會貞按:武興城見前,爲漢水所徑,去此甚遠,李氏疑所不當疑,趙、戴即依增,非也。當在今昭化縣西北。又東南,左得刺稽水口,溪東北出,便水源矣。守敬按:水在今廣元縣西北。白水又東南,清水左注之。庾仲雍曰:清水自祁山來,合白水,趙改來作東。守敬按:非也。祁山詳前。庾仲雍有《江水》、《漢水》等《記》,脈水功深,何至謂清水自祁山來合白水?《漢志》西漢水出嶓冢山南入廣漢白水。西漢水亦稱漢水,祁山與蟠冢相接,此蓋仲雍所指,傳抄者誤漢爲清,酈氏亦沿其誤耳。斯爲孟浪也。水出於平武郡東北,趙雲:按《隋志》,平武郡,西魏置。守敬按:《隋志》,平武郡,西魏置龍州,大業初置郡,不言西魏置郡也。考晉、宋、齊《志》,並有平武縣,在今平武縣東北。當是魏因以置郡,而《地形志》脫此郡。《寰宇記》,清川縣有清水,今曰黃沙江,出平武縣東北摩天嶺。矚累 下,南徑平武城東,屈徑其城南,守敬按:此屈西徑城南也,疑脫西字。又西曆平洛郡東南,守敬按:《涪水注》亦云,建始水發平洛郡西溪,而《地形志》脫此郡,當在今平武縣東北。屈而南,徑南陽僑郡東北,守敬按:《地形志》脫此郡,當在今平武縣東。又東南,朱作北,《箋》曰:宋本作東南。戴、趙改。守敬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東南。徑新巴縣東北,守敬按:宋縣,爲南新巴郡治,齊爲新巴郡治,梁、後魏因,在今劍州西北。又東南徑始平僑郡南,守敬按:《一統志》,宋置郡在今劍州北。又東

南徑小劍戍北,守敬按:《魏書 肅宗紀》孝昌元年,蕭衍益州刺史蕭淵猷遣將圍小劍戍。西去大劍三十里,守敬按:《寰宇記》,大劍山亦曰梁山,《山海經》,高梁之山,西接岷崌,東接荊衡,又有小劍山,在其西三十里。《明一統志》,大劍山在劍州北二十五里,其山削壁中斷,兩崖相嶔,如門之闕,如劍之植,又名劍門山。連山絕險,飛閣通朱作湧,《箋》曰:一作通。趙、戴改通。守敬按:《文選 魏都賦 注》引此作通。衢,故謂之劍閣也。張載銘曰:一人守險,萬夫 趄。信然。守敬按:《寰宇記》引王隱《晉書》,張載隨父入蜀,作《劍閣銘》,益州刺史張勉見其文,乃表天子,刻石於劍閣。《晉書》本傳載全文,守險作荷戟。故李特至劍閣而嘆曰:劉氏有如此地,而面縛於人,豈不奴才也?小劍水西南出劍谷,東北流徑其戍下,入清水。守敬按:今小劍溪出小劍山,東流合大劍溪,下入渭水。據《元和志》,大劍水出普安縣西北四十九里空冢山下。《劍州志》所謂大劍溪出大劍山,由劍門關流出北折者也。此《注》失載劍水。清水又東南,注白水。守敬按:今白水江自徼外,東南流,經文縣、劍州,至昭化縣東入嘉陵江。白水又東南,徑吐費城南,朱徑作於,《箋》曰:孫雲,南下疑脫徑字。趙據胡渭校改徑。戴仍於。守敬按:戴非也。城當在今昭化縣北。即西晉壽之東北也。東南流,注漢水。西晉壽,孫星衍曰:見《地形志》。會貞按:東晉、宋、齊有晉壽郡在此,而《地形志》之西晉壽郡,惟領陰平一縣,則不在此。《注》稱西晉壽,豈後魏本改晉壽郡爲西晉壽,至酈氏

後,移郡於陰平耶?[二四]即蜀王弟葭萌所封,爲苴侯邑,故遂名城爲葭萌矣。朱脫名字,全、趙、戴增。守敬按:《華陽國志》三,蜀王別封弟葭萌於漢中,號苴侯,命其邑曰葭萌。兩漢葭萌縣屬廣漢郡。劉備改曰漢壽,太康中又曰晉壽。守敬按:《華陽國志》二,晉壽縣本葭萌城,劉氏更曰漢壽。《晉志》,劉備改葭萌曰漢壽。《宋志》,晉太康元年,改曰晉壽。蜀、晉縣屬梓潼郡,東晉、宋、齊爲晉壽郡治。後魏屬東晉壽郡。錢坫曰,在今昭化縣東南五十里。水有津關。趙雲:按《通鑑 注》引《水經注》雲,白水東南流至葭萌縣,謂之葭萌水,水有津關,所謂白水關。今本似有脫文。守敬按:胡《注》疑是抄變此文。《後漢書 隗囂傳》,建武六年,詔從天水伐蜀。囂上言,白水險阻,棧閣絕敗。章懷《注》,白水縣,有關。《華陽國志》,白水縣有關尉。《四川通志》,白水關在今昭化縣西北一百二十里。段元章《後漢書》,段翳,字符章。善風角,弟子歸,元章封筒藥授之,全、戴改筒作笥,誤,詳下。曰:路有急難,開之。生到葭萌,從者與津吏諍,打傷,守敬按:《後漢書》諍作爭,打作撾。開筒得書,言其破頭者,朱其上有脫文,全據範《史 段翳傳》校補開笥得書言五字。趙、戴依補。趙作筒而引全說作笥。守敬按:範《史》封筒及開筒皆作筒。又《華陽國志》十、《御覽》三百六十四引《益部耆舊傳》載此事,亦皆作筒。《華陽國志》於封筒且言爲筒作書封頭與之,尤爲作筒不作笥之據今乃誤作笥。趙依違兩可,戴沿其誤,可怪也。可以此藥裹之。生乃歎服,還卒業焉。守敬按:《後漢書 方術傳》文。亦廉叔度抱父柩自沈處也。朱《箋》曰:《後漢書》,廉範,字叔度,京兆

杜陵人。父丹,王莽時爲大司馬庸部牧,客死於蜀,範遂流寓西州。後歸鄉里,年十五,辭母,西迎父喪歸葭萌,載船觸石破沒,範抱持棺柩,遂俱沈溺。 傷其義,鉤求得之,療救,僅免於死。

又東南過巴郡閬中縣。

闞駰曰:強水出陰平西北強山,守敬按:《河水注》,洮水與墊江水俱出嵹台山,段國取下流經墊江爲名,謂之墊江水。闞駰取上源出強山爲名,謂之強水。強山即嵹台山。一曰強川。姜維之還也,鄧艾遣天水太守王頎敗之於強川,守敬按:《魏志 鄧艾傳》,景元四年徵蜀,時姜維在沓中,艾遣天水太守王頎攻維營,隴西太守牽弘邀其前,金城太守楊欣等詣甘松,維引還,欣等追躡於強川口,大戰,維敗走。即是水也。朱脫水字,趙、戴增。其水東北,守敬按:以圖證之,當作東南。徑武都、陰平、梓潼、南安入漢水。守敬按:此皆指郡言。武都、陰平二郡見前。梓潼郡見《梓潼水注》。強水徑武都郡南,陰平郡東,據《晉志》徑梓潼郡之白水縣東,漢德、晉壽等縣北。惟南安郡,《元和志》劍州下稱宋置此郡者,即今劍州治。考《齊志》南安所領五縣,皆與強水不相接。酈氏但大概言之耳。又按:闞駰曰以下至入漢水五十五字,繫於此無着,自是錯簡。今擬移接前自下羌水又得其通稱矣句,惟闞駰曰上,當增亦謂之強水五字。《江水經》作強水,《注》雲,強水即羌水也,《羌水》篇別詳,此因附及羌水,帶 強水,乃互見之法,注有此例。漢水又東南,徑津渠成東,守敬按:戍疑在今蒼溪西北。又南徑閬中縣東,巴西郡治也。劉璋之分三巴,守敬按:璋分三巴,詳《江

水》篇。此其一焉。自巴西郡至此其一焉十五字,朱緊接《經》文下,全、趙、戴同。會貞按:此方 閬中縣,不得於前先言巴西郡治,明有錯簡,今移。兩漢縣屬巴郡,後漢末,蜀、晉爲巴西郡治,東晉、宋、齊、梁爲北巴西郡治,在今閬中縣西。閬水出閬陽縣,守敬按:《寰宇記》,嘉陵水又名西漢水,又名閬中水,引《周地圖》,嘉陵水經閬中,即爲閬中水。《方輿勝覽》引《晏公類要》,閬水亦曰閬江,又曰渝水。是皆以西漢水爲閬水。依此《注》則別有閬水,出西漢之西。《隋志》亦云,晉成縣有閬水。蓋因閬水入西漢,互受通稱,後人遂即以西漢當閬水也。舊志,今有北溪,自南部縣流入閬中縣,入嘉陵江,亦謂之老溪。閬、老聲近而誤,其說是矣。《一統志》必謂閬水即嘉陵江,以此水源流甚微駁之,非也。《宋志》,梁州新城郡有閬陽縣。《齊志》屬梁州南新城郡。其地無考,以郡治房陵,及所領綏陽、昌魏、祁鄉等縣推之,當在今湖北鄖陽府境。而此《注》雲,閬水出閬陽,又《沔水注》雲,泛水出梁州閬陽縣,又東徑巴西,歷巴渠、北新城、上庸等地,則以閬陽爲在今四川閬中縣境。豈酈氏意以爲閬陽必在閬水之陽,誤系宋、齊之縣於此歟?然酈氏歷覽奇書,當別有據。《宋志》閬陽令,何《志》不着置立,蓋未詳其朔。疑縣本置於閬中境,因流民移置於新城郡境。宋、齊志但據移置之縣書之耳。而東徑其縣南,又東注漢水。昔劉璋之攻霍峻於葭萌也,自此水上。會貞按:《蜀志 霍峻傳》,先主自葭萌南還襲劉璋,留峻守葭萌城。後璋將扶禁、向存等由閬水上,攻圍峻,且一年,不能下。張達、範強害張飛於此縣。會貞按:《蜀志 張飛傳》,飛不恤小人。先主伐吳,飛當率兵萬人,自閬中會江州。臨發,其帳

下將張達、範強殺飛。漢水又東南,得東水口,水出巴嶺,守敬按:《元和志》,巴嶺在南鄭縣南一百九里,東傍臨漢江,與三峽相接,山南即古巴國。此《注》稱東遊水及宕渠水出巴嶺,又《江水注》稱巴水出巴嶺,又《沔水注》稱容裘溪水、廉水、盤餘水並出巴嶺。[洋水出巴山,不稱巴嶺。]則今寧羌州之東南,江之北,沔縣、南鄭之南,西鄉之西南,皆古巴嶺也。今此水出寧羌州東,名七眼泉。南歷獠中,謂之東遊水。李壽之時,獠自牂柯守敬按:牂柯郡見《溫水注》。北入,所在諸郡,趙作部。佈滿山谷。會貞按:《輿地紀勝》 此事作李壽,又云,《四夷縣道紀》及《元和志》,在李壽時,而《通鑑》及《清化志》在李勢時,不同,蓋無以定之。今考《十六國春秋》、《晉書 戴記》、《北史》、李勢《續華陽國志》且實指勢改元嘉寧時,[《通鑑》同。]似作李勢爲確。然或壽時獠大至,勢時亦然,諸書皆各舉其一耳。其水西南,徑宋熙郡東,會貞按:《寰宇記》,嘉川縣東遊水,一名宋熙水。蓋因徑宋熙郡得名也。宋置郡,屬梁州,齊亦屬梁州,後魏屬益州,在今蒼溪縣東北。又東南徑平城東,趙平上增始字,雲:《地形志》南白水郡有始平縣。戴亦增同。會貞按:後魏始平縣在今劍州北,是在漢水之西,此水則在漢水東,且與始平中隔晉壽,《注》何以不言徑晉壽而反言徑始平乎?則平城非始平審矣。城建置無考,當在今蒼溪縣東北。又東南,徑巴西郡東,會貞按:即上言巴西郡治閬中者也。又東入漢水。守敬按:《寰宇記》,東遊水自三泉縣界西南流,又屈曲東南流,經嘉川縣東,又西南流入義清縣界。又云:自利州界南流,經蒼溪縣東,又東流入閬中縣界。此《注》一言西南,兩言東南,接言東入漢,與

《寰宇記》異。且與今七眼泉之大勢西南流方向不合,當有誤字。漢水又東,與濩溪水合,水出獠中,守敬按:《寰宇記》,和溪水,一名護溪水,自利州義清縣界,南流徑奉國縣東。今曰塘溪河,出蒼溪縣東境也。世亦謂之爲清水也。守敬按:《隋志》,清化縣有清水。《通典》,恩陽縣有清水,即此。東南流,注漢水。守敬按:當作西南。漢水又東南,徑宕渠縣西,朱作宕渠縣東,趙、戴同。守敬按:《宋》、《齊志》,梁州有南宕渠郡。《寰宇記》果州南兗縣下雲,宋於安漢城置南宕渠郡。安漢在今南充縣北三十五里,漢水正徑其東。若《注》指郡言,則縣爲郡之誤,東字不誤。然《注》曰宕渠,不曰南宕渠,自指縣言,宕渠縣在漢水東,則漢水徑縣西,此東當作西審矣。今訂。兩漢縣屬巴郡,蜀屬巴西郡,晉因,惠帝立宕渠郡,後廢。宋、齊屬南宕渠郡,梁廢。在今渠縣東北七十里。又東南,合宕渠水,水西北出南鄭縣巴嶺,朱南鄭縣訛作鄭縣南。趙改雲:《江水注》,宕渠水即潛水、渝水矣,出漢中郡南鄭縣巴嶺山。戴改同。會貞按:《漢志》系灊水於巴郡宕渠縣。《說文》,灊水出巴郡宕渠。《水經》,潛水出巴郡宕渠。又云,江水東北至巴郡江州縣東,宕渠等五水合,南流注江。《注》雲,宕渠水即潛水,蓋本潛水,因經宕渠縣,又有宕渠水之目,故《水經》兩稱之。《漢志》等書,並言水出宕渠,酈氏言出南鄭巴嶺者,或後世有度屬也。南鄭詳《沔水注》,巴嶺詳上。此水南流,謂之北水。《寰宇記》,北水源出小巴山,與《注》異。《南江縣誌》有幾水,源出巴、漢閒,自東北而來,循公山之麓,紆迴而下。《一統志》謂即古宕渠水也。與盤餘水同源派注,會貞按:《沔水注》作盤餘雲,水出南山巴嶺上,泉流兩分,飛

清派注,南入蜀水,北注漢津。所云南入蜀水者,渠水也。宕渠水與盤餘水同出一山,而南北分流,故此亦謂之同源派注。南流,謂之北水,東南流,與難水合,趙據《寰宇記》難下增江字,戴補增同。會貞按:《寰宇記》雖稱難江水,引此《注》乃作難水。水出東北小巴山,朱無小字,趙據《寰宇記》難江縣引此《注》作小巴山,戴增小字。會貞按:《寰宇記》雲,小巴嶺在難江縣東北一百三十里。難江水源出小巴嶺,南流經縣東二十里,入盤道縣界。今有南屯河,在難江縣東二十餘里,源出巴山,即此山也。西南注之。又東南流,徑宕渠縣,謂之宕渠水,又東南,入於漢。朱無於字,趙據《寰宇記》校補。戴補同。會貞按:以今水道證之,此東南當作西南。

又東南過江州縣東,朱訛作又東南入漢州江津縣東十字。趙雲:按此條《經》文誤也。《尚書古文疏證》曰,胡朏明曰,《水經》,魏、晉人續成,自後閒有附益,亦未必不及隋、唐。頃讀至《漾水》末,有漢州江津縣,大驚,曰,此非隋、唐人筆乎?漢乃渝字之 。渝州江津縣今屬重慶府,本州島治巴縣地。西魏分置江陽縣,隋改曰江津。巴縣在東,江津在西,漢水不得過江津也。再三推尋,不知其故。及讀至《羌水》篇雲,出羌中,東南至廣魏白水縣,與漢水合,又東南至巴郡閬中縣,又南至墊江,東南入於江。憬然悟曰,羌水合白水,東南至白水縣與漢水合,蓋漢水入江之道[二五],即羌水入江之道。自閬中以下《經》文,與此字字相同。今本之誤,蓋由東南入於江之上,字有空缺,妄庸人率意填補耳。非續《經》也。墊江今合州,漢水流徑州東,涪水西自州南來注之,正酈氏所云,涪水注之,庾仲雍所謂涪內水者也。若作渝州江津縣,則涪、漢之合,遠在上流,《經》、《注》齟齬矣。東南入漢州江津七字,當改作南至墊江四字。入字尤非。

《水經》 次水所徑過之郡之縣,未有用入字者。潛邱以經文有空缺爲妄庸人所填寫,非魏晉以後續《經》,真卓識也。東樵既面與論證,及作《錐指》,據《漢書 地理志》隴西西縣下雲,《禹貢》嶓冢山,西漢水所出,南入廣漢、白水,東南至江州入江之文,更定作又東南徑江州縣東南入於江,而不從閻說。江州、江津俱屬巴郡,第江州漢縣,而江津則隋置耳。且漢州,唐垂拱二年始立此名,明是不學者妄爲填寫。潛邱乃改作渝州,以實其爲隋唐人之筆,何至曲爲之說如此耶?《江水》篇雲,又東北,至巴郡江州縣東,強水、涪水、漢水、白水、宕渠水,五水合,南流注之。足相證明。東樵以班《志》爲據,較《疏證》似長。全依胡氏說改。戴改作過江州縣東,東南入於江。

南入於江。戴南上增東字。

涪水注之。守敬按:涪水別有篇。庾仲雍所謂涪內水者也。朱庾訛作故。脫所字。趙據《通鑑 注》[按漢高後三年。]引此文改增,戴同。守敬按:言漢源者,異論紛紜,未有定論。趙氏博引黃文叔、胡朏明等諸說,反覆辨論累千言,而未得《漢志》之意,惟金榜禮《箋》,真是發千古之蒙,具言曰,後儒言漢水源者,鹹求之於嶓冢,予以《漢志》考之,嶓冢導漾,惟據《禹貢》漢水言耳,《周 職方》荊州漢水則不導源於嶓冢。故《志》於武都沮下曰,沮水出沮縣東狼谷,南至沙羨南入江。《說文》、《水經》、《後漢 郡國志》皆云然。蓋瀁水輟流,不與漢水相屬,由來久矣。《志》言《禹貢》瀁水出隴西氐道縣至武都爲東漢水,一名沔,過江夏謂之夏水,入江。此明《禹貢》漢水故道,若魏郡鄴東故大河、館陶屯氏河之類。班氏自謂採獲舊聞,考跡《詩》、《書》,推表山川,以綴《禹貢》、《周官》、《春秋》,下及秦漢者如是,非謂漢代徑流

之道,東漢水仍上受氐道水也。《水經》說西漢水曰,漾水出隴西氐道縣嶓冢山,東至武都沮縣爲漢水,東南至江州東南入於江。漾水既輟東流,勢必西入徙,以氐道無可考見,後世莫能定孰爲漾水,而與東漢水不相屬,得《水經》校之益明。後儒考《漢志》不詳,於漢源求嶓冢不得,因旁漢水之山,強名之爲嶓冢,亦近誣矣。《漢志》、《禹貢》嶓冢山在隴西西縣,西漢水所出,南入廣漢白水,東南至江州入江,不見於氐道,然氐道言《禹貢》漾水所出,東至武都爲漢,正釋《經》嶓冢導漾東流爲漢,明氐道亦得有嶓冢山,是山峯岫延長,西氐道皆其盤桓之地,準之地望,氐道當在西縣東,《志》已於西縣着嶓冢山,氐道例不重出,《水經》言漾水出隴西氐道嶓冢山,郭氏《山海經 注》亦言嶓冢在武都氐道縣南,可與《漢志》互明,西漢水鄭《書 注》以爲《禹貢》梁山之潛,上受漢別,故得西漢水之稱。後乃並其上流出嶓冢者名之爲西漢水矣。[以上金說。]今水自秦州西南流經西和縣,禮縣折南,又東南經階州成縣,又南曰嘉陵江,經略陽縣、廣元縣、昭化縣、蒼溪縣、閬中縣、南部縣、蓬州南充縣、定遠縣、合州至已縣,東入江。

丹水出京兆上洛縣西北冢嶺山,守敬按:《漢志》,丹水出上雒冢領山。與《禹貢》雒水同出一山,蓋雒水出山北,丹水出山南也。今丹江出商州西北境秦嶺東麓。

一名高豬山也。朱脫一字,戴增,戴改山作嶺。守敬按:《淮南 墬形訓》,丹水出高褚。高誘《注》,高褚一名冢嶺山。褚、豬形近錯出,此山爲丹水所出,又疑本作高赭。丹水東南流,與清池水合,孫星衍曰:丹水東南以下十字當是《經》文。會貞按:非也。凡《經》文,水名只一見,如孫說則是重提丹水矣,《經》無此例也。水源東北出清池山,會貞按:今商州北五十五里,有安山,此水所出,謂之荊水。

西南流,入于丹水。

東南過其縣南。

縣故屬京兆,朱屬作蜀,《箋》曰:李雲,疑作屬。趙、戴改。守敬按:漢縣屬弘農郡,後漢屬京兆尹,魏屬京兆郡。晉分爲郡。守敬按:《宋志》引《晉太康地誌》,分京兆,立上洛郡。《晉志》泰始二年分京兆南部置。後魏縣仍爲郡治。今商州治。《地道記》曰:郡在洛上,故以爲名。守敬按:《舊唐志》言在洛水之上,故爲縣名,及置郡亦然。《竹書紀年》,晉烈公三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威烈王九年。楚人伐我南鄙,至於上洛。楚水注之,水源出上洛縣西南楚山,朱水源二字作楚水,趙據《名勝志》引此,水下增源字。[按《寰宇記》引同。]全、戴刪楚字。守敬按:今有秦望山,在商州西南七十里,乳水出焉,山即楚山,水即楚水也。昔四皓隱於楚山,即此山也。《漢書》王貢等《傳》 雲,有園公、綺裏季、夏黃公、角里先生,此四人者,當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一統志》雲,《帝王世紀》,南山曰商山,又名地胏山,亦名楚山。《高士傳》,秦始皇時,四皓共避世於商山。盛弘之《荊州記》,上洛縣有商山,其地險阻,林壑深邃,四皓隱焉。舊志,山在商州東八十里。《水經注》謂即州西南之楚山,非也。其水兩源,合舍於四皓廟東,朱《箋》曰:宋本無舍字。趙雲:按合舍字屢見《注》中,《箋》說非是。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亦無舍字。《地形志》,上洛縣有四皓祠。《一統志》,四皓廟

在商州西金雞原。又東徑高車嶺南,朱《箋》曰:《御覽》四十三《高士傳》高車山上有《四皓碑》及祠,皆漢惠帝所立也。漢高後使張良詣南山迎,四皓之處,因名高車山。會貞按:《商州志》,山在州西南五里。翼帶 流,北轉入丹水,朱脫水字,《箋》曰:宋本作丹水嶺。趙雲:以嶺字上屬,誤。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入于丹水。嶺上有四皓廟。守敬按:《地形志》,上洛縣有高東祠,東乃車之誤,以四皓廟在高車嶺上,故亦有高車祠之目。丹水自蒼野,又東歷兔和山,即春秋所謂左師軍於兔和,右師軍於蒼野者也。按:見《左傳 哀四年》,兔作菟,杜《注》菟和山在上雒東,蒼野,在上洛。《續漢志》蒼野聚《注》引杜作在縣南。菟和山在今商州東一百十里,亦名資峪嶺。蒼野聚在州東南一百四十里。

又東南過商縣南,又東南至於丹水縣,入於均。朱訛作汋,《注》內同。趙俱改 ,戴俱改均,均水別有篇。

契始封商。守敬按:《史記 殷本紀》,契封於商。《魯連子》曰:在太華之陽。守敬按:《路史 國名紀》引《魯連子》文。《史記 殷本紀 集解》引鄭玄同。太華詳《渭水》篇。皇甫謐、闞駰 以爲上洛商縣也。守敬按:《史記 集解》引皇甫說。《御覽》一百五十五亦引《帝王世紀》。《路史 國名紀》引闞雲,商州上洛,誤。闞本謂上洛郡之商縣,不指上洛縣也。漢縣屬弘農郡,後漢屬京兆尹,魏屬京兆郡,晉屬上洛郡,宋、齊屬北上洛郡,後魏屬上庸郡。在今商州東九十里。殷商之名,朱商訛

作湯,趙、戴改。起於此矣。守敬按:至湯,因以商有天下之號,後盤庚又改號曰殷。《詩 大明》篇兼稱殷商。丹水自商縣東南流注,歷少習,守敬按:《左傳 哀四年》杜《注》,少習,商縣武關也。故酈氏下就少習、武關交互言之。出武關。應劭曰:秦之南關也,通南陽郡。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應劭《注》文。《史記 始皇本紀 集解》引同。《史記 蘇秦傳》,秦四塞之國。《小學紺珠》,秦四關,東陝州函谷關,南商州武關,西鳳翔府散關,北原州蕭關。函谷關見《河水》四,散關見《渭水上》,蕭關在今固原州東南,南原郡見《清水》篇。《春秋左傳 哀公四年》,楚左司馬使謂陰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晉、楚之盟,朱《箋》曰:之當作有。趙雲:《左傳》是晉楚有盟,朱欲改之字作有,然古人引書,多鈔變其詞,苟無害於義則可也。戴改作有。好惡同之,不然,將通於少習以聽命者也。京相璠曰:楚通上洛阨道也。漢祖下析、酈,攻武關。《箋》曰:淅當作析。《史記》,高祖降析、酈,因襲攻武關,破之。戴改析,下同。析縣見下,酈縣見《湍水》篇。文穎曰:武關在析縣西一百七十里,朱在作右,《箋》曰:謝雲,疑作在。趙、戴改在。宏農界也。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 注》引文說上句,《史記 始皇本紀 集解》引全文。《括地誌》,故武關在商洛縣東九十里。在今商州東一百八十五里,武關山下,去內鄉縣一百七十里。丹水又東南流入臼口,歷其戍下。守敬按:當在今商南縣南。又東南,析水出析縣西北,宏農盧氏縣大蒿山。守敬按:盧氏縣詳《洛水注》。

《隋志》,內鄉縣有淅水。《元和志》,析水北自盧氏縣界,流入內鄉縣。今內鄉縣西有淇河,源出盧氏縣西南山,蓋即析水也。南流徑修陽縣故城北,守敬按:《宋志》順陽郡雲,《永初郡國》有修陽縣,則宋嘗置此縣,旋廢。後魏復置,屬修陽郡。當在今內鄉縣西北,縣亦見《均水注》。縣即析之北鄉也。又東入析縣,流結成潭,朱流作統,《箋》曰:宋本作流。趙、戴改。謂之龍淵,清深神異。耆舊傳雲:漢祖入關,徑觀是潭,其下若有府舍焉。守敬按:《御覽》七十引盛弘之《荊州記》,魚腹縣有神淵,北有白鹽崖,天旱,火燃崖上,推其灰燼,下降淵中,尋即降雨。西有龍淵,清深不測。傳雲,漢祖伐秦,經途於此,見淵中白壁丹柱,狀若官府,因名龍淵。《荊州記》當是二條,《御覽》誤連爲一。自有神淵至降雨,酈氏於《江水注》採之。西有龍淵以下,即此《注》所本也。所云西者,析縣之西。考《續漢志》析縣劉《注》,正引《荊州記》曰,縣有龍淵,深不測。當在今內鄉縣西。事既非恆,難以詳矣。其水又東徑其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宏農郡,後漢屬南陽郡,魏屬南鄉郡,晉屬順陽郡,宋廢。在今內鄉縣西北一百二十里內鄉保。蓋《春秋》之白羽也。《左傳 昭公十八年》,楚使王子勝遷許於析,是也。守敬按:《春秋 昭十八年》,許遷於白羽。《左傳》,楚子使王子勝遷許於析,實白羽。僖二十五年,杜《注》,析,楚邑,一名白羽。今南鄉析縣。郭仲產雲:相承言此城漢高所築,非也。餘按《史記》朱脫記字,趙、戴增。楚襄王元年,秦出武關,斬 五

萬,取析一十五城。守敬按:《史記 楚世家》無一字,戴刪。漢祖入關,亦言下析、酈,守敬按:見《史記 高祖紀》。非無城之言,修之則可矣。朱修訛作循,趙、戴改。守敬按:謂先本有城,而漢高重修之,非漢高始築也。析水又歷其縣東,王莽更名縣爲古亭也。沈炳巽曰:今本《漢志》作君亭,戴改古作君。而南流入丹水縣,注于丹水,故丹水會均,有析口之稱。會貞按:下文 丹水合均水,不稱丹口而稱析口,恐人疑其不合,故此於析水注丹水,先釋之。蓋二水互受通稱,丹水會均,即析水會均,故有析口之稱。丹水又東南,徑一故城南,名曰三戶城。昔漢祖入關,王陵起兵丹水,以歸漢祖,此城,疑陵所築也。會貞按:《注》 丹水東南流,先徑此城南,後徑丹水城西南,則此三戶城在丹水縣西北,北可以該西北,與杜預言縣北有三戶亭者頗合,疑此即《春秋》之三戶。酈氏則意此城爲王陵所築,而以密陽鄉當《春秋》之三戶。《括地誌》,王陵故城,在商州上洛縣南三十一里。《荊州記》雲,昔漢高祖入秦,王陵起兵丹水以應之,此城王陵所築,因名。所引《荊州記》即此《注》所本,而以爲在上洛南。《商州志》亦云,今州西南四十里軍嶺下,地名秦王城,或謂即王陵之 ,與此所指之地異。此當在淅川廳西北。丹水又徑丹水縣故城西南,守敬按:漢縣屬弘農郡,後漢屬南陽郡,魏屬南鄉郡,晉屬順陽郡,宋、齊、後魏因。在今淅川廳西。縣有密陽鄉,古商密之地,守敬按:《漢志》,丹水縣密陽鄉,故商密

也。昔楚申息之師所戍也,守敬按:《左傳 僖二十五年》,秦、晉伐鄀,楚 克,屈御冠以申、息之師戍商密。杜《注》,商密,鄀別邑。今南鄉丹水縣。《春秋》之三戶矣。守敬按:《左傳 哀四年》,晉人執戎蠻子以畀楚師於三戶。杜預曰:縣北有三戶亭。守敬按:酈氏因杜《注》言商密,三戶皆在丹水縣,故謂商密即三戶,而實非一區。蜜陽鄉在今淅川縣西,三戶城在縣西南。《竹書紀年》守敬按:梁惠成王二十四年,今本《竹書》周顯王二十二年。曰:壬寅,孫何侵楚入三戶郛者是也。水出丹魚,先夏至十日夜,伺之,魚浮水側,守敬按:安本《初學記》引此側作則。赤光上照如火,網而取之,割其血以塗足,可以步行水上,長居淵中。守敬按:見《呂氏春秋》[《召類》]《注》,[二六]又見《抱朴子》四。丹水東南流,至其縣南。黃水北出予山黃谷,朱《箋》曰:一作北予山。趙雲:按《漢志》,析縣下雲,黃水出黃谷,鞠水出析谷,俱東至酈入湍水。《湍水經》雲,出酈縣北芬山。黃水、鞠水同出北芬山,特異谷耳,《箋》說無據。戴乙出北作北出,而改予作芬。蓋以趙說爲據。全氏則駁趙說。[二七]會貞按:《漢志》所云黃水入湍,在均水之東,今猶名黃水河。此《注》下雲黃水注丹,則在均水之西。今無此水,豈酈氏誤系乎?南徑丹水縣,南注于丹水。戴刪於字。黃水北有墨山,山石悉黑,繢彩奮發,黝焉若墨,故謂之墨山。會貞按:《隋志》,南鄉縣有石墨山。《寰宇記》引《荊州記》,內鄉縣有墨山,一謂玄山。《方輿紀要》,墨山在內鄉縣北五十里。《一統

志》,黑山在縣西北五十里,一名石墨山。今河南新安縣有石墨山,會貞按:見《洛水注》。斯其類也。丹水南有丹崖山,山悉赬壁霞舉,若紅雲秀天,會貞按:《初學記》五引《荊州圖副》,丹崖山高可三十丈,北臨丹水,赤壁如霞。《寰宇記》,內鄉縣仙聖窟南,有丹崖,映川流之濱,實爲殊觀。二岫更爲殊觀矣。會貞按:二岫總墨山、丹崖山言,謂墨山之黑,丹崖山之紅,與 巒迥別也。丹水又南,徑南鄉縣故城東北。會貞按:後漢置縣,屬南陽郡。漢建安中,割南陽右壤爲南鄉郡。會貞按:《戰國策》,魯仲連遺燕將書曰,棄南陽,斷右壤。是酈所本。此謂南陽郡之西境也。《晉志》南鄉郡,魏武平荊州,分南陽西界立。逮晉封宣帝孫暢爲順陽王,[二八]守敬按:《晉書 宣五王傳》,扶風王駿子暢改封順陽王。因立爲順陽郡。朱立爲訛作爲立,趙、戴乙。會貞按:《晉志》,順陽郡,太康中置。而南鄉爲縣,舊治酇城。會貞按:《晉志》郡治瓚。互見《沔水注》酇縣下。永嘉中,丹水浸沒,至永和中,徙治南鄉故城。守敬按:宋、齊、後魏,縣併爲順陽郡治。後魏末復曰南鄉郡。故城在今淅川廳東南。城南門外,舊有郡社柏樹,大三十圍。蕭欣爲郡,伐之,言有大蛇從樹腹中墜下,大數圍,會貞按:《御覽》九百三十三引此作大數十圍,蓋衍十字。長三丈,羣小蛇數十,隨入南山,聲如風雨。伐樹之前,見夢於欣,欣不以厝意,及伐之,更少日,果死。朱更作吏,《箋》曰:孫雲,疑作更。趙、戴改。會貞按:《御

覽》引無此字。《寰宇記》武當縣下,引《隋圖經》,南陽武當南門,有社柏樹,大四十圍。梁蕭欣爲郡云云,與此條同。據酈《注》郡社柏樹在南鄉,而《隋圖經》謂在武當,誤也。丹水又東,徑南鄉縣北。興寧末,會貞按:晉哀帝年號。太守王靡之改築今城。城北半據在水中,左右夾澗深長。朱澗作溪,《箋》曰:宋本作澗。戴、趙改。會貞按:《大典》本、明抄本並作澗。及春夏水漲,望若孤洲矣。城前有晉順陽太守丁穆碑,會貞按:丁穆,《晉書 忠義》有《傳》。郡民範寧立之。會貞按:範寧,南陽順陽人,《晉書》附其父《汪傳》。丹水徑流兩縣之閒,歷於中之北,戴改於作於。會貞按:《通鑑》周顯王二十九年《注》,引此作於。所謂商於者也。會貞按:《史記 楚世家 集解》,商於之地,在今順陽郡南鄉、丹水二縣,有商城在於中,故謂之商於。《正義》引《荊州圖副》,鄧州內鄉縣東七里,於村即於中地也。《張儀傳 索隱》引劉氏雲,商,今之商州,有古商城,其東二百餘里有古於城。《一統志》商於城在淅川縣西。故張儀說楚絕齊,許以商於之地六百里,會貞按:見《史記 楚世家 張儀傳》。謂以此矣。[二九]《呂氏春秋》《召類》曰:堯有丹水之戰,以服南蠻。即此水也。又南合均水,謂之析口。朱口訛作水,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守敬按:今丹水自商州東南流,經商南縣曰丹江,又經淅川廳,又西南經內鄉縣,至均州東入漢。

校記

[一] 「西源出隴西西縣嶓冢山」 按:「西縣」二字趙氏據《漢志》校補。楊氏《要刪》雲:「按此酈氏引《華陽國志》文,原本無西縣二字。」今按《漢志》隴西郡西縣下雲:《禹貢》嶓冢山,西漢所出,趙氏所據,但變其文耳。故楊氏仍之,增「西縣」二字。

[二] 「《廣韻》,峒音洞,山一穴也」 按:《廣韻》但有音譯,無「山一穴也」之訓,而釋爲深澗。《集韻》去聲送峒字,注一曰山穴通作洞。《康熙字典》引《廣韻》、《集韻》、《正韻》、《韻會》有此義。

[三] 「東南至廣漢白水」 按:朱、沈、全、趙、戴皆作「廣魏」,《箋》雲宋本作「廣漢」。何焯雲:「道元以廣漢爲廣魏者,元魏故也。」全雲:「予按下條陽平註文,廣漢之名三見,蓋雜出漢魏人之手。」楊、熊從宋本作「廣漢」。今按《大典》本一萬一千一百三十四第二十一頁作「廣魏」,是也,當改。

[四] 「良馬九百」 按:今本《穆天子傳》,「良馬」作「食馬」,作「食馬」是也。

[五] 「《御覽》六十五引《開山圖》淵作泉」 按:此唐寫本避高祖諱改作「泉」,而《御覽》因之。猶隋人避文帝諱苻堅曰苻永,固而《通典》因之。(《通典》一百四十六清樂)

[六] 「邑之秦,爲秦侯」 按:《史記 秦本紀》原文作「號爲秦嬴,秦嬴生秦侯」,朱《箋》誤。

[七] 「全又於始昌上增直字……戴刪六字」 按:《要刪補遺》卷二十,楊氏是全說,謂戴刪六字而不乙城西,不可通,與此異。今按:楊氏以下文引「《地道志》正釋此」六字,其說可從。熊氏刪去

師說,非是。

[八] 「《明 地理志》,西和縣東北有鹽井」 按:《明志》雲:「西和西北有西漢水,亦曰鹽官水。」又云:「東北有鹽井。」

[九] 「蕭子顯曰,武興西北有蘭皋戍,去仇池二百里」 按:《通鑑》元嘉十九年胡《注》引蕭說,又云:「按《五代志》,將利縣,後魏武興郡之石門縣也。」(《五代志》即《隋書 地理志》,《志》上武都郡將利,舊曰石門。)

[一〇]「《通典》祁山在長道縣東十里」 熙仲按:檢《通典》同谷郡長道縣下無此文,但楊氏上文引《通鑑》胡《注》,《注》引杜佑曰:「祁山在長道縣東十里。」楊氏誤記,今訂。

[一一]「《寰宇記》校改」 按:金陵局本百三十四「鳳州」下作「建安中有楊騰者,爲部落大帥。」不作「太師」,趙氏所據或誤本。

[一二]「太和中爲梁州」 按:《地形志》訛作「渠州」。標點本有校記,訂作「梁州」。《地形志》作「太和十二年。」

[一三]「《廣城頌》,演以滎洛, 屋韻」 按:馬融此《頌》上文爲箕背王屋,趙故云。

[一四]「苻弘祖」 按:「苻」原作「符」,《通鑑》胡《注》雲:「符當作苻,楊氏、苻氏,皆氐種也。」今訂。

[一五]「莫折,念生遣其都督楊伯年」云云 按:是年六月,太提死,子念生代立,七月丁丑遣伯年等。熊氏未細核原文致誤「念生」爲「太提」,今訂。

[一六]「《寰宇記》梁泉縣引《水經》雲」 按:《寰宇記》百三十四引作《水經注》,《御覽》百六十七「鳳州」下引作《水經》。今訂。

[一七]「字書無●字」 熙仲按:下文 虞詡事有云:燒石●木,朱《箋》引《後漢書 詡傳》作「燒石翦木」,然則「●」即「翦」之異體。

[一八]「依此《注》則本作故」 按:《元和志》雲:「本漢故遒縣地,後魏變文爲『固』,於此置固道郡。」

[一九]「秦州之天水治上邽」 按:後魏避拓跋珪諱改爲「上封」,此既引文,時代有先後,不宜改「邽」字。

[二〇]「又名關城」 按:關城即陽安關口之城,晉始爲地名,《鍾會傳》之攻破關城,尚未爲地名。

[二一]「酈道元以廣漢爲廣魏」 熙仲按:何焯引崔浩改「馮漢強」作「馮代強」,例謂「廣魏」爲酈氏改,非也。《經》文作「廣魏」,三國時作《水經》者尊時王之制度,稱其地曰廣魏,不用舊名。酈作《注》時追 陰平道之故城在王莽改名前即廣漢之北部,於後漢時 安帝分置廣漢屬國都尉,故皆曰廣漢,不得言廣魏。《經》、《注》俱不誤。熊氏又謂《經》作於三國魏人,意在尊魏而改漢作魏,亦自相矛盾。至吳屬之陽安,在後漢順帝時爲漢寧,在晉時爲晉寧。趙氏以爲酈氏改《經》。但前有漢寧,後有晉寧。曹魏時作魏寧,於理有可能。《鍾水注》曰:「魏寧,故陽安也。晉太康元年改曰晉寧。」晉以太康元年平吳統一中國,於其時改魏寧爲晉寧以正視聽,亦於理於勢皆合。趙氏之言不足據也。熊氏遂謂作《經》者所意改,此則求之不得其故而曲爲之說,尤誤。

[二二]「《永樂大典》內之本仍作廣魏」 按:戴說是也。今影印《永樂大典》卷一萬一千一百三十四第二十五頁後正作「廣魏」。

[二三]「按《注》陽字不誤」 按:沈氏《疏證》雲:按建陽不誤。《隋志》平武郡方維縣,舊曰秦興,置建陽郡。曰舊者,別於西魏後周也。《紀要》七十三:方維城在龍安府東北一百二十里。(「考」上「按《注》陽字不誤」六字,今據臺北本刪。)

[二四]「《地形志》……」 按:此說恐未足據。沈欽韓《疏證》雲:《寰宇記》(百三十五)「齊明帝永泰元年分晉壽郡之興安(郡)縣置東晉壽郡於烏奴北一里(烏奴山在廣元縣西二里)即今利州是也。」按《南齊書 州郡志》梁州始有東晉壽郡。《宋書 州郡志》益州但有南晉壽郡,蓋魏收誤以南爲東也。《宋志》文帝元嘉(十)二年立,魏收又誤爲司馬氏。沈說較詳晰。

[二五]「蓋漢水入江之道」 按:此下鈔脫七字:「即羌水入江之道」,今校補。

[二六]「見《呂氏春秋 [《召類》 注》」 按:《召類》篇《注》無此事而有堯丹水之戰。

[二七]「全氏則駁趙說」 按:語意不明。全氏雲:餘按《漢志》謂黃水入於湍水,不入于丹水。而是《經 湍水》篇謂湍水出北芬山,當並存其說。熊氏引全說過略,致下文按語無張本。

[二八]「封宣帝孫暢爲順陽王」 按:《疏》但云再檢《晉書》,而實未果檢。今檢得其事,見《宣五王傳》。暢爲宣帝子扶風王駿子。駿卒,暢未襲扶風,改封順陽王。刪《疏》。「再檢《晉書》」。(今臺北本同。)

[二九]「謂以此矣」 按:全氏引《通典》,今鄧州內鄉東七里有於村。

《水經注疏》卷二十一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汝水

汝水出河南梁縣勉鄉西天息山。守敬按:《山海經》[《海內東經》],汝水出天息山,在梁勉鄉縣西南,入淮極西北[一]。畢沅以西字斷句,郝懿行西南連讀。此本《山海經》而但作西,准以水道,當作西南爲合也,詳見下。

《地理志》曰:出高陵山,守敬按:見汝南郡定陵縣下。《續漢志》劉《注》引《地道記》同。即猛山也。守敬按:《淮南 墬形訓》,汝出猛山。[《御覽》六十三引《春秋說題辭》同。]高《注》,猛山,一名高陵山。在汝南定陵縣。亦言出南陽魯陽縣之大盂山,朱《箋》曰:《汝州志》,大盂山在魯山縣西

五十里。山頂低窪,四圍若城。趙雲:按朱氏以魯山縣箋魯陽縣,大繆,《漢志》,魯陽縣有魯山,古魯縣,未嘗以魯山名縣也。至唐初始改縣曰魯山,[二]至今因之。守敬按:杜氏《釋例 水名》內,《山海經》郭《注》並止言,出南陽魯陽大盂山。《隋志》,魯縣有大義山。義、盂音近。朱氏引《汝州志》釋大盂山,非以魯山縣釋魯陽,趙議之,非也。魯陽,縣見《滍水》篇。又言:出弘農盧氏縣還歸山,守敬按:見《說文》。盧氏縣,詳《洛水》篇。《博物志》曰:汝出燕泉山,守敬按:見《志》一。 異名也。守敬按:《經》稱天息,《注》雲高陵、猛山、大盂、還歸、燕泉,並異名。蓋如伊水,或言出蔓渠,或言出上魏,或言出熊耳,酈謂即麓大同,陵巒互別耳。惟《漢志》高陵山在定陵,去魯陽盧氏甚遠,不得與魯陽盧氏之山爲一。然觀《志》雲,汝水出定陵,至新蔡入淮,過郡四,行千三百四十里。定陵、新蔡並在汝南郡,何得雲過郡四?又自定陵至新蔡,不過數百里,何得雲行千三百四十里?不知班氏斷水得系汝水於定陵矣。以汝水所過所行核之,志文當本在南陽魯陽下。自漢世傳抄,即錯入汝南定陵下,[詳見餘《晦明軒稿》。]故高誘已爲所惑,王隱亦然。酈氏蓋見其不合,故但引作出高陵山,不標郡縣,與下舉南陽魯陽、弘農盧氏異也。酈以爲高陵山即猛山,證之《括地誌》,汝水出魯山縣西伏牛山,亦名猛山。《元和志》,汝水出魯山縣西一百五十里天息山,一名伏牛山。唐魯山縣即古魯陽,是高陵山即《經》之天息山,在魯陽之西,即盧氏之東,亦即《經》梁縣之西南。相其地,正大盂山之所在。《水道提綱》,汝水東北流百餘里,方經天息山。《一統志》,大盂山在魯山縣西五十里。蓋各指山之一處言之耳。餘以永平中,蒙除魯陽太守,會貞按:《北史》本傳,於景明中爲冀州鎮東府長史下言,後試

守魯陽郡。據此《注》,知後字指永平中。乃《明一統志》本《北史》爲說,不考此《注》,謂守郡在景明中,誤。《清一統志》亦沿其誤。《名勝志》景明、永平兩存之,尤誤。據《地形志》,此郡太和二十二年置。至永安中,屬廣州,非南廣州之魯陽郡也。會上臺下,列山川圖,以方誌會貞按:《名勝志》引作志。 參差,遂令尋其源流。此等既非學徒,難以取悉,既在徑見,朱徑作遘,趙同,全、戴改。會貞按:酈氏原序雲,自獻徑見,又《 水注》親所徑見,《渭水注》述行塗徑見,《汳水注》既在徑見,皆其詞例同者。《名勝志》引作遘,亦誤。不容不述。會貞按:酈書載北方之水綦詳,較《水道提綱》遠過之,知所據必有精密之圖。此條云云,則當永平時繪圖,均經官司實驗,而此篇所 ,則道元所目擊也。今汝水西出魯陽縣之大盂山黃柏谷,趙據何焯說,改黃作蒙,全、戴改同。守敬按:非也,說見下。今水出嵩縣西南分水嶺。巖鄣深高,山岫邃密,石徑崎嶇,人跡裁交,西即盧氏界也。守敬按:段玉裁雲,此《說文》出盧氏還歸山所由也。其水東北流,徑太和城西,守敬按:《方輿紀要》,太和城在伊陽縣西南,後魏時築,西魏得其地,置兵爲防禦之所。在今嵩縣南太和山下,名太和保。又東流徑其城北。左右深松列植,朱脫松列二字,趙據吳本增,戴有。守敬按:明抄本、黃本有此二字,《名勝志》引同。筠柏交蔭,尹公度之所棲神處也。朱《箋》曰:《神仙傳》,尹軌,字公度,博學五經,尤明天文星氣河洛讖緯。晚乃學道,常服黃精華,日三合許。年數百歲,腰佩漆竹筒十數枚,中皆有藥,言可闢兵疫。又能銷鉛爲銀,銷錫爲金。後到太和山中,仙去。會貞按:朱《箋》引

《神仙傳》,不言何時到太和山。考《御覽》八百十二引《神仙傳》,光熙元年,公度到南陽太和山中。光熙爲晉惠帝年號,稱南陽,則是魯陽之太和[嶽]山,非武當之太和山。蓋晉時,魯陽屬南陽,武當則屬順陽也。酈氏系公度事於此,至確。乃近《武當太和山志》搜入公度事,失之。又《注》雲,公度棲神處,是指《神仙傳》之太和山,不得略太和山之名。且《滍水》篇言堯山在太和山太和城東北,明因太和山太和城已見此文,故彼篇不詳述。此上既 太和城,不應遺太和山,當有脫文。《隋志》,魯縣有和山。[奪太字。]《唐志》,伊陽有太和山,皆此山也。在今嵩縣南。又東屆堯山西嶺下,守敬按:山見《滍水》篇。水流兩分,一水東徑堯山南,爲滍水也,守敬按:滍水與汝水隔山,不通流,酈氏謂汝水屆堯山,分爲滍水,蓋因滍水亦徑堯山也。即《經》所言滍水出堯山矣。守敬按:見《滍水》篇。一水東北出爲汝水,歷蒙柏谷,朱《箋》曰:孫雲,按上文當作黃柏谷。趙雲:按何焯雲,以下文觀之,則上文黃字亦當作蒙。守敬按:孫、何說皆誤合黃柏、蒙柏爲一谷,不知有必不可合者。黃柏谷在大盂山,蒙柏谷在堯山,一也。黃柏谷爲汝水所出,蒙柏谷爲汝水所歷,二也。《注》 黃柏谷,以巖鄣深高四語狀之, 蒙柏谷,則狀以左右巖岫爭深四語,三也。二谷判然各別,當仍原文作黃、作蒙爲是。左右岫壑爭深,山阜競高,夾水層松茂柏,傾山蔭渚,故世人以名也。津流不已,北歷長白沙口,狐白溪水注之。夾岸沙漲若雪,因以取名。其水南出狐白川,北流注汝水,會貞按:今有一水,出伊陽縣南普救關下,北流入汝,疑即狐白溪水也。又東北趣狼 山者

也。趙以上汝字斷句,水上增汝字,屬下文。戴增汝水二字。會貞按:《注》例,不必增。狼 山見《伊水》篇。

東南過其縣北。會貞按:據水道先東北流,過縣西,而後東南流,過縣北。

汝水自狼 山東出峽,謂之汝 也。守敬按:《河水注》,以孟門爲河之巨 ,此峽乃汝之險隘處 故有汝 之稱。《名勝志》,伊陽縣東十里有紫羅口,昔禹所鑿汝水東出者也,當即此。東歷麻解城北,守敬按:《左傳 昭四年》,吳伐楚入麻。《史記 吳世家 索隱》,即襄城縣,故麻城指此,但與杜《注》楚東鄙邑稍不合。《括地誌》,在梁縣界。《元和志》,在縣西南。在今汝州西南。故鄤鄉城也,謂之蠻中。會貞按:《漢志》,新成蠻中,故戎蠻子國。《續漢志》,新城有鄤聚,古鄤氏今名蠻中,《左傳 昭十六年》,楚殺戎蠻子。劉昭引作鄤子。鄤、蠻古字通,鄤聚即鄤鄉,鄤氏即蠻氏也,互見《伊水》篇。《左傳》所謂單浮餘圍蠻氏,蠻氏潰者也。守敬按:見哀四年。杜預曰:城在河南新城縣之東南,伊洛之戎,陸渾蠻氏城也。會貞按:《左傳 成六年》,伊雒之戎陸渾蠻氏侵宋。杜《注》,蠻氏,戎別種也。河南新城縣東南有蠻城。酈氏引杜說,接雲,伊洛之戎陸渾蠻氏城也,似以戎蠻爲一。然考《釋例 戎地》內,伊雒之戎,雜居雒水、伊水之間者,河南雒陽縣西南有戎城。《釋例 蠻城》內,陸渾蠻氏、戎蠻蠻氏,二名,河南新城縣東南有蠻城。則二者各別,此 蠻氏城,伊洛之戎

四字,乃連言之。俗以爲麻解城,[三]非也,戴刪非也二字。[四]守敬按:酈氏每斥俗說之非,全書可覆按也。全、戴獨於此刪非也字,何邪?蓋蠻、麻讀聲近故也。

汝水又徑周平城南。會貞按:《地形志》,汝北郡石臺有平州城,州、周古通,平州、周平各異,疑《地形志》誤倒。蓋志本作州平,後人不知州通周,以州平爲不辭,遂臆乙作平州耳。在今汝州西南。京相璠曰:霍陽山在周平城東南者也。守敬按:山見下。

汝水又東,與三屯谷水合,水出南山,北流,徑石碣東。朱碣訛作堨,趙、戴改堨作碣,與下同。會貞按:明抄本、黃本 作碣。柱側刊雲河南界。會貞按:河南下,疑本有南字,與下洛陽南界對。又有一碣,題言洛陽南界。會貞按:《寰宇記》,洛陽界碑在舊臨汝縣西八十里。或即此,當在今伊陽縣境。碑柱相對,既無年月,竟不知何代所表也。會貞按:《滱水注》北平縣界,漢熹平四年,幽冀二州以戊子詔書郡縣分境立石標界,又《金石錄》載漢延熹四年河東地界石記,是後漢時定界處甚多,此二碣或亦後漢所立,然考漢、魏、晉、後魏並有河南、洛陽二縣,其界當同。故酈氏不能定爲何代所表也。二碣,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其水又北流,注於汝水。會貞按:水在今汝州西南。

汝水又東與廣成澤水合,水出狼 山北澤中。守敬按:《地形志》汝北郡梁縣有廣成澤。

《御覽》七十二引《河南圖經》,澤在梁縣西四十里。《元和志》亦云,在縣西四十里,週迴百里。又《伊水注》引《河南十二縣境簿》,澤在新城縣界黃阜。蓋此澤甚大,古本在梁、新城二縣境也。《輿地廣記》,避梁諱,改曰廣潤河,在今汝州西北。安帝永初元年,以廣成遊獵地假與貧民。守敬按:安帝以下,範《書 安帝紀》文。《續漢志》,新城有廣成聚。劉《注》有廣成苑。《輿地廣記》,梁縣西有廣成澤,後漢作苑,爲遊獵之地。元初二年,鄧太后臨朝,鄧騭兄弟輔政。世士以爲文德可興,武功宜廢,寢搜狩之禮,息戰陣之法。於時,馬融以文武之道,聖賢不墜,五材之用,無或可廢,作《廣成頌》雲:大漢之初基也,揆厥靈囿,朱囿訛作圃,趙據黃本改。戴作囿。會貞按:明抄本作囿。營於南郊。右矕三塗,[五]守敬按:三塗見《伊水》篇。左枕嵩嶽,[六]守敬按:《融傳》枕作概,誤。嵩嶽即太室,見《潁水》篇。面據衡陰,守敬按:衡山見下文。背箕王屋,[七]趙箕作基,守敬按:《傳》作箕背。王念孫謂當爲背箕,箕,讀爲基。考宋本《寰宇記》引《廣成頌》作背基,王屋見《濟水》篇。浸以波、溠,守敬按:波水見《滍水》篇,溠水見《溳水》篇。演以滎、洛。守敬按:演,《傳》作夤。滎播見《濟水》篇,《洛水》篇見前。金山、石林,守敬按:金山即金門山,見《洛水》篇,石林即大石山,見《伊水》篇。殷起乎其中。神泉側出,守敬按:神泉疑即下溫泉。丹水、涅池。守敬按:《丹水》篇見前,涅水見《湍水》篇。怪石浮磬,耀焜於其陂。朱《箋》曰:馬融上《廣成頌

序》雲,陛下履有虞烝烝之孝,外舍諸家,每有憂疾,聖恩普勞,遣使交錯,稀有曠絕。時時寧息,又無以自娛樂,殆非所以逢迎太和,裨助萬福也。臣愚以爲方涉冬節,農事間隙,宜幸廣成,覽原隰,觀宿麥,勸收藏,因講武校獵,使寮庶百姓復 羽旄之美,聞鍾鼓之音。全雲:按馬融託於安不忘危之義,而實則導君以遊獵。觀延熹六年陳蕃之諫,[八]則知融之佞。守敬按:元初以下範《書 馬融傳》文桓帝延熹元年,校獵廣成,遂幸函谷關。守敬按:範《書 桓帝紀》,延熹元年,校獵廣成,遂幸上林苑。六年,校獵廣成,遂幸函谷關、上林苑。此雲元年幸函谷關,當本他家《後漢書》,此新安之函谷關見《谷水》篇。其水自澤東南流,徑溫泉南,與溫泉水合。守敬按:《通鑑》梁中大通五年,魏主狩於嵩陽,遂幸溫湯。胡《注》謂即梁縣之溫湯。《唐書 玄宗紀》稱廣成湯,以溫泉近廣成澤也。《寰宇記》,溫湯在梁縣西四十里。今溫泉在汝州西六十里。《方輿紀要》謂一名皇女湯,非也。皇女湯見《滍水》篇,在今魯山縣西。溫水數源,朱數作殷,《箋》曰:一作數。趙雲:殷,盛也,字不誤。戴作數。守敬按:明抄本作數。《寰宇記》引此同,《名勝志》亦同。趙不知殷爲誤字,曲爲之說,疏矣。《明一統志》,源有九眼。揚波於川左,守敬按:川指廣成澤水,澤水東南流,徑溫泉南,是溫泉在澤水之左也。泉上,華宇連蔭,茨甍交拒,朱訛作池,趙據《寰宇記》引改拒,戴改同。方塘石沼,朱脫方塘二字,趙據《寰宇記》引增,戴增同。錯落其間,頤道者多歸之。其水東南流,注廣成澤水。澤水又東南入於汝水。守敬按:水在今汝州西入汝。

汝水又東,得魯水口。水上承陽人城東魯公陂。會貞按:《楚語》,惠王以梁與魯陽文子。《淮南 覽冥訓》謂之魯陽公,[九]蓋即此魯公,而陂及水皆取以爲名也。城,古梁之陽人聚也,秦滅東周,徒其君於此。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莊襄王元年,滅東周,不絕其祀,以陽人地賜周君。《漢志》本之,梁縣下雲,陽人聚,秦滅東周,徙其君於此。《注》下載秦滅西周事,稱《地理志》雲,此不舉所參據者,以東周滅徙事詳史篇,故不具也。《地形志》,汝北郡初治陽仁城。仁、人古通。《括地誌》,陽人故城在梁縣西四十里。在今汝州西。陂水東南流,合於澗水,朱、於作乎。《箋》曰:宋本作於。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於。水出北山,朱北訛作兆,趙據黃本改,全、戴作北。守敬按:明抄本作北。南流注之,又亂流,注於汝水。守敬按:水俱在今汝州西。汝水之右,有霍陽聚。守敬按:範《書 祭遵傳 注》,霍陽聚在汝州西南。乃《方輿紀要》謂在州東南二十里。《一統志》亦云,在州東南。據此《注》,霍陽山水徑霍陽聚東,梁城西,梁城尚在汝州之西南,則霍陽聚不得在州東南也。汝水徑其北,東合霍陽山水,水出南山,杜預曰:河南梁縣有霍山者也。守敬按:《左傳 哀四年》杜《注》作霍陽山。《續漢志》,梁縣有霍陽山。《寰宇記》,霍陽山俗謂現山,在梁縣西南七十里。宋梁縣爲汝州治。《明一統志》,霍山在汝州東南二十里。《方輿紀要》同。《名勝志》兩載之,謂霍山在州東南二十里,現山在伊陽南四十里,蓋以山綿延甚廣也。《一統志》則雲,霍山在州西南六十里,一名霍陽山。霍陽山在伊陽南四十里。不從州東南二十里之說。其水東北流,徑霍陽聚東,世

謂之華浮城,趙雲,按章懷《後漢書 注》,俗謂之張侯城。會貞按:《通典》與章懷說同。《方輿紀要》,或曰,東漢初,蠻中山賊張滿屯此,故有張侯城之名。此華與章形似,當章之訛,蓋張、章音同,侯、浮音近,傳呼失實耳。非也。《春秋左傳 哀公四年》,楚侵梁及霍。朱《箋》曰:孫雲,侵,《左傳》作襲。服虔曰:梁、霍,周南鄙也。會貞按:《寰宇記》引《十三州志》亦云,梁即周南鄙邑。建武二年,世祖遣徵虜將軍祭遵攻蠻中山賊張滿,時,厭新、柏華朱作率,《箋》曰:舊本作華。趙、戴改。餘賊合,攻得霍陽聚,即此。趙雲:按《後漢書 祭遵傳》,時新城蠻中山賊張滿屯結險隘,爲人害,詔遵攻之。而厭新、柏華餘賊,復與滿合,遂攻得霍陽聚。道元鈔變其詞耳。守敬按:《遵傳》,厭新、柏華在弘農。章懷《注》,《東觀記》,柏華,聚也。水又徑梁城西。戴水上增霍陽山三字。會貞按:不必增,《注》往往省言水,不舉水名,下文水又東北流,注於汝水,水又東南徑注城南同。此《經》之梁縣也。漢縣屬河南郡,後漢、魏屬河南尹,晉屬河南郡,後魏屬汝北郡,在今汝州西南四十五里,汝水之南。按《春秋》,周小邑也,會貞按:《漢志》梁縣,顏《注》引臣瓚曰,此梁,周之小邑,見於《春秋》。於戰國爲南梁矣。會貞按:《齊策》南梁,高《注》,梁,韓邑,今河南梁也。大梁,魏都,在北,故曰南梁。《史記 田齊世家 索隱》引《晉太康地記》,戰國謂梁爲南梁者,別之於大梁、少梁也。大梁,見《渠水》篇,少梁見《河水注》四。故《經》雲,汝水徑其縣北,俗謂之治城,非也,以北有注城故也。守敬

按:因注、治音近而誤。《括地誌》,梁城在汝南,注城在汝北,隔水相對,[一〇]注城見下。今置治城縣,治霍陽山。會貞按:後魏縣屬汝北郡,縣治霍陽山,則在今汝州西南,汝水之南,非即汝北之注城也。《地誌》多混爲一城。水又東北流,注於汝水。守敬按:水在今汝州西南。

汝水又左合三里水,朱左作右,《箋》曰:一作左。全、趙仍,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左,三里水在汝之左,改左是也。水北出梁縣西北,而東南流,徑其縣故城西,故 狐聚也。朱 作單,《箋》曰:當作 。《史記》[《周本紀》],秦取九鼎寶器,而遷西周公於 狐。徐廣曰, 音憚,狐聚在洛陽南百五十里,梁、新城之閒。會貞按:《括地誌》,汝州外古梁城,即 狐聚也,本酈說。此故城在汝水之北。下雲秦徙西周君於此,因乃縣之,蓋秦縣城也。在今汝州西北。《地理志》雲:秦滅西周,徙其君於此,守敬按:見梁縣下。因乃縣之。杜預曰:河南縣西南有梁城,會貞按:《左傳 哀公四年》杜《注》,梁,河南梁縣西南故城也。此縣上當脫梁字。又杜所云梁縣,即漢之梁縣也。縣故城在漢、晉梁縣之西北。酈引杜說於此,當本作西北有梁城。蓋杜書誤西北爲西南,後人又據以改酈書也。即是縣也。水又東南,徑注城南。守敬按:《史記 [趙魏]世家 正義》引《括地誌》,注城在梁縣西十五里。《通鑑》周赧王五十年,胡《注》引作西四十五里。《方輿紀要》從之。據酈說,注城在三里水北,與汝水中隔三里水。《寰宇記》,注城南面,已爲汝水所毀。是後世汝水北侵,奪三里水道矣。司馬彪曰:河南梁縣有注城。守敬按:《續漢志》梁縣下。[一一]《史記》魏文侯三十二年,

敗秦於注者也。守敬按:此《魏世家》文。又與一水合,水發注城東 下,東南流注三里水。三里水又亂流入於汝。守敬按:今有一水,出汝州西北路寨東,東南流,徑州西入汝,當即三里水也。

汝水又東徑成安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省。在今汝州東南三十里。按《地理志》,潁川郡有成安縣,侯國也。《史記 建元以來功臣侯者年表》曰:漢武帝元鼎五年,校尉韓千秋擊南越,死,封其子韓延年爲成安侯。[一二]會貞按:《漢書 武帝紀》擊南越在元鼎五年,《史表》是元鼎五年封延年,此元朔爲元鼎之誤。即此邑矣。守敬按:謂延年封國在此,是也。《汳水注》覆載則非,說見彼篇。世謂之白泉城,非也,俗謬耳。

汝水又東,爲周公渡,會貞按:渡在今汝州東。藉承休之徽號,而有周公之嘉稱也。守敬按:周承休縣見下。

汝水又東,黃水注之。水出梁山,守敬按:《隋志》承休有黃水。《明一統志》謂之黃澗,稱源發左 之北山。今水出汝州東北山。東南徑周承休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廢。在今汝州東二十六里。爲承休水。守敬按:縣多有取水爲名者,水亦有取縣爲名者,此則水取縣爲名也。縣,故子南國也。漢武帝元鼎四年,幸洛陽,巡省豫州,觀於周室,邈而無

祀。詢問耆老,乃得孽子嘉,封爲周子南君,以奉周祀。守敬按:自漢武以下,《漢書 武帝紀》文。[一三]按《汲冢古文》謂衛將軍文子爲子南彌牟,朱作稱矣,《箋》曰:一作彌牟。據《檀弓》衛將軍文子名彌牟。趙、戴改。其後有子南勁。《紀年》,勁朝於魏。朱朝作期,《箋》曰:當作朝。全、趙、戴改。又朱魏作衛。趙據黃本改雲,按《史記 衛世家》,懷君三十一年,朝魏懷君即勁也。守敬按:明鈔本作魏。後惠成王如衛,命子南爲侯。秦並六國,魏最後滅。疑嘉是衛後,故氏子南而稱君也。朱《箋》曰:自按汲冢至此六十字,皆《史記》周子南君臣瓚《注》中語。守敬按:此《周本紀 太史公贊 集解》引瓚說。《漢書 武帝紀》師古《注》引至下更曰鄭公止,惟少《地理志》曰十字。師古曰,子南,其封邑之號,以爲周後,故總言周子南君,瓚說非也。例不先言姓而後稱君,且自嘉以下,皆姓姬氏,着在史傳。沈欽韓曰,師古,子南,封邑之號,尤肊說也。《鹽鐵論 誅秦》篇,大夫曰,光帝大惠,紹興其後,封嘉潁川,號周子男君。[一四]南與男通用。《左 昭十三年》,鄭伯,男也。《周語》,鄭伯,南也。《公羊傳》小國稱伯子男,又云,《春秋》伯子男一也。《董子 三代改制》篇,商合伯子男爲一等,周爵五等,《春秋》三等。直以子男並爵,不取男服甸名也。戰國時,周之別封,稱東周君、西周君,衛元君亦自侯降號爲君。漢制,未爲徹侯而食邑者,皆稱君。初元五年,爲周承休邑。《地理志》曰:侯國也,元帝置。元始二年,更曰鄭公。趙雲:按《漢書 地理志》亦作鄭公,而後漢黃瓊封邟鄉侯,章懷《注》引《說文》曰,邟,潁川縣也。漢潁川有周承休侯國。元始二年,更名曰邟,

音亢。袁紹亦封邟鄉侯,此雲鄭公,不詳其故。守敬按:王念孫曰,《平帝紀》元始四年,改周承休公曰鄭公。荀悅《漢紀》同。《恩澤侯表》亦云,周承休侯綏和元年進爵爲公,元始四年爲鄭公。則此二年當作四年。惟不言鄭字之誤。按《說文》,邟,潁川縣。而《漢志》無之。據《恩澤侯表》周承休在邟,是前漢有此縣,審矣。後漢省邟縣,有邟鄉,而周承休之爲縣名,他無所見。乃知《漢志》本作邟縣,周承休侯國五字爲小《注》。此侯國不以縣名爲侯國,故詳出之,不知何時脫邟字,淺人以周承休本爲侯國,侯國本從縣名,遂以周承休升爲大字,作縣名,賴有《說文》尚存邟字。稽譔其地,信而有徵。可訂顏本鄭字爲誤文也。後讀段氏《注》,意亦如此。王莽之嘉美也。朱美訛作荑,全、趙據《漢志》改,戴作美。守敬按:明抄本作美。故汝渡有周公之名,蓋藉邑以納稱,世謂之黃城,朱世訛作也,戴改世,趙也下增世字。水曰黃水,皆非也。其水又東南,徑白茅臺東,會貞按:臺在今汝州東南。又南徑梁瞿鄉西,朱《箋》曰:《括地誌》,周承休城,一名梁雀塢,在汝州梁縣東北二十六里。趙瞿改雀,下同。引《方輿紀要》雲,《括地誌》周承休城一名梁雀塢,或雲,即梁瞿鄉也。蓋瞿、雀字形相似,道元以世謂之期城爲非,期、瞿音相似,然則雀字爲正。會貞按:趙說未審。凡俗傳之誤,多音同字異,或音近字異,惟期、瞿音相似,故瞿誤爲期,若雀則音不相似矣。《括地誌》作雀,蓋傳鈔之殊。趙氏何反以雀爲正,而依改邪?又《地形志》汝北郡下作梁崔塢,顧氏引崔作雀,故崔又雀之訛也。《括地誌》謂塢即承休城。《注》先 承休,而後 鄉,知塢特取鄉爲名,而鄉尚在其東南也。在今汝州東南。世謂之

期城,非也。會貞按:《隋志》郟城下,開皇中,改南陽縣曰期城,沿俗稱。按《後漢書》朱脫後字,全、趙、戴增。趙雲:此是謝承書。守敬按:汪文臺輯謝承、薛瑩、司馬彪、華嶠、謝沈、袁山松、張璠七家《後漢書》,皆無此說。未知何家之書,趙氏何以臆斷爲謝承書邪?世祖自潁川往梁瞿鄉,馮魴先詣行所,朱《箋》曰:孫雲,行所當作行在所。[王刻脫此字。]趙雲:按《春秋經》書公朝於王所,即行所也,不當妄改。守敬按:範《書 魴傳》但云,帝赴潁川,不雲往梁瞿鄉,行所作行在所。然考《西都賦》,行所朝夕,儲不改供。《魏書 劉騰傳》,騰使詣行所。《隋書 韓擒傳》,送詣行所。則此作行所不誤。又《通鑑》唐貞觀十八年、十九年,中和三,年四年,並言行在,是行所、行在所外,別有行在之稱也。即是邑也。水積爲陂,世謂之黃陂。守敬按:《地形志》,汝北郡東汝南有廣陂。《元和志》,黃陂在梁縣東二十五里,南北七里,東西十里,隋朝修築,有灌溉之利。幹封初增修,百姓賴其利。而《寰宇記》雲,廣成澤亦名黃陂。《明一統志》、《方輿紀要》說同。與《注》分 廣成澤、黃陂異,豈後世黃陂與廣成澤合爲一,因統名黃陂乎?此陂在今汝州東。東轉,徑其城南,東流,右合汝水。守敬按:今水自汝州東北南流,徑州東南,入汝。

又東南過潁川郟縣南。朱脫過字,趙、戴增。

汝水又東與張磨泉合,水發北阜,春夏水盛,則南注汝水。會貞按:今有戴液溪,自汝州流入郟縣西北,又南入汝,疑即張磨泉也。

汝水又東,分爲西長湖,湖水南北五十餘步,東西三百步。會貞按:《地形志》,汝北郡東汝南有隔陂,蓋指此西長湖及下東長湖,以二湖相隔,故又有隔陂之名。今寶豐縣東北有陽家湖,闊二十里,或謂即東西長湖,蓋二湖已合爲一矣。

汝水又東,扈澗水北出大劉山,南徑木蓼堆東、朱木訛作水,趙、戴改。郟城西,南流入於汝。會貞按:《地形志》,南陽郡南陽有大劉山祠。[一五]《隋志》,郟城有大留山。留、劉音同。《元和志》,扈澗水出郟城縣北三十里。《通鑑》唐建中四年,神策將劉德信等,與淮寧將李克誠戰,敗於扈澗,[一六]即此。胡氏失採《注》文。今水出郟縣西北扈陽山。扈陽,蓋大劉之變名也。水南流,徑郟縣西南,入汝。木蓼堆在今郟縣西,郟城見下。

汝水又右,迤爲湖。湖水南北八九十步,東西四五百步,俗謂之東長湖,湖水下入汝,古養水也,水出魯陽縣北將孤山北長岡下。會貞按:《一統志》,谷積山在魯山縣西北九十里,養、滶二水出焉,或謂即將孤山。又云:養水亦名沙水,又曰石河。據新圖,石河出今寶豐縣西北。寶豐本古魯陽縣地也,滶水見下。數泉俱發,東歷永仁三堆南。守敬按:《名勝志》,三堆山在寶豐縣西三十里。蓋即此,在今縣西北。又東徑沙川,世謂之沙水,歷山符壘北,會貞按:《地形志》,汝南郡符壘縣有沙水,沿世俗之稱。縣,太和中置。當即《注》所指,疑山爲縣之誤,又錯入符字上也。在今寶豐縣西北。又東徑沙亭南,故養陰裏也。會貞按:在今寶豐縣西北。司馬彪

《郡國志》曰:襄城有養陰裏。會貞按:《續漢志》,潁川郡襄縣有養陰裏。其下即襄城,此引作襄城有養陰裏,豈本襄城之下文,而今志錯入襄縣下歟?然終恐校此書者,皆習見襄城,少見襄,妄加城字。京相璠曰:在襄城郟縣西南。會貞按:《左傳 昭三十年》,楚使監馬尹大心逆吳公子,使居養。杜《注》,養即所封之邑。此京相釋是年傳文。今寶豐縣爲漢郟縣地。京言在郟縣西南,即寶豐之西北。但《傳》言取城父與胡田以益之,此漢沛郡之城父。《漢志》,女陰故胡國,城父在今亳州,女陰即今阜陽縣,西與沈邱縣近。今沈邱東有養城,當是吳公子所居。京以在郟縣者當之,未深考耳。《路史 國名紀》五亦誤。養,水名也,俗以是水爲沙水,故亦名之爲沙城,非也。會貞按:沙城即上沙亭,《注》往往城亭錯出。又城處水之陽,而以陰爲稱,更用惑焉。守敬按:《穀梁 僖二十八年》,水北爲陽。上言養水徑沙亭南,則城在水陽,而曰養陰,故以爲疑。然如汶陽縣在水之南,蕩陰縣在水之北,書傳中多有名與實違者,蓋由率爾命名,未經覈實也。但流雜閒居,裂溉互移,朱作●溉平移,《箋》曰:一作築溉頻移,宋本作裂溉互移。趙、戴依宋本改。致令川渠異容,津途改狀,朱作狀改,《箋》曰:當作改狀。全、趙、戴乙。故物望疑焉。守敬按:酈意謂城或本在水陰,因水道變遷,轉在水陽,令人生疑也。又右會堇溝水,朱堇作董,《箋》曰:宋本作堇。趙、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堇。水出沛公壘西六十許步。會貞按:《明一統志》,沛公壘在汝州東北大劉山南,漢高入關時駐此,世祖西征,亦嘗駐焉,故山有大劉、小劉之稱。《方輿紀要》從之。蓋以山壘相近甚合耳。此《注》於扈

澗水, 大劉山在汝北,於堇溝水 沛公壘在汝南,則壘與山相去遠矣。詳堇溝水出壘西,注養,在今寶豐縣東北。蓋漢祖入關,往徵是由,朱《箋》曰:一作往往。會貞按:《渭水》篇李耳西入,往徑所由,又往徑所由,又往徑所由,茲焉或可;《渠水》篇,蓋伯禽之魯,往徑所由。疑此當作往徑,誤作往徵、往往也。《史記 高祖本紀》,自陽城,收軍中馬騎,與南陽守齮戰犨東,道由此。故地擅斯目矣。其水東北注養,戴養下增水字。會貞按:《注》中如此者甚多,不必增。水在今寶豐縣東北。養水又東北入東長湖,朱長下有迪字,《箋》曰:一無迪字。全雲衍,趙、戴刪。亂流注汝水也。朱脫流字,也訛作縣,《箋》曰:縣,宋本作也。趙、戴增改。會貞按:明抄本作也。《注》養水入汝後,汝水方徑郟縣,則入汝在郟縣西,今石河自寶豐縣西北,東徑縣北,又東南徑郟縣南,合柏河入汝,則下流有變遷矣。

汝水又徑郟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廢,魏復立,仍屬潁川郡,晉屬襄城郡,後魏曰 城,屬南陽郡,即今郟縣治。──《春秋 昭公十九年》,楚令尹子瑕之所城也。會貞按:見《左傳》。──滶水注之。水出魯陽縣之將孤山,會貞按:今寶豐縣北有柏河,柏、桓形近似,即下桓水。然滶水與養水同出將孤山。今柏河出寶豐縣西北。東南。流許慎雲:水出南陽魯陽,朱南下脫陽字,趙據《說文》校增,戴增同。入父城,從水,敖聲。趙雲:按《說文系傳》作父城,今《說文》訛。守敬按:今《說文》作城父。此《注》父城、城父錯出。蓋莫能定而兩存之,竊以城父爲是,說見下。

呂忱《字林》亦言在魯陽。滶水東入父城縣,與桓水會。朱桓作柏,《箋》曰:宋本作桓,下同。趙、戴改桓。會貞按:明抄本作桓,宋本《寰宇記》引此同。水出魯陽北山,朱水上有柏字,趙改桓,戴刪。水有二源奇導於賈復城,沈炳巽曰:奇疑作岐。《滱水》篇,徐水三源奇發,言奇亦同。會貞按:城下當有西字,緣下言徑城北,故知水出城西也。合爲一瀆。徑賈復城北,復南擊郾所築也。守敬按:《後漢書 賈復傳》,建武二年,更始郾王尹尊等未降,復南度五社津,擊郾,連破之。《元和志》,龍興縣城,本通 城,即後漢賈復城也,復南擊郾所築。《方輿紀要》雲,在郟縣東二十里,非也。即今寶豐縣治。郾縣見下。俗語訛謬,謂之寡婦城,水曰寡婦水。此瀆朱此訛作北,趙、戴改。水有窮通,故有枯渠之稱焉。其水東北流至父城縣北,右注滶水,會貞按:右當作左,滶水與養水俱出魯陽之將孤山,桓水則出魯陽北山,可知滶水北與養水近,在桓水之左,非右也。又滶水東南流,東入父城,而桓水東北至父城,注滶水,可知桓水注滶水,是左注,非右注也。桓水當自今寶豐縣西,東北流,至縣東,入滶水。酈氏已言有枯渠之稱,或至今更滅沒難明,故新圖誤以滶水爲柏河,而柏河之南,不復載他水乎?亂流又東北至郟,入汝。會貞按:今柏河自寶豐縣西北,東南流至縣東,又東北,至郟縣東南,入汝。

汝水又東南,左合藍水,朱無又字,趙同,戴增。水出陽翟縣重嶺山,守敬按:縣見《潁水》篇。今禹州西六十里有神後山,藍水出焉。東南流,徑紀氏城西,守敬按:下雲在郟城東北十餘

裏,即今郟縣東北。有層臺,謂之紀氏臺。朱層作增,謂訛作記,脫之字。趙改,增雲:《名勝志》引此作有增臺,謂之紀氏臺,全、戴改增同。守敬按:增、層同,猶增城又作層城也。《名勝志》仍有記字,謂之二字,當是曹氏訂補,而不覺記爲誤字也。《續漢書》曰:世祖車駕西征,盜賊羣起。郟令馮魴爲賊延裒趙作,守敬按:從範《書》。[一七]所攻,力屈。上詣紀氏, 賊自降。即是處,守敬按:範《書 馮魴傳》較詳,而略紀氏不載。在郟城東北十餘里。其水又東南流,徑黃阜東,會貞按:阜在今郟縣境。而南入汝水。會貞按:今有水自禹州西北東南流,徑郟縣東,又南有長橋,一名藍橋,又南入汝。

汝水又東南流,與白溝水合,朱與上衍又字,趙改右,戴刪。守敬按:得之。白溝在汝水之左,非右也。趙改誤,戴刪。水出夏亭城西,朱水出下衍亭城西而南徑六字,趙、戴刪。守敬按:《括地誌》,夏亭故城在郟城縣東北五十四里,蓋夏後所封也。在今郟縣東。又南徑龍城西。守敬按:城在今郟縣東南。城西北即摩陂也,縱廣可一十五里。戴刪一字。魏青龍元年,有龍見於郟之摩陂,明帝幸陂觀龍,於是改摩陂曰龍陂,守敬按:此《魏志 明帝紀》文。摩陂互見《潁水》篇,在今郟縣東南。其城曰龍城,其水又南入於汝水。守敬按:水在今郟縣東南。

又東南與龍山水會,水出龍山龍溪,會貞按:《地形志》,順陽郡龍山縣有龍山。《元和志》,大

龍山在龍興縣東南三十五里。在今寶豐縣東南四十里,俗謂之香山,封家溪出焉,即龍山水也。北流際父城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因,晉屬襄城郡,後魏廢,在今寶豐縣東四十里。昔楚平王大城城父以居太子建,守敬按:見《左傳 昭十九年》。故杜預曰:即襄城之城父縣也。朱脫縣字,《箋》曰:按《漢 地理志》,潁川有父城縣,而沛郡有城父縣,此《注》自說潁川之父城,乃忽引楚平王城父事,故並舉《說苑》襄城君與黃帝襄城問塗,以實杜《注》,豈父城與城父本爲一邪?趙據黃本增縣字,雲:城父、父城本是二縣,所屬各別,戴說略同,且謂此漢、晉皆不稱城父,直改作父城縣。守敬按:《左傳 昭十九年》、二十年及哀六年、十六年,皆稱城父。《史記》、《通鑑》秦始皇二十二年[一八],李信與蒙恬會城父,亦襄城之城父也。而《漢志》作父城,《續漢志》、《晉志》同。他書亦多作父城。考《漢志》,縣之同名者不少,或加東西南北字,或加上下字,或竟不加字。況此爲經傳舊名,無緣倒置。據《史記 伍子胥傳 集解》、《索隱》並稱《地理志》潁川有城父縣,與《左傳 集解》合。疑今本《漢志》爲傳寫之誤倒,後人又以改《續志》、《晉志》,而他書亦多沿訛也。詳見餘《晦明軒稿》。馮異據之,以降世祖,用報巾車之恩也。會貞按:《後漢書 馮異傳》,漢兵起,異以郡掾監五縣,與父城長苗萌共城守,爲王莽拒漢。光武略地潁川,攻父城,不下,屯兵巾車鄉。異閒出行屬縣,爲漢兵所得。異曰,願歸據五城以 功報德。異歸,更始諸將攻父城,異堅守,不下,及光武道經父城,異等即開門迎光武。章懷《注》,巾車,鄉名,在父城界。在今寶豐縣東南五十里。其水又東北流,與二水合,

俱出龍山,北流注之,會貞按:二水在今寶豐縣東南。又東北入於汝水。會貞按:今封家溪自寶豐縣東北流,至郟縣東南,入汝。

汝水又東南,徑襄城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因,晉爲襄城郡治。[見下。]後魏因,即今襄城縣治。王隱《晉書地道記》曰:楚靈王築。守敬按:《元和志》,襄城縣城即古襄城,楚靈王築,本《地道記》。劉向《說苑》曰:襄城君始封之日,服翠衣,帶玉佩,徙倚於流水之上,即是水也。楚大夫莊辛所說處。朱《箋》曰:《說苑》,襄城君衣翠衣,帶玉劍,履縞舄,立於游水之上。楚大夫莊辛過而說之,遂拜謁,曰,臣願把君之手,其可乎?襄城君忿而不言。莊辛曰,君獨不聞鄂君子 有感於《越人之歌》乎?襄城君乃奉手而進之。守敬按:《善說》篇文,後乃縣之。守敬按:《元和志》秦縣。呂后元年,立孝惠後宮子義爲侯國,守敬按:見《史記 惠景閒侯者表》。《漢書 高後紀》義作弘。據《史記 高後紀》,初名山,二年,別封王,更名義,四年,立爲帝,更名弘。王莽更名相成也。趙成作城。守敬按:趙從《漢志》,成、城通。黃帝嘗遇牧童于田野。朱《箋》曰:莊子雲,黃帝將見大隗乎具茨之山,至於襄城之野,七聖皆迷,無所問途,適遇牧馬童子,問途焉。守

敬按:《徐無鬼》篇文。故嵇叔夜贊曰:奇矣難測,襄城小童,倦遊六合,來憩茲邦也。守敬按:《三國 魏志》嵇康附《王粲傳》,裴《注》稱康兄喜爲《康傳》曰,撰錄上古以來聖賢隱逸,集爲傳贊。《隋志》,《聖賢高士傳贊》三卷,嵇康撰,周續之注。是傳及贊皆康撰,《唐志》分爲二書,以傳屬嵇康,以贊屬周續之,誤矣。《類聚》三十六引嵇康,[原作魏隸[一九]從嚴可均定。]《高士傳》中有一條, 襄城小童,本《莊子》,此即其《傳》後之贊也。其城南對汜城,周襄王出鄭居汜,即是此城也。守敬按:《續漢志》,襄城有汜城。《左傳 僖二十四年》,王出,適鄭,處於汜。杜《注》,鄭南汜也,在襄城縣南。《括地誌》、《元和志》,在襄城縣南一里。唐襄城即今縣治。又東汜見《渠水》篇汜水下。《春秋 襄公二十六年》,楚伐鄭,涉汜而歸。守敬按:《左傳》文。杜預曰:涉汝水於汜城下也。守敬按:鈔變杜《注》說。晉襄城郡治。會貞按:《宋志》襄城郡,魏分潁川置。據《魏志 裴潛傳 注》引《魏略》,襄城有典農中郎將,《陳留王奐紀》,鹹熙元年,罷屯田官,諸典農皆爲太守,則置郡在魏末。[二〇]酈氏稱晉郡,蓋以鹹熙時晉國已建,故屬之晉乎?而《晉書 武帝紀》雲,泰始二年,罷農官爲郡縣,《地理志》亦謂是年置襄城郡,失之。京相璠曰:周襄王居之,故曰襄城也。守敬按:《史記 匈奴傳 索隱》引《春秋地名》,此文地上脫土字,即京說也。今置關於其下。守敬按:《周書 崔猷傳》,襄城控帶京洛,實當今之要地,如有動靜,易相應接。此魏置關之由。

汝水又東南流,徑西不羹城南。守敬按:兩《漢志》襄城有西不羹。《左傳》杜《注》,襄城東南有不羹城,指西不羹也。《括地誌》,故城在襄城東三十里。在今縣東南二十里,俗呼堯城。又東不羹見《滍水》篇。《春秋左傳 昭公二十年》,楚靈王曰:昔諸侯遠我而畏晉,今我大城陳、蔡、不羹,賦皆千乘,諸侯其畏我乎?守敬按:昭十二年文,楚城陳、蔡、不羹在十一年。《東觀漢記》曰:車騎馬防以前參藥,守敬按:官本《東觀漢記 馬防傳》,藥上有醫字,範《書》同。勤勞省闥,增封侯國襄城羹亭千二百五十戶,守敬按:本書脫五十二字,範《書》亦有五十二字,可證。惟範《書》二百作三百,異。又但言增邑,略襄城羹亭之名。即此亭也。汝水又東南,徑繁邱城南,守敬按:《地形志》襄城郡襄城有繁工城,工爲丘之誤,[二一]當以此正之。在今襄城縣東南。而東南出也。

又東南,過定陵縣北。

湛水出犨縣北魚齒山西北,會貞按:下引京說,湛水在昆陽縣北,即犨縣之東北。犨縣及魚齒山並見《滍水》篇。《元和志》,湛水在龍興縣東三十里。即今寶豐縣東。東南流,歷魚齒山下,爲湛浦,方五十餘步。《春秋 襄公十六年》,晉伐楚,報楊梁之役。朱梁訛渠,趙據《左傳》改,戴改同。楚公子格及晉師戰於湛阪,楚師敗績,遂侵方城之外。守敬按:此《左

傳》文,楊梁見《淮水》篇渙水下,方城見本篇後醴水下及《潕水》篇溪水下。今水北悉忱翼山阜,於父城東南,湛水之北,山有長阪,朱作陂,《箋》曰:宋本作阪,下同。趙、戴改阪。守敬按:今水北云云,先言北有列岫,在其側首,繼言長阪所在,蓋酈氏爲魯陽太守時,以目驗得之。蓋即湛水以名阪,故有湛阪之名也。湛水又東南徑蒲城北,會貞按:《地形志》漢廣郡,高陽有東、西二蒲城。此不言有二城,略也。在今葉縣北二十里。京相璠曰:昆陽縣北會貞按:縣見後昆水下。有蒲城,蒲城北有湛水者,是也。湛水又東,朱湛訛作漢,趙、戴改。於汝水九曲北東入汝。會貞按:水今自寶豐縣東,東南流徑葉縣,至襄城縣東南,入汝。杜預亦以是水爲湛水矣。守敬按:《左傳 襄十六年》杜《注》,昆陽縣北有湛水。與京說同。《續漢志》亦謂昆陽有湛水。《周禮》:荊州,其浸潁、湛。鄭玄雲未聞,蓋偶有不照也。今考地則不乖其土,言水則有符經文矣。趙雲:按《漢志 注》,師古曰,潁水出陽城陽幹山,宜屬豫州。許慎又云,湛水,豫州浸。蓋川土相鄰故也。全氏曰:《周禮 職方》荊州之浸潁、湛。按湛是汝水支流,而潁亦與汝互相出入之水也。又豫州之浸波、溠,波亦汝水支流,然則汝雖不見於《禹貢》,而未嘗不重於《職方》。康成既不知湛水,又不知波水,非善長之《注》,何以證明?守敬按:荊州無湛水,故康成雲未聞。《說文》湛下,一曰,湛水,豫州浸。是改周之荊爲豫矣。獨怪許氏既有此說,鄭氏何以雲未聞?而酈氏

亦不引許說,疑《說文》一曰之文,爲後人據《水經注》增之。波水見《滍水》篇。

汝水又東南,徑定陵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因,晉屬襄城郡,後魏改置北舞陽縣,至永安中,置定陵郡,在酈氏後。在今舞陽縣北。漢成帝元延三年,封侍中、衛尉淳于長爲侯國,守敬按:見《漢書 恩澤侯表》。《表》謂長封汝南之定陵,酈氏則以潁川之定陵當之。蓋汝南之定陵,後漢已廢,《經》、《注》皆指潁川之定陵也。王莽更之曰定城矣。朱脫曰字,趙、戴增。守敬按:王念孫據此謂《漢志》汝南定陵下脫莽曰定城四字,陳奐謂《漢志》潁川定陵下,有莽曰定城四字,恐是酈氏誤屬,皆非也。酈氏自 潁川之定陵,王、陳拘於《漢表》,以爲是汝南之定陵,故所說並謬。《東觀漢記》曰:光武擊王莽二公,還到汝水上,於涯,以手飲水,澡頰塵垢,謂傅俊曰:今日疲倦,諸君寧憊也?朱《箋》曰:當作邪。會貞按:《後漢書》略此事,《傅俊傳》章懷《注》引《東觀記》作邪。也與邪同,詳見王念孫《讀書雜誌》三。即是水也。水右則滍水左入焉,會貞按:《滍水》篇見後。左則百尺溝出矣。會貞按:《隋志》,北舞縣有百尺溝,在今舞陽縣北。溝水夾岸層崇,亦謂之爲百尺堤也。會貞按:《寰宇記》,襄城縣有百尺堤,後漢明帝永平十年築,每雨水不時,兗、豫之人,多被水害,以此堤免之。自定陵城北,通潁水於襄城縣,潁盛則南播,汝泆朱作佚,《箋》曰:當作泆。趙、戴改。則北注。會貞按:百尺溝水,蓋北至摩陂,

通潁水。據《潁水注》,潁水枝津南流,爲郟之摩陂,是潁盛則枝津自今陽翟縣西北,南流至郟縣。汝泆則此水自今舞陽縣北西北流徑襄城至郟縣。往復徑通,陂其停蓄之區矣。溝之東有澄潭,號曰龍淵,在汝北四里許,南北百步,東西二百步,會貞按:此龍淵非上文之龍陂,龍陂在襄城北,此在襄城南,且龍陂縱廣十五里,比此爲大,故知非一水也。水至清深,常不耗竭,朱常訛作嘗,趙、戴改。佳饒魚筍,湖溢,則東注漷水矣。會貞按:漷水見《潁水》篇。

汝水又東南,昆水注之,水出魯陽縣唐山,會貞按:《漢志》系昆水於魯陽,顏《注》昆陽下引應劭曰,昆水出南陽,亦謂出南陽郡之魯陽。今水曰輝河,出葉縣西青山西麓,葉縣與魯山縣[即故魯陽。]接壤,青山即唐山之異名也。東南流,徑昆陽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因,晉屬襄城郡,後魏永安中置漢廣郡,在酈氏後。《地形志》,昆陽有昆陽城,在今葉縣北。更始元年,王莽徵天下能爲兵法者,朱脫者字,趙據吳本增,戴增同。選練武衛,招募猛士。旌旗輜重,千里不絕。又驅諸獷獸,守敬按:《後漢書》獷作猛,章懷《注》或作獷。虎豹犀象之屬,以助威武。自秦、漢出師之盛,未嘗有也。世祖以數千兵徼之陽關,朱徼作激,《箋》曰:宋本作邀,《後漢書》作徼。趙改邀。戴改徼。守敬按:陽關見《潁水》篇。諸將見尋、邑兵盛,反走入昆陽。世祖乃使成國上公王鳳、廷尉大將軍王常留守,夜與十三騎出城南門,

收兵於郾。尋、邑圍城數十重,雲車十餘丈,瞰臨城中,朱脫中字,趙據《後漢書 光武帝紀》增,戴增同。積弩亂髮,矢下如雨。城中人負戶而汲。王鳳請降,不許。世祖帥營部俱進,頻破之。乘勝,以敢死三千人,徑衝尋、邑兵,敗其中堅於是水之上,遂殺王尋。城中亦鼓譟而出,中外合勢,震呼動天地。會大雷風,屋瓦皆飛,莽兵大潰。守敬按:自更始以下,《後漢書 光武帝紀》文。昆水又屈徑其城南,世祖建武中,封侍中傅俊爲侯國。守敬按:見《後漢書 傅俊傳》。故《後漢 郡國志》有昆陽縣,守敬按:《漢志》有昆陽縣,[二二]何必《後漢》?《後漢 郡國志》五字,當作《地理志》三字,此酈氏隨手甄錄,以次第言之。此下二句,當在上更始元年上,世祖建武句,當在上莽兵大潰下。蓋藉水以氏縣也。《漢志》,應郡。昆水又東,徑定陵城南,又東,注汝水。會貞按:《漢志》昆水東南至定陵入汝,此《注》同。《明史 地理志》,昆水入滍水,下流入汝。今輝河自葉縣東,西至舞陽縣,合沙河入汝,則水道有變遷矣。《水道提綱》分昆水、輝河爲二,失之。汝水又東南,徑奇城西北,朱作雒,《箋》曰:一作。趙、戴改。會貞按:《玉篇》同額。《方輿紀要》引《寰宇記》,奇額城在葉縣東北三十二里。考《寰宇記》無之,城亦不得在葉城東北,當在今郾城縣東南,互見下。今南潁川郡治也。守敬按:《地形志》鄭州之潁川郡,爲秦、漢舊郡。豫州之潁川郡,太和六年置,此即豫州之郡也。酈氏蓋對鄭州之郡言,故稱南潁川郡乎?

至霍州別有南潁川郡,則在今安徽境。《方輿紀要》以之當此郡,疏矣。此郡領縣首邵陵,據《注》則治邵陵地,非治邵陵城也。濆水出焉,世亦謂之大 水。守敬按:大 水詳見《 水》篇。《爾雅》曰:河其雍,汝有濆。守敬按:此《釋水》文,有俱作爲,雍作灉。然則濆者,汝別也。全雲:公羊子曰,濆泉者,直泉也,直泉者,湧泉也。《釋名》本之。其音,讀如瀵,謂自下而上也。 則其聲之轉也。後卷,小 水下,有汾陂。善長曰,汾,俗音糞,蓋汾即瀵之通也。《詩》曰,遵彼汝墳,蓋汝旁之水爲濆,則汝旁之土亦爲墳,謂突起也。如《禹貢》赤埴墳之墳,毛公乃以大防解之,非也。觀《孟子》則汝水宜決,不宜防也。其後, 字又轉而爲 ,要之,一也。守敬按:郭《注》,《詩》曰,遵彼汝濆,乃大水溢出,別爲小水之名。是酈稱汝別所本。《括地誌》乃謂汝水至郾城縣名濆水,又曰,濆亦汝之別名,何邪?故其下夾水之邑,猶流汝陽之名,守敬按:汝陽縣見《潁水》篇。是或濆、 之聲相近矣,亦或下合 、潁,兼統厥稱耳。朱作矣,趙據黃本改耳,戴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耳。

又東南,過郾縣北。

汝水徑奇城西,東南流,其城帶兩水,側背雙流。守敬按:兩水謂汝水與濆水,汝水在城西,濆水在城北,側汝水,背濆水也。

汝水又東南流,徑郾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晉因。東晉時廢。《地形志》曲陽有郾城,在今郾城縣南。故魏下邑也。《史記》,楚昭陽伐魏,取郾,是也。會貞按:《史記

楚世家》懷王六年,使柱國昭陽將兵攻魏,破之於襄陵,[《索隱》以爲縣名,在河東 誤。]得八邑,無取郾明文。此所云,蓋八邑之一。但考此襄陵爲宋襄公陵,在今睢州,去郾頗遠。惟與漢陳留之傿縣相接傿,亦作,通作鄢,又或誤作郾耳。

汝水又東,得醴水口,朱訛作口水,趙、戴乙。水出南陽雉縣,朱訛作山,趙據《漢志》校改縣,全、戴改同。會貞按:《漢志》作澧水,澧、醴同,雉縣見《淯水》篇。亦云,導源雉衡山,會貞按:《說文》澧水出雉衡山。即《山海經》雲衡山也。會貞按:此《中次十一經》之衡山。郭景純以爲南嶽,非也。會貞按:郭《注》,今衡山在衡陽湘南縣南嶽也。考《海內經》,南海之內,有衡山,郭雲南嶽,是也。又別有衡山,在《中次八經》,無考。此在《中次十一經》之山,與視水、宣山近,則非南嶽審矣。而郭亦云南嶽,誤甚,故酈駁之。馬融《廣城頌》曰:面據衡陰,會貞按:已引見前廣成澤下。指謂是山,在雉縣界,故世謂之雉衡山。依《山海經》,不言有水。朱此下衍焉字,趙同,戴刪。會貞按:《中次十一經》,雅山,澧水出焉,東去衡山一百里,[二三]郝懿行疑雅山當爲雉山,字形相近。並援《後漢書 馬融傳 注》引《山海經》作雉山爲證。其說是也。惟《山海經》明分爲二山,謂澧水出雉山,非出衡山。此《注》自就衡山言,故云依《山海經》不言有水。段玉裁則曰,分之爲雉、衡二山,合之,則單呼衡山。是水出雉山,即出衡山,會而通之,可以釋酈氏之疑矣。杜佑《通典》,北重山在向城縣北,即是三 之弟一。又北分嶺山,嶺北即三 之弟二 也。其弟三 入魯山縣界。杜之三 ,蓋指古衡山也。

今澧河出裕州北境山,乃衡山之東麓。然醴水東流,歷唐山下,即高鳳所隱之山也。朱《箋》曰:《後漢書 逸民傳》,高鳳,南陽葉人,教授業於西唐山中。年老執志不倦,隱身漁釣,終於家。守敬按:章懷《注》引酈元注《水經》雲,山即高鳳所隱之西唐山也。《寰宇記》亦引《水經注》雲,高鳳所隱處,號西唐山。是《注》唐上脫西字無疑。上文言昆水出唐山,此山在其西,故曰西唐山。章懷謂山在湖陽縣西北,杜佑亦以湖陽縣唐子山爲西唐山,並誤。《隋志》,方城有西唐山。樂史亦載山於方城,方城與葉相接也。在今葉縣西南六十里。醴水又東南,與 水合,水發 山。郭景純言,或作章山,朱純下脫文,全校增曰字,趙增同,戴增言字。守敬按:《中次十一經》作章山,郭《注》雲,或作童山。據此,知彼正文當爲 山,《注》當爲章山,畢氏依改,是也。東流注於醴水。守敬按:徐文靖《管城碩記》謂《左傳。宣四年》,楚子與若敖氏戰於 滸,爲此 水之滸。但傳上言師於漳澨,漳水去此甚遠,則 滸非此水之滸也。此水在今葉縣西南。醴水又東南,徑唐城北,守敬按:城在今葉縣西南。南入城,而西流出城。城蓋因山以即稱矣。醴水又屈而東南流,徑葉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晉因。《地形志》,後魏天平初,屬南安,在酈氏後,在今葉縣南三十里。《春秋 成公十五年》,許遷於葉者也。朱訛作昭公,趙、戴同。守敬按:《春秋》是成十五年,今訂。楚盛,周衰,控霸南土,欲爭強中國,多築列城於北方,以

逼華夏,故號此城爲萬城,或作方字。朱字訛作城,趙同。戴改雲:此四字亦《注》中之小《注》。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字。此條《括地誌》略同,而云,楚襄王控霸南土,襄當莊之誤,楚至襄王時已弱,其稱霸者,莊王也。此控霸上疑脫莊王二字。唐勒《奏土論》守敬按:唐勒見《史記 屈原傳》,所謂屈原既沒之後,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是也。《奏土論》僅引見此。曰:我是楚也,戴雲:按此語有舛誤。世霸南土,自越以至葉垂,弘境萬里,故號曰萬城也。餘按《春秋》,屈完之在召陵,守敬按:召陵見《潁水》篇。對齊侯曰:楚國方城以爲城,守敬按:見《左傳 僖四年》。杜預曰:方城,山名也,在葉南,守敬按:此鈔變杜《注》文。《元和志》,在葉縣西南十八里。在今縣南四十里,互詳《潕水》篇溪水下。未詳孰是。全雲:方城自當以《左傳》爲是,唐說晚出,不足據。蓋方訛而爲萬,流俗因有以萬爲萬字者。楚惠王以封諸樑子高,朱脫高字,趙增。守敬按:《史記 高祖紀 正義》引此作子兼,蓋傳鈔者不知兼系高之誤,以爲衍而刪之。《風俗通》二,葉公子高,姓沈,名諸梁。號曰葉公,守敬按:《論語》孔《注》,倉採於葉,僭稱公。城即子高之故邑也。守敬按:《漢志》,葉,楚葉公邑。葉公好龍,神龍下之。會貞按:《類聚》九十六引《莊子》雲,子張見魯哀公,不禮焉,去之。曰,君之好士,有似葉公子高之好龍,雕之畫之。於是天龍聞而下之,窺頭於牖,拖尾於堂,葉公見之,失其魂魄。是葉公非好龍也,好夫似龍非龍也。又見《新序 雜事》五。

河東王喬者,漢顯宗世,趙、戴同。爲葉令,朱作河東王喬之爲葉令也,趙、戴同。守敬按:朱氏以顯宗二字置於下文密令之上,趙、戴同。則上文帝字爲無根,今移於此句,而增刪之,爲合。今《搜神記》一,葉作鄴,誤。每月望,守敬按:《搜神記》作朔,《風俗通 正失》同。《書鈔》七十八、《類聚》七十八、《御覽》六百六十二引《風俗通》亦同。然《類聚》九十一引《風俗通》作朔望,《後漢書 喬傳》亦作朔望,疑作朔望是。單作朔者脫望字,此單作望,則脫朔字也。常自縣詣臺朝,朱作常自詣朝堂,趙同。《箋》曰:《後漢書》作詣臺朝帝。趙仍作朝堂。戴改朝堂作臺朝。守敬按:朱氏以帝字斷句,非也,字當屬下。《類聚》九十一、《御覽》九百一十九引《風俗通》並作常自縣詣臺朝,《後漢書》同,戴尚脫縣字,今增。帝怪其來數而不見車騎,密令太史伺望之,言其臨至,輒有雙鳧從東南飛來。於是候鳧至,舉羅張之,但得一隻舄。守敬按:《搜神記》作一雙,《風俗通》同。《書鈔》、《御覽》九百一十九引《風俗通》亦同,而《後漢書》作一隻,他書亦多作一隻,與此同。依上雙鳧,似作一雙是也。乃詔尚方診視,則四年中所賜尚書官屬履也。每當朝時,也門下鼓不擊自鳴,聞於京師。後天下玉棺於堂前,吏民推排,終不搖動。朱無推排二字,趙據黃本增雲,《後漢書》本傳元有之。戴有。守敬按:明抄本有推排二字。喬曰:天帝獨欲召我邪?乃沐浴服飾寢其中。朱無中字,趙據黃本增雲,《後漢書》本傳有之。戴有。守敬按:明抄本有中

字。蓋便立覆。宿昔,葬於城東,守敬按:《御覽》五百五十一、五百五十六引《風俗通》及《後漢書》作昔同,今《風俗通》作夜,《書鈔》九十二引亦作夜。《通典》葉縣有古墓,在東,俗雲王喬墓。在今葉縣東南三十里。土自成墳。其夕,縣中牛皆流汗喘乏,而人無知者。百姓爲立廟,號葉君祠。全雲:按應仲遠嘗辨之,以爲即葉公祠之謬。守敬按:《一統志》稱王喬祠在葉縣南舊縣北門外,與葉公廟所在處同,是有葉公廟,又有王喬祠,豈後人傅會爲之乎?牧守每班錄,皆先謁拜之。吏民祈禱,無不如應,若有違犯,亦立能爲崇。帝乃迎取其鼓,置都亭下,略無復聲焉。或雲:即古仙人王喬也。守敬按:王喬出《列仙傳》,詳見《洛水》篇。是以於氏書之於神化。朱《箋》曰:王喬事見《後漢書 方術傳》,本出幹寶《搜神記 神化》篇,趙、戴改於作幹。守敬按:於、幹錯出,前人紛紛致辨,未能定其孰是,故汪輝祖《史姓韻編》兩載之。據酈《注》則此條皆《搜神記》說,而今本《搜神記》一 喬事,至尚書官屬履也句止,蓋輯者失採酈書,又但分爲二十卷,不標篇名,非復原本之舊矣。此文令升本之仲遠,復爲蔚宗所本,不過字句小異耳。醴水又徑其城東,與燒車水合,水西出苦菜山,東流側葉城南,而下注醴水。朱醴作澧,《箋》曰:舊本作醴。趙、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醴。《元和志》,燒車水在葉縣南二十四里。世祖破王尋,燒其輜重於此水濱,因名。方城山,一名苦菜山,在縣西二十五里。酈氏謂水出山,東流側葉城南,下注醴。是出

葉西南,至葉東南,注醴矣。在今縣南三十餘里。醴水又東,徑葉公廟北。會貞按:《風俗通》二,葉公退老於葉,及其終也,葉人追思而立祠。《注》言魏令長修飾舊宇。又《寰宇記》,葉公廟在葉縣東北三里,唐仙州刺史張景洪建。蓋屢重修矣。在今縣南舊北門外。廟前有《葉公子高諸梁碑》。朱作公子高,戴改公作沈。趙增葉字。舊秦、漢之世,廟道有雙闕、几筵。黃巾之亂,殘毀頹闕。朱《箋》曰:一作頓闕。趙雲:案頹字不誤。魏太和、景初中,令長修飾舊宇。後長汝南陳晞以正始元年立碑,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碑字破落,遺文殆存,事見其碑。醴水又東,與葉西陂水會。縣南有方城山,屈完所謂楚國朱作以,《箋》曰:一作國。趙、戴改。方城以爲城者也。會貞按:屈完語及方城在葉南,已見上,上乃虛論,此方實 。山有湧泉,北流,畜之以爲陂,陂塘方二里。朱陂作故,趙、戴改。會貞按:《方輿紀要》引志雲,西陂方二里。本此爲說,在今葉縣西南。陂水散流,又東,徑葉城南,而東北,注醴水。會貞按:水在今葉縣東南入澧河。醴水又東,注葉陂。陂,東西十里,南北七里。會貞按:《方輿紀要》,東陂在葉縣東,引志雲,東西十里,南北七里,亦本此爲說,在今縣東南。二陂, 諸梁之所堨也。朱《箋》曰:舊本作地。趙雲:按也字不誤。陂水會貞按:此陂水即澧水。又東,徑潕陽縣故城北。會貞按:縣見《潕水》篇,潕作舞。又東徑定陵城南,戴移下東字於南字上。會貞按:非也,

定陵見上。東與芹溝水合。朱無水字,趙、戴增。其水導源葉縣,東徑潕陽城北,又東,徑定陵縣南,又東南流注醴。會貞按:水自今葉縣南東,至郾城縣西北,入澧河。其水徑流昆、醴之閒,會貞按:在昆水南,醴水北。昆水見上。纏絡四縣之中,會貞按:四字當誤,據上導源葉縣,徑潕陽、定陵、立三縣,古三四皆積畫成字,知本作三,傳鈔變作四也。疑即呂忱所謂涀水也。戴改涀作峴。守敬按:戴改此爲峴者,蓋以別於《山海經》之涀水耳。然何所據而改?若雲是《大典》本,直誤字耳。會貞按:《大典》本作涀。[二四]今於定陵更無別水,惟是水可當之。醴水東徑郾縣故城南,會貞按:縣見上。左入汝。趙雲:按《漢志》南陽郡雉縣,澧水東至 ,入汝。師古曰, 音屋。考澧水東至郾縣入汝,今河南許州郾城縣是也。 字誤耳。師古更以屋音釋之。《廣韻》、《集韻》始出 字,雲,地名,在南陽,皆爲謬也。會貞按:今澧河自裕州北東流,徑葉縣、舞陽縣,至郾城,縣南入汝。《山海經》曰:醴水東流注於涀水也。朱《箋》曰:孫雲,涀,《山海經》作視,《注》雲,或曰視宜爲瀙。趙改視,亦據郭爲說。又全雲:《山海經》所云澧水注視,澧乃灈字之訛。灈水注瀙,澧水不注瀙也。守敬按:今《中次十一經》作視,涉上下之視而訛也。郭《注》視宜爲瀙,在出葴山之視水下,孫氏誤認爲一水而從之,趙誤同。不知此涀水出葉縣,與出舞陰注汝之瀙水無涉。全氏亦不能據酈《注》以訂《山海經》之視,反以《山海經》之澧爲誤。而道元之涀水爲無着矣。《漢志》、《說文》並雲,澧水入汝,此雲注涀者,蓋合涀以入汝也。汝水又東南流,徑鄧城西,守敬按:《左傳 正義》斥賈、服以鄧爲國之非,[二五]《潛夫論》九,上

蔡北有古鄧城。杜《注》,召陵縣西南有鄧城。《地形志》亦云,邵陵有鄧城。《括地誌》,在郾城縣東三十五里。在今郾城東南三十五里。《春秋左傳 桓公二年》,蔡侯、鄭伯會於鄧者也。守敬按:《經》、《傳》同。

汝水又東南流,潕水注之。守敬按:《潕水》篇見後。

又東南,過汝南上蔡縣西。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魏、晉、宋、齊因。後魏改曰臨汝,仍屬汝南郡,在今上蔡縣西十里。

汝南郡,楚之別也。守敬按:此語未詳。漢高祖四年置,守敬按:《漢志》,高帝置。全雲,故屬秦潁川、南陽二郡。秦、漢之際,屬楚國,高帝四年,屬漢,分置郡,治平輿。閻若璩謂郡治上蔡,以《瞿方進傳》知之。核《方進傳》不足爲郡治之據[二六]。又謂《汝水注》,於上蔡縣雲,漢置汝南郡。不知酈氏特因《經》言汝南上蔡,遂於此連 郡縣,非謂汝南即治上蔡也。如《汶水經》過東平章縣,《注》即並 東平、章縣,東平治無鹽,實不治章縣也。王莽改郡曰汝濆。趙雲:按《漢志》,莽曰汝汾。戴改濆作汾。縣故蔡國,周武王克殷,封其弟叔度於蔡。守敬按:此本《漢志》而鈔變其辭,事詳《史記 管蔡世家》。《世本》曰:上蔡也,守敬按:《書 蔡仲之命 正義》、《史記 蔡世家 集解》並引《世本》曰,居上蔡。[二七]九江有下蔡,故稱上。全雲:先公雲,當作沛郡有下蔡,非九江也。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九江郡。《名勝志》以此爲《世本》文,誤。顧祖禹引應劭說。張澍雲,當是宋衷《注》文。下蔡見《淮水》

篇。《竹書紀年》曰:魏章率師及鄭師伐楚,取上蔡者也。守敬按:古本《紀年》,魏惠成二十五年,今本週顯王二十三年。永初元年,朱永初訛作建安。趙改雲:安帝改元,有建光,無建安。按《後漢書》本傳,是永初元年封,戴改同。安帝封鄧 爲侯國。

汝水又東,徑懸瓠城北。會貞按:《元和志》,蔡州理城,古懸瓠城也。汝水屈曲,形若垂瓠,故城取名焉。本此《注》。《寰宇記》,懸瓠城亦名懸壺城。《宋書》,懸瓠爲戍,以防 陂,其中城即懸瓠城也。《通鑑》晉興寧二年,燕李洪敗晉兵於懸瓠。《一統志》,晉時謂之懸瓠城,是也。《名勝志》謂劉宋立司州於此,命其城曰懸瓠,疏矣。即今汝寧府治。王智深雲:汝南太守周矜起義於懸瓠者,是矣。會貞按:《齊書 文學傳》,王智深撰《宋紀》三十卷。《隋志》不著錄。《宋書 殷琰傳》載周矜起義於懸瓠,稱是汝南、新蔡二郡太守。《通鑑》宋泰始二年同。此但作汝南,省文耳。今豫州刺史汝南郡治。會貞按:《地形志》,劉義隆置司州,治懸瓠城。皇興中改豫州。汝南郡與州同治。城之西北,汝水枝別左出,西北流,又屈西東轉,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二十七年《注》、《地理通釋》十三引此,作屈西,並同。《御覽》九百七十九引西作而,《輿地廣記》亦作而,似是。又西南會汝,守敬按:水在今汝陽縣北,與懸瓠城中隔汝水。形若垂瓠。耆彥雲:城北名馬灣,朱馬訛作焉,《箋》曰:疑作城比名焉。趙改焉作馬,雲:孫潛以柳僉本校,若如《箋》說,正不知作何等語也。戴改同。中有地數

頃,上有慄園,慄小,殊不 固安之實也。朱《箋》曰:《魏都賦》,信都之棗,故安之慄。《注》雲,故安屬范陽,出御慄。守敬按:兩《漢》、《晉志》作故,《後魏志》作固。故太 言故安,道元稱固安。《通鑑》梁普通七年,魏都督於榮等擊杜洛周將曹紇真於慄園。胡《注》,慄園當在固安縣界,固安之慄,天下稱之。此酈氏所以言慄獨推固安也。固安縣見《易水》篇。然歲貢三百石,以充天府。水渚,守敬按:水渚下稱慄渚。《方輿紀要》,慄渚在汝寧府城西南,汝水之灣。《名勝志》,在城南汝灣。皆與上言城北不合。《一統志》,在汝陽縣西北。即慄州也。守敬按:《御覽》九百六十四引作慄洲,洲本作州。樹木高茂,望若屯雲積氣矣。林中有慄堂、射埻,甚閒敞,牧宰及英彥,多所遊薄。守敬按:《肥水注》,迎送所薄,與此言遊薄同。《名勝志》改薄作嬉,失之。其城上西北隅,高祖以太和中幸懸瓠,守敬按:《魏書 高祖紀》太和十八年、二十二年,兩至懸瓠。平南王肅守敬按:《魏書 王肅傳》,太和中以功進號平南將軍,除豫州刺史。起高臺朱《箋》曰:一作齋。守敬按:明抄本作齋,吳本作臺,《寰宇記》引作堞,誤。於小城,建層樓於隅阿,守敬按:《一統志》,懸瓠樓在汝寧府城西北隅,今廢。下際水湄,朱作堨,《箋》曰:一作湄。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湄。降眺慄渚,朱脫眺字,趙據《寰宇記》增,戴增同。左右列榭,四周參差競跱,奇爲佳觀也。守敬按:《寰宇記》、《名勝志》引,並改奇作殊,未識酈氏詞例也。詳見《沁水》篇。

又東南,過平輿縣南。朱《箋》曰:一作平興。按《漢志》,汝南有平輿縣,輿音豫。守敬按:《史記 王翦傳》作平與,此《注》澺水下引之。《箋》一作平興,興當與之誤。《史記 集解》,與音餘。《漢志 注》與音豫。

溱水出浮石嶺北青衣山,會貞按:《地形志》,初安郡懷德有青水山、浮石山。水爲衣之誤,當以此正之。《通鑑》梁中大通二年,陳慶之破魏潁川刺史婁起等於溱水。胡《注》引此文,浮石嶺北作東北。《名勝志》,確山在確山縣南十四里,又謂之浮石嶺。非古浮石也。古浮石在青衣山北,青衣爲溱水所出,二水均遠在今確山縣之西。今水曰吳砦河,出泌陽縣東南山。亦謂之青衣水也。東南徑朗陵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晉、宋因,齊廢。在今確山縣西南三十五里。應劭曰:西南有朗陵山,會貞按:《漢志》顏《注》引應說,朗陵山在西南。《元和志》,朗陵山一名大朗山,在朗山縣西北三十里。《寰宇記》,在縣北三十里。唐、宋朗山縣,即今確山縣治。古朗陵縣在確山西南,若山在朗山西北及北,是在古朗陵縣東北矣。又《方輿紀要》,朗陵山在確山縣南四十里。《一統志》,在縣東南四十里。是在古朗陵縣東南矣。俱與應說西南不合,當是後人傅會也。縣以氏焉。世祖建武中,封城門校尉臧宮爲侯國也。會貞按:《後漢書 臧宮傳》,建武十五年封,遷城門校尉在後。溱水又南屈徑其縣南,又東北,徑北宜春縣故城北,朱《箋》曰:《漢 地理志》,汝南郡有宜春縣。《後漢 郡國志》作北宜春。守敬按:魏、晉仍曰北宜春,屬汝南郡,宋廢。《地形志》,義陽郡真陽有宜春城。

在今汝陽縣西南六十里。王莽更名之爲宣孱也。豫章有宜春,故加北矣。守敬按:《後漢書 注》同,宜春見《贛水》篇。元初三年,朱元初訛作永元。趙改雲:《後漢書》,安帝即位,建元永初,後改元初。後父之封,在元初三年,見《後紀》。戴改同。安帝封后父侍中閻暢爲侯國。溱水又東北,徑馬香城北,守敬按:《地形志》,義陽郡平陽有馬鄉城,鄉、香音同。今有馬鄉店,在汝陽縣南六十里。又東北,入汝。會貞按:今吳砦河自泌陽縣東流,徑確山縣,又東北,至汝陽縣南,入南汝。

汝水又東南,徑平輿縣南,守敬按:故縣在今汝陽縣東北,[見下。]蓋後魏徙此,仍屬汝南郡,在汝陽東南六十里。安成縣故城北,趙作安城。守敬按:《漢》、《晉志》作成,《續漢》、《宋》、《齊》、《後魏志》作城。在今汝陽縣東南七十里。王莽更名至成也。漢武帝元光六年,封長沙定王子劉蒼爲侯國矣。趙雲:按《索隱》,在豫章。《地理志》豫章郡無此縣。長沙國有安成縣,[二八]非汝南之安成也。守敬按:酈氏於《贛水注》載之,是也。覆載於此,則非,不得以兩存爲說也。

汝水又東南,汶水注之,朱無注之二字,《箋》曰:孫雲,汶水當作陂水。趙刪水字,以汶字屬下,雲:此即《洧水》篇之汶水。唐時尚有汶港柵。戴從孫改作陂水,下增注之二字。守敬按:趙、戴皆非也。明抄本、黃本並作汶水注之。《隋志》,慎陽有汶水。《明一統志》,汶水在汝寧府城南七十里。水自青龍陂入汝,今稱汶口,即此水也。趙以《洧水》篇之汶水當之,則風馬牛不相及矣。水首受慎水於慎陽縣故城

南陂。會貞按:慎水、慎陽縣俱見《淮水》篇。汶水受故城南陂,而云受慎水於故城南陂者,蓋南陂爲慎水枝水所匯也。在今正陽縣北。陂水兩分,一水會貞按:此一水在北。自陂北,遶朱作徑,《箋》曰:宋本作遶。趙、戴改。慎陽城四周城塹。朱周作固,《箋》曰:一作圍。趙改圍,戴改周。會貞按:作周,是也。《淮水》篇,四周隍塹,是其辭例。潁川荀淑遇縣人黃叔度於逆旅,與語移日,曰:子,吾師表也。范曄論曰:戴改曄作奕,趙改同。守敬按:黃憲,字叔度。師表也以上,見《後漢書》本傳,此論一段,亦《憲傳》後文。範蔚宗稱,餘曾祖穆侯嘗着論,蓋並隤然其處順云云,皆其論中語。考蔚宗之曾祖爲範汪,諡穆,見《晉書》本傳,是此論爲範汪作。酈氏引作范曄。《通鑑》引亦作范曄,與他傳之論例視,雖誤,猶可言也。[二九]戴氏無端改爲範奕,且謂近刻曄爲誤。孔刻本亦作奕,必是《大典》誤文。戴氏既不覆勘《後漢書》,又不詳考晉、宋並無範奕其人,不謂之鹵莽不得也。會貞按:《大典》本仍作曄。黃憲言論風旨,無所得聞。然士君子見之者,靡不服深遠,朱作深服遠,《箋》曰:《後漢書》作服深遠。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服深遠。去疵吝,守敬按:原書疵作玼。章懷《注》,當爲疵,作玼者,古字通也。將以道周性全,無得而稱乎?守敬按:原書得作德。塹水又自瀆東北流,注北陂,朱訛作七陂。趙改北陂,雲:此與上南陂陂水兩分也。戴改同。會貞按:下北陂即指此也。 北一水暫止。一水會貞按:此一水在南。自陂東北流,積爲同陂。趙改作鮦陂,雲:《漢志》汝

南郡鮦陽縣,應劭曰,在鮦水之陽也。戴亦改鮦。會貞按:鮦陽、鮦水並見下。明引應說,葛陂水東出爲鮦水,亦稱鮦陂,在澺水之東,與此陂中隔澺、汝二水,且鮦、同字異,趙氏竟混而一之,致戴亦爲所誤,可怪也。陂水又東北,又結而爲陂,世謂之窖陂。會貞按: 北一水至此止。陂水上承慎陽縣北陂,會貞按:重 北一水。東北流,積而爲土陂。陂水又東爲窖陂。會貞按: 南一水,至此止,二水於此合爲一。陂水又東南流,注壁陂。陂水又東北爲太陂。陂水又東,入汝。會貞按:水自今正陽縣北東流,至新蔡縣西南,入南汝。

汝水又東南,徑平陵亭北,守敬按:亭當在今新蔡縣西南。又東南,徑陽遂鄉北。守敬按:鄉亦當在今新蔡縣西南。

汝水又東,徑櫟亭北。朱櫟訛作樂,趙、戴改。守敬按:下引杜,以櫟亭在新蔡東北,隨雲,今城在新蔡故城西北,蓋以目驗得之,而不從杜說。又云,城北半淪水,是城在水南矣,故此謂徑亭北也。今在新蔡縣北二十五里,俗名野櫟店,則又與杜說東北近。《春秋》之棘櫟也。守敬按:《左傳 昭四年》,吳伐楚,入棘櫟。 櫟而連言棘以足辭,[三〇]與《丹水注》 析,而引《史記》下酈淅,《湍水注》 酈,亦引《史記》下酈淅同。杜預曰:汝陰新蔡縣東北有櫟亭。守敬按:此杜氏《集解》文。《釋例》,汝陰作汝南。考《續漢志》,新蔡屬汝南,《晉志》屬汝陰,豈前後度屬不同,而成書有先後之異,故爾岐出乎?據《晉書》本傳,先作《集解》,後作《釋例》,則是《釋例》誤汝陰爲汝南也。今城在新蔡故

城西北,城北半淪水。

汝水又東南,徑新蔡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同。晉屬汝陰郡,後爲新蔡郡治,宋因。齊屬北新蔡郡,後魏復爲新蔡郡治,即今新蔡縣治。昔管、蔡閒王室,放蔡叔而遷之。其子胡,能率德易行。周公舉之爲魯卿士,朱《箋》曰:宋本無魯字。趙雲:按《尚書 蔡仲之命》曰,周公以爲鄉士。孔安國《傳》雲,周公,圻內諸侯,二卿治事。孔穎達《正義》雲,周公爲畿內諸侯,得立二卿。《左傳 定公四年》亦云,周公舉之,以爲己卿士。杜預《注》曰,爲周公臣。《注》從《史記 蔡世家》曰爲魯卿士。朱氏不審,乃託名宋本去之,滅裂經史,甚矣其妄也。守敬按:酈氏自本《史記》,故下雲以見於王,[三一]謂以魯卿士見王也。若周卿士,則不煩言矣。魯字自不可去。然《書 正義》曰,《魯世家》言成王封周公於魯,周公不就封,留佐成王。則周公身不至魯,安得使胡爲卿士?直以爲史遷之謬說,不誣也。以見於王。王命之以蔡,申呂地也,朱作中,《箋》曰:《郡國志》汝南郡新蔡有大呂亭,故呂侯國也,此中呂未詳。趙改申,雲:按《傳》雲,南有荊蠻申呂,中當作申。戴改申同。全雲:按汝南有大呂、小呂,故有中呂,改申呂者謬。守敬按:全氏曲說,非也。中爲申之誤,無疑。惟上下皆《史記》文,不應忽雜以申呂地也四字。如謂是小《注》,因新蔡是呂地,而連言申,與上《春秋》之棘櫟也一例,然上先舉櫟亭,隨以《春秋》之棘櫟證之,使人知專解櫟字。此突言申呂地也,文義亦晦,四字當後人所加。以奉叔度祀,是爲蔡仲矣。守敬按:以上《史記 管蔡世家》文。宋忠曰:故名

其地爲新蔡。守敬按:《書 正義》、《史記 集解》並引宋忠曰,胡徙居新蔡,此引宋說不全。《漢志》,成王封叔度子胡於蔡,十八世徙新蔡。又云,蔡平侯自蔡徙此。錢坫曰,宋忠以爲胡徙新蔡者,非。酈氏系胡事於此,蓋因宋說,聊書存之。故後大呂亭下,又云,蔡平侯始封也。王莽所爲新遷者也。世祖建武二十八年,朱訛作元年,[三二]趙改雲:按《後漢書 吳漢傳》,國封在建武二十八年,戴改同。封吳國爲侯國。《汝南先賢傳》會貞按:《隋志》,《汝南先賢傳》五卷,魏周斐撰。《舊唐志》斐作斐,五作三,誤。《新唐志》作斐,作五,可證。《初學記》二十五亦作斐。曰:新蔡鄭敬,會貞按:鄭敬《後漢書》附《郅憚傳》。字次都,爲郡功曹。都尉高懿廳事前,有槐樹,白露類甘露者。懿問掾屬,皆言是甘露。敬獨曰:明府政未能致甘露,但樹汁耳。懿不悅,託疾而去。會貞按:《書鈔》三十七、《御覽》十二、二百六十四、五百二、九百五十四、《名勝志》引《汝南先賢傳》,略同,惟《御覽》五百二次都[三三]獨作次卿,《書鈔》高懿獨作高臺,誤。

汝水又東南,左會澺水。水上承汝水別流於奇城東,守敬按:汪士鐸《悔翁筆記》,奇城在汝之南,不得言左會。據《注》,奇城在別流之南,非在汝南也,左字不誤。《說文》,澺水出上蔡黑閭澗,未知澗即汝水別流否?酈氏謂水承汝水別流於奇城東,是出今郾城縣東南沙河,今水曰洪河。《方輿紀要》,源出西平縣周家陂。奇城見前。東南流爲練溝,徑邵陵縣西,趙、戴改邵作

召。守敬按:《漢志》召陵,顏《注》,召讀曰邵。《地形志》作邵陵,此酈氏從當時之制。縣詳《潁水》篇,又作召,《 水》篇亦作召。東南流注,至上蔡西岡北,[三四]爲黃陵陂。會貞按:《元和志》,蔡岡在上蔡縣東十里,週迴五十里,疑上蔡西岡北當作上蔡岡西北,與下上蔡岡東對文。岡在今上蔡縣東,陂當在縣北。陂水東流,朱脫水字,趙、戴增。於上蔡岡東爲蔡塘。會貞按:塘在今上蔡縣東。又東徑平與縣故城南,朱《箋》曰:孫雲,當作平輿,下同。趙、戴於此及下,俱改輿。守敬按:此不從《經》作平輿者,依《史記》也。[見下。]歷代史志均作輿。漢縣爲汝南郡治,[見下。]後漢因,魏屬汝南郡,晉、宋、齊因,後魏徙廢。《地形志》,平輿有平輿城,即此。《元和志》,故城在汝陽縣東北六十里。唐汝陽即今縣治。爲澺水縣,舊沈國也,有沈亭。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縣,故沈子國,今沈亭是也。《春秋 文三年》杜《注》,平輿縣北有沈亭。《元和志》,平輿故城,古沈子國。錢坫曰,《郡國志》沈,姬姓。《史記 管蔡世家》,武王封弟季載於冉。《春秋傳》作 。《唐書 宰相世系表》、《廣韻》並雲,文王第十子聃季食採於沈,即汝南平輿沈亭。字亦爲邥。按古聃字從冉,耽,字從冘,聃、耽同字。沈字亦從冘,故與 通。是沈即季載國也。《春秋 定公四年》,蔡滅沈,以沈子嘉歸。後,楚以爲縣。朱脫楚字,全校增,趙、戴增同。守敬按:《寰宇記》,後屬楚爲邑。《史記》曰:秦將李信攻平與,敗之者也。守敬按:見《王翦傳》。《經》從《漢志》作平輿,酈氏因《史記》作與,遂改《經》字,以符史文。趙、戴於前文平輿縣改從《漢志》之稱,可也,並此引《史記》文亦改作平輿,則文乖其實矣。建武三十

年,世祖封銚統爲侯國。朱《箋》曰:《後漢書 銚期傳》子統,封建平侯,非平輿。本汝南郡治。全雲:按前、後《漢》,汝南皆治平輿。閻若璩誤以爲西京治上蔡,東京治平輿,引善長《注》爲證,非也。守敬按:全說是也。漢郡理平輿,見《元和志》。《續漢志》,汝南郡先書平輿。昔費長房爲市吏,見王壺公,會貞按:《後漢書》稱老翁,《神仙傳》稱壺公。壺姓施,名存,孔子弟子,見《真誥》。又姓謝名玄,見《丹臺錄》。此稱王壺公,未知何據?懸壺郡市,長房從之,因而自遠,朱《箋》曰:改本作退。[三五]會貞按:朱之臣雲,自遠字,自是仙凡之隔,作退謬。同入此壺,隱淪仙路,骨謝懷靈,無會而返。雖能役使鬼神,而終同物化。會貞按:此約《後漢書 費長房傳》文。終同物化,指《傳》失符爲鬼所殺事。長房入壺及返家,詳《神仙傳》,而不言鬼殺。城南里餘有神廟,世謂之張明府祠,會貞按:《寰宇記》,平輿縣張熹廟,後人感德而廟存。今張明府廟在汝陽縣東關外二里許。水旱之不節,則禱之。廟前有《圭碑》,朱圭作石,《箋》曰:舊本作圭。譚元春雲:《圭碑》,言碑形如圭也。趙、戴改圭。會貞按:酈氏已言此《碑》文字紊碎,不可復尋,故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文字紊碎,不可復尋。《碑》側有小石函。按《桂陽先賢畫贊》,朱《箋》曰:張熹乃桂陽郡臨武縣人,吳本作信陽,誤。守敬按:《書鈔》三十五引作《桂陽先賢傳》。《隋志》,《桂陽先賢畫贊》一卷,吳左中郎張勝撰。兩《唐志》作五卷。臨武張熹,守敬按:《書鈔》作張喜,喜、熹通。《漢志》聞喜,劉寬碑陰凡六見,

俱作熹。《續漢志》安熹,晉、魏等《志》俱作喜,可證。字季智,爲平與令。時天大旱,朱天訛作天下,趙、戴刪下字。熹躬禱雩,未獲嘉應,朱脫躬字,嘉字。《箋》曰:宋本作熹躬雩,未獲嘉應。趙、戴增。乃積柴自焚。朱乃上衍熹字,趙、戴刪。戴改柴作薪。守敬按:《書鈔》作柴。主簿侯崇,朱脫侯字,孫潛校補,趙、戴補同。守敬按:《書鈔》引節去主簿小史等句,他書無引此事者,侯字當是孫潛從鈔本補。小史張化,朱《箋》曰:史,宋本作吏。趙雲:史字不誤。戴改吏。從熹焚焉。朱下有俟字,《箋》曰:舊本作矣,宋本無矣字。趙、戴刪。火既燎,天靈感應,即澍雨。守敬按:《書鈔》作甘雨即降。此熹自焚處也。澺水又東南,左迤爲葛陂。陂方數十里。會貞按:《隋志 九域志》俱系葛陂於平輿。《元和志》,在平輿東北四十里,週迴三十里。《寰宇記》同。平輿在今汝南縣。又《通典》新蔡有葛陂。《寰宇記》覆載葛陂於新蔡,與《皇覽》鮦陽有葛陂鄉合。[見下。]鮦陽,本新蔡地也。《後漢書 靈帝紀》、《費長房傳 注》,在新蔡西北。《史記 楚世家 正義》在新蔡西北六十里。新蔡即今縣。是葛陂在今汝陽之東,新蔡之西北,與此《注》所 適合。《金 地理志》,信有葛陂,則在今新蔡之南,已與古異。《明一統志》乃謂在汝寧府城西南三十里,尤不合,故《一統志》駁之。水物含靈,多所苞育,昔費長房投杖於陂而龍變所在也,又劾東海君於是陂矣。朱《箋》曰:《神仙傳》,壺公以一竹杖與費長房騎之,到家,以杖棄葛陂中,視之,乃青龍耳。後到東海,值大旱三年,謂請雨者曰,東海神君前來淫葛陂夫人,吾系之,故久旱。今當赦之,令其行雨。即便大雨。守敬按:《後漢書 費長房傳》

載此二事,與《神仙傳》略同。《神仙傳》但作系之,《後漢書》作 系之。據此, 爲劾之誤。[三六]《御覽》八百八十二引《列異傳》載長房事,作 系, 亦劾之誤。《御覽》九百三十四引《列異傳》,壽光侯劾百鬼、 魅。《說文》,劾,法有罪也。陂水東出爲鮦水,俗謂之三丈陂,守敬按:《後漢書 何敞傳》,遷汝南太守,修理鮦陽舊渠,百姓賴其利。《書鈔》七十六引華嶠《後漢書》作鮦陽舊陂。是此水亦匯爲陂矣。故此言鮦水俗謂之三丈陂,下又稱鮦陂,在今新蔡縣北七十里。亦曰三嚴水。水徑鮦陽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因。晉屬汝陰郡,後屬新蔡郡,宋因,齊屬北新蔡郡,後魏復屬新蔡郡,在今新蔡縣北七十里。應劭曰:縣在鮦水之陽。趙雲:按《漢志》汝南郡鮦陽縣,孟康曰,音紂,是缺誤。師古、章懷音訓,並承其失。據《太平寰宇記》蔡州新蔡縣下雲,鮦音紂紅反。[三七]《說文》,鮦,直隴切,此與紂紅之音相近,爲可證也。守敬按:王念孫曰,《廣韻》四十四《有》,鮦,除柳切。《左傳 襄四年 釋文》,孟康音紂,直九反,是也。鮦讀如紂,此東、幽合韻之證。明監本《地理志》音紂下,始有紅反二字,乃妄加。說詳《讀書雜誌》。漢明帝永平中,封衛尉陰興子慶爲侯國也。朱興訛作與,趙、戴改。守敬按:《後漢書》,陰興附其兄《識傳》,子慶,永平元年封。縣有葛陵城,守敬按:《史記 楚世家 集解》引《皇覽》稱鮦陽縣葛陂鄉城,下又稱葛陵城,《續漢志 注》引《皇覽》並作葛陂。張守節謂葛陂鄉有作葛陵鄉者,誤。惠棟則雲,葛陂一作葛陵。酈氏蓋本《皇覽》言縣有葛陵城,隨舉銚丹之封以證之。在今新蔡縣西北五十里。建武十五年,更封安成侯銚丹爲侯國。朱訛作更名封經

侯銚丹爲侯國,《箋》曰:宋本作銍侯。趙刪名字,經作銍。全雲:丹以安成徙封,非銍。戴刪同,改經作安成。守敬按:《後漢書 銚期傳》,建武十年卒,子丹嗣封安成侯,後徙封葛陂侯,不言十五年,此本他家《後漢書》。城之東北,有楚武王冢,民謂之楚王琴,朱訛作瑟,下衍城字。《箋》曰:瑟城當作琴城。三十二卷《注》雲,楚人謂冢爲琴。六安縣都陂中有大冢,民傳曰公琴,即皋陶冢也。趙瑟改琴,刪城字,雲:按《皇覽》民謂之楚王岑,蓋山陵之異名。戴改、刪同。守敬按:《山海經 海內經》,冬夏播琴。畢沅雲,播琴,播種也。《水經注》,楚人謂冢爲琴,冢、種聲相近也。郝懿行雲,《皇覽》楚武王冢,民謂之楚武王岑,楚人蓋謂冢爲岑、岑,琴聲近,疑初本謂之岑,形聲訛轉爲琴耳。二說可兩存。後魏於此置戍,因名楚王戍,亦曰楚王城,見《通鑑》齊建武四年及梁普通七年胡《注》,《地形志》新蔡下,又謂之武陵城,在今新蔡縣東北。《史記 楚世家 正義》引《世本》,[當是宋衷《注》。]楚武王墓在豫州新息,異。城北祝社裏下,土中得公鼎,守敬按:祝社裏下,當從《皇覽》作祝里社下,蓋言社下,始可通也。此銘,歐、趙、洪皆不著錄,蓋已佚。曰楚武王,是知武王 也。守敬按:此條《皇覽》文,見《史記 集解》、《續漢志 注》,小有異同。鮦陂東注爲富水,朱鮦訛作銅,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鮦陂。水積之處,謂之陂塘,津渠交絡,枝布川隰矣。會貞按: 澺水左迤之水止此。委名富水,積爲陂塘,即《淮水》篇所謂富陂。津渠交絡云云,蓋指《淮水》篇之谷水,承富水、潤水受富陂言也。陂在今阜陽縣西。澺水自葛陂東南,徑新蔡縣故城東,而東南流注於

汝水。全、戴重一汝字,[三八]以汝水下屬。守敬按:此戴氏臆增,書中如此者甚多。當是刻全書者誤沿之。今洪河自西平縣東南流,徑上蔡縣、汝陽縣至,新蔡縣東南,入南汝。

又東南徑下桑裏,守敬按:《左傳 成六年》,楚御晉桑隧。杜《注》,朗陵縣東有桑裏,在上蔡西南。此《注》 汝水東南徑新蔡,又東南徑下桑裏,則在新蔡東,蓋對桑裏言,故稱下。左迤爲橫塘陂,會貞按:陂在今新蔡縣東。又東爲北青陂者也。朱《箋》曰:當作又東北爲清陂。趙爲北改北爲,清改青,雲:青陂亦名青龍陂。戴改同。會貞按:下青陂在汝水南,此青陂在汝水北,對下青陂作北青陂,似不誤。至青龍陂,乃汝南之陂,詳下。趙氏以此當之,豈以汝南、北之青陂爲一乎?

汝水又東南,徑壺邱城北,會貞按:城在今新蔡縣東南。故陳地。朱地訛作也,趙、戴改。會貞按:《左傳》杜《注》,壺邱,陳邑。《春秋左傳 文公九年》,楚侵陳,克壺邱,以其服於晉,是也。

汝水又東,與青陂合,會貞按:青陂下,當有水字。水上承慎水於慎陽縣之上慎陂,會貞按:上慎陂見《淮水》篇。在今正陽縣東。左溝北注馬城陂,朱作右溝,趙、戴同。會貞按:《淮水》篇,上慎陂又東爲中慎陂,其水東流在右,此水北注在左,當爲左溝,右爲左之誤無疑,今訂。陂西有黃邱亭。會貞按:亭當在今正陽縣東北。陂水又東,徑新息亭北,朱又訛作於,趙、戴改。會貞按:亭當

在今新息縣西北。又東爲綢陂。朱《箋》曰:一作綱陂。陂水又東,徑新息縣,會貞按:縣見《淮水》篇。結爲牆陂。陂水又東,徑遂鄉東南,會貞按:即前陽遂鄉,疑此脫陽字。而爲壁陂。會貞按:此與前壁陂名同實異,前壁陂遠在陽遂鄉西,此在鄉東南,非一陂也。又東爲青陂,會貞按:《史記 陳涉世家》,陳將呂臣與當陽君黥布擊秦,破之青波。《方輿紀要》,或謂青陂,即古青陂,是有此陂綦久。據下碑文,在新蔡西南。《一統志》,陂久廢,則水之源流必多堙塞,故上所 各陂,亦皆無可指證。陂東對大呂亭。會貞按:《續漢志》,新蔡有大呂亭。劉《注》引《地道記》,故呂侯國。《通典》、《元和志》、《寰宇記》、《輿地廣記》並雲,新蔡,古呂國。亭在今新蔡縣東,互見《淯水》篇。《春秋外傳》曰:當成周時,趙作者。南有荊蠻、申、呂,姜姓矣,[三九]朱《箋》曰:《鄭語》,史伯語鄭桓公曰,當成周者,南有荊蠻、申、呂、應、鄧、陳、蔡、隨、唐。會貞按:韋《注》,申、呂,姜姓。蔡平侯始封也。會貞按:吳卓信曰,《左傳 昭十一年》,楚滅蔡。平王立,復封蔡。於是隱太子之子廬歸於蔡,是爲平侯。志平侯自蔡徙新蔡,當在是時,事不見經傳,惟杜氏《釋例》言之。西南有小呂亭,會貞按:《淯水》篇,新蔡有小呂亭。當在縣西南。故此稱大也。側陂南有青陂廟,廟前有陂,朱訛作阪。趙、戴改,誤。守敬按:明抄本作陂,《玉海》二十三引此同。漢靈帝建寧三年,新蔡長河南緱氏李言上請修復青陂。司徒臣訓、尚書臣襲。守敬按:訓者,許訓也。襲者,聞人襲也。《後漢書 靈帝紀》,建

寧二年六月,太常許訓爲司徒,三年四月,大中大夫聞人襲爲太尉,與此稱尚書異。[四〇]奏可洛陽宮,於青陂東塘南樹碑。戴雲:按於字,近刻在洛陽宮上。王校雲:朱同。[四一]守敬按:戴指鍾、譚、項絪等本,朱與黃本合,不誤也。《名勝志》洛陽宮三字作功成二字,《一統志》作成功二字。此碑歐、趙、洪皆不著錄,蓋已佚。碑稱青陂在縣坤地。[四二]守敬按:坤,西南。此雲在縣坤地,是以卦名命四維也。源起桐柏淮川,別流入於潺湲。會貞按:上言青陂水承上慎陂。《淮水注》,上慎陂、中慎陂、下慎陂,皆與鴻陂水散流。其陂首受淮川,是鴻郄陂之源,即青陂之源,起於桐柏也。徑新息牆陂,朱陂訛作坡,《箋》曰:宋本作阪。趙改陂雲:阪亦陂之訛。戴改同。守敬按:《玉海》引此作阪,亦陂之誤。陂水徑新息,結爲牆陂,見上。衍入 信界,守敬按: 信見下。酈氏言陂水上流注汝,隨 汝水東徑 信城北,足徵衍入 界。灌溉五百餘頃。陂水又東,分爲二水,一水南入淮,會貞按:此一水爲枝流,即《淮水》篇所云,分青陂東瀆東南流入淮者也。在今息縣東入淮。一水東南徑白亭北,守敬按:此一水爲正流。亭,互見《淮水》篇。又東,徑吳城南。守敬按:城在今新蔡縣東南。《史記》,楚惠王二年,子西召太子建之子勝於吳,勝入居之,故曰吳城也。守敬按:《左傳 哀十六年》,楚子西召太子建之子勝於吳,使處吳竟,爲白公。《史記 楚世家》,子西召勝於吳,以爲巢大夫,號白公。《伍子胥傳》,使勝居楚之邊邑鄢,號爲白公。《左傳》未明指所處之地,《史記》巢、鄢錯出,而稱

白公則同。考楚惠王二年,子西召勝。十年作亂,反楚凡九年,先後所處,必非一地。《左傳》、《史記》所載,當分別觀之。巢在吳、楚界上,《楚世家》爲巢大夫,即《左傳》所言處吳竟,蓋初反時事。《伍子胥傳》居鄢,則後來事。《集解》,徐廣曰,鄢,潁川鄢陵縣。《正義》則雲,鄢音偃,《括地誌》故郾城在豫州郾城縣南五里,與 信白亭相近,是謂鄢即郾,與白亭近,當就白亭求之。《左傳》杜《注》,汝陰 信縣西南有白亭。舊《志》白亭裏在今息縣東北八十里,郾城在今郾城縣,與白亭相隔數百里,何雲相近?當有誤。《楚世家 正義》,《括地誌》雲, 信,本漢郾縣之地,後漢分郾,置 信縣,在今 信縣東七十七里。是 信去郾城遠,不得爲漢郾縣地,惟與漢鄳縣近,鄳縣即冥阨,爲九塞之一。今羅山及光山縣爲漢鄳縣地。光山之北,即息縣之東,爲古 信縣。則《括地誌》當作本漢鄳縣之地,鄳、郾形近致誤也。因《括地誌》之誤,足見《史記》早誤。蓋白亭在 信,白公所居,當近白亭,《史記》必是居鄳以守要塞,即酈氏所云吳城,鄳、鄢形近致誤。裴駰、張守節所見,皆系誤本,故依文註釋,均不合。杜氏但以白亭解白公邑,酈氏則詳疏之。《淮水》篇稱白城爲白公邑,東北去白亭十里。此《注》 陂水東南徑白亭北,又東徑吳城南,謂城爲勝所居,是吳城西南爲白亭,白亭西南且有白城,則尒時楚用白公衛藩之實,可由察知。又《潁水注》言,慎縣爲白公所居以拒吳,亦本《左傳》白公敗吳於慎爲說。至扶溝之白亭,《寰宇記》引《輿地志》,楚封太子建之子爲白公,居焉。則於經傳無徵也。又東北屈徑壺邱東,而北流注於汝水,會貞按:水自今正陽縣東,徑新息縣,又東北至新蔡縣東南,入南汝。世謂之薄溪

水。汝水又東,徑 信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因。晉屬汝陰郡,後屬新蔡郡,宋因。齊屬北新蔡郡,後魏復屬新蔡郡,在今息縣東北七十里。而東注矣。

又東至原鹿縣。

汝水又東南徑縣故城西。趙徑下增原鹿二字。守敬按:後漢縣屬汝南郡,魏因,晉屬汝陰郡,宋廢,在今阜陽縣西南,互見《淮水》篇。杜預《釋地》曰:朱釋上衍所字,趙、戴刪。汝陰有原鹿縣也。守敬按:此《釋例》宋地內文,僖二十一年《注》同。

南入於淮。守敬按:《漢志》,汝水至新蔡入淮。杜氏《釋例》水名內,至 信入淮。《海內東經》郭《注》同。此經謂至原鹿入淮亦同。

所謂汝口,側水有汝口戍,淮、汝之交會也。守敬按:今汝水自嵩縣東北流徑伊陽縣,又東南徑汝州寶豐縣、郟縣、襄城縣、舞陽縣,至郾城縣,皆故道。元末,堨斷故汝,令歸今沙河,東出合潁河。而《水經注》自郾縣至上蔡之流遂絕。上蔡以下,猶是故道。《水道提綱》謂之南汝,承遂平縣水,東南徑汝陽縣、正陽縣、新蔡縣、息縣,至阜陽縣西,入淮。

校記

[一] 「入淮極西北」 按:郝懿行《山海經箋疏》十三雲:「淮極,地名。」

[二] 「至唐初始改縣曰魯山」 按:《元和志》七魯山縣下雲:「周改爲魯山縣,武德四年又於縣置魯州。」《寰宇記》八魯山縣下雲:《隋末王世充於此立魯州,唐武德四年世充平,州廢后爲縣。」依《元和志》則趙氏唐初前「未嘗以魯山名縣」之說非。

[三] 「俗以爲麻解城」 按:此下朱《箋》本、沈本、趙本有「非也」二字,全氏、戴氏刪去。楊氏以酈《注》文例衡之,認爲當作「大」字,而《注》文仍戴氏本刪去。今按:有「非也」二字爲酈《注》正俗語,「蓋蠻、麻讀聲近故也」一語則指出聲近而訛之故。

[四] 「戴刪非也二字」 按:「戴」上原有「全」字,不知何人妄刪。王氏合校本不用全本故無「全」字,妄刪者不知故依刪之,下同。凡刪去「全」字,皆當補出。

[五] 「右矕三塗」 按:《後漢書 馬融傳 注》:《廣雅》曰:「矕,視也。音馬板反。」

[六] 「左枕嵩嶽」 按:《寰宇記》八引頌文作枕。《明一統志》三十一形勝下引舊志訛作「左概嵩嶽」。

[七] 「背箕王屋」 按:自王念孫讀爲「基至王屋」,見《濟水》篇當在下行,守敬按:《傳》作「箕背下」,鈔者錯亂,當訂正。

[八] 「觀延熹六年陳蕃之諫」, 按:《後漢書 陳蕃傳》:「延熹六年,車駕幸廣成校獵,蕃上疏諫,

言當今之世有三空之 。田野空,朝廷空,倉庫空,是謂三空。」

[九] 「《淮南 覽冥訓》謂之魯陽公」 按:高誘《注》謂今南陽魯陽,亦引《國語》,文子即司馬子期之孫。熊《疏》本之。

[一〇]「《括地誌》,梁城在汝南,注城在汝北,隔水相對」 按:《寰宇記》八梁縣下雲:「《漢 理》在汝水之南,俗謂之治城,隔汝水與注城相對。」

[一一]「《續漢志》梁縣下」 按:《史記 魏世家 集解》引司馬彪曰:「河南梁縣有注城。」《續漢志》梁縣下無此文。但《寰宇記》八有「注城,《續漢書 郡國志》雲,河南縣有注城,即此也。」縣上當有「梁」字。

[一二]「漢武帝元鼎五年,校尉韓千秋擊南越,死,封其子韓延年爲成安侯」 按:朱《箋》本、沈本、全、趙、戴本均作「元朔」,本書原亦作「元朔」。考《史 表》及《史記 南越列傳》,其事在元鼎五年,「朔」字訛,今訂正。《漢書 表》及《兩粵傳》同。

[一三]「自漢武以下,《漢書 武帝紀》文」 按:「行幸滎陽,還至洛陽,詔曰」云云,酈氏鈔變其文。

[一四]「號周子南君」 按:《鹽鐵論 誅秦》篇「南」作「男」,今改。

[一五]「有大劉山祠」 按:沈欽韓《疏證》雲:「《明一統志》三十一:大劉山在郟縣北三十里。世傳漢高祖入關駐此,名沛公壘。光武亦駐此,後人立廟山間,因有大劉小劉之異。」今按:《名勝志 河南省》卷十二,郟城縣亦引此,但未雲出《明一統志》。

[一六]「敗於扈澗」 按:標點本「扈」作「滬」。《通鑑 考異》引徐岱《奉天記》雲:「德信屯於汝州。」扈澗即滬澗。胡作「滬」未引《水經注》文,改作「扈」,故熊氏言其失採《注》文。

[一七]「延裒……從範《書》」 按:今標點本範書《魴傳》作「」,與趙氏同。

[一八]「《史記》、《通鑑》秦始皇二十二年」 按:事見《通鑑》,《史記 秦始皇本紀》無此文,而見於《王翦傳》。《通鑑》胡《注》引《史記 正義》考城父。《元和志》七作「父城」,雲故城在郟城縣東南四十里。

[一九]「《類聚》引嵇康[原作魏隸…]云云 按:《類聚》三十六引《高士傳》,無贊,嚴氏書有之,魏隸今不見《類聚》。

[二〇]「諸典農皆爲太守。則置郡在魏末」 按:《裴潛傳》引《魏略》,無襄城有典農中郎將事。而《潛傳》稱文帝時出爲魏郡,潁川典農中郎將,則文帝時仍爲潁川郡。熊氏所言《裴潛傳 注》疑誤,待考。

[二一]「繁工城,工爲丘之誤」 按:標點本「工」作「丘」,不誤,「丘」之字壞爲「工」。

[二二]「《漢志》有昆陽縣」 按:全氏雲:「按昆陽,在班《志》已有之。」趙雲:「案《漢志》,潁川郡昆陽縣,應劭曰,昆水出南陽。」《疏》皆未錄(趙引而又刪去)。

[二三]「雅山,澧水出焉,東去衡山一百里」 按:「一百」原作「九十五」。雅山東五十五里曰宣山,又東四十五里曰衡山,則是東去衡一百里也,今訂改作「一百里」。熊氏蓋沿郝氏之誤。

[二四]「若雲是《大典》本,直誤字耳。會貞按:《大典》本作涀」 按:按《大典》本作「涀」,六小字旁行,非

楊、熊二氏語,二氏未見《大典》本。據此,此卷汝水改竄小字當出徐行可之手。徐氏不信全氏七校本,以爲王董所作僞,故《疏》中校語,除見於趙氏所引者,皆刪去「全」字。然《要刪》所錄此《疏 凡例》謂全校「王氏合校本一概不錄殊爲可惜」,知徐氏刪去「全」字,不符楊、熊之意,今皆補「全」字,其刪者則去其塗去之圈。於此條明之,它不重複。二十二卷仍錄全校異同,可證。

[二五]「斥賈、服以鄧爲國之非」 按:桓二年七月,蔡侯鄭伯會於鄧。《正義》引杜氏《釋例》,以爲蔡地潁川鄧城,謂蔡是小國去蔡路遠,蔡、鄭不宜遠會其都,蔡、鄭懼楚,何當反求近楚小國而與之結援,故知非鄧國。

[二六]「核《方進傳》不足爲郡治之據」 按:閻氏蓋據《傳》文,方進爲汝南上蔡人,少孤,年十二三,給事太守府爲小史。以爲郡當治上蔡,故小兒得給事太守府也。

[二七]「《書 蔡仲之命 正義》……引《世本》曰,居上蔡」 按:《正義》作「《世家》雲蔡叔居上蔡」。「世家」當作「世本」。阮氏《校勘記》雲:盧文弨雲,「世家當作世本」,據《史記 集解》引宋仲子云雲,宋仲子乃注《世本》者也。

[二八]「長沙國有安成縣」 按:長沙國之安成,莽曰思成。而汝南之安成,莽曰至成,亦足以明其非一地。故楊氏以酈氏覆載於《汝水注》爲非。

[二九]「是此論爲範汪作……雖誤,猶可言也」 按:酈氏稱「范曄論曰」是也。曄不當改爲「奕」。《憲傳 論》自「黃憲言論風旨」至「無德而稱乎」止三十六字,蔚宗論也。其下「餘曾祖穆侯以爲」以

下至「其殆庶乎」止,則範汪論語也。諸家未細會原文意耳。

[三〇]「 櫟而連言棘以足辭」 按:連言足辭,古作註文常如此。鄭玄箋《詩》、郭璞注《山海經》多有之。後來《經典釋文》亦往往連出二字,其一不但爲足辭,亦便讀者。酈氏蓋用郭例耶?

[三一]「酈氏自本《史記》,故下雲以見於王」 按:楊氏說是也,魯字自不可去。觀《史記 管蔡世家》原文雲「舉胡以爲魯卿士」,下言「魯國治」,是其明證。又《周公世家》明言留佐武王,武王崩,成王少,乃代成王攝行政當國。

[三二]「朱訛作元年」 按:全氏引沈炳巽雲:「是建武二十八年封。」

[三三]「《御覽》五百二次都」 按:《校記》未竟,檢《御覽》二百六十四敬字次都、五百二作「次卿」,九百五十四作「字子都」。

[三四]「至上蔡西岡北」 按:趙氏雲:「至字衍文。」

[三五]「朱《箋》曰:改本作退」 按:南京圖書館藏善本朱《箋》作「自退」,《箋》曰:「舊本作遠。」與影《疏》本引文異。

[三六]「《後漢書》作 系之。據此, 爲劾之誤」 按:今標點本《漢書 費長房傳》作「劾繫之」不誤,楊或據俗本。

[三七]「《太平寰宇記》蔡州新蔡縣下雲,鮦音紂紅反」 按:金陵局本仍作「鮦,音紂」,下無「紅反」二字。

[三八]「全、戴重一汝字」 按:「全」下原有「趙」字。趙本不重,據定本校,今訂。

[三九]「當成周時,南有荊蠻、申、呂,姜姓矣」 按:「時」字,趙改作「者」,依《鄭語》原文也。韋《注》雲:「成周,雒邑。」韋意成周指地,史伯意謂南直成周之地有荊蠻、申、呂等國,當猶直也。酈《注》改「者」爲「時」,變其文意,猶言在成周之時,南有荊蠻、申、呂、應、鄧、陳、蔡、隨、唐諸國矣。而「姜姓」二字,則舊鈔者誤錄末注申、呂姜姓人正文也。今以「姜姓」二字爲《注》中《注》。

[四〇]「與此稱尚書異」 按:《疏》雲:聞人襲三年四月以太中大夫拜太尉,不誤。如《注》言尚書臣襲,當據碑文,碑文可據。襲爲尚書當在爲太中大夫之前。《靈帝紀》建寧六年十一月曾爲太尉,二年五月罷。六月許訓爲司徒,四年免,則三年時訓爲司徒不誤。襲爲尚書當在三年初。楊氏刪去「又太尉尊於司徒至司徒臣訓」十六字,當已悟其後說之誤矣。

[四一]「王校雲:朱同」 按:楊氏雲「朱與黃本合,不誤」,是也。王氏之誤,由於未見朱《箋》本耳。

[四二]「碑稱青陂在縣坤地」 按:此頁有眉批,當是徐行可氏校此卷時所批,其言對楊氏《疏》頗能闡明,惜字體過小,幾難辨認,今重錄之於校記。文如下:「《詩 小雅 斯干》:『似續妣祖』。鄭《箋》雲:『似讀如巳午之巳。巳續妣祖者,謂巳成其宮廟也』。孔《疏》雲:『《周禮》左宗廟,在雉門外之左,門當午地,則廟當巳地也。謂既在巳地而續立其妣祖之廟,然後營宮室也。』」是鄭箋《詩》,孔氏徵《禮》,皆以巳午定方位,實亦取卦象之辰爲言也。鄭氏注《堯典》宅西雲「西者,隴西之西」,今人謂之兌山。李翕《析裏橋頌》雲:「惟斯析裏, (坤)兌之閒」,是漢時銘語,山

名,多有以卦名定其方位稱號者。酈氏《鮑丘水注》望離自坎,對舉綴文,既仿漢石刻辭爲之,亦避用南北常語也 《谷水注》雲:北川水自幹注巽,入於谷。」(按:猶言自西北注東南。)

《水經注疏》卷二十二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潁水  洧水  潩水  潧水

渠沙水 朱無渠沙水三字,戴增,趙作渠水,無沙字。

潁水出潁川陽城縣西北少室山。

秦始皇十七年,滅韓,以其地爲潁川郡,守敬按:見《史記 始皇紀》,郡治陽翟,見後。蓋因水以著稱者也。守敬按:《釋名》[《釋州國》]潁川,因潁水爲名也。漢高帝二年,以爲韓國。守敬按:《漢志》潁川郡,高帝五年爲韓國,六年復故。考《史記 高祖紀》五年,立韓王信爲韓王,都陽翟,六年,徙太原。《信傳》同。此二年爲五年之誤,無疑。王莽之左隊也。《山海經》曰:潁水出少

室山。《地理志》曰:出陽城縣陽幹山。守敬按:《山海經》文見《海內東經》。《淮南》[《說山訓》]、《類聚》八引《博物志》,並雲出少室。《地形志》陽城郡,陽城有少室山。《元和志》,少室山在告成縣西北五十里。在登封縣西十里,潁水源出焉。《地理志》文見陽城縣下。《續漢志》劉《注》引《地道記》亦云出陽幹山。《說文》及杜氏《釋例》、《山海經》郭《注》作出幹山,脫陽字,《寰宇記》引《說文》,《左傳 宣十年 正義》引《釋例》,並有陽字,則郭《注》亦當本有陽字。《元和志》,陽幹山在潁陽縣東二十五里,潁水一源出此。是少室、陽幹並有潁源,《經》、《注》舉少室尚未備,故酈氏援《山海經》以明《經》之所自出,稱《地理志》以補《經》之所未及,下即就當時之水,分出於陽幹、少室者,一一實指之。今潁水有三源奇發,右水出陽幹山之潁谷。守敬按:合以爲三源之西源。《括地誌》,潁水出嵩陽縣東南三十里陽幹山,俗名潁山,泉源出山之東谷,其側有古人居處,俗名潁墟,故老人云,是潁考叔故居,即酈元所謂潁谷也。今潁河出登封縣西南。《春秋》潁考叔爲其封人。守敬按:見《左傳 隱元年》。其水東北流。中水導源少室通阜,守敬按:此水在三源之口,爲出少室之西源。今水出登封縣西。東南流,徑負黍亭東。守敬按:《續漢志》,陽城有負黍聚,即此。《左傳》杜《注》,陽城西南有負黍亭,與下京說合,在今登封縣西南。《春秋 定公六年》,鄭伐馮、滑、負黍者也。守敬按:見《左傳》。馮敬通《顯志賦》曰:求善卷之所在,守敬按:馮衍,字敬通。賦載《後漢書》本《傳》。在作存,誤,當以此正之。遇許由於負黍。京相璠曰:負黍在潁川陽城縣西南二

十七里。會貞按:《史記 周本紀》、《鄭世家》《正義》引《括地誌》並雲,負黍亭在陽城縣西南三十五里。《秦本紀 正義》同。《韓世家 正義》引《古今地名》,在陽城縣西三十七里。俱作三十,足徵此二爲三之誤,惟五七錯出,未知孰是。世謂之黃城也。會貞按:景日钁《說嵩》七,今其地有聚落,曰黃城溝。亦或謂是水爲 水,會貞按:見《 水》篇。東與右水合。會貞按:此處當增又東流三字,方合。左水出少室南溪,守敬按:左水爲三源之東源,亦出少室之東源,今水出登封縣西。乃《明一統志》載潁水三源,以出陽幹者爲左源,出少室山爲中源,出少室南溪者爲右源。《方輿紀要》沿之,與此適相反矣。東合潁水,守敬按:三源於此合爲一水。故作者互舉二山,言水所發也。朱互訛作乃,山訛作三,趙同。《箋》曰:宋本乃作於。戴改互、改山。守敬按:明鈔本作互舉二山。此東上文,二山謂少室及陽幹也,以二山爲水所發,見非僅少室之源也。《呂氏春秋》曰:卞隨恥受湯讓,自投此水而死。張顯《逸民傳》、嵇叔夜《高士傳》 言,投泂水而死,未知其孰是也。朱《箋》曰:《呂覽》作潁水,《莊子》作稠水,司馬《注》本作泂水,雲泂水在潁陽。 按:潁、泂古字通用,故《禮》顈衣一作絅,是其例也。稠、洞二字皆誤耳。守敬按:呂說見《離俗覽》。《隋志》,《逸民傳》七卷,張顯撰。兩《唐志》作《逸人傳》三卷。《御覽》五百九引嵇康《高士傳》又作桐水,《莊子》司馬《注》見《釋文》雲,本或作桐水。《文選 長笛賦 注》引《莊子》作桐,《史記 伯夷傳 索隱》作桐,桐亦泂之誤。

東南過其縣南。朱東上衍又字,全、趙同,戴刪雲,又字,後人所加。

潁水又東,五渡水注之。其水導源 高縣東北,太室東溪。朱、趙 作崇。《箋》曰:一作嵩。趙雲:按《漢書 地理志》, 高,武帝置,以奉太室山,是爲中嶽,有太室,少室山廟。古文以崇高爲外方山也。師古曰, ,古崇字。全、戴改 。守敬按:《說文擊傳》引《國語》韋《解》,崇與嵩古字通。《初學記》五引戴延之《西征記》,嵩高山東謂太室,西謂少室,相去十七里,嵩其總名也。《中山經》郭《注》,泰室山即嵩高山。《漢書 武帝紀》,元封元年,令祠官加增太室祠,以山下戶三百爲之奉邑,名曰嵩高。《地理志》屬潁川,後漢省縣入陽城,故《續漢志》陽城有嵩高山。《地形志》同。《元和志》,山在登封縣北八里。 高故城即今登封縣治,山在縣北。《通典》,登封有五渡水。[一]今水出登封縣北嵩山東谷。縣,漢武帝置,以奉太室山,俗謂之崧陽城。守敬按:《爾雅》[《釋山》]山大而高,崧。《釋文》崧,又作嵩。《初學記》五引《釋名》,嵩字或爲崧,山大而高曰嵩。《魏書、出帝紀》永熙二年,車駕狩於嵩陽,即崧陽也。蓋地有嵩陽之稱,俗因以名城,又變嵩作崧耳。及春夏雨泛,水自山預而迭相灌澍,崿流相承爲二十八浦也。守敬按:梁中大通元年,陳慶之自河陽敗還,爾朱榮追之,會嵩高水漲,慶之軍士死散略盡。據《通鑑》在夏閏六月,可爲此春夏雨泛云云之證。《元和志》,鄂嶺 在緱氏縣東南三十七里。《通典》,登封有崿嶺故關。鄂、崿音同。然則崿嶺在今偃師之東南,登封之北。此《注》崿流殆謂崿嶺之流乎?乃《方輿紀要》以登封東南之箕山,當崿嶺失之。暘旱輟津,朱暘訛作湯,《箋》曰:宋本作陽。戴趙改暘。而石潭不耗,道路遊憩者,惟得餐飲而已,朱餐訛作 ,趙

同,戴改。無取澡盥其中,苟不如法,必數日不豫,是以行者憚之。山下大潭週數裏,朱潭作澤,趙同,戴改。守敬按:明鈔本作潭,《名勝志》同。《說嵩》十,今沙屯石鋪,但細流軋軋。而清深肅潔。水中有立石,高十餘丈,廣二十許步,上甚平整。緇素之士,多泛舟升陟,取暢幽情。朱幽作山,《箋》曰:當作幽。趙、戴改。其水東南徑陽城西,朱南徑訛作流南,趙改南作徑,戴改南徑。石溜縈委,溯者互涉,故亦謂之五渡水。守敬按:舊志緣溪有五渡村。東南流入潁水。守敬按:《明史 地理志》,五渡水入潁,亦曰三交水。今水自登封縣北,東南流至縣東南入潁。

潁水徑其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屬河南尹,魏、晉因,後廢。後魏復置,爲陽城郡治,在今登封縣東南三十五里。昔舜禪禹,禹避商均,伯益避啓,並於此也。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禹闢商均於陽城。益闢啓,居箕山之陽。《孟子》陽作陰。張守節雲:陰即陽城也。箕山見下。亦周公以土圭測日景處。守敬按:《周禮》,大司徒以土圭之 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注》,鄭農雲,土圭之長,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適與土圭等,謂之地中。今潁川陽城地爲然。《疏》,潁川郡陽城縣是周公度景之處,古蹟猶存。《元和志》,測景臺在告成縣城內西北隅,高一丈。唐告成即舊陽城縣治。漢成帝永始元年封趙臨爲侯國也。

趙雲:沈氏曰,本表封成陽,不封陽城。成陽屬汝南,不屬潁川。會貞按:趙臨,飛燕父,封見《漢書 恩澤侯表》。酈氏沿荀悅《漢紀》之誤。縣南對箕山,山上有許由冢,堯所封也。守敬按:《呂氏春秋》[《慎行論》],堯屬天下於許由,由遂之箕山之下,潁水之陽。皇甫謐《高士傳》,由沒,葬箕山之巔。亦名許由山,在陽城之南十餘里。堯因就封其墓,號曰箕山公神。《地形志》,陽城郡康城有箕山,陽城有許由墓。蓋後魏分陽城置康城,故山與墓兩縣互見也。《隋志》,陽城有箕山。《元和志》,許由山在告成縣西十三里。《九域志》,登封有箕山。山在今登封縣東南三十里,古許由冢在山上。故太史公曰:餘登箕山,其上有許由墓焉。朱其作之,趙同,戴改。守敬按:此《史記 伯夷傳》文,作箕。山下有牽牛墟。會貞按:《名勝志》稱山上有牽牛墟,上爲下之誤。側潁水有犢泉,是巢父還牛處也。朱《箋》曰:《高士傳》,堯召許由爲九州長,由洗耳於潁水濱。其友巢父牽犢欲飲之,見由洗耳,問之,知其故。曰,子君處高岸深谷,人道不通,誰能見子?乃浮游求其名譽,污吾犢口。牽犢上流飲之。又曰,巢父一作樊父。趙雲:按《困學紀聞》雲,《古今人表》,許繇、巢父爲二入。譙周《古史考》,許由夏常居巢,故一號巢父,則巢、許爲一人。應休璉又謂之山父。會貞按:《事類賦注》七引《逸事傳》,堯讓天下於許由,由逃之。巢父,聞而洗耳於池濱。樊 ,字仲父[原誤文]方飲牛,乃驅而還,恥令牛飲其洗耳之下流。此又以洗耳爲巢父,而以還牛爲樊仲父,即朱所謂樊父者也。《後漢紀》,順帝永建四年,載樊仲父。石上犢跡存焉。又有許由廟,會貞按:《漢書 鮑宣傳》顏《注》引張宴曰,

陽城有許由祠。《唐書 隱逸傳》田遊嚴,入箕山,居許由祠旁。《說嵩》十三,祠,明知縣侯泰重建。是世世奉祀不絕,今士人稱許真人祠,誤甚。碑闕尚存,是漢潁川太守朱寵所立。守敬按:《後漢書 鄧騭傳》,寵遷潁川太守,治理有聲。元初五年,《嵩嶽太室石闕銘》稱潁川太守朱寵,此碑當亦元初時立。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潁水徑其北,東與龍淵水合,其水導源龍淵,東南流徑陽城北,又東南入於潁。會貞按:今有水出登封縣東北之黑龍潭,東南流至縣東南入潁,即此水也。

潁水又東,平洛溪水注之。水發玉女臺下平洛澗,世謂之平洛水。會貞按:石淙水即平洛水。唐薛曜《宴石淙詩 序》作平樂,樂,洛通。水出今登封縣東北。呂忱所謂勺水出陽城山,會貞按:明鈔本、黃本作汋水,考《集韻》,汐,水名,出陽城山。一曰,海潮汐池也。據一曰之文,足徵字確作汐。然則呂忱當本作汐。酈書作汋者,汐、勺形近致訛,勺又汋之省耳。陽城山見《洧水》篇蓋斯水也。又東南流注於潁。會貞按:水自今登封縣東北,南流至縣東南入潁。

潁水又東出陽城關,趙刪城字,雲:《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陽闕,聚名。下亦云陽關聚,戴刪同。守敬按:《地形志》陽城郡康城縣有陽城關,與此同,則城字非衍,不謂趙誤以爲即陽關聚而刪之,致戴爲所惑,刻全書者亦沿其訛。在今登封縣東南。歷康城南,趙康下增亭字。會貞按:明鈔本作康城。《寰宇記》,康城,《洛陽記》雲,夏少康故邑也。接引此作康城。《名勝志》同。《晉書 石勒載記》,石生陷攻康

城。《地形志》,陽翟縣有康城,至孝昌中,因置康城縣,屬陽城郡。是康城無稱康亭城者,趙臆增,失之。《括地誌》,故康城在陽翟縣西北三十五里。在今禹州西北三十里。魏明帝封尚書右僕射衛臻爲康鄉侯,守敬按:見《三國 魏志》,本傳言轉右僕射,在封侯後。此即臻封邑也。

又東南過陽翟縣北。

潁水東南流徑陽關聚,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王莽遣王尋等將兵百萬,到潁川,光武將數千兵徼之於陽關,《注》,聚名也。在陽翟縣西北。在今禹州西北。聚夾水相對,俗謂之東西二土城也。潁水又徑上棘城西,又屈徑其城南。守敬按:《左傳》杜《注》但言將涉潁,於水邊權築小城。《寰宇記》陽翟載上棘城。《一統志》在今禹州西北,與《注》合。又《方與紀要》在州南。蓋以《左傳》先言城上棘,後言涉潁,城當在潁之南,故以爲在州南也。《春秋左傳 襄公十八年》,楚師伐鄭城上棘以涉潁者也。縣西有故堰,會貞按:在今禹州西。堰石崩褫,頹基尚存,舊遏潁水枝流所出也。其故瀆東南徑三封山北,會貞按:《寰宇記》系三封山於陽翟。《金史 地理志》陽翟有三封山。《一統志》,上有三 ,亦名三 山。在今禹州西南二十里。今無水。渠中又有泉流出焉,時人謂之嵎水,會貞按:《名勝志》,三封山峯嶺泉出,時人謂之嵎水。《一統志》,山有二泉分流,疑即此水。東徑三封山東,東南歷大陵西。《歸藏易》曰:啓筮

享神於大陵之上。即鈞臺也。朱《歸藏易》作連山亦,筮下有亭字,享作亨。《箋》曰:亭下脫一啓字。戴、趙依增啓字,改亨爲享。守敬按:《書鈔》八十二、《初學記》、二十四、《御覽》八十二並引《歸藏易》曰,夏後啓筮享神於大陵,而上鈞臺。孫詒讓《札迻》據之,謂此連山亦當作《歸藏易》,亭字涉享字而衍。其記甚審,並足見戴趙增非而改是,今訂。《史記》桀囚湯於夏臺,即鈞臺。《續漢志》,陽翟有鈞臺。《元和志》,鈞臺在陽翟縣南十五里。在今禹州南。《春秋左傳》曰:夏啓有鈞臺之饗,會貞按:此昭四年文,饗作享。是也。杜預曰:河南陽翟縣南有鈞臺。會貞按:杜《注》作有鈞臺陂,《釋例》同。《史記 楚世家 集解》、《續漢志》劉《注》引杜亦同。[二]此蓋酈氏截雲陂字,於下另 。《漢志》顏《注》引孟康雲在南同。《帝王世紀》作在西,西爲南之誤。其水又東南流,水積爲陂,陂方十里,俗謂之鈞臺陂,朱鈞字訛在下句指字下,戴移,趙增均字,仍下均字。會貞按:戴是也。《寰宇記》引《晉地道記》,鈞臺下有陂,俗謂之鈞臺陂。蓋陂指臺取名也。朱《箋》曰:舊本無陂字。趙刪。又西南流徑夏亭城西,會貞按:城已見《汝水》篇。又屈而東南,爲郟之靡陂。趙改靡作摩。守敬按:《魏志》作摩,《汝水注》亦作摩。考《左傳 成二年》靡笄,《釋文》靡又音摩。此作靡,殆酈氏好奇,因摩、靡音同,變作靡乎?注 嵎水至此止。觀《汝水》篇言百尺溝水,北通潁水於襄城縣,知嵎水之道,皆潁水枝流之故道也。郟之摩陂。詳見彼篇。

潁水自堨東徑陽翟縣故城北,朱脫縣字,戴、趙增。守敬按:漢縣爲潁川郡治,[見下]。後漢因。

魏屬河南尹,晉因,後魏興和元年屬陽翟郡,在酈氏後。則酈氏時仍屬河南郡。《地形志》,陽翟有陽翟城,今禹州治。夏禹始封於此,爲夏國。守敬按:《漢志》,陽翟,夏禹國。《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帝王紀》,禹受封爲夏伯,今河南陽翟是也。乃應劭誤以爲夏禹都,故師古駁之。《地形志》,陽翟有禹山祠。故武王至周曰:吾其有夏之居乎?遂營洛邑。守敬按,此鈔略《史記 周本紀》文。徐廣曰:河南陽城,陽翟則夏地也。守敬按:《集解》徐廣曰:夏居河南,初在陽城,後居陽翟。此鈔變其辭。河南上當有夏居二字,陽城見上。《春秋經》書,秋,鄭伯突入於櫟。《左傳》曰:戴刪曰字。桓公十五年,守敬按:此五字當移於上句《春秋》下。突殺檀柏而居之。服虔曰:檀伯,鄭守櫟大夫,守敬按:此句杜《注》同。櫟,鄭之大都。守敬按:此句《鄭世家 集解》引,省之字,杜《注》作鄭別都。宋忠曰:今陽翟也。守敬按:《史記 鄭世家 集解》引宋衷說,即宋忠也。週末,韓景侯自新鄭徙都之。守敬按:此《漢志》陽翟下文。考《史記 韓世家》,景侯九年,鄭圍我陽翟。哀侯二年,滅鄭,因徙都鄭,是景侯時陽翟但屬鄭,哀侯以前都平陽,至二年方徙鄭,安得有景侯自新鄭徙陽翟之事?王先謙曰:哀侯之後有懿侯、昭侯,更後則稱王,或懿、昭嘗徙都,班氏書之,字誤爲景耳。酈《注》則承用《志》文也。按高誘《呂覽 注》有景侯徙陽翟之說,則誘已爲《漢志》所惑。王隱曰:陽翟,本櫟也。朱脫陽字,戴、趙增。守敬按:《路史 國名紀》五引王隱雲,櫟,翟也。接雲,今許之陽翟。是《路史》所見王書亦脫陽字,故以今許之陽翟釋之。乃黃奭以今許

句爲王語,失之。故潁川郡治也。守敬按:閻若璩曰,《漢志》潁川郡先書陽翟縣,縣,古爲韓都,今爲郡治。又曰,秦之潁川郡即治陽翟。城西有《郭奉孝碑》。守敬按:《三國 魏志 郭嘉傳》,字奉孝,陽翟人。太祖闢爲司空軍祭酒,封洧陽亭侯。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下碑同。側水有《九山祠碑》,朱《箋》曰:側水當作水側,趙雲:按側水謂臨側水際也,字不誤。守敬按:《地形志》,陽翟有九山祠,《隋志》同。《一統志》,山在禹州西南二十五里。依《注》 城西有《郭奉孝碑》,後接 此山,並雲北枕川流,當在今州西潁水南。《洛水》篇九山溪水下言,有九山廟及碑,此復有《九山祠碑》,蓋前人已不能定而兩地分見。彼篇引仲長統謂密縣卜成遊九山,此地去密縣尤近也。叢柏猶茂,北枕川流也。

又東南過潁陽縣西,會貞按:今潁河過許州之東,則在古潁陽縣及臨潁縣之東,與《經》所云過潁陽縣西,過潁陰縣南者不合。惟《方輿紀要》謂過許州城東者爲潩水,而以過臨潁縣西之渚河爲潁水,頗與《經》、《注》合。但今渚河之源,與潁水上流不相接,而過許州城東之水,則自許州西北入東南,與潁水爲一水,當是禹州之東。後世潁水改流,東合潩水。古則南下過臨潁西也。《一統志》不據地名考之,而謂渚河與潁水判不相涉,疏矣。又東南過潁陰縣西南。

應劭曰:縣在潁水之陽,故邑氏之。守敬按:《漢志》潁陽下顏《注》但引應說,潁水出陽城,

刪此文。漢縣屬潁川郡,後廢。《地形志》,襄城郡襄城有潁陽城,在今許州西南。按《東觀漢記》,漢封車騎將軍馬防爲侯國。防,城門校尉,位在九卿上,絕席。朱《箋》曰:《後漢書》,馬援次子馬防,貴寵最盛,與九卿絕席,封潁陽侯。

潁水又南徑潁鄉城西。守敬按:《地形志》,襄城郡繁昌有潁鄉城。在今許州西南。潁陰縣故城在東北,守敬按:縣見《潩水》篇。舊許昌典農都尉治也。會貞按:許昌縣見《洧水》篇。《三國 魏志 武帝紀》,建安元年,用棗祇、韓浩等議,始興屯田。裴《注》引《魏書》,募民屯田許下,得谷百萬斛。建安二十三年,有潁川典農中郎將嚴匡。考典農中有郎將、有都尉,此則都尉治也。後改爲縣,魏明帝封侍中辛毗爲國侯也。會貞按:《魏志 陳 傳》,初封昌武亭侯,文帝踐阼,進爵潁鄉候,明帝即位,進封潁陰侯。是 由亭侯進封鄉侯,再由鄉侯進封縣侯。《辛毗傳》初封廣平亭侯,明帝即位,進封潁鄉侯,則毗繼 後,亦由亭侯進封鄉侯。足徵潁鄉是鄉名,非縣名。且各地誌亦不言魏有潁鄉縣,此後改爲縣四字,當是後人因《魏志 三少帝紀》鹹熙元年言以都尉皆爲令長,而妄加之。

潁水又東南徑柏祠曲東,會貞按:當在今襄城縣東北,歷罡朱歷罡下接臺北陂至會淮也《注》文,又接《經》文又東南至慎縣至水受大 《注》文。會淮也下《箋》曰:自臺北陂以下,原錯在東南過臨潁縣《注》後,今據《宋本》改正。趙雲:按黃省曾本之錯誤不待言。彼文歷罡之下,以臺臨水方百步至水受大 《經》、《注》共二十三行,計三百九十二字接入邱城南之上,是文當移接後

又東徑公路臺北之下,陂陂水南流積爲江陂之上,明白易曉。朱氏誤割臺北陂至水受大 《經》、《注》一百七十二字於此,遂至迷瞀幾不復可辨。孫潛依柳僉鈔本,又爲改正,方還舊觀矣。又云:歷罡下當接後邱城南至所未詳。全、戴同。丘城南,故汾丘城也。守敬按:《地形志》潁川郡,臨潁有葛丘,臨潁與襄城接,未知即罡丘否?《戰國 楚策》,楚北有汾陘之塞,此言故汾丘城指杜說,在襄城縣東北,即今縣東北。《春秋左傳 襄公十八年》,楚子庚治兵於汾。司馬彪曰:襄城縣有汾丘。守敬按:縣見《汝水》篇。杜預曰:在襄城縣之東北也。守敬按:《左傳》杜《注》,襄城縣東北有汾丘城。徑繁昌故縣北,守敬按:魏置縣屬潁川郡,晉屬襄城郡,後魏因。《地形志》,繁昌有繁昌城,在今臨潁縣西北三十里。曲蠡之繁陽亭也。守敬按:本《帝王世紀》,見下。《魏書 國志》曰:文帝以漢獻帝延康元年,行至曲蠡,登壇受禪於是地,朱脫壇受二字,戴、趙增。守敬按:《文帝紀》裴《注》引《獻帝傳》,魏王登壇受禪。改元黃初,其年以潁陰之繁陽亭爲繁昌縣。守敬按:《續漢志》劉《注》,文帝繼王位,南巡在潁陰,引《帝王世紀》登禪於曲蠡之繁陽亭,爲縣曰繁昌。登下亦當有壇受二字。城內有三臺,時人謂之繁昌壇。壇前有二碑。守敬按:《續漢志》劉《注》引《北征記》,城在許之南七十里。東有臺,高七丈,方五十步。臺南有壇,高二丈,方三十步,即受終之壇也。《寰宇記》臨潁縣白臺,《水經注》,繁昌城內有三臺,此其一

也。二碑一曰《上尊號》,一曰《受禪表》。翁方綱雲,碑今並在許州南三十里樊城鎮,漢獻帝廟中。昔魏文帝受禪於此,朱脫受字,戴趙、增。會貞按:《寶刻叢編》引此有受字。自壇而降,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會貞按:《文帝紀》裴《注》引《魏氏春秋》,帝升壇禮畢,顧謂 臣曰,舜、禹云云。故其石銘曰:遂於繁昌築靈壇也。朱壇訛作臺,戴改,趙據黃本改,會貞按:明鈔本作壇,此《受禪表》文作壇,《舊五代史 張憲傳》,魏繁陽之壇,到今猶有兆象。於後其碑六字生金,會貞按:《御覽》五百八十九引王肅奉詔爲瑞表曰,太和六年,上將幸許昌,過繁昌,詔問《受禪碑》生黃金白玉應瑞否?肅奏以始改之元年,嘉瑞見乎踐祚之壇,宜矣。論者以爲司馬金行,故曹氏六世,遷魏而事晉也。

潁水又東南流,徑青陵亭城北。會貞按:《通鑑》唐元和十二年,季光顏討吳元濟渡 水,圍青陵,以絕郾城歸路。胡《注》,青陵在郾城西南。《方輿紀要》,青陵城在郾城縣西南三十里。唐淮西叛將所置。似非此《注》之青陵城。《一統志》又云,在郾城西北五十里。蓋即以茲城當之。北對青陵陂,會貞按:《地形志》,繁昌有陽城陂,疑陽爲陵之誤。即青陵城北之陂也,當在今臨潁縣西。陂縱廣二十里,潁水徑其北,枝入爲陂。會貞按:此潁水枝流,當在今臨潁縣西北。陂西則漷水注之,水出襄城縣之邑城下,朱襄訛作褒,戴、趙改。會貞按:城當今襄城縣東。東流注於陂。會貞

按:《一統志》,漷水在臨潁縣西。蓋舊自今襄城縣東,東南流至臨潁西入陂。陂水又東,入臨潁縣之狼陂。會貞按:此別一狼陂,非《潩水》篇之狼陂也。《春秋地名考略》以之當《春秋》之狼澗,誤矣。當在今臨潁縣西南。潁水又東南流而歷臨潁縣也。趙雲:《名勝志》引《水經注》,潁水又東徑豢龍城,即古豢龍氏之邑也。城西有拒陵岡。今本無之。一清按:《寰宇記》雲,豢龍城在臨潁縣西四十里,《北周書 泉企傳》,拒陽人杜窟,即拒陵也。[三]古陽、陵字每互用。《方輿紀要》,許州臨潁縣有大陵城,引《注》文正同。大陵見上陽翟縣及《潩水注》中。

又東南過臨潁縣南,又東南過汝南 強縣北,洧水從河南密縣東流注之。會貞按:東流當作東南流。

臨潁,舊縣也。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晉、後魏因。在今臨潁縣西北十五里。潁水自縣西,戴、趙西下增注字。會貞按:潁水至臨潁東南流,不得言西注,此當改作徑爲合。小 水出焉。朱脫焉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會貞按:此即《 水》篇所謂更南徑臨潁縣西北,小 水出焉者也。《通鑑》唐貞元十五年胡《注》引此作小 水注之,誤。水從此出,非於此入也。《爾雅》曰:潁別爲沙。守敬按:此《釋水》文,無別字,酈以意增。酈引《爾雅》於此,是小 水即沙水矣。郭景純曰:皆大水溢出,別爲小水之名也。守敬按:郭《注》總釋自河出爲灉等十句,此當省皆字。

亦猶江別爲沱也。守敬按:江爲沱,亦《爾雅》文,郭《注》,《書》曰,岷山導江,東別爲沱。此酈舉最著者以證之。

潁水又東南徑澤城北,趙改澤作睪,下澤字改同。戴改此澤作 。守敬按:《說文》,●,大白也。古文以爲澤字。段氏雲,澤當作 。桂氏亦云,澤當爲皋,隸體皋作 ,故誤爲澤。《史記 封禪書》澤山,《集解》徐廣曰,澤,一作 。梁玉繩《志疑》曰:澤與皋古通。《詩》九皋《傳》,皋,澤也。《列女傳》,皋陶之皋作睪。《顏氏家訓 書證》篇所云皋分澤片耳,或以澤爲皋之誤,不然也。觀酈氏字似名乖之說,則不以澤爲是矣。皋一作睪。《列子 天瑞》篇睪如,《釋文》音皋。故全、趙改睪。《正字通》謂●訛從血,猶皋訛從半,凡經傳子史作睪、 者,皆訛文也。即古城皋 矣。戴乙城 作 城,趙乙同。守敬按:非也。《春秋》杜《注》,繁昌縣東南有城 亭,是酈所本。趙氏此條無考證,必仍原文。自戴氏因上稱 城,乙此作 城,而刻趙書者從之,此趙身後襲戴之確證。《續漢志》劉《注》以城 亭繫於襄城下,誤。在今臨潁縣南。《春秋經》書:公及諸侯盟於皋鼬者也。守敬按:見定四年。皋、澤全、趙作睪。字相似,名與字乖耳。

潁水又東徑 陽城南,守敬按:《地形志》臨潁有殷湯城,[四] 與 同,殷爲 之省,湯爲陽之誤,即此城也。當在今臨潁縣東。 陽互見《 水》篇。《竹書紀年》曰:孫何取 陽,守敬按:今本《紀年》在周顯王二十三年,此事於史無考。 強城在東北,潁水不得徑其北也。趙無也字。

守敬按: 強縣見《 水》篇,此駁《經》過 強縣北之說,言 強城在 陽城東北,潁水尚未徑 陽城南,自不得徑 強縣北也。潁水又東南,潩水入焉,非洧水也。守敬按:《潩水》篇見後。此駁《經》洧水流《注》之說,言於此入潁者潩水,非洧水。洧水入潁尚在下。

又東過西華縣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因,晉省,旋復,屬潁川郡,宋屬陳郡,齊、後魏因。《地形志》,西華治西華城,在今西華縣南。

王莽更名之曰華望也,朱也上衍縣字,戴、趙刪。有東故言西矣。朱矣作也,戴、趙改。守敬按:東華城見《渠水》篇。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封鄧晨爲侯國。守敬按:《後漢書 鄧晨傳》,建武十九年封。漢濟北戴封,字平仲,爲西華令,遇天旱,慨治功無感,會貞按:《初學記》二、《御覽》十一、《事類賦注》三引謝承《後漢書》此句,並作禱請無獲,範《書》本傳同。乃積柴坐其上以自焚,火起而大雨暴至,遠近歎服。朱訛作伏,趙同,戴改。會貞按:《初學記》、《御覽》、《事類賦注》引謝承並作服,範《書》本傳同。永元十三年,徵太常焉。朱焉作也,趙據《名勝志》改,戴改同。會貞按:範《書》本傳作十二年。縣北有習陽城,會貞按:《地形志》,長平有習陽城,在今西華縣西南十里,俗名石羊集,互見《洧水》篇。潁水徑其南,朱作經其南也,戴、趙改經作徑,戴又刪也字。《經》所謂洧水流注之也。會貞按:《洧水》篇,洧水徑習陽城西,西南折入潁。潁

水徑習陽城南,正洧水入潁水之處,在潩水入潁之東,足見《經》所謂洧水流注者,當在此不在彼也。

又南過女陽縣北,朱女作汝,全雲:汝,古皆作女,道元以爲方俗之音,非也。但不知漢人何以獨用古字於女陽、女陰,而其餘則否?趙、戴改女。守敬按:《前漢志》作女,續漢以下各志並作汝。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晉因,東晉爲汝陽郡治,宋、齊、後魏因,在今商水縣西北。

縣故城南有汝水枝流,故縣得厥稱矣。會貞按:汝水枝流詳下。水北曰陽,城南有汝水,則縣在水北,適符女陽之名。闞駰曰:本汝水別流,其後枯竭,號曰死汝水,故其字無水。餘按汝、女乃方俗之音,故字隨讀改,未必一如闞氏之說,以窮通損字也。潁水又東, 水注之,會貞按:大 水即 水,見後《 水》篇,互見《汝水》篇。又東南徑博陽縣故城東,朱脫故字,戴、趙增。守敬按:《通鑑》魏正元二年胡《注》,引此有故字。漢縣屬汝南郡,後漢廢。《注》言城在南頓縣北四十里,《寰宇記》,在宛邱縣西南四十里,在今商水縣東北四十里。城在南頓縣北四十里,漢宣帝封邴吉爲侯國,守敬按:《史記》作邴,《漢書》作丙。《恩澤侯表》,吉,宣帝元康三年封,在南頓。博陽蓋析南頓置。王莽更名樂嘉。趙雲:按《漢志》作樂家。會貞按:《續漢志》無樂嘉縣,諸地誌亦不言後世置樂嘉縣,而《魏志 三少帝紀》正元二年春,破揚州刺史文欽於樂嘉。王基、毋丘儉、鄧艾等《傳》並言樂嘉。《吳志 孫峻傳》同。幹寶、孫盛、習鑿齒諸《傳》亦同,見《魏志 王粲傳 注》,蓋因王莽樂嘉之名,豔傳人口,相沿稱之,故此《注》猶目爲樂嘉縣,非酈氏時

果有此縣也。《漢志》獨作樂家。王念孫謂嘉字於義爲長。然嘉、家古通,故《漢書 人表》嘉父,錢大昕謂即《詩 節南山》之家父。

又東南過南頓縣北, 水從西來流注之。

水於樂嘉縣入潁,不至於頓。會貞按:註上言大 水《注》潁水以應《 水》篇,此方就《經》文駁之。樂嘉在 水南,與 水入潁處近,潁又在樂嘉南,去 水入潁處遠,故云於樂嘉入潁,不至於頓。然作《經》時無樂嘉縣,故指南頓言之,酈氏則就樂嘉言之也。頓,故頓子國也,周之同姓。守敬按:《漢志》南頓下,故頓子國,姬姓。《春秋 僖公二十五年》,楚伐陳,守敬按:《春秋》伐作圍,此酈氏以意改。納頓子於頓是也,俗謂之潁陰城,非也。守敬按:《地形志》南頓郡,南頓有潁陰城。《括地誌》,潁陰故城在南頓縣西北。《一統志》引作西北十三里,當作三十里。《寰宇記》,潁陰城在南頓縣西三十里。稱闞駰《十三州志》故頓子城在潁水南,故謂之潁陰城。西下當有北字。據下文南頓城在潁南三十餘里,則頓在南頓北三十餘里,西北與北,三十與三十餘,尚爲近之。

潁水又東南徑陳縣南,會貞按:縣見《渠水》篇。又東南左會交口者也。會貞按:交口見《渠水》篇。

又東南至新陽縣北,蒗蕩渠水戴蕩作,下同。從西北來注之。會貞按:《漢志》狼湯渠至陳入潁。此言潁水至新陽,蒗蕩渠水來注,與《漢志》合。而《渠水》篇雲,過山桑、龍亢,義成南入淮,則以

沙水爲渠水之下流也。

《經》雲蒗蕩渠者,百尺溝之別名也。戴別名誤作名別。會貞按:百尺溝見《渠水》篇。南合交口,戴南上增潁水二字。會貞按:非也。蓋《注》上雲,潁水左會交口,何得又云潁水南合交口?此明明緊承蒗蕩渠言南合交口也。戴觀《注》不審,故誤增。新溝自是東出。會貞按:新溝自是東出,即下所云新溝首受交口也。此虛言,下方實 。潁上有堰,謂之新陽堰,俗謂之山陽堨,非也。會貞按:新陽堰即古百尺堰,俗訛爲山陽堰,故酈駁之,詳見《渠水》篇。新溝自潁北東出,縣在水北,故應劭曰:縣在新水之陽。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今縣故城在東,明潁水不出其北,蓋《經》誤耳。守敬按:新陽故城見下,新溝自潁東出徑城南,則縣在潁水東,潁水乃徑縣西。《經》謂至縣北,故酈氏斥其誤。潁水自堰東南流,朱堰字訛在東字下,戴、趙乙 守敬按:明鈔本作自堰東南流。徑項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魏初屬汝陰郡,後屬陳郡,晉因。[《晉志》屬梁國,誤。《宋志》引《太康地誌》,屬陳郡。]宋爲陳郡治,齊因,後魏改置秣陵縣,爲丹陽郡治,在今項城縣東北。《春秋 僖公十七年》,魯滅項是矣。守敬按:《經》書滅項,《公》、《谷》以爲齊滅,此從《左傳》。杜《注》項國。今汝陰項縣。

潁水又東,右合谷水,水土承平鄉諸陂,會貞按:《地形志》,秣陵有次水。次與谷形近,疑

谷之誤。魏有平鄉縣,在今項城縣西北七十里。谷水承平鄉諸陂,則出今項城縣西北。今曰濲河,出縣西北境平香店,正在其西。《方輿紀要》稱,志雲,谷水出商水縣西召陵岡,或謂之谷水,非也。東北徑南頓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魏、晉因,後爲南頓郡治。宋、齊、後魏因。《地形志》,南頓有南頓城,在今項城縣北五十里。側城東注。《春秋左傳》所謂頓迫於陳而奔楚,守敬按:此僖二十五年杜《注》文,《左傳》二字,蓋記憶之誤。自頓徙南,故曰南頓也。今其城在頓南三十餘里。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頓迫於陳,其後南徙,故號南頓,故城尚在。蓋酈所本。《元和志》,楚令尹子玉所築。又東徑項城中,楚襄王所郭,以爲別都。守敬按:《元和志》,楚襄王徙都陳,以項爲別都,此城即楚築。都內西南小城,項縣故城也,守敬按:《寰宇記》,項國城在項城縣東北一里。國城在東北,是縣城在西南矣。舊潁州治。會貞按:《地形志》有潁州,孝昌四年置,領汝陰、弋陽等郡,又鄭州下,天平初置潁州,治長社城,皆在酈氏後,且不在項縣,是後魏此地無潁州。王先謙以爲後魏潁州治固非,且舊亦無此州。各本作潁,並誤。明鈔本作潁,是也。預與豫同,此謂曹魏之豫州。《魏志 賈逵傳》,逵爲豫州刺史,時州軍在項,則州治項審矣。故酈氏據以爲說。下即承此言之,直稱刺史賈逵,不復舉州名也。谷水徑小城北,又東徑刺史賈逵祠北。戴、趙刺上增魏豫州三字。會貞按:不必增,說見上。守敬按:《魏志 賈逵傳》,逵薨,豫州吏民追思之,爲刻石立祠。《太平廣記》二百九十二引《賈逵碑》曰,逵在豫郡其家迎喪去,去後恆見形於項城,吏民以

爲戀慕彼境,因以立廟。王隱言祠在城北,守敬按:畢沅輯《地道記》,失採此條。非也,廟在小城東。守敬按:因廟在小城東,故谷水東流,先徑小城北,後徑祠北。昔王凌爲宣王司馬懿趙雲:按三字,《注》中《注》。所執,屆廟而嘆曰:賈梁道朱《箋》曰:當作梁道。趙雲:按《注》中季梁作季良,袁良作袁梁,頗多互借,此亦其一也。守敬按:趙說極是,而依《箋》改,戴亦改,何也?王凌,魏之忠臣,惟汝有靈知之。遂仰鴆而死。朱《箋》曰:幹寶《晉紀》凌到項,見賈逵祠,呼曰,賈梁道,王凌固忠於魏之社稷者,唯汝有神,知之。其年八月,宣王有疾,夢凌、逵爲厲遂薨。守敬按:幹說引《魏志 凌傳 注》,《傳》但云,凌至項,飲藥死。廟前有碑,守敬按:《寰宇記》,《賈逵碑》在項城縣東南二里,梁國劉舉等所立。《寶刻叢編》引《訪碑錄》,《魏故建威將軍豫州剌史陽裏亭侯賈君之碑》,篆額在項城縣本廟內,蓋後入移置,今佚。碑石金生。趙作生金。幹寶曰:黃金可採,爲晉中興之瑞。守敬按:《事類賦注》九引王隱《晉書》,永嘉初,陳國項縣,賈逵石碑中生金,人盜鑿取賣,賣已復生。此江東之瑞。與幹說合。又《宋書 五行志》二,晉永嘉元年,賈逵石碑生金可採,此金不從革而爲變,五月,汲桑作亂,羣寇起,與幹說大異。谷水又東流,出城東注潁。會貞按:今瀫河自項城縣西北,東南流至沈邱縣,入汾河,與古異。古則東至項城縣東北,入今沙河。

潁水又東,朱無又字,趙同,戴增。側潁有公路城,趙以潁字爲衍而刪之,守敬按:非也。《續漢

志》劉《注》引《地道記》,項有公路城,袁術所築。《元和志》,公路故城在項城縣東四里。在今項城縣東北。袁術所築也,故世因以術字名城矣。守敬按:《魏志 袁術傳》,字公路。

潁水又東,徑臨潁城北,守敬按:此臨潁城,非潁川之臨潁縣也。當是古有於此臨潁川築城者,因以名之。但酈氏亦未詳耳。汪士鐸以與前臨潁縣復,疑爲誤,過矣,當在今沈邱縣東北。城臨水,闕南面。

又東徑雲陽二城閒,守敬按:二城在今沈邱縣東北。南北翼水, 非所具。

又東徑邱頭。守敬按:《元和志》,武邱本名邱頭,在項城縣東南四十里。《寰宇記》同。又云,在沈邱縣東六十里。在今沈邱縣東北。邱頭南枕水,朱脫南字,戴增,趙據吳本增,守敬按:明鈔本、黃本並有南字。《通鑑》魏嘉平三年《注》引此同。《魏書 郡國志》守敬按:王沈有《魏書》,豈酈所引乎?然《齊書 禮志》言,王沈《魏書》無志。[五]則此當指陳壽《三國志》。觀《渠水注》亦載宣王事,稱《魏書 國志》,則郡字是衍文。惟《凌傳》但云,宣王軍到邱頭,凌面縛水次,不雲改號武邱,或酈氏記憶之誤耶?曰:宣王軍次邱頭,王凌面縛水次,故號武邱矣。趙雲:《 林》曰,司馬懿雖嘗討王凌至邱頭,而武邱之名,至司馬昭克諸葛誕始改,本《注》誤。守敬按:改邱頭爲武邱,見《魏志 少帝紀》,以爲司馬昭克諸葛誕事。而《通典》、《元和志》、《輿地廣記》皆謂是司馬懿克王凌所改,與此同。《通鑑》魏嘉平三年,甘露二年胡《注》,則分載之。《方輿紀要》亦兩存之。《寰宇記》又與司馬師克毋邱儉及昭克諸葛

誕並存。《名勝志》且以克王凌與諸葛誕並存,幾莫衷一是,要以克誕爲得其實。

潁水又東南流,朱脫流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守敬按:黃本有流字。於故城北,細水注之。趙雲:按細水,《說文》作●,從水,囟聲。水上承陽都陂,朱訛作陵,《箋》曰:宋本作阪。趙並以爲非,改作陂。戴改同。會貞按:明鈔本作陂,陽都陂見《渠水》篇。《說文》,洶水出新郪。今曰茨河,出鹿邑縣南。陂水枝分,東南出爲細水,東徑新陽縣故城北,又東南徑宋公縣故城北。趙刪公字,雲:《郡國志》,宋,公國,蓋以爲宋是公國耳,與他縣雲侯國例合。師古曰,封於新郪,號爲宋國。《後漢書 郭憲傳》雲,汝南宋人,可證也。戴刪同。守敬按:《史記 魏世家 集解》作宋公縣,[六]則宋有宋公縣之稱,酈蓋沿之。漢縣曰新郪,屬汝南郡。後漢曰宋,仍屬汝南郡,魏屬譙郡,晉屬汝陰郡,宋屬西汝陰郡,齊因,後魏屬汝陰郡。在今太和縣北七十里。縣即所謂郪邱者也,朱脫即所謂三字,全增,戴、趙增同。秦伐魏取郪邱,謂是邑矣。守敬按:《漢志》新郪、顏《注》引應劭曰,秦伐魏,取郪邱。漢興爲新郪。是酈所本,然實誤也。[七]《史記 魏世家》,安釐王十一年,秦拔郪邱,《集解》,徐廣曰,一作邢邱。證以《秦本紀》昭王四十一年攻魏,取邢邱,適合。則作郪邱非。又魏策蘇秦說魏南有新郪,亦非漢改是名也。漢成帝綏和元年,詔封殷後於沛,以存三統。守敬按:見《漢書 成帝紀》,惟不言沛,此兼採《恩澤侯表》。乃王先謙駁《表》,謂封在新郪縣,屬汝南,非沛也。是以成帝初封即在新郪,豈未檢司馬彪章帝徙宋公於此之文耶?平帝元始四年,改曰宋公。守敬按:見《平帝紀》。

章帝建初四年,徙邑於此,故號新郪爲宋公國也,守敬按:二語見《續漢志》,應劭曰,章帝封殷後,更名宋。王莽之新延矣。細水又南徑細陽縣,新溝水注之。朱脫水字,趙、戴增。守敬按:《九域志》萬壽有斤溝鎮,取此溝爲名,斤、新音近。新溝首受交口,朱溝上有新字,趙溝下增水字,戴刪新字。東北徑新陽縣故城南。守敬按:漢、魏縣屬汝南郡,後漢、魏因,晉初省。在今太和縣西北六十里。漢高帝六年,封呂清爲侯國,趙據《史表》改清作青,守敬按:《漢書 功臣表》作青,此從《史表》,惟《索隱》本作青,與《漢表》合。《漢表》新陽作陽信,信、新通,但文誤倒。王莽更名曰新明也。故應劭曰:縣在新水之陽。守敬按:已引見上。今無水,故渠舊道而已。東入澤渚而散流入細。會貞按:新溝在今太和縣西北。細水又東南徑細陽縣故城南,朱脫縣字,戴、趙增。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因,魏省,在今太和縣東。王莽更之曰樂慶也。世祖建武中,封岑彭子遵爲侯國。守敬按:見《後漢書 岑彭傳》。細水又朱作之,《箋》曰:宋本作又。戴、趙改。守敬按:明鈔本作又。東南積而爲陂,謂之次塘,會貞按:塘當在今太和縣東南。公私引裂,朱引訛作列,《箋》曰:宋本作弘。戴、趙改引。會貞按:明鈔本作引。《涑水注》,土人鄉俗,引裂沃麻同。以供田溉。又東南流屈而西南入潁。會貞按:今茨河,自鹿邑縣南,東南流,徑太和縣,至阜陽縣北入潁。《地理志》曰:細水出細陽縣南入

潁。趙雲:按今《漢志》無是文。師古曰,居細水之陽,故曰細陽。細水出新郪。

潁水又東南流,徑胡城東,故鬍子國也。守敬按:《漢志》,女陰故胡國。《史記 陳 世家 索隱》引系胡歸姓。《地形志》西恆農,陳留二郡有胡城縣,取此城爲名,下引杜預,汝陰城西北有胡城。《寰宇記》在汝陰縣西北二里,在今阜陽縣西北二里。《春秋 定公十五年》,楚滅胡,以鬍子豹歸,守敬按:此《經》文,楚上當有《經》書二字。[八]是也。杜預《釋地》曰:汝陰縣西北有胡城也。朱北訛作地,戴、趙改。守敬按:此《釋例》小國地內文,無有字,昭四年《注》,有有字。潁水又東南,汝水枝津注之。水上承汝水別瀆於奇 ,戴作洛。守敬按:奇 城本書屢見,皆作 ,獨官刻戴本,此處作洛,誤。孔刻戴本仍作 。[九]《元和志》、《寰宇記》、《名勝志》並作岐額。城東三十里,世謂之大 水也。會貞按:汝水別瀆,世謂之大 水,見《汝水》及《 水》篇。《汝水》篇雲,汝水東南徑奇 城西北,濆水出焉,世亦謂之大 水。《 水》篇雲,汝水於奇城西別東派,時人謂之大 水是也。《 水》篇又云:東北流,枝瀆右出世謂之死汝,即此所言汝水枝津,承汝水別瀆,蓋汝水別瀆,分汝水於奇城西,汝水枝津又分汝水別瀆於奇城東也。考《元和志》,小汝水在南頓縣西南四十里,徑項城縣西南,去縣五十里,又徑沈邱縣北。診其川流,當即今之汾河,但汾河出今通商水縣西,不與郾城縣之沙河通流,則上源有堙塞矣。東南徑召陵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志》作召,晉、宋、齊、後魏志作邵。漢縣屬汝南郡,後漢因,魏屬潁川郡,晉因,宋爲潁川郡治,齊、後魏仍屬潁川郡。《地形志》,邵陵

有邵陵城。在今郾城縣東四十五里。《春秋左傳 僖公四年》,齊桓公師於召陵,責楚貢不入,即此處也。守敬按:杜《注》,召陵,潁川縣也。城內有大井,徑數丈,水至清深。守敬按:《釋名》,井,清也。《廣雅》,深也。此則清深有異於常,故着之。闞駰曰:召者,高也。孫星衍曰:《說文》,邵,高也。守敬按:《說文》邵訓高, 與 之字異。其地丘墟,井深數丈,故以名焉。又東南徑徵羌縣,守敬按:後漢縣屬汝南,後省。後魏復置,屬汝陽。在今郾城縣東南七十五里。故召陵縣之安陵鄉,安陵亭也。世祖建武十一年,以封中郎將來歙。歙以徵定西羌功,故更名徵羌也。趙雲:按《後漢書 來歙傳》以歙有平羌隴之功,故改汝南之當鄉縣爲徵羌國焉。《漢志》汝南郡無此縣名。《續志》雲,汝南郡,召陵縣有安陵鄉,徵羌侯國有安陵亭,與酈《注》合。本傳之雲所未詳也。守敬按:惠棟雲,當鄉縣,或鄉名,衍縣字。餘謂當與安形近,爲安之誤無疑。當鄉縣宜作安陵鄉。蓋安陵鄉有安陵亭,或分鄉之半爲徵羌縣,故召陵仍有安陵鄉,而徵羌有安陵亭也。闞駰引《戰國策》,以爲秦昭王欲易地,謂此也。趙雲:按《地理志》傿陵,李奇曰,六國爲安陵。在潁川,不在汝南。戴此下增非字。守敬按:秦欲以地易安陵,見《魏策》。《續漢志》陵下不言安陵,徵羌下言有安陵亭,乃與李奇立異。劉昭於鄢陵引李奇,於徵羌引《博物記》故安陵君,蓋兩存之。《史記 魏世家 集解》、《正義》,各主一說。酈氏《洧水》篇從李奇,此載闞語,乃廣異聞。如《江水》篇雲,軼縣,故弦國。又於西陽引《地道記》,以爲弦子國。《沔水》篇雲,竟陵,古鄭國,又於鄖鄉引李奇,以

爲鄖子國,與此正同。戴、趙似未達酈意。汝水別瀆又東徑公路臺北,朱無臺北二字,《箋》曰:此下原本錯寫入東南過潁陽縣《注》中,今據宋本改正。趙雲:按公路下,吳本有臺北二字,朱氏錯割入前歷罡之下,今移接於此。全、戴移同。會貞按:《箋》謂據宋本改正,指臺臨水以下言也。《寰宇記》,公路臺在項城縣東四里,與《元和志》言公路城同,乃公路城之誤。城見上,此臺在今商水縣西南。臺臨水方百步,趙無方字。袁術所築也。汝水別溝趙改作瀆。會貞按:上文水上承汝水別瀆,乃汝水枝津所出之瀆。至 汝水枝津,曰汝水別瀆,曰汝水別溝,曰別汝,曰枝汝,乃酈氏好奇,故意錯出,以出變化,無一復者。其猶枝津曰汝水別瀆,與枝津所出雲汝水別瀆混,是爲偶疏。全、趙何又改別溝爲別瀆耶?又東徑西門城,即南利也。守敬按:《風俗通》九,汝南汝陽西門亭云云,《搜神記》十六稱後漢時,汝南西門亭,即西門城也。《括地誌》,南利城在上蔡縣東北八十五里。在今商水縣南。漢宣帝朱漢下有書字,戴、趙刪。封廣陵厲王子劉昌爲侯國。朱厲字訛在王字下,國訛作也,《箋》曰:謝雲,昌下一有寶字,一作實。 按,《漢書 王子侯表》,宣帝本始元年七月,封廣陵厲王子昌為南利侯。克家雲,當作爲侯國也。戴、趙乙作厲王,改也作國。會貞按:表作昌,是也。昌下有寶字者,沿《武五子傳》寶昌之誤,而又倒錯。作實者,又寶之誤也。王先謙《補註》甚核。縣北三十里有孰城,號曰北利。守敬按:《初學記》八引《十三州志》北利城在上蔡,在今商水縣西南。故瀆出於二利之閒,閒關女陽之縣,朱脫一閒字,趙校增,戴增同。世名之趙有白字。死女。會貞按:本闞駰說,見前。

縣取水名,故曰女陽也。又東徑南頓縣故城南,朱無南字,克家曰,疑脫一字。戴、趙增北字。會貞按:上文谷水在汝水別溝之北,尚徑南頓故城南,汝水別溝安得徑南頓北耶?則此乃脫南字耳,今訂。又東南徑鮦陽城北,會貞按:鮦陽縣見《汝水》篇。又東徑邸鄉城北,會貞按:《蜀志 後主傳》建興十一年,諸葛亮使諸軍運米,集於斜谷口,治斜谷邸閣。《洧水注》謂汶倉城爲洧水之邸閣,此邸鄉城蓋即邸閣城。《寰宇記》,磚城在沈邱縣東北四十五里,司馬宣王使鄧艾於此置屯,種稻,以備東南。築城圍倉廩。疑即此城也。當在今沈邱縣西南。又東徑固始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曰 ,屬汝南郡。後漢改固始,仍屬汝南郡。魏因,晉屬汝陰郡,後省,尋復置,屬新蔡郡,宋因,齊屬西汝陰郡。後魏復屬新蔡。在今沈邱縣東南三十里。《地理志》,縣,故寖也,寖丘在南,故籍丘名縣矣。全雲:按《漢志》,汝南郡有 縣,應劭以爲 邱。淮陽國有固始縣,顏師古又以爲 邱。故劉奉世疑之曰,既別有固始,則此 疑更一地。予謂非也。淮陽之固始,與 本一地而分爲二縣。漢王追項羽至固陵。晉灼曰,即固始也。師古曰,後改爲固始耳。《地理志》屬淮陽,《續志》光武改 爲固始,而淮陽之固始則並省陳之陽夏,故陽夏有固陵聚。劉昭《補註》引晉灼雲,汝南固始縣以實之,則二縣本相接也,又何疑乎 之更是一地乎?但今《漢志》則無固始,故 之文,未知所據也。守敬按:《漢志》固始縣屬淮陽國, 縣屬汝南郡,明系二縣,自不得於《地理志》求固始故 之文。考《郡國志》,固始,故寢也,光武中興更名,有寢丘。蓋後漢改寢爲固始,而西漢之固始遂廢。此《注》因 固始故城追溯固始之先,當引《郡國志》縣故寢也,下即實言寢之得名,王莽之更名以釋之。後人因莽曰閨治,爲《漢志》文,改

《郡國志》爲《地理志》。不思《地理志》並無固始故寢之文,當直改《地理志》爲《郡國志》,以斷葛藤。《元和志》,寢丘故城在汝陰縣西北一百二十里,即楚寢丘之地。《寰宇記》沈邱在沈邱縣南百步,《春秋》或作寢邱,因邱立縣。王莽更名之曰閏治。朱脫閏字,趙據《漢志》增,戴增同。孫叔敖以土浸薄,取而爲封,故能綿嗣。守敬按:《韓子 喻老》言,楚莊王賞叔敖,叔敖請漢閒沙石之地,九世而祀不絕。而《列子 說符》、《呂子 異寶》、《淮南子 人閒訓》,並謂叔敖死後,封其子於寢丘。《史記 滑稽傳》同。城北猶有《叔敖碑》守敬按:此碑未詳何代立,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建武二年,司空李通,又慕叔敖受邑,故光武以嘉之,更名固始。守敬按:範《書 李通傳》,但言建武二年封固始侯,此本他家《後漢書》。別汝又東徑蔡岡北,守敬按:岡當在今阜陽縣西。岡上有平陽侯相蔡昭冢。昭字叔明,周后稷之冑。冢有石闕,闕前有二碑,守敬按:此二碑酈氏已言字淪碎不可復識,故歐、趙皆不著錄。碑字淪碎,不可復識,羊虎傾低,殆存而已。枝汝又東北流徑胡城南,守敬按:城已見上。而東歷女陰縣故城西北,東入潁水。會貞按:今汾河自商水縣西,東南徑項城縣、沈邱縣,爲濄河。又東南徑太和縣,至阜陽縣北入潁。

潁水又東徑女陰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因,魏至後魏併爲汝陰郡治,即今阜

陽縣治。《史記 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曰:高祖六年,封夏侯嬰爲侯國。王莽更名之曰汝墳也。縣在汝水之陰,故以汝水納稱。會貞按:水南曰陰。上 枝汝歷女陰縣故城西北,東入潁,是水徑縣北,則縣在水之南,故曰女陰。城西有一城,故陶丘鄉也,朱鄉訛作縣,戴、趙改。守敬按:明鈔本、黃本並作鄉。《續漢志》劉《注》引《地道記》,汝陰有陶丘鄉,《詩》所謂汝墳。女陰郡治。朱治訛作汝,戴、趙改。戴治城外連讀,誤。全、趙以城外二字下屬。全雲:《晉志》,汝陰郡,魏置,首汝陰縣。《後魏志》汝陰郡,晉武帝置,治社亭城。[一〇]守敬按《元和志》,魏黃初三年置汝陰郡。《晉志》,魏置,後廢,泰始二年復置。《宋志》,晉武帝分汝南立,成帝鹹康二年並新蔡,後復立。按宋曰汝陰,齊曰西汝陰,後魏復曰汝陰,並指此。城外東北隅,有舊臺,翼城若丘,俗謂之女郎臺,雖經頹毀,猶自廣崇,上有一井。守敬按:《寰宇記》,女郎臺在汝陰縣西北一里。古老雲,昔鬍子之女,嫁魯昭侯爲夫人,築臺賓之,俗謂之女郎臺,臺上有井。疑故陶丘鄉,所未詳。守敬按:上文已雲,故陶丘鄉,此又云,疑故陶丘鄉,恐有誤。戴雲,按歷岡丘城南,丘字起至此,朱謀 本訛在後水受大 陂 字下,原本不誤。趙雲,所未詳之後,當接又東南至慎縣《經》文,至水受大 《注》文,朱氏誤割,黃本錯簡,今改。

又東南至慎縣,東南入於淮。

潁水東南流,左合上 、百尺二水,俱承次塘細陂,南流注於潁。會貞按:次塘本細水所匯,故言承次塘細陂也。二水均自今太和縣東南,南流至阜陽縣東南入潁。

潁水又東南,江陂水注之。朱《箋》曰:江,宋本作流。趙雲:按卞文雲,陂水南流,積爲江陂,江亦陂名,改作流字,非。守敬按:黃本作江。水受大 陂朱作大崇,《箋》曰:舊本作 。戴改。趙據《方輿紀要》壽州改。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 ,大 陂見《淮水》篇夏肥水下。戴雲,按《經》文又東南至此句 字止,朱謀 本訛在後會淮也後。趙雲,水受大崇,下接陂陂水南流,至蓋潁水之會淮也,朱氏誤割黃本,錯簡,今改正。陂水南流,積爲江陂,南徑慎城西,側城南流入於潁。會貞按:《九域志》,潁上有江陂塘。在今潁上縣西北,今有江口河,出阜陽縣蘆岙南,至潁上縣西北江口鎮入潁。

潁水又徑慎陽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因,晉屬汝陰郡,後廢。在今潁上縣西北四十里。縣故楚邑守敬按:《晉志》,慎故楚邑,蓋本此。白公所居以拒 。守敬按:因《左傳》吳人伐慎,白公敗之而云然。白公事詳《汝水》篇。《春秋左傳 哀公十六年》, 人伐慎,白公敗之。王莽之慎治也。世祖建武中,封劉賜爲侯國。守敬按:《後書 宗室三侯傳》,建武二年封。

潁水又東南徑蜩蟟郭東,俗謂之鄭城矣。趙雲:按《功臣侯表》,宣帝神爵三年,封鄭吉爲安遠侯。《表》雲慎縣,知此城爲吉封邑也。守敬按:俗以姓名城。《通鑑》梁普通六年,裴邃拔魏鄭城,即此。[一一]《舊唐志》,隋置潁上縣治於古鄭城。在今潁上縣南。又東南入於淮。會貞按:今潁河自登封縣東南,徑禹州北,皆故道。古自禹州之東南下,即今渚河。東南徑臨潁縣,至西華縣西南。今於禹州之東,奪潩水之流,徑長葛縣,又東南徑許州,至西華縣西南,會渚河以下爲改道,曰沙河。東南徑商水縣、淮寧縣、沈邱縣、太和縣、阜陽縣,至潁上縣東南入淮。《春秋 昭公十二年》,楚子狩於州來,次於潁尾。守敬按:此《左傳》文。杜《注》,潁水之尾,在下蔡西。《淮水》篇謂之潁口。蓋潁水之會淮也。戴雲:按,水受大 陂陂字起,至此,朱謀 本訛在前歷岡邱城南岡字下。而陂字之上,岡字之下,又誤截徑公路臺北句臺北二字,雜入其閒。朱氏以爲據宋本,實前後舛謬。惟《永樂大典》內,此水 次不紊。趙雲:臺北二字,系汝水別瀆又東徑公路下文,朱氏誤割黃本,錯簡於此,今移接於彼陂字上,接下水受大崇至蓋潁水之會淮也。《潁水注》盡此。

洧水出河南密縣西南馬領山。會貞按:《元和志》,馬嶺山在密縣南十五里,洧水所出。《寰宇記》同。《一統志》亦云,山在縣南。證以《注》 馬領塢下泉流入洧後,洧水東流合綏水、襄荷水,瀝滴泉水,承雲二水、微水,方徑縣城,則作西南爲合也。

水出山下。會貞按:《嵩高志》,洧出馬領山之施村南溪。亦言出潁川陽城山,趙雲:按此是班

固說。守敬按:《說文》同。《續漢志》潁川,陽城,洧水出,亦謂出陽城山也。[一二]山在陽城縣之東北,守敬按:《左傳 昭四年》陽城杜《注》,在陽城縣東北。《釋例》水名內稱,出密縣西北陽城山。密縣之西北,即陽城之東北也。《元和志》,山在告成縣東北三十八里。《一統志》,在登封縣東北。《方輿紀要》,今潁水出登封縣陽城山。[一三]蓋馬領之統目焉。守敬按:《方輿紀要》,陽城山俗名車嶺山,亦名馬嶺山,蓋本此。

洧水東南流,朱洧訛作清,戴、趙改。徑一故臺南,守敬按:臺在今密縣西北。俗謂之陽子臺。會貞按:《說嵩》十作娘子臺,又俗傳之謬也。又東徑馬領塢北,會貞按:此《經》之馬嶺山也,因築塢而謂之馬領塢。酈氏不舉著名之山,而舉後起之塢,是其好奇處。塢在山上,朱脫塢字,戴、趙增。塢下泉流北注,亦謂洧別源也,會貞按:此承上水出山下實 ,即《經》所謂洧水出馬領山也。酈氏因出陽城之源較遠,故以爲正源,而謂此爲別源。而入於洧水。會貞按:水自今密縣西南,北流至縣,西北入洧。

洧水東流,綏水會焉,水出方山綏溪,即《山海經》所謂浮戲之山也。守敬按:浮戲之山,見《中次七經》,爲汜水所出,北流注河。《河水》篇載之雲,浮戲山,世謂之方山。此綏水亦出方山,蓋汜水出山北,綏水出山南也。山在今汜水縣南,即密縣之西北。[《九域志》,密縣有方山。]今密縣西有十

河口,源出縣西北,山澗皆匯斯口,南流入洧。《一統志》疑即此水也。東南流,徑漢宏農太守張伯雅墓守敬按:《名勝志》引《城冢記》,伯雅墓在綏溪側。在今密縣西北。塋域四周,朱脫域字,戴、趙增。守敬按:《易水》篇有四周塋域之文。壘石爲垣,隅阿相降,列子綏水之陰。庚門,會貞按:庚金屬西方,醜土屬中央,此庚門及下醜地,以支幹代,與《鮑邱》、《谷水》等篇以卦代同,皆酈氏好奇之故。表二石闕,夾對石獸於闕下。冢前有石廟,會貞按:《宋書 禮志》二漢以後,天下送死奢靡,多作石室、石獸。此見於漢者也。列植三碑。碑雲:德字伯雅,河南密人也。朱南訛作內,戴、趙改。碑側樹兩石人,有數石柱及諸石獸矣。戴雲近刻脫矣字,守敬按:各本皆有。舊引綏水南入塋域,而爲池沼。朱域訛作城,《箋》曰:疑作域。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域。沼在醜地,皆蟾蠩吐水,守敬按:《城冢記》作蟾蜍。《集韻》,蜍或作蠩。石隍承溜。池之南又建石樓。石廟前又翼列諸獸。但物謝時淪,淍毀殆盡。夫富而非義,朱夫訛作矣,趙據《隸釋》改,戴改同。比之浮雲,況復此乎?王孫,士安斯爲達矣。守敬按:楊王孫裸葬,皇甫謐字士安,以籧篨裹屍,詳《漢書》、《晉書》本傳。又《齊書 沈驎士傳》謂楊王孫、皇甫謐深達生死。《梁書 顧憲之傳》、《魏書 程駿傳》、《禮志》三,亦皆並舉王孫、士安,蓋以二人同尚儉素,故後世多連稱之。酈氏亦然。綏水又東南流,徑上郭亭南,會貞按:《開封府志》即今之上郭圖。

東南注洧。

洧水又東,襄荷水注之。水出北山子節溪,亦謂之子節水,東南流注於洧。朱脫注字,戴、趙增。會貞按:今密縣有青山河,源出縣北八里青屏山,南流經西門外。《一統志》疑即子節水。但《縣誌》謂青山河合十河口入洧,則下流會綏水,與古異,蓋水道有變遷矣。

洧水又東會瀝滴泉,水出深溪之側,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瀝滴同,近世地誌多作滴瀝。《名勝志》滴瀝泉出密縣南深溪之側。《一統志》謂在縣東五里。泉流丈餘,懸水散注。會貞按:《開封府志》,石澗水出,滴瀝如雨,晝夜不息。

故世士以滴瀝稱,守敬按:《寰宇記》引此,無士字。南流入洧水也。會貞按:在今密縣東南入洧。

東南過其縣南。朱東上衍又字,趙同。戴刪雲:又字,後人所加。

洧水又東南流朱訛作流南,戴、趙乙。會貞按:明抄本作南流。與承雲二水合,俱出承雲山,二源雙導,東南流注於洧。守敬按:《地形志》,密縣有承雲山。山在今縣東北,今有蛟河,源出縣東北十五里,雙溝南流,至縣東南入洧。《一統志》似以之當承雲水,但止一水,與《注》言二水異也。[一四]世謂之東、西承雲水。

洧水又東,微水注之。水出微山,東北流入於洧。守敬按:今曰艾坪河,出密縣西南二十里,東北流至縣東南入洧。洧水又東徑密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河南郡,後漢、魏屬河南尹,晉屬滎陽郡,後魏因。《地形志》,密縣治密城。在今密縣東南三十里。《春秋》謂之新城。守敬按:僖六年,《經》書圍新城。杜《注》,新城,鄭新密。今滎陽密縣。《左傳 僖公六年》,會諸侯伐鄭,圍新密,以鄭不時城也。趙依《左傳》改以鄭爲鄭所以,而謂此《注》爲誤。全、戴改同。守敬按:杜《注》,鄭以非時興土功,齊桓聲其罪以告諸侯。似作以鄭不時城也爲合。今本《左傳》作鄭所以不時城也,或傳鈔之誤,當以此正之。戴、趙反依改何耶?今縣城東門南側,有漢密令卓茂祠。守敬按:《後漢書 王渙傳》,桓帝毀諸旁祀,詔密縣存卓茂廟。《地形志》,密有卓茂冢、祠。據《注》,祠在故縣東門外。今祠有二:一在密縣治東北,一在縣東南大騩鎮東。茂字子康,南陽宛人,溫仁寬雅,恭而有禮。守敬按:二語見《後漢紀》,仁誤作而,當以此正之。人有認其馬者,茂與之,曰:若非公馬,幸至丞相府歸我。遂挽車而去。後馬主得馬,謝而還之。任漢黃門郎,遷密令,舉善而教,口無惡言,教化大行,道不拾遺,蝗不入境,百姓爲之立祠,享祀不輟矣。守敬按:範《書 卓茂傳》,稍有異同,又不言百姓立祠,此蓋本他家《後漢書》。

洧水又左會璅泉水,水出玉亭西,北流注於洧。會貞按:左會當水作右會。洧水東流,若是左會,則系南流注洧,不得雲北流注洧矣。《金史 地理志》密縣有 水鎮,取此水爲名。《縣誌》,泉在大騩鎮西南八里,不流亦不涸。與《注》 述異,在今密縣東南。

洧水朱無洧字,趙改上水字,作洧,下屬,戴增洧字。又東南與馬關水合,水出玉亭下,東北流歷馬關,謂之馬關水。又東北注於洧。會貞按:水在今密縣東南五十里,源出七敏山,東北流入洧。

洧水又東合武定水,水出北武定岡,戴、趙乙出北作北出。會貞按:此不當乙,《注》本有兩例,詳見《濁漳水》篇。武定岡當在今密縣東北。西南流,又屈而東南流,徑零鳥塢西,守敬按:零鳥義無所取。《洛水》篇有零星塢,此鳥疑星之誤。側塢東南流。塢側有水,懸流赴壑,一匹有餘,守敬按:《說文》,匹,四丈也。直注澗下,淪積成淵。嬉遊者矚望,奇爲佳觀。俗人 此水掛於塢側,遂目之爲零鳥水。守敬按:《唐志》密縣,武德中置零水縣,取此水爲名。東南流入於洧。會貞按:水蓋自今密縣東北,東南流,至縣東南入洧。

洧水又東,與虎牘山水合。水發南山虎牘溪,東北流入洧。會貞按:水在今密縣東南。

洧水又東南,赤澗水注之。水出武定岡,東南流徑皇臺岡下。守敬按:《地形志》,黃臺

縣有黃臺岡。即《潩水》篇所謂皇臺七女岡也。在今禹州東北。北黃臺岡在今密縣東,中隔洧水,判然各別,《一統志》混而一之,疏矣。又歷岡東,東南流注於洧。守敬按:水自今密縣東北,東南流,至縣東南入洧。

洧水又東南流,潧水注之。守敬按:《潧水》篇見後。《注》 潧水於此注洧,是也。《經》謂洧水東過鄭縣南,潧水方注洧,與潧。《水經》誤同,故酈俱駁之。

洧水又東南徑鄶城南,守敬按:《毛詩 釋文》,檜,本又作鄶。《左傳 僖三十三年》杜《注》,鄶城在滎陽密陽東北。《括地誌》,在新鄭東北二十二里。《元和志》,在新鄭東北三十二里,二志東北疑西北之誤,在今密縣東北五十里。《世本》曰:陸終娶於鬼方氏之妹,趙方下無氏字。謂之女隤,朱作漬,《箋》曰:今據《世本》雲,陸終娶鬼方氏之妹,謂之女嬇,生子六人。《大戴禮 帝系》篇作女隤,宋本《水經注》作女隤,戴、趙改隤。守敬按:《漢書 人表》作潰,《御覽》三百六十一引《風俗通》亦作潰,當從朱《箋》宋本。是生六子,孕三年,啓其左脅,三人出焉,破其右脅,三人出焉。守敬按:《世本》至此。《御覽》三百七十一引之,即朱《箋》所據也。其四曰求言,戴以求爲訛,改作萊。守敬按:《史記 楚世家 索隱》引《世本》及宋忠《注》,並作求。《鄭語》韋《注》、《詩譜 正義》亦作求。其作萊者,惟見《大戴禮 帝系》篇,戴據孤證而改 書,翻斥其訛,何耶?是爲鄶人,朱作是謂之鄶,趙改雲:《史記 索隱》引《世本》曰,是爲鄶人,鄶人者鄭是也。戴改同。鄶人者,鄭是也。趙雲:按

《史記 楚世家》,陸終生子六人,四曰會人。《集解》引《世本》曰:會人者,鄭是也,鄭字誤,當作鄶。《毛詩 正義》,案《世本》會人,即檜之祖也,守敬按:《集解》引《世本》作會人,《索隱》引作鄶人,觀稱會人即檜之祖,知《世本》原作是爲會人,會人者,鄶是也。裴駰所見本當然。自傳鈔變會人爲鄶人,校者見鄶是也。鄶字,與上覆,改作鄭。酈氏及小司馬所見本同。久之,後人又據以改《集解》之鄶作鄭耳。趙說似爲有見,但辭未達意,今爲申明之。又按:非也,會人即鄶人,故《集解》引《世本》作會人者鄭是也,《索隱》引作鄶人者鄭是也。趙未見及,乃謂鄭當作鄶,則是迭牀架屋矣,有是理乎?鄶爲鄭所滅,故曰鄭是也。鄭桓公問於史伯曰:王室多難,予安逃死乎?史伯曰:虢、鄶,公之民,遷之可也。鄭氏東遷,虢、鄶獻十邑焉。守敬按:此鈔略《史記、鄭世家》文,十邑詳下。劉楨雲:守敬按:《隋志》,《毛詩義問》十卷,魏太子文學劉楨撰。兩唐志》卷同,今佚。鄶在豫州外方之北,守敬按:外方即《書崇高》,見《潁水》篇。北鄰於虢,守敬按:虢見《濟水》一。都滎之南,朱都滎訛作鄶滎。全雲:鄶當作都,鄶之國都也。守敬按:滎澤見《濟水》一。左濟右洛,居兩水之閒,朱居下有陽鄭二字。全雲,考潧洧之交。 無陽水,但有陰水耳。《左傳》陰阪、陰口是也,古文陽從●,陰從●,字近致訛。戴刪二字。食溱、洧焉。守敬按:溱即本書之潧水,此條與《詩譜》略同,蓋本鄭氏。徐廣曰:鄶在密縣,

守敬按:《史記 鄭世家 集解》引徐說。妘姓矣,守敬按:見《鄭語》。不得在外方之北也。守敬按:外方在密縣西,鄶在密縣,則在外方之東,以爲在北,誤。劉氏承用鄭說,未遑深考,故酈駁之。

洧水又東徑陰 北,守敬按:在今新鄭縣西。水有梁焉,俗謂是濟爲參辰口。《左傳 襄公九年》,晉伐鄭,濟於陰 ,次於陰口而還,是也。杜預曰:陰 ,洧津也。杜《注》服虔曰:水南曰陰。朱作登南,《箋》曰:登當作參。趙雲:按參南何以曰陰乎?全氏雲:是水南之誤,並改登爲水。戴改同。守敬按:李貽德《賈服注輯述》失採此條。《說文》,陰,水之南也。口者,水口也。參、陰聲相近,蓋傳呼之謬耳。又晉居商參之分,戴刪商字。實沈之土。朱作上,《箋》曰:孫雲,當作土,戴、趙改土。鄭處大辰之野,朱大辰訛作辰火,趙同,戴改。閼伯之地。軍師所次,故濟得其名也。全雲:按商參,孫汝澄雲,當作觜參。何焯曰,非也。參當作●。《說文》,●,商星也。非二十八宿之參。《唐韻》讀作所今切。予謂義門以《說文》立異,而不細讀此《注》,夫商星之●,何以亦爲實沈之主乎?且●爲晉分,見於何書?[一五] 善長引服氏語,謂參陰聲相近,今改而爲所今切,幾何不千里而遙也?然則尚不如孫說之近是矣。且善長此數語,本屬傅會,以晉爲實沈之土,而軍師所次,即以名其水口,固未必然。若鄭何嘗是閼伯之土乎?此不足深辨者也。

又東過鄭縣南,守敬按:兩《漢志》並作新鄭,而《澮水經》亦云出鄭縣,豈三國時省新字乎?然考《魏略》,楊沛爲新鄭長。又《左傳 隱十年》杜《注》,稱河南新鄭,晉初仍作新鄭。疑此《洧》、《潧》二篇《經》文,

並脫新字。

潧水從西北來注之。朱潧作鄫,《箋》曰:宋本作潧,即鄭《詩》溱字。戴、趙改潧。會貞按,明鈔本作潧。

洧水又東徑新鄭縣故城中。朱脫縣字,戴、趙增。守敬按:漢縣屬河南郡,後漢、魏屬河南尹,晉省。《地形志》,苑陵有新鄭城。在今新鄭縣西北。《經》言洧水過縣南。又《括地誌》,洧水在古新鄭城南,似《注》文中字當作南。然下言自城西北入,而東南流徑城南,則是先自西北入城中,又自西南東徑城南也。《注》前後相應,與《經》亦合。《左傳 襄公元年》,晉韓厥、荀偃、帥諸侯伐鄭,入其郛,敗其徒兵於洧上,是也。《竹書紀年》:晉文侯二年,周宣王子多父伐鄫。朱周訛作同,宣訛作惠,《箋》曰:一無惠字。趙並沿朱之訛,戴但改同爲周。宋敬按:雷文淇《竹書紀年校訂》雲,《水經注》周宣多誤作同惠,或更脫惠字。《史通 雜說》篇又誤宣作厲,雲,《紀年》出於晉代,謂鄭桓公厲王之子,與經典所載乖刺。按劉氏所謂經典,即《世本》、《史記》等書及漢、晉人傳注,皆以鄭桓爲厲王子。而《竹書》獨以爲宣王子,故曰乖刺。若《竹書》本是厲王,何乖刺之有乎?《春秋外傳》、《國語》,鄭出自宣王。宣公十二年《左傳》,徼福於厲、宣,蓋《外傳》是明言所出,《內傳》是稱其祖父之辭,猶書之命晉,稱文武也。故杜《注》亦云,周厲王、宣王,鄭之所自出。是漢、晉之際,亦有知鄭爲宣王之後者已。同、周,惠、宣,形近致誤。以酈氏、劉氏二書證之,爲周、宣無疑。今張本《紀年》同作

周,浦氏《史通通釋》惠作宣。克之,乃居鄭父之丘,名之曰鄭,是曰桓公。趙雲:按《漢志》河南郡新鄭縣,應劭引《國語》曰,周幽王敗,桓公死之,其子武公與平王東遷洛邑,遂伐虢、儈而並其地,而邑於此。京兆尹鄭縣,應劭曰,宣王母弟友所封也。其子與平王東遷,更稱新鄭。《史記 鄭世家》,桓公初封於鄭。《索隱》引《系本》雲,桓公居棫林,徙拾。宋忠曰,棫林與拾,皆舊地名。是封桓公乃名爲鄭耳。然則居鄭父之邱者,是桓公之子武公,而誤以爲桓公者,蓋《竹書》之謬。道元於《渭水》篇詳辨之。守敬按:徐文靖又以《紀年》爲是,謂《史記 鄭世家》桓公卒言王,東徙其民雒東,而虢、鄶果獻十邑,竟國之。與《紀年》合。韋昭注《國語》,其時未見《竹書》,故以取十邑爲武公也。皇甫士安《帝王世紀》雲:或言縣故有熊氏之墟,黃帝之所都也。守敬按:《御覽》百五十五引《世紀》 歷代之都,或曰,黃帝都有熊,今河南新鄭是也。此鈔變其辭。鄭氏徙居之,故曰新鄭矣。守敬按:因先封西都畿內之鄭,故稱鄭氏。自鄭東徙此,而施舊號於新邑,謂之新鄭。城內有遺祠,名曰章乘,是也。

洧水又東爲洧淵水。《春秋傳》曰:龍 於時門之外洧淵,守敬按:此《左傳 昭十九年》文。杜《注》但云,時門,鄭城門。顧棟高雲,洧水在鄭城南,知是城南門也。即此潭也。朱即作則,趙同,戴改。今洧水自鄭城西北入,而東南流,徑鄭城南,城之南門內,舊外蛇與

內蛇 ,內蛇死。六年,大夫傅瑕殺鄭子納厲公,朱納作入,趙同,戴改。守敬按:見《左傳 莊十四年》。是其徵也。朱訛作自是徵也,趙同,戴改。水南有鄭莊公望母臺。會貞按:《地形志》長社有望馬臺,馬爲母之誤,當以此正之。《寰宇記》謂望母臺在管城縣,當在今新鄭縣南。莊姜惡公寤生,與段京居。守敬按:京見《濟水》一索水下。段不弟,姜氏無訓。莊公居夫人於城潁。守敬按:孔潁達曰,即臨潁縣。臨潁見《潁水》篇。誓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故成臺以望母,朱成作城,《箋》曰:疑作成。戴、趙改。用伸在心之思,感考叔之言,忻大隧之賦,泄泄之慈有嘉,融融之孝得常矣。守敬按:此條約《左傳 隱元年》文,以明築臺之事。

洧水又東與黃水合,《經》所謂潧水,非也。守敬按:潧水注洧在前。至此入洧者黃水,而《經》誤指爲潧水,故酈正之。黃水出太山南黃泉,會貞按:《濟水》篇,黃水出京縣黃堆山,北流之水也。此南流之水,當亦出黃堆山,故有黃水之名。酈雲:出太山,蓋即麓大同,陵巒稍別耳。今曰自然山,在新鄭縣西北二十五里,黃水河所出也。東南流徑華城西。守敬按:華城,古華國,一名華陽城。《括地誌》,故華陽城在管城縣南四十里。《方輿紀要》謂在新鄭縣東南三十里,當在縣東北。史伯謂鄭桓公曰:華,君之土也。朱《箋》曰:《鄭語》,史伯謂鄭桓公曰,鄢、蔽、補、丹,依、、

歷、莘,君之土也。似非華字。趙雲:按《史記 鄭世家》,虢、鄶果獻十邑。《注》雲,虞翻曰,十邑謂虢、鄶、鄢、蔽、補、丹、依、、歷、華也。《索隱》引《國語》亦是華字。《困學紀聞》,《鄭語》依歷莘,引《史記 鄭世家 注》及《水經注》,俱作華字,以證今本之失。蓋宋本原有作莘字者,厚齋故特糾正之。何焯曰,明道二年《國語》本,前華後河,正作華字。守敬按:明道本《國語》作華,是也。而宋公序本作莘,誤。朱氏所見,蓋此誤本。張文虎反據之以《史記》之華爲訛,疏矣。韋昭曰:華、國名矣。守敬按:韋《注》說。《史記》秦昭王三十三年,白起攻魏,拔華陽,走芒卯,斬首十五萬。會貞按:此《白起傳》文。三十三年,當依《傳》作三十四年。《傳》十三萬,當依此作十五萬。《六國表》作三十四年,作十五萬。又《魏世家》系此事於安釐王四年,當秦昭王三十四年,雲,殺十五萬人,皆可證。《秦本紀》作十五萬,是也,而謂在三十三年,亦誤。又但言客卿胡傷攻魏,不言白起,略也。司馬彪曰:華陽,亭名,在密縣。會貞按:今本《郡國志》密縣下,不載華陽亭。考《史記 秦本紀 集解》引司馬說,《周本紀 索隱》《正義》、《穰侯傳 正義》引同。《韓世家 正義》引亭作山,《通鑑》周赧王四十二年,《注》引亦作山。據嵇叔夜事,則作亭是,作山非也。嵇叔夜常採藥于山澤,守敬按:常當作嘗。學琴於古人,即此亭也。朱《箋》曰:《靈異志》,嵇中散嘗西南去洛數十里,有亭名華陽,投宿。一更中,操琴,聞空中稱善。中散呼與相見,乃出見形,以手持其頭、共論音聲,因授以《廣陵散》。黃水東南流,又與一水合。朱一訛作上,趙同,戴改。水出華城南岡,朱訛作水出兩塘中,趙同,戴改。守敬按:戴改是也。《渠水》篇,

七虎澗水出華城南岡,一源兩派,西人黃涯溝,東爲七虎溪,與此 述同。所云西入黃崖溝,即此出華城南岡西流之水,西南注於黃水者也。在今新鄭縣北。一源兩分,泉流派別,東爲七虎澗水,西流即是水也。其水西南流注於黃水,黃即《春秋》之所謂黃崖也。守敬按:《左傳 襄二十八年》,公如楚,過鄭,伯有勞於黃崖。《釋例》鄭地內,黃水之崖。故杜預雲:苑陵縣西有黃水者也。朱《箋》曰:當作宛陵。趙雲:按《通鑑釋文辨誤》雲,魏大都督宇文貴進據潁川,東魏行臺任祥退保宛陵。史照曰,宛陵,宣城邑,彭澤聚在西。按史照參取《漢書 地理志》、《晉書 地理志》以爲釋,殊不知《地理志》漢河南郡又有苑陵縣,晉屬滎陽郡,後魏屬陳留郡,天平以後屬廣武郡,任祥所退保者也。詳考諸志,宣城之宛陵,與任祥所保之苑陵字有苑、宛之異,傳寫者誤以苑爲宛,史照遂誤釋爲宣城之宛陵,所謂差之毫釐,繆以千里也。朱氏之誤。殆與史照同。《渠水注》又改爲菀,菀音鬱,更爲非矣。守敬按:此杜《注》文。苑陵縣詳《渠水》篇役水下。《漢志》苑陵,《續漢志》作菀陵。《漢王元賓碑》同。《五經文字》雲,苑,菀並於阮反,《說文》獨以上字爲苑囿字,今則通用之。又《史》、《漢 樊會傳》並作宛陵。《後漢書 法雄傳》同。惠棟雲,宛與菀古字通。是苑、菀、宛一也,惟不可以宣城之縣當此縣耳。又東南流,水側有二臺,朱有也字,趙同,戴刪。謂之積粟臺,守敬按:臺當在今新鄭縣西北。臺東即二水之會也。守敬按:謂黃水與捕章水交會之處也。故接言捕章水注之,若出華城南岡之水,則早注黃水矣。《名勝志》指爲二水之一,未審。捕章山水注之,趙據《河南總志》改章作獐,下同。戴改

同。守敬按:章、獐古通。《考工記》,畫繢之事山以章,注,讀作獐,是也。戴奈何輕改之?水出東捕章山,戴、趙改出東作東出,會貞按:《注》本有兩例,不必改,說見《濁漳水》篇。今新鄭縣北二十里有抱獐山,即捕章山,其水出此山,即以爲名。此水自今縣北,西至縣西北,入黃水河。西流注於黃水。黃水又南至鄭城北,東轉於城東北,與黃溝合。水出捕獐山,東南流至鄭城東,北入黃水。會貞按:水自今新鄭縣北,東南流至縣東北入黃水河。黃水又東南,徑龍淵泉東南,戴以泉字爲衍而刪之。會貞按:非也。《渠水》篇稱苑陵故城西北,平地出泉,謂之龍淵泉,即此,泉字非衍,奈何刪之?七里溝水注之,水出 侯亭東南平地,戴 作隙。守敬按: 爲璅之誤,說見《渠水》篇役水下。亭在今新鄭縣北,水出亭東南,則出縣東北。東注,又屈而南流,徑升城東,守敬按:城當在今新鄭縣東北。又南歷燭城西,朱又下衍其字,趙同,戴刪。守敬按:城當在今洧川縣西北。即鄭大夫燭之武邑也。會貞按:燭之武見《左傳 僖三十年》。《注》不言七里澗水所入,有脫文,此下當增入黃水三字。水自今新鄭縣東北,南流入黃河水。又南流注於洧水也。會貞按:今黃水河自新鄭縣西北,東南流至縣東南,入雙泊河。

又東南過長社縣北。

洧水東南流,南濮、北濮二水入焉。守敬按:二水自潩水出,見彼篇,在今長葛縣西北。濮音

僕。朱無此三字,趙同。戴增雲:此《注》中之小[一六]《注》。會貞按:明鈔本有此三字。

洧水又東南與龍淵水合,水出長社縣西北。守敬按:水出今長葛縣西北。有故溝,上承洧水,水盛則通注龍淵,水減則津渠輟流。朱減訛作滅,津訛作律,《箋》曰:宋本滅作減,律當作津。戴、趙改。守敬按:明鈔本作減。《方輿紀要》長葛縣載此水,引《寰宇記》曰:即狼溝也,《左傳》謂之狼淵。狼淵見《潩水》篇,非此也。其瀆中泉,南注東轉爲淵,淥水平潭,戴改淥作綠。會貞按:《名勝志》引此作淥。清潔澄深,俯視游魚,類石乘空矣,會貞按:《夷水》篇其水虛映,俯視游魚如乘空也,與此同。所謂淵無潛鱗也。又東徑長社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晉同,後魏爲潁川郡治,見下。在今長葛縣西一里。鄭之長葛邑也。守敬按:《括地誌》,鄭之葛邑也。《春秋 隱公五年》,宋人伐鄭,圍長葛是也。後社樹暴長,故曰長社。守敬按:此應劭引,說見《漢志》顏《注》,作更名長社,則故爲改之誤。《後漢書 皇后紀》引《前書音義》作故,亦誤。《續漢志》劉《注》引《地道記》漢改名,可證。魏潁川郡治也。守敬按:《地形志》潁川郡先書長社。餘以景明中,出宰茲郡,守敬按:《北史》本傳但言景明中爲冀州鎮東府長史,不言爲潁川太守,略也。於南城西側,修立客館。版築既興,於土下得一樹根,朱土訛作上,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土。甚壯大,疑是故社怪長暴茂者

也。稽之故說,縣無龍淵水名,蓋出近世矣。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曰:長社北界有 水。守敬按:馬國韓輯京書,系此條於至於 延下。黃奭輯本失採。但是水導於隍之中,非北界之所謂。又按京、杜地名, 雲:朱杜訛作社。趙改雲:京相璠《春秋土地名》及杜預《春秋釋地》也。戴改同。守敬按:杜書稱《釋例土地名》。長社縣北有長葛鄉。守敬按:《釋例》作有長葛城,隱五年《注》同。此鄉當城之誤。又《續漢志》、《地形志》並雲,長社有長葛城。《括地誌》在長葛縣北十三里。唐長葛縣,即今縣治。斯乃縣徙於南矣。然則是水即 水也。其水又東南徑棘城北,守敬按:城在今長葛縣東。《左傳》所謂楚子伐鄭,救齊,次於棘澤者也。守敬按:此襄二十四文。 水又東,左注洧水。會貞按:水自今長葛縣西北,東南流,又東至縣東北,入今雙泊河。

洧水又東南,分爲二水也。其枝水東北注沙,朱北訛作南,趙據吳本改。會貞按:黃本作北。此即《渠水》篇所謂康溝水首受洧水於長社縣東者也。一水會貞按:此洧水正流。東徑許昌縣,守敬按:漢縣曰許,屬潁川郡,後漢、魏改許昌,[見下。]仍屬潁川郡,晉爲潁川郡治。後魏天平初爲許昌郡治,在酈氏後。則酈氏時仍爲潁川郡治。《地形志》,許昌治許昌城。在今許州東北四十里。故許男國也。姜姓,四嶽之後矣。守敬按:此《漢志》文。許,姜姓,亦見《陰溝水》篇引《世本》杜預《世族譜》,

堯四嶽伯夷之後。《穆天子傳》所謂天子見許男於洧上者也。漢章帝建初四年,封馬光爲侯國。朱封上衍更字,趙同,戴刪。守敬按:光,馬援子,事見《後漢書 援傳》。傳先作許陽侯,衍陽字,後作許侯是也。《和帝紀》作許侯。《春秋佐助期》曰:漢以許昌失天下。守敬按:《魏志。文帝紀 注》載許芝條魏代漢見讖緯,稱《佐助期》作許昌,隨以李雲二事證之,雲,許昌氣見於當塗高,當塗高者當昌於許。又稱《易運期讖》曰,言居東,西有午,兩日並光日居下。並釋言午、許字、兩日、昌字。漢當以許亡,魏當以許昌。亦《佐助期》作許昌之切證。故《宋書 符端志》引同。戴不加詳考,臆刪昌字,與下句亦不相應。及魏承漢歷,遂改名許昌也。守敬按:《魏志 文帝紀》黃初二年改。又《續漢志 注》獻帝徙都,改許昌。《左傳 隱十一年 疏》,魏武作相改,異。蓋漢末已有許昌之目,不然,《佐助期》何以言許昌也。[一七]城內有景福殿基,守敬按:《元和志》,景福殿基址在許昌故城內西南隅。《西溪叢語》,許昌節度使小廳,是故魏景福殿。魏明帝太和中造,準價八百餘萬。守敬按:《魏志 明帝紀》太和六年起景福殿。《文選 景福殿賦 注》引《洛陽宮殿簿》殿七閒。《寰宇記》,貲費直八百餘萬,既成、命朝士爲賦。

洧水又東入汶倉城內,俗以是水爲汶水,故有汶倉之名,非也,會貞按:《魏志武 帝紀 注》引《獻帝起居注》、《晉書 東海王越傳》、《石勒載記》並作洧倉。此是俗稱,故酈駁之。《方輿紀要》,東漢建安中,棗祇建議屯田,募人屯許下,得谷百萬斛,此其倉城也。在今許州東北。蓋洧水之邸

閣耳。會貞按:《河水》五,《淇水》、《濁漳水》、《贛水》等篇並言●閣。此以洧水之●閣釋汶倉,是邸閣即倉之殊目矣。

洧水又東徑鄢陵縣故城南。朱作隱陵,下同。趙隱改傿雲:《漢書 五行志》作陵,《地理志》作傿陵。戴改鄢陵。守敬按:《漢志》作傿,《續漢》、《晉》、《隋》、《宋志》作。《後魏志》作鄢。梁玉繩曰: 、、鄢形聲並近。《晉安帝紀》有義興太守魏隱,而孫恩傳作傿,《謝琰傳》作鄢。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天平初屬許昌郡,在酈氏後。則酈氏時仍屬潁川郡。《地形志》,鄢陵有鄢陵城,在今縣西北十八里。李奇曰:六國爲安陵也。孫星衍曰:鄢、安聲相近。昔秦求易地,唐且受使於此。趙雲:《春秋分記》曰,鄢,亦曰陵。成十六年,晉敗楚於鄢陵,即此。六國時曰安陵。兩漢、晉爲鄢陵縣,俱屬潁川郡。按《後漢志》曰,春秋時曰鄢,《注》曰,克段於鄢、晉敗楚於鄢陵。《釋例》亦然。知其爲鄭之鄢無疑。惟是漢陳留郡有曰傿,王莽所易爲順通,在東漢屬梁國者是也。[一八]應劭於《前漢志》,誤以陳留之傿爲克段之鄢,《水經》據以爲正,謂克段於鄢,其地在漢陳留。杜預誤作潁川鄢陵,蓋從應劭《注》耳。此自應誤,何得雲杜誤乎?一清按:今本《水經注》,浚儀渠其一者,東南過陳縣也,下及雎水出梁郡,傿縣,卷中俱無克段之文。克齋所引豈無明據耶?蓋是書多缺失耳。《寰宇記》,鄢城在宋州柘城縣北二十九里。春秋時,實陳株野也。鄭伯克段之鄢,在潁川,不在陳留也。[一九]守敬按:酈氏 易地事,於鄢陵專宗李奇,而亦不駁徵羌之說,蓋其慎也。詳見《潁水》篇。《地形志》,鄢陵有唐且冢。漢高帝十二

年,封都尉朱濞爲侯國。朱,朱作諸,《箋》曰:孫雲,按《史記年表》,朱濞封鄢陵侯。趙仍,戴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朱,《漢書 功臣表》同。王莽更名左亭。

洧水又東,鄢陵陂水注之,水出鄢陵南陂東,西南流注於洧水也。會貞按:水在今鄢陵縣西。

又東南過新汲縣東北。

洧水自鄢陵東徑桐邱南,會貞按:下引《左傳》之桐邱,謂即桐邱城,此先 洧水東徑桐邱,是桐邱在西,桐邱城在東,故 城西有西面桐邱之說也。《名勝志》引《陳留風俗傳》,扶溝縣有桐丘。俗謂之天井陵,又曰岡,會貞按:《一統志》謂之天井岡,沿俗稱。非也。

洧水又屈而南流,朱此下衍流字,全、趙刪,戴誤謂衍其字。水上有梁,謂之桐門橋,朱《箋》曰:脫一蓋字。藉桐邱以取稱,亦言取桐門亭而着目焉。朱無着字,趙同,戴增。然不知亭之所在,未之詳也。

洧水又東南徑桐邱城,會貞按:下言城南即長堤,爲洧水之北防,則水徑城南。下引杜在許昌東北。在今扶溝縣西二十里。《春秋左傳 莊公二十八年》,楚伐鄭,鄭人將奔桐邱,即此城也。杜預《春秋釋地》曰:潁川許昌城東北。會貞按:杜氏《釋例》作許昌縣,是

年《注》同。此城爲縣之誤,縣見上。京相璠曰:鄭地也。朱脫此三字,戴增,趙據黃本增。會貞按:明抄本有此三字。今圖無,朱《箋》:克家雲,疑作國。趙改國。會貞按:國字無着,作圖是,觀此足知酈氏皆據圖以爲書也。而城見存,西南去許昌故城可三十五里。會貞按:實指西南去許昌裏數,見杜說許昌東北之確。此蓋酈氏宰潁川郡時,以目驗得之。俗名之曰堤,其城南即長堤,會貞按:《一統志》此故堤在鄢陵縣北。固洧水之北防也。朱固訛作因,全校改,戴、趙改同。西面桐邱,其城邪長而不方,蓋憑邱之稱,即城之名矣。

洧水又東徑新汲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天平初屬許昌郡,在酈氏後。則酈氏時仍屬潁川郡。《地形志》,新汲有新汲城,在今扶溝縣西南二十里。漢宣帝神雀二年,置於許之汲鄉曲洧城,以河內有汲縣,故加新也。會貞按:《漢志》顏《注》引闞駰雲,本汲鄉也,宣帝神爵三年置,以河內云云。《左傳 成十七年》杜《注》,縣治曲洧城,此兼採之,三年,與此二年異。朱此下有漢章帝建初四年封執金吾馬光爲侯國十六字,趙同,雲,沈氏曰,按《後漢書》本傳,馬光無新汲之封,而建初四年所封,即許昌也,已見上文。此蓋復出之錯簡。戴刪。會貞按:當作即許也,不當有昌字。城在洧水南堤上。會貞按:杜《注》,臨洧水。又東洧水右迤爲濩陂。會貞按:《一統志》:護陵陂在扶溝縣西南二十里,即濩陂。濩陂水詳下。

洧水又徑匡城南,守敬按:匡城在今扶溝縣西南,互詳《渠水》篇蔡澤陂水下。扶溝之匡亭也。守敬按:兩《漢志》扶溝不載匡亭,蓋脫。又東,洧水左迤爲鴨子陂,朱有也字。戴、趙刪。會貞按:《地形志》,新汲有鴨子陂。《一統志》稱《舊志》鴨岡陂在扶溝縣南三十五里,即鴨子陂。陂詳下。謂之大穴口也。會貞按:此陂水上流自洧出之口,即下所云,甲庚溝水上承洧水於大穴口也。

又東南過茅城邑之東北。守敬按:馬宗璉《左傳補註》以此茅城當僖二十四年邢茅之茅,在今扶溝縣西南。

洧水自大穴口戴、趙穴口上增大字。東南徑洧陽城,西南徑茅城,東北又南,左合甲庚溝。朱脫甲字,庚訛作庾,下同。趙增改雲:下言,餘波南入甲庚溝。此脫甲字,庾當作庚,亦見《渠水注》,戴同。溝水上承洧水於大穴口,東北枝分,東徑洧陽故城南,守敬按:城在今扶溝縣南。俗謂之復陽城,非也。會貞按:《地形志》鄢陵有張揚城,復與張形近致誤,揚又陽之變文也。《周書 趙剛傳》亦作復陽城。蓋洧復字類音讀變。漢建安中封司空祭酒郭奉孝爲侯國。會貞按:見《魏志 郭嘉傳》,作司空軍祭酒。考《魏志 武帝紀》建安三年,初置軍師祭酒。陳壽蓋避諱,省師字,此又有脫文。其水又東南爲鴨子陂,陂廣一十五里,餘波朱《箋》曰:克家雲,波當作陂。趙雲:按波字不誤。《汳水經》雲,餘波南入雎陽城中,獲水《注》雲,水上承安陂餘波,北徑阿育王寺

側,蓋其詞例也。惟波流所屆,乃能入溝注洧,若陂是定體,何以能入與注乎?守敬按:餘波,本《禹貢》。南入甲庚溝,西注洧,朱洧訛作又,《箋》曰:當作洧。趙、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洧。東北瀉沙。會貞按:此即《渠水》篇所謂沙水枝瀆,西南達洧,謂之甲庚溝也。瀉沙非此水入沙,乃泄沙水之流耳。

洧水又南徑一故城西,世謂之思鄉城,守敬按:《地形志》,襄邑治思都城,都爲鄉之誤,當以此正之。[二〇]在今西華縣北二十里。西去洧水十五里。朱無水字,趙同,戴增。

洧水又右合濩陂水,水上承洧水於新汲縣,朱脫水字、於字,汲訛作波。《箋》曰:波,宋本作汲。趙、戴增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汲。南徑新汲縣故城東。朱脫縣字,戴、趙增。又南積而爲陂。陂之西北即長舍城,全雲:長舍即長社之變。戴以舍爲訛,改作社。會貞按:《地形志》新汲有長合城,舍與合形近致誤。然足徵此《注》本作舍,不作社,戴改失之。在今扶溝縣西南。陂水東翼洧堤,西面茅邑,自城北門列築堤道,迄於此岡,會貞按:上堤在陂東,此則彼西之堤也。世尚謂之茅岡,即《經》所謂茅城邑也。朱茅城邑訛作茅邑地。戴、趙改。陂水北出,會貞按:《注》 各水自北而南,前言鴨子陂餘波南入甲庚溝,西注洧,東北瀉沙。此亦當是陂水南出,東入洧津,西北納異流,若作北出,與水道不合。且洧、潩中隔此陂,陂水何能東入、西北納乎?是北爲南之誤,無疑。東入洧津,西北納潩流。朱訛作西納北異流。戴同,但云:按此句有脫誤。趙改作

西北納異流,雲謂潩水也。

又東過習陽城西,折入於潁。

洧水又東南徑辰亭東,守敬按:《續漢志》長平有辰亭。京相璠說同。[見下。]杜預謂在長平東南,而酈駁之以爲在西北,此所 是也。當在今西華縣西北。《寰宇記》,在宛邱縣西南四十里。《一統志》,辰亭亦曰辰陵亭,在淮寧縣西六十里,則仍以杜說爲據。俗謂之田城,非也。蓋田、辰聲相近,守敬按:《史記 田齊世家 索隱》,陳、田二字聲相近。辰與陳聲亦近,故謂田、辰聲相近也。城亭音韻聯故也。守敬按:酈氏全書,往往城亭錯出,蓋置於城,城亭一也,故可通稱。此但就音韻爲說耳。《經》書:魯宣公十一年,楚子、陳侯、鄭伯盟於辰陵也。守敬按:《經》書上當有春秋二字。京相璠曰:潁川長平有故辰亭。守敬按:長平縣見下。杜預曰:長平縣東南有辰亭。守敬按:杜《注》、《釋例》並同。今此城在長平城西北,長平城在東南,或杜氏之謬,守敬按:惠棟引作不謬,非也。如是不謬,何以下文又疑長平東南之新亭臺是杜所謂辰亭乎?《傳》書之誤耳。長平東南澇陂朱澇訛作淋,戴、趙同。會貞按:此即澇陂。澇陂見下文及《渠水》篇,淋乃澇字之脫爛,今訂。北畔,有一阜,東西減裏,朱減作 。趙改雲:當從水作減。戴改同。南北五十許步,俗謂之新亭臺。又疑是杜氏所謂辰亭,守敬按:因新亭臺在長

平東南,與杜言東南同,故疑是杜所謂辰亭。而未之詳也。

洧水又南徑長平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屬陳,魏因,晉屬潁川郡,宋、齊、[《志》作萇平]。後魏仍屬陳。《地形志》,長平有長平城。在今西華縣東北十八里。王莽之長正也。

洧水又南分爲二水,枝水東出,戴以水字爲訛,改作分。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支水,戴乃臆改。不思上句既言分爲二水,此不得又言枝分也。謂之五梁溝。守敬按:《寰宇記》宛邱縣五梁溝,引《圖經》雲,西南十里,從西華縣界洧水出,東流入谷水。古老傳雲,此溝有五橋渡,因名焉。據下文五梁溝注澇陂,據《渠水》篇澇陂水東流謂之谷水,又東徑陳城南。樂史系五梁溝於宛邱,乃就下流合谷水言之。其分流處,當在今西華縣西。徑習陽城北,會貞按:城已見《潁水》篇。又東徑赭邱南,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一年》杜《注》,赭邱,宋地。當在今西華縣北。邱上有故城。《郡國志》曰:長平故屬汝南縣,有赭邱城,即此城也。又東徑長平城南,東注澇陂。守敬按:溝水自今西華縣西,東流至淮寧縣西,入澇陂。陂詳《渠水》篇。洧水南出,謂之雞籠水,故水會有籠口之名矣。守敬按:言水會則是洧水入潁水之口,非如上大穴爲水出之口也。

洧水又東徑習陽城西,朱洧訛作河,戴、趙改。西南折入潁。守敬按:今洧水自登封縣東南流,徑密縣,爲雙洎河。又徑新鄭縣、長葛縣,至洧川縣西南,皆故道,此下雙洎河東北徑洧川縣南,又東南

徑鄢陵縣、扶溝縣北,合賈魯河。以上文及《渠水》篇考之,乃洧水枝津及染澤陂、蔡澤陂水之道。陳澧以之當洧水,非也。古洧水東南當徑今許州東東鄢陵縣、扶溝縣南,已湮。又南今賈魯河,南徑西華縣,蓋其故道,又至縣西南入沙河,亦湮矣。《地理志》曰:洧水東南至長平縣入潁者也。守敬按:陽城縣下文。

潩水出河南密縣大騩山。守敬按:《漢志》,河南郡密有大騩山,潩水所出,爲《經》所本。騩一作隗,《說文》與此文同,字作隗。大騩山見《中山經》。《地形志》,密有大龜山。龜、騩音近,即此山。《一統志》分爲二山,失之。《元和志》,大騩山在密縣東南五十里。唐密縣即今縣治。又《明一統志》,在新鄭縣西南四十里。《開封府舊志》,在禹州北四十里,蓋地均相接也。

大騩即具茨山也。黃帝登具茨之山,升於洪堤之上,朱堤下無之字,戴同,趙增。守敬按:《寰宇記》引此有之字。《御覽》四十二引《陽城記》,本此爲說,亦有之字。受《神芝圖》於黃蓋童子,戴改黃作華。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黃,據抱朴子本作黃。[見下。]戴臆改,失之。即是山也。朱《箋》曰:《抱朴子》雲,[會貞按:見《地真》篇。]黃帝北到洪堤,上具茨,見大騩君黃蓋童子,受《神芝圖》。[會貞按:王應麟曰,《黃帝內傳》,王母授《神芝圖》十二卷。]守敬按:《莊子 徐無鬼》篇,黃帝將見大隗乎具茨之山。《釋文》引司馬彪雲,今名泰隗山。《元和志》,大騩山本具茨山,黃帝見大隗於具茨之山,故亦謂之大隗山。

潩水出其阿朱潩作溪,《箋》曰:疑作潩。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潩。《玉海》百七十一引此同。

流而爲陂,朱作而流,戴、趙乙。俗謂之玉女池。守敬按:《玉海》百七十一,泰山頂有玉女池,其泉清泚甘美,此池蓋同。東徑陘山北,守敬按《續漢志》,密縣有陘山。《括地誌》,陘山在新鄭縣西南三十里。唐新鄭即今縣治。《史記》魏襄王六年,敗楚於陘山者也。守敬按:《魏世家 集解》,徐廣曰,在密縣。是酈所據。山上有鄭祭仲冢。冢西有子產墓,守敬按:《晉書 杜預傳》載預《遺令》曰,山上有冢,問耕夫,雲是鄭大夫祭仲,或雲子產之冢。則惟一冢,預以目驗,說自可信。此言有祭仲、子產二冢,豈後人傅會爲之耶?抑傳聞失實耶?然觀《金樓子》二,杜元凱求葬於祭仲冢邊,知久傳二冢相近矣。《史記 循吏傳 集解》引《皇覽》,子產冢在河南新鄭,城外大冢是。《地形志》,密縣有子產墓。《括地誌》,在新鄭縣西南三十五里。累石爲方墳,守敬按:此即預《遺令》所云,集洧水自然之石以爲冢藏者也。墳東有廟,守敬按:《晉書 李矩傳》,劉聰遣從弟暢討矩,矩令郭誦禱子產祠。《地形志》,苑陵有子產祠,康城有子產廟,蓋在二縣之界。今在長葛縣西陘山上。 東北向鄭城。[二一]杜元凱言不忘本。守敬按:此預《遺令》文,《傳》鄭上有新字,《續漢志 注》引同。際廟舊有一枯 樹,其塵根故株之上,多生稚柏,戴柏下增成林二字,守敬按:塵根故株之上,乃成林耶?戴增大謬。《御覽》九百五十四引,亦無此二字,可證。列秀青青,望之,其奇可嘉矣。

潩水又東南徑長社縣故城西北,朱作長社林城,《箋》曰:當作長社故城。戴刪林字,雲:即

上成林二字訛在此。趙林改故,上又增縣字。守敬按:同縣有《洧水》篇。南濮、北濮二水出焉。劉澄之着《永初記》雲:《水經》,濮水源出大騩山,東北流注泗。衛靈聞音於水上。殊爲乖矣。餘按《水經》爲潩水,不爲濮也。守敬按:劉氏以潩水爲濮水,誤,言注泗水亦誤。是水首受潩水,朱潩訛作溪,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潩。川渠雙引,俱東注洧。朱洧訛作有,趙同戴改。守敬按:二水入洧,互見《洧水》篇。洧與之過沙,枝流派亂,朱派作脈。趙改雲:當作派。戴改同。會貞按:汪士鐸謂過字當作注,非也。細釋文意,知多顛倒錯亂。過即濄水。據《洧水》篇,洧水枝水東北流注沙,《渠水》篇沙水與康溝即洧枝合,後分爲濄水,即此所謂洧之枝流與過、沙派亂也。《渠水》篇末又云,沙水分爲二水,即《春秋》所謂夷、濮之水。即此下所謂互得通稱也。故下隨舉《春秋》之夷、濮以明之。互得通稱。朱互訛作牙,《箋》曰:當作互。戴、趙改。是以《春秋 昭公九年》,遷城父人於陳,以夷濮西田益之。會貞按:此《左傳》文。京相璠曰:以夷之濮西田益也。杜預亦言,以夷田在濮水西者與城父人。會貞按:此杜《注》文,《釋例》,夷濮本陳地。服虔曰:濮,水名也。會貞按:李德貽輯服《注》,失採此條,以上詳見《淮水》篇夏肥水下。且字類音同,津瀾邈別,不得爲北濮上源。師氏傳音於其上矣。會貞按:師延爲紂作靡靡之樂,投濮水死。後、衛靈聞新聲於水上,見《濟水》篇北濮下。乃劉氏誤以此濮水當之。

酈氏明濮注洧,洧枝流與過、沙亂流,亦得稱濮,並引《春秋》事者,見此濮水之下流,即夷之濮水,與師氏傳音之濮水,渺不相涉也。

潩水又南徑鍾亭西,會貞按:《元和志》,故鍾城在尉氏縣西三十五里,魏太傅鍾繇故里。《寰宇記》在尉氏縣西北三十里。引《續述徵記》,鍾城,魏太傅鍾繇故里。繇長社人,故里何得在尉氏,當是郭氏因傳聞之異, 述偶差,而李吉甫樂史誤沿之。考漢、魏之長社縣,隋以後爲長葛。證以《寰宇記》鍾繇臺在長葛縣西十里繇故宅中,則鍾城在長葛無疑。《注》往往城亭互稱,是鍾城即此鍾亭矣,在今長葛縣西北。又東南徑皇亭西,朱作又南徑皇帝,《箋》曰:孫雲,按下文當作皇臺。戴依改。南上增東字,臺下增西字。趙據黃本改皇亭。會貞按:明抄本作東南徑皇亭,則趙改皇亭是。戴增東字有據,朱不知帝爲亭之訛,西字或依上下文臆增耳。又東南徑關亭西,會貞按:亭當在今長葛縣西南。又東南徑宛亭西,鄭大夫宛射犬之故邑也。會貞按:宛射犬見《左傳 襄二十四年》,亭亦當在今長葛縣西南。

潩水又南分爲二水,朱脫爲字,戴、趙增。會貞按:當分於今長葛縣西南。一水會貞按:此一水爲枝渠,南出徑胡城東,會貞按:城亦當在今長葛縣西南。故潁陰縣之狐人亭也。守敬按:《續漢志》,潁陰有狐宗鄉,或曰古狐人亭。此《注》以胡城爲狐人亭,以下胡泉城爲狐宗鄉,分狐宗、狐人爲二,與《續漢志》異。豈酈氏所見《志》文,或曰作又有乎?《左傳 定六年》之狐人,近儒多以此狐人亭

當之。其水南結爲陂,謂之胡城陂。守敬按:陂以城爲名,在城東南,亦當在今長葛縣西南。

潩水自枝渠東徑曲強城東,朱脫城字,戴、趙增。皇陂水注之。水出西北皇臺七女岡北,會貞按:《地形志》,黃臺縣有黃臺岡,黃、皇古通。黃臺岡蓋即黃臺。七女岡,《寰宇記》黃臺在陽翟縣東北四里,七女岡在縣東北三十里。此皇陂水出岡北,下言皇陂即濁澤,當在今長葛縣西。《一統志》以《長葛志》無此澤名,臨潁古蹟載及之,以爲在臨潁縣西北,似誤。皇陂即古長社縣之濁澤也。會貞按:《續漢志》,長社有蜀津,蜀、濁字通,津當依此作澤。縣見《洧水》篇。《史記》魏惠王元年,韓懿侯與趙成侯合軍伐魏,戰於濁澤是也。趙雲:《方輿紀要》濁澤,《括地誌》雲,出解縣東北平地,即涿水,涿者濁。《史記》趙成侯六年伐魏,取涿澤。《魏世家》魏惠王元年,韓懿侯、趙成侯合兵伐魏,戰於濁澤,大破之,遂圍魏。是時,魏都安邑,或以爲河南之濁澤,誤也。一清按:《史記、韓世家 注》雲,徐廣曰,長社有濁澤,酈說蓋有所據。會貞按:《魏世家 集解》正引徐說:《韓世家》不載此事。而《集解》於宣惠王十六年濁澤,引徐說,即趙所稱。蓋長社本有濁澤,故《續漢志》着之,徐廣因之。酈氏未遑深考,亦貿然從之。就是時魏都安邑言,自以《括地誌》解縣之水爲是。其陂朱陂下有水字,趙同,雲:《寰宇記》尉氏縣下引《水經注》,魏惠王元年,韓懿侯會伐魏於皛澤陂,北對雞鳴城。一清按:其陂水下疑有脫誤。戴刪水字。北對雞鳴城,會貞按:《寰宇記》引此《注》,謂雞鳴城在尉氏縣西南三十里,誤。《地形志》,長社有雞鳴城。《御覽》百九十三引《郡國志》陽翟有雞鳴

城,俱與《注》合,在今禹州東北。即長社縣之濁城也。朱長訛作是,戴、趙改。會貞按:《續漢志》,長社有蜀城,即濁城。陂水東南流徑胡泉城北,朱東作又,《箋》曰:舊本作東南流,吳本改作又南流。戴、趙改東。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東。陂水初流,不得言又。城當在今長葛縣西南。故潁陰縣之狐宗鄉也。又東合狐城陂水,戴、趙改狐作胡,以與上合。會貞按:胡、狐通。《沘水》篇大胡山又作大狐,故此變胡城作狐城,而下以皇、黃通,又變皇陂水作黃水,皆酈氏好奇,故意錯出,以示變化。戴、趙似未達酈意。水上承陂水,趙陂上增皇字,戴增同,刪水字。會貞按:此緊接上句東合狐城陂水,溯水之源,當作承狐城陂,《注》省稱承陂水,戴、趙仍改作承皇陂,不知上皇陂水承皇陂,此明爲狐城陂水,安得謂亦承皇陂耶?未細繹《注》文耳。而東南流注於黃水,謂之合作口。而東徑曲強城北,東流入潩水。會貞按:水自今長葛縣西,東南流至縣西南入潩。時人謂之 水,非也。 、潩音相類,故字從聲變耳。趙雲:按《說文》,潩水出河南密縣大隗山,南入潁, 水,異聲,與職切,與《水經》合。又有瀷水出河南密縣,東入潁, 水,翼聲,與職功。潩、瀷音同而字相近,其源委又同,豈即一水而重出者與?惟其爲與職切,故與 音相類,若讀作異,相去遠矣。守敬按:《淮南 本經訓》淌遊瀷淢,高《注》,瀷讀燕人強春言敕[二二]之敕。《覽冥訓》,潦水旬月不雨,則涸而枯,澤受瀷而無源者,高注,瀷讀燕人強春言敕之敕同。《元和志》長社下,瀷水俗名 水,源出大騩山。《寰宇記》文同作潩水,足徵潩、瀷一也。

潩水又徑東西二武亭閒,朱訛作又東徑武亭閒。趙以下言兩城相對,改作又徑東西二武亭閒。戴依改,但省二字。守敬按:有二字,是也。《地形志》,潁陰有東西二武城,可證。在今許州西北。兩城相對,疑是古之岸門,朱岸作岑,下同。趙、戴改。趙是作即。史遷所謂走犀首於岸門者也。徐廣曰:潁陰有岸亭,未知是否?趙雲:沈氏曰,《續志》,潁陰縣有岸亭。《史記 魏世家》哀王五年,走犀首張岸門。徐廣曰,潁陰有岸亭。張守節曰,《括地誌》雲,岸門在長社縣西北二十八里,今名西武亭。然則岑字誤也。《索隱》引劉昭曰,河東皮氏縣有岸頭亭。蓋爲謬矣。一清按,《漢書 衛青傳》,張次公封岸頭侯。晉灼曰:河東皮氏亭也。顧景範曰,岸頭亭在河津縣南,古岸門也。《史記》秦孝公二十四年,與晉戰於岸門,虜其將魏錯。又惠文王后十一年,敗韓於岸門,斬首十萬。《魏世家》,哀王五年,秦使樗裏子伐取我曲沃,走犀首於岸門。今河津,漢皮氏縣地,與曲沃近,河東亦有岸門,因致斯誤。守敬按:《史記 魏世家》走犀首岸門。《索隱》引劉氏曰,河東皮氏縣有岸頭亭。考《漢表》岸頭在皮氏。《史記 衛青傳》張次公封岸頭侯。《索隱》引晉灼雲,河東皮氏縣之亭名也。[二三]樗裏子取曲沃,走犀首於岸門,是岸門必與曲沃近。此岸門在河東皮氏,無可疑者。酈氏未覺《漢表》之岸頭在皮氏,又未檢及晉灼之說,但據徐廣雲,潁陰有岸亭,亦疑地望不合,故云未知是否?按岸門本有二,司馬彪、徐廣、劉昭並雲,在潁陰。《括地誌》,在長社西北十八里,即潁陰地,是潁陰之岸亭,必非無徵。考《韓策》,秦、韓戰於濁澤,原《注》,長社濁漳。《策》又云,秦與韓氏戰於岸門,原《注》,《後志》潁陰有岸亭。《史記 韓世家》宣惠王十九年,秦大破我岸門,文本《韓策 集解》引徐廣曰潁陰

有岸亭濁澤既在長社,岸門又爲韓地,是徐廣《音義》本指韓之岸門,與走犀首之岸門無涉。[《史記 秦本紀》惠文王后十一年,敗韓岸門,犀首走。韓爲魏字之誤。]而《魏世家》舊解,但引徐說。貽誤後來。又按《索隱》所引劉氏,當是劉寶《漢書駁議》文,見顏師古《漢書序例》。又或是劉伯莊,唐初人,《索隱》屢引之。而沈炳巽臆定爲劉昭。不考《續漢志》潁陰下,劉昭《注》亦引徐廣潁陰岸亭,並無河東皮氏之說。

潩水又南徑射犬城東,即鄭公孫射犬城也,蓋俗謬耳。會貞按:如《注》文,不謬,何以言俗謬?知今本非原文。考《寰宇記》,犬城,鄭公孫射犬城,當本酈書。蓋俗以射犬城爲犬城,《注》從俗書作徑犬城東,隨實指爲射犬城而斥其謬。上射字是後人所加。即今許州城。

潩水又南,徑潁陰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晉因,後魏省,至元象七年復,仍屬潁川郡,在酈氏後,在今許州東。魏明帝封司空陳 爲侯國。守敬按:見《魏志 陳 傳》,爲司空在封侯後。其水自城西分爲二,枝津東南出,又東徑許昌城南,東流入濩陂水。朱作俱水城西又東徑許昌城南。《箋》曰:俱,宋本作其。趙改其水,下增自字。戴改同,刪城西二字,又東下增南字。會貞按:此處脫文甚多,戴、趙未見及,小小改增刪節,均未合。蓋上文 潩水正流,此乃 枝津,當作其水自城分爲二,枝津東南出方接。又東徑許昌城南句下,又當有東流入濩陂水句。枝津東入濩陂水,即《洧水》篇所云,濩陂水西北納潩流者也。下又東南云云,方 正流。今訂增,於此下並增潩水二字,始合。許昌縣見《洧水》篇。潩水又東南,朱無潩水二字,戴、趙同。今增,說見

上。與宣梁陂水合,朱《箋》曰:孫雲,舊作宣帝陂,誤。陂水上承狼陂,朱無水字,戴同,趙增。於潁陰城西南,守敬按:《左傳》杜《注》,潁陰縣西有狼陂。《釋例》作西南。《寰宇記》狼溝在長社縣,蓋即指承狼陂之宣梁陂水也,在今許州西南。陂南北二十里,東西十里。《春秋左傳》曰:楚子伐鄭,師於狼淵是也。朱脫淵字,戴增。趙雲:《左傳》作狼淵,事在文公九年。其水東南入許昌縣,徑巨陵城北,朱鉅作臣,《箋》曰:一作巨陵。戴改,趙據《春秋分記》引京相璠《土地名》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巨陵。《地形志》臨潁有王陵城王爲巨之誤,當以此正之,下引京,在臨潁縣東北二十五里。在今臨潁縣北。鄭地也。《春秋左氏傳 莊公十四年》,鄭厲公獲傅瑕於大陵。京相璠曰:潁川臨潁縣東北二十五里,有故巨陵亭,古大陵也。守敬按:《左傳》,厲公自櫟侵鄭,及大陵。鄭都在櫟東北,巨陵則在東南,自櫟侵鄭,非其途便,故杜《注》但云,大陵,鄭地。不敢實指。京氏則以巨陵當之。《風俗通》七,太傅汝南陳蕃去光祿勳,還到臨潁巨陵亭云云即此,[二四]臨潁縣見《潁水》篇。其水又東積而爲陂,謂之宣梁陂也。守敬按《地形志》許昌有西梁城,西、宣音近,即宣梁也。城蓋取陂爲名,當在今許州南。陂水又東南入潩水。守敬按:水自今許州西南,東南流至州東南,入潩。

潩水又西南流徑陶城西,會貞按:《隋志》 強下,開皇十六年置陶城縣,蓋因舊名。《元和志》,

故陶城在鄢陵縣南五十里,相傳晉陶侃徵杜弢所築。《寰宇記》,在長社縣西南,稱侃築同。不知侃徵杜弢在江南,與此地風馬牛不相及。《一統志》在鄢陵縣南。又東南徑陶陂東。會貞按:此即《 水》篇之陶樞陂,在今臨潁縣東。

東南入於潁。會貞按:舊圖失繪,潩水上源,流徑長葛縣以下之道,又爲改流之潁水所奪,[潁水改流見彼篇。]故《水道提綱》誤以爲潁水。準今圖,水出新鄭縣西南大騩山,東南徑長葛縣西,又東南入許州。據《元和志》、《寰宇記》潩水經長社縣西,是徑今許州西。《名勝志》、《方輿紀要》則謂在許州北二里,是徑州東,今從之。又東南至臨潁縣東入渚河,渚河即故潁水也。

潧水出鄭縣西北平地。[二五]全雲:按溱水,《說文》以出桂陽臨武者當之。而《水經注 汝水》篇亦有出平輿之溱水。若其出鄭縣者,《說文》以爲潧水,其音如秦,其字不作溱也。不知何時,蓋《毛詩》、《左傳》《國語》、《孟子》、《史》、《漢》諸書之潧,胥改爲溱,猶幸《水經》存其舊,稍留說文之學。會貞按:錢坫雲,溱,《說文》作潧,《水經》同。惟《詩》、《春秋內、外傳》作溱,古溱,潧字音聲皆異,無通用之例。或水有二名,故《詩》以溱與人字相協爲韻。若以潧協人,則失之遠矣。是謂潧、溱判然各別,與全同。今考《禮運》夏則居橧巢,字從曾。《淮南 原道訓》木處榛巢,字從秦。王念孫謂凡秦聲、曾聲之字,古或相通,若洧之溱。《說文》作潧,是也。似較全、錢二說爲允。《集韻》平聲上十九臻,潧字《注》正雲,通作溱。

潧水出鄶城西北雞絡塢下。朱西北訛作北西,《箋》曰:當作西北。絡,《御覽》引此作洛。全、趙、戴改作西北。守敬按:李刻《御覽》六十二引作絡,蓋校者改。《寰宇記》引作絡。《名勝志》、《方輿紀要》

亦作絡。據《魏志 曹仁傳》作雞洛山,蓋因山作塢,即取山爲名也。鄶城已見《洧水》篇,今溱水出密縣東北。東南流徑賈復城西。守敬按:城在今密縣東北。東南流左合水,水出賈復城東,南流注於潧。會貞按:《名勝志》謂《唐史》元和十年,節度使李光顏及吳元濟戰於臨潁,大敗之水上,即此水,非也。此水去臨潁甚遠,在今密縣東北。

潧水又南,右會承雲山水,水出西北承雲山,朱作左會,戴、趙同。會貞按:當作右。承雲山見《洧水》篇,據彼篇出承雲山之東、西。承雲水入洧後,又有武定水、赤澗水,東南入洧,而後潧水注洧,則承雲山在潧水之西,此承雲山水出承雲山東南注洧,自在潧水之右,則作左會,誤也,今訂。東南歷渾子岡東注,朱子作於,《箋》曰:《宋本》作子。戴、趙改。守敬按:明鈔本作渾子岡。世謂岡峽爲五鳴口,東南流注於潧。會貞按:水在今密縣東北。

潧水又東南流,歷下田川,徑鄶城西,謂之爲抑泉水也。故史伯答桓公曰:君以成周之 ,奉辭伐罪,若克虢、鄶,君之土也。如前華後河,朱華訛作莘,戴改。趙雲:《國語》,若前華後河。韋昭解華,華國也。道元《注》洧水,能引韋氏之說,則此莘字是後人傳寫之誤無疑。右洛左濟,朱訛作左洛右濟,戴,趙改。主芣騩而食潧洧,朱芣訛作丕,《箋》曰:《鄭語》作主芣騩而食溱洧,韋昭雲,芣騩,山名。在密縣。戴、趙改芣。修典刑以守之,朱修作循。趙

雲:《國語》作修。戴改。可以少固,字敬按:自史伯以下,《鄭語》文。即謂此矣。

潧水又南,懸流奔壑,崩注丈餘,其下積水成潭,廣四十許步,淵深難測。又南注於洧,全雲:按潧水不得入洧,道元已詳辨之,則此《注》注洧水之說,疑衍文。守敬按:全說大謬。酈謂潧水在鄭城西即注於洧,不得過鄭城東始入於洧。《洧水》篇 潧水入洧,亦在鄭城之上,亦辨《經》文過鄭縣南潧水注之之誤,而以黃水釋之,與《注》此正合。全氏謂潧水不得入洧,將謂潧水潛入地中乎?不意全氏有此囈語!會貞按:此南注於洧,正言潧水注洧。《洧水》篇洧水又東南流,潧水注之,與此相應。至下乃辨經過鄭縣入洧之誤,非謂潧水不注洧也。全氏觀《注》不審,妄下雌黃,可怪已!今溱水自密縣東北,東南流,至縣東南入洧。《詩》所謂溱與洧者也,守敬按:《鄭風 溱洧》篇文。世亦謂之爲鄶水也。朱亦訛作所,戴改。趙據孫潛校改,雲:《春秋分記》曰,鄭之溱水,故儈國居之,亦曰儈水,是也。守敬按:明抄本作亦。《通典》、《九域志》並言密縣有鄶水。

東過其縣北,又東南過其縣東,又南入於洧水。

自鄶、潧東南,更無別瀆,守敬按:此酈氏以目驗之。不得徑新鄭而會洧也。鄭城東入洧者,黃崖水也。守敬按:黃崖水見《洧水》篇。蓋《經》誤證耳。趙雲:按此條又不錯,則知上《注》必無注洧之說。守敬按:黃水入洧,在潧水之下數十里,《經》誤以爲黃水之道爲潧水之道,故酈駁之,觀此可見上《注》言注洧之是,趙乃謂足徵無注洧之說,蓋亦惑於全氏之妄談也。

渠水出滎陽北河,[二六]守敬按:此蒗蕩渠也。《漢志》雲:滎陽有狼湯渠。《河水》、《潁水》、《陰溝水經》並稱蒗蕩渠,此立篇反略蒗蕩字,殊不可解,疑《經》本有蒗蕩二字,而傳鈔脫之。不然,《經》不言渠水出滎陽北河,而言渠出滎陽北河,語意未足,故知上有脫文也。互見《淮水》篇。《注》不及蒗蕩,酈氏所見,當已是脫誤之本,《通鑑》秦始皇二十二年,《注》引此渠下有水字,蓋胡氏增。《漢志》雲,首受泲,此以爲出滎陽北河,即《河水經》雲,過滎陽縣北,蒗蕩渠出焉者也。蓋濟本自河出,濟、渠二水,互受通稱。就濟水之言,謂之渠受濟可,就渠水言,謂之渠出河亦可也。滎陽縣見《濟水》篇。東南過中牟縣之北。

《風俗通》曰:渠者,水所居也。守敬按:此《釋山》篇文,本《說文》。渠水自河與泲亂流,朱泲訛作沛,下同。《箋》曰:當作泲。趙改泲,戴改濟。東徑滎澤北,朱脫徑字,又作滎,趙增改,東下落徑字。滎澤之滎,當 水。守敬按:《濟水經》與河合流,東過滎陽縣北,東出過滎澤北。渠水出滎陽北河。渠水之道,即濟水之道,故謂自河與濟亂流,東徑滎澤北也。自河出處,在今滎澤縣之西北,詳《濟水》篇,滎澤亦詳彼篇。東南分泲,守敬按:此即《濟水》篇所云,歷長城東南流蒗蕩渠出焉者也。當分濟於今鄭州東北。歷中牟縣之圃田澤北,守敬按:《爾雅》十藪,鄭有圃田。《周禮 職方氏》,豫州藪曰圃田。《漢志》中牟,圃田澤在西。《續漢志》,中牟有圃田澤。《元和志》,在中牟縣西北七里,又云,在管城縣東三里。管城亦漢中牟地也,在今中牟縣西,縣詳後沫水下。與陽武分水。守敬按:陽武縣見《濟水》篇。陽武在渠水北,中牟在渠水南,二縣以水爲界,故云分水。澤多麻黃草。守

敬按:《本草經》,麻黃一名龍沙。故《述徵記》曰:踐縣境便 斯卉,窮則知踰界。今雖不能,然諒亦非謬。《詩》所謂東有圃草也。會貞按:《小雅 車攻》篇文,《文選 東都賦 注》、《後漢書 班固傳 注》並引《韓詩》東有圃草。《毛詩》作甫草。圃、甫古字通。皇武子曰: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圃。趙以具圃爲訛,改作具囿。戴改同。守敬按:《左傳 僖三十三年》文,本作具圃。故杜《注》雲,原圃、具圃皆囿名。今本《左傳》作囿,乃傳鈔之誤。《御覽》七十二作囿,亦誤。[二七]高誘《呂覽 注》、《初學記》八並作具圃,可證。盧氏《鐘山札記》亦辨之。戴、趙不詳考,遂改作囿,疏矣。《元和志》,圃田澤一名原圃,秦穆公時都雍,具圃當與雍近。澤在中牟縣西,守敬按:本《漢志》見上。西限長城,守敬按:長城見《濟水》篇。東極官渡,守敬按:官渡見後文。北佩渠水,守敬按:上言水歷澤北,是澤在水南,北帶渠水矣。東西四十許裏,南北二十許裏。朱作二百,趙同,全改一百,戴改二十。會貞按:黃本作二百,明抄本作二十。閻若璩曰,中牟縣西北七里,有圃田澤。範守己據《穆天子傳》,以爲自洧川之北,直抵中牟之西,東連尉氏,西接新鄭,週迴三百餘里,總謂之圃田。中牟得其地什之四,洧川、尉氏各什之三,是也。據此似《注》二百字不誤。然自來稱此澤,惟範氏廣言之耳。考《元和志》,《寰宇記》文與此略同,並言東西五十里,南北二十六里。劉伯莊 述更詳,[見下。]亦言東西五十里,南北二十六里。足證此二百當作二十,故《御覽》七十二引此作二十,至全作二百則無據也。中有沙岡,上下二十四浦,津流徑通,朱重一津字。戴、趙刪,徑並改徑。守敬按:《名勝志》無下

津字。淵潭相接,各有名焉。有大漸、小漸朱漸並作斬,《箋》曰:《御覽》引此文,作大漸、小漸。趙雲:按今《御覽》正作斬字。全、戴改漸。守敬按:《元和志》作斬,《寰宇記》作漸,《名勝志》同。大灰、小灰、義魯、練秋、大白楊、小白楊、散嚇、禺中,朱禺作禹,《箋》曰:《御覽》作禺。全趙、戴改。守敬按:《名勝志》作禺。羊圈、朱陽訛作牟,《箋》曰:《御覽》作羊。戴、趙改。守敬按:《名勝志》作羊。大鵠、小鵠、朱脫小鵠二字,《箋》曰:《御覽》有。戴、趙增。龍澤、密羅、朱作鬯罷,《箋》曰:《御覽》作密羅。戴、趙改。大哀,小哀、大長、小長、大縮、小縮、伯邱、大蓋、牛眠、朱《箋》曰:《御覽》眠作眼。戴改。守敬按:引見《御覽》七十二,南海李氏刻本,作大斬、小斬,密羅作鬯罷,與《箋》不相應,蓋又校者依酈書改。《春秋地名考略》引劉伯莊,有云西限長城,東極官渡,高者可田,窪者成匯,上承管城縣界曹家陂,又溢而北流,爲二十四陂,今爲澤者八,若東澤、西澤之類爲陂者二[《方輿紀要》作三。]十六,若大灰、小灰之類,其實一圃田澤耳。與《注》有異同,蓋酈氏後之變遷矣。等浦,水盛則北注,渠溢則南播,故《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年,趙雲:《御覽》引此文作十五年,《紀年》事在周顯王八年,正樑惠成王之十年,《御覽》誤也。入河水於甫田,又爲大溝而引甫水者也。守敬按:今本紀年甫田、甫水,甫俱作圃。徐文靖以大溝在尉氏縣西南十五里,東北合康溝者當此溝,似未確。又有一瀆,自酸棗受河,導自濮瀆,朱濮訛作漢,趙同,戴改。會貞按:明抄

本》作濮。即《濟水》篇之別濮水故瀆也。別濮水受河於酸棗,此水從濮出,故謂自酸棗受河導自濮瀆也。酸棗縣詳彼篇。歷酸棗,徑陽武縣南出。會貞按:陽武縣詳《濟水》篇。世謂之十字溝而屬於渠。會貞按:水自今延津縣西南流,至今陽武縣西南入渠。或謂是瀆爲梁惠之年所開,朱梁作渠。《箋》曰:當作梁。戴、趙改。而不能詳也。斯浦乃水澤之所鍾,爲鄭隰之淵藪矣。渠水右合五池溝。朱水訛作又,戴、趙改。溝上承澤水,朱脫溝字,趙同,戴增。下注渠,朱作中流渠,《箋》曰:中,宋本作下。戴、趙改下。趙流下增入字,戴增注字。會貞按:當改流爲注較合。溝在今中牟縣西,已涸。謂之五池口。守敬按:《方輿紀要》,宋張洎曰,莨宕渠自滎陽五池口出,注爲鴻溝,是也。魏嘉平三年,朱訛作二年。趙改雲:按《三國志》,司馬懿取王凌在嘉平三年。戴改同。司馬懿帥中軍討太尉王凌於壽春,自彼而還,帝使侍中韋誕勞軍於五池者也。守敬按:見《魏志 三少帝紀》、《王凌傳》及《晉書 宣帝紀》。今其地爲五池鄉矣。

渠水又東,不家溝水注之,朱渠下無水字,《箋》曰:宋本作十家溝,下同。趙增水字,雲:按《寰宇記》,鄭水一名不家溝。不,姓也。《晉書 束 傳》有不準。不姓之不,轉註古音,音彪。或雲,與丕,平字通。《春秋傳》之平鄭,亦作丕,蓋其地有不姓人居之,故即姓以名溝也。朱《箋》所引宋本,非矣。渠下增水字。全、戴增同。守敬按:《名勝志》引楊侃《東京賦 注》作浮家溝,謂爲九溝之一。水出京縣東

南梅山北溪。朱無水字,戴、趙增。會貞按。《續漢志》,密縣有梅山。《注》下引杜預在密東北,此言出京縣東南。京縣詳《濟水》篇。京之東南,即密之東北。《元和志》,山在管城縣西南三十里。今水曰東京河,出鄭州西南三十里梅山。《春秋 襄公十八年》,楚蒍子馮、公子格朱脫楚字,戴、趙增。率銳師侵費,右回梅山。守敬按:此《左傳》文,《傳》作侵費滑。又成十三年,殄滅我費滑,杜《注》,滑國都於費。是費、滑本一地,此截去滑字,豈以爲兩地耶?然《洛水》篇休水下又明載之。杜預曰:在密東北,守敬按:杜《注》作東北,是也。《續漢志 注》作西北,誤。即是山也。其水自溪東北流,徑管城西,守敬按:《漢志》中牟有筦叔邑。王念孫謂當作有筦城,故筦叔邑。《續漢志》中牟有管城下,引杜《注》在京縣東北。故《地形志》中牟有管城,又云,京縣有管城,二縣地相接也。《括地誌》,管城縣外城,古管國城也。即今鄭州治。故管國也。周武王以封管叔矣,朱無王字,趙同,戴增。守敬按:見《史記 周本紀 管蔡世家》成王幼弱,周公攝政,管叔流言曰:公將不利於孺子。公賦《鴟鴞》以伐之,守敬按:見《書 金縢》篇,又見《史記 魯世家》。《鴟鴞》,《豳風》篇名。即東山之師是也。朱師作詩,趙同,戴改。守敬按:《豳風 東山》篇《詩 序》周公東征也,云云。《左傳 宣公十二年》,晉師救鄭,楚次管以待之。杜預曰:京縣東北有管城者是也。俗謂之爲管水。會貞按:《隋志》管城有鄭水。《寰宇記》,鄭水一

名不家水,是俗傳展轉改易,既以不家水爲管水,又變管水爲鄭水矣。又東北分爲二水;朱又字訛在上句俗字下,趙據孫潛校移,戴移同。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又東北分爲二水。一水會貞按:此枝津。東北流,注黃雀溝,會貞按:黃雀溝見《濟水》一黃水下。謂之黃淵[二八],會貞按:黃淵互見《濟水》篇。淵週一百步。其一水會貞按:此正流。東越長城東北流,水積爲淵,會貞按:淵在今鄭州東北。南北二里,東西百步,謂之百尺水。北入圃田澤,分爲二水。一水會貞按:此正流。東北徑東武強城北。會貞按:下引薛瓚城在陽武。《續漢志 注》同。《括地誌》,在管城縣東北三十一里。《元和志》,在縣東三十一里。在今鄭州東北。《漢書 曹參傳》稱:朱訛作靳,《箋》曰:《漢書》作稱。趙刪雲:按《漢書》無此字,蓋是衍文。全、戴刪同。會貞按:此稱字《注》中自當有之,但不當言《漢書》作稱耳。《箋》所云《漢書》或系宋本二字,乃涉筆之誤。徑將靳字削去,殊爲武斷。今從《箋》作稱。擊羽嬰於昆陽,追至葉,朱作業,《箋》曰:《漢書》作葉。戴、趙改。會貞按:昆陽見《汝水》篇昆水下,葉見《汝水》篇醴水下。還攻武強,因至滎陽。會貞按:滎陽見《濟水》一《索水》下。薛瓚雲:按武強城在陽武縣,會貞按:《史記 曹相國世家 集解》引瓚說同。《漢書 參傳》顏《注》,武疆城在陽武,乃襲瓚說。即斯城也。漢高帝六年,封騎將莊不識爲侯國。會貞按:此從《史記 功臣表》,《漢表》作嚴不職,避諱,改莊作嚴,職、識古通。《隸釋 樊毅修華岳廟碑》以職方爲

識方,可證。又東北流左注於渠,爲不家水口也。會貞按:今東京河自鄭州西南,東北流入賈魯河。舊不家水下流,當自州東北,至今中牟縣西北入渠,已湮。一水會貞按:此枝津。東流,又屈而南轉,東南注白溝也。會貞按:白溝見下。

渠水又東,清池水注之,守敬按:《唐志》武德四年置清池縣,取此水爲名。水出清陽亭西南平地,朱水上有清池二字,趙同,戴刪。會貞按:通例不當有清池二字。《一統志》,中牟縣西南有小清河,即古清池水,源出新鄭縣佛潭。東北流徑清陽亭南,守敬按:下引杜預亭在中牟縣西,亦在今中牟縣西。東流,即故清人城也。《詩》所謂清人在彭,守敬按:《鄭風 清人》篇文。彭爲高克邑也。守敬按:鄭《箋》,彭者,高克所帥 之邑也。故杜預《春秋釋地》雲:中牟縣西有清陽亭守敬按:《春秋釋例》鄭地內文。是也。清水又屈而北流,趙清下增池字。會貞按:酈氏好奇,往往名稱錯出,故自此以下四稱清水,後又稱清溝水。趙於此增池字,豈未檢下文耶?至清口澤,會貞按:此清口澤即下所指清口水。《御覽》百七十七引戴延之《西征記》,官渡臺去清口驛六十里。驛爲澤之誤。《名勝志》引《東京賦 注》,以清口澤爲八澤之一。[二九]當在今中牟縣西北。七虎澗水注之,水出華城南岡,朱華訛作畢,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華。互見《洧水》篇,在今新鄭縣北。一源兩派,津川趣別,西入黃崖溝,全改崖作雀,雲:此即《濟水注》之黃雀溝,鄭國別有黃崖溝,非此溝

也。趙、戴改同。會貞按:《洧水》篇 黃水,謂黃爲《春秋》之黃崖,即此所入之水。若《濟水》篇之黃雀溝,不得與此通也。全說謬,戴、趙並依改,脈水之功疏矣。東爲七虎溪,亦謂之爲華水也。會貞按:因水出華城南,故又以華爲名。又東北流,紫光溝水注之,水出華陽城東北,會貞按:華陽城即華城,見《洧水》篇黃水下。而東流,俗名曰紫光澗。又東北注華水。會貞按:水在今新鄭縣東北。華水又東徑棐城北,即北林亭也。會貞按:即杜預所云林亭,下言亭南去新鄭故城四十許裏,在今新鄭縣北。《春秋》文公與鄭伯宴於棐,子家賦《鴻雁》者也。朱棐下有林字,戴、趙同。會貞按:此《左傳 十三年》文,但作棐,無林字。則林字乃涉下而衍,今刪。《春秋 宣公元年》,諸侯會於棐林以伐鄭,楚救鄭,遇於北林。會貞按:亦《左傳》文。服虔曰:北林,鄭南地也。京相璠曰:今滎陽苑陵縣《箋》曰:苑,當作菀下同。趙雲:按此是《世本》、《郡國志》誤文,朱氏據之,非矣。詳見《洧水》篇。守敬按:苑字非誤,說見《洧水》篇有故林鄉,在新鄭北,故曰北林也。餘按林鄉故城,在新鄭東如北七十許裏,朱東上衍北字,趙乙,戴刪。會貞按:戴刪是也。東如北,西如北,《注》有此釋例。《滱水》篇尤屢見,趙不察耳。苑陵故城朱脫陵字,戴趙增。會貞按:苑陵縣詳後役水下。東南五十許裏,朱《箋》曰:謝雲,東上當有在字。戴、趙增。會貞按:戴、趙從謝說增在字,非也。考杜預雲,苑陵縣東南有林鄉,然則此《注》正謂林鄉在苑陵故城東南五

十許裏,以上文在字貫二句。必欲增在字,當增於苑陵之上,今增於苑陵故城下,是以宛陵在新鄭西南五十許裏矣。方位既舛,於酈旨亦達。不得在新鄭北也。考京、服之說, 爲 矣。會貞按:酈氏但駁京氏謂林鄉在新鄭東北,與北不合。至服氏言北林在鄭南,尤與北相反,其誤不待辨,故云併爲疏矣。杜預雲:滎陽中牟縣西南有林亭,在鄭北。會貞按:宣元年杜《注》文。今是亭南去新鄭縣故城四十許裏。朱脫縣字,戴、趙增。蓋以南有林鄉亭,會貞按:即上林鄉故城。故杜預據是爲北林,最爲密矣。又以林鄉爲棐,會貞按:謂杜以林鄉釋棐林也。亦或疑焉。諸侯會棐,楚遇於此,寧得知不在是而更指他處也?會貞按:酈意以棐林,北林爲一,如謂諸侯伐鄭,會在南,楚救鄭反遇於北,與情事不合。足見酈說之是。守敬按:文十三年棐,杜《注》鄭地。宣元年棐林《注》,苑陵縣東南有林鄉北林《注》,中牟縣西有有林亭。是以三者各爲一地。酈謂棐城即北林亭,是合棐,北林而一之。既推杜以林亭釋北林爲密,又疑杜以林鄉釋裴林爲非,謂諸侯所會之處,即楚所遇之處,不得舍鄭北之林亭,而別指此南之林鄉爲所會之處,是又合棐林、北林而一之。如酈說則棐,棐林、北林,通爲一地矣。而《續漢志》雲,苑陵有棐林,劉《注》引杜預有林鄉,則又與杜合。積古之傳,朱《箋》曰:克家雲,疑作稽古。趙雲:按積古猶《詩》言振古,積字不誤。會貞按:河水四,曲沃城下有積古之傳語,即其辭例。事或不謬矣。又東北徑鹿臺南岡,會貞按:岡當在今中牟縣西南。北出爲七虎澗,東流,期水注之,水出期城西南平地,朱作西北,

戴、趙同。會貞按:下言徑期城西,則此當作水出期城西南,若是出城西北,則東北流,又北流,不能徑城西矣。西北爲西南之誤無疑。考黃本正作西南,今訂。世號龍淵水。東北流,又北徑期城西,又北與七虎澗合,會貞按:水當在今中牟縣西南。謂之虎溪水,亂流東注,徑期城北,東會清口水。司馬彪《郡國志》曰:中牟有清口水,守敬按:中牟縣詳後《沫水》下。即是水也。清水又東北,白溝水注之。水有二源。北水出密之梅山東南,守敬按:山已見上。而東徑靖城南,守敬按:城在今鄭州東南。與南水合。南水出太山,朱訛作水南出,合太山,《箋》曰:宋本作南水屈合太水。趙依改,戴又改南水,刪合字。守敬按:山在今鄭州南四十里。西北流至靖城南,左注北水,即承水也。《山海經》曰:承水出太山之陰,東北流注於役水者也。守敬按:《中次七經》文,下同。世亦謂之靖澗水也。朱亦訛作所,趙刪。戴改亦,刪也字。守敬按:郭《注》文,下同。又東北流,太水注之。水出太山東平地。《山海經》曰:太水出於太山之陽,而東南流注於役水。守敬按:《山海經》承水,太水皆注役水,役水注河。酈《注》則太水注承水,承水注清水,清水枝津注役水,役水注渠水,詳略不同也。世謂之禮水也。朱禮作澧,《箋》曰:舊本作禮。戴、趙改。守敬按:明鈔本作禮。東北徑武陵縣城西,守敬按:城在今鄭州東北。東北流注於承水。守敬按:《一統志》引舊《志》七里河在鄭州東南

七里,有三源,一出梅山,一出太山,一出州南站馬屯,至州東南七里合流,經水磨村,俗名磨河。所云三源,蓋即此上所 三水。今磨河但圖二源,略也。戴重承二水字。又東北入黃甕澗,北徑中陽城西。守敬按:《地形志》中牟有中湯城,湯爲陽之誤,[三〇]當以此正之。當在今中牟縣西。城內有舊臺甚秀。臺側有陂池,池水清深。澗水又東,屈徑其城北。《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七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在周顯王十五年。鄭釐侯來朝中陽者也。其水東北流爲白溝,又東北徑伯禽城北,朱東北作北東,戴、趙乙。守敬按:城當在今中牟縣西。蓋伯禽之魯往徑所由也。守敬按:此自周至魯必由之道。《渭水注》有往徑所由之文同。屈而南流,東注於清水,即潘岳《都鄉碑》所謂自中牟故縣以西,西至於清溝,朱脫鄉字,戴、趙校增,會貞按:《名勝志》引《東京賦 注》,以青陽溝爲九溝之一。[三一]據上文此水流徑清陽亭,故清溝又有清陽溝之名。指是水也。亂流東徑中牟宰魯恭祠南。守敬按:《宋史,真宗紀》,景德中,幸西京,經漢司徒魯恭廟,贈太師。今魯公祠在中牟縣三異坊。漢和帝時,右扶風魯恭,字仲康,以太尉掾遷中牟令。政專德化,不任刑罰,吏民敬信,[三二]蝗不入境。河南尹袁安疑不實,使部掾肥親按行之。恭隨親行阡陌,坐桑樹下,雉止其旁。有小兒。親曰:兒何不擊雉?曰:將雛。親起曰:蟲不入境,一異;化及鳥獸,二異;

豎子懷仁,三異。久留非優賢,守敬按:《後漢紀》作久留但擾賢,此非優爲但擾之誤。[三三]請還。是年,嘉禾生縣庭。安美其治,以狀上之。徵博士、待中,車駕每出,恭常陪乘。上顧問民政,無所隱諱。守敬按:此條《後漢紀》文,《後漢書 恭傳》,小有異同。故能遺愛自古,祠饗來今矣。饗,戴、趙改饗作享。溝水又東北徑沈清亭,朱脫亭字,全據沈炳巽校增,戴、趙增同。疑即博浪亭也。服虔曰:博浪,陽武南地名也,朱南地名訛作二水沙名。趙改沙水二名,雲:詳見本卷。戴改。守敬按:陽武縣見《濟水》篇。今有亭,趙雲:按《漢書 張良傳 注》引服虔曰,博浪,河南陽武南地名,今有亭。《史記 索隱》,服虔雲,博浪,地名,在陽武南。而《晉志》卷縣下雲,有博浪長沙。道元既以博浪爲澤水所鍾,又是長沙,故云,沙水二名。但所引服說,全與《史》、《漢 注》異,未知所據。守敬按:《注》引服說,明是傳鈔之誤。戴直依原文改,以斷葛滕,是也。會貞按:服虔所云博浪亭,至酈氏時已無此名,因以沈清亭當之。終不敢臆斷,故云未詳。而《史記 索隱》雲,浚儀西北四十里有博浪城。殆後人復取舊名爲名歟?《元和志》,博浪沙□陽武縣東南五里。《寰宇記》,博浪沙亭在縣東南五里。唐、宋陽武縣即今縣治。所未詳也。歷博浪澤,守敬按:《史記 始皇紀》作博狼沙,《正義》狼音浪。故《留侯世家》作浪,《漢書 張良傳》仍依《始皇紀》作狼。《地理志》同。此則從《世家》作浪。惟沙作澤,則酈氏變文書之。昔張良爲韓報仇於秦,以金椎擊秦始皇,不中,中其副車於此。守敬按:見《留侯世家》。又北分爲二水,枝津東注役水。

朱役作沒,趙改,戴改清。守敬按:趙改是也。役、沒形近致誤。下文清水枝津自沈城東派注於役,即此所謂枝津東注役水也。戴作注清水,則下文不可讀矣。清水自枝流北注渠,會貞按:今小清河自新鄭縣東北流,至中牟縣西。《一統志》謂入丈八溝,據此注則入八丈溝者,枝津也,正流舊北入渠。謂之清溝口。

渠水又左徑陽武縣故城南,東爲官渡水,又徑曹太祖壘北,有高臺謂之官渡臺,守敬按:《史記 項羽紀 正義》引張華雲,渠水分爲二渠,一渠東經陽武縣南,爲官渡水。《後漢書 獻帝紀 注》引裴松之《北征記》,中牟臺下臨汴水,是爲官渡。袁紹、曹操壘尚存。《類聚》六十二引《戴延之西征記》,官渡臺去清口澤六十里,魏武所造也。渡在中牟,故世又謂之中牟臺。朱無之字,戴、趙增。守敬按:《後漢書 袁紹傳 注》、《名勝志》引此,並有之字。《通典》,中牟北十二里有中牟臺。在今中牟縣東北。建安五年,太祖營官渡,袁紹保陽武。紹連營稍前,依沙堆爲屯,守敬按:《魏志》堆作 ,俗字。《書鈔》,百五十七引阮修《患雨賦》景元二年,餘耕陽武之野,在乎沙堆,汴水之陽。即此沙堆也。東西數十里。公亦分營相御,合戰不利。紹進臨官渡,起土山地道以逼壘。公亦起高臺以捍之,守敬按:建安以下見《魏志 武帝紀》。即中牟臺也。今臺北土山猶在。守敬按:《九域志》,延津有士山。延津即中牟之東北也。山之東悉紹舊

營,遺基 存。朱基訛作臺,趙據《通鑑地理通釋》改,戴改同。守敬按:《後漢書 袁紹傳 注》亦作基渠水又東徑田豐祠北。守敬按:祠當在今中牟縣東北。袁本初慚不納其言,害之。守敬按:《魏志 袁紹傳》,紹將攻許,豐曰,曹公善戰,不如以久持之。今釋廟勝之策,而決成敗於一戰。若不如志,悔無及也。紹不從。及軍敗,紹曰,吾不用豐言,果爲所笑。遂殺之。時人嘉其誠謀,無辜見戮,故立祠於是,用表袁氏覆滅之宜矣。守敬按:此推立祠之由。

又東,役水注之。水出苑陵縣西, 侯亭東,戴 作隙,下同。世謂此亭爲卻城,趙卻改 ,下同。非也,蓋 、卻朱《箋》曰:疑作 。聲相近耳。沈氏曰:《左傳 襄十一年》,諸侯之師,次於瑣。杜《注》,苑陵縣西有瑣侯亭。《續志》苑陵縣有瑣侯亭。若 是隙字,不與瑣通。考字書 與璅通,或是璅字之誤文。守敬按:沈氏謂 爲璅之誤,是也。惟酈氏所見杜《注》,已是作 之誤本,故言 、卻[從 音隙,又作 。]聲相近,若璅卻則聲不近也。亭互見《洧水》篇黃水下。中平陂,趙雲:按中平陂上有脫文。世名之 泉也,即古役水矣。《山海經》曰:役山,役水所出,北流注於河。守按敬:《中次七經》文。畢氏雲,役山當即今中牟縣北牟山,與《注》所 役水導源之地異。疑是水也。東北流徑苑陵縣故城北,東北流徑焦城東,朱北流作流北,戴、趙乙。守敬按:二句連言東北流,不合。此東上當有又字。城在今中牟縣西南五十里,今有焦城寺。陽邱亭西,守敬按:亭

在今新鄭縣東北。世謂之焦溝水。朱世訛作也。戴、趙改。《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六年,秦公孫壯率師伐鄭,朱無師伐二字,《箋》曰:率當作伐。趙據孫潛校增雲:今本《竹書》無此二字,蓋以意增。戴增同。守敬按:今本《竹書》在周顯王十四年,但云伐鄭,無率師二字。圍焦城,不克,即此城也。俗謂之驛城,非也。役水自陽邱亭東流,徑山氏城北,戴改氏作民,下同。會貞按:《書鈔》引闞駰《十三州志》,山民城北爲榆淵。故戴據改兩氏字作民。然考《竹書》作山氏。《寰宇記》、《名勝志》尉氏縣下,並稱古山氏城,則氏字是也,在今尉氏縣西北。爲高榆淵。會貞按:《史記 楚世家》,悼王十一年,三晉伐楚,敗我大梁、榆關。《索隱》,此榆關當在大梁之西。關蓋取淵爲名。又《方輿紀要》,榆關在汝州,大梁,或曰即梁縣。蓋因楚境不至大梁也。然則榆關、榆淵非一地矣。《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六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十四年。秦公孫壯率師城上枳、安陵山氏者也。又東北爲酢溝,會貞按:酢溝詳下。又東北,魯溝水出焉。會貞按:此魯溝水詳後新溝水下,在渠水西,與後沙水東之魯溝水異也。役水又東北, 溝水出焉。會貞按:役水世名 泉,此水自役水出,故亦有 溝之目。 溝水即汜水,詳後。又東北爲八丈溝,會貞按:《名勝志》引《東京賦 注》以丈八溝爲九溝之一,[三四]蓋俗傳誤倒。又東,清水枝津注之,水自沈城東派,注於役水。會貞按:沈城即前沈清亭也,水在今中牟縣北。又東徑曹公壘南,會

貞按:曹太祖壘見上。東與沫水合。《山海經》雲:沫山,朱脫二字,全、戴增,趙增沫作末。守敬按:《中次七經》文。山、水均作末。郭《注》,《水經》作沫。六字當是後人所加。畢氏雲:山在今中牟縣。沫水所出,北流注於役。今是水出中牟城西南,疑即沫水也。東北流徑中牟縣故城西,朱城下脫一字,趙據孫潛校增南字,戴增西字。守敬按:漢縣屬河南郡,後漢、魏屬河南尹,晉屬滎陽郡,後魏天平初爲廣武郡治,在酈氏後,則酈氏時仍屬滎陽郡,在今中牟縣東六里。昔趙獻侯自耿都此。班固雲:趙自邯鄲徙焉。守敬按:《漢志》中牟縣下雲,趙獻侯自耿徙此,邯鄲下雲,趙敬侯自中牟徙此。無自邯鄲徙中牟之說。此注顛倒錯誤,當作班固雲:趙獻侯自耿都此,敬侯自此徙邯鄲焉。方合。趙襄子時,佛肸以中牟叛,置鼎於庭,不與己者烹之,田英將褰裳赴鼎處也。朱《箋》曰:《說苑》雲,佛肸以中牟畔,曰:與我者受邑,不與我者烹之。城北餘子田基獨後至,曰,義者,軒冕在前,非義弗乘。袪衣將入鼎,佛肸屨起而生之。趙簡子屠中牟。論有功者,用田基爲首。基曰,廉士不恥人,我如受功,則中牟之士終身慚矣。負其母南徙於楚。《新序》作田卑。會貞按:見《說苑 立節》,《新序 義勇》。薛瓚注《漢書》雲:中牟在春秋之時,爲鄭之疆也。朱疆作堰。趙改雲:《史記 趙世家 集解》引瓚說,作是鄭之疆內也。《左傳 定九年 正義》亦同。此堰字是疆之 。戴仍作堰。守敬按:全、趙改疆,是也。戴氏何以不從?及三卿分晉,

則在魏之邦土,趙自漳北,不及此也。《春秋傳》曰:衛侯如晉,過中牟。非衛適晉之次也。《汲郡古文》曰:齊師伐趙東鄙,圍中牟。此中牟不在趙之東也。按中牟當在漯水之上矣。朱漯作溼,下同。趙改溼,上改北,雲:溼,古漯字。《春秋分記》雲,定九年,晉車千乘在中牟晉地也,在河北。《趙世家》曰,獻侯即位,治中牟。趙界自漳水以北,不及河南。臣瓚曰,此中牟在漯水之上。又《史記 注》引《汲郡古文》上作北。[三五]戴改漯。守敬按:以上並瓚說,《史記 集解》全引之。按《春秋》,齊伐晉夷儀,晉車千乘在中牟,衛侯過中牟,中牟人慾伐之。衛師圃朱訛作固,趙同,戴改。[三六]守敬按:明抄本作圃。亡在中牟,曰:衛雖小,其君在,未可勝也。齊師克城而驕,遇必敗之,[三七]乃敗齊師。守敬按:《左傳 定九年》文。服虔不列中牟所在。杜預曰:今滎陽中有牟,回遠,疑爲非也。守敬按:杜《注》文。然地理參差,土無常域,隨其強弱,自相吞併,疆裏流移,朱流訛作留,趙同,戴改。寧可一也?兵車所指,徑紆難知。自魏徙大梁,趙以中牟易魏。守敬按:此語已見《河水》五。故趙之南界,極於浮水,守敬按:趙地南至浮水,見《漢志》末,浮水詳《河水》五。匪直專漳也。朱漳作張,《箋》曰:舊本作漳,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作漳。趙自西取後止中牟。齊師伐其東鄙,於宜無嫌,[三八]而瓚徑指漯水,朱徑作徑,無指字。全徑上增但字。趙增同。戴改

徑作徑,增指字。空言中牟所在,非論證也。全雲:有河南之中牟,有河北之中牟。張守節以鄴西牟山爲趙中牟者近之。《管子》所謂築五鹿、中牟、鄴者,三城相接也。然則非獨滎陽有之矣。趙雲:按《春秋 定九年 傳》,晉車千乘在中牟。杜預曰,今滎陽有中牟縣,回遠,疑非也。孔潁達《正義》曰,此中牟在晉境內也。《趙世家》雲,獻侯即位,治中牟。《漢書 地理志》雲,河南郡有中牟縣,趙獻侯自耿徙此。又云,三家分晉,河南之中牟,魏分也。杜言今滎陽有中牟縣,謂此河南之中牟也。晉世分河南爲滎陽郡,中牟屬焉。此地乃在河南,計非晉境。故云回遠疑非也。又三家分晉,中牟屬魏,則非趙得都之。趙獻侯治中牟,亦非河南之中牟也。此言晉車在中牟。哀五年,趙鞅伐衛,圍中牟。《論語》佛肸爲中牟宰,與趙獻侯所都,或別是一地,必非河南中牟。當於河北別有中牟,但不復知其處耳。《方輿紀要》,中牟城在湯陰縣西五十里,此即河北之中牟也。守敬按:《春秋》、《戰國》但有河北之中牟屬趙。河南之中牟屬鄭,始見於漢。班綴趙事,蓋未深考。瓚歷歷駁詰,甚允。杜注《左傳》,亦以滎陽之中牟回遠爲非,酈明引之,乃反曲爲解釋,強護班氏,妄斥瓚說,申不知有河北之中牟也。全、趙指證河北之中牟,而於酈《注》存而不論,茲特揭之。漢高帝十二年,朱作十一年,戴、趙同。守敬按:《表》在十二年,今訂。封單父聖爲侯國。趙雲:按《漢表》作單右車,此從《史表》。守敬按:《史記志疑》,《漢表》作單右車,《索隱》引《漢表》作單父左車,蓋單父複姓,聖其名,左車其字,故《水經注》亦作單父聖,今本《漢表》誤也。沫水又東北,注於役水。會貞按:水自中牟縣西,東北流,至縣東北,入役。昔魏太祖

之背董卓也,閒行出中牟,爲亭長所錄。守敬按:見《魏志 武帝紀》。郭長公《世語》雲:朱無雲字,趙同,戴增。守敬按:《隋志》,魏晉《世語》十卷,晉襄陽令郭頒撰。爲縣所拘,趙雲:按九字《注》中《注》。功曹請釋焉。守敬按:《魏志 注》引《世語》較詳。役水又東北徑中牟澤,守敬按:澤當在今中牟縣東北,互見後汜水下。即鄭太叔攻萑蒲朱《箋》曰:《左傳》作萑苻。戴、趙改萑蒲。守敬按:《左傳 釋文》苻音蒲。《校勘記》,《石經》初刻作萑蒲,後改作雚苻。惠棟雲,《韓非子 內儲說》引此事作雚。《詩 小弁》萑葦淠淠。《韓詩外傳》作雚,古字通。戴、趙似未見及。杜《注》,萑苻,澤名。酈氏以中牟澤當之。之盜於是澤也。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年》,鄭太叔爲政,不忍猛而寬。鄭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太叔悔之,興徙兵從攻萑苻之盜,盡殺之。其水東流,北屈注渠。朱屈訛作徙,戴改,趙據吳本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屈。《一統志》,古役河在新鄭縣,北流徑中牟縣南,今湮。據《注》,古役河下流當至今中牟縣東北入渠。《續述徵記》朱訛作《水徵績記》,《箋》曰:徵當作伍。伍續之有《述徵記》。戴改作《續述徵記》,趙改同。會貞按:明抄本作述,績作續,則戴訂是也。所謂自醬魁城到酢溝十里者也。朱無也字,戴、趙增。會貞按:上言役水又東北爲酢溝,又東北爲八丈溝,流注渠,蓋亦通名酢溝,故於此引郭說證之。《名勝志》引《東京賦 注》,以醋溝爲九溝之一。[三九]郭作酢,尚存古字,蓋酈稱酢溝所本。《說文》酢,●也。徐鍇雲,今人以此爲酬酢字,反以醋字爲酢字,時俗相承之變也。醬魁城無考,就郭氏西行言之,在酢溝之東,當在今祥符縣西北。

渠水又東流而左會淵水,朱水訛作流,戴,趙改。其水上承聖女陂,會貞按:《地形志》,浚儀有聖女淵。陂週二百餘步,水無耗竭,湛然清滿,而南流注於渠。會貞按:水當在今祥符縣西北。渠水又東南而注大梁也。

又東至浚儀縣。

渠水東南徑西赤城北,朱脫渠字。趙據孫潛校增,刪西字。戴增、刪同。會貞按:增渠字是,刪西字非也。考《寰宇記》,赤城在浚儀縣西南一十五里,引《水經注》蒗蕩渠東南徑赤城,至浚儀。《方輿紀要》,赤岡在開封東北十二里。《水經注》渠水東南徑赤城北,即赤岡也。雖並指爲此《注》之赤城,而顧氏所言在開封之東北,樂氏所言在開封之西,實爲兩地。據下文戴延之誤以爲西北之大梁亭,則此赤城確在古浚儀之西北。因知在開封東北者,爲《濟水》篇之赤亭,在開封西者,爲此篇之赤城。以在赤亭西,故稱西赤城也。[《注》例亭城通稱。]若謂此即彼篇之赤亭,則渠水當徑其南,何能徑其北耶?戴延之所謂西北有大梁亭,非也。守敬按:本赤西城,而延之以爲大梁亭,故斥其非。《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二十八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在周顯王二十六年。穰庛率師及鄭孔夜戰於梁赫,朱庛訛作苴,《箋》曰:今《竹書》作穰疵。戴改。守敬按:《呂氏春秋 無義篇》,衛鞅以其私屬與母歸魏,襄疵不受。當即《竹書》之穰疵。[四〇]鄭師敗逋,即此城也。守敬按:此引《竹書》似無着。徐文靖雲,酈《注》赤城,疑是 城。《說郛 懶真子》雲:漢太守 ,乃赫赫也。

左則故瀆出焉。秦始皇二十二年,朱十下脫二字,戴、趙同。守敬按:《秦始皇本紀》在二十二年,今增。王賁斷故渠,引水東南出以灌大梁,謂之梁溝。守敬按:《始皇本紀》作引河溝灌大梁。《魏世家 太史公贊》同。則水上似當有河字,然非也。渠水源於河水,故稱河溝,酈氏 渠水,故刪河字。《項羽本紀 正義》引張華曰,始皇鑿引河水以灌大梁,謂之鴻溝。不知鴻溝爲東西之別,尚在其下流。且魏襄王時已有鴻溝之目,非起始皇也。《元和志》,枯遮梁溝,秦王賁引水灌大梁城於此溝。又東徑大梁城南,守敬按:《漢志》,浚儀故大梁。《秦策》頃襄王二十年章高《注》,今浚儀西大梁城。《地形志》,梁州治大梁城,在今祥符縣西北。本《春秋》之陽武高陽鄉也,守敬按:《睢水》篇載高陽亭,酈氏謂故鄉聚名,此言《春秋》之陽武高陽鄉,則鄉名舊矣。《後漢書》陳蕃、《魏志》常林並封高陽鄉侯,則自春秋至漢,魏,鄉名猶相沿未改也。於戰國爲大梁,守敬按:《秦策》,秦昭王舉甲兵而攻魏,杜大梁之門。[四一]周梁伯之故居矣。朱訛作之居也。趙據《名勝志》也改矣。戴改同,增故字。守敬按:《御覽》三百五十四引《陳留風俗傳》,浚儀,周時梁伯所居。此誤沿《陳留傳》說 辨見下。梁伯好土功,大其城,號曰新裏。民疲而潰,秦遂取焉。守敬按:見《左傳 僖十八年,十九年》,疲作罷。後魏惠王自安邑徙都之,故曰梁耳。守敬按:《漢志》浚儀。顏《注》引應劭曰,魏惠王自安邑徙此,號曰梁。《通典》,今汴州西古城,戰國魏惠王所築。安邑見《涑水》篇。《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六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四年。四月甲寅,徙都於大梁,

是也。趙雲:《日知錄》曰,《左傳 桓九年》,梁伯伐曲沃。《注》,梁國在馮翊夏陽縣。卻芮曰,梁近秦而幸焉是也。《漢書 地理志》,馮翊夏陽,故少梁也。《水經注》乃誤以少梁爲大梁,而不知大梁不近秦也。原《注》,《後漢志》河南尹,梁故國,伯翳後。《注》引《博物記》,梁伯好土功,今梁多有城,亦誤。全氏曰,少梁,《左傳 文十年》,晉所取秦邑也。《漢志》河南郡梁縣,臣瓚曰,此梁,周之小邑,見於春秋。蓋即指楚人侵梁及霍之梁,在戰國爲南梁,蓋大梁在浚儀,少梁在夏陽,南梁在汝水之傍,三梁不可混也。守敬按:《史記志疑》曰,徐廣引《紀年》,徙大梁在九年,[四二]《索隱》謂《紀年》誤。然《商君傳 索隱》謂二十九年徙,亦誤。依史在三十一年,是也。今本《紀年》在六年,與《漢書 高帝紀》臣瓚《注》,及《水經注》所引同,尤非。秦滅魏以爲縣。守敬按:疑是新裏縣,見下。漢文帝封孝王於梁,守敬按:《史記 諸侯王表》文帝十二年封。《漢表》在十年,誤。《文三王傳》雲,十二年,可證。孝王以土地下溼,朱訛作溼,戴,趙改。東都睢陽,又改曰梁。守敬按:《史》、《漢》各家《注》,不言孝王封梁,初在大梁,此別有所據。《括地誌》,漢文帝封子武於大梁,以其卑溼,徙睢陽,故改曰梁。蓋本此。《寰宇記》亦云,梁孝王都大梁,以其地卑溼,東徙睢陽,乃築蓼堤,至宋州三百里。睢陽見《睢水》篇。自是置縣,守敬按:《寰宇記》,漢武帝元年,廢新裏城而立浚儀縣。《方輿紀要》,新裏城在開封府西南,秦舊邑也。漢武元年,廢新裏而立浚儀縣。然則上所云秦滅魏以爲縣者,蓋新裏縣,此置縣,乃浚儀縣也。漢縣屬陳留郡,魏、晉屬陳留,後廢。後魏復置,爲陳留郡治,在今祥符縣西北。以大梁城廣,居其東城夷門

之東。守敬按:《史記 魏公子傳》,太史公曰,吾過大梁之墟,問所謂夷門。夷門者,城之東門也。《方輿紀要》引《括地誌》,今大梁城北門是也。《通鑑》周赧王五十七年《注》,亦云蓋大梁城北門。夷門即侯嬴抱關處也。守敬按:《史記 魏公子傳》,侯嬴爲大梁夷門監者。又云,嬴乃夷門抱關者也。嬴爲公子畫策,奪晉鄙軍,救趙, 秦。《續述徵記》以此城爲師曠城,朱記下有曰字,趙據《名勝志》刪,戴刪同。言:郭緣生曾遊此邑,守敬按:《隋志》,《續述徵記》郭緣生撰。自述其事,當衍郭字,然不如將郭緣生三字移於《續述徵記》上,尤合也。踐夷門,升吹臺,終古之跡,緬焉盡在。餘謂此乃梁氏之臺門,魏惠之朝居,朱《箋》曰:舊本作即居,疑當作所居。趙雲:按朝居猶皇居也。戴改作都居。非吹臺也,當是誤證耳。守敬按:師曠城及吹臺詳下。郭氏因認大梁城爲師曠城,誤,而言吹臺亦誤,酈氏故先於此駁之。《西征記》論儀封人即此縣,又非也。會貞按:論下疑脫語字。《續漢志》浚儀,劉《注》引晉《地道記》,儀封人,此縣也。《西征記》所本。考《一統志》儀城在蘭陽縣北。《寰宇記》儀城在東明縣西北二十里,《論語》儀封人請見,鄭《注》,儀蓋衛邑也。《釋地續》,儀邑城乃衛西南境,距其國五百餘里。舊《志》,今縣北有儀封鄉。是儀封人之儀,非浚儀審矣。酈氏駁之,是也。《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三月,爲大溝於北郛,朱北作此,《箋》曰:此一作北。趙改北,雲:按《輿地廣記》、《玉海》引此文,並作此,明北字

是後人所改,然而宋本誤也。戴改同。以行圃田之水。守敬按:今本《紀年》在周顯王二十九年。《陳留風俗傳》曰:縣北有浚水,像而儀之,故曰浚儀。守敬按:《寰宇記》引《輿地志》夷門之下,新裏之東,浚水之北,象而儀之,以爲邑名。比《風俗傳》爲詳。但謂浚水之北,與傳北有浚水異,疑彼北爲南之誤。餘謂故汴沙爲陰溝矣。朱沙作涉,《箋》曰:當作沙。戴、趙改。趙從全,沙下增爲字。戴增同,汴作汳,下同。守敬按:汴、沙、陰溝,乃浚水舊目,餘當作即。汴、沙、陰溝三者,考其源,則皆出渠水,別其流,則各有主名。沙下增一爲字,何義?浚之故曰浚,其猶《春秋》之浚洙乎?朱《箋》曰:一作《春秋》之浚洙乎浚儀水。戴、趙增。守敬按:浚洙見《經 莊九年》,杜《注》,洙水在魯城北。《洙水》篇見後。漢氏之浚儀水。朱脫浚字,《箋》曰:一作浚儀水。戴、趙增。會貞按:漢明帝時,王景作浚儀渠,詳見《濟水》一。《名勝志》引《輿地志》,浚儀者,縣有浚儀渠也。趙雲:按此下有錯簡,孫潛依柳僉鈔本改正。浚儀水下,接後三十二頁九行無佗也,至三十三葉十一行,所謂東汜者也。下接此葉五行又東北徑中牟縣南,至三十二葉九行楚東有沙水謂此水也止。本條浚儀縣《注》盡此。次行接三十三葉十二行又屈南至扶溝縣北《經》文。《玉海》二十一卷浚儀渠下,引《水經注》雲,浚儀縣,《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三月,爲大溝於此郛,以行圃田之水。《陳留風俗傳》曰,縣北有浚水,像而儀之,故曰浚儀。《續述徵記》曰,汴沙到浚儀而分,汴東注,沙南流。雖於字句有芟節,然《續述徵記》之文,次於《陳留風俗傳》之下,足證柳本較朱《箋》爲長。又柳本於又東北徑中牟縣南上,

有其水二字,蓋謂汜水也。《左傳 僖公三十年》,秦軍汜南。杜預曰,此東汜也,在滎陽中牟縣,孔穎達《正義》引《釋土地名》曰此東汜也,滎陽中牟縣南汜澤是也。今以中牟縣南之文,接在所謂東汜之下,以其水二字貫之,益見柳本之善。《注》末雲,楚東有沙水,與下扶溝縣《注》,沙水又東南徑牛首鄉東南,文義尤順也。《方輿紀要》雲,汜水在中牟縣南,東北入官渡水。杜預曰,此爲東汜水。《左傳》秦軍汜南,蓋此水之南也。又云,官渡水在中牟縣北,中牟臺下。其說亦與酈《注》合。無他也,皆變名矣。趙雲:按顧景範曰,《詩》爰有寒泉,在浚之下。《志》雲,今祥符縣西三十里有寒泉陂,即《詩》所稱。浚水爲汴所奪,故汴水經大梁北,亦兼浚水之名。蓋不始於漢氏也。浚城寒泉岡,亦見《瓠子注》。守敬按:以上數行,文義斷續,終恐有訛。其國多池沼,時池中出神劍,到今其民像而作之,號大梁氏之劍也。會貞按:此《陳留風俗傳》文,引見《御覽》三百五十四鉤鑲下,兩劍字俱作鉤。

渠水又北屈,分爲二水。《續述徵記》曰:汴沙到浚儀而分也。汴東注,沙南流。會貞按:《地形志》浚儀下,濼水在大梁城東分爲蔡渠。濼與渠形近,當渠之誤。[四三]蔡即沙也。所云大梁城東,即此北屈之地。魏收蓋以渠水爲汴渠,謂沙是汴所分。酈氏則以渠水爲沙水,謂汴是沙所分。故證以《續述徵記》汴、沙到浚儀而分,言汴別東注,沙乃南流也。《汳水》篇見後。其水更南流,趙更改東。徑梁王吹臺東。會貞按:《地形志》,浚儀有雉臺,雉當吹之誤。《元和志》,梁王吹臺在開封縣東南六

裏。《寰宇記》,在縣南五里。在今祥符縣東南。《陳留風俗傳》曰:縣有倉頡、師曠城,會貞按:《開封府志》倉王城在府城北,倉頡所築。上有列僊之吹臺,會貞按:《類聚》六十二引《陳留風俗傳》同。《御覽》一百八十七引《郡國志》吹臺,蒼頡師子野所造。北有牧澤,會貞按:《御覽》引《郡國志》作西有牧澤,證以下層臺孤立於牧澤之右,則作西是也。《一統志》,凝碧池在祥符縣東南平臺側,唐牧澤也。宋真宗時鑿爲池,今淤。所云唐牧澤,殆即此牧澤故地歟?中出蘭蒲,戴中上增澤字。上多 髦,趙上改土,全改同。會貞按:《御覽》一百八十三引《郡國志》汴州下有士多髦俊之文,[四四]此似當作士,然句與上下詞意不貫,疑尚有脫誤。衿帶牧澤,方一十五里,俗謂之蒲關澤,即謂此矣。梁王增築以爲吹臺,會貞按:此承上吹臺言,因梁王增築,故又謂之梁王吹臺。城隍夷滅,略存故跡。今層臺孤立於牧澤之右矣,其臺方一百許步,即阮嗣宗《詠懷詩》所謂駕言發魏都,南向望吹臺,簫管有遺音,梁王安在哉?會貞按:見本集。晉世喪亂,乞活憑居,削墮,趙作隳。故基,遂成二層。會貞按:《通鑑》晉光熙元年,幷州饑饉,州將田甄,甄弟蘭、任祉、祁濟等及吏民萬餘人,悉隨東燕王騰,就谷冀州,號爲乞活。胡三省曰,是後流徙逐糧者,亦曰乞活。《元和志》寧陵縣下,乞活魁遣陳川據陳留、浚儀,此蓋指川事言也。上基猶方四五十步,高一丈餘,世謂之乞活臺,又謂之婆臺城。戴以婆爲訛,改作繁。趙雲:按《文昌雜錄》,繁臺,梁

孝王按歌吹之臺,後有繁氏居其側,里人呼爲繁臺。繁,婆音相近,即婆臺也。《日知錄》,建昭三年七月戊辰,衛尉李延壽爲御史大夫,一姓繁。師古曰,繁,音蒲元反。《陳湯傳》,御史大夫繁延壽,師古曰,繁,音蒲胡反。《蕭望之傳》,師古音婆。《谷永傳》,師古音蒲河反。蒲元則音盤,蒲胡則音蒲,蒲河則音婆,三音互見,並未歸一。然繁字似有婆音。《左傳 定四年》,殷民七族,繁氏音步何反。《儀禮 鄉射禮 注》,今文皮樹爲繁豎,皮古音婆。《史記 張丞相列傳》丞相司直繁君,《索隱》,繁音婆。《文選》繁休伯,呂音步何反。則繁之音婆久矣。會貞按:《通鑑》,唐中和四年,後漢天福十二年,並稱繁臺。《元和志》、《寰宇記》及各書同。此作婆臺,蓋酈氏好奇,因繁,婆音同,變文書之,乃戴以婆爲訛,未達酈意。渠水於此,朱渠訛作梁,戴、趙改。有陰溝、鴻溝之稱焉。守敬按:《陰溝水》篇,梁溝既開,蒗蕩渠故瀆實兼陰溝之稱。項羽與漢高分王,指是水以爲東西之別。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羽與漢約中分天下,割鴻溝以西者爲漢,鴻溝以東者爲楚。蘇秦朱蘇上有故字,趙同,戴刪。說魏襄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鴻溝,是也。守敬按:《魏策志》。故尉氏縣有波鄉,波亭,鴻溝鄉,鴻溝亭,朱波鄉下衍亭字,戴、趙刪。皆藉水以立稱也。今蕭縣西亦有鴻溝亭,守敬按:《左傳 昭八年》杜《注》,鴻作紅,無溝字,《獲水》篇引同,蕭縣見彼篇。梁國睢陽縣東有鴻口亭,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一年》杜《注》文。睢陽縣見《睢水》篇。先後談者,亦指此以爲楚、漢之分王,非也。守敬按:《獲水》篇亦以蕭縣之溝,世謂之洪溝者,非楚漢分也。蓋《春秋》之所謂

紅澤者也。趙雲:按善長之辨非楚、漢分畫之鴻溝,是矣。其言《春秋》之紅澤,則非也。說見《獲水注》中。守敬按:《經 昭八年》,搜於紅。不作紅澤。

渠水右與汜水合,水上承役水於苑陵縣,朱苑作宛,下同。戴、趙改。守敬按:漢縣屬河南郡,後漢、魏屬河南尹,晉屬滎陽郡,後魏天平初屬廣武郡,在酈氏後。則酈氏時仍屬滎陽郡。在今新鄭縣東北。酈氏因役水出苑陵縣,故言汜水上承役水於苑陵。准以地望,實承役水於中牟縣南也。下魯溝水同。縣故鄭都也。守敬按:《寰宇記》尉氏縣下,引《續述徵記》成皋東南一百三十里有苑陵城,鄭國之所都,其城今見在新鄭。《括地誌》,本鄭舊縣也。縣爲都之誤。王莽之左亭縣也。役水枝津東派爲汜水者也,而世俗謂之泥溝水也。朱泥作汜,《箋》曰:舊本作泥。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泥。此即前所云,役水又東北 溝水出焉者也,戴、趙作 ,與前應。《名勝志》引《東京賦 注》以泥溝爲九溝之一。[四五]《春秋左傳 僖公三十年》,晉侯、秦伯圍鄭。晉軍函陵,守敬按:《元和志》,函陵在新鄭縣北十三里。唐新鄭即今縣治。秦軍汜南,所謂東汜者也。守敬按:杜《注》,此東汜也,在滎陽中牟縣南。又南汜見《汝水》篇,襄城縣下。朱自無他也至此,訛在後楚東有沙水謂此水也之下。戴、趙改。其水又東北徑中牟縣南,朱無其水二字,趙據柳僉本校增。戴增同。守敬按:縣詳前沫水下。又東北徑中牟澤,趙雲:按《漢志》河南郡中牟縣下雲,圃田澤在西,豫州藪,即是澤也。會貞按:趙氏以《漢志》圃田澤繫於中牟縣下,謂圃田澤即中牟澤,

似是。但杜《注》萑苻,澤名,不言圃田澤。此《注》 沫水自中牟南注役水,役水又東北徑中牟澤,汜水東北徑中牟南,又東北徑中牟澤,則中牟澤在中牟東,亦不以縣西之圃田澤爲一澤也。與淵水合,水出中牟縣故城北,朱脫故字,戴增。城有層臺。按郭長公《世語》朱作郭公,《箋》曰:當作郭頒。趙依改,戴改郭長公。及幹寶《晉記》並言:中牟縣故魏任城王臺下池中,守敬按:《魏志 任成王彰傳》,建安末,封鄢陵侯。黃初中,立爲任城王。子楷徙封中牟,復改封任城。是彰與楷俱封任城,而封中牟者楷。裴《注》引《魏略》,文帝立彰爲中牟王,蓋誤。惟誤。惟謂漢時以鄢陵塉簿,使治中牟,則可信。此臺池云云,乃紀彰治中牟時事也。有漢時鐵錐,守敬按:《御覽》七百六十三引此語,錐作椎,《酉陽雜俎》十載此事亦作錐,《御覽》一百七十八引《郡國志》作鍾,誤。長六尺,入地三尺,頭西南指不可動,至月朔自正,朱至月作止月,《箋》曰:止一作至。趙改至,戴改正。守敬按:明抄本作正月,然至字是,謂每至月朔自正也,作正月者非。以爲晉氏中興之瑞,朱瑞訛作端,[四六]戴、趙改。守敬按:《御覽》一百七十八引《郡國志》作瑞。而今不知所在。或言在中陽城池臺,會貞按:句有脫文。中陽城內有舊臺,臺側有陂池,見前承水下。未知焉是?淵水自池西出,屈徑其城西,而東南流注於汜。會貞按:水在今中牟縣東。汜水又東徑大梁亭南,會貞按:即上大梁城。。又東徑梁臺南,會貞按:即上樑王吹臺。東注渠。會貞按:《一統

志》,東泛水在中牟縣南,東流入祥符縣,久湮。

渠水又東南流徑開封縣,睢、渙二水出焉。會貞按:《睢水》篇見後。渙水見《淮水》篇,對下右言,二水皆左出也。右則新溝趙有水字。注之。其水出逢池,[四七]趙雲:按《漢志》河南郡開封縣下雲,逢池在東北。或曰,宋之逢澤也。臣瓚曰,《汲郡古文》梁惠王發逢忌之藪以賜民。今浚儀有逢陂忌澤是也。守敬按:《類聚》九引《續述徵記》,大梁西南七十里尉氏縣,有逢池,乃別一池。《括地誌》,在浚儀縣東南十四里。《元和志》、《寰宇記》並雲,在開封縣東北十四里。蓋據舊縣言,在今祥符縣南二十里。池上承役水於苑陵縣,別爲魯溝水,守敬按:魯溝水承役水於中牟縣南,說見上汜水下。東南流徑開封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河南郡,後漢、魏屬河南尹,晉屬滎陽郡,後魏孝昌中屬陳留郡,至天平初爲開封郡治,在酈氏後。《地形志》,開封有開封城。在今祥符縣南五十里。漢高帝十一年,封陶舍爲侯國也。守敬按:見《史》、《漢 功臣表》,《陳留志》稱:阮簡,朱簡訛作蘭,《箋》曰:一作簡。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簡。《御覽》七百五十三引《陳留志》作簡。字茂宏,爲開封令。縣側有劫賊,外白甚急數,守敬按:《御覽》七百五十三引《陳留志》無急字。一百五十八引《陳留風俗傳》則無數字,《寰宇記》引,亦無數字。簡朱作阮,趙同。《箋》曰:一作簡,下同,戴改簡。守敬按明抄本作簡。方圍 長嘯。吏雲:劫急。簡曰:局上有劫亦甚急。守敬按:

《三國 吳志 韋曜傳》,曜論博弈曰,以劫殺爲名。其耽樂如是。守敬按:《御覽》引《陳留志》,耽樂作高率。故《語林》守敬按:《世說 輕詆》篇《注》,晉隆安中,河東裴啓撰漢、魏以來言語應對之可稱者,謂之《語林》。《隋志》小說家《燕丹子》下,梁有《語林》十卷,裴啓撰,亡。曰:王中郎以圍爲坐隱,或亦謂之爲手談,又謂之聖。守敬按:《類聚》七十四引《語林》,王中郎以圍是坐隱,支公以圍爲手談。《世說 巧藝》篇同。劉《注》引《語林》王以圍爲手談,異,蓋誤。《御覽》七百五十三引《語林》上句,《續博物志》九全引三句,並與此同。王中郎,王武子濟也。《抱朴子》,善圍者,世謂之聖,故嚴子卿馬綏明有聖之名。魯溝南際富城,東南入百尺陂,守敬按:城當在今祥符縣南。即古之逢澤也。徐廣《史記音義》曰:秦孝公會諸侯於澤,汲郡墓《竹書紀年》作逢澤,朱作徐廣《史記音義》曰,秦孝公會諸侯於逢澤陂陂。趙刪下陂字,雲:按《史記 秦本紀》,孝公二十年,會諸侯逢澤。徐廣曰,開封東北有逢澤,不如酈所云。全改孝公二字,作使公子少官率師七字,刪下陂字同。又於作下增秦考公會諸侯於七字。戴改、增同,惟刪上句於字及兩陂字。會貞按:趙明知此文之誤,而不能理之。全、戴任意改增,亦爲多事。皆由未考《六國表》及《集解》也。《表》稱,秦孝公二十年,會諸侯於澤。《集解》徐廣曰,《紀年》作逢澤。是酈所本。蓋變通引之,則朱惟孝公句衍逢字及兩陂字耳。今訂。斯其處也。故應德璉守敬按:應瑒,字德璉,《三國 魏志》附《王粲傳》。《西征賦》曰:鸞衡東指,弭節逢澤。守敬按:

嚴可均輯《全後漢文》採《賦》語,止酈引。其水東北流爲新溝。新溝又東北流,徑牛首鄉北,謂之牛建城。守敬按:牛首鄉在今陳留縣,此城在下車牛城之西北,當在今縣西。又東北注渠,朱訛作梁,《箋》曰:一作渠。戴、趙改。守敬按:魯溝水自今中牟縣,流入祥符縣。舊志開封府城南有伯俞河,東流,一名東溝河,即逢池。東溝蓋新溝之變名,爲池水之下流矣。即沙水也,音蔡,守敬按:《說文》,譚長說,沙或從小。桂馥雲,《水經注》音蔡,蔡當作察。讀聲近,似是。然孔氏讀爲蔡。《地形志》,許昌郡扶溝有蔡河。又陳留郡東燕有蔡水。《隋志》浚儀有蔡水。《元和志》、《寰宇記》、《九域志》太康、宛丘等縣下,或稱蔡水,或稱蔡河,並作蔡。故《通鑑》魏文帝黃初五年,親御龍舟,循沙潁。[四八]胡《注》引《水經》雲,蔡河自陳留浚儀東南流而入於潁,潁水出潁川陽城縣少室山,東南流至新陽,與蔡河合,亦變沙作蔡。許慎正作沙音,言水散石也。從水少,水少沙見矣。朱水少沙見脫少字,趙同。戴增。楚東有沙水。守敬按:此句亦《說文》語,趙以上二十字爲《注》中《注》,作小字,以此句作大字,未檢《說文》耳。考《左傳 昭二十七年》之沙汭,京相璠雲,楚東地,即《說文》所指。酈氏於篇末引之,此則沙水之上流,尚非楚境也。謂此水也。

又屈南至扶溝縣北。朱脫縣字,戴、趙增。會貞按:黃本有縣字。據《注》不得在扶溝縣北便分爲二水,則《經》此句下當有分爲二三字,又當有其一東南流五字,虛提一句暫止。方接其一者云云, 本水。證以《濟水經》又東至乘氏縣西,分爲二,其一水東南流,其一水東北流入鉅野澤。《沔水經》之東至石

城縣,分爲二,其一東北流,其一又過毗陵縣北爲北江,可見《濟水經》所云,其一水東南流,指菏水,詳本篇下文。《沔水經》所云,其一東北流,指中江,詳《江水》篇,今佚。此其一東南流指渦水,詳《陰溝水》篇。

沙水又東南徑牛首鄉東南,魯渠水出焉,戴以渠爲訛,改作溝。守敬按:《漢志》陳留縣載魯渠水,是酈所本,下乃變稱魯溝耳。戴依下改渠作溝,失考。亦謂之宋溝也。又徑陳留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爲陳留郡治,後漢因,魏爲陳留國治。《晉志》,脫此縣,《寰宇記》,西晉末廢。《地形志》,開封有陳留城。即今陳留縣治。孟康曰:留,鄭邑也,後爲陳所並,故曰陳留矣。守敬按:《漢志》顏《注》引孟康同。《史記 項羽本紀 正義》引亦同。又顏《注》引臣瓚曰,宋亦有留,彰城留是也。留屬陳,故稱陳留。而以瓚說爲是。魯溝水又東南徑圍縣故城北。朱無水字,戴,趙增。守敬按:漢縣屬淮陽國,後漢屬陳留郡,魏晉因,後廢。後魏復置,圉城,屬陽夏郡,在今 縣南五十里。縣苦楚難,修其干戈,以圉其患,故曰圉也。守敬按:此《風俗傳》文,引見《寰宇記》雍邱縣下,《周書 諡法 注》,圉,御也。或曰,邊陲之號矣。守敬按:《左傳 隱十一年》杜《注》,圉,邊陲也。《漢書 王莽傳》顏《注》引蘇林曰,陳留圉縣,莽改曰益歲。今本《漢志》脫莽曰之文。酈氏不言莽改,則所見《漢志》已是脫誤之本。歷萬人散,守敬按:《陳留志》作萬人聚,見下是也。此作散,以形近致誤。舊志在 縣

西十五里,王莽將王邑破翟義於此,高二丈餘,俗呼爲烽火臺。《一統志》謂當在縣南圉鎮。王莽之篡也,東郡太守翟義興兵討莽,莽遣奮威將軍孫建,會貞按:《漢書》作奮武,其奮威將軍,則竇兄也。此威爲武之誤。擊之於圉北,義師大敗,守敬按:翟義,《漢書》、《通鑑》同,《莽傳》作破義於圉,此北字別有所據,附其父《方進傳》,此鈔略《傳》文,《傳》作破義於圍城。屍積萬數,血流溢道,號其處爲萬人散,百姓哀而祠之。趙雲:按《郡國志》,圉有高陽亭。劉《注》引《陳留志》,有萬人聚,王邑破翟義積屍處。前書今高陽。文穎曰,高陽,聚邑名。又歷魯溝亭,守敬按:亭當在今 縣東南。又東南至陽夏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淮陽國,後漢屬陳國,魏屬梁國,晉因,後魏省,後復置,屬陽夏郡。《地形志》,陽夏治陽夏城。今太康縣治。漢高祖六年,封陳豨爲侯國。守敬按:見《史記 功臣表》。魯溝水朱無水字,戴同,趙增。又南入渦,趙雲:按《漢志》陳留縣,魯渠水,首受狼蕩渠,東至陽夏,入渦。正《國語》所謂商魯之溝。守敬按:此《注》從《漢志》作渦。《陰溝》篇《經》、《注》從《爾雅》、《說文》作濄。趙氏言正《國語》所謂商魯之溝,非也。《國語》,夫差將北會黃池,掘溝於商魯之間,□屬之。沂,西屬於濟。《泗水》篇詳釋之。水自今陳留縣西,東南流徑 縣,至太康縣西入渦。《一統志》陳州府言今涸。據《注》已雲無水,則絕流久矣。《金史 地理志》泰康有魯溝,蓋道古。今無水也。沙水又東南徑斗城西,守敬按:《寰宇記》,斗城在陳留縣南三十五里。今爲鬥橋集。《左

傳 襄公三十年》,子產殯伯有屍,其臣葬之於是城也。戴刪城字。守敬按:《左傳》,伯有汰侈,駟帶率國人伐之,伯有死於羊肆。子產禭之,斂而殯諸伯有之臣在市側者,既而葬諸斗城。沙水又東南徑牛首亭東,守敬按:《注》 沙水東南流,先徑牛首鄉,繼徑斗城,方徑牛首亭,亭與鄉非一地。然實亦鄉境。《寰宇記》,牛首城在陳留縣西南十一里。《春秋地名考略》,今陳留縣西南牛首鄉,有牛首城。《金史 地理志》,通許有牛首城。《一統志》,在通許縣西北。又《續漢志》魯國有牛首亭,乃別一亭。劉《注》亦引《左傳》,宋伐鄭取牛首爲證,誤甚。《左傳 桓公十四年》,宋人與諸侯伐鄭東郊,取牛首者也,俗謂之車牛城矣。守敬按:此城在上牛建城之東南。沙水又東南,八里溝水出焉。朱無水字,戴、趙增。守敬按:八里溝水詳下。又東南,徑陳留縣裘氏鄉裘氏亭西,會貞按《禮 檀弓》下,衛柳莊死,獻公與之邑裘氏。此蓋《春秋》衛境也。《莊子 列禦寇》篇,鄭人緩也,呻吟裘氏之地。《寰宇記》,裘氏城在陳留縣南六十里。《城冢記》,秦時故縣也。《九域志》,鹹平有裘亭。《金史 地理志》,通許有裘亭。在今通許縣東。又徑澹臺子羽冢東,會貞按:《寰宇記》,澹臺子羽墓在陳留縣南六十里。在今通許縣東。《名勝志》,子羽,鄭行人。以爲澹臺者誤,近志皆從之。與八里溝合。按《陳留風俗傳》曰:陳留縣裘氏鄉有澹臺子羽冢,又有子羽祠,民祈禱焉。朱脫民字,戴、趙增。會貞按:《名勝志》引有民字,惟誤祈爲所。

京相璠曰:今泰山南武城縣,有澹臺子羽冢,縣人也。會貞按:杜氏《釋例》魯地內言,南武城有子羽冢,同。《史記 仲尼弟子傳》,子羽,武城人。《正義》,子羽墓在兗州鄒城縣。武城在今費縣西南九十里,與鄒縣地相接也。又《寰宇記》,澹臺墓在吳縣南十八里平城。[四九]蓋因子羽南遊至江而傅會之。未知孰是?因其方誌所 ,就記纏絡焉。溝水上承沙河而西南流,徑牛首亭南,與百尺陂水合。守敬按:百尺陂見上。其水自陂,南徑開封城東三里岡,左會貞按:《史記 范雎傳》,王稽謂睢曰,先生待我於三亭之南。《正義》據《括地誌》作三亭岡,謂岡誤爲南。《御覽》一百五十八引《史記》此事,《注》雲,三亭今屬浚儀,此岡在開封城東,地望正合,疑三里岡爲三亭岡之誤。惟《括地誌》謂在尉氏縣西南三十七里。《寰宇記》、《名勝志》同,[五〇]與此所指之地微異。屈而西南流轉,注八里溝。會貞按:水在今祥符、通許之間。又南得野兔水口。水上承西南兔氏亭北野兔陂,守敬按:《寰宇記》,菟氏城在尉氏縣西北四十里。陂取城爲名,在今尉氏縣西北。鄭地也。守敬按:《左傳》杜《注》文。《春秋傳》雲:鄭伯勞屈生於兔氏者也。朱無者字,戴、趙增。守敬按:《左傳 昭五年》,楚屈生如晉逆女,過鄭。鄭伯勞於菟氏。菟、兔通。陂水東北入八里溝,守敬按:水在今尉氏縣北。八里溝水又南徑石倉城西,朱石訛作右。趙改雲:《寰宇記》陳留縣下,石倉城在縣西南七十里。《城冢記》,鄭莊公理開封東南,築此城,積倉粟,因名盛倉城。盛與石音相

近,故號石倉城。戴改石同。守敬按:今通許縣西八里有上倉城[五一]。又南徑兔氏亭東,又南徑邵亭西,趙邵改召,下增陵字,戴改增同。守敬按:此邵亭自在扶溝,與後之召陵亭非一地,蓋此亭於八裏溝水 之,彼亭於康溝南水 之,其中爲康溝水,不言徑此亭,亦不言徑彼亭,知兩亭相去頗遠也。東入沙水。守敬按:水當在今通許縣南。沙水南徑扶溝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淮陽國,後漢屬陳留郡,魏屬陳留國,晉省,後復。後魏天平初屬許昌,在酈氏後。《地形志》,有溝條扶溝城。在今扶溝縣東北二十里。縣即潁川之谷平鄉也。有扶亭,又有洧水溝,故縣有扶溝之名焉。守敬按:三語,《陳留風俗傳》文,引見《寰宇記》。惟有扶亭作小扶亭,誤。《通鑑》漢建武元年《注》,亦沿其誤。扶亭指下大、小扶城。縣東之康溝爲洧水枝水,則所謂洧水溝也。建武元年,漢光武封平狄將軍朱鮪爲侯國。守敬按:見《後漢書 岑彭傳》。沙水又東與康溝水合,會貞按:《地形志》,扶溝有康溝水。水首受洧水於長社縣東,會貞按:此即《洧水》篇所云,枝水東北流注沙者也。縣見彼篇。東北徑向岡西,會貞按:向岡見下。即鄭之向鄉也。守敬按:《續漢志》,長社有向鄉。《釋例》鄭地內,長社東北有向鄉。在今洧川縣,見下向城。後人遏其上口,今水盛則北注,水耗則輟流。又有長明溝水注之,趙有改西,守敬按:非也。水東北流,作西適相反。水出苑陵縣故城西北,守敬按:《寰宇記》,長明溝在尉氏縣西南四十五里。[《九域志》、《金史 地理志》並

言尉氏有長明溝]。源出許州長葛縣界,《注》言出苑陵西北,則出今新鄭縣東北。苑陵縣詳上役水下。縣有二城,此則西城也。守敬按:《地形志》,苑陵有苑陵城,此縣有二城之證。《寰宇記》,苑陵故城在新鄭縣東北三十里。漢縣,晉末省,後魏於故城東北五里改置苑陵縣。在東北者爲新城,此西城乃故城也。二城以東,悉多陂澤,即古制澤也。守敬按:《續漢志》苑陵有制澤下引杜預,澤在苑陵東,在今新鄭縣東北。京相璠曰:鄭地。杜預曰:澤在滎陽苑陵縣東,朱在作即,戴、趙改。守敬按:鈔變《左傳》杜《注》文。即《春秋》之制田也。守敬按:《左傳 成十六年》,諸侯之師次於鄭西,遷於制田。故城西北平地出泉,謂之龍淵泉。淵水流徑陵邱亭西,戴改淵水作泉水。守敬按:亭在新鄭縣東北。又西,重泉水注之,水出城西北平地。朱城西訛作西城,戴、趙乙。泉湧南流,徑陵邱亭西,西南注龍淵水。守敬按:水在今新鄭縣東北。龍淵水又東南徑凡陽亭西,守敬按:亭在今新鄭縣東北。而南入白雁陂。[五二]陂在長社縣東北,朱脫縣字,戴、趙增。會貞按:《地形志》,長社有白雁陵,陵爲陂之誤,當以此正之。今曰楊家陂,在洧川縣西北三里,從廣百餘頃。東西七里,南北十里,在林鄉之西南。守敬按:林鄉見前華水下。司馬彪《郡國志》曰:苑陵有林鄉亭。趙雲:按今《續志》無是文,劉《注》於苑陵縣下,引杜預曰,縣東南有林鄉。守敬按:《續漢志》菀陵有棐林,蓋劉、酈所見本異。劉所見作有棐林,酈作有林鄉亭也。白雁陂又

引瀆南流,謂之長明溝,東轉北屈。會貞按:上先提明長明溝水注洧枝水,此方實 長明溝,北屈下當有與洧枝水會一句,乃與上相應。知長明溝與洧枝水會在此者,緣上言長明溝水注洧枝水在向岡西,此北屈下,必與洧枝水會,乃東徑向城向岡北也。又東徑向城北,守敬按:《地形志》,鄢陵有向城。《寰宇記》,在尉氏縣西南四十里在今洧川縣南,俗名上城。城側向岡,趙側下增有字,戴增同。守敬按:城側向岡,謂城倚向岡也,不當增有字。岡取城爲名。《左傳 襄公十一年》,諸侯伐鄭師於曏者也。又東右迤爲染澤陂,朱染澤作染二,《箋》曰:疑作染工。宋本作染澤。趙改染工。戴作染澤。會貞按:明抄本作然澤,雖誤然,足徵澤字是,作二、作工皆非。《地形志》,鄢陵有深陂,蓋染澤陂之脫訛。當在今尉氏縣西南。而東注於蔡澤陂。守敬按:陂詳下。《地形志》,鄢陵有蔡澤陂。《隋志》開皇中,置蔡陂縣,取此陂爲名。今尉氏縣西南四十里有大陂,當即蔡澤失名耳。長明溝水又東徑尉氏縣故城南。朱無水字,戴、趙增。守敬按:漢縣屬陳留郡,後漢因。魏屬陳留國,晉屬陳留郡,後魏天平初屬開封,在酈氏後。《地形志》,尉氏治尉氏城。即今縣治。圈稱雲:尉氏,鄭國之東鄙。弊獄官名也。鄭大夫尉氏之邑。[五三]朱《箋》曰:弊獄謂斷獄也,見《周禮 秋官 注》。應劭曰,古獄官曰尉氏,鄭之別邑也。守敬按:據下文引欒盈語,則弊獄官名也五字,當在尉氏之邑下,則道元不爲誤證矣。故欒盈曰:盈將歸死於尉氏也。全雲:欒孺子所對,周尉氏之官也。善長以

此證鄭尉氏之邑,則誤矣。會貞按:盈語見《左傳 襄二十一年》。道元之意,不過證尉氏爲獄官,豈以欒盈爲歸死於鄭之尉氏耶?全說非。溝瀆自是三分,北分爲康溝,東徑平陸縣故城北。守敬按:城在今尉氏縣東北三十五里,縣說見下。高後元年,封楚元王子禮爲侯國。全雲:按本《表》是景帝所封。《索隱》雲,屬西河。又云,東平陸,在東平。胡三省曰,東平近楚爲得之。守敬按:王先謙以此平陸爲是。建武元年,以戶不滿三千,守敬按:《史表》,此侯國三千二百六十七戶。三千蓋二千之誤。罷爲尉氏縣之陵樹鄉,又有陵樹亭,會貞按:《地形志》,尉氏有陵,有亭,有爲樹之誤。[五四]當以此正之。漢建安中,封尚書荀攸爲陵樹鄉侯。會貞按:上言又有陵樹亭,接引攸事以證之,則此鄉爲亭之誤。《魏志》本傳正作封陵樹亭侯。故《陳留風俗傳》曰:陵樹鄉,故平陸縣也。趙雲:按《漢志》陳留郡無平陸縣也。劉昭《續志 注》於尉氏縣下,引《陳留志》有陵樹鄉,則東京廢省之說,有如酈言,抑或班固之失記耳。會貞按:全氏《漢志稽疑》又以陳留無平陸,謂或是莽所置縣,而東京省之,不可以證《漢表》。北有大澤,名曰長樂 。趙雲:按劉昭《注》尉氏縣下引《陳留志》,北有大澤,澤有天子苑,秦有樂 。漢諸帝以馴養猛獸。然則廄非澤名,善長誤矣。會貞按:善長何至以 爲澤,此有誤字,作澤有長樂 ,則無疑矣。康溝水朱無水字,戴同,趙增,下同。又東徑扶溝縣之白亭北,朱扶訛作城,《箋》曰:宋本作扶。戴、趙改。守敬按:《地形志》,扶

溝有白亭城。《括地誌》,扶溝縣北四十五里北又有白亭。即今扶溝縣北。《陳留風俗傳》曰:扶溝縣有帛鄉帛亭,守敬按:《寰宇記》亦引帛、白音同。名在七鄉十二亭中。康溝水又東徑少曲亭。守敬按:《戰國 燕策》,秦正告韓曰,我起乎少曲,一曰而斷太行。河北之少曲也,此則河南之少曲也。亭在今尉氏縣東。《陳留風俗傳》曰:尉氏縣有少曲亭,俗謂之爲小城也。戴刪爲字。又東南徑扶溝縣故城東,而東南注沙水。會貞按:水自今新鄭縣東北,東流徑洧川縣、尉氏縣,又東南至扶溝縣東入沙。沙水又南會南水,其水南流,又分爲二水。一水守敬按:此即下所云校瀆。南徑關亭東,朱徑訛作合,趙同,戴改。守敬按:亭當在今尉氏縣南。又東南流與左水合。其水守敬按:此正流。自枝瀆南徑召陵亭西,疑即扶溝之亭也。會貞按:上文作邵亭,此作召陵亭,酈氏所見圖籍,蓋兩文錯出,而邵讀曰召,渾若一亭,故疑之。此亭當在今尉氏縣東南。而東南合右水,朱右訛作石,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右。世以是水與鄢陵陂水雙導,朱作隱陵,《箋》曰:當作鄢陵。《前漢 地誌》,潁川郡有傿陵縣。《後漢 郡國志》作陵。趙改傿,戴改鄢,下同。會貞按:鄢陵陂水見《洧水》篇,出鄢陵南陂東,西南流注洧水,與此水東南流相違反,且與此水中隔蔡澤陂水,尋雙導之文,惟蔡澤陂水爲合。則此鄢陵陂水,當蔡澤陂水之誤。又按,雙導蓋即指上左右水,與鄢陵陂水五字,當作自鄢陵三字。

亦謂之雙溝。又東南入沙水。會貞按:水自今尉氏縣東南流,至扶溝縣東入沙。沙水南與蔡澤陂水合,水出鄢陵城西北。守敬按:鄢陵見《洧水》篇。《春秋 成公十六年》,晉、楚相遇於鄢陵,呂錡射中共王目,王召養由基,使射殺之。亦子反醉酒自斃處也。守敬按:並見《左傳》。陂東西五里,南北十里。陂水東徑匡城北,守敬按:此匡城已見《洧水》篇。城在新汲縣之東北,守敬按:《左傳 文元年》杜《注》文,縣見《洧水》篇。即扶溝之匡亭也,守敬按:《洧水》篇雲,扶溝之匡亭也。亭在匡城鄉。《春秋 文公元年》諸侯朝晉,衛成公不朝,使孔達侵鄭,伐訾及匡,守敬按:《左傳》文。即此邑也。今陳留、長垣縣南有匡城,即平邱之匡亭也。守敬按:此匡城見《濟水》二濮水下。長垣縣,兩漢、魏、晉屬陳留,後魏屬東郡,此今字當衍,或又字之誤。二語本《續漢志》爲說,南字亦當衍,如參以僖十五年杜《注》則當作西南。《續漢志》長垣有匡城,又平邱有匡,證以此《注》,下脫亭字。故劉昭雲匡人之亭。蓋長垣、平邱地相接,匡在兩縣間,故司馬彪分爲二,酈氏合爲一也。襄邑又有承匡城,守敬按:承匡城見《陰溝水》篇谷水下,又見《淮水》篇渙水下。然匡居陳、衛之閒,亦往往有異邑矣。守敬按:《史記 孔子世家》,孔子去衛,將適陳,過匡云云,居陳、衛句,就孔子事言。扶溝之匡,鄭地也,長垣之匡,衛地也,襄邑之承匡,宋地也,孔子遇難之匡,則以衛地爲是,詳《濟水》二。陂

水又東南至扶溝城北,又東南入沙水。會貞按:水自今尉氏縣西南,東南流徑鄢陵縣,至扶溝縣東入沙。沙水又南徑小扶城西,會貞按:《地形志》,陽夏有大小扶溝。以此《注》證之,當作大小扶城。《注》 沙水南徑小扶城西,又東南徑大扶城西,則小扶在大扶之北。大扶在太康縣西北,[見下。]小扶當更在西北。《陳州府志》謂在太康縣西三十里,非也。而東南流也。朱作而流也,趙而改南,戴而下增東南二字。城即扶溝縣之平周亭,東漢和帝永元中,封陳敬王子恭爲侯國。[五五]朱訛作順帝永平中,作王孫子恭,《箋》曰:永平一作永元。趙改順作和,改平作元,改恭作參,刪孫字,雲:按《後漢書 陳敬王羨傳》,永元十二年,封敬王子思王鈞六弟爲侯。《注》雲,伏侯《古今注》,番爲陽都鄉侯,千秋爲新平侯,參爲周亭侯,壽爲樂陽亭侯。寶爲博平侯,旦爲高亭侯。周亭侯即平周亭侯也。名參,不名恭。永元,和帝年號,非順帝,孫字衍文。戴改刪同會貞按:恭、參形近錯出,究難定爲孰是。沙水又東南徑大扶城西,城即扶樂故城也。朱訛作扶鄉故縣也,趙同,戴改。守敬按:《寰宇記》引此《注》作即扶樂故城也。後漢置縣,屬陳國,後廢。《樂氏》謂扶樂城在太康縣西北四十里,城亦稱大扶城。故《陳州府志》謂大扶城在縣西北三十五里。城北二里有《袁梁碑》,戴改梁作作良,下同。雲:梁,陳國扶樂人。朱脫國字,趙據《隸釋 漢國三老袁良碑》增,戴增同。趙雲:洪氏適曰,碑在開封之扶溝。袁君名良,歷郎中、謁者,將作大匠,丞相令史、廣陵太守、議郎、符節令,國三老、梁相,以順帝永建六年卒,其孫衛尉滂立此石。滂以光和年爲相,其作九鄉,當在靈帝之初。《水經》

雲,扶溝有《袁梁碑》者,誤也。一清按:袁君名良,碑字足據,無可疑者。酈《注》作梁,良、梁音同互用。《左傳》季梁,《溳水注》作季良,亦其類也。會貞按:《天下碑錄》,《良碑》在太康縣圉城鎮西南三十里,扶樂城石竿廟。又云,在縣西北三十里陽夏墓下,今佚。後漢世祖建武十七年,更封劉隆爲扶樂侯,守敬按:《後漢書 劉隆傳》,封扶樂鄉侯,後因立縣也。即此城也。渦水於是分焉,不得在扶溝北便分爲二水也。會貞按:《陰溝永》篇,濄水受沙水於扶溝縣,即此分出之地准以地望,當在扶溝縣東。《經》言北,誤也。故酈氏駁之。

其一者,東南過陳縣北。朱北訛作也,《箋》曰:克家雲,也疑作北。趙仍,戴改。

沙水又東南徑東華城西,會貞按:《潁水》篇西華縣下,有東故言西矣,指此東華也。乃《名勝志》據誤本《水經注》澇陂在陳城西北,南暨華城,皆曰陂矣。[見下。]釋之曰,東華也。顧祖禹亦爲所惑,言華城在犖城南,謂之東華城,謬甚。此城當在今太康縣之西南,淮寧縣之西北。又東南,沙水枝瀆西南達洧,謂之甲庚溝,朱庚訛作更,《箋》曰:宋本作庚。戴、趙改。會貞按:此即《洧水》篇所云甲庚溝西注洧,東北瀉沙者也。今無水。沙水又南與廣漕渠合,上承龐官陂,雲鄧艾所開也。守敬按:《魏志 鄧艾傳》,艾行陳、項已東至壽春,言宜開河渠,可以引水澆溉,大積軍糧,又通運漕之道。正始二年,開廣漕渠,每東南有事,大軍興 ,泛舟而下,達於江、淮,資食有

儲,艾所建也。《方輿紀要》,廣漕渠在陳州南,就下流言也。如《注》所指,在今淮寧縣西北。雖水流廢興,溝瀆尚夥。昔賈逵爲魏豫州刺吏,通運渠二百里餘,亦所謂賈侯渠也。守敬按:三語見《魏志 賈逵傳》,裏餘作餘里。《晉書 食貨志》載逵事同。《方輿紀要》,或謂之淮陽渠。《一統志》,在淮寧縣西北。而川渠徑復,交錯畛陌,無以辨之。守敬按:《方輿紀要》,二渠今皆湮。沙水又東徑長平縣故城北,守敬按:縣見《洧水》篇。又東南徑陳城北,守敬按:陳縣,漢爲淮陽國治,後漢爲陳國治,魏、晉爲陳郡治,宋省,今淮寧縣。故陳國也。守敬按:《漢志》,陳,故國,舜後,胡公所封。伏羲、神農並都之。守敬按:《左傳 昭十七年》,陳,太 之虛。《潛夫論 五德志》,伏羲都陳。《初學記》九、《御覽》七十八、一百五十五引《皇王世紀》,[五六]神農都陳。城東北三十許裏,猶有羲城實中。朱城訛作神,《箋》曰:謝兆申雲,當作城。全雲:非也。神即祠也。戴改城。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城。考酈書屢言某城實中,若祠不可以言實中也。全不察耳。又《寰宇記》八卦壇在宛邱縣北一里,即伏羲於蔡水得龜,因畫八卦之壇。舜後嬀滿,爲周陶正。武王賴其器用,妻以元女太姬而封諸陳,以備三恪。守敬按:此鈔變《左傳 襄二十五年》子產語。子產稱,虞閼父爲周陶正,是就閼父言。酈氏參以《史記 陳世家》,作舜後嬀滿,則就滿言也。據杜《注》,滿爲閼父之子。太姬好祭祀,故《詩》所謂坎其擊鼓,宛邱之下。守敬按:此《漢志》文。《詩》

辭見《陳風 宛邱》篇。宛邱在陳城南道東。守敬按:《爾雅》,陳有宛邱。在今淮寧縣東南。王隱雲:漸欲平,今不知所在矣。守敬按:據王說則頹圮殆盡,據酈說則指點多疑。而《元和志》雲,在宛邱縣南三里,《寰宇記》雲,高二丈,殆後人求宛邱不得,漫指一丘以當之耳。楚討陳,殺夏徵舒於慄門,以爲夏州後。趙雲:按此下有缺文。蓋 楚莊王因申叔時之言而復封陳也。然雲楚討陳以爲夏州,則尚有不合者。《左氏傳》曰,因縣陳,又曰,乃復封陳,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孔氏《正義》曰,謂之夏州者,討夏氏,鄉取一人以歸楚,而成一州,故謂之夏州。蓋未當以陳爲夏州也。守敬按:楚討陳在《左傳 宣十一年》。《史記 蘇秦傳》秦說楚威王,東有夏州。裴駰據車胤撰《桓溫集》雲,夏口城上數里有洲,名夏洲。城之東門內有池,守敬按:《詩 正義》以池系門言之,則池近在門外,乃想象之辭。緣未考酈《注》,故不知確在門內也。《元和志》,東門池在陳州城東門內,道南。《寰宇記》,在宛邱縣城東北角。在今陳州府城內東北隅。池水東西七十步,南北八十許步,水至清潔而不耗竭,不生魚草。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九引此,魚草作諸草。《寰宇記》作草木,均非。《詩地理考》二引作魚草。水中有故臺處,《詩》所謂東門之池也。守敬按:見《陳風 東門之池》篇。城內有《漢相王君造四縣邸碑》,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文字剝缺。朱缺作落,趙同、戴改。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作缺,《隸釋》載此文

同。不可悉識。其略曰:惟茲陳國,故曰淮陽郡,云云:趙雲:按《漢志》淮陽是國名,不知此碑何以有郡稱也?守敬按:碑蓋就後漢言。《續漢志》,高帝置爲淮陽,章和二年改陳國。考前漢四改淮陽國爲郡,至宣帝元康三年,卒爲國。據《後漢書 明帝八王傳》,章和二年,始改淮陽國爲陳國,[五七]此當衍郡字,其文四字句也。王君清惠着聞朱無王君二字,戴同。趙增雲:清上,《隸釋》校補王字,又落君字。此即上《漢陳相王君造四縣邸閣之碑》也。會貞按:明抄本、吳本,清上有王字,乃脫編之倖存者,朱氏不察上王君之文而刪之,疏矣。爲百姓畏愛,求賢養士,千有餘人,賜與田宅。吏舍,自損俸錢,助之成邸。五官掾西華陳騏等二百五人,以延熹二年云云,故其頌曰,修德立功,四縣回附。朱回作內,《箋》曰:舊本作回,疑當作向,吳改作內。戴、趙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回。今碑之左右,遺墉尚存,其礎猶在。時人不復尋其碑證,雲孔子廟學,非也。後楚襄王爲秦所滅,徙都於此。守敬按:《史記 楚世家》,襄王二十一年,秦將白起拔郢,襄王兵散,東北保於陳城。《元和志》、《寰宇記》並言陳州城,襄王所築。襄王爲秦所伐,失鄢郢,徙都於此。此作滅,形近致誤。[五八]文穎曰西楚矣,會貞按:文穎以陳爲西楚,從《史記 貨殖傳》。《淮水》篇詳引之,又互見《獲水》篇。三楚斯其一焉。城南郭裏,又有一城,名曰淮陽城,子產所置也。漢高祖十一年,以爲淮陽國。守敬按:《寰宇記》引《晉地道記》,

陳城西南角有淮陽城,漢淮陽國城也。爲《注》所本。子產何以置城於陳國?此有脫誤,考《史記 諸侯王表》,高祖十一年,封子友爲淮陽王。此當作漢皇子友所置也。高祖十一年,以爲淮陽國。王莽更名新平,戴名下增郡爲二字。會貞按:戴因下句稱縣曰,增與下句對,以示區別。其實《漢志》原文緊承高祖句,意自分明,不煩增也,觀此,凡戴所增改,不必盡出古本也。縣曰陳陵,朱訛作陵陳,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陳陵,與《漢志》合。故豫州治。守敬按:《宋志》,晉平吳後,豫州治陳國。王隱《晉書地道記》雲:城北有故沙,名之爲死沙。而今水流津通,漕運所由矣。會貞按:《魏書 食貨志》,自徐、揚內附之後,經略江淮,有司請於水運之次,隨便置倉,乃於陳郡,大梁等處,各立邸閣。每軍國有須,應機漕引。此則陳郡漕運之道也。沙水又東而南屈,徑陳城東,謂之百尺溝。守敬按:《晉書 宣帝紀》,魏正始四年廣開淮陽,百尺二渠。《食貨志》亦載之雲,上引河流,下通淮潁。百尺渠即此百尺溝也。百尺溝互見《潁水》篇。又南分爲二水,朱爲作於,《箋》曰:宋本作爲。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爲。沙水出焉。戴沙水改新溝水,趙改新水。會貞按:新溝水亦曰新水,詳《潁水》篇,其出在百尺溝入潁處,即下所云新水首受潁於百尺溝,非即百尺溝也,戴、趙改,失之。此句指沙水正流,下文沙水自百尺溝云云,正接此句。溝水會貞按:此下 百尺溝。東南流,谷水注之,水源上承澇陂。會貞按:陂在今淮寧縣西北,據《洧水》篇。上爲洧水枝津之委,觀

此,則下又爲谷水之源也。陂在陳城西北,南暨犖城,朱犖訛作華。趙據《寰宇記》引此改雲:下檉即犖也,華字誤。戴改同。會貞按:犖城詳下。皆爲陂矣。陂水東流,謂之谷水,東徑澇城北,趙改澇作犖。會貞按:《方輿紀要》,犖城亦曰澇城,本此。王隱曰:犖北有谷水,是也,犖即檉矣。會貞按:《左傳》杜《注》文,見下。《經》書公會齊、宋於檉者也。會貞按:見《春秋 僖元年 經》,上當有春秋二字。杜預曰:檉即犖也,在陳縣西北爲非,會貞按:《經》作檉,《左傳》作犖。故杜雲,犖即檉也。此顛倒引之。杜說至西北止,下則酈氏駁語。檉,小城也,在陳郡西南。會貞按:杜言陳縣,此言陳郡,乃酈氏好奇,故意錯出耳。然實魏、晉故郡,當時無此郡也。《方輿紀要》,城在陳州西北。《一統志》,在淮寧縣西北。谷水又東流徑陳城南,戴冊流字。又東南流入於沙水枝津,朱訛作入於沙水,趙同。戴作入於新溝水。會貞按:沙水字是,惟衍一沙字,又脫枝津二字耳。下文明水上承沙水枝津,即承此水也。今訂。舊《志》有七里河,自陳州西北,上承諸陂,微有水道,明時疏此水,經州南東入蔡河,蓋即谷水也。又東南流注於潁,戴刪流字。謂之交口,守敬按:《濁漳水》篇,清漳入濁漳謂之交漳口,白馬河入衡水,謂之交津口,與此交口同。蓋言兩水合流。相交也。水次大堰有,即古百尺堰也。守敬按:《通典》,宛邱有百尺堰。《元和志》,百尺堰在汝陰西北一百里。在項城東北三十五里。蓋在三縣接界處,即今淮寧、阜陽、項城三

縣之交也。《魏書》《國志》曰:司馬宣王討太尉王凌,大軍掩至百尺堨,朱脫掩字,趙據《三國志 王凌傳》增,戴增同。守敬按:《通鑑》魏嘉平三年,《注》引此有掩字,又《凌傳》無堨字,《通鑑》因之亦無堨字,豈酈氏以意增乎?故胡三省不敢言引此,節去堨字,而《元和志》、《寰宇記》作百尺堰,並以此爲據。又疑《凌傳》脫堨字。酈書凡堰、堨通稱。即此堨也。今俗呼之爲山陽堰,非也。蓋新水首受潁水於百尺溝,朱此下有王莽名郡爲新平七字。趙雲:按此文與上覆出。戴刪。會貞按:據《潁水》篇,此處當有東北徑新陽縣六字,辭意方明瞭。故堰兼有新陽之名也,以是推之,悟故俗謂之非矣。守敬按:《潁水》篇已斥俗以新陽堰爲山陽堰之非,茲復詳言之,乃彼此互見之例,非復也。

又東南至汝南新陽縣北。

沙水自百尺溝,東徑寧平縣之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淮陽國,後漢屬陳國,後廢。在今鹿邑縣西南五十里。《晉陽秋》稱:晉太傅東海王越之東奔也,石勒追之, 屍於此。數十萬 ,斂手受害。勒縱騎圍射,屍積如山。守敬按:《晉書 東海王越傳》略同。王夷甫死焉。守敬按:《世說 輕詆》篇《注》引《晉陽秋》,夷甫將爲石勒所殺,謂人曰,吾等若不祖尚浮虛,不至於此。《晉書 王衍傳》,勒使人排牆填殺之。餘謂後者所以智勝羣情,辨者所以文身袪

惑,[五九]夷甫雖體荷 令,口擅雌黃,污辱君親,獲罪羯勒,守敬按:《晉書 載記》,勒,上黨武鄉羯人。史官方之華、王,朱訛作舉正,《箋》曰:一作華正。趙改華王,雲:謂華歆、王朗。戴改同。諒爲矣。沙水又東,積而爲陂,謂之陽都陂。朱脫陂字,戴、趙增。守敬按:《地形志》,谷陽有陽都陂,在今鹿邑縣南四十里。明水注之,水上承沙水枝津,朱無承字,枝訛作之。《箋》曰:宋本有承字。戴、趙增承改枝。會貞按:明抄本作枝。《九域志》,鹿邑有明水。《金 地理志》同。沙水枝津指百尺溝,溝水本沙水分出之水也。東出徑汝南郡之宜祿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因,後廢,在今沈邱縣北。王莽之賞都亭也。明水又東北流注於陂,會貞按:水自今淮寧縣東南,東北流至鹿邑縣南,入陂。陂水東南流,謂之細水。會貞按:細水詳《潁水》篇,此只提明一句。又東徑新陽縣北,守敬按:此接上陽都陂句, 沙水以釋《經》至新陽縣北之文。縣詳《潁水》篇。又東,高陂水東出焉。守敬按:高陂水東出,即《淮水》篇所謂夏肥水,上承沙水,東爲高陂者也。沙水又東,分爲二水,即《春秋》所謂夷濮之水也。趙雲:按《春秋》無夷濮之水之名。杜預曰,此時改城父爲夷。又云,夷田在濮水西。道元所引,前後殆自相伐也。守敬按:見《左傳 昭九年》,詳《淮水》篇夏肥水下。枝津北徑譙縣故城西,朱訛作南,《箋》曰:宋本作西。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西。此 沙水東分二水之一,即《陰溝水》篇所謂沙水自

南枝分,北徑譙城西者也。縣詳彼篇。側城入渦。守敬按:水自今亳州西南,東北流,至州東北入渦。沙水東南徑城父縣西南,守敬按:此又 沙水東分二水之一,乃沙水正流也。縣詳《淮水》篇夏肥水下。枝津出焉,俗謂之章水也。趙章改漳,雲:漳水,即漳頭水,互見《陰溝水》篇。戴刪也字。守敬按:此枝津亦注渦,即《陰溝水》篇所謂沙水枝津,上承沙水于思善縣,世謂之漳水者也。一水東注,守敬按:此又接上 沙水正流。即濮水也。朱濮訛作注。趙據《春秋分記》改雲:即《春秋傳 注》所謂夷田在濮水西者是也。戴改同。俗謂之父水也,朱父訛作欠。趙改雲:《寰宇記》城父縣下雲,父水在縣東四里,受漳水,南流經縣入蒙。《水經》雲,沙水支分東注。戴改艾。守敬按:《九域志》作欠水,與此同。又《地形志》秣陵下作次,與欠形近,則欠字似是。然《寰宇記》本酈說作父,父水因城父得名,較合。故趙從之。戴作艾,則父之訛也。《金史 地理志》作殳,[六〇]亦父之訛。此沙水正流,乃《樂史》引《注》,誤指爲支分東注,致趙氏亦爲所惑。此上數行,細針密縷,非悉心剖別,不易解也。互見下。東徑城父縣之故城南,東流注也。朱東字訛在南字上,也訛作之。趙同,戴乙,改。會貞按:李兆洛《鳳臺縣志》,此《注》當有訛脫。《淮水》篇,夏肥水上承沙水於城父縣,右出東南流徑城父縣故城南。濮水即沙水之兼稱,得夏肥之通目矣。則此枝津濮水,即指夏肥水,東徑城父縣故城南之文,亦彼此相應。第不當雲東注,又不當雲俗謂之欠水。今考《注》不誤。夏肥水自沙出,前文雲,又東,高陂水東出焉,指夏肥水出言也。此上但以沙水分出之章水爲枝津,至一水東注以下,皆 沙

水正流,與夏肥無涉。乃李氏據《淮水注》以此爲枝津濮水,指夏肥。不知彼《注》言,夷田在濮水西,意以沙水即濮水,夏肥自沙水出,亦即濮水也。又沙水徑城父故城南,夏肥在沙水南,亦得言徑城父故城南。《注》中如此者甚多,不得執爲一水之證。李《志》甚精核,其疏明酈《注》者不少,此條誤認沙水正流爲枝津,與《樂史》同,故駁《注》文,一往皆謬。茲特辨之,免貽誤後人。

又東南過山桑縣北。

山桑故城在渦水北,沙水不得徑其北明矣,《經》言過北,誤也。會貞按:《陰溝水》篇,北肥水徑山桑縣故城南,北肥之南爲渦水,渦水之南爲沙水,是沙水于山桑,北隔渦水,並隔北肥,足見《經》言過北之非,故酈氏辨其誤。

又東南過龍亢縣南。會貞按:縣詳《陰溝水》篇。

沙水徑故城北,朱脫徑字,戴、趙增。會貞按:故城蓋指龍亢,然渦水在沙水之北,尚徑龍亢故城南,沙水安得徑其北耶?則北當從《經》作南,又或別一故城,非縣治也。又東南徑白鹿城北而東注也。會貞按:城當在今懷述縣西。

又東南過義城縣西,戴改城作成,下同。守敬按:不必改,見下。南入於淮。

義城縣故屬沛,後 九江,守敬按:兩《漢》、《晉志》作成,《後魏志》作城,成、城通。酈氏往往從當時之制。漢縣屬沛郡,後漢蜀九江郡,魏因,晉屬淮南郡,後省,後魏復置屬臨淮郡,在今懷遠縣東北十

五里。沙水東流注於淮,謂之沙汭。京相璠曰:楚東地也。守敬按:《說文》所謂楚東沙水,蓋亦指此。《注》上文引許說,此引杜說,蓋故以示博。《春秋左傳 昭公二十七年》,楚令尹子常以舟師及沙汭而還。守敬按:《左傳》吳伐楚,圍潛,楚救潛。左司馬沈尹戍濟師,與吳師遇於窮,令尹子常云云。杜預曰:沙,水名也。守敬按:杜《注》文。

校記

[一] 「《通典》,登封有五渡水」 按:《通典》百七十七河南府洛州領縣但有告成(漢陽城縣,武則天改)及登封(漢崇高縣亦則天改),五渡水在登封下,「登封」,原作「陽城」,誤,今訂。

[二] 「《史記 楚世家 集解》……引杜亦同」 按:標點本《史記》卷四十第一七〇四頁,《集解》作「鈞臺坡」,誤,當作陂。

[三] 「拒陽人杜窋,即拒陵也」 按:此不辭。「杜窋」下當增「拒陽」二字,窋字句絕。拒陽即拒陵也。標點本《魏書 地形志 注》四,洛州上洛郡有拒陽縣,《校記》引杜窋事。

[四] 「《地形志》臨潁有殷湯城」 按:標點本鄭州下臨潁縣,《校記》引楊《疏》,但未徑改「殷湯」字,矜慎。《疏》義迂曲。

[五] 「《齊書 禮志》言,王沈《魏書》無志」 按:《南齊書 禮志 序》言:「●、王沈、陳壽、孫盛並未詳

也。」故《疏》雲無志。陳壽,《三國志》本無志。

[六] 「《史記 魏世家 集解》作宋公縣」 按:《集解》引徐廣曰:「郪丘,一作廩丘,又作邢丘。郪丘,今爲宋公縣。」

[七] 「是酈所本,然實誤也」 按:《史記 秦本紀》昭王四十一年夏攻魏取邢丘、懷。《魏世家》安釐王九年秦拔我懷,十一年,秦拔我郪丘。《六國表》:魏安釐王九年(秦昭王三十九年)秦拔我懷城。十一年(秦昭王四十一年)秦拔我廩邱。據《表》,秦取郪丘(廩丘),取懷(邢丘)非同年。又據《秦本紀 集解》(四十一年取邢丘、懷)徐廣曰:「邢丘在平皋。」裴駰案引《韓詩外傳》「武王伐紂到於邢丘,更名邢丘曰懷。」則邢丘即懷。《正義》引《括地誌》「故懷城,周之懷邑,在懷州武陟縣西十一里。」

[八] 「此《經》文,楚上當有《經》書二字」 按:此酈氏抄略《經》文,依文「楚」作「楚子」。不加「《經》書」二字亦得。

[九] 「獨官刻戴本,此處作洛,乃《大典》之訛文,何戴氏不能訂正耶」 按:《大典》本作「」字,不誤。楊氏不及見影印本,故以爲戴沿《大典》之訛,其實非也。(「乃《大典》……不能訂正耶」十四字,今據臺北本刪改。)

[一〇]「《後魏志》汝陰郡,晉武帝置,治社亭城」 按:《要刪》卷二十二楊氏雲:「(《地形志》)南定州之汝陰郡治汝陰城,酈氏所指是南定州汝陰郡也。」

[一一]裴邃拔魏鄭城,即此」 按:《通鑑》胡《注》引此《注》。

[一二]「《續漢志》潁川,陽城洧水出,亦謂出陽城山也」 按:《續漢志 潁川郡》「陽城有嵩高山,洧水、潁水出。」《注》引《晉地道志》曰:「潁水出陽幹山。」

[一三]「《方輿紀要》,今潁水出登封縣陽城山」 按:《紀要》四十八登封縣陽幹山,在縣東二十五里,潁水所出。又陽城山在縣北三十八里,俗名車嶺山,亦名馬嶺山,洧水所出。今按《注》 洧水所出一說出陽城山,而《疏》引潁水所出何耶?據《一統志》卷百六十二,陽幹山在登封縣東南,潁水所出;陽城山在登封縣東北,洧水出。陽干與陽城非一山矣。酈氏亦謂陽城山蓋馬嶺之統目。

[一四]「但止一水,與《注》言二水異也」 按:《一統志》引《縣誌》有雙溝南流之語,故蛟河雖一水,流實雙溝,所謂雙導也。

[一五]「且●爲晉分,見於何書」 按:全氏此語有誤。《左傳 昭元年》子產曰:「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杜《注》:「大夏,今晉陽縣。」子產又曰:「成王滅唐而封太叔焉,故參爲晉星。」由是觀之,則實沈參神也。杜《注》「叔虞封唐,是爲晉侯。」皆其證。

[一六]「濮音僕,朱無此三字,全、趙同。戴增雲,此《注》中之小《注》」 按:朱、全、趙、沈氏諸本皆無此三字,《大典》本獨有之,戴據《大典》本增也。(「全、趙同」,今據臺北本刪「全」字。)

[一七]「蓋漢末已有許昌之目,不然,《佐助期》何以言許昌也」 按:《寰宇記》卷七許昌縣下有:「許昌宮在許昌故城中,楊修作《許昌宮賦》,即此宮也。」楊修死於建安二十四年,是漢末已有許昌宮之目矣。

[一八]「在東漢屬梁國者是也」 按:《郡國志 梁國》有,故屬陳留,但其字作,《漢志》則作傿。

[一九]「鄭伯克段之鄢,在潁川,不在陳留也」 按:《寰宇記》十二柘城縣雲:「春秋時,陳之株野之地。」又云:「鄢城在縣北二十九里,漢縣名,屬陳留,王莽曰順通。鄭伯克段之地。」如其說則在陳留矣,與趙說異。

[二〇]「襄邑治思都城,都爲鄉之誤,當以此正之」 按:標點本《地形志》中《校勘記》四十六引此《注》及楊《疏》。

[二一]「 東北向鄭城」 按:《晉 杜預傳》載遺令雲:「連山體南北之正而邪東北。」《郡國志 注》引遺令作「邪東北向」。此作「並東北向」者,杜預以爲一墓,祭仲或子產者。酈《注》作「並」者,意主祭仲、子產二墓均東北向新鄭,二人皆鄭大夫,皆不忘本矣。

[二二]「瀷讀燕人強春言敕之敕」 按:春言不可解,疑是秦之訛,雲燕人強效秦人讀音。莊達吉校《淮南》雲。

[二三]「《史記 衛青傳》張次公封岸頭侯,《索隱》引晉灼雲,河東皮氏縣之亭名也」 按:《漢書 衛青傳》張次公爲岸頭侯。《注》引「晉灼曰:河東皮氏亭也。」《史記 衛青傳》青校尉張次公有功,封爲岸頭侯。《索隱》案:「晉灼雲:河東皮氏縣之亭名也。」楊《疏》脫《索隱》引三字,今訂補。

[二四]「《風俗通》……即此」 按:《寰宇記》卷七臨潁縣下有:「大陵城即鄭地也,在縣東三十里,即陳蕃爲亭長所辱處。」即指此事。

[二五]「潧水出鄭縣西北平地」 按:此是潧水《經》文,應提行頂格作大字。鈔手誤,應改排。

[二六]「水渠出滎陽北河」 按:此下鈔脫《經》文「東南過中牟縣之北」八字,今訂補。

[二七]「《御覽》七十二作囿,亦誤」 按:今影印本(即楊《疏》所稱李刻者)作「圃」,不誤。

[二八]「謂之黃淵」 按:《寰宇記》卷九管城縣下引《水經注》此文「注入黃雀溝」下雲,「即今之黃池。」

[二九]「《名勝志》引《東京賦 注》,以清口澤爲八澤之一」 按:《清一統志》百四十九古國田澤下引《名勝志 皇畿賦》八澤九溝,自注雲:「八澤,清口澤等。」

[三〇]「中牟有中湯城,湯爲陽之誤」 按:標點本《地形志》中《校記》二十五引《延昌志》「湯」字改「陽」,亦引此《疏》文。

[三一]「《名勝志》引《東京賦 注》,以清陽爲九溝之一」 按:《清一統志》百四十九古圃田澤下引《名勝志 皇畿賦》,自注:「青陽溝爲九溝之一。」

[三二]「吏民敬信」 按:原「史」當爲「吏」,鈔手訛作「史」,趙定本亦訛作「市民」。今訂。

[三三]「久留非優賢……(《疏》雲)此非優爲但擾之誤」 按:優賢義亦通。言但擾賢,不如作優賢。範《書 恭傳》作「久留徒擾賢者耳」,義同但擾賢,酈氏鈔變其文。優賢,優禮賢者,出《尚書 盤庚下》「優賢楊歷」。故楊氏不改字。(據江聲《尚書集註音疏》及王鳴盛《尚書後案》。)

[三四]「《名勝志》引《東京賦 注》,以丈八溝爲九溝之一」 按:《清一統志》百四十九《名勝志》引

《皇畿賦 注》「丈八溝爲九溝之一」。

[三五]「又《史記 注》引《汲郡古文》上作北」 按:「此中牟不在趙之東也。」駁《東都》之說。下按中牟當漯水之北。趙氏誤。《注》文漯水之上,當改「北」。今標點本《史記 趙世家》不誤,當從之。

[三六]「朱訛作固,趙同,戴改」 按:朱本非脫而是「圃」字訛作「固」。戴官刻本亦作「固」,王先謙合校本改作「圃」。《疏》往往但據王校,不一一覆檢全、趙、戴三家原本,此其一例。沈欽韓改作「圃」。(「訛」,原作「脫」,今據臺北本改。)

[三七]「齊師克城而驕,遇之必敗」 按:檢《左傳 定九年》文作「遇必敗之」是也。酈引《傳》未必誤,此傳鈔而訛爲「遇之必敗」遂不可通。齊師得城而驕,驕兵必敗,故褚師圃主攻齊師而避衛君。若此訛文作「遇之必敗」,則與衛之未可勝何別乎?今訂。

[三八]「於宜無嫌」 按:恐是「宜於無嫌」之誤,當倒互。

[三九]「《名勝志》引《東京賦 注》,以醋溝爲九溝之一」 按:《清一統志》百四十九古圃田澤下《名勝志》引《皇畿賦》自注:「九溝曾列醋溝。」

[四〇]「《竹書》疵爲庛之誤也」 按:畢沆校本呂書作「庛」,雲作「疵」者誤,與楊氏同。戴改非,今從畢、楊仍作「庛」。(「穰疵」下本有此句,今據臺北本刪。)

[四一]「守敬按:《秦策》,秦昭王舉甲兵而攻魏,杜大梁之門」 按:此見《秦策》頃襄王二十年章。頃襄王使黃歇說秦昭王語:「王又舉甲兵」云云,王謂秦昭王,非「楚頃襄王」也。楊氏誤,今訂正,

改「秦昭王」。

[四二]「《史記志疑》曰,徐廣引《紀年》,徙大梁在九年」 按:檢《魏世家》,非徐廣所引,裴駰《集解》先引徐廣曰云雲,續雲:「駰案:《汲冢紀年》曰,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徙都大梁也。」

[四三]「《地形志》浚儀下,濼水在大梁城東分爲蔡渠、濼與渠形近,當渠之誤」 按:《地形志》中標點本《校記》二十二,廣校百衲本及北、汲、殿、局四本與南本,四本作「濼」,餘皆訛字,據楊校本改正作「渠」。

[四四]「有士多髦俊之文」 按:影宋本《御覽》「士」仍作「土」,則趙改「上」作「土」是也。熊氏按語可刪。今校所用南京圖書館藏善本,朱《箋》本亦作「土」,不誤。

[四五]「《名勝志》引《東京賦 注》以泥溝爲九溝之一」 按:《清一統志》百四十九《名勝志》引《皇畿賦》自注,泥溝在九溝列第四。

[四六]「朱瑞訛作端」 按:南京圖書館藏善本朱《箋》作「瑞」,不誤。

[四七]「其水出逢池」 按:朱氏有《箋》雲:「《左傳》宋景公使人告左師曰:逢澤有介麋焉,吾與之田,若何?」徐廣雲:「逢澤即逢池也。」又阮籍詩云:「徘徊蓬池上,還顧望大梁。」

[四八]「文帝黃初五年,親御龍舟,循沙潁」 按:胡《注》「沙」字徑作「蔡」,而《通鑑》正文仍作「沙」,「沙」之誤「蔡」久矣。

[四九]「澹臺墓在吳縣南十八里平城」 按:《寰宇記》作「平城」,檢《清一統志》長洲縣亦作「平城」,

據「平地」爲「平城」改。

[五〇]「惟《括地誌》謂在尉氏縣西南三十七里,《寰宇記》、《名勝志》同」 按:《寰宇記》作「三十七里。《名勝志》但言「七里」。

[五一]「今通許縣西八里有上倉城」 按:《名勝志》河南二引《志》雲:「上倉城在縣西八里,五代周世宗所建築,以貯江南餉饋。」

[五二]「西南入白鴈陂」 按:「西」,朱本訛作「而」。(今據臺北本改「而」。)

[五三]「鄭大夫尉氏之邑」 按:《御覽》百五十八引《漢志》雲:「尉氏屬陳留郡。應劭曰:古獄官曰尉氏,鄭之別邑也。瓚曰:鄭大夫尉氏之邑,遂以爲邑。師古曰:鄭大夫尉氏,亦以掌獄之官,故爲族耳。」引應劭語多作鄭之「別獄」,今據改作「別邑」。又按:師古說最簡要。尉氏爲古獄官之名,鄭之居是官爲大夫者,因以尉氏別其族,其食邑因曰尉氏,應氏所謂「別邑」,意在此。欒盈所歸,指晉之獄官,猶言歸於司寇。熊氏未會此意遂斥全氏,亦未達全氏分別說之之意。

[五四]「尉氏有陵,有亭,有爲樹之誤」 按:標點本《地形志 校記》二十一引《延昌志》卷二正今本之謬是也。但又云:「《渠油水》篇此條下楊《疏》亦以爲《地形志》有樹有亭下有爲樹之訛。」《地形志》自作「有陵有亭」,熊氏謂當以酈《注》正下有「有爲樹之誤」。《地形志》無「有樹有亭」,疑排字誤。今改《注》文「樹陵亭」爲「陵樹亭」。

[五五]「封陳敬王子恭爲侯國」 按:熊氏謂恭參形近錯出究難定爲孰是,非也。沈炳巽改「敬王孫」,

《傳》無名「子恭」者,不知何據。今考《明帝八王傳》陳敬王后爲彭城靖王恭,羨孫似不得名子恭也。熊氏當改而不改。

[五六]「《御覽》七十八、一百五十五引《皇王世紀》」 按:卷七十八作「《皇王世紀》」,一百五十五作「《帝王世紀》」,文亦不同,但都於陳皆有之。今改原「帝」字爲「皇」。

[五七]「據《後漢書 明帝八王傳》章和二年,始改淮陽國爲陳國」 按:《八王傳》但言陳敬王以章帝遺詔立,而《和帝紀》章和二年三月丁酉,改淮陽爲陳國。似宜改爲《後漢書 和帝紀》。

[五八]「此作滅,形近致誤」 按:楊不言「滅」與何字形近致誤,意或指伐耶?

[五九]「辨者所以文身祛惑」 按:「辦」字當作「辨」,辨即辯。此言俊者所以智勝 情,指下文體荷 令言,辨者所以文身祛惑,指下文口擅雌黃言。今訂。

[六〇]「金史 地理志》作殳」 按:今標點本亳州下作「父」,不作「殳」。

《水經注疏》卷二十三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陰溝水   汳水   獲水朱無二字

陰溝水出河南陽武縣蒗蕩渠。戴改蕩作,下同。會貞按:《通鑑》魏黃初六年,晉泰始六年《注》,引此並作蕩。惟晉大興三年《注》引作,誤。[一]《漢志》無陰溝水,但載扶溝之《渦水》。《水經》則以陰溝爲濄水之上源。據《說文》汳水受浚儀陰溝。《水經》本之,亦言汳水出陰溝於浚儀。則陰溝水甚着。《經》言出陽武縣蒗蕩渠,似指當時水道。自酈氏悉心參稽,乃知就梁溝既開後言,而真源實自大河出也。陽武縣詳《濟水注》一南濟下。

陰溝首受大河於卷縣,朱於字訛在大河上,戴、趙移改。守敬按:古大河經今原武縣西北。卷縣城在原武縣西北七里。陰溝出卷縣而東南徑縣故城南,則出今原武之西。故瀆東南徑卷縣故城

南,又東徑蒙城北。會貞按:城當在今原武縣西南。《史記》:秦莊襄王元年,蒙驁擊取成皋、滎陽,初置三川郡,守敬按:《六國表》文。《韓世家》亦云,秦拔成皋、滎陽,而《秦本紀》雲,韓獻成皋、鞏,恐誤。酈取《六國表》,不從《秦本紀》爲有識矣。疑即驁所築也,於事未詳。守敬按:蒙城即在滎陽之東北,故疑是驁所築。然驁挾戰必勝之勢,似不必築城以自阻。酈氏所爲轉言未詳也。故瀆東分爲二,守敬按:分於今原武縣西北。世謂之陰溝水。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無水字。京相璠以爲出河之濟,又非所究。守敬按:《濟水》一引京相璠言。濟水自滎澤北流,與出河之濟會,而實指之曰,出河之濟,即陰溝之上源也。蓋謂京所稱出河之濟非濟,乃陰溝之上源。故此於陰溝雲,京以爲出河之濟非所究。須兩篇參觀乃明。俱東絕濟隧,朱隧作隊,戴、趙改。守敬按:黃本作隊,隊隧通。濟隧詳《濟水注》一,俱絕於今原武縣西北。右瀆東南徑陽池城北,朱瀆訛溝,南訛西。戴、趙改,又改池作武。會貞按:明抄本作瀆。《元和志》、《寰宇記》原武縣下,並作陽池城。雲《竹書紀年》梁惠王十五年,遣將龍賈,筑陽池以備秦,即此。則《注》作陽池不誤。戴、趙不加詳考,憑臆改作陽武,疏矣。今原武縣治。又東南絕長城,朱無又字,戴同,趙增。守敬按:長城詳《濟水注》一北濟下。右瀆絕於今原武縣東北。徑安亭北,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二十四年,取魏安城。《魏世家》昭王十三年,秦拔我安城。《六國表》亦載之。《集解》引《地理志》,汝南有安城縣,《正義》引《括地誌》,安城故城在汝陵縣東南七十一里。[從《魏世家 正義》。]亦指故汝南之安城。考史

接言秦兵到大梁,去。安城在大梁南四五百里,既非秦往大梁所經,且是時汝南地屬楚亦非魏有也。此安亭在大梁西,亭、城可通稱爲魏之安城無疑。酈氏不引史文,是爲疏略。據《魏世家》使道安城云云,《正義》引《括地誌》,故安城在鄭州原武縣東南二十里。指此,即今原武縣東南。又東北會左瀆。左瀆又東絕長城,守敬按:左瀆絕於今原武縣西北。徑垣雍城南。守敬按:《續漢志》,卷縣有垣雍城,或曰,古衡雍。《左傳》杜《注》,衡雍今滎陽卷縣。《釋例》,縣所治垣雍城。是垣雍即衡雍,故酈氏 垣雍城而引《左傳》及《呂氏春秋》所云衡雝以證之,又引《郡國志》及《史記》之垣雍也。互詳《濟水》一濟隧下。昔晉文公戰勝於楚,周襄王勞之於此。守敬按:《春秋 僖二十八年》,晉楚戰於城濮楚師敗績。杜《注》,襄王聞晉戰勝,自往勞之。故《春秋》書甲午,至於衡雍,作王宮於踐土。守敬按:《左傳 僖二十八年》文。故《春秋》書四字,當作《左傳》二字。[二]《傳》,雝作雍。《括地誌》,故王宮在滎澤縣西北十五里王宮城中。《元和志》作十五里。[三]張守節雲,城內東北隅有踐土臺,東去衡雍三十餘里。在今滎澤縣西北。《呂氏春秋》曰:尊天子于衡雝者也。守敬按:《簡選》篇文。雝亦作雍。《郡國志》曰:卷縣有垣雝城。即《史記》所記趙作謂。韓獻秦垣雍[四]是也。守敬按:《秦本紀》昭襄王四十八年事。又東徑開光亭南,守敬按:亭當在今原武縣東北。又東徑清陽亭南,守敬按:亭亦當在今原武縣東北。又東合右瀆,守敬按:當合於今陽武縣西

北。又東南徑封丘縣,守敬按:縣詳《濟水》一北濟下,陰溝今縣西。絕濟瀆,守敬按:並絕北、南二濟。東南至大梁,合蒗蕩渠。守敬按:大梁及下大梁城,詳《渠水》篇。梁溝既開,蒗蕩渠故瀆實兼陰溝、浚儀之稱,故云出陽武矣。朱訛作武陽,又脫矣字。戴、趙乙、增。守敬按:秦王賁斷故渠,引水東南出,以灌大梁,謂之梁溝,見《渠水》篇。酈蓋謂梁溝乃後世之水道,惟蒗蕩渠故瀆爲陰溝之故道。[浚儀水見《渠水》篇。]故以爲出陽武也。東南徑大梁城北,朱脫東南二字,趙同,戴增。右屈與梁溝合,朱右訛作左,溝字訛在屈字下。戴、趙移溝,惟均仍左之誤。守敬按:梁溝在南,陰溝在北,陰溝與梁溝合是右屈,非左也,今訂。俱東南流,同受鴻溝沙水之目。守敬按:《渠水》篇渠水於此有陰溝、鴻溝之稱。此雲同受鴻溝、沙水之目,沙水即渠水,蓋陰溝、鴻溝、沙水得通稱也。其川流之會,左瀆東導者,即汳水也。守敬按:《汳水》篇見後。蓋津源之變名矣。故《經》雲:陰溝出蒗蕩渠也。朱渠作者,《箋》曰:一作渠。戴改渠,趙者上增渠字。

東南至沛爲濄水。

陰溝始亂蒗,終別於沙而濄水出焉。濄水受沙水朱無水字,《箋》曰:謝雲,一作受沙水。戴、趙增水字。於扶溝縣。會貞按:《渠水》篇,沙水又東南徑大扶城西,渦水於是分焉。即此所謂濄水出焉者也。故《隋志》謂扶樂有渦水,大扶之西,即扶溝縣,濄水受沙水在扶溝之東。許慎又

曰:濄水首受淮陽扶溝縣蒗渠,不得至沛方爲濄水也。朱此二十五字訛在後老子生於曲濄間下,濄水又屈東徑相縣故城南上。趙引全校雲:疑是此處錯簡。[見後。]戴移。守敬按:《漢志》淮陽國扶溝,渦水首受狼湯渠,是許所本。此水東南流,東北去沛縣數百里,不得至。故酈氏辨《經》之誤,如以爲指沛郡言,亦與《說文》戾也。《爾雅》曰:濄爲洵。守敬按:《釋水》文。郭景純曰:大水溢爲小水也。朱溢下有出別二字,趙同。戴改溢改泆,刪二字。守敬按:郭《注》作溢出別爲小水之名,黃本但作溢,無二字。酈引郭說而未標明何水。考《九域志》衛縣,有洵水,蓋指下濄水徑苦縣西南所分之枝流。呂忱曰:洵,濄水也。守敬按:《說文》,洵,濄水中也。中字誤,或謂當作出,蓋酈氏所見本已誤,故舍之而引《字林》歟?然《爾雅》本謂水自濄出者爲洵,非謂濄即洵也。此引《字林》,恐亦有脫誤。濄水徑大扶城西守敬按:城詳《渠水》篇。城之東北,悉諸袁舊墓,會貞按:《三國 魏志 袁渙傳》,渙字曜卿,陳郡扶樂人,官至郎中令,行御史大夫事。父滂,子侃,從弟霸,霸子亮,霸弟徽,徽弟敏,並附《渙傳》。裴《注》引《袁氏世紀》,渙有四子,侃、寓、奧、準。又引荀綽《九州島記》,袁氏子孫世有名位,貴達至今。碑宇傾低,朱宇訛字,趙據《隸釋》校改。戴改同。羊、虎碎折,惟司徒滂、會貞按:《後漢書 靈帝紀》光和元年,光祿勳袁滂爲司徒。蜀郡太守騰、博平令光碑字所存惟此,會貞按:此三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似並佚。

然《天下碑錄》雲,《漢袁騰碑》在太康縣。騰,貢之中子也。則宋時《騰碑》尚存矣,今亦佚。自餘殆不可尋。會貞按:《天下碑錄》有魏御史大夫袁渙碑,在太康縣,殆酈氏偶遺歟?至城北二里有袁梁碑,《渠水》篇載之,則別一地也。濄水又東南徑陽夏縣西,會貞按:縣詳《渠水》篇魯溝水下。《元和志》、《寰宇記》並言,渦水經太康縣北,太康即古陽夏縣治,此西疑北之誤。又東徑邈城北,會貞按:城當在今太康縣東南。城實中而西有璅郭。戴改璅作隙。守敬按:當作瑣,璅與瑣通。濄水又東徑大棘城南,故鄢之大棘鄉也。守敬按:《續漢志》已吾有大棘鄉,此言故鄢之大棘鄉者,下文 已吾縣,引《陳留風俗傳》,以大棘鄉自鄢隸之,是大棘先屬鄢,後屬己吾也。《春秋》杜《注》,大棘在襄邑縣南。至晉又屬襄邑。《括地誌》,大棘故城在寧陵縣西南七十里。[六]《寰宇記》,在柘城縣西北三十里,以後轉屬寧陵,復屬柘城矣。在今柘城縣西北。《春秋 宣公二年》,宋華元及鄭公子歸生戰於大棘,獲華元。守敬按:《釋例》系大棘於宋地內。《左傳》曰:華元殺羊食士,不及其御,將戰,羊斟曰:朱食士下作其御羊斟不與及戰曰。趙同,戴謂是後人據《左傳》之文所改。應作不及其御云云。守敬按:戴與明抄本同。疇昔之羊,子爲政。今日之事,我爲政。遂御入鄭,故見獲焉。守敬按:鈔變《傳》文。後其地爲楚莊所並。朱無莊字,趙同。戴有。守敬按:明抄本、黃本有莊字。《春秋 宣元年》,楚子侵宋;十四年,楚子圍宋。據《史記 楚

世家》,一在莊王六年,一在二十年,此地未知何年所並?故圈稱曰:大棘,楚地,朱楚訛作也,全校訛,戴、趙改同。有楚太子建之墳,守敬按:太子建爲鄭所殺,何以有墳在此?及伍員釣臺,池沼具存。濄水又東徑安平縣故城北。守敬按:安平縣未詳,蓋旋置旋廢,故地誌不載。酈氏好奇,則因見於《陳留風俗傳》而 之。《名勝志》以爲漢縣,蓋就圈稱漢人爲說也。今有安平集,在鹿邑縣西北七十里。《陳留風俗傳》曰:大棘鄉,故安平縣也。士人敦惷,易以統御。濄水又東徑鹿邑城北,守敬按:《左傳》杜《注》,陳國武平縣西南有鹿邑。《釋例》陳地內作鹿邑亭。《元和志》,鹿邑故城在鹿邑縣西十三里。《寰宇記》,鳴鹿臺在縣城內。城在今鹿邑縣西六十里。世謂之虎鄉城,非也。守敬按:《元和志》,俗名互鄉城。又虎鄉之訛,《鹿邑縣誌》今又訛爲護廂集。《春秋》之鳴鹿矣。守敬按:《左傳 成十六年》,晉知武子以諸侯之師侵陳,至於鳴鹿。杜預曰:陳國武平西南有鹿邑亭,是也。城南十里,有《晉中散大夫胡均碑》,元康八年立。守敬按:胡鈞,《晉書》無傳。此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濄水之北有《漢溫令許續碑》。續字嗣公,陳國人也,舉賢良,拜議郎,遷溫令。延熹中立。守敬按:許續《後漢書》無傳。《隸釋》作許續,誤。以續與嗣公義合也。故《名勝志》亦作續。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濄水又東徑武平縣故城北。朱脫北字,戴、趙增。守敬按:後漢縣屬陳國。魏、晉屬陳

郡,後省。後魏復置,屬陳留郡。《地形志》武平有武平城,在今鹿邑縣西四十里。城之西南七里許,有《漢尚書令虞詡碑》。朱脫令字。趙增雲:《隸釋》校。《後漢書》本傳,水和初,遷尚書令。戴增同。守敬按:黃本有令字。詡墓在今鹿邑縣西北四十七里。碑題雲:《虞君之碑》,諱詡,字安定,虞仲之後。朱虞作康,脫之字,《箋》曰:康一作虞。趙據《後漢書》本傳《注》引此改增,戴改增同。爲朝歌令,武都太守。文字多缺,不復可尋。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按范曄趙改氏。《漢書》:詡字升鄉,陳國武平人。祖爲縣獄吏,守敬按:本傳縣作郡。治存寬恕,嘗曰於公爲里門,守敬按:本傳爲上有高字。子爲丞相,[八]守敬按:《漢書 於定國傳》,父於公爲縣獄吏,郡決曹決獄平,其閭門壞,父老共治之。於公曰,少高大閭門,令容駟馬高蓋車,我治獄多陰德,子孫必有興者。至定國爲丞相。吾雖不及於公,子孫未必不爲九卿,朱《箋》曰:宋本作亦不失爲九卿。趙不改未,雲:按《後漢書》本傳,作子孫何必不爲九卿,《隸釋》引此雲,子孫未必不爲九卿,戴作不。故字詡曰升卿,定安蓋其幼字也。守敬按:本傳《注》引此作別字,此幼爲別之誤。《名勝志》亦誤。魏武王初封於此,終以武平華夏矣。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元年,封武平侯。二十五年,崩,諡曰武王。以武平華夏,乃總括紀文。濄水又東徑廣鄉城北。守敬按:城在今鹿邑縣西。圈稱曰:襄邑有蛇丘亭,故廣鄉矣,朱脫廣

字,戴、趙增。改曰廣世。後漢順帝陽嘉四年,封侍中摯填爲侯國,守敬按:摯填,範《書》不載,當在謝,薛、司馬等書中。即廣鄉也。濄水又東徑苦縣西南,分爲二水。守敬按:分於今鹿邑縣東南,縣見下。枝流東北注於賴城入谷,朱訛作注於東北,趙同,戴乙。守敬按:賴城即下賴鄉城。谷水見下,水在今鹿邑縣東南。謂死濄也。趙謂改爲。濄水又南東屈,戴、趙改南東作東南。守敬按:非也。惟南流東屈,乃能徑苦城南,若東流南屈,何得雲徑城南耶?徑苦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淮陽國,後漢屬陳國,魏屬譙郡,晉屬梁國,成康三年,改爲谷陽,屬陳郡。宋因。[《志》谷誤父。]後魏屬陳留。《地形志》,谷陽有苦城。在今鹿邑縣東十里。《郡國志》曰:春秋之相也。守敬按:《續漢志》,苦,春秋時曰相。考春秋之相,不見《經》、《傳》。司馬彪當據邊韶《老子碑》,見下。王莽更名之曰賴陵矣。城之四門,列築馳道,東起賴鄉;南自南門,越水直指故臺,西面南門,列道徑趣廣鄉道西門馳道。西 武平北門馳道,暨於北臺。濄水又東北屈,朱東下有而字,戴、趙刪。至賴鄉,朱賴訛作顙,《箋》曰:當作賴。戴、趙改,又鄉下增西字。會貞按:非也。下言谷水徑賴鄉城南,東入濄水。則濄水當徑賴鄉南,而東北屈,至其東。不得雲至賴鄉西也,以增東字爲合。賴鄉詳見下賴鄉城。谷水注之。谷水首受渙水於襄邑縣東,守敬按:《寰宇記》寧陵縣下,乞活陳川遣將魏碩於谷[九]水南營。晉豫州刺史祖逖遣督護衛策追戰,大破之。

即此水也。又《隋志》圉城有谷水。襄邑縣詳《淮水》篇渙水下,與寧陵、圉城北相接。古渙水徑縣東,谷水於此出焉。即今睢州之東也。東徑承匡城東。守敬按:《續漢志》襄邑有承匡城。下引京說在西三十里。《漢志》顏《注》引圈稱同,《元和志》、《寰宇記》亦同,[一〇]在今睢州西,互見《淮水》篇渙水下。《春秋經》書:夏,叔彭生戴叔下增仲字。趙雲:有謂叔下脫仲字者,[一一]非。《釋文》,仲衍字,《石經》亦無。會晉卻缺於承匡。《左傳》曰:謀諸侯之從楚者。朱者訛作也。趙引全雲:《傳》文是謀諸侯之從楚者,今鈔變作也字,則其義乖矣。戴改者。守敬按:文十一年文。京相璠曰:今陳留襄邑西三十里有故承匡城。谷水又東南徑已吾縣故城西,守敬按:後漢縣屬陳留郡,魏因,晉初省。後魏復置,屬馬頭郡,在今寧陵縣西南四十里。《陳留風俗傳》曰:縣故宋也,趙作地。會貞按:《通鑑》晉永嘉五年,《注》引《陳留風俗傳》作地。蓋胡氏改。[一二]雜以陳、楚之地,故梁國寧陵縣之徙種龍鄉也。會貞按:《文選 謝希逸〈宋孝武宣貴妃誄亭〉 注》引《陳留風俗傳》,無徙字,《初學記》二十六引同。又云,今其都印文曰種龍。[《名勝志》亦無徙字。]足徵此徙字衍。《寰宇記》引作種於鄉,雖誤,然亦可見本無徙字。《通鑑 注》引有徙字,蓋沿酈書而未遑深考。寧陵縣詳《睢水》篇。以成哀之世,戶至八九千,冠帶之徒,朱《箋》曰:徒,舊本作徙。趙雲:按徒, 也,字不誤。求置縣矣。會貞按:此求置縣而未立。永元十一年,陳王削地,朱《箋》曰:《後漢書》,陳王鈞坐殺人

事,削西華、項、新陽三縣。以大棘鄉、直陽鄉,會貞按:《地形志》,襄邑有直陽城。十二年,自鄢 之,朱無十二年三字,鄢作隱。趙據黃本增三字,改隱作傿雲:《漢書》陳留郡有傿縣。戴增同,傿作鄢。會貞按:《通鑑 注》引有十二年三字。《寰宇記》引作永元二年置已吾縣,乃脫十字。朱無此三字,蓋以文意不調而刪之。若以三字移於句首以字上則合矣。鄢縣詳《睢水》篇。命以嘉名曰已吾,猶有陳、楚之俗焉。谷水又東徑柘縣故縣東。守敬按:漢縣屬淮陽國,後漢、魏屬陳郡,晉省。今柘城縣治。《地理志》淮陽之屬縣也。城內有柘令許君《清德頌》,石碎字紊,惟此文見碑。會貞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城西南里許有《漢陽翟令許叔臺碑》,朱翟訛作種。趙種字、臺字互移,雲:《漢志》,廣平國有陽臺縣。許叔臺當作許叔種,字倒互耳。戴移同。會貞按:《天下碑錄》,《漢陽翟令許叔臺碑》在柘城縣西南,光和中立。則臺字不誤,惟種當作翟耳。乃趙不知有訛文,率下意互移,戴從之,失考甚矣。今佚。陽翟見《潁水》篇。光和中立。又有《漢故樂成陵令太尉掾許嬰碑》,會貞按:《天下碑錄》,《漢樂陵令太尉掾許嬰碑》在柘城縣西南,今佚。樂成陵見《濁漳水》篇。嬰字虞卿,司 校尉之子,建寧元年立。朱作六年,《箋》曰:一作元年。趙改雲:按建寧止於五年,元年爲是。戴改同。餘碑文字碎滅,不復可觀,趙作 。當似司 諸碑也。谷水又東徑苦縣故城中,水泛則四周隍,耗則孤津獨逝。谷水又

東徑賴鄉城南,守敬按:《史記 老子傳》之厲鄉,《正義》厲音賴,即此鄉也。《續漢志》,苦縣有賴鄉。《地形志》,武平有賴鄉城,在今鹿邑縣東十里。其城實中,東北隅有臺偏高,俗以是臺在谷水北,朱北訛作比,趙、戴改。其城又謂之谷陽臺,非也。谷水自此東入濄水。會貞按:水自今睢州東,東南流經寧陵縣,柘城縣、至鹿邑縣東,東北入濄。濄水又北徑老子廟東。守敬按:《類聚》六十四引《賴鄉記》,老子祠在賴鄉曲仁裏,譙城西出五十里。老子平生時教化學仙處。漢桓帝修建屋宇爲老子廟。又七十九引皇甫謐《高士傳》,桓帝詔陳相立祠。《地形志》,谷陽有老子廟。《元和志》,玄元皇帝祠在真源縣東十四里。在今鹿邑縣東。廟前有二碑,在南門外。漢桓帝遣中官管霸祠老子,朱脫遣字,中官訛作尼宮,《箋》曰:宋本作遣宦臣。趙依孫潛校改遣宦官。戴改遣中官。命陳相邊韶撰碑。戴撰下增文字,以碑字下屬,趙雲:《隸釋》,《老子銘》篆額在亳州苦縣。苦屬陳國。故其文陳相邊韶所作。碑雲,延熹八年八月,帝夢老子,尊而祀之。《帝紀》,此年春、冬,兩遣中常侍至苦祠老子。《水經》載《蒙城王子喬碑》,亦云,延熹八年八月,帝遣使致祠。國相王璋乃銘紀遺烈。蓋威宗方修神仙之事,故一時郡國競作碑表。此石立於延熹無疑。杜子美雲,苦縣光和尚骨立,誤也。一清按:《注》無立碑年月。《碑》雲,延熹八年八月甲子日是也。守敬按:碑立於八月,而《桓帝紀》系管霸祠老子於十一月,當誤,否則遺霸八月事。酈氏明言有二碑,光和所立,當是蔡邕所撰,別爲一碑,而《注》不與邊韶並 。又世傳《邕集》非完本,遣碑文不載,故今韶撰之碑猶可考見,而邕撰之碑竟成俄空,爲可惜也。韶見

《後漢書 文苑傳》。北有雙石闕,甚整頓。石闕南側,魏文帝黃初三年經全、趙作徑。譙所勒。守敬按:《類聚》六十二引《賴鄉記》,老子廟前有兩石闕,大闕高九尺八寸,下三重石 ,闕邊各有子闕。《寰宇記》,闕各高一丈七尺,魏黃初三年文帝所立,其闕有銘,是鍾繇書。譙縣見下。闕北東側有孔子廟,廟前有一碑,西面,是陳相魯國孔疇建和三年立。守敬按:《魏志 倉慈傳 注》引《孔氏譜》,漢桓帝立老子廟於苦縣之賴鄉,畫孔子像於壁。孔疇爲陳相,立孔子碑於像前。《孔氏譜》但言有孔子像,不言有孔子廟,與此《注》異。疑本無孔子廟,疇因有孔子像,遂於像前立碑。《孔氏譜》爲得其實。《注》兩廟字並當像字之誤。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北則老君廟,守敬按:即老子廟,老子又有老君之稱。《後漢書 孔融傳》,融對李膺曰,先君孔子與君之先人李老君相師友,是也。至宋又加太上老君之號。廟東院中有九井焉。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伏滔《北征記》,老子廟中有九井,水相通。《初學記》七引《賴鄉記》,廟中有九井,汲一井,餘井水皆動。並引劉義慶《幽明錄》,能潔齋入祠者,井水溫清,隨人意念。又北濄水之側,又有李母廟。朱李下衍老字,《箋》曰:克家曰,舊本作李母前廟,疑當作李老君母廟。戴、趙刪老字。會貞按:《初學記》二十四引《賴鄉記》,老子祠北二里李夫人祠,是老子所生舊宅。廟在老子廟北,廟前有李母冢。會貞按:《寰宇記》,李母墳在真源縣東十三里。在今鹿邑縣東。冢東有碑,是永興元

年譙令長沙王阜所立。碑雲:老子生於曲、濄間。趙雲:一清按:《晉書地道記》雲,曲仁裏,老子裏也。會貞按:《御覽》三百六十一引崔玄山《賴鄉記》,李母祠門左,[《寰宇記》作右。]有碑,文曰,《老子聖母李夫人碑》。老子者,道君也,乘白鹿,下託於李母胞中,產於賴鄉曲仁裏。又《御覽》一節引王阜《老子聖母碑》文一段。《寰宇記》稱,碑,漢桓帝永興元年,譙令長沙王阜所建。乃嚴可均輯《後漢文》,採碑文,誤以王阜爲成都人,永平中爲重泉令,元和中遷益州太守,失考甚矣。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朱此下有許慎又云濄水首受淮陽扶溝縣蒗渠,不得至沛,方爲濄水也二十五字。全雲:此二十五字疑是《注》首扶溝縣下之錯簡,今次於此,是不比也。戴移前扶溝縣下。濄水又曲東,徑相縣故城南,守敬按:《一統志》,秦時故縣,非漢沛郡治之相縣。《寰宇記》,相縣在瀨水東。在今鹿邑縣東十五里。其城卑小實中。邊韶《老子碑》文雲:朱文訛作又,趙同,戴改。老子,楚相縣人也。會貞按:《史記》,楚苦縣人。閻若璩曰,苦屬陳,其時楚未滅陳。皇甫謐《高士傳》雲,陳人。《釋文 錄》、《酉陽雜俎》並不誤。相縣虛荒,今屬苦,故城猶存,[一三]會貞按:苦縣故城見上。在賴鄉之東。朱賴下衍遊字,趙同,戴刪。濄水處其陽。守敬按:文載《隸釋》三。疑即此城也。朱疑訛作然,戴、趙改。自是無郭以應之。濄水又東,徑譙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因,後爲譙郡治,魏、晉因,後廢。宋曰小黃爲陳留郡治,齊、後魏因。今亳

州治。《春秋左傳 僖公二十三年》,楚成得臣帥師伐陳,遂取譙,城頓而還。是也。朱訛作二十二年,戴同,趙改二十三年。守敬按:《左傳》在二十三年,譙作焦。杜《注》,焦,今譙縣也。頓國,今汝陰南頓縣。王莽之延成亭也。魏立譙郡,守敬按:《晉志》豫州下,魏武分沛立譙郡。《元和志》、《寰宇記》並雲,黃初元年置。《宋志》引何《志》,魏明帝分立,而引王粲詩,既入譙郡界,云云,謂粲是建安中亡,知非明帝置,則以魏武置爲是。沇州治。守敬按:沇州即兗州,後漢兗州治山陽,魏、晉治廩邱,後魏治瑕邱。而譙城則爲後漢豫州治。《地形志》,南兗州正光中置,治譙城。然則此當雲皇魏南兗州治,以別於曹魏之立郡。沙水自南枝分,北徑譙城西,而北注濄。守敬按:沙水枝津詳《渠水》篇。濄水四周城側,城南有曹嵩冢,會貞按:《寰宇記》,曹嵩墓在沂水縣南一百二十五里。《魏志》,太祖父嵩,避地琅邪,爲徐州刺史陶謙所殺,遂葬於此,譙城南之冢,蓋後改葬乎?《地形志》,小黃有曹嵩墓,在今亳州南,下曹氏諸冢當同。冢北有碑,守敬按:《魏志》,嵩官至太尉。下各碑皆書碑題,獨嵩碑不書,恐有脫文。此碑皆不著錄,蓋已佚。碑北有廟堂,餘基尚存,柱礎仍在。廟北有二石闕雙峙,[一四]高一丈六尺,榱櫨及柱,皆雕鏤雲矩,[一五]朱訛作炬,《箋》曰:當作 。趙雲:按炬,火炬也,字不誤。戴作矩,雲:朱說,非也。考《漯水注》亦云,柱側悉鏤雲矩。會貞按:明抄本作矩。《谷水注》亦有云矩之文。上罦罳已碎。闕北有圭

碑,題雲:《漢故中常侍長樂太僕特進費亭侯曹君之碑》,延熹三年立。會貞按:此魏武之祖《曹騰碑》。《隸續》雲,《曹騰碑》文無存者。《集古錄》、《金石錄》所載《曹騰碑》,維建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云云,據《隸釋》乃碑陰文非碑也。洪氏稱,箋額今獨存,雲《中常侍長樂太僕特進費亭曹侯碑》,《水經》誤多四字。考《魏志》及裴《注》引《續漢書》,長樂太僕並作大長秋。碑今佚。又按《地形志》小黃有曹騰墓。此《注》所 曹氏諸碑,皆是冢碑。下文言馬麤拙,不匹光武隧道象馬,當亦是冢碑,而《注》不 騰冢,知有脫文。碑陰又刊詔策,朱詔訛作石,趙據何焯校改詔。戴改同。會貞按:《隸釋》引此作詔。碑陰,載《隸釋》。洪适曰,《後漢書》本傳,騰自安帝時爲黃門,從官,後以定策立威宗,與州輔等七人皆封侯,至大長秋。此碑前一篇,建和元年七月已亡,就國。策書乃梁太后臨朝時也。後一篇則贈制書。《傳》雲,奉事四帝,而《水經》有據,則其亡在威宗時。《漢隸字原》,碑陰,延熹三年立,與酈《注》合。《隸韻》以爲建和元年,是誤策書之年,即立碑之年矣。今佚。二碑文同。夾碑東西,列對兩石馬,高八尺五寸,石作麤拙,不匹光武隧道所表象馬也。會貞按:光武葬臨平亭南,見《河水注》五,不詳隧道象馬。有騰兄冢。朱作有兄騰冢,《箋》曰:舊本作騰兄冢,按同馬彪《續漢書》,曹節四子,長伯興,次仲興,次叔興,騰字季興,所謂騰兄則伯、仲與叔也。騰更無弟。吳本作兄騰,似誤。又騰少徐黃門從官,自小黃門遷至中常侍、大長秋,在省闥三十餘年,亦未嘗爲穎川太守也。戴、趙作騰兄,雲:按《隸釋》載此文,正作有騰兄冢。伯、仲、叔、季騰最知名,餘

則有字而無名。《三國志 魏書 曹仁傳》,仁,太祖從弟。裴《注》引《魏書》仁祖,穎川太守,斯其人也。朱氏乃以騰未嘗爲穎川太守,嘵嘵不置,真癡人說夢也。會貞按:據《仁傳》,與騰爲兄弟行,但非親兄,不得直稱騰兄,豈酈氏記憶之誤乎?[一六]否則騰兄二字,爲曹之誤也。冢東有碑題雲:《漢故潁川太守曹君墓》。延熹九年卒,而不刊樹碑歲月。會貞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下二碑同。墳北有其元子熾冢,會貞按:《魏志 曹仁傳》,文帝即位,追賜仁父熾諡曰陳穆侯,置守冢十家。冢東有碑,題雲:《漢故長水校尉曹君之碑》。歷太中大夫、司馬、長史、待中、朱侍上衍引字,趙據《隸釋》校刪,戴刪同。遷長水,會貞按:《仁傳 注》引《魏書》父熾,侍中、長水校尉。年三十九卒,熹平六年造。熾弟胤冢。冢東有碑,題雲:《漢謁者曹君之碑》,熹平六年立。會貞按:胤之仕履不見於史,惟此碑題,稍存官銜耳。城東有曹太祖舊宅所在,負郭對廛,側隍臨水。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 注》引《魏武故事》載公《令》:孤於譙東五十里,築精舍。《寰宇記》酇縣下引《魏略》,太祖於譙東十五里澤中,築精舍,謂之譙東。在今亳州東。《魏書》曰:太祖作議郎,告疾歸鄉里,築室城外,春、夏習讀書傳,朱無春夏二字,趙據《三國志 注》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御覽》四百六十八引王沈《魏書》,無春夏二字,蓋據脫誤之本,與酈氏同。《元和志》亦有春夏二字,可證。秋冬射獵,[一七]以自

娛樂。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拜議郎,後又拜騎都尉,遷濟南相,乃徵爲東郡太守,不就,始稱疾歸鄉里,而不言築室事,此條《魏書》文引見裴《注》,互有詳略。文帝以漢中平四年生於此,守敬按:《魏志 文帝紀》中平四年冬,生於譙。上有青雲如車蓋,終日乃解,守敬按:《魏志 文帝紀 注》引《魏書》較詳,此鈔略其辭。即是處也。後文帝以延康元年幸譙,大饗父老,立壇於故宅。壇前樹碑,碑題雲:《大饗之碑》。守敬按:《魏志 文帝紀》延康元年,南征,軍次於譙,大饗六軍及譙父老百姓於邑東。《寰宇記》,《大饗碑》在魏文廟前。昔文帝幸譙,父老立碑於故宅,題曰,《大饗之碑》。鍾繇篆額,曹子建文,梁鵠書,時稱爲《三絕碑》,載《隸釋》。洪适曰:碑字有不明者。唐大中年,亳守李暨再刻。在今亳州東,已佚。碑之東北,濄水南有譙定王司馬士會冢。守敬按:《晉書 譙王遜傳》,子定王隨立,薨,[一八]以此雲士會證之其即定王隨無疑。蓋隨字士會,又以字行,故此稱士會乎?[一九]而《傳》不言士會。《惠帝紀》太安元年,亦但言安東將軍譙王隨薨,不如碑南石榜 官位文,此可輔《晉書》之闕。冢前有碑,晉永嘉三年立。會貞按:此碑文及下柱文,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碑南二百許步,有兩石柱,高丈餘,半下爲束竹交文,作制工巧。朱訛作乃士,《箋》曰:當雲工巧。戴改極工,趙改工巧。守敬按:乃與巧、士與工,形近,當工巧之誤,而又倒錯也。石榜雲:晉故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楊州,戴、趙改楊作揚。守敬

按:黃本、吳本並作楊。楊、揚古通。江州諸軍事、安東大將軍、譙定王河內溫司馬公墓之神道。濄水又東徑朱龜墓北,守敬按:墓在今亳州東。東南流。冢南枕道有碑,朱重冢南二字,戴、趙刪。守敬按:《金石錄》引此,不重冢南二字。碑題雲:《漢故幽州刺史朱君之碑》。龜字伯靈,朱伯訛作汨,《箋》曰:當作伯。戴、趙改。光和六年卒官,故吏別駕從事史右北平,無終年化[二〇]朱《箋》曰:當作牟化,即造碑故吏姓名也。趙雲:按《隸釋》引此作年化,年亦姓也。戴作年同。守敬按:《隸釋》作牟。明抄本原作牟,則年字非也。中平二年造。守敬按:《集古錄》,《漢朱龜碑》在亳州界中,後餘守亳州,徙置州學中。碑載《隸釋》雲,君諱龜,字伯靈。又云,拜幽州刺史,年六十四,以光和六年[下缺],蓋謂卒官也。又云,故吏牟化等立碑,其別駕從事史右北平無終十字,中平二年造五字,不載,當在碑陰。碑已佚,今有殘碑重刻本。碑陰刊故吏姓名,悉薊、涿及上谷、北平等人。守敬按:《金石錄》,碑陰文字殘缺。初餘讀酈氏注《水經》雲,朱龜碑陰故吏姓名,多上谷、北平人,知此碑有陰,因託人就亳社模得之。北平作代郡,異。然代亦屬幽州,碑陰當有代郡人也。《隸釋》但言有陰,不載其文,蓋以殘缺故。濄水東南徑層邱北,守敬按:邱在今亳州東南。邱阜獨秀,巍然介立,故壁壘所在也。濄水又東南,徑城父縣故城北,朱脫北字,戴、趙增。守敬按:縣詳《淮水》篇夏肥水下。沙水枝分注

之。水上承沙水于思善縣,守敬按:此言沙水枝津注濄在城父城北。《渠水》篇言枝津出沙,在城父西南,源委似不出城父一縣。考城父南與思善縣接壤,城父之西南,即思善之西北。故此又謂承沙水于思善縣。縣詳《淮水》篇夏肥水下。世謂之漳水,戴改漳作章,下同,雲:考章水又見《渠水注》內,亦無水旁。守敬按:酈氏往往故意錯出,今仍之。《亳州志》,清油湖在州東南百餘里,西接明河、油河之水,北流爲章水。故有漳頭之名也。東北流徑城父縣故城西,朱脫縣字,趙、戴增父。側城東北流入於濄。守敬按:水東北流,於今亳州東南入濄。濄水又東徑下城父北。守敬按:《史記 陳涉世家》,陳王之汝陰還至下城父。《索隱》引顧氏,在城父縣東,在今蒙城縣西八十里。《郡國志》曰:山桑縣有下城父聚者也。守敬按:縣詳後北肥水下。濄水又屈徑其聚東郎山西,守敬按:《寰宇記》,狼山在蒙城縣西北二十八里,有二山。南北相對。《九域志》、《金史 地理志》並言,蒙城有狼山。狼、郎音同。在今蒙城縣西北十八里。又東南屈,徑郎山南,山東有垂惠聚,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建武三年,蓋延拔睢陽,獲劉永。永將蘇茂等立永子紆爲梁王,四年,遣馬武等圍紆於垂惠。章懷《注》,垂惠,聚名,在山桑縣西北,一名禮城。在今蒙城縣西北二十里。[二一]世謂之禮城。袁山松《郡國志》曰:山桑縣有垂惠聚,守敬按:《續漢志》已有此文,酈氏因上引彪說,而此改引山松說,蓋故以示博。[二二]即此城也。濄水又東南徑濄陽城北,

會貞按:《方輿紀要》,濄陽自東晉以後爲城守處。蓋南北之重鎮也,故齊、梁與魏相爭相奪,史不絕書。今蒙城縣治。臨側濄水,朱《箋》曰:臨側當作側臨。戴雲:按《注》內言臨側者不一,朱說非也。魏太和中爲南 州治,朱脫南兗二字。趙雲:按《寰宇記》後魏孝文帝置渦州,理山桑縣,其地後入於梁,復入魏,改爲譙州,改譙縣爲渦陽縣。州治上疑落渦字,全、戴改,增濄字。會貞按:非也。考《魏書 孟表傳》,表仕蕭鸞爲馬頭太守,太和十八年,據郡歸誠,除南兗州刺史,領馬頭太守,鎮渦陽。又《齊書 裴叔業傳》,永泰元年,叔業領孫令終等圍渦陽,虜南兗州所鎮僞刺史孟表固守。即魏太和二十二年。是太和中置南兗州於此,以表爲刺史,毫無疑義。而《元和志》、《寰宇記》雲,孝文置渦州,蓋在太和末。《方輿紀要》則謂景明中改置渦州渦陽郡。《一統志》同。乃全、戴惑於趙說增作渦州,又並不知蓋表爲孟表之誤,疏矣。今訂。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記》雲魏渦州理山桑城。據《渠水》篇及下文,山桑縣在濄水北。若州理山桑城,則濄水不得徑其北矣。豈指隋之山桑言乎?以孟表爲刺史,後罷州立郡,朱《箋》曰:舊本作罷州立碑,吳本改爲立郡。趙雲:按《魏書 地形志》譙州下,景明中,置渦陽郡,此即所謂罷州立郡者也。衿帶遏趙作堨。戍。濄水又東南徑龍亢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魏屬譙郡,晉因,後廢。後魏武定六年復置,爲龍亢郡治,在酈氏後,在今懷遠縣西北七十五里。漢建武十三年,世祖封傅昌爲侯國。趙雲:沈氏曰,按本傳,昌由昆陽徙蕪湖,不聞爲龍亢也。故語曰:沛國龍亢至山桑者也。趙雲:《 林》曰:闞駰《十三州

志》,山桑縣人,俗貪僞,好持馬鞭行邑。故語曰,沛國龍亢至山桑,詐託旅使若奔喪,道過寇抄,遂失資糧。酈氏取其一語,殊爲不備。濄水又曲而南流,出石樑,會貞按:梁在今懷遠縣西北。梁石崩褫,夾岸積石,高二丈,水歷其間。又東南流徑荊山北,朱無北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淮水》篇言,淮出於荊山之左,揚濤北注。又言,淮水於荊山北,濄水東南注之。是濄水徑山北矣。山詳彼篇。而東流注也。

又東南至下邳淮陵縣入於淮。守敬按:《通鑑》魏黃初六年,《注》引《水經》作淮陰,誤。晉泰始六年《注》引作淮陵。

濄水又東,左合北肥水,肥水戴肥上增北字。出山桑縣西北澤藪,會貞按:今曰東淝河,出宿州西南龍山湖。《寰宇記》謂此肥水在城父縣西,則以夏肥水當之,非也。東南流,左右翼佩,數源異出同歸,會貞按:《淇水注》泉源水下,引犍爲舍人曰,水異出流行合同曰肥。今是水異出同歸矣。北肥亦然,故《注》說同。蓋微脈涓注耳。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涓脈所注,乃以意改。東南流徑山桑邑南,俗謂之北平城。守敬按:《地形志》,渦陽有北平城。《寰宇記》,北平城在臨渙縣西南五十二里。在今蒙城縣北。昔文欽之封山桑侯,守敬按:文欽,《魏志》附《毋邱儉傳 注》引欽降吳,表謹上還所受魏使持節前將軍山桑侯印綬。此欽封之據。然考《後漢書。王常傳》,常已先

封山桑侯矣。[二三]疑食邑於此。城東南有一碑,碑文悉破無驗,惟碑背故吏姓名尚存:熹平元年義士門生沛國蕭劉定興立。朱士訛作北。趙改,稱:趙琦美雲,《隸釋》引此文作義士,按義士猶今雲信士。宋避太宗諱,改義爲信,至今因之。又朱《箋》曰:謝雲,蕭下疑有縣字。趙增縣字。守敬按:此碑及陰,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北肥水又東徑山桑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汝南郡,魏屬譙郡,晉因,後廢。在今蒙城縣北三十七里。俗謂之都亭城,戴刪城字。守敬按:《注》稱某城亭,某城亭者甚多,不當刪也。非也。今城內東側,猶有山亭桀立,陵阜高峻,守敬按:《寰宇記》,今城內有亭基,陵阜高峻。蓋亭已無存,而故址巋然在望也。非洪臺所擬。守敬按:揚子云《甘泉賦》,洪臺崛其獨出兮,救北極之嶟嶟,此謂比洪臺尤高也。《十三州志》所謂山生於邑其亭有桑,朱亭作庭,趙同,戴改。守敬按:《寰宇記》引《十三州記》作亭。因以氏縣者也。郭城東有《文穆冢碑》,三世二千石,穆郡戶曹史,徵試博士、太常丞,以明氣侯,擢拜侍中、右中郎將,遷九江、彭城、陳留三郡,朱訛作四部。趙部改郡,雲:按所歷止三郡,四字疑誤,抑或脫失一郡也。戴改三郡。守敬按:古三、四皆積畫成字,最易混淆,往往錯出,此九江、彭城、陳留止三郡,則作三決矣。趙疑四字誤,是也。乃又言或脫失一郡,何無定見耶?光和中卒。故吏涿郡太守彭城呂虔等立。守敬按:曹魏之呂虔

任城人,爲泰山太守,非此呂虔也,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北肥水又東,積而爲陂,謂之瑕陂。守敬按:陂在瑕城之西。陂水又東南徑瑕城南。守敬按:城在今蒙城縣東北。《春秋左傳。成公十六年》,楚師還及瑕,守敬按:晉、楚鄢陵之戰,楚敗後事。即此城也。故京相璠曰:瑕,楚地。守敬按:杜《注》同。北肥水又東南徑向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據京說,蓋魏、晉之閒省。在今懷遠縣西北。《地理志》曰:故向國也。《世本》曰:許、州、向、申,姜姓也,炎帝后。守敬按:《漢志》,向故國。又云,姜姓,炎帝后。據《左傳 隱二年 正義》,引《世本》,向,姜姓。桓五年《正義》引《世本》,州,姜姓。《周語》,齊、許、申、呂由太姜。韋《注》,四國皆姜姓。依《世本》爲說。京相璠曰:向,沛國縣,今並屬譙國龍亢也。杜預曰:龍亢縣東有向城,守敬按:《釋例》小國地內文。隱二年《注》作東南,《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亦作東南。隱二年,莒人入向。《漢志》引其文於此。杜氏本以爲說。而顧炎武辨其誤,謂惟《齊乘》言沂州百里,向城鎮近之。酈氏不載入向事,但引京、杜說,蓋先得顧氏之意矣。漢世祖建武十三年,更封富波侯王霸爲侯國,守敬按:見《後漢書 王霸傳》。即此城也。俗謂之圓城,非。又東南徑義城南,戴城改成。守敬按:不必改。見《渠水》篇。世謂之楮城,非。趙雲:按《水經 渠水》篇,又東南過義成縣西南,入於淮。此《注》雲,濄水受沙水東南流

徑荊山,左合北肥水,又東注於淮。今鳳陽府懷遠縣東北十五里有渦口城,又東北四十五里,有向城,即濄水入淮之處,與《漢志》合。故道元以《經》言下邳淮陵入淮爲非。此義城即沛郡之義成縣。胡渭雲:義成故城,今名拖城。顧祖禹雲:渦口城今訛爲●城。渦、●音韻聯,而《注》又有楮城之目,殆字形之變耳。又東入於濄,濄水又東注淮。《經》言下邳淮陵入淮。誤矣。守敬按:漢淮陵縣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國,魏屬下邳郡,晉復屬臨淮郡,永嘉後廢。在今盱眙縣西八十里,雲濄水入淮處,遠,故酈氏辨《經》之誤。

汳水出陰溝於浚儀縣北。會貞按:《春秋》之邲水,邲音卞。京相璠曰,在敖北,見《濟水注》。《漢志》,系卞水於滎陽,均汳水之上流,與濟及蒗蕩等水同流,故酈氏不詳 。《說文》汳水受陳留浚儀陰溝,則指汳水分流處言,而《水經》從之。汳,《後漢書 明帝紀》作汴,[二四]蓋後人避反字,變從卞,而至今相沿不汳水改矣。浚儀縣詳《渠水》篇。

陰溝即蒗蕩渠也。守敬按:《水經》陰溝水出河南陽武縣蒗蕩渠,陰溝之道,即蒗蕩渠之道也。亦言汳受旃然水,守敬按:《濟水注》一索水下, 《旃然水》雲,濟渠水斷,汳溝惟承此始,故云汳受旃然。又云丹、泌亂流,朱沁訛作泌,趙、戴改。守敬按:《御覽》六十三引此作沁。《沁水》篇 丹水注沁,又云,沁水於武德縣南積爲陂,東南入河,亦兼丹水之目,此所謂丹、沁亂流也。於武德絕河,南入滎陽合汳,故汳兼丹水之稱。守敬按:《獲水注》引《紀年》言丹水,以爲汳水之變名,是丹

水絕河合汳,汳水兼稱丹水矣。河泲水斷,朱泲訛沛,趙改,戴改濟。守敬按:《御覽》引此作泲。汳承旃然而東,自王賁灌大梁,水出縣南,而不徑其北,守敬按:王賁引水灌大梁,謂之梁溝,東徑大梁城南,詳見《渠水注》。夏水洪泛則是瀆津通,故渠即陰溝也。守敬按:是瀆在縣北,即《渠水注》左出之故瀆也。於大梁北又曰浚水矣。守敬按:《陰溝水注》,梁溝既開,蒗蕩渠故瀆,實兼陰溝、浚儀之稱。浚儀即浚水。故圈稱着《陳留風俗傳》曰:浚水徑其北者也。守敬按:《渠水注》引《陳留風俗傳》,縣北有浚水。又東,汳水出焉。守敬按:《渠水注》引《續述徵記》汳、沙到浚儀而分,汳東注,沙南流。汳東注即此所謂汳水出焉者也。水出今祥符縣東北。故《經》雲:汳出陰溝於浚儀縣北也。趙雲:按《禹貢錐指》曰,浮於淮、泗,達於河。蘇氏《傳》曰,自淮,泗入河,必道於汴。世謂隋陽帝始通汴入泗。禹時無此水道,以疑《禹貢》之言。按《漢書》項羽與漢約,中分天下,割鴻溝以西爲漢,以東爲楚。文穎《注》雲,於滎陽下引河東南爲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衡,與濟、汝、淮、泗會,即今官渡水也。魏武與袁紹相持於官渡,乃楚漢分裂之處。蓋自秦、漢以來有之,安知非禹 耶?《禹貢》九州島之末,皆記入河水道,[二五]而淮,泗獨不能入河,帝都所在,理不應爾,意其必開此道以通之。其後或爲鴻溝,或爲官渡,或爲汴,上下百餘里間,不可必然皆引河水而注之淮、泗也。故王浚伐吳,杜預與之書曰,足下徑取秣陵,自江入淮,逾於泗,汴,泝河而上,振旅還都。浚舟師之盛,古今絕倫,而自泗、汴泝河,可以班師,則汴水之大小當不滅於今。又足以見秦、漢、魏、晉皆

有此水道,非陽帝創開也。吳王夫差闕溝通水,與晉會於黃池,而江始有入淮之道,禹時則無之。故《禹貢》曰,沿於江、海,達於淮、泗,明非自海入淮,則江無入淮之道。今直雲浮於淮、泗,達於河,不言自海,則鴻溝、官渡汴水之類,自禹以來有之,明矣。按蘇氏因說者有謂河當作菏,而以爲不必然,故廢此論。閻百詩曰,《禹貢》濟入於河,南溢而爲滎,而陶邱,而菏,而汶,而海,此禹時之濟瀆發源注海也。《史記 河渠書》,禹功施乎三代,自是之後,滎陽下引河東南爲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衛,與濟、汝、淮、泗會,此禹後代人於滎澤之北,引河東南流,故《水經》謂河水東過滎陽縣,蒗蕩渠出焉者,是亦引濟水分流。故《漢志》謂滎陽縣有蒗蕩渠,首受泲,東南流者,是又自是之後,代有疏浚,枝津別瀆,不可勝數,則酈《注》所謂滎、波、河、濟往復徑通者也。雖然,其來古矣。蘇秦說魏襄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鴻溝。則戰國前有之。晉、楚之戰,楚軍於邲,邲即汳水,則春秋前有之。《爾雅》,水自河出爲灉。灉本汳水,則《爾雅》前有之。然莫不善於道元之言,曰,大禹塞滎澤。滎澤,莽時方枯,豈禹塞之乎?又曰,昔禹塞其淫水,而於滎陽下引河。滎陽河非禹引,而謂禹之時已有乎?餘是以斷自《河渠書》,參以滎陽下引河不見《禹貢》之書,爲出禹以後。頗自幸其考訂比蘇氏差詳矣。按《河渠書》有自是之後四字,[二六]百詩據此判鴻溝非禹 ,真老吏斷獄手。而愚更有進者,謂由泗入菏,由菏入濟是矣,而自陶丘以西,舍鴻溝無達河之道也,焉得不指爲禹 乎?謂滎陽下引河出禹以後,是矣,而由濟達河,莫知其所經,不顯示以一塗,終何以破千古之疑乎?是當於濟、漯之間求之。蓋兗、青、徐、楊之貢道,皆由濟入漯以達河,而宋

儒謂濟,漯二水無相通之處,則浮濟者泝陶丘而西且北,勢不得不出於滎陽,此蘇氏之論所以近理,而人不敢深折其非也。誠知經所謂浮於濟者,乃至菏會汶之濟,而非陶丘、滎澤之濟,則濟之所以通河者漯也,非鴻溝、官渡、汴水也,而紛紜之說,不攻自破矣。又曰,黃文叔雲,蒗盪出河,斷非禹 。禹之行河,本以河湍悍難行平地,故釃二渠以引河而載之高地,二渠非得已也。後世不職聖人之意,妄鑿河爲瀆,或不須地阞,或附屬不理,故其勢易決。蓋非獨蒗蕩也,其下濮水通河,而酸棗決,瓠水通河而瓠子決,汴渠亦屢決。至王景治汴,鑿山開澗,十里置水門,使更相回注,紊亂渠胍,而禹 益壞矣,且所爲通淮、泗者,以舟楫之利也。菏已通矣,而何更用通蒗蕩哉?其曰禹塞淫水而鑿之者,春秋、戰國之世,商榷功利,而忽遠圖,並植私慾,而不顧大經。策謀之士,託其名於禹而世不之察也。《河渠書》滎陽下引河東南爲鴻溝以通宋、鄭、陳、蔡、曹、衛與濟、汝、淮、泗會。其在春秋、戰國之際,明矣。偉哉此論,善發《禹貢》之蘊,並可以證徐州達於河之誤。汳水東徑倉垣城南,即大梁之倉垣亭也。朱梁下有縣字。趙雖未改大梁作浚儀,但云,[二七]按《漢志》浚儀縣下雲,故大梁。《續志》亦云,浚儀本大梁,是未嘗以大梁名縣也。全、戴改浚儀通。守敬按:刪縣字即得。《通鑑》,晉永嘉三年詔將軍王堪等討石勒,勒拒之,至黎陽,堪退保倉垣,即此。《地形志》,浚儀有倉垣城。《元和志》,長垣故城一名倉垣城,在開封縣北二十里。《寰宇記》,在縣在東北二十里。在今祥符縣東北。《方輿紀要》與陳留西南之石倉城混爲一城,非也。城互見《濟水注》一南濟下。城臨汳水守敬按:《初學記》八引《西征記》城南臨汴渠,《寰宇記》引《輿地志》同。[二八]陳留相畢邈治此。守敬按:畢邈,見《晉書 苟晞傳》稱從事中郎,

不言爲陳留相,略也。徵東將軍苟晞之西也,朱苟訛荀,趙據《晉書 列傳》改,戴作苟。守敬按:明抄本作苟。邈走歸京。晞使司馬東萊王贊代據倉垣,斷留運漕守敬按:《晞傳》,晞奉詔討東海王越,卷甲長驅,次於倉垣。晞使王贊據倉垣,斷留運漕,蓋在此時。及京師陷,晞與贊仍屯倉垣。又考《石勒載記》勒圍陳留太守王贊於倉垣,則贊據倉垣時,以司馬轉爲陳留太守也。汳水又東徑陳留縣之鉼鄉亭北。守敬按:亭當在今陳留縣北,縣詳《渠水》篇。《陳留風俗傳》所謂縣有鉼鄉亭守敬按:《睢水注》言縣有鉼亭。鉼鄉。即斯亭也。汳水又徑小黃縣故城南。守敬按:縣詳《濟水注》一南濟下。《神仙傳》稱靈壽光守敬按:《後漢書 方術傳》作冷壽光,冷爲泠之誤,冷靈音同。扶風人,死於江陵胡罔家,守敬按:今本《神仙傳》,岡作田。罔殯埋之。後百餘日,人有見光於此縣,寄書與罔。朱與作於,趙同,戴改。守敬按:《神仙傳》作與。罔發視之,守敬按:《神仙傳》發下有棺字,此脫。惟有履存。汳水又東徑鳴雁亭南。守敬按:《續漢志》,陳留有鳴雁亭。杜預言,在雍邱縣西北。蓋後度屬雍邱也。《寰宇記》,在雍邱縣北四十里。在今 縣北。《春秋左傳 成公十六年》,衛侯伐鄭至於鳴雁者也。杜預《釋地》雲:在雍丘縣西北。守敬按:酈氏凡引《釋例》,稱杜預《釋地》,此見《釋例》鄭地內。今俗人尚謂之爲白雁亭。汳水又東徑雍丘縣故城北,守敬按:縣詳《睢水》篇。徑陽樂城南。守敬按:《方

輿紀要》陽樂城,苻秦時所置。在今 縣東北四十里。《西征記》曰:[二九]城在汳北一里,週五裏,雍丘縣界。汳水又東,有故渠出焉,南通睢水,謂之董生決,或言,董氏作亂,引水南通睢水,故斯水受名焉。今無水。守敬按:《睢水注》,漢延熹六年,雍邱令董生立廣野君廟碑,當即此董生。《名勝志》雲,言董氏作亂無據,餘疑作亂爲作令之誤。《初學記》八引《述徵記》,汴南董生引汴水通白羊湖,即此所謂引水南通睢水也。白羊湖爲睢水所積,見彼篇。董生決故渠,當在今 縣東北。汳水又東,枝津出焉,俗名之爲洛架口。朱洛作落,下同。戴同,趙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洛。洛架水詳《睢水》篇。《西征記》曰:洛架,水名也。《續述徵記》曰:在董生決下二里。汳水又徑外黃縣南,守敬按:縣詳《泗水》篇黃水下。又東徑莠倉城北。會貞按:《地形志》,襄邑有牖鄉、牖倉。牖、莠音同。城當在今 縣東北。《續述徵記》曰:莠倉城去大遊墓二十里。又東徑大齊城南。會貞按:齊,一音薺。大齊城蓋與大薺陂近,陂見《泗水》篇黃水下,城當在今 縣東北。《陳留風俗傳》曰:外黃縣有大齊亭。又東徑科城北。守敬按:城當在今 縣東北。《陳留風俗傳》曰:縣有科 亭,是則科 亭也。朱科訛料,戴、趙改。汳水又東,徑小齊城南。守敬按:城當在今考城縣西。汳水又南徑利望亭南。守敬按:亭在今考城縣西。《風俗傳》曰:故成安也。朱故下有曰字,《箋》曰:謝

雲,曰字疑衍。趙仍,戴刪。《地理志》陳留,縣名。朱志下有曰字,縣作舊。趙仍曰改縣,戴刪曰改同。守敬按:漢縣屬陳留郡,後漢廢。漢武帝以封韓延年爲侯國。全雲:按小司馬曰,《表》在郟,《志》在陳留,蓋疑未能決也。予謂延年郟人,則潁川之郟是也,以爲陳留,非也。善長亦據本《志》言之耳。趙雲:按《地理志》,潁川郡本有成安縣,分《注》雲,侯國也。而小司馬以陳留之成安當之,道元則又兩釋之,而不知擇也。守敬按:韓延年封國,道元已載於《汝水》篇。汳水又東,龍門故瀆出焉。會貞按:故瀆在今考城縣西南。瀆舊通睢水,故《西征記》曰:龍門,水名也。門北有土臺,高三丈餘,上方數十步。會貞按:《寰宇記》,龍門臺在考城縣西南十五里。戴延之《西征記》,龍門,水名也。臺南渠岸有門,與臺下水相連。汳水又東徑濟陽考城縣故城南,爲菑獲渠。守敬按:《晉志》,濟陽郡是濟陰之誤,此作濟陽,則酈氏所見《晉志》已是誤本。漢甾縣屬梁國,後漢改曰考城,屬陳留郡。[見下。]魏因,晉初省,尋復置,屬濟陰郡。後魏孝昌中,改置考陽縣,屬北梁,在今考城縣東南五里,菑獲渠見《漢志》,詳《獲水》篇。考城本甾縣,故言汳水徑考城故城南爲菑獲渠也。考城縣,周之采邑也,於《春秋》爲戴國矣,守敬按:《說文》作●,《春秋 隱十年》,三《經》皆作載,[三〇]惟《穀梁音義》曰,載,本或作戴。段玉裁雲,古載、戴同音通用耳。《漢志》甾故戴國。《左傳》杜《注》,今陳留外黃縣東南有戴城。《左傳 隱公十年》秋,宋、衛、蔡伐戴守敬按:《春秋經》

蔡先衛,此從《左傳》。是也。漢高帝十一年封秋彭祖爲侯國。朱秋字訛在封字上,戴、趙同。趙雲:按《索隱》曰,《漢表》彭祖姓祕,音轡。韋昭音符篾反,非也。今檢《史記》諸本 作祕,今見有姓祕氏。守敬按:毛刻單行本《索隱》稱秋彭祖,酈所見本當與小司馬同,此秋封二字乃傳鈔倒錯,今訂。《陳留風俗傳》曰:秦之谷縣也。後遭漢兵起,邑多災年,故改曰菑縣。王莽更名嘉穀。趙雲:按道元此說非也。《漢書。靳歙傳》略梁別西擊邢說軍菑南,破之。師古曰。菑,縣名也。後爲考城。則秦時已名菑縣,非自漢始。蓋因王莽更爲嘉穀,而造作是說。守敬按:段玉裁曰,《風俗傳》無稽之言。章帝東巡過縣,朱章上有漢字,全同,趙、戴刪。詔曰:陳留菑縣朱脫留字。趙增雲:《郡國志》考城縣屬陳留郡。戴增同。趙又云:按《左傳 正義》,《地理志》雲,甾縣,故戴國。應劭曰,章帝改曰考城。古者,甾、戴聲近,故鄭玄《詩 箋》,讀俶載如熾甾,是其音大同。故漢於戴國立甾縣。可以補酈《注》之遺。其名不善。高祖鄙柏人之邑,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八年過趙,趙相貫高等謀欲弒上,上問知縣名柏人,曰,柏人者,迫於人也。世宗休聞喜而顯獲嘉守敬按:俱漢武帝元鼎六年事,酈氏於《涑水》篇、《濟水》篇載之。應亨吉之符,朱之作元,戴同,全校改之,趙改同。嘉皇靈之故,朱《箋》曰:宋本作顧。戴、趙改顧。會貞按:故字疑衍,下賜字當上屬。賜越乃光烈考武王,朱作越有先列考武王,《箋》曰:先一作光。趙改光,又列改烈,王改皇,武皇謂武帝。戴改同,惟仍列

字。會貞按:越乃光烈考武王《周書 洛誥》文,今據訂。其改菑縣曰考城。是瀆蓋因縣以獲名矣。汳水又東徑寧陵縣之沙陽亭北,會貞按:縣詳《雎水》篇。亭當本杜《注》作沙隨。杜言亭在寧陵縣北。《寰宇記》在寧陵縣西北七十里。在今縣西北。故沙隨國矣。《春秋左傳 成公十六年》秋,會於沙隨,謀伐鄭也。杜預《釋地》曰:在梁國寧陵縣北沙陽亭,會貞按:杜氏《釋例》宋地內文,作沙隨亭,是年《注》同。《續漢志 注》、《寰宇記》引杜說並作沙隨,此陽爲隨之誤無疑。如謂酈氏時有沙陽亭之名,因變杜說作沙陽,則下明言世以爲堂城,不名沙陽亭也。是也。世以爲堂城,非也。守敬按:《通鑑》梁中大通元年,陳慶之自銍城進拔滎城,遂至梁國。胡氏引《水經注》春秋沙隨云云,謂榮、堂字相近,意即此地而字訛也。《方輿紀要》又謂榮城爲蒙城之訛,但堂城在梁國之西北,蒙城在梁國之東北,自銍至梁國均非途便。考古之慄縣於梁國爲東南,慄與榮亦形近。《通鑑》之榮城,其慄城之誤乎?《名勝志》引此又作堂陽城。汳水又東徑黃蒿塢北。守敬按:塢在今寧陵縣北。《續述徵記》曰:堂城至黃蒿二十里。汳水又東徑斜城下。守敬按:城在今考城縣東。《續述徵記》曰:黃蒿到斜城五里。《陳留風俗傳》曰:考城縣有斜亭。汳水又東徑周塢側,朱無又字,戴、趙增。守敬按:程大昌《禹貢山川地理圖》,塢在寧陵縣,在今考城縣東。《續述徵記》曰:斜城東三里。晉義熙中,劉公遣周超之朱《箋》

曰:舊本作周超之,故有周塢之名。吳本作東超之,誤矣。守敬按:明抄本作周。自彭城緣汳故溝,斬樹穿道七百餘里,以開水路,停薄於此,戴薄改泊。守敬按:義熙十三年,劉裕徵姚泓時事。故茲塢流稱矣。汳水又東徑葛城北,故葛伯之國也。守敬按:葛伯見《商書 仲虺之誥》。《孟子》趙《注》,嬴姓。《路史 國名紀》一,姬姓。《續漢志》,寧陵有葛鄉,故葛伯國。《左傳 桓十五年》杜《注》,葛國在寧陵縣東北。《元和志》,故葛城在寧陵縣北十五里。當在今縣東北。孟子曰:葛伯不祀。湯問曰:何爲不祀?稱:無以供祠祭。遺葛伯。葛伯又不祀,湯又問之,守敬按:《孟子》何爲不祀下接曰無以供犧牲句,無此四語,較合。曰:無以供犧牲。湯又遺之,又不祀。湯又問之。曰:無以供粢盛。湯使亳 往爲之耕,老弱饋食。葛伯又率民奪之,不授者則殺之。湯乃伐焉。守敬按:見《滕文公》篇。葛於六國屬魏。魏襄王以封公子無咎,號信陵君,朱《箋》曰:《史記》,魏公子無忌者,魏昭王少子,而魏安釐王異母弟也。昭王薨,安釐王即位,封公子爲信陵君。此雲襄王封公子無咎,恐傳寫之訛。戴、趙並改襄爲安釐,改咎爲忌。守敬按:《史記 信陵君傳》,魏公子無忌,安釐王即位,封爲信陵君。《集解》、《正義》皆不言其封地。《索隱》,《地理志》無信陵,或曰是鄉邑名,而亦未實指其地。考《索隱》間引《水經注》,《正義》引《水經注》尤多,如此《注》明言信陵君封地,何以不引?而《正義》於《春申君傳》雲,四君並號諡。據《史記 魏豹傳》,豹,故魏公子也,其兄魏咎,故魏時,封爲寧陵君,亦見《陳涉世家》。

《索隱》引晉灼寧陵,梁國縣也。即今寧陵是。此葛鄉在寧陵,其爲魏咎之封無疑。《通典》寧陵魏信陵君邑。《元和志》、《寰宇記》並謂安釐王封無忌爲信陵君,邑於此,咎,魏爲寧陵君亦在此。蓋後世作圖經者,但見魏咎封寧陵,意咎承其先人之封,故以信陵亦屬寧陵。此《通典》、《元和志》、《寰宇記》所由以寧陵爲信陵也。然司馬貞、張守節皆不得信陵之地,如所見《水經注》有之,則鄉邑號諡之說陋矣。 此《注》雖經脫爛,而魏咎之名一字尚存,足知其原文當是魏某王[襄字誤當是景愍王。]以封公子咎,號寧陵君,並無信陵君之說,又按《信陵君傳》,趙王以鄗爲公子湯沐邑,魏亦復以信陵奉公子,則是信陵實有其地,《索隱》以爲鄉邑名近是。《春申君傳 正義》以爲四君號諡,非也。其地葛鄉,即是城也,在寧陵縣東四十里。朱無東字,《箋》曰:四一作西。戴、趙改西。會貞按:非也。上文沙隨亭在寧陵北,汳水徑沙隨亭後,東徑黃蒿塢、斜城、周塢,又東徑葛城,安得謂葛城反在寧陵西耶?杜預言在寧陵東北,言東可以該東北,此乃四上脫東字耳。《春秋地名考略》引此正作在寧陵縣東四十里。汳水又東徑神塢,會貞按:塢當在今商邱縣西北。又東徑夏侯長塢。趙雲:按《三國志 魏武帝紀》,袁術退保封邱,遂圍之,未合。術走襄邑,追到太壽,決渠水灌城,走寧陵,又追之,走九江。太壽地無考,大約在寧陵、襄邑之間,又《夏侯惇傳》,領陳留、濟陰太守。惇乃斷太壽水作陂,身自負土,率將士勸種稻,民賴其利。此夏侯長塢,蓋以惇得名。會貞按:塢在今商邱縣西北。《續述徵記》曰:夏侯塢至周塢,各相距五里。會貞按:依《注》文謂夏侯塢至神坑塢五里,神坑塢至葛城五里,葛

城至周塢五里。汳水又東徑梁國睢陽縣故城北,會貞按:縣詳《睢水》篇。而東歷襄鄉塢南。會貞按:塢在今商邱縣東北。《續述徵記》曰:西去夏侯塢二十里。東一里即襄鄉浮圖也,汳水徑其南,漢熹平中某君所立,朱脫中某二字,《箋》曰:按熹平是漢靈帝年號,此雲熹平君,知有脫誤也。宋本亦然,其墜失久矣。全雲:錢遵王本,熹平下有中某二字,從之。戴增同。守敬按:此全氏見錢遵王宋本之證,與朱氏所見宋本,非一本也。死因葬之,其弟刻石樹碑,朱脫其字,全校增。趙、戴增同。以旌厥德。朱旌作進,《箋》曰:宋本作旌。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旌。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隧前有師戴作獅。子、天鹿,累磚作百達柱八所。朱脫累字,磚訛博,達訛樹。《箋》曰:博,宋本作磚,趙據《隸釋》改磚改達,戴俱同。守敬按:戴與明抄本合。荒蕪頹毀,雕落略盡矣。

東朱東上有又字,戴、趙同。守敬按:依例不當有又字,今刪。至梁郡蒙縣趙雲:按《漢志》,秦碭郡,高帝五年爲梁國。《續志》同。作《經》者乃改雲梁郡,此與陳縣漢相王君造《四縣碑》,以淮陽國爲淮陽郡,正相類。後《獲水》、《睢水經》文亦云。守敬按:兩漢併爲梁國,而此書《汳水》、《雉水》、《睢水經》文,均稱梁郡,趙氏雖疑之,而未能詳其故。餘考《魏志》,太和六年,元城王悌改封梁王,是魏自太和以後,亦爲梁國。而《盧毓傳》爲梁郡太守,時在魏初。[三一]又《後漢書 獻帝紀》,獻帝禪位,諸皇子皆降列侯。則魏受禪後,已除國

爲郡。《水經》作於三國時,已有定論,據此一事,則作於魏初,更爲確證矣。爲獲水,朱獲訛濉,趙改睢。戴改獲雲:考後獲水出汳水於梁郡蒙縣北,而睢水出梁郡鄢縣,可證此乃爲獲水甚明,今改正。餘波南入睢陽城中。朱睢作淮。趙改雲,漢西京梁國治睢陽,《續志》睢陽亦居梁國領縣之第一,《注》雲,唯睢陽城南側有小水,南流入於睢,是也。

汳水又東徑貰城南,朱貰訛貫,趙、戴改。俗謂之薄城,非也。守敬按:薄城見下,不在此。闞駰《十三州志》以爲貫城也,朱貫訛貰,戴、趙改。在蒙縣西北。守敬按:《春秋》杜《注》,貫,宋地,梁國蒙縣西北有貫城,爲闞所本,惟改貰城作貫城。然杜氏時已變稱貰城,未必闞氏時仍還故名,其稱貫城,蓋徑就《春秋》爲說耳。《括地誌》,故貫城今名蒙澤城,[三二]在濟陰縣南五十六里。在今商邱縣西北。《春秋 僖公二年》,齊侯、宋公、江、黃盟於貫,杜預以爲貰也,雲:貰貫字相似。守敬按:杜《注》以貰城當貫,故言以爲貰也。相似句則明引《注》文。貫在齊,謂貫澤也,是矣。朱矣訛,趙同,戴作矣。守敬按:明抄本作矣。《釋例》或曰,齊有貫澤。《公羊》曰,貫澤之會。《公羊》語見僖九年。非此也。今於此地,更無他城在蒙西北,惟是邑耳。考文準地,貰邑明矣,非亳可知。趙雲:按亳與上薄字同音。守敬按:亳、薄通,詳下。此就城實指之,以駁俗誤薄城之誤。汳水又東徑蒙縣故城北,朱蒙訛違,戴、趙改。守敬按:漢縣屬梁國,

後漢、魏、晉因,後廢。在今商邱縣東北二十二里。俗謂之小蒙城也。《西征記》:城在汳水南十五六里,會貞按:《元和志》,小蒙故城在宋城縣北二十二里。《寰宇記》,六國時,楚有蒙縣,俗以爲小蒙城。但謂在宋城縣南十五里。《名勝志》又謂在商邱縣南二十里,去故汳水甚遠,與《西征記》不合。即莊周之本邑也,會貞按:《史記 老子傳》,莊子,蒙人,名周。《正義》引郭緣生《述徵記》蒙縣,莊周之本邑也。爲蒙之漆國吏,會貞按:《史記》文。皇甫謐《高士傳》同。《名勝志》,漆園在小蒙城內。又《括地誌》漆園故城在 句縣北十七。[《寰宇記》作五十。]裏。《通典》亦云, 句有漆園,莊周爲吏之所,異。王嘉《拾遺記》,莊周隱濠上漆園。《寰宇記》,廢漆園在定遠縣東三十里,莊周爲吏之處。尤異。郭景純所謂漆園有傲吏者也。會貞按:《遊仙傳》中詩見《文選》。悼惠施之沒杜門於此邑矣。朱《箋》曰:《莊子》雲,莊子送葬,過惠子之墓,謂從者曰,自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爲質矣,吾無與言之矣。會貞按:《九域志》,墓在滑州。汳水自縣南出,今無復有水,會貞按:此指《經》文餘波南入睢陽城中之水。惟睢陽城南側有小水,南流入於睢。會貞按:此小水蓋即《睢水》篇之明水絕睢注渙者也。城南二里,有《漢太傅掾橋載墓碑》。守敬按:《天下碑錄》稱《漢太尉掾橋載碑》在宋城縣五里,與此作太傅異,碑今佚。載字符賓,梁國睢陽人也。睢陽公子,熹平五年立。守敬按:睢陽公無考,將謂橋玄乎?然玄未封睢陽公。豈《後漢書》本傳略耶?又《傳》

及蔡邕《橋玄碑》只有玄子羽,官至任城相,不見載名。城東百步有石室,刊雲:漢鴻臚橋仁祠,守敬按:橋仁見《前漢書 儒林 孟卿傳》,字季卿,官大鴻臚。仁爲橋玄七世祖,見《玄傳》。此文歐、趙、洪皆不著錄,蓋已佚。城北五里,有石虎、石柱而無碑誌,不知何時建也?汳水又東徑大蒙城北,守敬按:《括地誌》,大蒙城在宋州北五十里。《寰宇記》,在宋城縣北四十一里。在今商邱縣東北。自古不聞有二蒙,疑即蒙亳也。所謂景薄趙改亳。守敬按:《漢書 地理志》山陽郡有薄縣,薄即亳。《郊祀志》如淳曰,亳亦薄也。趙氏上文謂亳與薄同音,此又改薄爲亳,何也?爲北亳矣。朱北訛此,《箋》曰:宋本作北。戴、趙改。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蒙爲北亳,即景亳,湯所盟地。《寰宇記》引《十三州志》亦北亳在蒙。湯會諸侯於景亳即蒙之北亳也。椒舉雲:商湯有景亳之命者也。守敬按:《左傳 昭四年》,楚子合諸侯於申,椒舉語楚子說。杜《注》,或言亳即偃師。闞駰曰:湯都也。亳本帝嚳之墟,在《禹貢》豫州河、洛之間,今河南偃師城西二十里屍鄉亭是也。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湯始居亳,學者鹹以亳本帝嚳之墟云云,與此同。惟鄉下有之湯二字,是闞駰本皇甫說。偃師及屍鄉湯亭詳《谷水》篇。皇甫謐以爲考之事實,學者失之。如孟子之言湯居亳,與葛爲鄰,是即亳與葛比也。湯地七十里,葛又伯耳,封域有限,而寧陵去偃師八百里,朱陵訛陂,

《箋》曰:寧陂據《郡國志》當作寧陵,乃葛伯國也。戴、趙改陵。不得童子饋餉而爲之耕。今梁國自有二亳,南亳在谷熟,守敬按:南亳詳《淮水》篇渙水下。谷熟,縣。北亳在蒙,非偃師也。守敬按:《御覽》引《帝王世紀》又云,一亳在河南偃師爲西亳。古文《仲虺之誥》曰:葛伯仇餉,徵自葛始,即孟子之言是也。守敬按:以上《帝王世紀》文,引見《御覽》一百五十五自皇甫士安立此說,而故書雅記皆可疑。馮山公景雲,按《竹書》夏桀十五年,湯自商邱遷於亳,則葛之爲鄰,當在偃師未遷之先。遷於西亳,必在葛徵既始之後。如此解,則《書 序》、《孟子》,皆不相妨矣。崔駰曰:湯冢在濟陰薄縣北。守敬按:《史記 殷本紀 集解》引此語合,文俱爲《皇覽》說,則裴駰固以《皇覽》爲據者。以酈氏割此句爲裴駰說。然考《泗水注》豐水下,雲,己氏縣有伊尹冢,引崔駰云云,又引《皇覽》云云,與此 湯冢,先引崔駰後引《皇覽》同,則崔駰字不誤。《後漢書》本傳,駰所著有書記等書。漢薄縣屬山陽郡,後漢屬梁國,此稱濟陰薄縣者,考《後漢書 梁節王暢傳》,建初中,以濟陰之薄縣益梁國,則縣嘗屬濟陰也。在今曹縣南二十五里。《皇覽》曰:薄城北郭東三里,平地有湯冢。冢四方,方各十步,會貞按:《書鈔》九十四、《御覽》五百六十引《皇覽》,各作八。高七尺,上平也。漢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史郄長鄉守敬按:《集解》作御史長卿,《索隱》長卿,諸本多作劫姓。按《風俗通》有御氏,爲漢司空御史,其名長卿,明劫非也。洪頤 雲:大司空下不得言御史,劫御聲相近,此本作大司空史御長卿,傳寫者誤乙作御史耳,因以劫爲姓。《水經注》作大司空史郄

長卿,郄即御之訛。按行水災,因行湯冢,守敬按:以上並《集解》引《皇覽》文。在漢屬扶風,今徵之回渠亭,有湯池徵陌,是也。朱池訛地,《箋》曰:宋本作池。戴、趙改。全雲:按《漢志》,徵屬左馮翊,不屬右扶風。守敬按:此與上文意不接。扶風與濟陰差以千里,乃別採一說。《御覽》八十三引《韓詩內傳》曰,湯爲天下,十三年,年百歲而崩,葬於徵。今扶風徵陌是也。是酈所據。此《注》因行湯冢下,《韓詩內傳》曰湯葬於徵九字,下接在漢屬扶風雲雲,酈蓋引《韓詩》說而駁之。後又引杜預說,蒙在薄城中以駁之。自此《注》脫《韓詩》等字,而梁玉繩《人表考》、孫星衍《湯陵考》,遂疑酈氏,謂按行水災在三輔,不思《集解》引《皇覽》只以證湯冢在濟陰,無異義也。徵縣在今澄城縣西南二十五里。然不經見,難得而詳。按《秦寧公本紀》雲:二年伐湯,三年與亳戰,亳王奔戎,遂滅湯。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作戎蕩,《集解》徐廣曰,蕩音湯,社亦作杜。《說文》,亳,京兆杜陵亭。在今咸寧縣東南。《括地誌》,三原縣有湯陵,[三三]又有湯臺在始平縣西北八里,則真國當在今三原、興平之界。然則周朱有穆字,《箋》曰:疑衍。戴、趙刪。桓王時自有亳王號湯,爲秦所滅,乃西戎之國,葬於徵者也,非殷湯矣。守敬按:《史記 十二諸侯年表》,秦寧公二年爲周桓王六年。《封禪書 索隱》引皇甫謐雲,周桓王時,自有亳王號湯,非殷也。《秦本紀 集解》引皇甫謐雲,亳王號湯,西夷之國也。劉向言殷湯無葬處爲疑。守敬按:劉向,《漢書》附《楚元王交傳》,時成帝營起昌陵,數年不成,復還歸延陵,制度泰奢,向上疏諫,此其疏中語也。杜預曰:梁國蒙縣北有薄伐城。

城中有成湯冢,其西有箕子冢會貞按:《釋例》宋地內文,作西北有亳城。莊十二年《注》同。《續漢志》薄縣《注》引杜亦同,此脫西字,衍伐字。又《續漢志 注》其西有微子冢,[三四]當是。蓋箕子封朝鮮,不得有冢在此也。而《寰宇記》雲,箕子冢在宋城縣北四十一里二十步,古蒙城內。又引晉伏滔《北征記》,望亳、蒙間,成湯、伊尹、箕子之冢,皆爲邱墟。則相傳有箕子冢久矣。惟樂史言在蒙城內,與杜言薄城西,又異。今城內有故冢方墳,疑即杜元凱之所謂湯冢者也。而世朱作先,《箋》曰:孫雲,當作世。戴、趙改。謂之王子喬冢。冢側有碑,題雲:《仙人王子喬碑》,曰:王子喬者,蓋上世之真人,聞其仙不知興何代也。博問道家,朱問訛聞,趙據《隸釋》校改。戴作問。守敬按:明抄本作問。或言潁川,或言產蒙,初建此城,則有斯邱,傳承先民,曰王氏墓。暨於永和之元年,冬十二月,當臘之夜,墓上有哭聲,朱之下衍時字,上上脫墓字,戴、趙同。守敬按:《御覽》三十三引蔡邕《王喬錄》無時字,有墓字。今訂。其音甚哀。附居者王伯怪之,明則祭朱《箋》曰:當作登。趙改,戴仍。而察焉。時天鴻雪,下無人徑,有大鳥跡在祭祀處,左右鹹以爲神。其後有人着大冠,絳單衣,杖竹,立冢前,呼採薪孺子伊永昌,守敬按:伊永昌《邕集》作尹禿,《御覽》亦作尹禿。曰:我,王子喬也,勿得取吾墳上樹也。守敬按:《邕集》作爾勿復取吾先人墓前樹也。[三五]蓋據下文實真人之祖先

增先人二字。然碑題只雲仙人王子喬,則先人二字非也。祖先當是始先之義。《御覽》無先人二字。忽然不見。時令泰山萬熹朱作喜,《箋》曰:當作熙。戴、趙改熹。稽故老人之言,感精瑞之應,乃造靈廟,以休厥神。於是好道之儔,自遠方集,或絃琴以歌太一,或譚思戴譚改覃,趙仍。守敬按:譚、覃通。《詩 大雅 生民》篇實覃,或作譚。以歷丹田,朱作思,《箋》曰:當作田。趙改田,戴改邱,守敬按:《箋》說是也。田與思形近,且與下先字韻,惟歷字尚未愜耳。知至德之宅兆,實真人之祖先。延熹八年秋八月,皇帝遣使者奉犧牲致禮,祠濯之敬,朱《箋》曰:一作致祀,祗懼之敬。全雲:《隸釋》改作祗懼,非是。守敬按:《邕集》作奉犧牲以致祀,祗懼之敬,肅如也,與一本合,非《隸釋》臆改。肅如也。國相東萊王璋,字伯義趙義改儀,雲:《後漢書 黨錮傳》,王璋,字伯儀,東萊曲成人,少府卿。戴改同。守敬按:《邕集》亦作伯義。《隸釋》同。義未必訛,依《黨錮傳》改作儀,亦專輒。以爲神聖所興,必有銘表,乃與長史邊幹遂樹之玄石,紀頌遺烈。守敬按:碑文見《蔡邕集》一,酈氏略有刪節。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據酈《注》載之,蓋已佚。觀其碑文,意似非遠,既在徑見,朱在作有,徑作經。趙據黃本改在,仍經。[三六]戴並改。守敬按:黃本作徑見,戴改是也。詳見《汝水》篇。不能不書存耳。朱作焉,趙同,戴作耳。

●水出汳水於梁郡蒙縣北。朱●作獲,趙、戴同。孫星衍校,獲改●,曰:《說文》●字犬聲,睢陽有

●水。《廣韻》曰,●同。惟徐引孫愐五佳切。案《說文》曰犬聲,則是後人誤以佳爲聲也。守敬按:孫校最精。此書《經》、《注》原必皆作●。觀上篇《經》作睢,睢、●形近。《濟水》二《經》、《注》並作●,可見。自《漢志》誤●爲獲,莫悟其非。闞駰、酈氏所見,皆是誤本,後人習見獲,少見●,又據以改此書耳。今依《濟水經 注》,改此《經》,《注》,俾還舊觀。水本出漢甾縣,因《漢志》繫於蒙縣,《水經》遂謂出蒙縣北,實出縣西北也。

《漢書 地理志》曰:獲水也。[三七]《十三州志》曰:首受甾獲渠,趙甾作菑,雲:按《漢志》,梁國蒙縣獲水首受甾獲渠。汳水《注》,汳水又東徑濟陽考城縣故城南,爲甾獲渠。道元是《注》,蓋割裂班《志》,又雜引闞說以成文,殆好博之過也。戴以也《十三州志》曰六字爲衍文而刪之。會貞按:《水經》作●,而世本《漢志》則作獲,雲獲水首受甾獲渠闞駰援據已然。酈氏好博,乃分爲二截引之。稱《地理志》曰獲水也,又稱《十三州志》曰首受甾獲渠並無衍文。戴未得酈氏之意,臆刪,失之。亦兼丹水之稱也。《竹書紀年》曰:宋殺其大夫皇瑗朱作緩,《箋》曰:《紀年》宋本作瑗。戴、趙改。于丹水之上。又曰:宋大水,朱訛夫,趙據《紀年》改水雲,黃本元是水字。戴作水。丹水壅不流。會貞按:《竹書》此二事合爲一條,古本在晉定公三十五年,今本在周敬王四十三年,均脫宋大水三字,當以此補之。蓋汳水之變名也。守敬按:此等考證,非酈氏之精識,何克臻此?《汳水注》雲,汳兼丹水之稱。●水朱作獲,下同。守敬按:並當作椎,說見上,今正。自蒙東出,朱訛山,戴、趙改出。守敬按:蒙縣詳上篇。水南有《漢故繹幕令匡碑》。守敬按:匡上當有魯字。匡字公

輔,魯府君之少子也。碑字碎落,不可尋識,竟不知所立歲月也。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水又東徑長樂固北,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建武三年,吳漢率七將軍與劉永將戰於廣樂,大破之。《注》,廣樂地闕,今宋州虞城縣有長樂故城,蓋避隋煬帝諱也。然則此《注》長本作廣。在今虞城縣西。己氏縣南,守敬按:縣詳《泗水》篇豐水下。東南流徑於蒙澤。守敬按:《史記 宋世家 集解》賈逵曰,蒙澤,宋澤名。《續漢志》,蒙有蒙澤。《十三州志》言,蒙澤在縣東,則實指其地。《寰宇記》,在宋城縣北三十五里。在今商邱縣東北。《十三州志》曰:蒙澤在縣東。《春秋 莊公十二年》,宋萬與公爭博,殺閔公於斯澤矣。守敬按:萬與閔公博,見《公羊》,弒公於蒙澤,見《左傳》,此兼採之。●水又東,朱作汳水,趙、戴汳改獲。守敬按:當作●。徑虞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梁國,後漢、魏、晉因,後廢。《地形志》,蕭縣治虞城。在今虞城縣西南三里。古虞國也。守敬按:《左傳》杜《注》,虞,舜後諸侯也。梁國有虞縣。《史記 五帝本紀 正義》譙周雲,以虞封舜子。今宋州虞城縣。《陳世家 索隱》,商均封虞。昔夏少康逃奔有虞。爲之庖正。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者也。守敬按:《左傳 哀元年》文。王莽之陳定亭也。城東有《漢司徒盛允墓碑》。朱脫碑字,趙據《隸釋》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墓在今虞城縣東三里。公子伯世,趙公改允雲:盛允爲司徒,在桓帝延熹三年,見範《史 桓帝紀》。何焯雲,當作盛兌,見《姓氏急就篇》。然當

以史爲正。戴改允同。守敬按:或謂下以迄於公句,正承此公字。漢司徒,三公之官,故碑文稱公。《注》碑下或當有云字,[三八]趙不考古者三公稱公之例,故以公允字形相近改之。存參。梁國虞人也。其先奭氏,至漢中葉,避孝元皇帝諱,改姓曰盛。守敬按:《漢書 元帝紀》顏《注》引荀悅曰,諱奭之字曰盛。故改姓曰盛。世濟其美,以迄於公。察孝廉,除郎,累遷司空、司徒,延熹中立。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據酈《注》載之,蓋已佚。墓中有石廟,廟宇傾頹,基構可尋。●水又東南徑空桐澤北。澤在虞城東南。守敬按:《左傳》稱空澤,《續漢志》,虞有空桐地,因澤在空桐,亦曰空桐澤。杜《注》,空桐地名,在虞縣東南。故酈氏謂澤在虞城東南也。在今虞城縣南。《春秋 哀公二十六年》冬,宋景公遊於空澤,朱脫宋、景二字,戴、趙增。辛己,卒於連中。大尹朱尹下衍左師二字,戴、趙同。守敬按:《左傳》事與左師無涉,今刪。興空澤之士。千甲,朱《箋》曰:千甲,《左傳》杜《注》謂甲士千人也。吳本改作壬午,今復正之。會貞按:明抄本作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宮者矣。守敬按:以上見《左傳》。●水又東徑龍譙固,朱無東字,固作國。趙雲:按龍譙國未詳。《寰宇記》亳州下雲,後漢熹平五年,黃龍見譙,太史令單揚以爲其國當有王者興。不及五十年,亦當復見。後如其言。及文帝即位,黃初元年,以先人舊都,立爲譙國,與長安、許昌、鄴、洛陽號爲五都。事見《後漢書 方術傳》及《三國志 魏文帝紀》。熹平之朝,譙尚爲縣,屬沛國,佔侯者

即雲其國,若豫知當塗受命改制之事,史氏多誣,此其驗矣。戴增東字,國改固。會貞按:龍譙字疑有誤。《元和志》,故譙城在下邑縣北三十一里。祖逖屯淮陰,進據太丘城,遂克譙城而居之。謂此。與亳州之譙中隔睢、渙等水,亳不相涉。趙氏不知《注》有訛文,牽引彼譙龍見之事,疏矣。證以上文長樂固,戴改國爲固,當是也。《方輿紀要》,或曰漢譙縣初治此。在今夏邑縣北。又東合黃水口,水上承黃陂,朱無水字,戴、趙增。下注●水,會貞按:●水之北即黃溝枝流,見《泗水》篇黃水下,此蓋枝流溢而爲陂,故謂之黃陂,其水南流注●,亦謂之黃水也。《地理志》,下邑有黃水。水當在今單縣東南。●水又東入櫟林,會貞按:當在今單縣之東南,虞城縣之東北。世謂之九里柞。朱作祚,《箋》曰:宋本作柞,陸機《詩 疏》雲,秦人謂柞爲櫟,河內人謂木蓼爲櫟。戴、趙改柞。守敬按:明抄本作柞。●水又東南徑下邑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梁國。[三九]後漢、魏、晉因,宋爲梁郡治,後廢。在今夏邑縣東北。楚考烈王滅魯,頃公亡,遷下邑。守敬按:《史記 魯世家》文作下邑。《集解》徐廣曰,下一作卞。酈氏 頃公事於此,與徐廣所見一本同。《後漢書 魯恭傳》亦作下邑,而《六國表》但見卞。《通鑑》胡《注》謂《春秋》夫人姜氏會齊侯於卞,即其地。則以卞爲是,卞縣詳《泗水》篇。又楚、漢彭城之戰,呂后兄周,軍於下邑。朱兄訛弟。全雲:按《項羽本紀》雲,呂后兄,《高帝紀》亦云呂后兄,非弟也。且是周呂侯,名澤。周呂其封國,非名周也。戴弟改兄,周改澤,下同。守敬按:弟字誠誤。《正義》引蘇林雲,以姓名侯,則是謂呂姓而周名也。酈蓋從蘇說,未深考耳。《漢書 外戚表》,周呂令武侯澤,

高祖六年封。高祖敗,還從周軍。守敬按:詳見《項羽本紀》。子房肇捐地之策,收垓下之師,守敬按:《漢書 韓信傳》,漢王兵敗彭城,還至下邑。漢王曰,吾欲捐關已東,誰可與共功者?良謂捐之黥布、彭越、韓信三人,楚可破也。《高帝紀》五年,敗固陵,用張良計,韓信、彭越皆引兵來,黥布隨劉賈皆會,圍羽垓下,斬羽。陸機所謂即謀下邑者也。朱無謀字,戴同。《箋》曰:脫謀字。趙增。守敬按:《漢高祖功臣頌》文,見《文選》。王莽更名下治朱作洽,《箋》曰:舊本作治。戴、趙作治。矣。●水又東徑碭縣故城北。[四〇]朱碭下有山字。趙刪雲:兩《漢志》、《後魏志》俱作碭縣,無山字。按《漢志》碭縣下雲,山出文石。《續志》鈔變其詞曰,碭,山出文石。連作大字,非以碭山名縣也。戴刪同。守敬按:漢縣屬梁國。後漢、魏因,晉併入下邑。宋復置,屬梁郡。後魏屬碭郡,在今碭山縣南。李兆洛《地誌韻編》,以後漢爲碭山縣,非也。據《隋志》開皇十八年,始置碭山縣於今縣東。應劭曰:縣有碭山,山在東,出文石。守敬按:《漢志》碭,山出文石,是應所本。顏《注》引應劭曰,山在東,乃節引之。《寰宇記》山在永城縣北五十里。在今碭山縣東南。山互詳《睢水》篇。秦立碭郡守敬按:《睢水注》秦始皇二十二年,以爲碭郡。蓋取山之名也。守敬按:師古曰,以有碭山,故名碭郡。王莽之節碭縣也。山有梁孝王墓,會貞按:《寰宇記》梁孝王墓在永城縣北五十里,碭山南嶺上。高四丈,週迴一里。宋永城即今縣治。其冢,斬山作郭,穿石爲藏。行一里到藏中,有數尺水,水有大

鯉魚,黎民謂藏有神,朱民訛萌,趙同,戴改。不敢犯之。戴作神。凡到藏皆潔齋而進,不齋者至藏,輒有獸噬其足,獸難得見,見者雲似狗,朱無雲字,趙據黃本增,戴有。會貞按:明抄本有云字。以上《續述徵記》文,引見《書鈔》九十四,似狗作似豹。《御覽》五百五十九引《述徵記》亦作似豹,則此狗爲豹之誤。又《類聚》八十三引《曹操別傳》,操引兵入碭,發梁孝王冢,破棺,收金寶數萬斤。又宋馬永卿《懶真子》四入孝王墓隧道中百餘步,如五閒七架屋許大,週迴有石門子十許,中有大石柱四所,以懸棺,棺不復見矣。山下有居民數百家,今謂之保安鎮。蓋當時守冢之遺種也。可補郭《記》之所未備。所未詳也。山上有梁孝王祠。●水又東,谷水注之。水上承碭陂,朱無水字,碭訛陽。趙增、改。戴失,增改同。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碭陂。陂中有香城,城在四水之中,承諸陂散流,爲零水、瀤水、清水也,朱爲作謂,趙同,戴改。守敬按:此數水爲碭陂之上源,當在今碭山縣西。積而成潭,謂之碭水。守敬按:即碭陂,依《列仙傳》變稱碭水耳。下言陂水東注,可見。《一統志》古碭水在碭山縣南,久湮。趙人有琴高者,以善鼓琴,爲宋康王舍人,朱康上無宋字,戴、趙同。守敬按:《列仙傳》有宋字,今增。《史記 宋世家》,君偃自立爲王。《索隱》、《戰國策》、《呂氏春秋》皆以偃諡曰康王也。行彭、涓之術,浮游碭郡間,二百餘年,後入碭水中,守敬按:古鈔《列仙傳》作涿郡涿水,《御覽》九百三十六引同。《事類賦注》二十九引作涿水,亦同。而《文選 江賦》李《注》引作碭水。《魏都賦》張《注》 琴高事,當本《列仙傳》,亦作碭水,與酈氏所見本同。則作涿,作碭,

兩本並傳,當以碭爲是。取龍子,與弟子期曰:守敬按:《御覽》五十九引此迭期字,曰作日。然古鈔《列仙傳》作期曰。皆潔齋待於水旁,設屋祠,果乘赤鯉魚出,入坐祠中。碭中有千萬人觀之。戴千作可。[四一]守敬按:明抄本作可,黃本作千。留月餘復入水也。守敬按:以上《列仙傳》文。陂水東注,謂之谷水,東徑安山北,守敬按:山在今碭山縣東南。即碭北山也。山有陳勝墓。守敬按:《續漢志 注》碭有勝墓。秦亂,趙秦亂上據孫潛校增。增 字。首兵伐秦,弗終厥謀,死葬於碭,諡曰隱王也。守敬按:首兵二語,隱括《史記 陳涉世家》。葬碭,諡曰隱王。高祖時置守冢三十家,亦見《世家》。谷水又東北注於●水。守敬按:水在今碭山縣東北。●水又東,歷藍田鄉郭,守敬按:郭當在今碭山縣之東北,豐縣之西南。又東徑梁國杼秋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梁國,後漢屬沛國,魏、晉因,後廢,在今碭山縣東六十里。王莽之予秋也。朱予訛子。趙據《漢志》改,戴改同。●水又東歷趙雲:按下有脫文。會貞按:合下洪溝東注爲一句,無脫文。洪溝東注,朱東改水注,衍之字,趙同水。戴惟刪之字,全刪同。會貞按:刪之字,是也。下言溝首對●,是南北之溝,皆自●出,非洪溝水注●也,趙未細繹《注》文耳。水南北各一溝,戴刪水字。會貞按:二溝當在今蕭縣西北。溝首對●,世謂之鴻溝非也。朱鴻訛洪,趙同,戴改。會貞按:上明稱洪溝,何又以世謂之洪溝爲非?此洪字乃涉上而誤,當本作鴻溝,蓋洪溝而世謂之鴻溝則認爲楚、漢

所分之溝,故斥其非。下復申明溝名音同,非楚、漢所分也。戴改得之。《渠水注》,今蕭縣西有鴻溝亭,世又因鴻溝而傳會之。《春秋 昭公八年》,秋,搜於紅。杜預曰:沛國蕭縣西有紅亭,會貞按:杜《注》紅亭下,有遠疑二字,亭在今蕭縣西北。即《地理志》之 縣也。朱無也字, 作虹。戴、趙增、改。趙雲:按此說亦見《晉書地道記》,而顧景範非之。《郡國志》泰山郡奉高劉《注》,《左傳 昭八年》大搜於紅。紅亭在縣西北。《漢志》沛郡 縣,莽曰貢。師古曰, 亦音貢,音義 異。會貞按:杜《注》紅,魯地,蕭縣之紅亭在宋境,故杜以遠爲疑。若 縣在今五河縣西,在蕭縣東南數百里,去魯尤遠。酈氏明 縣於《淮水》篇,何至以當《春秋》之紅?或是後人見《地道記》有此說,劉昭亦引之,妄加此句。奉高之紅亭在今泰安縣東。景帝三年朱作高後三年。《箋》曰:《王子侯表》,景帝三年,更封富爲紅侯。作高後誤。趙雲:按《楚元王傳》,休侯富免,後封紅侯。《索隱》紅、休蓋二鄉名。王莽封劉歆爲紅休侯。一雲,紅即 縣。戴高後改景帝。封楚元王子富爲侯國,王莽之所謂貢矣。蓋溝名音同,朱音作是,趙同,戴改。非楚、漢所分也。全雲:鴻溝,《史記 年表》作洪渠,《漢書音義》作洪溝,《晉志》浚儀縣下亦作洪溝,則鴻、洪字本通,故有指此洪溝爲鴻溝者,善長特起而糾正之。

東,過蕭縣南,朱東上有又字,戴、趙同。守敬按:依例不當有又字,今刪。睢水北流注之。朱此六字訛《注》。睢訛獲。戴改《注》,改睢,雲:考《注》,即《經》所謂睢水也。實指此《經》之文而言,今改正。全、趙改同。守敬按:《睢水經》雲,又東過相縣南,屈從城北東流,當蕭縣南,入於獲。 睢水止於蕭縣。則此《經》

雲,又東過蕭縣南獲水北流注之。正謂彼睢水自蕭縣南,北流,注獲水。孫星衍校彼篇作入於●是也。蓋獲即●,以形近訛爲睢,此又以睢訛爲獲。

蕭縣南對山,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魏屬譙郡,晉復屬沛國,宋爲沛郡治。[見下。]齊、後魏因。《地形志》,蕭縣有蕭城,在今縣西北十里。世謂之蕭城南山也。朱城訛縣,趙據黃本改,戴作城。守敬按:明抄本作城。戴延之謂之同孝山,雲:取漢陽城侯劉德所居里名目山也。守敬按:同孝山見下,在古蕭縣之東。戴延之則以蕭城南山當之,故酈氏引於此。《漢書 恩澤侯表》,繆侯劉德,宣帝地節四年封陽城侯。德爲楚元王交曾孫,故舊裏在茲。劉澄之雲:縣南有冒山,守敬按:冒山在今蕭縣西南十里,翹峙 中,山麓有石,嵌空玲瓏,約略太湖石。見《縣誌》。未詳孰是也。山有箕谷,谷水北流注●,會貞按:《一統志》謂之箕谷山。《地形志》蕭縣有谷水。指此水也。世謂之西流水,言水上承梧桐陂,陂水西流,因以爲名也。會貞按:《方輿紀要》西流河在蕭縣南三十里,北經舊縣治,南即此水注●之故道,至匯於東北三里之兩河口,云云,則後世改流矣。梧桐陂詳《睢水》篇白溝水下。餘嘗徑蕭邑城右,惟是水北注●水,趙無水字。更無別水,朱無水字,《箋》曰:謝兆申雲,當作更無別水。戴、趙增水字。疑即《經》所謂睢水也。會貞按:此酈氏以目驗得之,惟但言西流水承梧桐陂注●,而不言與雎水通流,殊爲不備。讀者當參

觀《睢水》篇睢盛則北流入於陂,陂溢則西北注於●之文。城東西及南三面,臨側●水,朱《箋》曰:克家雲,當作側臨。會貞按:《注》多言臨側,此不誤。《續漢志 注》引《北征記》,城周十四里,南臨汴水,[四二]汴水即●水,但言南臨,不及東西,略也。故沛郡治,縣亦同居矣。會貞按:《宋志》沛郡先書蕭蓋自相縣移治此。城南舊有石橋耗處,朱訛作處耗,《箋》曰:耗字疑衍。趙乙作耗處雲:謂水痕減落之處也。戴乙同。會貞按:《魏書 祖瑩傳》,瑩詠《悲彭城詩》雲,悲彭城,楚歌四面起,屍積石樑亭,血流睢水裏。考《史記》,項羽從蕭擊漢軍,東至彭城,大破漢軍。此石橋在蕭城南,蓋即瑩所指也。積石爲梁,高二丈,今荒毀殆盡,亦不具誰所造也。縣本蕭叔國,宋附庸,守敬按:《漢志》文。《左傳 莊十二年 疏》,蕭本宋邑,宋桓公之立,蕭叔大心有功,宋別封以爲附庸。楚滅之。《春秋 宣公十二年》,楚伐蕭,蕭潰。申公巫臣曰:師人多寒。王巡三軍,拊而勉之,三軍撫之士,皆同挾纊。朱三軍下作拊而勉之,[四三]三軍之士,皆同挾纊。趙同,戴謂是後人據《左傳》之文所改,作撫之云云。會貞按:戴與明抄本合。蓋思使之然矣。蕭女娉齊,戴娉作聘。爲頃公之母。卻克所謂蕭同叔子也。守敬按:《左傳 成二年》,晉郄克等敗齊於 ,齊使賓媚人致賂。晉人曰,必以蕭同叔子爲質。對曰,蕭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水又東歷龍城,守敬按:東歷龍城,東徑龍城也。顧祖禹雲,《水經》謂之歷龍城,讀《注》不審。《地形志》,龍城縣有龍城。《梁書 蘭欽傳》作

籠城,誤。《寰宇記》龍城在蕭縣東三十里。在今縣東。不知誰所創築也。●水又東徑同孝山北。山陰有楚元王冢,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北征記》,彭城西二十里有山,山有楚元王墓。《地形志》,彭城有楚元王冢。《一統志》,同孝山一名楚王山,山下有楚元王墓,故名。[四四]在今銅山縣西二十五里。上圓下方,累石爲之,高十餘丈,廣百許步,經十餘墳,悉結石也。守敬按:《名勝志》稱志雲,山下有古冢數十,皆依山爲之,甃以巨石。元王冢特大,餘者皆其子孫。《通鑑》梁天監五年,張惠紹與假徐州刺史宋黑趣彭城,圍高冢戍。《注》魏或立戍於元王冢也。●水又東,淨淨溝水注之。水上承梧桐陂朱承作結,《箋》曰:宋本作承。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承。西北流,即劉中書澄之所謂白溝水也。朱《箋》曰:謝雲,白溝當作白瀆。趙雲:按《蕭縣誌》,自溝在縣西北二十里,溝字不誤。會貞按:當在蕭縣東北。又北入於●,俗名之曰淨淨溝也。朱《箋》曰:宋本但作名之曰淨溝也。趙雲:按淨淨溝之義,如深深渠、驫驫水、源源水、涓涓水之類。朱氏不察,必欲去此重文,亦昧矣。守敬按:趙氏每以朱所稱宋本爲臆造,中尉當不至此。

又東至彭城縣北,東入於泗。

●水自淨淨溝東,徑阿育王寺北,守敬按:寺在今銅山縣西。或言楚王英所造,守敬按:《後漢書 楚王英傳》晚節,學爲浮屠齋戒祭祀,故或言此寺爲英所造。彭城本楚王都。非所詳也。

蓋遵育王之遺法,因以名焉。會貞按:《魏書 釋老志》:佛後百年,有王阿育,以神力分佛舍利於諸鬼神,[四五]造八萬四千塔,佈於世界,皆同日而就。今洛陽、彭城、姑臧、臨淄有阿育王寺,[四六]蓋承其遺蹟焉。酈《注》惟載彭城之寺也。與安陂水合,水上承安陂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二十八年,魏師過彭城,驅男口萬餘,夕應宿安王陂,去城數十里,即此。在今銅山縣西南。餘波,北徑阿育王寺側,水上有梁,謂之玄注橋。水旁有石墓,宿經開發,石作工奇,殊爲壯構,朱壯作莊,《箋》曰:宋本作壯。戴、趙改。而不知誰冢,疑即澄之所謂凌冢也。水北流注於●。守敬按:水在今銅山縣西。●水又東徑彌黎城北。《一統志》:城在今銅山縣西南,舊《志》作迷劉,誤。劉澄之《永初記》所謂城之西南有彌黎城者也。●水於彭城西南,回而北流,徑彭城。城西北舊有楚大夫龔勝宅,守敬按:宅在今銅山縣西北,又《泗水注》載勝墓。即楚老趙有父字。哭勝處也。朱《箋》曰:《漢書》,王莽遣謁者,持安車、印綬,即拜楚國龔勝爲太子師友祭酒。勝不應徵,不食而死。時年七十九矣。有老父來吊,哭甚哀,曰,嗟乎!燻以香自燒,膏以明自銷,龔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勝居彭城廉裏,後世刻石,表其里門。●水又東轉,徑城北而東注泗。水北三里,有石冢被開,傳言楚元王之孫劉向冢,守敬按:《御覽》五百六十引戴延之《西征記》,彭城北三里有劉向墓。《名勝志》稱《志》雲,在城西北二里,演武場南,有祠存。

在今銅山縣北。未詳是否。城即殷大夫彭祖之國也。朱《箋》曰:宋本作老彭之國。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老彭,黃本作彭祖。彭祖是三代上人,老彭是殷人。《漢書 人表》列彭祖第二,老彭第三,明爲二人。而高誘《呂覽 注》雲,彭祖,殷賢臣,《論語》所謂老彭。則合爲一人。酈氏於此言殷大夫彭祖,後文又據《世本》稱陸終之子三曰彭祖,蓋亦以老彭、彭祖爲一人也。於春秋爲宋地,會貞按:《春秋 成十八年》杜《注》,彭城,宋邑。楚伐宋,並之,以封魚石。會貞按:《春秋 成十五年》,宋魚石出奔楚,十八年,魚石復入彭城。即《公羊 襄元年》所云,楚伐宋,取彭城以封魚石也。崔子季珪《述初賦》會貞按:崔琰,字季珪,清河東武城人。《魏志》有傳。聞北海有鄭徵君,遂往造,作《述初賦》,引見《類聚》二十七。曰:想黃公於邳圯,會貞按:詳《沂水》篇末。封魚石於彭城,朱封訛勒。趙雲:依孫潛校改勤。事在《春秋 襄公九年》。戴改同。會貞按:勤字亦不可通。《左傳 襄元年》,圍宋彭城,爲宋討魚石。討與勒形近。似討之誤,然封與勒亦形近,作封爲勝。九年當作元年。嚴可均輯《全後漢文》失採此二語。即是縣也。孟康曰:舊名江陵爲南楚, 爲東楚,朱吳作陳,全、趙、戴同。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顏《注》引孟說,作吳。《史記 項羽本紀 正義》引,亦作吳。對吳言,故彭城爲西楚,若陳則在彭城之西南矣,陳字誤無疑。今訂。彭城爲西楚。[四七]朱《箋》曰:按《史記 正義》淮南北、沛郡、汝南郡爲西楚。彭城以東,東海、吳、廣陵爲東楚,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長沙

爲南楚。守敬按:《史記 正義》引《貨殖傳》文。淮下南字作以,沛下郡字作陳,汝南下迭南字,朱《箋》有脫誤。文穎曰:朱穎作潁,戴、趙改。彭城,故東楚也,項羽都焉,朱無焉字,戴、趙增。謂之西楚。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顏《注》引文穎稱《貨殖傳》云云,接言羽欲都彭城,故自稱西楚。酈氏鈔略其辭。此《注》引孟說,兼節引文說。《渠水注》亦節引文說,《淮水注》則詳載文說,蓋兩存之。朱《箋》於此篇引《史記 正義》,[即文說。]趙氏於《淮水》篇引孟說,以表異同,亦是兩存。師古惟以孟說爲是,未詳其指,故趙氏述之,不置一辭。又《文選》三楚多秀士,《注》以楚文王都郢、昭王都鄀,考烈王都壽春爲三楚。[四八]又《寰宇記》蘄州下,楚文王徙都郢,故江陵,是爲西楚。漢封元王交於彭城,是爲東楚,又封厲王於廣陵,是爲南楚。又《晉書 伏滔傳》謂,淮南在劉、項之際,號東楚,[《宋書 天文志》亦云淮南,東楚也。]並異。漢祖定天下,以爲楚郡,封弟交爲楚王,都之。宣帝地節元年,更爲彭城郡。朱《箋》曰:孫按《史記 楚元王世家》,高祖六年,已禽楚王韓信於陳,乃以弟交爲楚王,都彭城。子王戊與吳王合謀反,起兵至昌邑南,王戊自殺。景帝拜元王子禮爲楚王。地節二年,中人上書告楚王謀反,王自殺,國除,入漢爲彭城郡。守敬按:《漢表》,地節元年,楚王延壽謀反,誅。《漢志》,地節元年更爲彭城郡,黃龍元年復故。此作地節元年,與《漢表》、《漢志》合。則《史記。世家》作二年,誤也。惟此遺黃龍元年復故一節耳。王莽更之曰和樂郡也,徐州治。守敬按:《宋志》徐州、魏、晉、宋治。彭城,《地形志》亦云,魏、晉治彭城。考《魏志 武帝

紀》、《臧霸傳》、《曹爽傳 注》,魏徐州治下邳,至晉以來,始治彭城。城內有漢司徒袁安、魏中郎將徐庶等數碑,朱脫將字,戴、趙增。守敬按:《後漢書 袁安傳》,章和元年爲司徒,其拜楚郡太守,在永平十四年,非相也。酈氏蓋渾言之。徐庶,《蜀志》附《諸葛亮傳》,裴《注》引《魏略》,黃初中,仕至右中郎將、御史中丞,後病卒。有碑在彭城,今猶存焉。其爲楚相無考。此數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 列植於街右,鹹曾爲楚相也。大城之內有金城。守敬按:《名勝志》,徐州外城,爲楚元王交築,此書《沔水注》、《肥水注》亦言金城。《方輿紀要》引《荊州記》,江陵城中有金城,故牙城也。晉、宋時,凡城內牙城,皆謂之金城。東北小城,劉公更開廣之,守敬按:此劉公當即下文彭城劉公。皆壘石高四丈,列環之。小城西又有一城,朱無有字,戴、趙增。是大司馬,琅邪王所修,守敬按:《晉書 恭帝紀》,初封琅邪王,桓振平,復爲琅邪王,又領徐州刺史,拜大司馬,領司徒。因項羽故臺,守敬按:即戲馬臺。宋蘇軾《上神宗書》,彭城獨南可通車馬,而戲馬臺在焉。其高十仞,廣袤百步。互詳《泗水》篇。經始即構,宮觀門合,朱合訛閣,下同。趙據黃本改雲:《說文》,合,門旁戶。《正韻》,內中小門也。周圻《名義考》曰,閣爲庋閣之閣。《禮 內則》,天子之閣,漢天祿等閣,皆謂重屋也。合爲閨合之合。《文翁傳》,閨合,公孫宏東合,皆謂門也。音義 異,非可混稱,下邑合如初之合亦同。戴作合同。惟新厥制。義熙十二年,霖雨驟澍,汴戴作

汳。水暴長,城遂崩壞。冠軍將軍,彭城劉公之子也,登更築之。守敬按:《宋書 武帝紀》,彭城縣人。《武二王傳》,彭城王義康初爲冠軍將軍。永初元年,封彭城王。此以武帝爲彭城人,稱彭城劉公,因劉公嘗築城,義康亦築城,故稱劉公之子更築之。登字疑誤。[四九]《名勝志》引此作乃義康以永初二年,徙監南豫州諸軍事,則築城即在元年。悉以磚壘,宏壯堅峻,樓櫓赫奕,南北所無。宋平北將軍、徐州刺史河東薛安都,舉城歸魏,魏遣博陵公尉苟仁、城陽公孔伯恭援之,守敬按:見《宋書》、《魏書 薛安都傳》。《宋書》尉下衍遲字,仁作人,通。尉苟仁、孔伯恭,《魏書》亦有傳,雲,尉元字苟仁。邑合如初,觀不異昔。自後毀撤,一時俱盡。趙雲:按此處疑有脫文。《魏書 堯暄傳》,初,暄使徐州,見州城樓觀,嫌其華盛,乃令往往毀撤,由是更損落。及高祖幸彭城,聞之曰:暄猶可追斬。間遺工雕鏤尚存,龍雲逞勢,奇爲精妙矣。城之東北角,起層樓於其上,號曰彭祖樓。守敬按:《寰宇記》,彭祖廟,魏神龜二年,刺史王延明移於子城東北樓下,俗呼爲彭祖樓。《地理志》曰:彭城縣,古彭祖國也。朱古作故,趙據《漢志》改,戴改同。《世本》曰:陸終之子,其三曰籛,是爲彭祖。彭祖者,彭城是也。朱脫者彭二字,戴、趙同。守敬按:《史記 楚世家 集解》引《世本》,彭祖者,彭城是也。《索隱》引《系本》,三曰籛鏗,是爲彭祖。彭祖者,彭城是也。並有者彭二字,今增。惟《索隱》籛下衍鏗字,蓋後人惑於《列仙傳》、《神仙傳》姓

籛名鏗之謬說,妄增鏗字。據《帝系》三曰籛,與此同,知籛是名,非姓也。[彭祖見《鄭語 注》。]下曰彭祖 。守敬按:《弇州山人稿》一百六十,《列仙傳》諸書,俱言彭祖爲殷王所忌,西入流沙,不知所終,而此雲冢者,豈亦橋陵葬衣冠之類耶?彭祖長年八百,守敬按:彭祖之年, 書歧,或言七百歲,或言八百歲,或言八百餘。梁玉繩《漢書 人表考》二謂七百較實,俞正燮則從八百餘之說,詳見《癸巳類稿》十五。綿壽永世,於此有冢,蓋亦元極之化矣。其樓之側,襟汳帶泗,朱脫襟字,戴、趙增。會貞按:宋蘇軾《上神宗書》,彭城三面阻水,樓堞之下,以汳、泗爲池。《名勝志》廟記雲,汴、泗二水,經彭祖樓側。東北爲二水之會也。守敬按:《名勝志》汴、泗二水,至州城東北,匯而爲潭,俗傳有龍居之。東坡詩,汴、泗交流處,清潭百丈深。聳望川原,極目清野,斯爲佳處矣。

校記

[一] 「《通鑑》……晉泰始六年《注》引此並作蕩,惟晉大興三年《注》引作,誤」 按:黃初六年八月《注》引作「」,原「晉大興無六年」,是鈔訛,當作「三年」,六月《注》亦作「」,今訂。當刪去「晉」上「惟」字。

[二] 「故春秋書甲午……故《春秋》書四字,當作《左傳》二字」 按《左氏傳》盛行後,前人往往簡稱《春秋傳》,此不必改,但增一「傳」字即可。

[三] 「《元和志》作十五里」 按:「十五」原作「四十五」,聚珍本作「十五里」,《通典》百七十七滎澤縣下亦作「十五里」。刪四字。

[四] 「韓獻秦垣雍」 按:朱《箋》本「垣雍」訛作「桓公」,沈炳巽據《秦本紀》校曰:「此雲桓公誤。」全等三家皆改正。

[五] 「《漢志》……濄水首受狼蕩渠」 按:《漢志》作「渦水首受狼湯渠。」師古曰:「狼音浪。湯音徒浪反。」

[六] 「《括地誌》,大棘故城在寧陵縣西南七十里」 按:岱南閣輯本脫「南」字,《史記 梁孝王世家》有「南」字。

[七] 「宋華元及鄭公子歸生戰於大棘」 按:「及」原作「與」,《春秋經》文「與」作「及」。《寰宇記》卷十一柘城縣下引作「及」,不誤。《春秋》家書「及」字有特定意義,今訂「及」。

[八] 「於公爲里門……子爲丞相」 按:本傳作「高爲里門」,《要刪》亦云脫「高」字。有高字義長。《隸釋》引已脫。

[九] 「谷水《元和志》作谷」 按:聚珍本仍作「谷」。(此句原文今據臺北本刪。)

[一〇]「《元和志》……亦同」 按:《元和志》八宋州襄邑縣下作「承筐故城在縣西南二十五里」。《續漢志》襄邑下引《地道記》曰在縣西,不言裏數。《寰宇記》與酈《注》引京相璠說同,《元和志》則裏數異。

[一一]「趙雲:有謂叔下脫仲字者,非」 按:趙說有據,《春秋 文十四年 經》書:「叔彭生帥師伐邾。」相去三年耳,可證。

[一二]「《通鑑 注》引《陳留風俗傳》作,地蓋胡氏改」 按:非胡氏改。謝希逸《宋孝武宣貴妃誄序 注》龍鄉,引《陳留風俗傳》曰「之吾縣者,宋、陳、楚地」云云。酈《注》引而變其文,分宋、陳、楚地爲二句,縣故宋地,雜以陳、楚之地。《陳留風俗傳》原無「也」字而胡改之也。熊氏或未細閱引文。

[一三]「故城猶存」 按:汪本《隸釋》卷三有《老子銘》文作「故城猶在,在賴鄉之東。」而卷二十《李母冢碑》引《水經》此《注》則作「故城猶存,在瀨遊鄉之東」云云,是《銘》文不誤,而洪所據《水經注》已作存。

[一四]「廟北有二石闕雙峙」 按:朱《箋》本、沈本石闕上有「二」字,洪氏《隸釋》卷二十《曹嵩碑》原所引亦有「二」字,今訂補。

[一五]「雕鏤雲矩」 按:洪适《隸釋》卷二十亦作「雲炬」。趙雲字不誤,有據。下句「罦罳」,洪引作「復思」,通。

[一六]「但非親兄,不得直稱騰兄,豈酈氏記憶之誤乎」 按:此據曹仁、曹洪,史俱稱太祖從弟而言,曹褎當稱從兄。

[一七]「春夏習讀書傳……《元和志》亦有春夏二字可證秋冬射獵」 按:「《元和》亦有春夏」之「夏」原作「秋」,今改。《魏書 武帝紀》裴《注》引魏武故事載《操建安十五年十二月己亥令》(所謂自明

本志令)雲:「欲秋夏讀書,冬春射獵。」酈《注》所引,四時有小異。《御覽》四百六十八引王沈《魏書》雲:「太祖告歸鄉里,築室城內,習讀書傳,秋冬弋獵以自娛樂。」無「春夏」二字。《元和志》卷八所引較酈《注》略同。其文較裴《注》引文,多出「以議郎」三字。楊氏謂《元和志》亦有「春秋」二字,記憶之誤,《志》正無此二字,不足爲證。但下文按語考操稱疾還鄉里在徽爲東郡太守不就後,則較《元和志》爲密。 又按:裴《注》引文作「秋夏讀書,冬春射獵」,較有據。操好射雉,嘗於南皮射雉一日獲六十三頭(裴引《魏書》)。如以潘安仁《射雉賦》推類言之,則射雉在春末夏初也。

[一八]「《晉書 譙王遜傳》,子定王隨立,薨」 按:楊引《晉書 遜傳》如此。「薨」字無謂,當剪裁。宜刪去,或移前於「子定王隨立」上。

[一九]「蓋隨字士會,又以字行,故此稱士會乎?」 按:上一「字」字,原作「子」,今改。楊氏以士會爲隨之字,是也。《晉書》本傳未出其字,但士會即春秋晉賢大夫範武子。初食採於隨,故《左傳》曰隨會,曰隨季,曰隨武子,《檀弓》亦曰隨武子。司馬隨子士會,可信。

[二〇]「故吏別駕從事史右北平,無終年化」 按:趙氏謂「《隸釋》引此作年化,年亦姓也」。楊氏但云《隸釋》一本作「牟」。今按汪刻本《隸釋》卷十及卷二十,「年化」都作「牟化」,趙氏或據俗本耶?當改「牟」。

[二一]「垂惠聚……在今蒙城縣西北二十里」 按:此《疏》蓋據《清一統志》八十九引舊《志》文。《寰

宇記》十二雲:「垂惠聚,漢爲聚邑。廢城在今蒙城縣西北二十八里。」前引舊《志》與《寰宇記》文之兩「今」字,一爲清乾隆修《一統志》前舊《志》,《寰宇記》所謂「今」則北宋初。讀者幸勿以爲楊、熊作《疏》時也。

[二二]「上引彪說,而此改引山松說,蓋故以示博」 按:《疏》此語常見,讀者幸分別觀之。酈氏博採異文,有利於存舊說,考佚文,山松書已不存,賴此見其一鱗一爪,不宜輕率以衒博微辭評之。

[二三]「然考《後漢書 王常傳》,常已先封山桑侯矣」 按:《寰宇記》十七宿州臨溪縣下北平城引《水經注》雲:「山桑邑俗謂之北平城,後漢王常封山桑侯,即此。」或酈《注》語耶?《注》 文欽,但云疑食邑於此。或酈《注》先 王常後 文欽,後人抄脫耶?

[二四]「《後漢書 明帝紀》作汴」 按:事在《明帝紀》中元十二年四月遣將作謁者修。

[二五]「《禹貢》九州島之末,皆記入河水道」 按:「末」原作「水」,「水」當作「末」,據《禹貢錐指》五校改。《錐指》卷二有「九州島之末各載其通於帝都之道」,即此意也。胡氏雲:「今按所載皆達河之道……自周氏(希聖)之言(「天子之都必求其舟楫之所可至」)出而其義始定。」可作注 。

[二六]「爲出《禹》以後……四字」 按:「以」原作「之」,「四」字上鈔脫原文二十七字:「蘇氏引《高紀》文穎《注》而忘其出於《河渠書》也,又安知上之有自是之後」。當補。(省略號一段文今據臺北本增。)

[二七]「趙雖未改大梁作浚儀,但云」 按:趙未改字,但有按語,今補「雖未」、「但」字。

[二八]「《寰宇記》引《輿地志》同」 按:《寰宇記》卷一開封縣下引作「南臨汴水」,不作「汴渠」。

[二九]「《西征記》曰」 按:《方輿紀要》四十七作《述徵記》,《清一統志》百五十引《水經注》文作《西征記》。

[三〇]「《春秋 隱十年》伐戴,三《經》皆作載」 按:《公》、《谷》二《經》皆作「載《左氏經》」,《傳》杜《注》皆作「載」。《疏》雲「三《經》」蓋據陸氏《經典釋文》說也。(「伐戴」兩字今據臺北本刪。)

[三一]「《盧毓傳》爲梁郡太守,時在魏初」 按:《毓傳》雲:「出爲濟陰相,梁、譙二郡太守……上表徙民於梁國就沃衍。」則梁此時仍有梁國之稱。

[三二]「《括地誌》故貫城今名蒙澤城」 按:《史記 田完世家 正義》引作「貫」字,孫氏岱南閣輯本字作「貰」。黃奭輯本亦皆作「貰」。

[三三]「《括地誌》三原縣……」 按:見《史記 秦本紀》,岱南閣本三原縣下漏輯。

[三四]「其西有微子冢」 按:《寰宇記》卷十二宋城縣下亦云:「微子墓在縣西南十二里。」

[三五]「爾勿復取吾先人墓前樹也」 按:楊《疏》據「碑題祇雲仙人王子喬,則先人二字非也。」非是。碑銘明明有:「篤孝,念所生(先人),歲終闋(冬十二月),發丹情,存墓冢,舒哀聲。」則固王子喬之先人,非子喬之墓而云吾墳者,猶言吾家墳耳。

[三六]「既在徑見,朱作既有經見,趙改有作在,仍經」 按:酈氏《注》中用「徑」字以別於《經》文紀水道之「過」字,則「徑」可訓爲經過之「經」,上文亦有,然不經見,難得而詳,則「經見」亦未必在

必改之例,抑趙、楊、戴亦無謂。竊以爲有亦不必改。觀上文雲:「然不經見,難得而詳。」此雲:「既有經見,不能不書存耳。」一正一反,酈亭之重視目驗,於此可見,何必改字!(「朱」字以下正文,今據臺北本改。)

[三七]「酈氏所見,皆是誤本……《漢書 地理志》曰:獲水也」 按:此說是也。《經》文不誤,作「●」。而《漢書》誤作「獲」,蒙縣下謂之獲水。故酈亭存《經》文不誤之「●」字而注之曰:「《漢書 地理志》曰獲水也。」明《漢志》之獲水即《水經》之●水矣。朱本、沈本皆訛作「獲」,楊從孫校是也。

[三八]「《注》碑下或當有云字」 按:如酈《注》碑下有「雲」字,則不成文理矣。楊、熊二氏作《疏》功不細,然趙氏實其先河,功不可沒。後賢突過前賢,宜也,然必以求勝之心出之,則非是,殆所云蠹生於木者耶?楊氏如增「碑雲」二字則可,以詳《注》所 似引碑文也。

[三九]「漢縣屬梁國」 按:「漢」上原有「兩」字。《元和志》八下邑縣下雲:「後漢無下邑縣。」檢《郡國志》梁國治此縣,疑《元和志》無。

[四〇]「碭縣故城北」 按:《寰宇記》十二永城縣下雲:「碭山故城在永城縣北五十三里。」又《記》十四碭山縣下雲:「碭,文石也,以其山出文石,故以爲縣名。」本小顏《注》。

[四一]「碭中有千萬人觀之,戴千作可」 按:《御覽》兩引皆作「萬人」無「千」字,戴以此意改作「可」,刪「千」字是也。

[四二]「《續漢志》注引《北征記》……南臨汴水」 按:標點本作南臨「污水」,未有校記。

[四三]「皆同挾纊…… 而勉之」 按:今本《左傳》作「皆如」。又,小字六字皆《注》文,鈔胥漏鈔補,應改大字。

[四四]「山下有楚元王墓,故名」 按:此語出《明一統志》而《清一統志》引之。

[四五]「於諸鬼神」 按:標點本《校記》改「於」作「役」,從《廣弘明集》卷二改,據文同日造就八萬四千塔,當役使鬼神之力。是也。

[四六]「今洛陽、彭城、姑臧、臨淄有阿育王寺」 按:「淄」原作「渭」,標點本「臨渭」校改「臨淄」,據《廣弘明集》卷二、卷十五引《高僧傳》卷十《佛圖澄傳》。今訂。

[四七]「孟康曰…彭城爲西楚」 按:《文選》阮籍詠懷詩《湛湛長江水》篇三楚多秀士,李善《注》引孟康《漢書 注》曰:「舊名江陵爲南楚,吳爲東楚,彭城爲西楚。」作「吳」而不作「陳」。

[四八]「又《文選》……爲三楚」 按:今本李善《注》無此文,但引孟康說。

[四九]「登更築之……登字疑誤」 按:「登」字不誤。登猶言登時。《焦仲卿妻》詩有登即相許和,登亦如此解。

《水經注疏》卷二十四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睢水  瓠子河朱、趙作水。  汶水

睢水出梁郡鄢縣,會貞按:《集韻》,睢,水名,在梁郡,蓋本此。

睢水出陳留縣西,蒗蕩渠,戴蕩改。會貞按:舊本《寰宇記》襄邑下,引此《注》作蕩。《通鑑》漢高帝二年,《注》引亦作蕩,不當改,說見《河水注》五。《渠水注》,渠水東南徑開封縣,睢水出焉。此則本《漢志》爲說,陳留之西,即浚儀之東也。二縣並詳彼篇。《左傳 僖十九年》杜《注》,睢水受汴,與言受蒗蕩渠同。汴水自滎陽受河,與蒗蕩渠互受通稱,故《一統志》謂睢水,故汴水分流也。水出今陳留縣西北。東北流。《地理志》曰:睢水首受陳留浚儀蒗蕩水也。戴蒗蕩作狼湯,蓋依《漢志》改。會貞按:《通鑑》秦二世三年《注》,引《注》作蒗蕩,[一]當是酈氏變《漢志》狼湯作蒗蕩也。又《漢志》水

作渠。《經》言出鄢,非矣。會貞按:睢水自陳留東徑雍邱、襄邑、寧陵等縣,方徑鄢縣,則鄢縣去水源甚遠。故酈氏斥《經》出鄢之非。又東徑高陽故亭北。守敬按:《續漢志》,圉有高陽亭,蓋本屬圉,詳見下。《地形志》,雍邱有高陽城。《元和志》,高陽故城在雍邱縣西南二十九里,顓頊高陽氏,佐少昊有功,受封此邑。《寰宇記》,雍邱,開封並載高陽城,蓋在二縣之交,在今祀縣西。俗謂之陳留北城,非也。蘇林曰:高陽者,陳留北縣也。按在留,故鄉聚名也。朱故訛作使。趙改雲:《漢志》陳留縣下《注》,臣瓚曰,留屬陳,故稱陳留。蓋留本鄭邑,爲陳所並,是以酈釋高陽爲故留之鄉聚名也。使字誤,當作故。戴改同。守敬按:蘇林說見《漢書 梁孝王傳 注》。《寰宇記》,小陳留城在陳留縣南三里。晉《太康地記》,陳留先有陳留縣以北有大城,故此號小陳留城。蘇林以高陽爲陳留北縣,蓋因此致誤。考《高帝紀》沛公過高陽。文穎曰,聚邑名,屬陳留圉。臣瓚曰,《陳留傳》在雍邱西南。又《史記 酈生傳》,陳留高陽人。徐廣曰,今在圉縣。《索隱》引故《耆舊傳》,[二]食其,高陽鄉人。是高陽者,鄉聚之名,屬圉,至確。圉在陳留南,何得雲北縣?故酈引蘇說以證上文俗傳之誤所自。隨實指在圉爲鄉聚名以明之。今本作在留,傳鈔訛耳。趙不知留爲圉之訛,故詮釋皆謬。圉縣詳《渠水》篇魯渠水下。有《漢廣野君廟碑》。守敬按:《史記 高祖紀》,酈食其說沛公襲陳留,得秦積粟,以食其爲廣野君,本傳尤詳。《續漢志》雍邱《注》引徐齊民《北征記》,有酈生祠。延熹六年十二月,雍邱令董生,何氏曰:《隸釋》作董之,乃董督之義。趙雲:按斯言未安。守敬按:明抄本作之,黃本作

生。董生蓋即令姓名;又或稱生,如伏生、賈生之比。仰餘徽於千載,遵茂美於絕代,命縣人長照爲文,朱長作萇,趙同,戴改。會貞按:黃本作萇,明抄本作長。用章不朽之德。其略雲:輟洗分餐,諮謀帝猷,陳、鄭有涿鹿之功,海岱無牧野之戰,大康華夏,綏靜黎物,生民以來,功盛莫崇。今故宇無聞,而單碑介立矣。朱宇訛作字,雲:一作宇;單訛作軍,雲:當作單。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宇作單。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陳留風俗傳》曰:酈氏居於高陽,沛公攻陳留縣,酈食其有功,封高陽侯。全雲:按食其生前未嘗封侯,是因其子高梁侯疥而誤。守敬按:酈疥所封之高梁即《左傳》高梁之墟,《汾水注》載之,其地不在此。食其號廣野君,生前固未封侯。而《史表》雲,以列侯入漢。此《風俗傳》所由有異說歟?然《表》又云,以死事,子疥襲食其功侯,未嘗雲改封。疑疥所封本爲高陽,而誤爲高梁也。有酈峻,字文山,官至公府掾。守敬按:酈峻無考,以上 食其,下 商例之,蓋亦食其之昆弟乎?大將軍商,有功食邑於涿,故自陳留徙涿。朱脫此二字,全校增,戴、趙增同。守敬按:酈商即食其弟,見《史記 食其傳》。商本傳言爲將軍,賜爵列侯,食邑涿,徙涿別有所據。縣有鉼亭,鉼鄉。會貞按:《渠水注》雲,波鄉波亭,鴻溝鄉鴻溝亭,則此當作鉼鄉鉼亭。又《汳水注》引《陳留風俗傳》,縣有鉼鄉亭,此或本作縣有鉼鄉亭,傳寫者誤增倒耳。建武二年,世祖封王常爲侯國

也。趙雲:按王常封山桑侯,不聞在陳留也。豈由鄉亭進封,而史傳失之乎?睢水又東徑雍邱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陳留郡,後漢因,魏屬陳留國,晉屬陳留郡,後魏爲陽夏郡治。即今 縣治。縣,舊 國也,守敬按:《漢志》文。殷湯、周武以封夏後,繼禹之嗣。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湯封夏之後,至周,封於 。又《 世家》,殷時或封或絕,周武王封東樓公於 ,以奉夏祀。《漢志》亦云,周武王封禹後東樓公,是不以殷、周俱封夏後於 。故《括地誌》以夏亭故城在郟城縣者,爲殷所封,以雍邱縣古 國城爲周所封。然考《大戴禮 少閒》篇,成湯放移夏桀,遷姒姓於 。《史》、《漢》載酈生說,湯伐桀,封其後於 。《文選 張士然〈求爲諸孫置守冢人表〉》,成湯革夏而封 [三]則殷已先封 。殷敬順《列子 釋文》引《系本》,謂殷湯封夏後於 ,周又封之。則酈氏謂殷、周俱以 封夏後,信矣。楚滅 ,守敬按:《漢志》, 先《春秋》時,徙魯東北,至簡公爲楚所滅。《史記 世家》,楚惠王四十四年,滅 。乃東遷後之 ,非故 。酈氏本以爲說,未遑細剖也。《寰宇記》, 爲宋滅。秦以爲縣。圈稱曰:縣有五陵之丘,故以氏縣矣。朱丘作名,戴、趙同。會貞按:作縣有五陵之名,無丘字,與下句不貫。考《書鈔》一百五十七引《陳留風俗傳》,雍丘縣西。[字疑誤。]有五陵之丘。《御覽》五十三引雲,縣有五陵之丘,故以名縣。則此名爲丘之誤無疑。今訂。《名勝志》,桃陵在 縣東南十里,又二十五里爲青陵,翟陵在縣西南五十里,又十里爲石陵,武陵在縣東北二十里,即《風俗傳》所謂五陵也。城內有夏後祠。昔在二代,

享祀不輟。守敬按:《書鈔》一百五十二引《陳留風俗傳》,雍丘有夏後祠,有神井,能興霧雹。古來享祠,至今不輟。秦始皇因築其表爲大城,而以縣焉。朱因訛作圖,《箋》曰:當作圍。趙改圍,戴改因。守敬按:據此文是夏後祠原在雍丘城內,而《寰宇記》謂,祺城在雍丘縣西北十八里。陳思王《襲封雍丘王表》雲,禹祠原在此城,漢光武移在雍丘城內。異。又云,植於雍丘作宮,請遷其神於舊館。《續漢志 注》引曹植《禹廟贊》,植移於祺城,是祠不在雍丘城,與上言城內亦異。蓋上用圈稱說,稱漢人,故猶言城內也。睢水又東,水積成湖,俗謂之白羊陂。陂方四十里,守敬按:《地形志》,雍丘有白楊陂。楊、羊音同,在今 縣東。右則奸梁陂水注之。其水上承陂水,守敬按:汪《圖》陂作汳,非也。若是承汳水,則當東南徑雍邱北,非東北流也。仍以作陂爲是。東北徑雍丘城北。守敬按:即上雍邱縣故城。又東分爲兩瀆,謂之雙溝,俱入白羊陂。守敬按:水在今 縣東北。陂水朱水訛作之,戴、趙改。東合洛架口,朱口上有水字,趙同,戴刪。守敬按:《汳水注》作洛架口。水上承汳水,謂之洛架水,東南流入於睢水。守敬按:水在今 縣東北。睢水又東徑襄邑縣故城北,守敬按:縣詳《淮水》篇渙水下。又東徑首鄉城北。朱首鄉作雍邱,戴、趙同。會貞按:此雍邱城無考,當誤。《左傳 桓十八年》杜《注》,陳留襄邑東南,有首鄉。《釋例》作首鄉城。此雍邱二字與首鄉俱形近,且地望亦合,當本作首鄉,傳

鈔者涉上文而誤,今訂。在今睢州東南。睢水又東徑寧陵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陳留郡,後漢屬梁國,魏、晉因,宋屬譙郡,後魏因。在今寧陵縣南。故葛伯國也,守敬按:《漢志》寧陵顏《注》,引孟康曰:故葛伯國,今葛鄉是。葛鄉故葛伯國見《汳水注》。王莽改曰康 矣。歷鄢縣北,守敬按:《漢志》作傿,《續漢》、《晉志》作,通作。漢縣屬陳留郡,後漢屬梁國,魏、晉因,[《晉志》脫此縣。《寰宇記》引《太康志》,梁國有縣。]後廢。在今柘城縣北三十里。二城南北相去五十里,故《經》有出鄢之文。會貞按:上已駁《經》出鄢之非,此乃推言致誤之由。蓋睢水至斯歷鄢縣,故《經》以爲出鄢也。城東七里水次,有單父令楊彥、尚書郎楊禪字文節兄弟二碑,漢光和中立也。守敬按:楊彥、楊禪,《後漢書》無傳。二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

東過睢陽縣南。朱東上衍又字,趙同,戴刪。

睢水又東徑橫城北。《春秋左傳 昭公二十一年》,樂大心御華向於橫。朱御上有豐愆革徑四字,趙同。戴刪雲:蓋後人據《左傳》增加。會貞按:明抄本無此四字。杜預曰:梁國睢陽縣南有橫亭。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同。今在睢陽縣西南,世謂之光城,蓋光橫聲相近,習傳之,非也。[四]守敬按:《漢書 成帝紀》建始三年,顏《注》引如淳曰,橫音光,故長安城橫門亦曰光門,此以爲非,何耶?睢水又徑新城北,守敬按:《續漢志》,谷熟有新城。《春

秋》杜《注》,新城,宋地,在梁國谷熟縣西。《括地誌》,在宋州宋城縣界。《九域志》,寧陵有新城鎮,取此爲名,在今商邱縣西南。即宋之新城亭也。守敬按:《釋例》宋地內,梁國谷熟縣西有新城。疑城下本有亭字,爲此《注》所本。《春秋左傳 文公十四年》,公會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晉趙盾,盟於新城者也。守敬按:三《傳》、《經》文與此同。《左傳》但言同盟於新城,無公會至趙盾十七字,則《左傳》二字衍,或依他條作經書二字。睢水又東徑高鄉亭北。會貞按:高鄉亭無考。據《元和志》,高辛故城在谷熟縣西南四十五里。帝嚳初封於此。《寰宇記》同。疑此高鄉爲高辛之誤。在今商邱縣西南。又東徑亳城北,南亳也,即湯所都矣。守敬按:互詳《淮水注》渙水下。彼《注》 亳城,引《帝王世紀》,谷熟爲南亳,即湯都也。睢水又東徑睢陽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爲梁國治,後漢、魏、晉因,後魏爲梁郡治,在今商邱縣南三里。周武王封微子啓於宋,以嗣殷後,爲宋都也。趙雲:按《尚書 序》、《史記 周本紀》、《宋微子世家》皆雲,周公承成王命以封微子於宋。《注》雲武王,誤也。全、戴改作成王。會貞按:《禮記 樂記》,武王克殷,下車投殷之後於宋。《詩 商頌譜》,武王伐紂,以陶唐氏火正閼伯之墟,封紂兄微子啓爲宋公。《潛夫論 志氏姓》,帝乙元子微子開,武王封之於宋今之睢陽是也。則作武王有據。昔宋元君夢江使乘輜車,被繡衣,而謁於元君。元君感衛平之言,而求之於泉陽,男子餘且獻神龜

於此矣。守敬按:以《史記 龜策傳》文,《傳》元君作元王,餘且作豫且。秦始皇二十二年以爲碭郡。會貞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二年,王賁攻魏,其王降,盡取其地。當以爲郡,故酈氏謂是年置碭郡也。《漢志》顏《注》,以有碭山,故名碭郡。漢高祖嘗以沛公爲碭郡長。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秦二世二年,懷王以沛公爲碭郡長。天下既定,五年,爲梁國。全雲:閻若璩雲,睢陽是梁都,而班《志》置之第八,其第一縣乃碭也。按秦立碭郡則碭縣乃秦之治所。及漢改治睢陽,孟堅或仍秦地圖之舊而未及改正耳。會貞按:《漢志》高帝五年爲梁國。《史記 諸侯王表》王彭越。《越傳》,越爲梁王,都定陶。文帝十二年,封少子武爲梁王,太后之愛子,景帝寵弟也,會貞按:《史記 梁孝王世家》,文帝四男,武是次子,與景帝同母,竇太后少子也。文帝十二年,自淮陽徙爲梁王。《漢書 諸侯王表》作十年徙梁,誤。是以警衛貂侍,飾同天子,藏珍積寶,多擬京師。招延豪傑,士鹹歸之。長卿之徒,免官來遊。廣睢陽城七十里,大治宮觀,臺苑屏榭勢 皇居,會貞按:此亦鈔變《梁孝王世家》文。惟長卿二句,參以《司馬相如傳》。其所經構也。役夫流唱,必曰《睢陽曲》,朱脫曲字。趙增雲:劉昭補註《郡國志》引《地道記》,梁孝王築城三十里,小鼓唱節,杵下而和之,稱《睢陽曲》。《注》落曲字。戴增同。會貞按:劉昭《注》作十二里。《宋書 樂志》一載此事,亦作十二里。《類聚》六十三引《太康地記》作二十里。[五]創傳由此始也。

城西門即寇先鼓琴處也。守敬按:孫志祖《讀書脞錄》四,《列仙傳》寇先,寇字誤。《廣韻》冠字《注》雲,又姓。《列仙傳》有冠先,據此則今作寇,乃後人妄改。《御覽》一千卷引作冠先生。《水經 睢水》篇亦誤。會貞按:《搜神記》一作冠先。先好釣,居睢水旁。宋景公問道,不告,殺之。後十年,止此門,鼓琴而去。宋人家家奉事之。守敬按:以上《列仙傳》文,十年作數十年。南門曰盧門也,《春秋》華氏居盧門……裏叛。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一年》文,裏上有以南二字。杜《注》南里,宋城內里名。[六]杜預曰:盧門,宋城南門也。守敬按:《左傳》杜《注》作宋東城南門,考襄十七年,澤門杜《注》,宋東城南門,不應有兩東城南門,必有一誤。觀此《注》稱南門,引杜《注》爲證。《方輿紀要》亦云,南門曰盧門,則盧門是南門非東城南門,酈所見杜書是 本,今本衍東字。又哀二十六年杜《注》,盧門,宋東門也。東亦南之誤。司馬彪《郡國志》:睢陽縣有盧門亭。城內有高臺,甚秀廣,巍然介立,超焉獨上,謂之蠡臺,[七]守敬按:《通鑑》晉永和九年,姚襄在歷陽,殷浩惡其強盛,遷襄於梁國蠡臺,即此,在今商邱縣城內。亦曰升臺焉。當昔全盛之時,故與雲霞競遠矣。《續述徵記》曰:回道似蠡,故謂之蠡臺,非也。守敬按:《御覽》一百七十八引《述徵記》,蠡臺,梁孝王所築於兔園中,回道似蠡,因名之。據此《注》彼脫續字。胡三省雲,蠡,如字。若如《述徵記》之說,音盧戈翻。是亦不甚以爲然也。餘按:《闕子》朱

《箋》曰:漢《藝文志 縱橫家》有《闕子》一篇,宋本作關,誤。稱:宋景公使工人爲弓,九年乃成。公曰:何其遲也?對曰:臣不復見君矣,臣之精盡於弓矣。獻弓而歸,三日而死。景公登虎圈之臺,援弓東面而射之,失踰於西霜之山,朱《箋》曰:[八]舊本《注》及《御覽》與《文選 鮑照〈詩〉 注》俱作西霜,唯《藝文類聚》作孟霜,趙作西,戴改孟。會貞按:明抄本作西,吳本作孟。《後漢書 注》作西,《書鈔》作孟。集於彭城之東,朱城訛作梁,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城。餘勢逸勁,猶飲羽於石樑。會貞按:《書鈔》一百二十五、《類聚》六十、《文選 鮑照〈擬古詩〉 注》、《後漢書 蔡邕傳 注》、《御覽》三百四十七並引《闕子》文。石樑即呂梁,見《泗水注》。然則蠡臺即是虎圈臺也,蓋宋世牢虎所在矣。晉太和中,大司馬桓溫入河,命豫州刺史袁真開石門。鮮卑堅戍此臺,真頓甲堅城之下,不果而還。會貞按:《通鑑》晉太和四年,大司馬溫與豫州刺史袁真等伐燕。溫使真攻譙、梁,開石門以通水運。真克譙、梁而不能開石門。據前昇平四年,燕以慕容垂爲兗州牧、荊州刺史,鎮梁國之蠡臺,而是年不言燕戍蠡臺。襝《晉書 桓溫傳》、《前燕載記》並略之。石門見《濟水注》一 桓溫事。[九]蠡臺如西,朱如作而,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如。又有一臺,俗謂之女郎臺。臺之西北城中,有涼馬臺。守敬按:《初學記》二十四、《御覽》一百七十八,引此涼並作掠,誤。臺東有曲池,池北列兩釣

臺,水週六七百步。蠡臺直東又有一臺,世謂之雀臺也。城內東西道北,會貞按:西當南之誤。有晉梁王妃王氏陵表,會貞按:《晉書 宣五王傳》,梁王肜,武帝踐阼封梁王。 列二碑,碑雲:妃諱粲,字女儀,東萊曲城人也。齊北海府君之孫,司空東武景侯之季女。會貞按:《魏志 王基傳》,東萊曲城人,□豹,追贈北海太守。基封東武侯,追贈司空,諡曰景侯。是王氏爲豹之孫,基之女。鹹熙元年,嬪於司馬氏,泰始二年妃於國。會貞按:《晉書 武帝紀》,泰始元年十二月,封肜爲梁王。此二年當作元年。太康五年薨。營陵於新蒙之朱《箋》雲:此下疑有脫誤。太康九年立。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碑東即梁王之吹宮也。趙宮改臺,戴改同。守敬按:非也。考梁王吹臺在開封城東南三里,詳見《渠水》篇。《御覽》一百八十七引《郡國志》亦云:在汴州。此睢陽城中不聞復有梁王吹臺。觀下文故宮東云云即承此故宮言,故吹形近,乃傳鈔訛故爲吹耳,宮字不訛也。基陛階礎尚在,今建追明寺故宮東,即安梁之舊地也。會貞按:安梁不可解。故《御覽》一百七十八引此刪安字。餘謂當本作梁王,傳鈔訛王爲安,又錯入梁字上耳。地,《御覽》作池,是也。下池東即承此池言。廣週五六百步,朱《箋》曰:舊本作齊周,吳本改作廣周。戴作齊,趙作廣。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齊。水列釣臺,池東又有一臺,世謂之清泠臺。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九引《圖經》,清泠池有釣臺,謂之清泠臺。《寰宇記》,

清泠池在宋城縣東北二里[《元和志》東二里]。梁孝王故宮有釣臺,謂之清泠臺,今號清泠池。是以釣臺清泠爲一臺,與此異。北城憑隅,又結一池臺。晉灼曰:或說平臺在城中東北角,守敬按:《漢書》顏《注》引晉說同。亦或言兔園在平臺側。守敬按:《括地誌》,兔園在宋城縣東南十里。蓋指一處言之,詳見下。如淳曰:平臺,離宮所在。今城東二十里有臺,寬廣而不甚極高,守敬按:極字當衍,《索隱》無此字。俗謂之平臺。守敬按:據此以上並如說,《漢志》顏《注》但引如淳曰,平臺在大[《索隱》引無大字,是。]梁東北,離宮所在。下作師古曰,今其城東二十里所有故臺基,其處寬博,土俗雲,平臺也。乃襲如說。《元和志》,平臺在虞城縣西四十里。《左傳》,宋皇國父爲宋平公築。《述異記》上,梁孝王築平臺,至今存。孝王蓋因宋臺增築之。今商邱縣東北十七里有平臺集,接虞城縣界。餘按:《漢書 梁孝王傳》稱王以功親爲大國,築東苑,方三百里,廣睢陽城七十里,大治宮室,爲複道,自宮連屬於平臺三十餘里。守敬按:《漢書》止此。《御覽》一百九十七引《隋圖經》,《史記》謂梁孝王築東苑方三百里,是曰兔園。《西京雜記》二,梁孝王好營宮室苑囿之樂,築兔園,諸宮觀相連延, 數十里。複道自宮東出楊門之左。朱訛作楊州之門左,戴但刪州字,以左字下屬。趙從沈炳巽說,改作楊門之左。全改同。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一年》作楊門。《校勘記》謂《石經》、宋本等作揚,是也。楊、揚字同,詳見王先謙《漢書補註 揚雄傳》。陽門趙改陽作楊。守敬按:《禮記 檀弓下》作陽門,酈氏蓋故意錯出以示博。揚、陽古字通,詳見王引之

《經義述聞》。即睢陽東門也。守敬按:見《左傳》杜《注》。連屬於平臺則近矣,朱則作側,《箋》曰:《御覽》引此作則近。戴、趙改。屬之城隅則不能,是知平臺不在城中也。守敬按:酈氏引《漢書》以證如說,見平臺在東門外,足徵晉灼言在城內之誤。梁王與鄒、枚、司馬相如之徒,極遊於其上。[一〇]守敬按:《文選 謝惠連〈雪賦〉》,梁王不悅,遊於兔園,召鄒生,延枚叟,相如末至,居客之右。故齊隨郡王《山居序》守敬按:《齊書 武十七王傳》,隨郡王子隆,武帝第八子,有文才,文集行於世,今佚。此序,他書亦未引。所謂西園多士,平臺盛賓,鄒、馬之客鹹在,《伐木》之歌屢陳,是用追芳昔娛,神遊千古,故亦一時之盛事。謝氏賦雪,守敬按:《雪賦》見《文選》。亦曰:梁王不悅,遊於兔園。今也歌堂淪宇,律管埋音,孤基塊立,無復曩日之望矣。城北五六里,便得漢太尉橋玄墓,朱橋作喬,下同。《箋》曰:舊本作橋。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橋。橋公碑作橋,《後漢書 紀》、《傳》亦作橋。[《魏志》同。]而《陳球碑》作喬。惠棟謂古文通,故漢以後橋氏皆去木。晉、唐、宋、元、明諸《史》、《傳》並同。《玄傳》,梁國睢陽人,光和元年遷太尉。《寰宇記》,墓在宋城縣北十里。在今商邱縣北。冢東有廟,守敬按:《寰宇記》,墓前碑雲,《漢故太尉橋公之碑》。至皇朝幹德三年, 改爲漢太尉橋公廟,蓋改作之。即曹氏孟德親酹處。守敬按:此據《玄傳》。考《魏志 武帝紀》,建安七年,遣使以太牢祀橋玄,則非親酹。且祀文雲,奉命東征,屯次

鄉里,北望貴土,乃心陵墓。則是遣使無疑。《宋書 禮志》四亦云,建安中,遣使祀橋玄以太牢。操本微素,嘗候於玄。玄曰:天下將亂,能安之者,其在君乎?操感知己,後經玄墓,祭雲:操以頑質,見納君子,士死知已,懷此無忘。又承約言:徂沒之後,路有經由,不以斗酒隻雞過相沃酹,車過三步,腹痛勿怨!雖臨時戲言,非至親篤好,胡肯爲此辭哉?悽愴致祭,以申宿懷。守敬按:《注》全本《玄傳》,祀文又見《魏志 武帝紀 注》。《類聚》三十八引此有刪節。冢列數碑,一是漢朝羣儒,英才哲士,感橋氏德行之美,乃共刊石立碑,以示後世。一碑是故吏司徒博陵崔烈、戴烈改列。守敬按:《隸釋》作烈。烈附《後漢書 崔駰傳》,即入錢五百萬爲司徒者。戴氏改作列,何謬也?廷尉河南 整等,守敬按:勞格雲,《隸續》載《劉 碑》陰故吏名,有故吏廷尉河南[缺三字。]整,公修,當即其人。以爲至德在己,揚之由人,苟不皦述,夫何考焉?朱皦作驕,考作舍,《箋》曰:《蔡中郎集》載此碑,作苟不皦述,夫何考焉。戴、趙改皦,考。乃共勒嘉石,昭明芳烈。一碑是隴西枹罕北次陌碭守長騭爲左尉漢陽豲道趙馮孝高,會貞按:此碑是涼州人官梁國者所立。而二語多誤。碭、並梁國縣,誤 ,又衍爲字,碭長當在隴西枹罕,上與左尉對,北次陌守當是人姓名及字,與趙馮孝高對,而文有誤也。以橋公嘗牧涼州,感三綱之義,慕將順之節,以爲公之勳美,宜宣舊

邦,乃樹碑頌,以昭令德。光和七年朱訛作元年,趙同,戴改。主記掾李友字仲僚作碑文。碑陰守敬按:碑陰詳下。有《右鼎文》,建寧三年拜司空。守敬按:文見《邕集》,作《東鼎銘》。又有《中鼎文》,建寧四年拜司徒。守敬按:文見《邕集》,作《中鼎銘》。又有《左鼎文》,光和元年拜太尉。守敬按:文見《邕集》,作《西鼎銘》。《鼎銘》文曰:朱銘作名,趙、戴改。故臣門人,相與述公之行,守敬按:《邕集》作言行,盧氏以此作之爲是,謂碑但記行事耳。諮度體則,守敬按:《邕集》作禮制,盧氏謂當從此作禮則,然此書各本,俱作體則。文德銘於三鼎,武功勒於徵鉞,守敬按:《邕集》作鉦鉞,盧氏謂當從此作徵。書於碑陰,以昭光懿。又有《鉞文》稱,是用鏤石假象,作茲徵鉞,軍鼓,陳之於東階,亦以昭公之守敬按:《邕集》無此字,《隸釋》有。文武之勳焉。趙雲:《隸辨》曰,按《後漢書 橋玄傳》,光和六年卒。《蔡邕集 太尉橋公碑》有二,俱雲光和七年薨。《水經注》謂是《碑》作於光和元年,恐誤也。其載《鼎銘》文雲,文德銘於三鼎云云,乃是蔡邕《橋公碑》中語,非《鼎銘》文也。邕有《東》、《中》、《西鼎》三《銘》,見於集中,又有《黃戊銘》,所云鉞文稱,是用鏤石假象,作茲徵鉞,亦邕《銘》中語。而謂碑文爲李友所作,豈後人 採《邕集》,誤入他人之文耶?守敬按:盧文弨《鐘山札記》,宋天聖元年,歐靜所輯《蔡中郎集》,首篇乃《故太尉橋公廟碑》,文德武功云云爲碑文,下有橋氏之先,出自黃帝一段,即所謂碑陰也。其四《銘》附

後。酈氏刪節引之,安得以碑文爲鼎銘?此有傳寫舛誤,今當刪去鼎文銘曰四字,以故臣至光懿一段移於碑陰之上,而於故臣上增一碑是之字,則無不合矣。中郎又有《太尉橋公碑》一篇,乃爲故吏崔烈等作者,即此《注》上所 也。李友所作之碑,《邕集》不載,《隸辨》誤以此碑連下碑陰爲一,故臆謂誤入《邕集》也。會貞按:《天下碑錄》,漢橋玄碑二,在宋城縣。漢朝 臣感橋氏德行之美,乃共立碑,一故吏博陵崔烈立,一隴西枹罕等立,所指數碑與此同。惟碑三誤作碑二,漢朝上脫一字耳。酈氏先 三碑,後 碑陰,原不以碑陰充數。盧氏校衍鼎銘文曰四字,是也。而欲移故臣至光懿一段於碑陰之上,於故臣上增一碑是三字,稍未合。餘謂宜移此段於碑陰下,於故臣上增是字,即得。廟南列二石柱,朱二下脫石字,戴同,趙據黃本增。守敬按:明抄本有石字。柱東有二石羊,羊北有二石虎。廟前東北有二石駝。朱石駝上無二字,趙以黃本校增。守敬按:黃本無二字。以上下文例之,當有二字。駝西北有二石馬,皆高大,亦不甚雕毀。朱作雕飾,戴改雕毀。趙據黃本改毀。守敬按:明抄本作毀。惟廟頹構,麤傳遺墉,石鼓仍存, 今不知所在。睢水於城之陽,積而爲逢洪陂。朱《箋》曰:《御覽》引《水經注》作逢淇陂。趙雲:淇乃誤文,不足據。守敬按:《御覽》六十三本作逢洪澤,《淮水注》作蓬洪陂,在今商邱縣南。陂之西南有陂,又東合明水。水上承城南大池,守敬按:城南大池即指逢洪陂,酈氏變文書之耳。池周千

步,南流會睢,謂之明水,絕睢注渙。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北征記》,睢陽城南臨濊水,濊水當即承城南大池之明水。考渙水又名穢水,豈以明水通渙並明水亦被以穢水之名乎?明水自蓬洪陂東南流入渙,互見《淮水注》渙水下。睢水又東南流,歷於竹圃。會貞按:《御覽》一百九十七,引此歷作入。《通鑑》梁中大通四年,《注》引無於字。《九域志》,兔園有修竹園。《寰宇記》,修竹園在宋城縣東南十里,在今商邱縣東南。水次綠竹蔭渚,菁菁實望,會貞按:《通鑑 注》引實作彌,《方輿紀要》從之。世人言梁王竹園也。會貞按:《括地誌》,兔園,俗人言梁孝王竹園也。本此。睢水又東,徑谷熟縣故城北。會貞按:縣詳《淮水注》渙水下。睢水又東,蘄水出焉。會貞按:水詳《淮水》篇。睢水又東,徑慄縣故城北。朱慄訛作粟,戴同,趙改。守敬按:《漢志》作慄,《高帝紀》、《項羽傳》、《周勃傳》同。則粟爲慄之誤無疑。漢縣屬沛郡,後漢廢,今夏邑縣治。《地理志》曰侯國也。守敬按:《漢書 王子侯表》,武帝徵和元年,封趙敬肅王子樂。王莽曰成富。睢水又東,徑太丘縣故城北。守敬按:在今永城縣西北三十里,縣詳下。《地理志》曰故敬丘也。漢武帝元朔三年,封魯恭王子節侯劉政爲侯國。朱《箋》曰:《漢書 王子侯表》,魯共王子政封瑕丘,諡曰節侯。《地理志》,瑕丘屬山陽郡,而敬丘即太丘,屬沛郡,《注》似誤引。趙雲:按酈氏所言,未可非也。《地理志》山陽郡瑕邱下,不雲侯國,沛郡敬邱下,

雲侯國。侯表中無敬邱侯,安知道元所見之本之不作敬邱乎?守敬按:《史表》政作貞。漢明帝更從今名。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春秋》遇於犬丘,明帝更名犬丘。下犬字爲太字之誤。《續漢志》作太丘,屬沛國。魏省。《列仙傳》曰:仙人文賓,邑人,賣 履爲業。以正月朔日,會故嫗於鄉亭西社,教令服食不老,即此處矣。朱無以正月至即此處共二十二字,《箋》曰:《列仙傳》雲,文賓者,太丘鄉人也,賣草履爲業,數取嫗,數十年輒棄之。後時故嫗年九十餘,續見賓年更壯,拜賓問道。賓令其至正月朔,會鄉亭西社,教令服菊花、地膚、桑寄生、松子,嫗亦更壯。趙據《名勝志》所引校增十二字,戴同。睢水又東徑芒縣故城北。守敬按:前漢縣屬沛郡,後漢曰臨睢,[見下。]屬沛國,魏省。在今永城縣東北三里。漢高帝六年,封耏蹠爲侯國。守敬按:《漢書 功臣表》,六年封蹠,九年侯昭嗣。《史表》作六年侯昭,脫耏蹠一代,誤甚。王莽之傅治也。朱無也字,戴同,趙據《名勝志》校增。守敬按:毛本《漢志》作博治,官本作傅治同。世祖改曰臨睢。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世祖更名。《續漢志》同。城西二里水南,有《豫州從事皇毓碑》,殞身州牧陰君之罪,時年二十五。臨睢長平輿朱作與,趙同。《箋》曰:宋本作輿。戴改輿。守敬按:平輿見《汝水》篇。李君,二千石丞,朱丞作承,《箋》曰:當作丞。戴、趙改。輪氏夏文則,朱《箋》曰:《郡國志》,潁川郡有輪氏縣,夏文則蓋其邑人。戴以輪爲訛,改作綸。守

敬按:《漢志》作綸,《續漢志》作輪,此從當時之制書之,何反以爲訛也?刻全書者貿然從之,此全氏身後襲戴之據。高其行而悼其殞,州國諮嗟,旌閭表墓,昭 令德,式示後人。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下碑同。城內有《臨睢長左馮翊王君碑》。 有治功,累遷廣漢屬國都尉,吏民思德。縣人公府掾陳盛孫郎中兒定興朱兒作倪,趙同,戴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兒。劉伯鄜等,共立石表政,以刊遠績。縣北與碭縣分水。會貞按:碭縣詳《●水》篇。碭縣在水北,芒縣在水南,二縣以水爲界,故言分水。有碭山。會貞按:碭山亦詳《●水》篇。芒、碭二縣之閒,朱脫二字,趙據《御覽》引此文校增,戴增同。會貞按:見《御覽》四十二。山澤深固,會貞按:《漢書》顏《注》引應劭曰,芒、碭二縣之界,有山澤之固。多懷神智,有仙者涓子、主柱, 隱碭山得道。朱《箋》曰:《列仙傳》,涓子,齊人也。餌 ,接食其精,至三百年,乃見於齊,隱於宕山,能致風雨,受伯陽九仙法。又云,主柱者,與道士共上宕山,餌丹沙,三年,得神砂飛雪服之,五年能飛行。會貞按:《一統志》,碭山亦曰宕山。漢高祖隱之,呂后望氣知之,即於是處也。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隱芒、碭山澤閒,呂后求,常得之,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氣。宋馬永卿《懶真子》四,芒、碭山有巖曰紫氣,蓋高帝避難所也。京房《易候》會貞按:《隋志》,《周易飛候》九卷,又六卷,並京房撰。曰:何以知賢人隱?師曰:視四方常有大雲,五色具而

不雨,其下賢人隱矣。會貞按:今本《史記 高祖本紀 正義》引京氏此條,師下衍古字。《後漢書補註》八,引與此同。《類聚》一、又二十、《初學記》二、《御覽》八,引稍略。[一一]

又東過相縣南,屈從城北東流,當蕭縣南,入於●。朱訛作入於睢。趙同,雲:按睢水豈可雲入睢乎?《漢志》,睢水東至取慮入泗。《注》雲,睢水東南流入泗,謂之睢口,《經》止蕭縣,非也,所謂得其一而亡其二矣。《獲水經》雲,又東過蕭縣南,睢水北流注之。此篇《經》文入於睢之睢,蓋別水支流所匯,而非首受蒗蕩渠之睢。道元故以出入迴環,更相通注調停之。戴改睢作陂,雲:考睢水與桐梧陂水互相通注,故《經》 睢水言入於陂。守敬按:趙不知睢爲誤字,曲說殊謬。戴改陂亦誤。[說下。][一二]此睢字當作●,惟孫校依前●水文作入於●,是也。睢水自《漢志》以下,無不以爲入泗者,而《水經》於《●水》篇雲,又東過蕭縣南,睢水北流注之。於睢水則亦於蕭縣南入於●截然而止,是明明指受蒗蕩渠之睢水。酈氏知其誤也。乃以白溝水出入迴環遷就之。

相縣,故宋地也。守敬按:相縣,宋恭公所都,見下。秦始皇二十三年,以爲泗水郡,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二十三年,使王翦擊荊,虜荊王,蓋即其地爲郡。漢高帝四年,改曰沛郡,治此。守敬按:《漢志》但云高帝更名,《史記 正義》引《十三州志》,[再查何卷引。]漢興四年,改泗水爲沛郡,理相城。閻若璩曰,沛郡治相,以《薛廣德傳》知之。漢武帝元鼎六年封南越桂林監、居翁爲侯國,朱訛作元狩,戴、趙同。守敬按:《史記 建元以來侯者表》、《漢書 武帝功臣表》並作元鼎,則

狩爲鼎之誤無疑,今訂。曰湘成也。趙作相成,雲:按《史》、《漢表》並作湘成。《索隱》曰,在堵陽,然則非侯沛郡之相。守敬按:《漢書 南越傳》作湘城,城、成通。王莽更名郡曰吾符,縣曰吾符亭也。朱郡曰二字作一之字,亭下有也字,趙同。《箋》曰:舊本作吾符高亭。《漢 地理志》,王莽改沛郡曰吾符,改相縣曰吾符亭。戴改之作郡曰,刪也字。睢水東徑石馬亭,守敬按:亭當在今宿州之西北。亭西有漢故伏波將軍馬援墓。守敬按:洪亮吉曰,援,扶風茂陵人。本傳又云,援妻孥惶懼,不敢以喪還舊塋,裁買城西數畝地,葬而已。所云城西者,茂陵城西也。下文雲,家上書訟 ,前後六上,辭甚哀切,然後得葬。則是定葬於茂陵舊塋可知。何緣遠至睢水旁卜冢?道元誤也。守敬按:扶風縣《縣誌》,援墓在縣西七里伏波村。睢水又東徑相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爲沛郡治。[見上。]後漢爲沛國治。魏屬譙郡,晉復爲沛國治。宋、齊、後魏屬沛郡。《地形志》相縣有相城。在今宿州西北九十里。宋恭公之所都也。趙改恭作共,雲:恭當作共。戴改同。會貞按:《春秋 成十五年 經》、《傳》、《史記 宋世家》、《漢書 人表》並作共公。然《列女傳》本作恭公。而《漢書 五行志》上,作恭公,不必改也。《史記 曹參世家 正義》引《輿地志》,宋共公自睢陽徙相子城,又還睢陽。國府園中,猶有伯姬黃堂基。守敬按:緗《素雜記》,天子曰黃闥,三公曰黃合,給事舍人曰黃扉,太守曰黃堂。伯姬之堂何以稱黃堂?考《演繁露》,雞陂側即春申君子假君所居之地,以數失火,塗以雄黃,遂名黃堂。此黃堂殆亦塗以雄黃而防失火歟?然卒不免於火矣。堂夜被火,左右曰:夫人少避。伯姬曰:婦人之義,保傅

不具,夜不下堂。遂遇火而死。守敬按:自夜被火以下,見《列女傳》四,本《公羊》、《穀梁》,事在襄三十年。斯堂即伯姬 死處也。城西有伯姬冢。守敬按:《一統志》,宋伯姬墓在宿州相城之西山。昔鄭渾爲沛郡太守,於蕭、相二縣,興陂堰,民賴其利,刻石頌之,號曰鄭陂。守敬按:此《魏志 鄭渾傳》文。《晉書 食貨志》更詳。《方輿紀要》,陂在蕭縣西北。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睢水又左合白溝水,朱溝訛作瀆。趙改,白溝水,見前《獲水注》。戴改同。會貞按:趙謂白瀆水當作白溝水,是也。而謂見前《獲水注》則微誤。彼水自梧桐陂北流注●,此水自梧桐陂南流注睢,非一水也。水上承梧桐陂,陂側有梧桐山,會貞按:梧桐陂在梧桐山側,則陂蓋取山爲名。《一統志》 ,蕭縣南有永固湖,其南爲梧桐湖,即古梧桐陂也,陂互見《●水注》。陂水西南流,徑相城東,而南流注於睢。會貞按:水自今蕭縣南,西南流,至宿州西北入睢。睢盛則北流入於陂,陂溢則西北注於●。朱●訛作睢,戴、趙同。會貞按:此當作●,即《經》入●之●。陂溢西北注●即《汳水》篇所謂西流水承梧桐陂北流注●也。出入迴環,更相通注,故《經》有入●之文。朱●訛作睢,趙同。戴改陂。會貞按:此睢字亦當作●。《●水注》,睢水於蕭縣南注●。此《經》稱當蕭縣南入●與彼篇應。而睢水與●水不通流,酈氏就《經》詮釋, 梧桐陂水南流注睢,隨言睢盛則北流入陂,又言陂溢則西北注●,是迴環通注,睢與●通,因直決之,曰,故《經》有入●之文。戴氏據《注》改《經》,注

並作陂,不惟忘卻《●水經》注●之說,即近上文亦但知睢盛則北流入陂之說,讀《注》不審。案朱、趙作睢。睢水又東徑彭城郡之靈壁東,守敬按:《漢書》顏《注》引孟康曰,靈壁,故小縣,在彭城南。《括地誌》,在符離縣西北九十里。《元和志》,在符離縣東北九十里,東爲西之誤。在今宿州西北九十里。東南流。《漢書》項羽敗漢王於靈壁東,守敬按:《項羽傳》,漢二年,羽從蕭擊破漢軍於彭城,又追至靈壁東睢水上。即此處也。又云:東逼谷泗。趙雲:按,又云下有脫文。朱《箋》曰:逼,宋本作通。戴、趙改通。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漢軍皆走,相隨入谷泗水。《漢書》作迫之谷泗水,然則東逼谷泗,乃酈氏鈔變史詞,更端引之,無脫文。故《通鑑》漢高帝二年,《注》引此作《漢書》又云東逼谷泗。趙氏截又云二字作小字爲句,而以東逼谷泗作大字,非也。服虔曰:水名也,在沛國相界。守敬按:《史記 諸侯王表 集解》,徐廣曰,谷水在沛。謂在沛邵相縣也,與服說同。《項羽本紀 集解》,瓚曰,二水皆在沛郡彭城,《漢書 諸侯王表》,瓚曰,谷在鼎城,泗之下流爲谷水。與服說異。未詳。朱未訛作又,趙改,戴改同。睢水徑谷熟,兩分睢水而爲蘄水,朱而字訛在睢水上,趙改,戴移同。會貞按:蘄水首受睢水於谷熟城東北,見《淮水》篇。《九域志》,谷熟有谷水,故縣取水爲名。故二水所在枝分,通爲兼稱,趙爲改謂,雲:爲當作謂。全、戴改同。會貞按:爲、謂古通。谷水之名,蓋因地變,然則谷水即睢水也。守敬按:《方輿紀要》,谷水在徐州南。《圖經》,睢水自谷熟而支分,其東出者曰谷水。又東北合於泗水,故有谷泗之稱。自隋以後,谷水堙絕。《水

經注》谷水,即睢水支流也。又云:漢軍之敗也,睢水爲之不流。會貞按:今本《漢書 羽傳》無之字,蓋脫。《高帝紀》有之字,可證。《史記 本紀》俱原有之字。睢水又東南徑竹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沛郡,後漢曰竹邑,屬沛國。魏屬譙郡。晉曰竺邑,後屬沛國,後廢。《地形志》,南濟陰郡治竹邑城。在今宿州北二十里。《地理志》曰:王莽之篤亭也。李奇曰:今竹邑縣也。會貞按:《漢志》竹縣顏《注》引李說,《史記 曹參世家 正義》亦引。睢水又東與滭湖水合,水上承甾丘縣之 陂,趙 改滭。會貞按:《新唐志》宿州,符離東北九十里,有隋故牌湖堤。《九域志》,符離有陴河。《金史 地理志》,符離有陴湖。又云,陴湖即今 湖。滭也、 也、脾也、陴也,皆以形聲相近錯出。竊以牌、陴、 三字皆從卑,而 又從水,當以作 爲是,故至今猶稱 湖。[見《一統志》。]此《注》滭、 參差,當改上句滭作 。趙氏反改下句 作滭,失之。在今宿州東北。南北百餘里,東西四十里,東至朝解亭,會貞按:今本《舊唐志》亦作朝解城,而《方輿紀要》、《一統志》引《舊唐志》並作朝斛,知本作朝斛。《寰宇記》虹縣下,亦作朝斛。考《地形志》睢南郡有斛城縣,即此。則解爲斛之誤,無疑。西屆彭城甾丘縣之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楚國,後漢廢,在今宿州東北十里。王莽更名之曰 丘矣。其水自陂南繫於睢水。睢水又東南,戴乙作又東睢水南。會貞按:此不誤,戴乙乃不成語。八丈故溝水注之。會貞按:《地形志》斛城有五陂,與此八丈

溝或非一水。水上承蘄水會貞按:此八丈故溝承蘄水即《淮水》篇所云蘄水又東南句,此八丈故溝出焉者也,而北會睢水,會貞按:水當在今宿州東北。又東徑符離縣故城北。朱符作苻、趙據《漢書 地理志》改,戴改同。守敬按:黃本作符離。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魏屬譙郡,晉復屬沛國,後廢。《地形志》,斛城有扶離城。在今宿州東北。漢武帝元狩四年,朱訛作元光四年。趙雲:沈氏曰,是元狩四年封。又按《漢表》曰,邳離,屬朱虛。[一三]此從《史記 年表》。封路博德爲侯國,王莽之符合也。睢水又東,徑臨淮郡之取慮縣故城北。朱脫又字、縣字,趙增,戴增同。守敬按:前漢縣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國,魏屬下邳郡,晉屬下邳國,宋廢。後魏武定中復置,屬臨潼郡,在酈氏後。在今睢寧縣西南。昔汝南步遊張少失其母,及爲縣令,遇母於此,乃使良馬踟 ,輕軒罔進,顧訪病姬,乃其母也。守敬按:明抄本作病姬,《寰宇記》下邳縣引顧野王曰,漢時,汝南步遊張少孤,四歲,母拾麥,爲人所賣。遊張後爲取慮令,春月按行高平,至裏頭,有病姬,馬便不前,自下馬問訊,乃其母也。此姬當嫗之誤。誠願宿憑,而冥感昭徵矣。睢水又東合烏慈水,水出縣西南烏慈渚,會貞按:渚當在今泗州西北。潭漲東北流,與長直故瀆合。瀆舊上承蘄水,朱瀆作溝。趙改,雲:即長直故瀆也。戴改同。會貞按:此長直故瀆承蘄水,即《淮水》篇所云,蘄水又東流,北長直故瀆出焉者也。有直瀆縣。晉義熙中,分盱眙縣置,蓋非此瀆也。此瀆當在今泗州西北。《淮

水注》汶水下,亦有長直故瀆,與此南北異流。北流八十五里注烏慈水。烏慈水又東徑取慮縣南,又東屈徑其城東,而北流注於睢。會貞按:水自今泗州西北,東北流至睢寧縣西北,入睢。睢水又東徑睢陵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國,魏屬下邳郡,晉屬下邳國,東晉爲濟陰郡治,宋因,齊、梁屬濟陰郡。後魏武定時屬彭城郡,在酈氏後。《地形志》,睢陵有睢陵城,即今睢寧縣治。漢武帝元朔元年,封江都易王子劉楚爲侯國,朱《箋》曰:孫雲,按《史記 年表》,江都易王子劉定國,封睢陵侯。《索隱》曰,在淮陽。全、戴作楚同。趙改劉定,雲:按《索隱》曰,《表》在淮陵。守敬按:《史》、《漢表》皆作劉定國,此作劉楚,誤。是時,宣平侯張偃孫改封睢陵,[一四]安得又封江都王子?故《史記志疑》以《漢表》作淮陵爲是。惟封睢陵,何得又注淮陵?淮陵屬臨淮,當本作臨淮,傳鈔誤臨爲陵,又錯入淮字下耳。《景十三王傳》稱淮陽侯,亦淮陵之誤。王莽之睢陸也。守敬按:吳本陸作睦,陳奐謂元本《漢志》作睦,非睢陵、淮陵,莽皆改爲睢陵、淮陸也,睢水又東與潼水故瀆會。舊上承潼縣,趙潼改作僮,下同。會貞按:趙依歷代地誌改作僮縣,因並改下作僮陂,然於《淮水》篇又沿潼縣,潼陂之舊不改,失於不照。縣詳彼篇。西南潼陂,東北流徑潼縣故城北,又東北徑睢陵縣下會睢。戴睢下增水字,全增同。會貞按:潼水故瀆,自今泗州北,東北流至睢寧縣東北入睢,今謂之北潼河,出泗州北小曲裏,東流出白羊河,入駱馬湖。《一統志》謂白羊河即潼

水之下流也。睢水又東南流,徑下相縣故城南。守敬按:縣詳《泗水》篇。高祖十二年,封莊侯泠耳爲侯國。守敬按:《史記 功臣表》作莊侯冷耳,《漢表》作嚴侯冷耳,避諱,改莊作嚴。應劭曰:相水出沛國相縣,朱相水上衍下字,趙同,戴刪,全本刪同。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 索隱》引應劭雲,相,水名,出沛國。沛國有相縣,其水下流,又因置縣,故名下相也。而《漢志》下相顏《注》引應曰,相水出沛國,故加下。蓋鈔略其辭。此引亦是鈔略,相水上不當有下字,說見下。故此加下也,然則相又是睢水之別名也。朱相字上亦衍下字。趙雲:按《漢志》下相縣,應劭曰,相水出沛國,故加下,不名下相水,道元誤矣。戴刪下字。東南流入於泗,謂之睢口。會貞按:《宋書 沈攸之傳》稱睢口,《魏書 孔伯恭傳》又稱睢清合口,蓋清水入泗,泗水亦得清水之名,故睢水會泗水謂之睢清口也。《方輿紀要》,睢水在宿遷縣東南十里,俗謂之小河,至今合於黃河,今曰小河口渡。經止蕭縣,非也,所謂得其一而亡其二矣。

瓠子河出東郡濮陽縣北河。會貞按:《漢志》封丘,濮渠水首受泲,東北至都關,入羊裏水,而不載羊裏水源。據此《注》,羊裏水即瓠子河之別稱。考《史記 河渠書》河決瓠子,《集解》瓚曰,所決河名。[一五]《漢書 武帝紀》元光三年,河水決濮陽,是濮陽爲瓠子河所出。此《經》云云,可補《漢志》之闕。

縣北十里,即瓠河口也。守敬按:《河水》篇,濮陽縣城北十里有瓠子河。《漢書 武帝

紀》顏《注》引蘇林曰,瓠子在鄄城南,濮陽北,廣百步,深五丈。《寰宇記》,瓠子口在濮陽縣西南十七里河津。《明一統志》,在開州西南二十五里。在今開州南。至《晉志》白馬有瓠子堤,[本服虔說。]白馬與濮陽地相接。《地形志》,城陽有瓠子河,乃河所經,非河所出也。《尚書 禹貢》雷夏既澤,雝、沮會同。《爾雅》曰:水自河出爲雝。許慎曰:雝者,河雝水也。趙雲:按道元 雷澤甚詳,而雝、沮甚略,殆以不見班《志》故耶?《括地誌》,雷夏澤在濮州雷澤縣郭外西北,雝、沮二水在澤西北平地。《元和志》去縣十四里,則明有其處矣。曾彥和則引,《爾雅》水自河出爲雝。許慎曰,河雝水在宋。灉之下流,入於睢水,睢水其沮水與?晁以道亦引,河出爲灉,濟出爲濋,求之於韻,沮有濋音。胡朏明非之,以爲汳、沮皆出豫入徐,於兗無涉。又云:灉、沮皆濟水所出,而河不與焉。故鄭康成欲破《周禮 職方》兗州,其浸盧、維爲雷雝。《通典》不從,以濟陽盧縣自有盧水,高密莒縣自有維水。胡朏明又非之,以周時徐並於青, ,不得越青而東有維。濟陽之盧水古不著名,《周禮》用古字,●似盧,雝似維也。且裴駰《史記 集解》引康成說,雍水、沮水相觸而合,入此澤中。閻百詩曰,下一觸字,鄭蓋以目驗知之。惟雷澤之下流,未知何往,大抵不南注濟則北注濮,濮亦終歸於濟也。二水爲《禹貢》著名之水,不容不詮,要在雷澤之傍者,近是。道元《注》甚鶻突,且移而被之岐西之雍沮,專門名家之學, 繆若此,真卷中一話柄也。守敬按:《禹貢》、《爾雅 釋水》、《說文》,雝並作灉。今本《說文》作河灉水在宋。據酈《注》當是灉河灉水也。許蓋以河灉水解灉字,與他處篆注相連者不同。故酈氏加者字以明之,於此足見酈氏小學之精。趙引《括地誌》、《元和志》說《禹貢》與康成合,然

非自河出,與《爾雅》、《說文》異。酈氏以瓠子河當之,正欲求合於《爾雅》、《說文》,郭注《爾雅》一引《說文》,是其前師。閻氏以鶻突譏之,過矣。至《渭水》篇亦引《禹貢》雍水,則必系後人羼入。酈氏既以瓠子爲《禹貢》之雝水,何得復以岐西之雍水當之?暨漢武帝元光三年,朱脫武帝二字,三訛作之,趙同。戴增武帝二字,改之爲三。守敬按:《漢書 溝洫志》,孝武元光中,河決於瓠子,東南注鉅野,通於淮、泗。據《武帝紀》在元光三年。河水南泆,趙作決。漂害民居。元封二年朱元封上有武帝二字,趙同。戴刪雲:繫上文訛舛在此。守敬按:《武帝紀》塞河在元封二年。上使汲仁、郭昌發卒數萬人,守敬按:汲仁爲汲黯之弟,官至九卿,見《史記》、《漢書 黯傳》。《元和志》作汲人,人、仁古通。郭昌,《史記》、《漢書》附《衛青傳》,時爲將軍,[一六]故得發卒也。塞瓠子決河。於是上自萬里沙還,臨決河,沈白馬、玉壁,守敬按:《漢書》沈作湛,師古曰,湛讀曰沈。令羣臣將軍以下,皆負薪填決河。守敬按:《漢書》填作寘,師古曰,音大千反。上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瓠子決兮將奈何?浩浩洋洋,慮殫爲河。朱脫此八字。趙雲:按《漢書》有浩浩洋洋慮殫爲河句,方 韻,戴增。[一七]殫爲河兮地不寧,守敬按:《漢書》不下有得字。功無已時兮吾山平。守敬按:吾山亦曰魚山,詳《濟水》二《注》馬頰水下。吾山平兮鉅野溢,守敬按:《漢書》鉅作巨,鉅野澤詳《濟水》二《注》黃水下。魚沸鬱兮柏冬日。[一八]守敬按:《漢書》沸作弗,《史記》作沸。正道

弛兮離常流,守敬按:《史記》正作延,《考異》曰,古文正與徵通,或作徵因訛爲延耳。蛟龍騁兮放遠遊。守敬按:《史記》放作方。歸舊川兮神哉沛,不封禪兮安知外!皇謂河公兮朱《箋》曰:《史記》作爲我謂河伯兮何不仁,氾濫不止兮愁吾人!齧桑浮兮守敬按:《方輿紀要》,齧桑亭在沛縣西南。淮、泗滿,久不返兮水維緩。朱維訛作唯,趙同,戴改。一曰:河湯湯兮激潺湲,北渡回兮汛流難。守敬按:汛當依《漢書》作迅。搴長茭兮湛美玉,河公許兮薪不屬。薪不屬兮衛人罪,燒蕭條兮噫乎何以御水!朱脫此二十四字。趙雲:按《漢書》有此文,屬字與玉字 。戴增。隤竹林兮楗石菑,[一九]宣防塞兮萬福來。於是卒塞瓠子口,築宮於其上,名曰宣房宮,守敬按:《一統志》稱,舊《志》,宣防宮在開州西南十七里瓠子堤上。自上使汲仁以下,《漢書 溝洫志》文。故亦謂瓠子堰爲宣房堰,守敬按:《河水》篇《注》,濮陽縣有宣防堰。而水亦以瓠子受名焉。平帝已後,未及修理,河水東浸,守敬按:當作侵。日月彌廣。永平十二年,顯宗詔樂浪人王景治渠。築堤起自滎陽,東至千乘,一千餘里。景乃防遏衝要,疏決壅積,守敬按:自平帝以下,本《後漢書 王景傳》已引,見《河水》五《注》。瓠子之水,絕而不通,惟溝瀆存焉。河水舊東流,朱訛作河,戴改決。趙改流

雲:河字當作流。全改同。徑濮陽城東北,守敬按:漢濮陽縣爲東郡治,[郡治見下。]後漢、魏同,晉爲濮陽國治,後魏屬濮陽郡,在今開州西南三十里。故衛也。趙作地。帝顓頊之墟。昔顓頊自窮桑徙此,號曰商丘,或謂之帝丘,本陶唐氏火正閼伯之所居,亦夏伯昆吾之都,殷相土又都之。朱相土訛作之相。趙相下增土字,雲:《史記 殷本紀》,昭明卒,子相土立。《索隱》曰,相土佐夏,功着於商。《詩 頌》曰,相土烈烈,海外有截,是也。《左傳》曰,昔陶唐氏火正閼伯居商邱,相土因之,是始封商也。戴改之相作相土。故《春秋傳》曰:閼伯居商邱,相土因之,是也。全雲:帝邱豈商邱耶?閼伯之商邱在睢陽,非帝邱也。王伯厚曰:此蓋出於《帝王世紀》之繆。趙雲:按《寰宇記》衛南縣東北七十里土山村,即古帝邱,衛成公遷於此。[二〇]酈氏以商邱當之,真屬臆說。會貞按:《左傳 昭十七年》,梓慎曰,衛顓頊之虛,故爲帝丘。杜《注》,衛,今濮陽縣。《續漢志》,濮陽,古昆吾國。《通典》即昆吾之墟,亦曰帝丘。又《左傳 襄九年》,閼伯居商丘,相土因之。杜《注》,商丘在宋地。是顓頊、昆吾居帝丘在衛,閼伯、相土居商丘在宋,渺不相涉,乃《帝王世紀》謂顓頊自窮桑徙商丘,於周爲衛,又謂相徙商丘本顓頊之墟故閼伯之所居。隨舉《春秋傳》文爲證,俱引見《御覽》一百五十五,則混帝丘而一之,而以顓頊、昆吾與閼伯、相土所居爲一地矣,舛誤殊甚。以酈氏之好辨,竟承用皇甫說,不置一辭,不可解也。衛成公自楚邱遷此。會貞按:《漢志》文,此楚邱在今滑縣東六十里,非《漢志》成武縣之楚邱亭也,辨見《濟水》篇二楚邱城下。秦始皇徙衛君角於野王,置東郡,會

貞按:《史記 始皇本紀》,五年,初置東郡,六年,拔衛,迫東郡,其君角徙居野王。此《注》所本。《衛世家》則雲,元君時,秦置東郡,徙衛野王。《沁水注》從之。蓋兩存其說,據《六國表》,以元君爲是。治濮陽縣,會貞按:閻若璩曰,郡治濮陽以《王尊》及《翟方進傳》知之。秦時已然。濮水徑其南,故曰濮陽也。會貞按:水北曰陽,縣在水北,故曰濮陽。章邯守濮陽,環之以水。張晏曰:依河水自固。朱章邯訛作沛公。趙雲:按《漢書》謂章邯守濮陽耳,非沛公也。所引張晏《注》,亦抄變其辭。元文是張晏曰,依河水以自環繞作壘也。戴改章邯。守敬按:《高帝紀》無之以二字,酈以意增。又文穎《注》曰,決水以自環守爲固也,此固字,蓋參以文說。又東徑鹹城南。朱脫此六字。趙據全雲:以先司空本校增。戴增同。守敬按:此非別有據本,以下文照之,固當有此六字,此戴襲全之證。《續漢志》,濮陽有鹹城,或曰古鹹國。《春秋》杜《注》謂鹹城在濮陽東南,在今開州東南六十里。《春秋 僖公十三年》夏,會於鹹。守敬按:此《經》文,夏上當有《經》書二字。[二一]杜預曰:東郡濮陽縣東南朱脫此二字,趙據杜《注》增,戴增同。會貞按:明抄本、吳本並有東字,朱不增南字以補其闕,反去東字,謬甚,趙氏亦未遑考及此。有鹹城者是也。朱鹹訛作鹹,是字訛在也字下。趙改乙,戴改乙同。瓠子故瀆,又東徑桃城南。守敬按:《地形志》,離狐有桃城。此《注》謂桃城在鄄城西南五十里,當在今濮州南。《春秋傳》曰:分曹地,自洮以南,東傅於濟,朱脫此六字。趙雲:按《傳》

文是分曹地自洮以南,東傅於濟。戴增同。守敬按:《左傳 僖三十一年》文。僖八年杜《注》,洮,曹地。盡曹地也。今鄄城朱鄄作甄,《箋》曰:孫雲,一作鄄城。全、趙、戴改鄄。守敬按:鄄城縣見《河水》五《注》。西南五十里有桃城,趙雲:按《方輿紀要》,桃城亦曰姚城,因姚墟而名。《援神契》,舜生姚墟。應劭曰,姚墟與雷澤相近,世稱爲姚城是也。戴改桃作姚。守敬按:當作桃城,以釋上文桃、洮之異,趙牽引姚墟,戴徑改作姚城,非也。或謂之洮也。瓠瀆又東南徑清丘北。守敬按:菏澤縣西南有清邱山,或以當《春秋》之清邱,非也。《續漢志》,濮陽有清丘。京說在濮陽東南三十里。《通典》,臨濮有清邱。《元和志》,在臨濮縣西三十五里。在今開州東南七十里。《春秋 宣公十二年 經》書,楚滅蕭。守敬按:楚滅蕭與晉人等盟清丘,《經》雖連書,截然兩事。且楚滅蕭明 於《●水》篇,此乃酈氏率筆,載入三字,當刪。晉人、宋、衛、曹同盟於清丘。京相璠曰:在今東郡濮陽縣東南三十里。魏都尉治。趙魏下增東部二字,雲:魏分立東西兩都尉,此爲東部都尉治,落二字。全增同。戴增東字。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十八年,分魏郡爲東、西部,置都尉。《濁漳水注》,分魏郡置東、西部都尉,故曰三魏。趙說似是而實非也。蓋濮陽屬東郡,不屬魏郡,且與魏郡境,中隔大河,不得以曹魏事爲說。考《魏書 官氏志》制諸州各置都尉以領兵,酈氏每稱當時之制雲,魏某州治,魏某郡治。此殆指後魏言乎?

東至濟陰句陽縣爲新溝。守敬按:縣詳《濟水》二句瀆下。《方輿紀要》新溝在曹縣北,非也。在今

濮州東南。

瓠河故瀆又東徑句陽縣之小成陽城北。朱脫縣字、小字,《箋》曰:宋本無城北二字。戴有縣字、小字,刪城北二字,趙並同。會貞按:明抄本作小城陽城北,則宋本亦有謬。戴刪失之。京相璠稱句陽縣之小成陽,乃此句所本。小成陽在今濮州東南三十五里。城北側瀆,《帝王世紀》曰:堯葬濟陰成陽西北四十里,是爲谷林朱脫林字,戴、趙增。守敬按:《類聚》十一引《帝王世紀》有谷字。堯葬谷林,見《呂氏春秋 安死》篇高誘《注》,堯葬成陽,此雲谷林,成陽山下有谷林,是皇甫所本。咸陽詳下。《墨子》以爲堯堂高三尺,土階三等,[二二]守敬按:二語,今本《墨子》不載,而《史記 太史公自序》引之。北教八狄,道死,葬蛩山之陰。守敬按:二語見《墨子 節葬》。《書鈔》九十四引《墨子》,蛩作 。《山海經》曰:堯葬狄山之陽,守敬按:見《海外南經》。一名崇山。守敬按:《漢書 司馬相如傳》,《大人賦》歷唐堯於崇山。張揖《注》,崇山,狄山也,亦引《海外經》爲證。觀此一事,知酈氏炫博,其採輯之功勤矣。二說各殊,以爲成陽近是堯冢也。守敬按:崇、蛩聲近,崇山、蛩山,皆狄山之異名,則葬成陽,一說也,葬狄山,又一說也。酈蓋從《帝王世紀》,而以爲成陽近是耳。餘按小成陽在成陽西南半里許朱《箋》曰:舊本作西北,戴、趙改。會貞按:酈氏乃申明士安之意,而西南半里許與西北四十里,違異殊甚。葉圭綬《續山東考古錄》謂,南半爲四十之誤,當是也。又按《御

覽》一百九十三引《續述徵記》,小成陽城至囚堯城,與此文同,亦作西南半里許。豈郭氏別指一城以當小成陽,而酈氏據之乎?然謂士安以是爲堯冢,不可通,究有誤。實中,俗喭以爲囚堯城,守敬按:《括地誌》,故堯城在濮州鄄城縣東北[當作西南。]十五里。《竹書》雲,昔堯德衰,爲舜所囚也。《史通 疑古》篇引《汲冢書》又作舜放堯於平陽,皆誣罔不足辨。士安蓋以是爲堯冢也。瓠子北有都關縣故城,守敬按:前漢縣屬山陽郡,[見下。]後漢廢,在今濮州東南。縣有羊裏亭,瓠河徑其南爲羊裏水,蓋資城地而變名,會貞按:《漢志》之羊裏水,非瓠河不足以當之。本瓠河而又名羊裏者,因徑羊裏亭,以亭名爲水名也。此酈氏釋羊裏水之文。猶《經》有新溝之異稱矣。黃初中,賈逵爲豫州刺史,與諸將徵 於洞浦,有功,魏封逵爲羊裏亭侯,邑四百戶,即斯亭也。朱《箋》曰:《魏志》,賈逵徵吳,破呂範於洞浦,進封陽裏亭侯。守敬按:見《逵傳》。《晉書 賈充傳》亦作陽裏,此作羊裏,與《漢志》同。陽、羊,古字通。俗名之羊子城,非也,蓋韻近字轉耳。又東右會濮水枝津,水上承濮渠,會貞按:濮渠即《漢志》封丘下之濮渠水,詳《濟水》篇二。此枝津上承濮渠,即《濟水》篇所謂濮渠又東分爲二瀆,北濮出焉者也。東徑鉏邱城南。戴以鉏爲訛,改作沮。會貞按:依下改鉏爲沮,非也。《左傳 襄四年》,魏絳曰,后羿自鉏遷於窮石。《續漢志》,濮陽有鉏城,[《括地誌》作鋤城,鋤、鉏同。]即酈氏所指鉏字不誤,惟鉏城作鉏邱城,蓋沿

俗稱耳。鉏城互詳下。京相璠曰:今濮陽城西南十五里有沮邱城。會貞按:京氏當是釋《春秋 僖二年》楚邱之文,而所指者實鉏城,所云沮邱城,即鉏邱城之異名,故酈氏引以爲證,而駁京釋楚邱之失。謂沮、楚雖同音,以爲即楚邱則非也。《寰宇記》,故鉏城在衛南縣東十五里,楚邱城在縣西北四里。楚邱在今滑縣東六十里,則鉏城在今滑縣東如南約八十里。六國時沮、楚同音,朱脫音字。趙增雲:同下落音字。全、戴增同。以爲楚邱,非也。又東徑浚城南,西北去濮陽三十五里。朱西訛作而,戴、趙改而當作西,全、戴改同。城側有寒泉岡,即《詩》所謂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會貞按:《通典》,寒泉在濮陽縣東南,有古浚城,引《詩》云云。《宋書 索虜傳》,魏主嗣遣萬餘人過河,於濮陽城南寒泉築壘。乃寒泉在濮陽之確證。在今開州南。而《御覽》一百九十三引《郡國志》,系浚儀寒泉於汴州。《寰宇記》,寒泉陂在浚儀縣西十六里。《輿地廣記》,開封縣有浚溝,祥符縣北有浚水,並引《詩》文,不知與毛氏《傳》浚,衛邑不合也。世謂之高平渠,非也。京相璠曰:濮水故道在濮陽南者也。又東徑句陽縣西,句瀆出焉。會貞按:句瀆詳《濟水》篇。濮水枝渠又東北徑句陽縣之小成陽東垂亭西朱小成陽下有縣故二字。趙縣改城,故東二字乙。戴刪縣故二字。而北入瓠河。守敬按:濮水枝津乃《漢志》封邱濮水之下流,其東徑須城至乘氏,與北濟同入鉅野者爲正流,而以此爲枝津,殆各因水之大小爲說乎?互見彼篇。水自今滑縣東

南,東北流,徑開州東明縣,至濮州東南入瓠河。《地理志》曰:濮水孫星衍曰:《志》濮下有渠字。首受泲於封邱縣,東北,至都關入羊裏水者也。又按《地理志》山陽郡有都關縣,今其城在 邱城西。會貞按: 邱縣詳下。考《地誌》,句陽 邱俱屬濟陰,朱句陽訛作山陽,趙同,戴據上文與《郡國志》改。守敬按:漢 邱屬東郡,後漢屬濟陰郡。酈氏所云《地誌》,是《郡國志》之訛。兩漢此地無山陽縣,其爲誤字無疑。戴因上文改作句陽,是也。蓋 邱在雷澤東北,句陽在雷澤西南,而都關在雷澤之西北,屬山陽,則爲 邱、句陽所隔,故酈氏以前《志》爲誤。則都關無 山陽理。會貞按:前漢之 邱屬東郡,後漢始屬濟陰,故《郡國志》雲, 邱故屬東郡。《注》謂句陽、 邱俱屬濟陰,則指後漢言。然前漢之都關後漢已省,酈氏據後漢屬濟陰之 邱,以議《前志》都關之隸山陽,非也。又按《地理志》,郕都亦是山陽之屬縣矣。戴雲:按郕都,《漢書》今本作城都。而東杜朱《箋》曰:當作京相。趙雲:當作京、杜,謂京相璠及杜預也。與《洧水》篇京、杜地名文義正同。戴改京杜。會貞按:京言, 邱縣南有郕都城,是釋隱五年郕侵衛文,引見後郕都城下。而杜《注》稱剛父縣西南有郕鄉,不如京所云,然則《注》當但引京說作京相璠考地驗城,又言在 邱城南。今本訛京相璠爲東杜,又下衍並字耳。如以鹿城爲鹿上是京相璠說,《濟水》篇誤作京、杜並謂此亭也,同。考地驗城,又 言在 邱城南,推此而論,似《地理志》之誤矣。朱無理字,全、趙同。戴據上文增。會貞按:酈氏因都關又推及於郕都,謂不當屬山陽總之拘於後漢屬濟陰之 邱

也。或亦疆理參差,所未詳。瓠瀆又東徑垂亭北。守敬按:亭在今濮州東南。《春秋 隱公八年》,宋公、衛侯遇於犬邱,《經》書垂也。朱《箋》曰:《左傳》作犬邱。趙雲:按《注》引《經》、《傳》俱不誤。《箋》說云云,於義何取?守敬按:黃省曾本誤作大邱,當是朱氏據本作大邱,而以《左傳》正之。杜《注》,犬邱,垂也,地有兩名。京相璠曰:今濟陰句陽縣小城陽,朱《箋》曰:克家雲,當作成陽。戴、趙改成。東五里有故垂亭者也。守敬按:《續漢志》,句陽有垂亭。《左傳》杜《注》,句陽縣東北有垂亭。

又東北過 邱縣爲濮水。

瓠河又右徑雷澤北,朱訛作左徑,戴、趙同。會貞按:左當作右。瓠河東流徑雷澤北,則澤在其右,不得言左徑也,今訂。其澤藪在大城陽縣故城西北一十餘里,戴以城爲訛,改作成。趙改同。會貞按:城、成古通,故兩《漢志》成,《晉》、《後魏志》作城,此《注》亦城、成錯出。大成陽縣即城陽縣,對城陽縣言,以別一城陽爲小成陽,此又對小城陽言,以城陽縣爲大城陽也。漢縣屬濟陰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屬濮陽郡,在今濮州東南九十餘里,與菏澤縣接界。《禹貢》,雷夏既澤。《海內東經》,雷澤中有雷神,龍身而人頭,鼓其腹。[《史記 五帝紀 正義》引較詳。]《漢志》,雷澤在成陽西北。《水經山水澤地》同。《括地誌》,雷夏澤在雷澤縣郭外西北。《元和志》,在縣北郭外。在今菏澤縣東北六十里,已涸。昔華胥

履大跡處也。會貞按:《海內東經》郭《注》引《河圖》曰,大 在雷澤,華胥履之而生伏羲。《書》孔《傳》、《序》、《疏》,顧氏引《帝王世紀》雲,伏羲母曰華胥。其陂東西二十餘里,南北一十五里,即舜所漁也。會貞按:《史記 五帝本紀》,舜漁雷澤。澤之東南即成陽縣,故《史記》曰:武王封弟叔武於成,朱叔武作季載,趙同,戴改。守敬按:《史記 管蔡世家》,是武王封叔武於成,成王始封季載於,而《索隱》引應劭雲,武王封弟季載於成,[二三][與此下其後云云當是一條。]乃仲遠承用《史記》,偶誤爲季載。酈但據應語,先標此句爲《史記》,未檢原書,故沿其誤。《括地誌》、《元和志》、《寰宇記》亦沿之。《輿地廣記》則作叔武,故戴氏直改作叔武,以斷葛藤。應劭曰:其後乃遷於成之陽,故曰成陽也。守敬按:《括地誌》同,蓋本應劭,應未言成本國所在。京相璠以郕都城當之,《索隱》則從杜預以爲剛父之郕鄉也。《地理志》曰:成陽有堯冢、靈臺,守敬按:《續漢志》同。今成陽城西二里有堯陵,守敬按:《注》上 堯葬谷林,在成陽西北四十里,從古說。此謂陵在城西二里,則就當時所見實指之。《括地誌》,在雷澤縣西三里。《元和志》、《寰宇記》同。唐、宋雷澤,即故成陽也。陵南一里有堯母慶都陵,於城爲西南,稱曰靈臺,朱臺訛作都。趙改雲:《後漢書 章帝紀 注》引《述徵記》作靈臺。《隸釋》載此文亦作臺,都字誤也。戴改同。守敬按:據後漢《堯母碑》文雲,堯母慶都,感赤龍而生堯,遂以侯伯,恢踐帝宮。慶都仙歿,蓋葬於茲,欲人莫知,名曰靈臺。則靈臺,

堯母冢也。《元和志》謂堯母廟在雷澤縣西南四里。雷澤即故成陽,則陵在成陽西南四里矣。鄉曰崇仁,邑號修義,皆立廟。四周列水,潭而不流,水澤通泉,泉不耗竭,至豐魚笱,不敢採捕。守敬按:漢修堯廟,則祠祀久矣。《寰宇記》,堯母廟在雷澤縣西南四里。《述徵記》雲,堯母慶都之墓,上有祠廟,繞墓有池,池中有魚,頭間有印,謂之印頰魚。《御覽》九百四十引《述徵記》,非告祠,捕不可得。前 列數碑。趙雲:按《隸釋》有濟陰太守孟鬱修《堯廟碑》,威宗永康元年,又《帝堯碑》,靈帝熹平四年,與《成陽靈臺碑》俱雲,《水經》有,今本祇有成陽令管遵所立碑,即成陽靈臺也。上二碑無之,蓋缺失矣。會貞按:洪氏蓋因《注》言,並自變量碑,包孟鬱修《堯廟碑》及《帝堯碑》在內,故云《水經》有,非缺失也。說見《渭水》篇華山碑下。栝柏數株,檀馬成林,朱《箋》曰:檀馬,或謂檀與駁馬也。《詩 疏》雲,[二四]駁馬,梓榆也。諺曰,砍檀不諦得檕迷,檕迷尚可得駁馬,言三木之相似也。二陵南北列,馳道徑通,皆以磚砌之,尚修整。堯陵東城西五十餘步,中山夫人祠,堯妃也。守敬按:堯妃稱中山夫人,僅見此。考《大戴禮 帝系》,堯取散宜氏之子女皇。《廣韻 注》皇作媓。石壁階墀仍舊。南、西、北三面,長櫟聯蔭,扶 裏餘。中山夫人祠南有仲山甫冢,守敬按:此言山甫冢在中山夫人祠南,則在城陽之西南,堯陵之東南。而《寰宇記》謂在雷澤縣西北一里,則與郭緣生所云在堯陵北混。[見下。]疑樂史誤西南爲西北也。冢西有石廟,羊虎傾低,破碎略盡,於

城爲西南,在靈臺之東北。按郭緣生《述徵記》:自漢迄晉,二千石及丞、尉多刊石,述 堯即位至永嘉三年,二千七百二十有一載,記於《堯碑》,朱訛作堯妃。趙增祠字,雲:堯妃下落祠字,即中山夫人祠也。戴增同。會貞按:非也。《御覽》五百六十引《續述徵記》此條作《堯碑》,今據訂。惟作二千七百二十一載則誤與此同。計自唐元年丙子,至晉懷帝永嘉三年己巳,凡二千四百五十四年。見漢建寧五年五月朱訛作四年,趙雲:按四年當作五年。成陽《靈臺碑》雲,建寧五年五月造。《後漢書 靈帝紀》,以夏五月己巳始改建寧五年爲熹平元年,故建寧無五年也。造碑時,尚未知有改元事,故碑題仍稱五年,酈以紀元建寧無五年,遂作四年,豈得其實乎?抑或後人妄更,未可知也。會貞按:上引《述徵記》言堯即位至永嘉三年云云,記於《堯碑》,明明晉有一碑。何得言見漢所立碑?確有錯簡,此見漢至所立碑十六字,當移於前稱曰靈臺下爲合。碑佚,今有重刻本。成陽令管遵所立碑。又云:朱作文雲,戴、趙同。會貞按:文爲又之誤,今訂。又云,亦謂郭緣生說也。堯陵北,仲山甫墓南,朱脫仲字,戴、趙增。二冢閒有伍員祠。朱脫有字。趙增雲:伍員上落有字。全、戴增同。晉大安中立一碑,是永興中建,今碑祠 無處所。會貞按:此碑酈氏雲無處所,蓋已佚,故歐、趙皆不著錄。又言:堯城在城南九里,中山夫人祠在城南二里,東南六里,堯母慶都冢,堯陵北二里有仲山甫墓。考地驗狀,鹹爲 僻,蓋

聞疑書疑耳。會貞按:《御覽》五百六十引《續述徵記》,言堯陵,言堯母慶都墓,言仲山甫墓,與此同,惟略中山夫人祠,則此條亦郭說。酈因就目驗以駁之。上文雲,堯陵在成陽西二里,而郭言在城南九里,慶都陵在城西南,而郭言在東南六里,中山夫人祠在城西五十餘步,而郭言在城南二里,仲山甫冢在中山夫人祠南,則在堯陵東南,而郭言在陵北二里,與所見皆不合,故統以 僻斥之。又《金石錄》曰,《寰宇記》,仲山甫墓在雷澤縣西北一里,墓前有祠堂石室。予嘗得其石室畫像,上有八分書,題雲,君爲從事。以字畫及衣冠人物驗之,乃東漢時所爲,決非山甫墓。漢末,仲氏爲成陽大族,蓋後人因仲氏葬於此,遂誤指爲仲山甫墓,其實非也。是成陽並無仲山甫墓,酈氏未遑辨及此。雷澤西南十許裏,有小山,孤立峻上,亭亭傑峙,謂之歷山。守敬按:《隋志》,雷澤縣有歷山。《元和志》,在縣北十六里。《寰宇記》,在縣西北十六里。在今濮州東南七十里,接菏澤縣界。孫星衍謂山高平地止二丈許,葉圭綬謂其地名歷山廟也,莽平無拳石。山北有小阜,南屬迤澤之東北。朱迤訛作池。趙改雲:池,《御覽》引此文作迤。守敬按:見《御覽》四十二。有陶墟,緣生言舜耕陶所在,墟阜聯屬,濱帶瓠河也。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舜耕歷山,陶河濱。高誘《淮南子 注》,歷山在濟陰成陽。《御覽》百六十引應劭曰,歷山即雷澤中山也。緣生或以爲據,謂舜耕在此,而又因相近有陶墟,謂舜陶在此,接雲墟阜聯屬,濱帶瓠河者,意以河濱即瓠河也。鄭玄曰:歷山在河東,守敬按:《史記 集解》引鄭說,《書 大禹謨 疏》、《詩 魏譜 正義》雲,《尚書 傳》文也。歷山見《河

水注》四。今有舜井。皇甫謐或言,今濟陰曆山是也。守敬按:《御覽》四十二引此,謐下有曰字。《續漢志》成陽《注》,舜耕歷山,濟陰有歷山乃節引之。與雷澤相比,餘謂鄭玄之言爲然。故揚雄《河東賦》朱東訛作水,戴同,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東,賦載《漢書 雄傳》。曰:登歷觀而遙望兮,聊浮游於河之巖。守敬按:《漢書》於河之巖四字,作以經營三字。營字與下耕字韻。師古曰,歷觀,歷山上有觀也。今雷首山西枕大河,守敬按:山詳《河水注》。《括地誌》,雷首山亦名歷山。校之圖緯,於事爲允。守敬按:《御覽》四十二引此,允作安,疑當從之。酈氏於河東之山下雲,歷山嬀汭,言是則安,此亦云然,蓋專主鄭說。故閻若璩謂歷山所在多有,終以在今蒲州者爲是。而孫星衍又力辨在今菏澤,則卒未有定論也。士安又云:定陶西南陶丘,舜所陶也。朱脫所陶二字,《箋》曰:舜一作亭。趙雲:按全雲,非也。舜下落所陶二字,朱氏但見《漢志 注》有陶丘亭之文,故改舜字以遷就之,而不知其有脫文也。戴增所陶處三字。全刊本但以舜字移陶邱上。守敬按:《史記》陶河濱,《集解》皇甫謐曰,定陶西南陶邱亭是也。酈氏鈔變爲文,定陶西南陶邱下,當作舜所陶也,與前舜所魚也一例,全前校得之。陶邱詳《濟水》篇菏水下。不言在此,緣生爲失。瓠河之北,即 丘縣也。守敬按:漢縣屬東郡,後漢屬濟陰郡,魏復屬東郡,晉屬濮陽國,後魏屬濮陽郡,在今範縣東南七十里。王隱《晉書地道記》曰: 丘者,

《春秋》之所謂齊邑矣。會貞按:《左傳 襄二十六年》,齊人城郟之歲,齊烏餘以 丘奔晉。孔《疏》,《釋例》以 丘爲齊地。按 丘地在東郡,則是衛之邦城,齊竟不至此也。烏餘,齊大夫,得以 丘奔晉者,蓋齊人往前取得衛邑,以賜烏餘,如鄭公孫段之得州,宋樂大心之有原也。宋、鄭大夫,得以晉地爲采邑,是以齊大夫得以衛地爲采邑。杜見齊人以奔晉,故《釋例》以爲齊地。明年討烏餘,皆取其邑而歸諸侯,蓋以 丘歸齊也。實表東海者也。《竹書紀年》,晉烈公十一年,田悼子卒,田布殺其大夫公孫孫,公孫會以 邱叛於趙,朱訛作公孫公孫,《箋》曰:今《竹書》作田布殺其大夫公孫孫,公孫孫以 邱叛於趙。趙增作公孫孫公孫會,雲:按《索隱》曰,《紀年》,齊宣公十五年立田悼子,悼子卒,乃次立田和,是爲太公和。田太公相齊宣公。宣公卒,田會自 邱叛於趙。下公孫,乃公孫會也。今朱氏引《竹書》作兩公孫孫,殺者是人,而叛者又即其人,豈可通乎?《史記 齊世家》亦云,宣公五十一年卒,田會反 邱也。戴增同。守敬按:《史記 田齊世家》,宣公四十五年,莊子卒。《索隱》引《竹書》作十五年,田莊子卒,明年,立田悼子,悼子卒,乃次立田和。《索隱》所引,蓋脫一四字,若是宣公十五年,不得在晉烈公十一年也。趙截去田莊子卒明年六字,尤非。惟《索隱》引《紀年》言田悼子卒在此所引後一年,亦小有參差。田布圍 邱,翟角、趙孔屑、韓師救 邱,師,朱《箋》曰:《竹書》作氏。守敬按:《呂氏春秋》二,[未見。]齊攻 邱,趙使孔青將死士救之,與齊大戰,大敗之,即此事。未詳青、屑孰是?及田布戰於龍澤,田布敗逋朱作田布敗遁,

《箋》曰:一作田師敗逋。戴依改,全、趙但改遁作逋。是也。瓠河與濮水俱東流,《經》所謂過 丘爲濮水者也。會貞按:濮水入羊裏水,羊裏水即瓠河,是二水互受通稱,故云瓠河與濮水俱東流。都關與 邱接壤,《漢志》就都關言,故云,濮水至都關入羊裏水。《水經》就 丘言,故云,瓠河過 丘爲濮水也。縣南瓠北,會貞按:明抄本瓠下有河字。有羊角城,會貞按:《左傳 襄二十六年》,杜《注》, 丘,今 丘縣故城。是羊角,今 丘縣所治羊角城是,則 丘有二城,此所云縣,指縣故城在北,新城在南,即羊角城,故云縣南有羊角城也。《晉志》, 丘有羊角城。《地形志》, 丘有羊角哀,哀當亭之誤。《春秋傳》曰:烏餘取衛羊角,朱脫烏餘二字,衛訛作晉。戴、趙增改。遂襲我高魚,天大雨,朱《箋》曰:天,舊本作有。戴改。趙雲:按天不誤。自竇入,介於其庫。[二五]朱無於字,趙同,戴增。登其克城朱作克,趙同,戴改。而取之者也。會貞按:《左傳 襄二十六年》文。京相璠曰:全曰下增羊角二字。衛邑也。會貞按:本傳衛羊角爲說。今東郡 丘縣南有羊角城。會貞按:京所云縣,當指縣故城,與杜說同。高魚,魯邑也,朱高邑二字作一今字,戴、趙改。會貞按:魯邑亦本《傳》說。今 丘東北有故高魚城。會貞按:杜《注》同。《續漢志》, 丘有高魚城。在今鄆城縣東北,從《紀要》。俗謂之交魚城,守敬按:《通鑑》,唐幹寧二年,朱全忠遣朱友恭圍朱瑾於兗州,朱瑄自鄆城馳救,友恭敗之於高梧。胡《注》即高魚也,則俗

訛高魚爲交魚。後又轉名高梧矣。謂羊角爲角逐城,皆非也。瓠河又徑陽晉城南。守敬按:城在今鄆城縣西。[二六]《史記》,蘇秦說齊曰:過衛陽晉之道,全雲:按胡三省曰,所謂衛陽晉者,以魏境有陽晉,故稱衛陽晉以別之。《史記》,秦取魏陽晉是也。守敬按:《魏世家》哀王十六年,秦拔我陽晉。其城在今虞鄉縣西。徑於亢父之險者也。守敬按:《蘇秦傳》文,於作乎。亢父見《濟水》二黃水下。今陽晉城在 丘城東南一十餘里,守敬按:《括地誌》,在乘氏縣西北三[一作四]十七里。與都關爲左右也。趙也上增者字。張儀曰:秦下甲攻衛陽晉,大關天下之匈。守敬按:《張儀傳》文。徐廣《史記音義》雲:關一作開。趙雲:按此十一字《注》中《注》。[二七]守敬按:見《集解》。東之亢父,則其道矣。瓠河之北,又有郕都城。戴雲:按《漢書》今本作城都。守敬按:漢縣屬山陽郡,[見下。]後漢廢,在今濮州東南。《春秋 隱公五年》,朱五訛作三,趙同,戴改三,全改同。郕侵衛。守敬按:《左傳》文。[二八]京相璠曰:東郡 丘縣南三十里有故郕都城。朱無城字,趙增,戴作郕都故城。《地理志》曰山陽鄉也。趙雲:按鄉當作縣。戴刪此八字。會貞按:戴蓋以《注》載《志》於京說下爲不順而刪之。不知下金安上之封國,王莽之改名,皆承此句也。褚先生曰:漢封金安上爲侯國,朱《箋》曰:孫按《史記 年表》,金安上封都成侯。 按:《漢書 地誌》,山陽郡有城都縣而無都成,不審何在?趙雲:按褚《表》,金

安上封都成侯,《漢表》同。《索隱》,《志》屬潁川,而《地理志》無之。然金日磾封秺侯,秺屬濟陰,安上之封,必與日磾附近,山陽、濟陰又地界連按也。全雲:按安上封都成非封郕都。小司馬曰屬潁川,而《地誌》無此縣,蓋不可考。若山陽郡城都縣王莽改曰城谷者,乃王商所封之縣,非鄉也。《地誌》亦無此語,善長此條,一誤以都成爲郕都,再誤以城都爲郕都,三誤以縣爲鄉,以至樂史亦因而誤。守敬按:城都字通。以縣爲鄉,蓋刊刻之差,惟謂城都爲王商所封,則全規酈甚審。據《漢表》王商以成帝河平二年封成都,至侯邑,王莽篡位,改爲隆信公。金安上以宣帝地節四年封都成,至侯楊,王莽敗,絕。則安上之封非郕都,無疑。王莽更名之曰城谷者也。瓠河又東,徑黎縣故城南,守敬按:前漢縣屬東郡,後漢廢,在今鄆城縣西二十九里。王莽改曰黎治矣。孟康曰今黎陽也。薛瓚曰:按黎陽在魏郡,非黎縣也,朱訛作非此黎陽也。趙雲:按師古《注》引瓚曰,黎陽在魏郡,非黎縣也,道元蓋抄變其詞。戴改作非黎縣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孟說,並引瓚說以駁之。黎陽詳《河水》篇。世謂黎侯城,守敬按:《左傳 宣十五年》杜《注》,黎侯國在上黨壺關,此則因爲黎侯所寓,而有黎侯城之名耳。昔黎侯寓於衛朱黎侯下有陽字。全雲:據善長說,陽似黎侯名,誤矣。戴刪陽字。守敬按:《詩 邶風 式微 序》,黎侯寓於衛。《毛傳》,黎侯爲狄人所逐,棄其國而寄於衛。《詩》所謂胡爲乎泥中?守敬按:《式微》篇文。毛雲:泥中,邑名。疑此城也。土地污下,城居小阜,會貞按:《元和志》,黎丘在鄆城縣西四十五里。黎侯寓於衛,黎臣諷其君歸國,作《詩》曰,胡

爲乎泥中?蓋惡其卑溼也。《寰宇記》黎陽縣下,東黎故城,一名東離狐[字衍。]城,在鄆城縣東[當作西。]四十五里,側近卑溼,城居小阜。魏濮陽郡治也。會貞按:《隋志》,鄄城舊置濮陽郡,考《地形志》,濮陽郡所領縣有鄄城,此《注》言郡治黎城則治鄄城地,非治鄄城城也。瓠河又東徑秅縣故城南,戴秅改●,雲:《說文》,●, ,秅聲,濟陰有●縣。守敬按:漢縣屬濟陰郡,[見下。]後漢廢。《續志》成武《注》引《地道記》有秅城。《元和志》,故城在成武縣西北二十九里。與此異,此所 當在今鄆縣城西。《地理志》濟陰之屬縣也。朱志下有曰字,趙同,戴刪。褚先生曰:漢武帝封金日磾爲侯國,會貞按:《漢書 霍光傳》,武帝遺詔封金日磾爲秺侯,《日磾傳》,日磾以昭帝少,不受封。歲餘,病困,光白封磾,臥受印綬,一日,薨。則《褚表》以爲武帝封者,就遺詔言也,《漢表》以爲昭帝封者,就日磾受封言也。惟《昭帝紀》稱日磾始元元年薨,《表》謂始元二年封,則誤矣。王莽之萬歲矣,世猶謂之爲萬歲亭也。會貞按:後漢廢王莽之縣爲亭,即謂之萬歲亭也。瓠河又東徑鄆城南。守敬按:魯有東西二鄆,說見《沂水》篇東莞縣下。此西鄆也,在今鄆城縣東十六里。《春秋左傳 成公十六年》,公自沙隨還,待於鄆。守敬按:沙隨見《汳水》篇。京相璠曰:《公羊》作運字。守敬按:《左傳》待鄆之事,《公羊 成十六年》不載、而成四、昭二十五、六等年,言魯西之運,與文十二、成九等年,言魯東之運,並作運。京蓋統《公羊》全書言之,亦因當時有運城,見作運自《公羊》始也。

今東郡 丘縣東八十里有故運城,守敬按:《續漢志》, 丘有運城。杜《注》, 丘縣東有鄆城。作鄆,從《左傳》而言縣東,與京合。《地形志》,壽張有云城。雲、運一聲之轉。即此城也。

又北過東郡範縣東北,爲濟渠,與將渠合。

瓠河自運城東北,徑範縣與濟、濮枝渠合。守敬按:縣詳下。《濟水注》,北濟會濮水,兼稱濟渠、濮渠,故此水自濟出,謂之濟濮枝渠。故渠上承濟瀆於乘氏縣,守敬按:縣詳《濟水》二,北徑範縣,左納瓠瀆,故《經》有濟渠之稱。守敬按:《經》之濟渠,即濟枝渠也。本是濟濮枝渠,《經》但就濟言,故以此水納瓠瀆爲濟渠水。自今鉅野縣西北,東流徑鄆城縣,至壽張縣東南,會瓠河。又北與將渠合。朱脫此二字,趙同,戴增。渠受河於範縣西北,東南徑秦亭南。守敬按:亭詳《河水》五。杜預《釋地》曰:朱脫曰,戴、趙增。東平範縣西北有秦亭者也。朱脫者字,趙同,戴增。守敬按:《釋例》魯地內文。《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同,又東南徑範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東郡,後漢因,魏、晉屬東平郡,宋、後魏因。在今壽張縣東南二十里。王莽更名建睦也。漢興平中,靳允爲範令。曹太祖東征陶謙于徐州,張邈迎呂布,郡縣響應。程昱說允曰:君必固範,我守東阿,田單之功可立,朱脫此二字,戴增,趙據黃本校增。守敬按:明抄本有可立二字,此《魏志 程昱傳》文。即斯邑也。將渠又東會濟渠,守敬按:

水自今範縣北,東南流,至壽張縣東南入濟渠。自下通謂之將渠,北徑範城東,俗又謂之趙溝,非也。會貞按:趙溝見《濟水》篇,出馬頰水注濟,在將渠東,乃俗以將渠當之,誤矣。故酈氏辨之。

又東北過東阿縣東。

瓠河故瀆又東北,左合將渠枝瀆,枝瀆上承將渠於範縣。朱不重枝瀆二字,趙同,枝改故。戴增二字。會貞按:趙改,非也。上 將渠正流,此承將渠者明是枝瀆,安得作故瀆,致與正流混耶?東北徑範縣北,又東北徑東阿城南,而東入瓠河故瀆,守敬按:水自今範縣東,東北流,至陽穀縣東南,入瓠河。又北徑東阿縣故城東。守敬按:縣詳《河水》篇鄧裏渠下。《春秋經》書:冬,會齊侯盟於柯。[二九]《左傳》曰:冬盟於柯,始及齊平。守敬按:並莊十三年文。杜預曰:東阿即柯邑也。守敬按:杜《注》今濟北東阿,齊之阿邑。當依此作柯邑。按《國語》,曹沬挾匕首, 齊桓公,返遂邑於此矣。全雲:事出《公羊》,非《國語》。守敬按:全說非也,考《公羊》,莊公升壇,曹子手劍從之。管子曰將何求?曹子曰願請汶陽之田。管子曰君許諾。桓公曰諾。文與此異。此蓋《國語》逸文。據董增齡《國語 正義序》、《公羊 疏》、《史記 索隱》、《正義》、《禮 祭法 疏》、《文選 注》與此《注》引《國語》,今本皆無之,則逸者不少矣,遂見《汶水注》溝水下。

又東北過臨邑縣西,又東北過茌平縣東,會貞按:並見《河水》篇鄧裏渠下。爲鄧裏渠。會貞按:鄧裏渠詳《河水》篇,此水東北流與鄧裏渠會謂之鄧裏渠,蓋互受通稱也。

自宣防已下,將渠已上,無復有水。會貞按:上文雲,永平十二年,王景築堤,自滎陽東至千乘,一千餘里。瓠子之水,絕而不通。則宣防下、將渠上,在東漢明帝時已新流。將渠下水首受河,自北爲鄧裏渠。會貞按:《河水注》,鄧裏渠北流入河,則此下與河合流矣。故下文接言河水自四瀆口出爲濟水。

又東北過祝阿縣爲濟渠。

河水自四瀆口出爲濟水,朱脫瀆字。戴增雲:考《濟水注》雲,河水自四瀆口東北流而爲濟。又《河水注》雲,自河入濟,自濟入淮,自淮達江,水徑周通,故有四瀆之名也。即此。趙增瀆字同,又改爲作會。會貞按:爲字不誤,趙改會反誤。以下至入海皆濟水也。二瀆合而東注於祝阿也。朱作濟水二瀆。戴雲:四字有舛誤。考《河水注》雲,濟水受河始自是出,東北流九里,與清水合,故濟瀆也。是河水自四瀆口分流入濟,與故濟瀆合,然則二瀆當是故瀆之訛。趙刪濟水二字。守敬按:若從戴說,改二爲故,則濟水二字,當作與字,於文方順。從趙訂刪濟水二字,則不煩改字。蓋二與故形不近,濟水迭文易衍。祝阿縣詳《濟水》篇。

又東北至梁鄒縣西,分爲二。會貞按:縣詳《濟水》篇。

脈水尋梁朱梁下有鄒字,戴、趙同。會貞按:鄒字衍。觀《晉水注》尋梁契集,《濟水》篇尋梁脈水,《沅水注》脈水尋梁,皆其辭例足徵。此本無鄒字,蓋後人見《經》有至梁鄒之文,遂妄增鄒字以合《經》耳。戴、趙俱不覺,何也?今刪。濟無二流,蓋《經》之誤。

其東北者爲濟河,其東者爲時水。又東北至濟西,會貞按:此濟字當齊之誤。濟河東北入於海。時水東至臨淄縣西會貞按:縣見《淄水》篇。屈,南過太山華縣東。會貞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省,後復置,仍屬泰山郡。魏因,晉屬琅琊國,後廢。在今費縣東北六十里。又南至費縣東,會貞按:《通鑑》六十《注》引此,至作過。縣見《沂水》篇治水下。入於沂。

時即耏水也,守敬按:《左傳》杜《注》,耏,水名。音而。趙雲:按二字《注》中《注》。守敬按:《釋文》同。《春秋 襄公三年》,齊、晉盟於耏者也。守敬按:見《左傳》。京相璠曰:今臨淄惟有澅水西北入泲,朱訛作沛,《箋》曰:孫雲,沛當作泲,下同。全、趙改泲,戴改濟。即《地理志》之如水矣。朱之訛作曰,趙據《名勝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漢志》,臨淄,如水西北至梁鄒入泲。澅水自臨淄西北入泲,故知即《漢志》之如水。《淄水注》,時水出齊城西南二十五里,即如水也。澅水出時水東,去臨淄城十八里,西北入於時水。是澅水與時水不同源而同流。耏,如聲似一水。《淄水注》謂時水即如水,此《注》謂時水即耏水,時與如、耏亦一水。則澅水即如水,亦即耏水,亦實時水,以與

時合流,互受通稱也。《注》辭旨曲折,驟難索解,今詳疏之。耏、如聲相似,然則澅水即耏水也。蓋以澅與時合,得通稱矣。時水自西安城西南,分爲二水,枝津別出,會貞按:今臨淄縣之烏河實時水,源流詳《淄水》篇,故此《注》但 自西安分出之枝津也。以下 枝津皆省稱時水。西安縣見彼篇。西流,德會水注之。水出昌國縣黃山,會貞按:德會水見《漢志》。[下引。]舊《志》名鄭黃溝,今名豐水,又呼爲朱龍河,出淄川縣東北黌山。西北流徑昌國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齊郡,後漢屬齊國,魏屬齊郡,晉屬齊國,宋屬齊郡,後魏徙廢。《地形志》,武城有昌國,地在今淄川縣東北三十里。昔樂毅攻齊,有功,燕昭王以是縣封之爲昌國君。守敬按:《史記 樂毅傳》,燕子之亂,齊大敗燕。燕昭王欲報齊,毅伐齊,破之濟西,攻入臨菑。昭王封毅於昌國,號爲昌國君。德會水又西北五里泉水注之,水出縣南黃阜,北流徑城西北入德會,會貞按:水在今淄川縣東北。又西北,世謂之滄浪溝,會貞按:《地形志》,東魏有蒼浪溝。又北流注時水。會貞按:水自今淄川縣東北,西北流,至臨淄縣西北入時。《地理志》曰:德會水出昌國西北,至西安入如是也。朱如訛作洳,戴、趙改。守敬按:時水枝津之道,即《漢志》如水之道,德會水注時即《漢志》所謂入如也。時水又西徑東高苑趙作宛,下同。城中而西注也。守敬按:城在今新城縣東二十里。俗人遏令側城南注,又屈徑其城南。朱脫徑字,戴、趙增。《史記》:

漢文帝十五年,分齊爲膠西王國,都高苑。朱訛作邑。趙改雲:《漢書 地理志》,千乘郡有高苑縣。戴改同。守敬按:《史記》作都宛脫高字。徐廣《音義》曰:樂安有高苑城,守敬按:《集解》引徐廣亦脫高字。故俗謂之東高苑也。朱脫高字,戴、趙增。趙雲:按道元此《注》,是據《史記 漢興以來諸侯年表》,而《文帝紀》及《漢志》皆雲十六年,又《史記 世家》[三〇]膠西王卬齊悼惠王子,以昌平侯文帝十六年爲膠西王,十一年與吳、楚反,漢擊破殺卬,地入於漢爲膠西郡。又《五宗世家》,膠西王端用皇世子爲膠西王,立四十七年,卒,國除爲郡。而《地理志》雲,宣帝本始元年更爲高密國,首高密縣,豈膠西國廢,復置高密國而改治者與?《巨洋水注》又云,高密郡治桑犢亭,世謂之故郡城。《地誌》桑犢,北海之屬縣也。後漢郡、縣皆廢,故《續志》無之。會貞按:《史記 文帝紀》十六年不載此事,趙說當作《漢書 文帝紀》及《地理志》。葉圭綬雲,漢膠西國治高密,故宣帝改爲高密。《史表》,文帝分齊爲膠西國,都宛,此密字形訛。《元和志》,文帝分齊立膠西國,都高密,是也。乃徐廣雲,樂安有高苑縣,《水經注》沿其誤,稱膠西都高苑,高苑屬千乘。膠西本齊之膠西郡,能治高苑耶?守敬按:下丙倩之封,至孝武建元三年始國除。西高苑逼邇東高苑,倩不聞徙封,文帝不應復以東高苑爲王國,疑膠西本治高密,非高苑,葉說當是。但徐廣所見本已然,今不敢質言之也。至《巨洋水注》,高密郡治桑犢亭,乃漢後事,趙未見及。其水又北注故瀆:守敬按:故瀆即上西徑城中西注者,本是一水,因後人於城東遏令南注,繞城南,又於城西北流,合舊道,故謂之注故瀆也。又西,蓋野溝水注之,源導延鄉城

東北,平地出泉。西北徑延鄉城北。守敬按:漢延鄉縣屬千乘郡,後漢省。《地形志》,滄州樂陵郡溼沃有延鄉城。當在青州樂陵郡溼沃下,[三一]在今新城縣東。《地理志》朱有曰字,趙同,戴刪。千乘有延鄉縣,世人謂故城爲從城,會貞按:《魏志 三少帝紀》,明帝景初三年,以遼東東沓縣吏民渡海居齊郡界,以故縱城爲新沓縣,即從城也。北魏《鄭羲碑》,縱容鳳闕,縱即從。延、從字相似,讀隨字改,所未詳也。西北流,世謂之蓋野溝,又西北流,徑高苑縣北,注時水。會貞按:水在今新城縣東。時水又西徑西高苑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千乘郡,後漢屬樂安國,魏屬樂安郡,晉爲樂安郡治,宋省。《地形志》,鬲有高苑城,在今長山縣北二十里。漢高帝六年封丙倩爲侯國,會貞按:見《史記 高祖功臣侯者表 索隱》,倩音七淨反。《漢表》作猜,當誤。王莽之常鄉也。其水側城西注。京相璠曰:今樂安博昌縣南界有時水守敬按:《續漢志》,博昌有時水。縣見《淄水注》澠水下。西通濟,其源上出盤陽,朱源上訛作上源。趙乙,雲:《漢書 地理志》,濟南郡有般陽縣。後魏《地形志》作盤陽。戴乙同。《周禮 職方》鄭《注》,時出般陽。般陽縣見《濟水》篇瀧水下。北至高苑,下有死時,中無水。杜預亦云:時水於樂安岐流,朱岐作枝,戴、趙同。會貞按:《左傳》杜《注》作岐流,《釋例》同。《釋文》,岐,其宜反。《史記 齊世家 集解》、《續漢志》博昌《注》引杜說,並作岐,此枝爲岐之誤無疑,今訂。旱則竭涸,朱涸作

耗,戴改,趙據黃本作涸。會貞按:明抄本作涸。爲春秋之干時也。《左傳 莊公九年》,齊魯戰地,魯師敗處也。會貞按:《經》、《傳》並言及齊師戰於干時,我師敗績。杜《注》,干時,齊地。時水西北至梁鄒城,入於泲。全雲:時水二支,一至梁鄒入濟者,其流甚短,一東行至巨定入馬車瀆者,其流甚長。別見《淄水注》,此道元所以補《經》也。會貞按:據《濟水注》,梁鄒城下當有東北二字,烏河舊自今臨淄縣西北分流,西徑新城縣、長山縣,至鄒平縣東北入濟,已湮。非泲入時,蓋時來注泲。若泲分東流,明不得以時爲名。尋時、泲更無別流南延華費之所,斯爲謬矣。會貞按:濟、時之流,有東西之殊,又時、沂隔越崇山,無相通之道。如《經》說,是時自濟出,逆流東至臨淄西,又南絕淄水踰艾山徑華費入沂。合淄、沂等篇觀之,其謬審矣。

汶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守敬按:《漢志》泰山郡萊蕪原山,《禹貢》汶水出西南入泲。[三二][《說文》汶水出萊蕪縣西南,入泲同。]是《經》所本。故酈氏釋《經》,止節引《漢志》也。萊蕪縣詳《淄水篇》。《括地誌》,原山在淄川縣東北七十里。《禹貢錐指》,山高聳出 山之上,亦名馬耳山。《地形志》,嬴有馬耳山,又曰岳陽山。在今萊蕪縣東北七十里。西南過其縣南。朱其訛作嬴,趙同。戴改雲:蓋後人因注內言汶水又西南徑嬴縣故城南,遂憑臆妄改。考《注》雲故不得過其縣南也,此句乃舉《經》文之誤,今訂正。

萊蕪縣在齊城西南,原山又在縣西南六十許裏。會貞按:齊城指臨淄城,詳《淄水》篇。

《注》謂萊蕪縣在齊城西南,又謂原山在縣西南六十許裏,言之鑿鑿,蓋酈氏以目驗得之。《地理志》汶水與淄水俱出原山西南入濟,故不得過其縣南也。趙雲:按《經》自謂汶水過嬴縣南耳,不雲過萊蕪縣南也,酈氏詮詁,殆自相伐。守敬按:趙氏不悟《經》文嬴字是後人所改,故以匡酈《注》,經戴氏訂正,則條理分明矣。會貞按:酈氏所見《經》文必作過其縣南,故辨之,如是嬴縣,則《注》與《經》全不相應矣,趙未見及。《從徵記》曰:汶水出縣西南流,又言:自入萊蕪谷,夾路連山百數里。會貞按:《名勝志》引此數下有十字。水隍多行石澗中,出藥草,朱訛作草藥,趙據《名勝志》校改。戴改同。饒松柏,林藿綿蒙,崖壁相望,或傾岑阻徑,或回巖絕谷。清風鳴條,山壑俱響,凌高降深,兼惴慓之懼,危蹊絕徑,戴絕作斷。過懸度守敬按:各本皆作度,明抄本則作東,東、束形近,當本作束,謂懸車束馬也。之艱。未出谷十餘里,有別谷在孤山。谷有清泉,泉上數丈有石穴,二口,容人行。入穴丈餘,高九尺許,廣四五丈。言是昔人居山之處,薪爨煙墨會貞按:《御覽》墨作黔。猶存。谷中林木緻密,行人鮮有能至矣。又有少許山田,引灌之蹤尚存。出谷有平邱,面山傍水,土人悉以種麥,雲此邱不宜殖稷黍而宜麥,齊人相承以殖之,意謂麥邱所棲愚公谷也,何其深沈幽翳,可以託業怡生如此也!餘時徑此,爲

之踟 ,戴踟改躊。爲之屢眷矣。餘按:麥邱愚公在齊川穀猶傳其名,不在魯,朱此三字訛在川穀上,趙同,戴移。會貞按:黃本不誤。蓋志者之謬耳。會貞按:《韓詩外傳》十,齊桓公逐鹿,至麥邱之邦,遇人,年八十三。公曰,盍以叟之壽祝寡人。邦人曰,使吾君固壽,金玉之[字誤。]賤,[三三]人民是寶。又曰,使吾君好學士,不惡下[原脫此字。]問,賢者在側,諫者得入。又曰,無使吾君得罪於 臣百姓云云。公曰, !扶載以歸而斷政焉。《新序》[雜事四]略同。愚公谷詳見《淄水》篇。麥邱、愚公各是一事。《從徵記》謂麥邱所棲愚公谷,未知何據?恐誤。觀邦人稱吾君,又《史記 趙世家》言齊麥邱,《方輿紀要》麥邱城在商河縣西北,愚公在臨淄縣西二十里,其北爲愚公谷,則麥邱、愚公在齊不在魯無疑。故酈氏以此麥邱爲志者之謬。乃閻若璩以此麥邱爲是,謂霸主越境而田,莫能御之,而譏酈氏之辨爲泥,未審。至《寰宇記》譙縣下載麥邱城,引桓譚《新論》 齊桓公事,則在《春秋》陳地,去齊尤遠,更是後人傅會矣。汶水又西南徑嬴縣故城南,守敬按:縣屬泰山郡,漢、魏、晉、宋、後魏因。在今萊蕪縣西北四十里。《春秋左傳 桓公三年》,公會齊侯於嬴,成婚於齊也。守敬按:《左傳》婚作昏。

又東南過奉高縣北。戴改東南作西南。守敬按:《泰安縣誌》亦改作西南,蓋本戴校。葉圭綬以爲非。

奉高縣,漢武帝元封元年立,以奉泰山之祀,泰山郡治也。朱脫之祀泰山四字,全校增,戴、趙增同。守敬按:《漢書 郊祀志》,武帝元封元年封泰山。《御覽》三十九引丘淵之《齊記》,嬴、博

二縣共界,漢武封禪,割此作縣以供祀,故曰奉高。閻若璩謂漢泰山郡治奉高,蓋本此《注》。後漢、魏、晉、宋同。後魏屬泰山郡,在今泰安縣東五十里。泰山詳下。縣北有 季札子墓,在汶水南曲中。守敬按:墓在萊蕪縣西。季札之聘上國也,喪子於嬴、博之間,守敬按:札葬子於嬴、博之間,見《禮記 檀弓下》,鄭《注》謂是魯昭二十七年,札聘上國時。襄二十九年,札嚐出聘。孔《疏》以爲,是年,孔子方九歲,觀葬非其時也。足見鄭氏採擇之精,而酈氏本以爲說,誠有識矣。博縣見下。即此處也。《從徵記》曰:嬴縣西六十里有季札兒冢,冢圓其高可隱也。守敬按:嬴、博相距三十餘里,安得其西六十里爲嬴、博之間,疑《從徵記》之六十里爲十六里之誤。其高可隱也五字,《禮記》文。鄭《注》,隱,據也,封可手據,謂高四尺。《御覽》五百六十引丘淵之《齊道記》,奉高東南三十里,有延陵兒冢,本雲其高可隱,今乃二丈餘,似是後人培之。依上縣北,則東南爲東北之誤。前有石銘一所,漢末奉高令所立,無所述 ,標誌而巳。自昔恆蠲民戶灑埽之,今不能。然碑石麋碎,靡有遺矣,惟故趺存焉。朱脫故字。趙雲:據《隸釋》校增。戴增同。守敬按:此碑酈氏時已糜碎,故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

屈從縣西南流。

汶出牟縣故城西南阜下,守敬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魏、晉[《志》牟上衍東字。]宋、後魏同。

《地形志》,牟縣有牟城。在今萊蕪縣東二十里,今牟汶出縣東南海眼泉。俗謂之胡盧堆。守敬按:《一統志》,葫蘆山在萊蕪縣東南五十里,形勢險隘,舊名葫蘆關,疑非此堆也。《淮南子》曰:汶出弗其。守敬按:《墬形訓》文,今萊蕪縣東有碁山。高誘曰:山名也,或斯阜矣。朱作也,趙同,戴改。趙雲:按高誘曰,弗其,山名,在朱虛縣東。此青州之東汶,其水東北流入濰,見下二十六卷。道元以牟縣胡盧堆當之,誤矣。守敬按:朱虛之汶入濰。《淮南子》,汶出弗其□西流入濟。則非朱虛之汶。而高《注》雲,弗其山在北海朱虛縣東。故酈氏於高《注》截去在北海朱虛縣東七字,而屬之於此,猶恐讀者誤會,於篇末復辨之。趙氏不詳審,反以匡酈氏,疏矣。會貞按:《讀書雜誌》九,《淮南》汶出弗其,流合於濟。《漢書 地理志》泰山郡,萊蕪有原山,《禹貢》汶水出西南,[句]入泲。此《淮南》之汶也,而云出弗其者,弗其蓋原山之別名。《淮南》與《地理志》似異而實同也。王說甚審。惟《地理志》甾水、汶水並出原山,而《淮南》淄水出自飴,汶出弗其,則不以爲出一山。酈氏蓋有見於此,故於《淄水》篇以自飴爲原山之別名,而此以牟汶當《淮南》之汶,以胡盧堆當弗其乎?牟縣故城在東北,守敬按:上言阜在牟縣故城西南,則故城在東北。古牟國也。守敬按:《漢志》,牟故國。《春秋》杜《注》,牟國今泰山牟縣。春秋時,牟人朝魯。守敬按:見《經 桓十五年》。故應劭曰:魯附庸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脫魯字。俗謂是水爲牟汶也。守敬按:《九域志》,萊蕪有牟汶水。又西南徑奉高縣故城南。朱訛作而,戴、趙改西。會貞按:非也。汶水在北,先東南過奉高縣北,再

屈從縣西南流,北水方西南注之,則是徑縣南無疑,今訂。西南流注於汶。會貞按:今牟汶自萊蕪縣西流,至泰安縣東,入汶水。汶水又南,右合北汶水。水出分水溪,朱不重水字,戴、趙增。源與中川分水,會貞按:中川水見《齊水》篇二,雲,出山茬縣之分水嶺溪,一源兩分,謂分爲中川水、北汶水也。故北 北汶水出分水溪,謂源與中川分水。今水曰泮河,出嶽西北桃花谷。東南流徑泰山,會貞按:各本俱連下東字爲句,葉圭綬謂當作徑泰山西。惟下文蛇水出泰山,山之支阜,亦有在北汶西者,今以山字斷句,東字下屬爲合。《書 舜典》,歲二月,東巡狩至於岱宗。《周禮 職方氏》,兗州山鎮曰岱山。《詩 魯頌》,泰山岩巖。岱、泰古通用。《漢志》,岱山在博縣西北。《元和志》,泰山在幹封縣西北三十里。在今泰安縣北五里。東合天門下溪水。朱合作右,戴右下增合字,趙改合。會貞按:當以東合相連爲文,趙改是也。水出泰山天門下谷會貞按:此水在北汶之東。《水道提綱》謂北汶亦曰渿河,不知渿河即天門下溪水也。今水出嶽西白龍也。東流。古者帝王升封,會貞按:《管子 封禪》篇,古者封太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二,無懷、虙義、神農、炎帝、黃帝、顓頊、帝嚳、堯、舜、禹、湯、周成王也。此就泰山言,故但云升封。鹹憩此水。水上往往有石竅存焉,蓋古設舍所跨處也。馬第伯書雲:光武封泰山,第伯從登,山去平地二十里,南向極望無不 。其爲高也,如視浮雲。其峻也,朱無也字,《箋》曰:當有也字。

戴、趙增。石壁窅窱,戴此下增如無道徑,遙望其人,或爲白石,或雪,久之,白者移過,乃知是人二十四字。守敬按:酈氏鈔略爲文,不必增。[三四]仰視岩石,松樹鬱郁蒼蒼,如在雲中,俯視溪谷,碌碌不見丈尺。朱脫見字,趙同,戴增。守敬按:《續漢志 注》有見字。直上七里,朱七下衍十字,趙同,戴刪。守敬按:《名勝志》引此有十字。《初學記》五[及]十三引《漢官儀》同,並誤據《東山經》郭《注》從山下至頂四十八里三十步。桂馥又謂山高十四里,則直上不得有七十里也。《續漢志 注》無十字。至天門,朱無至字,戴、趙同。守敬按:《初學記》有至字,今增。仰視天門,如從穴中視天矣。守敬按:以上應劭《漢官》載馬第伯《封禪儀記》,引見《續漢書 祭祀志 注》,酈氏有刪節。應劭《漢官儀》雲:泰山東南山頂,名曰日觀。日觀者,朱不迭日觀二字,趙同,戴增。守敬按:《續漢志 注》、《類聚》一引應劭《漢官》並迭日觀二字,《初學記》五引《漢官儀》及《泰山記》同。雞一鳴時,見日始欲出,長三丈許,故以名焉。其水自溪而東,浚波注壑,會貞按:所云注壑,蓋即注北汶之變文。今渿河東南流至泰安縣西南,入泮河。東南流徑龜陰之田。朱田字訛在下句龜字下。趙據《左傳》齊人來歸鄆、讙、龜陰之田乙。戴乙同。會貞按:此句 北汶,田在今泰安縣東南。龜山在博縣北一十五里。守敬按:《續漢志》,博縣有龜山。《春秋》杜《注》,博縣北有龜山。即酈氏所謂在縣北十五里者。《金史 地理志》奉符有龜山,亦指此山,而今無之。又《地形

志》梁父有龜山,《隋志》同。《元和志》,在泗水縣東北七十五里。《明史 地理志》,在新泰縣西南。乃別一山,或與此混而爲一,失考甚矣。博縣見下。昔夫子傷政道之陵遲,守敬按:《琴操》,陵遲,作不用。《書鈔》一百九引《琴操》與此同。望山而懷操,朱望上有故字,全、趙同,戴刪。守敬按:《名勝志》引此無故字。故《琴操》有《龜山操》焉。守敬按:《琴操》雲,《龜山操》孔子作。季桓子受齊女樂,孔子欲諫不得,退而望魯龜山,作此曲,喻季氏若龜山之蔽魯。山北即龜陰之田也。守敬按:《春秋》杜《注》,田在龜山北。《春秋 定公十年》,齊人來歸龜陰之田是也。又合環水,水出泰山南溪,會貞按:今曰梳洗河,出嶽南黃峴嶺。南流歷中下兩廟間。朱下訛作階,趙同,戴改。《從徵記》曰:泰山有下中上三廟,守敬按:《漢志》,博縣有泰山廟。《續漢志》同。《風俗通》十,岱宗廟在博縣西北三十里。《元和志》,岳廟在幹封縣西北三十里,泰山之南。乃下廟也。今廟在泰安縣城西北隅,三廟詳見下。牆闕嚴整,廟中柏樹夾兩階,大二十餘圍,蓋漢武所植也。赤眉嘗斫一樹,見血而止,今斧創猶存。門閣三重,樓榭四所,三層壇一所,高丈餘,廣八尺。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八丈。樹前有大井,極香冷,異於凡水,不知何代所掘?守敬按:《初學記》五、《類聚》八十八引《從徵記》互有詳略,合之可爲此《注》之證。又《御覽》三十九引《泰山記》,泰山廟在山南,悉種柏樹千株,大者十五六圍,長老傳雲,漢武所植。

廟及東西房三十餘間,並高樓三處,春秋饗祀泰山君,常在此壇,與《從徵記》可參異同。不常浚渫,而水旱不減。庫中趙庫作廟有漢時故樂器及神車木偶,皆靡密巧麗。又有石虎。建武十三年,朱虎訛作勒,《箋》曰:《後漢 祭祀志》雲,建武三十年, 臣上言宜封禪泰山,詔不許。三十二年正月,上讀《河圖》感動,乃求元封時封禪故事,是年二月東巡狩至於岱宗,辛卯,封泰山,甲午,禪於梁陰。此雲十三年,乃三十之誤也。趙雲:按《注》明雲,石勒建武十三年,朱氏以漢建武證之,以爲當作三十年,可哂甚矣。但建武是石虎年號,《注》雲,石勒,誤耳。戴改虎。守敬按:朱氏何至如趙所哂,蓋讀石字斷句耳。《名勝志》引作石鐫,作三十年,亦惑於朱說改之也。永貴侯張餘朱永作未,《箋》曰:宋本作永。戴、趙改永。守敬按:明抄本作永,《名勝志》又誤作宋。上金馬一匹,高二尺餘,形制甚精。中廟去下廟五里,屋宇又崇麗於下廟,廟東西夾澗。上廟在山頂,即封禪處也。其水又屈而東流,入於汶水。趙雲:入於汶水四字羨文。戴刪。會貞按:非也。此謂環水入北汶。就當時水道言,以北汶爲正流,故謂環水入之。而《山海經》環水,必是入出萊蕪之汶,故《注》於環水入北汶後,以環水與北汶同流,徑明堂,引《山海經》環水注汶。隨 環水入汶,即北汶入汶,北汶、環水得通稱也。若刪此四字,以下但是環水入北汶,則遺卻北汶入汶,與上汶水又南右合北汶之文,不相應矣。又東南流徑明堂下。朱明堂上有南字。趙雲:按南字羨文,或漢字之誤,蓋周明堂與漢明堂爲二矣。戴刪,並刪流字。守敬按:《漢志》,奉高有明堂,在西南四里,武帝

元封二年造。《地形志》,奉高有故明堂基。武帝所坐之明堂,周明堂也,在今泰安縣東北四十里。此《注》所指之明堂,漢明堂也,在縣東十里。漢武帝元封元年,封泰山,降坐明堂朱作常,戴、趙改。于山之東北址。武帝以古處險狹而不顯也,守敬按:《郊祀志》作古時有明堂處,處險不敞。顏《注》言其阻 不顯敞。欲治明堂於奉高傍,而未曉其制。濟南人公玉帶上黃帝時《明堂圖》。《圖》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茅蓋之,通水,圜宮垣爲複道,上有樓,從西南入,名曰崑崙。天子從之入,以拜祀上帝焉。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於汶上,朱訛作水,趙據《漢書 郊祀志》改,戴改同。如帶圖也。守敬按:漢武帝三句見《武帝紀》,于山以下見《郊祀志》,此綴合爲文。古引水爲闢雝處,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引《漢官儀》,辟雍以水周其外,以節觀者。基瀆存焉,世謂此水爲石汶。守敬按:據此《注》,環水即石汶,近《志》以泰山之東溪出登仙台者爲石汶,非也。《山海經》曰:環水出泰山東流注於汶,朱作江,孫雲,按郭璞曰,江一作海。此江字固誤,海字亦非,當作汶。全、戴改汶。即此水也。環水又左入於汶水。汶水戴水下增數川合注四字,全增同。會貞按:此 汶水經流,不必增此四字,戴誤刪上入於汶水四字,故臆增,謂北汶、汶水合注耳。又西南流,徑徂徠山西。守敬按:《地形志》,梁父,徂來山在北。《元和志》,山在幹封縣。《九域志》,奉符有徂徠山。在今泰安縣東

南四十里。山多松柏,《詩》所謂徂徠之松也。守敬按:《魯頌 閟宮》篇文。徠作來。《廣雅》曰:道梓松也。守敬按:《釋木》文,今未詳。《抱朴子》稱《玉策記》曰:千歲之松,中有物,或如青牛,或如青犬,或如人,皆壽萬歲。守敬按:《內篇》、《對俗》篇文。青牛下,有或如青羊句,萬歲作千歲。然《御覽》九百五十三引《抱朴子》亦作萬歲。又稱天陵偃有蓋之松也,所謂樓松也。守敬按:今《抱朴子》無此文,上句引見《類聚》八十八及《御覽》。《魯連子》曰:松樅高十仞而無枝,朱十作千,趙同,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十。非憂王室之無柱也。朱訛作王實《箋》曰:宋本作王室。趙依何焯校改正室,戴改同。守敬按:《類聚》八十九、《御覽》九百五十八引《魯連子》並作王室。《爾雅》曰:松葉柏身曰樅。守敬按:《釋木》文。《鄒山記》曰:徂徠山在梁甫、守敬按:梁父縣見後淄水下。奉高、博三縣界,猶有美松,亦曰尤徠之山也。會貞按:《續漢書 五行志》四,延熹四年,泰山博尤來山判解。亦見範《書 桓帝紀》章懷《注》,太山有徂來山,名尤來。赤眉渠帥樊崇所保也。朱帥訛作師,保訛作堡,趙但改師作帥,戴但改堡作保。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帥,《詩地理考》五,引此作保,今並改。故崇自號尤徠三老矣。守敬按:範《書 劉盆子傳》但言樊崇轉入泰山,自號三老,文較略,此蓋本他家《後漢書》。山東有巢父廟,朱脫有字,趙據《名勝志》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廟之建置無考。唐竹溪六逸結社於巉石

峯,而孔巢父且以巢父爲名,或亦慕巢父之高風,而以廟爲鄰乎?山高十里。山下有陂水,方百許步,三道流注:一水東北沿溪而下,屈徑縣南,西北流入於汶。一水北流,歷澗西流入於汶。一水南流徑陽關亭南,守敬按:亭詳下。《春秋 襄公十七年》,逆臧紇自陽關者也。守敬按:《左傳》,齊高厚圍臧紇於防,師自陽關逆臧孫。又西流入於汶水也。守敬按:三水並在今泰安縣東南。

過博縣西北。

汶水南徑博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魏、晉、宋因。後魏曰博平,仍屬泰山郡。《地形志》,博平有博平城。在今泰安縣東南三十里。《春秋 哀公十一年》,會 伐齊取博者也。朱脫齊取二字。趙雲:按《左傳》爲郊戰故,公會吳子伐齊,取博。杜預曰,博,齊邑。《注》所引未備。戴增齊取二字。灌嬰破田橫於城下。守敬按:《史記 灌嬰傳》,追齊相田橫至嬴、博,破其騎,所將卒攻下嬴、博。[三五]屈從其城南西流,不在西北也。守敬按:此駁《經》過縣西北之文。汶水又西南徑龍鄉故城南。守敬按:《續漢志》,博有龍鄉城。劉《注》引《左傳》,齊圍龍。杜預曰,在縣西南。在今泰安縣東南三十里。《春秋 成公二年》,齊侯圍龍,龍囚頃公嬖人盧蒲就魁,朱無魁字,《箋》曰:《左傳》作盧蒲就魁。戴、趙增。殺而膊諸城上,齊侯親鼓取龍者也。

守敬按:鈔略《左傳》文。漢高帝八年,封謁者陳署爲侯國。守敬按:《史表》作龍,《索隱》求其地而不得,故以廬江之龍舒當之,不知此《注》已確有其地。《漢表》作龍陽,乃傳鈔衍陽字。汶水又西南徑亭亭山東,守敬按:《史記 索隱》引應劭雲,山在巨平縣北十餘里。《括地誌》,在博城縣西南三十里。在今泰安縣南五十里。黃帝所禪也,守敬按:《管子 封禪》篇,黃帝禪亭亭。《史記 封禪書》從之。而《白虎通》三、《風俗通》二、《書鈔》九十一引《禮》並書五帝禪亭亭,異。山有神廟。守敬按:《漢志》巨平有亭亭山祠,《地形志》同。水上有石門,舊分水下溉處也。會貞按:《史記 河渠書》,漢時,用事者爭言水利,泰山下引汶水以溉田。此分出之水,當所漢之所穿也。汶水又西南徑陽關故城西,本巨平縣之陽關亭矣。會貞按:《續漢志》,巨平有陽關亭。《釋例》魯地內,巨平東有陽關城。[《地形志》亦云,巨平有陽關城]。《括地誌》陽關故城在博城縣南二十九里,西臨汶水。今泰安縣東南六十里有陽關村。朱此下有《春秋 襄公十七年》逆臧紇自陽關者矣十五字,趙刪雲,此文已見上,此復出。全、戴刪同。陽虎據之以叛,朱《箋》曰:舊本作居之。趙雲:按據亦作據,《箋》說非。伐之,虎焚萊門而奔齊者也。會貞按:見《左傳 定八年》、九年杜《注》,萊門,陽關邑門。汶水又南,左會淄水,水出泰山樑父縣東,全雲:此又一淄水,杜預所云入汶水者也。鄭譙誤以爲萊蕪之淄。王士禎不知而妄非之。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六年》杜《注》,淄水出泰

山樑父縣西,北入汶。《隋志》,嬴縣有淄水。《齊乘》,泰山南亦有淄水。《一統志》,淄水俗名濁河泉,出泰安府治東南泉河集,於平地石縫中湧出,今以出新泰縣西北之羊流河當之。西南流徑菟裘城北。守敬按:《釋例》魯地內,梁甫南有菟裘城。《地形志》,梁父有搜裘澤,澤字疑誤。《元和志》,搜裘故城在泗水縣北五十五里。在今泗水縣北。《春秋 隱公十一年》營之。公謂羽父曰:吾將歸老焉。守敬按:《左傳》文。故《郡國志》曰:梁父有菟裘聚。守敬按:《晉志》同。淄水又徑梁父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魏、晉、後魏因。《地形志》,梁父有梁父城,在今泰安縣東南九十里。縣北有梁父山。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梁父,泰山下小山也。《地形志》,奉高有梁父山。《括地誌》,在泗水縣北八十里。在今泰安縣東南。《開山圖》曰:泰山在左,亢父在右,會貞按:《齊策》,秦攻齊,過衛、陽晉之道,徑乎亢父之險。《開山圖》以泰山、亢父對舉。《魏志 武帝紀》,太祖亦言,呂布不能據東平,斷亢父泰山之道,乘險要我。則亢父本山名也。亢父知生,梁父主死。王者封泰山,禪梁父,會貞按:見《管子》,詳上。故縣取名焉。淄水又西南徑柴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廢,在今泰安縣東南。《地理志》朱有曰字,全、趙同,戴刪。泰山之屬縣也,世謂之柴汶矣。會貞按:淄水徑柴縣,故世謂之柴汶,與上汶出牟縣,俗謂之牟汶同。乃《水道提綱》雲,董家河源出泰山東南麓,東南流五十餘里,南入汶水,

即古柴汶。[三六]與此不合。淄水又徑郕城北。朱郕下脫一字。趙增縣字,雲:《續志》濟北國,成,本國。劉昭《補註》曰,《左傳》衛師入郕。杜預曰,東平剛父縣西南有郕鄉。剛父《晉志》作剛平。戴增同。會貞按:趙說非也。郕、成通用。劉昭於泰山巨平下雲,桓六年會於成。杜預曰,縣東南,成城即孟孫之邑。謂此郕也。在今寧陽縣東北九十里。若濟北之成,本國,劉氏因舉《傳 注》言成國者以釋之。郕鄉即《洙水注》之盛鄉城也,在寧陽縣北。趙氏乃以成國當成邑,謬甚。此是郕邑,然則《注》文當依杜說增作郕城,不當增作郕縣,縣不在此也。漢高帝六年,封董渫爲侯國。趙雲:按《史表》作成侯。《索隱》曰,屬涿郡。《地理志》,涿郡成縣,侯國。守敬按:《漢志》涿郡有成縣,而別郡無成縣,故《索隱》謂在涿郡。以《續志》濟北、成縣推之,則酈氏系董渫於此爲有因。渫當本封成縣,而前志泰山郡下,訛作式,袁宏、范曄所見,已是誤本,無論酈氏。酈氏蓋見漢無成縣,遂系董渫於郕邑耳。《春秋》齊師圍郕,郕人伐齊,飲馬於斯水也。會貞按:見《左傳 昭二十六年》。郕作成,也上當有者字。昔孔子行於郕之野,遇榮啓期於是,衣鹿裘,被髮琴歌三樂之歡,夫子 其能寬矣。朱《箋》曰:《列子》,榮啓期曰,天生萬物,唯人爲貴,吾得爲人,一樂也。男女之別,男尊女卑,吾得爲男,二樂也。人生有不見日月,不免襁褓者,吾行年九十矣,是三樂也。守敬按:見《列子 天瑞》篇,無被髮字。《文選 嵇叔夜〈琴賦〉 注》、《御覽》四百六十八引亦無。《說苑 雜言》、《僞家語》四,本列子說,亦無此。蓋酈氏以意增。《列子 釋文》,郕,魯之邑名,與酈說合。高士奇謂孔子游於郕之野,即郕國,異。郕國

見《洙水》篇盛鄉城。淄水又西徑陽關城南,西流注於汶水。守敬按:今羊流河自新泰縣西北,西南流合小汶河,又西至泰安縣西南入汶水。汶水又南徑巨平縣故城東,守敬按:前漢縣屬泰山郡,後漢、魏、晉、宋同。後魏爲郡治。《地形志》,巨平有巨平城。在今泰安縣西南。而西南流,城東有魯道,《詩》所謂魯道有蕩,齊子由歸者也。守敬按:《齊風 南山》篇文。今汶上夾水有文姜臺。汶水又西南流,《詩》雲:汶水滔滔矣。守敬按:《齊風 載驅》篇文。《淮南子》曰:渡汶則死,天地之性,倚伏難尋,固不可以情理窮也。全雲:按王伯厚雲,《列子 釋文》,《史記》汶與岷同,謂汶江也,今江邊人云,狐不渡江。然則非東州之汶。守敬按:《淮南 原道訓》,●渡汶而死,形性不可易,勢居不可移也。說本《周禮 考工記》,鄭《注》稱鄭司農雲,汶水在魯北,故酈氏引證於此。而殷敬順辨之,謂《列子》與《周禮》通言水土性異,則遷移有傷,故舉四瀆以言之,其說確不可易。乃段玉裁雲,《周禮》自指魯北之汶,而斥殷敬順疑爲岷江之誤,疏矣。汶水又西南徑魯國汶陽縣北,守敬按:漢縣屬魯國,後漢因,魏屬魯郡,晉、宋、後魏同。《地形志》,汶陽有汶陽城。在今寧陽縣東北五十四里。王莽之汶亭也。縣北有曲水亭,朱亭上有池字,趙據《左傳 注》校刪,戴刪同。守敬按:《一統志》,嶮河在曲阜縣東北五十里。《寰宇記》,在縣北四十二里,源出九龍山,東南流入洙水,其溪澗險隘。[三七]《春秋》杜《注》汶陽縣北有曲水

亭,即以此水爲名。《春秋 桓公十二年 經》書:公會 侯、莒子盟於曲池。朱無盟字,趙據《春秋經》文增,戴增同。《左傳》曰:平 、莒也。故杜預曰:魯國汶陽縣北有曲水亭。漢章帝元和二年,朱訛作三年,趙據《後漢書 章帝紀》改,戴改同。東巡泰山,立行宮於汶陽,執金吾耿秉屯於汶上,朱秉作恭,戴、趙同。會貞按:惠棟《後漢書補註》,《恭傳》未嘗爲執金吾,或別有據。今考《耿秉傳》,章帝建初末,徵爲執金吾,帝每巡郡國,秉常領郡兵宿衛左右。至章和二年,副竇憲擊北匈奴,則元和時秉正爲執金吾,此誤秉爲恭也,今訂。城門基存焉,朱城門二字訛在於字上,趙同,戴乙。世謂之闕陵城也。汶水又西徑汶陽縣故城北而西注。朱而上無西字,趙而改西,戴增西字,全增同。趙雲:《禹貢錐指》,《元和志》幹封縣界有五汶,源別而流同。五汶者,曰北汶、嬴汶、柴汶、牟汶,其一則經流也。按酈《注》無嬴汶。嬴汶在今萊蕪縣南三十里,源出宮山之陰,流合牟汶。宮山者,新甫之別名也,山在新泰縣西北。泮水源出泰山分水嶺,即北汶,《州志》謂之塹汶,在今泰安州南。五汶之外有小汶,在州東南七十里,源出宮山,流徑徂徠山南,又西入汶水,所謂大汶口也。嬴汶流合牟汶,故酈《注》不言五汶,以小易嬴,斯爲當矣。又有水出萊蕪縣寨子村,流合牟汶者,近《志》指爲浯汶。據《漢志》琅琊靈門縣有高泵山,浯水所出,東北入濰。《說文》雲,水出靈門山,世謂之浯汶,在今莒州界,與萊蕪無涉,志妄言耳。東汶出朱虛縣小泰山,北流至淳于縣入濰,在今臨朐、安邱界。《淮南子》曰,汶出弗其西流入濟。高誘曰,弗其,山名,在朱虛縣東。是即入濰之

東汶,言入濟者,《淮南》之誤也。一清按:五汶之名,始於郭緣生《述徵記》,曰,泰山郡水,皆名曰汶,汶凡有五,北汶、嬴汶、柴汶、浯汶皆源別而流同。浯汶遠在琅琊,闌入泰山郡域,近《志》因之而誤。東樵正之,是矣。乃欲以小汶易嬴汶則非。考《泰安圖志》,嬴汶與牟汶合,自萊蕪縣東北流,徑縣西南,至泰安縣東北之故縣鎮,與出仙台嶺水會,名曰大汶,亦曰塹汶。東樵以北汶爲塹汶亦非。又西南流與石汶合,石汶者,環水也,又西南流與北汶合,北汶者,泮水也。《濟水》篇《注》雲半水出分水溪者是也。四汶共流而西南,小汶水會之。小汶出新泰縣東北龍堂山,西流百二十里,入泰安縣東南境,至縣西南,徑徂徠山南,故柴城北,而合於大汶。尋其川脈,即古柴汶之道。柴汶本出梁父縣東,西流徑菟裘城,又西流徑梁父縣故城,又西流徑柴縣故城,又西流徑郕縣北,又西流徑陽關城南,而西合於汶水。今梁父縣東之上源已絕,而下流僅至古柴城,即入於大汶,不能至陽關城。陽關城更在古柴城之西。然小汶之行甚遠,其吐納 水亦甚夥,儻古有是水,道元無容不詳記之,此必溝通之以合於柴汶,其後水流既盛,而柴汶遂爲所奪。大汶、小汶之名,皆起於後世,彼以合嬴、牟、北、石四汶,故名之曰大,此則專合柴汶,故名曰小。是五汶者,又並而爲二,以出於大汶口,西曆崗城壩,又西北歷戴村壩入於大清河,即古濟水之故道也。蓋嬴、牟二汶,由東達西,橫水也。北、石二汶,自南注北,直水也。柴汶出東北以注西南,亦橫水也。五汶之名,不當去嬴,以郭《記》、李《志》皆先記之矣。道元不別出嬴汶者,以嬴爲汶水發源經流也。郭《記》書中屢引之,而此獨不從其說,未知何故?豈亦以其誤數浯爲不足據耶?予有《五汶考》五篇,辭多不載。守敬按:葉圭綬雲,餘按五汶之說,諸書不同。萊蕪之嬴汶非嬴地,徑無嬴城,惟原山之汶出

嬴地,徑嬴城,則嬴汶即汶經流,故道元不之及。據酈《注》,五汶是牟汶、柴汶、北汶、石汶及經流也。李氏、胡氏並去石汶不數,何耶?《泰安府志圖》以經流合天津河後,名塹汶,與胡氏所見《州志》又異。《齊乘》以經流爲北汶,與酈《注》不合。至小汶,古人統於淄水內,乃柴汶別名,有柴汶,不得益以小汶也。浯汶,近《志》固誤,然出壺山,非出高 山,見《漢志》。其水自入濰,不合東汶夫出太山謂之汶,東汶出小泰山,故亦得汶名,有峿山水入之,故又稱峿汶。浯水,《漢志》、《水經注》皆不稱汶,如《說文》說,則增一汶矣。出弗其之汶,本文明言入濟,則弗其自是原山,或餘四汶所出之異名,而高氏誤稱在朱虛東,酈氏駁之,最是。乃胡氏反據之以駁《淮南》,弗思甚矣。

又西南過蛇丘縣南。

汶水又西,洸水出焉。朱洸作洗,《箋》曰:謝兆申雲,洗當作洸。克家雲,出焉當作注焉。趙雲:按出字不誤。《洙水注》雲,洸水出東平陽,上承汶水。又云,洸水又東南流,注於洙水。則洸水所出者,汶水也,所注者,洙水,非汶水也。戴出改注。守敬按:趙氏此條最審,戴不從而從克家,何耶?會貞按:《洙水注》,洸水承汶水於剛縣西,據此《注》,洸水先自汶水出,汶水後徑剛縣,則洸水出剛縣之東,與彼篇不合。細審之,蓋洸水出剛縣東北,西南流徑剛縣西,兩篇似異而實同也。參觀自明。又西徑蛇丘縣南,守敬按:漢縣屬濟北郡,後漢、魏、晉屬濟北國,宋爲濟北郡治,後魏屬東濟北郡。在今泰安縣西南。縣治鑄鄉故城。朱《箋》曰:宋本作冶鑄鄉。趙雲:按非也。蛇丘縣治鑄鄉故城,豈可改治爲冶

乎?戴改治作有,刪故字。會貞按:《續漢志》,蛇丘有鑄鄉城。戴所據。然此即本杜預爲說,與上汶陽下縣北有曲水亭一例,不得從《續漢志》臆改也。全本改治作有,蓋亦爲戴所惑。《春秋左傳》,宣叔娶於鑄。朱此下有是也二字,趙同,戴刪。會貞按:襄二十三年文。《禮記 樂記》,周武王封帝堯之後於祝。鄭《注》,祝或爲鑄。《呂覽 慎大》篇,武王封黃帝之後於鑄。異。[三八]杜預曰:濟北蛇邱縣所治鑄鄉城也。戴雲:按《左傳 集解》無鑄鄉城三字。會貞按:此《釋例》小國地內文,戴氏偶失檢耳。觀《注》他處引《釋例》,或作杜預《釋地》,或作杜預《春秋釋地》,此杜預下有脫文。[三九]

又西南過剛縣北。朱剛訛作岡,下同。戴改。守敬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屬濟北國,魏屬東平國,晉曰剛平,仍屬東平國,宋省,後魏復置,屬東平郡。在今寧陽縣東北三十五里。

《地理志》:剛,故闡也。朱剛訛作鄉。趙改岡雲:《漢書 地理志》泰山郡剛,故闡。戴改剛。守敬按:《釋例》魯地內稱,東平剛縣西北闡鄉城。疑此《注》引《漢志》脫剛字,鄉字當在闡字下,今本《漢志》脫鄉字。王莽更之曰柔也。戴刪也字。趙雲:按《地理志》本作剛縣,故新莽以柔易稱。應劭曰:《春秋經》書:齊人取讙及闡,會貞按:見哀八年,《左氏》及《公羊》、《穀梁》皆作讙。讙與酄通,《說文》作酄,引《春秋傳》齊人來歸酄,《漢志》顏《注》引應說亦作酄,此作讙,則酈氏改之。酄詳下。今闡亭是也。朱脫今闡二字,趙並刪亭字,戴增今闡二字。會貞按:《漢志 注》引應說,作今

闡亭是也。杜預《春秋釋地》曰:闡在剛王校雲:趙唯此作剛,疑傳寫誤。縣北會貞按:酈氏引《釋例》,或作杜預《釋地》,或作杜預《春秋釋地》。考《釋例》,闡,東平剛平縣西北闡鄉城,非酈氏所據。此乃杜《注》文,當止作杜預曰與他處一例。《春秋釋地》四字,是後人所加。杜言剛、剛平、北、西北、岐出舉北可以該西北、惟剛、剛平大異。《續漢志》作剛。《魏志 諸王傳》,太和五年有剛殤公子勤。《晉志》作剛平,是魏、晉閒改剛爲剛平,殆杜氏成書有先後之殊,故舉縣名不一乎?隱五年杜《注》稱剛父,父字是衍文。剛城東有一小亭,今剛縣治,會貞按:《地形志》,剛治剛城。俗人又謂之闡亭。朱闡訛作關,戴、趙改。京相璠曰:剛縣西四十里有闡亭。未知孰是?會貞按:《洙水注》,洸水上承汶水於剛縣西,闡亭東。是謂闡亭在剛縣西,蓋從京說。汶水又西,蛇水注之。水出縣東北泰山守敬按:《一統志》,肥河在肥城縣南,蓋古蛇水。誤。肥河乃下文之泌水,今有大會河,出肥城縣東北,即蛇水也。西南流徑汶陽之田,齊所侵也。守敬按:《公羊 莊十三年》,公會齊侯盟於柯。曹子手劍從之,曰,願請汶陽之田。何休《注》,齊數侵魯取邑,欲復魯竟。《史記 孔子世家 集解》引服虔曰,鄆、讙、龜陰三田,汶陽田也。而《元和志》雲,汶陽城側,土田沃壤,故魯號汶陽之田。乃後起之說。自汶之北,平暢極目,僖公以賜季友。守敬按:左傳 僖元年》,公賜季友汶陽之田。杜《注》,汶水北地。蛇水又西南徑鑄城西,《左傳》所謂蛇淵

囿也。守敬按:《春秋 定十三年 經》書:築蛇淵囿,無傳。此《左傳》當作《春秋》。故京相璠曰:今濟北有蛇邱城,城下有水,魯囿也,俗謂之濁須水,非矣。蛇水又西南徑夏暉城南,《經》書:公會齊侯於下讙是也。守敬按:下文《春秋》二字及桓公三年四字,當在此句《經》書上。經無下字。今俗謂之夏暉城。守敬按:《續漢志》蛇丘有下讙亭,《春秋》杜《注》,蛇丘縣西有下讙亭,《晉志》作下讙亭,誤。俗謂之夏暉城,以音近至訛。在今肥城縣東南。蓋《春秋左傳 桓公三年》,公子翬如齊,齊侯送姜氏於下讙,守敬按:今本《左傳》作齊侯送姜氏,陸氏《釋文》雲,本或作送姜氏於讙,是陸氏以無於讙二字爲正。厥後孔氏《正義》從之。唐《石經》以下,遂無有此二字者。惟日本古鈔卷子本,有於讙二字。此《注》引作於下讙,按《經》文只作讙,杜《注》始以下讙釋之,酈氏於《經》、《傳》並增下字,爲夏暉作證耳。餘謂酈氏所據本,陸氏所稱一本是,而無此二字者非也。蓋古者《經》、《傳》別行,如《傳》無於讙二字,則不知送於何地?自合《經》、《傳》後,則有刪此二字之本。陸、孔以刪本爲正,遂沿訛至今。非禮也。朱也上衍是字,全同。趙又於是上增也字,雲:《傳》文曰非禮也,此落也字。戴刪是字。世有夏暉之名矣。蛇水又西南入汶。守敬按:今大會河自肥城縣東北,西南流至縣東南,入汶水。汶水又西,溝水注之,水出東北馬山,守敬按:格馬山見《濟水》篇,此脫格字,又或

省稱馬山。彼篇之賓溪水出山北,此溝水出山南,今肥城縣東有小會河,世人猶名溝水河。西南流徑棘亭南,守敬按:《釋例》魯地內稱,濟北蛇邱縣北棘亭,或謂在今泰安縣西南境,當在今肥城縣東南。《春秋 成公三年 經》書:秋,叔孫僑如帥師圍棘。《左傳》曰:取汶陽之田,棘不服,圍之。南去汶水八十里。守敬按:葉圭綬雲:今馬山去汶水尚無八十里,棘在馬山南,似不能八十里,疑有誤。又西南徑遂城東。守敬按:下言遂城在蛇丘西北,在今肥城縣南。《地理志》曰:蛇邱,遂鄉,故遂國也。守敬按:《漢志》遂並作隧,顏《注》音遂。全祖望直以爲俗本之訛。遂、虞後,見《左傳》昭三年、八年。《春秋 莊公十三年》,齊滅遂而戍之者也。守敬按:見《左傳》。京相璠曰:遂在蛇邱東北十里,杜預亦以爲然。守敬按:杜《注》在縣東北,《釋例》小國地內同。然縣東北無城以擬之,今城在蛇邱西北,蓋杜預傳疑之非也。守敬按:京與杜同,不得單斥杜,明有訛文,杜預當作京、杜。又西徑下讙城西而入汶水。守敬按:今小會河自肥城縣東,西南流至縣,東南入汶水。汶水又西徑春亭北,守敬按:今有春城,在寧陽縣西北三十里汶水之陰。考古無春名,守敬按:《漢書 王子侯表》有春城侯允,東平煬王子。元始二年封。此春亭在東平東,當即允之所封。酈氏謂古無春名,偶失檢耳。惟平陸縣有崇陽亭,會貞按:《續漢志》,東平國有堂陽亭。劉《注》,故縣,後省。但漢之堂陽縣屬巨

鹿郡,去此甚遠,且後漢未省。相近惟泰山郡之富陽,省於後漢,富、堂形近,似劉氏所見《續漢志》作富陽。然考《地形志》任城郡、任城東陽平郡館陶,並有唐陽城,蓋在二縣之交,與平陸近,唐、堂通用,城、亭通稱,即《續漢志》之堂陽亭無疑,則作堂陽不誤,且亦足證此文崇爲堂之誤。然是亭東去剛城四十里,朱脫亭字,戴、趙增。推朱作進,《箋》曰:一作推。戴、趙改。璠所《注》則符, 所未詳也。趙雲:按推璠所《注》,謂京相璠《春秋土地名》也。是《注》既不引其書,何爲濫及乎?會貞按:趙謂璠所《注》爲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是也。謂《注》不引其書則非。此乃指上剛縣西四十里有闡亭之說也。酈意謂古止有唐陽亭,此則名春亭又疑是璠所云闡亭故言並所未詳也。

又西南過東平章縣南。朱脫東字,全以胡渭本增,戴、趙增同。

《地理志》曰:東平國,故梁也。守敬按:今本《漢志》作故梁國。錢大昕謂國字衍,以此《注》引無國字爲是。全祖望雲,東平本宋地,宋亡,齊得之,本不屬梁,其屬梁,自封彭越始。據《漢書 文三王傳》梁爲大國,北界泰山,則此梁地也。景帝中六年,朱中下衍和字,戴、趙刪。別爲濟東國。武帝元鼎元年爲大河郡,守敬按:《史記 諸侯王表》,景帝中六年,以梁孝王子彭離爲濟東王,武帝元鼎元年,國除,爲大河郡。宣帝甘露二年爲東平國,守敬按:《漢書 諸侯王表》宣帝甘露二年,立子宇爲東平王。閻若璩曰,東平國治無鹽,以《東平思王宇》及《翟方進傳》知之。則國不在章。酈氏

蓋因《經》稱東平章縣,遂於此 之也。王莽之有鹽也。朱也上衍城字,戴、趙刪。章縣守敬按:漢縣屬東平國,後漢、魏因,晉省,在今東平州東七十許裏。按《世本》,任姓之國也。守敬按:《左傳 隱十一年 正義》、《急就篇 注》並引《世本》,章,任姓。《春秋》齊人降章者也,朱無《春秋》二字,戴同,趙增。守敬按:《春秋 莊三十年》文,章作鄣。杜《注》,紀附庸國。故城在無鹽縣東北五十里。朱城字訛在東字上,趙移於故字下。戴移,增縣字。守敬按:杜《注》,無鹽縣東北有鄣城。無鹽見下。汶水又西南,有泌水注之,水出肥成縣東北原,朱訛作肥縣東北自源。趙肥下增成字,自源,依全氏校改白原。戴增成字,刪自字,源作原。守敬按:葉圭綬雲,泌水即今康河,出肥城縣東北。西南流徑肥成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廢,後魏復置,爲東濟北郡治。《地形志》,肥城治肥城。即今肥城縣治。樂正子春謂其弟子曰:子適齊過肥,肥有君子焉。會貞按:《漢志》肥成顏《注》引應劭曰,肥子國。說者謂《漢志》肥累故肥子國,[四〇]以應劭爲非。酈氏稱樂正子春云云,想是舊聞爲應劭所本,惟此事究無可考。左徑句窳亭北,會貞按:《一統志》亭在今肥城縣南,舊《志》今縣東南鳳皇山,即其地也。章帝元和二年,鳳凰集肥城戴城改成。句窳亭,復其租而徑泰山,即是亭也。會貞按:《後漢書 章帝紀》,元和二年二月己未,鳳皇集肥城,辛未幸泰山,九月,詔鳳皇所見亭、部,無出二年租賦。章懷《注》引《東觀記》,鳳皇見肥城句窳亭槐

樹上。官刻《東觀記》脫句字。泌水又西南徑富城縣故城西,戴城改成。守敬按:兩《漢志》作成,《晉》、《後魏志》作城。漢縣屬東平國,後漢、魏、晉因,宋省,後魏復置,屬東平郡。《地形志》,富城治富在今東平州東北。王莽之成富也。《箋》曰:舊本作城富。趙雲:按《漢書 地理志》正作成字,何舊城,本之足雲?其水又西南流注於汶。守敬按:今康河自肥城縣東北,西南流至東平州東南,入汶水。汶水又西南徑桃鄉縣故城西,守敬按:前漢縣屬泰山郡,後漢廢,在今汶上縣東北四十里。王莽之鄣亭也。世以此爲鄣城,非,蓋因巨趙作亡。新之故目耳。守敬按:《潛邱札記》曰,《水經注》汶水西南過桃鄉縣故城西,世所謂鄣城也。按汶上縣東北四十里有桃城,在汶水南。東平州東七十里有鄣城,在汶水北。酈氏合而一之,非也。餘謂酈氏本辨俗以桃城當鄣城之非,不知閻氏何以云然?非下當有也字。會貞按:《續漢志》無鹽有章城,即此,而俗誤以爲章縣城,故酈氏辨之。《地形志》,無鹽有南鄣、北鄣城,蓋以故縣爲北鄣城,以此爲南鄣城也。

又西南過無鹽縣南,又西南過壽張縣北,又西南至安民亭,入於濟。守敬按:安民亭見《濟水》篇,《經》所言乃汶水入濟之故道。

汶水自桃鄉四分,當其泒別之處,謂之四汶口。會貞按:即今戴村壩地,詳見下。其左二水雙流,西南至無鹽縣之郈鄉城南,會貞按:《漢志》,無鹽有郈鄉。《釋例》魯地內稱,無鹽縣東南郈鄉亭,此言無鹽之郈鄉城,本杜爲說,而別引《漢志》於下,蓋雜採以示博。《地形志》,壽張有

邰城,邰乃郈之誤。《括地誌》,在鄆州宿城縣東三十二里。在今東平州東南四十里。郈昭伯之故邑也,禍起 雞矣。朱郈昭伯訛作魯叔孫昭伯,起訛作及。全雲:郈昭伯以 雞啓禍,昭伯亡後,郈始歸叔孫昭子,善長誤矣。戴改後昭伯、改起。守敬按: 雞事在《左傳 昭二十五年》,善長何至以郈昭伯爲魯叔孫昭伯,此由傳寫之誤無疑。原本當如戴氏所訂。《春秋左傳 定公十二年》,叔孫氏墮郈。今其城無南面。守敬按:郈城自漢已不立縣,至北魏即有基址,未必尚存雉堞,道元蓋據舊籍言之。汶水會貞按:謂左二水也。又西南徑東平陸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東平國,後漢、魏、晉因,宋曰平陸,屬東平郡,後魏同。在今汶上縣北。應劭曰:古厥國也。朱脫國字。趙據《漢志 注》引應說增,戴增同。今有厥亭。守敬按:《寰宇記》,中都縣,漢爲東平陸縣,亦古之厥國地,今邑界有厥亭存。本應說。汶水又西徑危山南,會貞按:《明史 地理志》,危山在東平州東北。《方輿紀要》,在州東北三十里。以此《注》考之,當在州東南,以 左二水及之, 右二水不及之也。世謂之龍山也。會貞按:《地形志》,無鹽有龍山。沿俗稱。《漢書》曰:朱作《漢書 五行志》曰。何氏曰:事在《宣元六王傳》,非《五行志》也,善長誤矣。戴改《漢書 宣元六王傳》曰。守敬按:酈氏引《漢書》本文及《注》文甚詳,當必檢原書,斷非憑記憶錄入者。觀酈氏他處引《漢書》皆不着篇名,此必只作《漢書》曰,後人不得所出,見其文似《五行志》而旁註之,又混入正文也。哀帝時,無鹽危

山土自起,覆草,如馳道狀,又瓠山石轉立。守敬按:《名勝志》,瓠山圓而長,形似瓠,在今東平州北二十里。晉灼曰:《漢 注》作報山。全氏曰:八字《注》中《注》。趙雲:按《漢志》,北海郡瓠縣,師古曰,瓠即報字。而《宣元六王傳》瓠山,晉灼曰,《漢 注》作報山。師古曰,報山,古作瓠字,爲其形似瓠耳。又通而爲狐。《地理志》河東狐讘之狐,《史》、《漢表》俱作瓠。徐廣曰,音胡。《索隱》曰,即狐字,可證也。會貞按:自《漢 注》至四尺,皆《漢書 注》晉灼文,全氏未檢《漢書 注》,以晉灼曰《漢 注》作報山八字爲《注》中《注》,趙亦貿然從之,疏矣。山脅石一枚,朱作丈,《箋》曰:《漢書 注》作枚。戴、趙改。轉側起立,高九尺六寸,旁行一丈,廣朱作高,《箋》曰:《漢書 注》作廣。戴、趙改。四尺。戴雲:按晉灼曰至此乃《注》文。此下又屬《漢書》本文。東平王雲及後謁,趙雲:後謁下有錯簡。據全校移下。《漢書》石立宣帝起之表也十字於此。後謁下增曰字,改書作世。戴依移,增改同,又改表作象。會貞按:盧文昭《鐘山札記》,《水經注》引《漢書》東平王雲及後謁,自之石所祭,治石象瓠山立石,束倍草,並祠之。建平三年,息夫躬告之,王自殺,後謁棄市,國除《漢書》石立,宣帝起之表也。即如《漢書》所言石立宣帝起之表,亦是高尚等之語。今新校《水經注》移其文作東平王雲及後謁曰漢世石立宣帝起之表也,是不獨受誣於當日,而更受誣於後世矣。餘謂此十字是《注》中《注》,與上晉灼同,故上又以《漢書》二字起文,當從舊本爲是。自之石所祭,治石象報山立石,束倍草,並祠之。建平三年,息夫躬告之,王自殺,後謁棄市,國除。《漢書》石立,宣帝起之表也。汶水又

西合爲一水,西南入茂都澱,戴澱作澱,下同。會貞按:澱與澱通。《禹貢錐指》,茂都澱即今南旺湖。《一統志》,湖在汶上縣西南三十五里。澱,陂水之異名也。澱水西南出,會貞按:二水又自澱分出,此西南出者爲南水,下西出者爲北水。謂之鉅野溝。又西南徑緻密城南。會貞按:《注》從《續漢志》作緻密城,《元和志》作殷密城雲,在中都縣西三十九里。《舊唐志》同。《寰宇記》亦作殷密。《通鑑》後唐同光元年《注》兩存之。[四一]《一統志》直以致密作殷密,爲傳寫之誤。《郡國志》曰:須昌縣有致密城,會貞按:縣見《濟水》篇。古中都也,朱也訛作城,趙據吳本改,戴改同。會貞按:黃本作也。即夫子所宰之邑矣,制養生送死之節,長幼男女之禮,路不拾遺,器不雕僞矣。會貞按:《家語 相魯》篇,孔子初仕爲中都宰云云。鉅野溝又西南入桓公河。會貞按:洪水又謂之桓公瀆,詳《濟水》篇。此桓公河即桓公瀆,下洪瀆即洪水。酈氏故意錯出耳。北水西出澱,謂之巨良水,朱鉅作臣,《箋》曰:一作巨。戴、趙改。西南徑緻密城北,西南流注洪瀆。次一汶,會貞按:對上左二水言,則此次一汶及下右一汶乃右二水也。次一汶爲右二水之南水,右一汶爲右二水之北水。西徑郈亭北,會貞按:即郈鄉城,猶《濟水篇》闞鄉城亦稱闞亭也。又西至壽張故城東,瀦爲澤渚。朱瀦訛作遂,全同作遂,趙改徑,戴改瀦。會貞按:澤渚在今東平州東。初平三年,曹公擊黃巾於壽張東,鮑信戰死於此。會貞按:見《魏志 武帝紀》。其

右一汶,西流徑無鹽縣之故城南,守敬按:漢縣爲東平國治,後漢因,魏、晉屬東平國,宋爲東平郡治,後魏因。《地形志》,無鹽有無鹽城,在今東平州東二十里。舊宿國也。守敬按:《續漢志》,無鹽本宿國,任姓。齊宣後之故邑,所謂無鹽醜女也。守敬按:《列女傳》六,鍾離春者,齊無鹽邑之女,極醜。宣王 其言,立爲後,齊國大安。漢武帝元朔四年,封城陽共王子劉慶爲東平侯,即此邑也。守敬按:見《漢書 王子侯表》。全據此《注》謂《表》曰東海爲誤。王莽更名之曰有鹽亭。汶水又西徑郈鄉城北,朱郈訛作洽,下同。戴、趙改。又北訛作南,戴、趙同。會貞按:據下引《漢志》無鹽有郈鄉,則作郈是。惟杜預言,郈在無鹽東南。此 右一汶西流,先徑無鹽,後徑郈鄉城與杜說異。如謂別有一洽鄉城,究無解於下引《漢志》文也。或今本徑無鹽云云一段,與郈鄉城云云一段,先後倒置乎?又郈鄉城即郈亭,上次一汶在南,既徑郈亭北,此右一汶在北,安得反徑郈鄉城南?則南字的是北之誤,今訂。《地理志》朱有曰字,戴、趙刪。所謂無鹽有郈鄉者也。汶水西南流,徑壽張縣故城北,《春秋》之良縣也。縣有壽聚,漢曰壽良。守敬按:《春秋》以下三句,本《續漢志》,《春秋》曰良。此良無考。《左傳 昭十三年》,晉侯將會吳於良。[《沂水注》引之]。杜《注》,下邳有良城縣。哀十五年,楚伐吳,陳侯使公孫貞子吊焉,及良而卒。亦即良城縣,則良不得在壽張。或謂《史記 梁孝王》北獵良山,縣得名蓋以此。《志》有堂聚,堂爲壽之誤,當以此正之。應

劭曰:世祖叔父名良,朱父訛作母。趙改雲:即趙孝王也。《後漢書》校。戴改同。守敬按:《後漢書 宗室四王傳》,趙孝王良,字次伯,光武之叔父。光武少孤,良撫循甚篤。全、戴改同。故光武改曰壽張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作故曰壽張,誤。建武十五年,戴以五爲訛,改作二。守敬按:《後漢書 樊宏傳》是十二年。世祖封樊宏爲侯國。汶水又西南,長直溝水注之。水出須昌城東北谷陽山,守敬按:山當在今東平州西北。南徑須昌城東,又南,漆溝水注焉。水出無鹽城東北五里阜山下,西徑無鹽縣故城北。水側有東平憲王倉冢。碑闕存焉趙據《後漢書》校改倉作蒼。守敬按:蒼、倉古字通。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元和二年朱二訛作三,趙據《後漢書 章帝紀》校改,戴改同。守敬按:事見《後漢書 光武十王傳》,作三年,此沿其誤。《後漢紀》在二年,與《章帝紀》同。章帝幸東平,祀以太牢,親拜祠坐,賜御劍於陵前。其水又西流注長直溝,溝水奇分爲二:一水西徑須昌城南入濟,朱訛作浦,下同。趙改泲,戴改濟。一水南流注於汶。會貞按:長直溝在今東平州北,漆溝在州西。《注》言溝水奇分爲二,謂長直溝、漆溝互相絕也。一水西徑須昌城南入濟者,漆溝也。一水南流注汶者,長直溝也。汶水又西流入濟,守敬按:今汶水自萊蕪縣西南流,徑泰安縣、肥城縣、寧陽縣,至戴村壩皆故道,以下舊徑東平州入濟,合流以注於海,此禹 也。至明永樂九年,築戴村壩汶水,盡出南旺以資運,

而安山入濟之故道,填淤久矣。[四二]故《淮南子》曰:汶出弗其,西流合濟。朱作浦,《箋》曰:今《淮南子》雲,汶出弗其,流合於濟。全、趙改泲,戴改濟。高誘雲:弗其,山名,在朱虛縣東。餘按誘說是,乃東汶,守敬按:篇首已載之,此復申辨之。趙氏於篇首反以朱虛東汶駁酈氏豈未讀此耶?非《經》所謂入濟者也,蓋其誤證耳。

校記

[一] 「引《注》作蒗蕩」 按:標點本《通鑑》作「浪蕩」,不作「蒗蕩」。

[二] 「《索隱》引故《耆舊傳》」 按:檢《史記 索隱》原文雲:「高陽,鄉名也。故《耆舊傳》雲:『食其,高陽鄉人』。」小司馬解《史 傳》與《耆舊傳(陳留)》有無「鄉」字異同之故,首出「高陽,鄉名也」,接明《耆舊傳》所以有「鄉」字,非誤增也。故字楊《疏》不必引,宜刪。

[三] 「《文選 張士然〈求爲諸孫置守冢人表〉》,成湯革夏而封 」 按:原文《文選》篇名爲「劉越石《勸進表》楊氏誤記。《文選 勸進表》無此文,然劉文在三十七卷末,而繼之者爲在三十八卷首之《張士然爲吳令謝詢求爲諸孫置守冢人表》,其起句即:「臣聞成湯革夏而封 ,武王入殷而建宋。」楊氏匆匆未遑覆校。今訂改。

[四] 「蓋光橫聲相近,習傳之,非也」 按:楊《疏》引《漢書》建始三年如淳《注》橫音光,是也。《書 堯典》橫被四表,鄭康成以「光被四表」作「光耀及四海之外」釋之。然《漢書 王莽傳》莽奏文已

作「橫被」。《後漢書 馮異傳》,張平子《西都賦》亦作「橫被」。酈氏以爲光橫聲相近,橫門世稱光門,其故在焉。如淳直音橫曰光,不煩言而解。橫被四表與格於上下,一縱一橫,相對爲文,自勝於鄭氏望文生義。範《書方 術傳》「關東觥觥郭子橫」,橫與觥爲韻,亦一旁證。

[五] 「《類聚》六十三引《太康地記》作二十里」 按:今汪校本作「十二里」。

[六] 「杜《注》南里,宋城內里名」 按:孔氏《正義》雲:「《傳》稱華氏居盧門以南里叛,宋城舊邸及桑林之門而守之。」知此南里是宋城之內里居。

[七] 「司馬彪《郡國志》……謂之蠡臺」 按:《郡國志》文但有睢陽縣有盧門亭一句。城內有高臺至謂之蠡臺,則《水經注》文。標點本《通鑑 晉記》二十一永和九年胡《注》連引之。城內或司馬彪《郡國志》上脫「《水經注》」三字。

[八] 「朱《箋》曰」 按:「朱」下原有「孟作西」,南京圖書館藏 本朱《箋》仍作「孟」不作「西」。今刪「孟作西」三字。《書鈔》此卷再引《闕子》文。

[九] 「石門見《濟水注》一 桓溫事」 按:「一」下原有「小一字」,今刪。此語乍視之殊費解,細玩《濟水注》一始抄書者之無知。原文當是「石門見《濟水注》一 桓溫事」,鈔胥草率不遵體例,《濟水注》一之「一」字,全書《疏》自變量字作小字,而誤書大字,複覈時批:「小一字」,竟混爲《疏》語闌入。《疏》雲見《濟水注》一 桓溫事者,意爲此文石門指《濟水注》一中「濟水又東合滎瀆」下之滎口石門。酈《注》於滎口石門一節 桓溫北伐將通之不果而還,即此篇《注》中開

石門以通水運之石門,而非漢建寧四年立之河陰石門。滎口石門在漢陽嘉三年立。今此影印《疏》稿爲非楊、熊二氏手稿,此亦一證也。

[一〇]「梁王與鄒、枚、司馬相如之徒,極遊於其上」 按:《疏》引謝惠連《雪賦》語爲證,似不諦。《文選》李《注》梁王不悅數語云:「此假主客以爲辭也。」似不如用《元和志》八平臺條之「與鄒枚相如之徒並遊其上,即此也。」

[一一]「《初學記》二……引稍略」 按:《初學記》引作「京房妖佔曰:大霧君迷惑,雲霧四起,則時多隱士。」不全同。又《後漢書 郎顗傳》:「得賢而不用,猶久陰而不雨也。」惠棟《補註》作京房易飛候,文全同。

[一二]「乃全氏身後襲戴之據」 按:「身後」,不辭。既謂是全氏逝後,刻書者以戴校改全書,則與全氏何涉。於理當雲「刻書者襲之據」,方符事實,何必歸獄於已死之全氏乎?凡此不止一處,但於此發之,不一一作校記。鄒魯齦齦,文人之習,不足爲老吏斷獄也。(此句原文今據臺北本刪。)

[一三]「《漢表》曰,邳離,屬朱虛」 按:《漢表》,「路博德封邳離侯」,《史表》則作「符離侯」。《史表》雲:「將重會期首虜二千七百人功侯。」《索隱》雲:「將字上屬,重者再也。會期言再赴期。」《漢表》作「得重會期虜首萬二千七百人侯」。師古云:「得重,得輜重也。會期,不失期也。」今按兩《表》有異,解亦不同。文當從《史表》,解當從師古,《索隱》誤。將重者爲驃騎將軍大軍將輜重也,會期,軍行不後期也,又獲匈奴首虜,以此功封侯。《去病傳》雲「去病騎兵車重與大將軍軍

等而亡裨將」,則博德未將重。《漢書》將作得,《去病傳》雲「取食於敵,卓行殊遠而糧不絕」,則作得重是也。

[一四]「是時,宣平侯張偃孫改封睢陵」 按:「改」原作「故」,今改「改」,又《要刪》卷二十四有校語,蓋引梁氏《史記志疑》,而誤奪張偃孫之「孫」字,《疏》訂正補「孫」字是。

[一五]「考《史記 河渠書》河 瓠子,《集解》瓚曰,所 河名」 按:檢《河渠書》河 於瓠子下無瓚說,不知熊氏何所據?

[一六]「郭昌,《史記》、《漢書》附《衛青傳》,時爲將軍」 按:《漢書 武帝紀》元封二年秋,遣將軍郭昌,中郎將衛廣發巴蜀兵平西南夷未服者,以爲益州郡,故楊雲時昌將軍。

[一七]「閭殫爲河……慮以音同借用」 按:《史記 河渠書 集解》:「駰謂州閭盡爲河。」如淳曰:「殫,盡也。」(此句今據臺北本刪。)

[一八]「魚沸鬱兮柏冬日」 按:《漢書 溝洫志》顏《注》引孟康說「迫冬日乃止」。師古曰:「柏讀與迫間。柏即迫」。

[一九]「隤竹林兮楗石菑」 按:朱《箋》本作「竹林」,當倒互作「林竹」,沈炳巽本不誤。《漢書 溝洫志》師古《注》曰:「隤林竹者,即上所說『下淇園之竹以爲楗』也。」當從,今乙。《河渠書》亦作「林竹」。

[二〇]「趙雲:按《寰宇記》衛南縣東北七十里土山村,即古帝丘,衛成公遷於此」 按:《寰宇記》五十

七衛南縣下無此文。《明一統志》卷四大名府古蹟帝丘城下雲:「在滑縣東北七十里土山村,春秋時,衛成公遷於此。」

[二一]「《春秋》杜《注》……《春秋 僖公十三年》夏,會於鹹……此《經》文,夏上當有《經》書二字」按:僖公至於鹹是《左傳》文,非《經》文,楊氏未細檢《經》、《傳》,故誤,「《經》書」二字不當有。

[二二]「《墨子》以爲堯堂高三尺,土階三等……而《史記 太史公自序》引之」 按:見太史公談之論六家要旨。小司馬《索隱》謂引《韓子》之文,蓋指韓非《五蠹》,但韓文無堂高二句,而司馬談言墨家引之。楊氏是也。

[二三]「而《索隱》引應劭雲,武王封弟季載於成」 按:小司馬《索隱》引應劭說而曰:「應仲遠誤雲季載封耳。」是已明其誤,酈未見及。

[二四]「《詩 疏》雲」 按:吳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有此,《詩 秦風 晨風 疏》引之。

[二五]「介於其庫」 按:此下書手鈔脫十一字:「登其城, 而取之者也」,今訂補。

[二六]「城在今鄆城縣西」 按:《史記 張儀傳 正義》雲:「故城在曹州乘氏縣西北三十七里。」《括地誌》同。《疏》本《清一統志》百四十四。(原無「縣」字,「西」下有「北」,今據臺北本改。)

[二七]「趙雲:按此十一字《注》中注」 按:《注》引張儀語,非《注》中《注》也。蓋引張儀此語,而易「關」之字爲「開」從徐廣說者,所以說明上文蘇秦語「徑於亢父之險」,即接之以「東之亢父則其道矣」,明當作「開」。若作「關」,則如《索隱》所云「大關天下匈則他國不得動」,以「其地秦、

晉、齊、楚之交道也」。趙未會酈氏旨。

[二八]「《春秋 隱公五年》……守敬按《左傳》文」 按:楊《疏》凡見於《經》者曰「《經》書」,此但見於《左傳》,當補「傳」字,今訂。

[二九]「冬,會齊侯盟於柯」 按:「會」原作「及」,及字誤,《春秋經》文作「會齊侯盟於柯」,今訂改「會」。

[三〇]「又《史記 世家》」 按:當雲「《史記 齊悼惠王世家》」,趙不宜省「齊悼惠王」四字,當補。

[三一]「當在青州樂陵郡溼沃下」 按:《地形志》滄州有樂陵郡,領縣四:樂陵、陽信、厭次、溼沃。而青州亦有樂陵郡領縣五,多一新樂縣,餘與滄州之樂陵郡同。青州之樂陵郡《注》雲故千乘地,劉義隆置,魏因之。陽信縣《注》雲「有千乘城」。滄州樂陵郡之溼沃縣《注》雲「前漢屬千乘國」,是滄州先爲魏地,宋之青州後陷爲魏土,郡縣皆因宋名而未改。是以《注》誤入滄州。楊氏因地望不符,故於此《疏》下正其誤,地學之精於此可見。惜標點本《魏書 校記》未收。

[三二]「《禹貢》汶水出西南入泲」 按:此桑欽說。《漢 地理志》班固分《注》雲:「汶水,桑欽所言。」萊蕪原山下先言「淄水所出東至博昌入泲,幽州 」。次及《禹貢》汶水之出入,而曰桑欽所言。

[三三]「金玉之賤」 按:「之」字不誤,「之」即「是」,猶「之子」即「是子」。《寰宇記》十二作「金玉是賤以人爲寶」。《韓詩外傳》酈引作「金玉之賤,人民是寶」,「之」、「是」互文。熊氏誤。

[三四]「戴此下增……二十四字。守敬按:酈氏鈔略爲文,不必增」 按:楊說非是,戴增二十四字不

可略。此文當讀「其爲高也,如視浮雲。其峻也,石壁窅窱……乃知是人。」此二十四字所以形容泰山之峻,猶上句以浮雲形容高。如但有「石壁窅窱」四字,則不足以見其峻矣。

[三五]「所將卒攻下嬴、博」 按:《疏》省略過甚,不成句讀。原文作「所將卒斬騎將一人,生得騎將四人。(句絕)攻下嬴、博。」若如《疏》則攻下嬴、博者爲所將卒矣。

[三六]「乃水道提綱雲,董家河……即古柴汶」 按:《清一統志》百四十二柴汶條亦云:「按圖表泰山東董家河南流入汶,即柴汶也。」

[三七]「《寰宇記》……其溪澗險隘」 按:《清一統志》百二十九嶮河下引《寰宇記》,源出九山作「九龍山。」《疏》本之,但依《志》作「九山」,無「龍」字,險隘下亦出《一統志》也。

[三八]「鄭《注》,祝或爲鑄。《呂覽 慎大》篇,武王封黃帝之後於鑄。異」 按:畢沅校本《呂氏春秋》有梁履繩校語云:「《淮南 俶真訓》冶工之鑄器高《注》,鑄讀如唾祝之祝,祝不讀如字。」《周禮 瘍醫 注》雲:「祝讀如注病之注。」則知「鑄」、「祝」同一音也。不異。

[三九]「此杜預下有脫文」 按:不必有脫文。本篇即有其例,曲水亭上引《春秋經傳》,接之以「杜預曰魯國汶陽縣北有曲水亭」。此亦先引《春秋左傳》,即接之以「杜預曰」云云,不必有釋例或釋地,失檢於眉睫矣。

[四〇]「說者謂《漢志》肥累故肥子國」 按:「肥累故肥子國」,《漢書 地理志》真定國下文。後漢縣省,唐入 城縣,清屬真定府。

[四一]「《通鑑》……《注》兩存之」 按:胡三省《通鑑 注》引《舊唐書 地理志》作「殷密城」。又云:「殷密城,宋白《續通典》作緻密城。」

[四二]「今汶水自萊蕪縣西南流……填淤久矣」 按:《禹貢錐指》卷四第二十九頁文略同,「今」作「以今《輿地》言之。」「至戴村壩」作「至東平」,餘同。

《水經注疏》卷二十五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補疏

泗水 沂水 洙水

泗水出魯卞縣北山。守敬按:《漢書 諸侯王表》顏《注》引晉灼曰,《水經》雲,泗水出魯卞縣。此晉人引《水經》之始。晉灼,晉尚書郎,未知與郭璞誰爲後先?[一]

《地理志》曰:出濟陰乘氏縣,守敬按:縣見《濟水注》二菏水下。又云:出卞縣北,趙雲:閻氏若據《潛邱札記》曰,泗水出乘氏,此出字乃後人所加。班固自注,原無出字,《漢書》未可輕也。一清按:《地誌》卞縣下,亦無出字。守敬按:今本《地理志》魯國卞縣,泗水西南至方與入泲,[二]不言出卞縣北。酈氏謂泗水出卞縣東南,而以《經》言北山與《地理志》出卞縣北皆爲非。是酈氏所見《漢志》泗水下必有出北二字。與安陽縣左谷水出北及字縣榆水出東,白土縣圜水出西,內黃縣清河水

出南一例。若《漢志》本無北之文,酈氏何得增而誣之?趙氏尚不悟也。又閻若璩謂《漢志》乘氏與卞兩載泗水爲非,祇當載於卞縣雲,《禹貢》泗水出陪尾山西南,至方與,與菏合,又東南至睢陽入淮。[三]只此已足。酈氏兩引《漢志》,未遑致及此也。《經》言北山,皆爲非矣。《山海經》曰:泗水出魯東北,守敬按:《海內東經》文,上駁北字之誤,《山海經》言東北,與東南不過方位小異,故存而不論。餘昔因公事,沿歷徐、沇,路徑洙、泗,按:道元景明中爲冀州鎮東府長史,永平中爲魯陽太守,延昌中爲東荊州刺史,後爲河南尹,孝昌初,元法僧反於彭城,道元節度諸軍討之,至渦陽。其因公事沿歷徐、沇,路徑洙、泗,未知在何時?因令尋其源流。水出卞縣故城東南,桃墟西北。守敬按:縣詳下,姚墟在今泗水縣東南。《春秋 昭公七年》,謝息納季孫之言,以孟氏成邑與晉而遷於桃。守敬按:見《左傳》,成一作郕,郕城見《汶水》篇淄水下。杜預曰:魯國卞縣東南有桃墟。趙雲:按舜後姓姚,又賜姓嬀,此桃墟當因姚墟而訛,《沔水》亦有姚墟、嬀墟之稱也。守敬按:杜《注》墟作虛,正字。世謂之曰陶墟,舜所陶處也,朱無陶字,《箋》曰:《御覽》[按見六十三。]引此有陶字。戴、趙增。井曰舜井,皆爲非也。朱《箋》曰:《御覽》引雲,皆爲此也。趙雲:按道元以舜不居泗上,故以陶虛舜井之說爲非矣。守敬按:舜所陶處在定陶,或在蒲 之陶城。蒲 歷山有舜井,又歷城南山下亦有舜井,見《瓠子河》、《河水》、《濟水》等篇,與此地無涉。墟有

漏澤,朱漏作澤,《箋》曰:《御覽》作漏。[四]戴、趙改。方一十五里,淥水澄渟,朱澄作微,《箋》曰:當作澄。戴改。守敬按:《太平廣記》三百九十九引此作綠水泓澄。三丈如減。澤西際阜,俗謂之嬀亭山,守敬按:葉圭綬雲,今歷山在費縣西北百二十里。即此山也。蓋有陶墟、舜井之言,因復有嬀亭之名矣。阜側有三石穴。朱側作則,《箋》曰:《御覽》[按見六十三]。作側。戴、趙改。廣圓三四尺。穴有通否,水有盈漏,漏則數夕之中,朱脫一漏字,則字訛在中字下,《箋》曰:《御覽》作漏則數夕之中。戴、趙增移。傾陂竭澤矣。左右居民,朱作民居,戴、趙同。守敬按:《御覽》作居民,今乙。識其將漏,預以木爲曲狀,全校改狀作洑,戴、趙改同。守敬按:《詩》魚麗於罶《傳》,罶,曲梁也,寡婦之筍也。《疏》郭璞曰,凡以薄取魚者名爲罶。孫炎曰,罶,曲梁,其功易,故謂之寡婦之笱。然則曲薄也。此當是以木爲曲薄之狀,若洑字訓爲洄流,亦曰洑流,曲洑之義,殊不可通。約障穴口,魚 暴鱗,不可勝載矣。守敬按:《元和志》,漏澤在泗水縣東七十里。此澤漏穴有五,皆方丈餘,深二丈以上。其澤每春夏積水,秋冬漏竭。將漏之時,居人知之,不過三日,漏水俱盡。先以竹木爲薄籬圍之,水族山積也。與此可參異同。今漏澤湖在費縣西一百三十里,接泗水縣界。自此連岡通阜,西北四十許裏,岡之西際,便得泗水之源也。《博物志》十曰:泗水出陪尾。蓋斯阜者矣。石穴吐水,五泉俱導,泉穴各徑尺餘。守敬按:《禹貢》之倍尾,《漢

志》作陪尾,[五]繫於安陸。而《周禮 春官》保章氏 《疏》,引《春秋文耀鉤》,外方、熊耳以東至泗水、陪尾,則指此山,蓋《博物志》所本。《禹貢錐指》從之。《括地誌》,泗水源在泗水縣東陪尾山,其源有四道,因以爲名。《元和志》、《寰宇記》並稱四泉俱導,則此五泉爲四泉之誤。閻若璩曰,今泉林寺在泗水縣東五十里,陪尾山下,四源併發。寺之左右,大泉十數,泓渟澄澈,互相灌輸,會而成溪,是爲泗水。[六]水源南側有一廟,守敬按:《泗水縣誌》,陪尾山下有泗水神祠。栝柏成林,時人謂之原泉祠,朱人訛作則,戴改,趙據孫潛校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人。非所究也。

泗水西徑其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魯國,後漢因,魏、晉、宋屬魯郡,後魏省,在今泗水縣東五十里。《春秋 襄公二十九年》,朱脫九字,戴增,趙據《左傳》增。守敬按:明抄本有九字。季武子取卞曰:聞守卞者將叛,臣率徒以討之是也。守敬按:《左傳》文,率作師。南有姑蔑城。守敬按:杜《注》,魯國卞縣南有姑城。《釋例》作姑蔑城。《括地誌》,姑蔑故城在泗水縣東四十五里。在今泗水縣東。《春秋 隱公元年》,公及邾儀父盟於蔑者也。守敬按:《經》文。水出二邑之間,西徑郚城北。守敬按:下引杜說,卞南有郚城,在今泗水縣東南。《春秋 文公七年 經》書,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須句,遂城郚。守敬按:邾國見後漷水下,須句見《濟水》二。杜預曰:魯邑也,卞縣南有郚城備邾難也。守敬按:杜《注》文。《釋例》作郚

鄉城。《續漢志》同。因漢嘗置郚鄉縣也。惠氏《後漢書補註》謂鄉字衍,失之。泗水自卞而會於洙水也。會貞按:《洙水注》,洙水於卞城西,西南入泗。二水會處,在今泗水縣境。

西南過魯縣北。朱過訛作徑,戴、趙改。

泗水又西南流,徑魯縣,分爲二流,水側有一城,爲二水之分會也。守敬按:徑魯縣者,方徑魯縣境也,與他篇言某水入某縣同。泗水本與洙水異流,至卞城西南,合爲一水,至魯縣東北,復分爲二也。互詳《洙水》篇。分處在今曲阜縣東北。北爲洙瀆。《春秋 莊公九年 經》書,冬,浚洙。京相璠、杜預朱京相璠下有曰字,曰下全校增服虔二字,戴、趙增同,戴刪曰字。守敬按:全蓋因下文並言,以爲不止杜預一人,故增服虔字耳。但杜後於京,京又不得引杜,則曰字之衍無疑,而京後於服,又不得先京而後服,則服虔之增尤非。餘謂止刪曰字,即得。酈氏往往京、杜並稱也。並言:洙水在魯城北,浚深之,爲齊備也。守敬按:杜《注》文。南則泗水。夫子教於洙、泗之間,今於城北二水之中,即夫子領徒之所也。會貞按:《御覽》六十三引此三語,作《論語比考讖》,恐有誤。[七]《禮記 檀弓上》,曾子謂子夏曰,吾與女事夫子於洙、泗之間。《從徵記》曰:洙、泗二水,交於魯城東北十七里。會貞按:交當分之誤。蓋上 泗水徑魯縣分爲二流,此引《從徵記》以證之也。交字與分義相反。闕里背洙面泗,朱脫面字,又此句之下衍牆字。趙

改刪雲:閻若璩雲:《正義》引《從徵記》泗牆二字作面泗。章懷《後漢書 注》亦云。會貞按:引見《史記 孔子世家 正義》,章懷《明帝紀 注》本之,則誤。《索隱》,孔子始居昌平鄉之闕里。《正義》,長徙曲阜,仍號闕里。[詳後。]此闕里則在洙、泗間,是闕里有三。《家語》,孔子教學於闕里,闕里背洙面泗。《從徵記》所據,指洙、泗間之闕里,故云背洙面泗。若章懷稱闕里在故魯城中,乃曲阜之闕里,在泗水南,而以爲背洙面泗,非也。趙氏蓋不覺其誤而引之。《元和志》、《寰宇記》混徙居設教之闕里爲一,誤與章懷同。南北一百二十步,東西六十步,四門各有石閫。北門去洙水百步餘。守敬按:《御覽》六十三引此作百餘步。後漢初,闕里荊棘自闢,從講堂至孔裏。朱孔訛作九,戴、趙同。會貞按:《東觀漢記》作孔裏,此九與孔形近致誤。《孔子世家》,孔子葬,弟子及魯人往從冢而家者,百有餘室,因命曰孔裏。鮑永爲相,因修饗祠,以誅魯賊彭豐等。會貞按:《東觀漢記》十四、《書鈔》七十五引《續漢書》,言永爲魯郡太守,範《書》本傳同,文亦與此小異,此本他家《後漢書》。郭緣生言:泗水在城南,非也。餘按《國語》:宣公夏濫於泗淵,裏革斷 棄之。守敬按:《魯語》文。韋昭曰:泗在魯城北。趙雲:按《日知錄》,《公羊 閔公二年 傳》,桓公使高子將南陽之甲,立僖公而城魯。或曰,自鹿門至於爭門者是也;或曰,自爭門至於吏門者是也。《注》,鹿門,魯南城東門也。據《左傳》臧紇斬鹿門之關,出奔邾是也。爭門、吏門並闕。按《說文》,淨,魯北城門池也, 水,爭聲,士耕切。是爭門即以此水名,省文作爭爾。後人以 字省作淨,音才性切,而梵書用之。《南》、

《北史》以下,俱爲才性之淨,而魯之爭門不復知之。今考道元所記,魯城北爲泗水,則此地當是引泗以爲濠,而失記之。《史記》、《冢記》、全增墓字,雲:當作《冢墓記》。趙增同。王隱《地道記》鹹言,葬孔子於魯城北泗水上。會貞按:本《孔子世家》。《論衡 書虛》篇,孔子當泗水而葬之,[八]水爲之卻流。《地形志》,魯縣有孔子墓。《元和志》,孔子墓在曲阜縣西北三里,魯城之北。今孔林在曲阜縣北二里。今泗水南有夫子冢。《春秋孔演一作演孔。圖》曰:鳥化爲書,孔子奉以告天,赤爵銜書上,會貞按:《類聚》九十、九十九引《春秋孔演圖》,銜作集,《御覽》八百四、九百二十二引同,此銜爲集之誤。化爲黃玉,刻曰:孔提命,作應法,爲赤制。《說題辭》曰:孔子卒,以所受黃玉葬魯城北,會貞按:《御覽》八百四引《說題辭》無卒字、所字。即子貢廬墓。處也。會貞按:《孟子 滕文公》篇,子貢築室於場,獨居二年,然後歸。《孔子世家》,子贛廬於冢上。《家語》無上字。譙周雲:孔子死後,魯人就冢次而居者百有餘家,命曰孔裏。會貞按:《從徵記》載譙周說,《御覽》一百五十七引《伍緝之》,本《孔子世家》。《孔叢》曰:朱《孔叢》下有子字。何焯雲:子字衍文,後人所妄加,黃本無子字。戴、趙刪。會貞按:今本《孔叢子》無此文。《提要》雲,《水經注》所引與全書不類,且不似孔氏子孫語,或道元誤證,抑或傳寫有訛,以他書誤題孔叢歟?然《書鈔》九十四引伍緝之《從徵記》,《孔叢》雲,夫子之墓方二里,諸弟子各以四方奇木來植之,今盤根猶存。

《類聚》四十引《從徵記》同,足見《孔叢》有 夫子墓說,而與此所引互有詳略。此但至泗水上止,諸孔氏封以下,乃別有依據,酈氏連言之,若與《孔叢》爲一條耳。夫子墓塋方一里,在魯城北六里泗水上。會貞按:《孔子世家 集解》引《皇覽》曰,孔子冢去城一里,冢塋百畝。冢南北廣十步,東西十三步,高一丈二尺。諸孔氏封五十餘所,人名昭穆,不可復識。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皇覽》,惟載伯魚冢在孔子冢東,與孔子冢近。子思冢在孔子冢南。有銘碑三所,會貞按:此三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獸碣具存。《皇覽》曰:弟子各以四方奇木來植,故多諸異樹,不生棘木刺草,今則無復遺條矣。朱《箋》曰:《聖賢冢墓記》雲,孔子冢塋中樹以百數,皆異種,世世無能名其樹者。其樹皆弟子持其方樹來種之,有柞、枌、雒離、女貞、五味、欃檀之屬。[九]會貞按:朱所引見《文選 劉先生夫人墓誌 注》,與《皇覽》有《聖賢冢墓記》一類。《孔子世家 集解》、《續漢志 注》等書引《皇覽》,互有詳略異同。又《說文》楷下雲,孔子冢蓋樹之者,杜馥疑即《皇覽》之五味也。

泗水自城北,南徑魯城西南,合沂水。沂水出魯城東南,尼邱山西北,會貞按:《左傳 昭二十五年》杜《注》,魯城南有沂水。《地形志》,魯縣有沂水。《元和志》沂水亦名雩水,源出曲阜縣東南八里。今曰雩河,出曲阜縣東南尼山之麓,即尼邱山也。山即顏母所祈而生孔子也。會貞按:《孔子世家》,顏氏女禱於尼丘而得孔子。《地形志》,魯縣有尼丘山。《元和志》,山在泗水縣南五

十里。在今曲阜縣東南六十里,連泗水、鄒縣界。山東一十里有顏母廟。會貞按:《地形志》,魯縣有顏母祠。據酈《注》則此廟及下孔廟西北二里顏母廟,有二廟。山南數里,孔子父葬處,《禮》所謂防墓崩者也。會貞按:《孔子世家》,孔子父叔梁紇葬於防山。山在魯東。《禮記 檀弓上》,孔子母合葬於防。又曰,防墓崩。《地形志》,魯縣有房山,即此山。《隋志》,泗水有防山。《括地誌》,防山在兗州曲阜縣東二十五里。在今曲阜縣東三十里,山北三里餘,即啓聖王墓。平地發泉,流徑魯縣故城南。守敬按:兩漢縣屬魯國,魏、晉、宋、後魏屬魯郡。《地形志》,魯縣有魯城。在今曲阜縣東二里。水北東門外,即爰居所止處也。守敬按:《寰宇記》,古魯城東有二門,其北名上東門。《左傳 定八年》,公斂處父帥成人自上東門入。《注》雲,魯東城之北門。又《國語》,臧文仲祭爰居於魯東門外,皆此門也。《國語》曰:海鳥曰爰居,止於魯城東門之外三日,守敬按:《國語》作二,證以《莊子》,似三字是。臧文仲祭之,展禽譏焉。守敬按:見《魯語》上。故《莊子》曰:每鳥止郊,魯侯觴之,奏以廣樂,具以太牢,三日而死,此養非所養矣。守敬按:此事《莊子 至樂》、《達生》二篇俱載之,《注》鈔變《至樂》篇文。門郭之外,亦戎夷死處。守敬按:戎夷自齊西南行至魯,故酈氏意度以爲死在東門郭外。《呂氏春秋》曰:昔戎夷違齊如魯,天大寒而後門,與弟子宿於郭門外,寒愈甚,謂弟子曰:子與我衣,我活,我與子

衣,子活。我國士也,爲天下惜。子不肖人,不足愛。弟子曰:不肖人,惡能與國士並衣哉?守敬按:原書並作之。戎夷朱脫夷字,戴同,趙增。嘆曰:不濟夫!解衣與弟子,半夜而死。守敬按:鈔略《長利》篇文。沂水北對稷門。守敬按:《左傳》杜《注》,稷門,魯南城門。《寰宇記》、《名勝志》並雲,西五門,第三曰稷門。恐有訛誤。[一〇]昔圉人犖有力,能投蓋於此門。守敬按:見《左傳 莊三十二年》。服虔曰:能投千鈞之重過門之上也。杜預謂走接屋之桷,反覆門上也。守敬按:杜《注》與服各一義。劉炫《規過》又云,謂投車蓋過於稷門。《正義》引而駁之,張聰鹹《左傳杜注辨證》則以服、杜二說皆未善,而稱劉氏爲是。《春秋 僖公二十年 經》書,春,新作南門。《左傳》曰:書不時也。杜預曰:本名稷門,僖公更高大之,今猶不與諸門同,改名高門也。戴改故作改,守敬按:戴蓋從今本杜《注》,然故字是也。《孔子世家》,定公十四年,齊人陳女樂文馬於魯城南高門外,即此。其遺基猶在,地八丈餘矣。亦曰雩門。守敬按:《左傳》杜《注》,雩門,魯南城門。梁履繩《左通補釋》曰,稷門乃魯城正南門,故僖二十年稱爲南門,杜氏謂即高門。[門見《家語 子路初見》篇。]蓋南城有三門,正南曰稷門。南城西門曰雩門,其東門曰鹿門,見《公羊 閔二年傳 注》。不得以稷門爲雩門矣。杜氏於稷門、雩門俱解雲魯南城門,酈氏因之致誤。《春秋左傳 莊公十年》,公子偃請擊宋師,竊從雩門蒙

皋比而出者也。門南隔水有雩壇,壇高三丈,會貞按:《禮記 郊特牲 疏》引《論語》鄭《注》,沂水在魯城南,雩壇在其上。《寰宇記》,舞雩壇在曲阜縣南六里,沂水之南。《方輿紀要》,魯雩壇在城東南。桂馥《札璞》雲,吾邑沂水之南,壇上有石刻曰舞雩壇,蓋因《論語》傅會耳。《南齊書 禮志》,雩壇高廣,史傳無明文。按《覲禮》設方明之祀,爲壇高四尺,[一一]雩祭玉帝,粗可依放。馥以舊壇高大,定非雩壇,蓋魯侯郊祀之壇也。曾點所欲風舞處也。會貞按:舞下當有雩字。《論語 先進》篇曾點曰,風乎舞雩。高門一里餘道西,有《道兒君碑》,是魯相陳君立。守敬按:宋 以有道,司徒徵見《汾水注》,此豈有字上脫一有字乎?然細審道字,乃涉上而衍。觀《隸釋》引此作《道兒君碑》,則沿誤久矣。《地形志》,魯縣有《兒寬碑》,即此,而《漢書 寬傳》不言官魯,略也。昔曾參居此,梟不入郭。趙作境。守敬按:此事遍考各書,未得所出。馬氏《繹史》九十五,但據酈《注》輯曾子事。縣即曲阜之地,少昊之墟。會貞按:《史記 周本紀 正義》引《帝王世紀》,少昊邑於窮桑,以登帝位,都曲阜。《左傳 定四年》雲,命以伯禽而封於少昊之墟。杜《注》,曲阜也。《風俗通 山澤》,今曲阜在魯城中,委曲長七八里,在今曲阜縣治東。有大庭氏之庫,《春秋》豎牛之所攻也。會貞按:見《左傳 昭五年》,今本《左傳》作大庫之庭。考《傳》十八年作大庭氏之庫,兩年杜《注》,並稱大庭氏,並言於其上作庫,則此引昭五年事,作大庭氏之庫,是,而《左傳》爲傳寫之誤。《正義》先儒舊說皆雲,炎帝神農氏,一曰大庭氏。《御覽》一百五十五引《帝王世紀》,神農都於陳,又營曲阜。故《春秋》稱魯大庭

氏之庫。《元和志》,庫在曲阜上。《寰宇記》庫高二丈。故劉公幹《魯都賦》曰:戢武器於有炎之庫,放戎馬於鉅野之垧。守敬按:王應麟《詩地理考》五,引《魯都賦》此二句。周武王封姬旦於曲阜,曰魯。戴以武爲訛,改作成。會貞按:《禮記 明堂位》,成王封周公於曲阜,則戴改有據。然《史記 周本紀》武王封弟周公旦於曲阜,曰魯。《魯世家》以爲武王封同。又云,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至成王時,伯禽乃就封。則謂武王封可,謂成王封亦可。戴必以武字爲訛,豈《史記》亦訛乎?《括地誌》兗州曲阜縣外城,即伯禽所築,古魯城也。秦始皇二十三年以爲薛郡,會貞按:《漢志》但云,魯國故秦薛郡。此蓋因始皇二十三年,擊荊虜荊王,淮北之地,盡入於秦爲說也。漢高後元年爲魯國全雲:按是文引《漢志》,然實班氏之誤。高後以城陽爲魯國,不以薛郡,其時薛郡屬楚國。會貞按:《漢書 異姓諸侯王表》,高後元年,以魯國王張偃。又《張耳傳》,高後六年,立偃爲魯王高後崩,廢。《景十三王傳》,前三年,立子恭王餘。阜上有季氏宅,宅有武子臺,今雖崩夷,猶高數丈。會貞按:《地形志》,魯縣有季武子臺。《寰宇記》,臺高三丈五尺,在曲阜縣東二百五十步。在今曲阜縣東北。臺西百步有大井,廣三丈,深十餘丈,會貞按:《寰宇記》,臧武仲井,深六十尺,在曲阜縣東南一百步。季桓子井,深八十八尺,在縣中法集寺中。此別一井,未詳何人所穿?以石壘之,石似磬制。朱似訛作以,戴改,趙據孔宏復《曲阜志》引此改。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似。

《春秋 定公十二年》,公山不狃帥費人攻魯,朱脫人字。戴、趙增。公入季氏之宮,登武子之臺也。會貞按:鈔略《左傳》文。臺之西北二里,有周公臺,高五丈,週五十步。會貞按:《兗州府志》,今文憲王[按宋追封周公文憲王。]廟在城北高阜上,世所稱魯太廟舊基者,亦即其地也。《一統志》以之當週公臺。臺南四里許則孔廟,會貞按:《地形志》,魯縣有孔子廟,詳下。即夫子之故宅也。守敬按:《續漢書 祭祀志 注》引《漢晉春秋》,闕里者,仲尼之故宅,在魯城中。《括地誌》,曲阜縣西南三里有闕里,中有孔子宅,宅中有廟。宅大一頃,所居之堂,後世以爲廟。守敬按:《史記 孔子世家》,孔子冢大一頃。故所居堂弟子內,後世因廟云云。《書鈔》一百三十九引冢作家,因下有爲之二字,與此較合,疑今本《史記》有誤。漢高祖十三年,過魯以太牢祀孔子。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在十二年,此三爲二之誤[三]。自秦燒《詩》、《書》,經典淪缺。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三十四年,李斯請史官非《秦紀》皆燒之,非博士官所職,天下敢有藏《詩》、《書》百家語者,悉詣守、尉雜燒之。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漢武帝時:魯恭王壞孔子舊宅,守敬按:《史記 五宗世家》,恭王以景帝前三年,自濮陽徙王魯。《漢興以來諸侯王表》,立二十六年,薨,當武帝元光六年。是恭王在景帝時十四年,在武帝時十二年。《靈光殿賦 序》稱,恭王始都下國,好治宮室,則壞孔子宅爲初徙魯事,在景帝時。《論衡 正說》篇,景帝時,壞孔子教授堂,是也。《漢書 藝文志》作武

帝末,《劉歆傳》、《移太常博士書》同,未審。此亦作武帝時,未深考耳。得《尚書》,《春秋》、《論語》、《孝經》。會貞按:《漢書 景十三王傳》但云,恭王得古文經傳,《藝文志》,得《尚書》、《禮記》、《論語》、《孝經》、《漢紀》,得《尚書》、《論語》、《孝經》,《書 序》同,不言《禮記》。《劉歆傳》謂得逸《禮》,則《漢紀》、《書 序》偶略之。《說文 》於《禮記》、《尚書》、《論語》、《孝經》外,有《春秋》,《魏書 江式傳》同。段玉裁以《春秋經》《傳》皆張蒼所獻,而桂馥駁之。酈氏此條至希有見者,與《晉書 衛恆傳》合,亦有《春秋》,蓋本舊《晉書》說也。時人已不復知有古文,謂之科斗書,漢世祕之,朱世訛作書,《箋》曰:宋本作時。全校改世,戴、趙改同。會貞按:明抄本作世。希有見者。於時聞堂上有金石絲竹之音,會貞按:《漢書》本傳作聞鍾磬琴瑟之聲。《藝文志》同。《書 序》作金石絲竹,是酈所本。乃不壞。朱此下衍矣字,趙同,戴刪。廟屋三間,夫子在西間東向,朱間訛作門,《箋》曰:宋本作面。趙改面,戴改間。顏母朱《箋》曰:舊本作徵母。在中間南向。朱向訛作面,戴、趙同。守敬按:亦當作向,今訂。夫人隔東一間東向。夫人 前有石硯一枚,作甚樸,雲平生時物也。守敬按:夫子 前以下,《從徵記》文,引見《書鈔》一百四、《類聚》五十八、《初學記》二十一、《御覽》六百五,樸上並有古字,當依增。魯人藏孔子所乘車於廟中,是顏路所請者也。獻帝時,廟遇火,燒之。守敬按:亦《從徵記》文,引見《後漢書 東平憲王傳 注》。《傳》言,藏孔子

衣冠琴車書,本《孔子世家》。伍氏但言車,略也。《論語 先進》篇,顏淵死,顏路請子之車,以爲之 。永平中,鍾離意爲魯相,到官,出私錢萬三千文,付戶曹孔欣治夫子車,身入廟,拭几席劍履。守敬按:《晉書 五行志》,惠帝元康五年,武庫火,孔子履被災。男子張伯除堂下草,土中得玉璧七枚。伯懷其一,以六枚白意。意令主簿安置幾前。孔子寢堂 首,有懸甕。意召孔訴問:何等甕也?對曰:夫子甕也,背有丹書,人勿敢發也。意曰:夫子聖人,所以遺甕,欲以懸示後賢耳。發之,中得素書,文曰:後世修吾書,董仲舒。護吾車,拭吾履,發吾笥,會稽鍾離意。璧有七,張伯藏其一。意即召問伯。果服焉。守敬按:此《鍾離意別傳》文,引見《後漢書》本傳《注》,《搜神記》三同。魏黃初二年,趙雲:《金石錄 跋尾》曰,《魏志》,文帝以黃初二年正月下詔。今以碑考之,乃黃初元年,詔語亦小異,亦當以碑爲正也。戴改元。文帝令郡國修起孔子舊廟,置百石卒吏。朱訛作百夫吏卒,《箋》曰:夫舊作尺,吳改作夫。 按:曹植撰《孔羨奉家祀碑》雲,以議郎孔羨爲宗聖侯,邑百戶,奉孔子之祀。令魯郡修起舊廟,置百戶吏卒以守衛之。趙改戶雲:按原本作百夫吏卒,誤也。曹植撰《孔羨奉家祀碑》作百戶吏卒。今是碑載《隸釋》。《闕里志》作百戶卒史。《三國志 魏紀》,黃初二年,以議郎孔羨爲宗聖侯,邑百戶,奉孔子祀。令魯郡修起舊廟,置百戶吏卒以守衛

之。與碑足相證明。《隸釋》、《闕里志》所改則非也。而顧炎武《金石文字記》曰,百石卒史者,秩百石之卒史也。《漢書 儒林傳》,郡國置五經百石卒史。《倪寬傳》,補廷尉文學卒史。臣瓚曰,《漢 注》,卒史秩百石,是也。然其自《注》又云,杜氏《通典》作百戶吏卒,《三國志》同。蓋未能審定爾。何焯曰,亭林但據桓帝永興元年,魯相乙瑛置孔子廟百石卒史。不知黃初自置百吏卒,未可執此例彼也。百石卒史,掌領禮器,選年四十以上,經通一藝,雜試通利,能宏先聖之禮,爲宗所歸者,乃是孔氏子孫爲之。百戶吏卒,則守衛之人耳。守敬按:《隸釋》作百石吏卒,《金石存》石下二字闕,《兩漢金石記》仍據亭林卒史之說,而以洪氏所釋《孔羨碑》作吏卒,謂此二字之誤。自魏碑已然,而《三國志》因之,是黃初置百石卒史,與漢桓帝永興同,而義門之駁亭林,未審也。廟有夫子像,列二弟子執卷立侍,穆穆有詢仰之容。會貞按:《通鑑》晉義熙十一年,韓延之復劉裕書,有每事詢仰之文。漢、魏以來,廟列七碑,二碑無字。趙雲:按《注》雲,廟列七碑,二碑無字,則五碑有文字可知矣。並見《隸釋》,一、《孔廟置守廟百石孔龢碑》,威宗永興元年;一、《魯相韓 造孔廟禮器碑》,永壽二年;一、《韓 修孔廟後碑》,永壽三年;一、《魯相史晨祠孔廟奏銘》,靈帝建寧二年,一、《史晨饗孔廟後碑》,俱雲《水經》有,故知即是七碑中之五碑也。會貞按:酈氏明雲漢、魏廟列七碑,趙所舉皆漢碑,而魏修孔子廟,上文實 其事,此不得遺碑而不數,合之共有八碑。據《兩漢金石記》,《史晨饗孔廟後碑》刻於《史晨奏祀孔子廟碑》之陰,酈氏殆以兩碑爲一,故統言七碑歟?《札樸》雲:古碑皆先立而後書。李綽《尚書故實》,東晉

《謝太傅碑》樹貞石,初無文字。《南齊書 文獻王嶷傳》,謝安石素族之臺輔,時無麗藻,有碑無文。然則此二碑無字,殆亦未得撰文之人乎?今惟《韓 修孔廟後碑》佚,餘五碑尚存。牛氏《金石圖》雲,並在曲阜縣孔廟。二碑無字者不可考。栝柏猶茂。會貞按:《宋書 江夏王義恭傳》,孔子舊廟[原誤,依《類聚》八十八改。]有柏樹二十四株,歷漢、晉,其大連抱。土人崇敬莫犯。義恭悉遣人伐取。此言栝柏猶茂,或據舊籍言之。廟之西北二里有顏母廟,廟像猶嚴,有修栝五株。守敬按:數語,《類聚》八十九引《祀應記》同,蓋本此。孔廟東南五百步有雙石闕,守敬按:《闕里文獻考》謂古闕里以雙石闕得名。即靈光之南闕,北百餘步即靈光殿基,會貞按:《寰宇記》,靈光殿在曲阜縣西南二里魯城內。《名勝志》稱《志》雲,南溪在縣東南里許,乃古靈光殿址。在今曲阜縣東二里。東西二十四丈,會貞按:《御覽》一百七十五、《天中記》十三引此,並無四字,《後漢書 東海恭王強傳 注》亦無此四字,當衍。南北十二丈,高丈餘。東西廊廡別舍,中間方七百餘步。闕之東北有浴池,方四十許步。守敬按:葉奕苞《金石錄補》曰,漢魯孝王刻石,金高德裔修孔廟,掘太子池得之。景帝子餘封於魯,俗呼爲太子也。池在靈光殿基西南三十步,疑太子池即此池,而方位異,豈有訛文與?池中有釣臺,會貞按:《鮚埼亭集》三十七有《漢魯靈光殿釣魚池 跋》。方十步,池臺之基岸悉石也。朱作池臺悉石也。趙刪池字,增之基岸三字,雲:池字衍文,《御覽》引此《注》雲,

臺之基岸悉石也。全、戴刪增同。會貞按:增是,刪非也。《御覽》一百七十五有池字,《天中記》十三引同,蓋謂臺之基,池之岸也。遺基尚整,故王延壽《賦》曰:周行數里,仰不見日者也。會貞按:《後漢書 文苑傳》,王逸子延壽,字文考,有 才,遊魯,作《靈光殿賦》,蔡邕甚奇之。《賦》載《文選》。是漢景帝程姬子魯恭王之所造也。會貞按:此句《賦 序》文[一三]。《漢書 景十三王傳》,程姬生魯恭王餘,好治官室。《後漢書 東海恭王疆傳》,初,魯恭王起靈光殿,甚壯麗。殿之東南,即泮宮也。守敬按:《詩 魯頌 泮水》篇,既作泮宮。《毛傳》,天子辟廱,諸侯泮宮。《括地誌》,泮宮在曲阜縣西南二里魯城內宮之內。鄭雲,泮之言半也,其制半於天子之辟雍。在今曲阜縣城中東南隅。在高門直北道西。守敬按:高門見上。宮中有臺,守敬按:《九域志》,襲慶府有泮宮臺。[一四]《一統志》泮宮臺亦謂之書雲臺,《左傳 僖公五年》,日南至,公登臺以望雲物,即此。高八十尺,臺南水東西一百步,南北六十步,臺西水南北四百步,東西六十步,守敬按:此《毛傳》所云泮宮之水。《寰宇記》,泮宮二池在曲阜縣南二里泮宮臺南。《名勝志》引元楊奐《東遊記》,臺下有水,自西而南,深丈許而無源。臺池鹹結石爲之,《詩》所謂思樂泮水也。守敬按:《泮水》篇文。又《通典》,泗水縣有泮水,《寰宇記》,泗水縣亦載泮水。沂水又西徑圜朱作圓,趙同。戴改圜。丘北守敬按:《寰宇記》,南郊圜丘在曲阜縣南七里。《明一統志》,郊臺在縣西南十里,東西五十八步,南

北四十步,即魯君郊祀之所。在今曲阜縣西南。丘高四丈餘。沂水又西流,昔韓雉射龍於斯水之上。《屍子》曰:韓雉見申羊於魯,有龍飲於沂。韓雉曰:吾聞之,朱訛作也,戴、趙改之。出見虎,搏之,見龍,射之,今弗射,是不得行吾聞也。遂射之。守敬按:《御覽》六十三引《屍子》此條,行上無得字。沂水又西右注泗水也。朱也上有者字,趙同,戴刪。守敬按:今雩河自曲阜縣西北流,至滋陽縣東入泗。

又西過瑕邱縣東,守敬按:漢縣屬山陽郡,後漢因。《左傳 哀七年》[一五]杜《注》,南平陽西北有瑕邱城。蓋魏、晉間廢,在今滋陽縣東北五里。瑕邱城互見《洙水》篇。屈從縣東南流,漷水從東來注之。

瑕邱,魯邑,守敬按:《左傳》杜《注》,負瑕,魯邑。瑕邱即負瑕,故言魯邑。《春秋》之負瑕矣。哀公七年季康子伐邾,囚諸負瑕是也。守敬按:見《左傳》。應劭曰:瑕邱在縣西南。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同。昔衛大夫公叔文子升於瑕邱,蘧伯玉從。文子曰:樂哉斯邱!死則我欲葬焉。伯玉曰:吾子樂之,則璦請前。守敬按:《禮記 檀弓上》文。刺其欲害民良田也。守敬按:鄭《注》文。瑕邱之名,蓋因斯以表稱矣。曾子吊諸負夏,守敬按:亦《檀弓上》文。鄭玄、皇甫謐並言衛地,守敬按:鄭《注》衛地。《御覽》八十一引《帝王世紀》但言舜遷於負夏,[一六]略衛地之文。魯、衛雖殊,土則一也。趙雲:《 林》

曰,縣邑同號,地誌已多,於時魯有瑕邱,何知衛無茲壟?周之典制,國有分土,行李所過,聚 是防。若瑕邱獨爲魯田,寸壤皆非衛有,未聞銜命介使,憑覽敵國之墟,而終沒大夫,卜穸強鄰之陌者也。且此處所 ,鹹在邾、魯封域, 入衛事,於理殊乖。又負夏可爲負瑕,則虞舜所遷,豈亦在是乎?一清按:衛瑕邱在今開州東南三十里,秦置濮陽郡,即衛之帝邱。成公自楚邱來遷者也。公叔之雲,宜在彼地。道元誤以魯瑕邱當之,誠如方叔所譏。

漷水出東海合鄉縣。守敬按:《說文》,漷水在魯。《春秋 襄十九》年杜《注》,漷水出東海合鄉縣,酈所本。漢縣屬東海郡,[《續漢志》鄉訛城。]魏、晉因,宋屬蘭陵郡。後魏武定七年,屬蘭陵郡,在酈氏後。在今滕縣東三十里,今郭河出滕縣東南高山,即漷水也。漢安帝永初七年,封馬光子朗爲侯國。朱訛作和帝永寧九年封馬光子復。趙雲:按此《注》皆誤。據範《史》雲,永初七年,復紹封光子朗爲合鄉侯,則復非其名,且事在安帝永初七年,非和帝永寧九年。永寧亦安帝紀年,次年之七月即改建元元年。戴俱改。守敬按:見《馬援傳》,光,援子。其水西南流入邾。戴雲:按入邾二字有舛誤。會貞按:入邾者,入邾國界也,故下引《春秋》釋之,字不誤。《春秋 哀公二年》,季孫斯伐邾,取漷東田及沂西田是也。會貞按:見《經》文。漷水又徑魯國鄒山東南,而西南流,會貞按:《續漢志》,騶縣有鄒山,《元和志》,鄒山在鄒縣南二十二里。在今鄒縣東南二十里。《春秋左傳》所謂嶧山也,邾文公之所遷。守敬按:《左傳 文十三年》,邾文公卜遷於繹。杜《注》,魯國

鄒縣北有繹山。《校勘記》,《水經注》引作嶧山,非也。然繹、嶧古字通,故《漢志》作嶧山。顏《注》引應劭曰,邾文公卜遷於嶧者也。《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鄒山記》,鄒山,古之嶧山。乃鄒山即嶧山之證。惟以當《禹貢》之嶧,則誤耳。而《地形志》、《通典》分鄒山、嶧山爲二,失之。今城在鄒山之陽,朱脫在字,戴增。趙據孫潛校增。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騶山記》,邾城在山南,去山二里。《通典》,城週迴十四里,上冠危峯,下屬巖壑,窮險固之勝景。依巖阻以墉固,故邾婁之國,曹姓也。守敬按:《漢志》,故邾國,曹姓。《公羊 隱元年》作邾婁,《釋文》,邾人語聲後曰婁,故曰邾婁。《史記 楚世家》,陸終生子六人,五曰曹姓。《集解》引《世本》曰,曹姓者,邾是也。叔梁紇之邑也,孔子生於此。全雲:以鄹爲鄒,則孔子乃邾婁國人耶?善長可謂大繆矣。守敬按:《孔子世家》,孔子生魯昌平鄉陬邑。《集解》,徐廣曰,陬音騶。孔安國曰,陬,孔子父叔梁紇所治邑。《論語》作鄹。《左傳》作郰,據《說文》,鄒,魯縣,古邾婁國。郰,魯下邑,孔子之鄉。截然爲二。故後儒多以酈說爲誤。葉圭綬曰,《左傳 文十三年》,邾文公卜遷於繹。杜《注》,繹,邾邑,魯國鄒縣北有繹山,而邾故都究在何所,古無明文。餘謂魯鄹邑,即邾故都。邾遷後,始入魯。襄十年,聊人紇,杜《注》,聊邑,魯縣東南莝城是也。《魏志》,鄒有叔梁紇城。《寰宇記》,古邾城在曲阜東南[今本訛作東北。]四十里。《括地誌》,故鄒城在泗水縣西南[或訛東南。]六十里。《方輿紀要》謂《寰宇記》之古邾城即莝城,最當。惟樂氏稱邾城爲邾人築以備魯者則誤耳。得葉說而後知此《注》之可憑。後乃縣之,因鄒山之名以氏縣也。守敬按:《寰宇記》,

魯[或曰當作鄒。]穆公改邾作鄒,縣復以山爲名。兩《漢志》作騶,《晉》、《宋》、《後魏志》作鄒,二字通。漢屬魯國,後漢因,魏、晉、宋、後魏屬魯郡。在今鄒縣東南二十五里。王莽之鄒亭矣。京相璠曰。《地理志》,嶧山在鄒縣北,趙雲:按《漢志》作騶。繹邑之所依以爲名也。朱脫以字,趙據《通鑑 注》校增,戴增同。會貞按:晉建興元年《注》引此文。山東西二十里,高秀獨出,會貞按:《續漢志 注》,山高五里。《鄒縣誌》,周圍二十餘里,自麓至巔,計八里許。積石相臨,殆無土壤。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郭璞曰,繹山純石,積構連屬。石間多孔穴,洞達相通,往往有如數間屋處,其俗謂之嶧孔。會貞按:《方輿紀要》稱志雲,嶧山孔穴甚多,其大者曰妙光峒。《寰宇記》,山有穴,遙與洞庭通,其孔可以逃難。遭亂,輒將家入嶧,朱家訛作處,下衍人字。趙同。《箋》曰:處當作居。戴改家,刪人字。會貞按:《御覽》四十二作將居人入嶧。《通鑑 注》引作將家入嶧。外寇雖 ,無所施害。晉永嘉中,朱無晉字,戴、趙增。太尉郗鑑將鄉曲保此山,朱保作逃,趙據《通鑑 注》引此改,戴改同。會貞按:毛本《晉書》本傳作郗,《通鑑》別本作 ,又《世說 雅量》篇作郗,《注》引《王氏譜》作 ,《正字通》,郗與 別。黃長睿曰, 詵晉大夫郄縠之後。郗鑑,漢御史大夫郗慮之後。姓源既異,音讀亦殊,後世因俗書相混,不復分郗、 爲二矣。《傳》言鑑,高平金鄉人,嘗歸鄉里,共推鑑爲主,舉千餘家,俱避難於魯之嶧山。鑑後官至太尉。胡賊攻守不能得。今山南有

大嶧,名曰郗公嶧。會貞按:《寰宇記》,山下有大驛,名 公驛,《名勝志》同,誤。《方輿紀要》俱作嶧。山北有絕巖,秦始皇觀禮於魯,登於嶧山之上,命丞相李斯,以大篆勒銘山嶺,趙作頂。會貞按:《寰宇記》、《名勝志》並作嶺。《史記 封禪書 索隱》引《從徵記》,北巖有始皇所勒銘。《始皇本紀》,二十八年,始皇東行郡縣,上鄒嶧山,立石,與魯諸儒生議刻石頌秦德。《集古錄》,《嶧山碑》者,始皇東巡, 臣頌德之辭。至二世時,丞相李斯始以刻石。《晉書 衛恆傳》,斯工篆,諸山及銅人銘皆斯書。唐封演《聞見記》稱碑爲魏太武登山,使人排倒之。然而歷代摹拓,以爲楷則,邑人疲於供命,聚薪其下,因野火焚之。此碑今有宋鄭文寶摹本最佳,是小篆。[一七]名曰晝門,朱《箋》曰:《御覽》引此《注》作盡門,俱誤。唯《山東通志》作書門,近是。戴、趙改書。會貞按:《寰宇記》、《齊乘》、《名勝志》並作書。《詩》所謂保有鳧嶧者也。朱有訛作其,趙依《經》文改,戴改同。會貞按:《魯頌 閟宮》篇文。嶧作繹,《釋文》繹又作嶧。《初學記》八引《詩》作嶧。漷水又西南徑蕃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魯國,後漢因,魏、晉屬魯郡,元康中,屬彭城郡,宋因,後魏孝昌三年爲蕃郡治,在酈氏後。《地形志》,蕃治蕃城,今滕縣治。又西徑薛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魯國,後漢因,魏、晉屬魯郡,元康中屬彭城郡,宋、後魏因。《地形志》,薛有薛城。在今滕縣西南四十里。《地理志》曰:夏車正奚仲之國也。守敬按:見《漢志》薛縣下。《御覽》四十二引陽曄[當從《寰宇記》作劉芳。]《徐州記》,奚公

山,奚仲造車之所,山上軌轍猶存。《元和志》,奚公山在滕縣東南六十六里。在今滕縣東南六十里。《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今本《竹書》周顯王二十九年。邳遷於薛,改名徐州。守敬按:今《竹書》在周顯王二十九年。脫改名徐州四字。《史記 齊世家 索隱》、《孟嘗君傳 正義》引並有,與此同。而邳作下邳。《續漢志》,薛本國,六國時曰徐州。惠棟《補註》,《戰國策 齊一》篇,楚威王戰勝于徐州。高誘曰,徐州或作舒州,是時屬齊。《說文》, ,邾下邑,從邑,餘聲,魯東有 城,讀若塗。司馬貞曰,徐字從人,《說文》作 ,並音舒。《齊世家》,田常執簡公于徐州,《春秋》正作舒州。何焯定作徐。城南山上有奚仲冢。《晉太康地記》曰:朱脫曰字,趙同,戴增。守敬按:酈氏引各書本有無曰字者。奚仲冢在城南二十五里山上,守敬按:《御覽》五百六十引《皇覽》,奚仲冢在魯國縣東二十五里,山上,因名奚仲山。[《地形志》作奚公山。]《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無五字。與此參證,《御覽》縣上脫薛字,東當作南,《續志 注》脫五字。《齊乘》,奚公冢在滕州東南青邱村奚山下。在今滕縣東南六十里。百姓謂之神靈也。守敬按:《地形志》,薛縣有奚仲廟。蓋以神靈而祠之。齊封田文於此,號孟嘗君,守敬按:《史記 孟嘗君傳》,濟愍王三年,封田嬰於薛。嬰卒,子文代立於薛,是爲孟嘗君。《集解》,《詩》曰,居常與許;鄭玄曰,常或作嘗,在薛之南。孟嘗君食邑於薛。有惠譽,朱作喻,戴同。《箋》曰:惠喻當作惠譽,即馮暖焚券事也。全、趙改譽。守敬按:《名勝志》作譽,馮暖焚券詳《孟嘗君傳》,本《齊策》。今郭側猶有文冢,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皇覽》,靖郭君冢在薛城中東

南陬,又孟嘗君冢在城中向門東北邊。酈氏今郭側猶有文冢云云,直以目驗得之,是孟嘗君封於薛,即葬其地。故《地形志》,薛有孟嘗君冢。《括地誌》,冢在滕縣南五十二里。《寰宇記》,在滕縣南五十里。別無異說,在今滕縣東南。乃錢大昕所謂孟嘗君封薛,不當在漢魯國之薛,當在漢菑川。《史》、《漢 平津侯傳》皆雲,菑川薛人,是齊別有薛邑也。《皇覽》、《水經注》諸書未可信。失之。結石爲郭,作制嚴固,瑩麗可尋,行人往還,莫不徑觀,以爲異見矣。守敬按:《齊乘》四,今墓已開發,內如宮室,以銅鐵鑄壁,扣之有聲,堅不可動。漷水又西徑仲虺城北。會貞按:《齊乘》,仲虺城俗曰斗城。《一統志》稱舊《志》,驩城在滕縣西南五十里,東去薛城三十里,蓋其遺址。虺、驩聲近致訛。《晉太康地記》曰:奚仲遷於邳,仲虺居之,以爲湯左相。會貞按:《左傳 定元年》,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爲夏車正。奚仲遷於邳。仲虺居薛以爲湯左相。亦見《漢志》,《太康地記》所本,奚仲所遷之邳乃下邳,見後。其後當週,爵稱侯,後見侵削,霸者所絀爲伯,任姓也。會貞按:《左傳 隱十一年》孔《疏》,《譜》雲,薛,任姓,黃帝之苗裔奚仲云云……仲虺云云……周武王復以其冑爲薛侯。齊桓霸諸侯,絀爲伯。應劭曰:邳在薛。會貞按:《漢志》下邳顏《注》引應說。《說文》,邳,仲虺所封國,在魯薛縣。是仲虺居薛,乃居邳也。此邳亦曰上邳,以仲虺所居,又謂之仲虺城。故酈氏 仲虺城而邳、上邳連 之。徐廣《史記音義》曰:楚元王子郢客,朱脫客字,戴、

趙增。會貞按:《元王世家》亦脫客字。以呂后二年,封上邳侯也。朱《箋》曰:孫雲,按《史記》,楚元王子劉郢客封上邳侯。會貞按:文見《史表》,非徐廣說,徐廣音義四字當衍,《漢表》同。有下故此爲上矣。會貞按:《漢志》下邳顏《注》引臣瓚曰,有上邳,故曰下邳。此顛倒用之,下邳縣見後。《晉書地道記》曰:仲虺城在薛城西三十里。會貞按:《齊乘》同。漷水又西至湖陸縣,入於泗。朱西下衍徑字,戴、趙刪。故京相璠曰:薛縣漷水,首受蕃縣,西注山陽湖陸是也。會貞按:蕃縣與合鄉接壤,京說與杜似異實同。其言西注湖陸,與杜西南至湖陸入泗亦同。酈轉引京者示博耳。胡陸縣見下。今郭河自滕縣東,西南流入運河。《經》言瑕邱東,誤耳。會貞按:漷水入泗在下南梁水之後,酈氏因《經》言瑕邱東,故詳 於此,而辨《經》之誤。下只以泗水又南,漷水注之二語了之。又按葉圭綬曰,今鄒縣白馬河東有漷東村、漷東社。白馬河入泗在平陽,地,正瑕邱南,高平北。沂水在其東。或白馬河古有漷名,未可知也,豈《經》與《注》各指一水乎?

又南過平陽縣西。

縣即山陽郡之南平陽縣也。守敬按:《漢》、《晉志》曰,南平陽,至宋始去南字。《經》作於三國時,而稱平陽,省文耳。漢縣屬山陽郡,後漢、魏因,晉屬高平國,宋、後魏屬高平郡。《地形志》,平陽有平陽城。今鄒縣治。《竹書紀年》曰:梁惠成王二十九年,守敬按:今本《竹書》周顯王二十七年。

齊田盻戴、趙盻作肸。及宋人伐我東鄙,圍平陽者也。王莽改之曰黽平矣。

泗水又南徑故城西,世謂之漆鄉。會貞按:此故城世謂之漆鄉者,非古漆郡也。下方實指古漆鄉。應劭《十三州記》曰:漆鄉,邾邑也。會貞按:《漢志》顏《注》引孟康曰,邾庶期以漆來奔,又城漆,今漆鄉是。則邾邑但名漆,因漆而有漆鄉之目,應氏蓋謂漆鄉本邾之漆耳。杜預曰:平陽東北有漆鄉。[一八]朱此下衍漷字,趙改郭,戴刪。會貞按:《春秋 襄二十一年》杜《注》作南平陽東北有漆鄉,《釋例》同。此因鄉、漷形近致衍。《續漢志》,南平陽有漆亭,《晉志》同。《地形志》,平陽有 城, 乃漆之訛,在今鄒縣東北。今見有故城西南方二里,所未詳也。會貞按:即上故城,漆鄉在縣東北,此城俗名漆鄉者,則在西南二里,方位懸殊,疑莫能定,故云未詳。

又南過高平縣西,洸水從西北來,朱西北訛作北西,戴、趙乙。流注之。會貞按:洸水詳《洙水》篇,雲,洸注洙,洙入泗,以洙水爲正流也。此《經》則謂洸注泗,以洸水爲正流也。《釋例》,洙水西南入洸[原誤作沇,《春秋 疏》亦誤。]水,下合泗同。

泗水南徑高平山,會貞按:《地形志》,高平縣有高平山。葉圭綬雲,承匡山界,今魚臺縣與濟寧州鄒縣之間。泗水自鄒縣南流,徑兩城山之西,兩城山連承匡山十餘里,其南有平山,勢若列屏,高平山當在是。山東西十里,南北五里,高四里,與 山相連,其山最高,頂上方平,

故謂之高平山,縣亦取名焉。

泗水又南徑高平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曰橐,屬山陽郡,後漢改高平,[並見下。]仍屬山陽郡,魏因,晉屬高平國,宋爲高平郡治,後魏因。在今鄒縣西南。漢宣帝地節三年,封丞相魏相爲侯國。全雲:姜宸英曰,此二句是後人所妄加,蓋善長既知高平是王莽所改,則魏相所封,非此高平明矣。豈尚引之乎?何焯曰,弱翁所封,蓋臨淮之高平。《地誌 注》曰,侯國者也。予按《漢表》,高平屬柘,柘是淮陽之屬縣也。一清按:今江南宿遷縣,疑是弱翁封邑。高帝八年,全雲:當作七年。戴改七。守敬按:《史》、《漢表》俱作八年,八字不誤。封將軍陳鍇爲橐侯。朱《箋》曰:《史記》、《漢書 功臣表》,並作橐侯陳鍇,爲將,從擊陳豨,有功。舊本《水經注》亦作 侯,此《注》改作橐侯,未知何據,豈酈君所見《史》、《漢》別本有異乎?趙雲:按非也。《世本》、《史》、《漢表》俱作侯。師古音公老翻。而小司馬則以爲山陽之屬縣也。山陽之屬縣曰橐,臣瓚音之曰拓。酈在顏前,想六朝時《漢表》元作橐字,至唐始誤作 。師古不能據《地理志》以正之。朱氏乃雲舊本《水經注》作 ,此《注》改作橐,而且揶揄之曰,豈酈君所見《史》、《漢》別本有異乎?一似舊本更屬他人之書,而此《注》爲酈君所手定。借曰異同,要是後來傳寫翻刻之訛,朱氏寧亦知之否乎?又《史表》是陳錯,故《索隱》曰,《漢表》作鍇,音楷。《三蒼》雲,九江人名鐵曰錯。今雲《史》、《漢表》並作鍇,豈其然乎?守敬按:盧文弨《鐘山札記》,《水經注》泗水又南徑高平縣故城西,至王莽改曰高平一段,文多舛誤。宣帝不應在高帝之前。又魏相所封者,據

《漢表》,高平下《注》一柘字,則是淮陽國柘縣,又高平鄉,非縣也。新校本知其誤,乃刪去漢宣帝以下十五字,然錯爲橐侯,亦未得是。舊本《水經注》作字,則是真定所屬之縣,不應系之高平。新校本乃改爲橐侯,非也。餘意此兩條當一併刪去,於泗水又南徑高平縣故城西下,徑接《地理志》云云,蓋此兩條皆後人所附益,亦不出一手,故參差不合。盧雖不知 爲橐之誤,而依刪兩條,則文意甚順,當從之。《地理志》,縣故山陽之橐縣也。朱志下有曰字,《箋》曰:舊本橐作 。全雲:按《漢志》無是文。戴改作《地理志》山陽之屬縣也。守敬按:只當刪曰字,朱所稱作 是誤本,此酈據《漢志》立言,全說泥矣。王莽改曰高平。應劭曰:章帝改。按本《志》曰王莽改趙作更。名,章帝因之矣。守敬按:《漢志》顏《注》不載應說。《續漢志》,章帝更名。劉《注》,《前漢志》王莽改曰高平,章帝復莽此號。所謂洸水者,洙水也,蓋洸、洙相入,互受通稱矣。朱脫五字,戴、趙增。會貞按:洙水入泗,而《經》雲洸水注泗,故言所謂洸水者洙水也。洸、洙合流,則謂之洙可,謂之洸亦可,乃互受通稱之例。

又南過方與縣東。朱作方輿,《箋》曰:方輿,晉灼音房豫。戴、趙改與。守敬按:汪本《漢志》亦作輿。《晉》、《宋志》並作方與。方與縣詳《濟水》二。

漢哀帝建平四年,縣女子田無嗇生子。先未生二月,兒啼腹中,及生不舉,葬之陌上。三日,人過聞啼聲,母掘養之。會貞按:《漢書 五行志》文。

菏水從西來注之。朱菏作荷,下同。《箋》曰:當作菏。戴、趙改菏。守敬按:王念孫《讀書雜誌》四,《說文》作菏,《漢 地理志》菏多作荷,《水經注》亦作荷。《五經文字》雲,菏,古本亦作荷。今考《集韻》,菏通作荷,惟從《說文》作菏爲正耳。

菏水,即泲水之所苞注以成湖澤也。朱泲作沛,趙改,戴改濟。守敬按:《禹貢》導川之至於菏,即豫州之菏澤。《漢志》,菏澤在定陶東。又云,湖陵菏水在南。《說文》,菏澤水在湖陵,以菏水爲菏澤所出之水。傅寅《禹貢集解》謂在定陶者其澤,在湖陵者其流,是也。乃孔《傳》釋至於菏曰,菏澤之水,謂菏澤在湖陵,誤矣。酈氏《濟水》篇以胡陸入泗爲澤水所鍾,此亦云,菏水即泲水所苞注以成湖澤。殆惑於孔《傳》澤在湖陵之說,如胡渭所譏也。而東與泗水合於湖陵縣西六十里谷庭城下,守敬按:此即《漢志》所謂泗水至方輿入泲者也。據《經》合在方與之東,《注》謂合於湖陵之西,一也。《名勝志》,魚臺縣有谷亭,即谷庭城,今爲谷亭鎮。《明 地理志》謂之谷亭鎮。《方輿紀要》以鎮爲春秋時之寧母亭,失之。在今魚臺縣東二十里。俗謂之黃水口。黃水西北通鉅野澤,蓋以黃水沿注於菏,故因以名焉。守敬按:黃水上承巨澤諸陂,東南至方與入菏。菏又東過胡陸入泗,詳見《濟水》篇。是黃水先入菏,菏後入泗,此乃菏水入泗之口,而俗稱黃水口者,以菏水合黃水,亦名黃水,乃互受通稱之例。趙雲,《禹貢錐指》曰,《地記》之言水也,凡二水大小相敵,既合流,自下皆得通稱,多至五六水亦然。《漢志》魯國卞縣,泗水至方輿入泲。《說文》,泗受泲水東入淮,其所謂泲,即菏水

也。又《漢志》蕃縣,南梁水西至湖陵入泲渠。酈善長雲,泲在湖陸西而左注泗。泗泲合流,《地記》或言泲入泗,泗亦言入泲,故有入泲之文。按觀魚臺下臨菏水,而《公羊傳》以棠爲濟上邑,則以菏爲濟,漢初已然。故班固謂泗入濟,許慎謂泗受濟,而不言菏,以菏即濟也。《水經 濟水》篇所 ,自乘氏以至湖陸,即分濟之菏,自沛縣以至睢陵,即入淮之泗,而皆以爲濟水。蓋本《漢志》以立文也。然又云:濟水東至乘氏縣西,分爲二,南爲菏水,北爲濟瀆。而《泗水》篇則自方與受菏至睢陵入淮,皆以爲泗水,是又與《禹貢》合。《水經》非一時一手作,觀於此而益驗。竊謂濟雖小水,而能專達於海,故得與四瀆之列。使合泗入淮者亦濟,則是因淮以達海矣,安得謂之瀆?禹主名山川,不相假借,而後世《地記》,以菏、泗爲濟,本支不分,大戾經旨,不詳辨之,何以使《禹貢》之書着明如日月哉?

又屈東南過湖陸縣南,趙雲:《經》文陸字,疑後人所改。會貞按:《經》爲三國魏人作,故作湖陸,不作湖陵,趙尚不知,故有此歟?涓涓水朱作洧涓水,《箋》,曰:宋本作涓涓水。趙、戴依改。會貞按:明抄本作涓涓。《名勝志》引此同。從東北來,流注之。

《地理志》故湖陵縣也,朱志下有曰字,陵訛作陸。趙改雲:前漢爲湖陵,此引班《書》,不得曰故湖陸。戴改同,戴刪曰字。菏水在南,朱作荷水,戴、趙改菏。守敬按:今本《漢志》作河,是誤字,見下。王莽更戴作改。曰湖陸。應劭曰:《尚書》一名湖陵,章帝封東平王蒼子爲湖陸侯,更名湖陸也。朱兩湖陸俱訛作湖陵。趙雲:按此《注》全是襲用《漢志》而又誤者。《漢志》

山陽郡湖陵縣下雲,《禹貢》,浮於淮泗,通於河,水在南。莽曰湖陸。應劭曰,《尚書》一名湖,章帝封東平王倉子爲湖陵侯,更名湖陵。通於河,據《說文》是達於菏,一名湖之湖,亦當是菏字。蓋仲瑗引《尚書》之菏,以證《世本》、《漢書》通於河之誤。傳寫者更訛而爲湖。道元不察,又加陵字,遂有《尚書》一名湖陵之謬詞。更考《郡國志》山陽郡湖陸,故湖陵,章帝更名。劉昭《補註》雲,《前漢志》,王莽改曰湖陸,章帝復其號。晉以後總曰湖陸。戴刪尚書二字,謂一名湖陵,宜爲《地理風俗記》之文。改湖陵侯作湖陸侯,改更名湖陵作更名湖陸。守敬按:趙說是也。戴刪非,改是也。《漢書 高帝紀》顏《注》引鄧展曰,章帝元和元[或作五,誤。]年,改湖陵爲湖陸。東平王蒼子封湖陸侯,範《書 蒼傳》不載。

泗水又東,徑郗鑑所築城北,守敬按:城在今魚臺縣東南。又東,徑湖陵城東南。守敬按:湖陵,秦縣,漢屬山陽郡,後漢、魏曰湖陸,仍屬山陽郡,晉屬高平國,宋廢。《地形志》,陽平有胡陸城。在今魚臺縣東南六十里。昔桓溫之北入也,朱無之字,戴、趙增。守敬按:《晉書 桓溫傳》,太和四年北伐燕。範歡擒慕容忠於此。守敬按:《晉書 慕容暐載記》,溫將檀玄攻胡陸,執慕容忠。《通鑑》同。此言範歡擒忠未知本何家舊《晉書》,今不可考。城東有《度尚碑》。趙按:《後漢書 度尚傳》,尚,山陽湖陸人。《隸釋》載《荊州刺史度尚碑》。洪适曰,此碑石下一段殘缺,事有遺失。末題永康元年丁未,蓋是記立碑之歲。碑在湖陸荒野,政和壬辰,巡檢王當世始遷於官廨。後,邑令滕君欲徙於沛,舟三載三覆。繼因大水,漲沒,不出。乙未年,劉宗儀攝事,乃能立之使星亭。今佚。泗水又左會南

梁水。《地理志》曰:水出蕃縣。會貞按:《漢志》系南梁水於蕃縣,此本以爲說,下乃明引之。縣見前漷水下。今縣之東北,平澤出泉若輪焉,發源成川,會貞按:《一統志》,南梁水在滕縣北十五里,源出趵突、荊溝二泉,合而爲一。此《注》云云,則以趵突泉爲源也。西南流分爲二水。北水枝出西徑蕃縣北,朱訛作北枝水西出徑蕃縣北。趙改,戴改同。又西徑滕城北。朱脫又字,戴同,趙增。守敬按:《名勝志》引此有又字。《春秋左傳 隱公十一年》,滕侯、薛侯來朝,爭長。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後之。公使羽父請薛侯曰:君辱在寡人,周諺有之曰:山有木,工則度之;賓有禮,主則擇之。周之宗盟,異姓爲後。寡人若朝於薛,不敢與諸任齒。君若辱貺寡人,則願以滕君爲請。薛侯許之,乃長滕侯者也。漢高祖封夏侯嬰爲侯國,號曰滕公。全雲:夏侯嬰嘗爲滕令,故號滕公,非封於滕也。嬰封汝陰,善長誤矣。守敬按:嬰爲滕令,奉車,故號滕公,見《漢書》本傳。其封汝陰侯,《潁水注》載之。鄧展曰:今沛郡公丘也。朱展訛作晨,戴、趙同。守敬按:此《漢書 嬰傳》顏《注》載鄧展說。《史記 集解》引作鄧展同。展與晨形近致誤,今訂。展有《漢書 注》,見《 例》。秦滕縣,漢武帝改爲公丘,[並見《元和志》。]屬沛郡,後漢屬沛國,魏因,晉屬魯郡,後廢。在今滕縣西南十五里。其水又溉於公丘焉。朱脫公字,《箋》曰:於

邱當作公邱。趙雲:按邱即公邱也,單舉之以見義耳。會貞按:趙說非也。《名勝志》引此作於公邱,今據訂。又字承上滕城句言,謂西徑滕城,又西溉於公丘也。故下句本杜說以釋之。縣故城在滕西北,會貞按:《左傳 隱七年》杜《注》,滕國在沛國公丘縣東南,此變言縣城在滕西北也。《元和志》,古滕國在滕縣西南十四里,公丘故城在縣西南十五里。城週二十里,內有子城。朱脫此九字,趙據《名勝志》校增,戴增同。按《地理志》即滕也。周懿王子錯叔繡文公所封也。朱《箋》曰:《世本》雲,周文王子錯叔繡封於滕,杜預《世族譜》並同。唯《漢書 地誌》沛郡公丘縣《注》,謂滕是周懿王子錯叔繡所封,故《水經注》仍其說。趙雲:按顏師古亦云,未詳其義。蓋古傳記有之。第文公字又未知所出耳。守敬按:《春秋 隱七年 疏》引《漢志》作周文王子。《古今人表》亦作文王子,與僖二十四年文昭之言合。則今本《漢志》懿王之誤無疑。又今本無文公二字。王念孫曰,景佑本有文公二字,今本無者,後人以滕文公不當與祖同諡而妄刪之也。不知子孫不可同祖父名,未嘗不可同諡。周公之諡曰文,固與文王同諡矣。魯之文公,又與周公同諡。《水經注》所引,與景佑本同,是也。齊滅之,守敬按:《漢志》,滕封三十一世,爲齊所滅。杜氏《世族譜》,《春秋》後六世,齊滅滕。而服虔昭四年《注》,齊景亡滕。孔穎達斥其謬。又《宋策》,宋康王滅滕。《竹書紀年》,周威烈王十一年,越滅滕。並異。秦以爲縣。守敬按:《元和志》,夏侯嬰初爲滕令,此時高祖未立屬縣,故滕爲秦縣。漢武帝元朔三年,封魯恭王子劉順爲侯國。守敬按:此承公丘言,《史》、《漢表》同。世以此水

溉我良田,遂及百秭,故有兩溝之名焉。會貞按:兩字疑誤。《注》不言枝出之水所歸,與《河水注》三但言枝渠東出以溉田同,蓋散絕無復津徑也。水在今滕縣北。南梁水自枝渠西南,徑魯國蕃縣故城東,俗以南鄰於漷,亦謂之西漷水。會貞按:南梁本在漷水北,而二水俱西南徑蕃縣城,則南梁又在漷水之西,故俗有西漷水之目。南梁水又屈徑城南,應劭曰:縣,古小邾邑也。會貞按:今本《漢志》蕃縣顏《注》引應說,作邾國也。《史記 太史公自序 索隱》引同。王先謙據此《注》謂,邑誤爲國,又奪小字。不知惟脫小字,國字不誤,此作邑則誤耳。《寰宇記》滕縣下引應正作即小邾國也。《晉志》稱故小邾之國,亦一證。《地理志》曰:其水西流注於泲。朱泲訛作沛。趙改雲:《漢志》蕃縣南梁水西至湖陵入沛渠,此《世本》之誤。沛當作泲,下沛字俱當作泲。下增渠字,戴作濟渠。泲在湖陸西而左注泗,會貞按:上文,菏水即泲水東與泗水合於湖陵縣西六十里谷庭城下。泗、泲合流,故《地記》或言泲入泗,會貞按:《濟水 經》,東過方與縣爲菏水,又東過湖陸縣入泗。泗亦言入泲,會貞按:《漢志》說,詳本篇首。互受通稱,故有入泲之文。闞駰《十三州志》曰:西至湖陸入泗是也。會貞按:今曰荊溝河,自滕縣東北,西南流入徑河。《經》無南梁之名,而有涓涓之稱,朱作洧涓,《箋》曰:舊本作涓涓,下同。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涓涓。疑即是水也。戴延之《西征記》亦言湖陸縣之東南有涓涓水,

亦無記於南梁,謂是 王所道趙作導。之瀆也。會貞按:《寰宇記》臨淄縣下,涓涓水,《隋圖經》雲,在湖陸城東,西南注泗。或雲,吳王夫差掘溝商、魯之閒也。《隋圖經》本延之,惟樂氏繫於臨淄則大誤耳。據此,亦《經》稱涓之確證。又《九域志》、《金 地理志》並雲,魚臺有涓溝,省文耳。餘按湖陸西南,止有是水。延之蓋以《國語》雲: 王夫差起師,將北會黃池,掘溝於商、魯之閒,北屬之沂,西屬於濟。會貞按:《吳語》文。黃池詳下黃水,沂即本書出泰山蓋縣南入泗之水。韋《注》謂,濟,宋水也。第就《濟水 經》宋境者言之。以是言之,故謂是水爲 王所掘,朱脫謂字,戴、趙增。非也。餘以水路求之,止有泗川耳。朱有作自,趙改是,戴改有。會貞按:《史記 高祖本紀》稱,秦泗川監平、泗川守壯,酈氏好奇,故此變水作川。蓋北達沂西,北徑於商、魯而接於濟,戴增矣字。 所浚廣耳。非謂起自東北受沂西南注濟也。假之有道,非 所趣,年載誠,人情則近,朱則作 ,趙同,戴改。以今忖古,益知延之之不通情理矣。朱益知訛作知一。戴、趙改。泗水又南,漷水注之,守敬按:此實指漷水注泗,應京相璠西注山陽湖陸之文。又徑薛之上邳城西而南注者也。全雲:前已言漷水自湖陸入泗矣,此又忽出漷水徑上邳南注泗之水不幾復與?儻所謂西漷水近是。會貞按:此句 泗水經流,與漷水無涉。乃全氏誤以爲承上句漷水言,又覺與前復,而以西漷水當之。不知上明雲,南梁水俗謂之

西漷水,亦何至復出。全氏觀《注》不審,趙竟從其說,甚矣解人之難索也。

又南,戴作又東,與鍾、譚、黃晟等本同。會貞按:黃本作又南,證以水道適合,則作東者誤也。過沛縣東。

昔許由隱於沛澤,即是縣也。會貞按:《呂氏春秋 求人》篇,昔堯朝許由於沛澤之中,曰,請屬天下於夫子。許由遂之箕山之下,潁水之陽。皇甫謐《高士傳》,許由隱於沛澤之中,堯讓天下於許由云云,略同。是酈所本。《九域志》,彭城有沛澤。蓋沛與彭城地相接也。又考《公羊 僖四年》,大陷於沛澤之中。何《注》,草棘曰沛,漸洳曰澤。疑由所隱之地或然,不必定爲沛之澤也。秦縣,漢高及蕭何、曹參等皆縣人,見《史》、《漢》。縣互詳後泡水下。縣蓋取澤爲名,會貞按:《元和志》說同。宋滅屬楚,會貞按:《漢志》宋地下,景公後五世,爲齊、楚、魏所滅,參分其地,楚得其沛。在泗水之濱,朱在訛作左,戴、趙改。會貞按:《名勝志》引此作左。於秦爲泗水郡治,會貞按:《睢水注》,始皇二十三年置泗水郡。漢高帝改曰沛郡,治相,蓋漢徙也。相不濱泗。《元和志》,秦泗水郡理沛。黃水注之。黃水出小黃縣黃鄉黃溝。會貞按:《濟水注》,濟水又東,徑小黃縣之故城北,縣有黃亭,近濟,又謂之黃溝。縣故陽武之東黃鄉也。小黃縣詳彼篇。此言黃水出縣黃鄉黃溝,蓋於今陳留之東北,封邱之南,自濟出也。《國語》: 子會諸侯於黃池者也。會貞按:《釋例》,黃池在封邱縣南。《元和志》,

在縣南七里。《寰宇記》,在縣西南七里,東西三里,在今封邱縣西南。黃水東流,徑外黃縣故城南。會貞按:秦縣,漢屬陳留郡,後漢因,魏、晉屬陳留國,後魏廢。《地形志》,濟陽有外黃城。在今 縣東北六十里。張晏曰:魏郡有內黃縣,會貞按:縣見《淇水》篇。故加外也。薛瓚曰:縣有黃溝,故縣氏焉。會貞按:《漢志》顏《注》引張說、瓚說。《史記 項羽本紀 正義》並引。圈稱《陳留風俗傳》曰:縣[一九]南有渠水,於《春秋》爲宋之曲棘裏,故宋之別都矣。守敬按:《春秋》杜《注》,陳留外黃縣城中有曲棘裏,宋地。《公羊》,曲棘,宋之邑也。《春秋 昭公二十五年》,宋元公卒於曲棘守敬按:《左傳》文。《經》作宋公佐。是也。宋華元居於稷裏。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一年》,敗華氏於新裏。杜《注》,新裏,華氏所取邑。此稷裏蓋即新裏。宣公十五年,楚圍宋,朱楚下有鄭字,戴、趙同。守敬按:《經 宣十四年》九月,楚圍宋,十五年五月,宋及楚平。則圍宋直至五月前,故酈氏系之十五年。惟與鄭無涉,此鄭字衍,今刪。晉解揚違楚,朱訛作解楊圍楚,戴楊改揚,圍改違。趙改同,而乙作楚圍雲:入楚國以致命。楚圍上仍有脫字。守敬按:明抄本作違,戴是也。趙說失之。致命於此。宋人懼,使華元乘闉,夜入楚師,登子反之 ,全雲:乘闉是《穀梁傳》文,登 是《左氏傳》文,善長合而成書。守敬按:《公羊》作乘堙,非《穀梁》也,全氏誤記,闉字亦誤。曰:寡君使元以病告。弊趙作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城下之盟,所不能也。子

反退一舍,守敬按:《左傳》作退三十里。僖二十八年杜《注》,一舍三十里。宋、楚乃平。守敬按:宣公以下,《左傳》文,惟乘堙二字,參以《公羊》。今城東闉上,猶有華元祠,祠之不輟。城北有華元冢。守敬按:《史記 宋世家 集解》引《皇覽》,華元冢在陳留,小黃縣城北。《御覽》五百五十八引《越絕書》同。小黃皆外黃之誤。[二〇]當以此《注》正之。黃溝自城南,東徑葵邱下。守敬按:葵邱有三,一齊地,在臨淄西,連稱、管至父所戍;一宋地,在陳留外黃;一晉地,在河東汾陰。《春秋》杜《注》,外黃縣東有葵邱。《釋例》兼辨汾陰之非,以爲晉乃地主,夏會,秋盟,無慾會而不及盟之理。故《續漢志》主外黃。而全謝山又謂,宰孔明言西略,以爲外黃,是仍東略,宜在汾陰。閻若璩則從司馬外黃之說。《元和志》,葵邱在考城縣東南一百五十步。在今考城縣東。《春秋 僖公九年》,齊桓公會諸侯於癸邱。宰孔曰:齊侯不務德而勤遠略,北伐山戎,守敬按:在莊三十一年。南伐楚,守敬按:在僖四年。西爲此會。東略之不知,西則否矣,其在亂乎?朱在訛作有,趙據《左傳》改。戴改同。君務靖亂,無勤於行,晉侯乃還。守敬按:《左傳》文。即此地也。黃溝又東注大澤,蒹葭莞葦生焉,戴改莞作萑。即世所謂大薺陂也。會貞按:《元和志》,大劑陂在考城縣西南四十五里,週迴八十七里,與襄邑縣中分爲界。劑、薺音同,即此陂也。《一統志》,大薺陂在考城縣西南。《方輿紀要》,蓋在今曹縣境,故流已堙,陂水會貞按:陂水爲黃溝正流。東北流徑定

陶縣南,會貞按:縣詳《濟水注》一。又東徑山陽郡成武縣之楚邱亭北,朱此十四字截上六字,訛作《經》,下八字仍屬《注》文。戴改雲:考之上下,皆《注》內 黃溝所徑,不得承接經文泗水。趙改同。趙雲:按此即班固誤以爲衛文公所遷之楚邱,而道元因之。然分《注》雲,有楚邱亭,則以成武本有此名耳。乃《春秋 隱公七年》戎伐凡伯之地,詳見《濟水注》二。黃溝又東徑成武縣故城南,朱東徑下衍郜城北三字,戴、趙刪。守敬按:兩《漢》、《晉志》作成,《宋》、《後魏志》作城。漢縣屬山陽郡,後漢屬濟陰郡。魏、晉因,宋屬北濟陰郡,今成武縣治。後魏仍屬北濟陰郡。《地形志》,治郜城,即郜成縣故城也。見下。王莽更之曰成安也。黃溝又東北徑郜城北。守敬按:《春秋 僖二十年》,郜子來朝。二十四年,富辰以郜爲文之昭。此郜國城也,在今城武縣東南二十里。《春秋 桓公二年 經》書,取郜大鼎於宋,守敬按:取上當依原文增四月二字,否則刪下戊申二字。戊申,納於太廟。《左傳》曰:宋督攻孔父而取其妻,殺殤公而立公子馮,守敬按:《傳》作莊公,杜《注》,公子馮也。以郜大鼎賂公。臧哀伯諫爲非禮。朱哀訛作僖。趙雲:按《傳》是哀伯,此酈氏誤記。戴改哀。守敬按:鈔略《左傳》文。《十三州志》曰:今成武縣東南有郜城,俗謂之北郜者也。守敬按:《續漢志》,成武有郜城。即《十三州志》所指之城。桓二年杜《注》,成武縣東南有北郜城。本俗說。《通典》,考城有北郜城。互見下。黃溝又東徑平樂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

屬山陽郡,後漢廢。《地形志》,離狐有平洛城,即此,在今單縣東四十里。又東右合泡水,即豊水之上源也。會貞按:泡水東至豊縣始名豊水,故以泡水爲豊水之上源,此二句虛提暫止,後文右合泡水,下乃實 ,泡水謂之豊水,下乃實 豊水。水上承大薺陂,會貞按:此另 黃溝枝流,說見下,與上句文意稍隔。東徑貰城北,朱貰訛作貫,趙同,戴改。守敬按:城詳《汳水》篇。又東徑已氏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梁國,後漢屬濟陰郡,魏、晉因。後魏興和二年屬沛郡,在酈氏後。在今曹縣東南。王莽之已善也。縣有伊尹冢。守敬按:《漢志》偃師顏《注》引臣瓚曰,今已氏有伊尹冢。《寰宇記》,在楚邱縣西北十四里。在今曹縣東南。崔駰曰:殷帝沃丁之時,朱重一時字,戴、趙刪。伊尹卒,葬於薄。守敬按:崔駰已見《汳水》篇,此三語即《史記 殷本紀》文,作亳,即薄也,亦見彼篇。酈氏不引《史記》而引崔駰,蓋故示博。《御覽》五十三引伏滔《北征記》,博望[二字誤,當作一薄字。]城內伊尹冢,今爲丘。薄近已氏。《皇覽》曰:伊尹冢在濟陰已氏平利鄉。守敬按:《史記 殷本紀 集解》引《皇覽》作平利同,《續漢志》已氏《注》引作平和,誤。皇甫謐曰:伊尹年百餘歲而卒,大霧三日。沃丁葬以天子之禮,親自臨喪,以報大德焉。守敬按:《書 序》沃丁《疏》、《初學記》三、《御覽》十五引《帝王世紀》同。《史記 殷本紀 正義》、《御覽》八十三引稍略。又東徑孟諸澤,杜預曰:澤在梁國睢陽縣東北。守敬按:《禹貢》作孟豬。《史

記 夏本紀》作明都。《漢志 序》作盟豬,睢陽下作盟諸。《周禮 職方》作望諸。《爾雅》十藪,《左傳 僖二十八年》、文十年作孟諸。段玉裁雲,明、盟、孟、諸,古音皆讀如芒。酈氏蓋從《左傳》,故接引杜說也。此杜《釋例》宋地內文,本《漢志》。《元和志》,孟諸澤在虞城縣西北十里,週迴五十里。在今商邱縣東北,接虞城縣界。又東徑 城縣故城南,朱脫又東二字,戴、趙增。又 訛作卬,戴、趙改作郜。戴並改城作成。守敬按:明抄本作 城。《漢志》山陽郡,郜城,侯國。宋祁曰,郜當作 。《外戚侯表》, 成屬濟陰,與山陽相距不遠。《說文》, 成,濟陰縣。段氏雲,《玉篇》 字下曰,山陽 成縣。此郜成當作 成之確證。濟陰、山陽,容有改屬。今本《漢志》誤郜成者,以王莽改告成之故。[二成字此作城,古通。]郜城本在成武,自王莽改 城曰告城,於是謂郜城曰北郜,此曰南郜。段說甚審,則當改卬爲 ,戴、趙改 爲郜,非也。縣後漢省,在今城武縣東南。《地理志》朱有曰字,趙同,戴刪。山陽縣也,王莽更名之曰告城矣。朱告訛作郜,戴、趙依《漢志》改,又依改城作成。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告。故世有南郜、北郜之論也。守敬按:《通志》單州城武縣有兩郜城。《春秋大事表》七,南郜在北郜城南二里。又東徑單父縣故城南。朱無縣字,戴、趙增。守敬按:漢縣屬山陽郡,後漢屬濟陰郡,魏、晉因,宋改縣曰離狐,置北濟陰郡,後魏因。《地形志》,郡治單父城,在今單縣南半里。昔宓子賤之治也,孔子使巫馬期觀政,入其境,見夜漁者,問曰:子得魚輒放何也?曰:小者,吾大夫欲長育之故也。子聞之曰:誠彼形此,子賤得之,善

矣。惜哉!不齊所治者小也。守敬按:此條至子賤得之句,本《家語 屈節解》,而鈔變其辭。誠彼形此,原文作誠此刑彼,《呂氏春秋 具備》篇、《淮南 道應訓》載此事稍殊,而作誠此刑彼同。末句見《家語 辯政》,與《史記 仲尼弟子傳》、《說苑 政理》字有增減,然是謂其事賢之事,非謂放魚事也。酈氏蓋以意繫於此。王莽更名斯縣爲利父矣。朱父訛作善。趙據《漢志》雲:師古曰,音善甫。後人誤寫作利善也。戴改同。世祖建武十三年,封劉茂爲侯國。守敬按:此從《後漢書 光武帝紀》,《宗室四王傳》作封穰侯。又東徑平樂縣,右合泡水。會貞按:葉圭綬雲,此水自大薺陂東流至平樂始合二泡,又東始名豊水,故以泡爲豐上源。而大薺陂至平樂百許裏之水何名乎?大薺陂爲黃溝所匯,然則平樂以西,亦黃溝枝流矣。按《濟水注》二菏水左合黃溝枝流,又此黃溝枝流分出之枝流也。今順堤河之上流,自曹縣東經單縣,蓋此水故道。水上承●水於下邑縣界,東北注,句。一水上承●水於杼秋縣界北流,朱兩●水俱訛作●水,《箋》曰:一作濰水。趙雲:按兩●水俱是睢水之誤。漢下邑縣在今河南歸德府夏邑縣西南,睢水在縣東南。漢杼秋縣在江南徐州府豊縣西七十五里,睢水在縣南五十里。蓋睢河自河南陳留縣東北,分河水東南流,徑商邱、夏邑、永城以達於江南之豊縣,而下入徐、宿二州。二泡之水,一於下邑分睢者,獲水也,一於杼秋分睢者,谷水也,而統謂之睢,則以獲水與睢水合流入泗,谷水亦入泗與睢水往復徑通,互攝兼稱,二泡下流乃有豊水之目。可知●字與睢形似致訛。全、戴並改作睢。會貞按:趙說迂曲,與水道不合,兩●字均當作●。[即獲

水。]蓋泡水在●水之北,睢水在●水之南,泡水果承睢水則當絕●水而過。今《注》不言絕●水,故知並承●水也。下邑、杼秋二縣,並見《●水》篇。《漢志》,系泡水於平樂,平樂南與下邑接《漢志》蓋以承●於下邑界之水當之。杼秋在下邑東,承●於縣界之水,乃後世被以泡名,酈氏則因俗稱二泡而兩指之。世又謂之瓠盧溝,水積爲渚。會貞按:渚當在今豊縣西南。渚水東北流,二渠雙引,左合灃水,趙改澧作豊,下並同。會貞按:《詩 大雅 文王有聲》,豊水東注。《書 禹貢》作澧水。酈氏好奇,蓋故意錯出。俗謂之二泡也。自下灃、泡並得通稱矣。故《地理志》曰:平樂,侯國也。泡水所出。守敬按:《漢志》系泡水於平樂,故此以平樂爲泡水所出,下乃詳引之。《金 地理志》,單父有泡溝。單父即故平樂地也。又徑豐西澤朱訛作潭,戴、趙改。守敬按:《元和志》,豐西澤在豐縣西一十五里。縣見下,唐豐縣即今縣治。謂之豐水。《漢書》稱高祖送徒麗山,守敬按:《史記》作酈,《漢書》作驪,《渭水注》下作麗同。徒多亡。到豐西澤,有大蛇當徑,拔劍斬之。此即漢高祖斬蛇處也。守敬按:至拔劍斬之,《高帝紀》文。《續漢志》,豐西有大澤,高祖斬白蛇於此。《括地誌》,斬蛇溝源出徐州豐縣中平地,至縣西十五里入泡水。又東徑大堰朱作偃,《箋》曰:當作堰。戴、趙改。守敬按:大堰當即《漢書 高帝紀》之大澤。《寰宇記》,大澤在豐縣北六里。水分爲二,又東徑豐縣故城南,守敬按:秦邑,見《史記 高祖紀》。漢縣屬沛郡,後漢、魏、晉、屬沛國,宋

初省,後復置,屬北濟陰郡,後魏因。《地形志》,豐縣有豐城。即今縣治。王莽之吾豐也。水側城東北流,左合枝水,朱左訛作右,戴、趙同。會貞按:豐水東徑豐城南,枝水東北徑豐城北,則枝水在豊水之左,此當作左合無疑,今訂。上承豐西大堰,派流東北徑豐城北,東注灃水。灃水又東合黃水,時人謂之狂水,會貞按:《後漢書 東夷傳 注》引此作注水,誤。蓋狂、黃聲相近,俗傳失實也。自下黃水又兼通稱矣。水上舊有梁,謂之泡橋。會貞按:《名勝志》,泡橋在豐縣北門外。據王智深雲,沛縣民逆燒泡橋,則古泡橋當在豊縣之東,沛縣之西。王智深《宋史》雲:宋太尉劉義恭於彭城,遣軍主朱《箋》曰:舊本作遣軍王,吳本改作軍正,並誤。六朝時每謂將帥爲軍主,如《梁書》,韋粲令軍主鄭逸逆擊侯景,是其例也。稽玄敬北至城,會貞按:據《宋書》,城上當有留字。覘候魏軍。魏軍於清西望見玄敬士 。魏南康侯杜道 引趣泡橋,沛縣民逆燒泡橋,又於林中打鼓。 謂宋軍大至,爭渡泡水。水深酷寒,凍溺死者殆半。清水即泗水之別名也。戴、趙改泗作泡。會貞按:非也。《通鑑》陳太建十年《注》、《名勝志》引此,並作泗。考《宋書 沈攸之傳》兩載清泗,《齊書 李安民傳》亦言清泗,蓋以清泗一水,故合稱之,則清是泗水之別名,安得以爲泡水之別名?戴、趙妄改。全雲,濟水入汶,謂之清水,睢水入泗,亦謂之清水。六朝所爭,皆泗上之清水,而非濟水也。其地有曰清西,則元嘉二十七年,魏

將拓跋建自清西屯蕭城;曰清東,則魏將步尼公自清東屯留城;曰清南,則天監五年梁將藍懷恭築城清南;曰清中,則永明三[當作六。]年,齊角城戍將張蒲入清中是也。宋沈攸之、魏尉元、齊周山圖所爭,皆在其地。以其爲泗水合睢水入淮之地,故亦謂之睢清口。泰始三年宋將陳顯達引兵至睢清口,是也。建元三年,齊角城將李安民,[二一]敗魏師於孫溪渚,胡三省曰,渚在清水之濱。趙雲,按泡水、泡橋,《通鑑》俱作苞字,蓋文異耳。按苞水、苞橋,本《宋書》。沈約《宋書》稱魏軍欲渡清西,非也。趙雲:按《宋書 索虜傳》,[二二]楚王樹洛真,南康侯杜道 進軍清西,至蕭城。步尼公進軍清東,至留城,乃清東之軍,既遇嵇元敬,還趨泡橋,則自東而西。今雲魏軍欲渡清西,似失當時形勢矣。會貞按:今本《索虜傳》作欲渡清河,蓋淺人不知清西之稱而妄改,[二三]當以此正之。《通鑑》亦作欲渡清西,可證。當時魏軍本在清西,王智深說是也。沈約謂魏軍欲渡清西,與情事不合,故酈氏駁之。趙不知酈氏正駁《索虜傳》,乃反以《傳》爲據,而又言,今雲魏軍欲渡清西似失形勢,若此爲沈約別一說者,亦觀書不審矣。泡水又東徑沛縣故城南。會貞按:漢縣屬沛郡,後漢、魏、晉屬沛國,宋、齊、後魏屬沛郡。《地形志》,沛縣有沛城。在今沛縣東。秦末兵起,蕭何、曹參迎漢祖於此城。會貞按:《史記 高祖紀》秦二世元年事。高帝十一年,封合陽侯劉仲子爲侯國。趙雲:按《史》、《漢表》、《傳》,沛侯濞即高祖兄劉仲之子,後封吳王,國除。城內有漢高祖廟。會貞按:《史記 將相名臣表》,孝惠五年,爲高祖立廟於沛城,即此。下泗水亭又有高祖廟。《地形志》,沛縣有漢高祖廟,蓋統言之。廟前有三

碑,後漢立,會貞按:三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廟基以青石爲之,階陛尚存。劉備之爲徐州也,治此。會貞按:見《蜀志 先主傳》。袁術遣紀靈攻備,備求救呂布,布救之,屯小沛,招靈,請備共飲。布謂靈曰:玄德,布弟也,布性不 戴改喜,下同。合 ,但熹解 。乃植戟於門,布彎弓曰:觀布射戟小支,戴改枝。中者,當各解兵。不中,可留決 。一發中之,遂解。會貞按:本《英雄記》,引見《御覽》七百四十六,間參以《魏志 呂布傳》。此即布射戟枝處也。《述徵記》曰:城極大,四周趙改塹。通豐水。豐水於城南,東注泗,即泡水也。會貞按:酈氏因灃、泡通稱,故 水泡、豐錯出。《元和志》、《寰宇記》沛縣下,並言泡水即豊水也。《九域志》但言豊縣、沛縣有泡水,依《漢志》爲說耳。水自今單縣東南,東北流經豊縣東入今順堤河,合黃水故道,下入微山湖。《地理志》曰:泡水自平樂縣東北至沛入泗者也。趙雲:按《漢志》山陽郡平樂縣,淮水東北至沛入泗,道元兩引班《書》,俱作泡水,淮字誤。明嘉靖年刊本尚作包字,惟去水傍耳,猶可按也。全雲:今本《漢志》誤以泡水至沛爲淮水至泲,當以此正之。會貞按:《說文》,泡水出山陽平樂,亦作泡之證。《經》 泗水過沛縣,《注》接言黃水注之,則以黃水爲正流也。但云,豊水注泗,即泡水,隨引《漢志》泡入泗,不及黃水,似與前不相應。然上謂豊水合黃水,自下黃水又兼通稱,則豊、泡注泗,即黃水注泗也。水自今封邱

縣南,東南流經 縣、考城縣,又東北經曹縣、城武縣,又東南經單縣東南,已湮。以下今順堤河之下流,蓋其故道也。東經豐縣、沛縣東,入微山湖。泗水南徑小沛縣東,會貞按:即沛縣。《史記 高祖本紀 集解》,李斐曰,沛,小沛也。《索隱》按,漢改泗水爲沛郡,理相城,故《注》以沛爲小沛。漢《孔宙碑》陰作小沛。劉先主嘗屯此。《魏書 高祖紀》,太和十九年,幸小沛,是至後魏猶稱小沛,故酈氏亦沿之。縣治故城南垞上。朱城訛作縣,戴改,趙據黃本改。會貞按:明抄本作城。全、戴改同。會貞按:《名勝志》作城。東岸有泗水亭,漢祖爲泗水亭長,即此亭也。會貞按:《史記 高祖本紀》爲泗水亭長,《漢書》作泗上。齊召南從《史記》,並據《郡國志》沛有泗水亭及劉《注》,[二四]謂亭名泗水,不名泗上。《讀書雜誌》三,謂當依《漢書》作泗上。[二五]《類聚 帝王部》、《御覽 皇王部》引《史記》,並作泗上。今考《史》、《漢 夏侯嬰傳》、《玉海》百七十五引《漢舊儀》,並作泗上。《漢紀》、《初學記》九引《帝王世紀》,並作泗水。《通鑑》作泗上,胡《注》又引《史記》作泗水,則泗上、泗水終未能定。酈氏則從泗水之說也。《括地誌》,泗水亭在徐州沛縣東一百步。《元和志》,高祖微時爲亭長於此。《寰宇記》,在縣東南一里。在今縣東。故亭今有高祖廟,朱無祖字,戴、趙增。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戴延之《西征記》,豐縣西北有漢祖廟,爲亭長所處。似即指此廟,然在豐縣西北,乃《一統志》所云,高祖廟一在豐縣西北十二里者,非此也。豈延之有誤乎?廟前有碑,延熹十年立,會貞按:《續漢志 注》亭有《高祖碑》,班固爲文,見《固集》。《名勝志》以延熹十年之碑當之,不思延熹非固所及也。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

酈說,蓋已佚。廟闕崩褫,朱褫作,戴、趙改。略無全者。水中有故石樑處,遺石尚存。高祖之破黥布也,過之,置酒沛宮,會貞按:《括地誌》,沛宮故地,在徐州沛縣東南二十里一步。《元和志》,沛宮在沛縣東南一里。在今沛縣東南。酒酣歌舞,會貞按:《寰宇記》,歌風臺在沛縣城東南一百八十步。古老傳雲,高祖過沛,於此臺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因爲名。慷慨傷懷,曰:遊子思故鄉也。會貞按:在高祖十二年,《史》、《漢》思並作悲。

泗水又東南流,徑廣戚縣故城南。會貞按:前漢縣屬沛郡,後漢屬彭城國,魏屬沛國,晉廢。《地形志》,留縣有廣戚城,在今沛縣東。漢武帝元朔元年,封劉擇爲侯國,朱擇訛作澤。全雲:按善長引《史》、《漢表》之例,王子侯必稱某王之名,則此文當雲,魯共王子擇。擇,《漢表》作將,今雲澤,亦誤也。戴改擇。會貞按:《史表 集解》,徐廣曰,擇一作將,似以擇爲誤字,酈氏則本《史表》,未遑以《漢表》對勘也。王莽更之曰力聚也。

泗水又徑留縣,會貞按:縣詳《濟水注》二。而南徑垞城東。會貞按:《魏書 顯祖紀》,天安元年,詔尉元救彭城,軍次於秺。即此城。《元和志》,故垞城在彭城縣北二十六里。兗州人謂實中城曰垞。《寰宇記》,在縣北三十里,北面臨泗水。《方輿紀要》,今謂之茶城,爲運道所經。明嘉靖末,黃河北徙,城遂爲漕、黃交會之衝。後河口東移,茶城乃爲內險。在今銅山縣北。城西南有崇侯虎廟,

道淪遺愛,不知何因而遠有此圖?會貞按:《寰宇記》彭城縣下引《輿地志》,垞城古嵩國,城西南有嵩侯虎廟。嵩、崇同,然則立廟者,當時國內奸黨之私,而後世遂沿之。

泗水又南徑宋大夫桓魋冢西,山枕泗水,朱枕訛作抗,趙據《寰宇記》引此改,戴改同。會貞按:《名勝志》亦引作枕。西上盡石,[二六]朱西上訛作上而,趙改,戴改同。鑿而爲冢,今人謂之石郭者也。郭有二重,石作工巧,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伏滔《北征記》,彭城北六里有桓魋石槨,皆青石,隱起龜、龍、麟、鳳之象。《御覽》五百五十二引郭緣生《述徵記》,桓魋石 ,在九里山東北。 有二重,青石光淨如鏡。《地形志》,彭城有桓魋冢。《寰宇記》,在縣北二十七里。今桓山在銅山縣東北二十七里,以桓魋葬此,因名。夫子以爲不如死之速朽也。會貞按:此句見《禮記 檀弓上》,作石 。

又東南過彭城縣東北。

泗水西有龍華寺,是沙門釋法顯,遠出西域,浮海東還,持龍華圖,首創此制。法流中夏,自法顯始也。守敬按:法顯事詳所撰《佛國記》,謂持經像泛海歸,而未明言持《龍華圖》,於天竺石,亦略之。書舊名《法顯傳》,有兩本,一本二卷,已亡;一本一卷,即今書也。此所 豈在卷亡中耶?其所持天竺二石,朱竺訛作基,戴、趙改。仍在南陸東基堪中。其石尚光潔可

愛。泗水又南,●水入焉。朱●訛作淮。趙雲:按泗水於下邳淮陰入淮,所謂淮、泗之會,即角城也。彭城之境,未爲淮水所徑,疑是睢水之誤。杜元凱所謂睢水首受汴渠,東經陳留、梁、譙、沛、彭城入泗者也。戴淮改獲,雲:獲水入泗,見卷二十三《汳水》內。全改同。守敬按:趙說誤。睢水入泗不在此,戴改獲,是也。獲入泗,《獲水》篇有明文,以爲見《汳水》內,則謬耳。今依孫星衍作●水,詳彼篇。而南徑彭城縣故城東。守敬按:縣詳《●水》篇。周顯王四十二年,九鼎淪沒泗淵。守敬按:《竹書》文,亦見《漢書 郊祀志》。秦始皇時而鼎見於斯水。始皇自以德合三代,大喜,使數千人沒水求之,不得,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但云,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沒水求之,弗得。前數語別有所據。所謂鼎伏也。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宋之社亡,鼎乃淪沒,伏而不見。亦云:系而行之,未出,龍齒齧斷其系。故語曰:稱樂大早絕鼎系,當是孟浪之傳耳。全雲:按周鼎何以過彭城而沒泗水,李復疑之舊矣。且赧王五十九年而亡,次年,秦始取九鼎,見於《周本紀》,上距顯王四十二年,乃惠文王之十一年。顯王又六年而崩,閒以慎靚王六年。至赧王之五年,乃武王之元年。其八年,武王薨。據《甘茂傳》,[當作《皇覽》。]武王葬周,蓋舉鼎絕臏而死,則是時,鼎猶未入泗。又歷五十一年,而九鼎始不保。以道里計之,浮河,入渭,即至秦土,豈由泗乎?又況在六十二年之前也。其妄,明矣。《史記 封禪書》又謂,宋太邱社亡,而鼎沒泗水。是周鼎早在宋也。夫周鼎何以在宋

太邱之社,更不可曉矣。且使果然,則事在顯王三十三年,又前乎此,亦非四十二年。又《秦始皇紀》,是祠泗水以求鼎,非鼎見也。張守節曰,赧王十九年,秦昭王取九鼎。其一,飛入泗水。其八,入秦。是又一說也。守敬按:《封禪書》,秦滅周,九鼎入秦。或曰,宋太邱社亡,鼎沒泗水,本傳聞之異辭,全氏辨入泗、入秦之可疑,至爲詳盡。而又引張守節一入泗,八入秦者,亦疑以傳疑耳。梁玉繩專主此說,而不知徐文靖已駁之。然則九鼎之亡奈何?《論衡》謂,或周亡時,秦將軍摎入 盜取,鑄爍以爲他器。始皇求不得,因生沒於泗水之語。沈欽韓則謂,鼎之亡,周自亡之,虞大國之數甘心爲宗社之殃,又當睏乏時,銷燬爲貨,謬雲鼎亡。王先謙以爲推見至隱。

泗水又徑龔勝墓南,墓碣尚存。守敬按:《漢書 龔勝傳》,王莽時,不食死。勝居彭城康裏,墓當與宅近。《御覽》五百六十引戴延之《西征記》,泗水東三里,有漢大夫龔勝冢,石碣猶存。《地形志》,彭城有龔勝冢。《寰宇記》,墓在彭城縣東南三里,至今禁芻牧。在今銅山縣東南。又徑朱作經,戴同,趙改。亞父冢東。守敬按:《御覽》五百六十引《西征記》,彭城南有亞父范增冢,冢高四十餘丈,東北有隧道。《魏書 李孝伯傳》,世祖至彭城,登亞父冢以望城內。《地形志》,彭城有亞父冢。在今銅山縣南。《皇覽》曰:亞父冢在廬江居巢縣郭東。朱脫居巢二字,戴、趙同。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 集解》引《皇覽》有此二字,《御覽》五百六十引同,今增。居巢亭中。守敬按:亭中及下廳上,《史記 集解》作廷中、廷上。《續漢志》居巢《注》引,俱作庭,當是也。又據《寰宇記》巢縣下引《古今

葬地記》,猶有亭,亭中雲雲,則亭字不誤。有亞父井。吏民視事皆祭亞父於居巢廳上。[二七]朱視訛作親,戴、趙同。守敬按:《史記 集解》、《續漢志 注》並作視,當依改作視。但俱先言吏民皆祭,後言長吏初視事皆祭,此刪節其文,如作吏民,則不當有視事二字,有二字則吏民當作長吏。後更造祠於郭東,至今祠之。按《漢書 項羽傳》,歷陽人范增未至彭城而發疽死,不言之居巢。守敬按:《羽傳》始稱居鄛人范增,又稱歷陽侯范增,則此人爲侯之誤。居巢縣見《沔水注》下。增本欲歸彭城,雖死尚未至彭城,必葬彭城,故酈氏據以駁《皇覽》居巢之說。今彭城南有項羽涼馬臺。朱涼訛作掠,戴、趙改。守敬按:《初學記》二十四引劉澄之《山川古今記》,彭城西南有項羽戲馬臺。《元和志》,戲馬臺在彭城東南二里,項羽所造,戲馬於此。宋公九日登戲馬臺,即此。《寰宇記》,臺在彭城南三里。在今銅山縣南,有臺頭寺見《●水》篇。臺之西南山麓上,即其冢也。增不慕范蠡之舉,而自絕於斯,可謂褊矣。推考書事,墓近於此也。朱墓字訛在事字上,戴、趙乙。

又東南過呂縣南。守敬按:漢縣屬楚國,後漢屬彭城國,魏、晉因,宋、梁、後魏屬彭城郡。在今銅山縣東五十里。

呂,宋邑也。《春秋 襄公元年》,晉師伐鄭及陳,楚子辛救鄭,侵宋呂留。守敬按:《左傳》文。是也。縣對泗水。漢景帝三年,有白頸烏與黑烏羣 於縣,白頸烏

不勝,墮泗水中死者數千。京房《易傳》曰:逆親親,厥妖白黑烏 。時有 、楚之反。守敬按:《漢書 五行志》中文。泗水之上有石樑焉,故曰呂梁也。守敬按:《呂氏春秋 愛類》高《注》,呂梁在彭城呂縣,大石在水中,禹決而通之,號曰呂梁。《地理通釋》十三,泗水至呂縣,積石爲梁,故號呂梁。《隋志》,彭城有呂梁山。《地形志》,呂縣有呂梁城,蓋城在山上,與縣非一城也。《元和志》,呂縣故城在彭城縣東五十七里,高一百四十尺。在今銅山縣東。昔宋景公以弓工之弓,彎弧東射,矢集彭城之東,飲羽於石樑,守敬按:《闕子》文,詳見《睢水》篇。即斯梁也。懸濤崩渀,實爲泗險。守敬按:《通釋》引此,崩作漰。《禹貢錐指》稱,《徐州志》呂梁山下,即呂梁洪也,有上下二洪,相距凡七里,巨石齒列,波濤洶湧。孔子所謂魚 不能遊,又云:懸水三十仞,流沫九十里,守敬按:此孔子觀呂梁事,《注》連稱孔子說,本《列子 說符》。流沫,原文作圜流。《家語 致思》同。《說苑 雜言》作環流,亦同。此流沫改從《列子 黃帝》,《莊子 達生》同。彼篇九十里作三十里則誤。《莊子》作四十里,亦誤。《家語》、《說苑》並作九十里,可證。今則不能也。趙雲:按呂梁洪之險,道元時已不能如古矣。至明嘉靖二十三年,管河主事陳洪範,惡其石破害運船,鑿之使平,而禹 蕩然無存矣。蓋惟嶽之喻,未便極天,明矣。守敬按:《詩 大雅 崧高》篇,崧高維嶽,駿極於天。此承上句,謂古人往往言過其實,如《詩》雲極天,非真極天也。《晉太康地

記》曰:水出磬石,《書》所謂泗濱浮磬者也。守敬按:《括地誌》,泗水至呂梁,出磬石。《隋志》,下邳有磬石山。《寰宇記》,磬石山在下邳縣西南八十里,即《尚書》雲泗濱浮磬。按泗水中無此石,其山在泗水南四十里。今取磬石,上供樂府。恐禹治水時,水至此山矣。

泗水又東南流,丁溪水注之。守敬按:丁溪水蓋以溪水如丁字也。杜牧《詩》,迭嶂巧分丁字水,與此同。溪水上承泗水於呂縣,東南流,北帶廣隰,山高守敬按:山高二字當倒互,然終恐有誤。而注於泗川。守敬按:水在今銅山縣東南,邳州西北。泗水冬春淺澀,常排沙通道,是以行者多從此溪。即陸機《行思賦》所云乘丁水之捷岸,排泗川之積沙者也。朱脫機行思三字,趙據全氏校增,戴增同。會貞按:全蓋即以本篇末稱陸機《行思賦》爲據。《類聚》二十七載陸機《行思賦》,略此二語。晉太元九年,朱元作原。趙改雲:晉武帝建元太元,原字誤,戴改同。左將軍謝玄於呂梁,遣督護聞人奭,用工九萬,守敬按:酈書或作用功,或作用工不一。擁水立七埭,以利運漕者。朱埭作拖,《箋》曰:當作埭。《晉書》,謝玄堰呂梁水,植柵,立七埭爲派,擁二岸之流,以利漕運。趙拖改埭,運漕作漕運,刪者字。

又東南過下邳縣西。

泗水歷縣,徑葛嶧山東,趙雲:按《漢志》,東海郡下邳縣葛嶧山在西,古文以爲嶧陽。守敬按:

《說文》,葛嶧山在下邳,引《夏書》嶧陽孤桐。《續漢志》下邳,葛嶧山本嶧陽山,與班同。乃《通典》謂《禹貢》嶧山在鄒縣西。《方輿紀要》以古文爲誤,失之。《隋志》,下邳有嶧山。《元和志》,嶧陽山在縣西六里。在今邳州南八十里,俗名距山。即奚仲所遷邳嶧者也。守敬按:奚仲遷邳見《左傳》,詳前薛縣下。泗水又東南徑下邳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東海郡,後漢爲下邳國治,[並見下。]魏爲下邳郡治,晉爲下邳國治,宋爲下邳郡治,齊屬北東海郡,後魏爲下邳郡治,在今邳州西南。東南流,沂水流注焉,朱流下衍納字,戴、趙刪。守敬按:《沂水》篇見後。故東海屬縣也。應劭曰:奚仲自薛徙居之,故曰下邳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史記 項羽本紀 正義》亦引之,此鈔變其辭。《志》又引臣瓚曰,有上邳故曰下邳。上邳見薛縣。漢徙齊王韓信爲楚王,都之,守敬按:《史記 淮陰侯傳》,漢五年,徙齊王信爲楚王,都下邳。《初學記》八引伏滔《北征記》,下邳城,韓信所都也。後乃縣焉,守敬按:《元和志》以爲秦縣。王莽之閏儉矣。朱脫矣字,戴增,趙據孫潛校增。守敬按:黃本有矣字。東陽郡治。文 曰:秦嘉,東陽郡人,朱脫人字,趙據《漢書 高帝紀 注》校增,全、戴增同。今下邳是也。晉灼曰:東陽縣本屬臨淮郡,明帝分屬下邳,後分屬廣陵。故張晏曰:東陽郡,今廣陵郡也。漢明帝置下邳郡矣。趙雲:按《漢書 高帝紀》雲,東陽寧君、秦嘉立景駒爲楚王。《注》引文 曰,秦嘉,東陽郡人,爲寧縣君。晉

灼曰,東陽,縣也。臣瓚曰,《陳勝傳》雲,凌人秦嘉,然則嘉非東陽人。嘉初起於郯,號大司馬,又不爲寧縣君。東陽寧君自一人,秦嘉又一人。《史記 項籍本紀》,裴駰《集解》引《陳涉世家》雲,秦嘉,廣陵人。守敬按:《高帝紀》秦二年顏《注》,但引文 說上句,又高帝六年韓王信等奏請,以故東陽郡云云《注》引文 曰,東陽,今下邳也。此兼採之。顏《注》引晉灼說甚略,《史記 項羽本紀 集解》引全文,惟張晏說未引見他書。酈氏本文說以下邳爲東陽郡治,而《淮水注》雲,廣陵郡楚漢之間爲東陽郡,此又引張晏曰,東陽郡今廣陵郡,則不專主文說矣。《續漢志》永平十五年,更臨淮郡爲下邳國。城有三重,其大城中有大司馬石苞、朱脫大字,戴、趙增。鎮東將軍胡質、司徒王渾、監軍石崇四碑。會貞按:《晉書 石苞傳》,景帝時,嘗遷徐州刺史。武帝踐阼,遷大司馬。子崇,附《苞傳》,惠帝時爲徵虜將軍,假節監徐州諸軍事,鎮下邳。《魏志 胡質傳》,遷徵東將軍,假節都督青、徐諸軍事。此作鎮東,異。《晉書 王渾傳》,武帝時,嘗遷徐州刺史。太熙初,加司徒。蓋以四人俱官徐州,遺愛在人,故爲之立碑乎?《寰宇記》,下邳大城內,有《大司馬碑》,石聲如磬。下邳西南有《石崇四丈碑》,[二八]而略胡質、王渾之碑。此四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南門謂之白門,魏武擒陳宮於此處矣。趙雲:《 林》曰,白門所禽者,乃奉先,非公臺也。唐太子賢注範氏《書》引此《注》,蓋未知善長之誤也。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元年,呂布襲劉備,取下邳。三年,公徵布,生擒布及陳宮,皆殺之。《布傳》,布將侯成,先縛陳宮降。布登白門樓,兵圍急,乃下降,與《後漢書》同。裴氏引《獻帝春秋》,佈於白門樓上云云

並同。則《 林》所糾良是。乃《輿地廣記》亦有此說,豈出他家史文乎?又裴氏引《英雄記》,以白門爲下邳西城門,亦異。《元和志》,下邳城有三重大城,週迴十二里半。中城週四裏,呂布所守也。魏武擒佈於白門,即大城之門也。小城累磚堅峻,週二裏許。與此 大城、中城、小城,互有詳略。中城,呂布所守也。小城,晉中興,北中郎將荀羨、郗曇所治也。荀羨,《晉書》附其父《崧傳》; 曇,《晉 傳》附其父《苞傳》,俱爲北中郎將,鎮下邳。[二九]昔泰山 伯武少孤,與弟文章相失二十餘年,遇於縣市。文章欲歐伯武,心神悲慟,因相尋問,乃兄弟也。朱《箋》曰:《風俗通》雲,泰山吳文章少與兄伯武相失,二十年後會下邳市爭 ,伯武毆之,文章不忍報,更相借問,乃親兄也,文章後官陳留太守。會貞按:今本《風俗通》無之。引見《御覽》五百一十六、八百二十七。[三〇]毆、歐通。借問,朱作詢問,黃本作尋問。縣爲沂、泗之會也。守敬按:《沂水》篇見後。沂水至下邳入泗,故言縣爲沂水之會。

又有武原水注之。守敬按:《地形志》,武原有武原水。水出彭城武原縣西北,會注陂南,徑其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楚國,後漢屬彭城國,魏、晉因,宋廢,後魏復置。武定時,分下邳,置武原郡,縣爲郡治,則酈氏時,縣屬下邳郡。《地形志》,武原有武原城。在今邳州西北八十里。王莽之和樂亭也。朱脫和字,趙據《漢志》校增,戴增同。縣東有徐廟山,守敬按:廟字衍。山因徐徙,

即以名之也。朱即以訛作以即,戴、趙乙。山上有石室,徐廟也。守敬按:《後漢書 東夷傳 》,徐偃王走彭城武原縣東山下,因名其山爲徐山。《注》引《博物志》,徐王妖異不常,武原縣東十里,見有徐山石室祠處。《隋志》,良城有徐山。互詳《濟水注》二徐縣下。武原水又南合武水,謂之泇水。全雲:《漢志》,太山郡南武陽縣冠石山,治水所出,南至下邳入泗。應劭曰,武水所出,南入泗。《水經注》則以爲泇水,而不雲出冠石山。至《沂水注》雲,治水出南武陽之冠石山,顧不雲入泗,而云入沂,其舛錯如此。南徑剛亭城,守敬按:城在今邳州境。又南至下邳入泗,謂之武原水口也。守敬按:陳澧雲,《水經注》武原水與武水合流爲泇水,即今西泇河、東泇河合流也。按西泇河出嶧縣北,抱犢山,東南流至三合村。東泇河自費縣來會,至邳州西南,舊入泗,謂之泇口。今入運河。又有桐水出西北,東海容邱縣東南,至下邳入泗。守敬按:《漢志》容邱祠水東南至下邳入泗,即此水。蓋桐、祠形近致訛。故錢坫據此,直改作桐水。此水今不可考。陳澧則以今蘭山縣芙蓉河、燕子河合南流至邳州,及邳州以南之運河當之。漢容邱縣屬東海郡,後漢廢,在今邳州北。《注》 武原水及桐水在沂水注泗之後,則二水入泗,當絕沂水,而《注》不言。《沂水注》亦不言絕武原水、桐水,疑此二條當在《經》又東南過下邳縣西之前,又有二字作泗水又東南五字。

泗水守敬按:當有又字。東南徑下相縣故城東,朱徑訛作至,戴改,趙據黃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徑。漢縣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國,魏屬下邳郡,晉復屬臨淮郡,宋廢。後魏復置,武定時爲臨清郡

治,在酈氏後。在今宿遷縣西七十里,縣互詳《睢水》篇。王莽之從德也。城之西北,有漢太尉陳球墓,墓前有三碑,是弟子管寧、華歆等所造。趙雲:《金石錄目錄》百四十九,漢太尉《陳球碑》,光和元年。百五十,漢《陳球后碑》。百五十一,漢《陳球碑》陰。《隸釋》跋曰,《水經》雲,下邳陳球墓前有三碑,是弟子管寧、華歆等造。此碑所見皆故吏、故民,而無管、華姓名,豈與《劉寬碑》相類,其一則弟子所立乎?又云,陳公兩碑,皆在淮陽,莫識爲先後。趙氏但有一碑陰,而《水經》謂墓前有三碑,似亦指碑陰爲一也。一清按:洪景伯之言非也。酈《注》明雲墓前有三碑,弟子管寧、華歆等所造。今《隸釋》所載二碑,皆無管、華姓名,則弟子所立一碑已亡。故《金石錄》僅有二碑,而乃以碑陰充數,何耶?守敬按:三碑只一碑是弟子所造,是上當有一碑二字,據《御覽》五百八十九引《述徵記》,下相城西北,漢太尉陳球墓,近墓一碑,記弟子盧植、鄭玄、管寧、華歆等六十人。其一碑陳登立,[三一]碑文並蔡邕所作。足證此《注》是上脫一碑二字,兼知一碑系陳登所立,且知二碑俱爲蔡邕文,惟餘一碑無考耳。碑,光和下闕,《後漢書》本傳言光和二年下獄死,則碑當立於二年,歐、趙繫於元年,非也。初平四年,曹操攻徐州,破之,拔取慮、睢陵、夏邱等縣,以其父避難,被害於此,屠其男女十萬,泗水爲之不流。自是數縣人無行跡,亦爲暴矣!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初平四年,太祖徵徐州牧陶謙,下十餘城。興平元年,以父嵩先避難琅邪,爲謙所害,復東伐,擊破謙將於郯東。《謙傳》,初平四年,謙兵敗走,死者萬數,泗水爲之不流。《荀彧傳 注》引《曹瞞傳》,太祖至彭

城,坑殺男女數萬口於泗水,水爲不流。又引軍從泗南攻取慮、睢陵、夏丘諸縣皆屠之,雞犬亦盡,墟邑無復行人。此本《曹傳》而參合《魏志》爲文。取慮、睢陵二縣見《睢水》篇,夏邱縣見《淮水》篇。泗水又東南得睢水口。守敬按:《睢水》篇見前,彼篇謂之睢口。

泗水又徑宿預城之西,又徑其城南,故下邳之宿留縣也,王莽更名之曰康義矣。全雲:《水經注》引《漢志》,有爲今書所無者,或是闕文,然亦有絕非闕文而出於酈氏之妄者。西京無下邳郡。下邳,東海郡之屬縣耳,安得下邳郡有宿留縣乎?本無此縣,又何以雲王莽更名之曰康義乎?趙雲:按宿預故城在今邳州宿遷縣東南,漢臨淮郡厹猶縣之境也。東漢省,晉義熙中置宿預縣。班《志》厹猶縣下雲,莽曰秉義,康、秉字形相似,道元引之,蓋實宿預之即厹猶也,而不着厹猶之名,是其疏略之過,如以爲造作無端,則太甚矣。守敬按:晉安帝立宿預縣,[三二]屬淮陽郡,宋因,齊廢,後魏武定七年復置宿豫縣,爲宿豫郡治,在酈氏後。《寰宇記》,宿豫城在下邳縣東南一百八十里,恐有誤。故《方輿紀要》以爲在宿遷縣東南。《御覽》一百六十引《漢書 地理志》作康義,與此同,當以作秉義爲正。晉元皇之爲安東也,督運軍儲而爲邸閣也。會貞按:《晉書 元帝紀》,東海王越收兵下邳,假帝輔國將軍,尋加平東將軍,監徐州諸軍事,鎮下邳。俄遷安東將軍。《初學記》八引《西征記》,宿預城,下邳之中路舊邸閣。魏太和中,南徐州治,會貞按:《地形志》東楚州下雲,高祖初,立東徐州,異。考《隋志》,宿豫郡,後魏置南徐州。《通典》亦云後魏置南徐州。《輿地廣記》後魏太和中,南徐州治宿預,皆酈說之

證,則魏收誤審矣。[三三]蓋後魏別有東徐州,孝昌元年置,治下邳城,時地皆不同也。後省爲戍。會貞按:《地形志》,世宗初,改爲鎮。《世宗紀》,永平元年,前宿豫戍主成安樂子景 ,殺宿豫戍主嚴仲賢,以城南叛。乃此《注》之證。又《孔伯恭傳》,攻劉彧宿豫戍將魯僧遵,則有戍久矣。此乃省州但爲戍耳。梁將張惠紹北入,水軍所次,憑固斯城,更增修郭,趙郭改廓。趙作塹。其四面,引水環之。今城在泗水之中也。會貞按:《梁書 張惠紹傳》,天監四年北伐,惠紹與冠軍長史胡辛生等攻宿預,執城主馬成龍,使部將於水南立城爲掎角。《元和志》全本此《注》爲說,其四面,作塹其羅城。

又東南入於淮。

泗水又東徑陵趙作凌,下同。柵南,[三四]會貞按:《地形志》,下邳郡有柵淵縣,武定八年,分宿豫置。蓋即陵柵之地。《陳書 宣帝紀》,太建七年,樊毅克高柵城當即此,在今宿遷縣東南五十里。《西征記》曰:舊陵縣之治也。會貞按:即《漢志》泗水國之凌縣。凌縣見《淮水》篇淩水下。泗水又東南徑淮陽城北,城臨泗水。朱《箋》曰:一本北上無城字。趙移北字於城上,戴移同。會貞按:不必移。淮陽城詳見《淮水》篇,彼篇亦有北臨泗水之文。昔菑丘欣飲馬斬蛟,眇目於此處也。朱《箋》曰:《韓詩外傳》,東海有勇士菑丘欣過神泉,飲馬,馬爲蛟所取。欣拔劍入水,三日三夜,殺二蛟而出。雷神隨而擊之,眇其左目。《吳越春秋》作椒丘欣,雲,欣爲齊王使吳,過淮津,飲馬於淮水,神取其

馬。欣大怒,袒裼持劍入水,求神決戰,連日乃出,眇其一目。會貞按:《韓詩外傳》作三蛟,《書鈔》一百五十二引同,朱引作二蛟。《類聚》九十六、《御覽》九百三十、七百四十引同。三二錯出,必有一誤。劉師培《左盦集》一失校此字,而菑邱欣《書鈔》作蕃邱欣,劉氏據之以菑爲訛,證以《博物志》七作蕃,似是,然《類聚》、《御覽》並作菑,又《續漢志》郯縣《注》作萬邱欣,誤。泗水又東南徑魏陽城北,城枕泗川。陸機《行思賦》曰:行魏陽之枉渚,會貞按:《類聚》二十七載陸機《行思賦》,略此語。故無魏陽,疑即泗陽縣故城也。會貞按:漢縣屬泗水國,後漢廢。《寰宇記》,泗陽故城在宿遷縣東南八里。錢坫從之,當依《一統志》作八十里爲是。在今桃源縣東南。王莽之所謂淮平亭矣。蓋魏文帝幸廣陵所由,或因變之,未詳也。會貞按:《魏志 文帝紀》,幸廣陵在黃初六年。《寰宇記》亦云,蓋因魏文幸廣陵,因而改名。

泗水又東徑角城北,會貞按:角城詳見《淮水》篇,亦見《濟水注》二。而東南流注於淮。考諸地說,或言泗水於睢陵入淮,亦云於下相入淮,皆非實錄也。會貞按:《漢志》,泗水至睢陵入淮,濟水經菏水入泗水,至睢陵入淮,是亦謂泗水至睢陵入淮也。《海內東經》郭《注》,泗水至下相入淮。睢陵見《睢水》篇,下相見本篇。上文酈氏因二縣去泗水入淮處稍遠,故並斥之。《濟水注》亦駁睢陵,但角城乃晉末之縣,似不得據以駁前人說。閻若璩謂當作淮陰,是也。今泗水自泗水縣西流,經泗水縣、曲阜縣、又西南經滋陽縣、鄒縣至濟寧州,南入運河。皆故道以下舊東南經今魚臺縣、沛縣、

銅山縣、邳州、宿遷縣、桃源縣,至清河縣西北清口入淮。及金明昌縣自濟寧州南至入淮之道,爲黃河南派所佔。元泰定時,自銅山至入淮之道,爲全河所佔,迨本朝咸豐時,河又改流,今謂之淤黃河。

沂水出泰山蓋縣艾山。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索隱》引此,艾作汶,誤。《考證》依此改。《左氏釋例》水名內,沂出蓋縣艾山,與《經》合。又《經 隱六年 注》,牟縣東南有艾山。《隋志》,嬴縣有艾山。《括地誌》,艾山在博城縣[當有東字。]南百六十里。《寰宇記》,艾山一名臨樂山,在新泰縣東北三十里。蓋俱與蓋縣地相接也。在今蒙陰縣西北一百二十里。《齊乘》,沂州西三十里之艾山,乃別一山也。

鄭玄雲:出沂山,守敬按:見《周禮 職方 注》。《元和志》,沂山在沂水縣北百二十四里。唐沂水即今縣治。亦或雲臨樂山。守敬按:此指《漢志》泰山郡蓋臨樂山,洙水所出雲雲。又沂水南至下邳入泗,酈氏蓋以又字承上言,故謂沂水亦出臨樂山也。在今蒙陰縣東北。水有二源,南源所導,世謂之柞泉,北水所發,俗謂之魚窮泉,朱二源訛作三源,北水訛作屯水,泉訛作山,《箋》曰:《御覽》[按見六十三。]引此作二源,作北水,作泉。戴、趙俱改。守敬按:《齊乘》,鄭康成雲,沂水出沂山。按今蒙陰縣東北,地名南河川,[三五]小阜之下,有曰狗泉,此沂源也。東南徑馬頭固山,有泉,東流與之合,北望沂山五十里,殊無別源,疑沂山水源古流今竭耳。《禹貢錐指》按,沂山在今沂水縣北一百十里,無沂源。又雕崖山在縣西北一百七十里,沂水於此發源,是謂狗泉,蓋即康成所謂沂山也。臨樂、艾山、雕崖,疑即沂山支阜之異名。《齊乘》所謂狗泉者,即北源之魚窮泉,其出馬頭固山者,即南源之柞泉

也。俱東南流,合成一川。守敬按:今謂之沂河。

右會洛預水,水出洛預山,東北流注之。守敬按:水在今沂水縣西北。

沂水東南流,朱脫流字,戴、趙增。左合桑預水,水北出桑預山,東流注於沂水。朱無注字,《箋》曰:流一作注。戴改注,趙增注字。守敬按:水亦在今沂水縣西北。

沂水又東南,螳蜋水入焉,水出魯山,朱無水字,戴、趙增。東南流,右注沂水。守敬按:《寰宇記》,螳蜋山在沂水縣北百九十二里,與大小二魯山連接,南面有穴,直入二十里,可容方駕。按《注》不言螳蜋水出螳螂山,而言出魯山,蓋古統謂之魯山,後人以水名山,又別爲螳螂山耳。《一統志》,螳螂水俗名松仙河水。亦在今沂水縣西北。

沂水又東徑蓋縣故城南,朱無沂字,趙上水字改沂,戴增沂字。守敬按:縣詳《洙水》篇。東會連綿之水,水發連綿山,南流徑蓋城東,而南入沂。守敬按:水亦在今沂水縣西北。沂水又東徑浮來之山,守敬按:《九域志》,沂水有浮來山。乃《齊乘》以爲在莒州西三十里《明 地理志》言,在莒州西,同於地望不合。故《方輿紀要》斥在莒州之誤,而謂在蒙陰縣西北。高士奇、顧棟高等說同。《沂水縣誌》謂即《隋志》東安縣下之松山,在今縣西北八十里。《春秋經》書:公及莒人盟於浮來者也。守敬按:見隱八年。即公來山也,守敬按:《續漢志》,東莞有公來山,或曰古浮來。

在邳鄉西,故號曰邳來之間也。守敬按:杜《注》,東莞縣北有邳鄉,邳鄉西有公來山,號曰邳來間。邳鄉詳見《沭水》篇。浮來之水注之,其水左控三川,右會甘水,而注於沂。守敬按:水亦在今沂水縣西北。

沂水又南徑爆山西,守敬按:《名勝志》,爆山即《泰山記》所云雹山,音相類,以山出紫石英,映徹若雹,故名。《元和志》,雹山在沂水縣西北二十八里。《齊乘》,雹山一作 山,故《寰宇記》引《地形志》發乾縣有 山廟。今《地形志》 作危,誤。在今沂水縣西北三十里。山有二峯,相去一里,雙巒齊秀,圓峙若一。

沂水又東南徑東莞縣故城西,朱莞訛作苑,下同。戴、趙改。會貞按:前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屬琅邪國,建安中置東莞郡,魏、晉因。惠帝時,郡徙,縣屬宋,後魏因,即今沂水縣治。與小沂水合。朱脫小字,趙據胡渭校增,戴增同。孟康曰:縣故鄆邑,朱鄲訛作鄴,下同。趙據《漢志 注》校改,戴改同。今鄆亭是也。會貞按:孟言縣故鄆邑,蓋爲鄆邑地非縣城,即鄆城也。故所稱今鄆亭,《注》下文以爲今城北鄆亭也。漢武帝元朔二年,封城陽共王子吉爲東莞侯。朱子訛作弟。趙改雲:按《史》、《漢 表》皆作子,《注》雲弟,誤。下盧侯稀亦誤以子爲弟。戴改同。魏文帝黃初中,立爲東莞郡,朱《箋》曰:《晉書 地誌》雲,太康元年分琅琊,置東莞郡。此雲黃初中立,未詳。守敬按:《魏志

臧霸傳》,尹禮爲東莞太守,在建安初年。此雲魏黃初中立,未審。又文帝、明帝、少帝時,胡質、張緝,先後爲太守。《晉書 司馬晃傳》,爲東莞太守在魏末。《宋志》,東莞太守,晉泰始元年,分琅邪立。咸寧三年復以合琅邪。太康十[疑當作元。]年復立。《晉志》但就太康時爲說,略也。《東燕錄》謂之團城。會貞按:《十六國春秋》作《南燕錄》,但云,劉裕師次東莞,不言登團城,《晉書 載記》同。《宋書》薛安都及《魏書》劉休賓、尉元等《傳》,並作團城,與此合。《齊書 垣崇祖傳》作圂城,《通鑑》沿之。胡《注》引《地形志》作圂城,並誤。今本《地形志》作國城,尤誤。《寰宇記》,沂水縣理城,本漢東莞縣城,南燕於此置團城鎮。城隍圓,因名團城。《齊乘》在沂水東北三十里,未審。即今沂水縣治。劉武帝北伐廣固,登之以望五龍。朱作王難,《箋》曰:當作五龍。廣固有五龍口,見二十六卷。趙改五龍,戴但謂二字有舛誤。守敬按:《名勝志》作五龍,趙依《箋》改,至確,戴失考耳。魏南青州治。會貞按:《地形志》,南青州治團[原誤國。]城,顯祖置,爲東徐州,太和二十二年改。《左氏傳》曰:莒、魯爭鄆,爲日久矣。會貞按:昭元年文。今城北鄆亭是也。全雲:按《十三州志》曰,有東西二鄆,魯昭公所居爲西鄆,在兗州東平郡。莒、魯所爭爲東鄆,此邑是也。[按見《寰宇記》。]亦即汶陽之田,所謂鄆、讙、龜陰之田者也。會貞按:西鄆見《瓠子河》篇。京相璠曰:琅邪姑幕縣南四十里員亭,故魯鄆邑世變其字,非也。會貞按:《春秋 文十二年》杜《注》,城陽姑幕縣南有員亭,員即鄆也。與京說合,惟琅邪城陽異。蓋京據漢制言,杜就魏、晉言也。姑幕見《濰水》篇浯水下。《讀書雜誌 淮南內篇》十五詳言

運、員二字通,運、鄆音同,鄆、員亦可通用。京氏以變鄆作員爲非,殆未深考也。《郡國志》,東莞有鄆亭。會貞按:莒、魯爭鄆,其地當在魯、莒間。姑幕則爲齊地,故《釋例》引或曰鄆即員也,疑。[句]酈氏蓋亦見及此,聊引京說以存疑,而隨舉《續志》東莞之鄆亭實之。今在團城東北四十里,猶謂之故東莞城矣。會貞按:東莞縣城即團城,鄆亭在團城東北,則非縣城審矣。漢建安初,置東莞郡當在此。古郡國與所治縣多不同城。《寰宇記》東莞郡,晉惠帝自東莞移理莒城。蓋謂自東莞縣地移莒也。因郡已徙治,故謂之故東莞城。

小沂水出黃孤山,西南流徑其城北,西南注於沂。會貞按:《一統志》,黃鵠山在蒙陰縣東北八十里,小沂水所出,亦名黃孤山,似誤。山在今沂水縣東北,其水西南流,經縣北入沂。

沂水又南與閭山水合,水出閭山,東南流,右佩二水,總歸於沂。會貞按:閭山在今蒙陰縣東北一百二十里,其水東南流,至沂水縣西南入沂。

沂水南徑東安縣故城東,會貞按:漢縣屬城陽國,後漢屬琅邪國,建安中,置東安郡,尋省。[《魏志》建安十九年省安東郡,誤倒。]魏屬東莞郡,晉復屬琅邪國,後廢。《地形志》,東安郡蓋泰山郡南城俱有東安城,疑非此也。在沂水縣南三十五里,今東安社。而南合時密水,水出時密山,會貞按:時密山在今沂水縣西南四十里。春秋時莒地。朱脫春秋時三字,戴、趙增。會貞按:《左傳》杜

《注》,魯地。《左傳》:莒人歸共仲於魯朱脫《左傳》二字,戴增趙增作《左氏傳》。及密而死,會貞按:閔二年文。杜《注》,琅邪費縣北有密如亭。費縣見下。時密水出時密山則非費縣北,恐杜說未密。是也。密水東流。戴、趙密上增時字,下同。會貞按:《注》 水名,往往省字,全書可按也。徑東安城南。漢封魯孝王子強爲東安侯。趙雲:按《漢表》,強以宣帝甘露四年封。密水又東南流入沂。會貞按:水自沂水縣西南,東南流入沂。

沂水又南,桑泉水北出五女山,會貞按:《一統志》五女山有二,東五女山在蒙陰縣東北五十五里,西五女山在縣西南四十五里,則桑泉水所出也。《水道提綱》謂之東汶河。東南流,巨圍水注之。水出巨圍之山,東南注於桑泉水。會貞按:巨圍山在今蒙陰縣西南四十里,其水東南流入東汶河。桑泉水又東南,堂阜水入焉,其水導源堂阜,會貞按:《釋例》齊地內,東莞蒙陰縣西北有夷吾亭,或曰,鮑叔解夷吾縛於此。然則古堂阜也。《齊乘》,蒙陰縣西四十里,有磨石峴,長二十餘里,極險峻。峴下即堂阜俗訛作惲阜。又云,堂阜水即縣東北惲阜大小二河。《一統志》謂堂阜水在蒙陰縣東南,不合。水出今縣西北。《春秋 莊公九年》,管仲請囚,鮑叔受之,及堂阜而稅之。會貞按:《左傳》文。杜預曰:東莞蒙陰縣西北有夷吾亭者是也。堂阜水又東南注桑泉水。會貞按:水自今蒙陰縣西北,東南流入

東汶河。桑泉水又東南徑蒙陰縣故城北,會貞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省,魏復置,屬東莞郡,晉屬琅邪國,宋廢,在今蒙陰縣西南十五里。王莽之蒙恩也。又東南與崮水合。會貞按:《初學記》八引此崮二字,作小叟岡三字,誤。水有二源雙會,東導一川,俗謂之汶水也。趙雲:按此又一汶,非入泲及入濰之水。於欽以爲齊有三汶,是已。會貞按:此但以崮水爲汶水。《九域志》謂沂水縣有汶水。《齊乘》謂崮水合蒙陰水,通名爲汶河。[三六]蓋互受通稱也。今通名東汶河。東徑蒙陰縣,注桑泉水。會貞按:水出今蒙陰縣西南三十九里九仙河,東北流徑崮砦,入東汶河。又東南,朱訛作南東,戴、趙乙。盧川水注之,朱盧訛作廬,戴、趙改。全雲:按《漢志》太山郡有盧縣,即濟北王國都也。城陽國有盧縣,即是《注》所云盧川水者也。盧爲《周禮 職方》兗州浸之一,班氏遺之。師古則曰,盧水在濟北盧縣。今考太山之盧縣無盧水,而城陽乃有之。得毋師古偶誤以城陽爲濟北耶?又琅邪郡橫縣亦有盧水入●,然其源流,似遜於城陽之盧。竊謂師古所指爲城陽無疑也。今本《漢書》,城陽之盧作慮字,慮有廬音,如昌慮、取慮之類。守敬按:王念孫曰,全說非,慮字雖有廬音,而古書盧字無通作盧者。按《一統志》盧川水在蒙陰縣東北九十里。今名崮下水,發源縣東北馬頭崮之老犍峪。水出鹿嶺山,東南流,左則二川臻湊,右則諸葛泉源斯奔,守敬按:蒙陰縣東北有龍泉。《一統志》謂即諸葛泉。亂流徑城陽之盧縣,守敬按:今本《漢志》作慮。王念孫曰:慮字誤,此《注》作盧,是也。漢縣屬城陽國,後漢廢,在今蒙陰縣東北。故蓋縣之盧上裏也。守敬按:

縣詳《洙水》篇。漢武帝元朔二年,封城陽共王子劉稀爲侯國。朱子訛作弟,《箋》曰:《漢書 王子侯表》雲,城陽共王弟稀封雷侯。 按:盧與雷古字通用。《周禮》廬維讀作雷雍,是也。趙、戴改子,戴稀改豨。趙雲:按《漢表》作雷侯豨,此從《史表》。鄭康成破《周禮》雷雝爲盧維,雷、盧字通用。又本《表》以爲東海,而《注》以爲城陽。守敬按:《史表》作子,是。東海、城陽地相接,或有改屬。王莽更名之曰着善矣。又東南注於桑泉水,守敬按:水自今蒙陰縣東北,東南流至縣東南,入東汶河。桑泉水又東南,右合蒙陰山水。朱山作二。趙以二字爲衍文,刪之。戴刪同。會貞按:二字非衍,乃山之訛耳,今依下句增。水出蒙陰山,趙改蒙陰山作蒙山之陰,戴改同。會貞按:《吳志 鍾離牧傳 注》引《續漢書》載承宮事,作蒙陰山。範《書》本傳同。並與《東觀漢記》[見下。]合。酈氏本以爲說,先 水出蒙陰山,接言宮避亂此山以實之,則作蒙陰山是也。《晉志》蒙陰,[句]山在西南,以縣名即山名,亦稱蒙陰之證。《明 地理志》,蒙陰縣南有蒙陰山。戴、趙臆改,失考。今蒙陰縣南八里有仙洞山,蒙陰山水出此。東北流。昔琅邪承宮避亂此山,立性好仁,不與物競。人有認其黍者,舍之而去。朱《箋》曰:《東觀漢記》,承宮將妻子入華蓋蒙陰山谷,耕種禾黍,[按以上見《類聚》八十五。][三七]人有認其黍者,亦不與競,舍之而去。會貞按:惠棟稱,《東觀記》作華陰山,[官本同。]或官從漢中之華陰也。異。其水又東北流,朱此下脫注於桑泉水又東南八字。戴、趙同,今增。注於桑泉水,會貞按:水自今蒙陰縣南,東北入東汶河。又東南入戴增入字。沂。會貞按:今東汶河自蒙陰縣

西南,東南流,至沂水西南入沂。

沂水又南徑陽都縣故城東,守敬按:漢屬城陽國,後漢屬琅邪國,魏、晉因,宋廢,在今沂水縣西南百二十里。縣故陽國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齊入遷陽,故陽國是。《漢志》東海郡都陽,顏亦引應說。汪遠孫謂必有一誤。酈氏則以陽都當之。高士奇曰,按《淮南子》陽國,御姓,侯爵。齊同盟,齊利其地而遷之者也。守敬按:齊人遷陽,見《春秋 閔二年》。《方輿紀要》,或曰陽國,本在益都縣,齊逼遷之於此。漢高帝六年,封將軍丁復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索隱》,地誌闕,疏矣。

沂水又南與蒙山水合,水出蒙山之陰,會貞按:此水以山名,《注》謂蒙山水出山之陰,則出今蒙陰縣南,蒙山北,蒙山詳下。東流徑陽都縣南,東注沂水。守敬按:水自今蒙陰縣南,東南流,經費縣至沂水縣西南,入東汶河。

沂水又左合溫水,水上承溫泉陂,而西南入於沂水者也。守敬按:《齊乘》,沭水又南,溫泉西來入焉。古名溫水陂,鼎足三穴,沸如湯。道元謂西入沂,非也。餘意此或水道遷改,未必酈氏之過。今曰湯河出蘭山縣東北六十里湯山,東南入沭。

南過琅會貞按:《經》、《史》俱作琅,琅字出漢《劉衡碑》,俗字,此書琅、琅錯出,作琅者,後人所改。邪

臨沂縣東,又南過開陽縣東。

沂水南徑中丘城西。守敬按:《釋例》魯地內,琅邪臨沂縣東北,有中邱亭,高士奇曰,中邱城或謂之諸葛城。在今蘭山縣東北五十里。《春秋 隱公七年》,夏,城中邱。《左傳》曰:書不時也。

沂水又南徑臨沂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東海郡,後漢屬琅邪國,魏、晉因,宋廢,後魏武定時復置,屬郯郡,在酈氏後。《地形志》,即丘有臨沂城。在今蘭山縣北五十里。《郡國志》曰:琅邪有臨沂縣,故屬東海郡。

有治水注之,朱治訛作洛,下同。趙據《漢書 地理志》改,戴改同。水出泰山南武陽縣之冠石山。守敬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魏、晉因,宋去南字,仍屬泰山郡,後魏屬東泰山郡,在今費縣西北七十里。今曰聰山,在費縣西北百里,浚河發源於此,即治水也。《地理志》曰:冠石山,治水所出。應劭《地理風俗記》曰:武水出焉。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蓋水異名也。東流徑蒙山下,會貞按:《注》蒙山與下東蒙分載,似是二山。《通典》遂謂費縣有蒙山,又有東蒙山。《元和志》,蒙山在費縣西北八十里,東蒙山在縣西北七十五里。《寰宇記》同。[並謂東蒙山在蒙山東,故名。]王氏《詩地理考》六、《地理通釋》五亦同。然考《禹貢》蒙羽之蒙,《魯頌》龜蒙之蒙,《論語》謂之東蒙。何晏

《論語集解》引孔安國《論語訓解》,以爲東蒙主,使主祭蒙山也。邢昺《疏》,山在東魯,故曰東蒙。《通鑑》梁天監五年胡《注》,蒙山即東蒙,則蒙山、東蒙實一山也。蓋古統名蒙山,或稱東蒙,後人分爲二山耳。《地形志》新泰、武陽並有蒙山,在今蒙陰縣南,接費縣界。有祠。朱作有蒙祠。趙刪蒙字,雲:按《漢志》,太山郡有蒙陰縣,《禹貢》之蒙山即在其西南,有祠。戴刪同。治水又東南徑顓臾城北。守敬按:《左傳 僖二十一年》,顓臾,風姓。《漢志》,顓臾國在蒙陰蒙山下。《續漢志》,南武陽有顓臾城。《釋例》小國內,泰山南武陽縣東北有顓臾城。《地形志》,武陽有顓臾城,在今費縣西北八十里。《郡國志》曰:縣有顓臾城,季氏將伐之。孔子曰:昔者先王以爲東蒙主,社稷之臣也。戴刪也字。何以伐戴有之字。爲?冉有曰:今夫顓臾固而便,近於費者也,[三八]守敬按:《論語 季氏》篇文。治水又東南流,徑費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東海郡,後漢屬泰山郡,魏屬琅邪國,晉因,宋、後魏屬琅邪郡。《地形志》,費縣有費城,在今費縣西北三十里。《地理志》東海之屬縣也,爲魯季孫之邑。守敬按:《漢志》,故魯季氏邑。《左傳 僖元年》,公賜季友汶陽之田及費。子路將墮之。公山弗擾師襲魯,弗克。守敬按:見《左傳 定十二年》,此師字當作帥以二字。後季氏爲陽虎所執,弗擾以費畔,守敬按:《左傳 定五年》,陽虎囚季桓子,八年,公山不狃與陽虎謀殺桓子。《史記 孔子世家》明雲,定五年,虎囚桓子,八年,虎爲亂,欲殺桓子,九年,公山不狃以

費畔,是事皆在墮費之前,何得雲後?此 次有誤。即是邑也。漢高帝六年,封陳賀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師古曰,非季氏邑。全氏《漢志稽疑》,師古於季氏邑曰,音祕,於此曰音扶味反,但未言其所在。顧炎武謂南武成即費也。王莽更名之曰順從也。許慎《說文》雲:沂水出東海費縣東,西入泗,從水,斤聲。呂忱《字林》亦言是矣。斯水東南所注者沂水,在西,不得言東南趣也,皆爲謬矣。會貞按:此段有脫誤。沂水即治水,治水東南徑費城南,《說文》何得雲沂出費縣東?入泗非西,西字誤,又在西句,語意不明,顯有脫文。治水東南注沂,自不得反以東南趣爲謬。尋繹再三,乃知此駁《說文》之說也。《御覽》六十三引《說文》無西字,蓋李昉知其不合而刪之。段玉裁謂西當作南,因知酈氏所見《說文》,東下是南字,連讀作東南入泗,又在西上當本有泗字,蓋謂泗在西,而《說文》言東南入泗,故斥其謬。[皆字兼呂言。]自後人從俗本《說文》變南爲西,[今作四。]又傳鈔奪泗字,遂不可通矣。當改正以還舊觀,存此說以質世之治許、酈書者。後知明抄本作東南入泗,足徵餘說之不謬。故世俗謂此水爲小沂水。會貞按:本篇小沂水有三,此乃《說文》前說之沂水,因出蓋縣之沂水,杜預目爲大沂水,故稱小沂水。後下邳之小沂水,爲沂水分出之枝流,惟上出黃孤山之小沂水則自外入沂之小水也。治水又東南徑祊城南。會貞按:《續漢志》,費有祊亭。《釋例》鄭地內,琅邪費縣東南有祊城,即今縣治外城。《春秋 隱公八年》,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使宛歸泰山之祊而易許田。會貞按:《左傳》文。杜《注》,許田,

近許之田。《括地誌》,許田在許州許昌縣南四十里。在今許州東南。杜預《釋地》曰:祊,鄭祀泰山之邑,在琅邪費縣東南。會貞按:此杜《注》文,非《釋例》也。釋地二字當衍。治水又東南流注於沂。會貞按:今浚河自費縣西北,東南流至蘭山縣北入沂。趙雲:按善長既引《漢志》,以治水爲出南武陽之冠石山矣,顧不雲入泗,而云入沂,何也?《泗水》篇有武水,雲至下邳入泗,而其出不雲南武陽之冠石山,乃雲武原水又南合武水謂之泇水已耳。此《注》 治水於臨沂之下,殆因《漢志》,東萊、曲成縣出陽邱山之治水,雲南至沂入海之文而誤也。顧宛溪爲之說曰,泇河有二,東泇入沂,西泇入泗,蓋泗、沂交會之處,故有此謬。今按:西泇河出嶧縣之君山,即在嶧縣界中,與東泇河合,遂南入宿遷境,今爲運道,其流甚盛。而東泇河源出費縣山中,或雲出榜山,蓋即今芙蓉湖,其流稍短。然則西泇河即《漢志》冠石山之治水無疑,總與東萊曲成出陽邱山之治水無與也。會貞按:班氏所云治水入泗,乃合沂以入泗。班氏原有此例。酈雲治注沂,與班似異而實同。趙氏疑所不必疑。酈並未牽涉東萊曲成之治水,奈何誣之?又《地形志》不繫冠石山於武陽,而繫於南城。錢坫、陳澧亦與酈氏立異。一以出費縣之涑河當治水,一以出費縣之巨龍河當治水,趙氏則以西伽河當之,究莫衷一是也。

沂水又南徑開陽縣故城東,會貞按:漢縣屬東海郡,後漢爲琅邪郡治,魏晉因,宋廢。在今蘭山縣北十五里。縣故鄅國也。會貞按:《漢志》,故鄅國,《說文》,鄅,妘姓之國。《春秋左傳 昭公十八年》,邾人襲鄅,盡俘以歸。鄅子曰:餘無歸矣!從帑於邾是也。後更名開陽

矣。會貞按:據《春秋 哀三年 經》,則是地後屬魯,更名啓陽,至漢又名開陽也。又荀子說齊相雲,楚有開陽。或謂漢因舊名,不知荀書亦後人改也。《春秋 哀公三年 經》書季孫斯、叔孫州仇帥師城啓陽者,是也。會貞按:《穀梁》作啓陽,與《左氏 經》同。《公羊》作開陽,蓋漢避景帝諱,改啓作開。作啓者則傳鈔未改之本也。縣故琅邪郡治也。會貞按:此謂琅邪國也。後漢琅邪王京自莒移治開陽,《沭水篇》。

又東過襄賁縣東,守敬按:漢縣屬東海郡,後漢因,魏屬東海國,晉屬東海郡,宋徙廢,在今蘭山縣西南。屈從縣南西流,朱南西作西南,趙同,戴乙。又屈南過郯縣西。

《魯連子》守敬按:《隋志》,《魯連子》五卷,錄一卷。稱:陸子謂齊愍王曰:魯費之 臣,甲舍於襄賁者也。守敬按:荀子說齊相,亦云,楚有襄賁。王莽更名章信也。

郯故國也,少昊之後。會貞按:《漢志》,郯,故國,少昊後,盈姓。盈、嬴通。杜《注》,少 ,已姓之祖,則以郯爲已姓。《春秋 昭公十七年》,郯子朝魯,公與之宴。昭子──叔孫婼,趙雲:按三字,《注》中《注》。守敬按:三字當是後人所加。問曰:少昊鳥名官,何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三九]戴增矣字。黃帝、炎帝以雲、火紀官,太皞以龍紀。少皞瑞鳳鳥,統歷鳥官之司,議政斯在。孔子從而學焉,既而告人曰:天子失官,學在四夷

者也。守敬按:鈔略《左傳》文。《竹書紀年》晉烈公四年,趙雲:按《竹書》是晉烈公六年,當週威烈王之十二年。會貞按:雷文淇本在晉烈公三年,雲,古文三四皆積畫成字,故三誤爲二二也。越子朱句滅郯,以郯子鴣歸。朱《箋》曰:今《竹書紀年》晉烈公六年,于越子朱勾伐郯,以郯子鴣歸。趙末改朱。守敬按:《史記 越世家 索隱》引《紀年》,在朱句三十五年。縣故舊魯也,東海郡治。秦始皇以爲郯郡,漢高帝二年,更從今名,全雲:按郯非秦郡,而秦已有東海郡,治郯。《史記 陳涉世家》雲,圍東海守慶於郯是也。此蓋承應劭之誤。守敬按:《漢志》東海郡顏《注》引應曰,秦郯郡。考秦東海郡,楚、漢之際,改名郯郡,漢復故。閻若璩曰,郡治郯,以於定國、尹翁歸傳知之。兩漢縣爲東海郡治,魏爲東海國治,晉爲東海郡治,宋徙廢。後魏復置,武定時爲郯郡治,在酈氏後。在今郯城縣西南三十里。即王莽之沂平者也。

又南過良城縣西,又南過下邳縣,西南入於泗。守敬按:《漢志》,沂水南至下邳入泗。

《春秋左傳》曰:昭公十三年,秋,晉侯會吳子於良,吳子辭水道不可以行,晉乃還,是也,《地理志》曰良城,守敬按:《左傳》無以行二字,或酈氏所見本有,而今脫之。[四〇]杜《注》,下邳有良城縣,是謂良即後之良城,與《續漢志》,良成,春秋時曰良同。故接引《地理志》證之。兩《漢志》作良成,魏、晉、宋、後魏並作良城。漢縣屬東海郡,後漢屬下邳國,宋、後魏屬下邳郡,在今

邳州東北六十里。王莽更名承翰矣。

沂水於下邳縣北西流,分爲二水:一水於城北西南入泗,一水徑城東,屈從縣南,亦注泗,謂之小沂水。水上有橋,徐、泗間以爲圯。昔張子房遇黃石公於圯上,即此處也。守敬按:下邳縣詳《泗水》篇。《續漢志 注》引戴延之《西征記》,有沂水,自城西[當作北。]西南注泗,別下回城南,亦注泗。舊有橋處,張良與黃石公會此橋。酈本《西征記》爲文,間參以他說。張良事詳《漢書》本傳。《漢書》作汜,張泌校改圯。《廣韻》,圮,土橋名,在泗州,則從土無疑。而劉攽、宋祁謂仍當作汜,似非。顏《注》引服虔曰:圯音頤,楚人謂橋曰圯。又文穎曰,沂水上橋也。《御覽》六十三引《郡國志》,小沂水今號爲長利池,[原誤圯,依《寰宇記》改。]上有橋,即張良爲黃石公取履所,亦承用此文。建安二年,曹操圍呂布於此,引沂、泗灌城而擒之。守敬按:《魏志 武帝紀》,事在建安三年,此二爲三之誤。今沂河自蒙陰縣北,東南流,經沂水縣,又西南,經蘭山縣、郯城縣至邳州,派分爲三,其二皆西南流,經州城南,又西入運河,其一南流,匯爲駱馬湖,南入運河。

洙水出泰山蓋縣臨樂山。守敬按:今本《漢志》臨樂下衍於字,作西北入池。酈引無於字,以池字爲誤,作入泗,是也。《說文》,洙水出泰山蓋臨樂山,北入泗。《漢志》、《說文》言出蓋縣臨樂山,與《水經》同,言西北及北入泗與《水經》西南入泗異。《水經》,沂水出蓋縣艾山,酈《注》,或雲出臨樂山。《寰宇記》,艾山一名臨樂山,在新泰縣東北三十里。是臨樂遠在泗水之東北。洙水自臨樂入泗爲西南行,非西北與北

行審矣。此《漢志》、《說文》誤,而《水經》是也。但今於新泰東北求西南入泗之水,實無其 。而實有出新泰東北之小汶河,發源龍堂山,會諸泉南流,又西流經新泰縣合平陽河[當因東平陽縣得名。]諸水,又西流,洋流河自北來注,又西經故梁父城,又西南與大汶水會。據《汶水》篇,汶水左會淄水,世謂之柴汶,其經流即今之小汶河下流。而《注》但言淄水出梁父縣東,又徑梁父縣故城南,絕不言徑東平陽,是即以洋流河爲淄水之源也。趙一清疑之,謂小汶之行甚遠,其吐納泉水亦甚夥,倘古有是水,道元無容不詳記之,此必溝通之以合於柴汶。其說似矣。而餘觀此《注》雲,洙水自臨樂山西北徑蓋縣,又西徑東平陽縣,又西南流於卞城西,西南入泗。考龍堂山在新泰東北四十里,與《寰宇記》臨樂山在新泰東北之說合。今之新泰,即古之東平陽。小汶西經新泰,洙水西徑東平陽,若重規迭矩。今之小汶,即古之洙水無疑。惟今小汶在古卞縣之東北,已合柴汶,而不西南入泗。此洙水之變遷,後世求洙水而不得,或謂泗水縣東關山有洙水,或謂洙水出曲阜縣南五里平地,皆非也。

《地理志》曰:臨樂山,洙水所出,西北至蓋,入泗水,或作池字,蓋字誤也。趙雲:按八字《注》中《注》。守敬按:王念孫曰,至蓋,當爲至卞。卞縣有泗水,蓋縣無泗水也。酈氏則但辨池之誤,而未遑及此。洙水自山西北徑蓋縣,守敬按:不言徑縣之何方,恐是因誤本《漢志》而爲此說以彌縫之。漢縣屬泰山郡,後漢因,魏屬東莞郡,晉因,元康以後爲東安郡治,宋、後魏因。在沂水縣西北百二十里,今蓋邑莊。漢景帝中五年,封后兄王信爲侯國。朱中下有元字,兄下脫王字。戴、趙刪、增。守敬按:《史》、《漢表》同。

又西徑泰山東平陽縣。守敬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省,魏復置曰平陽,[見下。]仍屬泰山郡,晉改曰新泰,屬泰山如故。惠帝改屬東安郡,宋因,後魏屬東泰山郡,今新泰縣治。《春秋 宣公八年》,冬,城平陽。杜預曰:今泰山平陽縣,守敬按:杜《注》稱平陽。《寰宇記》,魏復立平陽。《魏志 高堂隆傳》,泰山平陽人。《晉志》,新泰故曰平陽。是新泰爲平陽改名,魏及晉初名平陽,不名東平陽也。是也,河東在平陽,故此加東矣。守敬按:《寰宇記》同。晉武帝元康九年改爲新泰縣也。守敬按:元康爲惠帝元號,此武當惠之誤。考《寰宇記》引《東安郡記》,泰始中,鎮[當作平。]南將軍羊祜,表改新泰。《元和志》同,與此異。如以泰始中改爲是,則杜預卒於太康五年,在後十餘年,其書不得稱今平陽,故方愷新校《晉志》,謂酈說可從。然《晉志》以太康中爲定,若至元康時方改,則《志》不當作新泰,則此亦難憑。或實泰始中改,而杜生平癖於《左傳》,初以平陽立文,後忘改從新制乎?至《宋 州郡志》、《魏 地形志》並雲新泰魏立,則沈約訛晉爲魏,而魏收沿之也。

西南至卞縣,入於泗。會貞按:縣詳《泗水》篇。

洙水西南流,盜泉水注之,泉出卞城東北,卞山之陰。會貞按:《續漢志》,卞縣有盜泉。《元和志》,盜泉源出泗水縣東北,高陘山之陰。《屍子》曰:孔子至於勝母,暮矣而不宿;過於盜泉,渴矣而不飲;惡其名也。朱脫勝母二字及過字,戴同。《箋》曰:《史記 鄒陽傳

注》引《屍子》曰,孔子至勝母縣,暮矣而不宿。趙增勝母二字。守敬按:《文選 樂府下 注》引《屍子》全文,有過字,亦當依原書增。故《論語撰考讖》曰:朱脫語字,戴、趙增,戴改撰作比。會貞按:《後漢書 列女傳 注》、《類聚》九、《御覽》七十引作《撰考讖》同。《御覽》六十三、《古微書》作《比考讖》,[四一]撰比錯出,不必改也。水名盜泉,仲尼不漱,即斯泉矣。西北流注於洙守敬按:《泗水縣誌》,縣境之泉凡八十有七,惟盜泉不流。與此言流注洙異。水。

洙水又西南流於卞城西,西南入泗水亂流。朱無入字,王校本稱:《箋》曰:此西南二字疑衍,或有脫誤。全校改西南作而與,趙改同。戴南下增入字。會貞按:此鍾、譚本說,王氏誤以爲朱《箋》,由未見朱氏原本也。西南至魯縣東北,又分爲二水。水側有故城,兩水之分會也。會貞按:數語與《泗水》篇同,蓋以二水亂流,洙水即泗水,故交互言之。洙水西北流徑孔裏北,朱作此,戴、趙改。會貞按:孔裏見《泗水》篇。是謂洙、泗之間矣。會貞按:洙泗之間見《泗水》篇。又《史記 魯世家贊》,洙、泗、之間,齗齗如也。《春秋》之浚洙,非謂始導矣,蓋深廣之耳。會貞按:詳見《泗水》篇。洙水又西南,枝津出焉。會貞按:枝津詳後,當出於今曲阜縣西北。又南徑瑕丘城東,而南入石門,向來結石爲水門,朱古字訛作門又二字,趙據黃本改又作右,戴刪門字,又作古。會貞按:明抄本作古,戴是也。《名勝志》引此作向來二字,《方輿紀要》同,亦非。跨

於水上也。西南流,世謂之杜武溝。

洙水又西南,徑南平陽縣之顯閭亭西,會貞按:縣詳《泗水》篇。邾邑也。《春秋 襄公二十一年 經》書,邾庶其以漆、閭丘來奔者也。朱無也字。戴、趙增。杜預曰:平陽北有顯閭亭。會貞按:杜《注》作南平陽西北。《釋例》同。《續漢志》南平陽《注》,引杜亦作西北,此脫南字、西字。亭在今鄒縣西北。《十三州記》曰:會貞按:《泗水》篇南平陽下,引應劭《十三州記》,此亦應說。張澍輯闞駰《十三州志》載此條,失之。山陽南平陽縣又有閭丘鄉。會貞按:《續漢志》,南平陽有閭丘亭。此鄉之亭也。《從徵記》曰:杜謂顯閭、閭丘也。朱脫一閭字,趙同,戴增。會貞按:劉昭說同。今按漆縣在縣東北,會貞按:本杜《注》,見《泗水》篇。漆鄉東北十里,見有閭丘鄉,顯閭非也。然則顯閭自是別亭,未知孰是?會貞按:酈意謂東北自有閭丘鄉,與古之閭邱同名,當即閭丘。而西北之亭別名顯閭,乃別一亭,然終不敢臆定,蓋其慎也。

又南,洸水注之。呂忱曰:洸水出東平,趙平下增陽字,雲:《漢書 地理志》泰山郡有東平陽縣。戴增同。守敬按:呂忱《字林》皆本《說文》,而《說文》雲,洸,水湧光也。不以爲水名,此呂補《說文》之闕。呂所云東平者,東平國也。與《爾雅 釋地 釋文》引呂汧水出扶風,《江水注》引渽水出蜀同。洸

水承汶水於剛縣,剛縣屬東平國。若東平陽縣爲洙水所經,去洸源甚遠,趙臆增,戴從之,皆失於不考。上承汶水於剛朱作岡,趙同,戴改。縣西,闡亭東。會貞按:剛縣、闡亭並詳《汶水》篇。《晉書 荀羨》、《宋書 孟懷玉傳》作光水。《九域志》,龔邱有洸水。《明 地理志》,寧陽東北有堽城堰,即汶、洸分流處。《水道提綱》,洸河出汶上縣東北,曰龍 泉,乃別源也。《爾雅》曰:汶別爲闡,其由洛之有波矣。朱由訛作曰,《箋》曰:一作由。趙作由,戴作猶。會貞按:明抄本作由。自汶出爲灛,洛出爲波,《釋水》文。據此是《爾雅》本作闡,今作灛,乃後人加水傍。波水即門水,詳《河水注》四。洸水西南流,徑盛鄉城西。京相璠曰:剛縣西南有盛鄉城者也。會貞按:馬國翰輯《春秋土地名》,失採此條。考左氏《春秋經 隱五年》,衛師入郕。《穀梁》亦作郕,雲,郕國也。《公羊》作盛。《釋文》,郕、盛並音成。《史記》作成。郕、盛、成同。《左傳 僖公二十四年》,郕爲文之昭。隱五年《疏》,郕國,伯爵。杜預《注》,剛平[原誤父,依《釋例》改。]縣西南有郕鄉。剛平即剛縣所改,則京、杜說合。惟《瓠子河》篇郕都城下又云,隱五年,郕侵衛。京相璠曰, 邱縣南三十里有郕都故城。殆京釋地有兩說乎?此城在今寧陽縣北,《汶水》篇之郕、城,非此也。又南徑泰山寧陽縣故城西。會貞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屬東平國,魏因。《輿地廣記》,晉省。《地形志》,東陽平郡元城有寧陽城。在今寧陽縣南二十里。漢武帝元朔三年,封魯共王子劉恬爲侯國。趙雲:按《史表》,恬作恢。《索隱》曰,表在濟南。今《漢表》無濟南字。《地理志》泰山郡寧陽縣曰侯國,是也。會貞按:或從《索隱》,謂今本《漢表》脫濟南字,而

以爲移屬,考寧陽與濟南郡,中隔桃山、剛、巨平、蛇邱等縣,恐小司馬說不足據。又或以《漢表》及此《注》併名恬,而謂恢爲恬之誤。不知酈本《漢表》爲說耳。恬、恢當兩存之,不得定以恢爲誤。全書引《史》、《漢》之一說岐出者甚多也。王莽改之曰寧順也。又南,洙水枝津注之。水首受洙,趙增水字。西南流徑瑕邱城北,又西徑寧陽城南,又西南入於洸水。會貞按:水自今曲阜縣西北,西南流。經滋陽縣入洸河在今寧陽漕河之南。葉圭綬謂即漕河,非也。洸水又西南,徑泰山郡乘丘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廢,在今滋陽縣西南三十五里。趙肅侯二十年,韓將舉與齊、魏戰於乘丘,朱《箋》曰:《史記 世家》趙肅侯二十三年,韓舉與齊、魏戰,死於桑丘。《漢 地誌》,太山郡有 丘,乃史誤也。趙雲:按《史記 趙世家》,肅侯二十三年,韓舉與齊、魏戰,死於桑丘。裴駰《集解》引《地理志》雲,泰山有桑丘縣。今《漢志》是 丘,桑、 字形相近致訛。又《韓世家》宣惠王八年,魏敗我將韓舉。《六國年表》同。韓宣惠王之八年,乃周烈王之四十四年,實趙武靈王之元年也。去肅侯之二十三年,事隔兩朝,年曆三週。舉爲趙將,前已敗死,又復爲韓將以與魏戰,可怪也?是以徐廣曰,韓將,夫韓將而何以書於《趙世家》乎?《索隱》曰,舉是韓將,而《紀年》雲趙將,蓋舉本趙將,後入韓,此亦爲史遷作調人耳。考之《紀年》則又不合。當週威烈王之十六年,正晉烈公之十年。齊田肸與邯鄲韓舉戰於平邑,獲韓舉。然則舉是趙將稍可據。其時,韓武子、趙獻侯、田齊宣公耳,年數相去八十六年之久,舛錯如此。《索隱》引《紀年》雲,其敗當韓威王八年,是不同也。而韓又無威

王。守敬按:《趙世家》各本皆作桑邱,據裴駰說,則所見《漢志》亦作桑邱。《正義》引《括地誌》謂在易州。此時齊伐燕桑邱,三晉皆來救之云云。考此事《年表》在敬侯七年,何得合韓舉之戰爲一役?且《竹書》雲,趙與魏、齊戰,何以涉燕地?是桑邱本有二,韓舉所戰之桑邱,此泰山郡之桑邱也。三晉救燕之桑邱,與劉將夜封國之桑邱,此易州之桑邱也。《正義》混而一之,疏矣。劉將夜之封國,《史表》[名洋。]作桑邱,其作乘邱者,《漢表》耳。自《漢志》誤桑爲乘,遂因以改《表》,後之讀《水經注》者,又以誤本《漢志》爲據,而韓舉所戰之桑邱,遂亦改爲乘邱,不知與故書皆不合。《春秋 莊十年》,公敗宋師於乘邱。應劭謂是濟陰之乘氏若所見《志》,泰山郡有乘邱,應氏何不以《春秋》之乘邱屬之?[《釋例》亦云乘邱,闕。]至顏師古所見,已是誤本,故不從應說,然不博考《史記 集解》,徑改先儒舊說,荒矣。會貞按:《韓世家》及《年表》所 ,即《趙世家》事。《趙世家》繫於肅王二十三年,誤移前二年耳。不得疑舉爲趙將,已敗死復爲韓將。又據《紀年》趙、韓各有一韓舉,齊田 獲邯鄲韓舉,趙之韓舉也。魏敗趙[當作韓。]將韓舉,韓之韓舉也。徐文靖即年數歷計之,謂相距九十四年,決非一人,不得議有舛錯。又《索隱》引《紀年》鄭[即韓。]昭侯薨,次威侯立,後稱威王,即《史》之宣惠王,是《史》無威王,而《紀年》有之。趙說詳而未核,特疏明之。即此縣也。漢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子劉將夜爲侯國也。趙雲:按《史表》作桑邱侯。《索隱》曰,表在深澤。今《漢表》作乘邱,無深澤字,蓋桑、 字相似。然中山之封,何以在魯、宋之郊?蓋善長所見之《漢書》,已脫誤矣。今直隸安肅縣西南有桑邱城。安肅本漢中山國北新城地。將夜之封宜在彼,而此則非也。守敬按:趙氏既以將夜之封非乘

邱,獨不思韓舉之戰亦非乘邱,而不能據《史記 集解》以訂今本《水經注》,反從朱《箋》以《史》作桑邱爲訛,何耶?將夜之封,不在泰山。酈氏但以《史表》作桑邱,遂一併繫於此,而未覺中山靖王子,不得遠封泰山。若據《漢表》成帝鴻嘉元年,封東平思王子頃爲桑邱侯,則的在泰山矣。洸水又東南流,注於洙水,會貞按:《釋例》水名內,洙水西南入沇水,下合泗。考洙入泗,泗入泲,泲即沇,安得謂洙水先入沇而後合泗乎?據《泗水注》,洙、洸互相入,此洸注洙,即洙入洸,則入沇乃入洸之誤。段茂堂、桂未谷俱未之知也。《地形志》,高平有洸水記水,之委。今洸河自寧陽縣東北,西南流經滋陽縣,至濟寧州東北入府河。又南至高平縣朱脫縣字,戴、趙增。縣詳《泗水》篇。南入於泗水。西有茅鄉城,東去高平三十里。守敬按:《漢書 五行志》,山陽橐茅鄉社云云,後漢橐改高平,即此茅鄉也。[詳見下。]在今鄒縣西南。京相璠曰:今高平縣西三十里有故茅鄉城者也。守敬按:馬國翰輯《春秋土地名》,失採此條。考《左傳 僖二十四年》,茅,周公之胤。杜《注》,高平昌邑縣西有茅鄉。哀七年,邾茅,成子以茅叛。《注》,高平西南有茅鄉亭。《釋例》並同。[高平下有縣字。]是茅截然爲二,在昌邑者,周之茅國;在高平者,邾之茅邑。《續漢志》,高平有茅鄉城,即杜說高平之茅鄉亭。劉昭乃引昌邑之茅鄉釋之。《方輿紀要》、《一統志》又謂昌邑之茅國後爲邾邑,成子以茅叛,即此。高士奇、顧棟高、梁履繩說同。竟混高平之茅於昌邑之茅,豈誤認杜《注》高平西南爲高平郡耶?[晉高平郡治昌邑。]然何解於《釋例》明言高平縣?又何解於《續漢志》系茅鄉城於高平縣?且何解於此《注》所稱京相

璠高平縣西三十里鑿鑿之言耶?按《經》洙水至卞縣入泗,酈氏依而釋之,言於卞城西南入泗。然《春秋》之浚河,杜《注》洙水在魯城北。《釋例》,洙水八洸[原誤沇。]水,下合泗。故酈氏接 徑魯縣、瑕邱、南平陽,至高平入泗,以補《經》之所未備。今水上流已改道西南經曲阜縣者,惟有泗水,不復分出,至滋陽縣東北,始分一支,穿城西流,爲府城,蓋即洙水故道也,西南至濟寧州南入運河。

校記

[一] 「晉灼,晉尚書郎,未知與郭璞誰爲後先」 按:據顏師古《漢書 例》雲:「至典午中朝,爰有晉灼,集爲一部,凡十四卷,號曰《漢書集註》。屬永嘉喪亂,金行播遷,此書雖存,不至江左,是以爰自東晉迄於梁、陳,南方學者皆弗之見。」是灼爲西晉時人。《 例》列諸家註釋名氏,灼次於韋昭之後,而郭璞則在蔡謨前,且《注》雲:「止注《相如傳 序》及《遊獵詩賦》。」則璞注《水經》宜在灼後。又晉灼引文稱《水經》,尚未及注,楊氏標而出之爲晉人引《水經》之始,亦《水經》成書在晉前一證。

[二] 「今本《地理志》魯國卞縣,泗水西南至方輿入泲」 按:標點本「泲」作「沛」,《疏》作「泲」。酈《注》雲:「菏水即泲水之所苞。」朱《箋》本「泲」作「沛」,沈炳巽校謂當作「泲」,楊《疏》亦改「泲」,當從。標點本漏校,無校記。

[三] 「又東南至淮陽入淮」 按:《漢書 地理志》濟陰郡乘氏縣下「泗水東南至睢陵入淮」。《疏》作

「淮陽」,異。酈注於《經》「又東南入於淮下《注》,但言泗水又東南徑淮陽城北,城臨淮水,且駁諸家或言泗水於睢陵入淮,非實錄。《疏》作「睢陽」,似鈔訛。

[四] 「《御覽》[按見六十三。]引此有陶字……《御覽》引雲,皆爲此也……《御覽》作漏」 按:今景宋本《御覽》無「陶」字。皆爲此也作「皆爲非也」。均與朱本同,而《箋》則異。漏不異。

[五] 「《禹貢》之陪尾,《漢志》作倍尾」 按:標點本「倍尾」仍作「陪尾」,曰:「古文以爲陪尾山。」《禹貢》之「陪尾」作「倍尾」。師古《注》雲:「倍,讀曰陪。」

[六] 「閻若璩曰……是爲泗水」 按:沈炳巽《水經訂 》引《泗水縣誌》雲:「今縣東五十里有陪尾山。《縣誌》雲:陪尾山下有泗水神祠,祠前有泉林寺云云,與閻說同。」《清一統志》一百三十泉林寺條亦同。

[七] 「會貞按:《御覽》六十三引此三語,作《論語比考讖》,恐有誤」 按:非也。熊氏未細讀原文耳。《御覽》六十三《洙水》下共引《水經》文二條:「洙水出泰山蓋縣臨樂山」,見影印《疏》本二十五卷第六十三頁,「西南至卞縣入於泗」,見此卷六十四頁後。又引酈《注》三條釋之:「《注》雲:洙水西南流盜泉水注之(影宋本《御覽》之訛作雲),泉出卞城東北卞山之陰。」又引酈《注》一條釋盜泉:「故《論語考讖》(《撰考讖》脫撰字)曰:水名盜泉,仲尼不 。」其後又引酈《注》雲:「又《注》曰:『夫子教於洙泗之間,今於城北二水之中,即夫子領徒之所也。』」凡三條,《經》、《注》分明不誤。前二條見《疏》本此篇六十四、六十五頁,其第三條在前此篇《疏》本第四頁。今爲釐正其誤。

[八] 「《論衡 書虛》篇,孔子當泗水而葬之」 按:今本作「當泗水之葬」。

[九] 「有柞、枌、雒離、女貞、五味、欃檀之屬」 按:「欃」原作「毚」,今訂。《孔子世家 集解》引《皇覽》,「女貞」作「安貴」。《索隱》雲:「安貴,香名,出西域。欃音讒,檀樹之別種。」《文選 任昉撰<劉先生夫人墓誌> 注》引《皇覽 聖賢冢墓誌 注》,無女貞,「欃」字作「欃」。今標點本作「安貴」。女貞世人能名,是方樹。安貴西域香,非樹,故仍作「女貞」,不改,「欃」字加偏旁。

[一〇]「《寰宇記》、《名勝志》並雲,西五門,第三曰稷門。恐有訛誤」 按:據《注》上文,沂水出魯城東南,此雲沂水北對稷門,則稷門在沂水之西北,《寰宇記》謂稷門爲魯城西五門之第三門,當在西北,稱西可以該西北。東南與西北正相直,故曰北對。

[一一]「按《覲禮》設方明之祀,爲壇高四尺」 按:《儀禮 覲禮》:「壇十有二尋深四尺。」鄭玄《注》雲:「深謂高也,從上曰深。」

[一二]「漢高祖十三年……祀孔子……《漢書 高帝紀》在十二年,此三爲二之誤」 按:不誤也。漢太初以前以建子月十月爲歲之首月,太初後始以寅月爲正月。此事在十二年之十二月,爲次年(十三年)之首,但高帝紀年終於十二年耳。

[一三]「此句《賦 序》文」 按:此句酈氏約《賦 序》。原文所造作所立,恭王下有「餘」字。

[一四]「守敬按:《九域志》,襲慶府有泮宮臺」 按:馮集梧本《九域志》無襲慶府,楊氏所據或是政和中強氏續修本,元豐時兗州尚未升爲府。

[一五]「《左傳 哀公七年》」 按:朱《箋》本訛作「襄公七年」,《箋》雲:「孫按《左傳》是哀公七年。」《疏》徑改「哀公」。下文同。

[一六]「《帝王世紀》但言舜遷於負夏」 按:影宋本引《帝王世紀》但作始遷於夏,脫「負」字。《御覽》八十一又引《史記》作「就時於負夏」,又引《孟子》,正作「遷於負夏」。

[一七]「此碑今有宋鄭文寶摹本最佳,是小篆」 按:據《歐陽文忠全集》百三十四,秦嶧山刻石條雲:「昔徐鉉在江南以小篆馳名,鄭文寶其門人也。此本文寶雲,是鉉所摹。文寶又言,嘗親至嶧山,訪秦碑莫獲,遂以鉉所摹刻石於長安。」則李斯所書《嶧山碑》已焚燬,鄭刻大徐所摹耳。《注》雲:「命丞相李斯以大篆勒銘山嶺。」文寶所刻爲小篆,可知非李斯書,而爲大徐書,熊氏未詳考析。

[一八]「杜預曰:平陽東北有漆鄉」 按:《左傳 襄二十一年》杜《注》:「高平、南平陽縣東北有漆鄉。」《釋例》同。酈《注》引平陽上脫「南」字。漢,晉縣俱名南平陽,宋始去「南」字,杜《注》不當無「南」字,《注》明言「縣即山陽郡之南平陽縣」,可知傳鈔脫此「南」字,與《經》文「又南過平陽縣西」同,或亦脫字而非省文。戰國時縣名平陽(見《竹書》),漢至晉加「南」字,以別於另一平陽。《經》脫「南」字不足爲非三國人撰之佳證。

[一九]「圈稱《陳留風俗傳》曰:縣」 按:原「陳留」下鈔脫「《風俗傳》曰」四字,今補。

[二〇]「小黃皆外黃之誤」 按:《要刪補遺》卷二十五有專條辨此事。

[二一]「建元三年,齊角城將李安民」 按:時角城(原作甬城胡《注》校改角城)軍主成買戰死,李安民則以領軍將軍爲都督救之,非角城將。

[二二]「趙雲:按《宋書 索虜傳》」 按:原文《宋史》當曰《宋書》,指沈約撰之《宋書》,今訂。

[二三]「會貞按:今本《索虜傳》作欲渡清河,蓋淺人不知清西之稱而妄改」 按:熊氏說是。標點本依百衲本作「清西」,《校記》五十九獨從百衲本而不從弘治本以後各本,有識。

[二四]「泗水亭及劉《注》」 按:「劉」班之訛字,班固有《高祖泗水亭碑銘》。(「《注》」原作「文」,今據臺北本改。)

[二五]「謂當依《漢書》作泗上」 按:《論衡 紀妖》篇亦云:「漢高皇以秦始皇崩之歲,爲泗上亭長。」

[二六]「山枕泗水……西上盡石」 按:「杭」改「枕」是也,上而倒互亦是,似不必改「西」。《注》 桓山枕泗水,而山上盡石,可通。「西上」似無據。作「而上盡石」下言鑿而爲冢,猶言因山爲冢。又《寰宇記》十五引《水經》雲:「冢西枕泗水。」無「山」字,亦無「而上盡石」句。秦始皇發此山石爲冢,桓魋則因山石爲之,不另發矣。

[二七]「吏民視事皆祭亞父於居巢廳上」 按:《史記 項羽本紀》、《續漢志 注》俱引《皇覽》文。酈《注》節引原文「吏民皆祭」及「長吏初視事」成句,文不明晰。楊氏以爲「吏民」當作「長吏」亦未安,似宜在「吏民」二字下增「長吏初」三字於皆祭上,則兩事都存矣。

[二八]「《寰宇記》……下邳西南有石崇四丈碑」 按:《寰宇記》卷十七此二條俱引自伏滔《北征記》。

[二九]「荀羨《晉書》……鎮下邳」 按:此二十七字不當在「中城」上,移「郗曇所治也」下。今訂。

[三〇]「此條《風俗通》文,今本《風俗通》無之。引見《御覽》五百一十六、八百二十七」 按:南京圖書館藏善本朱《箋》,引《風俗通》文較詳,熊氏所據《箋》本,似無之,故《校記》過略。熊《疏》又云引見《御覽》,不知何以不錄。南京圖書館藏沈欽韓先生《水經注疏證》稿本已於行間注云:事見《御覽》五百十六《風俗通》。(「此條《風俗通》文」一句今據臺北本刪改。)

[三一]「其一碑陳登立」 按:原文無「立」字,《御覽》引《述徵記》,如此作,但加一「立」字,較明晰。原文意是一碑記六十人,一碑記陳登。

[三二]「晉安帝立宿預縣」 按:見《寰宇記》十七宿遷縣下。

[三三]「則魏收誤審矣」 按:說本楊氏,楊有《北魏地形志札記》。熊氏於《通典》一證,但云:「《通典》一雲後魏置南徐州」,則斷章取義,未細讀楊氏《札記》及《通典》原文。《通典》雲:「後魏亦爲邳郡,並置南徐州。」楊雲:「《隋志》、《通典》並謂後魏置南徐州於下邳,梁始名東徐矣。」沈欽韓《水經注疏證》亦云:「此南徐州,彼《志》訛爲『東』耳。」沈書稿本,楊、熊二氏均未見及,今存南京圖書館善本書庫。

[三四]「泗水又東徑陵柵南」 按:作「陵柵」是也,趙改作「凌」。沈欽韓《水經注疏證》雲:「《宋書 宗室傳》,義熙元年,索虜圍寧朔將軍羊穆之於彭城,道憐率 救之,軍次陵柵。凌柵蓋即其處,於故凌縣爲柵以屯戍也。」又按:《宋書 州郡志》南彭城郡有北凌令,雲:晉《太康地誌》屬

下邳,本名「凌」,西廣陵郡舊有凌縣,晉武帝太康二年,以下邳之凌縣非舊土而同名,改爲北凌。趙當據《太康地誌》改「凌」。《寰宇記》十七凌城在宿遷縣東五十里。

[三五]「按今蒙陰縣東北,地名南河川」 按:「南河川」原作「南川河」,沈欽韓手批書眉鈔《齊乘》「南河川」,今據乙。作地名當曰南河川。《禹貢錐指》引《齊乘》同作「南河川」。

[三六]「《齊乘》謂崮水合蒙陰水,通名爲汶河」 按:《一統志》百四十作「桑泉水合蒙陰水通名汶河。」

[三七]「《東觀漢記》,承官……耕種禾黍,[按以上見《類聚》八十五]」 按:承官讓禾黍事《類聚》凡三見。其一見卷二十一人部五讓,引《東觀漢記》:官「避世漢中,建武四年,將妻子之華陽山谷,耕種禾黍」云云;其二見《類聚》卷八十五禾下,引《續漢書》:「常在蒙山中耕種禾黍」云云;其三見同卷黍下,引《東觀漢記》:「承官將妻子入華蓋蒙陰山谷」云云。惠定宇說本《類聚》二十一避世漢中。

[三八]「《郡國志》曰:縣有顓臾城……今夫顓臾固而便,近於費者也」 按:範《書 郡國志》合《百官志》,未成,見《蔚宗傳》,司馬彪補之,《郡國志》無此文,當是它本。《後漢書》之有《郡國志》者引《論語 季氏》篇語,但文字與《論語》亦有出入,戴校本對《郡國志》無說,而刪增文字,又固而便之「便」字,《論語》無之,獨見於酈氏引文,戴亦未刪。戴不依《論語》而刪「增」字,則依《大典》本也。

[三九]「吾祖也,我知之」 按:戴增「矣」字,楊氏不從,是也。增「矣」字於文不安,戴之增則依《大典》本耳。

[四〇]「《左傳》無以行二字,或酈氏所見本有,而今脫之」 按:酈蓋鈔變《左傳》文,非所見本不同今本。《左傳》原文雲:「秋,晉侯會吳子於良,水道不可,吳子辭,乃還。」酈變其文,移吳子辭於前,而加以行二字以釋其意。

[四一]「《御覽》六十三……作《比考讖》」 按:今影宋本脫「比」字。

《水經注疏》卷二十六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郡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參疏

水

水出琅邪東莞縣西北山。守敬按:《周禮》,青州,其浸沂、 。《漢志》,術水出琅邪郡東莞。顏《注》,術水即 水也。《水經》稱,出東莞縣西北山。據《注》似西北下有大弁二字,但古無 水出大弁之說。惟《說文》 水出下有闕文,豈即闕大弁山等字乎?《齊乘》一,唐沈亞之《沂水雜記》訛作太平山,今人訛作大屏。《明 地理志》沂水縣西北有大弁山,今 河出臨朐縣南、沂水縣北之沂山。[一]東莞縣詳《沂水》篇。

大弁山[二]與小泰山連麓而異名也。守敬按:小泰山詳巨洋水及《汶水》篇。引控 流,積以成川。東南流徑邳鄉南,南去縣八十許裏。城有三面,而不

周於南,故俗謂之半城。守敬按:《續漢志》,東莞有邳鄉。《左傳 隱八年》杜《注》,東莞縣北有邳鄉。《元和志》引伍緝之《從徵記》,大峴去半城八十里。與此合觀之,是邳鄉在大峴之南八十里,在東莞之北八十許裏,在今沂水縣北。 水又東南流,左合峴水,[三]朱合訛作右,趙據《通鑑 注》[按晉義熙五年。]校改。戴改同。水北出大峴山,守敬按:《通鑑》,晉義熙五年,劉裕伐南燕。或謂裕曰,燕人若塞大峴之險云云,即此。《初學記》八引伍緝之《從徵記》,大峴直度山二十五里,崖 峭曲,四嶽三塗,不是過也。《地形志》,盤陽有大峴山。《元和志》,大峴山在沂水縣北九十里。《齊乘》,大峴在大弁東南,即穆陵關。在今臨朐縣東南一百五里,沂水縣東北一百二十里,峴水則出山南者也。東南流徑邳鄉東,東南流注於 水也。守敬按:水東南流,至今沂水縣東北入 河。

東南過其縣東。

水左與箕山之水合。會貞按:《齊乘》一作琪山、琪水。水出東諸縣西箕山,戴以出東爲訛,乙作東出,全乙同。趙縣改城,雲:《漢書 地理志》無東諸縣而諸縣別有東諸城,見《濰水》篇。會貞按:皆非也。《注》本有東出、出東兩例,說見《濁漳》篇,此指《濰水》篇之諸縣,東諸二字文連意不屬,謂東方之諸縣耳。趙氏牽涉東諸城,謬甚。《隋志》,東莞有箕山。《一統志》,箕山在莒州北一百里。與《濰水》篇之箕屋山非一山也。劉澄之以爲許由之所隱也,更爲巨謬矣。會貞按:許由所隱之箕山

見《潁水》篇,各書皆言在陽城,無言在諸縣者,故酈氏斥劉說之謬。其水西南流注於 水也。會貞按:水在今莒州北。

又東南過莒縣東。

《地理志》曰:莒子之國,盈姓也,少昊後。守敬按:見城陽國莒縣下。盈、嬴同。《春秋世族譜》,莒國嬴姓,周武王封茲輿期於莒,初都計,後徙莒。《世本》自紀公以下爲已姓。按《鄭語》史伯又云曹姓。《列女傳》四曰:齊人 梁殖會貞按:《文選 洞簫賦 注》 梁字,殖名。襲莒,戰死。其妻將赴之,道逢齊莊公,朱作桓公,趙載《箋》曰:《列女傳》作莊公,此雲桓公,字之 也。戴改。公將吊之。 梁妻曰:如殖死有罪,朱脫死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寰宇記》引《列女傳》有死字。君何辱命焉?如殖無罪,有先人之弊廬在下,戴改弊作敝。妾不敢與郊吊。公旋車吊諸室。妻乃哭於城下,七日而城崩。守敬按:七,《列女傳》作十。《文選 洞簫賦 注》引同。《後漢書 劉瑜傳 注》、《類聚》六十三、《御覽》四百八十七引與此同。故《琴操》雲:殖死,妻援琴作歌曰:樂莫樂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別離!哀感皇天,城爲之墮,朱訛作墜。趙改隳,雲:隳,許規切。本作隓,《說文解字》,敗城阜曰隓。徐鍇曰,俗作隳。非是,今相承通俗用之。戴改墮。守敬按:《廣韻》墮,許規切。《寰宇記》引《琴操》作隳,

《名勝志》作墮。即是城也。其城三重,會貞按:此以下五句,《元和志》、《寰宇記》同,惟三重作三里,誤。《名勝志》重作面,無 悉二字,尤誤。 悉崇峻,惟南開一門。內城方十二里,會貞按:《齊乘》四作內城週二十里,子城周十二里,《方輿紀要》同。郭週四十許裏。《屍子》曰:莒君好鬼巫而國亡。會貞按:《寰宇記》引《屍子》說,章宗源輯《屍子》採此《注》至守嶮全國句,似誤。無知之難,小白奔焉。會貞按:《左傳 莊公八年》,齊連稱、管至父因無知以作亂,鮑叔牙奉小白奔莒在先。樂毅攻齊,守嶮戴作險。全國。會貞按:《史記 田齊世家》,燕將樂毅敗齊,入臨淄,愍王出走遇殺。子襄王保莒城。後田單破燕軍,迎襄王入臨淄。秦始皇縣之,會貞按:漢縣爲城陽國治,後漢屬琅邪國,魏、晉屬城陽郡,後屬東莞郡,宋、後魏因。今莒州治。漢興以爲城陽國,會貞按:《漢志》城陽國故齊,文帝二年別爲國。封朱虛侯章,會貞按:《史》、《漢 諸侯王表》,文帝二年封。治莒。會貞按:見《漢志》。王莽之莒陵也。光武合城陽國爲琅邪國會貞按:《續漢志》,琅邪國,建武中省城陽國,以其縣屬。以封皇子京,雅好宮室,窮極伎巧,壁帶飾以金銀。朱壁訛作璧,戴、趙改。明帝時,朱《箋》曰:《後漢書》是章帝。此雲章帝,字誤。守敬按:明字不誤。《京傳》作肅宗,肅乃顯之誤也。據《傳》,建武十七年封琅邪王,立三十一年薨。則薨於明帝永平十五年,不及章帝時也。正當以此訂《傳》之誤,朱氏反以此爲誤,疏甚。[四]京不安莒,移治開陽矣。朱開訛作閭,

《箋》曰:《後漢書》雲,移治開陽。戴、趙改開。守敬按:見《後漢書 光武十王傳》。開陽見《沂水》篇。

水又南,袁公水東出清山,守敬按:《一統志》謂之青山,稱,舊《志》居民以山爲利,農具、 絲、薪炭之所出。在今莒州東北八十里。尋坤維西南流,此以卦名代。而注 。[五]戴改尋作遵。守敬按:水西水在今莒州東北。 水又南,潯水注之,水出於鉅公之山,會貞按:莒州南六十里有馬鬐山,《方輿紀要》即鉅公山。《注》雲,潯水出鉅公山。《一統志》則謂潯水在莒州東南流經馬鬐山也。西南流,舊堨以溉田,朱溉下有渚字,趙同,戴刪。會貞按:《方輿紀要》引此,無渚字。東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會貞按:《一統志》稱舊《志》,潯水西南流過灰子泊,蓋即此。潯水又西南流入 。會貞按:水自今莒州東南,西南流至州西南入 河。

水又南與葛陂水會。守敬按:《明 地理志》,莒州西南有葛溝店巡檢司,葛溝即葛陂水也。水發三柱山,朱柱作注,趙從《方輿紀要》校改。戴改同。守敬按:《一統志》,三注山在日照縣西南五十里,而以《沂州府志》作三柱爲訛,又謂縣北亦有三柱山,非葛陂水所出。竊以柱字爲是。西南流徑闢城南,朱訛作闢城城南,戴改上城字作土,趙刪下城字。守敬按:王念孫曰,《史表》作闢,《漢表》作闢土,蓋闢亦作壁,傳寫析爲二字也。酈從《史表》作闢城是,惟城下衍城字耳。戴依《漢表》誤字,改作闢土城,大非。趙刪一城字,是也。城在今莒州南。世謂之闢陽城。守敬按:趙以此闢陽爲審食其之所

封,見《濁漳》篇。《史記 建元以來王子侯者年表》曰:[六]漢武帝元朔二年,封城陽共王子節侯劉壯爲侯國也。朱節訛作劉,戴、趙改。全雲:《索隱》以爲屬東海,而善長曰城陽,此從《史表》。守敬按:劉壯爲城陽共王子,《史》、《漢表》同,則壯所封自應與城陽近。闢陽爲葛陂水所徑,在城陽之東南,與東海地相接,故《漢表》在東海。且《史表》亦無在城陽明文,全氏何以知酈從《史表》耶?其水於邑,守敬按:於,《名勝志》,作閼。積以爲陂,謂之闢陽湖,西南流注於 水也。守敬按:《一統志》,葛陂水在莒州南一百里,今湮。葉圭綬以州南之陳旺河當之。

又南過陽都縣東入於沂。

水自陽都縣守敬按:縣見《沂水》篇。又南,會武陽溝水。水東出倉山,守敬按:《齊乘》一作蒼山,雲在沂州南。在今贛榆縣西。山上有故城,世謂之監官城,非也。守敬按:《地形志》,義塘郡歸義有鹽倉。考《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十一年,鹽氏,徐廣曰,鹽一作監。鹽、監形近易混,此倉山上之監官城,以《地形志》證之,監當作鹽。[七]即古有利城矣。守敬按:《漢志》東海郡有利成縣,見《淮水》篇游水下,在今贛榆縣西六十里。此有利即利成鄉名,酈氏載於 水,蓋城在利成之西也。漢武帝元朔四年,封城陽共王子劉釘爲侯國也。全雲:按本《表》曰東海,而善長以爲城陽。守敬按:《史》、《漢表》同。《注》 武陽溝水所徑,在陽都之東南,全氏豈以陽都屬城陽遂謂善長以有利

屬城陽乎?其城因山爲基,水導山下西北流,謂之武陽溝。又西至即丘縣注於 。守敬按:水在今贛榆縣西北。 水又南徑東海郡即丘縣,《地形志》,即丘有即丘城,又龍沮有即丘城。蓋兩縣地相接也。守敬按:漢縣屬東海郡,後漢屬琅邪國,魏、晉因,宋爲琅邪郡治,後魏因,在今蘭山縣東南五十里。故《春秋》之祝丘也。守敬按:《漢志》即丘,顏《注》引孟康曰,古祝丘。《續漢志》即丘,《春秋》曰祝丘。桓公五年,《經》書:齊侯、鄭伯如紀,城祝丘。守敬按:莊四年杜《注》,祝丘,魯地。《左傳》戴增曰字。齊、鄭朝紀,欲襲之。守敬按:杜《注》,齊、鄭將襲紀,故城祝丘。漢立爲縣,王莽更之曰就信也。《郡國志》曰:自東海分屬琅邪。守敬按:《續漢志》,即丘,故屬東海。闞駰曰:即、祝,魯之音,朱即訛作郎,戴、趙改。守敬按:明鈔本作即,謂魯音以祝爲即也。蓋字承讀變矣。

水又南徑東海厚丘縣,守敬按:漢縣屬東海郡,後漢、魏、晉因,宋省,齊復置,屬北東海郡,後廢。在今 陽縣北六十里。王莽更之曰祝其亭也。朱無曰字,戴、趙增。趙之上並增名字。分爲二瀆:會貞按:分於今 陽縣西北,合下文觀之,則瀆者,有水、無水之通稱也。一瀆朱脫此二字,趙同,戴增。會貞按:此一瀆是右水。西南出,今無水,世謂之枯 。朱 訛作水,《箋》曰:當作枯 。戴、趙改。會貞按:明鈔本作枯 。 右水暫止。一瀆會貞按:此一瀆是左水,故下稱左瀆。南徑

建陵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東海郡,後漢廢,在今 陽縣西北一百五里。[八]漢景帝六年封衛綰爲侯國,朱六作八,衛作石,《箋》曰:孫雲,《史記 年表》景帝六年,衛綰封建陵侯。趙雲:《史》、《漢表》俱言六年,又云,《史》、《漢表》、《傳》皆是衛管。全、戴改。守敬按:《史記》本傳亦是六年,惟《漢書》本傳略之。又《景帝紀》作趙綰,亦誤。王莽更之曰付亭也。

水又南徑建陵山西。朱脫建字,全、趙、戴增。戴雲:今考《魏書 地形志》,建陵縣有建陵山。趙雲:《方輿紀要》,建陵山在海州 陽縣西北百里,與山東郯城縣接境。山南北長而東西狹,上多陵阜,漢因以名縣。守敬按:《地形志》又云,郯縣有建陵山,蓋山分屬建陵、郯縣也。顧說實本《寰宇記》。魏正光中,朱光訛作元。趙改雲:正元,曹魏高貴鄉公紀年,此是拓跋魏孝明帝正光年中事也。齊王即蕭寶夤。《魏書 蕭寶夤傳》雲,神龜中,出爲都督徐、南兗二州諸軍事、車騎將軍、徐州刺史。正光二年,徵爲車騎大將軍,是也。全、戴改同。齊王之鎮徐州也,[九]會貞按:州治彭城,見《●水》篇。立大堨,會貞按:明鈔本、黃本並作堰。遏水西流,兩瀆之會,會貞按:謂左水及新渠初出之交也。置城防之,曰曲 戍。會貞按:《梁書 武帝紀》,普通五年,北伐,破曲木。《通鑑》因之。胡《注》當作曲 ,即此戍也。在今 陽縣西北。自堨流三十里,朱自下脫一字,趙增戍字,戴增堨字。西注 水舊瀆,謂之新渠。會貞按:此左水改流合右水。舊瀆自厚丘西南出,朱脫舊瀆二

字,趙同,戴增。會貞按:此再 右水。左會新渠,南入淮陽宿預縣,注泗水。會貞按:縣見《泗水》篇,此就晉、宋之縣言,與《漢志》至下邳注泗同,蓋漢下邳之地,後爲宿預地也。《地理志》所謂至下邳注泗者也。會貞按:下邳見《泗水》篇。右水自厚丘西南出,下注泗,蓋自今郯城之 河,別流行墨河之道。今墨河上流不與 河通,西南至宿遷縣西北入運河。《經》言於陽都入沂,非矣。 水左瀆會貞按:此再 左水。自大堰水斷,故瀆東南出,桑堰水注之。會貞按:《齊乘》二引此作桑 ,雲, ,烏侯切,則於氏所見本異。水出襄賁縣會貞按:縣見《沂水》篇。泉流東注 瀆,會貞按:水當在今宿遷縣北。又南,右合橫溝水,朱右訛作左,戴、趙同。會貞按: 水左瀆南流,橫溝水自瀆右東入之,則是右合,非左合也。今訂。水發瀆右,東入 之趙改水。故瀆。會貞按:水亦在今宿遷縣北。又南暨於遏。朱作堰,《箋》曰:舊本作暨於渴,蓋堨字之誤也。趙改堨。戴改遏,雲:考《注》內堨亦通稱遏。守敬按:明鈔本作遏。其水西南流,徑司吾山東。會貞按:俗作峒峿山,又訛作峒峿山。《明一統志》,峒峿山在宿遷縣北七十里。宋紹興末,首領張榮屯此山以拒金人。明宿遷即今縣治。又徑司吾縣故城西。會貞按:漢縣屬東海郡,後漢屬下邳國,魏屬下邳郡,晉屬臨淮郡,後省。《通鑑》梁普通五年,魏東海太守韋敝欣以司吾城降,即此。在今宿遷縣北六十里。《春秋左傳》 執鍾吾子朱吳訛作楚,戴、趙同。守敬按:《左傳 昭三十年》,吳執鍾吾

子,今訂。鍾吾,小國。見杜《注》二十七年。以爲司吾縣,守敬按:《寰宇記》,漢爲縣。此以上當有漢字。王莽更之曰息吾也。又西南至宿預注泗水也。會貞按:左水下流,當於今宿遷縣之北,自 河西南流至宿遷縣西北,入泗,已湮。 水故瀆,會貞按:此故瀆在左水之左,在今沭陽縣西。自下堰,東南徑司吾城東,又東南歷柤口城中。會貞按:柤口城詳下。柤水出於楚之柤地。會貞按:《春秋》杜《注》,柤,楚地。未實指所在,原不以此爲諸侯所會之柤。酈氏則承用杜說也。《一統志》謂嶧縣之泇河即古柤水。然泇河在古偪陽之東北,與京氏言西北不合,蓋水爲柤水所亂,遂冒泇名耳,非水所出也。《春秋 襄公十年 經》書,公與晉及諸侯會 於柤。京相璠曰:宋地。今彭城偪陽縣西北有柤水溝,去偪陽八十里,會貞按:《釋例》楚地內,或曰,彭城偪陽縣西北有柤水溝,去鍾離五百餘里,非諸侯六日再會所至,非也。是京說杜已駁之。酈氏則從京說,而至今皆以爲據。東南流徑偪陽縣故城東北,趙雲:按《漢志》,楚國傅陽縣,故偪陽國。蓋以傅、偪字異,故班固申明之。《續志》亦以爲傅陽,而劉昭又引《左氏傳》及杜預《注》以實之。今《注》直改傅陽作偪陽也。戴作傅陽。會貞按:酈氏蓋承京說書之。兩《漢》、《晉志》並作傅。漢縣屬楚國,後漢屬彭城國,魏、晉因,宋廢。《地形志》,呂縣有偪陽城。在今嶧縣西南五十里。《地理志》曰:故偪陽國也。守敬按:《左氏經》、《傳》作偪陽。《釋文》,偪音福。《穀梁》,錢坫謂偪、傅聲近通用。梁

玉繩謂偪、福聲同通假。《後漢書 陶謙傳》,楚宣王滅宋,改偪陽曰傅陽。非也。《春秋左傳 襄公十年》,夏四月戊午,會於柤。晉荀偃、士 請伐偪陽而封宋向戍焉。荀罃曰:城小而固,勝之不武,弗勝爲笑。固請,丙寅,圍之,弗克。孟氏之臣秦堇父,輦重如役。偪陽人啓門,諸侯之士門焉,縣門發,鄹朱《箋》曰:克家雲,《左傳》作聊。趙改聊。守敬按:《論語》作鄹,與此同。惠棟雲,聚字,古或省文作取,《說文》,聊,魯下邑,孔子鄉。人紇抉之以出門者。狄虒彌建大車之輪,而蒙之以甲以爲櫓,左執之,右拔戟,以成一隊。孟獻子曰:《詩》所謂有力如虎者也。守敬按:《邶風 簡兮》篇文。主人縣布,堇父登之,及堞而絕之,墜,守敬按:《左傳》作隊,《校勘記》,《石經》作墜。按碑上字,後加。則又縣之。蘇而覆上者三。主人辭焉,乃退,帶其斷以徇于軍三日。諸侯之師,久於偪陽,請歸。智伯怒曰:七日不克,爾乎取之,以謝罪也。守敬按:《傳》但言必爾乎取之,杜《注》言當取女以謝不克之罪,此兼採之。荀偃、士 攻之,親受矢石,遂滅之,以偪陽子歸,獻於武宮,謂之夷俘,偪陽,妘姓也。會貞按:孔《疏》依《鄭語》及《世本》,皆雲偪陽,妘姓,是祝融之孫,陸終第四子,求言之後。以上皆《左傳》文。漢以爲縣。漢武帝元朔三年,封齊孝王子劉就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就封在博陽。《漢表 注》濟南,而濟南無博陽縣

《索隱》謂《志》在汝南,又去齊遠。故全祖望從道元以爲傅陽,而謂博陽誤。竊以孝王子封在濟南爲合。《方輿紀要》,泰山之盧,戰國時號博陽,因在博關南也。項羽封田安濟北王,都博陽,即此。泰山與濟南接境。王莽更之曰輔陽也。朱無曰字,戴、趙增。《郡國志》曰:偪陽有柤水,守敬按:志作傅陽,此蓋牽於京說,變作偪陽。柤水又東南,朱訛作而南,趙而改西,戴改又東。守敬按:柤水非西南流,戴改是也。亂於沂而注於 ,會貞按:《沂水》篇見前,此謂絕沂水,又絕 水,右水、左水,而注左水東之故瀆也。 水。謂之柤口,城得其名矣。會貞按:《通鑑》梁大通二年,魏泰山太守羊侃南歸至渣口。胡《注》引《水經注》云云。《方輿紀要》,渣口戍在嶧縣東南,渣、柤同,並音側加反,蓋即今之泇口。依此《注》則在今 陽縣西。證以《齊書 張衝傳》,衝遣軍主桑系祖由渣口攻拔虜建陵、厚丘等城。是渣口在建陵、厚丘之南,與此合,非今泇口也。[《地形志》, 陽郡有渣縣,當即柤口城。]東南至朐縣入遊,注海也。會貞按:游水見《淮水》篇,朐縣亦見彼篇。柤水注 入遊,是柤、 合流,柤水即 水也。故彼篇謂游水歷朐縣與 合。今嶧縣西南,至邳州西南之運河,蓋柤水故道,東南至 陽縣,西南已湮。又東至海州南,蓋即今 河之道,水舊於此入遊,今 河自沂水縣北,東南流經莒州,又西南經蘭山縣、郯城縣、 陽縣,又東至海州東南入海。

巨洋水

巨洋水守敬按:《漢志》引《邶詩》,河水洋洋,盧文弨謂即《新臺》之河水瀰瀰也。《玉篇》,●,亡爾切,亦

彌字。《集韻》,彌或作●,然則此洋字當作●。出朱虛縣泰山北,過其縣西。

泰山即東小泰山也。會貞按:《史記 封禪書》、《漢書 郊祀志》稱東泰山,《地理志》朱虛下同。《說文》亦同。《續漢志 注》引《鄭志》有小泰山。師古引臣瓚曰,東泰山在朱虛界中,有小泰山,是則此山本名東泰山,又號小泰山,以別於泰山。此《經》及《汶水》篇則謂之泰山。[《地形志》盤陽有太山祠,太、泰同,即此山。]而郭璞《中山經 注》又合東、小言之,爲東小太山,酈所據也。互詳《汶水》篇。巨洋水即《國語》所謂具水矣,守敬按:《楚語》,昔齊騶馬繻以胡公入於貝水。天聖本及朱公序本並作貝。《史記 索隱》引宋忠亦作貝。董增齡以此《注》作具水爲正。《通鑑》晉義熙五年,《注》亦作具水。袁宏謂之巨 ,朱 訛作昧,戴、趙同。守敬按:《後漢紀》,建武五年,耿弇追擊張步至巨昧水上。巨、巨同,作昧與此同誤。《通鑑 注》作 ,[一〇]音莫葛翻,是也。今訂。《春秋 隱元年》,公及邾儀父盟於蔑,《公羊》、《穀梁》作 ,《釋文》 音蔑,故此水又謂之巨蔑。王韶之以爲巨●,趙據《通鑑 注》校改●作蔑。戴改同。守敬按:《宋書 武帝紀》,義熙五年,討慕容超。超使公孫五樓據巨蔑水,則蔑字是。然考《呂氏春秋》,齊令章子與韓、魏攻荊,荊使唐薎將兵應之。《荀子》作蔑、則蔑、薎一也,●乃薎之異文,酈氏所見王韶之《晉安帝紀》,當本作●。《通鑑 注》蓋依《宋書》改之,不得以爲據也。亦或曰朐彌,皆一水也,而廣其目焉。趙雲:按朐彌之彌,亦作渳。《元史 王盤傳》,李 素重盤,以禮延致之,盤亦樂青州風土,乃買田渳河之上,題其居曰鹿庵,即朐彌水也。守敬按:《通鑑》唐天覆三年,又謂之米河。《寰宇記》臨淄下,又

謂之沫水。《九域志》、《金 地理志》臨朐下,又謂之洱水。今曰彌河,出臨朐縣南,沂山北麓。其水北流徑朱虛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屬北海國,魏屬城陽郡,晉屬東莞郡,宋屬平昌郡,後魏因。《地形志》,盤陽有朱虛城。在今臨朐縣東南六十里。漢惠帝二年,封齊悼惠王子劉章爲侯國。趙雲:按《史表》,章以高後二年封。守敬按:《漢表》同。《地理風俗記》曰:丹山在西南,丹水所出,東入海。守敬按:《漢志》,朱虛凡山丹水所出,東北入海。應所本,凡、丹字異,說見下。丹水由朱虛丘阜矣,故言朱虛城西有長 遠峻,名爲破車峴。守敬按:《御覽》五十六引伏琛《齊地記》,朱虛城西有山峴,遠而峻,今名半[字誤。]車峴。《元和志》,破車峴在臨朐縣東南三十五里,高七十丈,週迴二十里,道徑險惡,因名破車峴。唐臨朐即今縣治。城東北二十里有丹山,守敬按:《括地誌》,丹山在臨朐縣界,朱虛故縣西北二十里。西爲東之誤,在今臨朐縣東北三十里。世謂之凡山,會貞按:《淄水注》亦云,丹山俗謂凡山。酈氏蓋從應說,以丹爲正。如《廬江注》所云,廬江之名,山水相依也。考《史記 封禪書》、《漢書 郊祀志》、《地理志》並作凡山。《五帝本紀》作丸山,而《集解》引徐廣互存之,張守節以丸山爲是。梁玉繩以凡山爲據。顧祖禹又言,丸山,或訛爲凡山,俗名丹山。王先謙則謂此山當如應說。縣在西南,非山也。守敬按:此駁應山在西南之說。丹凡字相類,音從字變也。趙雲:按丹,古篆作幾,故與凡相似。丹水朱丹水上有山導二字,戴、趙

刪同。有二源,各導一山,世謂之東丹、西丹水也。會貞按:《寰宇記》引伏琛《齊記》,堯山南有二水,名東、西丹水。西丹水自凡山朱脫水字,凡訛作穴。戴、趙增改。會貞按:今水曰大丹河,出臨朐縣東北之丹山。北流徑劇縣故城東,會貞按:漢縣屬北海郡,後漢爲北海郡治。[顧祖禹誤謂後漢省,此劇入菑川之劇,誤,彼劇見下。]魏屬琅邪國,晉屬東莞郡,宋屬北海郡,後魏因。在今昌樂縣西十里。東丹水注之,水出方山,朱無水字,戴、趙增。會貞按:《寰宇記》,方山在昌樂縣東南二十五里。晏謨《齊記》雲,劇城東南二十五里有方山,遠望正方。《齊乘》一,丹山東連方山,今方山在昌樂縣東南二十里。丹河所出也。山有二水,朱二訛作三,趙同,戴改,全改同。會貞按:改二是,謂東丹水及漪水也。一水即東丹水也。北徑縣,合西丹水而亂流,又東北出徑●薄澗北。會貞按:河東四有倚亳川水,《伊水注》有倚薄山水,此作●異。●水亦出方山,會貞按:《方輿紀要》,黑水在昌樂縣東南,俗名污河,源亦出方山。蓋即此水。《水道提綱》謂之大於河。流入平壽縣,積而爲渚。會貞按:渚當在今濰縣西南。水盛則北注東南流,屈而東北流徑平壽縣故城西,會貞按:縣詳後白狼水下。而北入丹水,謂之魚合口。會貞按:今大於河自昌樂縣東南,東北流至濰縣北,入丹水。丹水又東北徑望海臺東,朱脫海字。趙增雲:《方輿紀要》,望海臺在壽光縣東北四十里,相傳秦始皇所築。下雲,巨洋水又東北徑望海臺西,東北流,伏琛、晏謨 以爲平望亭,是

也。東北注海,蓋亦縣所氏者也。趙雲:按《漢志》,北海郡平望縣,侯國。《續志》無之,蓋東京省。範《史 和熹鄧後紀》有平望侯劉毅。章懷《注》雲,平望縣,屬北海郡,今青州北海縣西北平望臺是也。一名望海臺。《注》無平望之目,而云,蓋亦縣所氏,可爲 滷矣。亦見此篇《注》尾。會貞按:今大、小丹河自臨朐、樂昌之交,東北至壽光縣東合流,又東北至濰縣合於河,東北入海,與酈《注》合。《水道提綱》 丹河至壽光縣東入彌河 於河入海,蓋所據之圖誤也。

又北過臨朐縣東。

巨洋水自朱虛北入臨朐縣,燻冶泉水注之。水出西溪,飛泉側瀨,於窮坎之下,泉溪之上,守敬按:《一統志》,燻冶泉在臨朐縣西南二十五里海浮山下。《蠶尾續文》曰,冶泉出古朱虛縣北西溪,山如初弦之月,自東北入山,有二泉瀵出西巖下,東流爲大溪。源麓之側,有一祠,目之爲冶泉祠。朱二祠字作祀,戴、趙改。按《廣雅》,金神謂之清明,斯地蓋古冶官所在,守敬按:《齊乘》四冶官祠,臨朐南冶原。故水取稱焉。水色澄明,而清泠特異。淵無 石,淺鏤沙文,中有古壇,參差相對,後人微加功飾,以爲嬉遊之處。南北邃岸凌空,疏木交合。守敬按:《齊乘》四引《澠水燕談》,冶原山奇水清,旁無人 ,叢筠古木,氣象幽絕。先公以太和中作鎮海岱,會貞按:《淄水注》又云,太和中,先公除州。道元之父爲

青州刺史,詳彼篇。餘總角之年,侍節東州,朱侍訛作持,戴改。趙據《齊乘》校雲:《隋書 麥鐵杖傳》雲,陪麾問罪,亦其義也。守敬按:明鈔本作侍節。考道元孝昌三年遇害,[一一]年四十二,上距太和二十三年,計二十八年,十五歲,是生於太和九年,故以太和中爲總角之年也。至若炎夏火流,閒居倦想,提琴命友,嬉娛永日。桂筍尋波,朱作汳。《箋》曰:當作桂棹尋波。戴、趙改波。守敬按:明鈔本作波。輕林委浪,琴歌既洽,歡情亦暢,是焉棲寄,實可憑衿。守敬按:《漁陽詩話》今有憑襟亭。小東有一湖,佳饒鮮筍,匪直芳齊芍藥,實亦潔 飛鱗。其水東北流入巨洋,謂之燻冶泉。守敬按:水自今臨朐縣西南,東北流,至縣南入彌河。又徑臨朐縣故城東。守敬按:《宋書 武帝紀》,巨蔑水去臨朐城四十里。葉圭綬謂指上源言,是也。今水正徑城下。漢縣屬齊郡,後漢屬齊國,魏屬東莞郡,晉因,宋廢,今臨朐縣治。城古伯氏駢邑也。守敬按:《春秋 莊元年》杜《注》,郱在東莞臨朐縣東南。《漢志》顏《注》引應劭曰,有伯氏駢邑。郱、駢音同。《續漢志》,臨朐有郱亭,古郱邑。《括地誌》,郱城在青州臨朐縣東南三十里。是駢在臨朐境耳,非即臨朐城也。酈說稍誤。漢武帝元朔二年,戴以二爲訛,改作元。守敬按:《史》、《漢表》俱是二年。封菑川懿王子劉奴爲侯國。趙雲:按《索隱》曰,《表》在東海。考《漢志》,東海有朐,臨朐屬齊郡,東萊亦有之,然則未知東海是東萊之誤,抑臨朐乃朐縣之訛也。應劭曰:臨朐,山名也。趙雲:按朐是山名,又是水

名,縣名臨朐,以城臨側之故耳。《漢志 注》引應劭曰,臨朐山謂臨側朐山也,非以臨朐爲山之名也。善長誤矣。守敬按:《元和志》,朐山在臨朐縣東南二里。《寰宇記》,在縣東七十里,異。《方輿紀要》亦云東南二里。《縣誌》,在彌水東岸。故縣氏之。守敬按:《元和志》亦謂縣東有朐山,因以爲名。朐亦水名,會貞按:《九域志》、《金 地理志》並雲,臨朐有朐水。《方輿紀要》,朐水出朐山。其城側臨朐川,朱訛作側川臨朐,趙同,戴改。是以王莽用表厥稱矣。趙雲:按《漢志》臨朐縣,莽曰監朐。此無監朐之名,而云莽表厥稱,竊所未喻。其城上下戴刪其字。沿水,悉是劉武皇北伐廣固,營壘所在矣。守敬按:道元於南朝之君,皆稱諡號,不如魏收之妄。知其生平非刻酷者。《宋書 武帝紀》,伐南燕在義熙五年。廣固見《淄水》篇濁水下。

巨洋水朱無水字,戴同,趙增。又東北徑委粟山東,會貞按:《寰宇記》新泰縣,委粟山引伏琛《齊地誌》,山孤立如聚粟。與此同。《齊乘》二,委粟山,今名粟山,《縣誌》亦名稷山。在今臨朐縣東北三里。孤阜秀立,朱秀訛作委,戴、趙改。會貞按:《齊乘》引此作秀,《方輿紀要》亦作秀。形若委粟。又東北,洋水注之。水西出石膏山西北石澗口,守敬按:洋水出石膏山,本《漢志》,《說文》作高山。徐鍇本作石膏山,與《漢志》合。《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作石高山,《齊乘》二以爲石溝水,[改出西北作東北,誤。]蓋酈氏所言,世俗之名相沿不改也。今曰石高河,出益都縣西南石高山。東南徑逢山

祠西。朱祠上衍下字。趙據《漢書 地理志》校刪,戴刪同。守敬按:《地理志》,臨朐有逢山祠,蓋祠古逢伯陵。《郊祀志》逢作蓬,雲,宣帝祠蓬山石社石鼓於臨朐。[一二]洋水又東南。朱訛作南東,戴、趙乙。歷逢山下,守敬按:《地形志》,西安有逢山。《隋志》,臨朐有逢山。《元和志》,在西二十二里。《齊乘》一,其山四面斗絕,[一三]惟一徑可登。在今臨朐縣西二十五里。即石膏山也。守敬按:《一統志》,是山跨臨朐、益都二縣界,在臨朐者名逢山,在益都者名石膏山,實一山耳。麓三成,趙據《齊乘》麓上增山字,戴增同。守敬按:《齊乘》,山即石膏山,麓三成,山字屬上,趙讀未審。壁立直上。山上有石鼓,鳴則年兇。郭緣生《續徵記》曰:逢山在廣固南三十里,有祠並石人、石鼓。朱脫石人二字,戴、趙同。守敬按:此當先言石人,下石人云方有根。《書鈔》一百二十一、《御覽》五百八十二、《事類賦注》十一引郭《記》此條,並有石人二字,今增。齊地將亂,石人輒打石鼓,聞數十里。趙據《方輿紀要》聞上增聲字。戴增同。守敬按:《書鈔》、《御覽》、《事類賦注》皆無聲字,與此同。顧氏乃臆增,不足爲據。洋水歷其陰而東北流,會貞按:陰疑陽之誤。據上逢山有祠,則祠在山上,下洋水東南徑逢山祠西,又東南歷逢山下,則由山之西,歷山之南,此當作歷其陽矣。又下建德水發逢山阜,《淄水》篇長沙水出逢山北阜,俱在洋水之北,益足證洋水歷逢山之陽,非歷其陰也。世謂之石溝水。守敬按:石膏、石溝,音近致訛,蓋言此山之水也。東北流出於委粟山北,而東注於巨

洋,守敬按:今石高河自益都縣西南,東流至臨朐縣北,入彌河。謂之石溝口。然是水下流,亦有時通塞,及其春夏水泛,川瀾無輟,亦或謂之爲龍泉水。守敬按:《通鑑》晉太元十九年,燕遼西王農敗青州刺史闢閭渾於龍水,即此。《地理志》,石膏山,洋水所出是也。朱脫所字,又是字訛在出字上。趙增、改雲:《漢書 地理志》臨朐縣,石膏山,洋水所出。戴增、改同。今於此縣,惟是瀆當之,似符羣證矣。巨洋水又東北得邳泉口,朱作巨洋。趙改洋水,後 同,雲:蓋即《齊乘》之所謂北洋矣。戴增水字。守敬按:趙說誤,上已 洋水注巨洋,安得又 洋水?戴增水字,是也。泉源西出平地,東流注於巨洋。全、戴增水字。守敬按:《齊乘》二,邳泉在建德水源之東北,入建德,非入巨洋也。與酈說異。或水道有變遷歟?在今臨朐縣北。巨洋水朱無水字,戴、趙增。又北會建德水,水西發逢山阜,而東流入巨洋水也。守敬按:《齊乘》,建德水出益都府南七里澗,俗名七里河,水東猶有建德村,下合南陽水入巨洋,與酈說亦異。今七里河西自益都縣南,東流入彌河,又與此合。南陽水見《淄水》篇。

又北過劇縣西。

巨洋水又東北合康浪水,會貞按:《御覽》五十九引《三齊略記》,康浪水在齊城西南十五里,康衢,側甯戚叩牛角歌於此。《通典》、《寰宇記》、《九域志》、《金 地理志》皆從之,於臨淄載康浪水。[《寰宇

記》淄川縣亦載,與臨淄近。]《地形志》,東魏有蒼浪溝。《瓠子河注》,德會水出昌國縣黃山,世謂之滄浪溝。蒼滄與康音近,蓋即康浪水。魏時水偶變名,酈氏不悟即古康浪,故略甯戚事不載耳。此別一康浪,《齊乘》指爲香山南之狗王河,而謂與寧歌較合也。水發縣西南●山,守敬按:即下堯水所徑之●山。《隋志》都昌下,作箕山。《寰宇記》益都下,亦作箕山。《齊乘》一,齊城山勢俱帶西南,東郊平原百餘里,有香山,童然孤峙,即此山也。在今益都縣東五十里。無事樹木,守敬按:《寰宇記》引此少事字,《齊乘》、《名勝志》與此合。而圓峭孤峙,巑岏分立。左思《齊都賦》曰:●嶺鎮其左是也。朱脫鎮字。趙增雲:下引《齊都賦》牛嶺鎮其南。守敬按:《齊乘》一引此有鎮字。康浪水北流,注於巨洋。巨洋水朱無水字,戴同,趙增。又東北徑劇縣故城西,守敬按:前漢縣爲甾川國治,後漢廢,[詳下。]在今壽光縣東南三十里。古紀國也。守敬按:《漢志》菑川國劇,顏《注》引應劭曰,故肥國,今肥亭是。據《續漢志》,劇有紀亭,古紀國,則應說兩肥字皆當作紀。故酈氏本之,言古紀國。《世族譜》,紀國,姜姓,侯爵。《春秋 莊公四年》,紀侯不能下齊,以與弟季,大去其國,違齊難也。守敬按:《左傳》文。後改曰劇,故《魯連子》曰:朐劇之人辯者也。會貞按:《寰宇記》昌樂縣下,魯連雲,孟子,朐之辨者,語不可通,當亦是引此文而傳寫訛誤。[一四]漢文帝十八年,別爲菑川國,後並北海。趙雲:按《郡國志》雲,北海國,建武十三年,省菑川、高密、膠

東三國,以其縣屬。但《前漢志》菑川有劇,北海亦有之。此是菑川之劇,非北海之劇也。守敬按:二句《漢志》文。《志》作甾,甾、菑同。《史》、《漢 諸侯王表》、《齊悼惠世家》、《漢紀》並作十六年,是也。惟《漢志》作十八年,誤。此又沿《漢志》之誤。按:始封齊悼惠王子賢爲王國,景帝又封悼惠王子劉志。據《漢表》,菑川王永,至王莽篡位貶爲公,明年廢。則前漢未省並。趙氏以後漢爲說,不知班《志》無此例。王先謙謂後並北海四字,後人竄入。漢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子劉錯爲侯國,王莽更之曰俞縣也。朱脫曰字,俞訛作愈。趙增改雲:愈,《漢書 地理志》作俞,更之下落曰字。全、戴增改同。又云:按《漢志》菑川首劇,自是王國都,不應以封王子。班固於此縣下,但云莽曰俞,而北海之劇《注》雲侯國。疑錯所封在北海,善長混而一之,非矣。菑川國治之劇,在壽光縣東南三十里,亦曰劇南城。北海之劇在昌樂縣西北。後漢時,此劇廢省,而移北海郡治菑川之劇也。會貞按:《史》、《漢表》,元朔二年封同。趙氏據《漢志》疑錯封北海之劇,是也。惟謂後漢省彼劇,而移北海郡治菑川之劇則未合。蓋後漢省菑川之劇入彼劇,以北海治故所屬之劇耳。《續漢志》,劇有紀亭,故紀國,謂紀亭在後漢劇縣地,不得據以爲仍前漢之劇縣也。城之北側有故臺,守敬按:《寰宇記》,紀臺在昌樂縣西六十里劇城內,高九尺,紀侯所築即此。臺西有方池。朱訛作地,趙據《名勝志》改,戴改同。晏謨曰:西去齊城九十七里。耿弇破張步於臨淄,追至巨 ,朱作巨洋,全、戴同。《箋》曰:舊本作巨昧。趙改巨昧。守敬按:明鈔本、黃本並作巨昧。[當作 。]考晏謨說全本《後漢紀》,酈氏引之,自當同前作巨 ,

故云即是水也,若是巨洋,不煩解說矣。《注》兩言巨 者,前是袁宏說,此則以爲晏謨說,故不覺其復也。至九十七里,《後漢紀》作九十里,未知誰脫誰衍?《齊乘》謂周齊國故城,秦、漢、魏、晉之齊郡[或爲國。]治。即今臨淄縣也。水上,殭屍相屬,即是水也。巨洋水朱無水字,戴同。全、趙增。又東北徑晉龍驤將軍、幽州刺史闢閭渾墓東,而東北流。會貞按:《晉書 安帝紀》,隆安三年,慕容德陷青州,害龍驤將軍闢閭渾。《地理志》青州下,置幽州,以別駕闢閭渾爲刺史,鎮廣固隆安四年,爲慕容德所滅。《載記》,渾聞德軍將至,奔魏,德追軍追斬於莒城。《齊乘》五,渾墓在壽光西南三十里。《一統志》,在縣南三十里。墓側有一墳,甚高大,朱墓作渾,戴、趙改。時人鹹謂之爲馬陵,朱馬作焉,《箋》曰:謝雲,一作馬。戴、趙改馬。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馬。《齊乘》,臧臺在壽光西四十里,又西五里有馬陵臺,即此。而不知誰之丘壟也?巨洋水又東北徑益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北海郡,後漢屬樂安國,魏廢,在今壽光縣西二十里。王莽更之曰滌盪也。朱無曰字,戴、趙增。趙雲:案今本《漢志》作探陽,亦誤也。範《史 劉盆子傳》有王莽探湯侯田況。章懷《注》,王莽改北海益縣曰,探湯,是也。會貞按:梁氏《清白氏集 瞥記》三,湯、蕩古通,陽與滌並傳寫之誤。晏謨曰:西去齊城五十里,朱西作南,全、趙、戴同。會貞按:益縣在今壽光西,齊城在益城之西,不在其南也,則南爲西字之誤無疑。又上劇縣尚在益縣東南,晏謨謂西去齊城九十七里,亦此本作西之證,今訂。司馬宣王伐公孫淵,北徙豐人,住於此城,遂改名爲南豐城也。守敬按:《魏

志 少帝紀》,正始元年,以遼東汶、北豐縣民流徙渡海,規齊郡之西安、臨淄、昌國縣界立新汶、南豐縣以居之。與晏說不合。《方輿紀要》,後漢末,公孫度據遼東,置城,謂之豐城。司馬懿伐遼東,豐人南徙,其留者曰北豐,在瀋陽中衛西北。在今承德縣西北。又東北積而爲潭,枝津出焉,謂之百尺溝,西北流徑北益都城也。戴刪也字。漢武帝元朔二年,朱訛作三年。趙改雲:《表》作二。全、戴改同。守敬按:《史》、《漢表》同。封菑川懿王子劉胡爲侯國。趙雲:按《史》、《漢表》作益都侯,而《漢志》北海郡有益縣。《續志》樂安國下雲,益,侯國,故屬北海,是也。《魏書 地形志》,齊郡有益都縣。《寰宇記》雲,魏於壽光縣南十里益都城,置益都縣,屬齊國。宋至後魏並屬齊郡也。則益都是三國魏所置,治益都城,與兩漢之益縣,微有分別。顧景範曰,益都侯邑,後併入益縣,未知所據矣。又青州府壽光縣下,巨定城在縣西北八十里。漢縣屬齊郡,後漢省。《志》雲,縣西四十里有益城,漢益縣也。縣北二十里有益都城,漢武封淄川懿王子胡爲侯邑處。是知侯邑與縣治本屬二城。益都始爲侯邑,未立縣之明證也。會貞按:前漢侯國曰益都,兩漢縣曰益。《續志》稱益侯國故屬北海,蓋以益都侯邑已併入益縣,爲益縣地,故云然。顧氏本以爲說,非別有所據也。《史》、《漢表》之益都城,復因魏置益都縣於壽光南,世遂以北益都城呼之,與《淇水》篇之北修城同。《注》 北益都城而不及益都縣,疑有脫文。又西北流而注於巨澱矣。朱《箋》曰:謝雲,當作注於巨洋。趙雲:按《漢志》,洋水東北至廣饒入巨定,謝說非是。會貞按:《漢志》以洋水爲正流,雲出石膏,入巨定,而於巨

洋略之。《水經》因巨洋導源較遠,以之立篇。酈氏以爲洋水入巨洋,洋水之下流入巨定者,爲巨洋枝津。

又東北過壽光縣西。

巨洋水自湖趙湖上增巨澱二字,雲:《淄水注》,巨澱縣東南則巨澱湖,《注》落二字。戴增同。會貞按:增非也。據上文注巨澱者,巨洋之枝津,非巨洋水,此安得雲巨洋水自巨澱東北流乎?此湖即上巨洋積而爲潭之水也。上言其積,此接 其流,與巨澱何涉?東北流,徑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北海郡,後漢屬樂安國,魏屬樂安郡,晉屬樂安國,宋廢。在今壽光縣東北二十里。王莽之翼平亭也。守敬按:《漢書 王莽傳》有翼平連率田況,是莽又置翼平郡矣。漢光武建武二年,封更始子鯉爲侯國。守敬按:見《後漢書 劉玄傳》。城之西南水東,有孔子石室,故廟堂也。中有孔子像,弟子問經,既無碑誌,未詳所立。全雲:按於欽曰,《水經》之言非也,乃是倉頡墓中石室。守敬按:《齊乘》五,蒼頡臺在壽光西北,洱水所經。《通志》雲,《蒼頡石室記》二十八字,在蒼頡北海墓中,土人呼爲藏書室。周時無人識,至秦李斯識八字,雲,上天作命,皇辟迭王。漢叔孫通識十二字。豈孔子至齊亦嘗訪焉,故有問經之目耶?巨洋水朱無水字,戴同,趙增。又東北流,堯水注之,水出劇縣南角崩山,朱角訛作有,趙據《名勝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名勝志》訛與《注》同,此當雲,依《齊乘》一改。即故義山也。守敬按:《齊乘》,益都府東角崩山,伏琛《齊記》,亦名堯山,水名

堯水,地名堯溝。《一統志》,義山在臨朐縣東五十里,亦名堯山,堯河出此。俗人以其山角若崩,朱脫此二字,趙據《名勝志》校增。戴增同。因名爲角崩山,亦名爲角林山,皆世俗音 也。水即蕤水矣。《地理志》曰:劇縣有義山,蕤水所出也。守敬按:甾川國劇下文。北徑●山東,俗亦名之爲青水矣。戴改水作山。守敬按:《齊乘》二,堯水,一名蕤,又名青,則青水字不誤。如《沮水注》青溪之比。●山已見上康浪水下,此乃帶言水徑其山,變名青水,非復釋●山也。戴不察耳。堯水又東北徑東、西壽光二城閒。守敬按:《寰宇記》,斟灌城,亦名東壽光。蓋以壽光縣在西,稱西壽光,斟灌在東,稱東壽光也。應劭曰:壽光縣有灌亭。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古灌,禹後,今灌亭是。錢大昕謂爲斟之誤。杜預曰:在縣東南,斟灌國也。又言:斟亭在平壽縣東南。守敬按:《左傳 襄四年》杜《注》,斟灌、斟尋二國,夏同姓諸侯。樂安、壽光縣東南有灌亭。北海平壽縣東南有斟亭。《括地誌》,斟灌故城在青州壽光縣東五十四里。《齊乘》四,在東四十里。在今壽光縣東北四十里。斟亭故斟尋國,詳下。平壽故城在白狼水西,今北海郡治。守敬按:漢縣屬北海郡,後漢屬北海國,魏、晉因。[《晉志》屬濟南郡,誤。《地形志》,晉屬齊郡,豈晉嘗度屬齊歟?]宋屬北海郡,後魏爲郡治。《地形志》,北海郡治平壽城。在今濰縣西南三十里。水上承營陵縣之下流。會貞按:漢縣爲北海郡治,後漢屬北海國,魏屬城陽郡,晉屬東莞郡,宋屬

高密郡,後魏屬平昌郡,在今昌樂縣東南五十里。《淄水注》,營陵城北有一水,世謂之白狼水,西出丹山。今曰白狼河,出昌樂縣南之方山南麓。東北徑城東,會貞按:指平壽城,非謂營陵城也。平壽城在白狼水西,故東北流徑城東。若營陵城在水南,則東北流徑城西,不徑城東也。西入別畫湖,會貞按:湖當在今濰縣東北。亦曰朕懷湖。湖東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東北入海。會貞按:今白狼河自昌樂縣南,東北流經濰縣,又東北入海。斟亭在溉水東,水出桑犢亭東覆甑山,守敬按:漢桑犢縣屬北海郡,後漢廢,蓋廢縣爲亭也。在今濰縣東南三十里。《漢志》,溉水出覆甑山。《寰宇記》,唐改爲溉源山,在濰州東南六十里。《齊乘》謂水即東虞河,今曰東於河,出濰縣南山。亭故高密郡治,世謂之故郡城,守敬按:葉圭綬曰,漢高密爲國,後漢無高密郡,晉亦國非郡。道元稱故郡,則非後魏郡治,此爲劉宋高密郡治無疑。《地形志》,營陵有高密城。山謂之塔山,守敬按:《寰宇記》,山形如塔,故名。水曰鹿孟水,亦曰戾孟水,皆非也。《地理志》,桑犢,朱作《地理志》曰桑犢故亭。趙雲:按《漢志》,北海郡桑犢縣覆甑山,溉水所出。桑犢本漢縣,何雲故亭乎?戴刪故亭二字。北海之屬縣矣。有覆甑山,溉水所出,北徑斟亭西北。朱此下有今曰狼水四字,趙曰下增白字,戴改今曰作合白。會貞按:戴改是也,惟下仍 溉水又北徑寒亭西,此不得先言溉水合白狼水,四字當本在寒亭西下,傳鈔者誤錯入此也。今移下。按《地理志》,

北海有斟縣。守敬按:漢縣屬北海郡,後漢廢,蓋省爲斟亭也。在今濰縣東南五十里。京相璠曰:故斟尋國,禹後。西北去灌亭九十里。朱無裏字,《箋》曰:九十當作九里,宋本作九十里,恐亦誤耳。趙、戴增裏字。守敬按:《地理通釋》四,引此本九十里。《漢志》平壽,顏《注》引《應劭》曰,古尋,禹後,今城是也。京所本。溉水又北徑寒亭西,守敬按:《續漢志》,寒亭古寒國,浞封此。《左傳》杜《注》,平壽縣東有寒亭。《寰宇記》,在濰州東二十三里。在今濰縣東北三十里。合白狼水。戴寒亭西下,增而入別畫湖五字。會貞按:戴不知有錯簡,故臆增。今移合白狼水四字於此,以還舊觀。《漢志》,溉水東北至都昌入海,不載白狼水。酈氏因白狼水源較遠,以爲正流入海,而 溉水入之。今東於河自濰縣南,北流至縣東北,入白浪河。《郡國志》曰:平壽有斟城,有寒亭。朱訛作平壽在斟灌東。趙灌改城,雲:按《續志》,平壽有斟城,不如酈所云。戴改、增作平壽有斟城有寒亭。全改、增同。守敬按:戴改、增是也。明鈔本作有斟城,趙改雖是而未盡。上言徑寒亭,當引有寒亭以證之。薛瓚《漢書集註》雲:按《汲郡古文》,相居斟灌,東郡灌是也。明帝以封周後,改曰衛。守敬按:此瓚釋斟灌,當在《漢志》壽光下,顏《注》不載。瓚所云東郡灌,即觀。顏《注》引應劭曰,世祖更名衛國,以封周後。《續漢志》亦云,光武更名。此明帝字當誤。斟尋在河南,非平壽。又云:守敬按:又字承上《汲郡古文》。太康居斟尋,羿亦居之,桀又居之。《尚書

序》曰:太康失國,兄弟五人,徯於洛汭。守敬按:今本《漢志 注》徯作須,《書 序》亦作須。官刻戴本洛作河,誤,孔刻不誤。此《五子之歌 序》文。此即太康之居爲近洛也。守敬按:此平壽下瓚釋斟尋說,顏《注》引之。餘考瓚所據,今河南有尋地。朱地作也,戴、趙改。守敬按:見《洛水》篇。衛國有觀土。守敬按:見《河水》五浮水故瀆下。《國語》曰:啓有五觀,謂之奸子。五觀守敬按:《楚語》文。韋《注》,五觀太康昆弟也。互見《淇水》篇。《國語》之五觀,非古文《尚書》之五子,全氏《經史問答》,辨之審矣。蓋其名也。所處之邑,其名曰觀。皇甫謐曰:衛地。朱訛作也,戴、趙改。又云:夏相徙帝丘朱帝訛作南,戴、趙改。守敬按:《御覽》八十二引《帝王世紀》作商丘,亦誤。《竹書》,世子相出居丘,誤同。《左傳》,衛成公夢康叔曰,相奪予享。可知夏後相嘗居帝丘。依同姓之諸侯於斟尋氏。朱於下有斟灌二字,趙同,戴刪。守敬按:《御覽》引《帝王世紀》有此二字,《竹書》一本同。《史記 正義》引無。即《汲冢書》雲:相居斟灌也。既依斟尋,明斟尋非一居矣。守敬按:當是既依斟尋,明灌、尋非一居矣。窮後既仗善射,篡相,韓浞亦因逢蒙弒羿,朱《箋》曰:古寒、韓字通用。戴改韓作寒,下同。守敬按:逄蒙殺羿見《孟子》及《楚辭 注》。即其居以生澆,因其室而有豷。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帝王紀》,此鈔變其辭。故《春秋 襄公四年》,魏絳曰:澆用師滅斟灌及斟尋氏,處澆於過,處豷於戈。

守敬按:《左傳》杜《注》,過、戈皆國名。東萊掖縣北有過鄉,戈在宋、鄭之間。是以伍員言於 子曰,過澆殺斟灌以伐斟尋是也。有夏之遺臣曰靡,事羿;羿之死也,逃於鬲氏。朱鬲訛作隔,下同。戴、趙改。今鬲縣也。守敬按:縣見《河水》五、《大河故瀆》一。收斟灌、斟尋二國之餘燼,朱尋上脫斟字,戴、趙增。殺韓浞而立少康,滅之,有窮遂亡也。[一五]守敬按:自故《春秋》以下,《左傳 襄四年》及杜《注》文。惟是以伍員二句,參以《傳 哀元年》文。是蓋寓其居而生其稱,宅其業而表其邑,縱遺文沿褫,亭郭有傳,未可以彼有灌目,謂專此爲非,舍此尋名,而專彼爲是。以土推傳。朱土,近刻訛作上。戴、趙改。會貞按:明鈔本作土。應氏之據,亦可按矣。全雲:按吳仁杰曰,原二斟故國,蓋不一處。應氏以爲壽光、平壽縣。按靡奔有鬲以收二國餘燼,鬲在平原,與北海近,則應說是。瓚以爲在河南,與洛汭近,則瓚說亦是。然則其歸奈何?曰,《汲冢書》有元太康居斟尋,羿亦居之。太康失邦而奔斟尋,斟尋本在河南,羿伐之,乃棄國而保平壽,所以有二城。不然,斟尋未滅,羿安得而居之?相居在東郡之觀而北海亦有灌亭,正類是。而後又以淳于縣爲故斟灌國,其非一地可知。乃必欲以畔觀爲斟灌,至此依違兩可,復不盡非應說,亦頗困矣。守敬按:酈氏主瓚說,末句蓋駁應氏,不得雲應氏之據可按,亦字當是未字之誤。《史記 正義》臣瓚雲,斟尋在河南,蓋後遷北海也。吳氏所本。而《漢志》顏《注》以瓚說爲非。《齊乘》謂

斟國在齊,斥皇甫謐斟灌在衛,臣瓚斟尋在河南之說,高士奇亦然。堯水又東北注巨洋。守敬按:《漢志》蕤水入海《注》言,堯水注巨洋,則在今壽光縣東入彌河。今堯河自臨朐縣東北流,至壽光縣東南,入丹河。伏琛、晏謨 言,堯嘗頓駕於此,故受名焉。非也。《地理志》曰:蕤水自劇東北,至壽光入海。守敬按:今本《漢志》脫東字。沿其徑朱作逗。《箋》曰:疑作徑。戴、趙改徑。趣,即是水也。

又東北入於海。

巨洋水又東北徑望海臺西,朱無又字,戴同,趙據孫潛校增。會貞按:《地形志》,南皮有望海臺,即此。東北流。伏琛、晏謨 以爲平望亭在平壽縣故城西北八十里,古縣;又或言秦始皇升以望海,因曰望海臺,未詳也。會貞按:漢平望縣屬北海郡,後漢廢,蓋廢爲平望亭也。《晉書 陸曄傳》,曄封平望亭侯。《初學記》二十四引伏琛《齊地記》,平壽城西北八十里有平望亭,亦古縣也。或雲,秦始皇爲望海臺。《御覽》一百五十七引同,比此稍略。《一統志》,平望故城在壽光縣東北,稱舊《志》望海臺在縣東北四十里,是也。而又云,望海臺在濰縣東北,失於不照。按《史記》漢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子劉賞爲侯國。會貞按:《史》、《漢表》,賞封平望縣侯。又東北注於海也。會貞按:今彌河自臨朐縣南,北流經益都縣,又東北經壽光縣。《水

道提綱》,彌河東北至彌河口入海。後稍移東數十里,至黑洋口入海。舊彌河口猶存。

淄水

淄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孫星衍曰:淄當爲菑,《周禮》幽州,浸曰菑。會貞按:《禹貢》作淄,《周禮》作菑。《漢書》淄、菑、甾錯出,三字通用。故《漢志》萊蕪下,載此水作甾,此《經》、《注》作淄。孫氏主《周禮》,未博考也。

淄水出縣西南山下,世謂之原泉。《地理志》曰:原山,淄水所出。故《經》有原山之論矣。守敬按:《續漢志》,萊蕪有原山,淄[原誤潘。]水出,本《漢志》。葉圭綬曰,原山在博山縣西二十里,又有岳陽山,在縣東南三十里,去原山五十餘里。淄水自原山東流,凡十八伏現,[一六]至岳陽山下,見不復伏,俗名泉河頭。《齊乘》以爲即原山,今俗曰淄河,出博山縣西原山之陰。《淮南子》曰:水出自飴山。守敬按:《墜形訓》文,作目飴,此自字當誤。又《博物志》一,淄[原誤沔。]出月臺;月亦目之誤,臺乃飴之省。蓋山別名也。東北流徑萊蕪谷,會貞按:《御覽》五十六引伏琛《齊地記》,萊蕪谷有銅冶峴。又三百九十一引《南燕錄》,慕容德建平四年,妖賊王始聚衆於太山萊蕪谷。《一統志》,長峪在青州府城西南,志名馬陘[見《左傳 成二年》],亦曰弇中谷[見《左傳 襄二十五年》],亦名萊蕪谷。《府志》,自臨淄西南至古萊蕪有長峪,界兩山閒,踰二百里,中通淄河。屈而西北流,徑其縣故城

南。守敬按:漢縣屬泰山郡,後漢、魏、晉因,後廢。《地形志》,牟縣貝丘並有萊蕪城。蓋當二縣之交,在今博山縣東五十里,名城子莊。《從徵記》曰:城在萊蕪谷,當路阻絕,兩山閒道,由南北門。漢末,有範史云爲萊蕪令,會貞按:《後漢書 獨行傳》,範冉,[惠棟雲,當作丹。][一七]字史雲。桓帝時,以冉爲萊蕪長,遭母憂,不到官。言萊蕪在齊,非魯所得引。舊說雲:齊靈公滅萊,守敬按:《春秋 襄六年》,齊滅萊,在靈公十五年。萊民播流,此谷,邑落荒蕪,故曰萊蕪。守敬按:《寰宇記》說同。《禹貢》所謂萊夷也。守敬按:萊夷作牧,青州下文。夾谷之會,齊侯使萊人以兵劫魯侯,宣尼稱夷不亂華是也。守敬按:《日知錄》雲,定十年,公會齊侯於夾谷。《傳》曰,公會齊侯於祝其,實來谷。舊說皆以爲在東海祝其縣,與齊、魯之都,相去各五百里,何必若此之遠?《萊蕪縣誌》,夾谷在縣南三十里。據《水經注》是夾谷當在此地,故得有萊人,非召萊千里之外也。餘謂顧氏此論致確,道元則仍從舊說,而載於《淮水》篇祝其下,失考。餘按泰無,萊柞, 山名也,守敬按:《左傳》杜《注》,萊、柞,二山。郡縣取目焉,漢高祖置。守敬按:漢有泰山郡萊蕪縣,上句總言,下句指縣言。《左傳》曰:與之無山及萊柞,是也。何氏曰:《左傳 昭公七年》,辭以無山,與之萊柞。蓋有無之無,非山名。全雲:按以蕪爲無,善長殆有聞於萊蕪之爲萊母,而不知其非山也。戴雲:按《左傳》,季孫以桃邑與孟氏,易成還 ,謝息辭以無山,與之萊柞。是言成有山,

今桃乃無山耳。此誤引。應劭《十三州記》曰:太山萊蕪縣,魯之萊柞邑。守敬按:萊柞,山名,非邑名。高士奇曰,蓋邑有二小山也。葉圭綬曰,漢萊蕪縣去臨淄百數十里,在長城嶺北,乃齊地,非魯地,應說似誤。餘謂上文言萊蕪在齊,此復引應言魯邑者,聊述所聞,以志差違耳。

淄水又西北轉徑城西,又東北流與一水合,水出縣東南,守敬按:水出今博山縣東南。俗謂之家桑谷水。《從徵記》名曰聖水。守敬按:《寰宇記》引《郡國志》,聖水一名陽水。《列仙傳》曰:鹿皮公者,淄川人也,少爲府小吏,趙、戴改吏作史,下同。守敬按:黃省曾本、明鈔本作史,然則《列仙傳》本作吏。考《周禮 春官》、《儀禮 大射》言小史,《史記 李斯傳》、《萬石君傳》言小吏,則朱不誤。才巧,舉手成器,岑山上趙、戴乙岑山作山岑。守敬按:黃省曾本、吳管本作岑山,與朱同。《列仙傳》原作岑山。有神泉,朱泉訛作象,趙同。戴改。守敬按:明鈔本作泉,《列仙傳》原作泉。人不能到。小吏白府君,[一八]請木工斤斧三十人,作轉輪,造縣閣,意思橫生。數十日,梯道成,守敬按:《列仙傳》道成下有四間二字。上其巔,作祠屋,留止其旁。其二間以自固,守敬按:《列仙傳》句首有絕字。食芝草,飲神泉,七十餘年。淄水來山下,呼宗族得六十餘人,命上山,半,水出,盡漂一郡,沒者萬計。小吏辭遣家室,令下山,着鹿皮衣,升閣而去。後百餘年,下賣藥齊市也。其水西北流注淄水。

會貞按:水自今博山縣東南,西北流至縣東,入淄河。淄水又北出山,謂之萊蕪口,東北流者也。

東北過臨淄縣東。朱東上衍又字,趙同,戴刪。

淄水自山東北流徑牛山西,守敬按:《晏子春秋》,景公遊於牛山,北臨其國城而流涕。《地形志》,廣川有牛山。《括地誌》,牛山在臨淄縣南二十一里。《元和志》,在縣南二十五里。在今臨淄縣南十里。又東徑臨淄縣故城南,守敬按:縣詳下。東得天齊水口,水出南郊山下,謂之天齊淵。五泉 出,南北三百步,廣十步,山即牛山也。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天齊淵水居臨菑南郊山下。《索隱》,顧氏案,解道彪《齊記》臨菑城南有天齊泉,五泉 出,言如天之腹齊。吳振棫《天齊淵詩序》,泉在牛山麓最下,奇過趵突泉,北流注於淄,與齊故城南北正相值,則《齊乘》二,以爲東南八里之龍池,誤。《九域志》,臨淄有南郊山。《一統志》,南郊山在縣東南十里,蓋與牛山連麓而異名耳。左思《齊都賦》曰:牛嶺鎮其南者也。守敬按:嚴可均輯《全晉文》,失採此語。水在齊八祠中,齊之爲名,起於此矣。朱《箋》曰:《封禪書》雲,秦始皇東遊海上,禮祠名山、大川及八神。八神者,一曰天主,祠天齊,天齊淵水居臨菑南郊山下者。二曰地主,祠太山樑父。三曰兵主,祠蚩尤,在東平陸監鄉,齊之西境也。四曰陰主,祠三山。五曰陽主,祠之罘。六曰月主,祠之萊山。七曰日主,祠成山。八曰四時主,

祠琅琊。《地理風俗記》曰:齊所以爲齊者,即天齊淵名也。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齊所以爲齊,以天齊也。應所本。其水北流注於淄水,又東徑四豪冢北,水南山下有四冢,方基圓墳,鹹高七尺,東西直列,是田氏四王冢也。會貞按:《地州志》,廣川有四豪冢。《明一統志》,四王墓在鼎足山,乃齊威、宣、愍。襄四王墓。[一九]《亭林文集》五,考田氏之稱王者五,而王建遷於共以死,知是威、宣、愍、襄也。在今臨淄縣東。淄水又東北徑陽陰裏西。水東有冢,一基三墳,東西八十步,是列士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之墳也。趙雲:按晏子作公孫捷,《樂府解題》作田強、固野子。會貞按:《書鈔》九十四引《三齊略記》,田開疆、公孫接、古冶字三壯士冢,在齊城東南三百步。《御覽》五百五十九引,步下有陰、陽裏中四字,[二〇]此作蕩陰裏,本《梁父吟》。《梁父吟》稱,裏中有三墳,累累正相似。《地形志》,臨淄有公孫捷冢。蓋舉一冢以該之,在今臨淄縣東。晏子惡其勇而無禮,投桃以斃之,死葬陽裏,即此也。朱《箋》曰:《晏子春秋》,晏子惡三子之無禮也,請公使人饋之二桃,曰,三子計功而食。公孫接曰,接一搏●而再搏乳虎,可以食桃矣,援桃而起。田開疆曰,吾仗兵而 三軍者再,可以食桃矣,援桃而起。古冶子曰,吾嘗從君濟於河,黿銜左驂,以入砥柱之流。吾潛行逆流百步,順流九里,殺黿而出,可以食桃,無與人同矣,二子何不反桃。抽劍而起,二子皆挈領而死,古冶子亦自挈領而死。趙雲:按陽裏亦作陰陽裏,《寰宇記》引《郡國志》雲,北海郡臨淄縣東有陰陽裏,[二一]是也。《御覽》引此文仍作蕩陰

裏。諸葛亮《梁父吟》,步出齊東門,遙望蕩陰裏。《樂府解題》作遙望陰陽裏。《滄浪詩話》,青州有陰陽裏。淄水又北徑其城東,城臨淄水,故曰臨淄,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 正義》引《輿地志》,秦立爲縣,城臨淄水,故曰臨淄。前漢縣屬齊郡,後漢、魏、晉屬齊國。宋、後魏屬齊郡,在今臨淄縣北八里。王莽之齊陵縣也。《爾雅》曰:水出其前左爲營丘。趙雲:按《爾雅》,水出其前,渻邱;水出其後,沮邱;水出其右,正邱;水出其左,營邱。善長所引疑有誤,下同。守敬按:酈氏兩引《爾雅》皆有前字。《史記 周本紀 集解》、《禮記 檀弓 疏》、《元和志》引,並同。王念孫曰,作前左者是也。今本《爾雅》無前字,乃傳鈔誤脫。《釋名》及《詩 齊風 疏》引,亦無前字。郝懿行謂據今本刪。武王以其地封太公望,賜之以四履,都營丘爲齊。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武王封師尚父於齊營丘。《左傳 僖四年》,管仲曰,賜我先君履,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或以爲都營陵。守敬按:此指《漢志》營陵或曰營丘之說。[二二]《史記》,周成王封師尚父於營丘,東就國,道宿,行遲,萊侯與之爭營丘。逆旅之人曰:吾聞時難得而易失,客寢安,殆非就封者也。太公聞之,夜衣而行至營丘。守敬按:《史記 齊世家》文。陵亦丘也,獻公自營丘徙臨淄。守敬按:《漢志》臨淄下,顏《注》引應劭曰,齊獻公自營丘徙此。又營陵下引應劭曰,師尚父封於營丘,陵亦丘也。是此二語本應劭說。下駁營陵非營丘,亦駁應劭說也。當本有應劭曰三

字,今本脫之。餘按營陵城南無水,惟城北有一水,世謂之白狼水,西出丹山,俗謂凡山也,東北流,守敬按:白狼水,詳《巨洋水》篇,但言上承營陵縣之下流,不 所出。《注》於此補之。彼篇雲,丹水出丹山,世謂之凡山,與白狼水同出一山也。《隋志》,都昌有白狼山,當即白狼水所出之山,蓋酈氏後又變名耳。東北流見彼篇。由《爾雅》出前左之文,朱由訛作山,《箋》曰:山字疑衍,或有脫誤。全校改由,戴、趙改同。不得以爲營丘矣。營丘者,山名也。《詩》所謂子之營兮,遭我乎峱之間兮。守敬按:《漢志》引《齊詩》文,峱作嶩,顏《注》,山名。《毛詩》營作還,作峱。《隋志》,益都有峱山。在今臨淄縣南十五里。作者多以丘陵號同,緣陵又去萊差近,朱無緣陵二字,戴、趙增。守敬按:當作營陵。鹹言太公所封。考之《春秋經》書,諸侯城緣陵。《左傳》曰:遷祀也。守敬按:見僖公十四年。《毛詩》、鄭《注》 無營字,瓚以爲非,近之。趙雲:按以營陵爲緣陵,正是瓚說,而道元顧雲,瓚以爲非,近之,則瓚別有說,而今亡矣。又按《漢志》齊郡臨淄縣分《注》曰,師尚父所封。應劭曰,齊獻公自營邱徙此。臣瓚曰,臨淄即營邱也。故晏子曰,始爽鳩氏居之,逢伯陵居之,太公居之。又曰,先君太公,築營之邱。今齊之城中有邱,即營邱也。師古曰,瓚說是也。又北海郡營陵縣分《注》曰,或曰營邱。應劭曰,師尚父封於營邱,陵亦邱也。臣瓚曰,營邱即臨淄也。營陵,《春秋》謂之緣陵。師古曰:臨淄、營陵皆舊營邱地。餘謂獻公徙薄姑都,治臨淄,見於《史記 齊世家》,應說遂啓後人之疑。且淄水又不徑營陵。臣瓚雲,臨淄即營

邱,誠誤。祇緣孟堅以臨淄即太公始封,師古諂附班氏,而以瓚說爲是。不知瓚上句證臨淄之爲營邱,下句實營陵之即緣陵,言各有當。臨淄、營陵皆舊營邱也一語,滑突了之。然太公始封,宜在北海。《史記》雲,營邱邊萊,故萊人與之爭國。《寰宇記》,濰州昌樂縣有古營邱城,雲本夏邑,商已前故國,太公前封之處。明其不在臨淄也。迨獻公新造斯邑,猶取故稱,故臨淄亦有營邱之號,而春秋之先, 自雍邱,僻處東夷,魯僖十五年,桓公城緣陵而遷之,棄地閒田,市恩 國,以收救患分災之美。霸者所爲,大率類是。故營陵又有緣陵之目,遂爲淳于公之都邑矣。不然,東樓之裔既非強大,焉能與泱泱表海之邦,爭此逼處之土乎?且瓚所引晏子對景公之語,本在薄姑,而移之臨淄,故知所傳之妄。若夫晏子之對,亦見《韓詩外傳》景公遊牛山而泣下。晏子曰,古無死者,則太公、丁公至今猶存,吾君方將披萊豆而立畎畝,何暇念死乎?又寧可以是作太公封臨淄之據哉?又《困學紀聞》雲,《齊世家》,胡公始徙都薄姑,周夷王之時。獻公因徙薄姑都,治臨淄。《詩 正義》曰,《詩 烝民》雲,仲山甫徂齊。《傳》曰,古者諸侯之居逼隘,則王者遷其邑而定其居。[二三]蓋去薄姑遷於臨淄,以爲宣王之時,始遷臨淄,與《世家》異。毛公在遷之前,其言當有據。此證尤爲精確。顧祖禹曰,《呂氏春秋》太公封營邱之渚,海阻山高,險固之地,其後五世,胡公徙薄姑,六世,獻公徙臨淄,蓋自東而西也。又云,顧氏曰,《班志》雲,臨淄名營邱,此猶晉遷於新田而仍謂之絳,楚遷於鄀而仍謂之郢,蓋因臨淄城中有小邱,而系以舊名,非即古營邱也。《晉書 載記》,慕容德如齊,登營邱,即此地。杜氏又謂臨淄後爲營陵。夫《漢志》明言齊郡治臨淄,北海郡治營陵,豈一城乎?此顧氏謂野王,杜氏則杜佑也。君卿此語,原非大繆,祇因應劭有云,陵亦邱

也,故以營邱爲營陵,不知營邱之號可襲,而漢縣之目不可移也。若改作臨淄後稱營邱則善矣。守敬按:臣瓚以營丘爲臨淄,以營陵爲緣陵,是不以營陵爲營丘審矣。此雲瓚以爲非,乃渾括瓚說,謂瓚以爲營陵非營丘近是耳。趙氏誤會酈意,乃謂瓚別有說而今亡。假如有之,豈非自相矛盾乎?又按太公所封,確在臨淄,自胡公由臨淄徙薄姑,獻公又由薄姑還臨淄,讀《史記》自明。《漢志》亦以臨淄爲師尚父所封,而於營陵下雲,或曰營丘,存此異說。應劭遂實以太公之封在營陵。自臣瓚之辨,已爲定論。酈氏證明其說,尤爲詳盡。近儒又復紛紛,何耶?今臨淄城中有丘,在小城內,週迴三百步,高九丈,北降丈五,會貞按:《後漢書 耿弇傳》言臨淄大城及小城。《御覽》五十三引《齊地記》,營丘在臨淄小城內,古以爲齊室也。丘小週三百餘步,高九丈,北廂下降丈五。《括地誌》、《元和志》,並言在縣北百步外城中。在今臨淄縣西北。淄水出其前,徑其左,朱脫此三字,戴、趙同。會貞按:《地理通釋》四、《詩地理考》二,引《注》文並有此三字,今增。故有營丘之名,與《爾雅》相符。城對天齊淵,故城有齊城之稱。是以晏子言:始爽鳩氏居之,逢伯陵居之,太公居之。又曰:先君太公築營之丘。趙雲:按師古曰,築營之邱,言於營邱地築城邑。會貞按:《濟水》二,引《晏子》全文,此據臣瓚說。季札觀風,聞齊音:曰: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太公乎?會貞按:《左傳 襄二十九年》文。田巴入齊,過淄自鏡。朱《箋》曰:舊誤作回

巴。《新序》雲,田巴臨淄水而觀形,自知醜惡。郭景純言:齊之營丘,淄水徑其南及東也。守敬按:《爾雅 注》文,《詩 齊風 疏》引孫炎同。非營陵明矣。獻公之徙其猶晉氏深翼名絳,朱名訛作居,全校改。戴、趙改同。守敬按:詳《涑水》篇。非謂自營陵而之也。全雲:孔穎達曰,臨淄、營邱是一地。謂自營邱徙臨淄者,應劭之謬,當雲自薄姑徙臨淄。趙雲:按《史記 齊世家》,哀公同母弟山,怨胡公,與其黨率營邱人襲殺胡公而自立,是爲獻公,因徙薄姑都,治臨菑,即臣瓚所謂博昌有薄姑城者也。《濟水注》雲,薄姑去齊城六十里。《漢志》又云,琅邪姑幕,或曰薄姑。闞以爲成王封太公,非也。蓋周公滅奄之後,以薄姑地益太公之封耳。其外郭即獻公所徙臨淄城也,世謂之虜城,言齊愍王伐燕,燕王噲死,虜其民,實諸郭,因以名之。朱作寶居因郭以名之,《箋》曰:當作實居郭因以名之。趙依朱作郭,因仍寶字雲:按《春秋經 莊公六年》,齊人來歸衛俘。孔氏《正義》曰,《釋例》曰,齊人來歸衛寶。《公羊》、《穀梁經》、《傳》及《左氏傳》皆同。唯《左氏 經》獨言衛俘,三家《經》、《傳》有六,其五皆言寶。《說文》保,從人,●省聲,古寶、保字通用,或轉寫作俘,此即虜其民寶之說,事見《孟子》及《戰國策》。蓋愍王虜燕之民、寶,以居臨淄之外郭,齊民故稱之曰虜城。民即旄倪,寶即重器,朱氏改寶爲實,非也。全、戴從朱,惟改居作諸。守敬按:《日知錄》三十二引此作實,趙說似是,究嫌迂曲,不如作實爲直捷。秦始皇二十六年,滅齊爲郡,治臨淄。朱訛作三十四年,全、趙、戴同。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滅齊在二十六年。《田齊世家》,滅齊爲郡。閻

若璩曰,郡治臨淄,以《齊悼惠王子》及《主父偃傳》知之。則漢因秦舊。漢高帝六年,朱脫帝字,戴、趙增。封子肥於齊,爲王國。守敬按:《史》、《漢表》同。王莽更名濟南也。《戰國策》曰:趙刪曰字。田單爲齊相。過淄水,有老人涉淄而出,不能行,坐沙中。單乃解裘於斯水之上也。守敬按:《齊策》文。

又東過利縣東。

淄水自縣東北流,徑東安平城北。趙雲:《禹貢錐指》曰,應劭曰,博昌縣西南三十里有安平亭,故縣也。按淄水自利縣東,又東北流,不得過博昌之西南。今臨淄縣東,又有安平故城,若以爲是,則當先安平,後利縣,豈《注》文偶爾失次耶?不然,則道元誤引,利縣東北當別有東安平城也。一清按:《漢志》甾川國有東安平縣,非博昌也。所引應劭語,見《濟水注》,安平又是平安之誤。《方輿紀要》,安平城在臨淄縣東十九里,本齊邑,漢置東安平縣。安平、平安本是二邑,皆在利縣西南。東安平爲淄水所徑,平安爲濟水所徑,不可混也。此文自縣東北流,蒙上臨淄而言,故以東安平次於其下。觀後別出時水東北徑齊利縣故城北之語,可知原無舛誤,胡氏乃妄辯之。守敬按:東安平縣詳見後。又東徑巨澱縣故城南。守敬按:《漢書》作巨定。漢縣屬齊郡,後漢廢。在今樂安縣東北。徵和四年,漢武帝幸東萊,臨大海。三月,耕巨澱,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文。即此也。縣東南則巨

澱湖,守敬按:《漢書 溝洫志》,東海引巨定穿渠溉田。顏《注》引臣瓚曰,巨定,澤名。《文選 魏都賦》張《注》,澱者,如淵而淺。《方輿紀要》,清水泊在壽光縣西北五十里。即《漢志》所云巨定也。又北接樂安縣之馬車瀆。蓋以水受名也。淄水又東北徑廣饒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齊郡,後漢廢,在今樂安縣東北二十里。漢武帝元鼎中封菑趙作甾。川靖王子劉國爲侯國。沈炳巽曰:是元狩。趙雲:按《王子侯表》是元鼎元年封。守敬按:《史表》作元狩,此從《漢表》。淄水又東北,馬車瀆水注之,首受巨澱,朱無首字,戴同。《箋》曰:李雲,當作首受巨澱。趙增。會貞按:《漢志》巨定下,馬車瀆水首受巨定。《齊乘》二,馬車瀆,今高家港也。《樂安縣誌》,在縣東五十里,清水泊北。澱即濁水所注也。呂忱曰:濁水一名溷水,出廣縣爲山,[二四]會貞按:《說文》,濁文出齊郡厲嬀山,本《漢志》,引見下。厲乃廣之誤,嬀乃爲之誤。呂忱承用《說文》,惟增一名溷水四字。據《說文》,溷,水濁兒。仍從《說文》也。廣縣詳下,今曰北陽河,源出益都縣西四十里之九回山。世謂之冶嶺山。朱冶訛作治,戴、趙改。會貞按:《通鑑》周赧王三十六年,《注》引此作治嶺,亦誤。[二五]《明 地理志》誤同。《方輿紀要》作冶嶺,東北流徑廣固城西,城在廣縣西北四里,四周絕澗,岨全、戴改阻。水深隍。晉永嘉中,東萊人曹嶷所造也。水側山際,有五龍口。會貞按:《晉志》,永嘉亂,青州淪沒,東萊人曹嶷爲刺史,造廣固城。《寰宇記》,廣固城在益都縣西五里。晏謨《齊地記》雲,晉永嘉五

年,東萊曹嶷爲刺史所築,有大澗甚廣,因之爲固,謂之廣固城。《御覽》一百六十引《齊記》末雲,側有五龍口。城在今益都縣西北八里。義熙五年,劉武帝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作劉武王,與《洛水注》同。伐慕容超於廣固也,以藉嶮戴改險。難攻,兵力勞弊。河間人玄文說裕雲:昔趙攻曹嶷,望氣者以爲繩水帶城,戴改繩作澠,下同,後時繩之繩,亦盡改澠。守敬按:譚元春雲,玄文言繩水帶城,知元爲繩索之繩,因水名故加水,作繩亦作繆。葉圭綬謂時澠之澠亦作繩,然則兩水當本作繩,凡典籍作澠者,蓋後人改。《一統志》以在益都縣境者爲繩水,在臨淄縣境者爲澠水,不足據。《齊乘》二,古諺謂瘦馬不渡澠,南燕李宣謂澠水不冰,皆指此也。非可攻拔。若塞五龍口,城當必陷。石虎從之,嶷請降。降後五日,大雨,雷電震開。後慕容恪之攻段龕,十旬不拔,塞口而龕降,降後無幾,又震開之。舊基猶存,全、戴舊上增今字。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有今字,然不必依增。宜試修築。朱試訛作城,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裕塞之,超及城內男女皆患 弱,朱患作悉,戴、趙同。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作患,是也,今據訂。病者大半,超遂出奔,爲晉所擒也。會貞按:《晉書 慕容超載記》略同。石季龍討曹嶷,進兵圍廣固,嶷降,見《石勒載記》。段蘭之子龕擁衆東屯廣固,慕容恪攻克之,見《慕容 載記》。然城之所跨,實憑地嶮,戴改險。其不可固城者在此。趙據孫潛校改不作水。守敬按:謂 弱之故,不字是也。

濁水東北流徑堯山東,會貞按:《隋志》,益都有堯山。《寰宇記》引伏琛《齊記》,此山南有東、西二丹水,誤,彼別一堯山也。《齊乘》一,山去益都府城十里。在今益都縣西北八里。《從徵記》曰:廣固城北三里有堯山祠,堯因 狩登此山,後人遂以名山。廟在山之左麓,廟像東面,華宇修整,帝圖嚴飾,軒冕之容穆然,山之上頂,舊有上祠,沈炳巽曰:所謂上,不知是誰?全雲:當是劉裕。會貞按:非也。《類聚》三十九引《三齊略記》,堯山在廣固城西七里,堯巡狩所登,遂以爲名。山頂立祠,祠邊有柏樹,枯而復生,不知幾代。《御覽》五百三十七、九百五十四分引《三齊略記》同,是所指山頂之祠,堯祠也。《從徵記》本《三齊略記》文而有增損,因當時堯山祠在山麓,[《地形志》,臨淄有堯祠,即此。]兼 山頂之舊祠,沈氏失考,不知上爲誤字,[二六]全竟以劉裕實之,令人失笑。今也毀廢,無復遺式。盤石上尚有人馬之 ,徒黃石而已,惟刀劍之蹤逼真矣。至於燕鋒代鍔,魏鋏齊銘,與今劍莫殊,以密模寫,知人功所制矣。朱《箋》曰:《莊子》雲,天子之劍,以燕溪石城爲鋒,齊岱爲鍔,晉、魏爲脊,周、宋爲鐔。韓、魏爲夾。齊銘,宋本作齊鋩,疑當作齊鐔。以密模寫,謂以蠟模榻其 也。《樹提伽經》雲,庶人然脂,詣侯然蜜,天子然漆。《晉書 山濤傳》有蜜章,亦謂以封奏章也。戴、趙銘改鋩,趙密改蜜。守敬按:明抄本作鋩。西望胡公陵,守敬按:胡公之墓在此,則《檀弓》五世反葬於周之說未足據,故《日知錄》駁之。孫暢之

所云:青州刺史傅弘仁言得銅棺 書處。守敬按:詳見《谷水》篇。濁水又東北流,徑東陽城北,守敬按:城詳下。東北流合長沙水。水出逢山北阜。守敬按:《齊乘》二謂之南陽水,雲,出益都府城西南二十五里石膏山,即逢山之西麓也。今俗曰南陽河,出益都縣西南石膏山。世謂之陽水也。守敬按:《宋書 索虜傳》,虜圍青州,刺史竺夔於楊水口兩岸設伏。即陽水也。東北流徑廣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齊郡,後漢因,魏屬東莞郡,晉因,後廢。在今益都縣西南四里。舊青州刺史治,亦曰青州城。守敬按:《齊乘》二,漢廣縣故城,元魏嘗置青州,遺址猶存。土人目爲古青州。《考證》雲,此謂西漢刺史治。東漢則《郡國志》曰,臨菑,刺史治矣。晉初治臨淄,沿後漢之舊。義熙中,自廣固移治東陽城。《後魏書》曰,青州,司馬德宗治東陽,魏因之,是也。何於民不考元魏青州治東陽,史有明文,而云以廣縣置青州乎?酈《注》所言故城,舊治,皆漢代遺 ,此西漢青州治也。葉圭綬從之,雲,或以前漢刺史無常治爲疑。然前漢刺史皆有常治,[見《漢書 高紀 注》。]惟班《志》不載,故多不可考。後漢、魏、晉、宋,青州無治廣城者,則爲西漢州治無疑。陽水又東北流,石井水注之。水出南山,山頂洞開,朱脫一山字,趙增雲:《名勝志》重一山字。戴增同。守敬按:《名勝志》亦無此山字。趙誤,然增是也。望若門焉,朱脫焉字,戴增,趙據吳本增。會貞按:明鈔本、黃本並有焉字。俗謂是山爲劈頭山。朱劈作 ,《箋》曰:當作劈。戴仍,趙改。守敬按:《齊乘》一作劈,《名勝志》亦作劈,

又云,劈裂 高插雲霄,自頂中開,如斧劈狀。《明 地理志》,益都南有云門山,與劈山連。在今益都縣南十里。其水北流注井,井際廣城東側,三面積石,高深一匹有餘。守敬按:《說文》,匹,四丈也。長津激浪,瀑布而下,澎贔之音,驚川聒谷,漰渀之勢,狀同洪井,戴、趙改井作河。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井洪並見《贛水》篇雲,飛流懸注,其深無底。此井與之相似,故酈氏援以爲證。戴、趙臆改,殆偶忘彼文耳。《齊乘》二稱《水經注》,石井水出劈頭山,北流注井云云,即今之瀑水澗也,《考證》,石井水東源出劈頭山之陽李堡谷,西源出其西黃峪,兩峪皆有石井,窟穴深透,當夏秋霖源之時,水溢出井,西北流徑故廣縣城東爲瀑水澗,古名石井水者,目其源也。自其道元誤以積石瀑布爲井,於氏因之,非穴地出水之義矣。北流入陽水。餘生長東齊,守敬按:《巨洋水》篇,先公以太和中作鎮海岱,餘總角之年,侍節東州。極遊其下,於中闊絕,乃積綿載。後因王事,復出海岱。守敬按:《北史》本傳,道元始爲書侍御史,官至御史中尉,不知何時因王事出海岱,無可考。[二七]郭金紫惠守敬按:郭金、紫惠當是二人,而有訛文。郭金疑即下之郭欽,紫疑本作柴。同石井,賦詩言意。彌日嬉娛,尤慰羈心,但恨此水時有通塞耳。陽水東徑故七級寺禪房南。守敬按:《名勝志》,七級寺在益都城西羅漢洞。水北則長廡 駕,朱《箋》曰:舊本作偏駕。趙雲:按 字較長。回閣承阿,林際朱際上有之字,戴、趙同。守敬按:《名勝志》引此無之字,今刪。則繩坐

疏班,錫 閒設,所謂修修釋子,眇眇禪棲者也。陽水又東徑東陽城東南。朱徑東訛作東徑,《箋》曰:此東字疑衍。戴、趙乙作徑東。會貞按:城在水之北,水東流不得言徑城東南,則城下東字衍。義熙中,晉青州剌史羊穆之築此,會貞按:《晉志》,劉裕滅慕容超,留長史羊穆之青州剌史,築東陽城而居之。《宋志》,義熙五年,平廣固。北青州刺史治東陽城。《通典》,東陽城,青州所治,益都縣東城是也。今益都城北有遺址。以在陽水之陽,即所謂東陽城,朱謂下衍城之二字,戴、趙刪。世以濁水爲西陽水故也。水流亦有時窮通,信爲靈矣。昔在宋世,是水絕而複流,劉晃賦《通津》焉。守敬按:《宋書》,劉晃附《長沙王道憐傳》,道憐曾孫,不言能文辭,《通津賦》亦無引見類書者。魏太和中,此水復竭,輟流積年。先公除州,即任未 ,朱《箋》曰:《北史》,酈範字世則,范陽涿鹿人。太武時,給事東宮。太武踐祚,追錄先朝舊勳,賜爵永寧男,爲徵南大將軍慕容白曜司馬。及定三齊,範多進策,白曜皆用其謀,遂表爲青州刺史,進爵爲侯。是水復通,澄映盈川,所謂幽谷枯而更溢,窮泉輟而複流矣。海岱之士,又頌通津焉。平昌耆民朱《箋》曰:耆,舊本作尨。戴、趙改。守敬按:尨蓋耆之脫爛。孫道相《頌》曰:惟彼繩戴作澠。泉,竭踰三齡,祈盡珪璧,謁窮斯牲,朱謁訛作竭,戴改,趙據孫潛校改謁。守敬按:明鈔本作謁。道從隆替,降由聖明。守敬按:嚴可均輯《全魏文》載孫道相《頌》辭,但據此《注》,下趙嶷頌、郭欽頌同。耋

民河間趙嶷《頌》雲:敷化未 ,玄澤 施,枯源揚瀾,涸川滌陂。北海郭欽曰:先政輟津,我後通洋。但頌廣文煩,難以具載。陽水又北屈,徑漢城陽景王劉章廟東,會貞按:廟在今益都縣東北,詳下齊城。東注於巨洋,後人堨斷,令北注濁水,會貞按:據《注》陽水本注巨洋,後世始注濁水。《齊乘》二,古人自故城陽王廟基東堨斷,使北注濁水。今復東流十五里,下入巨洋,是復故道矣,今南洋河自益都縣西南,東北流,經縣,又東入彌河與於氏時水道同。時人通謂濁水爲陽水,故有南陽、北陽水之論。會貞按:陽水在南,濁水在北,原爲二水。自陽水注濁,則濁水即陽水,俗因亦呼爲陽,而以陽水爲南陽,濁水爲北陽。二水渾流,世謂之爲長沙水也,會貞按:長沙爲水之本名,世謂之陽水,則又有陽水之俗名,因陽水注濁,濁水亦有陽水之名,遂並有長沙之名。濁水原非長沙水,故轉以爲世俗之名也。亦或通名之爲繩水。故晏謨、伏琛爲《齊記》, 雲:東陽城既在澠水之陽,宜爲澠陽城,非也。會貞按:玄文言繩水帶城,則惟濁水有繩水之別名。濁水徑東陽城北,是城在澠水之陰。惟陽水徑東陽城南,則城在水陽。酈氏廣異名,謂陽水亦或名繩水,引晏、伏東陽城在繩水之陽宜爲繩陽城作證,然陽水非繩水,故隨斥其非。世又謂陽水爲洋水,餘按羣書盛言洋水出臨朐縣,而陽水導源廣縣,兩縣雖鄰,川土不同,於事疑焉。會貞按:世謂陽水爲洋水者,蓋以陽、洋音似。《方輿紀要》,元

至正二十年,察罕圍益都,遏南洋河以灌城,即此水也。《名勝志》亦謂陽水一曰洋水,然《漢志》顏《注》洋音祥,實當音沵。陽水非《漢志》之洋水也。酈氏亦未遑深辨,第即所出之地剖別之。趙雲,於氏欽《齊乘》雲,曾肇《南洋橋記》曰,俗呼洋水有二,曰南洋河,今橋所在是也:曰北洋河,距城北二里者是也。北洋,傳《記》無文,今出九回山入淄水,《齊記》謂之繩水。道元則曰, 書盛言洋水出臨朐,陽水導源廣縣,兩縣雖鄰,川土不同,於事疑焉。然則洋分南北,當後魏時已不能知,況後世哉?今辯之曰, 書盛言出臨朐者,此巨洋也,《漢志》失其原委耳。南陽自爲長沙水,北陽自爲濁水,導源廣縣者是也。曾氏乃因《漢志》石膏山之洋水,而以陽爲洋,誤矣。長沙水出其西,石溝水出其東,洋水自出臨朐沂山,《漢志》讀如祥,與蜀之洋州同音,故《水經》稱洋水,則有巨洋、北洋,稱陽水則有南陽、北陽,四水雖以音同致疑,源流可考,惜乎曾氏之不察也!濁水又北徑臧氏臺西,會貞按:《齊乘》五,臧臺在壽光縣西四十里,舊有宋碑,雲是臧武仲之墓。按《左傳 襄二十三年》,臧紇致防,奔齊,殆終不歸魯而卒葬於此乎?在今壽光縣西三十里。又北徑益城西,會貞按:城詳《巨洋水》篇。又北流注巨澱。《地理志》曰:廣縣爲山,濁水所出,東北至廣饒入巨澱。會貞按:今北陽河自益都縣西東北流,經縣,又東北經壽光縣入清水泊。巨澱之右,又有女水注之,水出東安平縣之菟頭山。朱菟訛作蛇。戴同,趙改。守敬按:《漢志》作菟,引見下。菟與蛇形近致誤。《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作羌頭山。《地形志》廣饒下作吳頭山,並誤。《書鈔》一百五十七引《續述徵記》,菟[原誤兔。]頭峴雖無峭嶮,然連林

修 數十里。山又名鼎足山,在臨淄縣東南十五里,女水出焉。今謂之女織河。東安平縣詳下。《從徵記》曰:水西有桓公冢,甚高大。墓方七十餘丈,高四丈,圓墳圍二十餘丈,高七丈。餘一墓方七丈。二墳,會貞按:《齊乘》五,俗謂二王冢。晏謨曰:依《陵記》非葬禮,如承世故,與其母同墓而異墳,伏琛所不詳也,朱不作未,戴同,趙據黃本改。會貞按:明鈔本作不,《齊乘》引同。《御覽》五百六十引伏琛《齊地記》,但云桓公冢,齊城之東南十五里,在牛山。冢東山下女水原有桓公祠,侍其衡朱《箋》曰:三字未詳。趙雲:按《 林》雲,《玉海 姓氏急就篇》曰,侍其氏,漢廣野君裔孫,賜氏食其,後有爲武帝侍中者,合官與氏而稱焉。漢有侍其元矩,魏有侍其衡。附曰,廣野君在高祖初,至武帝時七十年,安得遽至裔孫,而又曰後爲侍中者,何年寡而世多也?伏滔《青土人物論》稱,後漢有侍其元矩,與孫賓碩、劉公山 ,正當魏武時,又爲齊人,則元矩非即衡字耶?奏魏武王所立,曰:近日路次齊郊,瞻望桓公墳壟,在南山之阿,請爲立祀,全、趙作祠。爲塊然之主。會貞按:《書鈔》九十四,魏武立齊桓祠,雲,近日路次齊郊,瞻望桓公墳隴,在在南山之阿,管仲墳側。載衡語與此互有詳略。郭緣生《述徵記》曰:齊桓公冢在齊城南二十里,會貞按:《御覽》五百六十引《皇覽》同。《括地誌》在南二十一里,《元和志》南二十三里,在今臨淄縣東南十里。因山爲墳。大冢東有女水。或雲:齊桓公女冢在其上,守敬按:《寰

宇記》引《隋圖經》同。故以名水也。女水導川東北流,甚有神焉,化隆則水生,政薄則津竭。燕建平六年,水忽暴竭,玄明慕容德字。惡之,寢病而亡。燕太上四年,[二八]女水又竭,慕容超惡之,燕祚遂淪。守敬按:《御覽》五十九引《述徵記》,臨淄牛山下有女水。齊人諺曰,世治則女水流,世亂則女水竭。慕容超時,乾涸彌載,及宋武北征,而激洪流。《事類賦注》上,引《述徵記》同。此《注》所本,而不及玄時事。《晉書 載記》亦但 超時女水竭,失書建平事。《魏書》又但 建平女水竭,失書太上事。考《十六國春秋》兩載,惟女誤作汝,《通鑑》亦沿其誤。女水東北流,徑東安平縣故城南。朱安平作平安,趙據《漢志》改,戴改同。守敬按:漢縣屬甾川國,漢屬北海國,魏屬齊國,晉因,宋徙廢。在今臨淄縣東十九里。《續述徵記》曰:女水至安平城南,伏流一十五里,然後更流,注北楊水。戴、趙改楊作陽,戴又改作北注陽水。會貞按:《沔水》二,陽、楊錯出,此與之同,不必改。至戴改作北注陽水尤非。陽水有北陽水之目,則非北楊,不誤。女水正流自注巨澱,此則北派伏流入北楊水耳。《方輿紀要》,今石槽城東北出泉,俗名馬臺河,至樂安東北,合北陽水,蓋即女水之伏流者也。城故酅亭也。守敬按:《春秋》杜《注》,酅亭在齊國東安平縣,《續漢志》,東安平有酅亭。是酅在安平,非安平城即酅亭,酈《注》稍誤。《春秋 魯莊公三年》,紀季以酅入齊。守敬按:《經》文。《公羊傳》曰:季者何?紀侯弟也。賢其服罪請酅以奉五祀。朱

《箋》曰:《公羊傳》曰,紀季者何?紀侯之弟也。何以不名?賢乎紀季服罪也。其服罪奈何?魯子曰,請後五廟以存姑姊妹。田成子單之故邑也,朱《箋》曰:《史記》齊襄王入臨淄,封田單爲安平君。《集解》雲,安平城在青州臨淄縣東十九里。古紀之酅邑也。守敬按:《續漢志》,東安平,六國時曰安平。《史記 田齊世家》,田常諡成子。齊平公時,割齊,自安平以東至琅琊,自爲奉邑。又齊襄王入臨淄,封田單爲安平君。亦見《田單傳》。《集解》云云按成子不足紀,《注》文當只作田單之故邑,成子二字,乃後人因史事加入。不思成子之邑,不止安平也。朱《箋》不及成子,似見及此。後以爲縣。守敬按:《史記 集解》,秦改爲東安平縣。博陵有安平,朱脫安字,戴、趙增。故此加東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闞駰雲,博陵有安平,故此加東。考闞氏稱博陵,是就晉言,依《漢志》當雲涿郡有安平也。世祖建武七年,封菑川王子劉茂爲侯國。趙雲:按範《史 宗室四王傳》,泗水王歙,歙之子曰菑川王終。歙從父弟曰中山王茂。建武十三年,宗室諸王,降爵,茂封穰侯,是茂於菑川王爲從父,亦不封東安平也。而《光武紀》又云,以茂爲單父侯,道元載之《泗水注》中。《紀》、《傳》互異,未知所是。又徑東安平城東,朱無東字,戴、趙增。東北徑壟丘東,會貞按:丘當在今臨淄縣東北。東北入巨澱。朱無巨字,全、趙、戴增。《地理志》曰:菟頭山,朱菟作葂,戴、趙依《漢志》改。女水所出,東北至臨淄入巨澱。會貞按:東安平在臨淄之東,女水出東安平,東北流不得反西過臨淄,且巨澱亦不在臨淄。

《漢志》當有誤。考濁水、洋水並至廣饒入巨澱,此亦當作至廣饒入巨澱。今女織河自臨淄縣東北流至樂安縣東北,合淄河入清水泊。又北爲馬車瀆,北合淄水。會貞按:《明 地理志》,樂安縣東北高家港,即古之馬車瀆。又北,時、澠。朱趙、作繩。之水注之。時水出齊城西南二十五里,朱作西南北。趙刪南字,雲:南字衍文,《通鑑 注》校。全、戴刪同。會貞按:《通鑑》周赧王三十六年,《注》節引此《注》,時水出齊城西南,北會繩水,[二九]西南斷句,此當校衍北字,不得雲衍南字。《齊乘》二亦引作出齊城西南二十五里,今訂。考時水即今之烏河,出臨淄縣西南。平地出泉,會貞按:《方輿紀要》,其地名矮槐樹,舊置郵亭於此。即如水也,朱《箋》曰:孫雲,如水當作●水。趙雲:按如水本《漢志》,別作●水,《瓠子水注》雲:時即●水也,音而,即《地理志》之如水矣。彼入泲而此入淄,徑流雖異,而名稱是同。正不當改如作●也。會貞按:《漢志》,系如水於臨淄,系時水於博昌,分爲二,是出臨淄入泲者如,出博昌入淄者時。然《周禮 職方》鄭《注》,時出般陽。般陽與臨淄接境,則如、時一源也。酈氏主時言,以入泲者爲時水枝津,有如水之名。入淄者爲時水正流,無如水之名也。趙說欠分析。亦謂之源水,因水色黑,俗又目之爲黑水。西北徑黃山東,會貞按:山見《瓠子河》篇德會水下。又北歷愚山,山東有愚公冢。時水又屈而徑杜山北,[三〇]有愚公谷。會貞按:《齊乘》一引《高士傳》,作杜山同。《方輿紀要》亦同,而《金樓子》六、《隋志》臨淄下,作社山。《元和志》,社山在臨淄縣西北二十五里,一名愚公山,有愚公谷,在山之陰。《寰宇記》,愚公谷在縣西二十五里,本社山,一名愚公山,有愚公谷。

又引《郡國志》,社山之西,愚公谷之東,有愚公冢存。在今臨淄縣西二十里。齊桓公時,公隱於谷。朱訛作溪,趙同,全、戴改。鄰有認其駒者,公以與之。山即社山之通阜,以其人狀愚,故謂之愚公。朱《箋》曰:《韓非子》曰,齊桓公入山,問父老此爲何谷?答曰,臣舊畜牛生犢,以子買駒,少年謂牛不生駒,遂持而去。傍鄰謂臣愚,遂名爲愚公谷。會貞按:今《韓非子》無此文,引見《類聚》九,《說苑》[《政理》]亦載此事。水有石樑,朱水上衍故山二字,趙但刪故字,以山上屬,戴並刪。會貞按:梁當在臨淄縣西。亦謂之爲石樑水。朱無之字,戴、趙增。又有澅水注之,水出時水東,去臨淄城十八里,所謂澅中也。俗以澅水爲宿留水,西北入於時水。守敬按:《齊乘》二,●水出臨淄西南十八里。《方輿紀要》引此《注》云云,今俗謂之泥河,在金嶺鎮東。孟子去齊,三宿而後出澅,全、趙改晝。故世以此而變水名也。趙雲:按《史記 惠景閒侯者年表》,澅清侯,朝鮮尼溪相。《索隱》曰,澅音獲,水名,在齊,又音乎卦反。《後漢書 耿弇傳》雲,進軍畫中。章懷《注》雲,畫中,邑名,畫音胡麥反,故城在今西安城東,有畫水,故名。或作晝,則字形之似也。蓋以孟子三宿於此,後人因以宿留目之,方俗之音,隨之而變 酈元遊歷三齊,熟其風土,故云俗以澅水爲宿留水,蓋宿留反語,宜爲晝字 《朱子集註》曰,或曰,晝當作畫,是也。其後悉改而從澅。王應麟《困學記聞》引《水經注》雲,●水出時水,及黃慎中刊本,俱是澅字,失古義矣。乃毛奇齡作《經問》,必欲強分晝、畫爲二邑,雲,晝邑在臨淄西南,

爲孟子所宿之處。畫邑在臨淄西北三十里,燕封王歜之地。以燕從西北至齊,當是畫邑。孟子從西南至滕,當是晝邑。妄生穿鑿,故不若酈《注》之爲當也。水南山西有王歜墓。昔樂毅伐齊,賢而封之,歜不受,自縊而死。會貞按:事見《史記 田單傳》,作王蠋。《漢書 人表》、《說苑 立節》、《奉使》並作歜。墓在今臨淄縣西,愚公山口。水側有田,引水溉跡尚存。時水又西北徑西安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齊郡,後漢、魏、晉屬齊國。宋、後魏屬齊郡,在今臨淄縣西北。本渠丘也。朱脫丘字。趙增雲:《左傳 昭公十一年》,楚申無宇曰,齊渠邱實殺無知。杜《注》,渠邱今西安也。齊大夫雍 邑。落邱字。全、戴增同。守敬按:《續漢志》,西安有蘧丘裏,古渠丘。齊大夫雝 朱《箋》曰:《左傳》作雍 ,戴、趙改 作 。守敬按:《楚語上 注》作雝。《漢書 人表》作 ,[古 字。]酈蓋雜採之。之邑矣。王莽更之曰東寧。時水又西至石洋堰,守敬按:明鈔本引此洋作羊,下同。疑洋字誤。堰在今臨淄縣西北。分爲二水,謂之石洋口,枝津西北至梁鄒入濟。守敬按:時水枝津詳《瓠子河》篇,亦即《濟水》二所謂梁鄒城之東北有時水注焉者也。時水又北徑西安城西,又北,京水、系水注之。守敬按:下文不言京水,京與系形近,當是傳鈔衍京水二字。水出齊城西南,世謂之寒泉也。朱脫之字,戴、趙增。東北流直申門西,京相璠、杜預 言,申門即齊城南面西第一門矣,爲申池。守敬按:《左傳》杜《注》,齊南城西門名申門,齊

城無池,惟此門左右有池,疑是申池。昔齊懿公遊申池,邴戎、庸職二人朱《箋》曰:《左傳》作邴歜、閻職。戴以戎爲訛,改作歜,以庸爲訛,改作閻。守敬按:《左傳》、《楚語》、《史記 年表》、《衛世家》並作邴歜,《齊世家》則作丙[乃邴之省。]戎。《衛世家 索隱》,邴歜掌御戎車,故號邴戎。《左傳》作閻職,《齊世家》則作庸職。[《說苑 復思》篇作庸織,織、職音同。]錢大昕曰,庸與閻通。《書》,毋若火始焰焰。《漢書 梅福傳》引作庸庸,戴改失考,故妄下雌黃。害公於竹中。守敬按:事在《左傳 文十八年》,此從《史記 齊世家》。今池無復髣 ,然水側尚有小小竹木,以時遺生也。左思《齊都賦 注》:申池在海濱,齊藪也。守敬按:引見《史記 齊世家 集解》,脫在字。餘按《春秋 襄公十八年》,晉伐齊,戊戌,伐雍門之萩,朱作荻,全、趙、戴改。守敬按:高誘《齊策 注》,雍門,齊西門名。《爾雅》簫荻,《釋文》作萩。《史記 建元以來侯者表》荻苴,《史記 朝鮮傳》作萩,《索隱》本引《傳》仍是荻。《班馬異同》引《史表》又作萩。荻、萩形近錯出。畢沅《經典文字辨證書》以荻爲俗。己亥,焚雍門,守敬按:當有又焚申池之竹木句,方與下暴草木之文應。《傳》言劉難、土弱率諸侯之師,則是別遣大軍焚之。壬寅,焚東北二郭,甲辰,東侵及濰,南及沂,朱脫濰南及三字,趙同。全、戴增。守敬按:濰水、沂水各有篇,以上見《左傳》。而不言北掠於海。且晉獻子尚不辭死以逞志,何容對仇敵而不懲,朱訛作徵,趙同,戴改。暴草木於海嵎乎?又

炎夏火流,非遠遊之辰,守敬按:此未核。懿公遊申池在五月,周之五月,夏三月。懿公見弒,蓋是白龍魚服,見困近郊矣。朱服作遯,《箋》曰:張衡《東京賦》,白龍魚服,見困豫且。《注》引《說苑 正諫》,伍子胥曰,昔白龍下清泠之淵,化爲魚,豫且射中其目。此遯字當作服,戴改。守敬按:《呂氏春秋》,白龍化爲魚服,豫且中左目。左氏舍近舉遠,朱舉訛作遺,趙同,全、戴改。考右非矣。朱訛作議,趙同,戴改矣。守敬按:駁左思《賦 注》在海濱之說,據此則《賦》是左思自注。杜預之言,有推據耳。朱之訛作泛,戴、趙改。會貞按:《左傳》有申池,無申門,上京相璠、杜預並舉,當是解申池同,此杜預乃京杜之誤。《子虛賦》畋於海濱,即《爾雅》十藪之海隅。《淮南 墜形訓》雲,齊之海隅,又云,申池在海隅。左思《齊都賦 注》,正本《淮南》。郝懿行謂海隅是大名,申池是其閒小地名。左氏襄公《傳》,焚申池之竹木,文公《傳》,齊懿公遊申池,蓋地饒竹木,足可娛遊。酈氏乃從京、杜而駁《齊都賦 注》,疏矣。系水傍城北流徑陽門西,守敬按:《左傳 襄十八年》,陽作揚。杜《注》齊西門,考《齊記》,西北有楊門。水次有故封處,所謂齊之稷下也。當戰國之時,以齊宣王喜文學遊說之士,鄒衍、淳于髡、田駢、接子、慎到守敬按:《史記》尚有環淵。之徒,七十六人,皆賜列第爲上大夫,不治而論議。是以齊稷下學士復盛,且數百十人。守敬按:《史記 田齊世家》文,十作千。劉向《別錄》以稷爲齊城門名也。談說之士,

期會於稷門下,故曰稷下也。守敬按:《史記 集解》引劉向《別錄》,至稷門下止,《索隱》引《齊地記》,齊城西門側系水左右有講堂趾,往往存焉。蓋因側系水出,故曰稷門,古側、稷音相近耳。酈氏言水次有故封處,爲齊之稷下,而引《史記》及《別錄》以實之,與《齊地記》合,《方輿紀要》,齊城南曰稷門,異。又《書鈔》八十三引虞喜《志林》,齊有稷山,立館其下,以待周遊學士,因以爲名,則別一說也。稷山在今臨淄縣西南十三里。《鄭志》曰:戴刪曰字。守敬按:《簡明目錄 五經總義類》,《鄭志》三卷,補遺一卷,魏鄭小同撰。張逸守敬按:《御覽》四百五十一引《鄭玄別傳》,故尚書左丞同縣張逸年十三,爲縣小史,君謂之曰,爾有讚道之質,能爲書生以成爾志否?對曰,願之。乃遂拔於其輩,妻以弟女。問《書贊》雲:朱脫書字,趙據何焯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困學紀聞》一引《鄭志》,《贊》上亦無《書》字,故王伯厚誤以爲《易贊》,考《書 堯典 正義》引康成《書贊》雲,我先師棘下生云云,何氏據增是也。我先師棘下生何時人?鄭玄答雲:齊田氏時,善學者所會處也。齊人號之棘下生。守敬按:《齊乘》四,棘、稷音相近,即稷下也。錢坫曰,《漢書 功臣表》之棘邱,即《列仙傳》之稷邱,此棘、稷通用之證。無常人也。餘按《左傳 昭公二十二年》,莒子如齊,盟於稷門之外。漢以叔孫通爲博士,號稷嗣君。守敬按:見《史記 叔孫通傳》。《史記音義》曰:欲以繼蹤齊稷下之風矣。守敬按:《集解》引徐廣說。然棘下又是魯城內地名。朱魯訛作齊,趙據何焯

校改,戴改同。守敬按:《齊乘》四作魯。《左傳》杜《注》,棘下,城內地名。《左傳 定公八年》,陽虎劫公,伐孟氏,入自上東門,守敬按:杜《注》,魯東城之北門。戰幹南門之內,又戰於棘下者也。蓋亦儒者之所萃焉,故張逸疑而發問,守敬按:魯之棘下,不聞儒者所萃,張逸之問,蓋欲實其人,非以齊、魯皆有棘下爲疑也。鄭玄釋而辯之,雖異名互見,朱互訛作於,趙改兩,戴改互。大歸一也。趙雲:按《寰宇記》棘下,齊城內地名。棘、稷聲相近,不得引魯地以釋齊。守敬按:《寰宇記》說未見。城內有故臺,有營丘,有故景王祠,即朱虛侯章廟矣。會貞按:《後漢書 耿弇傳》,弇在小城內,升王宮壞臺。《注》,臨淄本齊國所都,即齊王宮中有壞臺也。《東觀記》作環臺。《地形志》,臨淄有齊臺。又云,有營丘。臨淄小城內有營丘,詳見前。又《弇傳 注》引伏琛《齊地記》,小城內有漢景王祠。城陽景王名章,初封朱虛侯,《漢書》附《齊悼惠王傳》。《魏志 武帝紀注》引《魏書》,初,城陽景王以有功於漢,其國爲立祠,青州諸郡轉相仿效。故此《注》兩載章廟,俱在今臨淄縣北。《晉起居注》雲:齊有大蛇,長三百步,負小蛇長百餘步,徑於市中,市人悉觀,自北門所入處也。守敬按:《漢學堂》輯劉道薈《晉起居注》載此條,但據酈《注》,《晉》、《宋書 五行志》,惠帝元康五年,臨淄有大蛇,長十餘丈,負二小蛇入城北門,徑從市入漢城陽景王祠中,不見。與《晉起居注》互有詳略。北門外東北二百步,有齊相晏嬰冢、宅。守敬按:《御覽》五百

六十引伏琛《齊地記》,臨淄小城北門東二百餘步,有晏嬰冢。而《史記 管晏傳 集解》引《皇覽》,晏子冢在臨淄城南,桓公冢西北。《續漢志 注》亦從之。《括地誌》則雲,晏嬰冢在齊子城北門外。晏子云,吾生近市,死豈易吾志。乃葬故宅,後人名曰清節裏。以此《注》爲據。《元和志》,晏嬰墓在臨淄縣東北三里。在今臨淄縣北。《左傳》:晏子之宅近市,景公欲易之而嬰弗更,守敬按:見昭三年。爲誡曰:吾生則近市,死豈易志。乃葬故宅,後人名之曰清節裏。系水又北徑臨淄城西門北,而西流徑梧宮南。昔楚使聘齊,齊王饗之梧宮,守敬按:見《說苑 奉使》篇。即是宮矣。其地猶名梧臺裏。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七引伏琛《齊地記》,臨淄有梧臺裏。臺甚層秀,東西一百餘步,南北如減,即古梧宮之臺。守敬按:《類聚》八十八引《齊地記》,城北十五里有梧臺,即梧宮,在今臨淄縣西北。臺東即闕子所謂宋愚人得燕石處。朱《箋》屍:子曰,宋之愚人,得燕石於梧臺之東,歸而藏之以爲寶。周客聞而觀焉。主人齋七日,端冕玄服以發寶,革匱十重,緹巾十襲。客見之,掩口而笑曰,此持燕石也,與瓦甓不殊。守敬按:引見《類聚》六,誤作闞子。臺西有《石社碑》,朱社訛作杜,《箋》曰:一作《石柱碑》。戴改社,趙據《隸釋》載此文改。會貞按:明鈔本作社。猶存,朱猶上重碑字,趙同,戴刪。漢靈帝熹平五年立,其題雲梧臺裏。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系水又西徑葵丘北。《春

秋 莊公八年》,襄公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守敬按:《左傳》文,襄公上當有齊字。京相璠曰:齊西五十里有葵丘地,若是,無庸戍之。朱無庸字。趙同,雲:按下有脫字。全、戴增庸字。僖公九年,齊桓會諸侯於葵丘。宰孔曰:齊侯不務修德而勤遠略。趙無修字。守敬按:亦《左傳》文。葵丘不在齊也。趙據《名勝志》,葵丘上增明字。戴增同。引河東汾陰葵丘、朱河東訛作胡廣,趙同,戴改。守敬按:汾陰鄈丘見《汾水》篇。山陽西北葵城守敬按:山陽鄈城見《沁水》篇。宜在此,非也。餘原《左傳》,連稱、管至父之戍葵丘,以瓜時爲往還之期。朱爲訛作而,戴、趙改。請代弗許,將爲齊亂,故令無寵之妹候公於宮。朱妹訛作姝,戴、趙改。因無知之絀,朱《箋》曰:絀當作出。趙雲,按《左傳》雲: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孫無知,有寵於僖公,衣服禮秩如適,襄公絀之。絀字本《經》、《傳》,不可妄改也。遂害襄公,若出遠無代,寧得謀及婦人而爲公室之亂乎?是以杜預稽《春秋》之旨,即《傳》安之,《注》於臨淄西。戴雲:按此句有舛誤。守敬按:杜《注》,臨淄縣西有地名葵丘。不得舍近託遠,苟成己異,於異可殊,即義爲負。然則葵丘之戍,即此地也。朱《箋》曰:按《左傳》,齊桓公葵丘之會,宰孔曰,齊侯不務德而勤遠略,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爲此會也。且文子使孔賜桓公以文、武之胙,知與王都近矣。故胡廣有山陽西北葵城之說,而杜預說連稱、

管至父之戍雲,在臨淄縣西,有地名葵丘。酈疑胡廣傅會,故發此論。守敬按:京氏因齊西之葵丘太近,而據桓公會諸侯之葵丘,隨以汾陰葵丘、山陽葵城實之,謂連、管之戍,必居其一。酈氏則就《傳》語駁之,而從杜說。朱氏似未會通全文,且不知河東與胡廣形近致誤,而曲爲之解,尤疏。《方輿紀要》莊八年之葵丘,辨者曰:葵丘去齊都甚近,無置戍之理,是必齊之邊邑,今不可考也。系水西朱系訛作時。趙改雲:下雲,又西北流注於時,此不得雲時水也,當是系水之誤。戴改同。左迤爲潭,守敬按:潭在今臨淄縣西北。又西徑高陽僑郡南,魏所立也。守敬按:《地形志》,高陽郡故樂安地,劉義隆置,魏因之。是宋、魏高陽郡治,非兩地。《注》雲,魏所立,稍誤。在今臨淄縣西北三十里。又西北流注於時。守敬按:水自今臨淄縣北,西北流至縣西北,入烏河。時水又東北流,繩戴改澠,下同。水注之。水出營城東,[三一]會貞按:《御覽》六十三引此,營下有丘字。《通鑑》晉義熙四年《注》引作營城同。《左傳 昭十二年》杜《注》,澠水出齊國臨淄縣,[句]北入時水。《寰宇記》澠水在縣城東,與此《注》言出營城東合。營城一名營丘城,營丘見前。《齊乘》二謂即臨淄西門申池水,非也。世謂之漢溱水也。會貞按:明鈔本溱作湊,《方輿紀要》亦作湊。西北流徑營城北,漢文帝四年,封齊悼惠王子劉信都爲侯國。朱文訛作景,戴同。趙雲:按《王子侯表》是文帝四年封。守敬按:《史》、《漢表》俱文帝四年封。又全雲,《漢表》作營平,此從《史表》。[三二]按《漢表》營平侯信都,平爲侯諡,屬下

讀,與上管[當作菅。]共侯罷軍同,全不察耳。繩水又西徑樂安博昌縣故城南。朱樂安下衍南字,戴趙刪。守敬按:漢縣屬千乘郡,後漢屬樂安國,魏屬樂安郡,晉屬樂安國,宋徙廢。《地形志》,陽信有博昌城。在今博興縣東南二十里。應劭曰:昌水出東萊昌陽縣,道遠不至,取其嘉名。趙雲:按《漢志 注》引應劭曰,昌水出東萊昌陽。臣瓚曰,從東萊至博昌,經歷宿水,不得至也,取其嘉名耳。師古曰,瓚說是。今《注》云云,殆合二人之說爲一人,而昌陽之昌水,《水經》失去東萊一郡之水,故無可考耳。守敬按:《寰宇記》文登縣下引《宋永初山川記》,昌陽縣有昌水,本應說。又名昌陽水,《文獻通考》,文登有昌陽水。《一統志》,昌水河源出文登縣西南四十里,昌山下,西南流,經萊陽縣東南入海。今補於此。昌陽故城在今文登縣西南三十里。闞駰曰:縣處勢平,故曰博昌。守敬按:《寰宇記》下引十三州志》,昌水,其勢平博,故曰博昌。《通鑑》周赧王三十一年,〈注〉引平下無博字,與此作縣處勢平異,當以此爲是。繩水西曆貝丘。京相璠曰:博昌縣南近澠水,有地名貝丘,在齊城西北四十里。朱脫城字,戴、趙增。守敬按:《左傳》之貝丘,《史記 齊世家》作沛丘,《楚世家》作浿丘。杜《注》博昌縣南有地名貝丘、與京氏同。《續漢志》,博昌有貝中聚,《注》引杜作名貝中,疑中皆丘之誤。《漢志》清陽顏《注》引應劭曰:齊襄公田於貝丘,是與京。杜異。故酈氏於《河水》篇,以其事近違而駁之。《通典》,清陽、博昌下兩存其說,非也。近儒多謂貝丘在今博興縣南五里,不知古博昌在博興南二十里,如貝丘只在南五里,是在古博昌北矣,與京戾。《括地誌》謂在

臨淄縣西北二十五里,當在博興縣南接臨淄界。《春秋 莊公八年》,齊侯田於貝丘,見公子彭生,豕立而泣。齊侯墜車傷足於是處也。繩水又西北入時水。守敬按:自今臨淄縣西北古齊城外,西北流,經樂安縣至博興縣東南,入烏河 《從徵記》又曰:水出臨淄縣北,徑樂安、博昌南界,西入時水者也。自下通謂之爲繩也。昔晉侯與齊侯宴,齊侯曰:有酒如澠,守敬按:《左傳 昭十二年》文。指喻此水也。時水又屈而東北,徑博昌城北。趙雲:按《漢志》千乘郡博昌,時水北至巨定入馬車瀆,俗本作縣字,誤也。守敬按:趙說費解。時水又東北徑齊利縣故城北,會貞按:謂齊郡利縣也。縣詳《濟水》二。又東北徑巨澱縣故城北,又東北徑廣饒縣故城北,守敬按:俱詳上。東北入淄水。《地理風俗記》曰:淄入濡。全雲:先司空公曰,東州無濡水,古文濡、如通。《漢志》如溪,《水經注》作濡溪,是也。然則所云濡即●水,一名如,故也。然淄水支流通濟,則由如以達濟,非其經流也。守敬按:酈氏於上文固明言時水即如水矣,如水即濡水,酈以淄爲正流,故謂時入淄。《風俗記》以時爲正流,故云淄入濡。全氏牽引《漢志》淄入濟之文,殊非酈旨。又班《志》但以時水之上流爲如,應則以下流亦得通稱,此班、應異處。《淮南子》曰:白公問微言曰:若以水投水,如何?孔子曰:淄原書作菑。繩之水合,易牙嘗而知之,守敬按:《道應訓》文。謂斯水矣。朱《箋》曰:《淮南》所引孔子、

白公語,出《列子 說符》篇及《呂氏春秋 審應覽》俱作淄、澠。守敬按:《道應訓》文。《寰宇記》臨淄縣下引《郡國志》,淄水在縣城南,澠水在縣城東,即易牙辨二水之味於此。然就齊都言,尚非二人合處,故於壽光縣下又言,淄、澠水西自千乘縣界流入,至此合流,去縣四十里,引《淮南子》云云。

又東北入於海。

淄水入馬車瀆,亂流東北,徑琅槐故城南,守敬按:琅槐縣詳《濟水》二。又東北徑馬井城北,守敬按:城在今樂安縣東北。與時澠之水,互受通稱,故邑流其號。又東北至皮丘入於海。朱訛作沈。趙改雲:如馬常之,下同。戴改同。會貞按:《書鈔》一百四十六引伏琛《齊地記》,齊有皮丘坑,民 坑水爲鹽,石鹽似之。《廣雅疏證》據《書鈔》引《齊地記》仍作坑,言《水經注》作 是誤字。考《韻補》與坑同。今淄河自博山縣東北流,終益都縣、臨淄縣、樂安縣,至壽光縣東北,合清水泊入海。故晏謨、伏琛 言淄澠之水合於皮丘西。《地理志》曰:馬車瀆至琅槐入於海,朱有也字,趙同,戴刪。蓋舉縣言也。守敬按:謂言琅槐而不言及皮丘也。趙雲,《齊乘》按,《通志略》曰,杜預謂淄入汶,班固謂淄入濟,桑欽謂淄入海,考其形勢,當以杜爲正。豈其然乎?諸說惟桑氏爲有據,宜其以水名家也。蔣氏廷錫《尚書地理今釋》曰,禹時,淄水入海,不入濟。《水經注》 述甚明。《史記 河渠書》亦云,禹治水之後,於齊通菑、濟之間。是二水不通可知。蔡氏因《漢書》淄水入泲一語,雲,淄水東入泲,非是。王氏士禎《居易錄》雲,鄭夾漈閩人,於西北地

理水道多不能詳。即就予鄉之水考之。淄水,杜雲,出泰山樑父縣,西入汶。班雲,出萊蕪原山、東至博昌入泲。桑欽雲,出萊蕪原山,東北入海。漁仲雲,考其形勢,當以杜言爲正。按淄水出益都縣顏神鎮東南嶽陽山東麓,即原山也。北徑馬陵,俗名長谷道,東北徑牛山,折而北漸臨淄城東,又東北徑安平故城北,又東北徑樂安城東,又北至馬車瀆,合時水入海。今淄水流經臨淄城南十里,沙石迅急,東北至樂安境,與時水同入海。與汶判若秦、越安得有西入汶之理?以此推之,《通志》之舛訛多矣。一清按,淄水入海,於氏主《水經》,最合禹 。蔡氏主班,猶未爲失。鄭氏主杜則誤矣。然杜元凱所言,別一淄水,原非《禹貢》之淄也。夾漈不知而妄主之,王氏不察而強辨之。班雲入濟,即應劭所云入濡也,是支流,非正派。《地理志》於太山萊蕪之淄水,千乘博昌之時水,皆雲幽州浸。青之北境,即幽之南境,蓋本於《職方》也。合之《瓠河經》及《濟水注》引伏琛《齊記》,與本篇注淄、時二水,原有相通之道,而以入海爲歸。《漢志》、《水經》本無異同也。

汶水

汶水出朱虛縣泰山趙雲:按沂山在青州府臨朐縣南百二十五里。《周禮 職方》,青州、其山鎮曰沂山,一名東泰山。《史記 封禪書》,公玉帶言,黃帝封東泰山,禪凡山。天子既令設祠具,至東泰山,山卑小,不稱其聲,乃令禮官祠之,而不封禪。隋開皇十四年,詔以沂山爲東鎮,後代因之,載在祀典。《志》雲,山西宗岱嶽,東俯琅琊,揹負鳳皇嶺,東接穆陵關,其巔爲百丈崖,壁立萬仞,形如斧削。有飛泉下灑,曰瀑

布泉。彌水出其西麓。《水經》,巨洋水出朱虛縣泰山。酈《注》雲,泰山即東小泰山也。沂水亦出其西。《水經》,沂水出泰山蓋縣艾山。酈《注》雲,鄭玄雲,出沂山,亦或雲臨樂山是也。 水出其東。《水經》 水出琅琊東莞縣西北山。酈《注》雲,大弁山與小泰山連麓而異名,是也。而入濰之汶亦出其下,蓋齊東境內之水,大半出於是,表青州之鎮也宜哉。會貞按:《漢志》,朱虛東泰山,汶水所出。此《經》本之,省稱泰山,東泰山,亦有泰山之目也。詳《巨洋》篇。朱虛縣亦見彼篇。《博物志》一,沃出太山,沃乃汶之誤,太、泰同。與此《經》合。

山上有長城,西接岱山,東連琅邪,巨海千有餘裏,蓋田氏之所造也。會貞按:《史記 楚世家 正義》,《太山郡記》雲,太山西北有長城,緣河徑太山千餘里,至琅琊臺入海。《齊記》雲,齊宣王乘山嶺之上築長城,東至海,西至濟州千餘里,以備楚。考《管子》,長城之陽,魯也。長城之陰,齊也。[三三]則齊有長城久矣。《竹書》言梁惠王二十年,齊築長城,在威王時,《史記 正義》又以爲閔王築,蓋威、宣、閔諸王皆經營之耳。《竹書紀年》,梁惠成王二十年,齊築防以爲長城。《竹書》又云:晉烈公十二年,王命韓景子、趙烈侯及我師伐齊,入長城。朱《箋》曰:據《竹書紀年》校正。趙改烈侯作烈子。戴改同。又改及我師作翟員。守敬按:黃本引《竹書紀年》,晉烈公十二年,[衍文字。]王命韓景子、趙烈侯、翟員伐齊,入長城。《世本》、《紀年》則作威烈王十八年,王命韓景子、趙烈子及我師伐齊,入長垣。韓景子名虔,趙烈子名籍。何義門謂王命三晉爲諸侯,在晉烈公十四年,十二年尚未命侯,宜稱趙烈子。長垣爲魏地,非齊地。《地理志》秦滅魏以爲長垣縣是也。以垣當城之誤。

但齊築長城,在惠成王二十年,則遠在此後,蓋增築也。[見上。]仍當以黃省曾本爲是。陳逢衡曰,蓋王指威烈王。翟員,晉將,不得與韓景子、趙烈子同命也。《世本》及我師三字,庶與王命二字相連貫,是又當以《世本》爲長。故朱氏改黃本從世本。戴又以黃本改《世本》,未合也。《史記》所謂齊威王越趙侵我,伐長城者也。[三四]朱伐字訛在我字上。趙乙雲:《史記 田齊世家》雲,威王九年,趙人歸我長城。《六國表》雲,威王十一年,趙取我長城。又趙成侯七年,侵齊至長城。伐我二字當倒互。全、戴乙同。伏琛、晏謨 言:水出縣東南峿山,山在小泰山東者也。會貞按:小泰山即《經》之泰山,詳《巨洋水》篇。《經》言出泰山,《注》引伏、晏言出峿山。山在小泰山東,蓋連麓而異名也。《方輿紀要》,峿山在安邱縣西南六十里,其上寬平,約數百里,有古城遺址,即郚城也。中有池,伏琛以爲汶水所出。此汶水別源,非浮汶達濟之汶也。《水道提綱》謂之東汶河,源出臨朐縣南沂山東北谷。

北過其縣東。

汶水自縣東北徑郚城北,朱作峿城。沈炳巽曰:郚,諸本作峿,誤。《春秋 莊公元年》,齊遷紀郚。杜預曰,郚在朱虛縣東南。《說文》,郚,東海縣,故紀侯之邑。《漢書 地理志》東海郡有郚鄉縣,《續志》無之。蓋東京廢省,而劉昭《補註》朱虛下,引《左傳》杜《注》皆作郚,無 山作峿者,是蓋因上峿山而 ,以爲縣名也。戴、趙改郚。守敬按:《說文》郚字後即酅字,此爲故紀侯之邑無疑。但以爲東海縣則誤,據《地理風俗記》,後漢省縣入朱虛。前漢朱虛屬琅邪,琅邪有梧成縣,即此。梧、郚通用。至漢東海之郚鄉

縣,即《春秋 文七年》之郚,爲魯邑。酈氏於《泗水》篇載之,與此無涉。段玉裁、桂馥竟混而一之,沈氏亦失考。《地理風俗記》曰:朱虛縣東四十里有郚城亭,朱訛作峿亭城,戴、趙改郚。故縣也。又東北徑管寧冢東。故晏謨言柴阜西南,有魏獨行君子管寧墓,墓前有碑。會貞按:《魏志 管寧傳》,北海朱虛人。黃初四年,詔公卿舉獨行君子,司徒華歆薦寧。文帝徵寧,詔以爲大中大夫。明帝以爲光徵勳。皆辭不受,卒年八十四。《御覽》五百六十引伏琛《齊地記》,柴阜西南有魏獨行君子管寧墓,石碑猶存。《初學記》引《齊地記》,柴阜,榛棘森然,故名。《齊乘》,柴阜在安邱縣西五十里。而《寰宇記》謂寧墓在縣西十二里,誤。《天下碑錄》,碑在縣西南五十里冢前。按:今佚。又東北徑柴阜山北,山之東有徵士邴原冢,碑誌存焉。會貞按:《魏志 邴原傳》,北海朱虛人,少以操尚稱。孔融爲北海相,舉原有道,太祖闢爲司空掾,官至五官將長史。《御覽》五百六十引伏琛《齊地記》,柴阜有魏徵士邴原墓,石猶存。《寰宇記》,原墓在安邱縣北五十里,北爲西之誤。《天下碑錄》,碑在縣西南四十里墓前。按,今佚。汶水又東北徑漢青州刺史孫嵩墓西,有碑碣。會貞按:孫嵩《後漢書》附《趙岐傳》,安丘人。岐稱嵩素行篤烈,與劉表共上爲青州刺史。《魏志 閻溫傳 注》引《魏略》作豫州,異。《寰宇記》,孫嵩墓在安邱縣西南四十里。《寶刻叢編》,碑在墓前。按:今佚。汶水又東徑安丘縣故城北。孫星衍曰:與淳于近,當是北海之安丘。漢高帝八年,封將軍張說爲侯國。孫星衍曰:此琅邪之安丘,酈君合爲一,非也。守敬按:《史》、《漢表》,高帝八

年,封張說同。漢有兩安丘,一縣,屬北海郡,一侯國,屬琅邪郡。梁丘亭爲北海安丘,對牟山者爲琅邪安丘,道元誤混爲一。詳見《續山東考古錄》。按北海之安丘後漢廢,在今安丘縣南一里。琅邪之安丘,後漢屬北海國,魏屬琅邪國,晉屬東莞郡,後爲平昌郡治,宋因,後魏屬平昌郡,在今安丘縣西南十五里。《地理志》曰:王莽之誅郅也。孟康曰:今渠丘亭是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孟說,《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有渠丘城。《地形志》昌安有巨丘亭,巨爲渠字之脫爛。朱渠丘亭下有莒渠丘城四字。趙雲,乃下文訛舛在此,刪城字,移下。伏琛、晏謨《齊記》 言莒渠丘亭在安丘城東北十里,非矣。朱訛作 言亭在丘城東北十里非城也。趙丘城上增渠字,刪下城字,矣作也。戴又增改。守敬按:莒之渠丘,見《左傳 成八年》、九年《傳》 楚自陳伐莒,先圍渠丘,次圍莒,次入鄆,蓋由南而北。此安邱之渠丘,遠在莒之北,先圍非途便,故杜《注》以莒縣之渠丘裏[今本無丘字,此據《續漢志 注》。]釋渠丘,《釋例》直謂在縣南,則此乃別一渠丘也,故酈氏斥伏晏之非。城對牟山,守敬按:《隋志》開皇中置牟山縣,取此山爲名。《元和志》,山在安丘縣西南十三里。在今縣西南十五里。山之西南,有孫賓碩兄弟墓,碑誌 在也。守敬按:《後漢書》嵩自稱北海孫賓石,《魏志 注》作賓碩,與此同《世說 德行》篇《注》亦同。考《史記 曹世家》石甫,《曹詩譜 疏》引史作碩甫。《史記》,蘇秦謂齊王得石交。《文選 阮元瑜〈爲曹公作書〉》作碩交。三石、碩通用。此各碑歐、趙諸家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

又北過淳于縣西,守敬按:漢縣屬北海郡,後漢屬北海國,魏屬城陽郡,晉因,惠帝以後屬高密郡,宋因,後魏屬平昌郡。《地形志》淳于有淳于城,在今安丘縣東北四十里。又東北入於濰。朱訛作縣,趙改濰,雲:《漢書 地理志》,汶水東至安邱入濰。戴改同。

故夏后氏之斟灌國也。守敬按:斟灌國在壽光縣,應劭、杜預說皆然。酈氏於《巨洋》篇已詳言之。葉圭綬疑此爲斟尋之誤,然應劭、杜預並雲,斟尋在平壽,亦非此地。蓋古書異說錯出,酈氏並存之,非自相伐也。故《史記 倉公傳 正義》亦有此說。周武王以封淳于公,號曰淳于國。《春秋 桓公五年》,冬,州公如曹,朱作六年,戴同,趙改。守敬按:孔《疏》引《世本》,州國姜姓,曹見《濟水》一南濟下。《傳》曰:淳于公如曹,度其國危,遂不復也。守敬按:《左傳》文。其城東北,則兩川交會也。會貞按:今東汶河自臨朐縣南,東北流至安丘縣東北,入淮河。趙雲,按《漢志》,琅邪郡朱虛縣,東泰山,汶水所出,東至安邱入濰。師古曰,前言汶水出萊蕪入濟,今此又言出朱虛入濰,將桑欽所說有異,或者有二汶水乎?曾彥和曰,汶水有二,出萊蕪縣原山入濟者,徐州之汶也。出朱虛縣泰山入濰者,青州之汶也。於欽曰,按入濟之汶,見《禹貢》,《論語》謂之汶上,《書 傳》謂之北汶,即今大清河。入濰之汶,見《漢書》,入沂之汶見《水經》。齊有三汶,清河爲大。胡渭曰,《元和志》,幹封縣界有五汶,源別而流同。五汶者,曰北汶、嬴汶、柴汶、牟汶,其一則經流也。酈《注》無嬴汶。嬴汶流合牟汶,故不言五汶。又有水出萊蕪縣寨子村,流合牟汶者,近志指爲浯汶。據《漢志》琅邪靈門縣

有高 山,浯水所出,東北入濰。《說文》雲,水出靈門山,世謂之浯汶,在今莒州界,與萊蕪無涉。東汶出朱虛縣小泰山,北流至淳于縣入濰,在今臨朐、安邱界。《淮南子》曰,汶出弗其,西流入濟。高誘雲,弗其,山名,在朱虛縣東。是即入濰之東汶,言入濟者《淮南》之誤也。

濰水

濰水出琅邪箕縣。趙箕縣下增濰山二字雲:《元和志》,濰山在密州莒縣東北八十三里,濰水所出。《注》雲,濰水導源濰山,箕縣下落濰山二字。戴增同。守敬按:濰水之出濰山,乃酈氏就當時所名稱之,古無此名。故作《水經》者,只據《漢志》立文,如浿水出樂浪鏤方,沮水出北地直路之比。趙增濰山二字,似是而實非也。又按:《齊乘》二,引《水經》有濰山二字,考於氏注爲《水經》,此蓋合《經》、《注》爲文,不足證《經》有此二字。趙又云,《日知錄》曰,濰水出琅邪箕屋山。《尚書 禹貢》,濰、淄其道。《左傳 襄公十八年》,晉師東侵,及濰是也。其字或省水作維,或省系作淮,又或 心作惟,總是一字。《漢書 地理志》琅邪郡朱虛下,箕下作維,靈門下、橫下、折泉下作淮,上文引《禹貢》維甾其道又作惟,一卷之中,異文三見,古人之文,或省或借,其旁並 鳥佳之佳則一爾。後人誤讀爲淮沂其乂之淮,而呼此水爲槐河,失之矣。

琅邪,山名也,越王句踐之故國也。句踐並 ,欲霸中國,徙都琅邪。守敬按:《山海

[《海內東》]經》琅邪臺在勃海間琅邪之東。郭《注》,今琅邪在海邊,有山, 嶢特起,狀如高臺,即琅邪臺也。琅邪者,越王句踐入霸中國之所都。按《吳越春秋》六,句踐既滅吳,霸於關東,徙琅邪起觀臺,周七里,以望東海。《寰宇記》引《郡國縣道記》駁之,謂句踐本理會稽,蓋因會諸侯於河,權於此觀望經旬時,不應都此。但《竹書紀年》、《漢地理志》皆有是說,則酈氏徙都琅邪,不誣也。《史記 秦始皇本紀 索隱》,山形如臺,故曰琅邪臺,與郭說同。《括地誌》,琅邪山在密州諸城縣東南百四十里。在今諸城縣東南九十里。秦始皇二十六年,滅齊,以爲郡。城即秦皇之所築也。朱皇作王,戴、趙改。守敬按:二十六年滅齊,見《始皇本紀》。閻若璩據此《注》謂秦置琅邪郡,治琅邪縣,漢因之。二十八年朱無此四字,全、趙、戴同。守敬按:《史記》登琅邪是二十八年,不得承上二十六年,今增。遂登琅邪,朱有大樂之三字,下又衍山字,戴、趙同。守敬按:文與下復,今刪。作層臺於其上,謂之琅邪臺,朱無之字,戴、趙增。守敬按:二語,《括地誌》同。[三五]臺在城東南十里,孤立,特顯出於衆山,上下週二十餘里,朱作裏餘,戴、趙同。守敬按:《御覽》作餘里。傍濱巨海。秦皇朱作王,戴同,全、趙改。大樂之,朱無大字,戴、趙同。守敬按:大字不可刪。因留三月,乃徙黔首三萬戶於琅邪山下,朱三作二,趙以《史記》校改,戴改同。復十二年。所作臺,基三層,層高三丈,上級平敞,方二百餘步,廣五里,朱廣訛作高,趙改,戴改同。刊石立碑,紀秦

功德。會貞按:《書鈔》一百二引《齊道記》,琅邪城,始皇東遊至此,立碑銘紀秦功德,雲是李斯所刻。《金石錄》,《秦琅邪臺刻石》在今密州,其頌詩亡矣,獨從臣姓名及二世詔書尚存,然亦殘缺。熙寧中,蘇翰林守密,今廬江文勳模搨刻石,即此碑也,吳玉搢《金石存》,秦琅邪臺殘字,存十一行,行八字,傳世者尟。自《金石錄》後五百餘年,他家未有入錄者,而餘始得之。李宗昉校雲,碑今尚存,中裂寸許,好事者鎔鐵束之,得不僕。文勳摹本,別在超然臺,相距百餘里。守敬按:《史記》始皇二十八年,登琅邪,大樂之,留三月,乃徙黔首三萬戶琅邪臺下,復十二歲,作琅邪臺,立石刻,頌秦德。《御覽》一百七十七引伏琛《齊地記》[原琛誤滔,又脫齊字,依《類聚》六十二引改增。]尤詳。酈氏參合成文,而採《地記》爲多,閒鈔變其辭,惟傳刻有脫文、衍文、訛文,不得不訂正耳。臺上有神淵,淵至靈焉。朱至訛作主,趙據《天中記》引此改,戴改同。人污之則竭,齋潔則通。會貞按:《御覽》十七引《齊地記》文。神廟在齊八祠中。會貞按:始皇祠八神,八曰四時主,祠琅邪。詳下《淄水》篇天齊淵下。《漢書 郊祀志》,宣帝祠四時於琅邪。《地理志》,琅邪有四時祠。在今諸城縣琅邪山上。漢武帝亦嘗登之。會貞按:《漢書 武帝紀》,元封五年至琅邪。《御覽》引伏琛《齊地記》漢武帝亦登此臺。漢高帝呂后七年,以爲王國,文帝三年,更名爲郡。全雲:於文當作漢高後七年,以封營陵侯呂澤爲王國,文帝元年更爲郡方合。會貞按:澤以高後七年封琅邪王,文帝元年,徙燕。《史》、《漢表》同。故全謂三年當作元年也。惟澤爲高祖從祖昆弟,全稱呂澤,則記憶偶誤。王莽改曰填夷矣。濰水導源濰山,守敬按:

《括地誌》,密州莒縣濰山,濰水所出,本酈《注》。《元和志》、《寰宇記》並言濰山在莒縣東北八十三里,濰水出此。《齊乘》一,今曰清風山,在莒州東北一百里。今俗謂之淮河出莒州西北九十里箕屋山。許慎、呂忱雲:濰水出箕屋山,守敬按:《詩 齊風譜 疏》引《禹貢》鄭注《地理志》雲,濰水出琅邪箕屋山。孔《疏》引同,與今本《漢志》異,則許、呂承用班說,箕屋山,謂箕縣之屋山也,而人多連稱箕屋山,猶醴水出雉縣之衡山稱雉衡山而至今沿之。《淮南子》曰:濰水出覆舟山,守敬按:《墜形訓》文。濰作維。《竹書紀年》夏帝相二十七年,澆伐斟鄩,大戰於濰,覆其舟滅之。山蓋以此名。蓋廣異名也。東北徑箕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廢,在今莒州北百餘里。又西,析泉水注之,水出析泉縣北松山,守敬按:析泉,《漢志》並作折泉。《王子侯表》同。折、析形近錯出。《齊乘》一,松山今名分流山,在馬耳山西。《一統志》謂在諸城縣西南六十里。東南流徑析泉縣東,朱脫徑字、戴、趙增。守敬按:前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廢,在今諸城縣西南七十里。又東南徑仲固山,東北流入於濰。守敬按:仲固山在今日照縣西北百二十里,其東有膏澤河,自西南,東北流入淮河,蓋即析泉水也。《地理志》曰:至箕縣北入濰者也。趙雲:按《漢志》琅邪郡析泉縣,析泉水北至莫入淮。淮即濰,濰出箕縣濰山,莫字是箕字之誤。《寰宇記》引《漢志》亦作莫,雲舊地理書 失其所在。蓋今莒縣東北分流山之北。又云,《漢志 注》雲,夜頭水經 ,南至海。《輿地志》

雲,向水南至海。夜頭、向水,蓋異名也。地理書皆失其所在。今莒縣南七十里故向城,春秋時向邑,即 縣也。 ,今本《漢書》作椑,《說文》作稗。應劭曰,音裨。與析泉境相屬。樂史所記,足補酈《注》之遺。濰水又東北徑諸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屬琅邪國,魏屬琅邪郡,晉屬城陽郡,後屬東莞郡,宋、後魏因。在今諸城縣西南三十里。《春秋 文公十二年》,季孫行父城諸及鄆。《傳》曰:城其下邑也。[三六]會貞按:《公羊》無說。《穀梁》言,有難也。《左傳》,書時也,俱無城其下邑之文。酈氏多引《左傳》,此城其下邑也五字,蓋書時也三字之誤。王莽更名諸並矣。濰水又東北,涓水注之。水出馬耳山。守敬按:《漢書 王子侯表》淯侯不疑,王念孫謂當依《史表》作涓,此侯爲城陽頃王子,封於涓,蓋鄉聚之以水得名者,指此水也。《青州府志》,涓水源出龍湫山北,經石樑空,始至馬耳山。蘇軾詩,試掃北臺看馬耳,未隨埋沒有雙尖。在今諸城縣西南五十里。山高百丈,上有二石 舉,望齊馬耳,故世取名焉。東去常山三十里,守敬按:常山見下。涓水發於其陰,北徑婁鄉城東。守敬按:《左傳 隱四年》杜《注》,城陽諸縣東北有牟鄉。《續漢志》,平昌有蔞鄉,蓋平昌與諸縣接壤也。在今諸城縣西南。《春秋 昭公五年 經》書夏、莒牟夷以牟、婁、防、茲來奔者也。守敬按:杜《注》,城陽平昌縣西南有防亭,姑幕縣東北有茲亭。防亭在今安丘縣西南、茲亭在今諸城縣境。又分諸縣之東爲海曲

縣,故俗人謂此城爲東諸城。守敬按:兩漢琅邪有此縣。班《志》作海曲,《續志》作西海。全祖望謂海曲當作海西。王先謙謂西海亦海西之誤。《元和志》,漢海曲縣在莒縣東一百六十里。《方輿紀要》,城在日照縣西十里。但在今日照西,則在古諸縣南,不在其東也,疑?涓水又北注於濰水。守敬按:《齊乘》二,涓水合扶淇水入濰,今名孛齊河。蓋水道有變遷矣。此《注》 涓水注濰在扶淇之前。

東北過東武縣西。朱東武下衍城字,戴、趙刪。守敬按: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屬琅邪國,魏屬東莞郡,晉屬城陽郡,宋屬平昌郡,後魏屬高密郡,今諸成縣治。

縣因岡爲城,城週三十里。守敬按:《方輿紀要》稱,舊經東武因岡爲城云云,本此。漢高帝六年,封郭蒙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王莽更名之曰祥善矣。又北,左合扶淇之水,水出西南常山,東北流注濰。守敬按:左當作右,蓋濰水東北流,扶淇出西南,常山則在濰水右,是右合,非左也。汪士鐸不知左爲誤字,竟圖此水於濰水左,而常山在濰水西北矣。《地形志》,扶其縣有扶其水、常山祠。《寰宇記》引晏氏《齊記》,常山祈雨常應,故名。《一統志》,常山在諸城縣南二十里,扶淇河源即常山之雩泉也。東北流入濰。晏、伏 以濰水爲扶淇之水,朱作晏謨。趙晏謨下增伏琛二字,戴改謨作伏。以扶淇之水爲濰水,非也。按經脈志,趙作志。濰自箕縣北,徑東武縣西北流,合扶淇之水。晏謨、伏琛雲:東武城西北二里,濰水者,

即扶淇之水也。會貞按:上虛駁晏、伏以濰水爲扶淇以扶淇爲濰水之非,隨言濰北徑東武縣西北流,則在東武城西北二里者濰水,而晏、伏謂即扶淇之水,則是誤以濰水爲扶淇,必誤以扶淇爲濰水也。濰水又北,右合盧水,即久臺水也。《地理志》曰:水出琅邪橫縣故山。趙釋曰:一清按:《漢志》琅邪橫縣下雲,故山,久臺水所出,東南至東武入淮。師古曰,臺音怡。所謂橫故山者,山本名橫山,縣因山以受氏,亦曰橫耳。道元依班《志》以立文,乃曰橫縣故山,可謂 滷矣。顧景範曰,久當作臺,《漢書》誤本,後人承其繆。又曰,盧水源出盧山,北流入濰,一名臺水。近志訛爲久臺水。又曰,盧山在諸城縣東南四十五里,以秦博士盧敖隱處而名,其北即廢橫縣也。盧水源出於此。按《周禮 職方》,兗州,其浸盧、維。班固僅志《禹貢》維水,而盧水無聞。師古以爲在濟北盧縣,而泰山之盧又無盧水也。故老友全謝山欲以城陽盧縣之盧川水當之。竊謂不如用此琅邪之臺水,本出盧山,曰盧水東南至東武入濰,見於《地理志》。以此當《職方》之浸,庶爲可據也。守敬按:漢琅邪之橫縣,後漢廢,在今諸城縣東南四十里。王莽之令丘也。朱令作合,趙據《漢書 地理志》校。戴、趙改同。山在東武縣故城東南,世謂之盧山也。守敬按:下引《齊地記》稱,東武城東南有盧水。《地形志》,扶其有盧水。《隋志》,琅邪有盧山。《元和志》、《寰宇記》並雲,盧水出諸城縣東南盧山,皆沿世俗之稱也。西北流,徑昌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廢,在今諸城縣東南。東北流。《齊地記》曰:東武城東南有盧水,水側有勝火木,方俗音曰檉子,其木經野

火燒死,炭不滅。故東方朔雲,不灰之木者也。朱《箋》曰:東方朔《神異經》,南荒外有火山,其中生不燼之木,晝夜火燃不滅。會貞按:《御覽》八百七十一、九百六十引《齊地記》此條,檉作梃,異。《寰宇記》諸城縣下引作鋌,蓋誤。楊慎《升庵集》,予親見之,其葉如蒲草,束以爲燎,謂之萬年火把。其水又東北流徑東武縣故城東,而西北入濰。會貞按:今盧水自諸城縣東南,西北流至縣東北,入淮河。《地理志》曰:久臺水出東南至東武入濰者也。朱水下有出字,至作徑。趙同,戴刪出字,徑改至。《尚書》所謂濰、淄其道矣。會貞按:《禹貢》文。

又北過平昌縣東。

濰水又北徑石泉縣故城西,會貞按:漢縣屬高密國,後漢廢,在今高密縣西南七十里。王莽之養信也。《地理風俗記》曰:平昌縣東南四十里,有石泉亭,故縣也。濰水又北徑平昌縣故城東,荊水注之。水出縣南荊山阜會貞按:《地形志》,姑幕有荊苔山。《一統志》引此《注》,《寰宇記》引《三齊略記》,[三七]昔者堰浯水南入荊水,指此水也。《地形志》,姑幕有荊苔[《一統志》作臺。]山,即荊山。《方輿紀要》,荊水出安丘縣西南七十里荊山。東北流徑平昌縣故城東,會貞按: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屬北海國,魏屬城陽國,晉屬城陽郡,後屬平昌郡,宋因,後魏屬。《地形志》平昌治平昌城,又東武有平昌城故城也。在今安丘縣南六十里。漢文帝封齊悼惠王肥子卬

侯國。朱卬作永,《箋》曰:按《史記》,齊悼惠王子劉卬,封平昌侯。趙雲:按永,《史》、《漢表》俱作卬,是也。即後立爲膠西王者也。趙又云:《索隱》曰平原,而善長以爲琅邪。《地理志》平原、琅邪俱有平昌縣,平原之平昌下雲侯國,而琅邪之平昌則無說。《續志》北海國平昌下雲,侯國,故屬琅邪,然則小司馬非矣。戴改卬同。城之東南角有臺,臺下有井,會貞按:《三齊略記》臺下作臺上,證以《地形志》平昌縣有龍台山,上有井云云,則上字是。與荊水通。物墜於井,則取之荊水。昔常有龍出入於其中,會貞按:《三齊略記》龍上有神字。《初學記》八引同。《類聚》九十六、《御覽》一百九十二引《齊地記》亦同,則此脫神字。故世亦謂之龍臺城也。會貞按:《寰宇記》安丘縣下引《三齊略記》文。荊水又東北流,注於濰水。會貞按:《青州府志》,荊水經平昌故城臺下,合雹泉入於浯。與古異。又北,浯水注之,水出浯趙改峿,下同。守敬按:《說文》惟載浯字。刑澍《金石文字辨異》謂唐《峿臺銘》,峿是俗體。山,世謂之巨平山也。《地理志》曰:靈門縣守敬按: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廢,在今莒州北一百二十里。有高●山、壺山,朱訛作有高原山與浯一山,《箋》曰:按《漢地理志》雲,靈門縣有高●山、壺山,浯水所出。《注》雲,●,古柘字。戴、趙原改 ,而《寰宇記》亦作高原,錢大昕、段玉裁又以 爲原之誤。戴改與浯一山作壺山。浯水所出,守敬按:《一統志》,壺山即浯山,聲近而訛也。又《寰宇記》以高原、巨平、浯山皆壺山之異名,《齊乘》一從之,言高柘山亦名巨平

山。《注》下文是山云云,則分爲二是也。《肇域記》,巨平山在高柘山西四十里。在今莒州北,浯水出焉。東北入濰。今是山西接浯山。許慎《說文》言水出靈門山,趙雲:按《說文》,浯水出琅邪靈門壺山。《注》雲靈門山,疑脫壺字。守敬按:《說文》作靈門壺山,上文亦引《漢志》壺山,此必當增壺字,何以趙疑之而不增?戴亦仍之。世謂之浯汶矣。其水東北徑姑幕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屬琅邪國,魏屬城陽郡,晉因,宋徙廢,後魏永安二年復置,屬東武郡,則酈氏後事。在今諸城縣西北五十里。縣有五色土,王者封建諸侯,隨方受之。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太康地記》,城陽姑幕有五色土,封諸侯,錫之茅土,用爲社。《韓詩外傳》,天子社廣五丈,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冒以廣土。將封諸侯,各取方土,苴以白茅,以爲社。蔡邕《獨斷》曰,天子太社,封諸侯者,取其土,苞以白茅,授之,以立社其國,謂之受茅土。故薄姑氏之國也。闞駰曰:周成王時,薄姑與四國作亂,周公滅之,以封太公。守敬按:二酉堂輯《十三州志》載此條。但據酈《注》。是以《地理志》曰:或言薄姑也。王莽曰季睦矣。應劭曰:《左傳》曰:薄姑氏國,太公封焉。守敬按:《漢志》姑幕,顏《注》引應劭曰,薄姑氏因之,而後太公因之,此鈔變其辭,見昭二十年。薛瓚《漢書 注》雲:博昌有薄姑城,[三八]守敬按:瓚《注》,顏氏未採,說與杜預同。未知孰

是?守敬按:吳卓信曰,薄姑即昭九年之蒲姑,在今博昌縣東北,與諸城縣南北相距五百餘里。《續志 注》、《地形志》、《元和志》、《寰宇記》、《齊乘》、《明統志》諸書 同,惟《通典》謂在密州莒縣東北,蓋由班《志》而誤也。浯水又東北徑平昌縣故城北,古堨此水,以溢溉田,南注荊水。守敬按:《元和志》輔唐縣浯水堰,《三齊記》曰,昔者堰浯水,南入荊水,灌田數萬頃,今尚有餘堰,而稻田畦畛存焉。《寰宇記》安丘縣同。[三九]《方輿紀要》稱,桓公堰荊水未知何據?[四〇]堰在今安丘縣南。浯水又東北流而注於濰水也。守敬按:今浯水自莒州北,東北流,經諸城縣,至安丘縣東南,入淮河。

又北過高密縣西。

應劭曰:縣有密水故有高密之名也。守敬按:下密顏《注》引應劭曰,密水出高密,此鈔變其辭。然今世所謂百尺水者,蓋密水也。水有二源。西源出奕山,亦曰鄣日山。守敬按:《隋志》,琅邪有鄣日山。蘇軾稱爲小峨眉,在今諸城縣東南三十里,密水西源出此。山勢高峻,隔絕陽曦。朱鄣日山下有脫文,趙據《名勝志》引此增。戴增上八字。晏謨曰:山狀鄣日,是有此名。伏琛曰:山上有鄣日,故名鄣日山也。其水東北流。東源出五弩山,守敬按:山見《膠水》篇。西北流,同瀉一壑,俗謂之百尺水。會貞按:《寰宇記》,百尺水源出諸城縣東南五弩山之西麓,蓋密水也。但就東源言。今諸城縣東有二水,西北流,合爲五龍河,蓋即密水

二源同瀉爲百尺水也。古人堨以溉田數十頃,會貞按:《寰宇記》,百尺陂在諸城縣東南三十四里,中多菱蓮萑蒲,水族生焉,百姓取給。北流徑高密縣西,下注濰水,會貞按:今五龍河北流經高密縣入百脈湖,與古異。自下亦兼通稱焉。會貞按:謂濰水亦兼稱百尺水也。亂流歷縣西碑產山西。守敬按:《齊乘》五,高密縣西北五十里劉宗山,產磨石,古礪阜,《水經注》亦謂之碑產山。《一統志》據《注》,濰水西有礪阜,以爲非一山,而《方輿紀要》從於說。又東北,水有故堰,舊鑿石豎柱,斷濰水,廣六十許步,會貞按:《御覽》八百三十四引《齊地記》,高密郡有古斷水處,因造魚梁,歲收億數,故號曰萬疋梁。蓋即此。掘東岸,激通長渠,東北徑高密縣故城南。朱脫縣字,戴、趙增。守敬按:漢縣爲高密國治,後漢屬北海國,魏屬城陽郡,晉因,後屬高密郡,宋因,後魏爲高密郡治。今高密縣西南四十里。明帝永平中,封鄧震爲侯國。朱《箋》曰:《後漢書》,鄧禹封高密侯,永平元年卒。帝分禹封爲三國,長子震爲高密侯,襲爲昌安侯,珍爲夷安侯。縣南十里,蓄以爲塘,方二十餘里,古所謂高密之南都也,溉田一頃許。陂水散流,下注夷安澤。會貞按:此即《膠水》篇所謂濰水枝津也。《寰宇記》,濰水故堰在諸城縣東北四十六里,蓄以爲塘,方二十餘里,溉田萬頃。陂水散流下注夷安澤,今塘堰存焉。夷安澤詳《膠水》篇,謂之夷安潭。濰水自堰北,徑高密縣故城西。漢文帝十六年,別爲膠西國。宣帝本始元

年,朱本訛作平,戴、趙改。更爲高密國。守敬按:《漢志》文。文帝十六年,封齊悼惠王子卬爲膠西王。宣帝本始元年,封廣陵王胥少子弘爲高密王。王莽之章牟也。趙雲:按《漢志》,王莽改高密國之高密縣爲章牟,而國下無說。濰水又北。昔韓信與楚將龍且,夾濰水而陣於此。信夜令爲萬餘囊,盛沙以遏濰水,引軍擊且,僞退,且追北,信決水,水大至,且軍半不得渡,遂斬龍且於是水。守敬按:《漢書 韓信傳》文。《寰宇記》,濰水在高密縣西南,去縣四十里,昔韓信斬龍且於此。又云,龍且城在縣西南五十里,蓋且先所築也。水西有厲阜,朱作鴈阜。趙鴈改礪,雲:《寰宇記》引《高士傳》曰,鄭玄葬於劇東,後以墓壞,歸葬礪阜,在高密城西北五十里,[四一]戴改厲。守敬按:明抄本作厲,厲、礪通用。《書鈔》一百五十七引《齊地記》,亦言高密縣西北有厲阜,鄭康成所葬。《一統志》,康成墓正當高密、安丘接界之處。其地,唐、宋時皆屬高密今屬安丘。阜上有漢司農卿鄭康成冢,[四二]石碑猶存。守敬按:《後漢書 鄭玄傳》,公交車徵爲大司農。卒後,弟子趙商爲撰碑銘,見《孝經 疏》。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又北徑昌安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高密國,後漢屬北海國,魏屬城陽郡,晉因,惠帝以後,屬高密郡,宋因,後魏爲平昌郡治。《地形志》,昌安有昌安城。在今安丘縣東南二十里。漢明帝永平中,封鄧襲爲侯國也。守敬按:見上高密下。《郡國志》曰:漢安帝延光元年復也。守敬按:今本《續志》但云,安帝

復,脫延光元年四字。

又北過淳于縣東。守敬按:縣詳《汶水》篇。

濰水又北,左會汶水,守敬按:《汶水》篇見前。北徑平城亭西,又東北徑密鄉亭西。《郡國志》曰:淳于縣有密鄉。《地理志》,皆北海之屬縣也。應劭曰:淳于縣東北六十里,有平城亭,又四十里,有密鄉亭,故縣也。守敬按:漢北海郡之平城縣,後漢廢爲平城亭。密鄉縣,後漢廢爲密鄉亭。例以各篇引《地理風俗記》文,此應氏《地理風俗記》說。平城亭在今昌邑縣東南四十里,密鄉亭在縣東南十四里。濰水又東北,徑下密縣故城西。守敬按:前漢縣屬膠東國,後漢、魏屬北海國,晉、[《晉志》屬濟南,誤。《宋志》引《太康地誌》,屬北海。]宋、後魏屬北海郡。在今安丘縣東南二十里。城東有密阜。守敬按:阜在今昌邑縣東三十里。《地理志》曰:有三戶山祠。朱戶訛作石。趙改雲:三石山當作三戶山,今本《漢志》亦誤作石字。《方輿紀要》,山東平度州三固山一名三戶山。《漢書 郊祀志》,宣帝信方士言,祠太室山於即墨,三戶山於下密,即此山也。守敬按:《地形志》,即墨有三戶山。在今平度州西南七十里。餘按應劭曰:朱脫曰字,戴、趙增。密者,水名,是有下密之稱。守敬按:此即就應劭密水出高密爲說,非應氏別有密者水名之文也。俗以之名阜,趙無之字。非也。

又東北過都昌縣東。朱過近刻訛作徑,戴、趙改。會貞按:《通鑑》梁大通二年,《注》引此作過。

濰水東北徑逢萌墓。會貞按:黃本作逄萌,是也。此吳誤從範《書》本傳改逢,而朱沿之,說見《渭水》下,各書亦多誤。《寰宇記》,高士逢萌冢在益都。《齊乘》五在營陵古城中,皆出後人傅會。《地形志》,膠東有逢萌冢,與酈氏所 合,在今昌邑縣南。萌,縣人也。少有大節,恥給事縣亭,遂浮海至遼東,復還,在不其山隱學。明帝安車徵,萌以佯狂免。會貞按:範《書 逄萌傳》有異同,此本他家後漢書。《傳》雲,之琅邪勞山,山在今即墨縣東南六十里。此作不其山,《寰宇記》引《三齊記》,鄭玄嘗教授此山。山下有草如 ,葉長尺餘,土人名曰康成書帶。在今即墨縣東南二十里。又北徑都昌縣故城東。會貞按:漢縣屬北海郡,後漢、魏屬北海國,晉屬,[《晉志》無都昌縣。據《地形志》補,惟雲屬齊郡,乃太康後事。]宋徙廢。在今昌邑縣西二里。漢高帝六年,封朱軫爲侯國。會貞按:《史》、《漢表》同。北海相孔融爲黃巾賊管亥所圍于都昌也,太史慈爲融求救劉備,持的突圍,其處也。會貞按:《後漢書 孔融傳》,融爲北海相,時黃巾來侵,乃出屯都昌,爲賊管亥所圍,乃遣太史慈求救於平原相劉備。《吳志 太史慈傳》,慈帶鞬攝弓上馬,將兩騎自隨,各作一的持之,開門直出,慈引馬至城下,[四四]塹內,植的各一,射之,徑入門,明晨復如此射的。賊或起或臥,又明晨出射,無復起者,慈乃鞭馬直突圍,馳詣劉備於平原,得救兵來,賊遂散走。

又東北入於海。守敬按:今本《漢志》作維水北至昌都入海,誤。《禹貢 正義》引作都昌,與此《經》、《注》文合。今淮河自州東北,東流經諸城縣,又北,經高密縣、安丘縣、濰縣、昌邑縣入海。

膠水

膠水出黔陬縣膠山北,過其縣西。

《齊記》曰:膠水出五弩山,蓋膠山之殊名也。守敬按:《地形志》,梁鄉有五弩山,膠水出焉。與《齊記》同。《寰宇記》,膠山一名五弩山,在密州東南九十里。今膠河出膠州西南境之鐵●山,亦曰膠山。北徑祝茲縣故城東。漢武帝元鼎中,封膠東康王子延趙多一年字。爲侯國。趙雲:按《索隱》曰,按《志》,松茲在廬江,亦作祝茲,《表》在琅邪,《地理志》琅邪無祝茲縣,然小司馬欲以廬江之域,當膠東之封,非矣。《漢表》是元封,此雲元鼎,道元誤記也。守敬按:《漢志》琅邪無祝茲縣,疑《注》文縣字衍,否則《漢志》脫此縣也。《漢表》作元封,作延年,道元從《史表》。趙增年字,而以元鼎爲道元誤記,蓋失檢《史表》。然當以作延年爲是,在今膠州西南。又徑扶縣故城西,趙改扶作邞,雲:《漢書 地理志》作邞。戴改同。守敬按:下文之西黔陬城,酈氏疑即《地理志》之邞縣,何得於此先出邞縣?則此非邞縣審矣。考《地理志》,琅邪郡有祓縣。錢坫曰,武帝封城陽頃王子霸,《史表》作挍,《漢表》作挾,應即

此也。然則挍也、挾也、祓也、扶也,以形近錯出,實一地也。此《注》引呂平之封爲說。據《史記》呂平封扶柳侯,是知酈氏所見《漢志》本作扶,改作邞,非也。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廢,在今膠州西南七十里。《地理志》琅邪之屬縣也。漢文帝元年,封呂平爲侯國。趙雲:按《史記 高後紀》及《惠景閒侯者年表》,呂平以高後元年封扶柳侯,非文帝。《索隱》曰,縣名,屬信都,亦非琅邪邞縣也。又平爲高後姊長姁子,而亦冒姓呂氏者也。守敬按:梁玉繩從酈《注》,謂呂平之封在此,而以扶柳爲誤。膠水又北徑黔陬縣故城西。朱無縣字,戴同,趙增。守敬按:此即下文所云東黔陬也。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屬東萊郡,魏屬城陽郡,晉因,惠帝以後爲高密郡治,宋因。在今膠州西南。袁山松《郡國志》曰:縣有介亭。守敬按:《續漢志》同。在今膠州南七十里。《地理志》曰:故介國也。守敬按:《春秋》杜《注》,介,東夷國也。《春秋 僖公二十九年》,朱脫二十二字,戴同,趙增。介葛盧來朝,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之。問之,果然。守敬按:《左傳》文。晏謨、伏琛 雲:縣有東西二城,相去四十里有膠水。非也。會貞按:葉圭綬曰,相去以下八字爲一句。今二城相去二十里,縱古裏較小,亦不至倍差其數。觀下文西四十里有膠水,是東城去晏、伏所謂膠水裏數,非二城相去裏數也。葉說良是。蓋晏、伏雖稱有東西二城,實專主東城言,謂東城去膠水四十里也。惟《注》相去當作西去,乃不與二城混,且爲下文西字伏根,葉尚未見及耳。又言二城相去二十

裏,亦非。《寰宇記》引《郡國縣道記》,黔陬,秦所置,在高密郡東北一百一十里,東陬故城是。後移縣於膠水西,去故城三十里。時人謂之東西二城。其西黔城在郡東北九十五里。 二城綦詳,爲近志所未細核,實與古未合。西城在膠水西,或以爲膠水東之牧馬城,不知牧馬城在古拒艾水西,晏、伏誤以拒艾水爲膠水,且西去四十里,則東城遠在拒艾水之東,二城相去何止三十里也?斯乃拒艾水也。戴、趙改拒作櫃,下同。孔刻戴本此字作根,與《漢志》同。水出拒縣西南拒艾山,朱縣上有脫文,戴、趙改。守敬按:《日知錄》七十二增黔陬二字,似是。然《漢志》系此水於櫃縣北,當是脫拒字,今增。酈氏於《漢志》之水,凡縣已廢者,皆仍稱出其縣也。《名勝志》,艾山在膠州南三十五里。東西兩石對峙,名曰山耳。其旁有天澤泉,即艾水之源也。今謂之洋河。即《齊記》所謂黔艾山也。守敬按:《地形志》,黔陬有野艾山祠。野爲黔之誤,當以此正之。東北流徑拒縣故城西,戴、趙改拒作櫃。守敬按:《漢志》作櫃,《續志》作拒,似當兩存之。然《注》文此作拒,與《續志》同,下作推,雖訛,字從手旁,疑漢字本作拒。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屬北海國,後廢。在今膠州東南四十五里。王莽之祓同也。朱祓同訛作秩國,《箋》曰:宋本作秩國。趙據《漢書 地理志》改祓同。戴改同。世謂之王城,會貞按:《宋書 劉懷珍傳》,明帝遣青州刺史明僧暠北征,僧暠遣將於王城築壘,即此,今有王昌社。又謂是水爲洋水矣。朱重一洋字,趙同,戴刪。趙雲:顧氏祖禹曰,蘇林以爲根艾水,即膠州之洋河。會貞按:蘇林無此說,蓋班固之誤,趙以爲據,疏甚。《通鑑》宋泰始三年,青州刺史沈文秀降魏,輔國將軍劉懷珍討

之,進至黔陬,軍於洋水。胡《注》以巨洋水當之,誤。《日知錄》謂即此水也。又東北流,朱作徑,趙同。戴改。晏、伏所謂黔陬城西四十里有膠水者也。趙以四十里有膠水者也八字,爲重文刪之。會貞按:趙說似是,餘初亦爲所惑。今反覆尋繹,乃知上是虛駁晏、伏說,此乃實 晏、伏所指之水,與《濰水注》先言晏、伏以濰水爲扶淇之水,以扶淇之水爲濰水非也,後言晏、伏雲東武城西北二里濰水者即扶淇之水也,文法一例,非復也,不當刪。又東入海。《地理志》曰:戴刪曰字。琅邪有拒縣,朱拒作推,《箋》曰:宋本作椎縣。按《前漢 地理志》,琅邪有櫃縣。如淳曰,櫃音巨。戴、趙改櫃,今依上改拒。拒艾水出焉。趙改拒作櫃。趙雲:按今本《漢志》作根艾水。戴改根。守敬按:洪頤軒、汪遠孫皆以根爲誤字。東入海,即斯水也。膠水北徑晏、伏所謂西黔陬城東,朱膠水上有今字,戴同。趙移於下句。戴北字下增流字,移晏伏所謂四字於城東下。會貞按:趙移及戴增、移,皆非也。後魏高密郡治高密,不治黔陬,何得作今高密郡側有黔陬縣?《谷水注》,渠水東徑杜元凱所謂翟泉北,即其釋例。何得憑臆增移?此方實 西黔陬,足徵上文所云黔陬,皆東黔陬也。在今膠州西南。今高密郡側有黔陬縣。朱高密上無今字。戴同,趙自上句移此。會貞按:後魏高密郡治高密,見上,據此是後魏時西黔陬爲縣治也。《地理志》曰:膠水出邞縣,朱邞訛作●,《箋》曰:今地誌作邞,音夫,又音扶。戴、趙改邞。守敬按: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廢,在今膠州西南。王莽更之純德矣,

疑即是縣,所未詳也。

又北過夷安縣東。守敬按:漢縣屬高密國,後漢屬北海國,魏屬城陽郡,晉因,[《晉志》脫夷安縣,《地形志》晉屬城陽。]惠帝以後屬高密郡,宋、後魏因。《地形志》,夷安有夷安城。今高密縣治。

縣故王莽更名之原亭也。朱脫故字,名之下有曰字。戴、趙增、刪。應劭曰:故萊夷維邑也。朱脫維字,趙據《漢志》校增。戴增同。會貞按:《史記 正義》引亦有維字。太史公曰:晏平仲,萊之夷維之人也。[四五]會貞按:《晏嬰傳》文,人上無之字。《正義》引晏氏《齊記》,齊城三百里有夷安,即晏平仲之邑。漢明帝永平中,封鄧珍爲侯國。會貞按:見《濰水》篇昌安下。西去濰水四十里,膠水又北徑膠陽亭東。朱膠陽下有脫文,戴、趙增縣。會貞按:北海郡之膠陽縣,後漢廢,後魏無此縣也。據《濰水》篇徑平城亭西,徑密鄉亭西,接引應說,有平城亭,有密鄉亭,故縣也。與此文同,當依下增亭字爲合。在今高密縣北。晏、伏 謂之東亭。自亭結路,南通夷安。《地理風俗記》曰:淳于縣東南五十里,會貞按:縣詳《汶水》篇。有膠陽亭,故縣也。又東北流,朱訛作徑,戴、趙改。左會一水,世謂之張奴水。水發夷安縣東南阜下,西北流,歷膠陽縣注於膠。會貞按:《齊乘》二,張奴水一名墨水,今曰漲魯河。自高密縣東南,東北流至膠州北,入南膠河。

膠水之左爲澤渚,東北百許裏,朱脫膠字,訛作水之左東北爲澤水渚百許裏,趙同,戴增改。會貞按:百許裏字究有誤。謂之夷安潭,潭週四十里,朱潭下衍之澤二字,趙同,戴刪。會貞按:《元和志》,夷安澤在高密縣北二十里,週迴四十里,多麋鹿蒲葦。《寰宇記》,東西百餘里,灌田萬頃,民尤賴之。《齊乘》二,謂之都濼。葉圭綬曰,今高密縣北二十里之百脈湖及東北二十里之都泊,皆古夷安澤。亦濰水枝津之所注也。會貞按:即《濰水》篇水有故堰云云,下注夷安澤者也。膠水又東北徑下密縣故城東,孫星衍曰:下密疑當爲高密。守敬按:下密見《濰水》篇,在今昌邑縣東。膠東今平度州治,不得先徑下密而後徑膠東,故孫氏疑下密當爲高密。然高密在夷安之西南,又不得先徑夷安,而後徑高密也。惟以此句移於徑膠陽縣一段後方合。又東北徑膠東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曰鬱秩,屬膠東國,後漢改爲膠東,屬北海國,魏因,晉、[《晉志》屬濟南,誤。《宋志》引《太康志》屬北海,而《地形志》雲,晉屬齊郡,豈偶度屬齊歟?]宋屬北海郡,今平度州治。漢高帝元年別爲國。全雲:按此實項王事也。蓋分三齊,而以故王田市國於膠東。守敬按:《漢志》膠東國下文。《項羽傳》,羽徙齊王田市爲膠東王。王先謙曰,膠東王都即墨縣,《水經注》不見即墨。而以漢事系後漢所置之膠東縣下,又不稱其國名,斯爲謬矣。景帝封子寄爲王國,守敬按:《史》、《漢表》中二年封。王莽更之鬱袟也,戴雲:按袟,今《漢書》作秩,戴改秩。今長廣郡治。會貞按:《地形志》,長廣郡,晉武帝

置,治膠東城。伏琛、晏謨言膠水東北迴達於膠東城北百里,流注於海。

又北過當利縣西北,入於海。守敬按:漢縣屬東萊郡,後漢、魏、晉、宋因,後魏屬長廣郡。《地理志》,當利有當利城。在今掖縣西南三十六里。

縣故王莽更名之東萊亭也。朱脫名字,趙、戴增,戴之下又增爲字。又北徑平度縣,守敬按:漢縣屬東萊郡,後漢廢,在今平度州西北六十里。漢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子劉衍爲侯國,趙雲:按《漢表》作行,此從《史表》。王莽更名之曰利盧也。縣有土山,會貞按:山在今平度州西北,與掖縣接界。膠水北歷土山,注於海。海南,土山以北,悉鹽朱《箋》曰:,《玉篇》作 ,音亢,雲鹽澤也。《北史》楊義臣以遼東還兵,入豆子 討賊。 寫作●,又省作。會貞按:王念孫謂坑,胡朗反,以音亢爲非,詳見《續漢雜誌》四之四。相承,修 不輟。會貞按:《禹貢》青州海濱廣斥。金氏曰,斥鹵可 爲鹽,故齊有魚鹽之利。今登州千里長沙是其地。今考《漢志》東萊郡曲成、東牟、●縣、昌陽、當利,北海郡都昌、壽光,琅邪郡海曲、計斥、長廣並有鹽官,則產鹽處甚多,此特指其一處言之耳。北眺巨海,杳冥無極,天際兩分,白黑分別,所謂溟海者也。朱謂下衍之字,戴、趙刪。會貞按:《列子 湯問》,終發北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莊子 逍遙遊》作冥海。《釋文》,梁簡文帝雲,窅冥無極,故謂之冥。東方朔《十洲記》雲,水黑色,謂之冥海,無風洪波百

丈。故《地理志》曰:膠水北至平度入海者也。戴刪者字。守敬按:今本《漢志》作東至,誤,當以此正之。平度,後漢已廢,故《經》言過當利入海,酈氏仍從《漢志》 之。今膠河自膠州西南,北流,經高密縣舊合今百脈湖,又北即今北膠河,經平度州昌邑縣,至掖縣西入海。今自高密縣東北,合都泊,會南膠河,東南入海。趙雲,按《周禮 職方》,九藪具載,《水經》獨缺 養。《漢志》琅邪郡長廣縣有萊山、萊王祠,奚養澤在西。秦《地圖》曰,劇清池,幽州藪。《寰宇記》雲,萊州萊陽縣,本漢昌陽縣地,故長廣城在縣東五十里,有萊王祠,奚養澤在西。《方輿紀要》雲,豯養澤,其地屬幽州。《錄異記》,萊陽縣東北有蘆塘,方八九頃,深不可測,今涸。地近高密,故宜附見卷中。又幽州之山鎮曰醫無閭。《漢志》遼東郡無慮縣,應劭曰:音閭。師古曰,即所謂醫無閭在今廣寧城西五里也。不特此也。《漢志》東萊郡睡縣之罘山祠居上山,聲洋丹水所出。丹水東北入海。聲洋水,《寰宇記》謂之清陽水側近與海畔之罘山對。《方輿紀要》雲,清陽水即清陽河,在登州府福山縣東十里,北注於海。聲、清音相近。黃縣有萊山松林,萊君祠。臨朐縣有海水祠。師古曰,齊郡已有臨朐而東萊又有此縣,蓋各以所近爲名。《寰宇記》,漢故城去海三十里,去海神祠約五六里。曲成縣參山、萬里沙陽邱山,治水所出,南至沂入海。全氏曰,曲成陽邱山之治水,何以得至沂入海?《說文》雲,治水出東萊曲成陽邱山南入海,不雲至沂也。此水但當於膠、濰之閒入海,不應閒關二千里,歷濟、淮二瀆,至沂入海。自《續志》、《晉》、《魏史》、《志》及李氏《元和》、樂氏《太平》、王氏《元豐》諸《志》,又皆無曲成治水之目[四六],則大可疑者,竊謂出陽邱山者,非治水也,乃沽水也。《左氏傳》,姑、尤以西。杜元凱曰,姑,大沽水也,尤,小沽水也。《魏書 地形志》東萊郡長廣縣有沽

水。[四七]《寰宇記》雲,沽、尤即齊界。然則《漢志》所云南至沂者,亦非沂也,乃計斤之脫誤耳。漢之曲成,在今掖縣,小沽水出焉。其東則黃縣,大沽水出焉。徑福山而招遠,而萊陽,至於平度、即墨之閒,而合流三百餘里,自東而南,直趨膠州之麻灣口,明世議海運口者之道也。故其時嘗有議東引沽河者,其入海之處,正漢計斤縣地。東萊之水,未有大於沽河者,亦未有古於沽河者,次之則清陽水耳。《漢志》、《說文》皆誤以爲治水,而沽之名隱矣。此與泰山郡南武陽冠石山之治水,截然不同,故分疏之如此。趙又曰,按《地理志》琅邪郡黔陬,故介國也。計斤,莒子始起此,後徙莒,有鹽官。師古曰,即《春秋左氏傳》所謂介根也,語音有輕重。東漢廢介根入黔陬,又析置葛盧。故《續志》東萊郡下雲,黔陬,侯國,故屬琅邪,有介亭。劉紹《補註》雲,《左傳 襄公二十四年》,伐莒,侵介根。杜預曰,縣東北計基城號介國,計基即計斤也。又葛盧有尤涉亭,即姑、尤之水入海之處。全氏以《漢志》沂爲計斤,鑿然可據。●縣有百支萊王祠。昌陽,應劭曰,昌水出。師古《注》引此文於千乘郡博昌縣下。不夜縣有成山日祠。師古曰,《齊地記》雲,古有日夜出,見於東萊,故萊立此城,以不夜爲名。是皆表表著名,卷中一不及之,似脫去東萊一郡之水而不可考矣。

校記

[一] 「今 河出臨朐縣南。沂水縣北之沂山」 按:《明一統志》卷二十四青州府:「沂山在臨朐縣南一百一十五里,亦名東泰山。」

[二] 「大弁山」 按:朱《箋》本「弁」訛作「棄」。。《箋》雲:宋本作「大弁」。楊《疏》未錄。《明一統志》卷二十四:「大弁山在沂水縣西北一百九十里,與雕崖山連麓,俗訛作太平,因其頂平八九十里也。」

[三] 「左合峴水」 按:《通鑑》晉義熙五年胡《注》標點本作「右合峴水」。

[四] 「薨於明帝永平十五年,不及章帝時也,正當以此訂《傳》之誤,朱氏反以此爲誤,疏甚」 按:朱《箋》是,楊氏失考也。《章帝紀》「建初六年春二月,琅琊王京薨」,是其證。《傳》雲:「立三十一年薨」,「三」乃「四」之誤,古三四字積畫爲之。此當改《傳》之誤。《章帝紀》不誤。

[五] 「尋坤維,西南流,此以卦名代。而注 」 按:南流上脫「西」字,坤卦在西南,離卦在南,今訂補。

[六] 「《史記 建元以來王子侯者年表》曰」 按:沈欽韓《疏證》雲:「曰字衍。」

[七] 「鹽氏……監當作鹽」 按:《秦本紀》昭襄王十一年至鹽氏而還。《正義》按:「掌鹽池之官,因稱氏。」以此證之,監官城當作鹽官城。

[八] 「建陵縣故城東……今 陽縣西北一百五里」 按:《方輿紀要》二十二,《清一統志》七十二均雲一百里。宋《寰宇記》則作「一百五里」耳。

[九] 「魏正光中,齊王之鎮徐州也」 按:《魏書 蕭寶夤傳》:「神龜中出爲都督徐南兗二州諸軍事、徐州刺史。正光二年徵爲尚書左僕射。」神龜紀元凡二年,寶夤之鎮徐州在此期間。觀道元之 此事似有追 意。則《水經注》之成書不在此年之前。正光紀元亦僅五年即改元孝昌矣,道元爲

寶夤所殺在孝昌三年,《水經注》成書當在此五六年間也。

[一〇]「建武五年,耿弇追擊張步至巨昧水上……作昧與此同誤。《通鑑 注》作眛」 按:標點本《通鑑》四十一仍作「昧」,《後漢書 光武帝紀》及《耿弇傳》並同。章懷《注》亦作「昧」。

[一一]「考道元孝昌三年遇害」 按:「三」原文作「二」,道元以孝昌三年冬十月遇害,鈔胥訛作「二」,今訂。

[一二]「《郊祀志》逢作蓬,雲,宣帝祠蓬山石社石鼓於臨朐」 按:標點本《漢書 郊祀志》此事有師古《注》雲:「《地理志》蓬山作達山也。」「達」字是「逢」字之誤,《地理志》作「逢」。標點本漏校。

[一三]「其山四面斗絕」 按:原文「絕」作「繩」字訛,當作「絕」。《方輿紀要》三十五作「其山峭絕,惟一徑可通。」

[一四]「孟子,朐之辯者,語不可通,當亦是引此文而傳寫訛誤」 按:金陵局本作「孟子,劇之辯者。」熊所據當是俗本。

[一五]「有夏之遺臣曰靡……殺韓浞而立少康,滅之,有窮遂亡也」 按:《夏本紀》帝相崩,子帝少康立。《正義》引《帝王紀》雲:「初夏之遺臣曰靡,事羿,羿死,逃於有鬲氏,收斟尋二國餘燼,殺寒浞立少康,滅奡於過,後杼滅豷於戈,有窮遂亡也」酈《注》本之。但殺韓浞而立少康,是靡之事,下文滅之,依《帝王紀》是少康與杼事,頭緒不清。少康、杼所滅者處過之澆,處戈之豷,滅之「之」字所指也。於文宜於少康句斷,其下應重「少康」二字。

[一六]「淄水自原山東流,凡十八伏現」 按:《齊乘》雲:淄多伏流,上下有十八漏。(沈炳巽引)《方輿紀要》三十五淄水下雲:「淄多伏流,潦則薄崖,涸則濡軌而已。俗謂之九幹十八漏。」

[一七]「《獨行傳》,範冉,[惠棟雲,當作丹。]」 按:惠氏《後漢書補註》卷十九範冉條下雲:「衆,《漢書》及《貞節先生碑》,皆作丹,獨範《史》作冉,疑誤。」檢範《史》章懷有《注》雲:「冉或作丹。」

[一八]「小吏白府君」 按:全等三家校改「府小吏」作「府小史」,楊氏以爲不煩改字是也。《廬江小吏妻》詩正有小吏、府君。《列仙傳》亦民間傳說,何必以《周禮 儀禮》語律後來語?

[一九]「《明一統志》,四王墓在鼎足山,乃齊、威、宣、愍、襄四王墓」 按:《明一統志》引《齊記補遺》語。

[二〇]「《御覽》五百五十九引,步下有陰、陽裏中四字」 按:今景宋本作「陰陽裏」,是也。陽、蕩形近致訛耳,本與梁父吟不相違。

[二一]「《寰宇記》引《郡國志》雲,北海郡臨淄縣東有陰陽裏」 按:原文無「臨淄縣」三字,今補。此疑《記》有誤。北海後漢時置國,非郡。《續漢志》無此文。

[二二]「此指《漢志》營陵或曰營丘之說」 按:檢《漢志》齊郡臨淄下,但云師尚父所封。顏《注》引應劭曰:「齊獻公自營丘徙此。」《瓚》曰:「臨淄即營丘也。故《晏子》曰:『始爽鳩氏居之,逢伯陵居之,太公居之。』」師古曰:「《瓚》說是也。」而北海郡營陵縣下班氏分《注》雲:「或曰營丘。」顏《注》引應劭曰:「師尚父封於營丘,陵亦丘也。」又引《瓚》說:「營丘即臨淄也。營陵,《春秋》謂之緣陵。」師古依違其說,曰:「臨淄、營陵,皆舊營丘地。」

[二三]「《傳》曰,古者諸侯之居逼隘,則王者遷其邑而定其居。」 按:原文無「之居」。《毛傳》原文作「諸侯之居逼隘」,今補,文義較明。

[二四]「濁水一名溷水,出廣縣爲山。」 按:《清一統志》百三十四:「北陽水即古濁水也,亦謂之繩水。九迥山即古爲山。」

[二五]「《通鑑》周赧王三十六年,《注》引此作治嶺,亦誤。」 按:今標點本作「冶」,不誤。熊所校或俗本。

[二六]「山之上頂,舊有上祠……沈氏先考,不知上爲誤字」 按:熊氏謂山麓有堯山祠,對之而言,則山頂之祠爲上祠矣,何以爲誤字?沈氏四庫珍本「上」字下注疑衍。《疏》有所據。全所以疑爲劉裕者,由《從徵記》而起。緣酈《注》有引文全錄原文,未加修改,其文稱宋文帝爲今上而酈沿之,故全遂疑此「上」爲「裕」。

[二七]「後因王事,復出海岱……不知何時因王事出海岱無可……郭金紫惠……郭金、紫惠……而有訛文,郭金疑即下之郭欽,紫疑本作柴考」 按:楊說非是。《注》文當以「郭金紫惠同石井賦詩言意」爲句。郭金紫者,金紫光祿大夫郭祚也。《魏書》六十四有《傳》,魏世宗時太極殿成,《世宗本紀》景明三年十二月壬寅,「饗 臣於太極前殿,賜布帛有差,以初成也」。《祚傳》祚長兼吏部尚書,尋正吏部,出爲使持節鎮北將軍、瀛州刺史,及太極殿成,祚朝於京師,轉鎮東將軍、青州刺史。入爲侍中,金紫光祿大夫,幷州大中正,遷尚書右僕射。祚爲金紫光祿大

夫,故稱爲郭金紫,在青州刺史時,道元因王事復出海岱,祚邀同道元遊石井而賦詩也。此解當可據信,則於道元宦跡亦可考矣。景明四年當公元五〇四年。

[二八]「燕建平六年……燕太上四年」 按:「太」,原作「大」,今訂。沈欽韓《水經注疏證》雲:「慕容備德建平六年,晉安帝義熙元年,義熙四年爲慕容超太上四年。」

[二九]「時水出齊城西南,北會繩水」 按:今標點本作「出齊城西北,北會繩水。」《清一統志》百三十四雲:「時水原出臨淄縣西南平地。」而引《水經注》文則作「時水出齊城西南北二十五里平地。」互歧。

[三〇]「杜山北」 按:沈欽韓《水經注疏證》以戴校本爲底本,戴作「杜」,沈作「社」。

[三一]「水出營城東」 按:沈欽韓《疏證》引《肇域記》:「有營丘城在臨淄縣西北二里,即此營城。」

[三二]「全雲,《漢表》作營平,此從《史表》」 按:《史記 惠景間侯者年表》作「營」,孝文二十三欄雲平侯劉信都元年,全未留意。

[三三]「考《管子》,長城之陽,魯也……齊也」 按:沈氏《疏證》雲《管子 輕重》篇(引文同),是春秋時已有之。

[三四]「齊威王越趙侵我,伐長城者也」 按:沈氏《疏證》雲:「越,黃省曾本作曰。」趙校同。《疏》徑改,未作校記,戴氏同。

[三五]「二語,《括地誌》同」 按:《括地誌》「作」字作「立」。

[三六]「《傳》曰:城其下邑也」 按:熊以《左傳》無此五字,疑爲「書時也」三字之誤。今按:《左傳 莊二十九年》「城諸及防」,杜《注》雲:「諸防皆魯邑。」或酈氏本之。二十八年築郡,《傳》雲:「郡,非都也。凡是有宗廟先君之主曰都,無曰邑。邑曰築,都曰城。」據此下邑亦不當曰城。

[三七]「《一統志》引此《注》,《寰宇記》引《三齊略記》」 按:原文無「引此《注》」,《一統志》百三十四荊水條但引《水經注》,《寰宇記》則引《三齊略記》,今訂補「引此《注》」三字別之。

[三八]「薛瓚《漢書 注》雲:博昌有薄姑城」 按:《左傳 昭九年》「蒲姑商奄,吾東土也」,杜《注》雲:「樂安博昌縣北有蒲姑城。」瓚說或本之,可爲吳卓信說左證,「薄」,「蒲」聲轉。

[三九]「《寰宇記》安丘縣同」 按:《寰宇記》引作《三齊略記》。

[四〇]「《方輿紀要》稱,桓公堰荊水未知何據」 按:《紀要》三十五安丘縣荊水條下,原文爲「《三齊略記》:桓公堰峿水,南入荊水,灌田數萬頃」云云,《寰宇記》亦引《三齊略記》,《元和志》同,但無桓公而云昔者。

[四一]「歸葬礪阜,在高密城西北五十里」 按:「城」,原作「縣」,今訂。《疏》下引《書鈔》一百七十五引《齊地記》「亦言高密縣西北有厲阜」。檢孔本《書鈔 阜部七》作:「《齊地記》雲:高密縣城西北十五里有厲阜,鄭康成所葬。」「十五」與《寰宇記》「五十」不同。

[四二]「阜上有漢司農卿鄭康成冢」 按:沈氏《疏證》雲:「司農當作大司農,漢時不言卿也。」熙按:沈謂東漢時,若西漢則可言卿。《霍光傳》有云:光獨以問所親故吏大司農田延年云云……遂

召丞相、御史、將軍、列侯、中二千石等會議未央宮,莫敢發言,延年按劍……光謝曰:「九卿責光是也。」延年官亦大司農,而光謂之九卿,是其例證。

[四三]「《通鑑》梁大通二年,《注》……」 按:胡《注》引《水經注》釋李叔仁擊邢杲於惟水,作「濰水」。章鈺《校記》雲:「惟水當作濰水。」涵芬樓影宋本(乙十一行本)正作「濰」。張瑛《資治通鑑 校勘記》校同。今按:此亦「濰」字亦作「惟」之一例證。《日知錄》卷三十一雲:「其字或省水作維,又或從心作惟,或省系作淮,總是一字,舉《禹貢》維甾其道,《漢書 地理志》又作惟爲例。」則章《校記》,似不必雲當作「濰」,既非訛字,但云濰、惟通用亦可。

[四四]「開門直出,慈引馬至城下」 按:原文「外」字屬下句讀,外圍下左右人並驚駭。今標點本如此,故刪外。《疏》引《慈傳》此節而鈔變其文,不盡相同,但開門直出,自是城外,不必割下句字屬上。熊氏不錄朱《箋》所引《吳志》,朱《箋》則曰外圍,於義爲通。

[四五]「應劭曰:故萊夷維邑也。太史公曰:晏平仲,萊之夷維之人也」 按:標點本《史記 管晏列傳 正義》引應劭雲:「故萊夷維邑。」《漢書 地理志》標點本作「故萊夷維邑」,異。今據《史》馬遷語標點作「萊夷維」。

[四六]「李氏《元和》、樂氏《太平》、王氏《元豐》諸《志》,又皆無曲成治水之目」 按:《元和志》無曲成縣,《寰宇記》卷二十掖縣下有曲成故縣雲:「漢縣,廢城在今掖縣東北六十里,晉改爲曲城,大業二年廢,武德四年復,六年又廢。故《地形志》東萊郡有東西二曲城。《晉志》青州東萊國有曲

城。《續漢志》東萊郡有曲成侯國。《九域志》無曲成。」其有者皆不言治水。全說是也。

[四七]「《魏書 地形志》東萊郡長廣縣有沽水」 按:《地形志》光州長廣縣有沽水,而東萊郡在長廣郡之前,全氏偶誤。

《水經注疏》卷二十七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沔水上戴刪上字。趙雲:丐音勉,丐音。蓋沔水之沔 丏,不 丐,今文多誤,不可不辨也。

沔水出武都沮縣東狼谷中。王刻本作谷口。守敬按:又考《後漢書 岑彭傳》及《法雄傳 注》、《通鑑》漢高後三年《注》、《寰宇記》引此《經》,並作谷中,與各本合。

沔水一名沮水。守敬按:《漢志》武都郡,沮,沮水出東狼谷。《說文》則雲,沔水出武都沮縣東狼谷。[《郡國志》同。]《水經》從之。是沔水即沮水,故酈氏釋《經》謂沔水一名沮水。然此水實東漢水之別源也。《元和志》,沮水出順政縣東北八十二里。今曰上沮水,出略陰縣北境山。闞駰曰:以其初出沮洳然,故曰沮水也。守敬按:闞駰《十三州志》文,僅引見此。《廣韻》,沮洳,漸溼也。縣亦

受名焉。導源南流,泉街水注之。水出河池縣[一]朱出上無水字,戴、趙增。守敬按:縣見《漾水》篇仇鳩水下。東南流入沮縣,會於沔。趙脫流字,雲:按《漢志》武都郡河池縣,泉街水南至沮入漢,行五百二十里。秦、隴之大川。而《漾水注》又有河池水,出河池北谷,西南入濁水,別是一水也。守敬按:《水道提綱》,濜水出西北山,東南流,與上沮水會,蓋即此水,非《注》下文之濜水也。漢置沮縣,屬武都郡,後漢、三國、[先屬魏,後屬蜀。]晉因,永嘉後入氐,在今略陽縣東北一百十里。沔水又東南,徑沮水戍而東南流,注漢,曰沮口。朱此十八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會貞按:《通鑑》晉寧康元年,梁州刺史楊亮,遣子廣與秦梁州刺史楊安戰,廣兵敗,沮水諸戍皆委城奔潰。《注》晉蓋阻沮水列戍以備秦。戍在今沔縣西北。今上沮水自略陽東南流,至沔縣西入漢。《禹貢錐指》,宋開禧二年,金人陷大散關,叛將吳曦退屯置口,即沮口也。所謂沔漢者也。會貞按:《漾水》篇有東西兩川,受沔漢之名語。《華陽國志》二,始源曰沔,故曰漢沔。疑漢沔本作沔漢,爲酈所本。《尚書》曰:嶓冢導漾,東流爲漢。《山海經》所謂漢出鮒嵎山也。守敬按:《西山經》雲,嶓冢之山,漢水出焉。而《海內東經》又云,漢水出鮒魚山。郭氏即以嶓冢之漢水釋之《寰宇記》,頓邱縣有鮒鰅山。《皇覽》雲,顓頊冢在濮陽頓邱城外[二]。《北堂書鈔》九十二引《山海經》,漢水作濮水,水在濮陽,正顓頊葬處,似爲得之。然郭、酈所見本已誤。此條再改。東北流得獻水口。會貞按:《注》文獻水即下庾仲雍所稱之水,酈意謂自漢出之口也。庾仲雍雲:是水南至關城,合西

漢水。會貞按:庾仲雍《漢水記》文,詳見《漾水》篇,是水即彼篇之通谷水也。漢水又東北,合沮口,趙據胡渭校刪漢水二字。孫星衍雲:東北當作西北。守敬按:原文俱不誤。同爲漢水之源也。會貞按:《經》以沮縣沔水爲漢源,而《禹貢》嶓冢之漾尤正源,故云同爲漢水之源。故如淳曰:此方人謂漢水爲沔水。朱此訛作北,趙據《漢志 注》校改,全、戴改同。會貞按:見《漢志》沔陽縣下。孔安國朱孔上有故字,趙同,戴刪。曰:漾水東流爲沔,守敬按:孔《傳》東下有南字,此依《禹貢》省。蓋與沔合也。守敬按:漢即沔,酈氏因上從《經》以沔水別爲一源,謂出嶓冢之水合之,故此釋《傳》說,參以己意,謂漾與沔合。至漢中爲漢水,守敬按:此句亦孔《傳》說。是互相通稱矣。沔水又東徑白馬戍南,會貞按:《通鑑》梁天監四年,漢中太守夏侯道遷降魏,白馬戍主尹天 引兵擊之,即此戍也。在今沔縣西北,亦謂之白馬城,見下。濜水入焉。朱自沔水又東徑白馬戍至此,訛作《經》,戴、趙改《注》。水北發武都氐中,守敬按:《漢書》,武都地雜氐、羌,後楊氐徙居仇池,見《漾水》篇此即氐境也。《寰宇記》,濜水出西縣北四十五里,獨石谷。今曰白馬河,出沔縣北龍門溝。南徑張魯城東。會貞按:《通典》,關城俗名張魯城,在西縣西四十里。在今沔縣西北。魯,沛國張陵孫。曾朱訛作陵,戴、趙同,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曾。今訂。學道於蜀鶴鳴山,守敬按:《元和志》,鶴鳴山在晉縣西北七十九里。在今崇慶州西北。傳業衡,衡傳

於魯。魯至,行寬惠,百姓親附,供道之費,米限五,故世號五米道。初平中,劉焉以魯爲督義司馬,住漢中,斷絕穀道,朱住訛作往,《箋》曰:穀道當作閣道。趙改住、改閣,雲:《蜀志 劉焉傳》作住漢中, ,不 彳,閣道作穀道,疑是史誤。戴改住同。守敬按:事見《後漢書 劉焉傳》,《三國志 焉傳》、《張魯傳》並《注》、《典略》、《華陽國志》二,此參酌爲文,而有倒錯。自初平至穀道十九字,依《華陽國志》當在傳於魯下,魯、至閒當增既字,方合。不然,魯至二字不可通。《後漢書》作斜谷,《華陽國志》作穀道,《蜀志 焉傳》作谷閣,不如趙氏所云。潘眉雲,谷閣謂斜谷及閣道。《三秦志》自秦入蜀有三谷四道,然則穀道、閣道並通。用遠城治,因即崤嶺,週迴五里,守敬按:《輿地紀勝》引此作建城治,即峭嶺,爲城週五裏。此遠爲建之誤,崤爲峭之誤,又依上訂,用當作魯。東臨浚谷,會貞按:《通鑑》漢建安二十年,《注》引此作峻谷。杳然百尋。西北二面,連峯接崖,莫究其極。從南爲盤道,登陟二里有餘。會貞按:此條未詳所出。濜水又南徑張魯治東會貞按:治在今沔縣西北。水西山上,有張天師堂,於今民事之。會貞按:《輿地廣記》舊有張天師堂,今曰濜口化。[三]庾仲雍謂山爲白馬塞,堂爲張魯治會貞按:庾仲雍《漢水記》文,僅引見此。《寰宇記》稱,《漢水記》西縣有白馬山不如此詳。又稱,《張衡家傳》衡於濜口昇仙時,乘白馬,後人遙望山上,往往有白馬,因名。《輿地紀勝》,山在西縣五里,

《輿地廣記》,張魯治謂仙官所治也。東對白馬城,會貞按:《地形志》沔陽有白馬城。一名陽平關。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二十年,公至陽平,破張魯弟衛,即此。《文選 幹令升〈晉紀總論〉 注》引張瑩《漢南記》蜀有陽平、江關、白水關,此爲三關。《通典》在城縣西北。濜水南流入沔,會貞按:今白馬河南流,至沔縣西入漢。謂之濜口。會貞按:濜口已見《張衡家傳》。又《通鑑》晉義熙三年,氐王楊盛遣軍臨濜口,即此。其城西帶濜水,南面沔川朱川訛作州,[四]戴、趙改。城側二水之交,故亦曰濜口城矣。會貞按:《寰宇記》引《郡國縣道記》,西縣本名白馬城,又曰濜口城,宋於此城僑立華陽郡。沔水又東徑武侯壘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諸葛武侯所居也,南枕沔水。守敬按:《蜀志 後主傳》,建興五年春,丞相亮出屯漢中,營沔北陽平石馬。此壘近陽平,居當作屯,在今沔縣西。水南有亮壘,背山向水,會貞按:《事類賦注》七引《梁州記》,沔陽城泝漢上十五里,有諸葛武侯所鎮,在漢水南,背山向水。此壘亦在今沔縣西,與上壘隔漢水相對。中有小城,回隔難解。沔水又東,徑沔陽縣故城南,朱此句訛作《經》,無縣字,《箋》曰:原本是《注》文,謝雲,據宋本作《經》文。趙以謝爲誤,改《注》增縣字,戴改增同。守敬按:《類聚》六十四、《御覽》一百八十五並引《梁州記》沔陽城先沔陽縣所治也。接言蕭何、劉備事。[見下。]漢縣屬漢中郡,後漢、蜀、晉、宋、齊因,後魏屬華陽郡。在今沔縣東南十里。城舊言漢祖在漢中,蕭何

所築也。朱言字在蕭字上,趙同,戴移。會貞按:《名勝志》引此,言字在舊字下。漢建安二十四年,劉備並劉璋,北定漢中,始立壇,即漢王位於此城。趙據《蜀志 先主傳》 下上先主爲漢中王,增中字。戴增同,刪城字。守敬按:《梁州記》,沔陽城,舊蕭何所築,劉備爲漢王,權住此城,盟於城下。今城外有盟壇猶存。酈氏據之,但參以《漢書 高祖記》、《蜀志 先主傳》文耳,不必增刪。其城南臨漢水,守敬按:《梁州記》城在漢水南,此言城南臨漢水,與上徑故城南合,則城在水北。據記言先沔陽縣所治,豈縣本在水南,後移於水北歟?然思沔陽命名之義,似又不當在水南。如其是也,則宜詳城郭之流移;如其非也,又宜糾正之,而酈氏不置一辭,何耶?北帶通逵,南面崩水三分之一,觀其遺略,厥狀時傳。南對定軍山,守敬按:《華陽國志》二,定軍山在沔陽縣。《類聚》四十引《梁州記》,武侯壘東南有定軍山。《元和志》,在西縣東六十里。在今沔縣東南十里。曹公南征漢中,張魯降,乃命夏侯淵等守之。劉備自陽平關南渡沔水,遂斬淵首,保有漢中。會貞按:曹公定漢中,在建安二十年,劉備斬淵,在二十四年,此鈔略《蜀志 先主傳》文。諸葛亮之死也,遺令葬於其山,因即地勢,不起墳壟,惟深松茂柏,攢蔚川阜,莫知墓塋所在。朱塋訛作營,趙同,戴改。會貞按:《蜀志 諸葛亮傳》,建興十二年,薨,遺命葬漢中定軍山,因山爲墳,冢足容棺。據《類聚》四十引《梁州記》,入山十餘里,有諸葛武侯墓,今松柏碑銘

儼然。則墓塋似有定處。《通典》,諸葛亮墓在西縣東南。今武侯冢在定軍山祠旁,有明萬曆十九年碑記。山東名高平會貞按:《輿地廣記》作地名高平。是亮宿營處,有亮廟。會貞按:《諸葛亮傳》,景耀六年春,詔爲亮立廟於沔陽。《地形志》,華陽郡沔陽有諸葛亮廟。《陝西通志》,廟內有《唐御史碑》,至今尚存。亮薨,百姓野祭。步兵校尉習隆、中書郎向充共表雲:臣聞周人思召伯之德,甘棠爲之不伐。越王懷范蠡之功,鑄金以存其像。亮德軌遐邇,勳蓋來世。王室之不壞,實賴斯人,而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追述在昔者也。今若盡順民心,則黷而無典,建之京師,又逼宗廟,此聖懷所以惟疑也。臣謂宜近其墓,立之沔陽,斷其私祀,以崇正禮。始聽立祀。會貞按:自亮薨至此,本《襄陽記》,引見《諸葛亮傳 注》。斯廟蓋所啓置也。鍾士季徵蜀,枉駕設祠,會貞按:士季,鍾會字。《諸葛亮傳》,景耀六年秋,魏鎮西將軍鍾會徵蜀,至漢川,祭亮之廟,令軍士不得於亮墓所左右芻牧樵採。營東即八陣圖也。戴改營作塋。會貞按:承上宿營言,不當改。遺基略在,崩褫難識。會貞按:《諸葛亮傳》,推演兵法,作八陣圖,鹹得其要。《事類賦注》七引《梁州記》,沔陽城泝漢上十五里云云,[見上。]門前累石以爲陣,水至壞其行列,水去輒復故。《元和志》八,陣圖在西縣東南,諸葛亮累細石爲圖。《漢中府志》,在定軍山下,圖列八陣,聚細石爲之,各六十四聚。又

有二十四聚,作兩層,每層各十二聚,其跡尚存。八陣圖亦見《江水》篇永安宮下。沔水又東徑西樂城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守敬按:《蜀志 後主傳》,建興七年,丞相亮徙府營於南山下原上,築漢、樂二城。《姜維傳》,景耀二年,維令諸圍皆斂兵退就漢、樂二城。《華陽國志》,蜀時以沔陽爲漢城,以城固爲樂城。按沔陽、成固皆漢縣,本自有城。武侯之築二城於南山下原上,必非即以沔陽爲漢城,成固爲樂城。《華陽國志》云云,但以漢城在沔陽,樂城在成固地耳。酈氏於成固,引《華陽國志》爲樂城,而於沔陽,不雲是漢城。顧祖禹謂此城即漢城,對樂城言,故曰西樂。以此推之,成固之樂城,當亦去成固不遠。酈氏時堙沒,故《注》文不詳。《通典》、《輿地廣記》、《輿地紀勝》並雲,西樂城在西縣西南,是在今沔陽縣西南。此《注》 西樂城於沔陽之下,則在沔縣東南。城在山上,朱脫城字,趙據《方輿紀要》引此,增作城在沔陽東山上。戴但增城字。守敬按:《名勝志》引作城在山上。週三十里,甚險固。城側有谷,謂之容裘谷,道通益州,守敬按:兩漢及蜀,漢中本屬益州,自晉以下屬梁州,而益州地在西南,此就晉以下言也。山多羣獠,守敬按:獠見《漾水》篇東遊水下。諸葛亮築以防遏。梁州刺史楊亮以即險之固,趙刪以字。保而居之,爲苻堅所敗。後刺史姜守、潘猛,亦相仍守此城。朱仍下脫守字,全、趙、戴增。守敬按:楊亮,《晉書》附見其子《佺期傳》,但云終梁州刺史。《載記》,苻堅使王統、朱彤入劍閣,梁州刺史楊亮率巴獠萬餘拒之,戰於青谷,王師不利,彤乘勝陷漢中,當即《注》所指之事。又《佺期傳》,鹹康[二字有誤。]中,屯成固。苻

堅將潘猛距守康回壘,佺期擊走之。[五]姜守未詳。《載記》有苻堅寧州刺史姜宇,或即其人,傳寫有誤宇爲守,此稱刺史,蓋本俱仕晉,後入秦也。城東容裘溪水注之,朱無水字,戴、趙增。俗謂之洛水也。會貞按:《九域志》西縣有洛水,至宋猶沿俗稱。水南導巴嶺山,朱導作遵,《箋》曰:宋本作導。戴、趙改。會貞按:今水曰養家河,出沔縣南巴山。東北流。水左有故城,會貞按:城在今沔縣東南。憑山即險,四面阻絕,昔先主遣黃忠據之,以拒曹公。會貞按:《蜀志 黃忠傳》但言建安二十四年,於定軍山擊夏侯淵,斬之。《先主傳》同,皆不言拒曹公事。考《先主傳》,斬淵後,曹公自長安南征,先主斂 拒險,終不交鋒,積月不拔,曹公引還。《注》謂先主遣忠於此拒曹公,別有所據。溪水又北徑西樂城東,而北流注於漢。會貞按:今養家河東北流,至沔縣東入漢。戴雲,按《注》內自此以下稱漢。漢水又左得度口朱此七字合下水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會貞按:口在今沔縣東。水,出陽平北山。會貞按:今水曰舊州河,出沔縣東北百丈坡。水有二源:一曰清檢,出佳 。一曰濁檢,朱此句一字訛作二,戴、趙改。守敬按:《名勝志》引作一。出好鮒,常以二月、八月取之,美珍常味。朱《箋》曰:《爾雅》,魾,大者 ,小者魷。郭《注》, 似 而大,白色,音畫。《華陽國志》, 字作●,或是蜀語,或寫誤耳。《廣雅》,鮒一名鯖,今之鯽也。守敬按:度水有二源以下,《華陽國志》文,稍增字句。度水南徑陽平縣故城東,守敬按:陽平縣不

見他書,未詳何代置,當在今沔縣東北。又南徑沔陽縣故城東,而南流注於漢水。戴改而作西,守敬按:非也。今舊州河南流至沔縣東入漢。又東,右會溫泉水口,會貞按:《初學記》七引《梁州記》,漢水南有溫泉。此溫泉在漢水右之確據,口在今沔縣東。水發山北平地,趙改地作池。會貞按:蓋因下稱池水通注漢水故改。考《輿地紀勝》、《名勝志》引此並作地,且平池字亦不辭,當仍原文爲是。《紀勝》湯泉在西縣東南三十五里,鳳凰山之南。今沔縣東南四十五里有金泉水,當即此水也。方數十步,泉源沸湧,冬夏湯湯,會貞按:《紀勝》引此作揚湯,《名勝志》引,仍作湯湯。望之則白氣浩然。言能瘥百病,雲洗浴者皆有硫黃氣,赴集者常有百數。會貞按:《類聚》九、《御覽》七十引《漢水記》,與此文略同。池水通注漢水。漢水又東,黃沙水左注之。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水北出遠山,守敬按:《輿地紀勝》,青羊峽在西縣,黃沙水所出。今黃沙河出沔縣東北雲蒙山。山谷邃險,人跡罕交,溪曰五丈溪。水側有黃沙屯,諸葛亮所開也。守敬按:《蜀志 後主傳》,建興十年,丞相亮休士勸農於黃沙,作流馬、木牛。《地形志》,沔陽有黃沙城,在今沔縣東北,即黃沙驛,棧道至此,始出險就平。其水南注漢水。守敬按:今黃沙河南流至城縣西入漢。南有女郎山,山上有女郎 ,遠望山墳,嵬嵬壯高,會貞按:《御覽》四十三引此作崔嵬狀高,疑上嵬爲崔之誤。及即其所,裁有墳形。山上直路下

出,不生草木,世人謂之女郎道。下有女郎廟及搗衣石,言張魯女也。守敬按:《御覽》七百六十二節引《漢水記》有女郎搗衣碪。《注》多用《漢水記》說,此條或是《記》全文。又《事類賦注》七引《郡國志》梁州女郎山,張魯女浣衣於石上,女便懷孕,生二龍,及女死將殯,柩車忽騰躍升此山,遂葬焉。其水傍浣衣石猶在,謂之女郎山。又《寰宇記》龍蹊引《道家雜記》,張魯女嘗浣于山下,有霧蒙身,遂孕,後恥之,投漢水而死。魯因葬女於龍岡山頂,後有龍子,數來遊母墓,遂成蹊徑。皆可與此相印證。有小水北流入漢,謂之女郎水。會貞按:水在今城縣西南。漢水又東合水,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水西北出衙嶺山,守敬按:《漢志》武功縣,水與斜水並出衙領山。《寰宇記》,山在城縣西北九十八里。《方輿紀要》,衙領山,俗謂之馬鞍山雍、梁之閒,稱爲阻隘。斜水出其北,水出其南。斜水見《渭水》篇,水今名黑龍江。東南徑大石門,守敬按:《方輿紀要》,大石門當即斜谷口。歷故棧道下谷,俗謂千梁無柱也。守敬按:《秦策》,秦棧道千里,通於蜀漢。《史記 高祖紀 索隱》,棧道,閣道也。崔浩雲,險絕之處,傍鑿山岩,而施版梁爲閣。此棧道曰斜道,即石牛道,詳見下。諸葛亮《與兄瑾書》雲:前趙子龍退軍,燒壞赤崖以北閣道緣谷一百餘里,其閣梁一頭入山腹,其一頭立柱於水中。今水大而急,不得安柱,此其窮極,不可強也。守敬按:《元和志》引此《書》,稍略。又云:頃大水暴

出,赤崖以南,橋閣悉壞。時趙子龍與鄧伯苗一戍赤崖屯田,一戍赤崖口,趙此句戍字作屯。守敬按:《通鑑》魏明帝太和二年,《注》引此作戍。但得緣崖與伯苗相聞而已。守敬按:《蜀志 趙雲傳》,建興六年,諸葛亮出軍,揚聲由斜谷道。魏曹真遣大衆當之。亮令雲與鄧芝往拒,失利於箕谷。又裴《注》引《雲別傳》,雲退有軍資餘絹,亮使分賜軍士。雲曰,軍事無利,何爲有賜?其物請悉入赤岸府庫,須十月爲冬賜。此二書即其事也。子龍,趙雲字。伯苗,鄧芝字。赤崖即赤岸,斜閣道所經,在今城縣西北。後諸葛亮死於五丈原,守敬按:《蜀志 諸葛亮傳》,建興十二年春,亮悉大衆,由斜谷出據武功五丈原。八月,卒于軍。五丈原見《渭水》篇。魏延先退而焚之,謂是道也。守敬按:《蜀志 魏延傳》,率所領徑先南歸,所過燒絕閣道。自後按舊修路者,悉無覆水中柱,徑涉者浮樑振動,無不搖心眩目也。守敬按:《魏書 世宗紀》但言,正始四年,開斜谷舊道。又《周書 崔猷傳》,魏恭帝元年,太祖欲開梁、漢舊路,命猷開通車路,鑿山堙谷五百餘里,至於梁州。又《方輿紀要》引《漢中志》,斜谷中,宋時有棧閣二千九百八十九間,元時有版閣二千八百九十二間,歷代製作,增損不定,明因故址修造,約爲二千二百七十五間,統名曰連城棧。水又東南徑三交城,會貞按:城在今城縣北。城在三水之會故也。一水北出長安,守敬按:句有訛文,長安去此甚遠,水不得出其地,且在太白山之東,下雲一水東北出太白山,此亦不得雲北出長

安,以地望求之,或是北出陳倉乎?一水西北出仇池,守敬按:後魏有仇池郡,見《漾水》篇,去此頗遠。楊氐居仇池亦見《漾水》篇。《注》言此水出仇池,蓋謂出氐境也。今水曰武關河,一名石溝河,在城縣北百四十里。一水東北出太白山,守敬按:《渭水》篇溫泉水出太一山,亦曰太白山。此水與之同出一山,南北分流,今名太白河。是城之所以取名矣。水又東南得丙水口,水上承丙穴,穴出嘉魚,常以三月出,會貞按:《蜀都賦》劉淵林《注》,丙穴在漢中沔陽縣北,有魚穴二所,常以三月取之。丙,地名也。《寰宇記》丙水源出城縣西北牛頭山。《明一統志》,水在沔縣北八十里。十月入地,會貞按:《事類賦注》二十九、《御覽》九百三十七引此,並無地字。《名勝志》引作也。穴口廣五六尺,去平地七八尺,有泉懸注。朱無有字,戴、趙增。會貞按:《名勝志》引此作有泉,然《事類賦注》、《御覽》引並作水泉。魚自穴下透入水,穴口向丙,故曰丙穴。下注水,故左思稱嘉魚出於丙穴,良木攢於谷矣。守敬按:左思《蜀都賦》文,賦見《文選》。水又東南歷小石門,守敬按:《方輿紀要》,小石門在箕山,近谷口。在今城縣北。門穿山通道,六丈有餘。守敬按:《名勝志》,石門廣二步,深八步,高一丈。刻石言:漢明帝永平中,司 校尉犍爲楊厥之所開。逮桓帝建和二年,漢中太守同郡王升朱桓訛作靈,漢下衍太字,守訛作夫。趙改桓,據碑刪改作漢中太守,戴並與趙同。嘉厥開鑿之功,琢石頌

德。守敬按:此條檃括《石門頌》文,《頌》載《隸釋》。洪适曰,《華陽國志》楊君名奐。又曰,《故司隸校尉楗爲楊君頌》,隸額在興元,威宗建和二年,漢中太守王升立碑,雲,司隸校尉楊君,厥字孟文。《水經》及歐、趙皆謂之《楊厥碑》。蜀中晚出《楊淮碑》雲,司隸校尉楊君諱淮,字伯邳,大司隸孟文之玄孫也。始知兩碑皆以厥爲語助,此乃後政頌其勳德,故尊而字之,不稱其名。《漢隸字原》引《墨寶》雲,在城縣北五里磨崖。今存。以爲石牛道。守敬按:《集古錄》言,此碑述修斜路,是也,酈氏下言因石牛道而廣之,則此道即石牛道。故云以爲石牛道。來敏《本蜀論》雲:守敬按:敏字敬達,義陽新野人,來歙之後蜀志有傳。秦惠王欲伐蜀,而不知道,作五石牛,以金置尾下,言能屎金。蜀王負力,令五丁引之成道。秦使張儀、司馬錯尋路滅蜀,因曰石牛道。守敬按:嚴可均《全三國文》失採來敏此說。《類聚》九十四引《蜀王本紀》,略同,爲來所本。厥蓋因而廣之矣。《蜀都賦》曰:阻以石門,守敬按:揚子云有《蜀都賦》,《江水》篇引之,此左思《賦》文。其斯之謂也。門在漢中之西,中之北。會貞按:二句,《蜀都賦》劉淵林《注》文。漢中、 中並見下。水又東南歷口,即谷之南口也。北口曰斜。會貞按:《後漢書 順帝紀 注》引《三秦記》,斜,漢中谷名,南谷名,北谷名斜,首尾七百里。《文選 西都賦 注》引《梁州記》,萬石城泝漢上七里有谷,南口曰,北口曰斜,長四百七十里。《方輿紀要》,斜道今之北棧,南

口曰,在城縣北十里。北口曰斜,在郿縣西南三十里。所謂北出斜。朱脫斜字,戴、趙增。會貞按:此語未詳所出,俟考。水又南徑縣故城東,中縣也。守敬按:漢中縣屬漢中郡,後漢、蜀、晉因,東晉改爲苞中,見《寰宇記》,《宋志》無此縣[六]。但於郡下引《永初郡國》雲,有苞縣,蓋宋初改苞中作苞,旋省。《梁州記》稱縣,《書鈔》一百五十八引雲,入谷中十四里,有縣舊城。即《注》所稱縣故城也。後魏復置中縣,爲中郡治,在今縣東南。本國矣,守敬按:《輿地廣記》,故國,周幽王後姒生於此。漢昭帝元鳳六年置。守敬按:《漢志》不着置立,此據《華陽國志》二,今本《志》作元年置,蓋誤。故廖刻改作六年。《輿地廣記》、《輿地紀勝》並作六年。水又南流入於漢。守敬按:《漢志》,水南至南鄭入漢。今黑龍江南流徑城縣南入漢。漢水又東徑萬石城下,會貞按:《梁州記》,萬石城在谷下七里。[見上。]在今城縣東南。城在高原上,原高十餘丈,四面臨平,形若覆甕。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二引此甕作盆,《輿地紀勝》引仍作甕。水南遏水爲阻,會貞按:南上水字誤。《方輿紀要》引此作城,疑本作東,與水形近致誤。東南與下西北對。西北 帶漢水,其城宿是流雜聚居,故世亦謂之流雜城。會貞按:《方輿紀要》,此城晉、宋間築。考《宋志》晉安帝世,秦州寄治漢中南鄭,領各僑郡縣,皆關隴之流民,即此所謂流雜,顧說是也。漢水又東徑漢廟堆下,朱此九字訛作《經》,戴、趙改《注》。守敬按:《輿地紀勝》,漢廟堆在南鄭

縣西十八里。在今縣西南。昔漢女所遊,側水爲釣臺,後人立廟於臺上。世人 其頹基崇廣,因謂之漢廟堆,朱謂作爲[七],全、趙、戴改。傳呼乖實,又名之爲漢武堆,非也。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秦時沔祠漢中。《索隱》,《水經》雲,沔水出武都沮縣。《注》雲,東南注漢,謂漢水,故祠之漢中。樂產雲,漢女,漢神也。此正漢中《注》明 漢女是漢廟爲漢神廟。而《書鈔》一百五十七引《梁州記》雲,[八]南鄭城泝漢上五十里,水邊有漢武堆,漢武嘗遊於此,以爲釣臺。後人 其崇基,謂之漢武堆。則酈氏所非之漢武堆,指《梁州記》也。又《寰宇記》南鄭縣載,漢廟堆言西渡漢水側有高阜,即高帝遊憩於上,故後人立祠,甚靈,迄今人畏,莫敢生幔。乃因漢高嘗王漢中而傅會之,蓋出酈氏後,是以辨未及。

東過南鄭縣南,朱東上有又字,趙同,戴刪。守敬按:《通鑑》魏明帝太和三年《注》、《名勝志》引此,並有又字,則衍久矣。又全改此句作《注》,不知凡言過者皆《經》文,改《注》非也。秦置縣,爲漢中郡治。漢因,後屬焉。後漢復爲郡治,蜀、晉、宋、齊、後魏因。[多見下。]在今南鄭縣東北二里。

縣故之附庸也。會貞按:本《華陽國志》二,《志》雲,漢中郡本附庸國。屬下有脫文,以此《注》證之,屬下乃脫字。國見上。周顯王之世,蜀有漢之地。會貞按:此《華陽國志》三文。然《志》因 蜀王獵谷中,與秦惠王遇,其事在周顯王時,謂是時漢地屬蜀耳,非謂蜀至此始有其地也。觀《史記 秦本紀》惠公十三年,伐蜀取南鄭。《六國表》作蜀取我南鄭,文雖不同,足徵是年蜀有南鄭。秦惠公十三年,當週安

王十五年,在顯王前十九年。酈氏節引常說,未深考耳。至六國,楚人兼之。會貞按:《春秋》迄周元王八年,《史記 六國表》起元王元年,元王下距顯王百年,不得系六國於顯王之後,且《史記 秦本記》於孝公元年言,楚自漢中南有巴,黔中,當週顯王時。則楚有漢中尚在其先明甚。考六國時,楚強盛,略有其地,見《華陽國志》二,原不誤。酈氏鈔變其詞,與顯王二語相屬,遂成語病。《輿地廣記》承用《注》文,又爲酈氏所誤。懷王衰弱,秦略取焉。周赧王二年,秦惠王置漢中郡,因水名也。會貞按:《史記 楚世家》,懷王十七年,秦取漢中之郡。《秦本紀》,惠王后十三年,攻楚漢中,取地六百里,置漢中郡。據《六國表》,楚懷王十七年,秦惠王后十三年,當周赧王三年。此《注》赧王二年云云,本《華陽國志》卷二,誤。其實《華陽國志》卷三,仍作三年也。守敬按:呂東萊《大事紀》雲,《水經注》言,秦惠王始取楚漢中,而《秦本紀》躁公二年已書南鄭反,豈先嚐屬秦與?餘考《六國表》,秦厲共公二十六年已先書城南鄭,蓋始屬秦,繼屬蜀,又屬楚,終屬秦也。《正義》謂春秋及戰國時,其地屬於楚,殊欠分析。耆舊傳雲:南鄭之號,始於鄭桓公。桓公死於犬戎,其民南奔,故以南鄭爲稱。朱此句脫鄭字,戴、趙增。守敬按:《地理通釋》七引此,亦脫鄭字。《路史 國名紀》:今興元,耆舊傳雲,桓公死於犬戎,其民南奔漢中,爲南鄭,蓋本此《注》。桓公封鄭見《渭水》篇下。即漢中郡治也。守敬按:閻若璩曰,《元和志》,漢中郡自漢以還,多理南鄭。高帝都之,是漢中治南鄭矣。又《水經注》雲,秦惠王置漢中郡,南鄭縣即郡治,漢因之。可知南鄭之爲郡治,實始於秦也。《通鑑》胡《注》謂,漢中治西城,

誤。徐松曰,《仙人唐公房碑》,成固人,王莽居攝二年,君爲郡吏,是時府在西成,去家七百餘里,休謁往來,轉景即至,闔郡驚焉。西成即西城,是漢中治始在南鄭,後移西城,胡氏未爲誤。漢高祖入秦,項羽封爲漢王。蕭何曰:天漢,美名也。遂都南鄭。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元年正月,項羽立爲漢王,王巴、蜀、漢中,都南鄭。《蕭何傳》,何雲,語曰天漢,其稱甚美。漢王乃就國。大城週四十二里,城內有小城,南憑北結,戴南憑下增津流二字,絕句,以北結下屬。守敬按:《輿地廣記》、《地理通釋》七引此,並無津流二字。《事類賦注》八引小城下接環字,有刪節,然足知吳氏以南憑北結連讀,所見本亦無津流二字。環雉金墉漆井,守敬按:《事類賦注》引漆井,作有七井。《沮水注》,漆或作柒,俗爲數目字。然則此當本作柒,傳寫變爲漆,又脫有字也。皆漢所修築也。地沃川險,守敬按:《輿地廣記》亦云,地沃而川險,水豐壤沃利方三蜀,見下,又《御覽》三百五十三引曹洪《與魏文帝書》曰,漢中地形,實爲險固,四嶽三塗,皆不及也。魏武方之雞肋,守敬按:《華陽國志》二,魏武帝平張魯,留夏侯淵等守漢中,以雞肋示外,外人莫察,惟主簿楊修知之,曰,雞肋,棄之如可惜,食之無所得,以比漢中也。《後漢書 修傳》 此事於操平漢中時,同,惟《魏志 注》引《九州島春秋》繫於劉備殺淵,操至陽平之下,異。曰:釋騏驥而不乘,焉皇皇而更求?遂留杜子緒鎮南鄭而還。守敬按:子緒,杜襲字。《魏志 襲傳》言,隨太祖到漢中,討張魯。太祖還,拜

襲駙馬都尉,留督漢中軍事。而太祖釋騏驥云云,則是漢中已失,以襲爲留府長史,鎮長安。酈氏引於此。當是記憶之誤。晉鹹康中,梁州刺史司馬勳,斷小城東面三分之一,以爲梁州漢中郡南鄭縣治也。守敬按:勳,濟南惠王遂曾孫,《晉書》附《遂傳》言,庾翼鎮襄陽,以梁州刺史桓宣卒,[九]請勳代之,初屯西城,退守武當,不雲嘗治南鄭,略也。[一〇]自宋、齊、魏鹹相仍焉。守敬按:見《宋志》、《齊志》、《魏書》、《地形志》,《地形志》不言梁州所治。據《寰宇記》、《輿地紀勝》興元府下並雲,後魏亦置梁州及漢中郡,則仍治南鄭矣。水南即漢陰城也,相承言呂后所居也。守敬按:《地形志》漢中郡有漢陰縣,蓋即置於此城,在今南鄭縣南。有廉水出巴嶺山,守敬按:《寰宇記》引《梁州記》範柏年對宋明帝曰,臣鄉有廉泉。即此水。《地形志》,華陽有廉水。今水出城縣西南,大巴山密谷。北流徑廉川,故水得其名矣。朱脫矣字,趙據《名勝志》增,戴增同。廉水又北注漢水。守敬按:今水東北流,至南鄭縣西南,入漢。漢水右合池水,水出旱山。趙雲:按《漢志》,漢中郡南鄭縣旱山,池水所出,東北入漢。《寰宇記》南鄭縣旱山下,有石池,水多蓴菜。即此水也。會貞按:《輿地紀勝》旱山在廉水縣西南十五里。今水曰老渚河,出南鄭縣南籠蓋山。山下有祠,列石十二,不辨其由,守敬按:《寰宇記》引《周地圖記》,山傍有石牛十二頭,一雲五頭,蓋秦惠王所造以紿蜀者。蓋社主之流,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杜亳有三社主之祠。[一一]百

姓四時祈禱焉。俗謂之獠子水,守敬按:地多羣獠,故俗以獠子名水。《史記 蘇秦傳 正義》引周地誌[一二]雲,南渡老子水,登巴嶺山。老、獠音同,即俗說也,今稱老渚河,則傳呼實失矣。夾溉諸田,散流左注漢水。會貞按:今老渚河東北流,至南鄭縣東南入漢。漢水又東,得長柳渡,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長柳,村名也。守敬按:《九域志》,南鄭有長柳鎮。今有柳村堡,在南鄭縣東南三十里,與城固縣接界。漢太尉李固墓,碑銘尚存,文字剝落,不可復識。守敬按:《後漢書 李固傳》,南鄭人,官太尉,爲梁冀所誣,見害。《注》引謝沈《書》,臨終, 子孫殯殮於本郡磽埆之地。《輿地碑記目》,墓在城固縣西三十里。碑,唐韋皋撰,蓋因故碑剝落不可識,故另作碑文也。今有石碣,題曰:漢忠臣太尉李公神道。漢水又東徑胡城南。守敬按:《地形志》,漢陰有胡城。《九域志》,漢中郡有古胡城。[一三]《蜀記》雲,漢張騫使匈奴與胡妻,堂邑父俱還,至漢中,築城居之,即此城也。在今城固縣西。義熙十三年,朱作十五年,戴、趙同。守敬按:《初學記》七、《御覽》六十二引孫巖《宋書》,言漢中城固縣,岸崩出銅鐘事,不雲在何年。《書鈔》一百八引《晉起居注》稱鹹熙十年,誤。[一四]晉紀年無鹹熙之號也。此作義熙十五年亦誤。義熙十四年十二月,安帝崩,則義熙無十五年。據《宋書 五行志下》、《符瑞志上》,事在義熙十三年七月,則此十五年當作十三年無疑,今訂。城上有密雲細雨,五色昭章,戴改彰。人相與謂之慶雲,休符當出,曉而云霽,朱而作乃,

《箋》曰:當作而。趙仍,戴改。乃覺城崩朱乃覺作及角,《箋》曰:舊本此乃覺。吳本改及覺,趙作及,戴作乃。守敬按:明抄本作乃。半許淪水,出銅鐘十二枚。刺史索邈守敬按:義熙中,索邈爲梁州刺史,見《涔水》篇。奉送洛陽,歸之宋公府。朱脫公字,何焯校增,戴、趙增同。守敬按:劉裕於義熙十三年十二月,由洛陽南歸,益足徵事在十三年。南對扁鵲城,守敬按:城在今城固縣西南四十里。當是越人舊所徑涉,趙作陟。故邑流其名耳。守敬按:《名勝志》亦云相傳扁鵲所居,但《史記 扁鵲傳》雲,入咸陽,秦太醫令李 使人刺殺之。不言至漢中。漢水出於二城之閒,右會盤餘水,水出南山巴嶺上,泉流兩分,飛清派注,南入蜀水,北注漢津,謂之盤餘口。守敬按:盤,《漾水》篇作盤。盤餘水與宕渠水同出巴嶺,南北分流。《漾水》篇 宕渠水,帶言盤餘水,此則 盤餘水,帶言宕渠水,所云南入蜀水者,宕渠水。今有黃沙河,在城固縣西南三十里,源出巴山,北流入漢,蓋即盤餘山也。庾仲雍曰:盤餘去胡城二十里。漢水又左會文水,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水即門水也,出胡城北山石穴中。守敬按:《寰宇記》引《梁州記》,範柏年對宋明帝曰,臣鄉有文川,即此水。《輿地紀勝》引《圖經》雲,文水在城固縣北。《縣誌》文水在縣西北四十里。胡城見上。長老雲:杜陽有仙人宮,石穴,宮之前門,守敬按:《渭水注》杜陽北山杜陽穀有地穴,北入,不知所極。以此《注》證之,北入當南入之誤。此石穴在南,

蓋相傳與杜陽穀地穴通,故以爲仙人宮之前門也。故號其川爲門川,水爲門水。東南流徑胡城北,三城奇對,隔谷羅布,深溝固壘,高臺相距。門水右注漢水,守敬按:今水東南流,至城固縣西,入漢。謂之高橋溪口。守敬按:《通鑑》魏太和元年,新城太守孟達叛,吳、漢各遣偏將,向西城安橋、木闌塞以救達。胡三省以此高橋當安橋,顧祖禹謂安橋應在洵陽縣東南,非此也。漢水又東,黑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水出北山,南流入漢。會貞按:《括地誌》,黑水出城固縣西北太山。《元和志》,黑水出縣西北太白山,南流入漢。《漢中府志》,黑水在縣西北五里。庾仲雍曰:黑水去高橋三十里。諸葛亮《箋》雲:朝發南鄭,暮宿黑水,四五十里,會貞按:《元和志》、《寰宇記》、《輿地廣記》引《箋》上二句同。《通鑑》齊中興元年《注》、《名勝志》引《箋》,三句全同。張澍輯《武侯文集》,四五十里作四十五里,蓋誤。指謂是水也,道則百里也。會貞按:句有脫文。

又東過城固縣南,戴、趙改城作成,下同。守敬按:兩《漢》、《晉志》作成,《宋》、《齊》、《後魏志》作城,成、城通。又東,過魏興安陽縣南,涔水出自旱山,北注之。趙雲:按觀道元釋魏興安陽之文,此條《經》文。疑後人所續增。守敬按:趙說非也,此正足證《經》爲三國魏人作。《涔水》篇見後。

常璩《華陽國志》曰:蜀以城固爲樂城縣也。守敬按:《華陽國志》二樂城下無縣字,且樂

城亦無立縣事。此縣字當是後人所加。《輿地廣記》,蜀改城固爲樂城,晉復故。又爲此文所誤,觀《蜀志 後主傳》,建興八年,魏司馬懿等欲攻漢中,丞相亮待之於城固赤阪。則蜀名城固無疑。樂城說見上西樂城下。安陽縣故 漢中,魏分漢中立魏興郡,會貞按:立郡詳後西城縣下。安陽 焉。守敬按:漢縣屬漢中郡,後漢因,漢末廢,魏復置,屬魏興郡,在今城固縣東北,後徙,見下安康縣。涔水出西南而東北入漢。會貞按:《漢志》,南鄭旱山,池水所出。安陽,鬵谷水即涔水,但言出西南。《涔水經》乃雲出旱山,此《經》同。酈氏於《涔水》篇,發端不提旱山,此篇從《漢志》, 池水出旱山。於涔水亦不及旱山,蓋以池水、涔水之間有盤餘水。盤餘水出巴嶺,不應涔水與池水中隔巴嶺,同出一山也。是酈氏置旱山不論,隱有不從《經》文之意,正其矜慎處。汪士鐸《水經注圖》,乃移池水於盤餘水後,與涔水比,武斷甚矣。左谷水出西北,而東南入漢。朱作左谷水出西面而東北入漢,《箋》曰:克家雲,當作出西南。趙雲:按面字不誤,蓋左谷水與涔水異源而同流也。戴以左谷水以下十一字爲衍文而刪之。會貞按:皆非也。准以水道,當本作出西北而東南入漢,傳寫誤南爲面,又與北字互錯耳。涔水,本篇,詳 。左谷水,下文詳 。茲對舉者,蓋涔水、左谷水俱於此入漢,故總挈之,以見三水相會,正釋下文及《涔水》篇三水口之說也。左谷水朱《箋》曰:宋本左作右。趙雲:按左谷水出《漢志》,右谷水則未聞也。出漢北,趙雲:《漢志》安陽左谷水出北,出安陽縣之北也。道元《注》出漢北,非是。戴改漢作西。守敬按:《輿地紀勝》、《名勝志》引此並作漠。《漢志》中水之東,旬陽旬水之西,止

載此水,蓋以谷在漢水之左,故名左谷水。酈氏作出漢北,於文爲變例,乃從左字生義,戴、趙不察耳。即●水也。朱●作智,下同。《箋》曰:六朝 字皆書作,此智水、智鄉即水、鄉也。後世傳寫,誤作智字。趙改●,雲:按 ,漢碑作●,與智字形尤近。古隸已然,何待六朝?戴改 。會貞按:觀朱本,此●水及下謂之●鄉水曰●水三●字,原作●,餘皆作 。蓋酈氏好奇,故意錯出。全、戴依後概改作 ,趙依前概改作●,泥矣。北發聽山,山下有穴水,會貞按:《輿地紀勝》,聽山在南鄭縣西北二十七里,西抵 水小溪。又云, 水出扶風界,秦嶺西二十里。《漢中府志》, 水源出太白山。穴水東南流,歷平川中,謂之●鄉,水曰●水。川有唐公祠。唐君字公房,成固人也。會貞按:《唐公房碑》,君字公房,成固人。《隸釋》雲,隸法,房字其戶在側,故人多不曉,或作防,或作昉,皆誤也。《華陽國志》,二中縣有唐公房祠。《續漢志》,中《注》引作唐公防祠,中、成固,地相接也。《類聚》九十五引《梁州記》●水北●鄉山有仙人唐公房祠,與此略同。學道得仙,入雲臺山,合丹服之,白日昇天。雞鳴天上,狗吠雲中,唯以鼠惡,留之。鼠乃感激,以月晦日,吐胃更生,故時人謂之唐鼠也。會貞按:《公房碑》,王莽居攝二年,君爲郡吏,有仙人與期●谷口山上,乃與君神藥,曰,服藥以後,當移意萬里。又以藥飲公房妻子,又以藥塗屋柱,飲牛馬六畜 須臾,有大風玄雲來迎。公房妻子、屋宅、六畜,修然與之俱去。與此 得仙事異。又《碑》稱,

公房爲御史,鼠齧 車被具,乃畫地爲獄,召鼠誅之,視其腹中,果有被具,不言鼠吐腸胃事。考《神仙傳》,仙人李八百以《丹經》一卷授唐公昉,公昉入雲臺山中,作藥,藥成,服之仙去。《隸釋》引《博物志》,公昉得道,雞犬皆昇仙,惟以鼠有惡不得去。鼠自悔,每月一吐其腸胃,更生,謂之唐鼠。爲酈氏所本。其雞鳴天上犬吠雲中二語,則《神仙傳》 劉安事,此參用之。公房昇仙之日, 行未還,朱 下有之字。趙刪雲:《寰宇記》、《隸釋》引此文俱無之字,是也。《晏公類要》作知字,知即●之缺文,後人更加 字於知字上,作 知行未還。今本之字又從知字音同轉 。金石文字記 字,一傳爲 ,再傳爲●,三傳爲,四傳爲,皆胥之變也。《詩 有女同車 釋文》 音細,《字林》作●。《戰國策》韓且坐而胥亡乎?胥臣之反而行, 作咠。《書 大傳》不愛人者及其胥餘,作咠。《晉書 五行志》淪胥於北,《音義》,胥,息餘反。《張駿傳》有黃龍見於揟次之嘉泉。《呂光載記》,迎大豫於揟次。《音義》,揟,子魚反,次音恣。《漢志》,武威郡有揟次縣,此皆胥字之誤。《漢仙人唐公房碑》, 字作●,晉王右軍帖,有女●字。不獲同階雲路,約以此川爲居,言無繁霜蛟虎之患,其俗以爲信然。朱脫此二字,《箋》曰:以爲下脫一 字。趙雲:按非也,《寰宇記》引此文是信然二字,今校補。《隸釋》載此文,作其俗以爲神,蓋盤洲以意增爾。戴增同。會貞按:《公房碑》使●鄉春夏毋蚊蚋,秋冬鮮繁霜,癘蠱不遐,去其螟●,百穀收入,較此爲詳,而不言 居此川事,此亦別有所據。酈氏下言刊石立碑,表述靈異,而 公房事,則皆雜採他說,蓋故以示博,後人或據碑駁《注》,殊失酈意。因號爲 鄉,故水

亦即名焉。百姓爲之立廟於其處,朱有也字,戴同,趙刪。刊石立碑,表述靈異也。戴刪也字,會貞按:《集古錄》雲,《漢公房碑》者,乃漢中太守南陽郭芝爲公房修廟記也。碑載《隸釋》有刊石昭音,揚君靈譽之文。洪适雲,碑在興元。《漢隸字原》引《墨寶》雲,在城固縣西北三十里。碑今存,多殘缺。 水南歷 鄉溪,出山東南流,徑通關勢南。會貞按:《元和志》通關山在城固縣東北九里。《輿地紀勝》在城固縣北, 水之南,據此《注》則在 水北。《漢中府志》謂在縣北三十里。山高百餘丈,上有匈奴城,朱《箋》曰:舊本作上有匈如城,吳改作匈奴城,未有所因。 疑當作上有邱如城。趙雲:按匈奴城即胡城也。《行水金鑑》,匈奴城在今成固縣西。吳管改本不誤。會貞按:《輿地廣記》、《名勝志》並作匈奴城,惟胡城明見上文,此自別一城,不得混而爲一。且匈奴城在通關山上,則在城固縣北,亦不在縣西。方五里,浚塹三重。高祖北定三秦,蕭何守漢中,守敬按:《漢書 蕭何傳》,何進韓信,信說漢王引兵東定三秦,何留收巴、蜀,填撫諭告,使給軍食。欲修北道,守敬按:《元和志》、《輿地廣記》並作欲修此道。通關中,故名爲通關勢。 水又東徑七女冢,冢夾水羅布如七星,高十餘丈,週迴數 。守敬按:《寰宇記》引《漢中記》,興道有七女池,昔有人無男,養七女,父亡,女負土各爲一冢,不知定葬何 ?其 羅列如七星,各高七丈,取土處,今成一池,號爲七女池。《御覽》六十七引《方輿記》,略同。《輿地紀勝》引《漢中記》,七女冢,三在城固縣,四在興道縣。在今城固縣北,接洋縣界。元嘉六年,大水,守敬按:元嘉六年,漢

中大水。《宋書 五行志》不載。破墳,墳崩,出銅不可稱計。趙改稱作勝。守敬按:《御覽》五百五十九、《名勝志》引此並作稱。得一磚刻雲:項氏伯無子,七女造墩,世人疑是項伯冢。守敬按:槨即《檀弓》所謂夏后氏之堲周也,後有以木爲槨者,故字從木。此復以磚爲之,改石爲土。《求古精舍金石圖》有太元二十一年卜氏槨。項伯,下相人,封射陽,其冢安得在此?《史》、《漢表》並雲,伯有子睢,坐罪國除。是項伯非無子。此固俗說,然酈氏不辨之,亦疏。水北有七女池,池東有明月池,守敬按:《類聚》九引《梁州記》,明月池南二里,有七女池,是七女池北爲明月池,此言池東不同。《御覽》六十七引《方輿紀》,明月池在興道縣西北,中有一臺,雲是漢高所營,在今洋縣西北。狀如偃月,[一六]守敬按:《寰宇記》引此,狀作形。又云,明月池,其地屬明月鄉,則池似非取狀爲名。皆相通注,謂之張良渠,蓋良所開也。守敬按:《漢書 張良傳》,漢王之國,良送至中,是良嘗 此,張良渠之名亦有所自。[一七] 水徑樊噲臺南,臺高五六丈,上容百許人。守敬按:《輿地紀勝》,樊噲臺在城固縣北五里,上容百餘人。舊《經》雲,樊噲所築。又東南徑大城固北,會貞按:即《經》之城固縣也。據下文及《涔水》篇,嘗置梁州於此,而縣移治,因以此爲大城固,以縣爲小城固。然不過暫時事,而流俗遂相沿不改。前漢縣屬漢中郡,後漢、蜀、晉、宋、齊、後魏因。在今縣東北六里。城乘高勢,北臨 水。守敬按:《輿地紀勝》城北及東皆臨水。水北有韓信臺,守敬按:韓信臺,

尋《注》文即高祖所置拜信之壇。《輿地紀勝》,韓信壇在城固縣東六里,而《名勝志》引《城冢記》,韓信臺在漢王城東五里,相傳韓信所築。異。高十餘丈,上容百許人,相傳高祖齋七日,置壇,設九賓禮,以禮拜信也。守敬按:《漢書 韓信傳》,漢王擇日齋戒,設壇具禮,拜信爲大將。 水東回南轉,又徑其城東,而南入漢水,會貞按:今水南流至城固縣東南入漢。謂之三水口也。會貞按:漢水居中, 水於此南入漢,涔水於此北入漢,三水相會,因名三水口。故此篇及《涔水》篇均有三水口之文。漢水又東會益口,水出北山益谷,東南流注於漢水。會貞按:《輿地紀勝》,益水在西道縣西十里。《洋縣誌》,益水河在縣西北二十五里,源出秦嶺,南流入漢。漢水又東至 城南,與洛谷水合。朱此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守敬按:《魏書 世宗紀》,正始三年,將軍趙遐破梁軍於儻城桑坪。《隋志》,興勢舊置儻城郡今洋縣治。《寰宇記》、《輿地紀勝》引此並作駱谷。《方輿紀要》,洛與駱通。水北出洛谷,谷北通長安。會貞按:《渭水》篇有洛谷水,出南山洛谷,此水與之同出一谷,南北分流,故亦取谷爲名。今有鐵冶河,出洋縣北,即此洛谷水也。《元和志》,儻谷一名駱谷,在興道縣北三十里。又云,駱谷在長安縣西南,南口曰儻谷,北口曰駱谷。《方輿紀要》,儻駱道,南口曰儻,在洋縣北三十里。北口曰駱,在盩厔縣西南百二十里。谷長四百二十里,其中路屈曲八十里,凡八十四盤。其水南流,右則 水注之。水發西溪,東

南流合爲一水,亂流南出,際其城西,南注漢水。會貞按:《地形志》,龍亭有 水。《明一統志》, 水出洋縣北石●山,流入漢水。今鐵冶河下流合 水,南至洋縣西入漢。趙此下據《通鑑 注》晉義熙六年引,增所謂洛口也五字。守敬按:各本皆無此五字,蓋胡氏說,趙遂據增,非也。漢水又東徑小城固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成作城,下同。趙、戴改《注》,改成。會貞按:小成固城在今洋縣東。州治大城固,會貞按:《元和志》,晉平譙縱後,梁州刺史嘗理成固。[一八]《寰宇記》,東晉末,梁州移理城固,即上大成固也。移縣北,會貞按:移縣北三字有脫誤,《一統志》引作移縣治此,當是也。故曰小城固。城北百二十里,有興勢 ,會貞按:後魏置興勢縣,取此山爲名。《一統志》謂龍亭之鎮勢山即此,似誤。興勢山當屬興勢,不當屬龍亭也。《元和志》,興勢山在興道縣北二十里。《寰宇記》,在縣西北四十三里,形如盆緣,外險而內有大谷,爲盤道,上數里方及四門,因爲興勢之名。在今洋縣北二十里。諸葛亮出洛谷,戍興勢,置烽火樓,處處通照。朱止一處字,戴、趙同,並連上烽火樓讀,又作通煦。《箋》曰:孫雲,當作通臨。趙改臨,戴改照,並連下漢水讀。會貞按:《元和志》、《地理通釋》作處處通照四字爲句,是也,今據以訂正。《蜀志 後主傳》但言,建興八年,魏司馬懿等欲攻漢中,丞相亮待之於城固赤阪,此別有所據。漢水東歷上濤,而徑於龍下,蓋伏石驚湍,流屯激怒,故有上下二濤之名。守敬按:《輿地紀勝》,上濤在城固,下濤在興道縣東十

五里。城固之說似誤。《名勝志》,洋縣東里許有飲馬灘,又十五里有上濤、下濤,俱作雷聲。龍下,地名也。有丘郭墳墟,舊謂此館爲龍下亭。守敬按:《後漢書 蔡倫傳》,封龍亭侯。《地形志》,晉昌郡有龍亭縣。今洋縣東十八里有龍亭山。自白馬迄此,守敬按:白馬戍見上,以今地言之,爲沔、中、南鄭、城固、洋五縣境。則平川夾勢,水豐壤沃,利方三蜀矣。守敬按:《華陽國志》二,漢中郡厥壤沃美,賦貢所出,略侔三蜀。度此,溯洄從漢,爲山行之始。漢水又東徑石門灘朱此八字訛作《經》,戴、趙改《注》。守敬按:《名勝志》,上濤、下濤東五里爲鴛鴦灘,又三里爲石門灘。在今洋縣東。山峽也。東會酉水,水北出秦嶺酉谷,會貞按:下文雲,楊難當令薛健據黃金,姜寶據鐵城。宋蕭思話令蕭坦攻拔之,賊退酉水,謂是水也。此言酉水出秦嶺酉谷,後又言甲水出秦嶺山,據《三秦記》秦嶺東起商、洛,西盡汧、隴,東西八百里。或謂秦嶺在咸寧、藍田二縣界,實不足以盡之。今酉水河在洋縣東七十里,出縣東北秦嶺。南歷重山,與寒泉合,水東出寒泉嶺。朱出寒下有脫文。趙增泉嶺二字,雲:下蘧蒢溪口《注》陽都 西連寒泉嶺是也。《方輿紀要》,寒泉水出洋縣東北寒泉山。全、戴增同。會貞按:《輿地紀勝》,寒泉山下引《漢中記》唐公昉師事李八百,公昉中渴,八百以杖指崖,出湧泉,[一九]即此。《寰宇記》,寒泉在舊黃金縣北八十四里。在今洋縣北一百三十里。泉湧山頂,望之交橫,似若瀑布,頹波激石,散若雨灑,勢同厭原,風雨之池。朱原作

源,戴、趙改。會貞按:厭原風雨池詳見《贛水》篇。厭作散。其水西流入於酉水。酉水又南注漢,謂之酉口。會貞按:今酉水河南流至洋縣東入漢。漢水又東徑嬀虛灘。朱此句訛作《經》虛,下衍爲字。戴、趙改《注》,刪爲字。又虛,全、趙作墟。守敬按:灘在今洋縣東。《世本》曰:舜居嬀汭,在漢中西城縣。守敬按:《地理通釋》雲,《水經注》《世本》曰,舜居饒內,在漢中西城。又云,《世本》曰,饒汭,《古文尚書》、《周語》嬴內音嬀汭。又《寰宇記》引穎容《釋例》曰,舜居西城,本曰嬀汭。西城縣見下。或言嬀墟在西北,舜所居也。守敬按:此亦《世本》文。《漢志》應劭《注》引之。下按應劭之言云雲,承此爲說。然則或字當作應劭二字。或作姚墟。故後或姓姚,或姓嬀,朱姚墟作嬀墟,故下有舜所居也四字。趙改、刪雲:嬀墟當作姚墟。劉昭《郡國志補註》曰,《帝王世紀》,姚墟在西北。《困學紀聞》曰,《左傳 正義》曰,《世本》舜姓姚氏,虞思猶姓姚也。至胡公,周乃賜姓爲嬀,是即姓姚姓嬀之分。此文姚墟字故與上嬀墟別也。舜所居也四字,重文宜衍。戴改、刪同。嬀、姚之異,事妄未知所從。全、趙、戴改事作是。守敬按:嬀、姚非妄,事妄二字當是衍文。餘按應邵之言,是地於西城爲西北也。會貞按:嬀墟灘去西城尚遠,而應邵言嬀墟在西北,故酈氏依而釋之。漢水又東徑猴徑灘,朱此八字訛作《經》,猴徑灘作猴經灘,《箋》曰:舊本作猴俓灘,俓與徑通,吳本改作經。戴改《注》改徑。趙改同。會貞按:灘在今洋縣東。山多猴猿,好乘危綴飲,故灘受

斯名焉。漢水又東徑小、大黃金南,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守敬按:《初學記》七引此,小大作大小。山有黃金峭,水北對黃金谷。守敬按:《元和志》,黃金縣西北百畝山黃金谷,水陸艱險。語曰,山水艱阻,黃金、子午。魏遣曹爽由駱谷伐蜀,蜀將王平拒之於興勢山,張旗幟至黃金谷,謂此山也。谷在今洋縣東八十里。有黃金戍傍山依峭,險折七里。氐掠漢中,阻此爲戍,興鐵城相對,一城在山上,容百餘人,一城在山下,可置百許人,言其險峻,故以金、鐵製名矣。守敬按:《南齊書 高帝紀》,黃金山,張魯舊戍,南接漢川,北枕驛道,險極之固。《通典》,故黃金城在黃金縣西北八十里。《元和志》故鐵城在黃金縣西北八十里。城在山上,言其險峻,故以鐵爲名。據《宋書 蕭思話傳》,鐵城與黃金相對,去一里,則確爲兩城。《寰宇記》引《梁州記》黃金戍俗號爲鐵城,非也。《方輿紀要》,鐵城戍在黃金戍東,鐵城史山上,黃金在山下。昔楊難當令魏興太守薛健,據黃金,姜 據鐵城。宋遣秦州刺史蕭思話西討。[二〇]會貞按:《宋書 蕭思話傳》是梁、南秦二州刺史。又朱無西討二字,全校增,戴、趙增同。話令陰平太守蕭坦攻拔之,朱坦訛作祖,趙據《蕭思話傳》改,戴又改垣。會貞按:戴改非也。賊退酉水矣。會貞按:此條鈔略《蕭思話傳》文。《傳》酉水訛作西水,當以此正之。漢水又東合蘧蒢溪口。朱此九字訛作《經》,又溪訛作漢,《箋》曰:克家雲,當作溪。戴改《注》、改溪。趙改同。水北出就谷,會貞按:

《渭水》篇有就水,出南山就谷,此水與之同出一谷。南北分流。《隋書 五行志》,梁州就谷山崩,即此谷。今水曰金水河,出洋縣東北秦嶺。在長安西南。其水南流徑巴溪戍西,會貞按:戍在今洋縣東北。又南徑陽都 東,會貞按: 在今洋縣東北。 自上及下,盤折一十九曲,西連寒泉嶺。會貞按:寒泉嶺見上。《漢中記》守敬按:《漢中記》,《隋志》不著錄。曰:自西城涉黃金峭、寒泉嶺、陽都 ,會貞按:《黃金峭》見上。峻崿百重,絕壁萬尋,既造其峯,謂已踰崧岱,復瞻前嶺,又倍過之。言陟羊腸,超煙雲之際,顧看向塗,杳然有不測之險。山豐野牛野羊會貞按:《詩》匪兕匪虎《疏》,兕,野牛。然《說文》雲,兕狀如野牛,則野牛非即兕矣。《類聚》九十四引杜預《奏事》曰,臣前在南,聞魏興北山有野羊,大者千數百斤。試令求之,各得一枚,並頭角蹄,按其形不與中土羊相似,然是野獸中所希有。騰巖越嶺,馳走若飛,觸突樹木,十圍皆倒。山殫艮阻,地窮坎勢矣。其水南歷蘧蒢溪,謂之蘧蒢水,而南流注於漢,會貞按:今金水河南流至洋縣東入漢。謂之蒢口。會貞按:《通鑑》梁天監十四年,寧州刺史任大洪破魏除口戍,蓋即《漾水》篇之除水口,胡氏乃以此蒢口當之,顧祖禹斥其誤。漢水又東,右會洋水,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孫星衍曰:洋水疑即潛水,鄭注《尚書》曰,安陽有潛水,其尾入漢。《地理志》,安陽縣有潛谷水出西南,北入漢。考今石泉縣則漢安陽境,西與西鄉接

界,其南但有洋水北注之,是爲潛水無疑也。《經》雲,涔水自旱山注之,酈君未之說及,不可詳究。守敬按:涔水即鬵水,見《涔水》篇。以成固南之水當之,安得謂酈氏未之說及耶?錢玷以洋水釋潛水,蓋以洋水爲較大也。而孫氏及陳澧遂沿其說。川流漫闊,廣幾里許。洋水導源巴山,會貞按:如《注》文,洋川之名,起於漢初,而《漢志》失載。《隋志》,西鄉有洋水。《寰宇記》,洋水出廢洋川縣東巴嶺,今羊河出定遠廳南星子山。東北流徑平陽城。《漢中記》曰:本西鄉縣治也。趙雲:按《寰宇記》西鄉縣有平西城。《後漢書》,班超平定西域,有功,封定遠侯。晉置西鄉縣於此城。《方輿紀要》雲,定遠城在西鄉縣治南,後漢班超封邑也,亦曰平西城。《晉志》,西鄉縣治平西城。《注》作平陽城,下文又云謂之城陽水口,事義全乖矣。守敬按:《寰宇記》又云,蜀先主立南鄉縣,屬漢中郡。晉太康二年,改爲西鄉,即今西鄉縣南十五里平陽故城是也。《續通典》亦云,在今縣南十五里平陽故城,皆《注》平陽城之證。惟《注》謂平陽城即去城固南城三百餘里,南鄭四百餘里之定遠城,則未審耳。考《蜀志》,張飛與張瑛並封西鄉侯,董厥封南鄉侯,是後漢之西鄉,蜀仍故名,又別置南鄉縣,至晉改爲西鄉縣,與後漢之西鄉非一地。蓋所謂平陽城者,晉之西鄉縣城也。所謂平西城者,後漢之西鄉城也。觀樂史、宋白雲,在西鄉縣南十五里,則平陽城在今西鄉縣南。觀酈氏雲,自城固南城入三百餘里,距南鄭四百八十里,則平西城當在今定遠縣西。自城固南城南入三百八十里,戴刪南城二字。會貞按:城固有南、北二城,見《涔水》篇。此南城二字非衍文。戴氏臆刪,失於不照。《通鑑》宋元嘉十一年,行參軍王靈

濟別將出洋川,攻南城,拔之。乃南城近洋川之切證。距南鄭四百八十里。洋川者,漢戚夫人之所生處也。高祖得而寵之,夫人思慕本鄉,追求洋川米,朱脫米字,《箋》曰:宋本作追求洋川米。戴、趙增。守敬按:明抄本有米字。帝爲驛致長安。蠲復其鄉,更名曰縣,守敬按:程大昌《考古編》引作更名洋川縣然漢無置洋川縣事,四字終疑有誤。故又目其地爲祥川,朱故又訛作又故,祥訛作洋。趙乙,作故,又據《御覽》九十八引此改。戴乙、改同。用表夫人載誕之休祥也。朱載誕訛作誕載,戴、趙乙。全雲:西鄉縣本晉置,而戚夫人產定陶,不聞爲蜀女。道元好奇之過。守敬按:程大昌疑姬家因亂,自定陶轉徙洋川,高祖以王漢中時得之。然考《漢書 外戚傳》,高祖得定陶戚姬在爲漢王二年後,程說亦未足據。《輿地紀勝》引《漢中記》,謂戚夫人乃洋川人,則此條當是《漢中記》之臆說。城即定遠矣。漢和帝永元七年,封班超以漢中郡南鄭縣之西鄉,爲定遠侯,即此也。朱訛作順帝永光,戴同,趙改。守敬按:《後漢書 班超傳》是和帝永元七年封。《注》引東觀記以漢中南鄭之西鄉戶千,封超爲定遠侯。洋水又東北流入漢,會貞按:今羊河北流,徑西鄉縣,又東北入漢。謂之城陽水口也。漢水又東歷敖頭,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會貞按:《通鑑》宋元嘉十一年,梁、南秦二州刺史蕭思話,遣蕭承之緣道收兵,得千人,進據磝頭,即此。在今石泉縣東,接漢陰廳界。舊立倉儲之所,傍山通道,水陸險湊。魏興安康縣治,守

敬按:魏移置安陽縣屬魏興郡,晉改曰安康,仍屬魏興郡,宋爲安康郡治,齊、後魏因。《魏書 淳于誕傳》,安康郡阻帶江山,要害之所。有戍,統領流雜。守敬按:《宋志》安康太守,寧都令文,蜀郡流民。寧都見下,此地與之相接。漢水又東合直水,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水北出子午谷巖嶺下。守敬按:《地形志》,安康有直水。今曰遲河,出長安縣腰竹嶺即子午谷巖嶺也。《史記 索隱》引《三秦記》,正南谷名子午。顏師古曰,舊子午道在金州安康縣界。《元和志》,在長安縣南百里。子,北方也,午,南方也,道適南北,因名子午。安康與長安南北相對也。《方輿紀要》,南口在洋縣東一百六十里,北口在西安府南百里,谷長六百六十里。又南枝分,東注旬水,守敬按:直水枝分,注旬,見後旬水下。又南徑蓰閣下,朱脫徑字,戴、趙增。守敬按:閣在今寧陝廳東。山上有戍,置於崇阜之上,下臨深淵。張子房燒絕棧閣,示無還也。守敬按:《漢書 張良傳》,漢元年沛公爲漢王王巴、蜀,良說漢王燒絕棧道,示天下無還心。此《注》所指爲子午道。《元和志》、《輿地紀勝》、《名勝志》、《一統志》則以斜道當之,而《方輿紀要》又與酈說合。又東南歷直谷守敬按:以今水道證之,東南當作西南。徑直城西守敬按:《地形志》有直城縣屬金城郡。在今漢陰廳西北。而南流注漢。守敬按:今遲河西南流,徑寧陝廳至石泉縣東南,漢陰廳西北入漢。漢水又東徑直城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又東徑千渡而至蝦蟆頧,朱●訛作嶺。趙改頧,雲:黃本作●,蓋

頧字之誤,音都回切,地之高阜隆起,形似蝦蟆,故以名之,亦謂之蝦蟆培。趙次公《東坡詩 注》雲,昔先生與子由,自眉州鄉里,舟行趨京師,過峽州蝦蟆培,從舟中望之,頤頷口吻,甚類蝦蟆,即此石也。戴改同。守敬按:蝦蟆培在今湖北東湖縣西北。大江之湄。趙氏牽引《東坡詩 注》謂蝦蟆培即此石,殊謬。歷漢陽潕口而 於彭溪龍 矣, 溪澗灘磧之名也。會貞按:此溪澗灘磧,在今石泉縣南,漢陰廳西,紫陽縣西北,今並不能實指。漢水又東徑晉昌郡之寧都縣南,朱此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守敬按:《晉志》,桓溫平蜀以巴漢流人,立晉昌郡,領十縣,中有寧都。宋屬安康郡,齊因,後魏屬魏明郡,在今漢陰廳東南。縣治松溪口。守敬按:今紫陽縣北有小松河,西南流入漢。又東徑魏興郡廣城縣,守敬按:宋置縣,屬魏興郡,齊因,後廢。在今紫陽縣南六十里。縣治王谷。朱脫縣字,戴、趙增。守敬按:《陝西通志》紫陽縣南六十里,有王瓜溪,或曰,即王谷之訛。穀道南出巴獠會貞按:《江水》篇有清水,出巴嶺南獠中,即在此谷之南少西,是穀道南出巴獠之明徵。有鹽井,食之令人癭疾。會貞按:《博物志》,山居多癭,飲泉水之不流者也。此則井鹽,食之致疾爲異耳。漢水又東徑魚脯谷口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趙又據黃本改溪作谷,戴改同。會貞按:明抄本作溪,溪、谷可以通稱,不必依下文改也。後雲漢水左得育溪,與晉旬陽二縣分界於是谷,可證。口在今安康縣西,紫陽縣東。舊西城、廣城二縣,指此谷而分界也。

又東過西城縣南。孫星衍曰:《華陽國志》魏興郡本漢中西城縣,然則漢水於此,始過魏興,審知前安陽上魏興是後人加之。守敬按:彼文謂魏興之安陽耳,至此始過魏興,蓋安陽在魏興之西也。安得因魏興在此,以安陽上魏興爲後人所加?

漢水又東徑鱉池而爲鯨灘,朱無爲字,趙改而作爲,戴改而作南。守敬按:《初學記》七引此,而下有爲字,是也。戴、趙所勘均未審。在今西城縣西。鯨,大也。守敬按:《說文》,鯨,本作●,雲,海大魚也。此節引之。《蜀都賦》曰:流漢湯湯,驚浪雷奔,望之天回,即之雲昏者也。守敬按:左思《蜀都賦》文。漢水又東徑嵐谷北口,嶂遠溪深,澗峽險邃,氣蕭蕭以瑟瑟,風颼颼而飀飀,故川穀擅其目矣。會貞按:今有嵐河,出太平縣,北流至安康縣西入漢,以兩岸山多嵐氣,故名,與註文合。漢水又東,右得大勢,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勢阻急溪,故亦曰急勢也。會貞按:《九域志》,西城有吉水。《一統志》引舊志吉河亦曰急河,在興安州西南十五里,源出平利縣界,東北流入漢。在今安康縣西南。依山爲城,城週二裏,在峻山上,梁州督護吉挹所治,苻堅遣偏軍韋鍾伐挹,挹固守二年,不能下,無援,遂陷。會貞按:吉挹,《晉書 忠義》有傳,與此《注》互有詳略異同。《輿地紀勝》引《元和志》,魏山在西城縣西南九里,其山東西南三面,絕險不通。晉吉挹爲梁州督護,苻堅使韋鍾伐之,挹於急口峻山爲壘,鍾三

年不能下。《通典》、《寰宇記》亦作三年。據《通鑑》韋鍾固挹,在太元三年八月,挹見執在四年四月,則此注作二年是也。吉挹城在今安康縣西南六里。漢水右對月谷口,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會貞按:口在今安康縣西。山有 月川,孫星衍據《初學記》七引此,刪上口字,以山字屬月谷讀,改有 月川作有月 ,有月川。會貞按:《輿地紀勝》引《元和志》,月川水出漢陰縣東梁門山,水出麩金。《陝西通志》謂之月河東南流,至今安康縣西入漢。於中黃壤沃衍,而桑麻列植,佳饒水田,故孟達《與諸葛亮書》,善其川土沃美也。會貞按:嚴可均《全三國文》失採孟達此語。漢水又東,徑西城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守敬按:漢縣屬漢中郡,後漢因,建安中爲西城郡治,魏屬魏興郡,晉初因,後爲郡治。[多見下]宋、齊、梁因。在今安康縣西北。《地理志》曰:西城,故漢中郡之屬縣也。戴刪曰西城故四字。漢末爲西城郡。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二十年,分漢中之安陽、西城爲西城郡。建安二十四年,劉備以申儀爲西城太守。儀據郡降魏。魏文帝改爲魏興郡,會貞按:自建安以下本《蜀志 劉封傳》,惟《封傳》但言魏假儀魏興太守。酈氏蓋以儀在蜀爲西城守,入魏爲魏興守,知此時改郡名,故直言改爲魏興郡也。《華陽國志》二,魏黃初三年,以申儀爲魏興太守。則改名在是年。《宋志》,魏興郡,魏文帝以漢中遺民在東垂者立。治故西城縣之故城也。會貞按:《劉封傳》,儀屯洵口。《寰宇記》,魏文

帝時,魏興郡移理洵口。晉太康二年,移理錫縣,三年,改理平陽。元康中,又移理錫縣。永嘉後,復移理西城故城。氐略漢川,梁州移治於此。朱作弘治,《箋》曰:舊本作私治於此,謂氐略漢川梁州而私治於西城也。吳改作弘治。孫雲,當作移治。會貞按:梁州本治漢中南鄭,見上。《宋志》,譙縱時,梁州刺史治魏興,縱滅,刺史還治漢中之苞中縣。《齊志》晉永嘉元年,蜀賊沒漢中,刺史張光治魏興,三年,還漢中。建興元年,又爲氐楊難敵所沒,桓溫平蜀,復舊土,後爲譙縱所沒,縱平復舊。每失漢中,刺史輒鎮魏興。是州移治此屢矣《注》但舉氐略漢川時爲說耳。城內有舜祠、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帝王世紀》,西城有舜祠。漢高帝廟,會貞按:《寰宇記》引《梁州記》,洵陽縣南山下有漢高祖廟,乃別一廟也。《一統志》,漢高祖廟在興安州南三里,蓋後人改建於漢南。置民九戶,歲時奉祠焉。漢水又東爲鱣湍,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孫星衍曰:今俗訛爲團山,有團山鋪,在興安州西。會貞按:在今安康縣西。洪波渀蕩,會貞按:《初學記》七、《御覽》六十二引此渀作漭,以形近致誤。漰浪雲頹,古耆舊言,有鱣魚奮鰭 流,會貞按:《初學記》引此鰭作 。《莊子 外物》有揚而奮鬐之文。然《史記 司馬相如傳》楗鰭擢尾,《正義》鰭,魚背上鬣也,則二字通。望濤直上,至此則暴鰓失濟,故因名湍矣。漢水又東合旬水,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水北出旬山,趙雲:按《漢志》,旬陽縣北山,旬水所出。會貞按:《隋志》豐陽、洵陽並有洵水。今洵河

出鎮安縣西北秦嶺。東南流徑平陽戍下會貞按:戍當在今鎮安縣南。與直水枝分東注,徑平陽戍入旬水,會貞按:此即上文 直水所云枝分東注旬水也。當作與直水枝津合,便明《注》文欠簡明。旬水又東南徑旬陽縣,與柞水合。水西出柞溪,南流徑重巖堡西,屈而東流,徑其堡南,東南注於旬水。會貞按:《長安志》, 水在幹佑縣東五里,出萬年縣界秦嶺下,流入金州洵陽縣界。今水出孝義廳北,東南流至鎮安縣東南入洵河。重巖堡當在鎮安縣境。旬水又東南徑旬陽縣南,守敬按:兩《漢志》作旬、《晉志》作洵。漢縣屬漢中郡,後漢省,晉復置。屬魏興郡,宋、齊、梁因。在今洵陽縣北。縣北山有懸書崖,守敬按:在今洵陽縣北。高五十丈,刻石作字,人不能上,朱人上有今字,戴、趙刪。[二一]守敬按:既雲人不能上,何從刻石,恐是鄉俗傅會之談,故歐、趙皆不著錄。不知所述,朱述作道,戴同,趙改。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述。山下有石壇,朱脫有字。戴、趙增。守敬按:《寰宇記》引,有有字。上有馬跡五所,名曰馬跡山。守敬按:《通典》,洵陽有馬跡山。旬水東南注漢,會貞按:今洵河東南流至洵陽縣東入漢。謂之旬口。朱脫謂字,戴、趙增。會貞按:申儀爲魏興太守,屯洵口,即此,見上。漢水又東徑木蘭寨南,朱此句訛作《經》,脫寨字。戴改《注》,趙改同,並增寨字。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有寨字,《通鑑》,魏明帝太和元年《注》引此同。在今洵陽縣東。右岸有城,朱右訛作石,戴、趙改。會貞按:《通鑑 注》引作右。名伎

陵城,朱無伎字,趙引《通鑑 注》曰,晏公《類要》,伎陵城在金州洵陽縣。庾仲雍《漢水記》,即木蘭寨。此疑落伎字。戴依增。會貞按:《輿地紀勝》、《方輿勝覽》與《通鑑 注》同。此有脫文審矣。但伎與陵字,義不屬。考《隋志》金川有焦陵山,金川即今安康縣,與洵陽接,疑城取山爲名,本是焦陵,而焦、伎音近,晏公《類要》訛焦爲伎,王象之、祝穆、胡三省皆沿之。象之且分載焦陵山、伎陵城,遂判然各別矣。茲姑從趙說而辨之。週迴數里,左岸壘石數十行,重壘數十里,中謂是處爲木蘭寨,雲: 朝遣軍救孟達於此矣。守敬按:《通鑑》魏太和元年,孟達叛,吳、漢各遣偏將向西城、安橋、木蘭塞以救達。《注》據《漢水記》謂蜀兵向木蘭塞,酈氏以爲吳軍救孟達於此,與《漢水記》異。漢水又東,左得育溪,朱此八字訛作《經》,又溪訛作漢,《箋》曰:克家雲,當作育溪。戴改《注》,改溪,趙改同。會貞按:《寰宇記》,淯水在廢淯陽縣西一百步,自商州上津縣來,東注於漢。今曰蜀河,在洵陽縣東。興晉、旬陽二縣分界於是谷。朱興訛作與,戴、趙改。守敬按:興晉縣見下。漢水又東合甲水口,朱東下衍注字,合訛作谷,《箋》曰:注一作徑。戴刪《注》改合。趙據黃本刪,改合同。全、戴刪、改同。會貞按:明抄本作又東合。《漢志》上雒下作甲水,此《注》與《寰宇記》同。而《隋志》豐陽有申水,《唐志》洵陽有申口鎮城,兩《唐書 來瑱傳》並作申口,《通鑑》同。胡《注》亦以洵陽、申口鎮釋之。甲、申形近,隋唐時訛甲爲申也。故《寰宇記》仍作甲。水出秦嶺山,會貞按:《漢志》,甲水出秦

嶺山。據《寰宇記》,秦嶺山在上洛縣西南一百里。然秦嶺綿延甚廣、此特山之首耳。說見前酉水下。《一統志》,甲水一名吉水,亦稱夾河,出今商州西南秦嶺。東南流,徑金井城南,會貞按:城在今鎮安縣東北,故今水有金井河之目。又東徑上庸郡北,會貞按:郡見後卷堵水下。與關祔水合。朱祔作柎,下同。《箋》曰:宋本作祔。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祔。水出上洛陽亭縣北青泥西山,朱青訛作清,趙同,戴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青。《事類賦注》七引《郡國志》興州青泥嶺上多雲雨,屢成泥淖,蓋同《渭水注》,嶢柳城,魏置青 軍於城內,城與此山近,軍殆取山為名歟?今商州西南五十里有武安山,即青泥西山。色河出此,即關柎水也。後魏置魏興郡,有陽亭縣,《注》水出上洛陽亭云云,則酈氏時縣屬上洛而山在其境也。南徑陽亭聚西,守敬按:陽亭縣蓋即置於陽亭聚,依例當作南徑陽亭縣,而云徑陽亭聚,偶變文書之耳。俗謂之平陽水。南合豐鄉川水,水出弘農豐鄉東山,會貞按:豐鄉屬弘農見下。《山陽縣誌》,豐河一名縣河,出縣東二十里圈嶺。西南流徑豐鄉故城南。守敬按:後魏上庸郡有豐陽縣。今山陽縣治,詳酈氏所指之豐鄉故城,即豐陽城也。京相璠曰:南鄉淅縣有故酆鄉,戴、趙改淅作析,下同。會貞按:《左傳》杜《注》,析南有豐鄉。與京同。析縣詳《丹水》篇。《春秋大事表》,今河南南陽有淅川縣,西南有豐鄉城,其地與鄖陽相接。《春秋》所謂豐淅也,朱《箋》曰:《左傳》作豐析。戴、趙改酆作豐。會貞按:《左傳 哀四年》,楚人謀北

方,司馬起豐析以臨上雒。於《地理志》屬弘農,朱脫志字。趙增雲:《郡國志》,南陽郡析,故屬弘農,有豐鄉城是也。戴增同。今屬南鄉。會貞按:此句釋京相璠南鄉淅縣之文,非酈氏謂當時也。又西南合關祔水。會貞按:今豐河西流徑山陽縣,又西入色河。關祔水又南入上津,注甲水。會貞按:《寰宇記》,魏廢帝三年置上津郡及上津縣。然此《注》稱關祔水入上津,則非魏廢帝置審矣。《方輿紀要》謂梁置郡及縣,是也。在今鄖西縣西北一百四十里,今色河南流徑山陽縣南入吉水。甲水又東南徑魏興郡之興晉縣南,朱興晉作與陽,脫縣字,《箋》曰:宋本作興陽, 按:《晉志》魏興郡六縣,有洵陽而無興陽,宋本亦誤。戴、趙改興晉、增縣字。全、戴改、增同。守敬按:魏置平陽縣屬魏興郡,晉改曰興晉[今本《晉志》誤作晉興。]仍屬魏興郡,宋、齊因,後廢。在今鄖西縣西北。晉武帝太康中立。守敬按:《宋志》晉武帝太康元年,更平陽名興晉。甲水又東,右入漢水。會貞按:《漢志》,甲水東南至錫入沔。今吉水東南流,徑鎮安縣、山陽縣,至鄖西縣西南入於漢。漢水又東爲龍淵,淵上有胡鼻山,石類胡人鼻故也。下臨龍井渚,淵深數丈。守敬按:《初學記》七引此文,淵並作泉,《御覽》六十二引同,蓋徐氏避唐諱,改,而李氏沿之。在今鄖西縣西南,白河縣北。胡鼻山未詳在漢南、漢北?漢水又東徑魏興郡之鍚縣故城北,朱此十四字訛作《經》,《箋》曰:應劭曰,鍚音陽。戴改《注》,鍚同。趙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鍚。考《漢志》作鍚,《續漢志》

及《晉》、《宋》、《齊志》作錫、王先謙雲:《左傳》釋文,鍚音羊,或作錫,星曆反。是古本原無定字,故縣名亦有更改。然應劭後漢人,時尚有此縣,應音必不誤。漢縣屬漢中郡,後漢因,魏置錫郡,尋省,以縣屬魏興郡,晉因。沈約謂太康五年改錫縣爲鄖鄉,非也。說見後卷鄖鄉下。宋仍屬魏興郡,齊屬齊興郡,後廢在今白河縣東。爲白石灘。守敬按:今白石渡在白河縣東南二里。縣故《春秋》之錫穴地也,守敬按:《續漢志》錫縣,《春秋》曰錫穴。《左傳 文十一年》,楚潘崇伐麇,至於錫穴。杜《注》錫穴,麇地。故屬漢中,朱漢下有水字,《箋》曰:當衍。戴、趙改。王莽之鍚治也。縣有錫義山,會貞按:《元和志》,錫義山一名天心山,在豐利縣東北六十五里。《寰宇記》,在廢豐利縣東北六十里。在今鄖縣西北一百八十里。方圓百里,形如城,四面有門,上有石壇,長十數丈,戴乙作數十丈。會貞按:《道書福地誌》作十餘丈,與十數丈合。戴乙誤矣。世傳列仙所居。今有道士,被髮餌 ,恆數十人。山高谷深,多生薇蘅草,趙蘅作衡。會貞按:《御覽》九百九十四引此作薇蘅,《事類賦注》二十四引又作微蘅。據《述異記》上錫義山多生微蘅草。其草有風不偃,無風獨搖。會貞按:《御覽》四十二、《寰宇記》引《道書福地誌》與此條前後文同。漢水又東徑長利谷南,守敬按:谷在今鄖西縣西。入谷,有長利故城,舊縣也。朱利作谷,戴改,趙據黃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利。漢縣屬漢中郡,後漢省。《宋志》晉太康四年復立,屬魏興郡,五年改長利爲錫。《方輿紀要》則

謂五年省長利入鄖鄉當從之,在今鄖西縣西。漢水又東歷姚方,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守敬按:當在今鄖縣西。蓋舜後枝居是處,故地留姚稱也。守敬按:上引《世本》,舜居嬀汭,在漢中西城,姚方與西城近,故意以爲舜後枝所居也。

校記

[一] 「水出河池縣」 按:沈氏《疏證》雲:「河池,今秦州徽縣。」《禹貢錐指》十四上雲:「河池今徽州。」

[二] 「《皇覽》雲,顓頊冢在濮陽頓邱城外」 按:《御覽》卷五六〇引《皇覽 冢墓記》曰:「顓頊冢在東郡濮陽縣頓丘城外廣陽裏。」今按孔刻本《書鈔》九十二引《海外北經》:「務隅之山,帝顓頊葬於陽。」郭《注》雲:「今在濮陽,故帝丘也。一曰:頓丘縣城外廣陽裏中。」漢水作濮水,嚴可均校,加圈於濮字旁。

[三] 「張魯治……濜口化」 按:熊《疏》引《輿地廣記》:「張魯治謂仙宮所治。」沈欽韓《疏證》雲:「按五斗米道所居,謂之治。其掾屬曰治頭、祭酒。此即陽平治,二十四治之一也。」較熊說明白。化則《寰宇記》白馬山條末句:「亦神仙十化之一也。」熊略而未引,今補。

[四] 「南面沔川朱川訛作州」 按:南京圖書館藏朱《箋》本及沈炳巽所據朱《箋》本,皆不誤。

[五] 「又《佺期傳》,鹹康[二字有誤]中,屯成固苻堅將潘猛距守康回壘,佺期擊走之」 按:「鹹康」

二字有誤是也。《晉書》標點本《佺期傳》有《校記》雲:「鹹康當爲寧康之誤,若鹹康中,恐楊佺期尚未生。」按:鹹康或是簡文帝鹹安之誤。

[六] 「《宋志》無此縣,但於郡下引《永初郡國》雲,有苞縣,蓋宋初改苞中作苞,旋省」 按:今標點本《宋書 州郡志》作「永初郡國又有苞中、懷安二縣」。《校記》十二雲:苞字下各本並衍縣作二字,今刪去。」上樑州刺史下雲:「刺史還治漢中之苞中縣,所謂南城也。」是有苞中無苞縣之證。又「三朝本、北監本、毛本作二縣,是;殿本、局本作三縣,誤。」今按:作「三縣」者,不以「縣作」二字爲衍文,楊據舊本。

[七] 「因謂之漢廟堆,朱謂作爲」 按:沈炳巽所據朱《箋》本及南圖朱《箋》本仍作「謂」,戴氏所見本則訛作「爲」。

[八] 「《類聚》一百五十七引《梁州記》雲」 按:《類聚》但一百卷,誤。檢《書鈔》百五十七堆部得之,今訂正。

[九] 「以梁州刺史桓宣卒」 按:「桓」上原有「援」字,今標點本《晉書 勳傳》據周家祿《校勘記》雲:「援,衍文」,是也。據刪衍字。

[一〇]「初屯西域,退守武當,不雲嘗治南鄭,略也」 按:酈《注》疑誤記,楊氏爲之迴護。沈欽韓雲:「按《通鑑》鹹康二年,詔建威將軍司馬勳安集漢中,爲成主李壽所敗,是時晉未有漢中也。至康帝建元二年,廋翼以參軍司馬勳爲梁州刺史戍西城而未得漢中。其立南鄭縣治,當在穆帝永

和三年李勢滅後耳。」

[一一]「《史記 封禪書》,社亳有三社主之祠」 按:標點本校改「社」爲「杜」,以《索隱》引徐廣說,「社」字誤,合作「於杜亳」。楊氏從「社」字則當增「於」字作「於社亳」,不增「於」字,則當改「杜」。今從徐廣及司馬貞說改「杜」。

[一二]「《正義》引《周地誌》」 按:「《正義》原作「《索隱》」,實《正義》所引,楊氏誤記,今訂。

[一三]「《九域志》,漢中郡有古胡城……」 按:當作「原書古蹟中」,通行本無之。

[一四]「《書鈔》一百八引《晉起居注》稱,鹹熙十年,誤」 按:孔刻本不誤,作「義熙十三年」。

[一五]「迎大豫於揟次。《音義》揟,子魚反,次音恣」 按:《晉書音義》原文作「孟康:揟音子如反,次音恣。」引孟康《漢書音義》如此。

[一六]「狀如偃月」 按:《御覽》六十七引《方輿記》引此雲:「注《水經》雲:形如偃月,故號明月池。」亦作「形」,不作「狀」。

[一七]「漢王之國,良送至中,是良嘗蒞此,張良渠之名亦有所自」 按:楊說可疑。據《良傳》言:「良送至 中,遣良歸韓。良因說漢王燒絕棧道,乃使良還。行,燒絕棧道。」則良至 中被遣行時棧道尚未燒絕,安得有渠名之?

[一八]「《元和志》,晉平譙縱後,梁州刺史嘗理成固」 按:《元和志》二十五興元府下雲:「鍾會既克蜀,又置梁州。晉末李特據蜀,漢中又爲所有。桓溫討平之。譙縱時,又失漢中。縱滅又歸舊理。」

而《寰宇記》百三十三雲:「譙縱滅,復理漢中之苞中縣,今袞城縣也。東晉末,又移理城固。」熊氏引二書雲:「即上大城固也。」似《元和志》所云舊理即城固,而《寰宇記》則以爲苞中縣,還後方移理城固。熊說未分明。考《宋書 州郡志》三梁州刺史下雲:「縱滅,刺史還治漢中之苞中縣,所謂南城也。」又云:「永初郡國又有苞中、懷安二縣。」「苞」字下各本有「縣作」二字,標點本刪去,以爲衍文。今按:原文當是苞縣、懷安二縣,而「苞」字有小注雲:「縣一作中。」則是一本作苞中、懷安二縣。此苞中即上引還治之苞中,所謂南城是。《元和志》 城縣下雲:「晉義熙末,朱齡石平蜀(譙縱),梁州刺史理此,仍改 中縣。」據此則熊氏誤解「又歸舊理矣」。以《元和志》同卷之文釋之,明非城固。

[一九]「八百以杖指崖,出湧泉」 按:《寰宇記》百三十八西鄉縣下引《唐公房神仙傳》略同,但「渴」作「無酒」,是渴爲酒渴,又泉湧出上有「酒」字。下雲:「故後人敬之,立祠甚靈號曰唐公房。」小異。

[二〇]「宋遣秦州刺史蕭思話西討」 按:沈欽韓《疏證》雲:「按《蕭思話傳》,起督梁、南秦二州諸軍事,橫野將軍,梁南秦二州刺史,則思話專官只可稱梁州,不當雲秦州也。」今按:沈說是也。《宋書 州郡志》梁州刺史下雲:「文帝元嘉十年,刺史蕭思話還治南鄭。」其專官是梁州,《思話傳》記遣西討事正在十年二月事。但標點本作「賊退保西水」,失校「西」字。熊氏雲當以此正之。《方輿紀要》五十六酉水下亦云:「或誤西水。」沈炳巽亦云《宋書》之誤。

[二一]「人不能上,朱人上有今字,趙、戴刪」 按:《寰宇記》百四十一引《水經注》作「刻石爲文字,今人不能上」,朱《箋》本或依之。熊氏雲「今」字不宜省。

《水經注疏》卷二十八

沔水中朱此卷《經》文又東過堵陽縣至《注》文習鑿齒又爲其宅銘焉,爲卷二十九之首,表目作《沔水下》,以又東過襄陽縣北至末爲卷二十八,前後互訛。戴訂正表目,刪下字。趙前後互移同,惟移此《經》又東過堵陽縣至宅銘焉接二十七卷末,全亦前後互移,移此《經》又東過堵陽縣至宅銘焉接上卷末,今從戴訂,自此至末爲一卷,而表目作《沔水中》。

又東過堵陽縣,全雲:堵陽即漢南陽之屬縣也。《寰宇記》,鄖陽縣東十里有兜牟山,漢中郡與南陽郡分界處。此是漢舊縣,非唐初所置南豐州之堵陽也。會貞按:漢南陽之堵陽,《淯水注》作赭陽,以赭水名,者音。《後漢書 朱佑傳 注》,故城在唐州方城縣。在今裕州東六里。此堵陽爲漢、魏間所置縣,以堵水名,其水俗號陡河,知其音爲當古切,故城在今鄖縣西南,判然各別。且全引《寰宇記》,明言南陽、漢中分界於鄖鄉東。此堵陽在縣西南,則爲漢漢中境,安得有南陽之縣,弗思甚矣。此縣蓋旋置旋廢。至晉,堵陽仍屬南陽。考南陽縣境,與此地中隔順陽之武當,必仍還故所。唐南豐州之堵陽,正因故名也。堵水出自上粉縣,北流注之。朱出下衍焉字,戴、趙刪。全雲:兩《漢志》無上粉縣,疑是曹魏暫置而旋廢者。《寰宇記》,房陵縣有粉城,因粉水爲名,疑即上粉縣故城,此《經》文晚出之證。守敬按:《水經》作於三國魏人,全誤以爲桑欽作,故有晚出之說。據《寰宇記》,上粉在今房縣境,互見《粉水》篇。

堵水出建平郡界故亭谷,朱出作自,趙同,戴改。守敬按:觀此堵水出建平云云,足知上出上粉縣非《注》文。堵水出建平界,去上粉甚遠,不得謂出上粉。此酈氏正《經》之失。建平郡治巫城見《江水二注》。《寰宇記》,堵水出金州平利縣黃平源嶺下[一]。《明 地理志》,亦言出平利縣界。今水曰陡河,有二源,西北源曰竹溪河,出竹溪縣西北雞籠山。西南源曰柿河,出西南曾家埧北山。建平郡在西南,此《注》言出郡界,蓋以西南源爲正源也。東歷新城郡,郡故漢中之房陵縣也。守敬按:漢縣屬房陵郡,後漢因,漢末爲房陵郡治,魏爲新城郡治,[並見下。]晉、宋、齊、[郡曰南新城。]梁因。今房縣治。世祖建武元年封鄧晨爲侯國也。戴刪也字。會貞按:《後漢書 鄧晨傳》,更始以晨爲常山太守,光武即位,封房子侯。房子即常山之屬縣,非房陵也。酈氏誤矣。漢末以爲房陵郡。守敬按:《華陽國志》二文。《元和志》同。魏文帝合房陵、上庸、西城,守敬按:上庸郡詳下,西城郡詳上卷西城縣下。立以爲新城郡,以孟達爲太守,治房陵故縣。守敬按:《國志》夏侯尚、劉封等《傳》及《注》,建安二十四年,先主遣孟達北攻房陵,殺太守蒯祺,又遣劉封與達會攻上庸,上庸太守申耽舉郡降。先主以耽領上庸太守,以耽弟儀爲西城太守。二十五年,達降魏,文帝合房陵、上庸、西城三郡置新城郡,以達爲太守。《華陽國志》,房陵縣,郡治。《寰宇記》又云,達爲太守,理上庸,達後叛歸蜀,司馬宣王討之。始移理房陵。有粉水,守敬按:《粉水》篇見後。縣居其上,故曰上粉縣也。守敬按:《粉水》篇,上粉縣取水以爲名。堵水之旁有別溪,岸側土色鮮黃,朱《箋》曰:舊本作解黃。孫雲,當作蟹黃。按《內經》黃如蟹黃者生。譚友夏雲,蟹黃語,《內經》謂病痢之糞形也。豈因可噉二字,遂疑爲蟹耶?趙改解,戴改鮮。守敬按:鮮字是也。《御覽》三十七引盛弘之《荊州記》,武當縣有一溪,岸土色鮮黃,乃可噉,是酈所本。《山經 中山經》,蔥聾之山,中有大谷,多白、黑、青、黃、堊。《湖北通志》,此即堊之黃者,其曰者即白鸊泥,一名觀音粉,歲飢可充民食,白者可食,黃者宜亦可噉矣。乃雲可噉。有言飲此水者,令人無病而壽,豈其信乎?又有白馬山,山石似馬,望之逼真。側水謂之白馬塞。趙作寨。守敬按:《御覽》三百九十二引《荊州記》,堵水別有一溪,[二]其傍有白馬塞,《通典》,竹山縣有白馬塞山。《元和志》,白馬塞山在竹山西南三十五里。《方輿紀要》,在縣西南三十里,今其山重巖迭嶂,稱爲勝觀。孟達爲守,登之而嘆曰:劉封、申耽據金城千里,而更失之乎?爲《上堵吟》,音韻哀切,有惻人心,今水次尚歌之。守敬按:自孟達爲守以下本盛弘之《荊州記》。引見《御覽》四十三。堵水又東北徑上庸郡,故庸國也。守敬按:《續漢志》上庸本庸國。《春秋 文公十六年》,楚人、秦人、巴人滅庸。庸,小國,附楚,楚有災不救,舉 蠻以叛,故滅之守敬按:此條兼採《春秋左傳》及杜《注》。以爲縣,屬漢中郡。守敬按:《左傳》宣十一年,楚子縣陳。十二年,鄭伯曰,夷於九縣。杜《注》,楚滅國皆以爲縣,則楚滅庸時已爲上庸縣矣。《史記》,楚靳尚謂秦將以上庸六縣易張儀。秦縣乃因楚之舊縣。屬漢中指秦言。周赧王三年,秦惠王始置漢中郡也。兩漢仍屬漢中郡,漢末爲上庸郡治。[見下。]魏、晉、宋、齊因,梁省。在今竹山縣東南。漢末,又分爲上庸郡,守敬按:《華陽國志》二文。城三面際水。會貞按:《晉書 宣帝紀》上庸城三面阻水。堵水又東徑方城亭西,朱作而,趙同。戴改南,全改同。會貞按:《左傳 文十六年》,楚使廬戢黎侵庸,及庸方城。杜《注》上庸縣東有方城亭。《括地誌》,竹山縣東南四十一里有山,山南有城,長十餘里,名曰方城。《一統志》,方城亭在竹山東南三十里方城山。以地望準之,堵水當徑亭西,不得徑其南也,今訂。《史記 齊世家》方城以爲城,《集解》服虔曰,方城山在漢南。指此方城。《索隱》謂未知服氏有何據,偶失考耳。惟屈完所稱楚之方城,在葉縣,詳《汝水》、《潕水》二篇,服氏以此方城當之,則誤。東北歷 山下,守敬按:參山即武當山,詳後。而北徑堵陽縣南,北流注於漢,謂之堵口。會貞按:今陡河二源,東流至竹山縣西,合爲一水,又東北至鄖縣西南入漢,曰陡河口。漢水又東,謂之澇灘,冬則水淺,而下多大石。又東爲淨灘,夏水急盛,川多湍洑,行旅苦之。守敬按:即今鄖縣西之馬 、遼瓦等灘。故諺曰:冬澇夏淨,斷官使命,言二灘阻礙也。朱無也字,戴同,趙據《寰宇記》引增。

又東過鄖鄉南。朱鄉訛作陽,下有縣字。趙改鄉存縣,雲:《史志》無鄖陽縣,晉太康五年立鄖鄉縣,此魏、晉間人續《經》之證。又按:《三國志 蜀書》,劉封、申儀俱封員鄉侯,則其時雖未立縣,而已爲侯邑矣。戴改作鄖鄉,刪縣字。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作鄖鄉,惟衍縣字,戴訂是也。《水經》爲三國魏人作,不當有晉縣,趙氏明知其時未立縣,而猶仍縣字,何耶?

漢水又東徑鄖鄉縣南之西山,會貞按:《元和志》,西山今名寶蓋山,在鄖鄉縣西南三里,南臨漢水。《方輿紀要》,在鄖縣西南三里,漢水經此山,兩崖扼束,爲控守要津。上有石蝦蟆,倉卒看之與真不別。會貞按:黃本上作山。《寰宇記》引此亦作山,趙此下據《寰宇記》補山北有崖,旁視之,有一穴甚明、號爲星牖十六字,會貞按:此未必《注》文,故《輿地紀勝》引以爲《寰宇記》說。漢水又東徑鄖鄉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守敬按:晉置縣,[見下。]屬魏興郡,宋因,齊爲齊興郡治,梁屬齊興郡,今鄖縣治。謂之鄖鄉灘,守敬按:灘在今鄖縣南。縣故黎也。守敬按:《春秋》黎國在上黨壺關,不在此。文十一年楚子伐麋。杜《注》闕,然於錫穴、防渚,皆雲麇地,則麇當去之遠。潁容《釋例》作麋,謂在當陽,誤。麇,小國,如在當陽,安能遠屬錫穴、防渚於數百里外乎?《御覽》一百六十八引《十道志》,鄖鄉,古麇國,是也。麇、黎形近致誤耳。又按《通典》、《元和志》、《寰宇記》,鄖鄉,古麇國地,稍異。即長利之鄖鄉矣。會貞按:長利縣詳上卷。《華陽國志》二,長利縣有鄖鄉。《地理志》曰:有鄖關。朱有鄖訛作鄖有,趙據《漢志》乙,戴乙同。會貞按:《方輿紀要》,鄖關在鄖陽府西。《史記》所云南陽西通鄖關者也。李奇以爲鄖子國。守敬按:《漢志》竟陵鄖鄉楚鄖公邑。本篇下文巾水西有古竟陵大城,古鄖國也。又《左傳 桓十一年》杜《注》,鄖國在江夏雲杜縣東南有鄖城。又《溳水注》,安陸,故鄖城。不得在此。鄖鄉,此李奇《漢書注》文,酈氏引之,存異聞也。晉太康五年立以爲縣。會貞按:《晉志》不載鄖鄉縣。《宋志》鄖鄉縣本二漢鍚縣,晉太康五年改爲鄖鄉。以後地誌多從之。《通典》鄖鄉,漢錫縣,晉改。《元和志》鄖鄉縣本漢鍚縣,晉武帝改。《寰宇記》且雲,漢錫縣即今鄖鄉縣城晉太康五年改。惟《輿地廣記》雲,鄖鄉縣本漢錫縣地。晉太康三[當作五。]年置鄖鄉縣,稍變其說。此《注》即長利之鄖鄉云云,則以鄖鄉縣爲長利地,無關錫縣,與《宋志》異。酈氏見《漢志》已言長利有佷關,《華陽國志》又明言:鄖鄉縣本名長利縣,縣有鄖鄉確鑿可據。故本二書爲說,不從《宋志》,惟晉太康五年立縣句,則參以《宋志》耳。漢水又東徑琵琶谷口,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谷在今鄖縣東。《鄖縣誌》謂之琵琶灘。荊、益二州,分境於此,朱荊作梁,各本皆同。會貞按:此指漢言。武帝改梁州曰益,不得並言梁、益。《寰宇記》,兜牟山在鄖鄉縣東十里,即漢中郡與南陽郡分界處。兜牟蓋琵琶之異名。據兩《漢志》,此東爲南陽郡武當縣,地屬荊州,此西爲漢中郡長利縣地,屬益州,則梁爲荊之誤無疑,今訂。故謂之琵琶界也。全界作口。守敬按:界字是也。

又東北流,又屈東南,過武當縣東北。

縣西北四十里,漢水中有洲,名滄浪洲。會貞按:《括地誌》引此作庾仲雍《漢水記》文,西下無北字。《元和志》有北字。《御覽》六十九引《荊州圖經》,洲長四里,廣十三里。《一統志》洲在均州北。未審,當在州西北。庾仲雍《漢水記》朱脫水字。趙增雲:《隋書 經籍志》,《漢水記》五卷,庾仲雍撰。戴增同。謂之千齡洲,孫星衍曰:滄浪、千齡可證庚、陽、真之通,可折顧亭林之《唐韻正》。非也。是世俗語訛,音與字變矣。《地說》曰:水出荊山東南流爲滄浪之水。朱南訛作西,趙據胡渭校改,全、戴改同。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地記》文,作南,以鄭康成注《尚書》,屢引《地說》證之,《地記》當依此作《地說》。考《山海[《中山》]經》漳水出荊山。《漢志》漳水東入陽水,注沔。《地說》所指滄浪,蓋即漳水乎?《續漢志》臨沮劉《注》引《南都賦 注》,漢水至荊山,東別流爲滄浪之水,與此說同。又《史記 索隱》馬融、鄭玄皆以滄浪爲夏水,即漢河之別流也。與《地說》不同而同。是近楚都。故漁文歌曰: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守敬按:《寰宇記》引《隋圖經》,漢水徑琵琶谷至滄浪洲,即漁父棹歌處。歌辭與《離騷 漁父》篇同。[三]餘按《尚書 禹貢》言:導漾水東流爲漢,又東爲滄浪之水,不言過而言爲者,明非他水決入也,蓋漢沔水,自下有滄浪通稱耳。守敬按:水出荊山則《地說》所稱滄浪是別一水,與《禹貢》不合,故酈氏辨之。《御覽》六十三引《十道志》,荊楚之地,水駕山而上者,皆呼爲襄,故陸澄《地理記》曰,襄陽無襄水。按《名勝志》襄水或即漢水之別名,今人呼漢水爲襄河,襄字即滄浪之合音。陸澄不知此,故云無襄水也。纏絡鄢鄀,地連紀郢,朱作鄢郢,胡渭校改鄢鄀。守敬按:胡改是也,乃趙誤改紀郢作紀鄀,以爲胡校。戴亦不檢原書而從之,疏矣。今正。鄢鄀見本篇下文,紀郢見《江水注》二。鹹楚都矣。漁父歌之,不違水地,考按經傳,朱訛作滄浪洲傳,《箋》曰:宋本作按考洲傳。 謂洲字亦 ,當作經傳。趙改按考經傳,戴改考按經傳。守敬按:明抄本作考按。宜以《尚書》爲正耳。漢水又東爲佷子潭,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趙改同。守敬按:此《注》前後佷子凡五見,他書亦多作很子,而《書鈔》一百六十引《襄陽耆舊記》作狠子,《寰宇記》亦作很子。《說文》,很,不聽從也。觀下由來不奉父教之文,以作狠爲是。《荊州圖記》,武當縣西北六里,江中名佷子潭。在今均州西北。《一統志》謂在均州北,稍誤。潭中有石磧洲,長六十丈,廣十八丈,世亦以此洲爲佷子葬父於斯,故潭得厥目焉,會貞按:佷子葬父事,詳《襄陽耆舊記》,本篇下文 之。此《荊州圖記》文,引見《御覽》六十六,酈氏蓋主習說,而以此爲別一說,書之以存異聞。至《寰宇記》鄖鄉縣很子山,引《隋圖經》,山下有很子冢,亦謂很子葬父之所,則又後起之說,故酈氏不載。所未詳也。漢水又東南徑武當縣故城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因,魏屬南鄉郡,晉屬順陽郡,宋爲始平郡治,齊因,梁爲齊興郡治,在今均州北。世祖封鄧晨子堂爲侯國。趙雲:堂,《後漢書》本傳作棠。戴以堂爲訛,改棠。守敬按:堂、棠字通,申堂一作棠,堂溪氏一作棠,棠君尚一作堂,堂邑侯一作棠,堂堂一作棠棠。詳《史記志疑》二十八。戴未見及,故謂堂訛而輕改。《傳》稱晨卒後,小子棠嗣封武當侯。內有一碑,文字磨滅,不可復識,俗相傳言是《華君銘》,亦不詳華君何代之士?守敬按:酈氏已言碑字磨滅,故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漢水又東,平陽川水注之。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縣北伏龍山,朱龍訛作親,戴、趙同。會貞按:《一統志》引此作伏龍山,又云,伏龍山在襄陽縣南,均州北亦有伏龍山,此即均州北之山也,今據訂。南歷平陽川,徑平陽故城下。守敬按:平陽下當有縣字,東晉置縣,屬始平郡,宋、齊因,後廢,在今均州北。又南流注於沔。會貞按:水在今均州東北。戴雲,按《注》內自此以下,又複稱沔。沔水又東南徑武當縣故城東,朱脫武當二字及故字,又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並增武當二字及故字。又東,曾水注之。水導源縣南武當山,一曰太和山會貞按:武當山,古謂之太和山,詳見《真誥》。亦曰 上山,會貞按:上字當衍。上文堵水東北歷 山下,即此山。《初學記》二引盛弘之《荊州記》作嵾山。《元和志》一名嵾山。《寰宇記》引《武當山記》中央一峯,名曰參嶺,高二十餘里,望之秀絕,出於雲表,亦 山之一證。山形特秀,又曰仙室。會貞按:《方輿勝覽》均州下引《荊州記》,武當山一名仙室,斯山乃嵩高之參佐,五嶽之流輩。《荊州圖副記》曰:山形特秀,異於 嶽,峯首狀博山香爐,亭亭遠出,藥食延年者萃焉。會貞按:《御覽》四十三引郭仲產《南雍州記》,山高隴峻,若博山香爐,苕亭峻極,幹霄出霧,學道者常百數,相繼不絕。與《荊州圖副》略同。晉咸和中,歷陽謝允,舍羅邑宰,隱遁斯山,故亦曰謝羅山焉。戴山下增焉字。會貞按:《真誥 稽神樞》,謝允,字道通,歷陽人,少英毅,歷仕羅邑宰。晉咸和中,上表辭官,西上武當山,結茅石室,自號曰謝羅山,蓋謝脫羅邑之宰也。曾水發源山麓,徑越山陰,東北流注於沔,謂之曾口。會貞按:今曾河自均州南,西北流,又東北至州東南入漢,曰曾河口。沔水又東徑龍巢山下。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述異記》下,龍巢山下有丹水,則山當在丹水合均水入漢處。《一統志》,在均州東南六十里。山在沔水中,高十五丈,廣員一里二百三十步。山形峻峭,其上秀林茂木,隆冬不凋。

又東南過涉都城東北,朱過訛作徑,城訛作縣,《箋》曰:宋本作涉都城。全、趙改《經》作《注》,改縣作城。戴徑改過,縣亦改城。守敬按:明抄本作城。《通鑑》晉永和十年《注》引此同。則縣字之誤審矣。涉都邑互見《均水》篇。在今光化縣西。

故鄉名也。按《郡國志》筑陽縣守敬按:縣見後築水下。有涉都鄉者也。漢武帝元封元年朱元封訛作元光,戴、趙改。封南海守降侯子嘉爲侯國。守敬按:此本《史表》,《漢表》嘉作喜。均水於縣入沔,謂之均口也。守敬按:詳《均水》篇。

又東南過酇縣之西南。

縣治故城南臨沔水,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因。魏屬南鄉郡,晉爲順陽郡治,宋屬廣平郡,齊因,梁爲酇城郡治。在今光化縣西北,故址已傾入漢水。謂之酇頭。漢高帝六年,封蕭何爲侯國也。朱訛作五年,戴、趙同。守敬按:《史》、《漢表》是六年封,今訂。薛瓚曰:今南鄉酇頭是也。《茂陵書》曰在南陽,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顏《注》,但引臣瓚曰,《茂陵書》,何封國在南陽。《史記 蕭相國世家 集解》引臣瓚曰,今南鄉酇縣也。考《宋志》晉武帝更南鄉郡曰順陽。成帝鹹康四年復立南鄉,後復舊。瓚稱南鄉酇縣乃成帝復立之南鄉也。王莽更名南庚者也。朱庚訛作庾。趙改雲:庾,《漢書 地理志》作庚。戴改同。趙雲:按《史表 索隱》曰,音贊,縣名,屬沛。《漢書

高帝紀 注》臣瓚曰,《茂陵書》,何封國在南陽,酇音贊。師古曰,瓚說是也。而或云何封沛郡酇縣,音才何反,非也。按《地理志》南陽酇縣雲侯國;沛酇縣不雲侯國也。又南陽酇縣城西見有蕭何廟。彼土又有築水。筇水之陽,古曰筑陽縣,與酇側近連接。據何本傳,何薨之後,子祿無嗣,高後封何夫人同爲酇侯,小子延爲筑陽侯。孝文罷同,更封延爲酇侯。是知何封酇國,兼得筑陽,此明驗也。但酇字別有 音,是以沛之 縣,《史記》、《漢書》皆作酇,明其音同也。班固《泗水亭碑》以蕭何相國所封,與何同韻[四],於義無爽。然其封邑實在南陽,非沛縣也。杜少陵詩云,漢陰槎頭遠遁逃。又云,漫釣槎頭縮項 。槎頭即酇頭也。亦作才何音矣。守敬按:梁玉繩曰,以南陽酇音贊者,自《說文》始。孟康、師古等因之。以沛郡酇音嵯者,亦自《說文》始。應劭、孫檢等因之。以南陽酇音嵯者,《周禮 酒正 疏》及《釋文》也。以沛郡酇音贊者,文潁《何傳 注》也。以沛郡酇兼二音者,《左傳 襄元年》犬丘《注》譙國酇縣,《釋文》及師古《高紀》、《地誌 注》也。然則紛紛辨說,迄無一定。守敬意,當以《通典》所引戴規、《索隱》所引劉伯莊說,先封沛,後封南陽,則嵯、贊二音皆無容分別矣。

又南過谷城東,朱過訛作徑,戴、趙改。守敬按:谷城立縣在隋開皇中,此所指蓋谷國之城,而《粉水經》則稱谷邑。又南過陰縣之西。

沔水東徑谷城南,而不徑其東矣。會貞按:《粉水經》東過谷邑南,東入於沔,則谷邑在沔水西,與此《經》合,若酈說則城在沔水北矣。城在谷城山上,會貞按:《釋例》小國地內稱,南鄉築

陽縣北谷城。《隋志》,谷城有谷城山。《寰宇記》,穀神山在谷城縣西十里,上有石城,號谷城山。在今縣西北十里。春秋谷伯綏之邑也。會貞按:《春秋 桓七年》,谷伯綏來朝。《寰宇記》引《南雍州記》,谷城,谷伯綏之舊國也。墉闉頹毀,基塹亦存。沔水又東南徑陰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因,魏屬南鄉郡,晉屬順陽郡,宋屬廣平郡,齊、[表誤作陽。]梁因。在今光化縣西。故下陰也。《春秋 昭公十九年》,楚工尹赤遷陰於下陰是也。守敬按:《左傳》文。《釋例》楚地內,陰,南鄉陰縣。下陰闕。酈氏以陰縣爲下陰,與杜說異,然考《漢志》顏《注》,陰,即《左傳》所云遷陰於下陰者也。又與酈說合。則以酈說爲是《方輿紀要》蓋遷陰地之戎於此,陰地之戎,即陸渾之戎也。縣東有冢。朱脫冢字[五],趙同,戴增。守敬按:《輿地紀勝》光化軍下,學生墓在城東南十八里。在今光化縣西。縣令濟南劉熹,字德怡,魏時宰縣,雅好博古,教學立碑,朱訛作學教,戴、趙乙。守敬按:《寶刻叢編》載《集古後錄》引此作教學。據《文選 求立太宰碑表 注》引《荊州圖》載陰令事,至此句止。本作教學。《名勝志》亦作《教學碑》,宋時尚存。《集古》錄雲,碑雖殘缺,而熹與生徒名字, 尚可見。今佚。載生徒百有餘人,不終業而夭者,因葬其地,號曰生墳。守敬按:《輿地紀勝》引《南雍州記》載陰令事,至此,作學生墳,是也。此脫學字。沔水又東南得洛溪口,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谷城縣志》,洛溪口在縣東十五里。水出

縣西北集池陂,東南流徑洛陽城,北枕洛溪,朱枕訛作抗,戴、趙改。趙雲:按高洪謨《谷城縣志》,洛陽城在縣東一十三里,莫詳何人所築,遺址尚存。顧祖禹曰,蓋南北朝時所僑置。會貞按:《宋志》,河南僑郡,徐《志》有僑洛陽縣,大明元年省。即此。溪水東南注沔水也。會貞按:水在今光化縣境。

又南過筑陽縣東,朱脫縣字,戴、趙增。築水出自房陵縣,東過其縣,南流注之。

沔水又南,泛水注之。朱泛水下衍流字,趙同,戴刪。水出梁州閬陽縣。守敬按:《宋志》,梁州新城郡有閬陽縣。《齊志》屬梁州南新城郡。其地無考,以郡治房陵及所領綏陽、昌魏、祁鄉等縣推之,當在今湖北鄖陽府境。而此《注》雲,水出閬陽之後,東徑巴西,歷巴渠、北新城、上庸等地,則以閬陽爲在今四川境。《漾水注》亦云,閬水出閬陽縣。考其地但有閬中縣,無閬陽縣,豈酈氏意以爲閬陽必在閬水之陽,誤系宋、齊之縣於彼歟?然酈氏歷覽奇書,當別有據。《宋志》閬陽令何志不注置立,蓋未詳共朔,疑縣本置於閬中縣境,旋因流民,移置於新城郡境。《宋》、《齊志》但據移置之縣書之耳。魏遣夏侯淵與張合下巴西,進軍宕渠。劉備軍泛口,即是水所出也。趙雲:按《寰宇記》房州房陵縣下引《水經注》,泛水作築水,泛口作築口。《校勘》爲之辨證曰,按今《記》房陵、谷城二縣所載,則築水自房陵流至谷城入沔,其會沔處,謂之築口。谷城即漢之筑陽,距房陵尚三百餘里,又自房陵至

南鄭千二百餘里。夏侯淵、張合屯漢中,數暴犯巴界。先主令張飛進兵宕渠,與合等戰於瓦口,合等敗,收兵還南鄭。漢宕渠故城,乃在今渠州流江縣界。時張飛以巴西太守拒之,合等還南鄭,則當取道今巴西,無緣相拒於谷城之築口。意宕渠自有瓦口而《水經注》誤以爲泛口。今《記》又誤以爲築口也。《宋書 州郡志》,閬陽屬新城郡,郡治房陵,去閬陽必不遠。泛水不應自閬陽東過巴西,更歷巴渠、上庸,復徑筑陽。《水經》之誤審矣。築口、泛口皆當在谷城之間。竊謂《校勘》之言似是而非也。蓋張飛自拒淵、合於宕渠,先主軍泛口以爲聲援,非張飛與戰於是處也。泛口左接巴西,故駐軍以應接之。《蜀志》之瓦口,乃是泛口之誤,而樂史之改築口,則又非矣。《隋書 五代志》,房陵郡永清縣有泛水。《方輿紀要》雲,幹 河在城谷西南三里,或以爲即泛水也。今故流漸湮,漢江水漲,則幹 河與古洋河相通,水落則幹,因名。又云,古洋河即築水口。蓋泛水與築水同入於沔,故晉分筑陽,置泛陽也。《宋志》,扶風太守泛陽令,晉武帝太康五年立,屬南鄉,仍屬順陽,大明土斷屬此,是也。會貞按:泛水自房縣滴水巖以西,毫無其 。《一統志》遂謂今上流已湮。然審《注》雲,自泛陽以上,山深水急,枉渚崩湍,水陸徑絕。明示可知不可知之意。酈氏蓋因宕渠有泛口而牽連 之於此,讀者須善會之。《江水》篇 臨邛之布僕水合蜻蛉之僕水爲一,正與此同。張飛自別道襲張合於此水,合敗,棄馬升山,走還漢中。趙雲:按《方輿紀要》順慶府渠縣,漢巴郡宕渠縣地,東北七里有八蒙山,八峯起伏,其下平曠,江水環之,不匝者一里,常有 霧蒙其上。山下有勒石雲,漢將張飛大破賊首張合於八蒙山,飛所自

題也。江即渠江,則泛水亦是渠江之枝流。八蒙山即《張飛傅》所云,宕渠矇頭蕩石是也。守敬按:顧說是也。而襄陽府谷城縣下又云,有張飛城在縣西南五里,相傳飛所築。蓋惑於俗說,謂飛自別道襲合築城於此也。誤矣。泛水又東徑巴西,歷巴渠北新城、上庸,守敬按:巴西郡見《漾水》篇,宋、齊巴渠郡,今達州治。北新城郡無考。齊以新城郡爲南新城,必別置北新城,《志》失載耳。新城在上庸之東,《注》 泛水東流,先徑北新城,後徑上庸,北新城當在上庸之西北。上庸郡見上。東徑泛陽縣故城南,守敬按:晉置縣,屬順陽郡,宋屬扶風郡,齊因,後廢。在今谷城縣西。晉分筑陽立。會貞按:《宋志》晉太康五年立筑陽,見下。自縣以上,山深水急,枉渚崩湍,水陸徑絕。又東徑學城南,朱此六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上下文義,乃《注》內 泛水所徑。全、趙改《注》同。會貞按:城在今谷城東北。梁州大路所由也。舊說,昔者有人立學都於此,值世荒亂,生徒罔依,遂共立城以御難,守敬按:立此城之生徒,或謂即陰縣令劉熹所聚教。故城得厥名矣。泛水又東流注於沔,會貞按:俗謂之畲家河,自房縣東滴水巖東北流至谷城縣東北入漢。[此據康熙《內府圖》,《光緒湖北通志》謂至谷城縣東北,折而南合南河入漢。]謂之泛口也。沔水又南徑闕林山東,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荊州記》作開林山,開、闕形近,殊難定爲孰是。《一統志》遂謂開林山一名闕林山以調停之,非也。據《搜神記》一 谷城鄉平常生事雲,平在缺門山上,大呼。缺、闕音同,門,林音近,即闕林

山無疑。又《隋志》,谷城縣有闕林山,則作闕是也。在今谷城縣北四里。本郡陸道之所由。山東有二碑:其一即記闕林山,文曰:君國者不躋高堙下,先時或斷山岡,以通平道,民多病,守長冠軍張仲瑜朱瑜訛作踰,戴改,趙據《隸釋》載此文改。守敬按:明抄本作瑜。乃與邦人築斷故山道,作此銘。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其一《郭先生碑》,先生名輔,字甫成,有孝友悅學之美,其女爲立碑於此,守敬按:此鈔略《郭先生碑》文,碑載《隸釋》郭君有四子,碑雲,堂堂四俊,碩大婉敏。而此碑乃其季女所立,何也? 無年號,朱 作蓋,《箋》曰:宋本作 。戴、趙同。守敬按:明抄本作並。皆不知何代人也。會貞按:《集古錄》,《郭先生碑》不見書撰人名氏,在襄州谷城縣界中,其文字古質,蓋漢之碑也。《金石錄》,酈道元注《水經》具載此碑,雲,碑無年號,不知何代人,然則歐陽公何所據遂以爲漢人乎?餘以字畫驗之,疑魏、晉人所爲。《隸釋》,碑無歲月時代,歐陽以爲漢碑,趙以爲魏、晉字畫。碑有兩昭字,晉人所諱,疑此是魏刻、今佚。沔水又南徑筑陽縣東,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又南,築水注之。杜預以爲彭水也。會貞按:《漢志》,房陵有築水,東至筑陽入沔。《釋例》水名內,彭水出新城昌魏縣東北至南鄉筑陽入漢。昌魏[即魏]昌分房陵立,則彭水與築水所出所入之縣同。故知《漢志》之築水,即彭水也。今水曰南河。《水道提綱》謂即古沮水,出房縣南境之景山,即此築水之源

訛爲沮水也。水出梁州新城郡魏昌縣界,縣以黃初中分房陵立。趙雲:按《晉志》,新城郡有昌魏縣。《宋志》雲,魏立,即魏昌也。而《三國志 魏明帝紀》作魏陽,疑彼文爲誤。[六]守敬按:《左傳 桓十二年》杜《注》、《華陽國志》及《晉》、《宋》、《齊志》,並作昌魏,而《宋志》扶風郡下又稱魏昌。郭璞《山海[《中山》]經 注》同,並與此《注》合,以興晉、安晉例之,則作昌魏亦是,以漢昌、晉昌例之,則作魏昌亦是也。魏縣屬新城郡,晉,宋因,齊屬南新城郡,後廢。在今房縣西南。房陵見上堵水下。築水東南流徑筑陽縣,水中有孤石挺出,其下澄潭,時有見此石根,如竹根而黃色,見者多兇,相與號爲承受石,朱無承字,《箋》曰:《酉陽雜俎》十引此事作承受石。戴、趙增承字。守敬按:《御覽》五十二引盛弘之《荊州記》至如竹根止,酈氏《江水》、《夷水》等篇多引盛《記》,此或是盛氏全文。《名勝志》引陸澄《志》,亦脫承字。所未詳也。築水又東徑筑陽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因,魏屬南鄉郡,晉屬順陽郡,宋爲扶風郡治,齊因,梁屬義城郡,在今谷城縣西北五里。縣故楚附庸也。趙雲:按《漢志》,南陽郡筑陽縣,故谷伯國。《春秋 桓公七年》書,谷伯綏來朝,是也。谷是伯爵,蓋近楚之國,非楚附庸也。道元誤矣。秦平鄢郢,立以爲縣。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二十八年,白起攻楚,取鄢。楚嘗徙郢於鄀,兼稱鄢郢。如下宜城稱故鄢郢之舊都是也。酈氏言秦立縣,必有所據。《元和志》、《寰宇記》並言漢爲筑陽縣,但就《漢志》爲說耳。王莽更名

之曰宜禾也。建武二十八年,世祖封 盱爲侯國。朱二十八年訛作元年,盱訛作財。趙雲:《後漢書 吳漢傳》作盱封在建武二十八年,與《汝水注》吳國文正同。戴並改。築水又東流注於沔,會貞按:今沮水自房縣南,東北流徑保康縣,又東北徑谷城縣西爲南河,至縣東南入漢。謂之築口。會貞按:《宋志》扶風郡,今治築口。《寰宇記》引陸澄《地理志》,築水會沔水之處,謂之築口。沔水又南徑高亭山,東山有靈焉,士民奉之,所請有驗。會貞按:山在今谷城縣南五里。《潛確類書》,築口上有高亭山祠,其神舊傳是蕭相國像。沔水又東爲漆灘,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灘在今襄陽縣西北。新野郡山都縣與順陽筑陽分界於斯灘矣。會貞按:此山都、筑陽之界也。灘之東南爲山都,灘之西北爲筑陽。

又東過山都縣東北。

沔南有固城,城側沔川,即新野山都縣治也。守敬按:《書鈔》一百六十引《襄陽記》,山都縣活[當作治。]國城,臨沔水。此鈔變記文,國固字異。觀下文邑城雲,習鬱襄陽侯之封邑也,故曰邑城。此豈以王恬啓之封國,稱曰國城乎?而《太平廣記》三百八十九引《荊州記》作固城。《後漢書 馬援傳 注》亦云,今名固城。漢縣屬南陽郡,後漢因,漢末屬襄陽郡,魏、晉因,宋屬新野郡,齊因,梁屬義安郡,在今襄陽縣西北八十里。舊南陽之赤鄉矣,秦以爲縣。守敬按:《後漢書 岑彭傳 注》有此二

語,蓋本酈說。漢高後四年,封衛將軍王恬啓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史表》啓作開,避漢諱改。沔北有和城,即《郡國志》所謂武當縣之和城聚,朱脫城字。趙增雲:《續志》是和城聚。戴增同。會貞按:王先謙雲,此和城去武當遠,中隔酇、陰、筑陽三縣,無緣遠屬武當,必非《續志》之和城聚,道元蓋誤。王說甚審。《後漢書 岑彭傳》,彭擊秦豐言西擊山都,《後漢紀》四作軍會和成,成、城通。此和城在山都,與武當之和城聚無涉。《一統志》,和城聚在均州境。山都縣舊嘗治此,故亦謂是處爲故縣灘。會貞按:山都城在沔南,何時嘗徙治沔北,諸地誌不載,今不可考。沔水北岸數里,有大石激,朱《箋》曰:激當作礉,其字 石。趙雲:按激字不誤。《說文》,激,礙 疾波也,一曰半遮也。《漢書 溝洫志》,爲石堤,激使東。《注》,激者,聚石於堤旁衝要之處,所以激去其波也。《濟水注》,立激岸側,以捍鴻波,是也。若 石作礉,音核,又音敵,非其義矣。名曰五女激。守敬按:《御覽》六十六引《荊州圖記》稱,習鑿齒《記》雲,佷子家在山東,五女檄,檄爲激之誤。《酉陽雜俎續集》四引盛弘之《荊州記》,沔水之北岸有五女墩,墩亦激之誤。或言:女父爲人所害,居固城,五女思復父怨,故立激以攻城。城北今淪於水。守敬按:此說未詳所出。亦云:有人葬沔北,墓宅將爲水毀,其人五女無男,皆悉鉅富,共修此激以全墳宅。然激作甚工。守敬按:此條《襄陽耆舊記》文,《書鈔》一百六十引較略,而誤墳宅爲家

宅。又云:女嫁爲陰縣佷子婦,朱脫婦字,趙爲改於,戴增婦字。守敬按:《酉陽雜俎續集》四引盛弘之《荊州記》,女上有一字。家貲萬金,朱貲訛作貨,戴、趙改。而自少小不從父語。父臨亡,意欲葬山上,恐兒不從,故倒言葬我着渚下石磧上。朱倒訛作命,趙同,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倒,《御覽》作到,乃倒之誤。佷子曰:我由來不奉教,今從語。遂盡散家財,作石冢,積土繞之,成一洲,長數百步。元康中,始爲水所壞,今石皆如半榻許,守敬按:《書鈔》半榻作羊槢,誤,當以此正之。數百枚聚在水中。佷子是前漢人。守敬按:此條亦《襄陽記》文,《書鈔》一百六十引,《御覽》五百五十六引,俱有刪節。襄陽太守胡烈有惠化,補塞堤決,民賴其利。景元四年九月,百姓刊石銘之,樹碑於此。守敬按:《晉書》胡烈附《胡奮傳》,言爲將伐蜀,鍾會之反,子世元攻殺會,不載爲襄陽太守事。據此《注》景元四年立碑,則正當伐蜀之歲。又《魏志 王基傳 注》引司馬彪《戰略》,景元二年春三月,襄陽太守胡烈表上吳賊鄧由、李光等同謀歸化云云,是先爲襄陽太守,至景元四年從伐蜀,民追思之,始樹碑,則塞補堤決爲曹魏時事,乃《寰宇記》言,襄陽城有古堤,皆後漢胡烈所築。《一統志》入《襄陽》後漢名宦,失之。《輿地紀勝》載《烈碑》,引《皇朝郡縣誌》,在南漳縣之固城,而歐、趙皆不著錄,蓋佚於北宋時矣。沔水又東,偏淺,冬月可涉渡,謂之交湖,守敬按:湖在今襄陽縣西北。兵戎之交,多自此濟。

晉永康中得鳴石於此水,朱訛作太康,戴、趙同。守敬按:《書鈔》一百六十、《御覽》五十一引王隱《晉書》,《晉書》、《宋書 五行志》、《山海[《中山》]經》,郭《注》載此事,並作永康,則此太當作永審矣,今訂。撞之,聲聞數里。沔水又東徑樂山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全、趙同《注》。會貞按:樂山一名作樂山,又名獨樂山。[見下。]《襄陽縣誌》,在縣西北五十五里。昔諸葛亮好爲《梁甫吟》,每所登遊,故俗以樂山爲名。會貞按:《類聚》七引《荊州圖副》,鄧城西七[七下當有十字。]裏,有作樂山,諸葛亮常登此山,爲《梁甫吟》。[又載宋孝武登作《樂山詩》。]《輿地紀勝》襄陽府引盛弘之《荊州記》作獨樂山,文同。《蜀志》本傳,亮躬 隴畝,好爲《梁父吟》,世所傳之詞見《類聚》十九。何義門《讀書記》,蔡中郎《琴頌》曰,梁父悲吟,周公越裳。武鄉之志,其有取於此乎?今詞蓋非其作。沔水又東徑隆中,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蜀志》本傳《注》引《漢晉春秋》,亮家於南陽之鄧縣,在襄陽城西二十里,號曰隆中。《通鑑 注》按,東波詩萬山西北古隆中也。今隆中山在襄陽縣西三十里。歷孔明舊宅北。亮語劉禪雲:先帝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即此宅也。守敬按:《御覽》一百八十引盛弘之《荊州記》,襄陽西北隆中,有孔明宅。亮語劉禪二語,乃《疏》文,見本傳。《文選 出師表 注》引《荊州圖副》,鄧城舊縣西南一里,隔沔有諸葛亮宅,是劉備三顧處。在今襄陽縣西,隆中山東。車騎沛國劉季和之鎮襄陽也,與犍爲人

李安,共觀此宅,命安作《宅銘》雲:天子命我,於沔之陽,聽鼓鞞而永思,庶先哲之遺光。朱《箋》曰:《蜀志 注》劉弘命犍爲李興爲文,其詞甚美。王隱《晉書》雲,李興,密之子也,一名安。守敬按:《蜀志》本傳《注》引《蜀記》文,銘辭甚詳,此四句乃其發端語也。王隱《晉書》亦《蜀志 注》引,興字雋石,《晉書》附《密傳》,碑今佚。後六十餘年,永平之五年,習鑿齒又爲其宅銘焉。守敬按:李安撰《宅銘》,據《蜀記》在永興中,後六十餘年,當太和時,或是太和五年,如因平字,謂是昇平五年,則當雲後五十餘年,若永平,惠帝年號,僅一年,前於永興十餘年,必誤也。《御覽》十百七十七引《南雍州記》,習鑿齒又爲《宅銘》。銘辭見《類聚》六十四、《初學記》二十四,碑今佚。朱又東過堵陽縣至此,訛在沔水之末,以《沔水下》表目。而又東過襄陽北至《注》內附 三江所終, 訛在前,以《沔水中》表目。戴雲,考錫縣故城,在今陝西興安州白河縣東。堵陽故城,在今湖北鄖陽府鄖縣西南,白河縣東接鄖縣。沔水徑錫縣北,歷姚方,即至堵陽。又隆中在今襄陽縣西二十里。襄陽故城,即今縣治。沔水徑隆中,歷孔明舊宅,即至襄陽城。移近刻所謂沔水下者,於沔水中之前,則 次不紊矣。今改正。趙改自上爲卷二十七終。

又東過襄陽縣北,朱此下爲卷二十八之首,趙同。朱表目作《沔水中》,趙改《沔水下》,又東過上並有沔水二字。戴連上宅銘焉爲一卷,刪沔水二字。

沔水又東徑萬山北,朱萬訛作方,下同。趙作方而辦之雲:按《初學記》、《太平御覽》引《注》文作萬

山。《元和郡縣誌》、《寰宇記》並是萬字。《廣韻》、《集韻》萬同萬,傳寫作方。戴改萬。會貞按:《晉書 劉弘傳》、《續漢志 注》引《襄陽耆舊傳》、《文選 曹子建<王仲宣誅> 注》引盛弘之《荊州記 注》,並作方山,誤與此同。考《宋書 鄧琬傳》、《齊書 柳世隆傳》俱作萬山。又《南史 張緬傳》作蔓山,蔓、萬音同。尤本作萬之鐵據。在今襄陽縣西北十里。山上有《鄒恢碑》,沈氏曰:《晉書》,郗恢鎮襄陽得民和。鄒恢疑是郗恢之誤。會貞按:恢爲郗鑑之孫。《晉書》附見《鑑傳》。《輿地紀勝》,萬山寺有《郗恢碑》,其下有大石龜,而此碑皆不著錄,蓋偶遺之。魯宗之所立也。會貞按:宗之,《宋書》附其孫《爽傳》,晉義熙中爲雍州刺吏,碑蓋是時立。山下潭中有《杜元凱碑》,會貞按:《輿地紀勝》沈碑潭,引《南雍州記》天色時晴明,漁人常見此碑於潭中,謂之沈碑潭。《名勝志》,萬山下有潭。孟襄陽詩自《注》雲,即沈碑潭。元凱好尚後名,作兩碑, 述己功,一碑沈之峴山水中,一碑下之於此潭,曰:百年之後,何知不深谷爲陵也?守敬按:《文選 求立太宰碑表 注》引《襄陽記》,杜元凱好爲身後名,常自言,百年後必高岸爲谷,深谷爲陵。作二碑 其平吳勳。一沈萬山下,一沈峴山下,謂參佐曰,何知後代不在山頭乎?酈蓋本習爲說,故於萬山言潭中有碑,於後峴山言水中沈碑。而唐修《晉書》作一沈萬山之下,一立峴山之上。歐陽公《峴山亭記》及《南部新書》、《輿地紀要》皆從之。不知惟並瀋水中,後代爲陵,人人共知,乃合好名之意。若一立山上,後代爲谷,轉致湮沒,則與本意相反矣。山下水曲之隈,雲漢女昔遊處也。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襄陽耆舊傳》襄陽縣西九里,有方[當作石。]

山,父老傳曰,交甫所見隈女遊處,北山之下曲隈是也。故張衡《南都賦》曰:遊女弄珠於漢皋之曲。漢皋,即萬山之異名也。守敬按:《文選 注》引《韓詩外傳》鄭交甫將南適楚,循彼漢皋臺下,乃遇二女,佩兩珠,大如荊雞之卵。今本《韓詩外傳》無之。據《江賦 注》引《韓詩內傳》 二女事,外傳或內傳之誤。《元和志》,萬山一名漢皋山。沔水又東合檀溪水,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縣西柳子山下。守敬按:《名勝志》,柳子山在襄陽城北七里,檀水出焉。梁簡文爲州,泛舟窮柳子之源,即此。山在今襄陽縣西南七里。東爲鴨湖,守敬按:《襄陽縣誌》,鴨湖在縣西,山水匯而爲湖,無源之水也。湖在馬鞍山東北,武陵王愛其峯秀,改曰望楚山。守敬按:《通典》,襄陽有馬鞍山。昔晉劉弘、山簡九日宴處。《事類賦》五《注》引《襄陽記》,望楚山舊名馬鞍山,宋武陵王駿爲刺史,改爲望楚山。[《通鑑》宋孝建元年《注》劉弘所改,誤。]後遂龍飛,人號爲鳳嶺,在今襄陽縣西南八里。溪水自湖兩分,北渠即溪水所導也。會貞按:宋李復《郢州李壁亭記》,舊《志》雲,襄江在襄陽縣南,出柳子山下,分兩派,北流爲檀溪,南流爲襄水,與《注》合。所云北流者,即此北渠也。所云南流者,即下東南出之水也。北徑漢陰臺西,會貞按:臺在今襄陽縣西。臨流望遠,按眺農圃,情邈灌蔬,朱作疏。趙改雲:黃省曾本作蔬,二字通用。全、戴改同。意寄漢陰,故因名臺矣。朱箋曰:莊子雲,子貢南遊於楚,反於晉,過漢陰,見一丈人,方爲圃畦,鑿隧而入井,抱甕瓦而出灌。子貢教

之鑿木爲槔,挈水若抽。爲圃者笑曰,有機械者,必有機心,吾羞而不爲也。又北徑檀溪會貞按:《元和志》,檀溪在襄陽縣西南。梁高祖沈竹木於此溪,爲舟裝之備。謂之檀溪水,會貞按:《隋志》,義清有檀溪水。水側朱脫一水字,戴、趙增。有沙門釋道安寺,即溪之名以表寺目也。會貞按:《寶刻叢編》引《集古錄目》雲,檀溪寺者,東晉人張殷以宅所立。鹹安中,沙門道安重建。《高僧傳》,道安至襄陽立寺,名曰檀溪,建塔五層,起房四百。《輿地紀勝》,檀溪寺在檀溪側。今在襄陽縣西五里。溪之陽有徐元直、崔州平故宅。守敬按:《蜀志 諸葛亮傳》,搏陵崔州平、潁川徐庶元直,與亮友善。裴《注》按《崔氏譜》,州平,太尉烈子。又引《魏略》,亮在荊州,以建安初,與徐元直等俱遊學。《文選 曹子建〈王仲宣誄〉 注》引盛弘之《荊州記》,襄陽城西南有徐元直宅。《一統志》,在襄陽縣西。州平宅無考。悉人居。守敬按:此三字有誤,以下文觀之,當作悉寡人居。故習鑿齒《與謝安書》雲:守敬按:此鑿齒《與桓祕書》中語,全文見《晉書》本傳。謝安二字,必桓祕之誤,誰謂戴、趙無眉睫之失也。每省家舅,守敬按:鑿齒之舅爲羅崇、羅友,併爲襄陽都督,見《鑿齒傳》。縱目檀溪,念崔徐之友,朱作友,《箋》曰:宋本作交。全、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交。未嘗不撫膺躊躇,惆悵終日矣。溪水傍城北注,昔劉備爲景升所謀,乘的顱馬西走,墜於斯溪。會貞按:《蜀志 先主傳 注》引《世語》,備屯樊城,劉表請備宴會,蒯越、蔡瑁欲因會取備,覺

之,潛遁出,所乘馬名的盧,走墮襄陽城西,檀溪水中,溺不得出。備急曰,的盧,可努力!乃一踊三丈,遂得過。西去城裏餘,會貞按:《初學記》八引盛弘之《荊州記》,襄陽,檀溪帶其西。北流注於沔。會貞按:水自今襄陽縣西南,北流至縣西北入漢,已涸。一水東南出。會貞按:一水東南出,只虛提一句,後文襄陽湖水,上承鴨湖東南流,方實 。應劭曰:城在襄水之陽,故曰襄陽。朱有也字,趙同,戴刪。會貞按:《漢志》襄陽,顏《注》引應劭曰,在襄水之陽。是水當即襄水也。趙雲:按《樂史》曰,荊楚之地,水駕山而上者,皆呼爲襄,其名無定。故陸澄之《地記》,曰襄陽無襄水也。守敬按:謂東南出之水,襄陽正在是水北也。《隋志》,義清有襄水。《元和志》,西魏改雍州爲襄州,因州南襄水爲名。《九域志》,襄陽有襄河,則皆以應說爲據矣。城北枕沔水,即襄陽縣之故城也。守敬按:《方輿紀要》,襄陽城,相傳漢、晉時故址,揹負漢水,東北一帶皆緣城爲堤,以防潰決,謂之大堤。漢縣屬南郡,後漢因,漢末爲襄陽郡治,[見下。]魏因,晉初屬襄陽郡,後爲郡治,宋、齊、梁因,即今縣治。王莽之相陽矣。楚之北津戍也,朱也作矣,趙據黃本改。戴改同。守敬按:《寰宇記》引《襄陽記》,襄陽爲楚國之北津,從襄陽渡沔,自南陽界出方城關是,通周、鄭、晉、衛之道。其東津從漢經江夏,出平皋關是,通陳、蔡、齊、宋之道。《續漢志 注》引《荊州記》同。今大城西壘是也。守敬按:《通鑑》齊中興元年,蕭衍起兵,發襄陽,留弟憺守壘城。胡《注》,壘城者,築壘附近大城,猶今堡寨也。其土,古鄢、鄀、盧、羅之地。朱鄀訛作都。趙改雲:都

當作鄀。戴、趙改。守敬按:改鄀是也。下有即所謂鄢、鄀、盧、羅之地語。《元和志》襄州,周時爲谷、鄧、鄾、盧、羅、鄀之地。唐襄州兼有漢南郡、南陽郡地,此則專指南郡地言也。鄢、羅見下,宜城鄀見下,鄀縣、盧見下中盧,盧,廬音同。秦滅楚,置南郡,號此爲北部焉。朱脫焉字,戴同。趙據孫潛校增。守敬按:黃本有焉字。秦置南郡,見《江水》二《注》,襄陽在南郡之北境。建安十三年,魏武平荊州分南郡,立爲襄陽郡,守敬按:《晉志》荊州下,建安十三年,魏武盡得荊州之地,分南郡以北立襄陽郡。《宋志》,魏武平荊州,分南郡編以北及南陽之山都立,稍異,而又引魚豢雲,魏文帝立。荊州刺史治,守敬按:此句非承上言。《通鑑》漢初平元年,劉表爲荊州刺史,徙治襄陽。《通典》,魏荊州理宛,晉初理襄陽,平吳,理南郡。《宋志》,晉庾翼進襄陽,復還夏口。邑居隱賑,朱《箋》曰:隱賑當作殷賑。薛綜《西京賦 注》,殷賑謂富饒也。趙雲:按《蜀都賦》邑居隱賑,劉淵林《注》,隱,盛也;賑,富也。《羽獵賦》,殷殷軫軫。李善《注》,殷軫,盛貌也。殷音隱,古字多假借,正不必例彼規此。全、戴改殷賑。冠蓋相望,一都之會也。會貞按:《輿地紀勝》引晏公《類要》亦云,西極梁州,南包臨沮,北接陰、鄧,邑居隱軫,蓋一都之會也。城南門道東有三碑:一碑是《晉太傳羊祜碑》,一碑是《鎮南將軍杜預碑》,一碑是《安南將軍劉儼碑》, 是學生所立。會貞按:羊祜、杜預皆鎮襄陽。《晉書 祜傳》言,開設庠序,綏懷遠近。《預傳》言,修立泮宮,江漢懷德。劉

儼敬教勸學,當有同然。故學生俱爲立碑,而儼不見於史傳。此三碑歐陽皆不著錄,蓋已佚。城東門外二百步劉表墓,守敬按:《蜀志 先主傳 注》引《典略》,備過辭表墓,涕泣而去。則墓在襄陽至確。據此《注》在縣東。乃《類聚》四引《從徵記》謂表墓在高平郡,蓋因表爲山陽高平人而誤。《寰宇記》又於原州平高縣載表墓,亦引《從徵記》文,則誤之誤矣。太康中,爲人所發,見表夫妻,其屍儼然,顏色不異,猶如平生。墓中香氣,遠聞三四里中,經月不歇。守敬按:《後漢書 劉表傳 注》引《代語》,表死後八十餘年,晉太康中,冢見發,表及妻身形如生,芳香聞數里。比此爲略,此蓋本《世語》全文。《從徵記》 表墓尤詳,謂發於永嘉中,則在表死後百年,蓋傳聞異辭也。今墳冢及祠堂,猶高顯整頓。會貞按:《寶刻叢編》引《集古錄目》雲,新立《鎮南將軍劉表廟碑》,唐陵州刺史劉權撰。僖宗時,山南東道節度使劉巨容,嘗夢見表,故爲立廟。據此《注》則表有祠久矣。但《注》似謂祠在城外,墓邊。唐立之廟,《輿地紀勝》謂在城中,蓋在城外者,至唐巳毀,而巨容新創於城中歟?今劉公祠在襄陽縣治東。城北枕沔水,水中常苦蛟害。襄陽太守鄧遐,負其氣果,拔劍入水,蛟繞其足,遐揮劍斬蛟,流血丹水,自後患除,無復蛟難矣。守敬按:鄧遐,《晉書》附其父《嶽傳》, 斬蛟事,較此爲略,此本盛弘之《荊州記》,引見《初學記》七、《御覽》六十二、四百三十七、九百三十及《寰宇記》襄陽縣北,遐守襄陽時事。《御覽》四百三十七引《異苑》謂在荊州之上明江浦,誤。

昔張公遇害,亦亡劍於是水。後雷氏爲建安從事,徑踐瀨溪,所留之劍,忽於其懷躍出落水,初猶是劍,後變爲龍。朱《箋》曰:雷次宗《豫章記》,雷孔章爲豐城令,於縣掘得二劍,以一進司空張華,後華遇害,此劍飛入襄城水中。孔章臨亡,戒其子,恆以所留之劍自隨。後其子爲建安從事,經淺瀨,劍忽於腰間躍出,遂見二龍相隨而去。守敬按:《豫章記》文,引見《類聚》六十、《御覽》三百四十四。故 均《劍騎詩》雲:會貞按:均見《梁書 文學傳》。《廣記》一百九十八梁奉朝請吳均,有才器,嘗爲《劍騎詩》。劍是兩蛟龍,張華之言不孤爲驗矣。守敬按:《晉書 張華傳》,雷煥送一劍與華,留一自佩。華曰,天生神物,終當合耳。及煥子持劍躍入水,但見兩龍。嘆曰,張公終合之論,此其驗乎?趙釋曰,《 林》曰,茂先遇害時,在雒,安得亡劍沔流?考雷次宗《豫章記》曰,張公遇害,劍飛入襄城水中。《郡國志》曰,南郡在雒陽南千五百里,有襄陽縣。潁川在雒陽東南五百里,有襄城縣。酈氏蓋誤以襄城水爲襄陽水也。何氏曰,道元與吳均同時,安得引用其詩?疑此書後人附益者多矣。一清按,《南史 吳均傳》,天監初,柳惲爲吳興,召補主簿。當道元之時,均名位尚輕,文字未必遂行江外。義門之言,可謂精審矣。會貞按:《齊書 王融傳》遷丹陽丞,中書郎,永明九年爲《曲水詩 序》,當世稱之。十一年,使兼主客,接虜使房景高、宋弁。弁問,在朝閒作《曲水詩 序》。景高雲,在北聞此制,勝顏延年。是融名位甚輕,一二年文字即傳聞北庭。又梁劉孝綽、陳徐陵皆每作一文,好事者即諷誦傳寫,流聞殊方。[七]道元與吳均同時,引均詩不足爲異。義門疑所不必疑,趙氏又從而贊之,何

耶?沔水又徑平魯城南。朱此八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守敬按:城在今襄陽縣北。城,魯宗之所築也。故城得厥名矣。全雲:城系宗之所築,然則何以雲平魯也?或是宗之北奔後,劉宋以此名之。守敬按:《宋書》宗之官南陽太守,義熙元年起義,襲僞雝州刺史桓蔚,以功爲雝州刺史,尋因屢建大功,自疑北奔入羌。東對樊城,朱脫城字,趙據顧炎武校增。戴以樊字下屬,對下,增樊城二字。守敬按:《通典》,臨漢有古樊城。《寰宇記》,鄧城即古樊城。在今襄陽縣北,漢江上,與襄陽城隔江對峙。仲山甫所封也。全雲:仲山甫所封之樊,在河內,所謂陽樊者也,非此樊也。此城因樊山爲名。守敬按:仲山甫之封,《潛夫論》[志氏姓]以爲封於南陽,在今河內。《史記 晉世家 集解》引服虔,亦謂即周地之陽樊。《寰宇記》鄧城縣引《荊州圖副》,郭仲產、摯虞等《記》俱雲,樊本故國。《後漢書 樊宏傳 注》亦言,樊即今贍養縣。《括地誌》又以漢樊縣當之。《路史 國名紀》三又以杜陵之●鄉當之。高士奇復謂,仲山甫食採於樊鄉,東遷後,子孫再封於河北。《顧祖禹》則謂陽樊爲仲山甫采邑,後徙於河南,酈氏、全氏各有所據。全所稱樊山,未詳。《漢晉春秋》稱:桓帝幸樊城,百姓莫不觀。有一老父,獨耕不輟。議郎張溫使問焉。父嘯而不答。朱嘯作笑,戴、趙同。會貞按:考字下接《後漢書》,《後漢書 逸民傳》,皇甫謐《高士傳》下作笑,似作笑有據。然明抄本、黃本作嘯。《類聚》十九、《御覽》三百九十二引《晉漢春秋》至此句止並作嘯。則嘯字是也。今改正以還舊觀。溫因與之言,問其姓名,不告而去。城週四裏,南半淪水。建安中,關羽圍於

禁於此城,會沔水泛溢三丈有餘,會貞按:《禁傳》作數丈,《龐 傳》作五六丈。城陷,禁降。龐德奮劍乘舟,投命於東岡。會貞按:《禁傳》言 不屈節而死。《 傳》言彎弓傅矢,乘小船欲還,船覆,爲羽所得,殺之。此別有所據。魏武曰:吾知于禁三十餘載,至臨危受命,更不如龐德矣。會貞按:自建安以下,本《魏志 于禁傳》,稍有異同。城西南有《曹仁記水碑》,杜元凱重刊其後,書伐 之事也。守敬按:《魏志 曹仁傳》,關羽攻樊,時漢水暴溢,仁人馬數千人守城,城不沒者數板。《書鈔》一百三引盛弘之《荊州記》,平魯城南有曹仁記漢水溢碑。杜元凱因其伐吳事書於碑上,此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

又從縣東屈西南,淯水從北來注之。守敬按:《淯水》篇見後。

襄陽城東有東白沙,白沙北有三洲,守敬按:《通鑑》魏正始二年,吳將朱然圍樊,太傅懿救樊,吳軍夜遁,追至三州口。《說文》,水中可居曰州。俗作洲,即此三洲也。乃胡氏以爲荊、豫、楊三州之口,迂遠殊甚。又按《王昶傳》,習水軍於三州,謂三州蓋地名,亦未得其實地。《明史 地理志》,白河南入漢,謂之白河口,亦曰三州口,在今襄陽縣東北。東北有宛口,趙雲:按《通典》臨漢有宛水,故有宛口之名。守敬按:《元和志》,鄧塞故城,南臨宛水。《九域志》,鄧城有涴河。即宛水。宛水本淯水,淯水經宛縣,又有宛水之目。酈氏謂宛口即淯水所入。《酉陽雜俎》十四淯[本作清,原《注》,一曰淯,今改。]水,

宛口傍云云,其明證也。在今襄陽縣東北。即淯水所入也。沔水中有魚梁洲,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習鑿齒《與桓祕書》,肆●魚梁,追二德之遠,[八]指此洲也。在今襄陽縣東北。又有魚浦潭,其水深而聚魚。《名勝志》謂即孟浩然詩所云,水落魚梁淺者。則在縣南。龐德公所居。守敬按:《後漢書 逸民傳》,龐公居峴山之南。《輿地紀勝》,龐德公宅在峴山南廣昌裏,在今襄陽縣南。魚梁洲之宅,在縣東北。《白帖》四十一引《襄陽記》,龐德公子奐,晉太康中,去官歸鄉,居白沙裏。《一統志》謂此是奐所居,而以《水經注》爲誤。士元居漢之陰,守敬按:《輿地紀勝》士元宅在呼鷹臺側。《名勝志》,在襄陽城東三里,雲封寺是其故址。即今縣東。在南白沙守敬按:習鑿齒《與桓祕書》,東眺白沙,思鳳雛之聲,謂此白沙也,在今襄陽縣東北。世故[九]謂是地爲白沙曲矣。守敬按:有東白沙,又有南白沙,是白沙由東而南曲若矩然,故有白沙曲之補。司馬德操宅洲之陽,守敬按:《輿地紀勝》,德操宅在呼鷹臺側,如王氏說是近士元宅,與此《注》異,《名勝志》司馬徽宅在沔水北,在今襄陽縣東北。望衡對宇,歡情自接,泛舟褰裳,率爾休暢。會貞按:《御覽》一百八十引《輿地志》,襄陽縣東南白沙有龐士元宅,於漢水之北,司馬德操宅,於漢水之南,隔魚梁,望衡對宇,歡情自接。每至相思,則褰裳涉水。與此文略同。而謂白沙在縣東南,士元宅漢北,德操宅漢南,俱與此不合,當以此爲是。豈待還桂柁於千里,貢深心於永思哉。水南有鷹臺,號曰景升

臺。守敬按:《寰宇記》,呼鷹臺在鄧城縣東南一里劉表所築,表往登之,鼓琴作樂,有野鷹來至,因名。而謂在鄧城縣,與此微異,所指在今襄陽縣東。蓋劉表治襄陽之所築也。言表盛遊於此常所止憩。表性好鷹,嘗登此臺,歌《野鷹來曲》。其聲韻似孟達《上堵吟》矣。守敬按:《上堵吟》見前堵水下。沔水又徑桃林亭東,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輿地紀勝》引《南雍州記》,晉桓衝北伐時,頓軍食桃,至春,其核萌生,遂成茂林。《初學記》十八引《荊州圖記》,襄陽縣南陸道六里,有桃林館。是餞行送歸之處,亭亦取林爲名。在今襄陽縣東南。又徑峴山東,會貞按:《御覽》一百六十八引《襄陽記》,襄陽峴山 其南。《元和志》,在縣東南九里,東臨漢水,古今大路。《歐陽公記》曰,峴山,望之隱然,蓋諸山之小者,而其名特着,蓋以羊祜之仁,杜預之功。在今襄陽縣南九里。山上有桓宣所築城,會貞按:《晉書 桓宣傳》,庾翼貶宣爲建威將軍,使移戍峴山。孫堅死於此。會貞按:《吳志 孫堅傳》,初平三年,擊劉表,圍襄陽,單馬行峴山,爲黃祖軍士所射殺。又有《桓宣碑》。會貞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羊祜之鎮襄陽也,與鄒潤甫嘗登之。及祜薨,後人立碑於故處,望者悲感。杜元凱謂之《墮淚碑》。會貞按:此《襄陽記》文,引見《名勝志》,又見《御覽》五百八十九引《荊州圖記》。《晉書 祜傳》同。鄒潤甫名湛,《晉書 文苑》有傳。《襄陽記》謂《墮淚碑》爲蜀人李安文。《元和志》從之,不考李安在杜元凱之後也。或者安

改撰乎?梁劉之遴重立,見《金石錄》。唐李景遜重立,見《輿地碑目》。宋景佑閒,晏肅重立,又毀。元楊廷臣重立,見《歐陽圭齋集》。明弘治時又重立碑,今存。山上又有《徵南將軍胡羆碑》,會貞按:《魏志 胡質傳 注》引《晉陽秋》胡威弟羆,徵南將軍,以潔行垂名。《晉書》羆附《威傳》稱,仕至益州刺史,安東將軍,則要其終言之。此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下週訪碑同。又有《徵西將軍周訪碑》,會貞按:《晉書 周訪傳》,訪以功遷梁州刺史,屯襄陽,大興二年卒,詔贈徵西將軍,立碑於本郡。山下水中,杜元凱沈碑處。朱脫沈字,戴、趙增。會貞按:明抄本有沈字。《寶刻叢編》引《訪碑錄》,《晉杜預碑》在襄陽縣東[東下當有南字。]九里峴山下。說見上萬山。沔水又東南徑蔡洲,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輿地紀勝》、《名勝志》並言,蔡洲在襄陽縣東北,北爲南之誤。今縣東南有蔡村。漢長水校尉蔡瑁居之,故名蔡洲。朱《箋》曰:《襄陽耆舊傳》蔡瑁,字德珪,性豪自喜,少爲魏武所親。瑁家在蔡洲上,屋宇甚好,四牆皆以青石結角。婢妾數百人,別業四五十處。會貞按:《御覽》六十九引《荊州圖經》,襄陽縣峴山東南一十里,江中有蔡洲,漢長水校尉蔡瑁所居,宗族強盛,共保一洲,爲王如所沒,一宗都盡。洲大岸西有洄湖,戴、趙改大作東。會貞按:下言湖在峴山南廣昌裏,則湖在沔水西,原作洲大岸西是也,改大作東,則湖在洲東矣,誤甚。在今襄陽縣東南。停水數十 ,長數里,廣減百步,水色常綠。楊儀居上洄,楊顒居下洄,朱《箋》曰:《襄陽

耆舊傳》,楊儀,字威公,爲蜀相諸葛亮長史。亮出軍,儀常規畫分部,籌度糧谷,不稽思慮,須臾便了。楊顒字子昭,爲丞相亮主簿,後嘗爲東曹屬,典選舉。及顒死,亮泣三日,曰,掾曹非楊顒,於朝中多損益矣。趙案:《松陵集》皮日休《答陸龜蒙讀襄陽耆舊傳詩》,偉哉浻上隱,卓爾隆中耨,即指儀、顒所居之地。《集韻》,浻,烏孟切,音●。郭璞《江賦》泓汯浻澋,李善《注》,水勢迴旋之貌,與泗字義同而聲畫殊也。豈唐人所見之《耆舊傳》作浻字耶?又按:武昌縣有大小回,乃大江回曲處。元次山有《歌》曰,樊水欲東流,大江又北來,樊山當其南,此中爲大回。叢石橫大江,人云是釣臺,水石相沖擊,此中爲小回。回即洄也。守敬按:《文苑英華》皮日休《酒箴序》,自戲曰醉士,居襄陽之洞湖。[宋本《皮集》亦作洞。]《注》,洞湖去襄陽南二十里,龐德公之舊隱也。《襄沔記》,龐公居上洞,陽[當作楊。]顒居下洞,作洞。又李白詩,嘗聞龐德公,家住泂湖水。孟浩然詩,聞就龐公隱,移居住泂湖。作泂,是洄、浻、洞、泂錯出,未詳孰是?與蔡洲相對,守敬按:洲在西,湖在東,東西相對。在峴山南廣昌裏。又與襄陽湖水合,水上承鴨湖,東南流會貞按:襄陽湖水即襄水,其承鴨湖東南流,即上所云自湖兩分東南出者也。徑峴山西,又東南流注白馬陂水。會貞按:《輿地紀勝》,白馬山在襄陽縣東南十里,以白馬泉名,所云白馬泉,指此陂水也。又東入侍中襄陽侯習鬱魚池。會貞按:《類聚》四十九引《襄陽記》,習鬱爲侍中,光武錄其前後功,封襄陽侯。《初學記》八引《襄陽記》,峴山南八百步,西下道百步,有習家魚池。《元和志》,池在襄陽縣南十四里。《寰宇記》,在縣東南十五里。《名勝

志》引《志》雲,池白馬泉所匯。鬱依范蠡養魚法作大陂,會貞按:《類聚》九引《襄陽記》,習鬱有大魚池,依范蠡養魚法,種楸、芙蓉、菱芡。陂長六十步,廣四十步,池中起釣臺。會貞按:《御覽》六十七引《襄陽記》,當中築一釣臺。《寰宇記》引作池中起釣臺。池北亭,鬱墓所在也。會貞按:《御覽》五百五十六,引《襄陽記》,鬱將亡, 其兒煥曰,葬我必近魚池。煥爲起冢於池之北,去池四十步。列植松篁於池側沔水上,鬱所居也。又作石洑逗,朱洑訛作伏,戴、趙改。引大池水於宅北,作小魚池,池長七十步,廣二十步。朱訛作十二步,戴、趙乙。西枕大道,東北二邊,限以高堤,楸竹夾植,蓮芡覆水是遊宴之名處也。山季倫之鎮襄陽,每臨此池,未嘗不大醉而還,恆言此是我高陽池。故時人爲之歌曰:山公出何去,往至高陽池,日暮倒載歸,酩酊無所知。會貞按:《類聚》九及十九、《御覽》四百六十五、四百九十七並引《襄陽記》 山季倫事。《晉書》本傳,永嘉三年,鎮襄陽,載此事略同。酩酊作茗艼。其水下入沔。會貞按:水自今襄陽縣西南,東南流至縣東南入漢,已湮。沔水西又有孝子墓。會貞按:墓在今襄陽縣東南。河南秦氏,性至孝,事親,無倦。親沒之後,負土成墳,常泣血墓側。人有 蓼莪者,氏爲泣涕,悲不自勝。會貞按:《御覽》六百十六引《幽明錄》稱襄陽城南有秦氏云云,文略同。《晉書 王裒傳》,廢蓼莪。《齊書 顧歡傳》,廢蓼莪得秦氏而三。於墓所得病,不

能食,虎常乳之,百餘日,卒。今林木幽茂,號曰孝子墓也。其南有蔡瑁冢,會貞按:冢在今襄陽縣東南。冢前刻石爲大鹿,狀甚大,頭高九尺,製作甚工。

沔水又東南徑邑城北,朱此句訛作《經》,脫徑字。《箋》曰:宋本作東南徑。戴改《注》,增徑字,全、趙改增同。會貞按:城在今襄陽縣東南。習鬱襄陽侯之封邑也,會貞按:鬱封襄陽侯,見上。故曰邑城矣。沔水又東合洞口,朱此七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水出安昌縣故城東北大父山,守敬按:《輿地紀勝》謂之犬府山。《一統志》又謂之大阜山,雲,白水源出棗陽縣東六十里大阜山。西南流,謂之白水。又南徑安昌故城東,守敬按:漢爲舂陵縣,屬南陽郡,後漢曰章陵,仍屬南陽郡,末爲章陵郡治,魏改昌爲義陽郡治,郡省,仍屬南陽郡,以上多見下。晉屬義陽郡,宋廢,在今棗陽縣東。屈徑其縣南,縣故蔡陽之白水鄉也。守敬按:《漢志》舂陵下文。蔡陽見下。漢元帝以長沙卑溼,分白水、上唐二鄉爲舂陵縣。守敬按:《後漢書 城陽恭王祉傳》,考侯仁以舂陵下溼,求內徙。元帝初元四年,徙封南陽之白水鄉,猶以舂陵爲國名。酈氏不 徙封,但言長沙卑涇,殊嫌鶻突。疑原文舂陵縣下,有徙封考侯仁爲侯國八字,而今本脫之。《漢志》舉白水鄉,兼及上唐鄉,故酈氏言分二鄉。上唐鄉見《溳水》篇。光武即帝位,改爲章陵縣,守敬按:《續漢志》章陵故舂陵,世祖更名。《後漢書 光武帝紀》,建武六年,改舂陵鄉爲章陵縣。鄉字衍。置園廟焉。

守敬按:《東觀漢記》,光武過章陵,祠園廟。《續漢書 祭祀志》下《注》引如淳曰,宗廟在章陵。魏黃初二年,更從今名,守敬按:魏彭城王據於黃初三年,封章陵王,安得二年已改章陵縣爲安昌?此二年當三年之誤。故義陽郡治也。趙雲:按《漢志》汝南郡安昌、南陽郡舂陵,本二縣也。《晉志》雲,武帝平吳,分南陽置義陽郡。《地形志》,義陽郡,魏文帝置,後罷。晉武帝復。《寰宇記》雲,義陽郡居安昌城。又云,石城山甚高峻,即《呂氏春秋》九塞之一也。晉于山上置義陽郡。其故城在今信陽州西北七十里。《舂陵續志》有,《晉志》無,時則省廢矣。章陵縣,後漢嘗立爲郡。劉表之擅荊州,拜蒯越爲章陵太守,見《魏書 劉表傳 注》。《魏武紀》亦云,建安二年,南陽章陵諸縣,復叛爲張繡,是也。逮平荊州,得其地,嘗以趙儼爲章陵太守,而後無聞。顧景範曰,章陵,曹魏時省入蔡陽。《水經注》,魏黃初二年,更章陵爲安昌縣,誤也。雖然猶有說。西魏嘗置安昌郡並舂陵縣於此。蓋道元身後之事。然則此文又是後來不學人所填補,故迷繆其詞,以拓跋爲當塗也。守敬按:《魏志 彭城王據傳》,黃初三年爲章陵王,其年徙封義陽。錢大昕疑之,而未思魏初本爲章陵郡,故以封據爲王國,及降爲侯,則不得以封郡而徙於桐柏之義陽,此地則改章陵爲安昌,立義陽郡治之,本非一地,章陵省入蔡陽,古無明文。顧祖禹但見舂陵分蔡陽之白水、上唐立,遂謂縣廢仍還蔡陽。不知酈氏明言安昌縣故蔡陽之白水鄉,焉知其非以章陵改?《注》文本自了然。趙氏雜引他說,反謂是後人填補,以拓跋爲當塗,是並《宋志》、《地理志》皆不照。白水又西南流,而左會昆水。水導源城東南小山,西流徑金山北,朱金作今,戴、趙改。趙雲:按金山見《淮水注》。會貞按:《淮水注》之金山,去此甚遠,

趙氏奈何混而一之?此山在今棗陽縣東南。又西南流徑縣南,西流注於白水。會貞按:水在今襄陽縣東南?水北有白水陂,其陽有漢光武故宅,基址存焉,所謂白水鄉也。會貞按:《類聚》六十四引範汪《荊州記》,義陽安昌縣[三字原作大縣安昌裏五字,誤。《御覽》一百三十八引作六安縣三字,亦誤。《初學記》二十四引作安昌二字,今據訂作安昌縣。]光武宅,枕白水陂,所謂龍飛白水也。白水鄉見上。《元和志》,漢世祖宅在棗陽縣東南三十里。宅南三里有白水。唐棗陽,即今縣治。蘇伯阿望氣處也。朱阿訛作河,趙據《後漢書 光武帝紀》校改。會貞按:《光武帝紀》,望氣者蘇伯阿,爲王莽使,至南陽,遙望見舂陵郭唶曰,氣佳哉!鬱鬱蔥蔥然。光武之徵秦豐,幸舊邑,置酒極歡。會貞按:《東觀漢記》在建武三年,《後漢書 光武帝紀》略同。張平子以爲真人南巡,觀舊裏焉。會貞按:《後漢書 張衡傳》字平子,其《南都賦》見《文選》,二語乃《賦》末頌辭,觀作 。李《注》引此作觀。《東觀漢記》曰:明帝幸南陽,祀舊宅,召校官子弟作雅樂,奏《鹿鳴》,上自御壎箎和之,以娛賓客,會貞按:《漢記》在永平十年。《後漢書 明帝紀》載此事,子弟作弟子,異。賓客作嘉賓,與聚珍本《漢紀》同。又於此宅矣。白水又西合濜水,水出於襄鄉縣東北陽中山,趙無縣字。守敬按:《文選 南都賦 注》引此有縣字。《賦》稱濜發源巖穴。《輿地紀勝》引《襄沔記》,源出隨州濜山。《九域志》,襄陽有濜水。今有一水出棗陽縣東北,疑即此水也。

西徑襄鄉縣之故城北。守敬按:後漢置縣屬南陽郡,後廢,在今棗陽縣東北。按《郡國志》,是南陽之屬縣也。濜水又西徑蔡陽縣故城東,守敬按:《輿地紀勝》引此,西下有南字。前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屬義陽郡,宋省,齊復置,[有東蔡陽、西蔡陽,未知此爲何縣?]爲蔡陽郡治。梁、後魏因。[據《隋志》。]在今棗陽縣西南。西南流注於白水,守敬按:水自今棗陽縣東北,西南流至縣西南流入白水。又西徑其城南。建武十三年,朱三訛作六。全、趙稱:沈氏曰,範《史》是十三年封。戴改三。世祖封城陽王祉世子本爲侯國。守敬按:《後漢書 城陽王祉傳》本作平,異。應劭曰:蔡水出蔡陽,東入淮。趙雲:按自洞口以下所合之昆水,見《汝水》篇定陵縣下。濜水見上卷陽平關下,此又以蔡水當白水。蔡水見《泚水》篇。三水各有源流,不得如酈所云。守敬按:《漢志》蔡陽顏《注》引應說。趙氏謂昆水、濜水、蔡水各有源流,議酈氏爲牽混,不知水之同名者甚多,酈據《圖經》爲說,何可非也?今於此城南,更無別水,惟是水可以當之。川流朱《箋》曰:宋本作水。西注,苦其不東,且淮源阻礙,山河無相入之理,蓋應氏之誤耳。趙雲:按道元之言誤矣。蓋仲瑗所謂入淮之淮,即下《經》文出房陵淮山之淮。漢中廬故城,在今襄陽府南漳縣東五十里。蔡陽故城在棗陽縣西六十里。二城相距不遠,自有可達之勢。今注云雲,直誤認作出桐柏大復山之淮瀆,故以應說爲非也。會貞按:趙氏駁《注》,非也。應氏言東入淮,明指出桐柏之淮,若指出房陵之淮,則當言西入矣,不得言東入。且白水在沔東,先入沔,房陵之淮在沔西,後入沔。白水何由入

淮?趙氏爲應迴護,殆未深考耳。洞水又西南流注於沔水。守敬按:白水自棗陽縣東,西南流至縣西,爲滾河,古於此西南至襄陽縣東南入漢。今西北至襄陽縣東北入唐白河。襄陽李楚珩雲,白水當於襄陽東北,合淯水入漢,今水道是也。酈氏 白水於襄陽東南入沔,誤。緣襄陽東南近漢水一帶皆山,白水無入漢之道也。

又東過中廬縣東,守敬按:《漢志》、《齊志》作廬,《續漢志》、《晉》、《宋志》作盧,說見下。漢縣屬南郡,後漢因,魏屬襄陽郡,晉、宋、齊、梁因,在今襄陽縣西南。淮水自房陵縣淮山東流注之。戴淮俱改維,雲:維訛作淮。《漢書》同。《漢中志》及《巴漢志》 雲,房陵縣有維山,維水所出,可證淮字之訛。守敬按:《華陽國志》有《巴志》、《漢中志》,合稱曰《巴漢志》。此《漢中志》之文,戴說誤。《房縣誌》,維水,《前志》不載,無從實指其源流。保康古爲房陵地,維山當在保,不在房。

縣即《春秋》廬戎之國也。守敬按:《續漢志》中盧《注》引《襄陽耆舊傳》,古廬戎也。考《左傳 桓十三年》,楚屈瑕伐羅,羅與盧戎兩軍之。《釋文》,盧本或作廬,音同,則盧、廬通用。縣故城南,有水出西山。山有石穴出馬,謂之馬穴山。守敬按:山在南漳縣北。漢時有數百匹馬出其中,馬形小似巴滇馬。三國時,陸遜攻襄陽,於此穴又得馬數十匹,送建業。蜀使至,有家在滇池者,識其馬毛色,雲:其父所乘馬,對之流涕。守敬按:此《襄陽記》文,見《續漢志 注》。《書鈔》一百五十八、《御覽》八百九十七、《荊南圖副》亦謂馬穴山在中廬縣西,見《類

聚》七。又《續漢志 注》稱,《荊州記》是析縣馬頭山。《寰宇記》,馬窟山在幹德縣南。《雍州記》,漢時有馬雲雲,並異。其水東流一百四十里,徑城南,名曰浴馬港。言初得此馬,洗之於此,因以名之。守敬按:此及下數說,皆指上文馬穴得馬事。亦云:乘出沔次浴之,又曰洗馬既,戴、趙改既作 。守敬按:既之爲言畢也,謂洗馬已畢耳。乃作 。夫洗馬豈於 乎?何不思之甚也!渡沔宿處,名之曰騎亭?守敬按:《書鈔》一百五十八引《襄陽記》,人於馬穴得馬頻宿,遂名騎亭。騎亭又見下。然候水諸蠻朱候訛作侯,戴、趙改。守敬按:《後漢書 南蠻傳》楚武王時,蠻與羅子共敗楚師,即此蠻也,《左傳》謂之廬戎。北遏是水,南壅淮川守敬按:維水不可考。酈氏不能詳,以南壅維川四字了之,亦殊鶻突。近陳澧以南漳歇馬河當之,不知歇馬河乃《水經》之夷水,不可以當維水也。《襄陽府志》又以南六十里之潼口河爲淮水。以周田溉,下流入沔。沔水又東南流,徑黎丘故城西,朱此句訛作《經》,脫又字流字。趙、戴改《注》,亦脫又字,趙並脫流字。戴黎改犁,下同。守敬按:黃本有又字、流字。會貞按:《通鑑》漢更始二年、唐建中二年,《注》引此並作黎丘。《續漢志》,邔有犁丘城。《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黎丘故城在襄州率道縣北。《通典》在宜城縣北。即今宜城縣。其城下對繕洲,戴改州。守敬按:《宜城縣誌》,寶潼河對岸萬楊洲舊宕中洲,即繕洲也。秦豐居之,故更名秦洲。王莽之敗也。秦豐阻兵於黎丘。會貞按:《渚宮故事》四,豐少有

雄氣,王莽末,結鄉里豪傑起兵。《後漢書 光武帝紀》,更始二年,豐自號楚黎王。《注》引《襄陽記》,豐,黎邱鄉人。黎丘,楚地,故稱楚楚黎王。黎丘城在觀城西二里。會貞按:觀城無考。《通鑑》晉太元六年,秦司馬閻振,參軍吳仲寇,竟陵,南平太守桓石虔擊破之振、仲退保管城。胡《注》,據《載記》,石虔襲破振、仲於滶水,振、仲退保管城。當在滶水北。《一統志》,在鍾祥縣北,接宜城縣界。按:觀,通作館。《史記》司馬相如《上林賦》,靈圉燕於閒觀。又虛宮觀而勿仞。《漢書》、《文選》並作館,館、管音同,此觀城在今宜城縣北,疑即晉時之管城也。建武三年,光武遣徵南岑彭擊豐四年,朱佑守敬按:當作祜。今本《後漢書》亦誤,見惠氏《補註》。自觀城擒豐於黎丘是也。朱擒訛作瀹,《箋》曰:《後漢書》作圍豐於黎邱。趙改擒,雲:劉昭《郡國志補註》,朱佑禽秦豐於蘇嶺山,瀹當作擒。全、劉戴改同。會貞按:範《書 光武帝紀》建武三年文與此同,四年,祜圍豐於黎丘,五年祜拔黎丘,獲豐。劉昭稱禽豐於蘇嶺乃本他家《後漢書》。鹿門山,舊名蘇嶺山,在今襄陽縣東南三十里。沔水又南與 水合,水出中廬縣西南,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荊州記》, 水作陵水,[一〇]誤。《寰宇記》,涑水亦名襄水,今土人呼涑水,上流亦呼爲襄水。又引《襄沔記》中廬有涑水,注於沔。《文獻通考》宜城之涑水乃傳寫筆誤。《宜城縣誌》,今縣境北界有溝口,東流注漢,導源西北甚遠。夏時雨集澮盈,水不斷流,其地適當古中廬西南,或即 水出口歟?東流至邔縣北界,朱邔訛作即。趙改

雲:即當作邔。《漢書 地理志》南郡邔縣,孟康曰,邔音忌。全、戴改同。會貞按:縣詳下。東入沔水,謂之 口也。朱脫之字,戴、趙增。會貞按:《通鑑》唐建中二年,李希烈追梁崇義將翟暉等至 口,[兩《唐書 崇義傳》誤作涑口。]比破之。即此。胡《注》引有之字。水中有物,如三四歲小兒,鱗甲如鯪鯉,射之不可入。七八月中,好在磧上自曝。朱上訛作中。趙據劉昭《郡國志補註》引《荊州記》改。戴改同。會貞按:黃本作磧上。 頭似虎掌爪,常沒水中,出 頭,小兒不知,欲取弄戲,便殺人。或曰:人有生得者,摘其皋厭,可小小使,朱作可以小使,趙同,戴改。名爲水虎者也。朱虎訛作唐,《箋》曰:後漢《郡國志 注》引盛氏《荊州記》雲,生得者摘其鼻厭,可小小便,名爲水盧。《十道志》引《襄沔記》雲,或有生得者,摘其鼻,可小小使之,名曰水虎。[餘詳趙引。]全、趙、戴改虎。趙雲:朱氏謀 《箋》曰,孫汝澄雲,皋厭者,水虎之勢也,可為媚藥,善使內也。一清按:董斯張《吹景集》曰,陶隱居《刀劍錄》,漢章帝建初八年。鑄一全劍,投伊水中,厭人膝之怪。引《水經》語,亦與今文小異。今伊水轉爲 水未詳摘其鼻[句],厭字屬下,即厭勝之厭也。《太平御覽》[按見六十三。]引《十道記》雲,涑水亦名襄水。《襄沔記》雲,中廬有涑水注於沔。此水有物啖人,名曰水虎。生得者摘其鼻,可小小使之。然則 者,涑之誤也。《荊州記》,生得者摘其鼻厭可小小使名曰水廬,合諸書語益明。孫雲,媚藥,何據?使雲者,如黃公之制蛇御虎也。又《山海經》雲,蔓渠之山,伊水出焉。有獸焉,名曰馬腹,其狀如人面虎身,其音如嬰兒,是食人。水唐之爲馬腹,審哉!《海

外經》雲,聶耳國使兩文虎。黑齒國食稻使蛇。《大荒經》蒍國、中容、白民之國,俱使四鳥虎、豹、羆、熊。司幽、黑齒、弘股、三身、張玄、毛民之國,俱使四鳥。讀此可得使字之義矣。遐周之言甚辯,今考《古今刀劍錄》雲,漢章帝建初八年,鑄一全劍,投伊水中,厭人膝之怪。《水經注》,中盧縣 水中,有物如三四歲小兒,鱗甲如鯪鯉,膝頭似虎掌爪,常沒水中,出膝頭,小兒不知,欲取戲弄,便殺人,名爲水唐。形狀與馬服類,蓋陶惟以水唐釋馬服,非便謂 水即伊水也。竊更有疑者,按史,陶以宋孝建三年生,梁太清二年卒,年八十五。太清二年實東魏武度六年,西魏大統十四年。其時,柘跋氏已分爲二。道元以孝昌二年被害,距通明之歿,才二十二年耳。南北殊域,酈書未必遂行江表,藉曰有之,不應訛誤若此。載籍流傳,率多舛繆,而此等著錄,要爲後人羼亂,不特《水經注》有依傅,即《刀劍錄》恐亦非隱居之舊也。守敬按:沈大成雲,山東、登、萊一帶,海中有狗,名曰海狗。冬月則常處冰上,一牡出,常有數十牝隨之,人取以爲媚藥,俗名溫肭臍。倘即水虎之類耶?周大樽說。

又南過 縣東北。朱邔訛作 ,《箋》曰: 一作印。戴改,雲:按印是今本《郡國志》誤文,當以《史記 年表》、《漢書 地理志》作邔字爲正。會貞按:明抄本作邔。

沔水之左有騎城,週迴二里餘,高一丈六尺,即騎亭也。守敬按:酈書往往稱某城,又稱某亭,蓋置亭於城,則城亭一也,故可通稱。此言騎城即騎亭,尤城亭爲一之明證。在今宜城縣東北。縣故楚邑也。秦以爲縣。守敬按:秦縣屬南郡,兩漢因,魏屬襄陽郡,晉、宋、齊、梁因。在今宜

城縣東北。漢高帝十二年,封黃極忠爲侯國。戴改二作一。趙改同,雲:《史表》作一。又云:《漢書 高祖功臣侯表》是十二年封。守敬按:明抄本作一,誤。明凌稚隆本《史記》作二,與《漢表》同。則二字是。戴、趙反改二作一,疏矣。《史表》作中,《漢表》作忠。縣南有黃家墓,守敬按:墓在今宜城縣東北。墓前有雙石闕,雕制甚工,俗謂之黃公闕。守敬按:此闕,《隸釋》但載酈說,《隸續》未摹,蓋已佚。黃公名尚,爲漢司徒。守敬按:《後漢書 順帝紀》,陽嘉三年,黃尚爲司徒。章懷《注》,尚字伯,河南郡邔人也。《周舉傳》,字河伯,河南郡人,字下衍河字,郡下脫邔字。《書鈔》六十一引《楚國先賢傳》作伯可,可爲河之誤,尚蓋忠極後。沔水又東徑豬蘭橋。守敬按:橋在今宜城縣東北。橋本名木蘭橋,朱木作荻,《箋》曰:宋本作木。戴、趙改。橋之左右,豐蒿荻,於橋東劉季和大養豬。[一一]襄陽太守曰:趙雲:沈氏曰,當作襄陽太守劉季和於橋東大養豬方合。劉宏,《晉陽秋》字叔和,《襄陽耆舊傳》作季和。《晉書》本傳又云字和季,疑爲非也。守敬按:《初學記》二十九引《襄陽耆舊傳》,木蘭橋者,今之豬蘭橋是也。劉和季以此橋近荻,有蕺菜,於橋東大養豬。襄陽太守皮府君曰,作此豬屎臭,當易名豬蘭橋耳,莫復雲木蘭橋也。初如戲之,而百姓遂易其名。是酈全本習說。《注》文劉季和三字,當在於橋東之上。據《晉書 劉弘傳》表以皮初補襄陽太守,則《耆舊傳》稱太守皮府君,即皮初也。若劉弘則爲刺史、將軍等官,未嘗爲太守。沈氏謂當作襄陽太守劉季和,豈未 《弘傳》耶?《類聚》七十、《初學記》二十五、《御覽》七十

三、二百十引《襄陽記》作季和,《御覽》七百三則引作和季,與《初學記》二十九同。《白帖》九十八引作弘季,亦和季之誤。是《襄陽記》季和、和季錯出,而《御覽》四百二十九引徐廣《晉紀》、《御覽》二百五十六引《晉陽秋》並作和季,與本傳同,則作和季者爲多也。惟《魏志 劉馥傳 注》引《晉陽秋》作叔和,當誤,沈亦失考。此中作豬屎臭,朱脫作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可易名豬蘭橋,百姓遂以爲名矣。橋北有習鬱宅,宅側有魚池,守敬按:前 鬱大小魚池及宅,在今襄陽縣南,此又一池宅則在今宜城縣東。池不假功,自然通洫,長六七十步,廣十丈,常出名魚。沔水又南,得木裏水會,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楚時,於宜城東穿渠上口,去城三里。漢南郡太守王寵朱王作伍,《箋》曰:《玉海》二十一卷引此作王。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王。又鑿之,引蠻水灌田,謂之木裏溝,徑宜城東而東北入於沔,謂之木裏水口也。守敬按:《九域志》,中廬有木渠。宋鄭獬《木渠記》,木渠,襄、沔舊記所謂木裏溝者也。出於中廬之西山,擁鄢水走東南四十五里,經宜城之東北而入於沔。後漢王寵守南郡,復鑿水與之合,於是溉田六千餘頃,遂無飢歲。《宜城縣誌》,今水源出故中廬縣之清涼堰,由今襄陽、南璋交界處,迤至於蘇胡橋,分爲二派,一東抵黃家溝口入漢,一東至木瓜園入漢。

又南過宜城縣東,夷水出自房陵縣,東流注之。朱陵下落縣字,戴同,趙以楊慎本校增。

夷水,蠻水也,桓溫父名夷,改曰蠻水。朱《箋》曰:按《晉書》,桓溫父名彝,官宣城太守。此雲夷,蓋嫌音之同也。守敬按:《宋志》晉避桓溫諱,改平夷郡爲平蠻,與此同。《通典》,宜城有蠻水。今蠻河出保康縣,本漢房陵縣地,亦中廬縣之接壤也。《一統志》,康狼山在南漳縣西八十里,蓋即今之司空山。夷水導源中廬縣界康狼山,山與荊山相鄰。守敬按:曾鞏《長渠記》,荊及康狼,楚之西山也。荊山詳《漳水》篇。其水東南流,歷宜城西山,謂之夷溪。又東南徑羅川城,故羅國也。守敬按:《左傳 桓十二年》杜《注》,羅在宜城縣西山中,後徙南郡枝江縣。孔《疏》引《世本》羅,熊姓國。《九域志》,羅國城在襄陽,今宜城縣西二十里有羅川城。又謂之鄢水守敬按:《釋例 水名》內,鄢出新城,沶鄉縣東南,至宜城縣入漢。《括地誌》鄢水出襄州義清縣西界託仗山,《九域志》宜城有漹水。《春秋》所謂楚人伐羅,渡鄢者也。守敬按:見《左傳》桓十三年。夷水又東南流,與零水合。零水即沶水也。朱沶訛作汴,《箋》曰:謝雲,汴一作汒,疑作 。趙雲:按非也。《通鑑 注》作沶,音怡。《方輿紀要》,沶水在宜城縣西,晉懷帝永嘉四年,劉聰逼洛陽,荊州刺史王澄自將,欲援京師,至沶口,衆散而還。即此。戴改同。上通梁州沒陽縣之默城山,趙沒改沔,雲:沒陽當作沔陽。會貞按:沒陽縣無考,當有誤。《通鑑》晉永嘉四年,《注》引此作沔陽,亦誤。沔陽去此甚遠,且隔越崇山,零水不能與之通也。趙改沔陽,蓋又爲胡氏所誤。考《宋志》汶

陽太守,先屬梁州,宋初有汶陽縣,後省。是宋初梁州有汶陽縣,或舊籍言零水通梁州汶陽縣之默城山,而酈氏本以爲說汶、沒形近致訛耳。司馬懿出沮之所由。會貞按:《寰宇記》柤山,習鑿齒《襄陽記》,吳時,朱然、諸葛瑾等從沮[原誤祖,依《紀勝》引《襄陽記》改。]中尋山險道,北[原脫此字,依《紀勝》引增。]出柤中,其地在上黃西界,去襄陽城一百五十里。蓋以地與山近因名。舊傳司馬宣王鑿八迭山開路,於此停阻。據酈說則默城山蓋即柤山,亦即八迭山。《元和志》謂柤山在南漳縣東北一百八里。《方輿紀要》斥其誤,是也。但顧氏以爲在縣東南六十里,亦非。惟《一統志》稱在縣西南六十里,與《寰宇記》上黃西界合,與此《注》梁州汶陽亦合。其水東徑新城郡之沶鄉縣,朱郡訛作縣,又此下沶皆訛作 ,戴、趙並改。趙雲:《宋志》作祈鄉令,何《志》魏立。《晉太康地誌》作沶,音祈。守敬按:《晉志》作沶,《齊志》作祈,與宋同。魏置縣,屬新城郡,晉、宋、齊、[屬南新城,即新城]梁因,在今保康縣南。縣分房陵立,朱立訛作丘,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立。謂之沶水。又東歷軨鄉,謂之軨水。晉武帝平 ,割臨沮之北鄉,中廬之南鄉,立上黃縣。會貞按:《宋志》晉無上黃縣,誤。《晉志》亦脫此縣。《寰宇記》引郭仲產《南雍州記》,晉平吳,割臨沮之北鄉,立上黃縣。而酈說尤備。晉屬襄陽郡,宋屬華山郡,齊、梁因。在今宜城縣西南。臨沮見《沮水》篇。治軨鄉。沶水又東歷宜城西山,謂之沶溪。東流合於夷水,會貞按:《一統志》,沶水西自保康縣流經南漳縣界,東至宜城縣入鄢水。謂之沶口也。守敬按:

《魏志 張合傳》擊孫權將劉阿等,追至祁口,即沶口也。與夷水亂流東出,謂之淇水,徑蠻城南,城在宜城南三十里,朱城在之城訛在上句南字上,戴、趙乙。會貞按:城在今宜城縣東南。《春秋》莫敖自羅敗退,及鄢,亂次以濟,淇水,是也。趙雲:按今本《左傳》作及鄢,亂次以濟,遂無次。陸德明《音義》曰,本或作亂次以濟其水。《九域志》,宜城縣有淇水鎮。又刪定《元豐九域志》,南漳縣有漳水、沮水、淇水、鄢水。[一二]是知《經典釋文》誤作其水字也。守敬按:《釋文》之一本,蓋以鄢爲地名,所云淇水即沶水,音本相近。酈氏上文既從杜氏,以鄢爲水名,而於此之引別本,蓋亦兩存異說。餘謂鄢爲地名,其字從邑,則不得雲別有鄢水。當以《釋文》一本爲是。又按:《左傳》敗在濟淇後,酈氏亦微誤。夷水又東注於沔,守敬按:今蠻河自保康縣東,經南漳縣至宜城縣南四十里,地名破河腦入漢。昔白起攻楚,引西山長谷水,朱谷上無長字。趙據《荊州記》校增,雲:長谷即《左傳》之荒谷也。戴增同。守敬按:此秦昭王二十八年,白起攻楚取鄢時事。《九域志》,中廬有長渠。《元和志》長渠在義清縣東南二十六里,派引蠻水。昔白起攻楚,引西山谷水兩道,爭灌鄢城。一道使沔北入,一道使沔南入,遂拔之。《寰宇記》宜城縣西三十里有白公湍。即是水也。朱也上衍者字,戴、趙刪。舊堨去城一百許裏,水從城西,灌城東入,注爲淵,今熨斗陂是也。會貞按:《類聚》九引《襄陽耆舊記》,宜城縣東北角有熨斗陂。《名勝志》解州下,熨斗陂形似熨斗,故名。則此陂亦以形似名,在今宜城縣南故城中。水潰城東北角,百姓隨

水流死於城東者,數十萬,城東皆臭,因名其陂爲臭池。守敬按:韓愈《宜城驛記》,白起堰西山下澗,灌此城,城壞,楚人多死,流城東陂,臭聞遠近,因號其陂。與此略同。又云,陂有蛟,害人,漁者避之。在今宜城縣南故城東。後人因其渠流,以結陂田。守敬按:以上 白起灌城之水,以下 後世之水。城西陂謂之新陂,守敬按:對上言,謂之新陂。覆地數十頃。西北又爲土門陂,守敬按:陂在今宜城縣西南。從平路渠以北,木蘭橋以南,西極土門山,東跨大道,水流周通。其水自新陂東入城。城故鄢郢之舊都,守敬按:《史記 楚世家 集解》,服虔曰,鄢,楚別都。《渚宮舊事》一,惠王因亂遷郾,[原《注》,今宜城是。]既立,復歸郢。而舊史缺見。郾同鄢,此鄢而曰鄢郢者,蓋徙都於鄢,仍命曰郢也。秦以爲縣,漢惠帝三年,改曰宜城。守敬按:《漢志》,宜城故鄢。惠帝三年,更名。是秦曰鄢,漢改屬南郡,後漢因,魏屬襄陽郡,晉因,宋廢。在今宜城縣南十里。其水歷大城中,徑漢南陽太守秦頡墓北,會貞按:墓在今宜城縣南故城中。墓前有二碑。會貞按:一碑載《隸釋》。洪适曰,《漢故太陽太守秦君之碑》篆額,歐、趙皆雲,文已磨滅,惟存其額十大篆。予所得者,猶有九十餘字。《靈帝紀》,中平元年三月,南陽黃巾張曼成攻殺郡守褚貢。六月,南陽太守秦頡擊曼成,斬之。三年二月,江夏兵趙慈反,殺南陽太守秦頡。《水經》宜城有南陽太守秦頡墓,墓前有二碑云云,則知此爲《秦頡碑》也。《寶刻叢編》引《集古後錄》,秦君碑在今宜城之故牆,楚故都也。[宜城牆楚故五字原缺,依《漢隸字原》補。]餘於荒煙落日閒,吊所謂秦君冢者,有碑巋然。

親視臨搨,僅得數十百字。此碑今佚,其一碑無考。頡,鄀人也,朱鄀作郡,《箋》曰:宋本作郡人也。趙改鄀,雲:按郡字似誤刻,不然,與本文何異乎?《隸釋》載此文,作鄀人。戴改同。以江夏都尉出爲南陽太守,全雲:都尉非京朝何以雲出乎?此後人所妄加者。守敬按:出或除之誤,以音近。《襄陽耆舊傳》無此十一字。但云,頡之南陽《續漢書 百官志》,建武六年,省諸郡都尉。劉《注》,應劭曰,每有劇賊,[一三]郡臨時置都尉,事訖罷之。此江夏都尉,殆臨時所置乎?[《御覽》四百十四引《汝南先賢傳》,周盤,江夏都尉遺腹子也。據《後漢書 盤傳》,生於建武末,是建武中嘗置江夏都尉。]《宋書 百官志》光武省都尉,又往往置東部、西部都尉。漢末多以東部西部都尉爲郡頡、以江夏都尉爲南陽太守即是也。徑宜城中,見一家東向,朱家訛作冢,戴改,趙據《隸釋》校改。會貞按:明抄本作家。頡住車視之,曰:此居處可作冢。後卒於南陽,趙雲:按《後漢書》江夏兵趙慈反,殺南陽太守秦頡,蓋死於兵亂也。喪還至昔住車處,車不肯進,故吏爲市此宅,葬之,會貞按:頡事出《襄陽耆舊傳》,引見《書鈔》九十四,[頡誤鶴。]《御覽》五百五十六。孤墳尚整。朱尚整作向●,《箋》曰:向,宋本作尚。趙雲:按●,《隸釋》作整。改向整。戴改同。又朱此下有冢前有二碑五字。趙同,而云:與上覆。全、戴刪。守敬按:葬之下,《御覽》引《耆舊傳》作今宜城城中大冢前有二碑,是也。《注》當先有此五字在葬之下,及改移此五字於前秦頡墓北下而忘刪,原文後人傳鈔,又錯入孤墳尚整下耳。茲特揭復出之故。城南有宋玉宅。會貞按:宋玉宅有三,此在今宜城縣南,乃其里居。一在今歸州東二

裏,從學屈原時所居。杜詩所謂宋玉歸州宅,雲通白帝城是也。一在今江陵縣城西三里,服官郢都時所居。杜詩所謂曾聞宋玉宅,每欲到荊州是也。又《輿地紀勝》,宋玉墓在宜城縣東南二十二里。玉,邑人,會貞按:《輿地紀勝》,玉,宜城人,就後世之縣言之,與此同。雋才辯給,善屬文而識音也。會貞按:《史記 屈原傳》,玉好辭而以賦見稱。酈氏謂雋才辯給善屬文,蓋綜括玉著作言之。所云識音,或以 《陽春》、《白雪》等曲。至《笛賦》有宋意送荊卿語,非玉作。其水又徑金城前,會貞按:《通鑑》晉義熙八年《注》凡城內牙城,晉、宋時謂之金城。縣南門有古碑,猶存。會貞按:此碑未詳何代立,歐、趙不著錄,蓋已佚。其水又東出城,東注臭池,守敬按:新陂水至此,與臭池合爲一。臭池溉田,陂水散流,又入朱湖陂,守敬按:陂當在臭池東。朱湖陂亦下灌諸田。餘水又下入木裏溝,木裏溝是漢南郡太守王寵所鑿,故渠引鄢水也灌田七百頃。白起渠溉三千頃,膏良肥美,更爲沃壤也。守敬按:鄭獬言,寵鑿水溉田六千餘頃,與此異。曾鞏《長渠記》,鄢入秦而白起所爲渠因不廢,引鄢水以灌田,田皆爲沃壤。蓋本此。縣有太山,守敬按:山在今宜城縣南。山下有廟。漢末多士,其中刺史二千石鄉長數十人,趙據何焯校改多作名,士下增居字。戴改、增同。守敬按:非也。上句雲,山下有廟,名士何以居廟中乎?此當以漢末多士爲句,其中二字,連刺史讀,原文不誤,乃憑臆改增,是以不狂爲狂矣,謬甚!

朱軒華蓋,同會於廟下。荊州刺史行部見之,雅嘆其盛,號爲冠蓋裏,而刻石銘之。守敬按:此條盛弘之《荊州記》文,引見《御覽》一百五十七、一百六十八、四百七十。《寰宇記》微有詳略異同。《玉海》六十引《國史志》,襄陽有冠蓋裏,在今襄陽縣南,接宜城縣界。此碑於永嘉中始爲人所毀,其餘文尚有可傳者。其辭曰:峨峨南嶽,烈烈離明,實敷 乂,君子以生,惟此君子,作漢之英,德爲龍光,聲化鶴鳴。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據酈注載之,蓋已佚。此山以建安三年崩,聲聞五六十里,雉皆屋雊。會貞按:屋當作喔。縣人惡之,以問侍中龐季。朱問訛作聞,戴、趙改。守敬按:龐季見《後漢書 劉表傳》,實本於司馬彪《戰略》,見《三國志 表傳 注》。然太山崩事,《晉書》、《宋書 五行志》皆不載,未詳所出,當在謝承、華嶠等書中。季雲:朱脫季字,趙同,戴增。山崩川竭,國土將亡之佔也。守敬按:《周語》,山崩川竭,亡之徵也。十三年,魏武平荊州,守敬按:見《魏志 武帝紀》。沔南雕散。沔水又徑鄀縣故城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古鄀子之國也,會貞按:《晉志》故鄀子國。《釋例》七引《世本》鄀,允姓國。秦、楚之間,自商、密遷此,爲楚附庸,會貞按:《左傳 僖二十五年》杜《注》,鄀本在商、密秦、楚界上小國,後遷於南郡鄀縣。蓋楚遷之以爲附庸。商密見《丹水》篇文五年,秦人入鄀,則遷後事。楚滅之以爲邑。會貞按:《史記 吳世家 集解》,服虔曰,

鄀,楚邑。縣南臨沔津,津南有石山,上有古烽火臺。縣北有大城,楚昭王爲 所迫,自紀郢徙都之,朱脫自字,紀訛作絕。趙增、改雲:絕,當作紀。《漢書 地理志》南郡若縣下雲,楚昭王畏吳自郢徙此。紀郢上落自字,戴增、改同。會貞按:《左傳 定六年》,令尹子西遷郢於鄀。《史記 楚世家》在昭王十二年。《括地誌》,楚昭王故城在襄州樂鄉縣東北三十二里,在故鄀城東五里,即楚國故昭王徙都鄀城也。言故鄀城東,與此言縣北異,合觀之,蓋在故鄀縣東北五里也。即所謂鄢、鄀、盧、羅之地也,朱即字訛在楚昭王上,趙同,戴移。秦以爲縣。沔水又東,敖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新市縣東北,會貞按:《晉書 載記》,太元中,南平太守桓石虔等,敗秦將閻振、吳仲於滶水。《隋志》,西魏改高陸縣爲滶水,取此水爲名。今水曰直河,出鍾祥縣東北,黃仙洞山。新市縣見《溳水》篇。又西南徑大陽山,朱大作太,全、戴同,趙作大。會貞按:山見《溳水》篇富水下,作大。西南流徑新市縣北,又西南而右合枝水,水出大洪山會貞按:山見《溳水》篇。而西南流,徑襄陽鄀縣界西南,徑湫城東南,朱湫訛作狄,戴、趙同。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作秋,考《左傳 莊十九年》,楚子伐黃,還及湫,有疾。杜《注》,南郡鄀縣東南有湫城。《續漢志 注》引《左傳》及杜《注》同,准以地望,即此《注》所指之城。則此當作湫無疑。秋乃湫之脫誤,湫、狄又形近,致訛耳。今訂,在今鍾祥縣北。左注敖水。會貞按:今水曰長河,出

鍾祥縣東北,西南流至縣北入直河。趙雲,《名勝志》承天府鍾祥縣下,引《水經》雲,沔水又東,豐樂水注之,敖水、枝水又注之。今本無豐樂水之目,石倉自釋雲,按豐樂河源出大洪山,西北流徑盤石嶺,溉田甚廣,民賴以豐,故名。敖水源出黃仙洞,西南流合枝水,即今之直河也。枝水出橫嶺,西北流徑古鄀縣,又西南徑狄城西,左注敖水。所 最爲詳析,足補是《注》之亡。敖水又西南流注於沔,會貞按:今直河自鍾祥縣東北,西南流至縣西北入漢。是曰敖口。朱是作寔,戴同,趙改。會貞按:下是曰力口,即其辭例。沔水又南徑石城西,城因山爲固,晉太傅羊祜鎮荊州,立。守敬按:《晉書 羊祜傳》,吳石城守去襄陽七百餘里,祜以詭計令吳罷守。《元和志》,郢州長壽縣城本古之石城,背山臨漢水,吳於此置牙門戍。羊祜鎮荊州,亦置戍焉,即今州理是也。然《地理釋》雲,郢州去襄州三百十里,疑《祜傳》之石城不在此,又或《祜傳》七百字誤。會貞按:《魏書 蠻傳》,梁雍州刺史蕭藻,遣其新陽太守邵道林於沔水之南,石城東北,立清水戍。《後漢書 王常傳 注》,石城故城在今復州。沔陽縣東南。《寰宇記》,石城在沔陽縣東南三百[二字恐有誤。]裏,蓋即吳去襄陽七百餘里之石城。是晉之石城在沔北,即今鍾祥縣治。吳之石城在沔南,在今沔陽州東南。判然各別,自李吉甫已混而爲一矣。晉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西部,置竟陵郡,治此。守敬按:《通鑑》晉建興三年《注》引此,西部下有都尉二字,恐非。鹹康五年,《注》引無都尉二字,此本《宋志》,志作分江夏西界立。沔水又東南與臼水合,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竟陵縣東北聊屈山,朱

聊訛作耶。趙改雲:《左傳 定公五年》杜《注》,江夏竟陵縣有臼水,出聊屈山西南入漢。戴改同。會貞按:《寰宇記》以 川之臼水當此水,誤。《一統志》已辨之。此水出今鍾祥縣東七十里聊屈山,西南流入漢,謂之臼口。自漢東築堤以來。故道已堙矣。竟陵縣見下。一名盧屈山,會貞按:《一統志》,一名嶚崛山。西流注於沔。魯定公四年, 師入郢,昭王奔隨,濟於成臼。會貞按:見《左傳 定五年》,事在四年。謂是水者也。

又東過荊城東。朱此六字訛作《注》,戴據全書體例改爲《經》,全、趙同。守敬按:《魏志 文聘傳》,攻關羽輜重於漢津,燒其船於荊城,是荊城在三國時爲重地,故作《經》者據之。《輿地紀勝》,荊城在長壽縣南七十里,濱漢江。在今鍾祥縣西南。

沔水自荊城東南流,徑當陽縣之章山東。朱此十六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志》竟陵,章山在東北。《晉志》同。《括地誌》、《輿地紀勝》、《名勝志》作章山亦同,並與此合。而《續漢志》竟陵下作立章山,後儒多爲所惑,[《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鄭玄作立章山,亦後人依《續漢志》增。]不知立乃有之誤也。考《續漢志》縣下言有者,或多至八九,從。無一言有下另舉,不再言有者。竟陵下,原文當是有鄖鄉,有章山,傳鈔者誤有章山爲立章山,不惟山名與《漢志》諸書不合,與《續漢志》通例亦不合。一爲拈出,可以豁然矣。酈氏擊章山於當陽者,山週迴百餘里,竟陵、當陽地相接也。在今鍾祥縣西南,接荊門州界。山上有故城,太尉陶侃伐杜曾所築也。守敬按:《晉書

杜曾傳》,曾據沔漢,陶侃擊曾,圍之於石城。章山與石城近。《禹貢》所謂內方朱有山字,趙同,戴刪。至於大別者也。既濱帶沔流,寔會《尚書》之文矣。趙雲:按《漢志》江夏郡竟陵縣,章山在東北,古文以爲內方山。守敬按:據《漢志》,內方即章山。乃《寰宇記》,內方山在 川縣南九十里,枕漢江。引《禹貢》內方至於大別及孔《注》內方、大別二山,漢水所經,謂即此山,與《漢志》不合。故《一統志》斥其誤。沔水又東,右會權口。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章山,守敬按:《方輿紀要》,權水在荊門州北。稱《志》雲,出西蒙山,蓋章山之所蔓延也。東南流徑權城北,守敬按:《左傳》杜《注》,權,國名,南郡當陽縣東南有權城。《續漢志 注》引,脫南字。在今鍾祥縣西南。古之權國也。《春秋 魯莊公十八年》,楚武王克權,權叛,圍而殺之,遷權於那處是也。趙雲:按《左傳》是 緡以權叛,楚子圍而殺之,叛與殺者皆緡也。今《注》云云,殊失本旨,且事亦非在莊公十八年,左氏特爲巴人伐楚作緣起耳。守敬按:此酈氏節刪之過當。依《左傳》楚上補初字,權叛上補 緡以三字。東南有那口城。守敬按:《左傳》杜《注》,南郡編縣東南有那口城。《釋例》楚地內同。此東上當有編縣二字。《史記 管蔡世家》周公輔成王,封其弟季載於冉。孔氏曰,冉,亦作 ,或作那,皆續曰然今那口也。《續漢志》,編有藍口聚,藍、那音近。在今荊門州東南。權水又東入於沔。守敬按:水自今荊門州東南流,

至鍾祥縣西南入漢。沔水又東南與陽口合,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朱此作陽,下並作楊。《漳》、《夏》二篇亦作楊,戴、趙此篇並改楊。趙《漳》、《夏》二篇並改陽。戴惟《漳水》篇改陽,《夏水》篇仍作楊。守敬按:《漢志》臨沮下作陽。《宋書 臧質》、《梁書 庾域傳》、《通典》、《寰宇記》、《輿地廣紀》沔陽下、《明史 地理志》江陵下同。景陵下又作楊。《晉書》杜預、桓玄、桓曇《傳》作揚。《梁書 宗夬》、《南史 到彥之》、《庾城傳》同。《通鑑》晉太康元年、建武元年並作揚。胡《注》引此亦作楊。宋元嘉元年、齊中興元年又作楊。是陽、楊、揚三字通用,酈氏好奇,或故意錯出,[朱本無作楊者。]戴、趙俱臆改,今各仍之。會貞按:此《漢志》陽水入沔之口,酈氏蓋以爲據,故作陽口。水上承江陵縣赤湖。會貞按:《輿地紀勝》引《十道四蕃志》,楚爲吳殺傷多,[見下。]湖水盡赤,故名。《初學記》七,荊州有赤湖。《方輿紀要》赤湖在荊州府西北十五里。縣見《江水注》二。江陵西北有紀南城,守敬按:《吳志 朱績傳》,紀南去江陵城三十里。《括地誌》,在江陵縣北十五[一作五十誤。]裏。在今縣北十里。楚文王自丹陽徙此,平王城之。班固言:楚之郢都也。趙雲:沈氏曰,《荊州記》,昭王十年,吳通漳水灌紀南城,決赤湖,進灌郢城,是紀南城、郢城爲二也。一清按:《史記 索隱》,楚都郢,今江陵縣北紀南城是,平王更城郢,今江陵東北故郢城是。楚子革曰,我先君僻處荊山,以供王事,遂遷紀郢。郢與紀南爲二城明矣。而紀南本號郢,酈《注》亦未盡非。守敬按:楚文王三句,《漢志》文。《漢志》依《史記》作文王。孔穎達曰,《世本》及《譜》皆雲,武王徙郢也。《漢志》於江陵縣下雲,故

楚郢都,即指紀南城言。於郢縣下雲,楚別邑,故郢。則兩城皆稱郢可知。惟子囊遺言所築,班固、杜預皆以屬之紀南。酈氏於此引班說平王城之。而《江水》篇之郢城,又以爲子囊遺言所築,殊爲岐出。然劉昭、魏王泰皆有此說,小司馬亦然。酈氏蓋兩存之。城西南有赤 岡,守敬按:岡在今江陵縣西北。岡下有瀆水,東北流入城,名曰子胥瀆,蓋 師入郢所開也,守敬按:此子胥瀆在今江陵縣西北。吳入郢在《春秋 定四年》。謂之西赤湖。朱赤訛作京,戴、趙同。守敬按:此湖即上文之赤湖,京當爲赤之誤,以在西,故稱西赤湖。下文楊水又東北流得東赤湖水口,對西赤湖言也。戴、趙不知此京爲赤誤,而於下東赤湖,遂不知所謂,而乙轉之爲東得,語意全舛矣,今訂。又東北出城西南,注於龍陂,會貞按:《晉書 何無忌傳》,無忌與劉道規攻桓蔚於龍泉。《通鑑》從之,胡《注》引此文龍陂爲證。而《晉書 桓玄傳》作龍洲,《宋書 劉道規傳》作寵洲。故《方輿紀要》謂在荊州府西南江中,則非此也。《荊州府志》,今城北十五里有龍陂橋,當即龍陂所在。陂,趙刪此陂字。古天井水也,廣圓二百餘步,在靈溪東,江堤內。會貞按:此靈溪見《江水注》二,又云,江陵城地東南頃綠以金堤,自靈溪始。《通鑑》陳太建二年,司空章昭達攻梁決龍川寧朔堤引水灌江陵。周總管陸騰出戰於西堤。胡《注》引此文。水至淵深,有龍見於其中,故曰龍陂。陂北有楚莊王釣臺,會貞按:《御覽》一百七十八引《郡國志》,荊州龍陂上有楚王臺。又《楚語》上,莊王爲瓠居之臺,

望國氛。《說苑 權謀》篇,莊王勝晉歸,築五仞之臺,觴諸侯。蓋非此釣臺也。高三丈四尺,南北六丈,東西九丈。陂水又徑郢城南,會貞按:郢城見《江水》二《注》。東北流謂之楊水。會貞按:此楊水即《漢志》,漳水東至江陵入陽水之陽水也。又東北,路白湖水注之。朱白訛作曰,《箋》曰:克家雲,路當作流。趙曰改白,雲:白湖亦曰路白湖,與中湖、昏官湖而爲三。戴改同。會貞按:《太平廣記》二百十七引《渚官舊事》,唐王棲巖自湘川寓江陵鷺白湖,即此。在今江陵縣東。今有白鷺湖,在江陵縣東七十里馬紅湖南,非此也。湖在大港北,港南曰中湖,南堤下曰 官湖,三湖合爲一水。東通荒谷,荒谷東岸有冶父城,《春秋傳》曰:莫敖縊於荒谷, 帥囚於冶父,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荊州記》,江陵縣東三里餘有三湖,湖東有水,名荒[原誤萇。]谷,又西北有小城名冶父,《左傳》曰,莫敖云云。是此《注》本《荊州記》而西北作東岸,異。考《寰宇記》、《輿地紀勝》引《荊州記》,並作西北,則東岸宇誤也。事見《左傳 桓十三年》。今荒谷在江陵縣西冶父城在城東。謂此處也。春夏水盛,朱夏訛作秋,趙據《方輿紀要》校改。戴改同。會貞按:《通鑑》晉太康元年,《注》引此作夏。則南通大江,否則南迄江堤,北徑方城西。朱西訛作四,[一四]戴、趙改。會貞按:《方輿紀要》方城在荊州府西北六十里,見《沮水》篇長城下,非此城也。此城在今江陵縣東。方城即南蠻府也。會貞按:《晉書 職官志》,武帝置南蠻校尉於襄陽,江左初省,尋又置於江陵。《宋

書 百官志》下,孝建中省。《通鑑》晉隆安元年《注》,南蠻府與荊州刺史府,同治江陵。據酈說則是南蠻府治江陵地,非治江陵城也。又北與三湖會。會貞按:《宋書 宗炳傳》,於江陵三湖立宅。即此。故盛弘之曰:南蠻府東有三湖,源同一水,會貞按:與上言三湖合爲一水,稍異。蓋徙治西府也。宋元嘉中,通路白湖朱白訛作自,戴、趙改。下注楊水,以廣運漕。趙作漕運,會貞按:《一統志》江陵先有大漕河,在縣北。《晉書 杜預傳》,舊水道惟沔、漢達江陵,數千百里,北無通路,預乃開楊口,起夏水,達巴陵,內瀉長江之險,外通零桂之漕,是爲大漕河。今荊門州之建陽河是也。其上流亦淤,不能通漢,而下流匯爲瓦子湖。至宋元嘉中所開,乃東城下漕河,又入於大漕河者也。今漕河上流,僅自紀山通草市,名太暉港,與大漕河不相通矣。楊水又東歷天井北,會貞按:《類聚》九引《荊州記》,天井在江陵縣東北十里。《御覽》一百八十九引《渚宮故事》,在江陵縣東二十里。《一統志》,在縣東二十里。井在方城北里餘,廣圓二里,其深不測。井有潛室,見輒兵。會貞按:此條《荊州記》文,引見《類聚》九、《事類賦》八《注》及《寰宇記》井有並作中有,輒兵並作則有兵寇,此有誤脫。西岸有天井臺,因基舊堤,臨際水湄,遊憩之佳處也。會貞按:《類聚》六十二引《荊州圖記》,江陵縣東有天井臺,飛軒光映,背邑面河,寔郊 遊憩之佳處也。與此略同。楊水又東北流,得東赤湖水口,戴、趙乙得東作東得。守敬按:非也,說見上。《一統志》,赤湖在江陵縣東北,

與瓦子湖相連,一名太白湖。湖週五十里,城下陂池,皆來會同。湖東北有大暑臺,朱暑訛作置,趙改雲:《寰宇記》江陵縣下,清暑臺,一名大暑臺,在城東北二十里。戴改同。高六丈餘,縱廣八丈,戴丈作尺。會貞按:各本皆作丈,戴作尺而無說,意以爲鐫刻之誤,及檢孔刊本亦然,不可解也。臺高六丈餘,乃縱廣只八尺乎?一名清暑臺,會貞按:《輿地紀勝》引舊《經》,宋臨川王義慶在鎮,修清暑臺。秀宇層明,通望周博,遊者登之,以暢遠情。楊水又東入華容縣,會貞按:見《夏水》篇。有靈溪水,朱溪訛作港,戴、趙改。會貞按:靈溪有三,《江水》篇之靈溪,在江陵縣西;此《注》之靈溪,西通赤湖;下入華容在江陵東。《晉書 桓玄傳》,玄襲荊州刺史殷仲堪,至楊口,乘勝至陵口,去江陵二十里,即此靈溪之口。《明 地理志》所謂江陵東有靈溪者也。又《隋志》,公安有靈溪水。《輿地紀勝》,在公安南二里。酈氏不載。西通赤湖水口,已下多湖,朱《箋》曰:舊本作已下多湖,吳改作地多下湖,未善。週五十里,城下陂池,皆來會同。會貞按:此十二字與上覆,蓋衍文。又有子胥瀆,會貞按:此子胥瀆在今江陵縣東南。蓋入郢所開也。水東入離湖,湖在縣東七十五里,會貞按:《荊州府志》,湖在江陵城東南七十五里。今離湖橋猶存故名。《國語》所謂楚靈王闕爲石郭陂漢,以象帝舜者也。戴雲:按《吳語》子胥稱楚靈王不君,乃築臺於章華之上,闕爲石郭陂漢,以象帝舜。韋昭雲,闕,穿也;陂,壅也。舜葬九疑,其山體水旋其丘下,故

壅漢水使旋石郭以象之。湖側有章華臺,臺高十丈,基廣十五丈。守敬按:《左傳 昭七年》,楚子臺成章華之臺。杜《注》,臺今在華容城內。又《續漢志》,城父有章華臺。又《地形志》,汝陽有章華臺,又《方輿紀要》,荊州府東南十五里沙市有章華臺。是章華臺有四。考《荊州志》沙市之臺,亦曰豫章臺。據《水經注》江水又東得豫章口。或言因楚王豫章臺得名,是沙市之臺本非章華也。《寰宇記》商水下載章華臺,引《春秋後語》楚襄王二十年,爲秦將白起所逼,北保於陳,更築此臺,是汝陽之臺,非靈王之章華也。靈王之臺,或主城父,或主華容,迄無定論。俞正燮《癸已類稿》,《史記 十二諸侯年表》、《楚世家》俱雲,靈王七年就章華臺,又言十一年次於乾溪,十二年樂乾溪,不能去也。是章臺必在乾溪。昭十二年《左傳》右尹子革言,祭公止周穆王,獲沒於祗宮。靈王不能自克以及於難。仲尼曰,克己復禮,仁也,楚靈王能如是,豈其辱於乾溪?與《史記》樂不能去合。陸賈《新語》,楚靈王作乾溪之臺,高五百仞。賈誼《新書》,翟使之楚,楚享之章華臺,三休乃至上,即所謂高五百仞者,是西漢人以章華爲乾溪臺也。《文選 東京賦》薛綜《注》:《左氏傳》楚子成章華之臺於乾溪。是三國以前《左傳》說謂章華在乾溪,與《史記》同。俞說甚核,則主城父者是也。《左傳釋例》,臺在華容城內,或曰在譙國城父。《傳》曰,楚子成章華之臺,願與諸侯落之。如楚道由鄭,知不在城父。則主華容者亦是也。意者靈王先建此臺於華容,及後樂乾溪,而築臺亦仍故號乎?觀襄王遷陳,立臺猶襲章臺之名,即其證也。酈氏則從杜說。《括地誌》,在安興縣東八十里。《渚官舊事》原《注》,在江陵東百餘里,臺形三角,高十餘丈。在今監利縣西北。左丘明曰:楚築臺於章華之上。守敬按:《吳語》文。韋昭

以爲:章華亦地名也。守敬按:韋《注》地名,《楚語 注》同。王與伍舉登之。舉曰:臺高不過望國之氛祥,大不過容宴之俎豆。守敬按:鈔變《楚語》說。蓋譏其奢而諫其失也。全雲:下有脫文。言此瀆,靈王立臺之日漕運所由也。會貞按:據此則瀆始於靈王,子胥入郢所開,蓋因故道浚深之耳。其水北流注於楊水,楊水又東北與柞溪水合,朱柞訛作祥,下同。戴、趙改。晉太康元年、建武元年、隆安三年、義熙元年《注》引此,並作柞溪。水出江陵縣北,會貞按:《渚宮舊事》五,原《注》,柞溪在渚宮北七十里,俗訛呼爲左溪。《方輿紀要》,在荊州府北二十里。在今江陵縣北。蓋諸池散流,鹹所會合,積以成川。東流徑魯宗之壘南,會貞按:《通鑑》晉義熙元年,南陽太宗魯宗之擊破桓振將溫楷於柞溪。《輿地紀勝》引《元和志》宗之壘在江陵縣東十里。《方輿紀要》,在縣東十里,今堙。當驛路,水上有大橋,隆安三年,桓玄襲殷仲堪於江陵,仲堪北奔,縊於此橋。會貞按:《通鑑》晉隆安三年,仲堪爲玄所敗,出奔酇城,又將奔長安,玄追兵獲之,還至柞溪,逼令自殺。柞溪又東注船官湖,會貞按:《肥水注》,肥水又西分爲二水,左即肥水故瀆,遏爲船官湖,以置舟艦也。則此湖亦置舟艦,故以船官爲名矣。在今江陵縣東北。湖水又東北入女觀湖,會貞按:《通鑑》,晉建武元年,武昌太守趙誘等,與杜曾戰於女觀湖。即此。在今江陵縣東北。湖水又東入於楊水。楊水又北徑竟陵縣西,又北納巾、吐柘,柘

水即下楊水也。會貞按:下與夏音同,夏楊水詳《夏水》篇。巾水出縣東一百九十里,會貞按:《續漢志》竟陵《注》,縣東有申水,申乃巾之誤。[一五]今有巾水,在天門縣西,出京山縣之七寶山,南流,名巾水河。又南合楊水河,非此《注》之巾水、楊水也。此《注》楊水在漢西,巾水出竟陵西注楊水,亦在漢西。西徑巾城。朱此下有下字,趙同,戴刪。城下置巾水戍,晉元熙二年,竟陵郡巾戍山朱訛作上巾水戍山,趙同,戴刪上字、山字。會貞按:《寰宇記》景陵縣下引此雲,竟陵郡有巾戍山晉獲銅鐘七枝於此。《輿地紀勝》復州下引同。則當作巾戍山。《九域志》亦言景陵有巾戍山可證。今訂。得鍾事,《晉書 五行志》、《宋書 符瑞志》皆失載。得銅鍾七口,言之上府。巾水又西徑竟陵縣北,西注楊水,朱注訛作徑,趙改雲:徑當作注,全、戴改同。謂之巾口。會貞按:《梁書 昌義之傳》,竟陵芊口有邸閣。芊與巾形近,芊口疑巾口之誤。水西有古竟陵大城,守敬按:秦縣,[見下。]漢屬江夏郡,後漢、吳、晉因。後屬竟陵,宋因,齊、梁爲郡治,在今鍾祥縣,南接天門縣界。古鄖國也。鄖公辛所治,所謂鄖鄉矣。守敬按:《漢志》,竟陵鄖鄉,楚鄖公邑。雲杜,顏《注》引劭曰,《左傳》若敖取於 ,今 亭是也。[ 、鄖同。]《左傳 桓十一年》杜《注》,鄖國在江夏雲杜縣東南,有鄖城,與應說同。竟陵、雲杜地相接,皆與《說文》鄖,漢南之國合。酈氏於竟陵及雲杜從《漢志》與應劭,而《溳水》篇又云,安陸縣故城,故鄖城。《括地誌》、《十道志》、《元和志》並有此說,豈鄖國有遷徙,酈氏兩存之,而魏王泰等亦以爲據乎?昔白起拔郢,東至竟陵,會貞按:見《史記 白起傳》,在秦昭

按:《初學記》七引盛弘之《荊州記》,雲杜縣左右有大滻、馬骨等湖,夏水來則渺漭若海。《元和志》,馬骨湖在沔陽縣東南一百六十里,夏秋泛漲,淼漫若海,春冬水涸,即爲平田,週迴一十五里。大滻在今沔陽州西北,馬骨在今沔陽州東南。洪潭巨浪,朱《箋》曰:克家雲,疑作洪濤。趙雲:按潭字不誤。會貞按:酈氏每稱潭而不流,以巨浪例之,則克家疑作洪濤,是也。縈連江沔。故郭景純《江賦》雲:其旁則有朱滻、丹漅是也。朱,朱訛作珠,戴、趙改同。會貞按:《賦》見《文選》李《注》,朱湖在溧陽,丹湖在丹陽,漅湖在居巢。朱湖在今溧陽縣東南八里,丹湖即丹陽湖,在今當塗縣東南七十九里,巢湖見下卷。

又東南過江夏雲杜縣東,朱過訛作徑,戴、趙改。守敬按:《寰宇記》沔陽縣下引此,作徑,則誤已久。漢縣屬江夏郡,後漢、吳、晉因。惠帝以後屬竟陵郡,宋、齊因,梁廢,在今沔陽州西北。夏水從西來注之。會貞按:《夏水》篇見後。

即口也,朱訛作堵,戴同。全雲:當作口。《晉書 甘卓傳》作豬口,若作堵口,則是堵水之口,非矣。互見《夏水》篇。趙雲:清按《寰宇記》沔陽縣下雲,《周地圖》記雲,夏水合 水同入漢水,自漢入瀦水名爲七里沔,即屈原逢漁父,與言濯纓,鼓枻而去,是此地。趙改。會貞按:《通鑑》晉永昌元年,《注》引此作口,雲與豬同。故《晉書 譙閔王承傳》稱,甘卓軍次口。《卓傳》作豬口。《樂融傳》 卓事,亦作豬口。黃省曾、吳管本並作 ,因、睹形近致訛。朱本作堵,則臆改也。爲中夏水會貞按:

《夏水注》,夏水有中夏之目。縣故 亭,《左傳》所謂若敖娶於 是也。朱謂作爲,娶訛作聚。趙並改。戴刪所爲二字,改娶同。會貞按:鈔變《漢志 注》應劭說。《禹貢》所謂雲土夢作乂守敬按:《史記志疑》言,《夢溪筆談》所稱《古本尚書》作雲土夢,未必真《禹貢》之舊,當依《漢志》作雲夢土。今惟王鏊《史記》本作雲夢土,他本《史記》與《水經注》皆後人所改。餘謂此之差互最難言,若以雲夢土爲非耶?而云夢見《周禮》,若以雲土夢爲非耶?而《漢志》有云杜縣,杜即土。《詩》徹彼桑土,又作桑杜,自土沮漆又作自杜,是其證。故縣取名焉。縣有云夢城,城在東北。守敬按:《左傳 宣四年》杜《注》,江夏安陸縣城東南有云夢城。高士奇曰,雲夢縣在安陸縣南四十六里,即古云夢城。此言城在雲杜縣東北,地望不差。《寰宇記》又言,景陵縣有云夢城。沔水又東徑左桑,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左桑當在今天門縣東南。昔周昭王南征,船人膠舟以進之。昭王渡沔,中流而沒,死於是水。會貞按:昭王事,《紀年》雲,天大曀,喪六師於漢。《呂氏春秋 音初》篇言昭王徵荊,反涉漢,梁敗,抎於漢中。《史記齊世家 集解》引服虔謂,南巡狩,涉漢,船解而溺。此 《帝王世紀》,引見《周本紀 正義》、《御覽》八十五。齊、楚之會,齊侯曰:昭王南征而不復,朱而訛作之,趙據《左傳》改。戴改同。寡人是問。屈完曰:君其問諸水濱。會貞按:見《左傳 僖四年 傳》,昭王南征云云是管仲對楚使說,問諸

《夏水注》,夏水有中夏之目。縣故 亭,《左傳》所謂若敖娶於 是也。朱謂作爲,娶訛作聚。趙並改。戴刪所爲二字,改娶同。會貞按:鈔變《漢志 注》應劭說。《禹貢》所謂雲土夢作乂守敬按:《史記志疑》言,《夢溪筆談》所稱《古本尚書》作雲土夢,未必真《禹貢》之舊,當依《漢志》作雲夢土。今惟王鏊《史記》本作雲夢土,他本《史記》與《水經注》皆後人所改。餘謂此之差互最難言,若以雲夢土爲非耶?而云夢見《周禮》,若以雲土夢爲非耶?而《漢志》有云杜縣,杜即土。《詩》徹彼桑土,又作桑杜,自土沮漆又作自杜,是其證。故縣取名焉。縣有云夢城,城在東北。守敬按:《左傳 宣四年》杜《注》,江夏安陸縣城東南有云夢城。高士奇曰,雲夢縣在安陸縣南四十六里,即古云夢城。此言城在雲杜縣東北,地望不差。《寰宇記》又言,景陵縣有云夢城。沔水又東徑左桑,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左桑當在今天門縣東南。昔周昭王南征,船人膠舟以進之。昭王渡沔,中流而沒,死於是水。會貞按:昭王事,《紀年》雲,天大曀,喪六師於漢。《呂氏春秋 音初》篇言昭王徵荊,反涉漢,梁敗,抎於漢中。《史記齊世家 集解》引服虔謂,南巡狩,涉漢,船解而溺。此 《帝王世紀》,引見《周本紀 正義》、《御覽》八十五。齊、楚之會,齊侯曰:昭王南征而不復,朱而訛作之,趙據《左傳》改。戴改同。寡人是問。屈完曰:君其問諸水濱。會貞按:見《左傳 僖四年 傳》,昭王南征云云是管仲對楚使說,問諸

水濱是楚使說,證以穀梁則爲桓公及屈完說,此參用之。庾仲雍言:村老雲:百姓佐昭王喪事,於此,成禮而行,故曰佐喪。左桑,字失體耳。會貞按:《漢水記》言橫桑,[見下。]則此引庾仲雍言佐喪,及下言驛使合王喪,皆仲雍《漢水記》文也。沔水又東合巨亮水口,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北承巨亮湖,朱脫巨字,戴、趙增。南達於沔。會貞按:水在今天門縣東南。沔水又東得合驛口,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口在今天門縣東南。庾仲雍言:須導村耆舊雲:朝廷驛使,合王喪於是,因以名焉。今須導村正有大斂口,言昭王於此殯斂矣。沔水又東,謂之橫桑,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言得昭王喪處也。會貞按,《御覽》八十五引《漢水[原誤上。]記》咋額[二字恐誤有。]至橫桑三十里。桑字本作喪,辛遊靡取昭王喪處。辛遊靡振得王,見《帝王世紀》。《通鑑》晉建武元年,荊州將吏鄭攀等,拒刺史王廙,衆心不一,散還橫桑口。《梁書 張惠紹傳》,齊時補竟陵橫桑戍主,皆即此,在今天門縣東南。沔水又東謂之鄭公潭,朱此句訛作《經》,脫公字,全、趙、戴改《注》,全、戴增公字。言鄭武公與王同溺水於是。餘謂世數既懸,朱餘訛作今,戴、趙作餘。會貞按:明抄本作餘。鄭武公在平王時,上距昭王百餘年。爲不近情矣。斯乃楚之鄭鄉,守邑大夫僭言公,故世以爲鄭公潭耳。全雲:同死者是祭公,此或以鄭丹遺愛得名。會貞按:祭公同死,見《呂氏

春秋》、《帝王世紀》。沔水又東得死沔,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言昭王濟沔自是死,朱沔字在死字下,趙同,全、戴移。故有死沔之稱,王屍豈逆流乎?會貞按:上文左桑、合驛、橫桑,皆指昭王事,此在下流,乃言王自是死,故酈氏駁之。但千古芒昧,難以昭知,推其事類,似是而非矣。全雲:死沔之死,亦如死汝、死過、死沙、死谷之類。皆水之枯者。會貞按:圖,漢水至天門縣分南北二派,東流複合。今北派已淤,或古時已是二派,其一派時通時塞,故有死沔之稱乎?沔水又東與力口合,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有溾水,出竟陵郡新陽縣西南池河山,朱池河山訛作河地山。趙同,雲:按河地山字誤。《方輿紀要》承天府沔陽州景陵縣東北七十五里,有回河,自府北池河分流經此,又東南入於沔水。回河即溾水也,溾、回聲相近。今本誤寫池爲地,又倒互池河作河地,遂難通曉耳。《寰宇記》,郢州京山縣南有泗水,雲在縣西四十里,東入復州竟陵界。泗河亦即池河之誤。道元《洙水》篇《注》雲,泗或作池字,可證也。守敬按:《京山縣誌》池河山即今之花石巖,在縣西北六十里。東流徑新陽縣南,守敬按:晉末置縣屬晉陵郡,宋、齊因,梁爲梁寧郡治。今京山縣治。縣治雲杜故城,守敬按:雲杜見上,《經》言沔水東南過雲杜縣東,則縣在沔南。此雲杜故城在沔北,非《經》之縣明甚。豈縣嘗暫徙此,酈氏遂據以爲說乎?然今無可考,又疑雲杜字有誤也,分雲杜立。守敬按:《元和志》,京山,漢雲杜縣地,故酈氏以新陽爲分雲杜

立。溾水又東南,流注宵城縣南大湖,守敬按:《宋志》作宵與此同。《齊志》、《隋志》作宵,晉末置縣,屬竟陵郡,宋、齊、梁因,在今天門縣東。大湖即縣東北之楊桑湖。又南入於沔水,是曰力口。守敬按:今水出京山縣西北,東南流至天門縣,東北入楊桑湖。古又自此南入沔,與今異。《禹貢錐指》,力口在景陵縣東南,在今天門縣東南。沔水又東南,溳水入焉。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溳水》篇見後。沔水又東徑沌水口,水南通沌陽縣之太白湖,朱縣上有脫文,戴同。趙增沔陽二字雲:以《江水注》參校增。守敬按:《通鑑》晉永嘉六年,《注》引此作南通沔陽縣之太白湖,則增沔陽字似是。不知胡氏作沔陽,誤。當作沌陽。趙氏於《江水》篇誤以沌陽爲沔陽,此又據作左證,則一誤而再誤也,今訂。[說見彼篇。]此沌水口乃沌水自漢出之口,在今漢陽縣西北六十里。下沌口乃沌水入江之口,在縣西南三十里。《漢陽府志》,漢水別出三 ,會太白全湖之水,下流入江,與此言水南通湖,東南通江合。而《水道提綱》雲,赤野湖[即太白湖。]分爲二統,一東流至沌口入江,一東北流至蔡店司入漢,異。太白湖詳《江水》篇。湖水東南通江,又謂之沌口。沔水又東徑沌陽縣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處沌水之陽也。沔水又東徑林鄣故城北,趙雲:按林鄣一作臨嶂。顧祖禹雲,臨嶂即沔陽也,有臨嶂山,在漢陽府西六十里,層山臨江,盤基數十里。晉于山下置沔陽縣,今亦名城頭山,有峯曰烏林峯,俗謂之赤壁,誤也。並見《江水注》。戴以林鄣爲訛,改臨嶂。會貞按:《晉書 孝愍帝紀》建興二年,杜弢別帥王真襲荊州刺史陶侃於林鄣。

即侃鎮此時事,則《注》作林鄣,是也。《江水》篇同。《通鑑》作林障,胡《注》引此,亦作林障,障與鄣同。而《元和志》、《寰宇記》、《輿地紀勝》並作臨嶂,故趙謂林障一作臨嶂。何趙於《江水》篇改鄣作嶂。戴於此改作臨嶂,俱失於不照耶?又趙稱顧氏雲,臨嶂即沔陽,晉于山下置沔陽縣,沔陽當作沌陽。《元和志》晉於臨嶂山下置沌陽縣,可證。顧氏尚知沔陽即沌陽[見《江水》篇。]趙氏則不知也?故於此篇及《江水》篇皆誤。晉建興二年太尉陶侃爲荊州,鎮此也。會貞按:《晉書 陶侃傳》爲荊州刺史,鎮於沌口,又移入沔江。鎮沌口見《江水》篇,移入沔江,指此也。

又南至江夏沙羨縣北,南入於江。守敬按:《漢志》,沮水南至沙羨南入江。沮水即沔水也。沙羨見《江水注》三。

庾仲雍曰:夏口亦曰沔口矣。守敬按:《左傳 昭四年》杜《注》,漢水曲入江,今夏口也。《通鑑》漢建安十三年,先言黃祖在夏口,後言祖守沔口,此夏口一名沔口之證。又祝穆雲,曰魯口,蓋以夏水沔水魯山得名,實一處也。其地本在江北,自孫權置夏口督,屯江南,於是相承以鄂州爲夏口,而江北之夏口晦矣。又《梁書 武帝紀》復變稱漢口,而至今沿之,在今夏口廳西。《尚書 禹貢》雲:漢水南至大別入江。《春秋左傳 定公四年》, 師伐郢,楚子常濟漢而陳,自小別至於大別。京相璠《春秋土地名》曰:大別,漢東山名也,在安豐縣南。杜預《釋地》曰:二別近漢之名,無緣乃在安豐也。守敬按:《釋例》山名內文。按《地說》言,

漢水東行,觸大別之陂。趙據何焯校改陂作阪。戴改同。守敬按:《說文》,陂,阪也,一曰沱也。《爾雅》,陂者曰阪。《釋名》,山旁曰陂,言陂也。《易》之無平不陂,《書》之無偏無陂,皆阪坡之義。何氏但見後人習用陂池,以爲不合而改之,不知陂之本義爲阪也。戴氏以小學名家,何亦輕改耶?南與江合,守敬按:《江水》篇引《地說》,漢與江合於衡北翼際山旁者也。此亦引《地說》言漢水東行觸大別之陂,南與江合,因此《地說》當是漢水東行,觸大別之陂,南與江合於衡北翼際山旁者也。本一條,而酈氏分截引之,是知大別在翼際之上,而未能實指其口,故云不知所在?則與《尚書》、杜預相符,但今不知所在矣。朱在作是,趙同,戴改。趙雲:按《方輿紀要》漢陽府下雲,大別山在府城東北,漢江之右,一名魯山,一名翼際山。小別山在漢川縣南十里,亦名甑山。《決水》篇廬江雩婁縣之大別山,別是一山,非《禹貢》之大別也。卷末釋《禹貢山水澤地所在》仍誤以爲在安豐,蓋惑於班《志》而不能別白也。守敬按:大別在安豐,班、鄭及京相璠無異說。自杜預始獻疑。《元和志》遂以魯山當大別,後儒皆宗之。近世考《禹貢》者,重理《漢志》,洪亮吉設十四證以申班、鄭,論者服其詳確,而究無解於安豐去漢太遠。餘嘗往來光、黃閒,見山嶺重迭,綿互數百里,自松子關以南,至黃岡北之大崎山,復高竦入雲,迤邐至陽邏,始橫障江湄。蓋松子至大崎,古只稱大別,猶言大分水嶺。至春秋時,始判爲二別。疑古時漢水自安陸東南趨平衍之地,絕宋河、鄖河、澴河,至陽邏南入江。大別即在指顧閒。自漢水從安陸南下,遂徑潛江、天門至漢陽魯山入江,即《漢志》所謂至沙羨南入也。而《志》復言大別在

安豐者,存《尚書》家舊聞耳。餘別有詳說,見《禹貢本義》。

校記

[一] 「《寰宇記》,堵水出金州平利縣黃平源嶺下」 按:此引竹山縣下文。《寰宇記》百四十二方城縣下則雲:「本漢堵陽縣,屬南陽郡。」縣亦有「堵水」,一名柘水。《水經注》:「堵水出堵陽縣北山,數源併發,南流徑小堵鄉,謂之堵水。」今按:方城縣下之堵水在南陽郡,而金州之堵水在建平郡。

[二] 「《御覽》三百九十二引《荊州記》,堵水別有一溪」 按:今影印宋本《御覽》作「瀙水」,其下文《上堵吟》亦作《上瀙吟》,當以此正之。

[三] 「歌辭與《離騷》、《漁父》篇同」 按:此稱《離騷》指大題言。郭璞《山海經 注》或稱《楚詞》,或稱《離騷》,皆指大題言之。

[四] 「班固《泗水亭碑》以蕭何相國所封,與何同韻」 按:班固《十八侯銘》有云:「文昌四友,漢有蕭何;序功第一,受封於鄧。」即趙所謂與何同韻也,音昨何反,故云。趙誤記作《泗水亭碑銘》。

[五] 「朱脫冢字」 按:「朱」上原有「官本曰按近刻」六字,王先謙合校本稱戴校本爲官本,以別於孔刻之戴校本,此照抄王本與全書體例不同,故刪之。

[六] 「《三國志 魏明帝紀》作魏陽,疑彼文爲誤。」 按:《魏書 明帝紀》景初元年五月丁未分魏興之魏陽、錫郡之安富、上庸爲上庸郡。趙氏蓋據之。

[七] 「流聞殊方」 按:《劉孝綽傳》雲:「流聞絕域。」《徐陵傳》雲:「遂被之華夷。」

[八] 「追二德之遠」 按:二德謂龐德公與司馬德操(徽)。

[九] 「世故」 按:此下鈔脫七十三字,其文爲:「謂是地爲白沙曲矣。司馬德操宅洲之陽,望衡對宇,歡情自接,泛舟褰裳,率爾休暢;豈待還桂柁於千里,貢深心於永思哉?水南有鷹臺,號曰景升臺。蓋劉表治襄陽之所築也。言表盛遊於此。」今補。

[一〇]「 水作陵水」 按:標點本作「 」,不誤。郝氏釋《山海經》引此文作「陵水」。

[一一]「劉季和大養豬」 按:《書鈔》一百三賢於十部從事下引《晉陽秋》雲:「劉弘,字子季。」與諸書異。

[一二]「刪定《元豐九域志》,南漳縣有……鄢水」 按:《九域志》一,襄州南漳下作「漹水」,字不作「鄢」。作「漹」從水,則是水名,「淇水」二字當作「其水」,其水即上文之漹,非地名矣。陸氏《釋文》引一本是也。

[一三]「每有劇賊」 按:「賊」原作「職」,標點本校改「職」爲「賊」,是也,今據訂正。

[一四]「北徑方城西。朱西訛作四」 按:沈炳巽所據朱《箋》本及南京圖書館所藏朱《箋》本皆不訛作「四」,仍作「西」。戴所據本則訛作「四」。

[一五]「《續漢志》竟陵《注》,縣東有申水,申乃巾之誤」 按:標點本《續漢志》三四八二頁校改「申」爲「臼」,用王氏《集解》引錢大昭說,謂「申」當作「臼」,據《左傳 定五年》杜《注》「竟陵縣有

臼水,出聊屈山,西南入漢改」。熊氏以爲「申」乃「中」之誤。申及臼與中皆形近。酈《注》亦云「臼水出聊屈山」,與杜同。《清一統志》二百六十五楊水下雲:「楊水合中水與《水經注》納中吐柘之文正符,但《水經注》言楊水自江陵流入,北流過竟陵,又北入沔,與今水道不合。」

《水經注疏》卷二十九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參疏

沔水下朱無此目,趙亦無,戴作沔水二字,今又增下字。

沔水與江合流,守敬按:合流七百餘里。又東過彭蠡澤。朱此下連上爲二十八卷,趙同,戴以此爲二十九卷之首。守敬按:彭蠡詳《廬江水》篇。

《尚書 禹貢》匯澤也。鄭玄曰:匯,回也。守敬按:孔《傳》同。漢與江 ,轉東成其澤矣。守敬按:《初學記》七引。

又東北出居巢縣南。戴雲:按此《經》及下又東過牛渚當在其一東北流之下,又過毗陵縣北爲北江之上。守敬按:下《注》駁徑牛渚方屆石城之誤,則酈氏所見《經》文如此。漢縣屬廬江郡,後漢因。吳、魏

荒廢,見《寰宇記》。晉復置,仍屬廬江郡,後廢。在今巢縣東北五里。

古巢國也。湯伐桀,桀奔南巢,即巢澤也。守敬按:《穀梁 襄二十五年 疏》引徐邈,巢,偃姓國。《路史 國名紀》四,子姓,誤。《史記 夏本紀》,湯伐桀。《魯語》,桀奔南巢。韋《注》,南巢,巢伯之國。今廬江居巢縣是。《括地誌》,廬州巢縣有巢湖,即《尚書》成湯放桀於南巢者也。又《隋志》,湓城有巢湖。《元和志》,巢湖故城,在潯陽縣東四十二里。楚有二巢,一在廬江六縣,其南巢,桀所奔處,蓋在此。異。《尚書》周有巢伯來朝。守敬按:巢伯來朝,芮伯作《旅巢命》,見《周書 序》。《竹書紀年》,武王十三年,巢伯來賓。《春秋 文公十二年》,夏、楚人圍巢。巢 舒國也。舒叛,故圍之。守敬按:《左傳》, 舒叛楚,楚執舒子平及宗子,遂圍巢。杜《注》,宗、巢二國, 舒之屬。《正義》引《世本》 舒,偃姓。永平元年,漢明帝更封菑丘侯劉般爲侯國也。守敬按:見《後漢書 劉般傳》。江水會貞按:酈氏因沔與江合流,以爲沔即江,故變稱江水。自濡須口又東,左會柵口,會貞按:《吳志 孫權傳》建安十七年,聞曹公將來侵,作濡須塢。裴《注》引《吳歷》:權數挑戰,嘗自來,乘輕船,從濡須口入。即濡須水注江之口也。酈氏先言濡須口,後言柵口。《通鑑》陳天嘉元年,《注》柵口在濡須口之東,與此同。然《輿地紀勝》雲,按古《輿地志》柵江口,古濡須口也。此雖分濡須口、柵口爲二,而只 一水導巢湖,則柵水即濡須水,柵口即濡須口矣。不過委稍分派耳。詳見下。水導巢湖,朱導訛作遵,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導。《通鑑》晉鹹康五年、隆安二年,《注》引此

並同。《地理通釋》二引《元和志》,濡須水源出巢縣西巢湖,亦謂之馬尾溝。今巢湖詳《施水》篇。東徑烏上城北,會貞按:城當在今巢縣西南。又東徑南譙僑郡城南,會貞按:此後魏合州之南譙郡也。《一統志》稱舊《志》有譙郡城在巢縣東南二十里,今爲南譙鄉。又東絕塘徑附農山北,會貞按:《名勝志》,附農山一名浮農,即芙蓉山也。在巢縣東南二十里。又東左會清溪水,水出東北馬子峴朱訛作硯,《箋》曰:疑作峴。戴仍,趙改。會貞按:與大峴山相接。之清溪也。東徑清溪城南,會貞按:城當在今含山縣西。屈而西南,朱有流字。趙同,戴刪。歷山西南流,注柵水,會貞按:《宋史》,劉錡御金人,自東關引兵出清溪,即此。今清溪河出含山縣西清溪鎮,迤邐至巢縣東南,入濡須水。謂之清溪口。柵水又東,左會白石山水,水發白石山[一]會貞按:《通鑑》晉鹹康五年,趙將朱保敗晉兵於白石,即此。《隋志》,襄安有白石山。《寰宇記》禱應山本名白石山,在含山縣西南八十里。《明史 地理志》含山南有白石山,白石水出焉。西,徑李鵲城南,會貞按:《方輿紀要》城在含山縣境。西南注柵水。朱西南訛作西流,戴改。趙西下增南字,雲:《通鑑 注》校補。會貞按:黃本、吳本作西南,下無流字。《通鑑》晉隆安二年《注》引同。趙不知流爲南之誤,又不覺《通鑑 注》無流字。今水自含山縣西南流至巢縣東南,入濡須水。柵水又東南,積而爲竇湖,會貞按:湖在今巢縣東南。中有洲,湖東有韓縱山,全雲:韓縱即韓綜,吳將韓當子,事見《吳書》。縱、

綜字通。戴改綜,下同。守敬按:《當傳》,當卒,綜奔魏。東興之役,綜爲前鋒,軍敗,身死。山上有城。會貞按:此城未知爲韓綜所築否?山北湖水東出,會貞按:此湖水東出,乃自竇湖分出之水。爲後塘北湖,湖南即塘也。塘上有潁川僑郡故城也。會貞按:宋置郡,屬南豫州,齊初屬豫州,後省,在今巢縣東南。竇湖水東出,會貞按:此竇湖水東出爲正流,即柵水也。謂之竇湖口。東徑刺史山北,朱東徑作湖水東出徑,趙同,戴刪湖水二字及出字。歷韓縱山南,徑流二山之閒,出王武子城北,會貞按:王濟,字武子,《晉書》附其父《渾傳》。此地有城,豈渾都督揚州諸軍時,吳人大佃皖城,渾遣淮南諸軍攻之,武子嘗從徵乎?上已言東徑刺史山北,此又言出王武子城北,城在刺史山上,則城在山偏東矣。城在刺史山上。湖水又東徑右塘穴北,爲中塘,會貞按:此湖水亦正流,言東徑右塘,則塘又自湖水分出者,合上文觀之,後塘在北,中塘在中,右塘在南。塘在四水中。水出格虎山北,山上有虎山,戴、趙增城字。守敬按:增仍未盡合。觀山名格虎,城名應同。此句當作山上有格虎城。考《方輿紀要》遏虎城在和州西,稱《元和志》歷陽西有遏虎城,晉王導築以遏石虎,疑即此城。遏、格字異,蓋傳寫歧出。有郭僧坎城,水北有趙祖悅城,守敬按:《通鑑》梁天監三年,徵虜將軍趙祖悅與魏江州刺史陳伯之戰於東關,敗績。城蓋是時築。並故東關城也。守敬按:《唐志》巢縣東南四十里有故東關。《寰宇記》,在巢縣東四十里,含山縣西九十

裏,稱顧野王《輿地志》,巢湖東南有石樑,鑿山通水,是名關口。相傳夏禹所鑿,一號東興。地高峻險狹,實守扼之所,故天下有事必爭之地。吳、魏相持於此,南岸吳築城,北岸魏置柵。嘉平四年,諸葛恪於東關作大堤,云云。在今巢縣東南,含山縣西南。昔諸葛恪帥師作東興堤,以遏巢湖,傍山築城,使將軍全端、留略等,各以千人守之。魏遣司馬昭督鎮東諸葛誕,率衆攻東關三城,趙雲:按《吳書 諸葛恪傳》恪以建興元年十月,會衆於東興,更作大堤,左右結山,俠築兩城。魏命大將胡遵、諸葛誕等作浮橋,渡陣於堤上,分兵改兩城。《三嗣主傳》雲,全端守西城,留 守東城。《通鑑》陳太建五年,遣吳明徹等北伐,別將任忠軍於東關,克齊東西二城。胡三省曰,即諸葛恪所築。此雲三城。按《朱然傳》曹公出濡須,然備大塢及三關屯,大塢即濡須塢,三關即東興關也。是東興本有三城,其後元遜更分築兩城耳。三字亦非誤也。將毀堤遏,諸軍作浮樑,陳於堤上,分兵攻城。恪遣冠軍丁奉等,登塘鼓譟奪擊,朱塘訛作城。趙據黃本改,雲:《三國志 吳書 丁奉傳》遂據徐塘。《方輿紀要》,徐塘在濡須水東。戴作塘。守敬按:明抄本作塘。徐塘一曰徐堨,《魏志 諸葛誕傳》,吳賊欲向徐堨是也。朱異等以水軍攻浮樑。魏徵東胡遵軍士爭渡,梁壞,投水而死者數千。守敬按:事詳《諸葛恪傳》,末句死者數千作數萬,酈氏鈔略《傳》文,閒參以他說。趙疏甚明,惟朱異以水軍攻浮橋見《異傳》,趙失撿。塘即東興堤,城亦關城也。柵

水又東南徑高江產城南,守敬按:高江產,見《梁書 周遠傳》雲,聚衆欲迎高祖義師。又見《安成王秀傳》雲,爲後軍司馬,以郢州兵伐巴陵馬營蠻不克,死之。此城蓋江產嘗御魏築也,當在今無爲州東北。胡景略城北,朱脫略字。趙增雲:梁天監四年侵魏合肥,胡景略與趙祖悅同軍交惡,而韋叡解之。事見《南史 韋叡傳》。然有大可疑者,梁天監四年是魏孝昌元年,明年,道元被害於陰盤,其成書又不知在何時,安得遽取胡、趙築城以相證?而又云,魏事已久,難用取悉,何耶?此與襄陽水下引吳均詩,同一蔽也。戴增略字同。守敬按:《梁書 韋叡傳》作胡略,《紀事本末》亦作胡略,無作胡景者。然《齊書 魏虜傳》、《魏書 席法友傳》、《島夷傳》與《南史》並作胡景略,故《通鑑》作胡景略,則作胡略、胡景者,互有脫文也。此城蓋景略攻合肥時築,當在今無爲州東北。梁天監四年,當魏正始二年,下距孝昌元年,尚二十年,趙謂是孝昌元年,誤矣。引吳均詩不足異,說見上卷。又東南徑張祖禧城東,會貞按:城當在今無爲州境,下鄭衛尉城同。東南流,屈而北徑鄭衛尉城西。[二]魏事已久,難用取悉,推舊訪新,略究如此。會貞按:上 魏、吳與晉事,所謂推舊也,又及梁與後魏事,所謂究新也。又北委折,蒲浦出焉。會貞按:浦當在今無爲州境。柵水又東南流注於大江,謂之柵口。朱口下有水字。趙乙作柵水口,雲:即柵江口也。戴刪水字。會貞按:《通鑑》梁太平元年,齊遣儀同三司蕭軌等入寇,出柵口,即此。胡《注》,在和州歷陽縣西南百五十里,與無爲州分界。宋白曰,廬州東南至柵口三百八十四里,今謂之新婦口。《無爲州志》,柵口在州東五十里,今坍入江。

《水道提綱》,巢湖水自湖東經巢縣,又東南經無爲州,分爲二派,一正南於泥 鎮之西入江,一東流經柵港汛南而東入江,即古濡須口也。

又東過牛渚縣南,趙雲:按牛渚,圻名,漢未嘗置縣也。《注》雲,牛渚在姑孰、烏江兩縣界中。姑孰今當塗縣地,烏江廢縣在和州東北四十里,蓋夾江南北岸也。《寰宇記》太平州當塗縣下雲,《淮南記》曰,吳初以周瑜屯牛渚。晉鎮西將軍謝尚,亦鎮此城。而牛渚山上有采石戍,然則雖未立縣,而未嘗無城也。縣字或當作圻,亦或是城字。守敬按:《續漢志》,秣陵南有牛渚。《通典》,當塗縣有牛渚磯。《地理通釋》十二引《輿地志》,牛渚山北謂之採石。今牛渚山在當塗縣西北二十里,山北里許曰採石。又東至石城縣,戴雲:按牛渚乃山名,非縣名。大江過其北,非過其南。縣南二字之上有脫文。牛渚在今當塗縣西北二十里,石城故城在今貴池縣西七十里。道元辯《經》之誤,雲,不得徑牛渚而方屆石城也。今考石城不特在牛渚西,且在居巢西。居巢故城在今巢縣東北五里。《漢書 地理志》丹陽郡石城下雲,分江水首受江,東至餘姚入海。餘姚當是餘杭之誤。作《水經》者本之,曰至石城縣分爲二,其一東北流,其一又過毗陵縣北爲北江,又東至會稽餘姚縣東入於海。以地望推之,訛舛不可通。沔水與江合流,又東過彭蠡澤下,當雲又東過皖縣南。又東至石城縣分爲二,其一東北流,又東北出居巢縣南,又東過牛渚,又過毗陵縣北爲北江;其一東至會稽餘杭縣東入於海。則與《漢志》適協。不言北江所終者,《水經》之末,記《禹貢山水澤地所在》雲,北江在毗陵北界,東入海。大江源委,固首尾完備矣。然《沔水經》文,自彭蠡以下,在道元時已倒亂。道元雖正其失,而言之亦未能明析,是以自言緝綜所躔,未必一得其實也。

《經》所謂石城縣者,即宣城郡之石城縣也。牛渚在姑熟、烏江兩縣界中,朱有也字,趙同,戴刪。於石城東北減五百許裏,安得徑牛渚而方屆石城也?朱屆作界,戴、趙改。蓋《經》之謬誤也。趙雲:按《文選 殷仲文〈南州桓公九井作詩〉》李善《注》引《水經注》雲,淮南郡之於湖縣南,所謂姑孰,即南州矣。今本無之。姑孰於湖,今太平府當塗縣地,晉咸和初,僑置淮南郡於此。九井山在龍山之南,桓溫所鑿。元興二年,桓玄築禪位壇於九井山北,大江在西北。梁承聖初,王僧辨討侯景至姑孰,景將侯子鑑度南州,於岸挑戰,即此處也。

分爲二:其一東北流,其一戴雲:按此二字當在東至會稽餘姚縣之上。又過毗陵縣北,爲北趙作大。江。

《地理志》毗陵縣,會稽之屬縣也。朱志下衍曰字,會稽上衍舊字,又脫也字。趙但增也字。戴刪增。守敬按:漢縣屬會稽郡,後漢屬吳郡,吳因,晉屬毗陵郡,尋爲郡治。永嘉中改名晉陵,屬晉陵郡,義熙中復爲郡治,宋、齊、梁因。今武進縣治。丹徒縣朱有也字,戴、趙刪。守敬按:漢縣屬會稽郡,後漢屬吳郡,吳改曰武進,仍屬吳郡,晉復曰丹徒,爲毗陵郡治,[見下。]後屬南東海郡,宋、齊因,梁屬蘭陵郡。在今丹徒縣東南十八里。北二百步有故城,本毗陵郡治也。守敬按:《宋志》,晉太康二年立毗陵郡,治丹徒,後還毗陵。舊去江三里,岸稍毀,遂至城下。城北有揚州刺史劉繇

墓,淪於江。會貞按:劉繇,《後漢書》附其父《寵傳》,興平中爲揚州牧。時袁術據淮南,繇乃移居曲阿。[《元和志》,劉繇城在丹陽縣西南二百四十步。]術遣孫策攻破,繇因奔豫章,病卒。《魏志 繇傳》,後孫策西伐江夏,還過豫章,收載繇喪。然則繇墓在丹徒,乃策所葬矣。江即北江也,《經》書爲北江則可,朱爲訛作在,趙刪江字,戴在改爲。又言東至餘姚則非,考其徑流,知《經》之誤矣。趙雲:按大江不得東至餘姚入海,道元證《經》文爲誤,是矣。而其下以分江水合爲南江以應餘姚入海之文,水名已殊,而其道亦變,不特非《禹貢》三江之 ,並班《志》所記,亦多不合。《地理志》曰:江水自石城東出,徑吳國南,爲南江。趙雲:胡氏渭曰,按《志》以分江水系石城,南江系吳縣,至酈元始貫穿爲一條。一清按:道元依《經》立《注》,誤以震澤爲南江,而又合分江水言之,謂其水得至餘姚入海也。遂改竄班《書》以就己說。且班《志》雲,吳故國,周太伯所居。六朝時曰吳國,道元因改縣曰國也。戴雲:按《地理志》,丹陽郡石城下雲,分江水首受江東至餘姚入海;於會稽郡吳下雲,南江在南東入海。本屬二水,各不相蒙,道元合之爲一,非也。守敬按:績溪胡培翬《研六室文鈔》雲,寧國縣南與績溪接壤,崇山分錯,邑人之來往於茲者,日凡幾輩,不聞有江往其中也。又引徐樗亭曰,班《志》,石城首受江,東至餘姚入海。《水經注》,江水自石城東出,徑宣城、臨城、寧國合浙江者,其間崇山峻嶺,壞襄所不及,豈獨無故道可尋也。江水自石城東入爲貴口,會貞按:貴口見《宋書 張興世》及《鄧琬傳》。《齊書 李安民傳》作 口,乃傳鈔之異。《通鑑》胡《注》,今貴池縣之池口,即貴口也。

張舜民謂之貴池口。在今貴池縣西五里,乃貴池水入江之口,非自江出之口。如酈說,江自貴口入,東合大溪,方與貴長池水合,是分貴池水作二截,以水委逆流爲南江,又以貴池水爲南江所納之水矣。酈氏曲附班《志》,故此下所 ,多與今水道不合。東徑石城縣北,守敬按:漢縣屬丹陽郡,後漢、吳因,晉屬宣城郡,[見下。]宋、齊因,梁屬南陵郡,在今貴池縣西七十里。晉太康元年隸宣城郡,戴年下增立字,雲:脫立字。[三]全本增同。會貞按:《宋志》宣城太守,晉太康元年分丹陽立,酈氏據之,謂太康元年置宣城郡,縣自丹陽改隸宣城也。今增立字,則是以縣爲太康元年方立矣,謬甚。《晉志》郡,太康二年置,二爲元之誤。東合大溪。朱大訛作天,戴、趙改。溪水首受江北,徑其縣故城東,又北入南江,南江又東,與貴長池水合,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江水自石城東入以下,並《注》內 分江水所徑。全、趙改同。水出縣南郾山,會貞按:山在今貴池縣西南七十里。《寰宇記》又謂貴池水出秀山。山在縣西南八十里,蓋別指一源也。北流爲貴長池。會貞按:今貴池西南有秋浦,長八十餘里,闊三十里,蓋即此池也。池水又北注於南江。會貞按:今水自貴池縣西南,東北流至縣西入大江。南江又東,徑宣城之臨城縣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又下衍南字,戴改《注》,刪南字。全、趙同。守敬按:吳置縣,屬丹陽郡,晉屬宣城郡,宋、齊因,梁屬南陵郡。在今青陽縣南五里。又東合涇水。朱合下衍注字。趙同,戴刪。趙雲:按《漢志》丹陽郡涇縣《注》韋昭曰,涇水

出蕪湖。守敬按:涇水、桐水不着所出之源,當有脫文。且 於安吳、陵陽之前,於地望亦不合,並有錯簡。今審又東合涇水句當在後即宛陵縣界也下。南江又東與桐水合句,當在後晉太康元年分宛陵置下。阮元《浙江圖考》因《漢志 注》涇水出蕪湖,遂以爲涇水南注。然漢陵陽之淮水,北入大江,宛陵之清水西北至蕪湖入江,不應涇水獨南流。韋氏當是謂涇水自涇縣北出蕪湖也。《後漢書 明帝紀 注》,涇縣有涇水,出蕪湖。因水立名,可證。《元和志》,徽領山在涇縣東南二百五十里,涇水所出。即今旌德縣之梅溪河,下流曰青弋江,北流入大江。旌德本涇縣地也。南江又東,與桐水合。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左傳 哀十五年》杜《注》,宣城廣德縣西南有桐水,出白石山西北,入丹陽湖。又東徑安 縣,號曰安 溪。又東,旋溪水注之。水出陵陽山下,徑陵陽縣西,爲旋溪水。昔銍縣人陵陽子明釣得白龍處。後三年,龍迎子明上陵陽山,山去地千餘丈。後百餘年,呼山下人,令上山半,與語溪中。子安問子明釣車所在。後二十年,子安死,葬山下,有黃鶴棲其冢樹,鳴常呼子安,故縣取名焉。朱昔下無銍字,陽子明上無陵字,死下無葬字,《箋》曰:《列仙傳》,陵陽子明者,銍人也,於旋溪釣得白龍,子明懼,解鉤拜而放之。後得白魚,腹中有書,教子明服食之法。子明遂上黃山,採五石脂,沸水而服之。三年,龍來迎去,止陵陽山上百餘年。山去地千餘丈,大呼山下人,令上山半,告言溪中子安當來問子明釣車在否。後二十餘年,子安死,人取葬石山下。有黃鶴來棲其冢邊

樹上,鳴呼子安雲。趙增銍字、陵字、葬字,守敬按:《元和志》涇縣陵陽山下,言陵陽子明得仙處。石埭縣陵陽山下,又言竇子明得仙於此。疑誤。晉鹹康四年,改曰廣陽縣。守敬按:《宋志》文。溪水又北,朱溪訛作漢。趙改雲:即旋溪也。戴改同。合東溪水,水出南里山,北徑其縣東。桑欽曰:淮水出縣之東南,北入大江。全雲:按《漢志》丹陽郡陵陽縣下,亦引桑欽語。今宣城人呼爲小淮水,乃東壩之上游也。其水又北歷蜀由山,又北,左合旋溪,北徑安 縣東。守敬按:吳置縣,屬宣城郡,晉、宋、齊、梁因。在今涇縣西南五十里。晉太康元年分宛陵立。守敬按:《宋志》,吳立。據《吳志 程普傳》,縣是孫桓王渡江時所立。故洪亮吉斥酈氏晉立之誤。餘謂或吳中廢而晉復立也。縣南有落星山,山有懸水,五十餘丈,下爲深潭。潭水東北流,左入旋溪,而同注南江。南江之北,即宛陵縣界也。朱之上有脫,趙增江字,戴增南江二字。守敬按:漢縣爲丹陽郡治,後漢因,吳屬丹陽郡,晉爲宣城郡治,宋、齊、梁因。今宣城縣治。南江又東徑寧國縣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吳置縣,屬丹陽郡,晉屬宣城郡,宋、齊、梁因。在今寧國縣南十三里。晉太康元年分宛陵置。守敬按:《元和志》,後漢末分宛陵南鄉置。《宋志》,吳立。洪亮吉從《宋志》,以酈氏晉置爲誤,然或亦中廢而復置也。南江又東徑故鄣縣南,守敬按:漢縣屬丹陽郡,後漢、吳因,寶鼎以後,屬吳興郡,晉、宋、齊、梁因,在今安吉縣西北。安吉

縣北。守敬按:後漢末置縣,[見下。]屬丹陽郡,吳因,寶鼎以後屬吳興郡,晉、宋、齊、梁因,在今安吉縣西南三十里。光和之末,天下大亂,此鄉保險守節,朱脫鄉字,趙據劉昭《郡國志補註》引《吳興記》校增,戴增同。漢朝嘉之。中平二年,分故鄣之南鄉以爲安吉縣。守敬按:此條《吳興記》文,劉昭引中平下脫二字。《寰宇記》、《輿地廣記》引並有二字,與此合。《宋志》亦云,中平二年立。縣南有釣頭泉,懸湧一仞,乃流於川。守敬按:《名勝志》,金石山在孝豐縣西南三十里,又十里爲橫龍洞巖高百丈,中有洞,莫測其深,上有飛瀑,懸巖而下。孝豐本安吉縣地,未知即此泉否?川水下合南江。南江又東北爲長瀆,歷湖口。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湖口訛作河口。戴改《注》,改湖口,全、趙同。趙雲:湖口下言,謂之五湖口是也。南江東注於具區,朱南江訛作江南,戴、趙乙。趙雲:按《漢志》會稽郡吳縣,具區澤在西揚州藪,古文以爲震澤。謂之五湖口,五湖謂長塘湖、太湖、射湖、貴湖、滆湖也。朱射下脫湖字,《箋》曰:射貴湖下脫上湖二字。戴、趙塘改蕩,射下增湖字。趙雲:按《方輿紀要》虞翻雲,太湖有五湖,滆湖、洮湖、射湖、貴湖及太湖爲五湖。酈道元曰,長塘湖、射湖、貴湖、滆湖與太湖而爲五。此即虞氏之說。又云,射貴湖今常州之芙蓉湖,當時或分爲二,故虞翻以射、貴爲二湖也。《名勝志》雲,上湖一名射貴湖,則上湖即射貴湖矣。蓋上湖之名晚出,故射、貴可分爲二湖,以當五湖之數,而不容增上湖於射貴之下,讀者審之。朱長文《續吳郡圖經》,

則以爲道元謂長蕩湖、貴湖、上湖、滆湖與太湖而爲五,蓋傳聞之異久矣。全雲:按虞翻說無長蕩湖,有洮湖,謂長蕩即洮也。韋昭說則以爲胥湖、蠡湖、洮湖,滆湖就太湖而爲五。其謂五湖祗一太湖者,張勃《吳錄》也。朱長文《續吳郡圖經》曰:道元謂長蕩湖、貴湖、上湖、滆湖與太湖而爲五,蓋以射湖已與貴湖合也,抑或所見之本異耶?《吳中志》雲,貢湖、遊湖、梅梁湖、金鼎湖、胥湖,其名皆出於近代也。今吳中人又謂射貴湖即上湖。會貞按:《地理通釋》十三、二十三引此,並作長塘湖、太湖、上湖、射貴湖、滆湖,有上湖,與《續吳郡圖經》同,而多射字。《小學紺珠》二引作長塘湖、太湖、射貴湖、滆湖與朱本同,而射下亦少湖字,又皆雜太湖於諸湖之閒,與《續吳郡圖經》異,蓋後人以意校錄,故多錯出。惟《通鑑》晉太元十七年《注》引作長塘湖、射湖、貴湖、滆湖與太湖而五,與顧祖禹所引同,爲合。則此當作謂長塘湖、射湖、貴湖、滆湖與太湖也。《晉書》壬舒、王恭、蘇峻等《傳》稱長塘湖,《初學記》八引《輿地志》,洮湖即長塘湖。《隋志》,延陵有長塘湖。《通典》、《九域志》金壇有長塘湖,皆作塘之證,則塘字不誤。朱長文作長蕩,變文耳。戴、趙依改,失考。《方輿紀要》,長蕩湖在溧陽縣北二十里。射貴湖在常州府東五十五里。滆湖在常州府西南三十五里。太湖在蘇州府西南三十里。郭景純《江賦》曰:注五湖以漫漭。會貞按:《賦》載《文選》,又見《類聚》八。蓋言江水經緯五湖而苞注太湖也。是以左丘明述《國語》曰:越伐 朱此下衍而字,戴、趙刪。戰於五湖會貞按:《越語》文,下同。是也。又云:范蠡滅 返至五湖而辭越,斯乃太湖之兼攝通稱也。朱脫兼字,趙據

孫潛校增,戴增同。會貞按:《初學記》七或說以太湖、射貴湖、上湖、洮湖、滆湖爲五湖。按《國語》吳、越戰於五湖,直在笠澤一湖中耳,或說非也,而不知酈氏已先發之,上縷舉五湖之名,隨引古爲證,見所謂五湖者,即太湖也。虞翻曰:是湖有五道,故曰五湖。會貞按:《寰宇記》,烏程縣下引虞仲翔《川瀆記》,太湖東通長洲松江水,南通烏程霅溪水,西通義興荊溪水,北通晉陵滆湖水,東連嘉興韭溪水,凡五道,謂之五湖。韋昭曰:五湖,今太湖也,《尚書》謂之震澤,《爾雅》以爲具區,方圓五百里。趙雲:《禹貢錐指》曰:具區、五湖,明是兩處,而孔《傳》謂太湖一名震澤,《正義》爲之辭曰,餘州浸、藪皆異,而揚州浸、藪同處,論其水謂之浸,指其藪謂之澤。此說非也。葉少蘊雲,凡言藪者,皆人所資以爲利,故曰藪以富得民。而浸則但水之所鍾。揚州之藪爲震澤,今平望、八亦、震澤之閒,水瀰漫而極淺,其蒲魚蓮芡之利,人所資者甚廣,亦或可堤而爲田,與太湖異,所以謂之澤藪。然積潦暴至,無以泄之,則溢而爲害,所以謂之震澤。黃子鴻申其義曰,今土人自包山以西,謂之西太湖,火始淵深;自莫釐,武山以東,謂之南湖,水極灘淺,蓋即古之震澤,止以上流相通,後人遂混謂之太湖。按此辨《周官》之藪浸,極其明晰。班《志》曰,在吳西,亦未當。孔氏《書 傳》、鄭氏《周禮 注》雲,在吳南。會貞按:《越語》韋《注》,五湖今太湖也。《史記 河渠書 集解》引韋曰,五湖,湖名耳,實一湖,今太湖是也。《文選 江賦 注》引張勃《吳錄》亦云,太湖,五湖之別名,周行五百餘里。《禹貢錐指》、郝氏《爾雅義疏》皆以《尚書》以下並韋說。考《禹貢》震澤既定,孔《傳》震澤,吳南

太湖名。《爾雅》十藪,吳、越之閒有具區。郭《注》,具區,今吳縣南太湖,即震澤是也。《南山經》郭《注》同。《通典》,湖州東有太湖,一名震澤。《元和志》,太湖在吳縣西南,《禹貢》謂之震澤,《周禮》謂之具區。是歷代相傳,皆以五湖、太湖、震澤、具區爲一水,與韋說同。近儒邵晉涵且雲,舍太湖而別求具區,迄無實驗,謂舊說未可廢。所以酈氏承用韋說,不置一辭。湖有苞山,《春秋》謂之夫椒山,守敬按:王逸曰:大湖中有包山。[四]《御覽》四十六引《吳地記》,包山在縣西一百三十里。包、苞通。《左傳 哀元年》吳王夫差敗越於夫椒。杜《注》,吳郡吳縣西南太湖中椒山。諸家無異論。《方輿紀要》亦云,包山一名夫椒山。而《史記 吳世家 集解》引賈逵雲,夫椒,越地。《索隱》以賈爲得之,而斥杜說之非,謂夫差志在報越,伐越當至越地,何乃不離吳境,近在太湖乎?沈欽韓以《越絕書》八夫山者,句踐絕糧困地,去山陰縣十五里,爲夫椒在越之證。有洞室,入地潛行,北通琅邪東武縣,俗謂之洞庭。守敬按:《御覽》四十六引《玄中記》,包山有洞庭寶室,入地下,潛行通琅邪東武。又《書鈔》一百五十八引顧啓期《婁地記》,太湖東邊別小山名洞庭。其山西北一穴,有潛門二道,北通琅琊,東通武縣,南[《御覽》五十四作西,是。]通長沙巴陵湖。 述尤詳。東武見《濰水》篇,巴陵地道見下。旁有青山,一名夏架山,山有洞穴, 通洞庭。山上有石鼓,長丈餘,鳴則有兵。守敬按:《宋書 五行志》四,吳興長城縣夏架山有石鼓,長丈餘,面徑三尺所,下有盤石爲足,鳴則聲如金鼓,三吳有兵。此蓋鈔略其辭。又《寰宇記》,青山在長興縣南六十里,夏駕山[駕、架音同。]在縣

東南三十六里。分山爲二。並引張玄之《山墟名》,以山有石竇通洞庭屬青山,以山有石鼓云云屬夏駕,與此異。故《 記》曰:太湖有苞山,在國西百餘里,居者數百家,出弓弩材。旁有小山,山有石穴,南通洞庭,深遠莫知所極。三曲之國,左洞庭,右彭蠡,今宮亭湖也。以太湖之洞庭對彭蠡則左右可知也。會貞按:《書鈔》一百五十八全引山謙之《吳興記》此文,出弓弩材,材作村,屬下,誤。孔廣陶反以此爲誤,失之。《史記 吳起傳》,起言,三苗,左洞庭、右彭蠡。據《戰國 魏策》左右字互異。豈《史記》爲傳鈔之差乎?然山氏所見《史記》,已同今本,則歧出久矣。彭湖有宮亭之稱,見《廬江水》篇。山氏因太湖之洞庭引吳說。蓋南向以太湖在東爲左,彭蠡在西爲右。若湘江洞庭不可謂左矣。故曰,左右可知也。證以《博物志》一吳左洞庭、右彭蠡同。但考《史記 五帝本紀 正義》江州、鄂州、嶽州爲三苗地。則吳說指湘江之洞庭,以湘江之洞庭對彭蠡,左右適相反。酈雲,亦分爲左右,以趣矚爲方者,就北向言。張守節謂以天子在北,故洞庭在西爲左,彭蠡在東爲右,是也。《說苑 正諫》篇楚昭王欲之荊臺遊,司馬子綦曰,荊臺之遊,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與吳說稱左右合,亦就北向言。餘按二湖俱以洞庭爲目者,亦分爲左右也,但以趣矚爲方耳。既據三苗,宜以湘江爲正,是以郭景純之《江賦》守敬按:見《文選》十二,亦見《類聚》八,稍 。雲:爰有包趙作苞。山,洞庭,巴陵地道, 達守敬按:《類聚》作達同。《文選》作逵,《注》,逵,水中穴道交通者。旁通,幽岫窈窕。趙雲:朱彝尊《詩話》雲,吳有洞庭,山名

也。楚有洞庭,湖名也。郭景純雲,吳有苞山洞庭,巴陵地道, 達傍通,幽岫窈窕,蓋謂君山有石穴,通吳之包山,故包山亦以洞庭名。酈善長注《水經》,二湖俱以洞庭爲目,誤也。一清按:善長未嘗以吳之洞庭爲即楚之洞庭。吳中之山曰洞庭,故湖亦即其稱,既有斯名,不可得而沒也。朱氏蓋未之審耳。守敬按:《博物志》以此洞庭與彭蠡對舉,非湖而何?《初學記》七引《揚州記》,太湖一名洞庭。則酈說有據。朱氏輕議之,失於不考。趙辨是矣,亦未能指實也。《山海經》曰:浮玉之山,北望具區,苕水出於其陰,北流注於具區。守敬按:《南次二經》文。謝康樂守敬按:《宋書 謝靈運傳》,襲封康樂公,鹹稱謝康樂。雲:《山海經》浮玉之山,在句餘東五百里,朱脫百字。趙雲:按《山海經》文是又東五百里,不雲在句餘東五里,謝誤引,或五下脫百字耳。戴增百字。便是句餘縣之東山,守敬按:會稽郡有句章縣,無句餘縣,此餘字蓋涉上文而誤。郭《注》稱句餘山在句章縣北可證。乃應入海。守敬按:《元和志》,大海在鄮縣東七十里。《寰宇記》,句章故城在鄮縣西。以句餘山在句章縣北推之,句章縣當去海百餘里,是浮玉當入海三百餘里矣。具區,趙雲:按此二字誤,疑作句餘。戴改句餘。守敬按:具區在餘姚,是謝康樂說,明見後文,安得改具區爲句餘?且浮玉在句餘東,尋繹文意,此句亦不應再就句餘言,畢沅、郝懿行竟沿訛,可怪也。惟自康樂以前,無有以具區在餘姚者,未詳何據。今在餘姚鳥道山西北,朱脫西字,《箋》曰:舊本作曰北。戴作西

北。趙據《會稽志》引此增。守敬按:明抄本有西字,惟脫山字。何由北望具區也?守敬按:言入海則遠在東南,不得北望具區。以爲郭於地理甚昧矣。守敬按:郭《注》,句餘山在會稽餘姚縣南,句章縣北。具區今太湖。皆就《經》釋之。謝氏所駁者《經》文,且未引郭《注》,何得謂郭於地理甚昧,當有脫文。全雲,是蓋以南江當具區,然則其川三江而說者又以此水當之,何也?趙雲,按吳任臣《山海經廣注》謝言山水,微與今時不合,未足爲據也。唐子霞雲,天目山一名浮玉山。與《山海經》所記句餘道里不差,於北望具區之文又合。然則謝說誠悠謬也。言洞庭南口有羅浮山,守敬按:《類聚》七引謝靈運《羅浮山賦》,得《洞經》,所載羅浮山事雲,茅山是洞庭口,南通羅浮,可爲此說之證。謝蓋以浮玉入海太遠,因舉羅浮山以明之。高三千六百丈。守敬按:《類聚》七引《羅浮山記》,羅浮,二山合體,謂之羅浮,在增城、博羅二縣之境。舊說:羅浮高三千丈。乃別一羅浮,高比此稍遜。[五]浮山東石樓下,有兩石鼓,叩之清越,所謂神鉦者也。守敬按:《御覽》八十二、《事類賦注》十一引《羅浮山記》同。《書鈔》一百八引稍略。《文選 魏都賦》,神鉦迢遞於高巒,張《注》引《冀州圖》,鄴西北鼓山上有石鼓之形,俗雲,石鼓鳴則天下有兵革之事。以石鼓爲神鉦。此當同。事備《羅浮山記》。守敬按:《元和志》博羅縣下引袁彥伯《羅浮山記》,彥伯,袁宏字,《晉書 文苑》有傳。《寰宇記》博羅縣下引徐道覆《羅浮山記》,道覆見《晉書 盧循傳》,而《記》皆無此文,是《記》未識何人所撰?會稽山宜直湖南,

守敬按:會稽山亦謂之茅山,茅山是洞庭口,南通羅浮,故云,會稽山宜直湖南。又有山陰溪水入焉。守敬按:即羅浮山之陰也。黃南雷《今水經》因下文衍縣字,遂議酈氏謂苕水出山陰縣, 矣。山陰西四十里,朱山陰下有縣字,全、趙同。趙雲:按此處何以闌入山陰縣?山陰隔越浙江之東,苕水在其西,酈以山陰溪水即苕水,則具區山之陰所出之水也。行閒斷爛,後人見上有山陰二字,即填入縣字,而水道不可問矣。戴刪縣字。有二溪:東溪廣一丈九尺,冬暖夏冷;守敬按:《漸江水》篇稱鄭公泉冬溫夏涼,與此同。西溪廣三丈五尺,冬冷夏暖。二溪北出,行三里,至徐村,合成一溪,廣五丈餘,而溫涼不雜,朱不訛作又,戴、趙同。守敬按:《御覽》六十七引此作不,今訂。蓋《山海經》所謂苕水也,北徑羅浮山而下注於太湖,守敬按:謝氏以羅浮山當浮玉,故言羅浮,不復言浮玉。《寰宇記》,苕溪在烏程縣南五十步,大溪西從浮玉山云云。《名勝志》,浮玉山在孝豐縣東南十五里。接引《山海經》文,蓋仍從《山海經》以苕溪所出之山爲浮玉也。今苕溪自孝豐縣南,北流經安吉縣,又東北經長興縣,至烏程縣西北入太湖。故言出其陰,入於具區也。守敬按:郝懿行言,酈以羅浮山當《山海經》浮玉山,是謂洞庭南口以下爲酈說。趙氏言,酈以山陰溪水即苕水,是謂山陰溪水以下爲酈說。吳任臣、畢沅則引謝說至故言出其陰入於具區止,似是,當從之。惟有可疑者,前雲具區在餘姚鳥道山西北,後雲具區指太湖,似非一地,豈謝氏即以太湖爲鳥道西

北之具區乎?湖中有大雷、小雷三山,守敬按:《寰宇記》引周處《風土記》,太湖中有大雷、小雷二山,相距六十里。引張玄之《吳興山墟名》曰,三山在太湖中,白波天合,三點黛色。似大雷爲一山,小雷爲一山,三山自爲一山。然《注》言湖中有某某三山,又言亦謂之三山湖,則三山各有其主名。今本但作大雷、小雷,明有脫文。據《寰宇記》又稱湖有三山,曰石公山、大雷山、小雷山,則此脫石公二字也。石公山爲洞庭西山支麓,根有石如老翁立水中,亦見《寰宇記》,在今吳縣西百餘里。大雷山在今長興縣北四十里,小雷山在今烏程縣北三十六里。亦謂之三山湖,又謂之洞庭湖。楊泉《五湖賦》曰:朱泉訛作修,趙據何焯校,戴改同。會貞按:《初學記》七、《類聚》九載楊泉《五湖賦》甚略,此《注》所引八語,《初學記》全刪,《類聚》亦只採崔嵬二語。頭首無錫,足松江,負烏程於背上,懷太 趙作太湖。以當,會貞按:無錫縣即今縣治,松江見下,烏程縣即今縣治,太吳字有誤,吳當指吳縣,即今縣治。趙改吳作湖,誤。五湖即太湖,不得雲懷太湖也。 ●崔嵬,穹窿紆曲。朱●作嶺,下同,《箋》曰:孫雲,按《五湖賦》 嶺作岝 ,岝 、穹窿,二山名。全、趙嶺改 ,戴窿作隆。會貞按:《類聚》作岝 。《輿地紀勝》,岝 山,酈善長以爲岝 山。考木玄虛《海賦》有岝 字可證。●、 音同,● 音近,此嶺與●形近,當爲傳鈔之誤,今訂。互見下。《越絕書》二,由鍾窮隆山者,古赤松[當作須。]子所取赤石脂也。[六]盧熊《蘇州府志》,在吳縣西南六十里。大雷、小雷湍波相逐。用言湖之苞極也。太湖之東, 國西十八里,有 ●山。會貞按:《輿地紀勝》,山在吳縣西南十五

裏。俗說此山本在太湖中,朱脫山字。趙增雲:此下落山字。《續吳郡圖經》引此校增。戴增同。禹治水,移進近 。朱訛作近東,趙改,說見下。戴改同。會貞按:《越絕書》二,莋碓山故爲鶴阜山。禹遊天下,引湖中柯山,置之鶴阜,更名莋碓。蓋俗說所本,惟 作莋,異。●作碓,誤。《書鈔》一百六十引《越絕》作莋,又異。作雒,尤誤,《御覽》四十六引《吳興記》於 縣西二里有岝 山,一雲本在太湖中,禹治水移於此。與《注》文同,則又俗傳之殊也。又東及西南有兩小山,朱脫東及二字。趙增雲:《續吳郡圖經》引此作禹治水,移進近吳,又東及西南有兩小山。戴增同。皆有石如卷笮,俗雲禹所用朱《箋》曰:孫雲,當作開。趙改開。牽山也。太湖中有淺地,長老雲是笮●山蹠。自此以東差深,朱東訛作求,趙據《續吳郡圖經》引此改。戴作東。會貞按:明抄本作東。言是牽山之溝。此山去太湖三十餘里,趙雲:董氏斯張《廣博物志》曰,《水經注》太湖中穹窿山有銅關,今本無之。全雲:自 通琅琊以下,皆襲《山海經》無稽之言,而更廣爲傅會。東則松江出焉,朱此六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以下皆系《注》內 太湖之水下流注海爲三江者。全、趙改同,趙雲:《續吳郡圖經》作《注》。守敬按:說者多以酈意謂松江爲南江,不知酈言南江注具區,後只稱松江谷水入海,絕不及南江。其以爲南江者,自秦望分派之水,今注末誤南江爲三江,遂使後人捉摸不定,而酈氏苦心爲《漢志》分明者,亦遊騎無歸矣。上承太湖,東徑笠澤,朱東訛作更,全、

趙、戴同。會貞按:《禹貢錐指》引此作東,是也,今訂。松江始見《後漢書 左慈傳》章懷雲,松江在今蘇州東南,首受太湖。《元和志》,松江在吳縣南五十里。《左傳》,越伐吳,軍於笠澤。即此江。故《史記 夏本紀 正義》謂松江,古笠澤江。《通鑑》梁承聖元年《注》亦云,松江一名笠澤。因澤比江爲廣大,溢出於江南北兩岸,故言在吳南松江左右也。乃《初學記》七以笠澤爲太湖別名。《寰宇記》具區,一名震澤,一名笠澤,混太湖、笠澤爲一,而後人多沿之,抑何不考此《注》松江承太湖徑笠澤之文耶?今曰吳淞江,自吳江縣西南分太湖東流。在 南松江左右也。《國語》曰:越伐 , 御之笠澤,越軍江南,吳軍江北者也。會貞按:《吳語》但云,吳王起師,軍於江北,越王軍於江南。韋《注》,《傳》曰,越子伐吳,吳子御之笠澤,夾水而陳。在魯哀十七年。此參合爲文。虞氏曰:會貞按:《吳志 虞翻傳》,爲《國語訓注》傳於世。《隋志》,《春秋外傳》、《國語》二十一卷,虞翻注。《兩唐志》同,今佚。松江北去 國五十里,趙國下增南字。江側有丞胥二山,會貞按:《隋志》吳縣有首山,首乃胥之誤。《寰宇記》,胥山在吳縣西四十里。丞山無考。周必大《吳郡諸山錄》,太湖之東,兩山對峙,南曰胥山,北曰香山。香山豈即丞山乎?山各有廟。朱此下有國南五十里,系重出衍文,戴、趙刪。魯哀公十三年,越使二大夫疇無餘、謳陽等伐 , 人敗之,獲二大夫,會貞按:事見《左傳》。大夫死,故立廟于山上,號曰丞、胥二王也。胥山上今有壇石,長老雲,胥神所治也。會貞按:《史記 伍子

胥傳 正義》引《吳地記》,胥山,太湖邊胥湖東岸山,西臨胥湖,山有古丞、胥二王廟。爲此《注》所本。而《漸江水》篇又據《史記》之言,謂胥山是子胥之祠,引《吳錄》爲證,蓋兩存之。或謂以一人之口,前後矛盾,未達酈意。下有九折路,南出太湖,闔閭造,以遊姑胥之臺以望太湖也。會貞按:《越絕書》二,胥門外有九曲路,闔廬造,以遊姑胥之臺,以望太湖。《類聚》六十二引《吳地記》,闔廬十一年,起臺於姑蘇山,因山爲名,西南去國三十五里。後夫差復高而飾之。古蘇、胥通用,在今吳縣西南三十里。松江自湖東北流,徑七十里,江水奇分,謂之三江口。朱此九字訛作《經》,《箋》曰:奇分當作岐分。《爾雅》,水岐爲渚。戴改《注》,全、趙同。趙雲:按《廣韻》,奇,異也。言所出異道也,字不誤。全、戴改歧。趙又云:《禹貢錐指》南江既入太湖而東爲松江,則無更從餘姚入海之理。酈元曲爲此說,以應《漢志》南江在南之文。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正義》,三江者,在蘇州東南三十里,名三江口。在今吳江縣北,詳下。《吳越春秋》稱:范蠡去越,乘舟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者也。守敬按:《吳越春秋》卷六《句踐伐吳外傳》,但言蠡去越,乘扁舟出三江,入五湖。卷三《夫差內傳》雲,越王將選死士,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此兼採之。此亦別爲三江五湖,雖名稱相亂,朱脫名字。趙同,雲:按稱下有脫字。戴稱上增名字。不與《職方》同。庾仲初《揚都賦 注》曰:朱脫賦字,戴、趙增。守敬按:《晉書 文苑傳》,庾闡,字仲初,爲吳國內史,作《揚都賦》爲世所重。觀《濡水》篇庾仲初注《揚都賦》云云,則《注》是仲初自作。《隋志》,《闡集》九卷。兩《唐志》俱十

卷,今佚。今太湖東注爲松江,下七十里有水口,分流:東北入海爲婁江,東南入海爲東江,與松江而三也。趙也上增此非《禹貢》之三江七字,雲:《續吳郡圖經》引有此。又云:按明此可以辨正蔡九 《書 傳》之謬。守敬按:酈氏上文既言名稱相亂,不與《職方》同,則此不必贅非《禹貢》之三江當是,朱長文隱括酈氏上說,足此一句,趙乃以爲據,並謂可正蔡《傳》之謬,失之。戴不依增,是也。顧夷《吳地記》與庾說同,引見《史記 正義》尤詳,雲,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太湖名曰松江,古笠澤江;一、江東南上七十里至白蜆湖,名曰上江,亦曰東江;一、江東北下三百餘里入海,名曰下江,亦曰婁江。《 記》曰:一江東南行七十里,入小湖,爲次溪,自湖東南出,謂之谷水。朱谷水上衍爲字,戴、趙刪。又此句之下衍《吳記》曰三字,趙同,戴刪。谷水出 小湖,徑由卷縣故城下。守敬按:秦置縣,屬會稽郡,漢因,後漢屬吳郡,吳改禾興,又改嘉興,仍屬吳郡,晉、宋、齊、梁因。在今嘉興縣南。《神異傳》曰:由卷縣,秦時長水縣也。始皇時,縣有童謠曰:趙刪曰字。城門當有血,城陷沒爲湖。守敬按:《搜神記》十三載此事,當字在陷字上,似是,但謠當俱五字句,如《搜神記》,則是上句四字,下句六字,恐是傳聞之誤。《淮南子》,歷陽之都,一夕反而爲湖。高《注》與此所說略同。《意林》引許《注》亦然。有老嫗聞之,憂懼,旦往窺城門,門侍朱《箋》曰:《搜神記》作門

將。趙改將,下同。欲縛之,嫗言其故。嫗去後,門侍煞戴改殺。犬,以血塗門。嫗又往見血,走去不敢顧。忽有大水長,欲沒縣。主簿令幹入白令,令見幹,曰:何忽作魚?幹又曰:明府亦作魚。守敬按:《容齋隨筆》稱,《漢書 龔遂傳》、《後漢書 吳佑傳》及《佑傳 注》引《濟北先賢傳》,皆謂太守爲明府,至唐始呼縣令爲明府,非古也。又按:《漢書 韓延壽傳》、《初學記》二十七引華嶠《後漢書 劉寵傳》亦以太守爲明府。此雲秦時即以明府稱縣令,足見小說之不足據也。遂乃淪陷爲谷矣。守敬按:《搜神記》谷作湖,是也。因目長水城水曰谷水也。《 記》曰:谷中有城,故由卷縣治也,即 之柴闢亭,朱闢訛作僻,趙據《漢志》改。戴作闢。守敬按:明抄本作闢。《漢志》,由拳柴闢故就李鄉。《越絕書》八,語兒鄉,故越界,名曰就李。吳疆越地,以爲戰地,至於柴闢亭。就李,《春秋 定十四年》作檇李,《公羊》作醉李。杜預雲,吳郡嘉興縣南有醉李城。在今嘉興縣南三十五里。故就李鄉檇李之地,秦始皇惡其勢王,令囚徒十餘萬人污其土,表以污惡名,改曰囚卷,亦曰由卷也。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幹寶《搜神記》,秦始皇東巡,望氣者雲,五百年後,江東有天子氣。始皇至,令囚徒十萬人,掘污其地,表以惡名,故改之曰由拳縣。此污其土上脫掘字,惡名上衍污字。《宋書 符瑞志》上亦云,掘污其地,表以惡名爲證。又《宋書》改曰作故曰,是也。《寰宇記》嘉興縣下,始皇見其山上出王氣,使諸囚來鑿此山,其囚倦,並逃走,因號爲囚倦山,置囚倦縣,後人語訛,名爲由拳。 黃龍三年,朱訛作四年。趙雲:按

《吳書 孫權傳》,黃龍三年夏,由拳野稻自生,改爲禾興縣。冬十二月丁卯,大赦,改明年元也。則是嘉禾改元,定在三年之冬。戴改三。會貞按:古三、四皆積畫成字,傳寫易混,故《宋志》亦誤作四年。有嘉禾生卷縣,改曰禾興。後太子諱和改爲嘉興,會貞按:《宋志》,孫皓父名和改名曰嘉興。孫權之太子,皓之父也。《春秋》之檇李城也。谷水又東南徑嘉興縣城西。谷水又東南徑鹽官縣故城南,守敬按:吳置縣,屬吳郡,晉、宋、齊、梁因。今海寧州治。舊 海昌都尉治。晉太康中分嘉興立。朱訛作治,趙據孫潛校改立,戴改同。《太康地道記》 有鹽官縣。守敬按:《吳志 陸遜傳》,遜初爲海昌屯田都尉。《寰宇記》引《吳錄 地理志》雲,鹽官本名海昌,後改爲鹽官。《宋志》引《吳記》,鹽官本屬嘉興,吳立爲海昌都尉治,後改爲縣。[七]《輿地廣記》吳立是也。別有晉太康分立之說,或縣嘗廢而晉復立耳。故酈氏隨引《太康記》吳有鹽官縣以實之。樂資《九州島志》曰:縣有秦徑山,戴改徑作延。守敬按:徑字不誤。見下。秦始皇徑此,美人死,葬于山上,山下有美人廟。守敬按:《御覽》五百五十六引樂資《九州島志》文,作秦禪山,誤,末作有廟在平地,於今民祠之,較詳。[八]足正《名勝志》山上有美人廟之妄。山在今海鹽縣南十八里,濱海,週二十里。谷水之右有馬睪城,戴睪作 。會貞按:《越絕書》八,馬 者 吳伐越,道逢大風,車敗馬失,騎士墮死,疋馬啼 。《輿地紀勝》,馬 城在海鹽縣東南三百步。即今海鹽縣東南故司鹽都尉城,會貞按:《晉

書 王舒傳》,子允之,除錢塘令,領司鹽都尉,即此。 王濞煮海爲鹽,於此縣也。會貞按:《史記 吳王濞傳》,高帝立濞爲吳王, 海水爲鹽。《御覽》八百六十五引《吳錄 地理志》吳王 海水爲鹽,今海鹽縣是也。是以《漢書 地理志》曰:縣有鹽官。東出五十里有武原鄉,故越地也,秦於其地置海鹽縣。守敬按:《初學記》七引《吳越春秋》,武原鄉,故越地也。《宋志》海鹽下引《吳記》雲,本名武原鄉,秦以爲海鹽縣。《地理志》曰,縣故武原鄉也。後縣淪爲柘湖,又徙治武原鄉,改曰武原縣。守敬按:《漢志》海鹽下但云故武原鄉,不雲嘗改武原縣。《初學記》引《吳越春秋》海鹽縣淪爲柘湖,徙居武原鄉,亦不言嘗改縣也。王莽名之展武。朱展訛作辰,趙據《漢書 地理志》改。戴改同。漢安帝時,朱脫時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武原之地,又淪爲湖,今之當湖也,後乃移此。趙雲:按劉昭補註《郡國志》曰,今計偕簿,海鹽縣之故治,順帝時陷而爲湖,今謂爲當湖。大旱湖竭,城郭之處可識。守敬按:《吳地記》,後漢永建二年,陷爲當湖。永建爲順帝年號,則此安帝乃順帝之誤。證以《元和志》海鹽縣城陷爲柘湖,移於武原,後又陷爲當湖。然則陷爲柘湖者,秦縣,漢徙武原,東漢順帝時陷爲當湖,又徙也。縣南有秦望山,秦始皇所登以望東海故山得其名焉。會貞按:《寰宇記》嘉興縣下秦望山,《九州島要記》曰,始皇登此山望海,因名。又山下有秦駐塢,一名秦駐山,或曰秦徑山,在今海鹽縣南十八里。谷水於縣出爲澉浦,朱澉訛作

散。趙改雲:《吳郡志》開元五年,刺史張廷珪奏置海鹽縣澉浦鎮。至元《嘉禾志》,澉浦在海鹽縣南四十五里。戴改同。會貞按:《名勝志》引此作澉,在今海鹽縣南三十六里。以通巨海。戴雲:按引《吳記》至此。胡渭雲,即庾仲初所謂東南入海爲東江者也。光熙元年,有毛民三人,集於縣,蓋泛於風也。會貞按:《山海[《海外東經》]經》,毛民之國,人身生毛。郭《注》,今去臨海郡東南二千里,在大海州島上。人短小,面體盡有毛如豬。晉永嘉四年,吳郡司鹽都尉戴逢,在海邊得一船,上有男女四人,狀皆如此。是毛民在鹽官縣東南海中,戴逢得船處,與此 毛民所集之縣同。懷帝永嘉四年,在惠帝光熙後僅四年,殆亦泛於風歟?趙雲,《禹貢錐指》曰,《禹貢》三江之不明,誤自班固始。《漢志》會稽吳縣下雲,南江在南,東入海。毘陵縣下雲,北江在北,東入海。丹陽蕪湖縣下雲,中江出西南,東至陽羨入海。皆揚州川也。蓋北江爲經流,至江都入海,中江由吳松入海,南江合浙江入海,皆北江之枝瀆也。《導水》明言漢自彭蠡東爲北江,江自彭蠡東爲中江。誠如班氏所言,則蕪湖之中江,何以知爲江水之所分,毘陵之北江,何以定爲漢水之所獨乎?以此當《禹貢》三江之二,雖愚者亦知其非矣。又曰,《漢志》丹陽石城縣下雲,分江水首受江,東至餘姚入海,過郡二,行千二百里。此即南江之源委。過郡二,謂丹陽會稽也。其在吳縣南者,即吳松江,乃中江之下流。班氏不知分江水至餘姚入海者,即古之南江,遂誤以松江當之耳。今按大江自西南來:至石城,枝分爲分江水,至餘姚入海。又東北流至蕪湖,枝分爲永陽江,由吳松入海。其經流則東徑毘陵,至江都入海。毘陵、江都最北,故謂之北江。石城、餘姚最南,故謂之南江。蕪湖、吳縣居二江之中,故謂之中江。雖與《禹貢》導江之義不合,而辨方命名、次第秩

然。與郭景純之松江、浙江,源異而流則同也。蓋中江貫震澤,松江即其下流,不得復析爲南江,南江首受石城之大江,其自湖口泄入具區者,乃枝流,而東至餘姚入海者,其正流也。酈元恐違《漢志》,反以歷烏程縣南者爲枝流,而中江盡於荊溪,南江即是吳松矣,非古人命名之本意也。一清按,《禹貢》以漾漢觸大別,南入於江,東匯澤爲彭蠡,東爲北江。江水東迤北,會於匯,東爲中江。而不言南江。但三江既入,揚州之水已治,而大別則在荊域。於是班固疑之,彆着三江之道,以爲南江在吳南。《水經》更以震澤當之,而又無中江之目,遂與《經》異。蓋《水經》所謂江水至石城縣分爲二,其一東北流者,中江也。其一過毘陵縣爲大江,酈以北江釋之,其下又以南江當之,以其在毘陵縣之北,故名之曰北江,而東至餘姚入海,則仍是南江水道,故以《經》文大江二字爲誤。中江水見《江水》篇而今亡矣。東樵雲,北江爲經流,中江由吳松入海,南江合浙江入海。全據班《志》而言,實則班《志》蜀郡湔氏道下雲《禹貢》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東南至江都入海。而廣陵國江都下,急着江水祠以應之。又於臨淮郡海陵下,復雲有江海會祠以明之。海陵、江都,非揚域乎?非中江入海之道乎?其於會稽郡之吳、毘陵,丹陽郡之蕪湖,雖列南、北、中之名,而無《禹貢》字,則亦可知是秦、漢以來現行之川,作《志》者自不關禹 也。後人乃欲據《志》以釋《經》,反謂《志》與《經》不合,則亦誣矣。《水經》本班《志》以立文,然班《志》石城之分江水,自是分中江之水而別爲一支者,至道元始名爲南江。故云,水名已殊,非班固所謂南江也。大氐多衰,周時以人力爲之,而非天地自然節宣之氣可比。南江至餘姚與浙江合,又於餘暨東與浦陽合,由太湖長瀆口上通臨平湖,而東合浙江之柳浦。今其水道多不可問,後之釋水者宜無取於此卷也。守敬按:善長

之《注》祇緣《經》毗陵縣北江下,即繼以東至餘姚之文,故先辨其非。後乃引《地理志》石城東出之道, 次南江上游,沿歷徑趣,以便與餘姚之文相近。此乃順《經》爲《注》,其法當爾,何嘗謂南江、北江混同無別乎?且《經》亦是北江,大字系趙所改。酈《注》安得有大江二字爲誤之說?此段紛紛之論,真燕說也。

又東至會稽餘姚縣東入於海。

謝靈運雲:具區在餘姚,戴以姚爲訛,改作暨。會貞按:姚字不誤,此即上文謝康樂雲具區今在餘姚鳥道山西北者也。戴氏不覺,臆改殊謬。且酈引謝語,未爲《經》文餘姚言也,戴不察耳。然則餘暨是餘姚之別名也。全雲:按餘暨,今之蕭山也,如何以爲餘姚之別名?今餘暨之南,會貞按:餘暨縣見《漸江水》篇。餘姚西北,浙江與浦陽江同會歸海。會貞按:見《漸江水》篇。但水名已殊,非班固所謂南江也。會貞按:《漢志》,石城分江水東至餘姚入海,酈氏以爲即吳縣之南江,故於《經》餘姚之下,因當時止有浙江合浦陽江入海,無南江之名,故云非班固所謂南江也。郭景純曰:三江者,岷江、松江、浙江也。趙雲:《隋書 經藉志》,《水經》三卷,郭璞撰。今失傳。守敬按:《隋志》,《水經》三卷,郭璞注。《舊唐志》,《水經》三卷,郭璞撰。閻百詩謂郭注《山海經》引《水經》者八,此豈《經》出璞手?而《通典》雲,《水經》,晉郭璞《注》三卷,後魏酈道元《注》四十卷。皆不着所撰者名氏。似杜氏曾親見郭《注》矣。而其所辨駁者,皆是酈氏之《經 注》本,絕不及郭《注》一事。且酈氏於郭注《山海經》、《爾雅》、《穆天子傳》等《注》,皆時見稱引。豈有璞《注》本書,絕不引

爲商榷?惟此引郭景純曰,三江者,岷江、松江、浙江也。不見《山海經》、《爾雅》等《注》中。趙氏引《隋志》,《水經》三卷郭璞撰,似以爲其《注》中語。但酈氏初未明言出何書,安知非郭氏他文中語,而今不可考矣。餘謂郭注《水經》是烏有之事,以酈書不見稱引決之。至畢沅以《山海經》第十三篇,自岷江至漳水,謂即郭氏所撰《水經》,尤爲臆說。別有詳說,在《晦明軒稿》中。然浙江出南蠻中,守敬按:見《漸江水》篇。不與岷江同。作者述志,朱作志,趙同,戴改。多言江水至山陰爲浙江。守敬按:《漸江水》篇許慎、晉灼並言,江水至山陰爲浙江。山陰縣見彼篇。今南江戴乙作江南。枝分歷烏程縣,守敬按:秦縣,屬會稽郡,漢因,後漢屬吳郡,吳爲吳興郡治,晉、宋、齊、梁因。故城在今烏程縣南二十五里,晉末徙今治。南通餘杭縣,則與浙江合。趙雲:《禹貢錐指》曰,餘杭乃姚字之誤。守敬按:餘杭縣見《漸江水》篇。《漢志》言南江入海之處爲餘姚,酈《注》言南江合浙江之處爲餘杭,本自分明。觀下文浙江分派,東至餘姚縣又爲江也。乃釋《經》東至餘姚入海之文,與《漢志》符合。近儒多據酈《注》之餘杭,以改《漢志》,又以《漢志》之餘姚改此處之餘杭,皆爲疏也。故闞駰《十三州志》曰:江水至會稽與浙江合。戴雲:按此所謂歷烏程縣南通餘杭縣則與浙江合者,乃《漢志》所謂分江水之正流,非南江枝分也。然則《漢志》餘姚爲餘杭之誤,以此證之,甚明。趙雲:《禹貢錐指》曰,班固所謂南江者,實松江也。闞駰所謂江水至會稽與浙水合者,即分江水,《水經》謂之南江者也。或以爲北江,大繆。酈道元篤信班固,故不能無疑於此。又曰,江水自湖口以東,歷烏程縣南,通餘

姚與浙江合者,其故道亦無可考。蓋從烏程南以東達於餘姚,則必經歸安、德清、石門界中,至海寧,由浙江以入海。海寧地獨高,境內諸水皆北流,故宋元嘉及梁大通中,以滬瀆不通,嘗欲穿渠引吳興之水以瀉浙江,而功卒不立,蓋水性就下,地勢有所阻也。南江必衰周時,吳、越以人力爲之,易致壅塞。歷世久遠,不可得詳。一清按:東樵之言非也。以松江爲南江,正是酈《注》,今混作《經》,道元何嘗有疑於此乎?且南江與浙江合,由太湖長瀆口,上通臨平湖,以合浙江,自有纏絡,何必載之高地乎?《通鑑》唐幹寧三年,楊行密遣安仁義,以舟師至湖州,欲渡江應董昌,錢鏐遣顧全武守西陵,仁義不得渡。胡三省曰,自湖州舟行入柳浦,可渡西陵。又柳浦即今浙江亭東跨浦橋之浦也。劉昫《唐書》曰,隋於餘杭縣置杭州,又自餘杭徙治錢唐,又移於柳浦,今州城是。又曰,柳浦埭即今杭州江干浙江亭,北跨浦橋埭則其時水道尚未盡湮也。浙江自臨平湖,南通浦陽江,趙雲:按臨平湖在浙江西,何以反自湖南通浦陽江乎?此文容有錯繆。守敬按:互詳《漸江水》篇。又於餘暨東,合浦陽江,自秦望分派,東至餘姚縣朱脫至字。趙增,《刊誤》曰,東下落至字。又爲江也。戴雲:按此下 姚江在餘姚縣南者,其水非浦陽江之分派。道元欲附會《經》東至餘姚入海之文,故有此說。守敬按:秦望山見上。酈氏蓋以自秦望分派之水,爲班《志》南江正流。但其時浙江已合浦陽江入海,而秦望分派遂成細流,故不敢直書爲南江,而仍標之曰又爲江也。以下直稱江水而於注海之後,始言是所謂南江也,其斟酌古今,可謂至慎。戴氏以今姚江非浦陽江之分派,謂酈氏欲傅會班氏,虛構此水,未知酈氏之意矣。會貞按:以今輿圖證之,姚江實浦陽江之分流,不得謂酈氏傅會《經》文,虛構此水也。

東與車箱水合,水出車箱山,乘高瀑布,四十餘丈,雖有水旱,而澍無增減。守敬按:車箱山、車箱水,當在今餘姚縣西北,無可考,蓋已淪於海,或湮塞。江水又東徑黃橋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浙江自臨平湖南通浦陽江以下,乃《注》內因《經》之訛,別 餘姚之水。全、趙改同。守敬按:《一統志》黃山橋在餘姚縣治東,旁有大、小黃山,據此《注》所 ,則當在今餘姚縣西。臨江有漢蜀郡太守黃昌宅,橋本昌創建也。昌爲州書佐,妻遇賊相失,後會於蜀,復修舊好。會貞按:黃昌宅在今餘姚縣西南一里。《後漢書 酷吏傳》,黃昌,會稽餘姚人,爲蜀郡太守。初,昌爲州書佐,婦遇賊,流轉入蜀爲人妻,其子犯事詣昌,昌疑母不類蜀人,因問所由,對曰,妾本會稽餘姚戴次公女,州書佐黃昌妻也。嘗歸家,爲賊所掠,遂至於此。昌驚呼前曰:何以識黃昌。曰,昌左足心有黑子,常言當爲二千石。昌出足示之,相持悲泣,還爲夫婦。江水又東徑緒山南。趙緒改赭,雲:《陳書 徐陵傳》,子儀,隱於錢塘之赭山。潛說友《鹹淳臨安志》,赭山在鹽官縣西南四十五里。姚寬《西溪叢語》,夾岸有山,南曰龕,北曰赭,二山相對,謂之海門。《海寧縣誌》,赭山與紹興龕山相對,蓋浙江潮汐所由也。緒字誤。戴改同。守敬按:《名勝志》餘姚縣下,引此作緒,又云,縣署北負祕圖山,山西一里許有靈緒山,南俯姚江,一名嶼山。是此緒山並無訛誤,或脫靈字耳。趙氏繁稱蔓引,改爲赭山,不考赭山在今海寧州西南五十里,浙江南去餘姚甚遠,地望不合,是爲巨謬。戴貿然從之,此猶得謂戴不見趙書乎?虞翻嘗登此山四望,誡子孫可居江北,世有祿位,居

江南則不昌也。然住江北者,相繼代興,時在江南者朱在訛作有,戴、趙改。輒多淪替。仲翔之言爲有徵矣。朱《箋》曰:孔曄《會稽記》,昔虞翻嘗登此山,望四郭,誡子孫曰,可留江北居,後世祿位當過於我,聲名不及耳。然相繼代興,居江南必不昌。會貞按:虞翻,字仲翔,事蹟具《吳志》本傳。江水又徑朱作《經》,戴同,趙改。官倉,倉即日南太守虞國舊宅,號曰西虞,以其兄光居縣東故也。是地即其雙雁送故處。朱《箋》曰:孔曄《會稽記》,虞國爲日南太守,有惠政,出則只雁隨軒。及還會稽,雁亦隨焉。其卒也,猶棲於墓不去。趙雲:按《寰宇記》雙雁棲墓事,謂是虞歆,即翻之父,亦嘗爲日南太守。此用孔奕《會稽志》作虞國,[九]而《寰宇記》鄮縣下,又引《郡國志》作陳國,蓋陳、虞同姓,陳國即虞國也。江水又東徑餘姚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考《經》有至會稽餘姚之文,故《注》以縣南水當之。全、趙改同。守敬按:漢縣屬會稽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今餘姚縣治。縣城是 將朱然所築,朱脫朱然二字。《箋》曰:宋本作朱然所築也。戴、趙增。守敬按:明鈔本有朱然二字。《吳志 朱然傳》,孫權統事,以然爲餘姚長。南臨江津,北背巨海,夫子所謂滄海浩浩,萬里之淵也。會貞按:《金石錄 漢東海柏桓君海廟碑銘詩》雲,浩浩倉海,百川之宗。倉、滄通用。與此文略同。縣西去會稽一百四十里,會貞按:會稽見《漸江水》篇。因句餘山以名縣。朱因下衍其字,戴刪。《箋》曰:宋本作

句章山。趙雲:按《山海經 南山經》曰,句餘之山無草木,多金玉。郭璞《注》,今在會稽餘姚縣南,句章縣北,故此二縣,因此爲名。見《張氏地理志》。張氏疑是張勃,朱氏以《注》下有句章之名,僞託宋本,改句餘爲句章,豈知出於《山海經》乎?會貞按:《晉志》,餘姚有句餘山。《一統志》,古名鬼藏山,一名句餘山。在今餘姚縣南一百十里。山在餘姚之南,句章之北也。會貞按:自漢至齊、梁並有句章縣,屬會稽郡。其城有二,一爲漢縣,在今慈溪縣西南三十五里;一爲東晉徙置之縣,在鄞縣南六十里。此言句餘山在句章北則指晉縣言也。江水又東徑穴湖塘,會貞按:塘在今餘姚縣東。湖水沃其一縣, 爲良疇矣。江水又東注於海。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是所謂三江者也。守敬按:酈氏既不以松江當南江、又不以浙江會浦陽江入海者爲南江,特標秦望以下之水爲江水,是明明以此爲班氏之南江。自淺人見下文有三江環之之語,遂改南爲三,若與郭璞之三江在離合閒,不知酈氏不以浙江當南江,又何嘗以松江當中江乎?一字之誤,千載蒙迷,此必當訂正者。故子胥曰: 、越之國,三江環之,守敬按:酈氏特引子胥語者,以其所謂北江、中江在吳分,南江在越分耳,正以證秦望分派爲南江之說也。民無所移矣。但東南地卑,萬漢所湊,濤湖泛決,觸地成川,枝津交渠,世家分夥,故川舊瀆,難以取悉,雖麤依縣地,緝綜所纏,亦未必一得其實也。會貞按:當迭一字。趙雲,按此篇《經》、《注》多脫誤,容有後人附益之辭,讀者審之。朱至此止爲二十八卷終,趙同。

水

水出巴郡宕渠縣,朱此下入二十九卷,趙同。硃卷首沔水下又東過堵陽縣至習鑿齒又爲其宅銘焉,戴、趙移前。守敬按:《禹貢》沱 既道,《史記》 作涔,《漢書》作 , 、涔、 音同通用。今本《漢志》宕渠下作 水,而不曹水入 ,即入此水,知本作 ,傳鈔訛爲 也。《說文》稱 水出宕渠;又 字下雲,一曰漢爲 ,則分 、 爲二。《水經》 水即《漢志》之 水。酈氏《江水》篇雲,宕渠水即 水;《漾水》篇雲,宕渠水出巴嶺南流,謂之北水,又徑宕渠縣,謂之宕渠水,入漢。所 即《水經》之 水,今出南江縣之巴水,南流經巴州渠縣,合渠河入嘉陵江者是也。與《禹貢》之 無涉,而北注 水,蓋漢水枝分 出,故受其稱云云,則專說《禹貢》,通篇不 宕渠縣之水,豈有脫文歟?漢縣屬巴郡,後漢因,蜀嘗爲宕渠郡治,[見下。]後屬巴西郡,晉因,後又嘗爲宕渠郡治。宋、齊屬南宕渠郡,梁省。在今渠縣東北七十里。

水蓋漢水枝分 出,故受其稱耳。今受有大穴,朱《箋》曰:受當作爰。戴、趙改爰。守敬按:受字不誤,惟受上有脫文耳。《蜀都賦 注》稱漢壽,壽、受通。《洞渦水注》壽陽作受陽,是也。此脫漢字,戴、趙失考耳。漢縣曰葭萌,屬廣漢郡,後漢因,蜀改曰漢壽,屬梓潼郡,晉改曰晉壽,仍屬梓潼郡,後爲晉壽郡治,宋、齊因。後魏屬東晉壽郡,在今昭化縣東南五十里。 水入焉。[一〇]通岡山下,西南 出,謂之伏水,全雲:伏水,劉昭補註《郡國志》引《蜀都賦 注》,以爲復出水。趙雲:

按《韻會》,澓,伏流也,或作洑。今漢水之分流者名蘆洑,而其地又名白洑,是以復出水之義也。唐置徵科巡院於白洑鎮,在 江縣界。道元故單釋伏爲 也。守敬按:《蜀都賦》劉逵《注》作覆水,與劉昭所見本異。酈氏此條,全本劉逵《注》作伏水,又異。《括地誌》 水一名澓水,亦作洑水,[一一]與《韻會》合。惟劉逵首言有水從漢中沔陽縣南流至梓潼漢壽,劉昭誤載於江陽縣,[見下。]全氏失辨。又《爾雅 疏》引郭氏《音義》作沔水,則誤字也。或以爲古之 水。守敬按:《括地誌》, 水今名龍門水,源出綿谷縣東龍門山大石穴下。《元和志》,龍門山在利州綿谷縣東北八十二里, 水所出。《輿地紀勝》,龍門洞在綿谷縣北,凡爲洞者三,自朝天程入谷十五里,有石洞,及第二、第三洞,有水發源,貫通兩洞,下合嘉陵江。即今廣元縣北之水也。鄭玄曰漢別爲 ,其穴本小,水積成澤,流與漢合,大禹自導漢疏通,朱導作通,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作廣漢,王鳴盛從之,疑。即爲西漢水也。故《書》曰:沱 既道。守敬按:《書 疏》又引鄭氏,謂西漢出嶓冢即名 ,與此說微異。胡渭以此說爲勝。劉澄之稱白水入 ,然白水與羌水合入漢,守敬按:白水與羌水合入漢,見《漾水》篇,又互見《羌水》篇。是猶漢水也。守敬按:引劉說亦以證西漢之爲 。縣以延熙中分巴立宕渠郡,蓋古賨國也,今有賨城。守敬按:自縣以延熙以下,《華陽國志》一文,《寰宇記》,建安二十三年,先主分巴郡,置宕渠郡,尋省。後主延熙中又置,尋又省。又引《晉中興書》,賨者, 君之苗裔,巴氏之子孫,佈列巴中,秦並天下,薄其稅賦,人出錢四十,邑人謂賦爲賨,遂因

名。又云故賨國城在流江縣東北七十四里,古賨國都也。《九域志》,流江,古賨城,有古碑,[一二]文字磨滅。在今渠縣東北。縣有渝水,夾水上下,皆賨民所居。漢祖入關,從定三秦,其人勇健,好歌,高祖愛習之,今《巴渝》是也。會貞按:自縣有渝水以下亦鈔略《華陽國志》文,惟《志》作閬中有渝水,稍異。然閬中與宕渠接,故《類聚》四十三引《三巴記》稱閬中有渝水,與《華陽國志》同。《江水》篇謂宕渠水即 水,渝水與此同也。[一三]《巴渝》乃漢之舞名,《晉書 樂志》魏改《巴渝舞》曰《昭武舞》,晉改《昭武舞》曰《宣武舞》。此常氏據舊說,非當時有《巴渝》之目也。縣西北有不曹水,南徑其縣,下注 水。朱《箋》曰:《漢志》巴郡宕渠縣《注》,徐曹水出東北,南入 。趙雲:按《漢志》,巴郡宕渠縣,不曹水出東北,南入 徐谷。戴作餘曹。守敬按:王念孫謂徐谷二字不知何字之誤,餘謂二字當在東北下,朱氏所引《漢志》作徐曹也。戴作餘曹,未知何據?餘蓋徐之誤。今東鄉之通川江有後河、中河、前河三源,河流西南經達縣會巴水,即此水也。縣有車騎將軍馮緄、桂陽太守李溫冢,[一四]守敬按:緄、溫並宕渠人。《後漢書 緄傳》延熹中,拜車騎將軍。《隸釋》載《緄碑》雲,將軍既來歸葬,遺令,墳塋取藏形而已,不造祠堂。《輿地紀勝》,緄、溫冢並在相如縣界。在今大竹縣北。二子之靈,常以三月還鄉,守敬按:《御覽》五百五十九、《寰宇記》相如縣下引此,三作二,誤。《華陽國志》原作三。漢水暴長,朱水上有脫文,趙據《寰宇記》相如縣西漢水下引增漢字。

全、戴增同。守敬按:《御覽》引作 水,似增 字尤合。郡縣吏民,莫不於水上祭之,朱脫之字,趙據《寰宇記》增,戴增同。守敬按:《華陽國志》原有之字,自縣有車騎以下,《華陽國志》一文。今所謂馮李也。守敬按:李下當有脫文,或是冢字。

南入於江。朱南上有又字,趙、戴同。守敬按:不當有又字,今刪。

庾仲雍雲:墊江有別江,出晉壽縣,即 水也。守敬按:墊江即西漢水,晉壽即漢壽之改名,庾說與劉逵、鄭玄等說合。其南源取道巴西,朱脫道字。戴、趙增。是西漢水也。趙雲:《禹貢錐指》曰,左思《蜀都賦》雲,演以 沬。劉逵注 水與郭璞同。劉昭於犍爲江陽下,引《蜀都賦 注》,以爲 水從縣南流至漢嘉縣入大穴中,大繆。《漢志》,巴郡宕渠縣有 水,西南入 。《水經》, 水出巴郡宕渠縣,又南入於江。《注》與郭璞說同。下文又引康成之言以爲證。按宕渠故城在今順慶府渠縣界。酈元雲,宕渠水即 水,[見《江水注》。]出南鄭縣南巴嶺,謂之北水,東南流徑巖渠縣,謂之宕渠水,又東南入於漢。[見《漾水注》。]今渠縣之渠江,源出夔州府太平縣東萬頃池,自南江、通江二縣界,西南流至合州入嘉陵江者是也。此水本出山源,不出於漢。 考近志,其地亦無所謂大穴通岡山下者。且《漢志》雲,西南入 , 即《禹貢》之 ,而此水與之合,則是班固原不以此水爲《禹貢》之 也。《水經》改雲入江,故酈授郭、鄭之說以立《注》,而不知二氏所言主漢壽,與宕渠無涉,移彼入此,舛繆殊甚。且此水源出巴嶺,巴嶺在南鄭縣南百餘里。綿 深遠,高聳千尋,冬夏積雪不消,包孤雲兩角、米倉

諸山。賈耽雲,興元之南,路通巴州,中有孤雲、米倉山,行者必三日始達於嶺。王韶之所謂孤雲兩角,去天一握,其險如此。禹必不以爲貢道。 不在宕渠無疑矣。一清按:《漢志》, 水西南入江,與《水經》合,不雲入 ,其入 者,不曹水也。東樵何以誤引而繆證之?

湍水

湍水趙雲:《元遺山集 曉發石門渡湍水道中詩》自《注》,《水經》湍音專。守敬按:《集韻》,湍,朱遄切,音專。《山海經》郭《注》,鹿摶反。出酈縣北芬山,南流過其縣東,又南過冠軍縣東。

湍水出弘農界翼望山,守敬按:《山海[《中山》]經》,翼望之山,湍水出焉。《漢志》不詳湍水,而弘農析縣下言,黃水、鞠水,至酈入湍,則湍水甚大,故《經》言出酈縣北,道元言出弘農界以糾之。《元和志》,翼望山在臨湍縣西北二十里,今曰湍河,源出嵩縣西南,老君山南麓。水甚清徹,東南流徑南酈縣故城東,戴、趙徑南下增陽字。會貞按:非也,各本皆無陽字。《淯水注》,酈有二城,北酈也。則此爲南酈句十字與黃本、吳本同。明抄本又作東流南徑酈縣故城東。《史記》所謂下酈也。趙酈上增析字,全、戴酈下增析字。會貞按:《史記 高祖本紀》西略地,遇番君別將梅鋗與偕,降析、酈。《淯水注》以爲漢祖入關下淅、酈,蓋趙所本,不知道元引《史記》,即據《史表》黃同封下酈侯言也。趙

增作下析酈,誤。戴增作下酈析,又誤之誤矣。漢武帝元朔元年,封左將黃同爲侯國。趙雲:按《史表》是下酈侯左將黃同,索隱曰,《西南夷傳》甌駱將左黃同則左是姓,恐誤。《漢表》雲,左將黃同,則左將是官不疑。又《漢表》是下鄜侯,師古曰,鄜音孚。然《表》明雲南陽,則酈縣是也。若作孚音,則在馮翊矣。亦爲誤也。守敬按:《史記志疑》十三酈、鄜古字通用,如呂臺封鄜侯,《史》並作酈矣。又《史》、《漢表》是元封元年,此作元朔,非也。[一五]湍水又南,菊水注之,水出西北石澗山芳菊溪,守敬按:《御覽》六十七引盛弘之《荊州記》,酈縣北五十里有菊溪,源出石澗山,有甘菊村。亦言出析谷,朱析作祈,《箋》曰:《前漢 地理志》作析谷。戴、趙改。守敬按:《漢志》鞠水出析谷,鞠、菊通。蓋溪澗之異名也。守敬按:今曰螺螄河,出內鄉縣西北境山。源旁悉生菊草,潭澗滋液,極成甘美,雲此谷之水土,餐挹長年。司空王暢、太傅袁隗、太尉胡廣, 汲飲此水,以自綏養,是以君子留心,甘其臭尚矣。守敬按:《續漢志》酈縣《注》引《荊州記》,縣北八里有菊水,其源旁悉芳菊,水極甘馨。中有三十家,不復穿井,仰飲此水,[一六]上壽百二十,中壽百餘,七、八[原脫此字,據《後漢書 胡廣傳 注》引增。]十者猶以爲夭。漢司空王暢、太傅袁隗爲南陽太守,令縣月送三十餘石,[一七]飲食澡浴悉用之。太尉胡廣久[原誤作父,據《御覽》六十三引改。]患風羸,南婦,恆汲飲此水,疾遂瘳。此菊莖短葩大,食之甘美,異於餘菊。是酈氏所本。考此事起於《風俗通》,引見《類聚》八十一王暢、袁隗外稱太尉劉寬,不言胡廣,微異。菊水東南流入於湍。守敬按:今螺螄河自

內鄉縣西北,東南流至縣東北,入湍河。湍水又徑其縣東南,歷冠軍縣西北,有楚堨,高下相承八重,周十里。方塘蓄水,澤潤不窮。守敬按:《方輿紀要》,楚堰在鄧州西北六十里,或曰晉杜預所作,引湍水溉田千餘頃,即此所云楚堨也。湍水又徑冠軍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置縣,屬南陽郡,後漢、魏、晉、宋、齊、梁因。在今鄧州西北四十里。縣本穰縣之盧陽鄉、宛之臨駣聚,守敬按:《漢志》文。穰縣見下,宛縣見《淯水》篇。錢玷曰,《說文》穰縣有●鄉,當即此盧陽鄉,●、盧聲轉。顏《注》,駣音桃。《地形志》順陽郡有臨洮縣,駣、洮音同,取此聚爲名。漢武帝以霍去病功冠諸軍,故立冠軍縣以封之。守敬按:本應劭說,引見《漢志》顏《注》。《史》、《漢表》,武帝元朔六年封。水西有《漢太尉長史邑人張敏碑》。會貞按:張敏無考,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碑之西有魏徵南軍司趙雲:按魏、晉之際,軍中有軍司馬。東里 爲于禁軍司馬,是也。又有軍司,杜預行平東將軍,領徵南軍司,是也。胡三省曰,軍司,軍司馬也。守敬按:《魏志 楊俊傳》徙爲徵南軍師,是魏特置之官。此徵南軍司,本即軍師,杜預領徵南軍司亦然。杜佑雲,晉避諱改軍師爲軍司也。軍司馬位卑,杜預爲將軍,不得領司馬也,胡三省說誤,趙氏又牽混之。張詹墓。趙雲:《寰宇記》作張澹。會貞按:此條本盛弘之《荊州記》,引見《書鈔》七十九、一百二、[一八]《類聚》四十、《御覽》五百五十一、五百八十九、七百六十七,互有詳略,並作張詹。《名勝志》鄧州下引《冢記》,亦作張詹,趙氏

稱《寰宇記》作張澹,以表異同。《一統志》從之,未博考也。墓在今鄧州西北。墓有碑,會貞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碑背刊雲:白楸之棺,易朽之裳,銅鐵不入,瓦器不藏,朱瓦訛作凡。何氏曰:●,古丹字,俗本作凡,誤也。趙改●,戴改丹。會貞按:孫詒讓《札迻》雲,丹器義難通,當從舊本作●,即隸書瓦字之誤。漢開《通 斜道石刻》,瓦字作●,可證。[唐梁宇謙《功德銘》瓦字作●,《幹祿字書》瓦俗作●,唐人俗書亦本於漢隸。]何氏以●爲古丹字,非也。孫說至確。《書鈔》一百二、《御覽》五百五十一、五百八十九。並作瓦器。《史記 孝文本紀》,治霸陵,皆以瓦器。《魏志 裴 傳》遺令,墓中惟置瓦器數枚,蓋儉葬但用瓦器也。嗟矣後人,幸勿我傷!自後古墳舊冢,莫不夷毀,而是墓至元嘉初,尚不見發。六年,大水蠻飢,始被髮掘。說者言:初開,金、銀、銅、錫之器,朱漆雕刻之飾,爛然。有二朱漆棺,棺前垂竹簾,隱以金釘。墓不甚高,而內極寬大,虛設白楸之言,空負黃金之實。雖意錮南山,寧同壽乎?湍水又徑穰縣爲六門陂,漢孝元之世,南陽太守邵信臣,以建昭五年,斷湍水,立穰西石堨。朱堨訛作碣,戴、趙改。會貞按:《漢書 邵信臣傳》,開通溝瀆,起水門提閼凡數十處。至元始五年,更開三門爲六石門,故號六門堨也。趙雲:按建昭是元帝紀年,成帝則有建始之號。《漢書 循吏傳》,信臣由南陽太守,遷河南太守,徵爲少府。立堨事在元帝

之世無疑。故平帝元始四年,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九江以召父。其時信臣已卒。至五年,更開三門爲六門堨,又別是一事,而道元遂言之。《淯水注》雲,昔在晉世,杜預繼信臣之業,復六門之陂,直以元始所開,亦信臣之遺規,則誤矣。《溝洫志》又云,宣帝時,鄭宏、召信臣爲南陽太守,豈久歷宣、元之世,不易其任,故能成其功業耶?守敬按:六門雖非信臣所開,而始開者信臣也。道元《淯水》篇便文言繼信臣之業,未爲不可。故《通典》雲,信臣於穰縣南六十里,造鉗盧陂,累石爲堤,旁開六石門。又云,穰縣有六門堰、鉗盧陂,並信臣所作。趙引《溝洫志》,考無此文。溉穰、新野、昆陽三縣會貞按:新野見《滍水》篇,昆陽爲滍水所徑,去此甚遠。惟朝陽、涅陽與穰、新野接。涅與昆形尤相近,則此昆爲涅之誤。及檢下《方輿紀要》果訂正, 陽見下。五千餘頃。漢末毀廢,遂不修理。晉太康三年,鎮南將軍杜預復更開廣,利加於民,今廢不修矣。會貞按:《晉書 杜預傳》,拜鎮南大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修邵信臣遺蹟,激用滍、淯諸水,以浸原田萬餘頃,分疆刊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衆庶賴之。滍淯當湍淯之誤。《通鑑》作引滍、淯諸水,亦沿其誤。酈氏載杜預事於此篇,又於《淯水》篇詳 之,則所見舊《晉書》必是湍淯,非滍淯也。六門側猶有六門碑,戴改猶作又。是部曲主安陽亭侯鄧達等,以太康五年立。會貞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湍水又徑穰縣故城北,會貞按:縣見《淯水》篇朝水下。又東南徑魏武故城之西南,會貞按:《方輿紀要》,魏武城在鄧州西南五里。《一統志》亦云,在州西南五里餘,當在州東南。是建安三年,曹公攻張

繡之所築也。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三年三月,圍張繡於穰。

又東過白牛邑南。

湍水自白牛邑南,趙雲:按《後漢書 注》白牛蓋鄉亭之號,在鄧州東。守敬按:《一統志》,白牛城在鄧州東北三十里,今爲白牛店。建武中,世祖封劉嵩爲侯國。守敬按:《後漢書 安成孝侯賜傳》,賜卒,子閔嗣,建武三十年,帝復封閔弟嵩爲白牛侯。東南徑安衆縣故城南,朱東南上衍湍水又三字,趙同,戴刪。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省。《九域志》,南陽縣有安衆鎮。在今鎮平縣東南。縣本宛之西鄉,守敬按:《漢志》,安衆,故宛西鄉。漢長沙定王子康侯丹之邑也。趙雲:按《史表》丹以元朔四年封。守敬按:《史》、《漢表》同。湍水東南流,涅水注之。水出涅陽縣西北岐棘山,會貞按:《地形志》,涅陽有涅,下脫水字。當以此《注》訂補。又西鄂有棘山,即岐棘山。西鄂與涅陽接界也。今涅水源出鎮平縣西北九十里之騎立山,俗訛岐棘爲騎立耳。東南徑涅陽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晉、宋、齊、梁因。在今鎮平縣南。漢武帝元封朱封訛作朔,戴同。守敬按:《史》、《漢表》俱是元封,今訂。四年,封路最爲侯國。全雲:《漢表》,涅陽侯最,朝鮮相路人子,似失其姓。又云在齊,《地理志》,齊郡無涅陽,未詳其義。又《史表》呂勝亦封涅陽,《索隱》曰,縣屬南陽。則《漢表》疑誤,抑或食邑在齊耶?王莽之所謂前亭也。應

劭曰:在涅水之陽矣。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同。縣南有二碑,碑字紊滅,不可復識,雲是《左伯豪碑》。朱訛作左桃伯,《箋》引《列士傳》,羊角袁、左伯桃相與爲死友。趙雲:《隸釋》引此文作左伯豪,黃本原是豪字。《後漢書》,左雄,字伯豪,涅陽人,是也。《列士傳》之左伯桃,未能知其葬處。《魏書 地形志》濮陽郡 邱縣有左伯桃冢。《寶刻叢編》引《訪碑錄》雲,《左伯桃碑》在安肅縣西十五里,皆去涅陽甚遠。朱氏不引範《史》而雜引他傳,蓋好奇之過也。守敬按:《御覽》四百二十二引《列士傳》,伯桃死後言,與荊將軍冢近。《寰宇記》汝陽縣下言,荊將軍廟即六國時荊卿也。昔羊角哀夢左伯桃與荊卿戰,乃自刎以助伯桃。今軻冢猶存。又《輿地紀勝》江陵府有左伯桃墓,《注》,見《九域志》,則以墓在楚境爲合。安肅之說皆非,而此則的是伯豪,非伯桃。明鈔本作伯豪,與黃本同,惟吳本誤作伯桃而朱沿之,又倒作桃伯也。涅水又東南徑安衆縣,堨而爲陂,謂之安衆港。會貞按:安衆港詳見《淯水》篇。魏太祖破張繡於是處,與荀彧《書》曰:繡遏吾歸師,迫我死地。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三年五月,公與荀彧書曰,賊來追吾,吾策之,到安衆,破繡必矣。及破繡還許,或問前何以策賊必破?公曰,虜遏吾云云,此鈔變其辭。蓋於二水之閒,以爲沿涉之艱阻也。涅水又東南流注於湍水。會貞按:今涅水自鎮平縣西北,東南流至鄧州東入濡河。

又東南至新野縣。守敬按:縣詳《淯水》篇。

湍水至縣西北,東分爲鄧氏陂。守敬按:陂在今新野縣西北。漢太傅鄧禹故宅,與奉朝請西華侯鄧晨故宅隔陂,朱與訛作其,華訛作亭,趙同,戴改。守敬按:《後漢書 鄧禹、鄧晨傳》,俱新野人。建武十九年,定封晨西華侯。《一統志》,禹宅在新野縣板橋裏。《元和志》,晨宅在新野縣北二十四里。晨初起兵新野,王莽焚其冢墓,污其宅。《寰宇記》,晨宅在廢新野縣北二十里。《一統志》從《元和志》作二十四里。鄧揚謂晨宅 存焉。朱謂訛作爲,戴、趙改。守敬按:鄧揚,三國魏人,見《魏志 曹真傳》及《注》,無此語,其人亦不聞有著述。考《名勝志》引《南雍州記》[原脫南字,依《一統志》補。],禹與鄧晨宅隔一陂,雖垣牆已平,基塹可識。《南雍州記》爲郭仲產作,此當是郭仲產謂晨宅基略存焉,郭與鄧形近致誤,又誤仲產爲揚也。

東入於淯。朱此四字接上又東南至新野縣下,趙同,戴在此,明鈔本四字在此。守敬按:今湍河自鎮平縣西北,東南流經鄧州至新野縣西北,入白河。

均水

均水出析朱作淅,趙同,戴改淅作析。守敬按:《漢志》析縣下無鈞水,而丹水下有水東至析入鈞之文,知本有鈞水也。然診其川流,除盧氏之育水外,別無可以當鈞水者,故《水經》於淅縣變稱均[鈞、均古通。]水以通之,而酈氏因於下文顯揭之。淅縣詳《丹水》篇。縣北山,南流過其縣之東。守敬按:之字

當衍。趙雲,《寰宇記》鄧州內鄉縣下雲,析水即《水經》之均水也,[一九]出析縣北,南入於沔,謂之均口。《郡國縣道記》,析水徑析縣東。今析水徑縣西,蓋酈氏之《經》有誤矣。守敬按:酈《注》之析水,在《丹水》篇,出析縣西北,又徑縣北,又徑縣東入丹,與今水道毫無參差,安得以析水當均水,且均水出淅縣東北,原委皆不經析縣西,樂氏此說殊謬,趙氏亦信之,何耶?

均水發源弘農郡之盧氏縣熊耳山,會貞按:盧氏之熊耳山詳見《洛水》、《伊水》二篇。今水曰老鸛河,出內鄉縣西北杏花山。山南即修陽、葛陽二縣界也。趙雲:按《魏書 地形志》,析州修陽郡領修陽、蓋陽二縣。蓋、葛音同通用。雙峯齊秀,望若熊耳,因以爲名。齊桓公召陵之會,西望熊耳,即此山也。太史公司馬遷皆嘗登之。會貞按:《史記 封禪書》,齊桓公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漢。《索隱》引《荊州記》,耒陽、益陽二縣,東北有熊耳山,東西各一 。如熊耳狀,因以爲名。齊桓公並登之。[二〇]據《御覽》四十二引盛弘之《荊州記》略同,知是弘之說,而作耒陽、益陽,誤。[二一]《漢書 郊祀志》顏《注》作順陽、益陽,亦誤。當以此正之。此作修與《地形志》同。作葛,亦與蓋音近。益則與蓋形近致訛也。修陽詳《丹水》篇。弘之,劉宋時人。《宋志》無葛陽,脫耳。在今內鄉縣西北。縣即析縣趙刪此字。之北鄉,故言出析縣北山也。朱無山字。趙雲:按《經》文是出析縣北山。戴增山字。會貞按:縣詳《丹水》篇。均水又東南流徑其縣下,朱作流注,衍注字,趙同,戴刪。南越南鄉縣,戴以下字屬此句,雲:按下越南三字有舛誤,當作又南徑。會貞按:

《丹水》篇雲,歷其縣下。《江水》篇雲,徑郫縣下,即其辭例。戴不察耳。南徑亦偶變作南越,文無舛誤。又南流與丹水合。會貞按:今老鸛河自內鄉縣西北,南流至淅川廳東南入丹江。

又南當涉都縣北,朱邑下有縣字。趙刪雲:《續志》筑陽有涉都鄉。《漢表》,武帝封南海守 子喜爲涉都侯,則西京已有是邑,而未爲縣。師古曰,邑繁於縣,縣字羨文。全、戴刪同。守敬按:黃省曾本作涉都縣邑。《通鑑》齊永元元年《注》引同。此傳鈔倒作邑縣也。依《沔水》篇,此當刪邑字,存縣字,詳見彼篇。南入於沔。

均水南徑順陽縣西,漢哀帝更爲博山縣,明帝復曰順陽。守敬按:《漢志》博山,哀帝置,故順陽。顏《注》引應劭曰,明帝改曰順陽,在順水之陽。《續漢志》,順陽,故博山。合觀之,是縣本名順陽,哀帝改爲博山,明帝復改爲順陽。此綜諸說爲文。漢縣屬南陽郡,後漢因。魏屬南鄉郡,晉屬順陽郡,宋因。齊曰從陽,屬從陽郡。梁復曰順陽,屬順陽郡。後魏爲順陽郡治。在今淅川廳東南。應劭曰:縣在順水之陽。今於是縣,則無聞於順水矣。守敬按:應劭凡遇縣有陽字,皆雲某山、某水之陽,其實多無此山水。章帝建初四年,封衛尉馬廖爲侯國。朱廖訛作康,趙改,馬康是馬廖之誤,見範《史 馬援傳》。晉太康中,立爲順陽郡縣,朱脫郡字。趙增雲:見《晉志》,戴增同。西有石山,南臨 水, 水又南流注於沔水,謂之 口者也。朱 水作汋水, 口作

汋口,《箋》曰:《梁書》曰,齊建武末,魏主託跋宏寇沒南陽等五郡。明帝遣太尉陳顯達率衆復爭之,師入汋均口。馮道根說顯達曰,汋均水迅急,難進易退。魏若守隘則首尾俱急,不如悉棄船艦於酇城,方道步進,建營相次,鼓行而前,如是則立破之矣。顯達不聽,及敗走,多不知山路。道根每及險要,輒停馬指示之, 賴以全,尋爲汋均口戍副。李子田《析跡》雲,《水經注》順陽縣西有石山,南臨汋水,汋水又南流注於沔,謂之汋口,與均水實一水,故謂之汋均口。趙汋並改均,《刊誤》曰,汋口當作 口。《北史》,魏廣陽王建弟嘉,孝文南伐,詔嘉斷均口。益驗《梁書》 均口之誤。何焯曰:《梁書》 均口均字,是讀者所音,後人誤以入行。《魏書。孝文紀》只作均口,雖易以今字,尚不至重複也。今人讀史,不知 、均重音,改作 均口。戴汋並改均同。會貞按:何說是也。《文選 上林賦 注》引應劭作 ,六朝史多作均,亦或作 。酈氏好奇,故前依《經》作均,至此又變稱 水、 口。戴、趙未見及,盡改作均。失酈意矣。今老鸛河自內鄉縣西北,南流至淅川廳東南入丹江,又南至均州東入漢,即《沔水》篇所謂均水入沔謂之均口者也。故《地理志》謂之淯水,趙淯改育,下同,雲:《漢志》盧氏下雲,育水南至順陽入沔。全氏曰:育、淯之不可混,猶汋、 之不可通也。蓋與過鄧入沔之淯水有別也。下同。守敬按:《漢志》盧氏、酈縣兩育水。《說文》淯字下並載之。育、淯同,蓋水有別,字無別也。《廣韻》、《集韻》並雲, ,水名。作汋者傳鈔誤耳。全說併爲一談,不謂趙亦爲所惑。言熊耳之山,淯水出焉。又東南至順陽,入於沔。趙雲:《書 指南》曰,《水經》均州地名曰龍井今龍井之文,見《沔水》篇育溪《注》中,均之爲育,益可信矣。守敬按:《沔水》篇 育溪後,又 甲水,乃 龍井,且去均州遠,何足爲均育之

證?趙引失考。

粉水

粉水出房陵縣,守敬按:縣詳《沔水》篇。東流過郢邑南。守敬按:此郢邑無考,疑字誤。

粉水導源東流,趙導源下增房陵二字,雲:《寰宇記》粉水出房陵縣東流,蓋本《水經》以立文也。[二三]會貞按:《淯水》篇《經》言淯水出盧氏,《注》言淯水導源東流,與此一例。蓋《注》承《經》爲說,不必指明導源之地,自於言外見之。且亦有不承《經》而文同者,如《沮水》篇青溪水導源東流,《贛水》篇豫章水導源東北流是也。則此本無脫文。故《御覽》六十五、《寰宇記》、《輿地紀勝》引此並同。[二四]趙增作導源房陵,於《淯水》篇增作導源盧氏,未知《注》例耳。《初學記》六引盛弘之《荊州記》,粉水源出房陵縣,《述異記》上,粉水出房陵永清谷,今曰粉青河,出房縣西南山。徑上粉縣,朱徑訛作注,趙同,戴改。趙雲:按上粉縣不知何時所立,兩《漢》、《晉》、《宋》、《魏》諸《志》皆無之,豈曹氏所置而旋廢者與?《寰宇記》房陵縣有粉城。《沔水》篇《經》、《注》均有是縣,此與《浿水》篇之臨浿縣同一卷中之可疑者也。會貞按:據《沔水經》堵水出上粉北流注沔。此《經》雲,粉水出房陵,《注》雲,粉水自房陵東徑上粉,堵水在房陵之西,出上粉北,徑房陵,粉水在房陵之南,出房陵東,徑上粉,合觀之,是上粉在房陵之東南,即今房縣東南也。取此水以漬粉,則皓耀鮮潔,有異衆流,故縣水皆取名焉。會貞按:《寰宇記》引《南雍州記》,蕭

何夫人漬粉鮮潔,異於諸水,因立名。盛弘之《荊州記》略同。

又東過谷邑南,守敬按:筑陽本漢縣,隋開皇七年改爲谷城,本《春秋》谷國。《寰宇記》謂在谷城縣北五里,《經》稱谷邑,蓋謂此。而《沔水》篇則稱谷水。東入於沔。

粉水至筑陽縣西而下汪於沔水,會貞按:縣詳《沔水》篇築水下。《九域志》,谷城有粉水。《明 地理志》房縣有粉水,流入漢,皆據舊籍爲說也。今粉青河自房縣西南,東北流至保康縣西,入南河。謂之粉水口。朱作粉水,戴、趙改水作口。守敬按:《書鈔》一百三十五引盛弘之《荊州記》今謂之粉水口,則是脫口字,今增。粉水旁有文將軍冢,朱脫旁字,全校增,戴、趙增同。墓隧前有石虎,石柱,甚修麗。閭丘羨爲南陽,朱羨下衍之字,下同。守敬按:《御覽》五百五十九引此無之字,今刪。閭邱羨見《晉書 楊佺期傳》。葬婦,守敬按:引此作父,誤。墓側,將平其域,夕忽夢文諫止,羨不從。後羨爲楊佺期所害,論者以爲文將軍之祟也。守敬按:《太平廣記》三百八十九引《荊州記》,筑陽粉水口有一墓,石虎石柱,號文將軍冢。晉安帝隆安平,閭邱[當有羨爲二字。]南陽,將葬婦於墓側。是夕從者數十人皆夢雲,何故危人以自安?覺說之,人皆夢同,雖心惡之,恥爲夢迴。及葬,但鳴鼓角爲聲勢,聞墓上亦有鼓角及鎧甲聲轉近。及至墓,死於墓者二十人,即殪之。後閭邱爲楊佺期所誅,族人皆以爲文將軍之祟。

白水

白水出朝陽縣西,東流過其縣南。守敬按:漢、魏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屬義陽郡,宋屬順陽郡,後廢,在今鄧州東南八十里,互見《淯水》篇朝水下。《隋志》,穰縣有白水。《一統志》,白水在新野縣西南。考今無此水,蓋鄧州、襄陽、新野之交,地勢平衍,其水久已湮塞也。汪士鐸求其水而不得,謂即《淯水》篇之濁水,不知酈氏明雲,濁水上承白水,則白水自有源委,不得混之爲一。

王莽更名朝陽爲厲信縣。朱訛作王莽更之曰朝陽也爲厲信縣,全、戴但刪之字也字,趙刪曰朝陽也四字。應劭曰:縣在朝水之陽。會貞按:《漢志》顏《注》引應說。今朝水徑其北而不出其南也。蓋邑郭淪移,川渠狀改,故名舊傳,遺稱在今也。會貞按:《淯水》篇朝水東徑朝陽縣故城北,此同,乃酈氏據當時之水道,以證應說之違異也。應說多爲酈氏所駁,此則不直斥,而以邑郭流移川渠狀改曲解之。

又東至新野縣西,戴改西作南。守敬按:西字是也。東入於淯。[二五]

比水

比水出比陽東北太趙作大,下同。胡山,朱比訛作泚,通篇同。趙雲:按泚陽,《漢志》、《續志》皆作比陽,誤也。應劭曰,比水東入蔡,或是傳寫之訛。《後漢書 光武紀》,與甄阜、梁邱賜戰於比水西。章懷《注》雲,沘水在今唐州沘陽縣南。廬江 縣亦有沘水,與此別也。沘音比。竟作比字矣,大非。戴俱改比,雲:按比,近刻訛作泚,《注》內同。卷之三十二沘水,亦訛作泚。考《漢書 地理志》南陽郡比陽,應劭曰,比水所出,東入蔡。又廬江郡 縣沘山,沘水所出,北至壽春入芍陂。師古曰,音比,又布幾反。今據以訂正二水之名。守敬按:各書比、泚錯出,未易定爲孰是。洪頤 以作泚爲是,與趙同。王念孫曰,作比者正字,作沘者或字,作泚者訛字也。若《志》文本作泚陽,則當音且禮反,今《注》內無音,則其爲比字甚明。洪氏《隸釋》載《漢北軍中侯郭仲奇碑》雲,舉廉,比陽長。又《吉成侯州輔碑陰》有比陽張超,其字皆作比。《水經》雲,比水東南過比陽縣南,[今本作泚非,依新校本改。]泄水從南來注之。善長駁之雲,比陽無泄水,蓋誤引壽春之沘泄耳。比與沘同音,故《水經》誤以爲壽春之沘水。若字本作泚,則不得有斯誤。以此知《水經》之本作比也。又比水或謂之泌水,唐置泌陽縣,即因水以立名。[漢比陽故城即在今泌陽縣西。]比、泌一聲之轉,猶壽春之沘水,或謂之淠水也。若水本名泚,則不得轉而爲泌矣。《後漢 和帝紀》、《劉聖公傳》、《東海恭王傳》、《清河孝王傳》,比陽字皆不誤。而《章德竇皇后紀》、《桓帝鄧皇后紀》、《竇憲

傳》、《鮑昱傳》皆訛作泚陽。[比或作泚,訛而爲泚。]《呂氏春秋 處分》篇[今本分訛作方,據篇內三分字改。]章子與荊人夾沘水而軍,今本亦訛作泚水,蓋後人多見泚,少見沘,故沘訛作泚。然各史志中之比陽縣,則無作泚陽者。《漢志》、《續志》、《晉志》、《宋志》、《後魏志》皆作比陽,正與漢碑相合。《光武紀》作沘,章懷《注》雲,沘水在今唐州沘陽縣南,音比。其言亦必有所據。乃趙氏皆以爲非,而唯誤本《水經》是從,傎矣。王說至爲詳核,足徵此篇全、趙作泚非,戴作比是也。東南流過其縣南,朱過訛作徑,趙同,戴改。泄水從南來注之。

太胡山在比陽北,如東,三十餘里,[二六]廣圓五六十里,守敬按:《元和志》作太湖山,雲,在慈邱縣東南,比水所出。今水曰泌河,出泌陽縣東北七十里太湖山。張衡賦南都,所謂天封太胡者也。朱《箋》曰:胡與狐通。趙雲:按《太平御覽》引《注》文作大胡。又云:胡一作狐,《南陽圖經》雲,山有大石如狐。範《史 樊英傳》作壺山,音同通用。全、戴改作狐。守敬按:張衡《南都賦》見《文選》,作大狐。李《注》,或曰天封,山名。《一統志》稱《通志》天封山一名大胡,則是本一山也。應劭曰:比水出比陽縣,東入蔡。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經》雲:泄水從南來注之。朱無注之二字,趙據黃本校增。戴增同。然比陽無泄水,蓋誤引壽春之沘泄耳。朱沘訛作泚,趙改雲:壽春之泚水是沘字,字或作淠,淠、沘音同。泄水流合焉。《經》雲,沘水出廬江 縣西南,霍山東北,東北過六縣,東北入於淮。泄水出博安縣北過芍陂,西與沘水合,西北入於淮。是泄水與

入蔡之泚水了無關涉。此篇《經》雲,泄水從南來注之,自是《經》誤。道元故辭而闢之。守敬按:趙氏辨壽春是沘水,是也。惟不知本篇泚爲誤字耳。餘以延昌四年,蒙除東荊州刺史,州治比陽縣故城,守敬按:《北史》本傳,延昌中,爲東荊州刺史。考《地形志》不載東荊州,魏孝文《吊比干墓碑陰》有都督司、豫、荊、郢、洛、東荊六州諸軍事咸陽王,《魏書 楊大眼傳》,世宗初爲東荊州刺史。《隋志》,後魏置東荊州,西魏改爲淮州,皆此東荊州之證。《元和志》唐州下,後魏太和中置東荊州,理比陽故城。《寰宇記》唐州下引《周地圖記》,後魏太和中置東荊州於比陽古城,與此合。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晉屬南陽國,宋屬廣平郡,齊、梁因。《元和志》後魏屬江夏郡。《地形志》江夏郡脫此縣,在今泌陽縣西。城南有蔡水,出南盤石山,故亦曰盤石川,西北流注於比,守敬按:《一統志》,蔡水在泌陽縣南,俗名田市河。出盤古山,即盤石山,在縣南三十里。非泄水也。《呂氏春秋》曰:齊令章子與韓、魏攻荊,荊使唐蔑趙作薎。應之,夾比而軍,欲視水之深淺,荊人射之而莫知也。有芻朱作菡,趙同。《箋》曰:一作芻。戴改芻。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芻。者曰:兵盛則水淺矣。章子夜襲之,斬蔑於是水之上也。守敬按:《處分》篇文。比水又西,澳水注之。水北出茈丘山,東流,屈而南轉,又南入於比水。會貞按:《通鑑》周赧王十四年,秦庶長奐會韓、魏、齊兵伐楚,取重丘。胡

《注》引《呂氏春秋》及此文雲,意者重丘即茈丘也。《元和志》,慈邱山在慈邱縣西五十里。茈、慈一聲之轉。《一統志》,澳水今俗名涼河,出泌陽縣西北五十里慈邱山南,流入泌河。按《山海經》雲:澳水又北入視,不注比水。會貞按:《中山經》奧山,奧水出焉,東流注於視水,即《瀙水》篇所云瀙水,又東得奧水口,水西出奧山,東入於瀙水者也。郝懿行謂此澳似別一水,而酈氏引《山海經》,又自爲駁難,蓋以證下文澳當作 耳。餘按呂忱《字林》及《難字》,《爾雅》 言 水在比陽,守敬按:《隋志》,梁有《難字》一卷,張揖撰。又釋玄應多引周成《難字》,揖、成並魏人。《爾雅》無 字,此恐有誤。《南都賦》李《注》引字書, 水出沘[原誤泚。]陽,蓋合《字林》、《難字》等書言之。脈其川流所會,診其水土津注,宜是 水,音藥趙雲:按此二字乃《注》中《注》。守敬按:《廣韻》同。也。比水又西南,歷長岡月城北,守敬按:城當在今泌陽縣西。舊比水戴、趙移舊字於月城北上。會貞按:非也。守敬按:觀下文水流遂斷,故瀆尚存,則酈氏時比水已不與馬仁陂水會,故言舊比水會馬仁陂水,蓋惟舊時與之會也。《名勝志》引此作舊比[原誤泚。]水。右會馬仁陂水,朱右作又,趙據孫潛校改。戴作右。會貞按:明抄本作右。水出潕陰北山,會貞按:潕陰縣詳《潕水》篇。今有昆河,源出泌陽縣西北山,即馬仁陂水也。泉流競湊,水積成湖,蓋地百頃,謂之馬仁陂。陂水歷其縣下西南,堨之以溉田疇。公私引裂,水流遂斷,故瀆尚存。會貞

按:馬仁陂互詳《潕水》篇。《宋書 自序》,沈亮爲南陽太守,修治馬人陂,民獲其利。人、仁通,則宋前有此陂矣。《通典》稱馬城陂,城、仁音近。《一統志》,上有九十二岔水,悉注陂中,週五十餘里,四面山圍如壁,惟西南稍下可泄水。漢太守召信巨築壩蓄水,復作水門,以時啓閉,分流碌●等二十四堰,灌溉民田千餘頃。故跡猶存。今昆河自泌陽縣西北,西南流至唐縣東入泌河。比水又南徑會口,與堵水枝津合。朱堵訛作緒。趙改雲:《淯水注》,《地理志》曰,比[原誤泚。]水、堵水皆言入蔡,互受通稱。戴改同。會貞按:此即《淯水》篇所云堵水枝分東南至會口入比者也。比水又南與澧水會。澧水源出於桐柏山,與淮同源,而別流西注,故亦謂水爲派水。守敬按:淮出桐柏大復山,見《淮水》篇。據彼篇,醴水與淮水同源俱導,東流爲淮,西流爲醴,醴、澧同。《文選 吳都賦》劉《注》引《字說》,水別流爲派,故澧水別流西注,有派水之名。今曰澧河,源出桐柏縣西。澧水西北流,徑平氏縣故城東北,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屬義陽郡,宋省,齊復置,屬淮南郡。據《隋志》,平氏舊置漢廣郡,則後魏有平氏,爲漢廣郡治,而《地形志》脫此郡、縣,至《志》廣州、荊州,俱有漢廣郡,非此地也。在今桐柏縣西北。王莽更名其縣曰平善。城內有《南陽都鄉正衛彈勸碑》。趙雲:按《金石錄》作《街彈碑》,詳見三十一卷《滍水注》《衛爲碑》下。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澧水又西北合溲水出湖陽北山。朱陽訛作南。趙雲:按疑有誤文。抑亦是大胡之

南也。山南曰陽,水北曰陽,即湖陽之北山也。戴改陽。守敬按:明抄本作陽。《名勝志》引此作陽,明鈔本同。湖陽縣在下。《隋志》,棗陽有溲水。《寰宇記》比陽下載溲水。《輿地紀勝》,南搜河在棗陽東北一百里,北流入唐州界。今曰秋河,出棗陽縣東北山。西流北屈,徑平氏城西,而北入澧水。守敬按:今秋河自棗陽縣東北,北流經桐柏縣,至唐縣東南入澧河。澧水又西注比水。守敬按:今澧河自桐柏縣西,西北流至唐縣南,入唐河。比水自下,亦通謂之爲派水。昔漢光武破甄阜、梁丘賜於比水西,斬之於斯水也。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更始元年,復與甄阜、梁丘賜戰於沘水西,大破之,斬阜、賜。《元和志》比陽縣下作即斯水也,當從之。《通鑑》王莽地皇三年,《注》引此亦誤。比水又南,趙、澧二渠出焉。戴改此作醴。守敬按:下作醴,然酈氏或故意錯出。二渠俱詳下板橋水。比水又西南流,謝水注之。水出謝城北,守敬按:《續漢志》劉《注》引《荊州記》,東北百里有謝城。《一統志》,謝城在唐縣南。當在今唐縣西北。其源微小,朱其訛作二,趙據《寰宇記》校改。戴改同。至城漸大。城週迴側水,申伯之都邑,朱無此五字,趙依《寰宇記》引此增。戴增同,也作邑。守敬按:申見《淯水》篇,封在周初,其後中絕,至宣王時,以王舅改封於謝。《詩》所謂申伯番番,既入於謝者也。守敬按:《大雅 崧高》篇文。世祖建武十三年,封樊重少子丹爲謝陽侯,即其國也。守敬按:見《後漢書 樊宏傳》作射陽,《注》引此作

射水、射陽,而以臨淮之射陽縣爲遠。蓋射、謝通用,射水即謝水,射陽即謝陽也。故《樊毅碑》有謝陽之孫之文。然則是水即謝水也。高岸下深,朱脫高字,趙據《名勝志》校增。戴增同。浚流徐平,時人目之爲渟瀯水,城戍朱訛作成,《箋》曰:一作戍。全、趙、戴改戍。守敬按:明鈔本作戍又以渟瀯爲目,非也。其城之西,舊棘陽縣治,守敬按:縣詳《淯水》篇堵水下。故亦謂之棘陽城也。謝水又東南徑新都縣,左注比水。守敬按:水在今新野縣東北。比水又西南流,[二七]徑新都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廢。在今新野縣東。王莽更之曰新林。《郡國志》以爲新野之東鄉,朱志下衍曰字,戴、趙刪。故新都者也。守敬按:《續漢志》,新野有東鄉,故新都。劉《注》,王莽封也。

又西至新野縣,南入於淯。

比水於岡南,全雲:此岡即上《注》雲長岡也。會貞按:上長岡在今唐縣東,此岡當在今新野縣東南,相去甚遠。全氏奈何混而一之?西南流,戍在岡上。比水又西南,與南長 門二水合。趙雲:按 門水即下板橋水也,未知水有二名也,抑誤字也?會貞按:下板橋水凡四見,此 門蓋板橋之誤。其水東北出湖陽東隆山。會貞按:上所云二水,以《注》考之,板橋水在北,長直水在南。觀圖,今棗陽縣東北有二水,北水曰長直水,南水曰鋪北河,蓋誤以板橋水爲長直水,以長直水爲鋪北河

也。《注》言此水出湖陽東隆山,即棗陽東北之北水,當出今唐縣東南。山之西側有《漢日南太守胡着碑》。會貞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子珍,騎都尉,尚湖陽長公主,即光武之伯姊也。會貞按:《後漢書 宋弘傳》,時帝姊湖陽公主新寡,謂珍沒也。廟堂皆以青石爲階陛。廟北有石堂。珍之玄孫桂陽太守瑒,以延熹四年遭母憂,於墓次立石祠,勒銘於梁,石字傾頹,而梁字無毀。會貞按:此銘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盛弘之以爲樊重之母畏雷室,蓋傳疑之謬也。會貞按:《書鈔》一百五十二、《類聚》二並引盛弘之《荊州記》樊重母畏雷,爲石室避之,悉以文石爲階砌,今猶存。《續漢志》湖陽《注》、《初學記》一、《御覽》十三但稱《荊州記》。酈氏廟堂云云,鑿鑿言之,而斥盛說之謬,乃別有所據,今不可考矣。[二八]《一統志》,樊重石室在唐縣南,故湖陽縣界,則仍從盛說也。隆朱作陸,《箋》曰:孫雲,疑作隆。戴、趙改隆。會貞按:《名勝志》引此作隆。山南有一小山,山 朱作圾,《箋》曰:一作 。戴、趙改 。有兩石虎相對夾隧道,雖處蠻荒,全無破毀,作制甚工,信爲妙矣。會貞按:《魏書 蠻傳》,永平初,東荊州表[闕二字。]太守桓叔興,前後招慰大陽蠻歸附,請置郡、縣。詔前鎮東府長史酈道元檢行置之。延昌元年,叔興拜南荊州刺史,居安昌,隸於東荊。四年,表請不隸東荊。道元即於是年除東荊州刺史,治比陽故城。是上安昌在故湖陽西南,比陽在東北,是地爲蠻境。此處凡所 述,大率

以目驗得之者也。世人因謂之爲石虎山。其水西南流,徑湖陽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省。在今唐縣南八十里。《地理志》曰:故蓼國也。趙改蓼作廖,雲:《漢書 地理志》湖陽縣下雲,故廖國也。師古曰,廖音力救反。左氏傳作飂字,其音同耳。漢六安國有蓼縣,則是舒蓼之蓼,音六,蓋字形之似,而其地相去甚遠。全、戴改廖同。會貞按:《續漢志》棘陽,劉《注》引《前志》蓼國湖陽是,作蓼,與此同。疑酈氏所見《漢志》本作蓼,故《左傳 桓十一年》杜《注》,蓼國,今棘陽縣東南湖陽城。《太康地記》,蓼國先在湖陽。亦作蓼,今本《漢志》作廖,傳寫異耳。趙依改,戴從之。失於不考。《竹書紀年》曰:楚共王會宋平公於湖陽者矣。守敬按:今本《竹書》繫於周簡王十三年,即楚共王之十八年。[二九]東城中有二碑,似是《樊重碑》,悉載故吏人名。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司馬彪曰:仲山甫封於樊,因氏國焉。爰自宅陽,朱《箋》曰:宅陽乃比陽之誤。趙雲:按以《隸釋》校是宅陽。守敬按:《續漢志》河內修武下,陽樊、攢茅田,《注》引服虔曰,樊仲山之所居,故名陽樊;修武故南陽。宅陽或南陽之誤。今有宅陽幣,出土甚多,疑亦地名也。徙居湖陽,能治田,殖至三百頃,廣起廬舍,朱落廣字,趙據《名勝志》校增,戴增同。高樓連閣,波陂趙二字改陂渠。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陂渠,《東觀漢記》作陂池,尤勝。灌注,竹木成林,六畜放牧,魚蠃梨果,檀棘

桑麻,閉門成市。兵弩器械,貲至百萬。其興工造作,爲無窮之功,朱脫功字,何焯以鈔本《隸釋》校增。戴、趙增同。巧不可言,富擬封君。世祖之少,數歸外氏,守敬按:《寰宇記》湖陽下引《周地圖記》,湖陽,光武外祖樊重邑也。及之長安受業,齎送甚至。世祖即位,追爵敬侯。守敬按:《樊宏傳》作追爵,諡爲壽張敬侯。蓋壽張其爵,敬其諡也。詔湖陽爲重立廟,置吏奉祠。巡祠章陵,常至重墓。守敬按:《後漢書 樊宏傳》,南陽湖陽人也。其先仲山甫封於樊,因而氏焉。父重,字君雲,世善農稼,好貨殖云云,與司馬說互有詳略。其水四周城溉,守敬按:四周城溉,《注》有此辭例,見《晉水》篇。城之東南,有《若令樊萌、中常侍樊安碑》。趙雲:按《隸釋》,《漢故中常侍騎都尉樊君之碑》,君諱安,字子仲,南陽湖陽人也。延熹三年冬十有一月,勒石。守敬按:《樊安碑》載《古文苑》九,誤子仲爲子佑。《集古錄》誤同。《樊萌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城南有數碑無字。守敬按:碑之無字者,或因未得撰文之人,見《泗水》篇,此數碑蓋歲久漫漶。又有石廟數間,依於暮側,棟宇崩毀,惟石壁而已,亦不知誰之冑族矣。其水南入大湖,湖陽之名縣,藉茲而納稱也。守敬按:水自湖陽縣之南,南入大湖,則縣在湖之北,水北曰陽,故知縣以此稱。湖水西南流,又與湖陽諸陂散水合,謂之板橋水,又西南與醴渠合,又有趙渠注之。二水上承派水,會貞按:派

水本澧水之異名,自澧水注比,比水亦有派水之名,故此二水承比水,酈氏變言承派水也。南徑新都縣故城東,兩瀆雙引,南合板橋水。會貞按:二水當在今唐縣西南。板橋水又西南與南長水會。會貞按:會處在今棗陽縣西北。水上承唐子襄鄉諸陂散流也。會貞按:此今棗陽東北之南水。唐子陂以唐子鄉得名,疑此本作承唐子鄉諸陂散流,襄字衍文?唐子陂在唐子山西南,有唐子亭。會貞按:《續漢志》、《隋志》並言蔡陽有唐子山,[三〇]山在今唐縣南百里,棗陽縣北五十里。《棗陽縣誌》,唐子山南有蓮花堰爲邑北勝境,廣闊數里,即唐子陂。唐子亭又名松子亭,見下。漢光武自新野屠唐子鄉,殺湖陽尉於是地。會貞按:見《後漢書 光武帝紀》。陂水清深,光武后以爲神淵。會貞按:張衡《南都賦》松子神陂,李《注》引習鑿齒《襄陽耆舊記》,神陂,在蔡陽縣界,有松子亭,下有神陂也。神陂蓋即神淵,據酈說是神淵本松子陂矣。西南流於新野縣,與板橋水合,西南注於比水,會貞按:今棗陽縣東北之北水、南水,西南流於棗陽境,合爲一水,又西南至襄陽縣東北入唐河。又西南流注於淯水也。朱脫注字,戴、趙增。會貞按:黃本有注字,《名勝志》引同。今泌河自泌陽縣東,西流經唐縣,爲唐河。又西南流,經新野縣,至襄陽縣東北,入白河。

校記

[一] 「水發白石山」 按:原「出」字誤,諸本皆作「發」,依改正。又《疏》於「水發白石山」下寫疏,據《通鑑》晉鹹康五年文,當作「水發白石山西」,據之「西」屬上讀。《方輿紀要》二十九「西」屬下讀。

[二] 「北徑鄭衛尉城西」 按:沈欽韓《疏證》雲:《梁書 鄭紹叔傳》:「天監初,入爲衛尉卿。加冠軍將軍。三年,魏軍圍合肥,紹叔以本號督衆軍鎮東關,事平,復爲衛尉。」楊《疏》漏引,當依補。楊書《凡例》雲:「近時有沈文起之《註疏》稿本未刊板,吾不得見。然吾兄沈氏之《左傳補註》,發明無多,其書即傳,恐亦所見不逮所聞。」既未見其書稿本,實亦不宜輕下評 ,嫌於武斷。即如上文楊校「投水而死者數千」依諸葛恪者作「數萬」,沈氏書中亦有之。

[三] 「戴年下增立字,雲:脫立字」 按:沈氏《疏證》雲:「立字不當有。」

[四] 「王逸曰,太湖中有包山」 按:檢《楚辭 九歌 湘君》「邅吾道兮洞庭」,王逸《注》雲:「洞庭,太湖也。」洪興祖《補註》雲:「按吳中太湖,一名洞庭,而巴陵洞庭亦謂之太湖。逸雲太湖,蓋指巴陵洞庭耳。」王逸《注》但言《楚辭》之洞庭,一名太湖,初未言包山。楊《疏》誤引。

[五] 「乃別一羅浮,高比此稍遜」 按:《書鈔》一百八羅浮石鼓條引《羅浮山記》雲:「羅浮山東別有山,有兩石鼓,扣之清越。」爲楊《疏》所本。

[六] 「《越絕書》二,由鍾窮隆山者,古赤松……子所取赤石脂也」 按:孔本《北堂書鈔》百六十引

《越絕》曰:「吳中穹隆山,古赤松子所取赤石脂也。」今本《越絕書》訛作「由鍾窮隆山者,古赤松子所取赤石脂也」。孔校雲:「古今逸史本、漢魏叢書本《越絕》因曲誤由,仍作鍾窮,非是。」今按:孔校是,當據正。

[七] 「《宋志》引《吳記》……後改爲縣」 按:《宋書 州郡志》引《吳記》如此,且曰「非也」。《寰宇記》亦引沈約以爲非之語。沈以爲「漢舊縣」。據沈氏則立鹽官爲海昌都尉治,非晉太康中立。楊氏以爲別有晉太康分立之說,或縣當廢而晉復立,以彌縫之。實則立縣自漢始也。

[八] 「《御覽》五百五十六引樂資《九州島志》文……較詳」 按:《注》「爲美人死葬于山上」云云,而《御覽》所引,文不明晰,乃雲「秦始皇過此山而美之,死因葬焉」。其事與美人無涉,《疏》雲較詳,近於皮相,且雲足以正《名勝志》山上有美人廟之妄,但曰誤,已足,語氣過當。楊《疏》於它書往往詆訶過當,亦文人積習也。

[九] 「孔奕《會稽志》作虞國」 按:孔奕即九曄,二字音同,趙一清避清康熙帝改字。

[一〇]「今受有大穴, 水入焉」 按:《蜀都賦》「演以潛沫」下《注》雲:「《禹貢》梁州雲,潛既道,有水從漢中沔陽縣南流至梓潼漢壽縣,入穴中,通岡山下,西南潛出,今名覆水。舊說雲《禹貢》潛水也。」楊《注》引過略。

[一一]「《括地誌》潛水一名澓水,亦作洑水」 按:《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括地誌》雲:「潛水一名覆水,今曰龍門水,源出利州谷縣東龍門山大石穴下也。」不作「澓」,亦無「亦作洑水」語,楊氏

不知所據何本?

[一二]「《九域志》流江,古賨城,有古碑」 按:檢《九域志》七流江縣下無「古賨城」以下,當在古蹟中。

[一三]「《江水》篇謂宕渠水即潛水,渝水與此同也」 按:《寰宇記》百三十八流江縣下雲:「宕渠水一名渝水,在縣東二里。」

[一四]「縣有車騎將軍馮緄……冢」 按:《寰宇記》百三十八流江縣下雲:「漢宕渠縣城在今縣東北,俗號爲車騎城。」當以緄故。範《書 緄傳》:「巴郡宕渠人也。」章懷《注》雲:「宕渠縣,故城在今渠州東北。」

[一五]「又《史》、《漢表》是元封元年,此作元朔,非也」 按:朱《箋》本侯國下有《箋》雲:「按《史記》是元封元年。」

[一六]「不復穿井,仰飲此水》 按:「仰」原作「即」,《續志。注》「即」作「仰」,《御覽》六十三同。「即」雖可通,「仰」有據,義猶仰給,據訂。

[一七]「漢司空王暢、太傅袁隗爲南陽太守,令縣月送三十餘石」 按:「令」上原無「太守」,《類聚》八十一作「爲南陽太守,令縣月送三十餘石」,文義較明,據補「太守」二字。

[一八]「引見《書鈔》七十九、一百二」 按:「一百二」下原有「五百八十九」、《書鈔》一百六十九耳,安得有五百八十九,《疏》誤衍,今刪。下頁「《書鈔》一百二」下又見一次,亦刪。

[一九]「《寰宇記》……析水即《水經》之均水也」 按:檢《寰宇記》(金陵局刻本),「均水」作「 水」,《注》雲「音巾」。

[二〇]「齊桓公並登之」 按:「並」上原有「太史公」,檢《索隱》,但云齊桓公並登之,無「太史公」三字。熊氏臆增,蓋誤解「並登」字義。《索隱》所言並登,指熊耳之東西二 言。酈《注》所云太史公司馬遷皆嘗登之,意與「並登」同,言東西二 皆登之也。「太史公」三字今刪。又《索隱》駁酈《注》雲「或雲弘農熊耳」,下雲「望江漢」,知非也。

[二一]「《御覽》四十二引盛弘之《荊州記》略同,知是弘之說,而作耒陽、益陽,誤」 按:《御覽》引《荊州記》雲「南縣修縣北有熊耳山」,不作「耒陽、益陽」,熊氏不知據何本?

[二二]「晉桓溫伐秦水軍自襄陽入 口」 按:《晉書 溫傳》及《苻健載記》皆作「均」,不作「 」。(晉桓溫……」一節文今據臺兆本刪。)

[二三]「《寰宇記》粉水出房陵縣東流,蓋本《水經》以立文也」 按:《寰宇記》原文作「粉水源出縣東北永林山。《水經注》雲:粉水導源東流經上粉縣云云」,則《寰宇記》引《水經注》有「導源東流」四字,本無「房陵」二字。趙不當雲「落」字。

[二四]「《御覽》六十五……引此並同」 按:《御覽》六十五雲:「《注水經》曰:越嶲粉水導源東流,經上粉縣云云。」句疑有誤。粉水在房陵不在越嶲,不知何據。

[二五]「東入於淯」 按:朱《箋》本「淯」訛作「涓」,《箋》雲:「淯當作涓。」《疏》徑改,未錄《箋》語。

[二六]「如東,三十餘里」 按:沈氏《疏證》雲:「如、而通用。」

[二七]「左注比水,比水又西南流」 按:「又」上原無「比水」,今補此兩字。戴校本重「比水」二字,全、趙本不重,朱《箋》本亦無此二字。王氏合校本從戴。《疏》本不從。檢《大典》本亦不重。

[二八]「《御覽》十三但稱《荊州記》。酈氏……斥盛說之謬,乃別有所據,今不可考矣」 按:此條《書鈔》無文石之「文」字,《類聚》有之。《御覽》十三引稱盛弘之《荊州記》,熊說不知何據。但作《荊州記》者《續漢志》劉昭《注》也。

[二九]「今本《竹書》繫於周簡王十三年,即楚共王之十八年」 按:「三」原作「二」,「八」原作「七」,今本《竹書》簡王十三下書「晉厲公卒,楚共王會宋平公於湖陽」,據知當在簡王十三年,即楚共王之十八年。今訂。

[三〇]「《續漢志》、《隋志》並言蔡陽有唐子山」 按:《續志》蔡陽《注》但言有松子亭,《襄陽耆舊記》謂神陂在蔡陽縣界有松子亭。

《水經注疏》卷三十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參疏

淮水

淮水出南陽平氏縣胎簪山。守敬按:《類聚》八引此作昭稽,誤。《禹貢 疏》作胎簪。東北過桐柏山。

《山海經》曰:淮出餘山,在朝陽東,義鄉西。守敬按:《海內東經》文。《禹貢錐指》,餘山乃桐柏之別名。[一]漢有朝陽縣,見《比水》篇。《元和志》,桐柏縣,漢平氏縣之東界,梁於此置義鄉縣。蓋取故義鄉爲名。《尚書》:導淮自桐柏。守敬按:《禹貢》文。《地理志》曰:南陽平氏縣,王莽之平善也。守敬按:平氏縣見《比水》篇。彼篇已言王莽更名平善,此復出。《風俗通》曰:南

陽平氏縣桐柏大復山在東南,淮水所出也。淮,均也。守敬按:《四瀆》篇文。《春秋說題辭》曰:淮者,均其勢也。守敬按:《御覽》六十一引勢作務,《風俗通》同,然《古微書》作勢,與此合。《釋名》曰:淮,韋也,韋繞揚州北界,東至於海也。守敬按:《釋水》文。今本《釋名》,韋俱作圍。《御覽》引亦作圍。《爾雅》曰:淮爲滸。守敬按:《釋水》文。然淮水與醴水同源俱導,西流爲醴,東流爲淮。守敬按:澧水出桐柏,與淮同源而別流西注,詳見《比水》篇。澧、醴同。 流地下,朱 流上有自字。趙同,雲:按下有脫文。戴刪。三十許裏,東出桐柏之大復山南,謂之陽口。守敬按:《御覽》四十三引《荊州圖副》,桐柏山雲峯秀峙,林惟椅柏, 潤吐溜,伏流數里。與此言 流三十許裏異。考《續漢志》劉《注》引《荊州記》,桐柏淮源湧發,其中 流三十里,東出大復山南。《古文苑》載《桐源廟碑》,淮出平氏,始於大復, 行地中,見於陽口。酈氏合而爲文。按《書》言導淮自桐柏,以導渭自鳥鼠同穴、導洛自熊耳例之,淮出桐柏審矣。《漢志》、《風俗通》稱桐柏大復山,則桐柏、大復一山。而《荊州記》以桐柏淮源東出三十里爲大復。又《水經》雲,淮出胎簪山,東北過桐柏山;《元和志》,桐柏山在桐柏縣西南九十里,《寰宇記》,胎簪山在縣西北三十里[二]不同。《水道提綱》謂大復、胎簪皆桐柏之支 也。《禹貢錐指》,《桐柏縣誌》雲,縣西三十里有淮井,有泉三處湧出,伏流地中,經六七里成川。今俗名淮河。水南即復陽縣也。守敬

按:漢縣屬南陽郡,後廢,在今桐柏縣東。闞駰言復陽縣,胡陽之樂鄉也。全、趙胡改湖會貞按:《漢志》,復陽,故湖陽樂鄉。闞所本。湖陽縣見《比水》篇。《史記 高祖本紀》作胡陽,胡、湖同。宣帝元康元年置,朱訛作元帝元延二年,全、趙、戴同。會貞按:《漢書 王子侯表》,復陽侯延年,長沙頃王子,宣帝元康元年正月封。當是宣帝元康元年置縣,以封延年,此文既誤宣帝爲元帝,又誤元康元年爲元延二年,元延是成帝年號,亦非元年也,今訂。互見《淇水》篇。在桐柏大復山之陽,會貞按:此應劭說。《漢志》顏《注》引之。《史記 高祖功臣侯表 索隱》引作在桐柏山下覆水之陽,誤。故曰復陽也。《東觀漢記》曰:朱佑少孤,歸外家復陽劉氏。會貞按:《後漢書》本傳同。傳言佑,南陽宛人。章懷《注》引《東觀記》曰,佑作福,避安帝諱。劉攽據之,謂此人當名佑。山南有淮源廟,會貞按:《風俗通》十,淮廟在平氏。《續漢志》劉《注》引《荊州記》,桐柏山南有淮源廟。《元和志》,淮瀆廟在桐柏縣西六十里,桐柏山東北。《南陽府志》,廟初建於桐柏鎮西,漢延熹六年改建桐柏鎮東。在今桐柏縣東。廟前有碑,是南陽郭苞立。又二碑, 是漢延熹中守、令所造,文辭鄙拙,殆不可觀。趙雲:《集古錄》曰,桐柏廟碑磨滅雖不甚,而文字斷續,粗可考次。蓋南陽太守修廟碑也。其辭雲,延熹六年正月乙酉,南陽太守中山盧奴君。奴下正闕一字,當是其姓。其後有頌亦可讀,第不見太守姓名。然不着他事,惟修廟祀神爾。朱氏彝尊曰,碑雲盧奴張君,特未詳其

名。其碑甚完好。疑爲後人所重摹。一清按:其一碑見《隸釋》第二卷,即道元所謂文辭鄙拙,殆不可觀者也。會貞按:此碑已佚,《隸釋》載碑闕姓,與《集古錄》同。朱氏所見作張君之本,乃重刻者,據《古文苑》八補字。《古文苑》以此碑爲王延壽撰,又其一碑及郭苞所立之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故《經》雲東北過桐柏也。淮水又東徑義陽縣,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即下義陽縣也。此方徑縣境,下乃徑縣城。縣南對固成山。山有水,注流數丈,洪濤灌山,遂成巨井,謂之石泉水,北流注於淮。守敬按:《方輿紀要》謂固城山即下石城山,非也。《隨州志》,固城山俗稱田王寨,在州北一百七十里。山有懸泉無數,飛注巖閒,下流東南入 ,東北入淮,即《水經注》之石泉水也。此《注》則但載北流之水。淮水又徑義陽縣故城南,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義陽郡治也,世謂之白茅城,朱脫之字,全、趙、戴增。會貞按:《晉書 桓玄傳》,魏詠之、劉藩破桓石綏於白茅。亦見《宋書 向靖傳》,即此城也。其城圓而不方。闞駰言晉太始中,割南陽東鄙之安昌、平林、平氏、義陽四縣,置義陽郡於安昌城。又《太康記》、《晉書地道記》, 有義陽郡,守敬按:《宋志》引《太康地誌》,義陽郡屬荊州。以南陽屬縣爲名。漢武帝元狩四年,封北地都尉衛山爲侯國也。朱元狩作元光,《箋》曰:孫雲,按《史記》,元狩四年,衛山封義陽侯。戴、趙改元狩。守敬按:

《史》、《漢表》同。有九渡水注之,水出雞翅山,溪朱作磎。趙同。戴改。澗瀠朱作瀯,趙同,戴改。委,沿 九渡矣。守敬按:《寰宇記》引, 作泗。其猶零陽之九渡水,趙脫水字。守敬按:零陽之九渡水,詳《澧水》篇。故亦謂之爲九渡焉。於溪之東山有一水,發自山椒下數丈,素湍直注,頹波委壑,可數百丈,望之若霏幅練矣,下注九渡水,九渡水又北流注於淮。守敬按:《方輿紀要》,雞翅山在信陽州南九十里,一名雞頭山,有九渡水。《一統志》因之,謂九渡水一名九曲河,出雞翅山,徑州東南,又東北合溮水。不知九渡水與溮水中隔油水,且入淮,不入溮,則所指非此《注》之山,亦非此《注》之水也。《隨州志》,九渡水出州北百九十里九龍山,東北屈曲流,左右澗流爭注,又北合白水巖水,水自龍潭湧出,灌注巖間,爲瀑布。巖高八九里,遠望如白練。似爲得之,其水北至淮河店北入淮。

又東過江夏平春縣北。朱無又字,戴、趙同。會貞按:依例當有又字,今增。

淮水又東,油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縣西南油溪,東北流徑平春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江夏郡,後漢、魏因,晉屬義陽郡,[此從《宋志》引《太康志》,《晉志》作屬江夏。]後改爲平陽,徙廢。宋復置,仍屬義陽郡,齊、梁屬南義陽郡,後魏廢,在今信陽州西北。漢章帝建初四年,封子全爲王國。朱章帝訛作和帝。趙改雲:建初是章帝紀年,子全見範

《史 章八王傳》。戴改同。油水又東曲,朱油水訛作淮水。趙同,於東下增徑字,連下曲岸北爲句。戴但改淮作油。岸北有一土穴,徑尺,泉流下注,沿波三丈,朱沿下衍流字,戴、趙刪。入於油水,亂流南屈,又東北注於淮。守敬按:《周書》天和二年省油州,入純州。初蓋取此水以名州。《隋志》,淮源有油水。《隨州志》謂水出州東北一百里田山上。《一統志》,在信陽州西五十里,合白鷺水下入淮。今謂之遊河。淮水又東北徑城陽縣故城南,趙城改成,下同。守敬按:《漢志》作成,《地形志》作城,漢縣屬汝南郡,後漢廢,梁復置。魏因。[見下。]在今信陽州東北。漢高帝十二年,封定侯奚意爲侯國,守敬按:此從《漢表》,《史表》無奚字。王莽之新利也。朱新利訛作利新,趙據《漢書 地理志》改。戴改同。會貞按:《通鑑》晉太康元年,《注》引此作新利。魏城陽郡治。會貞按:《地形志》仵城郡有城陽縣,蕭衍置,魏因之。城陽郡,蕭衍置,魏因之,領義興等四縣。則城陽縣不屬城陽郡,城陽郡非治城陽縣。又《隋志》城陽縣舊廢,梁置。又有義興縣,後魏置城陽郡,與《地形志》略同,而並與此城陽郡治城陽異。竊意梁復置城陽縣並於治此置城陽郡,至天監三年,魏陷義陽,地入魏,不改。故酈氏云然。及東魏郡徙於義興,而縣度屬仵城。《地形志》以武定爲說,《隋志》亦沿其說,遂與此殊耳。淮水又東北與大木水合,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西出大木山,會貞按:《晉書》作大木山,與此同。又《隋志》城陽有大木山,《通典》桐柏有大木山,而《元和志》作

天木,雲俗名天目山,在桐柏縣東北五十五里,山上有池,時人號爲天目。今水曰明港河,出信陽州西北界天目山白龍潭。山即晉車騎將軍祖逖自陳留將家避難所居也。會貞按:《十六國春秋》,祖逖爲豫州刺史,將家屬避難於大木山。《寰宇記》引之,亦見《晉書》本傳。其水東徑城陽縣北,而東入於淮。會貞按:今明港河自信陽州西北,東南流至州東北入淮。淮水又東北流,右會湖水,朱此十字訛作《經》,右訛作左。戴改《注》。全、趙同,並作左。會貞按:當作右,觀下傍川西南出云云,則湖水在淮水之右,非左會明甚。今訂。今信陽州北四十里,有車輞湖,東三十五里有臺湖,皆州境鍾水處,蓋《注》所指之湖水也。傍川西南出,窮溪得其源也。會貞按:由下流逆溯水源,與《河水注》三 契水、祿谷水,《漾水》篇 東流水、刺稽水同,乃變例也。淮水又東徑安陽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魏、晉、宋、齊、梁因,[惟晉稱南安陽。]後魏屬義陽郡,在今正陽縣西南。江國也,嬴姓矣。今其地有江亭。守敬按:江國始見《春秋 僖二年》,文四年爲楚所滅。《漢志》安陽顏《注》引應劭曰,故江國,今江亭是。《續漢志》,安陽有江亭,故國,嬴姓。《春秋 文公四年》,楚人滅江,秦伯降服出次,曰:同盟滅,雖不能救,敢不矜乎?守敬按:《左傳》文。朱此下有《地理志》曰四字,趙同,戴刪。漢乃縣之。文帝八年,封淮南厲王子劉勃爲侯國,朱作呂后八年,《箋》

曰:孫雲,按《史表》文帝八年,淮南厲王子勃,封安陽侯。戴改文帝。全雲:按《索隱》以爲馮翊,非也。馮翊自惠帝以後不封國,故胡三省亦主善長之說。會貞按:《漢表》同。王莽之均夏也。淮水又東,得溮口水源,南出大潰山,朱此十四字截上八字訛作《經》,下六字仍屬《注》文。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御覽》六十七引《信州[有訛文。]圖經》,師溪水源出黃 山北面,在弋陽縣東南一百一十里。昔有隱士胡超居此,衆人師之,故名師溪。則本作師。故《地形志》義陽郡平陽有師水。《通鑑》宋泰始二年,魏兵至師水。《注》引《南北對境圖》師河在今信陽軍羅山縣西北界。並作師。然《通鑑》齊建武二年《注》引此作溮,則此自作溮。《□典》、《九域志》亦稱溮水。今溮河出信陽州西南界山。《注》所云大潰山,無可考。據《隋志》應山、義陽並有大龜山。《寰宇記》,山在應山縣北六十里。《荊州記》雲,義陽郡南一百三十里有石,自然若龜形。龜、潰音近,蓋即大潰山也。東北流翼帶三川,亂流北注溮水。守敬按:《水道提綱》,溮河三源,一出平靖關北流,一出東南,一出其西者並會。稍異。又北徑賢首山西,守敬按:《通鑑》齊建武二年,魏劉昶等攻義陽,王廣之救義陽,分兵與蕭衍,從閒道夜發,徑上賢首山,即此。《輿地紀勝》,山在信陽軍南七里。在今信陽州西南七里。又北出,東南屈,徑仁順城南,故義陽郡治,分南陽置也。晉太始初,以封安平獻王孚長子望,本治在石城山上,因梁希趙雲:按希字疑誤。侵逼,徙治此城。梁司州刺史馬仙 不守,朱梁訛作齊,仙 訛作鮮卑。趙雲:按《通鑑》梁天監三年,魏人聞蔡道恭卒,攻義陽益急。上遣寧朔將軍馬仙 救義陽,元英縱兵擊之,仙 大敗而還。蔡靈恩勢窮,降於魏。魏置郢州於義陽。《梁書》本傳,天監四年,仙 遷南義陽太守,仍督司州諸軍事。正指此事。《注》雲馬鮮卑,不知傳寫之誤也,抑南北流聞之訛也?何焯雲:鮮卑,《齊》、《梁書》、《南史》俱作仙 。戴改梁,改仙 。魏置郢州也。守敬按:《地形志》南司州,正始元年改爲郢州。孝昌三年陷,蕭衍又改爲司州,武定七年復,改置。所云郢州,即此郢州也。梁改司州,及後魏,復改南司州,皆酈氏後事。昔常珍奇自懸瓠遣三千騎援義陽行事龐定光,屯於溮水者也。守敬按:《宋書 殷琰傳》晉安王子勳以龐定光行義陽郡事。蠻田益之攻定光,常珍奇自懸瓠遣三千人援定光,屯軍柳水。柳水是溮水之誤。《魏書》常珍奇附《畢衆敬傳》,作屯於灌水。灌水亦溮水之誤。溮水東南流,歷金山北,會貞按:《魏書 世宗紀》,永平元年,郢州刺史婁悅破蕭衍將馬仙 於金山。《隋志》,義陽有金山。《輿地紀勝》,在信陽軍南十里。在今信陽州南五十六里。山無樹木,峻峭層峙。溮水又東徑義陽故城北,趙義陽下增縣字。會貞按:《通鑑》宋泰始二年,《注》引此無縣字。晉義陽郡嘗治此,即上所云治在石城山上,故此下亦云城在山上,是郡昔所舊治也。然則當增郡字。城在山上,因倚陵嶺,週迴三里,是郡昔所舊治城。城南一十五步,對門有天井,守敬按:《輿地紀勝》引《十道四蕃志》,石城山南有天井。週一百餘步,深一丈。東徑鍾武縣故城南,朱脫縣字,戴、趙增。守敬按:漢縣屬江夏郡,後漢省,宋復置,屬義陽郡,齊屬北義陽郡,後魏廢,在今信陽州東南。故江夏之屬縣也,王莽之當利縣矣。又東徑石城山北,山甚高峻,守敬按:上義陽郡舊治山上,即石城山。此又云徑石城山北,足知此山非惟高峻,而且延袤甚遠。《地形志》,縣有石城山。《括地誌》,山在申州鐘山縣東南二十一里,山上有故石城。《輿地紀勝》引《元和志》在縣西南二十一里。在今信陽州西南七十里。《史記》曰:魏攻冥阨。《音義》曰:冥阨或言在鄳縣葙山也。會貞按:《魏世家》,無忌謂魏王曰,秦不敢伐楚而攻冥阨之塞。《集解》徐廣曰,或以爲今江夏鄳縣是。並酈所本。此作魏攻冥阨,蓋酈記憶之誤。《括地誌》亦不考原書而承之。[《輿地廣記》同。]《志》又引注《水經》雲,或言在,指此山也。今《注》縣葙二字誤,當據訂作指此山也。《左傳 定四年》,楚左司馬戍請塞大隧、直轅冥阨。後冥阨或變稱冥山,又稱冥隘,又稱黽塞,鄳隘之塞,屢見典籍,且直以充九塞之數,最爲顯著,故酈氏特舉之。然《齊志》謂義陽有三關之隘。《地形志》載石城山於縣,即《史記 正義》之平靖關。又樂寧載武陽關,[三]東隨載黃峴關,平靖關即冥阨,武陽關即直轅,黃峴關即大隧,形勢天險,歷代皆爲重鎮。案《呂氏春秋》九塞,其一也。會貞按:見《有始覽》,冥阨居九塞之第二。亦見《淮南 墬形訓》,冥作澠。溮水徑鄳縣故城南。會貞按:兩《漢》、《晉》、《宋》、《齊志》俱作鄳。《後魏志》作。與鄳通。漢縣屬江夏郡,後漢、魏因,晉[此從《宋志》引《太康地誌》,《晉志》屬江夏。]屬義陽郡,宋因,齊屬北義陽郡,梁屬西汝南郡,後魏屬齊安郡,在今信陽州東北。建武中,世祖封鄧邯爲鄳侯。朱鄳下衍縣字,趙刪,說見下。全、戴刪同。守敬按:《後漢書 鄧彪傳》,父邯,中興初,封鄳侯。案蘇林曰:音盲。朱《箋》曰:宋本作鄳縣侯,衍,去案字。趙雲:非也。鄳縣當作鄳侯,案字仍存。戴同。全雲:六字《注》中《注》。守敬按:《漢志》顏《注》引蘇說同。又云,音萌,又音莫耿反。溮水又東徑七井岡南,守敬按:岡當在今信陽州東北。又東北注於淮。守敬按:今溮河自信陽州西南,東北流至羅山縣西北入淮。淮水又東至谷口。谷水南出鮮金山,會貞按:《隋志》,樂安有金山,蓋即此山。與義陽之金山別也。今水曰竹竿河,出羅山縣南掘山。北流,朱此下衍至字,戴、趙刪。瑟水注之。水出西南具山,會貞按:《地形志》,縣有霸山廟。《元和志》,澀水出鐘山縣南霸山,去縣七十五里。《寰宇記》同。澀水即瑟水,霸、 音同。知此本作 山,後人傳鈔脫左半土字,又訛貝為具也。今水曰小黃河,出羅山縣西南靈山。東北徑光淹城東,會貞按:城在今羅山縣西南。而北徑青山東,會貞按:山在今羅山縣西南。羅山西,會貞按:《地形志》,保城有羅山廟。《元和志》,羅山在羅山縣西南九里,在今羅山縣南十里。趙據《名勝志》羅山西下增俗謂之仙居水句,戴增同。守敬按:非也。《寰宇記》仙居縣下谷河水在縣西八里。注《水經》雲,其水南出鮮金山,北流合瑟水,東北合淮水,俗謂之仙居水。考唐天寶中, 改樂安縣爲仙居縣,樂安山爲仙居山,[四]仙居水乃因此得名。則酈氏時無仙居水之目。俗謂句蓋樂氏語,《名勝志》亦沿樂氏文,趙遂據增,戴從之,皆失於不考。東北流注於谷水。會貞按:今小黃河自羅山縣西南,東北流至縣東,合竹竿河。谷水東北入於淮。會貞按:今竹竿河自羅山縣南,東北流至縣東北,光山縣西北界,入淮。

又東過新息縣南。朱過訛作徑,戴、趙改。會貞按:《初學記》六引此作過。

淮水東徑故息城南。守敬按:《說文》息作鄎。息國始見《左傳 隱十一年》,莊十四年爲楚所滅。《正義》引《世本》息國,姬姓。杜《注》,息國,汝南新息縣。酈氏分故息、新息爲二,則息在新息地,非即新息治也。淮水東流,先徑故息,後徑新息,則故息在新息之西,與下應說合。在今息縣西南十五里。《春秋左傳 隱公十一年》,鄭、息有違言,息侯伐鄭,鄭伯敗之者也。淮水又東徑浮光山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元和志》作光山,雲,在光山縣西北八十里。《九域志》亦作光山。《寰宇記》,浮光山在縣西北八里,脫十字,即今縣西北八十里。亦曰扶光山,孫星衍曰:浮、扶音近,浮從孚聲。守敬按:《明一統志》,一名浮弋山。即弋陽山也,朱無陽字,趙據《寰宇記》引此增,戴增同。守敬按:《漢志》弋陽,顏《注》引應劭曰,弋山在西北。《元和志》,光山一名弋山,疑作弋山是。然《後漢書 郅惲傳》鄭敬隱於弋陽山。章懷《注》,《前書》雲弋陽山在西北。蓋就山言曰弋山,就縣言曰弋陽山也。《隋志》樂安下,又分浮光、弋陽爲二山。出名玉及黑石,堪爲碁。其山俯映長淮,每有光輝。朱無此十九字,趙據《寰宇記》引此增,戴增同。守敬按:《元和志》, 玉坑在古息城東南五步,其玉潔白,堪爲器用。地與此山近。淮水又東,朱脫此四字,全、趙、戴增。徑新息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因,魏爲汝南郡治,[據《注》城內有《魏太守程曉碑》,則郡已移此。]晉因,宋至後魏曰南新息。宋、齊、梁屬汝南郡。後魏爲郡治。今息縣治。應劭曰:息後徙東,故加新也。守敬按:《左傳 疏》引應劭同。《漢書》顏《注》作孟康。《寰宇記》亦作孟康,殆本應說而孟承用之乎?王莽之新德也。光武十九年,封馬援爲侯國。守敬按:見《後漢書 馬援傳》。外城北門內有新息長賈彪廟。守敬按:賈彪《後漢書 黨錮》有傳。《元和志》,賈君祠在縣北一里。彪爲新息長時,小民多不養子,彪嚴其制,所活數千,僉曰賈父,後爲立祠。廟前有碑。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下碑同。面南又有《魏汝南太守程曉碑》。朱曉訛作堯。趙改雲:《魏書 程仲德傳》雲,分封少子延及孫曉爲列侯。曉嘉平中爲黃門侍郎。裴松之《注》引《世語》曰,曉字季明,有通識。《隋書 經籍志》有《程曉集》二卷,《梁有錄》一卷。即其人也。戴改同。守敬按:《魏志》,曉遷汝南太守。魏太和中,蠻田益宗 誠,朱誠訛作域,戴、趙改。立東豫州,以益宗爲刺史。守敬按:《魏書 田益宗傳》,太和十九年,於新蔡立東豫州,以益宗爲刺史。《北史》同。考《地形志》東豫州[治廣陵城。]領汝南郡南新息縣。《隋志》,新息,後魏置東豫州,與此

《注》合。則《魏書》、《北史》新蔡,爲新息之誤。胡三省知之,故《通鑑》梁天監七年《注》言,州治新息廣陵城。《錢氏考異》廣陵城,今光州息縣地。淮水又東合慎水。朱慎下衍縣字,戴、趙刪。水出慎陽縣西,守敬按:《集韻》,滇,水名,在汝南,或作慎。《元和志》,慎水出真陽縣西南二十里。《寰宇記》,滇水出真陽縣西北二十里,注入淮。《一統志》,慎水在正陽縣南一里。而東徑慎陽縣故城南,會貞按:《漢》、《魏》、《晉》、《宋》、《齊志》作真陽,後魏同。梁並屬汝南郡。後魏天平四年置義陽郡,治此,在酈氏後。《地形志》,真陽有真陽城。在今正陽縣北四十里。縣取名焉。朱《箋》曰:孫按,《史記 索隱》,慎陽屬汝南。如淳曰,音震。闞駰曰,合作滇陽,永平五年,失印,更刻,遂誤以水爲心。漢高帝十一年,封欒說爲侯國。會貞按:《漢表》作樂說,此從《史表》。潁陰劉陶爲縣長,會貞按:《後漢書 劉陶傳》,潁川定陰人。[五]檢《續漢志》,潁川郡有潁陰,無定陰,可據此《注》以證其誤。又《傳》作除信陽長。觀《黃憲傳》,汝南慎陽人,章懷《注》,南陽有慎[當作順。]陽國,而流俗書此,或作順陽者誤。則《陶傳》作順陽亦章懷所謂流俗之誤也。考《詩》毛氏古文作應侯順德,三家《詩》今文作慎德。《易》費氏古文作慎德,京氏今文作順德。[詳臧庸《拜經日記》。]《孟子》王順,《漢書 人表》作王慎。《史 諸侯年表 索隱》引《系本 魯慎公》、《左傳 文十六年 疏》引《魯世家》作順公。《史 王子侯表》邵侯劉慎,《漢表》作順。順、慎古通,梁玉繩之言不可易也。汝南之慎陽作順陽,則與南陽之縣混,故章懷以爲誤。然兩漢縣同名者不少也,觀《殤帝紀》葬孝和皇帝於慎陵,章懷亦云,俗本作順者誤。《光

武帝紀《戰於順水北。章懷又云,本或作慎者誤。殆未識慎、順通用字也。政化大行,道不拾遺,以病去官。童謠歌曰:悒然不樂,思我劉君,何時復來,安此下民?會貞按:《類聚》五十引司馬彪《續漢書》政化云云,與此全同,是酈所本。而陶作騊,慎陽作溳陽。《御覽》二百六十七亦引,而陶作騊駼,慎陽作溳陽,並誤。範《書 陶傳》小異。見思如此。應劭曰:慎水所出,東北入淮。會貞按:《漢志》慎陽,顏《注》引應說,脫所字,北當作南,此下當有枝水左出焉至城南積而爲陂十二字,方與《汝水》篇,汶水首受慎水於慎陽縣故城南陂相應。《一統志》,汶水、慎水分流也。慎水又東流,積爲燋陂。陂水又東南流爲上慎陂,又東爲中慎陂,又東南爲下慎陂,皆與鴻郄陂水散流。會貞按:散流下當有會字,下阪水散流,下合慎水,正應此句。其陂首受淮川,會貞按:《史記 河渠書》,好事者爭言水利,汝南引淮穿渠溉田,蓋即此水,而後世遂爲陂之上源。左結鴻陂。會貞按:《漢書 翟方進傳》,汝南舊有鴻隙大陂。《隋志》,汝陽縣有鴻 陂。隙、 、郄同。《元和志》、《寰宇記》並雲,陂在汝南縣東十里。且《注》下文明雲起塘四百餘里,則陂直從淮北以至汝東皆是。而考《注》所 ,則但在淮北。蓋自東漢安帝詔以陂假與貧民,於是漸廢。至後魏時,惟餘淮北之陂,故道元據以爲說。而《隋志》、《元和志》、《寰宇記》蓋俱指遺蹟耳。漢成帝時,翟方進奏毀之。會貞按:《方進傳》,關東數水,陂溢爲害,奏罷之。建武中,汝南太守鄧晨欲修復

之,會貞按:《後漢書 鄧晨傳》,建武十八年,興鴻郄陂。知許偉君[六]會貞按:許楊字偉君。曉知水脈,召與議之。偉君言:成帝用方進言毀之,尋而夢上天,天帝怒曰:何故戴作敢。敗我濯龍淵?[七]朱龍訛作子。趙雲:案《許楊傳》作龍,戴改。是後民失其利,時有童謠曰:敗我陂,翟子威,會貞按:方進,字子威。反乎覆,朱作及子覆。趙雲:按《後漢書》作反乎覆,《水經》多引異文,可並存也。全雲:按及子覆者,指其子義之禍。戴改反乎覆。會貞按:兩《漢書》俱作反乎覆。《元和志》、《寰宇記》同。反乎、及子,形近致誤。陂當復。明府興復廢業,童謠之言,將有徵矣。遂署都水掾,起塘四百餘里,百姓得其利。會貞按:自成帝時以下,《後漢書 許楊傳》文,稍有刪節。《翟方進傳》謠辭更詳。陂水散流,下合慎水,而東南徑息城北,又東南入淮,朱又東下衍徑字。全、趙刪,南下增流字。戴但刪徑字。會貞按:水自今正陽縣西北,東南流至息縣東入淮。《一統志》謂慎水東北入汝,蓋後世所指之水也。謂之慎口。淮水又東,與申陂水合。水上承申陂於新息縣北,守敬按:陂在今息縣北。東南流分爲二水。一水徑深丘西,守敬按:此一水爲正流,在今息縣東北。又屈徑其南,南派爲蓮湖水,南流注於淮。守敬按:謂合蓮湖水注淮也。水在今息縣東。淮水又左迤流結兩湖,謂之東、西蓮湖矣。守敬按:湖俱在今息縣東。淮水又東,右合壑水。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

趙同。水出白沙山,守敬按:《魏書 世宗紀》,景明四年,鎮南將軍元英,大破梁將吳子陽於白沙。蓋此山有白沙關,亦曰白沙戍,詳《江水》篇。據彼篇倒水南流徑白沙戍西,則關置於白沙山而近南,壑水則出山北也。山在今光山縣西南百餘里。東北徑柴亭西,守敬按:亭當在今光山縣西南。俗謂之柴水。守敬按:《寰宇記》,柴水源出仙居縣南,屈曲流一百一十里入淮。《九域志》亦云,仙居有柴水。皆本俗說。《方輿紀要》謂之寨河。又東北流,與潭溪水合。水發潭谷東北流,右會柴水。守敬按:水在今光山縣西北。柴水又東徑黃城西,守敬按:黃國始見《左傳 桓八年》,僖十二年爲楚所滅。《漢志》弋陽,顏《注》引應劭曰,故黃國,今黃城是。《史記 陳 世家 索隱》引《系本》,黃國,嬴姓。《括地誌》,黃國故城,漢弋陽縣也。春秋時,黃都在光州定城縣西十里。[八]《元和志》在定城縣西十二里。在今光州西十二里。故弋陽縣也,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因,爲弋陽郡治,魏、晉、宋、齊、梁、後魏因。《地形志》,弋陽有弋陽城。城內有二城,西即黃城也。會貞按:《陳書 宣帝紀》太建五年,魯天念克齊黃城小城,齊軍退保大城。胡氏《通鑑 注》以此黃城當之,引《注》文云云,錢氏《考異》辨其誤,謂是黃阪城,非此也。柴水又東北入於淮,守敬按:今寨河自光山縣西南,東北流至光州西北入淮。謂之柴口也。淮水又東北,申陂枝水注之。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首受陂水於深丘北,東徑釣臺南。守敬按:臺在今息縣東北。臺在水曲

之中,臺北有琴臺。又東徑陽亭南,守敬按:亭亦在今息縣東北。東南合淮。守敬按:水在今息縣東。淮水又東徑淮陰亭北,會貞按:亭當在今光州西北。又東徑白城南,朱此十五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楚白公勝之邑也,會貞按:《史記 楚世家 集解》引服虔曰,白,邑名,楚邑大夫皆稱公。《括地誌》,白亭在豫州褒信縣南三十二里,又有白公故城。謂此城也。下言東北去白亭十里,白亭在今息縣東北八十里,則此城在縣東北約七十里。《方輿紀要》引《縣誌》西南七里有故白城,蓋出後人傅會。白公事詳《汝水》篇吳城下。東北去白亭一十里。朱東上衍又字,趙同,戴刪。守敬按:亭詳《汝水》篇。淮水又東徑長陵戍南,會貞按:《地形志》,蕭衍置長陵郡及縣,蓋取此戍爲名。在今息縣東八十里。又東,青陂水注之,朱此上十六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此即《汝水》篇所云青陂南入淮之水。分青陂東瀆,會貞按:青陂東瀆即《汝水注》所云青陂又東分爲二水,一水東南徑白亭北者也。東南徑白亭西,又南於長陵戍東,東南入於淮。會貞按:水自今息縣東北,東南流至縣東入淮。《一統志》謂青陂久廢,此南入淮之水道,今亦不可問矣。淮水又東北合黃水,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黃武山,會貞按:《地形志》,弋陽有黃水。《江水注》之倒水,出黃武山南,黃水則出山北。《寰宇記》,潢水源出黃土、白沙兩山之間,則兩山間即黃武山也。今曰潢河,出光山縣西南界山。東北流,木陵關水注之,全雲:案

木陵即《左傳》之穆陵,《南史》俱作木。會貞按:《左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史記 齊世家 索隱》,今淮南有故穆陵門,[當作關。]是楚之境。無棣在遼西孤竹服虔以爲太公受封境界所至,不然也,蓋言其征伐所至之域。全以爲據,故言木陵即《左傳》之穆陵。惟謂《南史》俱作木,則未審考《梁書 夏侯夔傳》攻魏穆陵關,克之。《南史》作穆同。《通鑑》梁大通元年亦同。全氏失檢。《元和志》,木陵故關在光山縣南一百三十二里,齊置此關,以爲禁防。周因不改。然觀《通鑑》梁天監元年,將軍張囂之侵魏,取木陵戍,則關非始於北齊,故此《注》有木陵關水之目。水導源木陵山,朱脫源字,戴、趙增。會貞按:《元和志》作穆陵關,雲在麻城縣西北八十八里,穆陵山上,[九]則關取山爲名。今水曰潑陂河,出光山縣南山,穆陵關北,西北流入潢河。西北流注於黃水。黃水又東徑晉西陽城南,守敬按:此謂晉之西陽郡也,故《一統志》引此作晉西陽郡城。兩漢有西陽縣,屬江夏郡,魏屬弋陽郡,晉初因。《宋志》,晉惠帝分弋陽爲西陽國。《晉書 汝南王亮傳》,子羕,太康末,封西陽縣公,元康初,進封郡王。《寰宇記》,太康十年,封羕爲西陽縣公,惠帝改封西陽郡王,居此縣。永嘉亂後,郡、縣並移置故邾城上流五里,[句有訛文。]其城遂廢。所云移置者,即《江水》篇之西陽郡及縣也。此城在今光山縣西二十里。又東徑光城南,南光城郡治。朱訛作徑南光城南光郡治,趙同。戴刪徑下南字,郡上增城左二字。守敬按:宋置光城縣,爲光城左郡治,齊因,[一〇]後魏有北光城、南光城二郡。北光城領光城、樂安二縣,不言治所。南光城領光城、南樂安二縣,雲郡治光城。據《隋志》新息縣下雲,梁置北光城郡,由此知魏之北光城在新息,其南光城治光城即此《注》所云也。然則當作徑光城南[《通鑑》梁天監元年,《注》

則此作徑南光城南。]南光城郡治戴未盡合。今光山縣治。又東北徑高城南,守敬按:城在今光州西南。故弦國也。朱弦下衍高字。全雲:弦高是鄭商,安得有國?且非鄭地也,將無誤記江黃道柏之姻而妄系以名?戴刪高字。會貞按:鄭氏何至有此,蓋不學者傳鈔,因上高城而妄增。軑縣,故弦國,詳《江水》篇。而《御覽》一百六十九引《十道志》,光州弋陽郡,春秋時弦子國,漢爲西陽縣。《通典》同,則相傳有此說,故酈氏又山爲故弦國而兩存之。又東北徑弋陽郡東,守敬按:即治弋陽縣之弋陽郡,詳上。《宋志》,弋陽太守,魏文帝分汝南立。《通典》,魏分江夏、汝南,置弋陽郡。趙以東字屬下句,非。有虞丘郭,守敬按:虞邱子薦孫叔敖,見《史記》、《說苑》、《列女傳》,此虞邱郭豈其里居乎?南有伍相廟。朱訛作子相,趙據《初學記》校改子胥,戴改同。會貞按:《初學記》八引此作伍子相,並不作胥。[一一]考《寰宇記》光山縣下,引此作伍相,又證以後文江水祠,俗謂之伍相廟。足見《初學記》衍子字,此則誤伍爲子,是當改子作伍,不當改相作胥也,今訂。黃水又東北入於淮,會貞按:今潢河自光山縣西南,東北流至光州,東北入淮,與《注》所 水道合。舊圖此水於州東會白露河,經固始縣入淮,誤。《水道提綱》亦沿其誤。謂之黃口。淮水又東北徑褒信縣故城南,會貞按:縣見《汝水》篇。而東流注也。朱注下衍之者二字,趙同,戴刪。

又東過期思縣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因,晉屬弋陽郡,宋、齊因,後魏徙廢。《地形志》,

安寧有期思城。在今固始縣西北七十里。

縣故蔣國守敬按:《續漢志》,期思有蔣鄉,故蔣國。《釋例》小國內,期思縣所治蔣鄉亭。周公之後也。守敬按:《左傳 僖二十四年》,蔣,周公之胤也。《春秋 文公十年》,楚王田於孟諸,守敬按:孟諸見《泗水》篇泡水下。期思公復遂爲右司馬,楚滅之以爲縣。全雲:道元似以期思公即蔣君之後,而楚滅之,誤也,是蓋楚之縣尹,故稱公耳。守敬按:杜預明言復遂,楚期思邑公。酈氏何至誤認爲蔣君之後?《注》先言期思公,後言楚滅,蓋因蔣變名期思而推言其故耳。高士奇雲,莊公時,楚滅之。漢高帝十二年,以封賁赫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城之西北隅,有楚相孫叔敖廟,守敬按:《地形志》,安寧有孫叔敖廟。《寰宇記》,楚相祠在固始縣西北七十里。在今固始縣北期思鎮。廟前有碑。趙雲:《集古錄》曰,《孫叔敖碑》雲,名饒,字叔敖。而《史記》不着其名,見於他書者,亦皆曰叔敖而已。微斯碑,後世遂不復知其名饒也。碑載《隸釋》。洪适曰,碑在今光州,延熹三年,固始令段光爲叔敖作廟所立。《左氏傳》載蒍敖、蒍艾獵,杜預皆以爲叔敖。他書但云孫叔敖,此碑獨言其名饒,未知何據?又章懷《後漢書 注》引《皇覽》曰,楚大夫子思冢,在當塗縣東山鄉西,去縣四十里。子思造芍陂。子思似是孫叔敖之字,然則非名饒字叔敖矣。守敬按:《天下碑錄》雲,《孫叔敖碑》在光州固始縣西南[當作北。]本廟內。《輿地碑記目》稱,期思遺愛廟在固始,碑謂之《遺愛廟碑》,因元豐七年,敕以遺愛之碑爲額也,今佚。淮水又東北,淠水注之,朱此九字訛作《經》,

戴改《注》。《箋》曰:淠一作。趙雲:案非也。淠水即沘水,淠、沘音同。會貞按:《廣韻》去聲,淠字、 字俱雲水名,在汝南。《集韻》平聲 字,去聲淠字,俱雲水名,在弋陽,是 、淠錯出,此水黃本作 ,雲一作,當是一作淠之誤。朱本作淠,當雲一作 ,而亦云一作,失考。《說文》則作淠。趙氏因《沘水注》雲,沘,字或作淠,故言淠水即沘水。段玉裁謂《漢志》有沘無淠,《說文》有淠無沘,不得混爲一水。且此水亦無稱沘水者。水出弋陽縣南垂山。會貞按:語本《說文》。《江水注》,垂山之水,北出垂山之陽,與弋陽淠水同發一山,則淠水出山陰,其源甚遠。《一統志》,南嶽山在光州南三十里,爲淠水所出,非也。今水曰白露河,源出光山縣東南山。西北流歷陰山關,會貞按:《通鑑》梁天監二年,魏入寇,取陰山戍。大通元年,攻魏陰山關,克之。《唐志》,麻城縣東北有陰山關,在今商城縣南一百里,接麻城縣界。徑二城間,舊有賊難,軍所頓防。朱所下衍謂字,戴、趙刪。西北出山,又東北流,徑新城戍東。會貞按:《地形志》新城郡治新城,蓋即此戍所也。當在今光州東南。又東北得詔虞水口,西北去弋陽虞丘郭二十五里,水出南山,東北流,徑詔虞亭東,會貞按:亭當在今光州東南。而北入淠水。會貞按:今水曰春河,出商城縣馬鞍山,東北流徑光州固始之界,入白露河。又東北注淮,會貞按:今白露河自光山縣東南,東北流經光州,至固始縣西北入淮。俗曰白鷺水。孫星衍曰:《說文》 水在丹陽,即此。守敬按: ,淠字既不同,期思去丹陽,謬以千里。《寰宇記》引此作白露水。

又東過原鹿縣南,朱脫又字,趙同,戴增。汝水從西北來注之。守敬按:《汝水》別有篇。

縣即春秋之鹿上也。守敬按:縣見《汝水》篇。《春秋》杜《注》,鹿上,宋地。汝陰有原鹿縣。互詳《濟水》篇鹿城鄉下。《左傳 僖公二十一年》宋人爲鹿上之盟,以求諸侯於楚。建武十五年,世祖更封侍中、執金吾陰鄉侯陰識爲侯國者也。守敬按:見《後漢書 陰識傳》。

又東過廬江安風縣東北,朱安風作安豐,下同,各本皆同。會貞按:《決水》篇,安豐在決水西,安豐之東北爲陽泉縣。陽泉之東爲安風縣。酈氏准以地望,知《經》之決水,當爲窮水,窮水出安風。[見後。]必是謂安風東北注淮者窮水,由此知所見《經》必作安風。自校此書者習見安豐,少見安風,改《經》、《注》並作安豐。而傳刻者亦皆沿之,不知其地望不合也。今訂。決水從北來注之。

廬江,故淮南也。漢文帝十六年,別以爲國。守敬按:《漢志》文。《通鑑》文帝十六年,《注》廬江王都江南。考《志》又言,廬江出陵陽東南,北入江。足徵廬江國取廬江爲名,在江南,即應劭所云故廬子國。雖於古無徵,亦當在江南。自景帝三年,賜徙爲衡山王,王江北,而廬江爲郡,陵陽等縣,割隸丹陽,廬江所領縣皆在江北。《志》載文帝事於郡下,乃追溯其先耳。酈氏又因《經》稱廬江安風而帶 廬江郡於此。至廬州置於隋,而《寰宇記》、《九域志》並雲,古廬子國,[一二]則承用應說而未深考也。應

劭曰:故廬子國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決水自舒蓼北注,不於北來也。守敬按:《漢志》決水北至蓼入淮,不得稱舒蓼,說見《決水》篇。水北入淮則是南來,非北來,故酈氏駁《經》北來之誤。安風東北注淮者,窮水矣,又非決水,皆誤耳。守敬按:《決水》篇,[見後。]決水入淮在蓼北,決水之東爲窮水。《經》言安風東北注淮則是窮水,非決水。故酈氏兼駁《經》決水之誤。淮水又東,谷水入焉。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上承富水,東南流,世謂之谷水也。守敬按:富水見《汝水》篇澺水下。谷水承富水東南流,即《一統志》所云谷水自新蔡縣流入阜陽縣也。今謂之谷河。東徑原鹿縣故城北,城側水南。谷水又東徑富陂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並屬汝南郡,後漢因,後廢,在今阜陽縣西。俗謂之成閭亭,非也。《地理志》:朱有曰字,趙同,戴刪。汝南郡有富陂縣。[一三]建武二年,世祖改封平鄉侯王霸爲富陂侯。守敬按:見《後漢書 王霸傳》,平鄉作王鄉,誤,當以此正之。《十三州志》曰:漢和帝永元九年,分汝陰置,守敬按:《續漢志》但云永元中復,據闞說則是後漢省並汝陰,至是年復分置也。汝陰縣見《潁水》篇。多陂塘以溉稻,故曰富陂縣也。趙雲,沈氏曰,《漢志》、《續志》、《後漢書》本傳皆作波,波、陂字通用。會貞按:《吳志 呂蒙傳》作富陂,與此同。又考《隸釋》載《楊統、楊震碑》並作富波。桂馥《札樸》八言,漢李君殘碑作富波,證以《漢書 諸侯王表》波漢之陽,顏

《注》引鄭氏曰,波音陂澤之陂。《江都易王傳》遊雷波,《注》,波讀爲陂,則波、陂古通審矣。谷水又東,於汝陰城東南注淮。朱注下有脫文,《箋》曰:當有之字。趙增淮字,雲:案不當有之字,於文是落淮字耳。戴增同。會貞按:今谷河自阜陽縣西,東流至縣南入淮。舊《志》谷河至水臺入淮,是也。淮水又東北,左會潤水,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地形志》,西恆農、陳南二郡,南頓有閏水,即此水也。水首受富陂,守敬按:富陂即富水所積之陂,互見《汝水》篇。谷水承富水,即此陂水。潤水受富陂,亦即富水。《注》特變文書之耳。陂在今阜陽縣西,接新蔡縣界。東南流爲高塘陂,守敬按:宋監本《地形志》,汝陰、弋陽二郡,陳留有高塘陂。與此同。毛本作高城,誤也。陂在今阜陽縣西南。又東,積而爲陂水,東注焦陵陂。守敬按:《唐志》,汝陰南三十五里有椒陂塘,引潤水溉田二百頃。永徽中修,蓋修其故道耳。《九域志》,汝陰有椒陂鎮。舊《志》,鎮在潁州南六十里。椒陂椒、焦音同,即此陂也。又《地形志》胡城有燋丘、雉鮦二陂、神廟,與《注》可參異同。陂並在今阜陽縣南。陂水北出爲鮦陂,陂水潭漲,引瀆北注汝陰,四周隍塹,下注潁水。會貞按:陂水北出者,別流,自今阜陽縣南,北流繞城下注潁,已湮。焦湖東注,會貞按:陂水東注者,正流。謂之潤水,徑汝陰縣東,徑荊亭北會貞按:東上當有又字。《宋書 劉 傳》,泰始五年,汝陰太守楊文萇,破魏軍於荊亭。《梁書 夏侯詳傳》,魏先於淮上置荊亭戍,常爲寇掠。《地形

志》,汝陰、弋陽二郡,宋縣有荊亭城。《寰宇記》,荊亭城在潁上縣西南六十里。宋潁上即今縣治。而東入淮。朱入下有脫文,趙據胡渭校增於淮二字,戴增淮字。會貞按:今有大潤河、小潤河俱出阜陽縣西,東南流經縣南,合爲一,又東南至潁上縣西南入淮。淮水又東北,窮水入焉。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六安國安風縣窮谷。朱此及下八風字俱訛作豐。趙同,惟辨安豐津,豐爲風之訛。[見下。]戴並改風。會貞按:《決水經》之安豐,乃故縣,決水過縣東,則在決水西。又別有安豐縣,見《沘水》、《泄水注》,乃後世移置之縣。淠水徑其西,泄水亦徑之,則在淠水、泄水東,更在窮水東。此《注》言窮水泄注於決水之右,決水北流,以東爲右,窮水適徑決水之右。言北灌安豐之左。縣南向,以東爲左,窮水既不得越決水而徑故安豐之左,亦不得越淠泄而一徑移置安豐之左,則灌安豐之安豐爲誤字無疑,當作安風。因此知前後皆當作安風。《魏志》本作安風津,尤作安風之明證。戴並改風,是也。京氏言安風有窮水,則窮水所出、所徑皆安風地。後魏無安風縣,而舍故安風無可指證。故酈雲,水出安風,北灌安風,與《河水注》有水出勇士縣西北,徑其縣祖厲川,水出祖厲南山北流,徑其縣[縣並廢。]同也。自來地誌多混,故詳辨之。漢安風屬六安國,後漢屬廬江郡,魏爲安豐郡治,晉因,後省。在今霍邱縣西南二十里。《寰宇記》豐水在霍邱縣西南十里,本名窮水,乃沿俗號豐水之誤。今俗猶名澧河,出霍邱縣南。《春秋左傳》楚救 ,司馬沈尹戍與 師遇於窮者也。朱窮下有谷字,趙同,戴刪。會貞按:《左傳 昭二十七年》文。《正義》,本或窮下有谷字

者,爲定七年《傳》敗尹氏於窮谷,涉彼而誤耳。惠棟據《唐石經》有谷字,駁《正義》。阮元以《石經》谷字爲後人旁加,此蓋又校者依《石經》加之。故《寰宇記》引無谷字。戴刪是也。《左傳》 作潛。潛、 同。 縣見《沘水》篇。川流泄注於決水之右,北灌安風之左,世謂之安風水,會貞按:世以縣名水,如中陵水、奢延水之比。亦曰窮水,音戎, 聲相近,字隨讀轉。全雲:十字《注》中《注》。流結爲陂,謂之窮陂。會貞按:今霍邱縣西南有洪塘湖,縣西有西湖,尤大,皆豐河水所匯,蓋窮陂之變名也。塘堰雖淪,猶用不輟,陂水四分,農事用康。北流注於淮。會貞按:今澧河自霍邱縣南,東北流至縣東北入淮。京相璠曰:今安風有窮水,北入淮。淮水又東爲安風津,水南有城,故安風都尉治。會貞按:魏徐州置淮海津都尉,故《三少帝紀》稱此爲安風淮津都尉,趙氏《三國志注補》謂淮字衍,失之。後立霍丘戍,會貞按:《寰宇記》引後漢朱湯《九江壽春記》金明城西南一百二十里有黃帝時霍邱城,楚莊廢爲戍,則有此戍久矣。又云,霍邱縣本梁所置霍邱戍,天監四年,使將軍呂僧珍北伐,克虜霍邱城是也。《注》於曹魏安風都尉治下,接言後立霍邱戍,則指梁言矣。今霍邱縣治。淮中有洲,朱重一淮字,戴、趙刪。俗號關洲,會貞按:《寰宇記》,關洲在潁上縣西南四十五里。唐潁上即今縣治。蓋津關所在,故斯洲納稱焉。《魏書 國志》有曰:司馬景王徵毋丘儉,使鎮南將軍、豫州刺史諸葛誕朱南訛作西,趙改東,

戴改同。會貞按:《諸葛誕傳》,是鎮南,今訂。從安風津先至壽春。儉敗,與小弟秀藏水草中。安風津都尉部民張屬斬之,傳首京都,會貞按:《毋邱儉傳》文。即斯津也。趙雲:案《漢志》六安國有安豐縣,莽曰美豐;又有安風縣,莽曰安風亭。蓋西京六安國治安風,故莽改國曰安風,縣曰安風亭也。魏收《地形志》楊州有安豐郡,霍州有安豐郡,治步洛城。《方輿紀要》,安風城在霍邱縣西南三十里,《郡國志》雲,安風,侯國。蓋後漢以封竇融之國都也。而別有安豐縣,三國魏置安豐郡,治安風縣,晉仍爲郡治。杜佑曰,霍邱城北有安風津,曹魏安風都尉理。毋丘儉敗走安風津見殺處也。或訛風爲豐,今《注》云云,直是誤文。

又東北至九江壽春縣西,沘水、泄水合北注之。朱沘訛作泚,泄訛作洪,戴改。趙改沘,北下增流字,而仍洪,但引全雲:洪水當作泄水。守敬按:《沘水》、《泄水》俱別有篇,見卷三十二。酈氏言沘、泄亂流同歸,與此《經》合。趙氏知泚爲沘之誤,而不知洪爲泄之誤,但引全說以表異同,可謂失之眉睫。又東,潁水從西北來流注之。守敬按:《潁水》篇。見前。

淮水又東,右合沘口。朱訛作左合泚口。戴、趙改沘口而作左合同。會貞按:左當作右,以沘水在淮水之右也。按《沘》、《泄》雖分爲二篇,然《泄水經》雲,北與沘水合,而北入淮,則下流止一水,故此《注》但云合沘口。水之決謂之沘口,見彼篇。又東徑中陽亭北,會貞按:亭在今壽州西南。爲中陽渡,會貞按:渡在今壽州西南及潁上縣東南界。水流淺磧,可以厲也。淮水又東流與潁口會。

會貞按:潁水入淮之口也。《潁水》篇但引《左傳》稱潁尾,此言與潁口會,補所未備。《通鑑》晉太元八年,秦王堅入寇,陽平公融等兵先至潁口,即此。東南徑倉陵北,趙倉改蒼陵,下增城字,雲:《方輿紀要》,壽州西北有蒼陵城。《魏書 地形志》雲,壽春,故楚,有倉陵城是也。戴改、增同。會貞按:《寰宇記》引此作倉陵,無城字。而《北齊書 慕容儼》及《皮景和傳》則稱倉陵城,與《地形志》同。考《梁書 夏侯夔傳》中大通六年,帥軍人於蒼陵,立堰。此見蒼陵之始。又《陳書 樊毅傳》作滄陵。證以《詩 王風 黍離》悠悠蒼天《釋文》,蒼本作倉。《漢書 揚雄傳 甘泉賦》東燭倉海,《文選》作滄,蒼、倉、滄通用。惟《皮景和傳》言城在淮北,與此淮水徑北異,當誤,在今壽州西南。又東北流徑壽春縣故城西,朱此上二十六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寰宇記》稱此爲西壽春縣,引《壽春記》秦始皇二十三年置。秦及前秦爲九江郡治,後漢屬九江郡,魏、晉爲淮南郡治。東晉改壽陽,宋、齊[見《齊志 注》。]曰睢陽,爲南梁郡治。後魏復曰壽春,爲淮南郡治。《寰宇記》秦縣,在壽春縣西四十里,又有故縣,在縣西一里。《一統志》,今壽州治。縣即楚考烈王自陳徙此。守敬按:《漢志》文。《史記 楚世家》,考烈王二十二年,東徙壽春。楚先都陳,見《渠水》篇。秦始皇立九江郡,治此,兼得廬江、豫章之地,故以九江名郡。守敬按:《漢志》,九江郡,秦置。王先謙曰,《江水注》,始皇二十四年置。《江水注》無之,乃全氏《漢志稽疑》說也。九江在尋陽南,界漢廬江、豫章二郡閒,二郡皆秦九江郡屬地,故酈氏言兼得二郡地,以明郡名九江所由來。漢高帝四年爲淮南國,孝武元狩六年復

爲九江焉。會貞按:《漢志》文,六年作元年。據《史》、《漢表》當在元年,此六字誤無疑。考高帝四年,更名淮南國,以封英布,武帝元狩元年,淮南王安國除,復故。文穎曰:《史記 貨殖傳》曰:淮以北,沛、陳、汝南、南郡爲西楚,彭城以東,東海、 、廣陵爲東楚。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長沙爲南楚。是爲三楚者也。趙雲:案孟康曰,舊名江陵爲南楚,吳爲東楚,彭城爲西楚。師古曰,孟說是。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顏《注》引文說,末句,酈氏意增。三楚詳《●水》篇。淮水又北,左合椒水。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上承淮水,會貞按:李兆洛《鳳臺縣志》,椒水即今之焦岡湖,今縣西南五十里淮北岸魯家溝,即《水經注》所稱椒水上承淮水者也。東北流徑城南,朱城訛作地,戴、趙改。會貞按:城在今鳳臺縣西北四十餘里焦岡湖西北之虎頭岡西畔,遺蹟猶存。又歷其城東,亦謂之清水,東北流注於淮水,謂之清水口者也。朱也字作左合椒水焉五字。全雲:五字羨文。[一四]戴改作是此水焉四字。趙改作也字。會貞按:今魯家溝自鳳臺縣西南,東北流注焦岡湖,又注燕湖,於縣西入淮。

又東過壽春縣北,肥水從縣東北流注之。會貞按:《肥水》篇見後。

淮水於壽陽縣西北,戴雲:案晉孝武改壽春曰壽陽。會貞按:晉諱春改陽,[一五]詳見《漸江》篇富春下。肥水從城北西入於淮,朱作從城而北入於淮,趙而改西,戴而上增西字。會貞按:皆非也。

《肥水注》,肥水西徑壽春城北,西北注淮。是徑城北,不徑城西也。又《寰宇記》壽春縣下,肥水經縣北二里,又西入淮。亦一證。此當本作從城北西入於淮,傳鈔訛西爲而,又錯入北字下耳,今訂。謂之肥口。會貞按:《肥水》篇肥水注淮是曰肥口。淮水又北,夏肥水注之。全雲:《漢志》沛郡城父縣,夏肥水東南至下蔡入淮。此別是一水,與九江成德之肥水無與也。近《志》稱肥水曰東肥,夏肥水曰西肥。會貞按:《陰溝水》篇之北肥水與夏肥東西相望,今謂之東肥河。成德之肥水在淮南,今謂之南肥河。水上承沙水於城父縣,守敬按:沙水即狼湯渠,據《漢志》,狼湯渠至陳南入潁,而於自陳東出之水略之。此則《渠水》篇自陳東出之沙水也。《漢志》系夏肥水於城父,故酈氏謂夏肥承沙水於城父。《渠水》篇以夏肥承沙水爲高陂,水東出夏肥,即高陂上流也。今西肥河源出鹿邑縣西。右出東南流徑城父縣故城南,守敬按:楚有兩城父,一已見《汝水》篇,一即此也。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汝南郡,魏屬譙郡,晉因,後廢。在今亳州東南七十九里。王莽之思善也。縣故焦夷之地,守敬按:《左傳 僖二十三年》,楚伐陳,取焦夷。杜《注》,焦今譙縣。夷一名城父,今譙郡城父縣。此當但言故夷地,因《左傳》焦、夷連稱而引之。《春秋左傳 昭公九年》,楚公子棄疾遷許於夷,寔城父矣。[一六]守敬按:《傳》寔作實,杜《注》同。矣字,酈氏意增。取州來淮北之田以益之,守敬按:州來見下,據《注》,州來在淮北。孔《疏》以爲在淮南,未審。蓋州來在淮北,田則淮南北俱有,此但取其淮

北之田耳。伍舉授許夷田。戴改夷作男。守敬按:非也。杜預曰:此時改城父爲夷,故《傳》寔之者也。然丹遷城父人於陳,以夷濮西田益之,朱無此十五字,趙同,戴依《左傳》增。言夷田在濮水西者也。守敬按:此句亦《注》文。《釋例》楚地內,夷濮本陳地。《春秋 隱四年》杜《注》,濮,陳地水名。夷濮互見《潩水》篇。然則濮水即沙水之兼稱,得夏肥之通目矣。守敬按:《渠水》篇 沙水東分爲二水,即《春秋》所謂夷濮之水也。又於沙水東南徑城父下,言一水東注,即濮水也。是以沙水爲濮水矣。故此謂濮水即沙水之兼稱。夏肥自沙水出,亦即濮水,故又謂得夏肥之通目也。漢桓帝永興元年,封大將軍梁冀孫桃爲侯國者也。朱興訛作壽。沈氏曰:是永興二年。全、戴刪者字。守敬按:見《後漢書 梁統傳》。夏肥水自縣,又東徑思善縣之故城南,漢章帝章和三年分城父立。守敬按:王莽改城父爲思善,後漢城父復改名,而章帝又分置縣,襲王莽之號也。後省,今亳州南八十里有古城集。夏肥水又東爲高陂,守敬按:《元和志》,高陂在城父縣南五十六里,週迴四十三里,多魚蚌菱芡之利。在今亳州東南。又東爲大 陂。朱作天淙陂。趙同,而引《潁水注》作大 陂,以表異同。戴改大 。會貞按:《唐志》,下蔡西北百二十里有大崇陂。《玉海》二十三引作大 。《方輿紀要》亦作大 ,則天淙字誤無疑。《鳳臺縣志》,在今縣西北百五十里之黃家渡處,陂形大段尚存。水出分爲二流,南爲肥水,趙肥水上增夏字雲:下雞水又

會肥水亦增夏字。守敬按:酈氏 水,往往省字以示變化,似不必增。北爲雞陂。會貞按:《唐志》,下蔡西北八十里有雞陂。即今鳳臺縣西北百十里,跨溼泥河兩岸之聞家陂。陂水源今出港河,古自大 出之源久絕。夏肥水東流,朱脫水字,戴、趙增。左合雞水,水出雞陂,東流爲黃陂,朱無流字,趙同,戴增。守敬按:《唐志》,下蔡西北六十里有黃陂。在今鳳台西北九十里,跨溼泥河上,地名嶺子頭,即陂遺址。又東南流,積爲茅陂,守敬按:茅陂在今鳳臺縣西北八十里,跨溼泥河兩岸。又東爲雞水。會貞按:今有雞溝湖在鳳臺縣西北七十里,蓋後世雞水下流所匯也。《呂氏春秋》曰:宋人有取道者,其馬不進,投之雞水是也。守敬按:見《用民》篇。今本《呂氏春秋》作鸂水。《讀書雜誌 餘編》雲,《 書治要》引作投之溪水。《論衡 非相》篇,宋人有御馬者,不進,剄而棄之溝中。溝與溪同類,則作溪者是也。溪、雞形近而訛。酈氏因以爲思善之雞水,誤矣。今本鸂字亦誤。雞水右會肥水朱右訛作又,趙同,戴改。守敬按:《魏書 任城王子嵩傳》,蕭衍將曹天寶屯於雞口,蓋雞水入肥之口也。水自今鳳臺縣西北,東南流,仍於縣西北入西肥河。而亂流東注,俱入於淮。會貞按:今西肥河自鹿邑縣東南流,經亳州、太和縣、渦陽縣、阜陽縣、潁上縣至鳳陽縣西北入淮。淮水又北徑山硤中,謂之硤石。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岸山上,結二城以防津要。會貞按:《元和志》,硤石山在下蔡縣西南六十里,對岸山上,築二城以防津要。本此爲

說。又云,硤石城,魏諸葛誕反,王昶據硤石以逼誕。晉太元八年,胡彬援壽春,既陷,退保硤石。皆即此城。今考梁尹明世屯東硤石,又趙祖悅襲魏西硤石,尤兩岸山上結城之切證。至陳吳明徹軍至硤口,克北岸城,南岸守者棄城走,乃東西變言南北耳。在今鳳臺縣西北二十五里。西岸山上有馬跡,世傳淮南王乘馬升僊所在也。今山之東南石上,有大小馬跡一十餘所,仍今存焉。會貞按:《肥水》篇八公山下, 安白日昇天,踐石皆陷,人馬跡存。此硤石又云乘馬升僊,馬跡仍存,蓋流俗所傳異辭也。淮水又北徑下蔡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魏屬九江郡,魏因,晉屬淮南郡,宋省,後魏復置,爲下蔡郡治。今鳳臺縣西北三十里下蔡鎮。本州島來之城也。守敬按:《漢志》下蔡,故州來國,爲楚所滅,後吳取之。 季札始封延陵,後邑州來,故曰延州來矣。守敬按:張聰鹹《左傳杜注辨證》襄三十一年《傳》,延州來季子,《注》,延州來,季札邑。昭二十七年《傳》使延州來(季子),[一七]《注》,季子本封延陵,後復封州來。其《土地名》又云,延州來闕。此三說皆參錯不合。按《禮 檀弓下》,延陵季子適齊,鄭《注》,季子讓國,居延陵,因號焉。《春秋傳》謂延陵,延州來。《正義》,《春秋傳》謂延陵延州來,即此《經》,延陵即《左傳》延州來,明是一也。檢《傳》言延州來季子凡三見,不雲延陵。《禮 檀弓》、《公羊》、《史記 吳世家》、《漢書 地理志》皆雲延陵,不雲延州來,[一八]蓋州來爲吳語之發聲也。陵、來又雙聲。酈元《水經注》以下蔡之州來城爲延州來,殊謬。據《漢志》延陵在會稽毗陵,《晉志》毗陵郡有延陵縣;《漢志》故州來國在沛郡下蔡,《晉志》

淮南郡有鍾離縣,故州來邑,風馬牛不相及。《史記 索隱》、《元和志》皆沿酈氏之誤。會貞按:《寰宇記》延陵縣下,亦引顧野王雲,吳自有延州來,此地先已封季子,非楚州來邑也。《春秋 哀公二年》,朱哀作襄,《箋》引《左傳 哀公二年》云云。戴、趙改。蔡昭侯朱訛作成公。全雲:是昭侯,其子乃成侯也,且蔡亦無稱公者。戴改昭侯。自新蔡遷於州來,謂之下蔡也。守敬按:《史記 管蔡世家》是昭侯,而《集解》引宋忠曰,平侯徙下蔡,異。淮之東岸,又有一城,即下蔡新城也。朱脫即字,趙據《寰宇記》校引增,戴增同。[一九]會貞按:《鳳臺縣志》,下蔡新城在縣西北三十八里,淮河東岸,地名月河灘。《齊書》,建元三年,魏攻壽陽,垣崇祖擊 之,恐魏人復寇淮北,乃徙下蔡戍於淮東,即此城也。[二〇]《寰宇記》、《輿地廣記》但云梁大同中,於硤石山築城以拒東魏,即今縣城。胡氏《通鑑 注》引宋白同。《方輿紀要》引杜佑曰,梁於硤石山下築城,以拒魏,即下蔡新城,皆誤。梁所築者硤石城,非下蔡城,自下蔡望硤石,正在西南,何雲東岸乎?諸書皆未得之目驗耳。二城對據,會貞按:此下蔡新舊二城對據,去硤石之城遠矣,《注》 水甚明。翼帶淮濆。淮水東徑八公山北,朱脫公字,戴、趙增。會貞按:山見《肥水》篇。山上有老子廟。淮水歷潘城南,置潘溪戍。戍東側潘溪,吐川納淮,更相引注。會貞按:《梁書 武帝紀》,普通五年,克魏潘溪,守者棄城走,即此所云潘城、潘溪戍也。潘溪即今鳳臺縣東北境,濱淮北岸盧家湖地,有兩溪南流,匯爲湖。湖東南出注淮,淮漲則倒灌,

所謂吐川納淮更相引注者也。溝西二里大岡上,即古城戍。又東徑梁城,會貞按:《通鑑》梁天監五年,昌義之與魏陳伯之戰於梁城,即此。胡《注》,晉太元中,僑立梁郡於淮南壽春界,故有梁城。又後周顯德四年,《注》淮水東徑梁城灘北,齊、梁控扼之地。又東二十五里至洛河口。在今鳳臺縣東北。臨側淮川,川左有湄城。會貞按:《梁書 武帝紀》,普通五年,克魏郿,守者棄城走。即此湄城也。在今鳳臺縣東北。淮水左迤爲湄湖。會貞按:《唐志》,下蔡東北八十里有湄陂,即湄湖。今鳳臺縣東北境,淮河北岸焦家湖北,又東至高皇寺南,濱淮窪下地皆是。淮水又右納洛川於西曲陽縣北,水分閻溪,北絕橫塘。守敬按:《肥水》篇洛澗出焉,即此川。故《方輿紀要》以洛河爲肥水之支流也。晉時苻堅遣王鑑救袁瑾,據洛澗。又堅寇晉,遣梁成等率衆屯洛澗皆右洛澗之證。故《注》下文稱洛澗,閻溪即閻澗,閻澗、橫塘並見《肥水》篇。據彼篇,洛自橫塘分出,非先分閻溪,後絕橫塘也。又北徑蕭亭東,朱脫又字,戴、趙增。會貞按:亭在今壽州東南。又北,鵲甫溪水入焉。水出東鵲甫谷,西北流徑鵲甫亭南,會貞按:《初學記》八引此亦作鵲甫亭,而宋本《地形志》,北譙縣有苟甫城,毛本又作荷,《寰宇記》定遠下,廢定遠縣城在西南八十五里,相傳梁、魏交爭之日,魏築爲壘,在芰蒲塘下流,水出夾城西注。蓋緣塘立名。《梁典》普通七年,胡龍驤掠芰蒲塘,生擒五千人,是也。《寰宇記》一本又作艾甫塘、艾甫城,殊爲歧出。考《名勝志》引《輿地紀勝》,定遠縣西八十里有芍甫城,並稱《梁典》作芍甫,芍音鵲。疑苟、荷、芰、艾皆芍之誤。芍甫、鵲甫一也。此亭即廢定遠城,其距

定遠裏數,《寰宇記》、《紀勝》不同。《一統志》則本王說也。西北流注於洛水。會貞按:鵲甫溪水今名清洛澗,在定遠縣西南。北守敬按:北上當有又字。徑西曲陽縣故城東,王莽之延平亭也。應劭曰:縣在淮曲之陽,下邳有曲陽,故是加西也。趙雲:按《漢志》九江郡曲陽縣,莽曰延平亭;東海郡曲陽縣,莽曰從平。師古《注》兩引應劭在淮曲之陽語,此是九江之曲陽,《續志》始加西字。東海之曲陽,《續志》改隸下邳。《魏書 地形志》彭、沛二郡領南陽、中陽、洛陽三縣。南陽縣有曲陽城是也。洛陽即洛澗之陽也。守敬按:漢東海之曲陽,後漢屬下邳,據應說下邳云云,則後漢始改此曲陽爲西曲陽,與兩《漢志》合。然有一疑,《寰宇記》壽春縣下引《晉太康地理志》,東海復有曲陽,故此爲西曲陽,則又以前漢已名西曲陽,豈《太康志》失考乎?魏仍屬九江郡晉屬淮南郡,後廢,在今壽州東海八十三里。洛澗北歷秦墟,會貞按:《梁書 武帝紀》普通五年,克魏秦墟,即此,在今懷遠縣西南。下注淮守敬按:今洛河自壽州東南,定遠縣西南界,西北流至懷遠縣西南入淮。謂之洛口。守敬按:《通鑑》梁天監四年謀伐魏,遣楊公則將兵塞洛口,即此。胡氏引此文雲,有洛口戍,見《魏書 奚康生傳》。《經》所謂淮水過壽春縣北,肥水從縣東北注者也,朱脫從字,戴、趙增。蓋《經》之謬矣。會貞按:《肥水經》又北過壽春縣東北入於淮,謬與此《經》同。考川定土,即實爲非,是曰洛澗,非肥水也。會貞按:肥水從壽春城

北西入淮,[見上。]洛水則經壽春城東北入淮,故知此是洛澗,非肥水。淮水又北徑莫邪山西,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守敬按:《齊書 劉懷珍傳》,懷珍擊劉子勳將王仲蚪,大破之於莫邪山。《御覽》四十三引《壽春圖經》,莫耶山,長老傳雲,古者於此鑄莫耶劍,因爲山名。在今鳳陽縣南五十里。山南有陰陵縣故城。守敬按:前漢縣屬九江郡,後漢爲郡治,[見下。]三國爲魏、吳兩境棄地,晉屬淮南郡,東晉後廢。《地形志》,北譙郡治陰陵城。在今定遠縣西北六十五里。漢高祖五年,項羽自垓下,守敬按:垓下聚見後洨水下。從數百騎,夜馳渡淮,至陰陵,迷失道左,陷大澤,漢令騎將灌嬰以五千騎追及之於斯縣者也。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文。案《地理志》,王莽之陰陸也。後漢九江郡治。守敬按:《續漢志》,九江郡以陰陵居首。時多虎災,百姓苦之,南陽宗均爲守,朱宗訛作宋,《箋》曰:謝承《漢書》雲,南陽宗資祖父均。趙明誠《金石錄》雲,宗資墓在南陽,有天鹿、辟邪。知宋均當作宗均也。戴改宗。守敬按:範《書》誤作《宋均傳》 均事,與《注》略同。退貪殘,進忠良,虎悉東渡江。

又東過當塗縣北,濄水從西北來注之。孫星衍曰:《初學記》引作渦水。守敬按:濄水即陰溝水。《陰溝水》篇見後。

淮水自莫邪山,東北徑馬頭城北,全雲:按馬頭者,《續志》當塗之馬邱也。《齊書》渦口南岸

即馬頭。會貞按:《通典》,晉永和中,謝尚鎮馬頭城,即盛唐縣北。地望稍差。《寰宇記》,馬頭城在鍾離縣西一百一十七里。晉太元二年,謝玄爲兗州刺史,以爲馬頭城。在今懷遠縣東南。魏馬頭郡治也,會貞按:《宋志》馬頭郡,故當塗縣地,晉安帝立,宋、齊、梁、後魏因之。此《地形志》楚州之馬頭郡也。故當塗縣之故城也。會貞按:漢縣屬九江郡,後漢因,三國時荒廢,晉太康元年復立,屬淮南郡,東晉後廢。《呂氏春秋》曰:禹娶塗山氏女,不以私害公,自辛至甲四日,復往治水。故江淮之俗,以辛壬癸甲爲嫁娶日也。會貞按:今《呂氏春秋》無此文。《漢志》當塗,顏《注》引應劭曰,禹所娶塗山氏國也。《書 益稷》曰,娶於塗山,辛壬癸甲。《說文》,民俗以辛壬癸甲之日嫁娶。皆呂說之證。禹聚朱訛作娶,戴、趙改墟。守敬按:《初學記》八引《帝王紀》,當塗縣有禹聚。則此娶乃聚之誤。王莽改當塗爲山聚,蓋因縣有塗山,又有此聚也。禹聚當即下禹墟,酈氏故意錯出以示博。在山西南,縣即其地也。《地理志》曰:當塗,侯國也。魏不害以圉守尉,捕淮陽反者公孫勇等,朱訛作者,戴、趙改。漢以封之。趙雲:按《漢表》當塗侯魏不害以圉守尉,捕反者淮陽胡倩侯。又轑陽侯江喜以圉嗇夫捕反者故城父令公孫勇侯,俱以徵和二年十一月封。此從褚《表》,故當以班史爲是。江喜,褚作江德。會貞按:褚《表》當塗、潦陽二侯,並雲,捕淮陽反者公孫勇等侯,則該胡倩在內,《史》、《漢》文有詳略耳。王莽更名山聚也。淮水又東北,濠水注

之,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全雲:此尚未是鍾離之濠水,乃《元和志》所謂西濠者也,在懷遠縣界。水出莫邪山東北溪。朱溪上有之字,全、趙移於東北上。戴刪。溪水西北引瀆,徑禹墟北,守敬按:《漢志》當塗,顏《注》引應劭曰,有禹虛,虛承作墟,在今懷遠縣東南。又西流注於淮。守敬按:《元和志》,西濠水出鍾離縣西南莫耶山,北入淮,今水曰天河,出鳳陽縣西南四十里離山,西北流至懷遠縣東南入淮。淮水又北,沙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經》所謂蒗蕩渠也。戴蕩改。會貞按:不必改,說見《河水注》五。考《渠水注》雲,渠水即沙水。則沙水即蒗渠。而《河水》、《潁水》、《陰溝水 經》並見蒗蕩渠。渠水作小字,《經》首反無蒗蕩字,乃傳鈔脫之,說見彼篇。此言《經》所謂蒗蕩渠,指彼篇之《經》,尤《經》首本有蒗蕩字之鐵據。淮之西有平阿縣故城,會貞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九江郡,魏因,晉屬淮南郡,東晉後廢。在今懷遠縣北三十里。王莽之平寧也。建武十三年,世祖更封耿阜爲侯國。守敬按:耿阜,範《書》不載,當在謝承、華嶠等書中。《郡國志》曰:平阿縣有當塗山,戴刪當字。守敬按:《續漢志》無當字,故戴刪。然《初學記》六、《御覽》四十三、《通鑑》梁普通五年,《注》引此並作當塗山。《後漢書 膝撫傳》,陰陵人徐鳳反,築營於當塗山中。即此。章懷雲,當塗縣之山。[惟雲在宣州誤。]蓋就山言曰塗山,就縣言曰當塗山,如弋山亦稱弋陽山,蒙山亦稱蒙陰山也。當塗、平阿二縣相接,故分有此山。又《地形志》,

已吾有當塗山。《隋志》,塗山縣有當塗山。皆稱當塗山之證。酈氏下以荊山、當塗對舉,當塗緊承此當塗山言,足徵當字不宜刪。淮出於荊山之左,趙淮改渠。守敬按:非也。此《注》同言淮水,與渠水無涉。趙不知下北注之之字是訛文,以爲別有一水注淮,故臆改渠,與上應。自趙妄改,汪士鐸不考原本,其《悔翁筆記》遂議酈氏之誤, 矣。《初學記》、《御覽》、《通鑑 注》引並作淮。《地形志》,已吾有荊山。《通鑑》梁天監十四年,魏楊大眼督諸軍鎮荊山。胡氏引《水經注》淮水過塗山而後至荊山云云,今塗山在鍾離縣西九十五里,荊山在縣西八十三里。顧祖禹謂淮流屈曲,故道里相懸。宋濂《遊山記》,二山本相聯屬,而淮水繞荊山之背,神禹鑿開,使水流二山間,其疏鑿之跡猶存。塗山在今懷遠縣東南八里荊山在縣西南一里。當塗之右,奔流二山之間而揚濤北注也。朱而訛作西,也訛作之。趙據《書鈔》引此,改西作而。戴改同,戴並改之作也。守敬按:《初學記》、《御覽》引並作也。《春秋左傳 哀公七朱訛作十,戴同。趙改。年》,[二一]諸大夫對孟孫曰: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杜預曰:塗山在壽春東北。非也。餘按《國語》曰: 伐越,朱越作楚,戴、趙同。守敬按:《國語》是吳伐越,韋《注》,吳王夫差敗越云云,《家語》、《說苑》亦作越。《注》文誤越爲楚,各本均不檢《國語》正之,偶疏矣。墮會稽,獲骨焉,節專車。 子使來聘,且問之。客執骨而問曰:朱曰作之,趙、戴改。敢問骨何爲大?仲尼曰:丘聞之:昔禹致 神於會稽之山,防風氏後至,禹殺之,其骨專車,此爲大也。守敬按:《魯

語》下文。蓋丘明親承聖旨,錄爲實證矣。又案劉向《說苑 辨物》,王肅之 孔子廿二世孫孔猛朱《箋》曰:舊本無廿二字。王肅《家語 序》雲,孔子廿二世孫猛。所出先人書《家語》, 出此事,守敬按:俱見二書《辨物》篇。故塗山有會稽之名。守敬按:《文說》,嵞,會稽山也。嵞即塗山,嵞、塗古今字。許以塗山爲會稽山,故道元謂塗山有會稽之名。又《述異記》上禹會塗山,防風氏後至,禹誅之,足證《國語》之會稽即塗山,酈說可信。而梁玉繩雲,禹合諸侯於塗山,非會稽也。繁稱博引,言之成理,譏此《注》據《國語》爲違戾。竊以防風近會稽,於彼較合。故段玉裁言,《左傳》、《國語》所說是一事,援《封禪書》禹禪會稽等文,以禹前名嵞山,禹後名會稽山,斥杜《注》塗山在壽春,非古說也。蓋微窺酈旨矣。考校 書及方土朱土作士,《箋》曰:一作土。戴、趙改。之目,疑非此矣,蓋周穆之所會矣。守敬按:《左傳 昭四年》穆有塗山之會。杜《注》,塗山在壽春東北。此則從杜說。淮水於荊山北,濄水東南注之。朱東訛作自,趙同,戴改。守敬按:改東南是也。東南注與《經》從西北來合,若作自南,則乖矣。又東北徑沛郡義城縣東。司馬彪曰:後 九江也。會貞按:縣詳《渠水》篇。《漢志》屬沛郡,《後漢志》屬九江郡。

又東過鍾離縣北。

《世本》曰:鍾離,嬴姓也。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 集解》引《世本》鍾離《伍子胥傳 索隱》,鍾離,

《系本》謂之終犁,嬴姓之國。應劭曰:縣故鍾離子國也,會貞按:《漢志》鍾離,顏《注》引應劭同。《括地誌》鍾離國,故城在鍾離縣東五里。楚滅之以爲縣。守敬按:《左傳 宣十二年》杜《注》,楚滅九國以爲縣。滅鍾離不知何年?《史記 楚世家》稱楚邊邑鍾離,漢縣屬九江郡,後漢因,三國爲魏、吳兩境棄地。晉太康二年復立,屬南郡,安帝改置燕縣。在今鳳陽縣東北。《春秋左傳》所謂 公子光伐楚,拔鍾離者也。會貞按:《左傳 昭二十四年》,吳人踵楚滅鍾離,文異。此見《史記 楚世家》,乃酈氏記憶之誤。王莽之蠶富也。趙作濠,下同。守敬按:《御覽》六十三引此作豪,酈氏或故與上錯出。水出陰陵縣之陽亭北,全雲:此所謂東濠也。《寰宇記》雲,出鍾離縣南濠塘山。二濠相近,然東濠爲大。守敬按:《元和志》謂之東濠水。《方輿紀要》,濠塘山在鳳陽府東南七十里。陰陵縣見上,陽亭當在今定遠縣西北。小屈,有石穴,不測所窮,言穴出鍾乳,守敬按:《御覽》四十三引《壽春圖經》,山穴多出鍾乳,並有蝙蝠,於穴中倒懸。所未詳也。豪水東北流,徑其縣西,又屈而南,轉東,徑其城南,又北歷其城東,徑小城而北流,注於淮。守敬按:《通典》,鍾離縣東一里,有廢小東城。秦始皇二年,築之以鎮濠口。《寰宇記》,宋泰始二年,築以鎮濠口。城至小,初本無號,後俗見在鍾離東北,緣此號小東城。在今鳳陽縣東北。今濠水自鳳陽縣東南,東北流至縣東北入淮。淮水又東,徑夏丘縣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

同。守敬按:縣詳後潼水下。又東,渙水入焉。水首受蒗蕩渠於開封縣。守敬按:此即《渠水》篇所謂渠水東南流徑開封縣,渙水出焉者也。縣詳彼篇魯渠水下。《隋志》,陳留有渙水。開封、陳留,地相接也。《史記》韓釐王二十一年,使暴救魏,爲秦所敗,走開封者也。守敬按:《韓世家》文。東南流徑陳留北,守敬按:陳留下當有縣字,縣詳《渠水》篇魯溝水下。又東南,朱無入焉至此四十六字,趙同,戴增。西入九里注之。戴雲:按此六字脫誤,未詳。渙水又東南流,徑雍丘縣故城南,守敬按:縣詳《睢水》篇。又東徑承匡城,守敬按:城見下。又東徑襄邑縣故城南,守敬按:秦縣,[見下。]漢屬陳留郡,後漢因,魏、晉屬陳留國,宋屬譙郡,後省。後魏復置,屬陽夏郡,在今睢州西一里。故宋之承匡襄牛之地,趙雲:按《漢志 注》,應劭以陳留襄邑爲《春秋》之襄牛。師古引圈稱曰,襄邑,宋地,本承匡襄陵鄉,應說誤也。道元蓋惑於仲瑗,不能別也。守敬按:《左傳 僖二十八年》,衛侯出居於襄牛。杜《注》,衛地。又襄十年,衛侯救宋,師於襄牛。說者以《濟水注》之襄邱當之,然其地實無襄牛之名,今本《漢志》襄邑,莽曰襄平。據應說則所見《漢志》必作襄牛。高士奇已見及,則應說可信,故道元從之,而亦不沒圈稱之說。趙氏譏道元惑於仲瑗,不能別,未知其抉擇之精也。[章懷、杜佑、李吉甫、樂史,並本應說。]《方輿紀要》則於應說、杜說兩存之。師古引圈稱說甚詳,道元分引於下。宋襄公之所葬,故號襄陵矣。守敬按:二句,圈稱說。《元和志》,

宋襄公墓在襄邑縣城中東隅。《寰宇記》在東北隅。《睢州志》,即襄臺舊址。《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七年,宋景鼓趙雲:景鼓,黃本作景公,誤也。《史記 十二諸侯年表》,宋終於景公之四十年,實周敬王之四十三年也。《年表》雲,六十四年,卒。《宋世家》同,蓋卒於周定王之十六年。《六國表》,魏惠王十七年爲周顯王十五年,去景公之卒,已九十九年矣。今從吳管本所改考正之。景鼓之族,疑出景公,以諡爲氏者也。守敬按:吳本作公,與黃本同。朱作鼓,《箋》曰,以《竹書》校正。趙說誤也,考《竹書》自明。範欽本以下無不作鼓者,戴作●,當是《大典》鈔本歧出,[二二]而張宗泰刻《竹書》遂改鼓作●矣。衛公孫倉會齊師,圍我襄陵。守敬按:今本《竹書》脫齊字,當據此補。十八年,今本《竹書》周顯王十六年。惠成王以韓師敗諸侯師於襄陵。朱脫敗字,此句之下有縣字。趙據孫潛增刪雲:今本《竹書紀年》作惠成王以韓師諸侯師縣於襄陵,大繆。戴增、刪同。齊侯使楚景舍來求成,朱此下有公會齊宋之圍六字,全、趙同。戴刪雲:原本及《竹書》皆無此語。[二三]守敬按:公字無着,朱右曾校《竹書》,據此文補,改公作王,然語終未愜,當是誤衍。即於此也。西有承匡城,《春秋》會於承匡者也。守敬按:《春秋》杜《注》,承匡在襄邑縣西。詳見《陰溝》篇谷水下。秦始皇以承匡卑溼,徙縣於襄陵,更爲襄邑也。戴刪也字。守敬按:三句,圈稱說。王莽以爲襄平也。漢桓帝建和元年,封梁冀子胡狗爲侯國。全雲:按胡狗當是梁胤小字。會

貞按:胤,梁冀子,一名胡狗。建和元年封襄邑侯,見《冀傳》。《地形志》梁郡襄邑治胡城,蓋因胡狗得名。《陳留風俗傳》曰:縣南有渙水,故《傳》曰:睢、渙之間出文章,天子郊廟御服出焉,會貞按:《文選 陳孔璋〈爲曹洪與魏文帝書〉 注》引《陳留記》,襄邑,渙水出其南,睢水經其北。《御覽》八百十五、《事類賦注》十,並引縣南有渙水,北有濉水。言二水,方與睢、渙之間句合。此有脫文,又所引出文章下,比此爲詳。《尚書》所謂厥篚織文者也。趙雲:《禹貢錐指》曰,厥篚織文,《疏》雲,漢世,陳留襄邑縣置服官,使製作衣服,是兗州綾錦美也。按《水經注》引《陳留風俗傳》雲,襄邑在豫域,不當引兗篚爲證,《疏》承其繆。渙水又東南徑已吾縣故城南,守敬按:縣詳《陰溝》篇谷水下。又東徑鄫城北。守敬按:杜預言,襄既縣東南有鄫城,故《方輿紀要》謂在睢州東南。今在柘城縣北。《春秋 襄公元年 經》書,晉韓厥帥師伐鄭,魯仲孫蔑會齊、曹、邾、 ,次於鄫。杜預曰:陳留襄邑縣東南有鄫城。守敬按:《釋例》鄭地內文,依他篇引《釋例》,杜預下當有釋地二字。渙水又東南徑鄢城北,新城南,守敬按:鄢城、新城並詳《睢水》篇。又東南,左合明溝,守敬按:《御覽》六十三引《九州島要記》,渙水徑新城南,東合明溝水。溝水自蓬趙作逢。洪陂東南流,謂之明溝,下入渙水。守敬按:睢水於睢陽城南,積爲蓬洪陂。[二四]明水承陂,絕睢注渙,詳《睢水》篇。又徑亳城北。守敬按:《括地誌》,谷熟縣西南三

十五里,有南亳故城。《寰宇記》與寧陵縣葛城相去八十里。在今商邱縣西南。《帝王世記》趙作紀。曰:谷熟爲南亳,即湯都也。守敬按:互見《睢水》篇雲南亳即湯所都,本《世紀》說。《續漢志》谷熟,劉《注》引《世紀》,但云有南亳,乃節引之。《十三州志曰:漢武帝分谷熟置。會貞按:谷熟縣始見《續漢志》,此有訛文。考《寰宇記》熟城在虞城縣西四十里。闞駰《十三州志》雲,熟城,漢之縣名。又云,後漢廢熟城,合爲谷熟縣。然則漢武當分南亳地,置熟城縣,而史略之。《春秋 莊公十二年》朱二訛作三,全、趙、戴改。宋公子御說奔亳者也。朱奔下有於字,趙同,戴刪。會貞按:《左傳》文,杜《注》,蒙縣西北有亳城,指北亳言,酈氏則以南亳當之,《寰宇記》同。渙水東徑谷熟城南。會貞按:後漢置谷熟縣,屬梁國。魏文帝時省,晉復置,仍屬梁國,宋徙廢。在今商邱縣東南四十里。漢光武建武二年,封更始子歆爲侯國。會貞按:《後漢書 劉玄傳》,更始三年,爲謝祿所縊。明年,光武封其子歆爲谷熟侯。即建武二年也。又東徑楊亭北。趙楊改陽。會貞按:《釋例》宋地內作楊亭,在今商邱縣東南三十里。《春秋左氏傳 襄公十二年》,楚子囊、秦庶長無地,伐宋師於楊梁,以報晉之取鄭也。京相璠曰:宋地矣。今睢陽東南三十里,有故楊梁城,趙刪今字,楊改陽,梁下增城字。戴增同。守敬按:杜《注》,睢陽縣東有地名楊梁。《釋例》,縣東南有地名楊梁,則是故楊梁地,或今說本無城字。然增城字,方與下意貫。《續漢志》,

睢陽有楊梁聚《呂氏春秋 行論》篇,宋殺楚文無畏於楊梁之堤,當即此。今曰陽亭也,俗名之曰緣城,非矣。西北去梁國八十里。會貞按:漢梁國治睢陽,魏治未詳。《晉志》以太康初爲定,亦治睢陽。此先言在睢陽東南三十里,又言西北去梁國八十里,則梁國在睢陽西北五十里。考《谷水注》,京相璠與裴司空彥季修《晉輿地圖》,作《春秋地名》。據《晉書 裴秀傳》在泰始時,[二五]當是魏梁國移治,晉初因之,至太康時仍復故治也。渙水又東徑沛郡之建平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後廢。《地形志》南兗州馬頭郡治建平城,在今永城縣西南。漢昭帝元鳳元年,朱昭訛作武,脫元鳳二字,趙改、增雲:《漢書 功臣表》,杜延年以昭帝元鳳元年封,是《注》有缺誤。戴增同,仍武字,失之。封杜延年爲侯國,王莽之田平也。又東徑酇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魏屬譙郡,晉因,宋廢。在今永城縣西。《春秋 襄公十年》,公會諸侯及齊世子光於 。朱作酃,下同,《箋》曰:酃字誤。按《三傳》皆作會於柤,古文柤作 ,應劭讀作嵯。戴、趙改 ,詳下。今其地 聚是也,會貞按:《續漢志》酇縣有鄍聚,《注》引《左傳》伐鄍三門,則劉昭所見本作鄍。惠棟《補註》不加詳考,亦順文音鄍,亡丁反。據此《注》則當作 聚,足正《續志》千餘年之誤。王莽之酇治矣。趙酇作贊,雲:按《漢志》沛郡酇縣,莽曰贊治。應劭曰,音嵯。師古曰,此縣本爲 ,應音是也。中古以來,借酇字爲之耳。讀皆爲 ,而莽呼爲贊治,則此縣亦有

贊音。《索隱》以爲蕭何所封邑。班固《泗水亭碑》雲,文昌四友,漢有蕭何,序功第一,受封於酇。[按碑作 。]以韻而言,似非南陽之酇。又曰,何封實在南陽,非沛縣也。說者引江統《徂淮賦》以爲證,[二六]此乃統之疏謬,不可考覈耳,後說是。守敬按:趙謂何封在南陽,是。《沔水》篇說同,然究不若以先封沛後封南陽爲允也,已見彼篇。渙水又東南徑費亭南。守敬按:《元和志》,故費城在永城縣南二十里。《寰宇記》,在縣西南二十五里,南臨渙水。在今永城縣南。漢建和元年,封中常侍沛國曹騰爲侯國。騰字季興,譙人也。永初中,定桓帝策,封亭侯,此城即其所食之邑也。守敬按:曹騰事見《後漢書》本傳。《續漢志》酇縣,《注》引《帝王世紀》,曹騰封費亭侯,縣有費亭是也。費縣,《注》亦云,曹騰封費,是酇縣費亭。又湖陸《注》引《地道記》以縣西費亭,爲魏武帝初所封,蓋存異聞。不知《類聚》五十一載後漢獻帝詔,明言操襲父爵費亭侯,復食舊土,蓋騰封費亭,養子嵩襲爵,操又襲嵩爵也。安得謂別一地乎?故何焯謂劉氏誤引《地道記》。渙水又東徑銍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魏屬譙郡,晉廢,宋廢。在今宿州西南四十六里。昔 廣之起兵也,使葛嬰下之。守敬按:見《史記 陳涉世家》。渙水又東,苞水注之。會貞按:《九域志》柘城有包水,譙縣有泡水。《金 地理志》亦言,譙縣有泡水。包、泡、苞音同。《注》言出譙城北,當出今柘城之東南,亳州之西北。水出譙城北自汀陂。朱脫水字。戴、趙增,改自作白。會貞按:改自作白,無據。百汀陂亦未聞。考《左傳 成十六年》,鄭子罕伐宋,宋將鉏、樂懼敗諸汋陂,退舍於

夫渠,不儆,鄭人覆之,敗諸汋陵。杜《注》,汋陂、汋陵皆宋地。《元和志》,汋陵在寧陵縣南二十五里。參觀之,汀與汋形近,蓋汋之誤。此陂即《左傳》之汋陂也。自字當是衍文。汋陂在譙城北,宋人由汋陂北退至寧陵境,敗於汋陵,與當日情事適合。陂水東流徑酇縣南,又東,徑鄲縣故城南。朱《箋》曰:《漢志》有鄲縣,孟康曰,鄲音多。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後廢。在今永城縣南。漢景帝中元年,封周應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又《史 蒯成傳》元年作二年,誤,應作居,尤誤,居乃應子。[二七]王莽更之曰單城也,朱單訛作留。趙雲:按留城,《漢書》分《注》作單城,是也。宋祁謂鄲有留音,非也。《宋書 索虜傳》雲,步尼公進軍清東,屯留城,此《春秋傳》侵宋呂留之留。漢縣屬楚國沛郡之鄲縣,蘇林音多寒反,不當作留音也。音多。全雲:二字《注》中《注》。沈氏曰,《漢書 周 傳》,景帝中元元年,封 子應爲鄲侯。蘇林音多寒反,讀如邯鄲之鄲也。《史記 周 傳》亦引蘇音則但曰音多。《漢志》引孟康之音,亦曰多。丁度遂造爲當何反之音,以附會之。觀是《注》則六朝本已如是,不始於小顏、小司馬也。又宋祁曰,音留。蓋承六朝誤本,以莽所改之單城爲留城之繆。若作留音,則又添一疑網,轉相迷惑,不可窮詰矣。守敬按:王念孫曰,今考景佑本、汪本,毛本《周 傳 注》並作音多,獨明監本有寒反二字,沈氏遂爲所惑。凡《漢書 注》中所引漢、魏人音。皆曰某音某,或曰音某某之某,未有音某某反者。明監本《地理志》鮦陽下,孟康曰,鮦音紂紅反,與此傳鄲音多寒反,皆不類漢、魏人語。此縣之音,蘇林、孟康、顏師古、司馬貞與酈道元皆音多,自是舊讀如此。[二八]沈氏徒以單在寒

韻,多在歌韻,鄲從單聲,不當讀如多。不知寒、歌二韻,古聲相近。歷引《詩》、《說文》、《爾雅》爲證,而以全氏《經史問答》稱揚沈說爲大謬。見《讀書雜誌》四之八。又東徑嵇山北,守敬按:《隋志》,臨渙有稽山。稽當作嵇。[二九]《通典》,臨渙有嵇山。《元和志》,山在臨渙縣西三十里。《寰宇記》,在縣西北三十五里。在今宿州西南一百一十里。嵇氏故居。嵇康本姓奚,朱脫康字,戴、趙增。會稽人也。先人自會稽遷於譙之銍縣,改爲嵇氏,朱改訛作故,趙據《三國志 注》引虞預《晉書》改,戴改同。取稽字之上以爲姓,守敬按:《魏志 注》上下有山字。殿本《考證》雲,元本作加山,多加字,然則此脫加山二字。蓋志本也。《嵇氏譜》曰:譙當作銍。有嵇山,家於其側,遂以爲氏。守敬按:嵇康,《魏志》附《王粲傳》此上二條,皆見裴《注》。《注》引虞預《晉書》康本姓奚云云。又稱一曰,銍有嵇山云云,《世說 德行》篇《注》亦引虞預銍有嵇山之文。酈氏好博,則因《嵇氏譜》有此說,而改引之。縣,魏黃初中,文帝以酇城父、山桑、銍、置譙郡,故 譙焉。趙雲:按《晉志》雲,魏武分沛立譙郡。《宋志》雲,魏明帝分立。又引王粲詩以證是建安中立,[三〇]然則武帝是也。《注》以爲黃初,蓋文帝受禪之後,建立五都,譙亦其一耳。守敬按:魏立譙郡見《陰溝》篇,此因縣隸譙郡而帶言置郡耳。城父詳本篇,夏肥水下,山桑詳《陰溝》篇北肥水下。苞水東流入渙。會貞按:《明 地理志》,永城南有泡水,弘治間淤塞。《一統志》,苞水在永城縣南五十里,今曰包河。自亳州東南流,至宿州西入澮河。渙水

又東南徑蘄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魏屬譙郡,晉、宋因,齊屬北譙郡,後魏徙廢,至武定六年復置,曰蘄城,屬蘄城郡,在酈氏後。《地形志》,蘄城縣有蘄城,在今宿州南三十六里。《地理志》曰:故垂鄉也。趙垂改●,雲:《漢書》作●。師古曰,音直恚反。又《高帝紀》十二年,冬十月,上破布軍於會缶。孟康曰,音儈保,邑名,屬沛國蘄縣。蘇林曰,缶音●。師古曰,會音工外反,缶音丈瑞反,蘇音是也。此字本作●,而轉寫者誤爲缶字耳。音保,非也。《黥布傳》正作●,此足明其不作缶也。《史記 高帝紀》作會甀。裴駰曰,《漢書音義》音儈保,邑名。甀,直僞反。《黥布傳 索隱》曰,上古外反,下持瑞反。《吳王濞傳 索隱》曰,會音古兌反,甀音錘。以是知《漢紀》缶字音保,誠誤也。戴改甀。守敬按:《史記 黥布傳》稱蘄西會甀,在今宿州西南。漢高帝破黥布於此縣,舊都尉治,守敬按:亦《漢志》文,酈惟增於此縣字及舊字。王莽之蘄城也。水上有古石樑處,遺基尚存。渙水又東徑谷陽縣,左會八丈故瀆,朱左訛作右,趙同,戴改。會貞按:下雲瀆承洨水,南流注渙,則瀆在渙之左,作左會是也。八丈故瀆有二,一北流,一南流,與下長直故溝同。但長直故溝俱自蘄水出,八丈故瀆則一自蘄水北出,一自蘄水南之洨水南出爲異耳。此則自蘄水南之洨水南出者也。瀆上承洨水,南流注於渙。會貞按:瀆在今靈壁縣西南。渙水又東徑谷陽戍南,會貞按:薛曇尚,《魏書》附其祖《野傳》,熙平二年,除徐州谷陽戍主。即此,在今靈壁縣西南。至《通鑑》陳太建五年,吳明徹北伐,谷陽士民殺其戍主,以城降。乃別一谷陽。乃胡三省誤注,《方輿

紀要》承其說,錢氏《考異》已辨之矣。又東南徑谷陽趙有縣字。故城東北,會貞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後廢。《地形志》,谷陽郡治谷陽城。在今靈壁縣西南。右與解水會。水上承縣西南解塘,東北流徑谷陽城南,即谷水也。應劭曰:城在谷水之陽,朱作城在谷水。趙以谷水下屬,在下增谷水之陽四字,雲:《漢志 注》校補。戴增之陽二字。會貞按:增二字是也。又東北流注於渙。全雲:先大父贈公曰,渙讀如濊。胡三省《通鑑 注》引《地形志》,谷陽郡連城縣有濊水。丁度曰,濊,呼外反,一作渙,其音同。今人呼爲澮水,即濊水也。守敬按:見《通鑑》梁天監六年《注》。據《楚策》楚取睢濊之間,則直以濊水爲渙水。解水在今宿州西,源出州之仁義鄉,東流經靈壁縣西南八十里,入澮河。《州志》謂之蟹河。渙水又東南徑白石戍南。會貞按:戍在今靈壁縣西南。又徑虹城南,朱脫又字,虹訛作蚿。戴增改,趙改 。會貞按:《漢志》作 ,《續漢》、[三一]《晉志》作虹。[《唐》、《宋》、《金》、《元》、《明志》同。]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魏屬譙郡,晉復屬沛國,宋廢。在今五河縣西。洨水注之。水首受蘄水於蘄縣,會貞按:應劭言洨水出洨縣,據酈說則是洨水徑洨縣,非出洨縣也。水首受蘄水於蘄縣,當出今宿州東北。東南流徑谷陽縣八丈故瀆出焉。會貞按:此八丈故瀆自洨水出,即上所云八丈故瀆上承洨水者也。又東合長直故溝。趙改溝作瀆,以與下合。戴改下長直故瀆作溝,以與此合。又戴、趙改下八丈故溝作瀆,以與上合。會貞按:《說文》,溝,瀆也;瀆,水溝

也。溝、瀆一也。本篇三言八丈,兩稱故瀆,一稱故溝;兩言長直,一稱故溝。又《睢水》篇稱八丈故溝、長直故瀆,酈氏蓋故意錯出,以示變化。戴、趙未見及,故臆改。溝上承蘄水,會貞按:此長直故溝,承蘄水,即下所云蘄水又東流南長直故瀆出焉者也。南會於洨。會貞按:溝當在今靈壁縣東。洨水又東南流,徑洨縣故城北。朱徑作於,趙同,戴改。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沛國,魏屬譙郡,晉復屬沛國,東晉後廢。在今靈壁縣南五十里。縣有垓下聚,漢高祖破項羽所在也。守敬按:《漢志》垓下高祖破項羽,王念孫謂垓下下脫聚字,以《續志》及此《注》稱縣有垓下聚,皆本《地理志》也。《高帝紀》圍羽垓下,羽走大敗。《元和志》,垓下聚在虹縣西南五十四里。在今靈壁縣東南十五里,陰陵山南。王莽更名其縣曰餚城。[三二]朱餚訛作育。趙雲:按《漢志 注》作有成, 誤也。此是莽改洨縣曰餚城耳。師古曰,洨音餚,是也。戴改餚。應劭曰:洨水所出,音絞,《經》之絞也。全雲:六字《注》中《注》。洨水又東南,與渙水亂流而入於淮。朱脫與渙水亂流而六字,趙同,戴增。會貞按:今有沱河,出宿州東南紫蘆河,東南流,經靈壁縣、泗州、五河縣南入淮。或曰即洨水。渙水自今陳留縣,東南流經 縣、睢州、柘城縣、寧陵縣、商邱縣,已湮。以下即今澮河,東南經永城縣、宿州、靈壁縣,至五河縣東南入淮。故應劭曰:洨水南入淮。會貞按:《漢志》顏《注》引應說,此與上文本爲一條。酈氏分作二截引之。淮水又東至巉石山,守敬按:巉石與浮山相對,並見《梁書 康絢

傳》,詳下。《一統志》,巉石山在泗州東南七十里。《五河縣誌》,即州東三十里之鐵鎖嶺,橫跨淮口。潼水注之。水首受潼縣西南潼陂,守敬按:兩《漢》、《晉》、《宋》、《後魏志》,潼並作僮。漢縣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國,魏屬下邳郡,晉屬下邳國,宋、後魏屬下邳郡,在今泗州東北七十里。《梁書》北方童謠,潼、沱爲激溝,[三三]即此潼水。今俗名南潼河,源出泗州北羊城湖,蓋潼陂之異名。又《元和志》,潼陂一名萬安湖,週迴二十里,在虹縣北五里。則在泗州西南,非此陂也。縣故臨淮郡之屬縣,王莽改曰成信矣。南徑沛國當作郡。夏丘縣,絕蘄水,又南徑夏丘縣故城西,朱脫水又南三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漢縣屬沛郡,後漢屬下邳國,魏屬下邳郡,晉屬下邳國,宋省,後魏武定六年復置,屬臨潼郡,在酈氏後。《地形志》,夏邱有夏邱城。今泗州治。王莽改曰歸思也。又東南流,徑臨潼戍西,守敬按:戍在今泗州南。《地形志》臨潼郡治臨潼城,非此也。又東南至巉石,趙增山字。西南入淮。守敬按:今南潼河自泗州北,東南流經州與五河縣之界,入淮。淮水又東徑浮山,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元光中,封劉不害爲浮邱伯。《表》雲,在沛,當即此。《寰宇記》,臨淮山在濠州東九十五里,俯臨長淮,山下有穴,去水一丈,淮水泛溢,其穴即高,水減,其穴還低,有似山浮,亦號浮山。在招信縣西七十里。在今盱眙縣西一百二十里,與五河縣分界處。山北對巉石山。梁氏天監中,立堰於二山之間,逆天地之心,乖民神之望,

自然水潰壞矣。朱壞作淮,趙同,戴改。《箋》曰:《梁書 康絢傳》,魏降人王足陳計,求堰淮水以灌壽陽,高祖然之,發徐、揚人,率二十戶取五丁以築之。假絢節,都督淮上諸軍事,並護堰作,役人及戰士,有衆二十萬。於鍾離,南起浮山,北抵巉石,依岸以築土,合脊於中流。天監十四年,堰將合,淮水漂疾,複決潰,用鐵數千萬斤,沈於堰所,伐樹爲井榦,填以巨石,加土其上。士卒死者十七八。十五年四月,堰乃成,其長九里,下闊百四十丈。九月淮堰壞。[三四]《南史》,殺數萬人。守敬按:《梁書》南起浮山,北抵巉石,故《注》雲立堰於二山之間,然此特就淮堰盡處言耳。《梁書》,荊山爲上格,浮山爲下格。《元和志》,浮山堰在招義縣西北六十里,梁天監中與荊山堰同時修築。荊山見上。淮水又東徑徐縣南,守敬按:縣詳《濟水》二。歷澗水注之。朱此上十三字訛作《經》,戴、趙改《注》,全、趙同。水導徐城西北徐陂,朱脫水字,戴同,趙增。守敬按:徐城謂徐縣城也。至隋始有徐城縣。徐阪當在今泗州東北。陂水南流,絕蘄水,徑歷澗戍西,朱戍訛作水,趙同,戴改。守敬按:戍當在今泗州東南。東南流注於淮。守敬按:今泗州有溧河。《一統志》以爲即歷澗水自州東北,東南流,通塔影湖入淮。淮水又東,池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東城縣,會貞按:今水曰池河,有南北二源,北源出定遠縣西北山,南源出合肥縣東北山,皆古東城縣地。據《方輿紀要》,主合肥,言,則以南源爲正源也。東北流,徑東城縣故城南。會貞按:漢縣屬九江郡,後漢屬下邳國,三國爲

魏、吳兩界棄地,晉屬淮南郡,宋廢。在今定遠縣東南五十里。漢以數千騎追羽,羽帥二十八騎引東城朱脫一羽字,戴、趙增。因四隤山,朱山訛作出。趙改雲:《漢書 項籍傳》雲,因四隤山,而爲圜陣外向。孟康曰,四下隤也。會貞按:《寰宇記》,烏江縣本漢東城縣地,四隤山在縣西北七十五里。斬將而去,會貞按:以上約本傳文。即此處也。《史記》:孝文帝八年,封淮南厲王子劉良爲侯國。朱作孝惠八年,作劉賜,《箋》曰:孫雲,按《史記》,孝文八年,封淮南厲王子劉良爲東城侯,劉賜爲陽周侯。戴依改。會貞按:《漢表》同。《地理志》:王莽更名之曰武城也。池水又東北流,歷二山間,東北入於淮,會貞按:今池河自合肥縣東北流,經定遠縣,合西北之北源,又東北至盱眙縣西北入淮。謂之池口也。全雲:按胡三省曰,今招信軍盱眙縣西,淮陵城臨池河,池河過淮陵城西北入淮,謂之池河口。戴增河字。會貞按:增河字,非也。胡所指者,後世之水,後世有池河之名,故稱池河口。古名池水,當稱池口。《名勝志》引此作池口。淮水又東,蘄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首受睢水於谷熟城東北,會貞按:《通典》、《元和志》、《寰宇記》、《金 地理志》並雲,蘄縣有蘄水。不知蘄縣乃蘄水所徑,非蘄水所出也。據《睢水》東徑谷熟城北,又東,蘄水出焉。又云,睢水徑谷熟兩分,一爲蘄水。是蘄水首受睢水於谷熟城東北也。谷熟城詳上渙水下。東徑建城縣故城北。會貞按:《漢志》城作成,縣屬沛郡。後漢廢,在今永城縣東

南。漢武帝元朔四年,封長沙定王子劉拾爲侯國。趙雲:按《索隱》曰,《表》在豫章,道元於《贛水》篇已引之,此誤也。會貞按:《史》、《漢表》同。豫章與長沙近,故以封豫章爲是。王莽之多聚也。趙雲:按《漢志》,豫章郡建成縣,莽曰多聚。道元誤以沛郡之建成當之。蘄水又東南,徑蘄縣,縣有大澤鄉。陳涉起兵於此,篝火爲狐鳴處也。守敬按:《漢書》本傳作構火,此從《史記》。史稱鄉在蘄西,[三五]在今宿州西南。南則洨水出焉。會貞按:洨水詳上。蘄水又東南,句北八丈故溝出焉。朱訛作又東南北入丈八故溝出焉,《箋》曰:克家雲,當作八丈故瀆。會貞按:戴乙丈八作八丈,刪入字。趙乙同,而仍入字。又以出焉二字爲衍而刪之。此八丈故溝自蘄水出,下流入睢,即《睢水》篇所謂八丈故溝水注之也。趙不知衍入字,而刪出焉二字,與彼篇不相應矣。且以爲蘄水入八丈故瀆,謬甚。戴刪入字,是也。此稱北八丈故溝,蓋以南有八丈故瀆出洨入渙,故稱北以別之乎?又東流,南、北長直故瀆出焉。趙移南字於流字上,刪北字。戴刪南北二字。會貞按:刪皆非也。蓋長直故瀆有二,一自蘄水北出,入烏慈水,詳《睢水》篇;一自蘄水南出入洨,詳本篇上文。是瀆舊分南北流,故此雲南、北長直故溝出焉。戴、趙臆改,未省清脈絡耳。又東入夏丘縣,東絕潼水,徑夏丘縣故城北,又東南徑潼縣南,又東南流入徐縣,朱東下無南字,戴同,全據柳僉本校增,趙增同。東絕歷澗,又東徑大徐縣故城南,會貞按:縣字當衍。《釋例》徐地內,僖三年,

徐,下邳僮縣東南大徐城。《地形志》,高平郡治大徐城。《括地誌》,大徐城在泗州徐城縣北三十里,古徐國也。《寰宇記》,大徐城周十二里,徐偃王權造,故名薄薄城。今呼爲故故城。俱稱大徐城,不言大徐縣城,在今泗州東。又東流戴脫流字。注於淮。會貞按:蘄水自今商邱縣東南,東南流,經夏邑縣、永城縣、宿州靈壁縣至泗州東南入淮。《一統志》稱,舊《志》蘄水故道,已不可考。隋、唐時,汴河絕睢水而南流,蓋即蘄水故道也。淮水又東歷客山,沈氏曰:盱眙山,古謂之客山。守敬按:《禹貢錐指》說同。《寰宇記》,盱眙山在盱眙縣東四十里。阮升之《記》雲,舊名馬鞍山,唐天寶中改名。在今盱眙縣東北。徑盱眙縣故城南。朱此上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又朱南作西,趙據胡渭本改,戴改同。會貞按:漢縣屬臨淮郡,後漢[眙作臺。]屬下邳國,三國爲魏、吳兩界棄地。晉復置爲臨淮郡治。永嘉後省。安帝立盱眙郡,宋因,齊復置縣,爲盱眙郡治。後魏仍爲郡治。在今盱眙縣東北。《地理志》曰:都尉治。漢武帝元朔元年,封江都易王子劉蒙之趙雲:按《史表》作劉象之,此從《漢表》。爲侯國。王莽更名之曰匡武。趙雲:按《漢志》作武匡。淮水又東徑廣陵,歷淮陽城,朱歷訛作廣,《箋》曰:當作歷,趙改歷。戴刪歷,城下增南字。會貞按:刪非也,增亦不必。《通鑑》胡《注》,魏廣陵郡徙治淮陰。《吳志 孫權傳》嘉禾三年,遣孫韶等向廣陵淮陽。戴豈以爲據,故刪歷字,以廣陵淮陽連文乎?然《吳志》乃謂廣陵郡之淮陽地,蓋其時尚無淮陽城,則非《注》所指也。且此廣陵字亦有訛。如謂是治淮陰之廣陵郡,則淮水東流,不得先徑廣陵,後歷淮陽,如謂是宋臨淮郡之廣陵縣,

則《志》稱前漢屬泗水,後漢屬廣陵,廣陵令乃凌令之誤,亦不足據。惟有富陵縣,前漢屬臨淮郡,後漢省,後魏復置,屬淮陰郡,在今盱眙縣東北六十里,地望適合。則當本作富陵縣,富、廣形近致訛脫縣字耳。此淮陽城謂淮陽郡城也。《宋志》,淮陽太守,晉安帝義熙中土斷立。《地形志》,東楚州淮陽郡,蕭衍置,魏因之。《寰宇記》,淮陽城在舊徐城縣東北一百五十里,西臨泗水。在今清河縣西南。城北臨泗水,朱脫城字,戴、趙增。阻於二水之間。會貞按:《寰宇記》引《郡國志》,淮陽縣有抱月城,城抱淮、泗之水,形勢如月。《述徵記》淮陽太守治,自後置戍,會貞按:《齊書 李安民傳》言:戍淮陽城。縣亦有時廢興也。會貞按:《注》不言何縣,似有脫文,細審此縣,蓋指角城也。

又東北至下邳淮陰縣西,守敬按:後漢縣屬下邳,魏屬廣陵,《經》作於魏人,當作廣陵淮陰,[三六]此作下邳,蓋據舊籍爲說,未遑改正耳。泗水從西北來流注之。守敬按:《泗水》篇見前。

淮、泗之會,即角城也。守敬按:各書甬、角錯出。《通鑑》齊建元三年,《注》甬城當作角城,晉安帝置角[《宋志》作甬,依《通鑑》引改。][三七]城縣,屬淮陽郡,宋因,齊、梁爲戍。《齊書 高帝紀》有角城戍主李安民。《傳》言戍角城。《魏書 高祖紀》稱,蕭道成角城戍主。《世宗紀》稱,蕭衍角城戍主。至《地形志》淮陽郡之角城縣,武定七年置,在酈氏後。《宋志》淮陽郡領縣四,先書角城。故《通鑑》宋泰始三年《注》言,淮陽郡治角城。據《魏高閭傳》角城去淮陽十八里。則角城別一城,胡氏說誤也。《寰宇記》,角城在宿遷縣東南一百一十一里。《郡國志》雲,東臨泗水,南近淮水,自晉至隋,迄爲重鎮。在今清河縣西南。

左右兩川,翼夾二水決入之所,所謂泗口也。守敬按:《晉書 卞敦傳》除徐州刺史,鎮泗口,即此,又謂之淮泗口,見《漢書 吳王濞傳》。亦曰淮口,亦曰清口,並見《陳書 吳明徹傳》。《通鑑 注》,淮口,清水入淮之口,即清口也。《方輿紀要》,清河即泗水入淮謂之清口,在今清河縣西北。

又東過淮陰縣北,中瀆水出白馬湖,東北注之。

淮水右岸,即淮陰也。守敬按:淮水東流,右岸爲淮南,水南曰陰,以淮陰名縣,與水南之義適合。非若蕩陰、潁陰縣之在水北也。城西二里有公路浦,昔袁術向九江,將東奔袁譚,路出斯浦,因以爲名焉。守敬按:《魏志 袁術傳》,在九江,欲至青州從袁譚。袁紹出長子譚爲青州,見《紹傳》。《類聚》九引伏滔《北征記》,廣陵西一里,水名公路浦,袁術自九江東奔袁譚於下邳,由此浦渡,因名。一里與此二里異,此向爲自之誤。《北征記》下邳當作青州。《寰宇記》山陽縣下,公路浦,淮口也。在今清河縣西北。又東徑淮陰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國,魏爲廣陵郡治,晉因,宋屬臨淮郡,齊因,梁爲淮陰郡治。《地形志》淮州治淮陰城,在今清河縣東南五里。北臨淮水,趙北臨上增城字。漢高帝六年,封韓信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王莽之嘉信也。昔韓信去下鄉而釣於此處也。會貞按:見《史》、《漢》本傳,並作下鄉。《初學記》六引此同。而《寰宇記》山陽縣下,《輿地紀勝》楚州下,引作下邳,誤。今有韓信釣臺,在山陽縣北,近漂母祠。城東有

兩冢:西者,即漂母冢也,守敬按:《史記 集解》張華曰,漂母冢在泗口南岸。《寰宇記》,冢在臨淮縣北十里河北岸。在今清河縣東,去馬頭鎮二里許。週迴數百步,高十餘丈。昔漂母食信於淮陰,信王下邳,蓋投金增陵以報母矣。守敬按:上二句見本傳,傳稱信召所從食漂母,賜千金,此則謂投金增陵於漂母卒後,乃別有所據,因冢高大,故知爲信增陵也。東一陵即信母冢也。守敬按:本傳,母死無以葬,乃行營高敞地,令其旁可置萬家。《淮安府志》,韓信母墓與漂母墓相對,俗呼東西冢。在今清河縣東。縣有中瀆水,首受江於廣陵郡之江都縣。會貞按:漢置縣,屬廣陵國,後漢屬廣陵郡,三國時廢,晉復置,仍屬廣陵郡,東晉省,尋復置,及宋、齊、梁屬同。在今縣西南四十里。縣城臨江,應劭《地理風俗記》曰:縣爲一都之會,故曰江都也。會貞按:《輿地紀勝》引《元和志》言,遠統長江,爲一都會。縣有江水祠,俗謂之伍相廟也。子胥但配食耳,歲三祭,與五嶽同。全雲:子胥爲浙江神,今錢塘吳山祠廟,香火甚盛,而大江之上杳然,不知其亦主風濤之患也。觀範《史 張禹傳》及章懷《注》所引《水經注》逸文可見。故山謙之《南徐州記》,其於廣陵之曲江,亦俱以爲大江,而不專主浙江,非盡無說也。會貞按:《漢 地理志》,江都有江水祠。《郊祀志》江水,祠蜀。宣帝改祠於江都。《風俗通》十,河堤謁者掌四瀆禮祠,與五嶽同。考漢泰山與河,歲五祠,江水四,餘皆三祠。應說欠分析。此言歲三祭與五嶽同。亦未核。《寰宇記》、《名勝

志》皆言歲三祀,以伍員爲配,則承用酈說也。今江水祠在江都縣瓜洲鎮。伍子胥廟在儀真縣西城外,則後人分建之。舊江水道也。朱無江字,戴、趙增。守敬按:中瀆水首受江耳,何得直稱江水,當是舊渠水道也,故下文引《漢志》以明之。或曰,此水有韓江之名,諸家因增作江水,劉文淇《揚州水道記》考訂極精,亦以爲據,今姑存之。昔 將伐齊,北霸中國,自廣陵城東南筑邗城,城下掘深溝,會貞按:《寰宇記》山陽縣下引《吳越春秋》,吳將伐齊,北霸中國,自廣陵掘江通淮,運糧之水路也。《揚州水道記》,《水經注》雲,自廣陵城東南筑邗城,則邗城在廣陵城東南瀕江,今不知其處。《寰宇記》謂蕪城即揚州城,古爲邗溝城,非也。謂之韓江,亦曰邗溟溝,會貞按:宋本《左傳》杜《注》,今廣陵韓江是。《困學記聞》[十八引同。]監本、毛本,韓作邗。《通釋》引《元和志》謂之邗江,亦曰邗溝。《寰宇記》江都縣下同。自江東北通射陽湖。《地理志》所謂渠朱作築,《箋》曰:《地理志》,江都有渠水。戴、趙改渠。水也,西北至末口入淮。朱西訛作而,又脫入字。趙依胡渭校改、增。戴改、增同。趙雲:按《漢志》廣陵國江都縣,渠水首受江,北至射陽入湖。《禹貢錐指》曰,閻百詩《四書釋地》曰,《左傳 哀公九年》,吳城邗溝,通江淮。杜預明謂於邗江築城穿溝,東北通射陽湖,西北至末口入淮。乃引江達淮,與孟子排淮入江不合。直至隋文帝開皇七年丁未,開山陽瀆。煬帝大業元年乙丑開邗溝,皆自山陽至揚子入江。水流與前相反,蓋孟子後九百餘歲,其言始驗,若預爲之兆者,亦一異事。又云,《漢志》江都,渠水首受江,北至射陽入湖。《水經注》中瀆水首受江,自廣陵至山陽入

淮。是其水乃自南入北,非自北入南也。且以邗溝既開言之。孟子云,淮注江,非誤。[三八]然班固言渠水入湖而不言入淮,頗有分刌。撰《水經》者乃雲,淮水過淮陰縣北,中瀆水出白馬湖東北注之。酈道元遂以此水直至山陽口入淮,而其說牢不可破矣。竊疑高郵、寶應,地勢最卑,若釜底然。邗溝首受江水,東北流至射陽湖而止。杜預雲,自射陽西北至末口入淮,此不過言由江達淮之糧道耳。路可通淮,而水不通淮也。《水經》殆不如《地誌》之確。今按江、淮自吳闕邗溝以後,水流徑通,但與隋人所開,有順逆之分。胡氏雲:路可通淮,水不通淮,語亦有病。末口,今《註疏》本作宋口,非是。會貞按:校勘記宋本《註疏》作末口,與此合。《釋例》吳地內,今之韓江口。《方輿紀要》,北神堰在淮安府城北五里,古末口也,今廢。自永和中,守敬按:永和晉穆帝年號。江都水斷,其水上承歐陽,全雲:胡三省曰,江、淮之間,地名歐陽,見於史者非一處。吳喜使蕭道成留軍歐陽,在淮陰界。裴邃拒長孫稚,欲營歐陽,則在壽春境上。蕭正表爲侯景柵歐陽,斷援軍,在今真州界,邗溝之所承也。而會稽郡烏程縣亦有歐陽。戴歐陽下增埭字。守敬按:《通鑑》宋大明三年,竟陵王誕舉兵廣陵,詔沈慶之討之。慶之進至歐陽。齊延興元年,蕭鸞使王廣之襲南兗州刺史安陸王子敬,廣之至歐陽。皆此歐陽。《注》引此文無埭字。《方輿紀要》,儀真有歐陽戍,在縣東北十里。引江入埭,六十里至廣陵城,楚、漢之間爲東陽郡。會貞按:《初學記》八引《輿地志》,廣陵郡楚漢云云,與此同。高祖六年爲荊國,十一年爲 城,即 王濞所築也。景帝四年,更名江都。武帝元狩三年,更曰廣陵。王莽更名郡曰

江平,縣曰定安。守敬按:高祖以下,《漢志》文,惟吳王句,酈氏增。朱作爲荊國,爲吳,爲俱當依《漢志》作屬。今本《漢志》作荊州。錢氏《考異》曰,州字衍。高帝六年,封劉賈爲荊王,兼有廣陵地,故云屬荊。餘謂州爲國之誤,當以此正之。《通典》稱屬荊國可證。朱作十一年,沿《漢志》之訛,當爲十二年,詳見王念孫《讀書雜誌》四之七。《史記 六國表》,楚懷王十年,城廣陵。是廣陵有城久矣,濞蓋增築耳。《文選 蕪城賦 注》引王逸《廣陵郡圖經》,郡城,吳王濞所築。《續漢志 注》,吳王濞所都,城周十四里半。朱作景帝四年,當爲三年,亦詳《讀書雜誌》。朱作元狩三年,與毛本《漢志》同,汪本作二年。朱脫更名二字,戴、趙增。趙從《漢志》,改定安作安定。後漢廣陵縣爲廣陵郡治,三國爲魏、吳兩界棄地。晉復置,及宋、梁,併爲廣陵郡治。城東水上有梁,謂之洛橋。守敬按:《宋書 沈慶之傳》,竟陵王誕據廣陵反,慶之討之,進營洛橋西,焚其東門。足證橋在城東門外。中瀆水自廣陵北出武廣湖東,陸陽湖西。二湖東西相直五里,戴雲:按此二湖,在今高郵州南。守敬按:武安湖即武廣湖,在高郵州西南三十里。淥洋湖即陸陽湖,在州南三十里。水出其間,下注樊梁湖。戴雲:按湖在高郵州西北五十里。守敬按:《陳書 敬戍傳》自繁梁湖下淮,圍淮陰城,即此。《方輿紀要》,上流爲繁梁溪,自天長縣流入州界,瀦而爲湖。舊道東北出,至博芝、射陽二湖。守敬按:《續漢志》射陽,《注》引《地道記》有博支湖,支、芝音同。在今寶應東南九十里,其水北通射陽湖。《輿地紀勝》引《元和志》,漢廣陵王胥有罪,其相勝之奏奪王射陂,即射陽湖也。在山陽縣東南八十里,與寶應、鹽城分湖

爲界,縈迴三百里。在今山陽縣東南七十里。西北出夾邪,朱作耶,下同。趙並同,戴作邪。會貞按:《深水經》燕室邱誤作燕室邪,疑此夾邪爲夾邱之誤,其地無考,當在今寶應之北,山陽之南。乃至山陽矣。會貞按:山陽縣見下。至永和中,患湖道多風。陳敏因穿樊梁湖北口,會貞按:《晉書 陳敏傳》敏嘗爲廣陵度支及廣陵相,此蓋其時事。但考在惠帝末,下距穆帝永和約四十年,不合。此當作永安,或永興,和字乃涉上文而誤。下注津湖徑渡,趙雲:按《魏書 蔣濟傳》作精湖,湖在今山陽。全以津爲誤,改作精,下同。會貞按:《宋書 謝靈運傳》載《撰徵賦》,發津潭而回邁,逗白馬以憩舲。[三九]劉文淇謂津潭即精湖。《方輿紀要》,津湖或曰即精湖。蓋精、津音同錯出,不得謂精是而津非。湖在今寶應縣南六十里。《通鑑 注》謂在山陽,而趙氏從之,非也。渡十二里,方達北口,戴雲:按此謂津湖之北口。直至夾邪。興寧中,會貞按:興寧,晉哀帝年號。復以津湖多風,又自湖之南口,朱南下衍北字,趙據胡渭校刪,戴刪同。雲:此謂津湖之南口。沿東岸二十里,穿渠入北口,自後行者不復由湖。故蔣濟《三州論》曰:趙雲:按蔣子通作《三州論》,本詩人淮有三洲之義,言水淺也。守敬按:《魏志 蔣濟傳》,黃初中,徵吳,車駕幸廣陵。濟表水道難通,又上《三州論》以諷帝。淮湖紆遠,守敬按:劉文淇曰,邗溝水自樊梁湖不能直達射陽,先東北至博支,又由博支西北至射陽,其道紆曲殊甚,所謂淮湖紆遠也。水陸異路,山陽不通,陳登穿溝,朱陳下有

脫文。趙同,上有陳敏穿繁梁湖事,增敏字。戴增同。守敬按:劉文淇曰,陳敏,晉惠帝太安時人,在蔣濟後八十年,《三州論》不當引之,當作陳登。以《三國志 登傳》曾爲廣陵太守也。其說良是。但謂是《水經注》舊本則誣矣。會貞按:嚴可均輯《全魏文》,載《三州論》不採穿溝二句,蓋亦爲近本《水經注》陳敏字所惑。《水經》爲三國魏人作,《經》言中瀆水出白馬湖東北注淮,足徵鑿馬瀨是陳登事。更鑿馬瀨,百里渡湖者也。趙馬上增白字。守敬按:顧炎武《郡國利病書》,馬瀨,白馬湖也。自廣陵出山陽白馬湖,徑山陽城西,即射陽縣之故城也。守敬按:山陽縣,東晉義熙中置,爲山陽郡治。宋、齊、梁因。地入魏在酈氏後。據《宋志》山陽去南兗州,[治廣陵。]水三百,陸同。則山陽城即今山陽縣治無疑。射陽縣,漢屬臨淮郡,後漢屬廣陵郡,三國時廢,晉太康初復置,仍屬廣陵郡。義熙九年省。諸地誌以寶應縣東七十里射陽鎮爲漢射陽城,則在今山陽之東南。故《宋志》雲,山陽爲射陽縣境。《通典》、《舊唐志》同。此《注》謂山陽城即射陽縣之故城,非也。應劭曰:在射水之陽。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括地誌》引《吳地誌》同。漢高祖六年,封楚左令尹項纏爲侯國也。趙雲:按師古曰:即項伯也。守敬按:此本《史表》。《表》又云,賜姓劉氏。故《漢表》作劉纏。《項羽本紀 集解》徐廣曰,名纏,字伯。王莽更之曰監淮亭。世祖建武十五年,封子荊爲山陽公,治此,十七年爲王國。趙雲:按《方輿紀要》山陽縣下雲,後漢屬廣陵郡。晉義熙中置縣,爲山陽郡治,以境內有山陽津而名。《後漢書》山陽王荊,光武帝子,初封山陽公,進爵爲王。後以西羌反,徙封廣陵,曰廣陵

思王也。荊封本不在淮南,酈氏蓋以廣陵地近致誤,而不知山陽郡、縣之名,起於典午。《潛邱札記》曰,後漢河內郡有山陽縣,又山陽郡治昌邑,荊封或郡或邑不可定,唯其爲金鄉之山陽,或河內之山陽,方以西羌有警,徙居東南廣陵。若如今山陽去廣陵三百里耳,何取乎其徙封?一清按:範《史 廣陵思王傳》,荊以飛書事,顯宗遣其出止河南宮,是未嘗就國也。時西羌反,荊不得志,冀天下有變,私迎能星者,與之謀議。帝聞之,乃徙封廣陵,遣之國。說荊潛居京邸,包藏禍心,是以屏之遠方,以絕其邪謀。東京皇子皆封郡王,則似金鄉之山陽爲是,酈氏言之未明,遂啓後人之惑爾。城本北中郎將庾希所鎮。會貞按:《晉書》希附《庾亮傳》,隆和元年二月,爲北中郎將,徐、兗二州刺史,鎮下邳。十二月退鎮山陽,見《哀帝紀》。中瀆水又東,朱脫水字,戴、趙增。謂之山陽浦,又東入淮,謂之山陽口者也。

又東,兩小水流注之。

淮水左徑泗水國南,會貞按:國治凌縣,見下。故東海郡也。徐廣《史記音義》曰:泗水,國名。會貞按:《漢志》,泗水國,故東海郡。此似本《漢志》,然實本徐廣說。《史記 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 集解》,徐廣曰,泗水屬東海。此《注》追溯泗水之先,故屬秦東海郡,而以徐說實之。然則當本作泗水屬東海,國名二字,乃後人所改。漢武帝元鼎三年初置,都郯。四年,常山憲

王子思王商爲國。沈氏曰:《漢志》雲,元鼎四年,別爲泗水國,而《表》作二年封,已自不合。是《注》又復參差。《史記 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商以四年封,則《志》是而《表》非也。又泗水國無郯縣,其都即凌縣,善長亦誤。趙引沈說,惟四年下增封字。戴三年改四年,郯改凌,刪四年二字,亦增封字。會貞按:《史記 諸侯王表》,元鼎三年下初置泗水,都郯。四年,思王商元年,商,常山憲王子是也。《注》全本《史表》,郯當作凌無疑。《史表》之例,凡初置某國,或復置某國,或分爲某國,皆於前一年載之,[以因字數過多分載於前。]本年則書某王元年,戴氏失檢,以爲一年事,故臆改刪。考《五宗世家》,商封在元鼎四年,與《諸王表》、《將相名臣表》同。《漢書 武帝紀》亦同,《志》言四年別爲泗水國,亦同。而《表》作三年改,《讀書雜誌》四以爲誤。乃王先謙定從《漢表》三年,力斥《史表》四年之非,未審。《地理志》曰:王莽更泗水郡爲順水,戴改作水順。凌縣爲生凌。朱作陵縣爲生麥稱《地理志》作凌縣,作生夌。戴、趙改凌縣。趙改生夌,戴改生凌。淩水注之,水出凌縣,守敬按:《說文》淩水在臨淮,與《漢志》異,依《漢志》則在泗水,以凌縣取水爲名也。秦置縣,漢屬泗水國,後漢屬廣陵郡,魏因,晉屬下邳國,永嘉後省。在今宿遷縣東南五十里。東流徑其縣故城東,而東南流注於淮,守敬按:水在今宿遷縣東南。是曰凌口也。朱是作寔,脫凌字。戴仍寔,增凌。趙仍、增。應劭曰:淩水出縣西南入淮,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出縣作所出,無西字。即《經》之所謂小水者也。朱之在謂下,戴、趙移。

又東至廣陵淮浦縣入於海。趙雲:《禹貢錐指》曰,淮浦,漢屬臨淮郡,其故城在今淮安府安東縣西。《地理志》雲淮水至淮陵入海,《註疏》本訛爲睢陵。唯《水經》雲,至淮浦縣入海。又曰,淮陵故城在今盱眙縣西八十五里。此地距海甚遙,淮何得於縣界入海也。淮陵乃淮陰之訛。又云,淮陰去海一百四十五里,而《志》雲淮陰入海者,亦猶江都去海甚遠,而湔氐道下雲,江水東南至江都入海,不言海陵也。全雲:東樵之言非也。《地誌》以淮水之入海,系之淮陵,而以淮水所分之遊水,系之淮浦。《水經》則但言淮浦,以游水即淮水也。《漢志》、《水經》,其實一也。說者謂盱眙去海尚遠,不知淮水至此而止,其東即枝分之遊水,故班固曰淮陵也,何得改曰淮陰乎?一清按:《山海經 海內東經》,淮水出餘山。餘山在朝陽東,義鄉西,入海淮浦北。與《水經》應。守敬按:《禹貢錐指》以《漢志》淮陵爲淮陰之訛,而全氏非之,謂《漢志》 淮水至淮陵而止,其東即枝分之遊水,則游水即淮水。此蓋因游水枝分之後,即不復見淮水,故曲爲此說。不思淮爲四瀆之一,豈枝分之遊水所得假其稱?且游水枝分,在淮水已過淮浦之東,並非在淮陵。餘直謂《漢志》之淮陵即淮浦之誤。酈氏敘游水入海之後,必有淮水又東入海之文,而今本脫之。

應劭曰:浦岸也,趙浦岸改淮涯,雲:浦岸字誤。《漢書 地理志 注》作淮涯,戴改淮崖。守敬按:《詩 常武 傳》、《淮南 天文訓 注》、《文選 思玄賦 注》並雲,浦,涯也。又《呂覽 召類》篇《注》,浦,岸也。是浦有涯、岸兩訓。今本《漢志 注》淮字是浦字之誤,若是淮涯,不煩酈氏言臨側淮濆故受此名矣。趙不能據此《注》以訂《漢志》,殊爲失考。戴氏乃改爲淮崖,特以與岸形近之故,不思崖亦岸也,見《荀子 勸學》篇《注》,[四〇]然則浦涯、浦岸皆可,淮涯、淮岸皆不可也。蓋臨側淮濆,朱無臨字,戴、趙增。戴改濆作

瀆。故受此名。淮水徑縣故城東。朱徑作出,趙同,全、戴改。又朱無東字,全、趙、戴增。守敬按:漢縣屬臨淮郡,後漢屬下邳國,魏屬廣陵郡,晉因,宋廢。在今安東縣西。王莽更名之曰淮敬。淮水於縣枝分,北爲游水。守敬按:游水見《漢志》,此《注》下文引之。《史記 孝武本紀》有游水髮根,《集解》引晉灼以爲即此水。錢坫曰,古者水上流稱遊。歷朐縣與沭合。朱沭作沐。戴、趙改雲:即沭水也。守敬按:此即《沭水注》所云相水注沭,東南至朐縣入遊者也。又徑朐山西。朱徑作匡,《箋》曰:匡字 ,未詳。[四一]戴、趙改徑。守敬按:東海朐山,見《後漢書 桓帝紀》。宋置朐山戍,見《齊書 垣崇祖傳》。《地形志》朐縣有朐山。《寰宇記》,山在朐山縣南二里。《明一統志》,山有雙 如削,俗名馬耳 。在今海州南四里。山側有朐縣故城。守敬按:秦置縣,屬東海郡,兩漢因,魏屬東海國,晉屬東海郡,宋省。至後魏武定七年復改,梁招遠曰朐,屬琅邪郡,[四二]在酈氏後。《地形志》,朐縣有朐城。在今海州南。秦始皇三十五年,於朐縣立石海上,以爲秦之東門。趙雲,按《漢志》雲,秦始皇立石海上,以爲東門闕。《古今注》雲,闕,觀也。《說文》雲:門觀也。蓋古象魏之制。秦皇立石海上,狀如宮門之闕也。《史記 始皇紀》雲,立石東海上朐縣界中,以爲秦東門。據此是無闕字。守敬按:《隸釋》二漢東海廟碑陰雲,闕者,秦始皇所立,名之秦東門闕,事在《史記》。則《史記》本有闕字,故《漢志》因之,亦作東門闕。[《寰宇記》同。][四三]今本《史記》但作本門,乃傳鈔脫闕字。此《注》無闕字,蓋淺人據誤本《史

記》刪。又《後漢書 劉永傳 注》、《通典》作東闕門,雖誤倒,然亦本有闕字之證,趙氏失考。崔琰《述初賦》守敬按:崔琰,字季珪,《魏志》有傳。《類聚》二十七引崔琰《述初賦》 曰,聞北海鄭徵君,當世名儒,遂往造焉,道由齊都,而作《述初賦》。《初學記》八作述徵,異。曰:倚高艫以周眄兮,觀秦門之將將者也。守敬按:《類聚》載《述初賦》文,略此二句及吾夕濟句。東北海中有大洲,謂之鬱洲,趙洲俱作州,下同。會貞按:字本作州,後人加水以別州縣字,多相承作洲。《通鑑》晉隆安五年、宋泰始三年、七年,《注》引此作洲。《山海經》郭《注》,鬱音鬱,二字通用。故魏、晉以下,諸史多稱鬱洲,亦稱鬱洲。《齊志》,鬱州在海中,週迴數百里。又《魏志 邴原傳》謂之鬱洲山。《隋志》東海下謂之鬱林山。《九域志》朐山下謂之鬱洲山,乃《山海經》鬱山之證,在今海州東北十九里海中。《山海經》所謂鬱山在海中者也。守敬按:今《海內東經》,都州在海中,一曰鬱州。《續漢志 注》引與今本同。而《通鑑 注》引《水經注》,稱《山海經》作鬱山,與此同。言是山自蒼梧徙此,雲山上猶有南方草木。守敬按:郭《注》,世傳此山自蒼梧從南徙來,上皆有南方物也。有訛文,當以此訂之,《海內南經》有蒼梧之山。高誘《淮南子 注》,蒼梧之山,在蒼梧馮乘縣東北,零陵之南。今鬱州治。會貞按:此非鬱州也。鬱字乃涉上下文而誤。考《宋志》,明帝失淮北,僑立青州於贛榆。《齊志》,青州,宋泰始六年始治鬱州上。《魏書 世宗紀》,延昌二年,蕭衍鬱州[即鬱洲,《通鑑》作鬱洲。]民

徐玄明等斬送衍青、冀二州。[《梁書 康約傳》作青州。]刺史張稷首,以州[指青、冀。]內附[四四]。《地形志》,劉子業[二字誤。]置青州,武定七年改海州,治龍沮城。《一統志 表》,武定七年,改青州曰海州,自鬱州移治龍沮。是酈氏時青州正治鬱洲也。此當作今青州治。[四五]故崔季珪之 《述初賦》,言鬱州者,故蒼梧之山也,心悅而怪之,聞其上有僊士石室也,乃往觀焉。朱焉訛作所,《箋》曰:所字衍。趙據孫潛校改焉。戴改同。守敬按:《初學記》作焉。見一道人獨處,休休然不談不對,顧非己所及也。朱無所字,戴、趙同。守敬按:當有所字,《初學記》八引《述初賦》敘文,比此尤 。即其《賦》所云:吾夕濟於鬱洲者也。趙雲:按《寰宇記》東海縣下引《水經注》曰,朐縣東北海中有大州,謂之鬱州。有道者學徒十人,遊於蒼梧、鬱州之上,數百年,皆得至道。其山自蒼梧徙至[四六]東海上,今猶有南方草木生焉。故崔琰《述初賦》曰,鬱州者,故蒼梧之山也。古老傳言,此 人皆先是麋家之隸,今存牛欄一村,[四七]舊是麋家莊牧,猶枯,祭之,呼曰麋郎。臨祭之日,必着犁鏵,執耕鞭。又言初娶婦者,必先見麋郎,否則爲祟。此等文句,今皆失矣。游水又北徑東海利成縣故城東,朱成作城,又東上有之字,戴、趙改刪。守敬按:《漢志》作成,《續漢》、《晉志》作城。漢縣屬東海郡,後漢、魏、晉因,宋省。在今贛榆縣西六十里。故利鄉也。守敬按:《沭水注》劉釘封有利侯,《漢表》謂屬東海,當是利成鄉名,而酈氏系利鄉於比,則直以爲利成縣,然則利成置縣,在元狩三年國除之後。

漢武帝元朔四年,封城陽共王子嬰爲侯國,全雲:按此條足補《漢表》之《注》,然後知非涿之利鄉也。守敬按:《史》、《漢表》同。王莽更之曰流泉。游水又北,歷羽山西。《地理志》曰:羽山在祝其縣東南。守敬按:《漢志》作在南,證以《山水澤地》篇亦作在南,此東字似衍。又五書《疏》引《志》作西南,《左傳》杜《注》、《山海經》郭《注》同。《晉志》作在西。《隋志》,朐山縣有羽山。《元和志》,在縣西北一百里。《明一統志》在贛榆縣西八十里。在今海州西北。《尚書》曰:堯疇諮四嶽得舜,朱疇諮訛作時曰,全雲:二字,當疇諮之誤。戴、趙改疇諮。會貞按:明抄本諮字是也,惟作時猶誤耳。進十六族,殛鯀於羽山,是爲檮杌,與驩兜、三苗、共工同其罪,故世謂之四凶。鯀既死,其神化爲黃龍,朱《箋》曰:龍字誤,《晉語》作黃能,韋昭《注》,能似熊。宋庠《音釋》雲,能,乃來反。《字林》雲,能足似鹿,又爲 類。東海人祭禹廟不用熊白及 爲膳。《汲冢晉春秋》雲,平公疾,夢朱羆窺屏,則又變能爲羆矣。全雲:黃龍見於《山海經》郭《注》之《開筮》。會貞按:《海內經 注》,《開筮》曰,鯀死三歲不腐,剖之以吳刀,化爲黃龍。戴改黃熊。入於羽淵,會貞按:《釋例》郯地內,羽淵在祝其縣西,羽山西南。《續漢志 注》引《博物記》,東北獨居山西南有淵水,即羽泉也。是爲夏郊,三代祀之。會貞按:堯疇諮以下見《堯典》、《舜典》兼採《左傳 文十八年》及昭七年文。故《連山易》會貞按:《周禮 春官 太卜》掌三易之 ,一曰連山。《漢志》、

《隋志》皆不著錄,蓋已佚。《唐志》始有《連山》十卷,司馬膺《注》[四八]多疑《連山》爲隋劉炫僞作,而道元在炫前,所見猶是真本。曰:有崇伯鯀,會貞按:《史記 夏本紀 索隱》引《連山易》,鯀封於崇。伏於羽山之野者,是也。游水又北徑祝其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東海郡,後漢因,魏屬東海國,晉屬東海郡。宋廢。在今贛榆縣西五十里。《春秋經》書:夏,公會齊侯於夾谷。《左傳 定公十年》,守敬按:定公十年四字,當在上句春秋下。公及齊平,會於祝其,寔夾谷也。守敬按:杜《注》,夾谷即祝其。不言所在。而服虔實以祝其縣,[見《史記 齊世家 集解》。]《續漢志》同。酈氏因之。《通典》、《寰宇記》等書,相承無異辭。然去齊、魯之都太遠,近儒以萊蕪之谷當之,見《淄水》篇。服虔曰:地二名。守敬按:《釋例》同。王莽更之曰猶亭。縣之東有夾口浦,游水左徑琅邪即丘縣故城之西。趙即丘改計斤,雲:即丘字誤,當作計斤。《漢書 地理志》,琅邪郡有計斤縣,若即邱則東海之屬縣也。又云,按計斤縣,杜預謂之計基城。樂史雲,即《左傳》所謂介根城。皆音之轉耳。全、戴改同。守敬按:《左傳》杜《注》稱,黔陬縣東北計基城。《寰宇記》,在高密縣東南四十里,去游水甚遠。即丘在今蘭山縣東南,實游水之所經。但莒子實起計基,酈引《漢志》,亦是計斤下之文,又綴以世謂之南莒,殊爲差互。若以酈氏所敘實指即丘,而《沭水注》言,即丘爲《春秋》之祝丘。莊四年杜《注》,祝丘,魯地,非莒國地。若雲計斤在贛榆、祝其之間,則《傳》、《注》皆不可信矣。酈氏依附盲左,又墨守班《書》,何至違錯如此。考《漢志》東萊、曲成下治水所出,南至沂入海。

說者謂沂字爲計斤之誤。今本《水經注》缺治水,餘疑此蓋其爛餘之文。因即丘與計斤形近,淺人遂羼入之。其下本謂之北莒,又因其地在莒南,改爲南莒。趙氏等且將縣名改之,不知其方位全不合也。近丁履恆《游水疏證》考故城極詳,而亦沿計斤之誤,疏甚。至《地形志》懷仁有莒城,乃後起之名,與莒國無涉也。若西漢即丘屬東海,此作琅邪,或酈氏筆誤,又水徑縣城東,西亦東字之誤。《地理志》曰:莒子起於此,後徙莒,有鹽官,故世謂之南莒也。游水又東北徑贛榆縣北,守敬按:漢縣屬琅邪郡,後漢屬東海郡,魏省,晉復置,仍屬東海郡,宋因,齊、梁屬北海郡,後魏武定七年屬東海郡,在酈氏後,在今縣東北五十里。東側巨海,有《秦始皇碑》在山上,去海一百五十步,潮水至,加其上三丈,去則三尺所見東北傾石,[四九]長一丈八尺,廣五尺,厚三尺八寸,一行一十二字。守敬按:此碑《續漢志》贛榆劉《注》、《名勝志》贛榆下引《地道記》東側巨海作海中,去海作去岸。《初學記》八引王隱《晉書》同,則此有誤。五十步,《初學記》同,劉《注》作九十步,疑誤。《名勝志》作半里許,又異。劉《注》作去則三尺見,《名勝志》同,此所字衍。長一丈八尺,劉《注》同。《名勝志》作高十一丈八尺,誤。廣五尺,劉《注》、《初學記》同,並誤。《名勝志》作五丈爲合厚三尺八寸,《初學記》同。劉《注》,《名勝志》作八尺三寸,異。十二字,劉《注》二作三,《名勝志》作一,並誤。《御覽》五百八十九引虞喜《志林》,《書鈔》一百二引《徐州記》作二,與此同,可證。此碑歐、趙、洪皆不著錄,蓋已佚。今有秦山在贛榆縣東四十里海中。游水又東北徑紀鄣故城南。

會貞按:《寰宇記》,紀鄣城在懷仁縣東北七十五里平地,近海,週一裏餘。丁履恆曰,今贛榆縣北四十餘里,石橋鎮東贛縣海口中,每潮落,往往見城形,相傳即紀鄣城北。《春秋 昭公十九年》,齊伐莒,莒子奔紀鄣。莒之婦人,怒莒子之害其夫,老而託紡焉。取其纑而夜縋,縋絕,鼓譟,[五〇]城上人亦噪。莒共公懼,啓西門而出,齊遂入紀。會貞按:《左傳》文。杜《注》,紀鄣,莒邑也。孔《疏》,紀即紀鄣。故紀子帛之國。《穀梁傳》曰:吾伯姬歸於紀者也。會貞按:《穀梁 隱二年》文。考《左氏經 隱二年》,紀裂繻來逆女。又紀子帛、莒子盟於密。杜《注》,裂繻紀大夫。又云,子帛,裂繻字。是紀爲紀國。《漢志》,淄川國劇縣,古紀國。《巨洋》篇載之。此紀即紀鄣,與紀國無涉。且酈氏下引杜說,明知紀與紀鄣爲一地,何至取紀國爲證?此二句當是後人所加。杜預曰:紀鄣,地二名。東海贛榆縣東北有故紀城,會貞按:《釋例》莒地內文,地作紀,此誤。又無故字,孔《疏》引亦無故字。《通鑑》齊建武二年,青、冀二州刺史王洪範遣軍主崔延,襲魏紀城據之。稱紀城同。即此城也。朱城訛作水,全、趙、戴改。游水東北入海,舊 之燕岱,常泛巨海,憚其濤險,更沿溯是瀆,由是出。《地理志》曰:游水自淮浦北入海。守敬按:見《志》淮浦下。《爾雅》曰:淮別爲滸。守敬按:見《釋水》。游水亦枝稱者也。守敬按:游水自今安東縣西枝分北流,經海州贛榆縣,又自縣西東流,至縣東北入海。《方輿紀要》,安東縣漣水蓋即游水。

錢坫曰,游水今無所考,而安東縣北有鹽河,東北流,合碩項、青伊二湖,大約即游水,故流爲湖水所浸溢而斷蝕也。淮水又東入於海。守敬按:篇末當有此句以應《經》,見上,今增。今淮河自桐柏縣東流,徑信陽州正陽縣、羅山縣、息縣、光州、固始縣,又東北徑阜陽縣、霍邱縣、潁上縣、壽州鳳臺縣、懷遠縣、靈壁縣、鳳陽縣、五河縣、泗州盱眙縣入洪澤湖,徑桃源縣、清河縣、山陽縣,又東北至雲梯關,入於海。

校記

[一] 「《禹貢錐指》,餘山乃桐柏之別名」 按:郝懿行《山海經箋疏》卷十三雲:「按《說文》雲:淮水出南陽平氏桐柏大復山,東南入海。《地理志》雲:南陽郡平氏,《禹貢》桐柏大復山在東南,淮水所出,東南至淮陵入海。《水經》雲:出胎簪山東北,過桐柏山。然則此《經》雲餘山者,或桐柏之異名也。」檢《禹貢錐指》第十六未見此語。

[二] 「《寰宇記》,胎簪山在縣西北三十里」 按:金陵局本《寰宇記》桐柏縣下未見此文,而《禹貢錐指》卷十六導淮自桐柏下引之,此轉引。《方輿紀要》卷五十一引同。

[三] 「又樂寧載武陽關」 按:今標點本在《地形志》中南司州下,「武陽」作「咸陽」,但《校記》從溫氏校並引《元和志》卷二十七,關在應山縣東北一百三十里之說,別引同書卷七申州義陽縣下亦見武陽關,甚精密。惜卷二十七誤排,應作「二十八」,卷七誤排,應作「卷十」,附記於此。《元和

志》卷十義陽縣下雲:「按義陽有三關之塞,此其一也。武陽、黃峴二關在安州應山縣界。長老雲:『此關因山爲障,不營濠隍,故名平靖。』」又卷二十八應山縣雲:「澧山關,即《齊志》所謂武陽關也,在縣東北一百三十里。」又云:「平靖關,因古平靖縣爲名。」

[四] 「考唐天寶中, 改樂安縣爲仙居縣,樂安山爲仙居山」 按:《寰宇記》原文「分軑縣立樂安縣,唐天寶元年改爲仙居縣。北仙居山原名樂安山,唐天寶中 改爲仙居山。」熊氏此《疏》不宜合而言之。

[五] 「潁川定陰人」 按:今標點本作「潁陰」。

[六] 「知許偉君」 按:沈欽韓曰:「許楊,《後漢書 方術傳》。」

[七] 「何故敗我濯龍淵」 按:《後漢書 方術傳 許楊傳》記此語作「何故」,《疏》不從戴作「敢」仍作「故」,是也。酈《注》本《楊傳》。

[八] 「《括地誌》,黃國……春秋時,黃都在光州定城縣西十里」 按:此據《元和志》十光州定城縣改正。《括地誌》七光州定城引《史記 楚世家 正義》引《志》文,「春秋」並訛作「秦」,「西」並訛作「四」。標點本從訛未校正。秦時安得有黃都,黃早滅於楚成王時矣。

[九] 「按:《元和志》作穆陵關,雲在麻城縣西北八十八里,穆陵山上」 按:《元和志》二十八黃州麻城縣下穆陵關無此數語。《清一統志》光州下木陵關已見上引,又二百六十四黃州府下穆陵關引《元和志》如此作。

[一〇]「宋置光城縣,爲光城左郡治,齊因」 按:沈欽韓《疏證》雲:「欽韓按:《宋州郡志》,以蠻民立郡縣者爲左郡左縣,以別於內郡縣。」

[一一]「《初學記》八引此作伍子相,並不作胥」 按:今本《初學記》八作伍子胥,不如熊氏所說。熊改作「伍相廟」,實據《寰宇記》。

[一二]「而《寰宇記》、《九域志》並雲,古廬子國」 按:卷五無此語,當在古蹟中。

[一三]「汝南郡有富陂縣」 按:兩《漢志》均作「富波」,《東觀記》同。惠棟補引《孫叔敖碑》波與陂古字通,依闞說縣多陂塘故曰富陂,亦有義。今按《孫叔敖碑》波障源泉,波即陂。沈炳巽雲:「《史記 貨殖傳》:『木居千石魚陂』,又《灌夫傳》:『陂池田園』,《漢書》俱作波,此一證也。」

[一四]「全雲:五字羨文」 按:全七校本、趙氏《刊誤》引全校,此下尚有「蓋徑城南者,即椒水也,何合之有?」

[一五]「晉諱春改陽」 按:晉簡文帝母李氏名阿春,孝武時始諱「春」改「陽」。

[一六]「楚公子棄疾遷許於夷,寔城父矣」 按:孔穎達《正義》雲:「杜以地名《經》、《傳》不同而傳言實者,則以爲名有改易也。」

[一七]「昭二十七年《傳》使延州來(季子)」 按:「來」下本無「季子」,《左傳》原文以「使延州來季子」爲句,張氏引文過略,不成句,不宜省,故補「季子」二字。仍加括號。

[一八]「《禮 檀弓》、《公羊》、《史記 吳世家》、《漢書 地理志》皆雲延陵,不雲延州來」 按:「《公羊》」

下有「誤語」二字不得其解,依上下文當是書名,檢《國語 吳語》亦無其文,今刪。

[一九]「朱脫即字……戴增同」 按:「朱」上原有「官本曰按近刻」,此實錄王氏合校本語,與全《疏》體例不合,今改作「朱脫即字……戴增同。」(「戴」上「全」字今據臺北本刪。)

[二〇]「《齊書》,建元三年……即此城也」 按:檢《南齊書 高帝紀》及《垣崇祖傳》文不同,實用《通鑑 齊紀》一頁四二四三文。

[二一]「《春秋左傳 哀公七……年》」 熙仲按:《御覽》卷四十三塗山凡引書四則:應劭《漢書 注》、《太康地記》、《郡國志》之後全引酈《注》此文,而不雲出何書。今影宋本如此。朱訛作「十年」,《記》正作「七」。「禹會諸侯」與《左傳》原文同作「合」。杜預下有「注」字。「《國語》」作「《家語》」,「墮」作「至」。節專車上有「其」字。禹致羣神不作「神」而作「臣」,防風氏當爲臣不應作「神」,優於它書。王肅之 孔子廿二世孫亦脫「廿二」兩字。「孔猛」作「孔 」。附記之於此。

[二二]「戴作●,當是《大典》鈔本歧出」 按:檢《大典》本不作「●」,作「●」。楊先生不及見《大典》複印件。

[二三]「戴刪雲:原本及《竹書》皆無此語」 按:戴校稱《大典》本爲原書。《竹書》確無此六字而《大典》本正有之,不知何據?

[二四]「積爲蓬洪陂」 按:《睢水》篇:「睢水於城之陽積而爲洪陂。」作逢,趙氏此篇「溝水自蓬洪陂東南流,蓬作逢」是也。

[二五]「據《晉書 裴秀傳》在泰始時」 按:《秀傳》雲:秀薨於泰始七年,《傳》 於修地圖之後,熊氏故云。

[二六]「說者引江統《徂淮賦》以爲證」 按:說者謂杜佑。《通典》襄陽穀城下杜引《統賦》爲證,其文曰:「戾 城而倚軒,實蕭公之故國。」見《通典》卷百七十七。

[二七]「又《史 蒯成傳》元年作二年,誤,應作居,尤誤,居乃應子」 按:《史記》不誤。《集解》引徐廣說雲:「《表》雲:孝景中元年,封 子應爲鄲侯諡康。中二年,侯居立。」則是孝文五年 卒,子昌代侯,有罪國除,至孝景中元年,封應爲鄲侯。應卒,侯居立,居立在二年。《史 傳》子應以中元年封,不誤。

[二八]「此縣之音,蘇林、孟康、顏師古、司馬貞與酈道元皆音多,自是舊讀如此」 按:王氏《讀書雜誌》卷四之八自注雲:「蘇林《周 傳 注》、孟康《地理志 注》、酈道元《淮水 注》、顏師古《高惠高後文功臣表 注》、《百官公卿表 注》、司馬貞《高祖功臣侯表 索隱》。」

[二九]「《隋志》,臨渙有稽山。稽當作嵇」 按:標點本校正作「嵇」,《校勘記》即引酈氏《淮水 注》改。

[三〇]「又引王粲詩以證是建安中立」 按:《宋書 州郡志》二豫州譙郡太守下雲:「按王粲詩『既入譙郡界,曠然消人憂。』粲是建安中亡,非明帝時立明矣。」今按《疏》雲「《宋志》雲,魏明帝分立」,此語不妥。《宋志》雲:「何志故屬沛,魏明帝分立。」則謂明帝時立者何承天說,而《宋志》引王粲詩駁何也?當雲:何承天謂譙郡故屬沛,魏明帝分立,《宋志》引王粲詩以證……。「又」

字當刪,二說非出一人,不當曰又。

[三一]「《續志》作虹。會貞按:《續志》作紅」 按:標點本作「虹」。《校勘記》雲:「汲本作紅。」熊據汲古閣本。今按:劉昭《補註》引《地道記》雲:「《左傳 昭八年》大搜於紅。」杜《注》雲:「紅,魯地,沛國蕭縣西有紅亭。遠,疑。」《清一統志》卷九十四泗州下虹縣故城條雲:「梁武帝於此置貢城戍,後魏復置虹縣。《漢志》作「 ,莽曰貢。」師古曰:「 亦音貢。」是 本有貢音,梁時猶爾,不必作「紅」。(引文中此節文已據臺北本刪並改。)

[三二]「王莽更名其縣曰餚城」 按:標點本《漢 志》作「莽曰育城」,誤,「育」當作「餚」,以此證之。

[三三]「潼沱爲激溝」 按:梁本作「潼沱」,《元和志》十鍾離縣下引作「潼沱」,《寰宇記》百二十八引亦作「沱」,今有沱河。

[三四]「九月淮堰壞」 按:「九」原作「八」,《箋》作「九月」,《疏》引誤作「八」,證以《通鑑》亦作「九月」,今訂。又《箋》此下有「死者十餘萬口。」《疏》脫六字,當補,否則突接「《南史》殺數萬人」,不明晰。

[三五]「史稱鄉在蘄西」 按:「稱」原作「極」,「史極」疑是「《史記》」之誤。(今據臺北本改「稱」。)

[三六]「又東北至下邳淮陰縣西……魏屬廣陵,《經》作於魏人,當作廣陵淮陰」 熙仲按:淮陰,《漢志》屬臨淮郡,《續志》屬下邳,《宋志》臨淮太守下淮陰令雲:「《晉太康地誌》屬臨淮。」《通鑑 注》言魏廣陵郡徙治淮陰。但胡《注》於黃初六年兩言「下邳淮陰縣」,是淮陰仍屬下邳郡。至魏明帝時,青龍二年五月,孫權始遣孫韶、張承入淮向廣陵、淮陰。廣陵與淮陰並稱,似非廣陵之

淮陰,《通鑑 注》徙治之說未見於《宋志》。而《晉太康地誌》始言淮陰屬臨淮郡,則其前當仍屬下邳郡。謂廣陵郡徙治之說或出誤會。拙稿《考水經作書年代》,上限在黃初二年,即吳嘉禾二年之前十一年,下限在黃初六年。又云:廣陵太守,晉武帝太康之年治淮陰故城。

[三七]「(《宋志》作甬,依《通鑑》引改。」 按:《通鑑 注》雲:「《五代志》作甬城。」標點本《隋 地理志》漏校。標點本《宋志》校改,詳其《校勘記》三十一及四十二。

[三八]「《孟子》雲,淮注江,非誤」 按:此趙改,胡氏原文作:「《孟子》雲淮注江亦誤。胡氏意中瀆水首受江,自廣陵至山陽入淮,是其水自南入北,非自北入南,故云《孟子》亦誤。

[三九]「逗白馬以憩舲」 按:「逗」原作「徑」,《晉書 謝靈運傳》「徑」作「逗」,「徑」是訛字。逗,範《書》音住,言住留白馬湖,使舟行得小憩也。今訂正作「逗」。

[四〇]「不思崖亦岸也,見《荀子 勸學》篇《注》」 按:《呂覽 召類》篇《注》雲:「浦岸,一曰崖也。」亦崖亦岸也之一證。

[四一]「朱徑作匡,《箋》曰:匡字 ,未詳」 按:沈炳巽雲:「又下當有徑字,或匡字是徑字。」

[四二]「宋省。至後魏武定七年復改,梁招遠曰朐,屬琅邪郡」 按:於文不順,依《魏書 地形志》海州琅邪郡原《注》,晉下接蕭衍改爲「招遠」,武定七年復之次序,改乙「梁招遠」三字於宋省下,至後魏上。

[四三]「《寰宇記》同」 按:金陵局刻本無「闕」字,乃與今本《史記》同,與《疏》異。

[四四]「二州……刺史……內附」 按:此文及小《注》爲鈔書者顛倒在前,當移入「送衍青冀」下。「《魏書 世宗紀》」當上承上行「始治鬱州上」五字下。今訂。

[四五]「是酈氏時青州正治鬱州也。此當作今青州治」 按:沈欽韓《疏證》雲:「《宋州郡志》:明帝失淮北,於鬱州僑立青州。《地形志》武定七年改海州,治龍沮城。則道元時猶爲青州,《注》訛青爲鬱。」沈氏所見與熊氏同,而沈在前。楊氏於沈書未之見,竟輕詆之,可惜。

[四六]「其山自蒼梧徙至……」 按:《元和志》三十六梧州蒼梧縣下有「鬱水南去縣八里」。傳言或因鬱水而起。

[四七]「今存牛欄一村」 按:《寰宇記》二十二朐山縣下雲:「牛欄村,《郡國志》雲:糜竺放牧之所,今民祭猶呼糜堆。」即此村。糜竺,《三國 蜀志》雲:「東海朐人。」《一統志》七十二有牛欄村。

[四八]「《唐志》始有《連山》十卷,司馬膺《注》」 按:《舊唐志》作「《歸藏》十三卷」,《注》:「《殷易》,司馬膺注。」司馬膺注《歸藏》,而無連山。《新唐志》則有《連山》十卷,司馬膺注《歸藏》十三卷,「司馬膺《注》」四字屬下《歸藏》讀。熊氏《疏》與《舊唐》異,以四字屬上連山讀。今按《舊唐 經籍志》依母照四部書目,前無連山,且是小注,釋《歸藏》爲《殷易》後,方雲司馬膺《注》,文亦明晰。疑熊氏句讀有可商榷。《新》、《舊》二《志》都未言膺注連山,可證。

[四九]「去則三尺所見東北傾石」 按:《書鈔》一百二引無「所」字,孔雲「見上有文字」。今按:「所」作許解,三尺所猶言三尺許。見字依劉《注》屬上讀。

[五〇]「老而託紡焉。取其纑而夜縋,縋絕,鼓譟」 按:酈氏約《左傳》原文過簡,今略釋之。此老婦怨其夫爲莒子所殺,欲復仇,及其年老時,託居於紀鄣,以紡爲生。紡麻作布,其布長短,以城高爲度。平時藏之,齊人來攻,則投佈於城外。齊人取布夜縋而登城。登者六十人,縋布斷絕,登者鼓譟,城下齊師亦鼓譟,莒子懼,啓西門而逃。

《水經注疏》卷三十一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滍水

滍水出南陽魯陽縣西之堯山。全雲:按《左傳》楚子上與晉師夾泜而軍。杜預曰,泜水出魯陽縣東,經襄城、建陵入汝,即滍水也,蓋音同字異耳。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文選 南都賦 注》引此並無之字,而《御覽》六十三引亦有之字,則自宋已衍。《漢志》,南陽郡魯陽魯山,滍水所出。魯山爲堯山之誤。[一]《說文》,滍水出南陽魯陽堯山,此《經》亦云出縣西堯山,其明徵也。

堯之未孫劉累,以龍食帝孔甲,孔甲又求之,不得,累懼而遷於魯縣,守敬按:見《左傳 昭二十九年》。《汲郡古文》,孔甲七年,劉累遷於魯陽。立堯祠於西山,謂之堯山。故

張衡《南都賦》曰:奉先帝而追孝,立唐祠於堯山。守敬按:《賦》見《文選》,祠於作祀乎。堯山在太和川太和城東北,滍水出焉。會貞按:《汝水注》,汝水東流,徑太和城北,又東屈堯山西嶺下。是堯山在太和城東北無疑。至太和川則異。滍水東流,此雲出堯山下,雲又歷太和川,是堯山在太和川西,而不在東北。太和川,當太和山之誤。太和山、太和城並詳《汝水》篇。《元和志》,滍水出魯山縣西大陌山。《寰宇記》,堯山俗名大陌山,亦號大龍山。今水曰沙河,出魯山縣西九十里沒大嶺。張衡《南都賦》曰:其川瀆則滍、澧、 、濜,守敬按:《汝水》篇有醴水,《比水》篇亦有澧水,《文選 注》引《山海經》澧水出雅山,則以《汝水》篇之水當之。 水詳《比水》篇,濜水見《沔水》篇白水下。發源巖穴,布濩漫汗,漭沆洋溢,總括急趣,守敬按:黃本作總激急趣,《御覽》六十三引同,《文選》作總括趨欱。箭馳風疾者也。滍水又歷太和川守敬按:大和川以近大和山得名。《魏書 高祖紀》太和十七年襄陽蠻酋雷婆思等率一千三百餘戶內徙,居於太和川,即此。東,徑小和川,守敬按:滍水只一水,上稱太和川,此又稱小和川,蓋鄉俗以意名之也。又東,溫泉水注之。水出北山阜,七泉奇發,朱脫阜字。趙據《寰宇記》校增,又改泉作源。戴改同。守敬按:《寰宇記》、《名勝志》引此並作七泉,泉字自通,不必改。《泗水注》五泉俱導,是其證。泉在今魯山縣西。炎熱特甚。闞駰曰:縣有湯水,可以療疾矣。戴刪矣字。湯側又有寒泉

焉,會貞按:今有涼泉,在魯山縣西八十里。地勢不殊,而炎 異致,雖隆火盛日,肅若冰谷矣,渾流同溪,南注滍水。朱南下有流字,戴、趙刪。又東徑胡木山,[二]會貞按:山在今魯山縣西。東流又會溫泉口,水出北山阜,炎勢奇毒。痾疾之徒,守敬按:《寰宇記》引此痾作 ,二字同。無能澡其衝漂。救養者朱《箋》曰:《白氏六帖》作救癢。戴改癢。趙雲:按癢本作●,《荀子 榮辱》篇骨體膚理,辨寒暑疾●。凡 ,後人所加。鹹去湯十許步別池,然後可入。湯側有石銘雲:皇女湯,可以療萬疾者也。守敬按:據石銘,此溫泉又有皇女湯之名。而《新唐志》雲,梁縣西南五十里有溫湯,可以熟米,即此。下引杜說, 皇女湯之事,接雲,又有黃[黃皇通。]女湯,則分溫湯、皇女湯爲二,失之。《元和志》溫湯水在魯山縣西四十里。《一統志》稱舊《志》皇女湯有上、中、下三泉,上水微溫,中水平溫,下水最熱如沸。在魯山縣西六十里。故杜彥達雲:狀如沸湯,朱狀訛作然,戴、趙同。守敬按:《元和志》作狀如沸湯,是也。可以熟米,飲之,愈百病。朱飲之作飯而,《箋》曰:一作飲之。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飲之。道士清身沐浴,一日三飲,朱飲作飯,《箋》曰:一作飲。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飲。多少自在。四十日後,身中萬病癒,三蟲死。守敬按:柳宗元《 屍蟲文序》,道士言,人皆有屍蟲三,處腹中,伺人隱微失誤,日庚申,出讒於帝。《酉陽雜俎》,上屍,青姑伐人眼,中屍白姑,伐人五藏,下屍血姑,伐人胃肺。學道遭

難逢危,終無悔心,可以牢神存志。即《南都賦》守敬按:張平子《南都賦》見《文選》。所謂湯谷湧其後者也。然宛縣有紫山,守敬按:紫山在宛縣北,見《淯水注》。山東有一水,東西十五里,南北二十朱十作百,戴、趙同。黃本作步,與下復,明爲訛字。吳臆改作百,朱從之,亦非。守敬按:明抄本作十是也。今訂。步,湛然 滿,無所通會,冬夏常溫,世亦謂之湯谷也。《箋》曰:盛弘之《荊州記》曰,南陽郡城北有紫山,山東有一水,無所會通,冬夏常溫,因名湯谷。非魯陽及南陽之縣故也。趙雲:按《漢志》宛、魯陽俱屬南陽郡,何以雲非魯陽及南陽之縣?殊不可解。酈蓋以宛有湯谷,魯陽亦有之,《南都賦》所云,是宛之湯谷,非魯陽之湯水。西京南陽治宛,而王莽更宛曰南陽,故亦或有直稱宛爲南陽之縣也。然文義特晦。守敬按:《注》明雲溫湯即《南都賦》所謂湯谷湧其後者也,隨稱宛縣之湯谷而駁之。以溫泉去南都,比宛縣湯谷爲遠,故云張平子廣言土地所苞,明非此矣,此字指宛縣湯谷,趙氏乃謂酈以《南都賦》所云,是宛之湯谷,非魯陽之湯水,語適相反。觀《注》未審。至趙釋南陽,以王莽之南陽爲說,殊嫌迂曲。且既雲是宛之湯谷,何謂非南陽之縣,與正文尤不合。此句顯有訛誤,又疑是衍文。張平子廣言土地所苞,明非此矣。守敬按:《文選 南都賦 注》引盛弘之《荊州記》文,則以宛縣之湯谷當之。朱珔《文選集釋》亦云,酈說未然。宛正爲南陽郡治,湯谷在城北,故曰湧後。淯水在縣南,故下雲淯水蕩其胸,後字、胸字,

確不可易,不應轉舍此而偏舉魯陽之溫泉也。滍水又東,房陽川水注之。水出南陽雉縣西房陽川,北流注於滍。守敬按:雉縣詳《淯水》篇。其 洱水徑房陽城北,俗謂之房陽川,是城即在水南,因以爲名。此水在洱水之北,又隔淯水,則去房陽城甚遠,不應亦有房陽川之名,疑有誤字。水在今魯山縣西南。滍水之北有積石焉,世謂女靈山。守敬按:山在今魯山縣西。其山平地介立,不連岡以成高,峻石孤峙,不託勢以自遠,四面壁絕,極能靈舉,遠望亭亭,狀若單楹插霄矣。北面有如頹落,劣得通步,朱通作道,《箋》曰:當作通。戴、趙改。好事者時有扳陟耳。會貞按:此條 女靈山之特拔,形容盡致,未見他書,蓋道元爲魯陽太守時,以目驗得之。滍水又與波水合,水出霍陽西川,大嶺東谷,會貞按:霍陽山詳《汝水》篇,此西川當西山之誤。[三]俗謂之歇馬嶺,川曰廣陽川,非也。會貞按:《名勝志》,魯山縣西八十里,有歇馬嶺,猶沿俗稱。今有水出魯山縣西北,東南流入沙河,蓋即波水,則並無廣陽之名矣。《一統志》謂波水出歇馬嶺下,流入汝,乃本此《注》爲說耳。即應劭所謂孤山,波水所出也。馬融《廣成頌》曰:浸以波、溠。會貞按:《廣成頌》見《後漢書 馬融傳》,《汝水》篇詳引之。其水又南徑蠻城下,會貞按:城當在今魯山縣西北。蓋蠻別邑也,俗謂之麻城,非也。守敬按:《汝水注》麻解城,故鄤鄉城也,謂之蠻中。《左傳》所謂蠻氏。杜預曰,伊洛之戎。陸渾,蠻氏城也。俗以爲麻解城,非

也。是蠻氏城爲汝水所徑,此蠻城爲波水所徑,在汝水之南,故知爲蠻別邑。俗既誤蠻氏城爲麻解城,又誤蠻城爲麻城,故復駁之。波水又南,分三川於白亭東,會貞按:亭當在今魯山縣西。而俱南入滍水。滍水自下兼波水之通稱也。是故闞駰有東北至定陵入汝之文。全雲:《周禮 豫州》,其川滎洛,其浸波、溠。康成、師古皆不知波水所在,而以滎波之波當之。後人或疑其非,而以《爾雅》洛出爲波之波當之,不知滎洛既爲川矣,不應復以其支流爲浸也。波水自當以出霍陽由滍入汝之波爲是。此可補入《周禮 注》中。守敬按:《漢志》,滍水東北至定陵入汝。酈意謂滍水之下流,即波水,故闞駰謂波水東北至定陵入汝與《漢志》同。然則東北上,當本有波水二字,傳寫脫之,文義遂不明。滍水又東徑魯陽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置屬南陽郡,後漢、魏、晉因。後魏改曰山北,爲魯陽郡治。今魯山縣治。城即劉累之故邑也,守敬按:劉累遷於魯縣,詳篇首。有魯山,朱脫山字,趙據《漢志》校增,戴增同。守敬按:《續漢志》亦云魯陽有魯山。山詳下。縣居其陽,故因名焉。守敬按:《括地誌》亦云,古魯陽縣,因魯山爲名。王莽之魯山也。趙雲:今《漢志》無此文。昔在於楚,文子守之,與韓構難,戰有返景之誠。戴構作遘,刪難字。守敬按:《淮南子》[《覽冥訓》]雲,魯陽公與韓構難,戰酣,日暮,援戈而撝之,日爲之反三舍。高《注》,魯陽,楚之縣公,楚平王之孫,司馬子期之子,《國語》所稱魯陽文子也。《寰宇記》,魯陽公墓在露山東北五里,有石碑。內

有《南陽都鄉正衛爲碑》。趙雲:《隸釋 跋》曰,《都鄉正衛彈碑》,《水經》作衛爲,靈帝中平二年立,在汝州昆陽城中。《水經》魯陽縣有《南陽都鄉正衛爲碑》,平氏縣有《南陽都鄉正衛彈勸碑》,此則其一也。趙氏誤認衛爲街,遂雲莫曉其爲何碑?予考其文,則縣令寧陵君,承昆陽喪亂之餘,愍繇役之害,結單言府,班董科例,收其舊直,臨時募顧,不煩居民。太守東郡王、丞濟陰華林,優 民隱,爲之立約,自是之後,吏無苛擾之煩,野無愁痛之聲。其大略如此。又云,因民所利,斯所謂惠康之策。又有輕賦斂及役艱苦之語。頌則美其輕賦均約,蓋是紀述守令繇役條教也。《前書 食貨志》,月爲更卒,已復爲正。《注》雲,更卒,謂給郡縣一月而更者,正卒,謂給中都官者。衛宏《漢官舊儀》,民年二十三爲正,一歲爲衛士,一歲爲材官,習射御騎馳戰陣。又云,民給正衛材官,年五十六,老衰,乃得免爲民。《酸棗令劉熊碑》雲,愍念烝民,勞苦不均,爲作正彈,造設門更。此雲都鄉正衛彈者,與《劉君碑》同。《困學紀聞》曰,《周禮》里宰以歲時合耦於鋤。《注》雲,鋤者,里宰治處也。若今街彈之室,於此合耦,使佐助。《疏》謂漢時在街,置室檢彈一里之民。《金石錄》有中平二年正月《都鄉正街彈碑》,在昆陽城中。趙明誠失於考《禮 注》,而酈道元注《水經》,洪氏《隸釋》皆以街爲衛,又誤矣。《漢書 食貨志》言古制雲,春將出民,里胥平旦坐於右塾,鄰長坐於左塾,畢出然後歸,夕亦如之。里胥之塾,其即里宰所謂鋤者與?《續金石錄》雲,《周禮》里宰合耦於鋤。鄭玄謂鋤者,里宰治處也,若今街彈之室。《疏》雲,漢時,在街置室,檢彈一里之民於此。《水經》建寧三年,改新豐爲都鄉。而《百官志》凡州所監爲都,都鄉者,都邑之鄉,若今之關廂也,故鄉曰某鄉,而都鄉則無地名。封

爵有都鄉侯,在關內侯之上。正者,《漢官舊儀》雲:民年二十三爲正,一歲以爲衛士,一歲爲材官騎士。《前漢 食貨志》,月爲更卒,已復爲正。師古曰,更卒給郡縣,一月而更。正卒爲給中都官者,此都鄉之正也。《周禮》於鋤合耦以勸農,漢人於街彈之室糾彈不法。昆陽當亂喪之餘,徭役煩苦,郡守、縣令,班董科條,收其舊直,臨時顧募,不煩居民,立碑於街彈公所以頌其德也。洪氏雲,趙氏誤認衛字爲街,改名《街彈碑》亦引衛宏《漢官舊儀》爲證,無論街彈見於《注》、《疏》,若衛士乃正卒一歲以後所遷之名,又一歲爲材官騎士。《百官志 注》雲,凡八月,都尉、令、長、相、丞、尉課試殿最,非若正卒,亭長之所得糾彈也。 去士字,似不成語。予意仍題街彈爲得。洪氏《碑目》雲,《水經》作衛爲,趙作街彈。按《水經》,魯陽縣有《南陽都鄉正衛爲碑》,衛爲似人姓名,在魯陽,非昆陽也。如以衛字屬之上文,則爲碑二字題額,又何說乎?又引《劉熊碑》,愍念烝民,勞苦不均,爲作正彈,按《三國志》吳張淑爲司直,表正彈曲二十人,專司不法,與《劉碑》之正彈同,非此碑之正,系卒夫之名也。 洪之所辨乃衛字,若引《劉碑》,則正彈連合,又何關涉乎?《 林》曰:《水經注》魯陽縣有《南陽都鄉正衛爲碑》,平氏縣有《南陽都鄉正衛彈勸碑》,衛之與街,豈可強傅者?按鄭玄駁許慎《異義》曰,《周禮》六十、十五皆徵之,使爲胥徙,給公家之事,如今之正衛耳。又張晏《漢書 注》曰,監門,里正衛也。正衛自是漢、魏微官,秩若封人,仕同里宰,不得以解街彈之室也。會貞按:昆陽城中之碑,非此也。此碑歐、趙、洪皆不著錄,蓋已佚。

滍水右合魯陽關水,水出魯陽關外分頭山橫嶺下夾谷,東北出入滍。[四]守敬按:魯陽關及分頭山並詳《淯水》篇。魯陽關水有二,此則關北之水也。《元和志》,魯陽關水,俗謂之三

水,經魯山縣西七里。《方輿紀要》, 河在魯山縣西南,自南召縣流入境。據此《注》則下入沙河,正當魯山縣之南也。

滍水又東北合牛蘭水。水發縣北牛蘭山,守敬按:《續漢志》,魯陽有牛蘭累亭。《注》引謝沈《書》雲牛蘭山也。山在今魯山縣西北,水即今縣北之達老河。東南徑魯陽城東,守敬按:即上魯陽縣故城也。水側有《漢陽侯焦立碑》。守敬按:漢陽侯焦立,不見於史。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牛蘭水又東南,與柏樹溪水合。水出魯山北峽谷中,東南流徑魯山西,而南合牛蘭水。會貞按:水在今魯山縣東北。又東南徑魯山南。闞駰曰:魯陽縣,今其地魯山是也。會貞按:《元和志》,魯山在魯山縣東北十里。在今縣東北十八里,山高聳,迥出羣山,爲一邑巨鎮,又曰露山。水南注於滍。守敬按:今達老河自魯山縣北,東南流,至縣東入沙河。滍水東徑應城南,守敬按:《地形志》,山北縣有應城。《括地誌》,故應城在魯山縣東四十里。在今寶豐縣西南。故應鄉也。應侯之國。守敬按:見下。《詩》所謂應侯順德者也。[五]守敬按:《大雅 下武》篇文。彭水注之俗謂之小滍水。守敬按:對滍水言,故謂之小滍水。水出魯陽縣南彭山蟻塢東麓,北流徑彭山西,守敬按:稱彭山蟻塢,則山與塢相連,然塢實在山西南,故水出塢東麓而北流,徑山西也。考山在今魯山縣東南三十八里,則水出縣東南,魯山縣即故魯陽,《注》

言出魯陽縣南,特概言之耳。下有彭山廟,廟前有《彭山碑》,漢桓帝元嘉三年杜仲長立。趙雲:按範《史 桓帝紀》,元嘉紀元僅二年,至明年夏五月,改元永興,不得雲三年也。或立碑在未改元之先,此與成陽《靈臺碑》正同。會貞按:杜仲長無考,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彭水徑其西北,漢安邑長尹儉墓東。會貞按:尹儉無考,墓當在今魯山縣東南。冢西有石廟,廟前有兩石闕,闕東有碑,闕南有二獅子相對,南有石碣二枚,石柱西南有兩石羊,中平四年立。會貞按:此碑及石碣,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彭水又東北流,直應城南而入滍。會貞按:水於今寶豐縣西南入沙河。

滍水又左合橋水,水出魯陽縣北恃山,朱山作東,《箋》曰:宋本作山。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山。東南徑應山北,會貞按:《地形志》,山北縣有應山。《隋志》,犨城縣有應山。《括地誌》,故應城因應山爲名。據此《注》則應山在橋水西,與應城中隔橋水亦當在今寶豐縣西南。又南徑應城西。《地理志》曰:故父城縣之應鄉也。周武王封其弟爲侯國。守敬按:見《漢志》父城縣,武當作成,說見下。應劭曰:《韓詩外傳》稱:周成王與弟戲,以桐葉爲圭,曰:吾以封汝。周公曰:天子無戲言。王乃應時而封,故曰應侯鄉。亦曰應鄉。會貞按:《漢志》顏《注》引。今本《漢志 注》作故曰應侯鄉是也,鄉上脫應字。按《呂氏春

秋》雲:成王以桐葉爲圭,封叔虞,非應侯也。《汲郡古文》殷時已有應國,非成王矣。趙雲:按《呂氏春秋》以下是臣瓚說,見《漢志 注》。師古曰,武王之弟自封應國,非桐圭之事,應氏之說,蓋失之焉。又據《左傳》雲,邗、晉、應、韓,武之穆也,則應侯武王之子,又與《志》說不同。守敬按:武與成形近,《漢志》武爲成之誤,或以弟爲子之誤,非也。戰國範睢所封邑也,會貞按:《史記 範睢傳》,秦封睢以應,號爲應侯。謂之應水,會貞按:《一統志》應水在寶豐縣南十二里,一名瀴河,又名石渠,非也。《注》先 應水,後 滍水,東徑犨縣北,犨縣在魯山縣東南五十里,寶豐尚在東北,則應水徑寶豐境,當在縣西南,不在縣南也。豈後人求應水不得,而以縣南之水當之耳。又東南流注於滍。朱無此句,戴、趙同。會貞按:依例當增此句。滍水又東徑犨縣故城北。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晉因,宋省。在今魯山縣東南五十里。《左傳 昭公元年》冬,楚公子圍使伯州犁城犨是也,出於魚齒山下。守敬按:《左傳》杜《注》,魯陵,魚齒山也,在犨縣北。《續漢志》襄城有魚齒山。《元和志》,山在魯山縣東六十里。六字有誤,計其道里,不止此也。在今寶豐縣東南四十餘里。《春秋左傳 襄公十八年》,楚伐鄭,次於魚陵,涉於魚齒之下,甚雨,楚師多凍,役徒幾盡。朱作徒役,趙同,戴乙。守敬按:《左傳》作役徒。晉人聞有楚師。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

矣。所涉即滍水也。會貞按:杜《注》,魚齒山下有滍水,故言涉。酈所本。水南有漢中常侍、長樂太僕吉成侯州苞冢。朱脫成字、州字。趙增雲:《金石錄》、《漢隸字源》引此文,俱作吉成侯州苞。戴增同。冢前有碑,基西枕岡趙基改墓雲:《隸釋》作墓,戴改同,城,開四門,門有兩石獸,墳傾墓毀,碑獸淪移。人有掘出一獸,猶全不破,甚高壯,頭去地減一丈許,作制甚工,左膊上刻作辟邪字。門表上起石橋,歷時不毀。其碑雲:六帝四後,是諮是諏,蓋仕自安帝,沒於桓後。於時閽閹擅權,五侯暴世,割剝公私,以事生死。夫封者表有德,碑者頌有功,自非此徒,何用許爲?石至千春,不若速朽,苞墓萬古,祇彰誚辱,嗚呼!愚亦甚矣。趙雲:《金石錄》、《吉成侯州輔碑》,名字已殘闕,其額題雲,漢故中常侍、長樂太僕、吉成侯州君之銘。輔姓名見範氏《後漢書 宦者傳》,以定策立桓帝,與曹騰等七人同時封爲亭侯。今此碑載當時詔書,有云,其封輔爲葉吉成侯,以此知其名輔。而酈道元注《水經》雲,滍水南有漢中常侍、長樂太僕、吉成侯州苞冢,冢前有碑,其辭雲,六帝四後,是諮是諏。今驗其銘文,實有此語,獨以輔爲苞,蓋《水經》之誤,當取《漢史》及此碑爲正。又曰,餘初得州君墓碑,又覽《水經》所載,意石獸膊字猶存,會故人董之明,守官汝、潁閒,因託訪求之,特以見寄。其一辟邪,道元所見也。其一乃天祿,字差大,皆完好可喜。之明又云,天祿近歲爲村民所

毀,辟邪雖存,然字畫已難辨。一清按:《輔碑》載《隸釋》,其碑闕姓與字,輔字無殘闕。趙德甫雲,名字殘闕,蓋榻本未善耳。碑文雲,特以才明敏達,拜小黃門,逮事和熹後,孝安思皇后時爲太官令,孝順皇帝踐祚,復拜小黃門,遷臧府令,當拜中常侍,讓與同郡錡任,後以病孫位,起家復拜謁者令,中尚方令,遷中常侍。遭順帝棄天下,扶佐孝衝、孝質帝,兼領黃門令,順烈皇后攝政,拜長樂太僕。遭孝質無嗣,乃定冊帷幕,援立聖主,有定社稷之勳。建和二年七月己巳,封爲葉吉成侯。和平中,復拜大長秋,永壽二年十二月丙子薨。其銘詞所謂六帝四後是諮是諏者也。洪氏曰,葉吉成者,葉縣之吉成亭也。會貞按:碑已佚,惟定冊帷幕有安社稷之勳十字在宋王寀所刻《汝州帖》,題曰蔡邕書。又《汝帖》此段之前,刻天祿辟邪四字,題曰宗資石獸者,即輔墓石獸膊上字也。翁方綱雲。滍水又東,犨水注之,俗謂之秋水,非也。會貞按:犨、秋音近致訛。水有二源,東源出其縣西南踐犢山東崖下,水方五十許步,不測其深,東北流徑犨縣南,又東北屈徑其縣東,而北合西源水。朱源訛作流,趙同,戴改。西源出縣西南頗山北阜下,東北徑犨城西,又屈徑其縣北,東合右水,朱右訛作二,趙同,戴改。亂流北注於滍。會貞按:《明一統志》,秋河出魯山縣楊家林,流注寶豐縣界,入沙河。不言二源,亦不言所出之山,略也。踐犢山、頗山當在今魯山縣東南,並失其名。漢高祖入關,破南陽太守呂齮於犨東,朱《箋》曰:太守呂齮事出荀悅《漢紀》。守敬按:《史》、《漢》並載此事,但稱南陽守齮。即於是地,滍水之陰也。守敬按:犨縣在滍

水南,破齮犨東,則亦在水南,故言滍水之陰。滍水又東南徑昆陽縣故城北。守敬按:縣見《汝水》篇。昔漢光武與王尋、王邑戰於昆陽,敗之。走者相騰踐,奔殪百餘里閒。朱無閒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戴蓋據《光武紀》,《御覽》六十三引此,亦脫閒字。會大雨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戰。士卒爭赴,溺死者以萬數,水爲不流。王邑、嚴尤、陳茂輕騎,皆乘屍而渡矣。戴渡改度。守敬按:自昔漢以下,《後漢書 光武帝紀》文。

東北過潁川定陵縣西北,又東過郾縣南,東入於汝。

滍水東徑東不羹亭南。朱作西不羹,戴、趙同。守敬按:《漢志》襄城有西不羹,定陵有東不羹,《續漢志》同。《左傳 昭十一年》杜《注》,定陵西北有不羹亭,指東不羹也。《汝水》篇 襄城之西不羹。此在定陵城北,當是東不羹,則注西爲東之誤,今訂。楚城陳、蔡、不羹,不羹實有東西二城,相爲犄角。酈氏已於西不羹下引《左傳》,故此略之。此亭在今舞陽縣西北。亭北背汝水,守敬按:汝水徑西不羹城南,是城在汝水北,此亭北背汝水,則在汝水南,判然爲二,益足徵此是東不羹,非西不羹也。於定陵城北,守敬按:定陵見《汝水》篇。東入汝。郾縣在南,不得過。會貞按:《汝水注》,汝水東南徑定陵縣故城北,右則滍水入焉,又東南徑奇 城西北,又東南徑郾縣故城北,是滍水入汝,遠在郾縣之西北。《經》以爲過縣南,誤矣,故酈氏駁之。今沙河自魯山縣東流,徑寶豐縣、葉縣,至郾城縣西入

汝。

淯水

淯水出弘農盧氏縣攻離山,《箋》曰:孫按《山海經 中山經》雲,支離之山,淯水出焉。[六]趙雲,按《方輿紀要 郡志》雲,淯水出嵩縣雙雞嶺,雙雞蓋攻離之 。然方俗之稱,字隨讀改,《山海經》作支離,字形之近也。戴改作支離。守敬按:《文選 南都賦 注》引《山海經》作攻離。《通鑑》漢更始元年、建安二年、晉太康元年《注》引《水經》並同,足徵攻字是。今本《山海經》作支,誤也。戴反依改,並改《注》文,失之。考淯水有二,《漢志》弘農郡盧氏育水,南至順陽入沔;南陽郡酈,育水出西北,南入漢。蓋舊說相傳不同,故兩存之。如萊蕪、朱虛分載二汶水,故安、北新城分載二易水,即其例也。《說文》本《漢志》,故云,淯水出弘農盧氏山,東南入沔。又云,或曰出酈山西。乃錢坫斠注《漢志》,謂酈縣之育水,即盧氏之育水。不知《漢志》有一水之原委分載兩縣者,未有一水之出分載兩縣者。段玉裁注《說文》又謂二淯異源同流,亦未悟此截然二水,非本一水,而源有遠近也。《水經》淯水出攻離,本《山海經》說。郭《注》淯水出酈縣,是即《漢志》酈縣之水而冠以弘農盧氏。《漢志》有丹水入鈞之文。《水經 均水》篇明即盧氏育水而言,均水出析縣北山,皆與《漢志》違異。酈氏 淯水導源東流徑酈縣北; 均水發源弘農盧氏熊耳山,而以《漢志》盧氏之育水釋之,說專以《漢志》爲據也。此淯水即今之白河,盧氏淯水即今之老灌河,源流各

別。東南過南陽西鄂縣西北,又東過宛縣南。會貞按:據《注》淯水東南徑西鄂縣故城東,又南徑宛城東,與《經》不照。證以水道,與《注》合,與《經》不合,而酈氏並無駁《經》之辭,知《經》文當作東南過南陽西鄂縣東,又南過宛縣東,今本乃傳鈔之誤。

淯水導源,[七]全源下增宏農二字,趙增同。守敬按:不必增,說見《粉水》篇。東流徑酈縣故城北。會貞按:據下文,此爲北酈。《方輿紀要》南酈乃舊酈縣,北酈爲後魏所析置,則此《地形志》東恆農郡之北酈也。郭仲產說及《三倉》皆指舊酈言,道元特追 於此耳。此城當在今南陽縣西北,蓋酈即《湍水》篇之酈縣。郭仲產曰:酈縣故城在攻離山東南,朱南字訛在城下。趙刪,戴移。酈舊縣也。《三倉》守敬按:《隋志》,《三倉》三卷,秦相李斯作《蒼頡篇》,漢揚雄作《訓纂篇》,後漢郎中賈訪作《滂喜篇》,故曰《三蒼》。曰樊、鄧、酈。守敬按:樊城見《沔水注》中,鄧縣見本篇下文。酈有二城北酈也,戴雲:按後魏析置南、北酈,湍水徑南酈城東,淯水徑北酈城北。漢祖入關,下淅酈,會貞按:見《史記 高祖紀》,淅作析,說見《丹水》篇。即此縣也。

淯水又東南流歷雉縣之衡山,朱脫歷字,之下衍雉字。戴增刪,趙但增歷字。守敬按:縣詳下文,山詳《汝水》篇。東徑百章郭北,[八]守敬按:《元一統志》俗訛爲擘章郭,在今南召縣南。又東,魯陽關水注之。水出魯陽縣南分水嶺,守敬按:縣見《滍水》篇。《通典》,向城縣北有分嶺山。

《寰宇記》,分水嶺在廢向城縣北七十里,即三鴉之第二鴉也。從此而北五十里,爲第三鴉。今水曰鴉河,出南召縣西北。南水自嶺南流,北水從嶺北注,守敬按:此南水也,北水見《滍水注》。故世俗謂此嶺爲分頭也。守敬按:《滍水注》作分頭山,沿俗稱。其水南流徑魯陽關,守敬按:《史記 趙世家》,惠文王九年,趙梁將,與齊合軍改韓,至魯關下。《正義》引劉伯莊雲,蓋在南陽魯陽關。則關之設舊矣。《元和志》,關在向城縣北八十里,鄧、汝二州於此分境,荊、豫徑途,斯爲險要。在今南召縣北,即三 路。左右連山插漢,秀木幹雲,是以張景陽詩云:朝登魯陽關,峽路峭且深。守敬按:此景陽《雜詩》,見《文選》。峽作狹。又云,流澗萬餘丈,圍木數千尋。亦山高木喬之證。亦司馬芝與母遇賊處也。朱《箋》曰:《魏志》,司馬芝字子華,河內溫人。少爲書生,避亂荊州,於魯陽山遇賊,同行者皆棄老弱走,芝獨坐守老母。賊至,以刃臨芝,芝叩頭曰,母老,唯在諸君。賊曰,此孝子也,殺之不義。遂得免,官至大司農。關水歷雉衡山西南徑皇后城西。守敬按:城在今南陽縣東北。建武元年,世祖遣侍中傅俊,持節迎光烈皇后於淯陽。俊發兵三百餘人,宿衛皇后道路,歸京師。蓋稅舍所在,故城得其名矣。守敬按:《後漢書 陰皇后紀》,後,新野人。及鄧奉起兵,兄識爲之將,隨家屬,自新野徙淯陽。光武即位,令侍中傅俊迎後到洛陽。山有石室,甚飾潔,相傳名皇后浴室,又所幸也。會貞按:末句疑有誤。考

《寰宇記》雉衡山下,引《荊州記》,衡山有石室,甚整飾相傳名皇后室未詳其來。《注》本《荊州記》,於文當作所未詳也,蓋又與未形近,幸與羊形近,當爲未詳之脫爛,而又與所復倒錯耳。[九]關水又西南徑雉縣故城南。守敬按:秦置縣,[見下。]屬南陽郡,兩漢、魏因。晉屬南陽國,後省。後魏復置北雉縣,屬北淯郡,[一〇]在今南召縣南。昔秦文公之世有陽伯者,趙改陽伯作伯陽,雲:詳《渭水》篇。戴改同。守敬按:趙於《渭水》篇亦作伯陽,謂即老子。觀此《注》語意,豈謂老子之辭?當仍作陽伯爲是,陽伯即陳倉人之名,但未詳所出。逢二童曰舀,曰被。朱訛作彼,趙改雲:《晏公類要》引此是舀與被,乃兩童子名。戴改同。二童,朱二作兩,趙同,戴改。二雉也。得雌者霸,雄者王。二童翻飛,化爲雙雉。光武獲雉於此山,以爲中興之祥,故置縣以名焉。朱《箋》曰:按《列異傳》[按《史記 封禪書 索隱》引。]雲,陳倉人得異物,獻之,道遇二童子,雲,此名爲媦,在地下食死人腦。媦乃言,彼二童子名陳寶,得雄者王,得雌者霸。乃逐童子,化爲雉。秦穆公大獵,果獲其雌。《搜神記》所引正同。但云,其雄者飛至南陽,秦表其地爲雉縣。後漢光武起於南陽。此《注》舀曰以下似有缺文。趙雲:按《漢志》南陽郡雉縣,師古曰,舊讀,雉音弋爾反,而《太康地誌》雲,即陳倉人所逐二童子名寶雞者。雌止陳倉爲石,雄止此縣,故名雉縣,疑不可據也。顏說是也。蓋雉縣西京已有之,是《注》雲光武中興置縣亦非。《搜神記》以爲秦縣,得之。守敬按:《列異傳》、《太康地誌》、《搜神記》文並與《注》有異。又《宋書 符瑞志》亦異。此別有所據。至光武置縣之說,豈莽嘗廢省,而光武復置耶?否

則本作雄飛至南陽故置縣以名焉,在光武句前,傳鈔者錯於中興之祥下,而又脫去雄飛句也。關水又屈而東南流,注於淯。守敬按:今鴉河東南流,徑南召縣南,屈而西南入白河。

淯水又東南流,徑博望縣故城東。朱縣下衍西北二字,戴、趙刪。郭仲產曰:在郡東北一百二十里,朱無在字,戴、趙增。守敬按:此仲產《南雍州記》文。漢武帝置。會貞按:武帝特置此縣以封張騫,與置冠軍縣以封霍去病同。校尉張騫,隨大將軍衛青西征,爲軍前導,相望水草,得以不乏。元光六年,封騫爲侯國。守敬按:此鈔變《漢書 張騫傳》文。《傳》作元朔六年,此元光爲元朔之誤。《地理志》博望下《注》侯國。《漢表》宣帝元康二年,封許舜而無封張騫之文。然《史表》載騫以元朔六年封,坐罪除。則《漢表》但舉後封者爲說也。《地理志》南陽有博望縣,朱志下衍曰字,又脫博字,戴、趙增、刪。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屬南陽國,後廢。在今南陽縣東北六十里。王莽改之曰宜樂也。

淯水又東南徑西鄂縣故城東。朱無縣字,戴同,趙增。守敬按:漢置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屬南陽國,後魏屬南陽郡。《地形志》,北雉有西鄂城。在今南召縣南。應劭曰:江夏有鄂,故加西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江夏之鄂見《江水》三。昔劉表之攻杜子緒於西鄂也。功曹柏孝長朱柏訛作伯,戴、趙改,見下。聞戰鼓之音,懼而閉戶,蒙被自覆,漸登城而

觀,言勇可習也。守敬按:《魏志 杜襲傳》,字子緒,太祖以爲西鄂長。《注》引《九州島春秋》,建安六年,劉表攻西鄂,西鄂長杜子緒嬰城而守。時南陽功曹柏孝長在城中,聞兵攻聲,恐懼,入室閉戶,牽衣覆頭。攻半日,稍敢出面。明日,側立而聽,二日,出問消息,至四五日,乃負楯親 ,語子緒曰,勇可習也。

淯水又南,朱淯訛作清,戴、趙改。洱水注之。水出弘農郡盧氏縣之熊耳山。會貞按:此本《漢志》,似有誤,說見下。陳澧以今鎮平縣潦河當洱水,與《注》所 水道不合。今內鄉東北白河南之水,蓋即此水也,惟下流稍短耳。東南徑酈縣北,會貞按:此上文之北酈也。東南徑房陽城北。[一一]會貞按:城在今內鄉縣東北。漢哀帝四年,[一二]封南陽太守孫寵爲侯國。趙雲:按《漢表》作方陽,雲在龍亢。俗謂之房陽川。又徑西鄂縣南,水北有張平子墓。會貞按:《後漢書 張衡傳》,字平子,南陽西鄂人。《通典》,張衡墓在向城縣南。在今南陽縣北。[一三]墓之東,側墳有《平子碑》,會貞按:《地形志》西鄂有《張衡碑》。文字悉是古文篆額,是崔瑗之辭。會貞按:崔瑗,字子玉,《後漢書》附其父《駰傳》。盛弘之、郭仲產 雲:夏侯孝若爲郡,會貞按:《晉書 夏侯湛傳》字孝若,武帝時,出補南陽相。薄其文,復刊碑陰爲銘。然碑陰二銘,乃是崔子玉及陳翕耳,會貞按:陳翕無考。而非孝若,悉是 字,二首 存,嘗無毀壞。又言墓次有二碑,會貞按:此亦盛弘之、郭仲產說。今惟見一碑,或是餘夏景驛途,朱景作徑。趙改雲:

《隸釋》作景。戴改同。疲而莫究矣。會貞按:崔子玉《河間相張平子碑》載《古文苑》。《集古錄》曰,《張平子墓銘》,世傳崔子玉撰並書。按范曄《漢書 張衡傳贊》雲,崔子玉謂衡數術窮天地,製作侔造化,此銘有之,則真子玉作也。其石刻爲二本,一在南陽,一在向城。天聖中有右班殿直趙球者,知南陽縣事,因治縣署,毀馬臺得一石,有文,驗之,乃斯銘也。遂嵌於廳事之壁,其文至凡百君子而止,其後半亡矣。其在向城者,今尚書屯田員外郎謝景初得其半於向城之野,自凡百君子以上則亡矣。今以二本相補續,其文遂復完,而闕其最後四字。然則昔人爲二本者不爲無意矣。《金石錄跋 平子碑》即此。《漢隸字原》雲,永和四年立,夏侯孝若文,載《隸釋》。洪适曰,《張平子碑》,晉南陽相夏侯湛作。有夏侯湛姓名,而《水經》雲書之碑側,蓋酈氏考之不詳也。守敬按:孝若之文,比子玉字加一倍,非前碑之陰所能容,盛、郭謂刊碑陰,自誤。其又言墓次有二碑,極是。蓋一碑爲子玉作,一碑爲孝若作也。酈氏親至墓次,惟見子玉之作,豈蒙茸或不易披乎?歐、趙、婁亦但見子玉之作,洪又但見孝若之作,皆搜求之漏也。盛、郭刊碑陰之說,酈氏已辨其非。洪乃雲酈氏考之不詳,亦觀《注》未審矣。又按《寶刻叢編 張平子碑陰頌》,晉南陽相夏侯湛撰書,不著名氏。湛因行縣至西鄂,過衡墓,刻此《頌》於碑陰,與盛、郭說同,蓋亦傳聞之差也。今並佚。水南道側,有二石樓,相去六七丈,雙跱齊竦,高可丈七八,柱圓圍二丈有餘,石質青綠,光可以鑑。其上欒櫨承栱,朱欒訛作鑾,《箋》曰:《魏都賦》雲,欒櫨迭施。戴、趙改。雕檐四注,朱注訛作柱,趙、戴改。窮巧綺刻,妙絕人工。題言:蜀

郡太守,姓王,字子雅,南陽西鄂人,有三女無男,而家累千金。父沒當葬,女自相謂曰:先君生我姊妹,無男兄弟,今當安神玄宅,翳靈后土,冥冥絕後,何以彰吾君之德?各出錢五百萬,一女築墓,二女建樓,以表孝思。《銘》雲:墓樓東,平林下,近墳墓,朱下作不,趙據《隸釋》改,戴改同。而不能測其處所矣。會貞按:《御覽》一百七十六引盛弘之《荊州記》,西鄂城東有三女樓,稚[當作雅。]沒,三女造此樓於墓所。《金石錄》曰,漢王君神道在南陽,雲漢故蜀郡屬國都尉王君神道封陌。按酈道元注《水經》,洱水南道側有二石樓,題曰,蜀郡太守姓王,字子雅,南陽西鄂人,云云。今此碑後有唐天寶七載向城令張璇之撰《孝女雙石樓記》,所書與《水經注》合,惟《水經注》誤以都尉爲太守耳。守敬按:《寰宇記》亦誤作蜀郡太守,其以爲北齊人尤誤,無論漢刻明見《金石錄》,且北齊境亦不至蜀郡也。今佚。洱水又東南流,注於淯水,會貞按:《漢志》,洱水過郡二,行六百里,水於今南陽縣東北入淯。世謂之肄水,朱脫肄水二字,戴、趙增。肄、洱聲相近,非也。會貞按:《廣韻》,肄,羊至切。洱,而止切,又仍吏切。是聲相近也。肄、洱聲相近,五字《注》中《注》,非也二字,駁謂之肄水之說。《地理志》曰:熊耳之山,出三水,洱水其一焉,東南至魯陽入沔是也。會貞按:《漢志》盧氏熊耳山在東,伊水出,東北入雒。又有育水,南至順陽入沔。又有洱水,東南至魯陽,[魯當襄之誤。]亦入沔。是三水惟伊水出

熊耳,其育、洱水,《志》不過謂出盧氏地,非謂並出熊耳也。如《志》武安縣欽口山,白渠水所出,東至列人入漳。又有 水,東北至東昌入虖池河。曲逆縣蒲陽山,蒲水所出,入濡。又有蘇水亦東入濡。非 水亦出欽口山,蘇水亦出蒲陽山,是其證。酈氏乃謂育、洱亦出熊耳。前以均水當《漢志》盧氏之育水,既稱發源熊耳,此篇 洱水,亦云出熊耳,似未審。且均水在伊水南,其源尚去熊耳不遠,若洱水在本篇淯水南,與伊水中隔淆水,淯水出攻離,洱水不得出熊耳也。

淯水又南徑預山東,會貞按:《金史 地理志》,南陽有豫山,豫、預音同,在今南陽縣東北十五里。山上有神廟,俗名之爲獨山也。會貞按:《明一統志》,孤 峭立,俗名獨山。山南有魏車騎將軍黃權夫妻二冢,地道潛通。其冢前有四碑,其二,魏明帝立,二是其子及臣吏所樹者也。會貞按:《蜀志 黃權傳》,魏景初三年,遷車騎將軍,權封育陽侯,故葬此。《傳》言,權降魏,有司白收權妻子,先主待之如初。又言蜀降人或雲誅權妻子,權知其虛。又言權卒諡曰景侯,子邕嗣。留蜀子崇爲尚書郎,隨諸葛瞻拒鄧艾,戰沒,而不言蜀送權妻子於魏。然細玩留蜀子崇之文,似子不盡留蜀,或嘗送妻子於魏,亦未可知。《注》所云樹碑之子,蓋即邕也。此四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

淯水又西南徑《史定伯碑》南,守敬按:史定伯未詳何代人,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又西爲瓜裏津,水上有三梁,謂之瓜裏渡。守敬按:《方輿紀要》瓜裏津

在南陽北四十里。《一統志》亦云,瓜裏橋在北四十里。但注 瓜裏於預山之南,預山在南陽東北十五里,則古津樑當在南陽北十數里或數里。自宛道途,守敬按:宛縣見下。東出赭陽,全雲:《漢志》、《續志》、《晉志》皆作堵陽,魏收《志》始作赭陽,然《水經》舊本仍作堵陽,章懷《注》引《水經注》雲,堵水南徑小堵鄉,可證也。《世本》忽堵忽赭,不亦惑乎?趙雲:予謂六朝、後魏改堵爲赭,道元於《沔水》篇作堵,於《滍》、《淯水》篇改從赭,各存所是,正無取乎從同也。戴改堵,下同。守敬按:赭陽見本篇後文。西道方城。朱西作而,趙據孫潛校改,戴改同。會貞按:《潕水注》引盛弘之雲,葉東界有故城,始犨縣東,至瀙水,達泚陽界,號爲方城。一謂之長城。則方城更在赭陽東,似而字不誤。然又云,酈縣有故城一面,未詳裏數,號爲長城。即此城之西隅,則宛西亦有方城矣。本文當東西對舉,改作西,是也。建武三年,世祖自赭陽西入,破虜將軍鄧奉怨漢朱鄧作劉,《箋》曰:《後漢書》作鄧奉。戴、趙改。掠新野,守敬按:新野見本篇後文。拒瓜裏,[一四]上親搏戰,降之夕陽下,遂斬奉。守敬按:《續漢志》宛縣《注》引《東觀記》,鄧奉拒光武瓜裏,惠氏《後漢書補註》六,引《東觀記》,時奉拒上於瓜裏,上親搏戰,降之夕陽下。則此本《東觀記》。而《後漢書 光武帝紀》雲,建武三年,大破鄧奉於小長安,斬之。又異。《郡國志》所謂宛有瓜裏津、朱裏下有野字,戴、趙刪。守敬按:《郡國志》無野字。夕陽聚者也。守敬按:《方輿紀要》,瓜裏津西即夕陽聚。在今南陽縣西北。阻橋即桓溫故壘處。溫以昇平五年,與範汪

衆軍北討所營。朱所作列,趙同,戴改。《箋》曰:按《晉書 穆帝本紀》,桓溫遣諸將討河北,在永和五年,而《範汪傳》雲,桓溫北伐,今汪率文武出梁國以失期免爲庶人,卒於家。《本紀》範汪之廢,則在昇平三年,與此互異。趙雲,按《晉書 穆帝紀》永和五年,桓溫北伐,乘石遵之亂也。十年,伐關中,討苻健也。十二年,又北伐,則徵姚襄也。海西公太和四年,又北伐慕容暐,蓋不僅永和五年一役而已。範汪之廢,溫公《通鑑目錄》書於昇平五年,而《穆帝紀》昇平五年,又無廢汪事。汪廢在《哀帝紀》之冬十月即昇平五年之冬十月也。《汪傳》以爲溫令汪率文武出梁國,似是討姚襄事。《溫傳》所云,以譙、梁水道既通,請徐、豫兵乘淮、泗入河,是也。然昇平五年春正月,北中郎將都督青、徐、兗、冀、幽五州諸軍事,徐、兗二州刺史 曇卒,二月,以範汪代之。又在伐姚襄之後,豈溫以汪勢既盛,忌之,追論前事而廢之耶?朱氏以汪廢在昇平三年,三豈五之誤刻耶?

淯水又西南徑晉蜀郡太守鄧義山墓南,守敬按:《三國志》,鄧芝,新野人,鄧艾,棘陽人,地皆與此近。義山豈其族人耶?墓在今南陽縣東北。又南徑宛城東,守敬按:秦宛縣屬南陽郡,[見下。]兩漢、魏因,晉屬南陽國,宋、齊、梁屬南陽郡。即今南陽縣治。其地戴改地作城。故申伯之國,趙據黃本改國作都,戴改同。守敬按:《漢志》,宛故申伯國,有屈申城。《潛夫論》三十五,申城在南陽宛北序山之下。[一五]《括地誌》,故申城在南陽縣北三十里。《太康地誌》,周宣王舅所封。在今南陽縣北二十里。楚文王滅申以爲縣也。守敬按:《左傳 哀十七年》言,文王縣申、息。杜《注》,文王滅申、息

以爲縣。秦昭襄王使白起爲將,伐楚取郢,即以此地爲南陽郡,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郢。三十五年,置南陽郡。《元和志》、《寰宇記》並言昭襄王取韓地,置南陽郡。《名勝志》襄陽府引習鑿齒《襄陽記》,秦兼天下,自漢以北爲南陽郡。改縣曰宛。守敬按:《史記 越世家 正義》引《會稽典錄》,范蠡,楚宛三戶人,文種爲宛令,則宛之名縣久矣。蓋秦並申地於宛,非改申爲宛也。《元和志》、《寰宇記》謂漢置宛縣,漢以下仍故名耳。王莽更名郡曰前隊,守敬按:《漢書 王莽傳》有前隊大夫甄阜,前隊屬正樑邱賜。縣曰南陽。劉熙曰:在中國之南而居陽地,故以爲名。朱熙作善,戴、趙同。會貞按:劉熙《釋名》南陽在國之南而地陽也。又《史記 秦本紀 正義》引《釋名》,在中國之南,而居陽地,[一六]故以爲名。則此乃引熙說,善爲熙之誤無疑,今訂。大城西南隅,即古宛城也,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荊州記》,郡城週三十六里。《括地誌》,南陽縣故城在宛大城之南隅,其西南有二面,皆故宛城。荊州刺史治,故亦謂之荊州城。守敬按:此謂曹魏荊州治也。《通典》,魏荊州治宛。《魏志 夏侯尚傳》可證。又《王昶傳》,正始中,遷徵南將軍,都督荊、豫諸軍事,以屯宛,去襄陽三百餘里,有急不足相赴,乃徙治新野。《通鑑》,嘉平二年,荊州刺史王基向夷陵,昶向江陵。胡《注》,魏荊州刺史與徵南府,並屯宛,時已徙屯新野。是魏初州治宛,至正始中復移新野,而此《注》略之。今南陽郡治大城,守敬按:閻若璩據《漢書 高紀》南陽守齮戰敗於犨,

東走保城守宛,定於南陽郡治宛。兩漢、魏、晉、宋、齊、後魏同。其東城內有舊殿基,朱重一城字,戴、趙刪。週二百步,高八尺,陛階皆砌以青石。大城西北隅有殿基,週一百步,高五尺,朱脫殿字,尺訛作丈,戴、趙增、改。蓋更始所起也。守敬按:《後漢書 劉玄傳》,更始元年六月,入都宛城。城西三里,朱城訛作地,趙據黃本改,戴改同。有古臺,高三丈餘,趙三作五。文帝黃初中南巡行所築也。守敬按:《魏志 文帝紀》,黃初四年,築南巡臺於宛。淯水又屈而徑其縣南,故《南都賦》所言淯水蕩其胸者也。守敬按:《南都賦》蕩作蕩。王莽地皇二年,朱鮪等共於城南會諸將,設壇,燔燎,立聖公爲天子於斯水上。守敬按:《東觀漢記》,朱鮪等遂會城南淯水上沙中,設壇,立聖公爲天子。據《漢書 王莽傳》、《後漢書 劉玄傳》,事在地皇四年二月,此二年爲四年之誤。《世語》曰:張繡反,公與戰敗,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張濟自關中走南陽,濟死,從子繡領其衆。公到宛,繡降,既而悔之,復反。公與戰軍敗云云。繡本傳尤詳。子昂不能騎進馬於公,而昂遇害。朱《箋》曰:《魏志》,豐愍王昂,字子修,弱冠,舉孝廉,隨太祖南征,爲張繡所害。會貞按:昂不能騎以下,《武帝紀 注》引《世語》同。《魏書》曰:公南征至宛,朱無南字,趙增雲:《三國志 注》引《魏書》有南字。戴增同。會貞按:《武帝紀》正文有此句,《注》引《魏書》,無之。

臨淯水,祠亡將士,趙亡上增陣字雲:以《三國志 注》校補。戴增同。會貞按:《武帝紀 注》無陣字。歔欷流涕,衆皆哀慟。會貞按:自臨淯水以下,《武帝紀 注》引同。

淯水又南,梅溪水注之。水出縣北紫山,會貞按:《地形志》,宛縣有梅溪水。《初學記》八引《南雍州記》,南陽縣西七里有梅溪。《類聚》六十四引盛弘之《荊州記》,梅溪源出紫山。山在今南陽縣西北二十五里,一名紫靈山。南徑百里奚故宅。會貞按:《寰宇記》引《南雍州記》,說同。《類聚》引盛弘之《荊州記》,故老傳雲,溪西有百里奚宅。宅在今南陽縣西北。奚,宛人也,守敬按:《孟子》百里奚,虞人也。《唐書》白氏《世系表》雲,虞之公族。《史記 秦本記》,晉滅虞,虜百里傒,以爲秦繆公夫人媵於秦,傒亡走宛,楚鄙人執之,繆公贖之。而《新序》謂奚楚宛人,仕於虞,虞亡入秦。《晉世家 正義》引《南雍州記》亦云,奚,宛人也。於秦爲賢大夫,守敬按:詳見《孟子》。所謂迷虞智秦者也。守敬按:《史記 淮陰侯傳》,百里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愚於虞而智於秦也,用與不用、聽與不聽也。本《呂氏春秋 處方》篇。梅溪又徑宛西呂城東。朱梅訛作紫,戴、趙改。《史記》曰:呂尚先祖爲四嶽,佐禹治水,有功。虞、夏之際,受封於呂,故因氏爲呂尚也。會貞按:《齊世家》文。徐廣《史記音義》曰:呂在宛縣。會貞按:《史記 集解》,縣下有西字。考《潛天論》宛西三十里有呂城。蓋徐廣所本,此《注》引作宛西呂城之證,則脫西字無疑。《地理

通釋》,故呂城在南陽西四十里。《元一統志》,南陽縣西有董呂村,即古城,在今縣西南三十里。高後四年,封昆弟子呂忿爲呂城侯,朱忿作恕,《箋》曰:按《史記 呂后紀》四年,封呂忿爲呂城侯。戴趙改。疑即此也。守敬按:《括地誌》,故呂城在南陽縣西三十里。則亦以爲即此矣。又案新蔡縣有大呂、小呂亭而未知所是也。守敬按:大呂、小呂亭,酈氏於《汝水》篇載之,引《春秋外傳》當成周時,南有荊蠻申呂。此呂城亦引《史記》呂尚先祖之封,蓋兩存之。而又重述新蔡之大呂、小呂,雲未知所是,則明明不敢臆定矣。《一統志》則雲,以《左傳》考之,楚有申、呂時,新蔡屬蔡國,楚邑當以在宛縣爲正。梅溪又南徑杜衍縣東,故城在西。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省,在今南陽縣西南二十三里。漢高帝七年,朱漢上衍按字,戴、趙刪。封郎中王翳爲侯國,守敬按:《史表》高帝七年封,《項羽紀 注》,諡壯。《漢表》,名翥,諡嚴,本莊字。王莽更之曰閏衍矣。土地墊下,湍溪是注,會貞按:此謂水勢湍流,非《湍水》篇之湍水也。古人於安衆堨之,會貞按:安衆縣,見《湍水》篇。令游水是瀦,朱令訛作今,趙同,戴改。會貞按:黃本作令,《通鑑》漢獻帝建安三年,《注》引此同。謂之安衆港。會貞按:安衆港互見《湍水》篇。在今鎮平、南陽二縣境。世祖建武三年,上自宛遣潁陽侯祭遵西擊鄧奉弟終,朱終訛作衆,趙據《後漢書 祭遵傳》改。戴改同。破之於杜衍,進兵涅陽者也。會貞按:《祭遵傳》但言擊鄧奉弟終於杜衍,破之,不言進兵涅陽,此本他

家後漢書。涅陽見《湍水》篇。梅溪又南,謂之石橋水,會貞按:蓋因水有石橋,故以爲名。又謂之汝溪,戴改汝作女。南流朱南訛作之,戴改,趙改合,非。而左注淯水。會貞按:《類聚》引盛弘之《荊州記》,梅溪南流注淯水。水自今南陽縣西北,南流至縣南入白河。

淯水之南,又有南就聚,守敬按:聚在今南陽縣南。《郡國志》所謂南陽宛縣有南就聚者也。郭仲產言:宛城南三十里,有一城,甚卑小,相承名三公城,漢時鄧禹等歸鄉餞離處也。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二引《荊州圖記》亦云,新野郡有三公城左右傳,漢時三公餞離處也。鄧禹,新野人,其它功臣亦多新野、宛等縣人。城在今南陽縣東南三十里。盛弘之着《荊州記》以爲三公置。餘案淯水左右,舊有二澨所謂南澨、北澨者,水側之濆。趙雲:按《漢志》,南陽郡宛有北澨山,育陽有南澨聚。諸儒或以爲邑,或以爲地,或以爲水際及邊地名,而班固以爲山。守敬按:今本《漢志》作筮。王念孫曰,南陽府地無筮山,山當爲聚。筮即澨字也。《淯水注》,淯水左右舊有二澨,所謂南澨、北澨。澨者,水側之濆。育陽有南筮聚,則宛當爲北筮聚明矣。而趙氏尚未知山爲誤字。聚在淯陽之東北,考古推地則近矣。會貞按:《漢志》,育陽南筮聚在東北,此南就聚亦在淯陽之東北,故酈氏欲以南就當南筮,而但謂地近,不敢質言之,是其矜慎處。城側有范蠡祠,蠡,宛人,祠即故宅也。守敬按:《御覽》一百八十引盛弘之《荊州記》,新野郡南

有越相范蠡祠。蠡,宛三戶人,傳雲祠處即是宅。爲酈所本。祠在今南陽縣南三十里。後漢末,有範曾,字子閔,爲大將軍司馬,討黃巾賊,至此祠,爲蠡立碑,文勒可尋。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夏侯湛之爲南陽,又爲立廟焉。守敬按:《晉書 夏侯湛傳》,武帝時,出補南陽相。城東有大將軍何進故宅。守敬按:《後漢書 何進傳》,南陽宛人。中平元年,爲大將軍。宅在今南陽縣南。城西有孔嵩舊居。守敬按:在今南陽縣南。嵩字仲山,宛人,與山陽範式有斷金契。貧無養親,賃爲阿街卒,趙雲:按阿街卒,古之所謂騶唱,唐人謂之籠街喝道。阿與呵通用,而範《史 範式傳》作阿里街卒。章懷《注》,阿里,里名也,是又不同。守敬按:範《書》又云,嵩在阿里,正身厲行,則阿里爲里名無疑,此《注》脫裏字耳。趙以騶唱解阿街卒,失之。又賃下有新野二字,街卒下有式爲荊州刺史,行部到新野二句。遣迎上有縣字方明瞭,俱當以範《書》參。遣迎式。式下車把臂曰:子懷道卒伍,不亦痛乎!嵩曰:侯嬴賤役,守敬按:《史記 魏公子傳》,魏有隱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貧,爲大梁夷門監者。晨門,卑下之位,守敬按:《論語》朱《注》,晨門,掌晨啓門,蓋賢而隱於下位者也。古人所不恥,何痛之有?故其《贊》曰:仲山通達,卷舒無方,屈身廝役,挺秀含芳。守敬按:孔嵩,範《書》附《範式傳》載此事,全本《華嶠書》[引見《御覽》四百八十四、八百二十九。]而與《注》文有異同,亦無《贊》辭。

此本他家《後漢書》。又惠氏《後漢書補註》十九引此《贊》辭,作嵇康《高士傳》。考《御覽》五百九及十,載嵇康《高士傳》數十條,不及孔嵩,當是惠氏誤記。故嚴氏輯《全晉文》,但據酈《注》,入《贊》辭於闕名中。

又屈南過淯陽縣東。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屬南陽國,[改雲陽,見下。]宋、齊、梁屬南陽郡,在今南陽縣南六十里。

淯水又南入縣,會貞按:入縣者,方入淯陽縣境也。下方徑縣城。徑小長安。司馬彪《郡國志》曰:縣有小長安聚。會貞按:今本《郡國志》無聚字。然《後漢書 光武帝紀 注》引《續漢書》亦有聚字,則今本之脫無疑。《通典》南陽縣南三十七里,有小長安。《寰宇記》,小長安城在縣南三十七里,淯水之東。在今縣南。謝沈《漢書》趙漢上增後字,孔刻戴本亦增後字。守敬按:《隋志》、《後漢書》八十五卷,本一百二十二卷,晉祠部郎謝沈撰。稱:光武攻淯陽不下,引兵欲攻宛,至小長安,與甄阜戰敗於此。守敬按:《範書 光武帝紀》但言與甄阜、梁丘賜戰於小長安,漢軍大敗。淯水又西南徑其縣故城南。守敬按:此雲西南徑縣故城南,即《經》所謂屈南過縣東也。桓帝延熹七年,封鄧秉爲侯國。朱秉訛作康,沈氏曰,康封泚陽,其弟秉封淯陽。守敬按:見《後漢書 鄧後紀》。縣故南陽典農治,後以爲淯陽郡,守敬按:《方輿紀要》,東晉嘗置淯陽郡。省郡復縣,守敬按:謂省郡但爲縣也。避晉簡文諱,更名雲陽焉。戴雲改雲。守敬按:簡文帝諱

昱,蓋諱嫌名。《宋志》晉孝武改雲陽。《齊志》、《地形志》並作雲,[一七]則此雲字不誤。戴改雲,失考。

淯水又徑安樂鄉北,朱鄉作郡,戴、趙同。守敬按:此地無立安樂郡事,且兩漢封國之制,郡當封王,下文明雲封胡廣安樂鄉侯,此郡字必鄉字之誤,今訂。在今南陽縣南。漢桓帝建和元年,朱訛作六年。沈氏曰:是元年。戴、趙改。封司徒胡廣爲淯陽縣安樂鄉侯,守敬按:《後漢書 胡廣傳》,漢安元年,遷司徒,質帝崩,代李固爲太尉,錄尚書事。以定策立桓帝,封育陽安樂鄉侯。則謂封侯時爲太尉,非司徒,與《注》異。此本他家後漢書。今於其國立樂宅戍。郭仲產《襄陽記》守敬按:郭仲產有《南雍州記》,其《襄陽記》少見,恐有誤。曰:南陽城南九十里,有晉尚書令樂廣故宅。廣字彥輔,善清言,見重當時。成都王,廣女 ,長沙王猜之。廣曰:寧以一女而易五男猶疑之,終以憂殞。其故居今置戍,因以爲名。會貞按:《晉書 樂廣傳》,南陽淯陽人,官至尚書令,載廣事與此《注》略同。《書鈔》七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南[原誤襄。]陽范蠡祠南七十里,有晉河南尹樂彥輔宅,週迴十餘畝,曩舊井猶未頹,檀道濟置邏其中,即名樂宅戌。在今南陽縣南。

又南過新野縣西,朱《箋》曰:此下原有廿二字重出,今刪去。[一八]

淯水又南入新野縣,枝津分派,東南出,隰衍苞注,朱苞字訛在隰字上,全校改,戴、趙

改同。左積爲陂,東西九里,南北一十五里。守敬按:陂當在今新野縣北。陂水所溉,鹹爲良沃。淯水又南與湍水會,守敬按:《湍水》篇見前。又南徑新野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太康中爲義陽郡治,惠帝以後爲新野郡治,宋、齊、後魏因。在今新野縣南。世祖之敗小長安也,姊元遇害。上即位,感悼姊沒,追諡元爲新野節義長公主,即此邑也。守敬按:見《後漢書 鄧晨傳》,晨,南陽新野人,初娶光武姊元。晉咸寧二年封大司馬扶風武王少子歆爲新野郡公,割南陽五屬,棘陽、蔡陽、穰、鄧、山都封焉。朱五訛作伍,無棘字,焉訛作爲,《箋》曰:屬下當脫一字。趙增棘字,改爲作焉,雲:按《晉志》義陽郡統縣十二,有棘陽,落棘字。爲,黃本作焉。戴增、改同,並改伍作五。棘陽、鄧見下文。蔡陽、山都見《沔水》篇、穰見《湍水》篇。又朱以下王字上屬,《箋》曰:按《晉書 新野莊王傳》雲,歆字弘舒,太康中,封新野縣公,邑千八百戶。《惠帝本紀》雲,永寧元年三月,齊王冏起兵討趙王倫,而新野公歆舉兵應之。四月,倫伏誅。明年爲太安元年,十二月,成都王潁、新野王歆同會洛陽,請廢冏還第。知歆進封爲新野王,在趙王倫伏誅之後也。此注斷脫,聊復備記之。守敬按:《箋》說甚審,惟不知爲系誤字,連下讀爲封爲王,則非。趙訂是,故戴從之。而郡公之訛,皆未議及,當直改咸寧二年作永寧元年,新野郡公作新野郡王,則無不合矣。王文舒更立中隔,趙雲:按下有脫文。《三國志 魏書 王昶傳》昶以爲國有常衆,戰無常勝,地有常險,守無常勢。今屯宛,去襄陽三百餘里,諸軍散屯,船在宣池,有急不足相

赴。乃表徙治新野。文舒,昶字,此即更立之事也。會貞按:《滱水注》盧奴城下雲,後燕更築隔城,此謂文舒於新野城中更立隔城也。故隨以西即郡治東則民居釋之。趙氏似未見及。西即郡治,東則民居,城西傍淯水。會貞按:《元和志》,淯水西去新野縣二百步。

又東與朝水合。水出西北赤石山,會貞按:《地形志》,新城有赤石山。《隋志》,新城有朝水。今曰刁河,出內鄉縣西南山。乃《一統志》既謂赤石山在鄧州西北,而又辨刁河非朝水,無論刁、朝音近,且按圖以索,鄧州西北之水,除 刁河尚有何水可以當朝水耶?而東南徑冠軍縣界,會貞按:縣見《湍水注》篇。地名沙渠。又東南徑穰縣故城南,會貞按:秦縣[見下。]屬南陽郡,兩漢、魏因,晉屬義陽郡,後屬新野郡,宋、齊、後魏因。在今鄧州東南二里。楚別邑也。會貞按:《史記 韓世家 正義》引郭仲產《南雍州記》,楚之別邑。秦拔鄢郢會貞按:《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鄧,二十九年,白起攻楚,取郢。即以爲縣,會貞按:《方輿紀要》、《一統志》謂漢置縣,蓋就《漢志》爲說也。縣互見《湍水》篇。秦昭王封相魏冉爲侯邑,會貞按:《史記 穰侯傳》,昭王十六年封。王莽更名曰豐穰也。趙據《漢志》改作農穰,戴改同。守敬按:《元和志》謂縣取豐穰之義,足證《漢志》原作豐穰,正宜以此訂今本《漢志》之誤,乃反據改,疏矣。魏荊州刺史治。守敬按:《地形志》荊州,太和中治穰城。朝水又東南,分爲二水,守敬按:分處當在今鄧州東南。一水枝分

東北爲樊氏陂,陂東西十里,趙謂朱西訛作四。守敬按:朱不訛,乃黃晟等本訛耳。南北五里,俗謂之凡亭陂。陂東有樊氏故宅,樊氏既滅,庾氏取其陂,故諺曰:陂汪汪,下田良,樊子失業庾公昌。守敬按:《後漢書 樊宏傳》,父重,善農稼,開廣田土三百餘頃,陂渠灌注。章懷《注》引此文作樊氏失業庾氏昌。雲其陂至今猶名爲樊陂,在鄧州新野縣西南。但樊宏湖陽人,酈氏詳載重事於《比水》篇湖陽下,豈因湖陽與新野接壤,因宅在,故有陂新野乎?又《酷吏傳》,樊曄新野人,亦在後漢初,疑樊氏陂或別一人。然詳開廣田土陂渠灌溉之文,此陂非重莫屬,章懷說是也。諺言庾氏代昌,新野之庾氏,漢、晉時不見於史,而宋庾深之,齊庾杲之,蓋其後裔也,皆新野人。昔在晉世,杜預繼信臣之業,復六門陂,朱陂上衍之字,趙同,戴刪。趙雲:按信臣所開者只石碣耳,至元始五年,更開三門爲六石門,今《注》云云,直以六門皆信臣所開矣。誤也。守敬按:邵信臣、杜預事並詳《湍水》篇,趙辨互見彼篇。遏六門之水,下結二十九陂。諸陂散流,鹹入朝水,事見《六門碑》,守敬按:《湍水》篇六門側有《六門碑》,是部曲主安陽亭侯鄧達等,以太康五年立。六門既陂,會貞按:此陂字誤,尋繹文意,蓋謂六門已毀也。作陂則適相反,證以《湍水》篇今廢不修之文,當本作既廢,緣廢、陂形近致訛也。諸陂遂斷。會貞按:樊陂水自朝水出,此諸陂水則入朝水不通流。酈氏既載杜預事於《湍水》篇,復 於此者,蓋因故 與樊陂近,故類及之。朝水又東徑朝

陽縣故城北,會貞按:縣見《白水》篇。而東南注於淯水。會貞按:今刁河自內鄉縣東南流,經鄧州,至新野縣西南入白河。

又東南與棘水合,水上承赭水。戴改赭作堵,下同。守敬按:不必改,見下。赭水出赭陽縣北山,朱作棘陽,無山字。趙改、增雲:《寰宇記》,唐州方城縣,本漢渚陽縣,有堵水,一名柘水。《水經注》雲,堵水出堵陽縣北山,戴但增山字。守敬按:棘陽在赭陽之西南,此棘字必當作赭,戴仍之,何耶?《地形志》,南陽郡西平有赭山。蓋即赭水所出之山。《方輿紀要》,堵水亦曰赭水,出裕州方城山。今考《史記 張釋之傳》作堵陽。《索隱》引韋昭曰,堵音赭。《漢志》、《續漢志》、《晉志》亦作堵。《地形志》荊州襄陽郡,方城有赭陽城。又襄州,襄城郡治赭陽城,皆謂故堵陽也。又建城郡別領赭陽縣,並作赭,蓋以堵、赭音同通,故後魏時變堵作赭,而酈氏因於赭水、赭陽、赭鄉盡作赭。顧氏見及,堵、赭兩存,是也。戴概改作堵,似失酈意。數源 發,南流徑小堵鄉,謂之小赭水。會貞按:今有趙河,出魯陽縣南境大山,東南流至裕州西南,有三里河,出趙河東北山,南流來會,即此水乃赭水之西源也。小赭鄉當在今裕州西。世祖建武三年,成安侯臧宮從上擊赭鄉。朱三訛作二,赭下落鄉字,衍也字。趙雲:《後漢書 臧宮傳》不書擊堵鄉,事見《岑彭傳》雲,三年夏,帝自將徵奉,至堵陽。鄧奉夜逃歸淯陽。彭復與耿弇、賈復及積弩將軍傅俊、騎都尉臧宮等,從追鄧奉於小長安。帝率諸將親戰,大破之,奉迫急乃降。而彭於建武二年冬十一月,先率朱佑、賈復、耿弇、王常、郭守、劉宏、劉嘉、

耿植八將軍,先擊堵鄉。鄧奉來救董訴,彭等攻之,不克。帝故自將徵之,傅俊、臧宮皆從。以《光武帝紀》及《岑彭傳》校改二年作三年,增鄉字,刪也字。戴但改也作鄉。會貞按:戴仍二字,豈以《注》爲別有所據耶?東源方七八步,騰湧若沸,故世名之騰沸水。南流徑於赭鄉,謂之赭水。會貞按:今有潘河,出裕州東北當陽山,西南流至州西南,入趙河,即赭水東源也。赭鄉爲東源所徑,則在小赭鄉之東,當在裕州東。建武三年,祭遵引兵南擊董欣於赭鄉。守敬按:《後漢書 祭遵傳》,建武三年,引兵南擊鄧奉弟終於杜衍,破之,不雲擊董欣於赭鄉,此本他家後漢書。以水氏縣,故有赭陽之名也。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屬南陽國,齊置襄城郡,後魏因。《地形志》治赭陽城,而方城縣有赭陽城,知赭陽已廢入方城,其建城郡之赭陽縣,乃別置也。堵、赭錯出詳上,故城在今裕州東六里。《地理志》曰:縣有堵水,趙雲:按今《漢志》無是文。守敬按:《史記 張釋之傳》,堵陽人,《正義》引應劭曰,哀帝改爲順陽,水東南入蔡謂堵水也。乃知此縣有赭水,下赭水入蔡,是應劭《地理志 注》說,非《志》文也。王莽曰陽城也。守敬按:《漢書 曹參傳》,與南陽守齮戰陽城郭東。應劭曰,今堵陽。是縣在秦名陽城,莽復故。漢哀帝改爲順陽。全雲:按《漢志》,博山,哀帝置,故順陽。非赭陽也。道元於《均水》篇已言之矣。守敬按:此應劭說,當移在縣有赭水上,豈哀帝改順陽爲博山,因改堵陽爲順陽,後漢仍復故名乎?然如果改,則班《志》當以順陽著錄,何以作堵陽?且此非順水,亦不得有順陽之稱。此自應劭誤而酈氏沿之。乃《錢氏考異》歸獄酈氏,其《通鑑

注辯正》亦然,且雲,應劭本無此說,其何解於《史記 正義》之文耶?建武二年,更封安陽侯朱祜爲堵陽侯。守敬按:見《後漢書 朱祜傳》。堵水於縣,朱脫於字,戴、趙增。堨以爲陂,守敬按:陂當在今裕州西南。東西夾崗,水相去五六里,古今斷岡兩舌,都水潭漲,朱《箋》曰:孫雲,古今當作左右,都水當作瀦水。岡外下垂陂陀而出者,謂之舌,蓋削去陂陀之土,接水連崗,築堨瀦水,以成潭漲也。趙雲:古今是右合之誤。都義同瀦,朱偶不照。守敬按:古今從朱作左右爲勝。南北一十餘里,水決南潰,朱潰訛作瀆,趙同,戴改。守敬按:黃本作潰。下注爲灣。灣分爲二,會貞按:分處當在今裕州西南。西爲赭水,東爲滎源。朱滎訛作榮,全同。趙改雲:榮當作滎,《潕水注》滎水上承赭水,是也。戴改同。堵水參差,流結兩湖,故有東陂、西陂之名。會貞按:《文選 張平子<南都賦>》赭陽東陂,即此一陂,李《注》失引此文。又云,貯水渟洿, 望無涯,足徵陂之廣大矣。二陂當在今唐縣西北。二陂所導,其水枝分,朱其訛作俱,戴、趙改。東南至會口入比。朱比訛作泚,下同。趙因,戴改雲:比水見卷之二十九。會貞按:今趙河自裕州南流,至唐縣西北入泌河。是以《地理志》朱《志》下有云字,趙同,戴刪。比水、堵水,皆言入蔡,全雲:按《漢志》無赭水入蔡語,即泚水入蔡,亦是應劭說。守敬按:《漢志》比陽,師古引應劭曰,比水所出,東入蔡。赭水入蔡亦應劭說。見上。互受通稱故也。會貞按:《比水注》雲,蔡水注

比,比水與赭水枝津合,以比水爲正流也。應劭言比水、赭水入蔡,以蔡水爲正流也。此互受通稱之例。二湖流注,合爲黃水,會貞按:上 枝津,此下 正流,其水在枝津之西曰黃水,曰黃淳水,曰棘水,曰黃郵水,皆一水之殊稱,乃隨地變名也。惟所受焉。朱惟訛作謂,戴、趙改。又南徑棘陽縣之黃淳聚,[一九]朱脫又南二字,戴、趙同。會貞按:《後漢書 齊武王演傳 注》引此,有又南二字。《通鑑》王莽地皇三年《注》引同。今增。《續漢志》,棘陽有黃淳聚。當在今新野縣東北。又謂之爲黃淳水者也。謝沈《後漢書》朱謝上衍故字,又脫後字。戴、趙刪、增。甄阜等敗光武於小長安東,乘勝南渡黃淳水前營,背阻兩川,朱背訛作皆,戴、趙改。趙雲:《後漢書 齊武王傳》雲,南渡黃淳水,臨泚水,阻兩川澗爲營,絕後橋,示無還心,是也。謂臨比水,絕後橋,示無還心。漢兵擊之,三軍潰,朱三訛作二,戴、趙改。溺死黃淳水者二萬人。會貞按:《後漢書 齊武王演傳》略同。又南徑棘陽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屬南陽國,惠帝以後,屬新野郡,宋屬河南郡,齊因。後魏曰南棘陽,爲廣漢郡治。在今新野縣東北七十里。應劭曰:縣在棘水之陽,朱脫水字,戴、趙增。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有水字。是知斯水爲棘水也。漢高帝七年,封杜得臣爲侯國。朱杜作莊,《箋》曰:孫曰,按《史記 年表》棘陽莊侯杜得臣。戴、趙改杜。守敬按:《漢表》亦作杜。後漢兵起,擊唐子鄉,朱《箋》曰:鄉一作卿。趙雲:按唐子鄉,

地名。《光武帝紀 注》,唐子鄉有唐子山,在今唐州湖陽縣西南。守敬按:唐子陂在唐子山西南,有唐子亭,即光武屠唐子鄉之地,詳見《比水》篇。殺湖陽尉,守敬按:湖陽縣見《比水》篇。進拔棘陽,守敬按:事見《後漢書 光武帝紀》。鄧晨將賓客會光武於此縣也。守敬按:見《後漢書 鄧晨傳》。棘水又南徑新野縣,縣詳前。歷黃郵聚,守敬按:《漢書 王莽傳》,以黃郵聚戶三百五十,益封莽。師古引服虔曰,黃郵在南陽棘陽縣。《續漢志》,新野縣有黃郵聚,在今縣東。世祖建武三年,傅俊、岑彭進擊秦豐,先拔黃郵者也,守敬按:見《後漢書 岑彭傳》,《傅俊傳》稍略。謂之黃郵水,大司馬 漢破秦豐於斯水之上。守敬按:見《後漢書 吳漢傳》。其聚落悉爲蠻居,猶名之爲黃郵蠻。會貞按:酈氏猶名云云,則後魏有黃郵蠻之名。魏收《書 列傳》第八十九卷,《蠻傳》亡,後人補之,失載黃郵蠻。棘水自新野縣東,而南流入於淯水,謂之爲力口也。會貞按:今趙河自裕州西南流,至唐縣西北,皆赭水之道。別有溧河,自新野縣東北,西南流至襄陽縣東北,入白河。溧、棘音近,即棘水之道。但今溧河上流,自白河分出,不與趙河通流,則水道有變遷矣。棘、力聲相近,當爲棘口也。又是方俗之音,故字從讀變,若世以棘子木爲力子木,是也。朱力子下衍之字,無是字,戴刪、增,趙但刪之字。《箋》曰:舊本誤以 水東北流枝瀆右出殽入此《注》,今據宋本改正。會貞按:黃本自也淯水又東南徑士林東至《 水注》汝水於奇額城西別東

派時人謂之止,共二十餘行,[二〇]錯簡在三十三卷《江水》篇內常璩曰縣有山下。朱氏說不明瞭,蓋舊本是脫《淯水注》末文,《 水注》前半文,非誤以《 水注》混入也。

淯水又東南,徑士林東,戍名也,會貞按:戍當在今襄陽縣東北。戍有邸閣。會貞按:邸閣見《河水》五、《淇水》、《濁漳》、《贛水》、《洧水》等篇。水左有豫章大陂,下灌良疇三千許頃也。會貞按:《方輿紀要》,豫章陂在新野縣東南,灌田三千餘頃,今廢。考棘水入淯,在今襄陽縣境,《注》, 棘水入淯後,言淯水又徑士林東,隨指水左有此陂,則陂與士林東西相直,當在襄陽縣東北。

又西南過鄧縣東。朱無又字,作西過。戴改西作南。趙增又字,仍西。守敬按:當作又西南,今訂。

縣故鄧侯吾離之國也,守敬按:《春秋 桓七年》,鄧侯吾離來朝。[二一]《漢志》,鄧故國。楚文王滅之,守敬按:《左傳》在莊十六年。秦以爲縣。守敬按:秦縣屬南陽郡,兩漢、魏因。晉屬義陽郡,宋爲京兆郡治,齊因,梁廢。在今襄陽縣東北二十里。淯水右合濁水,朱淯訛作清,戴、趙改。俗謂之弱溝。趙以下水字屬此句,下再增水字。守敬按:當以溝字斷句,水字連下。《晉書 庾翼傳》胡賊出樊城,翼遣冠軍將軍曹據追擊於撓溝北,破之,即此溝。又《齊書 崔慧景傳》,慧景自鄧城拔軍退,南出過鬧溝,亦此溝蓋此溝適在鄧城南也。胡三省《通鑑 注》據蕭子顯雲,鬧溝近沙堨,沙堨蓋指豫章大陂,而胡氏謂沙堨水在宛縣界,堨水入溝,南流徑鄧城界而入漢,則是以淯水之道當此溝,非也。水上承白水於朝陽

縣,守敬按:《白水》篇見前,朝陽縣詳彼篇。今有清河出襄陽城北界,即濁水也。東南流徑鄧縣故城南。習鑿齒《襄陽記》曰:楚王至鄧之濁水,去襄陽二十里。即此水也。會貞按:《戰國策》[《楚策》],吳入郢,秦子滿、子虎帥師與吳人戰於濁水而大敗之。據《左傳》秦敗吳後,子期、子蒲滅唐。唐、鄧相近,則秦、吳之戰,蓋在此水上矣。鑿齒言:楚王至鄧之濁水,豈即昭王出奔時事乎?而《左傳》、《國策》皆略之。《寰宇記》,濁水在廢菊潭縣西三十里,乃別指一水。此水在鄧州南,襄陽北,不在菊潭西也。濁水又東徑鄧塞北,朱訛作者,趙改南,戴改北。會貞按:濁水東徑鄧塞注淯後,淯水乃南徑鄧塞東,則鄧塞確在濁水南,戴改是也。《文選 陸士衡<辨亡論>》浮鄧塞之舟,即此。[二二]即鄧城東南小山也,會貞按:《文選 注》引此,東南作東北,誤。方俗名之爲鄧塞,朱方俗訛作先後,趙同,戴改。守敬按:《元和志》,鄧塞城在臨漢縣東南二十二里,南臨宛水,阻一小山,號曰鄧塞。在今襄陽縣東北。昔孫文臺破黃祖於其下。守敬按:《吳志 孫堅傳》,字文臺,徵荊州,擊劉表。表遣黃祖逆於樊、鄧之間,堅擊破之。未明言破於鄧塞,而《元和志》亦云,孫文臺破黃祖於此山下。濁水東流注於淯。守敬按:今清河東南流,至襄陽縣東北入白河。

淯水又南徑鄧塞東,又徑鄾城東,古鄾子國也。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二引盛弘之《荊州記》樊城西北有鄾城,即《春秋》所稱鄾子之國。《通典》,臨漢有鄾城。在今襄陽縣東北十二里。蓋鄧

之南鄙也。守敬按:《左傳》稱鄧南鄙鄾人。杜《注》,鄾在鄧縣南,沔水之北。《寰宇記》,鄾城在鄧城南八里。[二三]昔巴子請楚與鄧爲好,鄾人奪其幣,守敬按:見《左傳》桓九年。即是邑也。司馬彪以爲鄧之鄾聚矣。守敬按:《續漢志》,鄧有鄾聚。據《寰宇記》晉置鄾縣,屬南陽郡,後廢。

南入於沔。朱此四字接前《經》文過鄧縣東下,趙據柳僉鈔本移此,戴移同。守敬按:《山海經》南流注漢。《漢志》南入漢,漢即沔也。今白河自嵩縣東南流,徑南召縣,又西南徑南陽縣、新野縣,至襄陽縣東北,入漢水。

水

水出 強縣南澤中,東入潁。會貞按:《說文》隱作 ,雲,水出潁川陽城少室山,東入潁。又《漢志》汝南郡 強下,應劭曰, 水出潁川陽城。《博物志》涇出少室,涇乃 之誤。言所出並與《說文》同。《水經》則雲出 強縣南澤中,東入潁。乍觀之,澤似謂《注》之《陶樞陂》,但小 水東流爲陂,非自陂出,且又不入潁,自非《經》之所指。據《潁水經》雲,東南過南頓縣北, 水從西來流注之。是《經》以大 水爲正流,而以 水故瀆爲上流,以青陵陂水爲所出之澤,不惟與《說文》出少室不合,且青陵陂在繁昌東南,不在 強南,於地望亦乖。故酈氏 水源,仍從《說文》,下復詳舉自潁分出之水,以潁北之小 徑 強應漢縣,以潁南之大 合小 釋《經》文。然非參觀《汝水》、《潁水》等《注》,未易得其端緒。戴氏多

取以證明,今更詳疏之。

水出潁川陽城縣少室山,戴雲:按此即《潁水注》所謂中水導源少室通阜者。守敬按:《潁水經》,潁水出潁川陽城縣西北少室山。《注》,潁水有三源,中水導源少室通阜,亦或謂是水爲 水,與此應。陽城、少室並詳彼篇。東流注於潁水,守敬按:此即《潁水注》中水合右水及左水也。而亂流東南徑臨潁縣西北,守敬按:自陽城東南徑陽翟、潁陽、潁陰等縣,至臨潁縣西北,皆潁水之道。小 水出焉。戴雲:按此即《潁水注》所謂潁水自縣西小 水出也。東徑臨潁縣故城北。守敬按:縣見《潁水》篇。 水又東徑 陽城北,守敬按:城見《穎水》篇。又東徑 強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因,後省。當在今臨潁縣東北。建武元年,世祖封揚化將軍堅鐔爲侯國。沈炳巽曰:據本傳是二年,戴、趙改二。守敬按:《注》不誤,沈說反誤,戴、趙皆爲所惑,失於不考。 水東爲陶樞陂,戴雲:按臨潁西北派分之小 水終於此。守敬按:《注》小 水自臨潁縣西北出,則更在今縣西北,其水東流爲陶樞陂。考潩水徑此陂東,當在今縣東北,已湮。餘按 陽城在 水南,守敬按:指上 水徑 陽城北言。然則此城正應爲 陰城守敬按:《穀梁 僖二十八年 傳》,水北爲陽,故酈氏以此城在 水南,當爲 陰。而有 陽之名者,明在南猶有 水,故此城以陽爲名矣。守敬按:所謂在南有 水者,指下潁水南之

瀆也。但此城在潁水北,與 水中隔潁水,而以 陽爲名,亦有可疑。

潁水之南有二瀆。其南瀆東南流,朱流下衍行字,戴、趙刪。會貞按:下小 水在此瀆之北,對小 水言,故稱南瀆,即大 水之上流也。合《潁水注》觀之,蓋承青陵陂水。歷臨潁亭西,會貞按:此亭當在今臨潁縣南,與上臨潁故城非一地。東南入汝,會貞按:入處在今郾城縣西。今無水也,疑即 水之故瀆矣。守敬按:因 水舊入汝,故下汝水別出,復得 名,酈氏疑而不敢質言,蓋其慎也。汝水於奇 城西,別東派,朱 訛作雒,戴同,趙改。守敬按:《汝水注》在奇 城西北。時人謂之大 水,朱脫大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雲:按此即《汝水注》所謂濆水,世亦謂之大 水者也。守敬按:《隋志》,郾城有 水。《元和志》,郾城大 水上承汝水,自襄城至岐額城,分流,南爲汝水,北爲 水。[ 、 同。]按自汝水中斷,不復南出,此遂爲北汝之經流,今謂之沙河。東北流,枝瀆右出,世謂之死汝。守敬按:汝水枝津故瀆,世名死汝,詳《潁水注》。別汝又東北,徑召陵城北,守敬按:此及下別汝皆謂大 水正流。召陵見《潁水》篇。練溝出焉。守敬按:練溝詳《汝水》篇。別汝又東,汾溝出焉。汾溝見下。別汝又東,徑徵羌城北。守敬按:徵羌見《潁水篇》。水南有汾陂,俗音糞。趙雲:按三字《注》中《注》。汾水自別汝東注,守敬按:此承上實 汾溝。而爲此陂。水積徵羌城北四五里,方三十里許。守敬按:陂在今郾城縣東南。瀆左

合小 水,戴雲:按此別一小 水,與上小 水同名異實。上小 水在潁水之北,此小 水在潁水之南。會貞按:此瀆謂大 水,乃南瀆之下流,所合之小 水,則二瀆之北瀆也。水上承狼陂南流,名曰鞏水。青陵陂水自陂東注之。朱青訛作清,戴、趙改。戴雲:狼陂、青陵陂 見《潁水注》。會貞按:《潁水注》,潁水枝入爲青陵陂,陂水又東入狼陂。此雲小隱水承狼陂,南流爲鞏水,明是青陵陂水之下流,而又云青陵陂水自陂東注之,蓋鞏水之南,別有一水,自陂出來會,即 水故瀆所承之水也。自 水湮塞,而此陂水遂改道入鞏水矣。東回又謂之小 水,而南流注於大 水。會貞按:《元和志》,小 水在郾城縣西北六十里,至縣合爲大 水。《方輿紀要》,小 水在臨潁縣西南。蓋自臨潁縣東南流,至郾城縣東南,入今沙河。大 水取稱,蓋藉 沿注,朱沿訛作汾,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沿。而總受其目矣。朱其訛作巨,《箋》曰:宋本作其。戴、趙改。又東徑西華縣故城南,又東徑汝陽縣故城北,守敬按:二縣並詳《潁水》篇。東注於潁。守敬按:今沙河自郾城縣東北流,徑西華縣至商水縣西北入潁水。

灈水

灈水出汝南 房縣西北奧山,朱奧訛作興。趙改雲:見《山海經》及《瀙水注》。戴改同。守敬

按:《說文》,灈水出汝南吳房入瀙。《漢志》灈陽下,應劭曰,灈水出吳房,東入瀙。皆不言奧山,惟《山海經》[《中山經》]雲,奧山,奧水出焉,東流注於視水。作《水經》者,似以奧水當灈水而兼採之。而酈氏於《瀙水注》,又先本《山海經》 奧水,後於灈陽縣下引應說,豈奧山綿延甚廣,奧水、灈水並出此山乎?《經》言入汝,與入瀙異者,入瀙以入汝,乃互受通稱之例。今有奧來山,在遂平縣西七十里。[二四]東過其縣,北入於汝。

縣西北有堂溪城,戴以堂爲訛,改作棠,下同。會貞按:《左傳 定五年》及《史記 吳楚世家》、《伍子胥傳》並作堂。戴因他書多作棠,而謂堂爲訛,失考甚矣。《續漢志》,吳房有棠溪亭。《元和志》,西平縣西界有棠溪村。城在今遂平縣西北百里。故房子國。《春秋 定公五年》, 王闔閭弟夫 奔楚,封之於棠溪,故曰 房也。守敬按:《左傳 定五年》,但言夫 王奔楚爲堂溪氏。《漢志》吳房,顏《注》引孟康曰,本房子國,楚靈王遷房於楚。吳王闔閭弟夫 奔楚,楚封於此,爲堂溪氏,以封吳,故曰吳房。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晉因,宋省。今遂平縣治。漢高帝八年,封莊侯楊武爲侯國。守敬按:此從《史表》。《漢表》避諱,改莊作嚴。建武中,世祖封泗水王歙子燀爲堂溪侯。守敬按:《後漢書 宗室傳》,建武十年封。山溪有白羊澗,守敬按:酈氏不 灈水之源,而從入灈之澗發端,略也。今考與奧來山相連者爲嵢峯●山,下有黑龍池,石洋河出焉,即灈水也。澗水舊

出山羊,朱《箋》曰:克家雲,山當作白。趙改白。守敬按:山疑是衍文,《御覽》可證,見下。漢武元封二年,白羊出此澗,朱此訛作北,戴、趙改。又此及上下四澗字,朱作淵,戴、趙同。守敬按:《御覽》六十九,澗字下引《水經注》,吳房縣山溪有白羊澗,澗水舊出羊。[二五]又《初學記》八羊澗條,引《十三州記》,武帝時,豫州有白羊出溪澗。即元封時事,蓋酈所本。則各淵字原皆作澗,今本之誤無疑,今訂。唐諱淵作泉,無作澗者。畜牧者禱祀之。俗禁拍手,嘗有羊出水,野母驚撲,朱撲作僕。趙改雲:《楚辭 天問 注》,手拍曰撲。[二六]上雲,俗禁拍手是也。戴改拍。自此絕焉。澗水下合灈水。守敬按:澗在今遂平縣西北。

灈水東徑灈陽縣故城西,守敬按:兩《漢》、《晉志》作灈,《宋》、《齊》、《後魏志》作瞿。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晉、宋、齊、後魏因。《地形志》,瞿陽有瞿陽城。在今遂平縣東南。東流入瀙水,會貞按:酈氏謂入瀙者,蓋見許慎、應劭說而從之。《一統志》明萬曆末,塞石洋舊河口,於遂平縣東七里,開渠,曲折導南流入沙河,則水道有變遷矣。今石洋河東南流,於遂平縣東入沙河。亂流徑其縣南。會貞按:《後漢書 吳漢傳 注》,縣在灈水之陽,因以爲名。世祖建武二十八年,封 漢孫旦爲侯國。朱二十八年訛作元年,旦訛作且。沈氏曰:吳漢三孫,皆以建武二十八年封,吳旦、吳盱,吳國也。而《水經注》皆以爲元年,誤矣。會貞按:《後漢書 吳漢傳》,國爲漢子。盱封筑陽,見《沔水注》,國封新蔡,

見《汝水注》。其水又東入於汝水。會貞按:此釋《經》入汝之說,上言與瀙水亂流,正互受通稱也。

瀙水

瀙水出潕陰縣東上界山。守敬按:《漢志》,瀙水出舞陰,與此合。而《表》瀙陽侯下作舞陽,誤。今本《說文》亦誤作舞陽,說見王念孫《讀書雜誌》。[二七]縣詳《潕水》篇。

《山海經》謂之視水也。郭景純《注》:或曰,視宜爲瀙,出葴山,守敬按:《中次十一經》,葴山,視水出焉。景純蓋以《漢志》、《說文》等書正之。許慎雲:出中陽山,守敬按:《漢志》作中陰山。段玉裁曰,《志》雲中陰,許雲中陽,乖異。雖酈《注》引作陽,然中陰二字,正葴之反語,與《中山經》雲出葴山者合,疑作陰,是也。皆山之殊目也。守敬按:《寰宇記》,中陽山亦名上介山。則上界亦山之殊目,而後世並沿中陽之稱。《金史 地理志》,比陽有中陽山。山在今泌陽縣東北,灈水出此,俗名沙河。而東與此水合,全雲:此當作泌,以先司空本校改。《寰宇記》唐州泌陽縣,漢舞陰縣地,泌水在邑界,是也。趙、戴改泌。會貞按:樂史所云泌水,即指今唐縣北之泌河,與茲水無涉,不得據改。戴、趙從之,疏矣。此字與苑字形近,《注》當本《山海經》作帝苑水,今本訛苑爲此,又脫帝字耳。水出潕陰縣旱山,東北流注瀙。會貞按:《山海經》[《中山》]畢山,帝苑之水出焉,東北流注於視。畢、旱形近錯出,未詳孰是?今泌陽縣東北,沙河南,一水東流至遂平縣西南入沙河,蓋即斯水也。

瀙水又東北,殺水出西南大熟之山,東北流入於瀙。守敬按:《山海經》[《中山經》],大孰之山,殺水出焉,東北流注於視水。考比水出比陽東北大胡山,山在瀙水之西南。胡、熟音近,疑即一山。水當在今遂平縣西南。瀙水又東,淪水注之,水出宣山,東北流注瀙水。朱東南訛南東,戴、趙改。守敬按:《山海經》[《中山經》],宣山,淪水出焉,東南流注於視水。當在今遂平縣西。

瀙水又東得奧水口,水西出奧山,東入於瀙水也。守敬按:本《山海經》,見《灈水經》文下。《一統志》,虎頭山在泌陽縣東北九十里,《水經注》謂之奧山,奧水所出,在今遂平縣西。

東過 房縣南,又東過灈陽縣南。守敬按:縣並詳《灈水》篇。

應劭曰:灈水出 房縣,東入瀙,守敬按:見《灈水經》文下。縣之西北,即兩川之交會也。守敬按:《灈水注》謂入瀙在故城之西。

又東過上蔡縣南,守敬按:縣詳《汝水》篇。東入汝。會貞按:《山海經》、《漢志》並作入汝,《說文》則謂入潁,郝懿行雲,蓋合汝而入潁也。潁水徑汝陰縣、汝水枝津注之,見《水經注》。不知汝水枝津自別汝分出,在郾縣東,遠在瀙水入汝之上,而此下無汝、潁通流之道,則《說文》入潁爲入汝之誤無疑。今沙河自泌陽縣東北流,徑遂平縣,又東南至汝陽縣西北,入南汝。

潕水

潕水出潕陰縣西北扶予山,守敬按:《說文》,潕水出南陽舞陰。潕、舞同。《漢志》潁川郡舞陽下,應劭曰,舞水出南,下蓋脫陽字,則亦謂出南陽舞陰也。此《經》雲出潕陰與許、應合。東過其縣南。

《山海經》曰:朝歌之山,潕水出焉,東南流注於滎。朱無南字、注字,《箋》曰:孫按《山海經》東南流注於滎。戴、趙增。會貞按:《中次十一經》文。《經》書扶予者,其山之異名乎?會貞按:扶予山在今泌陽縣西北。今舞水出縣西北,平地湧出,若飛舞然。滎水上承赭水,戴改赭作堵。會貞按:赭水詳《淯水》篇,此水承赭水處,在今裕州西南。東流,左與西遼水合,又東,東遼水注之,俱導北山,而南流注於滎。會貞按:二遼水當在今裕州東南。滎水又東北,於潕陰縣北左會潕水,其道稍西,朱其作之,趙同,戴改。不出其縣南。會貞按:此先就潕陰方位,駁《經》過縣南之誤。漢以爲縣,朱此句作漢以爲陽山縣。在封岑彭爲侯國下。戴、趙同。會貞按:陽山二字衍文,且當在其故城句上方順。今訂。漢縣屬南陽郡,後漢、魏因,晉屬南陽國,宋、齊、後魏屬南陽郡,孝昌中爲舞陰郡治,在今泌陽縣西北六十里。其故城在山之陽,漢光武建武中,

封岑彭爲侯國。會貞按:《後漢書 岑彭傳》,建武三年封。魏武與張繡戰於宛,馬名絕景,爲流矢所中,分傷右臂,引還潕陰,即是地也。會貞按:《魏志 武帝紀》,建安二年,公到宛,張繡降,復反,公與戰,軍敗,爲流矢所中,乃引兵還舞陰。《注》引《魏書》曰,公所乘馬名絕景,爲流矢所中,傷頰及足,並中公右臂。城之東有馬仁陂。郭仲產曰:陂在比陽縣西北五十里,朱比訛作泚,趙同,戴改。又朱縣下有脫文,趙同,戴增西字。會貞按:比陽縣《比水》篇,泌陽縣治。《方輿紀要》謂馬仁陂在泌陽縣西北七十里,則此當脫西北二字。今訂。蓋地百頃,其所周溉田萬頃,隨年變種,境無儉歲。陂水三週其隍,故瀆自隍西南而會於比,潕水不得復徑其南也。會貞按:馬仁陂入比,酈氏已 於《比水》篇,茲復詳言之者,以陂至大,其水三週潕陰之隍,自隍西南會比,則潕陰之南,但有陂水,潕水不得復徑其南也。此再就水道駁《經》過縣南之誤。且邑號潕陰,故無出南之理,出南則爲陽也。非直不究,又不思矣。會貞按:《穀梁 僖二十八年 傳》,水北爲陽。縣號潕陰則水在北,不在南,明矣。此更就縣名駁《經》過縣南之誤。

潕水又東北,河水注之。朱《箋》曰:按《漢志》南陽郡雉縣《注》雲,衡山,澧水所出,東至 [當作郾。]入汝。此河水誤,當作澧水,戴、趙改澧。守敬按:《漢志》雉縣所云出衡山東至郾入汝者,酈氏已詳 於《汝水》篇中,惟澧作醴耳。此入潕之水,原作河,未知是何字之誤?朱《箋》誤引《漢志》,戴、趙從

之,竟改爲澧,何其不察入汝、入潕之異文耶?又按此或是醴水枝津。水出雉衡山,守敬按:山詳《汝水》篇。東南徑建城東,朱此東字在上句山字上,趙同,戴移。守敬按:《地形志》有建城郡,太和十八年置,景明末,罷郡置戍,永熙二年復。在今葉縣西南。建當爲卷,字讀誤耳。《郡國志》雲:葉縣有卷城。守敬按:《左傳 昭二十五年》,楚子使季然郭卷。杜《注》,葉縣南有卷城。葉縣見《汝水注》醴水下。其水又東流入於潕。守敬按:水在今葉縣西南。

潕水東北徑於東山西,西流入潕。全改上入於潕及潕水二潕字作葉陂,雲:重文,二潕字當作葉陂,不然,潕水何以流入潕乎?以《汝水注》 澧水文參校正之。趙改同。戴雲:西流句上有脫文。守敬按:全氏之說,蓋沿朱《箋》河水當作澧水之誤,而曲爲遷就。不知二潕字,一是上水入潕,一是潕水正流,分明不誤,不得妄改。不謂趙亦爲所惑。戴謂西流上有脫文,是也。尋繹文義,當是言有水出於東山,山在今葉縣東南六十里。潕水之左,即黃城山也。守敬按:山即方城山,詳下。有溪水出黃城山,朱無有溪二字,全校增,戴、趙增同。東北徑方城。《地理志》曰:葉縣有方城。朱作《郡國志》,戴、趙同。守敬按:下文全引《郡國志》,此爲訛誤無疑。據《漢志》,葉有長城,號曰方城。《注》蓋先引《地理志》,今訂。郭仲產曰:苦菜、於東之間,朱菜訛作萊,下同。趙雲:《方輿紀要》,黃城山在葉縣北十里,一名苦萊山,一名長城山。會貞

按:《汝水注》正作苦萊山。《括地誌》,黃城山俗名菜山,在葉縣西南二十五里。《元和志》,黃城山一名苦菜山,在葉縣西二十五里。皆作菜之確據。酈氏言溪水出黃城山,世謂之方城山水,則黃城即方城。《通典》葉縣有方城山,又方城縣有方城山,一名黃城山,與此《注》合。顧祖禹雲,方城山在裕州東北四十里,而又云,黃城山在葉縣北十里,並駁以黃城爲方城之非,未審。《一統志》,方城山在葉縣南四十里,跨裕州界。黃城山在葉縣北十里,俗名花山,與方城山相連。有意調停,蓋惑於顧氏之說而莫能 也。有小城,名方城,東臨溪水。尋此城致號之由,當因山以表名也。苦菜即黃城也,及於東,通爲方城矣。守敬按:於東山在東。黃城山在西,而 巒連接,皆方城山所綿延,故通得方城之目。世謂之方城山水,東流注潕水。守敬按:水在今葉縣南。故《聖賢冢墓記》曰:南陽葉邑方城西有黃城山,朱訛作故《地理志》曰,又邑字訛在方城下,全雲:按《漢志》曰,葉有長城,號曰方城,未嘗雲黃城也。是《注》所引,或別有一地理志。趙雲:按《寰宇記》引此文,出《聖賢冢墓記》。[二八]戴據歸有光本,改《地理志》作《聖賢冢墓記》,移邑字於葉字下。《隋志》,《聖賢冢墓記》一卷,李彤撰。是長沮、桀溺耦耕之所,有東流水,則子路問津處。守敬按:《史記 孔子世家 正義》引《聖賢冢墓記》,稍略。屍子曰:楚狂接輿耕於方城,守敬按:《寰宇記》比陽下引屍子同。蓋於此也。盛弘之雲:葉東界有故城,始犨縣,守敬按:縣見

《滍水》篇。東至瀙水,守敬按:《瀙水》篇見本卷。達比陽界,朱《箋》曰:達當作徑。趙改徑。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三引此作達比陽縣,詳《比水》篇。《通典》比陽方城山,自比陽相比連百里,號曰方城。《寰宇記》,苦菜山在比陽縣西北三十五里,即黃城山也。自葉至比陽,南北相毗連 百里,亦曰長城山。南北聯聯數百里,朱《箋》曰:《御覽》、《玉海》及舊本,皆作聯聯,吳本改作聯絡。號爲方城,一謂之長城,雲酈縣有故城一面,守敬按:縣詳《湍水》、《淯水》二篇。未詳裏數,號爲長城,即此城之西隅,會貞按:《地形志》,東恆農郡北酈縣有長山。又《括地誌》,故長城在鄧州內鄉縣東七十五里,南入穰縣,北連翼望山。無土之處,累石爲固。楚襄王控霸南土,爭強中國,多築列城於北方,以逼華夏,號爲方城。內鄉與酈縣近,即此所云方城之西隅也。其閒相去六百里,朱無百字,《箋》曰:《御覽》及宋本俱作相去六百里。戴、趙增。守敬按:明抄本有百字。北面雖無基築,朱北面訛作若南北,趙據云:《御覽》引此文改。戴改同。皆連山相接,而漢水流其南,故屈完答齊桓公雲楚國方城以爲城,漢水以爲池。守敬按:見《左傳 僖四年》。《郡國志》曰:葉縣有長城,曰方城,趙長城下增山字,雲:今本《郡國志》作葉縣有長城,曰方城,此《注》落山字,彼文落城字。劉昭《補註》引杜預曰,方城山在縣南,可證也。戴依《郡國志》,改長城作長山。守敬按:《郡國志》從《漢志》,當本作長城,故此《注》引作長城。《御覽》一百九十三引亦

作長城。今本《郡國志》作長山,乃傳鈔之差。戴反據改,誤。趙又據劉昭《注》增山字,尤誤。指此城也。潕水又東北,歷舞陽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潁川郡,後漢、魏因,晉屬襄城郡,後廢。在今舞陽縣西南。漢高祖六年,封樊噲爲侯國也。朱作元年。《箋》曰:按《年表》是六年。戴、趙改。

又東過西平縣北。

縣故柏國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曰,故柏子國也,今柏亭是。《春秋左傳》所謂江、黃、道、柏,方睦於齊也。會貞按:僖五年文。《漢志》,安陽縣故江國,弋陽縣故黃國,陽安縣故道國。[二九]酈氏於《淮水》篇 江、黃,而道失載。考道城在今確山縣東北二十里。漢曰西平。守敬按:漢縣屬汝南郡,後漢、魏、晉、宋、後魏因。在今西平縣西四十五里。其西呂墟,即西陵亭也。守敬按:亭當在今西平縣西。西陵平夷,故曰西平。漢宣帝甘露三年,封丞相於定國爲侯國。全雲:按本表曰臨淮。守敬按:臨淮之西平,今失其地。酈氏以汝南之西平當之,而《淮》、《泗》等篇不及彼縣,蓋已不可考矣。王莽更之曰新亭。晉《太康地理志》曰:戴、趙改《地理志》作《地記》。縣有龍泉水,孫星衍曰:今在羅山縣南,合竹竿河,東北入於汝。守敬按:羅山之水,去西平甚遠,且入淮不入汝,孫氏誤證。惟有五龍池,在西平縣西南三十里。又白龍池在縣西北四十五里。《一統

志》謂或《太康地記》之龍淵水,是也。可以砥礪刀劍,特堅利,故有堅白之論矣,是以龍泉之劍爲楚寶也。守敬按:《史記 蘇秦傳 索隱》引晉《太康地理記》此文。《荀卿傳 集解》及《後漢書 韓棱傳 注》亦節引之。歐冶子、干將鑿茨山,泄其溪,取鐵英,作劍三枚,一曰龍淵,風胡子奏之楚王,王大悅。見《越絕書》。縣出名金,古有鐵官。守敬按:《漢志》西平有鐵官。《史記 蘇秦傳 索隱》引晉《太康地理記》,今有鐵官令,別領戶,是古鑄劍之處。今西平縣西七十五里,有冶壚城。

又東過郾縣南。

郾縣故城守敬按:縣詳《汝水》篇。去此遠矣,不得過。守敬按:郾縣在潕水北,約四五十里,相去不遠。《經》言過郾縣南不誤。酈氏駁之,何也?如謂中隔醴水,則《注》於他篇隔水而言徑其縣者甚多,何獨於此斤斤乎?

又東過定潁縣北,東入於汝。守敬按:《說文》入潁,亦入汝之誤。水今自泌陽縣東北流,徑葉縣爲江干河,又東徑舞陽縣爲三里河,經西平縣爲洪河。汝水舊徑縣東,潕水於此入之。自汝水中斷,今洪河又東南徑上蔡縣、汝陽縣,至新蔡縣東南,入南汝,即澺水故道也。

漢安帝永初二年,分汝南郡之上蔡縣,守敬按:縣詳《汝水》篇。置定潁縣。守敬按:《續漢志》定潁縣不注置立,賴此知之。後漢屬汝南郡,魏、晉因,宋廢,在今西平縣東。順帝永建元年,

以陽翟郭鎮爲尚書令,封定潁侯,朱順帝永建元年六字,訛作延光中三字,鎮下衍之字。趙改、刪雲:郭鎮,《後漢書》有傳,鎮以誅閻景,擁順帝封,是永建元年,不在延光年也。延光乃安帝年號。戴改、刪同。即此邑也。

溳水

溳水出蔡陽縣。守敬按:《說文》,溳水出南陽蔡陽,爲《經》所本。縣見《沔水》篇。

溳水出縣東南大洪山,山在隋郡之西南,戴隋作隨。守敬按:郡治隋縣,見下文。竟陵之東北,守敬按:竟陵郡治石城,見《沔水》篇。《隋志》清潭縣有大洪山。《元和志》,山在京山縣西北二百里。皆但就一方言。在今隨州西南一百二十里,京山縣西北一百二十里。盤基所跨,趙盤作盤,守敬按:《御覽》四十三引此作盤。廣圓一百餘里。峯曰懸鉤,處平原 阜之中,朱原訛作縣,戴、趙改守敬按:《御覽》引無平原二字。爲諸嶺之秀。守敬按:《元和志》,孤秀爲 山之傑。《輿地紀勝》,山崛起一方,巉然雲間,四面斗絕。山下有石門,夾鄣層峻,巖高皆數百許仞。入石門,又得鍾乳穴。穴上素崖壁立,非人跡所及。穴中多鍾乳,守敬按:《元和志》亦云,山多

鍾乳。凝膏下垂,望齊冰雪。微津細液,滴瀝不斷。幽穴潛遠,行者不極窮深,守敬按:《御覽》引作不窮其深。而穴內常有風勢,朱勢作熱,《箋》曰:舊本作風勢,吳本改作風熱。戴依改作熱,趙改作爇,又均改而作以。守敬按:明抄本作勢。《御覽》引同。《五代史 劉旻傳》有風勢愈盛之文。《圖畫見聞志》閻士安或爲風勢,甚有意趣,則勢字是也,作熱、作爇並誤。而字亦尚可通,不必改。火無能以經久故也。戴、趙刪火字、以字。守敬按:《御覽》引此有火字、以字,蓋行穴中須舉火,有風則火不久即滅,故不能到盡處也。不當刪。溳水出於其陰,初流淺狹,遠乃寬廣,朱作廣厚,戴、趙同。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作寬廣,《御覽》引同。今訂。可以浮舟 巨川矣。守敬按:此句當有誤,《御覽》引無巨川二字。時人以溳水所導,故亦謂之爲溳山矣。會貞按:《宋書 沈慶之傳》,元嘉中,羣蠻大動,鄖山蠻最強盛,慶之翦定之。《通鑑》作溳山。

溳水東北流合石水,石水出大洪山,東北流注於溳,謂之小溳水。會貞按:水在今隨州西南,俗名石魚河。而亂流東北,徑上唐縣故城南,本蔡陽之上唐鄉,舊唐侯國。守敬按:上唐縣建置無考。《漢志》舂陵,故蔡陽白水鄉,上唐鄉故唐國。是上唐鄉漢屬舂陵。《注》舉蔡陽者,追溯其先也。後漢改舂陵爲章陵,故《郡國志》言章陵有上唐鄉。魏又改爲安昌,故杜預《左傳 注》言,安昌東南有上唐鄉,故唐國,其實一也。古唐城在今隨州西北九十里。蔡陽見《沔水》篇。《春秋 定公三

年》,唐成公如楚,有兩肅霜馬,守敬按:《左傳》霜作爽,《釋文》音霜。孔《疏》,爽或作霜。子常欲之,弗與,止之三年,唐人竊馬而獻之,子常歸唐侯,守敬按:事見《左傳》。是也。溳水又東,均水注之,會貞按:《周書 文帝紀》魏廢帝三年,改恆州爲均州。《武帝紀》天和二年,省均州入唐州。顧祖禹謂州蓋以水名。即此水也。水出洪山,戴、趙洪上增大字。會貞按:酈氏 山水,往往增字省字,以示變化。東北流徑土山北,朱北下有山上土山四字,《箋》曰:山上二字疑脫誤。趙雲:按下雲,富水左合土山水,世謂之章水,於文當作水出土山。戴刪四字。會貞按:此 均水,與下土山水無涉,趙說大誤。四字明是衍文,戴刪,是也。又東北流入於溳水。會貞按:今均水東北流至隨州西入溳水。溳水又屈而東南流。

東南過隋縣西。朱過訛作徑,戴、趙改。又戴改隋作隨,下同。會貞按:《通鑑》晉建興三年、義熙元年,《注》引此並作過。

縣故隋國矣。守敬按:《漢志》隨故國,《左傳》孔《疏》,《世本》隨國,姬姓。《春秋左傳》所謂漢東之國,隋爲大者也。朱《箋》曰:孫雲,《左傳》作隨。趙雲:按隨,古作隋,《戰國策》寶珍隋珠,蓋不獨楊堅受禪,始去 爲隋也。《金石文字記》曰,《皇甫誕碑》隋字作隨。虞世南《孔子廟堂碑》、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王知敬《李衛公碑》、高宗《李英公碑》、天后《順陵碑》、於敬之《華

陽觀王先生碑》、裴漼《少林寺碑》皆然。當日金石之文,二字通用。自司馬溫公作《通鑑》以後,始壹用隋字。而《水經注》溳水隨縣字作隋。則知此自古人省筆之法,謂文帝始去 而爲隋者,未必然也。會貞按:此桓六年文。楚滅之以爲縣。守敬按:春秋隨國,或言後屬韓,或言後屬楚,故桓六年孔《疏》謂不知爲誰所滅。酈氏則以爲楚滅。《元和志》、《寰宇記》從之。《輿地廣記》亦言楚滅以爲縣。秦縣,屬南陽郡,兩漢、魏因。晉屬義陽郡,太康以後爲隨郡治。[見下。]宋改郡縣爲隨陽,後復舊,齊梁縣爲隨郡治。今隨州治。晉武帝太康中立爲郡。朱無帝字,戴、趙增。守敬按:《宋志》,晉太康年分義陽爲隨國。《元和志》,太康九年,分義陽,置隨郡。《晉志》又云,惠帝分義陽,立隨郡。有溠水出縣西北黃山,守敬按:《周禮 職方》,豫州,其浸波、溠。《說文》,溠,荊州浸。說見下。今溠水出栲栳山,即黃山,在隨州西北一百五十里,接唐縣界。南徑 西縣西,守敬按:《晉志》作厥《宋》、《齊志》作闕。晉縣屬義陽郡,宋屬隨陽郡,齊屬隨郡,梁省。在今隨州西北。又東南, 水入焉。 水出桐柏山之陽。守敬按:山見《淮水》篇。呂忱曰:水在義陽。守敬按:晉 西縣屬義陽郡,此義陽似指郡,然義陽郡所領有義陽縣[見《淮水注》。]在今桐柏縣東,與 西相接。證以《濟水注》引呂忱曰,播水在滎陽,《谷水注》引孝水在河南,《汝水注》引滶水在魯陽,《比水注》引●水在比陽,皆就縣言,則此亦謂在義陽縣也。至《隋志》載唐城有 水,則即故 西地矣。 水東南徑 西縣西,會貞按:縣以 西爲名,當在 水之西。 水當徑縣東,此涉上文溠水徑 西縣西而誤。 水之西即溠水。觀西魏改

西縣爲下溠,知其去溠水不遠矣。又東南流入於溠,朱作流於溠,全、戴改流作注。趙據《方輿紀要》增入字。會貞按:《方輿紀要》稱,《志》雲, 水出太平山,南流名扶恭河,一名浮纓河,至隨州西北三里入於溳,與《注》入溠不合。蓋溠水下流有變遷矣。溠水又東南徑隋縣故城西。《春秋 魯莊公四年》,楚武王伐隋。令尹朱無尹字,《箋》曰:《左傳》作令尹。戴、趙增。 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會貞按:《說文》引作修塗梁溠。軍臨於隋,會貞按:此鈔略《左傳》文。謂此水也。水側有斷蛇丘,會貞按:《續漢志》,隋,西有斷蛇丘。《括地誌》,濆山一名崑山,一名斷蛇丘,在隨州隨縣北二十五里。《元和志》裏數同。《寰宇記》,在縣西北一十五里。在今隨州西北。隋侯出而見大蛇中斷,因舉而藥之,故謂之斷蛇丘。後蛇銜明珠報德,世謂之隋侯珠,亦曰靈蛇珠。朱《箋》曰:高誘《淮南子 注》雲,隋侯見大蛇傷斷,以藥傅而塗之。後蛇於大江中銜珠以報之,因曰隋侯之珠。又曹子建書雲,人人自謂握雲蛇之珠。會貞按:見《淮南 覽冥訓 注》及《魏志 曹植傳 注》。丘南有隋季良大夫池,朱《箋》曰:《左傳》作季梁。戴改梁。趙雲:按梁、良音同通用。《渠水注》,扶溝縣袁梁碑其碑本作良,是可證也。會貞按:自水側有斷蛇丘以下,全本《搜神記》二十。其水又南與義井水合,水出隨城東南,井泉嘗湧溢而津注,冬夏不異,相承謂之義井,下流合溠。會貞按:有《漢舜子巷義井碑》,見《隸釋》。《輿地紀勝》載舜子

井。《隨志》,舜子井在州治東南一里,亦名義井。溠水又南流注於溳。會貞按:今溠水東南流,於隨州之西北三十里入溳水,與《注》違異。蓋下流改道,古當於州西北折東,與今浮纓河合,東南入溳。全雲:按溠水豫州浸,康成、師古皆疑其地不應在豫,然《職方》之地,犬牙相錯,荊州之浸爲潁,則知豫之溠,亦其例也。

溳水又會於支水,趙支作枝。水源亦出大洪山,而東流注於溳。守敬按:水在今隨州西南。溳水又徑隋縣南,隋城山北,守敬按:《方輿紀要》,山在隨州南七里,山勢橫 ,如城郭然。而東南注。

又南過江夏安陸縣西。

隋水出隋郡永陽縣東石龍山,朱隨訛作遼,下同,《箋》曰:當作隨水。戴改隨,趙改隋。全雲:《史記》春申君說秦昭王雲,隋水右壤,皆廣川大水,山林溪谷,不食之地。守敬按:宋置永[《志》誤作水。]陽縣,屬隨陽郡。齊屬隨郡,梁因。在今應山縣北。《後漢書 王常傳 注》引盛弘之《荊州記》,永陽縣北有石龍山。《元和志》,山在應山縣東北二十五里,有石盤迴屈,曲若龍形。在今縣北三十里。今有蔡家河出縣北,蓋即隋水也。西北流,南迴,徑永陽縣西,歷橫尾山,即禹貢之陪尾山也。趙雲:《禹貢錐指》曰,《傳》雲,洛經熊耳,伊經外方,淮出桐柏經陪尾。今安陸北有橫山,即《漢

志》所謂橫尾山,古文以爲陪尾者也。《元和志》雲,陪尾山一名橫尾山,在安陸縣北六十里。淮水曷嘗經此?傳謬。禹導山至陪尾,蓋實爲泗水。泗之與淮,猶伊之與洛也。《博物志》曰,泗水出陪尾。《隋志》,泗水縣有陪尾山。今在縣東五十里。閻百詩云,《周禮 保章氏 疏》外方、熊耳以至泗水陪尾,屬搖光星。賈公彥實從《春秋緯文 耀 》來,則漢人早作是解。《博物志》固有所受之也。一清按:酈《注 泗水》篇既引《博物志》之言,是《注》不應又引《漢志》,以安陸之橫尾爲陪尾,豈非自相舛錯與?卷末《禹貢山水澤地所在》亦誤。守敬按:《漢志》江夏郡安陸橫尾山在東北,古文以爲陪尾山。《史記 集解》引鄭康成曰,陪尾山在江夏安陸東北。若橫尾者。《水經 禹貢山水澤地所在》,陪尾山在江夏安陸縣東北。是故書無不以陪尾在安陸者。泗水之陪尾,自別一山。趙氏謂酈氏兩載陪尾,自相舛錯,不知酈氏正兩存之也。隋水又西南,入於溳。朱隋水又西南下,接至安陸縣故城西爲句,戴、趙同,戴於故城西下增字。守敬按:戴見隨水無歸宿,因於故城西下增入於溳三字,不知隨水在溳水東,不得至安陸城西入溳也。細繹文義,此句是終 隨水,又西南下當本有入於溳三字。下句是另 溳水,至字上當本有溳水又南四字,蓋因兩南字相涉而脫也,今訂。今蔡家河西南流,至於應山縣西南入溳。溳水又南,至安陸縣故城西,趙安陸作安樂。戴西下增入於溳三字。守敬按:並誤,見上。漢縣爲江夏郡治。[見《江水注》。]後漢屬江夏郡,魏、晉復爲郡治,宋爲安陸郡治。齊、梁因。今安陸縣治。故鄖城也。因岡爲墉,峻不假築。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漢水記》,自漢口入二百里,得溳口,有村。入三百里得鄖城,楚邑也。《括地誌》,安州安陸縣,本春秋時鄖國城。《元和志》,其城三

重,西枕鄖水。《御覽》一百六十九引《十道志》曰,《春秋》 子之國。後楚滅 ,封 辛爲鄖公,則其地也。溳水又南徑石巖山北。全溳水下增會之二字,趙增同。會貞按:全、趙不知上隨水又西南下有脫文,誤認至安陸西者爲隨水,故此臆增。然即如其說, 他水而言經流會之,全書亦無此文法,蓋皆 大水或左或右會某水也。《晉書 張昌傳》石巖山去安陸郡[當作縣。]八十里。《方輿紀要》從之,謂在德安府西八十里,但與此注《溳水》南徑山北不合。《寰宇記》引《荊州記》安陸縣南十五里有石巖山,北臨溳水。在今安陸縣南十里。昔張昌作亂,於其下籠綵鳳以惑衆。晉太安二年,鎮南將軍劉弘遣牙門皮初與張昌戰於清水,昌敗,追斬於江涘。朱《箋》曰:舊本作斬於江矣,吳本改作斬於江夏。趙據《春秋分記》引此改江涘。戴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江涘。《晉書 張昌傳》太安二年,昌於石巖山屯聚,旋據有江夏。劉弘遣陶侃、蒯恆、皮初等討昌於竟陵,[三〇]劉喬遣李楊、尹奉向江夏,大破之。昌竄於下 山,明年秋,乃擒之。《劉弘傳》言弘到官,昌懼而逃,其衆悉降。昌竄於下 山,弘遣軍討昌,斬之。與《昌傳》合。是斬昌於下 至確。故《通鑑考異》亦從《昌傳》,下 在江南,然《惠帝紀》則雲,劉弘及張昌戰於清水,斬之。此《注》略同。蓋簡略言之。敗昌即追斬昌,故云江涘耳,矣爲涘字之脫爛,至江夏乃昌盤踞地,非追斬地也。即《春秋左傳 定公四年》, 敗楚於柏舉,守敬按:柏舉詳《江水注》三舉水下。從之,及於清發,守敬按:杜《注》,清發,水名。蓋溳水兼清水之目矣。朱蓋溳水連下又東南流爲文。全蓋下增溳水之通稱矣六字,此溳水字下屬,雲:以先

司空本校增。趙同。戴增兼清水之目矣六字。守敬按:《元和志》、《寰宇記》並雲,溳水故清發水。

又東南流而右會富水,水出竟陵郡新市縣東北大陽山。水有二源:朱有也字,趙同,戴刪。會貞按:《宋書 柳元景傳》,元景副沈慶之徵鄖山,進克大陽,即此山。《隋志》,西魏有富水縣。取水爲名。《京山縣誌》,二富水併發大洪山白龍池,繞金剛坡,分東西流至雙河口合流。而有大陽山在京山縣北九十里,二富水之間,與《注》言二水出大陽山不合。豈古大陽山本在大洪山之陽,連麓異名,至後世統號大洪而別指一山以當大陽乎?大富水出山之陽,南流而左合小富水。水出山之東,而南徑三王城東。前漢末,王匡、王鳳、王常所屯,故謂之三王城。城中有《故碑》,文字闕落,不可復識。會貞按:《後漢書 王常傳》,王莽末與王鳳、王匡等起兵雲杜綠林中。據此《注》,三王城在今京山縣北。而《寰宇記》武當縣下載三王城,雲前漢末王匡、王鳳、王常所築,各一城,今號三王城。蓋出後人傅會。《輿地碑記目》雲,《三王城古碑》,在當陽縣之綠林山,漢王匡、王鳳、王常之所屯,故曰三王城,城中有《故碑》,字缺落。又因當陽有綠林而傅會之。此碑酈氏已雲文字闕落,不可復識,故歐、趙皆不著錄。其水屈而西南流,右合大富水,會貞按:合於兩河口,在今京山縣北。俗謂之大泌水也。會貞按:《京山縣誌》,土人謂之撞河。則又變名矣。又西南流徑杜城西,朱《箋》曰:孫按《漢志》,江夏郡有云杜縣,杜城疑誤。趙雲:按《漢志》江夏郡無新市縣,《續志》有之,[三一]蓋東京分安陸縣立也,與雲杜 列。《晉志》、《宋志》因之,則雲杜非新市治所矣。《方輿紀

要》雲,雲杜城在沔陽州景陵縣東南,南新市城在承天府京山縣東北百里,《水經注》,新市治杜城。杜佑曰,在今富水縣東北,《箋》說非也。新市縣治也,《郡國志》以爲南新市也。中山有新市,會貞按:中山國之新市,在今新樂縣西南四十五里。故此加南,分安陸縣立。朱訛作立縣,趙刪縣字,戴乙。會貞按:後漢南新市屬江夏郡,魏、晉因。宋以中山之新市陷北魏,此去南字。齊、梁因,城見上。又王匡中興初,舉兵於縣,號曰新市兵者也。會貞按:《後漢書 劉玄傳》,王莽末,新市人王匡、王鳳聚 攻離鄉聚,地皇三年,匡等北入南陽,號新市兵。富水又東南流,於安陸界左合土山水,世謂之章水。水出土山,守敬按:《夢溪筆談》,清濁相揉者爲漳水,別有雲夢之漳水,與溳合流,邑理如螮蝀,數十里方混。《輿地紀勝》、《方輿勝覽》並雲,漳水在安陸縣西五十里。即此《注》之漳水,今曰楊家河,出隨州西南,則土山在州西南。隨之土山縣蓋取山爲名。或謂土山城在州東北五十里,殆未考此文矣。南徑隋郡平林縣故城西,守敬按:晉置,漢屬義陽郡,旋屬隨郡,後廢,宋末改置西平林縣,屬隨陽郡,[三二]齊屬東新安左郡,[《志》脫林字。]梁爲上明郡治,在今隨州東南。俗謂之將陂城,與新市接界,守敬按:新市在平林之東。故中興之始,兵有新市、平林之號。守敬按:《後漢書 光武帝紀》,伯升招新市、平林兵。《劉玄傳》,平林人陳牧、廖湛聚 千餘人,號平林兵。又南流,右入富水,守敬按:今楊家河自隨州東南流,徑安陸縣,至雲夢縣西

北入溳,不入富,與古異。《一統志》雲,章水本合富水,始入溳,自明弘治中,溳水直 而南,遂與章水合流,自此章水不復入富,富水亦不復入溳,而徑達於漢。富水又東入於溳。守敬按:水今自京山縣東南流,徑應城縣,又南逶迤湖澤之間,至漢川縣西入漢,蓋下流改道矣。

溳水又徑新城南,永和五年,晉大司馬桓溫築。會貞按:《初學記》八引《輿地志》,安陸縣東[《寰宇記》引作東南。]有新城,桓溫徵石季龍所築,南臨溳水。在今雲夢縣東南四十里,城垣尚存。

溳水又會溫水。溫水出竟陵之新陽縣東澤中。守敬按:縣見《沔水注》中溾水下。口徑二丈五尺,垠岸重沙,端淨可愛,靖以察之,則淵泉如鏡,聞人聲,則揚湯奮發,無所復見矣。其熱可以燖雞,洪瀏守敬按:明抄本作流。百餘步,冷若寒泉。東南流注於溳水。守敬按:《初學記》九引盛弘之《荊州記》,新陽縣東[原誤惠。]澤中,有溫泉,遙望白氣如煙,有車輪雙轅形。世傳昔有玉女,乘車自投此泉。今人時見女子,往來倏忽,爲此《注》所未及。《御覽》七十一又引雲,人造泉所,一有聲則沸從下出,不可止。《寰宇記》,溫泉在應城縣西南,人靜則泉清,人鬧則泉沸。《應城縣誌》,溫泉俗稱湯池,上池周圍二十餘丈,水翻沸不息,其南數丈爲下池,熱稍減,居人於下池之南,引水南出爲湯池港,至響水潭,入五龍潭河。據此則溫水下流亦有變遷矣。

又右得潼水,水出江夏郡之曲陵縣西北潼山,孫星衍曰:曲陵當作西陵。守敬按:《宋志》江夏有曲陵縣,本名石陽,吳立,晉太康元年,改曰曲陵。明帝泰始六年並安陸,即此曲陵也。在今應城

縣東南。若江夏之西陵,在黃岡縣西北,潼水安得出此?《隋志》,應陽有潼水。應陽今應城,即故曲陵地,水出曲陵西北,當出今應城西南。東南流徑其縣南,縣治石潼故城,城圓而不方。東入安陸,注於溳水。守敬按:水自今應城縣東南流,當至漢川縣東北入溳,今地多淪爲湖澤,枉渚交奇,洄湍 澓,故道難詳矣。

又東南入於夏。守敬按:《說文》東入夏,以此作東南爲合。溳水入沔,而云入夏者,《漢志》沔過江夏謂之夏水也。

溳水又南,分爲二水,東通灄水,守敬按:詳《江水注》三。西入於沔,守敬按:互見《沔水注》中。謂之溳口也。守敬按:《通鑑》晉建興三年,荊州將吏鄭攀、馬雋等,以陶侃被黜,率其徒三千人屯溳口,即此。《初學記》八引《漢水記》,自漢口入二[當作一。]百里,得溳口,有村。今溳水自隨州東南流,徑安陸縣、雲夢縣、應城縣、漢川縣,至夏口廳西北,溳口塘入漢。

校記

[一] 「魯山爲堯山之誤」 按:此用王念孫說,見《讀書雜誌》四之六。王雲:「此涉上文魯山而誤。今滍水出魯山縣西界之堯山,若魯山則在縣東,非滍水所出。」

[二] 「又東徑胡木山」 按:又東上戴重「滍水」二字。

[三] 「此西川當西山之誤」 按:熊氏未細味《注》文,上文有「霍陽西川有大嶺東谷」,酈《注》駁俗稱,大嶺非歇馬嶺,西川非廣陽川。

[四] 「水出魯陽關外分頭山橫嶺下夾谷,東北出入滍」 按:《清一統志》百七十四東北句絕,下重出「東北」二字。

[五] 「應侯之國。《詩》所謂應侯順德者也」 按:酈《注》釋《詩》此語與《毛詩》異。毛釋應爲當言周武王當順德,虛詞,酈則實指爲應國之侯。檢陳喬樅《韓詩遺說考》,即引《水經注》此節,又應,《路史 國名紀》:「應,《韓詩》雲侯國。」是道元於《詩》亦用《韓詩》之說。鄭玄注此《詩》,用毛《傳》,鄭亦兼治《韓詩》。酈氏於此《詩》則舍毛、鄭而採《韓詩》說。陳氏又引《漢志》:「潁川郡父城,應鄉,故國,周武王弟所封。」爲作應侯之證,別引《路史 盟會圖》雲:「汝之魯山有應城。」

[六] 「支離之山,淯水出焉」 按:今本《山海經》作「濟水」。郝懿行訂訛雲:《經》文「濟」及《注》文「齊」並當爲「淯」。

[七] 「淯水導源」 按:自此以下是《注》文,當提行低一格,鈔寫者誤連上文,混入《經》文,今改正。

[八] 「東徑百章郭北」 按:輯本《元一統志》卷三引《荊州記》雲:「《張衡碑》北二十里故城曰百章郭,俗呼擘獐郭也。」《注》引自《大元大一統誌》三六五南陽府,見王方《辨方誌》。沈欽韓《疏證》雲:「此轉據《水經注》訛文以爲古蹟。」沈謂「百章」蓋「百重」之訛,百重山在南召縣南七十

五里。

[九] 「於文當作所未詳也……復倒錯耳」 按:此說嫌迂曲,頗疑原文不誤。《注》意謂皇后城之得名,由於稅舍所在,而浴室之得名,則又由於後曾幸此石室耳。《獨斷》上:「天子所至曰幸。」《後漢書 皇后紀》光烈皇后下有「永平三年冬,明帝從太后幸章陵」,則後與太后車駕所主亦得曰幸也。

[一〇]「後魏復置北雉縣,屬北淯郡」 按:標點本作「北淯郡」,《校記》四十八引錢氏《考異》雲:「當作淯,據《肅宗紀》,北淯與陽並舉及《楊大眼傳》北淯郡嘗有虎患,時大眼爲荊州刺史爲證,謂北淯以淯水得名。」從錢氏說,是也。

[一一]「東南徑房陽城北」 按:沈炳巽《集釋訂訛》作「方陽」,《漢書 董賢傳》亦作「方陽」,《漢表》亦作「方陽」。

[一二]「漢哀帝四年」 按:哀帝凡二元,封孫寵事在建平四年,其次年改元爲元壽。

[一三]「在今南陽縣北」 按:沈炳巽雲:「在今南陽縣界東北石橋堡,《崔瑗碑》斷石猶存。」

[一四]「鄧奉怨漢掠新野,拒瓜裏」 按:沈欽韓《水經注疏證》雲:「漢字上案文少一吳字。」是也。範《書 岑彭傳》有云:「時破虜將軍鄧奉謁歸新野,怒吳漢掠其鄉里,遂反,擊破漢軍。」即其事也。今按此條諸家皆未校及,沈氏治學精細,未可輕詆。

[一五]「《潛夫論》三十五,申城在南陽宛北序山之下」 按:「三十五」原作「九」,書手誤「三十五」爲

「九」,今改正。原書有《注》雲:「北序山即北筮山。」北筮山見《漢 志》班自注。

[一六]「《正義》引《釋名》在中國之南,而居陽地」 按:「而居」原作「舊名」,檢《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三十五年初置南陽郡下《正義》作「而居陽地」,與酈《注》同,不作「舊名」,今訂正。

[一七]「《宋志》晉孝武改雲陽。《齊志》、《地形志》並作雲」 按:《齊志》、《地形志》並作「雲」,但《宋志》今標點本仍作「雲」,異。今按:昱、育音同,故晉孝武諱嫌名,育缺其半,存雲,傳寫作「雲」。作「雲」無義。

[一八]「《箋》雲:此下原有廿二字重出,今刪去」 按:沈炳巽雲:「原本訛以此後《經》文西過鄧縣東及《 水經》文一段錯簡於此。今刪去。」按共二十一字,《箋》本誤「一」作「二」,實二十一字。

[一九]「黃淳聚」 按:範《書 劉演傳》引作「黃淳聚」,《通鑑》地皇三年《注》引作「潢淳聚」。

[二〇]「黃本自也淯水又東南徑士林東至《 水注》汝水於奇 城西別東派時人謂之止共二十餘行」 按:沈炳巽雲:「此下二十餘行錯簡在三十三卷《江水》篇內,今據宋本改正。」(下文「錯簡……下」,今據臺北本補。)

[二一]「《左傳 桓七年》,鄧侯吾離來朝」 按:鄧侯吾離來朝是《春秋》文,《左傳》但云「鄧侯來朝名,賤文也。」《疏》誤,今訂。

[二二]「《文選 陸士衡<辨亡論>》……」 按:《文選》李《注》引酈之《水經注》,鄧塞「北」作「者」,「東南」作「東北」,「方俗」作「先後」,「名」作「因」。則朱本訛字,唐時已爾。

[二三]「《寰宇記》,鄾城在鄧城南八里」 按:《寰宇記》百四十五鄧城縣下雲:「鄾城即古鄾子之國,鄧之南鄙。」

[二四]「今有奧來山,在遂平縣西七十里」 按:《方輿紀要》五十「奧來山在遂平縣西七十里。」《疏》蓋本之。

[二五]「吳房縣山溪有白羊澗,澗水舊出羊」 按:今影印本《御覽》「澗」作「淵」,與《疏》異。

[二六]「《楚辭 天問 注》,手拍曰撲」 按:王逸《注》無,朱熹《注》作擊手曰撲。沈欽韓《疏證》曰:「撲字誤,改作拍,亦非,蓋本抃,字壞作撲。《集 》:拚亦作抃。《說文》:拊水也。」按:沈說是也。王逸《注》本作「抃」,《天問》有「抃」無「撲」。段玉裁雲:「拚,俗作抃。」沈炳巽本正作「抃」,可證。

[二七]「說見王念孫《讀書雜誌》」 按:《讀書雜誌》四之三舞陽條雲:「此侯所封在瀙水之北,舞水之南,故曰瀙陽侯。舞陽與瀙水,皆在舞水之南,而舞陽乃在舞水之北,則瀙陽之不屬舞陽審矣。」

[二八]「趙雲:按《寰宇記》引此文,出《聖賢冢墓記》」 按:《寰宇記》百四十二方城縣下有:「黃城山即方城山也。」《地誌》:「南陽葉縣方城邑有黃城山。」朱本作「故《地理志》曰南陽葉方城邑西有黃城山。」《疏》依戴氏改作「《聖賢冢墓記》」,趙引《寰宇記》亦云。今按:仍當作《地誌》,不必改,「理」字衍文,當刪。朱本不誤。《注》文此下即接是長沮桀溺耦耕之所云云,可證。《寰宇記》此語在比陽縣「即黃城山也」下。

[二九]「《漢志》安陽縣故江國……陽安縣故道國」 按:三語皆《漢志》顏《注》引應劭說。

[三〇]「劉弘遣陶侃、蒯桓、皮初等討昌於竟陵」 按:《張昌傳》作「桓」,《劉弘傳》作「恆」,《通鑑 注》亦作「恆」,據改。

[三一]「《漢志》江夏郡無新市縣,《續志》有之」 按:《續志》有南新市,侯國。

[三二]「屬隨陽郡」 按:標點本《宋書 州郡志》雲:「明帝泰始五年還屬郢,改爲隨陽。」《校記》五十九引洪頤 《諸史考異》雲:「順帝升明二年十一月甲子,改封南陽王翽爲隋郡王,改隨陽郡。《志》誤。」今按《宋書》九十《隨陽王翽傳》雲:「二年,以南陽荒遠,改封隨陽王。」

《水經注疏》卷三十二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漻水

漻水出江夏平春縣西。守敬按:漻水始見此《經》。《說文》,漻,清深也。茲水殆取清深爲名歟?縣見《淮水》篇。

漻水北出大義山,守敬按:《輿地紀勝》,大義山在隨州東北,幾環百里。民居其間,貧富自相取足,有義風,故名。《名勝志》,山在州東北五十五里。《一統志》,在州東北五十里。則漻水出州東北。今州東北一水南流,即此水而失其名。南至厲鄉西,守敬按:厲鄉詳下。賜水入焉。水源東出大紫山,按《寰宇記》,錫水在光化縣西北十里,源出隨縣大浩山。錫與厲聲不近,必賜之誤,大浩當亦大紫之誤。《輿地紀勝》,大紫山在隨州東北一百三十里。今有溧河,出州東北五十里

螺螄山。《一統志》以爲即此水。分爲二水,一水西徑厲鄉南,水南有重山,趙改重作童。會貞按:《御覽》五十四引此作重,重山本盛弘之《荊州記》不誤,見下。即烈山也。山下有一穴,父老相傳,雲是神農所生處也,故《禮》謂之烈山氏。水北有九井,子書所謂神農既誕,九井自穿,謂斯水也。又言汲一井則 水動。井今堙塞,遺蹟髣 存焉。亦云賴鄉,朱脫賴字,戴、趙增。故賴國也,有神農社。會貞按:《初學記》七引盛弘之《荊州記》,隋郡北界有厲鄉村,村南有重山,山下有一穴,父老相傳雲,神農所生。村西有兩重,內有周圍一頃二十畝地,中有九井,神農既育,九井自穿。又云,汲一井則 井水動。即以此爲神農社,年常祠之。《續漢志 注》引略同,是酈所本,而兼採他說。《禮記》[《祭法》]作厲山氏。鄭玄曰,炎帝起於厲山,或曰有烈山氏。《元和志》,厲山亦名烈山,在隨縣北百里。《一統志》謂在隨州北四十里《漢志》隨,厲鄉,故厲國。師古曰,厲讀曰賴。賜水西南流入於漻,會貞按:今溧河西南流,於隨州東北,合州東北南流之水。即厲水也,賜、厲聲相近,宜爲厲水矣。一水出義鄉會貞按:《山海經》[《海內東經》],淮水出餘山,餘山在義鄉西。《元和志》,桐柏縣,漢平氏縣之東界,梁於此置義鄉縣。在今桐柏縣東。西南入隋,戴作隨,下同。會貞按:入隋者,入隋縣境也。隋縣見《溳水》篇。又注漻。會貞按:此一水在上一水之南。漻水又南徑隋縣注安陸也。會貞按:安陸縣見《溳水》篇。

南過安陸入於溳。會貞按:今隨州東北南流之水,會溧河,至州東南入溳水。

蘄水

蘄水出江夏蘄春縣北山。守敬按:《元和志》,蘄春,漢舊縣,因蘄水以爲名。則蘄水之名久矣。《通鑑》唐興元元年,《注》引此,北下有大浮二字,系衍文。《寰宇記》引作北山。

山即蘄山也。朱作近柳,《箋》曰:宋本作蘄柳。趙、戴依改。守敬按:作近柳固非,作蘄柳亦有誤。《後漢書 袁術傳 注》引此雲,即蘄山也。《通鑑》漢建安二年、魏黃初四年《注》引並同。觀下歷蘄山緊承此句,故知當作蘄山,至確。《元和志》,蘄水出蘄春縣東北大浮山,一名蘄山。《一統志》,蘄山在蘄州北六十里,蘄水發源於此。考蘄水有數源,酈氏謂首受希水枝津,蓋以最北之關口河爲正源也。

水首受希水,枝津守敬按:此即《江水注》希水下所謂枝津出焉者也。西南流,歷蘄山,出蠻中,故以此蠻爲五水蠻。五水即謂蘄水、希水、巴水、朱訛作水即謂巴水也。趙水上增五字,即謂下增蘄水希水四字雲:蓋蘄水、希水、巴水、赤亭水、西歸水合爲五水也。見《宋書 夷蠻傳》。戴作謂巴水、希水。守敬按:五水惟蘄水最東,次希水,次巴水,次赤亭水,次西歸水,則趙增是。惟也字衍文,今刪。《通鑑》宋元嘉二十九年,《注》引此作五水謂巴水、蘄水、希水、赤亭水、西歸水。 水次第,與

《宋書》同,疑胡氏依移。及赤亭水、朱及作又,趙同,戴刪。會貞按:又爲及之誤,今訂。西歸水,戴此下增蘄水其一焉五字。會貞按:希水、巴水、赤亭水並見《江水注》,惟西歸水無考。《方輿紀要》蘄州下謂在麻城縣西北,依次求之,疑即今黃安縣西之龍河也。蠻左憑居,阻藉山川,世爲抄暴。宋世、沈慶之於西陽上下,誅伐蠻夷,即五水蠻也。會貞按:《宋書 夷蠻傳》,西陽五水蠻,所在 深岨,種落熾盛,歷世爲盜賊。元嘉二十九年,遣沈慶之討之。大明四年,又遣慶之討西陽蠻,大克獲而反。《慶之傳》亦載兩次討蠻事,五水皆在西陽郡地,故五水蠻亦稱西陽蠻。西陽郡見《江水注》。

南過其縣西。

晉改爲蘄陽縣,守敬按:漢蘄春縣屬江夏郡,後漢因,吳置蘄春郡,旋入魏,後復入吳。晉太康初省郡,縣屬弋陽郡,惠帝改屬西陽郡,故城在今蘄州西北。孝武改爲蘄陽,屬新蔡郡。宋還屬西陽,齊因,後廢。《注》謂縣徙江州,即下蘄陽州也,在蘄州西。縣徙江州,朱徙訛作從,戴、趙改。戴改州作洲,下同。守敬按:《說文》本作州,後人加水,此《注》州洲互見,蓋酈氏好奇,故意錯出,當兩存之。置大陽戍,會貞按:《通鑑》宋泰豫元年,大陽蠻酋桓誕降於魏。胡《注》,宋置大陽戌於蘄陽縣西。從齊昌郡移治於此也。朱昌訛作安,戴、趙改。戴重一齊字。守敬按:《南齊州郡志》,豫州有齊昌郡齊昌縣,

《地形志》,北江州亦有之。《隋志》,蘄春舊曰蘄陽,梁改曰蘄水,後齊改曰齊昌,置齊昌郡。始誤以蕭齊爲高齊,而《元和志》因之。[一]此《注》雲後齊昌郡移治於此,是謂蕭齊,北魏之齊昌郡治此也。戴氏據《隋志》、《元和志》增一齊字,則爲高齊矣。曾不悟高齊非道元所及。

又南至蘄口會貞按:《通鑑》隋開皇九年伐陳,蘄州總管王世積破陳將紀瑱於蘄口,即此。南,入於江。

蘄水南對蘄陽州會貞按:即《江水注》之石穴州,以蘄陽縣徙治洲上,故又有蘄陽洲之名,洲在今蘄州西江中。入於大江,謂之蘄口。朱脫之字,戴、趙增。會貞按:《後漢書 袁術傳 注》引此作亦謂之蘄陽口,則之字外尚有脫文。《輿地紀勝》稱蘄陽口亦一證。今關口河西南流,合南源諸水,又西南至蘄州西桂口入江。洲上有蘄陽縣徙。趙改洲作州。

決水

決水出廬江雩婁縣南大別山。守敬按:《說文》,廬江有決水,出於大別山。以《漢志》照之,知出廬江雩婁也。此《經》本班、許爲說。

俗名之戴改名作謂。爲檀公峴,朱公訛作山。趙改雲:《方輿紀要》引此作公,亦見《梁書 裴邃

傳》,戴改同。會貞按:《通鑑》梁普通二年,《注》引此作檀公峴。蓋大別之異名也。趙雲:按《尚書 正義》曰,《地理志》無大別。鄭玄曰,在廬江安豐縣。杜預《春秋 注》雲,大別,不知何處。或雲在安豐縣西南。《左傳》雲,吳既與楚夾漢,然後楚乃濟漢而陳,自小別至於大別。然則二別近漢之名,無緣得在安豐。如預所言,雖不知其處,要與內方相接,漢水所經,必在荊州界也。胡渭曰,按《地理志》六安國安豐縣下雲,《禹貢》大別山在西南。鄭、杜說所自出。《正義》謂《地誌》無大別山,何也?又云,大別山在漢陽府城東北半里,漢水西岸。《水經注》,江水徑魯山南,古翼際山也。《元和志》,魯山一名大別山,在漢陽縣東北一百步,其山前枕蜀江,北帶漢水。杜元凱已知在江夏,不在安豐。酈氏主杜說,而終不能指魯山爲大別,至唐人始能言之。守敬按:大別亦見《江水注》巴水下,曰下靈山,曰分水山,曰巴山,皆異名也。此雩婁南之大別,即《漢志》安豐西南之大別。又《隋志》期思[故雩婁地。]有大別山。《新唐志》霍山有大別山,《寰宇記》謂之安陽山,雲在霍邱縣西九十里。《一統志》以爲在霍邱西南九十里,蓋其山綿延甚廣,各就一方言之。觀《水經》及《注》,決水、巴水各出大別,則指今商城羅田之閒言,決水出商城東南,巴水出羅田東北也。大別非漢陽之魯山,洪亮吉曾設十二難以辨之。其水歷山委注而絡其縣矣。朱作也,趙同,戴改矣。守敬按:明抄本作矣。下文雲,決水,世謂之史水。《寰宇記》,今呼史水,即爲訛謬,蓋俗稱相沿不改矣。其雲在雩婁城南屈曲,即此所謂歷山委注而絡其縣也。今猶曰史河,出商城縣東南境,松子關北山,東北流。

北過其縣東,守敬按:漢縣屬廬江郡,後漢因,魏屬安豐郡,晉因,東晉省,宋復置,屬戈陽郡,後屬邊城左郡,齊屬安豐郡,梁因,後魏西邊城郡有宇樓縣,定城郡有宇婁縣,皆即此也。在今商城縣東北。

縣故 也。守敬按:雩婁在《春秋》爲楚地。昭五年,楚子懼吳,使薳啓疆待命於雩婁。《史記 吳世家 集解》服虔曰,雩婁,楚之東邑。《淮南子》孫叔敖決期思之陂,灌雩婁之野。亦楚地之確證。然則《左傳》侵吳,及雩婁,師未出楚境,知吳有備而還。非謂雩婁爲吳地也,當作縣故楚地。[二]酈氏故吳之說,即就《左傳》言也。《春秋左傳 襄公二十六年》,楚子秦人侵 ,及雩婁,聞 有備而還,是也。《晉書地道記》雲:在安豐縣之西南,守敬按:縣詳下。即其界也。故《地理志》曰:決水出雩婁。朱脫婁字,《箋》曰:孫雲,當有婁字。守敬按:《漢志》系決水於雩婁,引見下。

又北過安豐縣東。

決水自雩婁縣北,徑雞備亭。守敬按:《春秋》杜《注》,雞父,楚地,安豐縣南有雞備亭。在今固始縣東南。《春秋 昭公二十三年》 敗諸侯之師於雞父者也。安豐縣故城,守敬按:漢縣屬六安國,後漢屬廬江郡,魏屬安豐郡,晉因,東晉徙廢,在今固始縣東。今邊城郡治也。守敬按:宋置邊城左郡,齊曰邊城郡,梁、後魏因。《地形志》邊城郡治麻步山,領史水縣者是也。別有西邊

城郡蓋在此郡西。王莽之美豐也。朱豐作風,趙同,戴改。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豐。《漢志》原作豐。世祖建武八年,封大將軍、涼州牧竇融爲侯國,晉立安豐郡。趙雲:按《續志》有安豐縣,又有安風,侯國。蓋光武以安豐、陽泉、蓼、安風四縣,封竇融爲安豐侯,其國都則治安風。爰及魏、晉之安豐郡,皆治安風縣也。此與《淮水注》之安豐津,水南有城,故安豐都尉治之安豐,蓋兩地而異名,不可混也。會貞按:竇融之封見《後漢書》本傳。《宋志》魏文分廬江置安豐郡。而安豐縣下又云,晉武帝立安豐郡,蓋魏末省,晉復立也。此《注》言晉立郡,乃從《宋志》後一說。又魏、晉郡,據《志》並治安風縣。《注》繫於此,謂晉因安豐縣之名立郡耳,非謂郡即治此也。全《淮水注》之安豐津,安豐都尉皆當作風,說見彼篇窮水下。

決水自縣西北流,徑蓼縣故城東,守敬按:漢縣屬六安國,後漢屬廬江郡,魏屬安豐郡,晉因,東晉後廢。故城在今固始縣東北七十里,宋僑置固始縣,爲新蔡郡治。齊爲北新蔡郡治。後魏仍曰固始,孝昌中入梁,復改曰蓼縣,即今固始縣治。又徑其北,漢高帝六年,封孔藂爲侯國也,朱《箋》曰:《史記 功臣表》高帝六年,封孔藂爲蓼侯。《漢書 功臣表》作孔聚。戴刪也字。守敬按:《史記志疑》此侯必是名聚,《漢書 藝文志》稱孔聚也。《水經注》從《史記》作藂,非。世謂之史水。朱史訛作決,趙同。戴改雲:宋永嘉中置史水縣,取水以名縣。

決水又西北,朱決作也,上屬。趙同,戴改。灌水注之,其水導源廬江金蘭縣西北東陵鄉大蘇山,即淮水也。朱淮訛作注,《箋》曰:孫雲,當作灌水。趙雲:按《漢志》廬江郡下雲,金蘭西北有東陵鄉,淮水出。淮即灌也,非出桐柏之淮,然其字相承已古,要不可改而作灌。蓋班《志》原是淮字,道元故以之釋灌水,若破淮作灌,則以灌水釋灌水,於義豈可通乎?守敬按:趙說是也。乃王念孫亦謂《漢志》淮當爲灌,引此《注》不得其解,以即淮水也四字爲後人所加,而徑刪之,誤矣。《漢志》金蘭不稱縣。《禹貢山水澤地》篇,東陵地在金蘭縣西北,爲酈所本。此縣無考。東陵,衆說紛紜,參觀《江水》篇。利水出東陵,當自金蘭東南,迤直抵今廣濟縣之東北,黃梅縣之西北。大蘇山特東陵西北境也。《地形志》,揚州新蔡郡新蔡縣有大蘇山。《隋志》,殷城縣有大蘇山。《寰宇記》謂山在固始縣東四十里。在今商城縣東南五十里,灌水出此,俗名石槽河。許慎曰:出雩婁縣。守敬按:《說文》,灌水出廬江雩婁。俗謂之澮水。朱此下有也字,趙同,戴刪。趙雲:按《說文》澮是汾澮之澮,而別有潓水,出廬江,入淮,從水,惠聲,音胡計切者,即是水也。會貞按:《說文》潓水未詳。洪亮吉又謂決水疑即潓水,以音近而淆。桂馥從之,雲,徐邈讀決爲古惠反,與潓聲近。《元和志》,澮水在殷城縣西五里。《寰宇記》,灌水俗音訛,或爲澮水。後周置澮州,以水名。褚先生所謂神龜出於江、灌之閒,嘉林之中,蓋謂此水也。朱《箋》曰:今《龜筴傳》雲,神龜出於江、淮之閒,此《注》作江、灌,蓋所見之本各異耳。全雲:今《龜筴傳》作江、淮,淮即灌也,非出桐柏之淮。守敬按:今各本《史記》

並作有神龜在江南嘉林。《御覽》九百三十一,引亦作江南,並無作江淮者。王念孫謂是後人所改,當以《水經注》爲是。灌水東北徑蓼縣故城西,而北注決水,朱此下有也字,趙同,戴刪。守敬按:今石槽河東北流,徑商城縣至固始縣南入史河。故《地理志》曰:決水北至蓼入準,灌水亦至蓼入決。朱作決水北注蓼入灌,灌水於蓼亦入決。趙雲:《漢志》廬江郡雩婁縣下雲,決水北至蓼入淮。又有灌水,亦北至蓼入決。道元蓋抄其詞而稍變之,似失意義。戴改。守敬按:《漢志》,決水入淮,灌水入決。此引《漢志》作決水入灌,是訛文。乃桂馥反欲改班入淮作入灌,以合酈,田誤認此淮爲廬江之淮,謂淮當作灌,故欲改之。不知《注》既言灌水即淮水,則淮、灌只一水。如決水入灌,灌水入決,是兩相入矣,有此理乎?蓋入淮者,指出桐柏之淮,即篇末《經》文所謂北入於淮也。桂氏偶有不照耳。若《說文》灌水入淮,與《漢志》入決,似異實同。蓋灌、決二水,互受通稱。桂氏又欲改爲入潓,亦臆說也。趙此下據《寰宇記》引增縣西蓼邑即皋陶之封邑也十一字,全增同。《春秋 宣公八年》冬,楚公子趙增燮字。滅舒蓼。臧文仲聞之曰:皋陶庭堅,不祀忽諸,德之不逮,趙作建。民之無援,哀哉!《箋》曰:按《左傳 文公五年》冬,楚公字燮滅蓼。臧文仲有皋陶庭堅不祀之嘆。至宣公八年夏,楚人滅舒蓼,自是兩事。會貞按:此《注》及《淮水注》皆以蓼爲舒蓼,非也。桓十一年《左傳》,鄖與隨、絞、州、蓼伐楚師。杜《注》,蓼國,義陽棘陽縣東南湖陽城。在今唐縣南。文五年《傳》,楚公子燮滅蓼。《注》,安豐蓼縣。即此《注》之縣。《括地誌》,光州固始縣,本《春秋》

時蓼國,郾姓,皋陶之後也。《左傳》,子燮滅蓼。《太康地誌》雲,蓼國先在南陽。今豫州郾縣界,故胡城是,[晉南陽屬荊州,當作荊州棘陽界,故湖陽城是。]後徙於此。是始居今唐縣,後徙固始者,郾姓之蓼也。若宣八年,楚所滅之舒蓼,乃 舒之一。《詩》漸漸之石,鄭《箋》,舒,舒鳩、舒鄝、舒庸之屬。《春秋地名考略》雲,今江南廬州廬江縣,故舒城,本爲三國地。《漢志》廬江郡舒故國,當爲 舒相屬之域,則蓼與舒蓼,不得混而爲一。

決水又北,右會陽泉水,水受●水,東北流徑陽泉縣故城東,守敬按:《寰宇記》,古陽泉縣,泉從縣西南,北流入決。城在泉水之陽,故名陽泉。今水東見有古城。如樂氏說,是陽泉水徑縣故城西,與注徑城東不同,豈注東爲西之誤歟?前漢縣屬六安國,後漢屬廬江郡,魏初爲郡治,後郡徙,縣屬,晉復爲郡治。宋廢。《地形志》,汝陰有陽泉城,在今霍邱縣西五十五里。故陽泉鄉也。漢獻帝中,封太尉黃琬爲侯國。朱訛作靈帝中。趙雲:按靈帝下脫年號,《後漢書 黃琬傳》,董卓秉政,以琬名臣,徵爲司徒,遷太尉,更封陽泉鄉侯。卓入朝在靈帝崩後,則琬封當在獻帝初年,亦非靈帝也。戴改作獻帝。[三]又西北流,左入決水,守敬按:《固始縣誌》,泉河在縣東四十里。上承商城縣石樑堰水,北流入支河。謂之陽泉口也。朱口訛作石,《箋》曰:當在陽泉口。戴、趙改。趙雲:《三國志 魏書 滿寵傳》,吳將陸遜向廬江,寵整軍趨陽宜口。即陽泉口也。又《吳書 孫綝傳》朱異帥三萬人屯安豐城,爲文欽勢。魏 州刺史州泰,拒異於陽淵。酈注《施水》篇亦作陽淵。《續志》,陽泉,侯國。劉

昭《注》引《廣志》曰,有陽泉湖。會貞按:明抄本作陽泉口。《通鑑》魏明帝太和六年《注》引此同。《滿寵傳》陽宜,乃陽泉之誤。至《施水》篇之陽淵與此中隔肥、泚、泄等水,邈不相涉,不得牽入。

又北入於淮。守敬按:今史河東北流,徑商城縣,折西北,徑固始縣,又東北入淮。

俗謂之澮口朱澮訛作決,趙同,戴改。會貞按:俗謂灌水爲澮水,故此復謂之澮口,戴改,是也。非也,斯決、灌之口矣。會貞按:此決水入淮,本決口,灌水入決以入淮,亦可曰灌口,而流俗傳呼失實,誤灌口爲澮口,故酈氏駁之,特正其名曰,斯決、灌之口矣。餘往因公至於淮津,會貞按:《北史》本傳,孝昌初,梁遣將攻徐州,楊州刺史元法僧於彭城反叛。[四]詔道元持節兼侍中,攝行臺尚書,節度諸軍。軍至渦陽,敗退,道元追討,多所斬獲。未明言到淮南,不知所謂因公至淮津,即此時否?舟車所屆,次於決水,訪其民宰,與古名全違。脈水尋經,方知決口。朱口訛作水,《箋》曰:宋本作口。趙、戴改雲:按上文既以俗謂決口爲非,而此又云方知決口,何耶?或恐有脫誤。守敬按:趙不知上文決口爲澮口之訛,故有此疑。蓋灌、澮聲相倫,習俗害真耳。守敬按:此申明澮口致誤之由,意謂決口即灌口,而灌、澮聲近,流俗不覺訛變失真也。

沘水

沘水出廬江 縣西南,霍山東北。朱沘訛作泚,下同。趙改雲:《後漢書 光武本紀》,與甄阜、梁邱賜戰於沘水。章懷《注》,沘水在今唐州沘陽縣南。廬江 縣亦有沘水,與此別也。章懷所云唐州沘陽縣之沘水,是沘水之誤。[按此說非,見《比水》篇。]其雲廬江 縣亦有沘水,即是水也。道元雲沘水或作淠,以沘與淠音同,若 此作泚,相去遠矣。篇中泚字,俱當作沘。戴改同。

者,山、水名也。《開山圖》 山圍繞大山爲霍山。朱《箋》曰:《爾雅》,大山宮小山曰霍。郭《注》雲,宮謂圍繞之。郭景純曰: 水出焉。守敬按:《爾雅》,霍山爲南嶽。郭《注》,今在廬江 縣西,即天柱山, 水所出也。漢武帝以衡山遼曠,因讖緯皆以霍山爲南嶽,故移其神於此。《漢志》, 天柱山在南。《江水注》引之,亦云天柱山即霍山。《方輿紀要》,霍山在霍山縣南五里。又云, 山在 山縣西北二十里,綿 深遠,與霍山縣接界,即霍山矣。《廣雅》雲,天柱謂之霍山。今謂之皖公山,皖水出焉。別流曰 水合流入於江。今潛水出潛山縣西北山,東南流入皖水,又東南至懷寧縣西入江。縣即其稱矣。守敬按:《漢》、《晉》、《宋》、《齊志》作 ,《續漢》、《後魏志》作 ,二字通。漢縣屬廬江郡,後漢、魏、晉因,宋爲郡治。齊郡徙,縣屬。梁因,後魏復爲郡治。[前漢、晉、宋、齊治,作 。後漢復,

《魏志》作 ,二字古通。]在今霍山縣東北三十里。《春秋 昭公二十七年》 因楚喪,圍 是也。守敬按:《左傳》文, 作潛。杜《注》,楚邑,在廬江六縣西南。《地理志》曰沘水出沘山,不言霍山,朱《箋》曰:孫雲,按《漢志》沘山,沘水所出,北至壽春,入芍陂。師古曰,沘音比,又音布幾反。沘,字或作淠。守敬按:《說文》之 水,或以為 之省,但在丹陽,不在廬江,蓋別一水也。《宋書 長沙王道憐傳》,芍陂有舊溝,引 水入陂。《通鑑》唐幹寧四年,汴葛從周奔還,揚行密等追之,及於淠水。《寰宇記》 水源出多智山。今淠河出霍山縣南, 山縣西北境山。

淠水又東北徑博安縣,朱脫淠字,戴、趙增。守敬按:縣見《泄水》篇。泄水出焉。守敬按:《泄水》篇見後。

東北過六縣東,會貞按:前漢之六縣,後漢改六安,據《吳志 孫權傳》嘉禾六年,遣衛將軍全琮襲六安,當魏景初元年。《朱異傳》魏廬江太守文欽營住六安,在魏正始中。是魏仍稱六安。《經》作於魏時,當作六安縣,而作六縣,蓋傳抄脫安字也。又《注》作徑縣故城西,與《經》作東不相應,而《注》不辨《經》之誤,知《經》本作西也。

淠水東北,右會 鼓川水,水出東南 鼓川,朱脫鼓字,戴、趙增。會貞按:當作水出東南 鼓山《隋志》開化有蹋鼓山,蹋、 通。山當在今六安州東南。西北流左注 水。會貞按:水當在

今六安州南。

淠水又西北徑馬亭城西,朱作馬享,《箋》曰:宋本作馬亨。戴、趙改亨。守敬按:非也。《後漢書 丁鴻傳》,元和三年,徙封馬亭鄉侯。章懷《注》引《東觀記》,以廬江郡爲六安國,所以徙封爲馬亭侯,是此當作馬亭無疑,今訂。在今六安州北。又西北徑六安縣故城西,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立黥布爲九江王,都六。又《布傳》,六人。故顧祖禹、高士奇並雲,秦置六縣,漢爲六安國治,後漢改曰六安,屬廬江郡,魏初屬廬江,後爲郡治。晉復曰六,郡徙,縣屬。宋廢。在今六安州北十三里。縣故皋陶國也。守敬按:《漢志》六,故國,皋繇後,偃姓,爲楚所滅。夏禹封其少子,奉其祀。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禹封皋陶之後於英、六。《後漢書 張衡傳 注》引《帝王世紀》,皋陶卒,葬之於六。禹封其少子於六,以奉其祀。今縣都陂中有大冢,民傳曰公琴者,即皋陶冢也。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皇覽》,皋陶冢在廬江六縣。《括地誌》,咎繇墓在壽州安豐縣南一百三十里,故六城東,東都陂內大冢也。《寰宇記》,六安縣北十三里白沙城上有皋陶廟,東五里有皋陶冢。在今六安州東北。楚人謂冢爲琴矣。趙雲:按此文與《汝水》篇《注》可參證,《皇覽》亦謂之曰岑也。漢高帝元年,別爲衡山國,五年屬淮南,文帝十六年,復爲衡山國,武帝元狩二年,別爲六安國,守敬按:自漢高帝以下《漢志》文。高帝元年,立吳芮爲衡山王。五年,屬淮

南王英布,布亡,屬厲王長。文帝十六年,立淮南厲王子勃爲衡山王,後徙廬江王賜,武帝元狩二年,立膠東康王子慶爲六安王。王莽之安風也,《漢書》所謂以舒屠六。守敬按:《漢書 高帝紀》,五年,使人誘楚大司馬周殷,殷畔楚,以舒屠六。晉太康三年廬江郡治。會貞按:當是《太康地記》之文,蓋魏自陽泉移郡於此,晉初因之,至後郡仍還陽泉,故《晉志》廬江郡以陽泉居首。淠水又西北,分爲二水,芍陂出焉。朱脫芍陂二字,戴據歸有光本增,全、趙增同。會貞按:歸本增芍陂二字,甚精。此一水即《肥水注》所謂芍陂水,上承淠水於五門亭南,別爲斷神水者也。因芍陂詳敘於彼篇,此只提明一句以與之應。《漢志》沘水北至壽春入芍陂。即是此道。

又北徑五門亭西,會貞按:上言分爲二水,以芍陂出焉爲枝津,此北流乃淠水正流。五門亭詳《肥水》篇。西北流徑安豐縣故城西,守敬按:漢、魏、兩晉之安豐故縣,在今固始縣東,詳見《決水》篇。《宋志》南豫州弋陽郡有安豐縣,又有安豐郡、縣,《齊志》脫。《地形志》霍州、揚州俱有安豐郡、縣。考《宋志》弋陽郡安豐下雲,舊郡,併爲縣。安豐郡下雲,晉安帝省爲縣,宋末復立郡。是安豐只一縣。未立安豐郡以前,屬弋陽,既立安豐郡以後,屬安豐。而《宋志》遂兩載之。《地形志》之安豐亦先屬某州,後沒於梁,武定中復有其地,轉屬某州,因兩存之,非有二也。然則南北諸志郡縣之同名者,非必盡同時並立,蓋得失不常,遂前後復書耳。此安豐縣之地,據《寰宇記》,先在霍邱縣西南十三里,梁天監元年移於霍邱戍城東北,大同元年改爲安豐州,在霍邱縣南四十里射鵠 ,並徙舊安豐郡於此。北齊天保七

年,廢州爲縣,遂於無期 置安豐縣,在霍邱縣東南三十八里。隋開皇三年移就芍陂塘下。是安豐故縣之外凡四遷,以時考之,移於射鵠 者,蓋酈氏所稱安豐縣,移就芍陂塘下者,乃隋唐以下之安豐縣也。但宋霍邱縣即今霍邱縣治,今淠河徑霍邱東,若安豐在霍邱南,則不得徑縣西,與《注》不合。故《一統志》謂東晉即僑置安豐於壽州南,引此文爲說,縣在壽州南,則水適徑城西也。《晉書地道記》:安豐郡之屬縣也,俗名之曰安城矣。守敬按:《寰宇記》,廢安城府在安豐縣南四里,隋開皇十六年,於白雀驛置,以近安城故名焉。是隋府猶沿俗名矣。

又北會濡水,按:泄水亦謂之濡水。此北會濡水,即《泄水注》所云北流注於淠也。亂流西北注也。朱也訛作之,趙同,戴改。

北入於淮。

水之決會,謂之沘口也。守敬按:今淠河北流,徑霍山縣,又東北徑六安州,又西北至霍邱縣東北入淮,俗謂之溜子口。

泄水

泄水出博安縣,全氏《鮚埼亭集 跋泄水》篇曰:《說文》,泄水受九江博安洵波,北入氐。洵波不知

所在。《爾雅》濄爲洵,則當是濄水之旁出。但濄在淮北,泄在淮南,相望而不相就。許氏安所指乎?所謂入氐者,乃泚[當作沘。]也。趙雲:按《漢志》九江郡有博鄉縣,《續志》無,蓋後漢省。《說文》雲泄水受博安洵波,豈順帝以前,曾改博鄉爲博安乎?顧祖禹曰,即壽州之都陸城。元帝封六安繆王子交爲侯邑,[五]考《晉志》又無之。會貞按:段氏《說文 注》謂洵波當作芍陂,氐當作比、[沘]是也。但以爲受芍陂入沘,與《漢志》 如溪水受沘入芍陂適相反。竊謂《說文》實從《漢志》傳寫,誤芍陂爲洵陂,誤沘爲氐,又互錯耳。段氏尚未見及,趙不知洵波爲誤字,尤疏。至漢元年封繆王子交爲博鄉侯,明見《漢表》,景範所本,趙求諸晉,失之遠矣。

博安縣《地理志》之博鄉縣也,守敬按:漢縣,在今霍邱縣南。王莽以爲揚陸矣。守敬按:《通鑑》魏甘露二年,諸葛誕據壽春,吳遣朱異赴救,異留輜重於揚陸。胡《注》,即都陸歟?泄水自縣,上承沘水於麻步川,朱沘訛作北,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麻布川,誤。《地形志》霍州邊城郡,治麻步山,此川蓋以山得名。今有河,源出六安州香和嶺,與泄水一名濡水音近,蓋即此水,但非自淠河出,則上流有湮塞耳。西北出,朱出訛作山,錯入歷字下。戴、趙改移。歷濡溪,謂之濡水也。全雲:《漢志》,六安國六縣如溪水首受沘,東北至壽春入芍陂,即濡溪水也。

北過芍陂,西守敬按:芍陂詳《肥水》篇。與沘水合。朱沘作泚,戴、趙改。會貞按:《沘水》篇見上。

泄水自濡溪徑安風縣,朱徑訛作水,《箋》曰:宋本作口。趙改口,下增徑字。戴改水作徑。又朱

安風訛作安豐。會貞按:明抄本、黃本、吳本並作安風,今據訂。蓋此非《決水》篇過安豐東之縣,亦非《沘水》篇徑安豐西之縣,乃《淮水》篇窮水出安風之縣也。得此益足證《淮水》篇,安豐爲安風之誤矣。北流注於淠亦謂之濡口。[六]朱作一謂之其濡口。趙雲:其濡口當是濡須口之誤。戴改其濡作濡須,又改一作亦。會貞按:濡須塢爲孫吳重鎮,濡須口見《沔水》篇,在今無爲州東南,與此口風馬牛不相及,不得混而爲一,《注》衍一其字耳。《泄水注》淠謂之泄口,因泄水有濡水之名,故亦謂之濡口。今河自六安州東北流,至霍邱縣東入淠河。

西北入於淮。會貞按:《經》上雲與沘水合,《注》以爲注淠,則已入沘矣。而復雲入淮者,與沘併入淮也,此互受通稱之例。亂流同歸也。朱歸訛作國,《箋》曰:宋本作歸。戴、趙改。會貞按:此與上篇敘淠水會濡水亂流西北注同。

肥水

肥水出九江成德縣廣陽鄉西。守敬按:漢置合肥縣,則肥水之名自久,而《漢志》不載肥水。應劭謂夏水與肥合,其說雖誤,[詳《施水注》。]足徵此地有肥水,而《水經》因以著錄。據《爾雅》歸異出同流肥,是此《肥水》及下篇《施水》本皆名肥水,以施水徑合肥縣知之。至漢、魏閒,但以此水爲肥水,而以徑合肥之水爲施水,《水經》遂沿其殊目,然以施水爲肥水別,則亦明明謂施水即肥水也。唐盧潘合肥辨識其旨,

詳見《施水》篇。今有將軍嶺在合肥縣西四十五里,或雲,即廣陽鄉。

呂忱《字林》曰:肥水出良餘山,守敬按:今謂之紫蓬山,在合肥縣西南,周十餘里,肥水所出也,俗名南肥河。俗謂之連枷山,守敬按:《寰宇記》謂之藍家山,藍家與連枷音近,又俗稱之變名也。亦或以爲獨山也。守敬按:《爾雅 釋山》,獨者蜀。《疏》,山之孤獨者名蜀。此獨山又以形名,故《方輿紀要》江南大川下,以廬州府西之大蜀山當之。但肥源尚在大蜀山西南,此即《水道提綱》所謂大尖山也,豈古本一山乎?北流分爲二水,守敬按:北流二十里而分,見上,分處在今合肥縣西北。施水出焉。守敬按:即《施水注》所謂受肥於廣陽鄉也。

肥水又北徑荻城東,朱荻訛獲,戴、趙改。守敬按:城當在今壽州東南。又北徑荻丘東,朱丘訛作江。趙改雲:南、北朝置戍守於此。《魏書 李神傳》,爲陳留太守,領荻丘戍主。亦曰荻城,梁普通五年,裴邃自合肥拔荻城是也。戴改同。會貞按:《梁書 武帝紀》、《裴邃傳》、《南史 裴邃傳》、《通鑑》並作狄城,此《注》作荻,與《魏書 李神傳》合。據《李神傳》,城即在丘上,或城置於丘南隅,故酈氏分敘之。右會施水枝津,朱右訛作又,《箋》曰:宋本作右。戴、趙改。水首受施水於合肥縣城東,朱首上無水字,趙同,戴增。會貞按:合肥縣詳《施水注》,此即彼篇所謂施水之東,分爲二水,枝水北出,下注陽淵者也。因陽淵已見彼篇,故不敘,乃詳略互見之法。《寰宇記》,廢小史埭在安豐縣東五十二里。此

埭上源號施水,又曰支津,謂此水也。西流徑成德縣,守敬按:成德縣詳下,此所謂徑者,方徑縣地,尚未徑縣城也。注於肥水也。守敬按:《輿地紀勝》,古者,巢湖水北合於肥河,故魏窺江南,則循渦入淮,自淮入肥,由肥而趨巢湖。吳人慾撓魏,亦必由此。厥後肥河堙塞,不復通於巢湖,事見《無爲圖經》。趙氏《輿地考》雲,古巢湖北流合於肥河,今堙矣。吳、魏舟師之所由,既不可見,是川陸之不常,未易以今論也。餘考巢湖水北合肥河,即施水枝津,受施水於合肥東之道,閻澗水亦此道。[見下。]自陽淵以下,枝津與閻澗注肥有二道。今有水自合肥縣北,南流至縣東,入古施水,與《注》所敘順逆異形,而又不與南淝河通流。據《紀勝》知其變遷久矣。

北過其縣西,朱此句之上有肥水別三字,趙同。戴移於《施水》篇雲:系施水之文,訛舛在此。北入芍陂。

肥水自荻丘,北徑成德縣故城西,守敬按:漢縣屬九江郡,後漢、魏因,晉屬淮南郡,後廢。在今壽州東南。王莽更之曰平阿也。又北徑芍陂東,守敬按:芍陂縣下。又北徑死虎塘東,朱虎訛作馬。趙改雲:《魏書 王肅》、《宋書 劉 》等《傳》,俱作死虎。《通鑑 宋紀》明帝泰始二年,殷琰將劉順等馬步八千入,東據宛唐。胡三省曰,《通典》作死虎,又《齊紀》東昏侯永元二年,蕭懿遣裨將胡松等率衆萬餘屯死虎。胡三省曰,《通典》,死虎,地名,在壽州壽春縣東四十餘里。以此證之,

足知《宋書》泰始三年,劉 破劉順於宛唐,即死虎之誤也。《通鑑 注》引此文作死虖,字近致 。《通典》作死武,則唐人避諱故也。戴改虎同。守敬按:《宋書 劉 傳》作宛唐,不作死虎。又《殷琰傳》作宛唐,皆誤。《宋書 黃回傳》、《齊書 王敬則》、《劉懷珍傳》並作死虎,可證。乃《一統志》據《琰傳》,反以死虎爲訛,失之。又按東字蓋西字之誤,蓋下死虎亭當在死虎塘,如肥水北徑塘東,陽湖水西北徑亭南,則塘與亭中隔二水,恐不然也。在今定遠縣西南。芍陂瀆上承井門,守敬按:井門爲芍陂五門之一。郭璞《山海經 注》壽春有九井,汲一井,八井皆動,未知即此井否?與芍陂更相通注,故《經》言入芍陂矣。守敬按:上雲芍陂瀆承井門,則瀆自芍陂出,下入肥水,然又云與芍陂相通注,則是肥水、芍陂往復徑通,肥水盛時,亦委注芍陂,故知即《經》入芍陂之道。今南肥河北出,不西與芍陂塘通流,則水道變遷矣。

肥水又北,右合閻澗水。朱訛作肥水東北又合閻潤水,《箋》曰:謝據宋本作,肥水又北右合閻潤水,趙仍東字,改又作右,改潤作澗,戴改同,並改東作又。水上承施水於合肥縣,朱無首水字,戴同,趙增。會貞按:《注》敘閻澗水之源,即指施水枝津,非施水枝津外,又有一水承施水於合肥也。觀施水枝水北出,下注陽淵,此水北流,積爲陽湖,其爲一水可知矣。北流徑浚遒縣西,朱浚遒訛作複道,戴、趙改。會貞按:《漢》、《晉志》作逡遒,《續漢志》作浚遒。漢縣屬九江郡,後漢因,三國爲魏、吳棄地。晉太康元年復置,屬淮南郡,宋廢。在今合肥縣東北四十五里。水積爲陽湖,會貞按:即《施水

注》之陽淵,酈氏好奇,變文書之耳。當在今合肥縣北。陽湖水自塘西北,徑死虎亭南,朱虎訛作雩。戴改雲:死虎壘在今壽州,引《宋書》劉順等東據宛唐,築四壘爲證。趙改同。守敬按:《宋書 殷琰傳》不載築壘事。琰遣將劉順,築四壘於死虎,見《齊書 王敬則傳》。死虎亭即在死虎塘,說見上。酈氏於肥水、陽湖水,分敘塘亭,以示變化。自陽湖以下,此水與施水枝津分流,施水枝津西流注肥,此水則西北出也。夾橫塘西注。守敬按:《方輿紀要》,橫塘在壽州東。在今鳳臺縣東南,已湮。宋泰始初,豫州司馬劉順帥衆八千,據其城地,以拒劉 ,杜叔寶以精兵五千,趙雲:杜叔寶,《宋書 殷琰傳》作趙叔寶,戴以杜爲訛,改作趙。守敬按:《殷琰傳》前作杜叔寶並雲,叔寶,杜坦之子。後敘此事作趙叔寶。[七]證以《劉 傳》破杜叔寶於橫塘,《黃回傳》隸劉 ,破杜叔寶軍,則趙爲誤字無疑。正當據此《注》以訂《琰傳》之誤,乃趙氏引《琰傳》以表異同,戴依改,疏矣。送糧死虎,劉 破之此塘。趙仍引《通鑑 宋明帝紀》殷琰將劉順云云及胡《注》以釋死虎。會貞按:《注》敘橫塘,因引宋橫塘事以證之,文全本《殷琰傳》,末句此塘,指橫塘,非謂死虎塘也。水分爲二,朱爲下衍澗字,戴、趙刪。洛澗出焉。會貞按:洛澗詳《淮水》篇。閻漿水注之,會貞按:上之閻澗水無歸,下文黎漿水無源,而又無閻漿水之目,悉心尋繹,乃知此閻字下,漿字上,有脫文。當雲閻澗水又西注於肥水,肥水又西北,黎漿水注之,則無不合矣。依《注》閻澗水自今合肥縣東,西北流,徑定遠縣,又西絕今南肥河入肥水。其上流,今水道順逆異形,下流亦湮,詳見上。水受芍陂,陂水上承

淠水於五門亭南,朱淠作澗,戴、趙同。會貞按:《沘水注》淠水又西北,分爲二水,芍陂出焉。則淠水爲芍陂所承之水,此澗爲淠之誤無疑。《宋書 長沙王道憐傳》有舊溝引淠水入芍陂,亦其證。芍陂有五門,吐納川流,[見下]。此亭取以爲名。在今壽州西南。別爲斷神水,又東北徑五門亭東,亭爲二水之會也。朱二作 ,《箋》曰:宋本作二。趙仍,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二,二字是也。二水謂此水及淠水也。淠水徑五門亭西,此水自亭南,東北徑亭東,則亭正在二水分流處。斷神水又東北徑神蹟亭東,會貞按:亭亦在今壽州西南。又北謂之豪水,雖廣異名,事實一水。又東北徑白芍亭東,會貞按:亭亦在今壽州西南。積而爲湖,謂之芍陂。會貞按:《御覽》七十二雲,芍陂上承淠水,南自霍山縣北界騶虞石入,號曰濠水。北流注陂中,凡經百里,灌四萬頃。《寰宇記》說同。又作豪水,與《注》合。當酈氏時,此水名斷神,又名豪水,至宋但稱豪水,已無異名,今則淠河惟一道北出,此分出東北流之水,毫無其 矣。陂週一百二十許裏,在壽春縣南八十里,守敬按:《後漢書 王景傳 注》,陂在安豐縣東,徑百里。《方輿紀要》引《元和志》,週三百二十四里,徑百里。《華彝對境圖》,週二百二十四里,並與《注》異。今芍陂塘週數十里,在壽州東南。壽州即故壽春縣治,其城詳見下文。言楚相孫叔敖所造。守敬按:《淮南子》[《人閒訓》]孫叔敖決期思之水,灌雩婁之野。《御覽》七十二引作期思之陂,又引《輿地志》崔實《月令》

雲,孫叔敖作期思陂。即芍陂。《續漢志》當塗《注》引《皇覽》,楚大夫子思造芍陂。子思豈叔敖之字乎?自東漢王景、魏鄧艾而後,屬經修浚,元末漸廢,明代及本朝順治、乾隆時皆重修。魏太尉王凌朱訛作陵,戴、趙改。沈氏曰:王凌時爲徵東,非太尉。與 將張休戰於芍陂,朱交訛作文。趙改大,雲:事見《吳書 顧譚傳》。[八]戴據《譚傳》刪。會貞按:非也。張休,《吳書》附其父《昭傳》載芍陂事,不詳。《初學記》七引劉澄之《豫州記》,陳縣北有芍陂湖,魏將王凌與吳將張修交戰處。爲酈氏所本。交與大形近致誤。今訂。即此處也。陂有五門,吐納川流,全雲:按《華彝對境圖》,芍陂與陽泉、大業,並子思作,引 水爲子午渠,開六門。陽泉見《決水》篇,其大業當在蓼縣,蓋取皋陶之字爲陂名,而善長失之。會貞按:言開六門,與《注》有五門不合。考芍陂所吐納各川,爲斷神水、羊頭溪及兩芍陂瀆,只四水,當尚有一水而《注》略之。五門當在五水各與芍陂相通處。汪士鐸於陂西,圖五水與淠水通,蓋以其地有五門亭也。不知西北有香門東與肥水通者有井門,則門非在一方可知,即水非在一方亦可知。汪氏未細審耳。《一統志》,陂原設五門,後更開三十六門,今又作減水壩四座。西北爲香門陂水,北徑孫叔敖祠下。戴重一陂字。守敬按:非也。《寰宇記》,孫叔敖廟在安豐縣東北二里。崔實雲,孫叔敖作期思陂,以功冠歷代,遂於壇上立廟。《輿地碑記目》,東漢《孫叔敖廟碑》在安豐縣東三里,孫叔敖廟在今壽州南。謂之芍陂瀆。守敬按:以瀆自芍陂出,故謂之芍陂瀆,與上芍陂瀆同。上瀆在陂東,此瀆在陂北。《鳳台志》謂此瀆即今之大香河。《壽州志》,大香河出芍陂大香門。又北分爲二

水:一水東注黎漿水,朱無此水字,趙同,戴增。守敬按:《通鑑》魏甘露二年,《注》引此文有水字,但東字下有脫誤。《通鑑 注》亦然。當作東流爲黎漿水方合。蓋此一水即黎漿水,若作注黎漿水則分爲二水矣。黎漿水東徑黎漿亭南。守敬按:亭在今壽州東南。文欽之叛, 軍北入,諸葛緒拒之於黎漿,《箋》曰:《魏志》,諸葛誕在壽春,被徵爲司空,遂舉兵反,殺揚州刺史樂綝,遣人至吳求救。吳遣全懌等與文欽俱來。吳將朱異以誕被圍,再以大 來迎。誕等渡黎漿水。此雲諸葛緒拒之於黎漿所未詳也。趙雲:按諸葛緒事在《鄧艾傳》。毋邱儉作亂,鄧艾進軍樂嘉城,文欽以後大軍破敗於城下,艾追之至邱頭,欽奔吳。吳大將軍孫峻等號十萬 ,將渡江,鎮東將軍諸葛誕遣艾據肥陽,艾以與賊勢相遠,非要害之地,輒移屯附亭,遣泰山太守諸葛緒等,於黎漿拒戰,逐走之。即《注》所引事也。即此水也。東注肥水,謂之黎漿水口。守敬按:水在今壽州東南。此但敘芍陂瀆分出之一水,其一水爲芍坡瀆正流,則於後肥水左瀆下敘之。

又北過壽春縣東。

肥水自黎漿北徑壽春縣故城東守敬按:故城即下所敘壽春城。爲長瀨津,守敬按:《鳳臺縣志》,長瀨津即今東津渡,距縣城東五里。津側有謝堂北亭,迎送所薄,水陸舟車,是焉萃止。會貞按:《御覽》,四百八十九引此《注》謝作射,《初學記》八引北作此,誤。又薄作泊。《述異記》上、《續博物志》二並雲,灌、淝之間,離別亭,古送別處。當即北亭,惟灌爲淮之訛。《鳳臺縣志》,謝堂

北亭當在今東津渡,肥水西岸高岡上。陸路東通鳳陽、定遠,西通六、霍、潁、亳,水路通淮,與《水經注》所謂迎送萃止合。堂亭久廢,無跡。

又西北右合東溪,朱右訛作左,趙同,戴改。溪水引瀆北出,朱出訛作山,戴、趙改。西南流徑導公寺西。守敬按:寺當在今鳳臺縣東北,眠羊小湖南畔岡阜上,久廢。寺側因溪,建剎五層,屋宇閒敞,崇虛嶕嶢也。朱作 覺也,戴同,全、趙改。《箋》曰: 覺,字誤,當作嶕嶢。又西南流注於肥。守敬按:今鳳臺縣東北紫金山、六府山兩麓閒,承花兒頂東南麓諸山水,合翟家窪,元女泉匯爲瀆,名清水溝。南流,東合眠羊小湖水,又南流稍西入於東肥,即此東溪也。

肥水又西徑東臺下,臺即壽春外郭,東北隅阿之榭也。守敬按:《寰宇記》引伏滔《正淮論》,楚考烈王徙都壽春,城即考烈王所築。西南小城,即春申君黃歇所居。《通典》,壽州羅城,即考烈王所築。《名勝志》,春申臺在壽州城內東北隅,遺址猶存。似即此東臺。而又云廢壽春城在州西四十里。《壽春記》城中有楚王祭淮壇。城東北隅有棘門,則楚壽春城未有定說。酈氏敘東臺,不及春申,蓋其慎也。《梁書 武帝紀》,普通五年,裴邃襲壽陽,入羅城。《通鑑》作克其外郭,外郭即羅城也。東側有一湖,三春九夏,紅荷覆水,引瀆城隍,水積成潭,謂之東臺湖,亦肥南播也。守敬按:《鳳臺縣志》,東臺湖即今州城外東北隅,肥水南之尹家湖,湖受城隍水,肥漲則溢入湖,與《水經注》所稱合。

肥水西徑壽春縣城北,戴、趙城上增故字。右合北溪,水導北山泉源下注,漱石頹隍,水上長林插天,高柯負日,出於山林精舍右,山淵寺左。道俗嬉遊,多萃其下。內外引汲,泉同七淨。溪水沿注西南,徑陸道士解南。守敬按:解與廨同。精廬臨側川溪,大不爲廣,小足閒居,亦勝境也。溪水流注於肥水。戴改流作西南。守敬按:《後漢書 注》壽州有北溪水。《鳳臺縣志》,今高頂山東下水過龜山東麓,南流爲清水澗左循梅花岡,右循鄧林山,山東麓珍珠泉注之,又南流入於肥。《水經注》所謂北溪,即今清水澗,泉源即今珍珠泉。澗多石,幽咽潺湲,《注》所云漱石也。山林精舍當在梅花岡,山淵寺當在鄧林山,陸道士解亦當在梅花岡,並久廢。今春秋佳日,遊人多登鄧林山,煮珍珠泉瀹茗,坐澗石盤桓,與《注》所述嬉遊萃止,流風不遠。惟澗水至岡盡處,南流入肥,非西南注。岡外地卑,水勢平漫無定也。《志》說甚詳。但《注》泉源即指北溪之源,蓋以珍珠泉爲小水而略之。又溪水南流入肥,與《注》原文頗合。蓋水道本如此,非有變遷足徵。戴改西南字不確。

北入於淮。

肥水又西分爲二水,右即肥之故瀆,遏爲船官湖,會貞按:今鳳臺縣城北盛家湖,即船官湖。以置舟艦也。肥水左瀆,又西徑石橋門北,朱脫徑字,戴、趙增。亦曰草市門,會

貞按:當是今鳳臺縣城北門,今草市尚在北門內外也。外有石樑。會貞按:石橋門取此石樑爲名。《通鑑》晉鹹安元年,袁瑾據壽春,苻堅遣武衛將軍武都王鑑等救之。大司馬溫遣淮南太守桓伊等,擊鑑等於石橋,大破之。胡《注》據《桓溫傳》,石樑在肥水北。《鳳臺縣志》謂當在今城西南十里,淮、肥扼要之口也。則非此石樑。此石樑即今北門外石堤。渡北洲,朱作此洲,《箋》曰:宋本作北洲。趙、戴改。守敬按:北洲即今盛家湖北五株山南之高灘。洲上有西昌寺。守敬按:寺當在今高灘,久廢。寺三面阻水,佛堂設三像,真容妙相,相服精煒,朱作偉,《箋》曰:舊本作煒。趙、戴改。是蕭武帝所立也。守敬按:齊、梁皆有武帝,梁武佞佛,此蓋梁立[九]。寺西即船官坊,守敬按:坊在今鳳臺縣城北。蒼兕、朱訛作倉光,《箋》曰:《史記》,蒼兕蒼兕,總爾舟楫。王充《論衡》作倉光。趙雲:按非也。《史記 齊世家》蒼兕,《索隱》曰,本或作蒼雉。按馬融曰,蒼兕主舟楫,官名。王充雲,蒼兕,水獸九頭。然則《論衡》本作倉兕,不如朱氏所云。趙改作倉兕,戴作蒼兕。都水,會貞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太常屬官有都水長、丞。又云,水衡都尉,都水長、丞,屬焉。然如淳《注》曰,《律》,都水治渠堤水門。非掌舟航。《通典》,晉省水衡,置都水臺,掌舟航及運部。酈氏因敘船官坊稱都水,謂掌舟航也。是營是作。湖北對八公山,會貞按:《唐六典》,淮南道名山有八公山。《寰宇記》,八公山一名肥陵山,在壽春縣北四里。在今鳳臺縣西北五里,肥水之北,淮水之南。山無樹木,惟

童阜耳。朱童作重,《箋》曰:宋本作童。戴、趙改。會貞按:《御覽》四十三引此作童。山上有淮南王劉安廟。會貞按:宋王得臣《揮塵錄》,壽春有淮南王安廟,春秋祀之。《鳳臺縣志》按,廟地即今五株山。蕭景雲曰,廟在五株山巔,遺址尚可尋。劉安是漢高帝之孫,厲王長子也。折節下士,篤好儒學,養方術之徒數千人,朱千作十,戴、趙同。會貞按:《神仙傳》作千,《御覽》引此亦作千,今訂。皆爲俊異焉。多神仙祕法鴻寶之道。忽有八公,皆鬚眉皓素,詣門希見。[一〇]門者曰:吾王好長生,今先生無住衰之術,未敢相聞。八公鹹變成童,王甚敬之。八士 能鍊金化丹,出入無間,乃與安登山,薶金於地,會貞按:沈括《夢溪筆談》,壽州八公山側土中及溪澗之間,往往得小金餅,上有篆文劉主字,世傳淮南王藥金也。《名勝志》,一名金梭堆,雨後輒見金。白日昇天。餘藥在器,雞犬舐之者,俱得上升。其所升之處,踐石皆陷,人馬跡存焉。故山即以八公爲目,餘登其上,人馬之跡無聞矣,惟廟像存焉。廟中圖安及八士像,皆坐 帳如平生,被服纖麗,鹹羽扇裙帔,巾壼枕物,一如常居。廟前有碑,齊永明十年所建也。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而《輿地碑記目》雲,《八公山廟碑》在壽春縣北四里。八公山廟前有碑,乃齊永明十年立,或據舊籍

言之。山有隱室石井,守敬按:《名勝志》石井,俗名八角井。《一統志》八角井在壽州八公山之陽。即崔琰所謂餘下壽春,登北嶺淮南之道室,八公山石井在焉。守敬按:崔琰字季珪,《魏志》本傳雲,周旋青、徐、 、豫之郊,東下壽春,南望江、湖,去家四年乃歸。此蓋其遊記中語。《方輿紀要》,八公山亦謂之北山,魏甘露二年,諸葛誕據壽春,王基等圍城,司馬昭 基轉據北山,是也。琰變稱北嶺耳。亦云:左 與王春、傅生等尋安,同詣玄洲,還爲着記,號曰《八公記》,都不列其雞犬升空之事矣。按《漢書》,安反,伏誅,守敬按:見傳。葛洪明其得道,事備《抱朴子》及《神仙傳》。守敬按:自劉安是漢高帝之孫至人馬跡存焉一段,及左吳至不列其雞犬升空之事矣一段,並鈔變《神仙傳》文。《抱朴子 內篇》言淮南事甚略。[一一]據高誘《淮南子 序》,安與蘇飛、李尚、左吳、田由、雷被、毛被、晉昌八人,及諸儒大山小山之徒,共着此書。《文選 謝玄暉<和王著作八公山詩題> 注》引淮南子曰,淮南王贍養士數千人,中有高才八人,爲八公。謂蘇、李等,[一二]是八公即此八人。而葛洪以八公爲仙,故神其說,殊爲虛誕。酈氏援據《溪書》明不以爲可憑,亦疑以傳疑而已。

肥水又左納芍陂瀆。朱芍訛作葛,戴、趙改。瀆水自黎漿分水,會貞按:此敘芍陂瀆正流,因前言分爲二水,以芍陂瀆與分出之黎漿水相對,故謂之瀆水自黎漿分水。引瀆壽春北,徑芍陂

門右,北入城。戴、趙壽春下增城字,連北字爲句。會貞按:非也。對上黎漿[指黎漿亭],故但稱壽春。且此二句語氣相屬,壽春隱貫下句城字,何得復增城字?又芍陂瀆自南而北入壽春城,出城入肥,不得至壽春北始入城。且芍陂在壽春南,芍陂門當爲壽春南門。瀆水在芍陂門右入城,益見自南入城,則當以壽春斷句,北字屬下審矣。此下詳敘城中。昔鉅鹿時苗爲縣長,是其留犢處也。朱《箋》曰:《魏略》,時苗爲壽春令,始至,乘輿黃 ,後歲餘,牛生犢。及去任,留犢與主簿曰,是淮土所生也。守敬按:《魏略》詳見《魏志 常林傳 注》稱苗鉅鹿人,乘輿作乘薄軬車,蓋以乘簿軬車爲異,故着之,不當但作乘輿也。《寰宇記》,故壽春縣在縣西一里,縣前有時苗飲犢池[一三],今有留犢祠在壽州城內西南隅,祀苗。瀆東有東都街,街之左道北,有宋司空劉 廟。守敬按: 沒後贈司空,廟當在今鳳臺縣城內東南,久廢。宋元徽二年,建於東鄉孝義裏。廟前有碑,時年碑功方創,守敬按:時字誤,當作其。齊永明元年方立。守敬按:此碑及下廟銘、廟頌、廟贊,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沈約《宋書》言泰始元年,朱泰作大。趙改太,雲:泰始是宋明帝號,作大非。戴改泰。豫州刺史殷琰叛,戴作反。明帝假 輔國將軍,討之,琰降。不犯秋毫,百姓來蘇、生爲立碑,文過其實。會貞按:事見 本傳。宋桂陽王休範之亂, 戰沒。據《後廢帝紀》在元徽二年五月,此年因建廟,碑功方創,又十二年,至齊永明二年方立,皆 身後事。而沈約

謂百姓生爲立碑,非信史。又《齊書 劉悛傳》,父 ,討殷琰,平壽陽,百姓爲立碑祀。祀即祠也,亦可爲此《注》有廟,有碑之證。建元四年,守敬按:建元,齊高帝年號。故吏顏幼明爲其《廟銘》,故佐朱《箋》曰:一作故吏。趙雲:按故吏猶故佐也。龐延爲《廟贊》,朱珽訛作埏,趙、戴改。夏侯敬友爲《廟頌》, 附刊於碑側。守敬按:顏幼明、龐珽、夏侯敬友,《 傳》皆不載。瀆水又北徑相國城東,劉武帝伐長安所築也,堂宇廳館仍故,以相國爲名。守敬按:《晉書 安帝紀》,義熙十二年,帥 伐姚泓;十三年,克長安。《宋書 武帝紀》,率大 北伐,進授相國。《通典》,壽州子城,宋武帝所築。《方輿紀要》駁之曰,《廣記》雲壽陽城中有二城,一曰相國城,劉裕伐長安時築;一曰金城,壽陽中城也。自晉以來,中城率謂之金城。按諸葛誕據壽春,文欽子鴦、虎將兵在小城中。曹魏時已有小城,則裕所築者,相國城也。而不知酈氏已先言之。《魏書 蕭寶夤傳》出相國東門,又云退入金城。《陳書 吳明徹傳》,明徹攻齊壽陽,齊王琳等保壽陽外郭,明徹急攻之,城潰,齊兵退據相國城及金城。皆城中有二城之證。此《注》先敘瀆水,北徑相國城東,不言徑金城。相國城去瀆水,必較金城爲近。後敘肥水,西徑金城北,不言徑相國城,金城去肥水必較相國城爲近,則相國城在金城東南,金城在相國城西北矣。又北出城,注肥水。守敬按:《鳳臺縣志》芍陂瀆口,即今東城濠注肥處也。東城濠,舊自壽州之大香河,引流至城南屈東爲城濠。又北流至城之北曲處入肥。入肥處在北門外東北里餘。但《志》言城濠徑城東,與芍陂瀆徑城中異,蓋水道改矣。

又西徑金城北,會貞按:金城詳上。又西,左合羊頭溪水。水受芍陂,西北歷羊頭溪,謂之羊頭澗水。會貞按:溪水在今壽州南。北徑熨湖,會貞按:《通鑑》梁天監十二年,魏揚州治中裴絢來降,與魏人戰,敗,絢走,爲村民所報,還至尉升湖。此《注》謂之熨湖。考《沔水注》,宜城縣城中有熨斗陂,蓋以形名,此湖當亦然,疑尉升湖、熨湖皆熨斗湖之脫誤。《壽州志》今有西湖,在州西門外,水集則淮、肥合流數十里,即此湖也。左會烽水瀆,瀆受淮於烽村南,會貞按:今壽州西南之豐莊鋪,當即故烽村地。下注羊頭溪,會貞按:瀆在今壽州西南。側徑壽春城西,又北曆象門,自沙門北出金城西門逍遙樓下,北注肥瀆。會貞按:魏明帝築金墉城於洛陽城西北角,此敘壽春城西之水,北出金城西門,北注肥,則金城亦在壽春城西北角,而不言水徑相國城,益見金城在相國城西北矣。今肥水徑鳳臺縣北門而西,至二里壩,西城濠引西湖之水入焉,則二里壩即羊頭溪口也。[一四]肥水北注舊瀆之橫塘,會貞按:舊瀆即肥之故瀆,此謂肥水左瀆北合右瀆也。橫塘下當有舊瀆自船官湖以下之道,方周密。此橫塘與閻澗水下之橫塘各一地,當在今八公山南麓二里姚灣濱肥北岸處,久湮。爲玄康南路馳道,左通船官坊也。會貞按:玄康指下玄康城南路馳道通船官坊,水道則橫塘通船官湖也。

肥水徑玄康城會貞按:《鳳臺縣志》,玄康城不知何由得名,考其地,當在今八公山下,肥水北曲處。

土名姚灣,城址雖廢,耕者猶時得古城磚。西北流,句北出,水際朱水字訛在北出上,戴、趙移。有曲水堂,會貞按:堂當在今八公山十一 西南麓,直肥流曲處,久廢。亦嬉遊所集也。

又西北流。全此下校增,徑八公山四字,趙增同。昔在晉世,謝玄北御苻堅,會貞按:《晉書 孝武帝紀》在太元八年。《謝玄傳》玄與叔父石等,共距苻堅。祈八公山,《箋》曰:謝雲,祈疑作於。趙雲:按祈,禱也。《左氏》所謂戰禱也。[一五]道元故以非八公之靈有助,蓋苻氏將亡之惑解之。及置陣於肥水之濱,堅望山上草木,鹹爲人狀,此即堅戰敗處。朱堅作故,趙同,戴改。會貞按:其地當在今八公山西南,肥水南河灘平闊處。非八公之靈有助,蓋苻氏將亡之惑也。會貞按:《天中記》七引此,惑作感。考《晉書 載記》,苻堅登壽陽城,望見王師齊整。又北望八公山上,艹木皆類人形,有懼色。初,朝廷聞堅入寇,會稽王道子以威儀鼓吹,求助於鐘山之神。及堅之見艹木狀人,若有力馬。不言祈八公山,未知此《注》本何家《晉書》, 檢《漢學堂》所輯《晉書》,皆無之。肥水又西北注於淮,是曰肥口也。朱口作治,《箋》曰:宋本作口。戴、趙改。會貞按:《方輿紀要》,淝水自廬州府北流,經廢安豐縣境,又北流經壽州東北十里,折而西北流十里,入於淮。《一統志》自合肥縣界西北流入鳳臺縣,至肥口北,入淮。宋景平元年,魏人入寇,廬陵王義真遣沈叔狸將兵屯肥口,即此。今名兩河口。

施水

施水亦從廣陽鄉守敬按:承《肥水經》文。肥水別,朱此三字訛在《肥水經》文北過其縣西之上,趙同,戴移此。守敬按:施水本名肥水[說見上篇。]有肥水別三字益明,移此是也。《漣水經》雲,資水之別,即其詞例。東南入於湖。全雲:施水導源廣陽鄉,與肥同源者也。徑合肥,入芍陂,而歸巢湖。《經》文之例,未有不溯其所自出者,此篇獨變文書之。守敬按:施水出肥水,全不知《經》文有肥水別三字,故謂不溯所出。後來刻全書者,據戴增入此三字,則與全說戾矣。於此見全書非真本也。

施水受肥於廣陽鄉,守敬按:此水受肥在肥水北流二十里處,見下。《方輿紀要》、《水道提綱》直謂之肥水,一曰金斗河。廣陽鄉詳《肥水》篇。東南流徑合肥縣。應劭曰:夏水出城父東南,至此與肥合,故曰合肥。朱《箋》曰:孫按《漢志》,夏水出父城東南,至此與淮合。守敬按:此《漢志 注》有誤,詳下。闞駰亦言出沛國守敬按:漢沛郡爲沛國。城父東,至此合爲肥。餘按川殊派別,朱作川亡,《箋》曰:川亡字誤,當作川流。趙據《通鑑釋文辨誤》作川殊,戴改同。無沿注之理,方知應、闞二說,非實證也。蓋夏水暴長,施合於肥,故曰合肥也。非謂夏水。趙雲:《通鑑釋文辨誤》曰,史照曰,合肥漢九江邑。應劭曰,夏水出城父東南,至此與肥

合,故曰合肥。餘按應劭所云,酈道元固疑之矣。道元以夏水出城父,而東南流入於淮,則與淮合,無絕淮而南流至合肥縣與肥水合之理。而施水上承肥水於廣陽鄉,東南徑合肥縣,又東南流而入於漅湖。肥水西北注淮,而施水東南入漅湖,已有分流。惟夏月暴水漲溢,則二水復能合於合肥縣界,故合肥以此得名。道元之說,庶乎信而有徵矣。一清按:《漢志》沛郡城父縣下雲,夏肥水東南至下蔡入淮。而應劭於九江、合肥縣下雲,夏肥水出父城東南,至此與淮合。所謂父城,即沛郡之城父,非潁川之屬縣。又云與淮合,則亦何關於合肥之名耶?道元引之,改而曰出城父與肥合,且又證以闞駰之說。肥在淮南,夏肥水安能截淮南過而與之合?且所謂與肥合者,夏肥水也。是肥與肥合矣。道元知其說之謬妄,故折之曰,夏水暴長,施合於肥,非謂夏水。非謂夏水者,非謂夏肥水也。夏肥水源流已具《淮水注》。班《志》在城父下,本自不錯。應劭移之合肥之下則舛矣。唐盧潘《合肥辨》曰,應劭曰,夏水出父城東南,至此與肥合。故曰合肥。今按肥水出雞鳴山北流二十里所,分而爲二,其一東南流,徑合肥縣南,又東南入漅湖;其一西北流二百里,出壽春西,投於淮。二水皆曰肥。《爾雅》歸異,出同流肥,言所出同而歸異也。合於一源,分而爲肥,合亦同也,故曰合肥。而云夏與肥合者,應氏之失也。此文見姚鉉《唐文粹》中,足發酈氏之所未備。守敬按:今本《漢志 注》,城父誤作父城,乃傳寫顛倒。與肥合誤作與淮合,又後人據《漢志》夏肥水入淮之文臆改。酈氏所見,猶是善本。趙反謂酈氏改之,非也。夏肥水東南入淮,肥水西北入淮。應劭何以謂夏水至合肥與肥合?據《淮水注》夏肥水入淮在硤石西南。《肥水注》肥水入淮在壽春西北,則二水入淮,南北相直。應劭認爲一水絕流直下,遂成巨謬耳。酈氏牽於應說,別以夏水爲

解,亦屬意度。惟盧潘釋合肥,最得《經文》肥水別之意,蓋施水本名肥水也。施水又東徑合肥縣城南,朱首三字作自成父。戴據歸有光本增施水二字,改自成父作自成德。全增改同。趙增,辨城父當作成德。會貞按:增施水字,是也。作自成德,亦非酈書之例。凡言某水自某地者,必先敘某水徑某地,中雜敘他水,後重敘某水,乃言自某地,以遙接前文。如最近《肥水》篇,敘肥水北徑荻邱東,隨敘施水枝津,後重敘肥水,自荻邱云云是也。此《注》上無施水徑成德之文,則不得突言自成德。且廣陽鄉在成德,上文稱受肥於廣陽東南徑合肥,則已至合肥境,亦非成德地也。今訂。漢合肥縣屬九江郡,後漢、魏因,晉屬淮南郡,東晉改曰汝陰,爲南汝陰郡治,宋、齊因,梁爲汝陰郡治。在今合肥縣北。城居四水中,朱脫城字,戴、趙增。又東有逍遙津,朱訛作東又,趙同,戴乙。守敬按:津在今合肥縣東。水上舊有梁。守敬按:《輿地紀勝》西津橋引《元和志》,在合肥縣西北五里,孫權爲魏將張遼所襲,超度於此。《一統志》,西津橋在廬州府城內,一名飛騎橋,亦名逍遙橋。今廬州府城內有飛騎橋。孫權之攻合肥也,張遼敗之於津北,橋不撤者兩版。權與甘寧蹴馬趨津,谷利自後着鞭助勢,遂得渡梁。淩統被鎧落水,後到追及,流涕津渚。守敬按:《吳志 孫權傳》,權徵合肥,未下,撤軍還。權與淩統、甘寧等在津北,爲魏將張遼所襲。統等以死捍權,權乘駿馬越津橋,得去。《注》引《江表傳》曰,權乘駿馬走津橋,橋南已見徹,丈餘無版。谷利在馬後。《類聚》三十五引《江表傳》,谷利,孫權奴。着鞭助馬勢,得超度。《甘寧傳》,寧從權逍遙津北,死戰。《淩統傳》,淩統率

親近三百人陷圍,扶權出,復還戰,左右盡死,統被甲潛行及權,痛親近無返者,悲不自勝。此雜採爲文。谷利見《江水注》三,樊口下。

施水又東,分爲二水,枝水北出焉,下注陽淵。會貞按:施水枝津詳《肥水》篇,陽淵亦見彼篇閻澗水下。施水又東徑湖口戍,東會貞按:《魏書 任城王登傳》,澄表稱蕭衍頻斷東關,欲令巢湖泛溢,灌淮南諸戍。則近湖之戍甚多,此其濱湖者,當在今合肥縣東南。注巢湖,會貞按:《括地誌》,廬州巢縣有巢湖,即《尚書》成湯伐桀放於南巢者也。《國語》雲,滿於巢湖。《通釋》引《元和志》巢湖在巢縣西五十里,週迴五百里。又云,亦名焦湖,在合肥縣東南六十四里,本居巢縣地,後陷爲湖。《方輿紀要》,湖佔合肥、舒城、廬江、巢四縣之境, 港大小三百六十,納諸水而注之江,爲淮西巨浸。謂之施口也。會貞按:《方輿紀要》,肥水舊經合肥城北,分二流,一支東南入巢湖,一支西北注肥。今肥水分流爲金斗河,自雞鳴山而東,引流至城西,復貫城而東出。正德中,築埭障之,乃沿濠迤邐城南而東,又東南注巢湖,蓋水道變徙,肥水源流非復故 也。《水道提綱》,肥水自合肥西,東南徑城北,又南流入湖。

滁水

《唐六典》淮南道大川曰滁肥之水,巢湖在焉。《寰宇記》廬州慎縣下雲:滁

水源出縣西,暴禿古塘。酈元注《水經》雲:滁水出浚遒縣也。又和州含山縣下引《水經注》雲:滁水東經大峴山,西北流徑大峴亭,即此山也。《方輿紀要》雲:滁河源出廬州府合肥縣東北七十里,廢梁縣界,東流過滁州全椒縣南六十里,又東至滁州東南三 河,又東至江寧府六合縣,爲瓦梁河,東南流至瓜埠口而入大江。《三國志》 赤烏三年作堂邑塗塘以淹北道,今滁州古曰塗中,其地實南北扼要之區,猶脫落無聞,則濱江來會之水,大要失亡矣。

沮水

沮水出漢中房陵縣景山,朱此二字訛作淮水。趙改作睢山,雲:淮水,楊慎本作淮山,山字是也。淮字則非矣。《方輿紀要》湖廣大川下雲,沮水本作睢。《左傳 定四年》,吳人敗楚及郢,楚子出涉睢。又哀六年,楚子所謂江、漢、睢、漳者也。後作沮,又 爲柤。今襄陽以南,沮水左右地皆曰沮中,亦謂之柤中。後漢建武二十三年,南郡蠻反,劉尚討破之。杜佑曰,潳山蠻也。潳亦作柤,即租中蠻矣。《郡縣誌》,南漳縣東北一百八里有柤山,吳朱然、諸葛瑾,從沮中險道北出處也。《吳志》,赤烏四年,朱然圍樊,諸葛瑾取柤中。沮山本因沮水得名,字亦作睢,後誤作淮,又 山爲水,今校正。戴雲:據《漢書》當作東山。守敬按:趙改睢

山,非也。沮、睢雖同,一句二字錯出,必無之理。《山海經》[《中次八經》],荊山之首曰景山,睢水出焉。此淮水當據之作景山。觀酈氏即以《山海經》釋之,知《經》文本作景山也。戴從《漢志》作東山,不知東山亦景山之誤,蓋東景形近,此一望而知者。且山在房陵西南,[房陵詳《沔水》篇。]不在房陵東也,今訂。

東南過臨沮縣界。

沮水出汶陽郡沮陽縣西北景山,即荊山首也,高峯霞舉,峻竦層雲。朱汶陽上有東字,戴、趙同。守敬按:《宋》、《齊》、《隋》諸《志》、《輿地紀勝》引《元和志》、《寰宇記》、《輿地廣記》,並稱汶陽郡,此《注》下文亦只稱汶陽郡,則東字爲衍文無疑,今刪。景山即荊山首,鈔變《山海經》文。又《御覽》四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景山在上洛縣西南二百里,東與荊山接。《初學記》三十引《荊州圖記》沮縣西北半里有雁浮山,是《山海經》所謂景山,沮水之所出也,高三十餘里。修巖遐 ,擢乾乾霄。《元和志》,沮水出永清縣西南景山。《方輿紀要》,山在房縣西南二百里。《山海經》雲:金玉是出,亦沮水之所導。守敬按:見《中次八經》。《續漢志》臨沮,《注》引《荊州記》,青溪北即荊山,首曰景山,即卞和抱璞之處。《禹貢山水澤地》篇荊山《注》,亦引卞和事。故《淮南子》《地形訓》曰:沮出荊山。守敬按:《墬形訓》文,沮作睢,景山爲荊山首,則與荊山連麓而異名,雖二山,實一山也。故《淮南子》雲,睢出荊山。洪頤 謂《淮南》以漳水爲沮水,殆不然矣。荊山詳《漳水》篇。高誘雲:荊山在左馮翊懷德縣,[一六]蓋以洛水有漆沮之名故也。斯謬證耳。守敬按:懷德之荊山

見《渭水》篇。洛水,闞駰以爲漆沮之水,亦見《渭水》篇,彼爲《禹貢》北條之荊山,此乃南條之荊山,彼爲《禹貢》東過漆沮之水入渭,此沮水入江,如風馬牛不相及。高氏混而一之,誠謬矣。杜預雲:水出新城郡之西南發阿山,會貞按:《左傳 定四年》杜《注》,但言水出新城昌魏縣。《釋例》,水出新城昌魏縣東南發河山。酈所本,而節去昌魏縣,此西南當依《釋例》作東南,《釋例》發河山當依此作發阿山。《山海經》郭《注》亦作東南發阿山,可證。昌魏縣詳《沔水》篇築水下,彼作魏昌。蓋山異名也。會貞按:今保康縣西南八十四里,有望夫山,與房縣接界,其東南有霸王河出焉,即沮水之源也。

沮水東南流,徑沮陽縣東南,守敬按:宋置縣,屬汶陽郡,齊、梁因,在今保康縣南。

縣有潼水,東徑其縣南,下入沮水。會貞按:宋置潼陽縣,取潼水之陽爲名。今本《宋》、《齊志》並訛作僮。今有歇馬河,出保康縣西南,東南流至南漳縣西南,入霸王河,或以爲沮水北源者,蓋即潼水也。

沮水朱無沮字。趙改上水字爲沮,屬此句。戴增沮字。又東南徑汶陽郡北,即高安縣界。守敬按:下言高安縣居汶陽郡下,故徑汶陽郡北,即是高安界也。當以北字斷句,趙氏分郡字以上爲大字,北字以下爲小字,與下文不相應矣。郡治錫城,守敬按:《寰宇記》引穎容《釋例》謂《春秋》麇國在當陽,

此錫城或即春秋之錫穴,字變作錫,然酈氏於《沔水》篇敘錫穴,則不以此當之。縣居郡下,城故新城之下邑。義熙初分新城立。守敬按:謂義熙初分新城郡,立汶陽郡也。高安縣則分臨沮立。《齊志》桓溫平蜀,立汶陽郡。《輿地紀勝》引《元和志》晉義熙置高安縣。《寰宇記》,晉安帝立高安縣。《輿地廣記》義熙初,置高安縣及汶陽郡。《宋志》稱何《志》郡縣並新立,非也。據此《注》郡治即縣治。《一統志》謂齊移郡於縣治,在今遠安縣北。西表悉重山也。守敬按:今遠安縣西,與東湖縣分界處,有大山閒之。

沮水南徑臨沮縣西,守敬按:漢縣屬南郡,後漢因,魏屬襄陽郡,晉因,宋、齊、梁復屬南郡。在今當陽縣西北。青溪水注之。水出縣西青山,山之東有濫泉,即青溪之源也。口徑數丈,其深不測,其泉甚靈潔。至於炎陽有亢,陰雨無時,以穢物投之,輒能暴雨。其水導源東流,以源出青山,故以清溪爲名。守敬按:《續漢志》臨沮《注》引《荊州記》,西北三十里有清溪。《隋志》,當陽有清溪山。《寰宇記》,濫水,即清溪源也。清溪在遠安縣南六十五里,源出清溪山下,冬夏無增。《鬼谷先生傳》雲,楚有清溪,下深千仞,其水靈異。今清溪水出遠安縣西南三界嶺,而有青山在嶺東十餘里清溪北,殆即此《注》所指之山也。尋源浮溪,奇爲深峭。盛弘之雲:稠木傍生,凌空交合,危樓傾崖,朱作嶽,《箋》曰:疑作阜。趙仍作嶽,戴改

崖。恆有落勢。風泉傳響於青林之下,巖 流聲於白雲之上,遊者常若朱《箋》曰:疑作苦。目不周翫,情不給賞。是以林徒棲託,雲客宅心,泉側多結道士精廬焉。守敬按:盛弘之《荊州記》文僅見此。《文選 郭景純<遊仙詩>》,青溪千餘仞,中有一道士。《注》引庾仲雍《荊州記》,臨沮縣青溪山東有泉,泉側有道士精舍,景純嘗作臨沮縣故《遊仙詩》嗟青溪之美。[一七]青溪又東流入於沮水。守敬按:今清溪水自遠安縣東流,又東北至當陽縣西北,入沮河。沮水又屈徑其縣南。晉咸和中,爲沮陽郡治也。守敬按:沮陽郡不見他書,當是晉置旋廢,故《宋志》無之。

沮水又東南,徑當陽縣城北。戴、趙城上增故字,守敬按:非也。此與下故城別一城,故城謂之東城,正對此城言也。《史記 高祖紀》當陽君黥布,《索隱》引韋昭曰,南郡縣名,則秦已置縣,屬南郡。兩漢、吳、晉、宋、齊、梁因。此城即今當陽縣治,下稱故城,在東一百四十里,據《御覽》一百九十二引盛弘之《荊州記》,當陽縣東南有麥城。是宋時已移治於此矣。城因岡爲阻,朱城上有縣字,戴、趙刪。北枕沮川,朱枕訛作抗,戴、趙改。其故城在東一百四十里,謂之東城,守敬按:《通鑑》漢建安十三年《注》引宋白曰,漢當陽舊城,在今縣北。參觀之當在東北。道元與宋白,各舉其一耳。在綠林長 南,守敬按:《輿地紀勝》引此《注》作櫟林長 。考《寰宇記》引盛弘之《荊州記》,當陽

東有櫟林長 。《通鑑》漢建安十三年,《注》引《荊州記》同。是酈本盛說,當作櫟林。又《御覽》五十七引盛弘之《荊州記》,江陵[當作當陽。]縣東百里,有綠林山,茂林蓊鬱。襄陽大路經由其西,所謂當陽之綠林也。則當陽別有綠林山。故《輿地紀勝》引《元和志》雲,綠林山在當陽縣東南一百二十里。櫟林長 在長林縣西北九十里。而《輿地廣記》竟混而一之,謂綠林山即當陽長 ,誤矣。此作綠林亦淺人誤改。《方輿紀要》,長 在荊門州西北,近於當陽之北。長 即張翼德橫矛處也。會貞按:《蜀志張飛傳》,先主背曹公,依劉表。表卒,曹公入荊州,追先主,及於當陽之長 。先主使飛將二十騎拒後。飛據水斷橋,瞋目橫矛曰,身是張益德也,可來共決死敵!無敢近者。梁章巨《三國志旁證》,《張飛傳》作益德,《呂布傳 注》引《英雄記》、《周瑜傳 注》引《吳錄》及《楊戲傳》、《張益德贊》並同。李商隱詩,益德 魂終報主,亦是一證。錢大昕《金石文跋尾續》,有金永安四年重修《蜀先主廟碑》,亦作益,惟吳管本《華陽國志》及近刻《水經》、《世說》並作翼,蓋以翼與飛生義,皆妄人所爲也。梁說甚審。考《輿地紀勝》引此作益,黃本尚是益字,自吳本改翼而各本遂沿之。

沮水又東南徑驢城西,會貞按:城在今當陽縣東南四十餘里。磨城東,會貞按:城在當陽縣東四十里。又南徑麥城西,會貞按:《寰宇記》麥城,引《荊州圖副》,故老相傳,楚昭王所築。《續漢志 注》引《荊州記》,當陽縣東南有麥城。《輿地紀勝》引《元和志》,在當陽縣東五十五里。在今縣東南五十里。昔關雲長詐降處,自此遂叛。朱《箋》曰:《吳志》,呂蒙到南郡襲羽,羽在樊城,自知孤窮,

乃走麥城,至漳鄉 皆委羽而降,以是父子俱獲。《傳》雲:子胥造驢、磨二城以攻麥邑,即諺所云:東驢西磨,麥城自破者也。朱脫此十四字,趙據《名勝志》引此文校增,戴增同,矣作也。守敬按:《寰宇記》引盛弘之《荊州記》,麥城東有驢城,西有磨城,犄角麥城。昔伍子胥造此二城以攻麥城,假驢磨立名。俗諺雲:東驢西磨麥自破。沮水又南徑楚昭王墓。東對麥城,故王仲宣之賦《登樓》雲:西接昭丘是也。守敬按:王仲宣《登樓賦》見《文選》。李《注》引盛弘之《荊州記》,當陽縣城樓,王仲宣登之而作賦。又引《荊州圖記》,當陽東南七十里有楚昭王墓,所謂昭丘。《渚宮舊事 注》引《輿地志》,昭王墓鹵簿二百。《輿地紀勝》,墓在當陽縣南,沮水之西。在今縣東南五十里。

沮水又南,與漳水合焉。守敬按:《漳水篇》見下。

又東南過枝江縣,東守敬按、縣詳《江水》篇。南入於江。守敬按:《漢志》沮水至郢入江。《水經》則謂於枝江入江。定四年杜《注》、《山海經》郭《注》同。《通釋》引《元和志》、《寰宇記》、《輿地廣記》、《輿地紀勝》亦同。蓋沮水下流分二支,一支自江陵入江,一支自枝江入江,各指其一支言之耳。

沮水又東南徑長城東,會貞按:《方輿紀要》,方城在荊州府西北六十里,或雲孫吳所築,取故方城之名。《當陽縣誌》,縣東南有方城,相傳唐郭子儀築,誤也。餘考《續漢志》葉縣有長城,號曰方城,[一八]是方城、長城通稱,准以地望,此長城在荊州之西北,當陽之東南,即方城無疑,蓋以方城、長城兼稱也。

又東南流注於江,謂之沮口也。守敬按:沮口當即今枝江縣東北之江口。今霸王河自保康縣東南流,徑南漳縣爲通城河,又爲沮河,又東南徑遠安縣、當陽縣、枝江縣至江陵縣西南筲箕窪入江。《荊州府志》枝江之流,明萬曆二十五年,因沮水泛溢,甃 塞之,沮水遂徑從江陵入江,其塞處謂之瓦河。

漳水

漳水出臨沮縣東荊山,守敬按:《漢志》南郡臨沮縣,《禹貢》南條荊山在東北,漳水所出。《注》下文引之。《禹貢山水澤地》篇荊山在臨沮縣東北,即本《漢志》爲說,然則此東下當有北字。東南過蓼亭,守敬按:亭當在今荊門州西北。又東過章鄉南。

荊山在景山東一百餘里,新城沶鄉縣界。朱沶訛作沛,趙據《晉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山海經》[《中次八經》],景山東北百里曰荊山。郭《注》,今在新城沶[原誤沭。]鄉縣南。《左傳 昭四年》杜《注》與郭同。沶鄉縣詳《沔水》篇中,沶水下。沶鄉之南,即臨沮之東北也。《隋志》,南漳有荊山。《括地誌》,荊山在荊山縣西八十里。《元和志》,在南漳縣西北八十里,三面險絕,惟東南一隅,纔通人徑。在今南漳縣西南八十里。雖 峯競舉,而荊山獨秀。守敬按:《御覽》四十九,荊山南連青

山,北接雁塞,通林交麓,峭峙相望,雖 峯競起,而荊山獨秀。漳水東南流,會貞按:漳水出荊山,水下當有導源二字,與粉、淯等水發端同方合。今漳水源出南漳縣西南九十里之眠羊洞、蓬萊洞、老龍洞諸山,蓋荊山之麓也。又屈西南,徑編縣南,守敬按:漢縣屬南郡,後漢、吳、晉、宋、齊因,後廢。縣舊城之東北百四十里也。朱脫之字,也字。戴增,趙城下增在字。西南高陽城朱作高陽城西南,趙同,戴乙。移治許茂故城,戴雲:按漢編縣即今荊門州西高陽城。晉隆安中,東北移百四十里,即今南漳縣之許茂城。城南臨漳水。又南歷臨沮縣之漳鄉南。朱漳作彰,趙同,戴改章。會貞按:明抄本作漳。《通鑑》漢建安二十四年,《注》引此同。考《吳志 孫權傳》作章,《呂蒙傳》作漳,[見下。]鄉以漳水得名,當作漳,作章者從者耳。臨沮縣詳《沮水》篇。漳鄉在今當陽縣東北。昔關羽保麥城,詐降而遁,潘璋斬之於此。守敬按:《吳志 孫權傳》,羽自襄陽還當陽,西保麥城。權使誘之,羽僞降,因遁走。潘璋司馬馬忠獲羽及其子平等於章鄉。《呂蒙傳》亦云,羽至漳鄉見獲。權遣將逆擊,斬羽及子平於臨沮,見《蜀志 羽傳》。

漳水又南徑當陽縣,會貞按:縣詳《沮水》篇。又南徑麥城東,朱麥上有於字,戴、趙刪。會貞按:《通鑑》漢建安二十四年,《注》引此無於字。城詳《沮水》篇。王仲宣登其東南隅,臨漳水而賦之曰:夾清漳之通浦,守敬按:《文選》夾作挾。倚曲沮之長洲是也。會貞按:《文選》夾

作挾。《沮水注》敘昭王墓東對麥城隨引《登樓賦》西接昭丘以證之,意以所謂西接者,就麥城言,已隱隱以仲宣所登爲麥城之樓矣。此於麥城更鑿鑿言之曰,仲宣登其東南隅,臨漳水而賦之,且揭出夾清漳倚曲沮二語,以麥城在沮、漳間也。是不從盛弘之當陽城樓之說,酈氏必有所據,今不可考矣。

漳水又南,洈水注之。《山海經》曰:洈水出東北宜諸之山,南流注於漳水。朱南訛作而,戴、趙改。全雲:按《漢志》南郡高城縣洈山,洈水所出,東入繇。繇水南至華容入江。繇水即油水也,不言入漳,善長蓋主《山經》。而《油水》篇則又主《漢志》。守敬按:[《中次八經》文。酈氏蓋不以《山海經》之洈水,當《漢志》之洈水,然不能詳《山海經》原委,但綴《山海經》原文而已。山水當在今當陽縣東南。

又南至枝江縣北烏扶邑,入於沮。朱烏作鳥,戴改,趙同。守敬按:《大典本》作烏,《御覽》六十五引,無鳥扶邑字。

《地理志》曰:《禹貢》南條荊山,朱作東條。趙雲:當作南條。戴改。守敬按:《漢志》作南條,東字訛誤無疑,詳見《禹貢山水澤地》篇荊山下。在臨沮縣之東北,漳水所出,東至江陵入楊水,注於沔。趙依《漢志》改楊作陽,戴改同。守敬按:不必改,說見《夏水》篇。江陵見《江水注》二。非也。守敬按:《沔水注》,楊水上承江陵縣赤湖。《寰宇記》引盛弘之《荊州記》,楚昭王十年,吳通漳水,灌紀南城,入赤湖,進灌郢城,遂破楚。此漳水入陽水之切證,酈氏往往曲附《漢志》,而此獨據所見

漳水入沮,徑駁《漢志》,不疑水道有遷徙,與其平日矜慎之意殊不相合。非也二字,或是後人所加。今漳水於當陽縣之東南一百餘里而右會沮水也。守敬按:《山海經》漳水注睢,此漢以前之道。郭《注》,至當陽縣入沮,與《左傳 宣四年》杜《注》同。[一九]酈《注》亦同。即《經》所謂至枝江縣北入沮也。是古時漳本入沮。惟漢入陽,魏晉以下仍復故道。今漳河自南漳縣東南流,徑鍾祥縣,至當陽縣東南入沮河。

夏水

夏水出江津,於江陵縣東南。朱津訛作流,戴、趙依《注》文改。全雲:按《經》文之例,皆曰出某郡某縣某山。獨汳水、獲水實即莨蕩渠之注陰溝者,而夏水亦即江水也,皆變文書之。趙雲:按《水經》此條,本之《伏生大傳》,夏水出江入沔,沔亦入江,荊州之沱,宜以夏水當之。《方輿紀要》荊州府東南二十五里,有夏水口,亦謂之豫章口。二十里有江津戍,或謂之津鄉。《荊州記》江陵縣東三十里,[按原無十字。]有津鄉,蓋沿江津得名。漢時於此置戍,有江津長司之。夏水蓋出於此。江津戍亦見《江水注》。會貞按:《江水注》敘江水東徑江陵故城後,先言洲上有奉城,故江津長所治,亦曰江津戍,北對大岸,謂之江津口。又言江水又東得豫章口。又言江水左迤爲中夏水,是江津戍在上,豫章口在下,夏水口又在下。此《注》亦言中夏口在豫章口東。顧氏謂夏水口即豫章口,與《江水注》及此《注》相戾,失

之。又以爲津鄉漢置江津戍,夏水出此,蓋依此《經》夏水出江津爲說,而究未審。此《經》稱夏水出江津,《注》亦稱江津豫章口,則豫章、夏水二口,亦江津地。然觀《荊州記》江津東十餘里有中夏洲云云,[詳下。]夏水所出,非江津戍所對之江津口,則斷斷然也。《漢志》華容,夏水首受江,此《經》系之江陵,蓋地有度屬矣。

江津豫章口東有中夏口,是夏水之首,江之汜也。趙汜改沱。會貞按:《輿地紀勝》鄂州下引此作汜,《御覽》六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江津東十餘里有中夏洲,洲之首,江之汜也。是《注》本盛氏,全、趙改沱,蓋從閻百詩說,然非也。屈原所謂過夏首而西浮,顧龍門而不見也。會貞按:《離騷 九章 哀郢》文。龍門,即郢城之東門也。會貞按:王逸《注》,龍門,楚東門也。又《寰宇記》引伍端休《江陵記》,郢城南門三門,一曰龍門,一曰修門,引《離騷》顧龍門爲證。

東過華容縣南。朱東上有又字,戴、趙同。守敬按:不當有又字,今刪。漢縣屬南郡,後漢、吳、晉、宋、齊因,後廢。在今華容縣西北。

縣故容城矣。《春秋 魯定公四年》,許遷於容城是也。守敬按:《漢志》華容,顏《注》引應劭曰,《春秋》許遷於容城是。酈本應氏,然非也。後二年,鄭滅許,若在此地,逼近楚都,鄭安得滅之?或曰,在葉縣西,是也。[二〇]北臨中夏水,自縣東北,徑成都郡故城南。守敬按:城在今監利縣西北。晉永嘉中,西蜀阻亂,割華容諸城爲成都王穎國。朱訛作爲穎王都。全雲:

《晉志》割南郡之華容、州陵、監利三縣,別立豐都,合四縣置成都郡,爲成都王穎國。今曰穎王都,文義未合。趙改作爲王穎都,戴改作爲成都王穎國。守敬按:《輿地紀勝》,《江陵志》雲,晉懷帝以監利、華容、江陵、豐都四縣,置成都郡,爲成都王穎國,居華容,即今監利。象之按,《通鑑》晉武帝太康十年,封子穎爲成都王。穎死於惠帝光熙元年,焉得至懷帝時始就封?緣《晉志》益州不載成都王建國,後人因有異議。然《宋志》蜀郡下曰,晉太康中改曰成都國。《齊志》晉劉頌謂成都宜處親子弟,故立成都王穎,竟不之國。則穎之封非江陵之監利也。然《晉志 荊山序》雲,時蜀亂,割南郡之華容、江陵、監利三縣,別立豐都,合四縣置成都郡,爲成都王穎國,居華容。則穎之封國,當在惠帝時,非懷帝時也。王說甚辨。[二一]餘考《華陽國志》三蜀郡,太康中屬王國,改號曰成都內史,王改封,乃復舊。此穎初封成都後改封之確據。又《晉志》謂懷帝割南郡三縣,別立豐都置成都郡。愍帝建興中,並還南郡,亦並豐都於監利。敘沿革綦詳。證之《穎傳》,永嘉中,立東萊王子遵爲穎嗣,封華容縣王,後沒於賊,國除,適合。則所謂爲成都王穎國者,續穎之封,非謂穎及身封此也。而酈氏稱永嘉中爲不誣矣。

夏水又徑交趾太守胡寵墓北。守敬按:《後漢書 胡廣傳》,父貢,交趾都尉。《注》引《襄陽耆舊記》,廣父名寵。蔡邕太傅胡廣二碑,並稱父交趾都尉,又胡寵夫人黃氏《神誥》亦稱都尉君,此太守當都尉之誤。《渚宮舊事》四《注》,古華容在江陵東八十里容城鄉,胡廣父貢之墓在焉。在今監利縣西北。漢太傅廣身陪陵,守敬按:《胡廣傳》,靈帝時爲太傅,熹平元年薨,賜冢塋於原陵。原陵爲光武陵,光武葬臨平亭南,見《河水注》四。而此墓側有《廣碑》,故世謂廣冢,非也。其文言是

蔡伯喈之辭。守敬按:《蔡邕集》有《胡廣碑》三通,一許詡等所樹,一池喜所樹,一王允等所樹。喜所樹者,發端雲,交趾都尉之元子也。後雲,推尋雅意,彷徨舊土,休續丕烈,宜宣於此,乃樹石作頌,用揚德音。當即此碑。歐、趙、洪皆不著錄,蓋已佚。歷範西戎墓南。守敬按:墓在今監利縣西北,王隱《晉書地道記》曰:陶朱冢在華容縣,樹碑雲是越之范蠡。沈氏曰:王仲宣《登樓賦》已有北彌陶牧之文。本《注》雲,陶,鄉名。牧,郊外地,則非指蠡冢。會貞按:《地道記》文僅見此。《文選 登樓賦》李《注》以陶朱冢釋之,[見下。]但北字不可通。此碑,《通典》、《寰宇記》並雲,見在。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晉太康地記》朱康訛作原,戴、趙改盛弘之《荊州記》、劉澄之《記》, 言在縣之西南。會貞按:《太康地記》、劉澄之《記》、《登樓賦》李《注》引盛弘之《荊州記》,華容[原誤作江陵。]縣西有陶朱公冢,其碑雲是越之范蠡。《史記 越世家 正義》引同。據之,此南字當衍。《集解》引張華作華容縣西。《太康地記》當同,亦無南字之證。《括地誌》,濟州平陰縣東,陶山南五里有陶公冢。又云,曹州濟陰縣東南三里有陶朱公冢,又云,在南郡華容縣西,未詳也。郭仲產言在縣東十里,檢其碑題雲:故西戎令範君之墓。守敬按:《晉 地理志》無西戎縣,《職官志》,武帝置西戎校尉於長安,此令或校尉之訛。碑文缺落,不詳其人,稱蠡是其先也。碑是永嘉二年立。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觀其所述,最爲究悉,以親徑其地,朱以

訛作似,趙同,戴改。故違 說,從而正之。守敬按:永嘉在太康之後,《太康地記》言是范蠡,則非指永嘉之《西戎碑》。酈氏未見《蠡碑》,但據郭述《西戎碑》,故有是辨,然實未審。

夏水又東,朱脫夏字,戴、趙增。徑監利縣南。晉武帝太康五年立,守敬按:《寰宇記》引《荊州圖副》,晉太康五年立。《元和志》同。據《宋志》則是吳立,旋省,太康四年復立,又異。晉屬南郡,宋屬巴陵郡,齊因,爲監利郡治。在今監利縣北。縣土卑下,澤多陂池,西南自州陵東界,徑於雲杜沌陽,爲雲夢之藪矣。守敬按:《江水注》長洋港東北徑石子岡,岡上有故城,即州陵縣之故城。又東徑州陵新治南,其地在今沔陽州東南,則在監利之東,安得雲西南?且在雲杜東南,安得雲自州陵東界徑於雲杜?此州陵當江陵之誤。今自江陵以東,監利、沔陽、漢陽之間,地勢平衍,川澤縱橫。雲杜詳《沔水》篇,沌陽詳《江水》篇,亦見《沔水》篇。韋昭曰:雲夢在華容縣。會貞按:《漢書 高帝紀》,六年,僞遊雲夢。韋昭曰,在南郡之華容。《史記 集解》亦引。按《春秋》魯昭公三年,鄭伯如楚,子產備田具,以田江南之夢。會貞按:《左傳》文。今本《左傳》備田具作具田備,疑以此爲是。郭景純言華容縣東南巴丘湖,是也。趙雲:按《漢志》南郡華容縣,雲夢澤在南,荊州藪。會貞按:此《爾雅 釋地》郭《注》文。又《初學記》七引劉澄之《荊州記》亦云,華容縣東南有云夢澤,一名巴丘湖。杜預雲:枝江縣、交陸縣有云夢。會貞按:《釋例》楚地內,

南郡枝江縣西有云夢城。江夏安陸縣東南亦有云夢城。枝江縣見《江水》篇,安陸縣詳《溳水》篇。蓋跨川亙隰,兼苞勢廣矣。[二二]

夏水又東,夏楊水注之。趙改楊作陽,下同。守敬按:不必改,見《沔水》篇。《晉書 杜預傳》,開楊口,起夏水,達巴陵。楊口非陽水之道,蓋因夏楊水承楊水注夏,故自夏出之水,亦有楊口之名耳。水上承楊水於竟陵縣之柘口,朱作競陵,《箋》曰:克家雲,當作竟陵。守敬按:沔水注楊水又北,納巾、吐柘,柘水即下楊水也謂此水,是此水亦有柘水之名,故水所出處謂之柘口。竟陵縣見《沔水注》中巾水下。東南流與中夏水合,謂之夏楊水。會貞按:今潛江縣西南有東荊河,東南流徑江陵縣、監利縣境,當即夏楊水。但東荊河上流爲夜 河,自潛江縣西北,分漢水下流,遠通沔陽州東南之鄧老湖,則原委俱與古異矣。又東北徑江夏惠懷縣北,而東北注。趙雲:按《隋志》梁置沔陽、營陽、州城三郡,及州陵、惠懷二縣。西魏省二縣,改置建興縣。道元卒於孝昌三年,上距梁天監元年,僅二十五年耳,[二三]其成書不知在何時,而遽稱江表新朝之建置乎?此蓋後人所增入,與《沔水注》引吳均之詩,可互證也。守敬按:趙說誤。《宋志》惠懷子相,江左立,屬江夏。《隋志》但言梁置沔陽、營陽、州城三郡耳。至雲西魏省州陵、惠懷二縣,乃指漢、晉舊縣。趙於郡下增及州陵惠懷二縣七字以證成爲梁置,大非。惠懷故城在今沔陽州西。

又東至江夏雲杜縣,入於沔。

應劭《十三州記》曰:江別入沔爲夏水,守敬按:《漢志》江夏郡下,應劭曰,沔水自江別至南郡華容爲夏水,與《漢志》夏水首受江大異。此《十三州記》文,則與《漢志》符,是應氏兩說不同矣。原夫夏之爲名,[二四]朱原作源,戴、趙同。會貞按:江聲《尚書集註音疏》引此作原。始於分江,冬竭夏流,故納厥稱,既有中夏之目,亦苞大夏之名矣。守敬按:上文有中夏,無大夏,而有夏楊,此大夏當夏楊之誤。當其決入之所,朱入訛作水,所下衍出字。趙同,戴改刪。謂之口焉。朱作堵,下同。戴同。趙改雲:堵口是口之誤,詳《沔水》篇。按《寰宇記》引《荊州圖副》曰,夏水既非山流,有若川 ,冬斷夏通,故名。又曰,盛弘之雲,夏首又東二十餘里有渚口,[二五]二水之間,謂之夏洲,首尾七百里,華容、監利二縣在其中矣。會貞按:《沔水》篇之口指此口,本篇下文口亦此口,是夏水入沔處。趙不知原文決水之所出有誤,而以此口爲水出處,又引盛說渚口以證之。不知《寰宇記》渚口乃湧口之訛,[詳《江水》篇。]且明明在夏首東,亦不得以當夏水所出之口,誠謬之謬矣。《漢志》,夏水東入沔行五百里。據《沔水注》,入沔在雲杜縣東。《通典》沔陽縣有夏水、沔水。《一統志》,夏水自江陵縣東流入監利縣界,又東流入沔陽州界,一名長夏港,又名魯洑江,又名大馬長川。《禹貢錐指》,今長夏河自監利縣流徑沔陽縣南四十里,又東北注於漢渚口,今失其處,蓋爲水所湮也。鄭玄注《尚書》滄浪之水,言今謂之夏水,來同,故世變名焉。會貞按:《史記 夏本紀 索隱》,馬融、鄭玄皆以滄浪爲夏水,即漢河之別流也。酈氏引鄭《注》不備,反覆尋繹,莫得其罅隙。及觀《索隱》

所採知鄭有以爲別流之差。《書》僞孔《傳》解滄浪雲,別流在荊州。《續漢志》臨沮《注》引《南都賦 注》曰,漢至荊山,東別流,爲滄浪之水。皆沿其說。劉澄之當亦然,故酈氏謂水應由沔而駁之,滄浪詳《沔水篇》。劉澄之着《永初山川記》雲:夏水,古文以爲滄浪,漁父所歌也。會貞按:《御覽》六十五、宋本《寰宇記》武陵縣下,並引《永初山川記》曰,漢水,古爲滄浪,即漁父所云滄浪之水清,皆鈔變其說。《漁父歌》見《楚辭》,《沔水》篇載之。因此言之,水應由沔。今按夏水是江流沔,非沔入夏。假使沔注夏,其勢西南,非《尚書》又東之文,餘亦以爲非也。會貞按:此段皆酈氏駁語。王鳴盛謂至非《尚書》又東之文,皆劉澄之說,失之。自口下沔水,通兼夏目,朱沔作汭,《箋》曰:宋本作沔。戴、趙改。而會於江,謂之夏汭也。故《春秋左傳》稱 伐楚,沈尹射奔命夏汭也。守敬按:昭四年文。杜預曰:漢水曲入江,即夏口矣。趙雲:按劉昭《郡國志 注》,《史記》蘇秦說楚威王,東有夏州。《左傳》,楚莊伐陳,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今夏口城有州名夏口,則是夏之爲名,始於楚莊,水因以立稱。道元以仲瑗、康成之說爲非是,蓋特具卓識也。守敬按:杜《注》末句作今夏口也,道元蓋以仲瑗爲是,而以康成爲非。若夏州之說,則又一義。《沔水注》依《經》敘至入江,此《注》敘夏水決入謂之口,以釋《經》入沔之文。而復敘口以下者,《漢志》既雲沮水[即沔水。]入江,又云沔水過江夏,謂之夏水,入江。《說文》既雲沔水入江,又云或曰入夏水。蓋沔、夏二水相會,勢均力敵,互受通稱。入江之處,或稱沔口,或稱夏口,其

明徵也。必敘夏水入江而水道始全。酈氏此條乃補《經》文之所未備。古夏口城取夏口爲名,在江南岸,北與夏口對。今夏口廳則正在水左岸矣。

羌水

羌水出羌中參狼谷。朱狼作糧,脫谷字,《箋》曰:孫按《漢志》引《水經》雲,羌水出羌中參谷。趙雲:按此師古《注》引《水經》,非班固原文。參糧當是參狼之 ,《後漢書 羌無弋爰劍傳》雲,或爲參狼種,武都羌是也。谷因種人得名,狼誤作,轉寫作糧。今本《漢書 注》脫狼字。戴據歸有光本,改狼增谷字。

彼俗謂之天池白水矣。《地理志》曰:出隴西羌道。東南流徑宕昌城東,守敬按:《周書 宕昌傳》,宕昌羌蓋三苗之胤,有梁勤者,世爲酋帥,得羌豪心,乃自稱王。其界自仇池以西,東西千里,帶水以南,南北八百里。勤孫彌忽始通後魏,太武因其所稱授之。自彌忽至仚定九世,每修職貢不絕。大統四年,以仚定爲南洮州刺史,要安蕃王。後改洮州爲岷州,仍以仚定爲刺史。七年,仚定爲其下所殺,更以其弟彌定爲宕昌王。保定四年,彌定引吐谷渾寇石門戍,高祖詔田弘討滅之,以其地爲宕州。《元和志》,宕昌故城,今爲交河戍,在懷道縣東五十二里。《方輿紀要》,岷州衛南百二十里,有宕昌驛。在今岷州南。西北去天池五百餘里。

羌水又東南,徑宕昌婆川城東而東南注。朱作水又徑宕昌婆川城東南,北注羌水。趙水上增白字,刪昌字。戴水上增羌字,改南北注羌水作而東南注,亦刪昌字。守敬按:戴、趙以安昌已見上,故刪昌字。然考《漾水注》,先言白水徑鄧至城,後言安昌水徑鄧至安昌郡,與此同。蓋安昌郡在鄧至,故稱鄧至安昌郡,此婆川城在宕昌,故稱宕昌婆川城也。昌字非衍,城當在今階州西北。昔姜維[二六]之寇隴右也,聞鍾會入漢中,引還,知雍州刺史諸葛緒屯橋頭,從孔函谷朱孔函谷訛作此谷,趙據《三國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方輿紀要》,谷在文縣西北。《一統志》,在階州境西固城南。當在州西北。將出北道。緒邀之此路,維更從北道朱訛作此道,趙據《三國志》校改,戴改同。渡橋頭,入劍閣,緒追之不及。全雲:按是時姜維由沓中赴難,非有事於隴右也。諸葛緒塞橋頭,維乃由北道入,示將斷其後,緒遂退還。維反軍渡橋頭,入劍閣,非緒邀之於北道也。守敬按:此事《漾水注》略載之,不誤。不知此何以歧出?橋頭、劍閣並詳彼篇。羌水又東南,陽部水注之。水發東北陽部溪,西南徑安民戍,守敬按:戍當在今階州西北。又西南注羌水,守敬按:水當在今階州西。又東南徑武階城西南,戴改階作街。守敬按:此《地形志》南秦州之武階郡也,在今階州東北。故《漾水注》之平樂水,出武階東北。此羌水徑武階西南。戴氏既誤改彼武階爲武街,此亦改之,總由混武街、武階爲一也。詳見《漾水》篇。又東南徑葭蘆城西,朱脫徑字,戴、趙

增。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二十四年,《注》引此有徑字。《元和志》,盤堤縣城,魏鄧艾與蜀將姜維相持於此,築城,置茄蘆戍。《宋書 氐傳》,元嘉二十年,楊文德據白崖,進戍茄蘆城。後楊頭、楊僧嗣、楊文度並戍茄蘆。《南齊書 氐傳》,楊廣香亦爲茄蘆鎮主。[毛本作茄,南雍本作葭。]《北史》作葭蘆。《一統志》稱舊《志》在階州東南七十里。羊湯水入焉。水出西北陰平北界湯溪,守敬按:《文縣誌》有五渡河,在縣北七十里,源出洋湯池,東入白龍江,即羊湯水也。陰平縣見《漾水》篇白水下。東南徑北部城北,守敬按:《地形志》有北部縣,屬武階郡,蓋即漢廣漢之北部都尉治,北部都尉治陰平,而都尉不必盡治縣城也。當在今階州西南。又東南徑五部城南,朱五訛作三。趙改雲:後魏太和四年置南五部郡,尋改爲縣。《寰宇記》引《郡國志》雲,武都沮水之西,有角弩谷,即蜀將姜維剿五部氐羌之所。守敬按:南五部對此五部城言,蓋即《漾水注》南五部水地,非此也,此城當在今階州西。東南右合妾水朱訛作右妾水合,《箋》曰:一作接水。趙右下增與字,戴移合字於妾上。傍西南出,即水源所發也。會貞按:水當在今階州西南,此下不言羊湯水所入,明有脫文,當增羊湯水又東注羌水句。羌水又徑葭蘆城南,又徑餘城南,朱此句首無又字,戴、趙同。會貞按:脫又字,今增。又東南左會五部水。朱部作會,《箋》曰:謝按,宋本作部。戴改。水有二源,出南北五部溪,西南流合爲一水,屈而東南注羌水。會貞按:此五部溪當在今階州東南,因有二源,分爲北五部

溪、南五部溪。若《漾水注》之南五部水,則更在此溪之南矣。

羌水又東南流至橋頭,合白水,會貞按:此即《漾水注》所謂白水,又東北徑橋頭與羌水合者也。東南去白水縣故城九十里。會貞按:縣見《漾水》篇白水下。

東南至廣魏白水縣,朱東上有又字,戴、趙同。會貞按:不當有又字,今刪。與漢水合,朱《箋》曰:克家雲,廣魏字誤,當作廣漢,後同。戴雲:按此乃西漢水。會貞按:克家說非也。作《經》者魏人,尊魏故改廣漢爲廣魏,詳見《漾水》篇廣魏下。又東南過巴郡閬中縣,會貞按:縣詳《漾水》篇。又南至墊江縣,何氏曰:墊江之墊,《說文》作●, 衣,不 土。孟康曰,音重迭之迭,此是後人傳寫之誤。守敬按:前漢縣屬巴郡,後漢因。漢末蜀初屬巴西郡,後還屬巴郡,晉因。宋元嘉中於此置東宕渠郡。《齊志》東宕渠郡無領縣,蓋墊江已徙廢也。[見《江水注》江州縣。]今合州治。東南入於江。會貞按:《漢志》,羌水南至陰平入白水,行六百里。《注》敘羌水至橋頭合白水是也。《經》又云,至廣魏白水縣與漢水合,則白水之道。又云,過巴郡閬中縣、墊江縣東南入江,則漾水及潛水之道,因《漾水》、《潛水注》已敘。故不復出。

涪水

涪水出廣魏涪縣西北。

涪水出廣漢屬國剛氐道徼外,朱道作遊,《箋》曰:孫按,《漢志》當作剛氐道。會貞按:《漢志》,廣漢郡剛氐道,涪水出徼外。《說文》同。《水經》則雲出涪縣西北,《注》仍從《漢志》而以後漢爲說。漢剛氐道,後漢屬廣漢屬國也。後廢,在今平武縣東。今涪江源出松番廳東北小分水嶺,爲漢徼外地。《史記 司馬相如傳 索隱》引張揖曰,徼,塞也,以木柵水爲蠻夷界。東南流與建始水合,水發平洛郡西溪,西南流,屈而東南流,朱南訛作西,戴、趙改。入於涪。守敬按:平洛郡見《漾水》篇清水下。清水歷平陽郡東南,即今黃沙河。此水發郡西溪,惟今白馬河足以當之。白馬河出平武縣東北,西南流至縣西北入涪。

涪水又東南徑江油戍北。守敬按:《寰宇記》,後魏武帝置江油郡,道元時尚稱戍也。在今江油縣界。鄧艾自陰平景谷步道,懸兵束馬入蜀,徑江油、廣漢者也。守敬按:《魏志 鄧艾傳》,景元四年徵蜀,艾自陰平道,行無人之地七百餘里,鑿山通道,造作橋閣,將士攀木緣崖。先登至江油,蜀守將馬邈降。《蜀志 諸葛瞻傳》,魏鄧艾伐蜀自陰平由景谷道旁入。《初學記》二十四引任豫《益州

記》,江油左擔道至險,鄧艾束馬懸車處。陰平見《漾水》篇白水下,景谷在今昭化縣西北。艾由江油至竹,不徑廣漢縣,此豈指郡言歟?涪水又東南徑涪縣西,[二七]朱縣訛作水,戴、趙改。守敬按:漢縣屬廣漢郡,後漢因,蜀屬梓潼郡,晉改曰涪城,仍屬梓潼郡,後爲郡治。宋復曰涪,仍爲郡治,齊、梁因。在今綿州東五里。王莽之統睦矣。朱無矣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守敬按:《漢書 王莽傳》,陳崇封統睦侯。臧宮進破涪城,斬公孫恢於涪,自此水上。守敬按:見《後漢書 臧宮傳》。恢爲公孫述之弟。縣有潺水,出潺山。守敬按:《華陽國志》潺並作孱。水源有金、銀礦,朱作礪,《箋》曰:當作 。戴、趙改。會貞按:《初學記》二十七、《御覽》八百十二引此並作礦,《華陽國志》作 。洗取火合之,以成金銀。會貞按:自縣有潺水以下,《華陽國志》二文。潺水歷潺亭而下注涪水。守敬按:《漢志》,涪縣有孱亭。《隋志》,萬安舊曰孱亭。《寰宇記》,羅江縣本涪縣地,晉於梓潼水尾,萬安故城,置萬安縣。晉末亂,移就潺亭,今縣城是也。縣北三里有潺亭廟,有碑磨滅,潺亭之字存。宋羅江,即今羅江縣治,是潺亭爲今羅江。[二八]潺水歷潺亭,必與亭近。《隋志》平武有潺水,考其地去此頗遠,不知指何水?《明一統志》,潺水在綿州東五里,源出潺山,下流入涪。《水道提綱》因以東河當之,然不能歷潺亭,當是州西之水也。

涪水又東南徑竹縣北。守敬按:前漢縣屬廣漢郡,後漢、蜀因,晉屬新都郡,後還屬廣漢郡,東晉屬南陰平郡,宋、齊、梁因。在今德陽縣北三十五里。臧宮溯涪至平陽,公孫述將王元降,

遂拔竹。會貞按:見《臧宮傳》。《通鑑 注》平陽鄉,當在竹縣界。朱徼外句下,接東南流徑涪云云,至遂拔竹,下接涪水又東南流與建始水合,至徑江油廣漢者也。戴、趙同。准以地望,建始水在上,江油在下,涪縣又在下,何能先徑涪縣而後會建始水而徑江油也?明有錯簡。東南流三字下,當接與建始水合至徑江油廣漢者也,又移與建始水合,上涪水又東南五字於其下乃接徑涪縣西至遂拔竹方合,今訂。

涪水又東南,徑南安郡南,會貞按:齊益州有南安郡,梁因。即今劍州治。涪水至此徑其西南,言南可以該西南也。乃汪氏圖作萬安。考《寰宇記》羅江縣下,梁置萬安郡在涪水西,涪水東南流不能徑其南,汪氏乃臆改。又南與金堂水會,水出廣漢新都縣,東南流入涪。趙雲:按《華陽國志》,新都有金堂山水通巴漢。會貞按:漢新都縣屬廣漢郡,後漢因,蜀同,晉屬新都郡,後還屬廣漢郡,宋、齊因,梁爲始康郡治,即今新都縣治。《元和志》,金堂山在金水縣北二十四里。《明一統志》,在金堂縣東南五十里。[二九]《華陽國志》謂水通巴漢,或即今之郪江。此《注》敘於五城水之上,今無可指證。

涪水又南,枝津出焉,朱脫津字,戴、趙增。[三〇]西徑廣漢五城縣,會貞按:蜀置縣,屬廣漢郡,後分屬東廣漢郡,晉仍屬廣漢郡,宋、齊、梁同。在今中江縣東。爲五城水,又西至成都,會貞按:成都縣見《江水》篇。入於江。會貞按:《華陽國志》涪縣水通於蜀,或即此枝津之說所本。然《志》五城縣,但言有水通於巴。《一統志》,中江自綿州流入,徑中江縣南,又東徑潼州府城南,入涪江,即古五

城水,今輿圖謂之羅江河。但羅江河東流,而《注》謂枝津西流,則順逆相反,又與成都山川間隔,而謂西至成都入江皆不合。此文當誤,互見《江水》篇五城水口下。

南至小廣魏,與梓潼水合。朱脫水字,趙同,戴增。會貞按:對廣漢郡言,故縣稱小廣漢,如小沛、小廣陽之類是也。魏人作《經》尊魏,既變稱廣陽郡爲廣魏,故亦變稱小廣漢爲小廣魏。《經》敘涪水至與梓潼水合止,似與《漢志》入涪異,而實不違乎《漢志》,詳見《梓潼》篇,今涪江自松番廳東流,徑平武縣、江油縣、彰明縣、州,三臺縣、射洪縣、遂寧縣、合州,至巴縣東入大江。

小廣魏即廣漢縣也,朱也作地,戴、趙同。會貞按:地爲也之誤。[三一]此酈氏釋《經》之小廣魏,謂即廣漢縣也。觀此足徵廣魏、小廣魏,是《經》原文。趙氏於《漾水》、《梓潼水》等篇,屢言道元改廣漢爲廣魏,誤審矣。前漢,廣漢縣屬廣漢郡,後漢因,蜀分屬東廣漢郡,晉爲廣漢郡治,東晉爲遂寧郡治,宋因,齊改郡曰東遂寧,縣曰小漢,梁因。《隋志》方義下樑曰小溪。漢、溪形近致訛。乃《元和志》、《寰宇記》諸書,並作小溪,宋太平興國時,且改方義爲小溪以實之,誤盡千古矣。在今遂寧縣東北。王莽更名曰廣信也。

梓潼水

梓潼水出其縣北界,守敬按:此《漢志》梓潼縣之水,[見下。]其縣謂梓潼縣,非承上篇小廣魏言也。

《說文》潼水出廣漢梓潼北界,是《經》所本,惟潼水改稱梓潼水耳。西南入於涪。

故廣漢郡,朱有也字,趙同,戴刪。守敬按:漢廣漢郡治乘鄉,見《江水注》,本《華陽國志》,至確。此又似謂郡治梓潼者,故《輿地紀勝》亦有漢廣漢郡治梓潼之說公孫述改爲梓潼郡。守敬按:此說無考。[三二]據《後漢書 公孫述傳》,述好改易郡縣,此郡即其所改之一,意必有故籍詳載,酈氏猶得見之,今失傳耳。劉備嘉霍峻守葭萌之功,又分廣漢以北,別爲梓潼郡,以峻爲守。守敬按:《蜀志 霍峻傳》,先主自葭萌還,襲劉璋,留峻守葭萌。張魯遣將楊帛求共守城。峻曰,小人頭可得,城不可得。後璋將扶禁、向存等由閬水上,政圍峻且一年,不能下。先主定蜀,嘉峻之功,分廣漢爲梓潼郡,以峻爲太守。峻事亦見《漾水》篇。縣有五女,蜀王遣五丁迎之,至此,見大蛇入山穴,五丁引之,山崩,壓五丁及五女,因氏朱作是,《箋》曰:一作氏。戴、趙改。山爲五婦山,又曰五婦候,朱作侯,趙改堠,戴改候。會貞按:《華陽國志》三,秦嫁五女於蜀,蜀遣五丁迎之,還到梓潼,見一大蛇入穴中,一人攬其尾,掣之,不禁,至五人相助,大呼抴蛇,山崩時,壓殺五人及秦五女。山分爲五嶺。直頂上有平石,蜀王登之,因命曰五婦冢山,川[廖刻校雲,當作穿,屬下讀。]平石上,爲望婦堠。此《注》本常說,不得雲縣有五女,當作縣有五婦山。秦獻五女九字方合。又《寰宇記》引《蜀記》,五丁蹋地大呼,驚五女,並化爲石,蜀王築臺而望之不來,因名爲五婦候臺。敘五女事異,而五婦候臺可爲五婦候之證。《漢志》梓潼有五婦山。《寰宇記》謂山在梓潼縣北十二里。段玉裁謂即今劍州西北

五十里之五子山。馳水所出。趙雲:按《沔水》篇池水,即馳水也。會貞按:《漢志》梓潼,五婦山,馳水所出。[《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同。]爲此《注》所本。若《沔水》篇之池水,《漢志》繫於南鄭,二水相隔數百里,如風馬牛不相及,趙氏乃混池水、馳水爲一,蓋第以池、馳形聲俱近,未考其方位耳。一曰五婦水,守敬按:五婦水取五婦山爲名。《輿地廣記》亦云,五婦水即梓潼水也。亦曰潼水也。守敬按:《說文》作潼水。《漢志》梓潼下,應劭曰,潼水所出。其水導源全導源下校增山中二字,戴、趙增同。會貞按:以粉、淯等水發端例之,無脫文,不必增。《元和志》,陰平縣有岐江水,下流即梓潼水。《寰宇記》,梓潼水出陰平豆團山石穴,今梓潼河出平武縣山溪。南徑梓潼縣。會貞按:漢縣屬廣漢郡,後漢因,蜀爲梓潼郡治,晉因,東晉郡徙,縣屬,宋、齊、梁因,即今梓潼縣治。王莽改曰子同矣。守敬按:吳卓信曰,《漢書 王莽傳》,自言定命於子同。[三三]自縣南徑涪城東,朱南訛作西,趙同,戴改。守敬按:涪縣見《涪水》篇,晉嘗改爲涪城縣。又南入於涪水,會貞按:今梓潼河自平武縣東南流,徑梓潼縣、鹽亭縣,至射洪縣東南入涪江。謂之五婦水口也。趙雲:按《寰宇記》射洪縣下,引《水經注》曰,涪江水又東南流,合射江,即今射洪縣南,有此水。今本無之。守敬按:《初學記》八引同。

又西南至小廣魏南,朱南上有縣字,《箋》曰:孫雲,小廣魏當作小廣漢,衍一縣字。戴、趙刪。趙雲:按道元多改廣漢爲廣魏,觀《涪水》篇自知之。會貞按:孫氏不知作《經》者尊魏改小廣漢爲小廣魏,

故有當作小廣漢之說,其誤與李克家同。《涪水》篇以廣漢縣釋《經》之小廣魏,正見魏字非道元改,趙氏反以爲道元改《經》之據,疏矣。入於墊江。會貞按:《漢志》,涪水南至墊江入漢,行千六十九里。馳水南入涪,行五百五十里。是涪大馳小。《說文》涪水南入漢,潼水南入墊江,[應劭亦云,潼水南入墊江。]以二水爲下流,合《注》,與《漢志》異。《水經》敘涪水至與梓潼水合止,意不謂涪水盡於此。敘梓潼水,先言入涪,從《漢志》,後言入於墊江,從《說文》。《經》無一水再言入者,此蓋以涪大梓潼小,謂梓潼下流之道,即涪水之道也。合兩篇爲一,是爲變例。酈氏本《漢志》謂涪水至此入漢,蓋亦微窺《經》旨。墊江縣見《羌水》篇,此謂墊江水也。白水從西傾山東南流,合西漢水,徑墊江縣,亦名墊江。因委有墊江之目,遂並其上源通稱之,故《河水注》引《沙州記》雲,墊江水出嵹台山。

亦言涪水至此入漢水,朱此訛作北,戴、趙改。趙刪漢下水字。戴雲:漢水即西漢水也。會貞按:此《漢志》涪水至墊江入漢之說。亦謂之爲內水也。朱無也字,戴、趙增。會貞按:吳管本有也。此句亦指涪水言,廋仲雍稱涪內水。《漾水注》、《江水注》並引之,說見《江水》篇。北徑墊江。守敬按:此四字與上文義不接,蓋有錯簡。據《後漢書 岑彭傳》,彭到江州,引兵乘利,直指墊江,攻碰平曲。《臧宮傳》,宮與岑彭至江州,彭使宮從涪水上平曲。《注》文岑彭與臧宮之說,乃兼採二《傳》。此四字疑當移於自江州之下。昔岑彭與臧宮自江州,會貞按:江州縣見《江水》篇。從涪水上。公孫述令延岑盛兵於瀋水。朱《箋》曰:一作沅水。趙雲:按章懷《後漢書 注》,瀋水,本或作沉水及沅

水者,並非。守敬按:《光武紀》作瀋水,《臧宮傳》誤作沅水,《通鑑》承其誤,胡三省辨之,亦以章懷《注》爲據,則此作瀋水是。朱氏乃謂一作沅水,以表異同,未詳考耳。宮左步右騎,夾船而進,勢動山谷,《箋》曰:勢當作聲。趙雲:按《後漢書 臧宮傳》雲,右步左騎,挾船而引,呼聲動山谷。明與《注》左步右騎之文相違。酈蓋習用謝《書》,不關範《史》也。會貞按:左右字形近易訛,故此與本傳互異。《通鑑》雖從本傳,究未能定爲孰是。趙謂習用謝《書》不關範《史》,非也。且範以前有九家《後漢書》[見《史通》。]亦安見獨用謝《書》耶?又按《後漢書 董卓傳》有左步右騎之文與此偶合。大破岑軍,斬首溺水者萬餘人,水爲濁流。守敬按:此條本《臧宮傳》,惟發端參以《岑彭傳》。瀋水出廣漢縣,下入涪水也。守敬按:廣漢縣見《涪水》篇。《續漢志》,廣漢有瀋水。《元和志》通泉縣,瀋水,北自鹽亭縣界流入。《通鑑 注》亦云,通泉縣北有瀋水。李文子曰,今中江縣有一水入涪,臧宮旋平竹,必自今中江水也。惠棟從之。《方輿紀要》在射洪縣東南八十里。

涔水

涔水出漢中南鄭縣東南旱山,朱作南縣,《箋》曰:當作南鄭縣。按《漢志》,南鄭縣有旱山。會貞按:《通鑑》陳天康元年,《注》引此作南鄭。北至安陽縣,南入於沔。朱訛作沔陽,趙同。戴改安

陽,雲:《沔水經》文雲,東過魏興安陽縣南。涔水出自旱山,北注之,非沔陽甚明。全本改同,全雲:《史記》沱涔既道,鄭康成《尚書 注》曰,水自漢出爲涔,是涔固《爾雅》之潛也。《漢志》漢中郡安陽縣鬵谷水,師古曰,音潛,其字亦或從水。而不即以爲《尚書》之潛,何哉?及讀鄭《注》,有曰,安陽之潛,尾入漢耳,首不自漢出也。此言瞭然,乃知潛、涔字通,而涔水亦不可以當《禹貢》之潛也。會貞按:《漢志》,南鄭旱山,池水所出,東北入漢。安陽鬵谷水出西南,北入漢,不言出旱山。《沔水經》雲,涔水出旱山,此《經》亦然,豈旱山延甚廣,池水、涔水並出此歟?然《沔水注》敘池水後,又敘盤餘水出南山巴嶺,方敘涔水,則巴嶺東西,不得均有旱山明矣。故酈氏但謂池水出旱山,而於涔水不及旱山,此《注》亦不之及,蓋專從《漢志》,隱隱有不以《水經》爲然之意。乃汪氏不悟,移圖盤餘水於池水前,以池水、涔水相比爲並出南鄭、旱山,疏矣。南鄭、旱山、安陽並詳《沔水》篇。

涔水即鬵水也。朱鬵訛作黃,下同,戴、趙同。守敬按:諸地誌書,涔水無黃水之殊目,黃水當鬵水之誤,即《漢志》安陽之鬵水也。涔、鬵通,鬵與黃形近,故致訛。今本《漢志》作鬵谷水,王念孫謂谷字衍,[三四]觀此《注》益信。水在今城固縣南,或以出西鄉縣東南之洋河當之,與《沔水》篇敘次不合。東北流,徑城固南城北。戴、趙改城作成,下同。守敬按:兩《漢》、《晉志》作成,《宋》、《齊志》作城,成、城古通用,不必改。城固縣詳《沔水》篇,南城在今城固縣南。城在山上,或言韓信始立,或言張良創築,未知定所制矣。守敬按:《史記》韓信至南鄭,張良至 中。《沔水注》敘韓信臺、張良

渠,或言亦非無因。但傳聞異辭,無可證驗,酈氏不得不存疑耳。義熙九年,索邈爲梁州刺史,自城固治此,故謂之南城。朱邈訛作遐,梁訛作果,趙、戴同。[三五]錢竹汀曰:六朝無果州之名,必是梁州之 。《通鑑》是年有索邈爲梁州刺史。邈與遐字形相涉,其爲梁州無疑。又檢《宋志》,譙縱時,刺史治魏興,縱滅,刺史還治漢中之苞中縣,所謂南城也。索邈爲刺史,正在譙縱初平之後,《宋志》有成固,無苞中,然則酈《注》之成固南城,其即苞中與?守敬按:《宋書 氐傳》晉義熙九年,梁州刺史索邈鎮南城,即此《注》所敘之事。《通鑑》宋元嘉十一年,《注》引《宋志》而解之曰,考前史漢中郡無苞中縣。意即 中縣。[按《寰宇記》晉義熙末,改爲苞中。] 中縣在南鄭西南,故謂之南城。是苞中之南城對南鄭言,與此城固南城爲二。故《一統志》言梁州治,兩存其說。錢氏謂城固南城即苞中,非也。城周七里,衿澗帶谷,朱衿作今,《箋》曰:當作衿。戴、趙改。絕壁百尋。北谷口造城東門,傍山尋澗,五里有餘,盤道登陟,方得城治。城北水舊有桁,北渡涔水。水北有趙軍城,會貞按:城當在今城固縣南。城北又有桁渡沔,取北城,城即大城固縣治也。會貞按:《寰宇記》,城固,漢舊縣,有南北二城。《四夷縣道記》,城固今縣東六里故北城是,以有南城,故謂此爲北城。《輿地紀勝》引《漢中記》,北城即城固縣也。《注》稱大城固者,對小城固言耳。小城固見《沔水》篇。鬵水右岸有悅歸館,會貞按:館當在今城固縣南。涔水歷其北,北至安陽左入沔,朱訛作北至

沔陽左沔,趙改左作合。戴改沔作安,左下增入字。爲三水口也。戴以三爲訛,改作涔。會貞按:三字不誤,三水口已見《沔水》篇。

校記

[一] 「而《元和志》因之」 按:《元和志》二十八蘄州《序》雲:「高齊於此立齊昌郡。」《寰宇記》百二十七亦云北齊。

[二] 「當作縣故楚地」 按:楊說是也。《左傳 昭五年》:「楚子懼吳,使沈尹射待命於巢,薳啓強待命於雩婁。」巢與雩婁皆楚邑,《春秋 襄二十五年》:「十有二月,吳子遏伐楚,門於巢。」巢亦楚邑。

[三] 「朱訛作靈帝中。趙雲……卓入朝在靈帝崩後,則琬封當在獻帝初年……戴改作獻帝」 按:據《通鑑》,中平六年十一月以董卓爲相國,十二月以司徒黃琬爲太尉,趙說戴改有因。但靈帝崩在四月,皇子辯即位,改元光熹,八月改元昭寧,九月董卓廢帝立陳留王協爲帝,改元永漢。十二月詔除光熹、昭靈、永漢三號。胡《注》複稱中平六年,朱本作靈帝中,未爲訛誤。可以不改,宜仍作「靈帝中」。其時獻帝尚未改元初平,故《通鑑》魏明帝太和六年《注》雲:「《續漢志》陽泉縣有陽泉湖。故陽泉鄉也,漢靈帝封黃琬爲侯國。」

[四] 「《北史》本傳,孝昌初,梁遣將攻徐州,揚州刺史元法僧於彭城反叛」 按:「遣將」下原無「攻徐州」,鄭樵《通志》卷一百七十一錄《北史》本傳遣將下有「攻」字,標點本已據補,且雲刺史上

當有「徐州」二字。據此揚州句絕,下宜補「徐州」二字。《梁書 武帝本紀》普通六年(當北魏孝昌元年)正月己巳,雍州前軍克魏新蔡郡,《地形志》新蔡郡屬揚州,即攻揚州事。同月庚申,魏鎮東將軍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彭城內附。今訂補「攻」及「徐州」二字。

[五] 「元帝封六安繆王子交爲侯邑」 按:「元」上原有「晉」,顧祖禹說見《方輿紀要》卷二十一,本無「晉」字,且承上文「漢博鄉縣」下,自是漢事。《漢書 王子侯表》「交以元帝竟寧元年四月丁卯封」,趙所見本或有訛字遂誤改之《晉 志》。

[六] 「亦謂之濡口」 按:戴作「濡須口」,沈欽韓刪去「須」字。

[七] 「後敘此事作趙叔寶」 按:《宋書 殷琰傳》,送糧事作「杜叔寶」,不作「趙」。沈欽韓《疏證》雲:「按《殷琰傳》有杜叔寶爲琰長史;有趙叔寶,琰中兵參軍。以《劉 傳》參之,則送糧者實杜叔寶。殿本改杜作趙。但據此事之前有趙叔寶助弋陽太守郭確擊周伯符,爲伯符所敗,並投水死,於送糧事無與也。又《齊書 呂安國傳》,擊破殷琰長史杜叔寶軍於橫塘,可證。」據沈說則趙叔寶別有其人,爲周伯符擊敗投水死。救劉順送糧事在後,其爲杜叔寶無疑。殿本不細考而輕率改字作「趙」,戴誤從之。楊《疏》知其誤但說不明晰,不如沈氏之分別明白,沈之《疏證》不宜輕下雌黃,此亦一證。善本可貴,《琰傳》未以百衲本校,可惜。朱《箋》所據本亦誤作「趙」字。

[八] 「趙改大,雲:事見《吳書 顧譚傳》」 按:《顧譚傳》全琮與王凌戰於芍陂不利,魏兵乘勝陷沒秦晃軍,休、承奮擊之,遂駐魏師。時論功行賞,以爲駐敵之功大。故趙氏改文作「大」。

[九] 「是蕭武帝所立也。守敬按:齊、梁皆有武帝,梁武佞佛,此蓋梁立」 按:蕭武帝指齊武帝。楊氏就佞佛以爲佛堂三像乃梁武帝立,失考。齊梁固皆蕭氏,但酈氏以孝昌三年遇害,其時爲梁武帝大通元年,下距太清三年武帝之死二十二年,酈《注》不得言武帝也。道元亦稱宋武爲劉武帝,齊武帝時齊魏有使者交聘,稱其諡亦得。

[一〇]「詣門希見」 按:沈欽韓《疏證》雲:「《後漢書 盧植傳》請謁希爵。注:希,求也。」「希見」猶言「求見」,沈解是。

[一一]「葛洪明其得道,事備《抱朴子》……《抱朴子 內篇》言《淮南》事甚略」 按:《抱朴子 內篇 遐覽》有「昔劉君安未仙去時,鈔取其要以爲一卷。其法用藥用符,乃能令人飛行上下,含笑即爲婦人,蹙面即爲老翁,躆地即爲小兒」云云,疑與變童事有關。

[一二]「謂蘇、李等」 按:高誘《淮南子 序》八士中有田由,《文選 注》八公田由作「陳由」。陳即田氏,田齊陳完後。

[一三]「縣前有時苗飲犢池」 按:「池」原作「祠」,《清一統志》八十七,兩「祠」字俱作「祠」,無「祀苗」二字,就祀苗而言,下一「祠」字當作「祠」。《明一統志》卷七亦作「飲瀆池」,今據訂改上一「祠」字。

[一四]「今肥水徑鳳臺縣北門……即羊頭溪口也」 按:此數語出李兆洛,見《鳳臺縣志》,熊氏引之。

[一五]「左氏所謂戰禱也」 按:語出《左傳》鄢陵之戰,伯州犁所告楚共王者也。

[一六]「荊山在左馮翊懷德縣」 按:沈欽韓以硃筆勒去此「左馮翊懷德縣」六字。

[一七]「景純嘗作臨沮縣故《遊仙詩》嗟青溪之美」 按《寰宇記》百四十五南漳縣下有清溪山,其山高峻。亦引庾仲雍《荊州記》,其文略同。

[一八]「《續漢志》葉縣有長城,號曰方城」 按:標點本正文作「有長山」,《校記》據《前志惠棟補註》引《水經注》、《晉志》及盛弘之《荊州記》,證「長山」當作「長城」,是也。《晉志》作「長城山」。

[一九]「與《左傳 宣四年》杜《注》同」 按:《左傳 宣四年》文「師於漳澨」下,杜《注》漳水邊,不與郭《注》同。但《釋例》則雲:「漳水出新城 鄉縣南,至荊山東南經襄陽、南郡當陽縣入沮。」與《中山八經》郭《注》同。

[二〇]「然非也。後二年,鄭滅許,若在此地,逼近楚都,鄭安得滅之?或曰,在葉縣西,是也。」 按:《疏》誤。《左氏傳》已明言:「因楚敗也。」定四年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吳子及楚人戰於 舉,楚師敗績。庚辰吳入郢。五年冬,楚子入於郢。而六年春正月鄭滅許。楊氏未檢《左傳》故誤。又謂在葉縣西,亦非。

[二一]「穎之封國,當在惠帝時,非懷帝時也。王說甚辨」 按:考此事《晉志 荊州後序》雲:「懷帝時蜀亂。」王象之引之刪「懷帝」二字,謂穎之封國當在惠帝時,非懷帝時,不誤。實《晉志》之誤。《晉志》「懷」當改「惠」。其與《齊志 益州序》所云穎竟不之國亦合。封穎於蜀者晉武帝,改封於荊州者惠帝。至穎嗣子遵則封華容縣王,而非成都王。穎封郡王,遵則縣王。愍帝並還南郡則

穎死國除,嗣封降爲縣王,身沒縣王國亦除矣。

[二二]「蓋跨川亙隰,兼苞勢廣矣」 按:《左傳 昭三年》杜《注》雲:「楚之雲夢跨江南北。」沈欽韓引《水道提綱》卷十三雲:「雲夢跨江南北,蓋八九百里。今自枝江而東爲松滋,東南爲公安,又東南爲石首,爲華容。濱江南岸多藪澤,即古所謂江南之夢也。」

[二三]「道元卒於孝昌三年,上距梁天監元年,僅二十五年耳」 按:「三」原作「二」,今訂。道元卒於孝昌三年,趙書往往誤爲二年。孝昌三年當公元五二七年,天監元年當五〇二年,年距亦誤作「二十五年」。

[二四]「江別入沔爲夏水……原夫夏之爲名」 按:戴本「原」作「源」。沈欽韓《疏證》依之,但以「源」字上屬,讀作「江別入沔爲夏水源」句絕,則不煩改字作「原」矣。《要刪補遺》三十二與沈同。

[二五]「又東二十餘里有渚口」 按:金陵書局刻本「渚」作「滑」。

[二六]「昔姜維」 按:戴案「姜近刻訛作羌」 沈炳巽本作「姜」,南京圖書館藏善本朱《箋》本亦作「姜」,不誤。楊氏《要刪》卷三十二雲:「按朱本並不誤,趙、戴謂姜訛作羌,足見趙、戴均未見朱氏原本。」

[二七]「涪水又東南徑涪縣西」 按:《通鑑》胡《注》頁一三六九引《水經注》作「涪縣北」。

[二八]「是潺亭爲今羅江」 按:沈欽韓《疏證》引《梁書 劉季連傳》:「季連遣李奉伯由涪路討趙續伯,奉伯別軍自潺亭與大軍會於城(廣漢)。」

[二九]「金堂山……在金堂縣東南五十里」 按:《明一統志》六十七作「金臺山」,《清一統志》二百九二雲:「一作金臺山。」

[三〇]「朱脫津字。戴、趙增」 按:沈炳巽《水經注集訂訛》雲:「枝下疑有脫文。」全氏增「津」字,趙、戴同。沈於《訂訛》,往往有所見,全氏推重不虛,《疏》多從略。沈治此書甚矜慎,不輕改字。故於此一發之。(「戴」上原有「全」,今據臺水本刪。)

[三一]「會貞按:地爲也之誤」 按:沈欽韓亦刪「地」字。熊氏改也,其實刪是,不必增「也」字,此句未完,下文「王莽更名曰廣信也」,已足,增「也」字嫌蛇足。本卷梓潼水《注》有「故廣漢郡也,公孫述改曰梓潼郡」。如從其例增「也」字則王莽句即不必有「也」字足句矣。《注》例,本某郡地改屬它郡,則曰故某郡地;改名則曰故某某也。

[三二]「公孫述改爲梓潼郡……此說無考」 按:《注》據《華陽國志》三也。《志》雲:「廣漢郡,高帝六年置……王莽改曰就都,公孫述名曰子同。」今按:子同即梓潼,音同字異。惺吾先生引範《書 公孫述傳》「述好改蜀郡縣名」,此郡即其所改之一,是也。《漢志》廣漢郡梓潼分《注》「莽曰子同」,據《華陽國志》則改子同者公孫述,今本《漢志》則改廣漢郡曰就都,改梓潼縣曰子同者皆王莽。《注》下文始立梓潼郡者劉備,則公孫述改縣非改郡矣,於文又當作「故廣漢郡地公孫述改爲梓潼縣」。

[三三]「《漢書 王莽傳》,自言定命於子同」 按:此莽改梓潼爲子同之切證。《莽傳》有梓潼人哀章

僞造赤帝行璽某傳予黃帝金策書,「某」即「邦」字,書言王莽爲其天子,皇太后如天命。莽自言承天命。故曰定命於子同。

[三四]「王念孫謂谷字衍」 按:見《讀書雜誌》卷四之七:「谷字涉下文在谷水而衍,《沔水》、《涔水》篇,涔下皆無谷字。」

[三五]「戴同」 按:「戴同」下原有「孫星衍曰」,錢說見《潛研堂文集》卷二十九《跋水經注新校本》,不必轉引,故刪此四字。

《水經注疏》卷三十三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江水一戴刪一字。

岷山全雲:按《元和志》,汶山即岷山。《荀子》江出汶山是也。《漢志》作,則增加之文。宋祁曰,岷當作,誤矣。《說文》作●, 山,●聲。守敬按:岷、汶通,詳見後汶江道下。在蜀郡氐道縣,趙雲:按《漢志》隴西郡氐道縣,《禹貢》養水所出。蜀郡湔氐道,《禹貢》岷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續志》同。[按《續志》不言水。]二縣名稱久已各着,所出之水又異。自蜀漢號湔氐道曰氐道,晉改曰升遷,於是始相混淆矣。《水經》雖有魏、晉閒人續增,不應《江水》巨篇首條,遂屬之,後來好事者,徒以酈《注》舉蜀漢之制以釋《經》,不學之徒,因並《經》而改之,非其義矣。守敬按:《經》、《注》皆脫湔字耳。觀《禹貢山水澤地》篇

稱岷山在蜀郡湔氐道西,知此《經》本作湔氐道,觀《注》 縣爲始皇置,下直接後爲升遷。知本無蜀改湔氐道爲氐道之文,後人不知脫湔字,遂於道下各增縣字。趙氏以《注》氐道爲蜀制,不學者因以而改《經》,乃意爲之說,近人多沿其誤。至《水經》爲三國魏人作,戴說確不可易,趙尚未見及也。大江所出,守敬按:《山海經 海內東經》大江出汶山。東南過其縣北。(段熙仲補疏:長江正源沱沱河,發源於唐古拉山主峯各拉丹冬雪山之西南側,源頭冰川分水嶺位於東經九十一度零七分,北緯三十三度二十八分。一九七六年八月二十三日確定全長六三八〇公里,居世界第三位。)

岷江即瀆山也,會貞按:《史記 封禪書》,自華以西,名山曰瀆山,蜀之汶山也。《漢書 郊祀志》瀆山,蜀之岷山也。水曰瀆水矣,會貞按:江、河、淮、濟爲四瀆,惟江水稱瀆水者,《廣雅》雲,蜀山謂之山,蜀讀爲獨。字或作瀆。是瀆山即蜀山,瀆水即蜀水也。又謂之汶阜山,會貞按:《蜀志 秦宓傳》,蜀有汶阜之山。江出其腹。《寰宇記》汶山縣下引《華陽國志》,岷山一曰汶焦山。焦爲阜之誤。在徼外,江水所導也。會貞按:本《漢志》,見上。《隋志》,左封有汶山。《括地誌》,岷山在溢樂縣南一里,連綿至蜀二千里,皆名岷山。山在今松潘廳西北邊外二百二十里,曰大分水嶺,江源出焉。《益州記》守敬按:宋任豫、梁李膺並有《益州記》,此未詳誰作?曰:大江泉源,即今所聞,始發羊膊嶺下,緣崖散漫,小水百數,朱水訛作大,戴、趙改。殆未濫觴矣。東南下百餘

裏,至白馬嶺,守敬按:《寰宇記》引《江源縣記》雲,平康縣羊膊山下,有二神湫,乃大江所發之處。自羊膊嶺散漫殆未濫觴,東南百餘里至白馬嶺。蓋本《益州記》。《隋志》平康有羊腸山,腸爲膊之誤。《輿地廣記》,岷山在汶山縣西北,俗謂之鐵豹嶺,禹之導江,發跡於此。鐵豹即羊膊之異名。《類聚》六引段國《沙州記》,龍涸北四十里有白馬關,關甚嶮峻,使十人固險,雖萬夫亦不能前。《蜀水考補註》,白馬嶺在松潘廳西北,古白馬羌地,今白馬夷地。而歷天彭闕,守敬按:天彭闕當在今松潘廳西北,或謂即西北八十里之黃勝關。亦謂之爲天彭谷也。朱作天谷,戴、趙增彭字。秦昭王以李冰爲蜀守。冰見氐道縣有天彭山,兩山相對,其形如闕,謂之天彭門,亦曰天彭闕。會貞按:《續漢志》湔氐道《注》引《蜀王本紀》,縣前有兩石對如闕,號曰彭門。《華陽國志》三,秦孝文王以李冰爲蜀守,冰能知天文、地理,謂汶山爲天彭門,乃至湔氐縣,見兩山對如闕,因號天彭闕。此《注》作昭王,與常說異,而言天彭門所在,則與二書同。氐道縣當作湔氐道,或作湔氐縣。而劉淵林《蜀都賦 注》系彭門于都安,《隋志》系天彭門於郫縣,《通典》、《元和志》、《寰宇記》系天彭闕於導江,乃別指一山以當之,非此也。江水自此已上,至微弱,所謂發源濫觴者也。朱《箋》曰:荀子曰,江出汶山,其始發源,可以濫觴,及其至江之津,不方舟,不避風,不可涉也。會貞按:《初學記》六引《荊州記》亦云,江出岷山,其源若甕口,可以濫觴。漢元延中朱元延訛作延平,何焯校改,戴、趙改。岷山崩,壅江水,三日不流。守敬按:《漢書 成帝紀》,元延三年,岷山崩,雍江三日,江水

竭。《五行志》作江水逆流三日。揚雄《反離騷》守敬按:《漢書 揚雄傳》載全文。雲:自岷山投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騷》也。

江水自天彭闕東徑汶關,守敬按:關當在今松潘廳西北,或謂即西北二十八里之虹橋關。而歷氐道縣北。朱江水自天彭闕以下十六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氐道縣當作湔氐道,見上。漢武帝元鼎六年,分蜀郡北部,置汶山郡以統之。朱訛作元封四年。全雲:按漢武帝元鼎六年,以冉駹地置汶山郡。地節三年廢,屬蜀郡 北部,非元封四年。戴作元鼎六年。守敬按:《華陽國志 蜀志總 》載此事作元封六年,以蜀北部冉駹爲汶山郡,宣帝地節三年罷郡,置北部都尉。《汶山郡》下又言元封四年置,此沿其誤。《漢書 武帝紀》元鼎六年置文山郡,《宣帝紀》地節三年省郡並蜀。又《西南夷傳》 ,以冉駹爲文山郡,在元封二年伐滇之前,則亦謂在元鼎時。縣本秦始皇置,後爲升遷縣也。守敬按:秦湔氐道屬蜀郡,兩漢因,蜀屬汶山郡,晉曰升遷,仍屬汶山郡,宋省,在今松番廳西北。《益州記》曰:自白馬嶺回行,二十餘里至龍涸,朱十訛千,趙據胡渭校改,戴改同。趙雲:龍涸亦曰龍鶴。《華陽國志》,蜀時以汶山險要,自汶江、龍鶴、冉駹、白馬、匡明皆置戍守即龍涸也。周天和元年,置龍涸郡,《元和志》,故城在翼州衛山縣北十一里,城之北境,舊爲土谷渾所居,故曰防渾城。蓋亦氐羌別種之名號也。又曰龍鵠,《通鑑》齊永明三年,仇池鎮將穆亮,帥騎三萬,軍於龍鵠,是也。鵠、鶴字通。又曰龍格。《晉紀》義熙四年,桓謙至成都,譙縱疑之,置於龍格。胡三省曰,

即今成都府廣都縣龍爪灘之地。守敬按:《沙州記》,龍涸北四十里有白馬關。則龍涸在白馬之南,此回與南形近,當南之誤。二十與四十則未詳孰是。而猶有疑者,江自發源至今迭溪營約五六百里,龍涸去蠶陵八十里,則在 溪營北數十里。白馬嶺既在羊膊嶺東南百餘里,則去龍涸當數百里,不惟二十里有誤,即四十里亦有誤也,不然,則上百餘里有脫文耳。廣都縣龍爪灘去龍涸甚遠,趙氏以龍格當龍涸,非也。又八十里至蠶陵縣,朱作西陵。沈氏曰:是蠶陵之誤。戴、趙改。守敬按:漢縣屬蜀郡,後漢因,蜀屬汶山郡,晉因,後廢。在今 溪營西。又南下六十里至石鏡。守敬按:《隋志》翼計有石鏡山,《元和志》,山在翼水縣東南九里,山側有石,圓徑二尺,明澈如鏡,因名。在今 溪營東南。又六十餘里而至北部,會貞按:即《華陽國志》所云漢宣帝罷汶山郡、罷北部都尉也。《漢志》汶江道脫北部都尉治五字。汶江道見下。始百許步。又西百二十朱十下有餘字,戴、趙同。守敬按:明抄本、黃本無餘字,今刪。裏,至汶山故郡,全雲:晉移汶山郡治於綿虒,故以漢治爲故郡。會貞按:《寰宇記》,汶川縣本漢綿虒縣地,晉置汶川州於此。《校勘記》疑作汶山郡而誤,是全所本。但《晉志》無綿虒,汶山郡屬縣以汶山居首。《一統志》謂晉改綿虒名汶山,爲郡治是也。此故郡乃晉治,全氏以爲漢治,誤。蓋漢治即上所指之北部,既自北部西行百二十餘里,始至汶山故郡,則非《漢志》明甚。《宋》、《齊志》無汶山縣,而汶山郡治都安,則晉郡已他徙,故稱故郡耳。綿虒道見下。乃廣二百餘步。又西南百八十里至溼 ,朱溼訛溼。趙改,雲:《方輿紀要》,茂州茂溼山在州北十二

裏,林木茂密,常有嵐氣。《益州記》江至溼 而稍大,是也。戴改同。守敬按:《元和志》,溼 在汶川縣南一百三十七里。嶺上樹木森沈,未嘗暫燥,故曰溼 。《一統志》,茂溼山在茂州北,溼 在汶川縣南。景範誤合爲一,而趙沿之。江稍大矣。守敬按:以上皆《益州記》文。故其精則井絡纏曜,江漢 靈。守敬按:《華陽國志》作垂耀,作江漢遵流。左思《蜀都賦》有江漢炳靈語。《河圖括地象》曰:岷山之精,上爲井絡。趙雲:按《蜀志 秦宓傳 注》引《河圖括地象》作上爲東井絡,至《蜀都賦》乃省裁東字。守敬按:《華陽國志》作岷山之下爲井絡,有脫誤。廖刻增改與此合。考《類聚》七、八、《文選 江賦 注》、《事類賦注》七引《河圖》,並作之地,《蜀都賦》作之精,據上 靈字,此蓋參以《蜀都賦》。帝以會昌,神以建福。故《書》《禹貢》曰:岷山導江,泉流深遠,守敬按:《華陽國志》流作源,無遠字,合下盛字爲句。《紀勝》此句同,無下盛字。盛爲四瀆之首。守敬按:自故其精以下,本《華陽國志》三。《廣雅》曰:江,貢也。守敬按:《釋水》文,本《風俗通》。《風俗通》曰:出珍物,可貢獻。守敬按:《山澤》文。《釋名》曰:江,共也。守敬按:《釋水》文,共作公。《初學記》六、《文選 江賦 注》、《御覽》六十引,並作公。小水流入其中,所公共也。趙雲:按《漢志》蜀郡下雲,有小江入,並行千九百八十里。守敬按:王念孫謂《漢志》入當爲八,然蜀郡之小水無不入江者。

東北百四十里曰崍山,朱脫曰字,趙據黃本校增,戴增同。中江所出,東注於大江。崍山,邛崍山也,在漢嘉嚴道縣。守敬按:《山海經 中次九經》,東北百四十里曰崍山,江水出焉。東流注大江。郭《注》,邛來山今在漢嘉嚴道縣南,[句]江水所自出也。酈氏兼採《經》、《注》,觀下北江本郭《注》,此中江當出郭《注》,而今本郭《注》江水爲中江之誤。《續漢志》嚴道縣《注》、《後漢書 西南夷傳 注》、《初學記》六、《文選 江賦 注》引郭《注》,並作中江所出,可證。然郭《注》作中江,已是誤本。《海內東經》 三江,大江外,南江與北江對舉。郭於《中山經》據之,以大江釋岷山之江水,以北江釋崌山之江水,必以南江釋崍山之江水,此無可疑者。故畢沅、郝懿行皆以郭《注》南江水所出爲是,引《海內東經》南江出高山爲說,但郭《注》之例,皆稱某山在某縣東、西、南、北,則此《注》以南字斷句,非南江水三字連文。蓋郭《注》本 南字作南江,後訛爲中江,酈氏以下所見本是也。久之,又訛爲江水,今本是也。此蛛絲馬跡可尋繹而知者。畢、郝尚不悟耳。郭以邛崍繹崍山,是以出邛崍之邛水當南江。邛水見《青衣水》篇。《南史 劉惔傳》。青衣水左側,並是秦之嚴地道。故《元和志》稱秦舊縣。秦屬蜀郡,前漢因,後漢屬蜀郡屬國,蜀屬漢嘉郡,晉因,後廢。即今榮經縣治。《漢志》系邛來山於嚴道。《元和志》,山在榮經縣西五十里,山岩峭峻,在今榮經縣西南。一曰新道,守敬按:四字《注》中《注》。《蜀志 李嚴傳》,越嶲夷率高定,遣軍圍新道縣,嚴馳往救。即此。南山有九折 ,朱作山南,趙同,戴乙。夏則凝冰,冬則毒寒,王陽按轡處也。朱王下有子字,趙同,戴刪。會貞按:《山海經》郭《注》但云,山

有九折 。《續漢志 注》引《華陽國志》,邛崍山岩阻峻,回曲九折,乃至山上。凝冰夏結,冬則劇寒,王陽行部至此退。《書鈔》一百五十七引任豫《益州記》,王陽按轡處。《漢書 王尊傳》,琅邪王陽爲益州刺史,至九折陂,嘆曰,奉先人遺體,奈何數乘此險?後以病去。《元和志》, 在榮經縣西八十里。《寰宇記》,即邛崍山之西臂。平恆言是中江所出矣。守敬按:《魏書 儒林傳》,平恆字繼叔,燕國薊人,耽勤誦讀,多所博聞,累遷祕書丞。時高允爲監,邢祜、陽嘏、裴定、程駿、趙元順等爲著作佐郎。允每稱博通經籍無過恆也。恆言蓋本《山海經》郭《注》。郭景純《江賦》曰:流二江於崌、崍。守敬按:《賦》見《文選》,作源二分於崌、崍。

又東百五十里曰崌山,會貞按:此亦《山海經》文。北江所出,東注於大江。《山海經》曰:崌山,江水出焉,東注大江。其中多怪蛇。趙雲:明楊慎欲據此以當《禹貢》揚州之三江,真可謂癡人說夢者也。會貞按:《中次九經》文。郭於崌山,江水出焉《注》雲,北江。畢沅雲,《海內東經》北江出曼山,今四川名山縣西有蒙山,曼、蒙音相近,疑是也。沫水經此,或即郭所云北江歟?今按《青衣水》篇,邛水入青衣水,下至南安縣入江。《沫水》篇,沫水與青衣水合,入江。去此甚遠,酈氏因 岷山之大江而類 崌、崍二江於此耳。

江水又徑汶江道。趙雲:按《漢志》蜀郡汶江不曰道,至《續志》始加道字,或今本《漢書》脫道字,當以《續志》、《水經注》補之。守敬按:漢名汶江,後漢作汶江道,與下綿虒,後漢加道字同,似《漢志》非

脫。漢屬蜀郡,後漢因,蜀爲汶山郡治,晉改爲廣陽縣,屬汶山郡,後廢。在今茂州北三里。汶出徼外山西,玉輪 下而南行,又東徑其縣而東注於大江。守敬按:《書鈔》一百五十七《初學記》六引任豫《益州記》,汶江源出玉輪阪下,是酈所本,然不言山西。據楊升庵曰,岷江岷字,《說文》作●,省作岷,漢人隸書作汶。《史記》以冉駹爲汶山郡。司馬溫公《類篇》曰,汶音岷。《史記》引《禹貢》岷嶓既藝及岷山之陽、岷山導江皆作汶,蓋古字通用。則汶江即岷江,酈氏於岷江西別出汶江,蓋因《漢志》岷、汶分出,故依《志》釋之,是岷與汶爲二矣。非也。其所指之水,當即今出松潘廳西邊外,東南入江之黑水河。故蘇代告楚曰:蜀地之甲,浮船於汶,乘夏水而下江,五日而至郢。守敬按:《燕策》文。謂是水也。

又有湔水入焉。朱此六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綿虒道,朱無虒字。趙雲:按班《志》蜀郡之綿虒,《續志》謂之綿虒道,今雲綿道,似落虒字。戴增。守敬按:漢屬蜀郡,後漢因,蜀屬汶山郡,晉改曰汶山,爲汶山郡治,後廢。在今汶川縣東北。亦曰綿虒縣之玉壘山。朱虒訛作夷,《箋》曰:孫雲,綿夷字誤。案《漢志》有綿虒縣,《注》雲,玉壘山,湔水所出。守敬按:綿虒道即綿虒縣 玉壘山,明見《漢志》,何用以亦曰別之。《注》文當本只水出綿虒道玉壘山一句,傳寫脫虒字。或見《漢志》是綿虒縣,註記於旁,後混入正文,又增之字也。《後漢書 任文公傳 注》引此雲,湔水出綿[脫虒字。]道玉壘山。《御覽》七百六十八亦載之,無亦曰綿虒縣之六字,可證。《說文》亦云,湔水出綿虒玉壘山。

《續漢志 注》引《華陽國志》有玉壘山,出璧玉,湔水所出。《元和志》,山在導江縣西北二十九里。又云,在汶川縣東北四里。《寰宇記》,在汶川縣北三里。在今灌縣西北,汶川東北。今灌縣北有白沙河,疑即湔水。或但以大江自灌縣西分流之水當之,不知與《漢志》出玉壘不合也。呂忱雲:一曰半浣水也。守敬按:《說文》作一曰手●之。段氏謂此別一義,是也。而改《說文》手字作半,以從《字林》則非。桂氏、王氏以《水經注》之半爲手誤,亦未審。蓋《說文》之手●,是湔洗之義,《字林》之半浣水,則以爲此湔水之名,故酈引之。知然者,後文湔與綿、洛會合之後,又引呂忱曰,一曰湔。是呂並綿、洛爲湔水,此之湔水,呂忱以爲半浣水也。若呂氏是湔洗之義,酈何故引之?段氏謂呂忱下水字爲妄增,亦非。會貞按:半浣水不可通,《說文》作一曰手●之。《字林》當同,傳鈔者訛爲半浣水,酈氏未以《說文》對照,遂依引之。若《字林》本是手浣之,非酈氏引書之旨。故知酈氏所見已是誤本也。下注江。趙雲:按《漢志》,湔水東南至江陽入江,行千八百九十里。守敬按:《漢志》所云入江,即後文洛水與水合,又與湔水合入江之道也。此江在上流,蓋湔水導源玉壘,遄流赴江,又自江分派,乃爲湔水也。

江水又東別爲沱,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開明之所鑿也。會貞按:《華陽國志》三,七國時,蜀王杜宇稱帝,其相開明,決玉壘以除水害,帝遂禪位於開明。郭景純所謂玉壘作東別之標者也。趙雲:按《漢志》,蜀郡汶江縣,江沱在西南,東入江。守敬按:此《江賦》文。《禹貢錐指》雲《漢志》所言,蓋即綿虒縣,開明之所鑿。郭璞雲,玉壘作東別之標者也。餘因悟湔水但出

玉壘山,自開明更於上鑿玉壘山,導江水別通湔水,後人因被以沱之名。湔水所出之處綿虒,故《漢志》繫於綿虒,開明所鑿之處屬汶江,故《漢志》系沱於汶江也。此《注》但 湔水注江,不復言沱注江,以沱下流即湔水故也。然則《漢志》汶江道之沱,在江水東。近《志》以江水西之孟堇溝當之,非也。縣即汶山郡治,劉備之所置也。全雲:按宣帝地節中廢汶山郡。蜀先主復置之,治汶江道。《晉志》以爲靈帝立,劉昭補註《郡國志》曰,安帝延光三年復也。守敬按:靈帝復汶山郡,見《後漢書 西南夷傳》,非始《晉志》也。《郡國志》以順朝爲斷,無汶山郡,則謂安帝復者,誤。《蜀志 陳震傳》,震隨先主入蜀,蜀既定,爲蜀郡北部都尉,因易郡名,爲汶山太守,是蜀置汶山郡之確證。蓋後漢復郡旋省,蜀又置也。《宋志》引《太康地記》,汶山郡,宣帝地節三年,合蜀郡。劉氏又立。不見後漢復郡事,略也。漢汶山郡治汶江道,據酈《注》則蜀郡治綿虒,晉改綿虒爲汶山縣,故汶山郡治汶山,即因蜀之舊。渡江有笮橋。守敬按:《元和志》,汶川縣本漢綿虒縣地。繩橋在縣西北三里,架大江水,篾笮四條,以葛藤緯絡,布板其上,雖從風搖動,而牢固有餘。夷人驅牛馬去來無懼。今按其橋以竹爲索,闊六尺,長十步。據吉甫稱今按,則橋由來久矣,蓋即酈氏所指也。

江水又歷都安縣。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蜀置縣,屬汶山郡,晉因。宋爲汶山郡治,齊、梁因。在今灌縣東二十里。縣有桃關、守敬按:《通典》,汶川縣故桃關,公私經過唯此路。《元和志》,在汶川縣南八十二里。在今汶川縣南。漢武帝祠。守敬按:祠無考。李冰作大堰

於此,壅江作塴。朱壅訛作堰於二字,趙改於爲閼。戴改二字爲壅,又改爲堋,下同。塴有左右口,謂之湔塴,江入郫江、撿趙作檢,下同。江以行舟。守敬按:《華陽國志》三,冰壅江曰堋,穿郫江,檢江,別支流,雙過郡下,以行舟船。此堰在都安,故俗謂之都安大堰,爲湔水所分,故又謂之湔堰。《元和志》作楗尾堰,雲,在導江縣西南二十五里,李冰作之,以防江決。破竹爲籠,圓徑三尺,長十丈,以石實中,累而壅水。《寰宇記》李冰壅江作堋,蜀人謂堰爲堋。郫江、檢江即下成都縣二江,謂之北江、南江者也。《益州記》曰:江至都安堰其右,撿其左,其正流遂東,郫江之右也。守敬按:其左下當脫郫字,蓋右爲檢江,左爲郫江,檢江即流江,在郫江之右,世以爲大江正流,故云其正流遂東,郫江之右也。因山頹水,坐致竹木,以溉諸郡。會貞按:《華陽國志》,岷山多梓柏大竹,頹隨水流,坐致材木,又灌溉三郡。《注》合二事爲一,刪節太過,遂覺支離。又穿羊摩江、灌江,朱無穿字,全校增引字,趙增同,戴增穿字。守敬按;《華陽國志》作穿。《唐志》,彭州有羊灌田守捉城。今有劉橋河,首受都江堰爲羊子河,北受上,下羊子堰水,下入郫江,或謂即古羊摩江,亦名羊灌田。又或以崇慶州東之羊馬河當羊摩江。西於玉女房下守敬按:《寰宇記》導江縣玉女房引李膺《益州記》雲,其房鑿山爲穴,深數十丈,中有廊廡堂室,屈曲似若神功,非人力。即此。在今灌縣西。又《事類賦注》七引《益州記》,龍盤山有石,當中有戶及扉,傳雲玉女房,乃別一玉女房也。白沙郵,

朱三字上有於字,又訛在下句作三石人下。全、趙同,戴刪、移。守敬按:戴刪移與《華陽國志》同。《唐志》,導江縣有白沙守捉城。作三石人,立水中。[一]朱三石人下有郵在堰官上五字,趙同。戴刪官字,移於下俗謂之都安云云上。守敬按:《華陽國志》無此五字,且與上下文義不貫,當是衍文。戴移亦不合,今刪。《寰字記》引《蜀記》,李冰爲三石人,在青城縣北,立於水中,以厭水災。刻要江神,守敬按:《華陽國志》作與江神要。水竭不至足,盛不沒肩。朱訛作要,趙改腰,戴改肩。守敬按:《華陽國志》作肩。是以蜀人旱則藉以爲溉,雨則不遏其流。故《記》曰:水旱從人,不知饑饉,沃野千里,世號陸海,謂之天府也。守敬按:自因山頹水以下,本《華陽國志》三。俗謂之都安大堰,朱大訛作之,趙同,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大。亦曰湔堰,又謂之金堤。朱脫之字,趙同,戴增。左思《蜀都賦》雲:西踰金堤者也。守敬按:劉《注》金堤在都安縣西,堤有左右口,當成都西也。諸葛亮北征,以此堰農本,朱作大,《箋》曰:一作本。戴、趙改。國之所資,以徵丁千二百人主護之,有堰官。守敬按:此事不見於《蜀志》本傳,足補史文之闕。益州刺史皇甫晏至都安,屯觀 。守敬按:《元和志》在灌口。《方輿紀要》在湔堰之上。從事何旅曰:今所安營,地名觀 ,自上觀下,反上之象,全、戴改此八字作上觀下反四字。守敬按:此與《華陽國志》同,《元和志》亦同。其徵不祥。不從,果爲牙門張弘

所殺。戴弘作和。守敬按:事見《華陽國志》八,又十一《何攀、李毅傳》同。《晉書 武帝紀》、《王浚傳》及《通鑑》亦同,無作張和者,則戴誤。

江水又徑臨邛縣,守敬按:秦置縣,[見《元和志》、《寰宇記》。]屬蜀郡,兩漢、蜀、晉因,即今邛州治。東晉於益州。唐隆縣地置臨邛縣,屬晉原郡,宋因,齊屬晉康郡,梁屬江原郡。在今崇慶州西南。王葬之監邛也。縣有火井、鹽水,昏夜之時,光興上照。朱《箋》曰:《華陽國志》作光映上昭。趙雲:按依文自通,不必改。守敬按:《華陽國志》三,臨邛縣有火井,夜時光映上昭。又云,井有[二字誤。]水,取井火 之,一斛水得五鹽。家火 之,得無幾也。《博物志》二,臨邛火井一所,從廣五尺,深二三丈,在縣南百里。在今邛州西南八十里。

江水又徑江原縣,朱原訛作鄉,趙據《漢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漢縣屬蜀郡,後漢、蜀、晉因,東晉爲晉原郡治,宋因,齊爲晉康[疑原之誤。]郡治,梁爲江原郡治。在今崇慶州東。王葬更名邛原也, 江水出焉。會貞按:《漢志》系 水於江原,詳見後武陽縣下。江水又東北徑郫縣下,守敬按:秦置縣[見《元和志》。]屬蜀郡,兩漢、蜀、晉、宋、齊、梁因。即今郫縣治。縣民有姚精者,爲叛夷所殺,掠其二女。二女見夢其兄,當以明日自沈江中,喪後日當至,可伺候之,果如所夢,得二女之屍於水,郡、縣表異焉。守敬按:《華陽國志》十,廣柔羌反,寇殺長

姚超。又云,廣柔長郫姚超二女姚妣饒,未許嫁,隨父在官,值九種夷反,殺超,獲二女,欲使牧羊。二女誓不辱,乃以衣連腰,自瀋水中死,見夢告兄慰,曰,姊妹之喪,當以某日至溉下。慰寤,哀愕,如夢日得喪,郡國圖象府庭。又《華陽國志》十二《目錄》亦稱廣柔長姚超,則《注》姚精爲姚超之誤。

江水又東徑成都縣,縣以漢武帝元鼎二年立。會貞按:《元和志》成都縣下,秦遣司馬錯、張儀定蜀而郡縣之。《史記 陳涉世家》,封張敖爲成都君。《正義》,成都,蜀郡縣,涉遙封之。則成都秦縣,非漢始立。惟《文選 蜀都賦》劉《注》雲,漢武帝元鼎二年立成都十八門,[《華陽國志》門誤作郭。]此蓋脫十八門三字也。秦縣,爲蜀郡治,兩漢、蜀、晉、宋、齊、梁因,即今成都縣治。縣有二江,雙流郡下。故揚子云《蜀都賦》曰:兩江珥其前者也。會貞按:本《華陽國志》穿郫江、檢江,別支流,雙過郡下。及左太 《蜀都賦》帶二江之雙流」爲說。《蜀都賦》劉《注》引揚子云《蜀都賦》與此同,其文見《古文苑》,作飾其市,《類聚》六十一作珥其市,誤。《風俗通》曰:秦昭王使李冰爲蜀守,開成都兩江,溉田萬頃。趙雲:按《漢志》郫縣下雲,《禹貢》江沱在西,東入大江。顧祖禹曰,世或以成都內江、外江爲沱水,夫二水爲李冰所引,非《禹貢》之沱也。宛溪之說誠然。且梁、荊之沱有三,蜀郡之汶江也,郫也,南郡之枝江也。汶江、俱無《禹貢》字。而郫獨有之,何哉?《史記 河渠書》,蜀守冰穿二江成都之中。《注》引任豫《益州記》,二江者,郫江、流江也。常璩《華陽國志》李冰壅江作塴,穿郫江、檢江,別支流雙過郡下。檢江即流江,冰穿一江而爲二,則冰以前

無支流可知,何得以郫江爲沱耶?胡朏明則主郫江,雲,推尋事理,李冰所穿之二江,一是流江,乃冰所創造;一是郫江,即《禹貢》之沱。時必淤淺,冰復從而浚之,遂並數爲二江。夫既雲二江皆冰所穿,則何以獨指檢江爲冰之創始,而郫江僅加疏浚耶?此欲諂附班《志》郫縣下《禹貢》二字,而不覺言之出於胸臆,不可從也。守敬按:《括地誌》,大江一名汶江,一名笮[原誤管。]橋水,一名流[原誤青。]江,亦名外[原誤水。]江,西南自溫江縣界流來。郫江一名成都江,一名市橋江,亦名中江,亦曰內江,西北自新繁縣界流來。二江皆在成都縣界。《元和志》,大江一名流江,經成都縣南七里。笮江水在華陽縣南六里。郫江經郫縣北,去縣三十一里,經新繁縣西,去縣十一里。是郫江在北,故《注》下文謂之北江。流江在南,故謂之南江。《九域志》,二江舊從府西入城,自唐高駢築羅城,遂從西北作糜棗堰,塞故瀆,更作新渠,導外江繞城西而北,內江繞城西而南,下流仍合於舊渚,舊渚,合江亭也。今水自灌縣湔口分大江,東南出,其徑郫縣北者即郫江,俗名油子河,下徑成都縣城北。其徑郫縣南者即流江,俗名走馬河,下徑華陽縣城南。二水至安順橋下合流爲府河,入大江。會貞按:江自灌縣分流,支渠縱橫。酈氏 江水徑成都明以李冰所鑿爲江正流,故《括地誌》、《元和志》以流江爲大江,而非今之所謂大江也。詳見後 江下。江神歲取童女二人爲婦。朱脫江字,戴、趙增。守敬按:《類聚》、《御覽》、《寰宇記》有江字。冰以其女與神爲婚,徑至神祠,勸神酒,酒杯恆澹澹,冰厲聲以責之,因忽不見。良久有兩牛 於江岸旁,有閒,冰還,流

汗,謂官屬曰:吾 大極,朱作疲極,戴改大亟,趙據黃本改大極。守敬按:《史記 河渠書 正義》作疲極,明抄本作大極,《類聚》、《御覽》二百六十二、六百八十二,《寰宇記》同。當相助也。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綬也。主簿刺殺北面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氣決,凡壯健者,因名冰兒也。守敬按:以上《風俗通》文,今本無之,引見《類聚》九十四。《史記 河渠書 正義》、《御覽》二百六十二、六百八十二、八百八十二、《寰宇記》互有詳略。秦惠王二十七年,遣張儀與司馬錯等滅蜀,遂置蜀郡焉。王葬改之曰導江也。儀築成都以象咸陽。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惠文王更元后,九年,司馬錯伐蜀,滅之,不言張儀。《儀傳》亦同。然《甘茂傳》、《李斯傳》皆言張儀西並巴蜀。《索隱》引《蜀記》亦云,張儀伐蜀,蜀王開戰不勝,爲儀所滅,蓋儀與錯同滅蜀。考惠王十四年更爲元年,又九年滅蜀,則惠王二十二年也。《華陽國志》三,周慎王五年,秦張儀、司馬錯等伐蜀,蜀王爲秦軍所害,遂亡。周赧王元年,秦置蜀郡。[二]四[原誤五。]年,惠王二十七年,儀與張若城成都,週迴十二里,高七丈。成都縣本治赤裏街,若徙置少城內城,營廣府舍,置鹽鐵市官,並長丞,修整裏闠,市張列肆,與咸陽同制。周慎王五年,當秦惠王二十二年,同赧王元年,當惠王二十四年,是惠王二十二年,滅蜀,二十四年置蜀郡,二十七年築城,非至是年始滅蜀也。又《文選 蜀都賦》劉《注》引《蜀王本紀》,惠王二十七年,使張若與張儀築城,同。惟謂其後置蜀郡小異耳。此《注》系滅蜀於二十七年,誤。《後漢書 公孫述傳》,王莽以述爲導江卒正,即所改之導江也。晉太康中,蜀郡爲王國,更

爲成都內史,守敬按:《華陽國志》三,蜀郡,太康初屬王國,改號曰成都內史,王改封,乃復舊。又八雲,太康八年,武帝子成都王潁受封,以蜀郡、廣漢、犍爲、汶山十萬戶爲王國。改封見《夏水》篇。益州刺史治。守敬按:《華陽國志》三蜀郡,州治太城,郡治少城。《文選 蜀都賦》,亞以少城,接乎其西。則少城在西,太城在東。《地理風俗記》曰:華陽黑水惟梁州。漢武帝元朔二年改梁趙梁下增州字。曰益州,以新啓犍爲、牂柯、越巂,州之疆壤益廣,故稱益雲。守敬按:《漢志》但云,武帝改雍曰 ,改梁曰益。應劭則以爲元朔時。《禹貢山水澤地》篇作三年改雍曰涼州,與此二年異,必有一誤。周壽昌曰,元朔二年方有事朔方,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尚未及收服巴蜀,應劭元朔二年云云,誤也。今考《漢志》惟犍爲郡建元六年開,在元朔之前,牂柯郡、越嶲郡並元鼎六年開,在元朔之後,應說誠誤,而此猶有脫文。《晉志》武帝開西南夷,置犍爲、牂柯、越嶲、益州四郡,因置益州統焉。《元和志》、《寰宇記》同。則此越嶲下當有益州二字。益州郡乃元封二年開,蓋淺人不知此益州爲郡名,謂與上文復而刪之。初治廣漢之雒縣,後乃徙此。會貞按:《續漢志》廣漢郡,雒縣,益州刺史治。《後漢書 劉焉傳》,中平五年爲益州牧,徙居綿竹,興平元年,徙居成都。《宋志》,魏景元四年平蜀,益州治成都。《齊志》亦云,益州鎮成都。故李固《與弟圄書》曰:守敬按:嚴可均曰,太尉李固,益州人,卒年五十四,今此言今年五十七,又言本見益州,則非李太尉也。《魏志 董卓傳 注》引《獻帝起居注》,天子使左中郎將李固,持節拜李傕爲大司馬。《後漢書 範冉傳》,與漢中

李固善,蓋即其人。今按《固傳》,被害時,二子基、茲死獄中,小子燮得脫,不聞有弟,嚴氏謂此非李太尉,其說良是,而以獻帝時李固當之,理或然矣。但漢中屬益州,範冉所 ,正是太尉李固也。固今年五十七,鬢髮已白,所謂容身而遊,滿腹而去。朱謂作爲,趙同,戴改。守敬按:爲、謂本通,詳見《讀書雜誌》二之一。明抄本、黃本並作謂。《淮南子》,夫至人容身而遊,適情而行。又云,近敖倉者不爲之多飯,臨江河者,不爲之多飲,期滿腹而已。周觀天下,獨未見益州耳。昔嚴夫子常言:經有五,涉其四,州有九,遊其八。會貞按:《漢書 藝文志》莊夫子,名忌,吳人。忌爲嚴助之父。《助傳》稱嚴夫子,亦見《鄒陽、司馬相如傳》。師古曰,嚴忌,本姓莊,當時尊尚,號曰夫子。史家避漢明帝諱,故遂爲嚴耳。忌,遊說之士,以文辯著名,故有五經涉其四,九州島遊其八之語。欲類此子矣。初、張儀築城,守敬按:《元和志》,初、儀築城,屢頹不立,忽有大龜,周行旋走。巫言依龜行處築之,遂得堅立,城西南樓,百有餘尺,名張儀樓。取土處去城十里:因以養魚,今萬頃池是也。朱歲作頃,戴、趙同。會貞按:《華陽國志》頃作歲,萬歲與下千秋對。《唐志》,成都縣北十八里有萬歲池。《寰宇記》,池在府北八里,昔張儀築城,於此取土,因成池,後人呼爲萬歲池。《方輿勝覽》,萬歲池在北十里。范成大有《萬歲池詩》,足徵此萬頃爲萬歲之誤無疑。廖寅校刻《華陽國志》,反謂歲當作頃,失之。在今成都縣北。城北又有龍堤池,會貞按:《華陽國志》堤作壩。城東有千秋池,會

貞按:《寰宇記》引任豫《益州記》,池在城東,冬夏不竭,名千秋池。在今華陽縣東五里。西有柳池,西北有天井池,津流徑通,冬夏不竭。會貞按:西北至徑通十字,當亦《華陽國志》文,而今本脫之。西南兩江有七橋,會貞按:此句總提南北江之橋。直西門郫江上,曰衝治橋,朱脫上曰二字,治作裏。趙雲:按《華陽國志》作衝治橋,此雲衝裏,是唐時寫本,避高宗諱耳。章懷《後漢 注》亦作衝裏橋,可證也。戴增上曰二字,以裏爲訛改作治,下同。按:避諱非訛,戴不雲據《華陽國志》改。豈所見爲唐以前本耶?即此亦足見所云原本者多虛。會貞按:此下分 北江。《文選 蜀都賦》,闢二九之通門,[三]蓋大城、少城各九門。《寰宇記》引《李膺記》少城與大城俱築,惟西、南、北三壁,東即大城之西墉。有九門,則西門乃少城之門。西南石牛門曰市橋,會貞按:《括地誌》,郫江一名市橋江,則橋亦在郫江上。《後漢書 公孫述傳 注》,市橋在成都縣西南四里,在益州西四里。李膺《益州記》,漢舊州市在橋南,因以爲名。今曰金花橋,在成都縣西四里。 漢入蜀,自廣都令輕騎先往焚之。會貞按:《後漢書 吳漢傳》,伐公孫述,攻廣都縣,拔之,遣輕騎燒成都市橋。廣都縣見下。橋下謂之石犀淵,李冰昔作石犀五頭,以厭水精,穿石犀渠於南江,守敬按:《華陽國志》作江南。命之曰犀牛裏,後轉犀牛二頭在府中,一頭在市橋,戴改此五字作一頭在府市市橋門。守敬按:戴依《華陽國志》改,然考《書鈔》三十九、《類聚》九十五引《蜀王本紀》,江水爲害,蜀守李冰

作石犀五枚,二枚在府中,一枚在市橋下,二枚在水中,以厭水精,因曰石犀裏,與常說有異同。蓋酈所本。陸游《筆記》,犀在廟東階下,一足不備,以他石續之,氣象甚古。《明一統志》,在鹹都府城南三十五里,土人立廟祀冰,號石犀廟。在今華陽縣南。一頭沈之於淵也。大城南門曰江橋,守敬按:《名勝志》,太城者,今南門城也。李石《詩序》雲,張儀,司馬錯所築。太城自秦惠文乙巳歲,至紹興壬午,一千四百七十八年,雖頹圮,所存如斷壁峭立,亦學舍一奇觀。學舍在南,則太城可知。餘謂大城在少城東,此特大城之南城耳。《寰宇記》,南江橋亦曰安樂橋,在城南二十五步。宋孝武以橋對安樂寺,改名。《明一統志》謂之南虹橋。在今華陽縣南。會貞按:此下分 南江。橋南曰萬里橋,守敬按:《元和志》,萬里橋架大江水,在成都縣南八里。蜀使費禕聘吳,諸葛亮祖之。禕嘆曰,萬里之路,始於此橋。因以爲名。《寰宇記》,亦名篤泉橋,橋之南有篤泉也。在今華陽縣南。西上曰夷裏橋,朱作夷橋,戴增星字,趙增裏字。守敬按:《華陽國志》作裏,此《注》必是裏字,下作夷裏可證。《華陽國志》言,江多作橋,故蜀立裏,多以橋爲名。蓋本是夷星橋,後人以夷名裏,又轉以名橋也。下曰笮橋,朱笮訛作莋,趙改筰,戴改笮。按《華陽國志》作笮。其作上曰,則誤。此下字亦誤,黃本作亦,是也。[四]《通鑑》晉永和三年,《注》引此作亦,可證,蓋笮橋即夷裏橋,以上五橋,合下長升、升僊二橋,恰七橋。若作下,則分夷裏橋、笮橋爲二,是多一橋矣。[互見下。]《寰宇記》,笮橋去益州西四里。在今成都縣西南四里。南岸道東有文學,始文翁爲蜀守,立講堂,作石室於南城。守敬按:《華陽國志》

作城南。永初後,學堂遇火,《箋》曰:舊《水經》作永年,《華陽國志》作永初,謝雲,宋本作永平。趙雲:按當從《華陽國志》爲是。守敬按:《寰宇記》載此事,作安帝永初,則當作永初[五]審矣。後守更增二石室。趙雲:按學中講堂,一名周公禮殿。守敬按:《華陽國志》太守陳留高眹更修立,又增造二石室。《集古錄》據顏有意《益州學館廟堂記》,興平元年,太守高眹復造一石室,爲周公禮殿。洪适曰,眹再作石室,在文翁石室之東,又東即周公禮殿。後州奪郡學,句移夷裏。戴改裏作星,下增橋南岸道東五字。守敬按:《華陽國志》,州奪郡文學爲州學,郡更於夷裏橋南岸道東邊起文學。酈氏鈔略其詞,而移南岸東云云於上,故此不復出。道西城,朱無城字,趙同,戴增。守敬按:《華陽國志》有城字。故錦官也。守敬按:《初學記》二十七引《益州記》,錦城在益州南,笮橋東,[疑當作西。]流江南岸。蜀時故錦官也,其處號錦裏,城墉猶在。《元和志》,錦城在成都縣南十里,故錦官城也。在今成都縣西南。言錦工織錦,則濯之江流,而錦至鮮明,濯以佗江,則錦色弱矣,遂命之爲錦裏也。守敬按:《文選 蜀都賦》劉《注》引譙周《益州志》,成都織錦既成,濯於江水。其文分明,勝於初成,他水濯之,不如江水也。會貞按:自初張儀築城以下,本《華陽國志》三,間參以他說。蜀有回覆趙作澓。水,江神嘗溺殺人,文翁爲守,祠之,[六]勸酒不盡,拔 擊之,遂不爲害。守敬按:此事未詳所出。

江水東徑廣都縣,漢武帝元朔二年置,守敬按:置縣見《華陽國志》三,漢屬蜀郡,後漢、蜀、晉因。東晉屬寧蜀郡,宋、齊因。梁爲寧蜀郡治。在今成都縣東南四十五里。王莽之就都亭也。李冰識察水脈,穿縣鹽井,江西有望川原,朱川作穿,脫原字。趙增原字,雲:劉昭《郡國志》廣都縣,《注》引任豫《益州記》,縣有望川原,鑿石二十里,引取郫江水,灌廣都田,雲後漢所穿鑿者。《華陽國志》,廣都有漁田井之饒,江有漁漕,梁山有鐵 ,江西有安稻田,穿山崖過水二十里。即望川源矣。若此神功,要非李冰不能也。全、戴亦增原字,並改穿作川。會貞按:《華陽國志》三又云,冰識齊[當作察。]水脈,穿廣都鹽井諸陂池,蜀於是盛有養生之饒焉。酈氏以冰事與後漢所鑿之望川原合 之,趙氏失採。又以望川原屬之冰,與豫說亦不合。朱錫谷《蜀水考補註》,新開河在郫縣南五里,名酸棗河,後漢所鑿之望川源,下流爲元時之馬壩渠,俗又呼爲馬壩河。鑿山度水,朱度作渡,趙同,戴山下增崖字,改渡作度。結諸陂池,故盛養生之饒,即南江也。會貞按: 南江止此。又從衝治橋北折曰長升橋。會貞按:遙接前衝治橋 北江,長升橋在今成都縣西。城北十里曰升僊橋,朱僊作遷,脫橋字。趙改、增雲:《華陽國志》作升僊橋。戴改、增同。會貞按:《寰宇記》引《華陽國志》作遷,然《史記 司馬相如傳 索隱》引作僊。岑參有《升僊橋詩》。《元和志》,升僊橋在成都縣北九里。即今成都縣北。有送客觀,司馬相如將入長安,題其門曰:不乘高朱《箋》曰:《華

陽國志》作赤。車駟馬,不過汝下也。會貞按:自又從衝治橋以下,本《華陽國志》三。後入邛蜀,果如志焉。守敬按:《史記 司馬相如傳》,邛筰之君長,願爲臣妾,天子拜相如爲中郎將,建節往使,副使王然於、壺充國、呂越人,馳四乘之傳,至蜀。蜀太守以下郊迎,縣令負弩矢先驅,蜀人以爲寵。李冰沿水造橋,上應七宿,故世祖謂 漢曰:安軍宜在七橋連星閒。趙雲:按《華陽國志》,安軍宜在七星閒。全祖望曰,自衝裏橋至長升橋爲七橋。《華陽國志》郫江上西有永平橋,城北十里有昇仙橋,此二橋不在七橋之列。今《注》失去一句。《寰宇記》雲,萬里橋因費禕使吳,諸葛祖嘆得名。然則非李冰之舊矣。又云,笮橋亦名夷裏橋。而下又有竺橋即夷裏橋之目。笮橋以竹索爲名,竺橋以汶江一名竺橋水受氏,《注》故分而爲二。又曰江橋亦名安樂橋,七星橋之一,篤泉橋,星橋之二,市橋,星橋之五。而此外無聞焉。楊慎《四川總志》曰,考七橋,西南石牛門曰市橋,城南曰江橋,南渡流江曰萬里橋,西上曰夷裏橋,曰笮橋,曰長升橋,郫江上西有永平橋,及城北十里又有升僊橋,不知所謂七橋者竟何所指?今存者,市橋、笮橋、萬里橋、升僊橋,餘俱無所考矣。會貞按:四句本《華陽國志》,因上 各橋畢,此總束之。安軍句,《範書 吳漢傳》不載。全氏言七橋,據常說謂永平、昇仙二橋在七橋外,則多二橋。楊慎所數凡八橋,多一橋,實則楊慎從常說,漏載衝治橋,如並載之,則亦多二橋。竊以爲此俗本《華陽國志》之誤也。蓋常氏紀七橋,何至多二橋?此由異名岐出,後人信手記注於旁,混入正文之故。今細核之,混入者,笮橋、永平橋二名,夷裏、笮橋只一橋,酈氏承用《華陽國志》作夷裏橋,亦曰笮橋。已是竄亂之本。何者?他橋不標異名,獨此標異名也。反之,《華陽國志》誤作上曰笮

橋,此《注》誤作下曰笮橋,與夷裏橋分爲二,遂多一橋矣。[互見上。]《華陽國志》兩出永平橋,一則曰,郫江上西有永平橋,一則曰,其郫西上有永平橋,重複顛倒,非原文明甚。或但以前八字爲衍文,不知永平橋即衝治橋,此乃直西門郫江上衝橋句記注語,傳鈔者不悟而重書之,遂又多一橋矣。考《名勝志》稱《李膺記》雲,七橋者,一、長星橋,今名萬里;二、員星橋,今名安樂;三、璣星橋,今名建昌;四、夷星橋,今名笮橋;五、尾星橋,今名禪尼;六、衝星橋,今名永平;七、曲星橋,今名昇仙。是衝治、永平爲一,夷裏、笮橋爲一之鐵案。今除笮橋、永平不數,則適符七橋之數矣。據李《記》七橋本皆以星名,蓋後隨時變名,故李《記》與《華陽國志》有殊。觀李以《華陽國志》之江橋爲安樂,系宋武所改之名,足知禪尼、建昌,又市橋、長升之異名也。乃全氏未加詳考,不知俗本《華陽國志》之誤,反謂此《注》失去有永平橋句,又不知隨時變名,而以萬里非李冰之舊,又不知《寰宇記》既雲笮橋亦名夷裏橋,又云竺[當作笮。]橋,即夷裏橋,則明明一橋,而以爲宜分爲二,又不知《寰宇記》雜採舊籍,但見有所謂星橋一,星橋二,星橋五者,即錄入,而若星橋只此,以爲此外無聞,失之。而趙從全說,並引楊慎不知七橋何指之說相證,亦爲疏矣。漢自廣都,乘勝進逼成都,與其副劉尚南北相望,夾江爲營,浮橋相對。公孫述使謝豐揚軍市橋出漢後,守敬按:出上當有潛遣奇兵四字。襲破漢,漢墜馬落水,緣馬尾得出,入壁。命將夜 渡江就尚,擊豐,斬之於是水之陰。守敬按:事見《後漢書 吳漢傳》,不言墜馬落水,而《東觀漢記》、《後漢書 公孫述傳》、《華陽國志》五並載之。《東觀漢記》系

此事於往合水南營之後,《公孫述傳》言漢既斬謝豐,述使延岑襲破漢,漢墜水,緣馬尾得出,並與此不合。會貞按:此 北江事。江北則左對繁田,會貞按:江謂北江也。繁田在北江之北,故云左對。漢繁縣屬蜀郡,後漢、蜀、晉、宋、齊、梁因。在今新繁縣東北。文翁又穿湔以溉灌繁田一千七百頃。會貞按:《華陽國志》三文。湔作湔口。《方輿紀要》稱湔口在新繁縣西,引《志》雲,湔水自灌縣東北流,經新繁縣界,入新都縣,即此水也。江水又東絕洛戴、趙改江作湔。會貞按:《通鑑》晉義熙元年,《注》引此作江。水、洛水見本篇後文。徑五城界,至廣都北岸,南入於江,謂之五城水口,斯爲北江。趙雲:按《山堂雜論》曰,外江、內江之名,前後凡三見。大江爲外水,涪江爲內水,此不易者也。湔水入洛爲外江,流江入江爲內江,此自成都府言之也。郫江對大江而言,則大江爲南江,郫爲北江;對流江而言,則流江又爲外江,郫江爲內江,此自成都一城言之也。流江實兼內外之稱,各因所指立名,似相雜而實不相溷也。會貞按: 北江止此。《晉書 毛璩傳》,璩爲益州刺史,聞桓振陷江陵,率衆赴難,使參軍譙縱領巴西、梓潼二郡軍,下涪水。縱因蜀人不樂東征,於五城水口反,還襲涪。考巴西、梓潼二郡治即涪縣,在今綿州。縱下涪水至五城水口,還襲涪,則五城水口在涪縣東南涪水濱。五城水爲今中江縣之羅江河,其東至潼川府城南入涪處,即五城水口。如此《注》是以郫江東流,與《涪水注》所稱枝津西徑五城縣爲五城水者合,而西南至廣都入江爲五城水口,則移五城水口於江濱,且無此水道,其誤無疑。或者不察,反據酈說,謂是郫江故道,失之。此《注》之北江,郫江也。南江,撿江

也,即流江也。《山堂雜論》所謂北江、南江則異。其言流江爲外江,郫江爲內江,是以流江在成都北,郫江在成都南。《方輿紀要》從其說,而與此《注》實相反,則所謂郫爲北江者,乃流江爲南江者也。所謂大江爲南江者,又流江以南之江也。江水又東至南安爲璧玉津,故左思雲東越玉津也。朱無江字,璧作壁。趙增、改雲:何焯據《文選 注》校。《寰宇記》,玉津縣本漢南安縣地,隋大業中置,以江有璧玉津故名。按《華陽國志》,玉壘山出璧玉。戴增、改同。會貞按:《寰宇記》兩引此《注》並作璧。《華陽國志》三,大江入犍爲,有玉津。南安縣見後文,去此頗遠。然《元和志》、《舊唐志》 玉津縣與《寰宇記》同,則津在南安縣地至確,而左思《蜀都賦》劉《注》則雲,璧玉津在犍爲之東北,當成都之東。故酈氏 於成都下,武陽上以就之歟?至玉壘山在綿虒,與此津風馬牛不相及,趙氏引山出璧玉爲證,疏矣。

又東南過犍爲武陽縣,青衣水、沫水從西南來,合而注之。朱沫訛作洙,《箋》曰:當作沫水。戴、趙改。守敬按:《青衣水》篇、《沫水》篇並見後。

縣故大夜郎國,漢武帝建元六年,開置郡縣。朱作漢武帝開道置以爲縣九字,趙同,戴改。守敬按:《漢志》犍爲郡建元六年開。應劭曰,故夜郎國。《宋志》犍爲郡下亦云,漢武帝開夜郎國立。《通典》遂謂嘉州故夜郎國,漢武開之。置犍爲郡。《寰宇記》且謂眉州、嘉州,併爲古夜郎。《輿地廣記》曰,漢犍爲郡之北境,大半爲巴蜀舊縣,如南安、武陽等縣是也。而漢夜郎縣則屬牂柯郡。後世徒見嘉州名犍爲郡,又領犍爲縣,遂以爲本夜郎國,失其真矣。《輿地紀勝》辨略同。此《注》縣故大夜郎國云云,蓋亦因應劭說,其誤無疑。據《史》 《漢 西南夷傳》,夜郎臨牂柯江,唐蒙從僰道入夜郎,是夜郎在僰道南。武陽

遠在僰道北,夜郎之地,何能至此?然武帝以夜郎爲犍爲郡,郡自在夜郎。《華陽國志》三,孝武建元六年置郡,時治鄨。元光五年,移治南廣。孝昭元年治僰道,後徙武陽。[《元和志》昭帝時。]鄨爲夜郎地,則應劭就初置時言之,本不誤。後人就終治武陽時言之則誤耳,至夜郎國都,《漢志》夜郎縣,應劭曰,故夜郎侯邑。《溫水注》夜郎縣,故夜郎國是也。《漢志 牂柯郡》,莽曰同亭。夜郎縣,莽亦曰同亭。說者謂在今貴州桐梓縣。酈氏 夜郎竹王祠於豚水發源處,說者亦謂祠在桐梓。但考《漢志》、《水經》 水俱出與溫水俱出夜郎。核酈氏說, 水即今北盤江,溫水即今南盤江,由僰道南入,適與兩盤江相值。若桐梓則在延江之北,延江水入江,下流何能至南越?是夜郎當在今雲南境,惟古書淪亡,不能實指其地。近出有牂柯太守平夜郎王興於且同亭刻石,尚未詳其所出之縣。當訪而得其地,則夜郎之在今何縣無疑,而《水經注》之是非以定。《寰宇記》引揚雄《蜀記》,秦惠王遣張儀等伐蜀,蜀王開明拒戰不利,退走武陽,獲之。又云,故武陽城,相傳張儀所築。則縣當爲秦置,屬蜀郡,漢爲犍爲郡治,後漢、蜀、晉、宋因。齊郡徙,縣屬,梁改縣曰犍爲,屬江陽郡,在今彭山縣東北十五里。太初四年,益州刺史任安城武陽。守敬按:《華陽國志》三文。朱此下有建元六年置五字,趙置下增郡字,戴謂五字繫上文脫誤在此,刪。王莽更名郡曰西順,朱脫郡曰二字,趙同,戴增。縣曰戢成。光武謂之士大夫郡。朱《箋》曰:《華陽國志》,更始時,犍爲遠奉貢職。及公孫述有蜀郡,拒守,述伐之,郡功曹朱遵逆戰,死之。而任君業閉戶,費貽素隱。光武嘉之,曰,士大夫之郡也。有 江入焉。水出江原縣,朱無水字,戴

同,趙增。又原作源,趙以《漢志》校改。戴改同。守敬按:縣見前。首受大江,東南流至武陽縣,注於江。趙雲:《禹貢錐指》曰,江原縣 水,近世謂之大皁江者,岷江之正流,而班氏以爲首受江。故鄭康成雲沱之類。會貞按:《一統志》,自漢以來,皆以李冰所鑿經成都者爲大江。其南流者曰 水,轉謂之入江。《漢志》雲,江原縣, 水首受江,南至武陽入江,是也,《元和志》以 江即皁江,宋、元以來,以皁江爲正源。近時南流數道,有金馬、羊馬、白馬諸名,而皁江之名又混。《新津縣誌》,岷江正派曰金馬河,自溫江縣東南流,經雙流縣西,又南至縣東門外,又南入彭山縣界,則當以金馬河爲皁江正流也。縣下江上,朱江訛作注,趙同,戴改。舊有大橋,廣一里半,謂之安漢橋。守敬按:《華陽國志》作漢安。水盛歲壞,民苦治功。後大守李嚴鑿天社山,朱訛作大杜山,《箋》曰:《華陽國志》作天社山。守敬按:《元和志》,山在新津縣南三里,在成都南百里,北枕大江,南接連嶺,每益土有難,人多依焉。在今彭山縣東北二十里。尋江通道,此橋遂廢。守敬按:自縣下江上以下,本《華陽國志》三。縣有赤水,下注江。守敬按:今曰龍溪河,自仁壽縣西流,至彭山縣東北,入府河。建安二十九年,有黃龍見此水,九日方去。[七]守敬按:《蜀志 先主傳》,建安二十五年, 臣上言,閒黃龍見武陽 赤水,九日乃去。《華陽國志》三系此事於建安二十四年。考先主即位,在建安二十六年,黃龍見在其先,則當是二十四年。《注》作二十九年,誤也。此縣藉江爲大堰,開六

水門,用灌郡下。守敬按:今本《華陽國志》三,作蒲江大堰灌郡下六門,有脫誤,當以此正之。《元和志》,馨堰在彭山縣西南二十五里,擁江水爲大堰,開六水門,用灌郡下。公孫述僭號,犍爲不屬,述攻之,功曹朱遵拒戰於六水門,是也。在今眉州北。北山,昔者王喬所升之山也。朱《箋》曰:《華陽國志》,犍爲東接江陽,南接朱提,北接蜀郡,西接廣漢[當作漢嘉。]王喬升其北山,彭祖家其彭 。守敬按:高誘《淮南子 注》,王喬,蜀武陽人爲柏人令,得道而仙。此乃倉肉芝之王喬非葉令飛之王喬也。見《野客叢書》、《續漢志 注》引《益州記》縣有王喬仙處,王喬祠今在縣下,彭 見後。

江水又與文井江會,李冰所導也。自莋道與蒙溪分水,趙莋改筰,下同,蒙改蒙。守敬按:《華陽國志》三,冰通笮道文井江,與蒙溪分水。又云,江原縣演文井江。《元和志》,汶井江在唐興縣西二十里。江原、唐興,皆在今崇慶州,故《方輿紀要》謂文井江在州治北,東流合於味江,《一統志》則以今邛州之南河當之。蒙溪即後文所謂蒙水,即大渡水,水發矇溪者也。至蜀郡臨邛縣,守敬按:縣見前。與布僕水合。全雲:《漢志》蜀郡臨邛縣,僕幹水東至武陽入江,過郡二,行五百一十里。而是《注》雲布僕水,未知孰是?守敬按:布濮水見《華陽國志》三。水出徼外成都西沈黎郡。守敬按:布僕水即僕幹水。《漢志》系僕幹於臨邛,《華陽國志》亦系布濮於臨邛,則水出臨邛無疑。《一統志》謂布僕水在邛州西南八十里,自天全土司界,流入,合南河是也。《注》言水出沈黎郡,此一水由旄牛徑臨邛已有絕青衣、大渡之嫌,若下一水南徑越嶲、雲南、永昌、建寧,又合勞水至交趾入海,

勢必絕若水、淹水而過,斷無此理。汪士鐸於是以僕水又南徑永昌郡以下,割裂分配於葉榆、若水二篇中。不知酈氏特因越嶲青蛉之僕水與此同名,而有意綴合,牽連 述,《沔水注》 泛水上流正同,讀者須 會之,不以詞害意可也。漢武帝元封四年,以蜀郡西部邛莋置,朱無帝字,郡作都,置作邛。戴雲:此十四字舛誤,不可通。當作漢武帝元鼎六年,以蜀郡西部莋都置。《漢書 武帝本紀》可證。不得系之元封四年也。又越嶲郡治邛都,沈黎郡治莋都,不得兼言邛笮明矣。莋都即旄牛縣,亦曰旄牛道。趙增帝都,改部,刪邛字。守敬按:《華陽國志 蜀志總序》,元封六年,以蜀郡北部冉駹爲汶山郡,西部邛笮爲沈黎郡。其汶山郡下又言,元封四年置。今本漢嘉郡闕,原文或亦稱沈黎郡,元封四年置,則此《注》封字、四字、邛字,皆沿《華陽國志》之誤。至兼言邛莋則不誤,蓋泛指邛人莋人耳。戴因此郡治莋都而執越嶲郡治邛都以繩之,泥矣。趙刪邛字而不增置字,未合。今依戴說補之。理旄牛道,守敬按:《注》當本是治字,唐人避諱改作理。班《志》作旄牛,以此證之,當脫道字。漢爲沈黎郡治,郡廢,屬蜀郡。後漢曰旄牛縣,屬蜀郡屬國。蜀屬漢嘉郡,晉因。永嘉末,李雄置沈黎郡,縣屬焉。永和中郡縣皆廢,後復置如舊。宋仍屬沈黎郡,後廢,在今清溪縣南。旄牛亦見《若水》及《沫水》篇。天漢四年置都尉,主外羌,趙雲:按範《史 莋都夷傳》,元鼎六年以爲沈黎郡,至天漢四年,並蜀爲西部,置兩都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漢民。《華陽國志》同。而《前書 紀》、《志》及《續志》皆無之,亦見《青衣水注》中。在 來山表。戴改來爲訛改作崍。會貞按:《漢志》作邛來,《續漢志 注》引《華陽國志》作邛

崍,他書亦來、崍錯出。酈《注》四載此山,一見《滱水篇》,一見《青衣水》篇,兩見此篇。惟此篇前文作崍,餘俱作來,當各仍之。戴於《青衣水》篇不改,而於《滱水》篇及此改之,何耶?山詳前。自蜀西度邛莋,其道至險,朱脫道字,趙同,戴增。有弄棟八渡之難,揚母閣路之阻。朱《箋》曰:孫雲,《漢志》益州郡有弄棟縣。趙改揚作楊。守敬按:益州郡之弄棟縣見《若水注》,在今雲南境,與此地不相涉。《續漢志 注》引《華陽國志》,旄,地也,在邛崍山表。邛人自蜀入,度此山甚險難。又引雲,邛崍山本名邛莋,故邛人、莋人界也。又引雲,道至險,有長嶺若棟,八渡之難,[《後漢書 西南夷傳 注》引作有長貧、苦採八度之難,誤。]楊母閣之峻。昔楊氏創造此閣,故名焉。爲酈所本,則《注》弄棟爲若棟之誤。又《元和志》,弱棟 在名山縣東北八里,長二里,道至險阻。弱與若音同,亦當作若棟之一證。水從縣西布僕來,分爲二流。一水徑其道,又東徑臨邛縣入文井水。守敬按:《華陽國志》三,臨邛縣有布僕水,從布僕來合汶井江。文井水又東徑江原縣,朱原訛作都,戴、趙改。守敬按:縣詳前。縣濱文井江,江上有常氏堤,跨四十里。朱作江上有長堤堤跨四十里,全、趙同,戴改。守敬按:今本《華陽國志》作上有守捉三十里,脫江字,守捉爲常氏堤之誤。常氏本江原大姓也。三十與此四十錯出,未詳孰是?有朱亭,守敬按:《華陽國志》作小亭,又《志》會無縣下,天馬死於蜀,葬江原小亭,疑此朱亭爲小亭之誤。亭南有青城山,朱箋曰:《玉匣經》[按《御覽》四十四引。]雲,青城山,黃帝封爲五嶽丈人,一月之內, 嶽再朝。六時灑泉,以代晷漏。在岷山之南, 掩映,互

相連接,靈仙所宅,祥異則多。守敬按:自縣濱文井江以下,本《華陽國志》三。《隋志》清城縣有青城山。《元和志》,青城山在青城縣西北三十二里。《仙經》雲,此是第五洞天。在今灌縣西南五十里。山上有嘉穀,守敬按:《御覽》四十四引《福地記》,青城山有甘露、芝草、天池、醴泉。不言有嘉穀, 考各書,亦無此說。惟《華陽國志》小亭下雲,有好稻田。疑酈氏鈔變其辭,作有嘉穀,而山上二字,爲後人所加。山下有蹲鴟,即芋也。所謂下有蹲鴟,至老不飢,卓氏之所以樂遠徙也。會貞按:《史記 貨殖傳》,蜀卓氏之先,趙人也。秦破趙,遷卓氏。卓氏曰,吾聞沃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鴟,至死不飢。乃求遠遷,致之臨邛,大喜。《正義》引《華陽國志》雲,汶山郡都安縣有大芋,如蹲鴟也。《元和志》,卓王孫宅在臨邛縣南五里。文井江又東至武陽縣天社山下,入江。守敬按:《華陽國志》文。《注》以徑成都之江爲正流,此謂文井江合 江以入江,蓋至武陽入江之道,即 江入江之道也。今南河自邛州東南流,又東北徑新津縣,入大江。其一水南徑越巂邛都縣西,守敬按:縣詳《若水》篇。東南至雲南郡之蜻蛉縣,朱郡作都,《箋》曰:宋本作郡。戴、趙改。戴改蜻作青,下同。會貞按:漢、晉諸地誌作青,《華陽國志》作蜻,《隋書 史萬歲傳》亦作蜻,考《呂氏春秋》海上有人好蜻蛉,楊子《方言》蜻蛉謂之螂蛉,乃蜻蛉二字連文作蜻之證。漢置縣,屬越嶲郡,後漢因,蜀屬雲南郡,晉因,東晉屬興寧郡,宋、齊、梁末荒廢。在今大姚縣西北。全雲,蜻蛉縣下落入於僕三字,戴、趙依增。守敬按:非也。本無徑邛都至青蛉之水道,酈氏特因《漢志》系僕水於青蛉,故言布

僕分流之一。水經邛都至青蛉以就之,是以此水爲即僕水,若謂入於僕,是歧而二之矣。殊失酈意青蛉之僕水。阮元《雲南通志稿》謂僕水即禮社江,出蒙化廳西北,定西嶺土司花判山。郡本雲川地也,朱川作山,《箋》曰,《華陽國志》作川。戴、趙改。蜀建興三年置。會貞按:此上二句,《華陽國志》四文。《志》又云,分越嶲、建寧置。《蜀志 後主傳》以爲建興三年,分牂柯、永昌置,豈分四郡置乎?然地去牂柯遠,《華陽國志》治雲南,《舊唐志》又云治弄棟。僕水又南徑永昌郡邪龍縣守敬按:縣詳《葉榆水》篇。而與貪水合。水出蜻蛉縣,上承蜻蛉水,守敬按:青蛉水詳《若水》篇。徑葉榆縣,守敬按:縣詳《葉榆水》篇。又東南至邪龍趙龍下增縣字。入於僕。趙雲:按《漢志》益州郡葉榆縣,貪水首受青蛉,南至邪龍入僕,行五百里。守敬按:《雲南通志稿》,萬花溪水出雲南縣西,直太和縣東,漢葉榆境,下流爲白崖江,與陽江合,即貪水也。僕水又徑寧州建寧郡,朱郡訛作縣。趙改雲:《晉志》建寧郡,蜀置。《宋志》建寧太守,漢益州郡,劉氏更名建寧,是郡非縣也。戴改同。州故庲降都督屯,故南人謂之屯下。劉禪建興三年分益州郡置。朱南人訛作南入。趙改雲:古人字與入似。戴改同。守敬按:《華陽國志》四,寧州,晉泰始六年置,蜀之南中諸郡庲降都督治也。又云,建興三年,丞相亮平南中,改益州郡爲建寧。又建寧郡治,故庲降都督屯也,南人謂之屯下。然則州下當有晉泰始六年置六字。劉禪上當有郡字。郡治味縣,見《溫水注》。歷雙柏縣,守

敬按: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屬建寧郡,晉因,後屬益州郡,又屬晉寧郡,宋、齊因,梁末荒廢。在今昆明州西北。即水入焉。水出秦臧縣牛蘭山,朱臧作藏,《箋》曰:《漢志》作臧。戴、趙改。守敬按:前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屬建寧郡,晉同,後屬益州郡,又屬晉寧郡,宋、齊同,梁末荒廢。在今富民縣西北。南流至雙柏縣,東注僕水。趙雲:按《漢志》益州郡秦臧縣,牛蘭山,即水所出,南至雙柏入僕,行八百二十里。守敬按:《雲南通志稿》,即水即麻哈江,出羅次縣南,九湧山,北流又西爲金水河,又西南至祿豐縣境,爲星宿江,南流徑易門縣爲九渡河,又南爲綠汁江,屈西南徑嶍縣爲丁癸江,亦曰小江,徑新平縣爲麻哈江,又西入禮社江。又東至來唯縣入勞水。趙又東上增僕水二字,雲:按《漢志》越嶲郡青蛉縣,僕水出徼外,東南至來唯入勞,過郡二,行千八百八十里。過郡二謂越嶲、益州也。此則是一僕水,非臨邛之僕幹水也,亦見《溫水注》。會貞按:酈書之例,凡 他水注正流,後雜 故事,再 正流,無不重提水名者。若接 正流,則或提水名,亦或不提水名,蓋上下語意相承,雖不出水名,讀者自了然也。全書如此者何啻千百,趙氏獨於此增僕水字,何耶?《漢志》青蛉之僕水,與臨邛之僕幹水,源流各別,酈氏未必不知,特因水並以僕名,牽連 述,若以爲一水耳,前漢置來唯縣,後漢廢,在今開化府西南。據《雲南通志稿》,禮社江上流,徑蒙化廳城南,爲陽江,又東南爲大廠河,又南爲禮社江,徑新平縣西北,又東南爲戛賽江,又至磨沙爲磨沙江,又東南爲元江,徑元江州城東,又東南徑臨安府,爲河底江,又東南徑蒙自縣東南爲黎花江,又徑開化府爲魯部河,又東南入越南國境,又南徑通化府西,又東南徑嘉興州蒙縣入洮江,此僕水入勞也。《志》指僕水之道

至確。此《注》不言絕溫水,而《葉榆水》篇言葉榆與濮水同流,絕溫水,《溫水注》亦言之,並誤。水出徼外,東徑其縣,與僕水合。僕水東至交州交址郡戴、趙改址作趾。會貞按:戴於《葉榆》篇亦改,而趙不改。趙於斤江水下亦改,而戴不改。又失於不照。考各史地誌作交趾,《漢書 武帝紀》、《後漢書 馬援傳》、《南蠻傳》作交址。酈氏好奇,各篇俱作交址者,蓋有意與史志立異也。 泠縣,南流入於海。朱 作麊,趙同。戴雲:麊字訛。《漢書》今本亦訛。《說文》, ,從米,尼聲。交趾有 泠縣。全刪東上僕水二字,雲:據《漢志》是勞水入海,非僕水也。僕水入勞,不入海,僕水二字衍文。趙刪同,雲:按《漢志》益州郡來唯縣,勞水出徼外,東至糜伶入南海,過郡二,行三千五百六十里。會貞按:《漢志》以勞水爲正流,故云僕水入勞,勞水入海。酈氏以僕水爲正流,故既雲僕水入勞,又云僕水入海。全、趙刪僕水二字,未達酈氏之意。前漢置 泠縣,屬交趾郡,後漢因。吳爲新興郡治,晉爲新昌郡治,宋廢。在今安南國臨洮府境。據《雲南通志稿》勞水即瀾滄江,出西藏三格爾吉土司南格爾吉 噶那山爲市楚河,又一源出巴喇克拉丹蘇克山名鄂穆楚河,東南流合焉。又東南千餘里,徑巴塘土司南入邊。又東南徑維西廳西,又南分爲二。一東流爲漾備江,一南流爲瀾滄江,東南徑雲龍州西,又東南與漾備江合,折南流南雲州東南,折西南徑猛猛南,折東南入普洱府境,至猛班南,又東南繞九龍山麓爲九龍江,又南屈西南徑橄欖壩西,又屈東南徑猛榆南,又東南流,右爲緬甸猛龍,左爲暹羅猛辛,又東南入南掌界,爲南龍江,右爲南掌,左徑臨安府茨通壩南,又東爲烈嗎渡,又東徑把哈南,又東徑猛丁南,又東徑

猛蚌南,爲猛蚌渡,又東徑猛賴東南,右爲老撾,又東南爲攔馬渡,下入越南國。自雲州、普洱以下,在漢皆益州儌外地,適符僕會之文矣。守敬按:劉武慎公《致張振軒書》雲,滇邊僻在荒徼,古籍亦有未詳。班固知糜水、壺水之入尚龍溪,而不知尚龍溪之爲蘭倉水。酈道元知葉榆水由交趾入海,而不知西隨三水入尚龍溪。徐氏《瀛寰志略》、魏氏《海國圖志》謂暹羅之默南河爲瀾滄江。《越南疆城考》又以安江以西之潦瀨江爲九龍江。 言淆誤,皆由不知默南河之爲漫路河也。今細校《滇志》,旁諮邊吏,則漫路河出順寧南境,募 、猛朗土司之閒,南至猛養之東,與猛連河合,而南流入暹羅北境。《海國圖志》謂緬甸北隅之彌南河發源雲南,歷暹羅之曼谷國都入海。正謂是水,特未實指所出之地耳。此水諸書異名,《地理備考》謂之美能河,《外國史略》謂之墨南河,其與瀰漫,音皆相近。暹羅都城名爲曼谷,尤爲漫路之徵。大抵益州徼外,山洞攢錯,行師出境,水陸皆險。西南大川,流遠而勢隘。默南河在暹羅北境,不通商舶。瀾滄江自出越南三江口,始復深廣。其中經歷蠻夷,中原之士,罕涉其域,故言人人殊也。今按:《漢志》牂柯郡西隨下,糜水西受徼外,東至糜泠入尚龍溪。都夢下,壺水東南至糜泠入尚龍溪。而尚龍溪《漢志》不 其源,即勞水也,亦古蘭倉水也。各地誌皆謂瀾滄之下流,即越南之富良江。乃近代西圖傳來,皆以瀾滄江下流爲默南河,南至暹羅入海,而以禮社江爲富良江之上流。學者震於西人測繪之精,翕然從之。按交趾自漢、魏至隋、唐,皆嘗郡縣其地。五代以下,乃漸捐棄。明初,仍入版圖,中葉以後,始復爲朝貢之國。故其山川險要,《方輿紀要》、《郡國利病書》皆言之鑿鑿,何至以逼近都城之大川,屢以水師進攻而不知其源?懷疑莫能折衷,今讀劉武慎書,乃知默南河之上流爲漫路河,其源發

於猛朗,[即《水道提綱》之南丁河,所 與瀾滄江相近,而絕不相混,惟不知其入阿瓦後之下流耳。]與九龍江[即瀾滄下流。]相去不過百里,中隔猛連、猛混土司,皆深山蒙菁,人跡罕到之區。西人亦未窮其源,遂合瀾滄江、默南河爲一。若禮社江至越南 端雄府入九龍江,即《漢志》之所謂尚龍溪,又合流而爲富良江,東南入海,固不得舍瀾滄而以禮社專富良之名也。

江水自武陽東至彭亡聚。守敬按:東當作南。《續漢志》,武陽有彭亡聚。《注》引《南中志》,縣南二十里彭望山。《元和志》,彭祖家於此而死,故曰彭亡。《寰宇記》,彭女山在彭山縣東北十里,又名彭亡山。在今彭山縣東十里。昔岑彭與 漢溯江水入蜀,軍次是地,知而惡之。會日暮不移,遂爲刺客所害。守敬按:後漢建武十一年,彭與吳漢討公孫述,事見《彭傳》。謂之平模水,亦曰外水。朱模訛作謨,亦字訛在謂之上。趙據《通鑑 注》[按晉永和三年。]引此文校改移。戴改移同。會貞按:《晉書 譙縱傳》義熙九年,朱齡石討縱,師次平模,去成都二百里。是此作平模之證。《華陽國志》五,述使刺客刺殺彭,由是改彭亡曰平無,言無賊也。《元和志》,初彭至其地,改曰平無,若言巴蜀已平,無復賊也。無、模音近字變。據《寰宇記》山有平模之名,故水因山以爲名。外水詳本篇後文江州縣下。此地有彭冢,言彭祖冢焉。守敬按:《續漢按》武陽,《注》引《益州記》有彭祖冢。然彭城爲古彭祖國,《獲水注》 彭城下曰彭祖冢是也,何以此地又有冢?觀《注》云云,蓋以爲流俗相傳之說,聊書存之耳。

江水又東南,徑南安縣。守敬按:漢縣屬犍爲郡,後漢、蜀、晉、宋、齊因,後廢。下言縣治青衣江會則即今樂山縣治。西有熊耳峽,連山競險,接嶺爭高。會貞按:西有熊耳峽句,本《華陽國志》三,引見《續漢志 注》。今本《華陽國志》脫峽字。《志》又云,望帝以熊耳、靈關爲後戶。《元和志》,熊耳峽在平羌縣東北三十一里。在今樂山縣北,青神縣西。段玉裁誤以西字屬上句,而以大江東之凌雲、烏尤諸山當熊耳,非也。漢河平中,山崩地震,[八]江水逆流。全雲:《續漢書 五行志》,和平元年,廣漢梓潼山崩,非此山。趙改河作和。守敬按:《漢書 成帝紀》,河平三年,犍爲地震山崩,雍江水,水逆流。又《五行志》河平三年,犍爲柏江山崩,捐江山崩,皆廱江水,江水逆流。地震積二十一日。與此《注》時地皆合,惟山名異,或本名柏江、捐江,後人因其形似,而以熊耳稱之耳。趙氏未檢《前書 紀》、《志》,據《續志》改河爲和,非也。懸溉有灘,名壘坻,亦曰鹽溉,李冰所平也。朱作監溉,《箋》曰:《華陽國志》安南縣治青衣江會,縣溉有名灘,一曰雷垣,二曰鹽溉,李冰所平也。戴、趙改作鹽溉。守敬按:此《注》是一灘,而今本《華陽國志》以爲二灘,廖氏校刻《華陽國志》,除雷字、鹽字外,均謂當從此《注》。《寰宇記》引《益州記》,青衣神號雷 廟,班固謂之離堆,則此即指水鑿離堆事,詳見《沫水篇》。縣治青衣江會,衿帶二水矣,即蜀王開明故治也。來敏《本蜀論》曰:荊人鄨令朱《箋》曰:孫雲,《漢志 牂柯郡》有鄨縣。趙雲:按《寰宇記》引《周地圖記》作鄨靈。守敬按:盧文弨《鐘山札記》,《水經注》鄨令乃人名,《蜀王本紀》作 泠,《蜀志》作 靈,新校本惑於牂柯郡之

縣,遂改爲 令,似謂 縣之令,非也。今考《御覽》引《蜀王本紀》作 靈,《後漢書 張衡傳 注》、《事類賦注》六引《蜀王本紀》作 令,《寰宇記》引《蜀王本紀》、來敏《本蜀論》等書作 泠,又云 泠或爲 靈。靈、泠音同,令爲泠之省,故三字錯出,孫氏但誤釋耳,未嘗改字。死,其屍隨水上,荊人求之不得。鄨令戴刪鄨字,下同。至汶山下,復生,起見望帝。望帝者,杜宇也。從天下。女子朱利,全雲:按《華陽國志》是朱提女子利。守敬按:《御覽》引《蜀王本紀》,朱提女子名利。自江源出,爲宇妻,遂王於蜀,號曰望帝。望帝立以爲相。時巫山峽而蜀水不流,守敬按:《御覽》引《蜀王本紀》作玉山,誤。《寰宇記》引《蜀王本紀》、來敏《本蜀論》作巫山,與此《注》合。本篇下卷,江水又東徑巫峽,杜宇所鑿以通江水也。即指此事,則巫字是。帝使鄨令鑿巫峽通水,蜀得陸處。望帝自以德不若,遂以國禪,號曰開明。守敬按:《御覽》八百八十八引《蜀王本紀》,全載此事,爲來敏所本。《寰宇記》合引《蜀王本紀》,來敏《本蜀論》,比此爲略。縣南有峨眉山,守敬按:《文選 蜀都賦》,抗峨眉之重阻。劉《注》,峨眉,名也。山在成都南犍爲界,詳見《青衣水》篇。有蒙水,趙改蒙作蒙。守敬按:趙蓋牽於下蒙溪而改此以合之,不知蒙水從《山海經》也,蒙溪從《漢志》也。即大渡水也。水發矇溪,朱訛作漢,戴、趙改。東南流與渽水合。朱渽作涐,戴同,全、趙改。水出徼外,徑汶江道。呂忱曰:渽水出蜀。朱渽作涐,戴、趙改。許

慎以爲涐水也。戴也下增出蜀汶江徼外六字。守敬按:文已見上,故此不復出,不當增。從水,我聲。趙雲:按《漢志》蜀郡青衣縣,《禹貢》蒙山溪大渡水東南至南安入渽。汶江縣,渽水出徼外,南至南安,東入江,過郡三,行三千四十里。師古曰,音哉。渽乃涐之誤,即《禹貢》之和夷也。和、涐同音,道元故引《說文》以正之。南至南安,入大渡水。趙雲:《禹貢錐指》,班固謂大渡入涐,道元謂涐入大渡,然涐水源長,當以《漢志》爲正。大渡水又東入江,故《山海經》蒙水出漢陽西,趙改蒙作蒙。守敬按:《山海經》作蒙。入江,灄陽西。全雲:按此三字不可曉,郭《注》亦無說。守敬按:《海內東經》文。灄作聶。段玉裁曰,《山海經》,蒙水出漢陽西。郭璞《注》,漢陽縣屬朱提。此即《地理志》山闟谷之漢水。《華陽國志》亦曰,漢陽縣有漢水入延江,非青衣水,酈氏徵引誤也。《漢志》見《延江水》篇。

又東南過僰道縣北,若水、淹水合從西來注之。會貞按:淹水即《漢志》之繩水。《漢志》若水入繩,繩水入江,以繩水爲上流也。《水經 若水》篇雲入江,《淹水》篇雲入若,以若水爲正流也。然繩水源較遠以《漢志》爲是此言若、淹合注江、與《淹水篇》不合,蓋兼從《漢志》繩入江之說。又東,渚水北流注之。朱渚作注,無之字,《箋》曰:孫雲,注水疑誤,北流注下當有之字。趙改渚增之字,雲:按注水是渚水之訛,注、渚音相近。《注》雲,渚水則未聞。是也。戴改、增同。

縣本僰人居之。會貞按:秦縣,[見《輿地廣記》。]屬蜀郡,漢縣嘗爲犍爲郡治,後屬,後漢、蜀、晉、宋因。齊、梁復爲郡治。在今宜賓縣西南。《說文》,僰,犍爲蠻夷。《漢志》僰道下,應劭曰,故僰侯國也。《華陽國志》三僰道,本有僰人。《地理風俗記》曰:夷中最仁,有人道,朱人作仁,戴同,趙改。會貞按:《元和志》亦云,戎獠之中,最有人道,故字從人。故字從人。孫星衍曰:按《說文》夷, 大, 弓,此說非也。守敬按:孫氏引《說文》夷字,以駁應劭,大謬。應本說僰字從人之故,非說夷字也。《秦紀》謂僰僮之富者也。戴謂上增所字。會貞按:《秦紀》言僰童之富是《華陽國志》文。其邑,高後六年城之。會貞按:亦《華陽國志》文,觀此足知《元和志》、《寰宇記》謂武帝始置僰道縣者,誤。漢武帝感相如之言,使縣令南通僰道,費功無成,唐蒙南入,斬之,乃鑿石開閣,以通南中。會貞按:《華陽國志》,武帝初欲開南中,令蜀通僰青衣道建[原誤是。]元年,僰道令通之,費功無成,百姓愁怨。司馬相如諷諭之。使者唐蒙,將南入,以道不通,執令,將斬之。嘆曰,忝官益土,恨不見成都市。蒙即令送成都市而殺之。蒙乃斬石,通閣道。迄於建寧,二千餘里。山道廣丈餘,深三四丈,其塹鑿之 猶存。朱無鑿字,《箋》曰:塹,舊本作鏨。趙改,又據《方輿紀要》校增鑿字。戴改、增同。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塹山湮谷,則塹字自通。《史記 西南夷傳》,發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柯江。《續漢志》南安《注》引《蜀都賦 注》曰,縣臨大江,岸便山嶺相連,經益州郡,有道廣四五尺,深或百丈,塹鑿之

跡今存,昔唐蒙所造。建寧郡,蜀建興三年分益州郡置,見本篇上文僕水下,此就後世之名言之也。王莽更曰僰治也。山多猶猢,似猴而短足,好遊巖樹,一騰百步,或三百丈,順往倒返,乘空若飛。會貞按:《爾雅 釋獸》,猶,如麂, 登木。《史記 索隱》引崔浩雲,猶,猿類也。《寰宇記》引《郡國志》, 道有獸名獑猢,似猿而四足短,一騰一百五十步,如迅鳥之飛,取此皮爲狐白之用,盈百方成。縣有蜀王兵蘭,朱《箋》曰:《華陽國志》,江有兵欄,李冰燒之。《後漢志》雲有玉嶽蘭。趙雲:按兵蘭,天子之門禁也。《漢書 汲黯傳》,上嘗坐武帳,黯前奏事。孟康曰,今御武帳,置兵蘭五兵於帳中也。《史記 索隱》曰,天子門有兵欄,曰司馬門也。庾子山作《吳明徹墓誌》曰,長沙楚鐵,更入兵闌。正使此事。蘭、欄、闌三字通用。《郡國志 注》之玉嶽蘭,蓋誤之耳。其神作大灘江中,朱灘作難,戴、趙同。會貞按:難字不可通,《華陽國志》作灘,今訂。崖峻阻險,不可穿鑿,李冰乃積薪燒之,故其處懸巖,猶有赤白玄黃五色焉。戴刪赤白玄黃四字。全又以下赤白玄黃四字爲衍,刪之。趙依刪而移焉字於照水下。守敬按:自縣有蜀王兵蘭,至下畏崖句,皆本《華陽國志》,此以上爲一條。今本無玄黃二字,蓋脫。以下爲一條,酈氏綴合運用,連言赤白玄黃,語意相生相足,非復也。全、趙、戴刪、移皆非。《明一統志》謂之赤崖山,雲,崖岸壁立,瞰大江色若綺霞。舊《志》亦名朝陽崖,在宜賓縣西北二十里。赤白照水玄黃,魚從僰來,朱脫魚字,僰訛作焚,《箋》曰:疑當作僰。

守敬按:《華陽國志》有魚字,其作從焚來,亦誤。至此而止,言畏崖嶼不更上也。趙雲:按《寰宇記》戎州僰道縣有伏犀灘,引《水經注》雲,昔有黃牛,從僰溪出,而上此崖,乃化爲石,是名伏犀灘。今本無之。[九]《益部耆舊傳》守敬按:《隋志》,《益部耆舊傳》十四卷,陳長壽撰。兩《唐志》作陳壽。曰:張真妻,朱真訛作員,下同,《箋》曰:《華陽國志》,僰道黃帛,張貞妻也。趙改貞,戴改真。會貞按:明抄本作真,《益部耆舊傳》原作真。黃氏女也,名帛。真乘船覆沒,求屍不得。帛至沒處灘頭,仰天而嘆,遂自沈淵。積十四日,帛持真手於灘下出。會貞按:《御覽》一百六十六引《益部耆舊傳》略同,末有故名鴛鴦圻句。又引《郡國志》,南安縣西三十里有魚津,[一〇]津南有鴛鴦圻。《華陽國志》十中載帛事尤詳。時人爲說曰:符有先絡,朱作光洛,《箋》曰:《華陽國志》,符有先絡,僰道有張帛。《江陽郡志》內,先氏之女名絡。趙雲:按《困學紀聞》孝女叔先雄,《水經注》以爲光終,符縣人。符有光洛,僰道有張帛,原《注》,洛疑即終字。何焯曰:雄蓋雒字轉寫之誤,《後漢書》亦誤,當從《華陽國志》。會貞按:先絡事見本篇後文符縣下。僰道有張帛者也。

江水又與符黑水合,朱此八字訛作《經》,又黑訛作裏,下同,《箋》曰:《漢志》作黑。戴改《注》,改黑。全、趙同。水出寧州南廣郡南廣縣,縣故犍爲之屬縣也。守敬按:漢縣屬犍爲郡,後漢因,蜀爲南廣郡治,晉屬朱提郡,後嘗爲郡治,又爲南廣郡治,宋、齊因,梁時荒廢。在今洪縣西南。

漢武帝太初元年置,劉禪延熙中分以爲郡。趙雲:按《宋志》,朱提太守,劉氏分犍爲立。南廣太守,晉武帝分朱提立。又云,南廣令,晉《太康地誌》屬朱提。《晉志》無南廣郡。《王遜傳》雲,《分朱提爲南廣郡。武帝疑是成帝之誤。《方輿紀要》雲,《蜀志》後主延熙中立南廣郡,以常竺爲太守,晉廢。此事不見陳壽書,蓋蜀中志乘耳。然以是《注》觀之,似是蜀置,西晉廢而東晉復立也。守敬按:漢武帝太初云云二句,《華陽國志》四文。《志》又謂晉建武元年省南廣郡。但《宋志》引《太康志》,南廣縣屬朱提。《晉志》以太康初爲斷,縣亦屬朱提,則郡省於太康前。常氏謂元帝建武元年省者,誤也。至晉復立郡。《晉書 王遜傳》,遜分朱提立。《宋志》毛本作懷帝立,一本作武帝立。考《華陽國志》元帝世,寧州刺史王遜移朱提郡治南廣。後刺史尹奉 郡還舊治。及李雄定寧州,復置南廣郡。則太興四年,遜發病薨。咸和八年,奉爲李壽所破獲,[見《華陽國志》。]其時尚無南廣郡。《晉書》謂遜立郡,《宋志》作懷帝立,及作武帝立者誤也。鹹康五年,建寧太守孟彥縛寧州刺史霍彪於晉,舉建寧爲晉。[亦見《華陽國志》。]南廣郡,當亦此時歸而晉因之。趙氏疑《宋志》武帝爲成帝之誤,是矣。但舉《遜傳》爲說,則非。遜不及成帝時也。《方輿紀要》即引《華陽國志》卷四《南中志》文,偶誤爲卷三之《蜀志》耳。趙以爲蜀中志乘,尤爲疏矣。導源汾關山,會貞按:《漢志》南廣汾關山,符黑水所出。《元和志》謂之南廣水。《寰宇記》。黑水從胡監生獠界出,今曰黑墩河,出鎮雄州東北。北流,朱北下衍水字,戴、趙刪。有大涉水注之。朱涉作步,《箋》曰:宋本作涉。戴、趙改。水出南廣縣,朱脫水字,戴、趙增。北流注符黑

水,會貞按:《漢志》南廣有大涉水,北至符入江,行八百四十里。惟今之赤水河始足以當之,即《經》下文之鰼部水,《注》以爲安樂水者也。[詳下。]此所指之水入符黑水者,其流甚短,不足以當《漢志》之大涉水,訛誤無疑。又北徑僰道入江,謂之南廣口。會貞按:《漢志》,符黑水北至僰道入江。今黑墩河西北流爲宋江,又北徑筠連縣、高縣、慶符縣,又東北至宜賓縣東入江,水左有南廣鎮,江口巨石屹立如柱,名天柱 。渚水則未聞也。會貞按:陳一津謂渚水即符黑水,蓋《漢志》有符黑水,無渚水。《水經》有渚水,無符黑水,則渚水爲符黑水無疑。酈氏以其名殊,不敢合而一之,是其矜慎處。

又東過江陽縣南,洛水從三危山,東過廣魏洛縣南,東南注之。朱縣作陽,《箋》曰:孫雲,廣魏洛陽當作廣漢洛縣。戴、趙改縣。會貞按:孫氏謂廣魏當作廣漢,非也。詳見《漾水》篇廣魏下。

洛水出洛縣漳山,會貞按:《通鑑》晉義熙九年,《注》引此作章山。《漢志》,雒縣 章山,雒水所出。亦言出梓潼縣柏山。會貞按:梓潼縣,梓潼水所出,去洛水之源數百里,且中隔涪、綿竹等縣,洛水何能出梓潼?此明有訛文。考《蜀都賦》劉淵林《注》,雒水在上[字衍。]雒縣,出桐柏山,當爲酈氏所據。本作亦言出洛縣桐柏山,傳鈔者誤洛爲潼,又誤桐爲梓,而錯入潼字上也。《山海經》曰:三危在燉煌南,與山相接,山南帶黑水。守敬按:《山海經》無三危在燉煌南之說。《西次三經》有三危之山,郭《注》,今在燉煌郡。酈蓋引郭《注》。又以《山水澤地經》文,稱三危山在燉煌南,而

兼採之。《史記 夏本紀 索隱》,鄭玄引《地說》雲,三危山在鳥鼠西南,與岷山相連。[一一]此節取之,曰與山相接,蓋就近蜀地言耳。其南帶黑水,胡渭謂以扶州之黑水出素嶺山入白水者當之。然原酈意,則以《禹貢》有導黑水至於三危之文,故綴之以見與《經》文異,明三危但有黑水,無洛水也。又《山海經》不言洛水所導。孫星衍曰:《山海經 中次九經》,岷山之首曰女幾之山,洛水出焉,東注於江。正是此洛水,而酈氏以爲《山海經》不言洛水所導,蓋亦疏矣。《經》曰出三危山,所未詳。會貞按:《經》正本《山海經》爲說,三與女,危與幾,並形近,則三危爲女幾之誤,可一望而知者也。然謂《經》原作女幾,後世訛作三危則非。《漢志》系洛水於洛縣,而《經》言洛水從三危山東過廣魏洛縣,明明牽於《山海經》之三危,不以爲山在洛縣。知作《經》者所見《中山經》,是作三危之誤本也。酈氏失檢《中山經》洛水,未以女幾與三危對勘,故不知《經》之誤而言未詳。畢沅亦不知《經》之誤,乃謂四川省別有三危,洛水所經,非敦煌之山,疏矣。常璩雲:李冰導洛通山水,流發瀑口,朱作暴口,《箋》曰:一作瀑。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瀑。《華陽國志》作瀑。《元和志》,洛通山在什邡縣西三十九里。《寰宇記》在縣西北四十里。雒水所發,或雒通山,或九隴縣界鹿堂山也。《方輿勝覽》,洛通即章山。[一二]今雒水出什邡縣西北章山,俗名鴨子河。徑什邡縣。守敬按:《漢》、《晉》、《齊志》作方,《續漢》及宋本作邡。漢縣屬廣漢郡,後漢、蜀因,晉屬新都郡,後復屬廣漢郡,宋、齊、梁因。在今什邡縣南四十步。漢高帝六年,封雍齒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史表》作汁邡,《漢表》作汁防。王

莽更名曰美信也。

洛水又南徑洛縣故城南,廣漢郡治也。守敬按:漢縣爲廣漢郡治,後漢嘗爲郡治,[並見下。]蜀亦爲郡治,晉爲新都郡治,後復爲廣漢郡治,宋、齊、梁因。在今漢州北。漢高祖之爲漢王也,發巴渝之士,北定三秦。守敬按:《華陽國志》一,漢高帝滅秦,爲漢王,王巴蜀。閬中人範目,知帝必定天下,說帝爲募發賨民,要與共定秦。又云,閬中有渝水,賨民多居水左右,天性勁勇,初爲漢前鋒陷陣,銳氣喜舞。帝 之,令樂人習之,今所謂《巴渝舞》也。六年,乃分巴蜀,置廣漢郡於乘鄉。趙雲:按下文《注》雲,縣有沈鄉。《續志》雲,廣漢有瀋水。即《涪水注》所謂瀋水出廣漢縣下入涪水者也,亦作繩鄉。《華陽國志》雲,廣漢郡本治繩鄉,蓋乘、沈、繩字同音,假借用耳。守敬按:《漢志》廣漢郡但曰高帝置。《華陽國志》一,高帝分巴置廣漢郡,又三雲,六年分蜀置廣漢郡。《注》參合《志》前後爲文。至《志》作治繩鄉,《注》作乘鄉,乃繩、乘音近錯出。蓋此句及下治涪、治洛,全本《華陽國志》也。王莽之就都,守敬按:《漢書 王莽傳》有就都大尹馮英。縣曰吾雒也。朱吾雒作廣信,《箋》曰:《漢志》莽改廣漢縣曰廣信,改雒縣曰吾雒。趙雲:後人不知西京廣漢郡治雒,而以廣漢縣宜爲郡治,故改縣曰廣信以實之,而不悟其非也。黃本元作吾雒,可知舊本不誤。漢安帝元初二年,移治涪城,後治洛縣。朱元初作永初,戴、趙同。又後下脫治字,戴據歸有光本增。趙增同,雲:《方輿

紀要》,廣漢本治雒縣之乘鄉,安帝時移治涪城,後更治雒縣,劉焉徙治竹也。會貞按:《華陽國志》,廣漢郡本治繩鄉,永初中,陰平漢中羌反。元初二年,移治涪,後治雒城。則此《注》永初爲元初之誤,今訂。先是洛縣城南,每陰雨常有哭聲,聞於府中。積數十年,沛國陳寵爲守,以亂世多死亡,暴骸不葬故也,及悉收葬之,哭聲遂絕。會貞按:《後漢書 陳寵傳》文。劉備自將攻洛,龐士元中流矢死於此。會貞按:《蜀志 龐統傳》,先主克涪,進圍雒縣,統率 攻城,爲流矢所中,卒。益州舊以蜀郡、廣漢、犍爲爲三蜀。朱脫一爲字,戴、趙增。土地沃美,人士雋乂,一州稱望。朱一上衍爲字,戴、趙刪。會貞按:自舊以蜀郡以下,《華陽國志》三文。縣有沈鄉,守敬按:《後漢書》沈訛作治,《華陽國志》三訛作泛,俱當以此正之。去江七里,守敬按:《後漢書》作六七里,《事類賦注》六,引《列女傳》作七里,與此同。姜士遊之所居。朱姜訛作江,《箋》曰:《後漢書》作姜士遊。《華陽國志》雲,孝子江陽符長姜詩,字士遊。戴、趙改姜。守敬按:宋鄭少微《孝感廟記》,德陽西北四十里,有姜詩鎮,詩故宅在焉,宋德陽即今縣治。詩至孝,母好飲江水,嗜魚膾,常以雞鳴 流汲江。子坐取水溺死,朱脫取字,[一三]戴、趙增。婦恐姑知,稱託遊學,朱託訛作詩,趙雲:按《後漢書》稱廣漢姜詩妻龐氏,其子後因遠汲溺死,妻恐姑知哀傷,不敢言,而託以行學不在。又云,永平三年,察孝廉,拜郎中,尋除江陽令,卒於官。《注》雲,子坐取水溺死。

則死者詩之子,何以又云婦恐姑知稱詩遊學乎?文義實爲乖爽矣。戴據《後漢書》改詩作託。冬夏衣服,實投江流。趙投下增諸字。於是至孝上通,湧泉出其舍側,朱湧泉訛作洞泉,下又衍一泉字。趙洞改泂,下泉改潛。戴洞改湧,刪下泉字。守敬按:《元和志》,姜詩泉在德陽縣北三十九里。而有江之甘焉。詩有田濱江澤鹵,朱《箋》曰:舊作澤齒,據《史記》當作舄鹵,謂鹹地也。泉流所溉,盡爲沃野。又湧泉之中,旦旦常出鯉魚一雙以膳焉,守敬按:自縣有沈鄉以下,參合《後漢書》、《列女傳》、《華陽國志》卷三一條、卷十二條,而鈔變其辭。可謂孝悌發於方寸,徽美着於無窮者也。洛水又南徑新都縣,守敬按:縣已見《涪水》篇。蜀有三都,謂成都、廣都,此其一焉。守敬按:《華陽國志》三,蜀以成都、廣都、新都爲三都,號名城。成都、廣都已見前。與水合。水西出竹縣,守敬按:《漢志》,竹紫巖山,水所出,[《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同。]東至新都北入雒。《華陽國志》三亦云,水出紫巖山,經竹入洛。《元和志》,紫巖山在竹縣西北三十里。是紫巖山之名甚着,道元不應遺之,疑《注》文本是水西出紫巖山,東經竹縣,今本脫五字耳。漢縣屬廣漢郡,後漢、蜀因。晉屬新都郡,後復屬廣漢郡。東晉屬南陰平郡,宋、齊、梁因。在今德陽縣北三十五里。今水曰陽河,出竹縣西北境山,東南徑德陽縣,至漢州東南會雒水。又與湔水合,趙雲:按《漢志》雒水南至新都谷入湔。守敬按:《漢志》,湔水入江,故

雲雒入湔。酈氏依《經》 洛水,故云洛與湔合。湔水出玉壘山下,注江,在今灌縣西,又自灌縣分流,東徑崇寧縣、彭縣爲清白江,又東徑新繁縣、新都縣、金堂縣,至漢州東南會雒水,即此所謂與湔水合也。亦謂之郫江也,又言是涪水。朱涪作洛,《箋》曰:宋本作涪。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涪。呂忱曰:一曰湔。然此二水俱與洛會矣。會貞按:《初學記》六,引任豫《益州記》,郫江,大江之支也,亦曰涪江,亦曰湔水,在蜀與洛水合。爲酈所本,而參以呂忱《字林》之說,《注》前 郫江東絕洛。《一統志》謂古郫江至成都,北折抵新都過湔洛,故湔洛亦有郫江之名。然《注》說訛誤,辨見前。竊謂湔水上流分郫江,故亦謂之郫江耳。《涪水注》,枝津西至成都入江,必絕湔水,豈相傳本有此說,湔水因有涪水之目乎?即實非也。見《涪水》篇。酈指二水與洛會,承上謂水、湔水也。又徑犍爲牛鞞縣爲牛鞞水。朱脫牛鞞縣爲四字。趙增雲:《漢志》犍爲郡有牛鞞縣,蓋因此水得名。下雲,縣,漢武帝元封二年置,可證也。戴增同。會貞按:《通鑑》晉太安二年,《注》引此文,牛鞞水在犍爲牛鞞縣,則增四字是也。漢縣屬犍爲郡,後漢、蜀、晉因,東晉屬蜀郡,宋曰鞞,齊復舊,梁因,並屬蜀郡,即今簡州治。《華陽國志》三,資中縣受牛鞞江。《舊唐志》,洛水一名牛鞞水。《元和志》,中江水即牛鞞水也。昔羅尚乘牛鞞水,東征李雄,謂此水也。趙雲:按《方輿紀要》,郫江亦曰汶江。晉永寧元年,李特據廣漢,進攻益州刺史羅尚於成都。尚屢敗,乃阻長圍,緣郫水作營,連延七百里。既而特潛渡江,蜀郡太守徐儉以少城降,特入據之。或據《水經注》以水爲尚所阻之郫江,誤矣。守敬

按:此文有誤。據《華陽國志》八,晉太安中,益州刺史羅尚被李雄攻急,夜退,由牛鞞水東下,非尚乘此水徵雄也。《元和志》亦有此說,蓋沿《注》之誤。縣以漢武帝元封二年置。守敬按:《華陽國志》三,元鼎二年置。又東徑資中縣,守敬按:漢縣屬犍爲郡,後漢、蜀、晉、宋、齊、梁因。在今資陽縣北。又徑漢安縣,朱訛作安漢。趙改雲:《晉志》,江陽郡有漢安縣。《宋志》,東江陽太守領漢安縣。前漢無,後漢屬犍爲。《晉太康地誌》屬江陽。《晉中興書》曰,穆帝永和二年,以漢安獠反,復置漢安縣。若安漢則巴郡之屬縣,在今順慶府東北三十五里,《注》誤也。戴亦云:安漢非水所徑,改作漢安,全改同。守敬按:《一統志》,漢安故城在江安縣東。是在江陽之西南,水由北而來,安得先徑漢安而後至江陽?考《元和志》內江縣,本漢資中縣地,後漢分置漢安縣。李雄之後,陷於夷獠。乃知後漢之漢安在今內江縣,至東晉時廢,即此《注》所指,當雲徑漢安縣故城,若謂晉穆帝所置之縣,則江水所徑者也。詳見下。謂之水也。自上諸縣,鹹以溉灌,故語曰:洛爲浸沃也。朱浸作沒,戴、趙同。守敬按:《華陽國志》作浸,[詳下。]又《元和志》亦作浸,則沒爲浸之誤無疑,今訂。水至江陽縣方山下入江,守敬按:《華陽國志》,水徑竹入洛。下又云,東流過資中會江陽,皆溉灌稻田,膏潤稼穡,是以蜀川人稱洛爲浸沃也。則與洛合流,洛水又得水之兼稱,故酈本以爲說,而兼採《華陽國志》江陽縣方山之文。漢縣屬犍爲郡,後漢屬犍爲屬國,建安中爲江陽郡治,蜀、晉因。《宋志》,江陽太守,中失本土,寄治武陽。又東江陽太守,晉安帝初,流寓入蜀,今新復舊土爲郡。是安帝時江陽

郡僑冶武陽,宋別置東江陽也。但宋、齊江陽郡有江陽縣,東江陽郡但領漢安、水等縣,則漢、晉之江陽縣已廢,而《隋志》雲,瀘川舊曰江陽,置江陽郡。蓋梁復置江陽縣於此,移東江陽郡來治,省稱江陽郡耳。即今瀘州治。《元和志》,方山在江安縣西北一十三里。《寰宇記》,在縣東二十里,山形八角。在今瀘州西南三十五里。謂之水口,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此無水字,《寰宇記》引有水字。亦曰中水。朱脫亦字,全、戴、趙增。守敬按:沈氏作中江,以水字爲訛,非也。中水本《晉安帝紀》。詳本篇後文江州縣下。江陽縣枕帶雙流,據江、洛會也。沈氏曰:《漢志》水入洛,洛水入湔,湔水入江,蓋以湔爲主也,故曰湔水東南至江陽入江。《水經注》以洛爲主,洛水合水,水合湔江,故以江陽爲江、洛之會。會貞按:江陽縣治江、雒會,是《華陽國志》三文。《漢志》以湔爲正流,《水經》以洛爲正流,《注》又從《華陽國志》,以、洛並稱,以洛與江對舉,乃互受通稱之例。漢景帝六年封趙相蘇嘉爲侯國,全雲:小司馬雲,縣在東海。按《地理志》,東海無江陽也。又徐廣曰,蘇一作籍。《索隱》曰,《漢表》作蘇息。守敬按:《史記 景帝紀》言嘉封江陽。江陽郡治也。故犍爲枝江都尉,建安十八年,劉璋立。朱此二十字訛在後蠶桑魚鹽家有焉之下,又枝訛作岐。趙並同。戴改雲:考《華陽國志》,江陽郡本犍爲枝江都尉,建安十八年,劉璋立郡。江陽縣,郡治。漢安縣,郡東五百里。然則此條不得系之漢安下,明系錯簡。江中有大闕、小闕焉,季春之月,則黃龍堆沒,闕乃平

也。朱訛作有大門小門焉季秋之月則黃鱗魚死漚也,《箋》曰:按《華陽國志》雲,江中有大闕小闕,季春黃龍堆沒,闕即平。全、戴改。會貞按:《輿地紀勝》,黃龍灘在瀘川縣。宋瀘川即今瀘州治。昔世祖微時,過江陽縣,有一子。望氣者言江陽有貴兒象,王莽求之,而獠殺之。朱獠訛作撩,趙同,戴改。後世祖怨,爲子立祠於縣,謫其民罰布數世。朱《箋》曰:《華陽國志》,江陽有貴兒氣,王莽求之,而縣人殺之。世祖謫其民,不使冠帶者數世。守敬按:今本《華陽國志》脫怨字。楊雄《琴清英》守敬按:《漢書 藝文志》,揚雄所序三十八篇,《太玄》十九、《法言》十三、《樂》四、《箴》二。王應麟曰,《樂》四未詳,雄有《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後母譖之,自投江中。衣苔帶藻,忽夢見水仙,賜其美藥,思惟養親,朱無思字,趙同,[一四]戴增。守敬按:《御覽》五百七十八引《琴清英》作惟念養親,《事類賦注》十一作思念養親。揚聲悲歌。船人聞之而學之。守敬按:《御覽》引聞下無之字。吉甫聞船人之聲,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守敬按:《寰宇記》引《郡國志》,謂吉甫作《子安之操》在黃龍灘。《輿地碑記目》瀘州稱許沆《尹甫祠堂記》曰,父老相傳,尹吉甫實生此地,見於《圖經》舊矣。陳帥損之作清穆堂以祠之。嘗觀酈道元《水經》,着江陽異聞,載揚雄《琴清英》, 伯奇流放,並《子安之操》,附之江陽。雄,蜀人也,其說必有據。段玉裁曰,此節不言江陽交涉,疑他篇脫誤在此,而挽近遂以瀘州爲尹吉甫故里,建清穆堂。王伯

厚辨其非蓋未深考也。江水徑漢安縣北。朱此七字訛作《經》。又漢安訛作安漢,戴改《注》,漢安。全、趙同。守敬按:《元和志》,江安縣本漢江陽縣地,李雄亂後,沒於夷獠,晉穆帝於此置漢安縣。即是縣也。但《元和志》雲,江安縣東北至瀘州五十里。或以爲據,謂漢安在今江安東六十里,則尚在江陽之西,江水不得先徑江陽而後徑漢安。故段玉裁雲,此下二十三字當移上《經》文又東過江陽縣之前。餘考《華陽國志》三,漢安縣在江陽郡東五百里,雖未必若是之遠,而在江陽郡東則無疑,故酈氏 漢安於江陽之下也。晉屬江陽郡,宋爲東江陽郡治,齊同,梁復屬江陽郡。當在今納溪縣東北。縣雖迫,山川土地特美,蠶桑魚鹽家有焉。朱脫桑字,《箋》曰:一作蠶桑。守敬按:鈔略《華陽國志》文。江水東徑樊石灘,又徑大附灘,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段玉裁稱《四川舊志》引此《注》,樊石作樊口。《蜀水考》亦作樊口。二灘當在今瀘州東。頻歷二險也。

又東過符縣北邪東南,全雲:按邪字下有脫文。孫汝澄曰,《漢志》有邪龍縣。竊謂江水不得入益州界而復過符關,是不知地理之言也。且《注》但詳符縣之建置,以是知《經》之不及他縣也。會貞按:漢之符縣,後漢爲符節。《蜀志 輔臣贊》王士爲符節長,足徵安、順後,縣無改易。《經》作於三國時,當稱符節,不當稱符縣,節字與北邪形近,疑《經》本作又東徑符節縣東南,迨傳鈔既久,將節字倒錯入縣下,又誤分爲北邪二字耳。蓋《經》之所言,《注》必釋之,如果有過某地東南之文,《注》未有無一語及之者。今《注》但詳江南之建置,而不及江北之某地,則《經》但作過符節縣東南可知。全氏亦頗見及之,而猶有所

未盡,故訂之如此。又按:《晉志》復作符,《注》稱符縣,不言嘗改符節者,以前漢之符,至晉仍爲符,故略之耳。讀者勿疑其與《經》不相應。漢縣屬犍爲郡,後漢因,蜀屬江陽郡,晉因。後荒廢,在今合江縣西。鰼部水從符關東北注之。

縣故巴夷之地也。守敬按:《華陽國志》三,符縣東接巴蜀字衍樂城。漢武帝建元六年,朱建元訛作建初,戴、趙改。以唐蒙爲中郎將,從萬人出巴符關者也。守敬按:《史記 西南夷傳》,建元六年,通夜郎道,拜唐蒙爲郎中將,將千人,食重萬餘人,從巴蜀符關入。《漢書》作郎中將同,作巴莋關異。劉攽曰,郎中將當作中郎將。王念孫曰,巴莋關本作巴符關,符關即在符縣,爲故巴夷地,故曰巴符關。若莋地則在蜀西,不與巴按,不得言巴莋關矣。《史記》多一蜀字,於義尤不可通,蓋衍。舊本《北堂書鈔 政術部》十四引《漢書》,正作巴符關。今按蒙從此關入,見夜郎侯。《漢志》豚水出夜郎,《水經》溫水出夜郎,據酈《注》,豚水即今北盤江,溫水即今南盤江,皆發今雲南境。又今貴州桐梓縣有竹王祠,是夜郎在今貴州、雲南地。從巴入夜郎,正經符關。若莋關在今清溪縣,亦非巴入夜郎之道也。元鼎二年立,朱元上有漢武二字,趙又於武下增帝字,戴刪。全雲:按元鼎二年本《華陽國志》。據漢史亦當是建元六年。且立犍爲郡,今《注》無郡名,而云立,何哉?守敬按:《華陽國志》符縣,元鼎二年立。酈氏亦謂立縣,非謂立郡,且犍爲郡不在此,全氏以立郡訾之,讀《注》文不審。王莽之符信矣。縣治安樂水會,水源南通寧州平夷郡鄨縣,守敬按:二句,《華陽國志》三文。《志》又

雲,平夷縣有安樂水。鄨縣本漢犍爲郡治,後屬牂牁郡,晉改屬平夷郡,詳見《延江水》篇。北徑漢安縣界之東,朱作安縣,《箋》曰:孫雲,疑有脫落。按《漢志》,犍爲有南安縣,有符縣。趙安下增樂字,雲:按《名勝志》引此文作安樂縣。《元和志》合江縣,晉置安樂縣,梁改安樂戍。《寰宇記》,縣有安樂山。《注》雲縣治安樂水會,蓋以山水受氏也。戴增同。會貞按:此地無安縣,明有脫文,而南安治青衣江會,見本篇前文,去此甚遠。孫氏引《漢志》南安固誤,戴、趙作安樂亦非。惟段玉裁作漢安,是也。蓋《注》先 漢安,後 符縣,則漢安遠在安樂水之西,故言徑其界東。若安樂縣近在安樂水入江處,但徑其城東耳,安得謂徑其界東耶?且齊於漢、晉符縣置安樂縣,則安樂界即符縣界,亦不得謂先徑安樂界,後徑符縣也。又徑符縣下,北入江。縣長趙祉遣吏先尼和,朱先訛作光,戴、趙改。以永建元年十一月,戴改一作二,守敬按:《華陽國志》作二。詣巴郡,沒死成湍灘,朱湍訛作濡。趙雲:按範《史》、常《志》作湍,戴改湍。子賢求喪不得。女絡,年二十五歲,有二子,五歲以還。至二年二月十五日,尚不得喪,絡乃乘小船,至父沒處,哀哭自沈。見夢告賢曰:至二十一日,與父俱出。至日,父子果浮出江上。郡、縣上言,爲之立碑,以旌孝誠趙作誠孝。也。朱《箋》曰:《華陽國志》,作先尼和,沒死,女絡以不得喪,自沈父沒處。《後漢書》雲,孝女叔先雄,父泥和,爲縣功曹,墮湍水物故。雄怨痛不得屍喪,百許日後,自投水。郄後六日,與父相持浮江上。《搜神記》雲,犍爲 先泥和,其女名雄。會貞按:《後漢書》、《搜

神記》作叔先,孫愐以爲複姓,是也。《華陽國志》作先,省文耳。至絡雄錯出,蓋絡與洛形近,或改寫作雒,又誤爲雄也。此《注》全本《華陽國志》。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興地碑記目》雲:《孝女碑》在犍爲縣清溪口楊洪山下,國朝元佑中重立。其鰼部之水,所未聞矣,或是水之殊目,非所究也。會貞按:《一統志》,安樂溪即古大涉水,亦曰鰼部水。今名赤水河。今考《漢志》,大涉水與符黑水並出南廣。符黑水爲今鎮雄州之黑墩河。赤水河出鎮雄東北,與黑墩河近,則赤水河爲《漢志》之大涉水,無可疑者。《漢志》,大涉水至符入江,行八百四十里。《水經》雲,鰼部水從符關東北注江,與《漢志》大涉水入江處合。惟《注》前雲大涉水注符黑水,與《漢志》入江之說殊,則已別指一水,以當大涉水。而此據常說雲,安樂水源南通 縣,不雲出南廣,則又非《漢志》大涉水之源。按赤水河有別源出桐梓縣東,在古鄨縣之北,酈氏蓋以此爲安樂水源。其所以歧出者,緣西漢之大涉水,在三國時爲鰼部水,後又爲安樂水,名既不同,又此水極曲折,或酈氏所見輿圖,與古卷異,亦未可知。今以鰼部水爲即大涉水,以存《漢志》之真。又以鰼部水、安樂水異源同流,以明《經》、《注》之異,而此水之本末乃明。惜《一統志》未及細剖也。

又東北至巴郡江州縣東,強水、涪水、漢水、白水、宕渠水合,南流注之。朱合上迭水字,《箋》曰:宋本作五水合。趙、戴增五字。守敬按:《名勝志》引無五水二字,證以本篇前後《經》文及他篇《經》文,凡數水同注者,但言某某水合注,不總稱幾水,疑《名勝志》是而《箋》引《宋》本未足據。

強水即羌水也。宕渠水即 水、渝水矣。守敬按:《羌水注》不言強水,而《漾水注》 強水入

漢,據此知強、羌音近,實一水也。《漢志》宕渠縣有潛水,此《經》蓋以水出宕渠縣,因稱宕渠水乎?而潛水《經》仍稱潛水出宕渠,《注》又言縣有渝水,故此謂宕渠水即潛水、渝水也。《涪水》篇見前,漢水即《漾水》篇,亦見前,白水詳《漾水》篇。巴水出晉昌郡宣漢縣巴嶺山,守敬按:《輿地紀勝》,巴水一名宕渠水,酈道元謂之潛水,又謂之渝水。然考《漾水注》宕渠水出南鄭縣巴嶺,此雲巴水出宣漢縣巴嶺山,則不以爲一水也。今巴水出西鄉縣西南大巴山。郡 梁州,晉太康中立,治漢中。趙雲:按《宋志》,魏元帝景元四年平蜀,復立梁州,治漢中南鄭。《晉志》,泰始三年,分益州,立梁州於漢中。又云,桓溫平蜀之後,以巴漢流人立晉昌郡。此文似有錯繆。戴雲:按《華陽國志》,魏鹹熙元年平蜀,始分益州巴漢七郡,置梁州,治漢中。守敬按:晉置晉昌郡,至宋末省,故《宋志》無晉昌郡。齊復置。趙但舉晉立郡,未詳悉。至梁州治所,見《沔水注》南鄭縣下,此無庸旁及。晉太康以下八字,當是校者記注於旁,後混入正文,而又有訛誤。縣南去郡八百餘里,故屬巴渠。朱屬作蜀,無渠字。趙雲:此文有脫誤,當作故屬巴渠。《宋志》,魏興太守領宣漢令,永初郡國何、徐屬晉昌,本建平流雜民。又巴渠太守領宣漢令,與郡新立,是也。戴改、增同。守敬按:後漢益州巴郡宋、齊、梁州巴渠郡有宣漢縣,即今達縣治。宋梁州魏興郡,齊梁州晉昌郡有別置之宣漢縣,在今陝西境,截然兩縣。酈氏因晉昌之縣,推原巴渠之縣,故言故屬巴渠。西南流歷巴中,會貞按:《文選 蜀都賦》,於東則左綿巴中。徑巴郡故城南,會貞按:即下北府城。李嚴所築大城北,會貞按:《蜀志 李嚴傳》不載

築城事。《後主傳》建興四年,都護李嚴自永安還注江州,築大城,即下所云李嚴更城週一十六里者也。西南入江。會貞按:今巴水自西鄉縣西南,徑通江縣、渠縣爲渠河,又徑廣安州,至合州東北入嘉陵江。庾仲雍所謂江州縣對二水口,右則涪內水,左則蜀外水。即是水也。會貞按:《蜀志 趙雲傳》諸葛亮率雲等至江州,遣雲從外水上江陽。《御覽》六百六、函引王韶之《晉安帝紀》,朱齡石伐蜀,太尉《與齡石書》曰, 悉從外水取成都,臧燾於中水出廣漢,使嬴弱乘高艦十餘,由內水向黃虎。史照《通鑑釋文》曰,巴郡正對二水口,右則涪內水,左則蜀外水。自渝上合州至綿州曰內水,自渝上戎瀘至蜀謂之外水。楊慎曰,外水即岷江,自重慶上 州、嘉定是也。內水即涪江,自重慶上合州、遂寧、潼、綿是也。中水即沱江,自瀘州上富順、資、簡、金堂、漢州是也。內水見《涪水》篇,中水見本篇上文洛水下。江州縣,故巴子之都也。會貞按:《左傳》杜《注》,巴國在巴郡江州縣。《華陽國志》,巴子都江州。《春秋 桓公九年》,巴子使韓服告楚,請與鄧好是也。及七國稱王,巴亦王焉。秦惠王遣張儀等救苴侯於巴,儀貪巴、苴之富,因執其王以歸,而置巴郡焉,會貞按:自江州縣以下,鈔略《華陽國志》一文。治江州。朱治上衍巴字,戴、趙刪。趙雲:按此言秦立巴郡,故治江州,而漢之巴郡,亦即治焉,故下文復雲。守敬按:《輿地紀勝》引《巴中記》,江州城,張儀所築。」故顧祖禹以縣爲秦置。漢獻帝初平元年,分巴爲三郡,於江州,則永寧郡治也。至建安六年,劉璋納蹇胤之訟,朱作蹇淯,《箋》曰:《華陽國志》作蹇胤。戴、趙改。

復爲巴郡,全雲:按 長言三巴建置,本常璩,而不知其誤也。《華陽國志》曰,初平元年,徵東中郎將趙韙建議,白劉璋分巴,韙欲得巴舊名,取墊江以上爲巴郡,治安漢,以江州至臨江爲永寧郡,以朐忍至魚復爲固陵郡。而用龐羲爲巴郡。建安六年,璋以蹇胤訟爭巴名,乃改永寧爲巴郡,以固陵爲巴東,而改龐羲爲巴西,是爲三巴。考初平元年,劉璋尚未嗣位,趙韙亦未爲徵東,其誤一也。韙欲得巴舊名,而乃以予龐羲,其誤二也。建安五年,羲已屯閬中,則是固陵太守非巴也,其誤三也。不知趙韙但分巴爲二,至蹇胤訟後分爲三。譙周《巴記》曰,初平六年,趙韙分巴爲二,韙欲得巴舊名,故郡以墊江爲治,而割安漢以下爲永寧郡。建安六年,以蹇胤訟,分巴爲三,以永寧爲巴東,閬中爲巴西,墊江爲巴郡,是乃三巴分置之次第也。但初平僅四年,無六年,是則譙氏之誤,再考劉璋嗣位,以趙韙爲徵東,乃興平元年。正分巴之歲也,誤以爲初平,亦酈氏之疏也。建安六年,趙韙誅,故再分巴。諸家皆未細核其歲時耳。又曹氏亦嘗分三巴。劉璋之末,巴郡入於張魯,故璋雖有巴郡太守嚴顏屯江州,似僅保一城而已。魯降曹氏,巴郡亦隨之而入,建安二十年,分其地爲三,以夷帥樸胡爲巴東,杜護爲巴西,任約爲巴郡,旋爲先主所並,故史志不詳。守敬按:全氏之說,似是而實非,錢儀吉曾辨之,見《衎石齋筆記》,而尤以錢竹汀《廿二史考異》爲最詳盡。今略爲記之分巴之議,始於白望,至趙韙,其事始行。趙韙,安漢人,欲得巴舊名,故以巴郡治安漢。若如《巴記》所云,安漢以下爲永寧郡,則趙韙失巴名矣。此必當以《華陽國志》爲是者也。蹇胤,魚復人,因魚復屬固陵,失巴名,故爭之,乃改永寧爲巴郡,以固陵爲巴東,而以墊江以上爲巴西,則安漢屬巴西矣。至先主入蜀,以朐忍、魚復、漢豐、羊渠,及宜都之巫、北井六縣爲固陵郡,是

朐忍、魚復又失巴名,故章武元年,魚復蹇機、朐忍徐惠又爭之,先主乃復以爲巴東郡,此分巴之始末也。趙韙之分巴,在興平元年,《巴記》作初平六年,《華陽國志》、《水經注》並作初平元年,誤也。全雲龐羲屯閬中,是固陵太守,固陵何得在閬中?不意全氏有此囈語。至譙周《巴記》,以蜀人記蜀事,不應有誤,當是《郡國志 注》引有訛脫。以嚴顏爲守。顏見先主入蜀,嘆曰:獨坐窮山,放虎自衛。此即拊心處也。朱也作巴。趙同,又移下句郡字於漢字上,與巴字接。戴改巴作也。守敬按:戴改是也。嚴顏事見《華陽國志》五。漢世郡治江州巴水北,北府城是也。守敬按:《寰宇記》亦云,巴縣漢水北有北府城。後乃徙南城。守敬按:《名勝志》南城今南城坪。劉備初以江夏費觀爲太守,領江州都督。守敬按:《華陽國志》作費瓘[一五],蜀漢輔臣贊《注》作觀,與此同,雲觀字賓伯,江夏鄳人,爲巴郡太守,江州都督。後都護李嚴,更城週一十六里,造蒼龍、白虎門,求以五郡爲巴州,朱州下有治字,戴、趙同。守敬按:《華陽國志》無治字,此衍,今刪。蜀有益州,無巴州,故李嚴欲置之,亦以巴名爲重。五郡謂巴郡、巴西、巴東、涪陵、宕渠也。丞相諸葛亮不許,竟不果。全雲:按嚴欲於城後穿山,引汶江入巴,以亮召,竟不果此事。 長《注》蓋失記之。守敬按:全說亦見《華陽國志》,蓋酈氏運用常說,刪此一節。《名勝志》,巴縣治西十里,布圖關,[一六]左右顧巴、岷二江,是李正平欲鑿處,斧跡猶存。地勢側險,守敬按:《華陽國志》側訛作剛。皆重屋累居,數

有火害,又不相容,結舫水居者五百餘家,承二江之會,朱二訛作三。趙改雲:即涪內水、蜀外水也。戴改同。守敬按:《華陽國志》亦誤作三。夏水增盛,壞散顛沒,死者無數。縣有甘橘官,朱作有官橘官。戴、趙同。會貞按:《華陽國志》作有甘橘官。[一七]又云有荔芰園,則此官橘爲甘橘之誤。《御覽》九百六十六引此正作甘橘,今訂。荔枝園,夏至則熟。守敬按:《華陽國志》無夏字、則字。《寰宇記》、《輿地紀勝》引《志》並作至熟時。二千石常設 膳,命士大夫共會樹下食之。縣北有稻田,出御米也。

縣下又有清水穴,守敬按:《輿地紀勝》,清水穴在重慶府西三十步,水常清冷。《名勝志》,今塗山下有清水溪,即其處。清水穴左爲龍門穴,右爲海棠溪。巴人以此水爲粉,則皜曜鮮芳,守敬按:《華陽國志》作膏暉鮮芳。《續漢志 注》引又作膏澤。貢粉京師,因名粉水,故世謂之爲江州墮林粉。守敬按:《華陽國志》林訛作休。粉水亦謂之爲粒水矣。朱粒訛作立,戴、趙改。守敬按:《華陽國志》無是語,此別有所據。

江之北岸,朱之作水,戴、趙改。有塗山,守敬按:《寰宇記》,塗山在巴縣東南八里,岷江南岸,高七里,週迴二十里,東接石洞峽,與此《注》異。近圖載山於北岸,而今人遊記又辨山在南岸。南有夏禹廟、塗君祠,守敬按:《華陽國志》作塗後。廟銘存焉。守敬按:此銘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自江

州縣故巴子之都以下,雜鈔《華陽國志》一文,惟嚴顏事本別卷。常璩、庾仲雍 言禹娶於此。朱脫庾字,戴、趙增。守敬按:常璩雲,禹娶塗山,今江州塗山是也。亦見《華陽國志》。庾說當在《江記》中,然考《御覽》五百三十一。引《蜀王本紀》,禹於塗山娶妻生子,於今塗山有禹廟。則言不自常、庾始矣。餘案 書,鹹言禹娶在壽春當塗,不於此也。守敬按:禹娶塗山氏女,詳《淮水注》當塗縣下已引《呂氏春秋》,而應劭注《漢志》、《寰宇記》引《太康地誌》同,即所謂 書也。自酈氏有此辨,後儒多宗之,而尤以王象之說爲明透。其言曰,東坡過濠州,《遊塗山詩》雲,可憐淮海入,尚記弧矢旦。自注,淮南人傳禹以六月六日生,是日數萬人會於山下。東坡,蜀人也,使塗山果在重慶,則必不肯舍蜀之塗山而遠取濠之塗山也。

又東至枳縣西,延江水從牂柯郡北流西屈注之。朱又下錯入《注》江水二字,延江下無水字,柯作 。全、趙、戴刪、增、改正。會貞按:《延江水》篇見後,而以爲注更始水入酉水,與此不合,說詳下。

江水東徑陽關巴子梁,朱無江水二字,戴、趙增。守敬按:《括地誌》稱涪州之陽關,《寰宇記》亦云在涪州界,《明地理志》在涪州西,《禹貢錐指》、《一統志》並雲在巴縣東,據此《注》,巴子梁即在陽關,而《方輿紀要》以橫石灘當之,似誤。黃石見下。江之兩岸,猶有梁處,巴之三關,斯爲一也。守敬按:《華陽國志》一,巴、楚數相攻伐,故置扞關、陽關及沔關。扞關、沔關見本篇下卷,扞作捍,

沔作弱。捍關亦見《夷水》篇。延熙中,蜀車騎將軍鄧芝爲江州都督,治此。守敬按:《華陽國志》一文。《蜀志 芝傳》但言爲督江州。

江水又東右徑黃葛峽,守敬按:《初學記》八引《益州記》作黃葛峽,而杜甫詩云,黃草峽西船不歸。又《通鑑》唐大曆四年,涪州守捉使王守仙伏兵黃草峽,胡氏引此《注》謂即一峽,蓋葛、草形近錯出也。惟《明 地理志》謂大江入涪州東徑黃草峽。《蜀遊日記》,黃葛峽約在明月峽之下百餘里,與酈氏先 黃葛,後 明月不合。考《名勝志》引《圖經》雲,塗山之足,有古黃葛樹,其下有黃葛渡。《一統志》謂即黃葛峽也。則峽在今巴縣東。山高嶮,全無人居。朱全訛作今,戴改,趙據《名勝志》改作全。江水又左徑明月峽,守敬按:《華陽國志》一,枳有明月峽。《御覽》五十三引李膺《益州記》,廣陽州東七里,[一八]有遮要二 石,石東二里至明月峽,峽前南岸,壁高四十丈,其壁有圓孔,形如滿月,因以爲名。《寰宇記》,在巴縣東北八十里。《重慶府志》,在縣東五十里。東至梨鄉,守敬按:鄉當在今涪州西。歷雞鳴峽。守敬按:《元和志》,雞鳴峽在涪陵縣西十五里。唐涪陵縣即今涪州治。

江之南岸有枳縣治。朱南訛作兩,趙據《禹貢錐指》改,戴改同。守敬按:《寰宇記》引《四夷縣道記》,涪陵故城在蜀江南,涪江西。其涪江南自黔中來,由城之西,泝蜀江十五里,有雞鳴峽,上有枳城,即漢枳縣。[按《寰宇記》賓化縣,秦枳縣,則縣本秦置。]李雄據蜀後荒廢。東晉桓元子定蜀,別立枳縣於今涪陵郡東北一十里 溪口。雞鳴峽上之枳城即此《注》所指也。是漢至晉,縣治在今涪州西,東晉以

後,則在州東北,非故治矣。齊以前並屬巴郡,[《齊志》闕,《輿地紀勝》引《齊志》巴郡有枳縣。]梁屬涪陵郡。《華陽記》曰:守敬按:枳縣在巴郡二語見《華陽國志》一,此變稱《華陽記》。枳縣在巴郡江州東四百里,治涪陵水會。朱訛作江州巴郡,戴同,趙乙作巴郡江州。守敬按:江州爲巴郡治,是縣名,非州,趙乙是也。然枳縣屬巴郡,故書雲在巴郡東四百里,酈氏何至贅言江州。此二字疑是後人所加。庾仲雍所謂有別江出武陵者也。守敬按:漢延江水出犍爲,過牂柯、武陵、巴郡入江。非出武陵也。仲雍所云別江,自指延江,而以爲出武陵,蓋因當時地陷蠻獠,未能窮水之源乎。《延江水注》又稱小別江。武陵郡見《沅水注》。水乃延江之枝津,分水北注,守敬按:此篇《經》文雲,延江水注江。《延江》篇《經》文雲,注更始水,入酉水。大相違異。據彼《注》更始水即延江枝分之始也。《沅水注》亦言延江之枝津,更始之下流,則此所謂延江之枝津分水北注者,指更始水也。是入酉者延江枝津注江者。延江正流,得酈說乃知兩篇《經文》不相悖。然驗圖,延江與酉水隔越重山,實無相通之道也。詳延江下。徑涪陵入江,會貞按:涪陵縣見《延江水》注。故亦云涪陵水也。會貞按:此上虛釋《華陽國志》涪陵水之文,下方實 水道。其水南導武陵郡,朱導作道,《箋》曰:宋本作徑,戴、趙改導。會貞按:此依庾仲雍別江出武陵爲說。昔司馬錯泝舟此水,取楚黔中地。守敬按:《華陽國志》一,涪陵郡涪水,本與楚商於之地接,秦將司馬錯由之取楚商於地,爲黔中

郡。考商於在漢北,見《丹水篇》,此水則在江南,地不相接,常說誤,故酈氏採之而刪商於字。延熙中,鄧芝伐徐巨射玄 於是縣。 自拔矢,守敬按:今本《華陽國志》作 子拔其箭。然考《蜀志 鄧芝傳 注》引常《志》作 拔其箭,與此自拔合。而裴《注》又引一條,作射中猿母,其子拔箭,蓋校常《志》者依增子字。卷木葉塞射創。朱創作瘡。何焯雲:創,古字,瘡,俗字。戴、趙改創。芝嘆曰:傷物之生,吾其死矣。守敬按:自延熙以下本《華陽國志》一。

江水又東徑涪陵故郡北,後乃並巴郡,遂罷省。守敬按:蜀先主立涪陵郡,說見《延江水》篇。郡治涪陵縣,即今彭水縣治,東晉徙廢。此《注》後字上當有脫文,言立郡事。[一九]

江水又東徑文陽灘,守敬按:灘無考。灘險難上。

江水又東徑漢平縣二百餘里,朱無縣字,趙同,全、戴增。趙雲:按《晉志》,梁州涪陵郡漢平縣雲是蜀置。此《注》與下二百餘里不相連屬,蓋有脫失矣。會貞按:縣宋省,齊復置。考《齊志》有漢平、涪陵等縣,而郡闕。據《輿地紀勝》引《齊志》,涪陵縣屬涪陵郡。知《志》以漢平居首,爲涪陵郡治矣。梁因。在今涪州東一百二十里。又按上言涪陵水導武陵,接 水稱江水,文不屬,疑徑涪陵徑文陽徑漢平皆指涪陵水,因仲雍以此爲別江,故亦稱江水,下自涪陵東出,乃指大江。守敬按:熊說殊有見。《延江水注》雲,延江水北入涪陵水,涪陵水出縣東,北徑枳縣入江,其文甚略。延江本大水,故當於此篇詳 之。若果此三句是 江水,則涪陵郡在漢平之東南,不當先徑涪陵,後徑漢平。且漢平在涪陵水東,亦

不得先徑漢平而後自涪陵東出也。惟《注》屢稱江水,又不雲北徑,而云東徑,似明明 江水,非 涪陵水者,此必傳鈔者,以此篇迭稱江水,故增入之,淺人又因而改竄焉,遂不可通。今爲訂之曰,又北徑涪陵故郡西,後乃並巴郡,遂罷省。又北徑文陽灘,灘險難上。又東北徑漢平縣西一百餘里,入江。江水右自涪陵東出,而屆於黃石云云。此條改刪未免過多,然不如此不能董理,願與細心者共參之。左自涪陵東出百餘里,守敬按:此涪陵謂涪陵水,酈《注》凡先 枝津,再 正流,每言一水自枝津北出、東出,即其辭例。故知此言江水自涪陵水東出,又涪陵水在江之右,故知左當作右也。而屆於黃石,朱訛作積石。趙改黃石,雲:《後漢書 光武帝紀》岑彭破公孫述將侯丹於黃石。章懷《注》即黃石灘也。杜佑曰,今謂之橫石灘。戴改同。守敬按:《寰宇記》,橫石灘在涪陵郡北。在今涪州東。東爲銅柱灘。朱銅訛作桐,戴同。趙改雲:《寰宇記》,涪陵江中有銅柱灘,[二〇]昔人於此維舟,見水底有銅柱,故名。守敬按:《方輿紀要》,銅柱灘在涪陵江口,最峻急。《一統志》,在今涪州東。

又徑東望峽,會貞按:《蜀遊日記》,今之焦山即東望峽,約在涪州下八十里。東歷平都,朱此上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隋志》臨江有平都山。《寰宇記》,平都山在豐都縣北二里,後漢陰長生於平都山白日昇天。在今豐都縣東北三里。峽對豐民洲,趙作州。會貞按:《方輿紀要》,平都山下有豐民州。州臨江。舊巴子別都也。《華陽記》曰:守敬按:此亦《華陽國志》一文,變稱

《華陽記》。巴子雖都江州,朱江下衍平字,戴、趙刪。會貞按:江州縣見本篇上文。又治平都,即此處也。有平都縣,爲巴郡之 邑矣。會貞按:後漢置縣,屬巴郡,蜀省,即今酆都縣治。縣有天師治,兼建佛寺,甚清靈。會貞按:《蜀輶日記》,小說家有鬼山陰洞之說,甚荒誕,然《水經注》平都有天師治,兼建佛寺,甚清靈。《寰宇記》亦謂陰長生得道於此,則鬼語附會,有自來矣。縣有市肆,四日一會。

江水又徑虎鬒灘,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又改右。全、趙改《注》。會貞按:《禹貢錐指》,今忠州西二里有石樑,亙三十餘丈,橫截江中,俗呼倒須灘。即虎鬚灘也。灘水廣大,夏斷行旅。江水又東徑臨江縣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巴郡,後漢、蜀、晉、宋、齊因。[《齊志》闕,《輿地紀勝》引《齊志》,巴郡有臨江縣。]《寰宇記》梁大同六年,於此立臨江郡,則當東魏興和時,在酈氏後,即今忠州治。王莽之監江縣也。朱監作鹽,趙據《漢志》改,戴改同。守敬按:齊郡臨朐,莽曰監朐。金城郡臨羌,莽曰監羌,與此一例。則當從《漢志》無疑。《華陽記》曰:守敬按:此亦《華陽國志》一文。縣在枳東四百里,守敬按:枳縣見上。東接朐忍,守敬按:朐忍縣見下。縣有鹽官。自縣北入鹽井溪,有鹽井營戶。守敬按:《華陽國志》有鹽官下雲,在監塗二溪,一郡所仰,其豪門亦家有鹽井。此末二語,鈔變其辭。溪水沿注江。朱訛作沿注溪

井水,《箋》雲:孫雲,當作注鹽井溪水。趙但刪井字,戴改作溪水沿注江。會貞按:《一統志》,有●溪河,自忠州北境發源,東南流徑●井西,又南入江。●井在州東北二十里許。此即《水經注》之鹽井溪也。江水又東得黃華水口,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江浦也,會貞按:《名勝志》引舊《志》雲,即皇華洲也,在忠州東五十里,江浦週迴可二十里。左徑石城南,朱此五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寰宇記》,故石城在臨江縣東百里,當岷江之北岸。李雄之亂,巴西郡寄理此城。其城四面懸絕。《蜀輶日記》,自忠州東下五十里,有黃華洲,一曰黃華城。是城即在洲上,故下引庾仲雍說稱石城黃華口。庾仲雍曰:臨江至石城黃華口一百里。

又東至平洲,朱此五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趙洲作州。會貞按:在今忠州東北,萬縣西南。洲上多居民。

又東徑壤塗而歷和灘。趙雲:按《名勝志》瀼塗驛在萬縣南六十里,江中有石,似胡人,名曰胡灘。杜少陵詩,不是怕胡灘者是矣。瀼、壤形似,和、胡音聯故也。會貞按:《輿地紀勝》,胡灘在萬州南五十里。宋萬州即今萬縣治。

又東徑界壇,朱此上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是地巴東之西界,益州之東境,會貞按:二句相對爲文,一舉郡,一舉州參差不齊,明有訛誤。上臨江縣,《宋志》屬益州巴郡下南浦、新浦等縣,《宋志》屬荊州巴東郡,此如就州言,則上句巴東爲荊州之誤,如就郡言,則下句益州

爲巴郡之誤也。《方輿紀要》雲,《輿程記》自忠州水程東行九十里至漕溪驛,舊《志》以漕溪爲巴郡、巴東之界。當在今萬縣西南。故得是名也。

又東過魚復縣南,夷水出焉。朱此十一字訛入《注》內,接故得是名也之下。戴改《經》,全、趙同。守敬按:謂夷水出江,乃《水經》之誤,詳《夷水》篇。

江水又東,右得將 溪口。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趙雲:趙彥衛《雲麓漫鈔》曰,江水東注,凡《水經》言左者,皆北岸,右者,皆南岸。守敬按:酈氏全書, 水俱當以此例視之,何獨於將龜溪援彥衛說耶?溪口在今萬縣南。《華陽記》曰:守敬按:此亦《華陽國志》一文,變稱《華陽記》。朐忍縣出靈 ,鹹熙元年,獻 於相府,守敬按:《宋書 符瑞志》又言事在鹹熙二年。言出自此溪也。全雲:按《漢志》朐忍縣,容毋水所出,即此豁也。守敬按:漢之容毋水,此《注》不載。《志》所出下有南字,錢坫增作南入江,是也。[二一]則水在江北。近儒鹹以雲陽之東瀼河當之,此溪在江南,似即今之白水溪。全氏認爲容毋,失之。

江水又東,會南、北集渠,朱此九字訛作《經》,會字又訛在南字下。戴改《注》,乙作會南。全、趙同。南水出涪陵縣界,朱訛作二溪水涪陵縣界,趙但水下增出字,戴改增。會貞按:縣見《延江水》篇,今有渡口溪,出萬縣東南,當即此水,但水源去故涪陵稍遠耳。謂之於陽溪。趙雲:按《蜀志

後主傳》建興八年,魏延破魏雍州刺史郭淮於陽溪。又《魏延傳》,使延西入羌中,魏後將軍費瑤、雍州刺史郭淮,與延戰於陽溪。延大破淮等。據《傳》文,於字爲義不屬陽溪,豈道元誤截耶?戴刪於字。會貞按:《河水注》有於黑城,《潕水注》有於東山,《 水注》有於延水,此於陽溪亦其例也,於字非衍。乃趙引《蜀志 後主傳》及《魏延傳》之陽溪,謂於字爲義不屬陽溪,戴即據刪,[下於陽溪口又未刪。]考《漾水注》白水與黑水合,水出羌中,又東南與大夷祝水合,大夷祝水東北合羊洪水,水出東南羊溪,羊、陽音同,其地在羌中,當即魏延戰處。此《江水注》之於陽溪,非羌中也。趙誤引如此條,猶謂戴不見趙書,雖百喙不解矣。北流徑巴東郡之南浦僑縣西。守敬按:蜀先主置羊渠縣,晉省羊渠,置南浦縣,[二二]屬巴東郡,宋、齊、[《齊志》闕,《輿地紀勝》引《齊志》巴東郡有南浦縣。]梁因。即今萬縣治,在江北,此南浦僑縣在江南,未詳何時置?《一統志》疑晉改置於江南。溪硤側,朱硤作夾,趙同,戴改。鹽井三口,趙三改二。守敬按:非也。如果作二,則下句當雲相去數十步,安得謂相去各數十步耶?趙未審耳。《名勝志》引此作三同。相去各數十步,以木爲桶,徑五尺,修 不絕。守敬按:《名勝志》引修作燒。溪水北流注於江,謂之南集渠口,亦曰於陽溪口。會貞按:今渡口溪西北流,至萬縣東南入江。北水出新浦縣北高梁山分溪,守敬按:宋置縣,屬巴東郡,齊、梁因。在今開縣西南九十里。《隋志》,梁山縣有高梁山。《寰宇記》,高梁大山在南浦縣北四十里,《劍閣銘》所謂巖巖梁山即此。在今萬縣西北四十里,按梁山縣界,今水曰西河,出萬縣西北,即《一統志》所謂苧溪發

源分水山者也。南流徑其縣西,又南一百里,入朐忍縣,戴改入作至。守敬按:《注》往往言入某縣,此入字不誤,不必改。朐忍縣見下。南入於江,謂之北集渠口,別名班口,又曰分水口,會貞按:今西河東南流至萬縣南入江。《名勝志》縣西南八十里,有分水驛,取此水爲名。朐忍尉治此。守敬按:《續漢書 百官志》,尉,大縣二人,小縣一人。本《注》曰,尉主盜賊,凡有賊發,主名不立,則推索行尋,案察奸宄,以起端緒。

江水又東,右徑泛溪口,朱此句訛作《經》,脫東字,泛訛作池。戴改《注》,並增改。全、趙同。會貞按:此溪在江之右,乃今萬縣江南岸之水,《一統志》以縣西苧溪當之,誤。蓋江泛決入也。

江水又東,徑石龍朱此七字訛作《經》,石訛作右。戴改《注》,改石。全、趙同。守敬按:《蜀輶日記》以大胡灘北岸之蓮花碚當石龍,然《注》 和灘後,又 界壇及將龜溪口、南、北集渠口、泛溪口,乃 石龍,則和灘、石龍相去遠矣。《名勝志》謂即萬縣西之盤龍磧也。而至於博陽朱而訛作水,趙同,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而。二村之閒,守敬按:二村在今萬縣境。有盤石,全、趙盤作盤。廣四百丈,長六里而復,全雲:先宗伯公雲:長六里而復者,猶言長六里有奇也。戴刪此而復二字,及下殆於二字。守敬按:《名勝志》引亦有而復殆於四字。殆於阻塞江川,夏沒冬出,基 通渚。

又東徑羊腸虎臂灘。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楊亮爲益州,至此舟覆,懲其波瀾,蜀人至今猶名之爲使君灘。守敬按:《初學記》六,引此作楊亮爲益州同。考《御覽》六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有羊腸虎臂瀨,楊亮爲益州,至此覆沒,人至今猶名爲使君灘。爲酈所本,作益州。然《晉書 楊佺期傳》,父亮,少仕僞朝,後歸國,終梁州刺史。《桓豁傳》,苻堅陷涪城,梁州刺史楊亮奔潰。《通鑑》晉永和十二年,桓溫破姚襄,弘農楊亮自襄來奔。太和五年,李高攻涪城,逐梁州刺史楊亮。厥後乃入漢中,先敗於郭寶,後敗於王統、朱肜。蓋其初以梁州刺史鎮涪城,由大江入州,未至涪城,覆舟於此。其時益州刺史爲周楚,計楚祖孫鎮蜀三十餘年,不容有楊亮爲益州事,知《荊州記》本作梁州,蓋讀者因地近益州,未能考楊亮本末而妄改之。道元遂承其誤。《寰宇記》使君灘在開州東二里,在今開縣東二里。別有使君灘,在東湖縣西一百十里,乃漢劉璋遣法正迎昭烈帝入蜀所經。沈炳巽以之當此灘,非也。

江水又東,彭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巴渠郡獠中,朱《箋》曰:孫雲,郡當作 。趙改 。會貞按:非也。下文清水出獠中。《漾水注》亦云東遊水歷獠中,濩溪水出獠中,則此稱出獠中無疑。雖《沔水注》有山多 獠之文,不得謂此當作出 獠中也。宋置巴渠郡,齊因。《輿地廣記》謂梁改巴渠爲東關,即今達州治。《華陽國志》一,彭溪源在巴東郡西北。《隋志》,臨江縣有彭溪。今水曰臨江,出新寧縣東北。東南流徑漢豐縣東,守敬按:蜀先生置縣,屬固陵郡後屬巴

東郡,晉、宋、齊、梁因。在今開縣南二里。清水注之。水導朱導作道,戴刪,全、趙改。源出西北巴渠縣東北巴嶺南獠中,守敬按:宋置縣,屬巴東郡,齊、梁因。在今開縣東北六十五里。巴嶺詳《漾水》篇。此雲清水出巴嶺。《寰宇記》又謂清水源出萬歲縣東北石塔山,蓋山變名也。今清江出開縣東北。即巴渠水也。守敬按:巴渠縣取水爲名。西南流至其縣,又西入峽,守敬按:峽在今開縣東北。檀井溪水出焉。守敬按:檀井溪詳後《湯水》下。又西出峽,朱訛作又西過山。趙同,戴改。至漢豐縣東而西注彭溪,謂之清水口。守敬按:今清江西南流至開縣東,入臨江。彭溪水又南,朱脫水字,南訛作入。戴、趙增水。趙刪入字,戴入改南。徑朐忍縣西六十里,南流注於江,朱注訛作至,戴、趙改。謂之彭溪口。趙雲:按《漢志》巴郡閬中縣,彭道將池在南,彭道漁池在西南,其即彭水與?《巴漢志》雲,閬中有彭池大澤。又《寰宇記》閬州閬中縣下,引《四夷述》雲,州東南池,東西二里,南北約五里。州城西南十里有郭池,周約五十畝,二池與《漢志》相符。彭道將池,《方輿紀要》亦謂之南池,在保寧府城南。會貞按:《漢志》閬中之彭道將池、彭道魚池,東去朐忍數百里,中隔宕渠縣,又隔潛、不曹等水,趙氏乃以之當彭水,繁稱博引,何其疏也。[二三]今臨江自新寧縣東南流,經開縣,至雲陽縣西入江。江水又東左徑朐忍縣故城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左訛作右。戴改《注》。全、趙同,並仍右。朐忍在江北,是左徑,非右徑也,今訂。漢縣屬巴郡,後漢因,蜀屬巴東郡,晉、宋、

[《晉》、《宋志》忍作 。]齊、梁因,在今雲陽縣西三十里。常璩曰:縣在巴東郡西二百九十里,會貞按:《華陽國志》一文。《寰宇記》雲安軍東至夔州奉節縣一百三十里。宋雲安西去故朐忍縣三十里。宋奉節故魚復縣,即巴東郡治,是朐忍去巴東不得有二百九十里之遙,二當一之誤,酈氏不知常《志》之誤,則而沿之。縣治故城,跨其山阪,南臨大江。

江之南岸有方山,朱脫江字,戴、趙增。山形方峭,枕側江濆。會貞按:山無考,當在今雲陽縣西南。

江水又東徑瞿巫灘,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即下瞿灘也,守敬按:下瞿灘本《華陽國志》引見下。又謂之博望灘。守敬按:《御覽》六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有博望灘,張騫使外國,經此船沒,因以名灘。《九域志》,雲安縣有博望灘。[二四]《輿地紀勝》在縣西三里。《一統志》謂在雲陽東,非也。左則湯溪水注之,水源出縣北六百餘里上庸界,守敬按:上庸郡見《沔水》篇。《寰宇記》,千頃池水一道,西南流爲雲陽縣湯溪,[二五]今曰東瀼河,源出陝西九龍山南麓。南流歷縣朱歷下衍之字,《箋》曰:當作其。趙改其,戴刪。翼帶鹽井一百所,巴川資以自給。粒大者,方寸,中央隆起,形如張傘,戴傘作傘,雲傘即古傘字。故因名之曰傘子鹽。守敬按:《書鈔》一百四十六引《荊州記》朐 縣北岸有湯[原誤陽。]溪,溪內有鹽井一百二十所,巴峽一川,悉

資此鹽,周於煮。又鹽水自凝,生傘子鹽,大者於寸,中央隆起,形如張傘。有不成者,形亦必方,異於常鹽矣。王隱《晉書地道記》曰:入湯口四十三里,有石,煮以爲鹽。石大者如升,小者如拳,煮之,水竭鹽成,守敬按:《御覽》八百六十五引《益州記》,汶山有 石,先以水漬,既而煎之。與此同。蓋蜀火井之倫,守敬按:火井見本卷臨 下。水火相得乃佳矣。湯溪戴作水。下與檀溪水合,水上承巴渠水,朱無首水字,全、趙同,戴增。會貞按:互見前清水下。南歷檀井溪,朱南上衍巴渠二字,趙同,戴刪。謂之檀井水。朱脫謂字,趙同,戴增。下入湯水。會貞按:今雲陽縣西北有一水,東南流入東瀼河,疑即檀井水,但上源不自清江出爲異耳。湯水又南入於江,名曰湯口。[二六]會貞按:《通鑑》陳天康元年,周陸騰討信州蠻軍於湯口,即此。今東瀼河東南流,至雲陽縣東入江。

江水又徑東陽灘。[二七]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灘在今雲陽縣東。江上有破石,故亦通謂之破石灘,苟延光沒處也。朱《箋》曰:舊本作苟延光,未詳。吳改作荀,亦無所據。戴、趙改苟。會貞按:明抄本作苟。常璩曰:水道有東陽、下瞿數灘,山有大小石城勢,朱脫勢字,趙依《華陽國志》增,全、戴增同。守敬按:《名勝志》引此無勢字,已是誤本。考《續漢志 注》引《巴漢志》有勢字,是原有勢字之確證。惠棟《後漢書補註》乃以勢爲衍文,失之。[二八]《沔水注》

通關勢、興勢皆山名,與此一例。《方輿勝覽》,石城山在岷江北岸,相去一里。在今雲陽縣東二里。又有天城山,在萬縣西五里,四面峭立如堵,即小石城山也。靈壽木及橘圃也。守敬按:以上本《華陽國志》一,今《志》無橘圃二字,蓋脫。故《地理志》曰:縣有橘官,有民市。朱《箋》曰:按《漢志》朐忍縣《注》有橘官、鹽官,此雲民市,蓋傳寫之訛。全雲:有民市三字,乃 長所自雲,非引班《志》也。是篇上下多記市集。守敬按:《方輿紀要》雲陽縣西五峯驛南,有橘官堂故址。

江水又徑魚復縣之故陵,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魚復縣見下。此故陵即下故陵地,因 故陵西之故陵溪,故陵村,不得不先提出故陵,下方實指故陵。如《注》往往先言徑某縣,後言徑某縣南或北,即其例也。舊郡治故陵溪西二里故陵村,守敬按:郡謂故陵郡也。此地近楚陵,溪及村皆以故陵名。至後漢興平時,因以魚復爲故陵郡。據酈說則郡本治此,及改郡爲巴東,則治白帝,故以此爲舊郡也。溪、村皆在今奉節縣西。溪即永谷也。地多木瓜樹,有子大如甒,守敬按:《御覽》九百七十三引盛弘之《荊州記》,魚復縣有固陵村,地多木瓜樹,其子大者如甒。《玉篇》,甒,盛五升小罌也。白黃,實甚芬香,《爾雅》之所謂楙也。守敬按:《爾雅 釋木》,楙,木瓜。

江水又東爲落牛灘,徑故陵北。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灘無考,

楚故陵在今奉節縣西,灘與陵近,則亦在縣西。江側有六大墳。庾仲雍曰:楚都丹陽所葬,守敬按:楚都丹陽詳後卷秭歸縣下。亦猶枳之巴陵矣,會貞按:《華陽國志》一,巴子雖都江州,其先王陵墓,多在枳。枳縣見本篇前文。故以故陵爲名也,有魚復尉,戍此。

江之左岸有巴鄉村,村人善釀,故俗稱巴鄉清。郡出名酒,村側有溪,溪中多靈壽木。會貞按:自巴鄉村以下,盛弘之《荊州記》文,引見《寰宇記》,作巴鄉酒。《書鈔》一百四十八引《荊州記》稍略,作巴鄉清,則此作清是也。巴鄉村在今奉節縣西,村側之溪,《寰宇記》謂之龍洞溪。《一統志》在奉節縣西八十里,源出縣西北方海壩,南入大江。中有魚,其頭似羊,豐肉少骨,美於餘魚。溪水伏流徑平頭山,內通南浦故縣陂湖。守敬按:南浦見前南集渠下,去此頗遠。其地平曠,有湖澤,中有菱芡鯽鴈,不異外江,凡此等物,皆入峽所無,地密惡蠻,不可輕至。

江水又東,右徑夜清而東歷朝陽道口,朱此十餘字訛作《經》,又下脫東字。戴改《注》。全、趙同,並增東字。會貞按:夜清、朝陽道皆無考,在今奉節縣西。有縣治,會貞按:此縣治亦無考。治下有市,十日一會。

江水又東,左徑新市裏南,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常璩曰:巴舊立市

於江上,今新市裏是也。會貞按:《華陽國志》一文,裏在今奉節縣西。

江水又東,右合陽元水,朱此九字訛作《經》,水下衍口字。戴改《注》。全、趙同,仍口字。戴刪。水出昆陽縣西南,高陽山東,朱訛作水口出陽縣。趙改水出高陽縣,引劉昫曰:興山縣治高陽城。戴乙作水出陽口。守敬按:趙牽於下高陽山,改作高陽縣,不知興山去此數百里,且但有高陽城,無高陽縣,其誤無疑。戴乙似是。據《寰宇記》陽口縣爲梁置,[二九]然終嫌孤證,仍恐有誤。考《書鈔》一百五十一引《荊州圖副記》,昆陽縣有柏枝山,有石泉,名爲丙[原誤雨。]穴。《類聚》七引《荊南圖副》,巴東昆陽縣東南十里,有柏枝山,有石泉,口方數丈,中有魚。《寰宇記》城縣下引《輿地志》,按河南及巴陵昆陽並有丙穴,出嘉魚。三書稱昆陽並同,且《注》下文 丙穴出嘉魚,即此縣事,則當作水出昆陽縣爲是。昆陽無考,蓋即《寰宇記》所云梁置者,縣在今奉節縣西南。《注》言高陽山在西南,則亦在奉節西南,今有老馬溪出奉節西南山,疑即此水也。東北流徑其縣南,東北流,丙水注之。水發縣東南柏枝山,會貞按:《御覽》一百六十七引《尋江源記》,景穴有嘉魚,其味甚美。景穴在梁山縣柏枝山。人多從其記,然與《注》不合,據《注》山當在今奉節縣西南,今老馬溪東有五龍溪。《一統志》疑即丙水,但下流入江,不入老馬溪,與《注》異耳。山下有丙穴,穴方數丈,中有嘉魚,常以春末遊渚,冬初入穴,抑亦漢丙穴之類也。朱《箋》曰:任豫《益州記》,嘉魚之鱗,似鱒,蜀人謂之拙魚。從石孔隨泉出,大者五六尺。會貞按:漢丙穴見《沔水注》,雲,常以三月

出,十月入地。與此同。其水北流入高陽溪。會貞按:因水出高陽山,故有高陽溪之殊目。溪水又東北流,注於江,謂之陽元水口。戴刪水字,會貞按:今老馬溪東北流,於奉節縣西南入江。

江水又東徑南鄉峽,守敬按:《寰宇記》,南鄉峽在奉節縣西四十七里。宋奉節,即今縣治。東徑永安宮南,朱此上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地理通釋》引《元和志》,先主改魚復爲永安仍於西七里,別置永安宮。《夔州府志》,永安宮,今爲府儒學基。劉備終於此,諸葛亮受遺處也。守敬按:《蜀志 先主傳》,章武三年三月,先主病篤,託孤於丞相亮。四月,先主殂於永安宮。《諸葛亮傳》尤詳。其閒平地可二十許裏,江山回闊,入峽所無。城周十餘里,背山面江,頹墉四毀,荊棘成林,左右民居多墾其中。朱脫居字,戴、趙增。守敬按:《寰宇記》,永安宮城在平地。又《入蜀記》,夔州在山麓沙上,所謂魚復永安宮也。州治在宮西北,景德中,丁謂、薛顏所徙。此白帝頗平曠,然失險,無復雄桀矣。亦可爲此《注》平地之證。

江水又東徑諸葛亮圖壘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石磧平曠,望兼川陸,有亮所造八陣圖,東跨故壘,皆累細石爲之。自壘西去,聚石八行,行閒相去二丈,因曰:八陣既成,自今行師庶不覆敗。皆圖兵勢行藏之權,自後

深識者所不能了。守敬按:此本盛弘之《荊州記》文,引見《御覽》三百一及《寰宇記》雲,八陣圖在奉節縣西南七里。在今奉節縣南。今夏水漂盪,歲月消損,高處可二三尺,下處磨滅殆盡。守敬按:《蜀輶日記》,八陣圖圓石八堆,四橫四縱,周圍可六丈許,高僅三尺許,猶可辨識。江水又東徑赤岬城西,朱此句訛作《經》,東下衍南字,脫城字。戴改《注》。全、趙同,並刪南字,增城字。守敬按:《後漢書 張堪傳 注》赤甲城在魚復縣北。《寰宇記》,奉節縣北三十里,有赤甲城,是舊魚復縣基。在今奉節縣東北。是公孫述所造,因山據勢,週迴七里,一百四十步,東高二百丈,西北高一千丈,會貞按:《地理通釋》引《元和志》,白帝城週迴七里。《初學記》二十四引《荊州圖記》,白帝城東南高二百丈,西北高一千丈。此《注》以之屬赤岬城,蓋因基相連也。南連基白帝守敬按:下 白帝城雲,北緣馬嶺,接赤岬山,足見白帝在赤岬之南,乃此南連基白帝之明徵。山,甚高大,不生樹木。其石悉赤。朱石訛作土,趙據黃本改,戴改同。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石。土人云,如人袒胛,守敬按:《寰宇記》胛作臂,誤。故謂之赤岬山。會貞按:《方輿勝覽》夔州路赤甲山引《元和志》,在城北三里,上有孤城。漢時常取巴人爲赤甲軍,蓋犀甲之色也,與此石赤之說異。山在今奉節縣東北十五里。《淮南子》曰:彷徨于山岬之旁。守敬按:《原道訓》文。今本作仿洋于山峽之旁,誤。[三〇]《注》曰:岬,山脅也。守敬按:此是許慎《淮南

注》。《文選 吳都賦 注》引許《注》,岬,山旁。誤,蓋既雲山胛之旁,不得又訓胛爲山旁也。郭仲產曰:斯名將因此而興矣。

江水又東徑魚復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雲:今考《注》 江水西來所徑,至此乃《經》所謂東過魚復縣南也。趙改同。故魚國也。會貞按:《逸周書 王會解》魚復,孔《注》,南蠻國,至春秋時屬庸,故《左傳》杜《注》,魚,庸邑。此謂故魚國。蓋從其朔言也。《續漢志》魚復,劉《注》,古庸國,庸爲魚之誤。而《御覽》一百六十七引《十道志》、《通典》並言夔州,春秋時爲魚國。何也?《春秋左傳 文公十六年》,庸與 蠻叛楚,莊王伐之,七遇皆北,惟裨、儵、魚人逐之,是也。趙據《左傳》校改儵作鯈,戴改同。會貞按:淳熙本《左傳》作儵。惠棟《後漢書補註》、《莊子》鯈魚之鯈亦作儵。徐邈音條,李軌音由,知鯈、儵古字通。郭顯卿《字指》曰,儵,、電光也。又《春秋傳》,公子取季隗,生伯鯈。《釋文》,鯈,直留反,本又作儵,音同。畢沅《山經新校正》曰:鯈,本字;儵,假音。《地理志》江關都尉治。守敬按:《漢志》魚復下文。《後漢書 公孫述傳 注》,《華陽國志》曰,巴、楚相攻,故置江關。舊在赤甲城,後移在江州南岸,對白帝城,故基,在魚復縣南。《地理通釋》,古江關即今瞿塘關,在今奉節縣界。公孫述名之爲白帝,取其王巴蜀。趙雲:按是句文義有脫誤。《元和志》[按《地理通釋》引。]雲,白帝山州城所據,初,公孫述據蜀,殿前井有白龍出,自稱白帝,因更魚復城爲白帝城,龍出殿中事,見《後漢書》述本傳。蓋取此瑞以王巴蜀也。戴改巴爲色,以色字斷句,蜀字下屬。會貞按:《華

陽國志》一,魚復縣,公孫述更名白帝。此蓋謂述據巴蜀,在西方,故更名白帝。趙說非酈旨。戴改訂尤誤。《續漢志》巫西有白帝城。章武二年,劉備爲 所破,改白帝爲永安,會貞按:《蜀志 先主傳》章武元年,先主忿孫權之襲關羽,帥諸軍伐吳。二年,吳陸遜大破先主軍於猇亭,先主還魚復改魚復縣曰永安。《華陽國志》,章武二年,改白帝曰永安。巴東郡治也。漢獻帝初平元年,分巴爲三郡,全雲:初平當作興平,三郡當作二郡。戴並改。守敬按:戴改興平,是也,說見前江州縣下。戴於前不改,失於不照,至三郡字則不誤。全見今本《華陽國志》作二郡,據以爲說,戴遂依改,失之。以魚復爲故陵郡。守敬按:《華陽國志》作固陵,又《蜀志 劉琰傳》爲固陵太守,與此作故陵異。觀上文江水徑魚復縣之故陵舊郡治,又云,江側有六大墳云云,則故字亦不誤,當由古字通也。與故安縣後作固安同。蹇胤訴劉璋,朱訛作趙胤,《箋》曰:當作蹇胤,見《華陽國志》。戴、趙改。改爲巴東郡,守敬按:自漢獻帝以下鈔略《華陽國志》一文。分巴,詳見前江州縣下。治白帝山,守敬按:《寰宇記》引盛弘之《荊州記》,巴東郡峽上北岸,有一山孤峙甚峭。巴東郡據以爲城。此即白帝山也,山在今奉節縣東十三里。城週迴二百八十步,北緣馬嶺,守敬按:嶺在今奉節縣東十里。接赤岬山,其閒平處,南北相去八十五丈,東西七十丈。朱作十七丈,趙據《寰宇記》引此文乙,戴乙同。又東傍東瀼溪,全雲:按《入蜀記》,土人謂山間之流通江者曰瀼,東瀼溪即東屯也,公孫述所墾田。又有西瀼

水,見《寰宇記》與大瀼水而三。會貞按:《方輿勝覽》,千頃池一道南流爲西瀼水。《寰宇記》不載。全氏謂見《寰宇記》者誤。[三一]又《明一統志》,大瀼水在夔州府城東,自達州萬頃池發源,經此流入大江。即指西瀼水也。是西瀼、大瀼爲一水,全氏謂東瀼、西瀼與大瀼而三者,亦誤。西瀼在今奉節縣東一里,俗名分水河。東瀼在縣東十里,俗名鐵柱溪。今雲陽縣東之東瀼河,乃別一水也。即以爲隍。西南臨大江,窺之眩目。會貞按:《初學記》八引《荊州圖記》,白帝城西臨大江。《地理通釋》引《元和志》,西南因江爲池。惟馬嶺小差委迤,趙委作逶。猶斬山爲路,朱脫山字,趙據《寰宇記》校增,戴增同。羊腸數轉,朱轉作四,戴、趙同。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轉。《地理通釋》引《元和志》亦作轉,今訂。然後得上。益州刺史鮑陋鎮此,爲譙道福所圍,會貞按:《通鑑》晉義熙六年十一月,益州刺史鮑陋卒,譙道覆陷巴東,殺守將溫祚、時延祖。此《注》所 ,乃陋未卒,道福圍巴東時事。《晉書 譙縱傳》但云,縱以弟明子爲鎮東將軍、巴州刺史,率其 五千人屯白帝,及朱齡石討縱,次於白帝,縱遣道福重兵守涪。城裏無泉,乃南開水門,鑿石爲函,道上施木天公,守敬按:沈大成曰,陶隱居謂木天公,竹笠也。直下至江中,有似 臂相牽,引汲然後得水。水門之西,江中有孤石爲淫預石,冬出水二十餘丈,夏則沒,亦有裁出處矣。朱《箋》曰:李膺《益州記》, 澦堆,夏水漲沒數十丈,其狀如馬,舟人不敢進。又曰,猶豫言舟子取途,不決水脈,故猶豫也。《樂府》作淫豫,《坤元錄》作冘豫。又朱無出字,《箋》曰:宋本處作出。戴、趙增出字。守敬按:明抄本有

出字。《寰宇記》, 澦堆週迴二十丈,在夔州西南二百步,蜀江中心,瞿塘峽口。《入蜀記》,瞿塘闕西門,正對 澦堆。在今奉節縣東南。

縣有夷溪即佷山清江也,朱佷訛作狼,戴作很,趙改佷。守敬按:《夷水注》亦云,夷水即佷山清江也。佷山縣見彼篇。《經》所謂夷水出焉。戴雲:按此可證前以《經》入《注》之訛。守敬按:夷水出魚復縣耳,《漢志》原不誤。《水經》竟以爲出江。酈氏亦知夷水不出江,而不敢駁《經》文。

江水又東徑廣溪峽,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類聚》六引庾仲雍《荊州記》作廣德峽,《御覽》五十三引《峽程記》作廣澤峽,即瞿塘峽也。在今奉節縣東十三里。斯乃三峽之首也。守敬按:此雲廣溪峽爲三峽之首,下雲江水東徑巫峽,自三峽七百里中,兩岸連天,略無闕處。又云:江水東徑西陵峽,所謂三峽,此其一也。是酈氏以廣溪、巫峽、西陵爲三峽。而有謂明月、廣德、東突者,庾仲雍《記》也。謂西峽、巴峽、歸峽者,《寰宇記》也。[三二]謂西陵、巫峽、歸峽者,宋肇《記》也。《蜀輶日記》雲,惟王洙瞿塘、巫山黃牛之說近是。今自夔府,東至宜昌,將六百里,奇險盡在其閒。蓋自 澦堆至虎鬚灘,統名瞿塘峽,一名廣溪峽,即夔峽也。自空亡沱至門扇峽,統名巫峽,其尾盡於巴東,故又曰巴峽也。自兵書峽至平 壩,統名西陵峽,其峽起于歸州而翹於黃牛,訖於扇子,故又曰歸鄉峽、黃牛峽、扇子峽也。諸說紛紛,斷以夔峽、巫峽、西陵峽爲三峽,因親歷其境目擊其阻且長者,有此三處。陶《記》與酈氏合,益知酈說不可易矣。其閒三十里,頹巖倚木,厥勢殆交。守敬按:《入蜀

記》發大溪口,入瞿塘峽,兩壁對聳,上入雲霄,其中如削成,仰視天如匹練然。北岸山上有神淵,淵北有白鹽崖,高可千餘丈,俯臨神淵。土人見其高白,故因名之。天旱,燃木崖上,推其灰燼,下穢淵中,尋即降雨。朱即作則,戴、趙改。會貞按:《御覽》七十引盛弘之《荊州記》,比此文稍略。《寰宇記》,白鹽山在夔州城澗東,山半有龍池。與此雲北岸山上有神淵,淵北有白鹽崖合。而《禹貢錐指》謂山在奉節縣東,隔江十里。則在南岸矣,蓋別一山也。常璩曰:縣有山朱《箋》曰:舊本錯以《淯水注》並《 水注》三百六十六字入此,今改正之。澤水神,旱時鳴鼓請雨,則必應嘉澤。守敬按:鈔變《華陽國志》一文。《蜀都賦》所謂應鳴鼓而興雨也。守敬按:左思《蜀都賦》語。峽中有瞿塘、黃龍二灘,夏水回覆,沿泝所忌。戴改龍作龕。會貞按:明抄本作龕。《通鑑》梁太清三年,《注》引此作龕,然《初學記》八引《荊州記》,峽之首北岸曰白鹽 。中黃龍灘水,沿泝所忌。《寰宇記》引同,爲酈所本。則龍字是也。《方輿勝覽》夔州路稱,龍脊灘在城東三里,狀如龍脊,夏沒冬見。李肇《國史補》,蜀之三峽,最號峻急,四月、五月尤險,故行者歌之曰,淫預大如馬,瞿塘不可下;淫預大如牛,瞿塘不可留。亦瞿塘灘爲沿泝所忌之證。瞿塘灘上有神廟,尤至靈驗。守敬按:《御覽》尤作先,刺史二千石徑戴作徑。過,皆不得鳴角伐鼓。商旅上下,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上下。恐觸石有聲,乃以布裹篙足。守敬按:自瞿塘灘以

下,盛弘之《荊州記》文。引見《書鈔》一百三十八。《御覽》七百七十一。今則不能爾,猶饗薦不輟。此峽多 , 不生北岸,非惟一處,或有取之,放着北山中,初不聞聲,將同獸渡汶而不生矣。會貞按:此《注》以渡汶爲出萊蕪之汶,誤與《汶水注》同,說見彼篇。其峽,朱脫此二字,戴增,趙據黃本增,守敬按:明抄本有此二字。蓋自昔禹鑿以通江,郭景純所謂巴東之峽,夏後疏鑿者也。朱無也字,戴同,趙增。守敬按:此景純《江賦》語,見《文選》。

校記

[一] 「作三石人,立水中」 按:《華陽國志》三作「立三水中」。

[二] 「周赧王元年,秦置蜀郡」 按:《華陽國志》(廖本)作「封子通國爲蜀侯,以陳杜爲相」。是侯國,非郡。下文引《文選 蜀都賦》劉《注》引《蜀王本紀》,二十七年築城,其後蜀郡,小異。《蜀王本紀》不誤而《疏》誤,非僅小異也。《華陽國志》雲:「三十年疑蜀侯綰反,王復誅之,但置蜀守。」始置蜀郡也。

[三] 「闢二九之通門」 按:《文選 蜀都賦 注》雲:「漢武帝元鼎二年,立成都十八門。」

[四] 「下曰笮橋……黃本作亦,是也」 按:沈氏《疏證》改「下」爲「亦」。廖本《華陽本志 注》當作「亦」。

[五] 「舊《水經》作永年,《華陽國志》作永初,謝雲,宋本作永平。……《寰宇記》……作永初」 按:《寰宇記》七十二作「安帝永初後學堂遇火」,又引李膺《記》雲:「後漢中平中火。」《元和志》引同。沈欽韓雲:「事詳《隸釋》。」檢《隸釋》卷一有益州太守高眹修《周公禮殿記》,其文曰:「漢初平五年,倉龍甲戌,旻天季月修舊築周公禮殿。洪适雲永初時講堂火 。」今按:據李膺《記》則在靈帝中平中。

[六] 「江神嘗溺殺人,文翁爲守,祠之,」 按:此與李冰斗江神事,說循吏爲民除害大旨略同,或兼採西門豹事,又化爲文翁。

[七] 「建安二十九年,有黃龍見此水,九日方去」 按:沈欽韓《疏證》雲:「案漢獻帝以二十五年止,即魏黃初元年,而蜀先主亦以建安二十六年爲章武元年,無二十九年也。」又曰:「《華陽國志》作二十四年。」改「九」爲「四」。

[八] 「漢河平中,山崩地震」 按:沈欽韓《疏證》河平字行間朱書「成帝」二字。

[九] 「今本無之」 按:《要刪》卷三十二:「《御覽》六十九又引《水經》曰:『荔枝灘東南二十里山頂上有一冢,冢惟有女貞樹,樹上恆有白猿棲息。』是當亦此間佚文。」

[一〇]「《御覽》……引《郡國志》南安縣西三十里有魚津」 按:《郡國志》作「南安有魚湆津」。引《蜀都賦 注》:「魚符津數百步,在縣北三十里,縣臨大江,岸便山嶺相連,經益州郡,有道廣四五尺,深或百丈,斬鑿之跡今存,昔唐蒙所造。」與此篇上文合。「南安縣西」之「安」原作「溪」,當作

「安」,今訂。《元和志》三十二隋煬帝時改「南」爲「南溪」,唐因之。南安屬戎州,天 初改義賓。

[一一]「鄭玄引《地說》雲,三危山在鳥鼠西南,與岷山相連」 按:「三」原作「王」,今訂。標點本《索隱》此語「岷」訛作「岐」未刊誤。胡渭《禹貢錐指》卷十二《水經注》兩引《山海經》,以證《尚書》之三危。一雲三危在燉煌南,與岷山相接,山南帶黑水,與《地記》略同。又云在積石之西南,殊不可曉。山南帶黑水蓋以扶州之黑水出素嶺山入白水者當之,妄言無疑。

[一二]「《方輿勝覽》,洛通即章山」 按:「章」,原作「音」,趙氏《刊誤》雲:「漳山,《漢志》作音山,蓋世本有缺畫耳。」此「音山」字蓋沿世本之誤,今訂。

[一三]「子坐取水溺死,朱脫取字」 按:戴校本雲:「案近刻脫取字。」楊氏據之。然朱《箋》本實有「取」字,未脫。故或疑戴未見朱《箋》本。

[一四]「思惟養親,朱無思字,趙同」 按:《說文》、《方言》、鄭《詩 箋》皆訓惟爲思,惟亦思也。又趙定本補刻思字,四字較小。

[一五]「《華陽國志》作費瓘」 按:廖刻本「瓘」仍作「觀」,唯《巴志》一見「劉先主初以江夏費瓘爲太守,領江州都督,校雲『當作觀,見《水經注》。』」

[一六]「《名勝志》,巴縣治西十里,布圖關」 按:今名佛圖關。

[一七]「《華陽國志》作有甘橘官」 按:《明一統志》六十九有云在重慶府城一十里,上有石佛像故名。《御覽》九百六十六引《水經》有此四字。《華陽志》在「漢世郡治江州巴水北」下。

[一八]「李膺《益州記》,廣陽州東七里」 按:「七」,原作「五」,《寰宇記》百三十六引《益州記》,與《御覽》五十三同作「七里」,據訂。又七里下同有「水南」二字。又「二 」,《記》作「三 」。

[一九]「此《注》後字上當有脫文,言立郡事」 按:沈氏《疏證》雲:「《華陽志》涪陵謝本白劉璋,求以丹興、漢葭二縣爲郡,治涪陵。」《元和志》:「永嘉後,地沒蠻夷。」今按:《寰宇記》一百二十涪州《 》引《華陽國志》雲:「涪陵,巴之南鄙,漢興恆爲都尉理,枳縣,即今涪州所理是。獻帝建安中,涪陵謝本以涪陵廣大,白劉璋,分理丹興、漢葭二縣以爲郡。璋乃分涪陵立永寧,兼丹興、漢葭,合四縣,置屬國都尉,理涪陵。蜀先主改爲涪陵郡,改永寧曰萬寧,又增立漢復縣,後主又立漢平縣。」《晉太康地記》省丹興縣,郡移理漢復,領漢葭、涪陵、漢平、萬寧等五縣。

[二〇]「《寰宇記》,涪陵江中有銅柱灘」 按:《寰宇記》百二十引《周地圖記》云云。

[二一]「錢坫增作南入江,是也」 按:標點本《漢志》一六〇三頁補「入江」二字,《校記》雲:「王先謙說。」

[二二]「蜀先主置羊渠縣,晉省羊渠,置南浦縣」 按:《宋書 州郡志》巴東下南浦,劉禪建興八年十月,益州牧閻宇表改羊渠立。羊渠不詳,何志吳立。今按:《華陽國志》一巴東郡下雲:「建安二十一年以朐忍、魚復、羊渠、及宜都之巫、北井六縣爲固陵郡,武陵康立爲太守。」廖刻校補漢豐縣。又云:「迄吳平巴東後有羊渠,置南浦。」又南浦縣下雲:「郡南三百里,晉初置,主夷。」與楊《疏》不合。今按:建安十九年蜀先主已得益州,二十一年已有羊渠,非先主所置。

[二三]「趙氏乃以之當彭水,……何其疏也」 按:沈欽韓曰:「彭溪水,舊《志》自新寧霧山坎東南流七十里,經開縣南一里,又東南合清江、墊江,經雲陽縣西四十五里入大江,其入江處曰小江口,去萬縣六十里。趙一清乃以閬中之彭道將當之,不知保寧府離達州新寧,東西相距五六百里,偶一彭字之同,遂爾混舉,與上陽溪同爲笑端也。」沈說較熊《疏》爲密,故錄之。

[二四]「《九域志》,雲安縣有博望灘」 按:今本無此文。

[二五]「千頃池水一道,西南流爲雲陽縣湯溪」 按:《寰宇記》百四十八大昌縣下作「一道西流爲雲安縣陽溪。」《疏》所引出《清一統志》。

[二六]「湯水又南入於江,名曰湯口」 按:《通鑑》胡《注》作「左則湯溪水注之,謂之湯口。」

[二七]「江水又徑東陽灘」 按:《華陽國志》朐忍縣水道有東陽灘。

[二八]「惠棟《後漢書補註》乃以勢爲衍文,失之」 按:標點本《後漢書 郡國志》,據王先謙《集解》本引惠棟說以「勢者」二字爲衍文,未用楊《疏》說存「勢」字。今按:楊《疏》校勘之精者,多據《水經注》全書通例,此「勢」字當依沔水《注》例不刪爲是。沔水《注》一有「 水乃 鄉溪出山,東南流徑通關勢南山……高祖北定三秦,蕭何守漢中,欲修北道通關中,故名爲通關勢。」又有「小成固城北百二十里有興勢 ,諸葛亮出洛谷,戍興勢」。皆其例證。

[二九]「據《寰宇記》陽口縣爲梁置」 按:《寰宇記》百四十八夔州《序》雲:「後魏廢帝三年,移巴東郡於梁置陽口縣理。」

[三〇]「今本作仿洋于山峽之旁,誤」 按:「彷徨」猶「仿洋」,字異義同。「峽」誤字,當作「岬」。

[三一]「《寰宇記》不載。全氏謂見《寰宇記》者誤」 按《寰宇記》百四十八大昌縣下:「千頃池分爲三道,一道南流爲奉節縣西瀼水。」全氏所據。熊氏求之於奉節縣西失檢大昌縣,反謂全誤,疏矣。

[三二]「謂西峽、巴峽、歸峽者,《寰宇記》也」 按:《寰宇記》百四十八作「三峽謂西峽、巫峽、歸峽」。

《水經注疏》卷三十四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江水二戴刪二字。

又東出江關,入南郡界。朱此下至謂之烏飛口爲上卷之末,又此九字訛作《注》。全、趙仍在上卷。戴改爲此卷首,首九字並改《經》。

江水自關,東徑弱關、捍關。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趙捍改扞,雲:捍關,《國策》、《史記》作扞關,字得通用。捍關, 君浮夷水所置也。會貞按: 君浮土舟於夷水,據捍關而王巴,見《夷水注》。弱關在建平、秭歸界。昔巴、楚數相攻伐,藉險置關,以相防捍,會貞按:《華陽國志》一,巴、楚數相攻伐,故置扞關、陽關及沔關。陽關見上卷,此鈔變扞關之文,

惟沔關無考。據《後漢書 公孫述》、《岑彭》兩《傳 注》及《御覽》三百三十四引並作巴、楚相攻,故置江關。則今本《華陽志》,沔關爲江關之訛。此《注》兩弱關又沔關之訛。江、沔、弱並形近也。然此《注》訛文實衍文,蓋弱關即江關,不得言江水自江關東徑弱關,且以下雜說捍關、弱關,詞旨參錯,斷非原文。細繹此段,乃專說捍關,當本作江水自關東徑捍關,捍關, 君浮夷水所置也,在建平云云。校者依誤本《華陽志》臆注沔關二字於捍關旁,又臆注沔關二字於在建平旁,久之,俱混入正文,又變沔爲弱也。若刪去兩弱關字,則辭意秩然矣。《史記 楚世家》,肅王四年,蜀伐楚,取茲方。楚爲扞關以距之。《索隱》引《續漢志》,巴郡 魚復有扞關。《張儀傳 集解》徐廣說同。據《漢志》江關都尉魚復,豈江關亦有扞關之名乎?然江關、扞關明爲二關,安得混而一之?魏王泰、章懷、杜佑並謂扞關在峽州巴山縣。[一]《一統志》巴山城在長陽縣西,其北爲歸州,即古秭歸地,與此所云在建平、秭歸界合。而《寰宇記》雲,廢巴山縣在長陽南七十里,即古捍關。則非江水出江關所徑,南字疑是西字之誤。惟《史記》以關爲楚置,酈氏不引其說,而云 君浮夷水置,又從常璩言巴、楚相攻置。蓋疑莫能定也。秦兼天下,置立南郡,守敬按:秦置南郡見本卷後江陵縣下。自巫下皆其域也。朱訛作自巫上皆其城也,趙、戴增作東上,改城作域。戴雲:此乃註釋《經》文入南郡界句。守敬按:《漢志》南郡西至巫縣而止,再上則爲魚復,屬巴郡矣。當作自巫下皆其域也,今訂。又趙至此爲三十三卷末。

又東過巫縣南,鹽水從縣東南流注之。朱此十五字訛作《注》,戴改《經》,全、趙同。趙以此爲三十四卷首。

江水又東,烏飛水注之。朱此九字訛作《經》,又東作入東,《箋》曰:克家雲,當作又東。戴改《注》,改又。全、趙同。守敬按:《寰宇記》,鳥飛山在巫山縣西南六十里,言山高鳥飛,不能越也。水蓋以山得名,而此作烏,異。水出天門郡漊中縣界,守敬按:縣見《澧水》篇。北流徑建平郡沙渠縣南,守敬按:縣見《夷水》篇。又北流徑巫縣南,守敬按:縣見下。西北歷山道三百七十里,注於江,謂之烏飛口。守敬按:《一統志》以大溪當此水,是也。[二]但大溪出今奉節縣西南山谷中東北流百餘里入江,源流甚短。酈說出漊中,徑沙渠,又徑巫縣注江無此水道,似以出今宣恩縣之水,東北至恩施縣東,又以清江北源爲逆流,踰山下通大溪也,蓋酈所見之圖籍有誤耳。江水又東徑巫縣故城南,朱此十字訛作《經》,又別爲卷首。戴改《注》,與烏飛口接。全、趙同。縣故楚之巫郡也。守敬按:《戰國 楚策》,楚地西有黔中、巫郡。《括地誌》,巫郡在夔州東百里。《通典》,巫山縣,楚置巫郡秦省郡,立縣以 南郡。 孫休分爲建平郡,治巫城。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三十年,蜀守若伐取巫郡。《輿地廣記》,秦昭王取以爲縣。兩漢巫縣並屬南郡。建安中,先主分屬宜都郡。孫權又分置固陵郡,見《吳志 潘墇傳》。孫休永安三年,分宜都置建平郡,見《休傳》。《通典》謂吳置建平郡,在秭歸縣界,與《注》治巫城異。晉、宋、齊、梁縣併爲建平郡治,故城在今巫山縣北,晉移於今治。城緣山爲墉,周十二里一百一十步,東西北三面皆帶傍深谷,南臨

大江,故夔國也。朱故下有謂之二字,趙同,全、戴刪。會貞按:熊摯始治巫城,後徙。見後夔城下。江水又東,巫溪水注之。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戴雲,考下文巫溪,即《經》之鹽水也。全、趙改同。溪水導源梁州晉昌郡之宣漢縣東,朱晉昌作晉興,全、戴同,趙改。會貞按:宋之宣漢屬梁州魏興郡,齊屬梁州晉昌郡,觀上卷注稱巴水出晉昌郡宣漢縣,則此作晉昌郡無疑,趙改是也。今水曰大寧河,出大寧縣北界。又南徑建平郡泰昌縣南,朱又作入,《箋》曰:當作又。戴、趙改。守敬按:晉置縣,屬建平郡,宋、齊、梁因。在今巫山縣北一百二十里。又徑北井縣西,守敬按:晉置縣,初屬巴東郡,泰始五年改屬建平郡,宋、齊、梁因。在今巫山縣北。東轉歷其縣北,水南有鹽井,朱水訛作井,戴、趙改。井在縣北,故縣名北井,建平一郡之所資也。守敬按:《漢志》巫有鹽官。後爲北井縣地。《文選 蜀都賦》濱以鹽池。劉《注》,鹽池出巴東北新井縣,水出地如湧泉,可 以爲鹽。《方輿勝覽》,寶山在大寧縣北十七里,山半有石穴,出泉如瀑,即鹽泉也。以《晉志》建平郡論,統巫、北井、泰昌、信陵、興山、建始、秭歸、沙渠八縣,爲今巫山、興山、建始、恩施等縣及歸州地。鹽水下通巫溪,溪水是兼鹽水之稱矣。戴雲:按此乃註釋《經》文鹽水。守敬按:所謂互受通稱也。此鹽水在江北,《夷水》篇之鹽水,則在江南。溪水又南,屈徑巫縣東。縣之東北三百步,有聖泉,謂之孔子泉。其水飛清石穴,潔 高泉,朱潔字訛在石穴上,戴、

趙移 字上。守敬按:明抄本作潔 高泉。《御覽》七十引盛弘之《荊州記》,巫城東北三百步,有孔子泉,其水甘馨,雖帝漿無以過也。此雲潔並高泉即指帝漿。《呂氏春秋 本味》,水之美者,高泉之山。《山海》[《中次十一》]經,高前之山,[三]其上有水焉,甚寒而清,帝臺之漿也。《寰宇記》,內鄉縣高前山,今名天池山。下注溪水。溪水又南入於大江。守敬按:今大寧河自大寧縣東南流,至巫山縣東南入江。江水又東徑巫峽,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方輿紀要》,巫峽在巫山縣東三十里,爲三峽之一,《水道提綱》,江水東徑巫山南麓,曰巫峽。南岸大山,土人亦曰巫山,以在縣東者爲十二峯也。杜宇所鑿以通江水也。守敬按:杜宇使鄨令鑿巫峽,通水,蜀得陸處,詳見上卷南安縣下。郭仲產雲:按《地理志》,巫山在縣西南,會貞按:《渚宮故事》,郭仲產爲荊州從事,同義宣之謀,被誅。《唐志》,仲產有《荊州記》二卷,此蓋《記》中語也。巫山在縣西南,乃應劭說,師古引之,非班《志》文也。而今縣東有巫山,將郡、縣居治無恆故也。江水歷峽東,徑新崩灘,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寰宇記》引盛弘之《荊州記》,沿峽二十里有新崩灘。《吳船錄》,自神女廟東二十里,至東灘,東當新崩之訛。在今巫山縣東,巴東縣西。此山漢和帝永元十二年崩,朱訛作十三年。趙改雲:《續漢書 五行志》是十二年。全、戴改同。會貞按:《後漢書

和帝紀》在十二年,與《續漢志》並稱秭歸山崩,蓋以山在秭歸也。觀下文,知既崩後,乃有新崩灘之目。晉太元二年又崩。會貞按:《晉書 孝武帝紀》、《五行志》及《宋書 五行志》皆不載此事。當崩之日,水逆流百餘里,湧起數十丈。會貞按:《東觀漢記》,秭歸山高四百餘丈,崩填溪水,壓殺百餘人。[四]今灘上有石,或圓如簞,或方似笥,朱笥訛作屋,戴、趙同。會貞按:屋與簞不類,不得對舉,考鄭玄《曲禮 注》,圓曰簞,方曰笥。酈氏蓋本以爲說,則屋當作笥,今訂。若此者甚衆,皆崩崖所隕,致怒湍流,故謂之新崩灘。其頹巖所餘,比之諸嶺,朱比作北,《箋》曰:當作比。戴、趙改。尚爲竦桀。其下十餘里,有大巫山,會貞按:陸游《入蜀記》亦云,新奔[奔崩音同。]灘下十餘里有大巫山。非惟三峽所無,乃當抗 岷、峨,偕嶺衡、疑。會貞按:岷山、峨眉山見上卷,峨眉又見《青衣水》篇。衡山、九疑山見《湘水》篇。其翼附羣山, 青雲,更就霄漢,辨其優劣耳。神孟塗所處。朱孟作血,下同,《箋》曰:《山海經》作孟。戴、趙改。《山海經》曰:夏後啓之臣孟塗,是司神於巴。守敬按:今本《山海經》脫此巴字。巴人訟於孟塗之所,其衣有血者執之。是請生居山上,在丹山西。守敬按:《海內南經》文。郭景純雲:丹山在丹陽,屬巴。守敬按:今本《山海經》誤以郭《注》爲《經》文,又誤巴作居,當據此訂正。丹山當在今歸州境,或謂在今巴東縣西,非也。丹陽城見下。丹山西即巫山

者也。守敬按:《山海經》言,孟塗所居之山,在丹山西。酈氏謂丹山西即巫山。故直定巫山爲孟塗所處,而今本郭《注》雲,今建平郡丹陽城,秭歸縣東七里,即孟塗所居,與《經》不合,疑是後人羼入,當以酈說爲正。又帝女居焉。[五]宋玉所謂天帝之季女,名曰瑤姬,未行而亡,封於巫山之臺。趙改臺作陽,雲:《御覽》[按五十三。]引此文作陽。又李 《高唐賦 注》引《襄陽耆舊傳》曰,赤帝女姚姬,未行而亡,葬於巫山之陽。戴改同。守敬按:《渚宮故事》、《御覽》引《襄陽耆舊記》並作巫山之臺,又與《注》合。精魂爲草,實爲靈芝,所謂巫山之女,高唐之姬。趙改姬作岨,雲:《寰宇記》引《江源記》曰,《楚辭》所謂巫山之陽高邱之岨,岨字與上下文 。全、戴改同。守敬按:《渚宮故事》引《襄陽耆舊記》精魂爲草,摘而爲芝,媚而服焉,則與夢期,所謂巫山之女,高唐之姬。《御覽》引亦有媚而服焉四句,姬與上芝、期爲韻。其下文又云,妾在巫山之陽,高邱之岨,旦爲行雲,云云。趙氏未 《襄陽耆舊記》全文,故有改姬作岨之失。戴亦爲所惑。旦爲行雲,暮爲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旦早視之,果如其言,故爲立廟,號朝雲焉。守敬按:自宋玉以下,全本《襄陽耆舊記》,見《渚宮故事》三,《御覽》三百九十九亦節引,與《高唐賦》有異。《寰宇記》,陽雲臺,高一百二十丈,南枕長江。《吳船錄》,陽臺在巫山來鶴 上。又云,自巫峽三十五里,至神女廟。《元一統志》,神女祠,唐儀鳳元年置。則非故廟矣。而《隋志》甑山縣有陽臺山。《寰宇記》亦謂陽臺廟在汊川縣南二十五里,今誤傳在巫峽中,縣令裴敬爲碑以正之。其閒首尾一百六十里,

謂之巫峽,蓋因山爲名也。會貞按:此三句鈔變盛弘之《荊州記》文。引見《寰宇記》。自三峽七百里中,兩岸連山,略無闕處,重巖 嶂,隱天蔽日,自非停午夜分,不見曦月。至於夏水襄陵,沿泝阻絕,或王命急宣,朱脫或字,趙據《御覽》增,戴增同。有時朝發白帝,暮到江陵,其閒千二百里,雖乘奔御風,不以疾也。[六]趙以改似,雲:《寰宇記》引此作加。春冬之時,則素湍綠潭,迴清倒影,絕巘多生檉柏,趙雲:《御覽》檉作怪。全、戴改怪。會貞按:宋本《御覽》作檉。懸泉瀑布,飛 其閒,清榮峻茂,朱榮訛作滎,戴、趙改。良多趣味。朱《箋》曰:舊本作趣謂。會貞按:《御覽》作雅趣。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澗肅,常有高猿長嘯,屬引悽異,朱屬作屢,《箋》曰:《世說[按《黜免》。] 注》引《荊州記》作屬引清遠。全、趙、戴改。會貞按:《御覽》作屬引悽異。空谷傳響,哀轉久絕。會貞按:《御覽》作入絕。[七]故漁者歌曰: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會貞按:自三峽七百里中以下,盛弘之《荊州記》文,引見《御覽》五十三。又《類聚》九十五引《宜都山川記》,載一歌曰,巴東三峽猿鳴悲,猿鳴三聲淚沾衣。江水又東徑石門灘。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陸游謂石門灘爲天下之至險。在今巴東縣東,中有巨漩。灘北岸有山,山上合下開,洞達東西,緣江步路所由。守敬按:《通典》,巴東縣有石門山。《寰宇記》,石門山在巴東縣東北三十五里,山

有石徑,深若重門。《輿地紀勝》引《圖經》以爲石門關在今巴東縣東北。劉備爲陸遜所破,走徑此門,朱走作是,《箋》曰:謝雲,一作走。戴、趙改。追者甚急,備乃燒鎧斷道。守敬按:《蜀志 先主傳》,章武元年,帥諸軍伐吳。二年,陸遜大破先主軍於夷道猇亭,先主由步道還魚復。《吳志 陸遜傳》,備遁,燒鎧斷後。孫桓爲遜前驅,奮不顧命,斬上夔道,朱《箋》曰:《吳志》作兜道。何焯雲:夔字是也,史誤文。截其要徑,備踰山越險,僅及得免,忿恚而嘆曰:吾昔至京,桓尚小兒,而今迫孤,乃至於此。守敬按:《吳志 孫桓傳》文。遂發憤而薨矣。守敬按:《蜀志 先主傳》,章武三年四月,殂於永安宮。距敗歸僅數月耳。

又東過秭歸縣之南。守敬按:漢置縣,屬南郡,後漢因,吳爲建平郡治,晉屬建平郡,宋、齊因,梁屬信陵郡,即今歸州治。

縣故歸鄉。《地理志》曰:歸子國也。會貞按:《漢志》。秭歸歸鄉,故歸國。《樂緯》曰:昔歸典 聲律。會貞按:玉函山房輯本,採入《樂緯 動聲儀》。宋忠曰:歸即夔。守敬按:《後漢書 劉表傳》作宋忠。王粲《荊州文學記》作宋衷,《經典釋文敘錄》同。惠氏棟曰,衷與忠通。《蜀志 許靖傳》,南陽宋仲子。裴《注》引《益州耆舊傳》言,儒者宋忠,則仲子,忠之字也。《隋》、《唐志》並稱《樂緯》三卷,宋均注。又《史記 司馬相如傳 索隱》、《文選 上林賦 注》並引《樂 圖徵》及宋衷說,則宋衷亦注《樂

緯》。歸、夔音近,古通用。歸鄉蓋夔鄉矣。古楚之嫡嗣有熊摯者,以廢疾不立,而居於夔,爲楚附庸。后王命爲夔子。守敬按:《左傳 僖二十六年 疏》引《國語》孔晁《注》,敘摯事略同。此酈氏溯夔國之始。《史記 楚世家 正義》以爲宋均《樂緯 注》,誤。宋《注》但解典樂之歸,即夔耳,無緣旁涉後世之夔國。張氏蓋即據酈書,誤以此爲《樂緯 注》文,而又誤宋忠作宋均也。夔城見下。《春秋 僖公二十六年》,楚以其不祀滅之者也。守敬按:《左傳》夔子不祀祝融與鬻熊,成得臣、 宜申帥師滅夔。袁山松曰:屈原有賢姊,聞原放逐,亦來歸,喻令自寬全。鄉人冀其見從,因名曰秭歸,會貞按:《御覽》一百六十七引袁山松《記》,屈原此縣人,既被流放,忽然暫歸,其姊亦來,因名其地爲秭歸。此《注》分引流放二句於後歸鄉縣下,而此引姊事較詳,蓋山松《記》全文也。即《離騷》所謂女嬃嬋媛以詈餘也。會貞按:《離騷》,女嬃之嬋媛兮,申申其詈予。王逸《注》,女嬃,屈原姊也。《說文》賈侍中說,楚人謂姊爲嬃。縣城東北,依山即 ,週迴二里,高一丈五尺,南臨大江。古老相傳,謂之劉備城,蓋備徵 所築也。會貞按:《蜀志 先主傳》,章武元年伐吳,軍次秭歸。[八]《輿地紀勝》,劉備城即今歸州城,昔先主徵吳,連營七百里,下至秭歸,此蓋當時所築。縣東北數十里,有屈原舊田宅。雖畦堰縻漫,猶保屈田之稱也。會貞按:《名勝志》,屈原宅有二,一在歸州東北六十里,即三閭鄉也,有玉禾田,相傳屈原所

種禾,色如白玉,故名。縣北一百六十里,有屈原故宅,累石爲屋基,名其地曰樂平裏。會貞按:《名勝志》,屈原宅一在歸州東百里,即平樂宅,平樂爲樂平之誤。《輿地紀勝》亦稱樂平裏,可證。宅之東北六十里,有女嬃廟,搗衣石猶存。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荊州記》自縣北至有女嬃廟同,是《注》本盛說。《類聚》六、《御覽》一百八十並引庾仲雍《荊州記》,[九]秭歸縣有屈原宅、女須廟,搗衣石猶存。則此又本庾說也。《一統志》引《元和志》,屈原宅在興山縣北三十里。在今縣北,女嬃廟在縣東北。故《宜都記》曰:秭歸蓋楚子熊繹之始國,全雲:按既曰熊繹之始國,則非熊摯附庸所居矣,自相參辰,何也?守敬按:《括地誌》亦云,歸州巴東郡東南四里,楚子熊繹之始國也。本此爲說。詳見下。而屈原之鄉里也,原田宅於今具存,朱原田宅訛作屈原宅,戴改,趙據黃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原田宅。《名勝志》引此同。指謂此也。江水又東徑一城北,朱此句訛作《經》,無一字。戴改《注》,全、趙同。趙從胡渭增其字,戴增一字。守敬按:江水過秭歸縣南,則秭歸城在江北,又東徑此城北,則此城在江南,截然兩城,趙增其字,則與秭歸混。戴增一字爲是。在今歸州東南。其城憑嶺作固,趙刪其字。二百一十步,夾溪臨谷,據山枕江,北對丹陽城,趙陽作楊。城據山跨阜,周八里二百八十步,東北兩面,悉臨絕 ,西帶亭下溪,南枕大江,險峭壁立,信天固也。楚子熊繹始封

丹陽之所都也。守敬按:《史記 楚世家》,成王封熊繹於楚蠻,封以子男之田,居丹陽。《正義》引《輿地志》,秭歸縣東有丹陽城,週迴八里,熊繹始封也。《輿地紀勝》,丹陽城在秭歸東三里,今屈沱楚王城是也,北枕大江,周十二里。又引《元和志》,在秭歸東南七里。陸游《入蜀記》,楚王故城,在山谷閒,城中無尺寸土。在今歸州東。《地理志》以爲 之丹陽,朱吳下有子字。趙刪,陽改楊,雲:《漢志》丹陽郡丹陽縣,楚之先熊繹所封,十八世,文王徙郢。此是班固誤記。宋祁曰丹陽當作丹楊,是也,《晉書地道記》雲,丹楊縣丹楊山多赤柳,在西。《寰宇記》潤州丹陽縣下雲,本漢曲阿縣地。唐天寶元年,復爲丹陽縣,[一〇]以邑界楊樹生丹爲名,故今字 木爲稱。按《宋志》亦 木,作丹楊,樂《記》故以復爲釋之。何焯校,衍子字,改陽爲楊。全、戴刪子字同。論者雲:尋 楚悠隔, 縷荊山,會貞按:《左傳 昭十二年》,子革曰,我先主熊繹闢在荊山,篳路藍縷,以處草莽。無容遠在 境,是爲非也。趙雲:觀子革僻處荊山之語,則枝江爲近。酈氏故辭而闢之。會貞按:《續漢志》,枝江有丹陽聚。《史記 楚世家 集解》徐廣曰,丹陽在南郡枝江縣。《正義》,潁容《三傳釋例》雲,楚居丹陽,今枝江縣故城。與秭歸之說異。《通典》又謂熊繹初都丹陽,在秭歸,後徙枝江,亦曰丹陽。《寰宇記》引《郡國志》同。趙氏蓋以枝江尤密邇荊山,故舉以爲說,不知與本《注》不相應也。又楚之先王陵墓在其閒,朱之訛作子,趙同,戴改。蓋爲徵矣。會貞按:本篇上卷江水又東徑故陵北,江側有六大墳。庾仲雍曰,楚都丹陽所葬。又《括地誌》,熊繹墓在歸

州秭歸縣。又《劍南詩 》,歸州光孝寺後有楚冢,近歲或發之,得 玉劍佩之類。江水又東南徑夔城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輿地紀勝》引此,東下無南字。《寰宇記》,夔子城在秭歸縣東二十里。《名勝志》,地名夔沱,在今歸州東。城跨據川阜,朱無城字,戴同,趙增。週迴一里百一十八步,西北皆枕深谷,戴、趙皆改背。會貞按:《名勝志》引亦作皆,蓋謂西、北兩面俱枕深谷耳,與上東北兩面悉臨絕 同,改皆作背,失之。東帶鄉溪,趙鄉下增口字,雲:鄉口溪見下,戴增同。會貞按:非也。夔城在江北,東帶鄉溪,則此溪自在江北。下鄉口溪則在江南,安得混而爲一?《名勝志》,歸州東鄉溪一名香溪,今香溪自興山縣南流入江。南側大江。城內西北角有金城,東北角有圓土獄,西南角有石井口,徑五尺。會貞按:《名勝志》,夔子城內有楚王井。熊摯始治巫城後復移此,朱復訛作疾,戴、趙同。會貞按;《輿地紀勝》引此作復,今訂。蓋夔徙也。全雲:熊摯不得爲熊繹後,故封夔,非自巫徙。守敬按:《寰宇記》夔子城亦稱爲夔子所都,蓋初封於彼而滅於此。《輿地紀勝》引《寰宇記》,接引此文,知酈言夔徙,必有所徵,故從其說。全氏以今存之書無考,遽駁之,何耶?《春秋左傳 僖公二十六年》,楚令尹子玉滅夔者也。朱滅訛作城,《箋》曰:《左傳》作滅。戴、趙改。會貞按:《左傳》,楚成得臣滅夔。杜《注》,成得臣,令尹子玉也。僖二十六年滅夔,已見上,此復。服虔曰:在巫山之陽,秭歸歸鄉矣。

朱脫山字,全、趙、戴同。會貞按:《史記 楚世家 集解》引服說,有山字,惟脫一歸字。江水又東徑歸鄉縣故城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東晉置縣,屬建平郡,宋、齊因,梁徙廢。在今歸州東。袁山松曰:父老傳言,原既流放,忽然暫歸,戴暫作蹔,守敬按:暫、蹔同。鄉人喜悅,因名曰歸鄉。抑其山秀水清,故出 異,地險流疾,故其性亦隘。《詩》雲:惟嶽降神,生甫及申,守敬按:《大雅 嵩高》篇文。信與!守敬按:《御覽》但引山松《記》流放二句,見前。餘謂山松此言,朱山松作袁松。趙雲:袁松即袁山松,《晉書》有傳。《謝安傳》作袁崧,而是《注》前後亦多作袁崧,蓋合二字爲一,終當以山松爲是。可謂因事而立證,恐非名縣之本旨矣。縣城南面重嶺,北背大江。會貞按:城以南爲向,以北爲背,說見《 水》篇靈泉池下。東帶鄉口溪,溪源出縣東南數百里,西北入縣。朱北作南,戴改,趙據黃本改。會貞按:《名勝志》引此同。徑狗峽西,峽崖龕中石,隱起有狗形,形狀具足,故以狗名峽。會貞按:《輿地紀勝》,白狗峽在秭歸縣東三十里,又名雞籠山。《荊州記》,蜀江水中,兩面如削,絕壁之際,隱出白石,如狗形具足,故名。天欲雨,則狗形青,居人以此卜陰晴。在今歸州東南十七里。鄉口溪又西北徑縣下入江,謂之鄉口也。會貞按:水在今歸州東南。江水又東徑信陵縣,守敬按:吳置縣,屬建平郡,晉因,宋廢。在今歸州東。南臨大江,東

傍深溪,溪源北發梁州上庸縣界,會貞按:縣見《沔水注》堵水下。南流徑縣下,而注於大江也。朱脫於字,戴增。趙據黃本增。會貞按:明抄本有於字。《一統志》但云,此水在歸州東北準圖,酈氏似亦指今之香溪別無水可以當之。

又東過夷陵縣南。朱又東上衍江水二字,戴刪,趙刪同,全誤以此七字作《注》。

江水自建平至東界峽,守敬按:下言峽即宜都建平二郡界,此爲宜都之西界,即建平之東界,故謂之東界峽。盛弘之謂之空泠峽。朱謂下脫之字,泠訛作冷。趙增改,雲:《通典》、《寰宇記》俱作空舲峽。顧祖禹曰,夏秋水泛,必空舲乃可上。然作泠字,於義亦得。《湘水注》有空泠峽。戴增、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泠。盛弘之《荊州記》文,僅引見此。《歸州志》,峽有大石,大石左下三石聯珠,峙伏水中,舟行毫釐失顧,即糜石上。明萬曆時,知州吳守忠鑿平之,改名通舲峽,在今州東南四十里。峽甚高峻,即宜都、建平二郡界也。守敬按:此爲夷陵、秭歸二縣分界處。自三國至晉、宋,夷陵屬宜都郡,秭歸屬建平郡。《注》本劉義慶《幽明錄》,則就宋時言也。其閒遠望,勢交嶺表,朱無勢字。趙雲:以《寰宇記》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寰宇記》不載,《名勝志》引此有勢字。有五六 ,參差互出。上有奇石,如二人像,攘袂相對,俗傳兩郡督郵爭界於此,宜都督郵,厥勢小東傾,議者以爲不如也。守敬按:《初學記》五、《御覽》五十二引《幽明錄》宜都、建平二郡

之界,有五六 ,云云,至爭界於此止,與《注》合。《注》宜都督郵三句,與上意相屬,此條當全本《幽明錄》。惟《初學記》、《御覽》奇石作倚石,又《類聚》六引稍略,亦作倚石,然《事類賦》七引作奇石,與《注》同。江水歷峽東,徑宜昌縣之插 下,朱此十三字訛作《經》,插訛作埵,下同。戴改《注》、改插。全、趙同。守敬按:插 巖在今歸州東,宜昌縣見下。崖間、崖側指此也。江之左岸,絕崖壁立數百丈,朱崖訛作岸,戴、趙改。守敬按:《宜都記》作崖。飛鳥所不能棲。有一火燼,朱作爐,《箋》曰:當作燼。戴、趙改。守敬按:《宜都記》作燼。插在崖閒,望見可長數尺。趙改尺作丈。守敬按:《宜都記》作尺。父老傳言,昔洪水之時,人薄舟崖側,守敬按:據《宜都記》此下當脫爨字,《寰宇記》引《荊州圖記》亦云泊舟崖側,爨於此。以餘燼插之巖側,至今猶存,故先後相承謂之插 也。朱《箋》曰:《洽聞記》雲,空舲峽絕壁上有一火燼,長數尺,名曰插 。相傳堯時洪水,行者泊舟崖側,炊爨,以餘燼插之。鄭、常蓋亦據此《注》耳。守敬按:《御覽》一百八十六引《宜都記》,與《注》此條文略同,當是酈所本。江水又東徑流頭灘,朱此句訛作《經》,脫徑字。戴改《注》。全、趙同,並增徑字。守敬按:《通鑑》陳禎明元年,隋崔仲方曰,陳於流頭等處置船。二年,隋楊素引舟師下三峽,軍至流頭。胡《注》引此作東至流頭灘,[一一]然此篇 各灘皆言徑,不言至也。或作虎頭灘,顧祖禹斥其誤。在今東湖縣西一百里。其水 峻激奔暴,朱峻作浚。何焯校改。趙暴改瀑。守敬

按:《通鑑 注》引此作峻,作暴。魚 所不能遊。守敬按:《泗水注》稱呂梁懸濤崩渀,孔子所謂魚 不能遊,與此同。行者常苦之,其歌曰:灘頭白勃堅相持,倏忽淪沒別無期。朱倏作 ,戴、趙改。袁山松曰:自蜀至此,五千餘里,下水五日,上水百日也。守敬按:唐人詩,朝辭白帝彩雲閒,[一二]千里江陵一日還,則下水一日千里,與山松說同。江水又東徑宜昌縣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分夷道佷山所立也。朱佷作狼,《箋》曰:當作佷。守敬按:晉末置宜昌縣,屬宜都郡,宋、齊因,梁徙廢。在今東湖縣西。夷道縣見下,佷山縣見《夷水篇》。縣治江之南岸,北枕大江,與夷陵對界。守敬按:夷陵之地在江北,宜昌在江南,宜昌與夷陵隔江,故云與夷陵對界。《宜都記》曰:渡流頭灘十里,便得宜昌縣也。朱脫也字,戴同。趙雲:據《御覽》引此增。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有也字。江水又東徑狼尾灘而歷人灘。朱此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通鑑》陳楨明二年,將軍戚昕守狼尾灘。《地理通釋》引《元和志》遠安縣江有狼尾灘。《明史 地理志》夷陵州峽中有狼尾灘,江流至險處。在今東湖縣西北九十餘里,人灘在其下。袁山松曰:二灘相去二里。人灘水至峻峭,南岸有青石,夏沒冬出,其石嶔崟,數十步中,悉作人面形,或大或小。其分明者,鬚髮皆具,守敬按:《御覽》六十九引此須作鬢,誤。《名勝志》引亦作須。因名曰人灘也。江水又東徑黃牛山,朱此

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戴以下句下字上屬。守敬按:《隋志》,宜昌有黃牛山。《新唐志》,夷陵有黃牛山。在今東湖縣西北八十里,亦曰黃牛峽。下有灘,名曰黃牛灘。守敬按:《類聚》九十四引袁山松《宜都山川記》,自峽口泝江百許裏,至黃牛灘。今去東湖尚不及百里。南岸孫星衍曰:《御覽》作崖。守敬按:《御覽》五十三引盛弘之《荊州記》作崖,誤也。《寰宇記》引盛說作岸,《御覽》六十九引此,亦作岸。重嶺 起,最外高崖閒有石色朱無石字,《箋》曰:孫雲,色當作石。趙雲:按當作有石色,《荊州記》校增。全、戴增同。守敬按:《御覽》引此作有石色。如人負刀牽牛,人黑牛黃,成就分明,既人跡所絕,莫能究焉。此巖既高,加以江湍紆迴,朱脫以字,趙據《寰宇記》增。戴增同。守敬按:《御覽》引此有以字。雖途徑信宿,猶望見此物,故行者謠曰:朝發黃牛,暮宿黃牛,三朝三暮,黃牛如故。朱脫三朝以下八字。趙雲:據《御覽》引此增。戴增同。守敬按:《御覽》引亦無八字,[一三]其引盛說,有作三日三夜,惟《寰宇記》引盛說作三朝三暮。言水路紆深,回望如一矣。朱紆訛作行,《箋》曰:《御覽》引此《注》雲,言水路紆深迴環望如一矣。守敬按:《御覽》引盛弘之《荊州記》比《注》此條稍略,《注》蓋盛氏全文也。江水又東徑西陵峽,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輿地紀勝》引《荊州記》,自夷陵泝江二十里,入峽口,名西陵峽,長二十里。在今東湖縣西北二十五里。《宜都記》曰:自黃牛灘東入西陵界,

至峽口一百許裏,山水紆曲,而兩岸高山重嶂,非日中夜半,不見日月。絕壁或千許丈,其石彩色形容,多所像類。林木高茂,略盡冬春。猿鳴至清,山谷傳響,泠泠不絕。所謂三峽,此其一也。會貞按:《類聚》六、九十五、《御覽》五十三、《輿地紀勝》並節引《宜都記》,與此有異同。三峽說見上卷。山松言:常聞峽中水疾,書記及口傳,悉以臨懼相戒,曾無稱有山水之美也。及餘來踐躋此境,朱境訛作意。趙同,從孫 改躋作齎。戴改意作境。守敬按:戴改是也。既至欣然,始信耳聞之不如親見矣。朱之字訛在耳聞上,趙、戴乙。其 崿秀 ,奇構異形,固難以辭 。林木蕭森,離離蔚蔚,乃在霞氣之表。仰矚俯映,彌習彌佳。朱無佳字,《箋》曰:疑脫佳字。戴、趙增。流連信宿,不覺忘返,目所履歷,未嘗有也。既自欣得此奇觀,山水有靈,亦當驚知己於千古矣!守敬按:以上皆山松說。或以爲酈語,未審。江水歷禹斷江南。朱截上六字訛作《經》,惟南字作《注》。戴並改《注》。全、趙同,南字仍下屬。戴屬此句。會貞按:斷江上在今東湖縣西北二十餘里。峽北有七谷村,朱七訛作北。趙據《寰宇記》引《郡國志》,西陵縣有七谷村,改作七。戴改同。會貞按:《名勝志》引此作七。兩山閒有水清深,潭而不流。又耆舊傳言,昔是大江,及禹治水,此江小不足瀉水,禹更開今峽口,水勢並衝,此江遂絕,於今謂之斷

江也。江水出峽,東南流,徑故城洲。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洲在今東湖縣治南。洲附北岸,會貞按:《通鑑》晉泰始八年,《注》引此作洲北附岸。《方輿紀要》引同。洲頭曰郭洲,長二里,廣一里。會貞按:《一統志》,郭洲在東湖縣西北三里。非古郭洲也。古郭洲爲今東湖縣治,以下步闡城知之。上有步闡故城,方圓稱洲,週迴略滿。會貞按:《唐志》,峽州,貞觀九年徙治步闡壘。《一統志》,步闡壘亦稱步闡故城,即今東湖縣治。故城洲上,城週一裏,朱《箋》曰:裏上疑缺一字。趙增一字,戴增五字。會貞按:《通鑑 注》引作周裏,則脫誤已久。朱疑缺一字者,謂缺一數目字,非謂即缺字也。趙依增。《方輿紀要》同,泥矣。戴增五字,亦意以爲比上城爲大而率增耳,究當闕疑。 西陵督步騭所築也。會貞按:《吳志 步騭傳》,黃武五年,都督西陵,在西陵二十年。《陸抗傳》,步闡叛,抗令左奕等赴西陵,築嚴圍,自赤溪至故市。《通鑑 注》,故市即步騭故城,所居成市,而闡別築城,故曰故市。孫皓鳳凰元年,騭息闡復爲西陵督,據此城降晉,晉遣太傅羊祜接援朱脫一晉字,戴、趙增。未至爲陸抗所陷也。會貞按:《吳志 步騭傳》,子闡,繼爲西陵督。鳳凰元年,召爲繞帳督,闡懼禍,降晉。晉命羊祜救闡,孫皓使陸抗西行,祜等遁退。抗陷城,斬闡。《御覽》一百六十七引《宜都記》,郡城即陸抗攻步闡於此。江水又東徑故城北,朱此八字訛作《經》,《箋》曰:宋本作陸抗故城北。戴改《注》,無陸抗二字。全、趙同。所謂陸

抗城也。城即山爲墉,四面天險。朱天訛作大,戴、趙改。會貞按:《初學記》八、二十四引《荊州圖記》,夷陵縣南對岸有陸抗故城,週迴十里三百四十步,即山爲墉,四面天險。此城在江之南。《通鑑》晉泰始八年,《注》謂在江北,誤。在今東湖縣東南。江南岸有山孤秀,從江中仰望,壁立峻絕。袁山松爲郡,嘗登之矚望焉。故其《記》雲:今自山南上至其嶺,嶺容十許人,四面望諸山,略盡其勢。俯臨大江,如縈帶焉,視舟如鳧雁矣。守敬按:《初學》六、《御覽》六十並引袁山松《宜都記》,對西陵南岸有山;其 孤秀,人自山南上至頂,[一四]俯臨大江如縈帶,視舟如鳧雁。不如此詳。人自山南,此人作今,疑誤。山松爲宜都郡,《晉書》本傳失載。今孤山在東湖縣南五里。北對夷陵縣之故城。守敬按:秦置縣,屬南郡。兩漢因,建安中,魏武屬臨江郡,蜀爲宜都郡治,吳曰西陵,[見下。]晉仍曰夷陵,[亦見下。]併爲宜都郡治,宋屬宜都郡,齊、梁因。在今東湖縣東南。城南臨大江,秦令白起伐楚,三戰而燒夷陵者也。會貞按:《史記 白起傳》,秦昭王二十八年,[一五]攻楚,拔鄢、鄧五城,明年,拔郢,燒夷陵。《楚世家》,頃襄王二十年,白起拔西陵,二十一年,拔郢,燒先王墓夷陵。《六國表》則載楚頃襄王二十年,秦拔鄢,西陵,二十一年,拔郢,燒夷陵。酈氏殆以拔鄢、拔西陵、拔郢爲三戰,故云三戰而燒夷陵乎?應劭曰:夷山在西北,會貞按:《漢志》顏《注》引應說。蓋因山以名縣也。會貞按:此酈氏釋夷陵縣之語。王莽改曰居利。 黃

武元年,更名西陵也。會貞按:見《吳志 孫權傳》。後復曰夷陵。朱脫曰字,戴、趙增。會貞按:《宋志》晉武帝太康元年復舊。縣北三十里,有石穴,名曰馬穿。朱曰作白,《箋》曰:舊本作曰。守敬按:此條至下相去數千裏止,全本《宜都記》,引見《御覽》[五十四,又《寰宇記》引,鈔略其辭。]首稱自西陵北行三十里,即謂夷陵縣北也。《書鈔》一百五十八引盛弘之《荊州記》,佷山縣北三十里,有馬穴。佷山當夷陵之誤。《隋志》亦云,夷陵有馬穴,在今東湖縣北。嘗有白馬出穴食,朱《箋》曰:食字下疑有禾麥字,乃成文理。《白帖》引《荊州記》正同,但云,昔有馬從穴出,因復還入,潛行乃出漢中。趙雲:按嘗有白馬出穴,[句]食,[句]人逐之,自足成文,正不必有禾麥字也。戴刪食字。守敬按:《宜都記》作出食。人逐之入穴, 行出漢中。漢中人失馬,亦嚐出此穴,相去數千裏。袁山松言江北多連山,登之望江南諸山,數十百重,朱作裏,趙同,全、戴改。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重。莫識其名,高者千仞,多奇形異勢,自非煙褰雨霽,守敬按:《名勝志》引此褰作搴。不辨見此遠山矣。餘嘗往返十許過,正可再見遠 耳。朱再見作見其,趙據黃本改,戴作再見。守敬按:明抄本作再見。《名勝志》引此同。江水又東徑白鹿巖。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在今東湖縣東南,江南岸。沿江有峻壁百餘丈, 所不能遊。有一白鹿,陵峭登崖,守敬按:當作岸。乘巖而上,故世名此巖爲白鹿

雲。戴改雲作巖。守敬按:《類聚》九十五引袁山松《白鹿詩 序》,荊門山臨江,皆絕壁峭峙,壁立百餘丈, 帶激流,禽獸所不能履。北岸有一白鹿,泅過江,行人見之,乘刀競逐,[一六]謂至山下必得鹿,忽然若飛,超岡而去,於今此壁謂之白鹿山。《御覽》九百六引略同此,鈔變其辭。江水東歷荊門、虎牙之閒。[一七]朱此十一字訛作《經》,又閒訛作門,戴改《注》,全、趙同。趙據《後漢書 注》改閒。全、戴改同。會貞按:《續漢志》,夷陵有荊門,虎牙山,酈氏蓋以爲據,故先言荊門,後言虎牙。其實江水先徑虎牙,後徑荊門。今虎牙山在東湖縣東南五十里,荊門山在宜都縣西北五十里,二山隔江斜對。荊門在南,上合下開,闇徹山南,[一八]有門像,虎牙在北,朱訛作此,趙據《後漢書 注》引改,戴改同。石壁色紅,閒有白文類牙形, 以物像受名此二山,朱二訛作三,戴、趙改。楚之西塞也。會貞按:自荊門在南以下,盛弘之《荊州記》文,引見《文選 江賦 注》。《御覽》四十九、一百六十七引袁山松《宜都記》稍異。水勢急峻,故郭景純《江賦》守敬按:《賦》見《文選》。曰:虎牙桀豎以屹崒,荊門闕竦而盤 ,朱闕作 ,《箋》曰:《江賦》作闕。趙仍,戴改。又朱盤 作盤薄,戴、趙改同。會貞按:賦作盤 是也,賦下文有驚波飛薄之文,此不得先用薄字,今改。圓淵九回以懸騰,湓流雷呴而電激者也。朱圓作圖,湓作溢,《箋》曰:《江賦》作圓,作湓。戴、趙改。漢建武十一年,公孫述遣其大司徒任滿、翼江王田戎,將兵數萬,朱脫數字,戴、趙增。據

險,爲浮橋橫江,以絕水路,營壘跨山,以塞陸道。光武遣 漢、岑彭將六萬人擊荊門,漢等率舟師攻之,直衝浮橋,因風縱火,遂斬滿等矣。守敬按:此條本《後漢紀》及《後漢書 岑彭傳》。《後漢紀》於建武十一年,載吳漢等擊荊門,先追敘之曰,初,公孫述遣任滿、田戎云云,則不以爲此年事。《岑彭傳》明言述遣滿等在九年,《述傳》同。酈氏概系之十一年,欠分析。

又東南過夷道縣北,夷水從佷山縣南,東北注之。會貞按:《夷水》篇見後,佷山縣見《夷水》篇。

夷道縣,漢武帝伐西南夷,朱西字下有南字,戴、趙同。會貞按:明抄本、黃本無南字。《史記 西南夷傳》本西南夷分着此,蓋酈氏節去南字。路由此出,故曰夷道矣。會貞按:漢縣屬南郡,後漢因,建安中,魏武分屬臨江郡,劉先主以屬宜都郡,[非郡治,說見下。]吳、晉因。宋爲宜都郡治,[見下。]齊因,梁復屬宜都郡。在今宜都縣西一里。王莽更名江南。朱作湖,《箋》曰:宋本作南。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南。桓溫父名彝,改曰西道。會貞按:此避彝嫌名,與《沔水注》溫改夷水曰蠻水同。《晉書 桓玄傳》玄兄子俊,降封西道縣公,即此,非交州新昌郡之西道也。魏武朱有臨江二字,趙同,戴刪。分南郡置臨江郡。劉備改曰宜都。朱脫改字,趙據孫 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宋志》引習鑿齒雲,魏武平荊州,分南郡枝江以西爲臨江郡,建安十四[原誤五。]年,劉備改爲宜都郡。

郡治在縣東四百步。守敬按:《輿地紀勝》,故臨江郡城。《圖經》,在峽州南二十里。《通典》,魏武平荊州,置臨江郡,戍城則臨江郡治在夷陵縣地。《寰宇記》引《吳錄》,蜀昭烈皇帝立宜都郡於西陵,即夷陵也。則先主時宜都郡治夷陵。《晉書 王浚傳》,太康元年,伐吳,克西陵,獲宜都太守虞忠。是吳郡亦治夷陵。《晉志》宜都郡先書夷陵。又《御覽》一百六十七引《宜都記》,郡城即陸抗攻步闡於此。是晉郡亦治夷陵,惟《宋》、《齊志》宜都郡先書夷道,郡始治夷道。酈氏於劉備改宜都下稱郡治在夷道東,蓋因宋、齊郡治,牽 先主事於此耳。《方輿紀要》乃以爲據,謂先主及吳、晉時郡並治夷道,失之。故城, 丞相陸遜所築也。守敬按:《輿地紀勝》,故宜都郡城。《荊州記》雲,陸遜築。爲二江之會也。全雲:按夷水別名清江,其入江也,有涇渭之分,故曰二江之會。北有湖裏淵,守敬按:淵在今宜都縣西北。淵上橘柚蔽野,桑麻闇日,西望佷山諸嶺,守敬按:佷山見《夷水》篇。重 秀,青翠相臨,時有丹霞白雲,遊曳其上。城東北有望堂,地特峻,守敬按:堂在今宜都縣西。下臨清江,趙雲:即佷山清江也。遊矚之名處也。縣北有女觀山,會貞按:《隋志》,夷道有女觀山。據《方輿紀要》,隋之夷道在江北,則山亦當在江北,爲今宜都縣北境。《一統志》謂在縣西北,特就故夷道推言之耳。厥處高顯,回眺極目。古老傳言,昔有思婦,夫官於蜀,屢愆秋期。朱秋作歸,《箋》曰:舊本作愁期,當是秋期之訛。《毛詩》秋以爲期也。戴、趙改。守

敬按:明抄本作秋。登此山絕望,憂感而死,山木枯悴,鞠爲童枯。守敬按:童枯當童岵之誤。《毛詩 傳》,山無草木曰岵。然考《爾雅》,山多草木,岵。《說文》亦云,岵,山有艹木也。酈氏未遑深考。鄉人哀之,因名此山爲女觀焉。葬之山頂,今孤墳尚存矣。守敬按:此條本《荊南圖副》,引見《類聚》七,稍略。又《御覽》九百十引《荊州圖經》,宜都夷道縣西山頂上,有古墓,名曰女王冢。疑指此墳,而字有訛誤。

又東過枝江縣南,沮水從北來注之。朱此十四字訛作《注》,戴改《經》,全、趙同。守敬按:《沮水》篇見後。

江水又東,徑上明城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渚宮舊事》五《注》引《荊州志》,上明、中明、下明謂之三明,明猶渠也。《通鑑地理通釋》引《元和志》,上明故城,亦謂桓城,在松滋縣西一里,居上明之地,而桓衝所築,故兼二名。在今松滋縣西。晉太元中,苻堅之寇荊州也,剌史桓衝徙渡江南,使劉波築之,移州治此城。朱此城訛作城也,趙同,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也城。其地夷敞,北據大江。守敬按:《晉書 桓衝傳》,衝爲荊州刺史,以苻堅強盛,欲移阻江南,上疏言,南平孱陵縣界,地名上明,田土膏良,北枕大江,西接三峽。於是移鎮上明,使冠軍將軍劉波守江陵。不言波築城事。《波傳》亦但云,累遷桓衝中軍諮議參軍。江汜枝分,《箋》曰:當作江沱。趙改沱。會貞按:《通鑑》晉太元二年,《注》引此作泛。

東入大江,縣治洲上,故以枝江爲稱。會貞按:下引盛弘之雲,縣舊治沮中是也。此謂縣治洲上,故以枝江爲稱,似初即治百里洲者,與盛說戾。漢縣屬南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在今縣東。《地理志》曰:江沱出西南,東入江是也。朱作江,《箋》曰:當作江沱。《地理志》蜀郡郫縣《注》,《禹貢》江沱在西,東入大江。趙雲:按《漢志》南郡枝江縣,江沱出西,東入江。師古曰,沱即江別出者也。按此是荊州之沱,朱氏引梁州之沱以相證,可謂 滷矣。又班《志》枝江之沱無南字,恐是世本脫失耳。戴刪南字。守敬按:據盛弘之雲,縣舊治沮中[見下。]則有南字是也。酈氏言江汜枝分,證以《漢志》,蓋謂與《志》合。而鄭康成獨雲枝江之沱尾入江,首不出江,意以夏水當荊州之沱。康成生於漢順帝時,去班氏不過百餘年,豈有變遷若此?然酈氏何以不言中閒有通塞之事耶?會貞按:《寰宇記》百里洲下,引《荊州圖》洲首派別,南爲外江,北爲內江。又云,蜀江在松滋縣北一里,在枝江縣南九里。宋初,松滋,即今縣治,枝江治百里洲,蜀江既在松滋北,枝江南,是以洲南之水爲江,洲北之水爲沱矣。今則大江正流行洲北,而洲南之水微與古異。其民古羅徙。戴改作其民故羅國,蓋羅徙也。羅故居宜城西山,會貞按:《漢志》枝江故羅國。《續漢志》枝江本羅國。非始封之羅。《左傳 桓十二年》杜《注》,羅在宜城縣西山中,後徙南郡枝江縣。《沔水注》,夷水東南流,歷宜城西山,又東南,徑羅川城,故羅國也。楚文王又徙之於長沙,今羅縣是矣。會貞按:《漢志》羅縣,顏《注》引應劭曰,楚文王徙羅子,自枝江居此。羅爲

長沙之屬縣,見《湘水》篇。縣西三里有津鄉,會貞按:此語未詳所出。觀下雲,江陵之津鄉,今無聞,則枝江之津鄉必見於當時圖籍。津鄉既在舊縣西三里,則在今枝江縣東。《一統志》謂在今縣西,失之。津鄉,里名也。《春秋 莊公十九年》,巴人伐楚,楚子御之,大敗於津。朱此下有鄉字。趙雲:何焯據《左傳》校,衍鄉字。戴、趙刪。應劭曰:南郡江陵有津鄉,會貞按:《左傳》杜《注》,或曰江陵縣有津鄉,蓋本應說。《續漢志》,江陵有津鄉。《通鑑》晉義熙元年,《注》引《荊州記》,江陵縣東三里有津鄉。《後漢書 岑彭傳》,津鄉當荊州要會。《注》所謂江津也。江津見後。今則無聞矣。郭仲產雲:尋楚御巴人,枝江是其塗便。會貞按:仲產《荊州記》文。巴都江州,在今四川巴縣。楚都郢,在今湖北江陵。枝江在巴之東,楚之西。故爲楚御巴人必由之道。此津鄉殆即其地也。朱殆作縣,《箋》曰:津鄉縣舊本作津鄉弘,弘字實訛,吳改作縣,亦無所據。《漢》、《晉地誌》無津鄉縣也,或是似字之訛。何焯曰:弘疑當作殆。戴、趙改殆。會貞按:《後漢書 岑彭傳 注》,津鄉,縣名,所謂江津也。《寰宇記》,津鄉,[原誤相。]漢爲縣,故城在今江陵縣東。則吳改津鄉縣,亦非無本,但是江陵之津鄉,非此也。弘爲殆字之脫爛。何校至審。盛弘之曰:縣舊治沮中,會貞按:《通鑑》晉元興三年《注》,沿沮水上下爲沮中。後移出百里洲,會貞按:《沮水經》,沮水東南過枝江縣東南,入於江。此縣舊治沮中之證。其移出百里洲,古地誌皆不言在何時。《枝江縣誌》,東晉時,避苻堅之難,移治百里洲。《輿地紀勝》,百里洲在枝江縣。《圖經》雲,其上寬廣。

在今縣東。接江陵縣界。明嘉靖中,爲江水沖斷,分爲上百里洲、下百里洲。西去郡一百六十里。會貞按:郡謂南郡也。南郡在枝江東,此西爲東之誤。蓋此是東去郡,非西去郡也。說見《河水》二析支下。縣左右有數十洲,盤布江中,其百里洲最爲大也。中有桑田甘果,朱脫有字,戴、趙增。會貞按:《初學記》二十八引《荊州記》,枝江有名甘。又《御覽》六十九引《荊州圖副》,百里洲出甘、柰、梨、蔗。映江依洲。自縣西至上明,東及江津,會貞按:江津見下。其中有九十九洲。楚諺雲:洲不百,朱訛作洲下石,《箋》曰:當作洲不百。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洲不百。《名勝志》同。《寰宇記》、《御覽》並作洲不滿百。故不出王者。桓玄有問鼎之志,乃增一洲,以充百數。[一九]朱增訛作漕。趙改雲:《寰宇記》作增。全、戴改同。會貞按:《御覽》亦作增。僭號數旬,宗滅身屠。及其傾敗,洲亦消毀。今上在西,忽有一洲自生,沙流回薄,成不淹時,其後未幾,龍飛江漢矣。朱《箋》曰:此今上是 盛弘之《荊州記》中語,謂宋文帝也。《隋志》,盛弘之是宋臨川王侍郎,撰《荊州記》三卷。趙雲:《日知錄》曰,凡引前人之言,必用原文。《水經注》引盛弘之《荊州記》,所指今上,則南宋文帝以宜都王即帝位之事,古人不以爲嫌。會貞按:《寰宇記》、《御覽》六十九、《名勝志》引盛弘之《荊州記》互有刪節。今上,《寰宇記》、《御覽》作宋文帝,蓋追改。縣東二里,有縣人劉凝之故宅。會貞按:宅在今枝江縣東。凝之字志安。兄盛

公,高尚不仕。[二〇]守敬按:《渚宮舊事》五,劉盛公,南郡人,少有肥遁之操。司空桓豁在荊鎮,親詣其廬,必鑿垣而去。凝之慕老萊、嚴子陵之爲人,立屋江湖,非力不食。妻梁州刺史郭銓女,朱銓作詮,戴、趙同。守敬按:《宋書 劉凝之傳》作銓,《御覽》五百四引《傳》亦作銓。《晉書》楊佺期、桓石民、桓玄《傳》並同,則詮字之誤無疑。《宋書 劉道規傳》作鈐,亦誤,今訂。亦能安貧。宋元嘉中,夫妻隱於衡山,終焉不返矣。守敬按:此條鈔略《宋書 劉凝之傳》文。縣東北十里,土臺北岸有迤洲,長十餘里,會貞按:《梁書 蔡道恭傳》,齊中興元年,巴西太守魯休烈寇上明,道恭西討,次土臺,與賊合戰,即此土臺也。《方輿紀要》引《荊州記》,迤洲在枝江縣東北十餘里。又《通鑑》陳禎明元年,隋崔仲方言,陳於延洲等處置船。隋開皇九年,陳呂忠肅據荊門之延洲,胡《注》荊門之下爲延洲,延與迤雖形近,但荊門去枝江甚遠, 非一地。《一統志》謂迤洲在枝江縣東北,一名延洲,若以爲即《通鑑》之延洲,非也。義熙初,烈武王斬桓謙處。朱訛作武烈王,《箋》曰:武烈王當是武陵王。趙雲:按《宋書》,高祖討桓玄,玄敗走江陵,乃奉王遵爲大將軍,承製,大赦天下。玄走至枚回洲,斬首傳京師。義熙元年正月,劉毅等至江津,破桓謙、桓振,江陵平。何焯雲:武烈乃烈武之 。宋臨川烈武王道規也。事見本傳。朱氏蓋未詳桓謙復以譙縱蜀師寇江陵之事耳。會貞按:《劉道規傳》,譙縱以謙爲荊州刺史,謙至枝江,軍敗,追斬之,不言斬於迤洲,此別有所據。縣東南二十

裏,富城洲上,有道士範儕精廬。守敬按:《名勝志》,富城洲,範儕所居,後爲安寶寺,陳希夷建棲真臺於寺內。在今枝江縣東北。自言巴東人,少遊荊土,而多盤桓縣界。惡衣麤食,蕭散自得,言來事多驗,守敬按:《輿地紀勝》引此,言下有未字。而辭不可詳。人心欲見, 然而對,貌言尋求,終弗遇也。雖徑跨諸洲,而舟人未嘗見其濟涉也。後東遊廣陵,卒於彼土。儕在洲無定止處,朱作本洲,《箋》曰:疑作在洲。趙依改,全、戴刪洲字。守敬按:《箋》說是也。在、本形近致誤。《名勝志》引作在、本洲,亦非。宿憩一小庵而已。朱作小巷,《箋》曰:疑作小庵。戴、趙改。弟子慕之於其昔遊,共立精舍,以存其人。[二一]守敬按:此條未詳所出。縣有陳留王子香廟,頌子香於漢和帝之時,全、戴此句子香上增稱字。出爲荊州刺史有惠政,天子徵之,道卒,枝江亭中。常有三白虎,出入人閒,送喪踰境。百姓追美甘棠,以永元十六年,朱作十八年,戴、趙同。會貞按:和帝永元只十六年,此八爲六之誤,今訂。立廟設祠,刻石銘德,號曰枝江白虎王君。其子孫至今,猶謂之爲白虎王。朱此今訛作世令,趙據《隸釋》改,戴改同。會貞按:此條《陳留耆舊傳》文,引見《御覽》八百九十二、《事類賦注》二十稍略,又《寰宇記》雍丘縣下載白虎墓雲,今子孫號爲白虎王氏,當依此作白虎王,與《鮑邱注》,今猶謂之爲玉田陽同。江水又東會沮口,朱此七字訛作《經》,全、趙、戴改

《注》。會貞按:沮水東南流注於江,謂之沮口,見《沮水》篇。楚昭所謂江、漢、沮、漳,楚之望也。全、戴昭下增王字。會貞按:語見《左傳 哀六年》,沮作睢,沮與睢同。

又南過江陵縣南。全此七字訛作《注》。

縣江有洲,趙據《名勝志》改江作北,戴改同。會貞按:枚回洲不得在江陵縣北。《名勝志》誤。胡渭改作西,較勝,然實不必改也。號曰枚回洲,朱枚作枝,《箋》曰:沈約《宋書》作枚回洲,斬桓玄處。全氏曰:或雲枝江所迴繞,故亦曰枝回。趙仍枝。戴改。會貞按:《通典》亦誤作枝回。考《晉書 桓玄傳》、《宋書 武帝紀》、《毛修之傳》、《魏書 島夷 桓玄傳》並作枚回,《通鑑》同。《類聚》八十六引伍端休《江陵記》,洪亭村下有梅回村,舊雲是梅、槐合生成樹,是以名之。今音訛,謂之梅回。梅、枚音同,尤作枚之確據。全氏不知枝爲誤字,而以枝江迴繞爲解,失之。《寰宇記》枚回洲在江陵縣西南六十里。宋江陵即今縣治。江水自此兩分而爲南、北江也。趙雲:《禹貢錐指》曰,袁中道《澧遊記》,酈道元注《水經》,於江陵枝回洲下,有南北江之名。南江即江水由澧入洞庭道也。陵谷變遷,今之大江,始獨專其澎湃,而南江之跡,稍稍湮滅,僅爲衣帶細流。然江水會澧故道,猶可考雲。小修此義,最爲精核。《水經注》澧水自石門以西,與導江無涉。其南江會澧故道,參以近志,東入洞庭,此導江東至於澧過九江至東陵之故道也。一清按:《水經》及《注》則是澧水注江,非江會澧,所云略有差錯。守敬按:酈氏言分爲南、北江者,以下有故鄉、龍、寵、邴裏、燕尾諸洲,在江之中,故分爲南、北江。觀下江水斷江

通會之文,是明明謂南、北江合會也。袁小修以今之虎渡口,江水盛漲之時,溢入洞庭,遂傅會爲江水會澧故道,胡氏更傅會以洞庭爲九江之說,不知自晉以前,江之南、北岸無堤障,江南之水,皆東北流,洈水、油水是也。江北之水,亦夏時泛漲,溢而北出爲夏水。後世江身愈高,北岸之水,爲堤所障,不復分出爲夏水,南岸之水,亦不復北出,此正古今水道變遷。小修文人,不足深求,胡氏專門名家,亦信此燕說,何耶?北江有故鄉洲。會貞按:《寰宇記》引《荊南志》,北江呼爲薔薇江。此《注》但敘北江,而下以江水斷洲通會一語,東上南、北江之文,或者北江較大乎?故鄉洲在今江陵縣西南。元興之末,桓玄西奔,毛佑之與參軍費恬射玄於此洲。玄子升,年六歲,輒拔去之。會貞按:《晉書 桓玄傳》 玄西奔,毛佑之與參軍費恬射玄,及玄子升拔箭並同。惟謂射玄在枚回洲,不言故鄉洲。王韶之雲:[二二]朱韶訛作昭,戴、趙改。玄之初奔也,經日不得食,左右進麤粥,會貞按:《魏書 島夷桓玄傳》亦作粥,《晉書 桓玄傳》作飯,誤。咽不能下。朱無能字,戴、趙同。會貞按:《書鈔》一百四十四引《晉安帝紀》桓玄敗走經日云云至此句止,即王韶之說也。不下有能字,《御覽》八百五十九引亦有能字,此脫審矣,今增。升抱玄胸撫之,玄悲不自勝。至此,益州督護馮遷朱督作都,戴、趙同。會貞按:《晉書 安帝紀》、《桓玄傳》,《魏書 島夷桓玄傳》並作督,《御覽》三百二十三引《晉中興書》亦作督,則都字之誤無疑,今訂。斬玄於此洲,斬升於江陵矣。會貞按:《晉書 桓玄傳》與王韶之說略同。其雲斬玄在枚回洲,異。而《晉書 安帝紀》斬玄於貊盤洲,又異。

下有龍洲,守敬按:《晉書 桓玄傳》,何無忌等攻桓蔚於龍洲,破之。即此。《方輿紀要》,廣三十里。在今江陵縣西南十六里。洲東有寵洲,守敬按:《晉書 王澄傳》,澄爲荊州刺史,襲巴蜀流人於寵洲。即此,在今江陵縣西南。二洲之閒,朱作二淵,《箋》曰:淵當作洲。戴、趙改。世擅多魚矣。漁者投罟歷網,《箋》曰:《荊州記》作投罟揮網。往往絓絕,朱絓作繼,《箋》曰:宋本作維。趙改維,戴作絓。會貞按:明抄本作絓,《荊州記》原作絓。有 客泳而視之,見水下有兩石牛,嘗爲罾害矣。故漁者莫不擊浪浮舟,鼓枻而去矣。朱枻訛作柂,趙同,戴改。會貞按:鼓枻而去,本《楚辭 漁父》。自龍洲以下,盛弘之《荊州記》文,引見《御覽》六十九九百、《寰宇記》、互有詳略。其下謂之邴裏洲,守敬按:《初學記》八,《吳志》曰魏將夏侯尚圍南郡,作浮橋,度景[唐避諱改邴作景。]裏洲,在江陵縣界。《寰宇記》引《荊州志》,大洲有三,首曰枚回,中曰景裏,下曰燕尾。景裏洲在南郡西,即今江陵縣西。洲有高沙湖,守敬按:《御覽》六十六。引《荊南志》,高沙湖在枚回洲下,[原誤上。]湖南林野清曠,可以棲託。徵士宗炳昔嘗家焉。《渚宮故事》,在江陵城西二十里。《名勝志》,在江陵縣西北七里。當有脫誤。湖東北有小水通江,名曰曾口。守敬按:《御覽》六十六引《荊南志》,北有小水,自湖通江,謂之曾口。江水又東徑燕尾洲北,朱此九字截上八字訛作《經》,北字仍作《注》,下屬。戴改八字作《注》,以北字上屬。全、趙同。守敬按:《通鑑》齊永明八年,胡諧

之等至江津,築城燕尾洲,即此,在今江陵縣西南十五里。合靈溪水,守敬按:《文選 郭景純<遊仙詩〉 注》引庾仲雍《荊州記》,大城西九里有靈溪水。即此水也。《注》 江水東流,先合靈溪水,後徑江陵城,適合。在今江陵縣西。水無泉源,上承散水,合成大溪,朱成訛作承,戴同,趙據黃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成。《名勝志》引此同。南流注江。江、溪之會有靈溪戍,守敬按:戍在今江陵縣西南。背阿面江,西帶靈溪,故戍得其名矣。江水東得馬牧口,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在今江陵縣西南。江水斷洲通會。守敬按:謂至此江中洲,斷南北通會也。江水又東徑江陵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秦置縣,[說見下。]爲南郡治,兩漢因。吳屬南郡,晉復爲郡治,宋、齊、梁因。即今江陸縣治。《禹貢》荊及衡陽惟荊州,蓋即荊山之稱而制州名矣。會貞按:《釋名》,荊州取名於荊山。荊山見《沮水》、《漳水》二篇。故楚也。子革曰:我先君僻處荊山以供王事。會貞按:《左傳 昭十二年》文。遂遷紀郢會貞按:《史記 楚世家》,文王熊貲始都郢。《春秋釋例》,楚國都於郢,南郡江陵縣北紀南城。《括地誌》,紀南故城在江陵縣北十五[原誤作五十。]裏。《方輿紀要》,紀南城即故郢城。後平王更城郢,以此爲紀城。郢城見下。今城,楚船官地也,《春秋》之渚宮矣。會貞按:《左傳 文十年》,楚子西沿漢泝江,將入郢,王在渚宮下見之。孔《疏》,渚宮當郢都之南。《輿地紀勝》引《元和

志》楚別宮,梁元帝即位於楚宮,蓋取渚宮以名宮也。在今江陵縣城內西北隅。秦昭襄王二十九年,使白起拔鄢郢,以漢南地而置南郡焉。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昭襄王二十八年,白起拔楚,取鄢,二十九年,攻楚取郢爲南郡。《名勝志》襄陽府引習鑿齒《襄陽記》,秦兼天下,自漢以南爲南郡。《御覽》一百六十八引《楚地記》,漢江之南爲南郡。《周書》曰:南,國名也。[二三]南氏有二臣,力鈞勢敵,趙改鈞作均。守敬按:鈞、均同。《左傳 成六年》, 鈞從衆。杜《注》,鈞,等也。競進爭權,君弗能制。南氏用分爲二南國也。朱《箋》曰:出《周書 史記解》。按韓嬰敘《詩》雲:其地在南郡、南陽之閒。守敬按:韓嬰說,玉函山房輯本入《韓詩》故。《呂氏春秋》所謂禹自塗山巡省南土者也。守敬按:《音初》文。是郡取名焉。後漢景帝以爲臨江王榮國。王坐侵廟垣地爲宮,戴改垣作壖。被徵,升車,出北門而軸折。父老竊流涕曰:吾王不還矣!自後北門不開,蓋由榮非理終也。會貞按:榮事自吾王句以上見《史記》、《漢書》本傳。《世說 言語 注》引盛弘之《荊州記》有從此不開北門句。又張守節引《荊州圖副》雲,自此後北門存而不啓,蓋爲榮不以道終也。漢景帝二年,改爲江陵縣。全雲:秦置南郡,即治江陵。高帝元年,改郡名曰臨江,以封共敖,而本《表》曰,都江陵。高帝五年,復曰南郡。景帝二年,又曰臨江郡,以封子榮。中二年,復爲南郡。蓋郡名有更易,縣名無改移,《注》非是。守敬按:《漢書 王表》,景

帝子哀王閼,二年立,三年薨,亡後。愍王榮,七年立,三年自殺。酈氏失書閼事,全氏亦略之。《通典》,秦分郢置江陵縣。《史記 項羽紀》共敖都江陵,亦江陵爲秦置之徵。而《輿地紀勝》引《元和志》,秦分郢爲江陽縣,景帝三年,改江陽爲江陵。《渚宮故事》,楚有舊郢縣,秦分爲臨江,至漢景,改臨江爲江陵。似俱可證此景帝改江陵之說。然江陵既見於《項羽紀》,則非景帝所改無疑。王莽更名郡曰南順,朱無郡曰二字,趙同,戴增。縣曰江陸。朱陸訛作陵,趙據《漢志》改,全、戴改同。舊城,關羽所築。羽北圍曹仁,呂蒙襲而據之。羽曰:此城吾所築,不可攻也。乃引而退。守敬按:《輿地紀勝》引《元和志》,荊州城本有中隔,以北,舊城也;以南,關羽所築。羽北圍曹仁於樊,留糜芳守城。及呂蒙襲破芳,羽還救城,聞芳已降,退住九里。曰,此城吾所築,不可攻也。乃退保麥城,與此《注》同。然考《吳志 孫權傳》,關公自襄陽還當陽,西保麥城,僞降遁去,爲潘璋司馬馬忠所獲,未得至江陵也。又《權傳》,赤烏九年,朱然城江陵。關公既言不可攻,則其城堅可知,何以不久復築?此均有可疑者。杜元凱之攻江陵也,城上人以瓠系狗頸示之,元凱病癭故也。及城陷,殺城中老小,血流沾足。論者以此薄之。守敬按:《晉書 杜預傳》詳略互異。《渚宮舊事》四,文小異。江陵城地東南傾,故緣以金堤,自靈溪始。守敬按:《類聚》八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緣城堤邊,悉植細柳。《通鑑》齊永明八年,荊州刺史巴東王子響與百餘人,操萬鈞弓,宿江堤上。《南史 梁始興王憺傳》,天監六年,荊州大水,江溢堤壞。憺親率將吏,冒雨築之。皆此堤之證。《一統

志》,金堤在江陵縣東南二十里,一名黃潭堤,蓋仍故跡也。[二四]桓溫令陳遵造。遵 於方功,朱作防攻,《箋》曰:孫雲,當作方功,謂以方計土功也。趙雲:按《漢書 張湯傳》治方中,孟康曰,方中,陵上土作方也。師古曰,古謂掘地爲坑曰方,今荊楚俗,土功築作算程課者,猶以方計之。朱氏言之不詳。使人打鼓,遠聽之,知地勢高下,依傍創築,略無差矣。守敬按:《晉書 桓溫傳》,爲荊州刺史,不載造城事。《舊唐志》,今江陵治所,桓溫所築城也。城西有棲霞樓,俯臨通隍,吐納江流。會貞按:《初學記》二十四引盛弘之《荊州記》,城西百餘步,有棲霞樓,宋臨川康王置。《御覽》六十九引雲,[二五]樓下洲上, 竹交蔭,長楊傍映,高梧前竦,雖即城隍,趣同邱壑。在今江陵縣西。城南有馬牧城,西側馬徑。會貞按:《類聚》九十七引盛弘之《荊州記》,馬牧城在蚌城西三里。《荊州府志》,馬牧城旁即馬牧口。馬牧口見上。此洲始自枚回,下迄於此。會貞按:《寰宇記》引《荊南志》,此洲始自梅回,下迄燕尾。長七十餘里。洲上有奉城,故江津長所治,舊主度州郡貢於洛陽,因謂之奉城。會貞按:《寰宇記》,故奉城在燕尾洲上。郭仲產《荊州記》,江津長車[字誤。]之領百家,主渡江南諸州貢奉,謂之奉城。亦曰江津戍也。會貞按:《通鑑》胡《注》,江津戍在江陵南。[二六]《方輿紀要》,在荊州府東南二十里。《一統志》仍謂在江陵南。戍南對馬頭岸。昔陸抗屯此,與羊祜相對,大宏信義,談者以爲華元、子反覆見於今矣。會貞按:《吳志 陸抗

傳 注》引《晉陽秋》不言屯馬頭。《寰宇記》引盛弘之《荊州記》,灌羊湖西三十里有馬頭戍,吳大司馬陸抗所屯云云,與此文全合,是酈所本。華元、子反事,見《左傳 宣十五年》。《通典》,馬頭故城在公安縣西北。在今公安縣東北。北對大岸,謂之江津口,會貞按:馬頭戍對江津口,亦見《寰宇記》引盛弘之《荊州記》。故洲亦取名焉。會貞按:江津洲不見他書。江大自此始也。朱作江水,《箋》曰:舊本作江火,疑火乃大之 。吳改爲水,未安。戴、趙改大。守敬按:《初學記》六引《荊州記》,江至楚都,遂廣十里。蓋至此江中無洲,南、北江合流,故江大。《家語》曰:江水至江津,非方舟避風,不可涉也。守敬按:出《家語 三恕》篇,今本《家語》方作舫。考《荀子 子道》篇、《韓詩外傳》三,並有此說。故郭景純雲:濟江津以起漲,守敬按:景純《江賦》語,見《文選》,濟作躋。言其深廣也。江水又東徑郢城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子囊遺言所築城也。會貞按:《左傳 襄十四年》,楚子囊將死,遺言謂子庚,必城郢。昭二十三年,囊瓦爲令尹,城郢。《地理志》曰:楚別邑,故郢矣。會貞按:秦置郢縣,見《元和志》[《紀勝》引。]屬南郡,漢因,後漢省。在今江陵縣東北三里。王莽以爲郢亭。城中有趙臺卿冢,岐平生自所營也。冢圖賓主之容,用存情好, 其宿尚矣。守敬按:《後漢書 趙岐傳》,岐字邠卿,京兆長陵人,初字臺卿。興平中,衛將軍董承遣岐使荊州,督租糧,遂留荊州。建安六年卒。先自爲壽藏,圖季札、子產、晏嬰、叔

向四像,居賓位,又自畫其像,居主位,皆爲讚頌。章懷《注》,冢在荊州古郢城中。洪适《隸續》但引範《史》,不雲得此畫像,蓋已佚。江水又東得豫章口,[二七]朱此八字訛作《經》,全、趙、戴改《注》。會貞按:《通鑑》晉義熙元年,劉毅等擊破馮該於豫章口。胡《注》引此文雲,其地去江陵城二十里。在今江陵縣東南。至《史記 淮南王安傳》絕豫章之口。《正義》,即彭蠡湖口。乃別一豫章口也。夏水所通也。會貞按:本篇下卷接言江水左迤爲中夏水,《夏水注》,豫章口東有中夏口,是夏水之首。則豫章口本與夏水近,故爲夏水所通也。西北有豫章岡,蓋因岡而得名矣。會貞按:《荊州府志》,豫章岡在沙津北。或言因楚王豫章臺名,所未詳也。會貞按:《湖廣通志》,江陵城東南十五里,沙市有章華臺。《方輿紀要》亦曰豫章臺,今爲章臺寺。然酈敘章華臺於《沔水》篇,此《注》但稱豫章則章華之說,蓋出後人傅會耳。豫章臺未詳何王所築?

校記

[一] 「魏王泰、章懷、杜佑並謂扞關在峽州巴水縣」 按:《史記 張儀傳 正義》亦云:「在峽州巴山縣界。」

[二] 「《一統志》以大溪當此水,是也」 按:沈欽韓《疏證》雲:「按漊中故城在澧州安福縣西北,疑太遠。《一統志》又以出奉節縣西南山谷之大溪河當之,非也。」

[三] 「《山海經》,高前之山」 按:郝氏《箋疏》雲:「泉前聲同。」

[四] 「《東觀漢記》秭歸山……」 按:《續漢志 五行志》亦云。

[五] 「又帝女居焉」 按:《要刪》卷三十四出此文,雲:「《御覽》五十三引,無又字,當衍。」影印《疏》本未收此《校記》,是也,又非衍文。上文大巫山……神孟塗所處云云,敘畢,接敘在丹山西,引郭《注》畢,接敘帝女,承上神孟塗,故曰又帝女居焉。定稿時當已悟,故《要刪》所云衍文,遂刪去耳。

[六] 「雖乘奔御風,不以疾也」 按:《御覽》五十三引作「不爲疾也。」

[七] 「會貞按:《御覽》作入絕」 按:宋本《御覽》仍作「久絕」(景本二五九頁下)。

[八] 「章武元年伐吳,軍次秭歸」 按:「元」原作「二」,《蜀志》元年次秭歸,二年正月先主軍還秭歸,據此,「二」當作「元」,今訂。

[九] 「《類聚》六、《御覽》一百八十並引庾仲雍《荊州記》」 按:皆有異文,《類聚》作「歸鄉縣」,《御覽》作「伍子胥廟」,訛。

[一〇]「唐天 元年,復為丹楊縣」 按:局刻本「楊」訛作「陽」,漏校改。

[一一]「胡《注》引此作東至流頭灘」 按:《通鑑》正文作「楊素引舟師下三峽,東至流頭灘。」胡《注》引《水經注》雲江水過流頭灘云云,是言至者爲《通鑑》而非胡《注》。酈《注》則雲江水又東徑流頭灘。禎明元年胡《注》引《水經注》江水過夷陵而東,至流頭灘,言《志》乃元年注,涉下《通

鑑》而誤耳。

[一二]「唐人詩,朝辭白帝彩雲閒」 按:此李白詩,似不必言「唐人」。

[一三]「《御覽》引亦無八字」 按:《疏》說不分明。《御覽》五十三引作「三日三夜,黃牛如故」,有「八」字,但前四字小異。《御覽》六十九則無此「八」字。

[一四]「人自山南上至頂」 按:《初學記》作「頂」,下無「頂容十許人」五字,從略。作「頂」較《注》文作「嶺」,似是。

[一五]「秦昭王二十八年」 按:《史記 集解》徐廣曰:「昭王二十八年。」

[一六]「行人見之,乘刀競逐」 按:刀,小船,《詩 河廣》所謂「曾不容刀」。

[一七]「江水又東歷荊門、虎牙之閒」 按:沈欽韓《疏證》雲:「《明一統志》(卷六十二),荊門山在荊州府宜都縣西北五十里,大江南,與虎牙山相對。虎牙山在大江北岸,與荊門山相對。(今荊門州亦有荊門虎牙二山。)下有虎牙灘。」

[一八]「闇徹山南」 按:《文選 江賦 注》引盛弘之《荊州記》,「闇徹」作「開達」。

[一九]「乃增一洲,以充百數」 按:《御覽》六十九作「乃增一爲兩以充百數」。「增」猶《論衡》語增之「增」,《廣雅 釋詁》雲:「增,加也。」《說文》曰:「加,語相增也。」

[二〇]「兄盛公,高尚不仕」 按:《注》以盛公爲凝之兄。《宋書 凝之傳》作「父期公,衡陽太守,兄盛公,高尚不仕」。而《南史 凝之傳》作「父期公,衡陽太守。兄盛公,高尚不仕」。兩者標點不同,

《南史》與酈《注》合,《宋書》則異。疑當是期公兄,非凝之兄。晉宋人父子之名同之字者多有之,羲,獻是也。同名用「公」字,似無其例,記此存疑。

[二一]「以存其人」 按:此「存」字義如《公羊傳 襄公二十九年》「正月以存君」之「存」,示不忘也。《禮記 中庸》「其人存」,《疏》雲:「存謂道德存在也。」

[二二]「王韶之雲」 按:沈欽韓《疏證》雲:「《隋書 經籍志》:《晉紀》十卷,宋吳興太守王韶之撰。」《宋書 王韶之傳》:「撰《安帝陽秋》,訖義熙九年, 事,辭論可觀,爲後代佳史。」可補楊《疏》。

[二三]「《周書》曰:南,國名也」 按:《逸周書 史記解》自南氏有二道至南氏用分爲二南國也止。其前無「南國名也」四字,疑有脫誤。

[二四]「蓋仍故跡也」 按:《一統志》二百六十九金堤條一名黃潭堤下接雲:「本朝雍正六年發帑修。」則非古蹟何待疑。(今據臺北本改「非」爲「仍」,改「矣」爲「也」。)

[二五]「《御覽》六十九引雲」 按:《御覽》引王韶之《始興記》語。

[二六]「《通鑑》胡《注》,江津戍在江陵南」 按:義熙元年胡《注》(頁三五七八):「江津戍在江陵,南臨江滸。」但隆安三年(頁三五〇三)《注》雲:「江陵縣南有江津戍,戍南對馬頭岸。」

[二七]「江水又東得豫章口」 按:沈欽韓《疏證》雲:「《宋書 王鎮惡傳》: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

《水經注疏》卷三十五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江水三戴刪三字

又東至華容縣西,夏水出焉。會貞按:《夏水》篇見前,華容縣見彼篇。

江水左迤爲中夏水,會貞按:《通鑑》晉元興三年《注》引此作中夏口,誤。《初學記》六,引作中夏水,可證。中夏水即夏水,《夏水注》夏水有中夏之目是也。右則中郎浦出焉。江浦右迤,會貞按:中郎浦無考,當在今公安縣東北。江浦右迤,即謂中郎浦,與上左迤相對,下雲龍穴水口,江浦右迤也。是其辭例。此卷多稱江浦,或稱夏浦,《廣韻》引周處《風土記》,大水有小口別通曰浦。南派屈西,極水曲之勢,朱訛作南派曲而之地勢,全校改曲而作屈西,趙、戴改同,趙仍地。世謂之江

曲者也。會貞按:今大江東流,徑江陵縣,自沙市以下,折而西南流,成一大麴。

又東南當華容縣南,湧水出焉。戴改出作入,雲:湧水乃夏水枝分入江者,非從江出。蓋後人因《注》文江水又東涌水注之訛而爲《經》,嫌與此復,遂妄改作出耳。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出。《春秋釋例》,湧,南郡華容縣南出自江也。乃《經》作出之確證。考《寰宇記》引盛弘之雲,夏首又東二十餘里,有湧口,[一]二水之閒,謂之夏洲,首尾七百里,華容、監利二縣在其中矣。是湧水之流甚長,與夏水敵,故《經》雲,又東至華容縣西,夏水出焉,又東南當華容縣南,湧水出焉,以見其並大。則《經》指湧水所出,即夏首東二十餘里之湧口,特惜湧水未另立篇,下流至何處入江,《經》無明文耳。如《注》湧水注江在公安油口之上,則去夏首僅數十里,何足以容七百里之夏洲乎?意當酈氏時,湧水已湮,所見圖籍,但有自夏水分出之小水,南至湧口通江,酈氏據以爲《注》,遂與《經》不相應,趙氏蓋微見及此,故存而不論,不敢改《經》以就《注》,戴氏則不知也。

江水又東,湧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自夏水南通於江,謂之湧口。守敬按:酈氏所 湧水,非古湧水,不足爲據,而《方輿紀要》、《一統志》皆從其說,以湧水爲夏水支流,失考甚矣。至《名勝志》謂湧水從乾溪中湧出,俗名幹港湖,在監利縣西北四十里,則又後人傅會耳。《春秋左氏傳》所謂閻敖遊湧而逸者也。朱無《左氏傳》三字。趙據《通鑑 注》[按晉義熙六年。]引此增。守敬按:見《左傳 莊十八年》。二水之閒,謂之夏洲。朱有於二水之閒五字,

在遊湧而逸下。戴、趙刪於字。戴移四字在《春秋》上。趙移二水之閒四字在謂之湧口上。守敬按:皆非也。據《御覽》六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所謂閻敖遊湧而逸下,接雲,二水之閒,謂之夏洲,酈氏必本以爲說。久之,脫謂之夏洲四字,二水之閒四字,錯入遊湧而逸下,後人見其不可通,又臆增於字耳。戴、趙知有衍文錯簡,而未考得《荊州記》,不知並有奪文,故以意訂,均有未安,今正。江水又徑南平郡孱陵縣之樂鄉城北,朱此十五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樂鄉城在江陵上,此條似有錯簡,蓋因上連 江左岸之水地,至此始另回 右岸、故有出入,他篇亦多類然。又徑當作右徑,方合。孱陵縣見《油水》篇。《渚宮故事》五,樂鄉在江南,去江陵五十里。《輿地紀勝》,在松滋縣東七十里。若晉安帝所置之樂鄉縣,在今江北荊門州,與此絕不相涉,洪亮吉竟混而一之。 陸抗所築,會貞按:《吳志 陸抗傳》,建衡二年,拜抗都督信陵、西陵、夷道、樂鄉、公安諸軍事,治樂鄉。《渚宮故事》五,吳置軍督於江陵,抗遷治樂鄉。《通典》亦云,樂鄉城即抗所築。然吳朱績已爲樂鄉督,杭蓋改築耳。后王浚攻之,獲 水軍督陸景於此渚也。會貞按:《晉書 王浚傳》,太康元年伐吳,克樂鄉,獲水軍督陸景。

又東南,油水從西南來注之。朱西作東,戴、趙同。會貞按:《名勝志》引此作西,是也。油水在江之西,安得雲東南來耶?今訂。《油水》篇見後。

又東,右合油口,朱此六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先主立營於油口,[見下。]即此。

又東徑公安縣北,守敬按:《荊州記》言名城曰公安,[詳見下。]則先主時但爲公安城,如上明城、樂鄉城、夏口城之類。地居衝要,實未置縣。故《宋志》、《通典》、《元和志》、[《紀勝》引。]《舊唐志》、《寰宇記》、《輿地廣記》諸書皆不言先主時置公安縣。洪亮吉《補三國疆域志》、吳增僅《三國郡縣表》亦不載。據《陳書 陸子隆傳》,時荊州新置,治於公安,城池未固。子隆修建城郭云云,蓋陳始以公安名縣,而隋以後因之。乃此《注》及《油水注》並見公安縣,當本是作城,俱後人改作縣。而《一統志》亦謂三國漢置公安縣,何耶?公安城在今公安縣東北。劉備之奔江陵,使築而鎮之。守敬按:《蜀志 先主傳》, 下推先主爲荊州牧,治公安。《注》引《江表傳》,備立營於油口,改名公安。《御覽》一百六十七引《荊州記》,劉備敗於襄陽,南奔荊州,吳大帝推爲左將軍、荊州牧,[二]城此而鎮之。時人號備爲左公,故名其城曰公安。曹公聞孫權以荊州借備,臨書落筆。守敬按:《吳志 魯肅傳》,備詣京見權,求都督荊州。肅勸權借之,共拒曹公,曹公聞權以土地業備,方作書,落筆於地。杜預克定江南,守敬按:《晉書 杜預傳》,太康元年,伐吳,預攻克江陵,既平上流,沅、湘以南,至於交廣,吳之州郡皆望風歸命。罷華容置之,朱罷作置,戴改,趙據吳本改。趙雲:此處脫誤甚多,不可強通。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罷。趙說非,見下。謂之江安縣,會貞按:《漢志》繇水南至華容入江,此江南有華容縣地之徵。《宋志》,華容,晉武帝太康元年省,後復立。江安,太康元年立。則江安之置,正在罷華容時,故酈氏以爲罷華容置江安也。趙謂脫誤甚多,由未考得此事所出耳。又《方輿紀要》晉分孱陵置江安

縣,蓋兼分孱陵地也。南郡治。 以華容之南鄉爲南郡,朱吳訛作矣。戴、趙改。守敬按:南郡治上當有本字。《吳志 呂蒙傳》,襲破荊州,領南郡太守。蒙發疾,時孫權在公安,迎置內殿。《諸葛瑾傳》,代蒙領南郡太守,住公安。《瑾傳 注》引《江表傳》,公安靈鼉鳴,童謠有曰,南郡城中可長生。皆吳南郡治公安之證。《宋志》吳南郡治江南,指此也。《注》謂吳以華容之南鄉爲南郡,益足徵晉罷華容置江安之說不誣。晉太康元年改曰南平也。守敬按:《晉志》,吳置以爲南郡,太康元年,改曰南平。《宋志》,晉太康元年,分南郡江南爲南平郡,治作唐,後治江安。秦、漢南郡並治江陵,至是,晉以南郡還江陵舊治,故改此郡爲南平也。宋江安縣仍爲南平郡治,齊、梁屬南平郡。縣有油水,水東有景口,口即武陵郡界。景口東有淪口,淪水南與景水合。又南通澧水及諸陂湖,戴改南作東。會貞按:澧水在南,則南字不誤,戴改非也。《澧水注》,赤沙湖水南注澧。蓋即此所通之陂湖矣。自此淵潭相接,朱訛作北是淵也相接,《箋》曰:孫雲,淵當作淪。趙雲:按非也。《名勝志》引此作淵潭,於文當是淵池,池字與也字形近。改也作池,並改北是作自此。全改同。戴改自此亦同,惟改也作潭。悉是南蠻府屯也。守敬按:南蠻府見《沔水注》白湖水下。《通鑑》宋孝建元年,罷南蠻校尉,遷其營於建康。胡《注》引此文,乃舊屯兵處也。故側江有大城,相承雲倉儲城,即邸閣也。守敬按:《名勝志》,今公安縣東北倉堤一帶,俱是城跡,爲水所湮,不存。江水左會高

口,朱此六字訛作《經》,又高訛作江。戴改《注》,改高。全、趙同。趙雲:下文故市口水與高水相通是也。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高。高口在今石首縣西北。江浦也,右對黃州。朱無右字,戴、趙增。趙雲:對上落右字。趙彥衛《雲麓漫鈔》雲,江水東注,凡《水經》言左者皆北岸,右者皆南岸。左會高口,高口在北,黃州宜在南,故云右對也。下雲江水又東,右得聶口,左對聶州,是其例也。《寰宇記》,公安縣有黃山,字或作皇,昔人呼爲睢山,今或呼爲王山。黃州蓋以山得名。守敬按:州與洲通,此黃州,他書稱黃山,各舉其一,猶後忌置山,他書稱忌置洲耳。《隋志》,公安有黃山,安鄉有皇山,樂史所謂黃或作皇也,在今公安縣東南七十里,安鄉縣北六十里。江水又東得故市口,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水與高水通,則口在江左,在今石首縣西北。水與高水通也。江水又右徑楊岐山北,朱此九字訛作《經》,山北訛作北山。戴改《注》,改山北,又楊改陽。全、趙改《注》,改山北同,仍楊。守敬按:《事類賦注》七引《荊州記》,石首縣陽岐山無所出,不足書,本屬南平界。《範玄平記》曰,古老相承雲,胡伯始以本縣境無山,買此山上計偕簿。《世說》[《棲逸》]南陽劉驎之,隱於陽岐。《寰宇記》,在石首縣西一百步。宋石首即今縣治。山枕大江,朱枕訛作抗,《箋》曰:宋本作枕。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枕。山東有城,故華容縣尉舊治也。會貞按:《漢表》縣令、長皆有丞、尉。《續漢志》,尉,大縣二人,小縣一人。本《注》曰,尉主盜賊,凡有賊發,主名不立,則推索行尋,案察奸宄,以起端緒。大江又

東,左合子夏口。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當在今石首縣北。江水左迤北出,通於夏水,故子曰夏也。朱《箋》曰:當作故曰夏口也。趙雲:按非也。《通鑑 注》[按晉義熙十一年。]引此是子夏,夏有江夏、中夏之名,此雲子夏,下文子練口,是其證也。大江又東,左得侯臺水口,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江浦也。會貞按:在今石首縣東北。大江右得龍穴水口,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江浦右迤也。會貞按:《方輿紀要》,龍蓋山在石首縣東二里,上有石湫,號龍穴水,下流入江。北對虎洲。會貞按:在今石首縣東。又洲北有龍巢,地名也。會貞按:在今石首縣東。昔禹南濟江,黃龍夾舟,舟人五色無主。禹笑曰:吾受命於天,竭力養民。生,性也,朱脫性也二字,趙據《寰宇記》引此增,全、戴同。死,命也,何憂龍哉?於是二龍弭鱗掉尾而去焉,守敬按:此條本《呂氏春秋》[《知分》],閒參以《淮南子》[《精神訓》]文。故水地取名矣。會貞按:宋本《寰宇記》,巴陵縣載夏口浦,引《郡國志》,浦有龍魚,昔禹濟江,黃龍夾舟之所,與此所指之地異。江水自龍巢而東,得俞口,朱此句訛作《經》,脫得字。戴改《注》,增得字。全、趙同。會貞按:在今石首縣東。夏水泛盛則有,冬無之。江之北岸,朱之作水,戴、趙改。上有小城,故監利縣尉治也。朱無利字,戴、趙增。守敬按:監利縣見《夏水注》。《宋書 謝晦傳》,元嘉三年,發兵反,檄京邑曰,遣到彥之、蕭欣輕舟見襲。即日

監利左尉露檄衆軍已至揚子。揚子即下楊子洲與尉治近,即此尉矣。又東得清揚土塢二口,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戴改揚作陽。全、趙改《注》同,仍楊。江浦也。會貞按:俱在今石首縣東。大江右徑石首山北,會貞按:《輿地紀勝》引《元和志》,石首縣北江中,有石孤立,爲北山之首,因名石首。在今石首縣東。《縣誌》及《荊州府志》俱謂在西北,《一統志》斥其誤。又東徑赭要。朱此上十三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赭要,洲名,在大江中,次北湖洲下。會貞按:在今石首縣東。江水左得飯筐上口,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在今石首縣東北。秋夏水通下口。會貞按:飯筐下口見下。上下口閒,朱脫上下口三字,趙同,戴增。相距三十餘里。赭要下即楊子洲,在大江中。二洲之閒,常苦蛟害。昔荊佽飛濟此,朱昔訛作者,《箋》曰:宋本作昔。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昔。遇兩蛟,斬之,自後罕有所患矣。守敬按:事見《呂氏春秋 知分》,今本作次非,然《後漢書 馬融傳 注》、《文選 江賦 注》引並作佽飛,《淮南》[《道應訓》]作佽非。又今本《博物志》七,荊軻,字次非云云。《御覽》三百九十引《博物志》,仍稱荊佽飛,則今《博物志》明系淺人竄改。觀《呂覽》雲,荊有佽飛,又云,荊王聞之,仕之執珪,則確爲荊人,與荊軻絕不相涉也。宋本《寰宇記》華容縣楊子洲引《洞庭記》,此洲之閒,嘗苦蛟患。昔荊有佽飛者,將太阿渡江,江神奪之,兩蛟夾船。佽飛斬蛟而出波焉,今廟在洲上。《一統志》楊子洲在華容縣東北大江中,蓋亦據

舊籍爲說。今江自石首東至監利南,皆爲二縣境,此洲在石首東。江之右岸則清水口,朱清訛作溝,《箋》曰:宋本作清。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清。在今石首縣東。口上即錢官也。守敬按:未詳何代設官鼓鑄?水自牛皮山東北通江,守敬按:牛皮山無考,當在今石首縣東。北對清水洲,守敬按:洲取清水爲名,在今石首縣東。洲下接生江洲,守敬按:洲取生江水爲名,在今石首縣東。南即生江口,水南通澧浦。守敬按:此即《澧水注》所謂赤沙湖水南注澧,北通江也。今大江自石首縣東調絃口分流,西南經華容縣東,爲華容河,又西南入洞庭湖。江水左會飯筐下口,朱左訛作右,下訛作上。戴改。趙改下仍右。會貞按:飯筐上口在左水,與下口相通,則上口亦在左無疑,趙氏偶有不照,故不知右字之訛耳。在石首縣調絃口之東北對岸。江浦所入也。守敬按:上口之水自江出,至下口入江,故以爲江浦所入也。江水又右得上檀浦,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華容縣誌》以縣南之水徑潭子灣,謂即檀浦,非也。此浦當在今監利縣南。江溠也。江水又東徑竹町南,朱此八字訛作《經》,又町訛作畦。《箋》曰:宋本作町。戴改《注》,改町。全、趙同。守敬按:明抄本作町。在今監利縣東南。江中有觀詳溠,全校改詳作洋,趙改同。溠東有太洲,戴、趙改太作大。守敬按:俱在今監利縣東南,巴陵縣西北。洲東分爲爵洲,守敬按:在今監利縣東南,巴陵縣北。洲南對湘江口也。守敬按:即湘水入大江之口也,本湘水而稱湘江者,沿後起

之名耳。在今巴陵縣北。

又東至長沙下雋縣北,守敬按:《後漢書 馬援傳》,徵武陵蠻,軍次下雋,議從壺頭從充兩道入。章懷《注》,故城在辰州沅陵縣。[《通典》同。]是已出充縣之南,壺頭之西,於地望不合,其誤無疑。《方輿紀要》駁之,而據此《經》江水東至下雋縣北,澧水、沅水、資水、湘水,《經》皆雲至下雋縣西北入江,則漢之下雋,即此《注》陸水所經之下雋,不在巴陵,而在通城。乃《一統志》謂下雋當在長沙、武陵閒,吳以後始移而東,詎知《水經》爲三國魏人作,不得下及吳後耶?澧水、沅水、資水合東流注之。會貞按:《澧水》、《沅水》、《資水》篇俱見後。

凡此諸水,皆注於洞庭之陂,是乃湘水,非江川也。戴刪也字。會貞按:《漢志》,湘水、沅水入江,澧水、資水入沅。《說文》亦云,湘水、沅水入江。《水經》於《湘》、《沅》、《澧》各篇皆雲入江,於《資水》篇雲,與沅水合於洞庭湖中,東北入江。此篇直雲四水並注江,與《漢志》 湘、沅同, 澧、資異。酈氏於澧水雲注洞庭,於資水雲入洞庭,暗合《漢志》。於沅水雲注洞庭,方會於江。似應《漢志》,而於湘水雲左會資水,左則沅水、澧水注之,湘水入大江,是明明以湘水作正流,謂洞庭爲湘水所匯,而澧、資、沅皆注之,不附《漢志》沅水入江之文,故此雲澧、沅、資諸水,皆注於洞庭之陂,是乃湘水,非江川。駁《經》注江之說。下雲江水右會湘水者也,然澧、資僅行千餘里,湘、沅並行二千五百三十里,酈氏主湘絀沅,究不如《漢志》之平允也。

湘水從南來注之。會貞按:《湘水》篇見後。

江水右會湘水,所謂江水會者也。守敬按:《湘水》篇亦云,湘水入大江,謂之江會。江水又東,左得二夏浦,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二夏浦非浦名,謂夏浦有二也。俗謂之西江口。朱俗上衍夏浦二字,戴、趙刪。守敬按:《通鑑》晉隆安三年,荊州刺史殷仲堪,遣殷遹帥水軍七千至西江口,拒桓玄。胡《注》引此文。《晉書 仲堪傳》作江西口,誤。《魏書 島夷傳》亦作西江口,可證。[《陳書 侯瑱傳》亦稱西江口。]在今監利縣東南。又東徑忌置山南,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三年討荊州刺史謝晦,臺軍至忌置洲尾,胡《注》引此文。《一統志》洲在巴陵縣北,相近有忌置山。山東即隱口浦矣。守敬按:在今巴陵縣北。江之右岸有城陵山,守敬按:山在今巴陵縣北十五里,蜀江西來,洞庭南注,合流於此,爲一郡水口,山下有磯,謂之城陵磯。山有故城,東接微落山,守敬按:《初學記》六引此微作徵,誤。《輿地紀勝》引《岳陽志》,道人磯中有二洲,南爲黃金瀨,北爲黃金浦,浦有白石,高丈餘,其光可鑑,名曰鏡石。《一統志》謂道人磯即此山。在今臨湘縣西南十五里江濱。亦曰暉落●。朱本卷惟此及下蒲●口作磯,餘並作●。趙通作●,戴通作磯。按朱從吳本錯出,黃本作●。江之南畔名黃金瀨,守敬按:《類聚》八十三引《幽明錄》,巴丘縣自金岡以上二十里,名黃金潭,莫測其深,上有瀨,亦名黃金瀨。古有釣於此潭,獲一金 ,引之,遂滿一船,有金牛出,身莽壯,釣人被駭,牛因奮勇,躍而還潭。潭瀨因此取名。《漢書 武帝紀》臣瓚曰,瀨,湍也。吳越謂之瀨,中國謂

之磧。據此及《資水》篇之關羽瀨,則楚地亦以瀨名矣。《一統志》黃金瀨在巴陵縣東北。瀨東有黃金浦,守敬按:《幽明錄》黃金潭、黃金瀨並舉,此復指瀨東有黃金浦,蓋參以當時之圖志也。良父口,守敬按:在今臨湘縣西南。夏浦也。又東徑彭城口,朱此六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東有彭城磯,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三年,討謝晦,到彥之已至彭城洲,晦使孔延秀攻蕭欣於彭城洲,破之,又攻洲口柵,陷之。胡《注》引此文。《元和志》,彭城洲在巴陵縣東北九十四里。《輿地紀勝》,臨湘縣有彭城山。西近江曰彭城磯。磯在今縣西江中。故水受其名,即玉澗,水朱澗作潤,《箋》曰:宋本作澗。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澗。出巴丘縣東玉山玉溪,北流注於江。會貞按:《晉》、《宋志》但有巴陵縣,《湘水注》亦云,巴陵故城,本吳之巴丘邸閣城也。晉太康元年,立巴陵縣,不言巴丘縣,然宋本《寰宇記》引《吳錄》《地理志》,巴丘縣屬長沙郡,則是吳嘗置此縣。而舊籍或有謂玉澗水出巴丘縣者,故酈氏據以爲說乎?玉山、玉溪皆無考,當在今巴陵縣之東,臨湘縣之南。江水自彭城●東徑如山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山在今臨湘縣東北八里。北對隱●,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三年,討謝晦,到彥之退保隱圻。胡《注》引此文。又梁大寶二年,侯景引軍西上,拓邏至於隱磯。陳禎明元年,隋崔仲方曰,陳於隱磯等處置船,皆即此。在今臨湘縣東北。二●之閒,朱此下衍大江之中四字,[三]趙同,戴刪。有獨石孤立大江中,山東江浦,世謂之白馬口。

會貞按:李白詩,側迭萬古石,橫爲白馬磯。《輿地紀勝》謂在巴陵,誤也,在今臨湘縣東北十里。《縣誌》,白馬磯在白馬口旁。江水又左徑白螺山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陳書 華皎傳》,光大初,以湘州叛,陣於巴州之白螺。即此。《寰宇記》,白螺山在玉沙縣西南一百四十五里。在今監利縣東南一百四十里。右歷鴨蘭●北,會貞按:宋本《寰宇記》引《郡國志》,巴陵之地有鴨欄磯,即建昌侯孫慮作 鴨欄於此,陸遜諫止之所,因得名。在今臨湘縣東北十五里。江中山也。朱脫山字,趙據《晏公類要》校增,戴增同。東得鴨蘭、治浦二口,夏浦也。會貞按:俱在今臨湘縣東北。江水左徑上烏林南,朱此八字訛作《經》,上訛作止,《箋》曰:當作上。戴改《注》,改止作上。全。趙同。村居地名也。會貞按:今沔陽州東南二百餘里,有烏林磯。此上、中、下三烏林,俱在州境。又東徑烏黎口,會貞按:烏林、烏黎音近,蓋鄉俗變名也。江浦也,即中烏林矣。又東徑下烏林南,朱脫下字,戴、趙增。 黃蓋敗魏武於烏林,即是處也。會貞按:《吳志 周瑜傳》,摧曹操於烏林。《程普傳》,與周瑜爲左右督,破曹公於烏林。《呂蒙傳》,與周瑜、程普等西破曹公於烏林。《黃菱傳》,隨周瑜拒曹公於赤壁,建策火攻,不言烏林。據《瑜傳》,逆曹公於赤壁,初一交戰,公軍敗退,引次江北。蓋言操軍方連船艦,首尾相接,可燒而走。乃取蒙衝 艦數十艘,實以薪草,膏油灌其中,引次俱前,同時發火,時風盛猛,延燒岸上營落,軍遂敗退。所謂江北,即烏林之地,此獨舉蓋者,以

火攻之謀,出自蓋也。江水又東,左得子練口,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稱子練口以別於下練口,猶大城中小城,號子城也。在今沔陽州東南。北通練浦,又東合練口,江浦也。會貞按:《方輿紀要》,百疋山在嘉魚縣北五里,山勢綿延,東西二十里,如百疋練,其下臨江,即練子口。《水經注》江水又東合練口是也。但《注》下言,練名因練洲而生,非關山也。且練口在江北,准以地望,練浦在今沔陽州東南,亦不在嘉魚北,顧氏誤矣。南直練洲,會貞按:在今沔陽州東南,嘉魚縣西南。練名所以生也。會貞按:謂有練洲而練浦、子練口、練口之名始生。江之右岸得蒲●口,會貞按:因蒲磯山得名。下雲陸水徑蒲磯山,[句]北入大江。接雲,江水又東徑蒲磯山北,則此口東去山不遠矣。在今嘉魚縣西南。即陸口也。守敬按:《吳志 孫權傳》建安十五年,以魯肅爲漢昌太守,屯陸口,即此。亦曰淥溪口。《通鑑》梁承聖元年,《注》引張舜民《郴行錄》,嘉魚縣口,舟行七十餘里,至淥溪口。《南北對境圖》,自嶽州沿江東北下,過侯敬港、神林港、象湖港、新打口、石頭口,得淥溪口,是也。《水道提綱》又謂之六溪口。水出下雋縣西三山溪,守敬按:陸水一名雋水,出今通城縣西南上雋鄉。其水東徑陸城北,守敬按:城當在今通城縣西。又東徑下雋縣南,故長沙舊縣,守敬按:漢縣屬長沙國,後漢、吳、晉屬長沙郡,宋屬巴陵郡,[見下。]齊爲郡治,梁置上雋郡,在今通城縣西。王莽之閏雋也。宋元嘉十六年,割隸巴陵郡。守敬按:《宋志》,元嘉十六年,分長沙之下雋等

縣,立巴陵郡。陸水又屈而西北流,徑其縣北,朱徑上有又字,趙同,戴刪。北對金城, 將陸渙所屯也。守敬按:《輿地紀勝》,金城山在江夏縣東南二百三十里。引此《注》文。《方輿紀要》亦謂金城山在江夏城東南二百里,吳將吳渙屯此。《南遷錄》所云金城險固者也。考《寰宇記》江夏東南之金城山,在金口水南,非此城也。此城當在今通城縣西北,陸渙,《吳志》無傳,下文雲翼際山上有吳江夏太守陸渙所治城。則渙乃郡守也。陸水又入蒲圻縣守敬按:縣見下。北,徑呂蒙城西。守敬按:《元和志》,呂蒙城在蒲圻縣西南八十里,孫權以蒙爲橫野將軍,與周瑜破曹公,定荊州,於此鎮守。《寰宇記》,呂蒙城東北沿流去鄂州三百九十三里,即呂蒙所築。《輿地紀勝》,在嘉魚縣石頭山。舊《經》雲,高一丈五尺,週四百八十步。在今嘉魚縣西南。昔孫權徵長沙、零、桂所鎮也。會貞按:《吳志 孫權傳》,建安十九年,遣呂蒙取長沙、零陵、桂陽。權住陸口,爲諸軍節度。《寰宇記》引《江夏記》呂蒙城,孫權屯陸溪口,是此也。陸水又徑蒲●山,會貞按:《通鑑》魏正始七年,《注》引此磯作●。下蒲圻洲,圻亦作●。《輿地紀勝》,蒲磯山在嘉魚縣境。在今嘉魚縣西南。北入大江,會貞按:今陸水自通城縣東北流,徑崇陽縣,又西北經蒲圻縣,至嘉魚縣西南入江。謂之刀環口。會貞按:《寰宇記》引《江夏記》蒲圻縣南對陸路漢口,一名刀鐶山。文多訛誤,當是南對陸溪口,一名刀鐶口,即此所稱之口也。《寰宇記》漢陽縣下刀環河河以形彎曲象刀環。則此口亦以水形彎曲名矣。又東徑蒲●山

北,北對蒲圻洲,朱對上無北字,趙同,戴增。會貞按:蒲圻洲以蒲●山得名,與後文五●,仲雍謂之五圻,南陽●,仲雍謂之南陽圻,黃石●,一名石茨圻,黃公九●,所謂九圻,積布●,又曰積布圻同。洲在今嘉魚縣西南。亦曰擎洲,又曰南洲,洲頭即蒲圻縣治也,晉太康元年置。守敬按:《宋志》蒲圻縣,晉武帝太康元年立。而《元和志》雲吳大帝立,《寰宇記》雲,吳黃武二年立,異。晉屬長沙郡,宋屬巴陵郡,後屬江夏郡,齊因,梁屬上雋郡。在今嘉魚縣西南。洲上有白麪洲,守敬按:《輿地紀勝》,嘉魚縣有白麪山。《名勝志》,白麪洲在白麪山前。在今嘉魚縣西。洲南又有澋口,守敬按:在今嘉魚縣西。水出豫章艾縣,東入蒲圻縣,至沙陽西南魚嶽山入江。朱南作北,戴趙同。會貞按:江徑魚嶽山後,又徑金梁洲,又東北徑淵洲,乃徑沙陽,則魚嶽山在沙陽西南,北爲南之誤審矣,今訂。艾縣見《贛水》篇。魚嶽山在今嘉魚縣西半里。如《注》說,是澋水出今義寧州東北,徑崇陽縣,又西北徑蒲圻縣,至嘉魚縣西入江。今無此水,且崇陽之東,閒以崇山,水西流者入陸溪,東流者入陽辛河,亦不容別有自南而北之水,豈酈氏所見圖籍有誤乎?山在大江中,楊子洲南,戴改楊作揚。會貞按:《輿地紀勝》引此作楊。《名勝志》嘉魚縣東北之楊家涇,即楊子洲。孤峙中洲。會貞按:《寰宇記》引《荊州記》,蒲圻縣下流有魚嶽小山,山孤峙於中洲,近在江南。爲酈所本。《明一統志》,今去水已遠,山在平地,蓋後世積淤所致。乃顧祖禹斥此《注》山在江中之誤,抑何不悟滄桑之變耶?江水左

得中陽水口,會貞按:在今沔陽州東南。又東得白沙口,朱此以上十四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寰宇記》,梁分漢江南爲白沙,徵科巡院。宋幹德三年,升爲玉沙縣,即今沔陽州。今州東南有沙湖。詳此《注》所 ,白沙口正在州東南。至《唐志》郢州富水之白沙山,《輿地紀勝》謂白沙水所出,則在今京山縣東北,相去甚遠,歐陽忞以當此白沙,疏矣。一名沙屯,即麻屯口也。會貞按:《通鑑》漢建安十一年,孫權擊山賊麻、保二屯,平之。胡《注》引此文。《方輿紀要》同。考建安十三年,孫權方平黃祖於沙羨,當十一年,未得越沙羨而西。《吳志 太史慈傳》嘗從孫策討麻保賊。更在此前。且觀《吳志 朱桓傳》丹楊鄱陽山賊蜂起。《陸遜傳》會稽山賊潘臨,所在毒害。則山賊在今江南、江西、浙江境。此麻屯在今湖北,非山賊地,乃別一麻屯。 酈氏明言吳所屯,亦非山賊之麻屯,奈何混而一之?本名蔑默口,會貞按:今有蔑洲在嘉魚縣西,與故蔑默口對,蓋取口爲名。江浦矣。南直蒲圻洲,水北入百餘里,吳所屯也。又徑魚嶽山北,下得金梁洲。會貞按:洲在今嘉魚縣西北。洲東北對淵洲,朱洲作淵,《箋》曰:宋本作洲。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洲。在今嘉魚縣北。一名淵步洲。江濆會貞按:《說文》濆,水 也。從洲頭以上,悉壁立無岸,歷蒲圻至白沙,方有浦,朱蒲圻作專政,《箋》曰:政,宋本作岐。趙改岐。全、戴改蒲圻。會貞按:此逆數之,謂從淵洲之頭,中歷蒲圻洲,上至白沙口也。《名勝志》,大崖山在嘉魚縣西南,懸崖峭削如壁,視諸崖爲最大。下臨淵洲,即酈道元所云壁立無岸者也。上甚難。江中有沙陽洲,沙陽縣治

也,縣本江夏之沙羨矣。晉太康中改曰沙陽縣。宋元嘉十六年,割 巴陵郡。守敬按:江夏之沙羨即《水經》之沙羨縣,非此地,詳見下。《宋志》,沙陽,漢縣,本名沙羨,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又立沙羨,而沙陽徙今所治。是晉初之沙陽,仍沙羨故治,旋復徙治也。屬武昌郡。宋屬巴陵郡,後屬江夏郡,齊爲江夏郡治,梁因,在今嘉魚縣北。江之左岸有雍口,朱左訛作右,戴、趙同。會貞按:長洋港在江之左,是左岸,非右岸也。口在今沔陽州東南。亦謂之港口。朱港訛作流。趙改雲:即長洋口也。戴改同。東北流爲長洋港。朱爲訛作之,戴、趙改。又東北徑石子岡,朱東北下有流字,趙同,戴刪。岡上有故城,即州陵縣之故城也。守敬按:漢縣屬南郡,後漢因,吳省,晉武帝復置,仍屬南郡,惠帝改屬竟陵郡,懷帝割屬成都郡,愍帝還南郡,宋屬巴陵郡,齊因,梁爲州城郡治。《方輿紀要》謂在監利縣東三十里,據此《注》則在沔陽州東南,證以《隋志》西魏省州陵,置建興縣。建興即今州治,其爲州地無疑。莊辛所言左州侯國矣。守敬按:《國策》[《楚策》]莊辛謂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又東徑州陵新治南,守敬按:新治在故城之東,未詳何時徙。王莽之江夏也。港水東南流注於江,謂之洋口。守敬按:水在今沔陽州東南。南對龍穴洲,守敬按:洲在今嘉魚縣北。沙陽洲之下尾也。洲裏有駕部口,守敬按:《御覽》五十四引此,部作步。[四]宋景平二年,迎文帝於江陵,守敬按:《宋書 文帝紀》,先爲荊州刺史,景平二年,

少帝廢,百官備法駕,奉迎入奉皇統。法駕頓此,因以爲名。文帝車駕發江陵,至此黑龍躍出,負帝所乘舟,左右失色。上謂長史王曇首曰:乃夏禹所以受天命矣,我何德以堪之?[五]守敬按:《宋書 王曇首傳》,在道有黃龍負上所乘舟,左右皆失色。上謂曇首曰:此乃夏禹所以受天命,我何堪之?爲酈所本。其作黃龍異。考《御覽》五十四,引此《注》亦作黑龍。又《類聚》九十八引沈約《宋書》,《御覽》九百二十九引《宋書》,並與此《注》同,則知文帝所見,實是黑龍。今《宋書》作黃龍,乃後人據《呂氏春秋》禹事改。故有龍穴之名焉。江水又東,右得聶口,朱此句訛作《經》,脫又字。戴改《注》,增又。全、趙同。守敬按:口在今嘉魚縣東北。江浦也。左對聶洲。守敬按:洲在今嘉魚縣東北。江水左徑百人山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輿地紀勝》,百人山在漢陽縣南七十八里。《明 地理志》,漢陽西南有百人磯鎮巡檢司。即此山。在今漢陽縣西南八十里。右徑赤壁山北,昔周瑜與黃蓋詐魏武大軍所起也。戴、趙改所起也作處所也。守敬按:《輿地紀勝》引此作所起處,事見《周瑜》、《黃蓋》等傳,詳上。江漢閒言赤壁者五,漢陽、漢川、黃州、嘉魚、江夏。漢陽之臨嶂山,其南峯曰鳥林峯,俗謂之赤壁。漢川有赤壁草市,皆不濱大江。黃州之赤鼻山與樊口對,不在樊口之上。又在江北,不在江南,並與史不合。故俱爲地學家所駁。嘉魚本蒲圻地,《元和志》,赤壁山在蒲圻縣西一百二十里,北臨大江,其北岸即烏林。似於情事相符,故後人多以爲據。而《一統志》則謂誤蒲磯山爲赤壁,亦駁之。此《注》之赤壁,王象之以爲在江夏,疑指江夏

西南七十里之赤磯,但考《文選 謝靈運<擬魏太子鄴中詩> 注》引盛弘之《荊州記》,蒲圻縣沿江一百里,南岸名赤壁,周瑜、黃蓋,此乘大艦,上破魏武兵於烏林。烏林、赤壁,其東西一百六十里。則赤壁當在嘉魚縣東北與江夏接界處。《一統志》所定最確。酈氏蓋從《荊州記》,故分 烏林、赤壁。於赤壁曰詐魏武大軍所起,於烏林曰敗魏武處也。或疑赤壁與烏林相去太遠,不知曹操以水陸軍沿江而下,聲言八十萬。周瑜謂所將中國人不過十五六萬,所得表衆不過七八萬,是曹軍亦實有二十三四萬。以二十三四萬之衆,順流而下,豈少少裏數所能盡。蓋赤壁爲曹前鋒所及,烏林爲後軍所止,及一交戰,操軍敗退,引次江北。吳軍以蒙衝 艦數十艘,從南岸引次俱前,同時發火。大率由南而北,非盡由下而上也。是此《注》所據,於當時軍勢至合。江水東徑大軍山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輿地紀勝》,大軍山、小軍山在漢陽縣。昔吳、魏相持,陳兵於大小兩山,故有大軍小軍之號。大軍山在今漢陽縣西南六十里,小軍山見下。山東有山屯,守敬按:屯上山字疑誤。夏浦江水左迤也。守敬按:浦在今漢陽縣西南。江中有石浮出,謂之節度石。[六]守敬按:《名勝志》引《輿地志》,武昌縣東三里有節度石,舊傳子胥去楚,漁父接渡於此,後訛爲節度石,則此節度亦接渡之訛也。右則塗水注之。水出江州武昌郡武昌縣泰山。朱出上無水字,戴、趙增。趙雲:泰山,《魏書 宣武帝紀》亦作金山。又云,按《寰宇記》江夏縣下,金水在縣南九十里,出金山西,注大江。舊《記》雲有金雞,從雞翅山南飛,產金於此,故名。蓋山水之殊目矣。戴改泰作金。守敬按:趙氏此條謬

極。考北魏疆域,未至江南。《宣武紀》永平元年,郢州刺史婁悅破蕭衍將馬仙 於金山。趙氏所據也。然觀二年中山王英進攻黃峴、西關,馬仙 棄西關遁,則金山乃《淮水注》溮水所歷之金山,與此山風馬牛不相及。又《寰宇記》作出秦山,《輿地紀勝》引《寰宇記》亦作出秦山,秦、泰形近,未能定爲孰是,當兩存之。是水有金水之殊目,山無金山之殊目,不知趙氏見何誤本《寰宇記》,援以表異同,並漫引《魏書》爲證,全、戴竟貿然從之,可怪也。《晉志》武昌郡屬荊州,宋、齊並屬郢州。《宋志》,江州,晉惠帝元康元年置。《元和志》,初理豫章,元帝時,自豫章移理武昌。即此《注》後文傅綜、庾亮之所鎮也,然不過一時暫治,不久旋廢。此酈氏故以示博處,又或所見舊籍謂塗水出江州武昌郡武昌縣,而酈氏本以爲說乎?今水曰鹹河,出咸寧縣東南鍾台山。西北流徑汝南僑郡故城南,守敬按:《寰宇記》引《荊湘記》,金水北岸有汝南舊城,在今江夏縣西南六十里。咸和中,寇難南逼,戶口南渡,因置斯郡,治於塗口。守敬按:《輿地紀勝》引此,南渡作南遷。《宋志》,晉末,汝南郡民流寓夏口,因立爲汝南縣。《元和志》,東晉僑立汝南郡,後改爲汝南縣。則晉末即廢郡矣。陶淵明有《夜行塗口詩》,《文選》李《注》引《江圖》曰,自沙陽縣下流一百一十里至赤圻,赤圻二十里至塗口。今謂之金口。塗水歷縣西,守敬按:上言僑郡不言縣,此縣字疑郡字之誤,否則上有改郡爲縣之說,而今本脫之。又西北流注於江。守敬按:今鹹河自咸寧縣西北流入江夏縣,爲斧頭湖,又北至金口入江。江水又東徑小軍山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山在今漢陽縣西南五十里。臨側

江津,東有小軍浦。守敬按:浦在今漢陽縣西南。江水又東徑雞翅山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寰宇記》雞翅山在江夏縣南八十里。昔有金雞飛集此山。在今縣南九十五里。山東即土城浦也。守敬按:浦在今江夏縣南。

又東北至江夏沙羨縣西北,守敬按:沙羨縣治有三,一、兩漢江夏郡之沙羨也;一、建安中黃祖移置之沙羨也;一、吳、晉旋置旋廢之沙羨也。漢之沙羨,即《水經》之沙羨。《經》爲三國魏人作,於蜀、吳及他改置之郡縣皆不照,仍以漢制立文,全書可考。觀此《經》江水東北至沙羨縣西北,沔水從北來注之。《沔水經》南至沙羨縣北入江。又《元和志》,鄂州爲漢沙羨之東境,則《方輿紀要》謂在武昌府治西南,近之。或以爲即府治,未審。黃祖移置之沙羨在卻月城。吳、晉旋置旋廢之沙羨在夏口城,並詳下。沔水從北來注之。會貞按:《沔水》篇見前。

沌水上承沌陽縣之太白湖,朱陽上脫一字,又脫太字。趙據《寰宇記》、《通鑑 注》引此文增作沔陽,並增大字,雲:兩《漢志》,沔陽縣屬漢中郡,晉、宋因之。後魏屬華陽郡,去江夏絕遠。《寰宇記》漢陽軍下雲,魏初定荊州,屯沔縣。[按《寰宇記》縣作陽。]《輿地志》魯山下有城,即吳江夏太守所理之地。晉立沔陽縣,屬江夏郡,歷宋、齊、梁因之。按《魏書 文聘傳》別屯沔口,非沔縣也。《晉書 陶侃傳》亦云,鎮於沌口,移入沔江。沔江即沔口,又不雲是沔陽。惟《宋志》荊州總序刺史陶侃治沔陽,後治武昌。《方輿勝覽》,魏立荊州,屯沔陽爲重鎮。蓋在沔水之陽,亦即沔口,又謂之臨嶂城。魏始立城,

晉乃置縣,即舊江夏太守治。樂史之說,故爲非矣。全增沔字、太字同。戴亦增太字,陽上增沌字。會貞按:作沌陽是也。酈書每言某水出某縣某山,流徑某縣城,蓋先出縣之地,後徑縣之城,非復也。此 沌水承沌陽縣太白湖,東南流徑沌陽縣,亦其例。乃趙氏但知此地魏無沔陽縣,而不知晉、宋、齊、梁亦無沔陽縣,竟據《寰宇記》等書校增作沔陽,失之。蓋《寰宇記》稱晉立沔陽縣,沔陽乃沌陽之訛。觀《宋志》,陽沌縣,江左立。宋、齊江夏郡有沌陽無沔陽,其明徵也。證以《晉書 愍帝紀》建興元年,杜弢別將王真襲沌陽,荊州刺史周顗奔建康。知西晉有沌陽城,東晉因置縣耳。而《陶侃傳》之沔江,《宋志》荊州總序之沔陽,皆此一地,即下文所云,陶侃爲荊州,徙林鄣。《沔水注》所云,沔水又東徑沌陽縣北,又東徑林鄣故城北,陶侃爲荊州鎮此者也。顧祖禹知之,故云,沔江即沔陽,亦謂之臨嶂城。又云,沌陽亦作沔陽,是明明以沔陽爲沌陽,特故籍錯出已久,未訟言駁之耳。趙氏尚未見及,故有晉置沔陽縣之誤。[沌、沔形近,各書多誤。]又魯山上有城,爲吳江夏太守陸渙所治,山左爲沔口,並見下,與臨嶂城各一地。趙氏混而一之,尤爲疏滷。《隋志》,漢陽有沌水。《輿地紀勝》,太白湖在漢陽縣西南一百二十里。《漢陽府志》,一名九真湖,週二百餘里,潛水自西北來注之,沱水自南來注之,而東南泄於沌水。東南流爲沌水,徑沌陽縣南,注於江。朱徑下脫沌字,戴、趙增。守敬按:當以南字斷句,蓋沌水注江是東北流,非南注也。或以南字下屬,誤。謂之沌口。會貞按:今沌水自太白湖東流,又東北,於漢陽縣西南三十里沌口入江。有沌陽都尉治。朱有下脫一字。趙雲:《晉書 陶侃傳》,侃率周訪軍入湘,使都尉楊舉爲先驅,擊杜弢,大破之,而不言地名。時侃由沌口,明年徙屯林嶂,即臨嶂。顧祖

禹曰,臨嶂即沔陽,是也。又晉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西部都尉,置竟陵郡,治石城。此都尉疑即江夏西部,後易稱沔陽者也。戴增作沌陽。會貞按:顧氏因沌陽有作沔陽者,恐人以爲別一地,故云臨嶂即沔陽也。又云沌陽亦作沔陽,是以爲本作沌陽矣。則此當作沌陽爲是。又晉惠帝云云見《沔水注》,但言分江夏西部,不言都尉,且石城亦非此地,趙氏隨意牽合,失之。晉永嘉六年,王敦以陶侃爲荊州,鎮此,會貞按:《御覽》一百六十九、《寰宇記》、《輿地紀勝》引《晉書》並雲,永嘉六年,王敦表陶侃爲荊州刺史。《通鑑》載於愍帝建興元年。考懷帝永嘉七年正月,崩於平陽。四月,愍帝即位,改元建興,則當作永嘉七年方合,實則建興初事也。《御覽》作鎮沔陽,《寰宇記》作鎮沔州,《輿地紀勝》作鎮沔口,《晉書 陶侃傳》則作鎮沌口,與此合,各書當有誤。明年徙林鄣。趙改鄣作嶂。會貞按:不必改,詳見《沔水》篇。《晉書 陶侃傳》又移入沔江,胡三省曰,謂林鄣也。江水又東徑嘆父山,南對嘆州,朱此以上十二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輿地紀勝》嘆父山在漢陽縣,在今縣西南。嘆州同。亦曰嘆步矣。趙據黃本改作炭步,戴從朱。會貞按:明抄本、吳本亦作炭步,趙改似是。然細玩文意,乃州、步字異,嘆州亦名嘆步耳。朱作嘆步甚審,故戴違舊本而從之。趙尚未見及也。江之右岸當鸚鵡洲,會貞按:《御覽》六十九引《江夏記》,鸚鵡洲在縣北。《後漢書》黃祖太子射,賓客大會,有獻鸚鵡於此洲,故名。《初學記》八,夏口江中有鸚鵡洲。《元和志》,在江夏縣西南二里。洲至明季蕩滅,世人遂以漢陽城西南之洲稱鸚鵡洲,非也。南有江水右迤,

謂之驛渚。三月之末,朱之作以,趙同,戴改。水下通樊口水。會貞按:樊口水見後,今江夏縣西南有 魚口,其水通湯孫、清寧等湖,東與梁子湖中隔,不通流。江水又東徑魯山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寰宇記》引劉澄之《永初山川記》,沌陽縣東有魯山。《輿地紀勝》引史本《新經》雲,上有魯肅祠。[七]在三代時,謂之大別山,不知因何又名魯山也。豈魯肅廟食於此而名是山歟?考大別在漢東,魯山則在漢西,古無大別之名,自李吉甫言一名大別,而後人鹹從其說。洪亮吉曾立十三證以辨之。在今漢陽縣東北百步,俗名龜山。古翼際山也。朱古訛作右,戴、趙改。《地說》曰:漢與江合於衡北翼際山旁者也。守敬按:衡山見《湘水》篇,去翼際山甚遠,此稱衡北,蓋舉其大者爲說也。山上有 江夏大守陸渙所治城,守敬按:《寰宇記》引《輿地志》,魯山下有城,即吳江夏太守所理之地。與此《注》作山上,異,必有一誤。蓋取二水之名。《地理志》曰:夏水過郡入江也。朱入江下有夏字,戴、趙於夏上增故曰江三字。會貞按:《漢志》武都縣下,東漢水受氐道水,一名沔,過江夏謂之夏水,入江。江夏郡《注》,應劭曰,沔水自江別至南郡華容爲夏水,過郡入江,故曰江夏。酈氏引《地理志》當是鈔略其辭,作夏水過郡入江,淺人於入江下增夏字耳。若如戴、趙所訂,則是應劭文,非《地理志》語矣。舊治安陸,漢高帝六年置,守敬按:《漢志》,江夏郡,高帝置。《通典》,漢江夏郡故城在雲夢縣東南。《元和志》,故漢所理江夏郡,前書多言在安陸,今雲夢縣東南四里,溳水之北,有江夏古城。據山川言之,此城南近夏水,餘址寬大,則

前漢江夏郡所理也。考雲夢本漢安陸縣地。 乃徙此。守敬按:後漢江夏郡治西陵。建安中,黃祖治沙羨,吳治魯山城,又治武昌。吳乃徙此雲者,猶言吳嘗治此耳。城中有《晉徵南將軍荊州刺史胡奮碑》。守敬按:《寰宇記》引《荊州圖副》,魯山城內有《晉徵南將軍胡奮碑》。又有《南平將軍董廣之碑》,爲討魯刻石以記事。則《注》此句及下,皆本《荊州圖副》而《寰宇記》誤平南作南平,誤王世將作董廣之,誤杜曾作魯,當據《注》正之。《晉書 胡奮傳》,以功累遷徵南將軍,假節都督荊州諸軍事。《輿地紀勝》漢陽軍,胡公祠,有《晉徵南將軍胡奮碑》。考晉武伐吳,奮出夏口,則其蹤跡嘗至此。今碑立,祠亦廢。按《紀勝》立字誤,對祠亦廢言,當是謂碑佚也。故此碑歐、趙皆不著錄。又有平南將軍王世將刻石記徵杜曾事。全雲:按徵杜曾者是王廙。王梓材雲,王廙字世將,固一人也。守敬按:《晉書 王廙傳》,廙字世將,丞相導從弟。王敦左遷陶侃,使廙代爲荊州刺史。將吏馬俊、鄭攀等上書請留侃,敦不許。廙爲俊等所襲,奔於江安。賊杜曾與俊、攀北迎第五琦以距廙,廙討曾,又爲曾所敗。敦命湘州刺史甘卓、豫章太守周廣等助廙擊曾,曾衆潰,廙得到州。及敦構禍,帝遣廙喻敦,敦留之,以爲平南將軍,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據此是討曾,非廙之功,而刻石記事,必多鋪張,足徵金石非盡實錄。此刻石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有劉琦墓及廟也。守敬按:《後漢書 劉表傳》,二子,琦、琮。表爲琮娶後妻蔡氏之侄,蔡氏愛琮惡琦,琦不自寧。會表將江夏太守黃祖爲孫權所殺,琦遂求代其任。後劉備表琦爲荊州刺史,尋卒。《輿地紀勝》漢陽軍載劉琦墓在今漢陽縣東北。山左即沔水口矣。會貞按:即沔水入

江之口。沔口見《沔水注》。沔左有卻月城,守敬按:《初學記》二十四引《荊州記》,沌陽縣至沔口,水北有 月城。《元和志》,卻月故城在漢陽縣北三里。《寰宇記》,卻月城與魯城對,以其形似卻月故名。即今夏口廳治。亦曰偃月壘,守敬按:《晉書 劉毅傳》,討桓振至夏口,時振黨桓仙客守偃月壘,劉道規攻偃月壘,擒之。即此。戴監軍築,守敬按:《晉書 戴邈傳》元帝時出爲徵南軍司,未知即此戴監軍否?故曲陵縣也,後乃沙羨縣治也。戴刪也字。守敬按:《宋志》曲陵縣本名石陽,晉太康元年改曰曲陵,明帝泰始六年並安陸。據此是晉始有曲陵縣,漢沙羨本在江南,見上沙陽縣下。《吳志 孫策傳 注》引《吳錄》,策討黃祖到祖所屯沙羨縣。又《孫權傳》,建安四年,討黃祖於沙羨。十三年復徵祖,屠其城。據《董襲傳》黃祖橫兩蒙衝守沔口,則此沙羨在沔口,當劉表所移置,不得在曲陵後。然考《元和志》,石陽故城在黃陂縣西二十三里。曲陵縣治石潼城,見《溳水注》,在今應城縣東南,皆非此地,而酈氏言曲陵後爲沙羨治,必有所據。蓋安、順後置曲陵縣於沔口,黃祖以爲沙羨縣治,至吳改置石陽縣,晉又改置曲陵縣仍取舊名乎?昔魏將黃祖所守,全雲:劉表之將黃祖,領江夏太守,孫權擒之。曹操得荊州,祖骨朽久矣。趙雲:按道元蓋襲用盛弘之《荊州記》之文而誤。守敬按:《寰宇記》引《荊州記》,卻月城,魏將黃祖所守,吳遣董襲攻而擒之,其城遂廢。趙氏所據以斥道元者也。然《寰宇記》不着盛弘之名。王謨、曹元忠輯盛弘之《荊州記》,均不載此條。考庾仲雍、範汪、郭仲產、劉澄之等皆撰《荊州記》,不第弘之一人,趙氏徑以爲弘之說,殊爲武斷。 遣董襲、淩統攻而擒

之。朱脫吳字,戴、趙同。又凌訛作陸,戴、趙改凌。守敬按:遣上當有吳字。《吳志 董襲傳》建安十三年,孫權討黃祖,祖橫兩蒙衝守沔口,以栟閭大紲系石爲 ,上有千人,以弩交射,軍不得前。襲與淩統俱爲前部,襲以刀斷兩紲,蒙衝橫流,大兵遂進。祖開門走,兵追斬之。《淩統傳》,徵江夏,統引軍兼道,水陸並集,先搏其城,於是大獲。《輿地紀勝》,黃祖墓在鸚鵡洲,地名棟林。禰衡亦遇害於此。守敬按:《後漢書 禰衡傳》,黃祖在蒙衝船上,衡言不遜,復大 ,祖殺之。祖守沙羨,故酈氏渾 禰衡事於沙羨。《輿地紀勝》則以鸚鵡洲爲衡遇害處。《名勝志》引《冢廟記》謂衡墓在鸚鵡洲畔。衡恃才倜儻,肆狂狷於無妄之世,保身不足,遇非其死,可謂咎悔之深矣。守敬按:《禰衡傳》少有才辯,而氣尚剛傲,好矯時慢物,此渾括傳意而論之。江之右岸有船官浦,會貞按:《宋書 何尚之傳》,夏口在荊江之中,正對沔口,通接雍、梁,實爲津要,浦大容舫。《方輿紀要》,船官浦在黃鵠磯西,自昔爲泊舟之所,有船官司之,因名。歷黃鵠●西而南矣。會貞按:《御覽》六十九引《荊州記》,江夏郡城西臨江,有黃鵠磯,詳見下。直鸚鵡洲之下尾。江水溠洄洑浦,朱洄作曰,《箋》曰:當作回。趙改洄。又洑作狀,趙、戴改。是曰黃軍浦,昔 將黃蓋軍師所屯,故浦得其名,會貞按:《輿地紀勝》,黃金浦在鸚鵡洲下,本名黃軍浦,以吳將黃蓋屯軍於此得名。沈攸之所謂欲問訊安西暫泊黃金浦,蓋聲之訛也。詳酈說,船官浦、黃軍浦皆在鸚鵡洲東,近江岸,今洲已沒,而浦俱佚矣。

亦商舟之所會矣。會貞按:《寰宇記》,侯景令宋子仙夜襲江夏,藏舟於鸚鵡之洲。即船官浦,或此浦商舟所會處。船官浦東即黃鵠山。會貞按:此稱黃鵠山,上下文並稱黃鵠。《通典》、《元和志》、《御覽》四十八、《輿地廣記》作黃鶴山,《輿地紀勝》,鵠、鶴古通用字。《方輿勝覽》亦云,黃鶴山一名黃鵠山,在江夏縣東九里,近縣西北二里有黃鶴磯。考鵠、鶴爲二物,詳見《贛水》篇,此蓋傳呼致異。又《齊志》世傳仙人子安乘黃鵠過此。《紀勝》引《唐圖經》,費禕文偉登仙,駕黃鶴返憩於此。《述異記》,荀壞,字叔偉,至黃鶴樓,見仙者跨鶴騰空。說亦歧出,今山起城東,而達於西南隅,山形蜿蜒,俗名蛇山,其首隆然,下即黃鶴磯。林澗甚美,譙郡戴仲若野服居之。趙雲:《 林》曰,[八]《宋書》戴顒字仲若,譙郡銍人。衡陽王義季鎮京口,長史張劭與顒姻通,迎來止黃鵠山。山北有竹林精舍,林澗甚美。顒憩此澗,義季亟從之遊。太祖每欲見之,嘗謂張敷曰,吾東巡日當燕戴公山也。按此則仲若所住黃鵠,乃京口之山,酈氏誤矣。會貞按:《隋志》延陵有黃鵠山,即仲若所住之山,在今丹徒縣南三里。山下謂之黃鵠岸,岸下有灣,目之爲黃鵠灣。朱此句脫黃字,下同。戴、趙增。會貞按:《名勝志》引此作黃鵠灣。今黃鵠磯下爲江岸,即黃鵠岸,岸下水勢急峻,回波曲流,即黃鵠灣也。黃鵠山東北對夏口城,魏黃初四年孫權所築也。朱作二年,戴、趙同。會貞按:《吳志 孫權傳》,黃武二年正月,城江夏山。《元和志》,鄂州城本夏口城,吳黃武二年城江夏,以安屯戍地也。考吳黃武二年,當魏黃初四年,則此二爲四之誤,今訂。《齊志》,夏口城據黃鵠磯。《方輿勝覽》,夏口城依山負險,週迴不過二三里,乃知

古人築城欲堅,不欲廣也。在今江夏縣西。依山傍江,開勢明遠,憑墉藉阻,高觀枕流,趙雲:按高觀,山名也,亦曰高冠山,在武昌縣城東南五里。守敬按:此謂夏口城據高枕江耳。趙氏乃以方誌之高觀山釋之,非也。江夏縣作武昌縣:尤謬。上則遊目流川,朱目作因,《箋》曰:一作目。戴、趙改。下則激浪崎嶇,寔舟人之所艱也。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二引《荊州圖記》,與此文略同。對岸則入沔津,故城以夏口爲名,守敬按:《通鑑》獻帝建安十三年《注》,[九]夏口以夏水入江得名,沔口以沔水入江得名,實一處也。自孫權置夏口督屯江南,今鄂州也。故何尚之雲,夏口在荊江之中。正沔對口。太子賢《注》亦謂夏口戍在今鄂州,於是相承以鄂州爲夏口,而江北之夏口晦矣。亦沙羨縣治也。守敬按:此謂吳、晉沙羨故治也。《宋志》沙羨,漢舊縣,吳省,漢末,沙羨治沔口,見上考。《吳志 孫權傳》,赤烏二年,城沙羨。蓋移沙羨於夏口而增城之。觀《孫奐傳》庶子壹襲沙羨侯,[一〇]遷鎮軍,假節督夏口,此沙羨治夏口之證。及孫綝誅滕胤、呂據,壹奔魏,其事在侯官侯太平中當因是時國除,縣遂省也。《宋志》又云,晉武太康元年復立沙羨縣,治夏口。孝武太元三年省並沙陽,後以其地爲汝南實土,自是遂無沙羨縣矣。江水左得湖口,會貞按:口在今夏口廳東。水通大湖,趙改大作太,下增白字。會貞按:黃省曾本大作太,似原脫白字,然太白湖在沔水之西,此湖則在沔水之東,安得合之爲一?黃作太誤,戴、趙作太白尤誤。下 海口水南通大湖,北達於江,是其證。湖當在今夏口廳東北。又東合灄口,守敬按:《晉書 朱伺傳》,張昌之逆,江夏太

守弓欽走灄口。即此。在今夏口廳東北。今孝感縣西南四十里有灄口鎮,非古灄口也。水上承溳水於安陸縣朱溳作沔。趙雲:《方輿紀要》灄水本溳水分流,《注》誤溳爲沔。守敬按:《溳水注》溳水分爲二,一水東通灄水,即此所謂灄水上承溳水也。顧祖禹亦本彼篇爲說耳。安陸縣見彼篇。而東徑灄陽縣北,守敬按:晉置縣,屬江夏郡,宋、齊、梁因。在今黃陂縣南。東流注於江。朱無流字,戴、趙改南作流。守敬按:《寰宇記》引此作東流,當是東南流也。《水道提綱》牛湖在黃陂縣西南八十餘里,東南流入江,曰牛湖水口,即古灄水。江水又東,湖水自北南注,謂之嘉 。會貞按:《一統志》以下江字屬此句讀,不惟此水甚小,稱江不合,且《注》皆言江之右岸、左岸,若割去江字,突言右岸,亦不合。則江字下屬無疑。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加吳,朱從吳本作嘉吳,考《通鑑》齊中興元年,蕭衍舉兵攻郢,王茂等攻郢城兵,曹景宗遂據石橋浦,連軍相續,下至加湖。胡《注》,加湖在江夏灄陽縣界,湖水自北南注江,去郢城三十里。又《梁書 韋叡傳》作茄湖。乃加湖之變文。此《注》當本是加湖,因湖、吳音近,傳抄訛湖爲吳。至改加作嘉,又吳氏之妄耳,朱氏未遑深考也。在今黃陂縣西南,已湮。江之右岸頻得二夏浦,朱無之字,戴、趙同。會貞按:當有之字,今增。二浦在今江夏縣東北。北對東城洲會貞按:洲在今江夏縣東北。西,浦側有雍伏戍。會貞按:戍無考。江之左岸,東會龍驤水口,戴改左作右。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此作左,下言出北山,則水在江之左無疑,戴改非也。《元和志》,龍驤水在黃陂縣南七十二里。相傳晉龍驤將軍王浚,率舟師伐吳,屯此。餘謂

浚自江陵直指建業,未嘗屯此。《陶侃傳》以龍驤將軍爲武昌太守,當是以侃名。口在今黃陂縣南。水出北山蠻中。朱無水字,趙同,戴增。守敬按:《一統志》稱舊《志》今黃陂縣南,東湖之南,牛湖之西北,有水名龍驤水,蓋非故跡也。餘謂此《注》言水出北山蠻中,捨出縣西北下通牛湖之水,無足以當之者。惟牛湖水分一派東合武湖入江,與《注》龍驤水、武水各入江異耳。江之左有武口,朱無左字,《箋》曰:有,宋本作右。趙改有作右岸得三字。戴增左字。會貞按:戴增是也。此水上通安陸之延頭,安陸在江北,則水在江之左,非右也。《元和志》武湖在黃陂縣南四十九里。黃祖閱武習戰之所。《通鑑》齊中興元年《注》,武口,今謂之沙武口。張舜民曰,武口在陽羅洑西北十餘里,距汴京十八驛,二廣、湖、湘皆由此濟。今曰沙口,在黃陂縣東南五十里,黃岡縣西北一百二十里,即武湖入江處。水上通安陸之延頭。朱自江水左得湖口至此 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方輿紀要》,延頭戍在黃陂縣西,舊爲安陸界。今武湖水源出黃安縣西北境。宋元嘉三年,朱元作永,戴、趙改。又三作二,戴、趙同。會貞按:《宋書 文帝紀》在元嘉三年,《謝晦傳》同,則二爲三之誤審矣,今訂。衛將軍荊州刺史謝晦,阻兵上流,爲徵北檀道濟所敗,走奔於此,爲戍主光順之所執處也。會貞按:鈔略《謝晦傳》文。南至武城,,會貞按:《通鑑》梁太清三年,湘東王繹授臺軍於郢州之武城,淹留不進,即此。亦曰武口城,在今黃陂縣東南。俱入大江。會貞按:此合龍驤水、武水入江

言之。今武湖水自黃安縣南流徑黃陂縣,又東南匯爲武湖入江。南直武洲,會貞按:洲在今黃陂縣東南,已沒。洲南對楊桂水口,守敬按:在今江夏縣東北。江水南出也,通金女、大文、桃班三冶。朱冶作治,戴、趙同。守敬按:當作冶。《隋志》,江夏縣有鐵。《寰宇記》,冶唐山在江夏縣東南二十六里。舊《記》雲,晉、宋時,依山置冶,故名。疑即《注》所指之冶。《魏志 韓暨傳》,爲監冶謁者。舊時冶作馬排,每一熟石,用馬百匹,更作人排,又費功力。暨乃因長流爲水排,計其利益,三倍於前。此水通三冶,蓋資水排之用也。 舊屯所在,朱屯作地,《箋》曰:宋本作屯。戴、趙改。會貞按:《通鑑》梁太清三年,《注》引此作屯。荊州界盡此。會貞按:此二句指武城言:《通鑑》梁太清三年,《注》引《水經注》南至武城入大江下接引此二句,識酈旨矣。所云荊州界,謂魏、晉之荊州。據《補三國疆域志》及《晉志》,此地以西爲荊州江夏郡境,其東則豫州弋陽郡境也。乃馬徵麟《長江圖說》以此爲古荊州界,失之。江水東徑若城南。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城在今黃岡縣西北。庾仲雍《江記》曰:戴江下增水字。守敬按:《隋志》,《江記》五卷,庾仲雍撰。兩《唐志》同。高似孫《史略》亦無水字。戴豈因庾氏別有《漢水記》,以彼例此,遂意增乎?若城至武城口三十里者也。守敬按:酈氏先 武城後 若城,則是若城在東,西至武城口三十里也。南對郭口,守敬按:口在今江夏縣東北,今武昌縣西北有葛店,非此地也。夏浦而不常泛矣。守敬按:謂夏時江水盛始泛也。東得

苦菜夏浦,守敬按:浦在今江夏縣東北。浦東有苦菜山,朱山作夏。趙菜下增口字,以夏字下屬。戴改夏作山。守敬按:改山是也。下言山上有菜苦可食,則有苦菜山可知。趙增口字,是誤分浦口爲二矣,且夏江亦不辭。江徑其北,故浦有苦菜之名焉,山上有苦菜可食。守敬按:《爾雅 釋草》,荼,苦菜。郭《注》,苦菜可食。江水左得廣武口江浦也。守敬按:浦在今黃岡縣西北。江之右岸有李姥浦,守敬按:浦在今江夏縣東北。浦中偏無蚊蚋之患矣。會貞按:趙 善越方,百姓神服,從者如歸,章安令惡而殺之,民立祠於永康,[一一]而蚊蚋不能入,見《漸江水》篇。此浦無蚊蚋之患,豈李姥亦有道術者乎?然不可考矣。北對崢嶸洲,守敬按:《通典》,崢嶸洲在武昌縣。胡三省《通鑑 注》,在今黃州、壽昌軍之間。《方輿紀要》因雲在武昌縣西北六十里,半屬黃州,亦名得勝洲。不知得勝洲即古蘆洲,非崢嶸洲也。[一二]崢嶸洲乃今黃岡縣西北九十里之木鵝洲。冠軍將軍劉毅破桓玄於此洲,玄乃挾天子西走江陵矣。守敬按:《晉書 安帝紀》元興三年三月,桓玄逼帝西上,四月,至江陵,旋復逼帝東下,五月,冠軍將軍劉毅及玄戰於崢嶸洲,破之,帝復幸江陵。詳見《劉毅》及《桓玄傳》。

又東過邾縣南。

江水東徑白虎●北,會貞按:今曰白滸山。《一統志》,在江夏縣東北九十里。《武昌府志》,在武昌

縣西九十里,半屬江夏,半屬武昌。山臨側江濆,又東會赤溪夏浦會貞按:浦在今武昌縣西北。浦口,朱浦訛作二。趙改雲:即赤溪夏浦口也。戴改同。江水右迤也。又東徑貝●北,朱貝訛作具,《箋》曰:宋本作貝●。又北訛作此,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北。《通鑑》梁大寶元年,徐文盛討侯景軍貝磯,即此。胡《注》引《水經注》作貝磯北。庾仲雍謂之沛岸矣。會貞按:貝、沛音近,蓋傳吸各異,字隨音變。磯又稱岸,猶下黎●亦曰黎岸也。江之左岸有秋口,朱無之字,戴同,趙增。又左訛作右,戴、趙同。會貞按:上 江水徑白虎●北,又會赤溪浦,江水右迤,又徑貝●北,皆是江之右。如此口亦在右,不當贅言右岸矣,知右爲左之誤。且下接 烏石水南流注江,明在江之左,而後重提江水右徑黎磯,亦此當作左岸之證。在今黃岡縣西北。江浦也,又東得烏石水,出烏石山,南流注於江。會貞按:今黃岡縣東北一百二十里,有烏石山,非此也。此山及水在今縣西北。江水右徑黎●北,朱此七字訛作《經》,又徑訛作得。戴改《注》,仍得,重磯字。全、趙改《注》同,全仍得重●,趙但仍得。會貞按:明抄本重●字,然實誤也。得亦徑之誤,今改。此右徑黎●北亦曰黎岸與上東徑貝●北庾仲雍謂之沛岸同。重磯字,失之。在今武昌縣西北。亦曰黎岸也。山東有夏浦,會貞按:浦在今武昌縣西北。又東徑七磧北,山名也,朱七訛作上,戴、趙同。會貞按:陸游《入蜀記》戚磯港,今謂之七磧洪,此作七磧之確據。而《方輿紀要》雲,武昌縣西五十里有磧磯湖,北近大江,湖口有上磧磯,橫

絕江流,亦江濱險要處。亦誤作上磧,失於不考。今仍名七磧洪。仲雍謂之大小竹磧也。會貞按:仲雍稱大小竹磧,足徵磧非一,亦本名七磧之證。北岸烽火洲,即舉洲也。守敬按:俗名鴨蛋洲,在今黃岡縣西北團風鎮南江中。北對舉口,守敬按:《吳志 胡綜傳》,黃武八年,黃龍見舉口。即此,[一三]在今黃岡縣西北五十五里。仲雍作莒字,得其音而忘其字,非也。朱字訛作事,戴、趙改。守敬按:梁玉繩《瞥記》定四年柏舉之戰,《左》、《谷》作舉,《公羊》作莒,蓋古以音同通借。酈氏謂仲雍作莒爲非,失考。舉水出龜頭山,守敬按:《元和志》,龜頭山在麻城縣東南八十里,舉水所出。今曰龜峯山,在縣東六十里,汝陰河源出此,即舉水也。而閻家河出縣東北黃 山上,源尤遠,故《一統志》以爲舉水。然觀酈氏 水西北流,又西流,宜以汝陰河當之, 明明出龜峯耶?西北流徑蒙蘢戍南,朱無蒙字,蘢作龍。趙同,雲:按《方輿紀要》麻城縣舉水下,引《水經注》,舉水西北流,徑蒙龍城南。《南史 梁宗室安成王秀傳》,司州叛蠻田魯生、魯賢、超秀據蒙籠來降。《魏書 地形志》,南定州,蕭衍置,治蒙龍城,《注》有脫誤。戴增蒙字,改龍作蘢。守敬按:毛本《地形志》作蒙籠。考《漢書 錯傳》 木,蒙龍,郭璞《爾雅[《釋詁》] 注》,彌離猶蒙蘢。知當作蘢,其作籠者,傳寫之殊耳,此戍在今麻城縣東北。梁定州治,蠻田超秀爲刺史。趙雲:《梁書 安成王秀傳》作田秀超,今從《魏書 考明帝紀》作田超秀。戴乙作秀超。守敬按:毛本《梁書》、《南史》並作超秀雲,武帝以超秀爲定州刺史。舉水又西

流,右合垂山之水。朱作左合,戴、趙同。會貞按:舉水西流,垂山水自北來注,則在舉水之右,是右合,非左合也。今訂。水北出垂山之陽,會貞按:今水曰白塔河,出麻城縣北界大山。與弋陽淠水同發一山,朱弋作戈,《箋》曰:疑作弋。《漢志》汝南郡有弋陽縣。趙、戴改。會貞按:淠水見《淮水注》,明雲水出弋陽縣南垂山,蓋淠水出山陰,此水出山陽,出同而流異也。故是水名之。朱名作合,趙、戴同。會貞按:淠水北流,垂山水則南流,何能合淠水?合與名形近,爲名之誤無疑,蓋謂水發垂山,故名爲垂山之水也,今訂。水之東有南口戍。守敬按:戍在今麻城縣北。又南徑方山戍西,守敬按:戍在今麻城縣東北。西流注於舉水。會貞按:今白塔河南流徑麻城縣,又西南流合汝陰河。又西南徑梁司、豫二州東,蠻田魯生爲刺史,守敬按:《梁安成王秀傳》,帝以田魯生爲北司州刺史,田魯賢爲北豫州刺史,《注》失舉其一。治湖陂城,亦謂之水城也。守敬按:城在今麻城縣西南。舉水又西南徑顏城南,守敬按:城亦在今麻城縣西南。又西南徑齊安郡西,守敬按:齊置齊安郡,並置齊安縣,爲郡治,梁、後魏因。在今黃岡縣西北一百二十里。倒水注之。水出黃武山,朱出上無水字,趙、戴增。會貞按:《淮水注》,黃水出黃武山,乃山陰之水也。倒水則出山陽,今曰浮橋河,出麻城縣西北分水嶺。南流徑白沙戍西,朱無流字,趙同,戴增。會貞按:黃本有流字。《淮水注》,壑水出白沙山。則戍以山名。《地形志》沙州,蕭衍置,治白沙關城。即此

戍。《元和志》,白沙關西至大活關六十里,在黃州西二百四十里。今白沙關,在麻城縣西北九十里,西接黃安縣界,北接光山縣界。又東南徑梁達城戍西,會貞按:戍在今麻城縣西北。東南合舉水,會貞按:今浮橋河東南流,徑麻城縣入汝陰河,舉水又東南歷赤亭下,朱作南東,戴、趙乙。會貞按:《通鑑》梁大寶元年,《注》引此作東南,然以今水道證之,當作西南乃合。《宋志》,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以豫部蠻民立赤亭縣,屬西陽。孝武大明八年,並陽城。《方輿紀要》,赤亭城在麻城縣東南十里。又云,岐亭城在縣西七十里,齊、梁閒爲岐亭縣,今爲岐亭鎮。考岐亭縣不見於載籍,《黃州府志》謂赤亭即在岐亭。蓋赤、岐音近,傳呼變名耳,非有二也。《輿地紀勝》,赤亭河在麻城縣東南十里。第就水之上流爲說。顧氏謂別有赤亭城在此,失之。今岐亭鎮在麻城縣西南七十里。謂之赤亭水,朱謂上有又字,趙同,戴刪。守敬按:《陳書 周炅傳》,定州刺史田龍升叛,炅討之,龍升使田龍琰率衆二萬陣於亭川,即此。今岐亭河在岐亭鎮東,亦岐亭即赤亭之證。又分爲二水,右水南流注於江,朱無右水二字,全、趙、戴同。守敬按:此南流者爲二水之一,下稱其一水爲左水,則此當增右水二字方分明,不然則似合 二水矣。今汝陰河自麻城縣西南流爲岐亭河,又東南徑黃岡縣西北,至團風鎮西鵝公頸入江。謂之舉口。朱口訛作洲,戴、趙改。守敬按:《通鑑》梁大寶元年,徐文盛討侯景,進軍大舉口。胡《注》謂即舉口,蓋此水爲正流,對分出之左水言,故舉口亦稱大舉口。南對舉洲,《春秋左傳 定公四年》,吳、楚陳於柏舉。京相璠曰:漢東地矣。江夏有洰水,朱脫江字,戴、趙

增。守敬按:《集韻》,水中物●曰洰。洰非水名,《顏氏家訓》北人之音,多以舉莒爲矩,矩、洰一音,則此水作舉、作莒、作洰,皆以音同也。或作舉,疑即此也。左水東南流入於江。江滸曰文方口。朱脫一江字,趙同,戴增。守敬按:《黃州府志》,支流東注史壩橋河入江。今湮。江之右岸有鳳鳴口,江浦也。守敬按:口在今武昌縣西北。浦側有鳳鳴戍。江水又東徑邾縣故城南,朱此十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漢縣屬江夏郡,後漢因,吳屬蘄春郡,晉初屬弋陽郡,尋屬西陽國。下雲庾翼分江夏立,是縣嘗並省。又云鹹康中自爾丘墟,則廢於是時。在今黃岡縣西北十里。楚宣王滅邾,徙居於此,故曰邾也。守敬按:邾見《泗水》篇。《史記 楚世家》不載徙邾事。《高祖紀 索隱》引《太康地誌》,楚城邾,遷其人於江南,因名縣。《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楚滅邾,徙其君此城。漢高帝元年,朱訛作三年,戴、趙改。項羽封 芮爲衡山王,都此。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文。晉咸和中,庾翼爲西陽太守,分江夏立。守敬按:《晉書 庾翼傳》,轉西陽太守,撫和百姓,甚得歡心。失書立邾縣事。鹹康四年,豫州刺史毛寶,西陽太守樊俊共鎮之,朱無鹹康二字,戴、趙同。守敬按:《宋志》晉鹹康四年,毛寶爲豫州刺史,治邾城,則此是鹹康四年事。《注》明脫鹹康二字,今增。《晉書 毛寶傳》,庾亮謀北伐,上疏解豫州,請以授寶。詔以寶爲豫州刺史,與西陽太守樊峻,以萬人守邾城。《庾亮傳》亦作樊峻,《晉書 成帝紀》作俊,與此同。爲石虎將

張格度所陷,自爾丘墟焉。守敬按:《晉書 成帝紀》,鹹康五年,石季龍將張貉陷邾城,徵虜將軍毛寶、西陽太守樊俊死之。《毛寶傳》作張渡,《石季龍載記》作張賀度,合此《注》以觀,張是二名,《晉紀》脫一字,《通鑑》從之,失考。城南對蘆洲,會貞按:《通鑑》梁大寶二年,徐文盛討侯景,進軍蘆洲。即此。胡《注》,昔伍胥去楚出關,於江上求渡。漁父歌曰,灼灼兮已私,與子期兮蘆之漪。子胥既渡,解劍與之,辭不受,漁父遂覆舟而死,即其處。據《寰宇記》引《輿地志》,已有此說。考《史記 伍子胥傳》,自鄭奔吳,到昭關而後渡江。昭關在今含山縣北,則渡處當在今和州東,不在此。且是時楚購子胥急,子胥必於楚境之北東南行,何得南入楚境,此乃鄉俗傅會之談耳。酈氏不載子胥事,是爲有識。《文選 鮑明遠<還都道中作詩> 注》引庾仲雍《江圖》,蘆州至樊口二十里。在今武昌縣西,俗名得勝洲。舊 時築客舍於洲上,方便惟所止焉,朱脫築字,趙據《名勝志》引此增,戴增同。又惟訛作謂,戴、趙改。亦謂之羅洲矣。會貞按:羅洲見《江表傳》,詳下。《寰宇記》作●洲,雲,水路去鄂州一百九十三里。《輿地紀勝》引《寰宇記》作邏洲。

鄂縣北。朱此三字訛作《注》,全、趙同,戴改《經》。

江水右得樊口,朱此六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按:《文選 鮑明遠<還都道中作詩>,注》引庾仲雍《江圖》,樊口至武昌十里。今樊口在武昌縣西北五里。庾仲雍《江記》雲:朱江下有水

字,戴同,趙據《隋志》刪。守敬按:水字衍文,詳見上。谷裏袁口,江津南入,歷樊山上下三百里,守敬按:袁山即樊山,見下,因樊山一名袁山,故樊口亦謂之袁口。《寰宇記》,武昌縣樊港源出青溪山,三百里至大港,闊三十丈,水曲並在縣界內。《明史 地理志》,武昌西南有樊港,一名樊溪,又名袁溪,匯縣南湖澤凡九十九,北入大江,曰樊口。通新興、馬願二冶。朱冶作治,戴、趙同。會貞按:當作冶。《晉志》,武昌縣有新興馬頭鐵官。《唐志》,武昌有鐵。《御覽》八百三十三引《武昌記》,北濟湖本是新興冶塘湖,元嘉初,發水冶。水冶者,以水排冶。令顏茂以塘數破壞,難爲功力,因廢水冶,以人鼓排,謂之步冶。湖日因破壞,不復修治,冬月則涸。《一統志》,新興冶在大冶縣西。樊口之北有灣。昔孫權裝大船,名之曰長安,亦曰大舶,載坐直之士三千人。與羣臣泛舟江津,屬值風起,權欲西取蘆洲。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羅洲。谷利不從,及拔刀急止,戴、趙改止作上。守敬按:止字不誤。令取樊口薄,舶船至岸而敗,故名其處爲敗舶灣。朱《箋》曰:《江表傳》,孫權於武昌新裝大船,名爲長安,試泛之釣臺圻,時風大盛,谷利令柁工取樊口。權曰,當張頭取羅洲。利拔刀向柁工曰,不取樊口者斬。即轉柁入樊口,風遂猛。不可行,乃還。守敬按:《江表傳》引見《吳志 孫權傳 注》。又《御覽》七百七十引《武昌記》,樊口北有敗舶灣。孫權嘗裝一舡,名大舡,容敵士三千人,與羣臣泛舶中流,值風起,至樊口十里餘便敗,故名其處爲敗舶灣。《寰宇記》,敗舶灣在武昌縣西北水路七里。在今縣西。因鑿樊山爲路以上,人即名其處爲 造峴,在樊口上一里,

今厥處尚存。守敬按:《寰宇記》,吳造峴在鄂州東[原誤西。]一百七十一里。《輿地志》雲,孫權於樊口被風破船鑿樊嶺而歸,因名。東坡《夜行武昌山詩》,清風弄水月銜山,幽人夜渡吳王峴。《注》,峴在武昌西山九曲亭下。在今武昌縣西一里。江水又左徑赤鼻山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孫星衍曰:蘇軾之賦赤壁者也,赤鼻爲赤壁,宋人之陋。[一四]山臨側江川。守敬按:山在今黃州府城西北,屹立江濱,其色赤,下有赤鼻磯。又東徑西陽郡南,朱此七字及下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宋志》,晉惠帝分弋陽爲西陽國。畢沅雲,西陽王羕,咸和初,降爲弋陽縣王,蓋國廢后,西陽爲郡。郡治即西陽縣也。守敬按:漢縣屬江夏郡,後漢因,魏屬弋陽郡,晉初因,後爲西陽國治,旋爲西陽郡治,宋、齊、梁因。在今黃岡縣東。《晉書地道記》以爲弦子國也。會貞按: 縣,故弦國,《注》後文載之,此引《地道記》,蓋聊述聞見,與《沔水》篇鄖鄉下引李奇以爲鄖子國同。江之右岸有鄂縣故城,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秦置縣,屬南郡,見《輿地紀勝》。漢屬江夏郡,後漢因,吳改爲武昌,初爲武昌郡治,後爲江夏郡治,[詳下。]晉復爲武昌郡治,宋、齊、梁因,即今武昌縣治。舊樊楚也。[一五]戴、趙改也、改地。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也,稱《春秋語》雲,鄂渚樊楚。《世本》稱熊渠封其中子紅爲鄂王。硃紅訛作之名某者四字,《箋》曰:《史記 楚世家》,熊渠立中子紅爲鄂王。戴改紅。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紅。《寰宇記》引《系本》原作紅,又引《九

州記略》,今鄂人事鄂王神,即遺像也。《晉太康地記》以爲東鄂矣。守敬按:《漢志》南陽郡西鄂縣,應劭曰,江夏有鄂,故加西。是西鄂對此鄂立稱。《太康地誌》則又以鄂對西鄂言,故謂之東鄂。《史記 楚世家 集解》引劉伯莊,亦云,鄂,地名,在楚之西,後徙楚,今東鄂州是。《九州島記》曰:鄂,今武昌也。守敬按:《史記 楚世家 集解》引《九州島記》同。孫權以魏黃初中,自公安徙此,改曰武昌縣。朱訛作黃初元年中,戴、趙刪中字。會貞按:《吳志 孫權傳》,自公安都鄂,改名武昌。在魏黃初二年。例以下稱晉惠帝永平中,此當作魏黃初中,蓋校者注二年二字於旁,後混入正文,又訛二爲元也。今訂。鄂縣徙治於袁山東,守敬按:此沈約所云晉太康元年復立之鄂縣也,屬武昌郡,宋、齊、梁因。《寰宇記》,漢舊鄂縣,[一六]吳改武昌,晉復立鄂縣,此縣廢矣。是晉之鄂縣有遷徙,當即此《注》所云徙至袁山東者,在今武昌縣西南二里。袁山見下。又以其年立爲江夏郡,守敬按:《吳志 孫權傳》魏黃初二年,權以武昌、下雉、尋陽、陽新、柴桑、沙羨六縣爲武昌郡。是始立武昌郡於此。《元和志》,吳江夏郡理武昌。《晉書 王戎傳》,戎受詔伐吳,前鋒進攻武昌,江夏太守劉朗詣戎降,尤吳江夏郡治武昌之切證。蓋改武昌郡爲江夏也。後世地學家多不知吳有廢武昌郡而立江夏郡事。分建業之民千家以益之。至黃龍元年,權遷都建業,以陸遜輔太子鎮武昌。會貞按:《吳志 孫權傳》,黃龍元年,遷都建業,徵上大將軍陸遜,輔太子登,掌武昌留事。孫皓亦都之,皓

還東,令滕牧守之。會貞按:《吳志 孫皓傳》,甘露元年,從西陵督步闡表,徙都武昌。 鼎元年,還都建業,衛將軍滕牧留鎮武昌。晉惠帝永平中,始置江州,守敬按:《晉書 惠帝紀》,元康元年七月,分揚州、荊州十郡爲江州。《通鑑》同。此則雲永平中置。考永平元年三月,改元元康,蓋是年春議置州,至秋始實行也。而《輿地紀勝》引《元和志》,謂在武帝太康十年。《寰宇記》同。今本《元和志》又作元康二年,皆未審。傅綜爲刺史,治此城,守敬按:傅綜,《晉書》無傳,未詳爲刺史在何時?據《宋志》,元康元年置江州,初治豫章。《元和志》,惠帝立江州於豫章,元帝移理武昌郡,《輿地紀勝》引《武昌志》雲,元帝建武元年,移治武昌,自王處仲始也。後太尉庾亮之所鎮也。守敬按:《晉書 庾亮傳》,成帝時,都督江、荊、豫、益、梁、雍六州諸軍事,領江、荊、豫三州刺史,鎮武昌。鹹康六年薨,贈太尉。今武昌郡治,守敬按:晉太康元年,改江夏郡爲武昌,治此,至梁不改。城南有袁山,守敬按:《吳志 王蕃傳 注》引《江表傳》作來山,《通鑑》晉泰始二年亦作來山,胡《注》引《水經注》同。徐文靖《管城碩記》引亦同。又言即昭五年,沈尹赤會楚子,次於萊山。然《御覽》四百九十二引《江表傳》則作袁山,與朱本酈《注》同,未能定爲孰是?即樊山也。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武昌記》,樊口之東有樊山。《輿地紀勝》在武昌縣西四里,曰西山,今在縣西五里。《武昌記》守敬按:《書鈔》一百五十一稱史荃《武昌記》,考《御覽》四十八引《武昌記》,九宮山,晉安王兄弟九人,造九宮殿。又八百三十三引《武昌記》元嘉初云云,則荃爲宋人。曰:樊口南有大姥廟,守敬按:《寰宇記》,樊姥廟在鄂州西北

百七十二里,在今武昌縣樊山口。孫權常獵于山下,依夕,見一姥,朱《箋》曰:依夕字誤,當作依希。趙雲:按非也。鍾惺曰,依夕猶言傍晚。《太平御覽》引《武昌記》,正作依夕。問權獵何所得?曰:止得一豹。朱止作正,戴、趙同。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止,《類聚》引《武昌記》原作止,《廣記》引作只,[一七]亦止之變文,今訂。母曰:何不豎豹尾?忽然不見。守敬按:《類聚》十、《御覽》四十八、六百八十、《廣記》一百三十五並引《武昌記》此文。應劭《漢官 序》曰:豹尾過後,執金吾罷屯,解圍。天子滷薄中,朱天訛作大,戴、趙改。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天。後屬車施豹尾。於道路,豹尾之內爲省中。守敬按:《續漢書 輿服志》劉《注》引《小學漢官》篇,豹尾過後,罷屯解圍。胡廣曰,施於道路,豹尾之內爲省中,故須過後,屯圍乃得解,皆所以戒不虞也。蓋權事應在此,故爲立廟也。守敬按:謂權即位於此也。[一八]《御覽》六百八十引《武昌記》,權爲立廟,以其處樊山神,故名爲樊山大姥。又孫皓亦嘗登之,使將害常侍王蕃,而以其首虎爭之。朱以在虎下,《箋》曰:《江表傳[按《吳志 王蕃傳》] 注》引。孫皓於殿上斬王蕃,出登來山,使親近將蕃首,作虎跳狼爭咋齧之。趙、戴以移而字下。北背大江,會貞按:城以南爲向,以北爲背,說見《 水》篇靈泉池下。江上有釣臺,會貞按:《寰宇記》,釣臺,武昌池下[一九]有石圻,臨江懸峙,四眺極目。《武昌記》釣臺在城南。今在武昌縣西北江濱。權常極飲萁上趙改常作嘗。曰:墮臺醉乃已。張昭盡

言處。會貞按:《吳志 張昭傳》,孫權於武昌臨釣臺,飲酒大醉。權使人以酒灑 臣曰,今日酣飲,惟醉墮臺中,乃當止耳。昭曰,昔紂爲糟丘酒池長夜之飲,當時亦以爲樂,不以爲惡也。權有 色,遂罷酒。城西有郊壇,權告天即位於此,朱脫即字,趙、戴增。會貞按:《輿地紀勝》引此作即位告天於此。《吳志 孫權傳》,黃龍元年四月丙申,南郊即皇帝位。《注》引《吳錄》載告天文。《寰宇記》,郊壇岡在武昌縣東南。《輿地志》:吳帝郊壇。《一統志》在武昌縣西。顧謂公卿曰:魯子敬嘗言此,可謂明於事勢矣。會貞按:《吳志 魯肅傳》,肅始見孫權曰,剿除黃祖,進伐劉表,竟長江所極,據而有之,然後建號帝王以圖天下,此高帝之業也。及權稱尊號,臨壇顧謂公卿雲雲。城東故城,言漢將灌嬰所築也。會貞按:《元和志》,孫權故都城,在武昌縣東一里餘,本漢將灌嬰所築。《寰宇記》,吳大帝城在鄂州西百八十里。魏黃初二[原誤三。]年,吳王置城,有五門,各以所向爲名。西北一角謂之流津,北臨大江。蓋因灌所築而增修之。考《史記 灌嬰傳》渡江定豫章等郡。《贛水注》以南昌城爲嬰所築,此南郡地,南接豫章,史雖不言,或嬰還淮北時經過所爲乎?江中有節度石三段,廣百步,高五六丈,是西陽、武昌界,分江於斯石也。會貞按:《寰宇記》,節度石在鄂州西一百八十四里,其石在江中。《輿地志》,西陵與武昌分界處。《輿地紀勝》引《寰宇記》亦作西陵,與此作西陽異。考西陵在今黃岡縣西北,西陽則在黃岡東,與武昌隔江相對。《名勝志》,石在武

昌縣東三里。又東得五丈浦,又東得次浦,朱訛作又得東五丈又得次浦。全、趙上句得東二字乙轉,丈下增浦字,下句增東字。戴刪上句,但作又東得次浦。守敬按:戴刪,非也。《寰宇記》,五丈湖在武昌縣東,有長湖通江南,冬即乾涸。陶侃作塘以遏水,於是水不竭。永嘉年初頹破,太守褚雋之重修復。《輿地紀勝》,五丈湖在武昌縣東八里,舊名南湖。《名勝志》,五丈湖今名羊欄湖。《一統志》,五丈口在武昌縣東。即江通五丈湖之浦也。戴不知有五丈湖,遂不知有五丈浦,故誤刪,當以趙訂爲是。《名勝志》引此,次浦作沙浦,未知孰是?浦在今武昌縣東。江浦也。東徑五●北,有五山,沿次江陰,故得是名矣,仲雍謂之五圻。會貞按:《名勝志》,五圻在五丈口之下。江水左則巴水注之,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水出雩婁縣之下靈山,即大別山也。孫星衍曰:巴、別聲相近。與決水同出一山,故世謂之分水山,亦或曰巴山。會貞按:《決水經》雲,決水出廬江雩婁縣南大別山。《注》,俗謂之爲檀公峴,蓋大別之異名也。據此《注》則又有下靈分水、巴山之異名。巴水始見《宋書 沈慶之傳》及《蠻傳》,決水出山陰,巴水出山陽,猶上垂山之水與淠水同發一山,出同而流異也。今曰巴河,源出羅田縣東北一百五十五里鹽堆山。南歷蠻中,會貞按:《宋書 蠻傳》,西陽有五水蠻,巴水其一也。詳見《蘄水》篇,則此爲蠻地。 時,舊立屯於水側,引巴水以溉野。會貞按:今羅田爲三國吳、魏分界處,故吳屯兵守險,並引水溉田,以儲糧。又

南徑巴水戍,會貞按:今蘄水縣西七十里,有巴河巡司。《一統志》謂即巴水戍,但巡司在江濱,與《注》徑巴水戍又南流注江之文不甚合,宜以縣西北巴水驛當之。南流注於江,會貞按:今巴河自羅田縣又西南流,至蘄水縣西南,黃岡縣東入江。謂之巴口。會貞按:《梁書 武帝紀》,齊中興元年,東 遣吳子陽、光子衿等救郢州,進據巴口。即此。今謂巴河口。又東徑軑縣故城南,朱此八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箋》曰:《漢書 地理志》江夏郡軑縣,孟康音汰,又音徒系反。舊本作較,宋本作敕,皆誤。守敬按:《通鑑》宋元嘉三十年,《注》引此作軑。守敬按:漢縣屬江夏郡,後漢因,魏屬弋陽郡,晉因,宋孝武改曰孝寧,屬西陽郡,齊、梁因。在今蘄水縣西四十里。故弦國也。全雲:此是《漢志》語,而前西陽郡下,又引王隱《晉書地道記》,是爲復也。會貞按:酈主《漢志》,前引《地道記》以爲弦子國,蓋廣異聞,書中如此者甚多,全氏議其復。未達酈意。《春秋》杜《注》,弦國在弋陽 縣東。《春秋 僖公五年》秋,楚滅弦,弦子奔黃者也。會貞按:此《經》文。[二〇]漢惠帝二年,封長沙相利倉爲侯國。朱作元年,各本皆同。沈氏曰:《漢表》作黎朱倉,此從《史表》。會貞按:《史》、《漢表》並在二年,則元字之誤無疑,今訂。城在山之陽,南對五洲也。江中有五洲相接,故以五洲爲名。守敬按:五洲在今蘄水縣西四十里,蘭溪西江中。酈氏明雲,有五洲相接故名。而《方輿紀要》乃雲,相傳伍員適吳時過此,因名伍洲,何耶?宋孝武帝舉兵江州,朱訛作洲,戴、趙改。建

牙洲上,有紫雲蔭之,即是洲也。守敬按:沈約《宋書 孝武帝紀》元嘉末,爲江州刺史,時緣江蠻爲寇,使上統衆軍伐之,出次西陽之五洲,會元兇弒逆,上率衆入討。不言紫雲,《符瑞志》亦不載。考《御覽》八百七十二引《宋書》曰,世祖在江州起義,建牙軍門,有紫雲二段落於牙上。此當徐爰或孫嚴《宋書》,爲酈所本。東會希水口,守敬按:《一統志》引舊《志》謂之蘭溪口,在今蘄水縣西南。水出灊縣霍山西麓。山北有灊縣故城,朱自東會希水口至此訛作《經》,出上無水字。戴改《注》,增水字。全、趙同。守敬按:灊縣、霍山並見《沘水》篇。《宋志》,元嘉二十五年,立希水縣。取水爲名。今水源出英山縣北界嶺,曰落裏河。《地理志》曰:縣南有天柱山,即霍山也,有祠南嶽廟。守敬按:《漢 地理志》,灊縣天柱山在南,有祠。此鈔變其辭。又《郊祀志》,上巡南郡,至江陵而東。登禮灊之天柱山,號曰南嶽。《爾雅》[《釋山》],霍山爲南嶽。郭《注》即天柱山。漢武以衡山遼曠,因讖緯,皆以霍山爲南嶽,故移其神於此。音 。譚元春曰:二字恐非正文。趙雲:按友夏之言是也,二字《注》中《注》。《漢志 注》,晉灼曰,音 。梁立霍州治此。朱梁作齊,戴、趙同。守敬按:《梁書 武帝紀》,天監六年分豫州置霍州。《寰宇記》,天監四年,於灊縣改置霍州,兼築別城。《地形志》,霍州,蕭衍置,魏因之。《隋志》,霍山縣,梁置霍州。而無言齊置此州者,《注》文齊爲梁字之誤無疑,今訂。西南流分爲二水,枝津出焉。會貞按:枝津出爲蘄水。《蘄水注》所謂首受希水枝津是也。希水又南,積而

爲湖,謂之希湖。湖水又南流,徑軑縣東而南流注於江,守敬按:今落裏河南流,徑英山縣、羅田縣,又西南爲古河,至蘄水縣西南入江。是曰希水口者也。朱水口訛作口水,戴、趙乙。然水流急浚,霖雨暴疾,朱訛作病,《箋》曰:孫雲,疑作澍。趙據孫潛校改疾。戴改漲。漂濫無常,行者難之。會貞按:《輿地紀勝》,嶮石在蘄水縣東北十里,羅田三溪之水會焉,高數十丈,嶮石十餘里,橫截溪流,水注罅中,皆鹹 竇,玲瓏相通,衝淙而下,湍迅異常,入蘄水界爲浠水。與此水流急浚云云合。大江右岸有厭裏口、安樂浦。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厭裏口在今武昌縣東。《輿地紀勝》,安樂磯在武昌縣東三十里。《江表傳》,孫權使子註銷徵,次於安樂。此安樂浦蓋在磯側矣。從此至武昌,尚方作部諸屯相接,枕帶長江。守敬按:尚方作部諸屯無考,疑吳屯也。又東得桑步,步下有章浦,守敬按:桑步、章浦並在今大冶縣東北。本南陽郡治,朱此句有訛文。全雲:此地安得爲南陽郡治?或因下南陽山而訛。先宗伯公曰,當作西陽郡治,是也。戴改南作西。守敬按:上 江水徑西陽郡南,晉、宋、齊,西陽郡所領諸縣,俱在江北,故郡在江北。此文承上江右岸,則在江之南岸,亦不得爲西陽郡治。考《吳志 甘寧傳》,拜西陵太守,領下雉、陽新二縣。縣均在今興國州地。寧爲太守,當有郡治,而自來地誌無及之者,疑南陽二字爲西陵之誤,酈氏未能詳說耳。今悉荒蕪。江水左得赤水浦,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會貞

按:浦在今蘄水縣西南。夏浦也。江水又東徑南陽山南,朱此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又曰芍●,朱芍作苟,《箋》曰:宋本作芍。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芍。亦曰南陽●,會貞按:南陽磯今名月石磯,在蘄州西江濱,接蘄水縣界。仲雍謂之南陽圻,一名洛至圻,一名石姥,水勢迅急。江水又東徑西陵縣故城南,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此漢之西陵縣,或以對《禹貢》之東陵,差爲近之。若夷陵之西陵,雖見《國策》,[見下。]然何足比漢之西陵縣。漢縣屬江夏郡,後漢爲郡治,魏屬弋陽郡,晉屬西陽郡,宋因,齊爲郡治,後徙廢。此西陵縣在江北。《括地誌》、《元和志》並雲,在黃岡縣西二里。[二一]故《一統志》以爲在黃岡縣西北,而《方輿紀要》謂在黃州府東北百里,異。據此《注》則在今蘄水縣西北,又異。《史記》秦昭王遣白起伐楚,取西陵者也。守敬按:《秦策》楚頃襄王二十年,白起拔楚西陵。《六國表》、《楚世家》同。《集解》徐廣曰,屬江夏。此酈氏所本。據《表》楚頃襄王二十年,當秦昭王二十八年。踰年,白起擊楚,拔郢,燒夷陵,更東至竟陵。竟陵在今鍾祥縣南,遠在漢西陵縣之西,若西陵是西陵縣,則秦兵已先出竟陵之東,於地望不合。考《輿地紀勝》引《荊州記》,自夷陵縣泝江二十里,入峽口,名西陵峽。《吳志 孫權傳》,黃武元年,改夷陵爲西陵,蓋因附近先有西陵之目故也。然則夷陵、西陵伊邇,而非一地。白起先拔西陵,後燒夷陵,於情事亦合。《通鑑》週報王三十六年《注》,西陵即夷陵,稍未審。徐廣以江夏之西陵縣當之,誤矣。漢章

帝建初二年,封陰棠爲侯國。[二二]趙堂改棠。守敬按:《後漢書 明帝八王傳》,梁節王暢母陰貴人。建初二年,封暢舅陰棠爲西陵侯。江水東歷孟家溠。朱作●,《箋》曰:疑作溠。戴、趙改。守敬按:溠在今蘄州西。江之右岸有黃石山,水徑其北,朱此十九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即黃石●也。會貞按:《寰宇記》廣濟縣黃石山引此文。《輿地紀勝》蘄州下說同。據《方輿紀要》,大江自蘄州流入廣濟縣境,縣西南之黃石磯,臨大江。則廣濟乃別一黃石磯,非此也。此磯在今大冶縣東北三十里,下有黃石港。一名石茨圻,有西陵縣也。全、趙也上增治字,戴刪也字。守敬按:此西陵縣在江南,《方輿紀要》引《寰宇記》,西塞山,六朝時嘗設西陵縣,蓋梁所徙置也。《隋志》,平陳,廢西陵縣入武昌,即此縣矣。縣北則三洲也。會貞按:洲在今大冶縣東北。山連延江側,朱延訛作徑,側訛作則,戴改。趙改則,仍徑。會貞按:《方輿紀要》引《風俗記》,山延連江側,東望偏高。與此文略同,則戴改是也。東山偏高,謂之西塞,會貞按:《元和志》,西塞山在武昌縣東八十五里,[有誤字。]竦峭臨江。《寰宇記》引《江夏風俗記》,高一百丈。袁宏《東征賦》,沿西塞之峻崿。《江表傳》,劉勳入楚江,聞皖已沒,遂投西塞。在今大冶縣東九十里。東對黃公九●,會貞按:九磯在今大冶縣東,或雲即今北岸攔頭磯、甕潭磯、黑磯、湖磯、水灌磯、越水磯、貓兒磯、●魚磯、茅山磯,失之。所謂九圻者也。於行小難,兩山之閒爲闕塞。朱此下有也字,全、趙同,戴刪。會貞按:《左傳 昭二十六年》,

晉知躒、趙鞅使女寬守闕塞。杜《注》,洛陽西南伊闕口也。則闕塞乃伊闕之殊目,非要塞之通稱。然考《輿地紀勝》西塞山在武昌東百三十里,介大冶,於兩縣之閒爲闕塞。《名勝志》、《方輿紀要》並謂狀如闕塞。疑此闕爲關之誤。從此濟於土復,土復者,北岸地名也。趙復並作澓,雲:按《方輿紀要》大冶縣西塞山北,即道士洑也,亦名土洑,則土澓者即土洑也,澓與洑通用。會貞按:顧氏所稱土洑甚着。唐貞元閒,符載有土洑鎮《保寧記》,但據酈說,土覆在江北岸,爲今蘄州地,非西塞之土洑。觀下江右岸又有土復口,則地以土複名者多矣。

又東過蘄春縣南,蘄水從北來注之。朱來作東,《箋》曰:克家雲,疑作北來。趙雲:按北東字本《禹貢》,不誤。會貞按:克家疑作北來,是也。來東形近致誤。蘄水非北東流,趙氏安得引《禹貢》爲證?《蘄水》篇見前。

江水又得葦口,江浦也。朱葦作常,《箋》曰:宋本作韋。趙改葦,雲:下浦東有葦山可證也。戴改同。趙改又作右。會貞按:《名勝志》蘄州下引此作又得葦口。今興國州北有湋源湖,其水東北流,至大冶縣東南湋源口入江。浦東有葦山,會貞按:山在今興國州東北。江水東徑山北。北崖有東湖口,會貞按:謂江之北岸也。東湖口在今蘄州西。江波左迤,流結成湖,故謂之湖口矣。江水又東得空石口,會貞按:口在今蘄州西南。江浦左右,臨江有空石山,朱左作在,戴、趙同。王校雲:一本誤左。會貞按:在字誤,作左是也。謂此浦之左右有山臨江,水自空石中出

也。南對石穴洲,洲上有蘄陽縣治也。戴刪也字。會貞按:石穴洲即《蘄水》篇之蘄陽洲。晉改蘄春爲蘄陽。蘄陽洲上有蘄陽縣徙,見彼篇。又東,蘄水注之。江水又東,徑蘄春縣故城南。守敬按:縣見《蘄水》篇。世祖建武三十年,封陳俊子浮爲侯國也。戴刪也字。守敬按:《後漢書 陳俊傳》,建武十三年,封祝阿侯,二十三年,卒。子浮嗣,徙封蘄春侯。章懷《注》,《東觀記》曰,詔書以祝阿益濟南國,故徙浮封蘄春侯。據《光武十王傳》,建武三十年,以祝阿等縣益濟南國。此謂三十年封浮,信矣。江水又東,得銅零口,江浦也。守敬按:《通鑑》晉建興元年,周顗屯潯水城,爲杜弢所困,陶侃使朱伺救之,弢退保冷口。胡氏謂令口或爲銅零口。在今蘄州南。大江右徑蝦蟆山北,守敬按:山在今興國州東北。而東會海口。水南通大湖,北達於江。守敬按:今海口湖在興國州東北六十里,其水東南流至黃顙口,入江,與水所 南北異勢。水左右翼山,戴刪水字。守敬按:謂海口水之左右皆山也,與上江浦左右有空石山同,水字非衍。江水徑其北,東合臧口,守敬按:口在今興國州東北。江浦也。朱作矣,趙同,戴改。江水又左徑長風山南,得長風口,江浦也。會貞按:李白詩,直至長風沙。長風沙在今安慶府懷寧縣,即石牌灣也。《北江詩話》引此《注》爲證,誤。此長風山、長風口,在今廣濟縣西南七十里。江水又東徑積布山南,俗謂之積布●,會貞按:《元和志》,積布山在廣濟縣南一百里,南臨大江,壘石壁立,形如積布,故名,俗謂之

積布磯。《一統志》在廣濟縣西南一百里。又曰積布圻,庾仲雍所謂高山也。此即西陽、尋陽二郡界也。朱《箋》曰:西陽一作南陽。會貞按:作西陽是,作南陽,誤也。西陽郡見上。《宋志》,晉惠帝永興元年,分廬江武昌立尋陽郡。此爲晉西陽郡之蘄春縣、尋陽郡之尋陽縣分界處。尋陽縣見下。右岸有土復口,朱口訛作日,戴、趙改。趙復作澓。會貞按:口在今興國州東北。江浦也。夾浦有江山,會貞按:夾字即左右二字之變文,江字疑衍,又或是誤字,有江山作臨江有山解,亦通。山東有護口,朱口訛在有護上,趙同,戴乙。會貞按:口在今興國州東北。江浦。戴浦下增也字。庾仲雍謂之朝二浦也。全雲:朝二浦,先宗伯公手校本作朝江浦,即上護江浦之義。

又東過下雉縣北,利水從東陵西南注之。朱利訛作刊,下同。趙改。說見《注》中,戴改同。

江水東徑琵琶山南,山下有琵琶灣也。戴刪也字。會貞按:九江郡西有琵琶洲,因白傅爲江州司馬時,聽商婦琵琶得名。《北江詩話》以此琵琶山下琵琶灣當之,非也。此山與灣在今廣濟縣西南。又東徑望夫山南,會貞按:山在今廣濟縣西南。又東得苦菜水口,朱重水字,戴、趙刪。會貞按:口在今廣濟縣西南。夏浦也。江之右岸,富水注之。水出陽新縣之青湓山,會貞按:《寰宇記》盆水源出青盆山。《方輿紀要》、《一統志》並謂青湓山在瑞昌縣西七十里。據此《注》富水出青湓山西北流,又西北云云,當即出瑞昌縣西南之大橋河,西北流徑興國州,折而東,至富池口入江者。後世

謂富水即長河,源出通山縣東,至興國州東富池口入江,蓋以長河之源較遠耳。然通山無青湓山,又水東北流,非西北流,亦不合也。西北流徑陽新縣,朱脫新字,戴、趙增。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陽新。《元和志》吳大帝立陽新縣。《吳志 孫權傳》,建安二十五年,以武昌、下雉、尋陽、陽新、柴桑、沙羨六縣,立武昌郡。是陽新屬武昌,不屬豫章。惟宋本《寰宇記》言未屬武昌郡以前,屬豫章,與此《注》故豫章之屬縣合。及吳省武昌郡,陽新屬江夏郡,晉復屬武昌郡、宋、齊、梁因,在今興國州西南六十里。故豫章之屬縣矣。朱無縣字,《箋》曰:一作屬縣。全、趙、戴增。地多女鳥。《玄中記》曰:陽新男子,朱陽新訛作新陽。趙同,雲:《晉志》無新陽之名,《宋志》竟陵太守屬有新陽男相,殆是永初後所置。戴改陽新。守敬按:因水徑陽新而載陽新之事,全、戴改是也。趙仍新陽之誤,而引《宋志》爲證,失之。宋新陽即今京山縣治,與此地不相涉也。於水次得之,遂與共居,生二女,悉衣羽而去。豫章閒養兒,不露其衣,言是鳥落塵於兒衣中,則令兒病,故亦謂之夜飛遊女矣。朱夜飛訛作飛夜。戴乙,雲:朱翌猗《覺寮雜記》,嶺外人家嬰兒衣,暮則急收,不可露夜。土人云有蠱名暗衣,夜見小兒衣,必飛毛着其上,兒必病寒熱,久則瘦不可療。其形大如蝴蝶,《水經》謂之夜飛遊女。《搜神記》又謂之夜遊女,以爲即鬼車也。守敬按:明抄本作夜飛。《御覽》八百八十三、九百二十七並引《玄中記》比此爲詳。作豫章男子,作生三女,作夜行遊女,異。中 鳥無子,喜取人子養爲子。人養小兒,不可露其衣,此鳥度即取兒也。尤異。《搜神記》十四載此事,又作豫章新淦喻人。

又西北徑下雉縣,守敬按:漢縣屬江夏郡,後漢因。建安中,吳屬武昌郡,及省武昌郡,屬江夏郡,晉復屬武昌郡,東晉省。[見下。]在今興國州東南。王莽更名之潤光矣,朱光作兇,《箋》曰:當作光。戴、趙改。會貞按:《名勝志》引此作光。後並陽新。朱訛作新陽。全雲:孫吳析下雉置陽新,未嘗並下雉入新陽也。趙仍。戴改陽新。守敬按:作新陽,誤也。宋本《寰宇記》,晉義熙中,併入新吳。又引《武昌記》,義熙中,併入奉新。《一統志》引《武昌記》,作併入陽新。水之左右,公私裂溉,鹹成沃壤。朱脫成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守敬按:《名勝志》引此有成字。舊 屯所在也。又東流注於江,謂之富口。朱無此二句,戴、趙同。會貞按:《注》未言富水所歸,又下稱自富口迄馬頭五十餘里,而此未標明富口,先後不相應,顯有脫文,今增。江水又右得口,又東,得蘭溪水口。朱訛作江水口右東得蘭溪水口。戴、趙改口右東作又東右。會貞按:如全、趙、戴所改,是隻一蘭溪水矣,觀下雲 江浦,則明有二水,今粗訂之。惟上句是得何口,則不可考耳。二口並在今瑞昌縣西北。 江浦也。又東,左得青林口,朱此七字訛作《經》,戴改《注》,全、趙同。守敬按:《黃州府志》,青林口即武穴鎮。在今廣濟縣南七十里。水出廬江郡之東陵鄉,朱水上有即字。趙即改江,增左傍青林湖即利水八字,雲:《寰宇記》廣濟縣下引此文曰,江水左傍青林湖,[二三]即利水。今校補八字。利水,《世本水經注》作刊水,前後《經》、《注》俱校改。全即改江,增八字同。戴刪即字。守敬按:戴刪是,全、

趙本改、增非也。《寰宇記》引乃鈔變《注》文,何得據以改增,至《注》有即字,蓋後人據《寰宇記》於水上增即利二字,傳刻者因下有《經》所謂利水之文,此不得先言利水,知二字爲衍,刪之未盡耳。惟《寰宇記》稱利水,足正今本《經》、《注》刊字之誤,則可貴也。《漢志》廬江郡下,金蘭西北有東陵鄉,淮水出。《決水注》灌水即淮水,則東陵在今商城、固始之南,此利水在今廣濟、黃梅境。水出東陵,則自商城、固始東南,至廣濟、黃梅爲古東陵地。阮元謂廬州府舒城縣,應是東陵之首,東至揚州甘泉、江都,爲東陵盡處,非古誼也。江夏有西陵縣,守敬按:謂漢江夏郡西陵縣也。詳見上西陵縣故城下。故是言東矣。《尚書》雲:江水過九江至於東陵者也。全雲:按此則善長不以洞庭爲九江,以是知第四十卷九江在長沙下雋之文,非《水經》所有。如以爲《經》、《注》互異,則彼文善長何無一語糾正之?守敬按:善長不以洞庭爲九江誠如全氏說,而全氏於《山水澤地》篇,謂善長以湖漢爲九江,則非。善長引《禹貢》於此,明明從《漢志》尋陽九江之說,[二四]蓋北人謂水爲河,南人謂水爲江,此後世之俗言,非《禹貢》之正名。《禹貢》之九河,爲一河所分,則九江亦必爲江水所分。《淮南子》禹鑿江而通九路,是其明徵。其它入江之水,固不可以名江也。夫九江爲《禹貢》要義,善長不應不置一辭。考《事類賦注》六引《水經》釋九江三條,[見補闕。]皆是此《注》文。蓋善長於岸阻江山以下實 九江,而今本亡之,惟 九江於東陵之後,似與《禹貢》不合。不知利水本始終西南流,固不嫌先東陵而後九江也。尋陽見下。西南流,水積爲湖,湖西有青林山。守敬按:山在今廣濟縣東南六十里。宋太始元

年,明帝遣沈攸之西伐子勳,伐柵青山, 一童子甚麗,問伐者曰:取此何爲?答欲討賊。童子曰:下旬當平,何勞伐此?在衆人之中,忽不復見。守敬按:《宋書 明帝紀》,泰始元年,晉安王子勳舉兵反,二年八月平。《子勳傳》,二年,沈攸之諸軍至尋陽,誅子勳。伐柵事未詳所出。故謂之青林湖。守敬按:《寰宇記》廣濟縣載青林湖。《方輿紀要》,廣濟縣西有青林湖。《黃州府志》縣東南,疑即今之太白湖。湖有鯽魚,食之肥美,闢寒暑。會貞按:《酉陽雜俎》尋陽有青林湖,鯽魚大者二尺餘,小者滿尺,食之味美,亦可止寒熱也。比此尤詳。考《神異經》東南海中有烜州,洲有溫湖,鮒魚生焉,食之宜暑,而闢風寒。鮒即鯽也。湖水西流,謂之青林水。又西南,歷尋陽,守敬按:?前漢尋陽縣屬廬江郡,後漢因,吳屬蘄春郡,晉太康元年屬武昌郡,二年,仍屬廬江郡。永興元年爲尋陽郡治。東晉郡徙。義熙八年縣廢。在今蘄州東。分爲二水,一水東流,通大雷。守敬按:此虛提之句,其實 大雷在下闕葉中。《御覽》引之,[見補闕。]即望江縣境雷港。一水西南流注於江,守敬按:注江處當在今廣濟縣南。今太白湖水爲堤所隔,不與江通。《經》所謂利水也,會貞按:《通鑑》晉咸和二年,《注》引此作《經》所謂利水也。與《寰宇記》稱利水同。益足徵今本刊字之誤。右對馬頭岸。守敬按:今瑞昌縣西北有馬頭鎮。自富口迄此五十餘里,朱十作千,《箋》曰:當作十。戴、趙改。岸阻江山。戴雲:按《水經》於沔水內, 其

入江之後所過,蓋與江水合沔之後,詳略兩見。今江水止於下雉縣,而《沔水》內訂其錯簡。又東過彭蠡澤又東過皖縣南,又東至石城,分爲二,其一東北流,又東北出居巢縣南,又東過牛渚,又過毗陵縣爲北江。參以末記《禹貢山水澤地》,北江在毗陵北界,東入於海。下雉縣以下,大江入海之大略固具在。道元於江水 次必詳悉,自宋時已闕逸矣。

趙《釋》曰:何氏曰,此下《注》文,總見二十八卷沔水南江下。又曰,三卷述大江源委,即當繼以沔水,蓋沔即漢,江、漢同朝宗於海,不可得而隔越也。一清按:義門之言非也。《沔水》篇兼 北江、南江,《江水》篇專 中江,豈可合也?《禹貢錐指》曰,《水經》江水自下雋以東,所紀山水地名,或瑣細難考。沔水自石城以東,尤多舛錯。道元亦自謂未必一得其實。今據府州縣誌附載其下。《水經注》,江水自西塞山又東,徑蘄春縣故城南,又東,徑積布山南,又東徑下雉縣北,又東,左得青林口,水出廬江郡之東陵鄉。《尚書》雲,江水過九江至於東陵者也。又東,徑瑞昌縣北,廣濟縣南,又東,徑德化縣北,黃梅縣南。彭蠡澤在德化縣東南九十里,其水北注於江,此《導江》東迤北會於匯之所經也。江水至德化縣東北,與贛水合。彭蠡湖從南來注之。江水又東北,徑湖口縣北,又東北,徑彭澤縣北,其對岸則宿松縣、望江縣。又東北,徑東流縣西,其對岸則懷寧縣。又東北,徑貴池縣北,其對岸則桐城縣。又東北,徑銅陵縣西。又東北,徑繁昌縣北,其對岸則無爲州。又東北,徑蕪湖縣西。又北,徑當塗縣西,其對岸則和州。又東北,徑江寧縣西,其對岸則江浦縣。又東北,徑上元縣北,其對岸則六合縣。又東,徑句容縣北,其北岸則儀真縣。又東徑丹徒縣北,其北岸則江都縣。又東,徑丹陽縣北,又東,徑武進縣北,其北岸則泰州。又東,徑江陰縣北,其北岸則

泰興縣、靖江縣、如皋縣。又東,徑常熟縣北,其北岸則通州。又東,徑太倉州北,其北岸則海門縣。又東,入於海。此東爲中江入於海之所經也。又曰,《漢志》湔氐道下雲,江水東南至江都入海。江都下雲,有江水祠。海陵下雲,有江海會祠。皆以北岸言之。江海會者,謂江入海處也。毗陵下雲,北江在北東入海。則以南岸言之。今泰州、泰興、靖江、如皋、通州,漢時皆爲海陵縣地。今武進、江陰、常熟及太倉,瀕海之鄉,漢時皆爲毗陵縣地。故大江入海在其境。班氏所言,初無滲漏。然北江者,大江之正流也。而《志》與中江、南江並列而爲三,使枝幹不分。石城分江水,即南江之上源,而松江在吳縣南者,中江由陽羨入海之道也。《志》更以爲南江,使首尾橫決,此則其所短耳。《水經》依《導水》之序,先沔而後江。《沔水》篇雲,與江合流,東過彭蠡澤,又東北出居巢縣,又東至石城縣分爲二,其一過毗陵縣北爲北江,而不及江都,蓋舉其南而遺其北也。《江水》篇 至下雉縣北東陵鄉之東北而止,以是應過九江至於東陵之文,而不知此東陵非《禹貢》之東陵也。自是以下,則以爲與沔水同,故不復見。然《沔水》篇但云過毗陵爲北江。而下文則專 南江至餘姚入海,無一言及於北江遂使志家有錯認北至山陰爲浙江者,貽誤不小。按東樵之言亦非也。世本《江水》篇缺軼下卷,故中江入海之道遽湮耳。予爲採擷遺文,補亡正繆,欲爲酈氏洗此沈冤,長夜復旦,或庶幾焉。《寰宇記》舒州望江縣下引《水經注》雲,江水對雷水之北側有周瑜廟,亦呼大雷神。桐城縣下雲,益塘山在縣南一里。《漢書 武帝紀》元封五年,巡狩,過盛唐,作《樅陽盛唐》之《歌》。酈元注《水經》雲,此水源東南流徑盛唐戍,俗謂之小益唐。雷水又名雷池水,又云大雷池水。西自宿松縣界流入,自發源縣界,東南積而爲池,謂之雷池。又東流徑縣南,去縣百里。又東入於海。江行百里爲大雷口。

又有小雷口,晉庾亮《報溫嶠書》雲,足下無過雷池一步。乃此地,即《注》所云青林水,又西南徑尋陽分爲二,一水東南流過大雷者也。《御覽》引《水經》曰,雷水南徑大雷戍,西注大江,謂之大雷口,一派東南流入江,謂之小雷口也。《困學紀聞》,鮑明遠《登大雷岸與妹書》,大雷在舒州望江縣,《水經注》所謂大雷口也。晉有大雷戍,陳置大雷郡。自《注》雲,積雨爲池,謂之雷池,東入於江,謂之大雷口。《名勝志》桐城縣下引注《水經》曰,樅陽湖水,遶團亭,與江水合而東流,即此處也。太湖縣下引《水經注》雲,晉泰始二年置縣,在龍山,太湖水邊。水出縣西積稻山,東南流入大江。《漢志》廬江郡湖陵邑下雲,北湖在南。全氏曰:北湖即樅陽湖,與丹陽郡溧陽縣之南湖,隔江對岸。《初學記》舒州引《水經注》雲,破虜磯東有趙屯城,內有倉。《寰宇記》和州歷陽縣下雲,洞口浦,魏將曹休、張遼伐吳至此,與吳軍相望。《水經注》雲,江水左列洞口。《書 指南》雲,《水經》和州地名洞浦。《初學記》和州引《水經注》雲,江水北徑烏江縣之豐浦,上通湖池。又云,次得陰塘水,同受皇后湖,湖水連爲包湖,西翼潭湖。《方輿紀要》雲,和州烏江浦在故烏江縣東四里,即亭長艤舟待項羽處。《水經注》雲,江水又北得黃律口,即烏江渡也。章懷《後漢書 張禹傳注》引《水經 注》雲,吳王賜子胥死,浮屍於江。夫差悔,與 臣臨江設祭,修塘道及壇。吳人因爲立廟而祭焉。按東漢揚州刺史治歷陽,今和州也。周應合《景定建康府志》雲,白鷺洲在城之西。酈道元《水經》雲,江寧之新林浦,西對白鷺洲。又曰,曲水,晉海西公於鐘山立流杯曲水,延百僚。《水經注》曰,舊樂遊苑,宋元嘉十一年,以其地爲曲水。武帝引流轉酌賦詩。《方輿紀要》常熟縣昆承湖,《水經注》雲,廣長各十八里。《文選 江賦 注》引《水經注》曰,中江東南左會滆湖,《漢志》丹陽郡溧陽縣,應劭曰,溧水所出

南湖也。《說文》,溧水出丹陽溧陽縣。又有 水,亦出丹陽。《建康府志》雲,酈道元《水經》曰,朱湖在溧陽。又云,銀林堰在溧水縣東南一百里,即魯陽五堰也。今蕪湖縣南有支江,俗稱爲縣河,經縣市中,東達黃池入三湖。三湖,丹陽、廟城、石臼湖也。至銀林而止,所謂中江東至陽羨。即此也。蘇、常承此下流,常病漂沒,故築銀林五堰以窒之。自是中江不復東,而宣、歙皆由蕪湖西出,達於大江。濱湖之地,皆堤爲圩田。中江亦漸隘狹。故老雲,當時慮後人復開此道,則蘇、常之閒必被水患,遂以石窒五堰路,又液鐵以固石,故曰銀淋,今訛爲林。又云,中江舊徑溧陽縣界,古三江之一,今永陽江一名九陽江,一名潁陽江,在縣西北三十五里,即其遺 。唐開元十七年,蔣日用作《本縣城隍記》雲,此縣南壓中江,風波不借,舟楫無施。縣宰喬翔創浮樑以便行旅。中江橋樑之設昉於此。景福三年,楊行密將臺蒙作五堰,施輕舸饋糧。是時中江置堰,江流亦既狹矣。東坡《奏議》雲,溧陽縣之西有五堰者,古所以節宣、歙、金陵九陽江之衆水,直趨太平州蕪湖。後之商人,飯賣簰木東入二浙,以五堰爲阻,因紿官中廢去五堰。五堰既廢,則宣、歙、金陵、九陽江之水,或遇暴漲,皆入宜興之荊溪,由荊溪而入震澤,時元佑六年也。是時中江尚通,其後東壩既成,中江遂不復東。惟永陽江水入荊溪。漫着其詳,以見溧陽亦禹 之所歷雲。明高淳韓邦憲作《廣通壩考》曰,廣通鎮在高淳縣東五十里,世所謂五堰者也。西有固城、石臼、丹陽、南湖,受宣、歙、金陵、姑孰、廣德及大江水,東連三塔湖、長蕩湖、荊溪、震澤,中有三五里頗高阜。春秋時,吳王闔廬伐楚,用伍員計,開渠以運糧,今尚名胥溪。及傍有伍牙山,雲《左傳 襄公三年》,楚子重伐吳,克鳩茲,至於衡山。哀公十五年,楚子西、子期伐吳,及桐汭,蓋由此道。鎮西有固城邑遺址,則吳所以拒楚者也。自是湖流相通,東南連

兩浙,西入大江,舟行無阻矣。而漢、唐以來言地理者,遂以爲水源本通,蓋皆指吳所開爲《禹貢》三江故道耳。中江之蛛絲馬 ,見於羣籍者如此。又《漢志》丹陽郡宛陵縣下雲,彭澤聚在西南,清水西北至蕪湖入江。在今寧國府界,豈即清弋江乎?《說文》泠水出丹陽宛陵西北入江,泠水疑即清水也。而應劭乃移而屬之零陵郡泠道縣下,故臣瓚以爲非也。此水不見於《江水注》,爲附記之。

校記

[一] 「夏首又東二十餘里,有湧口」 按:金陵局刻本「湧」字作「滑」,《清一統志》二百六十八夏水下引亦作「滑」。

[二] 「吳大帝推爲左將軍,荊州牧」 按:影印本《御覽》「推」訛作「封」,楊疏校改,是也。《寰宇記》百四十六公安縣下引正作「推」。

[三] 「二●之閒,朱此下衍大江之中四字」 按:《通鑑》梁大寶二年景拓邏至於隱磯,胡《注》引此文有「大江之中也」五字。

[四] 「《御覽》五十四引此,部作步」 按:影印本《御覽》仍作「駕」。

[五] 「我何德以堪之」 按:各本《宋書 王曇首傳》脫「德以」二字,標點本據《藝文類聚》九八引《建康實錄》補,是也。酈《注》有此二字,亦一證。

[六] 「節度石」 按:《寰宇記》一百十二武昌縣下雲:「節度石在州西一百八十四里,其石在江中。

《輿地志》雲:節度石,西陵與武昌分界之處。」

[七] 「上有魯肅祠」 按:《寰宇記》百十二江夏縣下有「橫江廟,即吳將魯肅(祠)也。」

[八] 「趙雲:《 林》曰」 按:本書曾引《 林》多矣,「趙雲」二字可刪。(臺北本亦有「趙雲」。)

[九] 「《通鑑》獻帝建安十三年《注》」 按:原稿有「獻帝建安十三」六字闕文,檢《通鑑》,見建安十三年《注》,據補。

[一〇]「庶子壹襲沙羨侯」 按:「壹」字當作「懿」,以避司馬懿諱,去字之半作「壹」。《蜀志》吳懿亦改「壹」。《華陽國志》六作「懿」,可證。

[一一]「趙 善越方……民立祠於永康」 按:「康」原作「寧」,趙炳見範書《方術傳》下,「永寧」訛,當作「永康」,今據正。

[一二]「即古蘆洲,非崢嶸洲也」 按:《方輿紀要》七十六:「崢嶸洲在武昌縣西北六十里,蘆洲在縣西三十里,與黃子磯相接。」明非一地。

[一三]「黃武八年,黃龍見舉口。即此」 按:《吳志 孫權傳》作「黃龍元年夏四月,夏口、武昌並言黃龍、鳳凰見,」《湖綜傳》作「黃龍八年夏,黃龍見夏口。」皆不作「舉口」。標點本《宋書 符瑞志》亦作「夏口、武昌並言黃龍見」。《校記》二一雲「夏口」,三朝本作「舉口」,北監本、毛本、殿本作「舉兵」,今據《三國志 吳志 吳主權傳》改正。楊氏蓋據《宋書》三朝本也。(三朝本即百衲本。)

[一四]「孫星衍曰……宋人之陋」 按:固哉孫星衍之說蘇軾《赤壁賦》也。東坡非不知赤鼻非赤壁,於其《懷古》詞中已明雲「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矣。陸放翁《入蜀記》雲:「蘇公尤疑之,《賦》

雲:此非曹孟德之困於周郎者乎。」蓋一字不輕下如此。東坡何陋之有?

[一五]「舊樊楚也」 按:《要刪》三十五以爲樊楚連讀,趙、戴誤讀樊字斷句,因而改「也」爲「地」。

[一六]「《寰宇記》,漢舊鄂縣」 按:《寰宇記》百十二故鄂縣城下引《輿地記》語。

[一七]「《廣記》引作只」 按:《御覽》四十八引亦作「只」。

[一八]「蓋權事應在此……守敬按:謂權即位於此也」 按:謂權獵得豹,姥言豹尾,後果即帝位,姥之言應,故爲立廟。其實帝王託言符命之故智耳。

[一九]「《寰宇記》,釣臺,武昌池下」 按:沈欽韓《疏證》引此作「城下」,疑「池」是訛字;沈校改可從。

[二〇]「此《經》文」 按:《春秋經》作「楚人滅弦,弦子奔黃」。熊故云八字,但酈《注》未引「人」字,略之。(「此」下原有「八字」,今據臺北本刪。)

[二一]「《括地誌》……雲,在黃崗縣西二里」 按:《括地誌》(《史記 楚世家 正義》):「西陵故城在黃州黃山西二里。」《疏》誤。

[二二]「封陰堂爲侯國」 按:沈欽韓《疏證》徑改「堂」作「棠」,是也。楊《疏》明其誤而未改字,豈以官書故耶?今補訂。

[二三]「江水左傍青林湖」 按:金陵局刻本百二十七作「江水在青林湖傍即利水」。

[二四]「明明從《漢志》尋陽九江之說」 按:《漢書 地理志》廬江郡尋陽下雲:「《禹貢》九江在南,皆東合爲大江。

《水經注疏》卷三十六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青衣水  桓水  若水  沫水

延江水朱有沅酉水三字,趙、戴刪。  存水  溫水

青衣水出青衣縣西蒙山,會貞按:《漢志》青衣縣下載大渡水,而嚴道縣下又云,邛水入青衣,則青衣水即大渡水之殊目,故《水經》直謂青衣水出青衣縣。此《注》依《經》敘青衣水,不及大渡水,而於《江水》篇互見之。前漢之青衣,後漢順帝時改漢嘉。《經》文出三國魏人,當稱漢嘉,而仍作青衣,則偶疏也。[一]其謂水出蒙山,本《漢志》爲說。東與沫水合也。會貞按:《沫水》篇見後。

縣守敬按:漢縣屬蜀郡,後漢改漢嘉,[見下。]屬蜀郡屬國,後爲漢嘉郡治。蜀、晉因,後荒廢。在今雅安

縣北。故青衣羌國也。朱故下衍有字,趙改古,戴刪。守敬按:此爲羌地,下稱青衣王子,則青衣是國名。《蜀志 先主傳》、《諸臣勸進表》尚有青衣侯向舉。《竹書紀年》梁惠成王十年,瑕陽人自秦道岷山、青衣水來歸。守敬按:今本《竹書》在周顯王八年,道作導。《竹書統箋》,晉有二瑕,一在河東解縣,一在陝州太原倉。[二]蓋瑕陽人爲秦導岷,青衣水,至是自秦來歸也。漢武帝天漢四年,罷沈黎郡,分兩部都尉,一治青衣,主漢民。朱訛作分沈黎郡西部都尉青衣之王漢,《箋》曰:此有訛誤。《華陽國志》作罷沈黎置兩部都尉,一治旄牛主外羌,一治青衣主漢民。趙郡下增置字,改青衣之王漢五字,作治青衣主漢民六字。全、戴改分作罷,改西字作分兩二字,亦改青衣等五字,作六字,惟治上增一字。公孫述之有蜀也,青衣不服,世祖嘉之,建武十九年以爲郡。守敬按:建武時以青衣縣爲青衣郡,他無所見。豈光武既置青衣郡,旋復廢,至安帝乃置屬國都尉耶?安帝延光元年,置蜀郡屬國都尉,守敬按:《續漢志》蜀郡屬國,故屬西部都尉。延光元年以爲屬國都尉。作元年,與此同,而《後漢書 西南夷傳》作二年。青衣王子心慕漢制,上求內附。順帝陽嘉二年,改曰漢嘉。守敬按:此改青衣縣爲漢嘉縣也。《漢志》青衣,顏《注》引應劭曰,順帝更名漢嘉。《續漢志》,陽嘉二年改。《後漢書 西南夷傳》,靈帝時,以蜀郡屬國爲漢嘉郡,蓋至是始爲郡也。《晉志》蜀章武元年,以蜀郡屬國爲漢嘉郡恐誤。嘉得此良臣也。朱不重

嘉字,《箋》曰,謝雲,嘉字下當又有嘉字。戴、趙增。縣有蒙山,守敬按:《漢志》系《禹貢》蒙山於青衣。《括地誌》,蒙山在雅州嚴道縣南十里。《寰宇記》,蒙山在名山縣西七十里,北連羅繩山,南接嚴道縣。又云,始陽山在盧山縣東七里,本名蒙山。東道控川,歷嚴道縣,橫亙入邛州火井縣界。各就一方言,合觀之,是山跨今雅安、名山、蘆山三縣及邛州界矣。山互詳《沫水》篇。青衣水朱無水字,《箋》曰:疑脫水字。戴、趙增。所發,守敬按:今曰青衣江,源出蘆山縣東北伏牛山。東徑其縣,沫水會於越巂郡之靈關道。朱無越字,《箋》曰:當作越嶲郡。趙增雲,按此是漢嘉之靈關山,非越嶲郡之靈關道也。道元蓋爲《經》所誤,詳《沫水》篇。守敬按:二水於青衣縣合爲一川,亦見《沫水》篇。會處在今蘆山縣南,故《注》 青衣水,先會沫水,而後納邛水也。青衣水又東,[三]邛水注之,水出漢嘉嚴道邛來山,東至蜀郡臨邛縣,東入青衣水。守敬按:《漢志》,嚴道縣邛來山,邛水所出,東入青衣。縣及山並詳《江水》一崍山下,今曰榮經水出榮經縣西南,東北流至雅安縣,西入青衣江。出臨邛甚遠,酈氏以爲東至臨邛,蓋沿應劭邛水在臨邛之誤。《舊唐志》誤同。臨邛見《江水注》一。

至犍爲南安縣,入於江。

青衣水徑平鄉,會貞按:平鄉見《沫水》篇。謂之平鄉江。會貞按:《寰宇記》名山縣平羌水,又

名平鄉水。《益州記》曰:平鄉江東徑峨眉山,在南安縣界,去成都南千里。然秋日清澄,望見兩山相峙,如蛾眉焉。會貞按:《寰宇記》引任豫《益州記》,峨眉山在南安縣界,兩山相對,狀似蛾眉。《輿地紀勝》引《益州記》,峨眉去成都南千里,秋日清澄,望見兩山相峙,若峨眉。《華陽國志》三,南安縣南八十里有峨眉山。縣南當縣西之誤。《隋志》,峨眉縣有峨眉山。在今峨峨縣西南。至以峨眉爲大峨山,又分爲中峨山、小峨山則後之名也。南安已見《江水注》一。青衣水又東流注於大江。會貞按:今青衣江自蘆山縣南流,又東南經雅安縣、洪雅縣、夾江縣至樂山縣南入江。

桓水出蜀郡岷山,西南行羌中,入於南海。守敬按:《經》本《漢志》,惟蜀作岷。《廣雅》,蜀山謂之。

《尚書 禹貢》,岷、嶓既藝,沱、 既道,蔡、蒙旅平,和夷底績。鄭玄曰:和上,夷所居之地也,守敬按:林之奇《尚書全解》引鄭氏作和川,夷所居之地。和讀曰桓。守敬按:《釋文》引鄭此句,《漢書 酷吏傳》顏《注》引如淳曰,陳、宋之俗,言桓聲如和同。《地理志》曰:朱無理字,戴、趙增。桓水出蜀郡蜀山西南行羌中者也。《尚書》又曰:西傾因桓是來。守敬按:西傾山見《河水注》一洮水下。馬融、王肅雲:西治傾山,惟因桓水是來,言

無他道也。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馬說,作治西傾山。餘按《經》據《書》岷山、西傾,俱有桓水。守敬按:謂《水經》桓水出岷山及《書》西傾因桓也。桓水出西傾山,更無別流,所導者惟斯水耳。趙雲:《禹貢錐指》曰,古者桓有和音,故鄭康成破和爲桓。《晉地道記》雲,梁州自桓水以南爲夷,《書》所謂和夷底績。此說是也。但不當破和爲桓耳。又曰,《漢志》蜀郡下,桓水別是一水,行羌中,入南海,不復經中國。班氏指爲《禹貢》之桓水,何其繆也?酈道元雲,岷山、西傾俱有桓水,此亦爲班、孔作調人耳。依鄭說,其所指者當爲《漢志》之涐水,唐之大渡河,而謂此水即西傾所因之桓水,大非。釋桓水者,當以酈《注》所 之白水爲正。守敬按:《漢志》之涐水,見《江水注》一即今之大渡河。酈《注》之白水見《漾水》篇。浮於 、漢而達江、沔。故《晉地道記》曰:梁州南至桓水,西抵朱作底,趙同,戴改。守敬按:《書》孔《傳》,梁州西距黑水。黑水,東限扞關。守敬按:扞關見《江水注》一。今漢中、巴郡、汶山、蜀郡、漢嘉、江陽、朱提、涪陵、陰平、廣漢、新都、梓潼、犍爲、武都、上庸、魏興、新城,會貞按:《晉志》,新都郡,泰始二年置。《宋志》,太康六年省爲縣,屬廣漢。此廣漢、新都並載,則諸郡皆就晉初言也。漢中治南鄭,巴郡治江州,汶山治汶山,蜀郡治成都,漢嘉治漢嘉,江陽治江陽 朱提治朱提,涪陵治漢復,陰平治陰平,廣漢治廣漢,新都治新都,梓潼治梓潼,犍爲治武陽,武都治下辯,上庸治上庸,魏興治西城,新城治房陵。皆古梁州之地。自桓水以南爲夷,《書》所謂和夷底績也。然所可當

者,惟斯水與江耳。桓水蓋二水之別名,爲兩川之通稱矣。朱川作江,趙同,戴改。鄭玄注《尚書》:言織皮謂西戎之國也。西傾,雍州之山也。雍、戎二野之間,人有事於京師者,道當由此州而來。桓是,隴 名,其道盤桓旋曲而上,故名曰桓是,今其下民謂是 曲爲盤也。守敬按:段玉裁曰,是與氏通。巴蜀名山崖脅之堆旁着欲落墮者曰氏,當作今其下民謂 爲是,曲爲盤也。以上林之奇引鄭說。斯乃玄之別緻,恐乖《尚書》因桓之義,非浮 入渭之文。守敬按:據鄭說是以桓爲 名,非水名。王鳴盛謂即郭仲產所云隴西郡之隴坻。何秋濤曰,漢陽隴縣地,在今甘肅秦州清水縣北。西傾之人來梁州,不必踰隴,鄭說桓是爲隴 ,故酈《注》疑之。餘考校諸書,以具聞見。今略緝綜川流沿注之緒,雖今古異容,本其流俗,麤陳所由。然自西傾至葭萌,入於西漢,守敬按:此即《漾水》篇白水之道,葭萌亦見彼篇。即鄭玄之所謂潛水者也。守敬按:《潛水注》引鄭玄曰,漢別爲潛。自西漢 流而 於晉壽界。守敬按:晉壽亦見《漾水》篇。沮漾枝津朱沮訛作阻,戴、趙改。南,歷岡穴,迤邐而接漢,沿此入漾,《書》所謂浮 而逾沔矣。歷漢川至南鄭縣,屬於水。會貞按:縣見《沔水上》,水亦詳彼篇。 暨於衙嶺之南溪水,支灌於斜川朱水訛作川,支訛作皮,《箋》曰:皮當作支。趙據胡渭校改水,又改支。戴改同,惟支作

枝。守敬按:斜水詳《渭水注》中。屆於武功,守敬按:縣見《渭水》中。而北達於渭水。此乃水陵之相關,川流之所經,復不乖《禹貢》入渭之宗,實符《尚書》亂河之義也。趙雲:《禹貢錐指》曰,酈元雲,自西漢泝流而至晉壽,沮漾枝津南,枝津,即郭璞所云,水從沔陽縣南流至漢壽,《寰宇記》所謂三泉故縣南大寒水西流者也。歷岡穴迤邐而接漢,岡穴,即郭璞所謂峒山,《括地誌》所謂龍門山大石穴者也。又曰,《水經注》以、斜二水爲自沔入渭之道。考諸《漢史》則猶有可疑者。《河渠書》雲,武帝時有上書欲通斜道及漕事,下御史大夫張湯。湯問之,言抵蜀從故道,故道多阪回遠。今穿斜道,少阪,近四百里,而水道沔,斜水通渭,皆可以行船漕。漕從南陽上沔入,絕水至斜閒百餘里,以車轉,從斜下渭,如此,漢中之谷可致,山東從沔無限,便於底柱之漕。上以爲然,拜湯子邛爲漢中守,發數萬人,作斜道五百餘里,道果便近,而水多湍石,不可漕。蘇氏據此以說《經》曰,沔無入渭之道,漢人所言 斜,則其道也。然 斜之閒,絕水百餘里,故曰,逾於沔,蓋禹時通謂 爲沔也。竊謂 、斜二水,禹時必有相通之道,如《水經注》所云,衙嶺之南溪水支灌於斜川者。及夏、殷之際,梁俗變爲蠻夷,貢職不修,貢道遂廢。周武王牧野之師,八國雖嘗來會,其後巴蜀恃險,復不與中國通。逾沔入渭之道,其誰知之?嘗觀江河之枝流,日久亦多 塞,而況深山窮谷之中,溪流一 ,裁得通舟,自禹至漢,多歷年所,豈能長存而不變? 、斜二水相道之道,禹時自有,漢時自無,不得據《漢史》而疑聖《經》,亦不得據酈《注》而疑《漢史》也。守敬按:桓水無定說,《尚書》和夷之和水在羌中,與《漢志》頗合,故《注》發端引《書》四語,先言岷嶓,末言和夷,隱隱見和水之出岷。兼引鄭《注》明和

即桓,以實《漢志》桓水出蜀山行羌中之文。而又以《書》雲西傾因桓,則西傾之桓,尤爲明徵,因以《經》岷山之桓水、《書》西傾之桓水,相提並論。隨略 西傾之水,數語暫止。復申言和夷之水,而引《地道記》,梁州南至桓水,縷舉梁州之地,見非和夷之水及江水,不足以當之。故云,二水別名,兩川通稱。足證酈氏疏證桓水,旁搜博採,在觀其會通。然桓水自宜以《禹貢》爲據,故篇末仍就西傾之桓水實指之,並詳釋《書》文也。又《經》雲,桓水入南海,與《漢志》同。酈氏引《漢志》截去入南海三字,而於《經》雲入南海,置之不論。蓋以蜀郡之水,無入南海者,故不以《漢志》、《水經》爲然,特未顯斥之耳。而錢坫以金之大金沙江出西藏入南海者,當桓水入南海是矣。亦思水出蜀郡否耶?

若水出蜀郡旄牛徼外,守敬按:《漢志》蜀郡旄牛若水出徼外,是《經》所本。《後漢書 注》瀘水一名若水,出旄牛徼外。旄牛已見《江水注》一,今水曰鴉龍江,源出西番裏塘城西北,匝巴顏喀喇山,東南流,直清溪縣西四百餘里地,接冕寧縣境,皆古旄牛徼外地也。東南至故關爲若水也。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 索隱》引《水經》無也字。《司馬相如傳》,略定西南夷,邊關益斥。又云,關沫若,是若水故有關也。

《山海經》曰:南海之內,黑水之閒,有木名曰若木,若水出焉。守敬按:《海內經》文,郝懿行本作南海之外,誤。又云:灰野之山有樹焉,青葉赤華,厥名若木。會貞按:《大荒北經》文。灰野作泂野,《文選 甘泉賦》及《月賦 注》、《類聚》八十九引《經》並作灰野,與此同,則泂字誤。生崑崙山,西附西極也。守敬按:郭《注》文,證以《離騷》王逸《注》,若木在崑崙西極,蓋

此本《經》文傳鈔誤作郭《注》也。[四]《淮南子》曰:若木在建木西,木有十華,其光照下地。守敬按:《墬形訓》文作木有十日,其華照下地。高《注》,若木端有十日,狀如蓮華,華猶光也。此鈔略變其辭。故屈原《離騷 天問》曰:羲和未陽,若華何光?是也,然若木之生,非一所也。黑水之閒,厥木所植,水出其下,故水受其稱焉。守敬按:若《說文》作 ,雲,日初出東方湯谷,所登榑桑 木也。是東極亦有若木。《山海經》所說,乃西極若木,若水因以得名也。若水沿流,閒關蜀土,黃帝長子昌意,德劣不足紹承大位,降居斯水,爲諸侯焉。會貞按:《御覽》一百六十六引《九州島要紀》,臺登縣有奴諾川、鸚鵡山,黑水之閒若水出焉,其下即黃帝子昌意降居若水,是此。娶蜀山氏女,生顓頊於若水之野。孫星衍曰:按《山海經》顓頊是昌意之孫。會貞按:《海內經》,昌意生韓流,韓流生顓頊。郭《注》,《竹書》雲,昌意產幹荒,幹荒即韓流也,生顓頊。郝懿行駁之,謂《竹書》幹荒蓋即顓頊。此《經》又有韓流生顓頊,與《竹書》及《大戴禮》、《史記》皆不合。郭氏欲以此《經》附合《竹書》,恐非。郝氏校《竹書》亦云然。孫氏援《山海經》以表異同,蓋未見及也。有聖德,二十登帝位,承少皞金官之政,以水德膺歷矣。朱膺作寶,《箋》曰:當作膺。戴仍,趙改。若水東南流,鮮水注之,一名州江。大度水守敬按:《續漢志》旄牛,《注》引《華陽國志》有鮮水、若水,一名洲江,以此《注》證之,蓋衍若水二字,而脫大度水三字

也。洲、州同。大度水即篇末所云大渡水決入而納通稱者,與青衣之大渡水別也。出徼外,至旄牛道,朱旄作髦,下同。《箋》曰:《漢志》作旄牛。戴、趙改。南流入於若水。趙雲:按《漢志》蜀郡旄牛鮮水出徼外,南入若水。旄牛不曰道,《續志》亦不曰道,與《注》異也。守敬按:此《注》有道字,與《江水注》同,與此《經》及《沫水經》異。今霸拉河出打箭爐西南境山,西南流入鴉龍江,疑即鮮水也。又徑越巂大莋縣入繩。會貞按:漢縣屬越巂郡,後漢因,後廢,在今會理州西。《漢志》,若水南至大莋入繩。酈氏本《漢志》,原不誤。但《漢志》之繩水,指今金沙江,其雲若水入繩,即鴉龍江入金沙江也。酈氏接 繩水之道則誤。繩水出徼外。《山海經》曰:巴遂之山,繩水出焉,東南流分爲二水,其一水,枝流東出,徑廣柔縣,東流注於江,其一水,南徑旄牛道,至大莋,與若水合,自下亦通謂之爲繩水矣。會貞按:《漢志》越巂郡遂久縣,繩水出徼外。巴遂二句,《海內經》文,繩作澠。今金沙江源出西藏衛地,巴薩通拉木山,即《山海經》巴遂之山。阮元《雲南通志稿》謂遂薩音轉字變,上古文書,遙遙數千載,尚堪印證也。金沙江東南流,經四川,西至雲南中甸廳入邊,下合鴉龍江,無中道分出之水,且去旄牛、大莋絕遠。乃酈氏謂有枝流東徑廣柔[縣見《江水》一。]入江,又謂正流徑旄牛,至大莋與若水合,似繩水與旄牛、大莋近。且 繩水與若水合,在若水合孫水之前,似大莋遠在會無之上者,並誤。《通典》臺登有繩水。《元和志》,念諾水本名繩水,在臺登縣西北七百里,自羌戎界流入瀘水。皆承酈氏之誤也。莋,夷也,汶山曰夷,朱

訛作莋,趙據《華陽國志》改夷。戴改同。南中曰昆彌,會貞按:《華陽國志》作明。蜀曰邛,漢嘉、越巂曰莋,皆夷種也。趙雲:按《禹貢錐指》曰,凡言筰者,夷人於大江水上置藤橋,謂之筰。定筰、大筰皆是近水置筰橋處。笮與筰同。《漢志》越巂郡定莋縣下雲,出鹽。步北澤在南,都尉治。會貞按:兩《漢》、《晉》、《宋志》作莋,《華陽國志》作筰。自莋夷也以下,《華陽國志》三文。

又南過越巂邛都縣西,朱無又字,戴、趙同。守敬按:依例當有又字,今增。直南至會無縣,淹水東南流注之。朱無之字,《箋》曰:《注》下當有之字。戴、趙增。會貞按:今鴉龍江南至會理州,西與金沙江會。會理州,會無也。金沙江,淹水也,即《漢志》之繩水也。惟《漢志》以繩水爲正流,若水入之,此《經》以若水爲正流,淹水入之,小異耳。是《經》原不誤。至《注》以爲淹水注繩水,分爲二水,則大誤矣。《淹水》篇見後。

邛都縣,漢武帝開邛莋置之。守敬按:前漢縣爲越巂郡治,[見下。]後漢、蜀因,晉屬越雋郡,宋復爲郡治,齊廢,在今西昌縣東南。縣陷爲池,今因名爲邛池,南人謂之邛河。朱河上脫邛字。趙雲:案《漢志》越巂邛都縣下雲,南山出銅,有邛池澤。範《史 西南夷傳》雲,南人以爲邛河。劉昭《補註郡國志》引《南中志》曰,邛都縣東南數里,有水名邛廣[字衍。]都河,從廣二十里,深百餘丈,有魚長一二丈,頭特大,遙視如戴鐵釜狀。戴增作邛字同。守敬按:以上並範《史 西南夷傳》文。章懷《注》引李膺《益州記》稱土人謂之陷河。《元和志》,陷河在越巂縣東南十里。《一統志》謂即今西昌縣南之熱

水塘。河中有 巂山,朱 訛作蛙,《箋》曰:《華陽國志》雲,邛都河中有奉巂山。趙據《郡國志補註》引《華陽國志》改作 。守敬按:《隋志》邛部有巂山。《元和志》巂山在邛部縣西南九里。在今越巂廳西北。有巂水言越此水以章休盛也。趙雲:按有巂水言越此水以章休盛說本應劭《漢書音義》,然《漢書 西南夷傳》又作粵巂,[五]粵與越通,猶百粵之爲百越,揚越之稱揚粵耳。則越巂二字相連,仲瑗之說,大抵附會。道元引之,非也。戴有上增應劭曰三字。守敬按:酈氏運用成語,多不出人名、書名,此不必增。後復反叛,元鼎六年,漢兵自越巂水伐之,守敬按:亦範《史 西南夷傳》文。《通典》,越巂郡有巂水越水。《元和志》作有越水、巂水。《舊唐志》、《寰宇記》同。皆以越、巂爲二水。範《史》連稱越巂水者,猶《史記》之言西至沫若水也,足徵應說之不確矣。《元和志》,越水、巂水出生羌界。又云,巂水出巂山下。以爲越巂郡,治邛都縣。守敬按:《漢志》越巂郡,武帝元鼎六年開。閻若璩曰,郡治邛都,以《西南夷傳》知之。王莽遣任貴爲領戎大尹,守之,會貞按:《華陽國志》三文,作鎮戍大尹,與此互有訛誤,此領當依《志》作鎮,《志》戍當依此作戎。更名爲集巂也。縣故邛都國也。會貞按:《漢志》顏《注》引應劭說,《西南夷傳》,自滇以北,君長以十數,邛都最大。越巂水即繩、若矣,似隨水地而更名矣。又有溫水,冬夏常熱,其源可燖雞豚。下湯沐洗。能治宿疾。會貞按:《華陽國志》三文,其源作其溫,可燖作可湯,並誤。當以此正之,惟此

下湯當依《志》作下流爲合,蓋其源過熱,必下流始可沐洗也。《元和志》,溫水出蘇祁縣東二十一里平地。又溫湯水出西瀘縣西一十二里山下。今西昌縣北有熱水河,西流入安寧河,蓋即此水也。昔李驤敗李釗於溫水是也。朱釗訛作流,戴、趙同。守敬按:《晉書 王遜傳》,李雄遣李驤、任回攻越巂郡太守李釗,釗自南秦與漢嘉太守王載共距之,戰於溫水,釗敗績。《李雄載記》亦是李釗。考李驤、李流皆李特之弟,並無相 ,事何自來?習焉不察也。今訂。若水又徑會無縣,會貞按:漢置縣,屬越巂郡,後漢、蜀因,晉爲越巂郡治,宋復屬越巂郡,齊荒廢。今會理州治。縣有駿馬河,水出縣東高山。會貞按:《華陽國志》謂之天馬河,今曰玉虛河,出會理州北分水嶺,南流入金沙江。山有天馬徑,厥跡存焉。馬日行千里,民家馬牧之山下,或產駿駒,言是天馬子。河中有貝子,會貞按:貝子二字衍文。《華陽國志》可取句下,有河中見存四字。《續漢志 注》見存誤作見子,蓋校此書者所見彼本,又誤作貝子,以所云河中,即此河中,妄加二字於有字下也。胎銅,朱《箋》曰:胎銅謂銅璞也。以羊祠之,則可取也。會貞按:此條本《華陽國志》三,將原文先後互移稍有刪節,字句小異,而作天馬同。《續漢志 注》引《志》作元馬,《御覽》八百九十七引同。惠棟謂隸書天字,有似元者,故誤爲元也。又有孫水焉。水出臺高縣,即臺登縣也。孫水一名白沙江。會貞按:兩漢縣曰臺登。《漢志》顏《注》引應劭曰,臺登今臺高。蓋漢末改名,旋復舊。《蜀志 張嶷傳》稱臺

登去越巂郡三百餘里,是其證也。漢屬越巂郡,後漢、蜀、晉、宋因,齊廢。在今冕寧縣西。《漢志》孫水出臺登。《華陽國志》,臺登有孫水,一名白沙江。《元和志》,長江水本名孫水,出臺登縣西北胡浪山中。《明一統志》謂之長河,今曰安寧河,出冕寧縣北。南流徑邛都縣,司馬相如定西夷,趙西下增南字雲:《漢書》是《西南夷傳》,本傳亦有南字。戴增同。守敬按:《史記》、《漢書 西南夷傳》乃總名耳,不足以證此有南字。本傳俱明雲,邛莋君長,聞南夷得漢賜,願內附以比南夷。相如曰,爲置郡縣,愈於南夷。以下《史記》雲,因巴蜀吏幣物以賂西夷。又云,相如略定西夷,《漢書》並作西南夷,南字是衍文。蓋邛莋西夷,相如所從事在西夷,未及南夷也。《注》乃從《史記》,趙依《漢書》增南字,誤。戴失考,故沿其誤。橋孫水,即是水也。守敬按:《元和志》,臺登縣胡浪山下有司馬相如定西南[字衍。]夷橋。橋孫水以通邛笮,即此水也。又南至會無,入若水。會貞按:今安寧河自冕寧縣,南流經西昌縣、鹽源縣,至會理州,西北,入鴉龍江。若水又南徑雲南郡之遂久縣,會貞按:縣詳《淹水》篇。蜻戴改青,下同。會貞按:不必改,見《江水注》一。蛉水入焉。水出蜻蛉縣西,會貞按:縣見《江水》。東徑其縣下,會貞按:今鴉龍合安寧河後,即入金沙江。依《漢志》若水入繩以下爲繩水,依《水經》淹水注若,則以下爲若水。酈氏自此 若水,若、繩互稱,蓋兼從《漢志》也。惟接 蜻蛉水則誤。《方輿紀要》、《一統志》皆以出姚州南入金沙江之大姚河爲青蛉水,王先謙駁之,謂青蛉縣爲大姚,此水出其南,不出其西,而定爲大姚西之青龍海,出雲南縣東北流爲一泡江,入金沙江。今從之。

然據《淹水經》文,遂久縣在青蛉縣西北,若水不得徑之,且青蜻水出青蛉縣東流亦不得反徑遂久也。縣以氏焉。有石豬圻,會貞按:《華陽國志》作石時坪,誤,當以此正之。《御覽》五十一、《寰宇記》引《郡國志》,又作石豬峯。長谷中有石豬,子母數千頭。長老傳言,夷昔牧此,朱《箋》曰:《華陽國志》雲,牧豬於此。一朝化爲石,迄今夷人不敢往牧。會貞按:《華陽國志》三,三縫縣下文。貪水出焉。會貞按:《漢志》葉榆下雲,貪水首受青蛉,南至邪龍入僕。因《江水》一詳載之,此只提明貪水之出,乃詳略互見之法。陳澧謂:貪水不見所入,何也?蜻蛉水又東,注於繩水。趙雲:按《漢志 注》應劭曰,蜻蛉水出西,東入江。會貞按:《隋書 史萬歲傳》謂之蜻蛉川。繩水又徑三絳縣西,又徑姑復縣北,對三絳縣,淹水注之。會貞按:《漢志》作絳,《續漢志》作縫,《華陽國志》同。顧祖禹以縫爲誤。漢置縣,屬越巂郡,後漢、蜀、晉因,後廢。[《晉志》脫此縣,據《華陽國志》則東晉後廢。]在今會理州西南。姑復縣詳《淹水》篇。酈氏本《經》 若水所徑,依《漢志》變稱繩水也。下繩水又東,繩水又徑越巂郡同。所云徑三絳西,不誤。至又徑姑復北,對三絳,淹水注之。則大誤。《淹水經》雲,東過姑復,南入於若水。即金沙江合鴉龍也。姑覆在金沙江北,此謂若水徑姑復北,對三絳,爲淹水注處,則姑覆在金沙江南矣,是不知金沙江爲淹水。而以出姚州入金沙江之大姚河當之也。三絳一曰小會無,會貞按:《華陽國志》三文。故《經》曰:淹至會無注若水。全雲:按越雟原有會無,《經》之所指,乃三絳縣,故善長析言

之。若水又與母血水合。朱無若字,戴、趙增。水出益州郡弄棟縣東農山母血谷。會貞按:《漢》、《齊志》作弄,《續漢》、《晉》、《宋志》作梇。據《說文》當作梇。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屬雲南郡,晉因,後爲興寧郡治,宋、齊因,梁荒廢,在今姚州北。《漢志》弄棟,東農山,母血水所出。《續志 注》引《地記》,連山,無血水所出。《華陽國志》同。連、農音近,今水曰龍川江,源出鎮南州西北境山。北流徑三絳縣南,北入繩。會貞按:《漢志》,母血水北至三絳入繩。此水入若,依《漢志》作入繩也。下塗水入繩同。今龍川江自鎮南州東流,經楚雄縣、定遠縣、廣通縣,又東北至元謀縣東北入金沙江。繩水又東,塗水注之。水出建寧郡之牧靡縣南山。朱脫縣字,戴同,趙增。會貞按:《漢志》作收靡,顏《注》引李奇曰,靡音麻,即升麻。《續志》作牧靡,《晉》、《宋》、《齊志》作牧麻。段玉裁曰,收、升、牧三字同紐。《隸釋 益州太守碑》收靡字三見。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屬建寧郡,晉、宋、齊因,梁荒廢。在今尋甸州境。縣,山 即草以立名。山在縣東北烏句山南五百里,山生牧靡,可以解毒。百卉方盛,鳥多誤食烏喙,口中毒,朱《箋》曰:《酉陽雜俎》引此,作生牧靡草,草作烏喙中毒。趙增草字,刪口字。必急飛往牧靡山,喙牧靡以解毒也。塗水導源臘谷,西北流至越巂入繩,會貞按:《漢志》,牧靡南山臘谷,塗水所出,西北至越巂入繩。臘下脫谷字,當依此增。今曰牛欄江,源出尋甸州西南,東南流,經嵩明州,屈東北經沾益州、宣威州,又

北經威寧州,折西北至魯甸廳西,入金沙江。繩水又徑越巂郡之馬湖縣謂之馬湖江。會貞按:《華陽國志》三越巂郡有馬湖縣,雲晉初省。蓋蜀置縣,屬越雟,晉初省,東晉復置,不久又省也。當即今雷波廳治。據《志》水通僰道入江。是馬湖縣本取水爲名。因馬湖水入金沙江遂謂之馬湖江耳。酈氏則謂江以縣名,如高平川、奢延水之比也。又左合卑水,水出卑水縣,朱無水出卑水四字。趙雲:按《漢志》越巂郡卑水縣,孟康曰,音班。劉昭《郡國志補註》卑水縣,《華陽國志》雲,水通馬湖,戴增四字。會貞按:增是也。漢置縣,屬越巂郡,後漢、蜀、晉、宋因,齊廢。各地誌皆言在今會理州東北,但金沙江至馬湖縣,始有馬湖之名,卑水通馬湖,其近馬湖縣無疑也,當在雷波廳北。或以今會通河當卑水,亦非。錢坫疑即芭蕉溪,今從之。水出今雷波廳北,東南流至屏山縣西南,入金沙江。而東流注馬湖江也。趙雲:按《漢志》越巂諸水,皆與《注》合,惟蘇示縣下雲,江在西北,[六]獨無可考耳。

又東北至犍爲朱提縣西。守敬按:漢置縣,屬犍爲郡,後漢爲犍爲屬國治,蜀爲朱提郡治,[見下。]晉、宋因,齊爲南朱提郡治,梁荒廢。《一統志》,在宜賓縣西南。阮元雲今昭通府。爲瀘江水。朱西下無爲字,趙水下依孫潛校補註之二字。戴增爲字。守敬按:戴增爲字是也。《史記 五帝本紀 索隱》引《水經》作爲盧江水,《禹貢錐指》引同,如趙增,則是別有一水矣。汪士鐸、陳澧遂以今橫江當瀘江水,皆趙本注之二字誤之也。

朱提山名也。應劭曰:在縣西南,守敬按:《漢志》朱提縣,山出銀。顏《注》引應劭曰,朱提

山在西南。《明一統志》以爲在 州府西五十里。縣以氏焉。朱無縣字,《箋》曰:孫雲,當作縣以氏焉。戴、趙增。犍爲屬國也。在郡南千八百許裏。建安二十年,立朱提郡,郡治縣故城。守敬按:《華陽國志》四,朱提郡本犍爲南部,武帝元封二年置。建武后,省爲犍爲屬國。至建安二十年,鄧方爲都尉,先主易名太守。《元和志》曲州下說略同。而武帝置郡下,有在犍爲郡南一千八百里句,是前漢嘗置朱提郡,酈氏則略之,而但就建安時復立郡言。郡治朱提,亦見《華陽國志》。郡西南二百里,得所綰堂琅縣,守敬按:《漢志》作琅,《晉》、《宋》、《齊志》作狼。琅、狼古通。漢縣屬犍爲郡,後漢廢,蜀復置,屬朱提郡,晉、宋因。齊屬南朱提郡,梁荒廢。謝鍾英雲:今東川府北,巧家廳東,以扯泛。西北行上高山,守敬按:《續漢志》朱提,《注》引《南中志》,縣西南二里有堂狼山,多毒草,盛夏之月,飛鳥過之,不能得去。蓋即此高山,而西南、西北未知孰是。羊腸繩屈八十餘里,或攀木而升,或繩索相牽而上,緣陟者若將階天。故袁休明《巴蜀志》守敬按:《隋志》,《巴蜀記》一卷,不着撰人,當即袁休明書。《沔水注》、《江水注》俱引,再查。雲:高山嵯峨,岩石磊落,傾側縈迴,下臨峭壑,行者扳緣,牽援繩索。守敬按:《名勝志》引此作帶索,誤。三蜀之人,及南中諸郡,以爲至險。有瀘津,東去縣八十里,守敬按:此即《經》所謂縣西之瀘江水也。水廣六七百步,深十數丈,多瘴氣,鮮有行者。晉明帝太寧元

年,朱作二年,戴、趙同。守敬按:《晉書 明帝紀》事在太寧元年五月,《通鑑》繫於是年同。湯球輯《十六國春秋》繫於成玉衡十三年,亦晉太寧元年也,則二爲元之誤無疑,今訂。李驤等侵越巂,攻臺登縣,寧州刺史王遜遣將軍姚嶽趙雲:按《晉書 王遜傳》作姚崇。守敬按:趙引《遜傳》作姚崇表異同,其實崇字誤也。《明帝紀》及《李雄載記》並作姚嶽,《十六國春秋》、《通鑑》並作姚嶽,嶽、嶽同。又《明帝紀》言遣將姚嶽,《李雄載記》同,將下無軍字,證以《成帝紀》尚稱稗將姚嶽,則嶽非將軍審矣,此軍字衍,《通鑑》亦衍,擊之,戰於堂琅,驤軍大敗,嶽追之,至瀘水,赴水死者千餘人。遜以嶽等不窮追,怒甚,髮上衝冠,帢裂而卒。守敬按:《王遜傳》不載卒年,然雲自永嘉四年,在州十四年。則亦太寧元年也。《華陽國志》謂遜卒於太興四年,誤。按永昌郡有蘭倉水,守敬按:《蜀志 呂凱傳》永昌郡在益州郡之西。郡治不韋縣,見《葉榆水》篇。蘭倉水即今瀾滄江,在保山縣東北八十里。出西南博南縣,朱作郡,《箋》曰:宋本作縣。戴、趙改。漢明帝永平十二年置。趙雲:按《郡國志》是永平二年置。守敬按:《後漢書 西南夷傳》是十二年,今本《續志》脫十字耳,[七]乃趙氏引以表異同,戴徑刪十字,疏矣。後漢縣屬永昌郡,蜀因,晉省,齊復置,仍屬永昌郡,梁荒廢,在今永平縣南。博南,山名也。守敬按:下所云山高四十里者也。《明一統志》,一名金浪山,俗訛爲丁當丁山,極險隘,爲蒲蠻出入之所,在今永平縣西南四十里。縣以氏之。其水東北流徑博南

山,朱徑訛作出,趙同,戴改。漢武帝時,通博南山道,[八]渡蘭倉津,土地絕遠,行者苦之。歌曰:漢德廣,開不賓,渡博南,越倉津,渡蘭倉,爲作人!趙雲:按作人,猶役徒也。而《華陽國志》作爲佗人。全雲:作即莋之省,則爲當讀去聲。《唐書 張柬之傳》引此語作他人,則仍《華陽志》也。會貞按:《柬之傳》先言唐蒙開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哀牢非莋也,全說失之。山高四十里。會貞按:此句與今本《華陽國志》同。《續漢志 注》、《後漢書 注》皆引作西山高三十里,古三四俱積畫成字,往往錯出。《雲南通志》,崇坡峻 ,委曲嶙峋,上下約三十里。則三字是。蘭倉水出金沙,越人收以爲黃金。會貞按:《華陽國志》越人作越之,指上山言,收以作以火,誤。《續漢志 注》、《後漢書 注》並引作洗取。又有光珠穴,趙據《御覽》引此乙作珠光穴。全、戴乙同。守敬按:《華陽國志》,博南縣有光珠穴。據下句亦當作光珠,《後漢書 西南夷傳》作光珠,《注》引《博物志》,光珠即江珠也。臆乙,失之。穴出光珠,又有琥珀、珊瑚、黃、白、青珠也。會貞按:《華陽國志》穴出光珠下雲,有琥珀又有珊瑚。考《初學記》二十七引《華陽國志》,穴出光珠,下作珠有黃珠、白珠、青珠、碧珠。《御覽》八百三引同。是《華陽國志》出光珠下原有珠有黃珠云云十字,今本脫之。酈氏蓋鈔略其文,作黃、白、青、碧珠也。下接又有琥珀珊瑚句,後人傳鈔脫碧字,又以此句錯入又有琥珀珊瑚下,文意遂不相接。《御覽》五十九引此亦然,則脫誤已久。自漢武帝以下,本《華陽國志》四。蘭倉水又東北徑不韋縣守敬按:縣詳《葉榆水》篇。與類水合,水

出巂唐縣,漢武帝置。會貞按:武帝置縣,見《華陽國志》,漢屬永昌郡,後漢、蜀、晉因,宋省。今雲龍州治。類水西南流,曲折又北流,東至不韋縣,注蘭倉水。會貞按:《漢志》巂唐縣,類水西南至不韋,行六百五十里。類水即今雲龍州之沘江也。又東與禁水合。會貞按:《御覽》七百九十一引梁祚《魏國統》,西南夷有大湖,名曰禁水。《御覽》十五引《南中八郡志》,永昌郡有禁水。即今蒙化廳之漾濞江也。水自永昌縣會貞按:《齊志》永昌郡有永安縣。《一統志》依此作永昌,渠荒廢。疑即今保山縣治。而北徑其郡西,水左右甚饒犀象,山有鉤蛇,長七八丈,尾末有岐,蛇在山澗水中,以尾鉤岸上人牛食之。守敬按:《中山經》郭《注》,今永昌郡有鉤蛇云云,凡五句同,惟文小異。《御覽》九百三十四引《廣志》亦云,永昌郡有歧尾蛇。《續博物志》二稱朱提山有鉤蛇,誤。朱提不屬永昌也。此水傍瘴氣特惡。朱作時,《箋》曰:宋本作特。戴、趙改。守敬按:明鈔本作特,《續博物志》同。氣中有物,不見其形,其作有聲,中木則折,中人則害,名曰鬼彈。守敬按:《方輿紀要》雲南大川,瀾滄江中有物,黑如霧,光如火,聲如折木,破石,觸之則死,或曰瘴母也。《文選》謂之鬼彈,內典謂之禁水,惟順寧江中有之,他所絕無。惟十一月、十二月差可渡,正月至十月,徑趙作經,下同。之無不害人。故郡有罪人,徙之禁旁,朱訛作防,[九]何焯校改旁,戴、趙改同。不過十日皆死也。守敬按:《搜神記》十二,漢永昌郡不韋縣有禁水,水有毒氣雲

雲。文同,是酈所本。禁水又北注瀘津水,會貞按:《御覽》七百九十一引《永昌郡傳》,永昌郡東北八十里,瀘倉津,此津有瘴氣,指蘭倉水。即此所謂瀘津水也。按蘭倉水及所納之類水、禁水,自在雲南永昌府及府相近地。陳澧謂《注》以四川屏山縣之會通溪、橫江,當蘭倉水,類水,以筠連縣之定川溪當禁水,亦觀《注》不審矣。惟《注》 各水道則不合。今瀾滄江南流,經永平縣,即博南也。而以爲蘭倉水出博南。且以爲東北徑博南山。又南經保山縣,即不韋也,而以爲東徑不韋。又今沘江經雲南州,即巂唐也,西南流至保山,入瀾滄江,而以爲類水自巂唐北流,東至不韋注蘭倉水。又今漾濞江自蒙化西南流,至保山東入瀾滄江,在不韋之東,而以爲禁水北徑郡西,又北注瀘津水,皆誤。按蘭倉水爲瀾滄江,與《經》之瀘江水,《注》所謂瀘津者無涉。酈氏 入蘭倉水一條者,蓋因《永昌郡記》有瀘倉津之稱,而變稱之曰瀘津水,欲與瀘水牽合爲一。故此下設爲東徑不韋而東北流之說,若與瀘水通爲一水者。觀歷歷 瀘水故事可見。此酈氏之微旨,乃尋繹久之而得者,陳氏蓋不知也。又東徑不韋縣北而東北流,兩岸皆高山,數百丈,瀘峯最爲傑秀,朱傑作高,趙據《名勝志》引此改,戴改同。孤高三千餘丈。是山於晉太康中崩,震動郡邑。守敬按:《晉書 五行志》,太康七年二月,朱提之大瀘山崩,震壞郡舍。《宋書 五行志》同,惟二月作七月。水之左右,馬步之徑裁通,而特有瘴氣,朱特作時,戴、趙同。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特。今訂。三月、四月,徑之必死,非此時猶令人悶吐。五月以後,行者差得無害。故諸葛亮表言:五月渡瀘,並日而

食,臣非不自惜也,顧王業不可偏安於蜀故也。守敬按:《御覽》六十五引《十道記》,瀘水出蕃中,入黔府,歷郡界,出拓州,至此有瀘津關。關上有石峯,高三千丈,四時多瘴氣。三、四月間發,人衝之立死。非此時中,則人多悶吐。惟五月上伏,即無害。故諸葛武侯徵越巂,上疏雲,五月渡瀘,深入不毛。與此《注》合。此惟中參以晉事。《諸葛亮表》文見《蜀志》本傳《注》引《漢晉春秋》,所謂後出師表也。惟《注》引《漢志》,瀘惟水出牂柯句町縣,誤。《文選 注》誤同。《通典》會川有瀘水,諸葛亮五月渡瀘,即此,指金沙江。《益州記》曰:瀘水源出曲羅巂下三百里,曰瀘水。朱巂訛作舊,全雲:當作巂。曲羅巂者,巂人種名,唐置曲州以此。戴、趙改巂。兩峯有殺氣,暑月舊不行,故武侯以夏渡爲艱,瀘水又下合諸水而總其目焉,故有瀘江之名矣。會貞按:《御覽》三十四引《益州記》,瀘水即武侯渡處,水有熱氣,暑不敢行。比此微略。《後漢書 西南夷傳 注》,瀘水一名若水。《方輿紀要》,其源若水,下流曰瀘水。據《益州記》則瀘水自有源。《禹貢錐指》,水出曲羅巂,其地當在若水東,下流合若水,故若水兼瀘水之目。《華陽國志》 ,三定莋縣在越巂郡西,渡瀘水。此指鴉龍江,即若水也。又云,三縫縣道通寧州,渡瀘得蜻蛉縣。會無縣路通寧州,渡瀘得螳螂縣。此指金沙江,即《漢志》之繩水,《水經》之若水也。螳螂下接朱提,故因水擅通稱,隨釋《經》至朱提西爲瀘江之文。自朱提至僰道有水步道,戴此下增水道二字。會貞按:《華陽國志》有水步道下雲,水道有黑水、羊官水至險難。行步道度三津亦艱阻。酈氏蓋刪節其辭,又鈔變之,但難字下增行字可

矣,若依戴增則下三津上又當增步道有三字。有黑水,會貞按:即《漢志》南廣之《符黑水》。羊官水,至險難。三津之阻,行者苦之,故俗爲之語曰:楢溪赤水,盤蛇七曲,[一〇]會貞按:《元和志》,七曲水在曲州西北三十里。州治朱提縣。盤羊烏櫳,氣與天通。看都濩泚,住柱呼尹,朱《箋》曰:二語未詳。趙雲:按《說文》濩,雨流溜下貌。又《廣韻》布濩,流散也;泚,汗出也。言行道艱苦,流汗也。呼尹當作呼伊,住柱呼伊,停仗呼其儔類也。泚、伊相 ,古三聲通韻,惟看都二字義難通曉。戴尹改伊。庲降賈子,左擔七里。朱《箋》曰:庲降,屯名也。《華陽國志》雲,建寧郡治,故庲降都督屯也。李充《蜀記》雲,蜀山自谷、葭萌,道徑險窄,北來擔負者,不容易肩,謂之左擔道。趙雲:按《蜀志》李恢爲庲降都督,領交州刺史,住平夷。後馬忠爲庲降都督,移治建寧味縣。裴松之曰,庲降去蜀三千餘里,時未有寧州,號爲南中,置此職以總攝之。平夷城在今雲南陸 州。又曲靖軍民府南寧縣,有廢味縣,此蜀漢之庲降屯,若江油左擔道即陰平道,鄧艾由之入蜀,在今四川龍安府平武縣界,去南中絕遠,不得因《蜀記》左擔字漫引之也。會貞按:朱引《蜀記》解左擔字耳,趙說泥矣。又有牛叩頭、馬搏頰 ,趙頰改顙,雲:《方輿紀要》作顙,《說文》,頰,面旁也。非能搏者,顙之訓爲額。《易說卦傳》其於馬也爲的顙,是也。吳穎芳曰,頰字亦通。《道藏》,道家拜天,名曰搏頰拜。崖嶺峻險,馬必低首拳蹄以上,有如搏頰, 由此以得名也。會貞按:《書鈔》一百五十七、《御覽》五十引《華陽國志》作頰同。《方輿紀要》作顙,當是誤字。其艱險如此也。會貞按:自朱提以下

《華陽國志》四文。

又東北至僰道縣入於江。

若水至僰道縣,戴刪縣字。守敬按:縣已見《江水》一。又謂之馬湖江,守敬按:上已敘水徑馬湖縣謂之馬湖江,此蓋因《華陽國志》雲,僰道縣治馬湖江會而申言之耳。繩水、瀘水、孫水、淹水、大渡水隨決入而納通稱,守敬按:《江水經》雲,東南過僰道縣北,若水、淹水合從西來注之。但就立篇之經流言耳。惟酈氏繩水、淹水並舉,始終不知爲一水,是其蔽也。是以諸書錄記羣水,或言入若,又言注繩,亦或言至僰道入江,朱或作鹹,戴同,趙改。守敬按:《漢志》孫水入若,鮮水入若;即大渡水。《說文》、《水經》淹水入若;《漢志》若水入繩,繩水至僰道入江;《水經》若水至朱提縣西爲瀘江水,又至僰道入江。正是異水沿注,通爲一津,更無別川可以當之。水有孝子石,守敬按:《一統志》,孝子石在宜賓縣南二里。昔朱作西,《箋》曰:宋本作昔。戴、趙改。縣人有隗叔通者,性至孝,爲母汲江膂水,朱汲作給,《箋》曰:《華陽國志》雲,爲母汲江裔水。戴仍,趙改汲。全雲:江膂,江心也,膂字不誤。守敬按:江膂,江心之說,見方以智《通雅》,又《御覽》三百八十九引《孝子傳》作江脊水。天爲出平石,守敬按:《華陽國志》十作橫石,異。《書鈔》一百六十引袁山松《後漢書》同。至江膂中,今猶謂之孝子石,守敬按:此條本《華陽國志》四,《志》

無性至孝三字。末句作今石在馬湖江。惟《御覽》五十二引《蜀中記》補性至孝。末雲,今江中有石號孝子石,此兼採之。可謂至誠發中而休應自天矣。守敬按:今鴉龍江自冕寧縣南流,又東南經西昌縣、鹽源縣至會理州西,入金沙江。金沙江又東南流,屈東北經州及大姚縣、武定州、祿勸縣、會澤縣,又北經巧家廳、魯甸廳、永善縣,又東北經雷波廳、筠連縣、屏山縣至宜賓縣東入江。

沫水出廣柔徼外,守敬按:《說文》,沫水出蜀西徼外。《漢書 司馬相如傳》,顏《注》引張揖曰,沫水出蜀廣柔徼外。與此同。漢縣屬蜀郡,後漢因,蜀屬汶山郡,晉因宋省。在今汶川縣西北。

縣有石紐鄉,禹所生也。朱《箋》曰:《開山圖 注》雲,女狄暮汲石紐山下泉中,得月精如雞子,吞之,遂孕,十四月而生禹。守敬按:《御覽》七十引《遁甲開山圖》榮氏《解》文。《史記 夏本紀 正義》引揚雄《蜀王本紀》,禹本汶山廣柔縣人也,生於石紐。《蜀志 秦宓傳 注》引譙周《蜀本紀》,禹生於石紐,其地名刳兒坪。《括地誌》,茂州汶川縣石紐山在縣西七十三里。《寰宇記》,石紐村在汶川縣西一百四十里。在今汶川縣西北。今夷人共營之,地方百里,不敢居牧。有罪逃野,捕之者不逼,能藏三年,不爲人得,則共原之,言大禹之神所佑之也。守敬按:《續漢志》廣柔,《注》引《華陽國志》文,小有異同。

東南過旄牛縣北,會貞按:縣已見《江水注》一。又東至越巂靈道縣,蒙山南。

靈道縣一名靈關道,[一一]趙雲:《禹貢錐指》曰,漢靈關道屬越巂郡,去此地甚遠。今盧山縣西北

有靈關廢縣。《通典》雅州盧山縣有靈關山,是也。其地當爲沫水之所經,蓋漢後別置。《宋書 符瑞志》雲,晉咸寧二年,黃龍見漢嘉靈關,則縣屬漢嘉之靈關,非越巂之靈關道也,《經》、《注》並誤。一清按:靈,《史記》作零。《寰宇記》雅州盧山縣下雲,靈關鎮在縣北八十二里,四向嶮峻,控帶蕃蠻,一夫守之,可以御百。《蜀都賦》雲,廓靈關以爲門。《注》雲,關爲西南漢嘉郡界也。又云,靈關山在縣北二十里,峯嶺嵯峨,山聳十里。傍夾大路,下有山峽,口闊三丈,長二百步,俗呼爲重關,通蠻貊之鄉,入白狼夷之界,是也。會貞按:《漢書 司馬相如傳》顏《注》引張揖曰,鑿開靈山道,置靈道縣。與《經》稱靈道縣同。齊召南謂張《注》靈下脫關字,王先謙斥其非。漢置靈關道,屬越巂郡,後漢因,後廢,在今寧遠府境。與漢嘉之靈關,中隔旄牛、榮經等縣,地不相接,則《經》、《注》之誤無疑。漢制:夷狄曰道。會貞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有蠻夷曰道。縣有銅山,又有利慈渚。朱山下重一山字無渚字。戴、趙刪增。守敬按:黃本,慈下有者字,戴蓋渚之脫爛,增是也。《續漢志》靈關邊,《注》引《華陽國志》有銅山,又有利慈。《括地誌》雅州榮經縣北三里,有銅山,即鄧通得賜銅山鑄錢者。唐榮經即今縣治。《一統志》利慈廢縣在蘆山縣西北,言利慈方位當是。但古未嘗置此縣也。晉太始九年,黃龍二見於利慈。朱作慈池全校改利慈,趙、戴改同。縣令董玄之率吏民觀之,以白刺史王浚,浚表上之晉朝,改護龍縣也。守敬按:此條未詳所出。《宋書 符瑞志》中晉咸寧二年十月庚午,黃龍二,見於漢嘉靈關,與此黃龍二見於利慈合,疑本一事,惟一作太始九年,一作咸寧二年異。此言白

刺史王浚。《晉書 浚傳》,賊張弘殺益州刺史皇甫晏,遷浚爲益州刺史。據《武帝紀》弘殺晏在泰始八年,浚於泰始八年爲刺史,咸寧五年伐吳始去,則泰始九年,咸寧二年,皆浚爲刺史時,未能定爲孰是。洪亮吉《東晉疆域志》據此,越巂郡載護龍縣,亦未考此非越巂地也。沫水出岷山西,東流過漢嘉郡,南流衝一高山,山上合下開,水徑其間,守敬按:《蜀都賦》劉《注》有水出岷山之西,東流過漢嘉,南流有高山,上合下開,水經其中曰沫水。是酈所本。蓋《經》但渾言出廣柔徼外,劉氏則追溯所出之山,尤確鑿可據也。《地理通釋》雲,羊山水出鐵豹嶺,乃岷山羊膊嶺之異名,知即沫水出岷山西者,亦可爲劉說之證也。汶江同出。考此水今曰大金川,即漢汶江徼外之涐水,惟南流至木坪土司西北,分爲二,涐水西南流,即今大渡河,[見《江水》一。]沫水則伏流東南出耳。山即蒙山也。守敬按:蒙山詳見《青衣水》篇,此則山在今名山縣西天全州西北者也。

東北與青衣水合,守敬按:《青衣水》篇見前。

《華陽國記》戴改志。守敬按:不改。說見《河水注》一。曰:二水於漢嘉青衣縣東,合爲一川,守敬按:《青衣水經》雲,青衣水出青衣縣東,與沫水合。合處在今蘆山縣南。自下亦謂之爲青衣水。守敬按:今《華陽國志》闕漢嘉郡,無此條。《續漢志》漢嘉縣,《注》引《華陽國志》,有沫水,從邛來山岷江,又從岷山西來入江,合郡下青衣江入大江文與此大異,當是酈鈔變其辭,然《續志 注》亦多訛字,不可理。沫水又東,朱脫沫字,戴、趙增。徑開刊縣,朱刊作邦,趙同,戴改。會貞按:據《平

鄉道碑》[見下。]則刊字是也。《注》言晉初置,而此縣不見《晉》、《宋志》,蓋旋置旋廢矣。故平鄉也,會貞按:《隸續》十一載《南安長王君平鄉道碑》雲,平鄉明高大道北與武陽,西與蜀郡青衣越巂通界。永元七年,南安長王君,遣掾何童、史道興,取崖通道云云,是平鄉爲後漢著名之地,晉於其地置縣,酈氏因有故平鄉之目。《唐志》洪雅縣下,開元七年,置平鄉縣,八年省。則取故地爲縣號也。在今洪雅縣境。晉初置。沫水又東徑臨邛南,而東出於江原縣也。朱原作源,戴、趙改。守敬按:臨邛、江原俱見《江水注》一,在今邛州及崇慶州,去沫水遠,今無徑臨邛出江原之道。

東入於江。守敬按:今大金川南流至天全州西北,伏流東南出,至蘆山縣西南以下至樂山縣入江,即青衣水之道也。

昔沫水朱《箋》曰:孫雲,當作若沫水。趙雲:按非也。《漢書 司馬相如傳》雲,西至沫、若水。又云,故乃關沫、若。謂沫水及若水也。孫汝澄誤以二水爲一名,又以己意改沫若爲若沫,繆之甚矣。《御覽》引此文是昔字。自蒙山至南安西溷崖,朱西作而,趙改爲,戴改西。水脈漂疾,破害舟船,歷代爲患。蜀郡太守李冰發卒,鑿平溷崖。河神贔怒,冰乃操刀入水與神 ,遂平溷崖,通正水路,開處即冰所穿也。趙雲:按溷崖即《江水》篇之熊耳峽也。守敬按:此條本《華陽國志》三。《漢書 溝洫志》,李冰鑿離 ,避沫水之害。晉灼雲, ,古堆字也。 ,岸也。師古曰,音丁回反。[《史記 河渠書》作碓,《集解》亦引晉灼《注》。]考《說文》、《字林》、《玉篇》、《廣

韻》、《集韻》皆無 字,《正字通》始搜入。如《溝洫志》果有此字,不應古字書皆遺之。錢大昭曰, 當作●,《說文》,●,高也。從●,佳聲。徐鉉音都回反。按 與●形近,知《溝洫志》本作●,[《史記》舊本亦當同。]自傳鈔既久,乃誤作 ,又或誤作崖。故《寰宇記》雅州下引《郡國志》稱離崖。名山縣下亦稱離崖,[其雲音雅,雅州以此得名,誤。]又不知何時並誤離作溷。故《華陽國志》稱溷崖,而《注》遂沿之。總之,《河渠書 溝洫志》謂李冰鑿離●,避沫水之害。而《華陽國志》及《注》 溷崖於沫水,則溷崖即離崖無疑也。故《寰宇記》既兩載離崖,又於龍游縣下引《溝洫志》離 ,[一二]而顏魯公作《離堆碑記》直書作堆,又移其地於新政,在今南部,誤矣。近志謂在今灌口,則因李冰開成都兩江,與江神 而混合之。

延江水出犍爲南廣縣,守敬按:漢武帝太初元年置縣,見《華陽國志》,屬犍爲郡,後漢因,蜀爲南廣郡治,晉屬朱提郡,後復爲南廣郡治,齊因,梁荒廢。在今珙縣西南。考《漢志》無延江水,而漢陽下雲漢水入延,鄨下雲鄨水入延。王先謙謂班氏載入延之水,無反置延江大水不錄之理,蓋傳寫奪文是也。今水曰烏江,源出威寧州西。東至牂柯鄨縣,守敬按:漢置縣,屬牂柯郡,後漢、蜀、晉因,後屬平夷郡,尋改郡曰平蠻,宋、齊因,梁荒廢。在今遵義縣西。又東屈北流,朱又字在東至上,趙同,戴乙。

鄨縣故犍爲郡治也,趙雲:按兩《漢》、《晉》、《宋》諸《志》,俱不雲犍爲郡治鄨,且鄨屬牂柯,已見《經》文,善長《注》自異何也?會貞按:《華陽國志》三,犍爲郡,孝武建元六年置,時治鄨。元光五年,移

治南廣。孝昭元年,移治僰道,後徙武陽。趙氏失檢,故不知郡嘗治鄨。洪亮吉亦未知之。按牂柯郡元鼎六年始置,別屬牂柯,當是元鼎時。縣有犍山,會貞按:《華陽國志》鄨有犍山,見《保乾圖》。晉建興元年,置平夷郡。會貞按:《華陽國志》平夷郡,晉元帝建興元年置。考建興爲愍帝年號,元帝年號則建武也。《華陽國志》建興爲建武之誤,此《注》亦沿其誤。又《宋志》晉懷帝永嘉五年立平夷郡。縣有鄨水,出鄨邑西不狼山,東與溫水合。溫水一曰暖水,出犍爲符縣,而南入黚水。朱黚水訛作鄨水,下同,戴、趙改。黚水亦出符縣,南與溫水會,──闞駰謂之闞水──俱南入鄨水。鄨水於其縣而東注於戴刪於字。延水。戴、趙延下增江字,下同。全雲:按《漢志》,犍爲郡符縣,溫水南至鄨入黚水。黚水亦南至鄨入江。牂柯郡鄨縣,不狼山,鄨水所出,東入沅,過郡二,行七百三十里。今以是《注》考之,蓋溫入黚,黚入延,延入沅以入江也。《說文》,溫水出涪[當作符。]南入黔水。黔字誤,當作黚。然善長所引卻不錯,蓋流俗本之失也。守敬按:《注》稱水名,往往損字,延下不必增江字。《續漢志 注》引《地道記》,不狼山,鄨水所出。與《漢志》同。《華陽國志》亦云,不狼山出鄨水,入沅。符縣見《江水》一。洪亮吉曰,鄨水爲今湘江,出遵義縣北境,桐梓縣南境之龍巖山,即古不狼山。溫水、黚水爲今合湘江之洪江、仁江。洪江出婁山關南山,東南流至遵義東境之清乘橋,又東南入湘江。仁江在遵義城東南五十里,源出永安驛山澗,下流合湘江。湘江入烏江。今姑從之。又獨山莫友之曰,段玉裁以出遵義府西之桃溪爲鄨水,洪亮吉以出府北之湘江爲鄨水,皆非。二水源流尚未及

三百里。考《漢書》鄨水過郡二,行七百三十里。 驗遵義諸水,惟三江水,《水道提綱》謂之渡頭河者,源流約七百里,且此水至彭水入烏江,爲漢巴郡地,則出牂柯至巴郡適過二郡,與《漢志》應,是鄨水非三江水不足以當之。延水又與漢水合,水出犍爲 漢陽道山闟谷,朱脫水字,山闟谷三字訛在下句新通也之下,闟訛作關。《箋》曰:《漢 地理志》作山闟。戴、趙增水,改闟。戴移三字於此。王莽之新通也。東至鄨邑入延江水也。趙雲:按《漢志》,犍爲郡漢陽縣,都尉治山闟谷,漢水所出,東至鄨入延。[一三]漢陽不雲是道,《續志》之犍爲屬國,《晉志》之朱提郡下,亦無道字。《漢志》、《續志》,鄨是縣,非邑也。二縣《注》並與史異。守敬按:此《注》有錯簡,《注》當於南廣先 延江之源,下接延水又與漢水合云云,而後再釋《經》文東至牂柯鄨縣云云。蓋漢水東至鄨入延,其源必在鄨縣之西,何得先 鄨水,後 漢水,此因有脫文,餘漢水一條,無可附麗,遂綴於鄨水之後,而方位不合矣。按《宋志》朱提郡、《齊志》南朱提郡下,並無道字。梁荒廢。在今慶符縣南。錢坫謂應今酉陽州地,由不悟《注》有錯簡耳。今黔西州之沙河,東流入烏江,當即漢水也。

至巴郡涪陵縣注更始水。守敬按:延江與酉水隔越重山,無相通之道。《經》言注更始水入酉,當由所據之圖差謬,酈氏未遑深考,遂依而釋之。

更始水,即延江枝分之始也。會貞按:此《注》謂更始水即延江所分,《沅水》篇同,則更始水非別有上源,洪亮吉以婺川縣之豐樂河爲更始水源,非也。延水北入涪陵水,會貞按:《江水》篇

雲,延江水注江,此下涪陵水即延江水,乃彼篇所謂延江之枝津,分水北注,徑涪陵,故亦云涪陵水也。《經》不言延江之委,此下 涪陵一段,補《經》之所未備,以與彼篇應。涪陵水出縣東,會貞按:漢置縣,屬巴郡,後漢因,蜀爲涪陵郡治,晉屬涪陵郡,後廢。今彭水縣治。今烏江徑彭水縣西,則涪陵水徑涪陵縣西,而《注》言出縣東,殊不可解。反覆推求,乃知酈氏本庾仲雍說。《江水注》雲,涪陵水即庾仲雍所謂有別江出武陵者也。武陵在涪陵縣之東,故因以爲涪陵水出縣東乎?故巴郡之南鄙,朱巴訛作邑,趙據兩《漢志》改。戴改同。守敬按:《華陽國志》,涪陵郡巴之南鄙。《元和志》、《寰宇記》引同。《續漢志 注》引有郡字,與此同。王莽更名巴亭,魏武分巴立爲涪陵郡,朱立訛作丘,趙同。戴改,並改巴作邑。全但改立。朱《箋》曰:《晉書 地理志》,蜀置涪陵郡,今雲魏武分立,所未詳也。全雲:《晉志》又云涪陵是劉璋置。劉璋之末,巴郡入於張魯,魯降曹氏,更入魏,因置三巴,見於《魏書》。則魏或嘗立涪陵郡,未可知也。特史志不詳耳。張堪爲縣,會公孫述擊堪,同心義士選習水者,筏渡堪於小別江,即此水也。守敬按:張堪,範《書》有傳,不載此事。稱以謁者詣大司馬吳漢,伐公孫述,在道追拜蜀郡太守。中閒不得有爲涪陵縣事,此當本他家《後漢書》,疑爲縣是爲郡之誤,蓋以蜀郡太守攝巴郡事也。小別江即庾仲雍所謂。其水北至枳縣入江,守敬按:縣已見《江水注》一。更始水東入巴東之南浦縣,守敬按:此巴東之南浦僑縣也,見《江水注》一南集渠下。其水注引瀆口石門,朱口作水,趙同,戴改。空岫陰深,邃澗闇密,傾崖上合,恆

有落勢,行旅避瘴,時有徑之,[一四]朱之下衍處字,全校刪,戴、趙刪同。戴將改時,徑改經。無不危心於其下。又謂之西鄉水,亦謂之西鄉溪,守敬按:西鄉溪互見《沅水》篇酉水下。溪水閒關二百許裏,方得出山。又通波注遠,復二百餘里,東南入遷陵縣也。守敬按:《一統志》酉陽州下雲,《水經注》更始水東入巴東之南浦縣云云。今施州江自湖北流入,合黔江,東流至辰州,合酉水者,爲酉陽境內之迭溪,然非黔江枝流,豈古今水道不同,或傳聞有訛?舊《志》謂黔江自黔州分流入黔江縣界,亦名施州江經縣南,又東北入施州衛界,以來入之水,爲分出之水,誤矣。按施州江亦謂之南溪河,《水道提綱》,南溪河上源即北河。又云,北河即酉水。若謂南溪河之源與酉水通者,亦微誤也。

又東南至武陵酉陽縣,朱酉訛作西,趙據《漢志》改,戴改同。入於酉水。

《武陵先賢傳》曰:潘京世長爲郡主簿,太守趙偉趙雲:《續漢書 郡國志 注》引《先賢傳》作趙厥。守敬按:《書鈔》七十三引《武陵先賢傳》作趙偉,與此同誤。《續漢志 注》作趙厥亦誤。《通典》朗州下作趙欽,亦微誤。《晉書 潘京傳》作趙廞,是也。《惠帝紀》及《李特載記》言益州刺史趙廞,據成都反,爲特所殺。考益州刺史趙廞事,詳《華陽國志》八,並言廞字和叔,巴西安漢人,歷天門、武陵太守來臨州。則廞先守武陵,《注》文當作廞,審矣。甚器之,問京:貴郡何以名武陵?京答曰:鄙郡本名義陵,在辰陽縣界,與夷相接,數爲所破。光武時移治東山之上,遂

爾易號。《傳》曰:止戈爲武。守敬按:《左傳 宣十二年》文。《詩》雲:高平曰陵,守敬按:《文選 長楊賦 注》引《韓詩》章句,四平曰陵,當即此所稱,而四爲高之誤。於是名焉。趙雲:按劉昭《補註郡國志》曰,《前書》本名武陵,不知此對何據而出?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先賢傳》略首數語,《潘京傳》則全本之。《輿地廣記》 浦本漢義陵縣,屬武陵郡,從《漢志》作武陵,而又引潘京說,蓋聊存異聞,亦不以爲足憑也。《輿地紀勝》引《元和志》,漢高帝五年,改秦黔中爲武陵郡,移理義陵。後漢梁松自義陵移郡理張若城。然則漢武陵郡但治義陵,光武時又自義陵移治耳。酉水北岸有黚陽縣。守敬按:吳分酉陽置縣,[作黔陽。]屬武陵郡,晉、宋、齊、梁因。在今龍山縣境,亦見《沅水》篇酉水下。許慎曰:溫水南入黚。蓋鄨水以下津流沿注之通稱也。守敬按:《說文》溫水出符[原誤涪。]南入黔水。黚、黔音同,黔水即黚水。許所指乃上文之黚水,酈氏以黚水入鄨水,鄨水入延江,延江分爲更始水,入酉水,而酉水北有黚陽縣,故意謂鄨水以下津流沿注之通稱也。故縣受名焉。西鄉溪口在遷陵縣故城上五十里,守敬按:縣詳《沅水》篇酉水下,下酉陽縣同。左合酉水,酉水又東際其故城北,又東徑酉陽故縣南而東出也。兩縣相去,水道可四百許裏,不得於酉陽合也。朱無不得二字,戴、趙同。守敬按:此酈氏正《經》之文,言更始水合酉水,在遷陵西,酉陽則在遷陵東四百許裏,而《經》乃雲至酉陽入於酉水。故辨之,於文當雲不得於酉

陽合也。今本脫不得二字,遂不可通,今訂。酉水東南至沅陵縣,入於沅。朱此十一字訛作《經》,戴同。全雲:此是《延江水篇注》結語,後人妄分之耳。趙改《注》,接於酉陽合也下,雲:酉水源流,詳具《沅水》篇,而俗本目錄作沅酉水,不合。今《經》文既改隸,而其目亦削去焉。今烏江自威寧州東流,經畢節縣、大定府、黔西州、修文縣、開州、遵義縣、甕安縣、餘慶縣、湄潭縣,又東北經石阡府、龍泉縣、安化縣,折北經印江縣、婺川縣、酉陽州、彭水縣,屈西北至涪州東入江。《經》所云更始水入酉,則今毫無其 也。

存水出犍爲 縣,朱 作鄢,《箋》曰:《漢 地理志》作 縣,《注》雲, ,音莫亞反。戴、趙改 。全雲:按《水經》皆用東漢郡縣名,獨 不見於《續志》,或者是和帝以後所並,作《經》時其縣尚在,與天水、隆慮同一例也。守敬按:《漢志》 ,王念孫曰, 本作存,此因 字而誤加 。師古 字無音可證。《說文》亦無 字。[一五]按《晉》、《宋》、《齊志》並作存。漢置縣,屬犍爲郡,後漢省。武侯置存馬戍,後改爲縣,見《寰宇記》。蜀屬建寧郡,晉、宋因。齊屬建平郡,梁荒廢。在今威寧州境。《續志》無存鄢。《經》作於三國魏人,武侯後改置之縣,非其所照。殆桓、靈時嘗復置而又廢乎?全氏疑是和帝后始並,尚未識作《經》之時代也。《集韻》, ,縣名,在犍爲,或從水作洊。是有存水之證。或以今北盤江當存水,然考《經》以《漢志》之周水爲存水下流。周水即今獨山河。北盤江與獨山河懸隔不通流,如謂以北盤江北之簸渡河當存水,此河亦與獨山河懸隔不通流,豈作《經》者所見之圖誤乎?

王莽之孱 朱作鄢,《箋》曰:孫雲,《漢志》莽曰孱 。戴、趙改 。也。益州大姓雍闓反,結

壘于山,繫馬 柱,朱 訛作柳,趙同,戴改。柱生成林,今夷人名曰雍無樑林,口梁,夷言馬也。會貞按:《華陽國志》四,益州大姓雍闓殺太守正昂,又雍闓反結壘云云是酈所本。今《華陽國志》作今夷言無雍梁言馬也,奪誤不可讀。《御覽》三百五十九引《華陽國志》,今夷言無樑林,無樑,夷言馬也。以《御覽》與此對勘,亦互有脫文。《御覽》下句是上句,無上脫雍字,此上句是下句,樑上脫無字,蓋本作今夷人名曰雍無樑林無樑,夷言馬也,謂雍無樑林,爲雍闓馬林也。存水自縣東南流,朱存訛作周,趙同,戴改。徑牧靡縣北,又東徑且蘭縣北而東南出也。會貞按:酈氏未知存水之源,但依《經》爲說,而 述又與《經》戾。牧靡縣已見《若水》篇塗水下,在今尋甸州境,則在威寧州之西南,而以爲自 東南徑牧靡北,誤。且蘭縣見《溫水》篇豚水下,此句則曲附《經》,以爲東徑且蘭北也。

東南至鬱林定周縣爲周水。守敬按:此本《漢志 溫水》篇,潭水未入鬱之先,始合周水,繼合剛水。潭水今柳江,今東入柳江之水,北則都江,周水也,即存水也。南則龍江,剛水也。乃陳澧雲,剛水即存水,與《經》雲存水爲周水不合。

存水又東,朱存亦訛作周,趙同,戴改。徑牂柯郡之毋斂縣北,朱毋作無,下同。趙據《漢志》改無作毋,戴改同。而東南與毋斂水合,朱此下有矣字,趙同,戴刪。水首受牂柯水,東徑毋斂縣爲毋斂水,又東注於存水。守敬按:漢置縣,屬牂柯郡,後漢、蜀因,後徙,在今定番州西

南。《漢志》系剛水於毋斂,當是毋斂水。又周水首受毋斂,亦可稱毋斂水,似不得別有毋斂水。且各篇敘水,率本《漢志》,閒採《華陽國志》,今皆無毋斂水之名。又《溫水》篇以豚水爲牂柯水。豚水今北龍江,今亦無自北盤江沿注獨山河之道,而酈氏此及溫水下,於周水、剛水外,鑿鑿言之,未足據也。

存水又東徑鬱林,定周縣爲周水,蓋水變名也。趙雲:按《漢志》益州郡巂唐縣,周水首受徼外,又鬱林郡定周縣,水首受毋斂,東入潭,行七百九十里。蓋自徼外合毋斂水同入潭也。會貞按:漢置定周縣,屬鬱林郡,後漢因,後廢。在今宜山縣西北。巂唐之周水去此甚遠,不得混爲一水,趙說失之。

又東北至潭中縣,注於潭。戴雲:按潭水源委,詳《溫水注》內。守敬按:漢置縣,屬鬱林郡,後漢因,吳末屬桂林郡,晉因,宋省。在今馬平縣東南。齊復置,仍屬桂林郡,後廢。今馬平縣治。今獨山河出獨山州西,東流經荔波縣、都勻廳、古州廳,又東南至懷遠縣西北,入柳江。

溫水出牂柯夜郎縣。守敬按:《漢志》牂柯郡鐔封,溫水東至廣鬱入鬱。《水經》,溫水出牂柯夜郎縣,東至鬱林廣鬱縣爲鬱水。即《漢志》所指之水,蓋夜郎與鐔封接壤也。陳澧以鐔封爲今西林縣,夜郎爲今凌雲縣,溫水爲今同舍河,近之。酈氏 溫水徑滇池,則以今南盤江上源爲溫水而近世地學家以爲典據者也。今依《注》文釋之。

縣守敬按:漢置縣,屬牂柯郡,後漢、蜀、晉因,後爲夜郎郡治,宋、齊因,梁荒廢。今沾益州境。故夜郎

侯國趙雲:按《漢志》應劭《注》作邑。守敬按:《華陽國志》四,夜郎郡治夜郎縣,夜郎國也。《漢書 西南夷傳》,西夷君長以十數,夜郎最大。夜郎詳下豚水。也,唐蒙開以爲縣,守敬按:唐蒙開牂柯,斬竹王首,亦見下。王莽名曰同亭矣。溫水自縣西北流,守敬按:漢有宛溫縣。洪亮吉謂當以溫水得名。今南盤江源出沾益州西北三十里之花山,蓋酈所謂溫水也。徑談 縣,朱 訛作臺,無縣字。戴據《漢書》改 ,趙改同。守敬按:依例當有縣字,今增。兩《漢志》作 ,《晉》、《宋》、《齊志》作,漢屬牂柯郡,後漢因,蜀省。晉復置,屬建寧郡,宋因,齊屬建平郡,梁荒廢。在今南寧縣東。與迷水合。水西出益州郡之銅瀨縣談虜山,東徑談 縣,右注溫水。守敬按:《漢志》作銅,《續漢》、《晉》、《宋》、《齊志》作同。漢屬益州郡,後漢因,蜀屬建寧郡,晉、宋因,齊屬建平郡,梁荒廢。今馬龍州。《漢志》銅瀨,談虜山,迷水所出,東至談 入溫。漢之溫水不在此,或校《漢志》者依酈《注》改。《續志 注》引《地道記》作銅虜山,作米水。[一六]今馬龍州北有磨刀溪,東南流經南寧縣入南盤江,蓋酈所謂迷水也。

溫水又西徑昆澤縣南,守敬按: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屬建寧郡,晉、宋因,齊屬建平郡,梁荒廢。在今陸涼州西。又徑味縣,守敬按:阮元謂又徑味縣一段,當移在上西徑昆澤之上,是也。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爲建寧郡治,晉、宋因,齊屬平郡,梁荒廢。在今南寧縣西十五里。縣

故滇國都也。守敬按:《漢志》益州郡,顏《注》引應劭曰,故滇王國也。《華陽國志》四,滇池縣,故滇國也。《史記 西南夷傳》,靡莫之屬以什數,滇最大。諸葛亮討平南中,劉禪建興三年,朱訛作元年。趙雲:按諸葛南征,在建興三年,不得有元年置郡事也。戴改三。會貞按:《通鑑》魏青龍元年,《注》引此作三,事見《蜀志 諸葛亮傳》。《華陽國志》,亮改益州郡曰建寧,治味縣。分益州郡,置建寧郡於此。水側皆是高山,山水之閒,悉是木耳夷居,語言不同,嗜慾亦異,朱《箋》曰:《華陽國志》雲,夷人大種曰昆,小種曰叟,皆曲頭木耳環,鐵裹結。會貞按:《御覽》七百九十一引《永昌郡傳》,興古郡在建寧南八百里,所領九縣之人,言語嗜慾,不與人同。此《注》屬之建寧,蓋二郡之人一也。雖曰山居,土差平和而無瘴毒。會貞按:《御覽》七百九十一引《永昌郡傳》,建寧郡在朱提之東南六十里,土氣和適,盛夏之月,熱不鬱蒸。猛冬時,寒不慘慄。

溫水又西南徑滇池城,朱滇池連下讀,無城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漢置縣,爲益州郡治,[見下。]後漢因,蜀屬建寧郡,晉因,後屬晉寧郡,宋、齊因,梁荒廢。《一統志》在晉寧州東。阮元雲,當在宜良縣地。《漢志》大澤、滇池是二,在西,在西北,方位又不同。大約大澤今陽宗海子,滇池乃今昆明海子,陽宗海子在西,非今宜良而何?池在縣西北,朱訛作於西北池。《箋》曰:於當作之。趙於下增縣字,以池字下屬。戴改於西北池作池在縣西,無北字。守敬按:《漢志》滇池澤在西北,作西北是,

作西非也。週三百許裏,守敬按:《史》、《漢 西南夷傳》,池方三百里。《舊唐志》同。《後漢書 西南夷傳》作二百餘里。《文選 蜀都賦》劉《注》引譙周《異物志》同,《續漢志 注》引《南中志》明言二百五十里,殊爲岐出。《注》自此以下,至日行五百里,《華陽國志》四,今《志》作二百里,與《類聚》九引同。[一七]然《通鑑》漢元狩元年《注》引《志》作三百里,與此言三百同。豈有作三百里之本,酈氏、胡氏所見合乎?果爾則此許字當衍。又《九域志》周廣五百里,《明 地理志》同,豈有訛文乎?抑後世增廣乎?在今昆明縣南。上源深廣,下流淺狹,似如倒流,朱作池,《箋》曰:當作倒流。戴、趙改流。故曰滇池也。趙雲:按《漢志》益州郡滇池縣,滇池澤在西北,有黑水祠。長老傳言,朱傳下衍下流淺三字,《箋》曰:宋本作長老傳曰,無下流淺三字。戴、趙刪。池中有神馬,家馬交之,則生駿駒,日行五百里。晉太元十四年,寧州刺史費統言:晉寧郡滇池縣兩神馬,一白一黑,盤戲河水之上。會貞按:此條見《宋書 符瑞志》,中盤戲句作忽出於河中,酈氏鈔變之。又《華陽國志》四,漢章帝時,蜀郡王阜爲益州太守,治化尤異,神馬四匹,出滇池河中。與晉事同。有滇州,守敬按:洲本作州,此謂滇池之洲也。《方輿紀要》,池中有大、小臥納二島。蓋即滇洲也。元封二年立益州郡,治滇池,朱訛作三年,戴、趙同。守敬按:《漢志》是二年,今訂。閻若璩曰,郡治滇池,以《西南夷傳》知之。《華陽國志》亦云,漢置,治滇池。戴池下增城字。劉禪建寧郡也。朱郡下衍治

字,趙同,戴刪。

溫水又西會大澤,朱大訛作水。趙改雲:《漢書 地理志》益州郡滇池縣下雲,大澤在西是也。戴改同。守敬按:《蜀都賦 注》,滇池在建寧界,有大澤,俗雲滇池。錢坫謂如《志》言,則滇池即大澤。疑今池在西北者曰滇池,在西者曰大澤。然溫水不能會滇池,故酈氏分 之,而以陽宗海子當大澤。與葉榆僕水合。會貞按:《葉榆篇》見後,僕水見《江水注》一布僕水下,與此高地不得通流。酈氏於《葉榆水》篇有葉榆水與濮水同注滇池澤之謬說,而此因言與葉榆僕水合以應之。

溫水又東南,徑牂柯之毋單縣。朱毋訛作母,下同,戴改雲:毋音無。全、趙改同。──建興中,劉禪割屬建寧郡。──會貞按:漢置縣,屬牂柯郡,後漢因,蜀屬建寧郡,晉、宋因,齊屬建平郡,梁荒廢。在今寧州東。橋水注之。水上承俞元之南池。會貞按:《漢志》益州郡俞元縣,池在南,橋水所出。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屬建寧郡,晉、宋因,齊屬建平郡,梁荒廢。在今河陽縣南,此北橋水也。池即今河陽縣南之撫仙湖,東西三十里,南北五十里。縣治龍池洲,週四十七里。一名河水,趙雲,按《漢志》益州郡勝休縣河水東至毋棳入橋,而善長以爲即橋水之一名。會貞按:河水本出勝休,與俞元之南池無涉。酈雲,南池一名河水者,蓋其時河水與南池通流也。其下流則別名梁水,故下文雲,梁水上承河水,其東南徑勝休,又東徑毋棳注橋水,即漢河水東至毋棳入橋之道。趙氏謂善長以河水即橋水之一名,似不合者,由不知水有變遷也。《續漢志》勝休《注》引《南中

志》有大河,從廣百四十里,深數十丈,即《漢志》之河水,今曰星雲湖,在江川縣南,東西十里,南北二十里。與邪龍分浦,後立河陽郡,治河陽縣,縣在河源洲上,又有云平縣, 在洲中。會貞按:邪龍見《葉榆水》篇,在今蒙化廳,地去俞元甚遠,俞元何得與之分浦?考《華陽國志》四,河陽郡寧州刺史王遜分雲南立,郡治河陽縣,在河源洲上。《宋》、《齊志》謂之東河陽郡東河陽縣,在今太和縣東。又晉、宋、齊,雲南郡有云平縣,在今雲南縣東,皆與邪龍近。此數語當是《葉榆水》篇之錯簡也。橋水東流至毋單縣,注於溫。朱流下脫一字,趙增徑字,戴增至字。會貞按:《漢志》,橋水東至毋單入溫。漢之溫水不在此,疑亦校《漢志》者,以酈《注》改,與迷水同。今水自江川縣東流,經河陽縣至寧州,東北入南盤江。溫水又東南。徑興古郡之毋棳縣東。朱脫徑字,毋棳訛作毋掇,下同。戴、趙增、改。會貞按:《漢志》毋棳縣,顏《注》毋讀與無同,棳,之悅反,其字 木。考《說文》作毋棳,《續志》同。《晉》、《宋》、《齊志》作毋掇,誤。[一八]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屬興古郡,晉因,後屬梁水郡,宋、齊因,梁荒廢。在今寧州地。──王莽更名有棳也──與南橋水合。朱脫此二字,戴、趙增。水出縣之橋山趙雲:按《漢志》益州郡毋棳縣橋水首受橋山,東至中留入潭,過郡四,行三千一百二十里。善長以爲南橋,蓋以別於俞元之橋也。全雲:按善長既加南字以別之矣,然南橋水固河水之所入也。又謂俞元之橋一名河水。則二橋互相出入矣,恐有誤。守敬按:今水曰曲江,源出江川縣西南獸頭山,恐有誤。東流,梁水注之。梁水上承河水於俞元縣朱於訛作與,戴、趙改。守敬按:明

鈔本作於。而東南徑興古之勝休縣,守敬按:兩《漢》、《齊志》作勝,《晉志》作滕,《宋志》作騰。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屬建寧郡,晉屬興古郡,後屬梁水郡,宋、齊因。當在今江川縣南。王莽更名勝僰縣。梁水又東徑毋棳縣,左注橋水。守敬按:洪頤軒雲,梁水亦河水之別名也。蓋知酈氏所 梁水即河水矣。今星雲湖水東合撫仙湖,與酈氏時同,而江川縣東有水南出,東南經寧州爲婆兮江,入曲江,與《注》所云梁水承河水注橋水者,形勢適合。橋水又東,注於溫。守敬按:《漢志》橋水東至中留入潭,酈氏以溫爲正流,故云入溫。今曲江自江川縣屈西流,經新興縣,折南,又東,經嶍峨縣、河西縣、通海縣至寧州東南,入南盤江。

溫水又東南,徑律高縣南,守敬按:縣詳《葉榆水》篇盤水下。劉禪建興三年,分牂柯置興古郡,朱脫郡字,戴、趙增。守敬按:《蜀志 後主傳》,建興三年,分建寧、牂柯爲興古郡。《華陽國志》四同,《宋志》引何《志》亦云,劉氏分建寧牂柯立。此脫建寧二字。治宛溫縣。朱《箋》曰:孫雲,《漢志》牂柯郡有宛漏縣,此宛溫疑誤。趙雲:按今本《漢書》正作宛溫,蓋所見者誤本耳。戴據《華陽國志》興古郡下雲,溫縣,郡治,刪宛字。全刪同。守敬按:兩《漢志》作宛溫,《晉志》同。惟東晉爲桓溫改溫作暖,《宋》、《齊志》作宛暖,小異耳。是《華陽國志》當作宛溫,今本乃傳鈔脫宛字,[一九]戴氏失考,反刪酈書以合之,疏滷甚矣。漢置縣,屬牂柯郡,後漢因,蜀屬興古郡,晉、宋、齊因,梁荒廢。在今宣威州南。《晉書地道記》治此。守敬按:《晉志》同。

溫水又東南,徑梁水郡南,溫水上合梁水,故自下通得梁水之稱,守敬按:下言梁水郡在盤南,則梁水在今南盤江南,當即臨安府之瀘江,東北入南盤江者。酈氏上 梁水注橋,以注溫,溫水亦稱梁水,謂溫水徑郡南,則郡在南盤江北矣,當指彌勒縣地言。是以劉禪分興古之盤南,趙盤改,雲:《漢書 地理志》益州郡律高縣,町山出銀、鉛。師古曰,音呼鶪反。戴改同,[二〇]雲:《華陽國志》,梁水郡在興古之南。守敬按:《華陽國志》作盤南,不作南,戴臆改以合《漢志》。而《華陽國志》又稱律高有町山,則盤錯出,不必改也。互見《葉榆水》篇。置郡於梁水縣也。趙雲:按《宋志》梁水太守,晉成帝分興古立梁水縣,與郡俱立,此雲蜀置,蓋東晉復立此郡也。

溫水又東南,朱脫水字,又字,《箋》曰:李雲,當作溫水又東南。全、戴增水字,趙增水又二字。徑鐔封縣北,守敬按:兩《漢》、《宋志》作鐔,《晉志》作鐸,《齊志》作驃。[二一]漢縣屬牂柯郡,後漢同。蜀屬興古郡,晉因,後屬梁水郡,宋、齊因,梁荒廢。在今寶寧縣西,《方輿紀要》謂在遵義府東南,誤。又徑來唯縣東,戴唯作惟。守敬按:《漢志》作唯,縣已見《江水注》一,作唯同。而僕水右出焉。會貞按:《葉榆水》篇以爲葉榆、僕水同流,則僕水即葉榆水,上言與葉榆、僕水合,乃僕水絕溫水而東,此言僕水右出,又絕溫水而南,即彼篇所謂葉榆水東南絕溫水也。然今無此水道。

東至鬱林廣鬱縣爲鬱水。朱東上有又字,戴、趙同。會貞按:依例不當有又字,今刪。漢置縣,屬

鬱林郡,後漢因,吳省入陰平,據此《經》廣鬱在領方之西,當在今泗城府、鎮安府境,乃《元和志》誤以貴州鬱林縣爲漢廣鬱地,是廣鬱在領方東矣。錢坫雲今貴縣,亦沿其誤。

秦桂林郡也。漢武帝元鼎六年,更名鬱林郡。守敬按:《漢志》文。《史記 秦始皇本紀》,三十三年,置桂林郡。王莽以爲鬱平郡矣。應劭《地理風俗記》曰:《周禮》鬱人掌祼器,凡祭醊賓客之祼事,朱醊作祀,趙從黃本作醊,全、戴同。守敬按:朱依《周禮》改祀,明鈔本,吳管本作醊,與黃同。蓋應氏本作醊矣。[二二]和鬱鬯以實樽彝。鬱,芳草也,百草之華,煮以合釀黑黍,以降神者也。或說:今鬱金香是也。一曰:鬱人所貢,[二三]因氏郡矣。守敬按:應氏此條,前半本《周禮 春官》,惟彝上增樽字。自鬱芳草也下,本《說文》,惟參以黑黍二字,及或說句。《說文》,矩鬯,黑黍也。一桴二米,以釀。《周語》韋《注》,鬱,鬱金香草。《御覽》九百八十一引《地理風俗記》至是也同,惟鬱金脫金字。《一統志》,柳州府羅城縣出鬱金香。

溫水又東徑增食縣,守敬按:漢置縣,屬鬱林郡,後漢因,後省。據《漢志》文象水東至增食入鬱。又《元和志》,朗寧縣南至邕州一百八十里,本漢增食縣地。則增食在今西洋江左右,當在南寧府西北,太平府北境。錢坫謂在賓州東北,非也。有文象水注之,其水導源牂柯句町縣。守敬按:漢置縣,屬牂柯郡,蜀屬興古郡,晉、宋、齊因,梁荒廢。《方輿紀要》在今通海縣東北五里,當在鎮安府、開化府之閒。應劭曰:故句町國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西南夷傳》,孝昭時,鉤町侯

亡波有功,立爲鉤町王。王莽以爲從化。文象水、蒙水與盧唯水、戴唯作惟。守敬按:《蜀志 諸葛亮傳》五月渡瀘,《注》引《漢志》句町之瀘惟水,誤。《文選 注》亦沿其誤。渡瀘見《若水》篇,與此水相去甚遠,奈何混而一之?來細水、戴雲:按《漢書》作來西水。伐水, 自縣東,歷廣鬱至增食縣,注於鬱水也。全雲:《漢志》牂柯郡句町縣,文象水東至增食入鬱。又有盧唯水、來細水、伐水,而蒙水獨無稱。又鬱林郡下雲,有小溪水七,並行三千一百一十里。守敬按:今泓渰江出天保縣,有數源,東流合爲一水,至恩隆縣南,入西洋江,當即此諸水也。

又東至領方縣,守敬按:漢置縣,屬鬱林郡,後漢因,吳改臨浦,晉復舊,宋、齊因,並屬鬱林郡。梁爲領方郡治,在今賓州西。東與斤南水合。全雲:按斤南即《漢志》之斤員。宋祁曰,一作斤南者也。《經》又別稱斤江,又曰員水者是。會貞按:《漢志》臨塵下作斤員。宋祁曰,員,邵本作南。又領方下作斤員。朱一新曰,汪本員作南,此篇《經》、《注》並作南。又《經》斤江水出交址編。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袁壽皆校本作南,則南字是也。至員水見《浪水》篇,與此水無涉,全氏牽合尤非。

縣有朱 戴作涯,下同。水,出臨塵縣,守敬按:漢置縣,屬鬱林郡,後漢因,吳省。在今宣化縣西。東北流,驩水注之。水源上承牂柯水,東徑增食縣而下注朱 水。朱 水又東北徑臨塵縣,會貞按:《漢志》鬱林郡增食縣,驩水首受牂柯東界,入朱涯水,行五百七十里。臨塵縣朱涯水入領方,是朱涯水合驩水,東徑臨塵,至領方入鬱,在鬱水之西。朱涯水蓋今養利州之水,驩水

蓋今歸順州之龍潭水,合流爲左江,會右江。據《漢志》驩水出牂柯東境耳。《注》下言驩水自牂柯水出,在徑廣鬱之前。此實 水源承牂柯水云云,則以爲驩水在鬱水之東,自盤江出,東南流合朱涯水,出至宣化縣入右江,誤。《舊唐志》、《寰宇記》並言宣化縣北有驩水,蓋又爲酈氏所誤。王莽之監塵也。縣有斤南水、朱《箋》曰:《漢 地誌》雲,鬱林郡臨塵縣有斤南水。趙南改員,雲:按今《漢書》作斤員。宋祁曰:一作斤南。朱氏據小宋之說,何可以蒙班固乎?會貞按:趙意以朱爲非,未博考也。侵離水,朱侵訛作浸,戴、趙改。全雲:四十卷末作侵黎。[二四] 徑臨塵,東入領方縣,流注鬱水。守敬按:《漢志》鬱林郡臨塵縣,有斤員水,又有侵離水,行七百里。領方縣斤員水入鬱。斤南水、侵黎水均詳四十卷。

東北入於鬱。會貞按:《漢志》鬱林郡廣鬱,鬱水東至四會入海。《水經》 鬱水從《漢志》,而析爲二截,於此篇及《 水》篇分載之。此篇廣鬱後雲,東至領方縣東北入於鬱。《 水》篇雲,南至蒼梧猛陵縣爲鬱溪,又東至高要縣爲大水,又東至南海番禺縣西,分爲二:其一南入於海,是也。此水入鬱本入 ,不言入 言入鬱者,以下本鬱水《 水》篇之鬱溪即此水所入之水也。兩篇銜接一氣,合觀之,自廣鬱至入海皆鬱水,總之,應《漢志》廣鬱下之文也。酈氏敘鬱水,則於此篇究言之。

鬱水即夜郎豚水也。趙雲:按《漢志》鬱林郡廣鬱縣,鬱水首受夜郎豚水。牂柯郡夜郎縣豚水東至廣鬱。然則鬱水非即豚水矣。範《史 西南夷傳》作遯水,章懷《注》引《前書 地理志》亦作遯水

也。守敬按:豚水自來無定說,錢坫以《水經》之溫水當豚水,[是酈《注》之溫水與《經》異。]則是滇國之水,非夜郎之水。洪亮吉謂即獨山州之都江,亦未確。惟《水道提綱》以爲出寶寧縣之西洋江,陳澧以爲注西洋江之泗城府水,證以《漢志》較合,至明鄭曰文稱北盤江爲牂柯江,近儒以兩岸皆高山峻嶺,不通舟楫駁之,則非豚水明甚。酈氏上言溫水東南徑談 ,既指南盤江,則此言豚水東北徑談 ,明指北盤江矣。漢武帝時,有竹王興於豚水,守敬按:《華陽國志》作遯水。有一女子,浣於水濱,有三節大竹,流入女子足閒,推之不去。聞有聲,持歸破之,得一男兒。遂雄夷濮,氏竹爲姓。所捐破竹,於野成林,今竹王祠竹林是也。王嘗從人止大石上,命作羹。從者白守敬按:《華陽國志》作曰,誤。《後漢書 西南夷傳 注》引與此同。無水。王以劍擊石出水,今竹王水是也。後唐蒙開牂柯,斬竹王首,夷獠鹹怨,以竹王非血氣所生,求爲立祠。朱《箋》曰:《華陽國志》作嗣,趙改嗣。帝封三子爲侯,及死,配父廟,今竹王三郎祠,其神也。守敬按:以上《華陽國志》四文。豚水東北流,徑談 縣,守敬按:縣已見上。東徑牂柯郡且蘭縣,守敬按:兩《漢志》且蘭上有故字,《晉》、《宋》、《齊志》無故字。漢置縣,屬牂柯郡,蜀、晉、宋、齊因,梁荒廢,在今定番州境。謂之牂柯水。水廣數里,會貞按:《史記 西南夷傳》稱牂柯江雲,江廣數里。縣臨江上,會貞按:《漢志》牂柯郡,顏《注》引應劭曰,臨牂柯江也。

酈氏蓋因郡治且蘭縣即以爲縣臨江上耳。故且蘭侯國也。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劭,國作邑。會貞按:且蘭君見《史記 西南夷傳》。一名頭蘭,會貞按:《史記 西南夷傳》先稱且蘭,後稱頭蘭,《索隱》即且蘭也。牂柯郡治也。會貞按:閻若璩曰,牂柯郡治故且蘭,以《西南夷傳》知之。楚將莊蹻守敬按:《史記 西南夷列傳》楚威王使將軍莊蹻,《漢書》同。《華陽國志》亦同,而張守節、顏師古引《志》作頃襄王,知《志》原作頃襄王,以情事較合也。今《志》乃校者依《史》、《漢》改。又《後漢書》作頃襄王,蹻作豪。泝沅伐夜郎,椓牂柯系船,朱作徑牂柯系船,全、趙同,戴徑改椓。守敬按:今《華陽國志》作植,《史記 正義》引《志》作椓,《後漢書 西南夷傳》同。章懷《注》引《異物志》,牂柯,系船杙也。因名且蘭爲牂柯矣。守敬按:自楚將以下,《華陽國志》四文。漢武帝元鼎六年開。守敬按:《漢志》文。王莽更名同亭。守敬按:《漢書 西南夷傳》,夜郎國有且同亭。有柱浦關。朱有訛作在,戴、趙改。趙浦作蒲。守敬按:《漢志》作柱蒲。《初學記》八作桂蒲。牂柯亦江中兩山名也。會貞按:《御覽》一百七十一引《十三州志》,牂牁者,江中山名也。左思《 都賦》雲吐浪牂柯者也。守敬按:左思,《晉書 文苑》有傳,作《三都賦》,曰蜀都、吳都、魏都,載《文選》。《世說 注》引《左思別傳》,其《三都賦》改定至終乃上。初作《蜀都賦》雲,金馬電發於高岡,碧雞振翼而云披,鬼彈飛丸以雷激,火井騰光以赫曦。今無鬼彈句,其《賦》亦往往不

同。今《吳都賦》雲,修鯢吐浪。無吐浪牂柯之文,蓋亦經改易者也。元鼎五年,武帝伐南越,發夜郎精兵,下牂柯江,同會番禺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文。惟依《西南夷傳》增精字。是也。牂柯水又東南徑毋斂縣西,守敬按:縣已見上。毋斂水出焉。守敬按:水詳《存水》篇。又東,驩水出焉。朱驩訛作驤,趙據《漢志》改,戴改同。守敬按:水詳上。又徑鬱林廣鬱縣爲鬱水。守敬按:此釋《經》至廣鬱爲鬱水之文,然《經》之鬱水爲西洋江,酈所云鬱水,則紅水河也。又東北徑領方縣北,守敬按:《經》文,鬱水與斤南水合,在領方縣南,酈所指則在縣北也。又東徑布山縣北,鬱林郡治也。守敬按:漢置縣,爲鬱林郡治,後漢、吳、晉、宋、齊因,梁屬鬱林郡。在今貴縣東。 陸績曰:朱陸下有緒謂子三字,趙同。戴刪。從今以後六十年,戴改後作去。守敬按:《吳志 陸績傳》作去,然酈氏引書,不必盡依原文也。車同軌,書同文。何氏曰:據《吳志》,此是績語,未知酈據何書?且績父康,裴《注》引謝承《書》曰,康字季寧,拜廬江太守,不名緒也。至太康元年,晉果平 。守敬按:見《晉書 武帝紀》。

又徑中留縣南,守敬按:《漢》、《齊志》作留,《續漢》、《宋志》作溜。漢置縣,屬鬱林郡,後漢、吳因,晉省,後復置,仍屬鬱林郡,宋爲桂林郡治,齊屬桂林郡,梁廢。在今武威縣西南。與溫水合,守敬按:今紅水江東流爲烏泥江,又東至桂平縣東,合鬱江。如酈說則是烏泥江於今武宣縣境東南,會鬱江矣。

又東入阿林縣,潭水注之。朱作溫,《箋》曰:宋本作之。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之。水出武陵郡鐔成縣玉山,會貞按:《漢志》武陵郡鐔成縣,玉山,潭水所出。[《說文》同。]兩《漢志》作成,《晉志》作城。漢置縣,屬武陵郡,後漢、吳、晉因,後省。在今靖州境。今水曰福祿江,出古州廳北山。東流徑鬱林郡潭中縣,會貞按:縣已見《存水篇》。周水自西南來注之。會貞按:水詳《存水》篇。潭水又東南流,與剛水合。水西出牂柯毋斂縣,王葬之有斂也,東至潭中趙有縣字。入潭。趙雲:按此段《注》水道與《存水注》合。會貞按:《漢志》牂柯郡毋斂縣,剛水東至潭中入潭。洪亮吉以今定番州南之蒙江當剛水,誤。蒙江下流曰烏泥江,乃《漢志》橋水入潭之道。錢坫謂存水至定周爲周水,即剛水,與趙說同,亦誤。《漢志》周、剛二水各入潭,何得混爲一水?今勞村江源出荔波縣,東南流經南丹土州河池州爲龍江,又東經宜山縣至柳城縣西入柳江,即剛水也。潭水又徑中留縣東,阿林縣西,會貞按:漢置縣,屬鬱林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在今桂平縣東。右入鬱水。會貞按:《漢志》,潭水至阿林入鬱。今福祿江自古州廳東南流,經永從縣、懷遠縣,又南經融縣、柳城縣爲柳江,又東南曲經馬王縣、雒容縣、象州、武宣縣合烏泥江,又東南至桂平縣東合鬱江。《地理志》曰:橋水東至中留入潭。又云:領方縣而有橋水。戴而改又。守敬按:今《漢志》作又,與酈氏所見本異。餘診其川流,更無殊津,正是橋、溫亂流,故兼通

稱。作者鹹言至中留入潭,潭水又得鬱之兼稱,而字當爲南,南橋水也,蓋書字誤矣。全雲:《漢志》橋水,益州郡有二,鬱林郡有一,三橋水各爲源流。善長既以俞元之橋,混入毋棳之橋,茲又以毋棳之橋,混入領方之橋。趙雲:按《漢志》鬱林郡領方縣下雲,又有 水,是又字不是而字,亦是 字 土,不 木。師古曰, 音橋。善長既混而一之。然則南橋水之名,直是繆詞,豈所見有別本耶?戴雲:按橋水在毋棳縣即入溫,橋水小,溫水大,已下不得稱橋水。其徑領方至中留者乃溫水,非橋水也。又溫水於中留入鬱,其下乃潭水入鬱,潭與鬱皆大水。《地理志》因並鬱之上流稱爲潭,故云橋水東至中留入潭。寔乃溫水至中留入鬱也。道元之意,以領方縣當雲有溫水,不當雲有橋水,橋即溫字之誤,故云字當爲溫,非橋水也,蓋書字誤矣。近刻訛作字當爲南南橋水也,文意遂不可通。守敬按:酈氏因《漢志》作而有橋水破而爲南,以合毋棳之橋。細繹文意,是辨而字之誤,非誤橋字之誤也。戴氏乃改作字當爲溫非橋水也,不知酈氏明雲橋、溫亂流,故兼通稱,何得又自相駁詰?蓋於酈旨,全失之矣。

鬱水右則留水注之,水南出布山縣下,徑中留入鬱。趙雲:按《漢志》鬱林郡中留縣,師古曰,留音力救反,水名。《說文》溜水出鬱林郡。戴以潭爲訛,改鬱。會貞按:各本俱作入潭,上已敘潭水東至阿林入鬱,復申敘潭水,謂潭水又得鬱之兼稱,蓋因潭入鬱,並潭之上流亦被以鬱之名,故潭水右納留水而變稱鬱水。留水本入潭而仍言入潭。錯舉以見鬱即潭,潭即鬱也。戴改入鬱未達酈意。段玉裁雲,溜水即今柳州府之柳江。酈氏則以武宣縣南之小水當之。

潭水戴亦改潭作鬱。會貞按:此承上以潭水爲鬱水,所云潭水東徑阿林縣,又東徑猛陵縣,即《 水》篇所謂鬱水自阿林縣東徑猛陵縣也。東徑阿林縣,

又東徑猛陵縣,守敬按:縣見《 水篇》。 水注之。朱 作浪,《箋》曰:孫雲,浪水,《山海經》作 水。三十七卷 水南至鬱林 潭中縣與鄰水合。戴、趙改 。

又東徑蒼梧廣信縣,守敬按:漢縣,爲蒼梧郡治,後漢、吳、晉、宋、齊、梁因。今蒼梧縣治。灕水注之,守敬按:《灕水》篇見後。

鬱水又東,朱水訛林,戴、趙改。封水注之。水出臨賀郡馮乘縣西,謝 縣東界,牛屯山。朱出上無水字,戴、趙增。守敬按:馮乘縣詳《湘水》篇馮水下。謝 ,漢縣屬蒼梧郡,後漢因,吳屬臨賀郡,晉因,宋屬臨慶國,齊、梁屬臨賀郡。在今永明縣西南四十里。《漢志》但有封陽縣,不載封水,[二五]酈氏追溯其源而詳所出,蓋補班氏之闕也。亦謂之臨水,朱脫亦字,水訛作賀。戴、趙增改。守敬按:《寰宇記》臨水出馮乘縣西北靈山下。靈山蓋牛屯之殊目也。今水曰賀江,源出富川縣東北春頭嶺,俗名龍溪。東南流徑萌渚嶠西,朱脫徑字,戴、趙增。會貞按:萌渚嶠見《湘水》篇。又東南左合嶠水。庾仲初雲:水出萌渚嶠南流入於臨。守敬按:此仲初《楊都賦 注》文,說見《灕水》篇。萌渚嶠水有二,此嶠陽之水也。今有水出富川縣東北,西南流入龍溪,即嶠水矣。臨水又徑臨賀縣

東,又南至郡,左會賀水,守敬按:漢縣,屬蒼梧郡,後漢因,吳爲臨賀郡治,晉因,宋爲臨慶國治,齊、梁爲臨賀郡治,今賀縣治。郡治即縣治,而《注》分縣與郡爲二,疑郡舊與縣同城,後移而南,如臨湘縣與長沙郡之比也。《元和志》,臨水東去臨賀縣十步。又有賀水與此同。水出東北興安縣西北羅山朱北下衍有字,趙同,全、戴刪。守敬按:吳置建興縣,屬臨賀郡,晉改興安,仍屬臨賀郡,宋屬臨慶國,齊、梁屬臨賀郡。在今賀縣東北一百里,今曰臨水,出賀縣東北桂嶺。東南流徑興安縣西。盛弘之《荊州記》雲:興安縣水邊有平石,上有石履,言越王渡溪,脫履於此。守敬按:《初學記》五、《御覽》五十一引盛弘之《荊州記》,並言有石櫛、石履,並言脫履墮櫛,此不得單舉履而遺櫛,明有脫文。《述異記》下載興安縣事,作有石櫛石履,作脫履墮櫛,亦一證。《寰宇記》,越王渡在桂嶺縣南二十七里。桂嶺,隋分興安置也。賀水又西南流,至臨賀郡東,右注臨水。守敬按:今封水自賀縣東北,西南流至縣東入賀江,本賀水也。郡對二水之交會,故郡、縣取名焉。守敬按:《寰宇記》,因縣置郡,以邑內臨水,賀水爲名。臨水又西南流,徑郡南,又鈿南徑封陽縣東,爲封溪水。守敬按:《九域志》,開建有封溪水。故《地理志》曰:縣在封水之陽。朱無之陽二字。趙增雲:按此是應劭《注》,非班固原文。戴在改有。會貞按:《注》明系引應說,脫之陽二字,趙增是也。惟未改《地理志》作應劭耳。戴反改在作有,《地理志》具在,何嘗言有封水耶?且

有某山,有某水,乃後世史家之辭例,加之班《志》亦不合。又西南流入廣信縣,南流注於鬱水,謂之封溪水口者也。趙雲:按《續志》交址郡封溪縣,建武十九年置。劉昭《補註》引《交州記》,有秦潛江出嘔山,分爲九十九流,三百餘里,共合一口。守敬按:後漢交址之封溪縣,去此甚遠,趙氏竟混而一之,且採劉說封溪水口爲證,疏矣。《晉書 陶侃傳》,侃知杜弘詐降,先於封口起發石車。即此。《元和志》封溪水經封川縣北,去縣十五里。《九域志》,封川有封口水。今賀江自富川縣南流,經賀縣、開建縣,屈西至封川縣,西北入西江,本封水也。

鬱水又東徑高要縣,會貞按:縣詳《 水》篇。牢水注之。水南出交州合浦郡,朱水南出上衍牢字,戴、趙刪。治合浦縣,漢武帝元鼎六年平越所置也。朱脫帝字,戴、趙增。會貞按:《漢志》合浦郡武帝元鼎六年開,屬交州,漢稱交趾刺史,《志》變稱交州,而酈沿之,酈言漢郡治合浦縣,閻若璩從之。《一統志》則謂郡治徐聞,後漢移治合浦也。吳、晉、宋因,齊縣屬合浦郡,梁復爲郡治。今合浦縣東北七十五里。王莽更名曰桓合,縣曰桓亭。孫權黃武七年,改曰珠官郡。會貞按:《吳志 孫權傳》,黃武七年,改合浦爲珠官郡。《宋志》孫亮復舊名。郡不產谷,多采珠寶,前政煩苛,珠徙交趾。會稽孟伯周爲守,有惠化,去珠復還。朱《箋》曰:謝承《後漢書》,孟嘗,字伯周,爲合浦太守。郡境舊採珠以易米食。先時二千石貪穢,使民採珠,積以自入,珠忽徙去,合浦無珠,飢死盈路。孟嘗行化,一年之閒,去珠復還。會貞按:《箋》引謝承《後漢書》,見《類聚》八十四,

而郡不產谷,見範《書 循吏傳》。嘗字伯周,亦見範《書》。《類聚》略字伯週三字,而朱補之。郡統臨允縣,守敬按:《漢》、《晉》、《宋志》作允,《續漢志》作元,《齊志》作沇,誤。漢縣,屬合浦郡,後漢因,吳屬蒼梧郡,晉因,後屬新寧郡,宋、齊因,梁廢。在今新興縣南七十里。王莽之大允也。牢水自縣北流徑高要縣,入於鬱水。趙雲:按《漢志》合浦郡臨允縣下雲,牢水北至高要入鬱,過郡三,行五百三十里。守敬按:今曰羅銀水,出新興縣西南,東北流至高要縣南入西江。或以此水源流不過二百里,而以羅定州之龍水江當之。

鬱水南徑廣州朱作川,《箋》曰:孫雲,當作廣州。戴、趙改州。守敬按:南當作東。南海郡西, 水出焉。朱 訛作浪。戴改雲:此即《 水注》內所謂 水東別徑番禺者也。趙改同。

又南,守敬按:南下當有屈西二字。右納西隨三水,全雲:按西隨三水,即《葉榆水》篇所謂西隨水過交址,分爲五水,至東界,復爲三水者也。

又南徑四會浦水,上承日南郡盧容縣西古郎究守敬按:漢縣屬日南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在今越南富春承天省境,山溪瀨中,謂之究,見下。浦,內漕口,趙漕改浦。馬援所漕。守敬按:建武十九年,援徵交址事。水東南屈曲通郎湖,朱屈曲作曲屈,戴同,趙據黃本乙。會貞按:明抄本作屈曲。郎湖釋見下。湖水承金山郎究,會貞按:《齊書》,林邑有金山,金汁流出於浦。《續

漢志》盧容,劉《注》引《交州記》有采金浦,豈即金山金汁流出之浦乎?若然,則此即《齊書》之金山矣。又《御覽》八百十一引《林邑記》,從林邑往金山,三十日至。遠望嵯峨如赤城,照耀似天光。據《扶南記》從林邑至盧容浦口,僅二百餘里,[見下。]則非此山也。究水,北流,左會盧容壽泠二水。盧容水出西南區粟城南高山。山南長嶺連接天障嶺西。盧容水湊隱山遶西衛北,全據後文,校衍山南下二十字。趙刪同,戴仍。而東徑區粟城北,又東,右與壽泠水合,水出壽泠縣界。朱《箋》曰:《漢 地理志》交趾郡有麊泠縣,音麋零。《後漢 郡國志》同。《晉志》作麋泠。唯沈約《宋書 州郡志》作壽泠。晉武帝太康十年,分西卷立壽泠縣,屬日南郡。今《注》俱作壽泠,從《宋志》也。守敬按:麊泠當作 泠,見《江水》及《葉榆水》篇。漢屬交趾郡,此壽泠分西卷立,西卷爲漢日南郡治,相去甚遠,安得合之爲一?朱說誤。趙氏亦不辨駁何耶?據下文魏正始時有壽泠縣,則是吳立,而《宋志》謂晉太康時立,蓋吳立旋省,而晉復立乎?晉屬日南郡,宋、齊、梁因。在今越南右圻境。魏正始九年,林邑進侵至壽泠縣,以爲疆界,朱訛作界疆,戴、趙乙。守敬按:三國時,此爲吳境,故後文敘戰灣雲,吳赤烏十一年,魏正始九年,交州與林邑於灣大戰,此魏正始九年上,當有吳赤烏十一年句。後文承此,當刪去魏正始九年句,此與後事在一年,蓋一時事,而兩地分載耳。《三國志》略之。《通鑑》亦但言,是年吳交趾、九真夷賊攻沒城邑,不及林邑。即此縣也。區粟城南長嶺東,壽泠縣以水湊,全據後文校衍區粟城南長嶺東七字,戴、趙刪。守敬按:此言縣在區粟城南,下言水徑區粟城南,與上先言盧容水

出區粟城南高山,又言水東徑區粟城北同。故水得其名。隱山繞東全據後文校衍隱山繞三字,戴、趙刪。會貞按:《注》敘盧容水、壽泠水及後大源淮水、小源淮水,發端文多同,蓋以山水奇異相似,故摸寫之辭亦然,不覺其復。全多據後刪此,趙從之,似未達酈意,戴或刪或否,尤爲參差。徑區粟故城南。趙刪故字。會貞按:區粟始見《宋書》,而《梁書》敘宋時事,言區粟[原誤慄。]城在林邑北界,然《注》後文雲吳時交州與林邑大戰,初失區粟,則吳已有此名矣。酈氏稱城故西卷縣,近人或以西貢當之,則在林邑之西南,不合。故鄒代鈞《西征紀程》駁之。考古《志》 無區粟之名。應劭《地理風俗記》曰:日南故秦象郡,漢武帝元鼎六年開日南郡,治西卷縣。會貞按:《漢志》,日南郡,故秦象郡,武帝元鼎六年開,更名。應所本。《舊唐志》漢日南郡治朱吾,與此治西卷異,《漢》、《齊志》作卷,《續漢》、《晉》、《宋志》作卷。漢縣爲日南郡治。後漢、吳[《宋志》吳省郡。誤。]因,晉屬日南郡,宋、齊、梁復爲郡治。在今越南右圻廣南省境。《林邑記》曰:守敬按:《隋志》,《林邑國記》一卷,不着撰人名。兩《唐志》同。城去林邑步道四百餘里。《交州外城記》曰:朱域訛作城,戴、趙改。守敬按:《葉榆水》篇作《交州外域記》。從日南郡南去,到林邑國,四百餘里。守敬按:《梁書 林邑傳》,林邑去日南界四百餘里。準徑相符,然則城故西卷縣也。守敬按:二書一就區粟城言,去林邑四百餘里。一就日南郡言,去林邑里數同。日南治西卷縣,故知區粟城即西卷也。《地理

志》曰:水入海,有竹可爲杖。守敬按:錢坫、陳澧等皆不詳《漢志》西卷之水,王先謙謂以《注》證之,即盧容、壽泠二水合流以注海也,王莽更之曰日南亭。《林邑記》曰:其城治二水之間,三方際山,南北瞰水。守敬按:謂盧容、壽泠二水也。盧容水徑城北,壽泠水徑城南,故云南北瞰水。東西澗浦,流 城下。城西折十角,朱《箋》曰:此十字 。趙雲:按非也,折當作拆。《集韻》,拆、裂也,開也。言其城角作十字形開裂也。王隱《晉書》曰,何曾尊豪累世,蒸餅上不作十字不食。亦取開裂象形之義。會貞按:明抄本作拆,則趙謂當作拆是。但城角如何能作十字形,趙引何曾蒸餅爲說,穿鑿殊甚。十字當是一字之誤。周圍六里,一百七十步,東西度六百五十步,磚城二丈,上起磚牆一丈,朱此上並作磚,下作磚,後典衝下亦作磚。趙改磚作磚,以歸一律。戴皆改作 。會貞按:磚、磚、 同,《注》磚、磚互見,蓋酈氏故意錯出,故黃本、吳本並同。開方 孔。戴改 作隙,下同。守敬按:隙,古文作 。磚上倚板,板上五重層閣,閣上架屋,屋上架樓,樓高者七八丈,下者五六丈。會貞按:後文敘林邑城去磚城二丈,上起磚牆一丈,開方隙孔,磚上倚板,板上層閣,閣上架屋,屋上構樓,樓高者六七丈,下者四五丈。與此略同。此蓋仿都城爲之。城開十三門,凡殿南向,戴、趙殿上增宮字。守敬按:無宮字自通。黃、吳本並無宮字。屋宇二千一百餘間。市居周繞,朱繞上有匝字。趙刪雲:黃本作市居周居繞,亦誤,下居字衍

文,故知原文無匝字也。戴刪同。岨峭地險。戴岨作阻。故林邑兵器戰具,悉在區粟。朱故字訛在林邑下,趙同,戴移。多城壘,自林邑王範胡達始。守敬按:林邑建國,始於漢末區連,後範熊代立,熊死,子逸立,逸死,奴範文自立,文死,子佛立,俱見後。胡達爲佛之子。《晉書》但稱上疏貢金盤 及金鉦等物。此言多城壘自胡達始,足補史之闕。又諸農死,子揚邁立,楊邁死,子咄立,亦見後。林邑王因事見此《注》者凡九人。秦餘徙民,染同夷化,日南舊風,變易俱盡,巢棲樹宿,負郭接山,榛棘蒲薄,騰林拂雲,幽 冥緬,非生人所安。區粟建八尺表,日影度南八寸,守敬按:二語,《齊書 林邑傳》同。自此影以南,在日之南,故以名郡。望北辰星,落在天際,日在北,故開北戶以向日,此其大較也。守敬按:《通典》林邑,五月立表,日在表北,影在表南九寸一分。自北影之南,故開北戶以向日,此大較也。開北戶以向日,《吳都賦》文。範泰《古今善言》曰:朱《箋》曰:《隋志》,宋車騎將軍範泰撰《古今善言》三十卷。日南張重,舉計入洛。正旦大會。明帝問:日南郡北向視日邪?[二六]重曰:今郡有云中、金城者,不必皆有其實。朱不必訛作必不,戴、趙乙,會貞按:《安南志略》十五作不必。日亦俱出於東耳。會貞按:《後漢書》曰,張重,字仲篤,明帝時舉孝廉。帝曰,何郡小吏?答曰,臣日南吏。帝曰,日南郡人應向北看日。答曰,臣聞雁門,不見累雁爲門,金城郡不見積金爲郡。臣雖居日南,未嘗向北看日,

[見《御覽》四。]與此可參異同。至於風氣暄暖,日影仰當,官民居止隨情,面向東西南北,回背無定。人性兇悍,果於戰 ,便山習水,不閒平地。會貞按:《晉書 林邑傳》四時暄暖,無霜無雲,其俗皆開北戶以向日,至於居止,或東西無定,人性兇悍云云同。古人云:五嶺者,天地以隔內外,會貞按:《漢書 嚴助傳》載淮南王安上書,諫伐南越,曰,越與中國異,限以高山,人 所絕,天地所以隔外內也。 綿途於海表,顧九嶺而彌 ,非復行路之徑岨,戴改阻。信幽荒之冥域者矣。壽泠水自城南,朱作自西南,《箋》曰:宋本自城西南。趙增城字,戴改西作城,守敬按:上言水徑城南,則當承上作自城南,不得轉言西南也。明抄本作自城東南,尤誤。東與盧容水合,趙以東字爲衍而刪之。守敬按:此東字非衍,惟下句東字上當有又字耳。東注郎究究水,所積下潭爲湖,謂之狼湖戴、趙依上下改狼作郎。守敬按:《地形志》唐縣之郎山,《隋志》作郎山,蓋二字音同通用故。酈氏好奇,《滱水注》郎山、狼山互見,此亦郎、狼錯出,與本篇磚、磚字一例。浦口。有秦時象郡,墟域猶存。會貞按:《史記 始皇本紀》三十三年,置象郡,在二十六年分天下爲三十六郡後。《漢志》,日南郡,故秦象郡。《晉志》,盧容,象郡所居。謂秦象郡也。此《注》於壽泠水與盧容水合流後,稱浦口有秦時象郡,則郡正在盧容縣地矣。自湖南望,外通壽泠,從郎湖入四會浦。朱訛作漕,下同。戴、趙改浦。元嘉二十年,以林邑頑兇,歷代難化,恃遠

負衆,慢威背德。北寶既臻,南金闕貢,乃命偏將,與龍驤將軍交州刺史檀和之,陳兵日南,修文服遠。二十三年,揚旌從四會浦口,入郎湖。軍次區粟,進逼圍城,以飛梯雲橋,[二七]懸樓登壘。鉦鼓大作,虎士電怒,風烈火揚,城摧衆陷,斬區粟王範扶龍首,十五以上,坑截無赦,朱坑作戮,趙同,戴改。會貞按:明抄本作坑,《御覽》三百六十六引此同。樓閣雨血,填屍成觀。朱成訛作城。趙改雲:謂築成京觀也。戴改同。守敬按:《晉書 南蠻傳》,林邑自孫權以來,不朝中國。《宋書 南夷傳》,元嘉十二、十五、十六、十八年,頻遣貢獻,而寇盜不已,所貢亦陋薄。二十三年,使龍驤將軍,交州刺史檀和之討之,遣振武將軍宗 受和之節度,進軍向區粟城。陽邁遣大帥範扶龍大戍區粟。盡銳攻城,克之。斬扶龍大首。是範扶龍大四字姓名,爲陽邁大帥,非區粟王也。[《梁書》作範扶龍,無大字。]此段 檀和之破區粟,與沈約文多異,當本他家《宋書》。

自四會南入,得盧容浦口。晉太康三年,省日南郡屬國都尉,朱郡訛作部,戴、趙改。以其所統盧容縣,置日南郡,及象林縣之故治。《晉書地道記》曰:郡去盧容浦口二百里,故秦象郡,象林縣治也。朱象郡訛作象林郡,《箋》曰:孫雲,當作象郡。戴、趙刪林字。守敬按:象林縣當作林邑縣,此涉上象林縣而誤,詳見後典衝下。永和五年,徵西桓溫

遣督護滕畯,率交、廣兵伐範文於舊日南之盧容縣,爲文所敗,即是處也。朱《箋》曰:《晉書》雲,範文襲九真,害士庶十八九,徵西督護滕畯率交、廣之兵,伐文於盧容,爲文所敗。舊本作膠畯、交會, 也。退次九真,更治兵,文被創死,子佛代立。七年,畯與交州剌史楊平,復進軍壽泠浦,入頓郎湖,討佛於日南故治。佛蟻聚連壘五十餘里,畯平破之。佛逃竄川藪,遣大帥面縛請罪軍門。遣武士陳延勞佛,朱脫士字,又佛下衍子字,戴、趙增、刪。與盟而還。守敬按:《梁書 海南諸國傳》,永和五年,文死,子佛立,猶屯日南。徵西桓溫遣督護滕畯、九真太守灌邃討之。佛嬰城固守,邃令畯盛兵於前,邃帥勁卒七百人,自後踰壘而入,佛衆驚潰,邃追至林邑,佛乃請降。又《晉書 穆帝紀》永和九年,交州刺史阮敷討林邑範佛於日南,破其五十餘壘。在滕畯後,可爲此連壘五十餘里之證。康泰《扶南記》曰:從林邑至日南盧容浦口,可二百餘里。從口南發。往扶南諸國,常從此口出也。故《林邑記》曰:盡紘滄之徼遠,極流服之無外,地濱滄海,衆國津徑。鬱水南通壽泠,朱鬱水作鬱林,又南下衍倉字,《箋》曰:林一作水。戴、趙改水,刪倉字。即一浦也。浦上承交趾郡南都官塞浦。《林邑記》曰:浦通銅鼓外,越安定黃岡心口,蓋藉度銅鼓即越駱也。戴以越駱爲訛,乙作駱越。全本乙同。會貞按:駱越見《漢書 賈捐之傳》,然《呂氏春秋 本味》篇稱味之

美者,越駱之菌,則酈氏有據。有銅鼓,因得其名。馬援取其鼓以鑄銅馬。

至鑿口,馬援所鑿,守敬按:《寰宇記》軍寧縣下雲,鑿口,即馬援開石道處。《廣州記》雲,馬援鑿真山,即石爲堤,以遏海波,自是不復遇海漲。內通九真、浦陽。《晉書地道記》九德郡有浦陽縣。《交州記》曰:鑿南塘者,九真路之所經也,去州五百里。建武十九年,馬援所開。《林邑記》曰:外越紀粟望都。趙雲:按此處似缺一字。紀粟出浦陽,渡便州至典朱作與,《箋》曰:宋本作典。戴、趙改。由,渡故縣至鹹驩。鹹驩屬九真。鹹驩已南, 麂朱作麑,《箋》曰:宋本作麂。戴、趙改麂。守敬按:明抄本作麂。滿岡,鳴咆命疇,[二八]警嘯聒野。孔雀飛翔,蔽日籠山。渡治口,朱口訛作日,《箋》曰:一作口。戴、趙改口。守敬按:明抄本作口。至九德。按《晉書地道記》有九德縣,《交州外域記》曰:朱訛作城,戴、趙改。九德縣屬九真郡,在郡之南,與日南接。蠻盧轝居其地,死,子寶綱代,孫黨服從吳化,定爲九德郡,又爲 之。《林邑記》曰:九德,九夷所極,故以名郡。郡名所置,周越裳氏之夷國。會貞按:《晉志》,九德郡,周時越常氏國。《周禮》九夷,遠極越裳。會貞按:《周禮 職方氏》先總稱四夷,謂四方之夷,接分舉八蠻云云,皆夷也。《爾雅 釋地》、《周書 旅獒》、《禮記 明堂位》,皆以九夷爲東方之夷,酈氏則因

《林邑記》以九德爲九夷所極,而悟《周禮》之八蠻亦夷,遂變稱九夷實之。白雉象牙,重九譯而來。會貞按:《後漢書 馬融傳 注》引《尚書大傳》,周成王時,越裳氏重九譯而貢白雉。崔豹《古今注》作貢白雉一,黑雉二,象牙一,此言白雉象牙,蓋兼採之。

自九德通朱作道,《箋》曰:宋本作通。戴、趙改。類口,水源從西北遠荒,徑寧州界來也。會貞按:《漢志》巂唐有類水,西南至不韋。《晉志》屬寧州永昌郡。《若水》篇類水注蘭倉水,此因名同而牽合爲一也。九德浦內徑越裳究、九德究、南陵究。按《晉書地道記》九德郡有南陵縣,晉置也。朱《箋》曰:《宋書 州郡志》,交州九德郡南陵縣,晉武帝立。笠芝《扶南記》朱芝作枝,戴、趙改。會貞按:芝字是也。說見《河水注》一。山溪瀨中謂之究。《地理志》曰:郡有小水五十二,並行大川,皆究之謂也。趙雲:按《漢志》九真郡下雲,有小水五十二,並行八千五百六十里。

《林邑記》曰:義熙九年,交趾太守杜慧期[二九]朱期訛作度,下同。戴、趙同。會貞按:《宋書 杜慧度傳》,義熙七年,除交州刺史,其弟慧期則交趾太守也。故《梁書》以義熙九年與林邑戰爲杜慧期事。至《通鑑》稱,是年林邑範胡達,寇九真,杜慧度擊斬之。是本《晉書 安帝紀》指交州刺史杜慧度,非謂交趾太守,太守自慧期也,今訂。造九真水口,朱訛作日,趙同,戴改口。與林邑王範胡達

戰,擒斬胡達二子,虜獲百餘人,胡達遁。朱訛作限。趙同,雲:按此處有脫文,蓋言胡達保險自固。戴改遁。五月,慧期自九真水歷都粟浦,復襲九真。長圍跨山,重柵斷浦,驅象前鋒,接刃城下,連日交戰,殺傷乃退。會貞按:《梁書 海南諸國傳》,義熙九年,林邑王須達寇九真,行郡事[與《交趾》太守異。]杜慧期與戰,斬其息交龍王甄知及其將範健等,俘須達息那能及虜獲百餘人。《地理志》曰:九真郡,漢武帝元鼎六年開,治胥浦縣。王莽更之曰驩成也。朱成作城,戴、趙改。《晉書地道記》曰:九真郡有松原縣。《林邑記》曰:松原以西,鳥獸馴良,不知畏弓。寡婦孤居,散發至老。南移之嶺, 不踰仞。倉庚懷春於其北,翡翠熙景乎其南,雖嚶讙接響,城隔殊非,獨步難遊,俗姓塗分故也。

自南陵究出於南界蠻,會貞按:上言蠻盧轝居九德之南,南陵蓋亦蠻所居,故言自南陵出南界蠻也。進得橫山。永和三年,範文侵交州,於橫山分界,朱訛作太和三年,戴、趙同。會貞按:《晉書 南蠻傳》,永和三年,文告交州刺史朱蕃,求以日南北鄙橫山爲界。文沒於永和五年,不及太和時也,則當作永和無疑,今訂。盛慶紱《越南地輿圖說》,橫山在廣平省,接河靜省界,自遠迢迢而來,重山 迭嶂,橫亙至海,隱若長城。度比景廟,會貞按:比景縣見下,廟在縣之北。由門浦至古戰

灣, 赤烏十一年,魏正始九年,朱九作元。趙改雲:吳赤烏十一年,當魏正始九年,元字誤。戴改同。全雲:五字《注》中《注》。交州與林邑於灣大戰,初失區粟也。

渡盧容縣,日南郡之屬縣也。自盧容縣至無變朱訛作戀,《箋》曰:無戀,未詳。漢九真郡有無編縣,恐是無編之 。趙改變雲:按卷末有無變水,戀當作變,未可以九真無編當之。全、戴改同。守敬按:無變水出日南郡西,東入海。此正日南之地也,趙訂審矣。越烽火,守敬按:《史記 周本紀 正義》,燧皆山上安之,此烽火蓋即所安之山,取以爲名也。至比景縣,守敬按:兩《漢》、《晉》、《齊志》作比,《宋志》作北。漢縣屬日南郡,後漢、魏、晉、宋、齊、梁因。在今越南所境。日中,頭上影當身下,戴改此及下三影字作景。守敬按:《顧氏家訓》,《尚書》惟影響、《周禮》土圭測影等,當爲光景之景。至晉葛洪《字苑》始加 爲影。[三〇]而治《尚書》、《周禮》諸書者,並從之。酈氏好奇,亦猶是也。與影爲比。如淳曰:故以比影名縣。守敬按:《漢志》顏《注》引如淳曰,日中於頭上,景在己下,故名之。此引用其說,而置如淳曰三字於末句上,以示變化。闞駰曰:比讀蔭庇之庇,影在己下,言爲身所庇也。全雲:吳仁杰曰,《考古編》雲,《舊唐志》景州北景縣,晉將灌邃破林邑,五月五日,即其地立表,表在北,日景在南,故郡名日南,縣爲北景。按唐命太史往安南測日景,亦云然。然王充謂從日南還者問之,曰,不盡然,蓋惟五月日景在

南,常時則不然也。按《水經》比景縣音芘影,言影爲身所芘。此《爾雅》所謂距齊州以南戴日者也。《宋書 州郡志》亦作北景,蓋後來傳習成訛,立爲異義耳。斗南以比景爲北景,豈所見前、後《漢志》有別本與?會貞按:《文選 吳郡賦 注》,漢武置北景縣。《後漢紀》梁冀更封北景都鄉侯,乃兩漢又作北景之據。《林邑記》曰:渡比景至朱吾,朱比訛作庇,戴、趙改。趙並改渡作度。會貞按:漢朱吾縣屬日南郡,吳、晉、宋、齊、梁因。在今越南富春京承天省境。朱吾縣浦,今之封界。會貞按:吳時,林邑侵壽泠,以爲疆界。朱吾在壽泠之北,蓋後又有蠶食。故《林邑記》以爲朱吾今之封界。朱吾以南,有文狼人,野居無室宅,依樹止宿,魚食生肉,採香爲業,與人交市,若上皇之民矣。守敬按:《御覽》九百八十一引《林邑記》朱吾以南云云,與此段同。是酈所本。人野作野人,[《初學記》八引同。]而食上脫一字。《寰宇記》引魚作漁,當從之。戴、趙仍人野之訛,又臆移魚字於生字下,皆失考。惟《寰宇記》載於 州下,作蒼梧以南,與《御覽》一百七十二引同,蓋承《通典》 州,百文朗國,有文朗水[即此文狼究。]之誤。《元和志》, 州,古夜郎國地,今新昌縣有夜郎溪。夜郎東接交趾,或是也。與文狼無涉。縣南有文狼究,下流徑通。《晉書地道記》曰:朱吾縣屬日南郡,去郡二百里。此縣民,漢時不堪二千石長吏調求,引屈都幹爲國。會貞按:《晉書》,範文攻屈都乾等國。玩《注》文意,此國當寇之誤。考《御覽》七百九十引《外國傳》,從西屠國[西屠見卷末。]南去百餘里,到波遼國,從波遼南去,乘船可三千里,到屈都幹國。地有

人民,可二千餘家,皆曰朱吾縣民,叛居其中。此引屈都幹爲寇所由來也。《林邑記》曰:屈都,夷也。朱吾浦內通無勞湖,會貞按:晉武分北景立無勞縣,屬日南郡。宋、齊因。《方輿紀要》梁、陳閒廢,在今越南右圻廣南省境。無勞究水通壽泠浦。元嘉元年,交州刺史阮彌之徵林邑,會貞按:元年字有誤。據《歷代史表》阮彌之爲交州刺史,在元嘉七、八、九三年,元與九形近,當九之誤。《宋書 南夷傳》,元嘉八年,陽邁遣棲船百餘寇九德,入四會浦口。交州刺史阮彌之遣隊主相道生三千人越討,攻區粟城不克,引還。與此《注》所敘不同,當非一事。蓋相道生攻區粟在八年,阮謙之襲區粟在九年也。楊邁出婚,不在。戴改楊作陽,下同。會貞按:《宋書》、《梁書》、《南史》作陽邁,《齊書 南夷傳》作楊邁。奮威將軍阮謙之領七千人,先襲區粟,以過四會,戴以改已。未入壽泠,三日三夜,無頓止處。凝海直岸,遇風大敗。楊邁攜婚都部伍三百許船,來相救援。謙之遭風,餘數船艦,夜於壽泠浦裏相遇,闇中大戰,謙之手射楊邁柁工,船敗縱橫。崑崙單舸,會貞按:《御覽》七百八十六引《南州異物志》,扶南國諸屬,皆有官長,及王之左右大臣,皆號爲崑崙,林邑國皆同。接得楊邁。謙之以風溺之餘,制勝理難,自此還渡壽泠,至溫公浦。守敬按:溫公浦及下溫公壘俱以溫放之得名。浦爲放之往林邑所經,壘爲攻林邑所築,蓋林邑震於放之兵威,故並取以爲名。昇平三年,溫放之

徵範佛於灣分界陰陽圻,朱作折,《箋》曰:宋本作圻。全、戴、趙改圻。守敬按:放之徵林邑,詳下,其至此所指之地,史文略之。入新羅灣,至焉下,一名阿賁浦,入彭龍灣,隱避風波,即林邑之海渚。元嘉二十三年,交州剌史檀和之破區粟已,飛旍蓋海,將指典衝,於彭龍灣上鬼塔,與林邑大戰,守敬按:元嘉二十三年,檀和之破區粟,詳上。典衝爲林邑都。和之於城外東橋大戰,見下。所云溫公浦、新羅灣、焉下、彭龍灣,皆自區粟至典衝漸次而南之地。下神祠鬼塔在城內,非此鬼塔也。還渡典衝。林邑入浦,令軍不進,朱不訛作大趙改大,戴改同。守敬按:非也,觀下持重故也,則當作不進,今訂。持重故也。浦西即林邑都也,治典衝,去海岸四十里。守敬按:《梁書 林邑傳》,城去海百二十里。徐延旭《越南輯略》,典衝即今越南之廣南省,去海岸四十里。處荒流之徼表,守敬按:《吳志 薛綜傳》,荒流之表,禍福尤甚。國越裳之疆南,守敬按:《梁書》,林邑國,古越裳之界,下言九德,周越裳氏之夷國。林邑北連九德,是在越裳之南也。秦、漢象郡之象林縣也。守敬按:《齊書 南夷傳》,林邑國,秦時故林邑縣也。《晉書》、《梁書》並雲,林邑國本漢象林縣,《南史》同。故《通典》、《寰宇記》謂秦林邑縣地,漢爲象林縣,此言秦、漢象郡之象林縣,異,秦字當衍。東濱滄海,守敬按:上引《林邑記》地濱滄海。西際徐狼,守敬按:《晉書》,範文攻徐狼等國。據本篇下雲,船官川源徐狼,則徐狼當在西。盛慶紱《越南地

輿圖說》謂徐狼後改名瓜哇,稱《疆域一統志》瓜哇北抵呂城國,言西際,未的。南接扶南,守敬按:扶南見後。北連九德,守敬按:《齊書》,林邑國北連九德。《梁書》同。後去象林,復林邑之號。朱無復字,戴、趙同。守敬按:秦之林邑縣,漢改爲象林,至是仍稱林邑國,象林復林邑之號方合,今訂。建國起自漢末。初平之亂,守敬按:《後漢書 南蠻傳》,順帝永和二年,日南象林徼外蠻夷區憐等數千人,攻象林縣,殺長吏。與此言起自初平異。人懷異心,象林功曹姓區,有子名連,趙雲:按《梁書》連作逵,[按《毛傳》作達。]戴改逵,下同。守敬按:《御覽》五十二引此作連,《晉書》、《隋書》、《南史》、《明史》同。《後漢書》、《通典》作區憐。憐、連音同,尤作連之證。是《梁書》乃誤字。世人謂趙、戴相襲爲暗合,戴氏何竟獨與趙皆據《梁書》耶?知此百喙不能爲戴氏解矣。又《晉書》功曹姓區,有子名連。與此同。《梁書》謂即功曹姓名,蓋省文耳。攻其縣,殺令,自號爲王。值世亂離,林邑遂立,後乃襲代,傳位子孫。三國鼎爭,未有所附。 有交土,與之鄰接,守敬按:《通典》林邑國,吳時通使。進侵壽泠,以爲疆界。守敬按:前雲魏正始九年,林邑進侵至壽泠,以爲疆界。自區連以後,國無文史,失其纂代,世數難詳,宗胤滅絕,無複種裔。外孫範熊代立,人情樂推。後熊死,子逸立。有範文,日南西卷縣夷帥範稚奴也。朱訛作夷師雅夷奴也,《箋》曰:《晉書》作夷帥範椎奴也。戴依改。趙改夷帥稚家奴

也。守敬按:《齊書》作範稚奴,《梁書》作範稚家奴,《南史》作範幼家奴,幼、稚義同,則稚字是。故《寰宇記》亦作稚,此作雅,《晉書》作椎,並誤。戴、趙改雅作椎,失之,今訂。文爲奴時,山澗牧牛,朱牛作羊,戴、趙同。守敬按:《晉書》、《梁書》、《南史》、《寰宇記》並作牧牛,與《書鈔》一百二十三、《御覽》三百十五引《林邑記》同,則此羊爲牛之誤無疑,今訂。於澗水中,得兩鱧魚,戴改鱧作鯉,下同。守敬按:《御覽》五十二引此作鯉。《晉書》、《寰宇記》作鯉同。似戴改有據,然黃省曾本作澧,《梁書》、《南史》同,據《書鈔》一百二十三、《御覽》三百十五引《林邑記》作鱧,竊以鱧字是。凡作鯉者,皆後人改。隱藏挾歸,規欲私食。郎知檢求,會貞按:僕稱主曰郎,見《唐書 宋璟傳》。文大 懼,起託雲:將礪石還,非爲魚也。郎至魚所,見是兩石,信之而去。文始異之。石有鐵,文入山中,就石冶鐵,鍛作兩刀。舉刀向鄣,因祝曰:守敬按:《御覽》五十二、《事類賦注》七引此作 。《集韻》,祝或作 。鱧魚變化,冶石成刀,斫石鄣破者,是有神靈,朱訛作靈神。趙乙與下合,雲:以《御覽》文校改。戴乙同。守敬按:《御覽》、《事類賦注》引亦作靈神,《晉書》作神靈。文當治此,趙改治作得。爲國君王。斫不入者,是刀無神靈。進斫石鄣,如龍淵、干將之斬蘆 。朱 訛作臺,《箋》曰:《御覽》[按見五十二。]作蘆 。戴、趙改 。由是人情漸附。今斫石尚在,魚刀猶存,傳國子孫,如斬蛇之劍也。守敬按:

《御覽》九百三十七引《林邑國記》,範文得鱧魚,變爲鐵,斫石如斬蘆。世傳魚刀。漢高斬蛇劍,晉惠帝時,武庫火,焚之。見《晉書 輿服志》。稚嘗使文遠行商賈,北到上國,多所聞見,以晉愍帝建興中,南至林邑,教王範逸,製造城池,繕治戎甲,經始廓略。朱廓訛作廟,《箋》曰:宋本作廓。趙、戴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廓。王愛信之,使爲將帥,能得衆心。文讒王諸子,或徙或奔,王乃獨立。成帝咸和六年死。守敬按:《晉書》在成帝鹹康二年,《通典》、《寰宇記》、《通鑑》同。《梁書》在鹹康三年,《南史》同。此作咸和六年,異。無胤嗣。文迎王子於外國,海行取水,置毒椰子中。朱訛作柳子,《箋》曰:當作椰子。趙改椰,戴改●。守敬按:椰與●同。《御覽》九百七十二引《交州記》,椰子有漿,截花,以竹筩承取汁作酒,飲之亦醉。飲而殺之,遂脅國人,自立爲王。取前王妻妾,置高樓上,有從己者,取而納之,不從己者,絕其飲食而死。朱而作乃,趙同,戴改。守敬按:自建國以下,《晉書 南蠻傳》、《梁書 海南諸國傳》敘區連、範文等事,略同,而不如此詳。《江東舊事》雲:範文,本揚州人,少被掠爲奴,賣墮交州。年十五六,遇罪當得杖,畏怖,因逃,隨林邑賈人渡海遠去,沒入於王,大被幸愛。經十餘年,王死,文害王二子,詐殺侯將,自立爲王,威加諸國。趙雲:按《通鑑 晉紀》,成帝鹹康二年初,日南夷帥範稚,有奴曰範文,後至林邑,林邑

王範逸愛信之。是歲,逸卒,文詐迎逸子於他國,置毒於椰酒而殺之。文自立爲王。於是出兵攻大岐界、小岐界、式僕、徐狼、屈都、幹魯、扶單等國,皆滅之。篇中所紀諸地名,皆夷王國也。屈都、徐狼並見前。或夷椎蠻語,會貞按:《文選 王元長〈曲水詩序〉 注》引揚雄《蜀王本紀》,蜀之先,人民椎髻左言。《論衡 率性》篇,南越王趙佗化南夷之俗,椎髻箕坐。此夷椎,蓋謂夷之椎髻也。口食鼻飲,會貞按:《漢書 賈捐之傳》,駱越之人,相習以鼻飲。《御覽》七百八十六引裴淵《廣州記》,晉興有鳥滸人,以鼻飲水,口中進噉如故。又八百四十九引《永昌郡傳》,獠民口嚼食,並以鼻飲水。皆與此所指同。或雕面鏤身,會貞按:《御覽》七百九十引《異物志》,雕題國,畫其面及身,刻其肌而青之,或若錦衣,或若魚鱗。狼●裸種,朱作脫裸種,《箋》曰:孫雲,脫上疑缺一字。趙脫下增衣字,戴增狼字,改脫作●。會貞按:明抄本脫作●,則戴訂是。後文雲:外名狼●,所謂裸國者也。漢魏流赭,趙雲:按《漢書 刑法志》雲,赭衣塞路,蓋罪人之服,法雲流赭,謂徙人也。會貞按:《吳志 薛綜傳》,漢武開九郡,設交址刺史以鎮之。自斯以來,頗徙中國罪人雜居其閒。三國時,交、廣爲吳境,酈氏言漢魏者,蓋以魏爲正統。如《江水注》雲,夏口城,魏黃初四年,孫權所築。此篇前雲,魏正始九年,林邑進侵至壽泠以爲疆界也。鹹爲其用。建元二年,攻日南、九德、九真,百姓奔迸,千里無煙,乃還林邑。會貞按:《晉書 南蠻傳》,永和三年,文率其衆,攻陷日南,害太守夏侯覽,殺五六千人。餘奔九真,剷平西卷縣城,遂據日南。既而文還林邑。是歲,交州刺史朱蕃,使督

護劉雄戍日南,文復攻陷之。四年,又襲九真,害士卒十八、九。又《梁書 海南諸國傳》言,文再攻陷日南同,而襲九真,害士卒,作進寇九德,殘害士民。此以攻日南、九德、九真,皆爲建元二年事,則在永和前,豈傳聞異辭乎?

林邑西去廣州二千五百里,會貞按:林邑去廣州甚遠,何止二千五百里,且中隔交州,亦不得舍交州而別舉廣州。據《寰宇記》漢於交趾郡南三千里,置日南郡,林邑在日南郡南界四百里,交州治交趾郡,計林邑去交州三千四百里,此廣州當作交州,二千五百里,二當三之誤。城西南角高山長嶺,連接天鄣嶺,北接澗。大源淮水出 遠界,三重長洲,隱山遶西衛北迴東,朱作衛山回東,《箋》曰:山,舊本作北。戴改北。趙改曲街回北,雲:下曲街回東可證。守敬按:明抄本、黃本並作北。其嶺南開澗,小源淮水出松根界,上山壑流,隱山繞南曲街回,東合淮流,以注典衝。其城西南際山,東北瞰水,重流浦,周繞城下。東南外,因傍薄城,東西橫長,南北縱狹,北邊西端,朱西訛作兩,趙同,戴改。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西。回折曲入。城周圍八里一百步,磚城二丈,會貞按:《隋書 林邑傳》,林邑以磚爲城,蜃灰塗之。上起磚牆一丈,朱牆訛作城,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牆。開方 孔,磚上倚板,朱脫 字,戴、趙增。會貞按:前區粟城下引《林邑記》,有

上倚板之文。板上層閣,閣上架屋,屋上構樓。高者六七丈,下者四五丈。飛觀鴟尾,迎風拂雲,緣山瞰水,騫翥嵬 。但製造壯,拙稽古。夷俗城開四門,東爲前門,當兩淮渚濱,於曲路有古碑,夷書《銘》贊前王胡達之德。會貞按:區粟城下雲,多城壘,自林邑王範胡達始,然則胡達蓋具有雄心者。西門當兩重,北迴上山,山西即淮流也。南門度兩重,對溫公壘。昇平二年,交州刺史溫放之,殺交趾太守杜寶別駕阮朗,朱脫杜字,朗訛作郎。趙據《晉書》增改。戴增改同。會貞按:《晉書 穆帝紀》交州刺史溫放之,討林邑在昇平三年。放之,溫嶠子,《晉書》附《嶠傳》言,將徵林邑,交址太守杜寶,別駕阮朗並不從,放之以其沮衆,誅之,勒兵而進,遂破林邑而還。比此《注》爲略。遂徵林邑,水陸累戰,佛保城自守,重求請服,聽之。今林邑東城南五里,有溫公二壘,是也。會貞按:《安南志略》八,林邑城東五里,有溫公三壘,異。北門濱淮,路斷不通。城內小城,周圍三百二十步,合堂瓦殿,南壁不開,兩頭長屋,脊出南北。南擬背曰西區城,內石山順淮面陽,開東向殿,飛檐鴟尾,青璅丹墀,朱璅訛作 ,趙改,戴改瑣。會貞按:黃省曾本作璅,與瑣同。《漢書 元后傳》,僭上赤墀青瑣。榱題桷椽,多諸古法。閣殿上柱,高城丈餘五,會貞按:高城丈餘五,謂高一丈有五尺也。《淄水注》,高九丈北降丈五。牛屎為 。牆壁青光回度,

朱《箋》曰:當作迴廊。趙雲:按非也。回度猶言回行也。曲掖綺牖,紫窗椒房,嬪媵無別,宮觀,路寢,永巷,共在殿上,臨踞東軒,徑與下語。戴改徑作徑。子弟臣侍,皆不得上。屋有五十餘丘,朱《箋》曰:與區同,全、戴改區。連甍接棟,檐宇相承。朱相作如,《箋》曰:宋本作相承。趙雲:按如字不誤,乃瞻望擬議之詞。戴改相。神祠鬼塔,朱《箋》曰:舊本作神幹。趙雲:按祠字不誤。小大八廟,層臺重榭,狀似佛剎。郭無市裏,邑寡人居,海岸蕭條,非生民所處,而首渠以永安,養國十世,豈久存哉?元嘉中,檀和之徵林邑,其王楊邁,舉國夜奔竄山藪。據其城邑,收寶巨億。會貞按:《宋書 南夷傳》,元嘉二十三年,檀和之伐林邑,乘勝追討,即克林邑。陽邁父子,並挺身奔逃,所獲珍異,皆是未名之寶。《梁書》,又銷其金人,得黃金數十萬金。軍還之後,楊邁歸國,家國荒殄,朱作●,《箋》曰:當作殄。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乃殄之俗體。時人靡存,躊 崩擗,憤絕復甦,即以元嘉二十三年死。初、楊邁母懷身,夢人鋪楊邁金席,與其兒落席上,金色光起,[三一]朱金字訛在上句席字上,趙據黃本移,戴移同。昭晰豔曜。朱晰訛作晰、戴、趙改。會貞按:黃本作 。《說文》,昭晢,明也。《集韻》, 同晢。華俗謂上金爲紫磨金,夷俗謂上金爲楊邁金。父胡達死,會貞按:《梁書 林邑傳》陽邁之父爲諸農。《南史》同。上距胡達凡數世,則此胡達字

誤,當作諸農。襲王位,能得人情,自以靈夢,爲國祥慶。其太子初名咄,楊邁死,咄年十九,代立,慕先君之德,復改名楊邁。昭穆二世,父子共名,[三二]知林邑之將亡矣。會貞按:自初楊邁母至能得人情,《林邑記》文,引見《御覽》三百九十八。《齊書 南夷傳》宋永初元年,林邑王楊邁初產云云, 邁事略同。又言楊邁死,子咄立,慕其父,復改名楊邁。顧炎武《郡國利病書》,元至元二十二年,安南王陳日烜僭稱大越皇帝,襲其父名威晃。父子同名,猶林邑楊邁也。其城隍之外,林棘荒蔓,榛梗冥鬱,藤盤筀秀,會貞按:筀音桂,竹名。《中山經》,丙山多筀竹。參錯際天。其中香桂成林,氣清煙澄。桂父,縣人也,棲居此林,服桂得道。朱《箋》曰:《列仙傳》雲,桂父,象林人也,色黑而時白,時黃、時赤,南海人爭事之。常服桂及葵,以龜腦和之,千丸十斤桂。今荊州之南,尚有桂丸焉。會貞按:《初學》二十三引裴氏《廣州記》,桂父常食桂葉,見知其神,尊事之,一旦與鄉曲別,飄然入雲。時禽異羽,翔集閒關,兼比翼鳥,不比不飛,會貞按:《爾雅 釋地》,南方有比翼鳥,不比不飛,謂之鶼鶼。鳥名歸飛,鳴聲自呼,會貞按:《御覽》九百二十八引俞益期《與韓豫章箋》,林邑有鳥,名歸飛。此二語蓋承用俞說,下引俞書,則不復明言以避復。此戀鄉之思孔悲,桑梓之敬成俗也。豫章俞益期,性氣剛直,不下曲俗,容身無所,遠適在南,會貞按:《安南志略》十,作遠適日南。《與韓康伯書》曰:惟

檳榔樹,最南遊之可觀,但性不耐霜,不得北植,不遇長者之目,令人恨深。會貞按:《類聚》八十七引俞益期《箋》至恨深止。可觀下敘檳榔子既非常云云,凡二十四語。《御覽》九百七十一引至恨深同。中 檳榔稍略,而其屈如覆虹其中如縋繩十字,出《類聚》外,皆極言其可觀,而酈氏刪之。嘗對飛鳥戀土,增思寄意。謂此鳥其背青,其腹赤,朱腹作腸,《箋》曰:當作腹。戴、趙改。丹心外露,鳴情未達,終日歸飛,飛不十千,路餘萬里,朱餘作由,《箋》曰:宋本作餘,戴、趙改。何由歸哉!

九真太守任延,始教耕犁,俗化交土,風行象林,知耕以來,六百餘年,守敬按:《後漢書 任延傳》,建武中,延爲九真太守,俗不知牛耕,延令鑄作田器,教之墾闢田疇。時交址太守錫光化聲侔於延,領南華風,始於二守。因風行象林故,酈氏敘延事於此,計自後漢初至酈氏時四百餘年此六百字誤。火耨耕藝,法與華同,守敬按:《史記 平準書》,江南火耕水耨。《集解》應劭曰,燒草下水種稻,草與稻並生,因悉芟去,復下水灌之,草死,獨稻長,所謂火耕水耨也。《貨殖傳》亦云火耕水耨。名白田,種白谷。守敬按:《晉書 傅玄傳》,白田收至十餘斛,水田收數十斛。白田豈陸地之田乎?七月火作,守敬按:《御覽》八百三十九引此作七月大作。《安南志略》十五,作五月作。考《齊民要術》引《異物志》,稻,一歲夏冬再種出交趾。稱夏則五月字是,以下十二月作例之,則火

字當衍,改大亦非。十月登熟,名赤田,種赤谷。十二月作,四月登熟,所謂兩熟之稻也。守敬按:《吳都賦》,國稅再熟之稻。又《初學記》八引《廣志》,南方地氣暑熱,一歲田三熟,冬種春熟,春種夏熟秋種冬熟。與此兩熟又異,蓋別一地。至於草甲萌芽,朱至訛作更,《箋》曰:更,宋本作至。戴、趙改至。又曰:草甲舊本作草更。趙雲:按甲字不誤。《易》曰,百果草木皆甲拆。《後漢書 章帝紀》雲,方春生養,萬物孚甲。《注》雲,葉裏白皮也。谷月代種,穜稑早晚,無月不秀,耕耘功重,收穫利輕,熟速故也。守敬按:《御覽》八百三十九引俞益期《箋》,交趾稻再熟,而草深,耕種收谷薄。米不外散,恆爲豐國。桑蠶年八熟繭。守敬按:《御覽》八百二十五引《林邑記》,九真郡,蠶年八熟,繭小輕薄,絲弱細。《吳都賦》李《注》引劉欣期《交州記》,一歲八蠶繭出日南。《三都賦》所謂八蠶之者矣。守敬按:《吳都賦》鄉貢八蠶之。其崖小水羃棡,朱崖字訛在小水下,趙同,戴移。常吐飛溜,或雪霏沙漲,清寒無底,分溪別壑,津濟相通。其水自城東北角流,水上懸起高橋,渡淮北岸,即彭龍區粟之通逵也。會貞按:林邑城在淮南,過淮北行,通彭龍,又北通區粟,區粟城在林邑北界,區粟城去林邑四百餘里,[見上。]則此四百餘里之大道也。檀和之東橋大戰,楊邁被創落象,即是處也。會貞按:此元嘉二十三年,和之克林邑時事。而《宋書 南夷傳》略之。據《宗 傳》,隨和之伐林邑,拔區粟,入象浦,

林邑王陽邁傾國來拒,以具裝被象,前後無際。 制師子形,與象相御,象驚奔,衆因潰散。蓋陽邁被創落象事也。

其水又東南流徑船官口,船官川源徐狼,外夷皆裸身,男以竹筒掩體,女以樹葉蔽形,外名狼●,所謂裸國者也。會貞按:《史記 南越傳》,其西裸國亦稱王。《梁書 扶南傳》,俗本裸體。《越南地輿圖說》四謂即狼●裸國。雖習俗裸袒,猶恥無蔽,惟依暝夜,與人交市闇中, 金戴 作臭,會貞按: 、臭通。便知好惡。明朝曉看,皆如其言。會貞按:《類聚》八十三、《事類賦注》九引《異物志》,狼●民與漢人交關,常夜爲市,以鼻 金,知其好惡。與此同。《御覽》七百九十亦引,而稱狼臙國,恐誤;首言男無衣服,女橫布帷,亦與此異。自此外行,得至扶南。按竺芝《扶南記》曰,戴芝改枝,會貞按:芝字是也。說見《河水注》一。扶南去林邑四千裏,朱脫裏字,戴、趙增。會貞按:《晉書 南蠻傳》,扶南國西去林邑三千餘里。《齊書》,自林邑西南三千餘里,至扶南。《梁書》,扶南在林邑西南三千餘里。此言四千裏,舉成數耳。合觀諸書,扶南實在林邑西南。前言林邑南接扶南,乃大概言之。水步道通。檀和之令軍入邑浦,會貞按:亦元嘉二十三年事,邑浦未知即象浦否?象浦見下。據船官口城六里者也。自船官下注大浦之東湖,大水連行,潮上西流。朱潮訛作湖,《箋》曰:宋本

作潮。戴、趙改。潮水日夜長七八尺,從此以西,朔望並潮,一上七日,水長丈六七。會貞按:丈六七下省尺字,與上丈餘五同。七日之後,日夜分爲再潮,水長一二尺。春夏秋冬,,厲然一定,戴改定作限。高下定度,水無盈縮,是爲海運,朱爲作日,趙同,戴改。會貞按:明鈔本作爲。亦曰象水也,又兼象浦之會貞按:《通鑑》宋元嘉二十三年《注》,象浦即盧容浦。盧容縣即秦象郡象林縣[按秦縣名林邑。]地,故亦謂之象浦。似是,然《扶南記》言從林邑至盧容浦口二百餘里,是盧容浦遠,在林邑之北,象浦在船官口下,則在林邑之東,判然各別。胡氏以爲一浦,失考。此即下載馬文淵事,所云達乎象浦者也。《宋書 宗愨傳》亦云入象浦。在今越南南圻廣和省境。《晉 功臣表》會貞按:此功臣表,未知出何家舊《晉書》,不可考,今《晉書》亦無表。所謂金潾清徑,象渚澄源者也。朱潾作遴。趙改雲:金潾地名。張籍詩,行人幾日到金潾?亦作金鄰。《吳都賦》雲,金鄰象郡之渠。《梁書 扶南傳》雲次伐金鄰國,是也。戴作潾。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潾,又作金陳,詳《河水注》一金陳國。其川浦渚,有水蟲彌微,攢木食船,數十日壞。源潭湛瀨,有鮮魚,色黑,身五丈,會貞按:《御覽》九百三十五引此,身下有長字。頭如馬首,伺人入水,便來爲害。《山海經》曰:離耳國、雕題國皆在鬱水南。守敬按:《海內南經》文。下但言儋耳而引《交廣春秋》有雕身云云,豈即古所謂雕題國乎?以上敘越南之

水。此下忽接 珠崖儋耳。此二郡皆在海中,與鬱水不相涉,蓋以《山海經》有在鬱水南之文,遂撮合之。可知酈氏所敘交趾、九真、日南之水地,但搜採諸史《南夷傳》及《交州記》、《林邑記》、《交廣春秋》諸書,以曲附《山海經》鬱水西南注入南海,入項陵東南之文。不必有精詳之圖爲藍本也。《林邑記》曰:漢置九郡,儋耳預焉。趙雲:按九郡謂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址、九真、日南,暨儋耳、朱崖而爲九。儋耳、朱崖既罷,故《地理志》列七郡之目也。戴改預作與。會貞按:九郡或作七郡,詳《葉榆》、《 水》二篇,預通作與。民好徒跣,會貞按:《初學記》八引《珠崖傳》,男女或被髮徒跣。被髮見下。耳廣垂以爲飾,會貞按:郭璞《山海經 注》,離耳,鎪離其耳,分令下垂以爲飾,即儋耳也。《後漢書 明帝紀 注》引楊孚[原作浮。]《異物志》,儋耳夷生則鏤其頰,皮連耳匡,分爲數支,狀如雞腸,累累垂至肩。雖男女褻露,不以爲羞。會貞按:《吳志 薛綜傳》,日南郡男女裸體,不以爲羞。此與日南同。暑褻薄日,自使人黑,積習成常,以黑爲美。會貞按:《齊書 林邑傳》,人色以黑爲美,南方諸國皆然,故儋耳亦然。《離騷》所謂玄國矣。然則儋耳即離耳也。會貞按:本郭璞說。王氏《交廣春秋》曰:朱崖、儋耳二郡,與交州俱開,皆漢武帝所置,會貞按:《漢志》南海等郡,皆武帝元鼎六年開,屬交州。朱崖、儋耳亦屬交州,而言與交州俱開,若二郡在交州外者,蓋王氏從二郡既廢后追溯之,故云然耳。在大海中,南極之外,朱脫在字,戴、趙同。會貞按:

《初學記》八,引《交廣二州記》有在字。《御覽》一百七十二引《交州記》同,今增。對合浦徐聞縣朱聞訛作文,《箋》曰:孫按《漢地理志》,合浦郡有徐聞縣。戴、趙改聞。會貞按:漢縣屬合浦郡,後漢因,吳爲朱崖郡治,晉復屬合浦郡,宋因,齊爲郡治,梁因。在今徐聞縣西北。清朗無風之日,遙望朱崖州朱遙作徑,戴改徑趙改遙。如囷廩大。從徐聞對渡,北風舉帆,一日一夜而至。週迴二千餘里,徑度八百里。人民可十萬餘家,皆殊種異類,被髮雕身,而女多姣好,白 ,長髮美鬢。犬羊相聚,不服德教。儋耳先廢,朱崖數叛,元帝以賈捐之議罷郡。會貞按:《御覽》六十九引王隱《晉書》自遙望朱崖州至美鬢略同。蓋本《交廣春秋》。如囷廩作如菌,週迴作周匝,異。《御覽》三百七十三引《林邑國記》,朱崖人多長髮。漢時郡守貪殘,縛婦女,割頭取發,由是叛亂,不復賓服。《漢書 昭帝紀》始元五年,罷儋耳郡。《元帝紀》,初元三年珠 郡山南縣反,賈捐之以爲宜棄珠 ,乃罷郡。詳見《捐之傳》。楊氏《南裔異物志》曰:儋耳、朱崖俱在海中。朱訛作儋耳俱在朱崖。趙朱崖移儋耳下,雲:俱在下又有脫文。應劭、張晏皆雲,在大海中也。全、戴移同,增海中二字。會貞按:《賈捐之傳》,儋耳、珠 郡皆在南方海中洲居。分爲東蕃,故《山海經》曰:在鬱水南也。

鬱水又南,自壽泠縣注於海。昔馬文淵積石爲塘,達於象浦,建金標爲南極之

界。守敬按:《御覽》七十四引劉欣期《交州記》,馬援積石爲塘,以通於海,達於象浦,建標爲南極之界。援字文淵。俞益期《箋》曰:馬文淵立兩銅柱於林邑岸北,有遺兵十餘家不反,居壽泠岸南,而對銅柱。悉姓馬,自婚姻,今有二百戶。交州以其流寓,號曰馬流。言語飲食,尚與華同。山川移易,銅柱今覆在海中,正賴此民以識故處也。守敬按:《御覽》一百八十七引俞益期《箋》此條,二百作三百,異;今復作今沒,是也。《林邑記》曰:建武十九年,馬援樹兩銅柱於象林南界,與西屠國分漢之南疆也。土人以其朱作之,戴同。趙改。流寓,號曰馬流,世稱漢子孫也。守敬按:《初學記》六引張勃《吳錄》,象林海中有小洲,自北南行三十[恐有誤。]裏,有西屠國人,自稱漢子孫,有銅柱,雲漢之疆埸之表。《舊唐書》,馬援討林邑蠻,至日南郡,又南行四百餘里,至林邑國,又南行二千[《梁書》作二百,誤。]餘里,有西屠夷國。援鑄二銅柱於象林南界,與西屠夷分境,以紀漢德之盛。其時以不能還者數十人,留於銅柱之下,至隋乃有三百餘家,南蠻呼爲馬留[《新唐書》亦稱馬留。]人。其水路自安南府南海,行三千餘里,至林邑。計交趾至銅柱五千裏,與俞益期《箋》、《林邑記》可參異同。《酉陽雜俎》四,馬流亦曰馬留。鄒代鈞曰,越南廣和省,漢爲日南郡之象林縣,漢以後爲林邑國都,唐以後爲占城國地。馬援銅柱,當在廣和之南。《越南輯要》,滿刺加國,馬援徵交趾時之西屠夷也。後又改號哥羅富沙,爲占城所並。占城復爲安南所滅,即今越南定祥及永隆省一帶也。《山海經》曰:鬱水出象郡而西南

注南海,入項陵東南者也。朱西訛作東,趙同,戴改。趙改項作須,雲:《山海經》作須陵。戴改同。守敬按:此《海內東經》文。又《海內南經》,鬱水出湘陵,南海,一曰相慮。是項陵、須陵、湘陵,地皆無考,而字形近,無以定爲誰誤,不如各存其舊。應劭曰:鬱水出廣信會貞按:《漢志》系鬱水於廣鬱,此廣信當作廣鬱。東入海,言始則可,趙據黃本改則作或,戴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則,則字是。以言出廣鬱不誤,當作決辭,不當作疑辭也。終則非矣。會貞按:酈氏以《山海經》鬱水西南注南海,而應劭言東入海,與《山海經》相反,遂斥其非。然《漢志》雲鬱水東至四會入海,應劭實本《漢志》不誤。酈氏專主《山海經》,以便敘入越南山水澤地,因以應說爲非矣。

校記

[一] 「《經》文出三國魏人,當稱漢嘉,而仍作青衣,則偶疏也」 熙仲按:今本《華陽國志》漢嘉郡闕。然《晉志 益州序》雲:「蜀章武元年以蜀郡屬國都尉爲漢嘉郡。」漢嘉郡下《注》雲:「蜀置,領縣四,首曰漢嘉。」據此則順帝后或又改漢嘉之名爲蜀郡屬國都尉,至劉先主時又改曰漢嘉(故青衣縣),故《水經》作者不用蜀漢所立新名,亦《水經》通例,非偶疏也。

[二] 「晉有二瑕……一在陝州太原倉」 按:「晉」原作「魏」,「倉」下原有「北」,徐文靖《竹書通箋》卷十二,「魏」作「晉」。來歸之瑕陽人在魏惠王時,《通箋》所引二瑕據《左氏傳》。「晉」字是,不當改

「魏」,今訂。又《通箋》原文引《西征記》,「陝州太原倉北臨大河週迴六里即晉詹嘉所處之瑕也」。北字屬下讀,今據刪「北」字。《西征記》謂倉北臨大河週迴六里,非別有瑕在大河北。

[三] 「縣有蒙山……青衣水又東」 按:鈔脫二十一字,今補:「青衣水所發,東徑其縣,與沫水會於越嶲郡之靈關道。」(所脫之文,今據臺北本補入。)

[四] 「郭《注》文……誤作郭《注》也」 按:楊氏引郝懿行《山海經箋疏》文。

[五] 「然《漢書 西南夷傳》又作粵巂」 按:南粵已滅,以邛都爲粵巂郡。

[六] 「江在西北」 按:師古曰:「示讀曰祗,,古夷字。」陳澧雲:「蓋鹽源縣鹽井河也,其水西入鴉江。」

[七] 「今本《續志》脫十字耳」 按:楊校是也。範《書 西南夷傳》雲:「永平十二年,哀牢王遣子率種人內屬,顯宗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縣。」標點本《校記》引齊召南《校語》補「十」字,但就永昌郡言之。依《水經注》「郡」作「縣」則更明確。又《御覽》五十九引《水經注》亦作「十二」,宋本也。

[八] 「漢武帝時,通博南山道」 熙仲按:事在東漢明帝時,《西南夷傳》有歌詞,而朱、全、趙、戴下至楊氏皆未之校正,獨沈欽韓《疏證》校雲:「《華陽國志》亦作武,當爲明帝」,圈去「武」字。則其誤始於《華陽國志》四永昌郡所云孝武時通博南山也。《史記 西南夷傳》初無其事,《漢書》同。沈氏熟精兩《漢書》,故有此明眼,較諸家於此獨密。楊《疏》引唐張柬之語,但張亦含混其詞爲「光武季年」,不爲佳證。

[九] 「徙之禁旁,朱訛作防」 按:《大典》本亦作「防」,戴或依何焯校改,不盡從《大典》本也。

[一〇]「楢溪赤水,盤蛇七曲」 按:《華陽國志》四南廣郡下引此作「猶溪赤木」,疑當作「木」,作「水」訛也。此行人語二句爲 ,木與曲 ,櫳與通 ,訿與伊 ,子與裏爲 也。

[一一]「靈關道」 按:趙一清雲:「此是漢嘉之靈關,非越嶲郡之靈關道也。」今按:《漢志》及《續漢志》越巂郡皆有靈關道,《續志 注》引《華陽國志》,有銅山,又有利慈。《寰宇記》七十七盧山縣有靈關山,在縣北二十里。又有靈關鎮,在縣北八十二里。《蜀都賦》雲:「廓靈關而爲門。」《注》雲:「關爲西南漢嘉郡界也。」胡渭《禹貢錐指》卷九雲:「按漢靈關道屬越雟郡去此地甚遠,今廬山縣西北有靈關廢縣。《通典》雅州盧山縣有靈山關是也。其地當爲沫水之所經,蓋漢後別置。《宋書 符瑞志》雲:晉咸寧二年,黃龍見漢嘉靈關,則縣屬漢嘉郡,非越巂之靈關道也。《經注》並誤。」楊《疏》爲鈔胥所脫漏。《要刪補遺》卷三十六尚存此條雲:「靈關道,劉昫謂在廬山西六十里,青衣、沫水會於此。是古時沫水由木坪河通流,故先會沫水而後納邛水也。」

[一二]「引《溝洫志》離 」 按:《寰宇記》七十七 下《注》「古 字」。

[一三]「東至鄨入延」 按:《漢志》作「入沅」,不言「入延」。王先謙曰:以《水經注》證之,「沅」是「延」之誤。

[一四]「時有徑之」 按:「時」原作「將」,戴校改「將」作「時」,是也。行旅之經此,但以避瘴不得不爾,然仍不無危心。文理甚動人。作「將」則尚未經其下,仍必危心。今據改。時、將形近致訛。

[一五]「《說文》亦無 字」 按:王念孫雲:「自《玉篇》始有之,而字書、 書皆仍其誤。」

[一六]「《地道記》作銅虜山,作米水」 按:王先謙曰:「談作銅,迷作米,形聲之變。」是也。

[一七]「今《志》作二百里,與《類聚》九引同」 按:《宋書 符瑞志》中費統言兩神馬事亦云:「舊有河水,週迴二百餘里。」

[一八]「《晉》、《宋》、《齊志》作毋掇誤」 按:標點本《晉志》、《宋志》引《溫水注》改「掇」,《齊志》後校改。

[一九]「《華陽國志》當作宛溫,今本乃傳鈔脫宛字」 按:廖刻本已補正。沈欽韓雲:「此校者(戴氏)僅據《華陽志》之脫文而妄改。」

[二〇]「町山出銀、鉛……今俗本盤字誤也」 按:《文選 蜀都賦》「金沙銀礫」劉《注》作「盤町山」,則作「盤」不自《華陽國志》始。(「今俗…誤也」一句,今據臺北本刪。)

[二一]「《晉志》作鐸,《齊志》作驃」 按:今標點本均已校改作「鐔」。

[二二]「蓋應氏本作醊矣」 按:《御覽》九百八十一引《地理風俗記》文,正作「醊」,不作「祀」。

[二三]「鬱,芳草也,百草之華,煮以合釀黑黍,以降神者也……一曰,鬱人所貢」 按:阮氏《校勘記》十八引《經義雜記》:「《說文 鬯》部:鬱,芳草也。一曰鬱鬯,百艹之華,遠方鬱人所貢芳艹,合釀之以降神。鬱,今鬱林郡也。」與應劭說同。

[二四]「全雲:四十卷末作侵黎。趙、戴改同」 按:此《校記》誤。原文「侵」訛作「浸」,全氏據四十卷末

作「侵黎」,改「浸」作「侵」,趙、戴改同。今訂正。(今據臺北本改「據」爲「雲」,刪「趙、戴改同」。)

[二五]「《漢志》但有封陽縣,不載封水」 按:楊《疏》雲:「酈《注》蓋補班氏之闕。」是也。師古《漢書 注》引應劭曰:「在封水之陽。」縣蓋以水爲氏。下文熊氏辯之。

[二六]「日南郡北向視日邪」 按:「邪」原作「也」,趙本作「也」,朱、戴但作「邪」,也、邪古通用。今改。

[二七]「飛梯雲橋」 按:「橋」原作「樓」,沈欽韓《疏證》雲:「飛梯雲橋,疑是雲梯飛橋。」沈說有據。《御覽》三三六《攻具上》引《太公六韜》雲:「城中有云梯飛樓。」又云:「雲梯飛樓,《注》曰:視城中也。」然則當作「雲梯飛樓」。雲梯亦見《墨子》。陳琳《武軍賦》亦云:「飛梯行臨,雲閣虛構。」今改「樓」爲「橋」。

[二八]「鳴咆命疇」 按:沈欽韓改「疇」爲「儔」,是也。

[二九]「交趾太守杜慧期」 按:《通鑑》本、《晉書 安帝紀》作「慧度」,《梁書》作「慧期事」,《梁書 諸吏傳》言慧期行九真郡事。《晉書 地理志》交州領交趾郡、九真郡。義熙九年杜慧度爲交州刺史,慧期爲交趾太守,行九真郡事也。

[三〇]「始加 爲影」 按:原「三」當作「 」,《注》音杉。今訂。

[三一]「楊邁母懷身……金色光起」 按:《御覽》引文較完整易讀,文雲:「夢人鋪楊邁金席,與其生兒,兒落席上,金色光起。」今據增「生兒」兩字,乙「光色」作「色光」。

[三二]「父子共名」 按:此或與後來西俗,國君同名而別以一世、二世,未可知也。

《水經注疏》卷三十七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淹水  葉榆河朱作水,全,趙作水,戴改河。夷水  油水

澧水  沅水   水

淹水出越巂遂久縣徼外。守敬按:《山海[《海內》]經》,有巴遂山繩水出焉。《漢志》越嶲郡遂久,繩水出徼外。《說文》則作淹水,此《經》同,蓋因字形近而傳寫者異。水即今金沙江也,源出衛地巴薩通拉木山,東南流經四川西,皆古徼外地。至雲南中甸廳入邊,則遂久縣地也。漢置縣,屬越巂郡,後漢因。蜀屬雲南郡,晉因,後廢。在今中甸廳金沙江之北。

呂忱曰:淹水,一曰覆水也。守敬按:桂馥雲,疑覆水當爲姑覆水。蓋以淹水徑姑復縣也。

餘謂覆水或是繩水之誤。

東南至蜻蛉縣。戴蜻改青。會貞按:不必改,詳見《江水注》一僕水下。

縣有禺同山,其山神有金馬、碧雞,光景儵忽,民多見之。漢宣帝遣諫大夫王祭之,欲致其雞、馬,道病而卒,是不果焉。會貞按:自縣有禺同山以下,《華陽國志》四文。青蛉禺同山有金馬、碧雞,見《漢志》。《漢書 王傳》,方士言益州有金馬碧雞之寶可祭祀致。宣帝使往祀,於道病死。皆常氏所本。《後漢書 西南夷傳 注》,禺同山在州揚波縣。《寰宇記》載禺同山於姚州姚城縣,當在今大姚縣境。乃《明史 地理志》謂昆明東有金馬山,與西南碧雞山相對,乃後人傅會。王《碧雞頌》曰:敬移金精神馬縹碧之雞。朱《箋》曰:王《碧雞頌》曰,持節使者敬移金精神馬彯彯碧雞,歸來歸來,漢德無疆,黃龍見兮白虎仁。歸來歸來,可以爲倫。歸來翔兮,何事南荒也?戴改縹碧之雞,作縹縹碧雞。會貞按:《後漢書 西南夷傳 注》引《碧雞頌》,作驃碧之雞,[一]驃、縹形近與酈所見本同。朱《箋》所據則見《文選 劉孝標<廣絕交論> 注》胡刻《文選》作剽剽,戴蓋但依《箋》改,而變彯彯爲縹縹也。故左太 《蜀都賦》曰:金馬騁光而絕影,碧雞儵忽而耀儀。會貞按:賦見《文選》,影作景,耀作曜。

又東過姑復縣南,守敬按:漢縣屬越巂郡,後漢、蜀因,晉屬雲南郡,後廢。在今永北廳東南。東入於若水。守敬按:《若水》篇見前,《漢志》以繩水爲正流,故言若水入繩水,《經》以若水爲正流,故言淹

水入若。

淹水徑縣之臨池澤,全雲:《漢志》越巂郡姑復縣,臨池澤在南。又青蛉縣,臨池 在北。澤之與 ,不知何以分也?趙雲:按 即澤也。二縣地界以此而分。《方輿紀要》,姑復廢縣在四川會川衛南。沈約《志》雲南有東西二古復縣,即漢姑復縣。青蛉廢縣在雲南姚州大姚縣北。守敬按:《續漢志》姑復,《注》引《地道記》作鹽池澤。趙氏謂漢姑復、青蛉之界以澤分,甚是,惟引宋雲南之東、西古復則非故縣地。陳澧曰,臨地澤即今永北廳程澤也,姑復近鴉龍、金沙,二江合流處,大澤惟程海。而東北徑雲南縣西,東北注若水也。守敬按:漢縣屬益州郡,後漢屬永昌郡,蜀、晉爲雲南郡治。晉、宋、齊、梁因。大寶後荒廢,在今雲南縣南八十里。今金沙江自中甸廳東南流,經麗江縣、鶴慶州、賓川州、永北廳、姚州,至會理州西,與鴉龍江合,即《經》淹水入若之道。如酈所 ,似誤以今出姚州南,東北流入金沙江之大姚河當之。然大姚河遠在古云南之東,不能徑其西,不盡合也。

益州葉榆河,出其縣北界。守敬按:當作葉榆河出益州葉榆縣北界,《經》變文書之,爲避復省字耳。《漢志》作葉,《續漢》、《晉》、《宋》、《齊志》作楪,漢縣屬益州郡,後漢屬永昌郡,蜀屬雲南郡,晉因,後屬東河陽郡,宋、齊、梁因,大寶後荒廢。在今太和縣東北。《華陽國志》四,葉榆有河,[原衍州字。]《續漢志 注》同,即《經》所謂葉榆河也。《通鑑》隋開皇十七年,《注》西洱河即葉榆河。今西洱河源出渡穹縣北罷谷山,即故葉榆縣之北境。屈從縣東北流,守敬按:《經》首言葉榆河出葉榆縣,即今之西洱河,下言過不

韋,出益州,入牂柯西隨,過交趾 泠入海。即今蒙化之陽江,東南流曰大廠河,曰禮社江、曰沅江、曰河底江,至越南爲龍門江,入富良江以入海。《經》原不誤。惟今陽江與西洱河不通流,或是伏流復出,或是酈氏所見圖籍有誤微異耳。今水東南流,北字蓋傳鈔偶差。陳澧乃謂此指今雲南縣之一泡江,東北流入金沙江。下過不韋縣乃指今大廠江,並謂二句之閒各有闕文,似非。

縣故滇池葉榆之國也。會貞按:滇及葉榆見《漢書 西南夷傳》、《史記》作楪,是二國。顏《注》地有滇池,因名滇,此言故滇池葉榆之國,豈以葉榆亦滇境乎?漢武帝元封二年,使唐蒙開之,以爲益州郡。會貞按:《漢書 武帝紀》,元封二年,遣將軍郭昌、中郎將衛廣發巴蜀兵平西南夷未服者,以爲益州郡。《華陽國志》四,晉寧郡下亦云,本益州也,元鼎初,屬牂柯越巂,元封二年,叟反,郭昌討平之,因開爲郡。而於寧州下先雲,武帝拜唐蒙爲都尉,開牂柯。蓋酈所本。益州郡治滇池,見《溫水》篇。郡有葉榆縣,縣西北八十里,朱脫八字,趙同,戴增。有吊鳥山,會貞按:《明一統志》,鳳羽山在浪穹縣西南三十里,舊名羅浮山,蒙氏改名。《方輿紀要》鳳羽山即吊鳥山。衆鳥千百爲羣,共會戴改共作其。鳴呼啁哳,每歲七八月至,十趙作集。六七日則止。一歲六至,雉雀來吊,夜燃火伺取之。朱伺訛作而,趙同,戴改。其無嗉不食,似特悲者,以爲義鳥,朱無鳥字,《箋》曰:脫一鳥字。趙增。則不取也。俗言鳳凰死於此山,故衆鳥來吊,因名趙增曰字。吊鳥。朱《箋》曰:郭義恭《廣志》作吊鳥山,在縣西北八十里;作

每歲七月八月晦望至,集六日則止,歲凡六至。又《九州島要記》雲,一歲必一度大集,是鳳皇死也。李彤《四部》雲,吊鳥山,俗傳鳳死於上,每歲七月至九月,羣鳥常來集其處。會貞按:《注》此條全本《廣志》。《續漢志》楪榆,劉《注》引《廣志》比朱《箋》尤詳,作八十里,作每歲七月八月晦望至集六日則止,歲凡六至同,又作伺取作義鳥。朱氏引《廣志》,又引《九州島要記》、李彤《四部》者,因此七八月云云,《廣志》既異,二書尤異,歷舉以表異同也。惟《寰宇記》姚城縣下引《九州島要記》雲,歲凡六大集。弄棟縣下雲,一歲必一度大集,不引《要記》。朱偶誤。朱引李彤見《御覽》九百十五,又二十五引李彤,九月下有晦望二字,參觀之,是七、八、九三月,每晦一至,望一至,三引六至,以歲計即每歲六至,作一歲一度集者誤。然則《廣志》八月二字當作至九月三字,此七八月至十六六字,當作七月至九月晦望至集九字,七日,疑當依《廣志》作六日。縣之東有葉榆澤,會貞按:《漢志》葉榆,葉榆澤在東。《續漢志》劉《注》引《地道記》,亦云有澤,在縣東。今曰洱海,在太和縣東。葉榆水所鍾而爲此川藪也。趙雲:《禹貢錐指》曰,《蔡傳》述程大昌之論曰,樊綽以麗水爲黑水,恐其狹小,不足爲界。其所稱西洱河者,郄與《漢志》葉榆澤相貫,廣處可二十里,既足以界別二州,其流又正趨南海。又漢滇池即葉榆之地,武帝初開滇、巂時,其地古有黑水舊祠,夷人不知載籍,必不能附會。而綽及道元皆謂此澤以榆葉所漬得名,則其水之黑,似榆葉積漬所成。且其地乃在蜀之正西,又東北距宕昌不遠。宕昌即三苗種裔,與三苗之 於三危者,又爲相應,其證莫此之明也。而傅同叔非之。杏溪之識,遠過九峯矣。葉榆本蠻語,與中國文義不同,安知爲榆樹之葉?澤以榆葉所漬得名,檢酈《注》無此言,蓋亦出樊綽。

韓安節雲,此說尤不通。源之黑或由榆葉所漬,若流去數千裏,其色尚不變,有是理乎?且他處黑水甚多,未聞皆有樹葉落其下也。宕昌國唐爲宕州地,州南至扶州四百一十里,北至岷州二百五十里,蓋古梁州之北界。而程氏雲,葉榆河在蜀之正西,東北距宕昌不遠。計宕昌西南距大理,凡三千餘里,而猶謂之不遠,豈生不見圖籍乎?且葉榆縣在益州西七百餘里,縣東有葉榆澤,其下流雖徑滇池縣南,而未嘗有黑水之稱,安得謂其所祠即黑水之源哉?一清按:葉榆,範《史》滇王、哀牢《傳》俱作楪榆,章懷《注》雲,楪或作蝶,則此水果非因榆葉所漬致黑足以折九 之妄,而拄樊生之口矣。樊綽,唐鹹通中爲安南都護蔡襲從事,着《蠻書》十卷,見《唐書 藝文志》。

過不韋縣。

縣故九隆哀牢之國也。有牢山,守敬按:《明一統志》謂之九隆山,今山在保山縣西十里。其先有婦人,名沙壹,朱作臺,趙同。《箋》曰:《後漢書》作沙壹。戴改壹,又引《華陽國志》作壺,以表異同。守敬按:《御覽》三百六十一引《益部耆舊傳》作壹。居於牢山。捕魚水中,觸沈木,若有感,因懷孕,產十子。後沈木化爲龍出水,九子驚走。小子不能去,朱小訛作一,趙據黃本作小。戴改同。守敬按:明抄本作小。背守敬按:《華陽國志》作陪。龍而坐,龍因舐之。朱舐訛作 ,《箋》曰:《後漢書》作舐。戴、趙改。其母鳥語,謂背爲九,謂坐爲隆,因名爲九隆。戴雲:按《華陽國志》作元隆,雲元隆猶漢言陪坐也。及長,諸兄遂相共推九隆爲

王。後牢山下有一夫一婦,生十女,九隆守敬按:《後漢書》有兄弟二字。皆以爲妻,遂因孳育,皆畫身像龍文,衣皆着尾。守敬按:《後漢書 注》,以上見《風俗通》,今本無之。九隆死,世世不與中國通。漢武二十三年,王遣兵戴增來字。守敬按:無來字自通。乘箄船南下,攻漢鹿茤民。朱箄作革,下同,又下字下衍水字。又茤訛崩,下同。《箋》曰:《後漢書》雲,建武二十三年,其王賢粟遣兵乘箄船南下江漢,擊附塞夷鹿茤。《注》雲,箄音蒲佳反,縛竹木爲箄以當船也。茤音多。戴仍革刪水。趙改箄,仍水並改茤。鹿茤民弱小,將爲所擒,於是天大震雷疾雨,南風漂起,水爲逆流,波湧二百餘里,箄船沉沒,溺死數千人。後數年,復遣六王,將萬許人攻鹿茤。鹿茤王與戰,殺六王,哀牢耆老共埋之。其夜,虎掘而食之。明旦,但見骸骨,驚怖引去。乃懼,謂其耆老小王曰:趙耆老移謂其上。守敬按:小字衍,當承王遣兵句,只作一王字,移乃懼上方合。哀牢犯徼,自古有之。今此攻鹿茤,輒被天誅。中國有受命之王乎?何天佑之明也。即遣使詣越巂奉獻。朱詣作道,奉作奏,《箋》曰:道,一作詣。戴改詣,改奉。會貞按:明抄本作詣。黃本作奉。求乞內附,長保塞徼。漢明帝永平十二年,置爲永昌郡。朱昌訛作永平,《箋》曰:當作永昌。《漢 郡國志》,明帝永平十二年,分益州置永昌郡。戴、趙改昌。守敬按:自縣故九隆以下,本《後漢書 西南夷

哀牢傳》,參以《華陽國志》四。郡治不韋縣,守敬按:《續漢志》永昌郡下,先書不韋,《華陽國志》,不韋,故永昌郡治。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魏、晉爲永昌郡治。宋省,齊復置,[《志》昌訛建。]屬永昌郡,梁末荒廢。在今保山縣北三十里。蓋秦始皇徙呂不韋子孫於此,故以不韋名縣。沈氏曰:常璩雲,武帝置不韋縣,徙南越相呂嘉宗族於此,因名不韋,以章其先人之惡,非秦徙也。守敬按:《蜀志 呂凱傳 注》引孫盛《蜀世譜》,初,秦徙呂不韋子弟宗族於蜀。漢武帝開西南夷,置郡縣,徙呂氏以充之,因曰不韋縣。酈本孫盛,但有脫文耳。《後漢書 注》並載孫、常說,蓋兩存之,《一統志》則謂常說近是也。北去葉榆六百餘里,趙無餘字。榆水不徑其縣,戴、趙榆上增葉字,下同。會貞按:上作葉榆水,此但作榆水,下又作葉榆水者一,作榆水者五,蓋酈氏故意錯出,不然,何脫葉字如此之多也?戴、趙不察耳。自不韋北注者,盧倉、禁水耳。守敬按:《若水》篇 蘭倉水、禁水,並誤。

榆水自縣南,徑遂久縣東,又徑姑復縣西,與淹水合。又東南徑永昌邪龍縣,守敬按: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屬永昌郡,蜀屬雲南郡,晉因,後省。齊復置,仍屬雲南郡,梁末荒廢,在今蒙化廳境。縣以建興三年,劉禪分隸雲南,守敬按:《華陽國志》四,雲南郡,蜀建興三年置。蓋置郡時改隸之。於不違縣爲東北。

東南出益州界。

葉榆水自邪龍縣東南,徑秦臧縣,朱臧訛作藏,縣下有也字,《箋》曰:孫雲,《漢志》作秦臧,趙仍藏刪也,戴改臧刪同。守敬按:縣詳《江水注》一布僕水下。南與濮水同注滇池澤於連然雙柏縣也。朱滇作填,無池字,《箋》曰:《漢志》濮作僕,填作滇。連然、雙柏二縣名。趙改僕,依《漢志》改滇,增池字。戴仍濮,改、增同。會貞按:《華陽國志》四作濮水,濮、僕通用。僕水詳《江水注》一。而陳澧雲《水經》無《僕水注》,亦不言僕水所出,蓋失檢《江水》篇耳。葉榆與濮水同流,爲今之大廠河,本東南流。如酈所敘,是自今新平縣西東北流,經易門縣,安寧州,至昆明縣入滇池,又東徑呈貢縣、宜良縣,絕八達河,又東經路南州、師宗縣,再絕八達河,又南徑邱北縣、文山縣、安平廳,下入越南。脈水尋梁,殊非關究,此必不能爲酈氏回解者,蓋所見之圖謬耳。榆水自澤,又東北徑滇池縣南,朱徑訛作流,戴改,趙流下增徑字。守敬按:縣詳《溫水》篇。又東徑同 縣南,守敬按:兩《漢志》作 ,[二]《宋》、《齊志》作並。漢縣屬牂柯郡,顏《注》引應劭曰,故同 侯邑。後漢屬同。蜀屬建寧郡,晉咸寧時省,後復立,仍屬建寧郡,齊同,梁末荒廢。當在今宜良縣東。又東徑漏江縣,守敬按:漢置縣,屬牂柯郡,後漢因,蜀省,晉武帝復立,屬建寧郡,宋、齊因,梁末荒廢。當在今路南州東。伏流山下,復出蝮口,謂之漏江。守敬按:《蜀都賦》劉《注》漏江在建寧,有水道,伏流數里復出,故曰漏江。《華陽國志》四,九十里出蠙口。數里、九十里異、蠙口與此蝮口異。左思《蜀都賦》曰:漏江洑流潰其阿,汨若湯谷

之楊濤,沛若蒙泛之湧波。守敬按:《蜀都賦》李善作伏流,五臣作洑流。《楚辭》,日出於陽穀,入於蒙泛。諸葛亮之平南中也,戰於是水之南。守敬按:《蜀志 諸葛亮傳》,建興三年春,率衆南征。其秋,悉平。《注》引《漢晉春秋》,亮在南中,所在戰捷。榆水又徑賁古縣北,會貞按:漢置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屬興古郡,晉因,後廢。疑即今彌勒縣。東與盤江合。盤水出律高縣東南盤町山朱《箋》曰:盤町當作町。《漢 地誌》雲,益州律高縣,西,石空山出錫,東南,町山出銀、鉛。《注》雲,音呼鵙反。趙、戴改。孫星衍曰:案《玉篇》、《廣韻》俱無字,未知師古何所據而爲此音,合從此作盤。守敬按:《續漢志》作,與《漢志》合。《蜀都賦》劉《注》作盤,與此合,當兩存之。漢縣屬益州郡,後漢因,蜀省,晉咸寧元年復置,爲興古郡治,宋屬興古郡,齊因,梁末荒廢。當在今彌勒縣境。《南中志》之盤江,即今北盤江,《蜀志》之盤江,即今南盤江。[俱見下。]酈氏之所謂盤江,出律高者,今無其水。核其所 ,似今彌勒縣之巴甸河,自西南而東北,倒流入葉榆者,縱川土流移,何至如此之甚?此亦必酈氏所據之圖誤也。東徑梁水郡北,賁古縣南,朱《箋》曰:梁水字誤,當作卑水。《漢 地誌》,越巂有卑水縣。趙雲:案《溫水注》雲,溫水上合梁水,自下有梁水之稱,是以劉禪分興古之盤南,置郡於梁水縣也。《宋志》,梁水太守,晉成帝分興古立。《晉書 王遜傳》雲,分永昌爲梁水郡,蓋西晉廢而東晉復置耳。若卑水是縣名,越巂之去南中,道里隔越,朱氏誤矣。會貞按:梁水郡詳《溫水》篇,《晉書》分永昌當依《宋志》作興古。卑水縣詳《若水》篇。水廣百餘步,深處十丈,甚有瘴氣。會貞按:《續漢志》

宛溫,《注》引《南中志》,縣北三百里有盤江,廣數百步,深十餘丈,此江有毒氣。《御覽》七百九十一引《永昌郡傳》略同。王先謙謂盤江即可渡河,則是今之北盤江,源非此地也。酈氏就所敘盤江牽合之耳,下放此。朱之反,朱訛作裒,趙同,戴改。李恢追至盤江者也。守敬按:《蜀志 李恢傳》,先主薨,朱反叛於牂柯,雍闓跋扈於建寧。恢案道向建寧,被圍於昆明,恢出擊,破之,追逐北,南至盤江。盤、盤同。謝鍾英雲,按今南盤江也。建武十九年,伏波將軍馬援上言:從 泠出賁古,擊益州。臣所將駱越萬餘人,戴駱越乙作越駱。會貞按:不必乙,說見《溫水》篇。便習戰 者二千兵以上,弦毒矢利,以數發,矢注如雨,所中輒死。愚以行兵,此道最便。蓋承藉水利,用爲神捷也。守敬按:此條及下條引馬援說,乃援徵交址時事,而範《書》本傳皆不載,當本他家《後漢書》。盤水又東徑漢興縣。守敬按:蜀置縣,屬興古郡,晉因,宋廢。當在今廣西州境。山溪之中,多生 竹,桄榔樹,樹出 ,而夷人資以自給。故《蜀都賦》曰: 竹緣嶺;又曰:有桄榔。朱《箋》曰:《博物志》雲,蜀中有樹名桄榔,皮裏出屑如 ,用作餅餌,謂之桄榔 。《魏王花木志》曰,桄榔出興古國者,樹高七八丈,其大者一樹出 百斛。《臨海異物志》雲,桄榔木外皮有毛,似栟櫚而散生,●綆,漬之不腐。守敬按:左思《蜀都賦》 有桄榔,接雲, 竹傳節於大夏之邑,不言 竹緣嶺。今所傳蓋改定之本。朱所引俱見《御覽》九百六十。按《蜀都賦》劉《注》, 竹出興古盤江以南,竹中實而高節,可以作杖。《華陽國志》四,梁水、興古、西平三郡少谷,有

桄榔木,可以作 ,以牛酥酪食之,人民資以爲糧。盤水北入榆水,諸葛亮入南,趙增中字。戰於盤東朱作中,《箋》曰:宋本作盤東。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東。是也。

入牂柯郡西隨縣北爲西隨水。會貞按:兩《漢》、《晉》、《齊志》作隋,《宋志》作隨,漢縣屬牂柯郡,後漢因,蜀屬興古郡,[《宋志》、《太康地誌》屬興古。]後屬梁水郡,[《華陽國志》四。]宋、齊、梁因,後荒廢。阮元《雲南通志》,當在今廣南南境,及越南界內。《經》稱牂柯西隨者,三國魏人作《經》,仍本漢制,於蜀、吳之改隸不照也。《經》葉榆水之道,即《漢志》僕水之道,僕水至來唯入勞水,東至糜伶入海,即葉榆水入西隨過糜泠入海也。蓋前漢之來唯後漢廢爲西隨縣地,[三]俗因以縣名水,謂之西隨水耳。惟縣遠在水東,不得言入縣北,北當西之誤,又以酈氏每言某水入某縣例之,北字或是衍文。又東出進桑關。

進桑縣守敬按:《漢志》作桑,《續漢志》、《魏志 少帝紀》、《晉志》作乘。漢縣屬牂柯郡,後漢因。蜀屬興古郡,後廢。《雲南通志稿》,在今越南交岡境。牂柯之南部都尉治也。水上有關,故曰進桑關也。守敬按:《漢志》,南部都尉治,有關。故馬援言從 ,朱作麋,上下同,《箋》曰:宋本作麊。戴改 。會貞按:戴改是也,見《江水注》一。泠水道出進桑王國至益州貴古縣,轉輸通利,蓋兵車資運所由矣。全雲:《漢志》牂柯郡西隨縣麋水西受徼外,東至麋泠入尚龍溪,過郡二,行千一百六里。都夢縣,壺水東南至麋泠,入尚龍溪,過郡二,行千一百六十里。益州來

唯縣勞水出徼外,東至麋泠,入南海,過郡二,行三千五百六十里。是皆所云麋泠水道也。而壺水獨無聞。守敬按:馬援從 泠水道出進桑,是由富良江水道上溯,然至益州賁古,中隔溫水,蓋兼用陸路轉輸,故云兵車資運所由。自西隨至交址,戴改趾,下同。會貞按:不必改,見《江水注》一。崇山接險,水路三千里。

榆水又東南,絕溫水,會貞按:此即《溫水》篇所謂徑來唯縣東而僕水右出者也。而東南注於交址。

過交址 泠縣北,分爲五水,絡交址郡中,至東界複合爲三水,朱《箋》曰:東界一作南界。戴改南。會貞按:非也。《注》述《經》文亦作東,則東字不誤。東入海。

《尚書 大傳》曰:堯南撫交址,於《禹貢》荊州之南垂,幽荒之外,故越也。《周禮》南八蠻,雕題,交址有不粒食者焉。守敬按:《周禮 職方氏》稱八蠻,《禮記 王制》,南方曰蠻,雕題、交趾,有不火食者矣。此參合爲文。《春秋》不見於傳不通於華夏,在海島,守敬按:《說文》,海中有山可依止曰島。《禹貢》孔《傳》,海曲謂之島,此則海曲也。人民鳥語。守敬按:《後漢書 南蠻西南夷傳論》,獸居鳥語之類。秦始皇開越嶺南,立蒼梧、南海、交址、象郡。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三十三年,略取陸梁地,爲桂林、象郡、南海三郡。《南越

傳》同,無立蒼梧、交趾郡事。二郡實漢武所置,然則當雲立桂林、南海、象郡,此蒼梧交址四字,乃桂林二字之訛衍也。漢武帝元鼎二年,始並百越,啓七郡,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定越地,以爲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址、九真、日南、珠 、儋耳九郡。在元鼎六年 此作二年,乃傳鈔之誤。九郡亦有作七郡者,只數南海至日南。因珠 、儋耳二郡置於元封元年,在後也。此雲啓七郡,與《 水》篇所指同,互詳彼篇。於是乃置交址刺史以督領之,初治廣信,所以獨不稱州。時又建朔方會貞按:《漢志》,武帝攘郄胡、越開地斥境,南置交址,北置朔方之州。顏《注》引《胡廣記》,漢既定南越之地,置交址刺史,別於諸州,令持節治蒼梧,分雍州置朔方刺史。明已始開北垂,朱明作郡,《箋》曰:舊本作明。趙仍,戴改。遂闢交址於南,爲子孫基址也。戴址改址。趙雲:案《後漢書》章懷《注》引《輿地志》,其夷足大指開析,兩趾 立,指則相交。址與趾同,古字通用。然則非因武帝置郡而有子孫基址之說也。此蓋襲應劭《漢官儀》之文。會貞按:《漢官儀》曰,始開北方,遂交於南,爲子孫基址也。亦見《光武帝紀 注》。考《海外南經》有交脛國,郭《注》,言腳脛曲戾相交,所謂雕題、交趾者也。《淮南 墬形訓》有交股民,高《注》,交股民,腳相交切。《廣韻》引劉欣期《交州記》,交址之人,足骨無節,臥者更扶始得起。《通典》、《元和志》、《寰宇記》略同,[四]然則應說誠非也。 泠縣,漢武帝元鼎六年開,都尉治。會貞按:見《漢志》。《交州外域記》曰:朱州訛作址,戴、趙改。越王令二使者典主交址、九真二郡民,守敬按:《史記 南越傳 索隱》,《廣州記》雲南越王尉

佗攻破安陽王,令二使典主交址、九真二郡人,同。後漢遣伏波將軍路博德討越王。路將軍到合浦,越王令二使者齎牛百頭,酒千鍾,及二郡民戶口簿,詣路將軍。乃拜二使者爲交址、九真太守。朱此下有主字,趙同,戴刪。諸雒將主民如故。全雲:案交址長稱西於王,見《漢書 功臣表》左將黃同斬之,不稱越,亦非迎降者。《晉書地道記》謂南越侯織封羸 侯,亦非也。守敬按:《史記》路博德附《衛青傳》,但言以衛尉爲伏波將軍,伐破南越。《南越傳》但言伏波軍至番禺居西北面,遣使者招降,城中皆降伏波。越相呂嘉、王建德亡入海,伏波遣人追之,得建德及嘉。交址郡及州本治於此也,州名爲交州。會貞按:《元和志》,漢元封五年,置刺史,名曰交址。刺史以別於十二州,建安八年,張津爲刺史,士燮爲太守,共表請立州,[五]自此始稱交州。《注》就漢言,州名爲交州。當作名爲交址,然交址剌史實交州也。故《漢志》言交址等郡屬交州。此亦變稱交州。《續漢志 注》引《交廣春秋》,交州[變稱同。]治羸 ,元封五年,移治廣信,是漢初州治羸 。《元和志》亦云,漢交趾剌史理羸 ,交址郡治羸 ,詳下。羸 屬交址郡,故《注》系州郡治於此耳。後朱雒將子名詩索, 泠雒將女名徵側爲妻,趙雲:按索妻猶言娶婦。範《史 南蠻西南夷傳》雲,嫁爲朱鳶人詩索妻,亦謬之甚矣。會貞按:章懷《馬援傳 注》又沿蔚宗之誤。下雲將詩起賊,又云馬援討側詩溪究,則但名詩無疑。《寰宇記》稱交州風俗,索婦之人,未婚前,先送檳榔二盤,女食盡則成親。乃此索字之確證。趙說是矣。惟失檢《寰宇記》,未指實索字耳。側爲人有膽勇將詩起賊,

朱詩訛作妻,戴改。趙據黃本改雲:蓋徵側將其夫作賊也。守敬按:明抄本作詩。攻破州郡,服諸雒將,皆屬徵側爲王,治 泠縣,得戴改復。交址、朱此址字及下交址精兵作趾。會貞按:黃本俱作址,本篇全同。九真二郡民二歲調賦。[六]後漢遣伏波將軍馬援將兵討側,詩走入金溪究,全雲:按金溪,範《史》作禁溪。章懷《注》引《越志》作金溪穴。趙雲:按穴乃究字之誤。守敬按:《溫水注》引竺芝《扶南記》,山溪瀨中謂之究。洪頤 謂究,蠻夷附落名,非也。章懷曰,其地今 [原誤岑。]州新昌縣。三歲乃得。守敬按:章懷引《越志》二年乃得之,《輿地廣記》亦作二年。據《援傳》言明年斬側,則作二是。爾時西蜀 遣兵共討側等,悉定郡縣爲令長也。

山多大蛇,名曰髯蛇,長十丈,圍七八尺,常在樹上伺鹿獸。鹿獸過,便低頭繞之,有頃,鹿死,先濡令溼訖,便吞,頭角會貞按:《御覽》九百三十三引此作合頭角噉之,此有訛脫。又九百六引《永初山川記》,髯蛇吞鹿,至角乃止。《寰宇記》武平縣下引《交趾記》,蚺蛇吞鹿,率至角止。異。骨皆鑽皮出。會貞按:《御覽》九百六引《南中八郡志》,麋泠縣深山中,有大蛇,長數丈云云,與此正略同。山夷始見蛇不動時,便以大竹籤籤蛇頭至尾,殺而食之,以爲珍異。會貞按:《淮南 精神訓》,越人得蚺蛇,以爲上殽。故楊氏《南裔異物志》曰:趙雲:按《隋書 經籍志》,《交州異物志》一卷,楊孚撰。髯惟大蛇,既洪且長。采色駁犖,其文錦章。

食豕吞鹿,會貞按:《御覽》九百三十三引豕作灰誤。《續博物志》八引作犬異。腴成養創。賓享嘉宴,是豆是觴。言其養創之時,肪腴甚肥。搏之,以婦人衣投之,則蟠而不起走,便可得也。

北二水:朱北訛作此,趙同,戴改。左水東北徑望海縣南,建武十九年,馬援徵徵側置,守敬按:《馬援傳》,建武十九年,援奏請分西於縣置,後漢屬交趾郡。吳、晉、宋、齊、梁因。在今越南境。又東徑龍淵縣北,守敬按:縣詳下。又東合南水。水自 泠縣東,徑封溪縣北。守敬按:縣亦建武十九年援奏請分西於縣置,後漢屬交趾郡,吳屬武平郡,晉、宋、齊因,梁陳閒省。在今越南境。《交州外域記》曰:交址昔未有郡縣之時,土地有雒田。其田從潮水上下,民墾食其田,因名爲雒民。設雒王、雒侯,主諸郡縣。縣多爲雒將,雒將銅印青綬。守敬按:《通鑑》漢建武十五年,《注》引《交州外域記》至此,稍略。後蜀王子將兵三萬,來討雒王、雒侯,服諸雒將,蜀王子因稱爲安陽王。後南越王尉佗舉衆攻安陽王。守敬按:《史記 南越傳 索隱》,《廣州記》交趾有駱田云云,與《交州外域記》略同。據《廣州記》,安陽王治封溪縣,故酈氏引《交州外域記》於此。《寰宇記》平道縣下引《南越志》,雒作雄。安陽王有神人,名皋通,下輔佐,爲安陽王治神弩一張,一發殺三百人。南越王知不

可戰,卻軍住武寧縣。按《晉太康記》縣屬交趾。朱無屬字,《箋》曰:一本作縣屬交址。戴、趙增。全雲:九字《注》中《注》。守敬按:吳置縣,屬交趾郡,晉、宋、齊、梁因。在今越南境。越遣太子名始,趙越上增南字。降服安陽王,稱臣事之。安陽王不知通神人,遇之無道,通便去,語王曰:能持此弩王天下,不能持此弩者亡天下。通去,安陽王有女名曰眉珠,趙改眉作媚,雲:《南越志》作媚珠。戴改同。守敬按:《日南傳》作眉珠,與此同。《輿地廣記》亦同。見始端正,珠與始交通。始問珠,令取父弩視之。始見弩,便盜以鋸截弩訖,便逃歸報越王。戴、趙越上增南字。南越進兵攻之,安陽王發弩,弩折,遂敗。安陽王下船,徑出於海。今平道縣后王宮城見有故處。守敬按:《書鈔》一百二十五引劉欣期《交州記》,安陽王者,其城在平道縣之東北。《元和志》,安陽王故城在宋平縣東北三十一里,蓋昔交州之地。《寰宇記》引《南越志》,安陽王治交趾,其國城在今平道縣東,其城九重,周九里。《晉太康地記》縣屬交址。全雲:九字《注》中《注》。越遂服諸雒將。趙越上增南字。守敬按:《御覽》三百四十八引《日南傳》,《寰宇記》交趾縣下引《南越志》, 安陽王事,與《交州外域記》有詳略異同。馬援以西南治遠,路徑千里,分置斯縣。治城郭,穿渠,通道戴改導。溉灌,以利其民。會貞按:《馬援傳》,援奏言西於縣遠界去庭千餘里,請分爲封溪、望海二縣。又援所過輒爲郡縣治城郭雲

雲,酈氏則皆專指封溪言也。縣有猩猩獸,形若黃狗,又狀貆●。人面,頭顏端正,善與人言,音聲麗妙,如婦人好女。對語交言,聞之無不酸楚。其肉甘美,可以斷谷,窮年不厭。會貞按:《周書》王會,狌狌若黃狗,人面能言。《類聚》九十五引《廣志》,猩猩似狟。《爾雅 釋獸》郭《注》,狀如 。《韻會》,貆通作狟。《集韻》, 亦作貆。字書無●字, 即●也。《呂氏春秋 本味》,肉之美者,猩猩之脣。此條後半所 ,多爲羣書所未詳,足見酈氏搜採之博,又《後漢書 哀牢夷傳 注》,昔有人以猩猩餉封溪令,令問餉何物?猩猩自於籠中曰:但有酒及僕耳。無他飲食。尤封溪猩猩之切證,而酈氏不載。又東徑浪泊,馬援以其地高,自西里進屯此。守敬按:《馬援傳》,十八年軍浪泊,既平交址,謂官屬曰,吾從弟少遊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斯可矣,致求盈餘,自苦耳。當吾在浪泊、西里閒,虜未滅時,毒氣燻蒸,仰視飛鳶跕跕墮水中,念少遊語,何可得也!《通鑑 注》,浪泊在交趾封溪縣界,馬援以其地高雲雲。《一統志》,在交州府東關縣,一名西湖。又東徑龍淵縣故城南,又東左合北水。朱北訛作此,趙、戴改。建安二十三年,趙雲:案《 水》篇《注》作二十二年。會貞按:建安中,交州自廣信遷番禺。或作十五年,或作十六年,[七]說見《 水》篇。彼篇謂二十二年,遷州番禺,是訛文,且與遷州龍編無涉。趙氏援以表異同,乃誤之誤矣。立州之始,蛟龍蟠編於南、北二津,朱於下衍水字,趙同,戴刪。故改龍淵,以龍編爲名也。守敬按:《宋志》,交州刺史,漢武帝元鼎六年,開百越,交趾刺史治龍編。獻帝建安八年,改曰交州,治蒼梧廣信。十

六年,徙治南海番禺。及分爲廣州,治番禺,交州遷治龍編。《晉志》略同,是《注》所云立州者,自番禺遷州於此也。又《元和志》龍編縣下,立縣之始,蛟龍蟠編於江津之間,因以爲瑞而立縣,[八]則立州當作立縣。如《注》說,改龍淵爲龍編在建安時。而兩《漢志》皆作龍編。《通鑑》晉義熙七年,《注》以爲師古、章懷避唐諱改淵爲編。《方輿紀要》說同。然《晉》、《宋》、《齊志》皆作編,豈盡唐人改乎?今越南河內省治。盧循之寇交州也,交州刺史杜惠度,趙改惠作慧,下同,雲:惠,《晉書》作慧,古二字本通用。《論語 釋文》雲,小慧,魯讀慧爲惠,可證。戴改同。會貞按:《魏書 島夷傳》作惠度。率水步軍,晨出南津,朱步下無軍字,戴、趙同。會貞按:《宋書》有軍字,今增。《元和志》、《寰宇記》軍字倒錯,在水步上。以火箭攻之,燒其船艦,一時潰散,循亦中矢赴水而死。朱水訛作火,趙據《晉書》改,戴改同。於是斬之,傳首京師。惠度以斬循勳,封龍編侯。會貞按:《宋書 良吏杜惠度傳》文,亦略見《晉書 盧循傳》,趙所據也。劉欣期《交州記》曰:龍編縣功曹左飛,曾化爲虎,數月,還作吏。既言其化,亦化無不在,牛哀易虎,不識厥兄,守敬按:《淮南子 俶真訓》,昔公牛哀轉病也,七日化爲虎。其兄掩戶而入覘之,則虎搏而食之。高誘《注》,公牛氏,韓人。轉病,易病也。當其革狀,安知其 變哉?其水又東徑曲昜縣,朱《箋》曰:孫雲,曲昜作當由昜。《漢志》,交趾郡有由昜縣。趙雲:按《漢志》、《續志》、《晉志》,皆作曲昜,昜,古陽字,無作由昜

者。守敬按:《漢》、《晉》、《宋志》作昜,《續漢》、《齊志》作陽。漢縣屬交趾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在今越南境。東流注於 鬱。朱 作浪,《箋》曰:當作 。戴、趙改。《經》言於郡東界,複合爲三水,此其一也。全雲:當作此其二也。二水謂南水、北水,其次一水謂中水,合之爲三水。戴改二。會貞按:一字不誤,全未明酈《注》之旨,說乃大誤。惟《經》言分爲五水,後合爲三水。《注》有分流之五水,而合流只二水,與《經》不符。按其次一水至稽徐縣,涇水注之,而涇水入稽徐縣,乃不言注次一水,而言注於中水,顯有奪誤,當作入稽徐縣注於次一水,又東注鬱,此其二也。蓋上北二水合爲一水,此次一水合涇水爲一水,下中水、南水又合爲一水,各注鬱,方足三水之數。其次一水東徑封溪縣南,又西南徑西於縣南,守敬按:漢縣屬交趾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後漢書 注》,故城在交州龍編縣東。在今越南清化府境。又東徑羸 縣北,又東徑北帶縣南,又東徑稽徐縣,涇水注之。水出龍編縣高山,會貞按:《初學記》八引劉澄之《交州記》,龍編縣有高山,涇水之所出。東南流入稽徐縣,朱徐作度,趙據《漢志》改,戴改同。注於中水。中水又東徑羸 縣南,朱《箋》曰:羸 音蓮簍。會貞按:兩《漢》、《宋》、《齊志》作羸,《晉志》作 ;兩《漢》、《晉》、《齊志》作 ;《宋志》作婁。漢縣爲交址郡治,後漢屬交址郡,吳、晉、宋、齊、梁因。《元和志》,在宋平縣西七十五里。在今越南河內省西。《交州外域記》曰:縣本交趾郡治也。朱縣本

訛作本縣,戴、趙乙,會貞按:《舊唐志》,漢交趾郡治羸 。後漢移治龍編。《寰宇記》同。足證《交州外域記》指前漢言也。《林邑記》曰:自交址南行,朱記曰下有縣本二字,趙刪縣字,戴並刪。都官塞浦出焉。會貞按:《溫水注》言,交址郡南都官塞浦。其水自縣東徑安定縣,守敬按:《漢志》、《晉志》作安定,《續漢志》、《魏志 少帝紀》、《宋志》、《寰宇記》宋平縣下引《交州記》作定安。[九]疑安定是至《蜀志 張嶷傳》之安定,乃安上之誤,與此無涉。漢縣屬交址郡,後漢、吳、晉、宋因,齊廢。在今越南境內。交趾程安縣。北帶長江,江中有越王所鑄銅船,潮水退時,人有見之者。會貞按:《續漢志》定安,《注》引《交州記》,越人鑄銅爲船,在江潮退時見。《書鈔》一百三十七引稱越王銅船。《御覽》七百六十九引尤詳。其水又東流,隔水有泥黎城,言阿育王所築也。會貞按:《寰宇記》宋平縣下引劉欣期《交州記》,泥黎城在定安縣東南,隔水七里,阿育王所造塔、講堂尚在。泥 城詳《河水注》一。又東南合南水。南水又東南,朱作北,趙同,戴改南。徑九德郡北。《交州外域記》曰:交址郡界有扶嚴究,守敬按:《吳志 孫皓傳》,建衛三年,諸將破扶嚴,置武平郡。《元和志》,平道縣本扶嚴夷地,吳時開爲武平郡,並立平道縣。即此究所在也。在郡之北,隔渡一江,即是水也。江北對交址朱縣,朱北訛作水,戴同。趙據黃本改。會貞按:明抄本、吳本並作北。《元和志》朱江在龍編縣北,即楪榆水之一源也。本此《注》。又東徑浦陽縣北,又東徑

無功縣北。朱《箋》曰:無功,《漢志》作無切。戴、趙改切,下同。守敬按:《續漢志》、《後漢書 馬傳援》、《安帝紀》、《後漢紀》七、《舊唐志》並作功,此不當改。汪遠孫謂縣爲武帝所開,不當以無功名,亦臆揣之辭。若然則無功又何解?《讀書雜誌》二,凡隸書從力之字,或訛從刀,故功訛作功。[《漢尉衛衡方碑》,克亮天功。]然則此縣乃功功形近致訛也。漢縣屬九真郡,後漢因,後廢,在今越南清化以北。建武十九年九月,馬援上言:臣謹與交址精兵萬二千人,與大兵合二萬人,船車守敬按:船車當作樓船。大小二千艘,自入交趾,於今爲盛。十月,援南入九真,至無功縣,賊渠降。進入餘發,朱《箋》曰:餘發,縣名。渠帥朱伯棄郡,亡入深林巨藪。犀象所聚,羣牛數千頭,戴改羣作羊。時見象數十百爲羣。援又分兵入無編縣,王莽之九真亭。全雲:六字《注》中《注》。至居風縣,帥不降, 斬級數十百,守敬按:當作數千百。九真乃靖。朱作清,《箋》曰:當作靖。戴、趙改靖。守敬按:十九年進此,援擊九真賊徵側餘黨事。《馬援傳》,援將樓船大小二千餘艘,戰士二萬餘人,擊自無功至居風,斬獲五千餘人,嶠南悉平。比此詳爲略,此本他家《後漢書》。其水又東徑句漏縣,縣帶江水,江水對安定縣,《林邑記》所謂外越安定、紀粟者也。朱安定下衍縣字,戴、趙刪。會貞按:《溫水注》引《林邑記》稱外越安定,又引《記》稱外越記粟。縣江中有潛牛,趙刪縣字, 下增水字,雲:劉昭《郡國志

注》引《交州記》作有潛水牛。守敬按:趙增非也。劉《注》引《交州記》,有潛水牛,上岸共 ,角軟,[下有脫文。]還復出。此《注》文略同,蓋本《交州記》。考《文選 西京賦》馽潛牛,《注》引《南越志》,潛牛形角似水牛,《初學記》二十九引《廣志》、《寰宇記》軍寧縣下引《南中八郡志》、《酉陽雜俎續集》八並作潛牛。《交州記》當同,故此作潛牛。劉《注》衍水字,[《輿地廣記》同。]正當據此以訂其誤。趙反依增,疏甚,疏甚!形似水牛,上岸 ,角 還入江水,角堅復出。又東與北水合,又東注鬱,亂流而逝矣。此其三也。平撮通稱,同歸鬱海,故《經》有入海之文矣。

夷水

夷水出巴郡魚復縣江。

夷水即佷山清江也,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石,朱脫石字,《箋》曰:《後漢書 南蠻傳 注》引此雲分沙石。守敬按:《御覽》七百八十五引亦有石字,而《通鑑》唐武德四年《注》引無石字,則脫在宋、元間矣。《御覽》六十引袁山松《宜都記》,其水十丈見底。蜀人見其澄清,因名清江也。趙雲:按應劭曰,夷山在夷陵西北。又云,夷水出巫,東入江,然夷水之源最遠。《方輿紀要》雲,源出蠻中,南流名柘林溪。經天池、洛浦,名黔黎溪,南至金洞、唐崖入黔江縣,名黔江。又云,黔江自貴州思州之上費溪發源,經五十八節名灘,至黔州境,分流入黔江縣界爲施州江,入湖

廣施州衛,謂之清江 是也。水源之遠如此,是以善長不記其所出,而以佷山清江爲限。至應劭所云夷山,似因夷水得名,大類常璩漾山、漾水之殊目,不足爲據。《江水》篇《經》雲,江水又東南過夷道縣北,夷水從佷山縣南,東北注之。《注》雲,夷道縣爲二江之會,是夷水出江入江。而胡朏` 雲,禹循江而南且東,以至於巫山,乃不出三峽,而 夷水以東,且南逾澧水、沅水以至於衡山。《導江》雲,東別爲沱,又東至於澧,則不經三峽可知。又云,夷水首出魚復江,[一〇]尾入宜都江,行五百餘里,是以荊州之沱也。古時自巴入楚,避三峽之險,皆由此路。《史記》張儀說楚王曰,秦西有巴蜀,大船積粟,起於汶山,浮江以下,至楚三千餘里。舫船載卒,一日行三百餘里,不至十日而拒扞關,扞關驚,則從境以東盡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此言舟師自夷水以入楚也。《楚世家》肅王四年,蜀伐楚,取茲方,於是楚爲扞關以拒之。《水經注》,江水自江關東徑弱關、扞關,蓋大江出三峽,徑弱關,江沱出佷山,徑扞關,劃然兩道。儀言浮江以下拒扞關則不徑巫峽明矣。夷水受江處,不知何時日就湮塞。後漢建武中,公孫述遣將田戎等,乘枋箄下江關,拔夷道,夷陵。光武命岑彭、吳漢伐之,泝江而上,則皆取道於三峽而不復由夷水矣。蓋其時水已淺狹,不勝戰艦。自後荊、梁用師,未有不由峽江者。然酈《注》雲河梁裁得通船,則後魏時猶存。下逮唐初,建始之北,遂成斷港。故章懷注《西南夷傳》、《寰宇記》、《明一統志》不復知此水出西北奉節之大江,而以爲西南施州衛之山源。然自《漢志》已不言首受江,未知何故?班氏疏略頗多,《水經注》源委詳明,而又有張儀之言爲證,無可疑者,禹導江自梁入荊,必浮此水也。東樵此言,較宛溪爲核。然則夷水

乃跨有荊、梁之沱,《禹貢》所記二州,指此已備,紛紛郫江、玉輪江、 江、枝江,皆後起之名耳。守敬按:《漢志》汶江、郫縣、枝江下皆稱江沱,江原之 水、華容之夏水、石城之分江水,並言首受江,而巫縣夷水不雲首受江,其非自江出可知。乃《水經》江水下謂東過魚復縣南,夷水出焉。此《經》直謂出魚復縣江。酈氏於《江水》篇但以縣爲夷溪解之,此《注》亦不敘其出江,蓋不以《經》爲然。不謂胡渭等竟指爲荊州之沱也。餘嘗由清江上溯,至長陽之資邱,舟行止此,其間灘險以數十百計,兩岸山峽壁立處,較巫峽又狹數倍。由資邱以上,則崎嶇更甚。其水有懸崖數十丈若瀑布者,必不可通舟。若古時又有江水並流,勢必漫山溢谷,非惟險逾三峽,將沙渠、佷山之間,無居民矣。今按大江夔巫南岸之水,惟巫山之觀渡河,與建始之蒲潭溪相近,而中隔大石嶺,觀渡北流,蒲溪南下,安能逾嶺相通?觀渡之上有大溪河,由瞿塘入江,源出十二關,與建始之龍溪亦相近,而關嶺重迭,亦斷無通理。胡氏悍然此說者,以酈《注》於夷水有捍關,與張儀說相符,不知此悍關特在江之南岸,近夷水,故酈於《江水》篇中亦載之。所謂臨江據水者,臨大江,據夷水也。以今準之,當近野三關,非必江由此溢出,且張儀雲,浮舟至捍關以下,縱不由三峽,豈不可以出陸路?乃以上附《禹貢》,下議班氏,謬矣。昔廩君浮土舟於夷水,據捍關而王巴。守敬按:巴氏子務相後爲廩君,浮土舟於夷水,詳下文。捍關,廩君浮夷水所置,見《江水注》。是以法孝直有言:魚復捍關,臨江據水,實益州禍福之門。守敬按:《蜀志 法正傳》正曰,魚復與關頭實爲益州禍福之門。按言今二門悉開,則關頭指略陽之關城,與魚復各一地。然魚復、關頭對舉,則魚復亦當指關言,故酈氏鈔變其辭,直稱魚復捍關,又以爲臨江據水也。

夷水又東徑建平沙渠縣,朱脫渠字。趙增雲:《晉志》,建平郡統沙渠縣。戴增同。會貞按:《元和志》,吳分巫縣立沙渠縣,至梁、陳不改。今本《齊志》脫此一葉,《補梁疆域志》建平郡亦失載。沙渠縣,即今恩施縣治。縣有巫城,會貞按:《通典》施州,七國時,楚國巫郡之地。清江縣,漢巫縣地。清,江即故沙渠,故此城以巫名,在今恩施縣境。水南岸山道五百里,朱水字在南岸下,趙水上增臨字全、戴移水字於南岸上。其水歷縣東出焉。

東南過佷山縣南。

夷水自沙渠入縣,[一一]戴、趙入縣乙作縣入。會貞按:《注》承《經》,過佷山縣之文,雲夷水自沙渠入縣,此縣字指佷山,謂自沙渠入佷山縣也。《注》中言入某縣者甚多,戴、趙不察耳。水流淺狹,裁得通船。東徑難留城南,城即山也。獨立峻絕,西面上裏餘,得石穴。把火行百許步;得二大石磧, 立穴中,相去一丈,俗名陰陽石。陰石常溼,陽石常燥。每水旱不調,居民作威儀服飾,往入穴中,旱則鞭陰石,應時雨,多雨則鞭陽石,俄而天晴。相承所說,往往有效,但捉鞭者不壽,人頗惡之,故不爲也。東北面又有石室,可容數百人。每亂,民入室避賊,無可攻理,因名難留城也。會貞按:《書鈔》一百五十八引袁山松《宜都記》,自鹽水西北行五十餘里,有一山,獨立峻絕,名爲

難留城。《寰宇記》,武落鍾離山,一名難留山,在長陽縣西北七十八里。引盛弘之《荊州記》難留山北有石室,可容數百人,常以此室僻嶮不可攻,因名爲難留城。西北有石穴,把火行百餘步,有二大石,相去可丈餘,名爲陰陽石,陰石常溼,陽石常燥,旱則鞭陰石,應時雨,雨則鞭陽石,俄而晴。但鞭者不壽,復不得稱名,人頗憚之。《御覽》五十二引《荊州圖》載陰陽石,作鞭陽石則雨,鞭陰石則晴,誤。《長陽縣誌》,難留城山在縣西二百餘里。《一統志》則從《寰宇記》說。昔巴蠻有五姓,未有君長,俱事鬼神,乃共擲劍於石穴,約能中者奉以爲君。朱奉訛作舉,戴改,趙據黃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奉。巴氏子務相乃中之。又令各乘土舟,約浮者當以爲君,惟務相獨浮,因共立之,是爲廩君。乃乘土舟,從夷水下,至鹽陽。鹽水有神女,謂廩君曰:此地廣大,魚鹽所出,願留共居。廩君不許,鹽神暮輒來宿,旦化爲蟲,羣飛蔽日,天地晦暝。積十餘日,廩君因伺便射殺之,天乃開明。廩君乘土舟,下及夷城。夷城石岸險曲,其水亦曲,廩君望之而嘆,山崖爲崩。廩君登之。上有平石,方二丈五尺,因立城其傍而居之,四姓臣之。死,精魂化而爲白虎,故巴氏以虎飲人血,遂以人祀。守敬按:自昔巴蠻以下,本《後漢書 南蠻傳》惟石岸險曲至因立城其傍而居之數語,參以崔鴻《蜀錄》文,引見《書鈔》一百六十。鹽水即夷水也。全雲:按《江水》篇夷水出

夷溪,鹽水出巫溪,今此合爲一。守敬按:巫溪之鹽水在江北,此夷溪之鹽水在江南,酈氏何嘗合之爲一。全自不審耳。《後漢書 南蠻傳 注》亦云,施州清江縣水,一名鹽水。又有鹽石,即陽石也。朱即下衍鹽字,戴、趙刪。盛弘之以是推之,疑即廩君所射鹽神處也。會貞按:《後漢書 南蠻傳 注》引盛弘之《荊州記》,昔廩君浮夷水,射鹽神於陽石之上。考《御覽》七百八十五引《世本》,廩君立陽石上,望青縷而射之,鹽神死。是盛所本。將知陰石,是對陽石立名矣。朱知下衍是字,戴、趙刪。事既鴻古,難爲明徵。

夷水又東徑石室,在層巖之上。石室南向,水出其下,懸崖千仞,自水上徑望見。朱徑作徑,趙同,戴改。每有陟山嶺者,扳木側足而行,莫知其誰,村人駱都,小時到此室邊採蜜,見一仙人,坐石 上,見都,凝矚不轉。都還招村人重往,則不復見。鄉人今名爲仙人室。袁山松雲:都孫息尚存。朱作孫昔尚孝,《箋》曰:孝當作存。戴、趙改息,改存。會貞按:明抄本作息。據山松所說以上,亦《宜都記》文。

夷水又東與溫泉三水合。大溪南北夾岸,有溫泉對注,夏暖冬熱,上常有霧氣,瘍疾百病,戴改疾作痍。浴者多愈。會貞按:《初學記》七引《荊州記》,佷山縣出溫泉。[一二]又引袁山松《宜都山川記》,佷山有溫泉,注大溪,百纔暖,冬則大熱,上常有霧氣,百病久疾,入此水多愈。

泉在今長陽縣西。父老傳此泉先出鹽,於今水有鹽氣。會貞按:《南蠻傳 注》引《荊州圖副》,有溫泉,古老相傳,此泉原出鹽,於今水有鹽氣。夷水有鹽水之名,此亦其一也。

夷水又東徑佷山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置縣,屬武陵郡,後漢屬南郡,蜀屬宜都郡,吳因。晉太康初改曰興山,尋復故名,仍屬宜都郡,宋、齊、梁因。在今長陽縣西六十里州衙坪。縣即山名也。守敬按:佷山在今長陽縣西北八十里。孟康曰:音恆。出藥草恆山。[一三]今世以銀爲音也。全氏曰:孟康曰以下十七字,《注》中《注》。守敬按:《漢志》孟康《注》至恆山止,段玉裁曰,孟《注》不可讀,當作讀如恆山之恆出藥草,寫者□之。酈氏雲,今世以銀爲音。此今音,非古語也。古語佷讀恆,如鮦之讀紂。舊武陵之屬縣。南一里即清江東注矣。南對長楊溪。溪水西南 穴,穴在射堂村東六七里,谷中有石穴,清泉濆流,三十許步朱濆作潰,《箋》曰當作濆。戴仍,趙改。復入穴,即長楊之源也。守敬按:此袁山松《宜都記》文,引見《書鈔》一百五十八《長楊縣誌》,治西六十里南 溪,即《水經注》長陽溪也。其源匯龍潭坪、雪山河二處水於南流洞入穴,潛行七八里,至龍坑始見,三十許步復入穴。水中有神魚,大者二尺,小者一尺。居釣民釣魚,先陳所須多少,拜而請之,拜訖,投釣餌。戴改釣作 。得魚過數者,水輒波湧,暴風卒起,樹木摧折。水側生異花,路人慾摘者,皆當先請,不

得輒取。朱輒作扳,《箋》曰:宋本作輒。戴、趙改輒。會貞按:明抄本作輒。此亦《宜都記》文,引見《御覽》四十九稍略。《長陽縣誌》,龍坑西南穴一澄潭,深莫測。居民恆如潭釣魚,大者二尺,小者數尺,名楊魚,即《水經注》所謂神魚也。但云釣者先陳所須多少,今不然矣。水源東北之風井,山回曲有異勢,穴口大如盆。袁山松雲:夏則風出,冬則風入,春秋分則靜。餘往觀之,其時四月中,去穴數丈,須臾寒慄,朱作慓,《箋》曰:當作慄。趙改慄,戴改飄。守敬按:《天中記》二引此作慄。言至六月中,尤不可當。朱言作卒,戴同,以卒至二字屬上。趙據黃本改言。守敬按:明抄本作言。《天中記》引此同。往人有冬過者,置笠穴中,風吸之。經日還涉楊溪,朱作經月還步楊溪,戴、趙同。守敬按:黃本月作日,《天中記》引此亦作日。又《御覽》二十二、七百六十五引盛弘之《荊州記》敘風井,並作經日還涉長陽溪,足證此月字誤,步亦涉之誤。至長楊溪此作楊溪,或從省,蓋酈氏稱水名,往往增字省字耳。得其笠,則知潛通矣。守敬按:《御覽》四十九引《宜都記》,宜楊山有風井,穴大如甕,夏出冬入。有樵人置笠穴口,風 之,後於長楊溪口得笠,則知潛通也。不如此詳。《長楊縣誌》龍坑東二里許,名麻柳溪,溪北山形曲屈,山足一洞穴,長五六尺,下一圓口,大如盆。時冬月,洞內響如暴風拔樹。置木葉洞口,吸之入,雖物重亦然。土人云:夏則風出,冬則風入,二八月間,無風亦無聲。其水重源顯發,

北流注於夷水。此水清泠,會貞按:明抄本作泠,又黃本、吳本作冷,證以下文,疑冷字是。甚於大溪,縱暑伏之辰,尚無能澡其津流也。守敬按:《長陽縣誌》,龍潭潛流山中,三四里許,出穴北流,曲曲注於夷水,冬溫夏冷,異於他水。縣北十餘里有神穴,平居無水,時有渴者,誠啓請乞,輒得水。或戲求者,水終不出。守敬按:此袁山松《宜都記》文,引見《書鈔》一百五十八《御覽》五十四穴在今長陽縣西北。縣東十許裏至平樂村,守敬按:村在今長陽縣西。又有石穴,出清泉,中有潛龍,每至大旱,平樂左近村居,朱平樂下有村字,趙同,戴刪。輦草穢着穴中。龍怒,須臾水出,蕩其草穢,傍側之田,皆得澆灌。會貞按:《書鈔》一百五十八引盛弘之《荊州記》略同。從平樂順流五六里,東亭村北,會貞按:在今長陽縣西。山甚高峻,上合下空,空竅東西廣二丈許,朱竅作徼,全、趙同,戴改。高起如屋,戴乙作起高,趙仍。中有石 ,朱 訛作林,戴、趙改。甚整頓,傍生野韭。人往乞者,神許,則風吹別分,隨偃而輸,朱《箋》曰:孫雲,當作揃,下同。戴仍,趙改揃。會貞按:《御覽》九百七十六引此文,兩輸字並作拔,又考《御覽》九、《事類賦注》二引《荊州圖》,佷山縣山下有石 ,傍生野薤,入往乞者,神許則風吹別分,隨偃而翦,不得過越。當是酈所本,翦與揃同作拔者,後人臆改,至輸,則誤字。不得過越,不偃而輸,輒兇。往觀者去時特平,暨處自然恭肅矣。

又東過夷道縣北。

夷水又東徑虎灘,岸石有虎像,故因以名灘也。會貞按:《長陽縣誌》,虎坐巖在縣西十五里虎浪灘上,蹲踞如活虎,天成雄駿,不可端倪。

夷水又東徑釜瀨,其石大者如釜,小者如刁斗,會貞按:《西溪叢語》引《宜都山水記》,佷山溪有釜灘,其石大者如釜,小者如鈷 。范成大《驂鸞錄》鈷鉧,[《正字通》鉧同 。]熨斗也。[一四]今釜瀨灘在長陽縣東八里。形色亂真,惟實中耳。朱惟實訛作雜石,趙據孫潛校改,戴作惟實。守敬按:明抄本作惟實,《西陽雜俎》十載釜瀨同。

夷水又東北,丹水注之。朱丹作有,戴、趙同。守敬按:下言丹水北注於夷水,此有與丹形近,爲丹之誤無疑。今訂。其源百里,出西南望州山,朱出上有與丹水三字,戴、趙同。守敬按:此句正 丹水所出,不得謂別有水與丹水同出,則與丹水三字爲衍文無疑,今刪。山形竦峻,峯秀甚高。東北白巖壁立,西南小演通行。登其頂,平可有三 許,上有故城,城中有水,登城望見一州之境,故名望州山,俗語訛,今名武鐘山。山根東有湧泉成溪,下注丹水,天陰欲雨,輒有赤氣,故名曰丹水矣。朱下注丹水上有即丹水所發也五字,戴、趙同。守敬按:《類聚》七引盛弘之《荊州記》,夷道縣西南九十里,有望州山,四面壁立,登此

見一州內,東有湧泉,欲雨,輒有赤氣,故名丹水,似山根東之泉,即丹水源。然考《御覽》十五引《荊州圖》曰,宜都郡望州山[原注,袁山松《宜都記》曰武鐘山。]山根有湧泉成溪,溪注丹水。則山根東之泉,乃別一水。此,《注》即丹水所發也五字,亦爲衍文無疑。今有大梁山,在宜都縣西南八十里,縣境諸山無高於此者,即古望州山。今漢陽河自長樂縣東北流,與梁山南北二水會,此注蓋以梁山二水,一爲丹水源,一爲泉流也。丹水又徑亭下,有石穴甚深,未嘗測其遠近。穴中蝙蝠,大者如烏,多倒懸。朱訛作大者悉多倒懸,《箋》曰:悉一作如烏。趙悉下增如烏二字。戴刪者字,改悉作如烏。會貞按:明抄本悉作如烏,此條袁山松《宜都記》文,引見《書鈔》一百五十八,亭下作亭下村。疑此脫村字。如烏作如鳥,與《御覽》九百四十六引此同,當誤。《玄中記》曰:蝙蝠百歲者倒懸,得而服之,使人神仙。按《御覽》九百四十六引《玄中記》,百歲伏翼,[即蝙蝠。]其色赤,止則倒懸。千歲伏翼,色白,得食之,壽萬歲,又崔豹《古今注》,蝙蝠五百歲,色白腦重,集則頭垂,故謂之倒折,食之神仙。穴口有泉,冬溫夏冷,趙雲:按此處有脫文,蓋言泉水有魚,故下有秋藏夏遊之文。秋則入藏,春則出遊。民至秋,闌斷水口,得魚,大者長四五尺,骨 肉美,異於餘魚。未詳所出。丹水又徑其下,積而爲淵。淵有神龍,每旱,村人以●草[一五]投淵上流,朱●訛作芮,戴同,趙改菵。守敬按:《御覽》九百三十引此作●,本《宜都山川記》。魚則多死。龍怒,當時

大雨。守敬按:《御覽》七十引《宜都山川記》曰鄉下村有淵,淵有神龍云云。丹水又東北流,兩岸石上有虎 甚多,或深或淺,皆悉成就自然,鹹非人工。丹水又北注於夷水,守敬按:今漢陽河東北流,至宜都縣西入清江。水色清澈,與大溪同。夷水又東北徑夷道縣北而東注。守敬按:縣詳《江水》篇。

東入於江。

夷水又徑宜都北,東入大江,守敬按:《寰宇記》,陳天嘉元年,於漢夷道縣城東,置宜都縣。非道元所及。以《江水》篇照之,知謂宜都郡,蓋郡治在夷道縣東四百步。此《注》 夷水東北流,先徑夷道,後徑宜都,適合也。都下當脫郡字。今清江自恩施縣東流,徑長陽縣,至宜都縣北入大江。有涇渭之比,亦謂之佷山北溪。水所經皆石山,路無土岸。其水虛映,俯視游魚,如乘空也。淺處多五色石,會貞按:《御覽》六十引袁山松《宜都記》大江清濁分流,[句有脫文。]其水十丈見底,視游魚如乘空,淺處多五色石。冬夏激素飛清,[一六]傍多茂木空岫,靜夜聽之,恆有清響。百鳥翔禽,哀鳴相和,巡頹浪者,不覺疲而忘歸矣。

油水

油水出武陵孱陵縣西界,守敬按:《漢志》南郡高成下作繇水,雲南至華容入江,不言所出。《說文》,油水出武陵孱陵西,《水經》本之。繇、油音同,實一水也。乃段玉裁分繇、油爲二,以華容在江北,謂繇水亦在江北,譏酈氏以江南之油水當繇水爲謬,失之。

縣有白石山,油水所出,會貞按:《隋志》澧陽有油水,蓋隋省孱陵入公安,而澧陽亦分孱陵地也。《方輿紀要》油河在公安縣西北三里,當即出今松滋縣西南之界溪河。陳澧乃以界溪河當洈水,而以松滋之三岡湖水當繇水,不知洈水出高成在北,繇水出孱陵在南也。東徑其縣西,與洈水合。水出高城縣洈山,[一七]趙城作成。東徑其縣下,東至孱陵縣入油水也。會貞按:《山海經》,洈水出宜諸之山,南流注於漳水,見《漳水》篇,非此水也。《漢志》高成縣洈山,洈水所出,東入繇。漢置縣,屬南郡,後漢省,在今松滋縣南。今水出縣西南八十里,起龍山,東流至公安縣界,入界溪河。

東過其縣北。朱此五字接上《經》西界下,《箋》曰:據宋本補五字。戴五字移此,趙依趙琦美本移同。

縣治故城,守敬按:漢置孱陵縣,屬武陵郡,後漢同,吳屬南郡,晉屬南平郡,宋同。齊爲南平郡治,梁同。在今公安縣西二十五里。王莽更名孱陸也。朱陸訛作陵,趙據《漢志》改,戴改陸。劉備孫夫

人,權妹也,又更修之。守敬按:《蜀志 先主傳》建安中,羣下推先主爲荊州牧,治公安。孫權稍畏之,進妹固好。《輿地紀勝》孱陵故城,又名孫夫人城,引《元和志》雲,在公安縣,相傳此乃劉備妻孫夫人所築。夫人,權之妹,疑備,故別作此城,不與備同住,是謂孫夫人城即縣城,與此《注》合。《方輿紀要》又引《元和志》,孫夫人城在孱陵城東五里。其城背油向澤。朱此《注》與上《注》連爲一條,戴、趙改。

又東北入於江。守敬按:《說文》作東南入江,與《漢志》作南略同。《水經》作東北,獨異。故陳澧謂或漢末改流。而錢玷改《漢志》之南作東,蓋以《漢志》爲誤,然不應許亦誤也。

油水自孱陵縣之東北,徑公安縣西,又北流注於大江。會貞按:公安縣詳《江水》篇。油水入江爲油口,亦見《江水》篇。其地在今公安縣東北。今界溪河自松滋縣東流,至公安縣東南,會虎渡河,南入澧水。

澧水出武陵充縣西曆山,會貞按:《後漢書 章帝紀 注》引此,歷山下有之北二字。《漢志》武陵郡充縣,歷山,澧水所出。後漢縣亦屬武陵郡,吳屬天門郡,晉廢,見下。《輿地紀勝》引《元和志》,故充城在慈利縣西二百四十里。則在今永定縣西。今澧水二源,北源出桑植縣西北山,曰兩家源河。南源出永順縣西北山,曰上洞河,東北入桑植境,與北源合。《經》言出充縣西,蓋指南源言也。東過其縣南。

澧水自縣東徑臨澧、零陽二縣故界。水之南岸,白石雙立,厥狀類人,高各三十

丈,週四十丈。古老傳言,昔充縣尉與零陽尉共論封境,因相傷害,化而爲石,東標零陽,西揭充縣。守敬按:《一統志》二,尉巖在安福縣西,誤,當在今慈利縣西,永定縣東。充縣廢省,臨澧縣即其地,臨澧縣之故治,朱無充縣二字,縣即其地縣字,在地字下,臨澧縣之故治澧作封。全、趙刪廢省臨澧四字,改作後即地爲臨澧縣之故治。戴增充縣二字,而改臨封作即充。守敬按:《御覽》一百六十九引《荊州圖記》,澧陽縣西百三十里,澧水之南岸,有白石雙立,狀類人形,高各三十丈,週迴等四十丈。古相傳昔有充縣左尉與零陽[原誤陵,下同。]尉,共論疆界,因相傷,化爲此石,即以爲二縣界首,東標零陽,西揭[原誤碣。]充縣。充縣廢省,今臨澧縣則其地也。爲酈所本,今據訂。又改臨封作臨澧,以句屬下,則無不合矣。戴、趙憑臆刪改,皆非。臨側澧水,即爲縣名,戴改即作故。守敬按:《宋志》臨澧縣,太康四年立。據《荊州圖記》,充縣廢省,臨澧縣即其地。宋本《寰宇記》晉省充縣,立臨澧縣,則晉但有臨澧縣,《晉志》充縣、臨澧並載,失之。晉屬天門郡,宋、齊同,後廢。在今永定縣西。晉太康四年置。

澧水又東。茹水注之。水出龍茹山,水色清澈,漏石分沙。會貞按:《初學記》八引《荊州記》,茹溪,源出茹龍山,水極清澈,與此作龍茹異。宋本《寰宇記》茹又作洳。《注》敘此水於婁水之前,當在今慈利縣西。《一統志》謂在安福縣西,非也。莊辛說楚襄王所謂飲茹溪之流者也。會貞按:《楚策》,莊辛謂楚襄王曰,蔡聖侯之事,因是以南遊乎高陂,北陵乎巫山,飲茹溪流,食湘

波之魚。茹水東注澧水。朱注作流,《箋》曰:克家雲,當作東流入澧水。趙據孫潛校,流下增注字。改流作注。

又東過零陽縣之北。

澧水東與溫泉水會。水發北山石穴中,長三十丈,冬夏沸湧,常若湯焉。溫水南流注於澧水。守敬按:《類聚》九引《吳郡錄》曰,天門零陽縣[原脫陽字。]有溫泉。據《輿地紀勝》慈利縣湯泉有三,此泉在今慈利縣西,澧水之北。

澧水又東合零溪,水源南出零陽之山,歷溪北注澧水。趙雲:《漢志》武陵郡零陽縣,應劭曰,零水所出,東南入湘。而道元以爲入澧。守敬按:此地去湘甚遠,且中隔沅、資二水,當以此《注》北注澧爲是。宋本《寰宇記》慈利縣本漢零陽縣地。《荊州圖副》雲,以界內有零溪水爲名。《注》敘零溪水注澧在婁水入澧之前。今有零溪,出慈利縣西南山,東北流至縣東入澧,在漊水入澧之下,異。

澧水又東,九渡水注之。水南出九渡山,山下有溪,又以九渡爲名。山獸鹹飲此水,而徑越他津,皆不飲之。九渡水北徑仙人樓下,傍有石形,極方峭,世名之爲仙樓。水自下歷溪曲折,逶迤傾注。行者間關,每所褰泝,山、水之號,蓋亦因事生焉。九渡水又北流注於澧水。守敬按:《類聚》六引《吳 地理志》但言天門零陽縣有

半石岡,岡上有石,名仙人樓,不言有水。《御覽》六十七引盛弘之《荊州記》,零陽縣[原誤作零陽郡。]西有九渡溪,[原脫九字。][一八]山獸從數十里往飲之,經越他水,皆不飲。傍有半石坑,上石極形方峭,名爲仙人樓,是酈所本。溪在零陽西,當在今慈利縣西。今有九渡溪,自石門縣西南,東北流至縣南入澧,亦異。

澧水又東,婁水入焉。水源出巴東界,會貞按:巴東郡見《江水注》。東徑天門郡婁中縣北,又東徑零陽縣,注於澧水。會貞按:《後漢書 章帝紀》,武陵漊中蠻叛。《注》,漊,水名,音婁。《南蠻傳》亦作漊。吳置漊中縣,屬天門郡,晉、宋、齊天門郡並有漊中縣。《江水注》稱漊中縣同。此作婁,偶從省耳。縣在今慈利縣西北。今漊水出宣恩縣東北,東南流徑鶴 州,至慈利縣西入澧水。

澧水又東徑零陽縣南,守敬按:漢置縣,屬武陵郡,後漢同,吳屬天門郡,晉、宋,齊同,後廢。在今慈利縣東。縣即零溪以著稱矣。朱縣即訛作蘊郡戴改,全改作郡緣,趙從之。守敬按:非也。但有零陽縣,無零陽郡也。澧水又徑渫陽縣,[一九]朱作澧縣,《箋》曰:孫雲,按下文當作澧陽縣。趙增陽字,全、戴改作渫陽縣。左會渫水。朱作右會渫渫。戴、趙改渫渫作渫水,仍右。會貞按:右當作左,以渫水在澧水之左,乃左會也。今訂。水出建平郡,會貞按:今渫水出長樂縣西南境,西北接恩施、建始二縣界,即古建平郡地也。東徑渫陽縣南,晉太康中置。守敬按:《晉志》脫渫陽縣,畢氏補

正亦失載。《宋志》無此縣,蓋晉置後省。在今石門縣西北。渫水又右合黃水,朱作左合,戴、趙同。守敬按:渫水東流,黃水北注渫水,則黃水在渫水之右,是右合,非左合也。今訂。水出零陽縣西,北連巫山,朱水上衍黃,水,戴同,趙刪。會貞按:《輿地紀勝》引《元和志》謂之黃石山,雲在石門縣西北二百一十里,有溪。今縣治宋本《寰宇記》稱黃石溪,又云,黃溪在澧陽縣西。蓋據舊經爲說。陳更澧陽爲石門,則石門即澧陽,言西亦可該西北也。溪出雄黃,頗有神異。採之常以冬月祭祀,朱脫之字,戴同,趙增。守敬按:《御覽》五十九引此有之字,又九百八十八引此,亦脫。鑿石深數丈,方得佳黃,守敬按:《御覽》五十九引作雄黃,此佳疑雄之脫爛。故溪水取名焉。黃水北流注於渫水。渫水又東注澧水,謂之渫口。會貞按:今渫水自長樂縣東南流,至石門縣西入澧水。

澧水又東徑澧陽縣南,南臨澧水,晉太康四年立,天門郡治也。會貞按:《宋志》,澧陽令晉太康四年立。晉爲天門郡治,宋、齊、梁因。即今石門縣治。 永安六年,武陵郡嵩梁山,朱郡下衍有字,戴、趙刪。守敬按:明抄本、黃本無有字。高峯孤竦,素壁千尋,望之苕亭,有似香爐。其山洞開玄朗如門,高三百丈,廣二百丈,門角上各生一竹,倒垂下拂,謂之天帚。朱無門角以下十五字,趙據《御覽》引《荊州圖副記》及《天中記》補。孫休以爲嘉祥,分武陵,置天門郡。守敬按:《吳志 孫休傳》但言永安六年分武陵爲天門郡。《初學

記》八引《吳錄》及《宋志》載此山,[並作松梁。]事亦略。惟《御覽》四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作嵩梁。]及一百八十三《荊州圖記》爲詳,而與此文互有詳略,酈氏或兼採之。《宋志》謂山在充縣,《荊州圖記》又謂在臨澧縣西[原誤南。]三百里,蓋其時充縣已廢也。《寰宇記》繫於澧陽縣,失之。在今永定縣南三十里。

澧水又東歷層步山,高秀特出。朱山訛作出,脫出字,《箋》曰:宋本作又東歷層步山,高秀特出。戴改增。趙亦改出作山,增立字。會貞按:宋本《寰宇記》引盛弘之《荊州記》此山外望如一山,入裏乃有二重,因號層山。又引《郡國志》,層步山側有石,亭立三尺,如人形,號曰層山神。在今石門縣東北三里。山下有峭澗,泉流所發,南流注於澧水。會貞按:泉在今石門縣東。

又東過作唐縣北。會貞按:《經》雲過縣北,《注》雲徑縣南,不同。豈水道有變遷歟?然《注》不言其改流,又不辨《經》之誤,疑《經》北本作南。

作唐縣,後漢分孱陵縣置。會貞按:孱陵縣詳《油水》篇,後漢置作唐縣,屬武陵郡,吳屬南郡,晉初爲南平郡治,後屬。宋、齊、梁因。在今安鄉縣北。澧水入縣,左合涔水。水出西北天門郡界,趙改北作南。會貞按:非也。下稱水南流,又東南流,則出西北審矣。《楚辭 九歌》望涔陽兮極浦。《說文》,涔陽渚在郢中,或以此涔水當之。《寰宇記》,涔港在公安縣西六十里。今曰後河出澧州西北。南流徑涔坪屯,朱坪訛作評。趙雲:《方輿紀要》作坪,此是吳屯所也。《吳書 周泰傳》,荊州平定,將兵

屯岑是也。會貞按:當在今澧州東北,疑即今之涔河鋪。屯堨涔水,溉田數千頃。又東南流注於澧水。會貞按:今後河東南流至澧州東入澧水。

澧水又東,澹水出焉。守敬按:澹水詳下。

澧水又南徑故郡城東,守敬按:故字上有脫文。《晉志》穆帝時,以義陽流入在南郡者,立義陽郡。《宋志》、《齊志》並稱南義陽郡。《隋志》安鄉舊置義陽郡,謂此郡也。其地在今安鄉縣西南,澧水正徑其東,則故郡上當有義陽二字。東轉徑作唐縣南。

澧水又東徑安南縣南,晉太康元年分孱陵立。趙據《晉志》改安南爲南安,戴改同。會貞按:《元和志》、《舊唐志》亦作南安,《宋志》、《齊志》、《隋志》、宋本《寰宇記》、《輿地廣記》則作安南,與此同。錯出已久,未能定爲孰是,當兩存之。《宋志》晉武帝分江安立,與此微異。《舊唐志》謂劉表改孱陵爲此縣。《元和志》、《寰宇記》:吳置,蓋表立,吳因,後省,晉復立也。晉屬南平郡,宋、齊、梁因。在今華容縣西。澹水注之。水上承澧水於作唐縣,句東徑其縣北,又東注於澧,謂之澹口。趙雲:案澹水,三國時亦曰誕水。《吳書 黃蓋傳》所謂巴、澧、由、誕者也。由即油水,誕即澹水也。守敬按:《輿地紀勝》,澹水在澧陽縣東二十里。《安鄉縣誌》,後河在縣東,上承澧水,至縣治東南,名兔兒港,又南流入澧江。明弘治中堙塞。《一統志》以爲即澹水。王仲宣《贈士孫文始詩》曰:朱無士字。趙增雲:《文選》贈答詩有王仲宣《贈士孫文始》一首,李善《注》引《三輔決錄 注》曰,士孫孺子,名萌,

字文始。此脫士字。萌即士孫瑞之字,獻帝都許,錄瑞功,封萌都亭侯。戴增同。悠悠澹澧者也。守敬按:《荊州圖》言漢壽縣南有澹水,李善以爲據。然《沅水注》謂漢壽之澹水入沅,仲宣詩澹、澧連舉,當以此水爲是也。

澧水又東,與赤沙湖水會,湖水北通江而南注澧,謂之沙口。朱作決口,《箋》曰:克家雲,疑作湖口。趙雲:按當作沙口,即赤沙湖口也。守敬按:蓋即《江水注》生江口水南通澧浦者也。《通鑑》梁大寶二年,侯景將任約追胡僧佑,僧佑 引兵至赤沙亭。《注》引《巴陵志》,洞庭湖西吞赤沙,有赤亭城。《元和志》,赤亭湖在華容縣南八十里。宋本《寰宇記》,赤沙湖在華容縣南六十里。唐、宋華容即今縣治。今華容縣東有華容河,北自石首縣調絃口分江流曲南流入洞庭,蓋即此水也。

澧水又東南注於沅水,曰澧口,蓋其枝瀆耳。守敬按:《岳陽風土記》雲,《水經注》謂澧水會沅然後入湖。澧、沅雖相通,而各自入湖,澧所入處名澧口,沅所入處名鼎江口。不知道元明雲,枝瀆注於沅,經流則注於洞庭,何範氏讀酈《注》之不審耶?枝瀆當在今安鄉縣東南。《離騷》[二〇]曰:沅有芷兮澧有蘭」。守敬按:屈平《九歌》文。

又東至長沙下雋縣會貞按:縣詳《江水》篇。西北,東入於江。會貞按:《漢志》澧水東至下雋入沅,此《經》以爲入江,與《漢志》異。

澧水流注於洞庭湖,俗謂之曰澧江口也。會貞按:《經》言入江,《注》言注洞庭,以湘水爲正

流,謂洞庭爲湘水所匯也。說見《湘水》篇及《江水》篇。今澧水自桑植縣東流,徑永定縣、慈利縣、石門縣,澧州安鄉縣,至華容縣西南,入洞庭湖。

沅水出牂柯且蘭縣,爲旁溝水,趙雲:《漢志》、《續志》皆作故且蘭落故字。又云:至《晉志》始去故字。《宋志》且蘭令,漢舊縣故且蘭是也。此條《經》文與《江水》篇氐道縣同一例。守敬按:《山海經》[《海內東經》]郭《注》引《水經》作且蘭,無故字。《後漢書 梁竦傳 注》、《通鑑》,漢武帝元光五年、晉武帝太康元年,《注》引《水經》亦皆無故字,蓋後漢末已省故字,而三國時人作經因之。故洪亮吉《補三國疆域志》、吳增僅《三國郡縣表》並作且蘭故城,詳《溫水》篇。《山海經》謂沅水出象郡鐔城西,秦時無故且蘭縣,故就鐔城言。《漢志》系沅水於牂柯郡故且蘭。《說文》,沅水出牂柯郡、故且蘭,故此《經》據之雲出牂柯且蘭。惟旁溝水之名,於古無徵,蓋出當時俗稱耳。今沅水上源曰豬梁河,出平越州西北。又東至鐔成縣,爲沅水。《淮南 人間訓》,尉屠睢五軍,一塞鐔城之嶺。據《山海經》秦鐔城縣屬象郡,漢屬武陵郡,後漢、吳、晉同,義熙中廢,見《 水》篇。在今黔陽縣西南。

東徑無陽縣。朱東徑無陽縣五字,接上水字作《經》,《箋》曰:舊本此六字作《注》文,據宋本是《經》文,今改正。戴改徑作過。全曰:並作《經》。趙仍改此五字作《注》雲:按後漢省無陽,故不見於《續志》。《晉志》作舞陽。《宋志》雲《太康地誌》有。蓋復立也。此句之首,《注》有脫文。朱《箋》曰,據宋本是《經》文,非是。瑭珠《沅州府志》雲,《方輿紀要》,沅江在沅州府西南五里,自貴州番界入沅州境。又云 水在州南四里。又引熊氏曰,今辰州之武溪,即古舞水,沅州之 溪,蓋即沅水之異名耳。案諸書皆謂

水即沅水,是混潕、沅而一之,其說均非,不可不辨。蓋熊氏之以 水即沅水者,由誤以武溪即潕水耳。今《盧溪縣誌》亦祖其說,是踵誤也。夫無水之名,見於《水經注》,武溪之名,亦見於《水經注》。《水經注》謂武溪源出武山,南注於沅,《後漢書 注》今辰州盧溪縣西有武山,高可萬仞。《元和郡縣誌》亦云,盧水在瀘溪縣西二百五十里,即武溪所出,是武溪可名盧水,而案其源流,與出自故且蘭東南入沅之無水迥別。顧熊氏之爲此說,或因《荊州記》五溪有武溪,無潕溪,故遂以武溪當潕溪與?不知五溪之名,出入不一,武溪之不能當潕溪,猶潕溪之不能當沅溪也。惟見於《水經注》者爲足據耳。至於顧氏之言,則又泥解《水經注》,何也?《漢書 注》言無水首受故且蘭,又言沅水出牂柯。首受與出既異文,則義固自有別,是沅與潕本二水也。《水經》言沅水至鐔成縣爲沅水,鐔成,今黔陽也。《水經注》言無水南流至無陽故縣,無陽故縣,今芷江也。安得謂無陽即鐔成耶?乃或者疑《經》文有沅水東徑無陽縣句,可以證沅無總一水之說,不知舊本此段《經》文,自沅水出牂柯云云至東至鐔成縣爲沅水句止,下雲東徑無陽縣五字,則《注》起語也。酈道元,北魏人,其所謂無陽縣者,乃晉義熙中徙故鐔成之無陽,亦即今黔陽,已非漢舊,故稱漢之無陽爲故縣以別之。且下即雲,無水出故且蘭南流至無陽故縣者,蓋謂沅之上流,另有一支之水,流入於沅,故《注》文至謂之潕口句下,又云沅水東徑無陽縣,前有故字,而後無故字,則五字之非《經》文可知。自朱鬱儀移作《經》文,且自謂據宋本改正,鬱儀號稱博雅,其點竄古人,不無穿鑿附會。顧氏不細繹《經》、《注》,漫以泝始柝流爲得解,強合爲一,以誤後人,而莫有知其非者,尤可怪也。守敬按:《山海經》郭《注》引《水經》雲,沅水出牂柯且蘭縣,又東北至鐔城縣爲沅水,且東過臨沅縣南,又東至長

沙下雋縣,無東過無陽縣之文。《輿地紀勝》引亦無。且後漢已省無陽縣,《經》作於三國時,不當及無陽, 本作徑,不作過,非《經》之例乎?則此句爲《注》審矣。但有脫文,當作沅水東徑無陽故縣,以與下沅水東徑無陽縣別,又當有無水注之句,以引起無水出雲雲。至《經》以沅水標名,自當溯沅水之源,矧自且蘭至鐔成已歷兩縣,不容不注一字,而別以入沅之無水爲開端,則首更有脫文,不待言矣。無水出故且蘭,守敬按:此據《漢志》,今曰鎮陽江,亦曰洪江,出黃平州南金鳳山。南流守敬按:南當作東,以水道證之,是東流,非南流也。至無陽故縣。朱《箋》曰:《漢志》武陵郡有無陽縣,後漢省,故云無陽故縣。守敬按:晉復置,仍屬武陵郡,至義熙中徙,即下縣也。此故縣城在今芷江縣北。縣對無水,朱脫一縣字,戴、趙增。因以氏縣。無水又東,句南入沅,謂之無口。守敬按:《漢志》無水南入沅。今洪江自黃平州東北流,徑施秉縣、鎮遠縣、思州府、玉屏縣、晃州廳、芷江縣,屈南至黔陽縣西入沅江。

沅水東徑無陽縣,守敬按:此無陽乃晉義熙中徙置之縣,即故鐔成所改,互詳《 水》篇,此《注》稱南臨運水,又云運水徑縣南,則縣在沅水之南,運水之北,當在今綏寧縣東北。南臨運水。水源出東南岸許山,西北徑其縣南,流注於熊溪。守敬按:熊溪即今綏寧縣之竹舟江。《水道提綱》謂竹舟江出城步縣東南,西北至綏寧縣北,有硤河自南來會。此《注》稱運水出東南,西北注熊溪,

蓋以今竹舟江源爲運水源,以硤河爲熊溪源也。熊溪南帶移山,趙雲,按《 水注》,無陽縣有移溪,殆即熊溪也。會貞按:趙因移山,牽涉《 水》篇之移溪,移溪雖出無陽,然南流至潭中縣注 。此熊溪則北流注沅,方位各異,非一水也。移山當在今綏寧縣西北,黔陽縣東南。山本在水北,夕中風雨,旦而山移水南,故山以移爲名,會貞按:《御覽》四十九引《武陵記》,移山在無陽界,本在江北岸,因風雨之勢,一夕移渡江南,後以此名之。蓋亦蒼梧鬱州,東武怪山之類也。朱亦訛作以,東武怪山訛作佐山。趙據全校改,戴改同。會貞按:蒼梧鬱州詳《淮水》篇,東武怪山詳《漸江水注》熊溪下注沅水。守敬按:今竹舟江西北流,徑會同縣,至黔陽縣東南入沅江。

沅水又東徑辰陽縣,守敬按:縣詳下。縣有龍溪,水南出於龍嶠之山,朱嶠作橋,《箋》曰:宋本作嶠。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嶠。北流入於沅。守敬按:今大龍溪出黔陽縣東北羅公山,西北流入沅江。

沅水又東,朱脫沅字,東訛作一,戴、趙增改。滏水注之。水南出扶陽之山,北流會於沅。會貞按:《一統志》疑黔陽縣東北之淇溪即滏水,但淇溪入沅在大龍溪之上,與此《注》不合。今辰溪縣東南有一水,東北流入沅,當即此水也。

沅水又東與序溪合,水出義陵郡義陵縣鄜梁山,戴、趙俱以義陵郡義字爲誤,改作武。

會貞按:《漢志》作武陵郡,《延江水》篇引《武陵先賢傳》,潘京曰,郡本名義陵,在辰陽縣界。光武時,移至東山之上,遂易號武陵。酈氏好奇,故據稱義陵郡以示博耳。《漢志》,義陵縣鄜梁山,序水所出。今曰雙龍江,有二源,南源曰龍潭河,東源曰龍灣河,俱出 浦縣東南山,合而西北流。西北流徑義陵縣,王莽之建平縣也,治序溪。會貞按:漢置縣,屬武陵郡。《元和志》謂武陵郡治義陵,後漢省。在今 浦縣南三里。其城,劉備之秭歸,馬良出五溪,朱馬訛作焉,脫良字,《箋》曰:秭歸以下有脫誤。趙改、增雲:焉當作馬良二字,之猶往也,戴改、增同。綏撫蠻夷,良率諸蠻所築也。朱良訛作亮。趙改,雲:《蜀志 先主傳》,章武元年伐吳,將軍吳班等軍次秭歸,武陵五溪蠻夷,遣使請兵。二年,先主自秭歸率諸將進軍,緣山絕嶺,於夷道、猇亭駐營。自佷山通武陵,遣侍中馬良,安慰五溪蠻夷,鹹相響應。良所築城,即故義陵城也。戴改同。所治序溪,最爲沃壤,良田數百頃,特宜稻,修作無廢。會貞按:《輿地廣記》亦云,最爲沃壤,特宜稻焉。又西北入於沅。會貞按:《漢志》序水西入沅。會貞按:今雙龍江西北流,至 浦縣東南,屈西,於縣西入沅江。

沅水又東,會貞按:以水道證之,東當作西。合柱水,水導源柱溪,北流注沅。趙雲:序水,《方輿紀要》作 水,《注》又別名之曰柱溪,柱、序音同通用故耳。戴改二柱字作 。守敬按:《離騷 九章》入 浦而儃佪兮, 與序通。故《方輿紀要》雲, 水,《漢志》作序水,與此柱水源流各別,渺

不相涉。且酈氏亦序、柱分 ,乃趙氏謂《注》別名序溪曰柱溪,併爲柱、序音同通用之說,是混兩水爲一水矣,不謂戴亦爲所惑。今辰溪縣東南有松溪,東北流入沅江,蓋即柱水也。

沅水又東徑辰陽縣南,會貞按:以水道證之,東亦當作西。此辰陽即今辰溪縣治,乃移置之縣,說見下。東合辰水。會貞按:東亦當作西。水出縣三山谷,趙雲:《漢志》辰陽三山谷,辰水所出。會貞按:《元和志》,三山谷一名辰山,在麻陽縣西南八百三十五里。《輿地紀勝》作三峿山,今謂之九龍山,在銅仁縣西北,麻陽河源出此,曰順溪,即辰水也。東南流,獨母水注之。朱無注之二字。戴增,趙獨上據孫潛校,增合字。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有注之二字。水源南出龍門山,歷獨母溪北入辰水。會貞按:《舊唐志》:唐嘗分麻陽置龍門縣,取此山爲名。《九域志》龍門溪在鎮江寨,蓋獨母水變名也。今龍門溪出麻陽縣東六十里龍門山,北流入麻陽江。辰水又徑其縣北,舊治在辰水之陽,故即名焉。會貞按:漢置縣,屬武陵郡,後漢、吳、晉、[《志》脫。]宋、齊、梁因。《注》辰水如果徑縣北,則縣在辰水之陰,與言在陽不合,豈北爲南之誤,抑縣別有舊治在水陽歟?此舊治今辰溪縣西南,至後世移於今辰溪縣治,即上文沅水徑辰陽南者是也。《方輿紀要》,梁陳閒徙,則非酈氏所及矣。蓋齊、梁閒徙。《楚辭》所謂夕宿辰陽者也。守敬按:屈平《九章》文。王莽更名會亭矣。朱亭作真,《箋》曰:今《漢志》作亭。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亭。辰水又右會沅水,名之爲辰溪口。會

貞按:《漢志》辰水南入沅應劭雲,東入沅是也。今順溪南流,屈東徑銅仁縣、麻陽縣,爲麻陽江,東北至辰溪縣,西南入沅江,謂之辰口。武陵有五溪,謂雄溪、樠溪、無溪、酉溪、辰溪其一焉。朱樠溪下衍力溪二字,《箋》曰:《宋書》說五溪曰,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而無力溪二字。趙雲:按《後漢書 馬援傳》章懷《注》引酈《注》及東坡《小圃五詠 薏苡詩》、王十朋《集註》李厚引《水經注》,俱無力溪,唐宋相沿,足證《世本》之誤。守敬按:《輿地紀勝》、《方輿勝覽》、《通鑑》光武二十四年《注》引此,並作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與章懷《注》等書引同,則今本不惟衍力溪二字,而先無溪,後酉溪,亦誤倒[二一]熊溪即雄溪,無水即無溪,見上。酉水即酉溪,見下。此辰水即辰溪,惟樠溪不載。章懷謂土俗雄作熊,樠作朗,潕作武,皆音同字變。注熊溪已是別從俗。《元和志》酉溪、辰溪外,稱武溪、熊溪、朗溪,則皆從俗。其雲熊,朗二溪與《水經注》不同,不知字不同而水同。惟以潕溪爲武溪,則與《注》出武山之武溪混,而吉甫失辨,至增入沅溪,則是五溪外多一溪矣,與五溪之名不合,尤失之。樠溪,《方輿紀要》謂即辰州府東北百里之明溪,《一統志》謂即永順府東南百二十里之明溪,又《輿地紀勝》引《寰宇記》,以酉、辰、巫、[即無水。]武、沅爲五溪,則別一說也。夾溪悉是蠻左所居,朱左下有右字。趙刪雲:六朝人稱蠻郡曰左郡,蠻縣曰左縣,故稱蠻左,謂五溪蠻也。戴刪同。守敬按:《通鑑 注》引此無右字,《後漢書 注》引作蠻夷所居,蓋臆改。故謂此蠻五溪蠻也。趙蠻下增爲字。守敬按:《後漢書 馬援傳》劉尚擊武陵五溪蠻夷,深入軍沒,援復請行徵五溪。《續漢志 注》引《荊州記》,沅水出牂柯且蘭縣,至武陵郡界,分爲五溪,故云五溪蠻。

沅水又徑沅陵縣西,朱脫沅字,戴同,趙增。會貞按:縣詳下。有武溪,源出武山,會貞按:《後漢書 南蠻傳》建武中,劉尚入武溪擊蠻。章懷雲,盧溪縣西有武山。《元和志》,盧水在盧溪縣西二百五十里,即武溪所出。今武山在幹州廳西北,武水出焉。與酉陽分山。會貞按:酉陽縣詳後。酉陽在北,沅陵在南,二縣以山爲界,故云分山。據此則今幹州廳瀘溪縣之北,永綏廳保靖縣之南,及沅陵縣之西北,永順縣之西南,皆武山所綿延也。水源石上有盤瓠 猶存矣。會貞按:《後漢書 南蠻傳 注》引黃閔《武陵記》,山高可萬仞。山半有盤瓠石室,可容數萬人。中有石 ,盤瓠行 。石窟大如三間屋,遙見一石仍似狗形,蠻俗相傳,雲是盤瓠象也。盤瓠者,高辛氏之畜狗也,其毛五色,高辛氏患犬戎之暴,乃募天下有能得犬戎之將朱將下有軍字,戴、趙同。會貞按:《後漢書》無軍字。今刪。 將軍頭者,妻以少女。下令之後,盤瓠遂銜 將軍之首於闕下,帝大喜,未知所報。女聞之以爲信不可違,請行,乃以配之,盤瓠負女入南山,朱女作妻,戴改,趙同。會貞按:《後漢書》作女。上石室中。會貞按:《後漢書》上作止。所處險絕,人 不至。帝悲思之,遣使不得進,經二年,全二改三。會貞按:《後漢書》二作三。生六男六女。盤瓠死,因自相夫妻。織績木皮,染以草實,[二二]好五色衣,裁製皆有尾。朱制訛作置,趙同,戴改。會貞按:《後漢書》作制。其母白帝,賜以名山。其後滋蔓,號曰蠻夷。會貞

按:自高辛氏以下,《後漢書 南蠻傳》文。章懷《注》雲,見《風俗通》,今本《風俗通》無之。今武陵郡夷,即盤瓠之種落也。會貞按:《後漢書 注》引幹寶《晉紀》,武陵、長沙、盧江郡夷,盤瓠之後也。其狗皮毛,嫡孫世寶錄之。守敬按:《御覽》七百八十五引《唐書》曰,黃國公冊安昌者,盤瓠之苗裔也。世爲巴東蠻帥,與田、李、向、鄧各分盤瓠一體,世傳其皮,盛以金函,四時致祭,則酈氏寶錄之說至確。武水南流注於沅。會貞按:今武水東流,幹州廳合南北諸水,至瀘溪縣南入沅江。

沅水又東,施水注之。水南出施山,守敬按:《一統志》,施黔水在沅陵縣西南,一名施溪。引此《注》水南出云云。考《方輿紀要》,施黔水在辰州府西北百二十里,自施州黔陽江分流,東入沅江。則施黔水不在沅陵西南,非即施水也。溪源有陽欺崖,崖色純素,望同積雪。會貞按:《方輿紀要》,沅陵縣西十里有白田頭山,亂峯峨。每雪霽後,山頭積素,望若圖畫。未知即此崖否?下有二石室,朱脫室字,戴增,趙據孫潛校增。先有人居處其間。趙刪居字。細泉輕流,望川競注,故不可以言也。趙不可下據孫潛校增得字,戴增同。守敬按:此句究費解。施水北流會於沅。

沅水又東徑沅陵縣北,守敬按:此沅陵在今沅陵縣西南,乃移置之縣,說見下。漢故頃侯 陽之邑也。趙雲:按《漢表》陽以高後元年封。守敬按:見《史表》,《漢表》不載。[二三]王莽改曰沅

陸縣。北枕沅水。

沅水又東徑縣故治北,守敬按:漢置縣,屬武陵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此故治在今沅陵縣,至後世更移於西南,即上文沅水徑沅陵縣北者是也。《一統志》,晉、宋後徙。[二四]移縣治,縣之舊城朱治下有縣字,戴同,趙刪。置都尉府。因岡傍阿,勢盡川陸,臨沅對酉,二川之交會也。會貞按:《輿地紀勝》都尉城,引《武陵記》曰,在酉、沅二川交互口,津渚平闊,城中遠眺,行舟若樹一葉也。《陳書 世祖紀》,天嘉元年,置武州,其刺史督沅州,領武陵太守,治武陵郡。其都尉所部六縣,爲沅州,別置通寧郡,以刺史領太守,治都尉城。所云治武寧郡,即上沅陵城也。所云都尉城,即沅陵縣故治置都尉府者也。酉水導源益州巴郡臨江縣,故武陵之充縣酉源山,會貞按:《漢志》武陵郡充縣,酉原山,酉水所出。充縣至宋已廢。酈氏凡 水源,皆但舉當時之縣,無兼追舉故縣者。此《注》當本只有酉水導源云云一句,故武陵之充縣酉源山九字,乃校者記注於旁,後混入正文,與《江水》篇湔水出綿虒道亦曰綿虒縣之玉壘山,亦曰綿虒縣五字,爲校者所記,從混入正文一例。臨江縣詳《江水》篇,去酉源稍遠。《明 地理志》,忠建司南有白水河,源出將軍山。又云,散毛司南有白水河,一名酉溪。今謂之北河,出宣恩縣東南。近儒以出酉陽州之嘉塘河爲酉水源,非也。東南流,徑黚陽故縣南,朱流下脫二字,《箋》曰:陽上缺無字,並引《漢志》武陵郡無陽縣爲證。戴趙增徑無二字。守敬按:明抄本、黃本流下有徑字。增徑字是也,增無字則非。無陽故縣爲無

水所徑,見上文,其地去此甚遠,且中隔辰、武二水。《晉》、《宋》等《志》,武陵郡之黚陽縣,在今龍山縣境。《延江水注》稱酉水北岸有黚陽縣,則酉水正徑縣南,此爲黚陽之脫誤無疑,今訂。又東徑遷陵故縣界,與西鄉溪合,即延江之枝津,更始之下流,謂之西鄉溪口。會貞按:酉水與延江水不通流,自延江水經誤謂延江水注,更始水下入酉水,而酈氏沿其誤,此又承彼篇之誤。據彼篇雲,西鄉溪口在遷陵故城上五十里。酉水又東徑遷陵縣故城北,會貞按:漢置縣 屬武陵郡後漢、晉、宋因,齊省,在今保靖縣東。王莽更名曰遷陸也。酉水東徑酉陽故縣南,會貞按:漢置縣,屬武陵郡,後漢、吳、晉、宋、齊因,梁改置大鄉縣,仍屬武陵郡,在今永順縣南。縣故酉陵也。會貞按:《一統志》此《注》所謂酉陵似即沅陵,恐誤。酉水又東徑沅陵縣北,又東南徑潘承明壘西,承明討五溪蠻,營軍所築也。朱無也字,戴、趙增。萁城跨山枕谷,會貞按:《吳志 潘浚傳》,浚字承明,遷太常。五溪蠻夷叛亂盤結,孫權假浚節,督諸軍討之,斬獲萬數,自是 蠻衰弱,一方寧靜,略築壘事,在今沅陵縣西北。酉水又南注沅水,會貞按:《漢志》,酉水南至沅陵,入沅,行千二百里。今北河自宣恩縣西南流,徑來鳳縣、龍山縣、酉陽州,屈東徑永綏廳保靖縣,又東南徑永順縣,至沅陵縣西入沅江。闞駰謂之受水,張澍輯《十三州志》,失採此文。其水所決入,名曰酉口。會貞按:《後漢書 南蠻傳 注》引《荊州記》,沅陵縣居酉口。

沅水又徑竇應明城側,應明以元嘉初伐蠻所築也。會貞按:漢桓帝、宋文帝並有元嘉之號。《後漢書 南蠻傳》,元嘉元年,武陵蠻詹山反叛,拘執縣令,屯結深山。不言伐蠻。《宋書 夷蠻傳》亦但載元嘉六年,建平蠻張雝之,七年宜都蠻田生詣闕獻見。十八年,天門漊中蠻田向求爲寇,荊州刺史衡陽王義季遣曹孫念討破之等事,不言元嘉初伐五溪蠻。竇應明伐蠻,未詳何代。其城疑即今沅陵縣治。

沅水又東,溪水南出茗山,朱《箋》曰:一作沅水又合東溪,溪水南出茗山。趙雲:按本文無脫字。守敬按:《一統志》,茗山在沅陵縣東南,是也。舊志載茗山在縣東北一百五十里,謂溪水南流入沅,與此《注》適相反,謬矣,山深回險,人獸阻絕、守敬按:《初學記》八,引《荊州圖副》,茗山九嶺嶮峻,木多杉松,獸多熊豹。此雲人獸阻絕,特因其險甚言之耳。溪水北瀉沅川。朱川下有水字,戴、趙刪。

沅水又東,與諸魚溪水合,水北出諸魚山,守敬按:《名勝志》沅陵縣東七十里,有蒸魚澗,即此溪水,疑即今縣東北之朱洪溪,出姚兒巖者也。山與天門郡之澧陽縣分嶺,守敬按:縣詳《澧水》篇澧陽在北,沅陵在南,二縣以山爲界,故云分嶺。溪水南流會於沅。朱溪水下有合字,趙同。守敬按:今朱洪溪南流入沅江。

沅水又東,夷水入焉。水南出夷山,北流注沅。守敬按:《名勝志》,夷水以蠻夷所居,故名。其雲水在沅陵縣西北則非。《注》以夷水所出之夷山,東接壺頭,則在縣東。今有怡溪出縣東南山,北流

入沅江。怡、夷音同,蓋即此水也。夷山東接壺頭山,朱壺作胡,《箋》曰:《後漢書》作壺頭山,下同。趙改壺,雲:按章懷《後漢書 注》引《武陵記》曰,此山頭與東海方壺山相似,神仙多所遊集,故名壺頭山也。戴改同。守敬按:《續漢志》,沅陵縣有壺頭山。《元和志》,山在縣東四十九里。《輿地紀勝》,在縣百三十里。在今縣東北百三十里,接桃源縣界。山高一百里,廣圓三百里。山下水際,有新息侯馬援徵武溪蠻停軍處,壺頭徑曲多險,其中紆折千灘。援就壺頭,希效早成,道遇瘴毒,終沒於此。忠以獲謗,朱《箋》曰:以舊本作公。戴改公。信可悲矣!守敬按:《後漢書 馬援傳》,世祖遣援徵五溪蠻夷,進營壺頭,賊秉高守險,水疾,船不得上。會暑甚,士卒多疫死,援以中病,遂困,乃穿岸爲室,以避炎氣。梁松宿懷不平,因事陷之。援卒後,帝追收新息侯印綬,妻孥惶懼,不敢以喪還舊塋。劉澄之曰:沅水自壺頭枝分,跨三十三渡,會貞按:此未知何指。徑交趾龍編縣東北,入於海。脈水尋梁,乃非關究,會貞按:壺頭在今湖南境。龍編見《葉榆水》篇,在今越南境,中隔廣西省,且五嶺以北,水皆北流,安有自壺頭枝分,南流徑龍編入海之水道?劉說謬極,故酈氏駁之。但古人許以傳疑,聊書所聞耳。

又東北過臨沅縣南。

臨沅縣與沅南縣分水。守敬按:臨沅在北,沅南在南,二縣以水爲界,故云分水。此因《經》臨沅

縣,隨即臨沅、沅南先虛提一句,其實去二縣之城尚遠。沅南縣西有夷望山,孤竦中流,浮險四絕,守敬按:《隋志》作望夷山,今謂之水心崖,在桃源縣西南百二十里沅江中,兩峯骨立,高數千丈,奇險難登。昔有蠻民,避寇居之,故謂之夷望也。朱脫之字,戴、趙增。南有夷望溪水南出重山,遠注沅。守敬按:《名勝志》,夷望溪在桃源縣南五十里。《一統志》,在縣西南,俗訛爲怡望溪,又訛爲漁網溪。《水道提綱》謂之渡河,有三渡水合流,東北入沅江。

沅水又東得關下山守敬按:今名腳底巖,在桃源縣西。東帶關溪,瀉注沅瀆。守敬按:此沅瀆即沅水,非無水之故瀆也。與上稱瀉沅川,皆變文書之耳。今桃源縣西有仙人溪,在水心崖東,源出高橋村,南流入沅,即此溪也。

沅水又東歷臨沅縣西,爲明月池,白璧灣。灣狀半月,清潭鏡澈,上則風籟空傳,下則泉響不斷。會貞按:《御覽》五百七十二引黃閔《武陵記》,明月池碧潭鏡澈,百尺見底,素岸若雪,松如插翠。流風叩阿,有綠桐之韻。此《注》以明月池、白璧灣連稱,蓋池即在灣也。《元和志》,明月山下有明月池,在沅陵縣東二百里。《輿地紀勝》引《寰宇記》有白璧灣,灣如半月,亦號半月灣。在今桃源縣西南。行者莫不擁 嬉遊,徘徊愛玩。

沅水又東歷三石澗,鼎足均跱,秀若削成,其側茂竹便娟,致可玩也。會貞按:今有倒水巖在桃源縣西南甕子灘上。岩石參差,鼎立稱尊,適可三足,中皆有澗隔之,其地饒竹。又東帶

綠蘿山,頹巖臨水,懸蘿釣渚,漁詠幽谷,浮響若鍾。朱《箋》曰:《御覽》六十五引《水經注》雲,綠蘿蒙羃,頹巖臨水,實釣渚漁詠之勝地,其迭響若鍾音,信爲神仙之所居。戴依《御覽》改,趙仍。會貞按:黃本、吳本與朱同。宋本《寰宇記》引酈《注》亦同。《書鈔》一百六引《武陵記》有綠蘿山,側巖垂水,懸蘿釣流,土人爲之歌曰,仰茲山兮迢迢,層石構兮嵯峨,樂茲潭兮安流,緩子棹兮詠歌。山在今桃源縣南十五里。

沅水又東徑平山西,南臨沅水,寒松上蔭,清泉下注,棲託者不能自絕於其側。會貞按:《名勝志》,武山在武陵縣西三十里,一名河洑山,山頂有耆闍寺、道德觀,其下有德勝泉。《一統志》謂即平山也。

沅水又東徑臨沅縣南,守敬按:漢置縣、屬武陵郡,後漢爲郡治,吳、晉、宋、齊、梁因,即今武陵縣治。縣南臨沅水,因以爲名,朱《箋》曰:《荊州記》[《續漢志 注》引。],臨沅縣南臨沅水。王葬更之曰監沅也。朱無曰字,沅下有縣字。戴、趙增刪。守敬按:今本《漢志》作監原。[二五]王念孫曰,凡縣名上一字稱臨者,王莽多改爲監,而下一字不改。則此《注》作監沅是。縣南有晉徵士漢壽人襲玄之墓。朱人訛作詩,襲訛作龔,《箋》曰:詩,宋本作人。何焯雲:宋本《晉書》作襲玄之。[二六]《通志 氏族略》晉有隱士襲玄之,《南史》有襲蒍,蓋希姓也。戴、趙改人,改襲。守敬按:《晉書》本傳,玄之,字道玄,武陵漢壽人,好學潛默,安於陋巷。州舉秀才,公府闢,不就。孝武帝詔以爲散騎常侍領國子

博士,不行,卒年五十八。墓在今武陵縣南。銘,太元中車武子立。守敬按:《晉書 車胤傳》字武子,南平人,以博學知名,此銘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縣治武陵郡下,本楚之黔中郡矣。守敬按:《楚策》楚地西有黔中、巫郡。秦昭襄王二十七年,使司馬錯以隴蜀軍攻楚,楚割漢北與秦,朱脫一楚字,戴、趙增。守敬按:《史記 秦本紀》,晉襄王二十七年使司馬錯發隴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楚世家》頃襄王十九年,秦伐楚,楚軍敗,割上庸、漢北地予秦。《六國表》同,合觀之蓋是年楚別割地與秦和,而黔中仍歸楚,故後秦又取楚黔中也。至三十年,秦又取楚巫黔及江南地,朱無秦字,戴、趙增。以爲黔中郡。守敬按:《秦本紀》,昭襄王三十年,蜀守若伐楚,取巫郡及江南爲黔中郡,不言取黔中,因二十七年已拔黔中也。《楚世家》則言頃襄王二十二年,秦復拔我巫、黔中郡。《六國表》同,與前割地予秦應,而酈氏從之,因參合爲文。《括地誌》黔中故城在辰州沅陵縣西二十里,唐沅陵即今縣治。漢高祖二年,割黔中故治爲武陵郡,會貞按:《漢志》但言武陵郡,高帝置。《續漢志》,秦昭王置黔中郡,高帝五年更名武陵與此作二年異。《輿地紀勝》引《元和志》,宋本《寰宇記》亦作五年,王象之以五年在定天下之後爲是。又《延江水注》引潘京說,郡本名義陵,在辰陽縣界。光武時,移治東山上,易號武陵。本篇亦稱義陵郡義陵縣,此從《漢志》稱武陵郡,蓋兩存之。又敘義陵縣不雲郡治,而系武陵郡於此,蓋以爲漢郡治臨沅。然《元和志》雲,張若故城在朗州東四十步。初,秦昭王使白起伐楚,遣張若築此城以拒楚。後漢梁松伐蠻,又修此城,自義陵移郡理之。言之

鑿鑿,是謂漢郡治義陵,後漢方治臨沅,《一統志》從之。王葬更之曰建平也。朱無曰字,平下有郡字,趙同,戴增、刪。南對沅南縣。守敬按:此方實指臨沅、沅南二縣之城相對。後漢建武中所置也。會貞按:《續漢志》建武二十六年置縣,屬武陵郡,吳、晉、宋、齊、梁因。在今桃源縣西南七十里。縣在沅水之陰,因以沅南爲名。會貞按:《洧水注》引服虔曰,水南曰陰。縣治故城,昔馬援討臨鄉所築也。會貞按:《後漢書 馬援傳》,徵五溪蠻,軍至臨鄉,遇賊攻縣,援迎擊,破之。沅水又東歷小灣,謂之枉渚。渚東里許,便得枉人山。山西帶修溪一百餘里,朱修訛作循,戴、趙改。茂竹便娟,披溪蔭渚,長川徑引,遠注於沅。會貞按:《楚辭》屈平《九章》,朝發枉渚,《御覽》六十五引《湘州記》,枉山在武陵郡東十七里,有枉水出焉。山西有溪,溪口有小灣,謂之枉渚。山上有楚祠存。《輿地紀勝》引《元和志》,枉山一名善德山,水出縣南蒼山,善卷所居,時人號曰枉渚。今善德山在武陵縣東南十七里,水名德山港。一名蒼溪,源出縣南八十里金霞山,東北流徑善德山入沅江。

沅水又東入龍陽縣,有澹水,出漢壽縣西楊山。會貞按:《御覽》九百一十三引盛弘之《荊州記》,武陵郡西有陽山。《文選 王仲宣〈贈士孫文始詩〉 注》引《荊州圖》,漢壽縣城南一百步,有澹水,出縣西陽山。山一名梁山,在今武陵縣北三十里。水出西麓靈泉寺側石罅中。南流東折,徑其縣

南。縣治索城,即索縣之故城也。漢順帝陽嘉中改從今名。會貞按:漢置索縣,屬武陵郡。陽嘉三年,更名漢壽,見《續漢志》。吳曰吳壽,晉武帝復舊,見《宋志》。後漢、吳、晉、宋、齊、梁並屬武陵郡。今武陵縣東北六十里空籠城,即故址。闞駰以爲興水所出,東入沅。而是水又東歷諸湖,方南注沅,會貞按:今水南流屈東北,會柳葉、唐家、北家、牛溪諸湖,又東會鷹湖而出鼎港,南至龍陽縣西北入沅江。亦曰漸水也。會貞按:《漢志》索縣,漸水東入沅。水所入之處,謂之鼎口。會貞按:《初學記》八引《沅州記》,沅州水名鼎口者,昔有神鼎出乎其間。宋本《寰宇記》引《沅州記》,有水名鼎口,則沅、灃[疑當作漸。]二江最深之處,尤多魚。又黃閔《武陵記》,武陵郡東有鼎口。《輿地紀勝》引《圖經》,鼎口在龍陽縣北一百二十八里。

沅水又東歷龍陽縣之泛洲,朱《箋》曰:舊本作泛州。趙改泛,戴仍泛。會貞按:宋本《寰宇記》兩引此《注》,並作泛。《通鑑》梁太清三年《注》引亦作泛,《輿地紀勝》作凡,《通典》作九,又凡之誤。泛、凡形近,泛、泛音同,似以泛爲是。然考《爾雅 釋水》,水決復入爲汜,此洲在沅水中,與《爾雅》水決復入適合,知酈氏本作汜,朱作汜至審,故戴從之,其有傳抄作泛者,誤。至作泛,作凡,作九則尤展轉致誤,不可究詰矣。《名勝志》泛洲有大小堤二,小者去龍陽縣二十五里,週迴四十里。又十五里爲大泛洲堤,週迴一千八百六十丈。陳澧曰,今龍陽西北,沅水分二派複合,即所謂泛洲也。洲長二十里,守敬按:《輿地紀勝》引《元和志》同。 丹楊太守李衡朱楊作陽,戴、趙改。守敬按:《漢志》郡作丹揚,縣作丹

陽。宋祁曰,丹揚當作丹陽。王鳴盛曰,揚字從手,其屬縣則 ,而南監本俱作陽。《晉志》或作揚,或作陽,而屬縣則作楊,且《注》雲,丹楊山多赤柳在西,然則縣名從木甚明,而郡亦當以此得名,凡從手從,皆傳寫誤也。植柑於其上。臨死, 其子曰:吾州里有木奴千頭,朱州訛作洲,戴、趙改。不責衣食,歲絹千匹。太史公曰:江陵千樹橘,可當封君。此之謂矣。 末,衡柑成,吳本此句柑作甘。歲絹千匹。今洲上猶有陳根餘 ,蓋其遺也。全雲:胡三省曰,泛洲乃柑洲,非橘洲。《湘水》篇臨湘縣之橘洲,乃衡所植也。張舜民《郴行錄》橘洲東對潭州城,以是知非泛洲也。守敬按:李衡事詳《襄陽記》,引見《吳志 孫休傳 注》,酈氏鈔略其文。《記》本作遣客十人於武陵龍陽泛洲上作宅,種柑橘千株。此作植柑,省橘字耳。《通鑑》梁太清三年,胡《注》遂謂泛洲乃柑洲,稍誤。然胡明分泛洲與《湘水》篇之橘洲爲二,則乃衡所植,乃爲非之誤。

沅水又東徑龍陽縣北,守敬按:吳置縣,屬武陵郡,晉、宋、齊、梁因。即今縣治。城側臨沅水,朱無臨字,戴同,趙增。守敬按:趙增是也。全書多有臨側之文。

沅水又東合壽溪,內通大溪口守敬按:《名勝志》壽溪對漢壽故城,因名。《一統志》在龍陽縣東北。資水謂之大溪水,見《資水注》,此內通大溪口,言壽溪東南與資水通也。有木連理,根各一岸,而凌空交合。其水上承諸湖,朱無水字,戴同,全、趙增。下注沅水。守敬按:今沅江縣之西北,龍陽縣之東南,有後江、天心二湖,北連洞庭湖。古時洞庭狹於今二湖,蓋北會沅水也。

又東至長沙下雋縣西北,入於江。守敬按:《漢志》,沅水東南至益陽入江,東南爲東北之誤。沅江在今巴陵,則在下雋,不在益陽,故此《經》不從《漢志》。下雋縣詳《江水注》三。

沅水下注洞庭湖,方會於江。會貞按:《注》言會江,似應《經》文。然以爲注洞庭則以湘水爲正流,謂洞庭爲湘水所匯也。說見《湘水》篇及《江水》篇。今水自平越州東北流,徑清平縣,合馬尾河爲清水江。又東徑臺拱廳、清江廳、天柱縣、黔陽縣爲沅江。又東北徑 浦縣屈西又東北徑辰溪縣、瀘溪縣、沅陵縣、桃源縣、武陵縣、龍陽縣入洞庭湖。湖水至巴陵縣東北入大江。

水出武陵鐔城縣北界沅水谷。戴、趙改城作成。守敬按:縣詳《沅水》篇。《初學記》八引《水經注》曰,浪水出武陵鐔城北界山谷。《荊州記》謂之浪溪。證以《御覽》六十五引《永初山川記》曰,漢水古爲滄浪,即漁父所云滄浪之水清。今滄浪之水合流,出鐔城北界山,此蓋後人名之,非古滄浪也。宋本《寰宇記》武陵縣下,亦載劉澄之說,似《初學記》作浪水不誤。然考《山海經》 ,郭《注》音銀。酈氏引《山海經》以釋《水經》,而不言其異同。知《水經》必作 ,而他書作浪,皆不足據。《阜昌禹 圖》石刻作佷,亦非。《漢志》稱康谷水,當出康谷,《水經》則雲出沅水谷。但鐔城之南,間以重嶺,嶺北之水,皆北流入沅,則自北界南流者。今有義江出義寧縣北爲古鐔城南境,蓋即 水也。

《山海經》曰:禱過之山, 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海,是也。《南次三經》。

南至鬱林潭中縣,守敬按:縣詳《溫水》篇。與鄰水合。會貞按:陳澧雲,鄰字疑爲潭字之誤。非

也。潭水至阿林入鬱,見《溫水注》,此《經》謂 水合鄰水在潭中,《注》亦敘鄰水歷潭中注 ,不至阿林,則與潭非一水,故鄰不當作潭也。

水出無陽縣,縣故鐔成也。晉義熙中,改從今名。守敬按:漢無陽縣,後漢省,晉復置,[《志》作曰舞陽。]在今芷江縣,詳《沅水》篇。此雲義熙中改鐔城曰無陽,蓋是時廢鐔成,移置無陽於此也。宋曰舞陽、齊曰 陽,並屬武陵郡,後省。在今綏寧縣東北。今有黃源江,出永寧州北,亦近古鐔成南境,疑即鄰水也。俗謂之移溪,溪水南歷潭中,注於 水。守敬按:今黃源江東南流,徑永南州,至永福縣南,入義江。

又東至蒼梧猛陵縣爲鬱溪,守敬按:《漢志》廣鬱之鬱水至四會入海。《水經》分爲二截,於溫水、 水下分載之,說見《溫水》篇。此鬱溪即彼篇所云入鬱之鬱水。古人言溪,不必定是小水,如漢水以勞水爲尚龍溪是也。陳澧謂鬱水之外,別鬱溪失之。又東至高要縣爲大水。

鬱水自鬱林之阿林縣朱鬱水下有脫文,全、戴增出字,趙增自字。守敬按:鬱水詳《溫水》篇,自廣鬱下徑阿林,非出阿林也。此鬱水云云,正承彼篇爲說。趙增自字,是也。戴增出字,是並《溫水》篇文忘之矣。東徑猛陵縣。全雲,按《漢志》蒼梧郡猛陵縣龍山,合水所出,南至布山入海,而善長不志。猛陵縣在廣信之西南,守敬按:漢置縣,屬蒼梧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元和志》,孟陵縣南至梧州九十里。蓋後徙治。據《注》在廣信西南,則在今蒼梧縣西南。廣信詳下。王莽之猛陸

也。 水於縣左合鬱溪,守敬按:《注》上稱鬱水,此變稱鬱溪者,就《經》爲說也。考 水之西爲潭水,自阿林入鬱,即今柳江。今義江自義陵縣西南流,徑永福縣、雒容縣,與柳江會,則 水亦當至阿林合鬱水,而《經》言 水至猛陵爲鬱溪,《注》因而釋之。《溫水注》先 潭水於阿林注鬱,後敘 水於猛陵注鬱,則是 水於潭水東別合鬱水矣,今無此水道也。亂流徑廣信縣。《地理志》全、趙有曰字。蒼梧郡治,武帝元鼎六年開。守敬按:《漢志》文。漢置縣,爲蒼梧郡治,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即今蒼梧郡治。王莽之新廣郡,縣曰廣信亭。王氏《交廣春秋》曰:趙雲:按虞喜《志林》,太康八年,廣州大中正王範上《交廣二州春秋》。守敬按:虞說本《吳志 孫策傳 注》,此書《隋志》不著錄,蓋已佚。《新唐志》有《交廣二州記》一卷,或是殘帙。元封五年,交州自羸 縣移治於此。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交廣春秋》同。《宋志》,漢武帝元鼎六年開百越,交趾刺史治龍編。獻帝建安八年,改曰交州,治蒼梧廣信縣。《元和志》,漢本定爲交趾刺史,不稱州,以別於十二州,建安八年張津爲刺史,士燮爲太守,共表請立爲州,自此始稱交州焉。元封時當稱交趾,王氏稱交州,乃就後世之名言之。至《宋志》謂初治龍編,及建安改爲州時,始治廣信,而《交廣春秋》雲,元封時,自羸 移治廣信,則傳聞之異也。酈氏以爲據,蓋以其說較古耳。建安十六年, 遣臨淮步騭爲交州刺史,將武吏四百人之交州,道路不通。蒼梧太守長沙 巨朱鉅作臣,下同。趙據《吳書 步騭

傳》改,戴改同。擁衆五千,騭有疑於巨,先使諭巨,巨迎之於零陵,遂得進州。巨既納騭而後有悔,騭以兵少,恐不存立。巨有都督區景,勇略與巨同,士爲用。騭惡之,陰使人請巨,巨往告景,勿詣騭。騭請不已,景又往,乃於廳事前中庭俱斬,以首徇衆,即此也。會貞按:《吳志 步騭傳》,建安十五年,徙交州刺史,領武射吏千人南行。明年追拜使持節,徵南中郎將。劉表所置蒼梧太守吳巨,陰懷異心,外附內違。騭降意懷誘,請與相見,因斬徇之。不如此詳。夫巨武大輕悍,見《薛綜傳》。鬱水又徑高要縣。守敬按:漢置縣,屬蒼梧郡,後漢、吳、晉因。宋屬南海郡,齊因。梁爲高要郡治,即今高要縣治。《晉書 地理志》守敬按:此《晉書 地理志》,或即王隱《晉書地道記》。曰:縣東去郡五百里,刺史夏避毒,徙縣水居也。守敬按:晉縣屬蒼梧,此謂縣在東,西去蒼梧郡五百里也,他書皆不言縣有遷移,或城嘗稍展拓歟?縣有鵠奔亭,[二七]廣信蘇施妻始珠,鬼訟於交州刺史何敞處,朱《箋》曰:《搜神記》十六雲,九江何敞,爲交州刺史,行部到蒼梧高要,宿鵠奔亭。夜半,有一女子,自稱蘇娥,字始珠,廣陵人,嫁施氏。夫死,有雜繒帛百二十匹,及婢一人名致富,欲之旁縣賣繒,賃牛車一乘,到此亭,爲亭長龔壽所殺,刺致富亦死,掘樓下合埋之,取財物去,無所告訴,故來自歸於明使君。敞乃遣吏捕問,具服,並其父母兄弟皆斬之。初掘時,有雙鵠奔其亭,故曰鵠奔亭。謝承《後漢書》所記事同,

但作鵲巢亭爲異。趙雲:按江淹《獄中上書》曰,鵠亭之鬼,無恨於灰骨,正使此事。守敬按:江淹《書》李善《注》、《御覽》一百九十四引謝承《後漢書》,並作周敞。《初學記》八引《輿地志》同。《還 錄》則作何敞。周、何錯出,未詳孰是。[二八]《元和志》,鵠奔亭在高要縣西八里。在今高要縣南七里,新江水口。事與斄亭女鬼同。朱斄訛作釐,趙同。戴改雲:斄、邰古字通。守敬按:斄亭事詳《渭水注》。王氏《交廣春秋》曰:步騭殺 巨,區景,使嚴舟船,合兵二萬,下取南海。蒼梧人衡毅、錢博,宿巨部伍,興軍逆騭於蒼梧高要峽口,兩軍相逢,於是遂交戰,毅與衆投水死者,千有餘人。趙雲:按《吳書 呂岱傳》雲,高涼賊帥錢博乞降,岱因承製以博爲高涼西部都尉。《方輿紀要》,高涼山在高州府東北九十里,本名高梁,衡毅、錢博拒步騭於高要峽口,毅死,博與屬亡於高梁。蓋即此山。是高要峽之戰,毅死而博逃,其後遂降也。《交廣春秋》未得其實。會貞按:《御覽》一百七十二引《南越志》,吳建安十六年,衡毅、錢博拒步騭於高要[原誤安。]峽,毅投水死,博與其屬亡於高涼。呂岱爲刺史,博既請降,制以博爲高涼都尉,於是置郡焉。《交廣春秋》紀此事當同。酈氏因 高要縣,故截引毅、博高要峽口戰事爲證耳。趙氏據《吳志》及《方輿紀要》謂博戰後降吳,譏《交廣春秋》未得其實,失之。《元和志》,零羊峽在高安縣東,水行三十里。《寰宇記》,零羊峽一曰高要峽山,高百丈。在今高要縣東,延袤二十里。

又東至南海番禺縣西,分爲二;其一,南入於海。

鬱水分 南注。

其一,又東過縣東南,入於海。

水東別徑番禺,《山海經》謂之賁禺者也。守敬按:今本《山海經》[《海內南經》]雲,桂林八樹,在禺隅東。考《續漢志 注》、《寰宇記》引《山海經》,並作賁禺,與此同。《文選 遊天台山賦 注》引作賁隅,則今本番爲賁之誤,禺隅字形小異耳。交州治中合浦姚文式問雲:會貞按:《寰宇記》南海縣引姚文感《交州記》,式、感形近,蓋一人也。然則《注》引此及下條,皆姚氏《交州記》中語。其書之體,乃設爲問答耳。自建安中,交趾刺史改稱交州,至吳永安七年,以此爲廣州,而交州徙治龍編,是《交州記》爲漢末吳初之作也。何以名爲番禺?答曰:南海郡昔治,在今州城中,與番禺縣連接,今入城東南偏,有水陵,城倚其上,聞此縣人名之爲番山。縣名番禺,儻謂番山之禺也。守敬按:《御覽》一百七十二引《吳錄》,番禺縣有禺山。《初學記》八引《南越志》,番禺縣有番、禺二山,因以爲名。《元和志》從之,雲番山在南海縣東南三里,禺山在縣西南一里,又曰,或言置在番山之隅。《寰宇記》,番禺山在縣東二百五十步。又曰,禺山在縣北一里。惟吉甫載或說與此同,餘並異。《漢書》所謂浮牂柯,下離津,同會番禺,蓋乘斯水而入越也。朱而作西,戴、趙改。會貞按:《漢書 武帝紀》,元鼎五年,南越王相呂嘉反,漢遣歸義越義侯嚴爲戈船將軍,出零陵,下離水,越馳義侯遺將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柯江,鹹會番禺。亦見《南粵

傳》。牂柯江見《溫水》篇,灕水別有篇,各是一水。酈氏引《漢書》二人事爲證,謂一浮牂柯江至猛陵入 ,一下離津至廣信入 ,皆乘斯水下流入越也。乃范成大、全祖望讀《注》文不審,誤認浮牂柯、下離津是一事,以離水爲牂柯江之下流,疏矣。秦並天下,略定揚越,朱揚作楊,趙同,戴改。會貞按:《史記》作越,《漢書》作粵。置東南一尉,西北一候,會貞按,東南一尉,西北一候二語,是揚雄《解 》文,見《漢書》本傳。孟康曰,會稽東部都尉,敦煌玉門關候也。開南海以謫徙民。至二世時,南海尉任囂召龍川令趙佗會貞按:龍川詳《溱水》篇。曰:聞陳勝作亂,豪傑叛秦,吾欲起兵,阻絕新道,番禺負險,可以爲國。會疾綿篤,無人與言,故召公來,告以大謀。囂卒,會貞按:《元和志》,任囂墓在南海縣北三里。佗行南海尉事,則拒關門設守,以法誅秦所置吏,以其黨爲守,自立爲王。高帝定天下,使陸賈就立佗爲南越王,趙據《史記 尉佗傳》增。戴增同。會貞按:《史記 陸賈傳》雲,拜他爲越王,此或酈氏省南字。[二九]剖符通使。至武帝元鼎五年,遣伏波將軍路博德等攻南越,王五世,九十三歲而亡。會貞按:《史》《漢》並作九十三歲。以其地爲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也。會貞按:自秦並天下以下,見《史記 南越傳》,末句言爲九郡。《漢書》雲,爲儋耳、珠崖、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而《後書

馬援傳》謂路博德開置七郡。章懷《注》但云與《前書》九郡不同。酈氏於《葉榆水》篇稱武帝並百越啓七郡,此亦但舉南海、蒼梧等七郡,乃別據以示博耳。《晉志》元鼎六年,以其地爲南海、蒼梧等七郡,元封中,又置儋耳、珠崖二郡,則初第有七郡也。或以二郡後廢而略之。建安中, 遣步騭爲交州,騭到南海見土地形勢,觀尉佗舊治處,會貞按:《漢志》,番禺,尉佗都。《元和志》,趙佗故城在番禺縣西二十七里。負山帶海,博敞渺目,會貞按:《史記 南越傳》,番禺負山險,阻南海,東西數千裏。高則桑土,下則沃衍,林麓鳥獸,於何不有?海怪魚 ,黿鼉鮮 ,珍怪異物,千種萬類,不可勝記。趙作紀。會貞按:《晉書 吳隱之傳》,廣州包山帶海,珍異所出。《隋志》,南海、交趾,各一都會,所處近海,多犀象 瑁珠璣,奇異珍瑋。《元和志》載廣州貢賦。《寰宇記》載土產尤夥。佗因岡作臺,北面朝漢,圓基千步,直峭百丈,頂上三 ,複道迴環,朱復作復,戴同,趙改。守敬按:《通鑑》梁太清三年,《注》引此作復。逶迤曲折,朔望升拜,名曰朝臺。守敬按:《御覽》一百七十七引裴淵《廣州記》,尉佗築臺以朝漢室,圓基千步,直峭百丈,螺道登進,頂上三畝,朔望升拜,號爲朝臺。爲酈所本。又引沈懷遠《南越志》,熙安縣東南有圓岡,高十丈,四面爲羊腸道。論者曰,尉佗登此,望漢而朝,名曰朝臺。異。前後刺史、郡守,遷除新至,未嘗不乘車升履,於焉逍遙。騭登高遠望, 巨海之浩茫,觀原藪之殷阜,乃曰:斯誠海

島膏腴之地,宜爲都邑。朱作也,《箋》曰:宋本作邑。戴、趙改。會貞按:《元和志》作邑。建安二十二年,遷州番禺,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王範《交廣春秋》,建安十五年,交州治番禺。《晉志》同。《輿地廣記》亦同。《宋志》在十六年,此作二十二年,又異。築立城郭,會貞按:《元和志》,廣州城,步騭所築。《寰宇記》引《續南越志》,舊說有五仙人,乘五色羊,執六穗秬而至,至今呼五羊城。其城周十里。初,尉佗築之,後爲步騭修之,晚爲黃巢所焚。綏和百越,遂用寧集。守敬按:《史記 南越傳》有和集百越之文。交州治中姚文式《問答》雲:朝臺在州城東北三十里。守敬按:《元和志》,朝臺在南海縣東北二十里。唐南海即今縣治。裴淵《廣州記》曰:城北有尉佗墓,守敬按:《御覽》一百七十二引《吳錄》曰,禺山,尉他所莽。《元和志》,尉佗墓在南海縣東北八里,又言佗墓在禺山,蓋與此山相連接耳。墓後有大岡,謂之馬鞍岡。秦時佔氣者言,南方有天子氣。始皇發民鑿破此岡,地中出血,今鑿處猶存。以狀取目,故岡受厥稱焉。守敬按:《類聚》六引裴氏《廣州記》稍略。《御覽》四十九引《南越志》亦載之。王氏《交廣春秋》曰:全、趙有南字。越王趙佗,生有奉制稱藩之節,守敬按:《史記 南越傳》,佗爲書願長爲藩臣,奉職貢。死有祕 神密之墓。朱 作異,《箋》曰:宋本作 。戴、趙改。佗之葬也,因山為墳,其 塋可謂奢大,葬積珍玩。 時,遣使發掘其墓,求索棺

柩,鑿山破石,費日損力,卒無所獲。守敬按:《寰宇記》引《南越志》,趙佗之墓,自雞籠以北至此山,連岡屬嶺。吳黃武五年,孫權使治中從事呂瑜,訪鑿佗墓,至天井至於此山,功費彌多,卒不能得。與此略同。佗雖奢潛,慎終其身,朱終作厥,《箋》曰:厥一作終。戴、趙改終,趙又改其作厥。乃令後人,不知其處,有似松、喬遷景,牧豎固無所殘矣。守敬按:《列仙傳》赤松子、王子喬俱仙去。鄧德明《南康記》曰:昔有盧 ,戴作耽,下同。仕州爲治中,少學仙術,朱學作棲,戴、趙同。守敬按:《類聚》作學。今訂。善解雲飛。每夕,輒凌虛歸家,曉則還州。嘗於元會至朝,守敬按:《類聚》朝作晚。不及朝列,化爲白鵠,至閣前,趙閣改合,戴改闕。守敬按:《類聚》作閣。迴翔欲下,威儀以石擲之,守敬按:《類聚》石作 。得一隻履, 驚還就列,內外左右,莫不駭異。時步騭爲廣州,守敬按:《吳志 步騭傳》,建安十五年,徙交州刺史。延康元年,孫權遣呂岱代騭。《呂岱傳》,延康元年,代步騭爲交州刺史。後岱表分海南三郡爲交州,海東四郡爲廣州。旋除廣州,仍爲交州。《通典》孫休復分交州置廣州,是吳兩置廣州,皆在騭爲刺史後,《騭傳》自名交州,《南廣記》云爲廣州者,據其後言也。意甚惡之,便以狀列聞,遂至誅滅。守敬按:《類聚》四引《南康記》此條。《廣州記》稱 平,晉滕修朱訛作盧循。趙雲:《三國志 呂岱傳 注》引《交廣記》是滕修,《晉書》有傳。戴改同。爲剌史。修鄉人語修, 須

長一赤,戴雲:按古字尺通用赤。趙雲:按《三國志 注》引《交廣記》一赤作一丈,下四赤作四丈四尺。守敬按:《御覽》九百四十三引王隱《晉書》此作蝦長一丈,下作蝦鬚長四五尺,原《注》,《廣州記》亦云,即酈氏所引《廣州記》也,而文異。《御覽》又引《北戶錄》,此作蝦鬚一丈,下作須長四丈,亦異。蝦與 通。修責以爲虛。朱責字訛在虛字下,趙同,全、戴移。其人乃至東海,取 須,長四赤,速送示修,修始服謝,朱服訛作復,趙雲:當作服。《交廣記》修乃服之,是也。戴改同。厚爲遣。

其一水南入者,鬱川分派,徑四會入海也。

其一即川東別,徑番禺城下,《漢書》所謂浮牂柯、下離津,同會番禺蓋乘斯水而入于越也。趙雲:按《漢書》以下,與前文復,蓋刪削之未盡者。

水又東徑懷化縣入於海。守敬按:東晉置縣,屬南海郡,宋、齊因,梁省。在今番禺縣東南。水有 魚。守敬按:《山海經》於 水注海下雲,其中有虎蛟,魚身蛇尾。《初學記》三十引《臨海水土異物志》謂之虎 ,即 魚也。裴淵《廣州記》曰: 魚長二丈,大數圍,皮皆爐物。守敬按:玄應《大般涅盤經音義》引薛珝《異物志》雲,鐇 有橫骨、在鼻前,狀如斧斤。江東呼斧斤爲錯,故謂之 。本有磨鑢之義,觀此文則不惟鼻前之骨然,皮亦然也。生子,子小隨母覓食,戴覓作 。驚則還入母腹。會貞按:《博物志》,東海蛟 生子,子驚,還入母腸,尋復出。《御覽》九百三十八

引作入母腹。《 錄 地理志》曰: 魚子朝索食,暮入母腹。會貞按:《文選 吳都賦》劉《注》有出入 子,朝出求食,暮還入母腹中。《南越志》曰:暮從臍入,旦從口出。腹裏兩洞腸,貯水以養子。腸容二子,兩則四焉。會貞按:《御覽》九百三十八引《南越記》較詳,雲: 魚長二丈。[三〇]可爲上《廣州記》之證。二腸字作腹,誤。

其餘水朱無水字,趙同,戴增。又東至龍川縣爲涅水,全雲:按師古《漢志 注》引裴氏《廣州記》曰,龍川縣,本博羅縣之東鄉也。有龍穿地而出,即穴流泉,因以爲號。龍川殆即涅水也。屈北入員水。朱自其餘至入員水訛作《注》,連接上下《注》文。趙同。戴改作《經》雲:考《注》稱 水枝津衍注,即解其餘水也。又稱徑博羅縣西界龍川,即解東至龍川也。下《經》員水又東南,即承此員水言也。

水枝津衍注,自番禺東歷增城縣。會貞按:後漢置,縣屬南海郡,[三一]吳、晉、宋、齊因,梁爲東官郡治。在今增成縣東北五十里。《南越志》曰:縣多 。 ,山雞也。會貞按:《文選 吳都賦 注》引《淮南子》許《注》, ,鷩雉也。《爾雅》鷩雉,郭《注》,似山雞而小冠,背毛黃,腹下赤,項綠,色鮮明。郭言似山雞,則非即山雞。邵晉涵、郝懿行俱謂鷩雉、山雞有別,則《南越志》誤無疑。酈氏亦未遑辨之。光色鮮明朱《箋》曰:孫雲,當作毛色。趙依改。戴改作光采。會貞按:《類聚》九十一、《御覽》九百一十五引《南越志》並作光色。五采昡耀,朱此作五色,戴同,趙改作五采。會貞按:《類聚》引作五采。《御覽》引作五色,亦誤。又戴改昡作炫。按《離騷》,世幽昧以昡曜兮。正作昡。利距善 ,

世以家雞 之,則可擒也。又徑博羅縣,會貞按:秦置縣,見《方輿紀要》屬南海郡,兩漢、吳、晉、宋、齊、梁因。即今博羅縣治。西界龍川,按秦置縣,屬南海郡。兩漢、吳、晉、宋、齊、梁因。在今縣西北。左思所謂目龍川而帶垧者也。會貞按:《吳都賦》文。趙佗乘此縣而跨據南越矣。會貞按:《史記 南越傳》,趙佗秦時爲南海、龍川令,至二世時,行南海尉事,聚兵自守,尋擊並桂林、象郡,自立爲南越武王。漢因而立之。

員水又東南一千五百里入南海。戴此十三字作《經》同。全、趙作《注》,誤。

東歷揭陽縣,守敬按:《史記 南越傳》有揭陽令定。陳芳績以縣爲秦置,屬南海郡,後漢、吳因,晉廢。在今揭陽縣西北。王莽之南海亭,而注於海也。守敬按:據《經》言涅水所在之縣及員水所歷之裏數,蓋以今廣東之東江當涅水,福建之汀江下流入廣東曰韓江者當員水。然東江西南流,而以爲西流,汀江與東江不通流,而以爲涅水入員水,謬誤殊甚。乃酈氏不加駁語,依而釋之,可怪也。

校記

[一] 「《後漢書 西南夷傳 注》引《碧 頌》,作驃碧之 」 按:今標點本仍作「縹」,不作「驃」。

[二] 「兩《漢志》作 」 按:今標點本皆作「並」,《前志》引應劭曰:「故同並侯邑。並音伴。」王先謙《補註》本作「 」,兩《漢志》標點本亦無《校記》。全氏本作「 」。《說文》:「 ,並也,從二立。」

依應氏首伴,則同傍,《史記》、《漢書》傍河傍海皆作「並」。 、並,古文今文,《儀禮》 、並交互用之,故《說文》訓同。

[三] 「兩漢……縣屬牂柯郡……前漢之來唯後漢廢爲西隨縣地」 按:班《志》西隨屬牂柯郡,範《書》、《續志》同。來唯則班《志》屬益州郡,《注》雲:「勞水出徼外,東至麋泠入南海,過郡三,行三千五百六十里。」西隨《注》雲:「糜水西受徼外,東至麋泠入尚龍溪。」《續志》西隨《注》引《地道記》:「麋水西受徼外,東至麋泠入尚龍溪。」同。又班《志》越嶲郡青蛉縣《注》:「僕水出徼外,東南至來唯入勞。」《華陽國志》四南郡蜻蛉縣下雲:「濮水出禹同山。」熊氏謂前漢之來唯,後漢廢爲西隨縣也,恐有誤。又改「北」爲「西」,「北」字或是衍文,嫌迂曲。

[四] 「《通典》、《元和志》、《寰宇記》略同」 按:所引三書文皆釋「交」址之義,今錄《寰宇記》示例:「按交趾之稱,今南方夷人,其足大指開廣,若並足而立,其指相交。」

[五] 「元封五年,置刺史,名曰交趾,刺史……士變爲太守,共表請立州」 按:熊氏錄《元和志》文,亂其句讀,幾不可通,今訂補:「名曰交趾刺史,不稱州,(以別於十二州)建安八年,張津爲」共十六字,刪去「當作交趾然」五字。(今據臺北本改增省略號之文字,不依段改。)

[六] 「得戴改復交趾、九真二郡民二歲調賦……」 按:戴改是也,復其調賦,猶言免其調復賦。

[七] 「或作十五年,或作十六年」 按:作「十五年」者《續漢志》、《晉 地理志》;作「十六年」者沈約《宋書 州郡志》。《疏》下文雲《晉志》略同,此年異未之及。

[八] 「《元和志》龍編縣下……因以爲瑞而立縣」 按:《元和志》作「因以爲瑞而名縣也」。名與立不同,名但改名,立則建置。

[九] 「《魏志 少帝紀》……作定安」 按:事見曹奐鹹熙元年八月封吳興爲定安縣侯。

[一〇]「夷水首出魚復江」 按:《後漢書 南蠻傳 注》引《水經》雲:「夷水別出巴郡魚復縣。」標點本《校記》據惠棟依《御覽》七八五補「別出」二字。

[一一]「夷水自沙渠入縣」 按:《大典》本正作「入縣」,熊氏不從全、趙、戴乙作「縣入」,蓋據《大典》本,井依酈《注》文例,是也。但戴則不依《大典》本。

[一二]「《初學記》七引《荊州記》,佷山縣出溫泉」 按:今本《初學記》七「佷」作「銀」。

[一三]「出藥草恆山」 按:段玉裁雲孟《注》不可讀。《御覽》七百九十九藥部有恆山,即常山也,藥名。

[一四]「小者如刁斗……小者如鈷 ……鈷鉧,熨斗也」 按:柳子厚有《鈷鉧潭記》,宋雲閒潘緯《柳文音義》雲:「鉧,諸韻無從母字,《集 》作 ,蒲補、母朗二切。」並《注》雲:「鈷 ,溫器。」《史記 李將軍列傳 集解》,孟康曰:「以銅作鐎器。」《索隱》引《埤倉》雲:「鐎,溫器,有柄鬥,首焦。」酈《注》小者如刁斗,《宜都山川記》言鈷 ,是也。

[一五]「村人以●草」 按:「《御覽》九百三十作「●」,趙氏作「菵」。沈欽韓《水經注疏證》定本作「菵」,雲「菵即水莽草,殺魚。政和《本草》書鼠菵草,蠶菵草,皆莽草也。」草有毒故魚多死。

[一六]「激素飛清」 熙仲按:酈《注》 夷水徑宜都北有此語,楊惺吾先生深賞之,故家有激素飛清之閣。平生所藏碑拓珍本,常自題簽雲記於激素飛清之閣,餘家舊藏先生卒後散出之《昇仙太子碑陰》,即有此題記。抗戰軍興,蕪湖淪陷,遂失去,過眼雲 息之惘惘。

[一七]「水出高城縣洈山」 按:朱本「成」訛作「城」,趙改正作「成」,據《漢志》是也。戴本沿訛未改,沈欽韓《疏證》用聚珍本作底本,以硃筆勒去偏旁「土」。熊氏引《漢志》而不改《經》文訛字,蓋沿《寰宇記》百四十六之訛。

[一八]「[原脫九字]」 按:影宋本未脫。

[一九]「澧水又徑渫陽縣」 按:沈欽韓《疏證》雲:「按《晉》、《宋志》俱無渫陽縣。」但《水經注》之言必有所據。

[二〇]「《離騷》」 按:郭璞注《山海經》,凡引《楚辭》,皆以《離騷》爲大名,此亦稱《九歌》爲《離騷》,則北魏時尚沿其例之一證,亦酈氏可能引郭注《水經》之例。

[二一]「而先無溪,後酉溪,亦誤倒」 按:《方輿紀要》八十一明溪條下引《水經注》「五溪」作「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不誤。顧氏所據本勝於朱本,朱《箋》次序則不誤。

[二二]「染以草實」 按:沈欽韓《疏證》雲:「《說文》:『●草鬥,櫟實也。』按即卑鬥可染者也。今俗借爲艹之字,非也。」

[二三]「守敬按:見《史表》,《漢表》不載」 按:趙雲《漢表》以高後之年封,不誤。《史記 表》亦載之,

所不同者,《史表》以高後元年十一月壬申封,《漢表》則雲七月丙申封;《漢表》但云以父長沙王功封,《史表》則爲長沙嗣成五子。楊氏偶失照。成王,吳芮子臣嗣封長沙王。

[二四]「《一統志》,晉、宋後復徙」 按:乾隆《一統志》無此文,而云:沅陵故城在今沅陵西南,漢置縣,陳天嘉初置沅州,徙縣今治。見卷二百八十四。

[二五]「今本《漢志》作監原」 按:今標點本《漢志》訛作「莽曰監元」,漏校改。楊說作「原」,指官本,亦誤。王先謙《漢書補註》仍之,而引王念孫說,當依《水經注》作「沅」,聲之誤也。王說見《讀書雜誌》四之六「監原」條。

[二六]「宋本《晉書》作襲玄之」 按:沈欽韓《疏證》雲:「《晉書 隱逸傳》,襲玄之,字道玄。」

[二七]「縣有鵠奔亭」 按:《文選》李《注》江淹《獄中上書事》末雲:「《列異傳》曰鵠奔亭。」《御覽》一百九十四引謝承《書》後亦有此語。謝承《書》無「初掘時有雙鵠奔其亭,故曰鵠奔亭」句。《搜神記》有之。亦見《寰宇記》百五十九引《搜神記》。

[二八]「周、何錯出,未詳孰是」 按:《疏》引《搜神記》、《還 錄》作「何敞」,按《元和志》三十五高要縣鵠奔亭下亦云:「漢交趾刺史何敞辨死好 。」即此處也。

[二九]「會貞按:《史記 陸賈傳》雲,拜他爲越王,此或酈氏省南字」 按:《史記 陸雲傳》雲:「陸生卒拜尉他爲南越王。」不如熊說,今正補「南」字。熊氏往往爲酈《注》迴護,作費辭,似不必要。

[三〇]「 魚長二丈」 按:影宋本《御覽》作「長一丈」,不作「二丈」。

[三一]「會貞按:後漢置,縣屬南海郡」 按:此錄《清一統志》三百三十九增城縣下語,而鈔有脫落。《一統志》原文作「漢番禺縣地,後漢分置增城縣屬南海郡」是也。否則既雲後漢置,《漢志》無增城縣,何以雲漢屬南海郡乎?《續漢志》始有增城縣。沈約《宋書 州郡志》四,增城令下亦云:「前漢無,後漢有。」《元和志》三十五廣州增城縣下雲:「本漢番禺縣地,後漢於此置增城縣。屬南海郡。」今據改作「後漢置屬南海郡」,刪漢字。(「屬」上原有「漢」字,今據臺北本改「漢」爲「縣」字。)

《水經注疏》卷三十八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資水

資水出零陵都梁縣路山。會貞按:《漢志》,零陵郡都梁路山,資水所出。《續漢志》亦云零陵郡都梁有路山。

資水出武陵郡無陽縣界唐山,蓋路山之別名也,[一]會貞按:《經》言出零陵都梁路山。《注》言出武陵無陽唐山者,蓋山先屬零陵都梁,後割屬武陵無陽,又變名也。無陽詳《沅水》篇。宋本《寰宇記》資水源出武岡縣西南一百里唐紏山。今水出武岡山州西南楓門嶺。謂之大溪水。東北徑邵陵郡武岡縣南,縣分都梁之所置也。守敬按:《宋志》武剛,晉武分都梁立,而

《晉志》脫此縣,《齊志》作武剛。據《元和志》,梁以太子諱綱,故爲武強,則剛字不誤。此《注》作武岡,謂有二岡,縣即其稱,乃別有所據。[二]今武岡州治,都梁見下。縣左右二岡對峙,重岨齊秀,守敬按:《輿地紀勝》岨作嶂,較勝。閒可二里,舊傳後漢伐五溪蠻,蠻保此岡,故曰武岡,守敬按:宋本《寰宇記》亦同此舊說,又引《郡國志》,武岡岡按武陵,因以得名。《輿地紀勝》又引《邵陽舊圖經》,漢嘗屯兵是岡,以捍五溪蠻,因名武岡。今武岡州北五里有武岡山。縣即其稱焉。大溪徑建興縣南,守敬按:晉縣屬邵陵郡,宋、齊因,梁省。在今武岡州東北百餘里《方輿紀要》在州東五里,誤。又徑都梁縣南,朱脫縣字,戴、趙增。[三]守敬按:漢縣屬零陵郡,後漢因,吳屬邵陵郡,晉、宋、齊、梁屬邵陵郡,在今武岡州東北。漢武帝元朔五年,以封長沙定王子敬侯定之邑也。趙據《史記 年表》改定作遂,戴改同。會貞按:《漢表》作定,但名與定王之諡同,疑《史表》是。縣西有小山,山上有渟水,既清且淺,其中悉生蘭草,綠葉紫莖,芳風藻川,蘭馨遠馥。趙作馥遠。俗謂蘭爲都梁,山因以號,趙以下有爲字。守敬按:《元和志》,都梁山在武岡縣東北一百三十里。唐縣即今武岡州治。縣受名焉。守敬按:《御覽》九百八十三引盛弘之《荊州記》,都梁縣有小山,山上水極淺,其中悉生蘭草,綠葉紫莖,芳風藻谷。俗謂蘭爲都梁,即以號縣。又釋元應《衆經音義》十一、《倭名類聚抄》六引,並作山上。《離騷草木疏》一,引作山下,誤。

東北過夫夷縣。

夫水出縣西南零陵縣界少延山。守敬按:零陵縣詳《湘水》篇,蓋水本名夫夷,與夫夷縣相依,至後縣省夷字,而水亦但稱夫水也。今曰羅江,出全州西北羅州巖。東北流徑扶陽縣南,本零陵之夫夷縣也。趙刪陽字,雲:《宋志》邵陵太守領扶縣令。漢舊縣,晉曰夫夷。漢屬零陵,晉屬邵陵。今雲扶者,疑是避桓溫諱去夷。夫不可爲縣名,故爲扶雲。陽字衍文。戴刪同。守敬按:兩漢、西晉之夫夷縣,宋、齊曰扶。沈約謂扶縣漢舊縣,至晉曰夫夷,未合。趙氏引之,亦未遑辨正。至沈謂桓溫避諱去夷,是,故宋本《寰宇記》同。又謂夫不可爲縣名故爲扶,據《後漢書 第五倫傳》作扶夷,郭璞《山海經 注》亦作扶夷,夫本有扶音,夫即扶也。此稱扶陽縣者,考《寰宇記》廢扶陽場在邵州西南二百二十里。又今新寧縣東十五里有扶陽山,扶陽蓋梁所立縣,如《江水注》昆陽縣之比。趙謂陽字衍文,臆說耳。夫夷故城在今武岡州東北二百四十里,梁扶陽或有遷徙也。漢武帝元朔五年,以封長沙定王子敬侯義之邑也。守敬按:《史》、《漢表》同。夫水又東注邵陵水,守敬按:邵陵水即大溪,見下。今羅江自全州東北流,徑新寧縣,至邵陽縣西南入資水。謂之邵陵浦水口也。朱水字訛在口字下,《箋》曰:謝耳伯雲,當作浦水口。趙仍,戴乙。守敬按:《一統志》邵陵浦口在邵陽縣西九十里。

又東北過邵陵縣北朱脫又字,縣下有之字,戴同。趙增又字,仍之,雲:按兩《漢志》昭陵屬長沙,孫吳始改曰邵陵,此亦《經》晚出之證。守敬按:增又字,是也,仍之字則非。蓋本作又,傳鈔誤爲之,後人見

其不可通,復移置於縣字下耳。今訂。又三國魏人作《經》,當本作昭陵,此作邵陵者,蓋晉人傳鈔避諱作邵陵,酈氏據以爲《經》,依而釋之。趙氏下文見及,乃此以爲吳改邵陵,又以爲是《經》文晚出之證,何也?

縣治郡下,南臨大溪,水徑其北,謂之邵陵水。魏鹹熙二年, 寶鼎元年,全雲:五字《注》中《注》。趙雲:按魏祚終於鹹熙二年,乃孫皓甘露元年,明年改元寶鼎,實晉武帝泰始二年也。孫皓分零陵北部,立邵陵郡於邵陵縣,守敬按:《吳志 三嗣主傳》,寶鼎元年以零陵北部爲邵陵郡。縣故昭陵也。朱昭陵訛作邵陵。趙改,說見下。戴改同。趙雲:按《史記 建元以來王子侯表》,武帝元朔四年,封長沙定王子童爲洛陵侯。《索隱》曰,表作路陵,在南陽。夫長沙之子,何以封於南陽?《括地誌》雲,即昭陵,是也。酈氏疑之,故不着洛陵。《漢表》作洛陽,[四]今湖南寶慶府東北五里有洛陽山,蓋以侯封得名,即前漢之昭陵縣,屬長沙國。後漢析置昭陽縣,晉諱昭,改曰邵陵、邵陽云爾。

溪水東得高平水口,朱水訛作又,戴、趙改。水出武陵郡沅陵縣首望山,守敬按:縣詳《沅水》篇。今有順水出新化縣西南首望山,蓋即高平水也。西南流徑高平縣南,朱脫徑字,戴改流作徑,趙增徑字。守敬按:吳置縣,屬邵陵郡,晉初改曰南高平,後復故,屬邵陵郡,宋、齊、梁因。在今新化縣西南一百里永寧鄉。又東入邵陵縣界,南入於郡水。守敬按:《注》 高平水入邵水,在雲泉水之前。今順水自新化縣東南流,於邵陽縣北入資水,在檀江入資之後,蓋水道改矣。邵水又東會

雲泉水,水出零陵永昌縣雲泉山,守敬按:吳置縣,屬零陵郡,晉、宋、齊、梁因。在今祁陽縣西八十里。今水曰檀江,出邵陽縣南一百里高霞山。西北流徑邵陽縣南,朱邵陽訛作邵陵。趙改雲:《宋志》,郡陵太守領邵陵子相。何《志》屬長沙,二漢無,《吳錄》屬邵陵。又邵陽男相吳立曰昭陽,晉武改。《晉志》邵陵統郡陵縣,又統邵陽縣,是也。則昭陵是吳所置,亦晉武改之,而沈約不雲,當以《水經注》正之。戴改邵陽同。縣朱無此縣字,戴移南上縣字於此,趙增。故昭陽也。朱《箋》曰:昭陽疑作昭陵。戴雲:非也。考《郡國志》,昭陽屬零陵郡,昭陵屬長沙郡。雲泉水又北注邵陵水,守敬按:今檀江北流,於邵陽縣東北入資水。謂之邵陽水口。朱《箋》曰:孫雲,當作邵陵。趙雲:按邵陽字不誤,不得因上有邵陵浦口水而改之。自下東北出益陽縣,其閒徑流山峽,名之爲茱萸江,蓋水變名也。[五]會貞按:《御覽》六十五引《湘州記》,資水一名茱萸江。《輿地紀勝》,茱萸峽見《新化縣圖經》灘門。《一統志》,茱萸灘在邵陽縣北四十里資水中,兩山夾峙。資水北流而下,亂石橫阻,激出洶湧。昔人鑄銅柱於岸側,以固牽挽。一名銅柱灘。郡有五十三灘,此其首也。

又東北過益陽縣北。

縣有關羽瀨,所謂關侯灘也。南對甘寧故壘。昔關羽屯軍水北,孫權令魯肅、甘寧拒之於是水。寧謂肅曰:羽聞我咳唾之聲,不敢渡也,渡則成擒矣。羽夜

聞寧處分,曰興霸聲也,遂不渡。會貞按:《吳志 甘寧傳》,寧隨魯肅鎮益陽,拒關羽,羽選銳士五千人,投縣上流十餘里淺瀨,雲欲夜涉渡。寧時有三百兵,乃曰,可復以五百人益吾,吾往對之。保羽聞我欬唾,不敢涉水,涉水即是吾禽。肅選千兵益寧,寧夜往。羽聞之,住不渡,而結柴營。今名此處爲關羽瀨。《初學記》八引《湘州記》,羽瀨昔關羽南征,頓此山下,因以爲名。《元和志》,關州在沅江縣東南五十八里。而又云益陽縣西有關羽瀨,南對甘寧故壘,誤。唐益陽即今縣治。據《舊唐志》古縣在東八十里,瀨在古縣上流十餘里,則在今縣東六十餘里。

茱萸江又東徑益陽縣北,會貞按:秦縣,見《方輿紀要》,漢屬長沙國,後漢屬長沙郡,吳屬衡陽郡,晉、宋、齊、梁因。在今益陽縣東八十里。又謂之資水。會貞按:《注》特於發端提明資水以應《經》,而實 水出無陽,謂之大溪水,徑邵陵,謂之邵陵水,自下出益陽,謂茱萸江,及徑益陽,乃謂之資水。蓋後世鄉俗之稱,隨地變名,酈氏因據當時輿圖爲說,全書皆然,特發其凡於此。應劭曰:縣在益水之陽。會貞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同。今無益水,亦或資水之殊目矣。守敬按:資水過益陽北,則縣在水之陰,與應說不相應,故酈氏亦不敢質言之。然酈氏時已無此水,自當闕疑,而《元和志》雲,益水出縣東南益山,東北流入澬水。蓋後人求益水不得,又見以資水爲益水不合,因別指一水以當之也。然此縣之左右,處處有深潭,漁者鹹輕舟委浪,謠詠相和。羅君章所謂其聲綿邈者也。會貞按:《御覽》三百九十二引《湘中記》,涉湘千里,但聞漁父吟,中流相和,其聲

綿邈也。水南十里,有井數百口,淺者四五赤,朱作尺,戴同,趙改。會貞按:明抄本、黃本並作赤,赤、尺通。詳《湘水》篇石鼓下。或三五丈,深者亦不測其深。古老相傳,昔人以杖撞地,輒便成井。或雲古人採金沙處,莫詳其實也。會貞按:《續漢志》益陽,《注》引《荊州記》,縣南十里有平岡,岡有金井數百,淺者四五尺,深者不測。俗傳雲有金人以杖撞地,輒成井。《初學記》七引《荊州記》,疑是昔人採金,謂之金井。

又東與沅水合於湖中,東北入於江也。會貞按:《漢志》,資水東北至益陽入沅。此《經》言與沅水合,似應《漢志》,然以爲入江,與《漢志》異。

湖即洞庭湖也。會貞按:湖詳《湘水》篇。所入之處,謂之益陽江口。會貞按:益陽縣本因益水得名,至後世又以縣名水,而謂之益陽江,如高平川、奢延水之比。《經》言入江,《注》言入洞庭湖,以湘水爲正流,謂洞庭爲湘水所匯也。說見《湘水》篇及《江水》篇。

漣水

漣水出連道縣西,資水之別。全雲:四字是《注》混作《經》,以先司空校本改。趙依改。守敬按:《施水經》文有肥水別三字,與此同,全、趙改此入《注》,非也。惟漣水在資水之東,閒以崇山,無通流之

道,不知《經》何以爲資水別,蓋舊籍相傳雲耳。

水出邵陵縣界,守敬按:縣詳《資水》篇。《水道提綱》漣水有二源,西南源出寶慶東北境大龍山。西源出新化縣北山。《經》稱出連道縣西,蓋指西源言,《注》稱出邵陵縣界,則指西南源言也。南徑連道縣,縣故城在湘鄉縣西一百六十里。守敬按:連道在邵陵東北,驗之地勢及水道,《注》作南徑,適相反,南當北之誤。漢縣屬長沙國,後漢屬長沙郡,吳屬衡陽郡,晉因。在今湘鄉西百餘里。湘鄉縣詳下。控引衆流,合成一溪。守敬按:今漣水西南源東北流,受西北來一水,又西源自新化北山東合伏溪口水來會,蓋此所云控引衆流合成一溪也。東入衡陽湘鄉縣,歷石魚山,會貞按:《元和志》,石魚山在湘鄉縣西十五里。今在縣西十里漣水北,亦名石魚屏。下多玄石,山高八十餘丈,廣十里。石色黑而理若雲母,開發一重,輒有魚形,鱗鬐首尾,朱作鰭,戴改●,趙改鬐。宛若刻畫,長數寸,魚形備足,燒之作魚膏腥,因以名之。會貞按:《御覽》九百三十六引盛弘之《荊州記》,長沙湘鄉連水邊,有石魚,形若鯉,相重沓如雲母,炙之作魚腥。不如此詳。

漣水又徑湘鄉縣會貞按:後漢置縣,屬零陵郡,吳屬衡陽郡,晉、宋、齊、梁因,即今縣治。南臨漣水,會貞按:《元和志》漣水在湘鄉縣南四十五步。本屬零陵,會貞按:下引長沙王子事,此似指前漢

言,然前漢湘鄉爲連道縣,地屬長沙,不屬零陵。此蓋專就湘鄉縣言,對上衡陽,謂後漢立縣,本屬零陵也。至下長沙王子事,乃追溯置縣之先,與此意不相蒙。長沙定王子昌邑。朱《箋》曰:孫按《漢書 王子侯表》,哀帝建平四年,封長沙王子昌爲湘鄉侯,疑非定王子也。趙雲:按《漢表》,封長沙王子昌爲湘湘鄉侯,無定字。又《長沙定王傳》,元帝初元三年,復立旦弟宗,是曰孝王,五年薨,子魯人嗣,王莽時絕。哀、平之世,王乃魯人也,昌是魯人之子。《諸侯王表》,魯人以元帝永光二年嗣,四十八年薨,諡曰繆。《注》誤。戴雲:定字或後人誤加。會貞按:《漢表》稱王子,無不載王諡者。今本《漢表》作長沙王子,明脫孝字。《文獻通考》作長沙孝王子,可證。酈氏所見,蓋猶是善本,有孝字,後人習見長沙定王,少見長沙孝王,妄改此作定耳。漣水又屈徑其縣東,會貞按:今水自縣南,屈北,徑縣東。而入湘南縣也。會貞按:秦置縣,見《一統志》,屬長沙郡,漢屬長沙國,後漢屬長沙郡,吳爲衡陽郡治,晉因,宋屬衡陽郡,齊廢。在今湘潭縣西六十里,互見《湘水》篇。

東北過湘南縣南,又東北至臨湘縣西南,東入於湘。

漣水自湘南縣東流,至衡陽湘西縣界,入於湘水也。會貞按:湘西縣詳《湘水》篇。於臨湘縣爲西南者矣。此釋《經》至臨湘縣西南之文,縣見《湘水》篇。

湘水

湘水出零陵始安縣陽海山。孫星衍曰:始安二字疑衍。守敬按:《漢志》零陵郡零陵陽海山,湘水所出。《說文》,湘水出零陵陽海山。段玉裁陵下增縣字,謂凡郡、縣同名,則言縣以該之,是許亦以爲出零陵縣。此《經》若無始安二字,則與《說文》適合。孫氏疑二字衍,不爲無見。然使果但作出零陵縣,則下句當雲,東北過其縣東,不當複稱過零陵縣東。且《注》何以釋雲山在始安縣並 孫皓於縣立郡之事。則《經》文本作始安縣審矣。凡《經》所舉之縣,不必盡與班、許同也。

即陽朔山也。會貞按:《續漢志》零陵縣,陽朔山,湘水出。郭璞《山海經 注》,今湘水出零陵營道縣陽湖山。李善《江賦 注》引作陽朔山。應劭曰:湘出零陵山,何焯因《漢志 注》無陵字,謂此長沙臨湘縣之零山,不可妄加陵字。戴、趙依刪。守敬按:應《注》之例,水出本郡者,則舉縣名,如潁川郡潁陽,《注》雲潁水出陽城,是也。水出他郡者,則舉郡名,如潁川郡昆陽,《注》雲昆水出南陽,是也。此《注》在長沙臨湘下,則零陵指郡言。今本《漢志 注》脫陵字,正當據酈《注》補之,乃何氏謂別一零山,不當有陵字,豈湘水亦有二哉?真郢書燕說矣。不謂戴、趙皆爲所惑。蓋山之殊名也。會貞按:《元和志》亦云,陽朔山即零陵山。山在始安縣北,會貞按,縣詳《灕水》篇,以地望準之,北當作東。《元和志》,陽朔山在全義縣東南八十里,今謂之海陽山,在興安縣南九十里。縣故零陵之南部也。魏鹹熙二

年,孫皓之甘露元年,全雲:七字《注》中《注》。立始安郡。守敬按:此鈔變《吳志 孫皓傳》文,與《灕水》篇略同。酈氏因《經》始安縣而復 於此,其實只當 入彼篇。湘、漓同源,分爲二水,南爲灕水,北則湘川。守敬按:《山海經》但有湘水,其與灕水通流,自秦始。《漢志》零陵下雖湘、離並載,但言湘水出陽海山,而以又有離水渾出之。《水經》則謂湘、漓並出一山。酈氏因有同源分流之說。《寰宇記》雲,湘、漓同源,分爲二水。水在全義嶺上,南流爲灕水,北流爲湘水。亦本此《注》。今湘水出興安縣南海陽山,北流曰海陽江,折東北至縣東南,爲分湘漓灑,即湘與漓分流處也。東北流。羅君章《湘中記》曰:湘水之出於陽朔則觴爲之舟,至洞庭,日月若出入於其中也。守敬按:《寰宇記》引羅含《記》,入作沒。[六]

東北過零陵縣東。

越城嶠水,南出越城之嶠,會貞按:越城嶠互見《灕水》篇。《元和志》,越城嶠在全義縣北三里。在今興安縣北七里。嶠即五嶺之西嶺也。會貞按:五嶺詳《鍾水》篇。《元和志》亦云,即五嶺之最西嶺也。秦置五嶺之戍,是其一焉。會貞按:《漢書 張耳傳》,秦南有五領之戍。吳仁杰曰,按《淮南書》,始皇發卒五十萬,使蒙公築修城,使尉屠睢發卒五十萬爲五軍,一軍塞鐔城之領,一軍守九疑之塞,一軍處番禺之都,一軍守南野之界,一軍結餘幹之水。與《張耳傳》相符,所謂五領者此也。今按酈氏

所言五領爲大庾、騎田、都龐、萌渚、越城。大庾在漢南野縣之西,都龐在漢營道縣九疑山之東,越城在漢鐔城縣之東南,是此三嶺與《淮南》同,故以越城當秦戍之一。其騎田、萌渚則與餘干、番禺異也。范成大《桂海虞衡志》曰,秦城在桂林城北八十里,相傳以爲始皇發戍五嶺之地,城在湘水之南,瀜、漓二水之閒,遺址尚存,石甃亦無恙地。北二十里有嚴關,羣山環之,鳥道不可方軌。在今興安縣西南四十里。北至零陵縣,下注湘水。會貞按:越城嶠水北注湘水,乃庾仲初《揚都賦 注》文,說見《灕水》篇。湘水又徑零陵縣南,守敬按:《漢書 藝文志》有秦零陵令信一篇難李斯。又劉逵《吳都賦 注》亦引秦零陵令上書云云,則縣爲秦置,當屬桂林郡。漢爲零陵郡治。後漢屬零陵郡,吳、晉、宋、齊、梁因。在今全州西南。又東北徑觀陽縣,朱脫縣字,戴、趙增。與觀水合。水出臨賀郡之謝沭縣界,守敬按:縣詳《溫水》篇封水下。彼篇雲,封水出縣東界,觀水則出縣西界也。《隋志》湘源有觀水。今曰灌江,出興安縣東南境,東去古謝沭縣甚遠,且東北流,非西北流,據《注》蓋以出今灌陽縣東南之水爲源也。西北徑觀陽縣西。守敬按:吳置縣,屬零陵郡。晉、宋、齊、梁因。在今灌陽縣東。縣蓋即水爲名也。又西北流注於湘川,會貞按:今灌江自興安縣東北流,徑灌陽縣,至全州南入湘水。謂之觀口也。

又東北過洮陽縣東。守敬按:漢縣屬零陵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之。在今全州北三十五里。

洮水出縣西南大山,守敬按:《續漢志》零陵,劉《注》引羅含《湘中記》有洮水。《隋志》,湘源有洮水。今洮水出全州北文山。東北徑其縣南,即洮水以立稱矣。漢武帝元朔五年,封長沙定王子靖侯狗彘爲侯國。朱《箋》曰:舊本作洮陽侯拘。案《漢書 表》作狩燕,而《史記 年表》作狗彘,恐《史記》 也。孫案,《索隱》引《漢表》作將燕。戴作節侯拘,雲有脫誤。王莽更名之曰洮治也。其水東流注於湘水。會貞按:今洮水東流,至全州東北入湘水。

又東北過泉陵縣西。

營水出營陽泠道縣南流山。全校改流作留,趙從之。戴刪流字。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留。《通鑑》秦始皇三十七年《注》引此同。而朱從黃、吳二本作流,蓋以音同錯出也。戴氏不考,以流字爲衍而刪字,殊屬武斷。沈炳巽疑當作營山,亦誤考。《隋志》,營道有營山,《明一統志》謂在道州西南四十五里,則不在泠道南。泠道縣詳下。《續漢志》零陵,《注》引羅含《湘中記》,有營水注湘。《元和志》,營水出江華縣東北。今水出江華縣東九疑山,俗謂之水。西流徑九疑山下,蟠基朱作盤碁,《箋》曰:當作蟠基。趙改盤基,戴改蟠基。蒼梧之野,峯秀數郡之間。羅巖九舉,各導一溪,岫壑負阻,異嶺同勢,遊者疑焉,故曰九疑山。會貞按:《漢志》,營道九疑山在南。《御覽》四十一引盛弘之《荊州記》,盤基數郡之界,連峯接岫,競秀爭高,含霞卷霧,分天隔日。又引《郡

國志》曰,山有九峯,一曰丹朱峯,二曰石城峯,三曰樓溪峯,四曰娥皇峯,五曰舜源峯,六曰女英峯,七曰簫韶峯,八曰紀峯,九曰紀林峯。有九水,七歸嶺北,二注廣南。《類聚》七引《湘中記》,九山相似,行者疑惑,故名九疑。在今寧遠縣南六十里。大舜窆其陽,商均葬其陰。守敬按:《海內南經》,蒼梧之山,帝舜葬於陽,帝丹朱葬於陰。又《大荒南經》,蒼梧之野,舜與叔均之所葬。郭《注》,叔均,商均也。舜巡狩,死於蒼梧而葬之。商均因留,死亦葬焉。墓今在九疑之中。是酈氏本《山海經》爲說。證之《武帝紀 注》應劭曰,舜葬蒼梧。九嶷,山名,在零陵營道。文穎曰,山半在蒼梧,半在零陵。如淳曰,舜葬九嶷,九嶷在蒼梧,馮乘縣[七]。故或雲舜葬蒼梧也,說無不合,而全氏引胡三省曰,太史公雲,舜南狩,崩於蒼梧,歸葬於江南九疑,則蒼梧、九疑兩處也,合而言之者,誤也。是以不狂爲狂矣。考《史記》雲,崩於蒼梧之野,葬於江南九疑無歸字,則崩處即葬處。《通鑑》漢元封五年《注》雲,九疑山亦名蒼梧山,相傳舜死於蒼梧,因葬焉。亦無蒼梧九疑兩地之文。惟《輿地紀勝》有此說,殆全氏筆誤歟?[八]然舜葬蒼梧,於情事頗不合,故《論衡》、《史通》、《路史》皆辨之,詳見《史記志疑》一。蓋孟子云,卒於鳴條,當以帝墓在今安邑爲信。山南有舜廟,守敬按:《御覽》三十九引羅含《湘中記》,衡山、九疑皆有舜廟,蓋合下廟言之。又四十一引王韶之《神境記》舜廟在山之陽,指此也。又五百二十六引《神境記》,九疑山既出林過溪,望見舜廟在羣山之下,而插構水際,杳若靈居矣。按舊在今寧遠縣東南玉管巖下,明初遷於簫韶峯下。前有石碑,文字缺落,不可復識。守敬按:《古文苑》載有蔡邕

《九疑山碑》,未知即此否?酈氏已言文字缺落,不可復識,故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自廟仰山極高,直上可百餘里。守敬按:蔡邕《九疑山碑》曰,巖巖九疑,峻極於天。亦甚言山之高也。古老相傳,言未有登其峯者。山之東北,泠道縣界,又有舜廟。守敬按:廟亦當在今寧遠縣東南。縣南有《舜碑》,碑是零陵太守徐儉立。守敬按:徐儉未詳何代人?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營水又西徑營道縣,守敬按:縣詳下。馮水注之。水出臨賀郡馮乘縣東北馮岡。守敬按:漢縣屬蒼梧郡,後漢因,吳屬臨賀郡,晉、宋、齊、梁因。在今江華縣西南。今有水出江華縣南,冬冷山,即馮水。其山即馮岡,乃萌渚嶠東之岡也。其水導源馮溪,西北流,朱馮溪二字訛在下句縣字下,戴、趙移。縣以託名焉。守敬按:《元和志》亦云,界內有馮溪,因以爲名。馮水帶約衆流,渾成一川,謂之北渚。守敬按:《楚辭》屈平《九歌》,夕弭節兮北渚。馮水去汨羅甚遠。疑非此也。歷縣北,西至關下,關下,地名也,守敬按:當在今江華縣南。是商舟改裝之始。朱舟作州,戴、趙改。守敬按:《溱水注》 東嶠山,亦云斯則改裝之次,其下船路名漣溪,蓋踰嶺舍車登舟,與此同也。馮水又左,合萌渚之水。水南出於萌渚之嶠,會貞按:萌渚嶠互見《溫水》篇。嶠水有二,此嶠陰之水也。水出今江華縣西南山,即古萌渚嶠也。五嶺之第四

嶺也,其山多錫,會貞按:宋本《寰宇記》道州土產,但載硃砂、水銀等物,而不及錫,略也。《一統志》猶謂江華出錫。亦謂之錫方矣。會貞按:西方一名金方。《晉書 載記》姚弋仲越自金方,言歸石氏,是也。此一山耳,似不得有錫方之稱,方字宜誤。渚水北徑馮乘縣西,而北注馮水。守敬按:今水至江華縣西南合流。馮水又徑營道縣而右會營水。守敬按:今水於江華縣東南入水。營水又西北屈而徑營道縣西,守敬按:漢縣屬零陵郡,後漢、吳、晉因。東晉屬營陽郡,宋、齊因,梁屬永陽郡。在今寧遠縣西南。王莽之九疑亭也。營水又東北徑營浦縣南。守敬按:漢縣屬零陵郡,後漢因。吳爲營陽郡治。[見下。]晉、宋、齊因,梁爲永陽郡治。[見下。]在今寧遠縣西南。營陽郡治也。魏鹹熙二年, 孫皓分零陵置,守敬按:《元和志》吳分零陵,置營陽郡。宋本《寰宇記》吳寶鼎元年,分零陵北部爲營陽郡,理營浦。西晉因之。考吳甘露元年,爲魏鹹熙二年,即晉泰始元年,踰年改寶鼎,乃泰始二年,則與此《注》差一年。《晉志 總 》載吳歸命侯置郡十二,一爲營陽。後又云穆帝立。然《宋志》湘州下,稱晉懷帝永嘉元年,分荊州之營陽等郡立州,則早有此郡矣。後又云江左立。《輿地紀勝》謂中間廢而後復置,是也。樂史又云,梁天監十四年改爲永陽郡。在營水之陽,故以名郡矣。守敬按:《元和志》亦云,郡在營水之南,因以爲名。營水又北,都溪水注之。水出舂陵縣北二十里仰山,會貞按:此謂舂陵故縣也。今有水出寧遠縣東北,分水嶺,即都溪水矣。

南徑其縣西。縣本泠道縣之舂陵鄉,守敬按:並詳下。蓋因舂陵爲名矣。守敬按:舂水詳後。漢長沙定王分以爲縣,會貞按:長沙定三字當在封字下,王字當衍。分以爲縣四字當在五年下。武帝元朔五年,封王中子買爲舂陵侯。朱侯上有節字,趙同,戴刪。會貞按:事見《史》、《漢表》。《後漢書 城陽恭王祉傳》雲,長沙定王子買,封於零道之舂陵鄉,爲舂陵侯。即所謂泠道縣之舂陵鄉也。又云,侯仁,以元帝初元四年徙封南陽之白水鄉,是舂陵縣省於元帝時矣。故《漢志》載南陽之舂陵,而此略之。在今寧遠縣東北。縣故城東又有一城,東西相對,各方百步。古老相傳,言漢家舊城,漢稱猶存,知是節侯故邑也。會貞按:買諡節,《史》、《漢表》稱節侯買。城東角有一碑,文字缺落,不可復識。會貞按:此碑無考,酈氏已言文字缺落,不可復識,故歐、趙皆不著錄。東南三十里尚有節侯廟。會貞按:《後漢書 城陽恭王祉傳》,建武十八年,詔零陵郡奉祠節侯、戴侯廟,以四時及臘歲五祠焉。宋本《寰宇記》,舂陵乃劉買所封之地,有廟在寧遠縣北八十里。按當在今寧遠縣東北。都溪水又南徑新縣東。趙新下增寧字,雲:《方輿紀要》道州寧遠縣下雲,舂水亦曰舂陵,水出舂陵山,東流入桂陽藍山縣界,下流至衡州府常寧縣,入於湘水。又云縣有都溪水。歐陽忞曰,即舂陵水也。常寧縣,古新寧縣。《元和志》,吳置新平縣,宋元徽中號新寧。下雲新寧故新平也。又云舂水又北徑新寧縣東。蓋都溪在南,而舂水在北,互受通稱,津渠灌注矣。此文新下落寧字。戴增寧字同。守敬按:增,非也。都溪水與舂水不同流,舂水北流,徑新

寧縣,都溪水南流,安得徑新寧?不謂趙竟據歐陽忞都溪水即舂陵水之謬說,謂都溪、舂水,津渠灌注,爲改新作寧縣之證,而戴亦沿其誤。考《宋書》營陽郡舂陵令,漢舊縣,舂陵侯徙國南陽,省。吳復立。[《晉志》誤作春陽。]《齊志》營陽郡亦有此縣,乃知酈所云新縣者,指吳所立之舂陵縣,對上漢故城言爲新縣,與《河水》篇稱臨羌新縣,《漸江水》篇言餘杭故縣又言新縣同。新字上無脫文。當在今寧遠縣西。縣東傍都溪,溪水又西徑縣南,左與五溪俱會。縣有五山,守敬按:宋本《寰宇記》、《輿地紀勝》引此五下並衍色字,《初學記》八引與今本同。山有一溪,五水會於縣門,朱縣訛作溪,《箋》曰:《初學記》八引此作會於縣門。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縣。《寰宇記》、《輿地紀勝》引並作會於其間,誤。此即今寧遠縣南之水。據《湖南通志圖》,出縣東南者,三源合流,至縣東合東來之一源,但有四水,略也。其合爲一水,至縣西會出縣東北之水,與《注》言五水會於舂陵縣門者異。故曰都溪也。守敬按:水至此方稱都溪,則上雲都溪徑新縣東,並上流亦被以都溪之名也。都溪水自縣又西北流,徑泠道縣北,與泠水合。水南出九疑山,趙雲:按應劭以此泠水爲出丹陽宛陵縣西北入江,而臣瓚非之。泠水見《說文》,即《漢志》宛陵縣下之清水,今謂之清弋江,豈可以此泠溪目之乎?仲瑗誠誤矣。守敬按:《元和志》謂之遲水。宋本《寰宇記》謂之泠道水。《方輿勝覽》又謂之瀟水,至今因之。源出寧遠縣南九疑山。北流徑其縣西南,守敬按:漢縣屬零陵郡,後漢、吳、晉因,東晉屬營陽郡,宋、齊因,梁屬永陽郡。在今寧遠縣東南四十里。縣指泠溪以即名,守敬按:宋本《寰宇

記》,其縣臨泠道水爲名。王莽之泠陵縣也。泠水又北流注于都溪水,守敬按:今至寧遠縣西合流。又西北入於營水。守敬按:宋本《寰宇記》引《湘州記》雲,都溪水又西北合營水,謂之菁口。今瀟水西北流至道州東北,合水,自下通謂之瀟江。營水又北流朱營訛作溪,戴、趙改。入營陽峽,朱入作注於二字,趙同,戴改。守敬按:宋本《寰宇記》營陽峽在營道縣。在今道州東北。又北至觀陽縣而出於峽。朱有矣字,趙同,戴刪。大小二峽之閒,爲沿之極艱矣。會貞按:觀陽縣見前,與營陽峽隔山,又中隔營浦縣,且在西南,不在北,種種不合。此觀陽二字當零陵之誤。《一統志》稱舊《志》,瀟水至三江口,三分石水北流,以入於瀧,至零陵縣界之瀧白灘,謂之出瀧。瀧名凡二十餘,雷石鎮正當其口。蓋即此《注》所云,大小二峽閒沿溯極艱處也。營水又西北,徑泉陵縣西,漢武帝元朔五年全、趙、戴武下增帝字。以封長沙定王子節侯賢之邑也。守敬按:見《史》、《漢表》,賢薨於宣帝時,《史表》節字,當是後人所加。《漢表》泉作衆,亦傳鈔之誤。王莽名之曰溥潤,朱《箋》曰:孫雲、《漢志》作閏。守敬按:明抄本作潤。零陵郡治故楚矣。守敬按:宋本《寰宇記》永州,春秋戰國皆爲楚南境。《輿地紀勝》引《圖經》雲,世以楚地爲翼、軫,零陵入軫十一度。漢武帝元鼎六年分桂陽置。守敬按:《漢志》武帝元鼎六年置。《元和志》宋本《寰宇記》並雲,武帝分長沙置。太史公曰:舜葬九疑,實惟零陵,守敬按:《史記 五帝本紀》實作

是。朱此下有或作零郡四字。全氏曰,四字《注》中《注》。戴以爲衍文而刪之。郡取名焉,王莽之九疑郡也。下邳陳球爲零陵太守,桂陽賊胡蘭攻零陵,激流灌城,球輒於內,因地勢反決水淹賊,相拒不能下。守敬按:《後漢書 陳球傳》,桂陽黠賊寇鈔荊部,以球爲零陵太守,賊虜消散,而州兵朱蓋等反,與桂陽賊胡蘭轉攻零陵。球弦大木爲弓,羽矛爲矢,引機發之,遠射千餘步,多所殺傷。賊復激流灌城,球輒於內反決水淹賊。相拒十餘日,不能下,會中郎將度尚將救兵至,遂共破斬蓋等。縣有白土鄉。《零陵先賢傳》曰:鄭產,字景載,泉陵人也,爲白土嗇夫。漢末多事,國用不足,產子一歲,輒出口錢,民多不舉子。產乃 民勿得殺子,口錢當自代出。產言其郡、縣,爲表上言,錢得除,更名白土爲更生鄉也。會貞按:《御覽》一百五十七引《零陵先賢傳》稍略。《晉書地道志》曰:戴改志作記。縣有香茅,氣甚芬香,言貢之以縮酒也。守敬按:《御覽》九百九十六引《晉書地道志》,以泉陵縣爲零陵,非也。而言作古則是。又引《吳錄 地理志》亦云,泉陵有香茅,古貢之縮酒。足徵此言爲古之誤。《輿地廣記》,《禹貢》荊州菁茅也。營水又北流注於湘水。守敬按:今水屈曲流,自江華縣北徑道州,合瀟水曰瀟江,至零陵縣西北入湘水。

湘水又東北與應水合,水出邵陵縣歷山,崖 險阻,峻崿萬尋,澄淵戴作源。湛於

下,應水湧於上。會貞按:縣詳《資水》篇。《續漢志 注》引羅含《湘中記》有雍水注湘,[九]雍爲應之誤。今曰蘆洪江,出東安縣北八十四渡山,山根迤邐不斷,凡數十里。[一〇]東南流徑應陽縣南,晉分觀陽縣立,會貞按:《宋志》,晉惠帝分觀陽立。但驗之地形,應陽之南爲洮陽,洮陽之南爲觀陽,則觀陽不得越洮陽而有此地,《宋志》惠觀當洮之誤,而酈氏沿之。晉屬零陵郡,宋、齊、梁因。在今東安縣東北。蓋即應水爲名也。應水又東南流,徑有鼻墟南。王隱曰:應陽縣本泉陵之北部,[一一]朱陵訛作陽。趙據《漢志》校改,戴改同。會貞按:《史記 正義》引王隱本作泉陵,據此則應陽之立乃合洮陽及泉陵二縣地。東五里有鼻墟,言象所封也。山下有象廟,會貞按:《史記 五帝本紀 正義》引王隱說至象所封也同。並引《輿地志》雲,應陽縣東有山,山有象廟,與此合。在今東安縣東北。而《括地誌》雲,鼻亭神在營道縣北六十里。故老傳雲,舜葬九疑,象來至此,後人立祠,名爲鼻亭神。則在今道州北,蓋別一廟歟?《輿地廣記》零陵下雲,有鼻墟,象之所封;[應陽已省入零陵。]營道下雲,亦虞時鼻國之地,有象祠,唐元和中,刺史薛伯高毀之。紀載最爲分明。乃《一統志》謂有庳墟在道州北,接東安縣界,引此《注》云云,未審也。言甚有靈,能興雲雨。餘所聞也,守敬按:聞字貫下讀,也字當衍。聖人之神曰靈,賢人之精氣爲鬼,象生不惠,戴改惠作慧。會貞按:惠、慧通。《列子 穆王》篇,秦人達氏,有子少而惠。《後漢書 孔融傳》,將不早惠乎?是其證。死靈何寄

乎?應水又東南流而注於湘水。會貞按:今蘆洪江自東安縣東南流,至零陵縣北,入湘水。湘水又東北得⿶口,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羅含《湘中記》,有祁水注湘。《永州府志》謂之祁江,此口正祁水之口,而《注》稱⿶口,又不別 祁水,豈⿶爲祁之誤歟?抑祁水之異名歟?水出永昌縣北羅山。會貞按:吳置縣,屬零陵郡,晉、宋、齊、梁因。在今祁陽縣西北。今祁江出縣西北騰雲嶺。東南流徑石燕山東,會貞按:《元和志》,石燕山在祁陽縣西北一百十里。宋本《寰宇記》在縣西北一百十五里,一名石燕洞。在今縣西北九十里。其山有石,紺而狀燕,因以名山。其石或大或小,若母子焉,及其雷風相薄,則石燕羣飛,頡頏如真燕矣。羅君章雲:今燕不必復飛也。會貞按:《類聚》九十二引《湘中記》,零陵有石燕,形似燕,得雷風則飛,頡頏如真燕。《御覽》四十九引羅含《湘中記》,石燕在泉陵縣,雷風則羣飛翩翩然,其土人未有見者。又宋本《寰宇記》引甄烈《湘州記》,石形似燕,大小如一,山明雲淨,即翩翩飛翔。說稍異。其水又東南徑永昌縣南,又東流注於湘水。會貞按:今祁水東南流至祁陽縣東北入湘水。

又東北徑祁陽縣南,守敬按:吳置縣,屬零陵郡,晉因。宋泰始初改屬湘東郡,五年,仍屬零陵郡,齊、梁因。在今祁陽縣東北九十里。又有餘溪水注之。水出西北邵陵郡邵陵縣,東南流注於湘。守敬按:縣詳《資水》篇。今水曰清江,出祁陽縣東北七泉龍潭,東南流入湘水。其水朱此

下衍濁字,戴、趙刪。揚清泛濁,水色兩分。守敬按:清江本清流,而注云泛濁者,《一統志》,白河江在清江東,南流合清江。清江水綠,白河水白,如涇、渭兩分。

湘水又北與宜溪水合,水出湘東郡之新寧縣西南,新平故縣東,新寧,故新平也。衆川瀉浪,共成一津。守敬按:《宋志》,湘東郡新寧令,吳立。新平,張勃《吳錄》有此縣。晉孝武太元二十年省。是新寧、新平本各一縣,晉並新平入新寧耳。《一統志》新寧故城在常寧縣西北,新平故城在縣西南,是也。然考《元和志》,吳置新平縣,宋元徽中,三洞蠻抄掠州縣,遂移就江東,因蠻寇止息,遂號新寧。宋本《寰宇記》同,與《宋志》說又異。則酈氏謂新寧故新平,乃別有據。《續漢志》引羅含《湘中記》,有宜水注湘。《隋志》,新寧有宜溪水。今宜水出常寧縣西南,數源合舍。西北流,東岸山下有龍穴,宜水徑其下,天旱則擁水注之,便有雨降。守敬按:宋本《寰宇記》載宜溪水,引《湘州記》雲,傍有穴,天旱,以水灌之,輒致暴雨,即《吳都賦》所謂龍穴內蒸,零雨所儲也。宜水又西北注於湘。守敬按:今宜水東北流至常寧縣東北入湘水,與《注》稱西北流異。

湘水又西北,得舂水口,水上承營陽舂陵縣西北潭山,趙雲:此是吳復立之舂陵縣。《晉志》曰,舂陵屬零陵郡。《宋志》曰,舂陵令屬營陽太守。守敬按:舂陵縣詳前都溪水下。舂水在縣東北,此西北當東北之誤。《漢志》,舂山,舂水所出。則潭山乃舂山之異名。今舂水出新田縣西北舂陵山,

俗曰烏江源。又北徑新寧縣東,又西北流注於湘水也。守敬按:《漢志》,舂水北至酃入湖。酈氏雲注湘,蓋湖有湮塞矣。今舂水自新田縣東南流,徑嘉禾縣,折東北徑桂陽州耒陽縣至常寧縣東北入湘。

又東北過重安縣東。又東北過酃縣西,承水從東南來注之。會貞按:此句有訛文。承水在湘西,是從西南來注,非東南。別有耒水在湘東,是從東南來注。此東南當西南之訛,否則,承水爲耒水之訛,承、耒形近。

承水出衡陽重安縣西,邵陵縣界邪姜山。會貞按:此雲承水出邵陵縣界邪姜山,隋以後改縣爲邵陽。故《明一統志》謂烝水出邵陽縣邪姜山。《漢志》師古《注》又云,出永昌縣界,即今祁陽縣地。《水道提綱》又云,出衡陽縣西南界之大雲山。大雲山即邪姜山,蓋此山跨邵陽、祁陽、衡陽三縣界。東北流至重安縣,徑舜廟下,廟在承水之陰。會貞按:《輿地紀勝》,舜廟在衡陽縣仙上 。又云阜山,引《湘水記》,舜南遊經此,後立祠,每祭輒有云起,在今衡陽縣西。又東合略塘會貞按:《御覽》八百一十三引《荊州記》,重安縣有●苦歷反塘。《輿地紀勝》在衡陽縣,引《祥符圖經》雲,週迴三十里。又引《湘水記》,謂之客寄塘。在今衡陽縣西九十里。相傳雲:此塘中有銅神,今猶時聞銅聲於水,水輒變綠,作銅腥,魚爲之死。朱綠作淥,全、趙同,戴改。趙雲:按《名勝志》引此,死作飛。《養魚經》曰,魚滿三百六十,則龍爲之長,而引飛出水,內 則魚不復

去,則魚飛誠亦有之。守敬按:《御覽》引《荊州記》此條,作綠、作死。《輿地紀勝》引《湘水記》作綠、作飛。承水又東北徑重安縣南,故零陵之鍾武縣,朱此七字訛在漢長沙句下,戴、趙同。守敬按:非也,今訂。漢鍾武縣屬零陵郡,後漢永建三年更名重安,仍屬零陵郡,吳屬衡陽郡,晉、宋因,齊屬湘東郡,梁因。在今衡陽縣西八十里。漢長沙頃王子度邑也。朱度作虔,《箋》曰:《漢表》作鍾武節侯度。戴、趙改。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度。王莽更名曰鍾桓也。武水入焉。水出鍾武縣西南表山,守敬按:《隋志》,衡陽有武水。據《湖南通志圖》,武水出衡陽縣西南三陽山。東流至鍾武縣故城南。而東北流至重安縣,注於承水。趙雲:按下有缺文。會貞按:當有又東二字。考《漢志》長沙國有承陽縣,不見此《注》,似脫。然《元和志》謂蒸陽故城在衡陽縣西一百七十里,則更在重安之西。酈氏蓋偶略之,不在此缺文中也。至湘東臨承縣北,會貞按:《漢志》承陽,應劭曰,承水之陽。《注》作承水所本。《續漢志》、《晉志》作烝陽。此縣吳置,《晉》、《宋志》作臨烝、《齊志》作臨蒸,《注》作臨承,亦從《漢志》也。吳屬衡陽郡,晉屬湘東郡,東晉爲郡治,宋、齊、梁因。今衡陽縣治。東注於湘,謂之承口。會貞按:今烝水東北流至衡陽縣東北烝口,入湘水。臨承即故酃縣也,縣即湘東郡治也。郡舊治在湘水東,故以名郡。魏正元二年, 主孫亮分長沙東部立。守敬按:《耒水注》,酃縣故治,西北去臨承縣一十五里,則二縣非一城。此謂臨承即故

酃縣地也。前漢酃縣屬長沙國,後漢屬長沙郡。《吳志 孫亮傳》,太平二年,以長沙東部爲湘東郡。《宋志》同。吳太平二年,當魏甘露二年,此作正元,異。吳湘東郡理酃縣,見宋本《寰宇記》。酃縣在湘水東,郡治湘東,此名所由起。自東晉太元中,省酃縣,移郡於臨烝,則在湘西矣,故以此爲郡舊治也。在今清泉縣東十二里。縣有石鼓,高六赤,湘水所徑,戴赤作尺。守敬按:赤、尺古通。宋玉《釣賦》以出三赤之魚於數仞之水中。北齊《平等寺碑》,永平中,造定光銅像一區,高二丈九赤。陸放翁詩祠官粟一囊,不瞻軀七赤可證。《輿地紀勝》石鼓山有東巖、西溪、朱陵、後洞。《名勝志》在衡陽縣東北三里。《祥符圖經》雲,俗傳盧龍推鼓,下入於潭水,據烝、湘之會。在今清泉縣北二里。鼓鳴則土有兵革之事。會貞按:《渭水注》載朱圉山有石鼓,鳴則兵起,與此同。羅君章雲:扣之,聲聞數十里,此鼓今無復聲。會貞按:《類聚》八雲,舊說泉陵縣有石鼓,舊聞數十里,今無聲。與此全同,又疑即君章說,而泉陵或是誤字。觀陽縣東有裴巖,其下有石鼓,形如覆船,扣之清響遠徹,其類也。會貞按:今打鼓洞在灌陽縣西十里,有石,擊之如鼓聲。或疑即此石鼓,但洞在觀水西,酈氏前 觀水徑觀陽西,則古縣在水東,而裴巖又在縣東,亦不合。豈《注》縣東爲縣西之訛歟?湘水又北歷印石,朱又北訛作北又,戴、趙乙。石在衡山縣南,湘水右側。朱訛作衡水縣南江水又有。趙改衡水作衡山[一二],又以《名勝志》校改江水作湘水,改又作右側。全、戴從之、刪有字。會貞按:在今衡陽縣北石鼓山北。盤石趙盤作盤。或大或小,臨水,石悉有跡,朱石上有而字,

戴、趙刪。其方如印,累然行列,無文字,如此可二里許,因名爲印石也。

湘水又北徑衡山縣東,守敬按:吳置縣,屬衡陽郡,晉改曰衡山,仍屬衡陽郡,宋、齊、梁因。在今屬衡陽縣東北。山在西南,守敬按:《漢志》湘南,《禹貢》衡山在東南。《括地誌》,湘潭縣西四十一里。在今衡山縣西三十里。有三峯,一名紫蓋,守敬按:紫蓋峯在今衡山縣西北二十里。一名石囷,朱無此四字。趙雲:按胡渭曰,此處有脫誤。盛弘之《荊州記》、《初學記》五引雲,衡山有三峯,一名紫蓋,一名石囷,一名芙蓉。《注》少石囷一句。戴增。守敬按:今謂之石廩峯,在衡山縣西北十六里。一名芙蓉,朱芙蓉訛作容峯,趙同。守敬按:《一統志》亦以爲據,謂古稱容峯,非也。戴改作芙容,芙蓉峯在今衡山縣西北十里。芙蓉峯最爲竦傑,朱脫芙字,蓉作容,下同。戴作芙蓉。守敬按:《類聚》七引盛弘之《荊州記》,芙蓉峯最爲竦桀。《事文類聚前集》十三引仍作傑。自遠望之,蒼蒼隱天。守敬按:此當亦盛弘之《荊州記》文,而他書略之故羅含雲:望若陣雲。會貞按:《續漢志 注》、《類聚》七,《初學》五並引《湘中記》,衡山遙望如陣雲。非清霽素朝,不見其峯。會貞按:《類聚》引盛弘之《荊州記》曰,自非清霽素朝,不可望見。丹水湧其左,澧泉流其右。守敬按:丹水、澧泉皆無考。《澧水》篇之水出武陵充縣,與衡山中隔沅、資、漣諸水。《夷水》篇之丹水,出夷道,更隔澧水,又在右,不在左,皆非此水也。今衡山之東有數水,東入湘水,未知孰爲丹水?衡山之西有數水,北入連水,

未知孰爲澧泉也?《山經》謂之岣嶁山,爲南嶽也。戴以山字爲衍而刪去。守敬按:《初學記》五亦引《山海經》雲,衡山一名岣嶁山。然考《中次十一經》但言衡山,惟郭《注》雲,今衡山在衡陽湘南縣,南嶽也,俗謂之岣嶁山。則此引郭《注》文,今本作山經誤。《初學記》亦誤。戴未檢原書,臆刪山字,尤非。又酈氏不言有《岣嶁碑》,此足證《禹碑》之僞。有岣嶁峯,衡山之主峯也,在今衡陽縣北五十里。山下有舜廟,守敬按:《初學記》引羅含《湘中記》,衡山、九疑皆有舜廟。太守至官,常遣戶曹致敬修祀,則如有絃歌之聲。南有祝融 。楚靈王之世,山崩,毀其墳,得《營丘九頭圖》。會貞按:《後漢書 張衡傳 注》引盛弘之《荊州記》,衡山南有南正重黎墓。楚靈王時,山崩,毀其墳,得《營丘九頭圖》。《一統志》,祝融墓在祝融 上。峯在今衡山縣西北三十里。禹治洪水,血馬祭山,得金簡玉字之書。朱無禹字,戴、趙增。趙據全校改血馬作白馬雲:卷四十衡山《注》同。會貞按:《吳越春秋》曰,禹傷父功不成,登衡山,血白馬以祭之。忽然而臥,夢見赤繡文衣男子,稱玄夷蒼水使者,謂禹曰,欲得我山神書者,請齋於黃帝之嶽。乃退齋三月,登宛委,發石得金簡玉字之書,得治水之要。是酈所本,則作血馬不誤。全氏蓋謂血馬當作血白馬,筆誤爲用白馬耳。趙氏未檢原書,遂改血作用白失之。芙蓉峯之東,有仙人石室,學者經過,往往聞諷誦之音矣。會貞按:《御覽》三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石囷下有石室,尋山徑,聞室中有諷誦聲。石囷、芙蓉各一 ,且石囷在芙蓉之西北,此言

石室在芙蓉 東,恐有誤。衡山東南二面,臨映湘川,自長沙至此,沿湘七百里中,有九向九背,朱沿訛作江,戴同,趙改。又九向訛作中有,戴、趙於中有下增九向二字。守敬按:《初學記》五引盛弘之《荊州記》,東南臨湘川,自湘川至長沙七百里,九向九背,然後不見。是酈所本。又《續漢志 注》引《湘中記》,沿湘千里,九向九背,亦可爲此當作沿湘,但作九向九背之證。故漁者歌曰:帆隨湘轉,望衡九面。朱《箋》曰:按此《注》所引漁歌,九面正與轉字相 ,即九向之義,宋本自誤作九回耳。山上有飛泉下注,下映青林,直注山下,望之若幅練在山矣。守敬按:《類聚》七引盛弘之《荊州記》,芙蓉峯上有泉飛派,如一幅絹,分映青林,直注山下。《初學記》五引作如舒一幅練。

湘水又東北徑湘南縣東,守敬按:縣詳《漣水》篇。又歷湘西縣南,分湘南置也,衡陽郡治。守敬按:吳置縣,屬衡陽郡,晉因。此言衡陽郡治,逆探下宋徙郡治湘西爲說也,齊、梁仍爲郡治。在今湘潭縣南。魏甘露二年, 孫亮分長沙西部立,朱甘露訛作正元。趙雲:按魏正元二年,吳五鳳二年也。《吳書 孫亮傳》,郡以太平二年置,則魏甘露二年也。戴改甘露。治湘南。[一三]太守何承天趙太守上增晉字,孔刻戴本同,官本治下增晉字。守敬按:何承天雖生於晉時,而終於宋代。《宋書》有傳,其爲衡陽內史,在元嘉十餘年,趙、戴直以爲晉太守,是並《宋書》未考矣。官本所增尤

非,蓋《注》雲湘南者,以湘南爲衡陽郡治也。今增晉字於治字下,使治字與湘南隔絕,則不知所治爲何指。又晉湘南縣屬衡陽郡,無立湘南郡事,今作晉湘南太守,是誤謂晉有湘南郡矣,何疏舛乃爾?徙治湘西矣。朱治訛作郡,戴、趙改。《十三州志》曰:華水出桂陽郴縣華山西,至湘南縣入湘。朱華水上有日字。戴、趙同,又於華山增日字。會貞按:此華山即《耒水注》,耒水又西徑華山之陰,亦曰華石山也。無日華山之名。竊以華水上本作曰,屬上,傳鈔者誤曰爲日,後人又於日上增曰字。戴、趙不悟此日字爲衍,反據增下日字,失之。又按《耒水注》但言華山,不言有華水,惟雲,黃水出郴縣黃岑山,即庾仲初以爲騎田嶠水,北入湘水,注於大江者。黃、華形近,疑此華水華山爲黃水、黃山之誤,附記以備一說。《地理志》曰:郴縣有耒水,出耒山西,至湘南西入湘。趙刪入上西字。守敬按:《漢志》入上無西字,湘作湖。《耒水注》本有酃湖,爲耒水所徑。《漢志》入湖,蓋入湖以入湘也。故酈氏於此引《漢志》,改入湖作入湘。考耒水入湘在承水注湘之下,湘水徑衡山縣之上,《注》引《漢志》於此,乃因至湘南之文,又以《十三州志》與《漢志》略同,亦連類引之。其實衡山縣本漢湘南地也。

湘水又北徑麓山東,其山東臨湘川,西傍原隰,息心之士,多所萃焉。會貞按:《御覽》四十九引宗淵《麓山記》,山足曰麓,蓋衡山之足也。此山在今湘潭縣南。下又言湘水左徑麓山東,則在今善化縣境,是自衡山縣北,循湘而北,過湘潭至善化,皆衡山之脈也。善化之麓山,據《通鑑》後漢幹佑三年《注》有嶽麓、道林等寺。酈氏於此言息心之士多所萃焉,則併爲釋子禪棲地矣。

又東北過陰山縣西, 水從東南來注之。守敬按:《 水》篇見後。又北過醴陵縣西,漉水從東來注之。朱作漉水從東注之。趙據云:《漉水》篇《經》文,東下增南來二字。戴增同。守敬按:漉水西流,《經》文雖有屈從醴陵西西北流之說,然西多北少,當止增來字爲是。

《續漢書 五行志》曰:建安八年,守敬按:《續漢書》作七八年中。長沙醴陵縣有大山,守敬按:縣詳《漉水》篇。《續漢志 注》引《荊州記》,縣東四十里有大山,山有三石室,室中有石 、石臼。今名王仙山,在醴陵縣東三十里。常鳴如牛呴聲,朱呴作吼,《箋》曰:宋本作呴。戴、趙改。會貞按:明抄本作呴。《續漢志》作呴。積數年。後豫章賊攻沒縣亭,殺掠吏民,守敬按:《續漢志》至此止。因以爲候。

湘水又北徑建寧縣,西傍湘水,朱西作而。戴以而旁湘水縣北六字,爲訛舛衍文,依歸有光刪。趙改而作西。縣北有空泠峽,趙雲:按《方輿紀要》引此文,作空靈峽,張舜民《郴行錄》同。《寰宇記》作空舲峽。會貞按:《梁書 元帝紀》,李洪雅自零陵率衆出空雲灘,[一四]《王僧辯傳》作空靈灘,《通鑑 注》以空云爲空靈之誤。《名勝志》引此作空靈,顧氏引同,與史合。《郴行錄》,自醴陵江口南行十餘里,有空靈岸。在今湘潭縣西南百二十里。至《江水注》之空泠峽,與此同名異地。《寰宇記》作空舲峽, 於秭歸。趙氏於《江水》篇雲,即《湘水注》之空泠峽。此又引《寰宇記》以表異同,混兩峽爲一,失之。驚浪

雷奔,浚同三峽。會貞按:三峽詳《江水》篇。湘水又北徑建寧縣故城下,晉太始中立。守敬按:晉太始時,此地屬孫皓,不當雲晉立。《宋志》建寧,吳立。以本篇及《資》《漓》等篇稱魏某年吳立某郡例之,太始中下當有吳字。吳屬長沙郡,晉、宋、齊、梁因。在今湘潭縣。乃趙氏引《方輿紀要》雲,建寧城在湘潭縣西百六十里,不知顧氏謂湘南城在縣西六十里,而以或指此爲建寧城誤。何趙氏反據之?

又北過臨湘縣西,瀏水從縣西北流注之。官刻戴本無之字,後文 水從東來流注之,微水從東來流注之亦無之字,並雲,近刻有之字。守敬按:依通例當有之字。孔刻戴本亦有之字此及《 水》、《微水》二條,明是《大典》本之脫,戴不訂補,而但與近刻表異同,何耶?

縣南有石潭山,湘水徑其西。山有石室、石 ,臨對清流。守敬按:《一統志》,山在今湘潭縣東,瀕江峭立,洞壑杳然。

湘水又北徑昭山西,朱脫湘字,戴、趙增。守敬按:《元和志》,山在長沙縣南七十里,臨湘水。在今善化縣南六十里,接湘潭縣界。山下有旋泉,深不可測,故言昭潭無底也。守敬按:宋本《寰宇記》引宋《永初山川記》,山下有旋潭,深無底,是湘水最深之處。昔有人舟覆於此潭,其甑後於洞庭得之,即知暗通。《元和志》亦作旋潭,《御覽》六十九引《湘中記》或曰,昭潭無底橘洲浮,則此說相傳久矣。亦謂之曰湘州潭,守敬按:晉懷帝立湘州於長沙,[見下。]此潭近湘州,故又有湘州潭

之名。

湘水又北徑南津城西,會貞按:《通鑑》,後漢幹佑三年,馬希萼至長沙,軍於湘西。馬希廣遣劉彥瑤召許可瓊,帥戰艦五百艘,屯城北津,屬於南津。是北津、南津,就長沙爲說。下文之北津城,取北津爲名,此城則取南津爲名,在今善化縣西南。西對橘洲,會貞按:《御覽》二十二引盛弘之《荊州記》,橘洲在長沙郡南四里,對南津,常看如下,及至夏水懷山,諸洲皆沒,橘洲獨在。《通鑑》梁太清三年,湘州刺史河東王譽與鮑泉戰,敗於橘洲。《注》引《晏公類要》,橘洲在長沙西南四十里,湘江中四洲,橘洲其一也。張舜民《郴行錄》,橘洲東對潭州城。在今善化縣西南。或作吉字,全雲:四字《注》中《注》。何氏曰:周子充雲,橘,訣律切,吉,激質切,本作兩音,北人混而一之。故酈道元《水經注》雲,橘洲或作吉字。趙雲:按吳音亦呼爲吉字,不惟北也。爲南津洲尾。會貞按:此洲亦取津爲名。湘水北流,洲南首而北尾。橘洲爲南津洲尾,則南津洲在橘洲之上,在今善化縣西南。水西有橘洲子戍,[一五]故郭尚存。朱《箋》曰:孫雲:疑作橘子洲戍。趙雲:按子戍,戍之小者耳,猶子城之類。守敬按:梁武帝與蕭寶寅書,有小城、小戍之文,則趙說當是。在今善化縣西,湘江中。湘水又北,左會瓦官水口,守敬按:今曰靳江,出湘鄉縣北,東北流經寧鄉縣,至善化縣西南入湘水,湘浦也。

又徑船官西,湘州商舟之所次也。戴州改洲。守敬按:酈意指治臨湘之湘州,非謂湘水中之

洲也。且洲在水中,亦不得言湘水徑西,戴改失之。北對長沙郡,郡在水東,州城南,舊治在城中,後乃移此。守敬按:長沙郡見下,郡與湘州同城,所謂舊治也。酈氏言後移州城南,必有所據,今無考,當在善化縣南。

湘水左徑麓山東,會貞按:《御覽》四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長沙西岸有麓山,其中[原誤下,依《寰宇記》改。]有精舍,左右林嶺,環回泉澗。精舍傍有礬石,每至嚴冬,其上不停霜雪。李邕書碑額,仍題《麓山寺碑》。《元和志》、宋本《寰宇記》並謂之嶽麓山,雲在長沙縣西南,隔湘江六里。今嶽麓山在善化縣西南。上有故城,會貞按:此城建置無考。山北有白露水口,會貞按:《晏公類要》,湘江中四洲,一曰白水洲,洲蓋以白水得名。即此白露水也,當在今善化縣西南。湘浦也。

又右徑臨湘縣故城西,守敬按:秦縣爲長沙郡治,漢爲長沙國治,後漢、吳、晉、宋、齊、梁爲長沙郡治。在今長沙縣城南。縣治湘水,濱臨川側,故即名焉。守敬按:宋本《寰宇記》亦云,以地臨湘水爲名。王莽改號撫陸,朱睦作陸,戴、趙同。守敬按:殘宋本、黃本並作睦,《漢志》原是睦字。故楚南境之地也。朱脫楚字,趙據《名勝志》校增,戴增同。會貞按:《名勝志》但言爲楚黔中地。惟《元和志》雲,楚之南境。《御覽》一百七十一引《十道志》爲黔中地之南境。宋本《寰宇記》同。秦滅楚,立長沙郡,會貞按:《史記 始皇紀》二十三年,虜荊王。《漢志》,長沙秦郡。宋本《寰宇記》引甄烈

《湘州記》,秦始皇二十五年,並天下,分黔中以南之沙鄉爲長沙郡,以統湘川。即青陽之地也。秦始皇二十六年,令曰:荊王獻青陽以西。朱脫令曰二字。全氏曰:按此乃二十六年詔書中語,其時荊亡已三年矣。《漢書 鄒陽傳》曰:朱無曰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有曰字。越水長沙,還舟青陽。《注》張晏曰:青陽,地名也。蘇林曰:青陽,長沙縣也。守敬按:《史記 始皇紀 集解》兼引張、蘇說。長沙縣下有是字,則蘇林亦以青陽爲地名,謂即魏之長沙縣也。師古《漢書 注》但採張說,不及蘇說。尤刻《文選 鄒陽上書吳王 注》又引蘇說,作青陽,水名也。王先謙以一人而說互異爲不可解,不知是尤誤衍,胡克家《考異》已辨之矣。[一六]漢高祖五年,以封 芮爲長沙王,守敬按:見《史表》、《漢書 高帝紀》及《吳芮傳》。是城即芮築也。守敬按:《括地誌》,吳芮故城在潭州長沙縣東南三百里。漢景帝二年,封唐姬子發爲王,都此,守敬按:《史》、《漢表》及《長沙定王傳》,景帝前二年封。王莽之鎮蠻郡也。守敬按:《漢志》作填蠻,填、鎮通。於《禹貢》則荊州之域。守敬按:《元和志》、《御覽》一百七十一引《十道志》,潭州,《禹貢》荊州之域。晉懷帝以永嘉元年,分荊州湘中諸郡,立湘州,治此。城之內。守敬按:《宋志》湘州刺史,晉懷帝永嘉元年,分荊州之長沙、衡陽、湘東,邵陵、零陵、營陽、建昌,江州之桂陽八郡立,治臨湘。郡廨西有陶侃廟,朱脫有字,戴、趙增。雲舊是賈誼宅地,中有一井,是誼所鑿,極小而深,上斂下大,其狀似壺。傍有一腳石 ,纔容一人坐,形制[一七]甚古。朱此四字

作一形字。守敬按:據黃本,流下有制字,此句當是形制甚古。傳鈔脫甚古二字,又以制字錯入流字下也。今訂,詳見下。流俗相承,雲誼宿所坐 。又有大柑樹,亦云誼所植也。守敬按:《事文類聚 續集》十引盛弘之《荊州記》,湘州南寺之東,賈誼宅有井,小而深,上斂下大,狀似壺,即誼所穿井。誼宅今爲陶侃廟。《書鈔》一百三十三引盛弘之《荊州記》,井傍有局腳石 ,可容一人坐,形制甚古,相傳曰誼所坐。《御覽》九百六十六引《湘州記》,州故大城內有陶侃廟,地是賈誼故宅。誼時種甘,猶有存者。《括地誌》,賈誼宅在長沙縣南三十步。《元和志》,在縣南四十步。在今縣西北濯錦坊。城之西北有故市,會貞按:宋本《寰宇記》,新市在長沙縣東北一里半,昔吳芮爲長沙王,百姓種植,累年不熟。澧州道士有狀聞王雲,郡東南皆流水,此土豐,可置市。王遂徙市以背流水。此故市蓋未徙以前之市也。北對臨湘縣之新治。會貞按:《一統志》漢臨湘縣城爲長沙郡治者,在今城之南,而今之長沙縣治,即《水經注》所謂臨湘新治,本在城外,隋、唐時包入城中。縣治西北有北津城,會貞按:城當在今長沙縣西北。縣北有 芮 ,廣踰六十八丈,登臨寫目,爲廛郭之佳憩也。會貞按:《漢書 吳芮傳》,徙芮爲長沙王,一年薨。《括地誌》,芮墓在長沙縣北四里。在今縣西北。而《明一統志》謂墓在江西樂平縣吳石山,[一八]當因芮爲鄱陽人而傅會之。郭頒《世語》雲:魏黃初末, 人發芮 ,取木,守敬按:《魏志 注》作磚。[一九]於縣立孫堅廟,見芮屍,容貌衣服 如故。 平後,預發 人趙預改豫,戴改與。守敬按:《御覽》作預,《魏志 注》作豫,預、豫、與

並通。於壽春見南蠻校尉 綱,曰:君形貌何類長沙王 芮乎?但君微短耳。綱瞿然曰:是先祖也。自芮卒至 發四百年,至見綱又四十餘年矣。守敬按:《魏志 諸葛誕傳 注》、《御覽》五百五十八引《世語》互有詳略。[二〇]《續博物志》七全引此條。

湘水左合誓口,又北得石槨口, 湘浦也。會貞按:《晏公類要》,湘江中有四洲,一曰誓洲誓口,蓋以洲名。《通鑑》梁太清三年,信州刺史鮑泉伐湘州軍於石槨寺石槨口,蓋與寺近也。並當在今長沙縣西。右合麻溪水口,湘浦也。會貞按:《通鑑》,梁太清三年,湘東世子方等軍至麻溪。《明 地理志》有麻溪流入湘水曰麻溪口,在今長沙縣北。

湘水又北徑三石山東。會貞按:山在今長沙縣西北。山枕側湘川,北即三石水口也,湘浦也。朱脫也字,趙增,戴增矣字。會貞按:據《湖南通志圖》,長沙縣有一小水,東南流,於縣西北入湘水,蓋即三石水也。水北有三石戍會貞按:宋本《寰宇記》,三山石[二字當乙。]下,城在長縣西北十里。昔吳主孫權以程普爲長沙都尉,以防關羽,因此爲名。戍城爲二水之會也。會貞按:謂在三石水與湘水交會處。湘水又徑瀏口戍西,會貞按:《通鑑》後梁開平元年,楚王馬殷使黃璠帥戰艦三百,屯瀏陽口,即此。《方輿紀要》謂瀏口戍,江左所置,在今長沙縣北十里。北對瀏水。會貞按:《瀏水》篇見後。

又北,潙水從西南來注之。

潙水出益陽縣馬頭山,守敬按:縣見《資水》篇。《續漢志 注》引羅含《湘中記》,有僞水,注湘。僞乃潙之訛。今潙水出寧鄉縣西百五十里大潙山。東徑新陽縣南,晉太康元年改曰新康矣。守敬按:《宋志》,吳曰新陽,晉太康元年,更名新康。吳屬衡陽郡,晉、宋、齊、梁因。在今新寧縣西十里。潙水又東入臨湘縣,歷潙口戍,東南注湘水。守敬按:潙口戍在今長沙縣西北十五里。今潙水東北流徑寧鄉縣,至長沙縣入湘水。

湘水又北合斷口,又北則下營口,湘浦也。會貞按:下接稱湘水左岸,則此二口並當在右岸,在今長沙縣西北。

湘水之左岸有高口,朱之作又,《箋》曰:宋本作之。戴改,趙刪。會貞按:明抄本作之。杜甫有《入喬口詩》,范成大有《喬口別遊子明詩》。《九域志》,長沙有喬口鎮。《明 地理志》,長沙西北有喬口巡檢司。今謂之喬口河,皆作喬。又《唐志》嶽州有橋江縣,潭州有橋口鎮兵,橋乃喬變文。喬、高形近,疑此《注》高皆喬之誤。段玉裁則謂喬、高通用。水出益陽縣,會貞按:《注》所謂水出益陽縣者,言自湘水出爲益陽縣地也。高水出高口,下流仍注湘,與下錫水出湘水之錫口,下流仍注湘同。特下言湘水左派謂之錫水,此不言湘水左派謂之高水爲略耳。《明 地理志》雲,益陽東有喬江,濱江之分流也,下流複合於濱江。《一統志》雲,喬口河自益陽縣流至長沙縣界入湘,乃後世別指一水,以當喬水之源,非此《注》所指之水源也。西北徑高口戍南,會貞按:戍在今長沙縣西北。又西北,上鼻水,自鼻洲上口,受

湘西入焉。趙受上增首字。謂之上鼻浦。高水西北與下鼻浦合,朱西訛作南,戴改,趙據黃本作西。會貞按:殘宋本作西。水自鼻洲下口,首受湘川,西通高水,謂之下鼻口。會貞按:鼻洲當在今湘陰縣西南,一水出洲首爲上口,故謂之上鼻水;一水出洲尾爲下口,故謂之下鼻水,其各出湘水入高水,並當在今湘陰縣境。高水又西北,右屈爲陵子潭,會貞按:潭在今湘陰縣西南。東北流注湘爲陵子口。會貞按:因高水 爲陵子潭,其流注於湘,稱陵子口。益足徵上高口爲水所出之口,非所入之口也。今長沙喬口爲喬口江所入處,蓋即此《注》之陵子口。高口則在南,自高水上流湮塞,其下流故道,別通資水入湘,故水亦有喬口江之名,而入湘處謂之喬口,今湘陰縣西之林子口,非此口也。湘水自高口戍東,又北,右會鼻洲,守敬按:洲不當言會,會蓋徑之誤。左合上鼻口,又北,左對下鼻口,朱作右對,戴、趙同。守敬按:下鼻口在湘水之左,是左對,非右也,此爲左之誤無疑,今訂。又北,得陵子口,湘水右岸,銅官浦出焉。會貞按:在今長沙縣西北,銅官山下。

湘水又北徑銅官山,會貞按:《隋志》,長沙有銅山。《元和志》,在長沙縣北一百里。宋本《寰宇記》同,引甄烈《湘州記》,蓋楚之鑄錢處,故曰銅官山。在今長沙縣西北九十里。西臨湘水,山土紫色,內含雲母,故亦謂之雲母山也。全本董沛校雲:《寰宇記補闕》引《水經注》雲母下有服

之不朽四字,當據補。守敬按:朱本無此四字,黃、吳本亦無。惟《元和志》雲,雲母山在長沙縣北九十里。《列仙傳》,長沙雲母,服之不朽。是萬氏引《注》,依《元和志》臆續此四字,不當以爲據。酈氏謂雲母乃銅官之異名,則本是一山,蓋峯巒綿延,故吉甫又以爲二山也。

又北過羅縣西, 水從東來流注之。戴無之字。守敬按:非也,說見前。《 水》篇見後。

湘水又北徑錫口戍東,守敬按:當在今湘陰縣西南。又北左派,謂之錫水。守敬按:《史記 貨殖傳》,長沙出連、錫。此水蓋因其地出錫,因名。《注》言湘水左派謂之錫水,則水在湘西,所云錫口,即此水出湘之口也。《名勝志》,宋置錫江寨。《湘陰縣誌》,今縣治後二十里有上錫江、下錫江。但此《注》 錫水出湘及注湘、在湘水枝津北出之前。今湘水自縣南文武洲分流,則古錫水在縣西南。西北流徑錫口戍北,又西北流,屈而東北,玉水注焉。朱注字在玉字上,戴、趙同。守敬按:錫水爲正流,不當言注玉水宜移注字於玉水下方合,今訂。水出西北玉池,東南流注於錫浦,謂之玉池口。守敬按:今有玉水,出湘陰縣北玉笥山,西流入湘,非此水也。此水出玉池,東南注錫,則在錫水之西,在今湘陰縣西南。錫水又東北,東湖水注之。水上承玉池之東湖也,南流注於錫,朱脫注字,趙增,戴改流作注。謂之三陽涇,朱作三陽涇。趙陽改錫,仍徑。戴仍陽改涇,下門徑、三津、導徑並改作涇。守敬按:《莊子 秋水》篇,涇流之大。《注》,涇,通流也。此水在錫水北,亦在今湘陰縣西南。水南有三戍,守敬按:戍在今湘陰縣西南。又東北注於湘。

湘水自錫口北出,又得望屯浦,湘浦也。會貞按:《注》前後 湘水左右城戍甚多,率取山水爲名,此望屯浦則浦取屯兵爲名也。在今湘陰縣西南。

湘水又北,枝津北出,朱無枝字、出字,戴增。趙據黃本增枝,又增出。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有枝字。謂之門涇也。湘水紆流西北,東北合門水,謂之門涇口。會貞按:《湘陰縣誌》,湘江北徑文、武二洲之間,爲 魚潭,分流爲文徑江而西北流,又北流,又東北流,右會縣河。《一統志》文涇江在湘陰縣西,即門涇口。按圖,湘水自縣西南分流,至縣西北複合。又北得三溪水口,水東承太湖,朱大作太,下同。趙仍,戴改。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大。西通湘浦,三水之會,故得三溪之目耳。會貞按:此水與黃水同出大湖,今羹膾湖也。見下。今湘陰縣北有賽港,西北流入湘,源委與黃水相近,蓋即三溪水矣。又北,東會大對水口,西接三津涇。會貞按:《注》不言大對水承大湖,蓋三溪水、黃陵水閒一小水也。大對水在湘水東,三津涇在湘水西,二水東西相值,故《注》對舉之,並在今湘陰縣北。

湘水又北徑黃陵亭西,會貞按:《續漢志》羅縣,《注》引《帝王世紀》有黃陵亭。在今湘陰縣北。右合黃陵水口,朱右訛作又,戴改,趙據黃本改。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右。其水上承大湖,會貞按:《方輿紀要》,黃水出黃陵山下,西流三十五里入湘江,即羹膾湖也。山在湘陰縣北四十里,湖在

縣西北五十里。是黃水今自山西流匯爲湖,與《注》言水承大湖異也。湖水西流,徑二妃廟南,世謂之黃陵廟也。會貞按:《括地誌》,黃陵廟在嶽州湘陰縣北五十七里,舜二妃之神。韓愈有《黃陵廟記》,在今湘陰縣北四十里。言大舜之陟方也,二妃從徵,溺於湘江。會貞按:《列女傳》,舜陟方,死於蒼梧,二妃死於江、湘之閒。郭璞《山海經[《中山經》] 注》,說者皆以舜陟方而死,二妃從之俱溺死於湘江。神遊洞庭之淵,出入瀟湘之浦。瀟者,水清深也。趙雲:按《說文》瀟,水名, 水,蕭聲,相邀切。又瀟,水清深, 水,肅聲,子叔切。則瀟是水名,故朱子以當洞庭九江之一。今《注》以瀟爲水清深,蓋誤續《說文》也。又按《山海經》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遊於江淵,澧沅之風,交於瀟湘之浦,是在九江之閒,出入必以飄風暴雨。《楚地記》因之,雲:巴陵瀟湘之淵,在九江之閒。道元既本《山海經》以立文,而刪去在九江之閒一語,殆不以洞庭爲九江也江。《水注》指東陵在廬江,亦同此旨。守敬按:《說文》有潚無瀟,趙所舉之瀟字,是徐鉉新附,酈氏安得讀之!《注》文三瀟字,皆當作潚,音如肅。郭注《中山經》雲,瀟水所在未詳,瀟因消,始別瀟、湘爲二水,酈不從之,其識卓矣。趙以爲誤,失之。至後世所謂瀟水上源,即此《注》之泠水下流,即此《注》之營水,又即《深水》篇之深水。宋人乃以當《禹貢》九江之一,更爲傅會。《湘中記》曰: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見底石,如樗蒲矣,趙據《初學記》引此改矣作矢,戴改同。守敬按:《御覽》六十五引《湘中記》作矣,與此同。《類聚》八引作矢,與《初學記》同。《太平廣記》三百九十九引又作子,疑以子爲是。慧琳《一切經音義》二十五引《博物

志》雲,樗蒲,老子作之,用卜,今擲之爲戲。五色鮮明,守敬按:樗蒱五木,蓋分五色,說見《 水》篇。白沙如霜雪,赤岸若朝霞,守敬按:《類聚》、《御覽》、《廣記》並作岸。是納瀟湘之名矣,故民爲立祠於水側焉。荊州牧劉表刊石立碑,樹之於廟,以旌不朽之傳矣。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湘中記》,二妃之神,劉表爲之立碑。《輿地碑記目》雲,黃陵廟前有荊州牧劉表題雲《湘夫人碑》。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黃水又西流入於湘,守敬按:今黃水於湘陰縣西北入湘水。謂之黃陵口。昔王子山有異才,戴以山爲訛改作 。守敬按:《後漢書 文苑傳》,王延壽,字文考。《注》,一字子山。以文義求之,周王壽考,如南山之壽,兩字皆與名相應,是作 乃《大典》本之訛,[二一]戴氏不能訂正,反以山爲訛,疏矣。年二十而得惡夢,作《夢賦》。二十一,守敬按:《後漢書》作二十餘,惠棟《後漢書補註》引此雲,二十一,一作二十四。溺死於湘浦,即斯川矣。朱《箋》曰:張華《博物志》[《後漢書 注》引。]雲,王子山,與父叔師到泰山從鮑子真學算,到魯,賦靈光殿,歸渡湘水,溺死。子山《夢賦 序》曰,臣弱冠嘗夜寢,見鬼物與臣戰,遂得東方朔與臣作 鬼之書,臣遂作《賦》一篇 夢,後人夢者,讀誦以卻鬼,數數有驗,臣不敢蔽。其詞具《古文苑》中。守敬按:《夢賦》又見《類聚》七十九。

湘水又北徑白沙戍西,會貞按:《通鑑》齊永元二年,蕭潁冑以南康王寶融舉兵江陵,遣將楊公則向湘州,克巴陵軍進白沙,即此。杜甫有《宿白沙驛詩》。在今湘陰縣北五十七里。又北,右會東町

口 水也。會貞按:《 水注》, 水流注於湘,謂之東町口。

湘水又左合決湖口,水出西陂,東通湘渚。會貞按:水在今湘陰縣西北。

湘水又北,汨水注之。水東出豫章艾縣桓山,會貞按:縣詳《贛水篇》。《漢志》師古引盛弘之《荊州記》,汨水出豫章艾縣界。今水出平江縣東,與義寧州界之黃洞嶺。西南徑 昌縣北,與純水合。水源出其縣東南純山。會貞按:宋本《寰宇記》,純山在平江縣東南七十里。今平江縣南五十里有連雲山,純水出此。《一統志》謂即純山也。西北流,又東徑其縣南,又北徑其縣故城下。縣是 主孫權立。會貞按:《宋志》,吳昌,後漢立,曰漢昌,吳更名。《吳志 孫權傳》,建安十五年,分長沙置漢昌郡。蓋是時置漢昌縣爲郡治,後更縣名而郡廢。吳屬長沙郡,晉、宋、齊因,梁屬巴陵郡。在今平江縣東。純水又右會汨水。會貞按:今水東北流,又折而西北,於平江縣東南入汨水。汨水又西徑羅縣北,本羅子國也。故在襄陽宜城縣西,楚文王移之於此。秦立長沙郡,朱立字訛在長沙下,戴、趙移。因以爲縣,朱縣作郡,《箋》曰:疑作縣。戴、趙改。守敬按:《左傳 十一年》杜《注》,羅國在宜城縣西山中,後徙南郡枝江縣。《漢志》,南郡枝江,故羅國。長沙國羅縣,應劭曰,楚文王徙羅子自枝江居此。道元蓋兼採之。《通典》、《元和志》並雲,羅 秦縣。漢屬長沙國,後漢、吳、晉、宋、齊、梁屬長沙郡。在今湘陰縣東北六十里。水亦謂之羅水。朱無水亦二字,

全、趙同,戴增。即本下羅汭爲說,然春秋之羅非此水,見下。汨水又西,徑玉笥山。羅含《湘中記》雲:屈潭之左,有玉笥山,道士遺言,此福地也。一曰地腳山。會貞按:《方輿勝覽》引甄烈《湘州記》,屈潭之左有玉笥山,屈平之放,棲於此山,而作《九歌》焉。《元和志》,在湘陰縣東北七十五里。在今湘縣陰東北,一名石帆山。汩水又西爲屈潭,會貞按:《漢志》羅縣,師古引盛弘之《荊州記》,沿汩西北去縣三十里,名爲屈潭。《史記 屈原傳 索隱》引作四十里。在今湘陰縣北。即汨羅淵也,朱無汨字。趙雲:落汨字,《說文》,長沙汨羅淵,屈原所沈之水, 水,冥省聲,莫狄切。會貞按:《方輿勝覽》引此亦脫汨字,《御覽》六十五引有汨字。屈原懷沙自沈於此,會貞按:《史記 屈原傳》,令尹子蘭使上官大夫短屈原於頃襄王,王怒而遷之。[二二]屈原至於江濱,作《懷沙》之《賦》,於是懷石投汨羅以死。故淵潭以屈爲名。昔賈誼、史遷皆嘗徑此,弭 江波,投吊於淵。會貞按:《御覽》六十五引此,江波作沿波。《史記 賈生傳》,絳、灌之屬,短賈生,文帝以爲長沙王太傅,度湘水,爲《賦》以吊屈原。又太史公曰,餘適長沙,觀屈原所自沈淵。淵北有屈原廟,會貞按:《史記 屈原傳 索隱》引《荊州記》,北岸有廟。又《異苑》,長沙羅縣有屈原自投之川,山水明淨,異於常處,民爲立廟,在汨潭之西。今汨羅廟在湘陰縣北六十里汨羅江上,明初重建。廟前有碑。守敬按:此碑歐、趙皆不著錄,洪但載酈說,蓋已佚,下碑同。又有《漢南太守程堅碑》,寄在原廟。趙雲:按南下

疑落郡字。守敬按:程堅,南陽人,見《後漢書 趙孝王良傳》,言其素有志行,以郎中爲惠王幹傅,不言爲太守,或以南陽人爲本郡太守,或爲南郡太守,皆未可知。以地論,此與華容之雲夢接,則非南郡近之,又《御覽》四百十一孝感引《魏略》及四百二十五清廉引《典略》,並雲南陽程堅,字謀甫,當別一程堅,非後漢之程堅也。汨水又西徑汨羅戍南,守敬按:戍在今湘陰縣北。西流注於湘,《春秋》之羅汭矣。守敬按:《左傳 昭五年》,楚伐吳,越大夫常壽過會楚子於瑣。聞吳師出,薳啓疆帥師從之,吳人敗諸鵲岸。楚子以馹至於羅汭。杜《注》,瑣,楚地。鵲岸,廬江舒縣有鵲尾渚。羅,水名。鵲岸既在舒縣,則羅汭不得反在江南羅縣,此道元傅會之說。《春秋地名考略》謂信陽州羅山縣舊有羅水,北入淮楚子當至此。亦不合,當闕疑。世謂之汨羅口。朱脫之字,戴、趙增。會貞按:今汨水自平江縣西北流至湘陰縣東北,分爲二支,一支西流稍北入湘,一支北流數十里,西北入湘,曰屈潭,亦曰汨羅口。

湘水又北,枝分北出徑汨羅戍西,又北徑壘石山東,戴改壘作磊,下同。會貞按:《 水注》作累石山,壘,累形近。《九域志》作磊,《明一統志》、《名勝志》、《方輿紀要》諸書並同。戴蓋據改。今磊石山在湘陰縣北一百二十里。又北徑磊石戍西,謂之苟導涇矣,而北合湘水。會貞按:今湘水至磊石山分爲二派,右派東北出徑山東,又北入洞庭湖,即苟導涇,與此《注》所 合。

湘水自汨羅口,朱脫湘水二字及羅字,戴增,趙但增羅字。西北徑磊石山西,而北對青草湖,亦或謂之爲青草山也。《文選 江賦 注》引《吳錄》,巴陵縣有青草湖。《初學記》七引盛弘之

《荊州記》,巴陵南有青草湖,週迴數百里,湖南有青草山,因以爲名。宋本《寰宇記》,青草湖在巴陵縣西南七十九里。《方輿勝覽》,青草湖一名巴邱湖,北連洞庭,南接瀟湘,東納汨羅之水,自昔與洞庭並稱,而巴邱實爲通稱。會貞按:青草湖今合爲洞庭湖互見下。西對懸城口。

湘水又北得九口, 湘浦也。會貞按:懸城口在湘水西,則九口亦當在湘水西,並在今湘陰縣北。湘水又東北,爲青草湖口,會貞按:湖之南口。右合苟導涇北口,朱《箋》曰:宋本合作會。戴、趙改會。會貞按:明抄本作合。朱無導字,全、趙、戴增。與勞口合,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勞作澇。又北得同拌口,皆湘浦右迤者也。會貞按:勞口疑即今巴陵縣南之荷塘湖,其北有同拌湖。

又北過下雋縣西,微水從東來流注之。戴無之字,守敬按:非也,說見前。

湘水左會清水口,朱訛作水青口。趙改雲:《長沙府志》,清水潭在益陽縣西七里。戴改同。資水也。守敬按:《資水》篇見後。世謂之益陽江。守敬按:《資水注》,資水入洞庭湖,謂之益陽江口。湘水左徑鹿角山東,[二三]守敬按:《通鑑》後梁開平元年,高季昌遣將倪可福攻朗州,淮南將泠業救之,進屯朗口。楚將許德勳擊破之,追至鹿角鎮。鎮蓋與山近。而《明一統志》雲,鹿角山在嶽州府城南五十里。乃別一山也。據《注》山在資水入湖之西,當在今沅江縣北。右徑謹亭戍西,守敬按:戍在今

巴陵縣南。又北合查浦,又北得萬石浦,朱無石字,趙同,戴增。鹹湘浦也。側湘浦北有萬石戍。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湘中記》,楂浦對岸古城,孫權遣程普所立。二浦承上謹亭戍言,並在湘水右,在今巴陵縣南,萬石戍在側湘浦北,爲湘水與萬石浦之會也。湘水左則沅水注之,守敬按:《沅水》篇見後。謂之橫房口,守敬按:今沅水入洞庭處,東對磊石山,據《注》下雲東對微湖,則橫房口尚在東北。證以《澧水注》在澧水枝瀆入沅之下,是古洞庭西南較狹於今也。東對微湖,世或謂之麋湖也。朱湖下衍口字,戴、趙刪。守敬按:微,麋音近。右屬微水,即《經》所謂微水經下雋者也。趙改經作徑。守敬按:詳見《江水》篇。西流注於江,會貞按:《經》言微水注湘,《注》方 湘水,亦與江無涉,此江字似誤。然後文三江,兼湘言之,則湘亦可稱江,故此變文作江歟?謂之麋湖口。會貞按:今曰新牆河,出通城縣西北境龍角山,西南流至巴陵縣南,入洞庭湖,爲新牆河口,亦名灌口。湘水又北徑金浦戍,朱湘作也,屬上。趙同,下增湘字。戴改也作湘。北帶金浦水,湖溠也。會貞按:水在今巴陵縣南,戍北帶金湘,則在水南。湘水左則澧水注之,會貞按:《澧水》篇見後。世謂之武陵江。守敬按:《漢志》系澧水於武陵充縣,東流徑零陽縣,亦武陵郡地,此俗因郡以名水也。凡此四水,同注洞庭,北會大江,朱重一北字,戴、趙刪。名之五渚。守敬按:謂湘、資、沅、澧四水,自南而入,大江自北而過,洞庭瀦其閒,謂之五渚也。《輿地廣記》主此說。《戰國

策》曰:秦與荊戰,大破之,取洞庭五渚者也。朱無者字,趙同,戴增。守敬按:今本《秦策》作五都,鮑彪以丹陽、江陵,郢、鄀、鄢釋之。然考《燕策》又云,漢中之甲,輕舟出於巴,乘夏水下漢,四日而至五渚。《史記 蘇秦傳》同,並作五渚。《集解》引《策》此文,亦作五渚。則酈《注》作五渚是,《策》作五都,誤也。《集解》謂五渚在洞庭,而《索隱》引劉氏謂在宛、鄧之間,臨漢水,不得在洞庭。吳師道亦云,下漢至五渚,乃漢水下流,洞庭在江之南,非其地也。豈《秦策》所謂取洞庭五渚者,由江取洞庭,由漢取五渚歟?然宛、鄧閒之五渚,地誌無其 ,故酈氏以裴爲據。湖水廣圓五百餘里,日月若出沒於其中。守敬按:二語本王逸《楚辭 注》。《一統志》,洞庭湖爲湖南衆水之匯,嶽州府之巴陵縣居其東,華容及澧州之安鄉二縣居其北,常德府之龍陽縣居其西南,沅江縣居其南,長沙府之湘陰縣居其東南。每夏秋水漲,周圍八百餘里。其沿邊則有青草湖、翁湖、赤沙湖、黃驛湖、安南湖、大通湖,併名合爲洞庭。冬春水落,衆湖俱涸,則退爲洲 溝港。會貞按:大江近自藕池口決入洞庭,西北一帶多淤塞。光緒時增置南州廳於其地。《山海經》雲: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焉。沅、澧之風,交瀟、湘之浦,朱無瀟字,戴、趙增。《山海經》浦作淵。出入多飄風暴雨。守敬按:《中次十二經》文。湖中有君山、編山。會貞按:《博物志》六,洞庭君山,帝之二女居之。《方輿勝覽》以湘山爲君山。《括地誌》,湘山一名艑山,在巴陵縣南十八里。是以君山、艑山爲一,酈氏則分爲二山。據《史記 始皇紀 正義》,湘山者,乃青草山。青草山在編山西南,以之當君山,與此《注》君山東北對編山合。

而《元和志》謂君山在巴陵縣西三十里。後世圖志皆從其說。但是山乃東南對編山,非東北也。《岳陽風土記》,湘人以吳船爲艑,山形類之,故名。此編蓋艑之異文也。君山有石穴,潛通 之包山,會貞按:郭璞《海內東經 注》,洞庭地穴也,在長沙巴陵,今吳縣南太湖中,有包山,下有洞庭穴道, 行水底,雲無所不通,號爲地脈。《御覽》四十九引《荊州圖副》,君山下有道,與吳包山潛通。包山見《沔水》篇。郭景純所謂巴陵地道者也。會貞按:此景純《江賦》文,《沔水注》已詳引之。是山,湘君之所遊處,故曰君山矣。會貞按:《御覽》四十九引《荊州圖副》,湘君所遊,故曰君山。宋本《寰宇記》又引庾穆《湘州記》,昔秦皇欲入湘觀衡山,遇風浪,至此山而免,因號爲君山。昔秦始皇遭風於此,而問其故。博士曰:湘君入則多風。秦王趙作皇。乃赭其山。會貞按:此《史記 始皇紀》二十八年事。《史》言始皇問湘君是何神?博士曰,堯女,舜之妻,葬此。不雲出入多風,此參以《山海經》文。漢武帝亦登之,射蛟於是守敬按:《史記 封禪書》,上 南郡,至江陵。不言君山射蛟事。《漢書 武帝紀》,元封五年,自尋陽浮江,親射蛟江中,獲之。則射蛟在尋陽亦不在君山,此《注》說不知何據?山。東北對編山,會貞按:《輿地廣記》亦云,君山東北對艑山。山多箎竹。會貞按:戴凱之《竹譜》有竹象蘆,因以爲名,肌理勻淨,筠色潤貞。凡今之箎,匪茲不鳴。《御覽》九百六十三謂之籚●竹,此稱箎竹,蓋因可以爲箎,即以名之也。兩山相次去數十里,回峙相望,孤影若

浮。湖之右岸有山,世謂之笛鳥頭石。會貞按:在今巴陵縣南。石北右會翁湖口。水上承翁湖,守敬按:《御覽》九百三十七引盛弘之《荊州記》,荊州有美鮒,踰於洞庭溫湖。《元和志》作湖,雲,一名翁湖,在巴陵縣南十里。《岳陽風土記》,湖春冬水涸,昔人謂之幹湖。夏秋水漲,即渺彌勝千石舟。《方輿紀要》亦曰,角子湖以在洞庭之角也,或曰閣子湖,以湖地卑,歲苦水患,民多重屋而居,故名也。左合洞浦,守敬按:洞浦即洞庭,變文作浦耳,洞庭在翁湖之左,此謂翁湖左與洞庭合,與上數左字指洞庭之左字不同。所謂三苗之國、左洞庭者也。守敬按:《國策 魏策》,吳起對魏武侯曰,三苗之居,右有洞庭之波,左有彭蠡之水。左右字互錯。《史記 吳起傳》作左洞庭,右彭蠡。《五帝本紀》,三苗在江、淮、荊州,數爲亂。《正義》孔安國雲,縉雲氏之後爲諸侯,號饕餮也。以天子在北,故洞庭在西爲左,彭蠡在東爲右。今江州、鄂州、嶽州,三苗之地也。《元和志》,嶽州古三苗國。《通典》,潭州、嶽州,皆古三苗國地。宋本《寰宇記》同。[江州下又引周景式《廬山記》曰,柴桑、彭澤之郊,古三苗國。]《輿地廣記》亦同。皆本吳起說,稍有詳略耳。互見《沔水》篇。

又北至巴丘山入於江。

山在湘水右岸。趙雲:按巴丘山,宋人以爲《禹貢》之東陵。曾彥和曰,巴陵與夷陵相爲東西,夷陵亦曰西陵,則巴陵爲東陵可知。又曰,沅、漸、 、辰、 、酉、湘、資、醴水,皆合洞庭中,東入於江。是爲九江。《導江》雲,過九江至於東陵,今之巴陵,巴陵之上,即洞庭也。因九水所合,遂名九江。《水經》九江

在長沙下雋縣西北。《楚地記》雲,巴陵,瀟湘之淵,在九江之閒,是也。晁以道雲,洞庭九江也。胡渭曰,以洞庭爲九江,始於宋初胡旦,而晁、曾從之。朱子故主其說,而力辨尋陽九江之非。然去無、澧二水,而易以瀟、蒸,則意有未安。澧水實會南江以東注洞庭,安得而不數之?蓋後人訛 爲元,朱子故以爲無是水,而爲之更定,不若曾旼之說爲得其實。全祖望曰,顧景範以宋人洞庭九江,謂本許叔重語,大謬。叔重何曾有此說?乃曾旼之書曰,東陵,巴陵也。許慎曰,迤邪行也。今江水過洞庭至巴陵西,東北邪行,以合彭蠡。彥和所引許氏,祇邪行一語,而顧氏牽連,並下文以爲皆叔重語。曾氏之書今不傳,猶幸其引入夏僎《書解》中,胡氏以引入《通鑑 注》中,不然,殆難考矣。王厚齋雲,張守節《史記 正義》以巴陵爲東陵,曾旼蓋本於此,益可知許慎無此言矣。孔穎達《正義》曰,九江禹前先有其處,禹導水過之,非別有九江之水。其言最爲精核。然既名爲九,則亦必有其流派,故曾、晁之說自可從,非若《尋陽記》錄《江圖》,造作、烏白、嘉靡等名色,遂謂之禹 所可比也。胡渭又曰,《周禮》荊州無九江,蓋已包在藪澤雲夢之中矣,然自是九江之名不着,故或稱江南之夢,或稱洞庭五渚,或又稱巴邱湖,後世既不知洞庭爲九江,見尋陽江中多沙水相閒處。遂指其九派爲九江,而《導山》、《導江》之文義皆不可通矣。太史公不敢信《山海經》,然其中有可信者,如謂澧、沅、瀟、湘在九江之閒,賴此一語,猶可推尋,其有造於《禹貢》不小也。《正義》又曰,鄭玄以此經言過,言會者,皆是水名,言至於者,或山或澤,故以澧爲陵名。孔以爲水名。今按易祓曰,澧陵是小山,因水而得名者。據此適與東陵之文相對,鄭義較孔爲長,於是始無礙於澧爲九江之一之說也。《方輿紀要》,許慎曰,九江,沅、漸、潕、辰、酉、 、澧、澬、

湘也。漸水在常德府武陵縣合於沅,潕水在沅州城西亦入沅江。辰水在辰州府沅陵城東入沅。酉水亦在沅陵城西入沅。 水在辰州府 浦縣西北流入沅。惟澧水出嶽州府澧州慈利縣西三十里之歷山,東徑華容縣南而入洞庭湖。然則所云九江者,惟四江達於洞庭耳。餘於壬寅春夏之交,言涉長沙,過嶽州,登樓遠眺,惟見湖水渺彌,不知紀極。湘水東匯下瀉江流,正直下雋之西北。《禹貢》記水不應遺此巨浸,信乎非洞庭不足以當九江之名也。然漢時自有九江在尋陽。《史記 龜筴傳》雲,神龜出於江、淮之閒,嘉林之中。酈道元以淮即灌,《決水注》雲,決水又西北,灌水注之,其水導源金蘭西北東陵鄉大蘇山,即淮水也。許慎曰,出雩婁縣,俗謂之澮水也。褚先生雲,去古未遠,必有師承,而又因《禹貢》荊州九江納錫大龜之文,遂實其說。然尋陽地屬楊州,何以闌入荊域?神龜出江,灌乃洞庭,不聞有此。後人欲據以釋《經》,恐於經義全不合也。故尋陽之九江,以之言《漢志》則可,欲以之解《禹貢》則非矣。《禹貢 導水》於導漾下雲,東匯澤爲彭蠡,此湖漢九水,漢儒之所謂九江也。《導江》下雲,又東至於澧,過九江至於東陵,東迤北會於匯,匯即東匯澤爲彭蠡之匯,書法互見,則九江在其上游,是非以洞庭當之不可,荊、揚二城,水道 次分明,彼徒執《漢志》以疑《禹貢》,紛紛臆說,誠何必然。守敬按:《通典》巴陵,古巴邱也。宋本《寰宇記》引《江流記》昔羿屠巴蛇於洞庭,其骨若陵,故曰巴陵,縣界有古巴邱。今巴邱山在嶽州府城內西南隅,亦名天嶽山。山有巴陵故城,本 之巴丘邸閣城也。守敬按:《吳志 孫權傳》,建安十九年,使魯肅以萬人屯巴邱,以御關羽。宋本《寰宇記》引《輿地志》,巴邱有大屯戍,魯肅守之。按城即肅所築也。又《孫皓傳》寶鼎二年,右丞相石彧上鎮巴

邱。又《蜀志 宗預傳》,西增白帝之兵,東益巴邱之戍。邸閣詳《洧水》篇。《晉書 殷仲堪傳》,桓玄擊仲堪頓巴陵而館其谷,則晉猶積穀於此。《宋志》巴陵下本領度支校尉,宋立巴陵郡省。晉太康元年,立巴陵縣於此,守敬按:宋本《寰宇記》引《吳錄》,巴陵縣屬長沙郡。《元和志》亦云,吳爲巴陵縣。《宋志》則雲,巴陵,晉太康元年立,屬長沙,是酈所本。後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立巴陵郡,守敬按:《宋志》,晉惠帝元康九年分置建昌郡,成帝鹹康元年省,宋元嘉十六年立巴陵郡,齊、梁縣仍爲郡治。即今巴陵縣治。城跨岡嶺,濱阻三江。守敬按:《魏志 桓階傳》階說長沙太守張羨保三江,即此。巴陵西對長洲,守敬按:洲在今巴陵縣西如北。其洲南●湘浦,戴改●作分。會貞按:字書無●字,故戴改,然如《大遼水注》之 ,《漾水注》之●,《沂水注》之崮等字,多有出於字書之外者。北 大江,朱屆作對,戴改,趙據黃本改。守敬按:明抄本作屆。故曰三江也。三水所會,亦或謂之三江口矣。守敬按:郭璞《中山經 注》江、湘、沅水皆共會巴陵頭,故號爲三江之口,似上湘浦爲湘沅之誤。然郭從《漢志》以湘沅皆入江,故湘、沅並舉。酈則以湘爲正流,[詳《江水》篇。]故改郭《注》之沅作浦,以湘水分流爲二江,大江爲一江,合爲三江歟?而《元和志》雲,巴陵城對三江口,岷江爲西江,澧江爲中江,湘江爲南江,又異。[二四]《明 地理志》從之。夾山列關,謂之射獵,守敬按:《史記 李廣傳》,家居數歲,與故潁陰侯孫,屏野居藍田南山中射獵。此就山言射獵,下文意未完,疑有脫字。又北

對養口,鹹湘浦也。守敬按:養口只一水,鹹字當衍,[二五]在今湘陰縣北。水色青異,朱《箋》曰:當作黑,全、趙改黑。東北入於大江:有清濁之別,謂之江會也。守敬按:湘清見前,此謂湘清江濁也。今湘水自興安縣東北流,徑全州東安縣、零陵縣、祁陽縣,常寧縣,衡陽、清泉二縣,衡山縣、湘潭縣,長沙、善化二縣,湘陰縣入洞庭湖。湖水至巴陵縣北入大江。

灕水

灕水亦出陽海山。會貞按:《史記 南越傳》作離水,《漢志》作離同,此後人加水作漓。《漢志》零陵縣陽海山湘水所出,接言又有離水,《水經》本也,則以爲灕水亦出陽海山也。

灕水與湘水出一山而分源也。全雲:灕水一名融水,乃牂柯江之下流,分鬱水、豚水諸川,入於交州,復至中國,歷三十六年,灘而爲灕水。本無關於湘水,其必引湘水而通之漓者,秦史祿運漕之故《水經》不知,以爲湘、漓同源,此大繆也。范成大《桂海虞衡志》曰,湘水源出陽海山,而灕水乃牂柯江下流,南下興安,地勢高,二水遠不相謀。史祿始作靈渠,派湘之流而注之漓,使北水南合。然則灕水不出陽海,其自陽海導湘水使合灕水者,皆史祿之力也。善長於《湘》、《漓》二篇皆言之不詳,亦大疏漏也。又曰,範雲作靈渠之法,於湘流沙磕中,壘石作鏵觜,銳其前,逆分湘流爲兩,激之六十里行渠中,以入灕江,與俱南,渠繞興安界,深不數尺,廣丈餘,六十里置斗門三十六,土人但謂之鬥。舟入一斗,則復閘

鬥,伺水積漸進,故能循崖而上,建瓴而下,千斛之舟,亦可往來。治水巧妙,無如此渠。又曰,按柳開曰,湘、漓二水之名,書記皆無說。淳化元年,開自全州移知桂州,泝湘水,抵分水嶺下,復溯灕水,知二水至嶺方分,所謂相離者也。而乃北水曰湘,南水曰漓,疑其不當爲此漓字,當以離傍加水,作此漓字。又字書古無此漓字,酌其理增而今以爲字焉。仲塗之言,頗爲鶻突,蓋不識水道而妄生異議者也。趙雲:按此事見《漢書 嚴助傳》雲,長老言,秦之時,嘗使尉屠睢擊越,又使監祿鑿通道。張晏曰,監郡御史也,名祿。又《嚴安傳》雲,使尉屠睢將樓船之士攻越,使監祿鑿渠運糧,渠即靈渠也。《寰宇記》雲,秦鑿渠在興安縣南二十里。本灕水,自柘山之陰西北流,至縣西南,合零渠五里,始分爲二水。昔秦命御史監祿自零陵鑿渠至桂林,漢故歸義粵侯二人爲戈船、下瀨將軍,出零陵、下離水,即此。《郡國志》[按《御覽》六十引。],後漢伏波將軍馬援開湘水,爲渠六十里,穿度南城。今城南流者是,因秦舊瀆耳。至唐寶曆初,渠道崩壞,舟楫不通。觀察使李渤遂迭石造堤如鏵觜,劈分二水。每水制石斗門一,使制之在人開閉,開灕水則全入於桂江,擁桂江則盡歸於湘水。又於湘水鑿分水渠三十五步,以便行舟。據此則秦渠與零渠爲二。石湖雲,激湘入漓,永言云:開漓入湘,二家言稍有不同。會貞按監祿轉餉,以卒鑿渠通運道,見《淮南 人間訓》,《史記 主父偃傳》亦載之,而《漢書》因之。則史祿分湘水入漓信矣。漓既分湘,則不可謂非陽海之水,《水經》就當時水道爲說耳。如《漢志》瀍水出谷城東南入洛,谷水至谷城入洛,《水經》則雲,瀍水東合千金渠,過洛陽,偃師入洛。谷水東過河南入洛,原不得以爲謬也。惟酈氏不着史祿鑿渠之事,則稍疏矣。至牂柯江遠在西南,與灕水各一水。範氏謂灕水爲牂柯江下流,誤。全氏從

之,謂入交州復至中國,歷三十六年,灘而爲灕水,又誤之誤矣。推原其故,由誤讀《 水注》浮牂柯下離津之文也,互詳彼篇。《寰宇記》,湘漓同源出,分爲二水,水在金義嶺上,北流爲湘水,南流爲灕水。今灕江與湘水同出興安縣南海陽山,至縣東南分湘漓灑,即漓與湘分流處也。湘、漓之閒,陸地廣百餘步,謂之始安嶠,嶠即越城嶠也。會貞按:越城嶠互見《湘水》篇。《寰宇記》亦云,越城嶠一名始安嶺。《一統志》,其地臨湘漓二水之源,又名臨源嶺。嶠水自嶠之陽,南流注漓,名曰始安水。會貞按:越城嶠水南流注漓,乃庾仲初《揚都賦注》文,說見下。嶠水有二,此嶠陽之水也,在今興安縣北。故庾仲初之賦《揚都》雲:判五嶺而分流者也。會貞按:《晉書 文苑傳》,庾闡,字仲初,好學,九歲作《揚都賦》,爲世所重。賦載《類聚》六十一,有刪節,此句判作泮。嚴可均《全晉文》從此改。據賦語則五嶺皆有南北分流之水。《贛水注》,庾仲初謂大庾嶠水,北入豫章,注於江。《溱水注》,漣水南流注於東溪。仲初謂之大庾嶠水。大庾分流之水也。《耒水注》,仲初雲嶠水南入始興,溱水注海,北入桂陽,湘水注於大江,騎田分流之水也。《鍾水注》,仲初曰嶠水南入始興,洭水[《洭水注》之嶠水即此。]北入桂陽,湘水注於江,都龐分流之水也。《湘水注》,萌渚水北流注馮水。《溫水注》,仲初雲嶠水南流入於臨,萌渚分流之水也。又《湘水注》,嶠水北至零陵下注湘,此《注》嶠水南流注漓,越城分流之水也。觀《沔水注》引庾仲初《揚都賦 注》云云,則此賦是仲初自注。各篇引仲初說,皆判五嶺句《注》文,其有不明提仲初者,酈氏偶略之耳。

灕水又南與潙水合,水出西北邵陵縣界,朱出上無水字,戴、趙增。守敬按:潙水當爲今六洞水,源出城步縣南。城步爲晉武剛縣地,邵陵縣即今邵陽縣治,與此中隔扶縣,地不相接,《注》縣當郡之誤。武岡屬邵陵郡也。而東南流至零陵縣西,南守敬按:縣詳《湘水》篇。徑越城西。守敬按:《元和志》,故越城在全義縣西南五十里。漢高後時,遣周 擊南越,趙佗據險爲城, 不能踰嶺,即此。《輿地紀勝》引《桂林志》,越城嶺西南有城,曰越王城,在今興安縣西南。建安十六年,交州剌史賴恭自廣信合兵小零陵越城迎步騭,即是地也。守敬按:《吳志 步騭傳》但言建安十五年自鄱陽太守徙交州刺史,便道南行。《士燮傳》雲,後漢交州刺史張津爲其將區景所殺。荊州牧劉表遣零陵賴恭代津,後蒼梧太守吳巨舉兵遂恭,恭走還零陵。建安十五年,孫權遣步騭爲交州刺史,騭到云云,與此亦異。此別有所據。廣信詳《溫水》篇。小零陵指零陵縣,對零陵郡言故曰小,與小沛、小廣陽同。潙水又東南流,注於灕水,守敬按:今六洞水自城步縣東南流,徑興安縣,至靈川縣東北入灕江。《漢書》所謂出零陵下灕水者也。守敬按:《漢書 武帝紀》,元鼎五年,南越相呂嘉反,漢遣歸義越侯嚴爲戈船將軍,出零陵,下灕水。

灕水又南合彈丸溪,水出於彈丸山。山有湧泉,奔流衝激。山嵁及溪中,朱嵁作崖,《箋》曰:舊本作嵁,六朝詩賦中多用嵁字。戴、趙改。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嵁。《御覽》四十九、《寰宇記》、《輿地紀勝》引此並作龕,龕與嵁通。《名勝志》引作嵁,《書鈔》一百二十四引盛弘之

《荊州記》,始安郡山坎中有彈丸,因以名彈丸山。《寰宇記》,彈丸山在臨桂縣東二里。今在七星山東,亦曰彈子巖,有兩巖皆北向,旁有東西兩洞,巖下爲彈丸溪,流入灕江。有石若丸,自然珠圓,狀彈丸矣,故山水即名焉。驗其山高十餘丈,深數丈,復有石竇,下深數丈,洞穴深遠,莫究其極。朱無驗其山以下二十六字。趙據《御覽》引此增驗其山有石竇下深數丈洞穴深遠莫究其極十八字,全、戴增同。守敬按:《寰宇記》引其山下並有高十餘丈深數丈復八字,今復據增。[二六]溪水朱作漢水,《箋》曰:當作溪水,謂彈丸溪水。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溪。東流注於灕水。灕水又南徑始安縣東,朱作始興縣,戴、趙同。會貞按:始興縣見《溱水》篇,不在此。此乃徑始安縣之訛。漢置始安縣,至梁未廢。即今臨桂縣治,在灕水濱。豈有灕水先徑始安,《注》絕不及之,而反見於後徑始安之洛溪水乎?若謂吳嘗別置始興縣於此,則《三國志》及各地誌皆不言,酈氏何所據?則始興當作始安審矣,今訂。魏元帝鹹熙二年,朱元帝訛作文帝。趙雲:鹹熙是曹奐年號,裴松之《注》引《魏世譜》,諡曰元皇帝,文字誤。戴改同。 孫皓分零陵南部,立始安郡。朱作立始興縣,全、戴同。趙雲:按《吳書 孫皓傳》,甘露元年,以零陵南部爲始安郡,桂陽南部爲始興郡。《宋志》,廣興公相,孫皓分桂陽南部都尉立,爲始興郡,領始興令。今《注》云云,蓋誤記也。且事在甘露元年十一月,是爲晉武帝泰始元年,去魏鹹熙二年差一歲。會貞按:酈氏以《吳書》爲據,於《溱水》篇雲,孫皓分桂陽南部立始興郡,此當雲孫皓分零陵南部立始安郡,則立始興縣亦立始安郡之訛。《元和志》正

作吳甘露元年,於始安縣置始安郡,當據訂。趙知《注》爲誤記,而引《吳書》及《宋志》,似謂當作始興郡者,失之。又云吳甘露元年爲晉泰始元年,去魏鹹熙二年差一歲。不知吳甘露元年正魏鹹熙二年,其年魏亡,晉稱泰始元年,何曾差一歲耶?[二七]

灕水又南,右會洛溪,溪水出永豐縣西北洛溪山,守敬按:洛溪即今之相思江,出臨桂縣西北山,《一統志》以義江當之,非也。義江即 水,不入灕水。或又以靈溪當洛溪,則西流非東流矣。東流徑其縣北,縣本蒼梧之北鄉,孫皓割以爲縣。守敬按:《宋志》永豐,吳立。《元和志》吳甘露元年析漢荔浦縣之永豐鄉置荔浦。爲漢蒼梧郡之境,吳屬始安郡,晉、宋、齊、梁因。在今荔浦縣西北五十里。洛溪水又東南徑始安縣,而東注灕水。守敬按:今相思江東南流,至臨桂縣東南入灕江。

灕水又東南流入熙平縣,守敬按:縣見下。徑羊瀨山,守敬按:《輿地紀勝》羊頭山在陽朔縣北五十里,山以灘名,頭當瀨之誤。宋陽朔即今縣治。山臨灕水,朱脫漓字,戴、趙增。石閒有色類羊。朱《箋》曰:孫雲,當作有石。趙雲:按色字不誤,如作石字,則雲石閒有石類羊,豈可通乎?下雲石色狀雞,可證也。又東南徑雞瀨山。守敬按:山亦在今陽朔縣北。山帶灕水,石色狀雞,朱石上衍山字,戴、趙刪。故二山以物象受名矣。

灕水又南,得熙平水口,水源出縣東龍山,會貞按:謂水出熙平縣也。《輿地紀勝》謂之興平水。水今出陽朔縣東北龍頭山,西南流徑其縣南,又西與北鄉溪水合,水出縣東北北鄉山,西流徑其縣北,又西流南轉,徑其縣西,縣本始安之扶鄉也,孫皓割以爲縣。守敬按:《晉志》常安、熙平二縣,並屬始安郡。《宋志》,熙平,吳立爲尚安,晉武改。酈氏直以孫皓始立即爲熙平,則《宋志》當是熙平令,吳立,別有常安縣,雲吳立爲尚安,晉武改名。蓋《晉志》誤合誤分者頗多。《寰宇記》謂晉太康元年分吳所置武豐縣,置常安縣,猶昧於其朔也。今永寧縣南有常安故城,陽朔縣東北有熙平故城,二縣相去甚遠。溪水又南注熙平水,朱脫水字,戴、趙增。會貞按:今龍頭山西數十里有一水,自北山南流入灕水,即此溪水也。熙平水又西注於灕水。會貞按:今水西南流至陽朔縣北入灕江。縣南有朝夕塘,水出東山西南,朱無東山二字,趙同,戴刪。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水出東出西有。雖誤,然足徵有東字。出、山形近,當作東山。吳本改東山,甚審。有改南,亦當是也。故戴從之。有水朱有訛作塘,戴改,趙據黃本改。從山下注塘,一日再增再減,盈縮以時,未嘗衍期,同於潮水,因名此塘朱塘訛作潭,趙據黃本改作塘。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塘。爲朝夕塘矣。守敬按:《御覽》七十四引盛弘之《荊州記》,始安熙平縣東南有山,山西其形長狹,水從下注塘,一日再減,盈縮[有脫文。]因名爲朝夕塘。在今陽朔縣東。

灕水又西徑平樂縣界,左合平樂溪口,水出臨賀郡之謝 縣南歷山,守敬按:縣詳《溫水》篇。彼篇雲,封水出謝 縣東界,平樂水在封水之北,亦出縣東界也。今水曰龍江,出永明縣南境大山。西北流徑謝 縣西南,西南流至平樂縣東南,左會謝 衆溪,守敬按:今龍江西南流徑恭城縣北,有二水自東來會。派流湊合,西徑平樂縣南。朱無縣字,趙同,戴增。孫皓割蒼梧之境,立以爲縣,北隸始安。守敬按:《宋志》,平樂,吳立。《元和志》,吳甘露元年,分蒼梧富川立,屬始安郡,晉因,宋屬始建郡,齊、梁屬始安郡。在今平樂縣東北。溪水又西南流,注於灕水,守敬按:今龍江至平樂縣西北入灕江。謂之平樂水。朱無樂字,戴、趙增。

南過蒼梧荔浦縣。

瀨水出縣西北魯山朱山下有之字,連下東字爲句。戴、趙同。會貞按:之字衍文,今刪。漢縣屬蒼梧郡,後漢因,吳屬始安郡,晉因,宋屬始建郡,齊、梁屬始安郡。在今縣西四十里。今荔江上源曰修江,出修仁縣西北舊縣山。東徑其縣西,與濡水合。水出永豐縣西北濡山,朱無水字,戴、趙增。會貞按:縣見上。東南徑其縣西,又東南流入荔浦縣朱入下有於字,全、趙同,戴刪。注於瀨溪,會貞按:濡水蓋出今修仁縣北,南流入修江之水,或以出今荔浦縣北之山月江當之,不知古荔浦縣在今縣西,濡水入瀨又在古縣西,則非今縣北之水也。又注於灕水,會貞按:今修江東南流,折

東北徑修仁縣、荔浦縣,合荔江,至平樂縣西南入灕江。灕水之上,朱不重灕水二字,戴、趙自下移增。有關。朱有下衍灕水二字,戴、趙移上。會貞按:《漢志》,荔浦有荔平關。《元和志》,荔浦縣南有荔平關,今廢。《新》、《舊唐志》荔浦縣不言有此關,而於馮乘縣載之,蓋有遷徙矣。今荔浦縣在灕水西,《注》言關在灕水上,則在今縣東。趙雲,按《方輿紀要》引《注》雲,灕水南徑都利山,今水無之。

灕水又南,左合靈溪水口,全氏以史祿所作之靈渠爲此水,雲:零渠,《通鑑》作澪渠,即《注》所謂靈溪也。守敬按:史祿所作之渠,爲灕水上源,此靈溪乃灕水下流所會,別是一水,全氏混而一之,疏矣。水出臨賀富川縣北符靈岡,朱無水字,戴、趙增。守敬按:漢縣屬蒼梧郡,後漢因,吳屬臨賀郡,晉因,宋屬臨慶郡,齊、梁屬臨賀郡。在今縣西南七十里鐘山下,俗名鐘山鎮。《元和志》,靈溪水今名富水。《寰宇記》,富水在富川縣西四十里,源出浮蓋山下,南流入富州思勤廢縣,其水灌注田疇,居人豐贍,因名富水。今謂之思懃江,出富川縣西境金芝巖北。南流徑其縣東,守敬按:今鐘山鎮在水東,則水徑縣西,此東字蓋西之誤。又南注於灕水也。守敬按:今思懃江自富川縣西南流,至昭平縣東北入灕江。

又南至廣信縣,入於鬱水。守敬按:《漢志》離水東南至廣信入鬱,廣信縣詳《溫水》篇。今灕江自興安縣分湘漓灑北流,折而西南,徑靈川縣,又東南徑臨桂縣、陽朔縣、平樂縣、昭平縣,至蒼梧縣西南入潯江。

溱水

溱水出桂陽臨武縣南,會貞按:《漢志》,桂陽郡臨武有秦水。《說文》,溱水出桂陽臨武。段玉裁曰,溱讀如秦。《前志》秦爲古字。繞城西北屈東流。

溱水導源縣西南,會貞按:今曰樂昌水,源出臨武縣西南華陰山。北流徑縣西,而北與武溪合。《山海經》曰:肆水出臨武西南,戴、趙改肆作肄,下同。會貞按:《海內東經》文作肄。郭璞《注》,音如肄習之肄。今經文正作肄,如此不須用音,故郝懿行謂郭本不作肄,以此《注》引作肆爲是,然則不當改。而東南注於海。朱無而東南三字,趙同,戴增。入番禺西。守敬按:番禹見《 水》篇。肆水蓋溱水之別名也。武溪水出臨武縣西北桐柏山,守敬按:《元和志》,桐柏山在臨武縣西北六十里。《明一統志》,武水出西山下,地名鸕石。在今臨武縣西二十里。東南流右合溱水,守敬按:今水至臨武縣東北合流。亂流東南徑臨武縣西,謂之武溪。縣臨側朱訛作側臨,戴、趙同。守敬按:全書多臨側之文,此《注》明抄本、黃本並同,今乙。溪東,因曰臨武縣,守敬按:《元和志》亦云,縣以南臨武溪水,因以爲名。漢縣屬桂陽郡,後漢、吳、晉、宋、齊,梁

因。在今臨武縣東五十里。王莽更名大武也。溪又東南流朱又作之,《箋》曰:宋本作又。戴改又,趙改水。左會黃岑溪水,朱岑訛作 ,下同。趙改雲:何孟春《郴陽志》曰,黃岑山,或曰王禽山,又曰騎田嶺,五嶺之一也。宜章一縣之水,南出韶之樂昌,以入於曲江,與《耒水注》可互證也。戴改同。水出郴縣黃岑山,朱水上有溪字,戴、趙刪。守敬按:縣及山詳《耒水》篇。黃岑溪水爲騎田嶠水之一,亦見《耒水》篇。今水曰玉溪,出宜章縣西北黃岑山。西南流右合武溪朱右作又,《箋》曰:宋本作右。戴、趙改,戴溪下增水字。守敬按:今水至樂昌縣西北合流。武水戴武下增溪字。又南入重山,朱重訛作裏,戴、趙改。山名藍豪,廣圓五百里,悉曲江縣界。會貞按:《元和志》藍豪山在樂昌縣西北一百九十里,廣五百里。唐樂昌舊本曲江縣地。此其西北境也。山在今樂昌縣西北。崖壁峻岨,朱無壁字,《箋》曰:當有壁字。趙增,戴峻下增險字。會貞按:《元和志》作崖嶺峻阻。《輿地廣記》作巖崖峻阻,《輿地紀勝》引《廣記》同,則峻阻二字相連不誤。戴增險字,非。惟巖嶺字並見下句,此不當有,今從《箋》增。巖嶺幹天,交柯雲蔚,霾天晦景,謂之瀧中。朱《箋》曰:孫雲,瀧音雙。會貞按:有《瀧中碑》,見下。懸湍回注,崩浪震山,名之瀧水。會貞按:《輿地廣記》,湍浪震驚,名曰瀧水。韓愈詩南行踰六旬,始下樂昌瀧。險惡不可狀,船石相舂撞是也。縣名樂昌,見歐陽修《集古錄》,《廣記》誤倒。

東至曲江縣安聶邑東,會貞按:邑當在今曲江縣西南,對東江口。屈西南流。

瀧水又南出峽,謂之瀧口。會貞按:在今樂昌縣西。西岸有任將軍城,南海都尉任囂所築也。囂死,尉佗自龍川始居之。會貞按:《御覽》一百九十二引王韶之《始興記》有任將軍城,秦南海尉任囂城也。《漢書 南粵傳》,秦二世時,南海尉任囂病且死,召龍川令趙佗行南海尉事,囂死,佗即移檄告橫浦、陽山、湟溪關曰,盜兵且至,急絕道聚兵自守。即佗自龍川居此城事。《元和志》亦云,任囂故城在樂昌縣五里,秦、楚之際,南海都尉任囂欲據嶺南,故築此城以圖進取,囂死此城,尉佗因之,遂有南越。城在今樂昌縣西南,龍川見後。東岸有任將軍廟。會貞按:《輿地紀勝》引舊《經》,任將軍廟在樂昌縣,即南海尉任囂也。當在今樂昌縣南。

瀧水又南合泠水,泠朱水上有泠字,戴同,趙刪。水東出泠君山,會貞按:《輿地紀勝》謂之靈君山,雲在樂昌縣東北四十五里,山下有靈君神,因名。靈溪水出靈君嶺下,即出今樂昌東北之白雲洞水也。山,羣峯之孤秀也。晉太元十八年,崩十餘丈。朱十作千,戴、趙改。會貞按:《晉》、《宋書 五行志》俱不載此事。於是懸澗瀑掛,傾流注壑,頹波所入,灌於瀧水。會貞按:今白雲洞水西南流至樂昌縣東南,入樂昌水。瀧水又左合林水,朱無又字,趙同,戴增。朱左作右,戴、趙同。會貞按:瀧水東南流,據下文林水西注瀧水,則林水在瀧水之左,當作左合,今訂。林水出縣東

北洹山。朱水上有林字,戴同,趙刪。守敬按:《續漢志》曲江,《注》引《始興記》,縣北有臨沅山。此下亦引《始興記》而作洹山,當脫臨字。洹沅音同,臨爲水名,故《寰宇記》作臨水,此作林水,林、臨亦音同也。《一統志》又以林水所出爲林源山,[二八]在今曲江縣北七十里。王歆之《始興記》曰:朱脫之字,趙、戴增。會貞按:王歆之《始興記》,《隋志》不著錄。《類聚》八十二作歆,又九十六作韶,《御覽》引尤多,亦歆、韶錯出,故章宗源《隋志考證》但云歆又作韶以存疑。考《書鈔》一百五十七、《初學記》二十四、《白帖》六十二、《文選 樂府下 注》、《事類賦注》十一皆作韶。[二九]《宋書》有《王韶之傳》雲,韶之,字休泰,琅邪臨沂人,元嘉十二年出爲吳興太守,吳興或始興之誤,蓋即作記之時,當以作韶爲是。林水源裏有石室,朱脫石字,趙據《太平廣記》引此增,戴增同。室前盤石上,行羅十甕,朱行作列,戴改,趙據《太平廣記》引此改。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行。[三〇]中悉是餅銀。採伐遇之,不得取,取必迷悶。晉太元初,民封驅之家僕,密竊三餅,歸發看,有大蛇螫之而死。《湘州記》曰:其夜,驅之夢神語曰:君奴不謹,盜銀三餅,即日顯戮,以銀相償。覺視則奴死銀在矣。朱償訛作備,脫覺字。趙據《太平廣記》引此改增。戴改、增同。林水自源西注於瀧水。朱注作流,戴改,趙流下增注字。

又與雲水合,水出縣北湯泉。會貞按:《類聚》九十六引王韶之《始興記》曰,雲水源有湯泉。

在今曲江縣北。泉源沸湧,浩氣雲浮,以腥物投之,俄頃即熟。朱作熱,戴同,趙改。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熟,是也。乃《戴氏遺書》本既作熟,而官本又以作熱,失於不照。《幽明錄》載此湯泉雲,每至霜雪,見其上蒸氣高數十丈,生物投之,須臾便熟。乃此作熟之確證。其中時有細赤魚遊之,不爲灼也。會貞按:《文選 樂府下 注》引王歆之《始興記》,雲水源溜如沸湯,有細赤魚出遊,莫有獲之者。西北合瀧水。會貞按:雲水入瀧,在林水之後,則雲水在林水南,派流各別,或並二水爲一者,誤。

又有藉水,上承滄海水,有島嶼焉。其水吐納衆流,西北注於瀧水。會貞按:《元和志》,滄湖在樂昌東南十里,週迴三十五里,南通瀧水。疑非此滄海之水也,此水在今曲江縣北。

瀧水又南歷靈鷲山,會貞按:《元和志》,靈鷲山在曲江縣北六里。唐曲江即今縣治。或謂在韶州府東五里,則是東江所徑,非瀧水所徑矣,與《注》不合。山本名虎羣山,朱作虎郡山,《箋》曰:疑作虎羣山。戴仍,趙改。亦曰虎市山,以虎多暴故也。晉義熙中,沙門釋僧律,葺宇巖阿,猛虎遠跡,蓋律仁感所致,因改曰靈鷲山。會貞按:釋僧律,《高僧傳》不載。《寰宇記》,靈鷲山有寺,一曰虎市山。晉義熙中,有天竺僧居之,而虎乃越峻嶺。《始興記》雲,靈鷲山臺殿宏麗,面象巧妙,嶺南佛寺,此爲最也。《九域志》,山似天竺靈鷲,因名。

瀧水又南徑曲江縣東,雲縣昔號曲紅,曲紅,山名也,朱訛作又言縣皆號曲江曲山名也。趙皆改昔,曲江改曲紅,下句曲字下增紅字,雲:《金石錄跋尾》校正《隸釋》及楊慎《水經碑目》、黃本同。《名勝志》曰,《漢志》桂陽郡有曲江縣。舊《圖經》漢置曲紅縣,以東連曲紅岡也。後因其下有江,故改名曲江,亦非也。詳下。戴從趙改、增,並改又言作雲。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昔、作紅,下句曲字下無紅字。《猗覺寮雜記》據《周府君碑》謂古字簡,多借用,故以紅爲江。酈元不曉其義,載曲江縣乃雲,昔號曲紅,又云曲紅山名。以地勢考之,武溪自北來,自西入江,古郡城在其上,江水正曲,何名爲山哉?東連岡是矣。瀧中有碑文曰:自瀑亭至乎曲紅。朱文曰下接按《地理志》云云,有脫誤。全、趙、戴同。會貞按:此碑是《漢桂陽太守周府君功勳銘》,文載《隸釋》,中有自瀑亭至乎曲紅之語。《注》引碑以證曲江,當有此句。《集古錄》曰,《桂陽周府君碑》,按《韶州圖經》雲,後漢桂陽太守周府君廟,在樂昌縣西一百一十八里,武溪上。武溪驚湍激石,流數百里。周府君開此溪,下合湞水。桂陽人便之,爲立廟刻石。武水源出郴州臨武縣鸕石,南流三百里入桂陽,而桂陽桂水、湞水、 溪、盧溪、曹溪諸水,皆與武水合流,其俗謂水湍浚爲瀧。韓退之詩云南下樂昌瀧,即此水也。又後本跋尾雲,國子監直講劉仲章爲餘言,前爲樂昌令,因道府君事雲,名憬。問何以見之?雲,碑刻雖缺,尚可識也。乃以此碑 陰遺餘,餘初以《韓集》雲昌樂瀧,疑其誤,乃改從樂昌。仲章曰,不然,縣名樂昌,而瀧名昌樂,其舊俗所傳如是,《韓集》不誤也。乃知古人傳疑而慎於更改者如此。曾氏《南豐集》曰,熙寧八年,餘從知韶州王之材求得此本。之材又以書來,按《曲江縣圖經》,周府君,名昕,字

君光。其碑陰,曲江字皆作曲紅,而蒼江、江夏字亦作紅,蓋古字通用,不可不知。《金石錄》曰,《周府君碑陰》題名凡卅一人,姓氏具存。酈道元《水經注》,瀧水南徑曲江縣東,縣昔號曲紅,曲紅,山名也。而東、西兩《漢史》皆作曲江,今據此碑,自縣長區祉而下,凡十七人,皆書爲曲紅,則是當時縣名曲紅,無可疑者。不知兩漢皆作曲江何也?洪适曰,周府君名憬,自固始相爲桂陽守。碑雲熹平三年,歲在攝提,仲冬之月,曲紅長區祉與邑子故吏建碑於瀧上。蓋靈帝甲寅年。《寰宇記》雲,瀧上有太守周昕廟。今碑在韶州張九齡廟中,其名尚隱隱可辯,蓋憬字也。碑陰宰曲紅者一人,貫曲紅者十六人,《熊君碑》亦仝。兩漢皆作曲江,諸家地理書皆雲,水流屈曲,故曰曲江。惟《水經》雲,縣昔號曲紅,山之名也。前書工女大功皆只同用紅字,未知《水經》何所據也?趙氏雲《寰宇記》梓州射洪縣下引李膺《記》雲,婁僂灘東有射江,土人語訛,以江爲洪,則知曲江之爲曲紅,亦是音同之故。《熊君碑》是漢綏民校尉熊君也。碑雲,除補桂陽曲紅長,故洪氏引以爲證佐爾。會貞按:碑今佚。按《地理志》曲江,舊縣也。守敬按:漢縣屬桂陽郡,後漢、吳因。吳末爲始興郡治,晉因,宋爲廣興郡治,齊復爲始興郡治,梁因,在今曲江縣西一里。王莽以爲除虜。始興郡治。魏元帝鹹熙二年,孫皓分桂陽南部立。朱元帝作文帝,戴、趙仍。趙雲:按《吳書》此事在甘露元年,是晉武帝泰始元年,去魏鹹熙二年,差一歲。會貞按:文乃元之訛,戴、趙於《灕水》篇改之,此獨仍舊。何耶?趙謂吳甘露元年去魏鹹熙二年差一歲,誤,說見《灕水》篇。縣東傍瀧溪,號曰北瀧水,會貞按:瀧水自北來,名北瀧,猶

下溪水自東來,名東溪,又名東江也。水左即東溪口也。水出始興東,江州南康縣界石閻山。會貞按:始興縣見下,吳置南安縣,屬廬陵郡,晉改曰南康,屬南康郡,宋、齊、梁因。晉初屬揚州,自惠帝元康屬江州,歷代不改,即今縣治。今水曰湞江,亦曰北江,源出南雄州東北大庾嶺。《一統志》雲,古大庾嶺應在西北,近江西崇義縣界。今所謂大庾嶺,即酈《注》東溪所出之石閻山也。西流而與連水合,趙改連作漣,下連溪同。守敬按:《輿地紀勝》南安軍下引《注》亦作連,趙改作漣,據下文漣口也。然《注》字往往錯出,不必改。水出南康縣涼熱山連溪,會貞按:《寰宇記》,鰱水在湞昌縣西十里,源出上陵江,以春多鰱魚,因名。乃後人傅會之說。此《注》下從水作漣,則非取魚爲名可知。《寰宇記》又稱涼熱水出聶都山,乃別一水。此山有涼熱之號,水無涼熱之目也。今漣水出南雄州西北山。山即大庾嶺也。會貞按:《續漢志》,南野有臺嶺山。《寰宇記》引《吳錄》,南野有大庾山九嶺嶠以通廣州。又引《太康地誌》,嶺路峻阻,螺轉而上,踰九蹬二里,至頂下七里,平行十里,至平亭。《元和志》謂大庾嶺在始興縣東北一百七十二里,在湞昌縣北五十六里。依此《注》在今南雄州之西北,崇義縣之西南。五嶺之最東矣,會貞按:五嶺詳《鍾水》篇。故曰東嶠山。會貞按:《元和志》,大庾嶺一名東嶠山,即漢塞上。斯則改裝之次,其下船路,名漣溪。會貞按:《寰宇記》,樓船水在湞昌縣北五十里,出大庾嶺之西,傍溪橫流,因名樓船水。按樓船水本以漢樓船將軍出此得名,然實

下船入番禺之路也,故酈氏特揭出。漣水南流,注於東溪,會貞按:今漣水於南雄州西南入湞江。謂之漣口,朱脫口字,戴、趙增。庾仲初謂之大庾嶠水也。會貞按:此仲初《揚都賦 注》文,說見《灕水》篇。大庾嶠水有二,此嶠陽之水也。東溪亦名東江,會貞按:東江說見下。又曰始興水。會貞按:蓋以始興縣得名,與奢延水、武功水一例。此水在今始興縣北,非今始興縣南之始興溪也。又西,邪階水注之。水出縣東南邪階山。水有別源,曰巢頭,重嶺衿瀧,湍奔相屬,祖源雙注,朱《箋》曰:祖一作徂源。全、趙改。合爲一川。守敬按:《御覽》六十五引《始興記》,齊範云爲始興太守,賦詩曰,且飲修仁水,不挹階邪流。階邪,邪階通稱。《元和志》,邪階水今名階水,出始興縣東百三十里。《輿地紀勝》作斜階水,雲,在始興縣南百三十五里,源出翁源縣西北丹桂嶺。疑各指一源。吉甫所指者別源,象之所舉者正源也。今曰始興溪,上源出始興縣東之峽頭嶺,峽頭當巢頭之變名。蓋邪階別源,西流,有清化水自東南鞋山來會,與《注》出縣東南合,即邪階正源也。水側有鼻天子城,鼻天子,所未聞也。朱《箋》曰:按《山海經》,堯子丹朱亦自稱帝丹朱,謂象封有鼻,亦應僭稱鼻天子,故《路史》謂鼻天子即象也。守敬按:《幽明錄》,始興縣有鼻天子城,因山崎嶇,十有餘裏,坑塹數重,阡陌交通,城內堂基碎瓦,柱穿猶存,東有鼻天子 。鼻天子,未之聞也。存疑與酈說同。會貞按:應陽縣有鼻墟,象所封,見《湘水》篇,去始興甚遠,且隔嶺,不知此何以有鼻天子城?酈氏

聊因俗傳書之耳。在今始興縣南。邪階水又西北注於東江。會貞按:今始興溪西北流,至始興縣西北入湞江。江水又西徑始興縣南,守敬按:吳置縣,屬始興郡,晉因,宋屬廣興郡,齊屬始興郡,梁屬安遠郡。在今縣西北。又西入曲江縣,邸水注之。水出浮嶽山,山躡一處,則百餘步動,若在水也,因名浮嶽山。南流注於東江,守敬按:《齊書 五行志》,永明二年,曲江縣山崩,壅底溪水成陂,即邸水也。《一統志》據此《注》,邸水在利水之上,謂浮嶽山應在韶石之東,始興縣界。《方輿勝覽》,在韶州東北五里。《明統志》,在韶州府東北二十五里。皆誤。東江又西,與利水合。水出縣之韶石北山。守敬按:今曰錦江,出仁化縣東北分水坳。仁化本曲江縣地也。南流徑韶石下,其高百仞,朱《箋》曰:其一作石。趙雲:按其字不誤。廣圓五里,兩石對峙,相去一里,小大略均,似雙闕,名曰韶石。守敬按:《元和志》韶石在曲江東北八十里。兩石對峙,相去一里,石高七十五丈,週迴五里,有似雙闕,名韶石。《寰宇記》引《郡國志》曰,昔舜遊登此石,奏韶樂,因名。在今曲江縣東北六十里。《廣東新圖》載韶石山於錦江東,是也。古老言,昔有二仙,分而憩之,守敬按:《酉陽雜俎》韶石下雲,晉永和中,有飛仙,衣冠如雪,各憩一石,旬日而去,人鹹見之。《寰宇記》引《郡國志》謂在永和二年,而《御覽》五十二引王韶之《始興記》 二仙事於靈石,異。自爾年豐,彌歷一紀。利水又南徑靈石下,靈石一名逃石,高三十丈,廣圓五百丈。守敬按:

《御覽》五十二引王韶之《始興記》,勞口北有逃石,一名靈石。《元和志》,牢石在曲江縣東六十里,高七十丈,週迴二十一里。《一統志》謂逃、牢聲近而訛,在今曲江縣東北。耆舊傳言,石本桂陽汝城縣,朱汝作武,《箋》曰:兩《漢 地誌》桂陽郡但有臨武縣而無武城,疑字誤也。沈炳巽雲:《晉志》桂林郡統武城縣。朱氏但見誤本作桂陽,疑武城縣之有 ,而不知爲孫吳所置。戴、趙並從沈說,改陽作林。守敬按:朱疑武城字誤,而不知何字之誤。沈以桂陽爲誤,而謂陽當作桂,非也。《寰宇記》,逃石本在桂陽汝城縣。《輿地紀勝》逃石在曲江縣,引舊《經》雲,本在桂陽汝城縣。《明一統志》引同,是此武城爲汝城之誤,今訂。汝城縣見《耒水》篇。因夜迅雷之變,忽然遷此,彼人來見,嘆曰:守敬按:《寰宇記》作商人遊此,識而驚曰。石乃逃來。因名逃石,以其有靈運徙,又曰靈石。其傑處,臨江壁立,霞駁有若繢焉。守敬按:《元和志》,色備五彩,狀若樓觀。水石驚瀨,傳響不絕,商船淹留,聆翫不已。利水南注東江,守敬按:今錦江西南流,徑仁化縣,又東南至曲江縣東北入湞江。東江又西注於北江,謂之東江口。會貞按:《初學記》六引盛弘之《荊州記》,始安郡有東、北二江,北江發源於桂陽之臨武黃岑山,東江發源於南康大庾嶠下,經始興縣界,南流西轉,與北江合於郡東,注於南海。此酈氏稱東江、北江所本,而 二水之源稍異。今湞江西南流徑南雄州始興縣,至曲江縣,南合樂昌水。溱水至此,有始興大江之名,[三一]趙據

上文庾仲初謂之大庾嶠水,改江作庾。戴依改。會貞按:趙改似是,但考《元和志》亦云,溱水一名始興大江。《輿地紀勝》引之,則此江字不誤。《輿地廣記》作始興江。而南入湞陽縣也。會貞按:縣見下。

過湞陽縣,出洭浦關,朱洭訛作淮,戴、趙改。守敬按:《漢志》中宿縣有洭浦官,官當作關。此《經》及洭水經》並稱洭浦關。酈氏實指關在中宿縣,可證。《元和志》,洭浦故關在湞陽縣西南四十五里,山谷深阻,寔禁防之要地。錢坫謂即湟溪關,在今英德縣西南四十里。與桂水合。守敬按:即洭水也。《洭水經》南出洭浦關爲桂水。

溱水南徑湞陽縣西,舊漢縣也,朱漢訛作益,趙據《漢志》改,戴改同。守敬按:兩《漢》、《晉》、《齊志》作湞,《宋志》作貞。漢縣屬桂陽郡,後漢因,吳屬始興郡,晉因,宋屬廣興郡,齊、梁屬始興郡。在今英德縣東。王莽之綦武矣。戴改基作綦。守敬按:《漢志》本作基,戴氏何用立異改作綦耶?縣東有湞石山,廣圓三十里,挺崿大江之北,盤址長川之際。守敬按:《元和志》,湞山在湞陽縣北四十里,尉佗爲城於此山上,名爲萬人城。今英德縣東三十里有英山,產奇石,《縣誌》謂即湞石山。其陽有石室,漁叟所憩。昔欲于山北開達郡之路,輒有大蛇斷道,不果。守敬按:《御覽》九百三十四引《宋永初山川記》,始興郡有大蛇,名青蔥。[三二]湞陽縣爲始興郡地,此雲欲于山北開達郡之路,謂達始興郡也。大蛇蓋即青蔥乎?是以今行者,朱《箋》曰:宋本,舊本俱作今者,

吳本增一行字。趙雲:按蓋宋本、舊本有脫字耳,何足據也。必於石室前泛舟而濟也。

溱水又西南,歷皋口、太尉二山之閒,是曰湞陽峽。兩岸傑秀,壁立虧天。守敬按:《類聚》六引王韶之《始興記》,梁、鮮二水口下流,有湞陽峽,長二十餘里,山嶺紆鬱,叢流曲勃。《元和志》,湞陽峽一名皋石山,在湞陽縣南二十五里,崖壁千仞,猿狖所不能遊。《方輿紀要》,皋石山在英德縣西南十五里,一名團山。又西南二十二里曰太尉山,一名香爐峽。漢鄧彪嘗至嶺南,召還爲太尉,因名。是湞陽峽在皋石山之下,太尉山之上。此《注》作皋口。《通鑑》梁大寶元年作大皋口,[三三]蓋本皋口,後變稱皋石也。昔嘗鑿石架閣,令兩岸相接,以拒徐道覆。守敬按:《晉書 盧循傳》,循與徐道覆聞劉裕北伐,循自始興寇長沙,道覆寇南康、廬陵,豫章,皆陷之,進逼建康。劉裕遣將軍孫楚、沈田子自海道襲番禺,拔之。裕及循戰,及大雷,大破之。循南走番禺,道覆走保始興。裕遣將軍劉藩克始興,誅道覆,循亦自殺。不言於此鑿石架閣作道覆略也。

溱水出峽,左則湞水注之,水出南海龍川縣,守敬按:縣詳《 水》篇。今水曰翁江,出翁源縣東北展旗山,非出今南雄州之湞江也。《一統志》雲,道元出龍川之說,實本應劭。自《元和志》雲,湞水在曲江縣東一里。《寰宇記》雲,湞水源從虔州信豐縣分流西至韶州,而湞與東江混。考《漢書》徵南越,出豫章,下湞水,龍川本與豫章接界,出豫章而至龍川則下湞水矣。道元雲,東溪水出始興縣東,南康縣界。晉之南康縣,則唐、宋之信豐縣也。出信豐者,乃是東溪,一名東江,又曰始興水,與龍川之湞水

無與。湞水經行之道,斷從今翁源始。或知此爲古湞水,仍牽於《元和志》、《寰宇記》之說,不得已加南字以別之,誤矣。西徑湞陽縣南,右注溱水。守敬按:今翁江西南流。徑翁源縣,至英德縣東入湞江。故應劭曰:湞水西入溱是也。趙雲:按《漢志》湞陽縣下,應劭曰,湞水出南海龍川,西入溱。道元引之,分而爲二,上句又不雲是應說。

溱水又西南,洭水入焉。朱洭訛作●,《箋》曰:當作洭。戴、趙改。守敬按:《洭水》篇見後,此釋《經》與桂水合之文。《山海經》所謂湟水,朱訛作●水,戴、趙改湟水。守敬按:湟水一名洭水,見《洭水》篇。今《山海經》作潢水。出桂陽西北,戴北下增山字。東南注肆入郭浦西者也。戴、趙據《山海經》改肆作肄,改郭作敦。守敬按:《海內東經》文。肆字是,不當改,見本篇首。郭、敦未知孰誤,當仍舊。畢沅、郝懿行據此改《山海經》作郭,亦臆斷。

溱水又西南徑中宿縣會一里水,守敬按:《異苑》稱中宿縣千里水,千爲一誤。今有琶江,出佛岡廳東北,西南流至清遠縣,東北入湞江,疑即一里水也。其處隘,名之爲觀峽。[三四]連山交枕,絕崖壁竦,朱峽作岐,戴、趙同。又崖作岸,《箋》曰:一作崖。趙仍,戴改。守敬按:《御覽》五十三引此作觀峽,又引王韶之《始興記》,中宿縣有觀峽,橫巒交枕,絕崖岝 。蓋酈所本,則岐爲峽之誤,岸爲崖之誤,無疑。《元和志》,觀亭山一名觀峽,一名中宿峽,在中宿縣東三十五里。[三五]《輿地紀勝》,峽山在縣

東三十里,崇山峻峙,如擘太華,中通江流。今峽山在縣東北三十里。下有神廟,背阿面流,壇宇虛肅,趙改虛作靈。廟渚攢石,巉巖亂峙中川。時水洊至,鼓怒沸騰,流木淪沒,必無出者。世人以爲河伯下材。朱作林,《箋》曰:當作材。戴、趙改。會貞按:《酉陽雜俎》十亦云,中宿縣山下有神宇,溱水至此,沸騰鼓怒,槎、木泛至此淪沒,竟無出者,世人以爲河伯下材。又《異苑》雲,觀亭有江神祠壇,經過有不[字誤。] 者,必狂走入山,變爲虎,異。晉中朝時,縣人有使至洛者朱者字在至字上,戴、趙同。會貞按:《御覽》五十三引此作有使至洛者,《寰宇記》同,此誤無疑,今訂。事訖,將還。忽有一人寄其書,雲:吾家在觀峽前,[三六]朱觀下有脫文,戴、趙增岐字。守敬按:於文當有峽字,《御覽》引亦無峽字,則脫誤已久。戴、趙不知上岐爲誤字,據增,失之。石閒懸藤,即其處也。但叩藤,自當有人取之。使者謹依其言,果有二人出外取書, 延入水府,衣不沾濡。守敬按:《類聚》八十二引王歆之《始興記》,[三七]晉中朝有質子將歸,忽有人寄其書,告曰,吾家在觀亭,亭廟石閒有懸藤,君至叩藤,家人自出。歸者如其言,果有二人出水取書,並曰,江伯令君前。入水,見屋舍甚麗。今俗鹹言觀亭有江伯神也。《異苑》亦載之。言此似不近情,然造化之中,無所不有,穆滿西遊,與河宗論寶,以此推之,亦爲類矣。守敬按:穆滿與河宗論寶,見《穆天子傳》。詳《河水注》一。

溱水又西南徑中宿縣南, 孫皓分四會之北鄉立焉。守敬按:漢縣屬南海郡,後漢因。酈雲,孫皓分四會立,蓋後漢末嘗廢入四會,吳重立也。吳屬始興郡,晉因。宋屬廣興郡,齊屬始興郡,梁爲清遠郡治。在今清遠縣西北六十里。四會縣見《 水》篇。

南入於海。

溱水又南注於鬱,而入於海。守敬按:《經》言溱水入海,從《山海經》也。《注》言注鬱而後入海,並應《漢志》也。詳《洭水》篇。鬱水即溫水之下流,見《溫水》篇。今樂昌水自臨武縣東南流,徑宜章縣、樂昌縣、曲江縣,與湞江會,自下通爲湞江,亦謂之北江。西南徑英德縣,清遠縣、四會縣,分爲二水。正派東南徑南海、番禺,支津西南徑三水縣,與西江之支津會,即《注》所謂注鬱也。又東南合正派入海。

校記

[一] 「唐山,蓋路山之別名也」 按:宋本《寰宇記》百一十五武岡縣下雲:「唐糾山,《漢志》所謂都梁之路山,資水出焉。」又云:「晉武帝分都梁立爲武岡縣,今岡東五十里有漢都梁故城是也。」

[二] 「此《注》作武岡……乃別有所據」 按:《元和志》三十雲:「吳寶鼎元年改爲武岡縣,因武岡爲名。一雲:晉武帝分都梁縣置。」楊《疏》謂別有所據,是也。

[三] 「戴、趙增」 按:全氏校本闕佚,王梓材以全氏底本無存,從趙本大小《注》照例補之。

[四] 「《漢表》作洛陽」 按:《漢表》洛陵侯童,長沙定王子,四年三月乙丑封,此作「洛陽」誤。

[五] 「名之爲茱萸江,蓋水變名也」 按:《元和志》三十益陽縣下雲:「資水一名茱萸江,南自邵州流入,經縣南三十步。」

[六] 「《寰宇記》引羅含《記》入作沒」 按:《元和志》三十六全義縣下湘水條作「日月若出入其中」。

[七] 「如淳曰……九嶷在蒼梧馮乘縣」 按:《禮記 檀弓》上亦云:「舜葬於蒼梧之野。」如淳雲:「故或雲舜葬蒼梧也。」楊氏未引此語。

[八] 「考《史記》雲……葬於江南九疑……殆全氏筆誤歟」 按:全氏不誤。雲歸葬於江南九疑者,胡氏《通鑑 注》(始皇帝三十七年)引太史公語也。

[九] 「羅含《湘中記》,有雍水注湘」 按:王先謙《集解》作「雍州」,序在第三。今標點本《後漢書》作「灌水」,無校記。

[一〇]「迤邐不斷,凡數十里」 按:《清一統志》二百八十二山在東安縣北一百五十里,山根迤邐不斷四十餘里。

[一一]「王隱曰:應陽縣本泉陵之北部」 按:標點本《史記 五帝本紀》(頁四十五)引《正義》引王隱書,標點作「北部東五里有鼻墟,象所封也」。

[一二]「趙改衡水作衡山」 按:趙有校,《刊誤》雲:「《方輿紀要》雲:衡山縣,漢湘南縣地,三國吳析

置衡陽,晉改衡山。水字誤。」《疏》未錄。其言有據,今補記於此。

[一三]「治湘南」 按:戴本作「治晉湘南」,楊氏駁之。沈欽韓《疏證》乙作「治湘南晉」,從朱及趙也。沈雲:「按趙本太守上加晉字,此(指戴本)蓋承之。考《州郡志》衡陽內史,宋治湘西,《何承天傳》元嘉中出爲衡陽內史正是宋人,趙妄加晉字。」

[一四]「《梁書 元帝紀》,李洪雅自零陵率衆出空雲灘」 按:標點本校改「空雲」作「空靈」,據《通鑑》胡《注》「姚思廉《梁書》作空靈灘」是也,但《校記》二十二有排印小誤,雲「本書《王僧孺傳》」,應是「王僧辯」之訛。僧孺梁武帝普通年間已死,事見於《僧辯傳》。熊氏作「僧辯」是。

[一五]「水西有橘州子戌」 按:孫說近是,但傳鈔者二字倒互耳。《清一統志》二百七十六橘洲下引《水經注》作「橘子洲」。沈欽韓徑改「橘子州戍」,引《方輿勝覽》在善化縣西湘江中,今猶此名,准以地望沈改是也。

[一六]「胡克家《考異》已辨之矣」 按:胡云:「尤誤取增多。」

[一七]「纔容一人坐,形」 按:《疏》雲此下有脫誤。今依楊《疏》所引《北堂書鈔》一百三十三補「制甚古」三字,但「形」字不成句。(今又據臺北本補「古」下《疏》文。)

[一八]「《明一統志》謂墓在江西樂平縣吳石山」 按:《明一統志》凡兩見吳芮墓。卷六十三長沙府陵墓山有吳芮墓,雲「在長沙縣治西北,漢高帝以吳芮有功,封長沙王,卒葬於此」。與酈《注》合。又卷五十饒州府陵墓下別出吳王墓,雲「在樂平縣東吳石山,即吳芮也,」則傅會也。

[一九]「《魏志 注》作磚」 按:《魏志》說不確。近年長沙馬王堆利倉墓發掘時,墓中大木甚多,可知孫吳發吳芮 取木非取磚,立廟當用大木,正當以酈《注》取木校取磚之誤。《御覽》引《世語》雲「以其材爲孫堅立廟」,是其證矣。

[二〇]「《御覽》五百五十八引《世語》互有詳略」 按:影宋本《御覽》誤與前一條引《世說》混,前一則與後二則皆作《世說》。

[二一]「昔王子山有異才……作 乃《大典》本之訛」 按:楊氏未見《大典》本,於此又得一證。檢《大典》本卷一萬一千一百四十一第十頁後第一行作「子山」,不作「 」。全、趙皆作「山」,所據本不誤。戴氏謂近刻作「山」,則所見朱《箋》本亦作「山」,不知何所據而改「 」。

[二二]「上官大夫短屈原於頃襄王,王怒而遷之」 按:《史 傳》原文「頃襄王」重出,此不當省,今補一「王」字。

[二三]「湘水左徑鹿角山東」 按:戴湘水下誤增「之」字,楊刪。全、趙原本皆無,刪「之」是。

[二四]「《元和志》雲……湘江爲南江,又異」 按:沈氏《疏證》雲:「按澧江至華容已入湖,不至巴陵也。安得復居中江之名,三江者,指大江一上一下,而洞庭湖自南橫注,曰三江也。」

[二五]「養口只一水,鹹字當衍」 按:上文謂之射獵下疑有脫字,是也。謂之「射獵」,必是浦名,故曰鹹湘浦也。《注》例謂之下皆地名,射獵下今不知何字矣。「鹹」字宜存疑,不宜爲衍字。

[二六]「《寰宇記》引其山下並有高十餘丈深數丈復八字,今復據增」 按:《御覽》作「其山有石竇下深

數丈」,脫去「高十餘丈復」五字。《寰宇記》百六十二引有「高十餘丈週迴三四里復有石竇下深數丈」十七字。至「洞穴深遠莫究其極」八字則兩書皆有而朱本缺。是當補者有「週迴三四里」而非楊氏重出原無之「深數丈」三字,楊或誤記。

[二七]「不知吳甘露元年正魏鹹熙二年,其年魏亡,晉稱泰始元年,何曾差一歲耶」 按:趙氏、熊氏二說皆未覈實,魏之亡在十二月,孫皓立郡在是年十一月,此時吳爲甘露元年,魏爲鹹熙二年,見《吳書 孫皓傳》。酈《注》甚密,二氏皆以不誤爲誤。趙氏之誤,在以甘露元年十一月爲晉武帝泰始元年,故誤以爲去鹹熙二年差一歲。熊氏知不曾差一歲,而其言不分明,但云其年魏亡,晉稱泰始元年,而不計事在十一月,魏亡在十二月,改元在後。趙固失矣,熊亦未全得之。《晉書 武帝紀》於前書鹹熙二年五月,於後書泰始元年冬十二月,甚分明。

[二八]「《一統志》又以林水所出爲林源山」 按:《清一統志》三百四十一林源山在曲江縣北,一名臨沅山,亦名洹山。當據《續漢志 注》。沈欽韓《疏證》引同。

[二九]「《初學記》二十四……作韶」 按:《初學記》二十四一卷之中白鹿條作「歆」,夏享條作「韶」,皆不作「韶」。

[三〇]「《太平廣記》引《水經》作行」 按:《寰宇記》百五十九曲江臨水源條作「羅列十甕」。「行羅」是「列羅」之誤,「列羅」又「羅列」之倒,當作「羅列」。(「引」下今據臺北本改,刪「《水經》作行」。)

[三一]「有始興大江之名」 按:官本從趙氏改「始興大庾」,雲:「案庾近刻訛作江。」沈欽韓《疏證》圈

去「庾」字改「江」字,且於案語加紅勒。書眉引《元和志》雲:「《元和志》蓋據此《注》也。趙一清以上文有大庾嶠水,妄改江爲庾。不知庾仲初所云大庾嶠水者,謂漣水出大庾嶺耳。溱水不出大庾,安得妄加斯名?數行之內,不能離《經》辨《志》,欲名考據,難矣!」殿本亦仍其誤。沈氏手批作「溱水不出大庾嶺,安得有斯目?尺幅之內,尚不能尋行數墨,欲名考據,難矣。殿本乃亦同其謬。」餘同。

[三二]「引《宋永初山川記》,始興郡有大蛇,名青 」 按:影宋本《御覽》作「興古郡」,不作「始興」,興古郡《宋志》屬寧州,《南齊志》同。

[三三]「《通鑑》梁大寶元年作大皋口」 按:標點本《梁紀》十九(頁五〇五六)徐文盛進軍大舉口,無「大皋口」。

[三四]「名之爲觀峽」 按:諸家「峽」訛爲「岐」,楊《疏》改「峽」。沈欽韓《疏證》引《寰宇記》百五十七亦作「觀峽」,《一統志》引此《注》同,則「岐」字乃「峽」字之訛無疑。徑改殿本作「峽」。

[三五]「《元和志》,觀亭山……在中宿縣東三十五里」 按:《元和志》謂觀亭山在清遠縣,本漢中宿縣地,《疏》引《元和志》不當徑改爲「中宿縣」。唐有「清遠」而無「中宿」。

[三六]「吾家在觀峽前」 按:朱觀下脫一字,三家增「岐」字,楊《疏》雲:「於文當有峽字。」《御覽》引亦無「峽」字。《寰宇記》作「觀亭」,當增「亭」字,楊作「峽」,臆增無據。

[三七]「王韶之《始興記》」 按:《類聚》八十二作「王歆」不作「韶」。

《水經注疏》卷三十九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門人枝江熊會貞參疏

洭水

洭水出桂陽縣盧聚。朱洭訛作匯,下同。趙改雲:按今俗本洭俱作匯,誤也。《說文》,匯,器也, 口,淮聲。《尚書 禹貢》,東匯澤爲彭蠡,孔《傳》曰,匯,回也。《釋文》曰,徐胡罪反,韋空爲反。別無水出桂陽之說。又《說文》,●水出桂陽縣盧聚,出●浦關爲桂水, 水,●聲,去王切。與《水經》合。予宿疑《水經 匯水》標題,與下含洭字義不符,觀叔重之書,始知後來傳寫之誤。班《志》桂陽縣,匯水南至四會入鬱林,過郡二,行九百里。應劭曰,桂水所出,東北入湘。含洭縣,應劭曰,洭水所出,東北入沅。今《水經》不言匯水所入之處。《溱水》篇雲,過湞陽縣出洭浦關,與桂水合,南入於海。《注》雲,溱水又南注於鬱而入於海,是桂水與溱水俱注於鬱而入海,與班《志》合。臨武縣下又云,溱水東南至湞陽

入匯。師古曰,匯,胡賄反。蓋匯與桂音相近,而與●形似,匯水即桂水,亦即洭水。道元所謂《山海經》謂之湟水,桂水其別名者是也。洭,《集韻》曰,本作●,隸省作洭。《漢書》作●,今作洭。蓋因避宋太祖諱,匡缺筆作匡而誤作●耳。《溱水注》黃本作●水,亦即●字之訛誤。故應劭以桂水釋桂陽,洭水釋含洭,而不別出匯水,最爲得解。《史記 南越傳》雲,移檄告橫浦、陽山、湟溪關。裴駰《集解》雲,徐廣雲,在桂陽通四會也。《索隱》曰,鄒氏、劉氏本,湟並作涅,音年結反。《漢書》作湟溪,音皇。又《衛青傳》雲,出桂陽,下湟水。姚察曰,《史記》作涅,今本作湟、涅及湟不同。良由隨見輒改故也。《水經》雲,含匯縣南有匯浦關,未知孰是?然鄒誕作涅,《漢書》作湟,蓋近於古。今考《水經》惟篇首作匯字,下含洭縣、洭浦關皆作洭。小司馬以《漢書》湟字爲近古,得之矣。若作匯字,去湟音益遠,更作涅字,尤無所據。字經三寫,魯變爲魚,信矣。《九域志》雲,開寶四年,改含洭縣爲含光。避太祖諱也。可知至宋猶仍洭水之稱,匯字之誤審矣。全雲:《水經》作洭,與《說文》合。《史記》作湟,與《山經》合。《水經》又作桂,亦與《說文》合。若匯則洭之似而訛,猶之涅則湟之似而 也。而又有作漼水者,則桂音之近而 。道元特起而糾之,今本漼又轉誤爲雞,益不足辨矣。戴改洭同。

水出桂陽縣西北上驛山盧溪,爲盧溪水,東南流徑桂陽縣故城,守敬按:縣詳《深水》篇。謂之洭水。《地理志》曰:洭水出桂陽,南至四會是也。戴雲:按洭今《漢書》桂陽下訛作匯,惟含洭不誤。師古曰,洭音匡。洭水又東南流,朱此下衍出桂陽南至四會是八字,全、

趙同,戴刪。嶠水注之,水出萌渚嶠之溪,朱嶠之溪上有脫文,趙同。戴增嶠水注之水出都七字。守敬按:戴增是也。惟都字當作萌渚二字耳。蓋都龐嶠在南平,洭水徑桂陽後,無出都龐入洭之水。惟出今連山廳西之橫水,西與《溫水》篇出萌渚嶠之嶠水,北與《湘水》篇出萌渚嶠之萌渚水近。酈氏所 ,當即此水。則作水出萌渚嶠爲合。戴氏尚未深考也,今訂。溪水下流,歷峽南出,守敬按:以今水道證之,南疑東之誤。是峽謂之貞女峽。峽西岸高巖,名貞女山。山下際有石,如人形,高七尺,狀如女子,故名貞女峽。古來相傳,有數女取螺於此,遇風雨晝晦,忽化爲石。會貞按:此王韶之《始興記》文。《類聚》九十七、《御覽》九百四十一引作桂陽貞女峽。又《類聚》六、《御覽》五十三引作中宿縣,據此《注》則作桂陽是也。化石本屬相傳之說。《隋志》桂陽縣有貞女山,但因舊聞載之。《元和志》,貞女峽在縣東南十里。《輿地紀勝》在縣東南十五里,小異。《廣東通志》楞伽峽在連州東南十五里,雙崖壁立,即貞女峽,與象之合。而新纂《廣東圖說》謂楞伽峽去州城二十八里,則又參錯。竊以峽水歷峽注洭,此峽當在今連州西南。斯誠巨異,難以聞信。但啓生石中,摯呱空桑,抑斯類矣。物之變化,寧以理求乎?朱《箋》曰:《隨巢子》、《淮南子》並雲,禹娶塗山氏,治鴻水,通轘轅山,化爲熊,塗山氏見之, 而去,至嵩高山下,化爲石。禹曰,歸我子。石破北方而生啓。會貞按:伊尹,名摯,見《孫子 用間》。《墨子 尚賢中》,伊尹母化爲空桑事詳《伊水篇》。溪水又合洭水。守敬按:今橫水,東徑連山廳,於連州西南入湟水。

洭水又東南入陽山縣,右合漣口,水源出縣西北一百一十里石塘村,朱訛作二十,趙同,戴改一十。守敬按:殘宋本、黃本並作一十。《始興記》石塘作石墟。《元和志》滑水,今爲黃連水。據此《注》則本名漣水。蓋後世或稱滑水,又稱黃連水也。今有水出連州西南數十里,當即此水矣。村之流水側,有豫章木,戴改村之作東南。會貞按:《書鈔》引《始興記》村下有豫章木,比此爲略。然足徵村字不誤。之或當作下,流字不刪亦可。本徑可二丈,朱徑作徑,戴、趙改。其株根猶存,伐之積載,而斧跡若新。羽族飛翔不息,其旁衆枝,飛散遠集,鄉亦不測所如,惟見一枝,獨在含洭水矣。戴雲:衆枝飛散已下舛誤,未詳。會貞按:《書鈔》引《始興記》,陽山縣有石墟村,村下有豫章木,徑可二丈,秦時伐木爲鼓,名曰聖鼓。《注》此條前數句同,蓋本《始興記》爲說。以下《書鈔》與此互有詳略,蓋各有刪節也。戴謂飛散下舛誤未詳,今尋繹文義,惟遠集爲集遠之倒錯耳。又《御覽》五百八十二引盛弘之《荊州記》,陽山縣有豫章木,本徑二丈,名爲聖木。秦時伐此木爲鼓顙,顙成,忽自奔逸,北至桂陽。[《白帖》六十二引作洛陽。]則合下掘岡鼓飛爲一事,乃傳聞之異辭也。含洭見下。漣水東南流注於洭。會貞按:水於今連州東南入湟水。

洭水又東南流,而左與斟水合。朱左訛作又,戴、趙改右。守敬按:洭水東南流下言斟水出東巖下,則水在洭水之左,是左合非右也,今訂。水導源近出東巖下,穴口若井,一日之中,

十溢十竭,信若潮流,而注洭水。守敬按:此條《初學記》八引《湘州記》。《書鈔》一百五十八引盛弘之《荊州記》同。又《御覽》六十七引《始興記》並稱一日十溢十竭,而宋本《寰宇記》引《湘中記》作一日之閒,兩三盈。獨異。《隋志》,陽山縣有斟水。《廣東通志》,斟水在縣東二里,源出東巖,南流入湟。洭水又南徑陽山縣故城西,朱縣上脫二字,《箋》曰:孫案疑脫含洭二字。全雲:先贈公雲,見宋本是陽山二字。戴、趙依增。守敬按:此即下吳立之陽山縣,非漢封長沙孝王子之陽山也。漢縣見《 水》篇。耆舊傳曰,往昔縣長臨縣,輒遷擢超級,太史徑觀言地勢使然。朱作摯使然。《箋》曰:摯字似誤,當作城勢。趙改城,戴但改摯作勢。守敬按:宋本《寰宇記》引《郡國志》雲,陽山縣若官長臨之,擢輒非次。太史觀雲,地勢使然。本此《注》爲說,當作地勢,諸家訂皆未盡。掘斷連岡,守敬按:此與《 水注》陽山故城下,言其勢王,故塹山堙谷相似,蓋一說而各傅會之。流血成川,城因傾阤,遂即傾敗。閣下大鼓,飛上臨武,守敬按:臨武縣見《溱水》篇。乃之桂陽,守敬按:桂陽郡見《耒水》篇。追號聖鼓,自陽山達乎桂陽之武步驛,所至循聖鼓道也。其道如塹,迄於鼓城矣。守敬按:《白帖》六十二引王韶之《始興記》,秦鑿桂陽縣,閣下鼓便自奔逸於臨武,遂之洛陽,因名聖鼓。今臨武有聖鼓城。此《注》 述更詳。考陽山之西北爲桂陽縣,桂陽之東北爲臨武縣,臨武之東北爲桂陽郡治。言飛上臨武,乃之桂陽。則桂陽指郡治無疑。又言自陽山達桂陽循聖鼓道,其道迄於鼓城,則鼓城在桂陽,與《始興記》謂在臨武異。又《始興記》桂陽作洛

陽。《御覽》五百八十一、《事類賦》十一引同。《白帖》,則非誤字。蓋流俗傅會歧出,往往如此。

洭水又徑陽山縣南,縣故含洭縣之桃鄉,孫皓分立爲縣也。守敬按:《史記 南越傳》尉佗檄陽山關云云,關在今陽山縣西北。吳之陽山縣,即因秦之陽山關而名,與漢封長沙孝王子之陽山無涉。乃《元和志》、宋本《寰宇記》並移漢之陽山於此,失之。《宋志》,陽山,吳始興郡無此縣,當是晉後立。後儒多從之。然酈氏謂孫皓分含洭之桃鄉立,言之鑿鑿,必有所據。又《元和志》、《寰宇記》晉置在洭水南,唐神龍時移於洭水北,即今縣也。《注》雲,洭水先徑縣城西,又徑縣南,則本在水北。或後嘗移水南,唐仍移水北歟?故城在今陽山縣南二里。

洭水又東南流也。朱作南東,全、趙、戴乙。

東南過含洭縣。

應劭曰:洭水東北入沅。守敬按:《漢志》顏《注》引應說。瓚注《漢書》沅在武陵,守敬按:據《漢志》沅水出牂牁郡故且蘭其下徑無陽、辰陽等縣,則武陵郡境也。去洭遠,守敬按:洭水出桂陽,徑含洭,在漢桂陽郡境。又隔湘水,守敬按:洭水之北爲湘水,湘水之北爲資水,資水之北爲沅水,是隔湘水,並隔資水。不得入沅。守敬按:瓚駁應說是也,而師古刪之,豈以應說爲是乎?其疏甚矣!

洭水東南,左合翁水。水出東北利山湖,湖水廣圓五里,潔踰凡水,西南流注於

洭,謂之翁水口。會貞按:《荊州記》作滃水。《輿地紀勝》翁溪在 光縣西四十里,源出浮雲嶺,南流入光水。不言水出湖,蓋湖已湮塞矣。而又引《圖經》雲,以源出翁源縣故名,不知出翁源之水在東,乃別一翁水也。此翁水,《一統志》謂在英德縣西北。口已下,東岸有聖鼓杖,朱杖訛作枝,下同。戴、趙改。守敬按:鍾惺雲,《酉陽雜俎》引用此文作鼓杖,想當時自有此善本耳。即陽山之鼓杖也。橫在川側,雖衝波所激,未嘗移動。百鳥翔鳴,莫有萃者。船人上下,以篙撞者,朱作以蒿種者,《箋》曰:當作以篙撞者。戴、趙改。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篙,惟撞誤橦。輒有瘧疾。會貞按:《御覽》七百四十三引《荊州記》,含洭縣有滃水,下流有聖鼓橫在川側,上下船人刺篙,有撞之者,皆得瘧疾。又七百七十一引《始興記》略同,而聖鼓下皆脫杖字,當以此《注》訂。

洭水又東南,左合陶水,水東出堯山。朱脫水字,全、趙、戴增。守敬按:《初學記》二十四引王韶之《始興記》,含洭縣有堯山。《隋志》同。《元和志》,山在縣北四十里。《寰宇記》,在縣東北四十五里,四面有瀑布泉,傾瀉萬丈。蓋即陶水之源也。《輿地紀勝》謂之桃溪,今曰陶江,出英德縣西北山。山盤紆數百里,有赭嵒迭起,冠以青林,與雲霞亂採。山上有白石英,山下有平陵,有大堂基,耆舊雲,堯行宮所。守敬按:《寰宇記》一百五十七引盛弘之《荊州記》,堯山,赭巖迭起,冠以青林。《御覽》一百九十四引王韶之《始興記》,陶水源有堯山,長嶺衡 ,遠望如陣

雲。山下有平陵,陵上有古大堂基十餘處,雖已夷漫,而猶可識,謂曰堯故亭。父老相傳,堯南巡,登此山,故亭即其行宮。此《注》蓋兼採之。陶水西徑縣北,右注洭水。守敬按:今陶江西南流,於英德縣西南入湟水。

洭水又徑含洭縣西。守敬按:漢縣,屬桂陽郡,後漢因,吳屬始興郡,晉因,宋屬廣興郡,齊、梁屬始興郡。在今英德縣西七十五里。王歆之朱脫之字,戴同,趙增。王歆之,說見《溱水》篇。《始興記》曰:縣有白鹿城,城南有白鹿岡。會貞按:《元和志》,白鹿山在含洭縣東南三十里。《輿地紀勝》,在 光縣東南十七里。《英德縣誌》,在縣西六十里。鹹康中,郡民張魴爲縣,有善政,白鹿來遊,故城及岡 即名焉。會貞按:《書鈔》一百五十七、《類聚》六、《初學記》二十四、《御覽》五十三、一百九十二並引《始興記》文。《初學》、《御覽》一百九十二亦作鹹康,而《書鈔》、《類聚》、《御覽》五十三作咸和,則康和錯出已久,未詳孰是。張魴,《御覽》五十三獨作張鮑誤。

南出洭浦關爲桂水。戴雲:按此與《鍾水注》內之桂水同名,而南北異流。守敬按:此本《說文》,今《說文》誤出爲山,又脫南字。段玉裁據此訂正《說文》,是也。

關在中宿縣。會貞按:關及縣並詳《溱水注》。洭水出關,左合溱水,朱左作右,戴、趙同。會貞按:溱水在洭水之左,右合乃左合之誤,今訂。今湟水東南流,徑連州陽山,於英德縣西南入北江。謂

之洭口。會貞按:《通鑑》陳太建二年,歐陽紇出頓洭口,即此。《山海經》謂之湟水。守敬按:《海內東經》文,引見《溱水》篇。徐廣曰:湟水,一名洭水,[一]出桂陽,通四會,亦曰漼水也。守敬按:《史記 南越傳》匯水,《集解》引徐廣曰,一作湟。《地理志》桂陽有匯水通四會,或作淮字。此鈔變其辭,原書匯爲洭之誤,淮爲漼之誤,俱當以此正之。《鍾水注》雲,漼水即桂水。漼、桂聲相近,故字隨讀變,此桂水有漼水之名亦然。漢武帝元鼎五年,路博德爲伏波將軍,徵南越,出桂陽,下湟水,朱作元年,戴、趙同。守敬按:此《漢書 武帝紀》文,事在元鼎五年,元字之誤無疑,今訂。即此水矣。桂水其別名也。會貞按:《山海經》言,潢水注肄,肄水注海,以肄水爲正流也。《漢志》言秦水入洭,洭水入鬱;《說文》言溱水入洭,洭水出洭浦關爲桂水,以洭水爲正流也。《水經》言溱水入海從《山海經》,言洭水出關爲桂水,又從《說文》,酈氏因之, 溱水注鬱入海, 洭水引徐廣雲通四會,亦謂入鬱以入海也。此互受通稱之例。

深水

深水出桂陽盧聚。呂忱曰:深水,一名邃水,守敬按:《說文》作●,●、邃形近,疑呂氏所見本異。導源盧溪,

西入營水,亂流營波,同注湘津。守敬按:段氏以爲皆呂說。許慎雲:深水出桂陽南平縣也。《經》書桂陽者,縣本隸桂陽守敬按:謂南平縣也。郡也。[二]後割屬始興。守敬按:兩《漢志》南平縣屬桂陽郡,《輿地廣記》,吳屬始興,蓋孫皓分桂陽郡之始興,而割屬之。晉、宋、齊因。郡,梁爲陽山郡治,在今藍山縣東五里。縣有盧溪、盧聚山,會貞按:上引呂 深水導源盧溪,盧溪無庸複述,且不得連下盧聚言,盧溪二字是衍文。《經》稱盧聚,與《洭水經》同,從無盧聚山之目,山字亦是衍文。然則此句當止作縣有盧聚。在南平縣之南,九疑山東也。會貞按:山見《湘水》篇。

西北過零陵營道縣南,會貞按:縣詳《湘水》篇,下二縣同。此下深水與營水合流。此言過營道南,《湘水注》言營水徑營道西,蓋西北流,先徑縣南,後徑縣西也。又東北過營浦縣南,朱作西北,戴、趙同。會貞按:《湘水注》營水東北徑營浦縣南,且營浦在今道州北,以水道驗之,實自州西南,東北徑州南,亦當作東北之確據,則西爲誤字審矣,今訂。又西北過泉陵縣,西北七里至燕室丘,入於湘。朱丘作邪,戴、趙同。守敬按:《經》、《注》皆與《論衡》合。[見下。]《經》當作燕室丘,與《注》同,蓋因丘作邱,又訛爲邪也。今訂。《湘水注》營水西北徑泉陵縣西,又北流注湘,與此《經》合。《舊唐志》泉陵故城在永州北二里。唐州即今永州府治,則燕室丘在今府城西北。

水上有燕室丘,亦因爲聚名也。其下水深不測,號曰龍淵。朱淵作泉,趙同,戴改。守敬按:《後漢書 章帝紀》,建初五年,有八黃龍見於泉陵。《論衡 驗符》,湘水去泉陵城七里,水上聚石曰燕室丘,臨水有俠山,其下巖淦,水深不測。二黃龍見,長出十六丈,身大於馬。又見狀如駒馬,小大凡六,蓋二龍之子也。出移時乃入。即記漢建初事。又《吳志 孫休傳》,永安六年,泉陵言黃龍見。蓋亦出此淵。

鍾水

鍾水出桂陽南平縣都山,朱《箋》曰:宋本作部山。趙雲,按非也。都山即都龐嶠也。東坡有《送邵道士彥肅還都嶠詩》,王梅溪《注》,《洞天福地記》三十六小洞天,第二十,都嶠山是。未可因注部龍字,擅相改易。守敬按:趙謂都山即都龐嶠,是也。乃不知注部龍即都龐之訛,不可解也?南平縣見《深水》篇。北過其縣東,又東北過宋渚亭,守敬按:此亭《注》不載,蓋酈氏時已不可考,當在今藍山縣東北。又北過鍾亭,與漼水合。朱漼訛作雞,下同。戴、趙改。全說見《洭水》篇。

都山即都龐之嶠也,朱都龐訛作部龍,嶠下有也字。趙同。戴改,刪也字。五嶺之第三嶺也。守敬按:《漢書 張耳傳》師古曰,裴氏《廣州記》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揭陽,

是爲五領。鄧德明《南康記》大庾領,一也。桂陽騎田領二也,九真都龐領三也,臨賀萌渚領四也,始安越城領五也。裴說是也。《後漢書 吳佑傳》章懷《注》引二書,亦以裴說爲審,蓋見鄧《記》九真字不合也。不知鄧數五嶺,由東而西,則第三嶺自當在騎田、萌渚之閒。若九真之都龐已至極南,何得以爲第三?此由南平都龐亦屬桂陽《記》蒙上省桂陽字,淺人不知,以爲有脫文。但見九真有都龐縣,遂加九真二字,非《記》原誤也。至作都龐,毫無疑義。酈氏所言五嶺之次與鄧合,蓋從鄧說,此必作都龐,今本作部龍,乃以形近致誤,此可望而知者也。乃趙氏拘於都龐之在九真,而云此以部龍爲是,疏矣。宋本《寰宇記》,藍山縣,本漢南平也,有黃 山,今[當作古。]謂之都龐山,在縣南九十里,即是五嶺從東第三嶺也。宋藍山在今縣北十五里。《通典》又謂都龐嶺在永明縣,與《注》異。鍾水即嶠水也。守敬按:《一統志》雲鍾水出藍山縣北,非古鍾水之源也。詳此《注》當出縣南,以鍾水即都龐嶠水,嶠在縣南也。庾仲初曰:嶠水南入始興漼水,注於海。趙雲:按《耒水》篇引庾說作始興溱水,蓋溱水出洭浦關,與桂水合也。戴改溱,雲:南入溱注海者洭水,北入湘注江者鍾水,此統稱嶠水,近刻溱訛作漼。會貞按:皆非也。此及下句乃仲初《揚都賦 注》說,文見《灕水》篇。蓋都龐嶠水有二,南流注海者,嶠陽之水也,北流注江者,嶠陰之水也。若《耒水》篇之嶠水,則騎田之嶠水也。趙援《耒水》篇作證,是混兩嶠之水爲一矣。戴知南流注海者洭水,不知此即彼前篇所增,注洭之嶠水也。因洭下流爲桂水,桂、漼聲近,漼水遂直曰始興漼水歟?此漼水與本篇之漼水無涉。北

入桂陽湘水注於江是也。趙雲:按《耒水》篇引庾說,北下多一水字。會貞按:趙此條亦誤以《耒水》篇庾說即此,不知以文論,南入、北入相對,皆謂嶠水,北下不應有水字。《耒水》篇有水字,衍。此桂陽對始興言,指桂陽郡,非下桂水所出之桂陽縣也。漼水,即桂水也。漼、桂聲相近,故字隨讀變,《經》仍其非矣。朱漼並訛作雞,戴、趙改。會貞按:此釋本篇之漼水。桂陽郡及縣,置於西漢則桂水之名自古,至《水經》始作漼水,漼字明是後世訛變,而《經》沿之。若俗本作雞,則與桂聲不近矣,又傳抄之差也。桂水出桂陽縣北界山,趙雲:《方輿紀要》藍山,漢南平縣地,有巋水,合縣境諸水入桂陽州界。會舂陵水,蓋巋,漼聲之轉,巋水即漼水,亦即桂水也。守敬按:《一統志》,桂水源出藍山縣南。桂陽縣詳《洭水》篇。山壁高聳,三面特峻,石泉懸注瀑布而下。北徑南平縣,而東北流 鍾亭,守敬按:此亭以鍾水得名。《一統志》在桂陽州西,當在藍山縣境。右會鍾水,守敬按:右疑當作左,據今水道,其會在藍山縣境。通爲桂水也。故應劭曰:桂水出桂陽,東北入湘。會貞按:《漢志》顏《注》引應說,《志》耒陽之舂水至今嘉禾縣東北亦同流。是就《漢志》言爲舂水,就應說言爲桂水,就《水經》言爲鍾水乃互受通稱之例。

又北過魏寧縣之東。趙雲:按《續志》漢寧縣,吳改曰陽安,晉改曰晉寧,宋以後因之,無魏寧也。此如廣魏、魏興之類,道元蓋並《經》而改之。會貞按:官本戴《序》雲,觀涪水條中,稱廣漢已爲廣魏,則決

非漢時。鍾水條中,稱晉寧仍曰魏寧,則未及晉代。推尋文句,《經》大抵三國時人作。會貞按:戴因廣魏、魏寧,定爲三國人作《經》,至確。蓋魏人尊魏,改漢字作魏也。至《沔水》篇之魏興,亦足爲《經》作於三國之證,乃趙氏見不逮此,謂道元並《經》改之,疏矣。互詳《漾水》篇。

魏寧,故陽安也。晉太康元年改曰晉寧。守敬按:《宋志》,漢永和元年立,曰漢寧,吳改曰陽安。晉太康元年改曰晉寧。是酈所本。因《經》改作魏寧,亦沿其稱。魏寧之目在陽安前,不得言魏寧故陽安,故當吳之誤。後漢縣屬桂陽郡,吳、晉、宋、齊、梁因。在今寧興縣南。縣在桂陽郡東一百二十里。守敬按:《元和志》資興縣西至郴州一百二十里。唐郴州治桂陽郡,資興即故晉寧縣治,說與此《注》合。縣南西二面,阻帶清溪,守敬按:清溪水見《耒水》篇。桂水無出縣東理,守敬按:桂水徑今桂陽州西北之東爲郴州,即古桂陽郡治,魏寧縣又在郡東,故酈氏駁《經》之誤,謂水無出縣東理。蓋縣邑流移,今古不同故也。守敬按:《注》上文駁《經》至審,而又云縣邑流移,今古不同,乃曲爲調停之說。

又東北入於湘。朱此六字與上《經》文接。戴移此無東字。趙據趙琦美本別爲一條,在魏寧縣《注》後。守敬按:明抄本無東字,黃本有東字,惟俱誤連下耒水經文耳。水今自藍山縣東北,經嘉禾縣、桂陽州、耒陽縣,於常寧縣東北入湘。

耒水

耒水出桂陽郴縣南山。

耒水發源出汝城縣東爲烏龍白騎山,守敬按:東晉置縣,屬桂陽郡,宋、齊、梁因之。在今桂陽縣西南。《御覽》四十九引《湘州記》,汝城縣東有烏龍白騎山,遠望似城,有黑石如龍,白石如馬羅列,號曰烏龍白騎山。《方輿紀要》,山在桂陽縣南十五里,《漢志》謂耒水出耒山。《一統志》,山在縣南十里,蓋即麓大同,陵巒各別也。今耒水出桂陽縣南山。西北流徑其縣北,西流三十里,中有十四瀨,各數百步,浚流奔急,竹節相次,亦爲行旅涉之艱難也。守敬按:《郴州志》漚江出桂東縣,西南流入桂陽縣界,至縣北三十里唐延裏。中有二瀧十二灘,亦名三瀧水。又入興寧縣界,至高活,水勢險惡,其旁鑿山通道,行者必舍舟從陸以避險。又至耒江口,凡四十八瀧,巨石層迭,不能方舟。又至東津渡入耒江。漚江在耒水北,而酈氏略之。然此《注》 浚流奔急,涉艱難,與漚江同,足徵今桂陽、興寧之閒,巖巒嶔崎,水道峻阻,兩水一也。又西北徑晉寧縣北,守敬按:縣詳《鍾水》篇。又西左合清溪水口,水出縣東黃皮山,會貞按:山無考,當在今興寧縣東南。西南流歷縣南,又西北注於耒水。會貞按:《一統志》,清溪水有二,一在永興縣北,一在興寧縣東,一名資

興水。或謂資興水即此《注》之清溪,但資興水在耒水北,而《注》稱西流,左合清溪,則溪在耒水南。又耒水西北徑晉寧縣北,清溪西南歷縣南,則縣在二水間,亦溪在耒水南之證。是資興水非此水審矣。今有雷溪,出興寧東南,西北流入耒水蓋此水也。汝城縣在郡東三百餘里,朱脫城字,餘里訛作裏餘。戴乙增。趙增同,仍裏餘。守敬按:明抄本作餘里。《元和志》、宋本《寰宇記》並雲,義昌縣在郴州東南三百三十里。郴州即古桂陽郡治。義昌即今桂陽縣治。汝城在今桂陽縣西南,則《注》言汝城縣在郡東三百餘里不誤。但考《一統志》,桂陽縣在郴州東南一百六十五里,汝城又在桂陽縣西南,則在郡東不過百四五十里,古裏縱短於今,不應相差百餘里,不可解也。山又在縣東,耒水無出南山理也。守敬按:耒水出今桂陽縣,漢爲郴縣地,故《志》雲出郴縣。至後漢置漢寧縣,則爲漢寧地。至東晉置汝城縣,又爲汝城地。《經》作於三國魏人,汝城非所及。以《鍾水經》例之,此當雲出魏寧縣南山,而仍雲出郴縣南山,故酈氏辨其誤。惟但就汝城爲說,而不以魏寧爲說,則似作《經》時已有汝城者,意猶未盡,故爲揭出。

北過其縣之西。朱北上有又字,戴、趙同。守敬按:不當有又字,今刪。

縣有淥水,出縣東俠公山。朱淥作綠,俠作侯。趙改雲:《 林》曰,《荊州記》,桂陽郴縣東界俠公山下,有淥溪源,官常取此水爲酒。《晉書》武帝太康元年,簡文帝鹹安元年, 薦酃淥酒於太廟,豈合酃湖、淥溪之醞爲祼鬯嘗酎之典與?綠當作淥,侯當作俠。戴改同。守敬按:《 林》所引《荊州記》見

《書鈔》一百四十八。又《文選 注》三十五引《荊州記》,淥水出豫章康樂縣,其閒烏程鄉有酒官,酒極甘美,與湘東酃湖酒,年常獻之,世稱酃淥酒。是淥酒與酃酒同美,故有酃淥酒之稱。晉遂並薦兩地所薦之酒耳,非必合醞也。周說未得其實。又豫章康樂四字誤,彼淥水即後篇之漉水,不聞出酒。程上烏字亦衍。《隋志》,盧陽有淥水。《元和志》淥水出郴侯山。誤俠爲侯,又脫公字。今曰程江,出興寧縣東北四十里醽醁泉。西北流而南,屈注於耒,守敬按:今程江西南流,於永興縣西南入耒水。則入耒在《注》黃水入耒之後,蓋水道有變遷矣。謂之程鄉溪,郡置酒官,醞于山下,名曰程酒,獻同酃也。守敬按:《元和志》引《吳錄》程鄉出酒。《初學記》二十六引《荊州記》,桂陽一郡,程鄉有酒官。亦足證上《荊州記》之誤衍。酃酒詳本篇末。

耒水又西,黃水注之。水出縣西黃岑山,守敬按:《續漢志》桂陽郡上嶺山郴縣客嶺山,即此。《御覽》四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黃箱山一名黃岑山,在東南三十里。其山,郴水所出。《括地誌》,黃岑山在郴州城南,郴水所出,郴水即黃水之異名也。山在今郴州南八十里,郴江出焉。山則騎田之嶠,趙雲:按《南康記》作甲騎。守敬按:《漢書 張耳傳》師古《注》引《南康記》作騎田,而《後漢書 吳佑傳》、《劉表傳 注》並引作甲騎,誤也。趙乃據以表異同,失之。五嶺之第二嶺也。守敬按:《御覽》引盛弘之《荊州記》,黃岑山即是五嶺之一,從東第二騎田嶺也。五嶺詳《鍾水》篇。黃水東北流。按盛弘之雲:衆山水出注於大溪,號曰橫流溪。溪水甚小,守敬按:《類聚》九、《御覽》六十七引

盛弘之《荊州記》並作橫溪,[三]無流字,小並作深。冬夏不幹,俗亦謂之爲貪泉,飲者輒冒於財賄,同於廣州石門貪流矣。守敬按:宋本《寰宇記》引此作石門貪泉。《史記 南越傳 索隱》引《廣州記》,石門在番禺縣北二十里。昔呂嘉拒漢,積石於江,曰石門。又俗雲,石門水名貪泉,飲之則令人變。廉介爲二千石,則不飲之。昔 隱之挹而不亂,朱訛作辭,戴改。趙據以《晉書》改。戴以亂字斷句,貪字下屬。守敬按:殘宋本無貪字,吳隱之《晉書 良吏》有傳。貪豈謂能污其真乎?朱渝作污,貞作真。戴改,趙仍污,改貞。守敬按:殘宋本作渝。《類聚》九引《晉安帝紀》吳隱之性廉操,爲廣州刺史,界有一水,謂之貪泉。古老雲,飲此水者,廉士皆貪。隱之始踐境,先至水所,酌而飲之,因賦詩以言志雲,若使夷齊飲,終當不易心。清操逾厲。蓋亦惡其名也。劉澄之謂爲一涯溪,通四會殊爲孟浪而不悉也。守敬按:石門之貪泉在四會東南。澄之以此貪泉爲一水,因有通四會之說,而不知其隔嶺不能通也。故酈氏駁澄之之誤,下並引仲初說以證之。庾仲初雲:嶠水南入始興溱水,注海。即黃岑水入武溪者也。北水入桂陽湘水,注於大江,即是水也。會貞按:嶠水南入始興溱水,注海,北入桂陽湘水,注於大江二語,仲初《揚都賦 注》文,說見《灕水》篇。蓋騎田嶠水有二,南入溱水注海者,嶠陽之水也,北入湘水注江者,嶠陰之水也。例以《鍾水》篇引庾說,嶠水南入始興漼水注於海,北入桂陽湘水注於江,此北下水字當衍。黃岑

水入武溪及即是水也句,則酈氏分釋嶠水之文也。黃岑水詳《溱水》篇。左則千秋水注之。朱左則作又側,戴、趙改右則。守敬按:《湖南通志圖》,此水在郴江之左,則右字誤。今訂。水出西南萬歲山。會貞按:《類聚》七引盛弘之《荊州記》,桂陽郡西南五十里,有萬歲山。宋本《寰宇記》引《湘州記》,萬歲山有千秋水。山今名靈壽山,在郴州西南三十里,週迴三十七里。據《湖南圖》州西南一水出此山,即千秋水也。山有石室,室中有鍾乳。山上悉生靈壽木,溪下即千秋水也。水側民居,號萬歲村。會貞按:此盛弘之《荊州記》文,詳見《御覽》六十七。其水下合黃水,會貞按:水今東北流,至郴州東南入郴江。黃水又東北徑其縣東,右合除泉水。水出縣南湘陂村,村有圓水。會貞按:張又新《煎茶水記》,郴州圓泉水第十八。《一統志》圓泉一名除泉,在郴州南十五里,蓋即故湘陂村之地。廣圓可二百步,一邊暖,一邊冷。冷處極清綠,淺則見石,深則見底。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作無底。《廣博物志》六引此同。暖處水白且濁,玄素既殊,涼暖亦異,厥名除泉,其猶江乘之半湯泉也。會貞按:《初學記》七引《江乘地記》,東南四十里半湯泉,半溫半冷,共同一壑,謂之半湯泉。江乘在今句容縣。《一統志》,句容縣西北,射烏山之東麓、南麓,俱有泉噴湧,初出處太熱,不可手探,土人用其流處爲池,貯水以供朝夕洗澡之用。不言半冷半溫,略也。水盛則瀉黃溪,水耗則津徑輟流。郴,舊縣也,守敬按:《史記 項羽本紀》羽徙義帝長

沙郴縣,則縣秦置。爲桂陽郡治,後漢、吳、晉、宋、齊、梁因。今郴州治。桂陽郡治也,漢高帝二年分長沙置。守敬按:《漢志》但云高帝置,閻若璩曰,漢桂陽郡治郴縣。《地理志》曰:桂水所出,因以名也趙雲:按《漢志》桂陽郡無此語,此是應《注》,在桂陽縣下。殆道元誤記也。會貞按:趙說,非也。酈氏《鍾水注》,桂陽縣明引應說,豈隔篇而忘之?蓋以漢置桂陽郡及縣,俱取桂水爲名,故於郡亦有此說。惟《地理志》曰四字,當是後人所加。王莽更名南平,縣曰宣風。趙增其城二字。項羽遷義帝所築也守敬按:《漢書 項籍傳》陽尊懷王爲義帝,徙之長沙,都郴。《高帝紀》羽使九江王布殺義帝於郴。築城無考,據《籍傳》都郴,築疑當作都。縣南有義帝 ,會貞按:《史記 項羽本紀 集解》引文穎曰,郴縣義帝 ,歲時常祠不絕。《元和志》,義帝墓在縣西一里。今陵在郴州舊儒學後,高二丈。內有石虎,朱石訛作白,戴改,趙據黃本改。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作石。因呼爲白虎郡。《東觀漢記》曰:茨充,字子何,戴改何作河。守敬按:《大典》本《東觀漢記》作河。充,《後漢書 循吏傳》,亦作河。爲桂陽太守,民惰懶,少麤履,朱麤訛作鹿,《箋》曰:當作,戴改麤。趙改鹿。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鹿,麤之俗體。足多剖裂。充教作履,朱充作茨,戴、趙同。守敬按:《東觀記》作充。今江南知織履,皆充之教也。守敬按:此抄略《東觀記》文。《箋》載《齊氏要術》一條,皆《東觀記》說,由朱氏未見原書,故別引《要術》爲證耳,今不錄。黃溪東有馬嶺山,高六百餘丈,廣

圓四十許裏。漢末,有郡民蘇耽,棲遊此山。會貞按:《類聚》七引庾仲雍《湘州記》,桂陽郴縣東北有馬嶺山。高六百餘丈,蘇耽所棲遊處,因而得仙。蓋酈所本。《續漢志 注》引《湘中記》,郴縣南十數里有馬嶺山。《元和志》,山在縣東北五里。蓋山綿延甚廣,各指一處言也。《一統志》亦謂在郴州東北五里。《桂陽列仙傳》雲:耽,郴縣人。少孤,養母至孝。言語虛無,時人謂之癡。常與衆兒共牧牛,更直爲帥,錄牛無散。每至耽爲帥,牛輒徘徊左右,不逐自還。衆兒曰:汝直,牛何道不走耶?耽曰:非汝曹所知。即面辭母雲:受性應仙,當違供養。涕泗。又說:朱作又曰,戴改,趙據黃本改。會貞按:殘宋本作又說。年將大疫,死者略半,穿一井飲水,朱一作二,戴改,趙據孫潛校改。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一。可得無恙。如是有哭聲甚哀。後見耽,乘白馬,還此山中,百姓爲立壇祠,民安歲登,民因名爲馬嶺山。朱《箋》曰:無恙以下有缺文。《洞神傳》雲, 初去時,雲今年大疫,死者略半,家中井水,飲之無恙。果如所言,闔門元吉。母年百餘歲終,鄉人共葬之聞山上,有人哭聲,服除乃止。《神仙傳》曰, 母既終,葬後,州東北牛脾山,紫雲蓋上,有號哭聲,知蘇君之神也。因見白馬常在嶺上,遂改中脾山爲白馬嶺。守敬按:《御覽》一百八十九引《桂陽列仙傳》,蘇耽啓母曰,有賓客來會,耽受性當仙,今招耽去,違於供養。今年多疫,竊有此井水,飲之可得無

恙。賣此水過於供養。使賓客隨去焉。不如此《注》之詳。黃水又北流注於耒水,守敬按:今郴江東北流,至郴州東北合耒水。謂之郴口。耒水又西徑華山之陰,守敬按:山在今郴州北六十里。亦曰華石山,孤峯特聳,守敬按:《御覽》四十九引盛弘之《荊州記》,桂陽有話石山,石有聲,如人共話。又五十二引《郡國志》,郴州城北七十里,有話石山,孤石特竦,仙人於此處談話。蓋因華、話音同而各傅會之。枕帶雙流。東則黃溪、耒水之交會也。耒水東流沿注,不得北過其縣西也。守敬按:此駁《經》北過郴縣西之文,蓋耒水過縣北,不過縣西也。兩岸連山,石泉懸溜,行者輒徘徊留念,情不極已也。

又北過便縣之西。守敬按:漢縣屬桂陽郡,後漢、吳、晉因,宋省。今永興縣治。

縣故惠帝封長沙王子 淺爲侯國,全雲:按《漢表》以爲江夏之編。《索隱》曰,縣屬桂陽。當從道元爲是,淺以惠帝元年封。王莽之便屏也。縣界有溫泉水,在郴縣之西北,會貞按:宋本《寰宇記》,溫泉出郴縣北留岡。左右有田數十 ,戴改十作千。資之以溉。常以十二月下種,明年三月谷熟,度此水冷,不能生苗。溫水所溉,年可三登。會貞按:《續漢志》郴縣《注》引《荊州記》,縣西北有溫泉,其下流有數十畝田,常十二月下種,明年三月,新谷便登。一年三熟。又《御覽》八百二十一引盛弘之《荊州記》,下流有田,恆資以浸灌,溫液所周,正可數畝。過此水

氣輒冷,不復生苗。合觀之,是此《注》全本《荊州記》,《續漢志 注》亦作數十畝,則此十字不誤。《御覽》作數畝,當脫十字。但《御覽》八百三十七又引盛《記》下流百里,恆資以溉灌。就百里計之,則田似不止數十畝,而戴作數千畝爲可據。今姑仍原文,而存疑於此。其餘波散流入於耒水也。

又西北過耒陽縣之東。

耒陽,舊縣也,蓋因水以制名。守敬按:耒陽,秦縣,因耒水在縣東爲名,見《元和志》。秦屬長沙郡,漢屬桂陽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即今縣治。王莽更名南平亭。東傍耒水,水東肥南,有郡故城。守敬按:《舊唐志》後漢桂陽郡理耒陽,尋還郴。而宋本《寰宇記》,耒陽縣西有桂陽故城。後漢建武中,自郴縣移理桂陽,是此城。東又有古郡城,未詳所置年代。則分城爲二,並分置郡之時爲二。《方輿紀要》,縣東有桂陽城,後漢建武中曾移郡治此。一雲城在縣治西。則專指建武移郡言,而縣東、縣西,兩存其說。又《輿地紀勝》但云郡故城在縣西。《明統志》且實指建武郡治,即今西門城址。[四]《一統志》從之。考故書雅記,除後漢外,別無移郡耒陽之事,則《寰宇記》謂縣東古城未詳年代者,未足憑。又酈氏全書詳載故城,如果縣西有郡故城,《注》必 之,而但云水東有郡故城,則縣西故城,蓋後世傳聞之異也,當以此《注》爲據。縣有溪水,朱溪訛作漢,戴、趙改。守敬按:《輿地紀勝》、《名勝志》引此並作溪。東出侯計山,其水清澈,冬溫夏冷。西流謂之肥川。守敬按:《輿地紀勝》,侯計山在耒陽縣東七十餘里,昔有諸侯,避難潛於此,因名。《隋志》 陰縣有肥水。今山曰侯憩山,肥江

出焉。川之北有盧塘。朱有訛作石,全校改,戴、趙改同。塘池八頃,其深不測,有大魚,常至五月,輒一奮躍,水湧數丈,波襄四陸,細魚奔迸,隨水登岸,不可勝計。守敬按:《輿地紀勝》引《湘水記》,耒陽縣東北有漢太守谷昕傍約嶮,築塘貯水,名瀘塘,淹地八頃。宋本《寰宇記》引《幽明錄》,耒陽縣東北有蘆塘,淹地八頃,其深不可測,中有大魚,常至五日,一躍奮出,大可三圍。每出水則小魚奔迸,隨水上岸,不可勝計。又引《卓異記》曰,有鮫魚,後爲雷電所殺,塘遂涸。《湘水記》、《幽明錄》並作淹地,則此作塘池誤。《幽明錄》作五日,此作五月,亦疑誤。又云:大魚將欲鼓作,諸魚皆浮聚。守敬按:此二句當亦《湘水記》,或《幽明錄》文。水側注。戴雲:按此三字有脫誤。守敬按:此蓋謂肥水注耒水也,今淝江西南流,於耒陽縣東南入耒水。

西北徑蔡洲,洲西即蔡倫故宅,傍有蔡子池。會貞按:《初學記》二十一引弘盛之《荊州記》,棗陽縣百許步,蔡倫宅,其傍有池,即名蔡子池。棗陽爲耒陽之誤。《後漢書 注》引《湘州記》,耒陽縣北有蔡倫宅,宅西有一石臼,雲是倫舂紙臼。《元和志》,宅在縣西一里。宋本《寰宇記》,在西南一里。《輿地紀勝》,蔡子池在縣西南郭中。《一統志》,宅在縣西,池在西南二里。倫,漢黃門,朱此下衍郎字。趙雲:黃門郎,士人之官,倫是宦者,不當有郎字。戴刪同。順帝之世,搗故魚網爲紙,用代簡素,自其始也。會貞按:《東觀漢記》,蔡倫,字敬仲,桂陽人,爲中常侍,典作尚方,造意用樹皮及敝布魚網作紙,天下鹹稱蔡侯紙。《後漢書》本傳,自古書契,多編以竹簡,其用縑帛者,謂之爲紙。縑貴

而簡重,並不便於人,倫乃造意云云。

又北過酃縣東。

縣有酃湖,湖中有洲,洲上民居,彼人資以給釀,酒甚醇美,謂之酃酒,歲常貢之。會貞按:宋本《寰宇記》引郭仲產《湘州記》,衡陽縣東有酃湖,週二十里,深八丈,湛然綠色,土人取此水以釀酒,其味醇美,所謂酃酒,每年常獻之。晉平吳,始薦酃酒於太廟,是也。又《書鈔》一百四十八引《吳錄》,湖周匝四十三里。《續漢志 注》引《荊州記》,週迴三里。湖在今清泉縣東二十里,通耒水,可溉田百頃。湖邊尚有酃縣故治,西北去臨承縣一十五里。朱西北上有此字。趙仍,故下增城字。戴刪。酃縣、臨承並見《湘水》篇。從省隸。戴雲:按晉太元二十年,省酃縣入臨承。此三字上當有脫文。《十三州志》曰:大別水南出耒陽縣太山,北至酃縣入湖也。孫星衍曰:此即舂水矣。會貞按:《漢志》耒陽縣舂山,舂水所出,北至酃入湖。《十三州志》言大別也同,明爲一水。酈氏於《湘水》篇 舂水,而於此篇引《十三州志》者,《注》例詳略互見,往往有之。[如此篇詳耒水源委,而《湘水》篇引《地理志》曰,郴縣有耒水,出耒山西,至湘南入湘是。]乃曹學佺不解酈旨,別以潯江水當大別。《一統志》及方誌皆爲所惑。至洪頤 始雲,舂、泰字形相近,疑大別水即舂水。孫氏亦有此說,而酈旨得明於世。又班、酈並稱舂水,而闞作大別水,未必中偶變名,審視大別二字,與舂字形亦相近,當即舂字之脫爛。

北入於湘。

耒水西北至臨承縣,而左注湘水,朱左訛作右,戴、趙同。會貞按:湘水在西,耒水在東,則湘水在耒水之左,耒水是左注,非右也,今訂。《漢志》,耒水西至湘南入湖。王念孫據《湘水注》引,謂當作入湘。《水經》則雲,北過酃縣東,北入於湘。酃與湘南地相接也。東晉已省酃縣入臨承,故酈氏言至臨承注湘。今耒水自桂陽縣西北流,徑興寧縣、郴州永興縣、耒陽縣至清泉縣東北入湘。謂之耒口也。

水

水出荼陵縣上鄉,西北過其縣西。

水出江州安成郡廣興縣太平山守敬按:《水經》系此水於荼陵與《漢志》同,[《志》見下。]《注》言出廣興縣者,王先謙謂晉析荼陵置縣,是也。晉縣屬安成郡,宋、齊、梁因。在今永新縣西北八十里。太平山不見於各地誌,蓋即《經》上鄉之地,今 水出酃縣南山。西北流,徑荼陵縣之南。守敬按:《史表》、《續漢志》作茶。《漢表》、《漢志》及此《經》、《注》作荼。《說文》荼,苦荼也。從艹,餘聲。徐鉉曰,即今之荼字。漢縣屬長沙國,後漢屬長沙郡,吳屬湘東郡,晉、宋、齊、梁因。在今茶陵州東五十里,茶王城。漢武

帝元朔四年,封長沙定王子節侯欣之邑也。趙雲:按《史表》作欣,此從《漢表》。師古曰,欣與欣同。會貞按:《漢表》謂在桂陽,誤。王莽更名聲鄉矣。 水又屈而過其縣,西北流注也。《地理志》謂之泥水者也。會貞按:見荼陵縣下。

又西北過攸縣南。

攸水出東南安成郡安復縣封侯山,守敬按:漢安成縣屬長沙國,後漢屬長沙郡,吳屬安成郡,晉改縣曰安復,仍屬安成郡,宋、齊、梁因。在今安福縣西六十里。《隋志》,湘潭有攸水。《方輿紀要》謂攸水出江西安福縣封侯山,本此《注》爲說也。今攸水出江西界之瀘瀟山西麓。西北流徑攸縣北,朱攸作其,戴、趙同。會貞按:《注》例先提明縣名,下接 徑縣某方,往往渾稱其縣。此則所出之縣爲安復,所徑之縣爲攸,意不相承,則其縣爲攸縣之誤審矣。漢縣屬長沙國,後漢、吳、晉、宋屬長沙郡,齊屬湘東郡,梁因。在今攸縣東。縣北帶攸溪,守敬按:《舊唐志》亦云攸縣北有攸溪。蓋即溪以名縣也,漢武帝元朔四年,封長沙定王子則爲攸輿侯,趙雲:按《索隱》曰,今長沙有攸縣,本名攸輿。《漢表》在南陽。小司馬蓋本之酈《注》。守敬按:長沙定王子,不得封南陽,善長改在此,是也,而不言《漢表》之非,是其矜慎處。即《地理志》所謂攸縣者也。守敬按:見長沙國下。攸水又西南流入荼陵縣,入於 水也。守敬按:今修水西南流,至修縣東南入 水。

又西北過陰山縣南。

縣本陽山縣也,縣東北猶有陽山故城,即長沙孝王子宗之邑也。趙雲:按《漢表》宗以元帝永光二年封。守敬按:趙誤據《諸侯王表》爲說,不知所云永光二年嗣者,謂孝王子魯人嗣長沙王也。孝王子宗封陽山侯,見《王子侯表》,在元帝初元元年。言其勢王,趙言上有形家二字。故塹山堙谷,改曰陰山縣。趙雲:按《漢志》桂陽郡有陽山縣,又有陰山縣,皆雲侯國。至《續志》有陰山,無陽山,蓋東京省並之故。應劭曰,陽山,今陰山也。而師古以應說爲非,殆未詳考也。《宋志》雲,陰山令,漢舊縣,屬桂陽。吳湘東郡有此,疑是吳所立。沈約所云亦非。系吳所立,是湘東郡而度桂陽之陰山縣隸之,故《晉志》湘東郡有陰山縣,陰山縣未嘗廢省,何容復立乎?縣上有容水,自侯曇山下注 水,謂之容口。會貞按:山有靈壇,有石井,詳《汾水注》。《輿地紀勝》,在耒陽縣東南百餘里,嶮峻獨出,不與衆山相連。在今縣東南八十里,一名侯堂山,跨安仁縣界。容水無考,疑即永樂江,自安仁西北至衡山縣入 水者也。《漢志》長沙國有容陵縣,未詳所在,當因此水得名。水有大穴,容一百石,水出於此,因以名焉。朱水有大穴以下十六字,訛在縣有歷水下。水出於此,訛作出於此水,焉訛作曰。趙移改,戴同。會貞按:《御覽》七百五十七引盛弘之《荊州記》,陰山縣有鬲口溪,昔有大鬲,容百斛,出於此水,故因爲名。與《注》異,此別有所據。 水又西北徑其縣

東,守敬按:《經》言過縣南,《注》無辨語,南字必不誤。此言徑縣東,不合,東當南之訛。又西徑歷口。縣有歷水,守敬按:《隋志》湘潭有歷水。宋本《寰宇記》引《郡國志》,耒陽有歷水,一名池水。又《輿地紀勝》引《祥符舊經》雲:歷山在耒陽縣七十餘里,蓋即歷水所出之山乎?當在今清泉、衡山之境。下注 水。朱作容水下注水。《箋》曰:注下脫 字。戴、趙刪容水二字,增歷字。謂之歷口。 水又西北,與洋湖水會。水出縣西北樂藪岡下洋湖,湖去岡七里,湖水下注 ,謂之洋湖口。守敬按:陰山縣在 水北,此水又出縣西北樂藪岡下洋湖,湖水注 ,則岡在北,湖在南,湖水注 又在南,則此水在 水之右。岡及湖並當在今衡山縣東南。

水東北有峨山,會貞按:山無考,據下歌辭,近洋湖口,當在今衡山縣東南,濱 水。縣東北又有武陽、龍尾山, 仙者羽化之處。上有仙人及龍馬跡,於其處得遺詠,會貞按:《御覽》三百八十八引盛弘之《荊州記》,湘東陰山縣北數十里,有武陽、龍靡二山,上悉生松柏美木。龍靡山有盤石,石上有仙人跡及龍跡。傳雲,昔仙人遊此二山,嘗稅駕此石。又於其所,得仙人遺詠。龍靡當 此作龍尾爲是。《隋志》,湘潭有武陽山。宋本《寰宇記》亦載武陽山於湘潭。二山當在今攸縣西北。雖神棲白雲,屬想芳流,藉念泉鄉,遺詠在茲。朱詠訛作味,戴改詠,趙據黃本改 。守敬按:明抄本作 , 、詠通。覽其餘誦,依然息遠,匪直邈想霞蹤,愛其文

詠可念,故端牘抽札,以詮其詠。其略曰:登武陽,觀樂藪,嶺千蕤洋湖口,命蜚螭,駕白駒,臨天水,心踟 ,千載後,不知如。鍾惺雲:歌曠甚,秀甚。後四句有憂生之感,樂至悲來,便是學仙之根。蓋勝賞神鄉,秀情超拔矣。

又西北入於湘。守敬按:今 水自酃縣西北流,徑荼陵州、攸縣,至衡山縣東南入湘。

漉水

漉水出醴陵縣東漉山,西過其縣南。

醴陵縣,高後四年,封長沙相侯越爲國。守敬按:見《史》、《漢表》。梁玉繩曰,《索隱》謂醴陵,縣名,屬長沙。考《水經注》謂縣爲此侯封國,然《漢志》長沙國十三縣,無醴陵,至後漢始有之,蓋是鄉名,因曾爲侯國而置縣也。後漢屬長沙郡,吳、晉、宋、齊、梁因。即今醴陵縣治。縣南臨淥水,水東出安城萍鄉翁陵山。朱脫萍字,戴、趙同。今訂,詳下。餘謂漉、淥聲相近,朱脫聲字,戴、趙增。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並有聲字。後人藉便,以淥爲稱,雖翁陵名異,而即麓是同。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羅含《湘中記》,有淥水注湘。《文選注》三十五。引《荊州記》,淥水出豫章康樂縣,[在萍鄉縣東。]皆此漉水變稱淥水之證。淥水出萍鄉縣,《經》雲出醴陵者,萍鄉置於吳,

作《經》者所不照也。吳縣屬安成郡,晉、宋、齊、梁因,在今縣東四十里。今淥江有二源,東源出萍鄉縣東北境大山,北源出瀏陽縣東南。詳《經》、《注》所出,則東源也。

屈從縣西,西北流至漉浦,注入於湘。會貞按:梁元帝初,陸納據湘州,襲擊衡州刺史丁道貴於淥口,破之,即此浦口也。今淥江自萍鄉縣西流至醴陵縣西南入湘。

瀏水

瀏水出臨湘縣東南瀏陽縣,趙雲:《宋志》,湘州刺史治臨湘,領瀏陽侯相,吳立。縣字誤。又云:按瀏陽縣本漢臨湘縣地,孫吳析置,以縣在瀏水之陽,故名。據此亦《經》文晚出之一證。全雲:《三國志 周瑜傳》以下雋、漢昌、瀏陽、州陵爲奉邑。則瀏陽自漢末已有其名,雖未爲縣,而已爲邑,若作邑字,於《經》爲合。會貞按:全說是也。《經》無一句連舉兩縣者,則瀏陽非縣,疑下過其縣乃指臨湘。《注》渾言瀏水出縣東,則指瀏陽,是酈氏所見《經》文已誤作瀏陽縣矣。趙不知有訛文,乃以瀏陽吳立爲《經》文晚出之證,疏甚。蓋《經》爲魏人作,於蜀、吳之新制不照也。西北過其縣,東北與澇溪水合。戴刪溪字。

瀏水出縣東江州豫章縣首裨山,戴作裨同,趙裨作 ,稱全雲:按顧祖禹曰,今瀏陽之大圍山,即首 山,其水曰白沙湖,分四派,一入袁之萬載,一入分寧,一入嶽之平江,其一即瀏水。予謂據顧說

則《經》文所言是也。善長誤以分寧之水當之,不知首 山不在豫章也。守敬按:黃本作裨,明抄本作裨。導源西北流,徑其縣南,縣憑溪以即名也。又西北注於臨湘縣也。

西入於湘。

水

水出豫章艾縣。

《春秋左氏傳》曰: 公子慶忌諫夫差,不納,居於艾是也。守敬按:哀二十年,杜《注》,艾,吳邑,豫章有艾縣。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今義寧州西一百里龍岡坪。王莽更名治翰。

西過長沙羅縣西。

羅子自枝江徙此,守敬按:《漢志》羅縣,顏《注》引應劭曰,楚文王徙羅子,自枝江居此。詳見《湘水》篇。世猶謂之爲羅侯也。朱侯下有脫文,趙據孫潛校增城也二字,戴增同。守敬按:《姓氏書》,羅侯氏羅國,爲楚所滅,後號羅侯。《蜀志 劉封傳》,封本羅侯寇氏之子,長沙劉氏之甥。羅侯、長沙對舉,則以羅侯爲地名,疑《注》侯下本無城字,但增也字可矣。 水又西流,積而爲陂,謂之

町湖也。

又西至累石山,入於湘水。朱脫至字,趙、戴增同。

累石山在北,會貞按:山互詳《湘水》篇。亦謂之五木山,山方尖如五木狀,故俗人藉以名之。朱《箋》曰:五木者,樗蒲之戲也。李翱《五木經》雲,樗蒲五木,玄白判厥二者作雉,背雉作牛。《注》雲,樗蒲,古戲。其投有五,以木爲之,故呼五木。會貞按:《湘水注》引《湘中記》,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見底石,如樗蒲,五色鮮明。則五木蓋五色各別,李翱但舉玄白爲說耳。山在羅口北。 水又在羅水南,流注於湘,謂之東町口者也。會貞按:段玉裁《說文 注》,《水經 湘水》篇曰,又北過羅縣西, 水從東來流注之。《 水》又別爲篇,曰, 水出豫章艾縣,西過長沙羅縣西,又西至磊石山,入於湘水。按《水經》言 不言汨,諸書多言汨不言 ,依《廣 》廿三錫,汨、 、漞,三形同。《春秋》莒君密州,《左傳》密作買,亦是買聲近汨之證。考之於今,則由江西寧都州徑湖南平江縣,至湘陰縣入湘者,但有汨水,別無 水,則 、汨之爲古今字憭然。酈氏雲,汨出艾縣,徑羅縣,皆與《經》言 同。惟雲 水入湘曰東町口,汨水入湘曰汨羅口。汨羅口在 口之北,磊石山又在羅口之北。《經》言 水至磊石山入湘,非是。 尚在羅口南注湘耳。此言甚辨。依《水道提綱》汨水出平江縣西北,至歸義驛,又西,分爲二支,一支西流稍北,于山麓西入湘,一支北流數十里,西北入湘,曰屈潭,亦曰汨羅口。正酈之東町、汨羅二口,非有二水也。酈或未溯上源,不辨異文同物。許書蓋本同《水經》,有 無汨,而後

人妄增汨字。又李元度《平江縣誌》曰,《水經》稱 不稱汨,蓋 、汨音義並同。 即汨也。自義寧流入平江境者,無二水也。但酈尉生於北方,未親履楚地,不能無少 ,故以汨爲主,而 水仍兩存之。自後地誌家不便抹去 字。《一統志》遂疑湘陰縣北之丁家湖、傅家湖爲 水故道,不知平江水之發源義寧,流入湘陰者,止有一汨水,何至湘陰而忽有 水故道哉?段說甚核,元度,平江人,尤得之目驗,故詳錄於此備參。

贛水

贛水出豫章南野縣西,句北過贛縣東。

《山海經》曰:贛水出聶都山,守敬按:《寰宇記》,聶都山在南康縣西南二百二十[二十依《一統志》增。]五里,即礬溪源也。在今崇義縣西南九十里,本屬大庾縣,明時割屬崇義。東北流注於江,入彭澤西也。守敬按:《海內東經》文。彭澤縣見本篇末。班固稱南野縣,彭水所發,東入湖漢水。守敬按:縣見下。錢坫、陳澧俱以章水當彭水,今以章水當《山海經》、《水經》之贛水,及《漢志》、《續漢志》之豫章水,而以出龍南縣東北,徑信豐縣至贛縣入貢江之桃江當此水。庾仲初謂大庾嶠水,北入豫章,注於江者也。會貞按:此仲初《揚都賦 注》文,說見《灕水》篇。大庾嶠水有

二,此嶠陰之水也。大庾嶺詳《溱水》篇,彼篇謂仲初以漣水爲大庾嶠南入之水,則舍今出桂陽縣東北,經崇義縣之益將溪,無足當大庾嶠北入之水者。《地理志》曰:豫章水出贛縣西南,會貞按:縣見下。而北入江。蓋控引衆流,總成一川,雖稱謂有殊,言歸一水矣。會貞按:《山海經》已有贛水之名,故《水經》從之,而云出南野,過贛縣,似以《漢志》南野之彭水爲源,實則以《漢志》贛縣之豫章水爲源也。酈氏雜引《山海經》及庾仲初說,與《漢志》兩說,不必概以爲同源,而知贛水即豫章水則無疑也,故此下復引《續漢志》贛有豫章水爲證。後實 此水,亦豫章、贛水互稱。故《後漢 郡國志》曰:贛有豫章水。雷次宗雲:守敬按:《隋志》,《豫章記》一卷,雷次宗撰。《唐志》同。《宋志》稱《豫章古今記》三卷,今佚。似因此水爲其地名。守敬按:《寰宇記》引《南康記》,熱水昔名豫水,漢置豫章郡,因此源以爲名。與雷說同。然後文引應劭《漢官儀》曰,豫章,樟樹生庭中,故以名郡,則又異。雖十川均流,而此源最遠,故獨受名焉。朱《箋》曰:十川者,贛、廬、牽、淦、旴、濁、餘、鄱、僚、循,是爲十。此源謂贛水也,九水俱入於贛水,諸本作北源,誤。守敬按:《箋》說十川未合,詳後文。劉澄之曰:縣東南有章水,西有貢水,縣治二水之閒。二水合贛字,因以名縣焉。是爲謬也,朱此四字訛在西有貢水句之下,是字上又衍西字。趙移刪,雲:縣治二水之閒三語,尚是劉澄之之詞。是爲謬也下,是道元解說如此。宋李厚注《東坡詩》,引《水經

注》亦無四字,可知世本之誤。戴移刪同。劉氏專以字說水,而不知遠失其實矣。朱其下衍水字,戴、趙刪。全雲:按《章貢圖經》,東江發源於汀州界之新樂山,徑雩都而會於章水。西江導源於大庾縣之聶都山,與貢水合,二水合而爲贛,則澄之之言未可非也。如善長所引《山經》及庾說,但有貢水,而無章水,恐未足以釋贛水之義也。會貞按:《山海經》、《水經》之贛水,原非取字義爲名。澄之說乃後起,酈駁甚允,乃《廣韻》灨字下,謂章、貢二水合流,因其處立縣。仍理澄之說,後世併爲一談,蓋新說之惑人甚矣,宜全氏亦爲所動也。然考《元和志》尚以東爲章水,西爲貢水,至《寰宇記》復以西爲章水、東爲貢水,《輿地紀勝》、《地理通釋》同。至今因之。全說亦是也,則與贛字左章右貢,尤巧合,益牢不可破矣。

豫章水導源東北流,守敬按:今水源曰章水,出崇義縣聶都山。徑南野縣北。守敬按:《漢志》作 ,《續漢》、《晉》、《宋》、《齊志》作野。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因,吳屬廬陵郡,晉因,宋屬南康郡,齊、梁因。在今南康縣西南。贛川石阻,水急行難,傾波委注,六十餘里。守敬按:《晉書 盧循傳》贛石水急,出船甚難。《陳書 高祖紀》南康贛石,舊有二十四灘,灘多巨石,行旅者以爲難。又北徑贛縣東,朱脫又北二字,趙據胡渭校增。戴增同。縣即南康郡治,守敬按: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因,吳屬廬陵南部,晉屬南康郡,東晉永和五年移郡治此,宋、齊、梁併爲郡治。在今贛縣西南。晉太康五年分廬江立。[五]守敬按:《晉志》及《元和志》、《寰宇記》、《輿地廣記》並雲,太康三年,立南康郡,疑

此五爲三之誤。[六]又當作分廬陵立。以《晉志》照之,南康郡所屬各縣,皆故廬陵郡屬縣也。若廬江,則去之遠矣。

豫章水右會湖漢水,水出雩都縣。守敬按:《漢志》雩都縣湖漢水所出。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因之,吳爲廬陵南部都尉治,晉爲南康郡治,東晉屬南康郡,宋、齊、梁因。在今雩都縣東北。今水曰貢江,出長汀縣西北山。導源西北流,徑金雞石,其石孤竦臨水,水作川。耆老雲:時見金雞出於石上,故石取名焉。守敬按:《御覽》四十八引《南康記》,金雞山臨貢水,石色如霞,其傍有穴,一石正當穴口,如彈丸。嘗有金雞出入此穴。晉義熙中再三出見。宋永初中又見棲翔於此。《述異記》略同。《隋志》,雩都縣有金雞山。《寰宇記》,在縣西北十六里。今山在雩都縣西三里。湖漢水又西北徑贛縣東,西入豫章水也。守敬按:《漢志》湖漢水、豫章水並言入江,二水互受通稱。酈氏言湖漢入豫章,以豫章爲正流也。今貢江自長汀縣西流,徑瑞金縣、會昌縣、雩都縣,至贛縣,北合章江通謂之贛江。

又西北過廬陵縣西。

廬陵縣,守敬按: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因,吳省。在今廬陵縣南。即王莽之桓亭也。《十三州志》朱志下衍曰字,戴、趙刪。稱:廬水西出長沙安成縣。朱作安復,《箋》曰:當作安成。《漢地誌》,長沙安成縣有廬水,東至廬陵入湖漢。全雲:考晉太康中,改安成爲安復,宋、齊因之。闞

氏作《志》時稱安復,是也。唯是縣改安復時,郡亦改稱安成,則當雲安成安復,不當襲舊隸曰長沙也。朱氏欲改安復爲安成,殆不考《晉志》故耳。戴改安成。守敬按:十三州乃漢稱,闞自本《漢志》爲說,故酈氏下文證以長沙定王子之封。朱《箋》是,全說失之。縣詳《 水》篇。今水曰瀘江,出安福縣西瀘瀟山。武帝元光六年,封長沙定王子劉蒼爲侯國,趙雲:按《漢志》,長沙國安成縣,侯國。《續漢志》無之,蓋省並也。吳復置,晉太康元年改曰安復。《王子侯表》蒼封是安成,非安復也。守敬按:趙以蒼封訂上安復之誤,是也。惟謂《續志》無安成縣則非。考《續志》長沙郡有此縣,則後漢並未省並,亦非吳復置也。即王莽之用成也。趙據《漢志》改用作思。會貞按:嘉佑小字本《漢書》作用。 寶鼎中立,以爲安城郡,守敬按:《宋志》安成太守,孫皓寶鼎二年,分豫章、廬陵、長沙立。《晉志》、《齊志》作成,故戴、趙並改成,按:古城、成通。東至廬陵入湖漢水也。守敬按:此從《漢志》,以湖漢、豫章通稱也。今瀘江東流徑安福縣,又東南至廬陵縣南,入贛江。

又東北過石陽縣西。

漢和帝永平九年,分廬陵立。會貞按:後漢縣屬豫章郡,吳縣屬廬陵郡,晉爲郡治,宋、齊、梁復屬焉。在今吉水縣東北三十里。漢獻帝初平二年, 長沙桓王立廬陵郡,治此。朱《箋》曰:初平一作興平。趙改興平雲:按《吳書》孫策以興平二年渡江,安得有初平立郡之事?此等直當據史改正耳。會貞按:《輿地紀勝》雲,《元和志》,獻帝初平二年,[今本作興平,乃後人改。]分豫章置廬陵

郡。《宋志》,在興平元年,《續漢志 注》、《寰宇記》、《輿地廣記》並雲,興平元年,孫策分置廬陵郡。象之謹按,《通鑑》興平元年,孫策方見袁術,請父兵,時年十七。不應孫策方請父兵,便能分建州郡也。而雷次宗《豫章記》以爲靈帝末,揚州刺史劉遵上書,請置廬陵、鄱陽二郡,至獻帝初平二年,分豫章立廬陵郡。未幾,丹陽僮芝擅郡,自稱被詔爲太守。故《通鑑》建安三年書雲,僮芝擅廬陵,又《通鑑》建安四年,孫策分豫章爲廬陵郡,以孫輔爲廬陵太守。會僮芝病,輔遂進取廬陵。[七]《通鑑》所書與《豫章記》年月雖不相應,然僮芝擅命之初,已有廬陵郡,則郡非置於孫策矣。當從《元和志》在初平二年。據《紀勝》則此《注》初平字不誤,但言吳立未合。吳長沙桓王五字,當是後人所加。豫章水又徑其郡南,城中有井,其水色半青半黃,朱青作清,戴同,趙改。黃者如灰汁,取作飲粥,悉皆金色,而甚芬香。朱《箋》曰:《異物志》[按《類聚》九引。]雲,廬陵城中有一井,中有二色水,半青半黃。黃者灰汁,取作糜粥,皆作金色。土人名灰汁爲金,因名爲金井。守敬按:《初學記》二十六引《南越志》略同,亦作半青。

又東北過漢平縣南。趙雲:按後漢中平中,立漢平縣,吳改曰吳平,此亦《經》文晚出之證。會貞按:趙尚不知《經》爲三國魏人作,故於此漢平有《經文》晚出之說。又東北過新淦縣西。

牽水西出宜春縣,朱出作徑,《箋》曰:宋本作出。戴、趙改。守敬按: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因之。吳屬安成郡,晉改曰宜陽。宋、齊、梁因,並屬安成郡。即今宜春縣治。《漢志》宜春下作南水,王念孫謂當依此

《注》作牽水。[八]今曰秀江,出萍鄉縣東南羅筲山。漢武帝元光六年,封長沙定王子劉成爲侯國,守敬按:《史》、《漢表》同。《索隱》謂宜春《漢表》、《志》闕。不知《漢志》汝南、豫章皆有此縣,又不檢酈《注》明載於豫章,亦疏矣。王莽之修曉也。朱修作循,戴、趙依《漢志》改。守敬按:《寰宇記》作修。牽水又東徑 平縣,舊漢平也,晉太康元年改爲 平矣。守敬按:《宋志》:吳平矣。守敬按:《宋志》:吳平侯相,漢靈帝中平中立,曰漢平。吳更名。此作晉太康元年改,別有所據。蓋以晉是年平吳爲是。後漢屬豫章郡,吳、晉、宋、齊、梁因。在今清江縣西三十里。牽水又東徑新淦縣,守敬按:前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在今清江縣東北六十里。--即王莽之偶亭--而注於豫章水。湖漢及贛, 通稱也。守敬按:《漢志》謂此水入湖漢,酈氏以豫章、贛水爲正流,故云注豫章,而又言湖漢及贛並通稱也。今秀江自萍鄉縣東北,徑宜春縣、新喻縣,至清江縣東南入贛江。又淦水出其縣下,注於贛水。守敬按:《漢志》新淦,顏《注》引應劭曰,淦水所出,西入湖漢。《寰宇記》,淦水在新淦縣北一百里,西流達於贛水。《一統志》謂淦水出清江縣東南離嶺,經紫淦山出洋湖,至清江鎮,會蛇溪水,入贛江。蛇溪自永泰市北五里,分江水爲溪,流三十里復與江合。明成化末,贛水北衝蛇溪,遂成大川。據此則淦水在今清江縣東,贛江之東。

又北過南昌縣西。

旴水出南城縣朱城訛作宮,《箋》曰:孫曰,當作南城。按《漢志》南城縣《注》,旴水西北至南昌入湖漢。戴、趙改城。會貞按:《漢志》旴作盱。前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因。吳屬臨川郡,晉、宋因。齊爲郡治。梁因。即今縣治。今水曰旴江,出廣昌縣南血木嶺。西北流徑南昌縣南,西注贛水。會貞按:縣詳後。今旴江自廣昌縣東北流經南豐縣、南城縣,又西北徑臨川縣、進賢縣,至南昌縣南入贛江。

又有濁水注之,守敬按:濁水《漢志》謂之蜀水。或謂蜀、濁字通。水出康樂縣,故陽樂也。守敬按:《漢志》系此水於建成。酈言水出康樂者,本漢建成縣地,後又爲康樂地也。《宋志》,康樂侯相吳孫權黃武中立,曰陽樂,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吳縣屬豫章郡,晉更名,仍屬豫章郡,宋、齊、梁因。在今萬載縣東二十里,今水曰錦江,出萬載縣西北大圍山。濁水又東徑望蔡縣,縣因汝南上蔡民萍居此土,晉太康元年,改爲望蔡縣。趙雲:按劉昭《郡國志》補《注》引《豫章記》上蔡縣,中平中立。此地名上蔡者,上蔡民分徙此地,立名上蔡,然則漢縣本名上蔡也。會貞按:《寰宇記》引顧野王《輿地志》,汝南上蔡人分徙於此縣。晉太康元年,以上蔡人思本土,改爲望蔡。後漢縣屬豫章郡,吳因,晉更名,仍屬豫章郡,宋、齊、梁因。在今上高縣西。濁水又東徑建成縣,守敬按:前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即今高安縣治。漢武帝元朔四年,封長沙定王子劉拾爲侯國。朱作元光。沈氏曰:按本表是元朔。守敬按:《史表》原是元朔,則光字之誤無疑,戴氏亦沿其誤。

王莽更名之曰多聚也。縣出燃石。《異物志》曰:石色黃白而理 ,以水灌之便熱,以鼎着其上,炊足以熟。置之則冷,灌之則熱,如此無窮。元康中,雷孔章入洛,齎石以示張公。張公曰:此謂燃石。於是乃知其名。守敬按:《御覽》五十二引曹叔雅《異物志》,稍略。又《續漢志 注》引《豫章記》縣有葛鄉,有石灰二頃云云。《寰宇記》引宋《永初山川記》縣西有羊山,山上有然石云云,並實指然石所出之處。濁水又東至南昌縣東流入於贛水。守敬按:《漢志》蜀水東至南昌入湖漢。今錦江自萬載縣東北,徑上高縣、高安縣,至南昌縣西南入贛江。

贛水又歷白社西,有徐孺子墓。 嘉禾中,太守長沙徐熙於墓隧種松。太守南陽謝景於墓側立碑。永安中,太守梁郡夏侯嵩於碑傍立思賢亭。松大合抱,亭世修治,至今謂之聘君亭也。會貞按:白社以下,《豫章記》文,引見《御覽》一百九十四,聘君亭作謝君亭誤。又九百五十三引《豫章記》徐熙作徐興,亦誤。《寰宇記》,徐 在洪州南十里,今號白社。其碑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江西通志》,墓在南昌進賢門外,望仙寺東。隧道深五尺,墓居其中,有石刻,隸書漢南州高士徐孺子之墓。乃後人所重立之碑也。

贛水又北歷南塘,守敬按:南塘詳後。塘之東有孺子宅,際湖南小洲上。守敬按:《寰宇

記》雲,徐孺子宅在洪州東北三里。《洞仙傳》孺子少有高節,追美梅福之德,仍於福宅東立宅。又云,孺子臺在州東南二里。《輿地志》,臺在東湖小洲上,郡守陳蕃所立。南唐徐廙續《豫章志》以孺子宅在州東北,陳蕃爲遷於南塘東百步。湖南際小洲。是酈氏就後遷之宅言也。在今南昌府治之南湖,詳後。孺子名 ,南昌人,高尚不仕。太尉黃瓊闢,不就。桓帝問尚書令陳蕃:徐 、袁閎誰爲先後?蕃答稱:袁生公族,不鏤自雕。至於徐 ,傑出薄域,故宜爲先。桓帝備禮徵之,不至。太原郭林宗有母憂, 往吊之,置生芻於廬前而去。衆不知其故,林宗曰:必孺子也。《詩》雲:生芻一束,其人如玉。吾無德以堪之。年七十二,卒。守敬按:《後漢書 徐 傳》文。

贛水又徑谷鹿洲,朱作州,戴、趙改。守敬按:《寰宇記》、《名勝志》引作洲。趙此下據《名勝志》補即蓼子洲也五字,戴補同。王梓材校全本亦依補。不知曹氏引《注》往往以意增字句,此未必是酈氏原文。《寰宇記》引無蓼子洲句可證。舊作大艑處。朱《箋》曰:《北堂書鈔》一百三十八引雲,豫章城西南有 洲,去度支步可二里,是呂蒙作句鹿大艑處。按此谷鹿洲即句鹿之 也。《廣雅》 ,船也,音鉤鹿。會貞按:去度支以下二語,《書鈔》引《豫章記》文,作句鹿,上無呂蒙二字。而《寰宇記》有呂蒙作句鹿大艑之說。考《 志》呂蒙襲關公,至尋陽,盡伏其精兵 中。樂氏蓋因此洲有句鹿之名,遂謂即蒙作大艑處也。《通鑑》唐天佑三年,淮南將秦裴攻洪州,軍於蓼洲,即此洲。《名勝志》蓼洲在城西

裏許,南塘灣外,兩洲相併,水自中流入章江,則蓼洲乃後起之名也。

贛水又北徑南昌縣故城西,朱脫故字,戴、趙增。於《春秋》屬楚,即令尹子蕩師於豫章者也。守敬按:《左傳 昭六年》楚使薳泄伐徐,吳人救之。令尹子蕩帥師伐吳,師於豫章,而次於乾溪。高士奇《春秋地名考略》曰,此豫章,杜無《注》。後十三年,楚師還自徐,吳人敗諸豫章,獲其五帥。杜《注》,定二年,楚人伐吳,師於豫章。吳人見舟於豫章,而潛師於巢,以軍楚師於豫章。又柏舉之役,吳人舍舟於淮汭,自豫章與楚夾漢,此皆當在江北、淮水南,蓋後徙在江南豫章。依此則豫章四見於《傳》,總爲一地矣。乃柏舉《注》又云,吳乘舟,從淮來,過蔡而舍之豫章。漢東、江北地名。與前文小異。說者曰,《書 大傳》釋《禹貢》內方山一名章山,今德安府城東四十里,有章山,即吳人與楚夾漢之豫章也。《圖經》雲,豫章即章山。是說也,施諸吳、楚夾漢則可,以解定二年之見舟豫章,必不可合矣。蓋是役以伐桐,故本傳曰,桐叛楚,吳子使舒鳩氏誘楚人曰,以師臨我,我伐桐,爲我使之無忌。秋,楚囊瓦伐吳師於豫章,吳人見舟於豫章,而潛師於巢,冬十月,吳軍楚師於豫章,敗之,遂圍巢,克之,獲楚公子繁。杜《注》,桐,小國,廬江舒縣西南有桐鄉。舒鳩,楚屬國。吳教舒鳩,誘楚師臨吳,僞若畏楚師之臨己,而爲伐其叛國以取媚者也。欲使楚不忌吳,所謂多方以誘之也。若然,則始焉楚人出師,繼焉吳僞從楚而見舟,終焉忽變爲對壘,皆當在近桐之地。今舒城有桐鄉,即古桐國也。鳳陽以西,壽、霍、光、固之境,皆近淮壖,爲吳楚日交兵處。舒城正在其南,所謂豫章,當在此際矣。若雲在德安,則相距千餘里,吳方爲狡計以誑楚,誘楚入其境而徐就之。安得西馳千里,以迎楚師。楚又豈可駐師近郊,而

召吳於千里之外乎?且吳舟亦不能見於德安也。由是推之,伐徐之五帥,吳亦不能深入窮追,而獲之於德安。乾溪在亳州,又與德安絕遠,皆不可通矣。豈淮南漢東,有兩豫章乎?則又不然。昭三十一年吳人圍弦,左司馬戌右司馬稽率師救弦,及豫章。古絃國即今光山縣,與前說亦合。即柏舉之役左司馬議悉方城外以毀其舟,塞城口以斷其歸路,是吳師入楚之徑,班班可考也。然《傳》之本文原雲自豫章與楚夾漢,不言至豫章與楚夾漢也。又其後左司馬及息,聞楚師敗而還。息縣去光山四十五里,且不及毀舟而遽還,又未始不與前說合也。蓋吳舍舟淮汭,從陸路循淮以西,入城口以至於漢。言自豫章者,特舉其遵陸之始耳。杜《注》前一條本屬至當,後一條雲過蔡而舍舟,息猶在蔡東,未可雲過。又以夾漢之文而疑豫章在漢東,未免模棱兩可矣。若《圖經》所謂章山即豫章,傅會不根,無足深辨,特欲見杜氏誤注漢東之失,故反覆詳之。再按昭二十四年楚子爲舟師以略吳疆,越大夫胥犴勞王於豫章之汭,越公子倉歸王乘舟,倉及壽夢帥師從王,王及圉陽而還。依此,豫章爲水濱矣,淮南漢東,皆非越之舟師所得至,必又一豫章矣。蓋古者列國諸侯,以征伐朝會過於他國之境,則有迎勞之禮,如楚子伐陸渾,王使王孫滿勞楚子;魯襄公過鄭,伯有勞於黃崖是也。此豫章之汭,必在楚、越之境。《通典》,饒州餘汗縣,越王句踐之西界,所謂于越也。于越出《越絕書》,越之餘也。《寰宇記》餘干縣西南有于越渡,蓋今餘干縣以東皆越地矣。《史記》闔閭十一年,吳伐楚,取番。番即今鄱陽,而楚嘗有此,然則楚、越相接之境亦有可考者矣。《元和志》,洪州,春秋時楚之東境。江州,《春秋》吳之西境。《文獻通考》,洪州、江州,《春秋》屬楚。《方輿勝覽》,隆興府饒州,《春秋》屬楚。南康軍,春秋時吳楚之

地。洪州、江州,既爲楚境,則宣、饒、南康之境,皆爲吳疆,又有彭蠡巨浸,橫亙於中,則舟師所掠,越大夫迎勞之地,從可想見矣。漢高帝分秦九江郡,置豫章郡。《水經注》,贛水一名豫章水,徑廬陵以及南昌。雷次宗曰,豫章郡以水得名。所謂豫章之汭,即此無疑也。蓋與淮南之豫章,各爲一地。杜言自江北徙於江南,不知何所根據,恐未爲質論也。高說至爲詳核,是祇有淮南之豫章,江南之豫章,並無漢東之豫章。此豫章在江南,正昭二十四年之豫章,酈氏以昭六年之豫章當之,非其實也。秦以爲廬江南部。守敬按:自裴駰以下釋秦郡者,不及廬江郡,似此廬江爲九江之誤。而《元和志》江州下,秦屬廬江郡。《寰宇記》廬州下,秦置三十六郡,此爲廬江、九江二郡地。江州下,秦並天下,以此地屬廬江郡。則秦嘗置廬江郡與《注》文合。而《元和志》又云,洪州、饒州、吉州、袁州、撫州皆秦九江郡地。又似江南不得有秦廬江郡地。考《漢書 淮南衡山濟北王傳》,廬江王以邊越,數使使相交,徙爲衡山王,王江北。是秦時立廬江郡,其地跨江南、北,亦情事所有。故《寰宇記》直以充三十六郡之數,惟史文不詳耳。酈氏以南昌爲秦廬江南部,必有所聞。漢高祖六年,始命灌嬰定豫章置南昌縣。朱無此七字,戴同。趙雲:按下有脫文。會貞按:趙謂有脫文,而不知所脫何語?考《漢書 灌嬰傳》雲,定豫章此必言命灌嬰定豫章,下言以爲豫章郡治,此必先言置縣。《元和志》漢高帝六年置南昌縣,然則嬰下當有定豫章,置南昌縣七字。今增。漢縣爲豫章郡治,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即今南昌縣治。以爲豫章郡治,此即灌嬰所築也。戴以灌嬰爲訛,並改作陳嬰,雲:按《史記 高祖功臣侯年表》稱堂

邑侯陳嬰定豫章,《漢書》同。趙刻改同。守敬按:非也。《寰宇記》引《豫章記》,漢高六年,大將軍灌嬰築城。又《元和志》宜春湓口等城,俱雲灌嬰築。並雲,南 縣,灌嬰置。其城當亦嬰築。然則灌嬰雖與陳嬰共定豫章,而築諸城者,當灌嬰也。王莽更名縣曰宜善,郡曰九江焉。劉歆雲:湖漢等九水入彭蠡,故言九江矣。守敬按:《經典釋文》引《太康地記》九江,劉歆以爲湖漢九水入彭蠡澤。此《注》引劉歆湖漢九水之說,只以解王莽之九江,非綴《禹貢》,亦並不牽合《漢志》,而後來之解《禹貢》者,皆以劉歆備一說。全氏於《山水澤地》篇且謂酈氏以湖漢當《禹貢》之九江,專門治《水經》之人,而讀《注》文不審如是。陳蕃爲太守,署徐 爲功曹。蕃在郡不接賓客,惟 來,特設一榻,去則懸之,守敬按:見《後漢書 徐 傳》。此即懸榻處也。建安中,更名西安,晉又名爲豫章。趙雲:按兩漢及晉,豫章郡治南昌。《晉志》豫章郡領豫章縣。劉昭《郡國志補註》引《豫章記》,豫章縣,建安立,三國吳改曰西安。故《晉志》豫章郡有豫章縣,蓋復漢之舊也。《續志》不言豫章,《宋志》不記豫章,均爲脫漏。且《宋志》雲,豫章太守,領預寧侯相,漢獻帝建安中立,吳曰要安。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要安又是西安之誤。[九]《吳書 太史慈傳》數爲寇於艾、西安[一〇]是也。城在今武寧縣西二十里,前漢爲海 ,後漢爲建昌縣地,去南昌府城三百二十里,非郡治也。此《注》言豫章郡治,而釋以西安,疑庸妄人所填改。觀下彭澤《注》卻甚分明。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豫章記》,新吳、上蔡、永修縣並中平中立。豫章縣,建安立。此後漢末之豫章縣,分建昌立者也。《宋志》有新吳、永修,說與《豫

章記》合。望蔡先爲上蔡,說亦合。惟豫寧侯相,則雲漢獻帝建安中立,吳曰西安,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絕不及豫章舊縣,與《豫章記》不合。蓋建安中立下,脫曰豫章三字耳。而《齊志》又以豫寧爲豫章。[一一]至隋改南昌縣曰豫章,而省豫寧入建昌,《志》亦稱豫寧爲豫章。作《晉志》者,遂並以晉縣爲豫章,不知豫寧自晉以下,宋、齊、梁、陳皆同。《晉 謝安傳》,謝沅封豫寧縣伯。《宋 王曇首傳》,曇首及子僧綽封豫寧縣侯。《齊 王儉傳》,襲封豫寧縣侯。[一二]《梁 王亮傳》,封豫寧縣公。《馮道根傳》,道根及子懷封豫寧縣伯。《裴邃傳》,裴之橫及子鳳寶封豫寧縣侯。惟《陳書 陳擬傳》陳佑封豫章縣侯。然《南史 陳宗室傳》仍作豫寧。又《寰宇記》引顧野王《輿地志》,陳武割豫寧等縣爲豫寧郡。通檢《晉》、《宋》、《齊》、《梁》、《陳史》,無封豫章縣者,則知《陳書》誤,並足證《晉志》、《齊志》、《隋志》之誤。然則《宋志》所云吳曰西安晉改豫寧鐵案不移矣。是此縣後漢末初立,曰豫章,吳曰西安,晉、宋、齊、梁、陳曰豫寧,無可疑者也。此《注》後文本是修水徑豫寧縣,淺人見與各地誌不合,記章字於旁,今本遂訛爲豫章寧矣。又見隋之豫章即古南昌,並於《注》南昌下加以建安中更名西安,晉又名爲豫章。蓋即襲《宋志》豫寧下語,而又改豫寧爲豫章也。趙氏亦知此爲庸妄人所填改,乃謂《宋志》脫豫章,後又譏《豫章記》豫章縣建安立之誤,則於此縣沿革,尚未了澈,故復詳疏之。其實建安以下十三字,直當刪卻。城之南門曰松陽門,守敬按:《御覽》九百五十七引此南下有西字。門內有樟樹,高七丈五尺,大二十五圍,枝葉扶 ,垂蔭數 。守敬按:《寰宇記》引《豫章記》,城有六門,南二門,一曰

南門,二曰松陽門。昔松陽門內有大樟樹,高十七丈,大四十五圍,枝葉扶 ,庇廕數畝。應劭《漢官儀》曰:豫章樟樹生庭中,朱樟作郡,趙據《河水注》引應劭《漢官》校改,戴改同。故以名郡矣。此樹嘗中枯,逮晉永嘉中,一旦更茂,豐蔚如初,鹹以爲中宗之祥也。會貞按:《寰宇記》引《豫章記》,先是樟樹 枯,永嘉中,一旦華茂,晉以爲中興之祥。《晉書 五行志》事在永嘉二年七月,《宋書 五行志》在六年七月。《禮 鬥威儀》曰:君政訟平,豫樟常爲生。朱樟作章,戴、趙改。會貞按:《類聚》八十九引《禮 鬥威儀》,君乘火而王,其政和平,梓爲長生。《御覽》九百五十八引作楸梓爲常生。依此,《類聚》梓爲樟之誤,《御覽》楸梓爲豫樟之誤。太興中,元皇果興大業於南。會貞按:《類聚》十引《豫章記》,太興中,元皇帝果繼大業。《晉書 元帝紀》,永嘉初,鎮建鄴,及爲晉王,改元建武,踰年即位,改元太興。故郭景純《南郊賦》雲:弊樟擢秀於祖邑是也。會貞按:《類聚》三十八、《初學記》十三載景純《南郊賦》未採此語句,引見《類聚》十,樟誤作梓。以宣王祖爲豫章故也。朱《箋》曰:《晉書 宣帝紀》,曾祖量,字公度,官豫章太守。

贛水北出,際西北,歷度支步,會貞按:《輿地紀勝》,度支步在郡城外,西臨江,在今新建縣西北五里。是晉度支校尉立府處,會貞按:《御覽》二百四十二引《魏略》,司農度支校尉,黃初四年置,比二千石,掌諸軍屯田。據此《注》則晉因魏舊,掌倉廩事,而《晉書 職官志》但言度支尚書,不言度

支校尉,略也。步即水渚也。守敬按:《述異記》水際謂之步。吳、楚間謂浦爲步,蓋語訛耳,今俗又訛作埠。

贛水又徑郡北,爲津步,步有故守賈萌廟,萌與安成侯張普爭地,朱無成字,戴同,趙增。爲普所害,即日靈見津渚,故民爲立廟焉。朱《箋》曰:《太平御覽》引《安成記》雲,賈萌爲豫章太守,與安成侯張普爭境,戰於新茨之野,爲普所害。謝承《漢書》雲,賈萌爲豫章太守,王莽篡漢,舉兵誅莽,不克而死。全雲:賈萌事,《太平御覽》引謝承《後漢書》,謂是討莽而死。又引《安成記》,謂爭地而死。然考之《漢書 王莽傳》,則是爲莽九江太守,拒漢而死,其亦異矣。豈同時先後之閒有二賈萌,又皆爲南州牧守耶?趙雲:按《寰宇記》洪州南昌縣龍沙廟,即西漢末太守賈萌也。萌與安成侯張普共謀誅王莽,普反告莽,收萌而殺之。時人感嘆,故爲立廟祭之。事更詳核,尤可與班《書》參異同也。守敬按:《寰宇記》吉州安福縣引《輿地志》又合興兵誅王莽及與張普戰新茨爲一事。竊謂全氏疑有二賈萌,乃曲爲調停之說,[一三]以《漢書》爲據,則凡雲討莽而死者,皆不足憑。考《搜神記》十一,漢武帝時,蒼梧賈雍爲豫章太守,有神術,出界討賊,爲賊所殺,失頭。雍上馬還營,營中鹹走來視雍,雍胸中語曰:戰不利,爲賊所傷。諸君視有頭佳乎?無頭佳乎?吏泣曰,有頭佳。雍曰,不然,無頭亦佳。言畢遂死。蓋所謂即日靈見也。故王謨《江西考古錄》言津步廟祀,乃賈雍,疑以與賈萌同姓,後人遂 爲萌耳。水之西岸有盤石,謂之石頭,津步之處也。全、趙改盤作盤。會貞按:《輿地紀勝》引

此作盤。《御覽》八百二十一引《豫章記》,郡江之西岸,有盤石,下多良田。《類聚》五十八引《語林》殷洪喬作豫章郡,臨去,人寄百餘函書。既至石頭,悉擲水中。《通鑑》陳永定元年,《注》引汪藻曰,自豫章絕江而西,有山屹然, 江而出者,石頭渚也。阻江負城,十里而近。今石頭渚在新建縣西北十里,有石步鎮,置石頭驛。西行二十里曰散原山,迭嶂四周,杳邃有趣。朱《箋》曰:二十七卷內有云,勢同厭原風雨之池,則知此散字誤。趙改厭,戴仍。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乃散之訛。黃本作散,據下霏散遠灑之文,疑散字是。《寰宇記》,南昌山在縣西三十五里,高二千丈,週迴三百里。南昌、建昌、新吳三縣迤邐相接。宋餘靖記西山,巖岫西出,千 北來,嵐光染空。今西山在新建縣西三十里。晉隆安末,沙門竺曇顯建精舍于山南,僧徒自遠而至者相繼焉。守敬按:曇顯,《高僧傳》不載。《一統志》,香城寺在新建縣西山,晉沙門曇顯建,爲西山最幽絕處。西北五六里,有洪井,飛流懸注,其深無底,舊說洪崖先生之井也。守敬按:《御覽》一百八十九引《豫章記》,厭源山西北餘侔村五六里,有洪井,說雲洪崖先生之井。疑五六里當在餘侔村上。《淄水注》 石井高深一匹有餘,長津激浪,瀑布而下,澎贔之音,驚川聒谷,漰渀之勢,狀同洪井。可想見此井之飛流懸注矣。皇甫謐《高士傳 序》,洪崖先生創高道於上皇之代。《輿地紀勝》引《雲谷雜記》,三皇時伶倫得仙者,號洪崖。北五六里有風雨池,言山高瀨激,守敬按:《寰宇記》、《輿地紀勝》引《豫章記》,瀨激作水湍。激着樹木,朱重樹木二字,《箋》曰:宋本無此二字。戴、趙刪。霏散遠灑

若雨。朱《箋》曰:《御覽》六十七引《豫章記》,去洪井六七里,有風雨池,山嶠水出,激着樹木,星散遠灑,如風雨焉。守敬按:若下當有風字,方與風雨池之名符。《寰宇記》、《輿地紀勝》引《豫章記》並作如風雨,與《御覽》同。池在今新建縣西山之巔。西有鸞岡,洪崖先生乘鸞所憩泊也。守敬按:《類聚》六引雷次宗《豫章記》,洪井西有鸞岡,舊說洪崖乘鸞所憩之處也。岡西有鶴嶺,雲王子喬控鶴所徑過也。戴、趙改二鶴字作鵠。守敬按:此《注》雖不出書名,實本雷次宗《豫章記》。《寰宇記》兩引《豫章記》,《御覽》五十四、《輿地紀勝》、《文選 別賦 注》引《豫章記》並作鶴。又《別賦 注》及《登廬山香爐寺詩 注》引張僧鑑《豫章記》亦作鶴。鶴與鵠往往相亂,如武昌黃鵠磯,一名黃鶴山是也。惟王子喬控鶴則罕見作鵠者。全、趙、戴當因《詩》鄭《箋》鴻、鵠爲大鳥。故改鶴作鵠。不知《相鶴經》,鶴乃羽族之宗,仙人之驥,千六百年乃胎生。《崔顥詩》昔人已乘黃鶴去是其證。則王子喬爲乘鶴無疑。又按《淮南子 覽冥訓》,鴻鵠鶬,莫不驚憚伏竄。班固《西都賦》,玄鶴白鷺,黃鵠鵁鸛。左思《吳都賦》,鳥則 鵠鶄鶴,是鵠、鶴實為二鳥,不可混而為一。有二崖,朱《箋》曰:孫雲,當作二 。號曰大蕭、小蕭,言蕭史所遊萃處也。會貞按:《列仙傳》作簫史。簫史詳《渭水》篇。《輿地紀勝》引《寰宇記》有簫史 之名。今《寰宇記》無此文。蓋即抄略酈《注》,則孫氏謂崖當作 ,是也。雷次宗雲:此乃繫風捕影之論。會貞按:《漢書 郊祀志》,谷永說上曰,言世有僊人服食不終之藥,聽其言,洋洋

盈耳,若將可遇,求之蕩蕩如繫風捕景,終不可得。據實本所未辨,聊記奇聞,以廣井魚之聽矣。會貞按:《類聚》七十六引梁張綰《龍樓寺碑》曰,井魚之不識巨海。又按謝莊詩,莊嘗遊豫章,觀井賦詩。會貞按:《類聚》二十八載謝莊《遊豫章西山觀洪崖井詩》。言鸞岡四周有水,謂之鸞陂。會貞按:莊詩不言鸞岡鸞陂,蓋詩《序》之文。似非虛論矣。東大湖十里二百二十六步,北與城齊,趙雲:周必大《泛舟遊山錄》雲,徐孺子亭在東湖,徐宅名見《水經》。又《幹道庚寅奏事錄》雲,東湖徐孺子亭。洪芻《職方乘》雲,湖在郡東,南,周廣五里。酈道元雲,十里一百二十步。《寰宇記》引雷次宗《豫章記》曰,州城東有大湖,北與城齊。一清按:今文似有脫誤。守敬按:《江西通志》,南昌城中有三湖,蘇圃迤北曰北湖,由廣濟橋至洪恩橋曰東湖,同仁坊二小橋至兩學宮,抵水關閘曰西湖,總名爲東湖。古稱十里,後僅廣五里。南緣回折至南塘,本通大江,朱本訛作水。趙仍水,據《寰宇記》,大改章。戴改本,亦改章。守敬按:《通鑑》晉義熙六年,《注》引此同,則改本是後文言上潦水東出豫章大江,乃此稱大江之切證。《寰宇記》臆改,未足據也。增減與江水同。漢永元中,守敬按:《寰宇記》引《豫章記》作永平,《輿地紀勝》亦作永平,此作永元,未詳孰是?太守張躬築塘以通南路,兼遏此水。冬夏不增減,水至清深,魚甚肥美。守敬按:《輿地紀勝》引雷次宗《豫章記》水清至潔,而衆鱗肥美。每於夏月,江水溢塘而過,居

民多被水害。戴居民作民居,守敬按:朱不訛,黃本誤作民居。至宋景平元年,太守蔡君西起堤,開塘爲水門,守敬按:《寰宇記》引《豫章記》,太守蔡興宗於大塘之上,更築小塘,以防昏墊。考《宋書 蔡廓傳》爲豫章太守,徵爲吏部尚書,不拜,徙爲祠部尚書。太祖入奉大統,廓奉迎。元嘉二年卒。是其爲豫章,恰在廢帝景平時。此所云蔡君即廓也。興宗爲廓子,廓卒時方十歲。則景平元年僅八歲,安得以太守屬興宗耶?[一四]興宗後亦無爲豫章事。《豫章記》誤。《輿地紀勝》、《方輿勝覽》作宋興宗,尤誤。此西起堤不可通,以《豫章記》照之,西當作更。水盛則閉之,全水盛下校增旱字,趙、戴增同。守敬按:不當增。水盛者,外水盛也。觀下文內多可見,增旱字反遠於事情。內多則泄之。自是居民少患矣。守敬按:《南昌府志》,豫章城中有三湖、九津之說。九津者,三湖之所泄也。水出城下水關橋,置內外閘,湖強則放之,達江,江、湖俱強則閉外閘,引湖水達濠東,北匯蜆子、艾溪二湖,趨楊家灘,以入東鄱湖。

贛水又東北徑王步,守敬按:在今新建縣北。步側有城,雲是孫奮爲齊王鎮此,城之。守敬按:《吳志 孫奮傳》,奮字子楊,權仲姬之子,太元二年,立爲齊王,居武昌。權薨,諸葛恪不欲諸王處江濱兵馬之地,徙奮於豫章。今謂之王步,朱今上有渚字,趙同,戴刪。蓋齊王之渚步也。郡東南二十餘里,又有一城,號曰齊王城。守敬按:《寰宇記》,齊城在洪州東,陸路二

十里。引《輿地志》,諸葛恪徙奮居於此。不數王步之城,與酈說異,城在今南昌縣東南。築道相通,蓋其離宮也。

贛水又北徑南昌左尉[一五]廨西,漢成帝時,九江梅福爲南昌尉,居此。守敬按:《寰宇記》,徐福宅在洪州東北三里,西接開元觀東西池,書堂餘址猶存。在今南昌縣東北。後福一旦舍妻子,去九江,傳雲得仙。趙雲:按六字《注》中《注》。[一六]守敬按:此條全本《漢書 梅福傳》,趙以末六字爲《注》中《注》,何耶?

贛水又北徑龍沙西,沙甚潔白,高峻而阤,有龍形,連亙五里中,舊俗九月九日升高處也。守敬按:《寰宇記》,龍沙在州北七里。引雷次宗《豫章記》,北有龍沙,堆阜逶迤,潔白高峻而似龍形,連亙五六里。舊俗九月九日登高之處。《御覽》七十四引《豫章記》稍略,作陂有龍形。疑此上脫陂字。在今新建縣北。昔有人於此沙,得故 刻磚,題雲:西去江七里半,筮言其吉,卜言其兇。而今此 垂沒於水,所謂筮短龜長也。守敬按:此 未詳何代,其磚歐、趙皆不著錄,蓋久淪亡。僖四年《左傳》,初,晉獻公欲以驪姬爲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

贛水又徑椒丘城下,建安四年,孫策所築也。朱《箋》曰:雷次宗《豫章記》雲,建安四年,孫

策破劉勳於潯陽,欲謀取豫章。太守華歆,於郡下流一百四十里,臨江築椒邱城以備之。趙雲:然則椒邱城北策所築,其後策駐軍於此,以脅華歆,遂以名之。會貞按:《吳志 虞翻傳注》引《江表傳》策討黃祖,旋軍欲過取豫章,遣翻說歆曰,今大軍已次椒丘,明日日中迎檄不到者,與君辭矣。酈氏孫策築城之說,蓋因此。然《江表傳》無築城明文,且策挾屢勝之威,乘進取之勢,亦無事築城以自阻,當以《豫章記》爲是。《豫章記》引見《寰宇記》,其雲城在州北,水路屈曲一百四十八里。乃樂氏說也。在今新建縣北。贛水又歷釣圻邸閣下,會貞按:《宋書 臧質傳》,湓口、鉤圻米,輒散用之。《通鑑》宋孝建元年亦作鉤圻,胡《注》,鉤圻米,南江之運所積也。鉤圻當依此作釣圻。邸閣即倉,說見《洧水》篇。《隋書 食貨志》,外有釣磯倉,爲大貯備之處,即此也。其地在今新建縣之東北,都昌縣之西南。或以今都昌南五里之釣磯山當之,誤矣。[一七]度支校尉治,太尉陶侃移置此也。會貞按:上言度支步是晉度支校尉立府處,蓋陶侃自彼移置此也。《晉書 陶侃傳》,爲侍中、太尉,旋都督江州,領刺史。江州治豫章,侃移校尉治在此時。舊夏月,邸閣前洲沒,去浦遠,景平元年,校尉豫章因運出之力,全雲:校尉失其姓名,出字疑作米。趙雲:按校尉豫章,疑作豫章校尉倒互耳。於渚次聚石爲洲,長六十餘丈。洲裏可容數十舫。

贛水又北徑鄡陽縣,守敬按: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因,吳屬鄱陽郡,晉因,宋省。在今鄱陽縣西北一百二十里。王莽之豫章縣也。餘水注之。水東出餘汗縣,王莽名之曰治幹也。

餘水北至鄡陽縣注贛水。守敬按:兩《漢》、《晉志》作汗,《宋》、《齊志》作幹。漢餘汗縣屬豫章郡,後漢因,吳屬鄱陽郡,晉、宋、齊、梁因。在今餘干縣東北。今有三餘河,出萬年縣東北仙鶴山,西北流至餘干縣東北,與婺河合。錢坫以爲餘水。陳澧說同。《一統志》謂即馮田,西津諸水,亦略同。守敬按:非也。《漢志》,餘水在北,至鄡陽入湖漢。故酈氏謂至鄡陽注贛水。若婺河即下鄱水三餘河合婺河是注鄱水非注贛水,一不合也。又合婺河在今鄱陽縣東南,是但至鄱陽,不至鄡陽,二不合也。且水源流不過數十里,不足當十川之一,三不合也。考《寰宇記》餘干縣下,餘干水自信州貴溪縣流入,則水非出萬年矣。今餘干縣東,安仁、貴溪、弋陽、興安、鉛山、上饒、廣豐等縣,皆漢餘汗縣地,有上饒江,源出玉山縣,西入廣豐縣,下流至餘干之西北,鄱陽之西南,入鄱陽湖,與《注》東出餘汗至鄡陽注贛水合,蓋即餘水也。鄱陽湖爲古贛水所匯,名異實同。

贛水又與鄱水合,水出鄱陽縣東,會貞按:《史記 項羽紀》稱鄱君吳芮。《東越傳》稱鄱陽令吳芮。《括地誌》、《寰宇記》秦爲番縣。《元和志》、《輿地廣記》秦曰鄱陽縣。蓋各從《史記》一說。秦屬九江郡,漢鄱陽屬豫章郡,後漢因。在今縣東六十里。吳爲鄱陽郡治,[見下。]晉、宋屬焉。齊、梁復爲郡治,即今鄱陽縣治。《漢志》系鄱水於鄱陽,故酈氏從之,言水出鄱陽縣東。今曰婺河,出婺源縣北大廣山。西徑其縣南武陽鄉也。地有黃金採,朱金下有可字。趙雲:按《漢志》鄱陽縣下雲,武陽鄉右十餘里,有黃金採。師古曰,採者,謂採取金之處,可字衍。戴刪。守敬按:《史記 貨殖傳》,豫章出黃金。《東越傳 索隱》,今豫章北二百里,接鄱陽界,地名白沙,沙東南八十里有武陽亭。亭蓋取鄉爲名。今進

賢縣北有武陽水,東北入鄱陽湖下流,正古鄱陽境,即所謂武陽鄉也。王莽改曰鄉亭。孫權以建安十五年,分爲鄱陽郡。守敬按:《吳志 孫權傳》,建安十五年,分豫章爲鄱陽郡。《宋志》,孫權立鄱陽郡,治鄱陽縣,赤烏八年,徙治吳芮故城。鄱水又西流,注於贛。朱脫鄱字,戴增,趙據孫潛校增。守敬按:《漢志》,鄱水西入湖漢。今婺河自婺源縣西南,徑樂平縣,至鄱陽縣西北,入鄱陽湖。

又有繚水入焉。朱訛作僚水,下同。全雲:《寰宇記》作繚水,以範《史》校之,良是。其水導源建昌縣,漢元帝永光二年分海 立。[一八]守敬按:《漢志》以平帝元始二年爲斷,不載建昌縣。據《續漢志》永元十六年分海 立。《寰宇記》引《豫章記》亦云,永元中分海 立。則此元帝永光爲和帝永元之誤。後漢縣屬豫章郡,吳、晉因。宋徙廢。在今奉新縣西。今水曰馮水,出縣西北百丈山。繚水東徑新 縣,漢中平中立。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豫章記》,新吳,中平中立。後漢縣屬豫章郡,吳、晉、宋、齊、梁因。在今奉新縣西三十里。繚水又徑海 縣。守敬按: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吳、晉因。宋省,移建昌縣於此,仍屬豫章郡,齊、梁因。即今建昌縣治。──王莽更名宜生。──謂之上繚水,又謂之海 江,守敬按:《吳志 孫策傳》,豫章上繚宗民萬餘家。[一九]《魏志 劉曄傳》,上繚雖小,城堅池深。是上繚本城名。故《通鑑》漢建安三年,以海 、上繚連稱。據《方輿紀要》,上繚營在建昌縣南十七里。相傳昌邑王賀所築。則上繚在海 之南。此水東北流,先徑上繚,後徑海 ,故有上繚

水之名,又有海 江之名,而上繚亦海 縣地。《注》因統 入海 縣。分爲二水。縣東津上有亭,爲濟渡之要。其水會貞按:此正流。東北徑昌邑城朱無城字。趙增雲:《寰宇記》雲,昌邑城在洪州北,水路一百三十七里。雷次宗《豫章記》雲,昌邑王賀既廢之後,宣帝封爲海 侯,東就國,築城於此,戴增同。會貞按:在今新建縣西北六十里。而東出豫章大江,謂之慨口。昔漢昌邑王之封海 也,每乘流東望,輒憤慨而還,世因名焉。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豫章記》,昌邑城東十三里江邊,名慨口,出豫章大江之口也。昌邑王每乘流東望,輒憤慨而還,故謂之慨口。《漢書 宣帝紀》元康三年,封故昌邑王賀爲海 侯,亦詳本傳。今馮水自奉新縣東北,徑安義縣、建昌縣,至新建縣西北,入章江,曰慨江口。其一水枝分別注,入於修水也。〔二〇]朱修改循,下同。戴同趙改。會貞按:古脩字或作脩,循字或作●,又作 ,二字往往互訛。此當作修。見下。今馮水自建昌縣東南枝分,至縣東北入修河。

又北過彭澤縣西。守敬按:漢縣屬豫章郡,後漢因。建安中,孫權置彭澤郡,尋省。晉仍屬豫章郡,永嘉後屬尋陽郡,宋、齊因。梁屬太原郡。在今湖口縣東三十里。

修水出艾縣西。朱《箋》曰:《漢 地理志》豫章艾縣有修水,此《注》作循,誤也。錢坫亦云:字形相近而誤。又朱西訛作而。趙據《名勝志》改,戴改同。守敬按:縣詳《 水》篇。今水曰修河,出義寧州西南幕阜山。東北徑豫寧縣,朱豫下有章字。趙雲:章字衍文。《晉書 地理志》,豫章郡統豫章縣,無豫

寧縣。《豫章記》雲,豫章縣建安立。皆誤也。考豫章名縣,前乎此,王莽改鄡陽曰豫章。後乎此,隋平陳,廢豫章郡爲豫章縣。要非所論於漢、晉之世也。《宋書 州郡志》,豫章太守領豫寧侯相,漢獻帝建安中立。吳曰要安。武帝太康元年更名。要字亦誤,當作西。《方輿紀要》江西南昌府武寧縣下雲,西安廢縣,後漢置,晉以後曰豫寧。宋王僧綽封豫寧侯,是也。守敬按:趙氏以縣爲豫寧,是也。惟駁《豫章記》說,謂漢世無豫章縣則非,詳見上文。在今武寧縣西二十里。故西安也,晉太康元年更從今名。修水又東北徑永修縣,漢靈帝中平二年立。朱修亦訛作循,戴同,趙改。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豫章記》,永修縣,中平中立。《宋志》同。後漢縣,屬豫章郡,吳、晉、宋、齊、梁因。在今建昌縣西北。修水又東北注贛水,守敬按:《漢志》,修水東北至彭澤入湖漢。今修河自義寧州東流,徑武寧縣、建昌縣東入鄱陽湖。其水總納十川,同溱一瀆,朱《箋》曰:溱,宋本作湊。趙雲:按溱與臻同。《漢書 王褒傳》,萬祥畢湊是也。戴作臻。會貞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溱。雷次宗雲,十川均流,豫章水源最遠。是合豫章經流爲十川。酈氏雲,贛水總納十川,則又以贛水經流外有十川。據班《志》豫章郡有鄱水、傅陽川、餘水、修水、豫章水、盱水、蜀水、南水、湖漢水、彭水,又有長沙國之廬水流入豫章,凡十一水。雷氏蓋本班《志》而以傅陽川源流甚短不計,[此《注》亦不載傅陽川。]故云十川。酈氏順文引之,而實 各水,則不盡依班《志》,朱氏以贛、廬、牽、淦、盱、濁、餘、鄱、繚、循爲十川者。或因此《注》發端,連引班《志》彭水、豫章水,以爲贛水已兼彭及豫章二水,又以劉歆稱湖漢等九水、謂湖漢即

九水之流,遂不明數湖漢,別加淦、繚二水,適符十川之目。然湖漢爲班《志》經流,此《注》復指所出所徑諸地,遺之非也。全氏既從漢人說,以豫章、湖漢爲源,謂湖漢及彭、廬、南、淦、盱、蜀、餘、鄱、修爲十川;又以此《注》多繚水,謂除湖漢得十川,亦與酈意未合。蓋所云總納十川,即就本文所 言,謂贛水納湖漢、廬、牽、淦、盱、蜀、餘、鄱、繚、修十水也。俱注於彭蠡也。會貞按:《漢志》彭澤縣,《禹貢》彭蠡澤在山西。《水澤地》篇作在北,蓋有脫誤。一名宮亭湖,見《廬江水注》,隋以後又謂之鄱陽湖。

北入於江。

大江南贛水,總納洪流,東西四十里,會貞按:今鄱陽湖跨南昌、南康、饒州、九江四郡,東西廣四五十里至百里,東北長三百里。清澤遠漲,朱清上有而字,趙同,戴刪。綠波凝淨,而會注於江川。會貞按:《湘水注》於湘水至洞庭後,言水色青異,東北入江,有清濁之別。此 贛水由彭蠡入江,但言贛之清,而江之濁自見。今章水自崇義縣東北流,徑大庾縣、南康縣,至贛縣北爲贛江。又徑萬安縣、泰和縣、廬陵縣、吉水縣、峽江縣、新淦縣、清江縣、豐城縣、南昌、新建二縣入鄱陽湖,湖水於湖口縣西北入江。

廬江水

廬江水出三天子都,北過彭澤縣,西北入於江。會貞按:《海內南經》,三天子鄣山在閩西海

北,一曰在海中。郭《注》,今在新安歙縣東,謂之三王山。又引張氏《土地記》,東陽永康縣南四里有石城山,即三天子都也。是歙縣外,永康亦有三天子都矣。《海內東經》,浙江出三天子都,在閩西北。即歙縣之山也。又廬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澤西,一曰天子鄣。《注》彭澤,今彭蠡也,在尋陽彭澤縣。郭不以彭澤縣釋彭澤而以彭蠡澤釋彭澤。廬江入江在澤西,則出在湖西,是澤西又有三天子都矣。夫使止一山,何以謂之二天子都?三天子都者,天子都本有三,故因以爲名,各稱三天子都耳。觀《山海經》分載之《南經》言在閩西海北。浙江所出,但言在閩西北,明非一山。且《南經》言一曰在海中,此一山而傳聞異,若浙江所出,不得謂在海中明甚。尤不可合而爲一之確證。而浙江、廬江所出各一山可推矣。廬江所出之三天子都,郭雖未明言何山,而非廬山不足以當之。《漢志》廬江郡下載廬江,當本是出尋陽東南,北入江,暗從《山海經》,以廬山爲三天子都。《水經》,廬江水出三天子都,北過彭澤縣,西北入江。則全本《山海經》亦以廬山爲三天子都也。乃後人但知有歙縣之三天子都,改《漢志》潯陽爲陵陽。後因宛陵有彭澤聚,而以今青弋江當廬江,若與《山海經》適合,不知廬江郡因廬江得名,陵陽秦爲鄣郡地,漢爲丹陽郡地,與廬江郡無涉。惟廬山秦爲廬江郡地,漢初爲淮南國地,後復改廬江郡,此爲郡之尋陽縣地。《寰宇記》,德化縣本漢尋陽縣,屬廬江郡,可證。廬山正在尋陽東南。則《漢志》本作廬江出尋陽東南無疑也。唐盧潘又以歙州南率山西入彭蠡之水爲廬江,見廬山在湖西涯,遂謂因此水以立名。不知廬江不出於歙,且廬高大,亦非取他水爲名,乃取自山出之水爲名也。晉釋慧遠見及此,故作《廬山記》明引《山海經》。酈氏此《注》亦引《山海經》,且雲,廬江之名,山水相依,互舉殊稱。是知廬山,廬江,其號相因,不可移易。又云,南嶺即彭

蠡澤西天子鄣也。乃據郭氏以彭澤爲彭蠡之說,則廬山爲三天子都,亳無疑義。自後李弘憲、樂永言、王儀父無異辭。惟山北之石門水,源流頗短,似不應稱江。《水經》亦似不應以廬江立篇。然《山海經》多誤字,或本作廬水,江字涉上浙江而誤。《水經》因之。《山海經》出縣雍之晉水亦小水,《水經》本以立篇,與此一例。蓋因水名甚着而錄之也。守敬按:《海內南經》,三天子鄣山在閩西、海北。《注》,今在新安歙縣東,今謂之三王山。《海內東經》,廬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澤西,一曰天子鄣。《注》,彭澤今彭蠡也,在尋陽彭澤縣。《漢志》廬江郡下,廬江出陵陽東南,北入江。《水經》雲,廬江水出三天子都,北過彭澤縣,西北入於江。正本《山海經》、《漢志》爲說。是三天子都即今徽州之黃山,故書無異辭。酈氏求廬江之水不得,以廬山北石門水當之,而三天子都移於廬山矣。不思廬山一衣帶水,何足以當廬江?唐盧潘《廬江四辨》[見《唐文粹》。]以歙州南、率山西之水爲廬江,謂水出山陰,又西走彭澤,凡三百里,並水出山陽者,皆西流匯於彭蠡。是盧潘以今祁門之南河,爲山陰之水,婺源之婺溪爲山陽之水,其水皆西南入鄱陽湖,北過彭澤縣西入江。以地望準之,與《山海經》、《漢志》、《水經》適合,惜其說後出,酈氏不及見也。

《山海經》三天子都,一曰天子鄣。守敬按:《海內東經》,廬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澤西,一曰天子鄣。酈氏則於此及後分爲二條引之。王彪之《廬山賦 敘》守敬按:彪之,字叔武,王廙弟,彬次子,《晉書》附《廙傳》。《書鈔》一百五十八節引彪之《廬山賦》,而 他無所見。曰:廬山,彭澤之山也。雖非五嶽之數,穹窿戴窿作隆。嵯峨,實峻極之名山也。守敬按:《類聚》七引

伏滔《遊廬山序》,廬山者,江州之名嶽,背岷流,面彭蠡,重嶺桀嶂,仰插雲日。《廬山志》崇巖峻壁,奇標殊狀,亞於五嶽。《元和志》,山在潯陽縣東三十二里。今山在德化縣南二十五里,星子縣西北二十五里,其陰屬九江府,其陽屬南康府。孫放《廬山賦》守敬按:放字齊莊,孫盛次子,《晉書》附《盛傳》。曰:尋陽郡南有廬山,守敬按:晉永興初,置尋陽郡於江北尋陽縣。咸和中,移郡治柴桑,宋、齊、梁因。在今德化縣西南二十里。九江之鎮也。守敬按:九江見《江水注》三。《續漢志》,漢尋陽有九江。《注》引釋慧遠《廬山記》,山北對小江,去小江三十餘里。《類聚》七引梁元帝《廬山碑序》,廬山,南國之德鎮。臨彭蠡之澤,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釋慧遠《廬山記》,山南濱宮亭湖。接平敞之原。朱接作按,《箋》曰:宋本作接。戴、趙改。守敬按:明抄本作接。廬山北至江一帶,皆平地也。《開山圖》曰:朱脫開字,戴、趙增。山四方,週四百餘里,迭鄣之巖萬仞,守敬按:《續漢志 注》引釋慧遠《廬山記》,圓基,週迴垂五百里。《御覽》四十一引《廬山記》,山高二千三百六十丈,週迴二百五十里。《元和志》,周環五百餘里。懷靈抱異,苞諸仙 。《類聚》七引宋支曇諦《廬山賦》包靈奇以藏器,蘊絕峯乎青雲。嶺奇故神明鱗萃,路絕故人跡自分。說略同。《豫章舊志》會貞按:《隋志》,《豫章舊志》三卷,晉會稽太守熊默撰。《舊唐志》作徐整撰八卷。按徐整有《豫章烈士傳》三卷,亦見《隋志》,恐《唐志》因之誤系,今佚。曰:廬俗,字君孝,會貞按:《世說 注》同,而《續漢志 注》孝作平,誤。

《御覽》四十一引《豫章記》亦作君孝,可證。本姓匡,朱姓訛作性,戴、趙改。會貞按:殘宋本作姓。父東野王,共鄱陽令 芮佐漢定天下而亡。漢封俗於鄡陽,會貞按:《史》、《漢表》不載。孫潛校本作鄔陽。《世說 注》作鄢陽,並字之誤。《豫章記》作鄱陽。亦非。鄡陽縣見《贛水》篇。曰越廬君。會貞按:《世說 注》作印曰廬君。俗兄弟七人皆好道術,遂寓精會貞按:《世說 注》無精字。《豫章記》又作精爽。趙增爽字。於宮庭之山。朱訛作洞庭,《箋》曰:《御覽》引作宮庭。戴、趙改。守敬按:宮庭與下宮亭音同,世人習見洞庭,少見宮庭,往往臆改。故《世說 注》誤與此同、《豫章記》亦誤。故世謂之廬山。漢武帝南巡, 山以爲神靈,封俗大明公。會貞按:《世說 規箴 注》引《豫章舊志》此條。遠法師《廬山記》會貞按:遠法師即釋慧遠,詳見後。其《廬山記》,《隋》、《唐志》不著錄。今有《廬山紀略》一卷存。曰:殷、周之際,匡俗先生,受道仙人,朱受訛作奚,趙依《續漢志 注》改正,戴改同。守敬按:《世說 規箴 注》、《御覽》四十一引並作受。共遊此山,時人謂其所止爲神仙之廬,因以名山矣。又按周景式會貞按:周景式無考。《廬山志》以爲晉人,有《廬山記》。《隋》、《唐志》不著錄,今佚。曰:廬山匡俗,字子孝,會貞按:作子孝,與上君孝異,蓋傳聞之殊。本東里子,出周武王時,會貞按:《類聚》七武作威。生而神靈,屢逃徵聘,廬於此山,時人敬事之。俗後仙化,空廬猶存,弟子 室悲哀,哭之旦暮,事同

烏號。朱脫事字,戴、趙增。會貞按:烏號,黃帝事,見《史記 封禪書》,已詳《河水注》四。世稱廬君,故山取號焉。會貞按:《類聚》七引周景式《廬山記》,較略。斯耳傳之談,非實證也。故《豫章記》會貞按:以《豫章舊志》爲《豫章記》,省文耳。以廬爲姓,因廬以氏,周氏、遠師,或託廬墓戴作慕,會貞按:殘宋本作慕。爲辭,假憑廬以託稱。朱《箋》曰:憑廬似誤,當作憑虛,本《西京賦》。戴仍,趙改。二證既違,三情互爽。戴改三作二。[二一]會貞按:非也。二證指廬姓、廬墓二端也,三情指《豫章記》及周氏、遠師三說也。戴以上例此,改三爲二,失酈旨矣。按《山海經》創志大禹,戴改志作之。記錄遠矣。故《海內東經》曰:廬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澤西,是曰廬江之名,山水相依,互舉殊稱,明不因匡俗始,正是好事君子,強引此類,用成章句耳。守敬按:酈氏駁諸說,是也。但《海內東經》之廬江實不在此,且無廬山明文。如以爲廬江所出即廬山,則《漢志》長沙國亦有廬水,又將何說?考《竹書紀年》,周康王十六年,王南巡狩,至九江廬山。以此推之,必殷、周之際,已有廬山之名,故後人因而傅會,又復歧出也。

又按張華《博物志 曹着傳》,其神自雲姓徐,受封廬山。會貞按:今本《博物志》不載。《御覽》七百五十八引《志怪》曰,建康小吏曹着,爲廬山府君所迎,見門有一大甕,可受數百斛,但見風雲出其中。後 猛經過,山神迎猛,猛語曰:君王此山,近六百年,符命已盡,

不宜久居非據。猛又贈詩云:仰矚列仙館,俯察王神宅,曠載暢幽懷,傾蓋付三益。守敬按:詩載胡法超《西山十二真君傳》、《詩紀》。此乃神道之事,亦有換轉,理難詳矣。 猛,隱山得道者也。守敬按:《搜神記》一吳猛,濮陽人,仕吳,爲西安令,因家分寧。遇至人丁義,授以神方,又得神符,道術大行。亦見《晉書 藝術傳》。《尋陽記》守敬按:張僧鑑《潯陽記》,《隋志》不著錄。《新唐志》二卷。曰:廬山上有三石樑,長數十丈,廣不盈尺,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赤,赤、尺通。杳然無底。 猛將弟子登山,過此梁,見一翁坐桂樹下,以玉杯承甘露漿與猛。又至一處,見數人,爲猛設玉膏。猛弟子竊一寶,欲以來示世人,梁即化如指,猛使送寶還,手牽弟子,令閉眼相引而過。守敬按:《御覽》七十三引《尋陽記》至猛使送寶還同,下作其梁復如故。《廬山志》載劉同升《三石樑記》李白詩,銀河倒掛三石樑。元李洞言在開先寺上。黎景高言在五老 上,或雲在簡寂觀及上霄、紫霄 與九迭屏。桑喬《山疏》竟以爲無石樑。予趨五老之巔,西行上一石山,俯視千丈。下行至石樑,三梁削成並列,如人所置。由梁而度,石崖斗絕無徑,石崖爲含鄱嶺之盡,左崖爲五老 之盡。[二二]其山川明淨,風澤清曠,氣爽節和,土沃民逸。嘉遯之士,繼響窟巖。龍 鳳採之賢,往者忘歸矣。守敬按:白居易《草堂記》,匡廬奇秀甲天下山。又代書雲,廬山自陶、謝洎十八賢已還,儒風綿

綿,相續不絕。《廬山志》載隱逸仙釋,與暫寓及遊歷有事可見者,紀錄綦詳。秦始皇、漢武帝及太史公司馬遷鹹升其巖,望九江而眺鍾、彭焉。會貞按:《史記 始皇本紀》,三十七年至雲夢,浮江下,觀籍柯,渡梅渚。《封禪書》,武帝浮江,自尋陽出樅陽,過彭蠡,禮其名山川。並未明言登廬山,惟《河渠書》太史公曰,餘南登廬山,觀禹疏九江。而《寰宇記》引《潯陽記》,昔秦皇、漢武並登廬山以觀九江。又《輿地紀勝》引《廬山記》,太史公東遊,登廬山而遐觀,南眺三湖,北望九江。蓋酈所本。趙雲,按鍾、彭謂石鐘山及彭蠡澤也。今《注》無石鐘山之文。而唐時李渤作記,尚引《水經》並酈《注》,其爲缺失無疑。因詳載《寰宇記》及蘇文忠、劉獻廷說。餘謂此篇及《沔水》篇文皆完好,而《江水》篇末獨缺,酈氏 石鐘山,當是《江水注》之佚文,今移於彼篇末。

廬山之北有石門水,水出嶺端,有雙石高竦,其狀若門,因有石門之目焉。水導雙石之中,懸流飛澍,朱作瀑,《箋》曰:《御覽》[按見五十一。]引此作澍。戴仍,趙改。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澍。《類聚》八引遠 師《廬山記》,西南有石門山,其形似雙闕,壁立千餘仞,而瀑布流焉。又引周景式《廬山記》,石門山在康王谷東北八十餘里,是一山之大谷。有澗水,亦名石門澗,吐源浚遠,爲衆泉之宗。每夏霖秋潦,轉石發樹,聲動數十里。桑喬《廬山紀事》,石門澗在文殊寺南。澗水源於長衝,漾於擲筆之前。近三百許步,下散漫十數步,朱訛千,趙仍千。數改許。戴改十。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十。上望之連天,若曳飛練於霄中矣。下有盤石,可坐數

十人。會貞按:《類聚》七引周景式《廬山記》, 頭有大盤石,可坐數百人。與此異。《寰宇記》作可坐二十許人。冠軍將軍劉敬宣,每登陟焉。會貞按:敬宣爲劉牢之長子,《晉書》附《牢之傳》,嘗遷建威將軍,江州刺史,鎮尋陽,後加冠軍將軍。《宋書》、《南史》均有傳。其水歷澗,徑龍泉精舍南。太元中,沙門釋慧遠所建也。會貞按:《十八高賢傳》,釋慧遠,姓賈氏,雁門樓煩人。師釋道安。太元六年至潯陽,見廬山閒曠,可以息心,乃立精舍。因去水遠,以杖叩地,清流湧出。後亢旱,師詣池側讀《龍王經》,忽有神蛇從池出,須臾大雨,因名龍泉精舍。《高僧傳》略同。《御覽》七十引周景式《廬山記》,山西有龍泉精舍。《輿地紀勝》龍泉庵在德化縣南二十一里。其水下入江。會貞按:石門水蓋即《經》所謂廬江水也。桑喬《廬山紀事》,石門澗水北流入龍開河。今龍開河於德化縣城西北流入江。

南嶺,即彭蠡澤西天子鄣也。峯 險峻,人跡罕及。朱《箋》曰:《晉廬山諸道人遊石門詩 序》雲,石門在精舍南十餘里,一名嶂山。基連大嶺,體絕衆阜,闢三泉之會,並立而開流,傾巖玄 其上,蒙形表於自然,故因以爲名。此雖廬山之一隅,實斯地之奇觀。皆傳之於舊俗,而未 者衆,將由懸瀨險峻,人獸 絕,徑回曲阜,路阻行難,故罕經焉。嶺南有大道,順山而下,有若畫焉。傳雲匡先生所通至江道。朱通作遊,《箋》曰:舊本作通。戴、趙改。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

作通。《廬山新志》匡頂大道有四,自雲 入者爲西道,自含鄱口入者爲南道,自淨慧入者爲東道,自化城入者爲北道。四者廬山之通衢,從古所闢。巖上有宮殿故基者三,以次而上,最上者極于山峯。會貞按:《輿地紀勝》引張僧鑑《記》,廬山東南有三宮,所謂天子都也。上宮有三石樑,中宮、下宮。《御覽》一百七十三引《郡國志》,上宮在懸崖之表,人所不及,次宮在山岩之表,兩邊有陰陽溝,有石羊馬,夾道相對。下宮在彭蠡湖際。山下又有神廟,號曰宮亭廟,會貞按:《神仙傳》,欒巴遷豫章太守,往廬山廟中,便失神所在。巴自行捕逐,求鬼蹤跡。此鬼於是走至齊郡,化爲書生。巴乃作符,空中有人將符去,須臾,書生自齎符來。巴叱曰,老鬼何不復爾形?應聲即便爲一狸,巴 殺之。釋慧遠《廬山記》,下有神廟,以宮亭爲號,其神,安侯也。《高僧傳》,安清,字世高,安息國王太子,出家修道,多神 。靈帝末,振錫江南,行達 亭湖廟。其神是大蟒,即高前世同學,因多瞋,命過受惡形。高向之梵語,蟒悲淚如雨。高去,有少年跪高前受咒,忽不見。高曰:廟神得離惡形矣。廬山廟即宮亭廟, 亭廟亦即此廟,而諸書言神各異,與《豫章舊志》以神爲廬俗。《博物志》以神爲姓徐又異。蓋荒誕之事,傳聞歧出也。故此惟舉廟名,而於神存而不論。《元和志》,宮亭湖廟在潯陽縣東南九十里。《寰宇記》引《江州圖經》,在州南彭蠡湖側,周武王十五年置。今廟在星子縣神林浦。故彭湖亦有宮亭之稱焉。會貞按:《初學記》七引《荊州記》,宮亭即彭蠡澤也,謂之彭澤湖。而《江西通志》分彭蠡、宮亭爲二湖,失之。餘按《爾雅》雲:大山曰宮。何焯曰:《爾雅》以大山宮小山霍爲句,道元蓋誤。

趙雲:按《爾雅》,大山宮小山霍。《疏》雲,宮猶圍繞也。謂小山在中,大山在外。圍繞之山形若此者名霍,非謂大山名宮,小山,名霍也。然卷末《禹貢山水澤地所在》,霍山爲南嶽。《注》引《爾雅》作大山宮小山曰霍。則彼文仍是,莫謂善長真誤讀《經》也。宮之爲名,蓋起於此,不必一由三宮也。會貞按:《晉書 郭璞傳》作 亭,與《高僧傳》同。《類聚》七引宋支曇諦《廬山賦》亦同。又不如酈所云。然慧琳《一切經音義》謂字書無 字,以 爲誤。而《古今譯經圖記》作●亭,又誤之誤矣。山廟甚神,能分風擘流,住舟遣使,行旅之人,過必敬祀而後得去。守敬按:《神仙傳》,廬山廟神,人往乞福,能使江湖之中,分風舉帆,行各相逢。《初學記》七引盛弘之《荊州記》,宮亭湖廟神甚有靈驗,塗旅經過,無不祈禱,能使湖中分風而帆南北。《寰宇記》,分風擘流,上下皆得舉帆。故曹毗詠雲:分風爲貳,擘流爲兩。守敬按:毗字輔佐,譙國人,所著《文筆》十五卷,傳於世。見《晉書 文苑傳》。此稱詠,則是四言詩,而《詩紀》失採。昔 郡太守張公直自守徵還,趙雲:按《搜神記》雲,張璞,字公直,不知何許人也,爲吳郡太守。道由廬山。子女觀祠,婢指女戲紀像人。其妻夜夢致聘,怖而遽發,明引中流,而船不行。守敬按:《御覽》六十引此,祠下作女戲廟像,其妻夜夢神人致聘,覺言於夫。至明,恐怖遽發,船引中流而不行。合船驚懼,曰:守敬按:《御覽》引此,曰上有妻字。愛一女而合門受禍也。公直不忍,遂令妻下女於江。其妻布席水

上,以其亡兄女代之,而船得進。公直方知兄女,怒妻曰:吾何面目於當世也。朱無目字。趙雲:《廣記》引《搜神記》有目字。會貞按:《廬山志》引此有目字。復下己女於水中。將渡,遙見二女於岸側。朱遙作徑。趙改雲:《御覽》引此作遙。戴改同。傍有一吏立,曰:吾廬君主簿,敬君之義,悉還二女。會貞按:《初學記》十九引謝靈運《江妃賦》宮亭雙媛,即指此事。故幹寶書之於《感應》焉。會貞按:此條見今本《搜神記》卷四,《汝水注》載王喬事雲,幹氏書之於《神化》,此又云,書之於《感應》皆《搜神記》原書篇名也。

山東有石鏡,照水之所出。朱《箋》曰:照水未詳。趙雲:按下雲,又有二泉,常懸注若白雲帶山,即石鏡所照之水也。有一圓石,懸崖明淨,照見人形。趙作影。守敬按:黃本、吳本並作形,《初學記》五、《文選 謝靈運〈入彭蠡湖口詩〉 注》並同。《御覽》一百一十七引山謙之《尋陽記》亦同,是此文作形不誤,趙改影非也。晨光初散,朱散作曜。趙雲:《名勝志》引此作散。戴改同。則延曜入石,豪細必察,故名石鏡焉。守敬按:山東有石鏡以下,《潯陽記》文,引見《書鈔》一百三十六。又《御覽》七百一十七引《幽明錄》,山門有石數枚,形圓若鏡,明可以鑑人,謂之石鏡。後有行人過,以火燎一枚,遂不復明。今石鏡 在星子縣西二十五里,廬山。又有二泉,常懸注,若白雲帶山。守敬按:二泉詳下。《廬山記》曰:白水在黃龍南,守敬按:《廬山記》白水二字作一泉

字。然《寰宇記》稱瀑布亦名白水,蓋沿此《注》。《書鈔》一百五十八引《廬山南嶺精舍記》,東接黃龍山,山下有洞穴,世傳有黃龍出焉。《輿地紀勝》,黃龍山去南康軍三十里。《潯陽記》雲,能興雲致雨,有黃龍之像,故名。在今星子縣西三十里。即瀑布也。水出山腹,掛流三四百丈,飛湍林表,望若懸素。注處悉成巨井,朱脫成字,孫潛校增。守敬按:《廬山記》有成字。其深不測。其水下入江淵。守敬按:此周景式《廬山記》文。《御覽》七十一引之。《輿地紀勝》,瀑布水在開先院之西,廬山南。瀑布無慮十數,皆積雨方見,惟此不竭。李白詩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是也。《廬山紀事》,漢陽 之泉,東流爲開先二瀑,在東北者曰馬尾水。在西南者,則自坡頂下注雙劍 背邃壑中,匯爲大龍潭,繞出雙劍之東,下注大壑,懸掛數十百丈,循崖東北逝,[二三]與馬尾水合流,出兩山峽中,下注石潭。石碧而削,水練而飛,潭紺而淵,爲開先佳境。二瀑俱奇觀,而西瀑尤勝。在星子縣廬山秀 寺西。廬山之南,有上霄石,高壁緬然,與霄漢連接。秦始皇三十七年,嘆斯嶽遠,遂記爲上霄焉。上霄之南,大禹刻石志其丈尺裏數,今猶得刻石之號焉。會貞按:各本並作始皇三十六年。據《史記》,始皇出遊至雲夢,浮江下云云,在三十七年,則作三十七年方合。《御覽》四十一引《尋陽記》,上霄 在廬山東南,秦皇登之,與霄漢相接,因名。高處有刻石之字,大如掌,皆隱起焉,僅百餘言。《路史》引《輿地志》,紫霄 下有石室,室中有禹刻篆文,有好事者縋入摹之,凡七十餘字,止有洪荒漾餘乃六字可辨,餘叵識。後復進尋,已迷其處。[二四]今紫霄 在星

子縣北二十五里,一名上霄 。此刻石歐、趙皆未著錄,《一統志》今亡。湖中有落星石,週迴百餘步,高五丈,上生竹木。會貞按:此《尋陽記》文,引見《御覽》五十二,今名德星石,在星子縣南五里湖中。傳曰有星墜此,因以名焉。會貞按:《寰宇記》引《圖經》,昔有星墜水,化爲石,當彭蠡灣中,俗呼爲落星灣。是灣又以石爲名。又有孤石,介立大湖中,會貞按:《搜神記》,宮亭湖孤石廟,有一估客下都,經其下云云。《御覽》六十六引《九江記》,彭蠡湖心有大孤山。今大孤山在德化縣東南湖中,又名鞋山。週迴一里,竦立百丈,矗然高峻,特爲異。會貞按:《初學記》五引梁朱超《詠孤石詩》,獨高成不 。又引陳定法師《詠孤石詩》,獨拔 外,孤秀白雲中。上生林木,而飛禽罕集,言其上有玉膏可採,所未詳也。耆舊雲:昔禹治洪水至此,刻石紀功,會貞按:《御覽》六十六引《九江記》,大禹刻其石以紀功。或言秦始皇所勒,然歲月已久,莫能辨之也。戴辨上增合字。會貞按:此刻石歐、趙皆不著錄,蓋已佚。此篇先總 廬山,次 山北,次 山南,末帶 湖中落星石及孤石,詞旨秩然。二石不 於上篇彭蠡下,而 入此《注》,乃互見之例。酈氏全書,往往有之。

校記

[一] 「一名洭水」 按:朱《箋》本「洭」訛作「匯」,《清一統志》三百五十二連州下山川有匯水,又有洭水。《匯水》引此《注》訛文爲證。沈欽韓《疏證》鈔本雲:「按近人不知《水經》之匯水即洭字之誤,《統志》於洭水外別載匯水,而引《水經注》之訛文爲證,遂於《水經注》之水別多一水,不得已而云『匯水一名桂水』。不知洭水、湟水、桂水實即一水,而匯水終無安頓處。」

[二] 「《經》書桂陽者,縣本隸桂陽郡也」 按:戴按「縣下近刻有也字」,又郡下無也字。朱《箋》本作「《經》書桂陽者縣也,本隸桂陽郡。」沈炳巽本同。依朱沈則文當雲:「《經》書桂陽者,縣也,本隸桂陽郡,後割屬始興。」文從字順,當從。

[三] 「引盛弘之《荊州記》並作橫溪」 按:《御覽》七十《泉水》引《水經》此《注》與今本同,下「豈謂能污其真乎」,「污」正作「渝」,戴改,楊氏謂作「汨其真」,當據通行本,景宋本作「渝」。

[四] 「《明統志》且實指建武郡治,即今西門城址」 按:《明統志》卷六十四古蹟桂陽郡城下無此文。

[五] 「晉太康五年分廬江立」 按:沈氏《疏證》,圈去「江」字,雲:「江」當作「陵」,按《晉志》及沈約《志》雲太康三年,此誤。諸本皆誤,至沈始訂正,下距楊疏《要刪》之刻八十五年矣,所見相同。

[六] 「《元和志》……雲,太康三年,立南康郡,疑此五爲三之誤」 按:《元和志》二十九立郡在三年,南康縣則雲:「獻帝初平二年析南野置南安縣,晉太康五年改爲南康。」

[七] 「輔遂進取廬陵」 按:《通鑑》建安三年僮芝自擅廬陵《注》雲:「廬陵縣,屬豫章郡。」僮芝所擅是縣非郡,熊據《紀勝》孤證,又系訛文,不能自圓其說,乃以「吳長沙桓王」五字當是後人所加,嫌武斷。《元和志》作「興平」,亦以爲後人改,都無左證。

[八] 「《漢志》……作南水,王念孫謂當依此《注》作牽水」 按:王氏《讀書雜誌》四之六雲:「隸書牽字或作●,與南相似而誤。」

[九] 「建安中,更名西安……《宋志》……吳曰要安……要安又是西安之誤」 按:標點本《宋志》有《校記》雲:「西安各本並作要安。」據錢大昕《廿二史考異》改。錢氏引《太平寰宇記》(卷一百六)「武寧縣,古西安縣也。後漢建安中,分海 立西安縣。晉太康元年,改爲豫寧。」《三國志 潘璋傳》「遷豫章西安長」,是吳時縣名西安之證。《校記》亦引此《注》趙氏說。

[一〇]「《吳書 太史慈傳》數爲寇於艾、西安」 按:趙氏文過省,據《傳》爲寇者劉盤。

[一一]「而《齊志》又以豫寧爲豫章」 按:標點本作「豫章」,《校記》一四雲:「疑《齊書》舊本亦作豫寧,此豫章疑亦豫寧之訛。」是也。

[一二]「《齊 王儉傳》,襲封豫寧縣侯」 按:王儉襲父爵是襲封,今補「襲」字。

[一三]「全氏疑有二賈萌,乃曲爲調停之說」 按:全雲:「豈同時先後之間有二賈萌,又皆爲南州郡牧守耶?」此非存疑或兩可之說,而言豈有則猶言不可有此事。楊氏譏其曲爲調停,過當。

[一四]「此所云蔡君即廓也……安得以太守屬興宗耶」 按:顧氏《方與紀要》亦誤以爲「興宗」,

沈氏《疏證》駁之雲:「興宗是廓之子,廓於元嘉二年卒,興宗才十歲,而云景平初爲太守,誤之甚也。」

[一五]「南昌左尉」 按:沈氏《疏證》雲:「《續志》凡縣尉,大縣二人,小縣一人。縣萬戶以上爲令,不滿爲長。應劭《漢官》曰:大縣丞,左右尉,所謂命卿三人。按楊州所領縣,惟南昌與吳稱令,故此南昌有左右尉也。」沈書《自序》所謂單詞微吐皆中書掌故,亦略究所出也。

[一六]「趙雲:按六字《注》中注」 按:趙氏未檢《漢書 梅福傳》,六字句讀致誤耳。依本傳是「棄妻子,去九江,至今傳以爲仙。」

[一七]「或以今都昌南五里之 磯山當之,誤矣」 按:此指《清一統志》二百四十三南康府古蹟下 磯邸閣條。

[一八]「漢元帝永光二年分海 立」 按:沈氏《疏證》雲:「按《續漢志》有明文,而此元帝永光誤,殿本與趙本皆不之覺,讀書之難如此耶?」楊《疏》更引《寰宇記》所引《豫章記》文以證其誤。此爲後賢突過前賢之明證,亦前人之諍友。凡此校勘者皆可喜之事,初不必齦齦於因襲與創見之爭矣。熙仲今此點勘,重歷代學者後來居上之進,不敢效前人之狹。

[一九]「豫章上繚宗民萬餘家」 按:《通鑑》建安三年,番陽民帥別立宗部。胡《注》宗部,即所謂江南宗賊也。時縣民數千家,自相結聚,作宗伍。

[二〇]「其一水枝分別注,入於修水也」 按:趙作「修」,戴作「循」與朱《箋》本異,沈欽韓以硃筆改

「修」字,從朱、趙不從戴。

[二一]「三情互爽。戴改三作二」 按:《大典》本訛作「二」,戴沿其誤。

[二二]「《廬山志》載劉同升《三石樑記》……」 按:此見《廬山志》卷十四《藝文》,而鈔略其詞,其中多省略處,今參原書點句。

[二三]「循崖東北逝」 按:《廬山志》卷五「崖」作「壑」。沈氏《疏證》亦作「崖」。然依上文,似作「壑」爲是。

[二四]「《路史》引《輿地志》……」 按:《明一統志》卷五十二紫霄峯下《注》略同,但云在廬山之西,又好事者摹得百餘字與《輿地志》七十餘異。沈氏《疏證》引之。

《水經注疏》卷四十

後魏酈道元撰

宜都楊守敬纂疏

枝江熊會貞參疏

漸江水 斤江水

江以南至日南郡二十水朱無此及下條。趙此十字作日南水三字,水下又有補弱水、補黑水二目。

禹貢山水澤地在所

漸江水趙雲:按宋祁曰武陵有漸水,東入沅。疑此無漸水,當作浙。不知漸江、浙水 見《說文》。武陵有漸水,固也,而未可以漸江水當之。出三天子都。全雲:顧祖禹曰,大鄣山在績溪縣東六十里,高五百五十仞,週一百五十里,一名三王山。《祥符圖經》雲,即三天子鄣山。《山海經》浙江出三天子都,《水

經》因之,蓋訛鄣爲都,秦置鄣郡,以此山名也。郭璞曰,三天子鄣山在新安歙縣東,今謂之玉山,浙水出其傍。《寰宇記》曰,大鄣山,吳、越於此分界。葉夢得《避暑錄話》曰,《水經》謂漸江出三天子都,取《山海經》爲證。三天子都在彭澤西,安得至此?今錢塘江乃北江下流,雖自彭澤來,蓋衆江所會,不應獨取此一水爲名。予意漸字即浙字,《水經》誤分爲二名。《注》引《漢志》浙江者是已。今自分水縣出桐廬號歙港者,與衢、婺之溪合,而過富陽以入大江。大江自西來,此江自東來,皆會於錢塘。按《山海經》三天子鄣有三,一曰在閩西、海北,即浙江之源也。郭景純雲,今在新安歙縣東,謂之三王山,浙江出其傍者也;一曰在衡山,即廬江之源也。漢人以霍山爲衡山,所謂在彭澤者也;一曰在海中,則不知其處。說者曰,匡廬是西鄣,徽是東北大鄣。婺之永陽亦有三天子鄣,是南鄣。其說當存而不論。若石林謂但在彭澤則謬矣。又謂錢塘乃北江下流,來自彭澤,是仍《水經 沔水》篇以立文者。然三天子鄣雖有三,而大鄣則推浙江之源,秦、漢間人以是取郡名爲鄣郡,是非彭澤所能爭也。守敬按:三天子都,諸說不一。全氏考證甚核。乃《一統志》惟以婺源西北一百二十里之率山當之,而斥前人之說皆非。蓋以《漢志》漸江水出黟縣南爲據耳。不知郭雲三王山,浙江出其邊。黟縣南之山,亦三王山所蔓衍也。又《經》雲,北過餘杭,則漸江水所出之山當在南,或以郭引張氏《土地記》稱永康縣南四里之石城山爲三天子都,否則北過乃東過之誤也。

《山海經》謂之浙江也。趙雲:按《史記 索隱》韋昭雲,浙江在今錢唐。浙音折,晉灼音逝,非也,[一]蓋其流曲折,《莊子》所謂淛河,即其水也。制、折聲相近。會貞按:《水經》,漸江水出三天子都,《海內東經》浙江出三天子都是漸江,《山海經》謂之浙江也。制、折古字通。《莊子》之制河,乃浙江之異文。

《史記 秦始皇、項羽本紀》並作浙江,與《山海經》同。乃阮元《浙江圖考》據《說文》漸、浙分載,謂本名漸江,至山陰始名浙江,堅持其說不變。豈《莊子》、《史記》皆指山陰之水言乎? 《山海經》明言浙江所出乎?不謂阮氏一代通人,而拘執如是。《地理志》雲:水出丹陽黟縣南蠻趙增夷字。中。趙雲:按顏師古注《漢書》引《地理志》作漸,與道元所見之本作浙江者異。見《高惠高後文功臣表》。全雲:按王應麟雲,唐廬潘引《地理志》作浙江出黟縣南,率山東。今觀是《注》所引,則唐本爲誤也。而新安人作志乘,以爲《山經》之文有率山、率水之目,不知《山經》無此說。《山海經》曰,浙江出三天子都,在其東。郭景純曰,出新安黟縣南蠻中。此與《漢志》、《水經》合。當東漢時,新安一帶,山越居之,班《志》謂之蠻夷,今以蠻爲率,則誣甚矣。率山、率水,不見他書。《太平御覽》雲,率即歙耳,亦混語也。《寰宇記》始收其目,而《九域志》仍不及焉。以羅存齋、程篁墩職志事,尚不能辨正,何也?守敬按:《漢志》黟縣下明作漸江水,何庸引顏《注》?然道元於下文皆雲浙江,故趙氏疑所見本異。餘謂酈氏以漸江即浙江,既據《山海經》標明,下引《漢志》,即不必再爲分別,非所見《漢志》不作漸江也。郭璞引《地理志》作浙江,乃牽於《經》文而改之。新安人諱言南蠻,故以南率誤文爲奇貨。不知山越爲患,以丹陽一郡爲最,見《吳志》太史慈、程普、賀齊等《傳》,史文俱在,何可沒也?兩《漢》、《晉志》作黝縣,誤。《宋》、《齊志》作黟是也。秦置縣,[《寰宇記》。]屬鄣郡,漢屬丹陽郡,後漢因,吳屬新都郡,晉屬新安郡,宋、齊因,梁屬新寧郡,在今黟縣東。今婺源、休寧間,猶沿率山、率水之稱也。北徑其縣南,有博山,山上有石,特起十丈,上 若劍杪。時有靈鼓潛發,正朱作官,《箋》曰:舊本作正。戴、趙改。守

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正。長臨縣,以山鼓爲候,一鳴,官長一年,若長雷發聲,則官長不反。朱作不及,《箋》曰:當作不反。趙改不反,戴改不吉。守敬按:《寰宇記》,黟縣南十八里有墨嶺山,嶺上有石,特起十餘丈, 若劍峙。時有靈鼓潛發,令長每以上鼓爲候,鳴則不利於縣長。據此則博山即墨嶺山。俞正燮《癸巳類稿》八林歷山在黟縣南十里,土人即山爲庵宇。庵前有 ,員起如香爐。《水經注》黟縣有博山。山上有石,特起十丈,上峯若劍杪。博山蓋爐象矣。據此則博山即林歷山之一 ,酈氏則分 之。

浙江又北歷黟山,縣居山之陽,故縣氏之。守敬按:《元和志》,黟縣有墨嶺,出石墨。《癸巳類稿》八,黟山亦曰石墨嶺,下有井,是昔採墨之所,即今墨穴也。黟縣之名由墨嶺,古本取黟山爲義。漢成帝鴻嘉二年,以爲廣德國,封中山憲王孫雲客王於此。朱無中山憲王四字,《箋》曰:《前漢書 成帝紀》,鴻嘉二年六月,立中山憲王孫雲客爲廣德王。戴、趙增中山憲王四字。守敬按:錢大昕曰,羅願《新安志》雲,《景十三王傳》復立憲王弟孫利鄉侯子云客,是爲廣德夷王。《諸侯王表》雲客以懷王從父弟子紹封。獨《成帝紀》載雲客是憲王孫。按雲客之祖孝侯安,於憲王爲弟,其父戴侯遂於懷王爲從父弟,則雲客乃憲王弟孫,懷王從父弟子,《表》、《傳》所言是也。《紀》脫一弟字。守敬按:此《注》本《成帝紀》,誤,戴、趙亦失考。晉太康中,以爲廣德縣,分隸宣城郡。會貞按:《元和志》廣德縣,後漢分故鄣縣置,[《紀要》中平二年。]《宋志》吳立,[《吳志 呂蒙傳》爲廣德長。]此以爲晉太康

中立,蓋吳末廢,晉復立乎?後漢縣屬丹陽郡,吳因,晉屬宣城郡,宋因,齊爲宣城郡治。梁屬。《一統志》在廣德州西南,與黟縣不相接。此條恐酈氏誤系。會稽陳業,潔身清行,遯戴作遁。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遁。《集韻》,遯,遁本字。跡此山。朱《箋》曰:孔曄《會稽志》雲,陳業,上虞人,爲會稽太守,潔身清行,志懷霜雪,貞亮之信,同操柳下。遭漢中微,委官棄祿,遁跡黟、歙,以求其志。高邈妙蹤,天下所聞。守敬按:《會稽志》本《會稽典錄》,引見《吳志 虞翻傳 注》。[二]

浙江又北徑歙縣守敬按:北上當有東字。秦縣屬鄣郡。漢屬丹陽郡,後漢因,吳屬新都郡,晉屬新安郡,宋、齊因,梁爲新寧郡治,即今歙縣治。東,與一小溪合。水出縣東北翁山,西徑故城南,又西南入浙江。守敬按:今登水出績溪縣東北大鄣山,西南流至歙縣,南入新安江,當即此水也。

又東徑遂安縣南。守敬按:後漢末,孫氏置新定縣,屬新都郡。晉太康初,改曰遂安,[見下。]屬新安郡。宋、齊、梁因。在今遂安縣西。今新安江經遂安縣北,此南字當作北。溪廣二百步,上立杭以相通,水甚清深,潭不掩鱗,故名新定。朱訛作安,趙據《吳書 賀齊傳》改,戴改同。守敬按:《賀齊傳》,建安十三年,齊表分歙爲新定縣。《元和志》,分歙南鄉安定裏置。分歙縣立之。晉太康中,又改從今名。守敬按:《宋志》晉太康元年更名。

浙江又左合絕溪,溪水出始新縣西,東徑縣故城南,守敬按:後漢末,孫氏置始新縣,爲新都郡治。[見下。]晉爲新安郡治,宋、齊、梁因。在今淳安縣西六十里。爲東西長溪。會貞按:今有云源溪,出淳安縣西北,南流入新安江,疑即絕溪。但所出所徑,與《注》形勢異,當是《注》誤。又下流只一溪,蓋有湮塞也。溪有四十七瀨,會貞按:《漢書 武帝紀》顏《注》引臣瓚曰,瀨,湍也。吳越謂之瀨,中國謂之磧。浚流驚急,奔波聒天。孫權使賀齊討黟、歙山賊,賊固黟之林歷山,山甚峻絕,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魏氏春秋》,黟縣有林歷山。《通典》,山四面險峻。《元和志》,山在黟縣西南一百五十里。誤。《寰宇記》,在縣南十里。在今歙縣西南十里。又工禁五兵。齊以鐵杙椓山,朱杙訛作杙。趙改雲:杙,音弋,也。鐵杙者,取寸鐵如木,所以緣而升山也。戴改同。會貞按:殘宋本作杙,吳本同。《賀齊傳》作鐵戈,誤。《輿地廣記》亦作鐵杙,可證。升出不意,又以白棓擊之,朱又訛作人,趙同,戴改。氣禁不行,遂用奇功平賊。朱《箋》曰:《抱朴子》雲,賀將軍討山賊,賊中有善禁者,每交戰,刀劍不得拔,弓矢還自向。賀曰,吾聞金有刃者可禁,蟲有毒者可禁,不能禁無刃物矣。乃多作勁木白棓,選有力者五千人先登,捉棓擊賊,賊不知備,所殺萬計。會貞按:此條前半本《賀齊傳》,因傳失載棓擊事,故後半參以《抱朴子》。於是立始新之府,於歙之華鄉朱之府作之尉,《箋》曰:宋本作都尉。[三]全雲:宋本誤,始新縣名,非郡名,不得有都尉。沈炳巽曰,

《齊傳》,吳以齊爲新都太守,立府於始新,則舊本以爲始新之尉者,始新之府耳,尉字誤。戴、趙改府。會貞按:《齊傳》立府於始新。時齊表以葉鄉爲始新縣,而縣分歙立,則是立始新之府於歙之葉鄉。《名勝志》引《賢溪記》,歙之東鄉,古葉鄉也。此作華鄉,《輿地廣記》同,未詳孰是。如《史記 秦本紀》葉陽君,《集解》一雲華陽,蓋二字形近易訛也。令齊守之。後移出新亭。晉太康元年,改曰新安郡。會貞按:《宋志》,晉太康元年,更名新安郡。溪水東注浙江。

浙江又東北徑建德縣南。守敬按:吳黃武四年,置縣,屬吳郡。晉、宋、齊、梁因。今建德縣治。縣北有烏山,守敬按:殘宋本、黃本烏作鳥,非也。明鈔本作烏同。《明 地理志》,建德縣北有烏龍山。《一統志》在縣北三里,謂即《水經注》之烏山。山下有廟,守敬按:《輿地紀勝》引《晏公類要》,烏龍山在睦州城北一里,元佑三年立廟,乃重立也。廟在縣東七里。廟渚有大石,高十丈,五尺圍,朱《箋》曰:孫雲,十丈當作一丈。五尺,宋本作五十。趙雲:按非也。圍字當移在五尺之上,本文無誤也。戴移同。守敬按:高十丈之石,而圍僅五尺,以徑一圍三計之,但得一尺六寸有奇,不合。考明鈔本作五十,與宋本同。此惟尺當作十耳,圍字不必移也。杜甫《古柏行》,霜皮四十圍。可證。水瀨浚激而能致雲雨。

浙江又東徑壽昌縣南,會貞按:東下當有北字。古壽昌在今縣西,在建德之西南。浙江東北流,不得

先徑建德而後徑壽昌,明有訛文。據孝子夏先,桐廬人,則下言縣南有夏先墓謂桐廬縣也。此壽昌爲桐廬之誤無疑。桐廬縣見下。自建德至此,八十里中有十二瀨,瀨皆峻嶮,戴改險。行旅所難。會貞按:李習之《南來錄》,自杭至常山,六百九十五里。逆流多驚灘,以竹索引般,乃可上也。此《注》所指八十里在其中,可爲瀨皆峻險行旅所難之證。縣南有孝子夏先墓,會貞按:《寰宇記》,夏孝先,桐廬人,父亡,負土成墳,廬其側。《名勝志》,獨山在桐廬縣西二十二里,旁有孝子泉。晉夏孝先,父亡,負土成墳於此。《一統志》,夏孝故宅在桐盧縣西三十里孝泉鄉,孝先墓亦在孝泉鄉。諸書並作孝先,與此異,未知誰脫誰衍?[四]《晉書 孝友傳》有夏方,方、先形近, 負土亦同,然爲永興人,蓋別一人也。先少喪二親,負土成墓。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作墳。數年,不勝哀卒。朱脫哀字,戴、趙增。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有哀字。

浙江又北徑新城縣,守敬按:新城當作桐盧,見下文。桐溪水注之。朱水字訛在上句浙江下。趙校移。戴但增水字,而不言上句多水字,何也?水出 興郡於潛縣北天目山。守敬按:《寰宇記》引《吳錄》雲,舊 字無水,至隋加水。考《漢志》作 ,《續漢》、《晉》、《宋》、《齊志》作潛。則非隋始加水。漢縣屬丹陽郡,後漢因,吳屬吳興郡晉、宋、齊、梁因。今於潛縣治。《隋志》於 有桐溪,有天目山。《御覽》四十六引《輿地志》,山上有兩湖,謂左右目,故名天目。今東天目在臨安縣西北五十里,西天目在於潛縣北四十五里。《水道提綱》,桐溪源出西天目。山極高峻,崖嶺竦迭,西臨峻澗。朱

峻訛作後,趙改浚,戴作峻。守敬按:《御覽》四十六引此作峻,[五]趙誤。山上有霜木,皆是數百年樹。謂之翔鳳林。東面有瀑布,下注數 深沼,守敬按:《御覽》五十七引山謙之《吳興記》天目山上,衆木甚美,因名翔鳳林。《寰宇記》安吉縣引《吳興記》,天目山極高峻,東南有瀑布,下注數畝。與此東面有瀑布異,疑此面字誤。又《名勝志》、《方輿紀要》雲,東西二瀑布。名曰蛟龍池。趙蛟改浣,雲:《御覽》引此作浣。[六]戴本改同。守敬按:非也。繆荃蓀輯《吳興記》[《大典》二千二百五十八。],天目山有蛟龍池,耆老相傳,入山之人,常見山邊一美人,蛟所化也。則池原名蛟龍。守敬按:殘宋本、黃本並作蛟。《御覽》四十六、《名勝志》引此同。不知趙氏從何誤本作浣,致戴亦爲所惑。池水南流徑縣西,爲縣之西溪。溪水又東南與紫溪合。水出縣西百丈山,即潛山也。守敬按:《御覽》四十六引《吳興記》,山墟村有山名曰百丈,堯遭洪水,此山不沒,但餘百丈,因名。《寰宇記》於潛縣下引《吳錄》稱,縣西朁山。《元和志》作潛山。《名勝志》百丈山在昌化縣西三十里,一名潛山。《一統志》,桐溪源出昌化縣西。[七]山水東南流,名爲紫溪,中道夾水,有紫色盤石,朱夾訛作挾,下同,戴、趙改。石長百餘丈,望之如朝霞。又名此水爲赤瀨,蓋以倒影在水故也。守敬按:《寰宇記》昌化縣下,《吳興記》雲,邑有文山[當作百丈。]水,東南流爲紫溪。《輿地志》雲:以爲水紫色也。又云,紫溪中夾水有赤色盤石,長百餘丈,望之如霞,名曰赤瀨水。皆此《注》之

證。紫溪又東南流,徑白山之陰。趙白下增石字,雲:《方輿紀要》廣德州靈山下雲,又南八十里曰桐山,亦曰桐源山,一名白石山,桐水發源於此。又曰,桐水源出州南白石山,或謂之白石水。杜氏曰,白石之水,衝突,則三湖皆爲氾濫是也。《注》落石字,戴增石字同。會貞按:殘宋本、黃本並無石字。故《一統志》雲,白山在於潛縣南五十八里,以此《注》爲據。而《隋志》桐廬有白石山,殆後起之名乎?然與廣德州之白石山無涉。趙氏繁稱,謬甚。又趙雲,《吳越春秋》南踰赤岸,徐天祜注曰,《水經》曰,新安縣南白石山名廣陽山,水曰赤岸水。今本無之。考徐氏所引見《澗水經注》,據以釋《吳越春秋》之赤岸,既誤。趙氏忘 彼篇,乃雲今本無之,補錄於此。尤誤。而全氏於北臨紫溪下,且增亦名廣陽山五字,則誤不可究詰矣。山甚峻極,北臨紫溪。會貞按:紫溪自今昌化縣西,東流至於潛縣南,入桐溪。《注》上云溪水與紫溪合,至此當 紫溪入桐溪,而《注》不明言者,《寰宇記》桐廬縣下雲,桐溪一名紫溪,水木泉石相映,名樓林,蓋二水互受通稱,此下所 紫溪,即桐溪也。又東南連山夾朱夾作挾,戴、趙改。水,兩峯交峙,反項對石,往往相捍。十餘里中,積石磊砢,相挾而上,澗下白沙細石,狀若霜雪。水木相映,泉石爭暉,名曰樓林。紫溪趙有又字。東南流,徑桐廬縣東爲桐溪。孫權藉溪之名以爲縣目,割富春之地,立桐廬縣。會貞按:《元和志》,本漢富春縣之桐溪鄉,吳黃武四年,分置桐廬縣,以居桐溪地因名。又《寰宇記》,耆舊傳曰,桐溪側有大椅桐樹,垂條偃蓋,蔭數畝,遠望如廬,遂謂爲桐廬也。吳縣屬吳郡,

晉、宋、齊、梁因,在今桐廬縣西二十五里。自縣至於潛,凡十會貞按:《寰宇記》作九十,誤。《輿地紀勝》亦作十,可證。有六瀨,會貞按:《方輿紀要》稱志雲,繇分水縣至桐廬溪,中有十八灘,錯立爲險。第二是嚴陵瀨。瀨帶山,山下有石室。戴石上增一字。會貞按:殘宋本、黃本原無一字。漢光武帝時,嚴子陵之所居也。故山及瀨,皆即人姓名之。山下有盤石,週迴十數丈,交枕潭際,蓋陵所遊也。會貞按:《後漢書 嚴光傳》,字子陵。光武除爲諫議大夫,不屈,乃耕於富春山。後人名其釣處爲嚴陵瀨。《注》引顧野王《輿地志》,七里瀨在東陽江下,與嚴陵瀨相接,有嚴山。桐廬縣南有嚴子陵漁釣處,今山邊有石,上平,可坐十人,臨水,名爲嚴陵釣壇也。《元和志》,嚴子陵釣臺在桐廬縣西三十里,浙江北岸。即今桐廬縣西。桐廬溪又東北,趙以廬字爲衍刪之,雲:桐廬,縣名;桐溪,溪名。二名不相及,今連稱之,非也。戴刪同。會貞按:《文選 任彥升〈贈郭桐廬詩〉 注》引《輿地志》桐廬縣,吳分富陽[當作春。]之桐廬溪也。則桐溪亦稱桐廬溪,酈氏好奇,故至此變稱之。廬字非衍。徑新城縣入浙江。守敬按:新城縣即今縣治,桐溪水,自今於潛縣南流,徑分水縣又東南,經桐廬縣,屈從縣北東入富春江。尚未至新城也。則此當作徑桐廬縣東,[句]入浙江,下再 浙江徑新城縣方合。縣故富春地,朱訛作也,戴、趙改。守敬按:《元和志》,本漢富春縣地。孫權置,後省並桐廬,朱脫置字、後字,戴、趙增。咸和九年,復立爲縣。朱九訛作元,趙據《宋志》改,戴

改同。守敬按:《寰宇記》,吳大帝立新城縣。《宋志》,吳立,後並桐廬,晉太康末又立,尋復省。成帝咸和九年又立。晉、宋、齊、梁並屬吳郡。

浙江又東北入富陽縣,故富春也,晉後名春,改曰富陽也。朱《箋》曰:《晉書》,宣穆張皇后,諱春華,生景帝、文帝,故諱春字曰陽,而《春秋》曰《陽秋》,富春曰富陽也。守敬按:《宋志》,晉簡文鄭太后諱春,孝武改曰富陽。《方輿紀要》鹹安初改。東分爲湖浦。守敬按:浦當在今富陽縣西南。

浙江又東北徑富春縣南,守敬按:漢縣屬會稽郡,後漢屬吳郡,吳嘗爲東安郡治,[見下。]晉仍屬吳郡,東晉、宋、齊、梁曰富陽,今富陽縣治。縣故王莽之誅歲也。江南有山,孫武皇之先所葬也。漢末,墓上有光,如雲氣屬天。守敬按:《吳志 孫堅傳》,諡武烈皇帝。《注》引《吳書》,堅,世仕吳,家於富春,葬於城東。 上數有光怪,雲氣上屬於天。又《御覽》四十六引董覽《吳地記》,富春有陽城山,孫氏所葬。漢末,上有光,雲氣屬天。即指下亭山之 言,異。黃武四年,孫權以富春爲東安郡,分置諸縣。趙雲:按《吳志 孫權傳》,事在五年秋七月。戴改四作五,又改縣作郡。守敬按:殘宋本、黃本作四年。錢大昕曰,《宋志》亦云黃武四年,以富春爲東安郡。蓋分郡之議在四年,以全琮爲守在五年也。郡治富春縣,其九縣無考。《寰宇記》,建德、桐廬二縣俱黃武四年分富春置,當是東安屬縣也,則縣字不誤。黃武七年,廢東安郡,故城在今富陽北十八里。以討山越,命全

琮朱作以討士宗,《箋》曰:《吳志》雲,黃武五年秋,分三郡惡地十縣,置東安郡,以全琮爲太守,平討山越。又《全琮傳》雲,是時,丹陽吳會山民復爲寇賊,攻沒屬縣。權分三郡險地爲東安郡,琮領太守,招誘降附。此雲以討士宗,疑是字誤。全雲:當作以討山越命全琮於文義方合。趙依改。

浙江又東北徑亭山西,山上有孫權父 。趙雲:按《吳書 孫策傳》雲,堅薨,還葬曲阿。《孫權傳》雲,吳高陵松柏斯拔。高陵,堅 名。《吳地記》雲,堅墓在盤門內。何焯曰,參以謝詢請置守 之文,則文臺定葬吳也。《許彥周詩話》雲,楊舜詔,名友夔,在姑蘇時,盜發孫堅 。楊作詩云雲。今《注》所云,得無因孫鍾墓而誤耶?鍾因種瓜得墓地,事備《幽明錄》。又按劉昭《郡國志補註》吳本國下,引《皇覽》曰,縣東門外,孫武 。蓋春秋時人,後人或指此,訛爲堅墓,則陳壽《志》還葬曲阿之說,未可非也。道元指富春所葬爲孫權父墓,尤誤。當是孫堅父鍾,孫亮立廟,稱曰太祖者。[八]而《幽明錄》沈約《宋書》以鍾爲堅之祖,恐不如劉敬叔《異苑》以鍾是堅父之確當也。守敬按:權字定是堅字之誤,若是權父,則直當稱孫堅 。蓋鍾名晦而堅名顯也。《一統志》,亭山在富陽縣南十八里,晉孫晷建亭其上,因名。又云,陽平山在縣南十五里,一名陽城山。後漢孫鍾種瓜其上,卒葬此。蓋本名陽城山,後世異名歧出耳。

北過餘杭,東入於海。會貞按:本過錢唐入海,而前漢之錢唐,廢於後漢,故此就餘杭言,雖後漢末復置錢唐縣,而魏人作《經》所不照也。

浙江徑縣左,合餘杭大溪。朱作餘干,《箋》曰:疑作餘杭。戴仍,趙改。守敬按:豫章餘干之水,不能至此,則改餘杭差爲近之。蓋溪以縣名也。大溪即東苕溪,源出臨安縣西北東天目山,東南流經縣及餘杭縣以下,北流入太湖,與富春江隔山不通流,《注》言浙江左合大溪,誤。江北即臨安縣界,水北對郭文宅,宅傍山面溪,宅東有郭文墓,守敬按:《寰宇記》臨安縣南有有郭文舉宅基。《輿地紀勝》,墓在臨安縣南十五里,又云,《隱士郭文碑》在臨安縣,湖州刺史孫彭立。晉建武元年,驃騎王導迎文,置之西園。文逃此而終。臨安令改葬之。朱《箋》曰:《晉書》,郭文,字文舉,河內軹人。少愛山水,尚嘉遯,步擔入餘杭 大辟山中。王導聞其名,迎置西園,七年未嘗出入,一旦逃歸臨安,結廬舍于山中。臨安令萬寵迎置縣中,病卒。寵葬於所居之處。大辟山見下。建安十六年,縣民郎雅作亂,朱安訛作武,脫作字。趙據《吳志 賀齊傳》改增作字,並依改雅爲稚。守敬按:殘宋本、黃本並作雅。稚、雅形近,未知孰是,當兩存之。建上亦當有漢字。賀齊討之。孫權分餘杭立臨水縣,晉改曰臨安縣,守敬按:立臨水縣以上,並見《賀齊傳》,末句裴《注》引《吳錄》說。《宋志》,晉太康元年,更名臨安,後漢末縣屬吳郡,吳屬吳興郡,晉、宋、齊、梁因。即今臨安縣治。因岡爲城,南門尤高。謝安郡,遊縣,徑此門,以爲難爲亭長。守敬按:《晉書 謝安傳》,嘗往臨安山中,坐石室,臨浚谷。[九]又云,除吳興太守。

浙江又東徑餘杭故縣南,新縣北。守敬按:秦縣屬會稽郡,漢因,後漢屬吳郡,吳屬吳興郡,晉、宋、齊、梁因。據下陳渾事,新縣指渾移築之南城言,故縣即今縣治,在苕溪北。新縣在苕溪南,則是苕溪徑故縣南,新縣北也。《注》以爲浙江,誤。秦始皇南遊會稽,途出是地,因立爲縣。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 集解》引顧夷曰,秦始皇至會稽經此,立爲縣。《御覽》一百七十引《吳興記》,始皇三十七年,將上會稽,塗出此,因立爲縣。王莽之進睦也。何焯曰:進,宋本《漢書》作淮,俗本誤。全雲:義門之言是也。《梁書》,劉神茂反侯景,拒謝答仁於下淮。《陳書》,留異出下淮抗禦沈恪,皆其地。改作淮。趙、戴改淮。會貞按:《方輿紀要》,下淮在桐廬縣東五十里,與富陽接境。非餘杭縣地。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並作晉睦,晉、進音同,究難定爲孰是。漢末陳渾移築南城,守敬按:《鹹淳臨安志》,漢熹平二年,餘杭縣令陳渾徙城於溪北,後復治於溪南。《縣誌》舊城在苕溪南,漢陳渾徙溪北,與《注》移築南城相反,與上舊縣、新縣亦相反。縣後溪南大塘,即渾立以防水也。守敬按:《唐志》,縣南五里有上湖,西二里有下湖。寶曆中,令歸珧因漢令陳渾故跡置。《一統志》,南湖在餘杭縣南。《舊志》,苕溪自天目乘高而下,縣地平衍,首當其衝。漢熹平二年,縣令陳渾,始築兩湖,以瀦水。其並溪者曰南下湖,環三十里,並山者曰南上湖,環三十二里。於湖西北爲石門,函以納溪水。又於湖東南五畝塍,立滾壩。其派別則北出爲黃母港,流十二里,與苕溪會,於其會處,節以石埭曰西函西函在縣東十三里,後湮廢。唐令歸珧因舊重修。宋、明以來,相繼修築十餘里。縣南有三碑,是顧揚、

範寧等碑。守敬按:《書鈔》一百二十九引《晉中興書》,言顧揚爲餘杭令,親迎郭文舉。《晉書》範寧附其父《汪傳》,言爲餘杭令, 年之後,風化大行。《注》言有三碑,而只載顧、範二碑,不合。據《輿地紀勝》後漢熹平閒,陳渾爲餘杭令,百姓立祠,號太平立衛王廟。餘一碑,蓋《陳渾碑》也。是下當脫陳渾二字。縣南有大壁山,朱《箋》曰:孫雲,疑作大滌山。趙雲:按非也。《名勝志》雲,由拳山,一名大辟山,此山在大滌之左。守敬按:《郭文傳》,入餘杭大辟山中。《元和志》,由拳山,晉隱士郭文舉所居。故《寰宇記》雲,由拳山,一名大辟山。《一統志》又謂由拳山在餘杭縣南二十八里,大滌山在縣西南十八里,舊名大辟,以由拳山當之,未確。郭文自陸渾遷居也。守敬按:《吳興記》說,引見《寰宇記》。文先居陸渾,《伊水》篇載之,雲尋郭文之舊居,是也。

浙江又東徑烏傷縣北,會貞按:秦縣[《元和志》。]屬會稽郡,兩漢因。吳屬東陽郡,晉、宋、齊、梁因。今義烏縣治,在蕭山、諸暨二縣之南,去浙江甚遠。《注》雲浙江東徑烏傷北,誤。王莽改曰烏孝,《郡國志》謂之烏傷。會貞按:班《志》已稱烏傷,此句駁文。[一〇]《異苑》曰:東陽顏烏以淳孝着聞,後有羣烏銜鼓,集顏烏所居之 ,朱《箋》曰:《異苑》雲, 烏銜鼓,集顏所居村,烏口皆傷。一境以爲顏至孝,故致慈烏來萃。銜鼓之興欲,令聾者遠聞。[一一]即於鼓處立縣,名爲烏傷。趙改銜鼓作銜土,雲:按《寰宇記》引《異苑》雲, 烏助銜土塊爲墳,烏口皆傷。朱氏所引系誤本。戴改銜土同。會貞按:《類聚》九十二、《御覽》九百二十、《事類賦注》十九引《異苑》並與此同。又《御覽》一百七

十一、《輿地廣記》引與《寰宇記》同。[一二]是銜鼓、銜土有兩說。竊以《異苑》本作銜鼓,故酈氏引之,自後傳鈔者以銜鼓爲過奇,變作銜土,兼刪改其辭,遂兩本並傳。故歐陽詢、樂史等各有所據,李昉且兩說分載也。乃趙、戴從銜土之說,趙反謂朱引銜鼓是誤本,失之。烏口皆傷,一境以爲顏烏至孝,故致慈烏,欲令孝聲遠聞,又名其縣曰烏傷矣。

浙江又東北流至錢唐縣,谷水入焉。朱谷作縠,戴、趙改,下同。趙雲:《漢志》作谷水,黃省曾本原是谷字。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谷。考此水古作谷,自《輿地志》雲縠江,其水波瀾交錯,似羅縠之文,因名。[見《御覽》六十五。]於是後人多爲所惑。[一三]《元和志》、《寰宇記》、《方輿勝覽》、《明一統志》、《名勝志》皆作縠,吳卓信且斥作谷之非,而朱氏亦不察也。酈氏言浙江至錢唐,谷水入焉。本《漢志》立文,錢唐說見後。水源西出太末縣,會貞按:《漢志》作大,顏《注》引孟康曰,大音如闥。《續漢》、《晉》、《宋》、《齊》、《隋志》作太。秦置縣,屬會稽郡,兩漢因。吳屬東陽郡,晉、宋、齊、梁因。今龍游縣治。《漢志》大末,谷水東北至錢唐入江。[下引]據《元和志》縠[當作谷。]水在須江縣東南一里。[一四]須江本漢太末縣地,則水源即出今江山縣南之文溪也。以今水地詳言之,文溪自江山縣東北流,經西安縣,曰信安江,又經龍游縣,湯溪縣、蘭溪縣,折北經建德縣,左合新安江,即浙江也。以下東北至錢塘,即谷水與浙江合流之道。酈氏 谷水之源是也,而下則全非矣。縣是越之西部姑蔑之地也。全雲:漢時方有分部,而西部亦不在姑蔑,東京分部,西部始在姑蔑耳。春秋、戰國時不當以西部目

之,西部或是西鄙之誤。戴改鄙。會貞按:《越語》,句踐之地,西至姑篾。韋《注》,姑篾,今東陽太末[原誤湖。]縣,是酈所本。考《元和志》、《輿地廣記》,龍游縣本姑蔑,越西部也。[一五]與《注》同。《贛水》篇亦有秦以爲廬江南部之文,則西部猶言西境耳。全以漢始分部爲說,未免過泥。秦以爲縣。會貞按:見《東觀漢記》。王莽之末治也。趙雲:按黃本作末理,猶仍唐人寫本之舊,戴作理。 寶鼎中,分會稽立,隸東陽郡。朱作立東陽郡,趙、戴立下增隸字。會貞按:下方言郡分會稽置,此安得先言立?且郡治長山,不治太末,亦不得載立郡於此,則朱之誤審矣。戴、趙增隸字而仍立字,則是謂吳立太末縣,與秦以爲縣不照,尤非也。或《注》言吳以會稽之縣分屬東陽耳。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隸東陽郡,當是。今姑從之。然終疑此句是衍文。谷水東徑獨松故 下, 爲水毀,其磚文:筮言吉,龜言兇,百年墮水中。今則同龜繇矣。守敬按:《御覽》七百六十七引鄭緝之《東陽記》,獨公山[原誤 ,依《御覽》五百五十九引改。]在縣東八十里,有 臨溪。其 文曰,筮言吉,龜言兇,三百年,墮水中。義熙中, 猶半存,自後稍已崩盡。獨公當從此作獨松。此百上當依《御覽》增三字。《御覽》前引亦有三字,可證。《東陽記》未明言山在何縣,據下文東陽郡治長山縣,如指長山,則 在今金華縣東矣。谷水又東徑長山縣南,與永康溪水合,朱無溪字,戴、趙增。會貞按:後漢末置縣,屬會稽郡,吳爲東陽郡治。晉、宋、齊、梁因。今東華縣治。《九域志》永康、武義並有永康溪,今曰南溪,源出永康縣,西流徑武義縣,又西北至金華縣南入東陽江。

此《注》言谷水與永康溪水合,溪水入谷水,誤。縣即朱作西,《箋》曰:宋本作即。戴、趙改。東陽郡治也。會貞按:《輿地廣記》吳治長山同。又《寰宇記》,吳理烏傷。縣,漢獻帝分烏傷立;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英雄交爭記》,初平三年,分烏傷南鄉立。《宋志》作二年,誤。《元和志》、《寰宇記》、《輿地廣記》並作三年,可證。郡, 寶鼎中分會稽置。會貞按:《吳志》寶鼎元年,分會稽爲東陽郡。城居山之陽,朱居作君,《箋》曰:當作居。戴、趙改。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居。《寰宇記》引《名山略記》,有長山,在東北,縣因之爲名。本名常山。《越絕書》,二烏傷縣常山,古人所採藥也,高且神。《元和志》一名金華山,在金華縣北二十里。今仍稱金華山,互詳下。或謂之長仙縣也,言赤松採藥此山,因而居之,故以爲名。後傳呼乖謬,字亦因改。會貞按:《方輿紀要》引《輿地志》,長山本名長仙,赤松子採藥於此,後訛仙爲山。《輿地廣記》全本《注》說。溪水南出永康縣。縣,赤烏中分烏傷上浦立。會貞按:《寰宇記》引《東陽記》,吳赤烏八年,分烏傷之上浦置,[《宋志》同。]屬會稽郡。蓋其時尚未置東陽郡也。至寶鼎時則屬東陽矣。晉、宋、齊、梁屬同。即今永康縣治。劉敬叔《異苑》曰:孫權時,永康縣有人入山,會貞按:《寰宇記》謂即永康縣之金勝山。遇一大龜,即束之以歸。龜便言曰:遊不量時,爲君所得。擔者怪之,載出,欲上 王。夜宿越裏,纜船於大桑樹。宵中,樹忽呼龜曰:元緒,奚事爾

也?龜曰:行不擇日,今方見烹,雖盡南山之樵,不能潰我。樹曰:諸葛元遜會貞按:《吳志 諸葛恪傳》,字符遜。識性淵長,必致相困。令求如我之徒,計將安泊?戴改作治。會貞按:殘宋本作泊,故孔刻戴本仍作泊。《類聚》九十六引作薄,《御覽》九百三十一引作出。龜曰:子明,無多辭。既至建業,權將煮之,燒柴萬車,龜猶如故。諸葛恪曰:燃以老桑乃熟。獻人仍說龜言,權使伐桑,取煮之即爛。故野人呼龜曰元緒。會貞按:崔豹《古今注》中龜,一名元緒。其水飛湍北注,至縣南門,入谷水。谷水又東,定陽溪水注之。水上承信安縣之蘇姥布。朱無水字,戴、趙增。縣本新安縣,晉武帝太康元年改曰信安。朱元年訛作三年,戴、趙同。會貞按:《御覽》一百七十一引《輿地志》後漢獻帝初平三年,分太末縣立新安縣。晉太康元年,以弘農有新安,改名爲信安。以太康元年平吳推之,作元年是也。故《宋志》、《元和志》、《寰宇記》並作元年,今訂。後漢縣屬會稽郡,吳屬東陽郡,晉、宋、齊、梁因。在今西安縣西。《隋志》,信安有定陽溪。《明 地理志》以西安縣東之東溪當之。《一統志》以出開化縣北之金溪當之。二水俱於西安合信安江,則定陽溪徑定陽後,即入谷。乃《注》雲,又東徑長山縣北,又東入谷,則是西安北別有一道,經信安江北,又經東陽江北,於金華縣入東陽江矣,誤。水懸百餘丈,瀨勢飛注,狀如瀑布。瀨邊有石如 ,朱作如石,戴、趙乙。 上有石

牒,長三尺許,有似雜採帖也。會貞按:《書鈔》一百三十三引《東陽記》,信[原誤湘。]安縣有籍姓在縣,[五字有誤。]瀨如瀑布焉。瀨邊有石 ,上有石牒,長三尺許,似羅列雜繒矣。《御覽》六十九引末句,作似羅列雜繒,如店肆也。此本《東陽記》可參異同。《東陽記》雲:信安縣有懸室 。晉中朝時,有民王質,伐木至石室守敬按:《御覽》四十七引《郡國志》,石室山,一名石橋山,一名空石山。今謂之爛柯山,在西安縣南二十里。《寰宇記》越巂縣下引《九州島要記》言,石室山在汶江之北。非也。中,見童子四人,彈琴而歌。質因留,倚柯聽之。童子以一物如棗核與質,質含之,便不復飢。俄頃,童子曰:其歸。承聲而去,斧柯漼然爛盡。既歸,質去家已數十年,親情凋落,無復向時比矣。守敬按:《御覽》九百六十五、《事類賦注》二十六引《東陽記》,飢作飢,曰作令,親情作親舊,[《輿地廣記》作戚。]是也。《述異記》略同。其水分納衆流,混波東逝,徑定陽縣。守敬按:後漢末置縣,[見下。]屬會稽郡,吳寶鼎時屬東陽郡,晉、宋、齊、梁因。在今常山縣東南三十里。夾岸緣溪,悉生支竹,守敬按:《御覽》九百六十二引此亦作支,疑當作文。及芳枳木連,雜以霜菊金橙。白沙細石,狀如凝雪。石溜湍波,浮響無輟。山水之趣。尤深人情。縣,漢獻帝分信安立,守敬按:《宋志》漢獻帝建安二十三年,孫氏分信安立。溪亦取名焉。溪水又東朱訛作連,戴、趙改。徑長山縣北,北對高

山。山下水際,是赤松羽化之處也。炎帝少女追之,亦俱仙矣。後人立廟于山下。朱《箋》曰:《列仙傳》雲,赤松子,神農時雨師也。服水玉,以教神農,能入火自燒。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隨風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守敬按:《御覽》四十七引《吳錄 地理志》,長山南有春草巖,盡出龍鬚,赤松化羽處。又六十六引鄭緝之《東陽記》,北山去郡三十餘里,有赤松廟。《晉志》,長山有赤松子廟。趙雲,按《太平御覽》引《水經注》曰,赤松澗在東陽,赤松子遊金華山,以火自燒而化,故山上有赤松子之祠。澗自山出,故曰赤松澗。今本無之。守敬按:《御覽》六十九引《水經注》文。《寰宇記》載之,不雲出《水經注》,疑《御覽》有誤。溪水又東入於谷水,又東徑烏傷縣之雲黃山,山下臨溪水,水際石壁傑立,高一百許丈。守敬按:《寰宇記》,雲黃山在義烏縣南三十五里,山多玄猿、赤豹。《九域志》、《輿地廣記》作靈黃,誤。《名勝志》,雲橫山,一名雲黃山,一名松山,高一百四十丈,週二十里。上有峭壁,高百丈,廣三十五丈。俯臨華溪。在今義烏縣南二十五里。又與 寧溪水合。水出 寧縣,下徑烏傷縣入谷,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越絕》曰,興平二年,分諸暨立吳寧縣。《宋志》是年,孫氏分立。吳屬會稽郡,後屬東陽郡,晉、宋、齊、梁因。在今東陽縣東。今東陽江自東陽縣西流,經義烏縣,即吳寧溪水也。其下流至蘭溪縣,合信安江。此《注》以爲徑烏傷入谷,誤。謂之烏傷溪水。守敬按:烏傷溪水見《後漢書》。《九域志》作義烏溪。《明 地理志》,義烏南有烏傷溪。閩中有徐登者,女子化爲丈夫,與東陽趙 ,守敬按:《後漢書》作炳。 善越方,

朱《箋》曰:孫雲:越方,即《封禪書》所謂越巫、越祝者也。時遭兵亂,相遇於溪,守敬按:《後漢書》作遇於烏傷溪水之上,酈氏據之,故有謂之烏傷溪水之說。各示所能。登先禁溪,水爲不流。 次禁枯柳,柳爲生荑。二人相示趙作視。守敬按:《搜神記》、《後漢書》並作視,視、示同。而笑。登年長, 師事之。後登身故, 東入章安。守敬按:漢回浦縣屬會稽郡,後漢改曰章安,吳爲臨海郡治。晉、宋、齊、梁因。在今臨海縣東南一百十五里。百姓未知。 乃升茅屋,梧鼎而爨,朱梧作支,《箋》曰:舊本作梧鼎。趙改梧,雲:按梧鼎出《範史 徐登傳》,支鼎義自通。戴改同。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梧。[一六]主人驚怪, 笑而不應,屋亦不損。又嘗臨水求渡,船人不許。 乃張蓋坐中,長嘯呼風,亂流而濟。於是百姓神服,從者如歸,章安令惡而殺之,民立祠於永康朱訛作永寧,戴、趙同。守敬按:《搜神記》作永康,《後漢書》同。章懷《注》,趙炳故祠,在今婺州永康縣東,俗呼爲趙侯祠。《寰宇記》永康縣下,金勝山在永康縣東五十里。引《郡國志》,山有趙炳祠。則祠在永康至確,與永寧無涉,今訂。而蚊蚋不能入。守敬按:自閩中以下,《搜神記》二文,閒參以《後漢書 方術傳》。 秉道懷術,而不能全身避害,事同萇弘,宋元之龜,朱《箋》曰:《左傳 定元年》,諸侯城成周,三旬而畢。晉女叔寬曰,周萇弘將不免。萇叔違天,天之所壞,不可支也。哀三年,萇弘事劉文公,趙鞅以爲討,周人殺萇弘。《莊子》雲,萇

弘死於蜀,藏其血,三年而化爲碧。宋元王得神龜,衛平請剝之以爲大寶。詳《史記 龜策傳》。 運之來,故難救矣。谷水又東入錢唐縣,而左入浙江。會貞按:今信安江東至蘭溪縣,即北流,其右則東陽江。自東陽縣西流,經義烏縣、金華縣來合焉。此《注》乃 谷水東徑獨松故 、長山縣、烏傷縣,又至錢唐縣入浙江。則是谷水自蘭溪逆行東陽江之道,東經金華縣,至義烏縣,又北踰崇山,循今浦陽江之道,曲諸暨縣北至錢唐,入浙江矣,誤。故《地理志》曰谷水自太末東北,至錢唐,入浙江,是也。守敬按:《漢志》無浙字,酈氏臆增,蓋因誤以浦陽江爲谷水也。

浙江又東徑靈隱山,守敬按:《元和志》,靈隱山在杭州西北十七里。《名勝志》,在錢唐縣西十二里。在今縣西十五里。山在四山之中,有高崖洞穴,左右有石室三所,守敬按:《書鈔》一百五十八引劉道真《錢塘記》,靈隱山北有石穴,傍入,行數十步,有水廣丈餘。昔有人採鍾乳,見龍跡,聞穴裏隆隆有聲便出。《輿地紀勝》引《晏公類要》,有龍泓洞岩石室。又有孤石壁立,大三十圍,其上開散,狀似戴作如。蓮花。會貞按:《御覽》九百六十引《錢唐記》,靈隱山四布似蓮花,中央夾生谷樹,甚高大。昔有道士,長往不歸,或因以稽留爲山號。會貞按:《寰宇記》許由、葛洪皆隱此山,[一七]入去忘歸。本號稽留山,今有寺。山下有錢唐故縣。守敬按:朱前後塘字凡十一見,戴、趙或改作唐,或不改。大率指縣則改,指塘則不改。《義門讀書記》,錢唐自秦有此名,以唐爲塘,乃俗字

耳。則俱宜改作唐也,茲姑仍而辨之。錢唐縣,《漢》至《隋志》俱作唐,唐始作塘。《方輿紀要》唐以唐爲國號,因加土爲塘,是也。秦縣屬會稽郡,後漢省,後復置,屬吳郡,吳、晉、宋、齊、梁因。《元和志》杭州引《錢塘記》昔州境逼近海,縣理靈隱山下,今餘址猶存。《名勝志》錢唐舊治凡四:一在靈隱山麓,一在錢湖門外,皆漢、魏時治也。一在錢塘門內,今教 地,唐時治也。一在紀家橋華嚴寺故址,宋時治也。浙江徑其南,王莽更名之曰泉亭。《地理志》曰:會稽西部都尉治。守敬按:見錢唐縣下。《錢唐記》曰:防海大塘在縣東一里許,郡議曹華信家議立此塘,守敬按:《世說 注》以爲沈姓令縣築塘。[一八]以防海水。始開募,有能致一斛土石者,朱無石字,戴、趙同。守敬按:下文明言載土石,則此當有石字。考《後漢書 朱雋傳 注》、《御覽》一百七十、《寰宇記》引《錢塘記》並有石字。而《通鑑》漢建安二年,晉太元二十年《注》引無,蓋又爲此《注》所誤,今訂。即與錢一千。旬日之間,朱日訛作月,戴、趙同。守敬按:《朱雋傳 注》、《御覽》八百三十六引並作日,今訂。來者雲集,塘未成而不復取。於是載土石者皆棄而去,塘以之成,故改名錢塘焉。趙雲:按武林水因武林山泉,瀦而爲湖。舊湖水通江,後人築塘以隔江湖。泉與錢通用。王莽改錢唐爲泉亭。闞駰曰,山出錢水,可證也。故湖曰錢湖,江曰錢江,皆以一塘分限得名。華信築塘與錢之事,蓋出於傳記之悠謬耳。會貞按:酈氏引《錢唐記》末作塘以之成,故改名錢塘。似此時塘始稱錢塘,但無解於始皇至錢唐,秦時已有錢唐之名。《寰宇記》引作塘成,縣遷此地,因是爲錢塘縣,似此時縣

始號錢唐,亦無解於《前漢志》已有錢唐縣。後世地學家紛紛議論,皆未得其癥結所在。今詳考之,乃知是引《錢唐記》者刪節太過之失也。據《御覽》八百三十六引塘以之成下雲,王莽時,縣名泉亭,於是改爲錢唐。《事類賦注》十引略同。蓋本錢唐縣,王莽改泉亭,至是仍復故名也。但加王莽一節,則渙然冰釋矣。縣南江側有明聖湖。父老傳言,湖有金牛,古見之,神化不測,湖取名焉。守敬按:《初學記》七引劉道真《錢塘記》,明聖湖在縣南三里,[二字依《類聚》九引增。]父老相傳,湖中有金牛,古嘗有見其映寶雲泉,照耀流精,神化莫測,遂以明聖爲名。《一統志》,在錢塘縣西,即古明聖湖,三面環山,溪谷諸水匯而爲湖,週三百里,故名西湖。一名錢塘湖,亦名上湖。縣有武林山,武林水所出也。闞駰雲:山出錢水,東入海。全雲:《漢志》會稽郡錢唐縣,武林山,武林水所出,東入海,行八百三十里。武林山即靈隱山,在今錢唐縣治西五里。武林水東入海,則是截錢唐江而東,趣龕、赭以達於海,不然不得雲東入也。計其裏數,不及二百,何雲八百三十里耶?趙雲:按《說文》有漸江,又有浙江,雲江水東至山陰爲浙江,則黟縣之漸江,至錢唐乃有浙名。班《志》有浙江,無漸江。浙江下但云東入海,不計道里之數。至錢唐武林水,亦云東入海,行八百三十里。補此一句,以見浙江之即漸江也。武林水既入於江,則是合江流而東入於海,推本源流,所行恰有此數,亦非孟堅誤記也。守敬按:《名勝志》引邵重生雲:武林乃南、北天竺、靈隱諸峯之總名。及東晉以後,因有諸名,而武林反以無專指而晦。趙謂班《志》有浙江無漸江,非也。說見前。班《志》行八百三十里句,究是錯簡,或謂

是黟縣漸江水下之文,但黟縣屬丹陽,與會稽隔郡,以繫於太末谷水下爲合。《 地記》言,縣惟浙江,今無此水。趙雲:按武林水即錢水,今杭人所謂西湖者是。陸氏之記,殆不識眉目之言也。縣東有定、包朱作已,《箋》曰:疑作包。戴、趙改。諸山皆西臨浙江,守敬按:《御覽》四十六引《吳地記》,定山突出浙江中,波濤所銜,行旅爲阻。《鹹淳臨安志》,蘇軾守杭日。《開河奏》雲,潮水東來,勢若雷霆,而浮山峙於江中,犬牙錯入,以亂潮水。定山在今錢塘縣東南四十里,浮山在縣東南四十五里,浮山即包山也。[一九]水流於兩山之間,江川急浚,兼濤水晝夜再來,來應時刻,常以月晦及望尤大,至二月、八月最高,峨峨二丈有餘。會貞按:《元和志》,江濤每日晝夜再上,常以月十日、二十五日最小,月三日、十八[《輿地紀勝》作七,誤。]日極大,小則漸漲不過數尺,大則濤湧高至數丈。每年八月十八日,數百里士女共觀。舟人漁子,泝濤觸浪,謂之弄潮。所云月三日、十八日,兼晦及望後望之。但言八月,不及二月,略也。《輿地紀勝》,當朔望之後,則天地之變也。氣以變而盛出,故潮之大也,獨異於餘日。當卯、酉之月,則陰陽之交也,氣以交而盛,故潮之大也,獨異於余月。《 越春秋》以爲子胥、文種之神也。守敬按:見《吳越春秋》十,此句先虛言。昔子胥亮於 ,朱亮訛作死。全雲:隋人避諱,改忠爲亮。今誤作死字,非也。戴、趙改亮。守敬按:全說是也。《初學記》六引董覽《吳地記》,夫差立,子胥以忠謇見亡,遂賜死,浮屍於江,設祭置壇。國人因爲立廟,

與此同,可證。而浮屍於江。 人憐之,立祠於江上,名曰胥山。守敬按:見《史記 伍子胥傳》,據《沔水》篇 胥山,不關子胥事,故《正義》斥太史之誤。此蓋存異聞。又按《後漢書 張禹傳 注》引酈元《水經注》,吳王賜子胥死,浮屍於江。夫差悔,與 臣臨江設祭,修塘道及壇。吳人因爲立廟而祭焉。較此爲詳,豈《江水》篇之佚文乎?《 錄》曰:戴作雲。胥山在太湖邊,去江不百里,故曰江上。守敬按:《史記 集解》引張晏說同。《吳錄》所本,《注》蓋別採以示博。文種誠于越,朱誠訛作城。何焯雲:隋人避忠字,寫本乃作誠,又訛作城。戴、趙改誠。而伏劍于山陰,越人哀之,葬於重山。趙改重作種,下同,雲:《寰宇記》作種山。《御覽》吳會稽分地曰種山,大夫種所葬也,在西鄉郭外,後潮水穴山,漂去其屍。俗雲伍子胥乘潮水取以去,今山脅有缺處。守敬按:《越絕書》八,種山者,句踐葬大夫種。《續漢志 注》引作重山。《御覽》四十七引孔曄《會稽記》,重山,大夫種墓,語訛成重。」故《名勝志》引《輿地志》,臥龍山一名種山。又曰重山。《隋志》、《元和志》並作重山,是從其朔言作種是,就既訛後言作重亦是,趙改失考。文種既葬一年,子胥從海上,負種俱去,遊夫江海。故潮水之前揚波者,伍子胥,後重水者大夫種。守敬按:自文種誠于越以下,本《吳越春秋》,實 。是以枚乘曰:濤無記焉。然海水上潮,江水逆流,似神而非,於是處焉。守敬按:《文選 枚乘〈七發〉》,客曰,將以八月之望,觀濤乎廣陵之曲江。楚太子曰,濤何氣

哉?客曰,不記也,然似神而非。江水逆流,海水上潮云云,酈氏則以浙江當之。何氏曰,元人以《七發》之曲江爲浙江,蓋因此書引枚生語也。《竹汀日記》,枚乘觀濤曲江,百詩不從《南齊書 州郡志》、[二〇]山謙之《南徐州記》,而主浙江,猶可也。乃謂其時會稽郡併入江都國,本欲雲江都之曲江,以二江字相犯,易爲廣陵。考其時,會稽初不屬江都,誤甚。《朱彝尊文集》亦據酈《注》,謂《七發》廣陵之曲江即浙江。《十七史商榷》駁之,以李善舊解指廣陵國爲是。秦始皇三十七年,將遊會稽,至錢唐,臨浙江,所不能渡,故道餘杭之西津也。守敬按:《史記 始皇本紀》三十六年,至錢唐,臨浙江,水波惡,乃西百二十里從狹中渡。《集解》引徐廣曰,蓋在餘杭也。酈氏參合《史》及徐《注》爲說。《通鑑》胡《注》,所謂水波惡處,則今之由錢塘渡西陵者是也。西 中渡,則今富陽、分水之間。宋陳鵠《耆舊述聞》雲,餘杭非江流所經,狹中即今富陽縣,絕江而東取紫霄宮路,江流至此極狹,水波委蛇,始皇從此渡,取暨陽界至會稽山。

浙江北合詔息湖,湖本名阼湖,因秦始皇帝巡狩所憩,故有詔息之名也。守敬按:《初學記》七,錢塘有承湖,一名詔息湖。此雲詔息湖本名阼湖,未知孰是。又引《錢塘記》,去邑十里有詔息湖,古老相傳,昔秦始皇巡狩,經途暫息,因以詔息爲名。亦曰御息湖。在今仁和縣東北十八里。浙江又東合臨平湖。守敬按:《隋志》,錢唐有臨平湖。《元和志》,臨平湖在鹽官縣西五十五里。今仁和縣東北五十四里有臨平山,湖在山東南五里。《異苑》曰晉武時, 郡臨平岸崩,

出一石鼓,打之無聲,以問張華。華曰:戴作雲。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雲,黃本作曰。可取蜀中桐材,刻作魚形,扣之則鳴矣。於是如言,聲聞數十里。守敬按:《初學記》五、《御覽》五十二、《事類賦注》十一引《異苑》同。又《類聚》八十八引末句作數里,無十字,與《晉書 張華傳》同。劉道民何焯曰:道民,宋武帝小字也。《詩》曰:事有遠而合,蜀桐鳴 石。守敬按:《御覽》五百八十二引劉道民詩,事作亦。傳言此湖草穢壅塞,趙改穢作薉,雲:當從草作薉,下同。全、戴改同。守敬按:《吳志》作穢,《通鑑》作薉,《玉篇》薉與穢同。天下亂,是湖開,天下平。孫皓天璽元年, 郡上言,臨平湖自漢末穢塞,今更開通。又於湖邊得石函,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長四寸,廣二寸餘,刻作皇帝字。於是改天冊爲天璽元年。守敬按:《吳志 孫皓傳》文。孫盛以爲元皇中興之符徵,五湖之石瑞也。會貞按:《御覽》九十八引孫盛《晉陽秋》,孫皓時,得石函,中有小石,上有皇帝字,時人莫察其祥。意者豈中宗興五湖之徵歟?酈氏鈔變孫說。《寰宇記》鹽官縣下同,蓋本此,而石瑞誤作瑞石。《錢唐記》曰:桓玄之難,湖水色赤,熒熒如丹。會貞按:《晉書 五行志》下,安帝元興二年,錢塘臨平湖水赤。桓玄諷吳郡使言開除以爲已瑞。《宋書 五行志》同。湖水上通浦陽江,下注浙江,全雲:臨平湖在浙江之西,不得越浙江而通浦陽江。若雲上通南江則善矣。趙雲:按此文之誤與《沔水》篇

《注》正同,即此一句,乃知南江與浙江合之證。守敬按:阮元雲,臨平湖在臨平山西南,其水或西北泄於南江之徑石門者,謂之下注浙江可也,浦陽則必不可以上通。毛檢討大可謂臨平湖乃臨湖之誤。臨湖即今臨浦,在蕭山南三十里,橫 於浦、浙之閒。名曰東江,行旅所從以出浙江也。朱此下接又徑會稽山陰縣云云。趙依全本移後浙江又東徑御兒鄉至湖水上承妖皋溪而下注浙江二百餘字於此下,接又徑會稽山陰縣。戴但移後半浙江又徑固陵城北至上承妖皋溪而下注浙江百餘字於此,說見下。

浙江又徑固陵城北,昔范蠡築城於浙江之濱,言可以固守,謂之固陵,今之西陵也。守敬按:《越絕書》八,浙江南路西城者,范蠡教兵城也,其陵固可守,謂之固陵。《晉書 王舒》、《宋書 孔覬》、《齊書 沈文季》、《梁書 孔胤》等《傳》,並稱西陵。《通鑑 注》西陵在今越州蕭山縣西十二里西興渡是也。吳越時以陵非吉語,改曰西興。在今蕭山縣西二十里。

浙江又東徑柤塘,朱柤訛作祖,下同。趙改雲:《三國志 吳書 孫靜傳》作查瀆。裴松之《注》雲,查音祖加反。下祖字皆當作柤。戴改同。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柤。《通鑑》漢建安元年《注》引此同。《一統志》查瀆一名查浦。在蕭山縣西南九里。謂之柤瀆。昔太守王朗拒孫策,數戰不利。孫靜說策曰:朗負阻城守,難可卒拔。朱脫城字,趙以《三國志》校增,戴增同。柤瀆去此數十里,朱《箋》曰:陸游《會稽志》祖[當作柤。]瀆屬蕭山縣。是要道也。若從此出,

攻其無備,破之必矣。策從之,破朗於固陵。守敬按:鈔略《孫靜傳》文。有西陵湖,守敬按:《輿地紀勝》,西陵湖在蕭山縣西十三里。謝惠連有《西陵遇風寄康樂詩》。後易名西興。宋蕭山即今縣治。亦謂之西城湖。湖西有湖城山,東有夏架山。趙雲:毛奇齡曰,當作東有湖城山,西有夏架山,夏架山去海祇數里,焉得復有湖在西?守敬按:湖城山在今蕭山縣西。《輿地紀勝》,翠嶂山在蕭山西,一名夏架山。《名勝志》,夏時水漲,此山若駕於湖中。在今蕭山縣西二十五里。湖水上承妖皋溪而下注浙江。朱浙江又徑固陵城北至此,在後渡會稽湊山陰是也之下,又徑永興縣北之上。戴據歸有光本移。守敬按:妖皋溪在今蕭山縣西。

又徑會稽山陰縣,有苦竹裏,裏有舊城,言句踐封范蠡子之邑也。守敬按:《越語》下,環會稽三百里以爲范蠡地。《史記 越世家》,句踐表會稽山以爲范蠡奉邑。《吳越春秋》十,封蠡妻子百里之地。皆大概言封蠡。《越絕書》八則實指之曰,苦竹城者,句踐伐吳還封范蠡子也。城在今山陰縣西南二十九里。

浙江又東與蘭溪合,守敬按:溪在今山陰縣西。湖南有天柱山,守敬按:天柱山即石匱山,見下。湖口有亭,號曰蘭亭,亦曰蘭上裏。太守王羲之、謝安兄弟,數往造焉。[二一]會貞按:《名勝志》,考古蘭亭,即《越絕書》句踐種蘭渚田也。《寰宇記》,蘭亭在山陰縣西南二十七里。《輿地志》雲,山陰郭西有蘭渚,渚有蘭亭,王羲之所謂曲水之勝境,制《序》於此。《輿地紀勝》,舊《經》雲,

亭,王右軍所置。按《蘭亭修禊詩》有謝安。又《御覽》一百九十四引王隱《晉書》,王羲之與謝尚等宴集於蘭亭。安爲尚從弟。然酈氏則不專指會蘭亭言也。 郡太守謝勖封蘭亭侯,會貞按:謝勖不見史傳。沈炳震《廿一史四譜》亦失載勖封蘭亭侯。蓋取此亭以爲封號也。太守王廙之,移亭在水中。晉司空何無忌之臨郡也,起亭于山椒,極高盡眺矣。亭宇雖壞,基陛尚存。會貞按:《御覽》四十七引孔曄《會稽記》,晉司空何無忌臨郡,起亭山椒,極望巖阜,基址猶存,因號亭山。此陛蓋址之誤。《說文》址或作址。亭山在今山陰縣南十里。

浙江又徑越王允常 北, 在木客村。守敬按:《越絕書》八,木客大 者,句踐父允常 也。初徙琅琊,使卒二千八百人,伐松柏以爲桴,故曰木客。 在今山陰縣南十五里木客山。耆彥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喭,孫潛校本作諺。雲:句踐使工人伐榮楯,欲以獻 ,久不得歸,工人憂思,作《木客吟》,後人因以名地。[二二]守敬按:《吳越春秋》九,越王使木工三千餘人,入山伐木,獻之吳,一年,師無所幸,作士思歸,皆有怨望之心,而歌《木客》之吟,本耆彥說。句踐都琅邪,欲移允常 , 中生分風,飛沙射人,人不得近。句踐謂不欲,遂止。守敬按:亦《吳越春秋》文,分風作熛風。《書鈔》一百六十引亦作熛風。

浙江又東北得長湖口,湖廣五里,東西百三十里,沿湖開水門六十九所,下溉

田萬頃,北瀉長江。守敬按:《御覽》六十六引《會稽記》,漢順帝永和五年,會稽太守馬臻創立鏡湖,在會稽、山陰兩縣界。築塘蓄水,高丈餘,田又高海丈餘,若水少則泄湖灌田,如水多則開湖泄田中水入海,所以無凶年。堤塘週迴三[《通典》、《元和志》、《寰宇記》並作三,此誤。]百一十里,溉田九千餘頃。[二三]《方輿紀要》,鏡湖在紹興府城南三里,一名長湖,由漢迄唐湖如故。宋初民始盜湖爲田,至淳熙時,遂至堙廢。《水道提綱》,鏡湖故跡,僅存城西南一處,餘皆水田,但支港縱橫,四通八達,俱至府城之北,匯爲巨流,又北入海。湖南有覆山,週五百里,會貞按:《玉篇》,,俗鬥字。《名勝志》引《輿地志》,會稽山一名衡山,有石狀如覆 、亦名覆 山。又稱《道書》,會稽山周圍三百五十里,名陽明洞天。 或作釜,即下文之覆釜山,此山週三百五十里,即會稽山,亦即覆 山,覆當是覆 也。會稽山詳下。北連鼓吹山,會貞按:《輿地紀勝》,鼓吹峯在諸暨縣北七十里,風雨晦明,常聞樂聲。此山蓋同。山西枕長溪,溪水下注長湖。會貞按:舊湖總納環山三十六源之水,此《注》 長溪及若邪溪,溪但略舉之耳。山之西嶺有賀臺,越入 ,還而成之,故號曰賀臺矣。朱矣訛作吳,戴、趙改。會貞按:《初學記》二十四引《吳越春秋》,越王平吳後,立賀臺于越。今本《吳越春秋》十但云諸侯畢賀,無立賀臺之文。又有秦望山,在州城正南,爲衆 之傑,涉境便見。朱涉訛作陟,戴、趙同。守敬按:《御覽》四十七、《事類賦注》七引此並作涉。《漢書 高帝紀贊》,涉魏而東。顏《注》引晉灼曰,涉猶入也。此涉與陟形近致誤,今訂。《文選 顏延年〈和謝靈運詩〉 注》引孔曄《會稽

記》,秦望山在州城正南。《寰宇記》引孔曄《記》,秦望爲衆峯之傑,入境便見。《注》全用孔說,孔當是涉境,樂史臆改作入也。《明地理志》,會稽山東接秦望。在今會稽縣東南四十里。《史記》雲:秦始皇登之以望南海。守敬按:見《始皇本紀》三十七年。自平地以取山頂,七里,守敬按:《御覽》四十七引此無以字。懸 朱作嶝,趙同,戴改。守敬按:《說文》作 ,《集韻》 同嶝。孤危,徑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峭。路險絕。[二四]《記》雲:扳蘿捫葛,然後能升。山上無甚高木,朱無甚字,趙據《御覽》引此文校增,戴增同。當由地迥多風所致。山南有嶕峴,峴裏有大城,越王無餘之舊都也。守敬按:《越絕書》八,昔越之先君無餘,乃禹之世,別封于越,都秦餘[字疑衍。]望南。《史記 越世家 正義》,《越絕》雲,無餘都,會稽山南。故越城是也。《方輿紀要》,紹興府東五十八里有侯城。相傳無餘所都。故《 越春秋》雲:句踐語范蠡曰:先君無餘,國在南山之陽,社稷宗廟在湖之南。守敬按:今本《吳越春秋》脫此文,或謂當在《句踐歸國外傳》,孤不能承前君之制句上。又有會稽之山,會貞按:《周禮 職方氏》,揚州鎮山曰會稽。《呂氏春秋 有始覽》,會稽爲九山之一。《漢志》山陰,會稽山在南。《元和志》,會稽山在會稽縣東南二十里。《寰宇記》,在縣東南十里。在今縣東南十三里。陸參《法華山碑》雲,夏后氏 狩,越山方名會稽,後世分爲秦望、雲門等山,其實一山也。則此《注》前後所 各山,何一非會稽之支隴乎?古防山也,會貞按:防山無

考。據《魯語》下,禹致 神於會稽之山,防風氏後至,禹殺而戮之。此山蓋因戮防風得名。亦謂之爲茅山,會貞按:《越絕書》八,禹到大越,上茅山,大會計,更名茅山曰會稽。茅一作苗,《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越傳》作上苗山,並引《皇覽》,會稽山本名苗山。又曰棟山。《越絕》雲:棟猶鎮也。會貞按:《書鈔》一百六十引《越絕》曰,秦始皇取浙江岑石,刻立於大越棟山上。《注》本《越絕》爲說,作棟與《書鈔》同。今《越絕》八作東,非也。《御覽》四十七引此作揀,亦誤。蓋《周禮》所謂揚州之鎮矣。會貞按:隋開皇十四年所詔,以會稽山爲南鎮也。山形四方,上多金玉,下多石。朱訛作玦,戴、趙同。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自四方以下,《山海經 南次二經》文,作砆,《玉篇》作。《山海經》曰:夕水出焉,南流注於湖。趙夕改勺,湖改溴,雲:《經》是夕字,郭《注》勺或作多,然則夕字正得多字之半耳。會貞按,《經》與上文接,酈氏但明引二句,此行文之變化也。《 越春秋》稱覆釜山之中,有金簡玉字之書,黃帝之遺讖也。守敬按:《吳越春秋》六,禹案《黃帝中經歷》蓋聖人所記,曰,在於九山,東南天柱,號曰宛委。其書金簡,青玉爲字。禹夢見玄夷蒼水使者來候,倚歌覆釜之山,謂禹曰,欲得山神書,須齋三月。禹乃退齋,登宛委山,發石取書。案金簡玉字,得通水之理。宛委山在會稽縣東南十五里。《注》言在覆釜山之中,蓋以覆釜山即會稽山,覆釜足以該宛委也。《事類賦注》七,引遺讖作遺緘。山下有禹廟,守敬按:《御覽》

四十七引孔靈符《會稽記》,會稽山上石,狀似覆釜,今禹廟在下。《括地誌》,禹廟在會稽縣東南十一里。《寰宇記》,在縣南二十里。《一統志》禹廟舊在山陰縣塗山南麓,宋、元以來,皆祀禹於此,明改祀於會稽山陵。廟有聖姑像。守敬按:《御覽》四十七引《會稽記》,東海聖姑從海中乘舟,張石帆至,二物見在廟中。《寰宇記》引《輿地志》,禹廟內別有聖姑堂,雲禹平水土,天賜玉女也。《禮樂緯》雲:禹治水畢,朱訛作旱,趙據《日知錄》引此文改,戴改同。天賜神女,守敬按:《御覽》八十二。引《禮含文嘉》,曰天賜妾,乃別條。馬國翰輯《樂緯 助聲儀》採此文。聖姑即其像也。山上有禹 。守敬按:《漢志》文。《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皇覽》同。《括地誌》八,禹陵在越州會稽縣南十三里。在今縣東南十二里。昔大禹即位十年,東 狩,崩於會稽,因而葬之。守敬按:見《史記 夏本紀》。有鳥來爲之耘,春銜拔草根,朱脫銜字,戴、趙同。會貞按:《御覽》四十七引此有銜字。此本《十三州記》,記原有銜字,今增。秋啄其穢,是以縣官禁民不得妄害此鳥,犯則刑無赦。會貞按:《十三州記》文,引見《初學記》三十、《御覽》九百一十四、《事類賦注》十九。山東有湮井,朱湮井訛作硎,[二五]趙據《御覽》[按四。]改,戴改同。去廟七里,深不見底,謂之禹井,雲東遊者多探其穴也。會貞按:《漢志》會稽山上有禹井。《史記 太史公自序》,南遊江、淮,上會稽,探禹穴。《集解》引張晏曰,上有孔穴,民間雲禹入此穴。《正義》,有一穴,深不見底,謂之禹

穴,即太史公所探,《輿地紀勝》舊《經》皆以穴系之宛委山,里人以陽明洞即是也。秦始皇登稽山刻石紀功,尚存山側。戴稽山增會字。會貞按:《事類賦注》七引此有會字。然殘宋本、明鈔本、黃本並無會字。《御覽》四十七引亦無。證以下文西連稽山棲於稽山,此蓋但作稽山。《事類賦注》臆增會字,不足據。《史記 始皇本紀》,始皇上會稽立石刻,頌秦德。《正義》,其碑見在會稽山上。《輿地紀勝》引《十道志》,碑在秦望山,尚存。秦望乃會稽之支山也。《一統志》謂刻石山即會稽縣西南之鵝鼻山。始皇《會稽刻石》今亡,有元申屠駉重刻本。孫暢之《述書》雲:朱述下衍徵字,戴、趙刪。會貞按:《御覽》四十七引無徵字。孫暢之《述書》、《隋志》不載。丞相李斯所篆也。會貞按:《史記 正義》,碑文及書皆李斯,其字四寸,畫如小指,圓鐫。今文字整頓,是小篆字。又有石匱山,石形似匱,朱作又有石山石形似七字,《箋》曰:《御覽》引此作石匱山石形似匱云云。戴、趙依增。守敬按:《御覽》四十七引無石形似匱四字,惟別引賀循《記》雲,其形似匱。山在今會稽縣東南十五里。上有金簡玉字之書,言夏禹發之,朱《箋》曰:言字衍。趙雲:按言字仍存。得百川之理也。守敬按:《類聚》八引孔靈符《會稽記》,會稽山南有宛委山,其上有石,俗呼石匱。昔禹躋此山,發石匱,得金簡玉字,以知山河體勢,於是疏導百川,各盡其宜。孔說本《吳越春秋》。酈氏上據《吳越春秋》謂覆釜山中有金簡玉字之書,此又從孔說, 石匱山而申言之。又有射的山,守敬按:《寰宇記》

射的山在山陰縣東南十五里。在今縣南十五里。遠望山的的狀若射侯,[二六]故謂射的。朱謂作爲,戴、趙改。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謂。射的之西,有石室,名之爲射堂。年登否常占射的,以爲貴賤之準。的明則米賤,的闇則米貴,故諺雲:射的白,斛米百,射的玄,斛米千。守敬按:此條孔曄《會稽記》文,引見《類聚》八,斛作,異。《寰宇記》、《太平廣記》三百九十七引較略,作斛並與此同。北則石帆山,山東北有孤石,高二十餘丈,廣八丈,望之如帆,因以爲名。守敬按:《初學記》八引《會稽志》射的北有石帆,壁立臨水,漫石 山,遙望芃芃,有似張帆。《事類賦注》七引夏侯曾先《志》,會稽山有石帆山,石危起若數百幅帆,與此文異。《寰宇記》,石帆山在會稽縣東南十五里。在今縣東十五里。北臨大湖,會貞按:上兩稱長湖,此改稱大湖,下又大湖、長湖互稱,蓋酈氏好奇,故意錯出,以示變化耳。非長湖外別有一大湖也。汪氏分圖長湖、太湖,誤矣。水深不測,傳與海通。何次道作郡,常於此水中得烏賊魚。會貞按:《晉書 何充傳》字次道,成帝時爲會稽內史。《酉陽雜俎》十七,海人言,昔秦皇東遊,棄筭袋於海,化爲烏賊魚。是烏賊生海中,大湖與海通,故次道常於此水得之。《元和志》明州貢烏 骨。唐明州,即故會稽郡治也。南對精廬,上蔭修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修。木,下瞰寒泉。西連稽山,戴稽上增會字。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無會字。皆一山也。東帶若邪溪,《吳越春秋》所

謂歐冶涸而出銅,以成五劍。朱涸訛作錮,又脫而出銅三字,《箋》曰:孫雲,錮疑作鑄。趙改涸雲:《吳越春秋》,赤堇之山,已令無雲,若耶之溪,深而莫測。故《戰國策》曰,涸若耶而取銅,破堇山而取錫也。又云:按《越絕外傳》記寶劍曰,當此造劍之時,赤堇之山,破而出錫,若耶之溪,涸而出銅。戴改同。又增而出銅三字。守敬按:《類聚》六十引《吳越春秋》越王允常,聘區冶子作名劍五枚;一曰純鉤,二曰湛盧、三曰豪曹,四曰魚腸,五曰巨闕。秦客薛燭善相劍,王取純鉤示之。燭曰,臣聞王之造此劍,赤堇之山,破而出鍚,若耶之溪,涸而出銅。又曰,湛盧之劍,去如楚,昭王得之。風胡子曰,赤堇之山已合,[不作令,又下少無雲二字。]若耶之溪,深而莫測。《御覽》三百四十三、《事類賦注》十三引同。今本《吳越春秋》無涸而出銅四句,又以深而莫測四句,爲薛燭說,其餘文亦大異。蓋經後人刪改。趙失檢《類聚》等書,故引今《吳越春秋》以表異同,又轉引《國策》、《越絕》爲證耳。趙又云,《漢志》會稽郡鄞縣下雲,有鎮亭,有鮚埼亭,東南有天門水入海。有越天門山。鎮亭,山名,在奉化縣西南百里,勢極高。天門山在縣南六十里,一名蜃樓門,濱里港海,兩 對峙,勢若插天。天門水即縣之廣平湖及大溪是也。而《水經注》無聞焉。又按天門水在海口,有龍居之。明都督萬文 海,夜射眇其目,今猶謂之鐻門老龍也。溪水上承嶕峴麻溪,守敬按:秦望山南有嶕峴,見上。溪之下,孤潭,週數 ,甚清深,有孤石臨潭。守敬按:《寰宇記》若耶山下有潭,潭旁有石,時人謂之葛仙公石。乘崖俯視,朱乘訛作垂,趙同,戴改。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乘。《清水》篇,瀑布乘巖。《滱水》篇,南出

乘崖。其詞例也。 狖驚心,寒木被潭,森沈駭觀。上有一櫟樹,謝靈運與從弟惠連常遊之,作連句,題刻樹側。守敬按:《御覽》六十七引《郡國志》,孤潭以下略同。麻潭下注若邪溪,水至清照,衆山倒影,窺之如畫。漢世劉寵作郡,有政績,將解任去治,此溪父老,人持百錢出送,朱脫此溪二字,戴增,趙據黃本校增。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並有此溪二字,則增是也,然猶未盡。考《後漢書 劉寵傳》詳 此事,無去治之文,惟《吳志 劉繇傳 注》引《續漢書》寵自會稽太守,徵將作大匠。山陰縣民去治數十里,有若邪水在山谷閒,五六老翁云云。此《注》蓋約《續漢書》文,解任當斷句,去治此溪四字,當作此溪去治數十里,若但於去治下增此溪二字,是以去治屬上句矣,非本書之意。寵各受一文。然山棲遯逸之士,谷隱不 之民,有道則見,物以感遠爲貴,荷泉戴改錢。會貞按:泉、錢通。致意,故受者以一錢爲榮,豈藉費也,義重故耳。溪水下注大湖。守敬按:《寰宇記》,若耶溪在會稽縣東南二十八里。《一統志》,在會稽縣南二十里若耶山下,北流入鏡湖。邪溪之東,又有寒溪,溪之北有鄭公泉,泉方數丈,冬溫夏涼。守敬按:《輿地紀勝》,鄭公泉在會稽縣東五雲鄉,去葛仙翁釣磯爲近,以鄭弘得名,味極甘,宜茶。《寰宇記》,寒溪一名溫泉,在鏡湖南,暑月水冷,冬月水溫。漢太尉鄭弘宿居潭側,因以名泉。守敬按:《後漢書 鄭弘傳》,會稽山陰人,元和元年,代鄧彪爲太尉。《寰

宇記》引《輿地志》,鄭弘雖在左輔,常思故居。及疾困,思得泉水。家人馳往取之,飲少許便差。今一名沈釀埭。弘少以苦節自居,恆躬採伐,用貿糧膳。每出入溪津,常感神風送之,雖憑舟自運,無杖 之勞。村人貪藉風勢,常依隨往還,有淹留者,徒輩相謂,汝不欲及鄭風邪?其感致如此。守敬按:《鄭弘傳 注》引孔靈符《會稽記》,射的山南有白鶴山。此鶴爲仙人取箭,鄭太尉嘗採薪,得一遺箭。頃有人覓,弘還之。問何所欲,弘識其神人也,曰,常患若耶溪載薪爲難,願旦南風,暮北風。後果然。若耶溪風,至今猶然,呼爲鄭公風也。此《注》參以他說。湖水自東亦注江通海,守敬按:亦字承上言,上指湖水深處,暗與海通,此謂湖水東注,亦明與海通也。水側有白鹿山。守敬按:《越絕書》八,白鹿山在犬山之南,去縣二十九里。亦名鹿池山,在今會稽縣東北。山北湖塘上舊有亭, 黃門郎楊哀明朱楊訛作吳,戴改。趙據黃本改,雲:《會稽志》引此文亦作楊,下亭埭皆以楊爲名是也。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楊。《圖書集成》引此作楊裒明。居於弘訓裏,太守張景數往造焉,使開瀆作埭,埭之西作亭,亭、埭皆以楊爲名。守敬按:《御覽》九百三十七引《異苑》會稽石亭埭有空中楓樹云云,當即此亭埭也。孫恩作賊,從海來,楊亭被燒,守敬按:《晉書 孫恩傳》,恩自海襲據會稽,諸賊皆燒倉廩,焚邑屋。故此亭亦被燒。後復修立,厥名猶在。守敬按:《圖書集成》引此作猶存。東有銅牛山,山

有銅穴,三十許丈,穴中有大樹神廟。山上有冶官,守敬按:《御覽》四十七引孔曄《會稽記》,銅牛山,舊傳常有一黃牛,出山巖食草。人或驅蹙之,垂及輒失,知爲神異。《寰宇記》,銅牛山在會稽縣東南五十八里。夏侯曾先《地誌》雲,射的山西南銅牛,是越王鑄冶之處。昔有銅牛,走入山,因名之。《一統志》謂銅牛山在會稽東南靜林山之西。《注》 銅穴中之大樹神廟,未明言何樹何廟。據《異苑》會稽石亭埭有大楓樹,[二七]中空,每雨水輒滿溢。有商旅載生 ,聊放一頭 孔中,以爲狡獪。村民鹹謂是神,乃依樹起屋,宰牲祭祀,因名 父廟。銅牛山在亭埭之東,足證銅穴之大樹即大楓樹,神廟即 父廟也。山北湖下有練塘裏。趙練改煉,雲:練塘,徐天祜《吳越春秋注》引《越舊經》作煉塘,下雲,句踐鍊冶銅錫之處是也。戴依此改下作練。[二八]會貞按:《華嚴經音義》上練字書作煉,《文選 江文通〈雜體詩〉 注》,煉與練古字通。本書此及下舊無俱作煉者,戴兩字俱作練,與殘宋本、明鈔本合。然朱此作練,下作煉,與黃本合。酈氏好奇,往往故意錯出,當是也。《越絕書》八作練塘。《輿地紀勝》,煉塘在會稽縣東五十里。在今縣東五十七里。《 越春秋》雲:句踐鍊冶銅錫之處。會貞按:今本《吳越春秋》脫此文。若耶出銅,堇山出錫,見上。採炭於南山,故其閒有炭瀆。會貞按:《越絕書》,句踐時,採錫山爲炭,稱炭聚載,從炭瀆至練塘。徐天祜稱《越舊經》炭瀆在會稽縣東六十里。句踐臣 , 王封句踐于越百里之地,朱脫一吳字,戴、趙增。東至炭瀆會貞按:《吳越春秋》八文。是也。縣南九里有侯山,會貞按:《寰宇記》,侯山在會稽縣西南四里,《一統志》作南九里。山孤立長湖

中。晉車騎將軍孔敬康少時,遯世棲跡此山。朱《箋》曰:孔曄《會稽志》雲,孔愉,字敬康,以論議守正爲王導所銜,出爲會稽內史。在郡三年,乃營山陰湖南,侯山下數畝地爲宅,草屋數間,便棄官居之。全雲:孔愉棄官居山陰,不得言是少時。會貞按:《晉書》敬康本傳,會稽山陰人,年十三而孤,養祖母以孝聞。與同郡張偉康、丁世康齊名,號會稽三康。吳平,遷於洛。年七十五,鹹康八年卒。是敬康少居山陰,有高名,由鹹康八年年七十五逆數之,太康元年平吳,其年十三,然未必即以是年遷洛。《注》言少時棲跡此山,乃別有所據。蓋少居此山,棄官仍居此,乃情事所有。《會稽志》略其朔耳,正當據《注》以補《會稽志》之闕,全反執《會稽志》疑此,非也。湖北有三小山,謂之鹿野山,在縣南六里,會貞按:《越絕書》八,樂野者,越王之弋獵處,大樂,故謂樂野。其山去縣七里。樂、鹿音近,即此山也。按《 越春秋》,越之麋苑也。會貞按:今本《吳越春秋》八立苑於樂野,不雲麋苑,蓋有脫誤。以原書上文駕臺在於成丘、下文燕臺在於石室等句例之,此當本作麋苑在於樂野。傳鈔者脫麋字,又訛在爲立,錯入苑字上,遂與酈氏所引不相應耳。《寰宇記》引《吳越春秋》作立苑於樂野,與今本同,則自宋已脫誤。山有石室,言越王所遊息處矣。會貞按:《越絕書》八山上石室,句踐所休謀也。縣南湖北朱脫南字,戴、趙增。有陳音山。楚之善射者曰陳音,越王問以射道,又善其說,乃使簡士習射北郊之外。朱《箋》曰:《吳越春秋》,范蠡進善射者陳音,楚人也。王曰,善子之道,願子悉以教吾國人。音曰,道出於天,事在於人,人之所習,無有不神。乃使音

教士,習射北郊之外。三月,軍士皆能用弓弩之巧。按《 越春秋》,音死,葬於國西山上。今陳音山乃在國南五里。守敬按:《吳越春秋》,音死葬於國西號其葬所曰陳音山。《越絕書》八,射浦者,句踐教習兵處也。今射浦去縣五里。射卒陳音死,葬民[字誤。]西,故曰陳音山。未知與《吳越春秋》方位合否?《御覽》四十七引孔曄《會稽記》, 今開, 壁悉畫作騎射之象。[二九]徐天佑雲,在山陰縣西南四里。《寰宇記》曰,屬上虞縣,非也。《名勝志》、《一統志》並雲在西南四里。湖北有射堂及諸邸舍,連衍相屬。又於湖中築塘,直指南山,北即大越之國。守敬按:《越絕書》八,無餘初封大越。又云,句踐小城,山陰城也。《漢志》,山陰,越王句踐本國。秦改爲山陰縣,守敬按:秦縣在會稽山北,[《寰宇記》]屬會稽郡,漢因,後漢爲會稽郡治,吳、晉、宋、齊、梁因。今山陰縣治。會稽郡治也。守敬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五年,置會稽郡。《續漢志》,秦置郡,本治吳。立吳郡乃治山陰。此《注》下文詳 永建中分吳郡置會稽郡,是會稽郡後漢始治山陰,《注》於秦改爲山陰縣下,接言會稽郡治,蓋謂後之會稽郡治耳。太史公曰:禹會諸侯計於此,命曰會稽。會稽者,會計也。朱不迭會稽二字,趙同,戴增。會貞按:見《史記 夏本紀》。始以山名,因爲地號。會貞按:《元和志》說同。夏後少康封少子杼以奉禹祠爲越。[三〇]全雲:按夏人報杼,乃夏後之賢者,豈以支子分封奉祠哉?《史記 越世家》亦不雲是後杼也。會貞按:《史記 越世家 正義》引賀循

《會稽記》,少康少子號曰于越,越國之稱始此。則相傳有少康封少子之說。酈氏更以杼實少子之名,然考《左傳》襄四年之後杼,哀元年曰季杼,又《魯語》上,杼能帥禹者。韋《注》,杼,禹後,少康之子季杼也。少康安得復有少子杼封此哉?《輿地廣記》變言少康封庶子杼,《路史後紀》十四又謂少康庶子季杼爲越無餘,亦爲臆說。合《越世家》少康封庶子,《越絕書》八無餘別封越觀之,當是少康封庶子無餘也。則惟《吳越春秋》八得其實也。世歷殷、周,至於允常,列於《春秋》。允常卒,句踐稱王,都於會稽。守敬按:《史記 正義》引《輿地志》,越侯傳國三十餘葉,歷殷至周,有越侯夫譚,夫譚子曰允常,拓土始大,稱王。與此句踐稱王異,此本《越世家》也。《 越春秋》所謂越王都埤中,會貞按:今本《吳越春秋》脫此文。據《路使後紀》十三下,夏帝杼封雲西甌,處於埤中,曰無餘。則越都埤中久矣。在諸暨北界,山陰康樂裏有地名邑中者是。會貞按:《舊唐志》,諸暨縣,越王允常所都。越事 ,朱有處字,戴同,趙據黃本刪。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並無處字。故北其門,以東爲右,西爲左,會貞按:《吳越春秋》八,范蠡築小城,缺西北,亦服事吳也。蓋即此事。故雙闕在北門外。守敬按:《名勝志》引《舊經》城北門有雙木闕,夾道。闕北百步有雷門,門樓兩層,句踐所造。會貞按:《漢書 王尊傳》顏《注》,雷門,會稽城門也,有大鼓,聲聞洛陽。《寰宇記》雷門,《郡國志》雲,句踐所立,以吳有蛇門,得雷而發,表事吳之意。[三一]據《注》雷門在北,而《方輿紀

要》引《修城記》,山陰城有九門,東面舊曰雷門,句踐所作。晉時改曰五雲門。方立不同,蓋後世取故門爲名耳。時有越之舊木矣。州郡館宇,屋之大瓦,亦多是越時故物。全雲:按此即王十朋《賦》所云雙杉廳是越故物者也。句踐霸世。徙都琅邪,後爲楚伐,始還浙東。會貞按:見《越絕書》八、《吳越春秋》十。句踐欲霸中國,徙都琅邪,《濰水》篇 之。城東郭外有靈泛,會貞按:《史記,留侯世家》圮上,《索隱》,姚察見《史記》本有作土旁者,乃引今會稽東湖大橋名爲靈圮。《太平廣記》引何延之《蘭亭記》作靈泛,與此同。有靈泛橋在今會稽縣東二里。下水甚深,舊傳下有地道,通於震澤。又有句踐所立宗廟,在城東明裏中甘滂南。守敬按:《越絕書》八,故禹宗廟,在小城南門外,大城內。蓋即句踐所立也。又有玉笥竹林雲門天柱精舍。守敬按:《名勝志》引《十道志》,石簣[即石匱。]山一名玉笥,亦名天柱,則玉笥與上文之石匱、天柱一山也。《輿地紀勝》,昔王子敬居雲門山,有五色祥雲,詔建雲門寺。酈氏 精舍,就玉笥、竹林、雲門、天柱分指之,蓋即麓大同,陵巒互別耳。《明 地理志》,會稽支山爲雲門山,在今會稽縣南三十二里。又云,會稽山東接天柱山。在今會稽縣東南十五里。竹林未詳。 疏山創基,架林裁宇,割澗延流,朱無割字,《箋》曰:疑脫一字。趙以《會稽志》引此文校增割字。戴增同。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有割字。《輿地紀勝》引此同。盡泉石之好,水流徑通。

浙江又北徑山陰縣西。西門外百餘步有怪山。守敬按:《御覽》四十七孔曄《會稽記》文。《太平廣記》三百九十七引《廣古今五行記》,山陰郭中有怪山。互見下龜山。本琅邪郡之東武縣山也,飛來徙此,壓殺數百家。守敬按:《寰宇記》引《神異志》,琅邪東山徙於會稽,壓殺百姓。以此《注》證之,有脫文。《 越春秋》稱怪山者,東武海中山也,一名自來山,百姓怪之,號曰怪山。守敬按:《吳越春秋》八文作一夕自來。《類聚》八、《御覽》四十七引《吳越春秋》並同。考《趙絕書》八雲一夜自來,當是《吳越春秋》所本。則此一名爲一夕之訛,來下衍山字。《輿地廣記》亦承此《注》而訛衍。惟今本《吳越春秋》脫百姓怪之句,當據此及《類聚》、《御覽》補。亦曰:越王無疆爲楚所伐,去琅邪,還浙東,東武人隨居山下。朱還浙東三字作一山字,趙同,戴改山作止。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止,則改止有據,然實誤也。作止是以止東武斷句,則隨居山下爲東武之山矣。《名勝志》引此作去琅邪,還浙東,東武人隨居山下是也。今訂。遠望此山,其形似龜,故亦有龜山之稱也。守敬按:《御覽》四十七引《吳越春秋》,形似龜體,故謂龜山。《寰宇記》,龜山在山陰縣東北九十四步。在今山陰縣縣治後,臥龍山南。越起靈臺于山上,又作三層樓以望雲物。會貞按:《御覽》四十七引孔曄《會稽記》文。末脫物字,當依此增。又《越絕書》八龜山者,句踐起怪遊臺,以灼龜,又仰望天氣,觀天怪也。又《吳越春秋》八,起遊臺立增[與層同。]

樓,冠其山巔,以爲靈臺,仰觀天文,候日月之變怪。[二句依《初學記》二十七引增。]與孔說可參異同,川土明秀,亦爲勝地。會貞按:《世說》二顧長康言會稽山川之美雲,千巖競秀,萬壑爭流,草木蒙籠其上,若雲興霞蔚。又王逸少雲,山川自相映發,使人應接不暇。[三二]故王逸少雲:從山陰道上,猶如鏡中行也。會貞按:《御覽》一百七十一引《宋略》,王羲之雲,每行山陰道上如鏡中游。

浙江之上,又有大 王、小 王 , 是闔閭、夫差伐越所舍處也。今悉民居,然猶存故目。守敬按:《名勝志》,城東十里曰王城,吳王夫差圍句踐於會稽,伍子胥築此城以屯兵。華氏《考古》雲,有大吳王村、小吳王村,並是闔閭、夫差伐越所舍處也。今吳王裏尚沿其名。昔越王爲 所敗,以五千餘衆,棲於稽山。卑身待士,施必及下。會貞按:見《史記 越世家》。《呂氏春秋》曰:越王之棲於會稽也,有酒投江,民飲其流,而戰氣自倍。會貞按:《呂氏春秋 順民》篇,越王苦會稽之恥,欲深得民心。有酒,投之江,與民同之。與此文異。惟《列女傳》一雲,越王伐吳,以醇酒注之上流,使士卒飲其下流,而士卒戰自五也較合,豈酈氏誤記乎?所投即浙江也。會貞按:《寰宇記》,投醪河在會稽縣西三里,句踐投醪之所。《輿地紀勝》,一名簞醪河,在紹興府西二百步。許慎、晉灼 言江水至山陰爲浙江。江之西岸有朱室塢,朱作堤,《箋》曰:宋本作塢。戴、趙改塢。會貞按:明鈔本作塢。句踐百里之封,西至朱室,謂

此也朱謂作爲,戴、趙改。會貞按:《吳越春秋》八,句踐臣吳,七年而歸。吳封地百里于越,西止周宗。周、朱音近,宗室形近,以文義求之,疑朱室爲是。《一統志》蕭山縣東北三十二里,洛思山下有朱室塢。浙江又東北徑重山西,大夫文種之所葬也。趙改重作種。守敬按:文種葬種山,一作重山,趙改誤。詳見前。山上有白樓亭,亭本在山下,朱脫在字,趙據孫潛校增,戴增同。縣令殷朗移置今處。守敬按:《御覽》四十七引孔曄《會稽記》,漢江夏太守宋輔於重山南立學教授。今白樓亭處是也。則宋輔時亭尚未移。沛國桓儼,避地會稽,聞陳業履行高潔,守敬按:陳業詳前黟山下。往候不見。儼後浮海,南入交州,臨去遺書與業,不因行李,系白樓亭柱而去。守敬按:《類聚》三十一引《會稽典錄》,陳業少特操,沛國桓儼,避地會稽,聞業高節,欲與相見,終不獲。後儼浮海南入交州,臨去遺書與業,並載書辭,其中有不因行李以系山陰白樓之文。此朱育所謂桓文林遺之尺牘之書,比竟三高者也。[三三]升陟遠望,山湖滿目也。守敬按:《名勝志》引《會稽記》亭在山陰,臨流映壑。永建中,陽羨周嘉上書,以縣遠赴會至難,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爲 ,以東爲會稽。守敬按:《元和志》蘇州下,後漢順帝永建四年,陽羨令周嘉、[原誤喜。]山陰令殷重上書,求分爲二郡,遂割淛江以東爲會稽,淛江以西爲吳郡。越州下作陽羨令周嘉同。考《御覽》一百七十一引《輿地志》陽羨人周嘉上書云云。《寰宇記》越州總序,引《輿地志》同,又陶氏《說郛》

載陸廣微《吳地記》,漢永建四年,有山陰縣人殷重獻策於帝云云,稱陽羨人,稱山陰人,則《元和志》令爲人之誤。此陽羨周嘉即謂陽羨人也。《吳志 虞翻傳 注》引《會稽典錄》又云劉府君上書,則當時上書者,不止周、殷二人也。漢高帝十二年,一 也,朱一作亦,《箋》曰:當作一。全雲:按高帝六年,會稽郡屬荊王賈國中,十二年,屬吳王濞國中,故曰亦吳也。景帝四年始以郡屬天子。趙仍,戴改。後分爲三,世號三 , 興、 郡、趙作吳郡、吳興郡。會稽其一焉。會貞按:《通典》吳郡與吳興、丹陽爲三吳。

浙江又東徑御兒鄉。守敬按:在今石門縣東南。《萬善歷》守敬按:《御覽》一百五十七引作《萬歲歷》。《隋志 子 五行類》有太史公《萬歲歷》一卷,蓋即其書。此善當歲之誤。據 吳黃武事,則三國後人作也。曰: 黃武六年正月,獲彭綺。守敬按:見《吳志 孫權傳》。是歲,由拳西鄉有產兒,墮地便能語,朱作隨便能語,《箋》曰:宋本作墮地便能語。戴、趙改。雲:天方明,河欲清。鼎腳折。朱脫方字、鼎字,趙據《御覽》引《萬善歷》增,戴增同。金乃生。因是詔爲語兒鄉朱作是因,戴、趙乙。守敬按:《御覽》作於是因曰語兒鄉。非也。御兒之名遠矣,蓋無智之徒,因藉地名,朱訛作民,戴、趙改。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名。生情穿鑿耳。《國語》曰:句踐之地,北至御兒守敬按:《越語》文。是也,安得引黃武證地哉?韋昭

曰:越北鄙在嘉興。守敬按:《吳語》韋昭《注》文。嘉興見《沔水注》下。《一統志》御兒之名,見《左傳》、《國語》、《吳越春秋》等書、《漢書 東越傳》、《越絕書》則易爲語,《史》、《漢》又或作蘌。竊意漢人以其名言之非順,類曾子回車之嫌,故取其音之相近者易之耳。

浙江又東徑柴闢南,[三四]守敬按:亦在今石門縣東南。蓋御兒鄉其總名,柴闢則鄉之一地,故酈氏分 之。柴闢亭互詳沔水下。舊 楚之戰地矣。朱越作楚,戴、趙同。會貞按:吳、楚戰地不至此。《越絕書》三,去柴闢亭到語兒就李,吳侵以爲戰地。又八雲,語兒鄉,故越界,名曰就李。吳疆,越以爲戰地,至於柴闢亭,志由拳以下,爲吳、越戰地是也。則此楚爲越之誤。今訂。備候於此,故謂之闢塞,是以《越絕》稱 故從由拳、闢塞渡會稽,朱作荑,戴、趙改稽。守敬按:《越絕書》二,吳故從由拳,度闢辟度會夷,奏山陰。闢塞者,闢候塞也。會夷不經見,故戴、趙改。湊山陰是也。

又徑永興縣南,戴改北。縣在會稽東北一百二十里,故餘暨縣也。朱無此五字,趙同,戴增。會貞按:兩漢餘暨縣屬會稽郡,吳改永興,仍屬會稽郡,晉、宋、齊、梁因。《海內東經》,浙江入海餘暨南。《沔水》篇,浙江於餘暨南入海。與此浙江徑永興縣南合。戴以永興爲今蕭山,故改南爲北,不知《注》明言縣在會稽東北一百二十里。安得以蕭山當之?古永興當在今海鹽縣之東南,蓋後移於今蕭山也。闔閭弟夫概之故邑也。趙雲:按此是應劭說,而顏師古非之。然吳伐越,封句踐以百里之地,則或取其餘地以封夫概,未可知也。戴闔上增應劭曰三字,改故作所,刪也字。守敬按:酈氏援

據 書,多不出書名,引應劭說亦然。此不必增。《元和志》吳王弟夫 邑同。王莽之餘衍也。守敬按:宋本《漢志》作餘行。[三五]漢末,童謠雲:天子當興東南三餘之間。趙雲:按永興故漢之餘暨,與餘姚、餘杭而爲三,故爲三餘也。會貞按:《通典》武康下引《輿地志》,漢烏程之餘不鄉地。漢末,童謠曰,天子當興東南三餘之閒。吳乃改會稽之餘暨爲永興,分餘不爲永安,以協謠言。亦見《元和志》。趙說未詳何據。又《輿地紀勝》引《梁陳故事》,梁武帝時,有童謠雲,天子之居在三餘。梁武帝於餘干、餘杭、餘姚三處爲禳厭之法。其時長興有餘幹山,則後世之所謂三餘也。故孫權改曰永興,朱永訛作元,戴、趙改。縣濱浙江。

又東合浦陽江。江水導源烏傷縣,朱江水下衍之字,趙作又,戴刪。守敬按:今浦陽江源出今浦江縣西境之深嫋山。東徑諸暨縣,朱東上衍又字,趙同,戴刪。與泄溪合。守敬按:《隋志》,諸暨有泄溪。溪廣數丈,中道有兩高山夾溪,造雲壁立,凡有五泄。朱五訛作三,戴、趙改。下泄懸三十餘丈,朱脫下字,戴、趙增。廣十丈,中三泄不可得至,朱三訛作二,戴、趙改。登全、趙有他字。山遠望,乃得見之。泄懸百餘丈,朱泄上衍下字,戴、趙刪,並刪泄字。守敬按:刪泄字,非也。《名勝志》引此作泄懸百餘丈,足徵泄字不當刪。水勢高急,聲震水外。上泄懸二百餘丈,望若雲垂,此是瀑布,土人號爲泄也。朱《箋》曰:《輿地志》雲,五泄溪

在諸暨縣西五十里,山峻而有五級,故以爲名。下泄要三十丈,廣十丈,中三泄不可踰度,登他山望始見之。上泄垂百餘丈,聲如●霆。守敬按:此條戴、趙增改,皆本《輿地志》。《名勝志》引宋刁約雲,溪源自富陽山峽下,有東西兩龍潭,東龍潭即飛瀑處。有響鐵嶺,過嶺即富陽界,嶺曲一峯,轉而面南,峯下有五泄寺。西龍潭深入谷中五里許,未到潭一里爲浦江界,隨潭流北至寺前,與東潭水合。山勢轉而南面,兩山夾潭流,東行綿延十餘里,奇 秀絕。《方輿紀要》,五泄山在諸暨縣西五十里,泄亦作泄,山中有泉,沿歷迴繞,分爲五潭,即五泄也。江水又東徑諸暨縣南,會貞按:秦縣[《元和志》。]屬會稽郡,兩漢、吳、晉、宋、齊、梁因。即今諸暨縣治。縣臨對江流,江南有射堂。縣北帶烏山,會貞按:《御覽》四十七引孔靈符《會稽記》,諸暨縣西北有烏帶山,上多紫石,世人莫知。居士射敷,少時於此山掘得紫石。《事類賦注》七,引《會稽記》作烏帶山同。是烏帶之名甚着。此《注》載之,當作北有烏帶山,今本北下脫有字,帶烏二字當倒轉。據《會稽記》山在縣西北。又《元和志》,烏帶山在縣北五十里。《名勝志》,烏帶山在縣東五十里。是山綿延甚廣,自西及北至東皆是,故此《注》舉北以該之。乃曹學佺不知此《注》有奪誤,於烏帶山外,別出烏山,而以縣西一里之長山當之,謂即此《注》之山,不知西與北亦不合也。故越地也。朱此下有夫 王之故邑六字。趙亦有,而辨之雲:按《漢志》之餘暨,吳更名永興。應劭雲,夫 之所邑,即今之蕭山縣也。又諸暨莽曰疏虜,不雲是夫 邑。《注》上文於永興縣下,已引應說,此又復出,豈誤諸暨爲餘暨乎?守敬按:《名勝志》或言夫 之故邑,蓋聊述聞見,

亦不以爲可信也。先名上諸暨,守敬按:《名勝志》引應劭雲,漢分諸暨、山陰地爲下諸暨,後更名餘暨。此上諸暨對下言,如上邳之外有下邳。《泗水》篇雲,有下故此爲上矣。上、下諸暨皆其先之名,至後,下諸暨名餘暨,而上諸暨但名諸暨矣。亦曰句無矣。朱無作吳,下同。趙改雲:句吳,《國語》作句無。韋昭曰,諸暨有句無亭。《括地誌》以爲句乘山也。山在縣南五十里。又闞駰曰:句踐之地,南至句無,其後並吳,因大城之,章霸功以示子孫,故曰句章。戴作無。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無。故《國語》曰:句踐之地,南至句無。守敬按:《越語》上文。王莽之 虜也。夾水多浦,浦中有大湖,守敬按:《隋志》諸暨有大農湖,疑即此。春夏多水,秋冬涸淺。江水又東南徑剡縣,與白石山水會。守敬按:浦陽江經諸暨北流,東與剡縣隔山。酈氏 江水與白石山水會,是以浦陽江自諸暨東逆行落馬港之道,踰山由趙溪合剡溪矣。誤。白石山水乃古剡溪之西源也,今謂之西港。山上有瀑布,懸水三十丈,下注浦陽江。守敬按:《御覽》四十七引孔曄《會稽記》,剡縣西七十里,有白石山,上有瀑布水,懸下三十丈。今曰大白山,在嵊縣西七十里。西港自西東流,至縣南,即剡溪。浦陽江水又東流南屈,又東回北轉,徑剡縣東,[三六]守敬按:前漢縣屬會稽郡,後漢、吳、晉、宋、齊、梁因。《元和志》,漢縣,故城在今剡縣西南十二里。《名勝志》引孔曄《記》,剡治在江東,吳賀齊爲令,徙今治。故《注》 江徑縣東。今嵊縣治。王莽之盡忠也。縣開東門向江,江

廣二百餘步。自昔耆舊傳,縣不得開南門,開南門則有賊盜。江水翼縣轉註,故有東渡、西渡焉。東南二渡,通臨海,並泛單船爲浮航。西渡通東陽,並二十五船爲橋航。守敬按:今自嵊縣東出,通寧海縣,南出,通天台縣,皆古臨海郡地。西出,通東陽縣,爲古東陽郡地。今仍爲行旅孔道。惟西南二渡,早建石橋,近年東渡亦建石橋。江邊有查浦,守敬按:《御覽》三百五十引《異苑》,烏傷黃蔡,義熙初於查溪岸照射云云,當即此查浦也。《輿地紀勝》引《類要》,查浦在海上,去鄞縣六十里。浦東行二百餘里,與句章接界。守敬按:秦句章縣屬會稽郡,兩漢、吳、晉、宋、齊、梁因。秦至晉隆安四年,在今慈溪縣西三十五里,以後,在今鄞縣南六十里。浦裏有六里,有五百家, 夾浦居,列門向水,甚有良田。有青溪、餘洪溪、大發溪、小發溪,江上有趙有六字。溪,六溪列溉,散入江。趙改列作裂,刪散字,雲:按《漢志》會稽郡。句章縣渠水東入海。全氏曰:即六溪之水也。凡言渠水必皆以人力爲之,句章之渠水,亦是居民苦江潮之斥鹵,而引山溪之水爲渠,以利田溉。是即所謂渠水者矣。蓋六溪皆簟溪之支流,簟溪入浦陽,而此六溪者瀦而爲渠,遂獨擅句章之望。雖於前記無明文,然舍此六溪更無水以當之矣。夾溪上下,崩崖若傾。東有簟山,朱《箋》曰:《會稽志》雲,簟山在嵊縣東三十一里。孔曄雲,山遙望之如鋪簟也。守敬按:在今嵊縣東北三十里。南有黃山,守敬按:《名勝志》,黃山在嵊縣南十里,厥勢平正,又名方

山。與白石三山,爲縣之秀峯。山下衆流前導,戴改前作泉。湍石激波,浮險四注。守敬按:《名勝志》引舊《經》,山下衆流趨導,湍石迅激。浦陽江又東徑石橋,廣八丈,高四丈。下有石井,口徑七尺,橋上有方石,長七尺,廣一丈二尺。橋頭有盤石,可容二十人坐。溪水兩旁悉高山,山有石壁二十許丈,溪中相攻,贔響外發,未至橋數里,便聞其聲。守敬按:《名勝志》新昌縣下,浦陽江口有石橋,引《水經注》云云,又引《輿地志》剡東百里有石橋,里人傳,舊路自石笥入天姥,今石笥橋下一大井,與《水經注》合,疑即此也。江水北徑嵊山,會貞按:《文選 江文通〈雜體詩〉 注》引孔曄《會稽記》,剡縣有嵊山。《名勝志》,嵊山在嵊縣東北四十五里。剡溪之口,嶀浦之東。明嵊縣即今縣治。山下有亭,會貞按:《南史》梁張稷爲剡令,至剡亭生子,因名嵊。[三七]亭帶山臨江,松嶺森蔚,會貞按:《名勝志》引此作翠。《御覽》四十七引作蔚,同。沙渚平靜,趙據《御覽》引此改淨。浦陽江又東北徑始寧縣嶀山之成功嶠。朱嶀作●,下同,戴、趙同。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黃本作●,乃嶀之別體。《御覽》四十七引此作嶀。今訂。《文選 江文通〈雜體詩〉 注》,始寧縣西有嶀山。《明 地理志》,嶀縣北有嶀山。在今上虞縣西南五十里。又朱功作工,趙改雲,曹學佺稱世傳謝玄破苻堅,歸會稽,縣人榮之,磨石大書成功嶠三字,深刻其上,則以爲成工嶠者,誤也。戴改同。嶠壁立臨江,欹路峻狹,不得並行。行者牽木稍進,不敢俯視。嶠西有

山,孤 特上,飛禽罕至。嘗有采藥者,沿山見通溪,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作蹊。尋上,于山頂樹下,有十二方石,地甚光潔。朱光作方,《箋》曰:《會稽志》引此作光。戴、趙改。還復更尋,遂迷前路。言諸仙之所憩燕,[三八]故以壇燕名山。會貞按:《御覽》四十七引孔曄《會稽記》,始寧縣有壇燕山,相傳雲仙靈所燕集處。山頂有十二方石,石悉如坐席許大,皆作行列。嶠北有嶀浦,會貞按:《名勝志》,剡溪口,水深而清,曰嶀浦。浦口有廟,廟甚靈驗,行人及樵伐者皆先敬焉。若相侵竊,必爲蛇虎所傷。北則嶀山與嵊山接,二山雖曰異縣,而 嶺相連。會貞按:《名勝志》引《輿地志》,自上虞七十里至溪口, 江上數十里,兩岸峭壁,乘高瞰下,有深林茂竹,名爲嶀嵊,奔瀨迅湍。《方輿紀要》,嶀、嵊二山,參差相對,爲絕勝處。嶀山屬始寧,嵊山屬剡縣,見上。其間傾澗懷煙,泉溪引霧,吹畦孫星衍曰:《御覽》作水。會貞按:殘宋本、黃本作畦,同。風馨,觸岫延賞。是以王元琳謂之神明境,會貞按:《晉書 王導傳》,孫珣,字符琳,以才學文章,見暱於孝武帝。必當有遊記, ●、嵊二山之勝,而以神明境稱之,傾澗懷煙雲雲,蓋即其記中語也。事備謝康樂《山居記》。會貞按:謝靈運,晉時襲爵康樂縣公,宋武帝受禪,降封康樂侯,世稱謝康樂。移籍會稽,修營別業,傍山帶江,盡幽居之美,作《山居賦》並自注以言其事。詳見本傳。靈運山居在今嵊縣北五十里石門山。浦陽江自嶀山東北,徑太康湖,車騎將軍謝

玄田居所在。朱《箋》曰:《會稽志》引《水經注》作謝玄舊居。會貞按:謝玄,靈運祖也。《靈運傳》父、祖葬始寧縣,並有故宅及墅。《一統志》謝玄故宅,在上虞縣西南四十里,其地有車騎山,相近有太康湖。右濱長江,左傍連山,會貞按:下雲東出趣山,則山在湖之東,蓋南向以東爲左也。平陵修通,澄湖遠鏡。於江曲起樓,樓側悉是桐梓,森聳可愛,居民號爲桐亭樓,樓兩面臨江,盡升眺之趣。蘆人漁子,氾濫滿焉。湖中築路,東出趣山,戴改趣作趨。會貞按:趣與趨通。路甚平直。山中有三精舍,高甍凌虛,垂檐帶空,俯眺平林,煙杳在下,朱《箋》曰:《會稽志》引此作俯眺平煙,杳然在下。水陸寧晏,足爲避地之鄉矣。江有琵琶圻,會貞按:《名勝志》引《十道志》,浦陽江有琶琵圻。又引宋銍《東山記》,山西有謝靈運別墅,又西爲西小江,有琵琶圻,在今上虞縣西南。圻有古 墮水,甓有隱起字雲:筮吉龜兇,八百年,落江中。謝靈運取甓詣京,鹹傳觀焉。乃如龜繇,故知 已八百年矣。會貞按:《御覽》五百五十九引《輿地志》,記此事至傳觀句同。由宋初逆推年數,則是周時 。

浦陽江又東北徑始寧縣西,本上虞之南鄉也。漢順帝永建四年,陽羨周嘉上書,始分之。舊治水西,常有波潮之患。朱潮訛作湖,戴、趙改。守敬按:《名勝志》此引作蕩,亦

非。晉中興之初,治今處。守敬按:《御覽》八十一引《風土記》,始寧,上虞南鄉也。《宋志》始寧令,何承天《志》漢末,分上虞立。又引賀《續會稽記》順帝永建四年,分上虞南鄉立。後漢屬會稽郡,吳、晉、宋、齊、梁因。舊治在今上虞縣三界鎮,後東徙,在今縣西南五十里。縣下有小江,源出●山,謂之●浦,徑縣下西流注於浦陽茠山,下注此浦。會貞按:《山居賦》休、周分表。原《注》稱休山,休乃茠之省。浦陽茠山,謂山在浦之北,下山陰浦,則謂浦在山之北也。浦西通山陰浦而達於江。會貞按:水在今縣西南。江廣百丈,朱《箋》曰:宋本作江廣百丈,黃本作江廣一百固誤,吳改作百里亦非也。守敬按:殘宋本作江廣一百,與《箋》所稱宋本異。吳本但有裏字,上作墨釘,與《箋》雲不合。趙琦美校改一里,戴、趙作百丈。狹處二百步,高山帶江,重蔭被水,江閱漁商,川交樵隱,故桂棹蘭 ,望景爭途。江南有故城,太尉劉牢之討孫恩所築也。全雲:按劉牢之終於鎮北將軍,其討孫恩時,爲會稽五部都督,非太尉。會貞按:《晉書 劉牢之傳》孫恩入會稽,牢之東征,屯上虞,即此城也。在今上虞縣西南。江水東徑上虞縣南,守敬按:秦縣[《名勝志》。]屬會稽郡,兩漢、吳、晉、宋、齊、梁因。在今上虞縣西北。王莽之會稽也。朱王上有至字,戴、趙刪。本司鹽都尉治也,戴刪也字。地名虞賓。守敬按:《名勝志》引舊《經》同。《御覽》八十一引《風土記》作虞濱,路史《國名紀》丙引此亦作虞濱。《晉太康地記》曰:舜避丹朱

於此,故以名縣,百官從之,故縣北有百官橋。守敬按:《晉志》上虞,舜避丹朱於此,本《太康地記》。《寰宇記》,虞山在餘姚縣西三十里。《太康志》,舜避丹朱於此。又稱《地誌》雲,舜橋,舜避丹朱於此,百官候之,故亦名百官橋。亦云:禹與諸侯會事訖,因相虞樂,故曰上虞。趙雲:按《釋名》曰:吳,虞也,封泰伯於此,以虞其志。即虞樂之義。古娛、虞通用也。會貞按:《輿地紀勝》稱《圖經》引《十三州志》,禹與諸侯會計,因相虞樂於此,故曰上虞。此會下當有計字。二說不同,未詳孰是?會貞按:錢坫曰,周處以餘姚爲舜支庶所封,上虞當亦因此而涉其稱耳,則又一說也。縣南有蘭風山,會貞按:《名勝志》上虞縣西北二十五里,有蘭芎山,即蘭風山。今在上虞縣西北二十八里。山少木多石,驛路帶山傍江,路邊皆作欄干。山有三嶺,枕帶長江,苕苕孤危,望之若傾。緣山之路,下臨大川,皆作飛閣欄干,乘之而渡,謂此三嶺爲三石頭。會貞按:《宋書 王弘之傳》上虞江有一處,名三石頭。丹陽葛洪遯戴改遁。世居之,基井存焉。會貞按:《晉書 葛洪傳》不載此事。《寰宇記》引《會稽錄》昔葛玄隱於蘭芎山,後仙去。似此當作葛玄。然《御覽》四十七引孔靈符《會稽記》上虞縣有龍頭山, 頂盤石廣丈餘,葛洪學仙坐其上。龍頭山去蘭風僅五里。又玄爲洪從祖,洪就玄弟子鄭隱學,得其法。《寰宇記》引《輿地志》以蘭風湖爲葛洪所棲隱處,蓋玄先居蘭芎山,洪亦嘗居之乎?琅邪王方平守敬按:《宋書

王弘之傳》字方平。性好山水,又爰朱作愛,《箋》曰:舊本作爰。戴、趙改爰。宅蘭風,垂釣於此,守敬按:本傳,垂綸在三石頭,此字承上條言。以永終朝。朱永作詠,戴、趙改。行者過之,不識,問曰:賣魚師,得魚賣否?方平答曰:釣亦不得,得復不賣。守敬按:見本傳,文稍有增損。亦謂是水爲上虞江。會貞按:上虞江見《論衡 書虛》篇。又《初學記》六,凡江帶縣,因以爲名,則有上虞江。《元和志》,上虞江在上虞縣西二十八里。縣之東郭外有漁浦湖,守敬按:《寰宇記》餘姚縣漁浦湖,《輿地志》雲,舜漁處。上虞與餘姚接壤也。考舜漁雷澤見《瓠子河》篇,舜漁濩澤,見《沁水》篇,此又一說,蓋因《風土記》舜生姚邱之說而傅會之中有大獨小獨二山。又有覆舟山。覆舟山下有漁浦王廟。廟今移入裏山。此朱作北,《箋》曰:一作此。趙仍,戴改。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此。三山孤立水中。守敬按:漁浦湖即上陂湖[上陂見下。]《上虞縣誌》謂中有三山,弓家山、印祿山、佛跡山也。則是大獨、小獨、覆舟之變名矣。湖外有青山、黃山、澤蘭山,重岫迭嶺,參差入雲。澤蘭山頭有深潭,山影臨水,水色青綠。山中有諸塢,守敬按:塢,小障也。有石楗一所,守敬按:《史記 河渠書》,下淇園之竹以爲楗。《集解》引如淳曰,樹竹塞水決之口,以草塞其裏,乃以土填之,有石,以石爲之。右臨白馬潭。潭之深無底,傳雲創湖之始,邊塘屢崩,百姓以白馬祭之,因以名水。守敬按:《名勝志》,夏蓋

湖南有白馬湖,刱自東漢,週四十五里。是湖甚大,此潭特指其一處言之耳。《志》雲,相傳縣令周鵬舉出守雁門,思此景物,乘白駒泛舟,溺於湖。白馬之名本此。又稱創湖之始云云,蓋見聞異辭也。湖之南,即江津也。江南有上塘、陽中二里。朱二訛作三,戴、趙改。隔在湖南,常有水患。太守孔靈符守敬按:孔靈符,《宋書》附其父《季恭傳》,自丹陽尹,出爲會稽太守。遏蜂山前湖以爲埭。守敬按:埭,以土堰水也。埭下開瀆,直指南津。又作水楗二所,以舍此江,得無淹潰之害。縣東有龍頭山,守敬按:《名勝志》,龍頭山一名龍山,西瞰曹娥江,在今上虞縣西北三十里。山崖之間有石井,守敬按:《上虞縣誌》,崖閒有泉,清瑩如玉,曰龍頭山井。冬夏常冽清泉,守敬按:《圖書集成》引作清泉常冽,非也。此本《詩 小雅》,有洌氿泉。南帶長江,東連上陂。守敬按:《名勝志》夏蓋湖南,白馬湖西,有上妃湖, 於東漢,週三十五里。《水經注》謂之上陂湖。《唐地理志》,上虞西北有任嶼湖。又《會稽志》有謝陂湖,皆上陂之別名也。按自元末,湖爲豪 所侵,今四望平疇,支流如淺矣。江之道南有《曹娥碑》。守敬按:《後漢書 曹娥傳》,元嘉元年縣長度尚,改葬娥於江南道傍,爲立碑。《寰宇記》,碑在上虞縣水濱。《寶刻叢編》引《會稽志》,在會稽縣東南七十二里。歲久字多訛缺,景德中重立。娥父旴,守敬按:黃本作旴,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盱。考碑作盱,《後漢書》及《世說 注》中、《輿地紀勝》引《會稽典錄》並同。當以盱爲是。迎濤

溺死,娥時年十四,哀父屍不得,朱作測,《箋》曰:宋本作得。戴、趙改。乃號湧江介,因解衣投水,祝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 ,朱從吳本作祝, 、祝通。曰:若值父屍,衣當沈。若不值,衣當浮。裁落更沈,娥遂於沈處赴水而死。縣令度尚,使外甥邯鄲子禮爲碑文,以彰孝烈。守敬按:《後漢書 注》引《典錄》外甥作弟子,雲,邯鄲淳,字子禮,有異才,尚使爲碑文,操筆而成,無所點定。碑載《古文苑》八,《魏志 王粲傳 注》引《魏略》淳字子叔,異。江濱有馬目山,洪濤一上,波隱是山,勢淪嵊亭,間歷數縣,行者難之。會貞按:馬目山當在今上虞縣西北,曹娥江口濱海處。洪濤屆時 湧,蕩蕩懷山,故隱而不見。嵊山下有亭,見上,此謂潮流由江逆上,自上虞過始寧直達剡縣之嵊亭也。縣東北上,亦有孝子楊威母墓。趙無上字。會貞按:《圖書集成》楊威母墓,今不知何所,當在上虞縣北。威少失父,事母至孝,常會貞按:殘宋本作嘗。與母入山採薪,會貞按:朱從黃本、吳本作薪。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旅。王國維曰,《後漢書 光武紀》野谷旅生,《注》,旅,寄也,不因播種而生,故曰旅。今字書作穭,音呂。又《獻帝紀》尚書郎以下,自出採 ,《注》引《埤蒼》曰,穭自生也。 與穭同。此雲採旅,語本蔚宗也。爲虎所逼,自計不能御,於是抱母,且號且行,虎見其情,遂弭朱作佴,《箋》曰:舊本作弭。戴、趙改弭。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作弭。耳而去。自趙作是。非誠貫精微,孰能理

感於英獸矣。又有 瀆,破山導源,注於胥江。守敬按:全本以又有吳瀆以下十二字移前浙江北合詔息湖上,疑當從之。上虞江東徑周市而注永興。《地理志》曰:戴作雲。縣有仇亭,柯水東入海。仇亭在縣之東北一十里江北,守敬按:亭當在今會稽縣東。柯水疑即江也。守敬按:錢坫說同。又東北徑永興縣東朱無縣字,戴、趙增。與浙江合,謂之浦陽江。《地理志》又云:縣有蕭山,[三九]守敬按:《寰宇記》蕭山在蕭山縣西一里,晉許詢嘗登此山,憑林構室。即今縣治西。潘水所出,東入海。趙雲:按劉昭《郡國志補註》引《魏都賦 注》作潛水,劉良《注》作瀵水,皆潘字之誤。守敬按:《郡國志 注》,魏都當作吳都,趙氏失糾,是劉逵《注》,趙稱劉良,亦非。又疑是浦陽江之別名也,[四〇]自外無水以應之。全雲:浦陽江水,發源義烏,分於諸暨,是爲曹娥、錢清二口,其自義烏山南出者,道由蒿壩,所謂東小江也。下流斯爲曹娥。其自山北出者,道由義橋,所謂西小江也。下流斯爲錢清。考浦陽之名,漢時所未有,故班《志》不錄。然《志》於浦陽東道之水,則曰柯水,而系之上虞,即曹娥也。西道之水、則有潘水,而系之餘暨,即錢清也。《續志》有潘水而失柯水,至韋昭始以浦陽爲三江之一。六朝時,合曹娥、錢清二江,總曰浦陽。故謝康樂《山居賦》所云,皆指曹娥。而《南史》爭戰之地,則皆在錢清。歷唐五代作志乘者,尚無曹娥、錢清之名。故《九域志》以曹娥鎮屬會稽,錢清鎮屬山陰可證也。道元注《水經》,以上虞江稱曹娥,而錢清則否,是知曹娥爲浦陽江經流無疑矣。觀《南史》浦陽江南北各有埭司,以稽察行旅。胡梅 曰,浦陽江南津埭,即

今之梁湖堰,北津埭,即今之曹娥堰,與西陵埭、柳浦埭稱四埭。六朝官制班班,足與水道相證明。蓋浦陽之水東行者,當埭堰未興之日,直自餘姚達於句章之境,非猶夫今之曹娥也。道元言之不明,遂啓後人之疑。守敬按:《方輿紀要》浦陽江出浦江縣,東北流至山陰縣南,分爲二支,一西北至紹興府西五十里之錢清鎮,名錢清江,是錢清江即浦陽江也;一自山陰縣東南,東與嵊縣剡溪之下流合,經府東九十錫二里之曹娥廟,爲曹娥江,是曹娥江亦浦陽江分流所匯也。酈氏以曹娥江當浦陽良是,惟謂上流自諸暨東南,徑剡縣不合耳,據此《注》,全氏以曹娥爲浦陽江經流,至確。顧氏謂分流所匯,微誤。至今浦陽江自浦江縣北入錢塘江,則又近時之變遷也。

浙江又東注於海。守敬按:今率水自休寧縣東流,經歙縣,曰新安江。又經淳安縣、壽昌縣、建德縣,又東北曰富春江。經桐廬縣、新城縣、富陽縣,又東北曰錢塘江。經錢塘縣、蕭山縣,至海寧州南入於海。故《山海經》曰:浙江在其東,在閩西北入海。戴以在其東三字爲衍而刪之。守敬按:《海內東經》有此三字。郝懿行曰,其字疑訛。據《寰宇記》引作蠻,[四一]郭《注》,黟即歙也,黟亦引作蠻。以《地理志》、《說文》證之,當是也。徑刪失之武斷。韋昭以松江、浙江、浦陽江爲三江。守敬按:《吳志》本傳作韋曜。裴《注》本名昭,史爲晉諱改。《越語 注》浙江作錢塘。《史記 夏本紀 索隱》引韋昭亦作錢塘江。浙江於餘暨東合浦陽江,是言浙江,已包浦陽,不得分而爲二。而岷江正環吳之境,不得獨遺之。《沔水注》引郭璞曰,三江者,岷江、松江、浙江也。故胡渭雲,以此當《國語》之三江,則長於韋矣。酈氏但取浦陽江之名,未遑計及此也。

斤江水出交址龍編縣,東北至鬱林領方縣東,注於鬱。戴雲:按《漢書》作斤員水。會貞按:朱作斤江,誤。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斤南,是也。《漢志》作斤員,亦非。詳見《溫水》篇。又朱址作趾,全、趙同,戴作址。按黃本作址,與《江水》、《葉榆》等篇同。龍編縣見《葉榆》篇。《漢志》臨塵有斤員水,領方斤員水入鬱。《溫水經》雲,鬱水東至領方縣東,與斤南水合。《注》臨塵縣有斤員水,徑臨塵東,入領方縣,流注鬱水。均與此篇《經》、《注》互見。今水曰麗江,源出交趾廣源州,東流入廣西,經龍州廳、崇 縣、新寧州,至宣化縣西,爲左江。合左江即所謂注鬱也。

《地理志》雲:徑臨塵縣至領方縣,注於鬱。

容容、

夜、

●、會貞按:字書無此字。

湛、

乘、

牛渚、

須無、

無濡、

營進、

皇無、

地零、

侵離朱作黎,趙同,戴改。會貞按:黃本、吳本作黎。殘宋本、明鈔本作離。考《禹貢》之合黎,《水經 山水澤地》作合離,猶《吳志》之黎斐,《文選 辨亡論》又作離斐。蓋離、黎音同通假。乃胡渭謂《十六國春秋》呂光遣呂纂討段業,戰於合離,離爲黎之誤,非也。《經》則本《漢志》作侵離。朱自容容下爲一條,趙同,戴改。

侵離水出廣州晉興郡,郡以太康中分鬱林置。會貞按:《晉志》元年,分鬱林,立晉興郡。《宋志》晉元帝太興元年分立,異。郡治晉興縣,今宣化縣治。東至臨塵,朱東訛作得,趙改行,戴改東。入鬱。趙雲:按《漢志》鬱林郡臨塵縣下雲,又有侵離水,行七百里。亦見《溫水注》,雲徑臨塵入領方,注鬱。會貞按:《注》侵離水出晉興郡,就當時之郡言也。臨塵,吳時已省。至臨塵入鬱,就《漢志》爲說也。今曰明江,源出上思州,西南流經寧明州,又北,合龍江爲塵江,又東合右江,即所謂入鬱也。

無會、

重瀨、

夫省、

無變趙雲:按無變見《溫水注》。

由蒲、

王都、

融、

勇外朱自無會至此爲一條,趙同,戴改。

此皆出日南郡西,東入於海。朱重一東字,戴、趙刪。又此十一字朱訛作《經》,全、趙同。戴改雲:今考《經》文,總上二十水見於後,此乃《注》文體例。又朱《箋》曰:漢《地理志》,日南郡有小水十六, 行三千一百八十里,屬交州。此無會諸水,蓋十六水之名也。容容水在南垂,名之,以次轉北也。

右二十水,從江已南,至日南郡也。朱二十作三十,又此十三字作《注》。趙雲:按自容容以下,文義難曉。今以雙字數之,得十七水耳。而《注》雲三十水,豈有脫文耶?《漢志》日南郡下雲,有小水十

六, 行三千一百八十里,屬交州。稍爲近之。全三作二,仍作《注》,雲:《漢志》日南郡西卷縣下雲,水入海,則西卷亦水名。西卷水見《溫水注》。戴改二十,改作《注》,雲:考《經》文後雲,右《禹貢》山水澤地所在,凡六十。體例與此同,今改正。

《禹貢錐指》曰:弱水,《經》不言所出,桑欽以爲出張掖刪丹縣。鄭康成曰:衆水東流,此獨西流。而《水經注》無之,其所經與所入,不可得而詳也。一清按:《史記 索隱》曰:《水經》曰:弱水出張掖刪丹縣,西北至酒泉會水縣入合黎山腹。《漢志》張掖郡刪丹縣,桑欽以爲導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即是小司馬所引之文。是唐時尚有《弱水》篇,今本盡失之耳。張守節《正義》亦云:合黎水出臨松縣東,而北流徑張掖故城下,又北流至縣北二十三里,合弱水。弱水自合黎山折而北流,徑沙磧之西,入居延澤,行千五百里。又《漢志》金城郡臨羌縣下雲:有弱水。《說文》曰:弱水自張掖刪丹西,至酒泉合黎,餘波入於流沙。觀此則弱水之源委,約略可得矣。又曰:山也,或曰弱水之所出。《十六國春秋》乞伏札子擊吐谷渾,覓地於弱水西。《元和志》弱水在刪丹縣南山下。《括地誌》蘭門山一名窮

石,在刪丹縣西南七十里。《離騷》夕次於窮石。《淮南子》弱水出窮石山是也。《隋書 地理志》刪丹縣有祀山、弱水。胡渭曰:疑即字之誤。《寰宇記》曰:合黎水一名羌谷,鮮水,一名覆袁水,亦名張掖河,南自吐谷渾界流入。《禹貢》導弱水至於合黎。孔安國雲:合黎,水名,在流沙東。即謂此也。詳《河水》篇第二篇《注》中。

《禹貢錐指》曰:《傳》雲:黑水自北而南,經三危,過樑州,入南海。《正義》雲:《地理志》,益州郡計在蜀郡西南三千餘里,故滇王國也。武帝元封二年,始開爲郡。郡內有滇池縣。縣有黑水祠。[四二]止言有祠,不知水之所在。鄭雲:今中國無也。《傳》之此言,順《經》文耳。案酈道元《水經》黑水出張掖雞山,南流至燉煌,過三危山,南流入於南海。然張掖、燉煌, 在河北,所以黑水得越河入南海者,自積石以西,皆多伏流,故黑水得越而南也。渭案:滇池所祠之黑水,即金沙江,與雍州無涉。《山海經》曰:灌湘之山,又東五百里曰雞山,黑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海。雞山不知在何郡?郭璞無注。而孔《疏》引《水經》以爲出張掖之雞山,檢今本無此文,蓋其書有散逸耳。《太平御覽》引《張掖

記》曰:黑水出縣界雞山,亦名玄圃。昔有娀氏女簡狄,浴於玄丘之水,即黑水也。據此則雞山當在甘州張掖縣界,漢爲●得縣地。今陝西甘州衛西,有張掖河,即古羌谷水,出羌中北流,至衛西爲張掖河,合弱水,東北入居延海,俗謂之黑河。此水 不經三危入南海,安得以此爲《禹貢》之黑水耶?《山海經》明言南流注於海,必非東北入居延之張掖河,其雞山恐亦不在縣界也。又曰:夏、殷之衰,雍州西北境皆爲戎、翟所據。及周室東遷,舊都八百里之地,悉棄以予秦。秦染夷俗,諸侯擯之,不與中國會盟。輶軒之使,莫有過而問焉。 三危西裔之區乎?故屈原《天問》曰:黑水玄趾,三危安在?蓋自戰國時,此地之山川,已與崑崙弱水,同其渺茫,僅得之傳聞而無從目驗矣。秦火之後,載籍淪亡。漢興,治《尚書》者,不能言黑水、三危之所在。武帝通西域,玉門、陽關之外,使者往來數十輩,不聞涉大川而西,可以當古之黑水者。故班《志》張掖、酒泉、燉煌郡下, 無其文。司馬彪亦無可言。至酈道元始雲:黑水出張掖雞山,而其所謂南流至燉煌過三危入南海,亦不過順《經》爲義,與他水歷 所過之郡縣者,詳略相去遠矣。故杜佑雲:道元注《水經》,銳意尋

討,亦不能知黑水所經之處。唐初,魏王泰《括地誌》雲:黑水出伊吾縣北。此與張掖雞山,未知孰是?然其所謂南流絕三危者,竟亦不可復尋。禹治黑水,不若治河之詳。自屈原已不能知,而 伏生輩乎?自古文《尚書》家,已不能知,而況班固、司馬彪、酈道元、魏王泰諸人乎?至若樊綽、程大昌、金履祥、李元陽等,紛紛辨論,繫風捕影,了無所得,徒獻笑於後人而已!

嵩高爲中嶽,在潁川陽城縣西北。守敬按:嵩高句,《爾雅 釋山》文,下泰山、霍山、華山、恆山同。《漢志》潁川郡 高縣太室山是爲中嶽。後漢省 高,入陽城,故《續漢志》潁川陽城有嵩高山。在今登封縣北。

《春秋說題辭》曰:陰含陽,故石凝爲山。守敬按:《古微書》引同。《國語》曰:禹封九山,山,土之聚也。守敬按:《周語》下太子晉曰,山,土之聚也。又曰,禹封崇九山。此合引之。《爾雅》曰:山大而高曰崧。守敬按:《釋山》文,無曰字。《釋文》崧又作嵩。《釋名》雲,山大而高曰嵩。合而言之爲崧高,分而名之爲二室,西南爲少室,東北爲太室。戴二爲字 作有。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有太室、爲少室。黃本、吳本 作爲。《淮南 墬形訓 注》,少室、太室,崧高之別名。《類聚》七引戴延之《西征記》,嵩高山,巖中也。東謂太室,西謂少室,嵩高,總名也。

《嵩高山記》會貞按:《初學記》五屢引盧元明《嵩山記》,《寰宇記 河南道》亦一引之,此是盧作。曰:山下巖中有一石室,雲有自然經書,自然飲食。會貞按:非也。《類聚》六十二、《御覽》八百四十九引《嵩高山記》此條,有此四字,今增。又云:山有玉女臺,言漢武帝見三仙玉女,朱脫此四字,戴同。趙謂見字上下有脫文,增作嘗見之。會貞按:《御覽》一百七十八引《嵩高山記》同。《書鈔》一百四十二引稍略。因以名臺。朱《箋》曰:《紀異志》,嵩山有玉女搗帛石,立秋前一日中夜,常聞杵聲。」

泰山爲東嶽,在泰山博縣西北。守敬按:《漢志》泰山郡博縣岱山在西北。岱、泰字古通用。後漢魏縣屬泰山同。在今泰安縣北五里。

岱宗也,守敬按:《書 舜典》,至於岱宗。孔《傳》,岱宗,泰山,爲四嶽所宗。王者封禪於其山,示增高也。有金策玉檢之事焉。朱《箋》曰:應劭《漢書 注》雲,王者,功成治定,告成功於天,登封泰山,刻石記號,有金策、石函、金泥玉檢之封焉。守敬按:此《武帝紀》顏《注》引孟康說,朱氏誤爲應劭。應雲,封於其上,示增高也。則酈所本,此封禪於其山,當封於其上之誤。

霍山爲南嶽,在廬江 縣西南。守敬按:《漢志》廬江郡灊縣天柱山在南。《爾雅》郭《注》,霍山即天柱山。[四三]《續漢志》作潛,屬廬江同。山在今霍山縣西北五里。

天柱山也。《爾雅》雲:大山宮小山爲霍。朱爲作曰,趙同,戴改。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作爲。《釋山》原文作大山宮小山霍,黃本同。《開山圖》曰:其山上侵神氣,下固窮泉。全雲:按《禹貢》不志霍山,蓋以五嶽而類及之。趙雲:按下又出衡山,則《禹貢》荊州之山爲南嶽也。此因漢武帝改祀而特記之。守敬按:郝懿行曰,《風俗通》衡山一名霍山,其說是也。《詩 崧高 正義》引孫炎以霍山爲誤,當作衡山。二說雖不同,要其大意,皆以南嶽爲指衡山。郭氏不從,而以霍山爲指天柱。《詩》及《左 昭四年 正義》引郭《注》,霍山今在廬江 縣,潛水出焉。別名天柱山。漢武帝以衡山遼曠,故移其神於此。今其土俗人皆呼之爲南嶽。南嶽本自以兩山爲名,非從近來也。而學者多以霍山不得爲南嶽,又言從武帝始乃言之,即如此言,爲武帝在《爾雅》之前乎?斯不然也。此蓋郭《音義》之文,雖本《爾雅》,以天柱爲霍山,但《爾雅》之霍山本謂衡山,不謂天柱,自漢武移嶽祠於天柱,而後彼土俗人皆呼之爲南嶽,此說甚明。可知天柱無妨亦名霍山,而不得冒南嶽之名,郭爲誤據。乃孔穎達不主應劭而駁孫炎,反以郭說爲然,謬矣。審如其說,亦止爲漢武之南嶽而不得爲《爾雅》之南嶽矣,近洪頤軒着《霍山爲南嶽解》,深明此義。

華山爲西嶽,在弘農華陰縣西南。會貞按:《漢志》京兆尹華陰,太華山在南。後漢、魏縣屬弘農,在今華陰縣南十里。

古文之敦物山也。朱敦作惇,《箋》曰:《漢書》雲,惇物山,垂山也。豈垂、華字相亂耶?趙雲:按《漢志》右扶風武功縣下雲,垂山,古文以爲惇物。非華山也。道元誤引。會貞按:當作敦物,說見下。

《經》明言敦物在扶風武功縣西南,酈氏安得以華山爲敦物?此《注》當是後人因《漢志》訛文而妄加。《史記 夏本紀 索隱》引《志》作華山,古文以爲敦物可證。[四四]《括地誌》誤同。

雷首山在河東蒲 縣東南。會貞按:《漢志》,河東郡蒲反雷首山在南。《續漢志》作蒲 ,屬河東同。《史記 夏本紀 索隱》南作東南。後漢、魏縣屬河東同山,在今永濟縣南。

砥柱山在河東大陽縣東河中。會貞按:《禹貢》作底,《史記 夏本紀》作砥。又朱無山字,趙同,戴有山字。按殘宋本、明鈔本有山字。孔《傳》,底柱,山名。在河水中,若柱。兩漢、魏並屬河東。《索隱》引此縣東作縣南,山在今陝州東北四十里。

王屋山在河東垣縣東北也。朱垣下衍曲字,趙據兩《漢》、《晉志》刪,戴刪同。會貞按:《漢志》河東郡垣,《禹貢》王屋山在東北。後漢縣屬河東同,在今垣曲縣東北一百里。趙自雷首下連爲一條,與各本異,誤。

昔黃帝受丹訣於是山也。會貞按:《抱朴子 極言》篇,黃帝陟王屋而受丹經。

太行山在河內野王縣西北。守敬按:《漢志》河內郡 [古文野字。]王太行山在西北。後漢、魏縣屬河內同。在今河內縣北二十里。

王烈得石髓處也。朱《箋》曰:《神仙傳》,王烈,字長休,邯鄲人。嘗之太行山,見山破石裂數百丈,兩畔皆青石,石中一穴,有青泥流出如髓,烈取泥試丸之,須臾成石,嚼之,氣如粳米飯,用攜少許示嵇

叔夜。守敬按:亦略見《晉書 嵇康傳》。

恆山爲北嶽,在中山上曲陽縣西北。守敬按:《漢志》常山郡上曲陽恆山,北嶽[原誤谷。]在西北。[四五]後漢、魏縣改屬中山。山在今曲陽縣西北。

碣石山在遼西臨渝縣南水中也。趙雲:《禹貢錐指》曰,《漢志》右北平驪成縣下雲,大碣石山在縣西南,莽曰碣石。遼西郡絫縣下雲,有碣石水南入官,不言有山也。及文穎注《武紀》曰,碣石在遼西絫縣。絫縣今罷,入臨渝,此石着海旁。穎字叔良,南陽人,爲荊州從事,謂此山臨渝之孤石,與班固異。自穎始。《水經》有魏、晉閒人所附益。故亦云碣石在臨渝。《後漢志》無驪成,劉昭《補註》遂於臨渝言碣石。會貞按:《水經》魏初人作,趙尚未見及。趙自恆山下連爲一條,與殘宋本同。戴改。

大禹鑿其石,守敬按:《漢書 溝洫志》昔大禹治水,破碣石。夾右而納河,朱夾右訛作右夾,趙據《禹貢》校乙,戴乙同。秦始皇、漢武帝皆嘗登之。守敬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三十二年,之碣石,刻碣石門。《漢志 武帝紀》,元封元年,東 海上,至碣石。《濡水》篇末 其事。海水西侵,歲月逾甚,而苞其山,故言水中矣。守敬按:詳見《河水》篇末。

析城山在河東濩澤縣西南。守敬按:《漢志》河東郡濩澤,《禹貢》析城山在西南。後漢、魏縣屬河東同。在今陽城縣西。

太嶽山在河東永安縣。守敬按:《漢志》河東郡彘,霍太山在東。《分水注》,霍太山即太嶽山,《禹

貢》所謂岳陽也。後漢改縣曰永安,仍屬河東同。在今霍州東南十五里。

壺口山在河東北屈縣東南。守敬按:《漢志》河東郡北屈,《禹貢》壺口山在東南。後漢、魏初縣屬河東同。在今吉州東南。

龍門山在河東皮氏縣西。守敬按:《漢志》左馮翊夏陽,《禹貢》龍門山在北。此言在河東皮氏西,蓋龍門東西對峙,各指一面言之,在今韓城縣東北,河津縣西北,黃河兩岸。

梁山在馮翊夏陽縣西北河上。守敬按:《漢志》左馮翊夏陽,《禹貢》梁山在西北。《公羊傳》梁山,河上之山也。後漢、魏縣屬馮翊同。在今韓城縣西。

荊山在馮翊懷德縣南。守敬按:《漢志》左馮翊裏[古懷字。]德《禹貢》北條荊山在南。後漢縣屬馮翊同。山在今朝邑縣南。

岐山在扶風美陽縣西北。守敬按:《漢志》右扶風美陽,《禹貢》岐山在西北。後漢、魏縣屬扶風同。山在今岐山縣東北。

山朱作關山,《箋》曰:《禹貢》無關山。《漢志》扶風 縣有吳山在西,古文以爲 山。《周禮》雍州之鎮曰嶽山。鄭雲,吳嶽也。趙改開山,雲:按《經典釋文 尚書音義》曰,岍音牽,又作 山。馬本作開,《釋名》曰,吳山謂之開山。蓋劉熙,鄭康成弟子,而康成,馬融弟子也。故同馬本。關山,是開山之訛。又脫禹貢北條山也注。戴改 山。守敬按:《一統志》雲,兩《漢志》皆謂吳山即 山。《通典》、《元和志》、

《寰宇記》俱別有 山,與吳山不相蒙,近志皆因之。然脈絡相連,在古只是一山也。在扶風 縣之西也。守敬按:漢縣屬右扶風,後漢、魏屬扶風同。山,在今隴州西,趙自析城下連爲一條,與各本異,誤。又於此下增《禹貢》北條山也六字《注》文,[四六]雲,按道元既參用馬融、王肅之說,以西頃爲中條,嶓 爲南條,則宜以 山爲北條。《地理志》右扶風 縣下雲,吳山在西,古文以爲 山,雍州山。又總 雲,雍州山曰嶽。師古曰,即吳嶽也。此本《周禮》鄭康成說。而《渭水》篇《注》則又引班《志》左馮翊懷德禹貢北條荊山之文。全增同。

隴山、朱此二字合下終南云云爲一條,作《經》。戴同。趙二字連上《禹貢》北條荊山也作《注》,雲:全氏曰,此篇專釋《禹貢》,而隴山非《禹貢》所及。《漢志》隴西郡下,應劭曰,有隴坻在其西也。師古曰,隴坻謂隴 ,即今之隴山。 、隴相接,道元或因 及隴,本《注》中剩字,其後脫落繆置,誤作《經》文,未可知也,今改正。終南山、敦物山在扶風武功縣西南也。朱敦作惇,戴、趙同。會貞按:朱從吳本作惇。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黃本並作敦。考《禹貢》作惇,《漢志》武功下則作敦,[《續志》同。]此《經》所據也。今改敦以還舊觀。《漢志》右扶風武功,太壹山,古文以爲終南。垂山,古文以爲敦物,皆在縣東。[當作南。]後漢、魏縣屬扶風同,太壹山今曰太白山,在武功縣南九十里。垂山今曰武功山,在縣南一百里。

西頃山朱脫西字,趙同,戴增。又朱頃作須,《箋》曰:《漢 地理志》作頃,讀曰傾。戴、趙改頃。在隴西臨洮縣西南。趙雲:按《漢志》隴西郡臨洮縣,《禹貢》西頃山在縣西,南部都尉治。縣西句,此雲西

南,蓋誤截。守敬按:《禹貢,正義》作在縣西南,《史記 夏本紀 索隱》同。乃今本《漢志》脫南字。後漢縣屬隴西同。山在今洮州廳西南三百三十餘里。趙此條連上文,與各本異,誤。

《禹貢》中條山也。朱《箋》曰:《禹貢》西傾因桓是來,馬融、王肅《禹貢說》雲,岍爲北條,西頃中條,嶓 南條,凡三條也。

嶓 山在隴西氐道縣之南。守敬按:《漢志》隴西郡西縣下,載《禹貢》嶓 山。《續漢志》亦稱西有嶓 山。此言山在氐道,與西接壤也。兩漢縣並屬隴西,山在今秦州南。

南條山也。

鳥鼠同穴山在隴西首陽縣西南。會貞按:《漢志》隴西郡首陽,《禹貢》鳥鼠同穴山在西南。後漢、魏縣屬隴西同。山在今渭源縣西。

鄭玄曰:鳥鼠之山有鳥焉,與鼠飛行而處之,又有止而同穴之山焉,是二山也。會貞按:《詩 秦風 秦譜 正義》引《禹貢》王肅《注》鳥鼠、同穴皆山名,則亦以爲二山。鳥名爲鵌,似鵽而黃黑色,鼠如家鼠而短尾,穿地而共處,鼠內而鳥外。孔安國曰:共爲雌雄,杜彥達曰:同穴止宿,養子互相哺食,長大乃止。張晏言不相爲牝牡,守敬按:《爾雅 釋鳥》,鳥爲鵌,鼠爲鼵。郭《注》云云,亦見《西山經》,郭《注》、鄭《注》當同。鼠如

句,鼠字下當有名爲鼵三字,與上文對。郭又俱引孔說、張說,此兼採之,惟參以杜說。《書 疏》引李 曰,鵌鼵,鳥鼠之名,共處一穴,天性然也。不如杜詳。故因以名山。朱《箋》曰:沈約《宋書》,沙州甘谷嶺北,有雀鼠同穴,或在山嶺,或在平地。雀色白,鼠色黃,地生黃紫花草,便有雀鼠穴。此雖非本注,存之以廣異聞。

積石在隴西河關縣西南。守敬按:《漢志》金城郡河關,積石山在西南羌中。後漢、魏縣屬隴西。今曰大雪山,在西寧邊外西南五百三十餘里,黃河北岸。

《山海經》雲:山在鄧林山東,河所入也。戴雲:案《山海[《西山》]經》郭璞《注》引此爲《水經》之文,其《注》乃後人所託,[四七]不足據證。守敬按:見《西次三經 注》。

都野澤在武威縣東北。會貞按:《漢志》武威郡武威,休屠澤在東北,古文以為豬 澤。《史記 夏本紀》作都野。後漢縣屬武威同。澤在今鎮番縣東北。

縣在姑臧城北三百里,會貞按:《寰宇記》,縣在番和縣西北三百里。在今鎮番縣北。東北即休屠澤也,古文以爲豬野也。朱《箋》曰:《禹貢》,至於豬野。其水上承姑臧武始澤,會貞按:《通鑑》晉永和十一年, 宋混軍於武始大澤。《地形志》,襄城有武始澤。今水曰三坌河,俗呼爲郭河,源出武威縣南境重山中。澤水二源,東北流爲一水,徑姑臧縣故城西,朱脫徑字,戴、趙增。東北流,水側有靈淵池。朱淵作源,《箋》曰:宋本作淵。戴、趙改。會貞按:殘宋本、明鈔

本並作淵。《寰宇記》,靈泉池在姑臧縣南城中。《十六國春秋》,張玄靚五年,有大鳥集靈泉池。後 呂光太安三年,宴 僚於靈泉池。王隱《晉書》曰:漢末,博士燉趙作敦。煌侯瑾,善內學,語弟子曰:涼州城西,泉水當竭,有雙闕起其上。朱脫起字,趙以《晉書 張軌傳》校增,全、戴增同。會貞按:《類聚》六十二引王隱《晉書》有起字。至魏嘉平中,武威太守條茂,起學舍,築闕於此泉。太守填水,造起門樓,與學闕相望。會貞按:《張軌傳》略同。泉源徙發,趙徙改陡,雲:陡,音鬥,通作鬥。《史記 封禪書》。成山斗入海。昌黎《答張十一詩》,鬥覺霜毛一半加。皆其義也。全改同。重導於斯,故有靈淵之名也。澤水又東北流徑馬城東,守敬按:《地形志》武興郡有馬城縣,取此城爲名。──城即休屠縣之故城也。守敬按:漢縣屬武威郡,後漢因,後省。《地形志》,襄城有休屠城。在今武威縣北六十里。至後魏武興郡有休屠縣,則別一城矣。本匈奴休屠王都。──守敬按:《寰宇記》休屠城即漢休屠王所理之地。謂之馬城河,又東北與橫水合,水出姑臧城下,武威郡涼州治。守敬按:漢縣爲武威郡治,後漢、魏、晉因,後魏改曰休中,仍爲郡治。今武威縣治。州治見下。《地理風俗記》曰:漢武帝元朔三年,改雍趙有州字。曰涼州,以其金行,土地寒涼故也。守敬按:《晉志》略同。《釋名》西方寒 。或曰河西土田薄,故曰 。遷於冀,全雲:按《續志》 州刺史治漢陽隴縣,其再遷冀,則中葉以後

事。會貞按:獻帝時, 州治冀,見《魏志》閻溫及《蜀志 馬超傳》。晉徙治此。守敬按:《通典》,魏、晉並置 州,理武威。蓋建安十八年省 州,後魏文帝復置州於此,而晉因之也。王隱《晉書》曰:涼州有龍形,故曰臥龍城,南北七里。東西三里,本匈奴所築也。會貞按:《類聚》八十三引王隱《晉書》此文,作 州城有臥龍形,足證此脫城字,臥字,惟七、三下並有十字,則非。《通鑑》晉升平三年,《注》引王隱,三作二,亦微誤。《張軌傳》作七里、三里,與此同。《後漢書 竇融傳 注》引《西河舊事》, 州城,昔匈奴故蓋臧城,後人音訛名姑臧。及張氏之世居也,朱及訛作乃,趙據黃本改,戴改同。守敬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及。《晉書》,自張軌爲 州牧,至天錫,凡九世。又增築四城,箱各千步。東城殖園果,命曰講武場,北城殖園果,命曰玄武圃,皆有宮殿。守敬按:《御覽》一百九十七引王隱《晉書》增築以下同。中城內作四時宮,隨節遊幸,並舊城爲五。街衢相通,二十二門。大繕宮殿觀閣,採綺妝飾,擬中夏也。守敬按:《晉書》,張茂大城姑臧,修靈均臺。又張駿於姑臧城南筑城,起謙光殿,畫以五色,飾以金玉,窮盡珍巧。殿之四面各起一殿,東曰宜陽春殿,以春三月居之。南曰朱陽赤殿,夏三月居之。西曰政刑白殿,秋三月居之,北曰玄武黑殿,冬三月居之。又張重華母嚴氏居永訓宮,所生母馬氏居永壽宮,又張天錫居安昌門、平昌殿。皆可與此相參證。若後 、南 《載記》稱北城、南城,又稱朱明、青陽等門,及融明觀、紫閣,大率仍張氏之舊也。其水側城北流,注馬城河。守敬按:水在今武威縣東。河水

又東北,清澗水入焉,俗亦謂之爲五澗水也。水出姑臧城東,而西北流注馬城河。守敬按:《晉書 載記》,禿髮檀率步騎三萬,次於五澗。即此。《寰宇記》番和縣下,引《周地圖記》,青澗源與五澗水合流。分青澗、五澗爲二,誤。又姑臧縣下雲,五澗谷水,自番和縣界北流入白海。水亦在今武威縣東。河水又與長泉水合,水出姑臧東揟次縣朱《箋》曰:按《漢 地理志》,揟次縣屬武威郡。孟康雲,揟音子如反,次音諮。舊本作楫,誤。守敬按:兩《漢》、《後魏志》作揟,《晉志》作揖。漢縣屬武威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屬昌松郡。在今古浪縣北。王莽之播德也。西北歷黃沙阜,而東北流注馬城河,守敬按:今黃洋川出武威縣東南,北流,又東北入郭河,蓋即此水也。又東北徑宣威縣故城南,守敬按:漢縣屬武威郡,後漢、魏、晉因。後魏[《志》誤作《宜盛》。]爲武安郡治。在今鎮番縣南。又東北徑平澤、晏然二亭東,守敬按:《漢志》,休屠,莽曰晏然。是休屠即晏然,此稱晏然亭,似即王莽之縣,而去休屠故城頗遠,豈王莽改晏然時,有遷徙歟?《地形志》武興郡有晏然縣,蓋又以亭爲縣也。又東北徑武威縣故城東。漢武帝太初四年,匈奴渾邪王殺休屠王,以其衆置武威縣,武威郡治。朱脫治字。趙增雲:閻若璩曰,漢武帝太初四年,以休屠王地,置武威縣,爲武威郡治。縣居班《志》之第二。戴增同。趙又云:齊召南曰,《本紀》元狩二年置武威、酒泉郡。《志》雲,武威郡,太初四年開,則不同時矣。疑當以《紀》爲是。按《功臣表》昆邪以元狩二年封,則《志》誤也。善長又誤仍之。守敬按:《注》匈奴渾邪王殺休屠王以其衆云云,此明

明引《武紀》之文。疑酈氏本作元狩二年,後人據《漢志》改之。王莽更名張掖。《地理志》曰:谷水出姑臧南山,北至武威入海。屆此水流兩分,一水北入休屠澤,俗謂之爲西海;一水又東徑一百五十里入豬野,世謂之趙有爲字。東海,通謂之都野矣。全雲:《漢志》,武威郡姑臧縣,南山,谷水所出,北至武威入海,行七百九十里。道元以爲通謂之都野,是也。考蒼 縣南山, 陝水所出,北至揟次入海。休屠縣都尉治熊水鄣。谷水、 陝水、熊水,皆澤之所屬也。 ,師古曰,古松字也。陝音下陝反,兩山之間也。 陝,陝名。守敬按:《一統志》三岔河自武威縣東北流出邊又三百餘里瀦爲大澤,方廣數十里,俗名魚海子,即古休屠澤。但《水經注》謂其東別有瀦野,與《漢志》謂休屠即瀦野澤,異。而《括地誌》謂都野澤在姑臧城東北二百八十里,似指今古浪縣東 陝水出邊所匯之澤爲瀦野澤也。

合離山在酒泉會水縣東北。

合黎山也。趙雲:按《元和志》合黎山,俗名要塗山,在張掖縣西北二百里。《括地誌》雲,蘭門山,一名合黎,誤。《行都司志》,合黎山在甘州衛北四十里,迤邐至鎮夷所,出石硤口三百里。一作合離。《禹貢錐指》,漢會水縣故城在今肅州衛東北。《十六國春秋》,呂光遣呂纂討段業,戰於合離。羌谷水北至張掖縣合黎山下,與弱水合,故因山爲名曰合黎水。是合黎水即弱水也。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索隱》稱鄭玄引《地說》與《水經》同,惟變離作黎。馬國翰雲,《水經》合離即合黎,用今文《尚書》字。

《漢志》刪丹下雲,桑欽以爲道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謂至酒泉之會水縣也。後漢、魏縣屬酒泉同。山在高臺縣北。

流沙地在張掖居延縣東北。守敬按:《禹貢》餘波入於流沙,《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馬融、王肅雲,流沙,地名。《漢志》張掖郡居延,居延澤在東[《集解》、《索隱》作西,誤。]北,古文以爲流沙。後漢、魏縣屬張掖同。澤在今張掖縣東北一千六百里。

居延澤在其縣故城東北。朱脫北字,趙以《漢志注》校增,戴增同。《尚書》所謂流沙者也。形如月生五日也。會貞按:《海內西經》郭《注》,今西海居延澤,《尚書》所謂流沙者,形如月生五日也。弱水入流沙,流沙,沙與水流行也。朱沙與水脫沙字,戴、趙增。會貞按:《漢書 司馬相如傳》,顏《注》引張揖雲,流沙,沙與水流行也。亦言出鐘山,守敬按:《海內西經》,流沙出鐘山。西行極崦嵫之山,守敬按:《西山經》有崦嵫之山。郭《注》,日沒所入山。在西海郡北。全雲:此漢獻帝時曹氏所置之西海郡,非新莽置於金城者也。守敬按:《續漢志》張掖居延屬國《注》,獻帝建安末,立爲西海郡。《晉志》,獻帝興平二年,武威太守張雅請置。當是請置於興平,至建安末始置也。在甘州府境。山有石赤、白色,以兩石相打,則水潤。打之不已,潤盡則火出,山石皆然,炎起數丈,徑趙作經。日不滅。有大黑風,自流沙出奄之,乃滅,其石如

初。言動火之事,發疾經年,故不敢輕近耳。守敬按:《山海經》但言崦嵫山中多砥礪。流沙又徑浮渚,歷壑市之國,又徑於鳥山之東,朝雲國,西曆崑山,西南出於過瀛之山。趙雲:按以上所引,本之《大荒經》,而有脫失。據本文歷壑市,又有國曰泛葉,曰鳥山,曰淮山,曰朝雲之國。《注》中過瀛之山四字,不知所出,蓋道元旁撮以成文。會貞按:以上本《海內經》,趙以爲《大荒經》,誤矣。此《注》無泛葉。郝懿行以爲脫,又浮渚不見《山海經》,惟《漢書 司馬相如傳》雲,絕浮渚,涉流沙。張揖雲,浮渚,流沙中渚也。酈參用以示博。《大荒西經》雲:西南海之外,流沙出焉,徑夏後開之東[四八]朱脫此二字,趙同,戴增。守敬按:明鈔本、黃本有此二字。開上三嬪於天,得《九辯》與《九歌》焉。趙雲:按郭璞解上三嬪於天,謂獻美女於天帝。《朱子》以爲當是啓夢賓天。吳任臣曰,夏啓三夢上賓於天,得傳天帝之樂,如秦穆聽鈞天之奏,唐皇效霓裳之舞也。《楚辭》啓棘賓商,九辯九歌正作賓字。開即啓,避漢景帝諱。然《大荒西經》之文曰,西南海之外,赤水之南,流沙之西,有人珥兩青蛇,乘兩龍,名夏後開。開上三嬪於天,得《九辯》與《九歌》焉。則非夏啓也。道元蓋抄變其詞。[四九]守敬按:畢沅、郝懿行皆以爲夏啓事,無異說。又歷員丘不死山之西,朱脫山字,趙以《山海經》校增,戴增同。趙雲:按此句員丘二字,出郭璞《注》,非《山海經》文。會貞按:《海內經》,流沙之東,有山名不死之山。山在流沙東,故此雲歷山西也。郭《注》,不死山即員丘。又

《海外南經 注》亦云,員丘山上有不死樹,食之乃壽。入於南海。朱《箋》曰:據宋本補之西入於南海六字。戴、趙補同。會貞按:黃本、吳本,不死字在行末,後一行即是三危《經》文,不死下明有脫文。守敬按:殘宋本不死後一行不明。再一行方是三危《經》文。故袁壽皆校雲,鈔本缺此一行空白,則朱所據本是也。《海內西經》,流沙西南行崑崙之虛,西南入海。此言歷崑山,後出過瀛山,歷不死山方入海,蓋雜採爲文。全雲《漢志》張掖、酒泉、敦煌,多有水道,道元不之詳,而氾濫於《山海經》,甚矣其蔽也。

三危山在敦煌縣南。趙燉作敦,下同,雲:燉煌之敦不從火。守敬按:歷史、地誌皆作敦,《集韻》作燉。段玉裁以爲淺人改。漢縣爲敦煌郡治。後漢、魏、晉、後魏因。今敦煌縣治。《經》三危山云云,與《注》所指之山異。《括地誌》三危山在沙州敦煌縣東南三十里。唐敦煌即今縣治。

《山海經》曰:三危之山,三青鳥居之。是山也,廣圓百里。守敬按:《西次三經》文。在鳥鼠山西,守敬按:《史記 夏本紀 索隱》,鄭玄引《河圖》及《地說》雲,三危山在鳥鼠西南,與岷山相連。[五〇]《漢書 司馬相如傳》顏《注》引張揖,西南作西,酈氏以爲據。蓋因古人言三危非一,聊述聞見,與《經》表異同也。即《尚書》所謂竄三苗於三危也。守敬按:郭《注》,三危山,今在敦煌郡。《尚書》雲,竄三苗於三危,是也。酈氏則藉以釋鳥鼠西之山。《續漢志》首陽劉《注》引《地道記》,有三危,三苗所處。是酈所本。趙雲,《禹貢錐指》曰,《正義》雲三危山必是西裔,未知山之所在。鄭玄引《地記》書曰,三危之山,在鳥鼠之西,南當岷山,則在積石之西南。《地記》乃妄書,言未必可信。要之,三

危山必在河之南也。渭按《水經》兩引《山海經》以證《尚書》之三危,與《地記》略同。[五一]鳥鼠之西,南當岷山,則在今臨洮府南,岷州衛北矣。又云,在積石之西南,殊不可曉。山南帶黑水,蓋以扶州之黑水,出素嶺山,入白水者當之也,妄言無疑。三危山自當以在沙州者爲是。《肅州舊志》雲,白龍堆沙,東倚三危,北望蒲昌,是爲西極要路。推其地望,可以得三危之形勢矣。《地理今釋》雲,梁州黑水即今雲南之金沙江,其源發於西蕃諾莫渾五巴什山分支之東,曰阿克達母必拉南,至塔城關入雲南麗江府境,亦曰麗水,東南流至姚安府大姚縣之左 鄉北,打衝河自鹽井衛來會之。又東入四川境,徑會川衛南,又東至東川府,西折而東北流,徑烏蒙府西北,馬湖府南,又東徑 州府南,入岷江。雍州黑水出陝西、甘肅塞外,南流至河州,入積石河,今俗名大通河是也。導川黑水,即今雲南之瀾滄江,其發源於西蕃諾莫渾五巴什山分支之西,曰阿克必拉,南流至你那山於雲南界東岐。一支爲漾備江,東南流,分注大理府之西洱海經流,入順寧府境。其正支南行,絕雲龍江而東南至雲州北之分水嶺,仍與漾備合。又南流至阿瓦國入南海。案金沙,瀾滄一爲梁州之黑水,一爲導川之黑水,然皆非四大水之黑水也。昔人謂蕃名山川,皆以形色。西南夷地,水色多黑,故悉蒙黑名,如打衝、金沙、瀾滄,俱得稱黑水也。而真黑水之源,去瀾滄之西三百餘里,蕃名哈拉烏蘇色禽,經蒙蕃,怒彝、猓猓界,由緬甸入南海,即佛書所謂黑水出阿耨達山東是也。禹跡之所不至。蓋中國在阿耨達之東,故名震旦,所入大水,唯黃河一支,可見黑水阿耨達之東,實在中國之西南,未嘗流入內地,故從古無人知其源委也。又云,案黑水之辨,諸家紛如。今考地圖,《禹貢》之黑水有三,正不必強合。《水經注》所謂黑水,出張掖雞山,至於燉煌,此雍州之

黑水也。《漢書 地理志》犍爲郡南廣縣《注》雲,汾關山,符黑水所出,北至僰道入江。唐樊綽亦以麗江爲古黑水,雲羅些城北有三危山,其水從山南行,上流出吐蕃界。薛季宣謂瀘水爲黑水,引酈道元說,黑水亦曰瀘水,即若水,出姚州徼外,吐蕃界中。《山海經》黑水之間有若水,是也。以麗江之說爲非。不知打衝河至大姚縣即合金沙江,會流入岷江。薛氏之說,原與《漢志》相合,此梁州之黑水也。宋程大昌以瀾滄江爲黑水,李元陽《黑水辨》亦云,隴、蜀無入南海之水,唯滇之瀾滄足以當之。而《元史》載勸農官張立道使交趾, 黑水以至其國。吳任臣《山海經注》亦以瀾滄爲古黑水,此導川之黑水也。蓋雍州之黑水其源在黃河之北,梁州及導川之黑水,其源皆在黃河之南,有截然不相紊者,第以張掖、燉煌尚在內地,可以尋源,而求、而推其委而不得,遂託爲越河伏流之說。夫崑崙爲地軸,其山根連延起頓,包河南,接秦隴,直達長安爲南山。黑水自燉煌而南,縱可越大河之伏流,其不能越河以南之南山也明矣。若狃於雍州三危既宅之說,此是言雍州分域以內,今終南、鳥鼠皆在河之南,而三危更在鳥鼠之南,其與雍州之黑水又何涉邪?然主瀘水、麗江、瀾滄之說者,亦皆以意度,未能確指水之分合。不知瀘水、麗江,源異而流同;麗江、瀾滄,源近而流別。分合言之,梁州之黑水,有兩支,而與導川之黑水實爲一地也。而古未有及之者,蓋以二水僻在蕃界,隔蔽南山阻奧,從古未通中國。即魏之法顯,唐之元奘,元世祖之南征,邱處機之西遊,皆繞出崑崙以外,歷西域諸國,至於滇南,總未嘗經其地,但從入中國之支流,以古今分域配之,料約爲某水、某水而已。今海內一統,西南徼外,鹹入版圖,爰遣使臣, 歷其地,究源討委,寫圖以志支派經絡,瞭如指掌,諸家浮說有所折衷矣。《春秋傳》曰:允姓之奸,居

於瓜州。會貞按:《左傳 昭九年》文。瓜州,地名也。杜林曰:燉煌,古瓜州也。州之貢物,地出好瓜,民因氏之。會貞按:《漢志》敦煌,杜林以爲古瓜州地,生美瓜。《御覽》九百七十八。引《廣志》,瓜之所出,以遼東、廬江、燉煌之種爲美。瓜州之戎並於月氏者也。朱氏作氐。趙改雲:月氏音支,不作氐。戴改同。會貞按:《寰宇記》引《十三州志》,瓜州之戎爲月支所逐。[五二]漢武帝后元年,朱作後元二字。趙後元下增年字,雲:齊氏召南曰,《本紀》分武威、酒泉爲張掖、敦煌,在元鼎六年,置郡久矣,曰後元年者,《志》之誤也。全、戴作元鼎六年四字。分酒泉置,南七里有鳴沙山,會貞按:《續漢志 注》引《耆舊記》,山有鳴沙之異。《元和志》,鳴沙山,一名神沙山,在燉煌縣南七里,其山積沙為之,峯巒危峭,四面皆沙 ,人登之即鳴,隨足頹落,經宿復如舊。故亦曰沙州也。會貞按:《晉書 張駿傳》,分涼州西界三郡,置沙州。

朱圉山在天水北,冀城南。[五三]朱城訛作縣。趙改雲:冀縣當作冀城,《注》故云即冀縣。全、戴改同。守敬按:《禹貢》朱圉,《漢志》作朱圄,圉、圄同。北字衍文,推其故,蓋傳鈔者誤分冀爲北異二字,後人覺其非,改異爲冀,忘刪北字耳。何自來治此書者皆不覺也?《漢志》天水郡冀,《禹貢》朱圄山在縣南梧中聚。後漢縣爲漢陽郡治。《蜀志 姜維傳 注》引《魏略》言天水郡治冀,蓋魏復改漢陽爲天水也。此稱天水冀城,乃《經》作於三國魏人之確證。山在今伏羌縣西南三十里。

即冀縣,山有石鼓,《開山圖》謂之天鼓山。九州島害起則鳴,有常應。又云:石鼓山有石鼓,於星爲河鼓,星動則石鼓鳴,石鼓鳴則秦土有殃。鳴淺殃萬物,鳴深則殃君王矣。守敬按:《渭水》篇 朱圉之石鼓,本《十三州志》及《漢書 五行志》詳 之。此別引《開山圖》二條,蓋故示博。

岷山在蜀郡湔氐道西。守敬按:《禹貢》岷山,《漢志》作崏山,此作湔氐道,足見《江水經》作氐道之爲脫誤。《漢志》蜀郡湔氐道,《禹貢》崏山在西徼外,後漢縣屬蜀郡同。至蜀屬汶山郡,則作《經》者所不照也。山在今松番邊外二百二十里,曰大分水嶺。

《漢書》以爲瀆山者也。朱《箋》曰:《漢書 郊祀志》,自華以西,名山七,一曰瀆山。瀆山,蜀之岷山也。

熊耳山,朱作嶓 山。趙引全雲:三字誤,說見下。戴改熊耳山。在弘農盧氏縣東。朱作南,全、趙同,戴改東。守敬按:《漢志》弘農郡盧氏,熊耳山在東。後漢、魏縣屬弘農同。山在今盧氏縣東南。

是山也。谷水出其北林也。全雲:按嶓 山當作墦 林,見《山海經》。且谷水出弘農黽池,與盧氏無涉。桑《經》酈《注》,於《谷水》篇悉本《山經》之舊,至此寧遂忘之?此篇專釋《禹貢》山水澤地所在,墦 林非《禹貢》之所有,篇中獨失去熊耳山,則嶓 二字即熊耳二字,簡策零斷,行間失次,後人率意填寫,又假作《注》文以附會之,未可知也。《漢志》弘農郡盧氏縣下雲,熊耳山在東。東近於南,不

至相懸,說地理者,當以班《志》爲據。

荊山在南郡臨沮縣東北。會貞按:《漢志》南郡臨沮,《禹貢》南條荊山在東北。後漢縣屬南郡同。至魏屬襄陽郡,則作《經》者偶忽之。山在今南漳縣西南八十里。

東條山也。朱《箋》曰:東條未詳。趙雲:按《禹貢錐指》曰,《漳水注》亦引《地理志》曰,《禹貢》東條荊山,在臨沮縣之東北。是六朝《漢書》誤本,道元襲用之耳。然既以臨沮之荊山爲東條矣,顧於蟠 下雲南條山也,曾不思《禹貢》導蟠 至於荊山本相連屬乎?從導 至敷淺原,舊說有三條之目。《地理志》雲,《禹貢》北條荊山在褱德,南條荊山在臨沮,而臨洮之西頃不雲是中條,既不襲用馬融、王肅之說。酈氏前遵馬、王,又雜採班氏,然以荊山爲東條,則大繆矣。三條,鄭玄又分爲四列,導 爲正陰列,西頃爲次陰列,蟠 爲次陽列,岷山爲正陽列。胡渭曰,四列長於三條,或嫌其陰陽之名近怪,餘曰,陰陽只作南北字用。朱子據導字分南北,實本康成,而又參以一行山河兩戒之說。然則究東條也。

卞和得玉璞於是山,楚王不理,懷璧哭於其下,王后使玉人理之,朱脫王字、使字,戴增,全增二字於後下,趙同。所謂和氏之玉焉。會貞按:《韓非子 和氏》篇,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獻之厲王,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王以和爲誑,刖其左足。及武王即位,又獻之,復相曰石也。刖其右足。及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下,三日三夜,淚盡繼之以血。王使玉人治之,得寶

玉焉,命曰和氏之璧。

內方山在江夏竟陵縣東北。守敬按:《漢志》江夏郡竟陵,章山在東北,古文以爲內方山。[五四]後漢縣屬江夏同,至吳屬江夏,則作《經》者所不照也。山在今鍾祥縣西南,接荊門州界。

《禹貢》注章山也。趙雲:顧氏祖禹曰,章山在安陸府東四十里,古文以爲內方山。《左傳 定公四年》,蔡侯、吳子、唐侯伐楚,舍舟於淮汭,自豫章與楚夾漢。《圖經》雲,豫章即章山也,一名障山。晉太安二年,華宏討義陽賊張昌於江夏,敗於障山,即此。

大別山在廬江安豐縣西南。朱《箋》曰:《禹貢》,內方至於大別。孔《傳》雲,二山在荊州,漢所經也。孫雲,荊州大別山在江夏郡,此廬江大別,疑非一山。趙雲:按大別是魯山,即古翼際山,不在安豐也。會貞按:《漢志》六安國安豐,《禹貢》大別山在西南。後漢縣屬廬江,魏屬安豐,此稱廬江安豐,蓋魏安豐郡後省,仍屬廬江也。山在今商城縣南,羅田縣北。守敬按:大別在安豐,班、鄭無異說,故《水經》從之。自李吉甫以魯山當大別,而後人多爲所惑,然古誼不可易也。詳見《江水》、《沔水》篇。

外方山,崧高是也。趙雲:按《漢志》古文以 高爲外方山。此條與前條參互。

桐柏山在南陽平氏縣東南。守敬按:《漢志》南陽郡平氏,《禹貢》桐柏大復山在東南。後漢、魏縣屬南陽同。山在今桐柏縣西南三十里。

陪尾山在江夏安陸縣東北。守敬按:《禹貢》陪尾,《漢志》作倍尾。雲江夏郡安陸,橫尾山在

東北,古文以爲倍尾山。後漢、魏縣屬江夏同。山在今安陸縣北六十里。趙雲:按胡渭曰,禹導陪尾,實爲泗水。泗出陪尾,見《博物志》。然則不在江夏安陵也。

衡山在長沙湘南縣南。會貞按:《漢志》長沙國湘南,《禹貢》衡山在東南。後漢、吳初縣屬長沙同。山在今衡山縣西三十里。

禹治洪水,血趙作用白二字。馬祭衡山,於是得金簡玉字之書。按省玉字,得通水理也。朱《箋》曰:《吳越春秋》,禹登衡山,血白馬以祭。夢玄夷使者,告以神書。發覆釜山,得金簡玉字,通水之理。會貞按:《吳越春秋》所 ,乃會稽山之事。《漸江水》篇載之。故《方輿紀要》引《輿地志》,會稽山一名衡山。《湘水》篇禹治洪水云云,則以湘南之衡山當之,此《注》同。而朱氏亦未遑深考也。

九江地在長沙下雋,朱作嶲,戴訛巂,趙改雋。守敬按:殘宋本、明抄本作雋。縣西北。守敬按:《漢志》長沙國有下雋縣。後漢、吳縣屬長沙郡,依《經》則九江在今巴陵縣。全雲,據《漢志》九江在廬江尋陽縣南,王伯厚謂以九江爲洞庭,本於《水經》,胡、晁、曾因之。指此條也。予觀《經》之所據,當是《楚地記》所云,巴陵、瀟湘之淵,在九江之間者。善長《注》曾不及之,寧有遺忘?其疏九江,專主劉歆湖漢九水之說。一見於《江水》篇,再見於《贛水》篇,至《湘水》篇,絕不以九江與之,將無謂善長於《經》有異同耶?則宜糾正之矣。今不論列一言,何也?夫九江與東陵相首尾,以九江爲湖漢,則東陵當在廬江,以九江爲洞庭,則東陵當在巴陵,無兩可也。今《水經》雲,九江在長沙下雋,而又云,東陵在廬江金蘭,自相矛盾,有是理乎?殆不學之人,見行間脫爛,從而妄補之,而不能掩其敗闕也。至於九江之不當爲洞庭,則

夏柯山已疑之,而胡梅 尤疑之。北宋以來,大儒數十輩,考正審定,而終不得其是,抑九江固不可以言地,若九江地果是《經》文,則如大伾地,善長亦必指其失也。趙雲,按全氏之說甚辨,但此條決非後人添補,道元專附班固,故不以洞庭爲九江,而又不敢顯斥《水經》,存而不論,未可知也。守敬按:《禹貢》之九江有二,九江孔殷,荊州之九江也。東至於澧,過九江。《導江》之九江也。荊州之九江,當從《山海經》所云,沅澧之風,交瀟湘之浦,是在九江之間。若《導江》之九江,在尋陽,《漢志》應劭說不可易也。但此義晦盲久矣,別詳餘《禹貢本義》。

雲夢澤在南郡華容縣之東。會貞按:《漢志》南郡華容,雲夢澤在南。後漢、吳屬南郡同。澤在今華容縣南。

東陵地在廬江金蘭縣西北。朱九江至金蘭縣西北爲一條,《箋》曰:前、後《漢志》廬江郡無金蘭縣,孫按,《漢志》廬江郡《注》雲,金蘭西北有東陵鄉。《水經》三十二卷《注》中有金蘭縣。趙雲:按《漢志》廬江郡下雲,金蘭西北有東陵鄉。顧祖禹曰,金蘭縣亦見《漢志》蘇林《注》。檢今本《漢書 注》,非蘇林也。又曰,或以爲三國魏所置縣。晉廢。蓋在大蘇山東。胡渭曰,金蘭,漢初有是縣,中廢。故《志》不書。晉、宋間復置。故酈《注》據以爲言,當在固始西南,南直黃梅之北矣。今考善長《注》所說金蘭縣,見《決水》篇,而《晉》、《宋志》則又無之。宛溪、東樵所言,均未的也。

敷淺原地在豫章歷陵縣西。趙改南,雲:《漢志 注》校改。師古亦云在豫章歷陵南。會貞按:殘宋本、明鈔本並作西南。《漢志》豫章郡歷陵,傅易川在南,古文以爲傅淺原。傅、敷通用。後漢縣

屬豫章同,至吳屬鄱陽,則作《經》者所不照也。原在今德安縣西南。

彭蠡澤在豫章彭澤縣西北。朱脫西字。趙增雲:《漢志》分《注》在西。師古曰,在西北,從之。戴增同。守敬按:《漢志》豫章郡彭澤,《禹貢》彭蠡澤在西。西可以該西北也。後漢、吳縣屬豫章同。澤在今彭澤縣西南。朱敷淺原至此連爲一條,趙九江地至此連爲一條,戴改。

《尚書》所謂彭蠡既豬,陽鳥攸居也。守敬按:《禹貢》文。

中江在丹陽蕪湖縣西南,朱脫西字,趙據《漢志》增,戴增同。東至會稽陽羨縣,入於海。守敬按:《漢志》丹陽郡蕪湖,中江出西南,東至陽羨入海。後漢、吳,蕉湖屬丹陽同。陽羨惟漢屬會稽。後漢、吳屬吳郡。《經》稱會稽陽羨,就《漢志》爲說也。故中江出今蕪湖縣西,東至鎮洋縣入海。

震澤在 縣南五十里。守敬按:《漢志》會稽郡吳,具區澤在西,古文以爲震澤。後漢、吳縣屬吳郡,澤在今吳縣西南。

北江在毗陵北界,東入於海。守敬按:《漢志》會稽郡毗陵,北江在北,東入海。後漢、吳縣屬吳郡,北江在毗陵縣北。[五五]趙按《水經》此條是本《漢志》以成書,非《禹貢》之三江也。班《志》會稽郡吳縣下雲,具區澤在西,古文以爲震澤。南江在南,東入海,揚州川。以震澤爲南江,殆是誤讀班《書》耳。酈道元《沔水注》亦以具區爲南江,且合石城分江水爲一條,蓋承其繆。孔安國《導江傳》雲,有北,有中,有南可知。《導漾傳》雲,自彭蠡江分爲三,入震澤。夫彭蠡未嘗分爲三也,且亦未嘗入震澤也。夫江流祇一川

耳,《禹貢》漾水下之北江,即《江水》下之中江,所謂江漢朝宗於海者也。故師古於北江曰,自彭蠡江分爲三,遂爲北江而入海。又於中江下雲,亦自彭蠡出。班《志》之所謂中江出蕪湖,西南至陽羨入海者,的是後來人力爲之。斷非禹跡也。《禹貢錐指》曰,蘇氏曰,豫章江入彭蠡而東至海爲南江。岷江,江之經流,會彭蠡以入海爲中江。漢自北入江,會彭蠡爲北江。蘇氏之說,人或疑之,及閱徐堅《初學記》引鄭康成《書 注》以證三江,曰左合漢爲北江,右會彭蠡爲南江,岷江居其中,則爲中江。故《書》稱東爲中江者,明岷江至彭蠡與南北合,始得稱中也。始知蘇氏所說,東漢時固已有之。又曰,《越語》子胥曰,吳之與越也,三江環之,民無所移。韋昭《注》雲,三江,松江、錢塘、浦陽江也。又范蠡曰,與我爭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吳邪?三江亦當從韋解。然此但可以解《國語》耳。《水經 沔水》下篇《注》引郭景純曰,三江者,岷江、松江、浙江也。愚謂以此當《國語》之三江,更長於韋。何也?《漢志》毗陵縣季札所居,北江在北,是岷江正環吳之境,而韋獨遺之。酈元雲,浙江於餘暨東合浦陽江,是浦陽、錢塘,渾濤入海,而韋強分爲二,故以岷江易浦陽,較長也。然終不可以釋《禹貢》,蓋松江乃震澤之下流,以松江爲中江,浙江爲南江,與《導水》之文相背戾矣。又曰,《職方氏》荊州曰,其川江漢,揚州曰,其川三江,與《禹貢》同。蓋荊州未會彭蠡,故但稱江漢,及至揚州則江漢與彭蠡參會,故有三江之目。二經若合符節。朱自中江下至此連爲一條,趙同,戴改。

嶧陽山在下邳縣之西。會貞按:《漢志》東海郡下邳,古文以爲嶧陽。後漢、魏縣屬下邳,山在舊邳州西北六里。又後儒多以鄒嶧爲嶧陽,可備一說。

羽山在東海祝其縣南也。會貞按:《漢志》東海郡祝其,《禹貢》羽山在南。後漢、魏縣屬東海同。山在今海州西北。趙嶧陽下至此連爲一條。

縣即王莽之猶亭也。趙雲:按此文與《淮水》篇復出。《尚書》殛鯀於羽山,會貞按:《舜典》文。謂是山也。山西有羽淵,會貞按:《釋例》郯地內,羽淵在祝其縣西,羽山西南。禹父之所化,其神爲黃能戴作熊。以入淵矣。會貞按:見《晉語》。故《山海經》曰:洪水滔天,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殺鯀羽郊者也。會貞按:《海內經》文。

陶丘在濟陰定陶縣之西南。[五六]會貞按:《漢志》濟陰郡定陶,《禹貢》陶丘在西南。後漢、魏縣爲濟陰郡治,同丘在今定陶縣西南七里。

陶丘,丘再成也。會貞按:見《爾雅 釋丘》。

菏澤在定陶縣東。會貞按:《漢志》濟陰郡,《禹貢》荷澤在定陶東。荷一作菏,澤在今菏澤縣東南三十里。

雷澤在濟陰成陽縣西北。會貞按:《漢志》濟陰郡成陽,《禹貢》雷澤在西北。後漢、魏縣屬濟陰同。澤在今灌州東南,接菏澤縣界。

菏水在山陽湖陸縣南。全雲:菏澤在定陶,班《志》語也。菏水在湖陸,孔《傳》及許氏《說文》語

也。二菏有上下之分,故《水經》兼引之,而胡渭嘵嘵於此,抑昧矣。會貞按:《漢志》山陽郡湖陵,《禹貢》浮於淮、泗,通於河,[當作菏。]水在南。後漢、魏縣曰湖陸,屬山陽同。水在今魚臺縣南。此菏水亦本班《志》,全偶失檢。

蒙山在太山蒙陰縣西南。守敬按:《漢志》泰山郡蒙陰,《禹貢》蒙山在西南。後漢、魏無此縣。《經》稱太山蒙陰,據《漢志》爲說也。山在今蒙陰縣南四十里。

大野澤在山陽鉅野縣東北。守敬按:《漢志》山陽郡鉅 [古野字。]大 澤在北。後漢、魏縣屬山陽同。澤在今鉅野縣北。

大邳地在河南成皋縣北。守敬按:《禹貢》大伾,《史記》作大邳。《漢志 總序》作大伾,《漢志》河南郡成 不載大邳。後漢、魏縣屬河南同。《續志 注》,《禹貢》至於大岯。張揖雲,成 縣山。《經》與張揖同。在今泛水縣北。朱自菏澤下至此連爲一條,趙同,戴改。

《爾雅》曰:山一成謂之邳,守敬按:《釋山》文。然則大邳山名,非地之名也。朱《箋》曰:《禹貢》東過洛汭,至於大伾。鄭玄《注》雲,大岯在修武、武德之界。張揖雲,成 縣山也。臣瓚《漢書 注》雲,修武、武德無此山,而成 山又不一成,今黎陽縣山臨河,是大岯也。

明都澤在梁郡睢陽縣東北。會貞按:《禹貢》孟豬,《史記》作明都,《漢志》作盟諸,雲,梁國睢陽縣,《禹貢》盟諸澤在東北。後漢縣屬梁國同。魏受禪後,改國爲郡。《魏志 盧毓傳》魏初爲梁郡太守,可證。

至明帝太和六年,元城王悌改封於梁以後,復爲梁國矣。此稱梁郡睢陽,此《經》作於太和六年以前之確證。澤在今商邱縣東北。

益州沱水在蜀郡汶江縣西南。守敬按:《漢志》蜀郡汶江,江沱在西南,東入江。後漢汶江道屬蜀郡同。至蜀,屬汶山郡,則作《經》者所不照也。水當即今理番廳之孟董溝,惟不自江出,蓋有變遷。其一在郫縣西南,皆還入江。會貞按:《漢志》蜀郡郫縣,《禹貢》江沱在西,東入大江。後漢、蜀屬蜀郡同。水蓋即今灌縣之太平河,東南流至瀘州入江者也。

荊州沱水在南郡枝江縣。會貞按:《漢志》南郡枝江,江沱出西,東入江。後漢、吳,縣屬南郡同。水在今枝江縣東。《寰宇記》所謂南爲外江者,岷江之正流也,北爲內江者,沱水也。今則南江微而北江盛矣。全雲,汶江縣之沱,爲開明所鑿。郫縣之沱,是湔塴江,李冰所堰,皆非禹跡也。顧祖禹嘗疑之,而不能指沱之所在,豈益州無沱水乎?予謂《江水》篇都安縣下《注》雲, 江水出焉;武陽縣下《注》雲, 江水入焉。 江出江,入江,與沱義合。《禹貢錐指》亦曰,江原縣邿 水,近世謂之大皁江者,岷江之正流,而班氏以爲首受江。故鄭康成雲沱之類。以此當《禹貢》梁州之沱,或庶幾焉。荊州之沱,惟枝江足以當之。趙雲,按全氏此言亦未的。梁、荊二州之沱,當主夷水,故皆有沱 既道之文。而《導江》雲,東別爲沱,又東至於澧。直以江沱與醴水相接連。而《導漾》下不別出沱水,是其明證也。詳見《夷水》篇。守敬按:梁、荊之沱,全一主班《志》,一不主班《志》,其說是也。趙乃以一夷水該之,不知夷水不自江出也,駁其彼篇。

三澨池在南郡邔縣之北,朱訛作三澨地之南,在邛縣之北。《箋》曰:邛縣,誤。《漢志》南郡有邔縣,疑轉寫訛也。趙作三澨池在南郡邔縣之北,雲:《禹貢錐指》曰,《水經》三澨池,今本作地字爲是,然自酈道元時已 。觀《注》雲池流可見。傅寅《集解》引此亦作池,明地字乃近世所改。一清按:《水經》自明正、嘉以來,屢經各家校刊,改池爲地,池雖誤文,實古本也,故不從俗改作地字耳。全與趙同。戴據《注》稱《經》雲邔縣北沱,作三澨地在南郡邔縣北沱。守敬按:北沱實不成語,戴讀《注》文不審,故臆改。漢南郡邔縣不載三澨,後漢縣屬南郡同。至魏屬襄陽,則《經》偶忽之。依《經》,三澨在今宜城縣北,朱自明都澤以下至此連爲一條,趙同,戴改。

《尚書》曰:導漢水過三澨。守敬按:《禹貢》文。《地說》曰:沔水東行過三澨,合流觸大別山陂,何焯校改陂作阪,戴、趙改同。守敬按:非也,詳見《沔水注》中東行觸大別之陂下。故馬融、鄭玄、王肅、孔安國等,鹹以爲三澨,水名也。守敬按:孔《傳》,三澨,水名。許慎言:澨者,埤增水邊土,人所止也。按《春秋左傳》曰:戴刪曰字。文公十有六年,楚軍次於句澨,守敬按:杜《注》,楚西界。以伐諸庸。宣公四年,楚令尹子越師於漳澨。守敬按:杜《注》,漳水邊。定公四年,左司馬戍敗 師於雍澨。守敬按:杜無《注》。昭公二十三年,司馬薳越縊於蓬澨。朱《箋》曰:《左傳》作薳澨。戴同。趙雲:按胡渭雲,蓋以上文有薳字而誤。宋紹興間,括蒼李如箎作《東園叢說》,引《左傳》正作蓬澨,可知《世本》

之非,當據六朝舊典以正之也。杜《注》,薳澨楚地。服虔或謂之邑,又謂之地。京相璠朱有曰字,趙同,戴改。杜預亦云:水際及邊地名也。趙雲:按《春秋 成十五年 傳》,則決睢澨。杜預《注》曰,澨,水涯。會貞按:《楚辭 九歌》王逸《注》同。今南陽、淯陽二縣之間,淯水之濱,有南澨、北澨矣。會貞按:《漢志》,南陽郡宛有北澨山,淯陽有南澨聚,此淯陽當增宛字。《淯水》篇,淯水左右舊有二澨,所謂南澨、北澨者,水側之濆。而諸儒之論,水陸相半,又無山源出處之所,津途關路,惟鄭玄及劉澄之言在竟陵縣界。會貞按:《史記 夏本紀 集解》引鄭玄曰,在江夏竟陵之界。《經》雲邔縣北沱,然沱流多矣,朱《箋》曰:孫雲,池並當作沱。趙雲:按徐鍇《說文解字系傳》曰,沱沼之沱,通用此字,今別作池,非是。觀楚金所釋,則古字通作沱。故曹粹中《詩傳 旱麓》篇,以出旱山之池水爲沱水也。此與江沱之沱,聲畫 同而義異。守敬按:道元蓋 括《經》文語,非謂經沱在北字下也。戴氏據以改《經》,疏甚。論者疑焉,朱論上有而字,趙同,戴刪。而不能辨其所在。趙而依孫 校改亦,雲:按此篇惟釋《禹貢》山水澤地所在,不及其它,而忽出池字,所以後人改三澨池爲三澨地也。《索隱》引《水經》亦云,三澨,地名。今竟陵有三參水,俗雲是三澨水,參音去聲。《方輿紀要》亦曰,三汊水在竟陵南三十里,汊讀曰叉,即《禹貢》三澨故地也。最爲低窪。然道元又明明注爲池字,則非傳寫之誤可知,而不能正其繆,殆強弩之末,博

學好奇,或未致思耳。守敬按:此篇專釋《禹貢》山水澤地,大率本《漢志》,而不釋水,[惟有菏水一條。]以各水已見《水經》也。然太原、覃懷、大陸、九河、滎播、蔡蒙、原隰、孟津、醴皆不載,而霍山、隴山不見《禹貢》者乃竄入之,嵩高與外方兩載,以荊山爲東條,與馬融、王肅大異。以九江在下雋縣西北,與《漢志》大異。以谷水出嶓 ,可雲傳抄之誤,而以開明之所鑿,李冰之所堰,屬《禹貢》之沱,其它名稱不合,方位差池,不可枚舉,與舊說多異。此必非出着《水經》者一人之手。酈《注》詳略殊甚,大抵已見《水經注》者略之,然如歷陵之敷淺原,下雋之九江,不見《水經注》,亦不着一字。而已見《水經注》者如朱圉山石鼓事,見《渭水》篇,衡山血馬事,見《湘水》篇,羽山鯀化黃熊事,見《淮水》篇。大邳引《爾雅》山一成謂之邳,見《河水注》,而皆覆載之。又如內方《注》雲,《禹貢》注章山也,此鄭康成引《地理志》說,何以不標所出?至敦物在扶風武功縣西南,何以復以華山爲敦物?此明明不學者妄加。又《積石山注》引《山海經》郭璞以爲《水經》之文,則尤非酈氏所及知矣。郭氏何能引酈《注》?戴氏以郭此注,爲後人所僞託,是也。

右《禹貢山水澤地所在》凡六十。全雲:按六十之目,芟去隴山之誤文,改正嶓 山之訛字,釐定三澨池之標目,斯爲合。前人讀《水經注》者,至此大氐以將畢業,神疲力索,不復細討,於是隴山竄入,熊耳喪職,而三澨池且爲寄公矣,可發一笑也。

校記

[一] 「浙音折,晉灼音逝,非也」 按:《項羽本記 索隱》引韋昭謂晉灼音逝,但《秦始皇本紀 集解》引「晉灼曰:其流東至會稽山陰而西折,故稱浙。音折。」不作「逝」,或韋昭所見本誤作「逝」耳。標點本《史記》未對照校正。

[二] 「引見《吳志 虞翻傳 注》」 按:沈氏《疏證》亦云:「見《吳志 虞翻傳 注》。」

[三] 「宋本作都尉。趙雲:始新無都尉」 按:《吳書 賀齊傳》,建安八年,候官既平而建安復亂,齊進兵建安,立都尉府,是歲八年也。十三年齊始表立葉鄉爲始新縣,立都尉府時尚無始新縣。(「趙雲……」一句,今據臺北本刪。)

[四] 「縣南有孝子夏先墓……諸書並作孝先,與此異,未知誰脫誰衍」 按:沈氏《疏證》,「夏」字下補「先」字,引《寰宇記》睦州人物中語爲據,雲:「按此脫一孝字。此與殿本同脫。」

[五] 「《御覽》四十六引此作峻」 按:今影宋本亦訛作「後」,不作「峻」。

[六] 「趙蛟改浣,雲:《御覽》引此作浣」 按:今影宋本《御覽》四十六天目山條引《水經注》作「蛟」,不作「浣」。

[七] 「《一統志》,桐溪源出昌化縣西」 按:《清一統志》杭州、嚴州均有桐溪,皆無此語。

[八] 「當是孫堅父鍾,孫亮立廟,稱曰太祖者」 按:趙氏誤。《吳志》孫亮太平元年爲權立廟,稱太

祖廟。見裴《注》引《吳歷》,非爲「鍾」也。

[九] 「《晉書 謝安傳》,嘗往臨安山中,坐石室,臨浚谷」 按:《注》言郡,則當在作太守時。此十二字可省。臨安縣屬吳興郡。「遊縣」猶言「行縣」。

[一〇]「浙江又東徑烏傷縣北,王莽改曰烏孝,《郡國志》謂之烏傷……此句駁文」 按:此句非駁文,熊氏未細繹《注》文耳。《注》先出烏傷縣,次 王莽改名,後 《郡國志》復舊名,層次井然。檢班《志》,烏傷下班注莽曰烏孝,酈氏《注》引莽改名,豈未見班《志》?

[一一]「銜鼓之興欲,令聾者遠聞」 按:『興欲』原作「故」,「聾」原作「襲」,朱《箋》引《異苑》文多誤,脫一「興」字,「欲」訛「故」,「聾」訛「襲」,依《類聚》七十二校正。

[一二]「《御覽》……《輿地廣記》引與《寰宇記》同」 按:《元和志》二十七義烏縣下亦作「銜土」,但未言出《異苑》。

[一三]「自《輿地志》雲,谷江……後人多爲所惑」 按:沈氏《疏證》改「谷」作「縠」,引《寰宇記》龍游縣下唐武德四年置縠州,雲:「蓋亦取此水爲名。殿本與趙本作谷,皆誤。」今按:《元和志》二十七盈州縣下亦云:「縠水在縣東南一里」。與熊氏說異。顧氏《方輿紀要》九十三亦作「縠溪」,雲唐初置州以此。

[一四]「據《元和志》縠……水在須江縣東南一里」 按:此熊氏誤讀。《元和志》二十七,衢州管信安、常山、龍丘、須江四縣。須江縣後有盈川縣,縣下有「縠水江在縣東南一里」。此縣指盈川縣。

《志》雲:「盈川縣本漢太末縣地,如意元年分龍丘縣置。」聚珍本案:「《唐書 地理志》,元和七年省入信安。李吉甫以元和六年正月再相。」《元和志 序》結銜與《唐書》本傳同,吉甫以九年病卒,故衢州但言管四縣而盈川縣在須江縣後。此亦「縠」字不誤之證。盈川縣之省並在元和七年正月。據《唐會要》卷三十六,《元和志》之奏上在元和八年二月。

[一五]「考《元和志》、《輿地廣記》龍游縣本姑蔑,越西部也」 按:《元和志》有龍丘縣,《志》雲:「本春秋姑蔑之地,越西部也。」《寰宇記》九十七龍游縣下雲:「貞觀八年分金華信安二縣,置龍丘縣。錢鏐改爲龍游。」《元和志》時不當雲「龍游縣」也。《疏》稍失檢。

[一六]「明鈔本並作梧。吳管本臆改支而朱沿之」 按:沈氏《疏證》雲:「《後漢書 徐登傳 注》:「梧,支也。」似非臆改。「吳管本……」一句,今據臺北本刪。

[一七]「或因以稽留爲山號……《寰宇記》許由、葛洪皆隱此山」 按:沈氏《疏證》雲:「許由當作許邁。」又云:「按真誥即許邁。」

[一八]「郡議曹華信家議立此塘……《世說 注》以爲沈姓令縣築唐」 按:檢《世說》無此《注》,惟《雅量》篇褚公投錢唐亭住條《注》引《錢唐縣記》曰:「縣近海,爲潮漂沒,縣諸豪姓斂錢僱人輦土爲塘,因以爲名也。」下接言爾時吳縣沈充爲縣令云云,《注》雲未詳,與楊說異。又按:《注》雲「郡議曹華信家議立此塘。」《注》當本「縣諸豪姓斂錢」而文有脫誤。據《御覽》八百三十六引《錢唐記》作「防海大塘,郡議曹華信象家富,乃議立此塘以防海水。」據此《注》原文本此,當是

議曹華信家富,「象」或是「豪」之訛,豪、家倒互,疑當作「華信家豪富,議立此塘。」

[一九]「浮山即包山也」 按:楊說是也。猶浮丘即包丘,包、浮,聲有輕重。

[二〇]「百詩不從《南齊書 州郡志》」 按:「從」原作「爲」,《南齊志》南兗州《序》「觀濤立海陵」。

[二一]「謝安兄弟,數往造焉」 按:謝安弟萬有《蘭亭》詩,修禊時作,見《全晉詩》。此不必專指謝尚。又尚本傳安是尚從弟,熊氏誤以尚爲安弟。

[二二]「後人因以名地」 按:此下鈔脫「句踐都琅邪,欲移允常冢, 中生分風,飛沙射人,人不得近。」共二十三字,今補。

[二三]「堤塘週迴三百一十里,溉田九千餘頃」 按:「三」原作「五」,「千」原作「百」。《疏》引《通典》、《元和志》、《寰宇記》並作「三」,證此作「五」誤。檢影宋本《御覽》正作「三」,《疏》所本《御覽》訛。又《御覽》作「九千餘頃」,與《注》文「萬頃」合,《疏》引亦訛「千」爲「百」,今訂作「千」。

[二四]「徑……殘宋本、明鈔本……作峭。路險絕。」 按:《御覽》四十七引亦作「峭」。

[二五]「山東有湮井,朱湮井訛作硎」 按:影宋本《御覽》四十七作「陘」。

[二六]「遠望山的的狀若射侯」 按:「的的」原作「的」,《類聚》八引作「遠望的的如射侯」,的的言明,不重此字則文不成辭,今增。

[二七]「據《異苑》會稽石亭埭有大楓樹」 按:見《御覽》九百三十七引劉敬叔《異苑》。

[二八]「全亦依下改此作煉,戴依此改下作練」 按:全、戴改「下作練」同,不如《疏》所說,《疏》失

檢。(「全亦……作練」一句,段刪。又刪「戴」下「又」字。)

[二九]「孔曄《會稽記》, 今開, 壁悉畫作騎射之象」 按:「今」上原無「 」字,《御覽》「今開」上有「 」字,孔曄時陳音 被髮,見 壁畫騎射象,此 上不當省,「 今開」三字爲句,不能屬下讀。 壁開不辭,今訂補「 」字。

[三〇]「夏後少康封少子杼以奉禹祠爲越」 按:熊氏舉《左傳 襄四年 哀元年》文以明少康不得有少子杼,是也。《襄四年》杜《注》雲:「後杼,少康子。」《哀元年 注》雲:「季杼,少康子後杼也。」曰後杼,明其嗣少康爲夏後。曰季杼,則爲後來少子杼所由生,季於兄弟行爲少故也。《注》文不當有「杼」字,宜刪。《史記 越王勾踐世家》明明言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不言少子也。

[三一]「闕北百步有雷門……《郡國志》雲,句踐所立……表事吳之意」 按:沈氏《疏證》雲:「雷門即今紹興府城五雲門。」《御覽》五百八十二引劉巘《定軍禮》曰:「昔吳夫差啓門以厭越,越人爲雷門以禳之。擊大鼓於雷門之下而門聞焉。」今補記於此以廣異聞。《吳越春秋外傳》八雲:「范蠡外郭築城而缺西北,示服事吳也。」闕猶缺也。吳越人信巫,範伯或陽表服而陰用巫禳術耶?

[三二]「又王逸少雲……」 按:《世說 言語》二此條是王獻之(子敬)語,《御覽》百七十一引《宋略》同。鈔者訛作「逸少」。

[三三]「此朱育所謂桓文林遺之尺牘之書,比竟三高者也」 按:桓文林即桓儼,事見《吳書 虞翻傳

注》引《會稽典錄》。本訛作「桓文」,標點本據《侯康、李慈銘說》補「林」字。

[三四]「浙江又東徑柴闢南」 按:此下鈔脫:「舊吳楚之戰地矣,備候」九字,今補。(今據臺北本增、補此句並《疏》文。)

[三五]「王莽之餘衍也……宋本《漢志》作餘衍」 按:此當是用徐松說,王先謙《漢書補註》雲:「徐松曰如此。」

[三六]「浦陽江水又東流南屈,又東回北轉,徑剡縣東」 按:沈氏《疏證》雲:「舊《志》,剡溪至會稽縣東九十里曹娥廟前。曹娥江亦曰東小江,以別於浙江也。按酈氏混東小江爲浦陽江,其《注》文自剡縣以下所稱浦陽江,皆曹娥江之上源剡溪也。」

[三七]「再考《梁書》,同則引《梁書》」 按:檢《梁書 張嵊傳》無此文。然此語爲熊先生覆校時所記,後未及檢,留之以着其治學校稿之勤,但加括號以示別。(此句今據臺北本刪。)

[三八]「諸仙,《御覽》引此作都仙」 按:今影宋本作「諸」。(此句今據臺北本刪。)

[三九]「《地理志》又云縣有蕭山」 按:此縣指餘暨,《寰宇記》九十六蕭山縣下雲:「吳大帝改諸暨爲永興。」下諸暨易名餘暨。四十一後雲:「永興縣故餘暨縣也。」《漢志》有餘暨,酈《注》從後名。《宋志》、《南齊志》作永興。

[四〇]「又疑是浦陽江之別名也」 按:沈氏《疏證》於此語旁加紅勒。

[四一]「據《寰宇記》引作蠻」 按:郝懿行雲《太平御覽》六十五引作「率」,非也。據《太平寰宇記》

(九十三)引作「蠻」。郭《注》黟即歙也,「黟」亦引作「蠻」。今以《地理志》、《說文》證之,當是也。今局刻本《寰宇記》作「黟」。

[四二]「縣有黑水祠」 按:「祠」原作「池」,《漢志》作「黑水祠」。《史記 集解》引鄭玄曰:「《地理志》益州滇池有黑水祠,亦不記此山水所在。」

[四三]「郭《注》,霍山即天柱山」 按:郭注《爾雅》文,今補「《爾雅》」二字。

[四四]「《史記 夏本紀 索隱》引《志》作華山,古文以爲敦物可證」 按:今標點本存「華」字而校改作「垂」。

[四五]「北嶽在西北」 按:《疏》雲:「北嶽原誤谷。」標點本作「谷」。王先謙《漢書補註》雲:「段玉裁雲谷當作嶽。」徐松引《郊祀志》「神爵元年祠北嶽常山於上曲陽」,則作「恆山北嶽」者是。

[四六]「又於此下增《禹貢》北條山也六字《注》文」 按:趙增是也。下文有「《禹貢》中條山也」及「南條山也」二《注》,則此亦當增,據朱《箋》引馬融、王肅《禹貢》說,亦以 爲北條。如依班《志》則荊山爲北條,亦當有《注》,但彼爲班說,此則依《禹貢》立言,故趙補「《禹貢》北條山也」六字可從。西頃、蟠 皆有「禹貢」字,可證。又下文荊山在南郡條雲:「東條山也。」

[四七]「案《山海[《西山》]經》郭璞《注》引此爲《水經》之文,其《注》乃後人所託」 按:《山海經 海外北經》雲:「禹所積石之山,在其(鄧林)東,河水所入。」郝懿行雲:「《西次三經》云云,非此也。此《經》所言,蓋小積石也。」《大荒北經》雲:「其西有山名曰禹所積石。」即此。又《海內西經》

雲:「又出《海外》入禹所導積石山。」亦此也。故《經》爲此二文,特於積石加禹以別之。

[四八]「《大荒西經》雲……流沙出焉,徑夏後開之東」 按:酈引文與今本《山海經》有出入。

[四九]「則非夏啓也,道元蓋抄變其詞」 按:趙氏引《大荒西經》之文明夏後開非夏啓,似高子說詩之固。《山海經》中歷史人物往往與神相淆雜,蓋古史本與神話有聯, 《天問》已有此事,上三嬪同,得《九辯》與《九歌》同,豈異人耶?

[五〇]「三危山在鳥鼠西南,與岷山相連」 按:《水經注 江水》篇(卷三十一)雲:「三危在敦煌南,與岷山相接。」《史記 夏本紀》「三危既度」句《索隱》曰:「鄭玄引《河圖》及《地說》雲:三危山在鳥鼠西南,與岐山相連。」則《疏》不當作「岷山」而當作「岐山」。楊氏以《水經注》文入《史記 索隱》所引鄭說,疑一也。又《禹貢》「三危既宅」,孔氏《正義》,但言「三危山必是西裔,未知山之所在,《地記》書曰,三危之山在鳥鼠之西南當岷山,則在積石之西南。《地記》妄書,未必可信。」是孔所見本已作「岷山」,與小司馬所見本不同。

[五一]「以證《尚書》之三危,與《地記》略同」 按:趙引《錐指》略去胡氏二說之一,而云與《地記》略同,非是。原文胡渭引兩說,一雲:「三危之山,三青鳥居之,廣圓百里,在鳥鼠山西。」一雲:「三危在敦煌南,與岷山相接,山南帶黑水。」與《地記》略同。胡氏斥山南帶黑水爲妄言。

[五二]「《十三州志》,瓜州之戎爲月支所逐」 按:局刻本《寰宇記》百五十三「支」作「氏」。

[五三]「朱圉山在天水北,冀城南」熙仲按:《疏》引《蜀志 姜維傳 注》引《魏略》稱言天下郡治冀,

蓋魏復改漢陽爲天水也。此稱天水冀城,乃《經》作於三國魏人之確證。是也。《續漢志 注》獻帝初平四年十二月已分漢陽上郡爲永陽,是終漢世仍稱漢陽之證。《姜維傳》建興六年,丞相諸葛亮軍向祁山,時無水守適出案行,是魏稱天水之一證。《維傳》稱天水冀人,《注》亦有天水太守馬遵「念所治冀縣」之語,天水治冀無疑。餘檢《魏書 楊阜傳》,亦稱天水冀人,是曹魏複稱天水之證。《曹操紀》建安十八年十一月,十九年正月有馬超在漢陽及漢陽尹奉之語,又記省永陽郡,是操時尚未改漢陽複稱天水之證。《曹丕紀》延康元年七月有武都氐王楊僕率種人內附居漢陽郡之文,則複稱天水當在黃初中。又《曹叡紀》太和二年有天水南安安定三郡民叛應亮之文,則複稱天水在太和二年之前。《姜維傳》建興六年有天水太守適出之文,是二二五年已復天水之稱,《水經》成書(朱圉山在卷四十)必在魏初,不得早於黃初,當在公元二二一至二二五年之間。擬定爲黃初四年後。

[五四]「古文以爲內方山」 按:《紀要》七十七安陸縣下章山條,顧祖禹雲:「或以爲即內方山,誤。」

[五五]「毗陵,北江在北……北江在毗陵縣北」 按:下一「毗陵」原作「武進」,標點本作「江在北」,依《漢志》同郡吳縣下「南江在南東入海」文例,楊《疏》補「北」字是也。標點本漏校。王先謙《補註》校依錢大昭說有《注》。《續志》「武進」作「毗陵」,楊《疏》雖非引文,亦不宜用「武進」字。今訂。

[五六]「陶丘在濟陰定陶縣之西南」 按:《漢志》濟陰郡定陶,《禹貢》陶丘在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