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春縣誌
正文
恆春縣誌
陳序
凡例
恆春縣圖
卷二十二
卷末
陳序
壬辰(光緒十八年)初秋,文緯捧檄履恆,作民牧;適上憲設局,延攬博雅,修臺灣省志,令各屬採訪邑內山川、風俗等以報。時有射不力社之役,奔走軍前,未暇應命。竊意:臺灣自鄭氏納降以後,恆春尚置甌脫,舊名琅嶠,隸於鳳山分汛,於枋藔巡徼,亦以榛狉成俗,不甚備求。乾隆間,林爽文之黨莊大田敗匿其地,福康安公追殲之。同治初,龜仔角番滋事,臺澎總鎮劉明燈軍門督師剿平之。幨帷棨戟,荼火軍容,僅兩焉。蓋其地,山海交錯,爲全臺極南收局之處。自山至海,遠處不過十里,近則海緣山表,往來行人,浪花濺足。西南一帶,村落蕭疏;其餘平埔高山,悉屬番社。同治季年,牡丹社生番殺被風琉球島民五十四人,逃生十二人。次年,又劫備中州佐藤利八等四人,傷而未殞;官交領事,資遣回國。日人藉以生心,假名剿番,覷我土地。有陸軍中將西鄉率兵至,登岸築塞,將以用武。閩浙督部李公鶴年得報,奏奉上諭派沈公葆楨提兵渡臺,相機籌辦;以公法條約,折衡於尊俎之間。事竣,遂會督部疏請設縣,命其名曰「恆春」;得旨曰:「可」。此與鳳山析治之緣起也。
光緒紀元,相陰陽,度流泉,設官分職,庀才鳩匠;越五年而雉堞、壇壝、廨舍成。時四時,量地任事,廛肆村落,亦次第可觀,雕題貫耳之儔,薙髮向化。會臺灣分省,又復則壤地,清賦稅,計口編戶,而措置粗備矣。然究非大藩壯縣、久安長治者倫,典籍無徵,縉紳罔考,採訪之事,棼如茫如。商之屠子芝君,曰:『縣誌即國史也。國無大小,不可無史;縣無繁簡,不可無志;恆雖新闢,志其要焉者也。今採訪而可以上貢者,闢振裘然,皆要領焉。有要領而襟衷、袪袂悉備矣,曷勿遂事而爲之志?如以經費論,子之執固難斥俸,地方貧乏,又不能醵資,盡省局之所頒,從其儉而爲之可也。恆邑昔轄鳳山,鳳固有志,不妨闕文,以闢縣始。一切有案牘之可求者,胥當代任其役;如必涉歷而後確者,非都人士莫辨焉』。由是,文緯以採訪屬諸邑人汪千戎春元、邱茂才輔康,以校對屬之南澳康茂才作銘、嘉應州吳子廷光、劉子鑫,而總其成於屠子。載閱寒暑,全書脫稿,凡二十二卷。冠城署以挈綱領,殿舊說以溯源流;開卷於疆域而知廣袤,踵武於建置而知締造;繼之以職官、營汛,所以明親上、重衛民也;遞而至於義冢、雜誌,所以闡幽光、羅稗野也。都爲一冊,先後以匏、土、革、木、金、石、絲、竹八帙。所載山川原委、水陸險要,以及上而氣候、下而道途,大而文事武功,細而蟲、魚、鳥、獸,靡不博訪周諮,一再參究,以求至於無疑;凡疑者概勿書,是誠可以知一邑之規模,可以備百世之考覈者也。至若簪纓世閥、理學醇儒、古剎名山、奇行韻事之足以增光簡編者,伊古蠻荒,罕有聞見,請以俟之將來。
屠子名繼善,浙江會稽明經,佐豫章貳尹,以司鳩來恆,兼志役。網羅散佚,孤詣苦心,當設法以壽諸梨棗焉。文緯不敏,樂觀厥成,謹敘其俶末如是。
光緒二十年丙子重午,補用同知、知恆春縣事、甘肅皋蘭縣原籍浙江山陰陳文緯序並書。
凡例
一、志書即古國史之遺,史載其大者要者,志則無論大小鉅細,悉賅無遺。積縣誌而爲府志、爲省志、爲統志,遞加採擇,以臻美備。故其書不在文詞之工拙,而第求考覈之精詳,纖悉不訛,差告無憾。
一、幹寶勒晉紀,先立凡例,然後成書,蓋一書有一書之義也。茲以城爲一方之保障、署爲萬姓之觀瞻,政治之所從出焉。如繢事然,必以粉地爲質,故圖城署於簡首;祭山者宗嶽、言水者先河,而以舊說會其全焉。
一、恆春舊隸鳳山,鞭長莫及,爲生番巢穴,爲亡命淵藪,無事可志。分治以後,歷年未久,志事亦罕。第上而星野之分佔,下而爲域之盤錯,亙古爲昭;既入版圖,自應詳敘。宋次道志長安,繢圖勒石,秦人鋟以入志;元李惟中補其闕者二十有二,後世鹹奉爲法。現在朝廷重修統志,命擢天下熟悉地形之人,以備錄用,亦所以重輿圖焉。以是知圖之不可略,因取昔年分裏升科之圖,爲總、爲散,匯之入冊;雖未盡古人圖經之妙,而再三考校,尚未大謬。故先之以疆域圖說,而附星野、氣候、道里於其間。所惜者海角番山,周髀九章之家遠莫能延,不得分析星度,開方計里耳。
一、建城以固圉,造郭以保民,固其宜也。然而時四時、量地事,凡壇埤、廟宇、公廨、倉廒、塘汛、澤梁、溝洫等,何莫非邑中最要之事、有司最先之舉。故疆域之後,即次之以建置,再次之以職官,遞而至於雜誌,凡二十二卷,細大不捐;其中文教、武備、風土、人情、田賦、物產等,不過權其事之多寡,而意爲先後次序耳。若繩以著書之例,其不符者良多。
一、學校、義塾,原可並書;邊防、兇番,毋庸分卷。第學校爲人材薈萃之區,四民觀摩所資,今雖未建黌宮、未設學官,究與義塾訓蒙鄉里者不同,存其名以示餼羊之意;而義塾亦爲近日要政,故非分紀不可。邊防系乎外患,兇番不過負嵎梗化,雖同一兵事,而輕重不等;茲以涉於外夷者爲邊防,興師撻伐、執馘獻囚者爲兇番。
一、政有時宜,書有體例,取去得當,繁簡弗訊;又曰,作者恆失之簡,修者恆失之繁。恆邑伊古蠻荒僻在海外之海角,縣系新設、書系草創,故有聞必書、無見不錄。願貽繁穢之訊,不幹簡略之咎。以故建置、營汛、田賦、戶口、招撫等諸大端,必載錄原稟,俾後人之得以想見情形,精心考覈,或去或取,鹹堪裁決。然縣多風患,案牘飄零;今略仿紫陽之意,有綱有目,易於刪削。蓋由繁而簡則易,由偏而全則難,此作者有鑑於今之苦衷也。
一、凡兩事而義可聯貫,如星野之於疆域、番語之於招撫、鹽法之於物產、壽民之於節婦,皆已連類志之。他如一事而絕無僅有者,如高大令之旌獎、李先生之風標,不能專立一門,則分附於職官、雜誌之中,以俟續志者耳。
一、邊防門,日本之役,爲恆春設縣之由,其文載有『事寢之後兩國往來文件,全行撤銷』之語;是今日而欲溯源委,誠未易也。茲所錄者,爲曩時遊學申江,鈔自總署,藏之行篋;今預恆志編輯之役,適足以備考證。天下茫茫,巧於會逢,豈世事之果有前因耶?不可不備錄之,以符數典不忘之意。
一、是書悉遵皇朝文穎之例,凡有抬頭皆平格寫。
一、縣誌爲官民共守之書,亦爲官民所當共成之書。茲自經始以迄終事,若於民無相涉者,或謂鴻荒甫闢,成書較速然也。不知地系番界,民盡招徠,既無掌故之可求,又無縉紳之可訪,總局羽檄頻催,剋期蕆事;末學荒蕪,才識淺陋,其憑空結撰之難,不可以罄於楮墨,適足爲大雅哂焉。所願他日久道化成,變蠻煙瘴雨之鄉爲文物聲明之地;英材輩出,博雅斯興,取是書而釐訂之、潤色之,如新唐史之事增於前、文減於昔,以爲一邑之光,洵今日之厚望也夫!
卷一
疆域
分野
古來志星分者,無慮十家,不無穿鑿附會之處。唐天文志載僧一行之論:『凡分野,不以星之南北分;地之南北也,視雲漢』。貫注:『得其精氣之所至耳。牽牛去南河(星名,凡三星,在井宿東南)寖遠,故自豫章至會稽,南逾嶺徼,爲越分野;蓋越爲牛分也』。諸羅志謂:『臺灣翼九度』。馬子翊廣文雲當屬牛女,此指全臺而言。恆春不及全臺十分之一,星度能有幾何?且既佔牛,何以又佔女?或者,半線以南屬牛、半線以北屬女。恆春僻在極南,海之對皆越地,廣文之說未爲大謬。然星有度數,恆春究在何度?此惟象緯家知之耳;不敢妄爲臆說焉。
氣候
春溫而秋肅,夏燠而冬寒,中土之時序也。恆雖三伏,風雨驟來,可着薄棉;長至前後,苟無大風,單袷亦可卒歲。至謂冬時衣葛者,不過貧窶子偶一遇之,非大概也。
命名取義,故曰恆春。其田園有水利者,冬日栽秧,蛙聲盈耳,如內地三、四月景象,故一年而兩稔;無水利者,否。茄、莧、長莢豆等,冬、春皆有;惟夏、秋一經颶風,則瓜、菜鮮有入市矣。
颶風
南越志:『颶風者,具四方之風也。常以五六月發。永嘉人謂之風癡』。嶺表錄異雲:『嶺表夏、秋,雄風曰颶』。恆邑無年不有,分大小耳。海邊佔氣候者,以爲『雲合則風生,雷鳴則風止』。恆諺謂:『一月之中無論上中下旬,聞雷鳴,則此一月可無颶風』。癸巳八月朔,大雷電,方幸八月可免風災;不意次日颶風大作,接連兩三日,拔木偃禾,壞及田廬;蓋占驗亦未可盡信也。然平日大風,一聞雷聲,風力似稍殺須臾。又常年,晚霞紅則風至,愈紅則風愈烈;若在夏、秋,不日即有颶風。鬱燠之時,海湧聲徹數十里。如在前山蟳廣嘴等處,風來不湧;若內港口一帶,湧聲聞於縣城,不出十日,颶風之來,其應如向。又楓港一帶,嘗浮颶母;其來也,海水奔騰淜湃,作百折回波狀,若起怒蛟。鄉人以其水險惡,因號詴龍湫水。舟人不知戒備,恆罹其災。
落山風
自重陽以至清明,東北大風,俗謂之落山風。晝夜怒號,渹渹渢渢,或三、四日一發,或五、六日不止。海上行舟,視爲畏途。即植物中,枝穎上銳,如木棉、桑葉、高粱、甘蔗等,均不苞蕪,多致零落。晚禾將熟,農家每齊其根而偃之,俾不受風。故生氣不順,收成減色,其陰害夫農商者,實非淺鮮。安得賢長官修德迴天,永免此患!然馬鞍山以南,地勢稍低,風威稍損,冬日有雨少風;馬鞍山西北至枋山,六七十里,則多風無雨。一邑之中,天道之不齊如是。
潮汛
海潮,每月初一、十五兩日,卯漲午退。夜潮,酉漲子退;初二、十八兩日,潮水最大;大潮漲至五、六尺,小潮三、四尺。其自初一、十五以後,逐日遲漲半時;退亦如之。四時如一,不分冬、夏。
騎秋雨
夏秋之間,霪雨連綿。大約五月起、八月止,溪流橫溢,道路泥濘,行人爲之裹足;郡城音信,有數月不通之候。海上行舟,亦以風險,不敢高舵,以致百貨昂貴。故諺有云:「騎秋雨,一來不肯止」。蓋苦其多也。
虹
陰陽氣沴,乃生虹霓。其色豔盛者爲雄,曰虹;闇者爲雌,曰霓。或見於東,或見於西;或名螮蝀,或名挈貳。要之,五采斑爛,環轉如弓,生於朝、暮者居多。他如白虹貫日,史載荊聶等事,多朕兵象。亦皆見於白晝,未嘗見於昏夜。癸巳八月下旬,颶風過後,一夕初更,恆邑西方白虹一道,其色黯淡。維時四無人聲,陰雨悽悽,望之令人骨竦。詢諸吏,以爲夏、秋雨中,嘗時有之;無他應驗,無足怪。豈外海之風、氣、物、雲,誠與內地不同乎?祥驗集雲:『夫虹霓天使也,降於邪則爲沴、降於正則爲祥』。是沴與祥,仍惟人自召耳。
雪
元命苞雲:『陰氣凝而爲雪』,蓋陰者寒也;必寒然後作雪。恆邑四時皆春,童稚不知有雪。光緒壬辰冬十月丙子初更,始而微風細雨,繼聞有錯落之聲,視之則雪子也。邵康節在洛陽,聞杜鵑啼,曰:『天下將治,地勢自北而南』。茲由暖而寒,則北方之地氣至矣。設縣幾二十年,始得一見。或者乾坤氣轉,沴厲青消,可爲恆人額手焉。
月
尚書武城篇:『厥四月,哉生明』。注:哉,始也;始生明月三日也。又古樂府:『新月似蛾眉,又是初三夜』;又諺雲:『初三、初四蛾眉月』。是古今新月必初三夜始見之也。茲恆邑於初二黃昏,已一彎西出矣;其殆海天寥廓,無纖微之翳耳。
案恆春居臺灣極南,爲全臺收局之處。三面環海,惟北與鳳山通道,稍東則與臺東州分界;未設縣以前,尚置甌脫。今區爲十三里,西南沿海六里,曰:宜化、曰:德和、曰:仁壽、曰興文、曰:善餘、曰:嘉禾,皆系民莊,爲郡城往來大道,處處險要。海口之最著者,曰:鵝鑾鼻、曰:大板埒、曰:後壁湖、曰:蟳廣嘴、曰:後海口、曰:車城、曰:楓港,皆可停輪登岸。陸行則自率芒溪以至縣城,溪流橫亙,大小不一,中以枋山、楓港、保力、統埔並率芒爲五大溪。夏、秋洪水暴漲,往往臨流而嘆;今夏、秋每溪設有竹筏焉。東面四里,皆屬番社,曰:安定、曰:長樂、曰:洽平、曰:泰慶。居東西之間者,曰:鹹昌、曰:至厚、曰:永靖,三里民番錯雜。山後兇番時出殺人,飛崖越嶺,隨處可來。故於恆春營汛之外,又有屯軍、隘勇,沿途分駐巡防。地遠兵單,易於疏虞。其平時出入,則惟以楓港、四重溪兩處爲要道。西南沿海一帶以及縣東之射麻裏、萬里得、牧丹灣等處,先爲埤南商民通衢;旋以崑崙坳、諸也葛一路拔木通道,則恆春遂成偏僻矣。又民居曰莊,番居曰社。有所謂客莊;客人者,皆粵人也。莊如西門外之保力、統埔、四重溪、內埔等及城內之客人街是。又有客番雜居者,如東門外之射麻裏、文率、吶林、八磘、太古公、萬里得、八姑角、牡丹灣、羅佛山等,南門外之大坂埒、潭仔、墾丁等莊是。其閩籍者,則不繫以客,亦不與番同處雲。
縣治在府南二百四十里(作六站)。
東:二十五里,豬勝束社。屆海。海之中,距岸八十里爲紅頭嶼。
案紅頭嶼孤懸海中,番俗情形,夏說言之詳矣。今更有采訪者,爲補志之。其嶼大、小兩峯,大者居東、小者居南,天氣星明,登鵝鑾鼻望之可見。有至其地者,曰:大嶼周圍可二十里,小者稍弱。上多雜樹,蔚然深秀;扶桑日出,無樹不紅,此其名之所由昉也。其人披髮穴居,不衣履,言語與臺番不同。頭人出入乘牛,牛大如象。其妻善爲蠱,有商船往:交易不平,輒以蠱食之,不可救。其地無船,以老樹之中朽者,鑿爲艇;又多漆,或以漆膠木爲舟。產海蔘、紫菜、珠螺、鱔、鰻等物。海蔘大者四、五斤。鰻丈餘,粗如碗;不畏人,人亦不捕。昔謂其地多金、銀,實則無之。恆春未設縣以前,有十餘番遭風至恆;適龜仔角滋事之秋,爲亂兵所殺。逃者一任車城某家操作;居數月,夜竊竹筏浮海而去。餘悉與舊說同。火燒嶼爲埤南對,略焉可也。
西:一十二里,後灣港,屆海;
南:三十里鵝鑾鼻,屆海;
北:九十里,觀音石前加爾侖溪,與臺東之埤南交界。
右四至,東西廣三十七里,南北袤一百二十里(番山不計)。
東北:三十二里,萬里得,屆海;
西北:七十五里,率芒溪,與鳳山縣枋寮汛交界;
東南:二十里,大港口,屆海;
西南:一十三里,蟳廣嘴,屆海;
右八到,東北距西南四十六里,西北距東南九十五里。
宣化裏,爲縣城及附近村莊。東南以馬鞍山與至厚裏分界;西北以網沙溪與仁壽裏分界;東北以三臺山、出火溪一帶與至厚、永靖等裏分界;西南以龍鑾潭連大溝與德和裏分界。裏內東南至西北十四里,東北距西南七里,積方九十八里。其中:田六千六百二十二畝三分五釐九絲;園三千七百一畝二釐七毫九絲;埔……。
縣城、林投尾莊、鼻仔頭莊、馬鞍山莊、山腳莊、湖內莊、大埔莊、網紗莊。
德和裏,在縣西南方。東南以後壁湖、貓鼻山一帶臨海;西北以射藔港、龍鑾大溝與仁壽裏分界;東北以龍鑾潭連大溝與宣化裏分界;西南沿海。裏內東南距西北十五里,東北距西南五里,積方七十五里。其中:田二千一百七畝九分九釐六毫;園九千六百九十一畝六分五釐四毛五絲;埔……。
大樹房莊、龍宣水莊、(上下)水泉莊、白沙莊、大乳乳莊、大加冬莊、沙尾堀莊、草潭莊、樹林莊、坎下莊、檳榔坑莊、紅柴坑莊、蟳廣嘴莊、萬里桐莊、排仔路頭莊、槺榔林莊、溝槽莊、四溝莊、三溝莊、頭溝莊、麥子園莊、加冬湖莊、(上下)大坪頂莊、後壁湖莊、後灣仔莊、埔幹莊、射藔莊。
至厚裏,在縣南方。東以鵝鑾鼻到海;西以馬鞍山與宣化裏分界;南沿海;北以龜仔角大山,越山至海。裏內東西距二十四里,南北距四里,積方九十六里。其中:田一百畝二分一釐;園五百二十六畝五釐三毛;埔……。
鵝鑾鼻莊、照海燈樓、船蓬石莊、員山子莊、墾丁莊、龜仔角莊、潭仔莊、大坂埒莊。
仁壽裏,在縣西北方。東南以網紗溪與宣化裏分界;西北以保力溪與興文裏分界;東北以虎頭山、越麻仔大山與永靖、治平等裏分界;西南以龍鑾大溝與德和裏分界。裏內東南距西北八里,東北距西南五里,積方七十二里。其中:田三千二百九十畝九分四釐九毫;園二千零八十九畝六分二釐七毫九絲八忽;埔……。
麻仔坑莊、虎頭山莊、新街莊、湛湛莊。
興文裏,在縣西北方。東南以保力溪與仁壽裏分界;西北以水坑與善餘里分界;東北以統埔頂、車城陂與鹹昌裏分界;西南沿海。裏內東南距西北五里,東北距西南三里,積方一十五里。其中:田三千一百一十五畝七釐二絲;園二千三十四畝八分四釐二毫七絲;埔……。
車城莊、保力莊、統埔莊(即統領埔)、田中央莊、海口莊。
鹹昌裏,在縣北方。東以哪仔窟大山,越山逾竹社與治平裏分界;西以大美莊向山,越山逾加芝來、上下快、射不力(改善化社)各番社與善餘里分界;南以車城陂與興文裏分界;北以雙溪口大山,越山逾牡丹、高仕佛各番社與泰慶裏分界。裏內山足平埔,東西距十里,南北距十里,積方一百里(番山在外)。其中:田一百八十九畝一分三釐四毫;園一百三十五畝五釐九絲六忽;埔……。
四重溪莊、小南四湖莊、本務莊、哪仔窟莊、雙溪口莊、大美莊、率毋莊、加芝來莊。
善餘里,在縣北方。東以女靈山、連山、下快大山、下獅頭山一帶入各番社;西沿海岸;南以水坑與興文裏分界;北以刺桐腳溪與嘉禾裏分界。裏內東西距五里,南北距三十一里,積方一百零五里。其中:田八百五十一畝二分八釐四毫九絲三忽;園五畝九分八釐六毫九忽;埔……。
(上下)楓港莊、刺桐腳莊、射不力社(光緒十八年改名善化社)、(上下)快仔社。
嘉禾裏,在縣北方。東以上獅頭山分界入番社;西沿海岸;南以刺桐腳溪與善餘里分界;北以率芒溪與鳳山縣屬之枋藔分界。裏內東西距二里,南北距十六里,積方七十二里。其中:田八百一十五畝三分八釐六毫;園一千五百五畝三分六毫九絲九忽;埔……。
枋山莊、南勢湖屯隘營盤、平埔厝、嘉祿堂莊。
治平裏,在縣北方。東以魚磷濫大山,越山到海;西以四林格山,越山逾番山至哪仔窟大山與鹹昌裏分界;南以羅佛、茶山、大魯公溪與永靖、長樂等裏分界;北以大崎嶺與泰慶裏分界。裏內上下平埔,東西距十二里,南北距十二里,積方一百四十里(番山在外)。其中:田六百三十三畝四分七釐四毫二絲七忽;園一百一畝六分一釐二毫六絲;埔……。
大魯公莊、九間厝莊、四林路莊、阿眉社、大加冬莊。
永靖裏,在縣東北方。東北以大溪與安定、長樂二里分界;西南以出火溪、三臺山與至厚、宣化二里分界;東南以射麻裏溪越港口與至厚裏分界;西北以羅佛茶山與平治裏分界。裏內東北距西南八里,東南距西北十六里,積方一百二十八里。其中:田一千九百三十九畝三分九釐四毫七絲;園一千一百六十八畝三分六釐五毫九絲九忽;埔……。
射麻裏莊、文率莊、達公古莊、加都魯莊、阿眉番大社。
安定裏,在縣東方。東以豬朥束大山,越山到海;西以大溪越港口與永靖裏分界;南至大港口海岸;北以響林溪與長樂裏分界。裏內東西距七里,南北距十五里,積方一百零五里。其中:田五百三十八畝三分八釐四毫;園二百四十九畝四分二釐一毫七絲;埔……。
大港口莊、八姑角莊、豬朥束社、阿眉番社。
泰慶裏,在縣北方。東沿海岸;西以八磘灣、麻美望、高仕佛、牡丹一帶大山分界,均系番社;南以大崎嶺與治平裏分界;北以觀音石、加爾侖溪與臺東州屬之卑南社分界。裏內東西自山至海二里,南北距四十七里,積方九十四里。其中:田七百五十四畝八分五釐七毫九絲五忽;園二百八十八畝八分七釐四毫九絲六忽;埔……。
八磘灣,九棚莊、麻裏望、阿眉番社、八磘番社、高仕佛社、牡丹、大中禮乃社、高仕佛港仔莊。
前後山道里紀
東門外釣橋起,一里山腳莊、十二里射麻裏莊、七里吧姑角莊、一里大港口(沿海自東門起合二十里)。又自射麻裏小路北行,十里羅佛山、五里九間厝、一里萬里得莊(自東門起合二十九里)。又射麻裏東北行,七里豬朥束、五里文率莊、三里響林莊、五里萬里得。又縣城三十五里大魯公、九里大崎嶺、九里八磘灣九棚莊、七里高仕佛港仔莊、十五里牡丹灣汛、十五里觀音石前加爾侖溪(與臺東埤南交界)、二十七里阿郎壹溪。
西門外釣橋起,三里大埔莊、二里麻仔坑莊、二里虎頭山、五里新街、三里車城(有防汛)、三里田中央莊(自西門起合一十八里)。又自西門起,西北行,十九里海口老古石、一里水坑;北行,五里尖山、十里涼傘兜、十里楓港、七里獅子頭、八里刺桐腳、二里枋山頭、三里南勢湖(有屯隘營盤)、四里平埔厝、二里嘉鹿堂、四里率芒溪,與鳳山縣交界(自西門起,沿海合七十五里,爲進郡大道)。又自楓港東北方,十里善化社(舊名射不力社,光緒十八年改)、十里圓山下、五里雙溪口;北行十里武吉山、十里大雲頂嶺、十五里英華嶺、十里嘉木鹿山、十里阿郎壹溪,與臺東州埤南交界(自西門起,共一百二十五里。內西門至車城十五里,平地;車城至楓港三十里,沿海;楓
港至阿郎壹溪八十里,番山)。西門西北行,十里保力莊(山邊小路)、三里統埔莊。又自統埔東北行,九里四重溪(有恆春營防汛及隘勇分防,爲番社出入要路);北行,三里石門山榖、七里雙溪口,入牡丹、高仕佛、加芝來等番社(自西門起,合三十二里)。又西門西行,各五里麥仔園、四溝、三溝等莊、一里頭溝莊、二里加冬湖莊、二里大坪頂莊、二里埔墘莊、二里射藔龜山(沿海自西門起,合一十四里)。
南門外釣橋起,二里林投尾莊、四里鼻仔頭莊、一里馬鞍山、三里大坂埒、二里潭仔莊、二里大沙灣墾丁寮(有防汛)、七里船帆石、八里鵝鑾鼻(恆春營守備分駐)、一里燈樓(沿海自南門起,合三十一里);渡海三十里七星石。又西南行,十里大樹房(有防汛)、三里貓鼻山(沿海)。又西南行,十二里又水泉莊、三里白沙莊(沿海);又西南行十一里沙尾堀莊(沿海)。又西南行十三里樹林莊、二里坎下莊(沿海)。又西南行,五里排仔路、一里龍鑾潭;左右行各二里龍宣水、草潭莊、萬里桐、二里檳榔坑、三里紅柴坑、二里蟳廣嘴(沿海。自南門起,合一十五里)。
北門外釣橋起,五里網紗莊(山腳小路)、三里保力莊(又北皆番山)。
案計裏之法,向以營造尺一百八十丈爲一里。恆邑設縣以來,所計裏數,祗有大略,未經丈量。今南門外,一望平疇,所至各莊皆田塍小路,四通八達,故不能遵行一路也。餘如率芒溪至縣城、由縣城至鵝鑾鼻,共一百十五里,系屬驛路,不至大謬;其番山曲徑,鄉僻小路,祗能約計大略。又臺南郡城至埤南覓,向由鳳山之東港沿海南行,越楓港車城,入恆春縣城西門;出東門,過射麻裏、高仕佛、牡丹灣等處,而至埤南覓。自三條侖通路以後,往來皆由東港分路北行,而恆春縣城至牡丹灣一帶遂成僻境。光緒十八年,恆春營縣請以高仕佛汛弁兵十五名,並抽牡丹灣汛兵五名,移駐四重溪,以扼社番出入咽喉雲。
橋樑
新街橋:在射藔港尾。
大樹房大橋:士民捐建。光緒十九年,知縣陳文緯撥款三十元重修。
卷二
建置
請琅嶠築城設官折(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奏爲履勘琅嶠形勢,擬即築城設官,以鎮民番而消窺伺;恭折馳陳,仰祈聖鑑事:竊臣等於本年十二月初五日,將臺地招墾、開禁情形,奏明在案。臣葆楨前患咳逆,調治稍愈,遂於十三日,帶同臺灣府知府周懋琦、前署臺灣鎮曾元福,由郡登程。十四日抵鳳山縣,閱淮軍城西八營、城東三營。結構精嚴,上垛下濠,周方四角,突起炮壘,分哨扼守。外瞭曠如,內平砥若,屹然偉觀。入營接見統領營官,各加獎勖,並躬奠其病歿將士之坆而去。十五日南行,宿東港。十六日,宿枋藔。地本瘠壤,道光間有鳳山令曹瑾者,開水圳以通泉脈,遂爲膏腴,至今民食其利。時已殘冬,麥穗、秧針黃綠相間,則內地四月間景象也。該處尚爲鳳山壤則之區,過此以往,則皆番社,居民寥寥矣。十七日,過莿桐腳,鄉民泣訴:先後爲獅頭社番戕者五人;而王開俊營長夫過者,番疑爲民,亦斃其二。論起釁之根,番直而民曲,及其仇殺,斷難縱番以殃民;且營夫又何罪也?夕宿風港,適王開俊移營至。臣葆楨即令派汛弁郭佔鰲至社,飭交兇犯懲辦,如敢違抗,則不能不示以威。風港倭營俱在,四無牆壁,草屋數十,高僅及肩。王〔開俊嫌其散不可守,擬令扎而加牆濠焉。十八日,抵琅嶠,宿車城,爲前大學士福康安徵林〕爽文駐兵之處。接見夏獻綸、劉璈,知已勘定車城南十五里之猴洞,可爲縣治。臣葆楨親往履勘,所見相同。蓋自枋藔南至琅嶠,民居俱背山面海,外無屏障;至猴洞,忽山勢迴環。其主山由左迤趨海岸,而右中廓平埔,周可二十餘里,似爲全臺收局。從海上望之,一山橫隔,雖有巨炮,力無所施,建城無逾於此。劉璈素習堪輿家言,經畫審詳;現令專辦築城、建邑諸事。惟該處不產巨杉,且無陶瓦,屋材磚甑必須內地轉運而來,匠石亦宜遠致。城地所用已墾成田,不能不給價以恤貧戶,未免繁費。惟有囑委員等覈實估計,不得虛糜。縣名,謹擬曰:「恆春」;可否之處,伏候欽定。如蒙允准,擬先設知縣一員,審理詞訟,俾民、番有所憑依。畀之親勇一旗,以資號召。其餘武營、學官、佐貳,且置爲緩圖,以一事權,而節糜費。車城外西南地曰「後灣」者,倭人舊營之址也。濱海當風,水泉又惡。當時彼族居之,病、亡相繼;且船上炮彈可及,故淮軍之至,棄而不處:一營扎車城附近,以衛民居;一營扎統領埔,以扼牡丹各社出入之道,淮勇與番衆均屬相安。惟倭人舊營,雖只系草屋,然交收後不數月,今無一存。或雲火焚、或雲風壞,四顧蕩然。現已飭查實在情形稟覆。當臣葆楨自猴洞回車城時,適洋將博郎、哥嘉、基德、韓德喜等四人到車城。據稱:赫德囑於龜仔角左近,刱建燈樓;隨飭周懋琦與之相度,俟歸後定議。臣葆楨遂同夏獻綸、劉璈等,於二十日坐輪船歸郡。辰下歲暮,暫且緩工;開春劉璈當赴琅嶠督辦營建諸務,夏獻綸當赴中路主辦開山事宜。臣葆楨思船政累年動費數百萬,方飭辦報銷,又爲臺事所擱。乘此稍曠之時,擬於本月二十四日,由輪船內渡,勾稽大數,具奏事畢,再至臺灣續行經理。茲先將履勘琅嶠、擇地建城各情由,合詞恭折,由輪船赴滬交上海縣付驛六百里馳奏;伏乞皇上聖鑑,訓示遵行。再,此折系臣葆楨主稿,合併聲明。謹奏。奉旨報可。
光緒紀元乙亥,沈文肅營務處劉蘭舟觀察籌款繪圖,並委管帶蘭軍中營提督高軍門登玉、知縣周有基及鳳、嘉各縣紳士林勝源等,鳩工庀料,就琅嶠平曠,環猴洞山於內,刱建城署。知縣一員,兼管招撫事宜;光緒元年設。
城池(今宣化裏,舊名琅嶠社,番人陳阿三居焉):周八百八十丈。除城門、炮臺外,實計城身八百三十五丈九尺五寸,基厚二丈,深入地三尺五寸,由地至頂,外皮牆高一丈四尺五寸、內皮牆高一丈三尺四寸,面一丈六尺。東、西、南、北城門四座,南曰明都門,餘皆以其所向名之。每座城臺,橫闊六丈九尺,高一丈七尺。城洞內外兩道,內洞高一丈三尺,寬一丈三尺,深二丈二尺;外洞高一丈一尺,寬一丈一尺,深八尺六寸。城門兩扇,高各一丈一尺,闊各六尺。城樓四座,每座高一丈二尺七寸,闊二丈七尺,深一丈零四寸。沿城城垛,周圍一千三百八十四垛,每垛高五尺六寸,下闊八尺、厚一尺六寸,上闊五尺、厚一尺三寸。窩鋪八間,高九尺,橫闊一丈二尺,前後深八尺。炮臺四座,每座基闊四丈二尺,身高一丈四尺,寬方三丈八尺。上各建屋一間;每間棟高一丈一尺,前後一丈三尺五寸,橫闊三丈八尺。城門每建卡房一所,所計三間,每間棟高一丈三尺六寸,中間闊一丈四尺,兩邊各闊一丈,深俱二丈。城外濠橋四門,西南北各一度,東門前後兩度。濠深六尺五寸,闊三丈二尺;橋長二丈五尺,闊一丈二尺。西門至南門涵洞二,南門至東門涵洞二。計共:用庫平銀一十六萬七千三百九十餘兩。經始於光緒元年十月十八日,告成於五年七月十五日。鳳山縣林紳勝源承築二段:自東北起,至西北止,城牆九十三丈,垛一百四十七個。嘉義縣陳紳熙年承築一段:自西北至西南,城牆七十五丈,垛一百一十三個。嘉義縣周紳黃英、吳紳逢源合筑西南城牆一百七十二丈五尺,垛二百三十五個。臺灣縣吳紳朝寅、徐紳元焯、鳳山縣藍紳登輝合筑西南至東南,城牆二百三十五丈,垛八百八十九個。提督高登玉承築自東南起至東北止,城牆二百一十七丈。
縣署在西、南兩門之中,計頭門一排五間,大堂一排五間,東西廊科房各四間,同各一道。二堂一排七間,穿堂一埭,東西廊廂房各三間,同各一道;東花廳五間(今作上房),西花廳五間(今作幕寮)。二堂後左右,平小屋各二間。恆邑落山風,均自東北而來,故各屋後及左右兩傍並署外圍牆,均三合土嵌以塊石。計共享洋一萬四千七百八十餘元。經始於光緒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告成於二年四月初六日。
案臺南就地不出杉木,即石料磚瓦,亦不及內地之堅實。當時材料均由福建船政局購運來恆;工匠亦由閩渡海而來。梁、棟、榱、桷、杙、橛等,業已斧斤成材,不過到地建豎闘筍,湊合而已。功之速也以此。經營者,委員爲候補縣丞林承恩、署知縣周有基、區則敬、黃延昭也。水井五口。光緒四年,知縣黃延昭稟同射藔港西門河道一併開掘,計經費銀三十三兩零。一在大街;一在縣署西轅門;一在風神廟前;一在縣署後;一在南門。
辛巳閏七月初一夜,颱風、狂雨猛烈非常。官衙、民房均有倒壞,城牆臌裂臌陷。知縣蔡麟祥先於六年察看城牆,城身均有損壞,請飭原辦紳士補修未到;至是,稟請發款修理。奉臺澎道兼支應局張批:『查定例各處城垣,海漫滲漏,現任官不隨時修整,以致漸成臌裂,需費浩繁者,原辦官分賠十分之六,現任官分賠十分之四。又如些小坍塌,費在三百兩以內者,地方官設法貼修,不得率行請帑。如修理遲延,以致續塌,照例參處賠繳各等語。恆春城垣,系委各紳承造,工竣未久,迭據該縣稟報裂陷甚多。本應照例辦理,因念地方初闢,承辦者已極辛勞,若遽勒令賠修,不免力有未逮,是以格外體恤。飭據該縣勘估稟報,計需修費銀一千兩,當由局照數提動,札發興修;一面詳報在案。該縣具領以後,自當將裂陷處所,認真修理。其餘各處,亦宜周圍履勘,察其形勢,有難經風雨者,應亦就所領銀內,一律貼補,以免異日之虛糜。不謂時未數月,前工未據報竣,輒稱因被風雨,致林、吳兩紳承造段內裂有二十餘丈,應否並修,請示前來。查該處風雨,在所不免,若如此隨修隨裂,陸續稟報,竟成不了之局,何所底止?局款均關造報,前發銀項,甫經具詳,若再據詳轉報,豈不大幹憲詰?身任地方,城垣是其專職,未便謂各紳承辦,於己無關。定例昭垂,似宜參閱,務將前報陷裂各段,趕緊切實修整,具報完工,毋稍偷減草率。現稟各處,以及此外應修處所,亦即就款一併趕修完竣,責成攸系,款難再籌,毋稍忽延,自貽伊戚,仰即遵照。繳』!
壬午六月十六日起至二十一日止,連日風雨大作,以致新街行臺正廳、廂房、後牆倒塌,並城垣損裂七、八丈。知縣蔡麟祥捐廉修理,計二十九兩零。其餘城門、卡房等,稟發修復公款洋五十元零。壬午十一月二十九夜亥刻,地震損壞城牆二十餘丈,知縣蔡麟祥稟請修復。
附錄原稟
爲稟報事:本年十二月初六日,蒙臺澎劉道憲臺、本道憲札開:『本年十一月二十九夜,郡城地震多次,且有坍塌民房,傷斃人口情事。未知各邑有無震動?是否不致傷礙?民情是否安堵?如有窮民房屋倒壞,以及人口被傷,應如何酌議撫卹,以免失所?並即查明辦理。除分行外,合行札飭。爲此,札仰該縣,立即遵照前指,限文到三日內,明晰具覆,並經報省察奪。事關奏報,毋稍遲延,切切!此札』等因,蒙此,遵查卑邑於十一月二十九夜亥時初刻,地震一次;丑時初刻又小震一次;未刻又大震一次。卑職當飭差分往城鄉各處,逐細確查,有無倒塌民、番房屋,傷斃人口之事?緣恆春地方瘠苦異常,民、番居住,多系搭蓋草房,且因冬令落山風甚大,即民間蓋有瓦屋,亦屬不敢過高;故此次地震,並無倒坍民房、傷斃人口之事,民番均屬安堵。惟卑邑城垣地基,本屬鬆浮,此次地震,查得東門至南門,臺邑徐紳元焯等承築一段小裂二丈;西門至北門,鳳邑林紳勝源承築一段小裂三處,約有十三丈;城牆灰皮,亦有剝落。卑職親詣履勘屬實,正在稟報間,奉飭前因,除另行勘估,專案稟請修理外,合將卑邑與郡城同時地震,查無民番倒坍房屋、傷斃人口情事及查看城垣稍有裂損情形,據實通稟,仰祈憲臺察覈批示。除稟某憲外,爲此具稟云云。
癸未三月十四日,知縣蔡麟祥爲遵批勘估,稟請給款興修事:竊查卑邑前因去年六月十六日起,至二十一日止,連日風雨大作,以致新街行臺、房屋、牆垣多有損壞;城牆亦被風雨所損,破裂數處。此外,猴洞山涼亭、四城門卡房,瓦片吹去,滲漏不堪,牆壁損壞亦多,當即據情轉報。其城垣損壞,因工程尚屬有限,由卑職自行捐廉修理,具報在案;至四城門卡房,蒙憲批:『應行赴修,飭將實需銀若干,造冊申送,聽候籌款核給』。等因,業經卑職召匠樽節勘估,造具細數清冊,於八年九月間稟送憲局,懇請給款興修,未蒙批示。旋因十一月二十九夜,地震多次,卑邑城垣數處損裂。城牆灰皮亦有脫落,當將實在情形據實稟報。嗣於本年二月十八日,蒙臺灣府侯守轉蒙憲臺札奉總督部堂何批:『本道稟臺南十月二十九夜地震大略情形由;奉批:「據稟各縣地震情形,究竟被災窮民,應否撫卹?仰福建布政使司,即移該道上緊確查詳辦;至損壞衙署、城垣等,並即移行勘估,籌款興修,毋延!仍候撫部院批示。繳」!等因,札府轉飭遵照』等因,蒙此,當經卑職召匠逐一查勘,其城面損裂約三十丈五尺,灰皮脫落共約五十八丈五尺。飭匠樽節估計,實需工料銀一百四十四兩八錢二分九釐一毫,並無絲毫浮冒。複查卑邑城垣地基本屬鬆浮,當時各紳築造亦未能堅實,易於損壞,動即數十丈;此次地震,損裂多處,雖不致實時大礙,誠恐夏、秋風雨交來,損壞愈甚,修理愈難;且城垣重地,在在均關緊要,自未便聽其損壞,亟應趕爲修葺。奈卑邑瘠苦異常,需費較巨,實屬無款可籌。再四籌維,不得不將爲難情形,據實稟陳,並將召匠勘估城垣損裂各段,開具工料清折呈送。可否仰乞憲恩俯念地方關重,准予給款興修之處,伏乞憲臺察覈示遵,實爲公便。再,四城門卡房系守城兵役住宿之所,亦屬緊要,前被風雨損壞已甚,若不及早趕修,日久愈損,工程愈大。前經稟蒙憲臺批飭,估價造冊申送;蒙將工料細數清冊呈送憲鑑在案。可否准予一併給款興修?合再另開工料清折,送乞批示遵辦。爲此,備由具稟云云。計共約工料六八洋六十六元零。
癸未五月初七、八、六月十五等日,大風雨損壞城垣、卡房及新街行臺、猴洞涼亭、縣署房屋等,知縣蔡麟祥稟奉臺澎道兼支應局劉批:『查恆春縣城損裂,經張前升道就於嘉邑紳士陳熙年捐款內,提動銀一千兩,札發承領,無論續裂、初裂,均責成該令修葺完固。嗣據具報,該縣城垣損裂及灰皮脫落各處所,均已一律修繕完竣,造冊具結,稟經飭據前署恆春縣章令瑞坦於光緒八年二月勘驗收工,加結具復,分別詳諮在案。現在甫及年餘,復據具報因遭風雨,城牆損裂三十餘丈,灰皮脫落五十餘丈,卡房行臺、縣署房屋同時概被損壞。又請發款興修,究竟如何修理?各應工料若干?未據分晰聲敘。該令身任地方,城垣是其專責,卡房行臺、縣署房屋有被風雨損漏,地方官亦應隨時修整,未便率行請帑,致違例章。惟該縣地方初闢,着賠力有未逮,籌款亦屬維難;應將前項各處工程覈實估計,開折送局,能否提動海防經費興修,侯即一併詳請憲示核飭遵辦,仰即遵照辦理。繳』!旋復開單:除縣署房屋自行捐修外,所有城垣卡房,實需工料一百四十四兩零;自估之後,又遭風雨,損壞更多,請酌加修理卡房銀六十三兩零。其新街行臺估計工料銀四十二兩零,蔡令未及奉批交卸。
甲申四月,知縣羅建祥請修復城垣等,詳奉臺澎道兼支應局劉批:『據詳勘估修理恆春城垣,應需工料銀八百三十六兩一錢零六釐二毫四絲,又修理四城門卡房應需工料銀六十三兩五錢二分九釐,又修理新街行臺應需工料銀四十二兩七錢八分五釐六毫,候即移請臺澎道衙門詳請兩院憲察覈奏諮立案;俟奉批示到日,再行給款興修。仰即遵照。繳!冊存』。
附錄原稟
爲遵批確估詳覆事:案蒙憲臺批卑職稟卑邑城垣、卡房、行臺損壞愈甚,興修難以再緩,請給款項修理緣由,奉批:『查此案先據蔡前署令麟祥具報,當經批飭,將損壞各處,據實估計核辦去後;未據覆到。現在海防緊要,前項工程,似不可緩,應即趕趕緊興修,由該令再將應修各處,覈實確估工料價銀數目,造冊覆送,以便核飭遵辦。仰即遵照。繳』!等因。奉此,卷查先於北緒七年間,卑邑前署縣令蔡麟祥因紳士陳熙年等承築卑邑城牆損裂脫灰,迭次稟蒙前升憲張札飭臺、鳳、嘉三邑,轉催各該紳召匠來恆修理;未據遵辦,旋蒙前升憲張,以各紳既系力難修理,准予撥款;當蒙札發庫平銀一千兩下縣,由蔡前令督匠趕修工竣,造冊報銷;聲明續報紳士林勝源、吳逢源承築段內,各裂二十餘丈;吳朝寅承築高軍門一段,石灰脫落十餘丈;吳朝寅、藍登輝、徐元焯合辦南門至東門一段,石灰脫落十餘丈;實系款項不敷,無從籌墊,未能並修。嗣於八年六月、十月間,迭被風、雨、地震,四城卡房損壞滲漏,不堪棲止,以及城垣並猴洞涼亭、新街行臺,損壞亦多;當經蔡前令勘估造冊,請款興修。稟蒙憲臺批:『准將各處工程,據實逐細估計,稟核候飭』等因。又經蔡前令以估價之後,復遭風雨數次,損壞更甚,前估之數不敷甚多,當以此時籌款不易,惟有格外樽節減省,一應修城工料,仍照前估之價;惟四城卡房,較前損壞更甚,自不得不稍爲酌加。其新街行臺,亦經召匠覈實估計。分別造具工料細數清冊稟送,未及奉批。卑職抵任,接準移交,稟蒙憲臺批飭前因,遵即帶匠,沿城悉心履勘,所有城牆裂陷及石灰脫落者,逐細勘丈確估。查城內牆身灰皮脫落一百三十一丈三尺,城外牆身灰皮脫落二百零三丈九尺一寸,城基面上裂陷一百七十五丈,合共脫灰裂陷五百一十丈零二尺一寸。一應工料,均經卑職面同工匠,查照蔡前令原估工價,逐段覈實勘明估增,共需約銀八百三十六兩一錢零六釐三毫四絲,並無些微糜費。至四城卡房以及行臺損壞各處,雖較前更甚,估數增多,然不比城垣緊要,可省則省;將來惟有樽節酌修,期蔽風雨即可,是以仍照前估數目。惟卑邑城垣地基本屬鬆浮,當時承辦者築造未能堅實,致易裂陷;且磚石泥縫,一經石灰脫落,略沾微雨,即被侵蝕。況蔡前令於上年九月間覆估具稟之後,又迭遭風雨;加以七年間,未據蔡前令並修之林勝源、吳逢源承築段內,各裂二十餘丈,茲查蔡前令續估冊內,漏未估計。又吳朝寅承築高軍門一段,脫灰十餘丈,前估冊內僅估報二丈;現在歷時已久,風雨頻遭,所有完固之區復見損裂,未修之處損壞益多。現值海防喫緊,城垣保障一方,修理工料,未便慮幹駁詰,因陋就簡,稍涉草率,徒然糜費工料,仍難經事。是以卑職現估工料,已較蔡前令原估增至數倍。當此夏雨將來,即使趕緊興工,尚恐有需時日,趕修不及,只能擇要先修,亦可略爲支拄,免致坍塌。若再延至秋霖之候,一經颱風霪雨,勢必損裂愈多。工程浩大,修理爲難。卑邑內山新闢之區,既無殷紳、富戶可捐,又無糧賦、雜項可撥,至津貼僅敷卑署一切食用經費,月領月銷,毫無積儲。請帑既違例章,籌墊力有爲難。卑職忝膺地方,責成攸系;理合遵批將應修各處,遂細覈實勘估,分別造冊,詳請憲臺察覈俯準;迅賜如數給款,俾得速興要工,以資保衛。再,卑職並非承辦之員,卷查城工各案亦多遺失不全,所有承辦各紳姓名,實屬無從稽覈。現造修理掘垣工料冊內,惟有將全城應修各處,覈實勘估;至何段系何紳承築,邀免敘入。合併聲明。
丙戌十二月初八日,遊擊劉全、知縣何如謹稟奉督辦臺灣防務、福建巡撫部院一等男劉批:『據稟該縣城垣,應行修理各節,仰候飭李時英就近查勘估計,再行酌核辦理。此繳』!旋於十三年二月,經委員會同查勘,估計工料銀一千八百三十二兩六錢,稟請着落原辦各紳,趕修完固。蒙批:『據稟已悉,準如所議辦理。仰候札行臺灣府轉飭各屬趕傳原辦該邑城工各紳士照辦。此繳!折存』。
附錄原稟
敬稟者:竊照城垣爲衛民而設,以崇保障,而樹屏藩,不容殘缺。定例各屬應於年終,出具保固印結,呈送匯奏,以昭慎重。如有些坍損,由地方官隨時粘補,捐修具報;修理遲延,有幹參處。其修造工程保固限內,城腳■〈石坐〉陷、整段坍塌,現任官詳報委員確勘,酌撥閒款,及時趕修;一面將工料銀兩,着落原辦官照數賠交。設遇山水驟發以及雨水連綿衝卸坍損,費在三百兩以上者,地方官據實詳報勘估,動款興修等語。查卑邑城垣,系前兩江督部堂沈在臺督辦海防時,奏奉諭旨設縣建造。蒙前道憲、憲臺夏派令各紳士分段承辦;於光緒元年十月十六日興工,五年七月十五日工竣,用經費銀一十六萬七千餘兩。先由已革高提督登玉,會同前縣周令有基、區故令則敬,領款築造;歷黃故令延昭以致蔡故令麟祥任內,告蕆於六年五月間,造冊報銷,呈送保固甘結,內有風臺、地震,免予計議之語。是年十一月間,蔡令以城牆石灰剝落,牆身裂陷,請飭原辦各紳來恆修葺;屢催未到。七年四月,蔡故令稟蒙前道憲、憲臺張,提撥陳熙年繳存捐款銀一千兩發縣,於四月二十七日興修,九月初十完竣,用工料銀一千一百一十餘兩。聲明尚有兩段,因款不敷,未及並修。八年六月,續遭風災損裂;又經蔡故令捐廉,擇要修補。是年十月地震,九年五月、六月兩次風雨,城牆、炮臺、窩鋪均有坍裂。蔡故令估計稟報,未蒙批准。羅令建祥抵任,查明城牆應修處所,共五百餘丈,估需銀八百餘兩,造冊詳送。前道憲、憲臺劉批:『候轉詳奏諮辦理』。十年閏五月及十一年七月,暨本年七月三次狂風、猛雨,損壞愈甚;均以庫款支絀,奉飭捐修,而工程較巨,各任無款可籌,歷經報明在案。卑職等抵任,於閱城之際,逐一查勘,自西門至北方,城牆約裂五十五丈;北門至東門,約裂九十六丈;東門至南門,約裂五十七丈,中有五十丈被水沖壞尤甚;南門至西門,約裂七十七丈,中有十餘丈沖壞尤甚;均系中間土松,矬陷將塌,兩邊迸裂,中開一縫,計寬二寸、一寸不等。其城牆內外灰皮,脫落甚多,難以丈計。若任延日久,勢必全座坍塌,工程更巨。此外,各城門樓亦俱損壞,四門窩鋪亦均被風破壞不堪,實屬萬不可緩之工。卑職等伏查:凡有承辦工程,若在保固限內損壞,本應責令原辦官紳賠修。惟恆邑地處濱海,通年風雨,如雷鳴虎吼,終日不絕。又近年風臺、地震,已非一次,保固結內,先經聲明有案。且經手官紳大半物故,現在應修之處,究系何紳承造?事歷多年,莫從根查,應請免議。若照例章,由地方官捐修;查營縣均無閒款可籌,卑縣辦公全賴津貼一項,未有養廉,委實無可設措。第城垣爲保障攸關,連年風雨摧折,若不及早修復,將來設有傾圮,需款愈巨,籌辦愈難。卑職等身任地方,目睹工程緊要,不得不將查勘實在情形,會銜稟陳;究應如何辦理之處,仰祈憲臺察覈,訓示祗遵。或請俯賜委員查勘,如應興修,查郡城存有捐款,可否酌撥若干,會同委員覈實估計,樽節修辦,以免延誤,而固海疆?出自鈞垂外,……云云。
己丑三月,知縣高晉翰詳奉宮保爵撫憲劉批:『所詳尚屬實在情形,仰布政司迅即核議具覆,飭遵辦理;並令切實開造估計坍損各處修建工料清折,呈送查覈。繳!圖說存』。七月,知縣呂兆璜復勘損壞愈多,修價又添;詳奉宮保爵撫憲劉批:『仰布政司會同善後局,即行撥款飭修具報,繳!折存。另單並悉。嗣奉議查該令折開,共需工料價銀四千二百三十五元,六八合庫平銀二千八百七十九兩八錢。現當經費支絀,務須格外樽節,以期覈實。除飭恆春呂令樽節估計,並飭臺南支應局先行提撥六成銀兩,給領興修』。等因,於十一月初七日,開工興修。十六年三月初十日工竣,稟請委員驗收,找發未領四成銀兩,造冊報銷。
附錄原稟
爲稟請事:竊照卑縣城垣,於光緒十三年冬間遭風損壞;經卑前縣程令邦基稟報。嗣奉憲札,飭令卑職查明稟覆察辦等因。當經卑職勘明四城城牆、城樓、城垛、炮臺、窩鋪、柵門及東西北門門塘等處,被風損折倒壞情形,與程令原稟相等;並將估修工程較巨,應如何辦理之處?稟陳憲鑑在案。伏查卑縣城垣,系用泥土夾板舂築,外用三合土蓋面,原辦工程,本欠堅固;加以卑邑落山風猛,晴雨不時,城身早已迸裂,城樓等處亦多損壞。先經卑前縣羅、何兩令稟報有案。現在歷時已久,風雨頻遭,完好者既損壞,坍裂者愈見增多。上年七月間,埤南告警,卑邑逼近後山,訛言四起,當即出示,安輯人心,一面會營,加派兵丁,登城駐紮,以壯聲威。所有城樓、兵房等處,破壞滲漏,不堪棲止;倉猝未及具稟,經卑職捐廉修葺,共享工料洋九十餘元。惟是城垣爲一方保障,似應設法修理,未便再事因循。查沿城馬道,低陷迸裂,長約二百九十丈,裂縫處寬約二、三寸及四、五寸不等。又城內外牆身,灰皮脫落,共計約六百六十餘丈。又東門城牆內面,崩坍兩處,約八丈有餘。又東、西、北三處,門塘全座坍塌,惟南門一座未塌尚可修整。此外,女牆、城樓、炮臺、窩鋪、柵門等處,均須添補磚瓦,分別修理。經卑職督帶工匠,親赴四城,逐一詳細查勘;樽節估計,約需工料庫平銀二千三百餘兩,較之何令估計數目加多,實因越時過久,坍損之處較前倍多。如再遷延緩修,一遇夏、秋霪雨,城身裂縫、崩坍各處,經雨灌注,誠恐愈坍愈甚;日後籌修,需款更巨。再四思維,惟有仰懇憲恩,俯念卑邑城工緊要,准予撥款興修,以重捍衛,而固疆圉。除將垣城坍損處所估計工料開折呈送外,理合備文,詳請憲臺察覈批示祗遵。除詳某憲外,爲此備由具稟云云。
庚寅六月初五日,風雨爲災,吹倒民房,衝坍田園。知縣宋維釗稟奉宮保爵撫憲劉批:『仰布政司移會臺澎道委員前往分別勘估,擇要修理,暨移善後局知照;仍飭候督部堂批示。繳』!等因。由道札委署鳳山縣知縣高晉翰來恆,帶匠會同勘估,共需工料銀一千九百七十七元三角,分別開折,繪圖覆稟。宋令旋即交卸,高令接交。所有風神廟等處,又被風吹壞。奉臺南支應局札發前項銀兩八成,嗣經高令領款興修,並添設縣名匾額等,照原估溢用銀二百五十九元五角,於十七年六月十五日完工;並未領之二成,一併詳奉委員驗收覈銷。
附錄原稟
敬稟者:竊卑邑本年六月初五日,陡被風災,民房傾圮,田園衝坍;業經卑職將查明城、鄉情形,先後稟陳憲鑑在案。伏查卑署二堂東邊,即東花廳,歷任皆以此爲上房,現被颱風磚瓦,全行揭去。其桁上加釘密板以及門窗板壁,俱被揭塌,不堪棲止。此外,西花廳並大堂、二堂暨西廂科房,瓦椽均有所損;頭門竟已倒塌,成爲平地。卑職督飭勇丁將各木料搬放大堂,派役看守;無如折斷過多,完好者無幾,祗可於建復時,量材取用也。又卑署西邊穀倉,亦被風雨將上蓋磚瓦,大半擊碎,其中牆壁亦有倒塌。署後火藥庫,亦皆倒爲平地;內儲洋土火藥,經卑職督飭勇役,救獲洋藥四桶、土藥三十五桶,亦均已水溼,必須曬乾,方可配用。現暫存署空房,其餘桶均破爛,藥入土內,無可拾取。更有卑邑城垣、城樓、炮臺、塘房、小窩鋪等處,亦均被風揭倒。現準恆春營談遊擊、恆春營談遊戎移請轉報修葺前來,卑職覆查無異。因思前項各工程,總而計之,爲數甚巨,當此庫款支絀之時,本不敢遽請建修。無如卑署倒塌太甚,若不實時修葺,非特辦公無所,抑且觀瞻無儀。倘其間稍可支持,或工料有限,卑職自當捐廉修補,斷不敢冒瀆憲聰;乃因卑職抵任未久,款亦較巨,似不能不稟請撥款興修,免致風雨飄零,日甚一日,需款更形繁巨。惟是城垣甫經卑前縣呂令請款修竣,卑職正在驗收間,覆被颱風擊破。
查城牆尚無損壞,又系颱風爲災,是經手之員匠例準免予賠修。至於穀倉、火藥庫,現在地方無事,本大可緩議,第恐將來適有需用之際,從新建造,需款更巨;與其臨時周章,曷若預爲綢繆?以上各工,可否仰乞恩准,先行委員下縣,召匠確實勘估,分別開折繪圖注說,稟請修復之處?卑職未敢擅便。理合據實稟請大人察覈批示祗遵。除稟某憲外云云。
壬辰八月十九、二十等日,颱風暴雨,連朝不絕,損壞文廟、風神廟、城垣、城樓、炮臺、窩鋪並縣署圍牆、房屋、火藥庫等。知縣陳文緯通稟奉臺澎道顧,委員來恆會同勘修,實需工料銀一千七百八十二元零;又典史向借穀倉爲辦公之所,至是請建典史衙署,估計工料洋一千四百五十四元零,繪圖注說。覆奉先發八成銀兩,餘俟工竣補發。縣署及城工等諏吉於十九年正月二十日、典史署三月初八日,先後鳩工,告成於五月初八日、六月十五日。
附錄原稟
敬稟者:竊本年八月十九、二十等日,卑轄風臺成災;業將查辦大概情形,通稟在案。卑職於二十二日,馳往新街、車城、統埔一帶村莊查勘,田廬受災,與近城各莊相同。惟車城、新街兩處海口田園,有被水衝壓,變熟爲荒;大小海船四隻,風浪打破,溺斃水手人等十一命。內除恆春營兵丁兩名外,餘皆臺南府城及澎湖之人。未死同伴船夥十二人,卑職酌給盤費,資遣回籍;並向車城富戶董安成購米十石,擇被災較重極貧之戶,酌給錢米。一面飭據各差查復,新厝仔、樹林、蟳港嘴、沙尾堀、紅柴坑、大樹房、上水泉、下水泉、白沙、潭仔、墾丁、船篷石、籠仔埔、大港口、文率、豬朥束、響林、射麻裏、保力、新街、金津、社藔、埔墘、車城、白石、統埔、田中央共二十七村莊,合計倒壞瓦、草各屋三百二十三間。因無鉅款,致難遍賑;飭差協同各莊總理頭人,趕查被災戶口,分別極貧、次貧,造冊送縣,一俟放賑委員到縣,即可按戶散給。其水沖田園傷損禾稻,實有若干並飭趕速查明覆辦。即由車城起程,沿途察看,於二十四日,行抵楓港。查勘民房,倒壞無多;就近田園,因生番滋事,晚禾未種。旋據刺桐腳、枋山頭兩莊頭人報稱,被災情形,大略與楓港相似;較之附城各莊,稍爲輕減。大軍駐紮山口,各弁兵當時颱風陡起,營壘帳棚,全行飄毀,各兵勇無處避匿,兀立風雨之中,兩晝夜不能舉火;副營兵丁被山洪衝去十餘名。鎮憲張軍門於二十一日下午出山,幸得男婦百姓並駐莊官兵互相扶持,接引到莊。溪流洶湧異常,同隊出來兵丁,內有十餘名被水淹斃,勢難救護,飄去無蹤。其駐紮巴蘇嗎社嶺營兵,究竟傷斃若干?尚無實在數目。困苦情形,深堪憫惻。謁見鎮憲張軍門面諭:八月十六日,後山各軍到射不力社山腳進攻,大兵亦同時會剿,前後舊勇夾擊,槍斃頑匪七、八十名,生擒四名,奪獲軍械二百餘件。該番腹背受敵,莫能抵禦,潰散逃竄;我軍陣亡二十餘人、受傷二十餘人。十七日午後,當將草坡後全甲番屋、番糧,焚燒無遺。首惡零阿零、新磘,雖尚在逃,查明匿於何社,不難勒交懲辦。大軍正欲乘勝追剿。十九日,突起風臺,不能前進,備嘗艱苦。現已分飭跟拿新磘等,務獲究辦;並諭各鄉莊災黎,將禾稻被災歉收分數,近溪、近海各田、園、處所,陸續稟報到縣。容俟報齊,分別勘報。伏查十六、七兩日,前後兩軍夾剿草坡後社番,頗稱得手;番勢窮蹙,兇番新磘等,何難一鼓殲除?無如風雨爲災,致各營兵勇,束手無策;艱辛困疲,實出思慮之外。除諭飭大股頭人並加新路、壯丹路一體分往進山,幫同設法購線查拿新磘等務獲懲辦外,所有下鄉查災,及大兵剿番情形,理合奉報大人察覈,俯賜批示祗遵。再,卑邑被災應修各項工程,現值查災,估計不及;所需工料,應請札飭下縣散賑之委員,就近會同覈實估報,擇要興修,以免跋涉,而免延誤。合併聲請。除稟某憲外,肅泐具稟云云。
又
敬稟者:本年九月二十二日奉憲札,蒙臬道憲、憲臺批稟下鄉查災情形由,蒙批:『據稟各情,殊深憫念。該縣被災應修各項工程,仰臺南府即飭前委散賑之枋寮巡檢沃晉,會同該縣逐一勘明,分別開折通稟。等因,轉行下縣。蒙此,伏查卑邑文聖、武廟,因經費較巨,迄未興建;城內猴洞山舊有澄心亭,形勢矗立,地方清淨,權設一聖、二帝神座。此次被災應修各項工程,既蒙批准會勘,自應一律修理。遵將廟宇、衙署、城工、火藥庫、榖倉等,會同召匠,逐一勘估,共需工料洋一千九百八十餘元。卑職等再三覈算,乃於無可刪減之中勉減一成,實需工料六八洋一千七百八十二元零,委實無可再減。合將遵札會勘,卑邑應修各項工程,開具清折,稟請大人察覈,俯賜批示發款下縣,俾便興修,實爲公便云云。
又
敬稟者:竊文偉據典史李兆鏞稟:『竊照卑職衙署,尚未建造,向在榖倉,權爲辦公之所;本屬不敷居住,將就數載。光緒十六年間被災修理,工料未甚堅固,易於損壞;本年八月十九、二十兩日,復遇風災,摧牆倒壁、飛瓦揭磚,全身破漏。非特辦公無所,抑且棲止爲難』。稟請查覈到縣,往勘屬實。伏查此次風災,官民房屋倒塌甚多。據稱榖倉不堪棲止,系屬實在情形。遭災之後,業經會稟請款,糴榖存倉;如蒙照準,將來該倉亦須存儲榖石,住宿倉丁,統計房屋五間,似不敷用。當與晉會同商榷,即在縣署西南擬建典史衙署,計頭門、大堂、川廊、二堂共十五間,圍以石子灰牆。該處貼近監獄,易於照顧。惟查本地木料不能經久,須赴潮州或福州採買運用,料價、腳價不無稍昂;磚瓦則有土窯可燒。召匠樽節估計,實需工料六八洋一千四百五十二元零,委無分毫浮冒。當茲公款支絀,苟可節省一分,即多一分之用。卑職等繫念該典史辦公無所,又值卑邑落山風猛,似有難緩之勢。可否仰懇憲恩,俯察下情,准予發款興修之處,出自逾格鴻施!理合給具圖折,稟請大人查覈,批示祗遵,實爲恩便。除稟某憲外云云。
奉巡撫部院邵批:『準其建造。仰布政司會同善後局籌款發給,飭領遵辦,暨移臺澎道查照。繳!圖折存』。
典史署:頭門二間,高一丈二尺,中間闊一丈,兩旁各八尺,深均一丈一尺。大堂五間,內兩弄,高一丈二尺,闊中間及兩衖共二丈二尺,兩旁各一丈二尺,深均三丈三尺。川廊一埭,高一丈一尺,深二丈八尺,闊九尺。二堂並住房一排五間,高一丈四尺,中間闊一丈四尺,兩旁各一丈二尺,深均三丈三尺。左右廂房各三間,高各一丈一尺,闊各一丈,深各一丈二尺,周圍石砌牆灰二十七丈。署前照牆一堵,高一丈二尺,闊三丈四尺,底厚三尺四寸,頂厚一尺五寸。
榖倉:向在縣署西首,計四間,高一丈五尺,闊一丈二尺,深二丈;前檐高一丈二尺五寸,後檐高一丈二尺八寸,前後檐各深六尺二寸。兩邊脣直牆暨後面橫檣,均以溪石迭砌,高八尺,厚一尺五寸,上加火磚抵棟。房屋牆壁,土磚砌成,計厚一尺二寸,加沙和灰抹壁,壁上四圍加板。屋頂密板鋪釘,倉底舂三合土,加桁鋪板。倉門以厚板層迭,加上階脣,以溪石迭砌。門口柱用磚砌,前面各開月窗,外圍溪石。灰牆一道,連頭門一十九丈四尺。通共估需工料銀八百六十兩九分四釐。查有城工用剩木板二百餘塊,可以抵用;節去銀一百一十八兩九錢七分二釐外,實用庫平銀七百四十二兩一錢二分二釐。光緒十年四月,知縣羅建祥稟奉臺灣道憲劉批:『准予迤南糧臺款內核給』。維時法人用兵海上,封禁各口,恆春辦理防堵,營、勇會駐,恐軍糧不繼,又經稟奉撥款買儲燥榖二千石。是年秋旱、次年春季,發借窮民五百石,新收歸還。接任知縣武頌揚查得倉榖均已黴變,稟請減價發賣,並民間借榖,一併折價繳還,轉繳臺南支應局覈銷前案。以後,倉屋借作典史公廨。光緒十六年被風粘補。十八年八月,復爲風害,不堪棲宿。知縣陳文緯稟請建造典史衙署,奉憲批准。因監獄毗連榖倉,即設法改榖倉爲典史大堂;添設頭門、川廊、二堂及左、右廂房等。移建新倉於縣署東花廳之前,高、深、寬、闊,丈尺一如舊倉。應用工料,核之領款數亦相符。癸巳夏、秋,迭次颶風、暴雨,吹壞城垣、廨署、民房,知縣陳文緯賠款修復、撫卹,通稟奉臺灣道憲顧批:『據稟遭風情形,閱悉。仰再確查各鄉田園雜糧有無受傷,是否不成災歉?據實稟覆。至實在窮苦之家住屋倒壞,即當捐廉酌給撫卹。衙署等項工程,甫經報竣,尚未驗收,自應捐賠。該縣務宜勤修政事,以迓和甘。勉之!勉之!並錄報該管臺南府查照;仍候督、撫憲暨臺藩司批示。繳』!
附錄原稟
爲稟報風雨情形,仰祈鑑核事:竊卑邑本年六月初四日,大風微雨;至初七日早,雨下如注,風益猛烈,傍晚而止。維時,早稻均已收穫,栽種晚禾,正在待雨,民房稍有損壞;以故雨則有益,風實爲害。七月二十三日,終風且暴,並未下雨。以後,烈風雷雨,連日不斷。至八月初一日夜三更,風勢加猛,雨來如箭。初二日晚,風始息;二更後,雨亦停止。卑署二堂屋脊吹去兩間,餘屋椽瓦亦多揭去;南北城樓及炮臺均已吹壞;城內民居草屋,亦有倒塌。差查四鄉,共吹倒草房四十餘間,幸無傷斃人口。溪流隨漲隨退,晚稻尚未含胎,均無傷礙。惟山磡畸零之田,播種旱稻(鄉人名爲小冬)以及田園雜糧,正在成熟之時,一經風雨,顆粒無收;幸爲數無多,不過五、六百擔之譜。現已飭令各莊總理等確切查明,將吹倒房屋實在窮苦之家,由卑職捐廉酌量撫卹,不致失所。至城樓、衙署,甫經領款修竣,稟請驗收,尚未奉委;而又遭此大風,估計修款約一百四、五十元。查前項工程承攬匠人,皆來自澎湖,素手就業,附近覓保,領款興修;如果照章責令賠修,非特力實不逮,誠恐連保逃匿,一無着落。現經設法,由卑職購買物料,該匠人等賠工修復,似尚情、法兩得,可以次第興工。惟念卑邑三面距海,近或四、五里,遠或十餘里,北與鳳山交界之率芒溪起,沿海一帶,平時則有落山風,凡田園中枝幹銳上之物,均不能種;夏秋又有臺,其禍更烈。望而可以豐收之歲,頓成災歉。此卑邑地方之瘠苦也。現在初二以後,尚復陰霾彌天,風雨不時;一經日出,仍燠悶如盛夏。向來颱風,起自東、西、北三方,轉至南風,始行停止;但其風力益猛,易於成災。當衝之處,靡堅不破。本年南風,歷時不久,故未成災。卑職在恆,兩閱中秋,迭遇颱風,本年雖未成災,而蹧蹋民房、田稻、雜糧,實屬愧對斯民。此間颱風,必俟九月以後,方免此患。彼時雖有落山風相繼而來,而冬令少雨,尚無妨害;惟有仰庇憲德,感召和甘,不再作此颱風,則十月晚冬,方可期豐收而慰民望。卑職忝膺民社,實不勝戰慄恐懼之至。所有卑邑本年兩被颱風幸未成災情形,理合肅稟上陳,仰祈憲臺俯賜查覈,批示祗遵,實爲公便。除稟某憲外,爲此具稟云云。
案各書無臺,有■〈風只〉、■〈風貝〉。今臺省公牘、土諺皆曰颱風,未知何據?即■〈風只〉、颶亦各說其說。南越志:『颶風者,具四方之風也。一曰:懼風,言怖懼也。常以六、七月發,未至時,三日雞犬爲之不鳴。永嘉人謂之風癡』。韓昌黎詩:『颶起最可畏,訇哮簸陵邱』。韻箋引楊慎說:『颶作■〈風貝〉,音貝。佛經:『風虹如貝』。六書考:『■〈風貝〉、補妹切,海之災風也。俗書誤作颶』。藝林伐山雲:『颱風之作,多在初秋』。莊子曰:『海運則將徙於南溟』。注:『海運,海氣動也。海氣動,則颱風大作』。南越志雲:『臺母即孟婆,春、夏間有暈如虹是也』。李西涯譏許氏從具;謂:『北人不知南人之候,誤以貝爲具字』雲。西涯博學,必有所據;且閩、粵諸儒皆謂颱風。今韻書多作颶,志以備考。臺下注:正字通:颶字之訛。聚訟紛紛,莫可適從,茲姑不具論。恆邑佔風之先一、二日必有朕兆。夕陽西下之時,紅雲彌天,海中湧激之聲,響聞數十里,如是者,不日即有大風;屢佔屢驗。其初來也,自東北起,晝夜叫囂。時而如萬馬之奔騰,時而如銀河之倒瀉,風送雨勢,雨乘風威,不特拔木偃禾,竟是移山崩嶽,驫駥飍矞,韌霅警捷;其將止也,必轉南風,勢亦益洶湧,有雨皆彈,無孔不入。琅嶠室廬,向南者多,於是門之未破者破且落矣,壁之未倒者倒且化矣。牀褥之間、炊爨之所,皆成澤國,遑問寢食?延性命於呼吸之間,落魂魄於雲霄之外;及其既也,天地變色,人民愴惶,溪流澎湃,海聲徹霄,敗屋頹牆,淒涼滿目。城內如是,村野可知,海上更可知。曩者,將之琅嶠,有友告予曰:『風之險惡,誠可畏也』。予應之曰:『否,否!大王之雄風,吾披襟以當之;元規之塵風,吾舉扇以蔽之』;竊以爲友之不壯也。茲則甫經一載,四歷險境,衣履泥淖、琴書齷齪;凡一次颱風,必半月浹辰,方能滌淨塵穢。當時之驚怖、事後之困憊,誠有不可以言語形容者;始嘆餘友之言,爲不我欺也。又有所謂落山風者,自重陽至清明爲當令,或間日而至焉、或連日而至焉。萬竅怒號,塵灰暴起,晝夜奔厲,耳熱心煩,勢與颱風無殊;所幸者,雨不爲助耳。其風僅距城六十餘里之莿桐溪起,環一邑而皆然。溪之西北,附近鳳山,卻闃然焉。恆諺有之,謂:『四重溪石門,有風洞,洞爲鄭忠節插旗處。當時風吹旗尾,尾向何社,何社應災。去旗之後,未夷其洞,今風自洞中來』。此大惑也。又云:『四月風,四月雨,四月晴』。其實雨與晴亦無日不風。且非虞陛之薰風,亦非蘭臺之飄風;少天朗氣清之日,無惠風和暢之時。吾詠之曰:『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傲,中心是悼』。誠恐未至琅嶠者,似予前日之不信也。敢志數語,以告之。會稽屠繼善記。
又查城工告竣以後,辛巳閏七月初一、壬午年六月十六至二十一、癸未五月初七、八、六月十五等日、甲申閏五月、乙酉七月、丙戍七月、庚寅六月、壬辰八月十九等日、癸巳六月初四、八月初三、二十二、二十八等日,均異常風雨、推牆倒壁,迭請修城者,計銀一千兩、洋三千七百餘元。自辛巳起至甲午止,十四年中,其中得免者,僅丁、戊、己、辛、甲五年耳。合併志之。
典史一員:光緒十三年二月,知縣何如謹奉臺灣府程,轉蒙臬憲解批:『該縣申覆,請撥款建造監獄,並添設典史由,奉批:「已據情詳報,諮移飭遵矣。仰臺灣府查照,另檄辦理。正副文未據該縣備送,系由司代備批發,並即知照。繳」!等因。又蒙札開:「案據署恆春縣何如謹,以該縣監獄,尚未建造、典史亦未添設,所有命案人犯均權在大堂左側科房內羈押,不無疏虞;申請轉詳添造,以便募充禁卒,嚴密收管等情到司。本署司查命盜等案重犯,類皆桀驁不馴,非牢固監禁不可。恆春增設縣治已十有餘年,而當時之未設典史、未造監獄,良由應舉之事多有急於此者,故無暇籌及。今該縣以命案重犯權禁科房以內,疏脫堪虞,申請起造監獄之處,自爲慎重罪囚起見,應姑如所請辦理。惟臺地籌辦海防,需款孔亟,一切創造工程,久經奉文停止;所需造監經費,應由縣自行設法籌給,不得用動正款。其典史之應設與否,事非奏報不可,非省外所得而專;應亟由該管道、府,就近察度情形,籌議通詳核辦,以符定製。所有命盜等案人犯,應責成該管營、縣,派撥駐恆兵勇認真看管防範。如有疏虞,仍由該縣是問,照例揭參,以昭鄭重,而杜諉卸。所請募充禁卒之處,暫從緩議。除詳報爵憲、督憲兼管福撫憲並諮移查照外,合就飭知。爲此札仰該府官吏,立即遵照札指辦理,毋違!此札;」並蒙本道憲陳札同前因各到府。蒙此,查此案未據該縣並申到府;蒙札前因,合就轉飭,爲此札仰該縣官吏立即遵照辦理。一面將前文照抄送府,均毋違延,切切此札』。
案前件,奉臬憲兩次委員催造禁卒清冊,申送委查點驗。嗣以未造監獄、未設典史、未充禁卒,請免造冊。因文尾聲明,命案人犯數名均羈科房,不無疏忽,應請造監,以便募充禁卒等語,並非專文請示之件。聞臬憲科房書吏,向有前項冊費,恆邑未送冊費,故以無監之縣而催造禁卒冊籍也等情,申府查考。
光緒十三年九月初三日,知縣程邦基詳:爲詳請添設典史,以資緝捕,而司囚獄事。竊照直省各州、縣地方,例設巡典、吏目等官,有典守獄囚、緝捕盜賊之責。溯查卑邑自光緒元年奉旨建治以來,先設知縣一員,其餘營學佐雜,均從緩議。嗣後移駐營汛,有遊、守、千、把、員弁,而文職僅縣令一人,不能分身辦事,未免顧此失彼,因而諸務廢弛。茲抵任,適逢憲臺刱辦分省建城設官之際,力圖整頓,招集商、農,以興地方之利。刻下生番就撫,則民番雜處、商民聚集,詞訟日多。查典史一官,爲各縣例設之官,以資管獄巡緝,必不可緩;應請憲臺俯賜詳請奏諮,添設恆春典史一缺,以昭職守,而重地方。卑職爲慎重捕務起見,理合詳請憲臺察覈示遵。除詳某憲外,爲此云云。
光緒十五年二月二十日,奉臺南府羅轉蒙臬道憲唐,行奉爵府撫憲劉札開:爲照本爵部院於光緒十四年十二月初八日,在臺北府城,會同閩浙督部堂兼福建巡撫事卞,恭折具奏臺灣擬添設教職、佐雜各官,俾資訓迪而佐治理一折。除俟奉到未批,另行恭錄行知外,合先抄折札知。札到該道,即便會同藩司知照,此札」。等因;計抄折稿到道。奉此,除分行外,合就札飭,爲此札仰該府,即便移行查照,毋違!此札」。計粘抄一紙等因。蒙此,除移行外,合就行知,爲此札仰該縣官吏立即遵照,毋違!此札」。
計粘抄原奏一紙
奏爲臺灣擬添設教職、佐雜各官,俾資訓迪,而佐治理,恭折仰祈聖鑑事:竊臺灣應行添設教職、佐雜等官,經臣銘傳會同前督臣楊昌浚於籌議臺灣郡縣分別添設案內,聲明陸續會同辦理等因,由部議准奏,奉諭旨依議,欽此。諮行欽遵,歸臺灣新設、改設各府、廳、州、縣,次第遴員委署代理,先後陳奏在案。當茲臺地日闢,人文漸興,教養爲先;除暴安良,緝捕宜講。教佐各官,爲訓迪佐治攸關;尤宜查酌各地方情形,分別添設,以收及時教養整頓之效。查新設臺灣府,系省會首府,擬請添設教授一員、訓導一員。將斗六門縣丞裁撤,改設經歷兼司獄一員。臺灣縣爲省會首縣,擬請添設教諭一員、訓導一員、典史一員。雲林、苗栗兩縣各擬添設典史一員。臺東直隸州擬請添設吏目一員。基隆爲通商海口,商民麇聚,詞訟繁多,擬請添設照磨兼司獄一員。又查從前原設之恆春縣,未經設有典史,近來詞訟增繁,並請添設典史一員,以資緝捕,均與地方有裨。據臺灣布政使邵友濂、臺灣道兼按察使銜唐景崧會詳前來,臣等往返函商,意見相同。除新設教、佐各官俸廉役食、應增學額一切未盡事宜,另行次第酌核辦理外,所有臺灣現擬添設教佐各官,俾資訓迪而佐治理緣由,是否有當?謹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鑑訓示,敕部議覆施行。再恆春縣應試文童,近尚無多,向附鳳山並考;請仍其舊。新改基隆廳由淡水劃界分治,該廳應試各童,請暫歸淡水縣附考。臺東直隸州與雲林、苗栗兩縣各考試,將來或附或分,由道、府隨時查看,議詳核辦,現均無庸添設教職。其已設教、佐各缺,俟奉準部覆,再行遴員補署。又臺灣學政,系臣銘傳兼管,毋庸會銜,合併陳明。謹奏。
光緒十四年五月初八日,知縣高晉翰稟奉宮保爵撫憲劉批:『據稟該縣籌建監獄,請先發銀八百兩購料興工,應準照行。仰布政司查覈,移會善後局轉飭臺南支應局查照,給發具報;並移臺灣道知照。仍飭該縣,樽節動用,一俟工竣驗收後,覈實造銷,毋得稍涉浮濫;暨候督部堂批示。繳』!又奉臺南支應局憲札開:『案奉臺灣藩憲邵札開:「據恆春縣高令晉翰稟稱:竊照州、縣爲問刑衙門,例應建設監獄,以禁罪囚。查卑縣衙署刱造之時,因陋就簡,頭門以內並無儀門,即屬大堂科房;如倉庫、監獄、典史衙署,均未議及。惟自設治以來,訟獄繁興,命案迭出,各前縣遇有重犯無處收禁,即管押於大堂左側科房,派役看守。卑職抵任,復加派勇役,小心防護。然外無圍牆、窗欞、板壁,在在堪虞;祗以庫款支絀,未敢遽請建修。本年四月初三日,卑職前赴龜仔角地方,查勘水圳。詎初四夜落山風陡發,吹倒押所後牆,致命案兇犯劉炳、陳知篙二名乘間逃逸;雖爲意料所不及,實防範之未周。現在劉炳業經獲案,尚有女犯陳謹娘在押;現經設法,先將牆垣修葺完好。但刻當夏令,山風尤猛,亟宜先事預防,以爲未雨綢繆之計。卑邑民、番雜處,命案漸多。目下清理田賦定則升科,招充戶糧各經胥,則科房仍須留作辦公之所;自應另建監獄,收禁各犯,以成縣治規模。再四籌維,此項工程,似難再緩。查縣獄例分內外,並女監各處,應造三間排監屋兩進,用石重砌;圍牆屋內,上下四面,用木爲柵,以昭慎固。卑邑地方偏僻,所需木料,均應購自郡城;土木工匠,每工須番銀四角,工料價昂,倍於他處。卑職召匠切實估計,約需銀一千兩左右。可否請賜籌款給領?自當設法樽節,實用實銷。如蒙允准,懇請札飭臺南支應局先發銀八百兩,以便赴郡購買木料,召匠剋日興工。一俟工竣,即將工料細數,造冊報銷。合將請建監獄,收禁罪犯,以免疏虞緣由,通稟查覈示遵」。正在覈辦間,奉爵撫憲劉批:「據稟該縣籌建監獄云云,暨候督部堂批示。繳!」等因各到司。奉據此,除移飭遵辦外,合併札飭。爲此,札仰該局立即遵照給發具報等因;並蒙臺灣善後局本道憲札同前因及據該令稟同前情各到局。奉據此,查該令稟請籌建該縣監獄工程,既奉爵撫憲劉批准飭局先給工料庫平銀八百兩,自應遵照,就於海防經費項下,照數提出,札發該令查收,以資購料召匠,剋日興建;仍俟工竣,照稟造具冊結圖說,通報覈銷,以便委員勘驗收工,加結稟覆核辦。除分別呈報外,合就札發。爲此,札仰該令遵照,即將發到銀兩如數收用具報。一面先將收銀日期,補具印領送局備案。切切,此札』。計札發庫平銀八百兩。
監獄一所:在縣署頭門內西科房後面,計三間排兩進共六間。每間高一丈四尺,深二丈,闊共三丈六尺。地面三合土加補楠木地板。內外四圍,砌築石牆;牆基入地五尺,牆身出地高一丈四尺,厚一尺六寸。男女監及天井上下四面,均用杉木椽柱爲柵,加造天羅地網,合計工料庫平銀七百八十二兩四錢八分八釐四毫。光緒十四年十一月初二日興工,十五年三月初二日工竣。繪圖貼說造冊通報,委驗加結核銷。
縣署照牆一堵、東西木柵轅門兩重:知縣高晉翰以監獄餘款十餘兩,並捐廉添建。十八年轅門被風倒壞,知縣陳文緯以磚石改砌。
澄心亭:在城內西門猴洞山頂。山高百尺,平地崛起。兩山中斷而復連,峭石玲瓏,瑤草芸生;登高四顧,豁然開朗。馬鞍、龍巒諸山水環列於前,左有三臺、虎岫諸峯,右有槺榔、西屏等一帶平林,繡壤如茵,洵一邑之勝地焉。光緒二年,知縣周有基醵資建亭一間,四面軒窗。亭之右,矮屋二間,額曰:「聽雨山房」,可以下榻。又前書廳一間,設石几、花圃於其間。公餘之暇,倘徉遠眺,足消海外沉愁;惟怒號之風聲,無分晴雨,爲取厭於人耳!今亭內供至聖先師、文、武二席神牌。山下浚泮池,建欞星門,環築宮牆,權爲文廟。朔望行香、令節朝賀,均在於斯。然一亭咫尺,冠立山巔,體制既不相符,外觀亦多不雅。雖因陋以就簡,未免失之太簡也。將來人文蔚起,似應另選空曠,建造黌宮;則澄心亭仍復其舊,或改爲魁星閣可也。
同善必所:在縣署西側。南向。竹椽草蓋頭門五間、磚砌二門一重、草蓋川廊一埭、土磚瓦蓋正屋五間、左廂小瓦屋三間、右廂草屋三間、四圍土牆一道。光緒十年士民公建。嗣改爲猴洞書院,今恆春營遊擊借作公廨。
棉圃:在東門城內,草屋三間。光緒十年,知縣羅建祥由粵東購種萬餘本來恆,教民種植;慮無灌溉,特浚井開圃,令人專司其事。卒以颶風、落山風終年搖落,樹多萎枯,僅剩一、二株;圃亦廢,今任民種蔬。
行臺:在新街,距縣十里。光緒元年設縣時,各憲由郡輪舶來恆,知縣周有基以新街近蟳廣、後灣各海口,便於登岸,建爲各憲駐節之所。厥後,以署告竣,使節往來,皆在縣治,而行臺成虛設焉。歷年風雨,不加修葺;磚石木料,半爲居民所竊。十五年,知縣高晉翰不忍坐視其敗,因檢樑棟之可用者,拆運來城;擬湊建城隍廟。尋以卸篆,堆儲署外,又爲匪人竊去。於是,由多而少、由少而無矣。度行臺舊址,有堂有室,有廂房、庖、湢等,規模宏敞,深爲可惜。
羅佛山茶室:在縣東距城三十里。山勢綿延,土性沃饒。光緒元年,知縣周有基購茶,令民試種;並結茅三椽,以爲往來憩息之所。令廢,產茶亦不多。又該處尚有番社名羅佛番,男婦數百人。其人矮而肥,極有力;屋皆石砌,大小與其身等。旋與鄰社闘,不勝,徙去後山。今石屋尚存數間。
五里亭:在西門外五里,往來略可休憩,以避風雨。惜僅一間,亦無居人。
鵝鑾鼻燈樓:在縣南,距城三十里,臨海。專駐恆春營守備一員、兵八十名,以資保護。
案鵝鑾海面,爲海程轉捩之處;下多暗礁,海面兀立巨石,名七星石。距鵝鑾海岸六十里,甚害中外往來帆舶;故仿外洋塔燈照海之法,建樓燃燈,以便識認。其樓南向,負山面海;基縱橫各四丈,高英尺七十二尺、合工部營造尺五丈七尺六寸。分五層,最高一層安燈,燈盤以螺螄旋,外圈圓徑五寸,共六圈,圈圈縮小。天郎氣清之時,燃兩,三圈足矣;風雨陰霾,則須全燃。晝夜有光,光遠英里六十里,合華里一百六十二里。燈之四面環以大塊水晶百葉窗,最外爲玻璃窗,柱皆用鐵。第一層專儲煤油。第二層爲洋人寫字喫飯之所。外環石闌平臺,備格林炮、開花炮各一尊。第三層爲洋人憩息之所,設有牀褥。第四層又備格林炮一尊。其外址,自東面山腳至西南沿海,周圍七百五十丈。當時,給發琅嶠番人小記琢墾,工洋一百元,管至沙灣止,尋以地面過曠。東至西,直圍二百六十丈,立有「臺灣關」三字石界四塊。燈樓之西,爲洋人住房,一排三間,中各有腰壁;東一排七間,華人所住。西開水池四口,立望旗一面,內圍牆一道,周八十丈。南向開門,門以外,東南隅,西北隅各築小炮臺一座。樓前、左右小屋各四間,間深廣各五尺,儲積燈樓應用之物。是役也,光緒元年奉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與赫總稅務司議建,七年十一月鳩工,八年二月落成。經造者爲洋員哈爾定,督造爲臺灣總兵官吳軍門光亮、臺灣兵備道劉觀察鰲、監造爲恆春營遊擊劉參府兆瑚、恆春縣知縣蔡令麟祥、委員前署恆春縣知縣周令有基。現計洋人司燈者二、司炮者一;華人管燈者五、巡更者八。此案縣卷錯落,未能備考。據採訪錄,當時建造,統需經費洋二百數十萬元,爲中國沿海燈樓之第一。
鵝鑾鼻守備署十五間,兵房八間。恆春營安防汛房、東門左哨練兵營盤,共五十四間。屯軍隘勇分防營房營盤,共六十七間。碉堡:一十九座(以上四項詳載「營汛門」)。
舊營盤四處:同治季年,日本案內購回之件:涼傘兜一、獅頭山一、楓港一、刺桐腳一,均廢。車城田頭碉堡三座:兇番屢於是處殺人。光緒二十年知縣陳文緯勸經車城紳民公建,每座駐隘勇四名,以資瞭望巡防。■〈山魯〉岵頭小營房一所:光緒二十年隘勇營建,分駐番勇一棚。
卷三
職官
知縣(兼管招撫事宜,另有木質鈐記。光緒元年分設)
周有基:號麗生,廣東南海縣監生。光緒元年七月初五日任;丁憂卸事。
區則敬:號賓臣,廣東新會縣監生。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任;因案撤卸,病故在署。
黃延昭:號慎園,廣東鎮平縣監生。二年閏五月初八日任;四年十月初八日因病出缺。
蔡麟祥:號瑞堂,廣東澄海縣監生。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任;調省差委卸事。
章瑞坦:號澹甫,湖南湘鄉縣增生。七年九月二十日任;調省卸事。
蔡麟祥:籍貫、出身敘前。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復任;調署彰化縣卸事。
羅建祥:號星伯,廣東順德縣監生。十年正月二十一日任,由代改署;旋調嘉義。
周志侃:準補是缺,病不抵任。籍貫、出身無考。
胡培滋:號象初,浙江山陰縣監生。十一年四月初二日任;奉調卸事。
武頌揚:號贊卿,甘肅秦州人;光緒庚辰進士。十一年八月十六日任;因案撤卸。
何如謹:號厚卿,廣西灌陽縣人;同治丁卯科舉人。十二年九月十一日任;實缺任交卸。
李時英:號小皋,貴州貴築縣監生。十三年閏四月十七日任;二十日因病出缺。在任三天。
何如謹:籍貫、出身敘前。十三年閏四月二十六日復任。
程邦基:號錫三,湖北江夏縣職員。十三年七月初九日任;因案撤卸。
高晉翰:號鳳池,山東海陽縣監生。十三年十二月初二日任;調署鳳山縣卸事。
呂兆璜:號幼漁,江西鉛山縣監生。五月十七日任;因案撤卸。
宋維釗:號鑑秋,廣東花縣監生。十六年三月十三日任;調署臺東直隸州卸事。
高晉翰:籍貫、出身敘前。十六年四月補,九月二十八日任。十八年七月初五日辦理射不力社番案積勞病故,士民請縣稟奉督撫憲奏請賜卹。
陳文緯:號紫垣,甘肅蘭皋縣監生;祖籍浙江山陰縣。十八年七月十九日任,由代改署,二十年三月題補。
典史(光緒十五年添設)
範嘉安:號梅齊,浙江鎮海縣監生。光緒十五年五月初一日任。
李兆鏞:號達聲,廣西博白縣監生。光緒三年由廣東回邂來閩,十一年奉調渡臺。十六年補,四月初一日任。
遊擊(光緒五年,臺灣鎮標左營移改恆春營)
黃國棟:號殿臣,廣東欽州人,軍功。光緒五年十月,由府帶隊赴任。
陸桂棠:號菊生,江蘇上海縣人,軍功。光緒七年二月十五日署任。
劉維興:號炳昌,湖南瀏陽縣人,軍功;系漳州中營遊擊。光緒九年與本營署任調補,尚未到任。
黃國棟:籍貫、出身敘前。光緒七年七月二十日代任。
謝兆瑚:號友梅,直隸天津縣人,捐納守備升用。光緒七年十二月初八日署任。
劉必達:號顯堂,江西吉安府人,軍功。光緒八年八月初一日署任。
劉全:號淵泉,福建南安縣人,軍功。光緒十二年十月十六日署任。
梁士悅:號近溪,廣東清遠縣人,軍功。光緒十三年八月三十日署任。
談炳南:號煥章,湖南平江縣人,軍功。光緒十四年二月十三日署任。
張忠順:號幼菁,福建侯官縣人,軍功。光緒十六年二月初六日署任。
談炳南:籍貫、出身敘前。光緒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署任。
曾喜照:號蘭亭,湖南平江縣人,軍功。光緒十七年七月初二日代任。
黃瑞清:號新圃,湖南醴陵縣人,軍功。光緒十七年十月初九日署任。
張世香:號養吾,湖南祁陽縣人,軍功。光緒十八年三月二十七日署任。
鄭超英:號拔甫,福建永春州人,議敘。光緒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署任。
劉維興:籍貫、出身敘前。光緒九年由漳州中營遊擊調補,十九年九月初三日到任。
守備(初駐車城。光緒七年鵝鑾鼻建造燈樓,奏請移駐鵝鑾鼻保護燈樓)
蘇金城:號□□,福州晉江縣人,世襲雲騎尉。光緒五年閏三月,署鎮標左營中軍守備;六月,改爲恆春營中軍守備。所管兵馬、錢糧,提歸恆春營遊擊管理。
湯昭明:號中和,湖南益陽縣人,軍功。光緒六年二月初五日實缺抵任。
陳安高:號□□,福建晉江縣人,世襲雲騎尉。光緒六年十月二十六日署任。
湯昭明:光緒七年引見回營,八月二十八日抵任;移駐鵝鑾鼻。
鄧國志:號勵堂,廣東英德縣人,軍功。光緒七年十月二十五日署任。
林步東:恆春專城千總,履歷敘本任內。光緒八年正月□□日代。
蘇得興:號□□,福建閩縣人,世襲雲騎尉。光緒八年二月十三日署任。
傅學健:號□□,福建邵武縣人,世襲雲騎尉。光緒八年八月十六日署任。
汪兆榮:恆春專城千總,履歷敘本任內。光緒九年七月初一日代任。
湯昭明:光緒十年八月初十日回任;二十年四月奉委出口購馬卸篆。
張紀楨:號貢甫,福建閩縣人,世襲。光緒二十年四月二十四日接代。
湯昭明:因倭人侵擾朝鮮,海防緊要,停止購馬;二十年八月二十一日回任。
專城千總
林昌年:號□□,福建閩縣人,行伍。光緒五年六月二十五日實缺抵任。
汪兆榮:號益餘,廣東南海縣人,軍功。光緒六年四月十八日署任。
林步東:號耀西,福建漳浦縣人,行伍。光緒七年六月二十五日實缺抵任至今。
車城汛右哨頭司把總
吳萬珍:福建閩縣人,行伍。同治十三年七月二十九日,拔補鎮標左營頭司把總;光緒五年,奉文改爲恆春營右哨頭司把總。
周建候:號子封,福建閩縣人,行伍。光緒六年九月初四日升署。
陳鵬霄:號誌誠,福建侯官縣人,行伍。光緒七年八月初一日拔補。
張熙:號玉亭,福建侯官縣人,行伍;寄籍臺灣縣。光緒十三年八月二十四日拔補。
陳連三:號捷榮,福建閩縣人,行伍。光緒十八年拔補鎮標中營把總,調署恆春營把總。
楓港汛右哨二司把總
林步東:號耀西,福建漳浦縣人,行伍。光緒六年十一月初二日接署。
張鴻功:福建侯官縣人,行伍;寄籍臺灣縣。光緒七年六月二十五日拔補。
周建侯:履歷敘前。光緒七年十月初一日調署。
莊銘經:號鴻聲,福建閩縣人,行伍;寄籍臺灣縣。光緒十二年正月初一日拔補。
林斌:號雲齋,福建閩縣人,行伍;寄籍臺灣縣。光緒十八年八月二十一日拔補。
大樹房汛右哨外委
周建侯:履歷敘前。光緒五年六月二十五日拔補。
周鴻禧:號瑞亭,江南上元縣人,行伍;寄籍福建同安縣。光緒六年九月初四日署,七年八月初一日拔補。
汪斌:號文波,廣東大埔縣人,行伍;寄籍臺灣恆春縣。光緒十六年二月初一日拔補。
四重溪汛右哨頭司外委(光緒十九年,由高仕佛汛改設)
林勝標:福建閩縣人,行伍。光緒五年五月十五日拔補。
林元鎮:號乃榖,福建同安縣武生。光緒七年閏七月初七日拔補;二十年四月年老告退,五月一日奉文開缺。
牡丹灣汛右哨二司外委
張清:福建閩縣人,行伍。光緒五年三月二十日拔補。
楊則春:福建閩縣人,行伍。光緒七年八月十一日署,十二月十三日拔補。
宋連標:號錦堂,福建閩縣人,行伍。光緒十年八月十六日署。
陳連三:履歷敘前。光緒十一年八月二十日拔補。
魏冠忠:號傑臣,臺灣安平系人,行伍。光緒十六年三月初一日拔補。
高晉翰傳屠繼善
高晉翰,字鳳池,山東海陽人也。幼讀書,長而坦白,待人無纖毫僞飾。親友有過者,輒面加匡正;己有過,亦虛心受教。質直慷爽,仗義輕財。同治九年,以從九品,需次粵東,奉諱回籍,後復來粵。閩之汀屬例食粵鹽,汀有粵鹽總館,晉翰得薦司會計,於館及鹽販領鹽者課項,一秉至公。同人以急告,莫不措給;託以事,必力爲斡旋,成而後快。汀人至今稱道弗衰。光緒七年,捐知縣加同知銜,改官閩省,歷辦海防、厘金及災歉事,鹹裕如焉。十一年,署建陽縣。數月之間,百廢具舉,政聲卓卓,臺灣巡撫劉銘傳爵帥聞其能,奏調渡臺,委充南鹽總局提調,兼彰嘉總館。臺省鹺綱,廢弛已久,而臺南尤甚;晉翰悉心調劑,弊無不芟,官銷日益暢旺。十三年冬,署恆春縣事。時全臺清賦,恆春地居內山,一切田園均未升科。委員擬以膏腴報,有豪強不服,將勾生番滋事;晉翰設法彈壓,遍爲開導,事遂寢。一面援福建同安縣下沙則例,遞減一等升糧,並免丁糧耗羨,具牘上請照準,民、番悅服。恆之得納輕賦者,皆晉翰力焉。十五年,調鳳山縣,補恆春縣。十六年秋復任,兒童竹馬,喜其重來;歡舞之聲,徹於里巷。恆春固新闢地,弱肉強食,習以爲常。晉翰實力整頓,風俗一新。惟內山生番雖雲歸化,而截路殺人之案層見迭出。先獲兇番潘姑柳、莊民洪阿嘪,置諸刑;嗣又獲差裏密殺之,皆就地正法,各社稍知震懾。他如墾荒田、興水利、崇文教,一切與民有益之事,靡不次第舉行;並捐廉倡建城隍神廟。恆春風禍最烈,晉翰一見風起,無論暑日寒夜,步行之廟,責躬虔求,風若爲感,亦頓息。以故十七年豐登上稔,白金一兩買榖二石;民皆鼓腹熙皞,謂闢治以來得未曾有。十八年春,內文社番截殺刺桐腳莊民李來傳,莊衆尾追,誤殺外文社番一命,以致衆番環燒刺桐腳莊屋無遺,並殺防勇等三名。晉翰會營勒令頭人社長交兇,無獲。追甚急,番知理曲,罪不可逭,請以月餉賠還所毀。據情通稟,許可完案。維時莊民四散,晉翰益以己資撫卹流亡,於是逃者復集。五月,射不力社番復與楓港莊民互相仇殺。當衆番對壘之餘,晉翰將入山招撫,同官鹹勸止之。晉翰曰:『吾爲地方官,不薄於番。今番如此糾殺,吾力不能擒。若以理往,以情與法喻,度亦不遽殺我;即殺矣,吾年老何靳焉』?毅然而往。與番語,不聽,出;乃會營,稟請大兵剿辦。臺灣總兵萬國本軍門督師來楓,軍裝由海道登岸,其押運官忽稱遺失後膛槍子兩箱,勒晉翰賠償。時當盛夏,晉翰於炎風烈日之中,奔走海灘已數十日,勞憊不可支;而復加以意外之忤,忿莫能釋。買舟歸至尖山,又遇風險,激而爲怔忡;旋署後,病日劇。恆無名醫良藥,延十餘日卒。年五十七歲。子同產子一。妻扶襯而歸。士民追念遺澤,請於接任知縣陳文緯,以積勞病故例,轉奉兩院奏請恩恤。
卷四
營汛
光緒五年六月初一日,奉閩浙督部、福建撫院會奏,改臺灣鎮標左管遊擊爲恆春營遊擊,移駐恆春縣城內;衙署尚未建造,借住同善公所。
遊擊一員(管轄城東三十里,至萬里得社;西七里,至加冬湖莊;南十里,至大板埒莊;北七里,至虎頭山,又十里至大樹房莊)。專城千總一員,額外二員,馬兵三名,步戰兵二十五名,守兵三十六名,稿書字識、號令手一十名(新添);官例馬一十匹(內遊擊六匹,千總四匹;騎操馬五匹,內馬兵三匹,額外二匹)。
挑練左哨正副哨長各一員,駐城內東門營盤。步戰兵三十六名,守兵五十五名(內分防楓港三十名)。
挑練右哨長一員,駐城內。步戰兵三十三名,守兵六十名。
鵝鑾鼻分駐守各一員(縣南,距城三十里。東北際海,管轄西南十里至大沙灣,又十二里至大板埒)。步戰兵二十七名,守兵三十三名,新添字識二名;官例馬四匹。
船篷石安防步戰兵三名(縣南沿海,距城二十五里),守兵七名。
大沙灣安防步戰兵三名(縣南沿海,距城二十二里),守兵七名。
車城汛安防把總一員(縣西沿海,距城十五里,管轄東南八里至虎頭山,西北二十三里至涼傘兜)。步戰兵五名,守兵十名;官例馬二匹。
楓港汛安防把總一員(縣西北,沿海,距城三十里。管轄東南七里至涼傘兜;西北二十三里至嘉祿堂溪口,與鳳山枋藔汛交界)。步戰兵十八名,守兵十二名;官例馬二匹。
牡丹灣汛安防外委一員(縣東內山,距城北七十五里。管轄西南三十五里至萬里得;東北十五里至大港口,與埤南屯勇交界。光緒九年十二月奉文添設)。步戰兵十三名,守兵十二名(原設十七名,光緒十九年二月詳準抽歸四重溪汛五名);騎操馬一匹。
四重溪汛外委一員(縣東北內山,距城二十二里。管轄東北十里由石門山榖至雙溪口牡丹社山腳;西南九里至統埔莊,與車城汛交界。光緒十九年二月詳準由高仕佛汛改駐)。步戰兵五名,守兵十五名;騎操馬一匹。
大樹房汛安防外委一員(縣南沿海,距城一十里。管轄東南三里至馬鞍山,西北八里至蟳港口)。步戰兵七名,守兵八名;騎操馬一匹。
--右恆春營官兵馬匹內,騎操官馬八匹,尚未購補到營,存庫不領。
遊擊一員,額估季支俸薪心蔬馬乾銀七十五兩八錢三分四釐九毫,養廉銀一百兩。守備一員,額估季支俸薪心蔬馬乾銀三十四兩六錢七分六釐四毫,養廉銀五十兩。千總一員,額估季支俸薪心蔬馬乾銀一十八兩,養廉銀三十兩。把總二員,額估每員季支俸薪心蔬馬乾銀一十五兩,養廉銀二十二兩五錢,共銀七十五兩。外委三員,額估每員季支養廉銀四兩五錢,共一十三兩五錢。外委三名、額外二名、馬兵三名,共八名,額估每名季支餉銀八兩一錢,共銀六十四兩八錢。步戰兵一百七十七名,額估每名季支餉銀七兩六錢五分,共銀一千三百五十四兩零五分。守兵二百五十五名,額估每名季支餉銀七兩二錢,共銀一千八百三十六兩。稿字識、號令手一十二名,額估每名季支餉銀三兩,共銀三十六兩。官馬八匹,額估每匹季支草幹銀四兩五錢,共銀三十六兩。
--右恆春營官兵馬匹,額估季支共應領俸薪心蔬養廉餉幹,共銀三千七百二十三兩八錢六分一釐三毫,四季共銀一萬四千八百九十五兩四錢四分五釐二毫。
外額馬戰兵八名,步戰兵一百七十七名,守兵二百五十五名,稿字識、號令手一十二名。
--右每名額估季支米九鬥,共米四百零六石八斗,四季共米一千六百二十七石二斗。
遊擊一員,湘銀三百六十兩。守備一員,湘銀二百四十兩。
--右恆春營員津貼(光緒五年十月奉給,由臺南鹽務項下支領)。
大綠綢三角旗十一面,什長綠綢三角旗五十面,紅綢三角大旗一面,什長紅綢三角旗五面,紅緞督陣四方旗十三面,先鋒五色綢四方旗二十面,黃洋布三角旗五面,紅洋布邊〔□□□■〈方斤〉〕七面,黃洋布邊三角隊旗十六面,黃布帥旗二面,五色綢旗十面,黃洋布四方旗十三面,紅洋布四方旗二面,藍羽四方旗四面,藍羽三角旗十五面,黃羽炮旗二面,藍羽小令旗二面,紅羽小四方旗十六面,五色洋布三角旗一面,烏白洋布小四方旗四面,紅洋布白邊隊旗二十面,綢號令旗一面,紅洋布淺邊三角旗四十面,紅洋布八卦旗二面,抬炮五十二尊,鳥槍二百七十八杆,天門炮二十尊,行營炮六位,馬蹄炮二十尊,劈山炮五尊,炮子十七粒,鉎碩炮子九百九十斤,火藥三百斤,鉛條五百八十斤,腰刀二百九十五把,牌刀九十二把,雙手帶刀六十一把,半斬刀三十把,大鐵刀叉各三把,小鐵叉二十把,斧頭十六把,鐵鋤三十二把,鐵鐮三十二把,鐮一把,火釣七枝,火竿五枝,牌劍十八枝,柴長矛三十二枝,竹長矛三十八枝,鐵鍋十三口,隊鑼二面,隊鼓十一面,藤牌七十七面,銅號一對,牌鈴五粒,海螺六粒,抬槍皮葫蘆十一個,鳥鎗皮葫蘆八個,山■〈弓攵〉撤袋三十副,布九龍袋一百個,紅洋布邊號衣五百二十五件,號帽七百三十八頂,黃洋布邊號衣二百三十二件,精兵甲一百一十四件,夾帳蓬十一架,青衣五十二件,單帳篷六十一架,將軍帳一架,藍布手袖三十雙,繪虎衣帽褲各二十四件,腰子帶二十三條,烏頭布三十八條,淺布紮腳三十二條,白洋布褲一百條,布門神一扇,前洋槍一百六十杆,後瞠洋槍一百杆。
--右恆春營現存軍裝。
車城汛草房四間,楓港汛草房六間,大樹房汛草房五間,牡丹灣汛草房七間,四重溪汛草房六間,船篷石汛草房四間,大沙灣汛草房五間,左哨練兵東門內土築營盤一座草房十七間。
--右恆春營各汛草房。
正哨官一員,不扣建,月支薪水銀十一兩。副哨官一員,不扣建,月支薪水銀八兩。什長八名,每名月支加增銀大建九錢、小建八錢七分。護兵五名,每名月支加增銀大建六錢、小建五錢八分。練兵八十名,每名月支加增銀大建三錢、小建二錢九分。夥勇九名,每名月支餉銀大建三兩、小建二兩九錢。
--右恆春營左哨練兵月支加餉,大建共領湘平銀八十兩零二錢,按一零三四二折庫平銀七十七兩五錢五分三釐四毫;小建共領湘平銀七十八兩一錢六分,按一零三四二折庫平銀七十五兩五錢八分零七毫。
練兵四十四名,每名月支行糧銀大建一兩二錢、小建一兩一錢六分。長夫二名,每名月支口糧餉銀大建三兩、小建二兩九錢。
--右恆春營右哨練兵月支分防行糧夫價,大建共領湘銀平銀五十八兩八錢,按一
零三四二折庫平銀五十六兩八錢五分九釐六毫;小建共領湘平銀五十六兩八錢四分,按一零三四二折庫平銀五十四兩九錢六分四釐二毫。此項加糧,在本名正加餉米之外,系照行軍之制。
紅毛洋鎗六十杆,前膛洋槍四十杆,前膛鎗尾刀六十三把,羽毛得勝袋六十個(舊),操叉一把,操鑼鼓各一面,鐵鋤十六把,鐵鐮十六把,鐵鍋十口,水桶九擔,斧頭十把,飯甑十個。
--右恆春營左哨練兵現存軍裝。
碉堡一十九座(每座四方一間,上有望臺。自第一號至十九號,共路三十餘里,每一、二里一座。有警則炮聲相聞,彼此接應;實古「烽火」之遺意也,可爲防番良策。光緒元年臺灣道夏筱濤觀察建。現在久不駐兵,爲風雨所壞,可惜):第一號月坑(與鳳山枋藔汛半接界),二號幹水坑,三號南勢湖(在屯隘營盤右側),四號紅答阿,五號息裏溪,六號番阿同,七號崩崁頭,八號紅石阿,九號墓阿埔(由此越刺桐腳而爲牛車路),十號牛車路,十一號大坑,十二號將頭,十三號下墓阿埔,十四號獅頭營,十五號下完阿,十六號南阿仁,十七號九重吹,十八號石僻漏,十九號頂楓港埔(在楓港莊北里所)。
鵝鑾鼻守備署:在石厝口,距縣南三十里。頭門三間,大堂三間,上房五間,大堂後東西廂四間,四圍磚牆,共計工料銀一千九百七十一兩有奇。光緒八年,副將王福祿、恆春縣知縣蔡麟祥奉文會建。
守署左邊兵房:南向三間,西向五間,共計工料銀五百三十六兩有奇。光緒九年十二月,恆春縣知縣蔡麟祥興工,十年四月知縣羅建祥報竣。其署前照牆並署左與正向兵房夾縫,添屋一間,守備湯昭明捐建。
附福藩司祥
爲詳定事:準臺灣鎮移開:『據恆春遊擊詳,案奉「餘查車城原系飭派把總一員,作爲專防,並未駐有外委,而擬車城守備移駐鵝鑾。聲明原駐車城外委一員,仍作爲專防;車城外委,系屬筆誤。惟現駐鵝鑾之兵丁百名,系在何處調撥若干?現在車城地方駐兵若干?將來是否將現在之兵丁百名,作爲鵝鑾分駐之額?車城專防把總,亦應配兵若干?相離楓港、大樹房各計程若干裏?亟應飭查覆辦,以免再行舛錯,合行札飭。爲此札仰該遊擊,即便遵照前指,逐一查明,妥議稟覆,以憑轉複覈辦,毋得忽延。切切」!等因,奉此。案先準臺灣道劉移開前因,卑職遵查卑營自光緒五年六月間,蒙奏準改設恆春營,官兵一律移駐;所有本營守備,奉文分駐車城地方,並添設把總一員,駐兵百名,業經遵照在案。嗣因奉文以恆屬鵝鑾鼻地方,洋人建造燈樓,駐有洋人看守,較車城地方爲重;擬將原駐車城守備一員,帶兵一百名,移駐石厝口地方,更名爲鵝鑾守備,以資防護等因。今奉議請將原駐車城地方守備一員、額兵一百名,一律移改石厝口,更名爲分駐鵝鑾守備。現在兵丁百名,即作爲鵝鑾分駐之額。其車城地方,仍留原駐把總一員,應由縣城額兵抽撥二十名,前往車城駐守,作爲車城分駐之額,以資巡防海口。伏查鵝鑾鼻石厝口地方,北與大樹房汛相離一十五里,該汛駐防額兵二十名;大樹房汛北與車城汛相離二十三里,該汛駐防額兵二十名;車城汛北與楓港汛相離三十里,該汛駐防額兵三十名;除各汛駐防額兵一百七十名,縣城留存額兵二百六十五名。茲奉前因,理合遵札查明議覆,伏乞察覈轉諮,並請移覆臺灣道查照等情,移覆查照核辦』等由到司。准此,本司道查此案先奉總督部堂何批:『據臺灣鎮道請恆屬車城守備,移駐鵝鑾晡下坡之石厝口地方,更其名曰鵝鑾守備一案;奉批:「查前設恆春營車城守備,系屬奏案,現在移設鵝鑾鼻、石厝口地方,更名爲鵝鑾守備,應否附片奏改?抑祗須諮部改設?仰福建布政司會同通商局司道核明詳辦,仍候將軍撫部院批示。繳」!又奉總督部堂何牌開:準福撫部院岑諮同前因,行司會局核詳察辦。並準臺灣鎮道會銜移開:『現扎鵝鑾鼻之鎮海前營勇丁一百名及現扎船篷石之恆春營兵一百名,原爲興建燈樓時防護工程而設;將來燈樓工竣,應將營勇裁撤,移設專汛,配兵駐防,爲一勞永逸之計。現由該管營暨營委各員等,復勘鵝鑾晡下坡石厝口地方,最爲扼要;應如所請,即於此處專設汛防,以符原案,而昭慎重。複查恆春營所轄之車城地方,原設有守備一員。今鵝鑾鼻建造燈樓,駐有洋人看守,較車城地方爲重,應請將車城守備移駐石厝口地方,更其名曰鵝鑾守備,仍配額兵一百名,以資防守;仍將原駐車城隨防外委,即作爲專防車城外委。惟移汛有關諮達,未便造次舉行』等由,行移到司,當經由司以恆春營守備前經移駐車城地方,曾奉奏明在案。現在鵝鑾鼻地方,洋人建有燈樓,並有洋人看守,既經臺灣鎮道議請將車城守備即作爲專防,車城外委係爲防護海口燈樓,因地制宜起見;應請附片奏明,以昭慎重。會議詳覆,旋奉總督部堂何批:『查臺灣營制分別復舊案內,請將臺鎮左營遊擊改爲恆春營遊擊,並將守備以下弁兵一律移改,先後奏明,奉部覆準,由營造具分防弁兵名數清冊,呈經送部在案。茲據詳請將該營守備移駐鵝鑾鼻,仍派額兵百名,並將原駐車城隨防外委,作爲專防車城外委等語,核之前送諮部文冊,系中軍守備分駐車城帶兵百名,並添把總一員,前往專防,並無隨防外委名目;是現詳殊與原案不符。且車城既設有專防汛弁,究應安兵若干?是否即就原百名之內勻派?抑另由縣城額兵抽撥?現詳亦未議及。事關奏諮要件,不厭詳慎,仰再查案,復加核議詳覆,以免疏漏;毋稍遲延,仍先錄報撫部院查照,暨候批示。繳』!又奉前巡撫部院岑批:『仰候督部堂察覈辦理,繳』!各等因,奉經呈覆分移查辦在案。茲準該鎮查覆前因,案已查明聲敘更正。本應詳請奏諮;惟查延平、邵武各營府俱請改移汛地,內有邵武改設汛地一節,由司移查尚未覆到,應俟查覆到日,另行匯同一並並辦外,合將臺灣鎮查覆緣由,先行具文詳覆。伏候憲臺察覈批示。除詳撫、督憲外,爲此備由,呈乞照詳施行。
分防屯軍隘勇專帶官一員(光緒十四年改恆春遊擊兼帶,十九年八月仍改爲專帶)。
屯軍正哨官一員(配長夫一名,駐南勢湖營盤,距縣城西北六十四里,與鳳山枋藔汛交界):書識一名,護兵四名,什長四名,正勇四十名,移夫五名。副哨官一員(配長夫一名,駐獅頭山,距縣城西北五十三里):什長三名,正勇三十名(內駐刺桐腳什長一名、正勇十名、移夫一名,距縣城西北五十六里),伙伕三名;什長一員(駐枋山頭,兼查牛卡,距縣城西北五十九里),正勇十名,伙伕一名。
隘勇正哨官一員(駐永坑,距縣城西北二十里):護兵五名,什長二名,正勇二十名,伙伕三名。副哨官一員(駐尖山,距縣城西北二十五里):什長二名,正勇二十名,伙伕二名;什長二名(駐海口,距縣城西北一十八里);正勇二十名;伙伕二名;番勇副哨官一員(駐四重溪,距縣東北二十三里);什長二名,正勇二十名,伙伕二名。
--右屯軍一百五名、隘勇一百四名,按月由臺南支應局請領餉銀。光緒十九年夏,奉文各裁四名。
南勢湖營盤草房二十間,獅頭山草房十一間,枋山頭草房四間,刺桐腳草星一間。
--右屯軍。
尖山草房七間,海口草房五間,水坑草房十一間,四重溪草房六間。
--右隘勇。
前堂洋鎗七十二杆,鎗頭刀六十九把,六響小洋鎗五杆,羽毛得勝袋六十九隻,哨旗二面,鉛子三百七十斤,洋土火藥四百斤,銅帽五千顆,皮子三十七刀,雲者士十三響洋槍十杆(光緒十八年,射不力社番案,張遊擊世香報告失兩杆,現存八杆),隊旗七面,鑼鼓一套,鐵鋤四把,飯甑、水桶、鐵鍋等。
--右屯軍軍裝。
後膛洋槍九十六杆,槍頭刀十七把,後膛槍子三百粒,皮袋一十八副,布號衣八十件(舊),操刀二把,操叉二把。
--右隘勇軍裝。
營官一員,不扣建,月支公費銀四十兩。正哨官一員,不扣建,月支薪水銀九兩;夫二名,大建銀六兩、小建銀五兩八錢。副哨官一員,不扣建,月支薪水銀八兩;夫一名,大建銀三兩、小建銀二兩九錢。什長八名,每名月支口糧大建銀四兩八錢、小建銀四兩六錢四分。護兵五名,每名月支口糧大建銀四兩五錢、小建銀四兩三錢五分。正勇八十名,每名月支口糧大建銀四兩二錢、小建銀四兩零六分。夥勇九名,每名月支口糧大建銀三兩三錢、小建銀三兩一錢九分。
--右屯軍月支薪水口糧公費,大建共領湘平銀四百九十二兩六錢,按一零三四二折庫平銀四百七十六兩三錢四分四釐二毫;小建共領湘平銀四百七十八兩零八分,按一零三四二折庫平銀四百六十二兩三錢零三釐三毫。光緒十九年,奉文裁去正勇四名。
正哨官一員,月支薪水大建銀七兩二錢、小建銀六兩九錢六分。副哨官一員,月支薪水大建銀六兩四錢、小建銀六兩一錢八分六釐七毫。什長八名,每名月支口糧大建銀三兩九錢、小建銀三兩七錢七分。正勇八十五名,每名月支口糧大建銀三分兩六錢三、小建銀三兩四錢八分。夥勇九名,每名月支口糧大建銀二兩七錢、小建銀二兩六錢一分。
--右隘勇月支薪水口糧,大建共領湘平銀三百七十五兩一錢,按一零三四二折庫平銀三百六十二兩七錢二分一釐七毫;小建共領湘平銀三百六十二兩五錢九分六釐七毫;按一零三四二折庫平銀三百五十兩零六錢三分一釐。光緒十九年,奉文裁去正勇四名。八月改委專帶,加給營官薪水銀月四十兩。
卷五
招撫
光緒十一年十月二十四日,知縣武頌揚奉督辦臺灣防務福建巡撫部院一等男劉札開:『照得臺灣生番有未經招撫者,有曾經招撫仍未歸化者。推原其故,皆由聲氣隔絕,在官之威信未孚,致番情不能誠服。查從前撫番,虛糜鉅款,毫無實效。今本爵部院督辦臺灣事務,統籌全局,必須先將全臺生番剿撫兼施,盡行歸化;然後籌辦海防,專心禦侮,可無內顧之憂。除彰化之罩蘭莊、淡水之雙溪頭、埔里之沙裏興等處,業經札飭林道朝棟、劉提督朝佑、周副將鳴聲馳往相機辦理外,其餘各處,凡有界鄰生番之地,應即責成駐防各該處統兵將領,會同地方官察度情形,就近相機剿撫。茲擬酌定章程,所有未經歸順、情願剃髮歸化各社番,每社百人以外者,立一社丁,月給口糧洋五元,春秋發給衣褲四件;至五百人以上者,立一社長,月給口糧洋八元;其有千人以上之社長,月給口糧銀十兩,春秋發給該社長全家衣褲每季每人各一套。其各社長、社丁口糧,每月皆須親至地方官衙門請領,務使日益相親相近,兩意浹洽,毫無猜疑,漸至永遠誠服。倘有頑梗成性、不肯輸誠受撫者,即由該處駐防統兵相機剿辦,先禮後兵;總期猛以濟寬、恩威並用,以爲攻心要訣,不得焚殺滋撫。將來即視剿撫生番操縱之得失,分各將官才能之優劣。合行通飭,札到該縣,即便遵照會同統領悉心妥商;有無未盡善處及需用經費數目,詳細酌議稟候核奪。毋稍粗疏,致負委任。切切,此札』。
光緒十二年四月初十日,知縣武頌揚會同統領鎮海後軍兼管屯軍補用副將張兆連稟稱:案奉憲臺札開:『照得臺灣生番有未經招撫者,有曾經招撫仍未歸化者』。云云此札等〔因〕。頌揚卷查前縣雖有番社丁口冊底,迄今數年,必有增減;當飭各通事、頭人,查造戶口清冊去後。嗣復一再飭催,始於本年二月間造送前來。查覈各冊,又多錯誤,復經轉輾駁查,致稽稟覆。茲由卑職等會核,恆邑所轄番社,自恆、鳳交界之率芒溪起,至後山牡丹灣止,共四十社,均經招撫歸化;每社少者數十人,多不過四百餘人;歷來責成大頭人九名約束各社,每名或管九社,或管二、三社,月給口糧自二十餘元至四、五元不等;另設素通番語之通事十名,每名月給口糧銀六元,以供差遣;歷經赴局請領轉給。溯自招撫以來,番情尚稱安靜,惟牡丹、加芝來兩社,兇頑成性,屢出殺人;前經頌揚稟明在案。茲核憲札所定社丁、社長口糧章程,原指甫經歸化而言。若恆邑番社歸化已久,應否變通,將大頭人口糧停止,按社分設社丁,每月各給口糧銀五元;抑仍照舊辦理之處,卑職等未敢擅便。理合開具清折,呈請憲臺察覈示遵。再,恆邑番社雖經歸化,各頭人到官,每多不着衣褲,只用短布遮圍下身,未免不成禮節;應請酌發衣褲,轉領穿着。合併聲明。爲此備由云云。計稟呈清折一扣。奉宮保爵憲劉批:『據稟已悉,冊存,此繳』。
計開
內文社一百一十人,金蘭玉社二百三十九人,舞理給社四十九人,內獅頭社一百二十九人,阿郎壹社一百二十四人,馬肉坑社七十九人,加柔夢社六十人。
--以上七社,共七百九十六人,歸內文社大股頭人惹礙管轄,月給口糧銀十二元,二股頭人巴幫管,月給口糧銀六元。
外文社三十七人,阿者美社九十六人,草山社二百零五人,邦武南社七十六人,外獅頭社七十八人,大柑馬理社九十人,內麻裏吧社一百二十五人,中文社七十五人,中心侖社一百五十六人,竹坑社一百五十六人,大加芝來社二百七十三人,外麻裏吧社二百三十八人。
--以上十二社,共一千五百七十一人,歸外文社大股頭人新瑤管轄,月給口糧銀十二元;二股頭人取類■〈口朗〉■〈口朗〉幫管,月給口糧銀六元。
文率社一百七十人,高仕佛社二百七十一人,加芝來社二百四十二人,八姑角阿眉社一百四十八人,豬朥束社一百五十人,龜仔角社一百六十二人,牡丹社二百六十一人,壯丹中社六十九人,牡丹禮乃社一百五十三人。
--以上九社,共一千五百七十九人,歸豬朥束大股頭人主類管轄,每季給口糧銀七十二元。
射麻里社二百八十六人,四林格社三百四十六人,竹社五十九人,快子社五十人,阿眉番大射社一百七十一人,內八磘社八十人;萬里得社三十八人。
--以上七社,共一千零二十一人,歸射麻裏二股頭人一色管轄,每季給口糧銀七十二元。
外八磘社七十九人,上快社三十三人。
--以上二社,共一百二十二人,歸三股頭人潘阿祿管轄,每季給口糧銀一十四元。
龍巒社一百六十五人,大板埒社三十四人。
--以上二社,共一百九十九人,歸龍巒社四股頭人潘龜秋管轄,每季給口糧銀一十四元。
射不力社四百四十三人,歸大股頭人零阿零管轄,月給口糧銀六元。
率芒社五百五十一人,歸率芒社大股頭人清吻管轄;格淑社二百五十八人,歸格淑社大股頭人正吻管轄。二社本系枋藔巡檢所管地界,因清吻、正吻,光緒八年隨同前縣蔡麟祥拿獲兇番有功,是以詳請每月給發口糧銀名六元。
光緒十二年十一月二十日,知縣何如謹會同統領後軍兼統屯軍張協鎮兆連,出示剴切曉諭:『照得後山自恆、鳳以至臺東、花蓮港各處,生番數萬餘衆,均能仰體各大憲撫綏至意,同遵王化,一體薙髮歸誠。業經本統領、本縣按社遴選公正之人,立爲正副社長,嚴加約束;此後,必能恪遵條教,痛改前非。惟查恆邑各社,內有牡丹、加芝來兩社,從前與車城人民結怨,因而有互相仇殺情事。現本統領、本縣傳集車城總理及該兩社頭目通事,諭令解釋前怨,聯絡民番,永敦和好,不得再起釁端外;凡爾居民,亦應體本統領、本縣辦理之苦心,均須捐除宿嫌,共敦和誼。此後,民、番往來貿易,務各相待以誠,慎毋爾詐我虞,以革澆風,而成美俗。第恐各番、民未及周知,合亟出示曉諭。爲此,示仰恆屬軍、民、番社人等知悉:爾等須知番、民均爲朝廷赤子,一視同仁,並無歧異。自示之後,務各安守本分,以吳、越爲一家,鄉井同居,相友相助;如有口角爭端,儘可赴官控訴,自當立時剖斷,無袒無偏。從此講謙興仁,同遵功令;毋再尋釁報怨,視若仇讎。倘敢故違,仍相截殺,則軍法俱在,斷難稍事姑容。其各懍遵毋違!特示』。
光緒十二年十月二十日知縣何如謹奉本府憲程轉奉爵撫憲劉札:『據臺北紳士廣東候補府經歷施正修稟陳:「生番殺人,按段責成社番防守節略,飭即查照,一體議辦等因,議請札飭管帶南番屯軍林維楨,督同屯番二百名暨降番認真防護。如有生番戕害百姓,仍責成該管帶,照案查拿兇番,送縣究抵,不得推諉。一面由縣勒令通事、頭目等交兇懲辦。倘逾一月不交,即將該頭目等名下口糧停支;俟交兇後,再行照給」。等情,稟奉批開:『據詳已悉,所責成番屯管帶及各通事、頭目分段防番各節,事屬可行。仰即照議辦理;並行縣知照。此繳』!
光緒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知縣何如謹會同統領鎮海後軍各營兼統各路屯軍總鎮銜、閩浙儘先補用協鎮張兆連稟稱:『竊卑職兆連於前月二十九日,由埤南馳抵三條侖,會同鳳山縣張令星鍔,招撫鳳屬之六儀、立禮等十五社薙髮;蕆事後,當將辦理情形繕折,會銜稟報憲鑑在案。本月十一日抵恆春縣屬之南勢湖,該處毗連枋藔,距縣有二程;即派隨帶差弁章紀煌等會同卑部分防南勢湖之管帶南番屯軍五品軍功林維楨,分途招撫高山中心侖、內外獅頭等社一體薙髮歸化。十八日,移駐恆春縣城,會晤如謹,卑職業已先期將高山牡丹灣、阿眉等二十二社各番社各番目傳齊到縣,卑職等會商妥籌,分別示期犒賞牛酒。該番目仰憲恩,鼓舞歡欣;並經卑職如謹飭傳車城總理及牡丹、加芝來兩社頭目到案,會同開導,曉以大義。飭將從前該兩社與車城民人結怨仇殺情事,妥爲解釋,捐除舊嫌,不準再生事端,以敦和好,而安良善。一面由卑職兆連飭派差弁章紀煌等及駐防恆春城之卑部左營幫帶酆副將炳南,並由卑職如謹加派壯丁頭目何國棟等,分途入山,妥爲遵辦。茲據該弁目等先後具報前來,共計牡丹灣、阿眉等大小四十三社男丁四千二百六十九名,一律薙髮歸順。卑職等即會同擇立正、副社長,逐一點驗,給發條教、憲書、神位、衣褲等件。該番等均稱:此後永沾王化,願作良民。卑職等伏查後山各番僻居荒島,爲聲教所不及;此次風行草偃,異地同聲,實由憲臺德威遠播,有以懾服其心。卑職等貿然從事,初不料其成功若此之速也。此後綏靖蠻荒,共享昇平之治。除將各社戶口花名匯造清冊,另文呈報並分別移明備案外,合將會辦招撫恆春各社剃髮歸化、設立社長、擬給口糧情形,並開具社名、丁口、社長姓名、口糧銀數清折泐稟報,仰祈爵帥察鑑,訓示祗遵。再,此次犒賞恆屬各社牛酒等費,共享足重番洋五十二元,容將細數另冊呈報,合併聲明。敬請勳安;伏乞崇鑑。卑職兆連、如謹謹稟。計稟呈清折一扣。
謹將會辦招撫恆春縣屬各社番遵照薙髮所有社名、男丁總數、設立正副社長姓名、給口糧衣褲數目,開具清折,恭呈憲鑑。
南勢湖一帶,高山薙髮各社:
一、中心侖社,男丁一百二十六名,正社長朱龜鰍,月支口糧湘平七五重洋五元,春秋衣褲二套。
一、竹坑社,男丁八十一名,正社長秦文貴,月支口糧重洋四元,衣褲同前。
一、阿也眉薛社,共男丁三十五名,正社長尤乳裏,月支重洋二元,衣褲同前。
一、答加藔社,共男丁二十三名,正社長許惹任,月支重洋二元,衣褲同前。
一、小籠餚社,共男丁七十六名,正社長何慶吻,月支口糧重洋四元,衣褲同前。
一、草山社,共男丁九十四名,正社長呂業廣,月支口糧重洋四元,衣褲同前。
一、馬乳餚社,共男丁四十八名,正社長施慶吻,月支口糧重洋三元,衣褲同前。
一、外麻籬巴社,共男丁一百二十一名,正社長張巴麟,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中麻籬巴社,共男丁八十九名,正社長孔龜■〈口六〉,月支口糧重洋四元,衣褲同前。
一、內麻籬巴社,共男丁七十五名,正社長曹諸葛,月支口糧重洋四元,衣褲同前。
一、內文社,共男丁一百一十名,正社長嚴野崖,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中文社,共男丁三十三名,正社長華主類,月支口糧重洋二元,衣褲同前。
一、外文社,共男丁一百零六名,正社長金新磽,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大柑仔密社,共男丁三十一名,正社長魏扒者,月支口糧重洋二元,衣褲同前。
一、霧裏乙社,共男丁五十四名,正社長陶龜齡,月支口糧重洋三元,衣褲同前。
一、阿乳芒社,共男丁二十五名,正社長姜於■〈口六〉,月支口糧重洋二元,衣褲同前。
一、方武巒社,共男丁八十三名,正社長戚苧葛,月支口糧重洋四元,衣褲同前。
一、根仔然社,共男丁一百四十五名,正社長謝乳裏,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內獅頭社,共男丁八十一名,正社長邵少羅,月支口糧重洋四元,衣褲同前。
一、外獅頭社,共男丁四十五名,正社長喻巴惹,月支口糧重洋三元,衣褲同前。
一、內加芝來社,共男丁一百一十二名,正、副社長柏春祿、嘮人,月支口糧重洋三、二元,衣褲二套。
一、外加芝來社,共男丁一百一十二名,正、副社長水諸葛、水堯仔,月支口糧重洋三、二元,衣褲二套。
以上自十一月十一日起、至十六日,一體薙髮歸化。大小二十二社,總共男丁一千七百零五名。正副社長口糧,均自薙髮之日起支。
東南兩路平埔薙髮各社:
一、大板埒社,共男丁五十一名,正社長雲馬宗,月支口糧重洋三元,衣褲二套。
一、龜仔角社,共男丁一百三十六名,正社長蘇加魯,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龍巒社,共男丁七十三名,正社長潘龜■〈口六〉,月支口糧重洋四元,衣褲同前。
一、射麻里社,共男丁二百七十六名,正副社長葛亦失、葛射落,月支口糧重洋五、三元,衣褲同前。
一、四林格社,共男丁二百一十名名,正副社長奚巴隆、加別,月支口糧重洋五、三元,衣褲各二套。
一、阿眉番大射社,共男丁九十二名,正社長範阿流,月支口糧重洋四元,衣褲同前。
一、萬里得社,共男丁一百零四名,正社長彭阿苟,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八磘社,共男丁一百一十三名,正社長郎巴林,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八姑角阿眉社,共男丁九十四名,正社長魯必來,月支口糧重洋四元,衣褲同前。
西北兩路高山薙髮各社:
一、射不力社,共男丁二百二十九名,正副社長竇冷仔、竇姑仁,月支口糧重洋五、三元,衣褲各二套。光緒十八年剿撫案內,更名善化社。
一、家新路社,共男丁一百六十二名,正社長章武朗,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牡丹社,共男丁一百一十六名,正社長韋加遮,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牡丹總中社,共男丁三十五名,正社長昌吧零,月支口糧重洋二元,衣褲同前。
一、牡丹總禮乃社,共男丁一百一十一名,正社長馬春祿,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加芝來社,共男丁一百六十三名,正社長苗吧也,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竹社,共男丁四十一名,正社長鳳阿軟,月支口糧重洋二元,衣褲同前。
一、快子社,共男丁五十四名,正社長花無也,月支口糧重洋三元,衣褲同前。
一、麻子社,共男丁一百零四名,正社長張潘旺,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文率嶺社,共男丁一百一十一名,正社長方長壽,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高仕佛社,共男丁一百四十六名,正社長喻吧力,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一、豬朥束社,共男丁一百三十六名,正社長任結,月支口糧重洋五元,衣褲同前。
以上自十一月十八日起、二十五日止,一體薙髮歸化。大小二十一社,總共男丁二千五百六十四名,正副社長口糧均自薙髮日起支。
統共高山、平埔各番四十三社,計共男丁四千二百六十九名,設立正、副社長共四十八人,每月共擬給口糧湘平七五重洋一百八十三元,按月由縣請領,點名給發等情;稟奉宮保爵撫憲劉批:『據稟各節均悉。所有招撫鳳山、恆春兩屬番社情形,辦理極爲妥速,深堪嘉獎。仰即各社四至道里繪具圖說,隨同戶口清冊呈送,以備查考。至社長口糧及犒賞經費,候飭糧臺及臺南支應局發給。該署令按月造報,不得假手書役,須令番目均沾實惠。另稟姑阿南坳社,準即撥歸鳳山轄境內,一律辦理。此繳!折存』。
光緒十五年三月初八日,知縣高晉翰奉欽差幫辦臺灣撫墾事務三品卿銜、太僕寺少卿林照會遵飭造送已撫番社設立正副社長,並造戶口清冊通送備案。
計開:
中心侖社,共四十三戶(男一百二十六丁,女一百二十三口)。社長朱龜秋等。離城六十五里。
竹坑社,共二十七戶(男八十一丁,女六十二口)。社長秦文貴。離城六十五里。
阿也眉薛社,共一十二戶(男三十五丁,女四十一口)。社長尤乳裏。離城七十里。
答加藔社,共七戶(男二十三丁,女一十九口)。社長許惹任,離城七十里。
小籠餚社,共一十七戶(男七十六丁,女四十三口)。社長何慶吻。離城七十二里。
草山社,共二十九戶(男九十四丁,女七十三口)。社長呂廣業。離城六十八里。
馬乳餚社,共一十二戶(男四十八丁,女三十八口)。社長施慶吻。離城六十八里。外麻籬巴社,共三十一戶(男一百二十一丁,女一百零九口)。社長張吧麟。離城七十五里。
中麻籬巴社,共十九戶(男八十九丁,女五十四口)。社長孔龜■〈口六〉。離城七十五里。
內麻籬巴社,共一十七戶(男七十五丁,女六十五口)。社長曹諸葛。離城七十六里。
內文社,共二十四戶(男一百一十一丁,女六十四口)。社長嚴野崖。離城七十二里。
中文社,共九戶(男三十三丁,女二十三口)。社長華主類。離城七十三里。
外文社,共二十一戶(男一百零六丁,女六十一口)。社長金新磽。離城七十里。
大柑仔密社,共一十戶(男三十一丁,女二十一口)。社長魏扒者。離城七十里。
霧裏乙社,共一十一戶(男五十四丁,女四十一口)。社長陶龜齡。離城七十五里。
阿乳芒社,共六戶(男二十五丁,女二十三口)。社長萬於■〈口六〉。離城七十二里。
方武巒社,共二十六戶(男八十二丁,女七十二口)。社長戚苧葛。離城七十二里。
根仔然社,共四十二戶(男一百四十五丁,女一百四十三口)。社長謝乳裏。離城七十里。
內獅頭社,共二十三戶(男八十一丁,女四十四口)。社長鄒少羅。離城六十八里。
外獅頭社,共一十九戶(男四十五丁,女四十七口)。社長喻惹任。離城六十五里。
內加芝來社,共三十五戶(男一百一十二丁,女八十五口)。正副社長柏春祿、柏嘮人。離城六十五里。
外加芝來社,共二十六戶(男一百一十二丁,女七十二口)。正副肚長水諸葛、水堯仔。離城六十五里。
社不力吧賜墨社,共七十戶(男二百二十九丁,女二百一十二口)。正副社長竇冷仔、竇姑仁。此社光緒十八年剿撫後,改名善化社。
家新路社,共五十戶(男一百六十二丁,女一百三十四口)。社長張武郎。離城四十八里。
大坂埒社,共一十六戶(男五十一丁,女四十一口)。社長雲馬宗。離城一十三里。
龜仔角社,共三十六戶(男一百三十六丁,女九十五口)。社長蘇加魯。離城二十二里。
龍蠻社,共二十戶(男七十三丁,女五十七口)。社長潘龜■〈口六〉。離城一十三里。
射麻里社,共八十三戶(男二百七十六丁,女二百四十八口)。正副社長亦失、射落。離城一十二里。
四林格社,共七十九戶(男二百一十八丁,女一百五十口)。正副社長奚巴隆、奚加別。離城二十二里。
阿眉番大射社,共二十六戶(男九十二丁,女八十二口)。社長範流。離城二十里。
萬里得社,共四十二戶(男一百零四丁,女八十口)。社長潘威。離城二十五里。
八磘灣社,共十九戶(男一百一十三丁,女九十九口)。社長郎巴林。離城四十五里。
八姑角阿眉社,共三十二戶(男九十四丁,女八十六口)。社長魯加來。離城一十六里。
牡丹社,共五十七戶(男一百一十六丁,女一百一十七口)。社長韋加遮。離城七十五里。
牡丹總中社,共一十三戶(男三十五丁,女三十二口)。社長昌巴林。離城七十六里。
牡丹總禮乃社,共三十五戶(男一百一十一丁,女九十一口)。社長馬春祿。離城七十八里。
加芝來社,共五十三戶(男一百六十三丁,女一百六十四口)。社長苗吧也。離城二十二里。
竹社,共一十七戶(男四十一丁,女二十八口)。社長鳳阿軟。離城一十八里。
快仔社,共一十九戶(男五十四丁,女五十一口)。社長花無也。離城一十五里。
麻仔社,共二十六戶(男一百零四丁,女八十口)。社長張潘旺。離城七里。
文率社,共二十七戶(男一百一十一丁,女八十四口)。社長方長壽。離城二十五里。
高仕佛社,共五十五戶(男一百四十六丁,女一百三十九口)。社長喻吧力。離城五十里。
豬朥束社,共二十九戶(男一百一十五丁,女八十八口)。社長任文結。離城二十二里。
以上共男四千二百六十九丁,女三千四百四十一口。
舊額歸化各社頭目:內文社大股頭目惹礙,內文社二股頭目巴朗朗,外文社大股頭目新瑤,外文社二股頭目取類,率芒社大股頭目清吻,格淑社大股頭目正吻,善化社(即射不力)大股頭目嘉禮耄。以上除惹礙、新瑤二名各月給十二元外,餘均每月給口糧銀六元。
下十八社通事十名,每名月給口糧銀六元:管理射麻裏等社賴春雲,龜仔角等社潘甲丁,內山八瑤等社潘魯吻,內山九間屋、阿眉等社潘生鄂,內山牡丹等社潘武也濃,內山龍巒等社陳阿三,內山豬朥束等社劉金團,加莊萬里等社張錦文;善化(即射不力)等社陳玉聲。
下十八社大、二、三、四股頭人按季口糧:豬朥束社大股頭人朱雷、潘文傑等銀七十二元;射麻里社二股頭人一色等銀七十二元,麻仔社三股頭人潘獅等銀一十四元,龍巒社四股頭人潘阿洛等銀一十四元。以上共六八銀一百七十二元,四季共銀六百八十八元。
番語
光緒十三年四月,奉宮保爵撫憲劉撰擬土音勸番歌,札發知縣,抄給各社頭人、通事等認真教導。不拘番童、番丁,男女朝夕歌唱,併爲之講解,使之家喻戶曉,期革嗜殺之風,漸知人倫之道。其詞曰:勸番切莫去抬郎(番語:抬,殺也;郎,人也),抬郎不能當衣糧;抬得郎來無好處,是禍是福要思量!百姓抬你兄和弟,問你心傷不心傷?一旦大兵來剿洗,合社男女皆驚慌。東逃西走無處躲,房屋燒了一片光;官兵大炮與洋鎗,番仔如何能抵當?不拿兇手來抵命,看你跑到何處藏?若是你們不肯信,問問蘇魯馬那邦。莫如歸化心不變,學習種茶與耕田;剃髮穿衣做百姓,有衣有食有銀錢。凡有抬郎兇番仔,那個到老得保全?你來聽我七字唱,從此民番無仇怨。
天(番語):阿劣劣慢。地:皆葺剛安。日:隔到。月:改逆。雲:阿六薄。雨:姑夾。星:朱密甘。水:渣倫。山:查裏息裏息。海:也密。火:殺背。土:改薄。人:擺郎。父:阿媽。母:矜納。伯:阿媽。叔:阿媽。兄:阿阿。弟:阿阿。侄:安逆。夫:媽寮。妻:媽寮麻麻樣。老:南馬任。少:阿卒芒卒芒。親:阿叔叔。疏:阿劣劣。友:定納馬。你:的損。我:爹安。遠:稱馬逆。近:一媽嘖。往:外剛阿。來:一讀。出:雜燒木。知:甘雨。進:心媽公媽甘。好:郎勿。醜:那鬼阿。多:了。少:及裏。男:窩甲來。女:麻麻樣。內:補洞。外:渣沙漫。前:阿里蔥。後:八沙裏烏。寬:阿插馬裏馬。窄:及立八立八快。□:及裏木。漫:握六握六。立:米立。坐:雞那肉。走:嫂。高:毛毛。矮:得榖。長:那六。短:立及立及。幹:達。溼:馬接門。飽:馬必獨。餓:馬租逆。手:裏馬。足:姑納。耳:插瑞安。目:媽嘖。口:安額。雞:姑隔。狗:馬多。豬:裏裏。羊:西逆。牛:旺。貓:鳥(平聲)。馬:馬。
魚:錫羔。榖:隔殺。米:八袋。柴:阿修。草:稱墨。喫:甘六。夜:馬所隴。桌:阿敢。椅:雙阿。牀:阿麟安。鍋:巴柳。碗:姐八。菜:鴉生。飯:祭那逆。酒:媽媽。肉:阿倫。銅:無也慢。鐵:馬住也言。鉛:馬雅納。錫:酒辦。錢:八剿。銀:萬里腳。屋:答包。衣:隴包。褲:阿插隔。布:錫通安。鹽:握爹。
案臺灣番語,南北固有不同,然一天字,有譯爲嘉祿嚕■〈口雁〉,地譯爲嘉祿哪■〈口雁〉,山譯爲啞哩,水譯爲野湧者。蓋其間,閩人則譯以閩音、楚人則譯以楚音,更覺言人人殊,而莫衷一水譯爲野湧者。蓋其間,閩人則譯以閩音、楚人則譯以楚音,更覺言人人殊,而莫衷一是也。地方有司,審理詞訟,不可不慎。
天:加加奈。日:棲辣。月:烏辣。星:勿憶。雨:無辣。風:呱笠。雲:曷遏。雷:隔姑美。電:加拏別。寒:幸鬧。暑:辛魯。地:十辣。山:魯■〈艹馬〉。水:拏濃。溪:阿祿。田:盞。園:烏祙。屋:烏祙。路:呼闌。海:烈。石:挖姑祿。深:爹姑魯■〈口雁〉。淺:彭踏埃姑拏濃。人:擔擾。祖;烏屋。婆:烏屋。父:阿脈:母:因逆。伯:阿脈。叔:阿脈。兄:加戛。弟:沙挖。官:爹祿。友:沙禮加隔。物:媽阿難。米:白辣。粟:南祿。豆:加禮王。牛:姑弄。羊:須笠。犬:呱卒。雞:阿啖。酒:。食:姑馬吾。衣:履葛。
右下十八社之阿眉番話,與別社更相懸殊。爰譯數語,以備參考。
卷六
田賦
恆春系內山新闢地方,所轄田園,從前均未升科。光緒十四年,奉宮保爵撫憲劉辦理全臺清賦案內,知縣高晉翰稟奉奏準,援照福建同安縣下沙則遞減一等升科,並免配徵丁糧、耗羨。計上則田,每甲徵銀七錢二分四釐七毫二絲四忽;中則田,每甲徵銀六錢三分三釐零五絲;下則田,每甲徵銀五錢零六釐四毫四絲;下下則田,每甲徵銀四錢零五釐一毫五絲二忽。上則園,視中則田;中則園,視下則田;下則園,視下下則田;下下則園,每甲徵銀三錢二分四釐一毫二絲一忽。自光緒十五年分起徵完解;並無上則田園及沿山、沿海、沿溪一帶平次下各等沙園,故不定賦則。
光緒十四年,原丈升中則田一千一百九十一甲六分零一毫,每甲正銀六錢三分三釐零五絲,應徵正銀七百五十四兩三錢四分三釐一絲三忽;下則田九百五十甲零八分二釐九毫,每甲正銀五錢零六釐四毫四絲,應徵正銀四百八十一兩五錢三分七釐八毫三絲八忽七微六纖;下下則田一十九甲六分零七毫三絲七忽,每甲正銀四錢零五釐一毫五絲二忽,應徵正銀七兩九錢四分三釐九毫六絲五忽;中則園四百五十二甲三分零一毫,糧額下則田,應徵正銀二百二十九兩零六分三釐三毫一絲八忽;下則園一千四百六十三甲六分零五毫,糧額視下下則田,應徵正銀五百九十二兩九錢八分五釐四毫二絲二忽;下下則園一百九十一甲分零二毫,每甲正銀三錢二分四釐一毫二絲一忽六微,應徵正銀六十一兩九錢七分三釐零二絲二忽。以上田園,共應徵正銀二千一百二十七兩八錢四分三釐六毫四絲八忽七微六纖。
十六年六月上旬,颱風霪雨,內山溪水驟發,衝崩田園,不能墾複。計中則田一百二十一甲九分三釐六毫,下則田四十二甲三分一釐五毫,下下則田四分五釐五毫,中則園二十四甲七分二釐七毫,下則園六十七甲一分零六毫,下下則園三甲一分二釐六毫;共計應完額糧銀一百三十九兩五錢三分五釐九毫,報奉委勘,詳請奏豁。
十八年八月下旬,颱風成災,被水衝崩坍,不能墾複。計中則田一十三甲四分七釐三毫六絲,下則田七甲三分六釐二毫七絲三忽,中則園一十一甲九分三釐六毫三絲六忽,下則園二十六甲四分二釐二毫七絲,下下則園七甲九分七釐二毫一絲八忽;共計應完額糧銀三十一兩五錢九分二釐五毫一絲,報奉委勘,詳請奏豁。實在尚應完正糧銀一千九百五十六兩七錢一分五釐二毫三絲八忽七微六纖。
東鄉(十八年風災以後實存田園):安定裏、長樂裏、治平裏內中則田一千九百二十八畝八分七釐六毫,應完年額正銀一百一十一兩零零六釐八毫零四忽,平餘銀一十六兩六錢五分一釐零二絲,補水銀一十一兩一錢零零六毫八絲;下則田一百三十八畝四分四釐四毫,應完年額正銀六兩三錢七分三釐九毫六絲一忽,平餘銀九錢五分六釐零九絲四忽,補水銀六錢三分七釐三毫九絲六忽;中則園二十八畝四分八釐八毫,應完年額正銀一兩二錢三分一釐五毫八絲七忽,平餘銀一錢九分六釐七毫三絲八忽,補水銀一錢二分三釐一毫五絲八忽;下則園四百四十七畝七分零六毫,應完年額正銀一十六兩四錢八分九釐九毫七絲,平餘銀二兩四錢七分三釐四毫八絲六忽,補水銀一兩六錢四分八釐九毫九絲。以上共田二千零六十七畝三分二釐,合一百八十七甲九分三釐八毫一絲;園四百七十六畝一分九釐四毫,合四十三甲二分九釐零三絲六忽。共應完正額課銀一百三十五兩一錢八分二釐二毫五絲九忽,平餘銀二十兩零二錢七分七釐三毫三絲八忽,補水銀一十三兩五錢一分八釐二毫二絲五忽。
西鄉:德和裏、興文裏、善餘里、仁壽裏內中則田六千二百一十五畝一分二釐七毫,應完年額正銀三百五十七兩六錢八分零五毫五絲八忽,平餘銀五十三兩六錢五分二釐零八絲三忽,補水銀三十五兩七錢六分八釐零五絲八忽;下則田三千零六十畝五分四釐四毫,應完年額正銀一百四十一兩一錢八分三釐六毫八絲四忽,平餘銀二十一兩一錢七分七釐五毫五絲二忽,補水銀一十四兩一錢一分八釐三毫六絲八忽;下下則田八十五畝七分二釐九毫,應完年額正銀三兩一錢五分六釐九毫七絲,平餘銀四錢七分三釐五毫四絲五忽,補水銀三錢一分五釐六毫九絲七忽;中則園二千四百七十三畝六分零四毫,應完年額正銀一百一十三兩八錢八分四釐七毫二絲六忽,平餘銀一十七兩零八分二釐七毫零八忽,補水銀一十一兩三錢八分八釐四毫七絲二忽。下則園一萬零一百七十四畝六分一釐三毫,應完年額正銀三百七十四兩七錢五分一釐三毫四絲五忽,平餘銀五十六兩二錢一分二釐七毫零一忽,補水銀三十七兩四錢七分五釐一毫三絲四忽。下下則園一千一百七十三畝八分九釐五毫,應完年額正銀三十四兩五錢八分九釐四毫四絲八忽,平餘銀五兩一錢八分八釐四毫一絲七忽,補水銀三兩四錢五分八釐九毫四絲四忽。以上共田九千三百六十七畝四分,合八百五十一甲五分八釐一毫八絲一忽;園一萬三千八百二十二畝一分一釐二毫,合一千二百五十六甲五分五釐五毫六絲三忽。共應完正額課銀一千零二十五兩二錢四分六釐七毫三絲一忽,平餘銀一百五十三兩七錢八分七釐零零六忽,補水銀一百零二兩五錢二分四釐六毫七絲。
南鄉:至厚裏、永靖裏、宣化裏內中則田三千一百八十二畝八分六釐七毫,應完年額正銀一百八十三兩一錢七分三釐九毫九絲五忽,平餘銀二十七兩四錢七分六釐零九絲九忽,補水銀一十八兩三錢一分七釐三毫九絲九忽。下則田五千零三百五十四畝二分七釐三毫,應完年額正銀二百四十六兩五錢一分零七釐二絲,平餘望三十六兩九錢七分六釐六毫零八忽,補水銀二十四兩六錢五分一釐零七絲二忽。下下則田一百二十四畝九分一釐六毫,應完年額正銀四兩六錢零零九毫六絲,平餘銀六錢九分零一毫三絲五忽,補水銀四錢六分零零九絲。中則園一千七百一十五畝九分三釐二毫,應完年額正銀七十九兩零零一釐五毫零九忽,平餘銀一十一兩八錢五分零一毫八絲六忽,補水銀七兩九錢零零一毫五絲。下則園三千零九十五畝七分一釐四毫,應完年額正銀一百一十四兩零二分一釐三毫,平餘銀一十七兩一錢零一釐九毫五絲,補水銀一十一兩四錢零二釐一毫三絲;下下則園五百八十三畝八分一毫,應完年額正銀一十七兩二錢零二釐四毫五絲,平餘銀二兩五錢八分零三毫六絲七忽,補水銀一兩七錢二分零二毫四絲五忽。以上共田八千六百六十二畝零五釐六毫,合七百八十七甲四分五釐九毫六絲;園五千三百九十五畝四分四釐七毫,合四百九十甲四分九釐五毫一絲八忽。共應完正額課銀六百四十四兩五錢一分零八毫八絲,平餘銀九十六兩六錢七分五釐三毫四絲五忽,補水銀六十四兩四錢五分一釐零八絲八忽。
北鄉:鹹昌裏、泰慶裏、嘉禾裏內中則田三百畝零零六毫,應完年額正銀一十七兩二錢六分五釐三毫四絲,平餘銀二兩五錢八分九釐八毫,補水銀一兩七錢二分六釐五毫三絲四忽。下則田一千四百五十九畝三分七釐二毫,應完年額正銀六十七兩一錢八分九釐四毫八絲六忽,平餘銀一十兩零七分八釐四毫二絲三忽,補水銀六兩七錢一分八釐九毫四絲八忽。中則園三百五十二畝九分九釐三毫,應完年額正銀一十六兩二錢五分一釐七毫九絲,平餘銀二兩四錢三分七釐七毫六絲八忽,補水銀一兩六錢二分五釐一毫七絲九忽。下則園一千二百零七畝七分八釐,應完年額正銀四十四兩四錢八分四釐九毫,平餘銀六兩六錢七分二釐七毫三絲五忽,補水銀四兩四錢四分八釐四毫九絲。下下則園二百二十三畝四分六釐一毫,應完年額正銀六兩五錢八分四釐四毫一絲二忽,平餘銀九錢八分七釐六毫六絲六忽,補水銀六錢五分八釐四毫四絲一忽。以上共田一千七百五十九畝三分七釐八毫,合一百五十九甲九分四釐三毫四絲五忽;園一千七百八十四畝二分二釐六毫,合一百六十二甲二分零二毫三絲六忽。共應完年額正課銀一百五十一兩七錢七分五釐九毫二絲八忽;平餘銀二十二兩七錢六分六釐三毫八絲八忽;補水銀一十五兩一錢七分七釐五毫九絲二忽。
合共四鄉不等則田二萬一千八百五十六畝一分五釐四毫,合一千九百八十六甲九分二釐三毫;不等則園二萬一千四百七十七畝九分八釐,合一千九百五十二甲五分四釐三毫六絲。共應徵年額正課銀一千九百五十六兩七錢一分五釐七毫九絲九忽,平餘銀二百九十三兩五錢零七釐三毫六絲九忽,補水銀一百九十五兩六錢七分一釐五毫七絲九忽。
存留銀八百六十七兩五錢七分九釐。內:
恆春縣知縣俸銀四十五兩。門子二名,工食銀一十二兩四錢。皁隸一十二名,工食銀七十四兩四錢。馬快六名,工食銀三十七兩二錢。轎、傘、扇夫七名,工食銀四十三兩四錢。禁卒四名,工食銀二十四兩八錢。仵作一名,工食銀三兩一錢。庫子一名,工食銀六兩二錢。鬥級一名,工食銀六兩二錢。民壯二十名,工食銀一百八十六兩。
典史一員,俸銀三十一兩五錢二分,養廉銀二十兩。門子一名,工食銀六兩二錢。皁隸四名,工食銀二十四兩八錢。馬伕一名,工食銀六兩二錢。
聖廟香燭銀二兩五錢二分。啓聖公文廟、山川、社稷、邑厲等壇祠祭品銀一百二十三兩二錢。武廟祭品銀一十八兩。文昌祠祭品銀一十二兩。又,誕辰祭品銀六兩。祈晴、禱雨香燭銀一兩二錢。習儀拜賀銀六錢。文廟、社稷等壇祠修理銀一十一兩三錢五分七釐。
新舉人花紅旗匾銀一兩三錢三分三釐。舉人會試盤纏銀一十兩。進士花幣旗匾銀二兩。縣學歲貢生旗匾銀六錢二分五釐。
孤貧二十名,每名口糧銀三兩六錢,扣大小建,遇閏照加。又冬夏兩季,每名衣布銀五錢四分五釐六毫,共銀一十兩九錢一分二釐。
縣城、楓港、車城三鋪司兵共九名,工食、火炬銀六十三兩六錢一分二釐。
以上共存留銀八百六十七兩五錢七分九釐。實應起解錢糧正銀一千零八十九兩三錢六分六釐七毫四絲八忽(恆春尚未設學,所有新舉人花紅旗匾、會試盤纏、進士花幣旗匾、縣學歲貢生旗匾等,共銀一十三兩九錢五分八釐,均未開支,仍應造報)。
稅契,年無定額。
養廉項下,知縣銀六百兩,由藩庫核給。
津貼項下,知縣湘平銀四千六百兩,向由臺南鹽務項下發給;起領年月,縣案爲歷年颶風所佚,無從稽考。光緒十七年,奉文改由臺北藩庫給領,遇閏攤領。典史六八洋按月三十元,由臺南支應局給領。
領款項下:社長四十八名,按月合領六八洋一百八十三元;每年春秋二季,各領給衣褲一套,共一百九十二套。番目七名,按月合領六八洋五十四元。下十八社通事十名,按月合領六八洋六十元。大、二、三、四股頭人四名,按季合領洋一百七十二元。縣勇二十名,按月合領湘平銀七十三兩二錢。義塾城、鄉一十五處,每塾每月計修夥等九元四角九瓣三尖,按月合領六八洋一百四十二元三角九瓣五尖。總義塾一處,按月領六八洋二十元。番義塾一處,按月領六八洋九元四角九瓣三尖。番童十三名,每名月領伙食錢二千文,又四季各給衣褲一套,每套折給工料銀一元六角,合銀二十元八角。
--右各款,按月由臺南府支應局請領。
率芒、枋山、楓港、保力、統埔五大溪,每年五月初一日起,八月底止,設筏濟渡,共領筏夫等項銀,一百四十三兩四錢八分(案載「溪流」門)。
外賦項下:
草潭魚塭租錢八千文(潭與南門外龍鑾潭毗連。租戶吳光和)。
墾丁莊園地租錢七千文(內陳爐四千、陳阿三三千)。
園地租洋三元(租戶朱添丁)。
水租榖五石(埤長潘旺)。
走社田租榖,每〔年〕六十石(租戶朱振淮,夏秋兩收各半繳還)。
--以上皆作書院獎賞。案載「義塾」門。
案是田,咸豐五年未設縣時,豬朥束番與走社番五相闘殺。豬朥束番篤基篤糾同附近嘉應州客民百餘人,攻破走社,奪其田大小三十四坵、旱埔一塊,贈與客民。客民議交劉丙生耕種納租,每年作大股四、小股百餘份均分;歷有糾葛,自行清理。光緒三年五月,劉阿郎、林阿九、劉丙生、王嘉璧等訟於官,知縣黃延昭斷令王嘉璧出銀二百六十元與劉阿郎等公分,田歸王嘉璧承管。王嘉璧繳銀到縣,劉阿郎等以公田股分衆多,各家意見不同,不敢領銀,案懸莫結。四年,兩造復將滋事,總理黃增福稟經知縣蔡麟祥斷令由官召佃收租,充作城鄉義塾經費獎賞,以杜爭端;兩造允遵具結。一面詳奉道、府悉批准立案,歷任照案辦理。田坐文率埔南面,東北以古阿隆、西以加貝徑、南以潘萬鹿各社番田爲界。
牛稅(年無定額)
案恆邑產牛甚多,盜牛者亦甚多,訟庭案牘塵積不清。知縣蔡麟祥設法,由縣印發單照,令買牛者,每一隻向總理領單一張;復於枋山頭設立牛卡,以司稽查。每單一張,納稅錢五百五十文;除發單、驗單之人各給五十、又提三十文外,淨得稅錢四百二十文。先是由縣經理,知縣羅建祥發歸同善公所經收。光緒十一年,知縣武頌揚仍舊提歸官辦;所收稅款,作爲書院義塾膏夥。稟奉各悉,批准立案。
後灣仔港稅,每年錢一十二千文。
後壁湖港稅,每年錢一十二千文。
蟳廣嘴港稅,每年錢一十二千文。
案蟳廣嘴港稅,知縣陳文緯撥作光緒十八年大軍剿辦射不力社番案死事諸君楓港忠義冢春秋雨季致祭之用。每祭六千,按季由楓港汛官暨該莊總理赴縣支領。
先農壇餘地租,每年洋三元(租戶陳老龍。光緒十九年呈請退租,批定每年六八洋一元)。
--以上鹽地各租及港稅,按年收作義塾花紅;如有不敷,由縣捐補。
卷七
戶口
光緒十五年六月,知縣呂兆璜奉飭查造保甲,以清盜源、而衛鄉閭;當經飭據總理人等分裏分莊查造大小丁口清冊,填給門牌一面,造冊加結,詳送察覈。
宣化裏,內縣城及附近各莊:城內二百二十九戶,男五百七十五丁,女四百零四口。北門外五戶,男一十九丁,女一十四口。網紗莊二十七戶,男一百零五丁,女九十八口。大埔莊二十五戶,男九十七丁,女八十五口。瓦窯仔五戶,男一十三丁,女一十一口。山腳莊一十八戶,男六十一丁,女五十六口。林投尾莊二十戶,男六十一丁,女五十四口。鼻仔頭二十四戶,男八十八丁,女七十四口。馬鞍山莊二十五戶,男六十七丁,女五十三口。以上九莊,共三百七十八戶,男一千零七十八丁,女八百四十九口。
德和裏,縣之西南。內槺榔林莊四十六戶,男一百五十二丁,女一百二十七口。排仔路頭一十九戶,男七十丁,女六十三口。龍泉水一十六戶,男五十四丁,女五十五口。草潭莊二十九戶,男九十九丁,女一百零三口。頭溝二十七戶,男一百零四丁,女一百零一口。大坪頂五十戶,男一百四十九丁,女一百六十口。下大坪頂十戶,男三十四丁,女三十五口。嵌下七戶,男二十一丁,女三十一口。三溝二十戶,男七十七丁,女六十七口。加冬湖二十八戶,男一百四十五丁,女一百十五口。後灣仔一十五戶,男四十二丁,女三十四口。紅柴坑一十二戶,男四十丁,女二十四口。蟳廣嘴六戶,男二十四丁,女二十七口。萬里同九戶,男四十二丁,女三十九口。頂水泉、下水泉四十三戶,男一百四十五丁,女一百三十二口。田仔莊七戶,男二十丁,女十九口。自沙五戶,男二十五丁。女一十八口。白沙嵌四戶,男二十九丁,女二十八口。樹林莊二十七戶,男一百丁,女一百零四口。沙尾堀一十九戶,男六十八丁,女六十八口。大乳乳莊六戶,男二十三丁,女二十一口。大樹房莊五十三戶,男二百零六丁,女一百七十七口。以上二十三莊,共四百九十二戶,男一千七百七十七丁,女一千六百三十九口。
仁壽裏,縣之西北。內麻仔坑莊一十八戶,男七十丁,女五十五口。虎頭山二十八戶,男一百零三丁,女八十三口。麻仔坑內社七戶,男三十丁,女一十八口。以上三莊,共五十三戶,男二百零三丁,女一百五十一口。
興文裏,縣之西北。內保力莊一百一十八戶,男三百四十一丁,女二百九十五口。新街莊三十四戶,男一百一十二丁,女一百零三口。射寮二十七戶,男四十二丁,女三十一口。龜潭八戶,男一十一丁,女九口。金津莊一十戶,男四十一丁,女三十八口。孤寮莊三戶,男十一丁,女九口。車城(一名柴城)二百三十二戶,男七百二十四丁,女六百五十三口。田中央三十五戶,男一百一十六丁,女一百零二口。上田中央一十四戶,男五十九丁,女四十五口。海口莊一十四戶,男三十八丁,女三十四口。田頭莊五戶,男一十六丁,女一十口。統埔莊三十六戶,男一百五十五丁,女一百四十四口。以上一十二莊,共五百三十六戶,男一千七百七十四丁,女一千五百四十七口。
善餘里,縣之北。內楓港莊一百八戶,男四百五十四丁,女四百一十五口。上楓港九戶,男二十丁,女二十一口。莿桐腳四十七戶,男一百一十四丁,女一百零六口。射不力社(改名善化社)一百戶,男三百二十七丁,女二百一十四口。上快仔社、下快仔社一十戶,男六十七丁,女四十一口。以上五莊社共三百四十七戶,男九百八十二丁,女七百九十七口。
嘉禾裏,縣之北。內枋山莊三十六戶,男八十丁,女一百零五口。
鹹昌裏,縣之北。內加芝來社二十七戶,男一百一十四丁,女一百一十五口。四重溪莊七十二戶,男二百三十八丁,女一百五十一口。以上二莊社,共九十九戶,男三百七十八丁,女二百六十六口。
泰慶裏,縣之北,地屬後山。內麻弄望四十二戶,男一百三十七丁,女一百四十一口。九棚莊一十八戶,男六十三丁,女四十二口。高仕佛港仔三十三戶,男九十丁,女九十四口。高仕佛頂社三十三戶,男九十六丁,女八十口。二蘭濫三戶,男一十一丁,女九口。牡丹大社五十四戶,男一百二十八丁,女一百二十四口。牡丹中社十四戶,男二十七丁,女三十四口。牡丹爾乃禮社二十八戶,男六十六丁,女六十一口。以上九莊社,共二百四十六戶;男六百七丁,女六百二十三口。
治平裏,縣之北。內萬里得九戶,男二十七丁,女二十一口。九塊厝一十二戶,男四十三丁,女二十八口。大魯公一十七戶,男四十五丁,女四十二口。四林格社八十戶,男一百九十九丁,女一百六口。八磘奇腳阿眉社一十五戶,男四十四丁,女四十四口。八磘社三十六戶,男七十五丁,女六十六口。以上六莊社,共一百六十九戶,男四百三十三丁,女三百六十一口。
長樂裏,縣之東北。內豬朥束三十戶男,一百零八丁,女八十八口。文率山頂四十一戶,男一百丁,女八十三口。攬仁坑九戶,男二十丁,女十八口。響林莊四十戶,男一百一十七丁,女一百零六口。以上四莊社,共一百二十戶,男三百四十五丁,女二百九十五口。
安定裏,縣之東。內八姑角莊二十九戶,男八十五丁,女七十九口。大港口二十九戶,男七十二丁,女六十九口。溪北阿眉社一十四戶,男六十四丁,女四十八口。溪南阿眉社二十戶,男七十七丁,女六十一口。以上四莊社,共九十戶,男二百九十八丁,女二百五十七口。
永靖裏,縣之東北。內射麻里社七十七戶,男二百二十七丁,女二百三十三口。驫古公七戶,男二十八丁,女一十八口。阿眉大社三十三戶,男一百一十丁,女九十七口。文率埔九牌九十七戶,男三百一十四丁,女二百二十八口。以上四莊社,共二百一十四戶,男六百七十九丁,女五百七十六口。
至厚裏,縣之南。內大板埒八戶,男三十丁,女二十口。潭仔莊八戶,男一十三丁,女七口。墾丁莊一十六戶,男五十四丁,女四十七口。船篷石九戶,男一十八丁,女一十九口。鵝鑾鼻一十七戶,男三十一丁,女二十六口。龍巒社四十一戶,男一百三十丁,女八十八口。龜仔角社三十八戶,男九十五丁,女六十八口。以上七莊社,共一百三十二戶,男三百七十一丁,女二百五十七口。
總共一十三里、二十二社,合三千四百二十八戶,各給門牌。覈實流寓、番丁、大小男女丁口二萬零零五十五;內成丁男婦一萬四千八百五十四、未成丁男女五千二百有一。
案恆邑莊民,均系閩之漳、泉,粵之潮、嘉等處渡海而來;最久者,亦不過三、四世。開治以後,來者較多,土著剛皆番民也。
光緒十六年分,民、番戶口同前。知縣高晉翰查造,隨送道署冊費銀一十二兩。
光緒十七年分,民、番戶三千五百一十有一,大小男女丁口二萬零五百二十有七;內成丁一萬五千二百三十四,未成丁五千二百九十三。知縣高晉翰查造,隨送道署冊費銀一十二兩。
光緒十八年分,民、番戶三千五百三十有六,大小男女丁口二萬零五百四十有七;內成丁一萬五千二百四十九,未成丁五千二百九十八。知縣陳文緯查造,隨送道署冊費銀一十二兩。
光緒十九年分,民、番戶口云云,同上。
聯莊章程(光緒十八年十二月初七日)
一、經費:鄉鄰出入相友,守望相助,誼本篤也。惟一切公事,必須經費充裕,然後經手辦理之人,無虞掣肘。本縣爲爾等各莊多方籌度,無非期間閻之綏靖,先事防範而已。爾等務各就莊分大小貧富,約計此次聯莊分界、巡路、修路等事需款若干,設法籌集,匯交莊中殷實之人,以備應用。如可寬籌,將來推行積榖、義學、義冢以及恤鄰、救災等,均於地方大有裨益。但創辦之初,應如何設法籌款?及能籌若干?均應由該莊紳耆、總理等先行會同妥商,稟候本縣複覈辦理。該莊耆等不得勒索苛派,致滋擾害。
聯莊:查定例,以一百一十戶爲裏。推丁多者十人爲長。餘百戶爲十甲,甲凡十人。歲役里長一人,管束一里之事,十年一週。其鰥、寡、孤、獨不任役者,附於一百一十戶之後,謂之畸零冊。總而名之曰:賦役冊。又州縣城鄉十戶立一牌頭,十牌立一甲頭,十甲立一保長。戶給印牌一張,書寫姓名丁數;出則注其所往,入則稽其所來。其客店亦各立一簿,每夜宿客姓名幾人?行李牲口幾何?作何生理?往來何處?逐一登記明白。至於寺觀,亦分給印牌,上寫僧道口數姓名,稽察出入。此即所謂編排保甲也;除莠安良,法極周備。但恆邑村落稀疏、人民未集,與各處人煙稠密之所情形不同,祗須遵循古意,因地制宜,以期簡便而易行。查縣城西門至車城一帶,聞前有生番截路殺人之事。當時鄰近莊寨或在田耕作人等,雖聞有銃聲、呼救聲,均忍而不顧。及至事後,被殺之家乃歸咎於生番下山經過之莊,勒償人命,爭訟株連,擇肥而噬,被累無窮。此皆未立成法,無所責成之故也。嗣後,務將後開各莊聯爲一氣,互相保衛,以爲外侮之御。並將所有莊門,一律修整,以資啓閉。如前此未有者,亦即建造。或版門、或竹籬、或磚牆,街頭巷尾,處處堵御;務令有事之秋,不使外內直達。倘平時有面生之人,形跡可疑者,立即查明,令其出莊遠行;否則,送縣查訊。如實系來歷不明者,分別過水,遞解回籍。
一、分界:查西門一帶,村莊大小不同,須各認定界限巡查,互相保護;倘有事故,不至推諉。如統埔南行一里半至舊營盤、東行一里至保力山腳,作爲統埔認界。車城北行一里至舊營盤、東行一里至榖藔園,作爲車城認界。新街西行一里至榖藔園、北行半里至舊營盤,作爲新街認界。保力西行半里至舊營盤、北行一里至麻仔田、南行一里至莊家村,網紗南行二里半至莊家村、南行二里至麻仔坑、麻仔坑半里至大埔、四里至縣城西門。以上各處,應由四小莊合力認定;一切需用經費,亦併力籌措,俾免支絀。認定之後,立即於交界處所勒石豎碑;文曰:『東行至某處,系某莊認界;西行至某處,系某莊認界』;以垂永遠。
一、巡丁:必須參酌賦役、裏甲之法,先時募定。如大莊在三百家以上者,派募百人;二百家以上者,派募八十人;一百家以上者,派募六十人。網紗、虎頭山等四小莊,並募百人。並於各莊設立公所一處,名曰:「團巡公所」。公舉男團長一人、副團長一人,專管巡丁一切之事。一面將認定界址及團長巡丁姓名並旗、鑼軍器等件,匯造清冊一本,送候本縣於清莊時,乘便點驗,以昭覈實。生番出草,聞有時候,或因番社瘟疫、或與各莊尋仇。當此之際,應由各莊團長,每日酌派巡丁四名,各穿號衣,各執旗、鑼,查明認定界限,早晚分頭嚴密巡邏;至交界處,彼此派丁會面,以壯聲威,而期震懾、如武營之有會哨也。一聞有銃聲、呼救聲,當即鳴鑼搖旗,各莊巡丁吶喊,四處合力兜拏,獲即送縣懲辦。分巡則使兇番望而斂跡,兜拏則使兇番無從脫逃。該巡丁等所需旗幟、號補,先由本縣捐廉制給,以備巡查時之用。
一、地保:查定例,保正、甲長、牌頭,須選勤慎練達之人點充。如豪橫之徒,藉名武斷,即行嚴查究革,從重治罪;果能實力查訪盜賊,據實舉報,亦按名給賞。再,地方堡子村莊聚族滿百人以上者,保甲不能編查;選族中有品望者,立爲族正。若有匪類,令其舉報;倘有徇情容隱,照保甲一體治罪等語。茲恆邑各莊,均已設有總理,或一人、或兩人,事適繁多,不能週轉;且其中公事,有非總理所能辦者,自應另設地保一人以副之。除車城業已設立外,所有統埔、新街、保力三莊,應各添設一人;其虎頭山、網紗等四小莊,合設一人足矣。將來勾攝公事、催完錢糧、稽查賭博娼盜等項,皆責成地保分別承辦。爾等務即選舉誠實明白一人,稟候本縣點驗,入卯充當。
一、修路:查恆邑地處偏僻,山海交錯,陸行則有番患、舟行則有風險;且無貴重土產,是以商賣罕至,往來僅營勇、墾民、小本商販而已。但各處荒郊,果能全行開闢,種植佳產,地利非不可興。除出示招墾外,擬將崎嶇之山路、可開之海口以及圳、渠、壩、閘,雖經費浩繁,凡有益於地方者,本縣當爲設法;已面諭各紳耆、總理人等次第舉行在案。所有各處大路,每以人車共由一處,路徑滑■〈氵達〉,濘泥沒脛;其附近大路之田園,溢水任其橫流,橋樑任其倒塌,無論晴雨,行走爲難。爾等務將各莊及田園附近之大路,責令莊民業主,分別修理。先將各處溝澮疏浚深通,使行潦有澮可歸。車路專走牛車運行貨物,大路專歸行人、輿馬往來,庶不至望而裹足。孟子曰:『十一月徒槓成,十二月輿梁成,民未病涉也』。又曰:『入其疆,土地闢、田墅治,則有慶』。本縣雖德薄能鮮,極願以聖賢大道,與爾恆民協力經營,使海濱爲沃壤;閭里之間,由庶而富、富而教,化行俗美,樂何有涯?其餘地方應辦事宜,不妨各抒所見,來署商辦,聽候核奪。該莊耆、總理等勉力爲之,弗負本縣苦心爲要!
案此稿已於光緒十九年六月十九日稟覆撫憲飭行緝捕盜案賞罰章程案內錄奉批示:『稟折均悉,所擬章程六條,均屬法良意美;但辦理總在得人,庶安民不至擾民,且不至奉行故事。仰臺灣道轉飭知照。繳!折存』。
卷八
風俗
遊琅嶠賦
嘯雲居士,爲若耶人;衣食名法,遊於恆春。主人捧檄,纂縣誌書;延攬楮墨,物色於餘。謂『琅嶠甫闢,志載無多;罄公費之百兩,願先生其始終如何』?餘乃逡循躊躇,自揣葑菲。意載乘之操觚,何敢率爾而冒不韙?況文獻之無徵,一謬誤而貽公誹!公曰『無多』,實則吾豈!主人再三致意,以爲地僻蠻強,人鮮握管;幸弗以束帛之戔戔,意慳乎其修纂。餘復翻然思,瞿然起。謂『餘雖不敏,何敢語是!本才、識、學三者之胥無,故不敢貿貿而伸紙。乃嘉會之難逢,姑承命而任使』。於是主人欣然而請曰:『吾觀恆春之設縣也,析自鳳山,既偏且頗;地不列赤緊之等,賦不居膏沃之科;碧海茫茫,高山峨峨;人民稀少,商旅蹉跎。置之甌脫,亦無如何!今乃糧餉焉、津貼焉,歲必十萬金,奚不惜此糜費之多』?居士曰:『唯唯否否,子亦知夫設縣之初意乎?曏者大田勢落,遁匿車城,龜角梗化,嘯聚猙獰。爲奸宄之淵藪,屢撻伐以用兵。逮乎牡丹肇釁,日人鼎烹;突起尋仇之甲,陰存覬覦之情。致虔劉於番社,乃風鶴之多驚。於是建雉堞、設屯營,聲嚴刁斗,望煥旗旌;絕外人之窺伺,作屏翰於東瀛。豈必計臣之言利,斤斤於出入而操笇寄嬴』?主人曰:『是則然矣;請言風俗。風系乎水土,俗隨乎情慾。其民也,非粵則閩,性情敦篤;村落零星,牛車陸續;不事詩書,徒知畚挶。合癸女與男,皆辮髮而跣足;哂健婦之負重,若戴鰲而躑躅。祭祀則有清明、普度之儀,冠昏則惟酒、布、檳榔之屬。雖克儉,須文教之相勖。其番也,或平埔與高山,路灣灣而曲曲。袒裸成羣,不知恥辱。女不紡織,男不菽粟;崇餉姑而崩厥角,刳獸皮而爲衫褥。竹圈撐耳,居然草澤之雄;雉尾盈頭,輝映洞房之燭。項貫珠紅,頂彌草綠。醢膊鹿豕,酩酊醽醁。病不就醫,惟神是告;葬不以棺,惟土是劚。雖雉發而隸版圖,猶未知正朔之典錄。然而喁喁于于,無金刀之壑欲;若不逞忿以殺人,洵足比隆於軒、頊』。居士曰:『衣食足而後知禮義,稂莠去而後有良苗;是在長民者之教養兼施,無畏乎艱苦而心焦。吾見夫前山、後山之荒蕪,尚未命薙氏以焚燒;高田、低田之水利,尚未能井然而有條。導以樹藝,戶不懸枵;崇以禮讓,音自格鴞。化海濱爲鄒魯,止殘殺於獏猺。子盍效法乎古人,將乘楯而乘橇』?主人曰:『偉乎哉,子之論也!請再言情形。夫以陸行之難也,崎嶇礌砢,防番人秋水之硎;舟行之險也,靸霅驚捷,駭孟婆倏焱之腥。梯山而翼無從插,航海而棹不可停;招徠是伋,鹹裹足而難行。是以污萊滿目,廬舍飄零』。居士曰:『是所以有文、武之分職也,務協恭而和衷。防番,則碉堡屯營,必朝巡而暮緝;撫番,則寒衣月餉,自恩洽而情通。斯良法與美意,勿漠視而朦朦。嚴海口之巡邏,絕漢奸軍械之接濟;稽柴寮之租稅,禁刁民酒食之飄空。毋弱肉而強食,何彼此之交訌?況復天心眷顧,地脈和衝。冬不寒冱,草木蓬蓬;夏不酷暑,黍苗芃芃。名曰「恆春」,義妙化工。惟颶風之肆虐,乃簸嶽而震崧;復落山之貽害,獨叫呺此百里之中。俾萬卉之不育,致里閈之困窮;屢成災而不稔,民蕩析而西東。若杭颿於海上,亦恃乎艨艟;付死生於駭浪,幸不伍於□鮦。風彈雨箭,莫不怨恫。惟修德以迴天,乃反爲甘雨而和風』。主人曰:『敬聞命矣,敢不黽勉以從公。庶幾皇天眷佑,俾吾民時和而年豐』!
琅嶠一賦,原系操觚者不得已之作。蓋自開辦以來,民、番風俗情形,屢請採訪,不啻穎脫脣焦。及諸志皆已脫藁,獨此竟無隻字。又蒙總局憲迭札嚴催,冀欲早日呈送,故不揣譾陋作以備體。賦成,乃有謂應置之「藝文志」中,不應即以分門。然宋王十朋以會稽風俗爲賦、明李寒支志寧化風俗、山川、疆界等,分賦爲志,皆爲海內著名之書,見重士林。恆系海外,豈不可以海內例耶?抑東施雖醜,不準其效顰耶?今則剋期告成,勢不逮已。所望後之君子續志其備,將此作芟而去之,無穢全書;是爲速禱。
卷九
物產
榖之屬
稻:黏者爲糯,次黏者爲粳,不黏者爲槏;槏即秈也。本草雲:「粳米主益氣,稻未主溫中,粳稻對舉,是以黏者爲稻」。案說文:「稻稌也,糯稻也」。糯下雲:「沛國呼爲糯」。槏下雲:「稻不黏者」。粳下雲:「稻屬」。是無論黏與不黏,皆得名之曰稻。九榖考以稌稻爲大名,斯得之矣。夏熟者,曰:早。冬秋熟者,曰:晚冬(糯、粳、槏兼而有之)。夏末秋初者,曰:小冬(種于山砧畸零之處,所收不多)。陸種者,曰:旱稻;番社種之,不俟灌溉,其獲與水田無異。
麥:分大麥、小麥二種。廣雅雲:「大麥麰也,小麥麳也」。鄭衆注:「周官及汜勝之書、酉陽雜俎、農桑輯要皆分大麥、小麥爲九榖之二,猶大豆、小豆分二榖也」。早熟者,曰:大麥。晚熟者,曰:小麥。大麥可釀爲火酒;小麥屑粉作面、作醬、作糕餅,用處較大麥爲多。
稷:說文:「稷,齋也,五穀之長」。九榖考曰:「稷,齋大名也。粘者爲秫,北方謂之高粱也,通謂之秫。秫,又謂之蜀黍,高大似蘆」。湖雅二戈:「稷者,今之高粱。凡曰粢,曰秫,曰紅粱,曰蘆穄,曰蘆粟,曰蜀黍,曰蜀秫,曰木稷,曰荻粱,曰麤粱,皆稷也」。
粟:爾雅義疏曰:「粟本諸榖之大名」。故說文:「桌,嘉榖實也;猶之榖爲大名」。按說文桌下二戈:「嘉榖實也」。禾下二戈:「嘉榖也」。黍下二戈:「禾屬而粘者也。曰禾屬者,乃禾之別種;是禾可以包粟,而不能包諸榖也」。竊謂:榖固大名,嘉榖則禾之專名。周禮注注云:「嘉榖盡藏,以粟爲主」,所由得名嘉乎。九榖考曰:「此一榖也。始生曰苗,成秀曰禾,禾實曰粟,粟曰米,米名曰粱;其大名則曰嘉榖」。湖雅曰:「粱者,今之小米也。凡曰禾,曰粟,曰糜,曰芑,曰穬,曰榖子,皆粱也。曰苞蘆即玉蜀黍,俗名黃米;鄉間多植之,以代糧食」。
豆:有大、小豆二種。說文:「菽,豆也。答,小豆也」。廣雅雲:「大豆,菽也。小豆,荅也」。爾雅:「戎菽,謂之荏菽」。孫炎曰:「大豆也」。詩,生民傳雲:「荏菽,戎菽也」。箋雲:「荏菽,大豆也」。而郭璞以管子北伐山戎,遂謂之胡豆。或雲:即豌豆。九榖考與爾雅義疏,皆以郭說爲非。王禎農書曰:「大豆有黑、白、黃三種。白者,粥、飯皆可拌食。有小豆、赤豆、白江豆、■〈熒,豆代火〉豆,皆小豆類也」。湖雅雲:「大豆、小豆之分,不在顆粒之大、小」。故二豆頗難辨別,今以煮熟靡爛者爲小豆,雖熟猶脆者爲大豆,分晰較明。曰白豆,曰烏豆;白豆用作豆腐,烏豆用作磨油。曰綠豆,或以制糕,或以熬粥。屑粉,可去垢膩;巾幗之中,又用以靧面。曰豇豆,有紅、黑、花三種。莢長尺餘者,爲長豇豆,亦名裙帶豆;莢短者,爲短豇豆。內地五、六月熟,可連莢蒸食;恆邑則四時有之。曰藊豆,羣芳譜去:「一名蛾眉豆,一名沿籬豆,有紅、白二種」。曰雞眼豆。即本草赤小豆也;莢如蜂房,每房一豆,半紅半黑如雞眼,故名。生巖榖間,番人取食之。
麻:說文:「麻,枲也。枲,麻也」。段注云:「麻與枲互訓,皆兼苴麻、牡麻言之」。今恆邑所產者,葛苧之屬,可治爲繩。此麻之粗者,非苴麻、牡麻也。曰脂麻,本草謂:「其多脂油也」。李時珍曰:「俗作芝麻,非」。榖譜雲:「一名胡麻,一名油麻」。湖州府志雲:「一名巨勝,有黑、白二種。白者油多」。湖雅雲:「此麻之別種,或以當九榖之麻,非也」。
稊:爾雅翼雲:「似稗,布地生,穢草。稊與稗二物,皆有米而細小」。俗雲:「秕糠七層」。
稗:汜勝之曰:「水旱無不熟之時,又特滋盛,易得蕪穢?良田畝得二、三十斛,宜種之以備凶年。又稗中有米,熟時可搗取炊之,不減粱米;又可釀作酒」。按:稊、稗二草,皆亂榖之草,雜生田中。恆署有園,隙週三、五十步;本年夏初叢生苗本,初以爲谷種之遺,及出穗,皆稗類也。不灌溉,不籽耘,蔚然而秀,湛然而實;泛氏之言,不信而有徵歟?
蔬之屬
蘆菔:一作萊菔,一作蘿蔔,一名紫花菘,一名溫菘。本草綱目雲:「生沙壤者,脆而甘;生瘠地,堅而辣。根葉皆可生、可熟、可菹、可醬、可豉、可醋、可糖、可臘、可飯,乃蔬中之最有利益者」。王楨農書曰:「蘿蔔一種四名,春曰破地錐,夏曰夏生,秋曰蘿蔔;冬曰土酥」。恆邑冬生者多;其性閉氣,與內地異,病者忌食。
姜:說文:「姜,御溼之菜也」。蔬譜曰:「苗青根嫩白,老黃無實。秋社前後,新芽頓長,如列指狀。紫者,名紫芽姜」。按:姜爲藥中要品,入食饌尤佳,辛而不燻之品也。本草經曰:「乾薑,主逐風溼痹,腸澼下痢,生者尤良。久服,去臭氣,通神明。段氏玉裁以生者尤良,謂:乾薑中之不熟而生者耳」今人謂不幹者爲生薑,失之矣。明王三保種姜岡山,今名爲三保姜;得者,可療百疾。岡山在夙山縣境。
韭:說文:「一種而久生者,故謂之韭」。蔬譜雲:「莖名韭白,根名韭黃,花名韭菁」。爾雅翼雲:「首春未出土時,最美。故云:春初早韭。湖雅曰:「韭花可作菹,即菁菹也」。按說文:「韭,華也」。周禮:「菁菹先」。鄭曰:「菁,菹也」。又韭之生山中者蒮曰,一名衰韯。爾雅:「蒮,山韭也」。按:春初未出時,味最勝。今惟浙東有之,俗謂之黃芽韭菜。其法,以隆冬土掩其本,不令出土;春初,掘其芽而市之,故名。其價甚昂,往在臺北,偶有入饌者;如採其法而行之,亦隨處可有也。楊凝式韭花帖雲:「當一葉報秋之初,乃韭花逞味之始」;是韭菜作花,本在秋初。今各處於夏間已有之;蓋亦裁灌加勤,其發較早耳。
蔥:羣芳譜雲:「蔥,一名菜伯,一名和事草,一名鹿胎」。本草雲:「食品,用冬蔥、漢蔥;入藥,用山蔥、胡蔥」。蔬譜雲:「一種樓蔥,江南人呼爲龍角蔥、羊角蔥」。又云:「初生曰蔥針,葉曰蔥青」。齊民要術雲:「蔥肉曰白,其青謂之袍」。按龍爪蔥名天蔥,無爪者爲地蔥。又一種甚細,隨地蔓生者,爲野蔥。爾雅茖山蔥疏雲:「蔥生山中者,名茖,細莖大葉有色;有地蔥,無天蔥」。本草曰:「茖蔥,油蔥也。五葷之一」。楞嚴經雲;「五葷,熟食發淫、生啖增恚,故釋氏戒之」。
■,本草雲:「江南呼爲蕌子,別名莜」。說文:「■,菜也」。爾雅:「■,鴻薈」;疏雲:「菜,一名鴻薈。本草謂之菜芝」。廣羣芳譜雲:「蔬■白華,一名守經,一名家芝」。嘉泰會稽志雲:「種法,一本率七、八支」。諺曰:「蔥■三四」。支多者,科輒圓大,故難拔。葉似韭而小,生山中者名葝。爾雅:「葝,山■」;疏雲:「菜也」。埤雅:「■之美,在白」。農書雅:「野菹俗名天■」。內則:「脂用蔥,膏用■」。
荽:潘岳閒居賦:「蓼荽芬芳」;注云:「荽,香菜。張騫。使西域得胡荽」。胡荽,香菜;今名元荽,亦香菜。
蒜:有大蒜、小蒜之別。說文:「蒜,葷菜」;段注曰:「夏小正:十二月,納卯蒜。今之小蒜也」。陶貞白雲:「小蒜,名薍子。薍音亂;即小正卯字。其大蒜,乃張騫始得自西域者」。本草:「小蒜名蒜,大蒜名葫。爾雅翼雲:「葫又稱胡蒜。以自胡中來,故名」。蔬譜雲:「小蒜,一名澤蒜。又名石蒜」。爾雅:「蒿,山蒜」;疏雲:「葷菜也。生山中者名蒿」。本草雲:「山蒜、石蒜、澤蒜同一物也。但分生於山、澤、石之間,不同耳」。嘉泰會稽志雲:「近世以灸廱疽,率得奇效。其法,切如崇寗錢厚,置患處,灼艾丸其上;痛則易蒜,可至百壯。初覺即灸早,無不愈者」。清異錄雲:「蒜,五代宮中呼爲麝香草」。武康縣誌曰:「遇夏則生薹」。湖雅曰:「薹即蒜條,亦可■〈火芻〉食」。又曰:「蒜葉、蒜頭皆作蔬;蒜頭醃藏,或用醋浸亦美,可愈泄痢」。
崧:埤雅雲:「菘,性凌寒不凋,四時常見。有松之操,故其字會意」。菜譜:「有春崧、晚菘」。按:崧即白菜,冬月尤佳,所謂秋末晚崧也。楊誠齋名白菜爲水晶菜。本草雲:「最肥大者,名牛肚菘」。湖雅曰:「牛脛崧,亦曰牛肚菘,白菜之最肥大者也」。恆邑有之。其青者曰青菜,即青崧,較小。又有似蚵蚾崧者,扁莖捲心,全體皆白;雖不及北方來者,亦佳品也。
芥:方言:「蘴蕘。趙、魏之間,謂之大芥。其小者,謂之辛芥;或謂之幽芥」。爾雅翼雲:「芥似崧而有毛,味極辛辣」。圖經本草曰:「芥之種亦多,有紫莖,葉純紫;作齏食之,最美。有白芥,舊雲從西戎來」。蔬譜雲:「紫芥作齏最美。白芥,一名胡芥、一名蜀芥,爲茹甚美。芥心嫩薹,謂之芥藍」。雙林志雲:「有佛手、荷葉、雞腳等狀,佛手爲上」。湖雅曰:「醃藏則名春不老」。學圃雜疏雲:「芥多種,以春不老爲第一」。恆邑有名芥藍者,較小,即福州之陳家菜也;以種自陳氏故名。其菜不可着鐵器;以手摺之,入鍋極佳。
菠薐;羣芳圃雲:「菠菜,一名菠薐,一名菠斯草,一名赤根菜,一名鸚鵡菜,出西域頗陵國」。嘉話錄雲:「菜之菠薐,頗陵國將來,而語訛爲菠薐」。唐書:「太宗時,泥婆羅獻菠薐菜。葉類紅藍,實如蒺藜:火熟之,能益食味,蔬味甘美」。清異錄:謂之雨花菜。格無論雲:「莖微紫,葉圓而長,綠色」。湖雅雲:「俗呼紅觜綠鸚哥」。或雲:「莖中有水銀」,故多不食。
菾:即甜菜。本草:「菾,一名莙薘,一名軍達」。甕牖閒評雲:「出大食國」。鄞縣誌雲:「一名女菜」。
莧:本草圖經:「有赤莧、白莧、人莧、馬莧、紫莧、五色莧六種。馬莧,即馬齒莧也。人、白二莧,亦謂之穅莧、亦謂之胡莧、亦謂之細莧,其實一也。紫莧,莖葉通紫。赤莧,亦謂之花莧。五色莧,今亦稱細莧,俗謂之野莧;豬好食,又名豬莧,人多取以餵豬」。蔬譜雲:「野莧,謂之細莧,一名胡莧。又墨汁者,名墨莧」。洗冤錄雲:「忌與鱉同食。昔有人將鱉與莧並食之,遂病死;屍未殮,忽有小鱉無數,自九竅湧散;行馬廄中,遇馬溺者,輒化爲水」。又有「誤食鱉莧,飲馬溺得瘥」。或雲:「白馬溺尤良」。湖雅曰:「野莧根,煎服治霍亂、轉筋甚效」。
薺:藝文類聚引說文:「薺菜,可食也」。本草陶注云:「其葉作菹及羹,亦佳」。野菜譜:「有江薺,倒灌薺,蒿柴薺,掃帚薺,碎米薺」。薺味甘,故詩曰:「其甘如薺」。武康縣誌曰:「薺菜野生,無栽種之法。煮食之,氣味亦香」。按:薺,三月開花。
蒿:湖雅曰:「有十餘種。一青篙,即釋草蒿菣。說文:菣,香蒿。本草:草蒿也。一名白蒿,又名蓬蒿,即釋草蘩皤蒿,蘩由胡也。一齊頭蒿,即釋草,蔚牡莪也。一莪蒿,又名娘蒿,又名抱娘蒿,即釋草莪蘿。說文:菻,蒿屬也。一藾蒿,又名牛尾蒿,即釋草。蘋藾蕭。說文:蕭艾蒿也。一芸蒿,即夏小正月令之芸,又名七里香;或雲即紫胡,非也。一蔞蒿,即釋草購商蔞;說文:蔞草也。一萩蒿,即釋草蕭萩;說文:萩,蕭也。一同蒿;一邪蒿,一茵陳蒿,一黃花蒿,即臭蒿,一馬先蒿;一陰地蕨,亦蒿類也。並見本草」。
芋:說文:「大葉實根駭人,故謂之芋也」。史記索隱曰:「芋,蹲鴟也」。寇宗奭曰:「當心出苗者,爲芋頭;四邊附之而生,爲芋子」。李時珍曰:「旱地山地,可種水芋。水田蒔之,水芋味勝」。種芋法雲:「大者,謂之芋頭;旁出小者,謂之芋奶」。
甘藷:羣芳譜雲:「甘藷一名朱藷,大者名玉枕藷」。甘藷疏雲:「藷有二種:一名番藷,一名山藷。番藷甚甘,山藷稍劣」。異物志雲:「其根似芋;剝去紫皮,肌肉正白如肪」。恆邑產者,皆山藷;或爲絲、或爲粉,以代糧食。俗謂之地瓜。
藷蕷:即山藥。本草:「山藥,一名藷藇,一名山芋,一名藷藷,一名兒草」。羣芳譜雲:「山藥,原名藷蕷;一名土藷,一名玉延,一名修脆」。湖錄:「澄水帛藷蕷,避唐代宗諱,改名藷藥;避宋英宗諱,遂名山藥;再遷而本字盡亡矣」。本草綱目雲:「零餘子即山藥,藤上所結子也。煮熟去皮食,勝於山藥、美於芋子」。恆邑產者,藷蕷壯而肥,郡人時來購買;用以入饌,味甘,性和稍涼。
茄:本草:「茄一名落酥」。五代貽子錄作酪酥,蓋以其味如酥酪也。羣芳譜雲:「茄子,一名小菰。有紫、青、白三種:老則黃如金,來自暹羅;紫者又名紫膨脝」。按:北方所產者,皆圓而扁;江浙者,紫而長。恆產者,紫而圓。
辣茄:湖雅曰:「一名辣椒,一名蕃椒;實俱下垂,長而尖如觿。凡大小數種」。按辣茄初純青,老純赤;鮮者固佳,幹者味亦不滅。作菹和醬,爲減茄醬。恆邑尚有一種,叢生,尾上矗,辣甚常茄;猴洞山多野生者。
芹:詩泮水箋:「芹,水菜也」。爾雅曰:「芹,楚葵」;注:「今水中芹菜」本草「水芹,味甘平,一名水英」。陶隱居曰:「其二月、三月作英時,可作菹;及熟,爚食之」;別本注曰:「即芹菜也。芹有二種:荻芹取根,白色。赤芹取莖葉,並堪作菹及生噉」。本草圖經:「生水中,葉似芎藭,花白色而無實,根亦白色」。
甕菜:莖中空,葉圖長,最易滋生,蒔爲常饌。俗名空心菜。
■〈艹耎〉:說文:「■〈艹耎〉,木耳」;段注曰:「今人謂光滑者,木耳;皴者,蕈」。內則:「芝栭」。王肅雲:「無華而實者,名栭,皆芝屬」。庾蔚之禮記義疏:「無華葉而生者;芝栭,又作栭」。類篇:「■〈木耎〉,木耳也」。按:恆邑番社產者,爲木耳,爚之又易爛。
海藻:綠色,細如髮,產鵝鑾鼻一帶海邊石上。去其泥沙,爚以葷湯,入饌,味甚佳。本草雲:「出東海,有大葉、馬尾二種。亦作海菜」。
蕈:說文:「蕈,桑■〈艹耎〉也。菌,地蕈也」;段注曰:「■〈艹耎〉之生於桑者,曰蕈;蕈之生於田中者,曰菌」。先鄭注周禮雲:「深蒲或曰桑耳」。爾雅「中馗菌」注:「地蕈也,似葢。今江東名土菌亦曰馗廚,可啖之」。博物志:「江南諸山郡中,大樹斷倒者,經春夏生菌,謂之椹。食之有味,而忽毒殺人,雲此物,往往自有毒者」。吳興掌故云:「凡色大紅及黑白者,皆不可食,唯淡紅無毒;蓋蕈受溼熱之氣,謹疾者宜慎之」。又云:「楓樹菌,食之,笑不止。俗謂笑菌」。按:菌,形如傘葢,其下梭剖,其幹中如蟲齧者,可食;否則毒。洗冤錄雲:「四明、溫、臺間,山榖多產菌,種類不一。食之,間有中毒,往往至殺人;葢蛇虺毒氣所燻蒸也。有僧教掘地以冷水攪之,令濁,少頃取飲,皆得全活。其方見本草」。又注:「凡菌蕈如夜中有光者、欲爛無蟲者、煮不熟者、煮汁照人無影者、上有毛下無紋者、仰卷赤色者,俱毒殺人;飲以地漿及糞汁,可解。中笑蕈毒,飲東瓜蔓汁解之;或苦菜白礬,調新汲水並咽」。
豆芽菜:黃豆者粗,綠豆者細而白。
瓜之屬
說文:「瓜,蓏也」。蓏下雲:「在木曰果,在地曰蓏」,陳啓源曰:「瓜之爲類甚多,約之上百」。農書雲:「供果者爲果瓜,供菜爲菜瓜」是也。
西瓜:本草:「一名寒瓜」。李時珍曰:「胡嶠陷虜記言:嶠徵回紇,得此種歸,名曰西瓜;則五代時,始入中國」。陶宏景注:「永嘉有寒瓜甚大,可藏至春者」,即此也。有紅瓤、黃瓤、白瓤三種。浙西皮瓤子三白者,味甚甘,爲上;綠皮黃瓤者,次之;紅瓤者,又次之。恆產,皆紅瓤也。
冬瓜:羣芳譜雲:「冬瓜,一名水芝,一名地芝,一名蔬■〈艹〈立瓜〉〉」。蔬譜雲:「長者如枕,大者如鬥」。學圃餘疏雲:「性溫可食」。湖雅曰:「即本草白冬瓜。或作東瓜,以配西、南、北三瓜,非也。皮及子併入藥,子名瓜瓣」。
南瓜:一名番瓜,北方呼爲倭瓜。湖錄雲:「相傳自番中來,貧家以之代飰,俗名飰瓜」。王禎農書曰:「浙中一種陰瓜,宜陰地種之。秋熟,色黃如金,皮膚稍薄,可藏至春,食之如新」。本草綱目:「疑即此瓜是也,子亦可■〈火芻〉作果」。又云;「久食可斷鴉片癮;生搗汁,解生鴉片毒」。近時之洋肥皂,其黃色者,即此瓜所制也。瓜有二種,橫圓而堅扁,皮多痱■〈疒畾〉者,夏熟;形如蒲而腹大者,秋熟。
黃瓜:羣芳譜雲:「黃瓜,一名胡瓜」。本草雲:「張騫使西域得種,故名」。本草綱目雲:「今俗以月令王瓜生,則誤矣」。皮上有■〈培,疒代土〉■〈疒畾〉如疣,子青色,老則黃赤,生熟可食,糟醬一如菜瓜。
菜瓜:湖雅雲:「一名梢瓜,入饌最佳,醬食亦可」。
苦瓜:青色,味苦,皮有〉■〈疒畾〉癧,形如黃瓜,首尾皆尖。以豆豉蒸食之,甚佳。
絲瓜:本草綱目雲:「嫩時去皮,可烹可曝,點茶充蔬。老則筋絡纏紐,惟可藉靴履、滌釜器,故村人呼爲洗鍋羅瓜」。蔬譜雲:「瓜絲如網,可滌器;名曰天羅絮」。湖雅曰:「絡及藤,併入藥;絡可滌硯」。
瓠:邶風:「匏有苦葉」;傳雲:「匏謂之瓠」。王念孫曰:「瓠可爲酒器,又可爲藥品。瓠,通作壺,匏之轉聲爲瓢,瓠之迭韻爲瓠鱸,實一物也」。本草綱目雲:「壺盧,一名瓠瓜,一名匏瓜;苦瓠,一名苦匏,一名苦壺盧。凡蓏屬,皆得稱瓜。古人壺、瓠、匏三名,皆可通稱,初無分別。而後以長如菜瓜,首尾如一者爲瓠;瓠之一頭有腹,長柄者爲懸瓠;無柄而圓大,形扁者爲匏;匏之有短柄、大腹者壺;壺之細腰者爲蒲盧;各分名色」。按:近日金閶、武林間,有一種細腰者,大不及指,可爲盆供;至老,選其最小者,長約五、六分,圍圓如小指環,以金圈用作耳垂,亦閨閫中之時妝也。如購之骨董家,值十金。
果之屬
桃:紅者,曰大紅桃;白而夏熟者,日夏白桃;秋熟者,曰秋桃;形扁如盒者,曰合桃。按:果品皆須用移接之法。譬如栽樹,一年本如臂,斬其上截、破其下截之皮四、五寸,用原樹或他樹小枝削而尖之,插其中三、四枝,外掩以土,用箬裹緊,使彼此凝合爲一,然後結實肥大。範正敏遯齋閒覽:「凡果實久不熟者,以祭社餘酒灑之,則繁茂倍常」。恆邑新闢,種者不諳;故其桃白而小,多毛,不堪食。
李:本草雲:「梵書名居陵迦」。古人云:「瓜果不及時者,不適於口」。恆邑未熟而故其味酸苦。
榴:羣芳譜雲:「安石榴,一名金罌」。舊說以枯骨置枝間,石壓其根,則結子繁盛。今恆邑有花而不實者。又有番石榴,產山野間,極夥;形如橘,皮青,肉淡紅,味甘酸;婦孩喜啖之。
菠蘿:長圓如甜瓜,凸凹如佛頭舍利。色紅黃,味甘性熱,土人呼爲黃梨;必用鹽水濺食,否則易致痧症。■〈火芻〉雞、豬肉極佳。生時,置之几案,頗有清香。據採訪雲:「西人所售蜜蒙水,即其汁也」。波羅蜜爲天波羅,出後山番社;黃梨爲地波羅,莊社皆有。
香櫞:離騷草木疏雲:「如小瓜狀,皮若橙,而光澤可愛。肉厚、味短而香氛大勝棋橘」。果疏雲:「香櫞,花香實大,雖酸濺齒,以爲湯則大佳;置實盤中,盈室俱香,實佳品也」。橘錄雲:「香櫞,木似朱欒,近水乃生。其長如瓜,清香襲人;置之明窗淨几間,頗可賞玩」。又云:「香欒,酸不可食;摘几案間,其臭如蘭」。湖雅曰:「亦作香欒,山家清供。謝益齊不能飲,喜看客醉。一日命左右剖香櫞作二杯,刻花於其上,盛上所賜酒以勸客,清芬靄然」。今人刻花以作雅片菸斗、煙筒,亦香氣逼人,兼能舒鬱;其酒杯之流亞歟?
菱:武陵記曰:「兩角曰菱、四角曰芰,通謂之水慄。其色有青、有紅」。埤雅雲:「葉似荇,白葩實紫,角刺人;亦〔名〕薢茩,小者刺菱」。恆邑龍鑾潭產者,兩角而大。
檨子:考字書無檨字。居易錄,作番蒜,從之;今亦名蕃蒜。樹高多蔭,實如豬腰,青皮黃肉;土人甘之,郡名蓬萊醬。臺屬二百餘年,未得館選,故以此勖多士也。
南無:狀如花紅,圓形,銳頭中空,瑩潤可愛;味甘酸,氣香。俗名輦霧,又名剪霧,又名軟霧,又名染霧。
釋伽:狀如水中雞頭,即芡也。紋縐如釋伽舍利;去殼食肉,有子味甘,微酸而膩;出荷蘭。
波羅蜜:明一統志雲:「安南出波羅蜜,大如冬瓜,皮有梭刺。五、六月熟,味甜香,核可煮食,能飽人。嘉林出者尤佳」。茲番山出者,大者數十斤,形如佛頭。剖食其子,似菱似慄;瓤不可食。
菩提果:一名香果。花有須無瓣,白色。其實中空,細絨屬蒂,形如蠟丸。青,熟黃,味甘而清。
欖:青色,大倍橄欖,味亦似之。
柚:似柑而大,青色味酸;推其故,未熟而摘;若俟其黃而摘之,或不酸也。
橘:吳氏春秋:「箕山之東,有甘橘焉」。山海經:「洞庭之山,其木多橘」。異物志:「交趾有橘。官置長一人,秩二百石,主歲貢御橘」。述異記:「越多橘柚園,越人歲稅,謂之棖;橘戶名曰橘籍」;吳闞澤表雲:「請除臣之橘籍」。淮南子:「橘樹至江北,化爲橙」,是橘宜於東南,而不宜於西北。茲恆產者,皮細軟而薄,熟則紅,味亦甜,佳果焉。
金蕉:似刀豆而圓,即芭蕉之實。一莖十餘比,一比數十莢。初純青,熟純黃,去其莢而食之,香味如湖雅所載之熟瓜。據採訪雲:「性涼,治喉症、熱症最良」。
甘蔗:葉似荻,高丈許,有竹、荻二種,亦分青、紫。竹蔗莖粗,荻蔗莖細,榨汁成飴。據採訪雲:「恆人有購糖廍,仿鳳山之榨糖者;四時皆風,勢又猛烈,蔗不能長,乃寢」。今廍在山腳莊,蔗亦不多。王灼譜:「唐大曆間,有僧號鄒和尚,跨白驢,登傘上,結茅以居。若須鹽、米、薪、菜之屬,則書寸紙、系錢緡,遣驢至市中;人知爲鄒也,取平值,掛物於鞍,縱驢歸。一日,驢犯山下黃氏蔗苗,黃請償於鄒。鄒曰:汝未知蔗糖爲霜,利當十倍。吾語汝塞責,可乎?試之,果信;遂流傳其法。鄒後走入靈鷲山石龕中,其徒追之,但見一文殊石像,始知爲大士化身;而白驢乃獅子也」。
龍眼:魏文帝詔:「南方果之珍異者,有龍眼,令歲貢焉」。南方草木狀雲:「荔枝過即龍眼熟。故謂之荔枝奴,言隨其後也」。張益廣雅雲:「益智,龍眼也」。王藎臣詩:「琬液醕和羞沅瀣,金丸玓瓅賽璣珠;騷人賦就芳名遠,漢帝移來貝葉敷」。宋人龍眼詞:「香味已驚櫻實淡,絳衣還笑荔枝皴,美人偏喜破朱脣」。恆署二堂前,左右兩樹,歲有實。歲爲臺颶吹落。
椰子:南方草木狀雲:「椰實大如寒瓜,外有殼,圓而堅。剖之有白膚,厚半寸;味似胡桃,極美。有漿,飲之得醉。俗謂之越王頭。昔林邑王與越王有怨,遣人刺得其首,化爲椰子。當刺時,越王大醉,故其漿猶如酒」。
檳榔:南方草木狀雲:「檳榔樹,十餘丈,皮似青銅,節如桂竹;下本不大,上枝不小」。仙藥錄雲:「檳榔亦名仁頻」。恆邑產於番社者多,形如黑棗;裹以荖葉、石灰,男婦皆喜啖之,不絕於口。婚姻大事,及平時客至,皆以檳榔爲禮。又有檳榔筍者,較竹筍爲嫩,甘鮮可食。葢取其最上之梢,樹遂枯;主人深惜之,必臺颶大風後,有吹折者,遂取以供餐焉。槺榔亦可斫筍,味稍遜。本草圖經:「檳榔生南海及嶺外州郡,大如桄桹,高五、七丈。正直無枝,皮似青銅,節如桂竹,葉生木顛;似楯頭,又似芭蕉。實作房,從葉中;一房數百,狀如雞子」。又云:「尖長而有紫紋者,名檳;圓而矮者,名榔。檳力小,榔力大」。陶弘景雲:「向陽者,曰檳榔;向陰者,曰大腹子」。
落花生:本草:「落花生,辛能潤肺,香能舒脾,果中佳品。藤生,花落地而結實,故名」。武康志雲:「一名長生果」。浙江衢州府志曰:「種自閩中,堆沙植之,花落沙上,結實如蠶」。恆邑俗名番豆,又名土豆仁。
柑:橘柚之屬。神異經:「東南荒外,有建春山,多美柑」。崔豹古今注雲:「柑實形如石榴者,謂之壺柑」。爾雅翼雲:「其形似橘而大」。南方草木狀雲:「柑乃橘之屬,滋味甘美,特異者也。有黃者,有頳者,謂之壺柑」。恆產者,酸甚;推其故,仍以未熟而摘也。
茶之屬
羅佛山茶:距縣城東北三十里,其地崇山峻嶺;知縣周有基購茶秧,教民種植,並建茅屋三、四間,以爲憩息之所;今廢。其茶味甚清,色紅。十餘年來,未能推而廣之;每年所產,不過數十斤。
港口茶:距縣東二十里,地臨海,產茶亦不多,色、香、味三者與羅佛茶相似。
藥之屬
菖蒲:羣芳譜曰:「一名昌陽,一名昌歜,一名堯韭,一名水劍草」。湖雅曰:「山家清供。吳興多石菖蒲,可栽爲盆玩」。又曰:「有數種:一種葉有劍脊,高尺餘;一種細葉,高四、五寸。俱生石水間,併爲石菖蒲。古云:昌本、昌歜、昌陽,皆指此。今人專以細葉者,爲石菖蒲,非也。有極小葉,僅寸許,曰錢蒲,亦以供玩。別有泥菖蒲,一名白菖水菖蒲、一名溪蓀,葉皆無劍脊,並無用」。恆產者,俱有劍脊。
艾:爾雅:「艾,冰臺」;疏雲:「艾一名冰臺,即今艾蒿也」。急就篇注:「一名醫草」。埤雅:「一名灸草」。藥譜雲:「艾,宋時以湯陰複道者佳。近代湯陰者,謂之北艾;四明者,謂之海艾。自成化以來,惟蘄州者爲勝,謂之蘄艾。相傳蘄州白家山艾,置寸板上灸之,氣徹於背」。鄞縣誌曰:「苗莖類蒿而葉皆白,苗短者良,三月三日、五月五日,採者佳」。
蒲姜:治風溼。望如楊柳,枝上分莖,莖五葉,以七葉者更良;功與艾同。籬邊牆角,皆有之;或曰蔓荊。昔有患漏肩瘋者,以蒲姜二、三兩,蘄艾、菖蒲根等分,高粱炒熱,布包,擦患處;冷則再炒再擦,數次乃愈。
蒼耳:即卷耳。陸璣詩疏曰:「其實正如婦人耳璫,今或謂之耳璫草」。鄞縣誌曰:「一名胡寢草,葉青白,類粘糊菜葉。秋間結實,比桑椹短小而多刺」。湖雅曰:「一名枲草;俗呼羊帶來」。猴洞山麓多產之。
天南星:本草綱目:「二月生苗,如荷梗,葉如荺蒻。五月,開花如蛇頭,黃色。七月,結子作穗,似石榴子,紅色;根似芋而圓。二月、八月採根。一說即虎掌也。小者名田跋」。按:本草以根如老人星狀,故名。又鄞縣誌曰:「有毒」。
牽牛:羣芳譜曰:「牽牛,一名盆甑草,一名黑醜白醜,一名草金鈴,有黑、白二種」。酉陽雜俎雲:「盆甑草,即牽牛子也。結實後,斷之,狀如盆甑,其中有子如龜」。鄞縣誌曰:「二月種子,三月生苗,藤蔓繞籬,葉青,有三尖角。七月生,微紅帶碧色,似鼓子花而大,日出則合。八月結實,九月收」。湖雅曰:「俗名喇叭花,即天茄」。
麥門冬:一名麥虋冬。爾雅疏雲:「本草:麥門冬,秦名羊韭,齊名愛韭,楚名馬韭,越名羊蓍;一名禹葭,一名禹餘糧」。本草陶注:「根似穬麥,故謂之麥虋冬」。李時珍曰:「麥須曰虋。此草根似麥而有須,凌冬不凋,故謂之麥虋冬」。
天門冬:一名天虋冬。爾雅疏雲:「本草有天門冬,一名顛勒」。本草注曰:「抱朴子雲:一名顛棘,或名地虋冬,或名延虋冬。在東嶽,名淫羊藿;在中嶽,名天虋冬;在西嶽,名菅松;在北嶽,名無不愈;在南嶽,名百部」。李時珍曰:「草之茂者,曰虋;此草蔓茂,而功同麥虋冬,故曰天虋冬」。湖雅曰:「百部、天門冬二草,根相似,故百部一名野天門冬」。
茯苓、茯神:本草雲:「松脂千年爲茯苓,又千年爲琥珀;今人往往於松下得茯苓,有重斤許者」。本草釋名:「茯苓,一名茯靈,一名茯兔;抱木者名茯神」。鄞縣誌雲:「出大松下,附根而生,無苗、葉、花,實作塊如拳。在土底,大者數斤,似人龜形者佳。皮黑,肉有赤、白二種。或雲:多年松脂所成」。今恆邑後山產者,重至□□斤,不易得;得而服之,洵可延年。海外蠻荒,於今甫闢,故有此佳物也。
車前子:爾雅:「芣苢馬舄,車前」。注:「今車前草,大葉長穗,好生道中;江東呼爲蝦蟇衣」。陸璣疏雲:「馬舄,一名車前,一名當道。喜在牛跡中生,故曰:車前當道也;今藥中車前子是也」。圖經本草雲:「春初,苗葉如匙面,花甚細,青色微赤,結實如葶藶,赤黑色」。湖雅曰:「俗名觀世草,又名打官司草」。
雞血藤:粗細不一,有大如臂者,皮青紫色,多皴;斷之,汁湧而出,鮮紅如雞血,故名。按:雲南向有此膏,爲婦科要藥。今臺北藥肆在大嵙崁一帶,取藤熬膏,亦良。法須隨砍隨熬,幹則無用矣。恆邑產自番社,人固不知此,莊民亦未有取而熬之者。
茴香:羣芳譜:「一名蘹香」。清異錄:「一名八月珠」。蔬譜:「有大小二種」。本草:「蒔夢生佛誓國,一名慈謀敕,一名小茴香,實如馬芹」。寧化縣誌曰:「叢生,肥莖綠葉,結子如麥粒開寶。本草名慈謀勒,俗謂之小茴香。一種實大如柏實,裂成八瓣,大如豆;味甜者爲八角茴」。又本草:「馬蘄,一名野茴香」。今文率出者八角茴。
蘇葉:味辛香,溫,發表散寒。子與葉同功,梗下氣。爾雅:「蘇,桂荏」;注曰:「蘇,荏類之草也。以其味辛似荏,故一名桂荏」。
薄荷:辛,能散涼,能清升浮,能發汗;虛人不宜多服。本草蘇頌注:「江、浙間,人多以作茶飲之」。
百合:甘平,潤肺,清熱。朱二允曰:「久嗽肺虛,虛則宜斂;百合之甘斂,勝於五味之酸斂」。本草:「一名重箱,一名中逢花,一名重邁,一名中庭」。羣芳譜曰:「百合,一名摩羅春,有麝香、珍珠二種」。爾雅翼曰:「小者如蒜、大者如碗,數十斤相累,狀如白蓮花,故名。百合,言百片合成也」。按:此品可果、可蔬、可藥、一名玉手爐。別有如萱花,紅斑而小;小者名虎皮百合。又一種自生者,曰野百合。
山藥:詳蔬屬。
蟬蛻:蟬類甚多;惟大而黑色者入藥。
倒麒麟:草本,性涼,去風火;土名釘地蜈蚣。
桑白皮;桑爲箕星之精,其木利關節,養津液,行水、去風;甘辛而寒,舄肺火。東垣曰:「甘,固元氣之不足而補虛;辛,舄肺氣之有餘而止咳。然性不純良,不宜多用」。
虎梅刺:草本,性寒,去熱毒;治瘡疥,良。實如鈕釦,紅色,味甜可食。
九層塔:氣香,治跌打損傷,甚良。
金石松:出番社石罅。高不盈尺,狀如水藻,綠色;味甘涼,無毒,治血癥。土人採以代茶,雖日久枯焦,得水即活;以其質同金石,故名。
萬年松:即卷柏。
海榕樹:草本,治瘡毒;土名苦爛盤。
一條根:功與九層塔同。
牛柏甲:治瘡毒,並跌打損傷,甚良。
埔銀頭:治瘡毒,並跌打損傷,甚良。
無根草:即浮萍;紫背者,入藥良。
益母草:辛,微苦。李時珍曰:「益母;根、莖、花、葉、實皆可同用搗汁,熬膏亦良」。
龍鱗草:性涼,治無名腫毒,勝藥。
鳳尾草:功與龍鱗草同。
連珠草:功與龍鱗草同。
椬梧頭:治白淋及婦女帶下。
龍船花:功與椬梧頭同。
風不動:土人無檳榔,以風不動代之。
武靴藤;治跌打損傷。
鐵馬鞭:爲小兒驚風聖藥。
牛舌石
浮海石:鹹、潤,下寒降火。色白、體輕,水沫日久結成。俞掞席上腐談雲:「肝屬木,當浮而反沈;肺屬金,當沈而反浮,何也?肝實而肺虛也。故石入水則沈,而南海有浮水之石;木入水則浮,而南海有瀋水之香。虛實之反如此」。
金線蓮:葉青紫色,圓如豆版,藤生布地。性涼。產內山番社。據採訪雲:「蔓延叢草中,一見即取,轉盼不復見矣」。近時番割持沽者,多贗。
鹿肚石:色紫,產鹿肚中。據採訪雲:「有本結、石結、草結、氣結之別。氣結者最良,治熱血癥;如牛黃、狗寶之類,不易得。售者多僞」。
熊膽:出番山。本草雲:「涼心平肝,明目殺蟲,治驚癎。五痔塗之即佳。又善闢塵,撲塵水上,投膽少許,則豁然而開」。
鹿茸鹿鞭:李時珍曰:「鹿乃仙獸,純陽多壽,能通督脈,又食良草,故其角肉食之,有益無損」。鹿,一名斑龍。西蜀道士嘗貨斑龍丸,歌曰:「尾閭不禁滄海竭,九轉靈丹都漫說;惟有斑龍頂上珠,能補玉堂關下穴」。蓋用鹿茸也。土人云:「鹿有花毛者,鯊魚變成;茸無補益,鞭亦然,多僞」。
花之屬
紅華:木本,葉尖圓,旁如鋸齒,花紅如杜鵑,豔麗異常;四時不斷,令人可愛,其花國之妖姬哉?一名扶桑,一名佛桑,有單葉、千葉二種。縣署東圃一株,高可七、八尺,雙單葉雜出其間。壬辰秋,颱風大作,拔其根而殞。惟附根兩、三小枝,尚有青色,或可慶更生歟?然俟其開花,不知幾歷年月矣。
榴花:花譜雲:「本出塗林安石國,張騫使西域,得其種以歸,故名安石榴。五月開花」。按;有紅榴、四季榴諸種。
梔子:古云:「諸花少六出者,惟梔子花六出」。陶貞白言:「桅子剪花六出,刻房七道,芬香特甚;相傳即西域薝蔔也」。酉陽雜俎雲:「桅子花,或曰薝蔔花,金色,花小而香。西方甚多,非梔也」。
月季:羣芳譜雲:「月季花,一名長春花,一名月月紅,一名勝春,一名瘦客。逐月一開,四時不絕,薔薇之類也」。本草:「月季花,亦名鬥雪紅」。按:此花品類繁多,不亞菊花;江南各處,以金黃者爲上品,價甚昂貴。
刺桐:彭絅詠刺桐花詩注:「刺桐,雲南名爲鸚哥花」。番人不知歲月,以刺桐花開爲一年;先葉後花,其歲大熟。
鳳仙:羣芳譜:「鳳仙,一名海納,一名小桃紅,一名染指甲草」。本草雲:「宋光宗李後諱鳳,宮中呼爲好女兒花」。物理識雲:「鳳仙子名急性花」。史:「李玉英,秋日採鳳仙花染指甲;後於月夜調絃,或比之落花流水」。按:嵇含南方草木狀雲:「有花名指甲,胡人自大秦國移植南海。五、六月開花,可染指甲,紅過於鳳仙」。據此,則鳳仙、指甲各有一種,今人未深辨焉。江、浙有五色者,有一本而紅、白雜出者,有一花而半紅、半白者,栽之階砌牆角,亦甚燦爛。恆邑有木指甲,花大如桂,其花白而小,又一種也。
牽牛:匯苑雲:「牽牛,清晨始開,日出已瘁。花雖甚美,不能(以下原書有脫字)。江、浙俗名喇叭花」。餘詳「藥屬」。
玉簪:花疏雲:「玉簪,一名白鶴花;紫者名紫鶴」。羣芳譜雲:「玉簪一名白萼,一名白鶴仙,一名季女;又名......。花未開時,裝鉛粉在內,以線縛口,久之,婦女用以傅面,經歲猶香」。歲化縣誌曰:「一莖數花,以次遞開,如削玉抽簪。又有紫色者,名紫釵。國朝趙金簡詩:草際風悽發種種,不應尚有未抽簪」。俗名夜來香,又名月下香,即玉蕊花。或雲:「即揚州之瓊花,又名洋玉簪,其花皆純白,而無紫色者」。
青蓮:古今注:「一名荷花,一名水芝,一名澤芝,一名水花,一名水旦,一名玉環」。按:蓮花種類甚多,以有臺者爲貴。其餘一干兩花,曰並頭蓮;三並頭者,曰品字蓮;又有四並頭、五並頭者,皆千葉不實。愛蓮說:「蓮,花之君子也」。恆邑有而不多,產龍鑾潭。
菊:一名治蘠,一名日精,一名帝女花,一名節花;品最高,種亦甚繁。揚州花圃中,不下數百種。恆邑民家所種,不過紅、黃、白三色而已。
珠蘭:羣芳譜雲:「真珠蘭,一名魚子蘭,蓓虆如珠,花開成穗。戴之髻,香甚。葉能斷腸」。按:珠蘭有木本、草本兩種:木本者,大如桂;草本者,至冬即萎,又名雞爪蘭。
茉莉:本草:「一名抹麗,一名末莉;本梵語,無正字,隨人會意而已」。羣芳譜:「此花佛書名縵華,謂可飾頭縵也。出波斯國,移南海,北方名柰」。晉書:「都人簪柰花」;則此花入中國久矣。又云:「取水半杯,用物架花其上,以紙密封;次日,花既可簪,以水點茶,清香撲鼻」。按;今以茉莉焙茶蒸露,即此意也。有單葉、千葉二種。
雞冠:佛書謂之波羅奢花,亦呼洗手花。碧雞漫志謂之後庭花;疏雲:「雞冠,須矮腳者,種磚石砌中。其狀:有掌片、球子、纓絡;其色:有紫、有紅、有白、有黃」。本草稱:「坐種則矮,立種則與人齊」。歸安志:「有深紫、淺紅、純白、淡黃四種。又有一朵而紫、黃各半者,名鴛鴦雞冠;又有五色者。最矮者,名壽星雞冠。皆可盆玩」。
水仙:長物志雲:「水仙,六朝人呼爲雅蒜」。內觀日疏雲:「水仙名女史花,又名桃女花」。草花譜雲:「水仙有二種,單瓣者,名水仙;千瓣者,名玉玲瓏。又以單瓣者名金盞銀臺;因花性好水,故名水仙」。學圃餘疏雲:「其性得水則不枯,故曰水仙;真水寒友也」。按:水仙皆產自閩漳州,他處不能種焉,故祗供玩一春。
玉芙蓉:草本,枝葉似黃楊,葉浮微白;花細如鈕釦,亦白色。頗有香氣,婦人用以簪髻。
子午花:紅色,即金錢花;午開子謝。國朝何震詩:「有花有花名子午,枝葉蔓生結青玉。以巾裹之歸草堂,遍示女妹爭相逐;或言其形如車輪,四角璀璨三十幅」。
美人蕉:學圃餘疏雲:「芭蕉,惟福州美人蕉最可愛,歷冬春不凋,常吐朱蓮如簇。俗名豔蕉,其本矮小」。
鷹爪蘭:一名油蘭花,似蘭無心,香味滯膩;結子如棗,名鷹爪桃。
素馨:花如鷹爪,白色。又有木本者,曰山鷹爪。
草之屬
芭蕉:羣芳譜雲:「一名芭苴,一名天苴,一名扇仙,又名芭蕉。花苞中,積水如蜜,名甘露;侵晨取食,甚香,止渴延齡。根出土時,肥飽狀如膽瓶」。餘詳果屬。
茅:爾雅藗牡茅疏:「茅之不實者也,一名藗,一名狼尾」。格物總論雲:「叢生荒野間,野人刈以覆屋」。烏程志曰:「可爲薪」。雙林志曰:「可通煙筒」。湖雅曰:「茅根、茅針,併入藥品」。按,本草:「茅針,初生苗也」。
蘆荻:羣芳譜雲:「蘆、荻二物,相類而異種。蘆大而中空;凡曰葭、曰葦、曰華、曰■〈艹刁〉,皆蘆也。荻小而中實;凡曰萑、曰藡、曰菼、曰鵻、曰薍、曰鳥蓲、曰馬尾,皆荻也」。湖雅曰:「蘆可名荻,所謂對文則異、散文則通也。土人以其梗編,爲筐篋,以藏衣履,謂不生蛀」。
苮草:青色,取其汁,揉之令凍,成黑色。夏月可以解署,如內地之石花薜荔也。
油蔥:葉如萬年青,稍白而厚,有棱角。婦人用以飾發,故比戶皆栽種也。
淡巴菰:即菸草,出番山,以上十八社者良。姚旅露書:「呂宋國,有草名淡巴菰,一名金絲醺,漳州人自海外攜來」。茲恆邑僻在海外,番人不知貿利,亦有此種,自非漳州人所擄贈,蓋天地自然之產耳。
薯莨:俗名。根葉皆似芋,根較長大。產番山,番人以之易他物。沿海漁家,熬汁染罾網,入水經久不爛。又染布,制蓬颿及衣褲,皆黃赭色。惟粵中賈人染綢,則黑色、紫色者;皆暑月杉褲之用,光潤如緞,汗漬無礙。昔時,南省貴客及蘇、杭婦女往往用之,以爲時裝;旋則輿臺、傔侍,滿目皆然;故富貴家稍有見焉。
玉蓀菰:味香美,可入饌。
山芝草:一名鹿芝。狀似如意,可以瓶供。
木之屬
木棉:高大如■〈厭上木下〉桑,棉鈴似碗。知縣羅建祥購種粵東,教民栽種;於東門城內,特開棉圃,建茅屋數椽。嗣以風害,樹皆萎。令所存者,僅一、二樹,刁刁調調,昕宵搖落,卒未能收其利焉。
刺桐;南方草木狀雲:「九真有刺桐,布葉繁密;三月開,赤色」。桐譜雲:「花側敷如掌,體有巨刺」。
檳榔:詳果屬。裨海紀遊雲:「檳榔不與椰樹並栽,蓋華而不實」。亦見赤嵌集。
槺榔:似檳榔,亦曰光榔。其子叢生如穗,大如豆,初青老黃;可食,味甘,微酸。
柏:本草雲:「果木皆向陽,柏獨西指,受金之正氣,堅勁不凋,多壽之木;故元旦飲椒柏酒以辟邪。側柏葉補陰、涼血」。
楠:任昉述異記:「黃金山有楠木,一年東榮西枯,一年西榮東枯。張華謂之交讓木」。恆邑產內山,居民用以作器。樹有大至數抱者,人力難施,不易到海。
栳:葉青色,尖長。嚼檳榔者,非此不可。亦似清香。
烏桕:本草拾遺:「葉可染,子可壓油。塗頭,令白變黑,爲燈極明;又名鴉舅」。安吉志雲:「葉可作皁,子可取油爲燭」。按:桕油亦曰白油,其色白也。江、浙造燭者,皆是。恆邑,桕樹隨處有之,大不過七、八尺,小者尺餘。居民不諳取油、造燭之法,是以任棄路旁,無過問者。
林投樹:似栟無棕,實如菠蘿而大。取其子,搥如穎,可以代筆。
碧珊瑚:有枝無葉,似仙人掌,綠色。高者丈餘,並植之,可編爲籬,俗名火桁。
雞血藤:詳藥屬。
白藤:出番社,粗者可以作杖。
海藤:黑色,大如指,直挺無枝葉。有長至七、八尺者,可環爲釧。不多見,須俟海中飄來近岸撈之。一名海珊瑚。
海樹:黑色,似海藤;有根、有椏杈,無枝葉。環爲釧鐲,易於碎裂,不逮海藤之佳。
海花:色黃黑不一。其枝聯絡圜轉不斷,形如葵扇;無葉,供玩甆盆,古氣蓬勃。
竹之屬
叢竹:細而多刺。
筍:味苦。
竹籜
筍乾
暗節竹:在縣署二堂前,一叢數十竿,瀟灑得致。明節以外,全竿如羚羊角,無處非節,撫之則平。爲他處之所無。聞小琉球亦有此竹。人皆取爲雅片煙筒,飾以金翠,足供清玩。
禽之屬
雞:五德之禽,人家常畜。
鵝:可以充饌,可以驚夜。
鴨:野鴨曰鳧,家鴨曰鶩。
鳧:野鴨,龍鑾潭有之;不如內地成羣而來,動盈千萬也。
鵜鶘:爾雅「鵜鴮鸅」注云:「今之鵜鶘也。好羣飛,瀋水食魚,故名洿澤」。
鷺:爾雅「鷺舂鉏」注:「白鷺也。頭、翅、背上皆長翰毛」。陸璣詩疏曰:「白鷺步於淺水,好自低昂,故曰舂鉏」。國朝張起龍詩:「閘水迴流千點白,春田界破一行飛」。
鷗:詩曰:「鳧鷖在涇」;傳:「鷖,鷗也」。埤雅曰:「鳧好沒、鷖好浮,故鷖一名漚。今字從鳥,後人加之也」。又曰:「今鷗,一名水鴞」。禽經:「鷗,信鳥也」;注:「鷗,水鳥。隨潮而翔,迎浪蔽日;又曰信鷗」。
翡翠:一作翠青。爾雅謂天狗;注云:「江東呼爲水狗,或謂之魚狗」。禽經:「背有翠羽,曰翡翠」;注曰:「狀如鵁鶄,而色正碧,鮮縟可愛。飲啄於澄瀾回淵之側,猶自惜其羽,日濯於水中。今王公之家,以其羽爲婦人首飾」。
黃鸚:鶯之名繁,或謂黃鳥,或謂黃鶯,或謂黃鸝,或謂黃慄留,或謂黃伯勞,或謂倉庚,或謂搏黍;或謂之黃袍,或謂之含櫻鳥,或謂之金衣公子。
烏:說文:「孝鳥也」。束晰詩曰:「嗷嗷林烏,受哺於子」。廣雅曰:「純黑而反哺者,謂之烏;小而腹下白,不能反哺者,謂之鴉」。
啄木:釋鳥雲:「釋,啄木」;郭璞曰:「口如錐長,數常啄木食蟲,因名。此鳥有大有小、有褐有斑,褐者雌、斑者雄」。恆產者:毛綠,觜腳皆紅,較綠鳩略小。
鷹:易通卦驗:鷹,鷙殺之鳥也。格物總論曰:「鷹,鷙鳥;金眼釣觜、鐵瓜劍翮,善攖搏」。按:此鳥飛鳴則風,坐鳴則雨。
鷂:酉陽雜俎曰;「鷂子兩翅,各有復翮,左名撩風,右名掠草。帶兩翮出獵,必多獲」。湖雅曰:「有名鴟、名隼、名鷂、名鸇、名鸇者,皆鷹之類」。
脊令:釋鳥曰:「■〈即鳥〉鴒、雝渠,蓋雀之屬。飛則鳴,行則搖。大如鴳,長腳尾,腹下白、頸下黑,如連錢,故杜陽人謂之連錢。詩曰:「脊令在原」,故此鳥在水邊」。
竹雞:格物總論曰:「比鷓鴣差小,羽褐多斑赤文,自呼泥滑滑」。所在山榖有之。寗化縣誌曰:「家有竹雞啼,白蟻化爲泥。葢好食蟻也」。本草綱目:「一名雞頭鶻,亦闢壁蝨」。北夢瑣言曰:「竹雞好食半夏」。
山雞:身備五采,有冠,首尾皆黑,觜、足紅。雄鳴朱,雌鳴喌喌。一如家雞,捕而食之,味甚甘鮮。按說文:「雉有十四種,是即雉之一種也」。爾雅釋「鳥鸐山雉」郭注:「長尾者」;疏雲:「山雉一名鸐,今俗名山雞」。李時珍曰:「雉居野原,居山林,故得以名;大者爲鷮」。
雉:禽經:「雉介鳥也」。埤雅雲:「雉飛若矢,一往而墮。雉,雞類也,不能遠飛;崇不過丈,修不過三丈」。
水雞:似家雞,腳高,黑色白臉,故名曰白臉水雞。居田隴荻中,其雄者可以驚夜;見面生者,大聲急鳴。
鴿:本草雲:「鴿,名品雖多,大要毛羽不過青、白、皁、綠、鵲斑數色,眼目有大、小、黃、赤、綠色而已」。四朝聞見錄雲:「東南之俗,以養鵓鴿爲業,羣數十百,望之如錦;灰褐色爲下,純黑爲貴。以粟食之,既則系金鈴於腰,飛而揚空,風力振鈴,鏗如雲間之佩」。酉陽雜俎雲:「波斯舶上多養鴿。能飛行數千裏,輒放一鴿至家,以報平安信」。恆邑縣署蓄數十百頭,黑、白、灰、褐皆備;設縣迄今,未嘗斷絕。歷任以鴿之來去,佔官之去留焉。
燕:舊說:紫胸、輕小者謂之越燕;胸斑黑、聲大者,謂之胡燕。胡燕多巢村墟人家門外,其巢土如穴。
斑鳩:爾雅翼:「鵓鳩似斑鳩,而臆無文采,又項有贅;物之拙者。不能爲巢,才架數枝,往往破卵。無巢不能居,天將雨,而逐其雌,霽則呼反之」。或雲:「雄呼晴,雌呼雨」。今人辨其聲以爲無屋住雲。
綠鳩:翮背皆綠,首與腹紅灰色,觜、足紅白,眉尾稍黑,肩有文采。乍視之綠鸚鵡。嗚姑姑、應譙點。澎湖有全白而觜、足珠紅者,皆爲內地所罕見,俱可籠玩。埤雅:「鴞大如斑鳩,綠色」。詩陳風:「有鴞萃止」;毛傳:「惡聲鳥也」。今綠鳩並不惡聲,物固有似是而非者。
麻雀:俗名厝爵。說文:「依人小鳥也」。古今注:「一名嘉賓,言棲宿檐瓦,馴近階除,如賓客也」。本草綱目:「雀,一名瓦雀」。
畫眉:蟲天志雲:「此鳥各佔一山,其侶過之,必苦鬥,無共棲者」。按:此鳥,其眉如畫,音宛如人語可聽。
鸕鷀:一名鶩,鴨或作木鴨。一切經音義引字林曰:「似鷁而黑,水鳥也」。爾雅注曰:「觜頭曲如釣,食魚」。小學紺珠:「一名摸魚公」。寗化縣誌曰:「畜之者,以繩約其嗉,才通小魚,大魚不可下。時呼而取之,復遣去」。
白頭翁:山堂肆考:「形如脊令,其飛如燕之鴶■〈元鳥〉。頭上有白毛,身蒼色」。寗化縣誌曰:「似雀而大,頭有白點。諸葛恪在吳王坐,有鳥飛過。恪曰:白頭翁。張昭疑恪訊已,請覓白頭母。即此耳」。湖雅曰:「亦呼雞骨頭過酒,象其鳴聲也」。
黃鵠:色黃長嘴,高足凋尾,小如鳩,好居浦爨。按尾短而觜長者爲山禽,尾長而嘴短者爲水禽。此鳥好居浦爨,蓋水禽也。以其色黃,故名;非仙人所乘之黃鵠也。同名異實,俗謬誤之耳。
鴝鵒:一作鸜鵒,即八哥。格物總論雲:「鴝鵒似鵾而有幘,色純黑,金眼穴居,慧鳥也」,本草:「鴝鵒,一名寒皋」。淮南子云:「寒皋斷舌,可使人語」。幽明錄雲:「五月五日,剪其舌端使圓,教令學語,能人言」。
繡眼:即綠脰子,一名竹葉青。
土百靈:似雀稍大。長爪,居草叢中。春日晴和之候,飛鳴半空,繚繞不絕,音韻移人。
海鳥:黑色,翅如車輪,音如小豕,夜出攫人。相傳:昔有番姑嫂二人,乘涼月下,嫂忽爲鳥攫去。急呼家人起,惟聞空中哀號。須臾,已不知所往矣。故今夜聞空中小豕聲,婦女皆惶奔避。然此非習見,凶年偶一遇之。
落聞:黑色,似鳶稍大,羽有白斑;以其好居大山也,或名山崖。又好隨鹿而飛,獵者尾以捕鹿,亦名「鹿聞」。按禮鳴鳶疏雲:「鴟也。鳶鳴則將風,古皆爲鷙鳥,性好攫雞,而落聞則否」。何其形似而性非也?酷暑則飛鳴空中,聲小而遠聞,鄉人獵其羽,可爲扇。
獸之屬
馬:非恆產,惟武營有之。
騾:非恆產,亦武營有之。
牛:有黃牛、水牛兩種:黃牛角短而有胡,其色黃;水牛角長而曲上,其色或白、或黑。恆產水牛居多;養牛,家有數十百隻至數百隻者。縱放山林、川澤之間,任其遊息,不加羈勒,至有孳,主者不覺。往年盜牛之賊,外來者甚夥。嗣經縣中設法通稟,一面飭令各總理隨時稽查;凡有買牛出境者,必須先領單照,每一牛、給一單,單上蓋有縣印。恆邑惟沿海一路可達鳳山、郡城,復於枋山頭設立牛卡,派司巡察;所收單費,充爲義塾花紅。於是奸宄不能入境,而盜牛之案少有見矣。
羊:本草:「羊以青者爲勝,黑者次之」。恆邑產者皆烏羊,青則未見也。
犬:人家畜犬以警夜。又凡狗食毒草,則爲瘈狗,噬人即死,謂之癲狗;中其毒者,宜急覓藥以治之。洗冤錄雲:「乘毒未發,用斑毛七個,又頭、足、翅淨,用雞蛋兩枚同蒸,去斑毛,淡食雞蛋,於小便內取下血塊;痛脹不解,則血塊未淨,仍再食,塊盡乃止」。又法:受咬後,立至溪河,將傷處洗擠惡血淨盡,多飲生薑汁,則毒可解,仍封扎傷口,勿使受風。
豕:記稱剛鬣,傳曰肥腯。白蹢涉波,烏金致富,此人家所常豢也。
貓:一名狸奴,毛五色俱可,善捕鼠。埤雅曰:「貓,旦暮目睛皆圓,及午即斂如線。其鼻端常冷,惟夏至一日暖;蓋貓陰類也,故其應陰氣如是」。又按:貓睛一紅一碧者,謂之日月眼,品最貴。
鹿:出番山,番人恆捕之。取鹿茸、鹿皮、鹿鞭、鹿筋等,入市換貨;肉即留以自啖。
麂:爾雅曰:「麂,大鹿,旄毛狗足」。元稹詩:「庭狎山翁麂,池遊縣令鳧」。按:麂小於鹿;狗足,趫捷善走。土人捕得之,稱曰麖。按:麖,大鹿,一角似犀牛,能跳躑。今以麂爲麖,誤也。
猴:一名狙。白虎通:「猴,候也。見人伏機,則高四望,善於候者也」。埤雅曰:「此獸無脾,以營銷食」。恆邑各山,皆有結隊成羣,竊食田園瓜果,民、番均往捕之。有以其骨燃膏者,謂治風溼及三陰瘧最良(據採訪)
熊:說文:「熊似豕,山居,春出,冬蟄」。抱朴子:「熊壽五百歲,能化」。今番山有之。番人捕以充食。其熊皮、熊膽、熊掌,則皆持售焉。據訪:「熊、鹿二獸,多出番社。今番人所沽熊膽、鹿鞭等,僞者甚多」。
豹:埤雅:「豹花如錢,黑而小於虎文」。恆邑貓豹,毛斑爛,較犬略小,俗名貓豹。
獐:埤雅:「獐如小鹿而美,故從章;章,美也。又獐性善驚,故從章」。吳越春秋:「章者,慞惶也」。土人謂之黃猐。
山羊:如羊,紅黑色。血熬膏,愈風。
兔:典略:「兔者,有月之精」。王充論衡:「兔舐雄豪而孕,及其生子,從口中出」。恆邑番山,有黑、白、蒼三色。
番鼠:似兔白而斑,可豢。
松鼠:似鼠而尾長如旄,亦可豢。桃源志曰:「腹白,食松子。大者松狗」。按:恆邑無松,而何以松名之?殆鼠之一種而誤稱之歟?或名松鼠,能補常鼠。
田鼠:湖雅曰:「田鼠即稻鼠,有大小數種」。夏小正:「田鼠者,嗛鼠也」。淮南時則訓高注:「田鼠,鼢■〈鼠弟〉鼠也」。然則釋獸之鼢鼠、鼸鼠、■〈鼠虎〉鼠,皆害田之鼠矣。
飛鼠:大如石鼠,灰色,肩有肉翅,行則翅動。出番山。
鼬鼠:廣雅雲:「江東呼爲鼪」。通雅雲:「太平御覽有鼠郎。邢昺以鼵爲鼠狼。趙凡夫曰:夏小正,有■〈鼠虎〉鼬,即鼠狼。今日狼貓,江北呼爲黃鼠狼,毫可作筆」。
鼠:常鼠也。說文:「鼠,穴蟲之總名也」。又曰:「鼠,穴蟲之黠者,其種類最多,好自播弄其須;性疑,出穴多不果,持兩端者,謂之首鼠」。
伏翼:即蝙蝠。爾雅曰:「似鼠而有肉翅,晝伏夜飛,一名夜燕」。古今注:「一名飛鼠。其屎,淘之爲夜明砂」。湖雅曰:「相傳鼠食鹽則化蝙蝠,能食蚊。其屎入藥,名天鼠矢,一名夜明砂;屎中皆蚊眼」。按:蝙蝠介禽獸之間,而究爲鼠類,故附鼠後。
獺:埤雅曰:「似狐而小,青黑色,膚如伏翼,一名水狗」。蘇頌曰:「諸畜肝葉皆有定數。獨獺肝一月一葉,十二月十二葉;其間,又有退葉。魚鯁久嗽,肝燒服之愈」。按:其爪亦可療魚鯁,祗以咽喉搔之;其皮可作領袖。又獺有二種,居水爲水獺,居山爲山獺。
狸:說文:「狸如貙虎」。正字通:「狸,野貓也。有數種,大小似狐。毛雜黃黑,有斑如貓,圓頭大尾者爲貓狸;善竊雞鴨,斑如貙虎,方口銳頭者爲虎狸;食蟲鼠果實似虎狸,尾黑白錢文相間者爲九節狸;領文如豹而作麝香氣者爲香狸;南方有白麪者,尾似狐,爲牛尾狸,亦名白麪狸、玉面狸」。恆無香狸,餘皆有之。據採訪:去年射麻裏山頂,白麪狸齧斃一人;越數日,加都魯莊復齧斃一人,八、九月間,行路相戒也。
鱗之屬
鯔:土名烏魚。本草雲:「似鯉,身圓、頭扁、骨軟,生江海淺水中」。今於冬至前後數日,盈千累萬而來,居民醃以作蠟。此魚多子,與蒜同食下酒,風味頗雋。
紅鯽魚:似鮒,紅色,故名。
海豎:黑色,無頭、目、口、鼻,形似截木,大數百斤;剖之,有血及臟腑等。
龍頭蝦:昂首奮角,長尺餘,宛如龍頭,大者三、四斤。食其肉,留其殼,可爲小孩戲耍之物。
鯊魚:大者數十百斤,翅即魚翅;亦冬季始有,與烏魚同時捕之(以上海產)。
鯉魚:陶隱居曰:「鯉,爲魚中之主」。酉陽雜俎雲:「脊中鱗一道,每鱗有小黑點,大小皆三十六鱗」。南門龍鑾潭最多,有十餘斤者。
破雨傘魚:赤黑色,身長丈餘,頭如犁,尾似鯊魚。背有雙脊雙翅,翅骨條條可數,儼如油紙雨傘。海物維錯,不識其名;土人以其形似,故名。夏、秋多獲之,腥不可食。
海翁魚:府志:「海翁魚如小山,草木生之,樵者誤登其背,須臾,轉徙不知所之」。據採訪雲:「海中常見,大如山阜,有時出海面,灑其沫如雨」。並雲:「鯊魚隨其尾而食其肉;海翁龐然,覺而轉身,鯊魚已不知何往矣」。
海草魚:白色如鯉,大者十餘斤。
魚秧:小如米,出海邊捕而蓄缸,祗見兩目首尾。售郡中塭戶,得價甚昂。近日罕有出焉。
鮒:即鯽魚。呂子曰:「魚之美者也」。埤雅曰:「此魚旅行,吹沫如星以相即也,故謂之鯽;以其相鮒,故謂之鮒」。神異經謂:「東南海中,有長八尺者;食之,宜暑而避風寒」。今龍鑾潭產者,重至斤餘最大,味亦佳。
鱔:一作鱔。爾雅翼:「鱔似蜿無鱗,夏月於淺水作窟。寗化縣誌曰:「鱔腹黃,故世稱黃鱔」。異苑,作黃苑,音旦:「似蛇無鱗,體多涎沫。夏出冬蟄,南人鬻鱔,以缸貯水,蓄數百頭,夜以燈燭之。其蛇化者,必項下有白點,全身浮水上,毒殺人,當棄之」。
鰻:一作鰻鱺,一作白鱔。埤雅雲:「無鱗甲,白腹似鱔而大,青色;焚其骨,煙氣闢蠹,有雄無雌,以影漫鱧」。而諺雲:「鰻出鱧魚背」。相傳:鰻子在醴背上,如刳鰻有子者,必毒。又鱔腹無子者,亦毒,均當棄之。
鰍:一作鱛。爾雅鰼鱛疏雲:「一名鱛」。埤雅雲:「鱛,泥鰍,似鱔而短,無鱗,以涎自染,難握。與魚爲牝牡,莊子所謂鰍與魚遊,是也」。
蝦:字書雲:「長鬚蟲也。大小不一,大者長二、三寸,小者如糠核」。按:蝦出江海者,色白;出溪河者,色青黑。青黑者熟則變赤,色白者雖熟不變。小蝦,醢之入鹽作醬,甕儲愈久,味愈美。(以上溪潭產)
甲之屬
龜:李時珍曰:「龜首常藏向腹,能通任脈;故甲可補心,脣、血皆以養陰也」。
鱉:爾雅翼:「鱉卵生。形圓穹,脊四周有裠」。按:今人皆以充饌,其裠尤美;俗謂之甲魚。
黿:爾雅翼:「似鱉而大,至一、二丈,介蟲之元也」。按:後山沿海,有極大者,取其肉熬油,可得千斤,燃燈有臭氣。
蟹:種類不一,俗名曰蟳。螯特大,殼左右尖如錐;肉臊不潤,味遜淮蟹。
螺:種類不一,常見者,如升如碗,是海螺。用以充饌,殼可爲水甌。紅黃色者佳。
螺蛛:出海螺中,有重及錢許者,圓而無光,如魚目;又如象牙。
田螺:殼薄,小於海螺,如慄如李,生水田中。
螺螄:一作蠃。易:「離爲蠃」,亦作蠡。爾雅翼:「公輸般效蠡,閉戶而設門」。殼有旋紋,形似蝸牛,生溝渠淺水邊。
五指螺:大如磁盤,殼外歧,出如人指者五,故名。直立,可作筆架;仰放,可作水甌。
蟹螺:殼中非螺肉,有物似蟹,無蟹殼,有須有螯,螯一大、一小。其尾似蛹,負螺殼以行,見則縮;燒其螺殼,則蟹出,換螺殼以居之,亦不死。或謂螺死,而此似蟹者居其中,猶張冠而李戴、鵲巢而鳩居也。海灘極多,一物耶?二物耶?吾不得而知之矣。土名寄生。前漢地理志:「會稽郡鄞縣有鮚埼亭」;師古曰:「鮚音吉,蚌也,長一寸、廣二分,有一小蟹,在其腹中」。今則小蟹在螺中,天之生物,洵無獨而有偶。
山寄生螺:出龜仔角山下,毒不可食。大者四、五斤。昔有食其肉者,即斃。恆邑人多招徠,不知,以爲海之寄生螺也,而誤食之。又有山蟹,狀類海螯,穴於古冢,食死蛇等物;其毒與山寄生螺無異。
鱗鯉:即穿山甲,有黃、黑二種。黃者曰金甲,鯉魚化;黑者曰鐵甲,鱧魚化。肉能去瘋,甲亦入藥。
蟲之屬
蠮螉:湖雅雲:「果蠃」。按:果蠃,銜泥於壁上作窠,生子其中。俗名■〈怨,蟲代心〉■〈央上蟲下〉,又名土蜂。
蜻蜓:爾雅疏:「一名負勞,一名桑根。方言謂之螂蛉」;呂覽注:「謂之白宿」。古今注:「謂之青亭,又名赤衣使者」。又曰:「赤弁丈人」。埤雅雲:「蜻蜓,六足,四翼,遇雨即多,好集水上。俗名田蠮」。
捷:亦作蝶。安吉劉志:「有小蝶、花蝶、蝴蝶、蛺蝶等種」。古今注:「蛺蝶,一名野蛾;大者,謂之風子,又名風車」。採蘭雜誌:「謂之春駒」,寧波府志雲:「土人呼黑而有彩者曰粱山伯,純黃色者曰祝英臺」。
蚱蜢:即阜螽。物類相感志:「阜螽如蝗蟲」。按:蚱蜢似蝗,細小而善跳者,是也。俗名草■〈亡上蟲下〉。
蝗:詩傳:「食心曰螟,食葉曰螟,食根曰蟊,食節曰賊」;陸疏雲:「此四蟲,皆蝗也」,實不同。捕蝗法,陳芳生捕蝗考,言之甚詳。又蝗子曰蝻,即爾雅所謂蝝蝮蜪也。蝗之害稼特甚,故捕蝗之功令,亦甚嚴。爲民父母者,所宜隨時用心也。
蠅:形色不一,大小亦不同。俗名胡臣。
蜰:湖雅曰:「有二種,一曰蜚廉,一曰行夜,皆臭蟲。俗名木蝨」。
蚤:山堂肆考:「蚤生積灰,或曰布殼鳥所吐,如蚊母之吐蚊也。故三月蚤多,至四、五月漸少」。格物總論雲:「蚤出塵土間,或以爲蟻化」。聞見錄雲:「以芸香置席,去蚤」。五雜俎雲:「以桃葉煎湯澆之,盡死」。
螢:崔豹古今注:「螢火,一名景天,一名丹良,一名磷,一名丹鳥,一名夜光,一名宵燭」。本草綱目雲:「有三種:一種能飛有光,乃茅根所化;呂氏月令,腐草爲螢,是也。一種長如蠶,尾後有光、無翼,乃竹根所化,亦作蠲;明堂月令,腐草爲蠲,是也。一種水營居水中」。湖雅曰:「有化生,初似蛹,名蠲,亦名螢膽,或呼火百腳;後乃生翼,能飛爲螢。有卵生,今年放螢於屋內,明年夏,必出細螢;土名火金姑」。
蚊蚋:夏小正疏雲:「白鳥,蚊蚋也」。說文:「秦、晉謂之蚋,楚謂之蚊;是蚊蚋一也。後人乃分大曰蚊,小曰蚋」。爾雅翼:「蚊生草中者,吻尤利,而足有花文,吳興號豹腳蚊子。蘇軾詩:風定軒窗飛豹腳,是也」。按:蚊有爲水蟲所化者;爾雅翼:「惡水中,孑子所化」。又有爲鳥所吐者;爾雅鷏蚊母注云:「此鳥常吐蚊,故因以名」。國史補:「江東有蛟母鳥,亦謂之吐蛟鳥」。又按:蚊蚋,惟夏秋有之,而恆邑則冬春亦不絕,特不成市耳。
蟻,一作蟻。爾雅疏:「蟻通名也。其大者別名蚍蜉,大而赤色斑駁者曰蠪,一名朾蟻」。方言古今注謂:「蚍蜉。齊魯之間,謂之蚼蟓。西南梁、益之間,謂之玄蚼。燕謂之蛾蛘。其場謂之坻,或謂之垤」。古今注謂:「玄駒,亦呼螻蟻;俗稱馬蟻」。
蛇:蛇類名目甚多,毒有甚、有不甚。據採訪:「縣治初闢時,有一種蛇,長不盈尺,細如筆桿,首戴白毫,身綠如晶,望穿腸腑,齧人如放箭者,穴於猴洞山,毒斃楚勇百餘人;今不見焉。尚有一長四、五尺如秤桿者,盤居山洞,天時鬱燠,出而遊行山麓;人不敢犯,蛇亦不害人」。
蟒:身大數圍,長數十丈,雙睛烱烱如火,聲若牛鳴。相傳:阿眉番在攬仁坑深處蒔種,一日,禾苗被偃數行,跡至深山,見蟒盤旋石上,駭然而歸;語諸人,各執鎗械前往,見而逡循退縮,亦不敢與蟒鬥雲。
守宮:土名新郎,尾細而易斷。揚子方言:「桂林之中,守宮而能鳴,謂之蛤解」。本草:「蟇首,細鱗長尾,生嶺南左右牆壁及榕木間」。元陳孚詩:「龍眼花開蛤蚧鳴」。
蜥易:尾粗而與身連。博物志:「有蜥易兩法,蜴,星曆切,即蜥之或體,諸書皆誤以蜴爲易字,當從說文,作易」。其青色而背斑者,土人稱謂鐵甲將軍。
蝘蜓:尾粗而與身連。說文:「在草曰蜥易,在壁曰蝘蜓」。按:臺南各處,能鳴者皆在壁間,身尾如一,尾不易斷,當亦非蜥易,應是蝘蜓。諸書皆以守宮、蜥易爲一物,唯漢書東方朔傳分爲二,是也。守宮,尾細而易斷;斷後,節節能動。蜥易尾粗,而與身連;雖亦四足,截然各異。
鼅鼄:一作蜘蛛。本草雲:「蜘蛛有十餘種,爾雅所載七、八種耳」。格物論雲:「能於空中作懸網,狀如魚罾者,名■〈蟲出〉蟱」。按:一種草蜘蛛,背有花紋,或成好女形,眉目宛然,如施粉黛。今臺省所謂人面蜘蛛者,殆即此歟?
蠼■〈蟲叟〉:湖州談志曰:「蜘蛛,又有緣壁而大者,能齧人影,成瘡腫」。湖雅曰:「此非蜘蛛,乃蠼■〈蟲叟〉也」。廣雅作蛷■〈蟲叟〉。
螻蟈:雙林志曰:「即吠蛤。在水田鳴,其聲甚繁。農家雲:三月三日,多不鳴。鳴則歲必稔」。又湖雅曰:「鳴聲如曰:孤格孤格。俗亦呼蛙、呼田雞;而不可食」。
螻蛄:一名蠖蛄。本草:「一名天螻」。邵氏爾雅正義曰:「穴地而生,立夏後,鳴聲如蚯蚓」。爾雅釋:蟲「彀天螻」;注:「蠖蛄也」。夏小正曰:「彀則鳴,喜夜鳴,聲如蚓;聞者無以別也」。
蜈蚣:五雜俎:「蜈蚣長一尺以上者,則能飛。龍畏之,常爲雷所擊。一雲:龍欲取其珠也」。抱朴子雲:「蜈蚣見蛇,能以氣禁之,蛇即死」。按,雞喜食蜈蚣。有爲蜈蚣齧者,急以雄雞沫塗之,即愈;否則雞鳴時痛亦解,蓋氣類相制也。
蜩:說文:「蟬也」。毛詩稽古編曰:「爾雅:蜩、蜋蜩、螗蜩、首一蜩,總諸蜩也。蜋蜩與螗蜩,七蜩中之二也」。湖雅曰:「古人入藥用蚱蟬。今用蟬蛻」。
蛭:俗名湖蜞。酉陽雜俎雲:「雷蜞大如蜞蚓,以物觸之,乃蹙縮圓轉若鞠;良久引首,鞠形漸小,復如蚓焉」。本草:「一名馬蟥,一名馬鱉。有數種:以水中馬蜞得齧人,腹中有血者,幹之入藥最良,此水蛭也。更有一種在樹梢,落入身,齧血至飽,人猶不覺」。又韻會雲:「有石蛭、草蛭、泥蛭等名」,此則草蛭也;恆邑皆有之。
蚓:爾雅疏雲:「螼蚓一名蜸蠶,即■〈怨,蟲代心〉蟺蚯蚓也」;高誘曰:「蚯蚓生乎土,一名螼,一名螳螾,一名朐■〈月忍〉,一名土龍。又名蜷■〈蟲端〉,白頸,是其老且大者也」。湖雅雲:「白頸者入藥,名地龍」。
蟫:爾雅疏雲:「衣魚,書中蟲,一名白魚,一名炳魚」。本草謂之衣魚。湖雅曰:「穆天子傳:蠹書於羽林。古書乃簡策,非縑紙,必非衣魚所能食。乃使衣魚千載獨蒙蠹書之名,冤矣」。按:此辨雋快可愛。
蠹:廣雅:「食木蟲也」。本草雲:「亦名蛀蟲」。
蟋蟀:詩疏:「蟋蟀,一名蜻■〈l列上蟲下〉;楚人謂之王孫,幽州人謂之趣織」。古今注:『蟋蟀,一名吟蛩,一名蛩。秋初生,得寒則鳴」。一雲:「濟南呼爲懶婦」。又云:「莎雞,一名促織,一名絡緯,一名蟋蟀。促織,謂鳴聲如急織,絡緯謂鳴聲如紡績也。促織,一名促機,一名紡緯」。按:絡緯似蚱蜢,即草螽,非蟋蟀也。五雜俎雲:「促織,惟雌者有文采,能鳴健鬥;雄者反是。白露,則夜鳴求偶,以雄進,不當意,輒咋殺之。又進又咋,則爲將軍;殺三雄,則持以決闘,所向無前」。湖雅曰:「雄者三尾,雌者兩尾;兩尾者鬥,土名烏龍」。
蝦:湖雅曰:「背有黑點,身小善跳,作呷呷聲,土名蛤婆」。
黽:一作蛙,名田雞,亦名水雞;生稻田中,可食。以其能食害稻之蟲,故官府禁捕之,人亦戒食焉。
蜎:即孑子,能化蚊。
強:湖雅曰:「釋蟲:強蚚,即米中小黑甲蟲」。
米蟲:湖雅曰:「身白頭黑,似蛹。生米廩中,纏米以自固;米中多置蟹背殼,則不纏」。
黃蜂:寗化縣誌曰:「蜂類甚多,形略相同,色黃者居九,黑斑者十一」。
螳螂:爾雅疏:「不過,一名蟷蠰,一名蟷螂」。又云:「莫輈,一名螳螂,一名蛑,即上不過也。捕蟬而食,有臂若斧,奮之當軼不避」。集韻:「■〈蟲石〉,螳螂也。一名■〈蟲石〉蜋。其子曰螵蛸」。本草別錄:「桑螵蛸,桑樹上螳螂子也」。
臧螂:湖雅曰:「或作髒蜋、髒郎、蟑螂,一名蛸蛺蟲,亦臭蟲也」。本草綱目拾遺,謂即蜚廉,非也。治疔毒、膨脹、小兒疳積。人家竈上最多,土名家蜨。
飲食之屬
■〈山魯〉岵鹽:海潮落後,水漬石上,括淋而攤灑之。今禁。
糯米酒:白色。
地瓜酒:淡紅色,以地瓜釀之。
椰子酒:詳果屬。
燒酒:白色。其紹興酒、膏粱酒,皆潮州、泉州渡海而來。
醋:淡黃色,不甚佳。事物原始雲:「用米如造酒法,上者色紅,名珠兒滴醋」。
糟:未蒸燒酒者,香味殊勝。既蒸燒酒,則純爲糟粕,飼豬而已。
醬油:俗名豆油。
麻油:不甚香。
茶油:以茶子爲之。
花生油:以花生爲之。
貝麻油:幹葉深綠,似幹而小,子有房,房如龍眼,綠色多刺。子如豆,略長,斑黑,可榨油;用制印泥,最良。
豆腐:烏豆、白豆,皆可磨。惟風大多飛塵,肆中恐污,不常有焉。以包裹成方塊者,稍堅實,曰豆腐乾。
紅腐乳:豆腐黴爲乳腐,以醬醃之;色紅,曰醬豆腐。香味色,不及海內潮州來者佳。
地瓜粉:亦有絲,均代米。
魚乾
蝦乾
海螺幹
醃菜:菘、芥俱有。
乾菜:崧、芥俱有。惟南澳來者,不亞紹興之倒築菜,淞、滬、寗波之雪裏蕻。
茶葉:詳見「茶屬」。
糕餅:亦曰年糕,糯粳均有。大塊者,重一、二十斤,普度、年節用之。
餛飩:俗名扁食。
角黍:青箬色,糯米爲之。名雖爲黍,非實以黍他。俗名。
湯圓:糯粉爲圓,實餡,或糖、或肉,均有。
發糕:粳粉爲之,極松。
茶食:餅餌之屬,不勝枚舉;以茶統之,有肆。
月餅:大小如碟,十枚爲一迭,俱圓如月;中秋祀月、賞月及投贈用之。豐於餹,味尚不遜。
■〈密耎〉米粢
油豆腐:切豆腐爲小方塊,以茶油熬之。
面:恆邑無麥,皆自外來。
餃:地瓜粉作者,白如玉,晶瑩可愛。
魚翅:即海中鯊魚之翹。鱗屬。
海蔘:海蔘,沿海皆有。
鹿脯:詳「獸屬」。
鹿筋:詳「獸屬」。
熊掌:詳「獸屬」。
日用之屬
龍涎香:不常有。據採訪雲:「系海中大魚涎沫,成塊浮海中,近岸取之,白色如膠。茲求售者,有黃、白二色;研之易碎,燒之氣如松香,蓋贗鼎焉。爲鰍魚精浮水面者,價十倍,不可多得」。風土記:「龍涎香,相傳(原文以下殘)」。
鹿皮
熊皮
靛青:隨處有之,番山更夥。
木炭:隨處設有炭藔。民、番滋事,多由柴藔、炭藔粗稅而起。
煤:楓港一帶,開而不旺。今停。
琉璜:距城東五里出火山,有礦苗,尚在開採。
竹簰:海邊捕魚。
牛車:車有兩大輪,以四牛負之而行。海邊運貨,可載千觔。
金石之屬
響林礦:距城東二十餘里。其礦石如雞卵,赭色,逐層剝去,中如水銀一粒;鎔之成塊,擊之易碎如齏粉。西人以爲氣候未足銀礦,再數百年,始可採。
楓港礦:距城西北四十里,即楓港莊後山,名土地公阜。礦石紫光,浮黃色,似金銅。
竹坑礦:距城西北三十餘里,系番山。礦石青光,浮白色,似銀錫。
上二礦,知縣陳文緯購石鎔煉不成質,恐未得法。又經購樣通稟,請發機器局煉。奉撫憲批:『已轉寄上海試煉矣』。究竟有無成色,迄未奉有行知。縣署檔案可稽。
陶之屬
磚
土磚:不經火者。
瓦
石灰:以■〈山魯〉岵石紅白海石,及螺殼燒之。■〈山魯〉岵石出海邊,白色多空,似錐鑿者,燒灰最良。
鹽法
光緒元年設縣起,按年奉臺南鹽總局札發場引二十四張,張五十石,石以一二四天平爲砠,另補加一。由縣於春、夏兩季,持引赴臺南鹽場領鹽一千二百石(遇閏加一百石),由海道運至車城,賃屋作棧,按月銷售。每百石,應繳鹽總局引價場費等六八洋一百零一元五角,又零費每百石加送七二〔洋〕四元,並將行鹽執照及收鹽照左,按月呈繳覈銷。一面由縣飭令本城、車城、楓港、新街四皮館,各僱車赴棧領銷。贌館每斤,準售大錢一十九文,繳縣每百斤計錢一千六百文。旋以地處海濱,潮汛漲落,窮民掃曬私鹽名曰■〈山魯〉岵石鹽;不特自資口食,且沖銷內山番社,並有各海口外來私鹽,以致額銷不足。光緒十六年冬,知縣高晉翰設法查拿,稍爲斂跡;並會商幫帶屯軍林錫銘,酌令上十八社各股頭目及各社長月領口糧時,大社搭配引鹽六十斤、小社三十斤,分別領回番社轉給。每鹽六十斤,扣六七洋一元;較番人自行赴館買鹽每一斤計大錢十九文,有減無增。即自十七年正月爲始,年可額銷,一萬八千餘斤,於是官銷稍暢,番亦稱便。
光緒十六年六月初五日,狂風暴雨,吹倒城內鹽倉,淹消引鹽三百二十石,贌商稟請委員勘驗報銷。知縣宋維釗據情稟奉臺南鹽務總局悉批:『查該縣承贌恆春鹽務,每年額領引鹽一千二百石,應繳引價,每月扣抵津貼,與各屬贌館無異。向章各贌館稟報鹽石消失情事,概不準行;該縣事同一律,據報風雨消失鹽三百二十石,請委員勘驗,給發鹽引補運,應毋庸議。仰即遵照。繳』!
卷十
義塾
光緒元年七月十八日,知縣周有基稟:竊前奉憲諭:「義學不妨多設」等因。卑職抵任後,當即傳諭各莊頭人,隨時查明開設。自七月初十日起,陸續開館,已經設立義塾七所,一切章程俱照袁丞稟定辦理;惟查刱始之初,若不妥立規條,恐涉奉行故事,有負憲臺首重文教之至意。爰擬學規七條,以期實效而垂久遠,理合開具清折,呈送憲臺察覈。如蒙覈定,再由卑職分諭各塾師,認真教讀。所有各塾學生尚未到齊,容俟匯齊,再將姓名,另行造折云云。
計開:
設立義塾七處:車城福安莊一所,保力粵莊二所,楓港莊一所,田中央莊一所,射麻裏莊一所,文率埔莊一所。
學規七條:
一、延請塾師,無論生童,務擇老成自愛,始可延請,每歲以正月中旬開館,十二月中旬解館。如教讀認真,由縣分別獎勵;若督課懶怠,由縣查明另延。
一、義塾學生,每塾以二十人爲度。如三十人以內者,仍歸一塾;三十人以外,則須添設。
一、館若教三十人之塾師,可否每歲加送修金六八銀二十元?
一、義塾內各設敬惜字紙鼎一口,以代爐化;並多備收字紙簍,散給各村,近者由塾內伙伕五日往收字紙一次,遠者令各村自收來塾。每斤給錢二文,所收字紙,由塾師督令伙伕,查有污穢,須用清水洗淨灑幹,再行焚化;字紙灰,隨用紙包好,年終送之於海。
一、塾師教迪學生,先以「三字經」,繼以「朱子小學」,再讀「四書」。每逢朔望清晨,謹敬講解「聖諭廣訓」及「陰隲文」等書。月終,塾師將每學生名下,註明所讀何書?至何章、何節、何句?列單報縣備查。
一、學生每日來塾,塾師宜設小簿一本,分清晨、上午、下午按名登記。月終,覈計來學之日多者,以三名列爲上取;每名,賞花紅錢二百文。來學之日少者,以三名列爲下取,每名薄責示儆;如有事故者,免議。
一、塾師今日與學生開講,來日欲再講解時,須先問明學生記得前日講說否?一連兩次,忘記者責懲示儆。
一、義塾開館三年以後,宜於縣城設立大學一所。將各塾聰明勤學子弟,移入其中;選擇品學兼優之師,格外教訓。十年之後,文風可盛,頹俗可變。
八月初三日,奉道憲夏批:「據稟已悉,添擬學規七條,尚屬可行。仰即會商袁丞、李令暨稽查義塾委員吳丞,實力妥辦,隨時抽查。不可有名無實,是爲至要。切切,此繳!折存』。
正堂周示:諭爾番民,忠君孝親;兄受弟敬,各篤天倫。勿思報怨,勿嗜殺人;勿穿異服,勿弄邪神。堂堂憲諭,設學崇文;講明聖教,激發性真。兇頑悉化,耕讀維勤。自示之後,其各懍遵!
光緒元年八月初十日,知縣周有基續設義塾九處。稟奉道憲夏批:『據稟續設義學並延塾師姓名,已悉。所有塾中應用棹、椅等件,應即趕爲置備,即速遵照辦理;並將開館日期及番童姓名,造冊報查。均毋違延,切切。繳!清折存』。
計開:
續設義塾九處:麻子社虎頭山腳一所,文率埔添設一所,新街莊一所,車城莊添設一所,射麻裏添設一所,響林莊一所,統埔莊一所,四重溪一所,猴洞莊一所。
光緒元年八月十二日,知縣周有基據通事賴春金稟:『龍鑾社頭人賓也來請在該社設義學一所;又潘元豐稟:加芝來社番目請在四重溪設義塾一所;又槺榔林、統領埔、網紗、四溝、林頭尾五處,各頭人請在各該莊,分設義學各一所』等情,稟奉道憲夏批:『番民求學,大有向化之機,自應准予添設。即漢民之在琅嶠等處者,甫經建治,亦應勤加訓導。槺榔林等五處義塾,並準設。惟須隨時稽察,實力行之,不可徒有虛名耳。切切,此繳!折二扣存』。
案:各處義塾,嗣經裁定一十五處。每塾月領塾師脩金、伙食、房租六八洋九元四角九分三釐;總義塾一處,月領修夥等洋二十元;番塾一處,番童十三名,每名月領伙食錢二季,每名各給衣褲一套,每套折工價洋一元六角,由縣按月赴臺南支應局請領。
光緒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知縣羅建祥以各塾師舞弊多端,請一併裁撤通稟。奉臬道憲劉批:『該邑設立義學十六處,年費不下千金,原爲培植寒畯,以期上達起見。若如所稟,各塾師積習相沿,多不認真督課,有名無實,於事何裨?現當餉源奇絀,應即一概裁撤,俾免虛糜。所擬另由縣中祗延品學兼優一人,名爲官塾,專課能解文義學徒,應以十人爲斷,俾有限制。其脩脯等項,每歲所用不過百金,爲數無幾,即另籌公款支應,毋庸縣官捐廉。除臺灣郡城內外義塾一十六處仍予開設外,其餘窵遠,如埔里社、枋藔、後山等處,不免同坐此弊,亟應一律仿照該縣之式,分別裁撤另設;庶節經費,而歸實效。仰臺灣府迅即查明,分飭遵照。此繳』!
附錄原稟
竊查義學雖爲培植寒畯而設,子弟實賴良師啓迪而成。卑邑設治之初,城鄉義塾一十六館,每年脩脯等項不下千金。在塾各師,如能認真講求,原足以資矜式;第不免陽順陰違,久而生玩。其間竭盡心力者,固不乏人;而虛應故事,以及包攬詞訟、播弄是非者,亦復不少。雖經卑職時加整飭,倘查出塾生稍有違犯,或更革另選,或罰扣脩脯以充同善公所義舉;但積習相沿,仍不可移。是以時逾十載,費及萬金,絕無造就一人。至間有粗能文藝者,每皆小康之家,延師自課,並非得力於義塾。今茲外寇鴟張,邊防孔亟,餉至今日,源無可開,流無可節,轉輸不易,羅掘彌艱。如遇可省之款,正可移緩就急;雖涓滴之數,未始不可藉溢江河。現在卑邑情形如此,深慨有用之資,填於無窮之壑。卑職半年以來,久擬請裁;緣以春初,業經照案奉行,未便中廢。現則一年屆滿,卑職愚見:擬將卑邑城鄉一十六處義塾,請自明歲始,概行裁撤,樽節經費,留充餉源。惟卑邑新闢未久,風化不開,就地又乏明理紳衿,一旦全將義塾裁撤,未免因陋就簡,致虞偏廢。茲擬訪延品學兼優、足資師表者一人,爲官塾師,設帳於城中合邑公建之同善公所。每逢朔望,宣講「聖諭廣訓」;遇有文誥,隨時解釋。並擇能文義學徒數人,來城就業。自二月起至十月止,按月捐廉支給夥銀十金,遞任移交,循舊辦理。在一縣而年出百金,尚非大費,而於世俗人心,不無裨益。是否有當?理合據實具稟。仰祈大人察覈,俯賜批示祗遵云云。
光緒十一年二月初十日奉臺灣府憲侯行,奉臬道憲劉批:『據該縣義塾生閩籍張熾南、粵籍李象乾等會稟:「念自恆邑開設義塾以來,歷年塾金,例應發足十個月。豈料恆署門吏,初則混派閩、粵塾館,勒索銀四元,方許互換;繼則詐起風神廟,每塾抽銀三元;終則酷索節儀,每塾抽銀一元。又派各塾貼書識手抽銀五角,至於十月間,共發八個月塾金而止。熾等於十二月二十九日赴縣,請領兩月塾金;門吏忽誣熾等怠惰,扣除不給。熾等如果怠惰,每月有人巡查,早應斥革,何至歲晚方行扣罰?顯系架誣,欲肆鯨吞。竊思熾等舌耕爲業,跋涉重洋,歷經寒暑,受盡艱辛,每次剋扣,且短少分兩,均已難堪;再減兩個月塾金,餬口奚賴?似此貪婪,不惟每食無出,未免斯文掃地。叩請飭札,照例給發,補足十個月塾金,俾沾仁恩」等情,奉批:「恆轄一帶,義塾有名無實,爲師者皆不稱職,且多生事,已據該縣稟準裁撤在案。惟未裁撤之先,束脩未便遽減;若如所稟,動輒扣取脩金,成何事體?仰臺灣府迅即轉飭查明,補給毋延」!等因,由府飭縣,遵照查明補給』。又車城莊義塾生薛培蓉、鋪戶大德和興等控同前由,奉批:『設立義塾,原爲培植寒畯;如果塾師教讀懶惰,儘可隨時撤換,豈容扣留束脩?所稟該縣門丁藉端強吞塾金,如系屬實,大爲不合。仰恆春縣速即查明,繳還給領。毋延,切切』。
光緒十一年二月十五日,知縣羅建祥覆稟:『竊蒙本府札開:「蒙憲臺札開:據該縣義塾生閩籍張熾南、粵籍李象乾等會稟:恆邑開設義塾以來」云云。又蒙憲臺批發:「車城莊義塾生薛培蓉、鋪戶大德和興等會稟」云云各等因。蒙此,伏查此案,卑職於上年久有請裁義塾,另由縣中捐廉,延請品學兼優者一人,作爲官塾之心。且因各塾生多不安分,遂分別陸續停支脩脯共銀一百七十餘兩,存備官塾學徒膏夥;其塾師脩金,前經稟蒙憲臺批飭:「另籌公款,毋庸縣官捐廉,學徒應以十人爲斷」等因,具見憲臺振興文教,體恤屬僚之至意。茲擬俟猴洞書院工竣後,即行舉辦。所需膏火,卑職已將此項停支塾金,發交同善公所發商生息,永爲猴洞書院學徒膏夥之費。卑職明知此舉,未免過鄰於刻;但該塾生既不能潔身自愛,且恆民性安愚樸,近來詞訟較多,訪皆伊等從中包攬、挑唆所致。即如薛培蓉一稟,系出自該生手筆,其中文理欠通,字跡潦草,已見一斑。況迭據各紳董莊耆等稟稱:「該生竟於拜門諸徒勒送束脩,稍不遂欲,非取米榖以償,即牽牛羊以抵,甚至扣留棹椅、強搬對象,不一而足。人品如是,無殊市儈」等語,若非稍爲裁抑,何以對居民?何以對各家之子弟?倘謂此事可以得益,何以創辦十年,一旦裁撤,通縣並無一人求請復設?可見該塾師不能稱職,藉端生事,已爲鄉里所深惡。上糜國帑,下誤子弟,便民反致擾民,於事何補?卑職寗受各塾生怨尤之小疵,未便拂百姓好惡之同情。至分別停給各塾生束脩,皆由卑職主意,事與門丁無涉;該塾生遷怒控告,實屬無謂。至於所控各節,惟勒索節儀一事,查上年端陽,原用門丁吳春曾有此議,旋經卑職查出,斥逐出署。雖無得贓情弊,然事出有因;此外,或懷疑妄控、或藉詞瞞聳,均屬子虛,不足取信。況簽名之各塾生,現經補充營哨、書職者多,以及鋪戶、莊耆等均紛紛稟訴,張熾南、賴國琛、薛培蓉私自背立,伊等委無扶同幫訟。稟情不實,更可概見。總之,卑職請裁義塾,另設官塾,停支塾金以資膏夥,實爲明示勸懲,培植寒畯起見。現在此項塾金,均經隨時示諭通衢,發由同善公京所紳董存儲生息在案,似未便因其稟控,飭令繳回補給,致長刁訟之風。再查簽名具控之塾生內,有數人平日最不安分者,均系漳、泉、南澳一帶遊手之徒;現在義塾既經裁撤,未便仍留在恆,鼓惑鄉愚。除由卑職飭差驅逐出境,並將覆稟情形曉諭通衢外,緣蒙前因,理合據實稟請大人察覈,俯賜立案施行,實爲公便』云云。奉臬道憲劉批:『塾師不得其人,應隨時遴選更換。如將裁撤,而不明示其故,僅停支給脩脯,無怪各塾師心懷不服,嘵嘵上控也。究竟該塾師等如何不安本分,藉端生事?於何時停給脩脯?應否酌量補給之處?仰臺灣府轉飭新任恆春縣胡令查明議覆察奪。繳』!
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日,知縣羅建祥稟:『竊卑職定於下月初書院工竣後,即行延師送學一案,每月塾師束脩銀十兩;業經稟蒙憲臺批示:「另籌公款,毋庸縣官捐廉,學徒以十人爲斷」等因。伏查卑邑新闢之區,並無糧賦雜款,籌費維艱,是以卑職始刱捐廉之議;但爲謀必經久,庶日後不致廢棄。茲蒙批飭前因,蓋亦深爲日後久遠之圖,欽佩莫可名言,敢不遵照辦理?第就地既無閒款可籌,而憲恩又體恤備至,思維再三,嗣後書院主講束脩,惟有仰懇憲臺飭由本府設法籌定;或按月、或按季由縣備文,代爲領給。至於從遊子弟,全賴師長學問淵博,品性端方,始足以資矜式。且師弟性情契洽,亦不宜年年更張,致有作輟之虞。擇師一道,再難含糊,可否並請憲臺即於崇文書院肄業生員內,考選一人,來恆主講?至學徒膏夥一層,業將上年停支各塾生脩脯一百七十餘兩,發由同善公所經理生息;惟本輕利微,不敷支應。查有接管充公之劉阿郎、劉炳生互爭走社田畝案內,積年存榖二百二十三石六鬥八升五合;又光緒三年間,奉發八磘灣等處墾丁糧食餘米三十六石四鬥二升,歷任以來,均系寄存鋪戶,移交單票,並無現米。卑職擬將前項移存榖二百二十三石零,合之卑職任內據贌種走社田畝佃戶古阿郎繳納十年分上下兩季租榖六十石,共二百八十三石零;又準移交存米三十六石四鬥二升,連同上年停支塾金一百七十餘兩,合共約計發交殷實鋪戶按月生息,每年得六十元之譜。每學徒一人,月給膏夥銀五角,每年仍照章自二月起、至十一月底止,發給十個月;以十人計之,共需洋五十元。其餘存款,遞年發交生息,積少成多,或添資膏夥、或留爲獎賞。總期月能多集數元,即可多造一人成材。就地設法,羅掘俱空;不過如此認真整飭,數年之後,或得一、二可觀之材。歲、科兩試,亦能附入鳳山縣學應考,以養以教,始得實濟。再充公走社田租,仍自十一年起照繳卑署儲倉,另備地方公用。是否有當?稟請大人察覈示遵』等情。稟蒙本府憲札,奉臬道憲劉批:「該縣以草昧初開,距都八九程之區,而欲學問淵博、品性端方之士前赴主講,月僅脩金十兩,能否得人?如身不到地,徒在郡城,坐支束脩,作爲人情局面,則又何益?惟畢竟若何,而後於地方始能有裨?仰臺灣府核議飭遵具覆。繳」!等因,蒙此,並據該縣具稟到府。本府查恆春縣裁撤義塾,另行延師主講,稟蒙批准,另籌公款在案。茲據該署縣羅令,以恆邑甫經開闢,並無糧賦、雜款,籌費維艱,懇請由府籌給;並於崇文書院肄業生員內,考選一人,前往主講等由。查本府各款,均關支給餉糈,無可動挪。惟郡城各義塾經費,向由鹽餘項下提給;該縣應需脩脯,每歲議定百金,可否即在鹽餘項下籌給?仍候憲裁。至崇文書院肄業生員,本年尚未甄別開課,無從考選。且恆春距郡窵遠,歲修無幾,品端學博者未必願往;不若就近延訪。如果不克實心教導,亦可隨時更換,較有裨益。所稱生徒膏夥,請將上午停支塾師脩脯及接管充公劉阿郎、劉炳生控爭走社田畝租榖,又奉發八磘灣處墾丁糧食餘米,發商生息等語,查上年停支各塾師脩脯,現據該署令另案稟蒙道憲批飭該令議複覈辦。至走社田租及墾丁餘米,可否一併發商生息,以作膏夥?並由該令查明原案,核議覆辦,俾臻妥洽?除核覆外,合就飭遵。爲此,札仰(以下原文闕)云云。
光緒十一年四月二十日,知縣胡培滋詳『案奉本府行奉憲臺批:「該前縣羅令稟請由府訪延書院主講,籌議脩金,並將走社充公田租截至十年分各季租榖,暨奉發八磘灣墾丁餘米,按照時價,折變現銀,並上年停支城鄉各義塾脩金,發商生息,永遠支應書院學童膏夥一案云云,飭即查明核議覆辦」等因。正在覈議間,據城鄉各莊社總董頭人陳怡隆等分別稟稱:「恆邑開闢未久,民番貧苦異常,村童、番童日事樵牧,頑蠢成性,不諳王化。幸蒙各大憲不惜帑金,設塾教養,原欲默移潛化,不在講究詩文。現在民番幼童,知讀書解字者,尚不乏人;求能背誦五經,堪學詩文者,百無一二。前經羅縣令將十六處義塾,一併稟準裁撤,專在城內設立書院一處,選能背誦五經者,自備膏夥,住院肄業;此成材之學,非訓蒙之意也。不惟恆邑難得其人,更恐貧寒之家力有未逮;不如仍就城鄉各處分設義塾,俾稚子幼童得以早出晚歸,師教之外,更有父兄管束。在目前似乎糜費無功,而日就月將,實於地方大有裨益。羅前令初以塾師不能得力,繼而伊等上控,負氣稟撤;不知塾師之勤惰,在於隨時之稽查,不宜因噎而廢食。本年各處童孩不下二百餘人,無所事事,非終日遊蕩,即另改別業,民間嘖有煩言。查枋藔各處義塾,已奉道憲恩准復設;恆邑尤爲緊要,未便獨抱向隅。懇請轉稟,迅賜開塾」等情前來。查卑邑義塾,所費無幾,所全者大,實爲目前必不可省之舉。既據該總董、頭人等籲請復設,情詞懇摯,合無仰乞憲恩,俯念地方關重,准予照舊設塾,以順輿情,而維風化。如蒙允准,卑職自當察看各鄉莊人煙多寡,或設或刪,開折具報;總期實事求是,不敢稍涉虛糜。一面由縣出示,招考文理通順、不嗜洋菸之人入塾課讀,趕於五月間開塾。仍隨時稽察,如有教導不力,即行更換;其着有成效者,由縣捐廉獎賞,以示鼓勵。所需經費,仍照向章造冊請領。羅令原請將接管充公存榖並墾丁餘米兩項發商生息;現在此項米石均存鋪戶,容俟催繳到縣,變價專款收儲,另充公用。可否之處,理合據情詳請憲臺察覈示遵』云云。奉臬道憲劉批:『所稟極爲近理,理應照辦。仰臺灣府速即轉飭,擇其莊社童蒙較多,又得安分勤於教學者,趕於五月初間一律關塾;不必拘定十六處之數,以免濫竽而省虛糜。仍由縣隨時稽察,如有教導不力,即行更換,毋得虛應故事。切切,此繳』!奉經示出招考,選取塾師一十五名。飭即分赴各莊,於六月初一日一律開塾教贖。一面申報在案。
計開:
復設義塾各莊:本城三塾,車城二塾,保力一塾,射麻裏一塾,文率一塾,響林一塾,楓港一塾,統埔一塾,新街一塾,槺榔林一塾,頭溝一塾,馬鞍山一塾。
光緒十一年四月三十日,知縣胡培滋詳:「案奉憲臺飭查羅前縣扣給塾師張熾南等脩金一案,當經傳集該塾生等十二人詢據覆稱:「光緒十年,各於二月初一日開塾,至十一月底撤塾。共十個月,每塾每月應領修夥等項九元四角九瓣三尖,羅前縣僅發八個月。尚有兩個月未蒙給發」等語。覈計每人應補給銀一十八元九角八瓣六尖,共應銀二百二十七元八角三瓣二尖。即於羅前縣扣存發商生息之一百七十一兩零款內,於本年四月初八日當面提發,按名給領,各取具領狀備案。尚存番銀一十五兩九錢八分,即系羅前縣扣存起造風神廟之款,自應儲候撥用』等由,開折詳奉臬道憲劉批:『據詳已悉。此繳,折存』。
光緒十一年十月初十日,知縣武頌揚稟:『請添設總義塾一處,考取別邑文理優良之生員爲總塾師,居住縣城。令各處塾生及塾童之學作文者,每月由總塾師命題作文數次,以期學業日有進益。再由卑職每月面考一次,能詩文者,以一文一詩爲準;其次作文半篇,詩兩韻;又次,默平日所誦經書,作對一聯。仍由卑職評定甲乙等第,開列榜示;另籌公款,分別獎賞,以示鼓勵。惟總塾修夥必須稍豐,每月擬給番銀二十元,赴局請領。卑邑原設義塾十六處,胡前任內裁撤一處;即以所裁一處之經費,貼爲總塾師修夥,較向額每月不過多費銀一十元零。而地方受益,實非淺鮮』等由,稟奉臬道憲陳批:『所稟尚屬可行,仰即知照。繳』!
光緒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知縣武頌揚稟:『查前縣蔡令麟祥任內,稟准將縣民劉阿郎與劉炳生控爭之走社番田充公,由官招佃贌耕;年收租榖六十石,分早、晚兩季繳納,歷任共收租榖三百一十三石七鬥二升;又歷任流交前發八磘灣墾丁口糧餘米三十六石四鬥二升:均經卑職按照時價,變買六八番洋三百七十三元三角七瓣四尖,發商生息一分,月收息銀三元七角零。又卑邑前設牛單一舉,原以杜絕盜源,民皆稱便。經卑前縣羅令建祥任內撥歸同善公所收爲經費,有名無實,茲卑職照舊提歸官辦;每牛一隻,收稅錢五百五十文,除發單驗單之人各給五十文,又提三十文外,淨得錢四百二十文,每月約可收錢二、三千文。又前項充公走社番田年收租榖六十石,可值價六十元左右。又縣民黃求等與朱烏龜等互爭水圳一案,經卑職斷令黃求年納租榖五石爲書院膏夥,業於月冊報明。以上四項,全年約得番銀一百三、四十元。又縣民陳爐與張富互控地埔一案,經羅前令建祥斷將已開之埔歸張富管業,未開之埔充爲同善公所公業,仍贌與陳爐耕種,年納租錢四千文。又縣民吳鑾與龔先求爭捕草潭魚蝦一案,經蔡前令麟祥斷將草潭歸吳鑾掌管,年納錢八千文爲風神廟香火之資。又民婦古潘氏控潘萬霸佔園地一案,經蔡前令麟祥訊系官地,斷結充公,招佃贌耕,年收租錢三千文爲福德祠香火。又木匠陳新福起建同善公所時領銀潛逃,經羅前縣將其瓦屋一間充公年收租錢一十八千文爲書院膏夥。以上四項,年收現錢三十三千文,多被經手侵匿;茲經卑職查出,一併提爲義塾經費。統計全年可得番銀一百七、八十元,按月勻攤獎賞;仍視各塾師生考取之高下,定賞格之多少。均由卑職當面發給,不經胥吏之手。面考之日,另備便飯一餐,以示體恤』等情稟請立案,奉批照準在案。並開單移交發商生息項下:
一、劉阿郎充公榖,變價一百一十元一角六瓣二尖;
一、墾丁餘米,變價二十七元四角一瓣九尖六週;
一、董安成還墾丁餘米,變價四十元四角二瓣一尖二週。
--以上發夏恆利生息,每月一分。
一、劉阿郎充公榖,變價一百三十元八角七瓣二尖,
一、劉阿郎充公十年冬季租榖,變價二十八元五角。
--以上發張隆興生息,每月一分。
一、劉阿郎充公十一年夏季租榖,變價三十六元。
--此項發龔永順號生息,每月一分,
每年租息項下:
一、吳鑾贌草潭魚塭年租錢八千文;
一、陳爐贌園地年租錢四千文;
一、陳阿三贌園地年租洋三千文;
一、朱添丁贌園地年租洋三元;
一、埤長潘旺年納水租榖五石:
一、朱振淮贌走社充公田年租榖六十石;
一、江順興租陳新福充公瓦屋一間月租洋一元五角;
一、半棹三十張;
一、板凳三十條;
一、牛單刻板一塊;
一、進出帳簿一本;
一、現銀五兩二錢八釐。
光緒十三年八月十五日,知縣程邦基稟請停止義塾月課,變通辦理,懇請訓示由;奉爵撫憲劉批:『義塾功課,如稟辦理。牛單租息,每年徵收若干?着即查明確數,項目具報。將來獎賞用數,仰即按季造冊通報。毋延,此繳』!
附錄原稟
敬稟者:竊照卑邑設縣之初,稟奉夏前憲、前道憲準設義塾十五處;擇閩、粵生童文理通順者爲塾師,以教民間番社子弟,於作養童蒙之中,寓轉移風氣之意,法至善也。嗣經各前縣添設總義塾及另籌經費,以爲按月塾師考課獎賞,均經稟準有案,立法似亦周詳。然治法賴有治人,循名必先覈實。卑職以爲義塾之設,原爲啓迪民、番子弟,使其領解誦讀,漸知禮義起見。塾師之品學,當考覈於遴選之初;教法之勤惰,宜稽查於課讀之時。總義塾之設,實不可少。至於從前按月分官師課期,各塾師來城會課作文,其間道塗之遠近不一,往返之時日遷延,各學童曠課遊嬉,勢所不免。甚有不肖塾師,藉此勾留城內,教唆詞訟,流弊滋多。況若輩既有應得之修夥,訓蒙是其專責。乃不究其塾中之功課,而反考取文藝,獎以額外之花紅;即使文理甚優,以之訓迪蒙童,仍屬無裨實用。如謂栽培士子,各塾師既非恆春土著,將小試、鄉試紛紛上進,仍舊各歸各籍,於恆邑文風亦毫無裨益。日久相沿,遂令各塾師視義塾爲一己肄業之區,地方官亦以考課爲振興文教之端。而塾師之教法若何?童子之讀書若何?轉置之不論不議之列,殊失設塾訓蒙之初意。查各塾民番幼童不下一百餘人,內中能作破承者,不過數人。以十餘載之經營,費萬餘金之鉅款,有名無實,既難言養正之功;捨本逐末,又安望頹風之變?伏念卑邑民、番雜處,風化未開;耕作之外,幾不知禮義廉恥爲何物。移風易俗,其效固未可驟期,以養以教,其事實未可偏廢。即此設塾,訓蒙之成法,本屬默化愚頑之良圖。誠能實事求是,力返從前之積習,三五年後,未必無成效可觀。卑職擬將前項月課先行停止,並由卑職酌定訓蒙功課章程,傳齊各塾師來縣,諭令實力舉行,認真督課。該塾師等果能始終不懈,化導有方,自當量予獎賞;倘有怠惰不力以及干預詞訟不法等事查實,隨時斥革懲辦。至前項考課經費,系在卑縣所收牛單租息項下開銷;現在月課停止,擬將此項另購筆、墨、紙張、書籍、衣、褲之屬,以備隨時由卑職於塾童中之能作文字及誦讀聰明、字楷端方者,以各物分別等第獎賞,以鼓勵之。似此明定賞罰,量爲變通,庶幾事有實濟、款不虛糜,而亦可爲地方培植人材、轉移風氣之一助。卑職爲整頓塾規,誘掖童蒙起見,是否有當?合將卑邑義塾擬停塾師會文月課、變通辦理緣由,稟請爵帥大人察覈,訓示祗遵云云。
光緒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知縣高晉翰復以塾師必須兼課,按月來署,扃門考校,品定甲乙,並聲明牛單每月租息三、四千文暨各項租息統計全年可一百七、八十元之譜,按月勻攤獎賞,延請福州某孝廉主講等情,稟奉爵撫憲劉批:『準照所議辦理,仰布政司移道飭繳』。自此立爲定章。內設專教番童一塾,並派定閩籍九塾、粵籍六塾,逐年照章考校課讀。乃日久玩生,有於官給修夥之外,索取塾童束脩者;有與總理人等串同指名,稟請某生教讀,分肥修夥者。至於塾童功課,全不顧問。是以設塾垂二十年,而民、番各童,仍無一能文及講貫經書之人。虛糜國帑,誤人子弟,絕無良法以救藥之。
光緒十八年七月十九日,知縣陳文緯抵任。目睹諸弊,停止會課舊章。預年臘月,甄別各塾師詩文一場,以定次年教讀之取去;並手訂塾規,分給各塾師,遵章教讀。延請總查各塾童課程一人,按月周流往查,抽背所讀之書,熟則賞以筆、墨、書籍等物;不熟,則樸以刑之。各塾師之賞罰,即以塾童之進益與否,爲之等差焉。
塾規
蓋聞師道立則善人多。師也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恆邑各莊義塾十五處,設已十餘年,年費千餘金。每塾學生十二人,年則百數十人,迄未有成材出於其中,深爲可惜!本縣以爲化民成俗,端由於學。學之基始於童蒙,故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自今伊始,願與爾塾師、恆民約:查各塾舊章,每年以二月朔啓館,十二月朔解館;此十個月中,先生不能無故離館,學生亦不得無故不入塾。讀書學生之父兄,既令子弟讀書,亦不可溺愛不明;如此交相儆戒,方足以語功課。一日之中,早晨則授新書,視學生之才質,定上書之多寡。中午寫方寸大字數十個;午後則溫習舊書,背讀本日新書。傍晚對課,教以平仄字義,自一字以至七字;蓋對課者,即作詩之權輿也。晚間至二更爲度,先生講解經史、古文、綱鑑一首,不論何書,不論多少。誠以三餘讀書,夜者日之餘,不可聽其虛度,或學做論、賦、雜着;至有日間未完功課,此時亦可補足。師生之間,有化雨春風之樂,無急迫煩惱之苦,則善矣。讀書之法,各省不同,而其要,不外乎熟及不間斷而已。先生肯教而不憚煩,學生肯讀而不畏難,即日計不足,月計必有餘也。閩省福清黃藻亭太史,經術傳家,子弟均以童蒙遊庠,着有「讀經臆略」一本。爰摭其大較,並參以吾鄉讀法如左:
一、授書之課:初讀新書,學生隨先生讀三遍,乃令學生在先生前自讀兩遍(先生要留心細聽,間有連上、連下不清楚者,先生隨句改教之),即爲分別句讀,逐句講解。畢,令學生照講一遍(如有講錯,爲之更正)。先生再導學生讀兩遍,仍令學生自讀兩三遍,必句讀都能順口,乃令回位自讀。到背書時,即有一二不大成句讀,或背誦不清楚,先生不要怒詈;只須正色厲詞,微令知怕,勿使畏而逃學也。溫第二次書,先生仍要引導一二遍以快些爲妙(快些者,不宜太緩,令其順口成熟輕快);溫第三次書,先生仍要引導一二遍以至快爲妙(至快者,學生亦有興會,且大熟也。訓蒙有火候,順勢利導,以耐煩爲第一義);溫第四次至第九次書,先生仍要引導一二遍,以最快爲妙(仍要引導者,恐年幼目不到書尚有誤讀之病,終要先生不厭煩苦。其最快爲妙者,則先生不多費工夫,學生亦易於成熟也);至第十次以後,乃可令其自讀。蓋十歲以內之童稚,究屬無知,教導之者,不可過寬,亦不可過嚴;宜寬心啓迪、誘掖而獎勸之,則用力易而成功多。
一、學字之課:其十歲以下者,由本縣購發摹本,教其影摹外,如十歲以上學生,當審其字跡,近於何體?無論顏、柳、歐、蘇,取古本之善者而臨之。提筆必正,研墨必濃。每午寫方寸大字五十個,並寫明年、月、自己姓名,送請先生分別優劣,逐日朱標。並默寫本日所授新書,按月存候匯寄總教,送署品評,分別獎賞。
一、詩文之課:文以清真雅正爲宗,詩以溫柔敦和爲則。所讀所做之詩文,或破承、或半篇、或全篇,皆視學生之學力以定之。每旬逢二、八日,先生選時文、古今詩各一首,法律、聲調字義、平仄,詳細講解,每日朗誦數十遍;按期熟背,再行選讀。逢三、六、九日,先生命四書題、詩題各一枚、以作文之多寡、定時刻之長短,無論半篇、全篇,不得逾兩個時辰,定要完卷,送請先生評定。按月存候匯寄總教送署閱看,分別獎賞。
一、禮義之課:蓬戶甕牖之中,難期品節詳明之士。但幼童初就外傅,必須及時教導。恆邑各塾學生,雖多農、賈之子,但既令讀書,應有讀書人模樣。爲父兄者,不可存子弟略識之無,於願斯足之心。禮儀繁文,不能備錄。以後各塾學生,如再有蓬頭垢面、不衫不履,仍如牧豬奴者,惟先生之恥;必令其父兄爲之整飭。至一切拜跪之儀、應對進退之文,亦必隨時指示,由漸而入,使知檢束,毋令放浪爲要。此外,尚有積弊四端,除出示嚴禁外,亦應一併痛除。
一、先生尚未到莊,間有不肖總理,浼人需索先生一月束脩,方準其在莊教讀;又有與先生串通指名,稟請教讀,如得朦準,朋分束脩之事:種種弊端,下流已極。要知本年塾師,均系本縣憑文考定,無一竽濫其中。如再有前項情事,一經查實或被告發,定行重處。
一、先生來莊教讀,雖系謀食之事,豈無謀道之心?務須清操自勵,不得於本縣脩脯以外,希學生謝禮,致玷白圭。如先生教讀有方,學生果有進益,父兄自願致敬者聽。
一、先生到塾後,住往任意作輟,掛一虛名,或回家、或遠遊,竟以義塾爲傳舍。嗣後如有冠、婚、喪、祭等事,必須親後者,自應稟明本縣,由先生覓人庖代。如不覓代,輒自解館,定將解館日起、至回館日束脩,全行扣除。至於平時束脩,本縣各給手摺一個,上月束脩,定於下月初按月憑摺支取,毋庸先生親來,致荒學業。一面將各學生功課等項帶交,如不帶交,修亦不發。
一、書塾最宜清靜,方可一心讀書。童蒙耳目心思,最易淆亂。嗣後不許莊中閒雜人等任意出入,久坐閒談。至以詞訟及一切繕寫等事央及先生,先生亦須自愛,不得向人兜攬,致滋多事;違者究罰。
以上各條,本縣深覺煩瑣,足取人厭。但爲地方牖啓後人、振興文教起見,不得不爾。且教學相長,師徒均有裨益。現經本縣延請總教一人,按月輪赴各塾稽查課程。各學生所讀之書,務將某生自某月初一日何處讀起?至月底讀到何書止?由先生逐一開單,並逐日所寫字紙、所對課本,於下月初,總教到塾,統行交送。如有詩文,一併帶回縣署,以憑本縣親加考校,分別勤、惰、優、劣,填明賞罰;仍列榜寄塾,按月粘貼,以示鼓勵,而資觀感。本縣實有厚望焉。
光緒十六年三月,知縣宋維釗以牡丹社番與車城莊民迭次仇殺,奉鎮憲督師剿撫。平定以後,通稟於城內設番義塾一處;額定番童一十三名,內:牡丹社六名、高仕佛社三名、射不力社四名,來縣塾讀書。每月每名,給飯食錢二千文,每季各制給衣褲一套,仍照民塾延師教讀,以十個月爲滿。塾師修夥、房租等,按月給發洋九元四角九瓣三尖等因。稟奉各憲批准,並由臺南支應局領發各款。十七年,高令晉翰據各頭人稟:『番童年小,離家不便,請以附近各該社之文率社設塾教讀』。奉爵撫憲劉批:『據稟已悉。番社子弟入學,必須厚給衣糧,使其有不願回社之樂,將來番習易改;若漠視不管,終歸無益。仰即着意辦理。繳』!又奉本府憲方批:『番童不願入城讀書,固屬人情之常。然若主管之者,恩信實在相孚,自然逐漸感化,就我泛圍。該令其誠求之,毋稍忽此』。以後並奉各憲批:『仰候爵撫憲批示,繳』!等因在案。現在照章遵辦。
爲加諭事:照得番童義塾,意在化其桀驁。除讀書寫字外,尤須教以數事。開於後:
一曰:莫殺人。孟子曰:『殺人之父者,人亦殺其父;殺人之兄者,人亦殺其兄』。此不過彼此報復之謂。況王父殺人者,償命。兇番無故出草,自必拘兇抵罪。即有與人轇輵。儘可赴縣控告,爲之審理。官如父母,豈肯偏護?
一曰:莫做賊。古語:『物各有主,爾我分明』。賊番偷人牛隻及地瓜、花生等類,均系犯法之事,重則斬絞,輕則枷杖。倘有窮苦番人,無可衣食者,準其告訴社長、頭人等來縣呈明,本縣酌量撫卹。業已出示曉諭在案。
一曰:莫醉酒。諺雲:『酒能成事,酒能敗事』。朱子格言:『莫飲過量之酒』。書曰:『禹惡旨酒』,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蓋爲君則忘國,爲百姓則敗家;古人誥誡,歷歷可證。茲番人喜於飲酒,飲則必醉,往往乘醉,大則殺人,小則滋事;如能寡飲,自無禍端。
一曰:勤耕讀。書雲:『民以食爲天』。食即由耕種而出也。不耕何食?番社隙地甚多,可種植者不獨五穀,即茶葉、煙、麻等類,均是生計。果能勤苦耕耘,其一切犯法之事,自不妄爲。
一曰:知禮儀。詩云:『人而無禮,不死何俟』?禮有五:吉、兇、軍、賓、嘉,條目繁多,不可屈指。如敬大地、禮神明、守王法、孝父母、友兄弟、和鄉黨、睦宗族,尋常日用之間,莫不有禮儀;則一飲一食、一動一靜、拜跪進退,皆須合度。中庸所謂:『禮儀三百,威儀三千』也。茲番人之鬧皮氣,將生平殺人及所作惡事,一經見面,自行形容誇張,以爲好漢。殊不知朝廷以殺人爲惡賊,法所必誅;以謙恭遜讓者爲好漢,獎必有加。孰得孰失?須慎思之。
以上五條,四書十三經無不賅載。但散而難稽,初學番童,何能論此?況師徒口音,未必盡合。本縣一片婆心,故特摘其最要緊者,令該塾生日夕教訓,使番童轉告父兄,由一人而人人、由一家而家家、由一社而社社,將見痛除積習,勉爲良民,番社皆樂土矣。蓋番人不識不知,一如上古狉獉之世,詩書奧義,猶其後也。但得斂其蠻野,就我泛圍足矣。該塾生其勉力爲之!如有成效,定加上賞。切切,此諭(光緒十九年)!
漢文翁化蜀,先選開敏有才者,遣詣省會,受業巨儒,歸而授諸鄉里。以故文教大興;司馬長卿、李青蓮輩接踵而起,名滿寰中。恆雖褊小,非無一、二聰穎子弟,可以造就成材者。今另延高材生設塾城中,令皆來城就學。乃其父兄囿於農商,或諉爲澣灈不便、或辭以寒暖不知,竟無一人應召而至。來城尚且爲難,遑問赴省?宜乎開縣設塾已二十年,不見有能文之士也。噫!農之子、恆爲農,工之子、恆爲工,其信然歟?
卷十一
祠廟
社稷壇一座,在南門外龍鑾山鼻仔頭。基高二尺一寸,四方各二丈五尺。正向豎鐫字石碑一塊。祝文:『維神奠安九土,粒食萬邦。分五色以表封圻,育三農而蕃稼穡。恭承守土,肅展明禋;時屆仲春(秋),敬修祀典。丸丸松柏,奠盤石於無;芃芃黍苗,佑神倉於不匱。尚饗』!
案:壇先在馬鞍山下,嗣因風雨,祀事不便,光緒十七年,移設今處。是處爲營盤舊址,除建壇外,尚有餘地,召民人趙龍、趙喜耕種,並照顧壇地。科則系下下園,酌定每年租銀六八洋三元;自光緒十四年起,按年完納。旋以頻年災歉,種不起色,租亦不繳。十九年,經縣查出,該佃戶稟請退佃。復由縣批准,自十六年起,年納租洋一元,收存縣庫,以爲壇廟之用。
先農壇一座,在東門外青牛浦。壇高二尺一寸,四方各二丈五尺。正向豎鐫字石碑一塊。祝文:『維神肇興稼穡,粒我蒸民。頌思文之德,克配彼天;念率育之功,陳常時夏。茲當東作,鹹服先疇。洪惟九五之尊,歲舉三推之典。恭膺守土,敢忘勞民?謹奉彝章,聿修祀事。惟願五風十雨,嘉祥恆沐神庥;庶幾九穗雙歧,上瑞頻書大有。上饗』!
案:會典通禮內載:各州縣應建先農、社稷、神祗暨邑厲等壇,均有尺寸定製。而先農壇,則壇後尚有正祠、左翼、寢室等神位。高二尺四寸、寬六寸,座高五寸、寬九寸。估需銀三百餘兩,無從籌措;是以先築壇基,勒碑豎之,俾得春秋致祭。
風、雲、雷、雨、山、川壇一座,在東門外員山腳。高二尺一寸,四方各二丈五尺。正向豎鐫字碑一塊。祝文:『維神贊襄天澤,福佑蒼黎。佐靈化以流行,生成永賴;乘氣機而鼓盪,溫肅咸宜。磅礡高深,長保安貞之吉;憑依鞏固,實資捍禦之功。幸民俗之殷盈,仰神□之庇護。恭修祀事,正值良辰;敬潔籩豆,祗陳牲帛。尚饗』!
邑厲壇一座,在北門外壇埔。高二尺一寸,四方各二丈五尺。正向豎鐫字石碑一塊。
--右四壇,基四面灰砌,壇面三合土,共享工料銀八十六兩四錢。光緒十三年,代理縣程邦基稟請發款建造。
文廟,在猴洞山上,澄心亭改,權供至聖孔子暨文、武二帝神牌。至聖祝文:『維先師德隆千古,道冠百王。揭日月以常行,自生民所未有。屬文教昌明之會,正禮和樂節之時。辟雍鐘鼓,鹹恪薦於馨香;泮水膠庠,益滋嚴於籩豆。茲當仲春(秋),祗率彝章;肅展微忱,聿將祀典。以復聖顏子、宗聖曾子、述聖子思子、亞聖孟子配。尚饗』!武帝祝文:『維帝浩氣凌霄,丹心貫日。扶正統而彰信義,威震九州島;完大節以篤忠貞,名高三國。神明如在,遍祠宇於寰區;靈應丕昭,薦馨香於歷代。屢徵異跡,顯佑羣生。恭值仲春(秋)喜辰,遵行祀典;筵陳籩豆,幾奠牲醪。尚饗』!文帝祝文:『維神蹟着西潼,樞環北極。六匡麗協,昌帝運之光華;累代垂靈,爲人文之主宰。扶正久彰夫感應,薦馨宜致其尊崇。茲屆仲春(秋)用昭時祀。尚有歆格,鑑此精虔。尚饗』!
謹案:文昌之祀,其說有二:一以爲天神,天官書斗魁載:『匡六星:一上將、二次將、三貴相、四司命、五司中、六司祿,是爲文昌宮』。文昌之說,始於此。一以爲人鬼,在周爲張仲、在漢爲張良、在晉爲涼王呂光、在五代爲蜀主孟昶、在姚秦之世又爲越雟人張惡子,立廟梓橦山。唐明王西狩,追封左丞;僖宗入蜀,封順濟王;延平中,改封英顯;元延初,加封輔元開化文昌司祿帝君。帝君之稱始於此,是二說也,雖不知孰爲可據;然既列於祀典,即爲聰明正直之神;習舉業求科名者,敬之宜矣(吾學錄)。
天后宮,在猴洞山南麓。南向。頭門一間,正殿一間,左右廂各五間。光緒□年,恆春營官兵建。祝文:『維神默佑,澤國名垂;坤靈遠屆,母德長施。節富嶽降,曷敢射思?虔修祀事,潔具典儀;駿奔在廟,拜獻陳詞。伏祈來格,鞏固海陲;鯨波不作,永奠丕基。尚饗』!
案:興化府志:天后林姓,世居莆之湄洲嶼。五代閩王時,都巡檢願之第六女。太平興國四年三月二十三日始生,而地變紫,有祥光異香。及長,通悟祕法,預知休咎。鄉民以疾苦告,輒愈。乘席渡海,乘雲渡島嶼間。雍熙四年二月十九日,升化。後常衣朱衣,顯聖海上;帆舶遭風難,呼神無不救應。沿海各省,崇信無倫,禱賽極隆盛焉』。莆田縣誌:『元海運時,封天妃;明洪武間,封聖妃:永樂七年,復加封宏仁普濟護國庇民明着天妃』。二條記天后生卒及前代封號特詳。
風神廟一座,在東門城內。南向。正殿一間,分爲前後間,殿前路亭一間。祝文由縣自擬,文曰:『伏以風不鳴條,道行在巽;雨不破菑,德務於滋。維赫濯之神靈,俾富饒於蒼赤。獨茲琅■〈王喬〉,無日不風。拔木偃禾,洪水既菑夫秋、夏;飛沙揚礫,落山又號乎冬、春。或苦雨而兼風,或終風而無雨。衆卉不獲,棄爲石田;五穀不蕃,長虞歉歲。何昊天之不閔,遘斯民以鞠兇?即或山澤不通,一時怒激,何至昕宵不絕,卒歲奔騰。□□等瘠土躬膺,目擊貧民;雖疚心於極地,敢搔首以問天。順四序者八風,暴不嗟於終日;育萬物者十雨,潤惟期其崇朝。伏乞蒼穹,陰陽鼓舞,永泯災害,時序翔和。化颶母爲薰風,風以時至;息霪霖爲甘雨,雨亦期來。豐穰歡呼,民、番感德。普神庥於海國,上請褒封;崇祀事於蠻荒,永垂典禮。尚饗』(廟內兼供雨師,故文風雨並祝)!
案:恆邑爲臺南收局,襟帶東洋,四面招風。夏、秋臺颶,固難倖免,而冬、春亦無日不風;渹渹渢渢,晝、夜不已,名爲落山風,力與臺颶無異。特冬、春少雨,爲禍不烈。然木棉、膏粱等枝幹上銳之物,不堪栽種。海道亦視爲畏途,其隱害夫商旅者,已非淺鮮。此閭閻之所以瘠苦也。代理縣程邦基思建廟以乞神佑,鄉農耆老亦籲請焉。爰召匠估計工料銀二百八十二兩有奇,稟奉宮保爵帥劉批准,發款領修。程令交卸,接任縣高晉翰經營,於光緒十有一年十一月不日成之。並請宮保制發祭文一道,如果風和歲稔,當再奏請錫封,以答神庥云云。未奉批發。
城隍廟一座,在縣署左首。南向。頭門三間,大殿三間,東西兩廂,各三小間,穿堂一道,周圍石牆。光緒十七年十月初二日興工,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告竣。知縣高晉翰繪圖貼說,稟奉臺撫部院邵批:『如稟立案,並候行藩司查照。繳!圖冊存』。祝文:『維神正直,社稷同膺。威靈赫濯,恩澤浹淪。茲當吉日,祀事虔申;笙簧備舉,酒醴畢陳。伏祈降鑑,佑我番民。番不嗜殺,風氣日新;民無機械,率履維真。年豐人壽,王路是遵;庶幾名義,克洽恆春。尚饗』!
案:是廟共計工料洋二千零八十三元七角八尖八瓣。內:高令倡捐洋一百五十元,恆春合營官兵捐洋一百二十元;餘皆就地紳耆、番社人等集腋而成。並由縣募選緇流,司神前香火灑掃等事,月給工食錢三千文。十九年,知縣陳文緯籌款,裝塑神像二十二尊,合計工料洋一百六十元。
福德祠,在猴洞山西麓。南向。頭門、正殿各一間。殿內左右有岩石,狀如龍虎,裝點鬢眉,宛然如生。光緒九年,士民捐建。祝文:『維神正直,厚德孔彰;聲靈赫濯,福廕綿長。佑茲海隅,民物蕃昌。茲當吉日,典禮曷忘?修我祀事,潔具酒漿;衣冠濟濟,鐘鼓喤喤。伏祈降鑑,來格來嘗。尚饗』!
三山國王廟,在猴洞山北麓。北向。就巖穴作殿一間。光緒五年,粵籍客民捐建。一在保力莊,前後兩間,亦粵民建。祝文:『恭維國王,山川之長,海嶽之英;鴻敷德澤,駿遹聲靈。茲當吉日,潔我犧牲;陳詞薦酒,擊鼓吹笙。伏祈來格,鑑此真誠;默佑人民,長樂昇平。既庶既富,讓畔讓耕;無兵革氣,有絃歌聲。尚饗』!
案:潮州府志:『王系梅州山神。有巫師張法星,以葦蓆作舟,載米榖。一日,爲王召風覆之。巫師怒,與神鬥。聞妻哭不能歸,令具棺,鐵嵌棺首,置廟前;潭中水漲,棺浮擊壞牆宇。王不能敵,乃讓居座右,鄉人肖像合祀之。藍鹿洲駁之,而祀神之俗如故』。
白龍庵,一門在南門內。南向。恆春營官兵合建。今廢,地址尚存。
五龍君王廟,在南門內客人街。殿宇一間。光緒五年,粵民建。
觀音廟,在猴洞山南麓。向南。頭門、正殿各一門。光緒八年,士民公建。
祖師公廟,在潭仔莊。正殿一門,拱亭一座,距縣城南十二里。光緒元年,潮州客民建。
王爺廟,神姓名無考。在楓港莊內,距縣城西四十五里。
福德廟(所供爲土榖神,各莊多有),一在文率莊,一在車城;一在新街,一在射藔,一在鵝鑾鼻。
卷十二
學校
光緒十二年四月十四日,知縣武頌揚以恆屬草昧初開,民、番雜處,目不識丁,蒙憲設立義塾十餘處。十餘年來,亦有習作詩文者,近日大有起色。第海濱愚民,祗知書之不可不讀,而讀書之所以取科名、致仕宦,出而爲國爲民者,不知也。蓋以生長蠻荒,不見不聞,故漠然無所動於中,而不知發憤以自勉;若示以功名,其有不聞風興起者乎』等因,通稟請奏科、歲試,各設學額四名。奉總督閩浙部堂楊批:『查恆春設縣已久,自應酌定學額,以勵多士,而振文風。仰福建布政司核議,詳覆察辦;仍候撫部院批示。繳』!又奉爵撫憲劉批:『仰臺灣道移會福建藩司核議,具詳察奪辦理。仍候督部堂批示。繳』!由道粘抄原稟,移司查照核。議得光緒三年,前撫憲丁奏臺灣歲試,酌取番童一名,歸入府學,以資觀感一片;經部議,請援照郴州猺童取進成案。嗣後歲、科考試,準其另編字號,於正額外,量取一名,不必作爲定額。如應試人少,文理平常,任缺毋濫等因,奏準在案。又查增續科場條例內載:『廣西灌陽縣請增猺童學額案內,部議應試人數,在十人以上,酌取一名,二十名以上,酌取二名;是取進學額之,應試人數多寡爲定。臺灣歲試,自前撫憲丁奏準,酌取番童一名之後,恆春縣塾童曾否應試?現在可應童試者共有若干人?縣稟內未據聲明。除呈覆督爵撫憲並移臺灣道查照外,札府飭縣查覆等因,在案。
光緒十五年八月十四日,知縣呂兆璜奉臺南府行奉宮保爵撫憲劉批:『本府詳繳該縣廩生盧夢箕等僉稟恆春請定學額,每屆取進三名。原稟由奉批:『仰即速催查複覈辦。繳!稟存』等因,由府札縣。『遵查此案前縣武令頌揚請定學額四名,目前尚未設額,暫附鳳山縣學考試。稟奉督撫憲批司查案仿照廣西猺童,以應試人數多寡爲定,每十名酌取一名;行府飭縣,確切查明,詳複覈辦等因在卷。茲蒙前因,遵即傳知土客各義塾生童,來縣扃試。其文理通順、可以應試者,計有三十二名。照行知內所引續增科場條例載:「廣西灌陽縣,請增猺童學額之數,應取進三名」。核與廩生盧夢箕等僉請定額取進名數相符,應請如稟轉詳奏諮額定三名,暫附鳳山縣學考試,以資鼓勵。仍俟文風丕振,設有學官,改歸恆春縣考試』等情,申奉臺藩憲沈匯請爵撫憲劉、總督閩浙部堂楊會奏,添設臺灣府縣請定文武學額並臺南北各府廳縣額,分別循舊增改案內,以恆春縣系後山新闢地方,文童現尚無多,仍附鳳山縣考試。奏請將臺南府學應撥彰化縣文童三名,改爲增撥澎湖廳二名、恆春縣一名。奉硃批:『禮部議奏,單併發,欽此』。由部核議:『恆春縣系後山新闢,文童無多,仍附鳳山縣考試。現尚未設學校,核與請設定額,歷辦成案不符;該撫所請於臺南府學額內,增撥澎湖廳進額二名、恆春縣進額一名之處,應毋庸議』。奏奉旨:『依議,欽此』。欽遵知照到臺,遵照辦理在案。
光緒十七年三月初八日,知縣高晉翰奉本府憲轉奉道憲行奉宮保爵學撫憲劉札:『臺灣辦理分治,經將各府、廳、縣文武學額,分別循舊增改;奏請自本屆科試起,分棚取進。於光緒十七年二月十二日,準禮部諮,所有會議福建臺灣巡撫劉等奏,臺灣各屬抽撥增添學額一折,於光緒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具奏奉旨「依議,欽此」。欽遵。抄錄原奏內開:『所有抽撥增添各學額及廩增各額,均自下屆歲試爲始』等因。又十二月十六日,奉臺南府憲行,奉撫學憲邵札:『臺灣府縣請定文武學額一案。業經禮部議準,並令自下屆,即光緒十八年歲試爲始,遵照辦理等因,通飭在案。瞬屆十八年歲試之期,本督學院定於光緒十八年正月十六日,廳縣考試。其粵籍童生,曾經奏準,不得改日,以杜跨考之弊。恆春縣文武童生應試,仍附鳳山縣並考,務於卷面註明「恆春」字樣,以示區別。除通行並臺東直隸州未堪設學,應俟將來察看情形另行飭辦外,行府飭縣出示遵照』。嗣以冒籍人多,在鳳在郡紛紛爭訟,經知縣高晉翰先於本署甄別一場,查明籍貫,造別移送鳳山附考;又復爭執不休。知縣陳文緯以恆邑地近番社,所有人民盡屬招徠;設治以來,文明甫啓。與考童生,無非閩、粵兩籍居恆年久之人,欲求所謂真正土著者,不可得一。乃一經開考,人數無多,而於冒籍一事,在恆邑爭、在鳳山爭、在府郡又爭,實屬有玷斯文。請嗣後無論閩人、粵人居住恆春讀書者,於縣考時,由縣就近查明本童祖父,居恆果在十年以外,並雖不及十年而有田產、室廬在恆完納糧稅者,均飭令認廩;查明身家,是否清白,取具五童互結,準其入籍與考。仍詳請諮明原省督撫憲札飭該童原籍州縣,不準本童回籍跨考。至於臨考之時,必先由縣甄別一場,錄取文理清通者,造冊移送鳳山附考。如僅在鳳山報稱恆籍,而不先赴本縣甄別及甄別而未經錄取,冊造無名者,概行扣除。如此認真辦理,雖於例定入籍年限,稍有未符;而因地制宜,庶足以杜混冒而免紛爭等情,於光緒十九年二月初一日詳請府憲示遵,尚未奉批。
光緒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知縣陳文緯據合邑童生鍾天佑等稟,以恆屬盧夢箕丁憂,去年取進庠生李錫疇亦已丁憂。來年科試,取保需人,請以本年取進恆邑附生夏汝霖、邱輔康代爲認保。並聲明學政全書定例,該屬考試若無廩生,系由增生出保。如無增生,即由附生出保等語,詳奉撫學憲邵批:『如詳辦理。繳』!
恆籍廩附生
盧夢箕:廩生,遊學,入學年分無稽。
李錫疇:附生,遊學,入學年分無稽。
邱輔康:光緒壬辰歲試入臺南府學。
夏汝霖:光緒壬辰歲試撥入臺南府學。
沈增榖:光緒癸巳科試撥入臺南府學。
案:各處志例,科甲以下不載。恆邑地僻番山,草昧初開,不能不寬以待之。俾廩、附各生,同得書名之寵,藉爲咕嗶海澨者勸。
卷十三
碑碣
福公碑,在車城莊,縣西十五里福德廟內。欽差大學士公中堂將軍嘉勇公福、參贊大臣超勇公海、參贊大臣四川成都將軍鄂,剿捕林爽文、莊大田追兵到此勒石。碑曰:天以大清,克肖其德。聖聖承承,四方爲式;罔有海隅,鹹歸皇極。蠢爾爽文,創首違則;麼麼大田,嗣殘致力。帝念臣民,中心怛惻;簡命將軍,掃除宜亟。羣匪膽寒,琅嶠閃匿;匠請大兵,剛臨滅熄。瞻仰神威,石碑銘刻;旌獎鴻恩,沾優外域。長樂昇平,於千萬億。乾隆五十三年二月,榖旦。
巡撫福福建丁公日昌,禁「自盡圖賴」碑,在西門城限。
照得自盡人命,律無抵法;而小民愚蠢。動輒輕生。其親屬聽人挑唆,無不砌詞混控,牽涉多人;意在求財,兼圖泄忿。本部院蒞閩以來,查該各屬命案,此等居多。而地方官不詳加勘審,任憑屍親羅織多人,輒即差拘到案;鄉曲小康之戶,一經蔓引枝牽,若不蕩產傾家,亦必瘐斃囹圄而後已。公祖耶?父臺耶?祖父之待子孫,果如是耶?
除嚴飭各府、廳、州、縣,如此後有將自盡命案濫行差拘良民,以致無辜受累者,立即分別嚴參外,合行剴切曉諭。爲此,示諭所屬軍、民人等知悉:爾等須知人命至重,既死不可復生;公論難誣,千虛難逃一實。況父子、兄弟、夫婦,皆人道之大倫,死而因以爲利,是雖靦然人面,實則禽獸不如。本部院現經嚴加通飭,凡自盡命案,均限一月審結。倘有聳令自盡、誣告圖賴等情,即嚴究主使棍徒,一併從重治罪。則爾等縱或自拚一死,總不能貽害他人;且親屬雖欲逞刁,一經審出實情,不過自取咎戾,亦無人肯與賄和。是不但死者枉送性命,不值一錢;即生者因此,又犯刑章,更屬無益有損。本欲害人,適以自害,徒爲仇人所快,復何利之可圖?何忿之能泄乎?試爲反覆籌思,與其枉死無償,聽他人之入室;曷若餘生自愛,冀飽暖於將來?且本部院業經嚴禁書差需索,爾等如有身受重冤,儘可瀝情控訴,並不須花費分毫,又何必自投絕路,致以性命博錙銖哉?嗣後,務各自愛其身,勿得逞忿輕生,希圖詐害。該親屬亦不得聽唆誣告,枉費譸張。茲將律例逐條開列於後:
一、子孫將祖父母、父母屍身圖賴人者,杖一百、徒三年。期親尊長,杖八十、徒二年(妻將夫屍圖賴人者罪同)。功緦,遞減一等。告官者,以誣告反坐(杖一百、流三千里、加徒役三年)。因而詐取財物者,計贓準竊盜論;搶取財物者,準搶竊論。
一、詞狀止許實告實證;若陸續投詞,牽連婦女及原狀內無名之人,一概不準,仍從重治罪。
一、赴各衙門告言人罪,一經批准,即令原告投審。若無故兩月不到案,即將被告證佐,俱行釋放。所告之事;不得審理;專拿原吉,治以誣告之罪。
一、控告人命,如有誣告情弊,照律治罪,不得聽其攔息。或有誤聽人言,情急妄告,如未經驗屍之先,盡吐實情,自願認罪,遞詞求息者,果無賄和等情,照不應重律,杖八十。如有主唆,仍將教唆之人治罪。
以上皆系律例明文,何等嚴切?本部院當經飭屬,將此示勒石城門。爾等安分良民,如有實被自盡命案牽連者,準即摹揭石示,赴地方官呈訴,以免拖累。各宜懍遵,切切!特示。光緒二年七月二十日。
忠義冢碑,在楓港莊,縣北四十五里。光緒十九年,知縣陳文緯建。碑曰:壬辰春,射不力社番圍殺楓港莊民張大雹等,營縣稟奉中丞邵公諮調臺灣總鎮萬、鎮海全軍統領張,督師進剿。社番率衆抗拒,相持數月,破吧仕墨社;八月,復破草坡後社,擒番目加必、姑柳、龜■〈口六〉、萬貴等四名。維時颶風大作,衆流暴漲。自元戎以逮偏裨伍卒,皆在懸崖陡壁之間;風錐雨剡,幙幄徹飛,越兩晝夜,不能舉火。番復狙擊如常,屢殪我師。雨甫霽,我軍破釜而前,番不敵而北。煙穴赭社,搜獲首從零阿零加別吧■〈口六〉等,戮于軍,以正典刑。先獲之加必等,訊系無辜,赦除之;改射不力爲善化社。尚有兇番新磽在逃,懸賞千金,獲日另結。是役也,自夏徂冬,六越月而寢事。其間,兇番竊殺、洪水爲災,我軍之死於戰、死於病、死於風雨中之凍且餓者若干人、沖流入海、汨沒魚腹者若干人。均蒙奏恤;其姓名無稽,暴骨荒山者,又若干人,見者傷心、聞者隕涕。先蒙張統領出資,收埋後山死事諸人。並交總理林廷儀洋四十元生息作祭。餘由文緯殮其遺骸,而並瘞之。又撥縣中蟳廣觜港租錢一十二千文,每年由汛官、總理,分春、秋二季,領款致祭。爰爲之誄曰:嗚呼!禮義千櫓,奮勇蠻荒;如火如荼,殛彼犬洋。旗影飛地,劍抱星芒;醜類授首,馬革何妨?可憐赦土,碧海茫茫;風濤嗚悒,落日悽愴。魂兮何去?貞珉流芳;過往憑弔,淚道旁!
臺澎水陸掛印總鎮斐凌阿巴圖魯劉軍門明燈,同治丁卯秋,統師防海,勒石車城。今碑在車城福德廟內。碑曰:奉君命,討強酒梁;統貔貅,駐樹房。道途闢,弓矢張;小丑伏,威武揚。增弁兵,設汛塘;嚴斥堠,衛民商。柔遠國,便梯航;功何有?頌維皇!
據採訪錄:同治初年,有外國番船一隻,遭風飄至鵝鑾一帶,被龜仔角番戕殺多命。內有番女一名,其上下牙齒,不分顆數,各連一排。龜仔角番見而異之,懸首示人。嗣該船逃回本國,興師復仇,至鵝鑾鼻、大坂埒一帶,荊棘滿山,四無人蹤。一日,聞雞鳴聲,遂發兵通道,尋聲而進。得龜仔角社,戮番人,無噍類。走脫孕婦一人,延續至今,亦僅三、四十番。故社中,禁不畜雞。相傳被殺番女,爲該國公主云云。按:此事尚在未設縣以前,核與軍門碑文年分相符。及考其外國,究系何國?是否究系一事?均莫能確指也。意惟鎮道署中,必有檔案可稽。恆邑志事,類多於斯,秉筆者可若何?
卷十四
藝文
同治甲戌,日本人窺伺臺灣,先以七絕二首爲嚆矢,沈大臣葆楨依韻覆之既爲封服貢王城,突起狼心欲恣行;魚游釜中忘自吊,欻來談笑說延年。
其二
東方保障鎮海間,大海爲池城本山;蠢爾東洋小日本,紛紛鳥語一弓彎。
附日本來詩
春風三月出京城,花笑鳥歌送我行;前途作期君知否?欲吊臺灣鄭延平!
大業七辛八苦間,坐看跋涉幾江山;霸吞瓊埔臺灣境,三十六橋十二彎。
豐順丁雨生中丞日昌,光緒丁丑正月初七日,巡撫閩省。巡臺,至恆春新街行臺,題壁二律
東瀛已是天將盡,況到東瀛最盡頭!海水自來還自去,罡風時發覆時收。臥薪嚐膽知誰共?銜石移山且自謀。飽聽怒濤三百里,何人赤手掣蛟虯(恆春有落山風,發時終日如吼,梁瓦皆震)?
人日題詩寄幾人?春風吹我到恆春。君門萬里天何遠?鄉夢千重景未真。瘴雨、荒煙供嘯傲,奇峯、怪石亦精神。要知無數平蠻曲,付與穿珠貫耳民(生番耳垂皆以銅圓片,或竹、或木、或螺殼磨圓貫之,其孔愈大,愈以爲雄)。
試士灌陽何如謹(厚卿)
相期同上鳳池班,文字丹黃手自刪;卻笑蓬廬非廣廈,也教寒士盡歡顏。
又
萬事等雲過,人生對酒歌。枕戈增慷慨,投筆悔蹉跎;有感情難已,無端喚奈何。此身留報國,未許老煙蓑。
偶吟湘陰黃逢昶(曉墀)
恆春開闢幾經年?草木逢春色倍妍;夏雨才過秋雨潤,稻香風送雁來天(其地多稻,粒大米香)。
吊鄭延平灌陽何如謹(厚卿)
海外孤忠泣鬼神,丹心爲國竟志身;大星遽隕年難假,天意偏摧社稷臣。
其二
錚錚骨氣壓羣雄,傳炮羊山斗老龍;宿志未償嗟毀墓,至今猶說海澄公。
其三
三百年來養士優,心堅金石薄王侯;傳家忠孝原無恨,生子還當勝仲謀。
其四
投戈舊部久寒盟,一木難支大廈傾;太息勝朝王氣盡,祗應海上有田橫。
其五
開闢鴻蒙望中興,戈船甲士氣奔騰;傷心無限孤臣淚,空向金陵拜孝陵。
丁亥三月下浣,將卸篆,留別恆春僚友士民(七律四首)
灌陽何如謹(厚卿)
花開錦繡草鋪茵,正是驪歌欲唱晨;處世同爲名利客,濟時慚現宰官身。龍潭波泛三春鏡(龍鑾潭在南門外,方圓五、六里,遠望如鏡),猴洞風揚四野塵(西門內猴洞山,怪石峭拔,樹木陰翳,勝地也。惟晝夜風聲怒號,如雷鳴虎吼,屋瓦欲飛)。水埭未修心未了,臨歧灑淚爲斯民(西門外一帶,皆系旱田,苦無水利,民多逃亡;去冬稟修網紗溪埤圳,尚未舉行)。
廿載襟期白水盟,此心遇事總持平;攀轅未遂軍民願,借寇頻煩父老情(合邑軍民將聯名稟留,餘極力阻止;復公送牌傘,並懸額廳事。辭不獲已,心滋愧焉)。性格孤高山比峭,胸懷坦白月同明。泥鴻又向他鄉印,留得微名衆口評。
詩滿行囊酒滿樽(義塾各生贈行詩,懇摯纏綿,情深一往。武營及百姓均送席祖餞),江淹南浦最消魂;敢雲時雨人皆化,爲有春風座盡溫。惜別前宵拚痛飲,賞奇何日待重論?興言學校吾尤愧(擬稟請添設學額,以卸篆中止),莫向程門說感恩。
一官奔走老風塵,九塞歸來又七閩(揀發新疆十載,部選閩省七年)。俗陋自當培子弟(義墊十五處,童子百餘人,屢飭各塾認真教導,不得誤人子弟),才疏何以答君親?全家骨肉思團聚(二兒侍慈親在省,內子回籍,大兒隨任恆春;一家三處分居,未知何日聚首),滿目瘡痍賴拊循(恆邑新開之區,山多田少,土瘠民貧)。記取瀕行持贈語,好在海外報皇仁。
猴洞仙居(恆春八景。山在西門城內,距縣署五、六十步)
嘉應州鍾天佑(吉甫)
同儕小約上層巒,仙洞玲瓏仔細看;避俗尚須無俗客,偷閒應許得閒官。披風陡覺襟期爽,賞月偏教眼界寬;最好澄心亭畔望(山上有亭名澄心,今改爲文廟),嫏嬛不讓此山觀。
三臺雲嶂(縣城坐山)
三峯高聳峙霄間,鼎立嵯峨未許攀;勢擬天人連地鏁,形如日月貫星環。煙深絕少樵蹤過,風急曾聞牧唱還。到此雲梯期共上,仰看咫尺近天顏。
龍潭秋影(南門附郭)
晴潭風漾縐微茫,恍有神龍水窟藏,兩道溝渠農父路,一池波鏡釣翁鄉。更深玉免浮晶彩,夜半銀蟾吐炬光。漫道西湖多勝景,桂香滿處話吳剛。
鵝鑾燈火(縣南三十里,山臨海際,距海三十里,有七星石爲患商舶。今仿西洋照海之法,建有燈樓,晝夜點燃,洋人司其事;俾渡海者望而知其爲星石之處,永免觸礁之害,真善政焉。旁有大石高數丈,兀立海中,名船帆石,奇偉異常)
鵝鑾山勢撲濤頭,力挽飛篷眼底收;日午青波沈暑氣,夜深明月滾寒流。危樓百尺燈常耀,巨石千尋影半浮;碧海汪洋迷遠眺,癡情偏欲問閒鷗。
龜山印累(龜山臨海,其平如印,故名。距縣西十四里)
寶印誰教付此山?神龜揹負自安閒;渾疑玉璽從天降,料想金章指日頒。策杖西遊尋野徑,扶笻北望繞仙鬟;同行詞客誰嫌倦,相對斜暉未忍還。
馬鞍春光(距縣城南七里)
山形如馬障東南,馳驟風雲興會酣;準備雕鞍迎旭日,安排金埒擁晴嵐。一鞭駕馭無雙士,萬里騰驤過兩驂。省識命名應取義,遊觀勝地助高談。
羅佛仙莊(距縣城東北二十五里。光緒元年,周大令購茶教民種植。其味清香,倍於他處,惜未能推廣焉)
羅佛佳名自昔傳,當年曾否遇神仙?龍團款客香如許,雀舌留人嗜豈偏?牧返春雲常戴笠,樵歸夕照每隨肩。偶來勝境徘徊久,得否金剛誦百篇?
海口文峯(縣西四十里,臨城)
情移海口興尤添,浪擁奇峯玉筍尖;放眼危巔疑漢插,縱觀絕頂似天黏。直衝島嶼形偏秀,倒影波瀾景倍妍。料想文風應丕振,名題雁塔韻同拈。
庚寅恆春考義塾賦(以二月十二當堂考課爲韻)
核士精心,掄才着意;值庚寅考課而來,非庚子拜經以至。申明義塾典章,以美恆春福地;彰後學之詞賦文章,闡前賢之道德仁義。俊又牢寵,英豪薈萃。揣摩十載,應教脫穎而飛;統會萬殊,尚許及鋒以試。考以言而詢以事,居然國士無雙;崇其實非慕其名,孰是天才寡二?原夫恆春之新闢也,駿業恢宏,鴻圖卓越;招徠異域、遐荒,棲止南閩、北粵。然而草昧初開,文明未發。義理之旨,雖識心攻;學問之途,尚期力竭。欲儲才而敦本,何須草率之師?遵取錄以定期,爰卜花生之月。於是官廨鋪陳,公堂採拾;衆士攜卷而來,羣英秉筆而入。相題佈置,奚容潦草完篇?琢句安閒,漫道空疏取襲。或則意思婉曲,若湍水之瀠洄;誰能筆品高超?似峭峯之巍岌。權衡有當,披沙便可求金;藻鑑無私,得五應宜拔十。等級昭然,既經明試,各盡爾心,有教無類;紹孔、孟之淵源,衍程、朱之道義。毋或助而或忘,敢於遊而於戲。勉爾小子,勿負殷勤!俾我大儒,無忝洙泗。學到至誠,位育兩亦參三;法茲老子,道源一能生二。捧出瑤草,共美琳琅;盡成廊廟之選,堪爲邦國之光。比白璧之百雙,人間競美;擬青錢之萬選,翰苑流芳。倘雲洗伐功深,問心無容自許;若論魁元雋獲,屈指有誰敢當?是蓋徽流懿美,吏着循良;造就才高德裕,裁成玉質金相。何莫非栽培得力,化育多方?由是恆春文風丕振,文運恢張;甲第聯綿,蛟騰鯉躍;簪纓濟美,鳳翥鸞翔。則澤幹櫓以詩書,聲清樂府;遷甲冑爲禮讓,風靜琴堂。向使恆城之義塾無聞,恆邑之居民玩好;則五方之陋習難除,千里之仁風莫保。而乃布化宣猷,隆師重道。萃十餘鄉之士,庶義化應珍;豎千萬載之基,圖學文爲寶。緬茲嘉士,陶成要本潛修;欲覓真才,甄別無如清考。思我聖朝,道學昌明,儒林廣大;摩義漸仁,此倡彼和。克己則一私不容,讀書而萬卷宜破。念恆德之攸貞,愛春風之滿座。富才端資富學,業非淺嘗;修德必本修身,功期寡過。約之即誠意正心,恢之爲帝臣王佐。回憶澄心考校,恍同盛世之書升;鹹知大義昭彰,非等尋常之塾課。
熟番歌湘陰黃逢昶(曉墀)
人畏生番猛如虎,人欺熟番賤如土;強者畏之弱者欺,無乃人心太不古。熟番轄化勤躬耕,山田一甲唐人爭;唐人爭去餓且死,翻悔不如從前生。竊聞城中有父母,走向堂前崩厥首;啁啾鳥語無人通,言不分明畫以手。訴未終,官若聳,仰視堂上有怒容。堂上怒呼具杖,杖畢垂頭聽官諭:『嗟爾番,汝何言?爾與唐人吾子孫,讓耕讓畔胡弗遵』?吁嗟乎!生番殺人漢人誘,熟番反被唐人辱,爲民上者慮其後!
琅嶠民番風俗賦(以性情言語彼此不同爲韻)南澳康作銘(子驥)
臺灣舊都,恆春新詠。民氣本醇,番情偏勁。風沿結社,赤身不重衣冠;俗尚佩刀,薙髮初循政令。雖好生惡死,與斯民實有同心;奈截殺行奸,惟此番偏教異性。當藍鹿洲之作「平臺紀略」也,謂琅嶠遠僻,奸宄縱橫;人皆議割,公獨力爭。蓋帶海襟山,已啓倭奴之窺伺;披榛斬棘,不教土寇之潛生。教化既臻,無虞他族;藩籬可固,得順輿情。於是光緒初年,奏諮設縣,詔準建垣。修政治,賦田園;創開義塾,陶淑黎元。路札營盤,防禦山番之狙伺;堂開敬信,平反閭里之含冤。繼自今,俗變熙雍,遂臻上理;倘此後,風開鄒魯,夫復何言?爾乃屋盡編茅,餐多用黍。歲時以芋酒爲歡,婚嫁以布棉相許。葬如兔窟,最可痛兮幽魂;衣着鹿皮,盡堪詫兮室女。當太史輶軒問俗,堪嗤泹臂雕題;看酋類鼚鼓向風,竟是鷇音鳥語。至若晨出荒林,午遊城市,獉獉狉狉,歡歡喜喜。或珠貫牟尼,或尾簪雄雉,或荷橐持囊,或攜妻挈子。耳環銅鏡,迎面浮青;口滿檳榔,掀脣泹紫。逞強恃悍,呶呶不肯讓人;以有易無,貿貿亦知挹彼。然而化既革心,恩周浹髓;盛朝無頑梗之苗,聖世有蕩平之軌。況荊草芟除,山川邐迤,攬勝賞鵝鑾之鼻,塔現一鐙;舒懷登猴洞之巔,風清萬里。龍泉秋水,水可滌襟;虎岫高山,山堪顧指。案橫一字,當前已耀文星;峯現三臺,他日定多文士。扶輿磅礡,既鑑在茲;淑氣絪縕,誰能遣此?且也,大柑力花果迷離,加芝來芳菲披拂;鑼鼓頭如聞金玉鏗鏘,網紗埔儼若文章黼黻。鍾靈毓秀,瀛壖之聲教訖於;覈實循名,海嶠之風華豈不!方今我皇上恩施海外,德泰寰中。癸女丁男,追喁於之舊俗;■〈棘上火下〉童犵老,盡熙皞之休風。十九年懷保持攜,允卜民康物阜;億萬姓和親康樂,爰徵道一風同。
遊恆春竹枝詞南澳康作銘(子驥)
莫說山城僅一重,天開書案映臺峯;山川自有文人起,林下潭深故號龍。
其二
宿雲籠樹萬峯平,纔聽樵聲忽鳥聲;最愛山腰林密處,炊煙一縷晚來升。
其三
海內名山二十餘,生成古蹟作仙居;琅喬竟有洞天在,可附上清補道書。
其四
落山風信勢偏驕,萬竅怒號送海潮;猖狂不管杜陵屋,輸與長亭酒幔飄。
其五
泥因積雨漾成渠,平麓迷離怕秋餘;過客欲行行不得,村南村北盡牛車。
其六
媒定紅絲禮不差,村莊自是古風家;其間一語渾難解,何事翁姑叫按耶?
其七
盡多健婦把春犁,頭戴壺餐走隴西;稚子荷蓑郎荷笠,風光入畫好留題。
其八
不學雲鬟淺淡妝,芳脣一點是檳榔;逢儂亦要羞迴避,莫薄田家窈窕娘。
其九
眼見山番跳戲奇,婆娑謾舞作嬌癡;排成雁陣頻招手,甜酒教儂飲一卮。
其十
雉尾斜簪尺許高,圍裙一角氣麤豪;腰間別有傷心物,不是鸞刀即雁刀。
十一
不關茅屋與疏籬,個裏清虛俗未知;若遇騷人能點綴,春檐定有老梅枝。
十二
我今託跡恆之湄,課罷閒來寫竹枝;寫得竹枝關底事,聊將俚語當新詩。
恆春竹枝詞十首(乙未元旦作)屠繼善
多少嬰郎(小兒也)好拜年,各人笑給百文錢;紅繩貫得琅琅響,爭買潮洲耍貨天。
相邀彳亍上三臺(縣城主山),俯視城鄉在水隈;莫道生番歸化久,山深防有野番來。
老少人穿木屐行,不分天雨與天晴;東山遺制留東海,坐聽虛堂得得聲。
海外難逢家己郎(猶言一家人,見同姓者之稱),一經見面送檳榔;盎哉(如何也)不重親親誼?族大才能冠一方。
荒山處處是柴藔,淺目(山租也)拖延番禍招;奉告宰官先解此,番兇那得比民刁。
落山風(重陽至清明,大風曰落山風,恆邑病農以此爲最)勢埒颱風,害否惟分晴雨中;一日無風悶不解,風來瘴去話從同。
唐山郎自客莊來,欲去番婆郎自媒;學得番言三兩句,掛名通事好生財。
瞥見番山金線蓮(草名,性涼,人皆珍之),霎時掬取莫流連!若還轉眼無從覓,阿妳(如此也)琅嶠草亦仙。
鬻文海外幾春秋,番界深宵愁復愁;據案不知明月下,應更喜有綠斑鳩(恆春土產)。
恆春名義似非虛,無夏無冬仙子閭;番不殺人風不颶,何妨就此作蝸居。
恆春竹枝詞八首桂林胡徵(如澄)
漫說恆春太寂寥,城中街市兩三條;居民盡是他鄉客,一半漳泉一半潮。
最怕秋冬兩季中,颱風去後落山風;居民習慣渾閒事,反說無風瘴氣蒙。
縣城西去是柴城(即車城),村婦番婆結伴行;多少山花偏不戴,昂頭任重步輕盈。
盤頭一辮好青絲,莫笑儂妝未合時(婦女挽髻者少,多系打辮盤頭);嚼得檳榔紅滿口,點脣不用買胭脂。
頭上威風簪雉尾(生番娶妻,頭插雉尾。平時即鳥翮雞羽,選其長者亦插之),腰間亮雪佩鸞刀;相聞更有驚人處,酒漉頭顱飲倍豪。
義塾番童四處收,蓬頭跣足語啁啾;也知三五團圞坐,放學歸來又牧牛。
地號琅嶠別有天,竹籬茅舍幾家煙;文風未厚民風厚,開闢於今二十年。
書劍飄零到海陬,乾坤何處寄閒愁?竹枝詞託鴻泥意,滄海茫茫空自流!
卷十五
山川
猴洞山(舊名做饗山),在縣城西門內,平地矗起,全山皆石。高百尺,周百丈,中斷而陘闊數尺,以板爲橋。山之陽,浚兩池,如鳥之展翼。山顛建澄心亭、聽雨山房、瀛洲仙館,小屋數椽,今改爲文廟,權供神牌;添建欞星門。
三臺山(舊名硬仔山),在縣城東北一里,爲縣城主山,由羅佛山來。其山三襲並起,故名三臺;高約七、八里。多草木,居民刈薪燒炭。產青石,紋裂如礬,正雲林之折帶皴也;或板或塊,大小不等。下有小山,形如雞籠,名雞籠山。旁有泉穴,出清冽不竭,土名出水仔。
龍鑾山,在縣城南六里,堪輿爲縣城青龍居左。自三臺山蜿蜓而來,迭起石峯,形如龍脊,高二、三里。裏上有番社,名龍鑾。番衣服語言,不啻漢人;閩、粵人比鄰而居,同事耕鑿,聯爲婚姻。此番由生而熟,熟而良民者也;惜鹹昌、泰慶等裏番人,尚未臻此休風耳。
虎頭山(又名虎岫),在縣城北七里,堪輿爲縣城白虎居右。自麻仔山來,中連數山,或高或低,最高者昂首若虎,故名;高五、六里。多木石,民皆爇炭燒灰。下曰虎頭山莊。
西屏山,在縣城西南五里;正居縣前,如一字平案。自南之紅柴坑山起脈、西之龜山收局,數十山連綿不斷。高均一、二里,其平如砥。十餘里中,林木蒼翠,雞、犬、桑、麻,疏密成村。夕陽西下之時,炊煙四起,縷縷如織,洵城鄉佳景也。山之外,茫茫大海,一望無涯。
龜山,在縣城西十四里。自西屏綿亙而來,斷而復起,高數十百丈。其山章形如龜伏,故名。縣城四方,幹兌爲罅,得此屏障之。上多草木,有井泉,甘而冽。樵夫牧豎,於無意中得飲此泉;若有意求之,則反迷井之所在。鄉人以其能變動焉,名曰八卦井。下爲新街、射寮、後灣等莊。
出火山,在縣城東五里,三臺山之左。爾雅:『大山宮,小山霍』,此實霍也。爲縣城入射麻裏、赴內山之路。路岸穴孔如碗,火即出,無煙而焰;焰高尺餘,陰靉天可見。投以草木,則烈而燼。火移徙無定處,然相去不遠耳;冬、春有,夏、秋無。沙土石,皆青黯色。山下有溪名出火溪;源細而流長,行六、七里,會龍鑾潭西北流入海。據採訪錄:『近年火少見』。士女往觀者,謂尋火而得,則吉;否則不吉。居民以此佔否泰也。
仙人拋網山,在縣城東三里,高十餘丈及數十丈不等。自赤牛嶺來,平衍四散,形如撒網,故名。
馬鞍山,在縣城南七里。平地起峯,左右高而中低,形如馬鞍;高五、六里,周十餘里。上多草木,山腰有郭氏聚族而居,名曰馬鞍山莊。
鵝鑾鼻,舊名沙馬崎,見藍鹿洲「東征集」、徐松龕「瀛環志略」。在縣城南三十里,與龜仔角山接脈。高下數十峯,邐迤而至;峭石矗立,兀然海際。渡海三十里,侶出海面者爲七星石;下多暗礁,舟行甚患之。故於鵝鑾築樓燃燈,以爲標識。據采采錄:『鵝鑾石骨,直達東洋日本地面,名曰石龍』。
龜仔角山,在縣城南二十里。大小數十山,斷續起伏,綿亙不絕。最高之處,約七、八里。上有石,林立如火焰。旁有番社,名曰龜仔角社。閩、粵客民,寄居其間;各自爇炭燒灰,耦俱無猜,與龍鑾民、番大略相似。山之腰,右邊有小石峯,危然特立,望如禿筆。下有墾丁、大沙灣等莊。
貓鼻山,在縣城南十三里,高一、二里,橫亙海岸。南連鵝鑾鼻、龜仔角等山,麻郎一小溪出焉。西接西屏山一帶,行舟遙望,儼然雉堞。鯨波影裏,允爲海國金湯;鳳翽聲中,饒有巒疆風月。下爲大樹房、上下水泉等莊。
麻子山,在縣城北七里,爲虎頭山來龍。其厜■,高約十餘里,多草木。舊有麻仔番社,尋遷三臺山白石地方,更結新社;與良民無異,民、番亦聯姻婭。
保力山,在縣城北七里。數峯並峙,高六里。上多草木,下有保力莊。
車城山,在縣城北十五里。數十峯俯仰高下,或銳而尖、或平而圓,高七、八里,三、四里不等,形如屏障。上多林木,產肉桂。又兩峯對峙,開一溪流;溯源而上,爲四重溪莊,入牡丹各社要路。山口水圳曰車城陂,下爲統埔、車城、田中央等莊。
海口山,在縣城北十九里。俯瞰海際,危然特立,高四、五里。下爲恆、鳳往來大道,並商船繫纜之所。於今高阜築壘,分駐隘勇,護送行人。
水坑山,在縣城北二十里。大小連接數山,高五、六里,七、八里不等。近海岸,屏立蔽空,草木蓊蔚,居民結寮刈薪,鱗次櫛比(此等柴藔,年須納租,番人名曰藔租,又名淺目。民、番糾葛,多因此起釁)。
尖山,在縣城北三十五里,高數百丈。迭起尖峯,巉巖突兀;光怪離奇,不可言狀。產野牛、羊及獐、兔甚夥,民番從而獵之。下復有二小山,巨石聳立,空其中,可容數百人,皴瘦透(此處疑少一字)堪以入畫。旁駐隘勇,巡邏生番。海岸可寄椗,常與柴藔貿易。
獅頭山,在縣城北五十三里。卓犖多石,多草木,危踞海壖,高三、四里。路在山足,海在路下,往來行人,浪花濡履;天朗氣清之日,屐皆蔚爲青藍色;逾此地無。據採訪雲:相傳是處產煤,煤氣上衝之故。
枋山,在縣城北六十一里。其山土石錯出,近臨海岸,高四、五里,爲恆邑陸路要隘。曩者,以恆邑產牛,盜牛者衆,莫可捕獲;嗣由縣設卡於此,派隘勇稽查。凡出境之牛,統歸詰問:如無印單,即行截留跟究。盜風因而稍熄。
右海口山起至枋山止,均系海岸。爲恆、鳳往來大道。生番伏草殺人,在此一帶。其中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者,誠有數處;講武之道,當以是爲險要。過此而至率芒溪以北,即入鳳山界矣。
女靈山,亦名李陵嶺。在縣東北,距楓港三十五里。發脈番山,蜿蜓而來,高數丈。草木蓊叢,上無人跡。西行至楓港,旁落爲土地公埠,即今產金處(產金詳「物產」門)。
四林格山,在縣東北三十里。自牡丹番山來,至此矗起,高數百丈。山腰,番族一百餘家。所產薯莨、竹、木甚盛,民番鹹利賴之。
羅佛山,在縣東北二十五里;與四林格接脈,高過之。山頂墳一小山,旁有兩峯,如參禪狀。其山常有云氣往來於上,又如佛頂圓光。下有瀑布,懸流百尺,有鏜鎝聲,有鏗鏘聲。右出爲臭泉,山石確犖,異卉參差,嘯猿歌鳥,致極清幽;爲邑中八景之一。山之腰,左有石屋舊址,右有阿眉社,民、番雜居三十餘家。
獅子石山,在縣東三里。平曠如堂,形如眠獅。西北有大石一塊,高數十丈。上有奇花、異草,經四時不凋;望似拳毛,故名。人行山脊,爲入射麻裏達後山要道。
--右志山。
車城溪,一名大清港,在縣北十五里。其源一出牡丹社番界自北而西,一出高仕佛社番界自東而西,各行十里,至雙溪口,兩水匯合。又西行爲高溪,出石門山下;十里至四重溪,有加芝萊社,水自北而西,行十三里來會,有溫泉一泓。又西行九里至車城陂山口,分流爲二:一仍西行五里,爲車城大溪,至清港入海;一南行二里,至保力埤,折而西行五里,歷那裏溪,匯射藔港入海。
保力溪,在縣北十里。其源出後山八磘灣番界中。自北而西,行二十里,歷十八灣溪、紅石壁溪,十里至麻郎一溪。又西行五里,爲保力大溪。其下流有龍鑾潭大溝,自南方來注之。西行,出射藔港入海。
楓港溪,在縣北四十五里。其源一出善化社大嶺東,由雙溪口出新路溪,西行十七里;一出答加藔北界,西行十六里。各至四株檳榔溪,兩水匯合。又西行三里,至三重溪,有吊肚坑水,自東方來注之。又西行裏餘,有大龜文坑水自北方來注之。又西行二里至二重溪,有下路坑水自東南來注之。合數水西行五里,爲楓港大溪入海。溪之北爲上十八社,南爲下十八社。
枋山溪,在縣北五十七里;界於枋山、刺桐腳兩莊之間,亦名刺桐溪。其源由內大古文等番社來,沿竹坑社山下,經大石古、刺桐腳莊西行,合三十餘里入海。
率芒溪,在縣北七十五里,與鳳山縣分界。其源出內山率芒社番界中,經南平社,曲折流三十里,過嘉祿堂,西行入海。其溪徑,或束或縱,寬窄不一。冬、春波光瀲灩,清漪愛人;夏、秋山洪陡發,水勢澎湃,如高屋建瓴,驟難飛越。
以上五溪,爲恆邑著名之處。今皆設有竹筏濟渡行人;章程載後。
龍鑾潭,在縣西南三里。會衆流之水以成潭,潭闊約三里,長約六里。環潭皆田,水利未修,夏、秋水漲,氾濫可虞。其源:一出龍鑾山番社東首,西行採流溝十里入於潭;一出仙人拋網山等處,爲出火溪,西行五里至縣東門外山腳溪,分流爲三:一南行五里,歷林投尾溝,折而西入於潭;一南行六里,歷鼻仔頭溝,折而西入於潭;一西行沿南門城濠五里,匯大埔溝入於潭。潭之東南,有馬鞍山溝及附近溝澮無本細流,通會入潭,湧而西行;至龍泉水莊邊,收束爲溝。又西行十餘里,會保力、網紗二溪,下流至射藔港入海。
草潭,與龍鑾潭毗連,周圍約四、五里。
採流溝,在龍鑾山下,距縣五里。會本山細流爲溝,入龍鑾潭。
網紗溪,在縣北五里。其源:一出白石山,一出麻仔山,分流十餘里,會於大石頭山下,西行十里,與龍鑾溝下游匯入射鑾港至海。
出火溪,在縣東六里。其源出仙人拋網諸山,溪流清淺;西行七里,右岸高十餘丈,就岸鑿空,火即出焉,故名。又西行五里至東門山腳,分流爲三,同入龍鑾潭。
芭蕉灣溪,在縣南三十里。其源自藍仔埔來,西流十餘里,入於海。
員山溪,在縣南二十里。其源自墾丁莊來,西流十餘里,入於海。
大沙灣港,在縣南十五里。其源自潭仔莊山來,西流十餘里,入於海。
刺桐溪,即枋山溪,詳上枋山溪。
平埔溪,在縣北六十六里。發源於麻裏巴社番山,由大柑子力社山下,西行過平埔厝莊,合三十餘里,入於海。
大港口溪,在後山,距縣東南二十三里。其源出高仕佛山,經三百六崎南行二十里,有大魯公溪水入之。又西南曲折行,歷九間厝,有響林、攬仁坑水入之;又南行十里,經豬朥束、文率、阿眉等社各山之水入之。至港口出海。
龍泉水,在縣南一十二里,亦名靈山水。先是,其地一片荒蕪,白晝陰翳。或雲多鬼魅,人不敢至。會天旱,各處溪潭悉竭。一日見犬一夥從林垧出,身首皆濡;衆異之,遂尋蹤砍樹通道,得泉一窟,■〈氵皛〉溔愛人,味清冽。由是,鹹爭汲之,利用厚生,於今爲烈。
打流溪,在後山牡丹灣、高仕佛兩汛之間,距縣東北七十里。源出番界,未能尋溯。
加爾侖溪,在後山觀音石旁,距縣九十里。其源起加爾侖附近各番山,不能遍考。
溫泉二,在牡丹社山口四重溪石門之內。
臭泉,在羅佛山。其源凡三:左出者二,清流澈底;右出者一,磺氣甚盛。土人謂之臭泉。泉之旁,石根皆赭。
五大溪渡筏章程
率芒(嘉祿堂總理楊順水經管)。
枋山(本莊總理陳媽喜經管)。
楓港(本莊總理林廷儀經管)。
保力(本莊總理楊阿才經管)。
統埔(本莊總理張海坡經管,即車城溪上游)。
案:恆邑大小溪流,自東至西,節節橫亙,無慮數十。惟此五溪最爲彰着;夏、秋水漲,沮滯行人,文報鮮通。奉臺灣道札:自光緒十五年始,遞年於五月初一起、八月底止,按溪各設竹筏一,筏夫二,傍岸結茅一椽,隨時撐渡往來行人。公文經費,由官給發,不準渡夫私索分毫。
縣檔有案可稽。計渡夫五,共工食銀一百六十八元;草藔五,銀二十五元;筏索五,共銀一十八元:合計六八洋二百一十一元,折庫平銀一百四十三兩四錢八分,由臺南支應局領發。
--右志水。
大港口,在縣東南二十三里。高仕佛諸山發源,港口可通小船。
鵝鑾鼻,在縣南三十里。建燈樓時,築有碼頭;以洋人督工,俗稱爲碼頭。
大坂埒,在縣南十二里,與大沙灣、船篷石毗連。形勢太敞,無歸束處;東南風來,仍不可避。
後壁湖,在縣西南十里。
蟳廣觜,在縣西南五里西屏山外。光緒二十年陳令文緯勸經港頭陳清江任工,由縣給予火藥,轟去港中礁石,約可停船三、四十隻。先是,縣城鋪家由郡貿遷,或由車城海口、或由大坂埒登岸運城,路各十餘里;此港一成,近且便矣。並開自港至城牛車大路一條。
海口,在縣西一十九里車城莊後。
水坑,在縣西二十五里。
楓港,在縣北四十五里。
--右志海口。
案:恆邑三面環海,緣海之岸,無風之日,無處不可停颿。如夏、秋湧浪滔天,冬、春落山風司令,雖有海口,維繫亦不穩妥。益以海岸稍得弓形之曲,即藉以寄椗其間,類多礁石,易於觸犯。故夏、秋恆春海道,人皆視爲畏途雲。
恆春山川總說
蓋恆邑山川,當以楓港爲上下三十六社之界。楓港以北,爲上十八社,其山皆臺、鳳交界之三條侖來。三條侖東北,爲臺、鳳轄境。其西面,沿海之南勢湖、刺桐腳、內外獅頭、中心侖等山,或崛岉而峙、或平衍而曠,樹林罨暍,猿鳥悲啼,皆上十八社番山所自出也。楓港以南爲下十八社,當以牡丹番山爲祖;岧嶢蒼蔚,上接霄漢。山後界於臺東之水尾,山前中條爲幹、左右爲支。其幹西南行,迤邐而下三十餘里,崛起爲四林格山。又行過峽爲羅佛山,煙雲四出。吞吐大荒。南行三、四里,爲文率山、射麻裏山。西南行五、六里爲三臺山,豁然開朗,平疇彌體,莊嚴四如,以時靜樂。仁人工妙莫繪,即縣城之元武也。由三臺北行六、七里、曰虎頭山,崒嵂如踞,直對北門,爲縣城白虎。三臺大崎,自南門斷而復起,蜿蟺平秀者,曰龍鑾山;厥象惟肖,爲縣城青龍。西南行過峽,三峯矗立,曰馬鞍山。折而西,爲紅柴坑;一帶平林,行二十里,龜山止,統名之曰西屏山,爲縣城朱鳥。山之外,汪洋無垠,駭浪驚人。其由龍鑾山南行,爲大石山、爲龜仔角山、爲鵝鑾鼻山,合約二十餘里,皆沿海。牡丹山左一大支,由三百六崎東南行,爲響林山。又南行,蜿蜓而至八姑角,至大港口山屆海。右分二支:上一支西行,綿亙而至女靈山,嶄巖突兀,高不可登。又西南行,爲大尖山,爲統埔山、車城山。下一支西南行,經竹社而至保力山,長約三十里,與大尖、統埔、車城諸山,皆臨海與龜山相望,鱗次櫛比,爲縣城重虎。此山之大較也。川自楓港大溪起,過北爲刺桐溪、七里溪、南勢湖溪、恆鳳交界之率芒溪。距或數里、或十數里,彼此橫亙錯出,大小不一,皆發源於十八社番山。其東落者,入臺東州境;西落者,皆出恆春縣境,入於海。其下十八社高仕佛山之水,發源於左畔者,行二十里至九篷匯,有魚田濫水來匯,出八磘灣海口。右行者經三百六崎、萬里得至響林,匯沿途溪澗小水及攬仁坑之水注之。又大羅佛之水,至文率莊來會,合流至百姑角。又有三臺山大崎東流之水及加都魯水,越射麻裏莊來匯,清漣淪漪,四時如恆;南行至大港口出海,約長四、五十里,爲恆邑後山一大水源。三臺大崎西流之水合附近小水,爲出火溪;西行至雞籠山下,緣東門城濠,西南流入龍鑾潭。羣■〈山票〉倒蘸,浴昊吞陽。環潭之龍鑾山、馬鞍山、大樹房等處,各有細流成瀦之,爲恆邑前山一大水源。由潭口西北行,爲龍鑾大溝;越槺榔、四溝、三溝、頭溝等莊,十餘里至新街,灣灣曲曲,清流激湍,爲射藔港。縣之北有網紗溪,發源於白石、麻仔兩山,冬、春清淺罅漏,夏、秋■〈馮上水下〉■〈氵奰〉渹驫,西行十餘里來會。又牡丹山發源之水,左行二十里,經竹社等處,爲保力溪;或瀲灩而溔,或琤瑽而滉漾,入社藔港出海。右行者十餘里,過雙溪口,出石門四重溪,而爲統埔溪;源遠流長,利用田疇,會清港溪出海。此川之大較也。其在番界,以逮山之培塿、水之行潦,未能週考,請以竢之後君子焉。
形勢
易曰;『地險:山川、邱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是有守土之責者,不可不識境內之山川、邱陵也。恆春僻處海角,爲全臺極南收局之處;東、西、南三面環海,惟北與鳳山通,東北與臺東州通。海面風濤險惡,風起之時,雖鐵甲鉅艦難以寄椗;天朗氣清之日,則無處不可停輪登駁矣。考之西岸海口,自鳳山枋藔交界之率芒溪起南行,曰南勢湖,曰枋山頭,曰刺桐腳,曰獅頭山,曰楓港,曰尖山,曰水坑,曰海口,曰車城,八十餘里沿海崎嶇,人煙寥落;現在分駐屯隘兩哨營勇,藉以防番,護送行旅。車城之南二里,曰後灣,水深無石,距岸一、二里,即可停輪。臨岸曰龜山,龜山之下,曰榖藔,沙平路坦,易於登岸。守西岸者,當以龜山最爲扼要,楓港、南勢湖次之。龜山西南,一帶平林,屏障海岸。山內一片平陽,五、六里即縣城。山外村居,曰大坪頂,曰萬里同,曰蟳廣觜,曰紅柴坑,曰白沙,曰貓鼻山,突踞海岸。折而南曰後壁湖,臨岸即馬鞍山;再南曰大坂埒,曰大沙灣,曰船篷石,曰鵝鑾鼻(舊名沙馬崎,今建燈樓)。自龜山至馬鞍山二十里中,惟蟳廣觜、白沙港可通竹筏小舠;馬鞍山至鵝鑾鼻二十五里,山海交錯,惟大坂埒、後壁湖可以停船。然海口太敞,畏東南風,不若後灣之穩妥焉。馬鞍山居龜山、鵝鑾鼻之中,左右相距二十里;但海岸曲如彎弓,人行則迂而遠,舟行則徑而近。守南岸者,當以馬鞍山爲要,北望龜山、南顧鵝鑾,聲勢亦極聯絡。鵝鑾鼻下有暗礁,距岸三十里數石崛起,名七星石。是處爲東南洋要道,往者時壞行船,故今於鵝鑾鼻建燈樓以志之。樓上安格林、開花等炮,左右有小炮臺各一,皆洋人司其事,所以防生番也;海岸建有小碼頭,所以運用燈樓材料食物也。旁駐恆春營守備一員、兵八十名,以資保護燈樓,兼防海道。由鵝鑾折而東,荊棘滿塗,十二里曰豬朥束大港口,亦通船筏。沿海東行十里,曰八瑤灣。再東十五里,曰高仕佛港。五里,曰牡丹灣。五里,曰加爾侖溪,與臺東州交界。山後海面,風浪較大,山臨海岸,路在山腳,山上皆番社。守東岸者,當以豬朥束大港口爲要。現駐防勇二棚,實嫌單薄;如得添駐幾哨,以資控御,更爲得力。而大港口、馬鞍山、龜山三者之中,又當以龜山最爲緊要,馬鞍山次之,大港口又次之。此海岸之形勢也。又如陸路內山,皆系番社,不便行人,東面、西面路皆沿海;其西面來自鳳山枋藔者,以率芒溪爲第一門限。南行爲枋山頭,其山俯臨海岸,高二、三里,嶄巖突兀,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再南,爲獅子頭,險隘與枋山同。由獅頭而越楓港,至尖山、至車城,亦皆左山右海,草木蓊翳,行路維艱。中有枋山、楓港、車城、清港等大小溪流,節節橫亙;冬、春尚可褰裳而涉,夏、秋山洪驟發,不可以飛渡也。當以枋山、獅頭爲扼要之區。其東面來自臺東、埤南者,入牡丹、高仕佛番山之背;東南行,越八瑤灣,而至豬朥束大港口。先是,恆春至埤南,此爲驛路;嗣開鳳山之三條侖地方,則是處遂成偏僻矣。長林豐草,路鮮行人。由大港口東南行,爲鵝鑾鼻;北行,爲射麻裏。又北十二里,達縣城,四面環山,盤旋鳥道。當以縣東之出火溪、赤牛嶺,並縣城北門之麻仔坑、虎頭山爲扼要之區。此陸路之形勢也。至於防番,則有上下十八社之分,楓港一莊實爲鎖鑰。楓港東行,直入內山,曰雙溪口、曰:牡丹路等處,番社林立,峻嶺崇山,約四五十里,徑達東面海岸。楓港以北,爲上十八社,南勢湖亦屬扼塞,今屯隘營營盤在焉。楓港以南,爲下十八社,保力、統埔、四重溪等莊,亦生番出入要道。故光緒十八年,恆春營遊擊張世香請以高仕佛汛移設四重溪。並二十年,知縣陳文緯勸令車城莊民捐建碉堡三座,於該三莊適中之處,堡各相望,以資巡防。東則射麻裏、南則龍鑾山等處,亦皆關緊要焉。又查同治五年龜仔角番之役,外國兵船,停於大沙灣、大坂埒海面,我師駐馬鞍山附近之大樹房等莊。十三年牡丹番之役,日本兵船泊車城之後灣,分擾馬鞍山之大坂埒、豬朥束之大港口。其兵由後灣榖藔登岸;統將大營則在大坪頂,餘則南勢湖、涼傘兜、獅頭山、楓港、刺桐腳五處皆建有營盤,遺址尚存。其尖山、車城、新街、射麻裏、大港口等處,倭兵均不惜重資,僦居民房。光緒十年,法人擾海,先後在車城之後灣、鵝鑾之背後,開放數炮,我師駐馬鞍山、龜山、新街等處防禦。二十年日本滋事朝鮮,沿海各省處處戒嚴。恆邑防軍四營,一駐龜山、一駐龜山相近之厚樹埔、一駐馬鞍山、一駐縣城,策應各路;內分二哨,駐防新街,與龜山、厚樹埔兩營,力扼後灣谷藔之海口也。再者,既得險固之形勢,須有精良之器械。太公曰:『行軍之道,器械爲寶』;器械而在今日,則又寶之寶也。現在籌辦海防,如能於龜山或坪頂,並貓鼻山及楓港對海之小琉球島各建炮臺一座,安以克虜伯、或槐槐蘇巨炮、或格林炮多尊,選練炮勇,磨礪以須,則恆邑海面,非特敵船不能駛入內,即安鳳一路運糧運械等事,亦不至有梗阻之虞矣。小琉球、紅頭嶼、火燒嶼皆懸居海中,隔岸不遠,恐敵人據爲巢穴,亦不可不防。管蠡之見,附備採擇。
卷十六
水利
射藔港,在西門外十二里,爲龍鑾潭尾閭,會保力溪入海。光緒三年,知縣黃延昭、委員周有基奉臺灣道夏公獻綸親詣踩勘,飭於該港築造橫壩一道,堵蓄潭水,以利民田,共享經費銀三千四百二十餘兩。壩工甫竣,風雨驟來,溪流溢壩面三、四尺,衝倒壩身並附近田園民房;水勢以壅而愈惡,非但無益,而又害之。據湛湛等莊民以港底及兩岸皆系沙性,斷難築壩,不如於保力、網紗、出火三溪截流爲埤。據實稟明,經蔡令麟祥轉奉批停修,今廢。
西門河道,自西門釣橋起,西向經光順溝,越四溝莊前至射藔壩上,共五百七十五丈,均面闊一丈五尺,底寬一丈,深一丈二尺,冀通竹排小船運道;並城內水井五口。猴洞山下大小水池二個,共享銀一千二百四十五兩有奇。嗣以西門地高射藔一丈有餘,射藔壩上不能經久,則河如建瓴,涓滴皆罄,海亦不能上灌。現在夏、秋稍積行潦,冬、春涸如陸地。猴洞山兩池同坐此病,蓋地系沙性,易漏難儲。惟五井日久資利焉。
槺榔埤,在縣西南五里,灌田五百畝。光緒九年,知縣陳文緯勸業戶陳清江等建。
車城清港溪,在縣城西十二里。自牡丹、加芝來等番山發源,會於石門;至四重溪以下,一南行爲保力溪,一西南行爲清港溪。緣溪之田,皆資利也。光緒十六年水災,在車城莊上遊向西直衝,一溪到(此處疑有脫誤)。歷年愈衝愈坍,近日溪流距莊不及半里。地系沙性,水勢洶湧,廬舍莊基岌岌可危。光緒十九年,知縣陳文緯勸經該莊殷紳董蘭香鋪戶、業戶等集款一千一百六十餘緡,於前被沖決溪口,用極大竹筐,每筐實以石塊,砌堤一道,計長一百五十丈。堊來水仍行故道。一面通詳立案,並請獎在事人等,以資鼓勵,而昭激勸。
頂楓港圳,在縣城西北四十里灌雙熟田五頃。光緒十九年,總理林廷儀建。
刺桐溪(亦名枋山溪)
楓港溪
保力溪
率芒溪
統埔溪
--以上五溪源流,詳見「山川」門。沿溪各莊社皆資灌溉。
網紗圳埤,在縣城北七里。溉田園五千八百餘畝,計用經費洋四千一百二十元;除稟借外,餘皆由縣捐補。光緒十九年,知縣陳文緯建。
網紗圳埤章程
一、網紗溪大埤一座,左右分圳二道:左曰網紗圳,溉宣化裏田二千五百三十餘畝、園一千一百四十餘畝。右曰麻仔圳,溉仁壽裏田一千四百三十餘畝;內除自有水井者五百二十餘畝,實溉田九百一十畝、園一千二百六十畝。以中稔之年計之,每田一畝獲稻二石。照章什一收水租榖二斗,園則減田之半。查恆邑田稻,正、二月種,五、六月收者,謂之小冬;六、七月種,九、十月收者,謂之大冬。小冬非水不種,大冬須防風雨之災。現在網紗蓄水,小冬十九可靠,大冬如無風雨,一年兩稔,約可收水租一千八百餘石。立有業戶花名、田畝水租清冊二本,一發管事、一存縣檔。
一、管事三人,應由地方紳耆公同保舉公正殷實之人,稟縣給諭充當。以一人專司稽查各業戶田園賣買,每屆造具租冊送交收租之管事,照冊收租;並督同埤長啓閉閘板、疏浚圳閘各處水道以及上面抵禦木石、柵闌、應修、應補等事,每年給薪榖五十石。惟現經官開之大圳,將來巡查、修浚統歸管事辦理。其業戶幫開之大圳,應由管事巡查、業戶修理。各處分水小圳,均由佃業各戶自行巡修,弗使淤塞。又以二人作爲一正、一副,專司收賣租榖並一切銀錢、工程帳目等項,每年各給薪榖四十石。凡埤長應爲之事,該管事等均須督同辦理,勿得互相推諉。
一、埤長二人,亦由地方公舉保充。長住閘旁廟內,專司中閘及兩圳門:夏、秋水大,則啓間板以泄水;冬、春水小,則閉中閘以通兩圳。圳水務須均流,不得此多彼少、彼多此少,致有紛爭。如遇大水,務於上面柵闌隨時巡看;倘有大木大石停積其間,即用鐵釣釣住岸側,勿使流下撞壞閘身以及堵御中流水道。至閘身及坦水圳道等處,淤泥穢物,隨時清理。如大有損壞,該埤長立即報縣查看,飭管事趕緊修復,勿得稍緩。每年每人給榖六十石,與管事薪榖均分作兩屆提給。
一、楊泗將軍神廟一座,計石牆瓦屋三間,中堂供奉神牌;左右兩間,各住埤長一人,並安放閘板及一切應用對象。該埤長務須常年居住,兼司神前香火、灑掃,春、秋祈賽之事;不得遠出久離,致有疏忽。
一、水租,由縣烙給官斛兩口、官秤一支,該管事於收成時即按冊向各業戶照章抽收。田稻每石,收租榖一斗,園則照田減半。其榖務須乾燥潔淨,即存該管事家;將來察看情形,或另建倉積儲。倘租榖有折銀錢者,亦存該管事處。一切榖石銀錢及歲修並隨時應用經費數目,夏、秋兩屆,每屆詳細開單報縣,由縣通報各憲,以憑查考。所有本縣稟蒙上憲借撥庫平銀一千二百一十兩,現已稟請分作三年歸還;如蒙恩準,即由租榖內自光緒二十一年夏收起,歸還三分之一,由縣繳解。以後按年歸農;如能多收水租,則一年二屆,每屆亦可歸還一次,終以從速清款爲是。又高前任借領一千兩,原稟分作五年歸還;本縣察看恆民連年災歉,困苦異常,現經代乞憲恩俯念民艱,寬免歸還。去年閘內尚未儲水,本年小冬栽種無多,且各業戶踊躍幫工,並牛車經費減半給發,合省經費洋五百元;本縣念該業戶等急公好義,連本年大冬,亦經乞恩免收。如均蒙批准,其水租即應自光緒二十一年小冬起。該管事等務須實心實力,洗手辦公,毋稍舞弊,致幹革究。
一、歲修,其啓閉圳板片、清釐各處水道淤積,皆系埤長之事,管事會同督辦;如有大工及添買各物,款在五千文以上者,務須管事、埤長會同妥商,稟縣請示遵行,不得擅自主張。
以上六條,系屬粗定規模;如有未盡事宜,應再補列。
光緒二十年四月,奉撫憲批:『仰臺灣道迅即委員驗收具報。至本年秋收水租,準其免收一屆,以示體恤。餘如所議辦理,並即飭知,仍移藩司查照。繳!圖冊章程存』。又奉道憲批:『所稟頗有條理,擬立章程亦妥;具見盡心民事,甚屬可嘉!惟既據徑稟,仰臺南府飭候撫憲覈示遵行,暨候臺藩司善後局批示。繳』!等因在案。
車城埤,在縣城西北十五里。溉田三十埒,產榖五千餘石。
三底厝圳,在楓港溪旁。溉田十五甲。
竹腳埔圳,在楓港溪旁。溉田十五甲。
刺桐腳圳,在縣城西北五十五里。光緒十九年,墾民陳碧、上十八社外文社頭人加拉密定建。
保力埤,在縣城北十里。
可是埤,在縣城南十里。
龍鑾大溝,在〔縣城〕西南三里。舊有溝一道,闊僅三、四尺,深二、三尺不等;旱則涸,澇則溢。光緒二十年,知縣陳文緯勸經粵人鄭萬違等循舊溝路,開寬一丈六尺,深八尺,計長五百七十丈。南銜龍鑾潭尾,西達射藔港一帶,首尾建斗門各一,以資啓閉。溝之兩旁,澮道鱗次,起泥兩岸爲堤,高各三尺,長與溝埒。計經費洋一千元,溉雙稔田二千畝。準如向例,由鄭萬達等什一抽收水租,以昭激勸。
龍鑾埤,在龍鑾潭東南,距縣城南六里。兩山對峙,中開一曠,天然瀦水之區;建閘處,闊僅二丈餘尺。光緒二十年,知縣陳文緯勸經莊民陳福摶等集款興工,約經費洋八百元。事竣,得溉雙熟田一千餘畝;準照章收租。
文率埤,在縣城東□□裏。會攬仁坑、羅佛、響林等溪爲河,蔭榖二千餘石。
伯公背埤,距文率埤東北三里。蔭榖一千石。
羅鼓潭,在縣城東十八里,與文率埤同源。蔭八姑角、新厝莊兩處田約千畝。新厝莊在上、八姑角在下,如新厝莊將埤水絕流,則八姑角田禾無水可蔭;歷經八姑角莊民藩甲丁等。與新厝莊民曾烏龍等纏訴多年。光緒二十年,知縣陳文緯勘明八姑角田少、新厝田多,斷令八姑角得水十分之四、新厝莊得水十分之六。即於本年十月,收成以後,在羅鼓潭建築土堤一道,高五尺,厚一丈,長接兩岸:南留霪洞一個,高三尺,闊一尺六寸,以爲八姑角資水門;北留霪洞一個,高三尺,闊二尺四寸,爲新厝莊資水之門。並給諭派大股頭人潘文傑爲八姑角埤長,二股頭人潘阿冷爲新厝莊埤長,查照酌定尺寸,築堤留洞,各資灌溉;以後兩造,不得再有爭執,並不得偷穴水路,以杜訟根,而俾遵守。
出火溪,在東門外三里。源出仙人、拋網諸澗溪,來水甚盛;取而用之,利與網紗溪埒。惟彼則建閘以蓄水,此宜順流以築堤,經費亦不在網紗下,當次第以爲之。
龍鑾潭,在南門外五里。受環潭諸山之水而爲瀦,周圍七、八里,深不可尋尺計,洵恆邑之巨浸也。溢則疏之、旱則資之,傍湖之田皆成膏腴。潭之中,魚蝦結隊而遊、鳧鶩成羣而飛,蘊藏宜田,蘆葦可綯;且昔有菱、藕、芹、芋之屬,雞頭、鴨腳之類。自然美利,不可殫述。
草潭,在龍鑾潭之側。受水遜之,旱則涸而爲兩,水則合而爲一,其利用相若。除蔭田外,果能合龍鑾潭築爲魚塭,蒔以菱、藕、水產之類,未始非致富之道。設有鴟夷子皮其人者,當亦顧而樂之。
後山大溪,發源於牡丹、高仕佛等番山西南,曲折流五、六十里;沿途諸溪之水注之,爲一大水源,出大港口,可通小舠、竹筏。所過各莊社,皆當流橫埤,蓄水以資灌溉。因溪底系沙性,水由地中行,一二潺湲復起,以故下游田疇,不患焦涸。
卷十七
鋪驛
縣城一鋪
車城一輔:距縣城西十五里,興文裏界內。
楓港一鋪:距縣城北四十五里,善餘里界內。
--共設鋪兵九名,年支工食、火炬銀六十三兩六錢一分二釐(由縣坐支)。
光緒十三年,奉爵撫憲劉札:『臺灣現經設立電線,所有緊要事件,可由電線傳達。查各縣向設驛站傳遞公文,不獨遲延,且多遺失。應即變通裁撤,由各縣營兵,按站分遞;並準代遞商民私信,仿照西法郵政局辦法。應如何派兵分送?應由臺灣鎮及司、道等會同妥議章程,自十四年正月起,即行變通辦理,以節糜費,而速郵政』等因。嗣經會議,驛站既改爲郵政局,所有全臺各處公文,均須粘貼郵政局單照。如無郵票,雖有印封、排單,概不投遞。商民買票,每張錢二十文,以路之遠近,定票之張數;大約每百里準二十文,若路加遠、信加重者,遞加郵票。全臺通設正站三十五處、旁站一十五處,每站由營派撥兵丁八名。除正餉外,頭目一名,每日加銀六分;跑兵七名,每日每名加銀三分。所收商民票資,按數抵銷。恆春計設縣城街前、楓港正站二處,每處設站書一名,不扣建,月給工食洋十元、紙張一元、房租銀八角;頭目一名,扣大小建,月給火食湘平銀一兩八錢;跑兵七名,每月每名,扣大小建,月給火食湘平銀九錢。二處共站書二名、頭目二名、跑兵一十四名,按月由恆春營遊擊備文赴臺南支應局請領辦理。
光緒十九年奉文:五月初一日起停用郵票,公文仍以印信爲憑,商票如舊粘用。
案:楓港西北與鳳山之枋藔站接界。恆春縣城東南際海,僅鵝鑾鼻守備一員並燈樓洋人,如有往來公文,城站以南,系大沙灣、船篷石兩汛目兵接遞。臺東文件,須由東港一路分遞。又現行章程:商票信重一兩以內者,每站收票資二十文;二兩以內者,每站收票資四十文。以信之輕重、路之遠近計算,旁站不收。站書房租七二洋一元。均與初章不符。
卷十八
邊防
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奉上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奏:「日本兵船,現泊廈門,請派大員查看」一折。日本國之使臣前在京換約時,並未議及派員前赴臺灣生番地方之事。今忽興兵到閩,口稱借地操兵,心懷叵測。據英國使臣函報:日本系有事生番,南北洋通商大臣,諮覆情形相同。事關中外交涉,亟應先事防範,以杜釁端。李鶴年於此等重大事件,至今未見奏報,殊堪詫異。生番地方,本系中國轄境,豈容日本窺伺?該處情形如何?必須詳細查看,妥籌佈置,以期有備無患。李鶴年公事較繁,不能遽離省城,着派沈葆禎帶領輪船兵弁,以巡閱爲名,前往生番臺灣一帶察看,不動生色,相機籌辦。應如何調撥兵弁之處?着會商文煜、李鶴年及提督羅大椿等酌量調發。至生番如可開禁,即設法撫綏駕馭,俾爲我用,藉慰地方,以免外國侵越?並着沈葆楨酌度情形與文煜、李鶴年悉心會商,請旨辦理。日本兵船到閩以後,作何動靜?着文煜、李鶴年、沈葆楨切實具奏。南北洋如探有確耗,並着李鴻章、李宗羲隨時諮明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核辦。原折均着抄給閱看,將此由六百里加緊密諭知之。欽此』。
日本陸軍中將西鄉照會閩浙總督部堂李:爲照會事,臺灣土番之俗,自古嗜殺行劫,不奉貴國政教,海客災難是樂。邇來我國人民,遭風飄到彼地,多被慘害;幸逃脫者,迫入貴國治下之境,始沾仁宇恩恤,藉得生還。本國稔知貴國矜全我民之意,厚且至;我國政府感謝奚似?而彼土番反是害我人民如此,爲人父母,豈忍漠然?是以我皇上委本中將深入番地,招彼酋長,百般開導,殛其兇首,薄示懲戒;使毋再蹈前轍,以安良民。本中將謹遵欽旨,即率親兵,將由水路直進番地。至若船過貴境,固無他意,應無拒阻;但恐閭巷之說,或觸於貴國之詫異,茲特備文報明。爲此,照會貴大巨,希即查照。
又片:明治四年十二月,我琉球島人民六十六名遭壞船漂到臺灣登岸,是處牡丹社,竟被番人劫殺,五十四名死之;十二名逃生,經蒙貴國救護,送還本土。又於明治六年二月,我備中州人民佑藤利八等四名漂到臺灣卑南番地方,亦被劫掠,僅脫生命。幸蒙貴國卹典,送交領事,轉送回國。凡我人民,迭受恩德,銜感無涯。茲我政府獨怪土番幸人之災,肆其劫殺;若置不問,安所底止?是以遣使往攻其心,庶幾感發天良,知有天道而已。故本中將雖雲率兵而往,惟備土番一味悍暴,或敢抗抵來使,從而加害,不得已稍示膺徵之懲耳。但所慮者,有貴國及外國商民,在臺灣所開口岸運貨出入者,或見我國此間行事,便思從中竊與生番互通交貿,資助敵人軍需;則我國不得不備兵捕之。
務望貴大臣遍行曉諭臺灣府、縣沿邊口岸各地所有中外商民,勿得毫犯。又,所懇者:倘有生番偶被我兵追趕,走入臺灣府、縣境內潛匿者,煩該地方隨時即捕交我兵屯營是望!特此又片以陳。
閩浙總督部堂李照會日本國陸軍中將西鄉:照得臺灣全地久隸我國版圖,雖其土番有生、熟之別,然同爲食毛踐土,已二百餘年;猶之粵、楚、雲、貴邊界猺、獞、苗、黎之屬。皆古所謂我中國荒服羈縻之地也。雖生番散處深山,獉狉成性,文教或有未通、政令偶有未逮,但居我疆土之內,總屬我管轄之人。查萬國公法雲:『凡疆內植物、動物、居民,無論生斯土者、自外來者,按理皆歸地方律法管轄』。又載法得耳雲:『各國之屬物所在,即爲其土地』。又云:『各國屬地,或由尋覓、或由征服遷居,既經諸國立約認之,即使其間或有來歷不明之人,皆以此爲掌管既久,他國即不應顧問』。又云:『各國自主其事,自任其責』。據此各條,則臺灣爲中國疆土,生番定歸中國隸屬,當以中國律法管轄,不得任聽別國越俎代謀。茲貴中將照會,以臺灣生番戕殺遭風難民,奉命率兵深入番地,殛其兇首以示懲戒。在生番迭逞悍暴,殺害無辜,即按以中國之法,亦律所必誅;惟臺灣全地素屬中國,貴國政府並未與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商允作何辦理,徑行命將統兵前往?既與萬國公法違背,亦與同治十年,所換和約第一、第三兩條不合。然詳閱來文,先雲:『招彼酋長,百般開導,使勿再蹈前轍』。復雲:『雖率兵前往,惟備土番抗拒,不得已稍示膺懲』。是貴中將之意,但在懲辦首兇,以杜後患,並非必欲用兵。所開兩案首兇,其備中州遭風難民,前由生番送出,並未戕害一人,當經本部堂派員送滬,交領事官送還。自枋藔至琅■〈王喬〉一帶,早經本部堂飭令臺灣道委員建造隘藔,選舉隘丁、隘首,遇有外國遭風船隻,以便隨時救獲;此後貴國商民往來該處,當不致有劫殺之事。去歲備中州難民並未被害,即其明證。其琉球島,即我屬國中山國疆土,該國世守外藩,甚爲恭順。本部堂一視同仁,即嚴檄該地方官責成生番頭人,趕緊勒限交出兇手議抵。總之,臺灣屬在中國,應由中國自辦,毋庸貴國代謀。各國公使俱在京師,必以本部堂爲理直。緣準前因,合即照覆。
又,照得前準照會,得悉貴中將奉命統兵懲儆臺灣生番;當經本部堂援據萬國公法,請貴中將撤兵回國,以符條約,具文照覆在案。茲於四月十二日,接據臺灣鎮道稟稱:『貴中將統率部兵,已在鳳山縣所屬琅■〈王喬〉、柴城一帶地方紮營,與屬地生番爭鬥。經委安平協副將周振邦、署臺灣同知傅以禮等馳往該處,於初八日與貴中將相見,面詢本部堂照會,曾否達覽?貴中將答以已經收到,並語該文武官:以此次用兵生番,因去年貴國副島大臣早與總理衙門商明;近又有欽差赴北京,專論此事。俟北京信到,再行照覆,不肯即日回兵等因。又據稟:『於四月初七日,有貴國駐廈領事官福島九成書記吳碩往見該鎮道,面言要赴琅■〈王喬〉查看,不準本國兵與中國民船滋事,以敦和好,特來拜謁。該鎮道詢以何故動兵?答稱:欲將生番稍示懲儆,不敢擾害中國地方』等語,先後到本部堂。准此,詳閱各情,深佩貴國政府敦信修睦,益固邦交之意。而貴中將謹承上命,情意殷勤,務泯猜嫌,以敦和好;聞之亦甚欣洽。因思貴國與中國立約未久,方期兩國和好,可與天壤無窮。乃此舉並未商由總理衙門移知本部堂作何辦理,徑命貴中將統師赴中國所屬邦土、本部堂所管地方用兵,蓋由輕動浮言,誤會生番非中國所管之謠,遂致貴國政府與貴中將近日所爲,事事與萬國公法修好條約違背,宜中外輿論皆不爲然也。除既載本部堂前次照會外,合再將本部堂確查證據,及貴國此舉不合萬國公法暨修好條約,爲貴中將更告之。查琅■〈王喬〉番社人物,地方確歸中國轄屬,證據歷歷分明,可核者三:南路琅■〈王喬〉十八社向歸鳳山縣管轄,每年徵完番餉銀二十兩有奇,載在臺灣府志,此證據一也。臺灣設立南北路理番同知,專管番務,每年由各該同知入內山犒賞生番鹽、布等物,此證據二也。柴城又名福安街,建有我朝福公康安碑廟,此證據三也。證據確鑿,歷來已久,特以禮記不易其俗、不易其宜,故向來中國不全繩以律法而已。查兩國修好規條第三條雲:『兩國禁令政事各有異同,其政事應聽己國自主,彼此均不得代謀幹預』。查臺灣生番久屬中國,其不全繩以律法者,即政事禁令各有異同之一端也。按約,應聽中國自主,貴國不得干預代謀;況兩國所屬邦土不可稍有侵越,第一條顯有明文,尤宜共篤守。又,第十四條載:『日本人在中國指定口岸、又附近洋麪,不準與不和之國互相爭鬥』。夫附近中國洋麪與不和之國,尚不準爭鬥,況爲我疆土之內隸屬之人?今貴中將在琅■〈王喬〉、柴城一帶,於我設立隘藔之疆土,竟行登岸紮營;於我納稅食糧之番民,竟行接杖爭鬥,與條約各款種種不合。設令他國效貴國之所爲,於貴國屬地屬民,並不先行商準,遽爾命將興兵,據其地、誅其人,貴國其能任聽所爲而不問乎?貴中將反己以思,必有爽然自失者。據臺灣鎮道稟稱:『貴中將理事官福島九成,俱言上年使臣到京,曾對總理衙門說過,以生番非中國所管及此舉早經商明,故爾前來。查:中國自來與各國立約,俱欽差全權大臣各遵所奉諭旨,訂定立約;並特條申明,兩國全權大臣先行畫押蓋印,俟兩國御筆批准後,刊刻通行。今貴中將及理事官所云上年使臣向總理衙門說過等語,是否遵照中國律法立約?抑將商明之事,或蓋關防於公函、或兩國互相換照會,以爲憑據?本部堂未接準總理衙門移知;貴中將奉命遠來,定悉詳細,當時立有憑約,請將彼此原議文約抄示,本部堂自當聽貴中將照約辦理。如當時未立有憑約,應請貴中將撤兵回國,不得於中國所屬邦土地方久駐兵旅,以符條約。竊思貴國政府祗因生番殺害難民兩案,故命將統兵,深入番地,殛其兇首,使無再蹈前轍。查我屬國中山國被戕遭風難民一案,仍由本部堂自行嚴檄該地方官辦理,無庸貴國干預。其貴國備中州難民利八等四名,但祗被搶、並未殺害,應由本部堂按照修好條約內第八條『盜竊等案,由地方官查拿懲辦』之約,嚴飭地方官追辦。本部堂斷不以中外之分,稍存歧視;該地方官處分攸關,亦斷不致玩延。不必貴中將駐兵臺灣,曠日持久,勞師糜餉。本部堂係爲兩國各敦和好起見,故再詳示證據,申明條約,剴切照會。現在上而各國駐京公使、下而中外輿論,均以貴國此舉爲非;貴中將忠於謀國,定能翻然變計,即日撤兵回國,以免天下公非,保兩國永好。貴中將實圖利之。
欽差大臣沈照會:照得生番土地,隸中國者二百餘年,雖其人頑蠢無知,究系天生赤子。是以朝廷不忍遽繩以法,欲其漸摩仁義、默化潛移,由生番而成熟番、由熟番而成士庶,所以仰體仁愛之天心也。至於殺人者死,律有明條,雖生番亦豈能輕縱?然此乃中國應爲之事,不當轉煩他國勞師糜餉而來。乃聞貴中將忽然以船載兵,由不通商之琅■〈王喬〉登岸。臺民惶惑,謂不知開罪何端,致使貴國置和約於不顧?即西洋曾經換約各國,亦羣以爲駭人聽聞。及觀貴中將照會閩浙總督公文,方知爲牡丹社生番戕害琉球難民而起。無論琉球雖弱,亦儼然一國,儘可自鳴不平;即貴國專意恤鄰,亦何妨照會總理衙門商辦?倘中國袒護生番,以不肯懲辦回覆,抑或兵力不及,藉助貴國,則貴國甚爲有詞。乃積累年之舊案,而不能待數日之迴文,此中曲直是非,想亦難逃洞鑑。今牡丹社已殘毀矣,而又波及於高仕佛等社。來文所稱殛其兇首者謂何?所稱攻其心者謂何也?幫辦潘佈政自上海面晤貴國柳原(名前光)公使,已允退兵,以爲必非虛語;乃聞貴中將仍紮營牡丹社,且有將攻卑南社之謠。夫牡丹社戕琉球難民者也,卑南社救貴國難民者也,相去奚啻霄壤?以德爲怨,想貴中將必不其然。第貴中將照會閩浙總督公文,有『佐藤利八等至卑南番地亦被劫掠』之語,誠謠傳未必無因。夫鳧水逃生,有何餘資可劫?天下有劫人之財,肯養其人數月不受值者耶?即謂地方所報難民口供不足爲據,貴國謝函具在,並未涉及劫掠一言。貴國所賞安生,即卑南社生番頭目也;所賞之人,即所誅之人,貴國未必有此政體。或謂貴國方耀武功,天理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然以積年訓練之良將勁兵,逞志於蠢蠢無知之生番,似亦未足以示武。即操全勝之勢,亦必互有殺傷;生番即不見憐,貴國之民人亦不足惜耶?或謂貴國既波及無事各社,可知意不在復仇。無論中國版圖尺寸不敢妄以予人,即通商諸邦,豈甘心貴國獨享其利?日來東風司令,琅■〈王喬〉口岸資糧轉運益難。中國與貴國和誼,載在盟府,永矢弗諼。本大臣心有所危,何敢不開誠佈公,以效愚者之一得?惟高明垂察,見覆施行。
臺灣戕害日本商民會議撫卹條款
大清國、大日本國爲會議條款,互立辦法文據事:照得各國人民,有因保護不周受害之處,應由各國自行設法保全;如在何國有事,應由何國自行查辦。茲以臺灣生番,雖將日本商民等妄爲加害,日本國本意惟該番是問,遂遣兵往彼,向該生番等詰責。今與中國議明退兵善後辦法,開列三條於後:
一、日本此次所辦,原爲保民義舉起見,中國不指以爲不是。
二、前次所有遇害難民之家,中國定給撫卹銀兩;日本所有在該處修道、建房等件,中國願留自用;先行議定。籌備銀兩,另有議辦之據。
三、所有此事,兩國一切往來公文彼此撤回註銷,永爲罷論。至於該處生番,中國自宜設法,妥爲約束,以期永保航客,不能再受兇害。
大清國、大日本國爲會議憑單事:臺番一事,現在業經英國威大臣同兩國議明,並於本日互立辦法文據。日本國從前被害難民之家,中國允給撫卹銀十萬兩。又日本退兵,在臺灣所有修道、建房等件,中國願留自用,準給費銀四十萬兩。亦經議定:準於日本國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日本國全行退兵,不得愆期;中國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國將銀兩全數付給,不得愆期。日本國兵未經全數退盡之時,中國銀兩亦不全數付給。立此爲據,彼此各執一紙存照。同治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據採訪錄:『同治十三年春,恆春尚未設縣,民少番多。日本輪船載兵盈萬,泊車城後灣海面,以舢板渡兵登岸,先住民房,繼於大坪頂出扎大營,駐統領官。沒途防營,碁布星羅,東至豬朥束大港口,北至南勢湖沿海一帶,首尾百里。並要隘如獅頭山、刺桐腳、楓港、涼傘兜、車城、馬鞍山等處,各駐重兵,不時進攻。牡丹社在高山,壘木石當關,倉卒不得上,相持數月。夏、秋溪水泛溢,倭人誘之以計,持槍涉水,僞爲失足狀,仰臥水際,以足拇指駕槍水面以待。時番人不知有後膛槍也,見其槍已溼水,人已淹斃,來割首級,倭乃放槍■〈歹益〉之;番之爲所紿者甚多。然倭人平日往來小徑,被番伏草劫殺、割去頭顱者亦復不少,並不服水土病死者無慮數萬千人。其屍皆盤膝如趺坐狀,用木桶裝殮;嗣以體僵,膝不能屈,即彌留時,亦強裝入桶,陸續載以回國。當其病日,雖滿屋沈吟,外人不得知也。倭兵之在大港口者,其糧餉、軍火,皆大坪頂營接濟,悉以舢板從後灣越貓鼻、鵝鑾鼻而往;不由陸路,畏番之狙擊焉。厥後,倭人揮金如土,雖只雞秉稈售之者,可得龍洋一元。由是,鄉愚豔其利,及平日受害於番者皆樂爲用,爲之嚮導。倭人乃分兵三路,一自大港進,越文率、高仕佛,而抄其後;一自楓港進,由牡丹路禮乃而襲其右;一自保力進,由四重溪、石門而攻其前。勢如潮湧,槍林彈雨,番不能敵,遂毀其社、戮其人。各社聞風而懼,鹹以牛、羊、酒、米來貢,以免於害。維時,大軍南來,築寨於枋藔一帶,兩不相侵,以萬國公法爭。倭人知理絀情虧,遂罷兵;焚其營中所餘之五色毳毯、布棚及糧米等而去。是役也,倭住恆春將一載,水陸各要隘殫悉靡遺。現在啓釁朝鮮,則恆春各海岸,不可不加意防範焉。
卷十九
兇番
光緒元年夏,獅頭社番截殺兵民;興師撻伐,負隅抗殺。王開俊遊戎孤軍深入,交綏之後,正擬收軍,見哨官李長興未出,留以待之;詎李已先退,兇番復四面環攻,王遊戎竟歿於陣。淮軍攻克番社,獲遊戎屍,以歸葬之;時隔三月,面目如生(據採訪錄)。
光緒二年二月,走社番卓幾卓銃斃四重溪莊民李傳興。維時縣無監獄,獲犯被逃。次年三月,復經拿獲;知縣黃延昭稟奉就地正法(縣案)。
光緒三年春,率芒社番殺人滋事,復抗官殺兵;調大兵剿破之(據採訪錄)。
光緒十五年冬,牡丹社番與車城等莊民互殺滋事,營、縣稟奉爵撫憲劉,諮調臺灣萬道生鎮軍督師進剿;次年正月就撫。甫經凱旋,該番加也巴糾衆復出,圍攻車城。知縣呂兆璜通稟,仍奉萬鎮軍暨林蔭堂觀察隘勇並澎湖鎮標弁兵,水陸抵恆,會師進扎石門,安營不動。一面勒令頭人、社長等傳同該番,來營諭話,延不應命。尖山、水坑一帶,仍有兇番屢出殺人,割去頭顱無慮數十,並殺高仕佛汛官林武興及防兵一名,焚燬汛房。而萬鎮軍恐壞撫局,意在結之以恩;兵民交憤,迭請進剿。駐兵數月,民、番議和,始終不加殛誅。其平時殺斃人命,互相抵償,兩不翻異。再由番社頭人、社長,以後分段保路,赴縣具結完案。唐李涼國雪夜平淮蔡,自官吏、帳下、廚廄之卒皆用其舊,涼國不戮一人,此誠仁者之師也!鎮軍可爲後先濟美矣!番人其亦知感發耶?
光緒十六年十月,響林莊民洪阿嘪串同龍鑾社番潘姑柳,謀殺同莊古阿謙得財身死,報經知縣高晉翰,選差擒獲首從,訊認不諱。稟請就地正法,奉宮保爵撫憲劉批:『謀財害命,與強盜殺人之案不同,本未便援引;惟洪阿嘪糾邀生番中途截奪,殺傷事主,尚屬跡近強盜,姑准將該犯洪阿嘪、兇番潘姑柳一併就地正法。嗣後如遇命案,務須按例招解,毋違。仍候督部堂批示,繳!供折存』。
光緒十七年正月,馬乳餚社生番差裏密,鞠櫱迷心,蹲伏草莽,在刺桐腳銃斃營兵陳金福,割去首級,持以戲弄;不敢將首級攜回社中,藏於石窟,次日往尋不見。知縣高晉翰據報,勒經頭人嚴野崖、馬乳餚社長清吻,將差裏密絪送到縣,訊供不諱。稟請就地正法,以昭烱戒;奉憲批准。
案生番「出草」殺人,昔年以首級暴示番衆,自命好漢;衆番亦舉酒稱賀,羣相跳躍,歡舞之聲,徹于山谷。茲差裏密殺人之後,不敢將首級攜回,是固差裏密之畏法,而亦各社番人之以殺人爲非也。風俗之變,可見一斑。
光緒十八年二月,內文社番殺斃刺桐腳莊民李來傳。莊衆糾約尾追,誤殺外文番取類。番人聚衆數百,圍燒刺桐腳莊房屋無遺,並殺防勇二名。旋經官斷,由社番出銀賠還莊民被燒房屋,殺斃人命兩造抵償,從輕擬結。六月射不力社番衆復圍殺楓港莊民張大雹等二名。營、縣稟奉撫憲諮調臺灣鎮萬道生、後山統領鎮海各軍張月樓兩軍門提師進剿,擒首惡零、阿零等斬之,懸竿示衆,亦越月而寢事。改射不力社爲善化社,並由各社分段保路;界內有殺人等事,惟所管之社是問。來縣具結備查,並議善後章程,奉各憲批准立案。
一、答加藔社社長吧惹任:自九廷吹起管至十六號南阿仁止。
一、中心侖社長龜■〈口六〉:自十六號起管至十五號下完阿止。
一、阿也美薛社長乳裏:自十五號起管至十四號獅頭營止。
一、竹坑社社長文貴:自十四號起管至十三號下墓阿埔止。
一、均阿燃社長乳俐:自十三號起管至十二號醬頭止。
一、加芝來社長春祿:自十二號起管至十一號大坑止。
一、麻籬吧社長吧惹林:自十一號起管至十號牛車路止。
一、內文社總社長野礙:自十號起管至刺桐腳莊止。
一、中文社社長新蟯:自刺桐腳起管至刺桐溪北平止。
一、外文社社長新蟯:自刺桐溪北平起管至九號墓阿埔止。
一、阿乳芒社長龜■〈口六〉:自九號起管至八號紅石阿止。
一、外獅頭社長吧惹任:自八號起管至七號崩坎頭止。
一、內獅頭社長蕭羅:自七號起管至六號番仔桐止。
一、務裏乙社長■〈口六〉:自六號起管至五號息裏溪止。
一、榜武蘭社長主葛:自五號起管至四號紅答阿止。
一、大柑仔密社長加別:自四號起管至三號南勢湖營右邊止。
一、馬乳餚社長請勿:自三號起管至二號幹水坑止。
一、草山社長礙廣:自二號起管至一號月坑止。
一、大籠餚社長阿嘮別:自一號起管至平埔厝新打溪止。
右上十八社所管地界。
一、加新路社長章古流:自上楓港南起管至大深坑止。
一、善化社牡丹路社社長陳加別:自大深坑起管至涼傘兜埔坑止。
一、善化社草埔後巴蘇墨等社長陳麟卯:自涼傘兜埔坑起管至響林牛朝坑止。
一、上快仔社長潘龜■〈口六〉:自響林牛朝坑起管至射皆坑南止。
一、下快仔社長蚊仔蛋:自射皆坑南起管至大哥洞坑止。
一、加芝來社長吧也林:自大哥洞坑起管至水坑南止。
一、爾乃社長春祿:自水坑南起管至海口崎坑止。
一、中社社長土葛:自海口崎坑起管至十三仍頭坑南止。
一、牡丹大社社長朱雷:自十三份頭坑起至統領埔溪止。
一、竹社社長蚊仔蛋:自統領埔溪起管至保力溪南止。
一、貓仔坑社長潘獅:自保力溪南起管至貓仔坑止。
右下十八社所管地界。
一、自此次底定後,民、番務須同釋前怨,永敦和好,各安生業。凡屬從前積年命案以及番租、水渠、恤祭等費,無論前此已結未結、已完未完,均經此次一併解釋了結清釐;莊民不得再以命案爲詞,而番、民亦不得再以索費藉口。違者,立予重懲不貸。
一、私販軍火,自幹例禁;前經各大憲迭示嚴禁在案。自今以後,除派役並會營按莊嚴密巡查外。各商民務宜自愛,不得仍前玩法。如有效違,一經察出,其軍裝火藥充公;其人即照憲章,立置重典。
一、民、番自和解後,凡有親戚,仍準照舊來往。惟莊民不準私帶貨物入社換番,以防弊竇。番民下山,無論看友買賣,概不準攜帶刀銃,酗酒滋事。莊民入社,番民不得欺凌;番民來莊,莊民不得欺壓。違者,其私帶之貨物並攜帶之刀銃,均一併充公;且惟該管總理、社長問以違禁之罪。
一、莊民入山,砍柴燒炭,應完番社租費;務須遵照此次憑官所立合同約載數目,按時應付。二比不得爭多較寡,致生事端。違者,照約議罰,並予重懲。
一、自平埔厝一號碉堡起、至上楓港十七號碉堡止,沿海大道已歸上十八社分段認保;其自上楓港十七號碉堡起、至四重溪保力山腳止,沿海大道已歸下十八社分段認保;均經取結立案。如半年之內,各段相安無事,各該管社長準即來縣領賞一次;一年之內,各段相安無事,各該管社長準即由縣稟請賞給頂戴。若某段再有竊殺情事,照結根究後,並問該管社長約束不嚴之咎。
一、某段遇有民、番交涉事件以致互相爭競,該管總理、地保、社長等務須秉公調處,善爲排解。排解不下,其在上十八社地段者,準即就近稟明南勢湖防營哨官;其在下十八社地段者,準即就近稟明水坑防營哨官。由哨官一面彈壓,一面稟報營、縣,以憑查辦。
一、各社通事、社長口糧,每逢散放之期,必需正身赴縣,當面承領,不準替代;庶均沾實惠,亦免另生弊端。且常來衙署,兼可不時開導。即如莊民有短欠柴藔租費以及愆期情事,亦可隨時指明,稟官究辦;不至隱恨成仇。
一、要犯新磘尚未就獲,現已懸具賞格洋一千元購線緝拿。如有拿到該犯者,無論生擒或割取首級,準即解赴縣署驗明,承領賞銀,以昭大信,而清後患。
一、楓港、刺桐腳、崩山、平埔厝、加祿堂各莊地近番社,形勢散漫,防範維難。現值冬防,盜風日熾,亦應設法自衛,防患未然。亟宜於莊之四圍,築以土牆、植以竹籬,並設莊門,以資守禦。而楓港一莊,值民、番滋事之後,氣誼猶未協孚;尤宜暫駐壯勇數十名,以資鎮攝。
一、設兵分防,原期保衛地方;一兵即需一兵之費、一兵必有一兵之用,方不致有名無實。現屯、隘兩哨外,已新添一哨;舉凡擇要設防、遴選哨弁、招募壯勇,宜由營、縣會同辦理,庶一旦有事,呼應靈通。但選募弁勇,亦宜酌用土人,以資熟習。至該弁勇月餉,仍應由營請領;惟散放之時,則須會同認真給發,庶事歸劃一,而昭覈實(議添一哨尚未召募)。
右善後章程。
案:生番嗜殺,考之載籍,伊古云然。據採訪錄:『現在縣之猴洞地方,向爲生番巢穴,殺人無算。建治以後,附近十餘里地曠山童,一望無翳,兇番無從藏匿;故狙殺之案,罕有所見。南路番性本馴於北路,薙髮歸化,已見可以撫服之概。故於獅頭、率芒等社大加懲創、卓幾卓明正典刑之後,十餘年中,番皆斂跡,不敢出而妄爲。番雖愚頑,豈不畏死?至於頭人、社長,月領官餉,即官之耳目手足,一有命案,首蒙責備,未嘗不欲社丁之循守本分。然其中人數衆多,良莠不齊,雖桀驁者,不過一、二人,而其黨羽附和者實繁有徒,頭人、社長同果不知何社何番之殺人也,不敢深信;特以權力不足以制人,倘或指說,恐爲己累,是以官雖着落頭人而頭人不敢言也,着落社長而社長不敢言也。且其中有漢人殺漢人,故割其首級,諉爲兇番者,弊端百出,難以盡言。惟念沿海一帶,自率芒溪以至水口數十百里中,山在海岸、海在山腳,羊腸鳥道之旁,滿目荒蕪,間有塹嚴巨石兀立當道,村落晨星,行人罕有,兇番行走,捷若猿猱,處處伺殺,防不勝防。稽自設縣以至今日,兵民之被殺者難以僂指,拘兇正法者,僅卓幾卓等數名,其餘有民、番互殺,兩相抵償者:有兇未弋獲,懸案未給者;有折扣月餉,遷就賄和者;案牘如山,書不勝書。光緒初年,夏筱濤觀察建沿海碉堡一十九坐,堡有土勇,實爲防番良策。自卑南改走三條侖以後,則恆春遂爲偏僻,而碉堡亦不駐勇矣。如能添勇二百名,填扎原有之碉堡,與屯隘分段梭巡,以張聲勢,而資保護;則兇番殺人之案,自然少見;安得良有司悉心籌劃,稟而行之?先將沿海大路,去污萊而爲平曠,劃怪石而爲坦途,孤蹤行李,無慮意外。再於民、番交涉之事,持平審斷,弗使番人含冤莫伸,弗使奸人得沾便宜;示之以兵刑,撫之以恩信,教之樹藝、道之德禮,則雖蠻荒榛狉,數年之後,未始不蒸蒸日上,變爲良善也加撻伐,一經滋事,該社無論玉石,焚燬無遺;使各社觸目驚心,不蹈故轍。如其統荼火之師,而仍以姑息之心,不爲火之烈,而爲水之愞,番則日衰而已矣;不生讋慄之心,轉啓弁髦之漸,牡丹番之一徵再徵,猖獗愈甚,可爲明證。又,生番雲:「大兵來,狗要肥」。言殺人後,番取其首、狗食其肉也』。
光緒十九年九月,楓港莊民董文就、董潘氏被番銃斃。十月,車城莊民王勝仁、王吳氏、林成覆被番銃傷,將林成首級割去;王勝仁越日殞命;王吳氏平復。知縣陳文緯懸賞購線,訪系牡丹生番所爲;遂勒據大股頭人潘文傑等將兇番亞朗、龜■〈口六〉、取類、野吟引蠻及同行之沙嶽、匏朥裏淵等,引帶來縣,全數擒獲。訊據亞朗銃斃董文就,龜■〈口六〉銃斃董潘氏,沙嶽同行並未動手,取類銃斃王勝仁,野吟引蠻銃斃林成、匏朥裏淵被誘同行、半途折回等情,供認不諱。當經繪圖錄供通稟,奉撫憲批:『由道委員覆訊,如所供無異,即行就地正法梟示。沙嶽、匏朥裏淵分別監禁』。嗣奉委員會審各供相符,即於十二月二十四日,會營將兇犯亞朗、龜■〈口六〉、取類、野吟引蠻四名幫赴市曹處決,分別傳首犯事地方示衆,以昭烱戒,而快人心。
又獅頭社番朱雷朱格銃斃同社之烏義馬楚烏馬義祿三名。當經屯隘營陳管帶將犯拿獲。其屍親、社長人等即請就地正法,亦不肯解送來縣。衆口嘵嘵,幾欲自行動手。知縣陳文緯會同恆春營劉遊府,飭於南勢湖營盤將該犯朱雷朱格,明正典刑,以順番情;一面稟奉撫憲批准在案。
卷二十
節婦
董廖氏,車城民人董仙義妻,待旌。據採訪錄:『廖氏父嶽,母林氏,恆之車城莊人。光緒元年,氏年十八歲,于歸仙義爲正室。五年,仙義卒;子光輝,甫四齡,翁姑亦相繼卒。家貧,售衣營葬如禮。撫養孤兒,茹苦含辛,始終矢志靡他。光緒十九年卒,是年三十六歲,計守節一十五年』等語。查董廖氏貧少婦,能明大義,節操冰霜。事翁姑,不失養送之儀;撫孤兒,克盡義方之教。洵屬巾幗完人,足以訓大型俗。計其守節年分,核與旌表之例相符,除由縣詳情外,應即載志,以彰潛德。
壽民
曾苟,現年八十五歲,居縣之八姑角莊。自少謹厚,雖豪強不敢犯。子六人、孫二十人,一家男婦共六十餘人,無嘻嗃聲。苟猶主持家政,早晚力作,不以爲苦。語云:『得山水氣,其人必壽;且能使一家和順』。鄉農中如苟者,亦罕有矣。
賴清亮,射麻裏鄉人,生平好施與升斗之惠,鄰里感之。光緒十二年,舉鄉賓,由府學獎以「奕世流芳」匾額。卒年六十八歲,子三人、孫六人。
陳水伯,樹林莊人,現年九十六歲。童顏鶴髮,步遂猿猴,猶能肩挑石粟入城市。人以其老而健也,呼之爲伯。水曰:『吾父年百二十歲,行不扶杖;以予比之,纔中年耳』。問何養生?曰:『山野之人,不識丹丸。惟不晏起、不晚臥;飢食薯絲,不過飽。寒暑不失宜,歲時伏臘,則略飲地瓜酒以舒筋骨而已』。子□人、孫□人。
邱文五,廣東鎮平人。十六歲渡海來恆,居響林莊六十餘年。謹厚勤儉,不與鄉鄰有觴豆之嫌。子三、孫七。卒年八十三歲。
卷二十一
義冢
蘭軍楚勇義冢,在東門城外,數百冢合葬一處。光緒五年,總帶楊軍門開友捐洋一百一十元,客民黃增福、鄭萬達等十七家各捐洋一元合置南門內客人街。坐西北,向東南。瓦屋二間,每間月稅洋一元二角,作義冢祭掃之用;尋減至八角。現由鄭萬達經手,屋契由楊軍門帶藏。
鎮海左營義冢,在馬鞍山下,累累如星。光緒十年,丁參將映升建白骨塔,在縣北七十里南勢湖。光緒十一年,大兵剿辦率芒、董底兩社,即在該兩社搜獲積年被殺民商枯顱二百四十三顆,由營籌費,經南番屯軍林管帶維楨運至南勢湖屯軍營盤附近,起建墳塔一座,題曰「白骨塔」。現經訪查,並無祭掃經費。
琉球冢,在四重溪石門山內雙溪口,並有祠宇。同治十年,琉球國民船遭風飄至後山,共六十六人,被牡丹生番殺斃五十四人,合葬於此。
忠義冢,在楓港山麓。外圍牆垣,立有「忠義冢」三字石牌。光緒十八年,徵射不力社番死事諸君,統領鎮海各軍張軍門兆連捐資收葬,並交總理林廷儀洋四十元,生意作祭。知縣陳文緯續建;並撥縣中蟳廣觜口稅錢每年一十千,由楓港汛官暨總理按年按春秋兩季赴縣請領致祭。碑文錄「碑碣」門。冢內銜名(尚有姓名無稽之骸):花翎都司符海蟳、花翎守備彭光斌、藍翎把總王德貴、朱凱風、五品軍功孟伯超、郭延鳴、林保勝、餘金榜、葉林春、徐高升、劉阿端、陳琳、林振輝、鄭貴元、餘春起、陳吉、周錫齡、陳清南、民勇陳幾、黃智、陳金福、黃追、洪龍、林天來、蔡萬能、高長髮、張貴鹿、鄭富、郭福、蔡武能、劉碰四、張大雹、林元、林後番、洪馬年、劉培、林西、龔地、葉再傳、高升、林天日、黃葉、廖休豆、林海、陳仰石,張烏傑、陳江河、朱允升。
卷二十二
雜誌
署中大堂天燈,關係合邑風水。其柱年久而朽,換其柱者,必有升遷喜事:蔡令之調彰化、宋令之調臺東,其響如應。
天根池,在縣署東數十武。周圍深丈餘,淤則城內多火警,浚則無之。往時小孩多致失足,歷年任其淤積,今則周僅數丈矣。總理林兩合繚於圍內,爲砌石磡。
風洞,即四重溪石門。據採訪錄:『爲鄭延平插旗之所。風吹旗尾,尾向何方,即何方之番有災害。後去旗,未夷其洞。今之落山風,自洞中來』。又曰:『洞在八磘灣深山,古木參天,荊棘滿地。至其地者,不知所禁,或大聲言語,風即大作。以後,無論民、番皆不敢往』。今由局專人尋訪,石門尚有平地一塊,謂即延平紮營之所。八瑤灣已如牛山之濯濯矣,欲得所謂風洞者,竟如海上仙山。相傳已久,不可不書,以明其訛。
石頭公,在車城海口,危然特立,高數十尺,望如人形。鄉人之有不豫者,禱之即痊;又無一索之佔者,祈之可得。故每年春秋佳日,士女往叩者,相望於道。旁有小廟一椽,顏曰「石頭公廟」。
仙人井,在縣南二十五里大石川下。其泉仰出,味甚甘。龜仔角番取飲於此;且可愈疾,並刀火傷者,洗之即愈。井上石紋,如靴、如履、如赤足者,不一。相傳謂仙人之足跡,故名。
毛蟹井,在龜仔角社。井口有石如蟹,有毛有螯。從嘴出泉,清冽異常。瘡毒、刀、火等患,一洗即愈。
忠義井,在大樹房莊。井水不竭。冬春更湧。歲或旱,附近鄉人皆取給焉。並以歷年應候而來,無或延期,故以忠義名之。
八卦井,在龜山。其泉甘冽。天朗氣清之候,樵夫、牧豎適或遇之;倘有意往尋,則反迷其所。易曰:『變動不居,周流亦虛』;其井有焉。
女靈山,在縣東北,出楓港三十五里。高數千丈,山石突兀,大木參天,饒有海上蓬萊之觀。據採訪錄雲:『昔有樵者相約入山,至一處,峯巒迭翠,花草迷離,有老人摘樹上茶,款留瀹茗,香沁心脾。樵者私攜茶去,迷不得路。老人莞爾笑曰:「此非人間所有,飲之則可,取之則不可」。樵者乃棄茶而歸。當時偕往者三五人,現在楓港尚有得飲其茶之人,清癯矍鑠,百倍精神』:此一說也。又云:『山上石泉一穴,積而爲池,廣畝所:清流蕩漾,雖大旱不竭,與海潮同漲落,日以爲常。四岸泥濘沒脛,牛不敢飲於池。中有大棕纜一條、船舵一扇,歷久不朽。與武夷、瓊州等處懸崖庋板相類。又寧古塔城西海限山,萬峯翠中,有池周八十餘丈,亦每日二潮,與海水相應;可與並觀。造物之奇,其故真有不可臆測者』:此又一說也。又云:『國初延平之役,有女子避兵其上,迷不得歸,遂卒巖下。後有至其地者,亦失所返;女子導之出,謂女靈山。」或雲:「女子李姓,土人女與李口音相似,若附會漢之李陵,斷無其事』。此又一說也。海外蠻荒甫經開闢,野老流傳無足深考。
大魚骨,可以作臼舂米;內地海濱人家,亦常有之。今率芒溪旁有大魚肋骨一條,大可轉輪;魚頭骨一具,置之海灘,潮汐多年,亦不揚去。
署中鵓鴿數十百,翼灰褐者多,純墨白者不過數頭。爲之巢不敷,晚間多宿於節梲、匾額之間。喂以榖,滋生蕃衍。歷任以鴿之盛衰,佔官之休咎,頗愛護焉。
大哥洞,在尖川下。四圍皆石,深丈餘,內多朽骨。
魚王石,即鵝鑾洋麪之七星石。每年冬至前後,有鯔魚自北而南,盈千累萬,不可數計;每尾約五、六斤,臺南沿海漁戶一大利也。有漏網而至石邊者,羣相跳躍,撼石欲動。雌者去其子、雄者去膘,魚遂,仍北逝;名曰「倒頭魚」。
石門,在鵝鑾海岸。巨石對峙,高數十丈,如閥閱然。海潮鴻濤駭浪,往來其中,故名。產海藻。
石屋,在羅佛山之陽。舊址二百餘間,間高闊皆四、五尺,四圍石板;內各有穴,極深。相傳昔有羅佛番一種,長不滿四尺,力大性悍,諸社番鹹忌之;後爲豬朥索番設計誘而殪諸山下獅頭潭,逃者奔埤南。今石板多爲鄉民搬去,存者無幾。
鄭延平女娣墓,在楓港海岸山上。天朗氣清之日,泛槎海上,望而見之;及登山尋訪,則渺矣無蹤。其山之仙耶?其鄭之仙耶?
船篷石,在縣南二十五里。兀立海中,形如風檣,距岸數十丈,高百餘丈,週數百丈;附近設有汛防。汛之左三里所,有鵝鑾守備湯昭明妻何氏墓。何生一子輝森,甫睟盤而何卒。昭明平日治軍撫番,寬嚴不失,龜仔角、吧子林等以今日所葬地,願爲何氏窀穸,意以報昭明撫綏之德也。其山上至峯、下至坑,左右界於流水。昭明不欲虛領,仍予以值。民之生好是懿德,孰謂番之不可進於良耶?
李先生墓,在射麻裏莊側,北向。距縣東二十里。先生名在樞,字心衡,廣東嘉應州諸生;品植圭璋,學淵經籍。歲、科試,必列前茅;屢赴秋闈,則屢抱劉黃之嘆。光緒丙子,敝屣家室,渡海來恆,寓射麻莊,以義塾爲托足地。啓迪童蒙,循循善誘,朝夕仍自課不輟。穎管韋編,數十年如一日。除義塾甄別至偃之室外,平日不入城市。與鄉人居,和易可近。彳亍乎泉林、徜徉乎典冊,遯世無悶,廉隅自飭。卒之年五十有奇,時光緒辛巳也。其侄李瀾以禮營葬,俟有道立碑。所遺文藝,崇尚清真,爲士林所欽佩。尼山雲:『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先生其流亞歟(據採訪錄)?
蚌珠,西屏山紅柴坑海面,離岸十數丈,夜常有光,熊熊如火,圓大如斛。鄉人棹竹筏至其處,光如故,若在海底。望之不甚深,撈之則不逮,若有大蚌在其旁焉。
雷公窟,在縣東二里。窟深六、七尺,水清澈,上有石如砥柱。相傳有鰍魚精在窟中。一日黑雲四起,雷霆交加,大雨中霹靂一聲,擊去石柱,以後怪遂絕。故名爲雷公窟。
雷書,光緒戊子夏,雷聲車城人王仔驄者,背有「月八三」三字,衆莫之解。有老者曰:『每字各添一』。蓋王生前固用小鬥以致富也。天道昭彰,可不鑑歟?
育卵,南門白沙莊有孔菽者,縮首蹣跚,善入水捕魚爲業。忽患腹痛,如婦人之有朕兆然;或痛或愈,如是者十月。一日痛愈甚,大便磊磊然,覺有一物從而出焉;視之,有白卵一枚。痛遂愈,喜極復駭極,拾石數擊不碎,抱巨石破之。卵殼厚半寸,中惟清水一滴。適有賣檳榔者見而驚曰:『胡至是』?乃出紙拭其水以去;孔亦不諏其故。宋時,有男子誕兒者,是可並傳。
趙甲,恆之統領埔人也。未設縣時,其父與車城李某鬥,被殺。李以田百畝立券,浼人賄趙甲請和。趙時年幼,自度力不勝,受其田與券,不訟亦不耕;隱備匕首圖報,越十餘年未得隙。一日,李由家他往,遇諸塗。趙從容謂曰:『餘與若不共戴天,今日乃我復仇時也。豈人命可以財勢畢哉』?遂手刃李而斃之。歸檢所受田券,邀向日居間之人,偕赴李家告其故而還其券。鄉之人皆嘉其志,排解寢事。噫!趙,農家子也,卒能隱忍以復父仇。是誠天真未汨,子職無虧者矣。讀柳駁復讎議,趙甲當旌;讀國朝憲典,則又負擅殺罪名。古今立法不同,難以概論。
卷末
舊說
--光緒丁卯五年,臺灣兵備道夏筱濤觀察着
臺南闢土,蓋肇始於光緒元年。今兩江總督沈公葆楨奉命巡臺時,海防戒嚴,亟求邊備。知鳳山枋藔以南尚八十里,置之甌脫非宜,倡建一縣,名「恆春」。廷議報可。於是,相度陰陽,經畫久遠,實維琅■〈王喬〉之猴洞山形環抱,中豁平原,堪建城池。而開山撫番,亦自南路始矣。今劃率芒溪以北與鳳山縣接壤,而東、西、南三面皆濱海。自率芒溪歷嘉鹿塘、南勢湖、枋山頭、刺桐腳、楓港、尖山而至車城,計程六十里。車城者,昔爲福文襄駐師之所,以木爲城,今改土堡,距縣城十五里。自縣城東越射麻裏、萬里得、高仕佛、八磘灣,計七十八里而至牡丹灣。又二十七里,至阿郎壹溪。又一百零八里,至卑南覓。〔卑南覓〕者,周圍數十里,番社鱗比,歸化最早。康熙、乾隆中,大軍平朱一貴、林爽文,番酋負弩前驅,曾受銀牌、文服之賜,至今藏之。移駐同知,專理番務;設塾訓番,經書有成誦者。而卑南之途,又凡三出:其闢自通判鮑復康者,自楓港、射不力、圓川、雙溪口、大雲頂、魯木鹿、阿郎壹而至者,計程二百三十六里;又自鳳山縣之下淡水,歷射藔、南崑崙、大烏萬而至者,計程二百四十里,總兵張其光所闢也;又自下淡水歷〔赤山〕崑崙坳、諸也葛而至者,計程一百七十五里,同知袁聞柝所闢也。今以恆春出射麻裏者爲通衢,而於萬里得、高仕佛、牡丹灣,各設郵遞。邑境環海無港澳,大沙灣、大坂埒、後灣、射藔、楓港等處,輪船■〈舟夾〉板視天色平穩,可一寄椗。沿海各溪皆淺窄,僅祗小舠出入。如久雨,山水暴注,則俱不可涉。在山後者,惟豬朥束、八磘灣、牡丹灣等溪爲着。而鵝鑾鼻爲海途轉捩,下有暗礁,最稱天險,洋船往往失事。今仿西洋燈塔照海之法,設瞭望以便行人。邑境山多地窄,由鵝鑾鼻至楓港,時有山風壓船,名曰「落山風」;舟行遇之,輒遭傾覆,〔過〕楓港則無虞矣。陸則獅頭山、尖山、龜山、大坪頂、馬鞍山爲扼要。番社向有上十八,下十八之分,今可紀者五十有八。又卑南番社四十有六。而牡丹、龜文實構外釁,獅頭、率芒曾示兵威。粵莊、閩莊之雜處於番社者,又不啻四五十,均有頭人可資號召。番性視北路爲馴。惟是山多田少,謀食維艱,而傍山宜植茶、棉、雜糧。長民者,以次第教導之。邑治無水利,近自城西至射藔港築壩蓄水,以通運道,而灌民田。庶幾成聚成都,荒服皆稱樂土矣。
附紅頭嶼與火燒嶼
紅頭嶼在恆春縣東八十里。孤懸荒島,番族穴居,不諳耕稼,以蒔雜糧、捕魚、牧養爲生。樹多椰實,有雞、羊、豕,無他畜。形狀無異臺番,性最馴良。牧羊于山,剪耳爲志,無爭奪詐虞之習。民人貿易至其地者攜火槍,知其能傷人也,輒望望然去之。語言有與大西洋相似者,實莫測其所由。地勢,周圍六十餘里,山有高至五、六十丈者。社居凡七,散列四隅,男女大小不及千丁。光緒三年,前恆春縣周有基、船政藝生遊學詩、汪喬年偕履其地,歸述其所見如此。又有火燒嶼者,橫直二十餘里。與紅頭嶼並峙。水程距卑南六十里,有居民五百餘丁。商船避風,間有至其地者。
附錄道里
率芒溪至恆春路程:四里嘉鹿塘,六里南勢湖,七里枋山,三里刺桐腳,十二里柴藔,十八里車城,十五里恆春縣,總計八十里。
恆春由楓港至卑南路程:四十八里楓港,十里射不力,十里圓山下,五里雙溪口,十里武吉山,十里大雲頂,十五里英華嶺,十里魯木鹿山,十里阿郎壹溪,十里巴郎衛,十里大烏萬,十里幹仔闢,二十里幹仔侖,十三里大貓裏,二十五里知木,二十里卑南寶桑,總計二百三十六里。
恆春由射麻裏至卑南路程:出東門,三十里射麻裏,二十里萬里得,二十里八磘灣,二十五里牡舟灣,二十七里阿郎壹溪,餘同前,總計二百三十里。
鳳山縣下淡水由赤山往卑南路程:十二里赤山,十五里雙溪口,五里內社,十五里崑崙坳,十里大石巖,四十里諸也葛,二十里幹仔侖,三十里大貓裏,四十五里卑南,總計一百七十五里。
鳳山縣下淡水由射藔往卑南路程:三十里射藔,八里半紅泥嘴,十六里立里社,八里半南崑崙,二十里古阿侖,二十三里春望巖,十里大烏萬溪,四十三里大貓裏,四十五里卑南,總計二百十四里。
附錄番社
琅■〈王喬〉上十八社:內龜文社、外龜文社、中文社、內獅頭社(今改名內永化社)、外獅頭社(今更名外永化社)、麻裏巴社、中心侖社、草山社(今更名永安社)、竹坑社(今更名永平社)、阿栽米息社、周武濫社、近阿煙社、馬來藕社、大幹仔笠社、本武社(今更名永福社)、大加芝來社、霧裏壹社、阿郎壹社。
琅■〈王喬〉下十八社(今添兩社):豬朥束社、文率社、龜仔角社、牡丹社(內附爾乃中社大社)、高仕佛社、加芝來社、八姑角阿眉社、射麻里社、四林格社、八磘社、竹社上快社、下快社、射不力社(更名善化社,內有五社)、射麻裏阿眉大社、萬里得阿眉社、八磘阿眉社、羅佛阿眉社、麻仔社(內有山頂、山腳之分)、龍鑾社(附大坂埒社)。
附近枋藔七社:率芒社(今更名知法社)、南屏社、心麻社、沙那榖社、武吉社、大籠坳社、吧郎社。
附近赤山射藔十三社:本地社(即糞箕社)、望阿立上社、望阿立下社、割肉社、陳阿修社、內社、七家陳社、崑崙坳社、北力力社、董的社、立里社、排力社(即拜律社)、古阿侖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