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通志
正文
臺灣通志 清 薛紹元 總纂
●臺灣通志目錄
疆域
晷度(一)
形勢(七)
建革(二八)
風潮(三三)
物產
五穀類(五三)
蔬菜類(六四)
草木類(七七)
鳥獸類(一六七)
蟲魚類(一八三)
雜產類(二一七)
餉稅
雜餉(二三一)
雜稅(二五二)
職官
武職(二六三)
文職(三三八)
選舉
進士(三九三)
舉人(三九四)
武進士(四○三)
武舉人(四○三)
貢生(四一一)
列傳
政績(四二九)
寓賢(四九三)
隱逸(四九六)
文學(五○六)
武功(五○九)
忠義(五七八)
忠節表(六○三)
雜識
風俗(六二九)
祠廟(六二九)
鋪遞(六三一)
雜錄(六三三)
資料(一)
萬鎮臺移送臺灣水陸各營舊章原額裁改新章官兵汛塘以及現在兵數並抽調練兵暨安防汛塘名數分晰清冊(六五一)
營制(六七八)
駐防兵制(六九一)
臺灣營制事宜摺(六九六)
兵部議準福建總督覺羅滿保奏臺灣一郡修築炮臺摺(六九七)
東溟兵制摺(六九八)
臺灣吏事兵事均宜及時綢繆摺(六九九)
遵旨籌商摺(七○二)
請改臺地營制摺(七○三)
上諭澎湖爲由閩赴臺要隘扼扎勁旅認真操練覆奏(七○六)
奏籌澎湖海壇協互調事宜摺(七○六)
臺灣水師員額並武職補署章程摺(七一○)
議設陸路副將員缺酌撥營伍摺(七一二)
籌辦改設營制事宜摺(七一七)
兵制(七一八)
同治八年裁兵加餉案內裁存新章額設兵丁分別馬步戰守名數清摺(七二○)
臺澎水陸各營舊章原額清摺(七二三)
水陸各營新章額設官兵名數額需俸薪幹廉餉米加餉細摺(七二六)
安平新舊炮臺軍裝局火藥局電報局鎮海正左營事略(七二八)
資料(二)
御製平定臺灣二十功臣像贊序(七三七)
御製剿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紀事語(七三九)
命於臺灣建福康安等功臣生祠詩以志事(七四二)
御製福康安奏報生擒莊大田記事語(七四三)
昭忠祠記(七四五)
新附入昭忠祠職銜姓名清冊(七五八)
臺南昭忠祠員弁兵丁銜名冊(七六三)
林爽文、蔡牽、張丙等案名冊(七八二)
文職冊(七九三)
武職冊(八一五)
各志文武冊(八四二)
戴萬生案(八五二)
施九緞案(八七八)
剿番陣亡員弁(八八九)
埤南剿番案(八九一)
宜蘭防勇開山中伏陣亡優恤案(九○四)
剿平大嵙崁內山番社獎恤案(九一三)
●疆域
晷度
形勢
建革
風潮
·晷度
「清會典」:淡水廳東境濱海,偏東五度二十四分;鳳山縣南境濱海,北極高二十四度四分(戶部)。
臺地,東三度五分至東五度四分,極南自二十二度、北至二十五度四分(「水道提綱」)。
恆春前山之水坑口、後山之八磘鼻,皆緯度二十二度;淡水之滬尾口、基隆之八斗仔,皆緯度二十五度。鳳山之東港口、彰化之北勢湖,皆經度四度;埤南之埤南大溪口、淡水之南關,皆經度五度。
臺北府,緯度二十四度五十四分,經度四度五十分。
臺灣府,緯度二十四度八分,經度四度二十四分。
臺南府,緯度二十二度,經度三度五十三分。
臺東直隸州,緯度二十三度三十四分,經度五度十三分。
臺灣縣,同臺灣府。
彰化縣,緯度二十四度五分,經度四度十四分。
雲林縣,緯度二十三度四十七分,經度四度二十三分。
苗栗縣,緯度二十四度三十三分八秒,經度四度三十四分四十秒。
埔里社,緯度二十四度,經度四度三十九分。
安平縣,同臺南府。
鳳山縣,緯度二十二度三十三分,經度三度五十八分(舊城,緯度二十二度四十分,經度三度五十二分)。
嘉義縣,緯度二十二度三十二分,經度四度六分。
恆春縣,緯度二十一度五十分,經度四度二十三分。
澎湖,金嶼緯度二十四度,炮臺〔緯度〕二十三度四十分四十二秒,西嶼緯度二十三度七分(「海道圖說」:澎湖最南緯度二十三度十一分,最北緯度二十三度四十七分;最西經度四十八分,最東經度三度十一分)。
淡水縣,同臺北府。
新竹縣,緯度二十四度四十三分,經度四度四十二分。
宜蘭縣,緯度二十四度三十七分,經度五度二十五分。
基隆,緯度二十五度,經度五度三十分。
卑南,緯度二十二度四十六分,經度四度五十五分。
花蓮港,緯度二十三度五十一分,經度五度二十三分。
江永曰:極高度皆以測景測星定,各以本方極高度之正切與黃赤大距度正切相乘,半徑千萬除之,爲赤道度之正弦,得二至日出入前後赤道度;以一變時之四分加減初正刻,得日出入時刻分(「五禮通考」)。
測晷之法:土圭置槷,着於「周官」;後世史書,不言實測。唐僧一行覆矩圖,其法不密。元郭守敬爲影符,其法用銅鑽孔如芥子,前仰後低以向日;而日之高低不同,銅斤欹測,不能盡合。不合則光不透,臨時遷就,日已西移;又不知地半徑差及近地清蒙氣。是以所測,不如今法遠矣(「廣東通志」)!
我朝聖祖仁皇帝,生知天縱;探象緯之原,通中西之術。臨臺測驗,無累黍之差。高宗純皇帝敬天法祖,首重民時,欽定「熱河志」,刪星野之談天,測斗極之出地,名曰晷度。今敬遵聖制,立晷度類。
謹案:地居天中,其體渾圓,與天度相應。中國當赤道之北,北極常見,南極不常見。南行二百五十里,則北極低一度、南極高一度;北行二百五十里,則北極高一度、南極低一度。南北極高度,即南北里差也;東西偏度,即東西里差也。臺灣台北府度、分,乃實測之數;各府、州、縣,第據輿圖約計之耳,恐有未確。附求法一則,使居其地者,人人得以參考焉。南北緯度易測,東西經度難知,緯度測二格之低昂,經度測月食之早晚。欲定東西偏度,必於兩地同測一月食,較其時刻:若早六十分時之二,則爲偏西一度;遲六十分時之二,爲偏東一度。今臺灣各處不能測驗,以「輿圖」經緯度數計之;但能得偏度分數,至秒數不能知矣。
日距赤道表
(圖表,故省略,詳細內容請參見版面文件)
(圖表,故省略,詳細內容請參見版面文件)
爲度版,平圓四分之一,切四分之一圓邊,爲九十度。每度六十分,矩角爲午,左鈍角爲子;錶針垂線,皆設子午。春分後三日午時測太陽,高弧針影在子,垂線切於度版六十三度五十分。依表加日距一度十六分,爲六十五度六分,以減九十度,即得臺北府北極出地二十四度五十四分。秋分後三日午時測太陽,高弧六十八度十六分,依表減日距一度十六分,爲六十七度,以減九十度,即得臺南府北極出地二十三度。
東西偏度以京師子午線爲中,而較各地所偏之度,凡節氣之早晚、月食之先後,胥視此。蓋人各以見日出入爲東西、爲卯酉,以日中爲南、爲午;而東方見日早,西方見日遲,東西相距三十度,則差一時。東方之午,乃西方之巳;西方之午,乃東方之未也;則相距九十度,則差三時。東方之午,乃西方之卯;西方之午,乃東方之酉也;相距一百八十度,則晝夜時刻俱反對矣。
赤道一週,得三百六十度,分爲十二時,每時八刻,每十刻五分;偏東一度,節氣晝夜差時之四分。
星野之說,其傳最古;「大清一統志」列之首卷。臺灣星野,「島上附傳」雲:『臺海西界於漳、南鄰於粵,而北則閩安對峙。漳分野視閩,而粵分野視漳。唐僧一行有云:「星紀當雲漢下流,百川歸焉;故其分野,自南河下窮南紀之曲,東南負海爲星紀」。則臺郡宅東南,分野仍屬牛女;與一行之說相符』。「諸羅縣誌」雲:『呂宋居巽巳,入翼十度;日本在寅艮,入軫八度。臺灣背接呂宋、右連日本,其值翼九度無疑』。二說不同。而「宋史天文志」:『天市垣二十二星,東西各列十一星;其東垣南第六星,曰吳越,亦爲星紀之次』(閩從吳越,臺灣從閩)。其說主天市垣。「春秋緯文」:『耀鉤徐、揚之州,屬權星』。星經:『玉衡北斗第六星主揚州,常以五已之日候之』。「唐書天文志」:『杓以治外,故鶉尾爲南方負海之國;魁以治內,故陬訾爲中州四戰之國』。「福建通志」雲:『福建屬北斗第四星』(臺灣從福建)。其說主北斗。「史記天官書」:『吳、楚之疆,候在熒惑,佔於烏衡』。「晉書天文志」:『熒惑曰南方,夏火禮也、視也,主楚、吳、越以南』(臺灣、福建皆從越)。其說主熒惑。「史記天官書:『丙丁,江淮海岱』。「漢書天文志」:『吳、越,亥』。「天文書」:『戊主吳、越』。其說主幹支。唐賈公諺雲:『古者受封之月,歲星所在之辰,其國屬焉』。其說主歲星。雖各有占驗,迄無定論。
·形勢
臺灣省:「大清一統志」雲:屹峙海中,爲東南屏幛。四面環海,崇山峻嶺橫截其中。揹負崇岡,襟帶列島;浪嶠南屏,雞籠北衛。形勢,南北相距七百餘里,東西近者二百餘里、遠或三四百里。從前所治,不過山前迤南一線,故僅設三縣而有餘;自後榛莽日開,故屢增廳治而不足。光緒元年,奏設臺北府、縣,以固北路;又移同知治埤南,以顧後山。然彼時局勢未成,擇要修舉,非一勞永逸之計(「奏案」)。十三年,仍奏建立省城、衙署、壇廟,制械設電,招墾撫番,次第整頓(「奏案」)。則人事隨天時、地利爲轉移,欲因陋就簡而不可得矣(「奏案」)。民站:自極北之基隆、宜蘭交界草嶺頂起,至恆春縣極南之鵝巒鼻海口止,共計民站八百五十里;其後山南自鵝巒鼻起,至宜蘭極北與基隆交界之草嶺頂止,共計七百六十里:週一千六百餘里。
臺灣府:當全臺適中之地環水抱中開平原(「奏案」)。從前兵備道夏獻綸論彰化雲:『幅員遼闊控馭難周;後有議者,必如淡水分治,以鹿港、捒東爲建城之所』(「輿圖說略」)。光緒十三年,遂分彰化之東北境,設首府(「奏案」)於橋仔圖地(「奏案」)。因地制宜,變通垂遠,富庶之基,氣象宏敞矣(「奏案」)。民站:南至臺南府城三百三十五里,西至彰化縣鹿仔港海口五十里,北至臺北府城三百里。
臺灣縣:附郭首縣(「奏案」)。負山臨海,宅中居要;犁頭店附近,捒東保沃野數十里,最擅形勝。東南、東北,皆通埔裹六社。溪流之着:曰大肚、曰大甲,均發源內山,流入於海。大甲溪底多怪石,春冬水平可涉;夏秋驟漲,波濤洶湧,行人裹足,稱天險焉(「輿圖說略」)。民站:東至埔里交界之火焰山二十里,南至雲林之濁水溪交界五十五里,西南至彰化之同安嶺二十里,北至苗栗大甲溪尾爲界七十里。
彰化縣:物產豐饒,溝洫之利最溥。惟是縣城,築於平陸,無險足據;又有八卦山,在城外東北隅,俯瞰全城,不得地利(「輿圖說略」)。陽湖趙翼嘗議改築於鹿港而未能也(「彰化志」「藝文」)。光緒六年,奏準依山擴充,圍建新城,亦未舉行(「奏案」)。然而山川秀麗,煙火萬家(「彰化志形勝」);據東瀛之上游,洵爲北路之奧區矣(「彰化志」「封域」)。民站:東至臺灣縣交界之同安嶺二十里,南至雲、彰交界之番挖港六十五里,西至鹿港海口三十里,北至臺灣縣交界之大肚溪二十里。
雲林縣:山海交錯(「奏案」)。自濁水溪始、石圭谿止,裁長補短,方長約二百餘里(「奏案」);由嘉義、彰化二縣轄地畫出(「奏案」)。嘉義之東,溝渠佈列,水利流通;彰化之南,地皆垣夷可耕(「輿圖說略」)。非若恆春,全系後山新闢之地(「奏案」)。民站:東至八同關番界八十里,西南至嘉義交界之興化店三十里,西至五條港、虎尾溪口百十里,北上至埔里社交界之濁水溪三十里,下至彰化縣之番挖港百二十里。
苗栗縣:分新竹西南之境(「奏案」)。大甲溪與臺灣共之;其餘溪港以吞霄、後壟源流爲最長,惟水淺難泊巨舟(「輿圖說略」「新竹編」)。苗栗街一帶扼內山之衝,東連大湖,沿山新墾荒地甚多(「奏案」);土脈肥饒,廣輪沃衍(「輿圖說略」「新竹編」)。民站:東至十二份社番界九十里,南至臺灣縣交界之大甲溪五十里,西至後壟港十里,北至新竹縣轄中港溪爲界二十五里。
埔里社通判:治埔里六社:曰眉社、曰田頭、曰水社、曰審鹿、曰貓蘭。頭社、水社、貓蘭、審鹿皆窄;惟埔里平原三十餘里。迤北過溪爲眉社,平原盡處轄露高山,爲北港生番出沒之所,人鹹憚之(「輿圖說略」)。相傳埔里社更東北,越山五日行,即通噶瑪蘭,東南則崎萊及秀孤蘭(「埔里社紀略」)。民站:東至史老塌山番交界三十五里,南曰社仔莊至雲林交界之濁水溪止五十里,西至集集街與臺灣縣交界六十五里,北至大甲溪頭與苗栗縣交界三十五里。
臺南府:光緒十三年設首府,曰臺灣府。首縣曰臺灣縣,將原有之臺灣府臺灣縣改爲臺南府安平縣,畫界分治(「奏案」)。羅漢門外,逼近內山,羣峯羅列,木岡、銀錠、土樓、魁鬥諸山均在縣南(「輿圖說略」)。崇山大溪,鉤連高下(「奏案」)。地雖磽瘠,而帆檣鱗集,百物所聚,風氣頓開,亦外一大都會也(「輿圖說略」)。民站:東至臺東直隸州、由鳳山新開之雙溪口埤南中路前往四百又五里,南至恆春縣城二百十五里,西至安平海口十里,北至臺灣府城二百三十五里。
安平縣:附郭邑治。土地鬆浮,局勢隘窄,東南北三面沙多土少,不及嘉、彰之平疇廣沃。西南臨海,有市鎮曰安平。前阻汪洋,非船莫渡;今則已成積沙,建輿梁焉。鹿耳門者,昔之隙仔港,可泊百巨船;今之州仔尾也,淤爲陸地久矣。安平巨浪滔天,夏秋尤甚,名之曰湧。不風而濤,排擊掀翻,響聞數百里,作時舟楫避之。雖泰西人尤善操舟,語及安平,未嘗不目震心駭;此則郡城天險也(「輿圖說略」)。民站:東至內公館山番界百三十里,南至鳳山交界之二層行溪十二里,西至安平鯤身口二十里,北至嘉義交界之曾文溪三十五里。
鳳山縣:深山大海,形勢雄壯。縣城南三十里鳳鼻山,邑治所由名也。後依半屏,前臨打鼓。打鼓港即旗後口,在縣西南十五里,可泊輪船;近爲通商口岸,臺南之門戶也。其餘諸港,半多壅塞;惟東港水深丈許,商船利涉焉。民站:東至於匏山番界九十里,南至恆春交界之率芒溪六十里,西至旗後海口十五里,北至安平交界之二層行莊六十一里。
嘉義縣:爲臺南北之要衝。舊治曰諸羅,在佳里興保;康熙四十年,移駐至今地。林爽文亂,臺灣廳縣相繼淪陷,諸羅被困逾年,民間絕食,賊濟以米不受,卒賴以全。高宗純皇帝以縣民效「守死勿去」之義,特詔改諸羅爲嘉義縣。田疇交錯,形勢與彰化埒。有火山,在迤東四十里,常有焰上騰,或由磺氣所凝聚,故下瀦溫泉焉。曾文、八掌、牛椆諸溪,原出內山;夏秋時雨滂沱,往來病涉,亦人力難施也(「輿圖說略」)。民站:東至柑仔宅與雲林所屬番交界,南至安平交界之曾文溪六十九里,西至布袋嘴海邊六十里,北至雲林交界之興化店三十里。
恆春縣:畫自率芒溪以北,與鳳山縣接壤。而東、西、南三面皆濱海,大沙灣、大坂埒、後灣、射寮、楓港等處,輪船、夾板船視天色平椗,可一寄碇。山後惟豬膋束、八窯灣、牡丹灣等溪爲着;而峨巒鼻爲海途轉捩,下有暗礁,最稱天險。臺南闢土,蓋肇始於光緒元年(「輿圖說略」)。辦理臺灣等處海防沈葆楨奏雲:『自枋寮南至琅嶠,民居俱背山面海,外無屏幛。至猴洞,忽山勢迴環,其主山由左迤趨海岸,而右中廓,平埔周可二十餘里,似爲全臺收束。從海上望之,一山橫隔,雖有巨炮,力無所施,建城無踰於此』(「沈文肅奏議」)。廷議報可,而開山撫番亦自南路起矣(「輿圖說略」)。民站:東至臺東交界之八窯灣四十里,南至峨巒鼻海邊四十里,西至射袤溪海邊二十里,北至鳳山交界之率芒溪九十里。
澎湖通判治:四面濱海,臺、廈之衝,天成屼鎮。外有四嶼爲屏蔽,內有新城、龜山、蛇山相犄角。今於新城、龜山築炮臺,更得扼吭當關之勢(「輿圖說略」)。隘口不得方舟,內溪可容千艘;海中島嶼最險要而紆迴者,莫如澎湖(「方輿紀要」)。民站:東至椗鈞嶼四十五里,西至小門嶼二十三里,南至八罩嶼六十六里,北至吉貝嶼七十五里。海程,東至臺南安平口百七十五里、至旗後口二百四十里,北至淡水滬尾口五百七十里、至基隆口六百六十里;西至廈門口三百三十里,北至福州口六百七十三里,南至廣東汕頭六百四十里。
臺北府:臺北分治,亦天時、人事所迫不容已者也。淡水廳舊轄延袤三百四十餘里視內地實四、五里轄制,何以能周「輿圖說略」)。艋舺當雞籠、龜侖兩大山之間,沃壤平原,兩谿環抱,村落衢市,蔚成大觀。西至海口三十里直達八里坌、滬尾兩口,並有觀音、大屯山以爲屏幛;且與省城五虎門遙對。非特淡、蘭扼要之區,實全臺北門之管也(光緒元年「奏案」)。光緒己卯,設官析土,風氣日闢,百廢俱興,聲明文物,居然成一都會矣(「輿圖說略」)。民站:東南至宜蘭縣城二百又三里、至新竹縣城百二十里、至臺灣府城三百里,西北至滬尾海口三十里,北至基隆六十里。
淡水縣(附郭之邑):臺北富庶,以淡北稱最。二百年來,聲明文物,甲於全臺。中壢、茄冬、南崁、磺溪諸小港,外八里坌,昔通今塞。滬尾在邑治迤北三十里,又折而東六十里,曰基隆。滬尾盛潮,約深一丈五、六尺;基隆過之:近皆爲互市之地(「輿圖說略」)。民站:東由番社繞至宜蘭縣交界之粗坑四十里,西南至新竹交界之塗牛溝六十里,西北至滬尾海口三十里,東北至基隆交界之南港口二十里。
新竹縣:即淡水廳城爲縣城,廨舍倉庫無易,情形大約與淡水同;內負崇山,外臨大海(「輿圖說略」)。地方險阻,爲臺北路要區(「平臺紀略」)。其溪港、中港、香山、鳳山崎,源流長而水淺,故必以滬尾、基隆通互易焉。藍鼎元「平臺紀略」稱:『竹塹埔有良田數十頃,歷二百年,益着其盛矣』(「輿圖說略」)。民站:東至五指山番界七十里,南至苗栗交界之中港口三十五里,西至海濱十里,北至淡水交界之塗牛溝南六十里。
宜蘭縣:自遠望坑迤北而東,仍噶瑪蘭廳之舊治疆域(「奏案」)。光緒元年,廳改爲縣。初名蛤仔難(「輿圖說略」)。三面負山,東臨大海,三貂、金面掖其左,擺支、蘇澳、草嶺搤其右,員山、玉山枕其後。自山至海,寬不及四十里;自三貂溪南至烏石港三十餘里,皆山石無地。自烏石港至蘇澳山下,綿亙不及百里;然一望平疇,溪港分注,實天生沃壤也(「噶瑪蘭紀略」)。海濱大石嶙峋,中設一關,曰北關;設於蘇澳者,曰南關:屹立兩稱門戶(「輿圖說略」)。民站:東至過嶺仔海邊二十里,南至蘇澳海口五十里,西至叭哩沙番界四十里,北至基隆交界之草嶺六十二里。
基隆同知:治淡水之北;東控三貂,爲臺北第一門戶。通商建步,交涉紛繁;海防既重,訟事尤夥(「奏案」)。距雞籠十二里,曰八斗,實爲產煤奧區;曾招洋匠濾煤,並仿西法以行之。臺洋風信靡常,惟雞籠四時可泊,輪船放洋歷六時許,可抵花蓮港;達後山者,以此爲便途(「輿圖說略」)。民站:東至三貂溪海邊八十里,東南由遠望坑至宜蘭交界之草嶺六十里,西南至淡水交界之南港四十里,北至海口二里。
臺東直隸州:在後山。後山形勢,北以蘇澳爲總隘,南以埤南爲要區,控扼中權,厥惟水尾;其地與雲林縣東西相直,由牡丹社嶺集集街徑達彰化,山路一百八十餘里,前後脈絡呼吸相通,實爲臺東鎖鑰(「奏案」)。民站:東至沿海之獅球山港二十五里,南至恆春縣城三百七十里,西至秀孤巒生番地界五十餘里,北至宜蘭縣界之蘇澳三百十里。
自前山至後山,未通已通凡五。中路:從雲林縣之林圯埔東南至社藔十二里,龜仔頭十里,牛轀轆二十五里,茅埔二十里,紅魁頭九里,南仔腳蔓十里,合水十里,東埔社心十一里,霜山橫排五里,坑頭陳坑五里,鐵門洞五里,獅頭山十里,八同關十里,雞公山十里,八母坑十里,水堀十里,雙峯仞十里,坑底五里,大侖坑五里,雅記十里,神仙嶺十里,雷峯洞十里,玉屏山溪十里,奇淋山十里,打林番藔十里,黃崎十里,排山十里,璞石閣二十里,板仔莊五十里,嗎達唵社、噠吧龍社共三十里,吳全城五十里,岐菜二十里,花蓮港三里,米侖山九里,三層城二十里,新城十里,得其梨二十里,大濁水二十五里,大南澳三十里,大東澳三十里。以上非有番目引導,不能行。南路:從鳳山縣之大坑口三條侖東南至老社頭八里,豬野頭五里,南崑崙十五里,嶺腳十五里,大烏萬六里,大麻里三十里,卑南覓五十里。又從新地東南至雙溪口七里,大石巖十里,屯兵空營五里,坑底十五里,山頂十五里,諸也葛二十里,後山海邊三十二里,大麻里八里,卑南覓四十里,二道皆光緒元年新闢;而三條侖,尤爲公私所趨。又頭圍後山,通艋舺小路,從頭圍土地公坑北至樟林十五里,轉東下嶺,曰炭窯坑,繞山西行至銃櫃十五里。循嶺南下,至虎尾藔潭八里,再過溪上嶺,至大粗坑八里,侖仔陽四里。涉溪行三里平地,至石亭六里,坊仔林三里,至深坑渡過渡,皆平原。行盡至萬順藔,更上山侖,六里至樟樹腳,三里至六張犁,十五里直達艋舺,出武營頭。
臺灣郵程:較內地長几及倍,言五十里,約八、九十里,非窮日之力不能至。故軍需則例,臺地行軍置傳,準照西北口外以四十里爲一站;惟府縣誌所記,程途時有參差,核諸桐城姚石甫、廉訪瑩臺北道里記,又多不同。蓋海外疆索本未清丈,大都約略科計。今就往來商旅相傳裏數言之,不能一一。臺灣處大海之中,地形坐東南,面西北;自東北而西南,如列屏,爲中國江、浙、閩、粵之外界。北近海,多平地可耕,土番及民人聚落,以百數;山背東南,一望汪洋,舟楫所不到,土番加磱使種類居之。自紅夷以至鄭氏,皆不能綏附;聞中國盛德,悉來臣服,贄其方物。故我國家邊陲,極於海東數萬裏,置郡縣實古所未有(「福建海防志」)。
臺灣海外天險,治亂安危,關係國家東南甚巨。其地高山百里,平原萬頃,舟楫往來,四通八達。外則日本、琉球、呂宋、噶羅吧、暹羅、安南、西洋、荷蘭諸番,一葦可航。內則福建、廣東、浙江、江南、山東、遼陽不啻同室而居,比鄰而處,門戶相通,曾無籓籬之限。非若尋常島嶼邑,介在可有可無間(「東征集」)。
臺灣機括,全在廈門;控制檯灣,惟廈門最爲扼要,形勢所在,便於指揮(「鹿洲文集」)。廈門距臺灣重洋浩浩七百里,號曰橫洋;往來船隻,必以澎湖爲要津。澎湖島嶼,大小相間,有名號者三十六島(一作「五十五嶼」)。水底皆大石參錯;其北曰北墝,舟觸之必破,故舟行惟從西嶼頭入;或寄泊西嶼內,或媽宮澳、或八罩、或鎮海嶼,渡東吉洋始入鹿耳門;則澎湖爲臺、廈中流之砥柱。台山南盡沙馬磯,北抵噶瑪蘭,形如弦月,朝向內地。北路之後壟港與南日對峙,竹塹與海壇對峙,南嵌與關■〈阝童〉對峙(一作官塘)。上淡水與北茭相望,雞籠與沙埕、烽火門對望(一作雞籠與福州對峙)。南路鳳山縣之彌陀港、萬丹港、岐後港、茄藤港與漳州之古雷、銅山、懸鐘等處相望(「廈門志」)。
其土宜五穀,北可至遼東,南則抵漳、泉。全臺三千餘里,入版圖者幾二千里;其餘尚系生番雜居,情態叵測。臺中兵卒,宜屯田以足食,漸次開荒闢土,以夷後患者也(「福建通志」郭起元「慎防守議」)。
魏源曰:『臺灣地倍於琉球,其山脈發於福州之鼓山,自閩安赴大洋,爲澎湖三十六島;又東渡洋百里至臺灣,爲中國之右臂,可富、可強、可戰、可守。方鄭氏之初平也,廷議以其孤懸海外,易藪賊,欲棄之,專守澎湖。施琅以爲天下東南形勢,在海而不在陸,陸之爲患有形,海之藪奸莫測。臺灣雖一島,實腹地數省之屏蔽。棄之則不歸番、不歸賊,則必歸於荷蘭。恃其戈船、火器,又踞形勢膏沃爲巢穴,是藉寇兵而資盜襄;且澎湖不毛之地,不及臺灣什一,無臺灣則澎湖不能守,誠深識遐慮之言哉』(「聖武記」)。
藍鼎元曰:『從來疆域既開,有日闢,無日蹙;氣運使然。即欲委而棄之,必有從而取之。如澎湖、南澳皆爲海外荒陬,明初江夏候、周德興皆嘗遷其民而墟其地。其後皆爲賊巢,閩、廣罷蔽,乃設兵戍守,迄今皆爲重鎮。臺灣古無人知,明中葉乃知之;而島彝盜賊,先後竊踞,至爲邊患,比設郡縣,遂成樂郊;由此觀之,可見有地不可無人。經營疆理,則爲戶口貢賦之區;廢置空虛,則爲盜賊禍亂之所;不可不早爲綢繆者也』(「東征集」)。
府治南北千有餘裏,越港即水師安平鎮;又有七鯤身,沙線潮平可通安平港內,爲水師戰艘,商民舟楫止宿之地。港名鹿耳門,出入僅容三舟,左右皆沙石淺淤,此臺灣之內門戶也。衡渡至澎湖,島嶼錯落,港泊有南風、北風二者殊澳,此臺灣之外門戶也。然臺灣之可通大舟者,尚有南路之打鼓及東港,北路之上淡水,凡三處。而惟上淡水可容多船,港門爲正也。其可通小舟者,尚有南路之蟯港,北路之鹹水港及八掌港、笨港、海豐港、鹿仔港、大甲西、二林、三林、中港、竹塹、蓬山,凡十二處。而笨港並有小港可通鹿耳門內,即馬沙溝是也。總之臺灣三路,俱可登岸;而惟鹿耳門爲用武必爭之地者,以入港即可奪安平,而扼府治也。奪安平而舟楫皆在港內,所以斷其出海之路;扼府治,則足以號令南北二路,而絕依附之門。故一入鹿耳門,而臺灣之全勢舉矣。或雲:鹿耳門爲天險門戶,而又上設炮臺,防亦密矣。萬一攻之不入,兵法有攻堅而瑕者亦堅,其謂之何?不如由北路之上淡水進兵;所謂行師如過於衽席之上者,謀非不臧也,而不知由北路進兵,則其勢主緩;緩則必以衆而臨寡,以強而並弱。由鹿耳門進兵,則其勢主捷,捷則必以反主客之形,成控制之勢。而且安平不據,澎湖尚孤,彼賊徒者,急而揚帆,無不他虞也。是故覘臺灣之形勢,而必講明於得入鹿耳門之要,爲最急(「理臺末議」)。
鹿耳門港路紆迴,舟觸沙線立碎;南礁樹白旗,北礁樹黑旗,名曰『蕩纓』、亦曰『標子』,以便出入。潮長水深丈四五尺,潮退不及一丈,入門必懸起後柁乃進(「赤嵌筆談」)。
鹿耳門內,浩瀚之勢,不異大海。其下實皆淺沙,若深水可行舟處,不過一線;而又左右盤曲,非素熟水道者,不敢輕入,所以稱險(「稗海紀遊」)。
趙翼曰:『康熙中初取臺地,時僅臺灣、鳳山、諸羅三縣地。鳳在南,諸在北,臺灣居其中。又有鹿耳門海口通舟楫,故就其地設府治。其後北境日擴,閩人爭往耕。於是諸羅之北增彰化縣,彰化之北又增北路淡水同知;則府已偏於南,且舊時海口,僅一鹿耳門,由泉之廈門往海道八、九百里。今彰化之鹿港,既通往來,其地轉居南北之中。由泉州之蚶江往海道僅四百里,風順半日可達,此鹿港所以爲臺地最要門戶;鹿耳門更緩急可恃也。幸林爽文等皆山賊,但知攻城,不知扼海口,故我師得以揚帆至。然海口舟大不能附岸,須鹿港出小船二十里來渡兵;倘賊稍有智計,先攻鹿港。鹿港無城可守,其勢必拔,拔則據海口,禁小船,我師海舟雖至,亦不得薄而登。所恃以入臺者,祗鹿耳門一門耳!兵既由鹿耳入府城,又須自南而北轉多紆折,必不能如彼處之路捷而功速也。彰化城距鹿港二十里,不傍山、不通水,本非設縣之地。若移於鹿港,鎮以文武大員,無事則指揮南北,聲息皆便;有事則守海口,以通內地應援,與鹿耳門爲關鍵。使臺地常有兩路可入,則永無阻遏之患』(「彰化志」「移彰化縣城議」)。然安平昔爲要隘,近年鹿耳、鯤身悉被沙淤,海舶到臺,非泊百里外之國寨港,即泊鳳山縣之旗後口,似毋庸重兵坐守矣。而滬尾距福州海口最近,風利則朝發夕至,信息易通,控制全臺,無有要於此者(「東瀛識略」)。
昔者,羅漢門素爲盜藪(「鹿洲文集」)。羅漢門在郡治之東,自猴洞口入山,崇岡復嶺,多不知名。行數里爲虎頭山,諸峯環列,樹惟槺榔。過大灣崎、蘆竹坑、咬狗、又東南經土樓山,壁平如削;上則彌猴跳擲,虞人張羅以捕。稍前爲壘浪崎,出茅章埔,度雁門關嶺,回望郡治,海天一色。去關口裏餘,中爲深塹,可數十丈綠崖,路狹不堪旋馬,失足便蹈不測。五里至石頭坑,十里至長潭;清瑩可監,潭發源於分水山後,由羅漢門坑入岡山溪,同注於海。自番子寮迤邐至小烏山後,入羅漢內門,峯迴路轉,眼界山開,沃衍平疇,極目數十里:東則南仔仙山、東方木山,隔淡水大溪爲旗尾山;西則小烏山;南爲銀錠山;北爲分水山、目貓徽山。層巒疊巘,蒼翠欲滴,暝色尤堪入畫。民莊凡三:外埔、中埔、內埔。居民約二百餘口;內埔汛兵五十名,分防猴洞口。狗勻崑諸地,則寥寥三十餘人而已。先是由長潭東南行,至夏尾藍、腳帛寮,轉北至外埔莊。後以逆黨黃殿潛蹤內埔,而甕菜、岑鼓、壇坑尤爲奸匪出沒之所;禁止往來外埔。東南由觀音亭、更寮、侖番子、路頭至大崎越嶺即爲外門。去大傑嶺社十二里,中有民居爲施裏莊、北勢莊,莊盡番地。往年代納社餉,招佃墾耕,繼以遠社生番乘間殺人,委而去之。自社尾莊、割蘭坡嶺可赴南路;出木岡社、卓猴可赴北路。外此羊腸鳥道,觸處皆通,峻嶺深榖,叢奸最易。土人運炭輦稻,牛車往來,徑路逼狹,不容並軌;惟約晝則自內而外,夜則自外而內,因以無阻。夏秋水漲,坑塹皆平,則迷津莫渡(「使槎錄」)。今羅漢門安靜,巡檢改移澎湖(光緒十年「奏案」)。昔者竹塹,過鳳山崎,一望平蕪,捷足者窮日之力,乃至南嵌。時有野番出沒,沿路無村落,行者亦鮮;孤客必倩熟番,持弓矢爲護而後行。野水縱橫,或厲、或揭,俗所云九十九溪也。遇陰雨天地昏慘,回顧悽絕。然諸山秀拔,形勢大似漳、泉;若碁置村落,設備禦,因而開闢之,可得良田數千頃(「使槎錄」)。
竹塹居淡水之中,距彰化縣治一百四十里,一路空虛,上下兵力俱不及。宜移同知駐此,以扼新、淡之要,聯絡數百里聲援,然後臺北以下,血脈相通相應。請旨特設參將一,營兵一千駐其地(「東征集」)。今爲新竹縣。
昔者竹塹、南嵌以北,皆盡日無人之境;風沙暴起,咫尺莫辨(「諸羅志」)。上淡水在諸羅極北,中有崇山大川,深林曠野。南連南嵌,北接基隆,西通大海,東倚層巒,計一隅可二百餘里,洵扼要險區也。外爲淡水港;八里坌山在港南,圭柔山(一作雞柔)在港北,兩山對峙,夾束中流。南北有二河:南河源出武朥灣,行四十餘里;北河源出楓仔嶼,行百餘里;俱至大浪泵會流出肩脰門(即關渡門)入淡水,曲折委宛五十餘里歸於海。圭柔山麓爲圭柔社;由山西下數里,有紅毛小城,高三丈,圍二十餘丈,今圯。城西至海口極目平衍,名虎尾,今淡水營所駐也。兩山南北重岡復嶺,灌莽叢翳;南則武朥灣、裏末、擺接、秀朗諸社;北則麻沙翁、外北投、內北投、大浪泵、麻裏即吼、楓仔嶼諸社。磺山在內北投濱河,山僅數仞,寸草不生。自淡水經楓仔嶼上下十里,過港至基隆,山高多石,山下即雞籠社。稍進爲雞籠港,港道狹隘;港口有紅毛石城,非圓非方,圍五十餘丈,高二丈。遠望爲小雞籠嶼,番不之居;惟時於此採捕。循此而上至山朝社,又上至蛤仔難諸社,深箐鳥道至者鮮矣(「稗海紀遊」)。
關渡門從淡水港東入潮流,分爲兩岐;東北由麻少翁、搭搭悠凡四五曲至峯仔峙,西南武朥灣至擺接各數十里而止,包絡原野,山環水聚,洋洋乎巨觀也(「臺海使槎錄」)。
淡水至基隆有東西兩路,西由八里坌渡炮城,循外北投、雞柔、大遯、小雞籠、金包裏諸山之麓,至基隆內海可一百二十里。沿路內山外海,多巨石巉巖碁峙;相去數武,其下澗水,淺深不一,行人跳石以渡,失足則墜於水。東由關渡門坐蟒甲乘潮循內北投、大浪泵至峯仔峙港,大水深沂,灘河可四十里而登岸。踰嶺十里,即雞籠內海(「使槎錄」)。
基隆爲全臺北門之鎖鑰,淡水爲基隆以南之咽喉;大甲、後壟、竹塹皆有險可據(「噶仔難紀略」)。今爲淡水縣基隆廳。
昔者埔里社,臺灣彰化縣之歸化番社也。其入社之道有二:南路自水沙連、觸口大溪東行越獅仔頭山,至集集鋪、廣盛莊,更越山東行十里至水裏社之柴圍。又北越雞胸嶺、芉蓁林、竹林仔十五里而至水裏之頭社。地頗平廣,皆番墾成,田甚熟。更進八里,則爲水社,中有大潭,廣可七八里;潭中有小山,名珠仔山。番皆遶山而居。番俗六考所謂:青嶂白波,雲水飛動。海外別有一洞天者也(「埔里社紀略」)。
潭之東岸爲剝骨社,西岸則水裏本社,其番頗饒裕;善種田,能織罽氈,番皆白皙佼好。「府志」稱之。遶潭更北行逾山七里至貓蘭,又北五里至沈鹿;地頗廣寬,迤西復入山,凡十里,榖口極狹,幾於一丸可封,最爲險要,名曰谾口。過此以北始爲埔里六社,地勢平闊,周圍可三十餘里,南北有二溪,皆自內山出,南爲濁水溪源,北爲烏溪源也。烏溪爲入社北路,自彰化縣東之北投,北行過草鞋墩,至內木柵阿發埔;渡溪東北行至火焰山下,五里過大平林,入三十里逾內龜洋至外國勝埔。更渡溪而南二十五里,至埔里社,曰水沙連,入可兩日程,北路爲近。然常有兇番出沒,人不敢行,故多從水沙連入。水沙連則番社之久輸貢賦者也。蓋埔里乃界外番社,例禁入越墾;故漢人圖墾,則假名於水沙連耳。相傳埔里社更東北越山,五日行即通噶瑪蘭東南;則奇來及秀姑蘭一帶。「番俗六考」雲:水沙連屬番二十餘社,各依山築居;山榖巉巖,路徑崎嶇,惟南北兩澗沿岸堪往來。外通斗六門、竹塹藔及各社總路,隘口通事築室居焉。餘謂南北兩澗,即觸口與烏溪也。斗六門爲嘉義所轄,距彰屬水沙連頗遠,蓋萬斗六之訛耳(「埔里社紀略」)。
此地東通秀孤鸞,南連阿里山,北連未歸化之沙裏興;爲全臺適中之地。而平曠膏腴,佛彷內地莆田一縣,真天地自然之美利(「水沙連紀程」)。
臺灣民情浮動,不逞之徒,動輒逞兇械鬥,甚或造謠聚衆謀爲不軌;迨經兵役跟蹤尋緝,而該匪徒等,明知水沙連內山,爲兵役緝獲難至之區,遂各相率逃入,潛匿深藏。開闢則地歸疆理,建廳設汛,碁布星羅,匪徒既無從托足,地方即可安謐(劉韻珂「即開番地疏」)。今爲埔里社廳。
昔者蘭地僻遠,在臺灣極北。山後距郡十三日程,距淡水六日程,中隔大山,三貂徑窄溪深,極爲險阻(「東溟文集」)。地勢東面海,西、南、北三面皆山。所在生番出沒,自設官後,沿山次第設隘,以壯丁守之;二十一、二年間,猶有生番逸出殺人(「東槎紀略」)。今爲宜蘭縣。
昔者,琅■〈王喬〉民雜閩、粵,甫歸化(「臺灣番社紀略」)。三面濱海,自率芒溪,歷嘉鹿塘、南勢湖、枋山頭、莿桐腳、楓港、尖山而至車城,計程六十里;車城者,昔爲福文襄駐師之所,以木爲城,今改土堡,距縣城十五里。自縣城東越射麻裏、方里得、高士佛、八窯灣,計七十八里而至牡丹灣。又二十七里、阿郎壹溪;又一百零八里至埤南覓。埤南覓者,周圍數十里,番社鱗比,歸化最早;康熙、乾隆中,大軍平朱一貴、林爽文,番酋負弩前驅,曾受銀牌文服之賜,至今藏之。移駐同知專理番務,設塾訓番,經書有成誦者;而埤南之徒,又凡三出,其闢自通判鮑復康者。自楓港、射不力、圓山、雙溪口、大雪頂、魯木鹿、阿郎壹而至者,計程二百三十六里。又自鳳山縣之下淡水,歷藔射、南崑崙、大烏萬而至者,計程二百十四里;總兵張其光所闢也。又自下淡水歷赤山、崑崙坳、諸也葛而至者,計程一百七十五里;同知袁聞析所闢也(「輿圖說略」)。今爲恆春縣。
昔者,藍鼎元曾爲元戎,檄埤南覓大土官文結,令搜山擒賊,賞以帽、靴、補服、衣袍等件。是生番中未嘗無衣冠、文物。今其女土官寶珠盛飾,如中華貴家,治事有法;或奉官長文書,遵行惟謹。聞其先本逃難漢人,踞地爲長,能以漢法變番俗。子孫並凜訓不殺人,不抗官。由埤南覓,崇爻,其北爲秀孤鸞,又北爲崎萊,又北爲蘇澳,已是海島盡處;迤西又達於噶瑪蘭。自噶瑪既開,人跡罕到之處,始知其名(「臺灣番社紀略」)。昔者嘉慶十七年,民人林朝宗等請墾蘇澳施八坑。通判翟淦遣役李泉往偵之。回報雲:『查施八坑乃由東勢山尾過山盤侖,始至其處。西、南、北俱疊山茂林;惟有一坑,形勢甚狹,坑首西連叭哩吵喃,至生番社坑口;東出蘇澳港,乃生番出沒隘地口。該處地離東勢、馬鞍山、草山及議設南關之地,約五、六里;阻隔山侖,本生番地界,不與三籍應分埔地毗連。前有民人陳金、鄭觀鳳在彼求設溢隘開墾,奉批不準,已經棄置。至於坑頭水掘,皆生番巢穴,尚有埔地若干,不能窮究。查蘭地自入版圖以來,東勢一帶民番、被生番殺害,南風甚發之時,又常有匪船寄泊澳內伺劫於是,藏奸實屬要地;去城窵遠,最難防禦,似可就地設隘把守,內御生番逸出、外護居民樵採。如遇匪船寄泊,亦可隨時飛報防守,以杜奸民私民私墾藏奸之念;似於地方,實有被益』。淦未及許,其後稍爲泉籍民人私墾。道光元年,聚居已三百餘人,署通判姚瑩,請查造丁冊籍其田畝,以爲隘地;未竣而去(「東槎紀略」)。今蘇澳,屬宜蘭縣。
後山自蘇澳以南至得其黎百四十里,峭壁峻嶒,難通輿馬,且無可耕之地。中亙東澳、大南澳、大濁水、大小清水五溪,水險莫施舟楫。得其黎至新城、岐萊六十里稍得平土,然荒榛灌莽,磽确爲多。岐萊歷花蓮港、吳全城、火己籠、周塱社而至水尾,得所謂秀孤巒者,又名泗波瀾,計程百五十里,地盡膏腴。由水尾東至沿海大港,西至璞石閣,而歷平埔、大莊、石牌以達埤南,百五十里,亦多腴壤。埤南至恆春二百餘里,則皆瘠區。其間如巴朗衛、八窯灣、牡丹灣等處,尚可開墾,此則山後大略情形也。濱海六百餘里,惟花蓮港、成廣澳可泊輪船,而皆風■〈日凡〉靡常,沙礁紛錯,往還匪易;民船更不能以時至也。若由中權以達前山,則自璞石閣抵彰化縣之林圯埔者,計程二百六十餘里。番社之在大南澳者,曰鬥史五社;大濁水以北,依山之番,統名太魯閣,凡八社。岐萊、平埔之番,居鯉浪溪北者,統名曰加禮宛,凡六社。鯉浪溪南者,統名曰南勢,凡七社。居秀孤巒者,凡二十四社;璞石閣、平埔八社,成廣澳沿海八社,成廣澳南阿眉八社。埤南覓番社之可紀者,四十有六;此外如木瓜番、丹番、鑾番、棍番俱處高山,社名不一,或撫或否,尚難悉數。平地之番,稍知耕種;處深山者,惟事遊獵,與平地番世仇,兇殘嗜殺,番性大概然也。惟經營籌畫,旦夕間事。在事者頻年苦於疾疫,所冀人煙盛而瘴氣開,井疆土、聚人民、壞城郭;諸者謂區其地可得一府三縣,固有待於後來也(「輿圖說略」)。今置臺東州。
澎湖僻在興、泉外海,其地爲漳、泉南戶,日本、呂宋東西洋諸國,皆所必經,南有港門,直通西洋(「福建海防志」)。
澎湖爲漳、泉之門戶,而北港即澎湖之脣齒。失北港,則脣亡齒寒,不特澎湖可慮,即漳、泉亦可憂也。北港在澎湖東南,亦謂之臺灣(「方輿紀略」)。
澎湖:媽宮、西嶼頭、北港、八罩四澳,北風可以泊舟。若南風,不但有山有嶼可以寄泊,而平風靜浪,黑溝白洋,皆可暫寄以俟潮流。洋大而山低,水急而流回;北之吉貝沉礁,一線直至東北,一目未了;內皆暗礁佈滿,僅存一港蜿蜒,非熟習深諳者不敢棹至(「海國聞見錄」)。
昔者康熙末,朱一貴之亂,全臺淪沒,惟澎湖獨存。嗣用兵七日平臺,廷議以澎湖克而鄭氏降,澎湖存而全臺復;疑臺灣形勢在澎,擬移總兵駐其地。時漳浦藍鼎元方佐其族兄廷珍幕,亟上書論止之。實則澎雖不必爲全臺控制,而臺、廈之衝,有此天成屹鎮,設屯重兵、豐糗糒,彼縱橫海上者,又安能越澎飛渡而絕無所顧忌耶(「輿圖說略」)?今澎湖改設總兵。蓋臺灣自入版圖,綢繆固圉之計,至今十有三年,分建布政使司,而後大備。洵足翼衛東南,作鎮萬里矣!
·建革
臺灣布政使司,國朝光緒十三年建。領府三:曰臺灣府、曰臺南府、曰臺北府;直隸州一:曰臺東直隸州。
臺灣府,光緒十三年建。領縣四:曰臺灣、曰彰化、曰云林、曰苗栗;廳一:曰埔里社通判廳。
臺灣縣(附郭),光緒十三年,分彰化縣置。
彰化縣,雍正元年分諸羅縣置(謹案:彰化縣,「皇朝通志」、「通典」皆雲雍正三年設。今據「皇朝文獻通考」)。
雲林縣,光緒十三年置。
苗栗縣,光緒十三年置。
埔里社通判廳,光緒十三年置。
臺南府,舊爲臺灣府,康熙二十三年建。光緒十三年,改臺南。領縣四:曰安平、曰鳳山、曰恆春、曰澎湖通判廳。
安平縣(附郭),舊爲臺灣縣,康熙二十三年置。光緒十三年,改安平。
鳳山縣,康熙二十三年置。
嘉義縣,舊爲諸羅縣,康熙二十三年置。乾隆五十七年,改嘉義(謹案:臺灣府,臺灣、鳳山、諸羅縣,「皇朝通志」、「通典」皆康熙二十四年設,今據「皇朝文獻通考」、道光「福建通志」)。
恆春縣,光緒元年置。
澎湖通判廳,雍正五年分臺灣縣置。
臺北府,光緒元年建。領縣三:曰淡水、曰新竹、曰宜蘭;廳一:曰基隆同知廳。
淡水縣附郭,光緒元年置。
新竹縣,舊爲淡水同知治。雍正元年,分彰化縣置;光緒元年,改縣。
宜蘭縣,舊爲噶瑪蘭通判治,嘉慶十六年置。光緒元年,改宜蘭縣。
基隆同知,舊爲通判。光緒元年,移噶瑪蘭通判設;十三年,改同知。
臺東直隸州,光緒十三年置。
「大清一統志」:臺灣縣(附郭),本東番地,鄭氏僞置天興、萬年二州,屬承天府。國朝康熙二十三年,廢二州,改置臺灣縣爲府治。鳳山縣,爲府治南八十里,本東番地,鄭氏屬萬年州。國朝康熙二十三年,分置鳳山縣。嘉義縣,在府治北一百十七里,本東番地,鄭氏屬天興州。國朝康熙二十三年,分置諸羅縣;乾隆五十二年,改曰嘉義縣。彰化縣,在府治北三百九十七里,本東番地,鄭氏屬天興州。國朝康熙二十三年,屬諸羅縣。雍正元年,分諸羅縣北半線地,置彰化縣。諸羅縣北二百八十里地,名半線。國朝康熙二十二年,始入版圖(「臺灣輿圖說略」)。雍正五年,增設通判(「福建通志」)。
康熙二十二年,鄭克塽納所闢臺灣地,朝議墟之。琅奏言:『地廣而腴,且關係四省要害,宜留爲外蔽,不可棄』。時尚未知山東、天津、遼陽各口,由臺可以逕達,故云四省。二十三年,聖祖斷自宸衷,即成功所置承天府、成功子經改稱東寗者,設臺灣府;隸福建省布政使司。領縣三:附郭曰臺灣,南曰鳳山、北曰諸羅(「東瀛識略」)。
雍正元年八月,兵部議覆:『巡視臺灣御史吳達禮奏:「諸羅縣北半線地方,民番雜處,請分設知縣一、典史一。其淡水系海岸要口,形勢遼闊,請增設捕盜同知一」。應如所請』。從之。定諸羅分設縣曰彰化。雍正五年二月、加福建興泉道巡海道銜,移駐廈門,改臺廈道爲臺灣道。添設臺灣府通判一,駐澎湖;裁澎湖巡檢(「九朝東華錄」)。
乾隆五十二年,逆匪林爽文圍攻諸羅縣城,紳民協力,堅守幾四個月。高宗特改縣名曰嘉義以褒之(「東瀛識略」)。
淡水者,臺灣西北隅盡處也。高山嵯峨,俯瞰大海,與福州之閩安鎮東西相望,隔海遙峙。山下臨江埤堄爲淡水城,亦前紅毛爲守口設者。鄭氏時,以淡水近內地,仍設重兵戍守。國朝雍正元年,既分諸羅縣地,增設彰化縣;並於諸羅極北置淡水廳,駐竹塹(道光「福建通志」)。
噶瑪蘭者,舊名蛤仔難。嘉慶十二年十二月,少詹事福州人樑上國上言:『蛤仔難田土平曠豐饒,每爲海盜窺伺;若收入狀圖,不特絕窺伺之端,且可獲海疆之利』。上命總督阿林保、巡撫張師誠議之。十五年,總督方維甸巡臺,至艋舺,有蛤仔難番土目及民人潛入墾田者,呈送戶口清冊,請照則升科設官彈壓。維甸乃覆奏:『淡水玉山之後地名噶瑪蘭,系番語,閩音不正,訛爲蛤仔難』。並條奏其地勢情形甚悉。十六年,總督汪志伊、巡撫張師誠酌定條例以聞,置噶瑪蘭廳(「福建通志」)。嶐嶐嶺、泖鼻山,舊屬噶瑪蘭,光緒十四年清賦,劃歸基隆廳管轄(「採訪冊」)。
同治十三年,辦理臺灣等處海防沈葆楨奏準在琅■〈王喬〉之車城南猴洞地方,建設縣治,名曰恆春。光緒元年,又奏臺北添設府縣;準部議:以臺北艋舺地方,添設知府一缺,名曰臺北府。自彰化以北直達後山,胥歸控制,仍隸於臺灣兵備道。其附府添設知縣一缺,南劃中壢以上至頭重溪爲界,北劃遠望坑爲界,爲淡水縣。自頭重溪以南至彰化縣界之大甲溪止,其間之竹塹地方,原設淡水同知,應即裁汰;改設新竹縣知縣一缺。自遠望迤北而東,仍噶瑪蘭之舊治疆域添設宜蘭縣知縣;並改噶瑪蘭通判爲臺北府分防通判,移駐基隆(奏見「文徵」)。
光緒十年,閩浙總督何璟、福建巡撫張朝棟奏準於臺灣埔里社地方,添設撫民通判一缺,歸臺灣府管轄。臺灣縣羅漢門巡檢改爲澎湖巡檢,移扎八罩地方,歸澎湖通判管轄(奏見「文徵」)。
光緒十三年,閩浙總督楊昌浚、臺灣巡撫劉銘傳奏準於彰化橋孜圖地方建立臺灣省城。移臺灣府爲省會首府,設知府一員。附郭首縣爲臺灣縣,設知縣一員。原設臺灣府改爲臺南府,仍設知府一員。附府首縣,改爲安平縣,仍設知縣一員。另於嘉義之東、彰化之西,增設雲林縣;分新竹西南之地增設苗栗縣,各設知縣一員。所設之雲林、苗栗二縣,合原有之彰化縣及埔里社通判,均隸於臺灣府。其鹿港同知一缺,即照該督撫所議,準其裁撤。原設基隆廳通判,並準其改爲撫民理番同知;所有淡水東北四堡之地歸其管理。其後山以埤南、水尾爲要區,增設臺東直隸州,設知州一員。原設埤南廳同知一缺,即行裁汰;改設直隸州州同一員、直隸州州判一員,均隸於臺東直隸州,統屬於臺灣兵備道管轄(奏見「文徵」)。
雲林縣治在沙蓮堡之林圯埔。光緒十九年,巡撫邵友濂題請移治斗六門。
·風潮
其風信:歲正月十日、二十一日,爲大將軍降日;逢大殺,午後有風,無風則雨。二月三日、十七日、二十一日,午後有大風雨。三月九日、十二日、二十四日,有大風雨。四月八日、十九日、二十三日,午時有大風雨。五月十日、十一日、十九日申酉時,有大風雨。六月十九日、二十七日卯辰時,有大風雨。七月七日、九日、十五日、十七日,有大風雨。八月三日、八日、十七日、二十七日,有大風雨。九月十一日、十五日、十七日、十九日,有惡風雨。十月十五日、十八日、十九日、二十七日,府君朝上帝,卯時有大風雨。十一月一日、三日、十九日,有大風雨。十二月二日、三日、五日、六日、十二日、二十八日,有大狂風(「東西洋考」)。
正月三日、四日、九日、十三日、十五日、二十四日、二十八日、二十九日。二月二日、七日、八日、十七日、十八日、十九日、二十五日。三月三日、七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三日、二十八日。四月一日、八日、十三日、十四日、二十三日、二十五日。五月一日、五日、七日、十三日、十六日、二十一日、二十九日。六月六日、十二日、十八日、十九日、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二十六日、二十八日、二十九日。七月七日、八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一日。八月一日、四日、五日、十四日、十五日、二十一日。九月九日、十六日、十七日、十九日、二十七日。十月五日、六日、十日、十五日、二十日、二十五日、二十六日。十一月十四日、二十七日、二十九日。十二月八日、二十四日、二十九日,謂之風暴日(「稗海紀遊」)。
正月三日、八日、十一日、二十五日、晦日,謂之龍會日。二月三日、九日、十二日,謂之龍神朝上帝日。三月三日、七日、二十七日,謂之龍神朝星辰日。四月八日、十二日、十七日,謂之龍神會太白日。五月五日、十一日、二十九日,謂之天龍神王朝玉帝日。六月九日、二十九日,謂之地神龍王朝玉帝日。七月七日、九日、十五日、二十七日,謂之神殺交會日。八月三日、八日、二十七日,謂之龍王大會日。九月十一日、十五日、十九日,謂之龍神朝玉帝日。十月八日、十五日、二十七日,謂之東府君朝玉帝日,皆主風(「澎湖紀略」)。
地球周繞本軸,自西而東,而日在兩至圈之間攝令空氣,自東而西。其熱帶以南以北之濃空氣,帶入於熱帶淡空氣中,故赤道北有東北恆風,赤道南有東南恆風。其恆風南北之界,約共三十度,此界各季不同。當日距赤道最北時,其東北恆風之北界,在赤道北三十度;南界在赤道北十度。東北及東南兩恆風之間,爲微風多雨之地。其東南恆風之北界,在赤道北四度,南界在赤道南二十度;當日距赤道最南時,其東北恆風之北界在赤道北二十度,南界在赤道北四度,兩恆風間亦爲微風多雨之地。其東南恆風之北界,在赤道北二度;南界在赤道南三十度。是半年之中,其界移動十度,凡船至微風多雨之地,大約自南而北爲順風,自北而南爲逆風。凡船將進界時,每有忽起忽訖之暴風。凡恆風已畢,將改相反之風,爲有颶風之時。凡有恆風處,遇大洲大島及日烘陸地,遙吸海氣;俱能改易方向,變爲無定。
颶風爲加熱之空氣,周繞一中心;其中心之行,向西每時十二里或三十里(凡言裏,皆即天度之一分)。其颶風之外徑一百里,或三百里。近中心處,風力甚勁;外周則力減,故行海者須避出外周。
凡船行有颶風處,須常察風雨表。若表內忽落至二十九寸半,又見天色漸黑,帶淡藍色,知船入颶風周內。此時距中心約一百五十里。又漸落至二十九寸又十之二,知船已更近中心約距百里。及落至二十八寸又十之四,知距中心約五十里。及至二十八寸,知距中心約三十里。及近中心處,大約落至二十七寸。
凡船在赤道北,覺已入颶風外周,須急避颶風中心。法先背風而行,其中心距船,方向在船左。
凡入颶風之西半周,爲最險處。見風來自正北,即知中心在東。其移動向西,若不速離,必漸近於船。故須加力向東而行,令風從左來,即漂泊不行,俟風中心移過船之西北。
凡颶風已離東北恆風之北界,其中心動移漸改向有東北。若此處遇正東風,即知船在中心之北,其中心漸近於船;應加力西北行五十里。及風從船左來,即漂泊其後,見東北風,知中心已在東南(以上「行海要術」)。
舟人呼大風曰暴。按詩「邶風」:終風且暴。「傳」雲:暴,疾也。「疏」雲:大風疾起也。舊志暨鳳山各志以暴爲報,失其義矣。「府志」作颶亦誤。颶乃海中災風,其至叵測。暴則每月有期,所傳名稱雖涉怪誕,而驗之多應。凡暴期將至,舟必泊澳;俟暴發後輒尾之而行,最便利,不爲災。「府志」又云:颶之甚者爲臺;颶倏發倏止,臺常連日夜,颶驟而禍輕,臺緩而禍久。考六書無臺字。所云臺者,乃土人見颶風挾雨,四面環至,空中常舞如篩,因曰風篩。謂颶風篩雨,未嘗曰颱風也。臺曰篩,同臺,加風作臺。諸書承誤,今刪之,按「音會」。海中大風曰颶,「投荒雜錄」雲:嶺南諸郡,皆有颶風,以四面風皆至也。「南越志」:颶風具四面之風,常以五、六月發,永嘉人謂之風癡。陸放翁曰:嶺表有瘴母,初起圓黑,久漸廣,謂之颶母。韓文公赴江陵詩:颶起最可畏。注「嶺表錄異」雲:嶺嶠夏秋雄風曰颶。又云:南海夏秋間,有云物如虹,長六、七尺,見則颶風必發,故曰颶母。其颶一發,雞犬不寧;並從具,音懼。韻箋引楊升庵說:颶作颶,音貝。佛經雲:風虹如貝。柳柳州詩:颶母偏驚估客船,補入「七隊」逸字中。又「六書」:故颶補妹切,海之災風也。俗書訛作颶。「正字通」復雲:颶字即颶字之訛。又「藝林伐山」雲:颶風之作,多在初秋。「南越志」亦云:颶母即孟婆,春秋間有暈如虹是也。又「李西涯」譏許氏從具,謂具四方之風,乃北人不知南人之候,誤以颶爲颶耳!西涯博舉,必有所據,且閩、粵諸儒皆雲颶風,今韻書多作颶(鳳山志)。
臺灣風信與他海殊異,風大而烈者爲颶,又甚者爲臺。颶倏發倏止,臺常連日夜不止。正、二、三、四月發者爲颶。五、六、七、八月發者爲臺。九月則北風初烈,或至連月,爲九降。過洋以四、七、十月爲穩。以四月少颶,七月寒暑初交,十月小春天氣,多晴暖故也。六月多臺,九月多九降,最忌;臺颶俱挾雨,九降多無雨而風。凡臺將至,則天邊有斷虹先見,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鱟尾者曰屈鱟。土番識風草;草生無節,則一年無臺,一節則臺一次,多節則多次。颶之名以時而異:正月初四日曰接神颶,初九日曰玉皇颶,十三日曰關帝颶,二十九日曰烏狗颶。二月二日曰白鬚颶。三月三日曰上帝颶,十五日曰真人颶,二十三日曰馬祖颶。(真人多風,馬祖多雨)。巳上春三月共三十六颶,此其大者。四月八日曰佛子颶。五月五日曰屈原颶,十三日曰關帝颶。六月十二日曰彭祖颶,十八日曰彭婆颶,二十四日曰洗炊籠颶。七月十五日曰鬼颶。八月一日曰竈君颶,十五日曰魁星颶。九月十六日曰張良颶,十九日曰觀音颶。十月十日曰水仙王颶,二十六日曰翁爹颶。十一月二十七日曰普庵颶。十二月二十四日曰送神颶,二十九日曰火盆颶。二十四日以後皆曰送年風(「香祖筆記」)。
內地之風,拔木髮屋而止;臺則千石巨舟,往往吹上田壟。有時風愈烈,燥愈甚,風過草木皆焦,名麒麟暴,謂風中有火雲(「東瀛識略」)。颱風乃天地之氣交逆,地鼓氣而海沸,天風烈而雨飄,故沉舟傾檣。若海不先沸,天風雖烈,海舟順風而馳,同鵾鵬之徙耳!六月有雷則無臺。諺雲:六月一雷止三臺,七月一雷止九臺。澎湖灣船澳有南風北風之別;時當南風、誤灣北風澳,時當北風、誤灣南風澳,則舟必壞。癸亥興師,正當盛夏南風大作之候,僞都督劉國軒戰船盡泊南風澳。我師到澎湖,誤泊北風澳。國軒得計謂:可不戰勝也。已而北風大作,我師舟楫無損,而僞敵連■〈舟宗〉覆沒。因得乘風時進攻,克取澎湖(「海外紀略」)。
六月多主臺。海人謂:六月防初,七月防半;雖不盡然,有時而驗。九月自寒露至立冬,常乍晴乍陰,風雨不時,謂之九降,又曰九月烏(「澎湖紀略」)。
凡十二月二十四日有南風,則應來年有颶。如二十四日,則應四月。二十五日,則應五月。十九日,則應九月。俱不差爽(「澎湖紀略」)。
春夏風不勝帆,船小者速。春冬帆不勝風,船大者穩。春暴畏始,冬暴畏終。南風多間,北風少斷,以四、五、八、十等月爲穩;最忌六、七、十二月。內地風每早西晚東,淡地則早東午西,名發海西,春夏時皆然(「淡水志」)。
諸書皆稱渡海以四、五、八、十月爲穩;忌六、七、十二月。然癸亥平臺,辛丑復臺,皆以六月興師,過舟衽席而異常。災颶每在七、八月間;蓋海上風濤實難例定,惟當隨時審視雲日氣色,以卜行止。若夫舟制有利鈍,風行有遠近,雖連■〈舟宗〉併發,而入港之先後難齊。且或同時遭風倏變,而此順彼逆,禍福不同者有數存焉(「鳳山志」)。
滬尾之風,多內東外北;同時所發,而內外亙異。或雲:東西山低而平,北山高而挺。關渡以內,風來自東;關渡以外,山擁於北;故反風也。或雲:南山亦高,遇臺則皆北;北止回南,則皆南。且有南風臺者,未聞其忽南忽北。反風之說,不屬於山之高低也。然就臺而論,凡臺每四面以次第至,如北臺必轉而東、而南、而西,俗謂之烏腳。西南或二三日、五七日不等,不四轉不止。其風之暴,非山能擋。故南則俱南,北則俱北。若尋常之風,爲力不烈,山之高挺或能與抗(「淡水志」)。
澎湖之風,與內地相反而適相宜者。考「臺灣舊志」雲:『內地多早西晚東,惟澎、臺之風,則早東午西,名曰發海,四時皆然。臺灣船隻來澎,必得東風方可揚帆出鹿耳門。澎湖船隻往臺必得西風,纔可進港。設早西晚東,則來澎船隻過日中始能放洋。去臺船隻昏暮迫山皆不能進口矣。此風信有天造地設之奇也』(「澎湖志」)。
海船畏風,又甚畏無風。洋中風靜,水平如鏡,必寄椗駐舟,候風始行。蓋大海潮汐無瞬息停人處。舟上一望空明,連天無際,不覺其動,實有升降漲蝕之異。舟不下椗,則乘潮而北,隨汐而南,難定所向之何方矣(「鳳山志」)。
鳳山縣風港以南,更有山風善撲人,必數人攜手偕,如一人獨行,又不急復,必吹入海(「東瀛識略」)。
故其潮信:月一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巳,臺灣、苗栗、新竹、淡水辰,恆春、基隆卯,澎湖卯,宜蘭寅。二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巳,臺灣、苗栗、新竹、淡水辰,恆春、基隆卯,澎湖辰,宜蘭寅。三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午,臺灣、苗栗、新竹、淡水辰,恆春、基隆辰,澎湖辰,宜蘭卯。四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午,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巳,恆春、基隆辰,澎湖辰,宜蘭卯。五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午,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巳,恆春、基隆辰,澎湖巳,宜蘭卯。六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未,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巳,恆春、基隆辰,澎湖巳,宜蘭辰。七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未,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午,恆春、基隆巳,澎湖午,宜蘭辰。八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申,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午,恆春、基隆巳,澎湖午,宜蘭巳。九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申,臺灣、苗栗、新竹、淡水未,恆春、基隆午,澎湖午,宜蘭巳。十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申,臺灣、苗栗、新竹、淡水未,恆春、基隆午,澎湖未,宜蘭巳。十一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酉,臺灣、苗栗、新竹、淡水申,恆春、基隆未,澎湖未,宜蘭午。十二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酉,臺灣、苗栗、新竹、淡水申,恆春、基隆未,澎湖申,宜蘭午。十三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戌,臺灣、苗栗、新竹、淡水酉,恆春、基隆申,澎湖申,宜蘭未。十四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戌,臺灣、苗栗、新竹、淡水酉,恆春、基隆申,澎湖酉,宜蘭未。十五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戌,臺灣、苗栗、新竹、淡水酉,恆春、基隆申,澎湖酉,宜蘭未。十六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亥,臺灣、苗栗、新竹、淡水戌,恆春、基隆酉,澎湖酉,宜蘭申。十七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亥,臺灣、苗栗、新竹、淡水戌,恆春、基隆酉,澎湖戌,宜蘭申。十八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子,臺灣、苗栗、新竹、淡水戌,恆春、基隆戌,澎湖戌,宜蘭酉。十九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子,臺灣、苗栗、新竹、淡水亥,恆春、基隆戌,澎湖戌,宜蘭酉。二十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子、臺灣、苗栗、新竹、淡水亥,恆春、基隆戌,澎湖亥,宜蘭酉。二十一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醜,臺灣、苗栗、新竹、淡水亥,恆春、基隆戌,澎湖亥,宜蘭戌。二十二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醜,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子,恆春、基隆亥,澎湖子,宜蘭戌。二十三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寅,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子,恆春、基隆亥,澎湖子,宜蘭亥。二十四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寅,臺灣、苗栗、新竹、淡水醜,恆春、基隆子,澎湖子,宜蘭亥。二十五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寅,臺灣、苗栗、新竹、淡水醜,恆春、基隆子,澎湖醜,宜蘭亥。二十六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卯,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寅,恆春、基隆醜,澎湖醜,宜蘭子。二十七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卯,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寅,恆春、基隆醜,澎湖寅,宜蘭子。二十八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辰,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卯,恆春、基隆寅,澎湖寅,宜蘭醜。二十九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辰,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卯,恆春、基隆寅,澎湖卯,宜蘭醜。三十日,安平、鳳山、嘉義、雲林、彰化辰,臺灣、苗栗、新竹、淡水卯,恆春、基隆寅,澎湖卯,宜蘭醜。長於醜、寅、卯者,落於辰、巳、午;長於未,申、酉者,落於戌、亥、子。每長三時、每落三時,十二時而再潮,是之謂信(「鳳山志」、「淡水志」、「澎湖志」)。
格得石行此間潮汛漲落:甚高漲時,石行距水面十二尺;退盡時,石行略平水面。
大口港值朔望日,潮力甚大。
威雷淺灘:此間近海岸,潮漲流行向北西北,每小時速率一里半至二里;潮退向南東南,惟各西門外潮退,向南偏西。
冬西港間:朔望日潮漲於十一時二刻,約高三尺;淺亙以內,潮力順水道流行。最大速率每小時流行一里。淺亙以外,潮漲流行向北;而退向南。各處流行速率不一;近西沙灘間速於近臺灣府之淺澳。
淡水港:朔望日潮漲於十一小時三刻,最大潮高十二尺,最小潮高七尺。道光二十七年九月間,朔望前五日,見潮漲向南西南,最大速率每小時一里半;共計流行速率三里半。又見潮退向東北,最大速率每小時三里;共計流行速率七里。漲約四小時,退約八小時。
雞籠港:朔望日,潮漲於十小時二刻,高約三尺。港口處潮漲速率每小時流行一里。退向雞籠港東岸,並向近叢林島之石芭蕉島與陸岸間之窄水道內流行,速率甚疾。港口外潮漲向馬首舌,退向東南,順臺灣而行。
小澳內,潮性流行無力,朔望日潮約漲於十小時,高三尺至四尺。小澳外,潮漲流行順海岸而向北東北,退向南西南,流行速率每小時一里。
澎湖列島:潮行速而有力。
馬公港間:朔望日潮漲於十小時二刻,大潮高九尺半,小潮高七尺。澎湖列島間:潮流最速,仍以順勢順逆而分緩疾。南恆風時,此間潮漲向北,每小時速率流行四里;惟退力稍緩,不及向南流行之速。凡行至此,除風力外,應覈計潮漲落一次,約推船自行十七里。且此間多疾潮,旋流成大力疊浪(以上「海道圖略」)。
臺灣潮候早澎湖三刻,澎湖潮候早廈門五刻(「廈門志」)。
潮乃日月相合之力,吸起地球之水;因月最近地,故吸力更大於日。幾如大浪湧起,隨月周繞地球,故可稱爲潮浪。就月體視之,潮浪常不移動,如布帆受受凸起。設地球四周有水無陸,則潮浪自東至西周繞地球,永無阻滯。惟有大洲參錯,故潮流必循大洲邊而行,方向既變,遲速不一。總之,月自午某線,再至此午線,謂之太陰日;計二十四時四十九分。其間必有潮浪兩次。兩次之間爲退盡之時,是每次漲退恆六時十二分。因月過午線每日遞遲,不及一時(凡言時皆小時),故潮之遞遲亦如之。月在赤道,則南北半球之潮浪同高。在赤道北,則北半球較高。在赤道南,則南半球較高。若勻計一年各處潮浪,則赤道處最高,兩極處最低。
日月吸水之力每不一致。論其常,先於各港口詳紀潮漲潮落時刻,則無論何日,可將朔望漲滿時刻加是日之月過午線時刻,即得是日漲滿時刻(「行海要術」)。
「類篇」雲:『海濤早曰潮、夕曰汐,每日十二時分爲兩潮;早潮三時盈,三時涸;汐亦然。此一日潮汐歷十二時而周也。然世人率曰早潮、晚潮而不曰汐』(「澎湖紀略」)。
潮分五節,朔至初三、十六至十八,朝則夏辰、冬午、春秋巳;夕則夏戌、冬子、春秋亥:此之謂平。初四至初六、十九至二十一,朝則夏巳、冬未、春秋午;夕則夏亥、冬醜、春秋子:此之謂落。初七至初九、二十二至二十四,朝則夏寅、冬辰、春秋卯;夕則夏申、冬戌、春秋酉:此之謂敗。初十至十二、二十五至二十七,朝冬夏亦寅辰,春則巳;夕冬夏亦申戌,春則亥,此之謂起。十三至十五、二十八至三十,朝則夏卯、冬巳、春秋辰;夕則夏酉、冬亥、春秋戌:此之謂旺(「淡水志」)。
每月初一、三十日,初二、三、四、五、六日,水醒。至初七平交,十五水又醒。至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水俱醒。二十一日,平如前。初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水退,二十三、四、五、六、七、八水俱退。水醒舟不可偏東,水退舟不可偏西。
大月初七、十一、十七、二十三、三十日、小月初三、初七、十二、二十六日,謂之水痕日,忌行船裝載(以上「東西洋考」)。
潮汐隨月乘除,晦朔前後月行差疾,故潮長大。望亦如此。月弦之際月行差遲,故潮之去來,合泴不盡。今海濱人以初一、十五,潮至日中滿。初八、二十三,潮在早暮滿。初十、二十五,暮則潮平。餘日以此推之,無不準;即其說也。又月臨卯酉,則水漲東西;月臨子午,則水平南北。今海濱人以月初上而潮生,月中天而潮平,月落則汐而復長;即其說也。要之東與西對,東海月臨酉而潮平,言酉則卯如之;南與北對,南海月加午而潮平,言午則子如之,亦不外乎水月之相應也。至於晝潮大於春夏,夜潮大於秋冬,潮極漲常在春秋之中,濤極大常在朔望之後,則天地之常數,四海皆然也(「鳳山志」)。
餘襄公安道雲:『陽鐩取火於日,陰監取水於月』。各從其類。潮有漲退,海非增減;月之所臨,水往從之。晝夜之運,日東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奇。太陰西沒,常緩於日三刻有奇。潮之日緩其期,率亦如此,自朔至望,常緩一夜潮;自望至晦,常緩一晝潮(「彰化志」)。
臺地屬東南,月常早上。十七、八之夜,月值初昏,即臨卯酉;故潮長退視同安金、廈亦較早。同安金、廈初一、十六潮長子午,而退卯酉;初八、二十三潮長卯酉,而退子午。臺則初一、十六潮長巳亥,而退寅申;初八、二十三潮長寅申,而退巳亥。所差竟至一時。半線以下,潮流過北,汐流過南,與澎湖同。半線以上,潮流過南,汐流過北。或雲:自鹿耳門至打鼓港,潮汐較內地早四刻,水長五、六尺;打鼓至琅嶠,汐較內地早一時,水只三四尺。自三林港北至淡水,潮汐與內地同,水丈餘(「臺海使槎錄」)。
臺南、臺北以半線爲界,潮汐不同。半線以南,潮流過北、汐流過南;半線以北,潮流過南、汐流過北。緣澎湖一島,與臺地脈毘連,中有礁線;故操舟者船身稍重,不敢由淡沿邊直達郡城,而潮汐亦因之異流,理或然耶(「淡水志」)!
恆春、基隆潮汐較省會爲早,蓋地偏東,月常早上。或謂臺海潮長,一從南路之琅嶠入,一從北路之基隆入,兩潮會於牛罵。然則早晚亦因地勢遠近而異也(「鳳山志」、「淡水志」)。
鳳山潮汐由縣南入者,自打鼓港逕硫磺港至縣治東郭。由縣西入者,自萬丹港口至內海。他如西北之蟯港、彌陀港,東南之西溪、鳳山港、東港、茄藤港、鱉興港等處,各有支流貫穿盪滌氛瘴,通行舟楫,利運糖榖。大抵潮流通北,汐流通南,琅嶠極島,潮所始發。當春潮乍長,聲聞數百里。故琅嶠春潮號八景之一焉(「鳳山志」)。
基隆口門向北微東,兩邊山勢夾束,故值海水漲,盡流而西。該口內高外低,似見爲退;值海水退,盡流而東,該口內低外高,似見爲漲。故基隆口潮汐漲退,人人異詞。其實有後先無異同也。
其佔海,人皆知之。佔曰:朝看東南黑,午前雨勢急;暮看西北烏,半夜起風雨。天外飛遊絲,久情便可期。清朝起海雲,風雨霎時興。風靜鬱蒸熱,雷雨必振烈;東風雲過西,雨下不移時。東南卯沒雲,雨下巳時辰。雲起南山遍,風雨辰時見。日出卯遇雲,無雨必天陰。雲隨風雨疾,有雨片時息。迎雲對風行,風雨轉時生。日沒黑雲接,風雨不可說。雲佈滿山低,連霄雨亂飛。雲從龍門起,颶風連急雨。西北黑雲生,雲必聲□訇;雲勢若魚鱗,來朝風不輕。雲鉤午後排,風色屬人猜;夏從鉤內出,秋從鉤背來。亂雲半天繞,風雨來多少;風途雨傾盆,雲過都暗了。紅雲日出生,勸君莫出行。紅雲日沒起,晴明未堅許。風雨潮相攻,颶風難將避;初三須有颶,初四還可懼。望日二十三,颶風真可畏;七、八必有風,訊頭有風至。春雲百二旬,有風君切記。二月風雨多,出門還須記;初八及十三,十九、二十四。三月十八雨,四月十八至;風雨來潮來,傍船人難避。端午訊頭風,二九君還記。西北風太狂,回南必亂地。六月十一、二,彭祖連天忘。七月上旬來,爭秋船莫開。八月半旬時,隨潮不可移(「東西洋考」)。
正月初至八,行船去還泊;十三至十七,觀燈風最急。三月三日晴,還要忌清明。五月端午前,風高雨水連。七月降黃姑,望後風始和。十月忌初五,海豬要起舞。十一、十二月,鐵漢也停船(「淡水志」)。烏雲接日,雨即傾滴;雲下日光,晴朗無妨。早間日珥,狂風即起;申後日珥,明日有雨。一珥單日,兩珥雙日。午前日暈,風起北方;午後日暈,風勢須防。暈門□處,風色不狂。早白暮赤,飛沙走石;日沒暗紅,無雨必風。朝日烘天,晴風必揚;朝日燭地,細雨必至。返照黃光,明日風狂;午後雲過,夜雨滂沱。虹下雨雷,晴明可期;斷虹晚見,不明天變。斷虹早掛,有風不怕;曉霧即收,晴天可求。霧收不起,細雨不止;三日霧蒙,必起狂風。電光西南,明日晴幹;電光西北,雨下連宿。辰闕電飛,大颶可期;遠來無慮,近則可危。電光明亂,無風雨暗;閃爍星光,星下風狂。螻蛄放洋,大颶難當;兩日不至,三日無妨。海乏沙塵,大颶難禁;若近沙岸,仔細思尋。烏鰂弄波,風雨不起;二日不來,三日難抵。東風可守,回來必驟。白蝦弄波,風起便和。月上潮長,月沒潮漲;大訊朝光,小訊月上。水漲東北,南風旋覆;西南水回,便是水落。系定且守,船走難纜,紐定必兇,直至沙岸。走花落矴,神鬼驚散;要知矴地,大洪泥耎(「東西洋考」)。
風雨表可預知一二日之氣候。尋常所用水銀管之表,高三十寸;傍有佛逆,可度百分、寸之若干。凡赤道以北,遇東北風,則表最高;西南風,則最低。故將發西南大風,表必漸低,至風甚時而定。俟表復升,知風將改爲西北。此時或仍有大風,升至三十寸,則西北風不甚烈。赤道以南遇東南風則最高,西北風則最低。故西北風時,必有雨而表漸降。改爲南風,則表漸升。緩升則將晴霽;驟升則將大風,或爲陰晴不定之象。
凡表降甚低而風,爲天晴時。表最高之風向,即知有雪;既雪後,表當驟升。
凡行海,須隨時察看天氣與表相參。如見四周有云,天頂有光,而表有異者,即知天氣將變。凡在熱帶中晴時表恆三十寸,在東南、東北恆風之中界,表常較低。若近恆風南北兩界處,表忽降至二十九寸五十分,知有颶風將至。
風雨表爲防避颶風最要之器,近年所制真空氣、雨、風表,藉空氣壓針向右爲升,左爲降;其寸數與水銀管相同、而不患船上搖動生差,似爲較勝(以上「行海要術」)。
凡颶風將至,則天邊斷虹先見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鱟尾者,曰屈鱟。又五、六、七月間,舟人視天上有一點黑雲,則收帆嚴柁以待;風雨瞬息即至(「稗海紀遊」)。
箕、壁、翼、軫四宿,主風,皆當避之(「澎湖紀略」)。
夏日晡時有黃雲,次日必風。黃雲一條直上,風必惡。若起黃沙如春日落霧,東西南北皆黃,當夜有惡風;遲亦不出三日(「鳳山志」)。
雲氣如翦,衝射北斗,必有大風(同上)。
海上天無時無雲,雖濃雲靉靆,但云腳可見,必不雨。雲腳者,如畫家會水口石其下,橫染一筆,爲水石之界者是也。無腳之雲,如畫遠山,但見出頭不見所止(同上)。
日色被體如灼,三日內必雨(同上)。
日出時有云蔽之,辰刻後雲漸散,必大晴。日初出即開朗,是日必不晴,暑月久晴則不拘(同上)。
日落時,西方有云氣橫亙天上,或作數十縷,各不相屬,日從雲隙中渡過,是謂日穿經緯,來日大晴。或雲色一片相連,其中但有一、二點空竇,得見紅色,是謂金烏點睛,亦主晴(同上)。
日落時西方雲色暗淡,一片如墨,全無空罅、又不見雲腳者,主來日雨。若雲色濃厚,當夜必雨(同上)。
日落時西方雲起,如層巒復嶂,重疊數十層,各各矗起,主大風雨,山崩水溢之徵也。應在七日之內;餘三睹此雲,三遭大水矣。處近山及江滸水涯,宜防之(同上)。
昧爽時雨,俗呼開門雨,是日主晴。昧爽是初明時也(同上)。
五更雨,雞初鳴雨,天未明雨,天明已久雨,皆主是日苦雨不輟。辰起霧遮山腳,主晴;雲罩山頭,主雨(同上)。
初雨如霧,雖沉晦至午必晴(同上)。
久雨後暫輟,猶見細雨如霧,縱令開朗,旋即雨至。諺曰:『雨前濛濛終不雨,雨後濛濛終不晴』(同上)。
久雨,夜忽開霧,星月朗潔,主來日大雨。若近暮輕見紅光,然後見月,則晴(同上)。
久雨後近暮,遍天紅色,來日必晴。俗雲:『火燒薄暮天』(同上)。
虹霓朝見西方,辰巳必雨;虹霓申酉見東方,必晴。又斷兩頭不連者,俗呼破篷,雖見東方,來日不免風雨(出上)。
諸山煙靄蒼茫,若山光透露,便爲風雨之徵。又飢鳶高唳,海鶴驚飛,則踰日必風。春日晚觀西,冬日晚觀東;有黑雲起,主雨。諺雲:『冬山頭,春海口』(「赤嵌筆談」)。
臺邑春日,雨澤獨少,鐵線橋以北,大雨滂沱。橋南無一滴。梁觀察文科惡其限於南也,改名通濟橋(同上)。
●物產
五穀類
蔬菜類
草木類
鳥獸類
蟲魚類
雜產類
·五穀類
早佔榖(「鳳山志」佔作尖),有赤、白二種。粒小蚤熟,種於二、三月,成於六、七月,田中種之(「臺灣府志」)。
埔佔榖,殼白、米赤、皮厚,種於三、四月,成於八、九月,園中種之(同上)。釀酒尤佳(「鳳山縣誌」)。
圓粒榖(鳳山志作圓粒早),米白而軟、粒短而肥,種獲與埔佔同(「臺灣府志」)。
尖仔榖,純白者佳,諸稻中極美者。種於五、六月,成於九、十月,田中種之(同上)。皮厚而堅,可以久貯,有赤、白二色(「鳳山縣誌」)。
烏尖榖,殼黑,粒穗長,米堅潤,價昂諸稻(同上)。
三杯榖,形似尖粟(「臺灣府志」)。皮軟薄,不耐久貯(「鳳山縣誌」)。
三杯擇榖,形似三杯,早熟。時或雨澤稀少,諸稻鮮獲,此種獨茂,近多種之(同上)。
天來榖(「鳳山志」作天來早)、內山早榖、清遊早榖(「鳳山志」一作清流早)、紅腳早榖,俱早成(「臺灣府志」)。
清遊早榖,有大粒小粒二種,一作清油(「淡水廳志」)。
紅腳早榖,腳紅、米白(同上)。
安南早榖,白肚早榖、一枝早榖,俱早成(「鳳山縣誌」)。
銀魚早榖,種於早春,七十餘日成熟,亦名七十日早(「淡水廳志」)。
大頭婆榖,米粒圓而味香(「臺灣府志」)。
大伯姆榖,白而大,種窪下田,水高隨長,不能浸(「淡水廳志」)。其名不可曉(「噶瑪蘭廳志」)。種獲同佔仔(「諸羅縣誌」)。
過山香榖,粒大倍於他米,極白,用少許雜他米,炊盡香美(「鳳山縣誌」)。一名香米,桃仔園有之(「淡水廳志」)。
呂宋佔榖,種自呂宋,有赤、白二色,粒小而尖,種獲同埔佔;但藏久則腐,種之下者(「諸羅縣誌」)。
花螺榖,殼斑粒大,有大小二種(「淡水廳志」)。
羗猴榖,粒長有紅白二種(同上)。
萬根獻榖,四季成榖,歷四時而成。
唐山早榖,種出內地。
霜降早榖,霜降收。
格仔榖,有大小粒二種。
棉仔榖,粒尾有紅須,長五、六寸,不畏鹽水,宜塭田。
銀硃紅榖,米紅心白,七十餘日收。
園早榖,似銀硃紅,種園中百餘日收(俱同上)。
糯稻,粘稻也。水田多種之,有高足卑足之殊;可釀酒爲粢,蒸糕熬餳(「彰化縣誌」)。
糯米,即秫米(「噶瑪蘭廳志」)。
赤殼秫,殼赤、米白,一名佔仔秫,一名金包銀(「淡水廳志」)。
虎皮秫,殼赤有文,米白粒大。
竹絲秫,米青色白,故名。
生毛秫,榖有毛,俗呼爲大武壟秫。
鴨母潮秫,性極黏。
禾秫,鳳山八社種於園,米獨大。
鵝卵秫,粒短、殼薄、色白、性甚軟;諸秫中最佳者。
番仔秫,粒甚大,土番摘穟藏之以釀酒(「臺灣府志」)。
牛索秫,殼微黑,粒穗俱長。
芒花秫,與牛索秫略同(「鳳山縣誌」)。
烏秫(「噶瑪蘭廳志」)。
白秫,南路最多(「鳳山縣誌」)。
——以上稻之屬(謹案:臺地谷種來自占城,故以佔名榖;其作尖者,乃佔之轉聲耳)。
附考
臺縣俱種晚稻,諸羅地廣及鳳山、淡水等社,近水陂田,可種早稻;然必晚稻豐稔,始稱大有之年。千倉萬箱,不但本郡足食,並可資贍內地。居民止知逐利,肩販舟載,不盡不休,所以戶鮮蓋藏(「使槎錄」)。
稻有粳糯、粳稻,種於水田者,曰早佔、曰晚佔,色白;種於園者,曰埔佔,色赤。糯稻種於水田者,曰赤秫,殼色赤;種於園者曰禾秫,粒大,色白(「赤嵌筆談」)。
榖之產有數種:一曰黏榖,皮厚而堅,可以久貯。一曰埔黏,兼可種於旱園。一曰三杯,皮薄而粒大,不耐久貯。臺、諸兩邑皆種黏榖;鳳邑黏榖埔榖並種;彰化北路,止種三杯。谷種早晚,性各不同;早者六月可收,晚者九月始獲。南路下淡水間有三冬,種四月即收者名爲雙冬,又爲他邑之所無也(「臺灣志略」)。
番黎愛種糯稻,八月可收(同上)。
土壤肥沃,不糞;種糞則穗重而僕。移植後聽其自生,不事耘鋤,惟享坐獲,每畝數倍內地。近年臺邑地畝,水衝沙壓,土脈漸薄,亦間用糞培養。下淡水以南,悉爲潮州客莊,治埤蓄泄,灌溉耕耨,頗盡力作(「赤嵌筆談」)。
近歲糴價不賤,居民炊釜頗艱,則以逐利者祗貪越販,故蓋藏鮮焉(「海東札記」)。稻米有粒大如豆者;露重如雨,旱歲遇夜轉潤;又近海無潦患,秋成納稼倍內地(「裨海紀遊」)。
佔稻俗名佔仔。「湘山野錄」:宋真宗以福建地多高仰,聞占城稻耐旱,遣使求其種,使蒔之。按宋「會要」:大中祥符五年,遣使福建取占城榖分給江、淮兩浙,則種入中國;似更前有赤、白二色:白者皮薄易舂,六、七月始種,十月收,稻之極美者(「諸羅縣誌」)。
言全臺則內地賴之,邑地狹而人衆,常仰食於南北二路;故榖不及遠,其種類之多與內地同(「臺灣縣誌」)。
大麥,立冬種、清明收(「臺灣縣誌」)。
小麥,有二種:曰怕燒,八、九種,二月成。曰深根,十二月種,三月成(「淡水廳志」)。大者爲麰、小者爲麥,秋種、冬長、春秀、夏實,具四時中和之氣。小者可以磨面,大者亦可作食(「彰化縣誌」)。
蕎麥(一作荍麥),實三棱而色微黑。秋花、冬實,粒亞於麥面,俗謂能去冷汗(「諸羅縣誌」)。嬰兒有疾,每用蕎麥麪少許,滾湯沖服,立瘥。謂能解肌袪熱也(「彰化縣誌」)。
番麥,狀如黍,實如石榴子,一葉一穟;一穟數百粒(「臺灣府志」)。熟則色黃,煨食頗香美,此非麥屬,姑名之耳(「諸羅縣誌」)。
——以上麥之屬(謹案:「玉篇」麥,有芒之榖。是麥亦榖類也。夏小正:三月祈。「麥實傳」雲:麥實者,五穀之先見者,故急祈而祀之也。今臺地種麥有以二月成者,蓋地暖,故較早耳)。
附考
麥有大麥、小麥;而小麥最佳。南方麥花多開於夜,臺則如北地。然食多亦不覺熱,麥米夜間開花,居民多不食。蕎麥種植亦少,嬰兒有疾,每用面少許滾湯沖服,立瘥;謂能解肌袪熱。間有爲飯者(「赤嵌筆談」)。
南路地熱,二麥不宜;北路稍寒,可以種麥。三月告成,與淮北各省麥秋迥異(「臺灣紀略」)。
南路地熱不宜麥;北路種者甚多,三月可收,不待麥秋也。小麥開花,北地以晝、南方以夜。臺麥如北地,故其性最良(「海東札記」)。
麥晝開花,異粵、閩而同於齊、魯,故特美。然少種,價數倍於榖。番麥、番人種之,美亦遠遜常種(「臺灣縣誌」)。
蘆黍,俗名薯黍「寧化志」雲:蘆粟高與黍等,葉如蘆,粒差大於黍、色赤,有二種:黏者可和秫作酒;不黏者可作糕煮粥。黔、蜀間名高粱(「諸羅縣誌」)。
黑黍,舊志作薯黍,即秬黍,一名蘆黍,西北方名高粱(「鳳山縣誌」)。邵氏曰:秠秬爲黍,黍即高粱,一稃二米,勢若相背而實相承。去其黑稃,二米即見,他榖所無也(「噶瑪蘭廳志」)。
高粱,俗名蘆黍,「本草」名蜀黍;春種夏收,莖高丈許,狀似蘆荻而內實。穗大如帚,粒大如椒。有紅、白二種,稍可作帚;莖可爲薪。澎人以供半歲糧(「澎湖廳志」)。
鴨蹄黍,穗似鴨蹄,故名。釀酒甚美(「臺灣府志」)。俗名黃小米,性與糯米同(「澎湖廳志」)。釀酒能袪風(「彰化縣誌」)。
番黍,穗似鴨蹄黍,摘穗去皮,可作粿品(「鳳山縣誌」)。
番蘆黍,穗大六、七寸,粒亦大,俗名番黍(「澎湖廳志」)。
桶鉤黍,與番黍同,低穗屈曲如鉤(「鳳山縣誌」)。
狗尾黍,穗長如狗尾,即北方小米;俗呼稷仔,番多種食(「淡水廳志」)。
稷,有黃、白二種,俗呼爲粟(「鳳山縣誌」)。
黃粟,稷之別名,當即鴨蹄黍也(同上)。
地瓜,俗名蕃薯,蔓生;瘠土、沙地皆可種。有文萊薯、朱薯、黃梔薯、金薯。澎人遍地皆種,獲而切片,或鑢成細絲,曬乾;謂之薯米。其藤可飼牛羊,可爲薪(「澎湖廳志」)。皮有紅白二色,結實在根,瘠土沙礫之地皆可種(「鳳山縣誌」)。生熟皆可食,亦可釀酒、作粉;又有文來薯,皮白、肉黃而松,種出文來國(「臺灣府志」)。
番薯(一名甘薯),切片曬乾以代飯充糗,荒年人賴此救飢。或去皮磨之,曝爲粉(「諸羅縣誌」)。番薯另一種,皮白而帶黑點,乃地瓜中之最甜者,名文來薯,一名金薯(「噶瑪蘭廳志」)。
朱薯,出呂宋國,被野連山,不待種植,彝人率取食之。莖蔓生如瓜蔞、黃精、山藥之屬,潤澤可煮而食。或磨爲粉,亦可釀酒(「淡水廳志」)。又有一種田薯,蔓生,根伏土中,一藤可七、八魁(「彰化縣誌」)。
芝麻(一作脂麻),即胡麻,有黑、白二種(「鳳山縣誌」)。俱可作油。其莖皆方,花白或帶紫豔;結殼長寸許,有四棱、六棱者,房小而子少。七棱、八棱者,房大而子多(「彰化縣誌」)。
——以上黍之屬(謹案:「韓非外儲」說:夫黍者,五穀之長也。然則黍亦榖類。「說文」:黍,禾屬而黏者也。以大暑而種,故謂之黍,蓋黍暑聲相近。故說文謂黍以大暑得名;但說文以黏者爲黍,今臺地之黍有不黏者。蓋惟蘆黍有此別種,餘皆黏也。地瓜本非黍之屬,但臺地多以此攙米作糧。芝麻古有所謂胡麻飯者;舊志入五穀類,今仍之)。
附考
稷之屬有細米,黃白二種。蕭壟、麻豆諸社有之(「使槎錄」)。
北路多種黃粟,穟似鴨掌,粒頗細碎(「臺灣志略」)。
番薯結實於土,生熟皆可啖。有金姓者,自文萊攜回種之,故亦名金薯(「臺海採風圖」)。
薯長而色白者,是舊種;圓而黃赤者,得自文萊國(「赤嵌筆談」)。
澎人以地瓜爲終歲糧,故入於榖類。何喬遠「閩書」雲:皮紫味甘,可生熟食,亦可釀酒。自明萬曆甲午歲荒,巡撫金學曾從外國匄種歸,教民種之,後乃繁衍(「澎湖廳志」)。
民所最重者五穀,而澎湖稻、麥、黍、稷、菽之不全,僅以高粱、小米、地瓜雜糧爲種植之本,養命之源。蓋土地既已磽瘠,而風多雨少,又無沾足之潤,雖有上農,亦何所施其力也哉(「澎湖紀略」)。
黃豆,粒大倍於內地,和白豆可作醬(「淡水廳志」)。
白豆,種自港岡出者最佳,下淡水次之(「諸羅縣誌」)。可爲豆腐(「淡水廳志」)。
黑豆,粒不甚大,四、五月種,八、九月收,可爲豉(「鳳山縣誌」)。
綠豆,三、四月種,八、九月收,磨粉最佳(同上)。粒小於內地(「噶瑪蘭廳志」)。生涼能解毒(「諸羅縣誌」)。可浸芽(「彰化縣誌」)。
番豆,粒似綠豆而差大,花銀紅色,土人最爲粉餈餡(「鳳山縣誌」)。
埔荊豆,木本,實似番豆,用同(同上)。
菜豆,莢長,亦名長豆;蔓生下垂,有青、紫二種(「臺灣府志」)。一名紅公豆,一名裙帶豆,青者菜豆、紫者紅公豆(「淡水廳志」)。莢長尺餘,蔓下生,亦名長豆;即福州所謂豆角也(「澎湖廳志」)。
九月白豆(一作米豆),可和米作飯(「鳳山縣誌」)。皮白腰長,九月收,「泉州志」即呼爲九月豆(「噶瑪蘭廳志」)。
九月珠,有黑、白二種;五、六月種,九月成(「淡水廳志」)。
青仁豆,皮黑肉青(同上)。
荷蘭豆,色新綠而味香嫩;種出荷蘭,土音訛爲和蘭豆(「噶瑪蘭廳志」)。
觀音豆,俗呼赤小豆,一名御豆(「噶瑪蘭廳志」)。
扁豆,一名蛾豆,俗名肉豆,又曰乳豆;有紫、白二色(「鳳山縣誌」)。白者入藥能補脾(「諸羅縣誌」)。
虎爪豆,蔓生,一莖四五莢,狀如虎爪,故名(「鳳山縣誌」)。
刀豆,莢長而扁似刀,故名(同上)。
加雪豆(「臺灣府志」)。
烏鬼豆,莢長色深紫,有半月痕,亦名半月豆(「鳳山縣誌」)。
土豆,即落花生,出西國;蔓生,花微黃,花有心絲,謝入地,結實一房可二、三粒。用充果品,或以榨油(「諸羅縣誌」)。形如莢豆,一莢三、四子,惟宜沙土。「本草」:辛能潤肺,香能舒脾。澎人植此尤多,用以榨油;其渣爲粇,可藤田;藤可爲薪,可飼牛羊,利尤溥焉(北方名長生果,冬月收實(「淡水廳志」)。
——以上菽之屬(謹案:菽,「說文」作尗。解雲:豆也「淮南說林訓」高誘注云:菽,豆總名。是統言之爲菽;析言之爲豆。「夏小正」五月種黍、菽、糜;今臺地黑豆種於四、五月,綠豆種於三、四月,米豆種於九月;時各不同。「呂氏春秋審時篇」謂:得時之菽,長莖而短足。則蓻菽者當審其時矣)。
附考
荷蘭豆如豌豆;然角粒脆嫩,清香可餐。其餘如黃黑豆、小米、芝麻、綠豆、赤豆之屬,悉同內地;而收穫較早(「臺灣志略」)。
田中藝稻之外,間種落花生;俗名土豆。冬月收實,充衢陳列。居人非口嚼檳榔,即啖落花生。章稚將炒熟者用紙包裹,鬻於街頭,名落花生包(赤嵌筆談)。
荷蘭豆,種出荷蘭,可充蔬品。熬食,其色新綠、其味香嫩(「臺海採風圖」)。
裙帶豆,子黑,豆莢綠。紅公豆,子紅、莢紫;原只一種,莢長尺餘,可充蔬菜。福州名豆結(同上)。
御豆,一名觀音豆,熬食蒸豚,味尤松甘(同上)。
番豆,花銀紅色,殼硬粒圓,土人取爲粉餈等餡,較綠豆價爲廉(同上)。
·蔬菜類
芥菜,「本草」曰:芥似菘而有毛。有青芥、紫芥、白芥數種(「鳳山縣誌」)。有青、紫數種,可煮食,亦可滷食。又有油芥可榨油(「彰化縣誌」)。
油芥,葉似蘿蔔,可糞春田(「淡水廳志」)。葉多缺者,性更辣。取其子研末以和食,爲芥辣(「諸羅縣誌」。謹案:「太平御覽」引「嶺表錄異」雲:北人將蔓菁子就彼種者,變爲芥。是芥本蔓菁變種,蔓菁即蕪菁,亦芥屬也)。
姜,春種夏熟(「臺灣府志」)。初生嫩者,其尖微紫,名紫薑;亦名子姜,宿根謂之母姜(「彰化縣誌」)。種山埒少水處,能盛長(「鳳山縣誌」)。又有番姜,花白瓣綠,熟時色紅、中有子,味辣(「淡水廳志」)。更有實圓尖小者,種出咬■〈口留〉吧,曬乾可作辣醬,御溼之菜也(「噶瑪蘭廳志」。謹案:姜「說文」作■〈艹強〉。解雲:御溼之菜也。「噶瑪蘭志」說本此。「史記司馬相如傳」:茈姜蘘荷。「索隱」引張揖雲:茈姜,子姜也。是子姜之名,古已有之。茈音紫,蓋亦以紫色得名)。
蔥,有香蔥、麥蔥、風蔥三種。風蔥可療風疾(「臺灣縣誌」)。一名芤,以有孔也(「諸羅縣誌」)。佛家謂之葷菜(「彰化縣誌」)。
韭,一名草鍾乳;以其溫補,故名鍾乳也。「說文」:一種而久生,故謂之韭。一歲數割,其根不傷割而復生,不用再種。莖名韭白,根名韭黃,花名韭青(「諸羅縣誌」)。一名起陽,草性、極煖,割後再生,終歲可四五割。正、二月取者佳,秋後開花可餐,尤佳(「澎湖廳志」。謹案:韭一歲數割,其根不傷。故「曲禮」稱韭曰豐本也。「爾雅翼」引諺雲:韭者,嬾人菜。亦以其不須歲種也)。
薤,似韭,而葉差闊。「爾雅」謂薤爲鴻薈(「諸羅縣誌」)。「本草」謂之菜脂。古禮脂用蔥,膏用薤(「鳳山縣誌」)。「本草」薤子爲薤之別名,俗雲蓼蕎。佛家謂葷菜。八月種,頭可食,亦可搗虀(「彰化縣誌」。謹案:薤「說文」作■〈〈〈攴,去又〉冖頁,上中下〉〈又上韭下〉〉。「爾雅同嘉佑圖經」雲:薤有赤、白二種,皆春分蒔之,至冬而葉枯。今「彰化縣誌」謂八月種,與古時異。薤白入藥曰帖,庾亮啖薤留白,以薤白可種也)。
蒜,有硬莖、軟莖二種(「淡水廳志」)。有大、小二種,六、七月種小蒜,八月種大蒜(「鳳山縣誌」)。「爾雅」以小蒜爲蒜,大蒜爲葫。小蒜一名蒿。「齊民要術」:宜良軟地;食之能殺腥羶、蟲魚之毒(「諸羅縣誌」)。「紀略」:釋、道家謂爲五葷之一。「說文」:葷,臭菜也。生食增恚,熟食發淫,故絕之。蒜性辛烈,辟邪穢,又能消食。其稍幹者,可治蚯症、水積(「澎湖廳志」。謹案:夏小正十有二月,納卵蒜,此小蒜也。張騫得太宛之蒜,此大蒜也。今臺地並有此二種)。
蒝荽,莖葉柔而根多須,綏綏然也。時珍雲:味辛香,通心脾,達四肢。張騫使西域得大蒜、胡荽,即此(「諸羅縣誌」)。「湘山集」:即園荽也。或名香菜。「幼幼新書」:即鵝不食草(「澎湖廳志」)。「本草」所謂葫荽是也(「臺灣縣誌」)。佛家以爲葷菜(「彰化縣誌」。謹案:張騫使西域得大蒜、胡荽,語出「博物志」,李時珍本之)。
白菜,一名菘,即周彥倫所謂:秋末晚菘也(「淡水廳志」)。其佳者莖扁薄而白,葉青白色。一種莖圓厚,微青;又一種差小,名六月白,端節間即有之(「諸羅縣誌」)。本出北地,近亦有團束似山東者,葉青碧,葉潔白(「彰化縣誌」)。蘭地以頭圍者爲勝,然味遜於山東。三年必另易其種(「噶瑪蘭廳志」)。今海外亦多,莖闊而白者爲佳(「鳳山縣誌」。謹案:「諸羅志」謂:莖扁薄而白,葉青白色者,此乃白菜之別種;南方謂之黃芽菜,又名黃芽白。北方仍謂之白菜;其實種類各別也)。
芹菜,「爾雅」謂之楚葵,一名水英。可作菹,熟食味微香(「鳳山縣誌」)。北路產於冬春之交,嫩而肥美(「諸羅縣誌」)。水芹生於水中,旱芹生卑地;有赤、白二色。孟倪雲:和醋食損齒。李廷飛雲:赤芹害人,不可食。李時珍曰:蛇喜食芹,驚蟄後忌食(「彰化縣誌」。謹案:芹「說文」通作。解雲:菜類蒿,「周禮」有菹。「鳳山志」謂:可作菹,本此。「廣東通志」引諺雲:南蓊西芹,菜茹之珍,蓋嘉蔬也)。
莧菜,「爾雅」:蕢、赤莧,即今紅莧是也。「埤雅」:有紅、白二色。「易」曰:莧陸,乃馬齒莧(「諸羅縣誌」)。吳允睿雲:解熱毒,通竅,利大小膓(「澎湖廳志」)。「清異錄」以紅莧爲鱉還丹。俗傳不宜與鱉同食,謂鱉見莧而生,本此(「淡水廳志」。謹案:「淮南萬畢術」雲:青埿殺鱉,得莧復生。是莧不宜與鱉同食,古已有其說矣)。
芥藍(「臺灣府志、彰化縣誌」俱作隔藍),「通志」:葉如藍而厚,青碧色,菜之美者。「興化志」:蜀中萬年青極相類;但此一年一種。萬年青歲不易,味稍苦耳(「諸羅縣誌」)。隔藍一名芥藍(「彰化縣誌」)。一名觀音菜。又有番芥藍,人少食者(「淡水廳志」)。芥藍冬種,番芥藍葉色藍,其紋紅,根亦紅;種久蕃茂,團結成頂,層層包裹,彩色照耀。一名番牡丹,種出咬■〈口留〉吧,其國以爲上品(「鳳山縣誌」。謹案:「嶺南雜記」雲:芥藍葉如芥而綠,花有鉛,不宜多食。諺雲:多食馬藍,少食芥藍。今婦人懷孕者亦忌食之,以其有鉛,恐墮胎也。又「舟車聞見錄」雲:相傳六祖出家,後與獵處,以此菜與獸肉鍋隔開煮,熟食之。故又名隔藍。今「臺灣彰化志」作隔藍,藍本於此。說近於無稽,芥、隔乃聲之轉耳)。
莙薘(「淡水志」作蒼薘,蒼乃莙之訛),俗呼厚茇菜。唐「西域傳:末祿有軍達。即此菜也(「噶瑪蘭廳志」)。「泉郡志」:葉厚而柔,曬之難幹;蓋載陰氣之多者。「本草」謂其補中下氣。汁洗衣白如玉,或謂以莖燒灰淋汁(「諸羅縣誌」)。「閩中記」:能去頭風,汁可洗衣(「澎湖廳志」)。又名厚茉莉,有小毒(「淡水廳志」)。
菠薐(「臺灣、鳳山、噶瑪蘭、淡水」各志俱作頗薐,惟「彰化志」與此同),劉禹錫曰:菠薐本頗陵國之種,西僧將子來者,語訛爲菠薐耳。方士隱名爲波斯草,俗呼紅根菜(「諸羅縣誌」)。
甕菜,種來自東彝古倫國;以甕盛之,譯不能通,但以甕名(「臺灣府志」)。嵇含「草木狀」:葉似落葵而小,幹柔如蔓而中空。南人編葦爲筏,作小孔浮水上。種水中,如萍。根浮水面,葉莖皆出於葦筏。蓋水陸皆可生之菜(「諸羅縣誌」)。蔓生,莖中虛,其苗以土壅之即活(「澎湖廳志」)。能解野葛毒(「鳳山縣誌」。謹案:「廣東通志」雲:蕹筏名蓊田,在處皆有,亦名蓊草。雖有解毒之功,然能損目)。
同蒿(臺灣、鳳山、彰化各志同作茼,「噶瑪蘭」、「淡水志」蒿訛作萵)。時珍雲:形氣同於蓬蒿,故名。一名蕫蒿。葉似芥艾,花似小菊,性冷微香,多食令人氣滿(「諸羅縣誌」)。「學團雜蔬」謂之蕫蒿(「澎湖廳志」)。
蘿蔔,俗名菜頭。「爾雅」疏:紫花菘也。一名溫菘,一名葖,一名蘿菔。昔婆羅門僧東來,見食麪者,曰:『太熱,奈何!』及見食中有蘿菔,曰『賴此解之耳!』(「諸羅縣誌」)。萊菔即蘿蔔(「澎湖廳志」)。秋、冬、春三時皆有(「臺灣府志」)。有紅白(「淡水廳志」)。
茄,有紫、白二種。「南方草木狀」謂:種茄宿根三、五年,漸成大樹,一名落蘇。「杜寶拾遺錄」:隋煬帝改茄爲崑崙紫瓜(「諸羅縣誌」)。有紫、白二種,又有丁香茄、金瓜茄等類(「鳳山縣誌」)。金瓜茄,葉幹同茄,花連五瓣,似鴨腳,淡紫色,結實酒鍾大,似金瓜,有外瓣,初白後黃(「淡水廳志」)。又有一種野生,形圓而色黃白,則不可食(「噶瑪蘭廳志」)。金雞茄(「澎湖廳志」)。
倭菜,一名生菜,有香倭二種(「諸羅縣誌」)。可生食(「鳳山縣誌」)。
油芥菜,「通志」曰:葉如白菜,青色根微紫,可爲油(同上)。油菜一名雲苔。時珍雲:『此菜易起臺;採其臺食,則分枝必多,子可醡油,俗呼油芥』。(「諸羅縣誌」)。
浮藤菜,「興化志」:葉略圓而厚,藤相糾纏,子紫黑色,和蟳煮味甚甘滑(「諸羅縣誌」)。俗名蟳菜(「鳳山縣誌」。謹案:浮藤菜一名落葵,蔓生,葉柔滑可食。蘇軾詩云:『豐湖有藤菜,似可敵蓴羹』。即以其葉柔滑可比於蓴菜也)。
鹿角菜,生海中(同上。謹案:「本草綱目」引「南越志」雲:猴葵一名鹿角,以形名。生石崖間,長三、四寸,大如鐵線,分丫如角。紫黃色,土人採曝爲海錯,水洗醋拌則脹起如新;味極滑美。若久浸,則化如膠狀。女人用以梳髮,粘而不亂。此釋鹿角菜形狀與其用甚詳。舊志未採輯,故錄之以補其缺)。
紫菜,一名索菜。「吳都賦」:綸組紫菜。生海中石上,以子月生,亦名子菜,出淡水(「諸羅縣誌」)。
紅菜,葉紫味香,食之補血(「淡水廳志」)。紅豆菜,葉紅紫,味香烈,婦人食之補血(「噶瑪蘭廳志」。謹案:「粵東筆記」雲:馬蘭花似菊而紫,味辛,能養新血。蓋即紅菜也)。
白花菜,莖微紅,枝葉帶毛,似芹而小,花白如雪,又名雪花。花鮮不可食,醃爲菹,味香美(「諸羅縣誌」。謹案:「廣東通志」雲:白花菜,花白、醃味酸香。楊貴妃因高力士取之高州,得食甚美,是此菜醃爲菹,殆佳品也)。
六月菜,俗呼辣菜(「鳳山縣誌」)。
海粉,青、白二色,狀如粉條,生海中(「臺灣府志」)。
蕨,搗其根爲粉(「鳳山縣誌」。謹案:「粵東筆記」雲:蕨,凡有二種:一食其芽,名龍頭菜;一以其根爲粉者,名蕨粉。是蕨芽亦可餐也)。
菰,俗名肉絲菰,溼地生,味甘(同上)。
筍,「爾雅」:筍,竹萌。「說文」謂之竹胎,種類甚多。諸羅筍無佳者,必煮去苦汁,浸以清水,差可食(「諸羅縣誌」)。臺地產者味苦(「臺灣府志」)。土產多苦,亦不甚香(「噶瑪蘭廳志」)。有麻竹、綠竹、貓兒竹。竹塹、岸裏之筀竹最佳(「淡水廳志」)。生自莿竹者,味稍苦。有綠竹筍,麻竹筍,筀竹筍,葭白筍,俱佳(「鳳山縣誌」)。茄荻筍,種池沼中(「淡水廳志」)。
田薯,有紫、白二種;蔓生,根伏土中,一藤可七、八魁,間有一藤一魁者,長五、六尺,如短柱,重十餘斤(「臺灣府志」)。大薯,即田薯(「噶瑪蘭廳志」)。薯,俗呼爲田薯,葉長而尖,蔓生。「甯化志」:他物下種必用子、用仁或原物根芽;獨薯不然,取一條片片切之,只留皮一面,種之髮根生苗,誠一奇也(「諸羅縣誌」)。
山藥薯(「鳳山縣誌」),山藥,苗生蔓延,紫莖綠葉,花穗淡紅,香氣遠聞,逼似蘭花。冬食其根,皮黃肉白,一名玉延。「廣雅」:玉延,薯蕷也(「諸羅縣誌」。謹案:「廣雅」,玉延薯藇,署預也。「說文」薯字下解雲:薯,蔗也。桂馨「說文解字義證」引「廣雅」玉延薯藇釋之。然考薯蔗即竽蔗,與山藥爲果物也)。
芋,葉似荷而不圓,莖亦可作臛菹,一名土芝,一名蹲鴟;大曰魁,小曰子。楊雄賦:蹲鴟沃野世濟陽九。言能濟人也。鳳山、淡水芋極大,魁重至七、八斤(同上)。長曰土芝,圓曰蹲鴟,一類數名。「廣志」雲:有水、旱二種。旱芋山地蒔之;水芋水地蒔之,根葉皆相似(「彰化縣誌」)。臺產甚多(「鳳山縣誌」)。山藥有檳榔芋、雞■〈月堇〉芋、番白芋、竹芋、狗蹄芋等種;其最美者,檳榔。紅芝蘭、堡石閣山種最佳,根不着土,疊石水次即生。又番芋大者,或重四、五斤,生番每竅火掩土,行挈爲糧(「淡水廳志」)。又有名檳榔心者,大而松,紅根相連,如檳榔子,故名。熟較內地爲早(「噶瑪蘭廳志」)。有紅、白數種,澎近有值者(「澎湖廳志」)。秫米芋,軟而黏,色白(「諸羅縣誌」)。番芋,種出自番(「噶瑪蘭廳志」。謹案:「後漢書許陽傳」雲:亨我芋魁。注:芋魁,芋根也;俗名芋頭。「漢書貨殖傳」雲:吾聞■〈山昬〉山之下,沃■〈樊,土代大〉有踆鴟,至死不飢。顏注:踆鴟謂芋也。其根可食以充糧,故無饑年。是芋可爲御飢之糧。故「粵東筆記」謂:芋亦號大米,惟野芋不可食。「博物志」雲:野芋食之殺人)。
冬瓜,形似枕。「廣雅」一名地芝。「本草注」:經霜,上白衣如粉。陶隱居曰:利解毒消渴(「諸羅縣誌」)。臺地四時皆有(「臺灣府志」)。性寒,經霜而上白衣,故名(「鳳山縣誌」)。性清涼,久病陰虛者忌之(「彰化縣誌」)。八、九月生(「淡水廳志」)。蘭地四時皆有。俗切片白糖煮之,以作蜜薦(「噶瑪蘭廳志」)。
金瓜,一名南瓜,種出南番,有圓者,有長者,身有棱,老則色黃(「諸羅縣誌」)。南瓜有大小二種(「臺灣府志」)。圓而有瓣(「鳳山縣誌」)。種出南方,皮上有瓣,肉厚色黃(「彰化縣誌」)。有大小扁長數種,不可合羊肉食(「淡水廳志」)。又有一種碗大而紅者,曰紅瓜;不堪食,可供玩(「噶瑪蘭廳志」)。「澎湖紀略」雲:葉如蜀葵,花黃,開時帶子花爲母花,不帶子者爲公花;取公花插母花心,方能結瓜。蓋瓜亦有雌雄。澎所獨異。林文忠公雲:其汁可解鴉片癮(「澎湖廳志」)。
菜瓜,有青、白二色,醬、豉、糖、醋皆宜,俗名莦瓜(「諸羅縣誌」)。絲瓜或呼鼠瓜,老則成布。臺地種於園中,蔓延於地。俗呼爲天羅布,亦名菜瓜(「臺灣府志」)。絲瓜亦名菜瓜,老則其中有絲,嫩者性寒,可理熱(「鳳山縣誌」)。絲瓜即菜瓜,或呼鼠瓜(「淡水廳志」)。絲瓜即俗所謂菜瓜也。嫩時去皮可煮食,經霜而枯。其中有絲可滌釜器(「彰化縣誌」)。菜瓜即絲瓜(「噶瑪蘭廳志」)。
絲瓜,一名天羅,一名布瓜,一名蠻瓜,性寒。「泉郡志」:老則其中有絲,去皮取絲,可擦鍋,俗亦名菜瓜(「諸羅縣誌」)。菜瓜即絲瓜,又名天羅布瓜、蠻瓜、魚、鼠瓜、亂織等名。葉如蜀葵,味清;瓜老則筋絲羅絡可滌器(「澎湖廳志」。謹案:菜瓜與絲瓜異種;菜瓜有青、白二色,絲瓜惟青色,無白色者。菜瓜蔓延於地,絲瓜緣棚而生。菜瓜圓肥如瓠,絲瓜形長起棱,其狀各別。臺產多菜瓜,少絲瓜;近始有由粵東移植者。以絲瓜俗亦有菜瓜之名,故各志多渾而爲一;惟「諸羅縣誌」以菜瓜絲瓜分爲二。「澎湖紀略」亦然,今從之)。
王瓜,亦名胡瓜,張騫西域得種,故名。「本草」一名土瓜(「諸羅縣誌」)。一名莿瓜,以皮有微莿也。「月令」:四月,王瓜生。臺地十二月即有之(「臺灣府志」)。臺地熟較早(「彰化縣誌」)。蘭地春初即有之(「臺灣府志、噶瑪蘭廳志」)。有青白二色,醬、豉、糖、醋皆宜(「鳳山縣誌」)。
苦瓜,一名錦荔枝(「臺灣府志」),一名癩葡萄。皮上痱■〈疒畾〉如癩,味苦,吳、越人食其子,閩、廣人食其皮(「諸羅縣誌」)。又呼防羊,言不可與羊同食也(「鳳山縣誌」)。俗呼紅羊(「淡水廳志」)。有青、白二色(「彰化縣誌」。謹案:「本草綱目」雲:苦瓜原出西番,今閩、廣皆種之。五月下子,生苗引蔓,莖葉卷鬚如葡萄;八月開黃花,五瓣如碗,結瓜長者四、五寸,短者二、三寸,青色,皮上痱如癩及荔支殼狀,熟則自裂,內有紅瓤裹之,味甘。據此則苦瓜亦番種也。以莖葉卷鬚如葡萄,皮上有粒如癩,故名癩葡萄。又考「廣東通志」雲:苦瓜一名菩薘,廣南以其皮煮肉及鹽醬,充蔬品,味苦而香,土人酷嗜之。是廣南食皮與吳、越食子者,嗜好不同矣)。
匏,蔓生。「埤雅」:長而瘦,上曰匏,俗名芋匏,又曰瓢。瓜屬,故曰匏瓜,又曰壺盧(「諸羅縣誌」)。有長匏、細腰匏、勁匏。細腰謂之葫蘆匏,皆可食;老則堅,可爲器(「彰化縣誌」)。短頸大腹曰匏,有花、青、白三種;又有芋匏、苦匏、枕頭匏(「鳳山縣誌」)。有圓匏,又有紫匏(「淡水廳志」)。大者瓠,扁者匏,束腰有柄爲葫蘆。小者爲雅玩,大者可鳧水濟溺。又有花匏,色青白相間;圓而有柄,可作饌(「澎湖廳志」)。又有小本葫蘆匏,七葉而生苞結實,名七葉匏(「彰化縣誌」)。
附考
鳳山縣有姜名三保姜,相傳明初三保太監所植,可療百病(「香祖筆記」)。
番薯,明萬曆中,閩人得之外國;瘠土沙礫之地皆可種。初種於漳郡,漸及泉州、漸於莆,近則長樂、福清皆種之。閩海而南有呂宋國,朱薯被野連山,不待種植,夷人率取食之。莖蔓生,如瓜蔞黃精山藥之屬,而潤澤可食。或煮、或磨爲粉;亦可釀爲酒。生食如食葛,熟食味如熟荸薺。生貯之有蜜氣,香聞室中,夷人雖蔓生不訾省,然恡而不與中國人。有截取其蔓咫許以來,於是,入閩十餘年矣。當時有頌雲:不需天澤、不冀人工,能守困者也;不爭肥壤,能守讓者也;無根而生、久不枯萎,能守氣者也;佐五穀,能助仁者也;可以粉、可以酒,可祭、可賓,能助禮者也;莖葉皆無可棄、其值甚輕、其飽易充,能助儉者也;耄耆食之、不患哽噎,能養老者也;童孺食之、止其啼,能慈幼者也;行道鬻乞之人食之,能平等者也;下至雞犬,能及物者也。其於士君子也,以代匱焉;所以固其廉以廣施焉;所以助其惠而諸德備焉(「閩小紀」)!
或雲:薯長而色白者,是舊種;圓而黃赤者,得自文來國;未知孰是?餘見有大可尺圍,形似南瓜者,土人亦不經見也(「赤嵌筆談」)。
番薯結實於土,生熟皆可啖。有金姓者,自文來攜回種之,故亦名金薯。閩、粵沿海田園,裁植甚廣,農民鹹藉以爲半歲糧(「臺海採風圖」)。
番芋,一類數名,長曰土芝、團曰蹲鴟。又檳榔芋中有紅根,相連如檳子。又淡水芋大者重五斤,其味俱佳(「臺灣志略」)。
傀儡芋,出南路傀儡番社,長可一二尺,旁無小艿(「臺海採風圖」)。
芋,有二種:紅者呼爲檳榔紅,白次之;熟較內地亦早,六月初旬即可食。多食滯氣,不似內地滑潤。南路番仔芋一名糯米芋,有重十餘斤者,味佳(「赤嵌筆談」)。
內山生番,不知稼穡。惟于山間石罅刳土種芋苗;熟則刨地爲坑,架柴於下,鋪以生芋,上覆土爲竅,火燃則掩其竅,數日取出,芋半焦熟,以爲常食,行則挈以爲糧(「番社採風圖」)。
臺地竹生筍,不出叢外,皆不堪食。夏月街市亦有煮熟肩賣者,味酸苦,難以充庖。「諸羅志」謂:竹塹岸裏之筀竹筍,味甚佳(「使槎錄」)。
金瓜茄,葉幹同茄,花連五瓣,似鴨腳,淡紫色。結實酒鍾大,似金瓜。有外瓣,初白後黃,土人以供玩(「臺海採風圖」)。
番芥藍,似芥;葉藍、其紋紅,根亦紅。種久蕃茂,團結成頂,層層包裹,彩色照耀。一名番牡丹,種出咬■〈口留〉吧,其國以爲上品菜。諺雲:一叢抵一茇。言其罕也;番錢小者名茇(同上)。
臺灣多竹,而筍味均苦,不可食。別有檳榔筍,乃樹頂初出嫩尖,巨如人臂,去外殼,僅比交白略長,味甘鮮,且嫩於筍。其樹直上無枝,高一、二丈,折其尖則萎,故得之不易,價甚昂(「東瀛識略」)。
·草木類
檨,種自荷蘭,樹高可蔭,實似豬腰子而圓。切片以啖,甘如蔗漿,而清芬遠過。沈文開「雜記」:食畢棄核於地,當月即生。核中有子或一粒、二粒,如豆之在莢。葉新抽,杪紅若丹楓,老則變綠(「諸羅縣誌」)。紅毛人從日本國移來,即外國所載:南方有果,其味甘,其色黃,其根在覈是也(「臺灣府志」)。檨,番蒜也。高樹廣蔭,實如鵝卵,皮青肉黃,剖食甘美;始生時和鹽虀搗爲菹,曰蓬萊醬(「臺灣縣誌」)。其氣辛熱,其味酸甘(「彰化縣誌」)。有三種:香檨、木檨、肉檨,肉與核黏,味甘色黃,盛夏大熟(「鳳山縣誌」)。冬夏之交,其花微白(「噶瑪蘭廳志」)。檨仔,俗稱番蒜(「淡水廳志」謹案:古無檨字,始見於鄭樵「通志」。蓋番種也。粵東謂之檬果,臺產尤多,俗傳盛熟則歲歉,多啖之者能病人)。
黃梨,以色名,臺人名鳳梨,以末有葉一簇,如鳳尾也。取尾種之,着地即生(「諸羅縣誌」)。鳳梨葉似蒲而闊,兩傍有莿。果生叢心,皮似波羅蜜,而色黃味酸甘(「臺灣府志」)。葉兩傍似鋸齒,實皮鱗起,通體成章。葉自頂出,森若鳳毛,故名(「鳳山縣誌」)。四時皆有,謂之黃梨者,以其色也。謂之王梨者,以其大也。蘭所種不及臺南爲佳(「噶瑪蘭廳志」)。「臺灣草木狀」雲:黃梨一名鳳梨,無干,有葉如鳳尾;蒂有柄,似金瓜,芒刺周匝,爲魚鱗圓暈,作古錦文,味甘涼,沁心脾(「淡水廳志」。謹案:黃梨以鳳山所產爲最美色,有黃梨山盡植黃梨,海舶運售廈門,其利甚溥。葉有靱絲可織布,即所謂波羅麻也。粵東謂黃梨爲波羅)。
波羅蜜,種出荷蘭,實生甚異,或根或幹、或枝椏或梢,皆結焉。熟大如鬥、色綠,氣香如蕉、液黏如漆,房如石榴,味甘酸(「諸羅縣誌」)。皮似如來頂,剖而食之,味甘如蜜(「臺灣府志」)。中分十數房,似如蓮瓣抱生,其色黃,其味甘,房各一實,其色煮食似慄,一名優鉢曇(「鳳山縣誌」。謹案:「本草綱目」雲:波羅蜜,梵語也。安南名襄伽結,波斯名婆■〈丹阝〉,娑佛林名阿薩那。樹高五、六丈,類冬青而黑潤。樹至斗大方結實,不花。實出於枝間,多者十枚,少者五、六枚,大如冬瓜,外有厚皮,球上有軟刺礧砢,五、六月熟,重五、六斤。又「舟車聞見錄」雲:實出枝間,有生於根者,在地中結實,時土隆起,挖取之,大如百石之瓠。此二說解釋甚詳。各志未載,今補錄之)。
釋迦果(「臺灣、鳳山志」釋迦梨),似波羅蜜而小,種自荷蘭,味甘而膩,微酸;一名番梨(「諸羅縣誌」)。羅漢果,一名釋迦果,又名迦藍頭(「淡水廳志」)。樹高出牆,實大如柿,碧色紋縐,如釋迦頭(「臺灣府志」)。熟於夏秋之間(「鳳山縣誌」)。實大如拳,礧破砢皴,紋如佛頭(「臺灣縣誌」)。
菩提果,俗名香果。「海物異名記」:花如冠蕤,葉似冬青,實似枇杷,出自西域,故名(「諸羅縣誌」)。佛國種,略似枇杷而肥大,空其中,細絨屬蒂,懸其核,搖之珞珞然,嗅之辛烈,啖之甜而清(「臺灣縣誌」)。花實青黃,味甘而香(「臺灣府志」)。花有須無瓣,色白,實中空有子,鮮青熟黃(「鳳山縣誌」)。其實中空狀如臘丸(「彰化縣誌」)。芳馨極似玫瑰果(「淡水廳志」)。
翦霧(「淡水志」作暖霧,「臺灣草木狀」作蓮霧),一名軟霧,形似香果。頭圓而大,末稍尖細,色碧而帶微紫(「彰化縣誌」)。上銳下圓如蒜,其心微皺,色白微紅,味清甘如蘋娑(「淡水廳志」)。
佛手柑,色同香櫞,長者近尺,狀如佛手指。有伸者、屈者,長短錯落,亦有如拳者。香特異常雖幹而經年不歇,奇產也(「諸羅縣誌」)。臺郡產者較大於內地,不甚香(「臺灣府志」)。狀如香櫞,但有瓣(「淡水廳志」)。蘭地五、六月初熟時,售於江、浙,呼青果客(「噶瑪蘭廳志」)。
香櫞,俗名香圓。「本草」:枸櫞。「南方草木狀」:皮似橙而色金,氣極芬香,肉厚白如蘆菔,一名蜜羅柑(「諸羅縣誌」)。形圓而長,切片拌糖,可充茶品(「鳳山縣誌」)。瓤不分瓣,味甘而香,以鹽醃之,能消食(「噶瑪蘭廳志」)。長似木瓜,上下微尖,味甘而香(「淡水廳志」)。皮若桔柚而光潔,肉厚白而松(「彰化縣誌」。謹案:「本草綱目」雲:佛手植之近水,則生實如人手,俗呼爲佛手柑。清芬襲人。又「舟車聞見錄」雲:佛手,香櫞之類。是佛手與香櫞本同類也,俗以狀如指者,謂之佛手。狀如拳者,謂之香櫞。舊志分列二條,今仍之)。
甘蕉,「三輔黃圖」:漢武建扶荔宮,有甘蕉二本,俗名牙蕉,亦名荊蕉。「南方草木狀」:實隨花生,每花一闔,有十餘子,先後相次,子不俱生,花不俱落(「諸羅縣誌」)。蕉子(「臺灣府志」)。即芭蕉之一種(「鳳山縣誌」)。一莖五、六層,每層數十枚。始綠,熟則黃;味甘,性寒(「彰化縣誌」)。秋冬尤盛(「噶瑪蘭廳志」)。一作芭蕉果。「臺灣草木狀」雲:芭果如橘,瓤先合後分,長而屈;當即志乘所云羊角蕉,以象形得名。熟則古玉半環,木梳無齒,破而食之,味同瓜瓤,而膩過之(「淡水廳志」)。荊蕉即甘蕉,俗呼牙蕉(「澎湖廳志」。謹案:「廣東通志」雲:蕉子、芭蕉極大者,中抽乾,長數尺,節節有花。花褪,葉根有實;去皮取肉,爛如綠柿,四季實。又名牛子蕉。雞蕉子小於牛蕉,芽蕉子小於雞蕉,尤香嫩甘美,秋初實。據此則蕉子有三種,以大小分。臺地僅有其一耳)。
甘蔗,「廣志」:竿蔗,又名都蔗,皮帶紅而節短;亦有青黃皮者。北路初植不佳,近則甘脆不亞於內地(「諸羅縣誌」)。有紅、白二種,又幹小者、名曰竹蔗,煮汁成糖(「臺灣府志」)。邑產甚多(「鳳山縣誌」)。性溫,漿甘(「彰化縣誌」)。皮有青、紅二種(「噶瑪蘭廳志」)。性冷,味甘(「淡水廳志」)。湖東西、南藔等社有之(「澎湖廳志」。謹案:蔗味甘,故謂之甘蔗。狀似竹,故謂之竿蔗。又名薯蔗。「西京雜記」雲:薯蔗,二十五區是也。又考司馬相如「樂歌」雲:太尊蔗漿析朝酲。是蔗漿也可消酒)。
荔枝,殼紅,膜紫,肉白,以核之細者爲珍(「諸羅縣誌」)。品類不一,自泉、廈者,以烏葉、狀元紅爲最。近時頭圍、五結等處植之,但香味殊別(「噶瑪蘭廳志」)。有自內地移來者,多華少實,味亦酸(「鳳山縣誌」)。本地亦有佳品,不遜內地(「彰化縣誌」)。種出內地興化、漳浦者爲上。臺地率自海船攜來,一日夜可至,味香色猶不變(「淡水廳志」。謹案:「南方草木狀」雲:荔枝樹高五、六丈,如桂樹,綠葉蓬蓬,冬夏榮茂,青花朱實,大如雞子。肉白如肪,甘而多汗,至日將中,翕然俱赤,則可食也。一樹下子百斛。臺地亦有荔枝,但風味殊遜嶺南)。
龍眼,「南方草木狀」:樹如荔枝,果如黃彈,殼黃,肉白而甘。一枝數十顆,隨荔枝而後熟,故謂之荔奴。諸羅產甚多,味比內地(「諸羅縣誌」)。實有大小二種,殼赤、肉白、核黑。肉厚而核小者尤佳(「彰化縣誌」)。龍眼即龍目,熟而曬乾,大曰魁員(「噶瑪蘭廳志」)。有數種,大者謂之員,小者味薄,六、七月熟(「淡水廳志」。謹案:「廣東通志」雲:龍眼一名益智,出神農「本草經」。「別錄」雲:廣州有龍眼,非益智也。考龍眼生於樹,益子草本蔓生,實二物而名同。故朱翌「灊山集」龍眼詩:『益智名同性即非』是也)。
楊梅,子小如豆(「淡水縣誌」。謹案:「南方草木狀」雲:楊梅子如彈丸,正赤,五月中熟。熟時似梅,其味甜酸。臺產楊梅極小,直如豆大而已)。
葡萄,「史記」:大宛以葡萄作酒,富人藏酒萬餘石,久者積年不敗。張騫移種於中國,一名馬乳,一名黑水晶。段成式雲:有黃、白、黑三色,又有綠葡萄,密葉繁陰,星編珠聚;臺止有黑者,亦甚稀(「諸羅縣誌」)。蔓生實累似彈子,煮食可生津濟渴(「彰化縣誌」。謹案:「後漢書西域傳」:慄弋國出蒲萄。魏文帝詔:南方龍眼、荔枝,甯比西國葡萄石蜜乎?今考漢慄弋國屬於康居。康居國爲今哈薩克右部地,漢、大、宛爲今霍罕地。漢武帝時張騫由匈奴走月氏,始至其境)。
木瓜,「爾雅」:楙,木瓜也。「詩」:『投我以木瓜』。理腳氣;切細片漬以糖或鹽,味殊佳(「諸羅縣誌」)。與內地不類,凡五棱,無香味,居民用鹽漬以充蔬(「福建通志」)。木瓜可浸酒,療足疾(「噶瑪蘭廳志」)。
西瓜,五代合陽令胡嶠記雲:嶠於回紇得瓜種之,結實大如鬥,味甘,曰西瓜。內地六、七月熟。諸羅之種,莫知所自也。八、九月下種,十一、二月即熟(「諸羅縣誌」)。暑時多內地來,臺產種於深秋,熟於隆冬。乾隆二年,定福建督撫每年正月各進瓜十圓(「臺灣府志」)。結實圓大如鬥,味甘(「鳳山縣誌」)。其色青綠,其瓤紅白;性冷,傷脾助溼,食之能化畜毛。又有一種小而色白者(「彰化縣誌」)。又一種子多而肉不能食,夏月生(「淡水廳志」。謹案:西瓜皆熟於夏令;惟臺地南路有熟於冬令者。昔時用以充貢,故朱仕玠有句雲:『正月神京已進瓜』。即謂此也)。
菱,產水中。「周禮」:籩人,加籩之實。菱芡也,「注」:菱芰也。「疏」雲:即菱角,楚屈到所嗜者(「諸羅縣誌」)。兩角曰菱,三角、四角曰芰。鳳所產惟芰(「鳳山縣誌」)。種於池中,蔓生水面,殼黑紫,肉鬆白,可食(「彰化縣誌」。謹案:屈到嗜菱,出「國語」。又考「爾雅」雲:菱,蕨攗。「酉陽雜俎」雲:芰,一名水慄,一名薢茩;是菱尚有此別名也)。
橘,「禹貢」:厥包橘柚。漢時有橘官,民有橘籍。臺人誤以橘爲柑。柑皮厚而蹙皺,橘皮薄而光潤(「諸羅縣誌」)。近有曬乾和糖爲餅者(「鳳山縣誌」)。一年相續,名曰公孫橘。又有四時橘,酸味(「臺灣府志」)。公孫橘前生者紅,後生者青,花實四時相續。番橘大如金橘,肉酸皮苦(「淡水廳志」。謹案「說文」:橘果出江南。蓋橘爲南方之珍,不可移徙。故「考工記」雲:橘踰淮北爲枳也)。
柚,有紅、白二種。「列子」所謂:樹碧而冬青,實丹而味酸。臺產皆然(「諸羅縣誌」)。實尖而皮厚,味稍遜內地(「臺灣府志」)。味甘酸,有紅白、大小二種(「彰化縣誌」)。「詩秦風」所謂條也。蘭以瓣大而肉如絲者爲貴,名文旦。柚種出漳州(「噶瑪蘭廳志」。謹案:今嘉義有麻豆柚,味甚甘脆,臺以此爲佳品。「諸羅志」謂爲味酸。蓋昔時猶未有此嘉植也)。
仙枝子,一名破斧子,可醃爲菹(「鳳山縣誌」)。
柑,「南方草木狀」:橘之屬,甜美特異者。北路紅柑、雪柑,供玩而已(「諸羅縣誌」)。有仙柑、紅柑、雪柑、盧柑、九頭柑數種。郡產惟紅柑、雪柑居多(「臺灣府志」)。似桔而大,有蜜柑、椪柑數種。惟椪柑爲上,產於西螺者尤佳(「彰化縣誌」)。鳳山只有紅柑、雪柑二種(「鳳山縣誌」)。有蜜桶柑、雪柑、椪柑、番柑(「淡水廳志」)。種自臺灣之西螺傳來,味美亦不少減。南藔、湖西、果葉等社有之,種於近鄉宅內可避風處(「澎湖廳志」)。蘭柑微酸,不及彰化、西螺(「噶瑪蘭廳志」。謹案:彰化縣屬西螺產柑,名西螺柑。熟時甜美,可比粵東四會柑,誠佳品也。柑頂堆凸隆起。考桂海「虞衡志」雲:饅頭柑、近蒂起饅頭尖者,味香勝。西螺柑殆即饅頭柑種類也)。
柑子蜜(「淡水廳志」作柑仔蜜),臺產,形如公孫橘;初生色綠,熟則紅(「諸羅縣誌」)。細如橘,和糖煮作茶品(「臺灣府志」)。形如彈子差大(「鳳山縣誌」)。
橙,一名雪柑,人家間有種者(「澎湖廳志」。謹案:「埤雅」:橙,橘屬,若柚而香。臺之北路產橙極盛,熟時皮紅而味甜,價亦不昂;此冬令之佳果。而「淡水」、「噶瑪蘭諸志」不載,蓋即以爲雪柑;而其實柑與橙二物也)。
梨,有青皮、赤皮二種。青皮實大名棕包梨,赤皮實小名香水梨(「彰化縣誌」)。味遜內地(「鳳山縣誌」)。水梨(「淡水廳志」)。
棗,實嫩則青,差熟則黃,熟則遍紅。可以生食,蒸之可作乾果(「彰化縣誌」)。
枇杷,以植久者佳(「淡水廳志」。謹案:「本草圖經」雲:枇杷樹高丈餘,葉大如驢耳。背有毛,子梂生,如小李,黃色,味甘酸;核大如小慄,皮肉薄。冬花春實,四、五月熟,凌冬不凋。又「考猗覺寮雜記」雲:嶺外以枇杷爲盧橘。是盧橘即枇杷也。「舊志」未詳,故補之)。
黃彈,味甘微酸(同上。謹案:「廣東通志」雲:黃皮果,大如龍眼;又如黃彈子。皮黃白,有微毛;瓤白如有肪,有青核數枚,甚酸澀。食荔枝太多,以黃皮解之。是黃彈即黃皮,以其小圓如彈丸,故又名黃彈也)。
荸薺,味甘,性涼(「鳳山縣誌」)。
桔,實小味酸。一年相續,名公孫桔;又有四季桔(「彰化縣誌」。謹案:「廣東通志」雲:桔似柑而小,赤者酢,亦如柑大。蘇軾有「黃甘陸吉傳」。臺人稱公孫桔,四季橘。蓋橘桔聲近而誤也)。
羊桃(「彰化縣誌」作羊萄),「臺灣草木狀」雲:洋桃或四棱或五棱,小而色綠,文理直者甘,大而微黃。棱角不甚周正者酸。橫斷之,似車輪;去其廓,又如白蘋初放。瓣中有微核,如橄欖仁。入口稍澀亦相似(「淡水廳志」)。俗名磱碡,實有分瓣,形如農器磱碡,故名。性酸冷,煮糖可作茶品(「彰化縣誌」)。
橄欖,一名青果,一名諫果;性初酸澀,後漸甘美(「彰化縣誌」。謹案:「南方草木狀」雲:橄欖樹枝高數丈,其子深秋方熟,味雖澀,咀之芬馥。又考「太平御覽」引「嶺表錄異」雲:野生者子繁,樹峻不可梯緣。但刻其根下方寸許,內鹽於其中;子皆自落。臺地所產遜福州風味遠矣)。
山楂,一名仙查;以鹽醃之,能消食生津。產於沙連內山(案:「說文」雲:果似梨而酢,字又作柤,「內則」柤梨曰攢之是也)。
柿,有青、紅二色。青柿名水柿,水漫可食。紅柿以小篾釘之,待紅方食(俱同上。謹案:「本草圖經」雲:紅柿南北通有;朱柿出華山,似紅柿,而皮薄更甘)。
無花果,一名映日果,葉可作藥(「淡水廳志」。謹案:「本草綱目」雲:無花果凡數種,映日果即廣中所謂優鉢曇也)。
檳榔,樹似椰,皮似青銅,節似竹,大者五、六圍,高五、六丈,末大如本,葉聚樹端如棕;房居葉下,花秀房中,四月開,細白而香。子結房外,擢穗如黍,一穗子數百粒。秋末冬初採食,至二、三月乃盡(「諸羅縣誌」)。向陽曰檳榔,向陰曰大腹,實可入藥(「臺灣府志」)。樹直無枝(「鳳山縣誌」)。葉皆上豎,臨風旖旎,葉脫一片,內現一包。數日包綻即開,花淡黃白色,朵朵連珠,香芬襲人(「彰化縣誌」)。實如雞心,和荖藤食之,能醉人,可袪瘴(「噶瑪蘭廳志」)。一名菁子(「淡水廳志」。謹案:「文選吳都賦注」雲:檳榔樹葉從心生,大如楯。其實作房,一房數百,實如雞子,皆有殼,肉滿殼中,正白味澀。得扶留葉與古賁灰合食之,則柔滑而美。「廣東通志」雲:檳榔一名賓門,一名仁頻,能闢瘴氣。又名洗瘴丹。賁灰即蠣蚌灰也;臺之南路,最重檳榔,無論男女,皆日咀嚼不離於口。食則齒黑,婦人以此爲美觀,乃習俗所尚也)。
椰子,樹類栟櫚,子一穗十數,累累下垂,重疊無間,外裹粗皮如棕片,內結堅殼白肉附之。味如牛乳,中含漿如酒,曰椰酒。又有椰油(「諸羅縣誌」)。樹高數丈,直起無枝,其實大如寒瓜,外有粗皮。皮次有殼,圓而堅,可作瓢及酒器,(「臺灣府志」)。椰酒不堪多食,性敗胃也(「彰化縣誌」)。殼可作瓢,含漿如酒(「噶瑪蘭廳志」。謹案:「海槎餘錄」雲:椰子有一種小者,堪作酒盞。粵之瓊州有此。臺工拙,未諳製造)。
番石榴,花白而微香,子皮青,肉微紅,氣濁而臭,土人嗜之(「諸羅縣誌」)。番石榴即梨仔茇(「臺灣府志」)。花白味澀(「淡水廳志」)。過午則味暫變,賤果也。澎產頗不惡,以鹽醃之能消積(「澎湖廳志」。謹案:「粵東筆記」雲:番石榴俗名秋果,蓋至秋乃盛也)。
番姜,有方長二種(「噶瑪蘭廳志」)。
番柿,種自外番,類柿而皮有毛,味酸澀(「諸羅縣誌」)。俗呼爲毛柿,西域種(「臺灣府志」)。
桃、李、梅、梧桐、桄榔子、蓮子、石榴(見「臺灣府」、「諸羅」、「鳳山」、「彰化」、「淡水」、「澎湖」各志果部;又見花部、木部:重出繁複,今不錄)。
——以上果之屬。
附考
西瓜,盛於冬月;臺人元旦多啖之。皮薄瓤紅,可與常州並驅,但遜泉之傳霖耳(「稗海紀略」)!
臺、鳳兩邑每年分進上。西瓜八月下種,十一月成熟;氣候之異,真不可以常理測也(「臺灣志略」)。
檳榔不與椰樹間栽,則花而不實。孫元衡詩云:「竹節棕根自一叢,連林椰子判雌雄;醉醒飢飽渾無賴,未必於人有四功。扶留藤脆香能久,古賁灰勻色更嬌;人到稱翁休更食,衰顏無處着紅潮。」(「赤嵌集」)。
棗子檳榔即廣東雞心。粵人俟成熟取子而食。臺人於未熟食其青皮,細嚼麻縷相屬,即大腹皮也。中心水少許,尚未成粒;間有大者,剖視其實與雞心無二。或雲:粵人食皮。一色青者、爲雄,黑臍者、爲雌。雄者味厚,雌者味薄,顆向上長者尤貴。蠣房灰用孩兒茶,或柑仔蜜染紅,合浮留藤食之。按「範石湖集」:頃在嶠南,人好食檳榔,合蠣灰、扶留藤,一名蔞藤,食之輒昏,已而醒快。三物合和,唾如膿血,可厭。蔞藤一作浮留藤,土人誤作爲荖字,釋無荖字。臺地多瘴,三邑園中多種檳榔。新港、蕭壟、麻豆、目加溜灣最多,尤佳。七月漸次成熟,及至來年三、四月,則繼用鳳邑琅嶠番社之檳榔幹(「赤嵌筆談」)。
張鷺洲有詩云:丹頰無端生酒暈,朱脣那復吐脂香,飢餐飽嚼日百顆,傾盡蠻州金錯囊(「瀛壖百詠」)。
種檳榔必種椰,有椰則檳榔結實必繁。椰樹葉少林高,椰子外裹粗皮如棕片,內結堅殼;剖之白膚盈寸,極甘脆,清漿可一碗,名椰酒。東坡詩:美酒生林不待儀。此也。廣東志:椰心色白而甘,在酒中大小不一。凡揀椰子,以手搖之,聽水聲清亮,則心大而甜;其肉厚。水聲濁則否。蓋椰心以水而養,無水則無心,往往而是。又椰有油,可佐膏火。或雲:用火炙椰,其油自出,療齒痛凍瘡極效(「稗海紀遊」)。
檳榔,樹直無枝,高一、二丈,皮類青銅,節似筠竹,葉皆上豎,猶如鳳羽,臨風旖旎,甚可入目。葉脫一片,內現一包,數日包綻,即開花二、三枝,淡黃白色,朵朵連珠,香芬襲人。實附花下,形圓而光,宛若棗形,自孟秋以至孟夏,發生不絕。與椰肉、香蔞、藤根夾灰同啖。惟六、七月始無;臺人以燻幹者繼之(「臺灣志略」)。
檳榔高數丈,花細、實如青果,在葉下幹上,攢簇星布。椰樹幹葉亦似之;但其實大如瓜,中有瓤,味香,白如雪,脆如梨。其液如酒,切實和檳榔啖之。六、七月熟可採,番人跳而上,攀緣矯捷,名曰猱採(「番社採風圖」)。
波羅蜜,狀如如來頂,中分十數房,似蓮瓣抱生。其色黃,其味甘,房各一實,其色白;煮食似慄。孫元衡詩云:波羅門下樹亭亭,香蜜成房子更馨;解是西來真善果,十方供俸佛頭青(「赤嵌集」)。
張露洲詩:清果菩提繞室馨,金包柑橘麗繁星;更憐斗大波羅蜜,磥砢真同佛髻青(「瀛壖百詠」)。
波羅蜜,一名優鉢曇,「廣東志」:南海廟中舊有東西二株,高三、四丈,葉如蘋婆而光潤。蕭、梁時、西域達奚司空所植。他所有皆從此分種。生五、六年,至徑尺,削去其秒,以銀鍼釘腰,即結實。成實乃花,然常不作花。故佛氏以優鉢曇花爲難得。每樹多至數十實,自根、而幹、而枝條皆有,實累累疣贅。若不實,則以刀砍樹皮,有白乳湧出,凝而不流則實。一砍一實、十砍十實,故一名刀生果。熟以盛夏,大如鬥,重至三、四十斤。皮厚有軟刺,礧砢如佛頭旋螺。肉含純瓤間疊如橘柚,囊氣甚芳鬱,有乾溼苞之分。幹苞者,液不濡膩,味尤甜。每實有核數百枚,大如棗,仁如慄黃,煼熟可食,能補中益氣,悅顏色。「志」雲:色綠似如來頂,液粘如漆是已。其子卻似橡實,每一子爲一房,熟而食之,味似百合子,不可生食。瓤可生食,亦不甚甘美,終不似橘柚味佳也。土人用波羅蜜子煨肉、黃梨煮肺,亦海外奇制(「赤嵌筆談」)。
佛頭果,葉類番石榴而長,結實大如拳。熟時自裂,狀似蜂房,房房含子,味甘美。子中有核,又名番荔枝(「臺灣志略」)。
鳳梨,通體成章,抱幹而生,葉自頂出,森若鳳尾。其色淡黃,其味酸甘。孫元衡詩云:翠葉葳蕤羽翼奇,絛文黃質鳳來儀。作甘應似籦籠實,入骨寒香抱一枝(「赤嵌集」)。
黃梨,實生叢心,味甘微酸,葉攢簇參差,有如鳳尾。其皮鱗起,故又名鳳梨。盛以瓷盤,其香滿室(「臺灣志略」)。
黃梨,葉似蒲而短闊,兩旁如鋸齒。其實色黃,瓤如鱗甲;形似甜瓜。味甚酸,清芬襲人(「臺海採風圖」)。
粵西以波羅蜜爲天波羅,黃梨爲地波羅。「居易錄」謂:黃梨曰黃來;八月熟,長可尺許,味尤甘香。其樹類蕉,實生節間。按:黃梨長止五、六寸,草本,叢生根下。葉似萱,兩邊如鋸齒,頂上葉小,攢簇如雞帚。謂其樹類蕉,非也(「赤嵌筆談」)。
香果,花有須無瓣,其色白,其實中空,狀如蠟丸。孫元衡詩云:但有繁須開爛熳,曾無輕片見摧殘。海天春色誰拘管?封奏東皇蠟一丸(「赤嵌集」)。
臺地夏無他果,惟番檨、蕉子、黃梨視爲珍品。春、夏有菩提果,一名香果,芳馨極似玫瑰;果當以此爲第一(「赤嵌筆談」)。
菩提果,系西域分種,實如枇杷,味甘而香(「臺灣志略」)。
羨子,俗稱番蒜,或作檨。其種雲自佛國傳來。孫元衡詩云:千章夏木布濃陰,望裏累累羨子林,莫當黃柑持抵鵲,來時佛國重如金(「赤嵌集」)。
番檨,大者合抱,高凌雲,葉濃、花微白,朵小,有香。結實皮綠,肉黃。其氣辛熱、其味酸甘,入肝補脾。臺產也,切片醃久更美,名曰蓬萊醬(「臺海採風圖」)。
番檨肉與核粘,味甘色黃,盛夏大熟(「臺灣志略」)。
檨三種:香檨、木檨、肉檨。香檨差大味香,不可多得。所食者木檨、肉檨,曬乾用糖拌蒸,亦可久藏。臺人多以鮮檨代蔬,用豆油或鹽同食。北路自半線以上則絕無矣。「字釋」無「檨」字;色味似杏,或是番杏誤作檨(「赤嵌筆談」)。
檨實大如豬腰子,葉尖長。「居易錄」作番蒜;五月熟,大如蘋婆,味甘香多津液,樹大而葉圓,非是(同上)。
檨,種自荷蘭。樹高大可蔭。張鷺洲詩云:參天高樹午風清,高實累累當暑成;好事久傳蕃「爾雅」,「南方草木」未知名(「瀛壖百詠」)。
果之美者檨爲最,狀如豬腎,味甘冽可敵荔芰。越宿即爛,故難到遠地(「臺灣紀略」)。
香檨,大如雞子,味甘色黃,其根在覈,然不能如荔走長安也(「臺灣隨筆」)。
甘蕉,葉與蕉類,中心出花,層層吐瓣,紅紫可愛;結實聯綴百餘顆,兩兩相對,猶如貫珠。色黃白,味甘頗似香瓜(「臺灣志略」)。
牙蕉,即芭蕉中之一種。不甚高,約長六、七尺,結子每莖百餘。始綠,熟則黃;味極甘美。閩、廣二省有之,他省亦間有生者(「臺海採風圖」)。
蕉果,一枝五、六層,每數十枚,排比而生,剖食味亦甘。「異物志」載:羊角蕉,子大如手拇指,長而銳,有似羊角者此也。「南方草木狀」:蕉,子房相連累,甜美;亦可蜜藏。臺地村舍後每廣植之,四時皆生,藉以獲利。性寒,婦人產後每以蕉果少許置兒口中,謂能清熱(同上)。
龍眼,顆小味薄,六、七月熟。荔枝皆自內地來。藍總戎廷珍每貽漳州狀元紅:紫綃玉膚,甘如醴酪。每以海上風阻,不得日食三百,殊爲憾事(「赤嵌筆談」)。
荔枝,興化、漳浦產者爲上。臺地率自海船攜來,一日夜可至,味香色猶不變。孫元衡詩云:頗怪繁星謫軟塵,筠籠將出故鮮新;味含仙意空南國,姿近天然是美人。丹罽潛胎珠瓅玓,脂膏滿綻玉精神;一時喚起狂奴興,萬事灰心渡海身。不受鹽欺與密侵,騷人新摘自沉吟。輕紅照肉白凝齒,芳氣襲魂寒沁心。笑後左車生小慍(山榖題楊妃「病齒圖」,多食側生損其車左),望中飛騎更相尋。南陽麤醜北盧拙,■〈辶罔〉避頳珠出寶林。範浣浦詩云:絛羅衫子雪肌膚,一種香甜絕勝酥;消渴液寒青玉髓,脫變囊盤走水晶珠。阿環風味差堪擬,盧橘芳名亦少殊。飽啖拚教煙爨絕,不辭人喚作狂奴。江家色綠宋家紅,曾識端明譜牒中;到此得嘗過玉食(東坡「荔枝詩」:玉食遠莫數),無勞想象判丹楓。詩才漫說窮騷雅,興味猶應傲上公;萬事灰心殊不惡(謂孫詩),只愁海颶阻筠籠(「臺海採風圖」)。
番石榴,俗名莉仔茇,郊野遍生,花白頗香,實稍似石榴。雖非佳品,臺人亦食之,味臭且澀。而番社則皆酷嗜焉(「臺灣志略」)。
番木瓜,直上而無枝,高可一、二丈,葉生樹杪;結實靠幹墜於葉下,或醃、或蜜,皆可食。樹本去皮,醃食更佳(「臺灣志略」)。
番木瓜,一干直上,如青銅。葉生樹杪,花色白,出杈椏間。結實五棱,無香味。與內地木瓜絕不類。居民用鹽漬以充蔬,或浸以酒,雲可療足疾(「東瀛識略」)。
木瓜,樹幹亭亭,色青如桐,每一枝一葉。葉似萆麻,大者尺餘,花白色,生杈椏間。瓜凡五棱,無香味,居民用鹽漬以充蔬。「諸羅縣誌」謂:「毛詩」『投我以木瓜』即此;殊非。按「果譜」:木瓜一名楙,一名鐵腳梨;樹叢枝、葉花俱如鐵腳海棠。葉光而厚,春末花開,紅色微白,實如小瓜,或似梨稍長,色黃如着粉,津潤不水者爲木瓜。此地所產與內地木瓜絕不類,豈可以稱謂偶同,遂妄爲引據乎(「赤嵌筆談」)。
番姜,木本,種自荷蘭,開花白瓣,綠實尖長。熟時硃紅奪目,中有子辛辣,番人帶殼食之;內地名番椒。更有一種結實圓而微尖似柰,種出咬■〈口留〉吧,內地所無也(「臺海採風圖」)。
香櫞,初夏即熟,長似木瓜,上下微尖,拌蠟勻檀,較軟圓皺稍遜矣(「赤嵌筆談」)。
楊梅如豆,桃、李味澀,不足珍。香石榴不種自生,臭不可耐,而味又甚惡(「稗海紀遊」)。
番柑,種自荷蘭,大於番橘,肉酸皮苦。荷蘭人夏月飲水,必取此和鹽搗作酸漿入之。多樹園中,樹與橘無異。沈文開詩云:種出蠻方味作酸,熟來色燦小金丸;假如移向中原去,壓雪庭前亦可看(沈文開「雜記」)。
臺產柑橘,味俱酸。有公孫橘,前生者紅,後生者青;花實四時相續。沈文開「雜記」:番橘出半線,與中原橘異,大如金橘,肉酸皮苦。其詩云:枝頭儼若掛繁星,此地何堪比洞庭!除是土番尋得到,滿筐攜出小金鈴(「瀛壖百詠」)。
軟霧,一名翦霧,大如蒜;蒂銳頭圓,形似石榴。花蕊色白微紅,瑩潤可愛,味清甘略同蘋婆(「東瀛識略」)。
西螺甘,產彰化之西螺。蒂如梅花,色紅微黃,大者如鉢,味甘而鮮。臺地果品,推柑爲最(同上)。
西螺柑,「婆娑洋集」孫爾準詩:西螺五寸柑。自注西螺產柑絕佳。又詩:黃柑西路摘新霜(「福建通志」)。
柑樹高與牆齊,即結實累累;惟能生蠹,宜先剔去之。澎地多風,故果實不植,而柑獨美盛;近比西螺,突過福橘(「澎湖廳志」)。
麻豆柚,獨嘉義縣屬麻豆堡有之,大不逾甌,皮青蒂尖,摘後月餘乃可食,味甘芳,核細如黍(「東瀛識略」)。
梅,臺地暖,不待春,冬初已影斜香動矣。北路實小,生毛而味苦(「諸羅縣誌」)。有紅、白二色。紅者多葉,白者葉疏而香,勝候同、廋嶺。其實春生夏熟;搗碎糖煮作醬(「彰化縣誌」)。午時梅色紅,午開子落(「噶瑪蘭廳志」)。
蘭,葉似菖蒲。「爾雅翼」:一干一花者蘭,一干數花者蕙(「諸羅縣誌」)。種類不一(「臺灣府志」)。幹青而勁,花淺黃色,心有紫點,名曰大青。葉長、花白,幹亦白,一莖二十餘花,名曰玉幹。又有一莖數蕊,花稍細而葉亦短,幽香特異,爲蘭之絕品,名曰素心(「彰化縣誌」)。蘭地尤多(「噶瑪蘭廳志」)。素心蘭產紗帽山、八里坌、觀音山中。鶴頂蘭花白心紅。硃砂蘭蕊紅如硃砂,葉仍素。鐵枝蘭葉廋勁而直,花白較小,香清越。大菁蘭、焦尾蘭、猶歲蘭,俗呼拜歲蘭,除歲始開(「淡水廳志」)。
蓮,「爾雅」:荷,芙蓉也。內地五、六月盛開,縣治北香湖八、九月方盛;直開至臘。蓮子味甘氣溫而性嗇,稟清芳之氣,得稼穡之味,能補脾(「諸羅縣誌」)。色或白,色或紅,葉浮水上,萃厚而澤;結子成房,與內地無異;但臺無藕耳。近硫磺水陂、赤山陂種植甚多(「鳳山縣誌」)。有一種並蒂而開三層者,名品字蓮(「彰化縣誌」)。有深紅、淺紅、百瓣、金邊、雪白數種;又有千葉蓮,外紅、內白(「淡水廳志」)。
桂,「格物叢話」:桂花數品,或黃、或白、或紅、或紫,或花四五出,或重臺。四時青青,不改枝易葉(「諸羅縣誌」)。臺所種者,惟月桂;來自內地(「臺灣府志」)。頻月開者多(「臺灣縣誌」)。有四季着花者,有一月一花者,有當春着花者,有當秋着花者(「彰化縣誌」)。花品不一,黃白殊色,蘭所種月桂爲多(「噶瑪蘭廳志」)。
桃,「月令」:仲春之月,桃始華。此地臘盡春初已大放矣!「爾雅翼」:桃早盛。蓋三歲而有子。此地絕無佳者(「諸羅縣誌」)。花開百葉,有大紅,淺紅碧緋數種(「臺灣府志」)。又有絛桃碧桃數種,花開百葉,接枝而生。其實有甘苦之味異;春生夏熟(「彰化縣誌」)。又有名三月浪者,三月始開,更爲可人。其本皆自內地移植(「鳳山縣誌」)。有紅、碧二種,又有月桃(「淡水廳志」)。
李,唐人論李,花有九標:香、雅、細、淡、潔、密,宜月夜、宜綠鬢、宜白酒素問。李味酸,屬肝,東方之果,一名嘉慶子。閩中有數種,惟虛仁李最佳。北路實小而味酸(「諸羅縣誌」)。桃李並稱,而李花特繁。其花淡白鮮濃,其實夏熟;有黃、赤、紅三種。水沙連尤盛(「彰化縣誌」)。大坪林莊多出,又有小而紅者爲真珠李,味酸(「淡水廳志」)。小種如鈕,紅甚,名真珠李。蘭中以來自淡屬大棚林者爲佳而大(「噶瑪蘭廳志」)。
菊,「爾雅」:蘜治蘠。「埤雅」:蘜名聚金;聚而不落,故名。蘜有紅、白、黃、紫及沈香色,種類頗多,形象亦別(「諸羅縣誌」)。有迎年菊,開與秋花無異。更有萬壽菊,花黃似菊而耐久;自冬歷春鮮芳可愛(「鳳山縣誌」)。有一種,花開淡紫而蕊小者,名蘇菊(「彰化縣誌」)。種不一名,蘭地黃色多而白色少(「噶瑪蘭廳志」)。獻歲菊立春始開(「淡水廳志」。謹按:「臺灣縣誌」雲:梅、桃、蓮、菊,徙自內地;開花常違其候。蓋因臺地暖,百卉開放無時。「閩中拓聞」雲:臺灣草木經歲不萎。黃巡方叔璥雲:『餘仲冬按部至斗六門,見桃花盛開;至笨港,見人擎荷花數枝;回暑,見榴花照眼』。張巡方湄有句雲:真個四時皆似夏,荷花度臘菊迎年。可見臺之氣候不齊矣)。
水仙,有單葉、百葉二種。「華彝考」金盞銀盤是也。百葉者,豔勝;單葉者,香勝(「諸羅縣誌」)。自內地來(「臺灣府志」)。歲底盛開,一本四、五莖,一莖約十餘蕊,鮮芳絕倫(「彰化縣誌」)。
交枝蓮,花五瓣,白色,午開、未謝(「淡水廳志」)。藤本,其莖互相縈繞(「鳳山縣誌」)。
洋山茶,來自日本;種類甚多:曰牡丹紅、荷蘭白、麗春紅、曰水紅金錢,則花稍細如金錢大。又有一蕊而紅白相半者,曰秋色平分(「諸羅縣誌」)。白六角者最貴,凡數十種,性畏風日(「淡水廳志」。謹按:張汝霖「澳門記略」雲:山茶花有紅、白二種,皆重臺千層,性畏寒而花色絕勝。「淡水志」謂其性畏風日是也。又考宋犖洋「山茶詩」雲:淺紅朵朵小盤盂,顏色翻疑過寶珠。欲把鵝溪圖異種,除熙手筆此時無。海舶春風初到時,空簾微雨挹芳姿;從來邢尹多相姤,分付牡丹開小遲)。
葵,花開向日。「左傳」所謂葵能衛足者也。有黃、紅、白三種,自上而下、開盡而止,高七、八尺(「諸羅縣誌」)。向日葵,又一名秋葵(「臺灣府志」)。花開色黃,大如碗、向日而傾(「彰化縣誌」)。蜀葵有紅、白、紫、淺紅數種,紅者者謂之一丈紅(「淡水廳志」)。
石榴花,「格物叢話」:來自安石國,故名。又曰安榴。有來自新羅國者,則名海榴。其實有三種:皮黃、核小、子瑩如水晶者,曰密榴。皮斑赤、肉薄、核大者,曰紫榴。皮白、子白、味酸澀者,曰白榴(「諸羅縣誌」)。有百葉,紅、白二種。又有單葉結子者(「鳳山縣誌」)。單葉者多實。百葉者有紅、白二種,夏、秋盛開,花極紅,子可食;即榴花結實也。有大小二本(「彰化縣誌」)。種於盆中,結能實(「澎湖廳志」)。
木芙蓉,一名木蓮、一名拒霜,有紅、白二色。有百葉而朝開色白、午漸紅,晚殷紅,俗名三醉芙蓉;此種最佳(「諸羅縣誌」)。有水、木二種;木者,一名拒霜花(「噶瑪蘭廳志」)。百葉而三醉者佳(「鳳山縣誌」。謹按:「桂梅虞衡志」雲:添色芙蓉,花晨開正白,午後微紅,夜深紅,此所云添色芙容;即三醉芙蓉也)。
玉蘭,本名辛夷;白色,先華後葉。李元仲雲:即宋人所謂迎春也。內地正二月盛開,北路或七、八月亦開(「諸羅縣誌」)。高華明媚,早春勝賞(「鳳山縣誌」)。花白如玉(「淡水廳志」)。
海棠,來自海外,故名。有鐵幹、西府垂絲、木瓜數種。北路有鐵幹,餘皆無之(「諸羅縣誌」)。賈耽「花譜」:以海棠爲花中神仙,有紅、白二色。又有秋來着花者,名秋海棠(「彰化縣誌」)。木瓜海棠,花謝結實,其形似之。又三貂嶺多秋海棠,俗呼山海棠;干與葉無紅線,食之可止渴(「淡水廳志」)。
杏花,有紅、白二種(「淡水廳志」)。
紫薇,夏、秋間開,可百日。「閩志」:俗謂不耐癢花;爪其本,枝葉皆動。唐時省中多植之,故謂之薇省(「諸羅縣誌」)。樹無皮,世人多以此爲紫荊,誤矣(「鳳山縣誌」)。有紅、白、紫三種(「淡水廳志」)。
樹蘭,高者丈餘,有五葉、七葉二種。五葉者,年止再開;七葉者,葉稍細而香幽,年三、四開;花累累如黍米(「諸羅縣誌」)。有四葉、六葉二種(「臺灣府志」)。樹高大有五葉、七葉二種(「鳳山縣誌」)。一名木蘭,樹高大,花細碎(「彰化縣誌」)。有三葉、五葉、七葉、八葉數種,花細碎如黍米,色黃,一年數開。種出暹羅,曰暹蘭(「淡水廳志」。謹案:「嶺南雜記雲」:蘭樹,高丈餘,花似魚子蘭,而香烈過之。五葉者貴,其花不落,香且久。三葉者其花次日即落,俱不能渡嶺,度嶺次年不花,三年萎矣。據此,則樹蘭以五葉者爲上,其餘葉數多少不齊,然皆奇數。惟「臺灣府志」謂有四葉、六葉;與「諸志」異)。
賽蘭,花黃如黍,一名翠蘭,俗名魚子蘭,又名雞爪蘭。夏、秋間開。佛經謂伊蘭,既此花也。又名珍珠蘭(「諸羅縣誌」)。雞爪蘭,花似金粟,開於夏、秋之間,即內地珍珠蘭(「臺灣府志」)。雞爪蘭,蔓生,其香與蘭同,故名(「彰化縣誌」)。雞爪蘭,一名賽蘭(「噶瑪蘭廳志」)。雞爪蘭即珍珠蘭(「淡水廳志」。謹按:廣東「潮州府志」雲:伊蘭即賽蘭。楊用修雲:賽蘭小如金粟,特馥烈之。戴之發,香聞十步;潮人爲珍珠蘭;是賽蘭、伊蘭、珍珠蘭一物異名。「諸羅志」謂:賽蘭即佛經之伊蘭是也。又廣東「廣州府志」雲:暹羅蘭來自暹羅,莖葉紛披甚弱,種之盆盎,四時有花,如珍珠,如金粟,一枝數串。是暹羅蘭即賽蘭。「淡水志」乃謂:樹蘭爲種出暹羅,曰暹蘭。疑誤。又「嶺南雜記」雲:珍珠蘭根有毒,食之殺人。故蒸花露者忌之,栽此花者所宜知也)。
薔薇,「格物總論」:一名牛勒,一名牛棘,一名刺紅,一名玉雞苗,一名薔蘆。花清馥,有紅、黃、白三色(「諸羅縣誌」)。花有紅、白,多刺而香(「淡水廳志」)。藤身多刺,紅者味香,尤佳(「彰化縣誌」)。
杜鵑,一名山躑躅;大紅名送春,淺紅名迎春;「平泉花木記」紫躑躅,即此也。內地有單葉者,生滿山,名映山紅(「諸羅縣誌」)。開放滿叢,豔麗奪目。白居易詩:九江三月杜鵑來,一聲啼得一花開(「彰化縣誌」)。有紅、白、紫三種,又有山杜鵑可止渴(「淡水廳志」)。
美人蕉,葉差小,花出蕉心,狀若荷,紅鮮可喜(「諸羅縣誌」)。似蕉而小,有紅、黃二種(「臺灣府志」)。腥紅可愛,經月不謝(「彰化縣誌」)。子皆堅黑(「噶瑪蘭廳志」)。一名紅蕉(「淡水廳志」。謹按:「桂梅虞衡志」雲:紅蕉,花葉瘦類蘆箬,心中抽條,條端發花,色正紅如榴花、荔子,其端各有一點鮮綠,尤可愛。春至夏開,至歲寒猶芳。「淡水志」謂:一名紅蕉。即此也)。
雞冠,紫色,佛書謂之波羅奢。高可五、六尺,矮者數寸。蘇子由「詩注」,即玉樹後庭花也。亦有白色。又有一種,中枝花極大,旁枝花小,錯出環拱,俗名百鳥朝鳳(「諸羅縣誌」)。有紅、白、紫、黃及紅白相間諸種,高五、六尺。有穗尖者,有平如雞冠者,有團欒如一朵者,有高僅盈尺者(「噶瑪蘭廳志」)。有黃、紅平分者,有花大如盤者;陸放翁所謂一朵雲是也(「淡水廳志」)。白雞冠,曬乾治婦人血崩(「彰化縣誌」)。
繡球,白色。內地繡球木本,一華數十蕊,團團湊合,如簇球。臺系藤本(「諸羅縣誌」)。一花衆蕊,圓湊如球(「彰化縣誌」)。蔓生,施壁上,一簇數蕊,與內地異(「鳳山縣誌」)。番繡球葉厚可一錢,花白色,底瓣似通草心,微紅而堅,明亮如礬(「噶瑪蘭廳志」。謹按:繡球花種於盆盎中者,多粉紅、淡綠色。其花一簇成球;「舟車聞見錄」雲:洋繡球,藤本,來自海外。一蕊或五花、六花;黃、白二色,花心白者鵝黃色、黃者紅色,鮮豔異常。此所云洋繡球與臺產藤本蔓生之繡球相類,即「噶瑪蘭志」所謂番繡球也。與內地之繡球別爲一種)。
斑支,幹直起礌而生,莿極堅;樹大則礌莿俱落,先花後葉。二、三月盛開,絛色,遠望如雲霞幛天(「諸羅縣誌」)。斑支或作攀枝,花落而實,中有棉爲褥,宜於暑(「臺灣府志」)。有紅、白、黃三種,其樹大可合抱,枝多苔紋,如鱗甲(「淡水廳志」)。斑芝花一作斑支(「鳳山縣誌」。謹按:廣東「肇慶府志」雲:木棉花一名攀枝花,以吉貝苗接烏桕根,結花爲綿。據「臺灣府志」謂:斑支或作攀枝;是斑支即木綿也。惟粵東木綿皆紅色。「淡水志」則謂有白、黃二種)。
金絲蝴蝶,花黃色,形如蝶,「華彝考」謂之金莖花(「諸羅縣誌」)。花開黃瓣紅點,或展舒,或拳曲,有須似蝴蝶,趁人之致(「鳳山縣誌」)。
番蝴蝶,葉略似槐,花中紅外黃、似蝶,有須一枝。可數十蕊,四季常開,臺產(「諸羅縣誌」)。葉略似夜合(「臺灣府志」)。樹高盈丈,花如蝶,四時常開,爛如簇錦(「鳳山縣誌」)。草本,葉如菖蒲而成排。其花一莖數蕊,形肖蝴蝶;朱斑點綴,風來欲舞,名番蝴蝶(「彰化縣誌」。謹按:各志有分金絲蝴蝶、番蝴蝶爲二種者,有混而爲一者。「彰化志」以番蝴蝶爲草本,然據「鳳山志」謂番蝶樹高盈丈,則非草本矣。「粵東筆記」雲:蛺蜨花,樹高三,五尺,葉皺而有棱,蓓蕾叢生至二、三十許,花皆四朵相對,須眼微具。一花謝,一花復開,相續不斷。此則木本,殆所謂番蝴蝶也)。
山丹,一朵百蕊,狀若繡球,紅如剪綵。蘇子瞻擬之『錯落瑪瑙盤』是也(「諸羅縣誌」)。仙丹一名山丹,其花狀如繡球,色絛。四月開花,至八月尚燦爛(「臺灣府志」)。有紅、白二種(「淡水廳志」)。
莿桐花,似蓮蕉花而大,花絛紅,一枝數十蕊。二、三月盛開,恍惚斑支,樹高大,枝葉蕃茂。雨晴折枝,插地即生,亦易長。初生多莿,長而莿落,垂蔭如梧桐(「諸羅縣誌」)。垂蔭如梧桐,幹多生莿(「臺灣府志」)。雲南稱爲鸚哥花(「鳳山縣誌」)。葉如梧桐,其花附幹而生;枝幹有莿,色深紅,花紅則葉生(「噶瑪蘭廳志」。謹按:陳翥「梧譜」雲:刺桐,生山榖中,文理細緊,而性喜折裂;體有巨刺,其實如楓。則刺桐亦桐類也)。
頳桐,葉微似桐,高五、六尺,青幹,繁花,鮮紅如火。沈文開「雜記」名天仙花。內地名龍船花。以其初開競渡之候也(「諸羅縣誌」)。一名龍船花,葉頗似桐,繁花鮮紅如火(「臺灣府志」)。又名百日紅(「鳳山縣誌」。謹按:「嶺南雜記」雲:龍髯、花色赤,似秋海棠,中心垂絲,梟梟如龍髯。「廣東通志」雲:吳震方所見乃龍髯之小者;大者如紅杜鵑,五月端午前後盛開,故土人名爲龍船花;然則龍髯花即頳桐花。惟百日紅「即千日紅」,小如絨球,花瓣極密,耐久不雕,中心並無垂絲。「鳳山志」謂爲頳桐之別名,非也)。
千日紅,色紅無香,極耐久,婦人插之,每數日浸以熱水,色更新妍(「諸羅縣誌」)。藤本,紅莖,葉似金銀而大且長;花開深紅色,形若消息,經久不雕(「鳳山縣誌」)。俗名圓仔花,無香,花謝紅色不變(「彰化縣誌」。按:「噶瑪蘭志」有百日紅花,即此)。
金錢花,花紅,午開,子謝。一名子午花。「北戶錄」:來自毗屍沙國(「諸羅縣誌」)。又名午時梅(「鳳山縣誌」)。其形似錢(「彰化縣誌」)。
金銀花,有黃、白二種,蔓生;花開味香(同上)。
水錦,即木槿,一名朱槿,一名赤槿,一名日及。「埤雅」:花如葵,朝生暮隕(「諸羅縣誌」)。木槿俗名水錦(「鳳山縣誌」)。有微紅、水紅、白色數種,朝開暮落,故名槿(「彰化縣誌」)。可編籬落(「淡水廳志」)。小兒口熱,取白色花搗汁擦之,即愈。收幹者煎水洗之亦立愈(「噶瑪蘭廳志」。謹按「詩」:顏如舜華。「毛傳」雲:舜,木槿也。「說文」:舜作蕣,其別名一曰椵,一曰櫬,一曰王蒸。「月令」:仲夏之月,木堇榮。是槿亦作堇。臺地民居多以此編爲籬落,蓋其花雖易謝,而其本則易生故也)。
玉樓春,即百葉黃梔。花白而香,不能結實(「諸羅縣誌」)。檐卜,俗名黃梔花,一名山梔;色白、心黃、味香;玉樓春即黃梔花之小本者(「彰化縣誌」)。山梔即檐卜,味香而不結實(「噶瑪蘭廳志」)。山梔子花開而香,三、四月盛開,花瓣六出(「鳳山縣誌」)。梔子花一名玉樓春,其子可作藥(「淡水廳志」。謹按:「嶺外代答」雲:蕃梔子花,出大食國,佛書所謂檐卜花是也。可證梔子花即檐卜花,別名玉樓春。「諸羅」、「噶瑪蘭志」謂:梔子不結實。「淡水志」謂:其子可作藥。二說不同。蓋黃梔有子可入藥。白色梔子,花不結子也)。
長春,燕昭王時有長春樹。今藉以名花,謂一歲俱花也。淺紅色,臺人名爲月見(「諸羅縣誌」)。俗名日春,有紅、白、淡黃者,又有一月一花,謂之月季(「淡水廳志」)。
麗春,從南海來,罌粟別種也。花似長春而大,百葉而深紅(「諸羅縣誌」)。種來自南國(「鳳山縣誌」)。
茉莉,一名柰花。梵書曰鬘華。種傳自西域,色白而香,宜於夜(「諸羅縣誌」)。有百葉、單葉;又有來自廣南者,名番茉莉。花開百葉,蕊大數倍,更佳(「臺灣府志」)。又有千片大如菊者,曰番茉莉。種出柬埔寨;一名三友花,又名番梔子,或種葉上花。開時可耐三日(「淡水廳志」。謹按:「南方草木狀」雲:茉莉花似薔薇之白者。又「本草綱目」雲:「洛陽名園記」作抹厲,佛經作抹利,「三龜齡集」作沒利,「洪邁集」作末麗,本番語無正字也。然則茉莉本出自番種;而又有所謂番茉莉者,蓋以花之大小而別其名耳)。
素馨,舊名耶悉蜜,藤本。花色白,香亞茉莉(「諸羅縣誌」)。蔓生,花白而蕊小,清香異常(「臺灣府志」)。一名山素香(「噶瑪蘭廳志」)。一名四英花,如雪,蕊四瓣(「淡水廳志」)。四英花,春末開,花瓣尖而白,味亦清馥(「鳳山縣誌」。謹按:耶悉蜜「南方草木狀」作耶悉茗;「酉陽雜俎」雲:野悉蜜,出佛林波斯;葉似梅,四時敷榮,其花五出。方以智「通雅」辨之謂:素馨花四瓣,非五出,是也)。
翦春羅,莖柔,花淡紅,旁如翦刻。一名碎翦羅;又有色深紅者名狀元紅(「諸羅縣誌」)。又名翠翦羅(「鳳山縣誌」)。
翦絨,叢生,高尺許,花開色紫如纈錦,名錦竹;一名石花竹。紅、紫、黑、白諸色間雜者,名洛陽錦(「噶瑪蘭廳志」)。錦竹一名洛陽錦,叢生,諸色俱備(「鳳山縣誌」)。洛陽錦又有白者,名曰翦絨(「諸羅縣誌」)。
夾竹桃,似桃似竹,夾雜而成;花開淡紅,略如桃紅。其枝三椏,愈抽愈繁;花開自夏至秋深方歇(「彰化縣誌」)。樹幹有節如竹葉、如桃,故名(「鳳山縣誌」)。謹按「粵中見聞錄」雲:夾竹桃花本桃類,葉如柳枝,幹如菉竹而促節;終歲有花不結實;其落以花不以瓣,落至二、三日,猶嫣紅鮮好,得水盪漾,朵朵不分。開與衆花同;而落與衆花異。又曰地開花,似落於地而始開也。此釋夾竹桃形狀頗詳,可補方誌缺略)。
蓮蕉,花有紅、黃二種,一年長開,俗謂美人蕉,誤(「諸羅縣誌」)。花出蕉心,色鮮紅,經月餘始謝(「臺灣府志」)。蓮花蕉似蕉而小,有紅、黃二種,四時不絕。子堅黑,或出小念珠(「鳳山縣誌」)。
佛桑,色朱,其葉似桑,一年長開,朝至暮隕。「學圃雜疏」:佛桑有紅黃諸色,一名扶桑,其單葉者名照殿紅(「諸羅縣誌」)。有硃紅、淡黃二色,一名牽牛(「彰化縣誌」)。又呼大紅花(「噶瑪蘭廳志」)。佛桑即扶桑,蒂弱,開每下垂,易落(「淡水廳志」)。
金鳳,有深紅、淺紅、白、紫、紅白相間。自夏初至秋盡,開謝相續,一名鳳仙。張宛邱詩呼爲菊婢(「諸羅縣誌」)。有單葉、百葉二種,女人採其花,以染指甲(「噶瑪蘭廳志」)。急性子即金鳳子,熟時以手微按即開(「彰化縣誌」。謹按:「嶺南雜記」雲:金鳳花黃,色如鳳,心吐黃絲,葉類槐。據此,則金鳳與鳳仙殊不相類,舊志以金鳳爲鳳仙,恐非)。
噴雪,花白細細如雪。「通志」名撥雲。今人多取植盆中(「諸羅縣誌」)。花白,蕊點點如雪(「臺灣府志」)。
蓼花,即水葒花,細莖弱葉似柳,味香辣;霜後獨爛然於冷風寒水間,故又名大節(「諸羅縣誌」)。生水次,人家庭陰亦種之(「鳳山縣誌」)。
萱草花,一名宜男,一名忘憂。花淡紅色,以作蔬,曰金針。或名鹿蔥,前人俱以爲誤。更有紅、紫二色者,北路無此種(「諸羅縣誌」)。鹿蔥一名萱草(「臺灣府志」)。鹿蔥即金簪菜(「鳳山縣誌」)。五月抽莖開花,六出,四垂,色黃,曬乾可作蔬(「噶瑪蘭廳志」)。葉落盡,花始開,可食(「淡水廳志」。按:萱草「說文」作藼。解雲:令人忘憂草也。「詩」雲:焉得諼草,言樹之背。諼即萱之假借字)。
夜合花,「格物論」:一名合歡,亦名令昏。花白微香,以其朝開夜合,故名(「諸羅縣誌」)。一名青棠(「鳳山縣誌」)、一名醉香梅;黃昏始開,夜深複合(「淡水廳志」)。
月下香,葉叢生,細而長,中吐一莖,可數十蕊。花白,開自下而上,至晚愈香,故名。又以開輒兩蕊相偶,名雪鴦鴛。內地夏、秋時開;臺四時皆放(「諸羅縣誌」)。其花夜開香烈,因名(「臺灣府志」)。葉似鹿蔥,花白,夜開,有奇香;晝則歛(「鳳山縣誌」)。即北地晚香玉(「淡水廳志」)。
玉簪花,含萼時婦女以粉實其中,用以傅面(同上。謹按:玉簪花類月下香而葉大,狀似簪,色如玉,故名)。
凌霄,「郡志」:兔絲子,一名凌霄。「爾雅翼」:苕,陵苕,即凌霄花是也。藤蔓喬木,極木所至,花開其端。「詩」:苕之華,芸其黃矣!此地所生,枝葉皆似。其花紫,或者苕之變種歟(「諸羅縣誌」)?兔絲一名凌霄,蔓生,色鮮紅,朝開暮謝(「臺灣府志」)。松蘿即女蘿,又即兔絲(「噶瑪蘭廳志」。謹案:「噶瑪蘭志」以松蘿入木類,非也;松蘿即兔絲,以類相從,今移置於此)。
月桃,葉似蓮蕉,花黃白色,倒垂,香而濁;一莖可數十蕊,臺產五月始開,端午日取其葉以爲角黍,摘花插小兒髻上,又名虎子花(「諸羅縣誌」)。
曇花,有紅、白二種,夏日開(「諸羅縣誌」)。即優鉢曇花,草本,種出西域,有紅、白二種,狀若荷花(「噶瑪蘭廳志」)。
指甲花,色碧花細,一枝可數百蕊。「南方草木狀」雲:樹高五、六尺,枝弱如嫩榆。雲自大秦國移植,婦女搗其葉染指甲,功同鳳仙,故名指甲花(「諸羅縣誌」)。木本,花細而色碧,枝弱而嫩(「彰化縣誌」)。水木樨,俗呼指甲花,淡黃細碎如木樨(「淡水廳志」)。
含笑,白瓣如蘭,自輔其頰,故曰含笑。半開則馥烈,大則香減。銀嶽八芳草,此其一也(「諸羅縣誌」)。花五瓣,淡黃色,晝暖則花盛開似含笑,故名(「淡水廳志」。謹案:宋李綱有「含笑花賦」,並序南方花木之美者,莫若含笑。其辭雲:抱貞潔之雅志,舒婉孌之歡顏。甯解頤而啓齒,方墮珥而欹冠。摹寫嫣然,文長不具錄)。
老來嬌,一名秋紅,一名雁來紅,亦名老少年。幹紫,直上,高六、七尺,葉初生即紅,老而紅愈嬌;雖非花,而豔特甚(「諸羅縣誌」)。又一種名十樣錦(「淡水廳志」)。
瑞香,始廬山一僧,夢中聞花香酷烈,既覺尋得之,因名睡香,人以爲花中之盛瑞,以瑞易睡。又名纏枝,以逐節皆花也。色淡紅,十二月開,一簇十餘蕊,性喜陰難植,更有黃、白二種,名野瑞香(「諸羅縣誌」)。謹案:「本草綱目」引「格物論」雲:瑞香高三、四尺,有數種:有枇杷葉者,楊梅葉者,柯葉者,球子者,攣枝者,又「舟車聞見錄」雲:廣南瑞香有紅、白、紫三色,紫色者香最烈,如麝臍、梅、蘭,襲其香氣,花片即時焦枯。此皆廬山僧所謂睡香也)。
番瑞香,藤本,花淡綠,香甚異;一簇可數蕊,五、六月開。臺產種法,藤覆土中,葉令出土即生(「諸羅縣誌」)。蔓生,花微綠,香甚清遠,夏月盛開(「臺灣府志」)。有尖瓣、圓瓣二種(「彰化縣誌」)。一名夜來香(「鳳山縣誌」。案:番瑞香與上瑞香混,其實種類懸殊也)。
番花,色白微黃,味香而濁,似山梔花;三、四月開,先花後葉。樹高大,葉如枇杷而厚,冬葉落,枝頭累累如指(「諸羅縣誌」)。「臺海採風圖考」:即貝多羅,其葉即梵僧用以寫經者。「府志」花部既收番花,又載貝多羅,何也(「噶瑪蘭廳志」)?花六出,白瓣黃心。或雲即貝多羅(「淡水廳志」)。貝多羅花,木本,種自西洋(「鳳山縣誌」。謹案:番花即貝多羅,其葉即寫經之貝葉,各志所云似屬可據。臺生此花甚多,大可二寸許,花瓣近蒂處色黃,漸淡而白)。
莿球,葉綠身多莿,花黃色似菊而小;臺謂之消息花,又名牛角莿,以其莿偶如牛角也(「諸羅縣誌」)。消息花即莿球花(「淡水廳志」)。
棠棣,「通志」:條生,花淡黃色,二、三月開、又有白色者(「諸羅縣誌」)。唐棣即薁李(「噶瑪蘭廳志」。謹案:「爾雅」:唐棣,移。邢「疏」引陸機「疏」雲:奧李也,一名雀梅,亦曰車下李。其華或白或赤,六月中熟。今諸羅志謂:花淡黃色,疑與「爾雅」之薁李別爲一種)。
玉芙蓉,葉似艾而微香,色亦淡雅,婦女愛之,多插於首(「諸羅縣誌」)。
臙脂花,有紅、黃、白及五色四種,夏秋開(「臺灣府志」)。晚香花,似呼臙脂花(「淡水廳志」)。
紫荊,先花後葉,自下而上,有朱、碧二種(「鳳山縣誌」)。形如九荊,但九荊花白,而紫荊花紫豔(「彰化縣誌」)。
倒垂蘭,一名倒吊蓮。枝如梅,葉似萱,短而厚,不着土,取一枝掛檐陰,自能生根、抽芽、出葉。花開如蘭,色黃碧,微香(「彰化縣誌」)。
鷹爪蘭(鳳山、淡水「志」鷹作鶯),俗呼鷹爪桃,一名油蘭花,即內地虎爪蘭也。葉似桂花,有兩層,以下層補上之缺處。子如青果,數十枚比疊成團;香味滯膩,不甚清(「噶瑪蘭廳志」)。蔓生,花瓣或五、六、七瓣不等,香味濃郁(「彰化縣誌」)。初植時蔓生,久則成木本。花六出,色黃,形如鷹爪(「淡水廳志」)。初開時青色不香,到晚時轉黃色,香同鳳梨(「鳳山縣誌」。謹案:「廣東通志」雲:鷹爪蘭,枝蒂如鷹爪,六瓣兩臺,異種也。今驗其花,六瓣者多,亦有不盡然者。其狀梂曲,極似鷹爪。淡水志作鶯爪,非「鳳山志」。鷹爪蘭與鶯爪花別爲二物,尤誤)。
七里香,木本,古云芸香,俗名山柑(「鳳山縣誌」)。花叢生如柑,葉似珠蘭,花五瓣,色白,香氣濃郁(「彰化縣誌」)。六月結實,大如豆,末尖先綠後紅,一枝排比數十如緋珠,能闢煙瘴(「噶瑪蘭廳志」)。一名山礬花。(「淡水廳志」)。
木筆花,花紫而背微白(「彰化縣誌」)。本較小玉蘭(「淡水廳志」)。
陀彌花,葉圓微長如百葉桃,花一簇十餘朵,每放葩時,先後間開(「淡水廳志」)。
靚梅,色淺,紅花,百瓣。
馬啼花,白色,春、夏常開。
馬纓花,以形似得名。
玉瓶花,花細,香烈。
紅刺梅,種出西番,有刺,花似海棠。
十姊妹,花有大紅、淺紅、紫白諸種,每開十餘蕊相聚,故名。
百子蓮,種出西番,每莖數十蕊,色微藍。
玉蔥花,葉如蔥,花略似水仙。
渥丹,有紅、白二種。
鶯粟,有五彩者。
番繁花,有淡紅、淺藍二種,夏時盛開(俱同上)。
鐵樹花(見「臺灣府志」)。
絲棉花(見「噶瑪蘭廳志」)。
漢宮春、翦秋紗、紫燕、百合、蠟梅、酴醿、木香、攢心蓮、紫藤花(見「淡水廳志」,俱無注)。
——以上花之屬。
附考
扶桑花,一名佛桑。「廣羣芳譜」雲:東海日出處,有扶桑樹;此花光豔照日,其葉如桑,因以比之。後訛爲佛桑,乃木槿別種。又云:高四、五尺,枝葉婆娑,葉深綠色,光而厚;花有紅、黃、白三色,紅者尤貴,呼爲朱槿。嵇含「草木狀」雲:扶桑花深紅色,五出,大如蜀葵,重敷柔澤;有蕊一條長如花,葉上掇金屑,日光所爍,疑若焰生。一叢之上,日開數百朵。朝開暮落,自五月始至冬乃歇。插樹即活。今臺地有二種:單葉者深紅,與「草木狀」所言同。其千葉者,所見有紅、黃二色,與「羣芳譜」合。範侍御浣浦有二絕句雲:『祗是江鄉木槿花,千尋照殿炫紅霞;生來不遇繁霜雪,穠豔經年向客誇』。『桃腮杏臉襯朝霞,那信紅顏薄命嗟;雨樹新粧爭睹勝,老夫無月不看花』(「臺海採風圖」)。
孫司馬元衡有扶桑詩云:燒空處處佛桑燃,寒暖花魂總放巔(四時常開);大海東頭當曉日,丹山腳下對晴煙。眼明五月朱榴火,淚濺一春紅杜鵑;粉白嫩黃相映發,遙情將向洛陽天。王漁洋先生雲:餘使東粵,欲作佛桑詩而未果,祗得二句雲:『懷人二月小寒食,照眼一枝紅佛桑』。見湘南詩,令我爽然自失(「赤嵌集」)。
扶桑花,一名佛桑;葉如桑葉,花如蜀葵,色深紅如火,曦光所燭,疑若焰生。臺地有二種:千葉者紅、黃二色;單瓣只有紅者。自夏至冬,一樹開數百花,望之如燒空焉(「海東札記」)。
照殿紅,樹甚高,花如巨觥,色紅無二(「臺灣隨筆」)。
莿球花,本高數尺,有莿,土人植以爲籬。秋冬開黃花,如小鈴,細攢如絨。每露氣晨流,芬香襲人,結子似豆,有莢;其葉秀整相次,根可染絛,一名番蘇木(「臺海採風圖」)。
消息花,色黃,形如治耳器。孫元衡「九日詩」雲:黃菊難尋處士家,也無楓葉受霜華;海東秋思知多少?爲問牆邊消息花(「赤嵌集」)。
茉莉花,千層大如菊。孫元衡有詩云:名花聞道出南荒,親到南天聞妙香;弟是素馨兄是菊,澹煙如水月如霜。佳人小立畫廊西,紈扇迎風手自攜;雪瓣恐教蟬翼重,縵華應遣鳳頭低。卻月盆中向晚芳,瑤臺誰與散天香;殘魂消盡同禪寂,不覺瓊花在枕旁(「諸羅志」)。
茉莉,最易栽植。番茉莉較大,種自柬埔寨來;花徑寸,百餘瓣,早晚街頭有連十餘蕊籤成一枝。有連數十蕊爲一串;買置牀榻,殊有妙香(「赤嵌筆談」)。
番茉莉,一花千瓣,望之似菊,既放可得三日觀;不似內地茉莉,暮開朝落;然香亦少遜焉(「稗海紀遊」)!
抹麗,花千層,大如菊,蕊碎玉玲瓏,開經三宿,妙香迥絕;亦名三友花(「海東札記」)。
三友花,土稱番茉莉,又稱番梔子,或稱葉上花。孫元衡有詩云:爭迎春色耐秋寒,開向人間歲月寬;嫩蕊澹煙籠木筆(蕊似木筆而小),細香清露滴金盤。繡成翠葉爲紋巧(葉有紋而如繡),蒂並叢花當友看(一枝必三四朵,若相友雲);日日呼童階下掃,濃陰恰覆曲欄幹(「稗海紀遊」)。
番花,葉似枇杷,枝必三叉,臃腫而脆,開花五瓣,色白近心漸黃,香如桅子。宜於風過暫得之,近則惡矣!自四月至十月,開不絕;冬寒並葉俱盡(「採硫日記」)。
鐵樹花,狀如竹絲燈籠,廣張千瓣,瓣各一花。孫元衡有詩云:黑入太陰根幹老,翠生鳳尾葉橫斜;紗籠瑣細玲瓏雪,道是千花只一花(「赤嵌集」)。
午時梅,色紅,午開子落。孫元衡有詩云:葵葉梅英並可誇,枝枝絛雪受風斜;道人不語先天事,開落庭前子午花(同上)。
午時梅,一名子午花,葉似葵,花如紅梅,色甚豔,午開子落(「東瀛識略」)。
金絲蝴蝶,花黃片紅點,拳曲多須似蛺蝶,趁人之致。孫元衡有詩云:流宕春光爛熳枝,翩翻似醉更疑癡;家家一樹錦蝴蝶,是夢是花人不知(「赤嵌集」)。
曇花,一枝數十蕊,一蕊長七、八寸,花六出,外紫內白,頗似蓮花。亦有白色者,摘置几案間,經時略不損壞,花蕊仍然開放,是一異種。葉叢生如帶,闊五寸許,傍生方筳着花,高五尺許,花色純紫。法華寺有數本,僧家言是西方小種。孫元衡有詩云:一叢優鉢曇花好,移得西天小本來;日色煙光浮紫氣,凌空誰爲築瑤臺(使槎錄)。
曇花,夏開。張鷺洲詩云:採自猊牀象座前,紫雲一片映青蓮;優曇不是人間種,色相應歸忉利天(「瀛壖百詠」)。
曇花,即優鉢羅花,草本;種出西域。有紫、白二種,青葉叢生,或一年數花,或數年不花。懸莖包裹,狀若荷蕊;中攢十八朵,每一日開一朵。梵剎多植之;取十八羅漢之義也。範浣浦侍御有詩云:一莖數蕊盡叢生,粉暈檀心畫不成;靜態雪花堪比潔(其花六出),幽香蓮葉與同清(香似蓮)。已蠲濃豔消塵劫,應散諸天入梵聲;傳是西方來小種,淨因我亦未忘情(「臺海採風圖」)。
無花果,一名映日果,即廣中所謂優鉢曇,及波斯所謂阿馹也(「庶物異名疏」)。
貝多羅花,木本,種自西洋;葉似枇杷,梵僧用以寫經。枝皆三乂,瓣六出,香似桅子。臺人但稱爲番花,不知爲貝多羅也。範浣浦侍御有詩云:已兼蝶粉與蜂黃,更裹依微紫絛囊(花外微紅,內色白近心甚黃);葉似款冬棱較健(葉大而厚),葉開盛夏氣微香。一叢蓓蕾盈枝發,半卷婀娜小瓣長;可是貝多真色相,間書梵字午風涼(「臺海採風圖」)。
張鷺洲「貝多羅花詩」雲:奇英六出幹三叉,檐卜香中嗅露華;曾識僧龕寫經葉,而今始見貝多花(「瀛壖百詠」)。
貝多羅花,大如小酒杯,六瓣,瓣皆左紐。白色,近蕊則黃,有香甚縟;落地數日,朵朵鮮芬不敗(「使槎錄」)。
貝多羅花,樹多癭結,枝皆三杈,葉如枇杷,而厚韌過之。可以寫經,所謂貝葉也。花瓣五出,間有六出者(「海東札記」)。
斑支花,一作斑枝,以枝上多苔紋成鱗甲也。較茶花尤大,色深黃,蓓蕾堅厚,結實如棉。陳觀察子京雲:即系木棉。粵西花更大,色紅爲稍異耳(「使槎錄」)。
斑支花,即木棉也。花較山茶更大,色深黃,蓓蕾堅厚,結實如棉。又一種花色紅者,臺地無之(「海東札記」)。
樹蘭,樹高大,花細碎如黍米,色黃;一年數開。種出暹羅者爲暹蘭(「臺灣志略」)。
樹蘭,似珠蘭,然亦齊柯修幹(「臺灣隨筆」)。
木蘭,花如粟,淡黃,芳似珠蘭。樹本大者圍數尺,名樹蘭。孫元衡有詩云:清芳殊絕世,不與衆芳同;香溢珠蘭畹,黃先月桂叢。交枝深照席,一夏兩溫風;天意特相贈,憐餘大海東(「使槎錄」)。
臺之草木,土人多以意名之。如梨子茇、檨子之屬,或無其解;或並無其字。而士大夫之自中土至者,又率先存一索隱志怪之心,不深察物之情狀,雅意附會;真若琪樹之花可接,而若木之枝可攀也。餘閱「使槎錄」載:木蘭花如粟,淡黃,芳似珠蘭,亦名樹蘭。考「羣芳譜」:木蘭一名木蓮,一名黃心;其香如蘭,其狀如蓮。白氏「長慶集」雲:木蓮身如青楊,有白紋,葉如桂而厚大;花似辛夷,內白外紫。則與「使槎錄」所云:花如粟,淡黃者,迥異矣!蓋樹蘭自有一種。餘所見者,花細碎如黍米,正與「使槎錄」同;而不得謂之木蘭也。又「使槎錄」載貝多羅花雲:大如酒杯,瓣皆左紐;白色,近蕊則黃。「採風圖考」雲:花外微紫,內白,近心甚黃;土人但稱爲番花,不知爲貝多羅也。考「拾遺記」:貝多羅葉長一尺五、六寸,闊五寸,形如琵琶而厚大。「寰宇志」:貝多結實如椰子。今所見番花葉酷似琵琶,其長與闊皆不及拾遺記之半;且有花無實,其非貝多明甚。而所云花大如酒杯,則木蘭之似辛夷也。所云外微紫內白,則木蘭之內白外紫也。餘細察其幹有斑痕如眼,則木蘭之如青梅有白紋也。試截其枝中有黃暈,則木蘭之一名黃心也。至葉如桂而厚大,則更無可疑矣!然則樹蘭非木蘭也,番花非貝多也,既真知其爲木蘭矣,不可不紀之以歌:詩人賦物善言理,不似庭前格竹子;當知多識即是學,廢目任耳非爲美。我來蓬瀛大海東,探奇直欲窮蒼穹;周諏詢度百不厭,肯教過眼煙雲空。採輯郡志二十卷,遺書掇拾行將遍;猶慚臆斷恐失真,訂誤考疑敢雲倦。貝多羅花詩已訛,琵琶形似終如何?就中無實難爲記,佛經欲寫空槎那。因閱「長慶」忽頓悟,辛夷恍與木蘭遇;內白外紫狀如蓮,點點青楊蟲食蠹。昔人幾度上芳舟,不識征帆逐遠遊;今日模糊才認得,新翻樂府卻風流(「婆娑洋集」)。
木蘭花,樹高一、二丈,夏、秋盛開,歧穗,黃粒,粒如珍珠碎米。清馥殊勝自內地。皆以木蘭稱之,「非離騷樂府」之所云也(「臺灣縣誌」)。
雞爪蘭,亦名賽蘭,花如金粟,開於夏、秋之間。王敬美曰:賽蘭蔓生,樹蘭木本,其香皆與蘭同(「臺灣志略」)。
鷹爪蘭,一名油蘭;花似蘭,無心,香味滯膩,嗅之令人作惡。結子如棗,一叢二十餘枚,攢簇如桃,名鷹爪桃(「使槎錄」)。
鷹爪蘭,蔓生,葉似桂花,瓣或五、六、八、九不等。有兩層,以下層補上之缺處,香味甚濃郁,子如青果,數十枚相疊相比成團。入土種之,遲久始發芽,折其枝插地,亦可活(「臺彎採風圖」)。
倒垂蘭,出北路內山;枝屈曲如梅,葉似萱,短而厚。不着土,取一枝掛檐陰雨露所及處,自能生根、抽芽、出葉、開花。花如蘭,色黃碧微香(同上)。
水仙花,歲底盛開,一本五、六莖,一莖可十餘蕊,羣芳絕倫。廣東市上標寫臺灣水仙花頭,其實非臺地產也;皆海舶自漳州及蘇州轉售者。蘇州種不及漳州肥大。範浣浦有詩云:霓裳翠袖剪吳綾,煙霧輕籠弱不勝;綽有風神凌海嶠,憐他冷豔斲春冰。銀盤皎潔還疑雪,金醆嬌嬈好試燈;擬與梅花同配食,水仙王廟最相應(同上)。
六給諫居魯「水仙花詩」:淩波仙子世同稱,瓊島芳姿未敢憑;香與春風相應接,神將秋水共清澄。玻璃案上金千點,玳瑁筵前玉幾層;不許纖塵侵皓素,檀心夜月一壺冰(「府舊志」)。
美人蕉,花紅、黃二種,黃者尤芳鮮可愛,四時不絕。有高丈餘者,子堅黑,或作小念珠。孫元衡有「黃美人蕉詩」雲:「美人名自香山贈,珍重叢生琥珀芽。才省漢家宮樣好,澹煙斜月見新花」(「臺海採風圖」)。
蕉,有芭蕉、金蕉。芭蕉不結子;金蕉花如蓮,色紫不鮮。每花結子一梳,名蕉果(同上)。
月下香,葉似鹿蔥,其花白,夜有奇香;晝則歛。孫元衡有詩云:風引清芬暗裏來,素花隱約傍莓苔;貪迎月露飄香滿,更領蟾蜍死魄開(「赤嵌集」)。
雪鴛鴦,即內地月下香;北地名晚香玉。葉如鹿蔥,花潔白,夜開香甚烈,獨臺地者開時蒂必雙出,故以鴛鴦名(「東瀛識略」)。
迎年菊,與秋花無異,惟紫色一種。開歷冬、春,故曰迎年。孫元衡有詩云:寒花老圃結綢繆,翠羽金莖紫焰浮;酒借茱萸迎柏葉,詩將秋思赴春愁(「赤嵌集」)。
臺地少寒多燠,花開無節,惟菊至冬乃盛開至二月。蘇子瞻在海南,以十一月之望,與客泛菊作重九會。有云:嶺南地暖,百卉造作無時,而菊獨後開。考其理,菊性介烈,不與百卉並盛衰也(「赤嵌筆談」)。
範浣浦有元旦後四日莊副使齋頭見菊花詩云:迎年何事更爭新,怪底真成海外春;花歷三時如熟客,蓂開五葉儼浮塵。幽姿豈必誇顏色,豔景難教信隱淪;輸與寒梅仍應候,孤芳不肯早呈身(「婆娑洋集」)。
刺桐,葉如梧桐,其花附幹而生。側敷如掌,形若金鳳;枝幹有刺,花色深紅。嵇含「草木狀」雲:九真有刺桐,布葉繁密,三月開花,赤色照紅,映三五房;凋則三五房復發。陳翥「桐譜」雲:刺桐生山榖中,文理細緊,而性喜折裂,體有巨刺如欓樹,其實如楓(「廣羣芳譜」)。
刺桐,樹高大而枝葉蔚茂,初夏開,花極鮮紅。如葉先萌而花後發,主明年五穀豐熟(「溫棱郡志」)。
刺桐,花色紅如火,環繞營署。春仲始花,一望無際,實爲臺郡大觀,故稱刺桐城。孫元衡有詩云:春色燒空白海涯,柳營繞遍到山家;崑崙霞吐千層豔,華嶽蓮開十丈花。百朵紅蕉簇一枝,偶然着葉也相宜;煙籠絛羽鸚哥舞(雲南稱爲鸚哥花),信是春城火樹奇(「赤嵌集」)。
土人相傳辛丑之變,刺桐無一着花(「臺海採風圖」)。
頳桐,身青,葉圓大而長;高三、四尺,便有花;成朵而繁,紅色如火,爲夏秋榮觀(「廣羣芳譜」)。
頳桐,自初夏生至秋,蓋草也。葉如桐,其花連枝,萼皆深紅色,俗呼貞桐花(「南方草木狀」)。
頳桐,木高不盈丈,葉似桐,花紅如火,一穗數十朵,五月開最盛。土人於兢渡時,必採數枝供瓶案。故俗又名龍船花。開至九月方止,結子色藍,子老而花瓣尚未雕(「臺海採風圖」)。
六給諫居魯有「頳桐花詩」:枝柔葉厚碧痕濃,色豔還看花發重;朱萼臨風迷紫蝶,丹須和露抱黃蜂。翦殘紅錦枝頭見,敲碎珊瑚月下逢;好是年年誇競渡,鮮妍如火映魚龍(「府舊志」)。
含笑花,五瓣,淡黃色。鶯爪花,青色,形如鶯爪;與含笑花俱香同鳳梨(「臺灣志略」)。
含笑花,產出廣東。花如蘭,常不滿,若含笑然;即隨凋落(「藝花譜」)。
仙丹出粵東潮,一朵包百蕊,似繡球花,無香。自四月開至八月,爛熳如霞彩;種出粵東潮洲之仙丹山。世傳昔有黃氏女經過,遺落鬢插紅瓣,後滿山皆發此花,故名(「臺海採風圖」)。
獻歲菊,立春始開,其性尤殊凡菊(「臺海志略」)。
七里香,木本,一名山柑。花叢生如柑,葉似珠蘭;花五瓣,色白,香氣濃郁,可越數十武。六月結實,大如豆,末尖,先綠而後紅。一枝排比數十如緋珠,能闢煙瘴;所種之地,蠅蚋不生,臺產也(「臺海採風圖」)。
七里香,山礬花也。所種之地,蠅蚋不生,闢煙瘴。每五、六月開花,繁英堆雪,濃香遠聞;故世人以七里香目之。猶夫芸草之香,可闢蠹,亦名七里香也。芸草之名七里香,以其葉;山礬之名七里香,以其花。故訛者以山礬爲芸草(「臺灣縣誌」)。
範浣浦有「七里香詩」雲:翠蓋團團密葉藏,繁花如雪殢幽芳;分明天上三珠樹,散作人間七里香。丹桂婆娑猶入俗,繡球攢簇太郎當;何如瓊島嫣然秀?採掇還傳闢瘴方(「婆娑洋集」)。
考「廣羣芳譜」:山礬一名瑒花,一名春桂,一名七里香。按「高齋詩話」雲:唐人題唐昌「觀玉蕊花詩」雲:一樹瓏松玉刻成,飄廊點地色輕輕。今瑒花即玉蕊花也。「春明退朝錄」雲:瓊花一名玉蕊。蔡寬夫「詩話」雲:玉蕊即揚州后土祠瓊花。由三家之言推之,似山礬即瓊花矣!故鄭興裔有「瓊花辨」,周必大有「玉蕊花證」,幾若聚訟。即七里香之果爲山礬,亦微與「本草」異;要之皆不必有意牽合也。因宴花下爲賦六絕句:唐昌玉蕊無蹤跡,后土瓊花再見難;宮閣獨餘春桂影,婆娑長得月中看。小葉荼蘼一丈餘,花開五出襲瓊琚;生憐青瑣無消息,難覓吹簫紫鳳車。瑤臺原不在人間,素豔何來綠玉鬟;長見蕊珠宮裏雪,只緣地近補陀山。聚仙也合依稀似,玉質香總不同;欲向通明上封事,彈文先斥妒花風。幸留七里香名在,認取山礬爲寫真;寄語世人休聚訟,冰姿原不藉前塵。瀛壖合是洞仙家,宴賞貪看玉樹花;賦罷新詩消受得,春風何處七香車(同上)?
六給諫居魯「七里香詩」:雪魄冰姿淡淡粧,送春時節弄芬芳;看花何止三回笑,惹袖猶餘半日香。竟使青蠅垂翅避,不教昏瘴逐風狂;靈均莫漫悲蘭茞,五色宜令幽榖藏(「府舊志」)。
素馨,臺產。藤與花葉頗相似,多在各社竹叢中或樹下陰密處藤蔓竹木。花潔白如雪,二、三月間開,香氣清幽飛越,色不變黃;四月而歇,不似廣、閩所植每月常開也(沈文「開雜記」)。
四英,藤本,延緣,花白如雪,花開四瓣,故曰四英。蠻語音同素馨,則以爲素馨(「臺灣縣誌」)。
虎子花,一名月桃,色白微黃,倒垂;一莖可數十蕊,香頗濁,五月始開,葉可裹糉(「東瀛識略」)。
蓮蕉,花出蕉心。狀如荷,鮮紅可愛,經月不謝。張鷺洲詩云:亭亭清影綠天居,扇暑招涼好讀書;怪底彈文出修竹,美人顏色勝芙蕖(「瀛壖百詠」)。
蓮蕉,似美人蕉,而花之大數倍,絕如蓮。其花從葉中抽出,無莖;花之杪微綠似葉。粵中有之。範浣浦有二絕句雲:奇花多變態,顏色紅於火;風物類海南,不似鶯花妥。已長葉中花,更生花上葉;我欲剝蕉心,酒痕映雙頰(「臺海採風圖」)。
交枝蓮,藤本。花五瓣,白色,其莖互相縈繞,午開未謝(同上)。
張司馬若霳「交枝蓮詩」:產自污泥湼不緇,迎風承露號交枝;看他亦解相縈抱,底事依依在水湄(「府舊志」)。
十姊妹,花小而一蓓十花,故名其名。自一蓓中分紅、紫、白、淡紫四色,有七朵一蓓者,名七姊妹雲(「草木譜」)。
密叢花,一名水錦花,其色繁密蒙葺如簇錦,故名(「本草」)。
桃花,處處有之,入臘盛開,至燈期則花事闌珊。絛緋碧桃,吐萼稍遲(「海東札記」)。
節節高,葉與花微似臙脂而小,枝莖細弱;開則自本至末,節節而上(「東瀛識略」)。
指甲花,樹若垂楊,長條柔蔓。其枝葉大類拘杞,簇穗纖花;花六瓣,淡黃細碎,芳氣襲人。女子搗其葉染指甲,功同鳳仙(「臺灣縣誌」)。
仙草,「泉郡志」:搗爛絞汁,和米粉煮之,雖三伏成凍,似石花而黑,解暑毒(「諸羅縣誌」)。高五、六尺,曬乾可作茶。煮成凍,和糖泡水,飲之甚涼(「臺灣縣誌」)。
茜草,染絛之草,一名茅蒐。「說文」:茅蒐染葦,一入爲韎。又名地血,名牛蔓,名茹藘。土番多用此以染獸毛,間以染藤;然祕而不傳,莫知所生之處,漢人鮮有識者(「諸羅縣誌」。謹案:「爾雅」:茹藘茅蒐。郭璞「注」雲:今之蒨也,可以染絛,是茜又名蒨。「史記貨殖」傳作蒨。「廣雅」作茜;音同通用。「詩」:茹藘在阪。即此。相傳爲人血所生,故又名地血也)。
鳳尾草,「本草」:名貫衆。葉青綠,如小雞翅;「廣雅」謂之貫節。
龍舌草,俗名蘆薈,形如舌,旁有刺,液如油,可以潤髮。
虎耳草,葉圓面綠而背紅,八芳草之一也。喜陰溼,能治耳疾(俱同上)。背紫有毛,花黃和鹽搗之,可治耳疾(「噶瑪蘭廳志」。謹案:虎耳草,俗名老虎耳,以其形似也;盆景多種之)。
茅,「易」:藉用白茅。「禮」縮酌用茅。「詩」:晝爾於茅。北路甚多,高與人齊。又一種短而細,名金絲茅,理而不亂(「諸羅縣誌」)。有金絲茅、大頭茅,鄉人取以蓋屋(「臺灣縣誌」)。大葉茅,高與人齊;金絲茅短細,香茅味香如佛手柑(「淡水廳志」)。
菅,「爾雅」:白華野菅。陸璣曰:菅似茅而滑澤無毛。「詩」:白華菅兮。「逸詩」:無棄菅蒯(「諸羅縣誌」)。有二種,葉似茅(「淡水廳志」。謹案:菅草雜生田野,故名野草菅;又可漚以爲索。故詩云『可以漚菅』也)。
芒,「爾雅」:莣、杜榮。李時珍曰:芒皆叢生,葉似茅,傷人如鋒刃,皮可爲繩,莖穗可爲帚(「諸羅縣誌」。謹案:「太平御覽」引「雜字解詁」雲:芸,杜榮。邵氏「爾雅正義」據此謂:莣本或作芸。「夏小正」所謂二月採芸是也。今本作莣,「釋文」雲:本亦作芒,莣字可通用)。
蘋,「通雅」蘋、萍一類也。「韓詩」沈者曰蘋,五月有花。白色,謂之白蘋。生田中者小,曰青苹(同上)。亦藻屬,生水涯(「鳳山縣誌」)。有三種:大者名蘋,中者名荇,葉皆相似;其圓而小者,即浮萍(「彰化縣誌」)。
萍,「爾雅翼」:水上小浮萍,江東謂之藻。「埤雅」:無根而浮,常與水平,故謂之萍。又紫萍可爲藥,七月十五采,曬蜜丸之,能入肺,經達皮膚,治腳氣,傷折,胎孕有傷。名紫萍一粒丹(「諸羅縣誌」)。「月令」:春季萍始生,一葉經宿,即生數葉(「彰化縣誌」)。大者呼牡丹萍(「淡水廳志」)。
藻,「爾雅翼」:根生水底,葉浮水上。不若水浮萍之無根而漂浮也(「諸羅縣誌」)。
蒲,「埤雅」:水草也,似莞而扁,有脊,生於水涯。滑而溫,可爲席(同上)。可織蓆,大甲最佳(「淡水廳志」)。生水中,長四、五尺(「彰化縣誌」。謹案:「禮記玉藻」:履蒲席文二年。「左傳」:妾織蒲。是蒲可織蓆矣!臺大甲溪所產蒲草最柔韌,織蓆疊摺無痕,滑而溫,宜於產婦;故又名宜男席。「彰化志」:蓆草、蒲草,分爲二,今並之)。
菸草,一名淡芭菰,種出東洋。莖葉皆如牡菊,取葉曬乾,細切如絲,置少許管中,燃吸其煙,令人微醉;不食輒思,亦名相思草(「諸羅縣誌」)。北路生而不殖(「臺灣府志」)。菸葉草一名淡芭菰,一名相思草(「彰化縣誌」。謹案:「彰化志」於菸葉草下注釋與「諸羅志」略同,又有「菸草注」雲:形如韭,種之盆,能闢火煙。疑此與淡芭菰別爲一種,今不錄)。
鼠麴,「本草」:生平岡熱地,葉似馬齒莧,上有白毛,黃花。「艾軒集」謂之暑菊,曬乾同米粉作糗(「諸羅縣誌」)。可合■〈米祭〉爲粿(「臺灣府志」)。佛耳草即鼠麴草,解風寒熱,止泄。鋪艾作煙筒,燻久嗽尤效(「噶瑪蘭廳志」)。
金絲藤,蔓生(「諸羅縣誌」)。
含羞草,高二、三寸,葉似槐,爪之,葉下即垂,如婦女含羞然(同上)。高四、五寸(「臺灣府志」)。俗名小人草(「噶瑪蘭廳志」)。
乳草,生附地,枝紅,葉細,背微紅;和雞食,益產婦之乳(「諸羅縣誌」)。和肉煮食之,能通乳竅(「臺灣府志」)。或雲即扁蓄,性通淋(「噶瑪蘭廳志」。謹案:「爾雅」:竹扁蓄。郭「注」雲:似小藜,赤莖節,好生道旁,可食;又殺蟲。「本草」陶「注」雲:處處有之,布地而生,節間白華,葉細綠。人呼爲扁竹。煮汁飲小兒,療蚘蟲,蓋即所謂乳草也)。
齒草,枝綠,高尺許,葉如浮藤菜而小,心如枸杞。番人取其枝以擦齒,久之皆黑,因以得名。或名澀草(「諸羅縣誌」)。
莿莧,幹赤色,高三、四尺,葉尖小。青色帶赤,多見莿,故名。燒炭沃水,可漬米爲糉。
仙人掌,「圖經」曰:於石壁上貼壁而生,如人掌,故名(俱同上)。可治瘍痔風溼(「鳳山縣誌」)。無葉,枝青嫩而扁厚,有莿。其汁入目,使人失明。種田畔,可以止牛踐;種牆頭,可以闢火災(「彰化縣誌」)。一名仙巴掌(「噶瑪蘭廳志」)。
白麴草,可制麴釀酒(「臺灣府志」)。
紅毛茶,花黃,葉如瓜子,花葉皆五瓣。取其根,幹之可煎飲,雲治氣(「臺灣縣誌」)。疑即仙草(「臺灣府志」)。草屬(「噶瑪蘭廳志」)。
荖草,即扶留藤,一名蔞藤;夾檳榔食,根美於葉。臺人納幣,取其葉滿百,束以紅絲爲禮(「臺灣府志」)。葉如薯,南方人採其葉或截其附根藤夾檳榔食之,用闢瘴霧。種自番禺來,其子爲蒟醬。漢武帝感之而開牂牁、越嶲者(「臺灣縣誌」)。浮留藤即蒟。「說文」:蒟,蔓生,子如桑椹,苗爲浮留藤。左思「屬都賦」所謂蒟醬,取其子爲之(「諸羅縣誌」)。俗名荖,葉蔓生如田薯,莖柔而長(「彰化縣誌」)。荖藤即香藤(「噶瑪蘭廳志」)。粵人夾檳榔用葉;臺人憎其辣用藤;俗名老藤,產內山,削皮脆如蔗,子如松蕤初吐。俗號荖花,橫切小片,紋白點點,如梅花香烈(「淡水廳志」。謹案:浮留即扶留。扶浮雙聲字。蒟字見「說文」,或作荖,又作蔞,皆別體字也。「南方草木狀」雲:蒟醬。蓽茇也。「酉陽雜俎」雲:蓽茇出摩伽陁國。是蒟本外洋種,緣樹而生,草屬。「諸羅志」入果類,非也。今移於此)。
蘆,叢生,深處溪澗最多(「彰化縣誌」)。蘆荻(「淡水廳志」)。
遍地錦,附地而生,葉圓細而成缺,蔓生如錦氈,故云(「彰化縣誌」)。
酢漿草,俗名鹽酸草,生道旁陰溼處(同上)。鹹酸草,即酸漿草,治咽喉(「噶瑪蘭廳志」)。
風草,春生無節,則經年無颱風;生一節,即臺一次;二節,即臺二次;多節則多次;甚驗而神(「彰化縣誌」)。可驗臺期,一節一次,以節計次(「淡水廳志」。謹案:「廣東通志」雲:知風草出瓊州,他郡亦間有之。叢生,藤蔓。土人視節知一歲風候,每一節一風,無則無風,此所云知風草,即風草也)。
七絃草,一名書帶草,叢生如稻秧,其葉如蘭,有直紋似弦,界限分明,白與綠相間(「彰化縣誌」)。至冬則白、或變紅,土人蒔之,以供盆玩(「鳳山縣誌」)。
牛脣草,以形名(「噶瑪蘭廳志」。謹案:「爾雅釋草」雲:藚,牛脣。郭「注」引「毛詩傳」曰:水蕮也。如續斷,寸寸有節,拔之可復,是牛脣草,一名藚。「詩」雲:言採其藚。即此)。
菩提,子如念珠,有孔可串(「淡水廳志」)。
鹿草,麋鹿所食(同上)。
薑黃,叢生,葉似美人蕉,根似姜,取以染繪(「噶瑪蘭廳志」。謹案:廣東「廣州府志」雲:黃姜,以其末染諸香屑,爲香線香餅,名黃香。幹龍眼必以黃薑末糝之,則色鮮黃,不生蠹。此薑黃即黃姜也,染黃色者多用之)。
刺裙草,穗刺人衣,俗名倒兜刺,或雲雞鳴時抖之脫落,又名雞鳴草,心可編爲笠,亦可作筆(「澎湖廳志」)。
蜈蚣草,葉變白則爲雨徵。
蕢,生有三棱,近海者名鹽水草,可作繩(俱同上)。
麻,解其片淨刮之,績爲布,有青、黃二種,「詩」言:漚其麻,是也。草地間有種者(「諸羅縣誌」)。蔓生者多,種之者少,以利不及青苧故也。內山較盛(「噶瑪蘭廳志」)。即黃麻,莖有紅、白二種,可爲繩(「淡水廳志」。謹案:郭璞「麻贊」雲:草皮之良,莫貴於麻;用無不給,服無不加。是麻本草屬也。舊志皆入貨幣類,今移於此;紵並同)。
紵,「詩」言:漚其紵。「說文」:紵,草也:可以爲繩。宿根在地,入春自生,一歲三收,剝去其皮之表,取其裏以績布,謂之紵。土番間種之,甚短,婦女績線俱用內地產者(「諸羅縣誌」)。沙連種植甚多(「彰化廳志」)。種於園中或曠隙地,一歲四收,惟初收長大者得價值。去其皮膚,取其如絲者;以小刀剔之,快如破竹(「噶瑪蘭廳志」)。內山最多,淡地亦種之(「淡水廳志」)。近時媽宮澳婦女,多以績紵爲生;亦俗之善也(「澎湖廳志」)。
藤,產溪山中,枝葉多莿,長數十丈,白不及海南;或絲而爲器,凡捆貨、碇繩、束茅、索陶之用,多取諸此(「諸羅縣誌」)。有水藤、萪藤二種,郡所產水藤尤多(「臺灣府志」)。堪資器用,裝運北方,售賣甚多(「淡水廳志」)。
薯榔,「泉郡志」:莖蔓似薯根似何首烏,皮黑肉紅,染皁用之(「諸羅縣誌」)。染網用之(「淡水廳志」)。
菁澱,樹高可四、五尺,種園中,一名藍澱。「爾雅」:葴馬藍。郭「注」大葉,冬藍。「邢昺疏」:今爲澱者是也。臺人謂之大青。又槐藍葉細,名小青;又蓼藍可染綠(「諸羅縣誌」)。可以染菁子;產於臺者最佳(「臺灣府志」)。又園菁、山菁二種。淡水內山種之,常運漳、泉南北發售(「淡水廳志」。謹案:菁澱即「爾雅」葴馬藍,見「釋草」。「諸羅志」謂爲樹,非也。「月令」:仲夏令民母艾藍以染。「詩」:終朝採藍,即此草也)。
薏苡仁,一名■〈艹贛〉米,謂堅硬有贛強之意。一名回回米,一名薏珠子,能健脾益胃。馬援在交趾嘗珥薏苡以勝瘴,呼爲■〈艹幹〉珠,載其種還,人讒以爲珍珠。北路產頗多,而粒差小。土番名之曰禾榛,又名禾珠,以其與禾並栽也(「諸羅縣誌」)。臺產甚多,較內地差小(「臺灣府志」)。或曰薏仁(「噶瑪蘭廳志」)。榖類(「淡水廳志」)。
天門冬,蔓生,結根如指。「山海經」所謂冬■〈艹舋〉。「爾雅」:髦顛棘。郭璞「注」:細葉有莿,與麥門冬共:稱闢榖要藥(「諸羅縣誌」)。一名萬歲藤,瀉肺火,補腎水,潤毀瘀(「噶瑪蘭廳志」。謹案:「抱朴子」雲:天門冬,一名顛棘,即「爾雅」所稱髦顛棘也。「廣雅」謂之女木。「圖經本草」雲:天門冬春生,藤蔓大如釵股,高至丈餘,葉如茴香,極尖細而疏滑,有逆刺,亦有澁而無莿者;其葉如綠杉而細散,據此則其葉不盡有刺矣)。
麥門冬,小於天門冬。「爾雅」:葉如韭,四季不雕,根有須,作連珠形,似穬麥。「本草」謂:久服輕身,不老不飢,又名禹餘糧(「諸羅縣誌」。謹案:藥品禹餘糧乃石之類「諸羅志」謂爲麥門冬別名,誤矣)。
土茯苓,「爾雅翼」:茯苓,千歲松脂也。蔓生,長葉圓根,大如雞子,連綴而生,有赤、白二種。北路產者似茯苓而小,赤色,俗呼爲山尾薯(「諸羅縣誌」)。一名冷飯糰,味甘平,袪溼熱,利筋骨,治楊梅諸瘡毒,有赤、白二種,白者良(「噶瑪蘭廳志」)。
菖蒲,荃也;一名蓀,一名水劍草。文王嗜昌歜。「左傳」雲:王使周公閱來聘,響有昌歜,菖蒲也。生於石上者爲石菖蒲,道家以爲延年之食(「諸羅縣誌」)。能烏髮(「噶瑪蘭廳志」)。
金銀花,「本草」:即忍冬藤花,一名老翁須。黃白相對有香,能治風、除脹、解痢。今人摘取曬乾,以治毒消腫(「諸羅縣誌」)。花黃白相對,一名鴛鴦,治毒最效(「鳳山縣誌」)。一名忍冬,有黃白二種,可療疥、瀉熱、解毒(「噶瑪蘭廳志」)。
通草,性利水,兼通乳竅,染以彩色,制花鮮明可愛,出淡水、雞籠諸山(「諸羅縣誌」)。
雞屎藤,和豬腳煮食,可療足瘋(「福建通志」)。
木通藤,有細孔,兩頭皆通,行水瀉小腸火(「噶瑪蘭廳志」)。
土木通,藤大如指,每節有二、三枝,枝頭出五葉,結實如小木瓜,南人謂之燕■〈艹覆〉(「諸羅縣誌」)。
香附,即莎草根,一名臭頭香。「離騷」曰:青莎雜樹兮,薠草靃靡。「子虛賦」:薜莎青苹(同上)。一名雀頭香,一名莎草根,調氣開鬱(「噶瑪蘭廳志」)。
三柰,枝葉類姜,根亦似之,味辛(「諸羅縣誌」)。一名山柰、生廣中,根葉皆如生薑,味辛,溫暖中辟惡(「噶瑪蘭廳志」。案:三山音近互通。「本草綱目」雲:山柰生廣中,人家栽之。根葉皆如生薑,作樟木香。土人食其根,如食姜。切斷曝幹,則皮赤黃色,肉白色,古之所謂廉姜,恐其類也。「噶瑪蘭廳志」則謂柰生廣中;本此)。
薄荷,「圖經」莖葉似荏而尖長,治風寒,爲要藥;以「蘇州」之產爲佳(「諸羅縣誌」)。
風藤,狀與他藤異;似木通,出水沙連內山。浸酒服之,可已風疾(同上)。出下淡水(「鳳山縣誌」)。可熬膏(「淡水廳志」)。
紫蘇,「爾雅」:蘇,桂荏。曰紫蘇者,別於白蘇也。性和暢,行氣和血,子可取油(「諸羅縣誌」)。葉下紫色而氣香(「鳳山縣誌」)。氣香者良,發表散寒,子與葉同功(「噶瑪蘭廳志」。謹案:「說文系傳」雲:荏,白蘇也。桂荏,紫蘇也。此白蘇與紫蘇之別。古以蘇爲香薌,鄭注「內則」雲:薌,蘇荏之屬是也)。
澤蘭,「爾雅翼」:枝尖長,徹有毛,方莖紫節,花白能散血(「諸羅縣誌」)。吳人呼香草,俗名孩兒菊,行血消水(「噶瑪蘭廳志」)。
蒲公草,一名蒲公英;有細莿,中抽一莖,莖端有花,黃如金錢;開罷飛絮隨起,絮中有子落地即生。專治女人乳上生毒(「諸羅縣誌」)。一名地丁香(「鳳山縣誌」)。即黃花地丁(「噶瑪蘭廳志」)。
艾,「爾雅」謂之冰壺。臺莖高三、四尺,葉長寸許,味辛微香,面青、背白、花黃,秋開如野菊而小。「爾雅翼」:庶草治病,各有所宜,惟艾可炙百病,故名醫草(「諸羅縣誌」)。有大小二種(「鳳山縣誌」)。宜理氣血,性毀逐寒溼(「噶瑪蘭廳志」)。種分大小葉(「澎湖廳志。謹案:「急就篇注」雲:艾一名醫草「諸羅志」本之)。
蓖麻子(「臺灣府」、「鳳山」、「彰化」、「噶瑪蘭」、「淡水」各志,蓖俱作萆),「圖經」:葉似葎萆而厚大,莖赤有節如蔗,實類巴豆,形似牛蜱,故名。能治風病(「諸羅縣誌」)。辟邪風(「鳳山縣誌」)。
斑葉相思,枝葉類薄荷而大,味似艾,能解毒(「諸羅縣誌」)。味辛,性溫,治風火,消腫(「噶瑪蘭廳志」)。
蒼耳子,即羊帶來。「爾雅」曰卷耳、苓耳。「廣雅」曰枲耳。郭璞曰:形如鼠耳。陸璣曰:葉青白似胡荽,白華細莖,子如婦人璫,或名耳璫草(「諸羅縣誌」)。有莿,性輕發託散風溼(「噶瑪蘭廳志」)。作湯浴,可治癬(「澎湖廳志」。謹案:蒼耳,一名葹見。「離騷」:一名爵耳。見陸璣「疏」。「說文、系傳」雲:茵屬,生圬潤木根;故「爾雅」郭「注」謂其叢生如盤也)。
水燭,「甯化志」作山蠟燭,叢生水中,葉如蒲,花如蠟燭。色赤,有二、三層,中有白絮可治金瘡;或亦鋪褥(「諸羅縣誌」)。生水中,形如燭,故名(「臺灣府志」)。團結如綿(「噶瑪蘭廳志」)。
木賊,「本草」:獨莖,苗如箭笴,無葉,寸寸有節,凌冬不雕(「諸羅縣誌」)。一名接骨筒(「臺灣府縣誌」)。接骨草,一名木賊(「淡水廳志」)。
益母草,「爾雅」:萑蓷。郭璞「注」:今茺蔚也,葉似荏,莖方、花淡紅,生節間。又名益母,宜於孕婦也(「諸羅縣誌」)。行瘀血,生新血,其子名茺蔚(「噶瑪蘭廳志」。謹案:益母一名大札,一名益明,一名貞蔚,見「本草詩」:中榖有萑蓷。即益母草也)。
紅首蛇草,顏色略紅,狀如薯,味苦。途中中痧,刀削少許,冷水送下,立愈(「福建通志」)。
蛇草,形如菠菱,有小白花;毒蛇傷人,搗爛敷之,仍煎泡酒服,立愈(「諸羅縣誌」)。俗名山素馨(「澎湖廳志」)。
木鱉子,蔓生,葉似苦瓜。「本草」:實似栝蔞而大,生青熟紅,肉上有莿,核似鱉,故名(「諸羅縣誌」)。俗呼搏破碗(「鳳山縣誌」)。核扁如鱉,綠色,瀉熱,外用治瘡(「噶瑪蘭廳志」)。
車前子,即「詩」所謂芣苢。「爾雅」:芣苢,馬瀉車前也。陸璣「疏」:一名當道,喜生牛馬跡中,故曰車前。葉亦可用,江東人呼爲蝦蟆衣;俗呼五根草(「諸羅縣誌」)。行水、瀉熱、涼血(「噶瑪蘭廳志」。謹案:芣苢,一名牛遺,一名勝寫;見「別錄」。幽州人謂之牛舌草;見陸璣「疏」)。
馬尾絲,有大小二本,生陰溼地。患蛇傷者,取其根擦之,立愈(「臺灣府志」)。葉細長,花紅小,根如荔枝,核黃色,多細絲如發。不拘鮮幹,可治蛇蜂諸毒(「淡水廳志」)。
沙蔘,一名鈴兒草,似人蔘而體輕鬆,白實者良;生沙地者長大,生黃土者瘦小。補陰,瀉肺火(「噶瑪蘭廳志」)。
白扁豆,子粗圓,色白者連皮炒研,補肺、除溼火、消暑。
獨活,「本草」:一名長生草,有風不動,無風反搖。又名獨搖草,搜風去溼(謹案:「本草綱目」雲:無風獨搖,草生嶺南,五月五日採,諸山野往往有之。頭若彈子,尾若鳥尾,兩片開合,見人自動。性溫平無毒,主頭骨洊風,煮骨汁淋洗。此無風獨搖草,即獨活草也)。
■〈艹稀〉薟草,有三種:南方一種,曰花菜;去風溼,搗汁與甘草、生地、熬膏煉蜜,酒調服,尤效妙。
夏枯草,冬至生,夏至枯。用莖葉治癭、溼痹、目珠夜痛。
王不留行,一名金盞銀臺;花如鈴鐸,實如燈籠,子殼五棱,行血。出竹木莿,孕婦忌之(俱同上)。俗名帽仔草(「澎湖廳志」)。
史君子,五瓣有棱,內仁如榧,亦可煨食,補脾,殺蟲,忌食熱茶,作瀉(「噶瑪蘭廳志」。案:「桂海虞衡志」雲:史君子,花蔓生;作架植之,夏開,一簇一、二十葩,輕盈似海棠)。
萆薢,有黃、白二種:黃長硬,白而虛軟者良。袪風溼,補下焦。
雙鉤藤,「名醫別錄」:鉤藤同建平,一名吊藤。療小兒:最袪風者。
天南星,根似半夏,而大者似虎掌;故一名虎掌。治風、散血、勝溼、除痰(俱同上)。俗名天署(「鳳山縣誌」)。
射干,扁竹花根也,葉橫鋪,如鳥羽及扇;故一名鳥羽、鳥翣。瀉火、解毒、散血、消痰(「噶瑪蘭廳志」)。即蛺蝶花頭(「淡水廳志」)。
榖精子,味辛,性溫,明目退翳之功、在菊花之上,亦治喉痹、齒痛、陽明風熱。收榖後荒田中生,葉似嫩秋,花如日星,一名戴星草(「噶瑪蘭廳志」)。
羊角草,「爾雅」:薢茩,英明。「疏」:形如馬蹄。「博雅」:英明,羊角也(同上)。治瘵毒(「臺灣府志」。謹案:「爾雅」:薢芹,英光。不名英明,此所引誤。「廣雅」雲:決明,羊明也。又云:羊■〈艹蹢〉■〈艹躅〉,英光也。亦無羊角之名,恐所引牽合)。
防風,生圭璧澳山上(「澎湖廳志」)。
瓜蔞,即栝蔞(同上)。
白蒺藜,俗呼三腳虎,治瘰癧(「淡水廳志」)。子有三角莿,採其蔓,煮湯浴,身能袪風(「澎湖廳志」。謹案:「爾雅」:茨,蒺藜。郭「注」雲:布地蔓生,子有三角刺人,故俗呼三腳虎。「詩」言:牆有茨。「易」言:據於蒺藜。皆此草也。一名旁通,一名屈人,一名止行,一名豹羽,一名土推,見「本草」)。
風不動,袪風、止痛、治刀銃傷,纏生石壁田段間,無枝幹,故風吹不動,因名之。
金石斛,一名金釵。石斛光澤如金釵,股短而中實,生石上;小結者良,木上肥壯者次。味甘平,補肝腎;長而虛者多水斛,不堪用(俱同上)。內山最多,採於樹上,以湯沃之,曬乾(「淡水廳志」。謹案:政和「本草」雲:石斛,荊州、溫州有之,以廣南者爲佳,生石上者爲勝。「志」言生石上小結者良。是也)。
土人蔘,鳳山崎頭間有之。
芡實,大加蠟,上陂頭產之(俱同上)。
海藻,「爾雅注」:一名海蘿。「本草」作海菜。「越南志」作海苔。瀉熱、軟腎、消痰、癭瘤,性反甘草(「噶瑪蘭廳志」。謹案:海藻,一名落首,一名■〈艹潯〉。見「本草」陶「注」雲:生海島上,黑色如亂髮,而大少許,葉大都似藻葉。「風土記」雲:石發,水苔也。青綠色,生於石。二說不同:一雲黑色,一雲青綠色,蓋鮮時青綠,曝幹則變黑也)。
海帶,似海藻而粗,柔韌而長;下水消癭,功同海藻。
田烏草,有青、紅二種,紅者最宜血疾。
葉下紅,即鳥蹄黃,一名消息草(俱同上)。乾紅,花圓小如白絨,葉外青內紅,治傷損(「淡水廳志」)。
山吉貝,一名苧麻根(「鳳山縣誌」)。
崑布,「本草」:綸布也。「爾雅」:綸似綸,東海有之。即此。善消癭瘤,墜疝氣(「噶瑪蘭廳志」。謹案:陳藏器「本草」雲:崑布生南海,葉如手,大似蓴葦,紫赤色,其細葉者,海藻也。蓋崑布與海藻,功用略同)。
馬蹄金,即一枝香;附地而生,葉圓而小。
走馬胎,袪風溼、腰膝痛;女人產後傷風尤驗。
檳拋藤,袪四肢風痛。
冷飯藤,治疔癰,退紅消毒。
山葛藤,袪風痛、疔癰諸症。
武靴藤,治魚口便毒,袪風溼,止骨節痛及刀銃傷。
穿山龍,袪風痛,治刀銃傷並疔瘡症。
馬鞍籠,治風疾(俱同上)。治癰(「臺灣府志」)。
萬年松,一名卷柏;生石上,卷攣如雞腳,味辛氣平。生用:通經、行血、症瘕、淋結。炙用:脫肛腸、下血(同上)。治腹痛(「臺灣府志」。案:「羅浮山志」雲:萬年松,生獅子峯,高數寸,莖端布葉。莖葉皆有毛,幹之,數歲不死;以泉水清之,則復青,惟以他水及穢手觸之,即雕瘁;然得天雨則仍生。一名卷柏,亦曰莒松)。
虎耳報,葉圓治耳疾(「淡水廳志」)。
紗帽翅,一莖數十花,色黃,莖可治癬(同上)。
番薏茹,一名番苦苓,又名心痛草。能治心氣痛;種出荷蘭,葉嫩,曝幹則香,結子青赤色(「噶瑪蘭廳志」)。
金狗脊,俗呼猴頭;味苦而甘,性微溫,補氣虛損,止腰膝痠軟;去毛酒蒸用。
龍吐珠,味甘而苦,性冷,和細辛搗爛,治眼起珠;左吹右鼻孔,右吹左鼻孔;並治刀銃傷,神效。
羊角豆,味甘,生似牙皁,子似羊蹄,止眼淚鼻衄。去殼留子炒用(俱同上)。石決明,土名羊角豆(「鳳山縣誌」)。
牛角刺,味甘(「噶瑪蘭廳志」)。
骨碎補,一名猴姜,補腎,治折傷(同上。謹案:「粵東筆記」雲:猴姜,蔓生石壁,如藤蔓,即姜也。味甚辣,猴以爲姜,故曰猴姜。一名樹雞,葉生蔓二,不作枝;採之爲笠甚輕;此說猴姜甚詳)。
返魂草,葉旁有小缺如刀翦,治狗齧及刀傷極驗(「福建通志」)。
鴨嘴黃,一名定經草,可以調經(「臺灣府志」)。
烏甜葉,一名對面烏,止血(同上)。
白冬楓,刀傷敷之,立愈(「彰化縣誌」)。
鐵馬鞭,能袪風火。
山荖葉,狀如荖葉,凡生痛,搗細敷之(俱同上)。
地膚子,味甘。消腫最速(「噶瑪蘭廳志」)。
磱碡草,味甘性平,治刀銃、跌打損傷,並牛瘟脹症。
虎舌黃,治湯火傷,退紅腫尤速。
鯽魚膽草,味苦而甘,性微冷,治喉嚨刺痛、痛膚瘡毒。
五爪龍,治疔瘡、湯火紅腫,煎水洗患處,貼之立愈。
冇骨消,味甘淡,治魚口便毒,跌打瘡傷。土音以物不堅綻者爲冇;猶雲沒有也。讀音怕。
真珠黃,袪風痧,治疔癰瘡症。
過江(「澎湖志」作過溝)龍舌,刀銃、打跌傷效。
金石榴,治下血痢水泄;用白石榴同煎效。
山素英,味甘性平,亦治風、火、腫毒之症。
四時春,味甘;女人產後傷風並治疔瘡良效藥。
毛將軍,味淡,治刀銃,疔瘡諸紅腫傷。
蔓桃花,味辛性熱,有小毒,焙研酒服,令人醉倒。中此者,用冷水拭面,再飲少許,即醒。
黃水茄,味淡,能退紅消腫效甚。
珠仔草,治跌打損傷。
金不換,即三七,本名山漆「本草」謂其能合金瘡,如漆黏物,治跌打尤效。
釘地蜈蚣,性冷退癀,能治蛇傷。
瞿麥,花大如錢,紅白斑爛,色甚嫵媚,俗呼洛陽花。
金鎖匙,治小疳疾(俱同上)。
大丁黃,退癀亦可作箸(「淡水廳志」)。
龍舌草、羊甘草,治黃疸。
黃金子、正埔姜、雞骨黃,去風解熱。
宜梧草、撮鼻草,治風。
千里光,治目。
馬鞍(「鳳山志」作馬鞭)草、豬母菜,治瘵毒。
炮仔草,治咽喉。
地掃草、鼠尾黃、龍樹草,治疔毒。
山芙蓉、雞血刺、束血草、鱟殼刺,治癰。
蚶殼草,治痧。
蠅翅草,治虛脹。
水鏡草,治痔漏。
三腳虎草、三腳鱉草,治瘰癧。
茅根草、無根草,通淋利水。
莿荇草,治瘍。
梨壁草,治臁瘡。
蒲鹽草,治蛇傷(俱見「臺灣府志」)。
山苦瓜,治腳腫。
含鈴草、龍船花頭,去風解熱。
竹仔草,治瘵毒。
馬鞭藤,治癰(俱見「鳳山志」)。
九層塔(即葵板草)、茶匙黃,治湯火傷。
向天盞、束血草,治刀銃、疔瘡傷。
萬年薯、山茄、姑婆草、鐃鈸草、山茭破草,無注。(俱見「噶瑪蘭廳志」)。
鴨舌草、癀子裏、急五宅、茄山、埔根、湯匙、癀山、茄報(俱見「淡水廳志」)。
雞母珠、火巷草、山軟藤、匏靴藤、鱟藤、山羊麻、一條根、田窩草、胡仔草、蒼繩翼、鮚仔草(俱見「澎湖廳志」。謹案:以上藥草(自龍舌草以下),其名罕見。據「噶瑪蘭廳志」雲:多毒草,宜外科用,則未可輕嘗也。名多不雅馴,各隨方俗稱之。其尋常藥草見各志而無注者,今不錄。內山有金線蓮草,生高山巔陰翳處,長寸許,莖紅葉僅兩瓣,面深綠色,起茸有細紋,金色圓暈背紫色,味淡性涼,能退大熱,並療下血。此內山妙藥也,各志不載,附識於此)。
——以上草之屬。
附考
風草,老番以草驗風信。草初生無節,則週歲無臺。每多一節,主臺一次,驗之不爽。近漢人亦有識此草者,不知其名,但曰風草。臺、颶之最大者,臺字系僞造(「小琉球漫志」)。
佔草,老番能佔歲草,視每歲草何者居先,則定一歲旱、澇、豐、歉(同上)。
蔞草,一名荖,又名扶留藤,蔓生,葉如桑,花如殭蠶,色綠味辛。或雲:即蓽茇。根爲荖藤色白微紅;臺人取之切片長寸餘,和蠣灰夾檳榔棗食之。葉以斤論,運鬻內地,年以數百萬斤計。閩、廣人食檳榔多裹以荖葉,味尤辣(「東瀛識略」)。
檳榔幹,即大腹皮,裹以蔞葉、石灰,食之刺口。惟初出青色,大如棗者名檳榔糜,不用蔞葉,惟夾浮留藤及灰,食之甚佳。賦詩云:蔞葉包灰細嚼初,何殊棘刺強含茹?新秋恰進檳榔棗,兩頰浮紅亦自如(「小琉球漫志」)。
荖草,蔓生,葉如田薯,枝柔而長,延繞十餘丈;花類殭蠶,綠色味辛;根爲老藤,色粉紅。取切片夾檳榔食之,甚香;花葉和食。根、葉、花味各別(「臺海採風圖」)。
羞草,葉生細齒,撓之則垂,如含羞狀;故名。孫元衡有詩曰:草木多情似有之,葉憎人觸避人嗤;也知指佞曾無補,試問含羞卻爲誰(「赤嵌集」)!
龍舌草,形如舌,旁有刺,中液如膏。閨人取以潤髮,鮮澤可監(「海東札記」)。
龍舌草,長徑寸許,厚半寸,中有稠汁,閨中取以潤髮,實擅膏沐之長(「臺灣志略」)。
齒草,枝葉高尺許,社番取以擦牙,久之皆黑(「海東札記」)。
紅毛茶,乃草屬,黃花五瓣,葉如瓜子亦五瓣;其根如藤,刨取曬乾,或遇有時氣不快,熬茶飲之,則愈(「臺灣志略」)。
七絃草,叢生如秧苗,界紋白綠相間,入冬白變爲紅(「海東札記」)。
蒲草,似莞而扁,春生於水涯;滑而堅韌,可爲席,摺疊不少損,且泌汗(「東瀛識略」)。
乳草,附地而生,枝葉細紅,背微紅。婦人乳少,和肉煮食,能多乳。或雲未孕者食之,亦流乳汁。
仙人掌,狀如人掌,旁有刺,層疊岐出,不花無葉,亦無枝幹;其汁入目,使人失明,相傳植之牆外,可避火災(俱同上)。
仙人掌,「閩小記」謂:多貼石壁上,如人掌,人家門前屋上多植之,謂可避邪雲(「澎湖紀略」)。
藥品前志所不載者,如含鈴草、茶匙黃、虎咬黃、龍鱗草、四時春、馬蹄香(一名一枝香)、金劍草,治癀。姜蔚子、龍船花、■〈艹稀〉薟草、萆麻草,去風解熱。桕仔草、半天飛,涼血。雞卵藤、萬年薯,治瘋。龍芽草、竹仔草、天青菜、大楓草、三腳鱉、鯽魚膽草、牛頓草、山苦瓜、牛角刺、山葛藤、頗好葉、山麻草、千日青、山四英、馬鞍草、過江龍、檳包藤、豬母菜、羊角豆、姑婆草,療毒。白埔姜,止痛。葵板草(一名光層塔)、山蜈蚣、小營刺、山茄報、碎米黃,治跌打損傷。赤血草、茄冬葉、豬公刺、山尾蝶、天仙茄,治咽喉。葉下紅(一名馬蹄黃,一名消息草)、山埔、銀鹿角、地帚草、午時草、真珠黃、山東枋、白花草,治疔毒。龍吐珠、虎婆刺、漫桃花、千里急、鐵馬鞭、倒地柃、和尚藤、金絲五爪龍、雞柔草、瓜子草、荔枝草、田烏草、毛將軍、田薯草、五宅茄、羊甘草、不求人、蝨須草、鐃鈸草,治癰。山素英,治疥。苦仔草,治痘。咬人狗、虎尾侖,治瘰癧。蔦松葉、過溝菜、冷飯藤、山荖葉、蟲草,治潰爛。豬腰草,治陰症,有異名者。苧麻根,名山吉貝;柑核,名仙柑子;山藥,名淮山;木槿,名水錦(「赤嵌筆談」)。
藥品多「本草」所不載者,舊志及「赤嵌集筆談」諸書所錄甚夥。如羊甘、烏甜、雞骨、鴨嘴、鼠尾、鱟殼;與夫四時春、半天飛、過江龍、鐵馬鞭之屬,名既不典、性亦難識;雖主治各有方味刀圭,當勿輕試也(「海東札記」)。
鳳山有蛇草,狀如波菱,蛇傷,煎泡酒服,立愈。唐李衛公詩云:愁衝毒霧逢毒草。若以蛇草爲不敢近,殆別爲一種歟?抑以蛇所經過,毒沾草上,人畏近之,故名歟(「小琉球漫志」)?
滸苔,海中苔,深綠色,細如苧線,長四、五尺,結成束;土人向日曝幹,用油煎食,或煮爲湯,每食薄餅、用滸苔下之。「通雅」雲:苔生於水者,青綠如發,海濱之人多取裛而食之。名曰陟釐,又名側理,可爲紙。晉帝賜張華側理千張,即此苔所爲也(同上)。
馬尾絲,草屬,草細而長,花紅而小,其根如荔枝核,色黃,多細絲如發;不拘鮮幹,皆可治蛇蜂諸毒(「臺灣志略」)。
鳳頭蓮,出臺灣內山,形如黃連,色紫,多細須,茸茸然分歧如鳳;故名。性平,治咽喉一切諸症(「本草拾遺」)。
虎頭蕉,出福建,臺灣五虎山者佳。一莖獨上,葉抱莖生,不相對;形類蕉而小,苗高五、六寸,秋時起莖,開花似蘭,色紅,結實有刺,類蓖麻子,外面苞狀。若高三、四尺者,名美人蕉,系一類二種也。草寶虎頭蕉,性溫、力猛、有毒,能治風痹;凡服者不得過二錢,服後須避風,倘不謹慎,必發風疹(俱同上)。
香附草,一名沙根,又名侯莎。「爾雅翼」:莖葉似三棱,根周匝多毛,謂之香附草;一名雀頭春,入氣分鬱之藥(「澎湖紀略」)。
刺裙草,穗刺人衣裳,取其心以編帽:縛以作筆亦佳。
蒺藜子,有三角刺,「本草」雲:風家宜用刺蒺藜,補宜用沙宛蒺藜,乃腎、肝、肺三經之藥。端午採其蔓,煮湯浴身,亦能消風。
蒲公英,葉似萵苣,花如單瓣菊,四時有花,花謝飛絮,斷之莖中有白汁;能化熱毒、解食毒、消腫、核治乳癰;爲通淋妙品。
蒼耳,「本草」作枲耳,性溼,善發汗,散風溼,上通於腦,下行足膝,外達皮膚,治頭風、目暗等症,作湯浴,可以治身癢。
車前子,大葉長穗,好生道旁。「本草」稱其強陰益精,令人有子。又云:與茯苓同功。
艾,有大葉、小葉。「本草」雲:味苦辛,生溫、熟熱。能回垂絕之元陽;通十二經,走三經、理氣、逐血,暖子宮,煎服用鮮者,搗揉如綿,謂之熟艾,炙火用陳者良(俱同上)。
圭璧澳山上有一種青草,長數寸,茸茸蒼秀,人採之輒病,相戒無敢折者。或雲:是地宜靜不宜動,動則多咎;故並其草亦不欲掘之也(「澎湖廳志」)。
松,「白玉蟾」雲:奎星之精化而爲松,精液爲松脂;餘氣結爲茯苓,千年松化爲琥珀。臺惟水沙連內山有此(「諸羅縣誌」)。土番間有售苓於南者(「臺灣府志」)。大者合抱成林(「鳳山縣誌」。謹案:「羅浮山志」雲:松脂入地,千年變爲茯苓;茯苓千年變爲琥珀。則松脂歷二千年乃可成琥珀,不止千年而已。別有土茯苓,乃野生,非松脂所化者)。
柏,「埤雅」:性堅緻,枝子皆香,不畏霜雪,葉扁而生者,曰側柏;一名扁柏(「諸羅縣誌」)。自內地移來(「鳳山縣誌」)。皮可爲香(「臺灣府志」)。「六書精蘊」:萬木皆向陽,柏獨西指;蓋陰木而有貞德者(「噶瑪蘭廳志」)。
萬木枏,宋子京曰:讓木即枏,其木直上,柯葉不相妨。此地本色稍黑,有載入內地者。又上枏可爲輔輻,甚堅韌(「諸羅縣誌」)。性堅理細爲香枏;一歲東榮西枯,一歷西榮東枯(「鳳山縣誌」)。有香枏、虎皮枏、石枏(「淡水廳志」)。性堅重,土人燒爲炭(「噶瑪蘭廳志」。謹案:「山海經」郭「注」雲:枏大,木葉似桑。又「鹽鐵論」雲江南之枏梓竹箭,蓋枏木美材也。一名端正樹,以其幹極端偉,亭亭直上,若幢蓋然。臺產此木甚多,用以制器)。
樟,大者數抱,四時不雕,枝葉扶疏,垂陰數畝。漳「舊志」:樹老則內腐而虛,其色赤,其材細,其味辛烈,作器雕鏤必用之。熬其汁爲樟腦,可入藥(「諸羅縣誌」)。即豫章,有紅、粉二色,液可爲腦(「鳳山縣誌」)。肌理細而錯綜有紋,蘭以大者爲樑柱(「噶瑪蘭廳志」)。有赤樟,內山最盛,軍工需採(「淡水廳志」)。
梧桐,「福州志」:閩產有三:一種葉有三歧,子如胡椒可食,曰梧桐;一種葉圓而末尖,二月開淡紅花,可壓油、曰油桐;一種花葉不相見,花不結子,材可琴瑟,「禹貢」:『嶧陽孤桐』即此。所謂岡桐也。北路所有,乃梧桐耳。子如胡椒,兩兩相併,綴於葉端,味清芳,堪呼松子(「諸羅縣誌」)。
榕,「海物異名記」:榕作槦,言材不中主人也。或曰蔭覆寬廣,故謂之榕。「南方草木狀」:其蔭十丈,枝條既繁,葉又茂細,根如藤下垂,漸漸及地便生枝節。鳥啄其實,墜地復生,名曰鳥榕(「諸羅縣誌」)。多根,故易茂而難拔:不材,故寡伐而長壽(「臺灣府志」。謹案:閩、粵多榕樹,故稱榕嶠、榕城。臺地亦隨處有之。「柳亭詩話」雲:有大葉細葉二種,細枝即地,遇水即生,亦異品也)。
楓,樹如白楊,「說文」:楓,木厚、葉弱,枝喜搖,別欇名。「爾雅」:楓欇欇;言風至則欇欇而鳴也(「諸羅縣誌」)。脂可爲香,入藥(「鳳山縣誌」)。「齊邱化書」雲:老楓化爲羽人(「噶瑪蘭廳志」)。葉尖三角,可作香料(「淡水廳志」。謹案:楓,一名搖白。「說文系傳」雲:木遇風而翻見葉背,背多白,故曰搖白也。二月有花白色;其實大如鵝卵)。
柳,「大戴禮」:正月、柳稊;稊者、發葉也。黃蕊爲花,花熟時隨風,狀如飛雪,曰絮(「諸羅縣誌」)。大者爲楊,垂者爲柳(「鳳山縣誌」)。柳與楊實二種,楊仰而柳俯也。臺有御柳,幹赤、條細如綠絲,名垂絲柳(「噶瑪蘭廳志」)。
椿,「泉志」:木之壽者。「圖紐」:椿木實而葉香可啖,方春摘其芽,臭者爲樗(「諸羅縣誌」)。葉初生可啖,春摘食之(「鳳山縣誌」)。大椿(「淡水廳志」)。
桄榔(臺灣府、鳳山、彰化「志」,桄俱作槺),「南方草木狀」:樹似栟櫚,皮中有屑如面,木性如竹,紫黑色有文理,可以爲器。花淡紅而帶白,結子如山茱萸而甘(「諸羅縣誌」)。幹直無枝,其顛生葉不過數十,結子作穗生木端。其葉臺人以爲帚,本出九真、交趾(「臺灣府志」)。葉多刺,能開花結實(「鳳山縣誌」)。五月熟後,種埔佔子,多歲亦豐(「淡水廳志」。謹案:「嶺表錄異」雲:桄榔樹有須如粗馬尾,廣人採之以織巾,子尤宜;鹹水浸漬,即粗脹而韌。又「嶺外代答」雲:其根皆細,須堅實如鐵,鏇以爲器,悉成孔雀尾斑。溪峒取其堅,以爲弩箭。沾血一滴則百裂,於皮膚裏不可撤矣!不惟其木見血而然,雖木液一滴着人肌膚,即遍如鍼刺,殆木性攻行於氣血也。據此,則桄榔之須與根,皆有可用:然其木液,則不可霑體。舊志未詳,故錄之)。
水松,「華彝考」:福州呼水松,莆人呼水棉。性好近水,皮溫厚如棉,枝喬而上勾;其葉散碎紛披,其根礌砢奇古(「諸羅縣誌」)。
楝,「爾雅翼」:本高數丈,葉似槐而尖,實如小鈴,味苦,俗名苦楝。「圖經」謂:樹有雌雄,雄者根赤無子;雌者根白有子(「諸羅縣誌」)。即苦苓也,能結子累累成簇(「彰化縣誌」)。皮可擦疥(「噶瑪蘭廳志」。謹案:「臺灣府志」:苦苓樹與柏樹連文。「注」雲:皮可爲香,此謂柏皮也。「鳳山縣誌」乃誤移於苦苓樹下;今不採入。又考「雷州府志」雲:苦楝樹最易生,三月開花,細如魚子,色兼紅白,有雌雄:雌者實,雄者不實;實肖棗,不可食)。
烏桕,花如梅,子可醡油、燃燈、澆燭,秋盡葉紅,遠望如霞;北路不多產(「諸羅縣誌」)。一名鴉舅,葉可染皁,子可壓紅油(「彰化縣誌」)。
棕,古稱栟櫚,幹直上無枝,葉生木杪,下有皮重疊裹之,每一匝爲一節,皮入土不爛(「諸羅縣誌」)。葉如蒲葵,用作蓑衣(「彰化縣誌」。謹案:「吳都賦:栟櫚,枸榔。「五臣」引「異物志」:栟櫚,棕也。皮可作索,今亦用以絞繩,可耐水。又考「通志」雲:葩未吐時割去,須而取之,曰棕魚;瀹而食之,甚美)。
象齒,木硬而直,白紋如象齒:以爲桷,久而不壞(「諸羅縣誌」)。
猴慄,木性甚堅,器用多取之;爲樑柱,久亦內腐(「諸羅縣誌」)。厚慄,本名猴慄(「臺灣府志」)。
赤鱗,木赤色,皮鱗質,堅大者取爲車心,小者用爲籬柱(「諸羅縣誌」)。入土難朽(「臺灣府志」)。質堅可作車軸(「淡水廳志」。謹案:「廣東通志」雲:赤鱗、龍膽,中屋材;其味苦,故名。俱出瓊州。今臺地祗出赤鱗木,龍膽則未之見也)。
九荊,樹無皮,如紫薇,或呼爲九芎。質理甚堅,用爲柱,入土不朽,亦不能花;但不蕃耳(「諸羅縣誌」)。九芎一名九荊,村落茅屋用以堅柱(「臺灣府志」)。樹無皮,花似紫荊(「彰化縣誌」)。
荊,俗名埔荊。「格物論」:荊,小木叢生,枝莖婆娑,葉刻缺而粗澁,荒坂洲渚多有之。有五葉七葉,行人中暑者,取七葉荊心嚼之,或縛臍間,立愈(「諸羅縣誌」)。俗名埔姜(「鳳山縣誌」)。蓋荊屬也(「噶瑪蘭廳志」)。
紫荊,似茄冬,葉較大,性堅(「淡水廳志」)。
鐵樹,幹紫黑色,葉如桄榔,生於木杪:皮鱗皺而厚。俗傳以釘釘其樹,鐵皆化,樹愈茂盛(「諸羅縣誌」。謹案:「粵東筆記」雲:鐵樹高數尺,葉如老少年,開花如柱而不香。或雲:周甲子一開,開必丁卯年,然甚無異致;今罕見鐵樹開花。俗傳開花必有兵事,蓋亦即以其罕見故耳)。
破故子,樹葉似梧桐而小,結子如苦楝(「諸羅縣誌」)。結子如苦苓,煮成以鹽醬浸之,甚甘美(「噶瑪蘭廳志」)。取以熬熟,成凍醃醬,能消積食;與北山楂同功(「淡水廳志」)。
加冬,樹葉似冬青,子亦如之。大者陰可數畝(「諸羅縣誌」)。性極堅重,入水經久不朽;作器不漆,木色自佳(「噶瑪蘭廳志」)。質堅作器甚美(「淡水廳志」)。
楮,臺名鹿仔草,以鹿嗜其枝葉也:別名榖。「爾雅」:榖、楮也,皮可造紙。晉書王羲之制窮萬榖之皮(「諸羅縣誌」)。鹿仔草樹即楮也,皮搗爛可作紙(「臺灣府志」。謹案:「六書」故云楮、榖兩種;一種高大,皮駁實如楓,實熟則紅,「書」所謂桑榖並生者也:一種皮白、葉長、實小仍覆盆子;其木不能高大,俗謂扁榖,所謂楮也。據此,則楮與榖有別,楮皮可以爲冠,「韓詩外傳」:原憲諸冠,藜杖是也)。
白樹,高大而幹直,頗美觀;但易朽蠹,巨室無取也(「諸羅縣誌」)。
黃目,樹葉如苦楝,赤黑色,結實形如枇杷,色黃皮皺,中有子,去之用以澣衣;功同皂莢。
烏栽,皮帶黑色,中白,大而不堪器用,止可供薪。
土杉,色黃略如杉,小屋以爲梁(俱同上)。百日青,俗名土杉,雖枯而色尚青也(「臺灣府志」)。大可十圍,周十里許,然在深山叭哩沙喃番界內,莫敢採伐(「噶瑪蘭廳志」)。水沙連內大杉成林(「彰化縣誌」。謹案:「諸羅志」於土杉外另別百日青。「注」雲:樹枯而色如生,故名。據「臺灣府志」謂:百日青俗名土杉。是土杉即百日青,不應別而爲二也。今從「臺灣府志」併合爲一;然據「諸羅志」謂土杉略如杉。則土杉非即杉松之杉矣!且謂小屋以爲梁,則非大材可知。而「噶瑪蘭廳志」謂:大可十圍。疑此所云乃杉松之杉,而誤混作土杉也)。
赤杉,大餘把(字當作圍)。色紅理潤(「鳳山縣誌」)。
山杉,出自內山(「淡水廳志」。謹案:此所云山杉,蓋即杉松之杉也。杉一名柀煔,其材可作屋樑,鋸爲板片,其用尤廣。今臺需用此料皆購自內地;蓋以逼近番界,不敢採伐;亦以內山無水路通運故也)。
樸,「通志」:葉如加條差小,皮鱗皺而厚。諸羅地名有朴仔樹腳,因其多而得名也(「諸羅縣誌」)。朴仔樹如苦苓,葉曬乾用擦錫器、犀角、象牙等物(「臺灣府志」)。
山荔,樹如荔,無花實(「諸羅縣誌」)。
埔柿,樹如柿,無花實。
水漆,生海泥中,柯葉,彷佛桐,皮有粘液,着膚則腫;取以爲籬,多生枝葉(俱同上。謹案:「太平御覽」引「南越志」雲:漆橋高十餘丈,刻漆常上樹端,雞鳴日出之始便刻之,則有所得;過此時,陰氣瀹陽氣升,則無所獲也。疑此與水漆名同「而種別,其有滋汁則一也)。
菻荼,葉多刺,似黃梨而大,高可丈餘,密栽爲籬,盜不能入(「諸羅縣誌」)。林投一名林荼(「臺灣府志」)。其裏松,其骨堅,花紋斑駁,可作箸,亦可作朝珠,可作器用(「彰化縣誌」)。菻荼一作林投(「鳳山縣誌」)。林投一名林茶,葉多刺,實似鳳梨,不堪食(「噶瑪蘭廳志」)。山茶又有林茶(「淡水廳志」)。謹案:「淡水志」山茶林茶皆荼字之誤「噶瑪蘭志」:林茶字亦荼之誤;其別出山茶一條,則皆誤分爲二矣)。
番豆,大至合抱,高數丈,結子如豆莢(「臺灣府志」)。
枸杞,「爾雅」:枸杞,■〈繼,木代糹〉。郭「注」:今枸杞也。陸璣曰:一名苦杞,春生,味微苦(「諸羅縣誌」)。其實爲地仙子,其根爲地骨皮。諺曰:去家千里,不食枸杞(「彰化縣誌」)。其葉爲天精草,以甘州產潤、少核者良;平補潤肺、清肝、滋腎、益氣、生精(「噶瑪蘭廳志」。謹案:枸杞一名羊乳,見「太平御覽」。一名地輔,見「本草」。其味苦,故又名苦枸也。「臺灣舊志」皆以枸杞入草部;據「爾雅」:枸杞,見釋木。則非草屬之類;今移於此)。
茄藤樹,生臺灣海濱,可爲薪,紅可染網(「臺灣府志」)。漳郡名咬丁,又名海蒹葭,生海岸邊。紅者取其皮以染,功同薯榔;亦有白者,並可以燎。凶歲取其子以食(「諸羅縣誌」)。紅茄,質紅、木勁(「鳳山縣誌」)。
藜,幹淺紅,葉徹紅帶黃色;形如老來嬌(「諸羅縣誌」)。高八、九尺,枯則取以爲杖,韌而輕,即藜杖也(「臺灣府志」)。
交標,似九芎,茅屋用以爲柱,入土不朽(「鳳山縣誌」)。
綠珊瑚,亦名綠玉樹,舊志作萬年青,種本呂宋(「鳳山縣誌」)。一名鐵樹,種以爲籬(「彰化縣誌」)。鐵樹一名綠珊瑚,多椏枝而無花葉(「淡水廳志」。謹案:此樹有白汁,膠黏可貼金箔。臺產極多,又名鐵樹,與幹紫黑色之鐵樹名同而實異也)。
蕭朗(「彰化志」朗作櫳,「淡水志」朗作榔),一名蕭郎,木性堅緻,味尤香(「噶瑪蘭廳志」)。大者數圍,性堅重而色黃赤,入土積久不敗;作器用,其紋甚美,本色自佳(「彰化縣誌」)。質堅而膩(「淡水廳志」)。
桑,養蠶所需,實可食(「彰化縣誌」)。少產(「鳳山縣誌」)。桑,白皮,瀉肺,行水(「噶瑪蘭廳志」)。
火烘樹,有枝、無葉、多莿,其汁有毒,疑即水漆也(「鳳山縣誌」。謹案:諸羅志謂:水漆樹取以爲籬,多生枝葉,與火烘樹有枝無葉者迥別「鳳山志」疑火烘樹即水漆;非也)。
咬人狗,疑即水漆(「臺灣府志」)。其木甚松,手搯之便碎(「鳳山縣誌」)。
相思樹,葉細長成簇,形略如楊柳(「彰化縣誌」)。質黑、木堅,檀板用之(「鳳山縣誌」。謹案:臺產此樹甚多,水邊植之,尤有臨風搖曳之致。「本草綱目」雲:相思子生嶺南,樹高丈餘,白色,其葉如槐,其花如皂莢,其莢似扁豆,其子大如豆,半截紅色,半截黑色,此所謂南國紅豆也。與相思樹同名而異種。臺南此樹極多,其枝葉柔軟蔓纏於榛莽中。各志不載此樹,今附辨於此)。
雞柔,一名枝柔,材極堅,沙連內山多有之(「彰化縣誌」)。
烏心石,葉尖皮薄、外白心黑、堅如石(「淡水廳志」)。亦炭材(「噶瑪蘭廳志」)。
石柳,葉如蛺蜨,色如象牙。可作玩器(「淡水廳志」)。以形得名(「噶瑪蘭廳志」)。
羅漢松,植盆中(「淡水廳志」)。
柯,有淋漓柯、赤柯(同上)。柯仔(「噶瑪蘭廳志」)。
■〈木斯〉,似柯,但葉小而文細;冬結子可食,名曰稚子(「淡水廳志」)。
莿桃,密枝幹,有莿,心黑而堅。
青桐,外皮花點,內皮可作索(俱同上)。
土沉香,其根香(「鳳山縣誌」)。
棶,木理細膩,可用雕板(同上)。
檉,一名細河柳,葉細枝柔,似垂絲柳;夏着花,粉紅如慄,折枝插土即活(「澎湖廳志」)。
果葉樹,葉圓,人家作粿,取鋪炊籠之用。
紅茶椑,葉與子可入藥。
珊瑚樹,海中有一種土珊瑚,在水中見淡紅色,出水則白而枯槁,並無紅潤之色;且極鬆脆,久則碎折,亦海樹之屬耳。外塹海中有珊瑚樹,夷人百計採取;鯨魚守之,不得下。
石帆,即海樹也。枝柯如鐵綆相勾連,扁薄如帆,生海底礁石上,有紅、黃、黑、白數種,外有鹹涎包裏,洗去其膜,即見木本。
海藤,與海樹同類,此單枝直上者,長或數尺,亦木本。近時土人取海樹、海藤製爲手釧、戒指之類;而海藤映日,有金點者良。每個值錢百文,近則價值日昂,多或十餘金不等,因輪船來往購之者多(俱同上)。
婆羅樹、饅頭果(見「臺灣府志」)。
大葉樹(見「鳳山志」)。
赤皮、九層櫆、土桂、龍牙、狗骨、大丁、黃公、牡樹、苦株(見「噶瑪蘭志」)。
檜、金荊、嫦娥、枸檜、杜仔、厚殼桂、山豬肉(見「淡水志」。皆無注。又「諸羅志」有莿桐樹、斑支樹、番花樹,「鳳山志」亦有番花樹;已見花部,今不錄)。
——以上木之屬。
附考
臺灣山無松柏,坐蔭則臃腫成林;草不芊綿,彌望則劍鋩刺眼。縱有良材,多淪深榖;豈無芳草?未入「圖經」。欲指名而末繇,求適用而奚辨。嵇含之所難狀,神農之所未嘗;不幾指不勝僂也哉(「海東札記」)!
榕樹,產於閩、粵二省,木之最易滋長者,其大可至數十圍,每枝幹間,即長細根如絲垂至地,漸大成盤曲輪菌之狀。臺府署內有榕,根蜿蜒地上,高約四、五尺,長約二丈餘,謂之榕橋,爲臺邑八景之一(「臺海採風圖」)。
烏榕樹,亦榕之屬,而枝稍異,葉大如榕,九月西北風作,葉盡脫,旋生新葉。葉初生,包含嫩白如花蕊,絕類辛夷(「東瀛識略」)。
綠珊瑚,亦名綠玉樹,多椏枝,面無花,葉光潤,雅與名稱。種自呂宋來,張鷺洲詩云:一種可入籬落下,家家齊插綠珊瑚;想從海底蒐羅日,長就苔痕潤不枯(「瀛壖百詠」)。
綠珊瑚,一名綠玉樹,竟體槎枒,絕無花葉,色光潤如研黃和黛綠,不可拭;其生易蕃,郡境籬柵間,所在皆植(「海東札記」)。
桄榔,挺然直幹,花落生葉,質堅多紋,可製爲器(「臺灣志略」)。
桄榔,直幹似栟櫚,有節如竹,樹杪抽數十枝,攢葉若剪,吐花作穗,子歷落,狀若青珠。皮中有屑赤黃色如面,可食;木質堅而多紋,制器斑如(「海東札記」)。
茄冬樹,木質堅重,色紅紫,紋理細緻,制器物與紫檀相近,花梨不及也。餘在後壟見列樹交柯,葉如冬青,淺黃深綠,一望鬱然,類西洋畫界中所渲染者;詢之即此樹也(同上)。
枏木,始生已具全體,裂土而出;兩葉始櫱,已大十圍。歲久則堅,終不加大,蓋與竹筍同一理也(「稗海紀遊」)。
大松,生水沙連,合抱成林。生蕃所居,莫敢採伐;相傳山後崇爻、黑沙晃諸山,有松、有杉、有梅。(「赤嵌筆談」)。
蕭朗木,大者數圍,性極堅重,入土千年不朽。然在深山中野番盤踞,人不能取。洪水漂出,鄭氏取以爲棺,實美材也(同上)。
蕭朗木,大者數圍,質重而理細,類黃檀。然求之內山,析片輦運,制器最良,或曰即柏也;一曰消榔(「海東札記」)。
南路打鼓山有香木。色類沈香,味較檀尤烈,不名何香?土人亦不知貴。傳說昔年有蘇州客商能辨之,載數十擔去,後有官某作爲香杖;今所存者零星碎木,有爲扇器者(「赤嵌筆談」)。
土沉香樹,開花五瓣,白色,結子黃如豆大,其根香(「臺灣採風圖」)。
婆羅樹,中空,四圍摺疊成圓形,尤異花紋糾結,盤屈如古木狀,用貯管城,因其材也(「使槎錄」)。
杪欏木,腹空洞,四周縐褶如繆篆,自然蚪屈,不待郢削也;人每取以貯筆(「海東札記」)。
婆羅樹,中空四圍縐褶成圓形,黑質白膚,花紋糾結,不假雕琢,久浸水中,剔去膚尤玲瓏明透,可作帽架筆鬥(「東瀛識略」)。
內山林木叢雜,多不可辨,樵子採伐鬻於市。每多堅質紫色,竈煙間有香氣拂拂;若爲器物,必系精良,徒供爨下之用,實可惜!倘得匠氏區別,則異材不致終老無聞,斯亦山木之幸也(「使槎錄」)。
每於雜薪中,拾木如螙痕、甚如溼漬腐朽指不可搯者;迨裂之,堅實異常,揮斤有難色矣!質細滑如塗膏。睇之完蝕相錯,洵制器善材。俗呼爛心木,究不審何許木也(「海東札記」)!
木有交標,可爲樑柱。九荊小而不高,茅屋用以爲柱,入土不朽。又有白樹,色白可以爲器,此皆內地所無者(「使槎錄」)。
番樹,大如槐,枝幹離奇,或似臥松,結實如槐,角皮紅時綻裂,肉白可食,名曰刺豆,一名番豆(同上)。
饅頭果,樹幹似梧桐,但不直聳,有旁枝,一枝數葉如芙蓉。三、四月開小綠花,懸穗三、四十朵相比(「臺海採風圖」)。
咬人狗,其木甚松,手搯之便長條迸起;可爲火具。高丈餘,葉長大似菸葉。有毛刺刺人,入毛孔甚癢,搔之發紅腫,痛一晝夜方止(同上)。
林投樹,幹直皮似栟櫚,其裏骨極堅,花紅斑駁;可作箸,並檀板,或月琴、三絃等樂器。
心空,從根結棕絲直貫至頂,葉青而長,兩旁皆刺花似蘆荻,結實類鳳梨,熟後深黃,劈開顆顆如金鈴。番衆以線串貫,纏額上爲飾;並啖之。其在花時,則摘其花以盤髻(同上)。
林荼樹,高至丈餘,結實類波羅蜜,不堪食。種之園邊,衛宅之功,等於刺竹(「臺灣志略」)。
林投,一名林荼,皮似棕櫚,葉多刺,高可丈餘,理松而骨堅,花紋斑駁類檳榔,可作箸,亦可作念珠、文具、樂器。實如梨,不堪食。肉有紅、白二種;雲可治痢:紅者用紅;白者用白。俗名林投菰(「東瀛識略」)。
莿竹,高四、五丈,大者圍尺五、六寸,旁枝橫生而多;莿堅利,人不敢犯。密者可御賊盜,草屋取爲樑柱,器物資之,其用甚廣(「諸羅縣誌」)。或取以爲茅屋椽桷(「噶瑪蘭廳志」。謹案:「太平御覽」引「嶺南錄異」雲:南土實棘竹,枝上有刺,南人呼棘爲勒,自根橫生,枝條展轉如織,雖野火焚燒,只燎細枝嫩葉;春藂生轉徵牢密。邕州舊以棘竹爲牆,蠻蜒來侵,竟不得入。此所云棘竹,即莿竹也。臺人植此以作藩籬,更有作城垣者,密栽數重,竟堪禦敵,粵東所謂竻竹,即此也)。
長枝竹,一名鱟腳綠,高二、三丈,圍三、四寸,節疏而平。臺人制椅、棹、牀、架櫥等物,皆資之,產自山中草地間,有種者(「諸羅縣誌」)。或雲與鱟腳綠實兩種(「鳳山縣誌」)。剖細如絲,可作籃筐諸器(「噶瑪蘭廳志」)。
筀竹,「山經注」:筀竹、大者圍二尺,長四丈,又名防露,言其上密防露,下疏來風(「諸羅縣誌」)。出竹塹、岸里社,筍極佳(「臺灣府志」)。桂竹莖赤葉細,約高四、五尺(「鳳山縣誌」)。有大小二種,大者茅屋取以爲桷;小者用以編籬。產於沙蓮,生冬筍極佳(「彰化縣誌」)。可以編簾(「淡水廳志」。謹案:廣東「潮州府志」雲:桂竹,古之筀竹。石人詩:斷霞半赭燕支木,零露偏留筀竹叢。蓋其葉密防露:故又名防露。「諸羅志」本此。然「諸羅志」謂筀竹大者長四丈:與「鳳山志」謂桂竹高四、五尺異;蓋有大、小二種不同也)。
空涵竹,高二丈餘,圍二、三寸,質不堅,多產山中。草屋用爲桷,或藩田間(「諸羅縣誌」)。產水沙連,腹空而大,各邑漁人取以駕筏(「彰化縣誌」)。無旁枝(「淡水廳志」)。
金絲竹,一名箭竹,大如小指,其質堅,其節疏,出樸仔籬等社。土番以爲箭(「諸羅縣誌」)。最堅直(「鳳山縣誌」)。箭竹,即金絲竹(「淡水縣誌」)。
觀音竹,枝柔,葉細,幹小,高四、五尺,園亭植之;或取其小者爲盆景(「諸羅縣誌」)。鳳尾竹,俗呼觀音竹(「臺灣府志」)。
麻竹,大於莿竹而無莿;但不堅厚,只可制車籠、糖籠、倉笨、篾籠等物(「諸羅縣誌」)。比鱟腳綠尤大,而質不堅韌(「鳳山縣誌」)。或取葉以包黍,筍味亦佳(「彰化縣誌」)。
人面竹,高四、五尺,「華彝考」:節密而凸,宛如人面,故名(「諸羅縣誌」)。一名佛眼竹(「淡水廳志」。謹案:廣東「肇慶府志」:佛肚竹,出陽江封川,俗呼人面竹。節小而中大,堪作杖。是人面竹一名佛肚竹。其作佛眼者,亦以其形似得名也)。
珠籬竹,高丈許,如指大,人居用以編籬(「諸羅縣誌」)。俗呼蔞籬竹(「淡水廳志」)。
蘆竹,戴凱之「竹譜」:有竹象蘆,因以爲名。「泉郡志」:生溪澗溼處,叢小葉疏(「諸羅縣誌」)。似黍,生水涯遍處(「臺灣府志」)。
棕竹,高二、三尺,節密而生,皮似棕,故名(「諸羅縣誌」)。皮似棕而節密,高不滿四尺(「臺灣府志」。謹案:「嶺南雜記」雲:棕竹幹如竹,而實心、密節,皮青色。外有棕皮,節節包之,葉與竹無異;最難長,可爲杖。棕竹難長,故高不滿四尺也)。
綠竹,無莿,而長不甚高,圍亦不甚大,筍極清甘(「彰化縣誌」)。
大竹,產內山,皮薄而腹空,大可作水桶。
紫竹,葉似麻竹而紫,枝似棕樹而小,一葉一節,高者丈餘,種以供玩(俱同上)。
石竹,大如筀竹,可爲器;出樸仔籬等社(「諸羅縣誌」)。如長枝而差小,中較堅,不似諸竹虛心(「鳳山縣誌」。謹案:廣東「肇慶府志」雲:石竹堅勁如石,出陽江、恩平、高明。大者徑二寸,老而堅者刀斧不能入,可御倭刀。據此,則石竹堅勁如石,因以爲名。舊志未詳,今補之)。
縐竹,皮有縐紋,惟錫口莊有之(「淡水廳志」)。
烏竹,種出內地。
黃竹,生莿竹中,逐節黃色如線,一寸廣,青黃相向;加蠟仔莊有之(同上)。
七絃竹,見臺灣府「鳳山志」。貌兒竹、紅竹,見「淡水志」。俱無注。
——以上竹之屬。
附考
竹亦可爲器用,但質薄劣,蛀蟲易生,不能經久。遍處皆竹,數十竿爲叢,遠望若柳,絕無蕭疏之致(「赤嵌筆談」)。
竹有大如鬥,高數尋者(「臺灣紀略」)。
竹多叢生,節疏,葉長;至冬則其葉盡落,及春復生,頗似江柳(「臺灣隨筆」)。
刺竹,番竹種也;大者數圍,葉繁幹密,有刺似鶯爪,殊堅利。惟臺有之。土人多環植屋外,以御盜;今城四周遍栽之(「臺灣採風圖」)。
竹叢一望蒙密,略無娟翠細香;供人玩味,則惟刺竹一種而已。此種數十竿爲一叢,茁筍不出叢外;每於叢中排比而出,枝大於竿,又節節生刺,如鳥爪,捎人甚銳,人不敢近。是用植以固樊園焉;而構櫨、枅柱、几榻、筐筥之屬,亦於是資。其他中土產者,間有之(「海東札記」)。
臺地特產者,有莿竹;葉繁幹密,旁枝橫生,有刺似鷹爪,殊堅利。城堡多環植之,以御盜(「東瀛識略」)。
觀音竹,枝弱葉小,蓻植盆中,亦可供玩(「臺海採風圖」)。
江南竹,亦名南竹,自內地來;魚港籬落每用之(同上)。
郡治綠竹最多,輒數十竿爲一叢,生筍不出叢外,每於叢中排比而出,枝大於竿,又節節生刺;人入竹下,往往牽發毀肌,莫不委頓(「稗海記遊」)。
·鳥獸類
鳩,即斑鳩,與內地異色,青黑者曰斑鳩甲;項下赤色者曰火鳩。又有一種身綠,嘴、足皆紅者,曰金鳩;惟淡水出(「臺灣府志」)。臺有土鳩、白鳩;土鳩青黑色,間雜以白,俗名斑甲。金鳩一名金佳(「諸羅縣誌」)。又有白鳩、綠鳩(「鳳山縣誌」)。白鳩毛如雪,知氣候,其鳴應更,來自咬■〈口留〉吧(「臺灣縣誌」)。金鳩產自深山,白鳩或呼爲洋鴿(「淡水廳志」)。白鳩每交一時即鳴(「澎湖廳志」)。
畫眉,似鶯而小,黃黑色,好鬥善鳴,清圓可聽,與內地相類,但眉無白者(「諸羅縣誌」。謹案:「南越筆記」雲:畫眉又名黃眉。粵「志」謂:眉長而不亂者,善鳴;毛短者,善鬥。高翥詩云:春色滿山歸不得,刺桐花裏畫眉啼。臺地多刺桐花,宜爲此鳥所棲止矣)。
鷹,一名爽鳩,北路有極大者,名曰板雄(「諸羅縣誌」)。眼圓性猛,雄者形小、雌者體大(「噶瑪蘭廳志」)。
鷂,「通志」:大如鷹,蒼黑色,尾稍短,善擊鳥(「諸羅縣誌」)。
烏鶖,身黑尾長,較小於鷹,能搏鷹、鷂、鳶諸惡鳥(同上)。時集田間牛背上(「彰化縣誌」)。形如八哥,通體黑,喙如錐,尾長飛疾,鳴如黃鶯,善作百鳥聲,能知更遞喚,惡鳥不敢近(「淡水廳志」)。
鸜鵒,萬畢術曰:一名塞皋,斷舌可使言語,南唐李煜謂之八哥(「諸羅縣誌」)。鸜鵒即八哥(「臺灣縣誌」)。斷其舌尖,畜久能爲人言(「鳳山縣誌」)。似鵙而有幘(彰化縣誌」)。八哥,俗呼鵁鴒鴒;又有海八哥,黑身、紅頂、綠足,一名田雞烏須、鷙鳥也,能搏羽族(「淡水廳志」)。
翡翠,「爾雅」:鷸也,俗名釣魚翁,善捕魚,名魚虎,亦名魚師。「埤雅」:前爲翡,後爲翠。「異物志」:雄赤爲翡,雌青爲翠;人取其羽毛爲飾(「諸羅縣誌」)。嘗宿水道,伺魚而食之(「臺灣府志」。謹案:「藝文類聚」引「廣志」曰:翡色赤,翠色紺,亦以色別翡翠爲二。又「南越筆記」雲:翠羽點婦人首飾,色最鮮明,俗稱廣翠。此與「諸羅志」所云取其羽毛爲飾同也)。
雉,「書」曰:華蟲。「禮」曰:褘衣畫翬。漢避呂后諱,改名野雞。雄者有冠,尾長,身五彩具,其羽爲翟。臺產尾不踰尺(「諸羅縣誌」)。其飛若矢,一往而墜。「月令」:仲冬雉始雊,謂陽動則鳴而勾其頸也(「彰化縣誌」)。俗呼山雞(「淡水廳志」)。
烏,「爾雅翼」:純黑而反哺者謂之慈烏;腹白不反哺者謂之雅。「禽經」:朝雅鳴,則小雨(「諸羅縣誌」)。烏雅,一名老雅,似慈烏而大,嘴腹下白,亦名鷽(「彰化縣誌」)。
鶺鴒,水鳥。郭樸「注」:鵲屬也;飛則鳴,行則搖。陸璣「疏」:大如鷃雀,長腳、長尾、尖喙,背上青赤色,腹下白、頸下黑,如連錢;故人謂之連錢,一名雪姑(「諸羅縣誌」)。
鸛,「格物論」:水鳥;一名負金,一名背竈,一名旱羣。狀類鶴而無朱頂,善飛搏,巢必喬木之高枝。「禽經」:鸛生三子,其一爲鶴,臺無鶴。
鷺,毛潔白,頂有絲毿,毿長尺餘,青腳喜翹,高不滿二尺,翔集必舞而後下(俱同上)。一名絲禽,一名雪客;林棲水食,羣飛成序(「彰化縣誌」)。即白鷺鸞也(「噶瑪蘭廳志」)。俗呼白頭絲(「淡水廳志」)。目感而受胎(「澎湖廳志」)。
白鷳,「格物總論」:白質黑章,尾二、三尺,嘴、爪純丹。「爾雅」所謂雗雉,郭「注」江東呼爲白鷳是也。亦有青者、黑者,皆不如凡鳥(「諸羅縣誌」。謹案:「西京雜記」雲:南越王獻白鷳、黑鷳各一,是有黑鷳一種。「諸羅志」謂有青者、黑者是也。「本草綱目」雲:按「爾雅」白雉名雗,南人呼鷳如寒,則鷳鶾聲之轉,雗鶾同一字也)。
黃鶯,一名黃鸝,或謂黃慄留,一名倉庚,其音圓滑善囀,方春後即鳴(同上)。一名黃鳥,一名■〈利上鳥下〉黃,又名金衣公子,毛色黃(「彰化縣誌」)。倉庚,爾雅作商庚(「噶瑪蘭廳志」)。
燕,「爾雅」謂之乙;「詩」謂之元鳥。「禮記」:仲春元鳥至,祠於高禖(「諸羅縣誌」)。春社來,秋社去(「彰化縣誌」)。四時皆有,或隨洋船自咬■〈口留〉吧來,一年一度,每十月見之(「淡水廳志」)。
鷗,水鳥,一名鷖。「南越記」隨潮上下,以三月風至,乃還洲嶼,頗知風雲(「諸羅縣誌」)。「禽經」:鷗,信鳥也(「噶瑪蘭廳志」)。
布穀,「爾雅」:鳲鳩鴶鵴。郭「注」:今布穀也。「爾雅翼」:此鳥鳴時,布種其榖,似鷂長尾,牡牡飛鳴,翼相摩拂。「月令」:鳴鳩拂其羽是也(「諸羅縣誌」)。俗謂催耕鳥(「鳳山縣誌」)。「本草別錄」:布穀,亦曰榖,亦曰榖公;北人名撥榖。「戒庵漫筆」:鳥當四、五月插秧時,自呼其名,如雲:看蠶看火。還稱爲看蠶看火鳥,亦稱郭公鳥(「噶瑪蘭廳志」。謹案:布穀以榖雨後鳴,辱家聞其聲以促耕作,故謂之催耕鳥。一名獲榖,一名搏榖,一名擊榖,皆聲之轉也)。
長尾三娘,鷳之屬,色青,光彩照人;嘴硃紅,足紫尾長尺許,或呼爲娃鳥,疑即所謂青鷳也(「諸羅縣誌」)。一名練雀(「臺灣府志」)。「禽經」:俗呼綬帶鳥,又名拖白練(「噶瑪蘭廳志」)。朱喙翠翼,產深山中(「臺灣縣誌」)。
白頭翁,似雀而大,頭有白點(「諸羅縣誌」)。
伯勞,「雅爾」謂之鵙,亦曰博勞;「左傳」謂之伯趙(同上)。惡聲之鳥(「彰化縣誌」)。禽鶗鴃而草衰。「注」:鶗鴃,伯勞也(「噶瑪蘭廳志」。謹案:伯勞一作博勞,伯博雙聲字。伯勞以夏至鳴,應陰氣而動;陰主肅殺,故爲惡聲之鳥)。
鳧,「雅爾注」:似鴨而小,背上有紋。陸璣雲:卑腳短喙,鳥之謹厚者。俗呼爲水鴨(「諸羅縣誌」)。不可與胡桃、木耳、豆豉並食(「彰化縣誌」)。水鴨嘴頸似鴛鴦,腳短而小,水中能飛(「噶瑪蘭廳志」。謹案:「諸羅志」謂:鳧,俗呼爲水鴨,是鳧與水鴨爲一物也。「噶瑪蘭廳志」分別爲二,非)。
鴛鴦,喙趾似鳧而文彩■〈火旬〉爛;雄曰鴛,雌曰鴦,止相偶,飛則雙,其交不再(「諸羅縣誌」)。
雞■〈氵束鳥〉,俗呼錦鴛鴦(「鳳山縣誌」)。
竹雞,「圖經」:其狀如雉,形小尾短。「通志」:俗呼泥滑滑,蓋以聲似之也;白蟻聞其聲即化爲水。一名越鳥,好食蟻(「諸羅縣誌」)。狀如雌雉,尾短(「鳳山縣誌」)。居竹林,褐色多斑赤文;火炭燒紅置地中,彼一一啄不能傷(「彰化縣誌」)。俗以其聲,能除白蟻(「淡水廳志」。謹案:「本草綱目」雲:竹雞,川、廣有之,多居竹林,形比鷓鴣差小,褐色多斑赤文:諺曰:家有竹雞啼,白蟻化爲泥。蓋好食蟻也;亦闢壁蝨。南人呼爲泥滑,因其聲也。此說即爲「舊志」所本)。
番蓽,形似燕,背淡黑色,腹下色黃,尾長;飛則鳴,行則搖,類於鶺鴒(「諸羅縣誌」)。蓽仔,又有番蓽(「淡水廳志」)。
蓽雀,似雀而小,紫色,唧唧善吟;置籠中,能自來去;性畏暑,遇夏輒死(「諸羅縣誌」)。
雀,曹植「賦」:頭如顆蒜,目如襞椒,躍而步。「古今注」:一名嘉賓,言宿檐瓦,馴近階除,如賓客也(「諸羅縣誌」)。棲宿檐瓦之上,馴近階除之際,故曰瓦雀,曰賓雀(「彰化縣誌」)。麻雀即瓦雀(「澎湖廳志」)。
叫天鳥,俗呼山麻雀,形略大,飛則向天而鳴(同上)。
海雞母,黑色,腳綠,如母雞大,宿海嶼中,故名。骨脆而味甚美(「諸羅縣誌」)。
海鵝,俗名布袋鵝,色如家畜,伸頸高可及肩,常於海濱獵魚,避風則入,翎可爲箭羽(同上)。即野鶩,羽可爲箭翎;俗呼海南戇(「澎湖廳志」。謹案:海鵝名淘鵝,「南越筆記」雲:淘鵝即鵜鶘,一名逃河,陽江人謂之水流鵝。下水取魚,頤下皮袋盛水二升許以養魚,每淘河一次,可充數日之食。漁謠雲:水流鵝,莫淘河;我魚少,爾魚多;竹弓欲射爾,奈汝會逃何?其詞頗近樂府,錄之補「舊志」之略)。
鷦鷯,「通志」謂之鷦鴱。「雅爾」:桃蟲鷦,其雌鴱也。陸璣曰:似黃雀而小,喙刺如錐,取茅爲巢,以麻紩之,如刺紩襪,故一名襪雀。一名巧婦,一名女匠;土番出草,聞其聲則返(「諸羅縣誌」)。即「詩」所謂桃蟲(「鳳山縣誌」)。一名蒙鳩,生蒿木之間,居藩籬之上,狀如黃雀而小;灰色有斑,聲如吹噓,窠如雞卵(「彰化縣誌」)。「本草雲」:俗名黃豆(「噶瑪蘭廳志」)。
鳶,鴟類。「爾雅」:其飛也翔,俗謂能嘶風。「禽經」:朝鳶鳴,則大風。「格物論」:能捕魚。臺則並搏小雞鴨食之(「諸羅縣誌」)。俗名厲,鵝屬也(「鳳山縣誌」)。
食蛇鳥,黃褐色,頸細而長,高腳,性嗜蛇,大倍於鷺(「諸羅縣誌」)。■〈赤鳥〉鸛,俗呼食蛇鳥(「鳳山縣誌」)。
鵂鶹,又名鴟鵂,怪鳥;大如鷹,頭目如貓,有毛角兩耳;晝伏夜出,鳴則雌雄相喚;聲若老人。「莊子」:鴟鵂夜撮蚤蝨,察毫末,晝則瞑目而不見丘山。是也(「諸羅縣誌」)。鵂鶹即鴟鴞(「臺灣府志」)。狀如母雞,有斑文,俗呼爲孤黃。子成,父母俱遭其食;不孝鳥也(「彰化縣誌」)。貓頭鳥。「雜俎」雲:即梟也(「噶瑪蘭廳志」)。
鬼車,俗名九頭鳥(「臺灣府志」)。
四眉鳥,略如畫眉,有二白紋(「鳳山縣誌」)。
彩囊,似雞而小,項上有五彩囊。
五鳴雞,大如鵪鶉,項白,每漏下一鼓,則一鳴。
鵪鶉,竄伏淺草,隨地而安(謹案:「鳳山志」別列『煙春』一條,注云:羽赤、尾短、善鬥,此即鵪鶉也。鵪鶉與煙春音同而字異,乃分爲二物,誤矣!今不錄)。
雷舞,蒼赤色,聞雷則舞。
倒掛鳥,似鸚鵡而小(俱同上)。足短爪長,種出東洋呂宋(「淡水廳志」。謹案:「嶺南雜記」雲:倒掛,形如鸚鵡而小,遍身綠色;臆尾兩翼俱有大紅;雌者止尾翼有紅,夜則倒掛籠中,或止以一爪掛籠。性畏寒,不能度嶺。據此則嶺南亦有倒掛鳥,非僅出自東洋、呂宋矣)。
甘蔗鳥,類鵡鸚(「鳳山縣誌」)。
厝頭鳥,紫黑色,多宿厝頭。
芒丹鳥,似蓽雀,形小黃色。
火雞,出傀儡山,食火炭(俱同上)。狀如雞而頸長,能食火,自洋船購來(「淡水廳志」。謹案:「嶺南雜記」雲:火雞毛黑,毿毿下垂,高二、三尺,能食火炭。又廣東「廉州府志」雲:火雞色紅,嘴翅黑,春夜先雞而鳴。則火雞不僅來自外洋矣)。
鴽,俗呼密婆(「澎湖廳志」)。
土鸕鷀,長喙,善沒水取魚,入喉即爛。蘭地間有之,而不用以摸魚(「噶瑪蘭廳志」)。
鴿,俗雲粉鳥,梵言迦逋;能認主家。張曲江謂之飛奴;取其能系足傳書也。蘇東坡謂之雪衣,愛其羽白如雪也。蘭硬枋一帶散生甚多(同上)。粉鴿善飛,朱鴿毛色鮮紅,亦佳種也(「澎湖廳志」)。
番鴨,似鴨而大,毛有小採,嘴、腳硃色;肉粗味減,來自外洋(「噶瑪蘭廳志」)。盧鴨,雌鴨交番鴨而生(「鳳山縣誌」)。有正番、土番,大如鵝,足微細,兩頰紅如雞冠;雄者色更赤(「淡水廳志」)。
天鵝、烏須鳥(見「福建通志」)、鸚鵡(見「鳳山志」)、五色鳥(見「噶瑪蘭廳志」)、雁、番咬鴒(見「淡水志」)、百舌鳥、海燕,(見「澎湖廳志」)。俱無注。尋常雞、鴨、鵝等類,今不錄取。
——以上羽之屬。
附考
長尾三娘,朱喙、翠翼、褐脊,彩耀相間,尾長盈尺。臺人因而名之,生於諸羅深山中,罕有見者(「臺海採風圖」)。
白鳩,每當風雨,舞翅盤旋,霜衣雪襟,可爲近玩。或呼爲洋鴿,雲自咬■〈口留〉吧來者。初開臺時,一雙不下二十金;近飼養將雛者多,價不及十分之一(「使槎錄」)。
白鳩能知氣候,每交一時,即是連鳴數聲(「臺灣志略」)。
白鳩周身如雪,皎然可愛,能知氣候,每交一更,輒鳴數聲,真慧禽也(「海東札記」)。
綠鳩,紺嘴、碧毛、豔深鸚鵡,惟不善鳴,遜白鳩(「臺灣志略」)。
海鵝,俗名南風戇,又名布袋鵝;恆於海濱獵魚。又海雞比家雞較大;色黑,腳綠,宿海嶼中,取而烹食,骨脆味甚美(「海東札記」)。
烏鶖,似八哥,而通體皆黑,喙如錐,尾長,飛最疾,鳴如黃鶯,善作百鳥聲;則隨更遞喚,能搏鷹鸇,遇諸惡鳥飛空中,則竄喙其胸脅。鷹鸇飛較遲,爪不能及,負痛飛鳴而去;宿處惡鳥不敢近(「臺灣採風圖」)。
五鳴雞,大如■〈〈翕,西代羽〉鳥〉鶉,項白,每漏下一鼓則一鳴。又潮雞,潮上輒鳴(「海東札記」)。
五色鳥,出柑仔潭,大小不一,數十爲羣,啁啾互答,巧轉如戲「東遊草詩注」)。
白八哥、白晝眉,亦未見;或雲:鹽水港、統領埤、加冬樹大數圍,其上每年生白八哥,相近居民伺其將雛,攫而飼之(「使槎錄」)。
海燕,與中土無別,而營巢少異。又一種似燕,背淡黑色,腹下黃色,尾長,飛則鳴,行則搖,曰番蓽(「海東札記」)。
番鴨,大如鵝,足微細,兩頰紅如雞冠。雄者色更赤,蓄之常飛去;人每載入內地,然褷褷唼唼無足充玩(「臺海採風圖」)。
番鴨,大如舒鳧,翎彩微異,嘴跡皆赤色,味殊遜之(「海東札記」)。
■〈赤鳥〉鸛,俗呼食蛇鳥,狀似鶴,略小而短尾,周身毛羽淡紅色,專食蛇虺。知探蛇穴,以嘴啄洞口,令自出;或口銜而飛空中,頭尾皆動(「臺海採風圖」)。
倒掛鳥,似鸚鵡而小,翎羽鮮明,紅綠相間,緣枝循行,喙如鉤,足短爪長;性好倒掛,夜睡亦然。種出東洋、呂宋(同上)。
內地鶺鴒鳥,毛羽黑白相間;臺地則爲淡黃淺綠色。斑鳩有純白者,雞有大如拳重不如八、九兩者;身輕能飛(「小琉球漫志」)。
喜鵲,海外無之。蔣太守元樞自內地捕雌雄縱林木中,今孳育,郡城多見;南北路則無。「海東札記」謂:所縱鵲,逾年無一存者,殊不然(「臺灣縣誌」)。
豹,「說文」:豹似虎;圜文黃紋,黑如錢,比比相對,圈中五圈左右各四者曰金錢豹;宜爲裘。紋如艾葉者,曰艾葉豹;臺謂之烏雲豹。土產者稍大於犬,而無所害於人,或名之獐虎(「諸羅縣誌」)。金錢豹色類雲豹,而黑點較黃(「福建通志」)。石豹,台山無虎,此別有一種(「淡水廳志」)。
鹿,「埤雅」:鹿性決躁。又曰性警,分背而食;食則相呼,羣居則環角外向,以防物之害己。「雅爾翼」:鹿,陽獸,遊山,夏至得陰氣而解角,從陽退之象(「諸羅縣誌」)。近海者多鯊魚所化(「淡水廳志」)。
麋,鹿之大者。「左傳」:澤有介麋「雅爾翼」:麋,陰獸,遊澤,冬至得陽每而解角,從陰退之象(「諸羅縣誌」)。性淫迷(「彰化縣誌」)。
獐,似鹿而小,無角,性悍而善跳。「埤雅」:獐性膽怯,飲水見影輒奔。崔豹「古今注」:鹿有角而不能觸,獐有牙而不能噬(「諸羅縣誌」)。麇即獐(「臺灣府志」)。
麂,鹿類也,有角而短細(「鳳山縣誌」)。「本草綱目」:■〈鹿外旨內〉即古麂字,麂,似獐而小。按「雅爾」雲:■〈鹿外旨內〉大麕,麕即獐也。似麇大於獐矣,「本草」爲是(「噶瑪蘭廳志」。謹案:邵氏「雅爾」正義雲:其大者大於獐,然小於獐者特多,則麂固有大於獐者。「雅爾」所云,自屬可據。「噶瑪蘭志」以「本草」爲是,但見麂之小者耳)。
熊,「埤雅」:熊似豕,掌心有白脂如玉,味甚美,俗呼熊白。好舉木而引氣;冬蟄不食,飢則自舐其掌,故美在掌(「諸羅縣誌」)。種類不一(「鳳山縣誌」)。有人、馬、豬、狗諸種,各肖其形,出於深山(「噶瑪蘭廳志」)。毛勁鬣厚而密,矢鏃不能入;蹄有利爪緣木能升高,或穴地而處(「淡水廳志」)。
獺,蔡邕「月令章句」:獺,毛蟲,西方白虎之屬,水居殺魚者也。「埤雅」:似狐而小,青黑色,膚如伏翼。「月令」:正月獺祭魚(「諸羅縣誌」)。毛黑而潤(「鳳山縣誌」)。一名水狗,水居食魚,知水性,能爲穴,又有一種山居者名旱獺(「噶瑪蘭廳志」)。
猴,形似人而多智,一名狙,一名猢孫。「雅爾」曰:猱,母猴。內山一種極小,名金絲猴(「諸羅縣誌」)。長臂善嘯,便攀援(「彰化縣誌」)。近嶐嶐嶺一帶尤多(「噶瑪蘭廳志」)。三貂嶺及內山甚多(「淡水廳志」)。
兔,「埤雅」:兔,吐也,生子從口中吐出,視月而孕,目尤了:故「禮」稱兔爲明視(「諸羅縣誌」)。每孕一月而生(「彰化縣誌」)。
野豬,「通志」:似家豬而腹小,腳長、毛色褐、牙利如鐮(「諸羅縣誌」)。野彘兩耳與尾略小,毛鬣蒼色,大者如牛;巨牙出脣外,擊木可斷,怒則以牙傷人,輒折脅穿腹,行疾如風(「彰化縣誌」)。番豬,毛多黃色,出番界(「噶瑪蘭廳志」)。又有豪,如箭豬蝟毛,行有聲,能射人(「淡水廳志」。謹案:「桂海虞衡志」雲:□豬即豪豬,身有棘刺,能振發射人,是山豬豪豬與野豬別爲一種,以其豪似蒿,故又名蒿豬,一名箭豬)。
黃羊,水沙連、紅頭嶼出,有鬻其皮爲褥者(「福建通志」)。
山羊,能陟峻,生深山中,皮堪作鞋(「臺灣府志」)。
山兕,形如水牛,即野牛也(「彰化縣誌」)。南嵌山內多野牛,千百成羣(「淡水廳志」)。謹案:「南越筆記」雲:山牛兩睛紅,百十成羣,見人弗避,此所云山牛即野牛也)。
山貓,取其毛以束筆,微短而軟(「鳳山縣誌」)。產自深山(「噶瑪蘭廳志」)。亦名筆貓(「淡水廳志」)。
石虎,山坑中有形如貓,皮五色,性不咬人,皮可爲褥(「福建通志」)。
果子貓,食物。「本草」:貓有白麪者,名玉面:喜食百果,又名果狸。「廣韻」:狸,野貓也(「噶瑪蘭廳志」)。
山鼠,「通志」名山■〈犭軍〉;土人捕獲,以蔗梗填腹,去毛,炙黃,合豬肉煮食,味香美(「鳳山縣誌」)。
竹■〈鼠留〉,一名管■〈犭豪〉(同上。謹案:竹■〈鼠留〉即竹鼠也。「太平御覽」引「交州記」曰:竹鼠如小狗,子食竹根;臺地此鼠甚多,喜食竹葉,亦名竹■〈犭屯〉,性愛伏匿,與鼠同)。
飛鼠,「雅爾」:鼯鼠夷由。郭璞「注」:似蝙蝠,肉翅,飛且乳,一名飛生(「噶瑪蘭廳志」)。尾大而長,生在山林(「淡水廳志」)。
碰尾鼠,形似鼠而尾特長,其毛且松而大,俗以毛松大爲碰尾也(「噶瑪蘭廳志」)。尾長毛松,或蓄籠中,飼以果實(「淡水廳志」)。
騾驢(見「鳳山志」)、七子貓(見「噶瑪蘭志」)、番鼠、山狗、白鼻貓(見「淡水志」。俱無注)。
——以上毛之屬(尋常牛、馬、豬、羊、狗、貓、鼠等類,今不錄)。
附考
台山無虎,故鹿最繁,昔年近山皆爲土番鹿場。今漢人墾種,極目良田,遂多於內山捕獵;角尾單弱,絕不似關東之濯濯。角百對,只煎膠二十餘筋;鹿雖多,街市求一臠不得。冬春時社番截成方塊,重可筋餘,皆用鹽漬,運致府治,色黑味變,不堪下箸,而值亦不輕(「使槎錄」)。
鹿以角紀年,凡角一岐爲一年,猶馬之紀歲以齒也。番人世世射鹿爲生,未見七岐以上者;向謂鹿仙獸多壽,又謂五百歲而白,千歲而元,特妄言耳!竹塹番社得小鹿,通體純白,角才兩岐,要不過偶然毛色之異耳!書固未足盡信也。鹿生三歲始角,角生一歲解,猶人之毀齒也。解後再角,即終身不復解,每歲只增一岐耳(「稗海紀遊」)。
牝鹿,以四月乳,未乳極肥;腹中胎鹿,皮毛鮮澤,文彩可愛。又牝鹿既乳,視小鹿長則避之他山,慮小鹿之淫之也。獸之不亂倫者,惟鹿與馬;牝馬誤蒸則自死,牝鹿自遠以避(同上)。
福州東島視澎湖爲近,內惟產鹿,千百爲羣,島人捕得取其腸胃連糞食之,以爲至美。其全體則鬻之,福州人今所鬻鹿脯、鹿筋皆東島物也(「玉堂薈記」)。
熊之種類不一,有豬熊、馬熊、狗熊、人熊之異,各肖其形。諸熊毛勁如鬣,又厚密。矢鏃不能入;蹄有利爪能緣木升高,蹲於樹巔或穴地而處,人以計取之,無生致者。腹中多脂可啖,掌爲八珍之一,膾炙人口,然不易熟庖。人取其汁烹他物爲羹,助其鮮美,一掌可供數十烹;若爲屠門之嚼,貽笑知味矣(「稗海紀遊」)。
艾葉豹,斑駁可觀,制裘者重直購之;然亦粗重不堪曳婁。惟野牛皮製衣篋甚堅,臺物以此爲最(「海東札記」)。
山豬,蓋野彘也。兩耳與尾略小,毛鬣蒼色稍別;大者如牛,牙出脣外,擊木可斷,力能拒虎,怒則以牙傷人,輒折脅穿腹,行疾如風,獵者不敢射。又有豪豬,別是一種,箭如蝟毛,行則有聲;雖能射人,不出尋丈外(「稗海紀遊」)。
臺灣多野牛,千百爲羣,欲取之,先置木城四面,一面開門,驅之急,則皆入;入則扃閉而飢餓之,然後徐施羈靮,豢之芻豆與家牛無異(「臺海採風圖」)。
近生番深山產野黃牛,千百爲羣,諸番取之用以耕田、駕車。陳小崖「外紀」雲:荷蘭時,南北兩路設牛頭司,取其牡者馴狎之,閹其外以耕,其牝則縱諸山以孳生(「小琉球漫志」)。
產馬小而弱,不及中土,內山亦有產者,名曰山馬(「海東札記」)。內山多猴,有小如拳者,不易得(同上)。
山鼠,土人捕獲以蔗梗填腹,去毛、炙黃、合豬同煮食(「使槎錄」)。
山貓,取其毛以束筆,微短而軟。鄉間亦有捕蟬,紙裹煨熟以下酒者(同上)。
番犬,高倍常犬,狀尤獰猙,中土人每重直購而蓄之。又番貓較家貓肥澤,而尾甚短,捕鼠亦捷(「海東札記」)。
·蟲魚類
蜥蜴,似蛇;四足長五、六寸。「說文」:在草曰蜥蜴,在壁曰蝘蜓,守宮也。臺產者能鳴(「諸羅縣誌」)。臺之蝘蜓,其聲嘎嘎,過澎湖則不鳴(「臺灣府志」)。俗呼神龍(「鳳山縣誌」)。壁虎一名蝘蜓,身扁四足(「彰化縣誌」)。廣「博物志」曰:蝘蜓即守宮,以器養之,食以硃砂,體盡赤;所食滿七斤,搗以萬杵,以點女人肢體,終身不滅;偶則落,故曰守宮(「噶瑪蘭廳志」)。一名四腳蛇(「澎湖廳志」。謹案:守宮,粵東謂之檐蛇,以其好居檐間也。其色黑,惟臺產色白,頭左右有小孔,狀若洞,達鳴聲如小雀,臺南一帶皆然。自大甲溪以北則不鳴,亦蟲豸之異也)。
蟻,有赤、黑、白諸類,赤而小似絲者,俗呼黃絲蟻;黑而大者,俗呼走馬蟻;以其走之疾故也。白蟻溼熱相蒸而生,凡器物衣服一爲所侵,皆成蛀粉。「寧化志」:蟻畏茶,委棄茶渣,幹而爲末,佈於其中,蟻不敢犯(「諸羅縣誌」)。白蟻即蛀蠹「山堂肆考」雲:人家屋中蠹也。似螘而大,白色,食樑棟如鋸開,薄片層層可揭;夏時悉脫殼生翅,如■〈尉上蟲下〉飛出(「噶瑪蘭廳志」)。地埤溼,故多(「澎湖廳志」)。
螢,腐草化生。「雅爾」謂之即炤。「萬畢術」曰:螢火卻馬。「注云」:取螢火裹以羊皮置土中,馬見之鳴,卻不敢行。內地生於夏、秋之間;臺二月即生(「諸羅縣誌」)。一名丹鳥,一名霄燭,夜飛腹下有光(「彰化縣誌」)。
蜂,種類甚多,其毒在尾,垂穎如鋒,故謂之蜂。羣蜂採花佳者,以首載之,貢於王;故曰:『蜂蟻識君臣』(「諸羅縣誌」)。釀蜜者爲蜜蜂(「鳳山縣誌」)。蜜蜂釀花作蜜,養櫥中,年割二次,渣可爲蠟(「淡水廳志」)。郭璞雲:一種黑蜂,穿竹作孔者名笛師;俗呼鑽竹蜂(「噶瑪蘭廳志」)。澎無養蜜蜂者(「澎湖廳志」)。
蟬,「禮月令」:仲夏之月,蟬始鳴。「淮南子」:蟬無口而鳴,飲而不食,三十日而蛻。「考工記」:以膀鳴者,是也(「諸羅縣誌」)。臺地三月即噪於樹間(「鳳山縣誌」)。一名蜩母,一名蜩,又名螗蜩,曰蟭蛄,曰蜼蟟,曰蝘(「彰化縣誌」)。
水蛭,水蟲也,蠕動如血片,斷之寸寸,得水復活;能■〈蟲匝〉牛、馬、人血。「本草」:大者名馬蜞,腹黃者爲馬蟥;「物理小識」曰:馬蟥燒成灰,以碗覆之於地,過一夜復生。俗呼爲蜈蜞,此地內山最多,無水而活(「諸羅縣誌」)。即馬蟥也(「臺灣府志」)。一名水馬,誤水之,亟飲酸醋即愈(「淡水廳志」)。
蜻蜓,「埤雅」:蜻蜓飲露,六足四翼,翅輕薄如蟬翼,遇雨多集水上款飛,色青而大。小而黃者曰胡離;小而赤者曰赤卒(「諸羅縣誌」)。至冬猶羣飛(「臺灣府志」)。
蛙,背青色,謂之青蛙「諸羅志」作青約,一名田蛙,亦名水蛙,味甚美;臺地最多,人以爲珍饌(「鳳山縣誌」)。青約「圖經」:背青綠色。「海錯疏」:身青、嘴尖、脊路微黑,腹細而白,土人去其皮食之(「諸羅縣誌」)。土人帶皮食之(「臺灣府志」)。水雞一名田雞,即蛙也;赤色而小者,名蛤子(「彰化縣誌」)。蛙,一名田雞(「淡水廳志」)。
蜘蛛,佈網如罾絲,自處其中;飛蟲觸網者,纏縛食之。春得暖風,布絲遠揚,有長至丈餘者(「諸羅縣誌」)。「雅爾」曰:在地中佈網者,爲土蜘蛛;絡幕草上者,爲草蜘蛛(「鳳山縣誌」)。一名喜子,腹有足,能制蛇、鶴,亦能制蜈蚣(「彰化縣誌」。謹案:蜘蛛「說文」作鼅鼄;「解」雲:蝥也。其雲其地中佈網者,絡幕草上者;乃「爾雅」郭「注」,非「爾雅」正文。舊志援引誤混。臺南有蜘蛛類人面,謂之人面蛛蜘,絡罩樹間,乃異種也)。
螥螂,漆色,狀如龍蝨,緣壁善走,有翅能飛(「諸羅縣誌」)。臺多藏櫥中「漳志」謂:蝤蟲煎食,解毒最神(「臺灣府志」)。蝤蟲即螥螂(「噶瑪蘭廳志」)。
蠶,「爾雅」:蟓,桑繭。「注」:食桑葉作繭者,即今蠶。「本草」:蠶,含絲蟲也。按:蠶吐絲可爲帛;但臺地無有能繅之者(「噶瑪蘭廳志」)。兒童飼之,未能繅絲(「淡水廳志」)。
蜂虎,狀似燈蛾而大,頭有斑點,入蜜蜂窩,則盡食其蜂(「諸羅縣誌」)。能折損花(「噶瑪蘭廳志」)。
毛蟲,身上有毛「爾雅」:蜭,毛蠹。「說文」俗呼毛蛓,有毒螫人。「楚辭」:蛓綠兮我裳,是也(「諸羅縣誌」)。「正字通」:無足,身扁綠色,似蠶而短。「本草」:毛蟲多生石榴樹上,故名天漿子。宗奭曰:多在棘枝樹上,故曰棘剛子;俗呼刺毛蟲(「噶瑪蘭廳志」。謹案:「爾雅」:蜭,毛蠹。「說文」:蜭,作蜬「諸羅志」所引「楚辭」,乃王逸「九思」之詞也)。
蚰蜒,夏月積暑溼氣所生,無足,長二、三寸,大如釵股,背黃黑色,行處吐白涎成銀色有光;俗呼爲青賴(「諸羅縣誌」)。「爾雅」:螾■〈行外蟲內〉入耳。「注」:蚰蜒。「疏」:此蟲象蜈蚣,黃色而細長。「雨航雜錄淮南子」曰:昌陽去蚤蝨而來蛉窮。蛉窮即蚰蜒也。聞人發脂油香,則入人耳及諸竅中。昌陽香酷能召是物(「噶瑪蘭廳志」。謹案:「方言」雲:蚰蜒自閩而東,謂之螾■〈行外蟲內〉,或謂之入耳,或謂之,趙、魏之間,或謂蚨虸。北燕謂之■〈蟲醜〉■〈蟲尼〉,百物而異名。「諸羅志」及各舊志皆誤作蜒蚰,今更正)。
竈雞,「本草」名竈馬。穴竈而居,狀如促織。「詩義疏」:似蝗而小,善跳好鬥,立秋後則夜鳴,俗言竈有馬,足食之兆(「諸羅縣誌」)。「山堂肆考」:促織有翼而黑色;竈雞無翼而褐色(「噶瑪蘭廳志」)。
樹蛤,狀如詹蜍,綠色生樹間(「鳳山縣誌」)。
斑蝥,「本草」:生豆葉下,烏腹尖喙,甲上有烏黑斑文(謹案:「鳳山志」:斑蝥,誤作斑貓,今更正)。
金龜,「北戶錄」甲蟲化也,五、六月生草上,大如榆莢,俗呼紅娘(「噶瑪蘭廳志」)。
鼠婦,甕底蟲也(「鳳山縣誌」)。蛜蝛,壁根下、甕器底、土中生,似白魚(「彰化縣誌」。謹案:「爾雅」:蟠,鼠負。「說文」作鼠婦。負、婦聲近,通用。鼠婦一名伊威,見「本草」,或作蛜蝛,又名委黍,「說文」作委鼠,並同一物也)。
蠍,木中螙蟲,通名蠍(同上)。
蛀蠹,「本草」:蠹蟲一名蛀蠹。「埤雅」:蝤躋也,一名蛣■〈蟲屈〉(「噶瑪蘭廳志」)。
米榖蟲,「爾雅」:蛄■〈蟲施〉,強■〈蟲芊〉「注」:今米榖中蠹小黑蟲,建平人呼■〈蟲芊〉子。
結草蟲,「古今注」:一名結葦,好於草末折爲巢窟,屈伸蟲也。
蚤,「山堂肆考」:蚤生積灰,雄小雌大,俗呼疙蚤。
尺蠖,「說文」:屈伸蟲也。「埤雅」:一名螂■〈蟲就〉,似蠶而絕小,行則促其腰乃能進步,食葉,老亦吐絲作室。
蠛蠓,「史記周本紀」:蜚鴻滿野。「注」:蠛蠓也。「埤雅」:小蟲似蚋,亂飛者也。
壁鏡,「山堂肆考」:闢錢蟲,似蜘蛛而身扁,作白幕如錢着壁間,俗呼爲壁繭。其抱子隔幕而伏,生子數百,蚸幕而出;一名扁喜。
水蛆,「蚩史」:俗呼蚩蟲,生積水中,屈伸反覆於水,長二、三分,大如鍼,夏月浮水面,化爲蚊。按此即孑孓也「爾雅」謂之蜎蠉。
青龍,似蜈蚣而瘦長,善盤旋如蚯蚓,屋樑廚戶多有之,入夜無火,一條光如青螢;血塗地染衣亦青,如磷點:蓋溼氣所生者(俱同上)。
蛇,毒蟲也。其舌雙,其耳聾,其聽以目,其毒在涎。種類甚多:一名山辣,長七、八尺,食鼠不傷人:一名龜殼花,背有紋如龜紋:一名飯匙倩,頭扁如飯匙,見人頭昂二、三尺,惟尾貼地,噴鼻有聲:一名青竹絲,長一、二尺,色青如竹,故名。三者齧人最毒。一名松柏根,螫之迅於百步;一名草花仔,小而花,不傷人(「諸羅縣誌」)。有草錦四足蛇,不傷人。赤尾駘、簸箕甲、雨傘節數種齧人最毒(「淡水廳志」)。
蝴蝶、蟋蟀、螽斯、螳螂、蚯蚓、蝦蝦、螟蛉、蠅虎、蜾■〈蟲蠃〉、蝙蝠、蜈蚣、蠅、蚊、■〈蟲〈 壼,石代亞〉〉蛾、■〈蟲羗〉螂、■〈蟲醫〉螉、蛆、蟾蜍、■〈鹿外蟲內〉蟲,見「諸羅」、「鳳山」、「彰化」、「噶瑪蘭」各志,有注;以臺產與他處無異,且習見,故不錄)、蛩、蝤蟲(見「淡水志」)、蚋、沒子(見「鳳山志」),俱無注。
——以上蟲豸之屬。
附考
臺地螻蟻終歲不蟄,且與內地稍異;內地螻蟻大小各族,不相淆亂;臺地螻蟻,小者中雜大者,結陣之時,往往排列,大小相錯。有大如米、如榖、如小赤豆者,銜負諸物,皆系小者。緣壁上幾,一切食物鹹遭污踐,最爲可憎;而大者則不至。意小者服役,大者坐享,其具君臣之義歟(「小琉球漫志」)?
臺地壁虎,形狀與內地無異,但能鳴矣。聲如瓦雀,土人云:至澎湖則不能鳴。林僉事麟焻使琉球,「竹枝詞」雲:靜聽盤窗蜥蜴聲。其自注雲:蜥蜴能鳴,聲如麻雀。是以蜥蜴爲壁虎矣!鄭漁仲注:「爾雅」以蜥螈、蜥蜴、蝘蜓、守宮種類既異,未可釋爲一物,其說甚允(同上)。
每夜分籟寂,忽四壁作響,唶唶如鵲噪,火之則蝘蜓鳴也;聒耳不休,殊無清趣,徒令旅作惡耳(「海東札記」)!
海舟夜眠,潛伏艙內尚喜無蚊;臺地四時皆受其害,更有不見不聞而爲所刺,愈抓搔則愈癢。「閩小紀」雲:閩地有小蟲若微塵,視之不見,刺人較蚊蚋尤甚,帷密亦不能間之,名沒子(「赤嵌筆談」)。
四時階砌,蛩聲鳴不絕;蟬於二月即噪樹間,聽蟲鳴以占候,未可與此地律也(同上)。
聽蟲聲以占候,海外不然,二月已聞蟬噪,四時不絕蛩鳴。「邠風月令」所陳,要難爲此間例也。至若密帷不能障蟁蠅,鐍笥不能卻蟻豸,猶足生人厭惡,不堪寢處者矣(「海東札記」)!
蜈蚣,腹下有光,夜間青螢閃爍如螢,毒氣如硫磺,以足蹈之,光熠燿不絕(「赤嵌筆談」)。
簸箕甲,蛇之最毒者;大者數尺,身有橫紋,黑白相間,俗名手巾蛇。甲有毒汗,經行處,草木皆萎,牛馬不食。齧人數十步立死,其骨必搗爛遠擲之;誤踐亦能刺足殺人,閩地多有(「臺海採風圖」)。
北路有巨蛇,可以吞鹿,名鉤蛇,能以尾取物。孫元衡有「巨蛇吞鹿歌」雲:「一島三千麋鹿場,甡甡出榖如牛羊;台山不生白額虎,族類無憂爪牙傷。野有修蛇大如鬥,颼颼草木腥風走;氣騰火焰噴黃雲,八尺斑龍入巨口;有岐璚角橫其喉,昂霄下嚥膏涎流;獰蕃駭獸不相賊,奔竄林莽爭逃鉤。我聞巴蛇吞象不煩咬,三歲化骨何陰狡?爾鹿爾鹿甚微細,此蛇得之應未飽」(「赤嵌集」)。
四腳蛇,四足各有爪,長尺餘,黑脊,左右皆黃絲繞之,能浮水,口毒而不螫;若捕急,則齧人立斃。每當雨多霧濃之後,橫路暴日,故一名塗釘雲(「臺海採風圖」)。
青竹鏢,蛇類;一名百步創,一名青柏絲。長尺餘,青綠色,纏樹杪與葉無別,有絲如蛛網,人誤觸之,則飛齧,其疾如鏢;遭其齧者,行百步即僵(同上)。
臺灣有毒釘蛇,黑質,長尺許,或五、六寸,身扁,四足如蜥蜴,巨如中指,首約牳指,狀如獼猴;自首至脊,有金線一條,左右黃絲繞之(「小琉球漫志」)。
鯉,陶宏景曰:鯉爲魚中之王,脊中有三十六鱗。六,陰數也;北路冬春肥美特甚(「諸羅縣誌」)。俗呼紅■〈魚逮〉魚(「淡水廳志」)。■〈魚逮〉魚形如鯽,久之變紅,即爲赤鯉(「彰化縣誌」)。
塗魠,形類馬鮫而大,重者二十餘筋;無鱗,味甚美,自十月至清明,漁者多獲之(「諸羅縣誌」)。醃更佳(「淡水廳志」)。泥■〈魚賣〉即塗魠,黑色無鱗,重者四、五十斤。初冬出,仲春止,味甚甘美,以草繩密扎,鹹之載販內地(「澎湖廳志」)。
烏魚,「本草」謂之鯔魚,池產者佳。吳王論魚,以鯔爲上。產臺海者曰海烏;冬至前入港散子,亦肥美。散子後,名回頭烏,則瘦而味劣(「諸羅縣誌」)。各港俱有,子成片,下鹽曬乾,味更佳。過冬則罕見,即「本草」之鯔魚也(「鳳山縣誌」)。產於池溪者,曰池烏、溪溪、大肚,溪烏爲上(「彰化縣誌」)。後壟、白沙墩每取其子,下鹽曬乾極佳(「淡水廳志」)。鯔魚「閩志」稱從黃河來(「澎湖廳志」)。
鯧,扁而短,無鱗;以紫白色者爲佳,海魚之貴品。又有黑色者,細鱗,名烏鯧,味少遜(「諸羅縣誌」)。有黑、白二種,海錯珍味(「鳳山縣誌」)。「四明志」鯧魚一名鏘魚,狀若鏘刀「升庵外集」作■〈魚倉〉魚(「噶瑪蘭廳志」)。肉嫩滑。諺雲:山上獐,海中鯧;言其美也(「澎湖廳志」)。
馬鮫,身圓而狹長,青黑色,骨軟無鱗。「通志」:一名章鮌(「諸羅縣誌」)。青斑色,有齒,形如泥魠而小,作鯗佳(「澎湖廳志」)。「四明志」馬鮫形似鱅,膚似鯧,黑斑最腥。一曰社交魚,以其交社而生也(「噶瑪蘭廳志」)。
鰳,類鰣魚,身扁薄,味清,而芳鮮次於鰣魚;以多刺人不見重(「諸羅縣誌」)。色白多骨(「鳳山縣誌」)。其美在腴,重者三、四斤(「澎湖廳志」)。
鰻,有烏、白二種,烏者爲上。「埤雅」:鰻無鱗甲,白腹,似鱔而大。又溪有蘆鰻,赤黑色。又,鰻海肉粗而刺硬(「諸羅縣誌」)。有雄無雌,以影鰻鱧生子(「鳳山縣誌」)。近內山溪澗多蘆鰻,天寒出遊澗邊,食蘆竹心,因得掩取(「淡水廳志」)。無鱗有刺名慈鰻,肉細膩,味清甘。又云:「埤雅」謂之鰻鱺,魚腹白,有舌無鱗,背有肉鬣連尾,生泥中,焚其頭角可闢蠹(「澎湖廳志」。謹案:「澎湖志」又一說,乃鱔魚。注語:鱔魚色黃無白腹者。氣能闢蠹,惟鰻鱺能然;故移並於鰻魚一條。又考「圖經」趙闢公雜「說文」:有鰻鱺者,以影鰻於鱧魚,則其子皆附鱧之鬐鬣而生,故謂之鰻鱺也「鳳山志」謂:有雄無雌,以影鰻鱧生子,本此)。
扁魚(臺灣縣、噶瑪蘭志扁作鯿),形似貼沙而薄,曬乾味香美,鮮食亦佳。冬月出鹿耳門外最多,方言謂之塗剃(「諸羅縣誌」)。「埤雅」:青鯿細鱗,縮項闊腹,蓋即所謂魴魚也(「噶瑪蘭廳志」)。鯿,魴也(「臺灣縣誌」)。
帶魚,「通志」:身薄而長,其形似帶,無鱗,入夜有光,俗呼爲白帶(「諸羅縣誌」)。有涎如粉(「彰化縣誌」)。冬月一釣,則銜尾而升(「澎湖廳志」)。
鱸魚,似鱖,巨口細鱗,張季鷹思鱸膾,即此。隋煬帝謂之金虀玉鱠(「諸羅縣誌」)。
午魚,鱸之別種,身圓厚味,差於鱸。臺海出九、十月間,俗作■〈魚午〉(謹案:「廣東通志」雲:魠魚狀如鱸,肉鬆、少刺、味甘,重數十斤,則■〈魚午〉魚不獨臺地有之矣)。
■〈魚桀〉魚,方言名桀魚:巨口細鱗、無刺,形如鯔,味甚美。長者可六、七寸,出淡水武朥灣等社(俱同上)。近內山溪澗甚多,俗呼國姓魚,鄭氏至臺始有之(「淡水廳志」)。
鯽魚,狀如鱸而大,肉粗(「諸羅縣誌」)。俗呼敏魚,重至二、三十筋(「淡水廳志」)。頭大鱗大,有金色(「澎湖廳志」)。
鯽魚,「本草」:一名鮒魚,色黑而體促,腹大而脊隆,池澤皆有之(「諸羅縣誌」)。「本草」:凡魚屬火,惟鯽魚屬土,有調胃之功(「彰化縣誌」)。擺接堡、荊蕉腳所產者,其腸獨方(「淡水廳志」)。蘭地鯽魚無不爛額者(「噶瑪蘭廳志」)。肉厚味美,性不食釣(「澎湖廳志」。謹案:「急就篇」顏「注」雲:鮒,今之鰿魚也,亦呼爲鯽;鰿鯽蓋聲近通用)。
貼沙魚,附沙而行,上紫下白有細鱗,兩目相比,一名比目魚,江、淮間謂之鞋底魚,「通志」作鰈沙(「諸羅縣誌」)。「爾雅」曰鰈,「吳都賦」曰魪;「上林賦」曰魼;「北戶錄」曰鰜;皆一物而異名(「噶瑪蘭廳志」)。
銀魚,細小白色,無骨無鱗(「彰化縣誌」)。福州曰水晶魚;杜詩曰小羣分命,天然二寸長。注家謂即銀魚也(「噶瑪蘭廳志」)。白如銀(「澎湖廳志」。謹案:「南越筆記」雲:銀魚長二黍許,光滑無鱗,表裏瑩徹,出於清明尤佳。據此則銀魚長不過數分;然亦有長數寸者。粵東謂之白飯魚,以其無骨可作飼兒飯也。「舊志」於銀魚外,又別飼子飯魚;「注」雲:無細骨,可飼兒。是誤分爲二矣)。
黃翅魚,「興化志」名黃穡,狀似烏頰;身小而薄,肉細而味清,以其翅黃,故名。淡水有重一、二筋者(「諸羅縣誌」)。
鱓魚,俗謂之鱔。「爾雅翼」:鱓似蛇無鱗,黃質黑紋,體多涎沫(同上)。生溝圳泥窟中(「彰化縣誌」)。俗呼黃鱓(「噶瑪蘭廳志」)。腹黃,「異苑」作黃■〈魚旦〉;貯水缸中,夜以火照之,其蛇化者,項有白點,身浮水上;名化骨鱓,食則傷人(「澎湖廳志」)。
虎魚,狀似虎頭,巨口無鱗,長不盈尺,肉嫩而美(「諸羅縣誌」)。
黃魚,色微黃,扁面細鱗,長六、七寸,脂厚味豐,恨多刺耳(同上)。身扁黃質細鱗,味甘而多細刺(「彰化縣誌」)。黃魚,石首也(「臺灣縣誌」)。
麻蝨目魚,塭中所產,夏秋盛出,狀類鯔,鱗細。鄭氏時,臺以爲貴品(「諸羅縣誌」)。
鮡魚,「爾雅」:小者鮡也,是生海邊泥塗中,其大如指,善跳故名。俗呼花鮡,以其身有白花點也(同上)。長不盈尺,肉嫩而美(「彰化縣誌」)。前兩足善跳走(「淡水廳志」)。花跳生泥中,有花紋善跳,作羹亦佳(「澎湖廳志」)。
獅刀,一名刀。魚,臺人名獅刀。「爾雅」:鮤,鱴刀。郭璞注:鮆魚也,長頭而狹薄,腹背如刀,故名(「諸羅縣誌」)。多刺無鱗,味亦美(「澎湖廳志」)。
烏頰,身短闊,「興化志」:似棘鬣魚,但其頰烏,故名(「諸羅縣誌」)。
烏鰂,「本草」名烏賊。「海物異名集」:足在口,縮喙在腹,噏彼噀墨,迷射水族。「埤雅」:每遇大魚,輒噀墨周波以衛身;中有骨如小舟,名海漂蛸;俗呼爲墨賊(同上)。墨魚即烏鰂(「臺灣府志」)。「正字通」又名含墨(「噶瑪蘭廳志」)。形如鞵,八足,前有二須極長(「澎湖廳志」)。
鎖管,身圓直如鎖管,首有小骨插入管中,如鎖;須味甘脆(「諸羅縣誌」)。郭璞「江賦」:璅蛣,腹蟹。「山堂肆考」:一名海鏡,似蚌,腹下有小蟹爲瑣蛣求食,蟹或不至則死(「噶瑪蘭廳志」)。有須,曬乾味尤甘。號漫浦香(「澎湖廳志」)。
鯊,「圖經」:鮫魚。今南人皆謂之魦魚;多食損目,大而長喙如鋸者,名胡沙「述異記」:鮫人之室,泣而出珠。即此。小而皮粗者,曰白沙。凡鯊美在翅。又有一種黑白圈相間者,曰龍文沙;亦佳(「諸羅縣誌」)。鯊魚胎生,爲類不一,有白鯊、胡鯊、雙髻鯊、龍文鯊(「鳳山縣誌」)。烏鯊大者數百筋,能食人。虎鯊、圓頭鯊皆噬人。乞食鯊皮可飾刀鞘;烏翅鯊、鋸仔鯊、鼠焐鯊、蛤婆鯊、油鯊、泥鰍鯊、青鯊、扁鯊皆鯊屬(「臺灣縣誌」)。此海鯊也;與「詩」鱨鯊,「爾雅」鯊鮀之小魚別者(「噶瑪蘭廳志」)。「海族志」:以皮如沙得名。胡鯊青色,大者丈餘,鼻如鋸。鮫魚皮可飾;虎頭鯊凹有虎文;狗鯊頭如狗;黃鯊好食百魚(「澎湖廳志」。謹案:張師正「倦遊錄」雲:海魚之異者,黃魚化爲鸚鵡;泡魚大者如鬥,身有刺,化爲豪豬;鯊魚之斑者,化爲鹿。是鯊魚變鹿,昔人有其說矣!臺地在鹿,或謂爲鯊魚所化,恐誠然)。
鮎,身圓頭扁,色黑黃,無鱗,多涎沫,肉豐,出陂中(「諸羅縣誌」)。鮎即■〈魚亷〉也,溪澗皆有之,青色,一名鰋(「彰化縣誌」)。
黃爵,色微黃,身薄而小,多刺。「漳郡志」:以爲黃雀所化(「諸羅縣誌」)。
沙梭,長五、六寸,形如織梭,肉豐骨脆。
海翁,即海鱠,大能吞舟,浮於水面,黑如牛背,俗謂海翁現;則大風將雨(俱同上)。鯨魚,俗呼海翁,長數十百丈,虎口蝦尾,皮生沙石,刀箭不能入,大者數萬斤。閩「大記」:巨能吞舟,日中閃鬐鬣,若簸朱旗;遒健好動,故又名鱠(「澎湖廳志」。謹案:「廣東通志」雲:海鱠,大抵即長鯨也;可證鯨即海。「水經注」雲:鱠店海底,入穴則海水爲潮,出穴則潮退。此極言鱠能翻簸海潮,其實潮之漲退不繫乎鱠也)。
旗魚,色黑,背翅如旗,鼻頭一刺長二、三尺,極堅利;大者六、七百斤,小者亦百餘斤,觸舟立沉(「淡水廳志」)。蓋鯨鯢之類(「澎湖廳志」)。
魟魚,俗作■〈魚共〉非。張東沙曰:形圓如扇,無鱗,色紫黑,口在腹中,尾長於身,有黃魟燕魟。黃魟大而肉粗,燕魟小而肉潤(「諸羅縣誌」)。魴魚一名魟魚(「彰化縣誌」)。「興化志」:魟魚頭圓禿如燕,身圓扁如簸箕,尾圓長如牛尾,以其首似燕,故名燕魟魚;以其尾言,故又名牛尾魚(「噶瑪蘭廳志」)。身如槲葉,口在額下,尾長一尺;錦魟身有花點,大者三、四百斤。又有泥魟、掃帚魟、水沉魟(「淡水廳志」)。
青鱗,「興化志」:大如拇母,長六、七尺,色青鱗厚。「通忍」:一名青鯽。(「諸羅縣誌」)。一名青獅(「彰化縣誌」)。
紅紗,形似鱸,皮紅如塗朱,鱗細,遠望之與金魚之紅者無異。內地有紅紗巨而美,又是別種(「諸羅縣誌」)。
鮕鮐,「通志」:尾有星,多穴于田塍或泥岸中。
鱦魚,色青,體圓而短,味腥;俗呼大麥鱦,以其麥熟時出也(俱同上)。小者甘脆(「鳳山縣誌」)。
鐵甲魚,鱗硬如甲,故名。去其皮方可食(「諸羅縣誌」)。
獨魚,「漳志」作毒(「淡水、澎湖志」作■〈魚毒〉)。大者如掌,皮粗,剝之曬乾,以槎木器,光潤倍常。內地取其小者爲魚醬(同上)。小者可醃,作鮓亦佳(「鳳山縣誌」)。
泥鱛,「爾雅疏」:鰼一名,今泥鱛也;穴泥中,因名鱛。「埤雅」:似鱔而短,以涎自染,難握。俗謂之鰍魚,以入秋最多也(「諸羅縣誌」)。塗鰍多涎難握(「臺灣府志」)。「莊子」:食之以委蛇。郭象「注」:委蛇,泥鱛(「噶瑪蘭廳志」)。泥鰍即泥鱛,似鱓而短(「澎湖廳志」)。
塗蝨,頭扁身微圓、黑色,長五、六寸,產陂圳潭窟中。「通志」謂之田瑟;「興化志」謂之彈瑟(「諸羅縣誌」)。無鱗有刺(「鳳山縣誌」)。
狗牳魚,身圓,赤黑色,長尺餘,有細刺,魚之粗劣者(「諸羅縣誌」)。即榖雨魚(「淡水廳志」)。身長尾尖(「澎湖廳志」)。
■〈魚劼〉魚,鱗細脊腴,味甘美,正月從沿溪入內山,長才寸餘,每月長一寸,至冬成尺。還自內山,到海邊而卵而沒(「福建通志」)。
■〈魚日〉魚,身扁無鱗,尖頭短尾,亦名牛■〈牛吉〉■〈魚日〉。
氣魚,大者尺許,小者寸許,平時游泳如常魚,遇物腹中鼓氣而圓,其刺如蝟,其形如龜;又名刺龜魚,中空可爲燈。
四破魚,似鰮而無鱗,性嗜火。大武崙至三貂一帶海邊,居民昏夜以二艇共張一罾,另一小艇持炬引之;羣魚望火而來罾中,得魚無數(俱同上)。
鰮魚,可醃作鮭(「臺灣府志」)。竹葉鰮,身扁,鱗相疊,大二、三兩,作鮓佳(「澎湖廳志」)。
花身魚,體有斑文(「臺灣府志」)。
扁身苦魚,身有花點(同上)。肉亦甘,名實似不相宜(「鳳山縣誌」)。花點細鱗(「澎湖廳志」)。
金錢魚,狀如花魿(「臺灣府志」)。體薄多刺(「鳳山縣誌」)。
花鱗魚,斑點如花(「臺灣府志」)。
鱺魚(「淡水志」鱺作鱱),溪澗中魚之最惡者,引子游水,衆魚不敢犯(同上)。
章魚,韓昌黎所謂章舉。身圓,頭有八腳宿聚,當中有口,腦上有窩如臼,囊中有黑膏及黃膏;行則手足向下,高擊而疾遊。產澎湖(「臺灣府志」)。腹圓,口在腹下,八足聚生口旁,足多有圓紋凸起,紫色。春初出,夏初止。似石拒而小,亦名章拒。人以火照此,可作釣餌(「澎湖廳志」)。居石穴中,人取之,能以腳粘石拒人(「噶瑪蘭廳志」)。淡不多有(「淡水廳志」。謹案:韓愈「初南食詩注」雲:章舉有八足,身上有肉如臼,亦曰章魚。可證章魚即章舉也。石拒本作石矩「嶺表異錄」雲:石矩亦章舉之類,身小而足長是也)。
蝚魚(「噶瑪蘭」鰇作蝚,澎湖志蝚作柔),狀如烏鰂而大,肉厚味甘美,出澎湖(「臺灣府志」)。曬乾鮮食俱佳(「噶瑪蘭廳志」)。小者曰墨斗,味遜(「澎湖廳志」)。
鱠魚,一名鱖魚(「臺灣府志」)。俗雲蓮魚頭,鱠魚喉,言柔滑也(「澎湖廳志」)。
鶯哥,(「澎湖志」作鸚哥)。魚狀如鯉而潤,色綠,嘴尖而勾曲,似鶯歌嘴,故名產澎湖(「臺灣府志」)。色紅綠相間(「鳳山縣誌」)。遍身皆綠,嘴紅而尖,勾曲如鶯哥(「澎湖廳志」)。
龍尖魚,口尖身豐,味甘而脆美,出澎湖,多曬作幹(「臺灣府志」)。喉內有紅色(「淡水廳志」)。
三牙魚,有赤、白二色(「臺灣府志」)。有三齒(「淡水廳」)。
■〈魚貢〉仔,魚小無鱗(「鳳山縣誌」)。
石拒魚,八腳似章魚(同上)。八足長尺許,居石穴中,人捕之,能以足抱石拒人。曬乾味尤清甘,魚乾中絕美者(「澎湖廳志」)。
刣額魚,狀似金鱗,頭內有石子一枚(「鳳山縣誌」)。
嘴尖魚,嘴長二寸許。
白腹魚,狀似烏鮫而腹白(俱同上)。無鱗,味淡,色白,二、三月間天日晴霽最盛(「噶瑪蘭廳志」)。形如馬鮫而身稍闊,味亦同美(「澎湖廳志」)。
加貝蒲魚,身微黑,有細鱗,似金精(「鳳山縣誌」)。
金精魚,身圓,有花點,味佳(同上)。花點細鱗(「淡水廳志」)。
金梭魚,金鱗身軟(「鳳山縣誌」)。圓如梭(「澎湖廳志」)。
竹梭魚(「噶瑪蘭志」作竹枝),口尖身長(「鳳山縣誌」)。
■〈魚達〉魚,一名鱮,有白虎斑,大頭;種自內地來。
田鴨魚,體圓而須長。
飛藉魚,疑是沙燕所化,兩翼尚存。又飛魚色青,有翅能飛(俱同上)。漁人懸燈以俟,每結陣飛入於舟,力不勝,滅燈避之(「淡水廳志」)。飛烏,夜燃燈,魚自飛至(「澎湖廳志」。謹案:飛藉魚,即飛烏「鳳山」、「淡水志」俱誤分爲二,今並之)。
梳齒魚,黑色花點,齒如梳,魚肚食之立死(「鳳山縣誌」)。狀似泥魠,重者七、八斤(「澎湖廳志」)。
小波浪魚,青色小尾(「鳳山縣誌」)
歸秉魚,身扁肉澀。
七星魚,似歸秉而小,有黑點七。
赤海魚,紅色。
鱤魚,口邊有兩大莿。
牛尾魚,狀如牛尾(俱同上),無鱗,形似(「澎湖廳志」)。
青箭魚,色青口尖,行如飛(「鳳山縣誌」)。
交網魚,有烏、赤二種。
牛鮕■〈魚夾〉魚,頭闊皮青(謹案:「字書」無『鮕■〈魚夾〉』字)。
泥龍魚,似鰻魚,多暗刺(俱同上)。狀如鱔,生海泥中(「彰化縣誌」)。身長(「淡水廳志」)。
咬網狗魚,色黑歪口,無分左右(「鳳山縣誌」)。形似扁魚(「澎湖廳志」)。
海鱱魚,頭大皮黑(「鳳山縣誌」)。
含西魚,身扁色白(同上)。有刺(「淡水廳志」)。
刺圭■〈木茲〉魚,色黑身厚(「鳳山縣誌」)。
金鐘子魚,細鱗,形圓扁(同上)。
鰱魚,種出江西,買魚苗養池中(「彰化縣誌」)。口小鱗細,有紅鱗者曰紅鰱,其頭尤甘滑(「澎湖廳志」)。
草魚,一名鰀,池中多買魚苗蓄之,產於大肚溪者尤佳。
鯁魚,細鱗多刺(俱同上)。
苦碨魚,頭大身尖(「噶瑪蘭廳志」)。
赤翼魚,鱗細肉堅(「淡水廳志」)。
五色魚,產於雞籠、頭港。
交臘魚,味清而佳(俱同上)。出於冬月,味甘美不下龍佔(「澎湖廳志」)。
泥繪魚,黑色口闊,大者五、六十斤;又有珠繪,色黑,身有紅白點;小繪則黑色(「淡水廳志」)。
■〈魚史〉魚,頭闊皮青(謹案字書無『■〈魚史〉』字)。
龍佔魚,大一、二斤,醃作鯗亦佳。澎人推爲上品;一作龍尖(「澎湖廳志」)。
長翼魚,頭尖身圓,重二、三十斤,翼長;與塗魠同時。
青嘴魚,略似龍佔,頭有一條青色,作鯗亦佳。
丁香魚,身圓尖,長寸許,作醬甚佳。
■〈魚月〉魚,身扁無鱗,尖頭短尾,亦名牛牾■〈魚月〉(謹案:「字書」無『■〈魚月〉』字)。
象耳魚,身扁色黑,刺最利,重約五、六斤。
肉魚,身圓而肥,結陣而行,有一網百擔者。
金目魚,「紀略」雲:即松江之四腮鱸。
石腦魚,頭圓、身扁、青色、粗鱗,大者十餘斤。
青威魚,青色,狀如石腦,大亦如之。
琵琶魚,身圓而扁,尾長有刺,俗呼鍋蓋魚,以形似得名「紀略」謂:即郭璞「江賦」之鱝魚。有紅、黑二種。
刺龜魚,身圓如球,頭尖、尾短、無鱗,兩邊小翼,有刺如蝟,形略似龜;取其皮以作燈,亦可觀。
燕子魚,狀如燕,有赤、黑二種;可曬乾。黑名烏燕,翅四,開價較昂;大者十餘斤,或雲海燕所化。
米魚,身扁鱗細。
水尖魚,圓而尖,嘴尖長。
花鰋魚,如長翼魚。
班牛魚,班點細鱗。
大頭丁魚,頭大尾尖。
雞魚,扁而赤,細鱗。
赤鯮魚,身短、頭大、尾兩開,赤色有鱗。
■〈魚告〉仔魚,花跳之類。
馬鞭魚,赤而長,尾尖,上有絲一條。
來貓魚,頭大、口闊、細鱗、有花點,皮肉甚粗。
規魚,河豚之類,食之傷人。
枋頭魚,似交臘而色白如銀,結陣以行,一網常數百斤。
土龍魚,有力,性毀:補火。
鰍哥魚,頭圓而小,紅色有須(俱同上)。
金魚,色紅,尾如蝦,而囊金者爲貴;亦有黑色而囊金者(「諸羅縣誌」)。初出黑色,久乃變紅或變白,亦有紅色、斑色相間者,養之盆中,以供玩賞(「彰化縣誌」)。即朱魚,尾三岐,又有雙眼凸起、尾分四岐者,稱龍頭金魚;尤良。(「澎湖廳志」)。
鬥魚,「泉郡志」狀如指,長二、三寸,有花文,紅綠相間,尾鮮紅有黃點,善鬥。泉人呼爲丁班;漳人呼爲三班(「諸羅縣誌」。謹案:「嶺海名勝記」雲:鬥龍魚,大如兩指,身有五彩,蝦鬚燕尾。鬥則竟日不倦,陰雨則伏不動;此即所謂鬥魚也。此與上金魚供玩賞,非可充饌。今從「舊志」附錄於此)。
■〈魚宅〉「北戶錄」:水母。一名蚱,一名石鏡。「博物志」:狀如凝血,從廣數尺,無正圓,亦無頭、目、腸、髒;衆蝦隨之,以蝦爲目(同上)。「山堂肆考」:水母大如盤,形似白棉絮,以明礬醃之,久則漸漸如紙,俗呼白皮紙;江、浙呼海折皮(「噶瑪蘭廳志」)。
沙蠶,生海泊泥塗中,形似蠶,中有沙,故名。味甚鮮美,北人憎其形以爲蚓也,棄之。曬乾酥食亦佳,又名龍腸(「諸羅縣誌」)。形似蚯蚓,可食(「鳳山縣誌」)。龍蟲一名沙蟲(「澎湖廳志」)。
海蔘,有口,無鱗、足、耳、目;產於八罩海中者良(謹案:■〈魚宅〉與沙蠶、海蔘皆水族之可食者,今從舊志附錄於此)。
海豎,或作蜈魚,狀如海翁,大亦次之,頭如豬,躍水面丈餘,直上若浮屠,噴水如雪,故謂之豎(俱同上)。
海和尚,色赤,頭與身似人形,四翅無鱗(「噶瑪蘭廳志」)。見人輒笑,見則爲臺颶之徵;行舟遇之不祥,必焚香楮而引避之(「澎湖廳志」。謹案:「誨語」雲:海和尚,人首鱉足,身差長而無甲。舟行遇者,率虞不利。此與人魚相類。人魚長四尺許,體發牝牡儼似人形;惟背有短鬣,船行遇者,亦必作法禳厭)。
海狗,頭似狗而魚身,尾尖,四翅(「噶瑪蘭廳志」)。
海馬,狀如馬,頭有發,亦四翅,獲之不祥(「淡水廳志」。(謹案:「本草衍義」雲:海馬,其首如馬,其身如蝦,其背傴僂有節文,長二、三寸)。
海龍,生澎湖,首尾似龍,無牙爪,長不徑尺,冬日雙躍海灘,獲之喜爲珍物,入藥功倍海馬(「澎湖廳志」)。
海鼠,頭有孔,重者四、五百斤。
倒吞鱟,口在腹,無齒,能吞人(俱同上。謹案:以上皆海中異魚,不常見,「舊志」所載,附錄於此)。
龜,「大戴禮」:甲蟲三百六十,龜爲之長。海中有大至數尺者,曰海龜;味如鱉(「諸羅縣誌」)。「博物志」:龜純雌無雄,與蛇交通而生子。臺地有二種:尾長介粗者,名蛇龜;尾中介有文者,名靈龜(「噶瑪蘭廳志」)。
鱉,「養魚經」:魚滿三百六十則龍爲之長,而引飛出水。有鱉則魚不復去,故一名神守,又名團魚(「諸羅縣誌」)。「事物原始」:一名甲魚(「噶瑪蘭廳志」)。大城北潭有之(「澎湖廳志」)。
黿,介蟲之長,狀如大龜,生大海中;火炎山上池內有之(「彰化縣誌」)。
■〈句上黽下〉鼊,龜屬「本草」:蟕■〈蟲雋〉,大者贔屓,小者爲■〈句上黽下〉鼊,山龜之巨者(「噶瑪蘭廳志」)。「雞籠」頭尤多(「淡水廳志」)。狀如鱉,四足漫胡無指爪,剝割時兩目淚下。甲可亂玳瑁,亦以飾物。臺人市販鹿膠,每以板殼同煎(「澎湖廳志」。謹案:「太平御覽」引劉欣期「交州記」曰:蚼■〈蟲闢〉似玳瑁,龜頭、鱉身、蝦尾,色斑似錦文,大如笠,四足漫胡無指甲,前有黑朱可以飾物。蚼■〈蟲闢〉即■〈句上黽下〉鼊之別體字也)。
鯪鯉,「爾雅翼」:狀如獺,遍身鱗甲,居土穴中,人謂之穿山甲;以其能穿穴。一名龍理;「山海經」:龍鯉,陵居是也(「諸羅縣誌」)。「臨海志」雲:尾刺如三角菱,故謂之石鯪魚(「噶瑪蘭廳志」)。
玳瑁,狀如龜,殼稍長,背有甲十二片,黑白斑文,邊缺如鋸齒,無足有四鬣,前長後短;煮其甲,柔如皮,因以作器。應邵曰:雄曰玳瑁,雌曰觜■〈蟲雋〉(「澎湖廳志」。謹案:「嶺表錄異」雲:玳瑁生揭其甲,帶之有蟲毒,甲即自搖,若死無此驗。據此,則玳瑁生甲片,可驗蟲毒矣)。
鱟,色青黑,血藍,尾如槍,十二足悉在腹下:雌常負雄,漁者取之得雙(「諸羅縣誌」)。腹中有子如粟大,可醃以爲醫,甚佳(「臺灣府志」)。殼甚堅,可作杓(「鳳山縣誌」)。置之水中,雄小者浮雌大者沉。雌常負雄行,雖波濤不解,失偶則不能獨活;故號鱟媚(「淡水廳志」)。尾燒煙,可闢蚊蚋(「澎湖廳志」)。
蟹,「爾雅翼」:八跪而二螯。八足折而容俯,故謂之跪;兩螯倨而容仰,故謂之螯。隨潮甲解,故字從解(「諸羅縣誌」)。臺產皆出於海,獨諸羅生溪澗中。螯生毛,名曰毛蟹,秋後甚肥美。海中則有沙鑽蟹,色黃,遍身有刺,遇人即伏沙底。沙馬螯,色赤,走甚疾。大腳仙蟹,身小,一螯大、一螯小,色赤白相雜。虎獅蟹,遍身紅點。青蚶蟹,青白色,兩螯獨大。金錢蟹,身扁,色赤黑,此種醃食甚佳(「臺灣府志」)。一螯大,一螯小,曰擁劍(「臺灣縣誌」)。一名螃蟹,臍有尖團之別,尖爲公蟹,不及團臍母蟹之多黃而香也(「噶瑪蘭廳志」)。螃蟹一名郭索(「澎湖廳志」)。
蟹郎,似蟹而小,穴諸荒煙蔓草中;非朔望不出。其出也,朔雄,望皆雌;朔雌,望皆雄。八月望日尤多(「福建通志」)。
蟳,一名蝤蛑,生海邊泥塗中;隨大潮退殼,一退一長(「諸羅縣誌」)。膏多於肉,曰紅蟳;無膏曰菜蟳。大者長尺餘,螯無毛,故異於蟹(「臺灣府志」)。其殼甚堅(「鳳山縣誌」)。虎蟳「海族志」:文有虎班,色如瑪瑙(「澎湖廳志」)。
蠘,「圖經」:闊殼而多黃者,名蠘。其螯甚銳,斷物如芟割(「諸羅縣誌」)。形似蟳,但殼有班點(「臺灣府志」)。別名翠蟹,亦名青腳蟹(「鳳山縣誌」)。產海中(「淡水廳志」)。
蟛蜞,在海岸鑽穴而居。「北戶錄」:有毛曰蟛蜞;無毛曰蟛■〈蟲越〉(「澎湖廳志」)。
蚶,「爾雅」謂之魁陸。郭「注」:狀如海蚌,圓而厚,外有理縱橫,即今之蚶也「嶺表錄異」:一呼瓦棱子,以殼上有棱如瓦壟也(「諸羅縣誌」)。蚱蛤之屬,殼圓而厚,形如瓦筒(「臺灣府志」)。「說文」:一名伏老,海人取其苗,養於泥塗中;俟其大,貨於市。一名復累,浙江謂之毛蚶(「噶瑪蘭廳志」)。有烏蚶,醃食佳(「淡水廳志」)。珠蚶,肉紫色,熱水淋之即熟,帶血擘食,甚美。又有絲蚶,斧頭蚶、五爪蚶數種(「澎湖廳志」)。
西施舌,殼黑綠色,形似小蚌而長。「泉郡志」:其內有舌最美,海錯之珍,次於江瑤柱(「諸羅縣誌」)。臺所出不宜多食(「臺灣府志」)。似蚌而薄(「淡水廳志」)。肉細軟如舌,味佳(「澎湖廳志」)。
車螯,似蛤而大,殼厚微黃,肉堅含漿不放,俗呼爲蟯(「諸羅縣誌」)。蟯,蛤之大者,肉白多漿(「臺灣府志」)。蟯仔生海泥中(「彰化縣誌」)。
花蛤,似車螯而小,殼有斑文,「本草」謂:蛤表有文,即此。「禮記」:雀入水爲蛤;是也。味甚清,此地不多產(「諸羅縣誌」)。雍正癸丑驟生,他少見(「臺灣縣誌」)。蛤有三種,皆生於海(「臺灣府志」)。一名文蛤(「鳳山縣誌」)。蟯之小者(「彰化縣誌」)。海蛤無文(「噶瑪蘭廳志」)。
蛤蜊,似車螯而小,殼圓,微黑色,肉黃(淮南子:若士方卷龜殼,而食蛤蜊。「酉陽雜俎」:蛤蜊候風雨,能以殼爲翅飛(「諸羅縣誌」)。白殼紫脣者曰蛤蜊;又有一種形厚而脣黑者,「興化志」謂之朗晃,亦蛤蜊類也。其肉皆白,而脣黃(「噶瑪蘭廳志」)。生溪澗泥沙中(「淡水廳志」)。或雲:蛤蜊、文蛤,由一潮生一暈。有白蛤、赤蛤數種,殼可燒灰,入藥爲蛤粉(「澎湖廳志」)。
牡蠣,「本草」:附石而生,磈礧相連如房,故名蠣房。俗呼爲蠔,小者名珠蠔,最佳。此間不須架石栽種;團生海中,取之者乘筏,用長竹出諸水底(「諸羅縣誌」)。鹹水,結成殼,可燒灰(「臺灣府志」)。蠔,牡蠣也(「臺灣縣誌」)。又可入藥品(「澎湖廳志」)。
鰕,或作蝦,種類不一,有紅蝦、沙蝦、班節蝦、白丁蝦;各塭紅蝦最佳。又有黃梔米,小而色紅,曬作鰕米(「諸羅縣誌」)。別有一種龍蝦(「鳳山縣誌」)。龍蝦,昂首奮角,如畫龍狀,甲硬如蟹,須長一、二尺,鉗六、七寸,有芒刺,尾下子累累相續(「噶瑪蘭廳志」)。塭蝦出塭中,夏秋最甚,醃食極佳(「淡水廳志」)。有狗蝦、赤尾星、軟殼蝦,又有八節蝦,紅白相間。麋蝦,小者如米,醃之佳。蝦姑,肉薄不中食。蝦蛞託,尾有刺能傷人(「澎湖廳志」)。
螺,「通志」:香螺大如甌,長數寸,肉白而尾有膏,味甚佳。「本草」謂之甲香,又響螺,其殼可以吹。花螺如田螺而小,殼圓白色,紅點斑斑。大螺琢磨其殼,可作鸚鵡杯(「諸羅縣誌」)。珠螺,似花螺而小,殼堅硬,螺嘴有皮,厚而圓,如半面珠,故名。澎湖所產,惟醃食爲佳(「臺灣府志」)。「本草」:田螺食泥在腹,十年猶活,能伏氣飲露。石螺在池潭中可常食(「鳳山縣誌」)。有莿螺、肉螺,苦螺、寄生螺,來螺產內地。淡地亦有(「淡水廳志」)。有巴螺、鈿螺。俗雲:琉球螺可飾器;達摩螺可作杯;白螺、黃螺、紅螺、珠螺、麥螺可作醬(「澎湖廳志」。謹案:「太平御覽」引「南州異物志」雲:鸚鵡螺狀如覆杯,頭如鳥,頭向其腹,視似鸚鵡,故名。據此,則螺原有鸚鵡之名,非獨可琢作鸚鵡杯已也)。
蚌,與蛤相類而異形,圓者曰蛤,長者曰蚌:殼綠黑色,老蚌含珠。「戰國策」謂:與鷸相持者也(「諸羅縣誌」)。殼明亮,老亦能生珠(「鳳山縣誌」)。田蚌,俗名田杯(「彰化縣誌」)。「五雜俎」:大者如箕。「左思賦」:蚌,珠胎,與月盈虧。中秋無月,則蚌無胎。殼可燒來塗壁(「澎湖廳志」)。
海豆芽,似蜆而差大,形扁,殼綠,吐尾如豆芽,故名。一名塗杯(「諸羅縣誌」)。如小蟶,伸尾白如豆芽(「臺灣縣誌」)。一名江蟯(「鳳山縣誌」)。俗呼家愁(「彰化縣誌」。謹案:「廣東通志」雲:水豆芽,蟶類也。鮮時殼中有一肉柱,如牙箸。醃之則無,此即海豆芽也)。
水龜,一名龍蝨,出潭堀中,醃食佳(「諸羅縣誌」)。「本草」名水馬,長寸許,羣行水上,涸即飛去(「噶瑪蘭廳志」)。可醃醬(「淡水廳志」)。
白蟶,臺原無蟶,康熙五十九年始有,生於海泊泥塗中。形與內地蟶無異,但殼差薄,色白如玉尤清甘,四、五月時有之(「臺灣府志」)。近亦有竹蟶(「鳳山縣誌」)。石蟶生海泊(「噶瑪蘭廳志」)。紫蟶生石隙中(「澎湖廳志」)。
鬼蟹,狀如傀儡(「鳳山縣誌」)。
海蒜,一名湖腎,殼類蛤,肉垂三寸餘,白色上有黑點,狀甚劣。味甘;但性極寒,食之多患腹瀉(「鳳山縣誌」)。
沙蒜,一名沙噀,俗呼土筍,可煮作凍(「淡水廳志」。謹案:「嶺表錄異」雲:沙箸,海岸沙中生,春吐苗;其骨白且勁,可爲酒籌,凡採者須輕步向前拔之;不然聞聲遽縮入沙中,不可得也。此沙箸疑即沙蒜,蓋箸蒜聲相近也)。
赤嘴,狀如蟯仔,但殼微赤有紋,比蟯仔味清甘(「彰化縣誌」)。
竹蟽,形如蟶,殼黃色,味甚清甘(同上)。
九孔,即石決明(「淡水廳志」)。鮑魚之小者,附石而生;殼有孔,煆灰入藥,爲石決明「五雜俎」雲:即鰒魚另一種,呼將軍帽(「澎湖廳志」)。
寄居蟲,土人呼爲寄生(「噶瑪蘭廳志」)。寄生「閱書」:生於蠣房、蚌、蛤腹中。郭璞「江賦」:璅蛣,腹蟹。「記略」:海上有枯螺殼,寄生其中,負殼而走,形如螺(「澎湖廳志」。謹案:陳藏器「本草」陶「注」蝸牛雲:海邊有大螺,似蝸牛,火炙殼,便出走;食之益人。按寄居在蟹殼間,非螺也。候螺蛤開,即自出食,螺蛤欲合,已還殼中。海族多被其寄據,此則寄居本蟲類,以其寄於螺殼,故各志俱入介屬;今仍之)。
硨磲,即五爪蚶■〈蟲間〉,即殼菜,生海石中,以苔爲根,殼長而堅硬,但稍薄耳。肉紫色,醃之亦佳。小者名沙箭,又有烏■〈蟲念〉,烏投等類。
醋鱉,堅白如石,背圓腹平,有旋紋如螺形。如小鱉,大不及指,蓋藏數年,投醋中,蠕蠕自能配合(俱同上)。
胎魚、筋魚、■〈魚因〉魚、■〈魚燕〉魚、白刀魚、蜆、紅慄、仙人掌、海月、海膽、帽華螺(見「福建通志」)、新婦啼魚(見臺灣府「鳳山縣誌」)、花輝魚、苦蠔、青茵、毛■〈蟲間〉(見「噶瑪蘭志」)、魽魚、鳶錘魚(見(「淡水廳志」。俱無注)。
——以上鱗介之屬。
附考
鯊魚,類不一,龍文鯊、雙■〈髟上告下〉鯊,志言之矣!外此有烏翅鯊,身圓,翅尾黑色。鋸仔鯊,齒長似鋸。烏鯊,口闊,大者數百筋,能食人。虎鯊,頭斑如虎,齒迅利,噬人手足立斷。圓頭鯊,亦食人。鼠■〈蟲吾〉鯊,皮白齒如梳。蛤婆鯊,口闊,尾尖。油鯊,身圓而長,尾似蝦尾。泥魦鰍鯊,口尖。青鯊,身青色。扁鯊,身扁,尾小。乞食鯊,皮可飾刀鞘。狗纏鯊,身長,尾尖。狗鯊,頭大,上有烏赤點,離水終日不死(「赤嵌筆談」)。
鯊魚,胎生,市得一魚,可四、五筋。用佐午炊,庖人剖腹一小魚從中躍出,更得五、六頭;投水中,皆游去(「裨海紀遊」)。
相傳臺鹿皆鯊魚所化,然沿海俱有鯊,即臺地山前亦有之,未見有化鹿事。獨後山鯊魚隨潮登岸,即化爲鹿,毛色純黃,其孳生者,始有梅花點(「東瀛識略」)。
鯊魚翅,出南路嵌頂及澎湖,每歲十一月,漁人取之,率載海舶,往江、浙貨賣(「小琉球漫志」)。
魟,有錦魟,身圓有花點,大者三、四百筋,皮生沙石,尾長數尺,骨弱肉粗。黃魟,身圓黃色。泥魟,皮黑。掃帚魟,尾如帚。鳥燕魟,頭、身、翅俱似燕,肉黑。四開魟,頭似燕,肉赤。鬼角燕魟,頭有軟角。水沉魟,淡紅色,身扁頭尖(「裨海紀遊」)。
蘆鰻,產海邊,隨潮登岸,食蘆筍;潮退入溪田中,不能去,方可得。漁人或跡其往來之路,以灰布之,俾涎沫粘糊,手可取。身花紅色,長四、五尺,全似鰻而身短;有重至二、三十斤者,唻極肥美。「嶺南雜記」雲:蘆鰻背黑,有類烏鱧,其色稍異(「小琉球漫志」)。
新婦啼,魚名;狀本鮮肥,熟則拳縮。意取新婦未諳,恐被姑責也。孫元衡有詩云:泔魚未學易牙方,軟玉銷爲水碧漿;廚下卻憐三日婦,羹湯難與小姑嘗(「赤嵌集」)。
鸚哥魚,鳥嘴,紅色,周身皆綠。孫元衡有詩云:朱施鳥喙翠成襦,陸困樊籠水厄罛;信是知名無隱法,曾聞直獵有浮胡。相傳直獵有魚,名爲浮湖,嘴似鸚鵡(同上)。
蝴蝶魚,見上淡水海岸間,栩栩然似鳳皇孫也(「海東札記」)。
海翁魚,有言如小山,草本生之;樵者誤登其背,須臾轉徙,不知所之;此無可考。「志」雲:後壟番社有脊骨一節,高可五、六尺。兩人合抱,未滿其圍。漁人云:大者約三、四千筋,小者亦千餘筋,皮生沙石,刀箭不入。有自僵者,人從口中入,割取其油以代膏火;肉粗不可食。口中噴涎常自爲吞吐,有遺於海邊者,黑色、淺黃色不等。或雲,即龍涎,番每取之以賈利,真膺亦莫辨也(「赤嵌集」)。
臺地魚族最繁,而黃魚獨少,長亦止數寸,見有盈尺者,鹹詫爲亂徵(「東瀛識略」)。
旗魚,胸脊肉陷如溝,鬐翅斂之不見;有時怒張如支雨蓋,故亦名破傘魚(「海東札記」)。
旗魚,俗呼海豎,頭似豬,大則千餘斤,小亦五、六百斤;常於水面躍高丈餘,噴水如雪;漁人見之則避(「赤嵌筆談」)。
海和尚,色赤,頭與身皆似人形,四翅無鱗。海狗,頭似狗,尾尖四翅。海馬,狀如馬,頸有騣。亦四翅;漁人網獲,均爲不祥(同上)。
海龍,產澎湖澳,冬日雙躍海灘,漁人獲之,號爲珍物;首尾似龍,無牙爪,長不徑尺,以之入藥,功倍海馬(「赤嵌集」)。
水母,閩人謂之■〈蟲宅〉,又謂蜇皮;其形乃渾然一物,有知識,無口眼,故不知避人。蝦寄腹下食其涎,蝦見人則驚,此物亦隨之而沈。產臺地者瘦小不堪食,鹿耳門內甚多,淡紫色,狀如覆杯,下有物搖曳如懸絮,俗謂之足。往來浮沈;捕之,則所謂足者縮入。「越絕書」雲:水母,,蝦爲目;海鏡,蟹爲腹。海鏡,廣人呼爲豪菜盤。「嶺表錄異」雲:海鏡飢,即蟹子走出。以腹中有小紅蟹子,其小如豆,頭足俱備;及出食蟹飽歸腹,海鏡亦飽。海鏡一名璅蛣,郭璞「江賦」璅蛣,腹蟹。「抱朴子」:蟹不歸而蛣敗,蛣恃蟹以爲命,不可一日無也(「小琉球漫志」)。
蟹螯,生毛者。無毛者爲蟳,有翠蟹蔚然深藍,大不盈掌;巨者螯長六、七寸,殼有斑文,呼曰青腳蠘。孫元衡有「翠蟹詩」雲:嗜蟹何當只自謀,難憑此味悅監州;雙螯獨把炎洲翠,呂亢圖中未解收(「赤嵌集」)。
蟹之生溪河中螯足有毛者,曰毛蟹;味尤佳。臺南無之,獨產彰化。欲致之郡,必兼程疾走,若渡虎尾溪,呴沫有聲,螯足皆脫,不可食;其不脫者十中二、三而已(「東瀛識略」)。
虎蟳,質粗味劣無足取,殼極類門戶上所繪虎頭,色亦殷紅斑駁;人有鑲爲酒器者,冬來生子,充盈臍外(「閩小紀」)。
■〈句上黽下〉鼊,龜屬,卵生,狀如鱉;四足漫胡無指爪。大者百餘斤,小者數十斤,常從海岸赴山凹鑽孔伏卵。人伺其來時,尾而逐之;行甚疾,衆併力反其背,則不能動矣!剝割時,兩目淚下。嗜者謂味同牛肉,值亦相等。甲可亂玳瑁,亦以飾物,但薄而色淺,不任作器。市販鹿膠,每以其板殼與鹿角骨同煎。前路南龜壁港以此名。今寫訛,劉欣期「交州記」作蚼■〈蟲闢〉(「赤嵌筆談」)。
文蛤,味極鮮美,往年絕少,惟癸卯春夏,魚市不絕。「西溪叢話」:蛤蜊、文蛤皆一潮生一暈。「博物志」雲:東海有蛤,鳥常食之。殼在海岸,潮水往來碏薄,潔白如雪;入藥最精。往在大擔僧寺見海邊蛤殼,各種奇異,有競爲攜取者(「同上」)。
「南州異物志」:寄居之蟲,如螺而有腳,形如蜘蛛,本無殼;入空螺殼中戴以行,觸之縮足,如螺閉戶;火炙之乃出走。異苑謂:鸚鵡螺常脫殼而朝遊,出則有蟲如蜘蛛入其殼,戴以行;夕返,則此蟲出。「庾闡」所云:鸚鵡外遊,寄居負殼者也。臺地呼寄生(「使槎錄」)。
鬼蟹,狀如傀儡。孫元衡有詩云:家在蠔山蜃氣開,鯨潮初起鱟帆來;虎鯊(背有斑文)。鬼蟹紛無數,就裏難求蛤蚌胎(同上)。
·雜產類
糖,煮蔗而成,有黃、白二種。又冰糖用白糖再煮,如堅冰,比內地較白,而甜遜之(「諸羅縣誌」)。有黑、白二種,初硤蔗漿半多泥土煎者,一次濾其渣穢,再煮入於上清,三煮入於下清,始成黑糖。入■〈石屚〉待其凝結,用泥封之,半月一換,三易而後白。未盡白者曰糖尾,並■〈石屚〉再封,封久則白。封少則黑,其不封者則紅糖也(「彰化縣誌」)。蜜糖,臺所出無多,藥圃皆資於內地(「鳳山縣誌」。謹案:臺產糖爲大宗「稗海紀遊」、「赤嵌筆談」已詳紀之,迄今垂二百年,運售日本外洋,暢旺猶昔。大抵南路之糖與北路之茶,歲產所值,略可頡頏,皆鉅款也)。
油,香油,脂麻油也。有黑、白二色。菜子油、落花生油,脂麻貴時以和香油亦可食。又蓖麻油煮糖用之(「諸羅縣誌」)。桕子油(「淡水廳志」)。茶油(「噶瑪蘭廳志」。謹案「瀛壖百詠」雲:椰油可佐膏火。或雲:用火炙椰,其油自出;療齒痛、凍瘡極效。此亦油之一種,但不易得耳)。
酒,用草爲曲制之;有老酒、燒酒諸色。然不佳,雜以糖水(「諸羅縣誌」。謹案:「赤嵌筆談」雲:酒有蔗漿用餳汁釀成,與荔子酒俱味極甘。北路有用梨子茇釀酒者,又在蔗漿荔子之下;則不獨草曲釀酒矣!又「福建通志」雲:椰子肉色白,味如乳,可釀酒。然考椰子中心有白汁,味如酒,飲之能令人醉;不須釀而成酒也。勞之辨「臺灣詠」雲:釀蜜波羅摘露香,傾來椰酒白疑漿。即謂酒漿從椰傾出不待釀也)。
麴,有紅、白二種「南方草木狀」:草曲不用麴櫱,但杵米粉雜以衆草。置蓬蒿,廕庇之,經月成而,可以釀酒;即今白曲也。紅者來自內地(同上)。紅曲似糯米,用糟發成之(「鳳山縣誌」)。紅粬(或作曲),以米爲之;粬母來自內地,少許可造數鬥;釀老酒所必需(「淡水廳志」)。
茶,北路無種者。水沙連山中有一種,味別能消暑瘴;武彝、松蘿諸品,皆至自內地(「諸羅縣誌」)。出水沙蓮社,可療暑疾(「臺灣府志」)。土產特多,焙制尚未得法,能避暑消瘴(「噶瑪蘭廳志」)。產大坪山、天屯山、南港仔山及深坑仔內山最盛(「淡水廳志」。謹案:「諸羅志」謂:北路無種茶者,乃昔時爲然;近則北路一帶羣山,多種茶爲業。運售外洋,歲值鉅萬;亦臺產一大宗也。淡水以烏龍茶爲最,不在武彝、松蘿之下。「武夷山志」雲:採摘以清明後榖雨前爲頭春,立夏後爲二春,夏至後爲三春。頭春香濃味厚,二春無香味薄,三春頗香而味薄。種處宜日、宜風,而畏多;風日多則茶不嫩。採時宜晴不宜雨;雨則香味減。臺地採茶氣候與此略同。然亦須焙得宜,乃能香味兩絕也。詳見「雜稅門」)。
炭,以九荊木者爲佳,實堅難燼,雜木次之,色白如雪,內地寶此,以熱博山之爐(「諸羅縣誌」)。內地掘窯砍木燒之(「彰化縣誌」)。以石楠木爲佳(「噶瑪蘭廳志」)。
煤炭,灰黑,氣味如硝磺,可以代薪,焰甚烈,北方多用之。出雞籠、八戶門諸山。相傳荷蘭駐雞籠時,鍊鐵器皆用此(「諸羅縣誌」)。凡內山深處皆有之(「鳳山縣誌」)。出籠雞頭及拳山堡等處(「淡水廳志」。謹案:基隆山向有煤窯,禁閉已久;迨福州開設船政廠,民間私採者多。不可復禁。繼以英國新修條約,以基隆煤務列入條款,如派員查勘深澳坑、深澳堵、八斗等處,無礙民居、田園、廬墓,乃復弛禁。近則煤坑日闢,採取皆用機器,其間商辦、官商合辦,迭有變更。詳見「雜稅門」)。
鹽,「周禮」:鹽人,掌鹽之政令。以供百事之鹽,有煮、有曬;臺止用曬法。諸羅無鹽埕,資於臺、鳳;南社、崇爻所產無多,見「外紀」(「諸羅縣誌」)。瀨口所出,色黑而粒大,醃物不至朽腐。「漢書」:牢盆煮鹽,用錢爲之。鳳山只用曬法。(「鳳山縣誌」。謹案:臺南有瀨南、瀨北、瀨東、笨北、洲南、洲北各鹽場,足資民食。臺北無之,轉運於臺南,時或脫節;則取給於漳、泉內地,謂之唐鹽,詳見「鹽課門」)。
灰,「異物志」:佔賁灰,牡蠣也。不如內地之黏,塗壁久則灰落。亦用以煮糖,又與浮留、檳榔同食(「諸羅縣誌」)。蠣房殼,燒成用以塗墁(「臺灣府志」)。有蠣殼灰石灰,魯古石灰(「淡水廳志」)。澎鮮蠣房,雜取螺蚌之殼燒之(「湖澎廳志」)。
紅花,可染絛,府、諸二志所不載,近始有之(「鳳山縣誌」)。
吉貝,即棉花,種出內地。
陶器,近始有之。
硫磺,出淡水磺山(俱同上)。磺油亦名地油,產貓裏、牛角山,由石壁中流出(「淡水廳志」。謹案:康熙間杭州鬱永河着採硫日記,爲臺地採硫煎煉之始。厥後開禁靡常,迨光緒三年,又復弛禁,派員履勘臺北、淡水所屬之北投油坑、金包裏等處。僱匠興熬,並收買民間私磺,統歸官廠;除官用外,亦準商人販運。詳見「雜稅門」)。
樟腦,「本草」:一名韶腦;初出韶州,狀如龍腦,白色,樟腦膏脂也。其法以樟木切片,井水浸三日夜,入鍋煮之;用柳木枝頻攪。待汁減,柳上有白霜,濾去滓,傾汁入盆,經宿成塊,仍以清水浸之,方不縮化;入藥可通竅、除溼、殺蟲(「噶瑪蘭廳志」。謹案:臺產樟腦,由來久矣!始於外山,砍熬年久,伐木已盡。迨光緒十二年以後,經設局撫番,募勇防隘,復入內山砍伐樟木,築竈煎熬。始而爲官,按秤收買;繼而改由商辦,按竈抽收防官經費。近則腦竈增多,較往年爲尤盛;然亦須生番安靜,乃能日有起色。詳見「雜稅門」)。
籸,花生、豆油之糟粕也;用以糞田,取殺蟲而肥膩(「噶瑪蘭廳志」)。豆籸,「內自訟齋詩」注:花生可爲油,其渣可糞田,曰油籸。籸音辛,俗讀如枯(「澎湖廳志」)。
鹻,用象齒、公牡等木燒成灰,和水濾去渣滓,熬煉成凍,可以資染(「淡水廳志」)。
草蓆,編織堅緻,價倍內地(「鳳山縣誌」)。大甲番女取草織之,甚精緻。一張價數十元,或一、二元不等,近漢人亦多效之者(「淡水廳志」)。
鹿皮,春皮毛淺而薄,冬皮毛深而厚,爲褥溫而去溼(「臺灣府志」)。又有鹿胎皮,殺牝鹿將乳者,毛片方鮮麗;計得一佳胎皮,殺鹿子母甚夥;非先王不■〈麛,耳代弓〉、不卵、不殺胎之意也(「鳳山縣誌」)。白點赤紋相間(「噶瑪蘭廳志」)。
豹皮,爲裘爲褥皆可用,價數十倍於鹿皮(「諸羅縣誌」)。
麋皮,鹿之大者,俗呼爲蔣皮,商人販往外國(「臺灣府志」)。
獐皮,可作靴、襪、褲、瀉、包袋等物(「鳳山縣誌」)。毛黃黑色,去毛存鞹,宜於韡襪(「噶瑪蘭廳志」)。
魚翅,鯊翅爲上(「鳳山縣誌」)。
鹿脯,生番切鮮鹿肉,下鹽、壓石、曬乾成塊,出以易物;然多襍以牛脯、猴肉;須細辨其紋(「噶瑪蘭廳志」)。
麂腿,鹿之小者,醃如鹿脯之法(同上)。
鹿肚,草鹿肚中所食之草,能治噎嗝(「彰化縣誌」)。
棉布,近嘉祥等裏莊多有(「鳳山縣誌」)。棉布、苧布、麻布三種,俱不多產(「臺灣府志」)。
卓戈文,番所織氈也。
毛被,番婦剝樹皮和獸毛織成。
達戈文,番所織布名,以苧爲之(俱同上)。番女所織布,以狗毛苧毛爲線,染以茜草,錯雜成文,朱殷奪目(「淡水廳志」)。
番毯,番婦所織(「彰化縣誌」)。
番錦,用絲織成,以作衣服,較蘇織尤佳(同上)。
港底金,「郡志」以爲在寒潭中;今遍考之,或雲內山番界,或雲產自奇來(「噶瑪蘭廳志」)。金沙在內山野番界內,產於港底,人跡罕至(「淡水廳志」。謹案:淡北產金,舊志已載其說;但出現靡常。自光緒十七年秋冬間,基隆廳轄龍潭堵一帶溪河上,忽有金沙顯露;班準殷戶僱工淘洗,官爲設局試辦抽釐;然未得其根脈,尚待考求。如尋根苗亦一大利源也。詳見「雜稅門」)。
銀沙,產於東石社內,掘地八、九尺,即見細沙,色白如粉,可磨礱銀器(「澎湖廳志」)。
珠,島中蚶蚌間亦有珠,碎如小米,得之亦罕甚(同上)。
通寶錢,臺所用多古錢及小錢,北路即鵝眼錢,亦皆通用(「臺灣府志」)。康熙二十七年,開福建臺灣鑄局,錢幕鑄滿、漢文「臺」字;三十一年停臺灣府鑄局(「福建通志」)。「皇朝文獻通考」及「東華錄」皆作二十八年臺灣開鼓鑄局,較「福建通志」作二十七年早一年,其停鑄之年則同也。北路現皆用大錢,與府志所云異。
■〈石婁〉■〈石國〉石,生海中,皆鹹鹵結成,粗劣易腐;土人置盆碗中充玩(「臺灣府志」)。可作燒灰(「淡水廳志」)。俗名老古石,拾運到家,俟鹹氣去盡即成。堅實以築牆,比屋皆然,又作滷裹石(「澎湖廳志」)。
石花,生海石上(「淡水廳志」)。
文石,產澎湖,有花紋者佳,可爲朝珠及扇器(「臺灣府志」)。產於外塹、小池角二處,石外有璞,剖璞始出。石有五色,錯而成文,以黃者爲上。土人以有眼者爲貴,琢爲念珠,以供玩賞(「澎湖廳志」)。
打鼓山石,崟■〈山上欹下〉玲瓏可玩(「臺灣府志」)。
岡山石,可燒灰墁壁(同上)。
傀儡山石,薄不盈寸,寬平四方,可鑲爲器,及鐫刻等用(「鳳山縣誌」)。
鹿肚石,出老鹿肚中,以其食草黏沙,積而漸化,包鹿氣血,凝結成塊,堅如圓石。醫家以之療心氣關嗝諸症;然須辨其真膺(「噶瑪蘭廳志」)。
硯石,出二圍旱溪中,淺黑色,頗幹毀,不甚發墨(同上)。
巨石,「諸羅邑志」雲:巨石多生於雞籠、淡水之間,突恕偃蹇,奇不可狀,土皆黃色,地脈所發生處也。南嵌以下漸無,石質亦不堅,無格理,不可以施椎鑿宮室之用,皆載自漳、泉、寧波(「淡水廳志」)。
磺筍石,淡北大屯山邊出磺之土,謂之磺筍(同上)。
空青石,產大倉仔嶼海濱。周凱雲:搖之中響,有沙有水,水淡者治目疾。近多膺物,搏土貯水於中,置海濱月餘即成,按空青圓如雞卵,大小不一,質甚堅緻。澎人多眼疾,然罕有以此治之者(「澎湖廳志」)。
鵝管石,結於老古石內,剖出色潛白,形如銅筆套,俗名老石蔥,可入藥。
禹餘糧石,出東石社、西嶼、緝馬灣社,形如雞子,內有五色,粉可治金瘡。
浮石,鹹氣所結,隨潮而流,浮聚海面,質輕甚可入藥;亦可磨礪器物。
龍涎香,「赤嵌集」;海翁魚口中噴涎,自爲吞,有遺於海濱者,黑色、淺黃色不等。或雲即龍涎,真贗亦莫辨(俱同上)。
菁澱、薯榔、麻、苧、藤茄、藤皮、糉、菸草、樟柴、紫荊、楠枋、加苳、櫹榔、梅皮、桂皮、通草(各「舊志」以入貨幣類)、珊瑚樹、石帆、海藤、螺盃、蚌瓢(「澎湖志」以入海中雜產類)。然已見「草部」、「木部」、「蟲魚部」,今不錄。又圓錢、中錢、甲萬、大櫃等物,「臺灣府志」、「諸羅志」以入金石器用類,然此或來自外洋、或由人工製作,非天生物產,今亦不錄。
附考
臺人植蔗爲糖,歲產二、三十萬,商船購之以貿日木、呂宋諸國(「稗海紀遊」)。
蔗苗種於五、六月,首年則嫌其嫩,三年又嫌其老,惟兩年者爲上。首年者熟於次年正月,兩年者熟於本年十二月,三年者熟於十一月。故硤煮之期,亦以蔗分先後;若早爲砍削,則漿不足而糖少。大約十二月、正月間始盡興工,至初夏止。初硤蔗漿,半多泥土,煎煮一次,濾其渣穢;再煮入於上清;三煮入於下清始成糖。入■〈石屚〉待其凝結,用泥封之,半月一換,三易而後白。始出■〈石屚〉,曬乾,舂擊成粉;入簍,須半月爲期。未盡白者,名曰糖尾,並■〈石屚〉再封;蓋封久則白,封少則緇;其不封者,則紅糖也。所煎之糖,較閩、粵諸郡爲尤佳(「東甯政事集」)。
臺人十月內築廍屋,置蔗車,僱募人工,動廍硤糖。上園每甲可煎烏糖六、七十擔、白糖六、七十■〈石屚〉(沙土陶成)。中園、下園只四、五十擔。煎糖須覓糖師,知土脈,精火候;湯大沸,用蠣房灰止之;將成糖,投以萆麻油,恰中其節。煎成,置糖槽內,用木頻攪至冷,便爲烏糖。色赤而松者,於蘇州發賣;若糖溼色黑,於上海、寧波、鎮江諸處行銷。至制白糖,將蔗汁煮成糖時入糖■〈石屚〉內,下用■〈石屚〉鍋盛之,半月後浸出糖水,名頭水;次用泥土蓋上十餘日得糖水,名二水;再用泥土覆十餘日之糖水,名三水。合煎可爲糖膏,或用釀酒,每■〈石屚〉白糖只五十餘筋,地薄或糖師不得其人,糖非上白,則不得價矣。每廍用十二牛日夜硤蔗,另四牛載蔗到廍,又二牛負蔗尾以飼牛;一牛配園四甲或三甲餘。每園四甲,現插蔗二甲,留空二甲,遞年更易栽種。廍中人工:糖師二人,煮蔗汁火工二人,車工二人,將蔗入石車硤汁;牛婆二人,鞭牛硤蔗;剝蔗七人,園中砍蔗去尾去籜;採蔗尾一人,看牛一人。工價逐月六、七十金(「赤嵌筆談」)。
唐大曆中,鄒和尚始教民黃氏造蔗霜法。其器用有蔗削、蔗鐮、蔗凳、蔗碾、抬牀、榨鬥、漆甕之屬。今蔗車兩石矗立,狀如雙碾,硤取其汁,想即蔗碾。遺制酒有蔗漿,用餳汁釀成,與荔子酒俱味極甘。北路有用梨子茇釀酒者,又在蔗漿荔子之下(「赤嵌筆談」)。
三縣每歲所出蔗糖約六十餘萬簍,每簍一百七、八十筋。烏糖百筋,價銀八、九錢;白糖百筋,價銀一兩三、四錢。全臺仰望,資生四方,奔趨圖息,莫此爲甚。糖斤未出,客人先行定買,糖一入手,即便裝載,每簍到蘇船價二錢有零;自定聯■〈舟宗〉之法,非動經數旬,不能齊一。及至廈門,歸關盤查;一船所經,兩處護送,八次掛驗,俱不無費;是以船難即行,腳價貴而糖價賤矣(「赤嵌筆談」)!
貨,糖爲最,油次之。糖出於蔗,油出於落花生;其渣粕且厚值。商船賈販,以是二者爲重利。澱菁盛產而佳,薯榔肥大如芋魁,故皁布甲於天下。水藤出內山,長條遠蔓跨山嶺,採者得一莖,窮其本即可數百筋。麋鹿獐皮皆邑產,今少有焉(「臺灣縣誌」)。
海船多漳、泉商賈;貿易於漳州,則載絲線、漳紗、剪絨、紙料、煙布、蓆草、磚瓦、小杉料、鼎鐺、雨傘、相柚、青果、橘餅、柿餅;泉州則載磁器、紙張;興化則載杉板、磚瓦;福州則載大小杉料、幹筍、香菰;建寧則載茶,回時載米、麥、菽克、黑白糖、錫、番薯、鹿,內售於廈門諸海口;或載糖靛、魚翅至上海。小艇撥運姑蘇,行市船回,則載布疋、紗緞、枲棉、涼煖帽子、牛油、金腿、色酒、惠泉酒。至浙江則載綾、羅、綿、綢、縐紗、湖帽、絨線。寧波則載棉花、草蓆。至山東販賣粗細碗碟、杉枋、糖紙、胡椒、蘇木;回日則載白蠟、紫草、藥材、繭綢、來豆、鹽肉、紅棗、核桃、柿餅。關東販賣烏茶、黃茶、綢緞、布疋、碗紙、糖翅、胡椒、蘇木;回日則載藥材、瓜子、松子、榛子、海蔘、銀魚、蟶乾。海壖彈丸,商旅輻輳,器物流通,實有資於內地(「赤嵌筆談」)。
水沙連茶在深山中,衆木蔽虧,霧露蒙密,晨曦晚照,總不能及;色綠如松蘿,性極寒,療熱症最效。每年通事與各番議明入山焙制(「赤嵌筆談」)。
凡絲布錦繡之屬,皆至自內地,有出於土番者,寥寥且不堪用(「諸羅縣誌」)。
番婦自織布,以狗毛苧麻爲線,染以茜草,錯雜成文,朱殷奪目;名達戈紋(「瀛壖百詠」)。
銀山有礦產銀,又有積鏹,皆大錠,不知何時所藏?曾有兩人入山取之資用,後挽牛車至其地恣取滿車,迷路不能出,盡棄之,乃得歸;旋亦失其故道,不能復入(「臺灣志略」)。
港底金,在蛤仔難內山,港水深而且冷;生番沉入,信手撈之,亟起則口噤不能言語,薪火良久乃定;金如碎米粒(「臺灣志略」)。
哆羅滿(亦生番社名),產金,從港底泥沙中掏之而出,與雲南瓜子金相似。陳小崖「外紀」:康熙壬戌間,鄭氏遣僞官陳廷輝住其地採金。老番雲:「採金必有大故」。詰之;曰:「初日本居臺來採金,紅毛奪之;紅毛來取金,鄭氏奪之;今又來取,豈遂晏然無事」?明年癸亥,我師果克臺灣(「臺灣志略」)。
埋金山,明都督俞大猷討海寇林道幹,道幹遁入臺,艤舟打鼓山港;相傳其妹埋金山上。時有奇花異果,入山樵採者或見焉。若懷歸,則迷路不得出;疑有山靈阿護(「臺灣志略」)。
臺地從無產珠;開闢後,鳳山下莊海中蠣房產珠如稷米,名鳳山珠,不堪飾簪珥;只用以充藥品(「鳳山縣誌」)。
臺地交易最尚番錢,紅毛所鑄銀幣也。長斜無式,上印番字,銀色低。潮以內地兼金與之,反多滯難。用小制錢外,多用昔年所鑄臺、廣、昌南紅銅錢;並明時舊錢。鵝眼荷葉,散若流泉,見行;鼓鑄輪郭周好,交易則棄而不用;亦足異矣(「赤嵌筆談」)。
硫土,黃黑不一色,質沉重有光芒,以指捻之,颯颯有聲者佳;反是則劣。煉法:搥碎如粉,日曝極幹。鑊中先入油十餘筋,徐入乾土;以大竹爲十字架,兩人各持一端攪之;土中硫得油自出,油土相融,又頻頻加土加油,至於滿鑊,約入土八、九百筋,油則視土之優劣爲多寡。工人時時以鐵鍬取汁瀝突傍察之,過則添土,不及則增油。油過不及皆能損硫。土既優,用油適當,一鑊可得淨硫四、五百筋。否或一、二百筋,乃至數十筋。關鍵處雖在油,而工人視火候亦有微權也(「稗海紀遊」)。
骨石,沙中有骨,堅結如石;積潦沖刷,地闢沙潰,始露峯挺崿;仰皆劍攢,垂非乳滴。質雖不堅,而一種爽峭竦竦之致,彷佛英石(「臺灣志略」)。
冠石,聞在南日社大山之後有巨石,峭削巍峨,出內山之巔,其形如冠。土番指石爲的登絕頂,東洋及山後諸社,可一望而盡(「臺灣志略」)。
內山有松石,鑿之成片;下砌爲牆,上以代陶瓦;方廣一丈,望之天然石室也(「諸羅縣誌」)。
●餉稅
雜餉
雜稅
·雜餉
厝餉,屋舍餉也。閩人謂家室曰厝,謂屋舍亦曰厝;如稱傭婦,則系其姓曰某厝;稱人所居,則系以地曰某處厝。厝有草、瓦之別,以其厝皆官地,故沿鄭氏之舊徵之。臺灣縣街市瓦屋,每間徵銀三錢零三釐八毫;草厝,每間徵銀二錢一分七釐。歷年既久,有片瓦寸草俱無,未邀除免;而星羅廈屋,終歲不出分文者。雍正初,復加查驗,凡得瓦厝七千九百餘間;按額勻攤,每間徵銀一錢五分零,給單爲據。如有倒壞,許執單繳驗註銷;另查新屋補其缺。嘉義縣祗笨港有市厝,每間徵銀多寡不等。他邑無厝餉。
瓦窯、菜園餉,瓦窖,燒磚瓦者;以座計,每座徵銀二兩五錢。菜園,種菜蔬者;以所計,每所徵銀一兩。獨嘉義縣有之,他邑無。
蔗車、牛磨餉,一以糖徵、一以面徵。蔗車,製糖具也,以張計;牛磨碾面具也,以首計。每張、每首均歲徵銀五兩六錢。
檳榔、番檨餉,二者以宅計,皆果屬也。每宅徵銀多寡不等,嘉義以北無徵。
鹿皮、小米餉,皆徵之歸化生番;以番之捕鹿獻皮並有獻小米者名其餉也。鹿皮每張折輸銀二錢四分。淡水番社有獻獐皮者,折輸銀數與鹿皮同。小米惟彰化社番獻納,每石折輸銀六錢(淡水廳同)。
船稅,船有尖艚、杉板、■〈舟古〉船、渡船、採捕船之分;其稅有以只計者,有按其梁頭大小以擔計者,每擔以百筋爲則。尖艚每隻徵銀八錢四分;杉板每隻半之。彰化■〈舟古〉船每隻徵銀一兩一錢五分五釐;渡船、採捕船每擔徵銀七分七釐,俗稱則有澎仔、龍艚、大■〈舟古〉、小■〈舟古〉、按邊、穵仔、一封書等名,皆往來南北各港,貿易捕採;不能橫渡大洋者。正稅外,舊有規禮;乾隆二年諭:『海島居民,置小艇捕漁以糊其口,乃年有規禮爲衙門公事之用。漁人多受剝削,頗爲苦累;着即永行禁革。若有公用必不可少之處,將他項銀兩酌撥補之』。
港、潭、塭餉,就蓄魚產魚之所徵之。港者,海水支流之處;潭者平埔開窪,積水甚深;塭者,沿壖築岸,納水其中;鹹待魚繁以資捕取。港以所計,有徵銀二百二十兩者,或六十、九十餘兩,少至一兩及四錢,分別大小徵納。潭亦以所計,每所徵銀十二兩及七兩零不等。塭以口計,每口徵銀五十兩及七兩九錢零至五錢止,亦視大小爲等差。
罟、罾餉,漁課也;就其器名之,皆以張計。網之巨者爲罟,先駕二舟,沉罟海底;後用四、五十人挽其兩端,牽圈至岸,得魚最多。亦分大小,大者每張徵銀十一兩七錢六分,小者徵銀減半(五兩八錢八分)。罾有舉罾、搖罾、車罾等名。舉罾止用一人,港潭海澨皆可採捕;搖罾需五,六人駕龍艚船,帶穵仔船捕魚海中;車罾恆掛海岸,上搭高藔,人在寮中,將罾索用車車起,以取魚之入罾者。大罾每張徵銀四兩二錢,次者每張徵銀二兩二錢,小者徵銀八錢四分。澎湖大網每張徵銀三兩五錢,泊網每張徵銀一兩二錢六分;大滬每口徵銀八錢四分,小滬每口徵銀減半,四錢二分(「澎湖志」)。
■〈罒上令下〉、縺、■〈糸袞〉餉,三者以條計,均取魚具,亦魚課也。■〈罒上令下〉者,網上有蕩,能浮水面,下系網袋無數,袋掛鉛墜沉入丈餘,魚投袋中輒不能出。每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縺小於■〈罒上令下〉,結網長數十丈,廣五、六尺,冬、春二時在海外捕大魚用之。■〈糸袞〉者垂餌以釣,大繩長數十丈,系一端於岸,浮舟出海,每尺許懸數鉤,大小不一,繩盡則返棹而收■,曰放■〈糸袞〉。縺與■〈糸袞〉每條徵銀與■〈罒上令下〉同。
蠔、箔餉,亦以條計。蠔者,蠣房也,即以爲徵餉之名。隨潮而產,黏結海坪。用竹二,長丈餘,各貫鐵於端,如剪刀然;潮退時於海淺處鉤致之。箔以竹爲之,潮將滿時,橫插海濱,雜羅水族;汐則取之,無一遺者。二者每條徵銀亦如■〈罒上令下〉數。
網、滬餉,惟澎湖廳有,就其捕魚之制名之。網以張計,口闊尾尖,用大小二枝堅豎港口長流之所,名曰網桁。掛網於上,魚蝦之屬隨流入內,潮退舉網,解尾出之。每張徵銀三兩五錢。次曰小網,每張徵銀大網之半。再次曰箔網,每張徵銀一兩二錢六分。小者曰小箔網,每張徵銀半箔網。滬以口計,用碎石圍築海坪,潮漲魚入港內,汐則捕焉。小滬每口徵銀四錢二分;大者倍之。
烏魚旗餉,亦魚課類;納餉領旗,方準採捕,故以名。烏魚即鯔魚,臺灣於冬至前後,先出彰化之鹿仔港,次及安平鎮,南至鳳山之琅■〈王喬〉,放子石罅中;仍轉而北。冬至前所捕曰正頭烏,肥而美;後之所捕曰倒頭烏,瘦而味劣。漁人伺其時,先向鳳山縣請旗,旗以白布爲之,書「烏魚旗」字並船戶姓名,鈐蓋縣印,插於船首。每旗一枝,納銀一兩零五分,然後駕舟。舉網長百餘丈、廣丈餘,一舟數十人,出海採捕;土人謂之討烏(以上「東瀛識略」)。
澎湖地種,水田六年起科,旱田十年起科。「賦役全書」:每地七畝四分七釐五毫,折種一石。每地一畝,徵銀五分六釐零;每種一石,徵銀四分二釐(「澎湖志」)。
雜餉,銀一兩徵耗銀一錢、封平余余銀二分,共一錢二分(「淡水志」)。
「大清會典」:臺灣府雜賦銀一萬六千四百四十四兩有奇(兼鹽課等而言)。乾隆十年,舊志原額雜稅共徵銀七千八百三十四兩八錢五分二釐八毫。乾隆二十八年,舊額雜稅臺灣縣徵銀三千三百四十五兩四釐,鳳山縣徵銀一千六百二十兩三錢三分二釐。諸羅縣徵銀二千四十二兩九錢七釐八毫,彰化縣徵銀六百五十四兩三錢四分三釐,淡水廳徵銀二十八兩五錢六分,澎湖廳徵錢四百四十兩八錢六分:共徵銀八千一百三十二兩八釐八毫(以上「府志」)。
臺灣縣
港潭七所,共應徵銀四百五十三兩九錢八分。魚塭一所,徵銀七兩九錢四分四釐(「縣誌」:港五:曰加老灣港,歲徵銀三十三兩三錢九分六釐八毫;隙仔港,徵銀六十兩;草頭港,徵銀七十二兩六毫;北線尾港,徵銀二百二十三兩;茄藤仔港,徵銀一十二兩二錢二分六釐六毫。潭一,曰鯽魚潭,徵銀一百六十兩。塭三,俱鳳山撥歸者:曰風櫃門塭,徵銀七兩五分六釐;喜樹仔塭,徵銀一兩;鹽埕小塭,徵銀五錢。雍正十一年,報陞風櫃門塭餉徵銀七兩九錢四分四釐。凡歲徵港、潭、塭餉銀四百四十二兩一錢二分四釐。按當得五百八十一兩一錢二分四釐)。
罟六張,共徵銀七十兩五錢六分。
罾三張,共徵銀一十二兩六錢(「縣誌」:雍正九年,鳳山縣撥歸次罾九張,共徵銀十九兩八錢)。
■〈罒上令下〉三條,共徵銀一十七兩六錢四分。
縺九條,共徵銀五十二兩九錢二分。
蠔九條,共徵銀五十二兩九錢二分。
小船二百八十九隻,共載梁頭七千六百七十六擔,共徵銀五百九十二兩五分二釐。梁頭餉稅溢額銀五十四兩五錢八分九釐(「縣誌」:雍正七年報陞)。
牛磨三十首,共徵銀一百六十八兩。
蔗車四十五張半,共徵銀二百五十四兩八錢(「縣誌」:四十五張;雍正八年,報陞三張半、鳳山撥歸二張半,內豁免一張、撥歸鳳山一張:共四十九張,徵餉銀二百七十四兩四錢)。
瓦店厝二千八百二十五間,共徵銀八百五十八兩二錢三分五釐。
草店厝一千八百八十間,共徵銀四百七兩九錢六分。
北路花園番檨一宅、徵銀七十兩。
番社三社,共徵銀七十三兩。
澎湖大網一十六張,共徵銀五十六兩。
泊網二張,共徵銀二兩五錢二分。
大滬二口,共徵銀二兩六錢八分。
小滬二十口,共徵銀八兩四錢。
尖艚船五隻,共徵銀二兩二錢。
杉板頭船九十二隻,共徵銀三十八兩六錢四分。
杉板頭船五隻,共徵銀二兩一錢。
地種一百五十九石二斗五升七合六勺,共徵銀六十六兩八錢八分八釐。
以上雜餉,共徵銀三千三百九十三兩五錢一分六釐(「賦役全書」)。又共徵銀一百六十六兩五錢四分四釐(「縣誌」)。
鳳山縣
港五所,除拋荒無人承贌一所,實港四所,共徵銀一百八十九兩六錢七分四釐(「縣誌:竹滬、打鼓、蟯港、萬丹四所,共徵銀二百一十九兩九錢七分四釐零;石螺潭一口徵銀一十一兩。又雍正九年,臺灣縣撥歸鯤身塭一口,共徵銀四百四十二兩九錢七分四釐。案此乾隆間額,與「賦役全書」不符)。
石螺潭魚塭一口,徵銀一十一兩。
大塭一所,徵銀二百二十兩。
罟九張,共徵銀一百五兩八錢四分。
罾二張,共徵銀八兩四錢(「縣誌:又罟、罾尾溢陞科銀三錢三分三釐六毫,系雍正六年續報)。
■〈罒上令下〉一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
縺八條,共徵銀四十七兩四分。
蠔八條,共徵銀四十七兩四分。
箔二條,共徵銀一十一兩七錢六分。
安平鎮渡船三十四隻,載梁頭九百八十九擔,共徵銀七十六兩一錢五分三釐。
採捕小船一百二十四隻,共載梁頭二千四百四十擔,共徵銀一百八十七兩九錢二釐(「縣誌」:採捕小船二百五十六隻,計載梁頭五千零三十八擔,每擔徵銀照舊,共徵銀三百八十七兩九錢二分六釐。雍正六年,新陞梁頭銀一十四兩九錢二分六釐零。乾隆十八年,豁免遭風擊碎小船一百零九隻,無徵銀一百六十三兩六錢五分六釐零;又十八年,豁免失水無徵溢額銀一兩七錢二分二釐零。二十一年,豁免遭風擊碎小船二十三隻,無徵銀三十三兩一錢八分七釐零。現徵銀二百八十兩四錢三分四釐。案此乾隆間額,「與賦役全書」不符)。
梁頭餉稅溢額銀一十一兩七錢七分九釐;又溢額粟一十三石,折銀五兩二錢。
採捕烏魚給旗九十二枝,共徵銀九十六兩六錢(「縣誌」:採捕烏魚旗餉原額九十四枝,乾隆十八年豁免遭風失水二枝)。
蔗車一百二張半,共徵銀五百七十四兩。
乾隆五十五年,首報豎立糖廍一張,應徵銀五兩六錢。乾隆五十九年,首豎立糖廍一張,應徵餉銀五兩六錢;嘉慶九年,匯題豎立糖廍一張半,共徵銀八兩四錢。
番社四社又一宅,共徵銀一百八十五兩二錢二分二釐。
番社四十七社,認輸鹿皮折價銀二十二兩五錢六分。
以上雜餉,共徵銀一千八百二十六兩六錢五分(「賦役全書」)。
嘉義縣
菜園一所,徵銀一兩。
蕭壟檳榔二十四宅,徵銀六十兩。
笨港店四百一間,徵銀二百兩五錢。
另瓦■〈石屚〉磘五座,徵銀一十二兩五錢。
港五所,共徵銀三百五十一兩四錢五分九釐。
含棲港魚塭二口,徵銀一百兩(「縣誌」:新港並目加溜灣一所,徵銀二十七兩一錢六分五釐六毫;直加弄、西港仔、含西港一所,徵銀九十七兩三錢七分二釐八毫。茄藤頭港一所,徵銀一百六十九兩三錢四分四釐;大線頭並浮塭一所,徵銀三兩八錢八分零八毫。倒豐港並竹橋港一所,徵銀一十一兩二錢八分九釐六毫;南鯤身港一所,徵銀三十五兩二錢八分;海豐港一所,徵銀二十三兩九錢九分四毫;猴樹並礁巴嶼、潭蠔益港一所,徵銀七兩四錢八釐八毫;笨港一所,徵銀一十四兩四錢六分四釐八毫。案港有通塞,贌餉有多寡;故「縣誌」在乾隆時反多「賦役全書」,在嘉慶時反少)。
罾二張,共徵銀八兩四錢。
■〈罒上令下〉一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
縺五條,共徵銀二十九兩四錢。
■〈糸袞〉二條,共徵銀一十一兩七錢六分。
蠔八條,共徵銀四十七兩四分(「縣誌」:罟一張,徵銀十一兩七錢六分)。
船四十一隻,共載梁頭九百三十八擔,共徵銀七十二兩二錢二分六釐。
梁頭餉稅溢額銀一百五十四兩四錢四分三釐。
蔗車一百五十六張,共徵銀八百八十六兩二錢九分一釐。
糖廍二張半,共徵銀一十四兩。乾隆四十二年,首報豎立糖廍四張,共徵銀二十二兩四錢;乾隆四十四年,首報豎立糖廍五張,共徵銀二十八兩;乾隆五十七年,首報豎立糖廍一張,徵銀五兩六錢;乾隆五十九年,首報堅立糖廍半張,徵銀二兩八錢;嘉慶三年,首報堅立糖廍二張,共徵銀一十一兩二錢。嘉慶十年,冊報被水衝陷豁除無徵餉廍銀四兩一錢、車餉銀一十一兩二錢。
番社十社,共徵銀二百十六兩四錢。
番社四社,認輸鹿皮折價銀一兩九錢二分。
以上雜餉,共徵銀二千二百四兩九分一釐(「賦役全書」)。
彰化縣
港四所,共徵銀三十八兩七錢三分八釐(「縣誌」:海豐五條港一所(當作二所),應徵銀二十四兩八錢四分;鹿仔港一所,應徵銀一十二兩四錢九分八釐;港尾塭一所,應徵銀四錢)。
番仔挖港、大突溝港,共稅銀二兩八錢。
水裏港一所,徵銀三兩。
■〈罒上令下〉一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
小船一百三十五隻,共徵銀一百五十五兩九錢二分五釐。
牛磨四首,共徵銀二十二兩四錢(「縣誌」:牛磨一十九首,共徵銀一百零六兩四錢)。
蔗車七十五張,共徵銀四百二十兩。
糖廍四十張,共徵銀二百二十四兩。乾隆三十六年,首報堅立糖廍三張,共徵銀一十六兩八錢;乾隆四十四年,首報堅立糖廍三張,共徵銀一十六兩八錢。乾隆四十二年,匯題原報廍地一張,改成水田,豁免原徵廍餉銀五兩六錢;乾隆五十七年,被水衝失,豁除廍餉銀一錢七分九釐。
番社十八社,共徵徵四百六十三兩六錢。
番社十六社,認輸鹿皮折價銀十四兩八錢八分。
番社十一社,認輸小米折價銀二十六兩四錢。
以上雜稅,共徵銀一千四百五兩四錢四分四釐(「賦役全書」)。又共徵銀八十二兩(「縣誌」)。
淡水廳
罟一張,徵銀一十一兩七錢六分。
乾隆十二年,首報新堅牛磨一首,徵銀五兩六錢。
乾隆十二年,首報新堅蔗車糖廍一張,徵銀五兩六錢;乾隆十七年,首報新堅立蔗車糖廍一張,徵銀五兩六錢;乾隆三十一年,首報堅立糖廍半張,徵銀二兩八錢;乾隆三十二年,首報堅立糖廍二張,共徵銀一十一兩二錢;乾隆三十六年,首報堅立糖廍一十張,共徵銀五十六兩;乾隆四十一年,首報堅立糖廍二張,共徵銀一十一兩二錢;乾隆四十二年,首報堅立糖廍四張半,共徵銀二十五兩二錢;乾隆四十三年,首報堅立糖廍三張,共徵銀一十六兩八錢;乾隆五十七年,首報堅立糖廍三張,共徵銀一十六兩八錢。
番社三社,共徵銀二百六十五兩九錢六分。
番社二社,認輸鹿皮折價銀一兩九錢二分。
番社二社,認輸小米折價銀四兩八錢。
乾隆二年,生番認輸鹿皮、獐皮折價銀四錢八分。
以上雜餉,共徵銀四百四十一兩七錢二分(「賦役全書」)。
澎湖糧捕通判
小杉板船一百二十一隻,共徵銀五十兩八錢二分。
大網四口,共徵銀一十四兩。
小網二十五口,共徵銀四十三兩七錢五分。
小罾六口,共徵銀五兩四分。
溢額尖艚船二十七隻,共徵銀二十二兩六錢八分。
溢額小杉板船二百七隻,共徵銀八十六兩九錢四分。
溢額小滬三十四口,共徵銀一十四兩二錢八分。
溢額小罟罾十張,共徵銀八兩四錢。
雍正十三年,首報請置小杉板船一十二隻,共徵銀五兩四分。
小網六口共徵銀一十兩五錢;大網一口,徵銀三兩五錢;小滬一十九口,共徵銀八兩一錢九分。小罾八口,共徵銀六兩七錢二分。
乾隆四年,首報置造大網二口,共徵銀七兩。小網五口,共徵銀八兩七錢五分;小罾一口,共徵銀八錢四分。小杉板船八隻,共徵銀三兩三錢六分。
乾隆十九年,首報置造小杉板船一十二隻,共徵銀五兩四分。
乾隆十二年,首報置造大網一口,徵銀三兩五錢;小罾一口,徵銀八錢四分。
雍正七年,首報地種一十一石三鬥五升,共徵銀四兩七錢六分七釐;又續報地種溢額二十七石五斗八升六合七勺,共徵銀一十一兩五錢八分六釐。
雍正十年,首報水田種地三十五石九鬥八升,共徵銀十五兩一錢一分二釐。
雍正十二年,首報水田種地十四石四鬥,共徵銀六兩四分八釐。
雍正十三年,首報旱田種地一百四十九石七鬥四升,共徵銀六十二兩八錢九分一釐。
乾隆二十年,首報下則地種五石六鬥九升三合,共徵銀二兩三錢九分一釐。
乾隆二十二年,首報水田地種一石二斗,共徵銀五錢四釐。
乾隆三十四年,首報水田地種五斗五升,共徵銀二錢三分一釐。
以上雜餉,共徵銀四百一十二兩七錢二分(「賦役全書」)。
嘉慶二十四年奏銷雜稅,共徵銀九千六百八十四兩零四分一釐(「賦役全書」)。
道光五年奏銷雜稅,共徵銀九千六百兩零四錢五分三釐(「福建通志」)。
光緒三年奏豁免雜稅,共除錢五千二百二十三兩九錢六分五釐(「奏案」)。
康熙二十四年,諸羅知縣季麒光覆議餉稅,言:『僞鄭時橫徵苛斂,民番重困。自入版圖來,蘇望切而部議不察時勢,止就僞鄭冊,以「照舊」二字按額徵收。不知臺灣之人自官兵去之、難民去之、鄭氏之官屬宗黨去之;人散地荒,舟船貨物俱不足於當日之數。一切罾■〈罒上令下〉隳壞者有之,店厝傾圯者有之,車磨停廢者有之;土番社港亦無復舊商綜理矣!謹析僞徵之條目,兼繪民情之困苦:一社港僞額年徵銀一萬九千三百八十八兩零八分,內南北兩路三十八社贌餉一萬六千三百二十八兩八分;又港潭二十七所,贌餉三千六十兩。查港社系土番所居,紅毛始設,贌商稅額尚輕,僞鄭因而增之。其法:每年五月公所叫贌每社每港銀若干,一叫不應則減,再叫不應又減;年無定額,亦無定商。僞冊所云:贌則得,不贌則不得也。自平蕩以來,商散業廢,卑縣等多方勸招,鹹稱僞額重大,莫肯承認;相應酌量減輕。今議各社贌餉請減十分之三,竹塹一社請減十分之四,共請減銀四千九百五十八兩四錢二分四釐;實徵銀一萬一千二百六十九兩六錢五分六釐。至港既有稅矣,又開罟罾■〈罒上令下〉網之徵、梁頭之徵、烏魚給旗之徵;是一採捕而分數徵也。自贌商散亡,漁戶無力修浚,任其坍漲。卑縣念餉稅所關,除鹿耳門、樓仔角、威里港、北鯤身、南岐仔、新港、海翁窟等六港無人承贌,缺額銀五百零一兩一錢二分;其餘各港亦呈減十分之三,共請減銀七百六十七兩六錢六分四釐。實在二十一所,共徵銀一千七百九十一兩二錢一分六釐。以上社港共徵銀一萬三千六十兩八錢七分二釐。一、罟、罾、■〈罒上令下〉、網、縺、■〈糸袞〉、蠔等項僞額,年徵銀八百十兩。內梁頭牌銀一千五百兩零七分。查僞鄭時計船二百一十隻,載梁頭一萬三千六百三十七擔,每擔徵銀一錢一分。今除損壞回籍船一百一十隻,計梁頭六千八百一十三擔,無徵銀七百四十九兩三錢三分外;卑縣等到任後,新收船四百八十六隻,計梁頭六千八百二十八擔,徵銀七百五十一兩八分。現在大小船五百八十六隻,載梁頭一萬三千六百五十二擔,每擔仍徵銀一錢一分;計溢額一兩六錢五分,共徵銀一千五百零一兩七錢二分。烏魚旗九十四枝,年徵銀一百四十一兩;此係外來之船,秋冬二季入港採捕,仍照原額徵收,二項共徵銀一千六百四十二兩七錢二分。一、牛磨僞額二十七首,每首徵銀八兩。查臺灣縣豎磨二十四首,諸羅縣豎磨一首;實在二十五首,共徵銀二百兩。一、蔗車僞額共一百張,年徵銀一千九百七十六兩。查蔗車前奉部定每張徵銀八兩,內除缺額四十三張,臺灣縣造報二十八張,鳳山縣造報七張,諸羅縣造報二十二張,實在五十七張,計徵銀四百五十六兩。海中不毛之地,僞時地種五百零四石七斗六升;每石徵銀六錢,共徵銀三百零二兩八錢五分六釐。除拋荒三百五十石五斗二合四勺,實在一百五十四石二斗五升七合六勺;照原額徵銀六錢共銀九十二兩五錢五分五釐五毫六絲。大小網泊八十張,年徵銀二百零八兩四錢;除損失四十二張外,實在三十八張,照例分別大小,共銀八十八兩。船隻一百一十一隻,年徵銀七十三兩八錢。除損失一十四隻,實在大小船九十七隻,照原額徵銀一兩二錢至六錢不等,共徵銀六十一兩二錢。以上澎湖丁地船網,共徵銀六百一十三兩三分四釐。一、僧道僞額四十五名,年徵銀度牒銀二百兩;僧每名牒銀二兩,道士每名牒銀五兩,今奉部文內開:盛京和尚道士,禮部題給度牒,應將臺灣僧道牒文換給,免其每年徵餉。一、載貨入港,僞額年徵銀一萬三千兩。查當時內地海禁森嚴,外番洋船多入臺灣,故有是額;今富商大賈盡歸內地,且奉旨開洋,外番船隻概向閩、粵、大澳,臺灣港道紆迴,並無船隻入港,此項額銀實無可徵,合請豁除。一、街市店厝僞額共六千二百七十間半,年徵銀三千八百八十七兩七錢一分。查房屋向無徵稅之例,前因軍興旁午,暫爾舉行。今臺灣人民星散,傾壞甚多,現在瓦店草屋尤非內地可比,斷難照每間六錢三分之例;今酌議瓦厝請減十分之三、草厝請減十分之五,計共減銀一千一百八兩二錢五分。又除倒壞一千五百六十五間半,無徵銀九百七十兩六錢一分外,實在瓦厝二千八百二十五間,草店厝一千八百八十間,共徵銀一千八百八兩八錢五分。諸羅縣所轄俱系番社,並無街市店厝,合併聲明請免。一、鎮省渡船三十四隻,年徵銀四百兩。查鄭克塽及僞文武皆住安平鎮。往來絡繹,故有是餉。今止住營,兵稅從何來?遵現在破壞舊船二十三隻,令民修葺,改照梁頭,按擔輸納;計載梁頭九百八十九擔,每擔徵銀一錢一分,共徵銀一百零八兩七錢九分。渡餉名目,合請豁除。今日之臺灣,非昔日之臺灣;種種情形,已經繪圖入告,仰請酌奪,爲民請命』(「福建通志」)。又豫計糖額,詳文雲:『白糖興販,關係軍需。賦爲最重,在民力爲最難。二十四年,臺灣辦糖一萬一千百之額;派於臺灣縣者六千石;派於鳳山縣者一千五百石;派於諸羅縣者三千五百石;鳳、諸兩縣以車少糖虧,興販需時,皆挪移正項,重價購買,自知有累考成,不敢計及利害;但明年糖數又復倍增:六千石者,將一萬二千石矣!一千五百石者,將三千石矣!三千五百石者,將七千石矣!查民間蔗車並未添設,若取足於民,斷不能使窮山荒海之殘黎,堪此重困。若取足於官,更不能使蹈險履危之貧吏,勝此疊賠。即加參處而終無所濟,不得已欲照內地按田辦課。援今年漳、泉之例,計三縣田園之數,照田勻辦,庶幾衆擎易舉。計按田辦糖,其便有三,而應議者亦有三:每田園一甲,出糖數十斤,給以部價,不致賠累,一便也;種蔗之園,有糖可完,不煩別買;未種蔗之田,零星買納,不須躉辦,糖價不至頓昂,二便也;佃丁知今年之糖出之於田;明年不煩督勸,皆急公插蔗,糖額自敷;三便也。其所應議者:一、水田與旱田之分也;官佃田園多系水田,不宜插蔗,其收倍厚。文武官田皆屬旱地,雖可種蔗,其收甚薄;故僞時之糖,皆辦於水田之佃丁。今總計三縣水田幾何?應辦糖幾何?旱田幾何?應辦糖幾何?斯則難易均矣。一、官田與民田之分也;民田者,今佃丁無主之地,按甲而納糖。衆所願從,自將軍以下,各自管耕督墾,即爲官田;其數已去臺灣田園之半。今使之急公辦課,不特事難勢格,仰觸忌諱,即佃丁管事,亦非縣令所能制。縱目前自認均辦,在民田竭蹶而供之;而官田之糖,臨時違誤,咎將誰任?一、官車與民車之分也;種蔗之人,既豎車硤煮矣;若使之一無供辦,反可昂價轉售,是利歸車戶而累及百姓也。查三縣民車,舊額計五十張,而各衙門新立之車,亦不下五十張。按車而責,以一百石在民車,較今年之徵已省三分之一。即官車之糖,現有部價支領,誰敢阻撓?而佃丁亦不必拘每甲一石之議,可以少紓貧民衣食之資矣。官車與民車均派,官田與民田勻辦,再爲分別水田旱田之輕重,約計官民之車百張爲率,可得糖一萬石。官佃田園八千三百九十一甲,文武官田一萬六千二甲九分;就田勻派,以審乎輕重之宜。毋誤賦,毋厲民,立一時之計,垂萬世之規,則小民頌德,下吏沾仁』。又請免雜稅文雲:『豬牛雜稅,向無刊入行徵條目,閩地有稅者始於省棍張貴等。康熙十七年自赴布政司呈請入稅,遂各按項徵抽,卒至禍及閭閻。臺灣初闢海疆,湯火甫離,豬牛雜稅,又系僞徵所不行。夫僞徵所有之重稅,念民困苦,尚欲弛之;爲僞徵之所無,可徵之乎?雖爲兵餉起見,然一縣所得不過二兩四兩之數,而禁遏買賣,差四出;其禍必至於衆困而人怨。況臺灣所在環海,並無豬牛入境賣買也。小民終歲勤劬看守,一豬一牛晨夕養飼,有如望歲,安忍藉此而分其利?至海濱窮民,餐風飲露,採捕蟶蚶等物,赴市零賣,所得升合以活家口,其情狀更屬堪憐。聖朝寬大,自此爭此微末之稅重傷婦子之心也』(以上「福建通志」)。
贌社者,招捕鹿之人;贌港者,招捕魚之人。俱沿山海蓋草爲寮,時去時來、時多時少,雖爲賦稅所從出,實亦奸宄所由滋(「赤嵌筆談」)。
水餉雜稅之徵,多屬鄭氏竊踞時苛政;而最重者,莫如船港諸稅。夫船出入於港,而罟、罾、縺、■〈罒上令下〉、■〈糸袞〉、蠔則取魚蝦牡蠣於港者也。乃既稅其船,又稅其罟、罾、縺、■〈罒上令下〉、■〈糸袞〉、蠔,且稅其港;蓋一港而三其稅焉!嗟此蟹蛤蚩蚩,有不望洋而興嘆,相戒而裹足者哉(「諸羅志」)!
按沿海雜稅,各有專司:船責成船總,塭潭罟網等責成港商。小民捕取魚蝦,斤兩以上,必貼納餉稅於港商。雖曰稅賦所關,然其科索亦甚矣!故定例港商,一歲一換,亦體恤邊海窮黎至意(「鳳山志」)。
社番不通漢語,納餉辦差,該通事爲之承理;而奸棍以番爲可欺,視其所有無異己物,藉事開銷,朘削無厭,呼男婦孩稚供役,直如奴隸,甚至略賣;或納番女爲妻妾,以至番民老而無妻,各社戶口日就衰微。尤可異者,縣官到任,有更換通事名色繳費,或百兩,或數十兩不等。設一年數易其官,通事亦數易其人;此種費用名爲通事所出,其實仍在社中償補。當官既經繳費,到社任意攫奪,豈復能鈐管約束?因與道府約:嗣後各社通事,俱令於該縣居住,社中有應辦理事件,飭令前往,給以限期,不許久住番社以滋擾累。盜買盜賣者,除斷令離異,仍依律治之。至通事一役,如不法多事,即當責革;若謹願無過,便可令其常充,不得藉新官更換,混行派費,違者計贓議罪。
周鍾瑄上滿總制書:『番俗醇樸,太古之遺。一自居民雜遝,強者欺番爲俎上之肉;弱者媚番導番爲升木之猱;地方隱憂莫甚於此!社餉一項,鳳山、下淡水八社番米,爲僞鄭原數五千九百三十三石八斗。蕩平後,酌減爲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鬥。諸羅社餉,共七千七百八兩零,未邀裁減;前猶可支持,以地皆番有,出產原多。自比年以來,流亡日集。以一定之疆土,處日益之流民,累月經年,日事侵削;向爲番民鹿場、麻地;今爲業主請墾,或爲流寓佔耕。番民世守之業,竟不能存什一於千百。且開臺以來,每年維正之供七千八百餘金,花紅八千餘金,官令採買麻石又四千餘金,放索社鹽又千餘金;總計一歲所出共二萬餘金。中間通事、頭家,假公濟私,何啻數倍?土番膏血有幾,雖不窮得乎?番社之餉,責成於通事;猶民戶之糧,責成於裏甲也。然民戶可自封投櫃,而土番性既頑蠢,不知書數;行以自封投櫃之法,勢必不能。故民戶之裏甲可除,而番社之通事不可去也。若所謂社商頭家(番稱通事亦曰頭家)者,非真有商人於此貿易,不過遊棍豪猾朋比合夥,重利稱貸,以夤緣得之。而就中僉一人爲通事;是通事者,社商頭家之別名也。查附近縣治如諸羅山、哆羅國、目加溜灣、麻豆、蕭壟、新港等六社,番漢錯居,向皆自舉通事;每年祗以辛勞(番每年計值以受通事,或粟、麻、鹿脯之曰辛勞),爲登記出納數目,而均其差役,應徵額餉,番自輸官,不經通事之手,因查縣北如打貓、他裏霧、柴裏三社,均屬附近,番習見官長,稍有知覺,與六社無異,亦令自舉通事自輸,使遠社盡用此法。雖朘削未必盡無,以視社商之包贌者,不大有間乎?然其本則在縣令之自正其身而已。舊例歲一給牌通事,以社之大小爲多寡,自百金而倍蓰之,曰花紅;不者,則易其人。每年各社產脂麻之處,官採買而短其價;或發鹽計口分番,而勒以食貴。又各社歲派鹿筋、鹿茸、鹿皮若干。於是官以通事爲納賄之門,通事得藉官爲科索之路;而土番之絲粒出入,無不操縱其手。雖欲禁之,亦惡得而禁之』(「諸羅志」)?
光緒三年,福建巡撫丁日昌請豁臺屬雜餉,奏雲:『該處所徵雜餉,尚有相沿鄭氏舊轍,未經釐定者。如歸化生番,不植稻麥,無區畝可計,無田糧可科;僅知捕鹿種麥,按數納餉,即以鹿皮、小米爲名。至所謂塭餉者,則徵於蓄魚之所;所謂蔗車、糖蔀者,同業異名,系各就園設廠、僱工、營作。按作則徵餉,如此之類,雖爲苛細,然因其稍有贏利,酌取一、二以益正供;不過如四川之有碾榨稅,直隸之有榛粟稅,於民尚無大損。他如海水支流曰港,窪深積水曰潭,凡可養魚之所,即與塭餉,一律徵收。日久地勢變易,或填成田畝,稅項仍不能減;若有水道可通之處,無竹筏小船運載貨物,即按照抽資。又如草厝瓦厝,即市廛建屈之基。牛磨即磨面之場;旁及瓦窖、菜園、檳榔、番檨,莫不徵餉。其徵諸漁戶者,則曰罟、曰罾、曰■〈罒上令下〉、曰縺、曰■〈糸袞〉、曰箔、曰網、曰滬、曰烏魚旗。更有采捕小船,亦徵稅餉,析及秋毫;吏役藉此勒索橫徵,窮民苦累日甚。且所繳離餉,傭戶漁民,均皆去來無定,官役不能盡悉底蘊,則必須熟悉情形之土豪出爲包攬。先須於地方官預納承充之費,然後壟斷浮收,舐糠及米;輸於官者十,取於民者百。即擬稍爲釐剔,而各項名目大爲瑣碎,影射牽連,非盡斷葛藤,終難絕其弊竇。除番社所輸鹿皮、小米,猶有任土作貢遺意,暨民間塭餉、蔗車、糖蔀,其弊尚易釐剔,應仍其舊外;所有港潭等項雜餉,統計各屬共有五千二百二十三兩九錢六分五釐,均應豁免,以除民累』。
·雜稅
田房稅契
凡買賣田地房屋,必用契尾,每兩輸銀三分有奇。此順治四年臺灣未入版圖以先,各省定例也。康熙四十三年,覆準田房稅契用司頒契尾,立簿頒發,令州縣登填,將徵收實數按季造冊,報部查覈。雍正四年,覆準凡典當田土,均用布政司契尾,該地方官印契過戶,一應贏餘稅銀,盡收盡解。六年,奉旨準河南總督田文鏡之請徵收田房稅契銀兩。飭令直隸各省布政司,將契紙契根印發各州縣,存契根於官,以契紙發各紙鋪,聽民買用。俟民間立契過戶納稅之時,令買主照契填入契根,各用州縣之印,將契紙發給納戶收執,其契根於解稅時一併解司覈對。至典業亦如賣契例,若地方官稽查有人能據實報出稅銀至千兩以上者,交部分別議敘。其田房稅給發契紙,徵收盡解。各州縣同。十三十二月初六日,奉上諭:民間買賣田房,例應買主輸稅交官,官用印鈐蓋契紙;所以杜奸民捏造文券之弊,原非爲增國課而牟其利也。後經田文鏡創爲稅契稅根之法,預用布政司印信發給州縣;行之既久,書吏夤緣爲奸,需索之費數十倍於從前。徒飽吏役之壑,甚爲閭閻之累,不可不嚴行禁止。嗣後民間買賣田房,着應照舊例自行立契,按則納稅;地方官不得額外多取絲毫。將契紙契根之法永行停止。至於活契典業者,乃民間一時借貸銀錢,原不在買賣納稅之例;嗣後聽其自便,不必投契用印收取稅銀。其地方官徵收稅課者,多亦停其議敘,仍着各該督撫嚴飭藩司,時加察訪,儻有書吏索詐侵蝕等弊,立即嚴行究處,毋得稍爲寬縱。乾隆元年,定民間置買田地房產,投稅仍照舊例行使;稅尾由布政司編給各屬,黏連民契之後,鈐印給發。每奏銷時,將用過契尾數目,申報藩司考覈。十二年,奏準民間置買田房產業,令布政司多頒契尾,編列字號於騎縫處,鈐蓋印信,仍發各州縣。俟民間投稅之時,填注業戶姓名,契價契銀數目;一存州縣備案,一同季冊申送布政司使查覈。如有不請黏契尾,經人首報,即照漏稅之例辦理。
臺北府淡水縣,徵銀九千一百二十五兩二錢五分四釐。
新竹縣,徵銀二千九百七十六兩六錢七分五釐。
宜蘭縣,徵銀二千八百二十八兩七錢六分七釐。
基隆廳,徵銀二千二百二十六兩二錢一分九釐。
臺南府安平縣,徵銀五千六百五十一兩一錢三分七釐。
鳳山縣,徵銀四千五百兩。
嘉義縣,徵銀三千三百六十一兩五錢七分。
臺灣府臺灣縣,徵銀五千九百八十兩八錢四分二釐。
雲林縣,徵銀二千一百五十五兩七錢九分八釐。
彰化縣,徵銀八千一百九十九兩六錢六分。
苗栗縣,徵銀一千一百二十四兩四錢九分九釐(司冊光緒十七年)。
以上共徵銀四萬八千一百二十兩四錢二分一釐,盡徵盡解,無定解。
典鋪稅
每年每典納稅銀五兩。此康熙三年,臺灣未入版圖以先各省定例也。
臺灣府新竹縣,收銀五兩。
臺南府安平縣,收銀七十五兩。
嘉義縣,收銀十兩。
臺灣府臺灣縣,收銀二十五兩。
苗栗縣,收銀十兩。
彰化縣,收銀一百二十五兩(「司冊」。光緒十七年奏銷)。
以上共徵銀二百七十兩,增歇不一,無定額。
鐵鑪稅
每年每鑪收稅銀五兩。
臺北府淡水縣,收銀五兩。
新竹縣,收銀五兩。
臺灣府,收銀五兩(「司冊」。光緒一十七年奏銷)。
以上共收銀十五兩。增歇不一,無定額。
茶釐
臺北府茶釐總局,光緒十二年設。滬尾驗卡、雞籠驗卡、大溪口驗卡、新莊驗卡、竹塹驗卡、後壟驗卡、大安驗卡,皆光緒十二年設。茶釐,自光緒十二年,包商歲繳銀十六萬元。十六、十七等年,增至二十萬元。
(「淡水志」:淡北石碇、拳山二堡居民,多以植茶爲業。道光年間,各商運茶往福州售賣。每茶一擔收入口稅銀二元,方準投行售賣。迨同治元年,滬尾開口通商,茶葉遂無庸運往省城。省中既無入口稅銀可徵,臺地亦無落地釐銀可抽,而茶葉出產遞年愈廣。同治十年,臺道黎兆棠札飭委員候補府胡斌會同淡水同知試辦抽釐,每擔酌收釐銀一元。有奸棍章華封、金茂芳等聚衆希圖抗抽,適臺道黎兆棠卸事,酌量減收;臺灣徵收茶釐自此始。「臺陽見聞錄」雲:滬尾海關稅冊同治七年出口茶三千九百六十一擔,八年五千九百六十九擔,九年一萬零五百四十擔,亦有內地商船運往福州、廈門、廣東者,不知其多寡。又云:臺灣業茶各商,皆承領洋行資本,入山採買,並無重資自設茶行。又云:近年洋船運茶約有一萬五千擔,商船三千擔。
臺北府稅釐總局,光緒十二年六月設。淡水分局、滬尾卡、基隆分局,皆光緒十二年六月設;三貂嶺卡、金包裏卡;皆光緒十三年正月設;宜蘭分局,光緒十二年六月設;利澤簡卡,光緒十三年正月設;新竹分局,光緒十二年六月設;後壟卡、舊港卡,皆光緒十三年正月設;鹿港分局,光緒十二年六月設;笨港分局,光緒十二年六月設;番挖卡、梧棲卡皆光緒十三年正月設;安平分局,光緒十二年六月設;十二宮卡光緒十二年六月設。布袋嘴卡,港仔藔卡、撲仔腳卡皆光緒十三年正月設;旗後分局,光緒十二年六月設;東港卡,光緒十三年正月設。臺灣港■〈氵義〉紛岐,商販恆多繞越。所設局卡,因地制宜,隨時增損;不能一定所收厘金,亦無常額;光緒十七年,收銀六萬八千七百四十五兩九錢八分八釐。
厘金之名,肇於咸豐年,所以濟稅課之不足。名之曰釐者,極言其輕,亦國家不得已之政也(「淡水志」)。咸豐十一年,知臺灣府洪毓深奉檄試辦厘金,比照舊船稅梁頭法,但計擔石,不論精粗,行之積年,所收無幾,已而改用商人承贌社港遺意,招商承領,按年繳稅。其名目:一曰洋藥厘金;臺南自咸豐十一年始,至光緒元年,改歸商辦;臺北自光緒七年始,即歸商辦。十三年裁;併入海關。一曰樟腦厘金;樟腦有防費,前已着之厘金者,取諸防費外者也。先本贌商,同治九年,改官辦。光緒八年,與洋藥同歸商辦。光緒十三年,併入百貨厘金。一曰船貨厘金;始於同治二年,至光緒八年與洋藥、樟腦、概歸商辦。光緒十二年,奉準停止。今所行者,曰百貨厘金,自光緒十二年六月始徵出口,不徵入口(「局冊」)。
磺務
臺北府磺務總局,光緒十二年設。北投分局,金包裏分局、皆光緒十二年設;油坑由金包裏分局兼辦。歲出硫磺六、七十萬斤,收贏餘銀三、四千兩。
磺山出磺處。一在山西南,曰磺嘴;一在山北曰油洞(「基隆採訪冊」。語在「山川」)。磺穴一在大屯山下;一在七星墩山下。石穴湧泉,如湯之沸;煎之則成硫磺(「淡水採訪冊」)。
仁和、鬱永河「採硫日記」:近硫穴,風至,硫氣甚惡;更進半里,草木不生,地熱如炙。左右兩山多巨石,爲硫氣所觸,剝蝕如粉。白氣五十餘道,皆從地底騰激而出,沸珠噴濺,出地尺許;即穴旁視之,聞怒雷震盪地底,而驚濤與沸鼎聲間之,地復岌岌欲動。蓋周廣百畝間,實一大沸鑊。人行鑊蓋上,所賴以不陷者,熱氣鼓之耳!右旁巨石間一穴獨大,俯瞰穴中毒焰撲人;目不能視,觸腦欲裂。左旁一溪,聲如倒峽,即沸泉所出源也。又曰:凡布七疋,易土一匡,衡之可得二百七、八十斤。衆番男婦,相繼以莽葛載土至。土黃、黑不一色,質沉重,有光芒,以指捻之,颯颯有聲者佳。反是則劣。煉法:搥碎如粉,日曝極幹,鑊中先入油十餘斤,徐入乾土,以大竹爲十字架,兩人各持一端攪之。土中流得油,自得油土相融;又頻頻加土加油,至於滿鑊,約入土八、九百斤。油則視土之優劣爲多寡,工人時時以鐵鍬取汁瀝突旁察之。過則添土,不及則增油;油過不及皆能損硫。土既優,用油適當,一鑊可得淨硫四、五百斤,否或一、二百斤乃至數十斤,關鍵處雖在油,而工人視火候似亦有微權也。又曰:工人闢硫毒,頻飲糖水;並以浴體。
臺灣磺務,自光緒三年兩江總督沈葆楨奏請開禁,委廣東遇缺補用道葉文瀾來臺試辦。履勘臺北淡水所屬之北投、油坑、金包裏等處山場,出磺取之試煎,驟成磺塊。爰招工開磺,購置鍋具。僱匠熬鏈,先派司弁在三處設廠監督,稽查偷漏。前收買民間所熬私磺於滬尾油車口地方,設一儲磺之廠,派員駐紮,專司收發。三處所繳硫斤,北投年可出磺五千餘石。金包裏油坑二、三百石。油坑磺色質尤佳,故名天生硫磺;如遇旺年,三處可收磺六、七十萬斤。若非旺年,則三、四十萬、五、六十萬不等。由總督分諮各省,轉行製造需磺各營局,來臺購運。並寄磺樣較驗,比東洋所出尤高一、二成,甚爲合用。惟時開禁伊始,專爲官用,猶未許民商分售也。光緒十二年,巡撫劉銘傳奏請弛出口之禁,是年設磺務總局於臺北府城,各設分局北投、金包裏、油坑,由金包裏局員兼辦各分局,收解總局。總局轉飭滬尾磺廠委員收存,以備官用商運。自此而後,有經商包銷,有遠商自運,接踵而至,頗爲疏旺(?)。計所收售於成本,局用經費外,歲餘銀三、四千兩,報銷入海防經費(「局冊」)。
「臺陽見聞錄」:臺北磺山綿亙數十里,現祗磺窟三處、油坑一處,系山內湧出磺油煎熬所得;北投等處,均就地挖取磺土,提煉而成。此物向例祗準官用,不準販運出口;現弛禁令,凡民間藥材花炮需用較廣,惟日本產磺極多,奸民私販獲利;即以廣東英德、清遠二縣,民間自開磺礦,亦準弛禁。故目下臺地積存磺石不少也。
腦務
臺北府腦務總局,光緒十三年設;十七年,改歸磺務委員兼辦。北路大嵙崁分局、三角湧分局、雙溪口分局皆光緒十二年設;中路彰化稽查,光緒十九年二月設;雲林分局、埔里社分局,罩蘭分局,皆光緒十七年設。歲出樟腦六、七十萬斤,納防費銀五、六萬兩;支局用一成外,歲收贏餘銀四萬餘兩。
台山惟樟木最大,即古稱豫章材。村人業樟腦者起山寮,作土竈。偵樟樹堅光微臭者,削令成片,先浸漬一宿,拾寘釜中;上覆以粗碙,其下以水火逼之,類人炊黍者。氣騰騰上蒸,令透一晝夜,取碙出視,四周凝結如霜,是爲樟腦。初臺地取產樟腦,皆私販於夷人,價值最昂,每百斤值十金、十數金不等;後有綱市利者,開設匠館以抽其稅,因遂歸官雲(「一肚皮集」)。
「淡水廳志」:淡、彰出產樟木,向歸艋舺料館收買,故內山各煎腦竈戶,亦歸料館約束。料館爲道署軍工廠料,煎腦則傷料;數十年來樟腦買賣皆料館操縱,腦竈各無賴亦知斂跡。同治五年,臺道吳大廷委司料館者,有不售樟腦與洋人之說,遂爲藉口。同治六年,委興、泉、永道曾憲德來臺,會同議辦,議準洋人自行入山採買樟腦,明定章程,料館遂名存實亡。
樟腦一宗,產自內山,民間煎作,業已有年。嗣因外山樟木砍伐殆盡,內山逼近生番,民不敢入;光緒八年以後,顆粒無出矣!撫墾設局,生番一律歸化;又復募勇防隘,居民方敢進山築竈。經幫辦臺灣撫墾林維源儘先前選用道林朝棟籌商收歸官辦,以取撫番經費。光緒十二年九月,巡撫劉銘傳奏準,委通商委員浙江候補知府李彤恩,候補知府丁達意會同設局收售。並於北路之大嵙崁、三角湧、雙溪口,及中路之後壟、梧溪各設轉運局,分飭委員司事人等,專駐秤收。而辦人得法;光緒十七年正月改由商辦,按竈抽收防番經費。腦由腦戶自行投市;仍於臺北府城,設總局,歸磺務委員兼辦。於北路之大嵙崁設稽查委員,三角湧、雙溪、南莊分派司事。中路之雲林、埔社、罩蘭設彈壓稽查委員。十九年二月,復札中路彰化縣城,添設會辦腦務委員,就近稽察埔、雲、罩蘭三分局。中北兩路腦竈日興月盛,能熬腦六、七十萬斤,收納防番費銀五、六萬兩,支局用一成銀外;盈餘四萬餘兩。樟腦遂爲臺產一大宗(「局冊」)。
「臺陽見聞錄」:三角湧樟腦每石計成本九元,加運費折耗合價十元。臺北每石十三元,無定價,視香港銷路與爲上下。考「本草注」:樟腦出韶州、漳州;故一名韶腦。今漳、韶均無出,而彰化、淡水獨擅利。樟有二種:赤者腦多,白者腦少,傳聞美國有一地多蟲,惟畏腦;其人殯殮,必需用之。中國年運至粵東轉售西商。
金沙
基隆總局,光緒十八年二月設。瑞芳分局、暖暖分局、頂雙溪分局、四腳亭分局、六堵分局、七堵分局,皆光緒十八年二月設。歲出金沙若干兩,收厘金二萬兩。
「臺灣志略」:銀山有礦,產銀。
蛤仔難、內山港,水深而且冷;生番沉入,信手撈之。亟起,口噤不能言;爇火良久,乃定。金如碎米粒。「番境補遺」:哆羅滿(亦生番社名)產金,淘沙出之,與瓜子金相似。
「海上事略」:臺灣山後出金,其地土番,皆傀儡未入聲教。其出金之水流從山後之東海,至返流之處,聚有金沙。番善泅者,從水底取之,如小豆粒。鄭成功時,上淡水通事李滄願,取金自效;僞監紀陳福率宣毅鎮兵偕行,土番欲決戰,福不敢進而還。
「臺陽見聞錄」:光緒十六年,基隆、三貂堡、龍潭渚一帶,顯露金沙,即有土人淘洗;利聲四達,遠近踵至。職員許棟材等稟請於八堵隔岸煖煖莊、三貂莊一帶,就近試辦。護巡撫沈批准行司,飭基隆廳勘驗;由廳詳復,請一律封禁。光緒十八年二月,巡撫邵友濂片奏:『基隆廳轄龍潭堵一帶溪河,上年秋冬間,忽有金沙顯露;經禁止私採,顧利之所在,窮民不免爭趨。該處地段遼曲,山徑處處可通,漸有難於查禁之勢。疊據地方紳民稟請開採;當查產金各處,土淺沙浮,歷加考求,迄未得其根脈。若遽由官採取,一時殊無把握,此當經費支絀,成本亦未易籌。惟地利既已顯呈,自無棄而不取之理。現準本地殷實業戶,僱工淘洗,由臣派員會同地方官,設局試辦抽釐;並撥募營勇,逐段稽查彈壓,以裨國計而裕民生』。奏入,奉硃批:『戶部知道,欽此』。旋準戶部諮查:此項金砂抽釐,究於何年月日開辦?並如何設局?薪水、局用如何開支!暨仿照何項章程抽釐?每月每日可抽釐若干?並由何營撥勇若干?糧餉是否仍由原營支給?云云。光緒十九年六月,復奏:『據臺灣善後局司道詳稱,查基隆、龍潭堵一帶金砂顯露,於光緒十八年二月初一日在基隆設立總局,又在瑞芳、暖暖、頂雙溪、四腳亭、大堵、七堵等處各設分局,委派員司試辦抽釐,就地招募勇丁一哨,酌撥原駐該處之銘字左營勇丁一哨,稽查彈壓。淘洗工人每名每日領牌一面,酌抽釐金七二番銀一角,仿照百貨厘金章程開支局用一半;嗣因產金漸少,洗工日稀,正擬另籌辦法間;適有商人金寶泉稟請承辦,每年認繳厘金銀二萬兩,其一切局用及新募勇丁口糧,均由該商人給發;並聲明如果將來金苗枯竭,淘洗無人,準其退辦等情,稟蒙批准。自十九年正月初一起,歸商人金寶泉承辦,將原設各局一律裁撤。其自光緒十八年二月初一日起,至十二月底止,官辦期內,計共收厘金番銀三萬七千六百五十六元八角。按七二摺合庫平銀二萬七千七百十二兩八錢九分六釐。內除開支局用一半銀二千七百十一兩二錢八分九釐六毫,又支給新募勇一哨,勇丁薪糧銀五千九百五十六兩九錢;又支給勇丁領用帳房、衣器等項折價銀七百八十二兩五錢九釐外;實剩銀一萬七千六百六十二兩一錢九分七釐四毫。容俟匯入光緒十八年分海防報銷案內別收造報。至銘字營勇丁口糧,系由原營支給』,奏入,奉硃批:『該部知道,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