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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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臺灣府志

臺鳳諸三縣澎湖圖

弁言

齊序

修志姓氏

凡例

楊序

地之有志,自漢班孟堅始;蓋將舉天文、地理、人事之屬而備具焉。猗歟重矣!故必有良史之筆,爲紀事之書,庶幾博綜該洽而無憾。然餘竊疑荒裔之與內地較難,而創始之與纂修又異,似未可同日而語也。

溯我朝應運鼎興,聖明接武,指揮萬國;雖已建旐、設旄於禹貢、職方之外,然未有遐荒窮島如閩之臺灣者。臺孤懸海外,歷漢、唐、宋、元所未聞傳。自明季天啓間,方有倭奴、荷蘭屯處,商販頗聚;繼爲鄭成功遁踞,流亡漸集。數十年來,不過爲羣盜逋逃藪耳。今上二十一年,特命靖海將軍侯施公率師討平之,始入版圖,置郡邑。詢其民,陋於雕題黑齒;問其俗,猶是飲血茹毛。既無廢興沿革之可稽,亦安有聲名文物之足紀乎?憶餘自筮仕蒼梧以來,南浮江漢,經西伯之化行;北守覃懷,歷大禹之底績。迨乎備員藩臬,周流齊、魯禮義之邦。覽其山川風物,其俗厚、其民淳,每嘆古帝王流風之遠,而德教入人之深也。閩在漢爲無諸封國,已遜中土;若臺者,素爲積水島嶼,竊計流寓之外,其民若盲之初視、寐之初覺,雖更數載,猶是鴻蒙渾沌之區耳。官斯地、臨斯民,欲爲治道民生計,豈不戛戛乎其難之!

三十年辛未,大中丞卞公惠撫斯邦,軫念臺灣要地,分臬重任,非賢能特達者不可;乃越定例,會薦泉守高公爲巡使,再疏報可。公以三十一年春,持節往蒞茲士。時和年豐,政行事舉;不特惟正之供,悉遵賦則,而且俊秀之士,鹹登賢書。甫三期,駸駸乎漸近中土。行且報最矣,出其所譔郡志屬序。餘讀之,見其分野畫疆,辨若指掌;文事武備,燦焉畢具。既詳於政治、風俗、奢儉、緩急之故,復究於形勢、阨塞、封疆、壺■〈木槖〉之計;而且田賦、墳壚、龜魚、筱簜以及山藪、川浸、男女、畜擾,罔有或遺。脫非殫精治道、刻意民生者,未克臻此。數十年後,既富且教,不幾爲海濱之鄒魯耶?吾意後之人,頌其過化之神,不讓文翁化蜀;寧曰荒裔創始,不足與班孟堅並傳哉?餘不敏,竊幸附名簡末,故不辭而爲之序。

康熙乙亥(三十四年)仲秋,福建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加三級楊廷耀撰。

自序

今天下車書大一統矣!我皇上仁德誕敷,提封萬里;東西朔南,莫不覆被。顧臺灣蕞爾土,越在海外,遊氛餘孽,蔚爲逋藪;煢煢番黎,茫然不知有晦明日月。沿海郡邑,江、浙、閩、粵,傳烽舉燧,多歷年所。我皇上好生如天,以普天之下皆吾赤子,奚忍獨遺?二十一年,特命靖海將軍施公率師討平,郡縣其地;設官置鎮,星羅碁布。數年以來,聲名文物,駸駸乎與上國比隆。

夫有疆土,必有風俗;有制度,必有沿革。海外兵燹之餘,人心甫定、耳目未開,不爲蒐羅廢墜、纂輯典故,使天下觀者如身履其地而習其俗,無以彰聖天子一德同風之盛、廣久道化成之治;則亦守土者之過也。餘自辛未(康熙三十年)春出守溫陵,越明年,謬叨兩臺薦剡,蒙聖恩特用,分巡茲土;浮海駐節,甚懼其難也。目擊一方之凋殘,利何以興?弊何以除?學校何以振?兵政何以肅?軍實何以備?勤勤焉日進文武寮寀,求所以生遂安集之道;又何暇及於志乘?矧臺疆初闢,百度草創,遺編故老湮沒無聞;即欲成書而無徵不信,又孰從而志之?於是者二年。幸託朝廷無外之威德、兩臺漸被之深猷,風雨以時,番黎向化;文武和洽,庶吏協恭。政事之餘,益得與父老子弟諮詢採攬;凡山川之險易、水土之美惡、物產之有無、風氣之同異、習俗之淳薄,遠自生番殊俗,下及閭閻纖悉,每聞見有得,輒心識而手編之。溯始明季,臺所自有;迄歸我朝,臺以肇造;綱舉目張,鉅細必載,有功必錄、有美必書,公諸衆心,以觀厥成。斯志也,亦所以志也。敢曰餘一人之私言哉?嗣是而稽水道者,非以海市蜃樓志怪也;舟楫必由,寓不逢不若之經焉。考廢興者,非以裸發文身志奇也;絕域鹹孚,見莫不尊親之休焉。核人材問民俗者,非以昔渾沌而今雕鑿也;盛衰有自,凜履霜臨谷之戒焉。其與內地同者,官吏兵民一歸於正;其與內地異者,剛柔燥溼,各遂其天。不寧惟是,百爾君子,篤棐協恭,以綏靖爾百姓;爾百姓公好公惡,具有明徵,凡吏斯土者,思志不朽,毋貽後世譏!將使海外之聲名文物,日臻郅隆;而重譯接踵,羣知生聚教訓,洋洋乎爲窮荒一大奧區。則是書也,未必不爲官方之一助焉。

拱乾世受國恩,自惟才疏德薄;今且秩滿,奉旨移補浙臬。樂臺之駸駸與上國比隆也,而斯志適成。倘聖天子輶軒下采,詢及海隅,斯志遂得入奏以附大一統之末,爲三代以來未有之盛事,是亦微臣之志也夫!若乃踵事增華,是賴後之君子;餘不敏也,又何敢專?是爲序。

康熙三十五年丙子孟春上浣,福建分巡臺灣廈門道兼理學政、今升浙江等處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高拱乾謹序。

靳序

粵惟人皇九區,神禹五服;三王之世,守若金甌。逮乎炎漢,而玉關極於西境、彩雲見於南中,朔方、交址列爲州部;禹服之廣,繇茲始矣。自漢而還,代有建置;然唐設羈縻之州、宋稱玉斧之界,土宇版章未雲孔厚。竊嘗披覽皇輿,而知一統之盛,無踰今日。伏見我朝定鼎,今天子踐祚而後,外而四方屬國,以數百計;重譯奉琛,項背相望。內而滇、黔天末,闢置郡邑。使自古要荒之域,悉爲冠帶之區;聲教所被,廣矣!大矣!

若臺灣孤嶼環瀛,千峯叢立,環拱七閩,如屏障然;然自廈門、金門迤邐東南以達於澎湖嶼,又東而至於臺灣,蓋不知其幾千裏也。千古以來,番民處之,邈若蠶叢;中國視之,幾同甌脫。而五、六十年之間,則竟爲潢池弄兵之所矣!我皇上不忍海涘之民、頻罹蛇豕之害,於是命將出師,指授方略,橫海伏波,揚旌飛渡;而波臣效順,風不驚濤,其仰契天心如此!師行所至,莫不束身歸款,若崩厥角;壺漿載迎,市肆如故,其俯得人和又如此!自是而臺灣版圖延袤三千里、戶口數十萬,始得附於光天化日之下矣。乃猶廑睿慮,爲民生計,析置一郡三邑,建設文武諸司。數年以來,生齒漸繁、草萊漸闢,商旅往來,番民和輯,彬彬乎有內郡風焉。蓋前此之開闢土宇,賴諸文武之戮力同心,宣佈威德,其功在封疆,其事在國史;至於後此之拊循安定,賴諸文武之綢繆贊畫,勞心撫字,其功在黎庶,其實在口碑,未可更僕數也。

治揚以庸材,謬奉一麾,深慮寬猛調劑之不易。乃受事伊始,適觀察副使高公,當三年報政之時。問民生疾苦,則公所以軫恤之者甚周;訪地方風俗,則公所以導誘之者甚力。若乃振興文化、勸課農耕、招攜懷遠、遏惡扶良,鹹一一布之章程。凡公所施設,惟善後之是圖;是誠治揚與同事諸君子之幸也。時公輯郡志告成,治揚未能有所興革,無可載筆;聊附姓名於簡末,以志承乏之期。亦以見新疆待治,貴乎不擾;惟當遵畫一之法雲爾。

康熙三十有四年、歲乙亥秋吉,臺灣府知府三韓靳治揚謹識。

齊序

今天子聖神文武,御宇之二十有二年,以臺灣越在海表,梗我聲教;爰命樓船之師,直搗鮑鯢之窟。未幾,而僞藩鄭氏輸誠納土。因即其地設府一、縣三,統以監司,使不職者無所容其墨;營十兵萬,轄以重鎮,使不逞者無所隱其奸;興學作人,設科取士,蓋百度漸舉矣。而獨於府志一書,因循未輯;同文盛軌,尚缺如也!

康熙三十一年秋,歲在壬申,我上郡憲副高公,以閥閱名家、詞壇鼓吹,特膺簡命,來巡海邦;立經久之章程,嘆載藉之莫考。爰於甲戌(三十三年)冬,出其兩年來搜採志草一帙,會守令,開志局,攬師儒,得明之士四人、文學十人,共襄校仇;計日程功,優以俸餘。是時體物攝郡符,與聞是役。凡四閱月,而臺灣新乘遂煥乎其有文章矣!明年秋,太守靳公蒞任,公復出以相訂。既竣事,請鑑定於院司,鹹謂得所未有。體物受而讀之,見其首封域,次規制,次秩官,次武備,次賦役,次典秩,次風土,次人物,次外志,而終之以藝文;爲綱有十,爲目八十有一。封域則星分牛、女,附乎揚州也;海道則閩、粵、甌、吳,通乎四省也;山川則究其脈絡規制,則審其淵源也;人物官師之賢否,或傳或注,而流品自昭;番民風俗之醇龐,可革可因,而是非自見也;策防禦,則綢繆恐後,時廑未雨之思;綜田賦,則杼軸其空,益軫如傷之念也。其忠臣、義士、烈女、貞妻,爲天地立心、爲國家植紀,靡不惓惓加意,闡表幽微。至於文章詞賦,擇焉而登;兵異妖祥,疑寧從缺。體嚴而備、事核而該,此誠所謂創從前未見之奇、成此後不刊之典者矣。夫之裸國者,裸入而衣出;見荊王者,錦衣而吹笙。化赤漸乎鄰丹、爲黔資乎邇墨,言轉化之相因也。後有同志,薪火相傳,踵事增華,歷諸久而不至磨滅,此書真與天壤相蔽也。豈特進而藏於王府,太史受而總其成也哉?雖然,更有進焉者:後之官乎此者,觀前人之善政,必知所矜式,而就乎正大;後之生乎此者,觀前人之芳躅,必知所興起,而進乎高明。風欲淳也,淳而又淳;俗期厚也,厚而愈厚。則公之有補於治化、有關於氣運也不小,又豈特爲記事之書已哉!是爲序。

康熙三十四年仲秋,臺灣府海防總捕同知齊體物謹序。

修志姓氏

纂輯:福建分巡臺廈道兼理學政今升浙江按察使司按察使高拱乾(廕生,陝西榆林衛人)

校訂:臺灣府知府靳治揚(廕生,遼東人)、臺灣府海防總捕同知齊體物(丙辰進士,遼東人)、臺灣縣知縣李中素(貢生,湖廣麻城人)、鳳山縣知縣朱繡(乙丑進士,陝西鳳翔人)、羅縣知縣董之弼(監生,遼東人)、臺灣府儒學教授張士昊(拔貢,福州府人)、臺灣縣儒學教諭林宸書(歲貢,莆田縣人)、鳳山縣儒學教諭黃式度(舉人,晉江縣人)、諸羅縣儒學教諭謝汝霖(舉人,長樂縣人)

分訂:舉人王璋(臺灣縣人)、貢生王弼(臺灣縣人)、陳逸(臺灣縣人)、黃巍(鳳山縣人)、馬廷對(諸羅縣人)、監生馮士皝(諸羅縣人)、生員張銓(臺灣縣人)、陳文達(臺灣縣人)、鄭萼達(臺灣縣人)、金繼美(臺灣縣人)、張紹茂(鳳山縣人)、柯廷樹(鳳山縣人)、張僊客(鳳山縣人)、盧賢(諸羅縣人)、洪成度(諸羅縣人)

督梓官:典史嚴時泰

凡例

一、臺灣自康熙二十年始入版圖,其時諸公勞心草創,於郡志未遑修輯。令人心已正,文治漸敷;欲同車書,莫有大於此者。但新闢殊方,事多荒昧。雖博採羣言,較諸郡守蔣公毓英所存草稿,十已增其七、八;而才愧三長,仍慮掛漏。爰集守令、師儒,分曹校訂。上自星野、下至物產,分爲十卷,爲目八十。中間規制、官常,一遵王制。言期取乎文,事必綜其實;獲免貽譏幸矣!敢雲得體乎哉?

一、山川、形勝,所以設險固圉,亦以領異標奇;分野之後,例首及之。臺灣爲新闢,海疆流峙,異於中原;雖詞客騷人,未多登臨遊泛之作。而扞衛四省,屹立大洋;筆之於書,匪特觀美,故於海道三致意焉。

一、規建官師衙署、學校、街坊,類皆草創因仍。至於城池,雖載志目,尚未肇建。蓋域民御暴,藉百雉而益安;崇墉長濠,非數人所能任。業已請之當事,尚俟經畫。

一、名宦、鄉賢,原以酬庸尚德。臺雖新造,後先君子,人念甘棠。但名位方隆,功勳未竟;欲崇畏壘,俟以他時。

一、人材之興,由於學校。科名者,學校之所爲光;忠孝者,科名之所由立也。然士各有志,而賢不一途。長孺以貲郎顯、酇侯以刀筆相、安世以門蔭侯,膚功偉業彪炳天壤,又豈盡出帖括乎哉?臺之人物,十年前無所表見;故今所載,自國朝設科始。先記其名,徐觀其用。

一、仲雍居吳,斷髮文身,裸以爲飾。則自江以南,古皆是俗也;況臺灣乎?及今觀之,風俗人文,惟南爲盛;固不得以其陋而限之也。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作風土誌,以畀夫轉移風化之人。

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君子于役,不日不月。租、庸、調者,貢、助、徹之別名也。臺之賦役與內地均,別無希奇可以入獻;亦曰無總於貨寶,生生自庸雲。

一、志載藝文,務關治理;苟有裨於斯郡,宜無美而不收。然考獻徵文,前此遠在殊域;掞天華國,十年生聚方新。今惟先集所見,上自宸章、下逮新詠;後有作者,當俟之踵事增華。

一、兵燹、災祥,古今多有。臺灣孤懸海外,始屬倭奴,一變而爲紅彝、再變而爲鄭成功,今歸一統。前此災異,傳聞者,聊書其概,以備觀鑑;非如「齊諧」誌異也。

一、綱常長留天地;忠義節烈者,正以立天地之綱常也。臺灣未入版圖之先,蠢爾諸番,曷知倫紀!其自內地來此者,始於明季之通商,繼以僞鄭之俘掠;前後生聚七、八十年,間有奇行可書、大節難泯者,得之傳聞,務爲採入;亦表揚幽隱、風勵來茲之意。

一、有文事者,必有武備;所以消反側、靖人心也。故居安慮危,有備無患。臺之武備,設有十營、水陸官兵萬人;總幹山立,壯哉軍容!至於軍器,不登此書;蓋示以聖天子耀德不觀兵,暗藏其用於神武而不可測。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志亦然。

一、從來郡乘,皆取裁於邑乘,集其大而略其小。臺系新創之區,邑未有乘;凡所收輯,已覺無遺事。分之,愈覺其少;合之,不見其多。故因地制宜,捐俸自梓;藏版於郡,聊盡使者之責云爾。

卷一

封城志

星野沿革建置疆界形勝山川(附海道)

古者茅土之錫,星羅碁布,繡壤相錯;各有規方,毋或越焉。厥後罷侯置守,建都立縣,即黑水流沙、雕題鑿齒之方,靡不統於一尊;時勢然也。然幅■〈巾員〉雖廣,必分封域。其間或仰觀以辨疆畫、或俯察以覘勝概、或因時以審機宜,營造肇興而規模悉定,延袤莫際而經理畢周,非以飾大觀、示無外也,亦使後之撫蒞斯土者,相陰陽風雨之會、知剛柔燥溼之宜,用以奠厥民居,增其式廓,以壯我皇圖云爾。作封域志。

星野

沿革

建置

疆界

形勝

山川(附海道)

星野

星野之說,昉自「周官」;蓋以星土辨九州島之地焉。臺自破荒以來,不載版圖、不登太史;星野分屬,何從而辨?然臺繫於閩,星野宜從閩。即以閩稽之,福建「禹貢」揚州之域,天文牛、女分野。按牛、女於辰爲醜,銀海之屬、星紀之次。銀海,元武象也;星紀,吳、越分也。劉向曰:『吳、越,屬鬥、牛、女分』。晉、隋、元志:『吳、越其辰在醜』。由是,而說者謂:臺在泉州之窮南,去省會遠矣,不宜爲銀海之屬;又在漳州之極東,去吳、越更遠矣,不宜爲星紀之次。雖曰天覆罔極,而至窮南、極東,星土不無少異;遂有以臺郡分野,當在女、虛之交者。虛,元枵之次,在子之辰;以臺之稍迤而東,遽疑其越次、越辰,是亦坐井觀天之見也。即不必論天之覆幬,而以近事考之:明時澎島統於泉,泉分野非從省會爲牛、女乎?則臺依泉,爲牛、女分自可無疑矣!更以近地考之:臺海西界於漳、南鄰於粵,而北則閩安對峙;漳分野視閩,而粵分野視漳焉。有臺之錯壤相接,獨不屬之牛、女乎?唐僧一行有云:『星紀當雲漢下流,百川歸焉;故其分野,自南河下窮南紀之曲,東南負海爲星紀』。則臺郡宅東南,分野仍屬牛、女;又與一行之說相符。近考之時事、遠證之前言、旁測之地裏,紀臺星野,終必以牛、女爲定衡也。

沿革

臺灣,古荒裔地也。前之廢興因革,莫可考矣。所得故老之傳聞者,近自明始。宣德間,太監王三保舟下西洋,因風過此。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干擾亂沿海,都督俞大猷徵之,追及澎湖,道幹遁入臺;大猷偵知港道紆迴、水淺舟膠,不敢偪迫,留偏師駐澎島,時哨鹿耳門外,徐俟其弊。道幹以臺無居人,非久居所;恣殺土番,取膏血造舟,從安平鎮二鯤身(鯤身嶼名)隙間遁去占城(占城屬廣南。今尚有道幹遺種)。道幹既遁,澎之駐師亦罷。

天啓元年,顏思齊爲東洋國甲螺(東洋,即今日本。甲螺者,即漢人所謂頭目是也;彝人立漢人爲甲螺,以管漢人),引倭屯聚於臺,鄭芝龍附之,始有居民。既而,荷蘭人舟遭颶風飄此。甫登岸,愛其地,借居於倭;倭不可,荷蘭人紿之曰:『只得地大如牛皮,多金不惜』。倭許之。紅彝將牛皮剪如繩縷,周圍圈匝,已有數十丈地;久假不歸,日繁月熾,無何而鵲巢鳩居矣。尋與倭約:而全與臺地,歲願貢鹿皮三萬張;倭嗜利,從其約。荷蘭人善用炮攻,其居臺也,以夾板船爲犄角;雖兵不滿千,而南北土酋鹹聽命焉。海濱鉅商,常來往貿易。庚寅,甲螺郭懷一謀逐紅彝;事覺,召土番追殺之,盡戮從者於歐汪(歐汪,地名;即今鳳山縣仁壽裏。懷一既誅,何斌代爲甲螺)。商民在臺者,被土番殲滅不可勝數;而商賈視臺爲畏途矣。

辛丑,鄭成功自江南喪敗,其勢日蹙;孤軍廈門,圖退步地。適紅彝甲螺何斌負彝債逃廈,誘其進取臺灣。從來鹿耳門屈曲盤旋,沙浮水淺,非善水者不得渡;時鄭舟至鹿耳,水忽漲十餘丈,鉅艦縱橫畢入。豈天假手於鄭,以式廓我朝無外之疆城也!荷蘭與成功戰不利,遂退保臺灣土城,歸一王(歸一王,紅彝帥名)以死拒之。鄭師力攻不克,環山列營以困之。荷蘭勢窮,復整夾板船十餘艘與成功決戰;成功因風縱火,焚燒彝艦。荷蘭大敗,然終無降意。成功使人告之曰:『此地乃我先人故物;今所有珍寶聽而載歸,地仍還我,兵始罷』。荷蘭知勢不敵,爰棄城歸。成功就臺灣土城居之,改臺灣爲安平鎮、赤嵌爲承天府,總名東都;設府曰承天府,設縣曰天興縣、萬年縣。未幾,成功死。子經居鷺江(即今廈門),成功弟世襲陰有竊拒意;經攻逐之,世襲渡海歸誠。經嗣立,改東都爲東寧,改二縣爲二州,設安撫司三:南北路、澎湖各一。興市廛、構廟宇,招納流民,漸近中國風土矣。

辛酉,經死,子克塽嗣;幼衝,在位政出多門,人心已渙。康熙二十一年,總督姚探知虛實,用間諜陰齎札付到臺,離散其左右;結傅爲霖爲內應,垂成事泄,爲霖遇害。越癸亥,靖海將軍侯施統率舟師進徵。六月,由銅山直抵澎湖八罩澳,取虎井、桶盤嶼克之。誓師戒嚴,不許妄殺。一戰而澎湖耆定。克塽識天命有歸,遂籍府庫納地輸誠。於是廷議設郡建官,制度規模燦然聿新,於以徵道一風同之盛雲。

附僞藩鄭氏降表

招討大將軍延平王臣鄭克塽謹奏:爲舉國內附,仰冀聖恩事。竊惟臣生自海邦,稚懵無識;謬繼創垂之緒,有乖傾向之誠。邇者,樓船西來,旌旗東指;簞壺緩迎於周旅,幹羽煩舞於虞階。自省重愆,誠爲莫贖。然思皇靈之赫濯,信知天命有攸歸。逆者亡、順者昌,乃覆載待物之廣大;貳而討、服而舍,諒聖王與人之甚寬。用遵往時之成命,爰邀此日之殊恩。冀守宗祧以勿失,永作屏翰於東方。業有修表具奏外,及接提督臣施琅來書,以復居故土,不敢主張。臣思既傾心而向化,何難納土以輸誠。茲特繕具本章,並延平王印一顆、冊一副及武平侯臣劉國軒印一顆、忠誠伯臣馮錫範印一顆,敬遣副使劉國昌、馮錫韓齎赴軍前繳奏;謹籍土地人民,待命境上。數千裏之封疆悉歸王宇,百餘萬之戶口並屬版圖。遵海而南,永息波濤之警;普天之下,均沾雨露之濡。實聖德之漸被無方,斯遐區之襁負恐復。獨念臣全家骨肉,強半孺呱;木系南人,不諳北土。合無乞就近閩地方,撥賜田莊、廬屋,俾免流移之苦,且獲養贍之資;則蒙高厚之生成,當誓丹青以銜結。至於明室宗親,格外優待;通邦士庶,軫念綏茅;文武諸官,加恩遷擢;前附將領,一體垂仁;夙昔仇怨,盡與蠲除;籍沒產業,俱行賜復。尤期廣推寬大之仁,明布維新之令。使夫羣情允愜,共鼓舞於春風;萬匯熙恬,同泳遊於化日。斯又微臣無厭之請,徼望朝廷不次之恩者也。爲此,激切具本奏聞,伏候敕旨。

建置

臺灣濱山阻海,居要荒之外。明嘉靖間,澎湖屬泉同安,設巡檢守之。旋以海天遙阻,棄之。崇禎間,荷蘭人居臺,亦舍澎湖;惟建臺灣、赤嵌二城(臺灣城,今安平鎮城;赤嵌城,今紅毛樓),規制甚小,名城而實非城。設市於臺灣城外,遂成海濱一大聚落。順治間,鄭成功取臺灣,稍爲更張:設四坊以居商賈,設里社以宅番漢;治漢人有州官,治番民有安撫。然規模不遠,殊非壯觀。至康熙二十二年歸我國朝,建置始詳。設府一、縣三:府曰臺灣(統三縣)。邑曰臺灣,是爲附郭(轄十五里、四坊);曰鳳山(轄七里、二莊、十二社、一鎮、一保)、曰諸羅(轄四里、三十四社),地分南北焉。治文事,則有分巡道及府、廳、縣(詳載「秩官志」);修武備,則有總鎮府及副、參、遊(詳載「武備志」)。府庠、縣庠,廣文各一;正學、明倫,風布三代。設保甲以剔奸(詳載「規制志」),立汛防以衛民(詳載「武備志」)。凡所建置,皆因人情而宜土俗;制雲隆矣!法雲善矣!雖城池未設,而千萬人一心;豈不安如盤石、固如金湯歟?

疆界

唐、虞之世弼服五千,成周職方氏掌天下之版圖,則疆界不可不辨也。臺自建置以來,設府一。其府治,東至保大里大腳山五十里爲界,是曰中路;人皆漢人。西至澎湖大海洋爲界,亦漢人居之;除澎湖水程四更(水程無裏鋪,舟人只以更數定遠近。一更,大約旱程五十里)外,廣五十里。南至沙馬磯頭六百三十里爲界,是曰南路;磯以內諸社,漢、番雜處,耕種是事,餘諸裏、莊,多屬漢人。北至雞籠山二千三百一十五里爲界,是曰北路;土番居多。惟近府治者,漢、番絫半。至於東方。山外青山,迤南亙北,皆不奉教。生番出沒其中,人跡不經之地;延袤廣狹,莫可測識。

臺灣縣治,附郭。除澎湖三十六嶼(澎有三十六嶼,各孤懸於巨浸中。地之廣狹、裏之短長叢雜不可紀極。詳載「山川志」),東至保大里大腳山五十里;西至澎湖水程四更,除水程外,廣五十里;南至鳳山縣依仁裏交界,十里;北至新港與諸羅縣交界,四十里。南北延袤五十里。

鳳山縣治,在臺灣府南一百二十五里。東至淡水溪二十五里,西至打鼓山港二十五里;東西廣五十里。南至沙馬磯頭三百七十里,北至臺灣縣文賢裏二贊行溪一百二十五里;南北延袤四百九十五里。

諸羅縣治,在臺灣府北一百五十里。東至大龜佛山二十一里,西至大海三十里;東西廣五十一里。南至新港溪與臺灣縣交界一百四十里,北至雞籠城二千一百七十五里;南北延袤二千三百一十五里。

形勝

臺灣府襟海枕山,山外皆海。東北則層巒迭嶂,西南則巨浸汪洋。北之雞籠城,與福省對峙;南而沙馬磯頭,則小琉球相近焉。諸番檣櫓之所通,四省藩屏之所寄;戍以重兵、擇人而治,內拱神京、外控屬國。實東南門戶,非若珠崖可得議棄者也。

臺灣縣,木岡山聳峙雲霄,赤嵌城危臨海渚;日暮煙霞,極蜃樓海市之巨觀。外有澎湖三十六嶼,星羅碁布;內有鹿耳門,海天波濤,紆迴曲折,險要固塞之地,莫或最焉。

鳳山縣,旗、鼓天生(旗、鼓,二山名;在縣治之南)、龜、蛇地設(龜、蛇,二山名;在縣治之南北);鳳(山名)鳴高岡,鯤(嶼名鯤身)蟠巨海。最特出者,有傀儡山幹霄插漢,東渡指南。又有淡水流清,蓮池吐豔(在文廟前);郎嬌波濤,貫耳如雷。所謂奇觀勝概,約略如此。

諸羅縣,雞籠山在其北,龜佛山在其南;斗六門流匯大海,半線港直接奧區。其巃嵷之迴環者,不可紀極;而其浩瀚之奔流者,無不朝宗。

山川(附海道)

臺灣府山

臺灣山形勢,自福省之五虎門蜿蜓渡海;東至大洋中二山曰關同、曰白畎者,是臺灣諸山腦龍處也。隱伏波濤,穿海渡洋。至臺之雞籠山,始結一腦;扶輿磅礡,或山谷、或半地,繚繞二千餘里,諸山屹峙不可紀極。大約〔臺〕灣之山,背東溟、面西海,而郡邑居其中。自木岡山(在府治東北約百三十餘里,巍峨特聳。其頂每罩雲霧,必至天氣晴朗之時,方見山形。遠望其峯,上與天齊。臺灣之山,惟此山最高大。是爲郡山之祖焉)南至大岡山(在府治東南。此山離府三十餘里。山上有大石聳秀,形如冠帽,中有大湖石洞。其山能鳴;鳴則非吉祥之兆),層巒聳翠,上出重霄,爲臺灣縣治(大岡山北爲臺灣縣界)。自大岡山南至沙馬磯頭山(在鳳山治西南,離府治五百三十餘里。其山西盡大海,高峻之極。山頂常帶雲霧,俗傳此山有仙人衣紅、衣黑,降遊於上;今有生成石磴、石碁盤在。凡呂宋往來洋船,皆以此山爲指南。西南之山,至此極焉),包裹絡繹,環抱鞏固,則爲鳳山縣治(大岡山南爲鳳山縣界)。自木岡山北至雞籠鼻頭山(在諸羅治東北。形如雞籠,因以爲名。原紅毛時,築有一小城在焉。見「規制志」。城東設銃臺一座。臺灣之山自此發源,凡日本往東洋船,皆以此山爲指南),諸峯錯秀,■〈辶裏〉迤千里,則又諸羅之縣治也(木岡山南爲臺灣縣界,木岡山北爲諸羅縣界)。蓋鳳山、諸羅雖分縣界,而遠峯近岫,莫不明拱暗朝於郡治也。至若深山之中,轍跡罕到。其間人形獸面、烏啄鳥嘴、鹿豕猴獐,涵淹卵育;魑魅魍魎、山妖水怪,亦時出沒焉。則又別一世界也。

臺灣縣山(附澎湖嶼)

臺灣縣治東北百餘里,山之最高而大者,曰木岡山(在大目降營之東北境。山形見「府山志」。山之南爲臺灣縣治,山之北爲諸羅縣治)。南過大目降營,歷保大里西、保大里東,至新豐、永豐二里,又南抵崇德里,皆山也(以上皆縣屬里名。自大目降營盤至崇德里,相距百餘里。其山崔嵬巉險,人跡所不到;且日戴雲霧,非天晴氣朗之時不見山形。故山雖高大,從來無有名號;今約略志之)。巃嵷之勢,矗列無隙,是爲府治屏障。自崇德里而西轉,曰大岡山、小岡山(此二山脫落平洋;大岡山在北、小岡山在南,互相對峙焉);逶迤而至七鯤身(詳見「鳳山山志」),皆鳳山縣治界山,而實爲府治外扈也。又縣治西至於海,曰鹿耳門(在臺灣港口。形如鹿耳,分列兩旁;中有港門,鎮鎖水口。凡來灣之舟,皆從此入,泊舟港內。其港門甚隘,又有沙線;行舟者皆以浮木植標誌之)、曰北線尾(在鹿耳門南,與鹿耳門接壤。其南,即安平鎮也。離安平鎮未上裏許,中有一港,名大港,紅毛時甚深,夾板船從此出入。今淺),南轉與安平鎮七鯤身會;是又府治水口羅禽也。從鹿耳門北轉,歷衆山而上,曰畬米基山(詳見「諸羅山志」),以至木岡山北,皆諸羅縣治界山,亦郡之東北拱輔焉。至於澎湖,亦屬縣治;但遙隔一洋,有四更水程。另敘於左:

(附)澎湖嶼

澎湖一島,山嶼錯出,泛泛若水中之鳧。其最大而宅中者,曰大山嶼(橫、直各三十餘里)。嶼之東偏,曰香爐嶼(形如香爐,故名);西偏,曰鴈淨嶼(鴈淨嶼有二,比肩而立,無人居)、曰沙墩嶼(嶼皆土沙,故名)。其北偏,曰龜壁山(龜壁,海物名。山下最多,山因以爲名)。山以外,曰錠鉤嶼(嶼產紫菜,澎民常往採焉)、曰雞腎嶼(形如雞腎,故名)、曰員背嶼。北之上流,曰鳥嶼(此嶼多鳥,因名)、曰白沙嶼。北之極,則屈爪嶼(形如臥虎屈爪)、吉貝嶼(澎民捕魚者多在此)。之數嶼者,跳躍鼓浪,羅列擁塞,足爲大山嶼之北門鎖鑰也。越而極西,則有目嶼(形如人眼,故名)。目嶼之東,則有姑婆嶼(嶼出紫菜)、鐵砧嶼(上皆石板,大三、四丈,平坦無痕,若攻鐵之砧)、土地公嶼(上有石雕神像,不知來自何時;因名)、金山嶼(嶼色黃赤如金然,故土人呼之);蜿蜒磅礡間,空殼嶼(此嶼百物皆空,故土人因目之)。而正西,則有西嶼頭。西嶼之西,則丁字門嶼(橫於西嶼,如丁字然)。北則鎮海嶼(明時設兵防守海寇於此,後因以名嶼),東則大倉嶼(澎民罕到,只一曠土)。其間雖旋繞叢結,亦成島阜。獨西嶼之背,懸聳天半,即內、外二塹地也;極澎之西表,爲廈門西渡者之標準焉。西嶼後,爲四角嶼(其形正方,爲名)、爲雞籠嶼(其形上狹下廣,如土人籠雞之器)、爲桶盤嶼(形如託物之盤)、爲虎井嶼(形如虎臨深)。轉而南,則花嶼也、草嶼也(二嶼相連。澎山無草木,二嶼頗有,故以花、草名)、大貓嶼、小貓嶼與南嶼也(大貓嶼、小貓嶼相去無多。嶼之怪石,隱約如貓,故名。南嶼亦名大嶼。先時居民甚多,以波濤不測,移居八罩嶼)。而頭巾嶼(形如角巾),則居南嶼之上。頭巾嶼之西,爲八罩嶼(周圍三里餘。居民稠密,煙火相望而書聲相聞也)。八罩之北,爲狗沙嶼(魚名狗沙,此嶼最多,故名)。其對峙,爲將軍嶼(上有將軍神廟,因以名嶼)。將軍嶼之西,爲岑圭嶼(閩人謂岑圭者,即階級也。嶼形如之,故名)。後爲船帆嶼(形如船帆)爲後埭嶼。其南爲東嶼平、西嶼平二嶼;居南嶼之東而平分一水,故分東西焉。是皆障列東南,而爲南嶼之拱護者也。當東、西二嶼平之下流者,乃味銀嶼(波流甚急,紅彝時通商諸番金寶滿載而歸,船多磕破於此;土人善水者,入水尋銀。故名)、鍾子嶼(形如懸鐘)。由此而東,乃西吉嶼、東吉嶼(舟人所謂「甘吉」是也)。參二嶼之中,頑然一塊,乃鋤頭增嶼也。彼東西二吉,渡海者,風無論南北、船無論往來,必知由是路始能入是門;是東吉、西吉,又入臺之指南車也。總澎之嶼而計之,實四十有五;而相傳爲三十六嶼者何?蓋間或無天塹之險(如狗沙嶼、岑圭嶼、味銀嶼、鋤頭增嶼是也),或渺然滄海一粟(如船帆嶼、草嶼、後埭嶼、姑婆嶼是也),故名雖存而不掛人之齒頰,特舉其大概言之耳。若夫志山者,務存其實;雖小而不可以或遺。良以人略我詳,不敢附會俗人言也。

鳳山縣山

鳳山之山,自臺灣縣治崇德里東南諸峯蜿蜒而來。岡巒重迭,勢皆南向(臺灣縣界至崇德里止,其東南諸峯皆屬鳳山縣界)。至阿猴林以北諸峯(阿猴林在觀音山南。此山溪谷絕險,必攀藤附葛,鑿道駕橋,方得至焉),崔然若拱、若峙、若盤、若踞,是爲觀音山(在阿猴林之西北、小岡山之東南。其山生成五片,中一座尖秀,形像如佛,故名曰觀音山)、爲七星山(此山脫落七頂,至第七峯山頂更高。上有石圓靜如星,故名曰七星山)、爲大滾水山(此山甚高。詳「古蹟志」)、爲小滾水山(此山去大滾水山十里餘,地勢與大滾水山相接)、爲尖山(此山峻起清秀,故名曰尖山),隱伏二十餘里,經南赤山(在已上諸峯之西南。其土色赤,故因以爲名。此山去鳳山不遠)爲鳳彈諸山(在赤山西南有十數小山,或高三四丈者、或高七八丈者不等。俱土山圓凈,在鳳山之後,形如卵,故俗呼爲鳳卵)。至盡處嵬然高大者,爲鳳山(在鳳彈山西。踞其巔視之,其形如鳳:旁有兩山如翅,又有一侖戴碝石如鳳冠,另有一侖向海至沆仔口如鼻,後有迭隅形如卵;故名鳳山),建縣治焉。治東北爲大岡山(在嘉祥裏。詳見府山志)、爲小岡山(同上)、爲半屏山(在小岡山西南。山面頗平,遙望之如屏一般;故名。堪輿家傳爲房屋、墳墓有向此山者,主兇敗)。轉而西,爲漯底山;並峙者,爲打鼓山(在漯底山西南,俗呼爲打狗山。其山踞海岸上,有大潭石洞,爲安平鎮七鯤之宗。其形如鼓,故名)。從打鼓山蟬聯而下,勢若長蛇,爲蛇山。打鼓山之後,越一小港,有土阜,曰旗後山(冬天捕鳥魚者在此)。又逶迤而西南,有鯤身者七(自打鼓山蜿蜒而亙西南,共結七堆土阜,有蛛絲馬跡之象,如鯤魚鼓浪然。自一鯤身遞至七鯤身,相距有十里許;並無碝石,俱皆沙土生成。然任風濤飄蕩,不能崩陷。上多荊棘雜木,望之有蒼翠之色。外系西南大海、內系臺灣內港,宛在水中央。採捕之人居之),皆鳳山之拱衛也。治之東,其山之最聳者,曰傀儡山(在縣東。其土番性極頑悍)、曰卑南覓山(在傀儡山東。卑南覓社,即在此山之後。社東南又有二山,名小向山。山外大海之中有嶼,名尚仔嶼;周圍百餘里。此處萬水朝東。嶼外又有一絕大高山,名尚岡山)。轉而南、復折而西南,迭巒復岫,莫非山也(有麻律律山、呂佳岡山、霄馬乾山、知本山、兆貓離山、霄貓離山、加流蛋山、龍鸞山、十仔侖山、水裏山、摭朥米山、卓落撥舌山、州■〈必上蟲下〉哥山、加覽弼山、曲文麥山、大扳六山、大烏萬山、盡卜山、援人人圍山、把仔益山、老佛山、蜈蜞嶺)。更轉而西出於海,爲郎嬌山(在沙馬磯頭山東南,離府治五百三十餘里)、爲沙馬磯頭山(在郎嬌山西北。其山西臨於海,山頂常帶雲;人視之,若有人形往來雲中,疑爲仙人降遊其上。離府治五百三十里);而山始盡,皆鳳山之佐輔也。西南洋海中突出一峯,層巒高峻、林木蓊翳,則小琉球山也(此山在鳳山西南,在海洋中。周圍約有三十餘里,崎嶔巉險,並無拋泊船隻處。止多出椰子、竹木,並無人居)。鳳山水口,藉是山而益縝密。

諸羅縣山

諸羅之山,自木岡山折而西向,峯巒不可紀極。其峙於東北者,曰僠米基山(在木岡山之西北、縣治之東北。阿里山社東界至此山止;自此山以東,皆系內山)、曰大龜佛山(在阿里山八社東南)、曰阿里〔山〕(在縣治東北。其山下有土番,共八社)、曰肚武膋山(在縣治東北。阿里山社北界至此山止。八掌溪、牛椆溪、山迭溪,皆此山流出)、曰打利山(在鹿仔埔山東、阿里山南)、曰鹿仔埔山(在打利山西、覆鼎山東)、曰覆鼎山(在打貓社大武壟山西北。形如覆鼎,故名),此拱輔邑右者也。其聳於東南者,曰馬鞍山(自木岡山西遞至此,衆山重迭,不可勝記。至馬鞍,乃其盡處。此山在木岡山西北,形如馬鞍,故名。壬戌年間被溪水漲裂,中有崩壞一坑。臺、諸二縣分界之港曰新港,自此山透入)、曰大武壟山(在馬鞍山西北大武壟社。山尤高聳,下有溪二條:曰澳溪、曰嘓溪);西面赤山(在馬鞍山西北、大武壟山西。其山無石,土赤如黃金色,故名。上有觀音亭、下有龍潭,周圍皆肥美有源之田),又西北而小龜佛山(在覆鼎山西南。其形如龜,故名。下有古樹高數丈餘,俗傳有神附焉。鄉民近此居者,多疾病夭折;故農家皆徙三里之外爲舍),皆拱輔邑左者也。至若文峯直插,上與天齊,則有山朝山(在雞籠鼻頭山東南,有土番山朝社。其南即蛤子灘三十六社)、有買豬末山(在山朝山南。其峯尖秀如文筆山形。南即哆囉滿社、北即山朝社三日路程)、有黑沙晃山(在買豬末山南。秀拔峭麗,與買豬末山並峙。其東南,即直腳宣五社),是又東北之秀出而遠擁者也)磅礡而下,則有斗六門諸山(斗六門山甚多:北山在半線社界、南山在大武郡社界;吼尾溪、東螺溪、大武郡溪,皆從斗六門山透出);北面貓霧山(在斗六門東北貓霧社界。內與小龜侖山隔大甲溪一條)、小龜侖山(在貓霧山北龜侖社界。此山出灘流入淡水港)、南日山(在崩山社界小龜侖山西。中港在此山北發源)、合歡山(在南日山西。此山出灘流入淡水港)。又北而雞籠鼻頭山(在山朝山西北。山形見「府山分界志」內)、奇獨龜侖山(在雞籠鼻頭山西、淡水城東。山後磺山、圭州山)、幹豆門山(幹豆門山有二,一在淡水港西。二山夾港如門柱然,故名)、八里分山(在淡水港口外,奇獨龜侖山在港東、八里分山在港西,二山相與互峙)、查內山(在八里分山南。山麓有二小社:一名查內社、一名霄里社。山下有小港,通竹塹港)、眩眩山(在查內山西。有小港南流,入竹塹港)以及小鳳山(在眩眩山西。其山盡海,北至〔南〕嵌港、南至竹塹港),莫非邑之朔方外障也。自雞籠鼻、龜侖之外,爲大海。海有小嶼曰雞籠〔嶼〕(在海洋中,與雞籠鼻頭山相對,而在其西)、曰桶盤嶼(在雞籠嶼西。其嶼平坦方正,故名桶盤)、曰旗幹石(在雞籠鼻外。二石高聳,形如旗幹夾石,因以名)、曰石門嶼(在旗幹石西。一石中空如圓門,故名石門)、曰雞心嶼(在石門西。狀如雞心,故名),則又臺灣之腦龍隱見處焉。

臺灣府水道

臺郡四面巨浸,臺、鳳、諸三邑衆水攸歸。郡治在木岡山之陽,夾以兩溪:北爲新港,與諸羅界;南納鳳山之岡山溪,西入於臺灣內港,與鳳山界。而臺灣縣治在中焉。茲將三縣水道,謹志於左:

臺灣縣水道

縣治之爲水凡六:

一曰新港通木岡山溪。溪從諸羅之馬鞍山南,出大目降營盤之北,又西過廣儲西里,又西過大目降草地;至武定裏,從洲仔尾匯新港,西入於海。此臺、諸縣界水也。

一曰大目降中溪從馬鞍山之南,過大目降營盤西,過廣儲西里大目降草地;至武定裏北,而與新港會。從洲仔尾西入於海。

一曰大目降南溪從木岡山之西南出,西過大目降營盤,逶迤數里,過廣儲東里之北,又西北過廣儲西里、大目降草地,與中溪合;至武定裏後,同新港西入於海。

一曰咬狗溪從香洋仔出永豐裏北,過新豐裏,又北過保大東里、保大西里,又西北過廣儲東里,匯於鯽仔潭;合流至永康裏之北,西入大目降南溪,又西入大目降中溪。至武定裏,同爲新港入於海。

一曰大橋港、小橋港合流東過武定裏之南,分爲二:又東過永康裏北爲小橋港,南爲大橋港。

一曰安平鎮港潮汐從鹿耳門北至洲仔尾,受新港溪流;南至瀨口,受鳳山之岡山溪流。港內寬衍,可泊千艘。

(附)澎湖澳

一曰娘媽宮澳在大山嶼之南。秋冬之際北風盛作,可泊戈船二十餘艘。澎之港澳,惟此處最穩。今水師副將駐此。

一曰暗澳在大山嶼之東。原有土城,今圯。巡檢司署在此。

一曰雙頭跨澳在暗澳之東。中可泊船,以避北風。潮退時,皆污泥。

一曰圭母灣澳在雙頭跨之東。四面皆山,商舶逃風者便之。

一曰風櫃澳在圭母澳之南,而大山嶼之前峯。僅容小艇,鉅艦不得拋泊。

一曰禪埯澳即峙內。地在風櫃澳之東。澎之捕魚者居之。

一曰豬母落水澳鄰於禪埯。春夏時,舟之渡廈者從此只可寄舶,非避風處也。

一曰瑣管港澳乃大山嶼之贅地。港多墨魚,故名。亦非聚泊鉅艦之所。

一曰林投澳在瑣管港之東。崖上生叢棘,葉如劍,多莿;俗呼爲林投。因以爲名。

一曰文良港澳在林投港之東。岸上多人家,乃大山嶼之東崖也。

一曰小果葉澳在文良港之北。崖上多人居,捕魚小艇常聚泊焉。

一曰龜壁港澳在大山嶼之東北龜壁山前。自龜壁港至風櫃仔尾,有三十里。

一曰洪林罩澳在龜壁港之後,而大山嶼之北。南風發,可以泊船。東西各有大湖:東曰湖東澳,西曰湖西澳。

一曰東西衛澳在大山嶼之西。其可泊舟者,惟東衛澳;西衛則無澳,而名兼之者,地相併也。

一曰鎮海澳在鎮海嶼之北。可泊船十餘艘。有潭名萬丈潭;上有土城,今圯。

一曰赤嵌澳在鎮海嶼之西三里許,與小赤嵌相迎。南風泊船地。

一曰瓦硐港澳在鎮海澳之西,去通梁社五里許。

一曰付篙灣澳在西嶼之北。南風泊船地也。其西北有二地:曰南吼門、大吼門;湍水瀠洄,舟楫不通。

一曰大果葉澳在西嶼北。去澳北,有石一片沉水底,船不敢犯;俗呼爲礁,名師公礁。

一曰牛心灣澳在大果葉澳南、西嶼之東。廈門商船來臺,多入此。

一曰內塹澳在西嶼之南。此澳有二,分爲內外。外塹去內塹不遠,約其地有二里許。外塹之西,有東西二窩。窩者,水中高地也。東窩潮退時,離水四丈八尺、闊七尺;西窩潮退時,離水二丈餘,其上傾舄不平。

一曰後灣澳在西嶼之西。此處南風時,只可寄泊,不足以避颶風。

一曰小池角澳去後灣澳無幾。亦僅可寄泊,非甚穩處也。

一曰輯馬灣澳在西嶼之南。北風寄泊之地。

一曰西埯澳在八罩嶼南。崖上有大人宮。居民捕魚者在此。

一曰挽毛潭澳在八罩嶼東。崖上枯涸,無水泉。

一曰布袋澳在八罩嶼北。其形外狹內廣,如布袋狀;故名。

一曰水埯澳在八罩嶼西。崖上多人家,春夏行舟多在此澳取水。

一曰大花宅澳在八罩嶼南。旁曰小花宅澳。二澳與花嶼拱照,故名花宅。

一曰將軍澳在挽毛潭東。其澳崖麓臨深,泊船時擇跳者飛身登岸,植木繫纜。

一曰沙鉤澳在將軍澳西。澳狹水淺,鉅艦不進。

一曰承質澳在大嶼之南。越而西,有湖內澳。此處惟十月至三月波浪少平,亦可以寄泊;四月至七月,則洪濤不測,雖土人罕至其處。

鳳山縣水道

鳳山之爲水凡六:

一曰岡山溪出自岡山北,西流過嘉祥裏、依仁裏,爲二贊行溪;又西過長治裏,爲竹扈塭。西至永寧裏,流入於海。此臺、鳳界水也。

一曰濁水溪出小岡山之南。山南有大滾水山,出水常濁;故溪之流皆濁,因以爲名。西北過嘉祥裏、長治裏、維新裏,南受鯽仔潭流,西匯微羅港,入於海。

一曰萬丹港在微羅港之南。潮至仁壽裏,受崩山之小水凡四,歸於海。

一曰打鼓仔港在觀音山莊打鼓山下。其港口,有巨石裂成一門;門甚窄,僅容一艦。中有港,可泊船。赤山莊之小流,皆匯於是。

一曰阿猴溪從阿猴林內山,西出阿猴林。又西南過羅漢文社之北,而與大澤機之北溪會;經搭樓社、阿猴社,爲巴六溪,浩瀚■〈廠外義內〉漁洄千餘里。至淡水,爲淡水溪,又爲漚灣溪;復折而南,匯於東港,入於海。

一曰大澤機北溪從大澤機內山,北出羅漢文社之南;西流至搭樓社東,轉而西北,與阿猴溪合。西爲淡水溪,匯於東港,入於海。

一曰大澤機西溪從大澤機之西南山而出;北過搭樓社之東,與北溪合,轉爲西北流,入阿猴溪。西爲淡水溪,匯於東港,入於海。

一曰中港潮過赤山仔之北,轉而東,過上淡水之南,受下淡水雜流,歸諸海。

一曰力力溪從力力社東南內山,西北過力力社;又西過淡水巡司之北,同爲中港,西入於海。

一曰放索溪自茄藤社東南內山,西北過茄藤社之南;又從放索社之北,同爲中港,西入於海。

諸羅縣水道

諸羅縣地廣山衆,其爲水最多。支分流折,凡一十有九:

一曰木岡山溪從木岡山之西過馬鞍山,又西過新港東新化裏。至新化裏爲新港,入於海。

一曰歐汪溪一從大武壟山之東南內山而出,一從大武壟山西出;至新港社東,合流茄叐仔,爲茄叐溪;經開化裏赤山之南,又西過善化裏、安定裏,入於海。

一曰蚊港從南北鯤身外海潮過佳興裏之北,分南北二流;東過麻豆社之北,復分爲二,受開化裏之赤山雜流。港有橋,曰鐵線橋。

一曰嘓溪從大武壟山北,西出大武壟社,過舊嘓之北;又西過開化裏之北,稍轉而北,而與急水溪會,入於海。

一曰急水溪從大武壟山北,西過大排竹之南,又過下茄冬,經倒咯嘓之北西迤,而與嘓溪會,同入於海。

一曰八掌溪自鹿子埔山東南出,西過上茄冬之北、諸羅山之南,又西過小龜佛山,逶邐數里,匯於猴樹港,入於海。

一曰牛椆溪自鹿子埔山西發源,西過覆鼎山南,又西過諸羅縣山之北、打貓社之南,至南世竹西入龜子港,同猴樹港而入於海。

一曰山迭溪源流有三:南從鹿子埔之北流過西北,與中流會;中從斗六門山之南流過西南,與南流合;遂西過覆鼎山北,又北折過打貓社,至石龜之南,復與北流會,同爲山迭溪。至笨港,入於海。其北流,則又從斗六門山西出者也;經柴里社、猴悶社、他裏霧社,而與南流、中流合。

一曰吼尾溪自斗六門西,過柴里社,南折至猴悶社之北,又折過他裏霧北,受麻芝幹社細流。至南社而西,入於海。

一曰東螺溪自斗六門與吼尾溪同流,西至東螺之眉裏社分支北流,西過西螺社,又西過麻芝幹社,爲北社溪。西入於海。

一曰大武郡溪自斗六門與吼尾、東螺二溪合流,西過大武郡,經柴里社之西支分,北流過東螺社、大突社,從二林社之北,同三林港入於海。

一曰大肚溪從投捒社之東南內山,北過投捒社西,爲投州溪;又北過柴硿仔社,至水裏社之南折而西,經大肚社,爲大肚溪。南受半線、阿束二社細流,而西歸於海。

一曰大甲溪出貓霧、龜侖二山之間,西過牛罵社轉而西南,至大甲社;又西南至於崩山之房裏、茅於、宛裏、吞韶四小社,西入於海。

一曰後籠溪社西過新港仔之南,入於海。

一曰中港潮至中港社分派,從社南東過合歡山,受南日山、武勞澳二流,西歸於海。

一曰竹塹港潮過竹塹社,受眩眩山一水;又東過查內社,受查內山一水,西歸於海。

一曰南嵌港潮過小鳳山之北,南受眩眩山一流;入東北至南嵌社,南受查內山一流、東受幹豆門一流,而西歸於海。

一曰淡水港從西北大潮過淡水城,入幹豆門,轉而東南,受合歡山灘流;又東過外八投,南受裏末社一水;又東過麻裏則孝社,東南受龜侖山灘、東北受雞籠頭山灘,從西北會歸於海。

一曰雞籠港其港三面皆山,獨北面瀚海。然西北有雞籠頭線,東北有雞籠鼻山,港口又有雞籠嶼、桶盤嶼,周圍甚密,內可泊巨艘。

附海道

茫茫大海,何處問其道途?然往來有遠近、有平險,不可不知也。臺灣爲閩省外障,其山皆向內地;所謂障百川而回狂瀾者也。北路之後壟港,與興化南日對峙;後壟而上,有竹塹社與海壇對峙;竹塹而上,有南嵌社與福州閩安鎮關潼對峙;自南嵌至上淡水,與北茭相照;淡水至雞籠城,與沙埕烽火門相照。是以開拓時,諸當道有北路添兵,以通北方海道之詳議也。今之往來船隻,必以澎湖爲關津。從西嶼頭入,或寄泊峙內、或媽宮(二者北風寄泊最穩處)、或八罩、或鎮海嶼(二者南風寄泊最穩處),然後渡東吉洋(即甘吉),凡四更,船至臺灣,入鹿耳門。則澎湖乃臺灣之門戶,而鹿耳門又臺灣之咽喉也。行舟者,皆以北極星爲準。黑夜無星可憑,則以指南車按定子午;是以天門測海道也。倘或子午稍錯,南犯呂宋、或暹羅、或交趾,北則飄蕩無復人境,甚至無力水而莫知所之。此入臺者平險、遠近之海道也。

至若臺灣郡治之海道,自鹿耳門北至雞籠,十九更船;自鹿耳門南至沙馬磯頭,十一更船。苟遇颶風,北則墜於南風氣(氣者,海若呼吸之氣),一去不可復返;南則入於萬水朝東,皆險也。此又居臺者之不可不知也。

總論

郡有四封,所以域民也。然詩曰:『無此疆爾界』;傳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又何以稱焉?蓋詩所言,頒一統也;傳所言,重得道也。臺灣未入版圖,星野、山川,雖在天覆之內;而因革、措置,終屬化外之區。今者,遵道、遵路,即有分疆畫界;而率海之濱,莫非王臣!猗歟,休哉!

然則敷政優優,使衆志成城,無庸以封疆域民者,是誰之責哉?

卷二

規制志

城池衙署學校社學書院學田倉廒坊裏保甲

壇廟橋樑津渡水利坊表市鎮郵傳阨塞恤政

車書一統矣!提封何啻萬里,海外亦壯金湯。自是而出政有所、育才有地、積貯有備、祈報有時,封洫錯於塗,井廬秩於伍,旌節交於衢路,帆檣來於遠近,以至廢疾得遂養,澤骨有深仁。視諸中土郡邑大政,無不具舉而罔遺也。則規維其新,制隆於古。作規制志。

城池

衙署

學校

社學

書院

學田

倉廒

坊裏

保甲

壇廟

橋樑

津渡

水利

坊表

市鎮

郵傳

阨塞

恤政

總論

城池

府城卜在永康裏。未築。附郭:臺灣縣。

鳳山縣城卜在興隆莊。未築。

諸羅縣城卜在善化裏。未築。

安平鎮城在鳳山縣轄安平鎮一昆身之上。系紅彝歸一王所築。用大磚、桐油、灰共搗而成。城基入地丈餘,城牆各垛俱用鐵釘釘之。周圍廣二百二十七丈六尺、高三丈餘;城內屈曲如樓臺。辛丑年,鄭成功率舟師下之,即其城而居焉。今尚存。

赤嵌城在府治西北隅。周圍廣四十五丈三尺、高約三丈六尺餘。無雉堞之設,名雖爲城,其實樓臺而已;故又名紅毛樓。紅毛酋長居之。鄭氏因以貯火藥軍械。令仍之。

淡水城在上淡水港口。屬奇獨龜侖社。今已壞。

雞籠城在諸羅縣雞籠山。紅毛所築。今圯。

澎湖暗澳城明嘉靖年間,都督俞大猷追流寇林道幹至此,因築焉。今頹圯,故址尚存。

澎湖瓦硐港銃城系紅毛所築。明時,金門哨兵嘗駐紮於此。今壞。

衙署(附公館)

臺廈道署在府治西定坊,西向。由大門而儀門、而廳事,扁曰「敬事堂」。堂之右,爲齋閣、爲駐宅。其前,爲校士文場。堂左,則椽史案牘處;其中慎出入,加扃鑰焉。堂下左右廨舍,輿隸居之。庭前植榕樹四株,皆移根會城;今扶疏盈丈,蔥鬱可觀矣。大門之外,左爲文職廳、右爲武職廳;其爲照牆、爲鼓亭、爲轅門,悉如制。照牆外,爲巡捕廳。轅門之左有屋三楹,則爲府、縣屬僚詣謁停驂之所。

府治在東安坊,南向(臺地東負山而西面海,故官閣民居,率多西向;獨此向離而治)。知府蔣毓英扁其堂曰:「開疆立本」,志新造也。其爲土地祠、爲廨舍,規模略備。迤西北,爲駐宅;知府吳國柱構草亭、蒔花草其中,政尚寬簡,士民高其清致。

海防廳署在西定坊,西向。

經歷司署在府治東南,南向。

臺灣縣治在東安坊,西向。

縣丞署在東安坊,南向。

典史署在東安坊,西向。

新港巡檢司署在武定裏。去縣十里餘。

澎湖巡檢司署在大山嶼。隔洋,計水程四更。

鳳山縣署(附學署及各屬署)

縣治在興隆莊(以城郭未建,仍舊名)。

學署在興隆莊學宮內。廨舍未建。

典史署在縣治之西。

巡檢司署在下淡水裏東港(水土毒惡,歷任皆卒於官;甚至闔署無一生還者。移駐所,宜亟議)。

諸羅縣署(附學署及各屬署)

縣治在開化裏之佳里興(以城郭未建,仍舊名)。

學署在目加溜灣學宮內。廨舍未建。

典史署在善化裏之目加溜灣街。去縣治二十里。

巡檢司署在諸羅山之麓。去縣治一百一十里。

鎮屬衙署

總鎮署在府治鎮北坊。

水師協鎮署在鳳山縣之安平鎮。

澎湖水師協鎮署在澎湖之大山嶼媽宮澳。

南路營參將署在鳳山縣興隆莊。

北路營參將署在諸羅縣開化裏之佳里興保。

鎮標中營署在府治永康裏。

鎮標左營署在府治鎮北坊。

鎮標右營署在府治東安坊。

水師中營署在鳳山縣之安平鎮。

水師左營署在安平鎮。

水師右營署在安平鎮。

澎湖水師左營署在媽宮澳。

澎湖水師右營署在媽宮澳。

公館

鳳山縣公館在東安坊。

諸羅縣公館在東安坊。

鳳山學公館在西定坊。

鳳山縣典史公館在土墼埕保。

各文官到任公館在西定坊。

澎湖水師副將公館在鎮北坊赤嵌城東。

安平鎮水師副將公館在鎮北坊禾寮港街。

安平鎮水師中營公館在鎮北坊禾寮港街後。

安平鎮水師左營公館在鎮北坊貞節坊內。

南路參將公館在鎮北坊。

北路參將公館在鎮北坊。

學校

府學在寧南坊(仍鄭氏基築)。康熙二十三年,臺廈道周昌、知府蔣毓英修,改額曰「先師廟」;懸御書「萬世師表」龍扁於殿中,廟貌煥然。後爲啓聖祠、教官廨舍;尚在漸次議舉。

臺灣縣學在東安坊。康熙二十三年,知縣沈朝聘建。二十九年,知縣王兆升捐俸重修;改砌欞星門,偉然壯觀。後爲啓聖祠,併爲教官廨舍。

鳳山縣學在縣治興隆莊。康熙二十三年,知縣楊芳聲建。後爲啓聖祠。學前有天然泮池,荷花芬馥,香聞數里。鳳山拱峙、屏山插耳,龜山、蛇山旋繞擁護。形家以爲人文勝地。教官廨舍未建(池中所產魚、蓮,經府、縣批歸學宮掌管)。

諸羅〔縣〕學在縣治善化裏西保。茅茨數椽,規制未備。

社學

一在臺灣縣東安坊。

一在臺灣縣東安坊。

一在鳳山縣土盤埕。

以上三所,系康熙二十三年知府蔣毓英置。

一在臺灣縣鎮北坊。康熙二十八年,臺廈道王效宗置。

一在諸羅縣新港社。

一在諸羅縣目加溜灣社。

一在諸羅縣蕭籠社。

一在諸羅縣麻豆社。

以上四所,系康熙二十五年縣令樊維屏設教番童。

書院

西定坊書院康熙二十二年,爲將軍侯施琅建。

鎮北坊書院爲郡守蔣毓英建;肖像祀焉。康熙二十九年建。

彌陀室書院爲臺令王兆升建;肖像祀焉。在臺灣縣永康裏。康熙三十一年建。

竹溪書院爲郡守吳國柱建;肖像祀焉。守惠政在人,士庶輦石輸材,諭禁不能止。康熙三十二年建。

學田

府學田五甲,歲輸糧二十一石三鬥滿。在臺灣縣文賢裏。植竹爲圍,雜植椰、檨、檳榔等樹。康熙二十三年,郡守蔣毓英買置。除正供外,爲師生燈火之需。

鳳山學田下則園一十甲,歲輸糧二十五石滿。在鳳山縣赤山莊;系康熙二十六年教諭黃賜英捐資買置。除正供外,爲師生燈火之資。

倉廒

臺灣縣

一在鎮北坊。計六十一間。

一在縣署左。計五間。

鳳山縣

一在東安坊。計三十間。

一在興隆莊。計一十間。

一在土墼埕保。計六間。

一在東安坊新營尾。計一十間。

一在安平鎮紅毛城內。計一十間。

一在東安坊。計五間。

一在嘉祥裏。一間。

一在觀音山裏。一間。

諸羅縣

一在鎮北坊。計一十五間。

一在東安坊。計二十一間。

一在東安坊東北。計二十間。

一在佳〔裏〕興保。計六間。

一在開化裏。計三間。

一在善化裏。計三間。

一在赤山莊。計五間。

坊裏

臺灣縣

東安坊、西定坊、寧南坊、鎮北坊、武定裏(離府治二十里)、永康裏(離府治十五里)、廣儲東里(離府治五十里)、廣儲西里(離府治三十里)、長興裏(離府治二十里)、新豐裏(離府治四十里)、歸仁南里(離府治二十里)、歸仁北里(離府治二十五里)、永豐裏(離府治二十五里)、保大東里(離府治五十里)、保大西里(離府治三十里)、仁德里(離府治二十里)、仁和裏(離府治一十五里)、文賢裏(離府治四十里)、崇德里(離府治二十六里)。

鳳山縣

新昌裏(離府治四里)、永寧裏(離府治八里)、依仁裏(離府治三十里)、長治裏(離府治五十里)、維新裏(離府治七十里)、仁籌裏(離府治八十里)、嘉祥裏(離府治九十里)、觀音山裏(離府治一百里)、淡水港東里(離府治二百四十里)、淡水港西里(離府治二百五十里)、土墼埕保(離府治三里)、安平鎮保(離府治十里)、喜樹仔保(離府治四十里)、半屏山莊(離府治一百一十里)、興隆莊(離府治一百四十里)、赤山莊(離府治一百四十里)、大小竹橋莊(離府治一百五十里)、鳳山莊(離府治一百六十里)、上淡水社(離府治二百二十里)、阿猴社(離府治二百七十里)、搭樓社(離府治三百里)、大澤機社(離府治三百二十里)、下淡水社(離府治二百四十里)、力力社(離府治二百五十五里)、茄藤社(離府治二百七十里)、放索社(離府治三百三十里)、小琉球社(在海洋中。水程五更,與放索社對峙)、加六堂社(離府治四百二十里)、郎嬌祉(離府治四百九十五里)、卑南覓社(此社高山重迭,難以站數)。

諸羅縣

新化裏(離府治四十里)、善化裏(離府治六十里)、安定裏(離府治七十里)、開化裏(離府治一百里)、新舊咯莊(離府治一百二十里)、大奎壁莊(離府治一百二十里)、下茄苳莊(離府治一百三十里)、井水港莊(離府治一百四十里)、鹿仔草莊(離府治一百五十五里)、龜佛山莊(離府治一百六十里)、南勢竹莊(離府治一百六十五里)、大坵田莊(離府治一百七十里)、龜仔港莊(離府治一百七十五里)、槺榔莊(離府治一百七十七里)、諸羅山莊(離府治一百八十里)、打貓莊(離府治一百九十里)、他裏霧莊(離府治二百八十里)、半線莊(離府治四百六十里)、新港社(離府治四十里)、目加溜灣社(離府治六十里)、蕭籠社(離府治七十里)、麻豆社(離府治九十里)、大武壟社(離府治六十里)、大傑巔社(離府治一百六十里)、倒咯嘓社(離府治一百三十里),諸羅山社(離府治一百八十里)、阿里山社(離府治一百八十五里)、打貓社(離府治一百九十里)、他裏霧社(離府治二百八十里)、猴悶社(離府治二百八十五里)、柴裏斗六社(離府治二百九十五里)、奇冷岸社(離府治四百三十里)、大居佛社(離府治四百七十里)、西螺社(離府治三百二十里)、麻芝幹社(離府治三百四十里)、南社(離府治三百五十里)、二林社(離府治三百七十里)、大突社(離府治三百八十五里)、馬芝遴社(離府治四百里)、阿束社(離府治四百三十里)、東螺社(離府治三百八十里)、大武郡社(離府治四百里)、半線大肚社(離府治四百六十里)、南北投社(離府治五百六十里)、麻務捒社(離府治五百八十里)、沙轆牛罵社(離府治七百八十里)、崩山社(離府治八百七十里)、新港仔社(離府治一千二百九十里)、竹塹社(離府治一千四百三十里)、南嵌社(離府治一千六百五十里)、上淡水社(離府治一千七百四十里)、雞籠社(離府治二千三百一十五里)、木武郡赤嘴社(以下六社,康熙三十二年新附)、水沙連思麻丹社、麻咄目靠社、挽鱗倒咯社、狎■〈示裏〉蟬戀蠻社、幹那霧社。

保甲

臺灣縣

東安坊一百三十甲、西定坊八十八甲、寧南坊四十四甲、鎮北坊七十五甲、武定裏四十六甲、永康裏上保二十甲、永康裏下保十八甲、長興裏上保十三甲、長興裏下保十二甲、歸仁裏南保十八甲、歸仁裏北保十七甲、仁和裏一圖十四甲、仁和裏二圖十一甲、文賢裏一圖九甲(內有海濱茄藤仔五甲)、文賢裏二圖八甲、崇德里一十八甲、新豐裏二十四甲、保大東里二十甲、保大西里四十甲、廣儲東里一十六甲、廣儲西里一十九甲、大目降莊二十八甲、仁德里南保一十六甲、仁德里北保一十八甲、永豐裏一十七甲。

鳳山縣

土墼埕保二十甲、安平鎮保二十四甲、喜樹仔保三甲、新昌裏七甲、永寧裏八甲、依仁裏一圖五甲、依仁裏二圖一十甲、長治裏一圖一十二甲、長治裏二圖一十六甲、維新裏九甲、仁壽裏二十一甲、嘉祥裏一十八甲、觀音山裏二十一甲、半屏山莊一十二甲、興隆莊二十三甲、赤山莊九甲、大小竹橋莊二十四甲、鳳山莊二十四甲、淡水港東里一十八甲、淡水港西里一十八甲。

諸羅縣

新化裏東保二十甲、新化裏西保一十九甲、善化裏東保一十八甲、善化裏西保一十九甲、開化裏赤山保二十五甲、開化裏茅港尾保一十五甲、開化裏佳里興保一十六甲、安定裏東保二十四甲、安定裏西保二十三甲、新舊咯莊一十三甲、大奎壁莊一十一甲、下茄苳莊一十一甲、井水港莊一甲、鹿仔草莊二甲、龜佛山莊二甲、南勢竹莊一甲、大坵田莊二甲、龜仔港莊一甲、槺榔莊一甲、諸羅山莊一十甲、打貓莊二甲、他裏霧莊一甲、半線莊二甲。

壇廟

臺灣縣

社稷壇在府治東安坊。壇制:四方;廣約二丈餘、高約三尺餘。四面爲陛,各三級。

山川壇在社稷壇西百步。其制,與社稷壇同。

郡厲壇在府治東安坊。

講約所在鎮北坊。康熙二十八年,臺廈道王效宗因天妃廟前庭闢地創興。

城隍廟在府治東安坊。康熙三十二年,知府吳國柱修。

東嶽廟在府治東安坊。康熙三十二年臺廈道高〔拱乾〕重修。

天妃廟在府治鎮北坊。康熙二十二年,將軍侯施琅建。以東征荷神效靈,疏請崇祀;奉旨予祭,懸額記其事。

鳳山縣

社稷壇在興隆莊。制與府同。

山川壇在社稷壇西。

邑厲壇在興隆莊。

城隍廟未建。

諸羅縣

社稷壇在善化裏。制與府同。

山川壇在社稷壇西南。

邑厲壇在善化裏。

城隍廟未建。

橋樑

臺灣縣

大枋橋在東安坊嶺仔後。康熙二十三年大水衝圯,知府蔣毓英捐俸修葺。康熙三十三年復圯,知府吳國柱重修。

磚仔橋在西定坊,與鳳山交界。紅毛所建。今圯。

大橋在永康裏。洪水衝崩,只存舊跡。

枋仔橋在東安坊。今壞。

烏鬼橋在永康裏。

鬥米橋在廣儲裏西保。

鳳山縣

大甲橋在依仁裏。臺灣少石,居民於冬天之候,以草、竹、木柱砌成;大雨至,則漂去。康熙三十一年,南路參將吳三錫捐建枋橋,往來便之。然夏秋之際,仍舊漂去;冬重修焉。

一一讚行橋在文賢裏。參將吳三錫修。

岡山橋在嘉祥裏。

鯽魚潭橋在南路鯽魚潭。參將吳三錫修。

中衝崎橋在中衝崎莊。參將吳三錫修。

楠仔坑橋在觀音山裏。參將吳三錫修。

竹仔橋在竹橋莊。

萬丹橋在上淡水萬丹坑。

坑仔口橋在下淡水裏。

諸羅縣

新港橋在新港社。

番仔橋在開化裏。

茅港尾橋

鐵線橋二橋俱在茅港尾保。

鳳、諸二縣之橋,皆系冬成夏壞。

津渡

臺灣縣

大井頭渡在西定坊。

鳳山縣

安平鎮渡自安平鎮至大井頭相去十里,風順,則時刻可到;風逆,則半日難登。大井頭水淺,用牛車載人下船;鎮之澳頭淺處,則易小舟登岸。

諸羅縣

西港仔渡

含西港渡

直加弄渡以上三港渡頭,俱在西定坊小關帝廟口。

水利

臺灣縣

甘棠潭在保大東里。民間築以障水防旱。原多生甘棠樹,故名。

無源潭在永豐裏。系潦水,內產小魚蝦。

蓮花潭

承天潭二潭俱有灌溉之利。

王有埤在仁和裏。佃民王有所築,故名。

參若埤在文賢裏。白紅毛時,有佃民王姓名參若者,築以儲水灌田,遂號爲參若埤雲。

十嫂埤系王十嫂募佃所築,故以名埤。

月眉池系明寧靖王填築灌田,形如月眉。中植紅白蓮花,甚盛。今廢。

鴛鴦潭在文賢裏。兩潭相間,形如鴛鴦交頸,故名。

水漆潭在文賢裏。四而水漆成林,故名。

鯽仔潭在永康裏。周團大十餘里。潭生鯽魚,年有徵稅。

小坑溝在仁和裏。發源東北,西流入海。

鳳山縣

洇水埤在依仁裏。

風櫃門潭以其潭形似風櫃然。

竹仔湖在長治裏。灌注甚多。

鯽仔潭在維新裏。闊三百餘步、深丈餘。

三鎮埤系僞時林三鎮所築。

龍鬚埤水從龍鬚港來,因以龍鬚爲名。

維寶埤在觀音山裏中衝崎。其間園地高燥,難供維正;因就溪澗砌築灌溉,始無逋欠;故名維寶。

草潭在觀音山裏。蓄水甚多,灌注甚廣。

蓮花潭在興隆莊。爲鳳山學宮泮池。中產蓮花,潭因以名。附近田園,資其水利。

輔政埤在鳳山莊。僞輔政公所築,故名。

竹橋埤灌竹橋莊田。

金荊潭內多生金荊樹,故名焉。

諸羅縣

鼎臍挖在新港社之南。

潛蟳塭與鼎臍挖相接,皆產魚蝦。

草埔五塭在安定裏。夏秋產麻蝨目魚。

蚊港統隸南昆身、北昆身、茄藤、頭威裏等港,皆漁船採捕之所。

後壟港由崩山社至新港仔入海。

竹塹港一支爲中港,在武勞、南日兩山之間;合流入海。

南嵌港自雙寮山、奶奶山異源合流,出鳳山之北入海。

注水潭在赤山莊。

石螺潭在大奎壁內。

鬼面潭在半線山內,皆水所停瀦。夏秋則溢,冬春則涸。居民、土番取其魚蝦以爲食,非罟繒罟之所可施也。

坊表

貞節坊在府治鎮北坊街。原爲節婦鄭宜娘建(詳載「人物傳」)。

市鎮

臺灣縣

魚市在西定坊新街頭潮市。漁人喧集於此。

菜市在寧南坊府學前。村裏輦各種菜蔬瓜果等物集此;秉燭爲市,盡辰而散。

柴市在寧南坊。與菜市相鄰。

新仔市在東安坊。近商人轉販海鮮集此,張肆覓利。

嶺后街在東安坊。

嶽帝廟街在東安坊。

油行街在東安坊。街俱研油,故名。

大街街界四坊,百貨所聚,故名。

橫街在大街南。地稍低,天雨泥淖;耆民吳振生砌石以利行者,里人義之。

禾寮港街在大街北。

大井頭街在大街西。

瀨口街在大井頭南。

關帝廟前街在大井頭北。市多糧食。

新街界西定、寧南二坊。

過坑仔街在鎮北坊。

鳥松街在永康、武定二里交界,爲北路要衝。

舊社街在歸仁南保。

鳳山縣

安平鎮街府中市物轉聚於此,遂成街。

半路竹街在維新裏。

興隆莊街在興隆莊。

諸羅縣

目加溜灣街在善化裏。縣轄多番鄉,鄉民需物皆市府中;獨此一二列肆,故名街。

郵傳

臺境東阻山而西臨海,鳳、諸二縣分轄南北,故只設南北二郵。其東西爲境狹,非要路,不置傳焉。

臺灣縣

府前鋪南抵南路鋪二十里、北抵北路鋪二十里。

南路鋪北抵府前鋪二十里、南抵鳳山縣界二贊行溪鋪二十里。

北路鋪南抵府前鋪二十里、北抵諸羅縣界新港鋪二十里。

鳳山縣

興隆鋪在縣前。南抵下淡水鋪一百二十里、北抵楠仔坑鋪一十七里。

楠仔坑鋪南抵興隆鋪一十七里、北抵中衝崎鋪一十三里。

中衝崎鋪南抵楠仔坑鋪一十三里、北抵鯽仔潭鋪二十六里。

鯽仔潭鋪南抵中衝崎鋪二十六里、北抵二贊行溪鋪二十四里。

諸羅縣

佳里興鋪在縣南。南抵蕭籠鋪一十五里。

蕭籠鋪東抵目加溜灣鋪一十里、北抵佳里興鋪一十五里。

目加溜灣鋪南抵新港鋪二十里、西抵蕭籠鋪一十里。

新港鋪南抵北路鋪二十里、北抵目加溜灣鋪二十里。

麻荳鋪在縣北路。西南抵佳里興鋪一十里、北抵茅港尾鋪一十里。

茅港尾鋪南抵麻荳鋪一十里、北抵大路邊鋪八里。

大路邊鋪南抵茅港鋪尾八里、北抵赤山仔鋪七里。

赤山仔鋪南抵大路邊鋪七里、北抵新嘓鋪八里。

新嘓鋪南抵赤山仔鋪八里、北抵■〈口到〉咯嘓鋪七里。

■〈口到〉咯嘓鋪南抵新嘓鋪七里、北抵諸羅山鋪五十里。

諸羅山鋪南抵■〈口到〉咯嘓鋪五十里、北抵打貓鋪一十里。

打貓鋪南抵諸羅山鋪一十里、北抵他裏霧鋪九十里。

他裏霧鋪南抵打貓鋪九十里、北抵猴悶鋪五里。

猴悶鋪南抵他裏霧鋪五里、北抵柴裏鋪一十里。

柴裏鋪南抵猴悶鋪一十里、北抵草埔鋪一十里。

草埔鋪南抵柴裏鋪一十里、北抵西螺鋪一十五里。

西螺鋪南抵草埔鋪一十五里、北抵埔姜林鋪三十里。

埔姜林鋪南抵西螺鋪三十里、北抵小岡鋪二十里。

小岡鋪南抵埔姜林鋪二十里、北抵大武郡鋪三十里。

大武郡鋪南抵小岡鋪三十里、北抵大肚溪鋪四十里。

大肚溪鋪南抵大武郡鋪四十里、北抵半線鋪二十里。

半線鋪南抵大肚溪鋪二十里。

阨塞

臺灣環海依山,延袤二千餘里。擇其要而扼之,則莫若澎湖一島。澎湖者,臺郡之門戶也。三十六嶼爭奇塞隘,而當大海之衝。深溝橫流,一望無際。至於保障北方,則有雞籠城孤聳天半;守險南隅,則有沙馬磯砥柱海角。是雞籠、沙馬磯,又實壯一郡之屏籓而扼其全勢者也。

然此就其大概言之。詳其要津,則鹿耳門者,又臺之咽喉也。港口甚窄,外則北有大線頭、海翁窟、淡水線及南北昆身線,又南有七昆身線、中港線。其間浮線、暗線,內外難以悉數;而且隨流變遷,不可測識。至若海道,周圍錯出;於南則有打狗、下淡水、鳳山、鼻頭諸港,北則半線港、竹塹港、上淡水港,支分派流,瀠洄湍激,皆爲水道之要津而不可忽者也。若夫因山而計之:郎嬌之險,跳石而行;螞蟥之毒,裹皮而進。傀儡山層巒迭嶂,野番七十餘種。自南覓社通直腳宣,與北路接壤;其內深林障蔽,數百里不見天日,又非可以長驅騎擊之地比也。北路二重埔進而至於抹裏、沙晃,深溪間出,阻險莫當。而最要害者,又莫斗六門若也。斗六門之南嵌、竹塹,山深水闊,實竊發之淵藪。況淡水港南北皆山也,據西來之門戶;雞籠山背,直接山朝以上三十六社,又與沙埕烽火門相照。是以開拓之初,當事者有北路添兵之舉,以通北方海道之詳議也。

竊計臺灣之形勢,於海有澎湖、鹿耳門之要險,于山有傀儡、斗六門之塹絕。大抵水陸之交,無非阨塞之區;故詳考之,以待主計者之定策耳。

恤政

臺灣縣

養濟院在鎮北坊。康熙二十三年,知縣沈朝聘建。

鳳山縣

養濟院在土墼埕尾。康熙二十三年,知縣楊芳聲建。

諸羅縣

養濟院在善化裏。康熙二十三年,知縣季麒光建。

義冢在臺灣縣寧南坊之南。俗名鬼仔山。

總論

一代之興,必有一代之創作;蓋規畫詳定,而百凡可次第理也。況臺新入版章,創建尤所宜亟。蒞斯土者,苟能興其百廢、益其未備,則創制日以隆、人心日以固,神得其享、地盡其利;將金湯天塹,自以奠海國於苞桑雲耳!

卷三

秩官志

官制監司郡守郡丞郡屬縣令縣屬學官名宦

聖天子威德遠播,薄海內外罔弗臣服。故雖窮髮日出之區,亦得設官而分職焉。由是肅紀綱者,有監司;勤撫字者,有守令。而守令之下,或繕儲胥、或詰奸宄、或正人倫而司啓迪,羣僚佈列,庶官可無曠矣。若乃盛德在人,祝同畏壘;遺愛未泯,淚墮峴山:此又人心攸好之同,不容濫徼者也。作秩官志。

官制

監司

郡守

郡丞

郡屬

縣令

縣屬

學官

名宦

總論

分巡臺廈道一員。

臺灣府知府一員。

海防總捕同知一員。

經歷司經歷一員。

臺灣府儒學教授一員(額定取進文、武生各二十名)。

臺灣縣知縣一員。

臺灣縣縣丞一員。

臺灣縣典史一員。

新港巡檢司巡檢一員。

澎湖巡檢司巡檢一員。

臺灣縣儒學教諭一員(額定取進文、武生各十二名)。

鳳山縣知縣一員。

鳳山縣典史一員。

下淡水巡檢司巡檢一員。

鳳山縣儒學教諭一員(額定取進文、武生各十二名)。

諸羅縣知縣一員。

諸羅縣典史一員。

佳里興巡檢司巡檢一員。

諸羅縣儒學教諭一員(額定取進文、武生各十二名)。

監司

名宦

開拓勳臣

福建水師提督、內大臣、太子少保、左都督伯施琅。今晉靖海將軍、靖海侯,世襲罔替(傳載「藝文」)。

興化鎮總兵官左都督吳英。今升四川提督,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

海壇鎮總兵官左都督林賢。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

金門鎮總兵官左都督陳龍。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

銅山鎮總兵官左都督陳昌。今調補狼山鎮總兵官,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

廈門鎮總兵官左都督楊嘉瑞。今調補南澳鎮總兵官,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

平陽鎮總兵官左都督朱天貴。澎湖陣亡,特予蔭恤。

正黃旗二等侍衛吳啓爵。今授廣東瓊州鎮總兵官左都督,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

閩安鎮左都督管副將事蔣懋勳。今升浙江溫州鎮總兵官,世襲一等阿達哈哈番。

海澄城守左都督管副將事林葵。今功加世襲三等阿達哈哈番。

江東橋左都督管副將事詹六奇。今調補澎湖水師副將,嗣升江西南贛吉總兵官;仍給世襲。

通政使司六品筆帖式常在。今升宗人府主事,功加二十一級。

興化城守營左都督管遊擊事林翰。今功加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又一拖沙喇哈番。

浯嶼營都督僉事管遊擊事王朝俊。今功加左都督,世襲拖沙喇哈番。

晉江營副將管遊擊事許毅。今調補臺灣協鎮水師中營遊擊,功加左都督,世襲拖沙喇哈番。

提標署中營參將事羅士珍。今功加左都督,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

提標署左營遊擊事張勝。

提標署右營遊擊事藍理。今功加左都督定海總兵官。

提標署前營遊擊事何應元。今升張家口參將,功加左都督,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

提標署後營遊擊事曾成。今功加左都督。

海壇鎮標左營遊擊吳輝。今調補臺灣協鎮水師左營遊擊,功加左都督,世襲拜他喇布勒哈番。

定謀推轂

總督福建等處地方文武事務兼理糧餉太子少保、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正一品仍帶世襲姚啓聖(傳載「藝文」)。

守土文臣

臺灣府知府蔣毓英(傳載「藝文」)。

臺灣縣知縣沈朝聘(傳載「藝文」)。

總論

臺巖疆也,藉朝廷廟謨、師武臣用命,今張官置吏,蔚爲聲名文物之區矣。其自監司而下,有守令;守令之下,各有佐屬、師儒。秩雖不同,而同有教養斯民之責焉。又皇恩加意遠臣,優以三年升轉之例;彈指光陰,曠鰥多懼。嗟爾君子!寧茲簿書期會間,遂足矜言報稱耶?

卷四

武備志

水陸營制道標營制營障歷官燉臺教場

今日升平之象,行萬里者不持寸兵。第固圉籌邊,何可一日弛備?海患自倭警以來,閩、粵、江、浙沿邊諸郡,數被蹂躪。臺灣故倭之外庭,繼爲鄭氏逋藪;今稽首輸誠,我朝悉取而郡縣之。設視師使者,既有備兵之責;復置水陸十營,星羅碁布,鎮以元戎。遂使倭患永息,此「王會」之圖所未及也。其制:以萬人更番、三年畢戍,埒於九邊重鎮雲。作武備志。

水陸營制

道標管制

營障

歷官

墩臺

教場

總論

水陸營制

臺灣鎮標中營經制額設

一、駐札臺灣府中路口(系報部永鎮):總兵官一員、遊擊一員、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步戰守兵一千名(內撥歸臺廈道標兵一百名),官自備騎坐馬三十八匹。

一、分防舊社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把總一員、步戰守兵一百名。

實在官九員,步戰守兵九百名,馬三十八匹。

臺灣鎮標左營經制額設

一、駐札臺灣府北路口(系報部永鎮):遊擊一員、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內撥一員歸入道標)、把總四員(內撥一員歸入道標)、步戰守兵一千名(內撥兵二百名歸入道標),官自備騎坐馬一十八匹。

一、分防大目降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總一員、步戰守兵一百四十名。

實在官六員,步戰守兵八百名,馬一十八匹。

臺灣鎮標右營經制額設

一、駐札臺灣府南路口(系報部永鎮):遊擊一員、中軍守備一員(撥歸道標)、千總二員、把總四員(內撥一員歸入道標)、步戰守兵一千名(內撥兵二百名歸入道標),官自備騎坐馬一十六匹。

一、分防桶盤棧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總一員、步戰守兵七十名。

一、分防中港崗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總一員、步戰守兵八十名。

實在官六員,步戰守兵八百名,馬一十六匹。

臺灣南路營經制額設

一、駐札鳳山縣統領營地方(系報部永鎮):參將一員、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步戰守兵一千名(內撥歸鎮閩將軍標兵六十名),官自備騎坐馬二十四匹。

一、分防下淡水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一百四十名。

一、分防鳳彈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六十名。

一、分防觀音山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一百三十名。

一、分防康篷林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七十名。

實在官八員,步戰守兵九百四十名,馬二十四匹。

臺灣北路營經制額設

一、駐札諸羅縣佳里興地方(系報部永鎮):參將一員、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步戰守兵一千名(內撥歸鎮閩將軍標兵六十名),官自備騎坐馬二十四匹。

一、分防半線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一百七十名。

一、分防斗六門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八十五名。

一、分防下加冬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八十五名。

一、分防目加溜灣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一百二十名。

實在官八員,步戰守兵九百四十名,馬二十四匹。

臺灣水師中營經制額設

一、駐札臺灣紅毛城地方(系報部永鎮):副將一員、遊擊一員、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步戰守兵一千名(內撥歸鎮閩將軍標兵一百名),官自備騎坐馬三十四匹、鳥船二隻、趕繒船八隻、雙篷艍船八隻。

一、輸防鹿耳門汛(系報部三營官兵按月輪防):千總一員、步戰守兵二百名,戰船二隻。

一、分防大線頭、蚊港二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一百五十名,戰船二隻。

一、分防大港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把總一員、步戰守兵六十名,戰船二隻。

一、分防昆身、蟯港二汛(系報部屬大港汛把總管轄):步戰守兵六十名。

實在官九員,步戰守兵九百名,馬三十四匹,戰船一十八隻。

臺灣水師左營經制額設

一、駐札臺灣紅毛城地方(系報部永鎮):遊擊一員、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內撥歸鎮閩將軍標一員)、把總四員、步戰守兵一千名(內撥歸鎮閩將軍標兵一百名),官自備騎坐馬二十匹、鳥船二隻、趕繒船八隻、雙篷艍船八隻。

一、分防猴樹港、笨港二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五十五名,戰船一隻。

一、分防鹿仔港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五十五名,戰船一隻。

實在官六員,步戰守兵九百名,馬二十匹,戰船一十八隻。

臺灣水師右營經制額設

一、駐札臺灣紅毛城地方(系報部永鎮):遊擊一員、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內撥歸鎮閩將軍標一員)、步戰守兵一千名(內撥歸鎮閩將軍標兵一百名),官自備騎坐馬二十匹、鳥船二隻、趕繒船八隻、雙篷艍船八隻。

一、分防打狗、岐後二汛(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七十名,戰船二隻。

實在官七員,步戰守兵九百名,馬二十匹,戰船一十八隻。

澎湖水師左營經制額設

一、駐札媽宮汛兼防虎井等澳嶼(系報部永鎮):副將一員、遊擊一員、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步戰守兵一千名,官自備騎坐馬三十四匹、鳥船二隻、趕繒船八隻、雙篷船八隻。

一、分防裏汛兼防雙頭掛等澳嶼(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六十名,戰船一隻。

一、分防文良港汛兼防龜鱉港等澳嶼(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五十名,戰船一隻。

一、分防八罩汛兼防將軍澳等澳嶼(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一百名,戰船二隻。

實在官九員,步戰守兵一千名,馬三十四匹,戰船一十八隻。

澎湖水師右營經制額設

一、駐札媽宮汛(系報部永鎮):遊擊一員、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步戰守兵一千名,官自備騎坐馬二十二匹、鳥船二隻、趕繪船八隻、雙篷艍船八隻。

一、分防西嶼頭汛兼防內外塹、竹篙灣、緝馬灣等澳嶼(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二百名,戰船二隻。

一、分防北山汛兼防瓦硐港、通梁港、赤嵌等澳嶼(系報部本營官兵輪防):千把一員、步戰守兵二百名,戰船一隻。

實在官八員,步戰守兵一千名,馬二十二匹,戰船一十八隻。

道標管制

分巡臺廈道標下:守備一員(鎮標右營撥入)、千總一員(鎮標左營撥入)、把總二員(鎮標左、右二營撥入。今裁一員歸將軍標)、標兵五百名(鎮標中營撥入一百名,左、右營各撥入二百名)。

營障

臺爲初闢地,城郭未建。凡各營障,俱植木爲柵欄,四闢其門,周列兵營,主將居中。惟安平鎮、澎湖爲水師兵伍,各配大小戰艦,在船居多,不設柵欄(詳載「水師營制」)。

總鎮營障在鎮北坊。

中營營障在永康裏。

左營營障在鎮北坊。

右營營障在東安坊。

水師協營障在安平鎮。

中營營障在安平鎮。

左營營障在安平鎮。

右營營障在安平鎮。

澎湖水師協營障在媽宮澳。

左營營障在大山嶼。

右營營障在媽宮澳。

南路營營障在鳳山縣興隆莊。

北路營營障在諸羅縣佳里興保。

道標

道標營障在西定坊。

歷官

附弓兵

臺灣縣新港巡檢司一,轄弓兵一十八名;澎湖巡檢司一,轄弓兵一十八名。

鳳山縣下淡水巡檢司一,轄弓兵一十八名。

諸羅縣佳里興巡檢司一,轄弓兵一十八名。

以上四司,通計弓兵七十二名。

附鋪遞

臺灣縣,共鋪兵一十二名。

鳳山縣,共鋪兵二十八名。

諸羅縣,共鋪兵六十七名。

以上三縣,通共鋪兵一百零七名。

一在安平鎮鹿耳門港口。

一在上淡水雞籠城外。

一在澎湖媽祖宮山巔。

一在澎湖西嶼頭山巔。

教場

一在臺灣縣鎮北坊,爲鎮營閱操之所。

一在臺灣縣寧南坊,爲道營閱操之所。

一在鳳山縣興隆莊,爲南路營閱操之所。

一在諸羅縣開化裏,爲北路營閱操之所。

一在澎湖媽祖宮澳,爲協營閱操之所。

總論

臺地沿邊,南盡沙馬磯頭,延袤僅五百三十里。而自下淡水以南,悉屬瘴鄉;僞時以處有罪之人,無一生還者。議者謂宜撤防內徙,以恤我軍。北盡雞籠山,延袤幾二千三百餘里。而自半線北盡雞籠城,皆番部;浮海四達要路,議防宜密。前此已有北路添兵之請,誠爲要議。至於水陸萬軍,飛挽不貲;卒更踐代,調習未慣。或言易番土爲鎮屯,酌三匕爲耕守。可使廣斥漸爲桑麻,飽騰因乎地方;簡練既久,拳勇可施者附之,以備採擇焉。

卷五

賦役志

戶口土田田賦鹽餉陸餉水餉雜稅存留經費(附)

「周禮一:『大司徒登民數於王,王拜而受之』;又『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徵賦役之際,蓋甚重也。既庶而富,王政所先。苟經制立而賦斂節,即漢廷之論鹽鐵、管子之官山海、唐之兩稅、宋之僱役,亦非擾民之具。『食時用禮,民可使富』;旨哉言乎!作賦役志。

戶口

土田

田賦

鹽餉

陸餉

水餉

雜稅

存留經費(附)

總論

戶口

臺灣府

國朝康熙二十二年,臺灣始隸版圖。通計府屬,實在戶一萬二千七百二十七,口一萬六千八百二十;另八社土番,口三千五百九十二(在鳳山縣屬,計男女丁口徵米)。

康熙三十年,奉文編審:新增口六百三十,戶仍前。

臺灣縣

實在戶七千八百三十六,口八千五百七十九;另澎湖口五百四十六。

康熙三十年,知縣王兆升編審:新增口四百四十一(附縣四百一十二、澎湖二十九),戶仍前。

鳳山縣

實在戶二千四百四十五,口三千四百九十六;另八社土番,口三千五百九十二(男丁一千七百四十八、婦女一千八百四十四)。

康熙三十年,知縣閔逵編審:新增口一百一十八,戶仍前。

諸羅縣

實在戶二千四百三十六,口四千一百九十九。

康熙三十年,知縣張■〈王尹〉編審:新增口七十一,戶仍前。

土田

臺灣府

按臺地田園十分曰一甲。每甲東西南北四至各二十五戈,每戈長一丈二尺五寸。其坵段之方圓、曲直、寬狹不等,則計尺寸折算。

康熙二十二年,地歸版圖。清查舊額:田園實在共一萬八千四百五十三甲八分六釐四毫零二忽三微;田七千五百三十四甲五分七釐七毫二絲九忽三微(內上則二千六百七十八甲八分零九毫五絲零二微、中則一千九百零一甲九分九釐五毫二絲零二微、下則二千九百五十三甲七分七釐二毫五絲八忽九微),園一萬零九百一十九甲二分八釐六毫七絲三忽(內上則二千五百六十五甲四分零二毫四絲八忽九微、中則三千三百四十七甲二分九釐一毫二絲三忽三微、下則五千零六甲五分九釐三毫零八微)。

另,康熙二十四年,新墾田園共二千五百六十五甲二分一釐零五絲八忽;田八百零五甲八分三釐九毫三絲二忽(內上則二百五十甲零八分六釐一毫、中則二百八十六甲四分四釐、下則二百六十八甲五分三釐八毫二絲二忽),園一千七百五十九甲三分七釐一毫二絲六忽(內上則四百八十一甲四分六釐、中則四百零六甲一分八釐九毫、下則八百七十一甲七分二毫二絲六忽)。

康熙二十五年,新墾田園共五百八十一甲二分五釐三毫七絲三忽四微;田七十五甲四分三釐一毫四絲九忽(內上則九甲五分五釐五毫、中則二十一甲八分二釐五毫二絲九忽八微、下則四十四甲零五釐一毫一絲九忽二微),園五百零五甲八分二釐二毫二絲四忽四微(內上則六十四甲二分四釐九毫三絲二忽、中則一百零六甲二分三釐四毫零八忽六微、下則三百三十五甲三分二釐八毫八絲二忽八微)。

康熙二十七年,新墾田園共七百七十六甲三分三釐零四絲六忽六微;田一百七十一甲九分七釐七毫零九忽(內上則一十三甲、中則四十六甲五分二釐三毫五絲四忽、下則一百一十二甲四分五釐三毫五絲五忽),園六百零四甲三分五釐三毫三絲七忽六微(內上則一十八甲九分二釐零一忽、中則五十八甲六分三釐、下則五百二十六甲八分六忽六微)。

康熙二十八年,新墾田園共六百八十六甲四分四釐七毫三絲五忽;田一百二十甲零二分九釐一毫三絲五忽(內上則一分五釐、中則二十八甲四分、下則一百零一甲七分四釐一毫三絲五忽),園五百五十六甲一分五釐六毫(內中則二十八甲一分六釐二毫、下則五百二十七甲九分九釐四毫)。

康熙二十九年,新墾田園共九百六十九甲一分零九毫八絲四忽;田一百五十七甲七分八釐六毫五絲一忽(內中則六甲八分三釐零八絲一忽、下則一百五十甲零九分五釐五毫七絲),園八百一十一甲三分二釐三毫三絲三忽(內上則一甲八分、中則二十八甲五分七釐九毫、下則七百八十甲零九分四釐四毫三絲三忽)。

康熙三十年,新墾田園共三百八十八甲五分五釐二毫一絲一忽;田一十六甲七分九釐一毫五絲四忽(內上則五分一釐、中則二甲六分四釐四毫二絲、下則一十三甲六分三釐七毫三絲四忽),園三百七十一甲七分六釐一毫五絲七忽(內上則六甲三分、中則一十六甲四分一釐三毫六絲、下則三百四十九甲零四釐七毫九絲七忽)。

康熙三十一年,新墾田園共八百零二甲五分四釐零五絲九忽;田二十六甲五分四釐七毫八絲(內中則二分四釐六毫、下則二十六甲三分零一毫八絲),園七百七十五甲九分九釐二毫七絲九忽(內上則二甲、中則九甲九分一釐、下則七百六十五甲零八釐二毫七絲九忽)。又奉文令各里自實,新墾田園共一千零七十九甲二分七釐零二絲零二微;田七十三甲二分三釐八毫四絲(俱下則),園一千零六甲零三釐一毫八絲零二微(內中則二十五甲八分五釐四毫一絲九忽、下則九百八十甲零一分七釐七毫六絲一忽二微)。

康熙三十二年,新墾田園共一百五十七甲四分三釐三毫五絲;下則田一甲六分五釐,下則園一百五十五甲七分八釐三毫五絲。

以上自康熙二十四至三十二等年,新墾田園共八千零六甲一分四釐九毫三絲七忽二微;內田一千四百五十九甲五分五釐三毫五絲(上則二百七十四甲零七釐六毫、中則三百九十二甲九分零九毫八絲四忽八微、下則七百九十二甲五分六釐七毫六絲五忽二微),園六千五百四十六甲五分九釐五毫八絲七忽二微(上則五百七十三甲七分二釐九毫三絲四忽、中則六百七十九甲九分七釐一毫八絲七忽六微、下則五千二百九十二甲八分九釐四毫六絲五忽六微)。合計:通府新墾田園共二萬六千四百六十甲零一釐三毫三絲九忽五微;內田八千九百九十四甲一分三釐零七絲九忽三微(上則二千九百五十二甲八分八釐五毫五絲零二微、中則二千二百九十四甲九分零五毫零五忽、下則三千七百四十六甲三分四釐零二絲四忽一微),園一萬七千四百六十五甲八分八釐二毫六絲零二微(上則三千一百三十九甲一分三釐一毫八絲二忽九微、中則四千零二十七甲二分六釐三毫一絲零九微、下則一萬零二百九十九甲四分八釐七毫六絲六忽四微)。

臺灣縣

舊額:田園實在共八千五百六十一甲八分二釐二毫六絲七忽一微;田三千八百八十五甲六分四釐四毫三絲零七微(內上則八百五十七甲二分一釐七毫三絲七忽二微、中則七百八十七甲五分九釐三毫三絲二忽四微、下則二千二百四十甲八分三釐三毫六絲一忽一微),園四千六百七十六甲一分七釐八毫三絲六忽四微(內上則二百零五甲三分五釐二毫二絲五忽四微、中則一千三百六十七甲八分二釐八毫四絲八忽六微、下則三千二百零二甲九分九釐七毫六絲二忽四微)。

今康熙二十四年,新墾田園共四百一十八甲二分一釐四毫四絲九忽;田三百三十八甲六分六釐九毫三絲六忽(內上則一百零一甲五分四釐五毫、中則一百二十二甲三分六釐、下則一百一十四甲七分六釐四毫三絲六忽),園七十九甲五分四釐五毫一絲三忽(內上則一十九甲六分三釐、中則二十五甲三分、下則三十四甲六分一釐五毫一絲三忽)。

康熙二十五年,新墾田園共一百一十六甲三分八釐五毫四絲五忽四微;田一十五甲三分五釐一毫四絲九忽(內上則三分五釐五毫、中則二甲五分一釐五毫二絲九忽八微、下則一十二甲四分八釐一毫一絲九忽二微),園一百零一甲零三釐三毫九絲六忽四微(內上則一甲五分零九毫三絲三忽、中則一十四甲九分零四毫八忽六微、下則八十四甲六分二釐五絲四忽八微)。

康熙二十七年,新墾田園共三百三十二甲零四釐九毫九絲八忽八微;田三十七甲零三釐八毫九絲一忽(內中則三甲零八釐二毫四絲四忽、下則三十三甲九分五釐六毫四絲七忽),園二百九十五甲零一釐一毫零七忽六微(內上則三甲七分二釐零一忽、中則三十六甲四分八釐、下則二百五十四甲八分一釐一毫六忽六微)。

康熙二十八年,新墾田園共九十六甲九分三釐一毫三絲五忽;田二十六甲九分四釐一毫三絲五忽(內上則一分五釐、中則二甲四分、下則二十四甲三分九釐一毫三絲五忽),園六十九甲九分九釐(內中則一十三甲五分五釐七毫、下則五十六甲四分三釐三毫)。

康熙二十九年,新墾田園共二百一十一甲八分三釐九毫八絲四忽;田一十二甲二分八釐六毫五絲一忽(內中則六分三釐零八絲一忽、下則一十一甲六分五釐五毫七絲),園一百九十九甲五分五釐三毫三絲三忽(內上則七分、中則一十六甲五分七釐九毫、下則一百八十二甲二分七釐四毫三絲三忽)。

康熙三十年,新墾田園共八十七甲八分三釐一毫一絲一忽;田五甲六分一釐一毫五絲四忽(內上則五分一釐、中則八分四釐四毫二絲、下則四甲二分五釐七毫三絲四忽),園八十二甲二分一釐九毫五絲七忽(內上則三甲八分、中則一十甲零九分一釐三毫六絲、下則六十七甲五分零五毫九絲七忽)。

康熙三十一年,新墾田園共一百九十甲一分三釐三毫七絲九忽;田五甲二分五釐七毫八絲(內中則二分四釐六毫、下則五甲一釐一毫八絲),園一百八十四甲八分七釐五毫九絲九忽(內中則四甲四分一釐、下則一百八十甲四分六釐五毫九絲九忽)。又奉文令各里自實,新墾田園共三百零三甲三分四釐一毫零二微;田一十甲五分(俱下則),園二百九十二甲八分四釐一毫零二微(內中則二十五甲八分五釐四毫一絲九忽、下則二百六十六甲九分八釐六毫八絲一忽二微)。

康熙三十二年,新墾田園共二十六甲三分零二毫八絲;下則田一甲二分五釐,下則園二十五甲零五釐二毫八絲。

以上自康熙二十四至三十二等年,新墾田園共一千七百八十三甲零二釐九毫八絲二忽二微;內田四百五十二甲九分零六毫九絲六忽(上則一百零二甲五分六釐、中則一百三十二甲零七釐八毫七絲四忽八微、下則二百十八甲二分六釐八毫二絲一忽二微),園一千三百三十甲零一分二釐二毫八絲六忽二微(上則二十九甲二分五釐九毫三絲四忽、中則一百四十七甲九分九釐七毫八絲七忽六微、下則一千一百五十二甲七分六釐五毫六絲四忽六微)。合計:通縣新舊田園共一萬零三百四十四甲八分五釐二毫四絲九忽三微;內田四千三百三十八甲五分五釐一毫二絲六忽七微(上則九百五十九甲七分七釐七毫三絲七忽二微、中則九百一十九甲六分七釐二毫零七忽二微、下則二千四百五十九甲一分零一毫八絲二忽三微),園六千零六甲三分零一毫二絲二忽六微(上則二百三十四甲七分一釐一毫五絲九忽四微、中則一千五百一十五甲八分二釐六毫三絲六忽二微、下則四千二百五十五甲七分六釐三毫二絲七忽)。

鳳山縣

舊額:田園實在共五千零四十八甲二分零八毫三絲六忽;田二千六百七十八甲四分九釐六毫八絲一忽(內上則一千八百零四甲三分八釐七毫五絲六忽、中則一百八十七甲二分二釐六毫二絲一忽、下則六百八十六甲八分八釐三毫零四忽),園二千三百六十九甲七分一釐一毫五絲五忽(內上則七百三十八甲五分一釐一毫一絲五忽、中則二百二十九甲二分一釐五毫六絲四忽、下則一千四百零一甲九分八釐四毫七絲六忽)。

今康熙二十四年,新墾田園共五百二十五甲五分六釐五毫二絲八忽;田二百六十六甲五分六釐零六絲八忽(內上則八十三甲九分七釐、中則九十甲零五分二釐、下則九十二里零七釐六絲八忽),園二百五十九甲零四毫六絲(內上則九十一甲一分六釐、中則七十六甲五分、下則九十一甲三分四釐四毫六絲)。

康熙二十五年,新墾田園共一百七十甲八分九釐八毫二絲八忽;田三十九甲六分(內上則九甲二分、中則七甲三分、下則二十三甲一分),園一百三十一甲二分九釐八毫二絲八忽(內上則四十甲零九分一釐、中則二十九甲二分、下則六十一甲一分八釐八毫二絲八忽)。

康熙二十七年,新墾田園共一百八十六甲八分八釐三毫三絲八忽;田八十五甲零六釐七毫零八忽(內上則一十三甲、中則三十八甲六分、下則三十三甲四分六釐七毫零八忽),園一百零一甲八分一釐六毫三絲(內上則五甲、中則一十六甲、下則八十甲零八分一釐六毫三絲)。

康熙二十八年,新墾田園共二百七十七甲八分二釐二毫;田三十三甲九分五釐(俱下則),園二百四十三甲八分七釐二毫(內中則五甲、下則二百三十八甲八分七釐二毫)。

康熙二十九年,新墾田園共四百六十三甲三分三釐;田一百三十六甲三分(俱下則),園三百二十七甲零三釐(內中則一甲、下則二百二十六甲零三釐)。

康熙三十年,新墾田園共一百零四甲零四釐;下則田八甲,下則園九十六甲零四釐。

康熙三十一年,新墾田園共一百九十五甲六分五釐;下則田一十六甲四分九釐,下則園一百七十九甲一分六釐。又奉文令各里自實,新墾田園共二百五十甲三分三釐二毫四絲;下則田六十二甲七分三釐八毫四絲,下則園一百八十七甲五分九釐四毫。

康熙三十二年,新墾田園共二十六甲四分五釐;下則田四分,下則園二十六甲零五釐。

以上自康熙二十四至三十二等年,新墾田園共二千七百甲零九分七釐一毫三絲四忽;內田六百四十九甲一分零六毫三絲四忽(上則一百零六甲一分七釐、中則一百三十六甲四分二釐、下則四百零六甲五分一釐六毫一絲六忽),園一千五百五十一甲八分六釐五毫一絲八忽(上則一百三十七甲零七釐、中則一百二十七甲七分、下則一千二百八十七甲零九釐五毫一絲八忽)。合計:通縣新舊田園共七千二百四十九甲一分七釐九毫七絲;內田三千三百二十七甲六分零二毫九絲七忽(上則一千九百一十甲零五分五釐七毫五絲六忽、中則三百二十三甲六分四釐六毫二絲一忽、下則一千零九十三甲三分九釐九毫二絲),園三千九百二十一甲五分七釐六毫七絲三忽(上則八百七十五甲五分八釐一毫一絲五忽、中則三百五十六甲九分一釐五毫六絲四忽、下則二千八十九甲零七釐九毫九絲四忽)。

諸羅縣

舊額:田園實在共四千八百四十三甲八分三釐二毫九絲九忽二微;田九百七十甲零四分三釐六毫一絲七忽六微(內上則一十七甲二分零四毫五絲七忽、中則九百二十七甲一分七釐五毫六絲六忽八微、下則二十六甲零五釐五毫九絲三忽八微),園三千八百七十三甲三分九釐六毫八絲一忽六微(內上則一千六百二十一甲五分二釐九毫零八忽五微、中則一千七百五十甲零二分四釐七毫一絲七微、下則五百零一甲六分一釐零六絲二忽四微)。

今康熙二十四年,新墾田園共一千六百二十一甲四分三釐八絲一忽;田二百甲零六分零九毫二絲八忽(內上則六十五甲三分四釐六毫、中則七十三甲五分六釐、下則六十一甲七分零三毫二絲八忽),園一千四百二十甲零八分二釐一毫五絲三忽(內上則三百七十甲零六分七釐、中則三百零四甲三分八釐九毫、下則七百四十五甲七分六釐二毫五絲三忽)。

康熙二十五年,新墾田園共二百九十三甲九分七釐;田二十甲零四分八釐(內中則一十二甲零一釐、下則八甲四分七釐),園二百七十三甲四分九釐(內上則二十一甲八分三釐、中則六十二甲一分三釐、下則一百八十九甲五分三釐)。

康熙二十七年,新墾田園共二百五十七甲三分九釐七毫一絲;田四十九甲八分七釐一毫一絲(內中則四甲八分四釐一毫一絲、下則四十五甲零三釐),園二百零七甲五分二釐六毫(內上則一十甲零二分、中則六甲一分五釐、下則一百九十一甲一分七釐六毫)。

康熙二十八年,新墾田園共三百一十一甲六分九釐四毫;田六十九甲四分(內中則二十六甲、下則四十三甲四分),園二百四十二甲二分九釐四毫(內中則九甲六分零五毫、下則二百三十二甲六分八釐九毫)。

康熙二十九年,新墾田園共二百九十三甲九分四釐;田九甲二分(內中則六甲二分、下則三甲),園二百八十四甲七分四釐(內上則一甲一分、中則一十一甲、下則二百七十二甲六分四釐)。

康熙三十年,新墾田園共一百九十六甲六分八釐二毫;田三甲一分八釐(內中則一甲八分、下則一甲三分八釐),園一百九十三甲五分零二毫(內上則二甲五分、中則五甲五分、下則一百八十五甲五分零二毫)。

康熙三十一年,新墾田園共四百一十六甲七分五釐六毫八絲;田四甲八分(俱下則),園四百一十一甲九分五釐六毫八絲(內上則一甲、中則五甲五分、下則四百零五甲四分五釐六毫八絲)。又奉文令各里自實,共新墾下則園五百二十五甲五分九釐六毫八絲。

康熙三十二年,新墾下則園共一百零四甲六分八釐七絲。

以上自康熙二十四至三十二等年,新墾田園共四千零二十二甲一分四釐八毫二絲一忽;內田三百五十七甲五分四釐零三絲八忽(上則六十五甲三分四釐六毫、中則一百二十四甲四分一釐一毫一絲、下則一百六十七甲七分八釐三毫二絲八忽),園三千六百六十四甲六分零七毫八絲三忽(上則四百零七甲三分、中則四百零四甲二分七釐四毫、下則二千八百五十三甲零三釐三毫八絲三忽)。合計:通縣新舊田園共八千八百六十五甲九分八釐一毫二絲零二微;內田一千三百二十七甲九分七釐六毫五絲五忽六微(上則八十二甲五分五釐零五絲七忽、中則一千零五十一甲五分八釐六毫七絲六忽八微、下則一百九十三甲八分三釐九毫二絲一忽八微),園七千五百三十八甲零四毫七絲四忽六微(上則二千零二十八甲八分三釐九毫零八忽五微、中則二千一百五十四甲五分二釐一毫一絲七微、下則三千三百五十四甲六分四釐四毫四絲五忽)。

田賦

臺灣府

國朝議定賦役規則:上則:田每甲徵粟八石八斗、園每甲徵粟五石;中則:田每甲徵粟七石四鬥、園每甲徵粟四石;下則:田每甲徵粟五石五斗、園每甲徵粟二石四鬥。

舊額田園,實徵粟共九萬二千一百二十八石零三升七合九勺四抄八撮一圭。康熙二十四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五年起科粟一萬一千九百二十八石三鬥八升二合九勺八抄四撮。康熙二十五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六年起科粟二千零三十八石八斗六升八合九勺四抄二撮四圭。康熙二十七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八年起科粟二千六百七十石六鬥一升六合八勺四抄九撮四圭。康熙二十八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九年起科粟二千一百五十石八斗九升一合零二抄五撮。康熙二十九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年起科粟二千八百七十八石三鬥八升六合七勺三抄六撮。康熙三十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一年起科粟一千零三十三石九鬥二升九合九勺七抄八撮。康熙三十一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二年起科粟二千零二十七石三鬥一升八合九勺九抄六撮。又奉文令各里自實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二年起科粟二千八百五十八石六鬥五升四合二勺二抄八撮八圭。康熙三十二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三年起科粟三百八十二石九鬥五升五合四勺。以上新舊田園,共計一十二萬零九十八石零四升三合零八抄七撮七圭。

另徵鳳山縣屬八社土番男婦丁口米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十折粟九千二百九十石零六鬥(每丁口徵米不等)。

計通府新舊田園並八社番丁口米折粟,共徵本色粟一十二萬九千三百八十八石零六鬥四升三合零八抄七撮七圭。

臺灣縣

舊額田園,實徵粟三萬九千六百四十一石五斗五升七合八勺四抄三撮三圭。康熙二十四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五年起科粟二千七百一十二石六鬥九升零二勺九抄二撮。康熙二十五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六年起科粟三百六十石六鬥三升六合零七抄零四圭。康熙二十七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八年起科粟九百八十五石六鬥三升七合二勺四抄九撮四圭。康熙二十八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九年起科粟三百四十二石八斗九升九合六勺二抄五撮。康熙二十九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年起科粟五百七十六石零四升八合七勺三抄六撮。康熙三十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一年起科粟二百五十八石八斗一升九合一勺七抄八撮。康熙三十一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二年起科粟四百八十石一斗四升三合六勺七抄六撮。又奉文令各里自實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二年起科粟八百零一石九鬥三升五合一勺零八撮八圭。康熙三十二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三年起科粟六十七石零一合七勺二抄。計通縣新舊田園共徵本色粟四萬六千二百二十七石三斗六升九合四勺九抄八撮九圭。

鳳山縣

舊額田園,實徵粟二萬九千零一十八石一斗二升二合九勺三抄六撮。康熙二十四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五年起科粟二千八百九十六石一斗九升九合七勺八抄。康熙二十五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六年起科粟七百三十石零二斗三升一合八勺七抄二撮。康熙二十七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八年起科粟八百六十七石零六升八合零六抄。康熙二十八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九年起科粟七百八十石零一升七合八勺。康熙二十九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年起科粟一千五百三十六石一斗二升二合。康熙三十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一年起科粟二百七十四石四鬥九升六合。康熙三十一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二年起科粟五百二十石零六鬥七升九合。又奉文令各里自實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二年起科粟七百九十五石二斗八升六合八勺。康熙三十二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三年起科粟六十四石七鬥二升。以上新舊田園,共計徵粟三萬七千四百八十二石九鬥四升四合二勺四抄八撮。

另徵八社土番男婦丁口米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鬥折粟九千二百九十石零六鬥(上淡水社正副土官、教冊、公廨、壯少土番男婦共五百零一口,徵米六百四十三石六鬥;阿猴社正副土官、教冊、公廨、壯少土番男婦共三百二十六口,徵米四百二十六石一斗;力力社正副土官、教冊、公廨、壯少土番男婦共三百二十二口,徵米四百二十七石四鬥;茄藤社正副土官、教冊、公廨、壯少土番男婦共五百七十四口,徵米七百四十石零一斗;下淡水社正副土官、教冊、公廨、壯少土番男婦共五百五十八口,徵米七百二十石零九鬥;放■〈糹索〉社正副土官、教冊、公廨、壯少土番男婦共六百一十九口,徵米七百八十九石九鬥;大澤機社正副土官、教冊、公廨、壯少土番男婦共一百五十三口,徵米二百五十三石五斗;搭樓社正副土官、教冊、公廨、壯少土番男婦共四百九十九口,徵米六百四十三石八斗)。共八社土番男婦三千五百九十二口,內該教冊、公廨番九十七名,每名徵米一石;壯番一千三百九十五名,每名徵米一石七鬥;少壯番二百五十六名,每名徵米一石三鬥;壯番婦一千八百四十四口,每口原徵米一石三鬥,今請減三鬥,實徵米一石。

計通縣新舊田園並番男婦丁口米折粟,共徵本色粟四萬六千七百七十三石五斗四升四合二勺四抄八撮。

諸羅縣

舊額田園,實徵粟二萬三千四百六十八石三鬥五升七合一勺六抄八撮八圭。康熙二十四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五年起科粟六千三百一十九石四鬥九升二合九勺一抄二撮。康熙二十五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六年起科粟九百四十八石零一合。康熙二十七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八年起科粟八百一十七石九鬥一升一合五勺四抄。康熙二十八年新墾田園,應於二十九年起科粟一千零二十七石九鬥七升三合六勺。康熙二十九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年起科粟七百六十六石二斗一升六合。康熙三十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一年起科粟五百石零六鬥一升四合八勺。康熙三十一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二年起科粟一千零二十六石四鬥九升六合三勺二抄。又奉文令各里自實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二年起科粟一千二百六十一石四鬥三升二合三勺二抄。康熙三十二年新墾田園,應於三十三年起科粟二百五十一石二斗三升三合六勺八抄。計通縣新舊田園共徵本色粟三萬六千三百八十七石七鬥二升九合三勺四抄零八圭。

鹽餉

臺灣府

鹽埕二千七百四十三格,共徵銀二千四百三十六兩一錢四分三釐五毫(康熙三十一年,奉文撥歸鹽稅奏銷,仍充本府兵餉)。

臺灣縣

鹽埕一千四百二十一格(每格大小不等,計算一千五百四十三丈一尺五寸;每丈徵銀四錢九分),共徵銀七百五十六兩一錢四分三釐五毫。

鳳山縣

鹽埕一千三百二十二格,共徵銀一千六百八十兩。

諸羅縣

鹽埕無。

陸餉

臺灣府

舊額民丁一萬六千八百二十(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六釐),共徵銀八千零六兩三錢二分。康熙三十年新增民丁六百三十(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六釐),共徵銀二百九十九兩八錢八分。

澎湖地種一百五十四石二斗五升七合六勺(每石徵銀四錢二分),共徵銀六十四兩七錢八分八釐一毫九絲二忽。

街市店厝四千七百零五間,共徵銀一千二百六十六兩一錢九分五釐(內瓦厝二千八百二十五間,每間徵銀三錢零三釐八毫,共徵銀八百五十八兩二錢三分五釐;草厝一千八百八十間,每間徵銀二錢一分七釐,共徵銀四百零七兩九錢六分)。

土番社三十八社(每社徵銀不等),共徵銀七千八百八十八兩七錢五分九釐二毫。康熙三十二年新附土番社六社(每社徵銀不等),共徵銀九十八兩五錢。

臺灣縣

舊額民丁八千五百七十九(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六釐),共徵銀四千零八十三兩六錢零四釐。康熙三十年新增民丁四百一十二(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六釐),共徵銀一百九十六兩一錢一分二釐。

澎湖舊額民丁五百四十六(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六釐),共徵銀二百五十九兩八錢九分六釐。康熙三十年新增民丁二十九(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六釐),共徵銀一十三兩八錢零四釐。

澎湖地種一百五十四石二斗五升七合六勺(每石徵銀四錢二分),共徵銀六十四兩七錢八分八釐一毫九絲二忽。

街坊瓦厝二千六百九十四間(每間徵銀三錢零三釐八毫),共徵銀八百一十八兩四錢三分七釐二毫;草厝一千七百七十八間(每間徵銀二錢一分七釐),共徵銀三百八十五兩八錢二分六釐。

鳳山縣

舊額民丁三千四百九十六(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六釐),共徵銀一千六百六十四兩零九分六釐。康熙三十年新增民丁一百一十八(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六釐),共徵銀五十六兩一錢六分八釐。

土番社四社,共徵銀一百七十九兩二錢二分二釐四毫(內加六堂社徵銀四十九兩三錢九分二釐、琅■〈王喬〉社徵銀五十一兩一錢五分六釐、琉球社徵銀九兩八錢七分八釐四毫、卑南覓社徵銀六十八兩七徵九分六釐)。

土墼埕瓦厝一百零一間(每間年徵稅銀三錢零三歲八毫),共徵銀三十兩零六錢八分三釐八毫;草厝一百零二間(每間年徵稅銀二錢一分七釐),共徵銀二十二兩一錢三分四釐。安平鎮瓦厝三十間(每間年徵稅銀三錢零三釐三毫),共徵銀九兩一錢一分四釐。

諸羅縣

舊額民丁四千一百九十九(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六釐),共徵銀一千九百九十八兩七錢二分四釐。康熙三十年新增民丁七十一(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六釐),共徵銀三十三兩七錢九分六釐。

舊額土番社三十四社(每社徵銀不等),共徵銀七千七百零九兩五錢三分六釐八毫(內新港社徵銀四百五十八兩六錢四分、蕭壟社徵銀四百五十二兩二錢八分九釐六毫、麻荳社徵銀一百七十二兩八錢七分二釐、目加溜灣社徵銀一百一十三兩二錢四分八釐八毫、大武壟社徵銀九百一十四兩八錢一分零四毫,倒咯嘓社徵銀三百一十三兩九錢九分二釐、諸羅山社徵銀六十五兩二錢六分八釐、打貓社徵銀一百三十六兩一錢八分零八毫、阿里山社徵銀一百五十五兩二錢三分二釐、崎嶺岸社徵銀一十二兩九錢零八毫、大居佛社徵銀一十七兩九錢八分二釐八毫、大傑巔社徵銀一百九十兩零五錢一分二釐、他裏霧社徵銀五十兩零八錢零三釐二毫、猴悶社徵銀四十九兩三錢九分二釐、柴裏斗六社徵銀三百五十二兩八錢、西螺社徵銀二百零四兩六錢二分四釐、東螺社徵銀三百七十兩零四錢四分、南北投社徵銀五百零一兩三錢二分八釐八毫、麻霧捒社徵銀二十九兩六錢三分五釐二毫、崩山社徵銀一百三十四兩四錢一分六釐八毫、新港仔社徵銀九十八兩七錢八分四釐、麻芝幹社徵銀二百四十六兩九錢六分、南社徵銀八百零六兩五錢零八毫、二林社徵銀四百二十五兩一錢一分四釐、大突社徵銀一百零五兩八錢四分、馬芝遴社徵銀二百一十五兩九錢一分三釐六毫、亞東社徵銀七十兩零九錢一分二釐八毫、半線大肚社徵銀三百三十一兩六錢三分二釐、大武郡牛相角二重坡社徵銀一百六十五兩四錢六分三釐二毫、沙轆牛罵社徵銀二十三兩二錢八分四釐八毫、南崁社徵銀九十八兩七錢八分四釐、竹塹社徵銀三百七十八兩、上淡水社徵銀二十二兩五錢七分九釐二毫、雞籠社徵銀二十二兩五錢七分九釐二毫)。康熙三十二年新附土番社六社,共徵銀九十八兩五錢(內木武郡赤嘴社徵銀三十九兩、水沙連思麻丹社徵銀一十二兩、麻咄目靠社徵銀一十二兩、挽鱗倒咯社徵銀一十一兩五錢、狎裏蟬戀巒社徵銀一十二兩、幹那霧社徵銀一十二兩)。

水餉

臺灣府

採捕小船五百八十六隻,載梁頭一萬三千六百五十二擔(每擔徵銀七分七釐),共徵銀一千零五十一兩二錢零四釐;尖艚並杉板頭船一百零二隻(內尖艚五隻,每隻徵銀八錢四分;杉板頭船每隻徵銀四錢二分),共徵銀四十四兩九錢四分;安平鎮渡船三十四隻,計載梁頭九百八十九擔(每擔徵銀七分七釐),共徵銀七十六兩一錢五分三釐。

港潭二十一所(每所徵銀不等),共徵銀一千二百五十三兩八錢五分一釐二毫。

臺灣縣

採捕小船二百八十九隻,計載梁頭七千六百七十六擔(每擔徵銀七分七釐),共徵銀五百九十一兩零五分二釐;尖艚五隻(每隻徵銀八錢四分),共徵銀四兩二錢;杉扳頭船九十七隻(每隻徵銀四錢二分),共徵銀四十兩零七錢二分。

港潭七所,共徵銀六百四十五兩六錢二分四釐(內加老灣港徵銀三十七兩三錢九分六釐八毫、隙仔港徵銀六十兩、草頭港徵銀七十三兩零六毫、大鯤身港徵銀八十兩、北線尾港徵銀二百二十三兩、茄藤仔港徵銀一十二兩二錢二分六釐六毫、鯽魚潭徵銀一百六十兩)。

鳳山縣

安平鎮渡船三十四隻,計載梁頭九百八十九擔(每擔徵銀七分七釐),共徵銀七十六兩一錢五分三釐;採捕小船二百五十六隻,計載梁頭五千零三十八擔(每擔徵銀七分七釐),共徵銀三百八十七兩九錢二分六釐。

港潭六所(除拋荒無人承贌一所),實五所,共徵銀二百一十八兩零三分零四毫(內竹滬塭徵銀一百四十九兩九錢四分、打狗仔港徵銀一十一兩六錢四分二釐四毫、蟯港徵銀一十兩五錢八分四釐、風櫃門小茄藤港徵銀七兩零五分六釐、萬丹港水漆林徵銀三十八兩八錢零八釐)。

諸羅縣

採捕小船四十一隻,計載梁頭九百三十八擔(每擔徵銀七分七釐),共徵銀七十二兩二錢二分六釐。

港潭九所,共徵銀三百九十兩零一錢九分六釐八毫(內新港並目加溜灣港一所徵銀二十七兩一錢六分五釐六毫、直加弄西港仔含西港一所徵銀九十七兩三錢七分二釐八毫、茄藤頭港一所徵銀一百六十九兩三錢四分四釐、大線頭並浮塭一所徵銀三兩八錢八分零八毫、倒豐港並竹橋港一所徵銀一十一兩二錢八分九釐六毫、南鯤身港一所徵銀三十五兩二錢八分、海豐港一所徵銀二十三兩九錢九分零四毫、猴樹並礁巴嶼潭蠔嗌港一所徵銀七兩四錢零八釐八毫、笨港一所徵銀一十四兩四錢六分四釐八毫)。

雜稅

臺灣府

採捕罟、繒、■〈罒上令下〉、泊、■〈糹袞〉、蠔八十四張條(每張條徵銀不等);共徵銀五百八十八兩;大小網、泊、滬四十張口(每張口徵銀不等),共徵銀六十八兩六錢;採捕烏魚給旗九十四枝(每枝徵銀一兩零五分),共徵銀九十八兩七錢。

牛磨三十一首(每首徵銀五兩六錢),共徵銀一百七十三兩六錢。

蔗車七十五張(每張徵銀五兩六錢),共徵銀四百二十兩。康熙三十二年,新升蔗車二十四張,共徵銀一百三十四兩。

臺灣縣

罟、繒、■〈罒上令下〉、縺、蠔三十張條,共徵銀二百零六兩六錢四分(內罟六張,每張徵銀一十一兩七錢六分,共徵銀七十兩五錢六分;繒三張,每張徵銀四兩二錢,共徵銀一十二兩六錢;繒三條,每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共徵銀一十七兩六錢四分;縺九條,每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共徵銀五十二兩九錢二分;蠔九條,每條徵銀五兩八錢,共徵銀五十二兩九錢二分)。

澎湖大小網、泊、滬四十張口,共徵銀六十八兩六錢(內大網一十六張,每張徵銀三兩五錢,共徵銀五十六兩;泊網二張,每張徵銀一兩二錢六分,共徵銀二兩五錢二分;大滬二口,每口徵銀八錢四分,共徵銀一兩六錢八分;小滬二十口,每口徵銀四錢二分,共徵銀八兩四錢)。

牛磨三十首(每首徵銀五兩六錢),共徵銀一百六十八兩。

蔗車四十四張(每張徵銀五兩六錢),共徵銀二百四十六兩四錢。康熙三十二年,新升蔗車一張,徵銀五兩六錢。

鳳山縣

罟、繒、■〈罒上令下〉、縺、蠔、■〈糹袞〉、泊三十五張條,共徵銀二百六十七兩一錢二分(內罟一十一張,每張徵銀一十一兩七錢六分,共徵銀一百二十九兩三錢六分;繒二張,每張徵銀四兩二錢,共徵銀八兩四錢;■〈罒上令下〉一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縺一十一條,每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共徵銀六十四兩六錢八分;蠔八條,每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共徵銀四十七兩零四分;泊二條,每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共徵銀一十一兩七錢六分);採捕烏魚給旗九十四枝(每枝徵銀一兩零五分),共徵銀九十八兩七錢。

蔗車九張(每張徵銀五兩六錢),共徵銀五十兩零四錢。康熙三十二年新升蔗車二十張(每張徵銀五兩六錢)。共徵銀一百一十二兩。

諸羅縣

罟、繒、■〈罒上令下〉、縺、■〈糹袞〉、蠔一十九張條(每張條徵銀不等),共徵銀一百一十四兩二錢四分(內罟一張,徵銀一十一兩七錢六分;繒二張,每張徵銀四兩二錢,共徵銀八兩四錢;■〈罒上令下〉一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縺五條,每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共徵銀二十九兩四錢;蠔八條,每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共徵銀四十七兩零四分;■〈糹袞〉二條,每條徵銀五兩八錢八分,共徵銀一十一兩七錢六分)。

牛磨一首,徵銀五兩六錢。

蔗車二十二張(每張徵銀五兩六錢),共徵銀一百二十三兩二錢。康熙三十二年,新升蔗車三張(每張徵銀五兩六錢),共徵銀一十六兩八錢。

存留經費(附)

臺灣府

各項正雜餉稅額銀二萬三千九百七十兩零三分四釐零九絲二忽,除充兵餉銀一萬七千二百四十七兩七錢七分二釐五毫二絲三忽八微四纖,實存三縣支應銀六千七百二十二兩二錢六分一釐五毫六絲八忽一微六纖。內支給款目:

分巡臺廈道:俸銀六十二兩零四分四釐(閏年加銀五兩一錢七分零三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薪銀七十二兩(照例裁扣二十九兩四分四釐充餉)實給湊俸銀四十二兩九錢五分六釐(閏年加銀三兩五錢七分九釐六毫六絲七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四名,共工食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皁隸一十二名,共工食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轎傘扇夫七名,共工食銀四十二兩(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年帶徵銀一兩四錢),實給銀四十三兩四錢;快手一十二名,共工食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聽事吏二名,共工食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鋪兵二名,共工食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兩),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

本府知府:俸銀六十二兩零四分四釐(閏年加銀五兩一錢七分零三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薪銀七十二兩(照例裁扣二十九兩零四分四釐充餉)實給湊俸銀四十二兩九錢五分六釐(閏年加銀三兩五錢七分九釐八毫六絲七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二名,共工食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馬快一十名,共工食銀六十兩(閏年加銀五兩。年帶徵銀二兩),實給銀六十二兩;步快一十六名。共工食銀九十六兩(閏年加銀八兩,年帶徵銀三兩二錢),實給銀九十九兩二錢;皁隸一十六名,共工食銀九十六兩(閏年加銀八兩,年帶徵銀三兩二錢),實給銀九十九兩二錢;燈夫四名,共工食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轎傘扇夫七名,共工食銀四十二兩(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年帶徵銀一兩四錢),實給銀四十三兩四錢;禁卒一十二名,共工食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庫子四名,共工食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鬥級六名,共工食銀三十六兩(閏年加銀三兩,年帶徵銀一兩二錢),實給銀三十七兩二錢。

本府同知:俸銀四十二兩五錢五分六釐(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四分六釐三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薪銀四十八兩(照例裁扣一十兩五錢五分六釐充餉)實給湊俸銀三十七兩四錢四分四釐(閏年加銀三兩一錢三分零三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二名,共工食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步快八名,共工食銀四十八兩(閏年加銀四兩,年帶徵銀一兩六錢),實給銀四十九兩六錢;皁隸一十二名,共工食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燈夫二名,共工食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轎傘扇夫七名,共工食銀四十二兩(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年帶徵銀一兩四錢),實給銀四十三兩四錢。

本府經歷:俸銀二十四兩二錢零二釐(閏年加銀二兩零一分六釐八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薪銀二十四兩(照例裁扣八兩二錢零二釐充餉)實給湊俸銀一十五兩七錢九分八釐(閏年加銀一兩三錢一分六釐五毫,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二錢),實給銀六兩二錢;皁隸四名,共工食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馬伕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二錢),實給銀六兩二錢。

臺、鳳、諸知縣三員:俸銀共八十二兩四錢七分(閏年加銀六兩八錢七分二釐四毫九絲九忽,照例奉裁充餉),薪銀共一百零八兩(照例裁扣共五十五兩四錢七分充餉)實給湊俸銀五十二兩五錢三分(閏年加銀四兩三錢七分七釐五毫零一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各二名、共六名,工食銀三十六兩(閏年加銀三兩,年帶徵銀一兩二錢),實給銀三十七兩二錢;皁隸各一十六名、共四十八名,工食銀二百八十八兩(閏年加銀二十四兩,年帶徵銀九兩六錢),實給銀二百九十七兩六錢;馬快各八名、共二十四名,工食銀一百四十四兩(閏年加銀一十二兩,年帶徵銀四兩八錢),實給銀一百四十八兩八錢;燈夫各四名、共一十二名,工食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禁卒各八名、共二十四名,工食銀一百四十四兩(閏年加銀一十二兩,年帶徵銀四兩八錢),實給銀一百四十八兩八錢;轎傘扇夫各七名、共二十一名,工食銀一百二十六兩(閏年加銀一十兩五錢,年帶徵銀四兩二錢),實給銀一百三十兩零二錢;庫子各四名、共一十二名,工食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鬥級各四名、共一十二名,工食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民壯各五十名、共一百五十名,工食銀九百兩(閏年加銀七十五兩,年帶徵銀三十兩),實給銀九百三十兩。

臺灣縣縣丞一員:俸銀二十四兩三錢零二釐(閏年加銀二兩零二分五釐一毫六絲,照例奉裁充餉),薪銀二十四(兩照例裁扣八兩二錢零二釐充餉)實給湊俸銀一十五兩六錢九分八釐(閏年加銀一兩三錢零八釐三毫六絲七忽,照例奉裁充餉)。臺、鳳、諸三縣典史三員:俸銀各一十九兩五錢二分、共銀五十八兩五錢六分(閏年加銀四兩八錢七分九釐九毫九絲八忽,照例奉裁充餉),薪銀各一十二兩、共三十六兩(閏年加銀三兩,照例奉裁充餉)。縣丞、典史共四員門子各一名、共四名,工食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皁隸各四名、共一十六名,工食銀九十六兩(閏年加銀八兩,年帶徵銀三兩二錢),實給銀九十九兩二錢;馬伕各一名、共四名,工食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

臺灣縣巡檢二員,鳳山、諸羅巡檢各一員,共四員:俸銀各一十九兩五錢二分、共銀七十八兩零八分(閏年加銀六兩五錢零六釐六毫六絲四絲,照例奉裁充餉),薪銀各一十二兩、共銀四十八兩(閏年加銀四兩,照例奉裁充餉)。皁隸各二名、共八名,工食銀四十八兩(閏年加銀四兩,年帶徵銀一兩六錢),實給銀四十九兩六錢。

府學教授一員,臺、鳳,諸三學教諭三員,共四員:俸銀一百二十六兩零八分(閏年加銀一十兩零五錢零六釐六毫六絲六忽四微,照例奉裁充餉)。府、縣學齋夫共一十一名,工食銀六十六兩(閏年加銀五兩五錢,年帶徵銀二兩二錢),實給銀六十八兩二錢;膳夫共八名,每名工食銀連閏銀六兩六錢六分六釐六毫六絲五忽,共給銀五十三兩三錢三分三釐三毫二絲;門斗共一十二名,工食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

本府進表合用綾袱紙張,實給銀八兩零五分七釐九毫六絲四忽二微。

本府聖廟香燈銀二兩五錢二分,臺、鳳、諸三縣聖廟香燈銀七兩五錢六分。

春秋二祭,府、縣學啓聖公、文廟、山川、社稷、邑厲各壇祠銀五百二十八兩。

鄉飲二次,銀五十四兩零六分(照例裁扣充餉銀二十七兩零三分),實給銀二十七兩零三分。

習儀、拜賀、救護香燭銀一兩八錢。

祈晴、禱雨香燭銀五兩四錢。

修理文廟、山川、城隍、社稷等壇祠銀六十二兩七錢一分四釐。

存恤孤貧夏冬衣布銀二百六十八兩二錢五分三釐八毫(本府屬孤貧共一百六十九名口,每名年終銀一兩五錢八分七釐二毫),孤貧月糧銀四百六十八兩三錢二分二釐三毫二絲五忽(每口月給銀二錢三分零九毫二絲八忽)。

囚犯月糧銀七十兩。

府、縣新中舉人花紅旗匾,共銀三兩九錢九分九釐九毫九絲;府、縣會試舉人盤費,共銀九十兩;府、縣進士花紅旗匾,銀六兩;府、縣學歲貢生旗匾,共銀六兩二錢五分;府、縣學廩生共五十名(按內地,府學額載廩糧四十名、縣學載廩糧各二十名;今臺灣新闢,學校初興,府學設廩糧二十名、縣學各設廩糧一十名。每名原額連閏銀八兩六錢八分,照例裁扣三分之一;每生連閏該銀二兩八錢九分三釐三毫三絲),實給銀一百四十四兩六錢六分六釐五毫。

巡檢司弓兵共七十二名,工食銀一百二十七兩二錢(閏年加銀一十兩零六錢,年帶徵銀四兩二錢四分),實給銀一百三十一兩四錢四分。

各鋪司兵共一百零七名,工食、火把銀七百五十四兩六錢三分九釐零二絲四忽八微(閏年加銀六十二兩八錢八分六釐五毫八絲五忽四微,年帶徵銀二十五兩一錢五分四釐六毫三絲四忽一微六纖),實給銀七百七十九兩七錢九分三釐六毫五絲八忽九微六纖。

臺灣縣

各項正雜餉稅額銀八千五百五十五兩四錢六分六釐八毫九絲二忽,除解充兵餉銀五千九百三十五兩五錢六分五釐三毫七絲零四纖,實存支應銀二千六百一十九兩九錢零一釐五毫二絲一忽九微六纖。內支給款目:

分巡臺廈道:俸銀六十二兩零四分四釐(閏年加銀五兩一錢七分零三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轎傘扇夫七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二兩(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年帶徵銀一兩四錢),實給銀四十三兩四錢;鋪兵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兩),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

本府知府:俸銀六十二兩零四分四釐(閏年加銀五兩一錢七分零三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兩),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步快一十六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九十六兩(閏年加銀八兩,年帶徵銀三兩二錢),實給銀九十九兩二錢;燈夫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轎傘扇夫七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二兩(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年帶徵銀一兩四錢),實給銀四十三兩四錢;禁卒一十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

本府同知:俸銀四十二兩五錢五分六釐(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四分六釐三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步快八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八兩(閏年加銀四兩,年帶徵銀一兩六錢),實給銀四十九兩六錢;燈夫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轎傘扇夫七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二兩(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年帶徵銀一兩四錢),實給銀四十三兩四錢。

本府經歷:俸銀二十四兩二錢零二釐(閏年加銀二兩零一分六釐八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一錢),實給銀六兩二錢;皁隸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

本府儒學:俸銀三十一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二兩六錢二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六微,照例奉裁充餉)。膳夫二名,工食銀連閏共銀一十三兩三錢三分三釐三毫三絲;廩生二十名,每名連閏該廩糧銀二兩八錢九分三釐三毫三絲,共給銀五十七兩八錢六分六釐六毫。

本縣知縣:俸銀二十七兩四錢九分(閏年加銀二兩二錢九分零八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七兩五錢一分(閏年加銀一兩四錢五分九釐一毫六絲七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皁隸一十六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九十六兩(閏年加銀八兩,年帶徵銀三兩二錢),實給銀九十九兩二錢;馬快八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八兩(閏年加銀四兩,年帶徵銀一兩六錢),實給銀四十九兩六錢;燈夫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轎傘扇夫七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二兩(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年帶徵銀一兩四錢),實給銀四十三兩四錢;禁卒八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八兩(閏年加銀四兩,年帶徵銀一兩六錢),實給銀四十九兩六錢;庫子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鬥級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民壯五十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三百兩(閏年加銀二十五兩,年帶徵銀一十兩),實給銀三百一十兩。

本縣縣丞:俸銀二十四兩三錢零二釐(閏年加銀二兩零二分五釐一毫六絲,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五兩六錢九分八釐(閏年加銀一兩三錢零八釐三毫六絲七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二錢),實給銀六兩二錢;皁隸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馬伕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二錢),實給銀六兩二錢。

本縣儒學:俸銀三十一兩二錢五分(閏年加銀二兩六錢二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六微。照例奉裁充餉)。齋夫三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八兩(閏年加銀一兩五錢,年帶徵銀六錢),實給銀一十八兩六錢;膳夫二名,工食銀連閏共銀一十三兩三錢三分三釐三毫三絲;門斗三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八兩(閏年加銀一兩五錢,年帶徵銀六錢),實給銀一十八兩六錢;廩生一十名,每名連閏該廩糧銀二兩八錢九分三釐三毫三絲,共該銀二十八兩九錢三分三釐三毫。

本縣典史:俸銀一十九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一兩六錢二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二錢),實給銀六兩二錢;皁隸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馬伕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九銀五錢,年帶徵銀二錢),實給銀六兩二錢。

新港巡檢:俸銀一十九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一兩六錢二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照例奉裁充餉)。皁隸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

澎湖巡檢:俸銀一十九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一兩六錢二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照例奉裁充餉)。皁隸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

本府進表合用綾袱紙張:實給銀三兩。

〔本府〕聖廟香燈銀二兩五錢二分,本縣聖廟香燈銀二兩五錢二分。

春秋二祭,府、縣學啓聖公、文廟、山川、社稷、邑厲等壇祠銀二百三十二兩。

鄉飲二次,實給銀一十五兩零三分。

習儀、拜賀、救護香燭銀六錢。

祈晴、禱雨、謝神香燭銀三兩。

修理府、縣學、文廟、城隍、社稷等壇祠銀四十兩。

存恤孤貧夏冬衣布(本縣屬孤貧六十三名,以每名年給銀一兩五錢八分七釐二毫),實給銀一百兩;孤貧月糧(每口月給銀二錢三分零九毫二絲八忽),實給銀一百七十四兩五錢八分一釐九毫七絲三忽。

囚犯月糧銀三十兩。

新港巡檢司弓兵一十八名,每名工食銀一兩七錢六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七微,共銀三十一兩八錢(閏年加銀二兩六錢五分,年帶徵銀一兩零六分),實給銀二十二兩八錢六分;澎湖巡檢司弓兵一十八名,每名工食銀一兩七錢六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七微,共銀三十一兩八錢(閏年加銀二兩六錢五分,年帶徵銀一兩零六分),實給銀三十二兩八錢六分。

府前一鋪、南北二鋪,共三鋪,每鋪司兵四名,共一十二名,每名工食銀七兩二錢、火把銀一兩五錢三分六釐五毫八絲五忽四微,共銀一百零四兩八錢三分九釐零二絲四忽八微(閏年加銀八兩七錢三分六釐五毫八絲五忽四微,年帶徵銀三兩四錢九分四釐六毫三絲四忽一微六纖),實給銀一百零八兩三錢三分三釐六毫五絲八忽九微六纖。

新中舉人花紅、旗匾,銀一兩三錢三分三釐三毫三絲;會試舉人盤費,銀三十兩;進士花紅、旗匾,銀二兩;府學歲貢生旗匾,銀二兩五錢;縣學歲貢生旗匾,銀一兩二錢五分。

鳳山縣

各項正雜餉稅額銀四千八百五十一兩七錢四分七釐六毫,除解充兵餉銀二千九百四十一兩一錢四分九釐五毫五絲一忽九微,實存支應銀一千九百一十兩零五錢九分八釐零四絲八忽一微。內支給款目:

分巡臺廈道:薪湊俸銀四十二兩九錢五分六釐(閏年加銀三兩五錢七分九釐六毫六絲七忽,照例奉裁充餉)。皁隸一十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快手一十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聽事吏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兩),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

本府知府:薪湊俸銀四十二兩九錢五分六釐(閏年加銀三兩五錢七分九釐六毫六絲七忽,照例奉裁充餉)。庫子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

本縣知縣:俸銀二十七兩四錢九分(閏年加銀二兩二錢九分零八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七兩五錢一分(閏年加銀一兩四錢五分九釐一毫六絲七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皁隸一十六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九十六兩(閏年加銀八兩,年帶徵銀三兩二錢),實給銀九十九兩二錢;馬快八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八兩(閏年加銀四兩,年帶徵銀一兩六錢),實給銀四十九兩六錢;燈夫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轎傘扇夫七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二兩(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年帶徵銀一兩四錢),實給銀四十三兩四錢;禁卒八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八兩(閏年加銀四兩,年帶徵銀一兩六錢),實給銀四十九兩六錢;庫子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鬥級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民壯五十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三百兩(閏年加銀二十五兩,年帶徵銀一十兩),實給銀三百一十兩。

本縣典史:俸銀一十九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一兩六錢二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二錢),實給銀六兩二錢;皁隸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馬伕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二錢),實給銀六兩二錢。

臺灣府學齋夫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

本縣儒學:俸銀三十一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二兩六錢二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六微,照例奉裁充餉)。本縣學齋夫三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八兩(閏年加銀一兩五錢,年帶徵銀六錢),實給銀一十八兩六錢;膳夫二名,工食銀連閏共銀一十三兩三錢三分三釐三毫三絲;門斗三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八兩(閏年加銀一兩五錢,年帶徵銀六錢),實給銀一十八兩六錢。

下淡水巡檢:俸銀一十九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一兩六錢二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照例奉裁充餉)。皁隸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

本府進表合用綾袱紙張,實給銀二兩五錢二分八釐九毫八絲二忽一微。

本縣聖廟香燈銀二兩五錢二分。

春秋二祭,啓聖公、文廟、山川、社稷、邑厲等壇祠銀一百四十八兩。

鄉飲二次,銀六兩。

習儀、拜賀、救護銀六錢。

祈晴、禱雨、謝神香燭銀一兩二錢。

修理文廟、城隍、社稷、無祀等壇祠銀一十兩三錢五分七釐。

新中舉人花紅、旗匾,銀一兩三錢三分三釐三毫三絲;會試舉人盤費,銀三十兩;進士花紅、旗匾,銀二兩;本縣學歲貢生旗匾,〔銀〕一兩二錢五分;本縣學廩生一十名,每名連閏該廩糧銀二兩八錢九分三釐三毫三絲,共銀二十八兩九錢三分三釐三毫。

存恤孤貧夏冬衣布銀(本縣屬孤貧六十名口,每名年給銀一兩五錢八分七釐三毫),實給銀九十五兩二錢三分八釐;孤貧月糧(每口月給銀二錢三分零九毫二絲八忽),實給銀一百六十六兩二錢六分八釐一毫零六忽。

囚犯月糧銀二十兩。

下淡水巡檢司弓兵一十八名,每名工食銀一兩七錢六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七微,共銀三十一兩八錢(閏年加銀二兩六錢五分,年帶徵銀一兩六分),實給銀三十二兩八錢六分。

縣前、下淡水、南馬坑、中衝崎、鯽魚潭、江山溪、臺灣府等七鋪每鋪司兵四名,共二十八名,每名工食銀六兩、火把銀八錢四分,共銀一百九十一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一十五兩九錢六分,年帶徵銀六兩三錢八分四釐),實給銀一百九十七兩九錢零四釐。

諸羅縣

各項正雜餉稅額銀一萬零五百六十二兩八錢一分九釐六毫,除解充兵餉銀八千三百七十一兩零五分七釐六毫零一忽九微,實存支應銀二千一百九十一兩七錢六分一釐九毫九絲八忽一微。內支給款目:

本府同知:薪湊俸銀三十七兩四錢四分四釐(閏年加銀三兩一錢二分零三毫三絲三忽,照例奉裁充餉)。皁隸一十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七十二兩(閏年加銀六兩,年帶徵銀二兩四錢),實給銀七十四兩四錢;本府馬快一十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六十兩(閏年加銀五兩,年帶徵銀二兩),實給銀六十二兩;皁隸一十六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九十六兩(閏年加銀八兩,年帶徵銀三兩二錢),實給銀九十九兩二錢;鬥級六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三十六兩(閏年加銀三兩,年帶徵銀一兩二錢),實給銀三十七兩二錢。

本府經歷:薪湊俸銀一十五兩七錢九分八釐(閏年加銀一兩三錢一分六釐五毫,照例奉裁充餉)。馬伕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二錢),實給銀六兩二錢。

本府儒學門斗三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八兩(閏年加銀一兩五錢,年帶徵銀六錢),實給銀一十八兩六錢。

本縣知縣:俸銀二十七兩四錢九分(閏年加銀二兩三錢三分六釐九毫零一忽四微,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七兩五錢一分(閏年加銀一兩四錢五分九釐一毫六絲七忽,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皁隸一十六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九十六兩(閏年加銀八兩,年帶徵銀三兩二錢),實給銀九十九兩二錢;馬快八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八兩(閏年加銀四兩,年帶徵銀一兩六錢),實給銀四十九兩六錢;燈夫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轎傘扇夫七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二兩(閏年加銀三兩五錢,年帶徵銀一兩四錢),實給銀四十三兩四錢;禁卒八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四十八兩(閏年加銀四兩,年帶徵銀一兩六錢),實給銀四十九兩六錢;庫子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八兩八錢;鬥級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二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民壯五十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三百兩(閏年加銀二十五兩,年帶徵銀一十兩),實給銀三百一十兩。

本縣典史:俸銀一十九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一兩六錢二分二釐六毫六絲六忽,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照例奉裁充餉)。門子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一錢),實給銀六兩二錢;皁隸四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二十四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八錢),實給銀二十四兩八錢;馬伕一名,工食銀六兩(閏年加銀五錢,年帶徵銀二錢),實給銀六兩二錢。

佳里興巡檢:俸銀一十九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一兩六錢二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照例奉裁充餉),薪湊俸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照例奉裁充餉)。皁隸二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二兩(閏年加銀一兩,年帶徵銀四錢),實給銀一十二兩四錢。

本縣儒學:俸銀三十一兩五錢二分(閏年加銀二兩六錢二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六微,照例奉裁充餉);齋夫三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八兩(閏年加銀一兩五錢,年帶徵銀六錢),實給銀一十八兩六錢;膳夫二名,工食銀連閏共銀一十三兩三錢三分三釐三毫三絲;門斗三名,每名工食銀六兩,共銀一十八兩(閏年加銀一兩五錢,年帶徵銀六錢),實給銀一十八兩六錢。

本府進表合用綾袱紙張,實給銀二兩五錢二分八釐九毫八絲二忽一微。

本縣聖廟香燈銀二兩五錢二分。

春秋二祭,啓聖公、文廟、山川、社稷、邑厲等壇祠銀一百四十八兩。

習儀、拜賀、救護香燭銀六錢。

祈晴、禱雨、謝神香燭銀一兩二錢。

修理文廟、城隍、社稷、無祀等壇祠銀一十一兩三錢五分七釐。

新中舉人花紅、旗匾,銀一十三錢三分三釐三毫三絲;會試舉行盤費,銀三十兩;進士花紅、旗匾,銀二兩;縣學歲貢生旗匾,銀一兩二錢五分;縣學廩生一十名,每名連閏該廩糧銀二兩八錢九分三釐三毫三絲,共銀二十八兩九錢三分三釐三毫。

存恤孤貧夏冬衣布銀(本縣屬孤貧四十六名口,每名年給銀一兩五錢八分七釐三毫),實給銀七十三兩零一分五釐八毫;孤貧月糧(每名月給銀二錢三分零九釐二毫八絲),實給銀一百二十七兩四錢七分二釐二毫五絲六忽。

囚犯月糧銀二十兩。

佳里興巡檢司弓兵一十八名,每名工食銀一兩七錢六分六釐六毫六絲六忽七微,共銀三十一兩八錢(閏年加銀二兩六錢五分,年帶徵銀一兩零六分),實給銀三十二兩八錢六分。

本縣鋪兵共六十七名(新港鋪四名、目加溜灣鋪三名、麻荳鋪三名、蕭壟鋪三名、佳里興鋪三名、茅港尾鋪三名、大路邊鋪三名、赤山仔鋪三名、新嘓鋪三名、倒咯嘓鋪三名、諸羅山鋪三名、打貓鋪三名、他裏霧鋪三名、猴悶鋪三名、柴裏鋪三名、草埔鋪三名、西螺鋪四名、埔疆鋪三名、小崗鋪二名、大武鋪三名、大肚鋪三名、半線鋪三名),每名工食銀六兩、火把銀八錢四分,共銀四百五十八兩二錢八分(閏年加銀三十八兩一錢九分,年帶徵銀一十五兩二錢七分六釐),實給銀四百七十三兩五錢五分六釐。

總論

今天下賦役皆行折色,仍一條鞭法。惟臺灣以新闢海邦,就田徵榖、計口輸錢;其不得與諸郡國一者,局於地勢使然也。然徵輸之間,尚有再宜酌減,以廣聖朝勞來安集德意。如諸羅三十四社土番捕鹿爲生、鳳山八社土番種地餬口,僞鄭令捕鹿各社以有力者經管,名曰贌社;社商將日用所需之物赴社易鹿作脯,代輸社餉。國朝討平臺灣,部堂更定餉額;比之僞時雖已稍減,而現在番黎按丁輸納,尚有一、二兩至一、二十兩者。或此社困窮、彼社勻納,移甲易乙,莫可稽考。有司只按總額徵收,番亦愚昧無知,終歲所捕之鹿與夫雞、犬、牛、豕、布縷、麻菽,悉爲社商所有。間有餉重利薄,社商不欲包輸,則又諉諸通事,名爲自徵;通事額外之朘削,無異社商。雖屢禁懲,未盡改也。至種地諸番,僞鄭不分男婦,概徵丁米:識番字者,呼爲教冊番,每丁歲徵一石;壯番,一石七鬥;少壯番,一石三鬥;番婦,亦每口一石。納土以來,仍循舊例。今諸邑社餉縱難全豁,似當酌減十分之三;俟建城垣之後,再議履畝定稅,或議照丁輸稅之法。其鳳邑八社丁米,教冊、壯、少諸番,似宜一例通行徵米一石;其番婦之米,似應全豁。再若土番之外,臺、鳳、諸三縣■〈罒上令下〉、繒、罟、網有稅,漁船、梁頭有稅,二十一港又有港稅,均循舊例重複徵輸;亦有不可不爲酌減去留者。在當日平定之初,章程草創,或未及詳;苟有利於民生,聖德如天,非有靳也。夫瘠土之民勞,勞則善心生,自古志之。然救敝補偏,猶願與共事諸君子各抒所見,急所當務,以陳請於當寧,庶臺地永享樂利之休雲。

卷六

典秩志

文廟壇廟祠

國之大事,展祀爲先。今聖天子躬行釋奠,綴兆加殊等焉;爲民祝釐,珪幣增異數焉。臺雖越在海徼,生值禮明、樂備之世,每亦泮璧有光儀、山川無廢職;以及明農先嗇、御患捍災,陰有其神而陽崇其報乎!是用諏日無敢後時。作典秩志。

文廟

壇

廟

祠

總論

文廟

每歲春秋二仲,以上丁日致祭先師孔子。是日四鼓,郡邑掌教先行致祭啓聖祠。

一、正殿

先師至聖孔子位。

四配位次:復聖顏子回、宗聖曾子參、述聖子思子伋、亞聖孟子軻。

十哲位次:先賢閔子損、先賢冉子耕、先賢冉子雍、先賢宰子予、先賢端木子賜、先賢冉子求、先賢仲子由、先賢言子偃、先賢卜子商、先賢顓孫子師。

東廡:先賢澹臺滅明、先賢原憲、先賢南宮适、先賢商瞿、先賢漆雕開、先賢司馬耕、先賢有若、先賢司馬施、先賢顏辛、先賢曹恤、先賢公孫龍、先賢秦商、先賢顏高、先賢壤駟赤、先賢石作蜀、先賢公夏首、先賢后處、先賢奚容蒧、先賢顏祖、先賢句井疆、先賢秦祖、先賢縣成、先賢公祖句茲、先賢燕伋、先賢樂欬、先賢狄黑、先賢孔忠、先賢公西蒧、先賢顏之僕、先賢施之常、先賢秦非、先賢申棖、先賢顏祖、先儒榖梁赤、先儒高堂生、先儒毛萇、先儒後蒼、先儒杜子春、先儒韓愈、先儒程顥、先儒邵雍、先儒司馬光、先儒胡安國、先儒楊時、先儒羅從彥、先儒張栻、先儒陸九淵、先儒許衡。

西廡:先賢宓不齊、先賢公冶長、先賢公晰哀、先賢高柴、先賢樊須、先賢公西赤、先賢梁鱣、先賢冉孺、先賢伯虔、先賢冉季、先賢漆雕徒父、先賢漆雕哆、先賢商澤、先賢任不齊、先賢公良孺、先賢公肩定、先賢鄡單、先賢罕父黑、先賢榮旗、先賢左人郢、先賢鄭國、先賢原亢、先賢廉潔、先賢叔仲會、先賢公西輿如、先賢邽巽、先賢陳亢、先賢琴張、先賢步叔乘、先儒左丘明、先儒公羊高、先儒伏勝、先儒孔安國、先儒董仲舒、先儒王通、先儒周敦頤、先儒歐陽修、先儒張載、先儒程頤、先儒胡瑗、先儒李侗、先儒朱熹、先儒呂祖謙、先儒蔡沈、先儒真德秀、先儒薛瑄、先儒王守仁、先儒陳獻章、先儒胡居仁。

右位次,悉依明代「會典」編訂。至歷代追崇爵號,依張羅峯所議,悉刪不錄。又羅豫章、李延平二先儒,於明萬曆四十六年方議從祀。謹按:羅受業於楊龜山先生、李受業於羅、朱晦翁又受業於李,今依序次增入。

一、啓聖祠

啓聖公位。

配饗從祀位次:先賢顏氏、先賢曾氏、先賢孔氏、先賢孟孫氏、先儒周氏(輔成)、先儒程氏(珦)、先儒朱氏(松)、先儒蔡氏(元定)。

按明朝「會典」,惟程氏、朱氏、蔡氏從祀;萬曆二十三年,方增祀周氏。但考「宋史」二程俱受業於濂溪,則周氏位次宜在程氏上;而「闕里志」誤列,今悉改正。

陳設圖

每位一罈

每位各一罈獻官拜位東西各一罈

每四位一罈

啓聖公祭品視先師位;

惟減太羹一、太牢一。

獻官拜位東西各一罈

配饗位祭品視十哲;惟添豕首一。

獻官拜位東西各一罈

從祀位祭品與配饗位同;惟減豕首一。

奏樂位次(此明成化時八佾舞圖。嘉靖時改爲六佾)

麾應鼓

工歌琴笙笙箎節舞舞舞舞舞舞

工歌琴搏洞簫壎

舞舞舞舞舞舞

工歌琴瑟鳳簫

工歌琴柷龍笛舞舞舞舞舞舞

丹陛

工歌琴敔龍笛舞舞舞舞舞舞

工歌琴瑟洞簫

舞舞舞舞舞舞

工歌琴搏鳳簫壎

工歌琴拊笙笙箎節舞舞舞舞舞舞

康熙二十六年,頒行「天下聖道,正際昌隆」等事。內開:奉旨:丁祭國子監十籩、十豆,舞用六佾;各府、州、縣八籩、八豆,舞亦六佾。並樂器各項,俱照「會典」原定遵行。

釋奠儀注

釋,置也。謂但置牲幣、設饌、奏樂以奠,無屍、無飲食、酬酢等儀。以其主於行禮,非報功也。

一、齋戒丁前三日,致齋;不飲酒,不茹蔥、蒜、韭、薤,不問病,不弔喪,不聽音樂,不理刑名,不與妻妾同處。丁前一日,沐浴更衣;宿祭所,惟理祀事。

一、省牲(牛、羊、豕、鹿、兔)、正祭前一日,辦祭官備樂導送祝文、祭品至學。詣明倫堂,演樂、習儀畢,禮生送祝文,獻官盥手親填職名,遂省牲。執事者,設香案於宰牲堂外,引贊引獻官公服至;唱:『就位』。唱:『上香』。唱:『揖』。獻官揖已,執事者牽各牲於香案前過,視皆純色肥大,無有傷殘疾缺。唱:『揖』。唱:『平身』。唱:『禮畢』(遂宰之,取毛血少許盛盤中,執事者捧毛血升自東階,正祀由中門入、配哲各由左右門入、兩廡隨左右安置各位下。其餘毛血藏淨器中,俟祭日瘞之)。

凡春秋二、八月上丁日四鼓,先祭啓聖祠;五鼓,致祭文廟。

先師廟儀注每歲春秋二仲月上丁日,將行禮,起鼓初嚴,遍燃庭燎、香燭;鼓再嚴,贊禮、樂生、舞生及執事者各序立於丹墀兩旁;鼓三嚴,引贊各引獻官至丹墀下立。通贊唱:『贊禮、樂生、舞生就位』。唱:『執事者各司其事』。唱:『陪祭官就位』。唱:『分獻官就位』。唱:『獻官就位』。唱:『瘞毛血』。執事者捧毛血,正祀由中門出、四配東西哲由左右門出、兩廡隨之,瘞於坎。通贊唱:『迎神』。舞生橫執其鑰,無舞。麾生舉麾,唱曰:『樂奏咸和之曲』。遂擊柷作樂;通贊亦隨唱:『鞠躬,拜,興』(詳在後)。樂生唱曰:『大哉孔聖(每歌一句,擊鼓三聲)!道德尊崇;維持王化,斯民是宗。典祀有常,精純並隆。神其來格,於昭聖容』。通贊唱:『鞠躬,拜;興,拜;興,拜;興,拜;興,平身』。麾生偃麾擽敔,樂止。通贊唱:『奠帛』。麾生舉麾,唱曰:『樂奏寧和之曲』。擊柷作樂,諸舞生按節而舞(諸在舞儀圖)。執事者各捧帛(詳在後)。樂生歌曰:『自生民來(擊柷同前。以後仿此),誰底其盛?惟師神明,度越前聖!粢帛具聖,禮容斯稱;黍稷非馨,惟神之聽』!捧帛者正祀由中門入、四配十哲俱由左門入、兩廡隨左右入,詣各神位前之左,朝上立。麾生偃麾擽敔,樂止。通贊唱:『行初獻禮』。引贊唱:『詣盥洗所』。導至盥洗所,盥手帨手畢。引贊唱:『詣酒尊所』。導至酒尊所。引贊唱:『司尊者舉冪酌酒』。執事者以勺盛酒,一勺傾於爵內;捧爵考在獻官前行,正祀由中門入、餘俱左門入,詣各神位前之左,朝上立。引贊導獻官從東角門入,唱:『詣至聖先師孔子神位前』。麾生舉麾,唱曰:『樂奏安和之曲』。擊柷作樂,諸舞生按節而舞。樂生歌曰:『大哉聖師!實天生德。作樂以崇,時祀無斁。清酤惟馨,嘉牲孔碩;薦羞神明,庶幾昭格』。引贊於麾生舉麾時,即導獻官至神位前。唱:『跪』。捧帛者轉身向西跪,進帛於獻官右;獻官接帛;引贊唱:『奠帛』。獻官奠帛,西旁執事者跪接帛,進於神前案上。司爵者轉身向西跪,進爵於獻官右,獻官接爵;引贊唱:『獻爵』。獻官獻爵,西旁執事者跪接爵,進於神前案上。引贊唱:『俯伏』。獻官俯首至地;引贊唱:『興,平身』。獻官揖。引贊唱:『詣讀祝位』(位在廟中香案前)。讀祝者跪取祝文,立祝位兩旁。引贊唱:『跪』。獻官並讀祝者皆跪。通贊隨唱:『衆官皆跪』。引贊唱:『讀祝文』。麾生偃麾,樂暫止。讀祝者讀畢,將祝文跪置於祝案上;退堂西,朝上立。通贊、引贊同唱:『俯伏;興,平身』。麾生舉麾,不唱;樂生接奏在先未終之樂。引贊唱:『詣復聖顏子神位前』唱:『跪』。唱:『奠帛』。唱:『獻爵』(俱如正祀儀);『俯伏;興,平身。』唱:『詣宗聖曾子神位前』(如前儀)。唱:『詣述聖子思子神位前』(如前儀)。通贊唱:『行分獻禮』。引贊引分獻官各至十哲、兩廡行禮(俱如正祀儀。惟捧西配、西哲、西廡帛爵者,須轉身跪於獻官、分獻官之左;餘如前儀)。引贊唱:『詣亞聖孟子神位前』(如前儀)。引贊唱:『復位』。

麾生偃麾捧敔,樂止。引贊引獻官從西角門出,獻官、分獻官一時同復原位。通贊唱:『行亞獻禮』(惟不詣盥洗所;其詣酒尊所,俱如前儀)。唱:『詣至聖先師孔子神位前』。麾生舉麾,唱曰:『樂奏景和之曲』。擊柷作樂,諸舞生按節而舞。樂生歌曰:『百王宗師,生民物軌。瞻之洋洋,神其寧止。酌彼金罍,惟清且旨;登獻惟三,於嘻!成禮』(獻爵同初獻儀。惟無奠帛、無讀祝文。次及四配位,儀同初獻)。引贊唱:『復位』。麾生偃麾擽敔,樂止。通贊唱:『行終獻禮』(終獻酌酒、獻爵、作樂、樂章、舞節次及四配位儀俱同亞獻)。通贊唱:『飲福受胙』。引贊唱:『詣飲福受胙位』。(位在讀祝所)。進福酒者捧爵、進胙者捧盤,立於讀祝案之東,又二執事立於案西;引贊唱:『跪』。唱:『飲福酒』。東執事者捧福酒跪進於獻官,飲訖,西執事者跪接爵。唱:『受胙』。東執事者取正壇羊肩胙置於盤,跪進於獻官;獻官接胙訖,西執事者跪接胙,由中門捧出。唱:『俯伏;興,平身,復位』。通贊唱:『鞠躬,拜;興,拜;興,拜;興,拜;興,平身』。衆官俱四拜訖。通贊唱:『徹饌』。麾生舉麾,唱曰:『樂奏咸和之曲』。擊柷作樂,諸舞生直執其鑰,無舞;樂生歌曰:『犧象在前,籩豆在列;以饗以薦,既芬既潔。禮成樂備,人和神悅。祭則受福,率籩無越』。執事者,各於神位案上將籩豆稍移動;執事者回原位,麾生偃麾擽敔,樂止。通贊唱:『送神』。麾生舉麾,唱曰:『樂奏咸和之曲』。擊柷作樂,無舞;樂生歌曰:『自嚴學宮,四方來宗。

恪恭祀事,威儀雝雝。歆茲惟馨,神馭還復;明禋斯畢,鹹膺百福』。通贊唱:『鞠躬,拜;興,拜;興,拜;興,拜;興,平身』。衆官俱四拜訖。麾生偃麾擽敔,樂止。通贊唱:『讀祝者捧祝、司帛者捧帛,各詣瘞所』。讀祝者先跪取祝文、司帛者跪取帛,轉身向外立;正祀者由中門捧出、左配左哲由左門出、右配右哲由右門出,兩廡如前儀,隨班俱往瘞所。通贊唱:『詣望瘞位』。麾生舉麾,唱曰:『樂奏咸和之曲』。擊柷作樂,無舞;樂章與送神同。引贊引獻官、衆官俱詣望瘞位,唱:『望瘞』。唱:『焚祝文』。唱:『帛一端………』(唱至九端)。待焚畢,引贊唱:『復位』。麾生偃麾擽敔,樂止。通贊引贊同唱:『禮畢』;各官俱朝上一揖。

先師廟祝文

維康熙某年某甲子二(八)月某甲子朔、越某日某甲子,某衙門某官某等敢昭告於至聖先師孔子:惟師德配天地、道冠古今,刪述六經,垂憲萬世。惟茲仲春(秋),謹以牲帛、醴齊、粢盛、庶品,祗奉舊章,式陳明薦;以復聖顏子、宗聖曾子、述聖子思子、亞聖孟子配。尚饗!啓聖祠儀注郡縣教官主祭,儀節與先師廟同;惟用鼓吹,無樂舞。

啓聖公祠祝文

維康熙某年某甲子二(八)月某甲子朔、越某日某甲子,某衙門某官某等敢昭告於啓聖公孔氏:惟公誕生至聖,爲萬世王者之師,功德顯著。茲用仲春(秋),謹以牲帛,醴齊、粢盛、庶品,祗奉舊章,式陳明薦;以先賢顏氏、先賢曾氏、先賢孔氏、先賢孟孫氏配。尚饗。(按「闕里志」,啓聖公祝文內先賢孟孫氏之下,有先儒程氏珦、朱氏松、蔡氏元定、周氏輔成配等語。但祝文直斥先儒名諱,似爲非宜;況周氏在程氏之後,更爲失序。考明朝「會典」刊於萬曆年間,時程、朱、蔡巳從祀矣,其祝文只列四配而不及從祀;且先師廟祝文亦止列四配而不及十哲,今宜從「會典」)!

名宦、鄉賢祠儀注主祭官正祭畢行禮,或司教代迎神、送神,各再拜獻帛爵、讀祝,皆立。

名宦祠祝文

維康熙某年某甲子二(八)月某甲子朔、越某日某甲子,某衙門某官某等敢昭告於本府(縣)名宦羣公之神曰:惟公克修乃職,樂利斯民;甘棠垂蔭,奕■〈示冀〉如新。惟茲仲春(秋)、日在上丁,謹以牲醴、粢盛、庶品,用伸奠獻。尚饗!

鄉賢祠祀文

維康熙某年某甲子二(八)月某甲子朔、越某日某甲子,某衙門某官某等敢昭告於本府(縣)鄉賢先生之神曰:惟公毓秀茲邦,懋修厥德。或着望簪纓,或幽光泉石;鹹一鄉之善士,宜禋祀於無斁。惟茲仲春(秋)、日在上丁,謹以牲醴、粢盛、庶品,用伸奠獻。尚饗!

臺郡自入版圖,循良之續,前後輝映;德造之彥,鵲起蟬繼。而名宦、鄉賢之祀,闕焉未舉。姑存其典,以俟後之君子焉。

壇

社稷壇

社稷壇以每歲春秋二仲上戊日,共壇致祭。設木主二:一書「府(縣)社之神」、一書「府(縣)稷之神」。牲用羊一、豕一,籩、豆各四,簠、簋各二,鉶各一,帛用黑色各一,無樂。

社稷壇祝文

維康熙某年某申子二(八)月某甲子朔、越某日某甲子,某衙門某官某等敢昭告於本府(縣)社稷之神曰:品物資生,蒸民乃粒;養育之功,司士是賴。惟茲仲春(秋),謹以牲帛、醴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尚饗!

山川壇

山川及風雲雷雨、城隍,以每歲春秋二仲上戊日,共壇致祭。設木主三:一書「風雲雷雨之神」,居中;一書「本府(縣)山川之神」,居左;一書「本府(縣)城隍之神」,居右。牲用羊三、豕三,爵各三,籩、豆各四,簠、簋各二,鉶各一,帛用白色各一。

山川壇祝文

維康熙某年其甲子二(八)月某由子朔、越某日某甲子,某衙門某官某等敢昭告於本府(縣)山川之神曰:惟神玅用神機,生育萬物;奠我民居,足我民食。某等欽崇上命,忝職茲土;今當仲春(秋),謹以牲醴,用伸常祭。尚饗!

邑厲壇

郡邑厲壇,以每歲清明日及七月十五日、十月朔日致祭,凡三舉。先期,三日前主祭官牒告城隍。至日,用彩仗迎城隍主祀;牲用羊一、豕一。設無祀鬼神之位於壇下,牲用羊二、豕二,炊米三石,具羹飯、香燭。行禮畢,僧道諷經,繞壇數匝。

邑厲壇祝文

維康熙某年某月某日,其官尊奉禮部札付,爲祭祀本縣闔境無祀鬼神等衆事:欽奉聖旨:普天之下、後士之上,無不有人、無不有鬼神。人鬼之道,幽明雖殊,其理則一。故天下之廣、兆民之衆,必立君以主之;君總其大,又設官分職於府、州、縣以各長之;各府、州、縣又於每處戶內,設一里長以細領之。上下之職,綱紀不紊。此治人之法如此。天子祭天地神祇及天下山川,王國、各府、州、縣祭境內山川及祀典神祇,庶人祭其祖先及里社、土社之神;上下之禮,各有差等。事神之道如此。尚念冥冥之中無祀鬼神,昔爲生民,未知何故而歿?其間有遭兵刃而橫傷者,有死於水火、盜賊者,有被人取財而逼死者,有被人強奪妻妾而死者,有遭刑禍而負屈死者,有天災流行而疫死者,有爲猛獸、毒蟲所害者,有爲飢餓凍死者,有因戰鬥而殞身者,有因危急而自縊者,有因牆屋傾頹而壓死者,有死後無子孫者;此等鬼魂,或終於前代、或歿於近世,或兵戈擾攘流移於他鄉,或人煙斷絕久闕其祭祀。姓名泯歿於一時,祀典無聞而不載。此等孤魂,死無所依,精魂未散,結爲陰靈;或倚草附木、或作爲妖怪,悲號於星月之下、呻吟於風雨之中。凡遇人間節令,心思陽世,魂杳杳以無歸;身墮沉淪,意懸懸而望祭。興言及此,憐其悽慘;故敕天下有司,依時享祭。在京都,有泰厲之祭;在王國,有國厲之祭;在各府、州,有郡厲之祭;在各縣,有邑厲之祭;在一里,又各有鄉厲之祭。期於神依人而血食,人敬神而知禮。仍令本處城隍,以主此祭。欽奉如此,今某等不敢有違,謹設壇於城北,以三月清明日(或七月十五日、或十月初一日)置備牲醴、羹飯,專祭本縣闔境無祀鬼神等衆。靈其不昧,來享此祭。凡我一縣境內人民,倘有忤逆不孝、不敬六親者,有奸盜詐僞、不畏公法者,有拗曲作直、欺壓良善者,有逃避差役、靠損貧戶者,似此頑惡、奸邪不良之徒,神必告於城隍,發露其事,使遭官府輕則笞的杖斷,不得號爲良民;重則徒流絞斬,不得還生鄉里。若事未發露,必遭陰譴,使舉家並染瘟疫,六畜田蠶不利。如有孝順父母、和睦親族、畏懼官府、遵守禮法、不作非爲、良善正直之人,神必達之城隍,陰加護佑;使其家道安和、農事順序,父母妻子保守鄉里。我等闔縣官吏人等,如有上欺朝廷、下枉良善,貪財作弊、蠹政害民者,靈必無私,一體昭報。如此,則鬼神有鑑察之明、官府非諂諛之祭。尚饗!

廟

城隍廟

城隍既祭於壇,而復崇之廟貌者,祀以人道也。凡新官入境,必致肅齋宿而後履任;祈禱水旱,必先牒告以及民間雞豚操祝,神尤效靈焉。

城隍廟祝文

維康熙某年某甲子二(八)月某甲子朔、越某日某甲子,某衙門某官某等敢昭告於本府(縣)城隍之神曰:惟神玅用神機,生育萬物;奠我民居,足我民食。某等欽崇上命,忝職茲土;今當仲春(秋),謹以牲醴,用伸常祭。尚饗!

旗纛廟

考舊例,鎮營西北隅祀軍牙六纛之神,守禦掌印官署其事。中設六纛神位二,祀後以霜降日祭。今臺灣無旗纛廟,鎮、協各官於霜降前一日,率軍士盛裝、鎧仗到教場張幕駐札;至霜降日,設少牢、醴帛祭之,禮行一獻。畢,仍裝束結隊回營(祝文隨時撰)。

祠

土地祠

土地之祭,每歲以仲春二日、中秋望日。土俗:喧鼓裝扮雜劇侑觴,亦祈報之意。本府屬及各官署皆立祠,朔望行香。蓋蒞土者祀以庇民也。

土地祠祝文

維康熙某年某甲子二(八)月其甲子朔、越某日某甲子,某衙門某官某等敢昭告於土地之神曰:惟神德參化育,保障全城;護國庇民,官庶俱賴。今當仲春(秋),謹以牲醴,用伸常祭。

尚饗!

總論

漢法:並祀周公。今學宮專祀孔子。有孔子,而周公之道益昌明,則孔子之功在萬世矣。子雖齊聖,不先父食;吾尤韙於請祠啓聖之舉,爲能伸人子之情也。夫天下人子,能以其身從食廟庭,又躋其父於啓聖先儒之末,使非大賢能若是乎?至於山川、社稷享祀以時,崇德報功,春秋匪懈,俾若敖之祀無餒、伯有之神不厲,是皆有司所有事。孔子曰:『祭則受福』;蒞斯土者,其可忽諸?

卷七

風土誌

漢人風俗土番風俗氣候歲時風信潮汐土產

世代之遞遷者,人事也;氣化之變更者,天時也。天時有消長,而人事之盛衰因之。昔三代盛時,風清俗美,蔑以加矣。洎乎叔季,若齊、若魯,有禮教、有功利、有信義、有誇詐,非風俗盛衰之一驗乎?且呼吸之氣,上通帝座,春無愆陽、夏無伏陰;歲時伏臘,置酒烹羔,致足樂也。若夫風有氣而無質,南風柔弱、北風剛勁,各有所尚。故颶風不作,則海不揚波;撫安流之襟帶,而知中國有聖人焉!於是方物畢獻,而山海效靈。凡所以蔚爲物華者,莫不隨地而生。作風土誌。

漢人風俗

土番風俗

氣候

歲時(漢人用此禮,土番無也)

風信

潮汐

土產

總論

漢人風俗

臺在昔,爲雕題黑齒之種、斷髮文身之鄉。迄今,風俗凡幾變矣。

其自內地來居於此者,始而不知禮義,再而方知禮義,三而習勿禮義。何言之?先爲紅毛所佔,取其地而城之,與我商人交通貿易;凡涉險阻而來者,倍蓰、什伯、千萬之利,在所必爭。夫但知爭利,又安知禮義哉?嗣是而鄭氏竊據茲土,治以重典;法令嚴峻,盜賊屏息。民間秀良子弟,頗知勵志詩書,俗尚偷安而已。國朝廟謨弘遠,增其式廓;歷年負固,一旦削平。凡所以養士、治民者,漸次修舉,易政刑而爲德禮;撫綏勞來之方,靡不備至。於是鄉之中,士知孝弟、民皆力田,詩書弦誦之業、農工商賈之事,各無廢職。夫士之子恆爲士、農之子恆爲農,非定論也;今臺士之彬雅者,其父兄非農工、即商賈也。求其以世業相承者,百不一二。由其俗尚勉學,鹹知具脩脯、延塾師授經:故吚唔之聲往往相聞,雖村落茅檐間亦不絕焉。

田圍皆平原沃野,歲僅一熟;非凶年,可以無飢。三邑之民,務本之外,牽車服賈而已,揚帆濟渡而已。若澎民之無水田可耕者,或採捕、或治圃以自給而已。

鄉村所居之屋,皆誅茅編竹爲之;無土木鞏固之安,有水火盜賊之虞。

隸斯籍者,非有數世高、曾之土著也;有室、有家,父而子、子而孫,即爲真土著矣。以故宗族之親少、洽比之侶多,此亦四海兄弟之意。有一朝之忿,即以檳榔睦之。無負戴之班白、無久停之親柩。

商旅多四方所輻輳,而舟楫之往來皆安,車牛之絡繹甚便;舟車所至,無非聲教所敷,亦俗之善者也。

間或侈靡成風,如居山不以鹿豕爲禮、居海不以魚鰲爲禮,家無餘貯而衣服麗都,女鮮擇婿而婚姻論財,人情之厭常喜新、交誼之有初鮮終,與夫信鬼神、惑浮屠、好戲劇、競賭博,爲世道人心之玷,所宜亟變者亦有之。

夫以雕題黑齒之種、斷髮文身之鄉,一旦閩擴爲九、縣設而三;滌疵蕩穢,既喜振豫持豐,又慮昌辰難恃。柄世君子,豈得以妍媸聽之象魏,而污隆委之化工哉?如鑄大壚,百鍊方剛矣,而仍防夫躍冶;如橫砥柱,奔濤均折矣,而徐定夫安流。又何俟百年必世,更紀淳風於化日耶?

土番風俗

土番之性,與我人異者,無姓字、不知歷日;父母而外,無叔伯、甥舅,無祖先祭祀,亦不自知其庚甲。

男女皆跣足裸體,上次短衫,以幅布圍其下體;番婦則用青布裹脛,頭上多帶花草。男女約十四、五歲時,編藤圍腰,束之使小;故射飛逐走,疾於奔馬。發稍長,即斷去其半,以草縛之。齒用生芻染黑。各穿耳孔,其大可容象子,以木環貫其中。身多刺記,或臂、或背;好事者,竟至遍體皆文。其所刺,則紅毛字也。手帶鐲,或銅、或鐵所鑄,多者至數十雙;且有以鳥翅垂於盾、以貝懸於項而相誇爲美觀者。

俗重生女,不重生男。男則出贅於人,女則納婿於家。婚嫁時,女入公廨中,男在外吹口琴,女出與合;當意者,始告於父母,置酒席邀飲同社之人,即成配偶。凡耕作,皆婦人;夫反在家待哺。夫婦不合,不論有無生育,往往互相交易。炎暑時,男女皆裸體對坐;淫慾之事,長則避幼。

甫生產,同嬰兒以冷水浴之。疾病不知醫藥,輒浴於河;言大士置藥水中,以濟諸番。冬日;亦入水澡浴以爲快。

人死結綵於門,所有器皿、衣服,與生人均分;死者所應得之分,同其屍埋於牀下。三日後,會集同社將死者取出,各灌以酒,然後深葬,葬不用棺槨;移居,仍取出再埋。

番屋高地四、五尺,深狹如舟形,樑柱皆畫五采;時時灑掃,地無點塵。後多植椰樹、修竹,暑氣莫能入。

家無被褥,以衣覆體。

無廚竈,以三尺架架鍋於地。粥則環向鍋前,用椰瓢吸食;飯則各以手團之而食。米,隨用隨舂。粟、麥、衣服,皆貯葫蘆瓠中。好飲酒,將米置口中嚼爛,藏諸竹筒,不數日而酒熟。客至,出以相敬;必先嚐而後進。

出入皆乘牛車。遇山路陡絕處,則循藤而過;遇溪路深闊處,則跳石而過。

凡傳遞文書,兩手系鈴,撞之則鳴,其走如飛。

所用鏢鎗,長五尺許;取物於百步之內,發無不中。弓則用竹爲之,以麻爲弦;矢則長銳,無翎毛。

其耕田,以草生爲準;秋成日,謂之一年。

再入深山中,人狀如猿猱,長不滿三尺,見人則升樹杪。人慾擒之,則張弩相向,緣樹遠遁。亦有鑿穴而居,類太古之民者。性好殺人,取其頭,剔骨飾金懸於家,以示英雄。又有一種,見生父年老,將父懸於樹,聽其殺去;獲之者,系一豕以易之。

土官有正、有副,大社至五、六人,小社亦三、四人。隨其支派,各分公廨。有事鹹集於廨以聽議;小者皆宿外供役。

有能書紅毛字者,謂之「教冊」;凡出入之數,皆經其手。削鵝毛管濡墨橫書,自左至右,非直行也。今向化者設塾師,令番子弟從學,漸沐於詩書、禮義之教雲。

氣候

臺壤僻在東南隅,地勢最下,去中州最遠。故氣候,與漳、泉已不相同。大約暑多於寒,恆十之七。鍾鼎之家,獸炭、貂裘無所用之;細民無衣、無褐,亦可卒歲。花卉則不時常開,木葉則歷年未落;瓜蒲、蔬茹之類,雖窮冬華秀。此寒暑之氣候不同也。

春頻旱,秋頻潦。東南雲蒸則滂沱,西北密雲鮮潤澤;所以雲行雨施,必在南風盛發之時。而田榖之登,歲不能再熟。此雨暘之氣候不同也。

四時之風,南颶居多;七、八月間,因風擊浪,楫爲摧、檣爲傾,其濤沙之聲遠聞數百里外。曉東、暮西,風之所自;與中土又大異矣。此風颷之氣候不同也。

自府治至鳳山,氣候與臺邑等。鳳山以南至下淡水等處,蚤夜東風盛發,及晡鬱熱,入夜寒涼,冷熱失宜。又水土多瘴,人民易染疾病。自府治直抵諸羅之半線,氣候亦與臺邑等。半線以北,山愈深、土愈燥,煙瘴愈厲,人民鮮至。雞籠地方孤懸海口,地高風烈;冬春之際,時有霜雪。此南北之氣候不同也。

歲時(漢人用此禮,土番無也)

元日蚤起,少長鹹集,禮神、祭先、羹飯後,詣所親及朋友故舊賀歲;主人出辛盤相款洽,俗謂之「賀正」。過此日爲常。是時屠蘇爲政,醉人酣劇,相望於道,至五日乃止;謂之「假開」。

元旦起至元宵止,好事少年裝束仙鶴、獅馬之類,踵門呼舞,以博賞賚,金鼓喧天;謂之「鬧廳」。

立春前一日,有司迎春東郊,備儀仗、綵棚、優伶前導。看春士女,蜂出雲集,填塞市中,多市春花、春餅之屬,以供娛樂。

元夕,初十放燈,逾十五夜乃止,門外各懸花燈。別有閒身行樂善歌曲者數輩爲伍,制燈如飛蓋狀,一人持之前導遨遊,絲竹肉以次雜奏;謂之「鬧傘」。更有裝束昭君、婆姐、龍馬之屬,向人家有吉祥事作歌慶之歌,悉里語俚詞,非故樂曲;主人多厚爲賞賚。神祠,俱延僧道設醮祈安;醮畢,迎神。迎畢,置酒廟中,社衆集飲;謂之「食供」。大抵數日之間,煙花火樹之屬,在在映帶。又有一種豪門,挾鼠炮以角勝負,延燒衣履;人亦顧而樂之。

二月二日,各街社裏逐戶斂錢宰牲演戲,賽當境土神;名曰「春祈福」。

三月三日,採鼠麴草合粉爲粿;薦祀之餘,以相贈遺。

清明日,人家展謁墳墓;輿步壺漿,絡繹郊原。祭畢,藉草銜杯,遞爲酬勸;薄暮乃歸。

四月八日,僧童舁佛作歌,沿門索施;俗謂之「洗佛」。

端午日,昔人取艾懸戶,採蒲泛酒;今合艾蒲共懸之,謂蒲似劍也。以五色長命縷系兒童臂上,復以繭作虎子帖額上;至午時,脫而投之。所在競渡,雖雲吊屈,亦以辟邪;無貴賤,鹹買舟出遊。中流簫鼓,歌舞凌波;遊人置竿船頭,掛以錦綺,捷者奪標而去。人家遞爲角黍食之;按「風土記」,取陰陽包裹未分之義也。

六月一日,各家以米粉塗紅爲丸供神,俗呼爲「半年丸」;亦頌禱團圓之意。

七月七日,是夕人家女兒羅瓜果、線針於中庭,爲乞巧會。

中元,人家各祀其先;以楮作五色綺繡之狀焚之,云爲泉下作衣裳。所在爲盂蘭盆會,每會一老僧主之;黃昏後登壇說法,撒物食羹飯,謂之「普施」。

中秋,祀當境土神。蓋古者祭祀之禮,與二月二日同;春祈而秋報也。是夜,士子遞爲燕飲賞月;制大面餅,名爲「中秋餅」,以紅朱書一「元」字,用骰子擲四紅以奪之,取「秋闈奪元」之義。山橋野店,歌吹相聞;謂之「社戲」。

重九,士大夫載酒爲登高之會。菊樽萸佩,競爲潦倒。臺地菊花早開,至此鬻得一、二本,價可數倍。

冬至,人家作米丸祀衆神及祖先,舉家孿陛而食之,謂之「添歲」;即古所謂「亞歲」也。門扉器物各粘一丸其上,謂之「餉耗」。是日,長幼祀祖、賀節,略如元旦。

臘月二十四日,各家拂塵。俗傳百神將以是夕上閶闔謁帝,凡神廟及人家各備儀供養,並印幡幢、輿馬儀從於楮上焚而送之,謂之「送神」。至來歲孟陬四日,具儀如故;謂之「迎神」。

歲除,前數日親友各以牲羞相餉,謂之「饋歲」。是夕,祀先、禮神,爆竹之聲不絕,謂之「辭歲」。焚香張燈,老少圍爐坐以待曙,謂之「守歲」。

凡此歲時所載,多漳、泉之人流寓於臺者,故所尚,亦大概相似雲。

風信

清明以後,地氣自南而北,則以南風爲常風;霜降以後,地氣自北而南,則以北風爲常風。若反其常,則臺颶將作,不可行舟。

南風壯而順,北風烈而嚴。南風多間,北風罕斷。南風駕船,非臺颶之時,常患風不勝帆,故商賈以舟小爲速;北風駕船,雖非臺颶之時,亦患帆不勝風,故商賈以舟大爲穩。

風大而烈者爲颶,又甚者爲臺。颶常驟發,臺則有漸。颶或瞬發倏止,臺則常連日夜,或數日而止。大約正、二、三、四月發者爲颶,五、六、七、八月發者爲臺。九月,則北風初烈,或至連月,俗稱爲「九降風」;間或有臺,則驟至如春颶。船在洋中,遇颶猶可爲;遇臺,不可當矣。

過洋,以四月、七月、十月爲穩。蓋四月少颶日、七月寒暑初交、十月小陽春候,天氣多晴順也。最忌六月、九月,以六月多臺、九月多「九降」也。

十月以後,北風常作。然臺颶無定期,舟人視風隙以來往。五、六、七、八月應屬南風;臺將發,則北風先至,轉而東南,又轉而南,又轉而西南,始至。臺颶俱多帶雨,「九降」則無雨而風。

五、六、七月間,風雨俱至,即俗所謂「西北雨」、「風時雨」也。舟人視天色有點黑,則收帆嚴舵以待之;瞬息之間,風雨驟至,隨刻即止。若預待少遲,則收帆不及,而或至覆舟焉。

天邊有斷虹,亦臺將至。止現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鱟尾者,曰「屈鱟」。出於北方,又甚於他方也。海水驟變,水面多穢如米糠及有海蛇浮游於水面,亦臺將至。

十二月二十一日起,一日有風,應明年正月有大風;二日應二月,三月以至九月俱按日相應。或一日之間風作二次,則來年所應之月臺風亦二次焉;多次,則亦皆如之。記而驗之,無不應者。

土番識風草。此草生無節,則週年俱無臺;一節,即臺一次;二節,二次;多節,則多次者。今人亦多識此草。

凡濱山尋澳泊船之處,南風則以南負山而北面海者爲澳;北風,則以北負山而南面海者爲澳。南風則尋南風澳,北風則尋北風澳;此其常也。獨五、六月應屬南風,而遇北風之時,不可泊北風澳;蓋以北風轉南之時,呼吸變更,臺雨嚴厲,以北風而受南風,駕避不及,隨刻粉碎矣。

一年之月,各有颶日;驗之多應,舟人以爲戒避不敢行。正月初四日,名爲接神颶。初九日,名爲玉皇颶。此日有颶,各颶皆驗;此日若無颶,則各颶亦多有不驗者。十三日,名爲關帝颶。二十九日,名爲烏狗颶。二月初二日,名爲白髮颶。三月初三日,名爲上帝颶。十五日,名爲真人颶。二十三日,名爲媽祖颶。真人颶多風,媽祖颶多雨。以上三仙月共三十六颶,此其大者。四月初八日,名爲佛子颶。五月初五日,系大颶旬,名爲屈原颶。十三日,名爲關帝颶。六月十二日,名爲彭祖颶。十八日,名爲彭祖婆颶。二十四日,名爲洗炊籠颶。自十二日起至二十四日止,皆系大颶旬。七月十五日,名爲鬼颶。八月初一日,名爲竈君颶。初五日,系大颶旬。十五日,名爲魁星颶。九月十六日,名爲張良颶。十九日,名爲觀音颶。十月初十日,名爲水仙王颶。二十六日,名爲翁爹颶。十一月二十七日,名爲普庵颶。十二月二十四日,名爲送神颶。二十九日,名爲火盆颶。自二十四日至年終,每遇大風,名爲「送年風」。

潮汐

古今論潮備矣;長爲潮、退爲汐,匪朝至、夕至之謂。或以爲海鰍出入,或神龍變化,或日出於海,或天河激湧,皆居中土不習見潮者之論。夫天地間一氣耳;海潮者,地之喘息耳。「記」雲:『卯、酉之月,氣以交而盛;朔、望之日,氣以變而盛;故潮獨大』。此以余月、餘日論也。周翠渠雲:『海居地上,地有俯仰,潮因有往來。氣升於北,則北盈而南虛,地必南俯,故潮皆南趨;氣升於南,則南盈而北虛,地必北俯,故潮皆北趨』。此以地乘氣、潮因地論也。惟俯仰之形與喘息之義,略有異矣。月臨於卯、酉,則潮漲乎東西;月臨於子、午,則潮平乎南北。此以太陰之天盤論也。自朔至望,常緩一夜潮;自望至晦,復緩一晝潮。此太陰西沒之期,常緩於太陽故也。海之極遠者,其得氣尤專,故潮因之。東海、南海,其候各有遠近之殊,豈非風之不同而氣有獨盛與?若晝潮大於春、夏,夜潮大於秋、冬;潮之極漲常在春、夏之中,濤之極大常在朔、望之後。此則天地之常數,通四海皆然;然亦止於封域九州島之內。若夫南望北斗,與蒸一羊脾熟而天覆明之外,及今紅毛所言,彼地有夏秋概晝、春冬永夜之處。又洋船爲颶風所飄,嘗至萬水朝東,水皆東流而強急,無復潮汐;南北流愈甚,則水泥而沸,非東風大作不可挽回。若此之處,理之所窮,又非人之所可測矣。故「方輿勝覽」有『欽、廉、瓊海之潮,大小隨長短星,不繫月之盛衰』之說。此雖未可盡信,亦未可概非。四域之外,耳目所不經見之事,荒唐盡有;姑存之緒論,以備參考。

臺灣地屬東海,地既東而月常早上,十七、八之夜月臨卯、辰,僅在初昏;故潮水長退,視同安、廈門亦較早焉。同、廈之間,初一、十六潮滿子、午,而盡竭於卯、酉;初八、二十三潮滿卯、酉,而盡竭於子、午。臺灣則初一、十六潮滿巳、亥,而盡竭於寅、申;初八、二十三潮滿寅、申,而盡竭於巳、亥。然南北有不同處,從半線以下,潮流過北、汐流過南,與澎湖同;半線以上,則潮流過南、汐流過北矣。慣海者,惟狎知潮候,據其上流方無虞也。夫潮也湧從何來,汐也歸於何處?或吞、或吐,或消、或長,固知海水爲活水也。

土產

稻之屬

早尖(米有赤、白二種,粒小早熟)、埔尖(米有赤、白二色,赤多白少;旱園所種,因名之)、尖仔(亦有赤、白二種,粒比埔尖差小)、糯米(米白粒大)、赤殼秫(殼赤米白)、虎皮秫(殼赤有文,米白粒大)、白尖秫、竹絲秫(米青白色)、生毛秫(殼有毛。俗呼大武壟秫)、過山香(味香賽諸秫)、鴨母潮(性黏。以上諸稻,俱夏種秋獲)、禾秫(鳳山八社土民種於園,米獨大)。

麥之屬

大麥(立冬種,清明熟)、小麥(可磨作麪粉者)。

黍稷之屬

黍(料圓,色黃)、薯黍(葉長大如蘆,粒差大而色赤。俗呼蘆黍,即秬黍)、黃粟(稷之別名)、脂麻(即胡麻。有白、有黑,可作油,俗呼香油)、鴨蹄黍(穟似鴨蹄,故名)。

菽之屬

黃豆(皮黃,粒大,可作腐)、白豆(皮白,粒差小;可作腐,亦可作醬)、黑豆(皮黑,可作豉;俗通呼豆豉)、米豆(皮白,可和米煮。以上,俱九月收)、綠豆(皮綠,粒小,可作粉)、落花生(即泥豆,可作油)。

蔬之屬

姜(春種夏熟)、蔥(有風蔥、麥蔥二種)、韭、薤(有赤、白二種,似韭而葉差闊)、蒜(有大、小種。諸葷惟蒜有毒)、薯(有紫、白二種。蔓生,結根而成)、芋(有二種:一名土芝,一名蹲鴟)、番薯(皮有紅、有白。蔓生,多結根)、山藥(即薯蕷)、芥菜(有二種;晚一種爲紫芥,性最辣,可爲芥辣以和食品)、六月菜(頭白,子可入藥)、白菜、莧菜(有紫、有白。不宜合鱉食,可還生)、隔藍菜(俗傳:昔日大士收鯉魚,置此菜於藍以蓋魚,故名)、莙蓬(即厚葉菜)、頗菱(此菜出西域頗菱國,頗訛爲菠。俗呼爲赤根菜)、甕菜(此菜來自古倫國,以甕盛之;譯不能通,但名甕菜,又〔名〕地網)、園荽(「本草」所謂葫荽是也)、筒萵(葉似艾,花似小菊;性冷,味香辛)、芹菜(有荻芹,莖白;有赤芹,可瀹食之,亦可爲菹)、蟳菜(蔓生。一名浮藤菜)、莦瓜(蔓生,有斑色。有白色者曰白瓜)、菜瓜(或呼鼠瓜。老則成布,俗呼爲天羅布)、西瓜(蔓生。漢張騫使西域得之)、金瓜(有大、小二種)、王瓜(即木瓜)、苦瓜(亦名癩瓜。蔓生。俗呼防羊)、冬瓜(蔓生。切片和糖煮之,可作茶品)、匏(蔓生。有葫蘆匏、有長匏、有勁匏;老則皮堅。極大者,土民鏤作器)、茄、長豆(亦名菜豆)、筍、加說豆、刀豆、乳豆(即肉豆)、紫菜(生海石上,其色紫)、鹿角菜(生海中,狀如鹿角)、海粉(青、白二色,狀如粉條;生海中)、香芋(長尺餘,大至數觔。番人所種)。

果之屬

檨(紅毛從日本國移來之種。實如豬腰狀,五、六月盛熟。有香檨、木檨、肉檨三種;即外國所載:南方有果,其味甘、其色黃、其根在覈是也)、波羅蜜(亦荷蘭國移來者。實生於樹幹上,皮似如來頂;剖而食,甘如蜜)、菠蘿(葉似蒲而闊,兩旁有刺。果生於叢心中,皮似波羅蜜,色黃,味酸甘。果末有葉一簇,可妝成鳳,故名之)、椰子(樹高數丈,直起無枝。殼堅勁,可作瓢。殼外有衣,肉在殼內;色白,味似乳,可以釀酒。中有水甚多,俗呼椰酒)、檳榔(向陽曰檳榔、向陰曰大腹。實可入藥;實如雞心,和荖藤食之,能醉人,可以袪瘴。人有故,則奉以爲禮)、荖藤(蔓生。味辛,和檳榔食之)、桃(華紅,實可食。臺所產,實小而味酸)、梅子(味酸,可以作鹽梅)、石榴(漢張騫使西域得種歸,有紅、白二種。其白者,可療痢疾)、番石榴(即梨仔薆)、柑仔蜜(形如柿、細如橘;可和糖煮茶品)、番柿(形似柿,皮有毛。俗呼爲毛柿,西域種)、柚(實大,而皮加厚,稍遜內地)、葡萄(蔓生)、芭蕉、桄榔子(結實,五月熟。土民即種埔尖,是歲子若多生,即是歲榖亦有年)、甘■〈木庶〉(性溫、味甘,有紅、白二種。又有一種幹小者,名曰竹■〈木庶〉;煮汁成糖)、香員(初生青色,至熟黃色;味淡而香。四時俱有,可供佛)。

布之屬

毛被(土民以獸毛爲之)、棉布、苧布、麻布(以上三項俱不多產)。

貨之屬

鹽(有煮法、有曬法;臺止用曬法)、糖(有黑砂糖、有白砂糖)、冰糖(用糖煮成,如堅冰)、油(有芝麻油、有萆麻油)、藤(有大藤、有萪藤)、菁靛(可以作染)、菁子(產於臺者最佳)、苧、麻、薯榔(皮黑、肉紅,可以染皁)、鹿■〈鹿外西內〉獐麂等皮。

藥之屬

天門冬(蔓生,結根如指)、土茯苓(俗呼山尾薯)、鹿茸(鹿角之初發而茸者;稟純陽之質、含生髮之氣)、鹿角膠(用鹿角煮成膠)、鹿角霜(即煮膠之角渣也)、硫磺、穿山甲(即鯪鯉)、桕菰(小兒口痛,煎洗即愈)、藍茶菰(痢疾紅者用紅、白者用白)、三柰、藕節、地骨皮、香附(即土香也)、穿山龍、土木通、薏苡(臺產頗多,較內地者稍小)、白扁豆、金銀花(有黃、白二色,可療疥)、水燭(生水中,形如燭,故名)、蛇草(蛇傷服之,多愈)、艾、益母草(宜於孕婦)、木賊草、蒲公英、薄荷、澤蘭、班節相思、白雞冠、蒼耳子(即羊帶來)、車前子、萆麻子、急性子、草果、蟬退、白蒺藜、石決明、通草(性利水乳,染色制花)。

竹之屬

莿竹、長枝竹(一名鱟腳綠)、鳳尾竹(俗呼觀音竹)。

木之屬

樟、楠、厚慄(木甚堅硬,可作棟樑)、百日青(雖枯而色如生,故名)、柳(有垂絲、河西二種)、樸、赤鱗、烏栽、象齒(木硬而直)、埔柿(無花)、山荔(無花)、埔荊(即埔姜)、苔■〈亻柬〉、桕(皮可爲香)、黃目子(實可澣衣)、茄藤、林荼、土杉、水漆、九芎(燒柴之最者。村落草屋,用爲豎柱)。

花之屬

仙丹(其花一朵百蕊,狀如繡球,色紅)、紫荊(先花後葉,自下而上)、芙蓉(百葉而三醉者佳)、佛桑(其葉似桑,四時常開)、樹蘭(有四葉、六葉二種)、指甲、梅(百花之魁)、百葉榴(有紅、白二色,俱不結實)、桃、三友花(俗呼番茉莉)、水錦花(一名木槿。唐詩云:『山中習靜觀朝槿』)、唐棣(一名郁李)、長春(四時常開)、麗春(種出南海)、薔薇(花有紅、白,香甚清冽)、玉樓春(即百葉黃梔。花有香而不結實)、木麗(有木本、草本二種;又有自廣南來者,甚佳)、金絲蝴蝶(花黃,如蝴蝶)、一丈紅(叢高一丈,直起無枝;所謂『五尺欄杆遮不住,留將一半與人看』)、荷花(有紅、有碧;花之君子者也)、菊花(有黃、碧、紅,種類不一;花之隱逸者也)、玉芙蓉(葉似艾)、鼓子(一名龍船花,即『雨打無聲鼓子花』)、夜合(昏開夜合)、千日紅(花最耐久)、金錢花(午開、子謝,一名子午花)、蓮蕉、海棠、番蘭(花如蕙)、鹿蔥(一名萱草。詩曰:『焉得諼草,言樹之背』)、月下香(其花晚香,因名之)、雞冠(有高、有低,花似雞冠。有紅、白二種,甚賤)、金銀花、素香、兔絲(一名凌霄,又名苕;朝生暮死)、老來嬌(葉愈久而愈紅)、曇花(夏開)。

草之屬

仙草(曬乾和粉煮之,能解暑毒)、鼠曲(可合■〈米祭〉爲粿)、車前子(一名鯽魚)、白曲草(可制曲釀酒)、瓶桃草、乳草(婦人少乳者,和肉食之,能通乳竅)、仙人掌(狀似人掌)、蘋、藻、龍舌草、旱蓮草、遍地錦、虎耳草、鳳尾草。

畜之屬

牛(深山中多野牛,教而馴習,可用以耕田、駕車)、犬(產之番社者,能捕鹿,名田犬;如獫歇驕之類)、豬、羊、貓、雞、鵝、鴨。

羽之屬

鵓鴿(人家畜之,能知往還)、鶺鴒(水鳥。行則搖、飛則鳴)、雉(野雞)、鳥鴉(有反哺之義)、燕(秋去春來)、鳩(能知陰晴)、白鷺(一名屬玉)、畫眉(善鳴好鬥,其聲清圓可聽)、鴝鵒(端午斷舌,養之,能識人言)、布穀(春作方殷,人以爲耕農之候)、鳧(水鴨也)、雀(一名生賓;謂棲宿人家如賓客也)、鷗(水鳥)、釣魚翁(嘗宿水道,伺魚而食之)、伯勞(不孝鳥)、鶯(一名倉庚,又名黃鸝)、鷂(大如鷹,蒼黑色,善擊魚雁)、鷹、烏須(俗呼烏秋;身黑、尾長,能搏鷹鸇)、白頭翁(似雀而大,頭有白點,故名)、海雞母(黑背、白翼,宿海中)、竹雞、盧雞。

毛之屬

金錢豹(似豹而小)、麋鹿(大曰麋、小曰鹿)、麂(似鹿而小,無角)、麕(即獐)、■〈鹿外西內〉(似鹿而大)、兔、豬母熊、猴、山豬、獺。

鱗之屬

海翁(極大,能吞舟)、鯉、鯽、泥鱝魚(形類鰢鮫而大;無鱗,味甚甘)、烏魚(其子曬乾,可羅嘉珍)、鯊魚(大者百餘觔)、鰢鮫、鯧魚(有黑、白二種。形闊而扁者佳)、■〈魚午〉魚、揜魚、海鰻(大者數觔)、烏耳鰻(鯽仔潭最多)、紅紗魚(皮紅)、敏魚(口闊、肉粗)、烏頰、麻蝨目(倏而大、倏而無,其味最佳)、貼沙魚(身薄扁,行貼沙)、金鐘仔、銀魚、龍鮎、鸚哥魚(嘴如鸚鵡,而皮綠色),油魚(一名泥黃)、鱖魚、■〈魚因〉魚(俗呼■〈魚因〉■〈魚垂〉)、鱠魚(有紅、黑二種)、獅刀(形似大刀;味清,多骨)、鰮魚、花■〈魚令〉、金錢魚、鬥尾魚、狗母魚、鐵甲魚(鱗硬如甲)、■〈魚共〉魚(形扁、尾長)、■〈魚毒〉魚(大者如掌,皮粗;剝而曬乾,味佳)、■〈魚燕〉魚、青鱗、飼子飯(無細骨,可和飯以飼幼子)、繩魚(俗呼鮭魚)、鮡魚(瀨口出者佳)、鱺魚、鱔魚、梭魚、水尖、遍身苦、白腹、紅鰕、黃梔米(蝦小而色紅)、大腳蝦、章魚、石拒(八足。在石夾中,或取之,能以石拒人)、烏賊(八腳,一名墨魚。或曰:秦始皇東遊,棄墨袋於海所化;故口猶吐墨水)、鎖管(一名靜班)。

介之屬

龜(生於池塘、埤圳之間甚多。海中又有一種,其大數尺)、鱉(一名圓魚、一名甲魚)、鱟(海中甲蟲也。雌常負雄,雖波濤不改。漁人每雙得之)、蟹、蟳、牡礪(麗海石而生,即蠔也。其殼燒則成灰)、蚶、蛤、蚌(老者能含珠)、空豸、紅慄、土杯(即江蟯也)、蟯、仙人掌(形似龜腳,生於海石夾縫處)、大螺(其殼琢而磨之,可作鸚鵡杯)、硨磲(其殼可磨作珠)、紅螺、香螺、麥螺、珠螺、虎螺、海膽(殼圓,烏而多刺,似荔殼,可作杯)、鯪鯉。

蟲之屬

沙蠶(此海蟲也。形似蠶,而肚中有沙)、水蛙、青約、水龜(有翼,色黑,俗呼龍蝨)、蜂(有數種;識君臣之義)、蜾蠃(一名■〈蟲醫〉螉,似蜂,腰小而長。揵土作房,取桑蠶置於空中祝之,七日即化爲己子)、蝶、蝙蝠、(肉翅,晝伏夜飛,食■〈文上蟲下〉■〈亡上蟲下〉。一名伏翼、一名天鼠)、蟬(以脅鳴。一種些小而好鳴秋,曰絡緯)、蜻蜓(飲露,多集水上款飛)、蛾(一名慕光;好撲燈火)、蜉蝣(朝生暮死)、螢(一名夜光、一名宵燭),蠅、螳螂(能捕蟬,又鳴天馬)、螽斯(蝗屬。一生九十九子,俗呼草馬)、蟋蟀(一名莎雞、又名促織)、螟蛉(桑蟲也;蜾蠃負以爲子。詩云:『螟蛉有子,蜾蠃負之』)、蛇、蜈蚣、蠅虎、蜘蛛(大腹者,名蠨蛸;小而長腳者,名喜子)、蜥蜴(一名守宮。漢武帝午日取以丹砂和脂飼之,身盡赤;至次年五日搗之,以塗宮人。有私者,其跡即消;故名曰守宮。又有一種,名曰蝘蜓)、蛩、蠹魚(齧書蟲也。古詩云:『芸葉焚香走蠹魚』)、蟻、蚯蚓。

總論

古者,輶軒所至,遍歷十五國之郊原。非好勞也,蓋陳詩以觀民風,雖繪圖以進,不踰於是。今各直省之洽聲教者,無論矣;臺以千百年未闢之海宇,聖天子一旦擴清而平定之,因天之時、順地之利、淑人之心,改正朔、易服色,禮樂衣冠煥然一新。雖昔爲職方氏之所不載,而漸沐聲教,以登大一統之隆,良足永垂不朽雲。

卷八

人物誌

進士舉人貢生例監武進士武舉流寓貞節

夫人稟天地之氣以生,參乎天地者也;使天地非人,則亦塊然不靈耳。故人物者,山川之秀、國家之瑞所由鍾也;間或精而爲理學、顯而爲功名以及羈旅而寫牢騷、堅貞而着節烈,其所表見雖各不同,要之均足增光天壤、興起百世矣。臺郡人物誌,從國朝科目書始,以前殊域莫考也。

進士

舉人

貢生

例監

武進士

武舉

流寓

貞節

總論

流寓

寧靖王,諱術桂,字天球,別號一元子;明洪武九世孫長陽王次支也。始授鎮國將軍;至乙酉年,隆武改封爲寧靖王。初,棲金門;癸卯,挈眷來臺。癸亥,我師克澎湖。六月二十六日,王具冠服,投繯而死。越十日,葬於鳳山縣長治裏竹滬。同殉者,妾袁氏、蔡氏、秀姑、荷姐、梅姐五人,別葬臺灣縣仁和裏大林邊。王無嗣,以益王裔宗位之子儼鉁嗣,年方七歲。歸命後,奉旨安置河南開封府杞縣(浙陳元圖有傳,載「藝文志」)。

續順公沈瑞者,襁褓襲封;珽,其仲也。甲寅,耿逆倡亂,僞藩鄭經和之。明年,經寇廣,以公及珽與其眷屬抵臺,經遇之甚厚;以鄭斌之女妻之。辛酉年,總督姚公啓聖用傅爲霖作反間,事覺被戮。時經已死,子克塽幼,未能國。當事者,以公與爲霖謀,囚其眷屬;珽告公曰:『我家蒙國厚恩,奈何受制於鄭氏?宜蚤爲計』!公曰:『吾志決矣』!命珽結繯畢,公不能及,珽扶之升;即升,珽拜於地,候公氣絕下之。而珽,亦自投繯死。公有太夫人三,聞公已歿,是日皆自盡。公同母妹年十六,聞之撫胸大慟曰:『吾兄弟一傢俱亡,留此塊肉無益也』!亦自縊而死。閤家忠節,史不多書。當是時,道路以目,無不羣壯其節而悲其死也。

王忠孝,字愧兩;泉州惠安縣人,登明崇禎戊辰進士。初投戶部主事,以抽分密雲,疏劾宦監忤旨,廷杖下獄。後戍邊,士卒千餘赴都門泣留者三年,乃免。及奉謫家居,杜門不出。弘光元年,起授紹興知府,轉至院副。明年,隆武建號於閩中,又轉兵部侍郎,總督軍務;賜尚方劍,便宜行事。至甲辰年,同盧若騰到臺;不圖宦達,澹如也。惟日與流寓諸人肆意詩酒,作方外人。歲在丁未,卒於臺。今其侄孫際慧補餼鳳庠、璋登癸酉賢書。

辜朝薦,字在公;潮州揭陽縣人,登明崇禎戊辰進上。始任江南安慶推官,歷掌諫垣,晉秩京卿;與黃奇遇、羅萬傑、郭之奇,時號爲四駿。初棲金門;甲辰,卒於臺。

沈佺期,字雲又,號復齋;泉州南安人,登明崇禎癸未進士。官至右副都御史。明亡,絕意進取;後至廈門,閉戶謝客。嗣抵臺,以醫藥濟人,無論貧富相延,輒往。壬戌秋,在臺卒。

李茂春,字正青;漳之龍溪人也,登明隆武丙戌鄉榜。遯跡至臺,好吟詠,喜著述;仙風道骨,性生然也。日放浪山水間,跣足岸幘,旁若無人。構一禪亭,名曰「夢蝶處」;與住僧誦經自娛,人號李菩薩。尋卒,因葬於臺。

貞節

鄭氏,僞禮官鄭斌女也;配續順公沈瑞。初,甲寅耿逆倡亂,僞藩鄭經應之,分師寇廣,遷公來臺。以斌女妻之。辛酉冬,傅爲霖反間謀泄,父子被戮。當事者株連及公,囚共眷屬;獨氏發歸,以父故也。氏泣謂父曰:『兒既適沈家,生死與共。今公罹重禍,兒安可獨生?願父遣兒同監』!斌從其請,送逮所;當事者羈之別室。及公將縊,問夫人何在?或語之故。公解一帶,使人持別夫人曰:『萬事休矣』!氏遂自結繯;其弟鄭夢麟在側,泣告曰:『父有勳勞於國,上人既釋我姊無辜,何爲惡生樂死』?氏笑而答曰:『姊非惡生樂死也,第生既爲沈家人,死不得不爲沈家鬼耳。父老矣!惟弟是賴。歸語吾父,爲謝不孝』。遂投繯,氣絕顏色不變。臺之人士鹹悲憐焉。

鄭克■〈臧上土下〉妻,陳氏僞總制陳永華女也。少知書守禮;及長,適克■〈臧上土下〉,即僞藩鄭經螟蛉子,原姓李。初,經嬖妾林氏取而祕養之,經不知也。先求婚於馮錫範,錫範婉辭;後以永華女配之。及經西寇,委政於永華;永華盡心拊循,民皆悅服,欲避震主之嫌,乃請立克■〈臧上土下〉爲監國。克■〈臧上土下〉亦頗自嚴毅,不避權勢;經諸弟皆憚之。迨經敗東還,永華亦歿,即以國事付克■〈臧上土下〉。無何,經病歿;諸弟即於喪次揚言曰:『彼非鄭氏子,孰肯爲之下』?環訴於經母董氏曰:『克■〈臧上土下〉非吾骨肉,一旦得志,吾屬無遺類矣』。董氏即命收監國印。兵將入,克■〈臧上土下〉顧謂陳曰:『耳目殊異,恐不能相保』。陳曰:『夫在與在、夫亡與亡,必不相負』!克■〈臧上土下〉既幽於別室,諸弟怨克■〈臧上土下〉尤深,即於是夜命烏鬼拉殺之。董氏遂立克塽;以永華爲國之望,猶禮待陳氏。躬親撫慰,詢其所爲?陳氏曰:『昔爲箕帚婦,今爲罪人妻;官民禮隔,願出居別室。待亡夫百日後,即往地下相從耳』!許之;乃爲別室以處陳氏,仍置克■〈臧上土下〉柩於中。陳氏旦暮哭奠。日惟飲茶數勺耳。至卒哭,懸帛柩側,遂沐浴整衣冠,自縊而死。從容就義,陳氏有焉。董氏命同克■〈臧上土下〉柩,以禮合葬焉。墓在臺灣縣武定裏洲仔尾。

鄭氏宜娘者,漳郡澄邑人也。年十八,歸謝燦。燦去家遠賈,三載始歸。染病卒;氏朝夕號泣,誓以死從。鄰媼慰以姑老、家貧,且無兄弟,若何?氏答曰:『竊聞婦人「從一而終」;餘知「從一」之義耳,他不遑顧矣』。既卒哭,遂投繯而死。臺之士女景慕碩節,聞其事於僞天興州,建坊旌之,表曰「貞節」;在臺灣縣鎮北坊。

阮氏蔭娘者,原漳州人也。父操舶爲生。年十六,適王尋。尋同安浯洲人,貧不聊生,寄身行伍。于歸後,未有生育;伯兄沒,有遺腹子,嫂已別適,氏撫之如同己出。未幾,尋沒。其仲兄某,偕嫂遠來哭;尋殯畢,氏請所撫侄爲夫立後,仲許之。夜深,仲嫂就寢,氏即合戶自縊,得家人救蘇。自是,防護甚密。氏恐志不得遂,乃紿其嫂曰:『吾嘗縊,境甚苦,今不敢爾爾』。時或徉作笑語,不復過於哀慟。嫂以爲然,防稍疏。既卒哭,又乘隙就縊;嫂急救,且泣且慰曰:『叔死不可復,姒何自苦乃爾』?氏曰:『夫死,誓不獨生;儻得藁葬夫側,以遂「同歸」之願足矣』。仲憫其志,使人跟隨不離;氏乃醉之以酒,設計自免。遂嚴妝潔服,從容就繯焉。事在康熙二十二年夏五月也。僞藩將旌之,會大師平臺,不果。然氏之節操,已與日月爭光矣。

黃氏棄娘者,東石黃堂壯次女。年十九,歸僞賓客司傅爲霖次子璇。爲霖以反間謀泄,父子俱置極刑,眷屬發配。時堂壯已故,胞兄銓爲氏營救獲免,得領回家。方傅之逮繫也,氏猶日望其生,且驚且泣;及爲霖父子遇害,決計身殉。其兄多方開譬,慰藉甚殷;氏答曰:『今日之事,子爲父死、妻爲夫亡,於理甚順;妹復何憾』!遂自縊死。聞者哀之。

張氏者,洪之廷妻也。年十八于歸;僅生一女,之廷遂故。氏柏舟自矢,舅姑憐其年少,使鄰媼隱諷,以觀其志。氏曰:『微舅姑,我且死;今不得不爲舅姑存。若背而之他,「從一」之謂何』?勤紡績,以供甘旨;安淡泊,而和妯娌。孀居四十載,冰節如一日。臺人士鹹以節孝稱之。

總論

論曰: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故必產異材奇節,而後佳山勝水可以掩映千古也。臺地自唐、虞以來,未入版圖;縱生奇英,荒裔之區,無從考究。所以志人物者,斷自明季;亦紀其所聞,不紀所不聞也。寥寥數人,必爲志姓氏、着年表,又詳其里居、行事,使天下後世,知海隅日出之邦,莫不爭自濯磨,以爲興朝物採。詩曰:『王國克生,維周之楨』;此之謂也。

卷九

外志

災祥(附兵亂)寺觀(附宮廟)古蹟墳墓雜記

志而曰外者,所以廣搜不遺,而記始備也。古者,修德之應妖或爲祥,「春秋」書災異、戰鬥以志警,系綦重矣。若夫方外有叢林之宇、民間有祈賽之廟,一二前人曩跡,荒碑殘碣,遊覽興懷,何地蔑有?極至耳目不經之事,兼採而存之;於以備博考之林者,其在斯乎!作外志。

災祥(附兵亂)

寺觀(附宮廟)

古蹟

墳墓

總論

災祥(附兵亂)

辛丑年夏、五月,海水漲於鹿耳門。先是,港門甚淺,巨艘不得進;是歲,鄭成功取臺灣,鹿耳門水漲丈餘,戰艦從此入。後遂爲往來必經之道。

庚申年六月,有星孛於西南。其形如劍,長數十丈。經月乃隱。冬,有年。

辛酉年,疫。先是,有神曰「天行使者」來居陳永華宅,永華與相酬接。自是,鄭之主臣、眷屬,凋喪殆盡。

壬戌年冬,飢(鬥米值銀六錢餘)。秋、七月,地產毛如絲;民居土隙,多有之。八月,崗山鳴。九月,雨絲如發。

國朝康熙二十二年癸亥春,鯽魚潭涸。此潭爲臺巨澤,從來不竭;至是涸幾盡。夏五月,大雨水(淫雨連月,鄭氏之土田阡陌多被衝陷,有「高岸爲谷一之嘆)。六月二十六日,有大星隕於海,其聲如雷。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冬,始雨雪,冰堅厚寸餘。臺土氣熱,從無霜雪。是歲八月,甫入版圖,運屬一統;地氣自北而南,此其兆也。

二十五年丙寅四月二十日辰時,地震。

二十九年冬,大有年。自蕩平之後,年榖時熟,幾不勝書;是歲,尤爲大稔。

三十年八月,大風;民屋及船,多被飄頹。

三十二年冬,有年(商人販糴內地,四郡居民資焉)。

(附)兵亂

明天啓甲子年,荷蘭酋攻逐倭衆,取之;遂築臺灣、赤嵌二城。

崇禎戊辰年,海寇劉長卿攻掠臺地;不克,遁去。

戊戌年,荷蘭酋長肆虐,郭懷一謀襲之;不克,被戮。漢人在臺者,遭屠殆盡。

辛丑年五月,鄭成功攻臺灣,取之。荷蘭奪港遁去。

國朝康熙二十二年夏、六月,靖海將軍侯施琅奉旨帥師首攻澎湖,拔之。秋、八月,入臺灣;耕市不變,老幼歡迎。自是,兵革不事,民得聊生矣。

寺觀(附宮廟)

海會寺康熙二十九年建。在府治北六里許。舊爲鄭氏別館;蕩平之後,總鎮王化行、臺廈道王效宗因其故趾建爲寺宇。佛像最勝,住僧雲集焉(碑記載「藝文志」)。

(附)宮廟

觀音官在府治鎮北坊。前後泥金色相,左右塑十八羅漢,俗呼爲觀音亭。相傳最遠。康熙三十二年,後堂重建。

天妃宮在府治鎮北坊赤嵌城南。康熙二十三年臺灣底定,神有效靈,靖海將軍侯施琅同諸鎮捐俸鼎建。棟宇尤爲壯麗;後有禪室,付住持僧奉祀。

上帝廟一在府治東安坊,最爲久遠。郡守蔣毓英捐俸重修,廟宇煥然。一在府治鎮北坊。

關帝廟一在府治鎮北坊。康熙二十九年,臺廈道王效宗重建。因舊址而增擴之,棟宇加麗;後構禪室,以住僧焉。又一在鎮北坊。

竹溪寺在府治東南數里許。其間林木蒼鬱,溪徑紆迴,最爲勝景。良辰佳節,騷客遊人多會於此。

夢蝶園在府治社稷壇南數百步。先是,漳人李茂春寓此,築茅齋以寄放浪之情;扁曰:「夢蝶」。後易以陶瓦,清流修築,日增勝概,改爲準提庵。

彌陀室在附郭之東。庭宇幽靜,佛像莊嚴;傍植檳篁,名花芬馥,可供遊詠。

廣慈庵在附郭縣東安坊。康熙三十一年,僧募建。環植修竹、刺桐,俯臨沙流,前對小峯;亦幽靜處也。

準提閣在廣慈庵前。

黃檗庵在海會寺南數里。壬申年,災於火;歲癸酉,僧繼成募緣重建。

慈濟宮一在附郭縣鎮北坊。一在附郭縣西定坊。

沙淘宮在附郭縣西定坊。其神,能爲人驅除災孽。濱海之地浪湧淘沙,故以名宮焉。

二王廟在附郭縣東安坊。

五帝廟在附郭縣寧南坊。

開山王廟在附郭縣東安坊。

嶽武穆王廟在附郭縣右營營盤內。

大人廟在臺灣縣保大里。廟宇最爲弘敞。

王公廟在臺灣縣長興裏。

天妃宮在鳳山縣安平鎮渡口。

慈濟宮在鳳山縣者,一在安平鎮、一在土墼埕。

關帝廟在鳳山縣者,一在安平鎮。廟宇新建,堪稱弘麗。一在土墼埕。其像先在烈島。有賊犯島中,居民震恐;是夜,見神青巾綠袍、大刀駿馬巡海馳擊,賊遂逃去。後島民來臺洪姓者,鳩衆立廟祀之。

昆沙宮在鳳山縣土墼埕。

水仙宮在鳳山縣安平鎮。

龍湖巖在諸羅縣開化裏。陳永華建。環巖,皆山也;前有潭,名「龍潭」。潭之左右,列植楊柳、桃花;亭內碧蓮浮水,蒼檜摩空,又有青梅數株,衆木茂榮,晚山入畫。真巖居之勝境、幽僻之上方也。

關帝廟在諸羅縣者一。在善化裏目加溜灣街。其後堂,以祀觀音。庭宇高敞,案座修飭。

(附)澎湖

天妃宮在東、西衛二澳間。前有案山,澳中安瀾,可泊百餘艘,神尤赫濯焉。

大王廟一在文良港。一在通梁澳。一在沙港。一在八罩嶼。

真人廟在奎璧港。

關帝廟在澎湖者,一在吉貝嶼。一在瓦硐港。

太子廟一在鼎灣澳。一在赤嵌澳。

將軍廟在將軍澳。

古蹟

大井開鑿莫知年代。相傳明宣德間太監王三保到臺,曾於此井取水,即今府治西定功大井也。

藥水在鳳山縣淡水社。相傳明太監王三保投藥水中,令土番染病者於水中洗澡,即愈。

湯泉在鳳山縣下淡水社。有赤山一座,山頂無溝渠,不時出湯,亦無定處。日流黃靄,夜燦紅光。

大滾水山在鳳山縣界。其山甚高,將雨之候,山頂能滾出海泥鹽水,故名大滾水山。又有小滾水山,相去十餘里,地勢相接。所出之水濁而不清,故山下之溪,曰濁水溪。

仙人山在鳳山縣界沙馬磯頭。其巔,往往帶雲如仙人狀。傳聞有服絳衣、縞衣者,對奕其中。今有生成石棋盤及石磴在焉。

石湖在諸羅縣茄荖網社。由大武郡入行十餘日,有一石湖;大里許,通海。天將雨,湖中水漲丈餘。

水漣潭在諸羅縣半線社。高山環列,內有潭,周圍二、三丈,形圓若井。天將風雨,則潭內發聲如潮,其水漲滿。番民每以佔陰晴。

湯泉在諸羅縣雞籠山後野番三朝社內。

火山在諸羅縣貓羅貓霧大山之東野番界內。其山上,晝常有煙、夜常有光。但人跡鮮到,亦止傳聞如此。

(附)臺灣八景

安平晚渡、沙昆漁火、鹿耳春潮、雞籠積雪、東溟曉日、西嶼落霞、澄臺觀海、斐亭聽濤。

墳墓

故明寧靖王(名術桂)墓在鳳山縣長治裏竹滬。前有月眉池。與其妃羅氏合葬於此。

鄭成功墓在臺灣縣武定裏洲仔尾。男經祔葬焉。

陳烈婦墓在臺灣縣武定裏洲仔尾。陳永華女也;與其夫鄭克■〈臧上土下〉合葬在此(事詳「貞節傳」)。

雜記

石讖傳聞鳳山有石忽開,讖雲:『鳳山一片石,堪容百萬人。五百年後,閩人居之』。俄而複合。

三保姜鳳山縣地方有之。相傳明太監王三保植姜岡山上,至今尚有產者。有意求覓,終不可得。樵夫偶見,結草爲記;次日尋之,弗獲故道。有得者,可瘳百病。

鳳芋鳳山縣大呂覓山上,相傳大呂覓番原居此山。有芋一叢,高丈餘;月將出時,有二物如鳳凰,從芋下奮翮振羽,騰飛戾天。其番驚怪,始移居社內雲。

魚怪癸亥年五月,澎湖有一物如鱷魚,長四、五尺,步沙而上,鳴聲嗚嗚。居民以楮錢送之下海,是夜登岸死焉。

蠣■〈蟲房〉珠臺地從無產珠。蕩平後,鳳山縣■〈蟲敖〉港中,偶有產珠如稷米大者,只堪充藥品。

靈箭諸羅縣大肚社番首名大眉者,每歲東作時,衆番請大眉出射,其箭所及之地,稼輒大熟,鹿豕不來損傷;箭所不及者,稼被殘損罔獲。

木排田在諸羅縣半線社。四面皆水,中一小洲。其土番以大木連排盛土,浮之水上,耕種其中;若欲他適,並田拖去。皆蠻人所不經見者。

總論

臺地昔爲外域,災異、兵燹歲相頻仍。故老談及往事,猶相對嗚悒不能已已。邇年牧斯土者,仰體聖天子弘慈,多方撫綏;雖未臻化行俗美之盛,頗無祁寒暑雨之嗟。從此風教日茂,漸成化理,民知尊君、親上而無剽悍驁桀之習,祥莫大焉;豈必甘露降、芝草生,然後稱瑞哉!若夫寺觀沿乎舊、廟祀崇其報,有其舉之莫敢廢也。柳下季一布衣,過墓樵採,必有明禁;斯亦良有司所宜留心。他如前事、古蹟,寥寥不多概見;識其一二,固聞見所資。而荒遠怪誕之事,事多不經,何以採焉?蓋六合之外,存而不論可也。

卷十

藝文志

宸翰奏議公移序傳記賦詩

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六經、子、史之外,凡施諸政事、見諸諷詠,足以垂世勵俗,皆所當尚。是以志集藝文,其中王言如綍,崇文德而振武功,蔑以加矣;至若章疏、移會、銘傳、詩篇,有關世教,例得采取。然裴行儉有言:『士先器識後文藝』;文雖工非品不傳,猶視其人何如耳。

宸翰

奏議

公移

記

賦

詩

總論

宸翰

至聖先師孔子贊(並序)

蓋自三才建,而天地不居其功;一中傳,而聖人代宣其蘊。有行道之聖,得位以綏猷;有明道之聖,立言以垂憲。此正學所以常明、人心所以不泯也。粵稽往緒、仰溯前徽,堯、舜、禹、湯、文、武達而在上,兼君師之寄,行道之聖人也;孔子不得位窮而在下,秉刪述之權,明道之聖人也。行道者勳業炳淤一朝,明道者教思周於百世;堯、舜、文、武之後,不有孔子,則學術紛淆、仁義湮塞,斯道之失傳也久矣。後之人而欲探二帝、三王之心法,以爲治國、平天下之準,其奚所取衷焉?然則孔子之爲萬古一人也,審矣!

朕巡省東國,謁祀闕里,景企滋深;敬摛筆而爲之贊曰:清濁有氣,剛柔有質。聖人蔘之,人極以立。行着習察,舍道莫由。惟皇建極,惟後綏猷。作君、作師,垂統萬古;曰惟堯、舜,禹、湯、文、武。五百餘歲,至聖挺生。聲金振玉,集厥大成;序書、刪詩,定禮、正樂;既窮象系,亦嚴筆削。上昭往緒,下示來型;道不終晦,秩然大經。百家紛紜,殊途異趣;日月無踰,羹牆可晤。孔子之道,惟中與庸;此心此理,千聖斯同。孔子之德,仁義中正;秉彝之好,根本天性。庶幾夙夜,勖哉令圖。溯源洙、泗,景躅唐、虞。載歷庭除,式觀禮器;摛毫仰贊,心焉遐企。百世而上,以聖爲歸;百世而下,以聖爲師。非師夫子,惟師於道;統天御世,惟道爲寶。泰山岩巖,東海泱泱;牆高萬仞,夫子之堂。孰窺其藩?孰窺其徑?道不遠人,克唸作聖。

顏子贊

聖道早聞,天資獨粹;約禮博文,不遷不貳。一善服膺,萬德來萃;能化而齊,其樂一致。禮、樂四代,治法兼備。用行舍藏,王佐之器!

曾子贊

洙、泗之傳,魯以得之。一貫曰唯,聖學在茲。明德新民,止善爲期;格致誠正,均平以推。至德要道,百行所基。纂承統緒,修明訓辭。

子思子贊

於穆天命,道之大原。靜養動察,庸德庸言;以育萬物,以贊乾坤。九經三重,大法是存。篤恭慎獨,成德之門。卷之藏密,擴之無垠。

孟子贊

哲人既萎,楊、墨昌熾。子輿闢之,曰仁與義。性善獨闡,知言養氣。道稱堯、舜,學屏功利。煌煌七篇,並垂六藝。孔學攸傳,禹功作配。

御賜靖海將軍侯施褒章

海氛之不靖,■〈舟宗〉艟出沒,波濤震驚;濱海居民,漁鹽、蠶織、耕穫之利,鹹失其業。朕心恆憫惻焉。邇者,滇、黔、隴、蜀、湖、湘、百粵,悉底敉寧;蕞爾臺灣,阻險負固。爾施琅銜命徂徵,決策進取。樓船所指,將士一心,遂克島門,逼其營窟。勇以奪其氣,誠以致其歸。捷書到闕,時值中秋;對此佳辰,欣聞凱奏。念瀛壖赤子獲登衽席,用紓南顧之憂,惟爾丕績;即解是日所御之衣馳賜,載褒以詩:島嶼全軍入,滄溟一戰收;降帆求蜃市,露布徹龍樓。上將能宣力,奇功本伐謀;伏波名共美,南紀盡安流。

奏議

報入臺灣疏施(諱)琅(靖海將軍)

題爲恭報微臣先抵臺灣安輯,仰祈睿鑑事。

竊惟澎湖克捷,臺灣求撫,兵民俱已削髮;臣業經前後具疏齎繳僞藩鄭克塽降表,進上御覽,應當候旨欽遵奉行。兼以出征官兵所需糧餉,督臣即於六月十一日回省,悉皆臣撥船過洋,來往載運發給。今各鎮營官兵秋季餉銀,役過四十餘日尚未運到;故未得前去臺灣。如督、標所撥付朱天貴管坐趕繒雙帆艍船於六月二十二日夜內朱興即帶一十三隻徑不請令,私自逃回;尚〔有〕五十一隻配載官兵二千二百五十六名,督臣於閏六月十二日差參將洪範、傳宣楊俊功齎文到澎湖守侯,盡行吊回矣。

茲本月初八日,僞藩鄭克塽修書差僞副使何士隆同曾蜚齎送前來,僞武平侯劉國軒、僞忠誠伯馮錫範各致書一封到澎湖臣軍前,稱說臺灣軍民數十萬,恐人心危疑不一,事久生端;請臣速去安輯。臣即會商行間各鎮臣,酌派兵船留守澎湖,以爲接運糧糈之用;臣統率水陸官兵船隻,擬於十一日開駕,前抵臺灣彈壓,暫行安輯。將要緊之人,先即載入內地;仍移諮督、撫,或親臨安插、或酌委有司前來料理,以仰侯敕差戶、兵部臣到時與督、撫二臣商酌安插得宜。臣到臺灣察閱土地、人民情形,另疏題報。

更有請者,臣右眼自六月十六日衝擊賊■〈舟宗〉,被銃打傷,醫治至今,兩月有餘,猶昏昧未明;勉強在軍調度。剿撫之事勾當,臣職已盡;伏乞俞旨,準臣班師回汛調治,俯賜睿裁施行!

請留臺灣疏施(諱)琅(靖海將軍)

題爲恭陳臺灣棄留之利害,仰祈睿裁事。

竊照臺灣地方,北連吳會、南接粵嶠,延袤數千裏。山川峻峭、港道紆迴,乃江、浙、閩、粵四省之左護。隔離澎湖一大洋,水道三更餘遙。查明季設水澎標於金門所,出汛至澎湖而止,水道亦有七更餘遙。臺灣一地,原屬化外;土番雜處,未入版圖也。然其時,中國之民潛至,生聚於其間者,已不下萬人。鄭芝龍爲海寇時,以爲窠穴;及崇禎元年鄭芝龍就撫,將此地稅與紅毛爲互市之所。紅毛遂聯絡土番,招納內地人民,成一海外之國,漸作邊患。至順治十八年,爲海逆鄭成功所攻破,盤踞其地,糾集亡命,挾誘土番,荼毒海疆;窺伺南北,侵犯江、浙。傳及其孫克塽,六十餘年,無時不仰廑宸衷。臣奉旨征討,親歷其地,備見野沃土膏,物產利溥;耕桑並耦,漁鹽滋生。滿山皆屬茂樹,遍處俱植修竹;硫磺、水藤、糖蔗、鹿皮以及一切日用之需,無所不有。向之所少者,布帛耳。茲則木棉盛出,經織不乏;且舟帆四達,絲縷踵至,飭禁雖嚴,終難杜絕。實肥饒之區,險阻之域。逆孽乃一旦凜天威、懷聖德,納土歸命;此誠天以未闢之方輿,資皇上東南之保障,永絕邊海之禍患,豈人力所能致?

夫地方既入版圖,土番、人民均屬赤子。善後之計,尤宜周詳。此地若棄爲荒陬、復置度外,則今臺灣人居稠密、戶口繁息,農工商賈各遂其生,一行徙棄,安土重遷,失業流離,殊費經營,實非長策。況以有限之船、渡無限之民,非閱數年難以報竣;使渡載不盡,苟且塞責,則該地之深山窮谷,竄伏潛匿者實繁有徒,和同土番從而嘯聚,假以內地之逃軍閃民,急則走險,糾黨爲祟,造舟制器,剽掠濱海。此所謂藉寇兵而齎盜糧,固昭然較著者。甚至此地原爲紅毛住處,無時不在涎貪,亦必乘隙以圖。一爲紅毛所有,則彼性狡黠,所到之處,善爲鼓惑人心;重以夾板船只精壯堅大,從來乃海外所不敵。未有土地可以托足,尚無伎倆;若以此既得數千裏之膏腴復付依泊,必倡合黨夥,竊窺邊場,逼近門庭。此乃種禍後來,沿邊諸省斷難晏然無虞。至時復勤師遠征,兩涉大洋,波濤不測,恐未易再建成效。如僅守澎瑚而棄臺灣,則澎湖孤懸汪洋之中,土地單簿,界於臺灣,遠隔金、廈,豈不受制於彼而能一朝居哉?是守臺灣,即所以固澎湖。臺灣、澎湖一守兼之,沿邊水師汛防嚴密,各相犄角,聲氣關通,應援易及,可以寧息。況昔日鄭逆所以得負抗逋誅者,以臺灣爲老窠、以澎湖爲門戶,四通八達,遊移肆虐,任其所之;我之舟師,往來有阻。今地方既爲我得、在在宜兵星羅碁布,風期順利,片帆可至;雖有奸萌,不敢復發。臣業與部臣蘇〔拜〕、撫臣金〔鋐〕等會議之中。部臣、撫臣未履其地,去留未敢進決;臣閱歷周詳,不敢遽議輕棄者也。

伏思皇上建極以來,仁風遐揚,威聲遠播,四海賓貢,萬國咸寧。日月所照,霜露所隊;凡有血氣,莫不臣服。以斯方拓之土,奚難設守,以爲東南數省之藩籬?且海氛既靖,內地溢設之官兵,儘可陸續汰減,以之分防颱灣、澎湖兩處。臺灣設總兵一員、水師副將一員、陸師參將二員、兵八千名,澎湖設水師副將一員、兵二千名,通共計兵一萬名,足以固守;又無添兵增餉之費。其防守總兵、副、參、遊等官,定以三年或二年轉升內地,無致久任,永爲成例。在我皇上優爵重祿,推心置腹,大小將弁,誰不勉勵竭忠?然當此地方初闢,該地正賦、雜餉,殊宜蠲豁。見在一萬之兵食,權行全給;三年後開徵,可以佐需。抑且寓兵於農,亦能濟用;可以減省,無庸盡資內地之轉輸也。

蓋籌天下之形勢,必求萬全。臺灣一地雖屬外島,實關四省之要害。勿謂彼中耕種,尤能少資兵食,固當議留;即爲不毛荒壞,必藉內地挽運,亦斷斷乎其不可棄!惟去留之際,利害攸系,恐有知而不言。如我朝兵力比於前代,何等強盛!當時封疆大臣,無經國遠猷、矢志圖賊,狃於目前苟安爲計,畫遷五省邊地以備寇患,致賊勢愈熾而民生顛沛。往事不臧,延禍及今,致遺朝廷宵旰之憂!臣仰荷洪恩,天高地厚;行年六十有餘,衰老浮生,頻虞報稱末由。熟審該地形勢,而不敢不言。蓋臣今日知而不言,至於後來,萬或滋蔓難圖,竊恐皇上責臣以緘默之罪,臣又焉所自逭!故當此地方削平,定計去留,莫敢擔承。臣思棄之,必釀成大禍;留之,誠永固邊圉。會議之際,臣雖諄諄極道,難盡其詞。在部臣、撫臣等耳目未經,又不能盡悉其概;是以臣於會議具疏之外,不避冒瀆,以其利害自行詳細披陳。但事關朝廷封疆重大,棄留出在乾斷!

外臺灣地圖一張,附馬塘遞進御覽。緣繫條議臺灣去留事宜,貼黃難盡。伏乞皇上睿鑑,全覽施行!

福建陸師提督張〔雲翼〕題請另編額中部覆疏略

題爲臺灣鄉試,宜行額中之法;廣昭文治,永固海疆事。

康熙二十六年四月十八日,禮科抄出福建陸路提督張雲翼題前事等因,康熙二十六年三月初二日題;四月十七日奉旨:『該部議奏。欽此』。欽遵於本月十八日到部。該臣等議得福建提督張雲翼疏稱:『丁卯大比之年,在臺灣則爲鼎新開科之日。其爲士者,薦舉之榮未與、帖括之習未深,安能遽與八郡爭衡?臣見甘肅寧夏生員,許另號額中。今臺灣合無準例於閩場另編字號,額中一、二名;行之數科,俟其肄業者衆、造詣者精,仍撤去另號,勿復限以額數』等因前來。查科場事宜,例應督、撫題請;應俟督、撫題請到日,再議。但試期甚逼,且臺灣新經歸附,文教初開,應將臺灣一府三縣生員等,亦照甘肅寧夏例,另編字號,額外取中舉人一名,以鼓勵士子。其另編字號之處,應令福撫擬定諮覆臣部註冊可也。

公移

詳請開科考試文周昌

爲亟陳新闢地方,資治之先等事。

康熙二十五年二月二十四日,奉巡撫部院金憲牌:『據該道呈詳:「看得風俗之原,由於教化;學校之設,所以明倫。臺灣既入版圖,若不講詩書、明禮義,何以正人心而善風俗也?本道自履任後,竊見僞進生員猶勤藜火,後秀子弟亦樂弦誦;士爲四民之首,正可藉此以化頑梗之風,而成雍熙之治。除觀風月課以勵士習並頒行「鄉約」以導民志外,所有一府三縣應照內地事例,建立文廟四座,以崇先聖;旁置衙齋四所,以作講堂。而地方初闢,生員稀少,每學暫設教職一員,聽候部選,以教生徒。歲、科兩考文武生員,照依各府大縣事例,府學取進二十名、縣學各進十五名,以鼓士氣。大比之年,一體赴本省應試;下次考校,幫補廩、增。至於考試責任,應否照廣東瓊州事例,則非本道所敢擅便也」等緣由到部院。據此,除詳批「鼓舞斯文,本部院豈無同心!因該道、府詳:臺灣錢糧無徵,系因人民凋殘;而一時又以士子焚膏繼晷,設立學校上請,切恐錢糧終不能免,益知學校先不得興;拜疏者、出詳者鹹未便耳。今之督課、談經,具見該道以舊館閣留心文事。初闢之區,勤求生聚,衣食足而後禮讓崇。俟賦稅定議部諮到日,通詳會題」等因去後。今照臺灣錢糧、稅課各項既經本部院具題寬減,部覆俱如所題議定,奉有俞旨,欽遵通行在案。是此地既經定有賦稅之額,即當徐議教訓之方。所有應設學校、考校等項,合行查議,備牌行道;照牌事理,即將前詳所指,妥確酌議條陳詳報,覆酌諮題,通毋違忽』等因到道。奉此,案照先奉本部院批該本道呈詳前由,隨即轉行遵照在案。今奉前因,遵即檄行臺灣府確議條陳去後。

續據該府詳稱:『卑府隨行臺、鳳、諸三縣議詳去後;茲據臺、鳳、諸三縣會詳,該卑縣等會查得:從來經國之要,莫重於收人心;而致治之機,莫先於鼓士氣。臺灣既入版圖,萬年起化之源,正在今日。此移風易俗,厚生與正德相維爲用。憲臺與道憲之請建學校、行考校,誠審乎教養之根本,爲海天第一要務也。況今自設立郡縣以來,憲臺與道憲月課、季考獎勵生童,與夫卑縣等按季分題課業,士子蔚然興起,燦然有文章之可觀矣。亟須乘時設官考試,以培養海國之人才。府縣各學,請照內地定例,各設教官二員;歲、科兩試,文武童生府學考入二十名。此一定之例,原無分於府分之大小也。臺、鳳、諸三學,應請酌定上、中、小縣分取入名數,生員亦考定廩、增、附註冊;廩生按年出貢,三歲大比一例科舉。但兩隔海洋,學憲兩考斷不能飛舫涉險;請就臺廈道憲兼行試事。此陝西之延安、廣東之瓊州皆有成例,應候詳請題覆,酌垂永久者也。至於建設學宮,工力繁重;既不能議捐於寥寥之貧吏,又不能議勸於落落之窮儒。倘仍狹小之規模與草創之茅茨,不特無堂齋廊舍,以爲師生弦誦之地;即御書扁額,亦無從懸豎。甚非所以肅海外之觀瞻,以弘一統文明之化也。則酌議建造,誠無容緩。其工費所從出,在憲臺自有主裁;非卑縣所敢擅便矣等緣由到府。據此,該卑府查看得:肇造新邦,禮樂教化,固爲致治之大本。所以憲臺於未經到臺之時,首以建學校、正人心爲請;誠灼見乎!圖治之要,莫有重乎此者矣。卑府於抵任之後,亦以士子爲四民之首等事,請設師儒講學明倫,通詳在案。續蒙院憲以賦稅未定,不便遽以學校具題;又仰見院憲斟酌時宜,權衡先後之碩畫也。今者,賦稅已定,荷蒙院憲拳拳不忘海外之士類,專檄查議,會疏舉行。卑府行據各縣之條議,又參以管見之所及,備詳憲酌。臺灣府與臺、鳳、諸三縣,應各設一儒學。府學應設教授一員、訓導一員,各縣每學應設教諭一員、訓導一員。內地蕞爾小邑,教職俱經全設;車書一統,應無異同。科、歲兩試,取進文武童生,府學二十名,此直省各府一定之額,固不緣府分之大小而有增減也。臺灣縣系附郭首邑,照大學例取進生員十五名;鳳山、諸羅,照中學例取進生員十二名。廩、增、附之分別,一如內地,逐年考試註冊;廩、增二項,亦照學定額。其廩、膳生員內,每年挨次考取歲貢,起送廷試。此建學、考校之大概也。未盡規條,應俟題允之日,於泉州就近移查學政事宜,次第修舉可耳。臺地向系逆巢,從前所有士子,多系俘掠之衆,困於僞政,救口不贍,何暇讀書?迨自二十二年部選官員到任以來,蒙憲臺倡先樂育,月課生童;卑府按季考試,各縣亦董率課業。現在之生童,知所砥礪;所著文藝,斐然成章,可謂月異而歲不同矣。頃聞建庠考試之行,多士洋洋動心,摩礪以須;庶幾彬彬乎成文物之邦矣。蓋在臺灣戶口,盡屬南閩之人;天姿多有聰慧、機智多有明敏,一經學問,化同時雨。惟廣其功名之路,鼓舞作興英才,不難乎濟濟也。此卑府身在地方,稔知風氣;絕非好爲誇張,故聳聽聞。取進生員之額,萬難減少;設因目前菁莪未盛,減定額數,則大沮上進之人心。層洋天險,督學道斷難遠涉按試;揆情度勢,必歸憲臺就近秉衡,良爲妥便。至於臺灣僞遺文廟一座,改爲府庠大門與聖殿後,屋共三進、兩廡矮屋數間而已;並無泮池、明倫堂、啓聖殿、衙齋等項。聖殿止有一間,以梁閣壁,不設傍柱,無檐牙榱桷、丹艧彩繪之可觀。豈有先師之正殿,而僅造平屋一間者乎!此不過僞時草草之規模,實〔非〕天朝大邦之體統。前奉撫憲行查,着令捐修。雖經卑府與憲臺各捐銀二百兩修葺整頓,然原屋隘陋,不能大爲擴充;非另行拆造,實不足以崇宮牆泮水之觀瞻,已經備悉前詳矣。臺、鳳、諸三縣,原無學宮;各縣草創茅茨,聊供聖賢牌位,以盡春秋祭祀之禮,誠不可謂之文廟也。府、縣文廟四座,所當亟請轉詳兩院,一併具題,動撥何項錢糧?查照內地規制,估計建造者也』等緣由到道。據此,該本道覆看得:臺灣雖僻處海外,而詩書弦誦不乏其人。本道甫下車,知士爲四民之首,欲正風俗以善人心,即行月課、鄉約,海濱士子皆喁喁然慕義向風。今已歷歲餘,月課文章已覺日進,仰望興學、考校,不啻摩礪以須。是以本道因賦稅已定、民生已寧,遂有請建學校,以培士氣之請。茲奉檄行查議,遵即轉行該府、縣逐一酌議條陳。據詳:臺灣府學應設教授一員、訓導一員,臺、鳳、諸三縣學各應設教諭一員、訓導一員。臺灣府學應照各直省府學事例,取進文武童生各二十名;臺灣縣學,應照大學例,取進文武童生各十五名;鳳、諸兩縣學,應照中學例,取進文武童生各十二名。歲、科兩試,幫補廩、增;其廩、膳生員,照依各府、縣定例,挨次出貢。此學校考校之大略也。至於學宮,僞遺止有文廟一座,前後三進、兩廡矮屋數間,今已改爲府庠;泮池、明倫堂、啓聖殿、衙齋俱缺。尚須擴闢,始成規模。臺、鳳、諸三縣,原無學宮;各縣令化民念切,到任以後,皆草創茅茨,聊供聖賢牌位,春秋釋奠,以鼓舞士子之心。今應作何題請建立,動撥何項錢糧?並歲、科兩試作何開考?統候憲裁!非本道所敢擅議者也。

會薦臺廈監司第一疏閩浙總制興永朝

題爲臺灣文職員缺等事。

據布、按二司:『會看得臺灣遠處海外,兩隔大洋,爲閩省東南要區;國家設立重兵鎮守其地,於以控制外彝、藩維內地,任綦重也。臺廈一道特設標兵,與臺灣總兵權位略等。其間安戢兵民、撫綏地方,皆該道之責。其人必才猷練達、年力富強,既有廉潔之操持,復具深沉之膽識,方克勝任而愉快。苟非其人,則險遠之區,凡安民靖盜、御兵足餉、表帥屬僚諸事,其足上廑憲慮者,正自不少也。今該道副使王效宗題參員缺,奉有遴員保詳之檄。查該道員缺,應照廣西南寧等府之例,於閩省現在各道內,選擇詳請具題調補。今糧道尚未到任、驛道尚未補授,現在惟延建與汀漳、興泉三道,而延建、汀漳二道又有叛盜之案罣誤。伏念御邊之才,與腹裏不同:腹地監司,倘能循謹守職,不難坐鎮雅俗;若邊地,則非才識過人者不可。此本司等之於現在各道,所以不敢輕爲保舉也。然求人地相宜,似須略爲通變。查得泉州府知府高拱乾,才守兼優、年力並壯,有膽、有識,能慎、能勤,留心瀕海之情形、熟悉巖疆之風土;現今又詳委護理該道印務。以之升補臺廈道員缺,必能整頓地方,撫輯兵民;雖與定例未合,但爲邊海要地得人起覓。兩司謹會同保詳,伏乞會賜保題,特請破格升補!其有裨於地方者,非淺鮮也』等緣由到臣。該臣看得:臺灣爲海外要區,初沾聖化;其間官吏兵民,雖巨與撫臣謬荷皇上簡畀封疆之任,得以統歸轄屬。然內地往來,汪洋萬里,拊循調劑,欲期一一之法與情符、事與地適,猶望監司臺土之道員,善奉其職也。蒙我皇上軫念遐方,自道員以下、教職以上,俱令照廣西南寧等府之例,調補得人而理。雖卑秩微官,猶不或遺於睿照;況道員更爲守令、丞尉之表帥,而敢不慎重其選乎?茲臺廈道王效宗因臺營兵丁朱正等以克減訐控,經臣會疏題參,解任候訊。所遺員缺,例應以內地道員調補。今據福建布政使李鈵會同按察使張志棟詳稱:『閩省內地各道,如糧儲、驛傳二道尚未到任,延建、汀漳二道又有叛盜之案罣誤,欲求人地相宜,必須略爲變通。查有現任泉州府知府高拱乾,才守兼優、年力並壯,有膽、有識,能慎、能勤,堪以升補臺廈道員缺』。保結前來。臣查升補之與調補,於部例固有未協;但巖疆重任,且當告訐待問之後,實非平謹之流可以勝任而愉快。如泉守高拱乾者,雖履任未久,而其言行、才守,允爲方面翹楚。臣與撫臣暨藩、臬二司所見皆同,廉訪無異;故敢冒昧保題。倘蒙皇上允臣所請,破格擢用;知其感激思奮,必有以仰報聖恩於萬一也。

臣謹會同福建撫臣卞,合疏保題。伏乞敕部議覆施行。

奉旨:『議部議奏』。部議:『於例未合,覆行兩院再題』。

會薦臺廈監司第二疏閩浙總制興永朝

題爲臺灣文職員缺等事。

據布、按二司:『會看得臺灣地方遠處海外,凡文職員缺,例應將內地品級相當官員選擇賢能者,詳請題補。茲臺廈道王效宗題參員缺,原應遵循定例,於現任道員內揀選具詳。惟是地當險遠,人乏兼才;內地各道,類皆循謹安靜。雖於現任之職守無忝,然求其文武兼資、措施各當,使兵民鹹畏威懷德而無虞隕越者,實難其選。是以前奉遴員保詳之檄,兩司亦既其難其慎,籌之再三;始將泉州府知府高拱乾詳請保題升補,蓋從地方得人起見也。茲奉題準部覆:仍令照例將品級相當現任官員內揀選。竊念人地必當合宜,材質各須器使。閩省道員無幾,如驛傳道尚未到任、糧儲道到任未久,難以輒爲保舉;此外,惟延建邵、興泉、汀漳三道,皆所謂循謹安靜之員,實非御邊之才也。夫全才原非易得,今欲於寥寥三員中求之,自覺其難。若果有可以調補之員,兩司前詳時,亦何敢違例保舉泉州府知俯高拱乾乎?今既未蒙部允,而於現任各道又未敢輕舉;展轉圖維,頗難定論。伏見我皇上萬幾之下,於繁重地方員缺,每每特簡才能,以收得人之效。今臺灣爲邊海要地,臺廈道一官膺文武之寄,安戢兵民、撫綏地方,責任綦重;當亦久在聖明睿鑑中矣。合無詳請俯賜具題,將臺廈道一缺,仰請皇上於內外諸臣中品級相當者,特簡補授。庶邊疆藉以敉寧,江海長歌清晏矣』等情到臣。該臣看得:臺灣一區遠處海外,道員監司其地,有整頓地方、撫戢兵民之責;必須智果練達、才堪肆應者,方克有濟。茲臺廈道副使王效宗被兵丁朱正等控訐扣剋,經臣會疏題參,續報病故;又經撫臣會疏題明,所遺員缺例應於閩省現任官員內調補。前據布、按二司會詳:現在道員未有其人,以泉州府知府高拱乾保結詳請升補。臣與撫臣合疏保題,部議:仍應照例將品級相當現任官員內揀選等因;臣隨行福建布、按二司遵照去後。今據布政使李鈵會同署按察司事延建邵道副使黃道行詳稱:『臺廈道員缺,原應遵循定例,於現任道員內揀選。惟是地當險遠,人乏全才。閩省內地道員無幾,如驛傳一道尚未到任、糧儲一道甫任未久;至於延建邵、興泉、汀漳三道,則皆循謹安靜之員,實非馭邊之才,均難調補。請乞特簡補授』等因。臣查臺灣乃海外之巖疆,道員有監司之重寄;非知其確有兼資,何敢輕爲保舉!展轉詳擇閩省道員之中,委無其人堪以調補;不得不仰請廷推賢能,以奠海疆者也。

臣謹會同福建巡撫臣卞,合詞具題。伏乞睿鑑,敕部議覆施行。

奉旨:『道員缺,着將該督、撫前所保題高拱乾補授』。

初至臺灣曉諭兵民示高拱乾

爲曉諭各安生業,以靖地方事。

照得昔日臺灣地居海外,人屬荒徼、地非內地,而民亦非內民也。自鄭氏竊踞以來,徵兵、徵餉,臺民備極苦累。皇上不忍置之化外,風聲所及,版籍來歸;復設重鎮以衛民。皆由皇仁浩蕩,軫念周全。而又恐兵有效土之思,立爲更番之制。既愛我民、復恤我兵,正兵與民各安生業、共享太平之秋也。自前道王鼓鑄之法奉行不善,高價以出、賤值以收;遂使稱幹荷戈之人,致有無衣乏食之嘆,而兵遂困矣。兵既高價領錢,不得不以原價售用;使經營逐末之徒,不足以供父母、妻子之養,而民又困矣。誰爲長吏,而使兵與民交困若此?誠長吏之過也。本道自守泉之日,稔知其弊;即欲匡救其失,而悵非其職。今蒙皇上不遺葑菲,特膺簡命來蒞茲土。此正本道素志之得酬,亦願我兵民此衷之共諒也。

臺灣地氣和暖,無胼手胝足之勞,而禾易長畝;較內地之終歲勤者,其勞逸大異。此臺農之足樂也。即所需耕具或乏牛種,本道自當給照,聽民內地採買,而民可以無患。讀書之子,特設臺額;獲登賢書,較內地之人多額少者,其難易不同。此臺士之足樂也。至於歲、科兩試,本道惟有矢公矢慎,以仰副皇仁培養至意,決不使有遺珠之嘆。生聚既繁,教育日殷;昔屬蠻邦,今爲樂土。爾等亦回思鄭氏竊踞時,農盡驅而衝鋒、士盡驅而冒鏑,能有如是之暖衣飽食、敦詩說禮者乎?

若夫兵以衛民,原非害民;兵固不可以剛強而凌柔弱,民亦不宜以土著而欺遠來。兵民和睦,地方自寧。而爲兵者亦思遠來海外,金錢不易。幸際太平之世,得無鞍馬之勞;況餉銀入手,當思上有父母、下及妻兒,豈無待哺之思而忍付之呼盧狂飲之下?幸而年富力強,得以支領月糧;萬一隆瞳老憊、家居坐食時,能不悔其少年孟浪乎?或別有苦累,鎮臺仁慈愷悌,無不加意體恤;倘有所商,本道自當爲爾公同請命,必不使有向隅之泣。

今當本道下車,與爾更始,合行出示曉諭。爲此,示仰合屬兵民人等知悉:嗣後各宜安分樂業,毋負本道一片婆心;不得遊手遊食、結盟結社、醉酒賭錢,各安生理。倘有故違,國法具在;勿爲本道言之不早也。

月課示高拱乾

爲月課事。

照得業精於勤而荒於嬉,士修於家乃獻於廷。曩因臺庠初興,文運未盛;是以朝廷另編字號,以資中式。其造士之典,隆且重也。年來六經道試、三應賓興、選造,食餼、采芹,相繼而起。今歲試不遠,攻苦者益宜閉戶潛修、司鐸者尤當加意砥礪;庶不負樂育至意。

月課之典,尤爲該學分內之事。除行各學教職外,合就出示曉諭。爲此,示仰諸生:每月十六日齊集本學,俟本道頒發試題;該學教官親督課試,務得本來面目,毋使代倩剿襲。試畢,將試卷封固,限次日呈繳,以憑鑑別優劣。如有不到生員,該學詳報,以憑戒飭施行。

嚴禁歲考鑽營招搖示高拱乾

爲嚴禁鑽營招搖,以肅學政事。

照得本道歷官內外,廉直自矢。宦轍所至,務期弊絕風清。前爲溫陵郡守十有四月,一切催科、撫字以及清丈諸政,興、泉士庶尚有輿論。自蒙督、撫兩院會疏上薦,奉命持節東寧;蒞任以來,殫精求瘼。凡於地方應行、應止之事,輯綏調劑,不避勞怨。惟期無愧衾影、毋墜家聲。內地遠隔重洋,或未甚悉;臺中士庶,宜無不共聞共見者。

至於衡文取士,務拔真才;鑽營招搖,尤本道所深惡。今報滿在即,歲試屆期;各生童惟當潛心澄慮,靜候本道虛公考取。倘或鑽營情面,希圖倖進;光棍招搖,妄思撞歲;不惟本道斷不徇情。其奔競之生童、招搖之匪類,一經察出問罪,悔何及耶?除密行訪拿外,合就出示禁飭。爲此示仰所屬生童諸色人等知悉:如有不遵本道禁誡、靜聽拔取,而鑽營情面、希圖求取者,定將本生童重究。若有鑿空撞歲之徒,在外招搖;毋論何人,或被首發、或經訪聞,定將本犯、本生,一併嚴拿痛處,決不輕貸。各宜凜慎毋忽!

禁止對支兵米示高拱乾

爲禁止對支月米,以免兵民之累,以遵功令事。

照得兵餉解之司庫,就地尚難對支;兵米貯之官倉,欠戶豈容對給。誠以定例所在,不容或紊者也。且官役俸工按季支領,而將士口糧每月給放,軍需所關,既較他務爲重;臺灣地系初闢,孤懸海外,更番戍守,更視他處不同。必各兵無匱乏之虞,始海疆有盤石之安;此治邊峙粻者,所宜熟計也。有司徵收錢糧,自有一定之規;其間良頑不一,或有拖欠未完,自應設法追比。

今聞臺郡向來陋習:民間不清尾數,俱對兵丁月糧,令其自行催取;實爲兵民大病。夫民有蓋藏,豈肯拖欠。一經對支,在兵難免守候之苦,在民竟同私家之債;欠者益復觀望,取者不免追呼。日復一日,必至橫逆相加;累兵、累民,莫此爲甚!除諮會詳明外,合行出示禁止。爲此示仰兵民人等知悉:嗣後兵糧俱歸縣倉按月支給,民欠俱令有司清追,不得仍對月米;庶收功令一定之規,免兵民交累之苦。如有故違,定將該縣揭報,並提經承究處不貸!特示。

禁重利剝民示高拱乾

爲嚴禁重利盤剝,以培海疆元氣事。

照得緩急通融,天下通義;開張典當,亦系便民。但放債有一定之利息,開張有不易之限期。臺郡地系新闢,人非久着。不惟入籍之編戶、向化之土番,教養方施,俱非家給戶足;其荷戈遠戍之士卒,雖有糧餉,亦多貧乏。借貸典押,平日皆所不免。今開放債之家不遵律例,每兩月利加至五、六分不等;又有影藉各衙門名色,散放印錢,按日盤算;及放與各社土番,欺其蠢懦,准折其人口、捆載其牛畜等項。其開張當鋪者,理應報納當稅。有司因其資本無多,未便即令請帖;亦竟違例取利五、六分不等,且速其取贖之限,不及一年即爲己物。先則乘其急用,貴物輕當;繼則靳勒誅求,輕出重入。嗟此窮檐!吞聲忍氣,逼於難已之勢,各抱無數之恨。在放債開當者,心橫意滿,計固得矣;日剝日窮,其如我民何哉?此風俗不古,元氣所以難復也。

夫除弊足民雖多良法,此其至明至近之事。本道豈肯因循,合行嚴禁。爲此示仰所屬典鋪、債家、軍民人等知悉:嗣後一遵律例,取利毋過三分。如有倚勢橫取、不遵示禁者,三尺具在;本道不徇情面,斷行按律究治。庶民生日有起色,豪強知所畏儆。特示。

禁苦累土番等弊示高拱乾

爲嚴禁贌社需索花紅、往來抽撥牛車及勒派竹木等弊,以蘇土番苦累事。

照得土番生長島嶼之間,衣不掩形、家無長物。昔爲僞藩所踞,受害不可勝言;今已入我版圖,出諸湯火。傾心向化,可憫可嘉!惟賴賢良有司與該地汛守官弁善加拊循,免其凍餒;多方教誨,俾識倫常。庶舊習盡更,而元氣漸復,方無負皇上綏柔遠人德意。乃本道下車以來,訪聞有司官役於招商贌社時,需索花紅陋規,以致社商轉剝土番,額外誅求,番不聊生。更有各衙門差役兵廝經過番社,輒向通事勒令土番撥應牛車,駕駛往來。致令僕僕道途,疲於奔命;妨其捕鹿,誤乃耕耘。因而啼飢呼寒,大半鶉衣鵠面。至於白取竹木,以供私用;責令駝送,恬不知怪。種種夙弊,均應痛處嚴革,難再一日姑寬。除移行鎮、府通行各營會禁外,合就出示通禁。爲此示仰臺屬官役、軍民人等知悉:嗣後務遵法紀,盡改前非。贌社之時,不許指稱花紅等名色,需索分釐陋規;凡經過各番社,不許勒令土番抽撥牛車、擅取竹木,苦累番民。倘有仍踵前轍,一經訪聞,官則揭報、役則立拿杖斃,斷不姑貸。各宜凜遵,毋貽後悔!

勸埋枯骨示高拱乾

爲曉諭事。

照得見骨則瘞,遂號仁人;舍地而埋,爰稱義冢。誠以惻怛之心,亙古今而如一者也。臺灣地經初闢,田盡荒蕪,一紙執照,便可耕耘;既非祖父之遺,復無交易之價。開墾止於一方,而霸佔遂及乎四至,動連阡陌,希遂方圓。已完課額者,雖曰「急公」;尚屬拋荒者,難免壟斷。致窮民欲博一壞之土,而豪強視爲世守之業;非管事之勒資,則佃丁之索價。同爲官地,均可蒙庥;爾既可以營生,彼獨不可以送死?揆之情理,豈得其平!除行府、縣知照外,合就出示曉諭。爲此示仰臺屬軍民人等知悉:嗣後凡有未墾荒埔,果系官地,聽民營葬;若系批照在民,未經開闢者,亦準附近人民營葬,不許阻撓!如有管事、佃丁藉端勒索,許赴該縣控告,以憑究治;亦不許將人家已闢之地,借稱營葬,希圖侵佔。敢有故違,一經告發,各治以罪。慎之,毋忽!

禁飭插蔗併力種田示高拱乾

爲嚴禁申飭插蔗併力種田,以期足食,以重邦本事。

照得臺灣孤懸海外,止此沿邊一線堪以墾耕。地利、民力,原自有限,而水陸萬軍之糧糈與數萬之民食,惟於冬成稻穀是賴也。雖此地之暖甚於內地,然一年之耕種僅止一次收穫。總因多風少雨,播種、插秧每有愆期;故十年難必有五年之獲。加以從前蝗蟲之後、繼以颶風,稻穀斂收,鮮有蓋藏。正當盡力種稻,期以充積倉儲,預防歲歉,庶可望含哺鼓腹,樂享熙皞也。

不謂爾民弗計及此,偶見上年糖價稍長,惟利是趨。舊歲種蔗,已三倍於往昔;今歲種蔗,竟十倍於舊年。蕞爾之區,力農止有此數。分一人之力於園,即少一人之力于田;多插一甲之蔗,即減收一甲之粟。年復一年,有加無已。夫果有利爾民,本道豈不樂從。但爾民愚無遠慮,止知種蔗硤糖便可取利;殊不知人盡種蔗,地出糖倍多,糖多則價必賤,不比上年之糖少價長也明矣。在歲豐之日,固可以糖易谷輸課並供糧食。萬一復遇歲歉,寡收稻穀,種田有榖者除完課外,計日防飢,必不見貸於人;爾種蔗者有糖不足以爲榖,非特無以完公,更思靡可餬口!數萬軍民需米正多,則兩隔大洋,告糴無門;縱向內地舟運,動經數月,誰能懸釜以待?是爾民向以種蔗自利者,不幾以缺榖自禍歟?

本道監司茲土,愛惜爾民;其足食邦本,不得不鰓鰓過慮也。合就出示禁飭。爲此示仰所屬士民人等知悉:務各詳繹示飭至意,須知競多種蔗,勢必糖多價賤,允無厚利。莫如相勸種田,多收稻穀,上完正供、下贍家口;免遇歲歉,呼飢稱貸無門,尤爲有益。除行縣確查,將開過蔗園按畝清查、通報起科外,倘敢仍前爭效插蔗,以致將來有誤軍糈,自幹提究,噬臍莫及!其凜遵之,勿忽!

序

捐修諸羅縣學宮序高拱乾

繼往開來,道莫高於夫子;梯山航海,治莫盛於國朝。至治之徵,無思不服;大道之象,有目具瞻。是以萬乘最尊,猶敦師禮;百蠻殊俗,鹹被文風。自天下建學以來,數仞宮牆,比崇日月;人材於是乎出,教化於是乎興。故瞻其居、重其道,則爲名將相、爲賢卿大夫、爲貞婦、義士、順孫、孝子;不則,蠢然、塊然,草木昆蟲等耳。至聖垂教,大而倫常功業、小而飲食日用,無所不寓;不必盡出膠庠之中,莫非沐浴詩書之澤。雖極頑冥無知,往往俯首謁聖;睹車服禮器,而化其難馴之氣。譬諸東風解凍、和氣飲人,其神妙有莫可名言者。

臺以海外地,明季通商,始有漢人。迨鄭氏遁踞,舊家世族或從而東,生聚有年,而弦誦猶未廣也。越至於今,輸誠納土,島民得睹天日;分設郡縣,招徠愈衆。十餘年間,聲教大通,人文駸駸蔚起;即深山邃谷文身黑齒之番,皆知向風慕學。有識之士,鹹謂治以道隆、道隨治廣,從此海波不揚,內外如鄒魯矣。然百務草創,規制苟簡;諸羅學宮,茆屋三楹,更大不稱。餘備兵於此,兼分視學士任;每問其令,以城垣未建,學基恐有更易爲對。荏苒三載,時惄餘懷。今餘瓜期已屆,諸生以舊基甚吉,欲謀拓新;而諸羅及臺、鳳三城營建尚未有日,則先大吾夫子之宮,又務之當急者也。

餘雖不敏,何敢以五日京兆,諉之後之君子。既捐俸爲倡,復商諸君子者,力難獨任也;尊師好義之名,又不敢自有也。

送臺鎮穆公擢掌禁軍之京序高拱乾

國家大一統,威德丕鬯,將帥得人。其出奠封疆、入典宿衛,克膺心膂股肱之寄者,邁軼前古。我皇上聖神文武,削平吳、耿諸逆,如殪封豕;聲靈震迭,重譯獻琛。臺灣橫峙海外,爲僞藩鄭氏逋逃藪;望風納土,悉爲郡縣。濱海之民,莫不相慶於野。於是設文吏以治之;勁卒萬人更番戍守,油幢玉帳它選最難稱。大總戎穆公,由禁近出鎮海壇,移副浙將軍。康熙三十年春,臺鎮虛席。天子睠念四省藩蔽之地遠人新附,宜拊以持重、大有爲之將吏;知公昔在海壇得兵民心,覆命都督臺軍。而譾庸如拱乾,亦於明年三月謬蒙特旨,來巡東土。與公和衷協力,共宣聖主綏柔荒服之德意。

今公勳績懋着,入掌禁旅;臺之番民、部曲,渡海籲留不可得。節旄將行,羣情依系。餘受公教益良厚,何能恝然於懷也!夫人臣之事君也,非盤錯無以見長、非貞苦罔以表志,而豪傑不器之士,用諸內外而咸宜,任以將相而兼當。臺灣氛祲雖銷,窮瘠醃昧,日對文身雕題之番衆與初被聲教之餘黎,彍悍陰鷙,幻若蜃市。官斯土者,竭其耳目心思綏輯調劑,猶不免於牽制怨望;匪特風濤險遠、氣候乖殊,宦釜生塵、舉目蕭條巳也。然幸聖明洞灼萬里,速報政之令、懸不次之擢。效文武將吏,鹹感激思奮;從滄溟絕嶠中困心衡慮,淬勵其才華氣骨,爲朝廷用。公智勇忠實,勞苦功高;歷海徼巖重之區,滿漢兵士、番民,畏威懷德。所謂內外咸宜、將相兼裕,克膺心膂股肱之寄者,非其人乎?既以伏波橫海之偉望、贊虎賁龍驤之機務,天顏顧問,恩禮有加;其再祜東南,拜彤弓路車之錫,皆於此行卜之矣。

爰爲吟「折柳贈別」之詩,以附鐃歌之後:牙旗風正惜離羣,島嶼全收萬里雲。鯨海長留銅柱烈,鳳城新典御林軍。功高閫外頻推轂,別後天涯只憶君!何日平原春草綠,驊騮重騁五花文?

傳

明寧靖王傳陳元圖(會稽縣人)

寧靖王,名術桂,字天球,別號一元子;明太祖九世孫遼王后,長陽郡王次支也。始授輔國將軍。配公安羅氏女。

崇禎壬午,流寇破荊州,王偕惠王暨藩封宗堂避湖中。甲申京城陷,崇禎帝殉社稷。福王嗣立於建業,王與長陽王入朝,晉鎮國將軍,令同長陽守浙之寧海縣。乙酉夏,浙西郡邑盡歸我大清,長陽率眷屬至閩中,王尚留寧海。而鄭遵謙從紹興迎魯王監國;時傳長陽入閩存亡莫測,監國封王爲長陽王。

鄭芝龍據閩,又尊唐王爲帝,建號隆武;王奉表稱賀,隆武亦如監國所封。後聞其兄尚存,已襲遼王;王具疏,請以長陽之號讓兄次子承之;隆武不允,改封寧靖,仍依監國督方國安軍。

丙戌五月,我師渡錢塘,王乃涉曹娥江奔避寧海,覓海艇出石浦;監國亦由海門來會,同至舟山。十一月,鄭彩率舟師北來,因芝龍與隆武未洽,知越州不守、監國出奔,故遣迎之。王與監國乘舟南下,歲杪抵廈門;而芝龍已先歸命北行矣。是時,鄭鴻逵迎淮王于軍中,請寧靖監其師;合芝龍子大木兵攻圍泉州,經月不下。鴻逵乃載淮王、寧靖同至南澳。值粵東故將李承棟奉桂王之子稱帝肇慶,改元永曆;王因入揭陽,永曆令居鴻逵師中,月就所在地方支膳銀五十兩。戊子春,命督鴻逵、成功師。庚寅冬,粵事又潰。辛卯春,王仍與鴻逵旋閩,處金門。

及成功取臺灣,王輒東渡。成功事王,禮意猶有可觀。成功死,授餐之典廢,視等編戶,無以資衣食;乃就竹港墾田數十甲,以贍朝晡。鄭氏又從而徵其田賦,悉索募應,困甚。

戊午,聞靖海將軍調集水軍樓船進討,鄭氏諸臣燕雀處堂,晏如也;王獨蒿目憂之。常言『臺灣有變,我再無他往,當以身殉』。癸亥六月,我師克澎湖。二十六日,鄭兵敗回。王向媵妾曰:『我之死期已到,汝輩或爲尼、或適人,聽自便』!妾侍僉雲:『王既能全節,妾等寧甘失身!王生俱生、王死俱死,請先賜尺帛,死隨王所;從一而終之義,庶不忝耳』。王曰:『善』!妾袁氏、王氏(或雲蔡,誤也)、媵妃秀姑、梅姐、荷姐,俱冠笄。被服,齊縊於堂。王乃大書曰:『自壬午流賊陷荊州,攜家南下;甲申避亂閩海,總爲幾莖頭髮,保全遺體,遠潛外國。今四十餘年,六十有六歲;時逢大難,全發冠裳而死,不負高皇、不負父母!生事畢矣,無愧無怍』。次日,校役升主人柩,王視之無他言,但曰:『未時』。即加翼善冠、服四團龍袍、束玉帶、佩印綬,將寧靖王麐鈕印送交鄭克塽,拜辭天地、祖宗;耆士老幼俱入拜,王答拜。又書絕命詞曰:『艱辛避海外,總爲幾根發。於今事畢矣,祖宗應容納』!書罷,結帛於梁,自縊;且曰:『我去矣』!遂絕。衆扶之下,顏色如生。越十日,藁葬於鳳山縣長治裏竹滬,與元妃羅氏合焉;不封不樹。妾媵五棺埋於文賢裏大林邊,去王墓三十里;擬表爲五烈墓。王無嗣,繼益王裔宗位之子名儼鉁爲後;時年七歲,安置河南開封府杞縣。其平生,得諸臺之故老雲。

挽寧靖王詩

匿跡文身學楚狂,飄零故國望斜陽;東平百世思風度,北地千秋有耿光。遺恨難消銀海怒,幽魂悽切玉蟾涼!荒墳草綠眠狐兔,寒雨清明堪斷腸!

總督姚公平臺傳(定謀推轂)

公諱啓聖,號憂庵;浙之紹興人也。癸卯,以漢軍籍,登賢書第一人。始任香山知縣,詿誤去官。甲寅,耿逆作亂,當寧需材,起爲東甌郡佐;尋加溫處道。

丙辰,隨和碩康親王大師平閩,爲福建布政使。即自備衣糧,招募壯勇,有澄清海外之志。或有謂公曰:『公,文臣也;而奚以武爲哉』?公掀髯笑曰:『若以文武爲二耶?昔冉求以長矛而入齊師、有若以超乘而卻吳寨,昔聖、昔賢所以不敢自暇自逸者,誠畏天命而悲人窮也。況我國家金甌無缺,文命四敷,奈何以彈丸海區,久廑聖天子之憂勤宵旰,使沿海居民不遑寧處,罪將誰逭乎?若休矣!願無復言』。客唯唯否否。惟時總督郎公稔公材且智,以爲弗己如也,輒自罷去;而朝廷亦以公爲必能辦賊,爰擢公爲大中丞、大司馬,總督福建文武事務,公於是乎能爲所欲爲矣。

己未,移駐漳州。蓋以漳州去賊不遠,呼吸相通,可行間諜故也。遂大開一館,名曰「招來」;使隨徵參議道黃性震董其事。又令福州同知蘇良嗣分金計費,督造戰船。其機密糧務,則端委隨徵同知林升。任賢使能,庶官畢集;一材一藝之士,靡不兼收。既數月,賊稍有降者,公即厚其賞賜,龐以禮儀;使見者神移、聞者心蕩,而僞將軍朱天貴率師來矣。公逆知其驍勇也,引入帳中,相與臥起;既出就館,器具供帳更侈於公。天貴大喜過望,顧其下曰:『從逆果何益耶』?以故竭誠致命,無有二心,卒能得其死力雲。嗣即大制火炮軍器,採買上游米榖,以圖大舉。而蘇良嗣督造戰船,功成報竣。公夜馳三百里,至閩安鎮之五虎門,親自配舟,調遣將士;乘風破浪,操演水師。隨又回漳。前興化知府、今大中丞卞公(諱永譽)、泉州知府、前大中丞張公(諱仲舉)往說賊降,而僞行人傅爲霖勇於聽讒,心持兩可。公怒曰:『鼠輩無知,敢謂吾劍不利耶?吾將使其自相賊殺耳』!爰密定計,爲霖果伏誅。後數日,公忽作急遽狀,從數騎招搖城市,見房之高大者,輒鎖扃之,榜其門曰:『某鎮公館』、『某將軍行臺』;盛陳供具,嚴其守者。漳之人民,鹹以爲海上巨酋剋期同款。至晚,得賊偵,公徉曰:『若非某將軍人乎?歸語而主,某日之期不可爽信』!予酒食,遣之歸。得他偵,亦如之。已而海上喧傳偵我行徑,而漳之城中、城外所榜之門無慮數十,宛然在目也。賊遂自相猜忌,衆畔親離;歸則懼誅,源源納款矣。

庚申二月二十三日,公乘賊懈,遣兵攻破陳洲、馬洲、觀音山、石碼等處十九寨。次日,復遣隨徵遊擊張定國、都司張璽、筆帖式樂敏等引兵直抵海澄城下,計招僞總兵蘇侃等內變;攻破城門,降其衆二千二百六十七員名,恢復海澄。二十四夜,又差隨徵知縣黃金從等乘潮分渡,直入海門等處;降其僞統領仁武鎮鄭元堂、僞神武鎮都督黃瑞、僞安南將軍陳珍、僞果毅鎮張雄、僞將軍張治等水陸目兵一萬二千八百八十一員名,鳥船十一隻。二十七日,遂復金門、廈門。賊勢窮地蹙,退保澎湖。

辛酉,公以北人乘舟終非其便,軍中大帥不可無人;具疏上請天子,以內大臣伯施公琅爲靖海將軍。既至,公與之運籌料敵,決策靡遺。於是將軍率舟師而前,公具糗糧於後。以康熙二十二年六月十四日,從平海進兵;蓋取討平海逆之義也。二十二日,遂克澎湖。至七月二十七日,僞藩鄭克塽率衆歸誠(其事詳載將軍施公「平臺記」中)。

論曰:求濟變之略者需臣材,求謀國之猷者需臣智。公于軍興旁午之時,四體交勞、五官互用,靡不各當其可;祝宋之劉毅,何以加焉。且又精間諜、重賞罰、得敵情、隨應變,糞我黃金、涎彼賊衆,潰散其腹心手足,黠者瞰之以利、降者撫之以恩,賊是以離;離而攻之,策莫善焉。其密謀祕計斷自一心,罕聞左右;是以人弗盡知。迨功成身退,天道之常;畢此一生以報君父,公雖死、公猶生矣!彼夫青春作賦、皓首窮經,謀事則迂闊而不能動人、讀書則疏略而無以應變,孳孳爲利、家室是圖者,即令冠賢書、魁天下,亦豎儒也;安得不取其冠而溺之乎!

蔣郡守傳

蔣毓英,字集公;奉天錦州人。前守泉,泉故用武地也,大師雲集,羽檄交馳,公一切措辦,遊刃有餘。天子廉其治狀,賜一品服褒嘉之。

康熙二十二年,臺灣歸命,督、撫念海邦重地,非公不可;會疏薦公,移守臺。始至,見其井裏蕭條、哀鴻未復,慨然曰:『是豈不足爲政耶』?因躬歷郊原,披荊斬棘,界分三縣封域,相土定賦,鹹則三壤。其役之不急者罷之,土番之雜處者飭勿擾之。招流亡、詢疾苦;時召父老子弟而告之以孝弟焉。又思化民成俗,莫先於學;力贊憲副周公詳請開科,以興文教。至民貧不能備脩脯者,復捐俸創立義學;令詣其中,延師課督之。嘗於官舍之旁,構一草堂,顏曰「安拙」。人謂『公之才,當羽檄交馳時應之,綽有餘地;今顧自安於拙,何也』?公曰:『才以理繁劇,而拙所以安新附也』。

任滿,報遷湖廣郵鹺道;臺人士皇皇若失,涉汪洋重繭詣大中丞告留。中丞憐其遠來良苦,具題準借一年。會江右觀察使缺,皇上特敕公爲之。士民本敢爲再三之瀆,立碑紀其績焉。榮行之日,攀轅送者無慮數千人,鹹感泣數行下;公慰撫之,亦涕涔淫不自禁。

既去,郡人復就公所建書院,塑像祝之;以比周人之愛甘棠雲。

沈縣令傳

沈朝聘,字□□;遼東人。爲人方平廉介,不可幹以私。

初知晉江縣,報遷四川茂州知州,行有日矣;會臺灣初平,亟需能員,移宰臺邑。

凡署內一切器用,毫不濫費;民間催科、撫字,鹹稱平焉。至吏之舞文者、民之稂莠者,悉置之法不貸也。

旋以丁憂去官,清風兩袖;民投櫃以資其行,仍爲立碑思之。

記

平臺紀略碑記施琅

臺灣遠在海表,昔皆土番、流民雜處,未有所屬。及明季時,紅彝始有;築城與內地私相貿易。後鄭成功攻佔,襲踞四世。歲癸亥,餘躬承天討。澎湖一戰,僞軍全沒,勢逼請降。餘仰體皇上好生之仁,以八月望日直進鹿耳門亦嵌泊艦,整旅登岸受降,市不易肆,雞犬不驚;乃下令曰:『今者,提師跨海,要在平定安集。納款而後,臺人即吾人;有犯民間一絲一枲者,法無赦』!士無亂行,民不知兵。乃禮遣降王入京,散其難民盡歸故里;各僞官兵,載入內地安插。公事勾當,遂以子月班師;奏請於朝,爲置郡一縣三,分水陸要地設官兵以戍之。賦稅題減其半。

夫炎徼僻壤,職方不載;天威遐播,遂入版圖。推恩陶俗,銷兵氣以光文治,端有望於官斯土者。是不可以無記。

靖海將軍侯施公功德碑記(合郡士民公立)

古之勳立天壤、澤洽人心,是皆勒燕、圖麟,流芳汗簡,千載爲光者也。臺灣自闢鴻蒙以來,聖化未敷,鄭氏逋播於斯,凡歷三世;波濤弗靖,聖天子時廑南顧之憂。二十有二年,特簡靖海將軍侯施公招懷閩閫。閩之士民交慶曰:『維桑與梓,有長城矣』!

迨夫誓師銅陵,首戒妄殺。六月揚帆,風恬浪息;直搗澎島,克奏膚功。雖曰天命,詎非精誠所感哉?至若陣傷俘獲悉爲療藥,縱使還家。蔡人吾人,出自真摯;故臺人始齋心而納款焉。降幡既受,兵不血刃;元黃壺漿,歡呼動地。其視晉公之平淮西、武惠之下江南,又殆過之。

然臺去內地千里,戶不啻十萬,或欲一朝議棄。無論萬家鳩鵠,買棹無資;即令囊空歸井,飢寒慘逼,輾轉不堪憐乎?況爲南疆抗咽,鹿耳險於孟門,虛其地,保無逋逃淵藪、貽將來憂者?是以力請於朝,籍爲郡縣;此有功於朝廷甚大,有德於斯民甚厚!迨勾當事畢,奏凱旋師;題留總鎮吳公諱英者暫留彈壓;而又念弁目之新附未輯也、兆庶之棄業虧課也,則又委參將陳君諱遠致者加意鈐束之、殫心招徠之。是侯之心。無一息可舒臺民於懷抱;而東海陬壤,無一人不頌覆幬於如天也。

今荊棘遐甸,遍藝桑麻;詩書陶淑,爭榮桃李。極之戴發負齒之倫,莫不共沾教化;系誰之功?臺之人士,感於十年之後,久而彌深;羣謀勒石以效袞思,歷疏所由以鐫刻之。俟夫異時太史之張大其事,而流芳奕世雲。

侯諱琅,字琢公;籍泉之晉江縣人。

靖海將軍靖海侯施公記

公諱琅,號琢公;閩之晉江人也。始任同安總兵,屢建奇功;旋升提督福建水師,削平廈、金沿海諸島。於康熙六年間,以邊患宜靖,疏請進剿臺灣。奉旨:以關係重大,不便遙定;着赴京奏明所見。既而議裁浙、閩、粵三省水師提督,留京商酌軍機事宜,晉爵內大臣伯。

康熙二十年,今上以鯨穴未搗,終爲邊患,特命公專征。公至閩,見父母之邦凋弊已極,幾老王師。選精銳、練舟楫,操演三載。以癸亥年六月十四日,官兵由銅山進發;入八罩,直抵澎湖。

澎湖爲臺灣門戶,澎湖破則臺灣必不支。故賊之精銳,悉在焉;約衆二萬餘、敵艘二百餘號,俱集於雞籠等嶼。劉國軒又簡練精兵強逾二萬,蜂擁於風櫃尾、牛心灣等處;四環備設炮城,以陸兵守之。其餘沿海賊舟,星羅碁布。公發令大小戰船於風篷上,大書配坐將姓名,所以知進退、定賞罰也。十六早,鼓角聲喧,兩師將合。公先令曾成、藍理、吳啓爵、張勝、許英、阮欽爲、趙邦試等七船衝鋒破浪,直入賊■〈舟宗〉,焚殺過當。時值南潮正發,前鋒數船爲流急分散,賊艘複合齊攻。公知其深入,自將坐駕船隻衝突,殺退賊■〈舟宗〉救出;焚其趕繒二隻、鳥船一隻,暫收八罩駐泊。十八日,嚴申軍令,進取虎井。次日,公獨駕小舟,潛偵賊寨形勢動靜。爰於二十二日,與各鎮、營誓師;分爲八股、每股七舟,各三其迭。公自統一股居中調度,留八十餘舟爲後援;又以五十舟從東畔嵵內以截其歸路,以五十舟從西畔牛心灣、內外■〈斬上山下〉爲疑兵牽制。未及接戰,北風驟發相逆,三軍股慄;公循師大呼曰:『無畏!惟天、惟皇帝之靈實式臨之』。須臾,雷聲一震,立轉南風。將士賈勇前進,賊舟四發,火矢交攻,煙焰迷天,咫尺莫辨。官兵乘勢夾攻,自辰至申,焚其舟而覆其軍,投水無數。劉國軒知時勢不支,急跳小舟從吼門而出,僅以身脫。

澎湖既破,公以臺灣未滅,非可輕視,當爲攻心之法。將迎降僞鎮、營弁目,賞以袍套、靴帽,僞卒四千餘名給以糧米;焚傷浮海未死者,令各鎮、營軍士撈起計有六百餘名,令醫治之;有欲歸見妻子者,撥小舟送之回臺。降卒相謂曰:『肉我白骨,矢死難報也』。歸共傳述,賊衆莫不解體,惟恐王師之不早來。此所謂推心置腹,反側自安者也。及駐師澎島士卒數萬,以澎島素少淡水,患之。乃營壘既成,隨處鑿地,而甘泉湧出;方之耿恭,尤爲過之。

軍聲既振,僞藩鄭克塽始決計差馮錫珪、陳夢煒齎獻延平王金印一、招討大將軍金印一、公侯伯將軍銀印五,前來求降;時七月二十七日也。八月十三日,公統舟師親臨臺地;遂令其僞藩將卒、人民、士番削髮,秋毫無犯,雞犬不驚,市不易肆,壺漿洊至。臺灣敻海之東二十餘日路程,番民向爲僞時所不能制者,莫不稽首來王。捷奏膚功,並請準其輸誠;天顏有喜,本年九月初十日差侍衛吳啓爵齎敕到臺,赦僞文武官,準其投誠、安插內地;並加授公爲靖海將軍,封爲靖海侯,世襲罔替,以示酬庸。玉音有曰:惟爾勇以奪其氣、誠以致其歸。捷書到闕,時值中秋,即解是日所御之龍袍,馳賜與公。載褒以詩:島嶼全軍入,滄溟一戰收;降帆來蜃市,露布徹龍樓。上將能宣力,奇功本伐謀;伏波名共美,南紀盡安流。可知公之忠誠格天心而膺帝眷者,良有以也。

夫東南之苦海患者且六十餘年,特其遠阻波濤,荼毒生靈,虛糜國計,不可勝數。公底成厥績,宣威絕徼;稽古開拓元勳,誠不媿雲。

臺灣紀略碑文楊文魁

臺灣,海邦荒服地也;與閩省對峙,惟隔越重洋。其先輿圖未載,故無沿革可稽。所利舟帆,東連日本,南通暹羅、呂宋、琉球諸國。生齒士番,茹毛衣革、椎結侏離,不知文章、不通華俗,居然無懷、葛天之遺也。

故明天啓間,海寇顏思齊入巢於此,始有漢人從而至者。後爲荷蘭所據,東建赤嵌城、西築安平鎮城;彼所以圖往來貿易,作貯頓之藪也。

至順治十六年,鄭成功從江南敗歸廈門;勢蹙,率衆攻取,荷蘭委去。成功始招集人民,通洋貿易。設制承天府,天興、萬年二州,以隸民番;編徵賦稅,以養士衆,儼然東隅之夜郎也。在成功,無尉陀之見幾、習子陽之故智,負嵎逞雄,往往犯順。凡閩、粵、江、浙瀕海人民,多被蹂躪,酷類孫恩、盧循、徐海之流。其自祖及孫,每殷聖主東顧之虞。

時閩省總督少保姚偵得情形,上陳可取方略;特命將軍侯施率諸鎮舟師,航海進剿。時康熙二十二年歲在癸亥之六月也。進克澎湖,臺衆奪魄,納土歸誠,朝命允可;即籍其戶口歸我版圖,改制臺郡,分隸三縣。建都督一鎮,轄兩協、十營水陸官兵一萬,戰艦百艘;遇警統師撲剿,無事分汛扼隘,爲控制海邊之鎖鑰,壯各省之屏藩也。從茲,不待各省沿邊獲享敉寧,而化外來依赤子,快睹帡幪;土著蚩番,漸濡聲教。誠盛化無遠不屆,廓千古未有之弘模、啓千古未闢之遐陬也。

餘從康熙二十三年叨膺簡命,出鎮斯土,自本年仲冬月抵任;惟殫心竭蹶,以圖報稱。但經始之區,諸凡草創,繼之原任興化鎮吳條陳屯田、減船事宜■〈遄,壬代而〉返核覆,幾經三載,終仍舊制。餘方愧撫輯未周、佈置未當,倏屆瓜期,叨蒙內轉。如雞籠、淡水,乃臺郡北隅要區,緣窵隔郡治千有餘裏。夏秋水漲,陸路難通;冬春風厲,舟航莫及。兼之其地有番無民,虞挽運之維艱。自闢土迄今,尚乏定議也。至於民間一切賦稅,略照僞籍損因,民番似多拮据。又如靡蕪極目,藉人耕墾,始無曠土;奈阻於洪濤,招徠不易。雖有司牧力爲經理,然餘忝廁封疆,未獲倡興建白。此後統冀當事之賢,徐爲擘畫盡善,治益圖治,以垂永久之惠養又安耳。外所未盡,閱載郡志,似不必贅。

茲就開拓臺疆及餘承乏出鎮斯土始末,勒之貞珉,用志不諼雲耳。

總鎮府都督王公去思碑鳳山令閔逵

臺灣古紅毛地,土番雜處,鶉衣鮮食,言語不通。歷代以來,未入版籍;妖氛蠢動,每每爲江、浙、八閩患。康熙二十二年,聖天子神謨廟算,總督姚、大將軍施恭承天討,所至克捷。舉亙古未建之勳,一旦蕩平;自漢、唐、宋、明以來,未有如我朝漸被之盛者也。

然開創固須謀將,撫綏尤賴名臣。二十六年,我皇上聖神廣運、文武天成,念臺灣爲東南重地,特簡都督王公鎮撫斯地。公起家進士,詩書蘊深,韜略素裕。當其在川、陝也,時吳孽煽惑,公隨將軍圖、總制哈恢復各處地方,績着旗常,名達丹陛。公之治臺也,宣天子德意,化孚異域;但見約法定章,士無不悅、民無不感。以故下車以來,恤將士、與同甘苦,裕餉糈、以壯師貞。煦煦春氣迎人,公之仁也;凜凜然峻不可犯,公之義也;卓然可程、畫然必守,公之信他。而且正身率屬,不幹一私;靜氣雅度,不擾一事;尤公之廉而貞、寬而肅也。蓋公之德孚番隅、公之政昭海內,是以保障重洋、彈壓巖地,屹然作天子南顧長城。數年之間,風清草偃,民庶俗恬,以視昔之輕裘緩帶、羽扇綸巾名將風流,何多讓焉。迨公秩滿奏績,聖天子知公化成海外,復以楚襄鎖鑰非公不可。公受命移襄之日,臺之文武將吏祖道攀留,臺之士民、卒旅鹹嘆息感泣,遮擁車馬,使公幾不得行;謂非心悅誠服而能若是歟?

餘忝承乏鳳邑,得見公治兵最精,威惠並施、情法兼着;韜鈐之下,即以餘溢爲詩,字皆清新遒雅,卓卓難及。自有臺郡以來,如我公者不其鮮哉?今公去矣,遺愛在人,公道在心。臺之十營諸將帥思公之德不置、感公之德難忘,謀刻石於海會寺中,以垂久遠。寺爲公刱,見寺如見公焉。且命餘志之;餘何人,斯而敢僣言歟?然重承劉公雙亭、陳公子靜、林公孝若教,不敢辭。故不揣固陋,謹述所見以爲之記雲。

公諱化行,號熙如;庚戌科武進士。陝西咸寧人

臺灣郡侯蔣公去思碑記李光地

臺灣,荒服地也。自鴻蒙初啓,至今四千餘年,未歸版圖。皇帝二十有二年,命將討平僞鄭,郡縣其地;經營草昧,一無憑藉,非得賢太守,烏能因心作則、制度咸宜乎?

我溫陵郡君蔣公祖治泉六載,政成名著,因借守新邦。公銜命至止,披荊斬棘,分畫縣地田園庶土,相度其腴磽燥溼之別,鹹則三壤,爰定厥賦;六府三事,次第修和,井然煥然,表東海之金湯,皆出於公之一手足、耳目、心思之力以錯綜經理,允治而罔失。設公之學問才識無以大過於人者,曷克臻此?

夫臺民悉僞俘,強有力者歸故土,所留者瑣尾殘黎耳。公顧而憮然曰:『治殘黎,如治瘵焉。凡病瘵而急攻以石液,氣弱精耗,奄奄然不勝石與液之功;孰若逸其四肢、節其飲食、淡其憂慮、攝其氣息,優遊以待邪去元復之爲愈乎』?故公之佈政,不爲非常可喜之事,駭人耳目;不立煩苛細塞之規,強人難能。樂利因人,行所無事;略官民之分、敦父子之情,仁至慈溥,民遂其生;浩浩蕩蕩,而幾忘乎公之力焉。至建庠序、勤課誡、設田學、濟貧乏,養士敷教,靡所不至;文翁化蜀、昌黎淑潮,可參而三矣。

公三年報最,擢楚觀察、分督郵鹺。將去之日,全臺如失怙恃;三老子弟,鹹肖公之像而尸祝之。四庠桃李,盡出公門;崇報之心,尤深寤寐。屬餘記之,以永去思。餘故部民也,蒙庥志德與臺士等;其曷敢辭!

公諱毓英,號集翁;籍雖遼左,實浙東諸暨人。

澄臺記高拱乾

古者,臺榭之作,誇遊觀而崇侈麗;君子譏之。若夫制樸費約,用以舒嘯消憂、書雲攬物,斯高人之所不廢,亦廉吏之所得爲也。

臺灣之名,豈以山橫海嶠,望之若臺;而官民市廛之居,又在沙曲水匯之處耶?然厥土斥鹵,草昧初闢,監司廳事之堂,去山遠甚。匪特風雨晦明,起居安息之所,耳目常慮壅蔽、心志每多鬱陶,四顧隱然,無以宣泄其懷抱;並所謂四省藩屏、諸島往來之要會,海色峯光,亦無由見。於是捐俸鳩工,略庀小亭於署後,以爲對客之地;環繞以竹,遂以「斐亭」名之。更築臺於亭之左隅,覺滄渤島嶼之勝,盡在登臨襟帶之間;複名之曰「澄」。

惟天子德威遐被,重譯入貢,薄海內外臣民共享清晏之福。而餘振網飭紀,分揚清激濁之任焉;正己勵俗,有端本澄源之責焉。當風日和霽,與客登臺以望,不爲俗累、不爲物蔽,散懷澄慮,盡釋其絕域棲遲之嘆,而思出塵氛浩淼之外,則斯臺比諸「凌虛一、「超然」,誰曰不宜?豈得以文遜大蘇而無以記之也。

賦

臺灣賦府學教授林謙光

有汗漫公子,足騁八方、目騖九鄙。訪秦、漢之故都,登雲亭之舊畤;舒神於錢來丹穴之顛,長嘯於渾夕脫扈之址。洞庭、彭蠡,拍驚浪以颷飛;弱水、龍門,鼓輕刁而容與。歷吳越,則詡甲第之連雲;入鄒魯,則羨絃歌之盈耳。闤闠誼雜,舉踵則觸乎輪轅;都市紛華,摩肩則炫乎羅綺。自以爲穆王策駿之遊,蔑有尚於此;儼然恃所覯,而述於廓宇先生。

先生方暴背鴻蒙,吸飲滄溟;聆而哂之,謂是尠丈夫也。曰:『子亦曾曠爾矚、遠爾盱,而知今皇帝之輿圖乎?制萬國以侯尉,垂一統於車書;人弗敢私其尺土,俗無不拱乎辰居。奠神州而晏若,厝六合而恬如。暢餘威於殊俗,沛異澤於遐區;即跳梁以據險,終痛悔其負嵎。走也,慶流波之既靜,得專爲子頌臺灣之盛軌,而勿遑及乎其餘。懿夫!漨浡滇■〈氵耳丐〉、沅瀁潰渱;掀天震地,吞谷排空。駛如奔馬,激如騰龍;瀉碧千里,湧浪萬重。神鱉驅瀑,石燕呼風;飂飂颯颯,霼霼■〈雨上農下〉■〈雨上農下〉。擬蓬瀛之難即,匪舽艭之可通爾。乃以忠信爲舟,以道德爲櫓;爰縱纜於銅山,泛一葉於廈浦。飛廉戒途,屏翳先路;巨浸回瀾,狂濤息怒。游泳虎井之灣,濴洄牛心之滸。望內■〈斬上山下〉而揚舲,指西嶼而系組。既憩足於澎湖,復放棹於深渚。程僅歷諸六更,裏倏越乎五百。少焉,神山突出,沃野孤浮;景呈異狀,沙截洪流。一昆連七昆而蜒蜿,南昆偕北昆而阻修;大線扼海翁之堀,北線接安平之洲。衝鹿耳以抵岸,陟臺灣而遠搜。於是大岡、小岡,嶢屼嵬崔;半崩、半屏,■〈山蹇〉嵼嶖崿。鳳巒插漢以嶔■〈山上欹下〉,龜山負地而磅礡。翠織觀音之峯,丹銷赤崖之壑。聳打狗於平坡,峙買豬於廣漠。木岡、凹底,形若聯翩;阿里、雞籠,勢相犄角。玉筍璀燦,則漾素影于波濤;金礦嶙峋,則仗雷聲爲管鑰。計自南而訖自北,繞以二十二重之溪;由此界而溯彼疆,隔以六千餘里之谷。升高而眺、循俗而詢。厥地惟滷,厥土惟墳;厥田惟土,厥種惟穈;厥草惟茂,厥木惟芬;厥珍惟錯,厥布惟芬;厥鳥惟毨,厥獸惟羣。飛潛動植、長盛紛紜。嘉茲壤之沃饒,矧溫風之時至;犬吠雪以爲常,龍興雲而不曀。卻溽暑於竹椰,掃嵐煙於蘿薜。刺桐飄經歲之絳霞,菡苕迎四季之夏氣。歷選勝於炎方,允莫京於海澨。則有文身番族,黑齒裔蠻:爛滿頭之花草,拖塞耳之木環;披短衣而抽藤作帶,蒙鳥羽而編貝爲縏。聞中國異人之戾止,乃跳石越澗以來觀。饋波羅之清冽,獻嘉檨之甘酸。蕉子剝來,幾等木桃之贈;王梨摘落,用將葵藿之歡。翹首瞻依,幸彼俗之未陋;跂足蠕動,知大化之可頒。又有蓬跣方除,膠庠初隸;載酒問奇,負經請諦。吟誦半雜於博勞,衣冠尚存其椎髻。拱手于都講之庭,側身於敷教之地。斯時也,名邦上客,暫停輶軒;廣佈文德,弘宣湛恩。數討叛之故,開並生之門;示傲慢以秋肅,導頑梗以春溫。譬木鐸之徇路,若指南之啓昏。從此蜃氣晴噓,結陸離之樓閣;鮫人晝臥,展錦繡之乾坤。謂非禹服重新,涵侯甸要荒於一體;堯仁遐被,輯躬桓蒲榖以稱尊也哉』?

汗漫公子伏而聽焉,茫乎喪於懷來。曰:『不觀滄海者,誇溝壑之弘;不睹王會者,詫都邑之巨。鄙人乃知今皇帝之輿圖,未易以蠡測也;請爲歌以比於雅頌之末』。爰起而系曰:『有土綿綿,有水漣漣;介在絕島,吐霧吹煙。帝赫厥怒,淵淵闐闐;既昭義問,乃命旬宣;崇儒重道,勿棄蒙顓。匪棘其欲,式廓厥埏。皇以蒞之,於斯萬年』。

臺灣賦高拱乾

繄洪荒之未闢兮,含混沌而茫茫。迨河山之既奠兮,爰畫野而分疆。裂九州島而成天下兮,誰不知乎海之爲百谷王;維禹功之所不及兮,遂棄之於莽莽而蒼蒼。

一自地借牛皮,謀成鬼伎;斷髮裸身,雕題黑齒。營赤嵌之孤城,築安平之堅壘;隱樓櫓於鯤身,藏火攻於鹿耳。貿易遍於三洲,資生憑乎一水。藉三保而標名兮,致懷一以不軌;哀商賈之何辜兮,聚魂魄於蒿里!

嗣是荷蘭煽虐,天贊成功。鹿門潮漲,滃窟戍空;時移事去,兵盡矢窮;竄餘生而歸國兮,遂此地爲蛟宮。非天心之助逆兮,蓋劫運之未終。不謂寇我疆場、焚我保聚;時乘無備而肆其鴟張,或因不虞而資其竊取。收亡命於淮南兮,聚無良於水滸。民不聊生,王赫斯怒;諮左右之夔龍,率東南之熊虎。定百計以安瀾兮,果一戰而納土。於焉擴四千載之洪蒙,建億萬年之都邑。風既變爲新裁,俗亦除其舊習;文武和衷,干戈載戢。誰肆志以行吟,豈有懷而靡及。

若夫汪瀾既倒,海若呈奇;一時琥珀,萬頃琉璃。情渺渺兮孤往,天青青兮四垂;風輕兮水面,雲淡兮山眉。即孤臣與孽子,亦撫掌而忘飢。至於輝璧耀奎,陰陽分位;月白飛銀,空明捏翠。秉舴艋兮小舟,結金蘭兮同志;玉樹兮三章,青州兮一醉。實自幸世外之有身,誰復疑此間之無地。

至若山山含紫,樹樹凝青;層巒迭嶂,戴月披星。或瓊飛而皓皓,或體潔而盈盈;時微雲以四抹,忽巧鳥兮一聲。懷高岡兮綵鳳,聞此地兮仙靈;羗應接而不暇兮,又何讓乎山陰?爾乃石尤乍起,馬首長驅;雷鳴海底,霧失天隅。濤倉皇而山立,浪怒激而箭趨。驚聞聲爲飛炮,訝入眼而墜珠。乾坤兮雲狗,風水兮人魚;則惟有寄餘生於泡影兮,誰復望視息乎斯須!

若乃水土無情,番彝裸處;既慣狎鷗,誰傷碩鼠!雖敬老而尊年,奈輕男而重女。富賽懸壺,糧無宿貯;圍尺布之濛濛,謂衣裳之楚楚。蛇目蜂腰,雀行鳥語。而或蕩子從軍,貞臣流寓;喪倒行於途窮,傷逆施於日暮。奮一臂而長呼,輕餘生以不顧。至闔室以雉經,且從容而遵路。於是水變爲愁,山真如醉;叫泣月之子規,淚枇風之贔屓。魂黯黯兮牢騷,魄悽悽兮憔瘁;固志士之不忘,亦斯文之未墜。

乃至蝦鬚百丈,鱛骨千尋;貝文似鳳,魚首如人。大竈之壽三萬歲,蝴蝶之重八十觔。非此邦之物產,蓋在乎南海之濱。又如蜃樓縹緲,海市高低;碧雲擁日,滄海爲梯。光從定後,圓始天躋。非此邦之風景,又在乎東海之青、齊。更或橋邊鱉泣,別淚如珠;山頭劍舉,雪城爲墟。飛女仙之一石,起剡史於沾濡;扶紅裳之魚女,使之返於沮洳。而茲邦又無此怪異,事或見之於洞庭湖。

噫嘻!戶滿蔗漿兮,人藝五穀;地走風沙兮,羣遊麋鹿。厭五畝之宅而不樹桑兮,任三家之村而亦植竹。道無遠近兮,肇牽車牛;人無老幼兮,衣帛食肉。惟佔籍而半爲閩人兮,故敦厚亦漸而成俗。若欲盡寫夫杳渺之離奇兮,恐或見嗤夫齋莊而端肅。即飲食亦平易而無奇兮,原未足以窮夫人間之水陸。惟聖世而能破夫天荒兮,幸滄溟而亦拓其地軸。聊搦管而賦其物情兮,用以佐夫「大風」之一曲。

亂曰:秋風起兮楓木丹,天地閉兮荷始攤。燠多寒少兮厥民析,雷轟海發兮響空山。爲王尊兮應叱馭,爲王陽兮心一酸。于山則見太行之險,於路則見蜀道之難;於海道之難上難、險上險,普天之下望洋興嘆者,吾知其無以過乎臺灣!

詩

澎湖(載「海澄志」)唐施肩吾

腥臊海邊多鬼市,島彝居處無鄉里;黑皮年少學採珠,坐把生犀照鹹水。

東寧友人貽丹荔枝十顆有懷明王忠孝

海外何從得異果,於今不見已更年。色香疑自雲中落,苞葉宛然舊國遷。好友寄椷嫌少許,老人開篋喜亦緣。餘甘分噉驚新候,遙憶上林紅杏天。

康熙三十二年春,蒙聖恩賜袍至臺,恭紀二十韻(有序)高拱乾

辛未承乏溫陵,是冬謬充卓異。明春分臬,八月乘槎。比晝錦以西征,人慚司馬;慰宵衣於北闕,職矢羔羊。乃豸繡在胸,方切鵜梁之愧;龍文耀笥,復蒙蟒服之頒。自念席貴先臣,不敢以紈絝自棄;所至問民下隱,惟期夫蔀屋忘寒。向作省郎,兩預大廷賜幣;茲爲邊吏,再叨寵命自天。每追昔而撫今,懼徒感而莫報。因成小詠,用紀殊榮;永矢愚忠,庶幾無斁。

車服本酬庸,王臣勵匪躬。不才何比數,盛世幸遭逢!道際垂裳日,朝多補袞功;褰帷榮郭賀,布被臥孫弘。吏重二千石,詩陳十五風。珙球來海外,金繒賜宮中。憶昔瀛臺宴,爲郎畫省東;追隨承巨典,拜舞后羣公。捧出卿雲麗,裁成御氣濃;一麾居郡國,十載課桑農。辱與循良列,知蒙特達隆;鷺門秋色好,鷁首綠波融。揚激名難副,綏柔俗未同;格苗當舜代,興學慕文翁。背曝暄思獻,天高恩更崇;鮫機輸燦爛,鳳尾並蘢蔥。長短身雖稱,傴僂趨益恭;頒從驃騎將(延協王君陛見,爲請給至臺),制自內司空。寸草三春照,孤蓬萬里蹤;敢言章有德,祗識報無窮。

東寧十詠高拱乾

天險悠悠海上山,東南半壁倚臺灣。敬宣帝澤安羣島,愧乏邊才控百蠻;瘴霧掃開新氣宇,風沙吹改舊容顏。敢辭遠跡煙波外,博望曾經萬里還。

其二

曉來吹角徹蒼茫,鹿耳門邊幾戰場!流毒猶傳日本國,偏安空比夜郎王(臺地先爲倭奴所踞,旋歸荷蘭,後屬鄭氏)。樓船將帥懸金印,郡縣官僚闢草堂。使者莫嫌風土惡,番兒到處繞車旁。

其三

州縣功名寧復論,承家世受國深恩。拂鬚自昔輕參政,強項從來動至尊。客去留詩魚掛壁,吏閒無牘雀羅門;韶光拋擲真堪惜,野杏春深落滿村。

其四

春臺廣廈銜虛署,校藝監軍職濫分;無力椎牛頻饗士,有時倒屣細論文。平生拙處勞難補,異域愁來酒易醺。筋力未衰官興淺,函關西隔萬重雲!

其五

有懷須學藺相如,每過廉頗獨讓車。晚圃晴霞秋習射,半窗苦竹午臨書。羣公望隔三山杳,聖主明周萬里餘。素志漫言伸未得,忘機直欲混樵漁。

其六

三秋聞見總蕭騷,日夜飛濤不斷號。舊集閭閻皆斥鹵,新開原野半蓬蒿;空山那得珠崖貝,伏莽休懸渤海刀!應識乘軺難塞責,願紓南顧聖躬勞。

其七

尺檄如傳空谷聲(重洋間隔,文移亦不易見),阻風經月少人行;關山已歷三千里,檣櫓猶遲十一更(廈門離臺郡,水洋十一更)。地暖臘殘無雪到,憂深鬢裏任霜橫。眼穿何處天邊■〈月鳥〉,京雒難忘故舊情。

其八

竹弧射鹿萬岡巔,■〈罒上令下〉網張魚百丈淵;幅布無裙供社餉,只雞讓食抵商錢;文身纔起瘡痍色,赤手誰將垢敝湔。爲語綰符銜命吏,遠人新附倍堪憐。

其九

索居寂寂近瓜期,報道清班擬暫移(近閱邸抄,開列司道補京卿者十人;餘忝廁名其中)。高適豈堪常侍後,班超惟有玉關思。封侯夫婿何須侮,學步兒曹大更癡。自笑浮名終日累,海濱漫守使君碑。

其十

誰言習俗亂絲同,攬轡澄清乏寸功!拊輯尚慚屏翰寄,更番何日戍樓空!擬攜片石安歸棹,聊訂新編當採風(臺郡無志,餘甫編輯)。此去中原詢異事,仙桃長對佛桑紅。

臺灣八景高拱乾

安平晚渡

日腳紅彝壘,煙中喚渡聲。一鉤新月淺,幾幅淡帆輕。岸闊天遲暝,風微浪不生。漁樵爭去路,總是畫圖情。

沙昆漁火

海岸沙如雪,漁燈夜若星;依稀明月浦,隱躍白蘋汀。鮫室寒猶織,龍宮照欲醒。得魚烹醉後,何處曉峯青?

鹿耳春潮

海門雄鹿耳,春色共潮來;二月青郊外,千盤白雪堆;線看沙欲斷,射擬弩齊開。獨喜西歸舶,爭隨落處回。

雞籠積雪

北去二千里,寒峯天外橫。長年紺雪在,半夜碧雞鳴;翠共峨眉積,炎消瘴海清。丹爐和石煉,漫擬玉梯行。

東溟曉日

海上看朝日,山間尚曉鍾。天開無際色,人在最高峯。紫閣催妝鏡,咸池駭浴龍。風流靈運句,灼灼照芙蓉。

西嶼落霞

孤嶼澎湖近,晴霞返照時。秋高移絳樹,海晏卷朱旗;孫楚城頭賦,劉郎江上詩。淋漓五色筆,直欲補天虧。

澄臺觀海

有懷同海闊,無事得臺高。瓜憶安期棗,山驅太白鰲。鴻蒙歸紫貝,腥穢滌紅毛。

濟涉平生意,何辭舟楫勞!

斐亭聽濤

島居多異籟,大半是濤鳴;試向竹亭聽,全非松閣聲。人傳滄海嘯,客訝不周傾。消夏清談倦,如驅百萬兵。

郊行即事王兆升

奉命籌軍國,非關玩物華!新涼猶未至,餘暑正方賒。鳴騎依殘渡,行旌帶晚霞。無勞呵殿急,恐警野人家!

其二

夙篤因憂餉,三農兼課工;■〈木庶〉 高資雨茂,禾好卜年豐。社鼓撾須習,豳笙調預融。麥蠶增喜笑,亦復學張公。

其三

危橋恣蟻渡,蓬室類蝸房。草詫胭脂紫,花聞月下香(胭脂花與月下香,皆海外異卉)。番榴生礙路,野鴂語誰鄉!觸目殊風景,車輪幾斷腸。

其四

但歌靈雨降,瘠裏仍然貧。早榖失垂穎,新秧猶壓蘋;誰憐蕷作飲(俗呼土瓜;無糧代飯者十之五),果見釜生塵!不歷郊原過,焉知民苦辛?

其五

欲悉田家事,無將上下暌。兒童擎綠酒,野老饋黃梨;忘分辭方盡,陳情意轉悽。莫雲民俗薄,綏靖念殘黎。

其六

寄身重海外,嘿坐計生平;幸隸芙蓉署,欣遊細柳營;深村忘犬警,遠渚有蛙更;夜雨晨方歇,驅車再問程!

其七

瘡痍纔息後,鷹眼未全■〈山上〈弓攵〉下〉 。箸爲軍糈借,心因民瘼忉;催科良媿拙,撫字敢矜勞。珍重斯民意,輸租謝爾曹!

其八

飛蝗來鳳邑,忽蔽永豐雲;婦子奔號急,微民稽拜殷。弭災全藉德,祝蠟登徒文!賴有廉仁憲,驅山息異氛。

題天妃宮季麒光

補天五色漫稱祥,誰向岐陽祝瓣香?幾見平成踰大海,自知感應遶重洋。遐方俎豆尊靈遠,聖代絲綸禮數莊。是處歌恩欣此日,風聲潮影共趨蹌。

臺灣吟黃學明(粵淳德人)

四溟中斷此孤懸,日月輪高見影偏。泣淚鮫人朝入市,凝寒金氣夜幹天。馬鞍矗起青全島,鹿耳雄開障百川。盛氣消沉無覓處,牛羊來下翠巖煙。

又

漆身裸體類山麌,有古遺風不是愚;蔓草束頭分角髻,青筐歸市買陬隅;編莎似槖篐腰骨,截竹爲圈塞耳珠;蠻曲聽來無一字,行歌巖下采春蕪。

又

山花滿插鬢頭光,蠻婦蠻童一樣妝。久嚼檳榔牙齒黑,新成麴櫱口脂香。草間察節知風色,日下承暄度歲霜。獨有生男無喜處,女郎求室迓兒郎。

又

山深深處又深山,一種名爲傀儡番。負險殺人誇任俠,終年煨芋飽兒孫。煙霞鑄骨身能壽,薜荔爲衣冬亦溫。鳥道倚天高不極,慣常奔走捷如猿。

臺灣八景齊體物

安平晚渡

十里平鋪練,孤城落照邊。帆爭雲裏鳥,人坐畫中船;浪撼魚龍宅,盂懸上下天。遠沙漁火起,點點聚寒煙。

沙昆漁火

渺渺煙波外,漁燈出遠沙。如何天海畔,亦自有人家!落影常駭鱷,當門不聚鴉。望中疏更密,知是屋參差。

鹿耳春潮

鹿耳雄天塹,寒潮拍拍來。激濤翻白馬,匝岸走春雷;候月知宵漲,看波感後催。誰能慕宗愨,萬里駕風回?

雞籠積雪

蠻島亦飛雪,玲玲徹玉壺。經年寒不已,見月影俱無。積素疑瑤圃,高空似畫圖。惟於炎海外,方覺此山孤。

東溟曉日

高島看朝旭,天雞未發聲;卻將身萬里,常起自三更。宇宙尚曚昧,扶桑已極明;得爲滄海客,先見日華生。

西嶼落霞

明霞散天末,灼灼濃於綺。試吟謝眺詩,分明擬得似;遠看孤嶼間,疑自赤城起。何當遇劉郎,與之同徙倚?

斐亭聽濤

憲府亭臨海,風濤秋有聲。當杯須百斛,危坐亦三更;動地疑河決,掀天似嶽傾。夜吟共賓客,不淺武昌情。

澄臺觀海

臺因觀海構,遠水綠於蘿。浩渺心俱闊,澄清志若何!只疑天是小,更覺地無多。白雉梯航路,於今尚不波!

禱雨

雖慚撫字拙,憂國願年豐!苦魃方思雨,瞻雲忽見虹;幾家堪食玉,此日更無風。齋沐桑林下,惟祈格上穹。

喜雨

隱隱西郊外,屯雲漸徹天。欲爲民望歲,正喜雨歸田;樂且從人後,憂宜自我先。試看阡陌上,禾黍已芃然。

東郊迎春

物候臨煙島,年華處處同。靈旗迎帝子,璆佩響春風;淑氣歸青柳,餘寒付朔鴻。況逢晴此日,相慶卜年豐!

又

春自蓂階發,趨蹌鵷鷺行。明堂居左個,青玉祀勾芒。耒耜先民力,羲和馭日長。微臣天萬里,何以頌陶唐?

又

衰草含生意,郊原氣自新。願教青帝力,俾我有年春。不侈污邪望,惟祈雷雨勻!大田幸多稼,寧止樂吾民?

竹溪寺

梵宮偏得佔名山,屼作蠻州第一觀。澗引遠泉穿竹響,鶴期朝磬候僧餐。夜深佛火搖鮫室,雨裏檳榔綴法壇。不是許珣多愛寺,須知司馬是閒官。

海會寺

冷月橫斜吊子規,當年黃幄爾徒爲?梁塵尚逐梵音起,幡影猶疑舞袖垂。風雨有時聞響屧,草花何用長胭脂!是空是色渾閒事,只合登臨不合悲。

赤嵌城

特立巍巍控太清,煙霞都自腳根生。羞爲白髮蠻官長,親上紅毛赤嵌城。日月過天疑見礙,魚龍駭影盡潛驚。何堪望斷他鄉目,滄海茫茫故國情!

澎湖嶼

海外遙聞一島孤,好風經宿到澎湖。蟶含玉舌名西子,蚌吸冰輪養綠珠;盪漾金波浮玳瑁,連環鐵網出珊瑚。登臨試問滄桑客,猶有田橫義士無?

臺灣雜詠

疑是羲皇上古民,野花長見四時春。兒孫滿眼無年歲,頭白方知屬老人。

春盤綠玉薦西瓜,未臘先看柳長芽;地盡日南天氣早,梅花纔放見荷花。

紀叟中山浪得名,何如蠻酒撥醅清!寧知一醉牢愁解,幾費香腮釀得成?

藥溪流水碧差差,不擬天寒出浴遲;卒歲無衣雙赤膊,負暄巖下曝孫兒。

釀蜜波羅摘露香,傾來椰酒白於漿;相逢岐路無他贈,手捧檳榔勸客嘗。

生年十五鬢鬢鬖,招得兒夫意所甘;豈但俗情偏愛女,草中都不長宜男。

燕婉相期奏口琴,宮商諧處結同心;雖然不辨求凰曲,也有泠泠太古音。

露濃滋得麥苗肥,草長還憂豆葉稀;心憶兒夫桑柘下,日斜相望荷鋤歸。

傀儡番居傀儡深,豈知堯舜在當今!含哺鼓腹松篁下,盛治無由格野心。

巢樓穴處傍巖阿,薜荔爲衣帶女蘿。要向衆中誇俠長,只論誰最殺人多!

臺灣雜詠陳兆蕃(晉江人)

茆檐竹壁半耕農,士女於今罷斥烽。山色千年森虎豹,潮聲萬里撼蛟龍;朝裘午葛邊嵐異,撾鼓催航野渡衝。自是天開南極處,向來裸發也雍容。

又

天空海闊任婆裟,極目岡陵髻似螺。草地桑苗遲作賦,鴻蒙筆墨漸開科。猙獰番女披衣少,勞苦車牛涉水多。五十年前兵甲事,猶餘父老爲談麼。

臺灣八景王善宗

安平晚渡

滄海安平水不波,扁舟處處起漁歌;西山日落行人少,帆影依然晚渡多。

沙昆漁火

長沙一帶積如山,碧海分流水自潺;數點殘星歸遠浦,清光永夜照人間。

鹿耳春潮

鹿耳門中碧海流,潺湲滾滾幾時休?波瀾不斷春光好,潮信聲聞應鳥啾。

雞籠積雪

雞籠一派海汪洋,寒氣相侵曠野涼;冬至絮飄深谷裏,玉龍戰退耐風霜。

東溟曉日

滄溟不測水濛濛,曉出扶桑幌海東;一望無涯紅日近,龍光射目碧天空。

西嶼落霞

夕照西山尚未昏,落霞倒影碧天痕;風飄草木殘紅映,月色依稀上晚村。

澄臺觀海

巍峨臺榭築邊城,碧海波流水有聲;濟濟登臨供嘯傲,滄浪喜見一澄清。

斐亭聽濤

華亭藻稅接詞場,碧水長流遍海疆;滾滾波濤聲不息,斐然有緒煥文章。

臺灣八景王璋

安平晚渡

問津當重鎮,薄暮泛長空。流盡三春水,飄然一葉風;亂山浮遠翠,落日浴殘紅。談笑天垂幕,車聲月色中。

沙昆漁火

沙積橫江路,漁燈入夜闌。離離分艇聚,耿耿帶星繁。照破乾坤夢,覺來島嶼寒。待教明月上,鼓棹過前灘。

鹿耳春潮

百穀東南匯,春潮漲九環;急來天外水,突起眼前山。吾道虛舟裏,人情駭浪間。始知浮海者,徒苦不如閒!

雞籠積雪

雪壓重關險,江天儼一新。乍擬冰世界,頓改玉精神。瘠壞皆生色,空山不染塵。寒光如可借,書幌歷冬春。

東溟曉日

東生滄海日,真景正無邊;未出光韜焰,將離勢爍然;金輪浮綠水,靈曜漾青天。謾說煙波遠,恩暉島上懸。

西嶼落霞

水盡山橫峙,霞明半嶺西。寒鴉爭亂影,孤鶩與飛齊。樹點渾成綺,崖懸恍折珪。奇觀當逸興,生面早留題。

登臺觀海

指顧層臺上,澄清竟若何!大都天地闊,不辨水雲多。棹轉爭飛鳥,宵鳴聽巨鼉。此時無限意,萬里壯關河。

斐亭聽濤

伐竹構江亭,深宵聽浪聲;隨風疏欲斷,和月到無情。忽訝琴書冷,真從几案生。波臣應共語,籍籍頌高清。

臺灣八景林慶旺

安平晚渡

渡海與江並,春光薄暮清。藩官離黍憾,王國普天平。月色三更遠,漁歌四野橫。行人多少許,幾棹惠風迎。

沙昆漁火

野徑積沙深,七昆緩步尋。笠翁疑隱見,舟子任浮沉。衆籟鳴天際,孤燈照水心。晨星鐘漏落,漁火色相侵。

鹿耳春潮

巃嵷插三臺,花香百里回。鳳毛山掩映,鹿苑日徘徊。待月知波至,聞風驚浪來。春潮聲似箭,髣髴迅雷催。

雞籠積雪

冰壺九曲通,粉隊市郊同。雞聲聞社北,籠影照牆東。藕絲垂地上,玉屑落天中。柳絮隨風起,清肌賞太空。

東溟曉日

東方懸太陽,丸子見重洋。水曲騰波勢,天地躍曙光。麗形能破霧,豔色出扶桑。一望滄溟遠,珊瑚燦曉妝。

西嶼落霞

極眸賞嶼西,豔冶彩雲迷;丹氣四時播,紅顏一筆題;寒鴉無獨返,孤鶩恰同棲。醉臉歸來晚,新篇五色齊。

澄臺觀海

形勝蔚崔巍,登高望九垓。三時先月得,七寶避風催。宦困穪顏骨,名成咲陸才。澄清惟此景,聳立素懷開。

斐亭聽濤

大觀輪奐宜,遊屐自委蛇。香坐樂章進,梅開宮漏遲;一舟高浪響,千里渺雲馳。傾耳雙洋外,杯深百不辭。

鹿耳門曉望(門隸鳳山縣)林慶旺

五更颶發肆狂瀾,險阻百千客棹難!舟柁豈安潮淼湧,漁燈錯認曉霞觀。蛟龍水面吞星鏡,凰鳳山頭遁日丸。波入鹿門風未宿,一層驚了一層灘!

臺灣偶作

跋涉雙洋任太虛,塵氛越國好刪除。長披雲樹爲疆界,盡爲市樓入券書。竹戶日窺詩史案,海天風叩首闌居。有懷砥柱難投筆,幾載淒涼志未舒!

東湖即景(臺灣東郊有鯽仔潭,今改名東湖,文學吟詠頗多)

東流嫵媚好逍遙,春樹斜橫佳致饒。十里潭光天際映,四時野色水中描。竹枝蔓衍拖青帶,霓影紛披漾採橋。萬戶燈紅居似織,灣波岸上看鶯嬌。

一葦舟行遊興闌,錦鱗磅礡共垂竿;萍依澤畔岸連袂,星覆津頭磯戴冠。籹牖雲斜梳曲鬢,煙波日落鏡懸盤。東湖今作西湖賞,也許騷人極目看。

翹首湖天侈勝遊,東郊花柳正嬌柔;三時應許煙霞接,一水還教雨露收。色映蒼松團鶴蓋,影墜明月浴珠球。野夫亦解幽清致,攜手盤姍泛扁舟。

彌陀室避暑(限韻調「木蘭花漫」)張僊客

凌茫然萬頃,忽一葉抵平蕪。正宴集南皮、觴飛河朔,時候無殊。選勝遍尋樂國,望彌陀,靜室汗收珠。好伴二三知己,應教空谷維駒。偏從海外探蓬壺,誰論一身孤!任員嶠高深、瀛洲縹緲,也是平途。欲上瓊樓玉宇,逢六月,且暫息良圖。兀坐蕭然有得,詠歸日已將晡!

總論

閩之臺郡,無殊粵之瓊州;而水秀山明過之。曩雖聖教未孚,與中州迥別;數年來式以宸翰、董以文衡、鼓以科目,家弦戶誦,丘瓊山海忠介之烈,當不讓於將來也!名文佳章得之海外,坡公其明驗矣!

李跋

甲戌(康熙三十三年)秋,中素奉命自三山調補臺灣令。乙亥(三十四年)二月,東渡受事。謁憲副高夫子,蒙告以爲治之道,在潔己愛人;而謹儲積、禁苛斂、綏和兵民、交歡文武,尤爲先務。

素既跽而受教,復授手編「臺灣志」四卷。歸而伏讀一再過:其搜輯之周洽、辯駁之精審、採攬之博奧、註疏之詳明,環臺數千里之大而無外、方寸之小而無內,無不瞭如指掌、較若列眉。既服公致力之勤而用心之苦也,乃偕文武寅寮、文學父老,羣請於公,俾壽之梓。而且告之曰:『諸君知公此志之意乎?公蓋欲移風易俗,始於有象而歸於無形,非徒侈廣見博聞已也。夫臺歸版圖十有三年矣!公之治臺亦三年矣!試問此三年以前,風俗之美惡、人心之邪正、文武之同異離合,與今孰愈?雖三尺童子,皆能言之。又前之官此者,震於其名,自奉調趣裝,大吏戒其僚屬、父兄教其子弟,無不以謙和簡易爲訓。受教者不知謙和簡易固自有道,乃循名失實,惟一切務爲苟且姑息;率僂行俛首,以俟瓜期之及,疾去不少顧。官此者奉爲祕諦,轉相傳授,堅不可破。間有稍自樹立,則羣譁指爲異物,得禍且不測;以致驕者益縱,而弱者益不振。自公之來,一率以正,不露圭角、不見風采、不爲新奇可喜之行,潛移默奪,使人化於禮讓而不自覺。如慈父母之止兒啼,啼在飢,則止以果餌;在怒,則暫置不顧,伺其倦而惴之以杖。復於月朔望,集文武吏士於天后宮,宣揚聖諭,命耆老以鄉語解說:兵民敬聽,漸知有等威、貴賤、尊卑、長幼之別。而總鎮王公寬仁有大度。與公疇諮調劑,情好日隆;每佳期令節,各率僚屬飲食,燕勞策勳之觶日滿、破的之鼓聲相聞也。公益以其暇,遍討戶口、形勝與阨塞險易、規制之數,輯成是編,俾長吏令牧鹹有所矜式;即欲務爲苟且姑息,而不可得矣。夫名醫之治病也,胗其虛實、切其寒溫,而經方不全、藥石不備,雖有盧、扁莫能措手。弈秋之爲弈也,運用之妙雖在一心,而黑白不分、行道不具,雖有先着,無局可施。此志也者,亦即醫、弈之經方、枰局,爲名醫、國手必須之具也。非公精麤兼致、鉅細畢收,而能若是歟』?

善夫!公之言曰:『臺灣自開闢之初,百事草創。從前諸公,一味苟且過去還得;到今日,再苟且不去了。汝等適當其難,不振起一番精神,認真爲朝廷料理此一塊地,更欲推與誰人』?素三複斯語,雖才質庸下,不能仰副明訓,然私心自矢,亦不敢多讓。今者,公總憲全浙,命駕有日。素與二三寅僚甫承緒餘,便欲措諸經緯,懼且指爲異物,恐終負公知遇也;惟謹守是編。以待後之君子因勢利導,幾於化行俗美之盛,使知謙和簡易,非苟且姑息之謂,而得免章甫適越之誚也。是即善於讀公此志者矣。

康熙三十五年春王上元日,臺灣縣知縣李中素謹跋。

朱跋

從來戡亂必用武功,致治則修文事;文事與武功,實相爲表裏者。但海外之文事,較內地倍難。何則?臺灣遠隔層洋,爲荒裔之區、草竊之藪,歷漢、唐、宋、明,未入版圖;覽其風俗,不惟無禮樂、文章之式,而衣服、飲食、言語悉與中土大相謬異。此文事之所以難望於海嶼也。我皇上恩被遐陬、威騰窮島,特命將軍侯施公率師討平,設置郡邑,武功蔑以加矣!繼而我巡憲高公監司是土,自下車以來,肅官常、和兵民、均則壤、端教化、平訟獄、剔奸猾,事事以實心行實政;而且有叔度寬宏之量、而且有孝肅明斷之才、而且有清獻廉謹之操、而且有張綱埋輪當道之正氣、而且有祭遵敦詩說禮之雅懷,駸駸治化,行布海濱。以致向之澆薄者,今則漸爲淳厚矣;向之剽悍者,今則漸爲純良矣;向之愚蠢無知者之輩,今則漸爲崇尚禮義之風矣。爰是總其地、天、人、物,而爲郡志。其精詳,則「禹貢」、「周官」也;其簡嚴,則「羲文」、「麟經」也;其風采,則四始、六義也;其光明俊偉,則日月之經天、江河之行地也。鬱郁文哉!文事之修,於一志燦然畢着已!至其筆之堅不可破也、銳不可遏也、變化而不可測也,又若深溝、高壘之險,干將、莫邪之利,漢臣之三鼓、武侯之八陣;文也而武,亦未嘗不在其中。詩云:『文武吉甫,萬邦爲憲』;我公有之。餘學疏識淺,忝列末員,不能贊一詞;謹跋,以附其後。

康熙三十四年冬、十月既望,鳳山縣知縣朱繡謹跋。

董跋

郡之有志,猶國之有史。而不能無異者:史以紀一國之典章,該天下之大務;而志之所載,無過一郡之疆域、民物、山川、風土與夫歷代之沿革、風俗之習尚而已。至如臺灣則又異。我朝初闢,前代未有;雖經紅毛與鄭氏父子等相繼盤居於此,不過苟且便安,僞定一時耳。焉有風流善政、故家遺俗之足志?以言疆域,則荒島耳;以言民物,則番屬耳;以言山川、風土與夫歷代之沿革、風俗之習尚,則巢居野處,無宮室、井疆之封;椎笄卉服,無衣冠文物之盛。事無有可傳、政無足爲紀,亦何足稱之與有?然不知正唯此也,而始有足稱者。何則?自洪荒開闢以來,從未有此地;而於今忽有之,豈非天地間之一新世界乎?且易巢居野處之民爲宮室井疆之民,易椎笄卉服之類爲衣冠文物之類,變荒島爲城市,化番民於禮樂,棄危殆而就安全,一道德而同風俗,非大聖人孰能致此乎?惟聖天子端拱於上,而大將軍施侯奮揚威武討平於其前,督撫各憲臺先後接踵撫綏於其繼,以故不數年而教化大行,遐邇一體。然自癸亥至今,允稱大治;而郡邑之志,責在使者、守臣尚未修也。

會副憲高公持節茲土,三載之間,政通人和,百廢俱興;於是纂輯郡乘,續其成功。庶幾千載而下,覽其書者,有以知開物成務,創千古之未有、垂萬世於無窮者,皆我聖天子德澤之流、數大臣勳業之盛之所由積也。嘻!此雖名爲志,豈不可與國史而並重與?謹跋。

康熙三十四年冬、十月既望,諸羅縣知縣董之弼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