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石山志

清 · 郭柏蒼 · 史藏 › 地理

正文

烏石山志 清 郭柏蒼

目錄

烏石山志

《續修烏石山志》序

凡 例

《烏石山志》卷之首

宸 翰

《烏石山志》卷之一

名 勝

《烏石山志》卷之二

古 跡

《烏石山志》卷之三

寺 觀

《烏石山志》卷之四

祠 廟

《烏石山志》卷之五

第宅園亭

《烏石山志》卷之六

石 刻唐、後 唐、後 晉、後 周、宋、元、明、國 朝、 疑刻

《烏石山志》卷之七

人 物

《烏石山志》卷之八

仙 釋

《烏石山志》卷之九

志 餘

烏石山志

烏石山之支曰閩山,東折數十武,餘家在焉,故餘遊於此山爲多,又得蒹秋同遊,遊益樂。憶昔年冬,北風甚,大雪,兩人以裘蒙首,攀蘿葛而上,遙見江天一色,黯然如墨,帆檣滅沒于波濤之間,則拍掌大叫欲絕,林鴉驚而起,白髮僧啓門出視之,不顧也。返,各隨所見聞疏之,積久遂成帙。庚子,蒹秋北行,餘時獨登山,望薊門煙樹不見,慨然於聚散之無常,而一時興趣之不可沒也。及其還,亟出舊帙互訂焉,逾年志成,爰紀其由如此,若夫山之源委,志之義例,蒹秋序中已言之,餘不贅。

道光壬寅秋日,筠川劉永松書於小墨莊之西偏。

閩山水之富,甲於東南。武夷、太姥、石竹、霍童,皆稱奇絕,實神仙之洞府而賢流之壑宅也,會城尤山水之匯,周樸詩曰:“萬里重山繞福州。”福州受脈於延建。其山岑崟多怪石,盤迤而之海。近郡二鎮山:曰旗,曰鼓,亙百餘里,左右拱衛,爲會城門戶。會城之內有九山。九山,烏石爲最大,會城之地稱“三山”,三山,烏石爲最奇,郡中人士與客子有憚其遊觀之遠者,輒寄興斯區。予雖性好登覽,不畏阻隔,然閒步多上烏石,月凡屢至,恆與劉子永松共。山之勝蹟,可指數者,熟於寤寐。時或尋覓荒圮,探討紀載,條筆而薈萃之,將成帙矣,忽廢然曰:“斯山在會城人文輳集之地,其大且奇又如此。古無志者,是有數,未可驟也。”越數年,戊戌,附黃肖巖假彌陀寺之僧室,遂得親至碣下,摩挲鈔錄。高險陡峭,則挾匠人就拓。匠人所不能,則雨後躡觀焉。在闤闠者,丐親故歷其地。終歲,石刻殆盡。遍遊寺觀,入祠廟,叩依山第宅、園亭,無日不爲老嫗、小兒所苦;狡獪之徒,甚或許以財而始納。採訪既備,爰求考訂,僮僕借書,奔走於路,凡屢易稿而就。噫!是山自漢九仙射烏、梁王霸坐石而跡以著。唐李陽冰篆《般若臺記》、薛逢題“薛老峯”書而石以文。五代王氏大建像,鑄黃金作佛,殿宇輝煌,佛、老子之宮,以數十百計,而景以勝。宋郡守程師孟改名“道山”,建“道山亭”,曾鞏作記,山之名日益彰矣。湛仲謨、朱晦翁、遊魯望諸公先後歸隱講學,山之地日益靈矣。元、明以來,賢人逸士,佔勝結宅,釋子羽流,創寺建庵,雖其間互有興廢,而存者巳什不得一也。什不得一始志之,晚矣,亦幸也。冬夏登涉,不爲寒暑所虐,幸也,亦勞矣。今成矣,勒山石,識歲月焉,更願有好事者起,予所欲爲而未逮者。

道光二十二年,歲次壬寅七月朔日,邑人郭柏蒼自敘於麓之古天開圖畫樓。

《續修烏石山志》序

《烏石山志》成未五十年,而山之可供遊屐者又不及半。甲辰以後夷人入居,夷人去而地歸官。祠宇佔及山脊,祠宇廢而地歸私。粵匪亂後,避地入閩者衆,居宅漫于山趾,取沙土爲生者,官紳不禁,氣脈日受侵削。宋時三山佛、老子之宮,以數十百計。謝泌詩:“城裏三山千蔟寺,夜間七塔萬枝燈”是也。今三山皆促矣,前刻事蹟、藝文稍有抉擇。五十年來未見有好事者傳述閩中掌故,恐日久山愈促,而山之事蹟、藝文愈不可得,故又以廣收爲是,且旁及他事,亦恐其日亡也。數百年後,山僅一阜,而志或有存者前刻拘於體例,今則無所謂體例,故仍存前刻之體例如彼,而自述續修之意見如此雲。

光緒九年中秋邑人郭柏蒼序於閩山之沁泉山館。

凡 例

一是山始記於宋僧神解,共三十三目。今志中注出,存其舊也。

一是山相傳有三十六奇,省志、府志諸書所載各異,數又不備,今從《道山紀略》。

一閩山、鐘山爲是山之支,其依山諸勝蹟,例得志。

一私祠、淫祀不志。

一名勝古蹟,年代有考者,先後條列之,無考則從其見名之始。名見於《唐志》,在唐後,名見於《宋志》,在宋後,其未嘗見名者,志於卷末。

一寺觀定以創建之年代,其無考者列於末;祠廟則從神之先後。神生於唐,志在唐,神生於宋,志在宋,不以立廟早晚論;若恆宿天神則首列之。

一石刻先碑後碣,無考者爲“疑刻”。

一碑刻已沒,無文可錄者,存其名於“石刻”志下,注“今亡”。碑刻已沒,有文可錄者,下注“今亡,文見某志”。

一是志從宋倪守約《赤松山志》例,志人物。

一有第宅園亭在山麓,其人可傳者,入《人物》,“流寓”附。

一宸翰謹錄卷首。

一是山藝文甚多,今約存之。

一藝文從府志例,夾註於諸志之下,不另卷,以便覽者。

一志中遇宦閩者,俱註明字某、某地人。入《名宦》,則注“入府志名宦傳”,使遊其地不忘其人。

一志中遇“閩產”,俱注爵裏,著述於下,已入《人物》者,旁註“詳人物”。

一志中有旁註“見石刻”三字者,互見《石刻》。

一石刻有閹勒姓名、僧頌功德者,概不志。

一山前山後略繪二圖,餘不悉具。

一紅雨山房爲纂志之所,《志》成志之,不忘其朔。

一纂志人刻石,例得自志,藝文例得自收。

一志中引用諸書,或採其文,或存其事,不能備載書名。

一是志分十卷,卷首志宸翰,次名勝,次古蹟,次寺觀,次祠廟,次第宅園亭,次石刻,次人物,次仙釋,終志餘。

《烏石山志》卷之首

宸 翰

諭祭文:第一道

維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五日,皇帝遣禮部左侍郎楊正中諭祭原任福建總督加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諡“忠貞”範承謨之靈曰:“朕惟國家勖勵臣工,凡揚歷中外,克著名績者,必被以厚終之典,矧處艱危而孤忠罔替,守義分而九死不渝,非示旌揚,曷彰憫恤?爾範承謨褆躬恪慎,奉職勤勞,膺簡任於北扉,俾旬宣於南服,懲貪釐弊,風裁可觀;起瘠振貧,惠愛斯在。比閩疆之移鎮,值逆孽之陸梁,籌略未施,變亂旋及。矢丹心於不屈,三載幽囚;蹈白刃以同歸,闔門屠戮。慘酷斯極。獎慰宜優,是用贈以崇階,錫之美諡。嗚呼!捐軀受命,樹臣節於一時,厚恤隆褒,昭國恩於奕祀。式將芬苾,尚克歆承。”

諭祭文:第二道

維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七日,皇帝遣禮部左侍郎楊正中諭祭原任福建總督加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諡“忠貞”範承謨之靈曰:“惟爾矢心報國,殉義忘身,甫蒞巖疆,遽罹狂噬,疾風勁草,視一死以如歸;烈焰純鋼,經百折而不挫。特加優恤,以慰忠魂。再滌牲牢,式陳窀穸,靈而不昧,其欽承之”。

御製原任福建總督加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諡“忠貞”範承謨碑文:

“朕惟朝廷簡畀重臣,授以封疆之任,平時則竭誠殫力,以靖厥職;猝逢事變,則有凜乎不可犯,確然不可奪之節,捨生取義,流光天壤,古所謂不二心之臣,如此而已。爾範承謨,名臣之子,奮跡甲科,入侍禁林,出典節鉞,鹹有聲績,著於當官。洎閩疆蒞鎮之年,值狂豎盜兵之日,寇起門庭,禍生肘腋。智未及施,勇不暇展,而爾志恥倖生,義無苟免,奮身罵賊,誓不共天,遂致闔室幽囚。三年拘繫,阻敓其衣食,迫協以甲兵。兇焰彌張,貞操愈勁,卒蹈白刃,以作完人,慷慨從容,兼有其美。茲者底定疆陲,申明命討,罪人斯得,臣節益昭。倍深軫悼之情,特厚飾終之禮。寵以隆秩,諡曰“忠貞”。鳴呼!褒忠顯善,帝王治世之大權,恩命疊頒,朕曷有私於爾。以培正氣,以植人倫,庶使選懦之士,睹盛典而知興;慕義之夫,聞休風而加勸。勒諸貞石,其永有譽於無窮哉。”

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立。

御書“忠貞炳日”匾

康熙三十四年八月四日,賜原任福建總督加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諡“忠貞”範承謨。

諭祭文:

維康熙丁巳年閏三月十六日,皇帝遣福建等處承宣布政使司署司事、按察使司按察使吳興祚諭祭原任浙江分巡溫處道,殉難贈通政使司通政使陳丹赤之靈曰:“烈士成仁,齎志而歿;忠臣報國,捐軀以從。爾陳丹赤矢志忠貞,居官敬慎,值逆賊之煽亂,勵臣節以彌堅,臨難不屈,甘心殞命。朕用悼然,特頒祭葬,以慰幽魂。嗚呼!聿垂不朽之榮,庶享匪躬之報,爾其有知,尚克歆享。”

御書“名垂青史”匾

康熙二十二年賜原任浙江分巡溫處道贈通政使司通政使諡“忠毅”陳丹赤。

御製餞浙閩總督範時崇詩

“翼唐九佐開天命,論道三光識國楨。握管表章文學館,持忠能貫歲寒銘。棟樑祖幹家聲重,琴瑟孫枝孝友清。浙閩封疆再撫育,勿煩生事勉精神。”

康熙四十九年御書“凜訓堂”匾

康熙四十九年賜浙閩總督範時崇。

諭祭文:第一道

“維光緒六年,歲次庚辰,八月丁酉朔。越翼日,戊戌,皇帝遺福建鹽法道翁學本諭祭於晉贈太子太保原任兩江總督沈葆楨之靈曰:“朕惟勵翼庶明,從政懋兼圻之績;鞠躬盡瘁,飾終加一等之榮。未揚圭卣之休,式陳雕篹之賚。原任兩江總督沈葆楨,秉性剛方,運思深密,初升祕省之華,肅清班於鵷鷺;繼奉諫垣之職,逐無禮如鷹鸇。爰屈耳目之臣,俾治股肱之郡。昔襦今袴,烝黎載道以謳歌;右粥左餐,父老迎門而笑語。百堵集安於鴻雁,四郊封築夫鯨鯢。薦牘累騰,崇階迭畀,蕭酇侯之轉餉,功軼韓王;李臨淮之治軍,威高郭令。修其刑政,用之國人皆曰賢;眷念庭闈,勉以忠臣之移孝。臨豫章而開幕府;鎮建業而總戎麾。草木威名,淮右悉知萬福;山河風景,江左喜得夷吾。胡稟命之不融,遽降年其未永,遺章載覽,悼惜殊深。晉宮秩而入祀賢良;延世賞而長承恩眷。於戲!太常有紀,僅留成績之遺徽;耆德雲亡,無復嘉謨之入告。用奠醊以錫恩,庶馨香其潛感。爾靈不昧,尚克欽承。”

諭祭文:第二道

“維光緒六年,歲次庚辰,八月丁酉朔。越翼日,癸卯,皇帝遣福建鹽法道翁學本諭祭於晉贈太子太保入祀賢良祠、原任兩江總督沈葆楨之靈曰:“朕惟建牙江介,鞠躬愴念勞臣;釐卣功宗,積典宜歆元祀,桂祠載肅,慄主修綏,爾原任兩江總督沈葆楨,砥操清嚴,秉資沈毅,初簪毫於鸞掖,旋衣繡於烏臺,當信州出守之年,正粵寇披猖之會。繕瀕危之樓堞,丸蠟乞師;出內助之釵環,煮糜餉士。靴刀自納,關牡不飛。守城之錄既成,監郡之章特錫。乃復陳情解組,養志循陔。先帝念汝南之借寇恂,就東山而起安石。鏖兵天塹,任以軍諮;開府洪都,畀以疆寄,掎角捕走原之鹿,周阹闌漏網之魚。餘孽卒殲,大功斯蕆,爰敷世賞,兼賁崇銜。洎聞母病而乞歸尋許里居以終制,治戈船於左海,象譯輸心,通篳路於東瀛,鯤身革面。朕初膺大寶,圖任老成,以兩江雕攰之餘,實資鎮撫;屬四裔會同之日,宜示羈縻。爾則威信遠宣,猛寬交濟,馭黠馬而衆無骫法,懸生魚而吏盡勵廉。方倚世勣爲長城,冀淮陽之臥治,何圖積勩,遽遘沉痾,江水無情,大星竟隕。元齡易簀,猶聞憂國之言;宗澤籌邊,不瞑渡河之目。覽其遺疏,惻我中懷。贈宮秩以追褒,詔祠官而肆祀,定諡符其穆行,推恩偏於後昆。祔食有期,明禋式舉,於戲!東南半壁,長留羊傅之碑;俎豆千秋,儼立葛侯之廟。靈其未沫,享此惟馨。”

御製晉贈太子太保兩江總督沈葆楨碑文

“朕聞炳信誓于丹書,帝王所以彰美,報鐫勳庸於翠琬,國家所以重勞臣。況復星鉞牙旗,久作東南之鎮,豈但金刀玉樹,感深俊傑之亡。爾原任兩江總督沈葆楨,冶峯擢秀,歧海溯源,龍泉配其淵深,鵲印佩其忠孝。珥彤鶴籞廷中,驚辨鼮之才,削簡烏臺,閭左起避驄之諺。洎剖虎符而領郡,適蛾寇之圍城,嬰土山地道之危,極負汲懸炊之險。出釵鐶而犒士,飲血登陴;執羽扇以揮兵,揚風走敵。運奇謀則九攻九拒,蕩重圍而再合再開。嶪嶪雉城,燕飛不度;峨峨羆冢,貉過安從。浙閩之襟帶依然,吳楚之煙塵以靖。用擢監司於贛石,俄超開府於豫章。卻馬懸魚,杜屬吏苞苴之饋;左餐右鬻,蘇疲甿鋒鏑之餘。而且張密網以捉奔鯨,設周阹而羅逸獸。勞稽勳簿,冠九品而特晉頭銜;爵計武功,繼五等而同延世賞。屬國有造舟之政,諮汝爲作楫之臣。技獻遠夷,賴重譯者七萬裏;功高橫海,資利涉者億萬年。鬥艦初裝,已埽鯤身之妖霧;戈船才試,坐清鹿耳之腥涎。鴟鶚懷我好音,鳶驃貢其新樂。朕誕膺寶籙,嗣守丕圖。念維揚爲都會之雄,起安石慰蒼生之望。寇準掌北門之管,異域傾心;嚴武擁西蜀之旄,屬城慴息。幸逐還鴻而述職,方識真卿;何承錫馬而歸藩,遽歌桑戶,眷懷已逝,實軫予心。贈以少海之崇銜,賜以太常之嘉諡。餉馨香於俎豆,爰酬柱石之勳;列嗣續於冠紳,庸作箕裘之勸。俾光黃壤,略慰丹誠。於戲!矢鞠躬之素願,爾惟知盡瘁,弗遑顧繼任之乏才,朕深嘆用賢未竟。撫茲麗石,重賁褒綸,無替欽承,永昭恩寵。光緒七年。”

《烏石山志》卷之一

邑人 郭柏蒼蒹秋 劉永松筠川 纂輯

邑人 黃宗彝肖巖 郭柏薌合亭 參訂

名 勝

是山古在荒服,故高密作《貢隤敱陳經》,闕如也。然石胡爲而天;峯胡爲而夢?蓋孕育靈怪,邃初已然。生其地者,擇幽選勝,足資登覽之雄,又何必近覓九曲,遠尋五老乎?志名勝。

烏石山

在福州府城西南隅,屬侯官縣,高一千一百餘步,週三千三百餘步,中有三十六奇。是山始記於宋僧神解,僅三十三目。淳熙《三山志》雲:“山有三十六奇,然計之實四十有九,蓋因神解原記而增十六名於下,厥後省志、府志、《閩都記》、《名勝志》皆言山有三十六奇,乃其目參差離合於三十六之數,均屬未協。至《道山紀略》始定其目,雖中多元、明新跡,然不失爲奇也,今從之。”前拱海門,旁俯城市,與閩縣九仙山東西對峙,越王山在其後。閩稱“三山”,烏石其一也。烏石山、九仙山、越王山爲“三山”,合閩山、鐘山、羅山、嵩山、芝山、靈山爲“九山”。諺雲:“三山藏,三山現,三山尋不見。”山有二麓,曰豹頭山,曰第一山。山有二支,曰閩山,曰鐘山。唐天寶八載,敕改烏石山爲“閩山”,人遂呼山支爲閩山,而烏石山之名仍舊。山初在城外,梁開平二年,築夾城,始圍入。至宋皇祐三年,大築,距山爲城,而豹頭山、宿猿洞隔在城外。《閩都記》記“宿猿洞”雲:“宋景福三年,大築城,洞隔城外。”按:宋無景福年號。又按:太平興國三年,錢氏歸土,詔“墮其城”。皇祐三年,詔“知州事曹穎叔以漸開修,城墮復築,謂之大築。當即此時。景福三年乃皇祐三年之誤。熙寧初,光祿卿程師孟,字公闢,吳人,入府志《名宦傳》。知福州,謂此山登覽之勝,可比道家蓬萊、方丈、瀛洲,改名道山。明楊應詔《遊烏石山記》:“餘性癖山水,自乙酉來三山,迄今凡五到烏石,三十餘年矣。每遊必攄曠懷、肆遐探,所以求快凵觀者,尚歉未得其詳。餘每語於餘同年雙山陳子,約與同遊,不果。歲辛酉秋,餘乃偕傅子丁戊、二謝子天湖、梧溪往,丁戊導餘自南澗、石塔、神光三寺流觀,至勉齋書修三禮處,已莫辨矣。餘乃入書院內,見上有古大梁將墮,因迤書院東而去,過胡蘆城,丁戊指王氏所填金蟒穴,還憩靈鷲庵,喜藤竹荒古,佇睇,去復迤東石砧上,石級斗絕。稍頃,乃至華嚴巖畔。觀唐李陽冰所書《般若臺》篆刻於崖石上,世稱此刻與處州《新驛記》、縉雲《城隍記》、《忘歸堂銘》天下爲四絕。覽罷,又循巖側石磴上轉,西至五通祠,少憩,見前石巒間有巖幄,小祠燈火熒熒。丁戊曰:“此神女祠也。俗謂能眩惑人。”餘笑曰:“癡漢爲色鬼,麼麼惑者真英雄然耶?”稍頃,折祠上,覽舊所見人面竹,蓊然森立如人者,今無一存矣。迤竹坪下瞰,石觀音像嵬立巖側,世傳唐天寶八載五月日,山中雷雨大震,湧出者載歐陽詹《記》中。餘因詢:“僞閩時,王氏斂民膏鑄銅像此山中,在何處?”丁戊謂:“不知。但遙見東峯石頂上,傳有金剛巨跡存焉。”頃下石坡,迤東瞰老佛庵故址構,其下有霹靂巖、天擘石室尚存。又東下南望,見石帽山在前,中有宿猿洞。復東下,遙覯海雲自天際來。餘與二謝子攀雲上,觀杜庠石壁所鑱“天地一聲鍾”句,歡然去,又稍西,迤兩石門進,行不數十步,見巖竅中亂崖齦立,曶石扇鬥開,丁戊曰:“此薛老峯也。”崖上有倒書“薛老峯”三字,或謂薛老古仙,不知何代人,或曰乃唐侯官薛令逢,與神光僧靈觀遊,創亭於此。稍頃,又越小客寮,下至鴉浴池。池有石壇,上可一掬池中水,泠泠徹人心骨。下有石牀,餘倦甚,因倒臥其上。丁戊雲:“此海山佳處”。復旋西上,至一小庵,”丁戊曰:“此唐周樸剛顯祠也。”樸善詩,介特士。當黃巢破閩城,引樸逼官之,樸曰:“餘尚不仕天子,而肯仕賊乎?”竟遇害。後宋張浚請於朝,祠焉。復招二謝子過寒翠亭,覽石上題詠,旋瞥至鄰霄堂,臺宇曠然,新醒人目。東望海上漁舟,樵木聲隱隱。又西下平沙,逶岸來遄,應接不暇。餘劃然嘆曰:“此三山奇觀也。”丁戊曰:“籲!子知吾三山之奇,而不知吾三山之苦。餘老於此者,緬昔兵興以來,自蕭梁迄唐、宋、元、五代中,巢賊、王、陳父子割據紛紛,餘不暇枚舉。即曩者正德己卯進貴兵亂,尋已未倭夷犯海上,來寇吾城,此山岩穴石孔間,稜稜皆兵甲蝟立,宮宇殄於回祿,所遺者不過數拳荒石,狐丘鳥道,獨在目中。子視今之勢,將來者又何如前?小石嶂上不知何代紀兵變寇亂語,石刻猶模糊可見。”餘聞而酸然不能聽,乃自亭畔迤石砧環觀,中有大石屏面東峙,不數步,轉石梯西折,登烏石絕頂。丁戊四顧蒼莽,指無諸城郭與餘劇談,直見越王臺起城背北下,九仙之觀東翥,與此烏石對蹲,儼如龍虎相盤踞,環三山,直若瀛海中浮三青螺然。旗、鼓二峯左右鼎列,鹹環拱內向。丁戊復指西大王山下,曰:“此五代王審知郊天處也。”由大王山下蓮華峯,一帶挺挺起,民居鱗碎荒莽中。曶又有石磐斜出,名曰:“橫山樓”,樓下覆仁王寺,循樓西上,至大石坪,又有宋社稷遺壇在,石崖背鐫三大字。餘覽古今王圖霸業,瞬息目睫下,爲一慨。俯睎臺側有蔣之奇穎叔所刻,石壁頂古松枝幹扶疏,半頹落。曰:“此何人所樹,滿山童然,猶不意有此老龍骨者存?”丁戊述舊有訛言,‘烏石青,起刀兵’之故”。餘輾然而下,沿山麓去,見石巒上有晦庵題名在焉。己復指南澗寺旁有晦翁大書“石室”清隱奇瑋,甚邃。又迤東,見一大石塊橫峭懸崖,若雲幄蓋於上,其中有謝宜相所書“石天”二字。旁由小曲徑出,至東峯,遙望前神女祠,直西上,有秀巒嶄嵲,兩崖壁夾聳,內微露一線天,磔磔在煙靄中可吸,直若飛鸞舞於穹杪。更西下,有歷代所封惠安王祠。又東去,至一巖閣曰“天章臺”,復迤初陽頂北望,與丁戊欲訪唐閻濟美觀稼之所,邈不知何處。而昔時所謂“崔公井”、“謝公浴堂”、“古跨鰲亭”與蔡端明所題“幽幽亭”俱落落埋沒荒荊中,雖欲探而無所於考也。丁戊復與餘詫僞閩王氏時,此山觀剎之盛,宋謝泌有詩云:“城裏三山千簇寺,夜間七塔萬枝燈”。今十弗一存。乃過瞰曾鞏所記道山亭,《道書》謂“蓬萊洞天”者。餘猶欲尋昔仙翁任放煉丹井,並頭陀巖,莽蔓中凡前所瞰不危亭、睡搖石,回視俱冥冥半空煙際矣。又東下,轉小徑上,見兩大石騰齶如二牆堵然,中倘敞可臺榭以遊。鳥石除鄰霄,此爲最。兩石東西相去不盈數丈,前東面海門,遙睇五虎山自海上奔馳南來,勢若六鰲在掌上然。江潮、島漵、汀煙、嵐紫,日夕不知幾千萬狀。又循石棧下行數十步,見有石樑橫介於絕壑,若天台石橋狀,巉巉倒跨空畔,橋側有沖天臺,昔傳此崔公幹放鶴處。沖天臺昔有蟠桃塢、石盤陀,磈不省何所云。餘曰:“烏石舊傳三十六奇,盡於此乎?”丁戊曰:“還有未盡者。”餘興劇,益不能已,更往復盡飽所觀,竟日始旋。丁戊曰:“三山之行蹤故事盡於子矣。” 國朝蕭震《道山議》:“閩會城風水久破壞,官民多不利。今春王督撫臺議建鼓樓爲全城屏障,所以爲吾閩人功德甚盛。但以時詘舉贏,不得不少有待。然閩風水非一,其當漸次補救者,道山其一也。道山在城之西,于山在城之東,屹然對峙,爲左右頂,舊各設浮圖以鎮之。又于于山建玉皇閣,道山建鬥姥宮。當閩之盛,山林相望,鐘鼓時聞,更有芝山寺、鼓樓、靈源閣、龍腰、西湖,城河、城屋爲之倚伏,以壓制諸煞,資城中生旺之氣,居人賴之。其後,龍腰鑿,城屋折,湖河淤塞,芝山寺、鼓樓、靈源閣連遭祝融之變,全城風景日益蕭索,無復向時所稱安土樂生者。今于山之玉皇閣已經重建,而道山勝概闕爾無聞,且郡治各培塿接脈,九峯山由西北穿城入屏山,而道山見見而伏伏,而於山再見,是閩城之有二山,猶人之有左右二臂也。道山之鬥姥宮,向以假弁張國威妄拓舊址,鑿山腰建他墳屋,爲郡人告逐,寺隨廢。夫山不可鑿也,鑿山以建屋,屋建而鑿者尚隱,及屋拆而鑿者益見,更大不利。鄰霄之上,故有亭可望新羅諸島。今基址久廢,復有遊僧築牆屋其中。又營兵、胥隸之屬,常常入山汙穢,伐松柏,或索飯食,少不應,輒嗔目詬厲。予聞之,不勝感嘆,凡有事閩土者,詢道山亦滋惻然也。予既慨於中,兼得長者言,適戴宸綸封翁肯毅然任出入,凡諸工程,視物力爲盈縮,毋銖錙冒破,以告仁人君子,冀閩人之得安全也,其有同心耶?至於芝山寺、鼓樓之當重建,西湖之當清浚,城河之當疏通,龍腰之當修補,靈源閣之當焚掃,城屋之當相度,視其難易緩急,爲之次第經營,是惟長民者,念我殘疆,造我室家,頌功德且將世世矣。故因道山而並及之”。 元薩都刺《立秋日登烏石山》詩:“海國山四圍,繁華坐消歇。樓觀沉夕陽,鴻雁下秋色。水邊無麗人,石上多古刻。感此暮歸遲,秋露滿山白。” 明林鴻《首春遊道山有述》詩:“易象忻逢泰,王春正建寅。梅寒將臘去,椒暖薦時新。地斂收藏義,天開發育仁。百生逢鼓舞,萬類荷陶鈞。曉沐初彈幘,春衣始振塵。登山遊寶所,擲地禮金身。谷餉歌林鳥,川遊在藻鱗。青舒門柳眼,紅破苑桃脣。坐嘯風生籟,行休草荐裯。濁醪嗟中聖,清茗愛怡神。纓冕休勞夢,雲山願卜鄰。慧燈如可續,永矣照迷津。” 王恭《暮春遊烏石山》詩:“子規啼斷欲春歸,烏石蒼茫人翠微。鳥道陰陰人語絕,禪房寂寂磬聲稀。桄榔葉覆經冬雪,擲躅花殘未夕暉。回首驛程西上路,朝朝離別漫沾衣。” 陳輝《遊烏石山》詩:“高人棲遁處,僻近遠公禪。霜葉落山徑,風松雜澗泉。開樽鉤露幔,掃石拂冰弦。暫結東林社,何須賦白蓮。” 王佐《遊烏石山》詩:“百尺峯頭碧樹齊,肩輿遙上白雲梯。一林淑景山如畫,滿地藤花路欲迷。風引磬聲入寺近,霧連岩石覺天低。清遊自有無窮趣,掛杖松陰聽鳥啼。” 鄭善夫《遊烏石》詩:“道山秀盤石,春半更嬋媛。海水雙江入,巖花三月繁。衰容妨草昧,故老問桃源。憐爾南遊思,風煙數斷魂。” 又《五月五日道山登高》詩“仲夏五日簫鼓競,薛老峯前舟可憐。水下九龍江意遠,山回五虎地維偏。故情幸不遺高適,豪論能無屈傅元。萬事糾紛人代裏,聊爲酩酊答風煙。” 高瀔《九日登烏石》詩:“南州風物動秋哀,九日攜朋烏石臺。白眼殊非違世意,黃花原不逐時開。興酬佳節還詩句,笑引青山落酒杯。痛飲狂歌聊自適,倒施巾幘令人猜。” 傅汝舟《中秋登烏石》詩:良夜孤峯頂,天秋陰復晴。大江煙下滅,低月雨邊明。雁過聲猶溼,雲收意未平。狂歌誰獨和,漁笛隔寒城。” 張時徹《遊烏石山》詩:“漸與塵凡隔,俄將霄漢鄰。虛巖通日月,疏牖錯星辰。野水秋含璧,鳴禽晚向人。荒苔時拂拭,得見舊題真。” 張子文《遊烏石》詩:“遠地開烏石,層臺接紫霄。霞光標日觀,雲氣繞星橋。並坐林間暝,言觀海上潮。更憐塵外跡,來往似王喬。” 林彥弼《九日集烏石山》詩:“幾年作客負黃花,今日登臨興轉賒。才得乞休歸白社,不妨沉醉落烏紗。千山飄葉催寒杵,雙塔埋雲隱暮鴉。佳節況逢猿鶴侶,好將詩酒答年華。” 王應鐘《登烏石》詩:“寥廓澄初霽,江光湛可憐。言從清嘯侶,來聽碧山泉。逸興多違俗,閒情慾問禪。上方歸路晚,願借佛燈眠。” 又“九日茱萸會,先期作勝遊。川原逢霽景,寥廓屬深秋。山晚搖紅葉,江空散白鷗。滄溟兵未洗,翻此思悠悠。” 林燫《早春集烏石》詩:“鄰霄亭子烏石巔,巖洞崚嶒飛雲煙。直攀北斗持酌酒,遙指南山當張筵。春色目極千里外,舊遊心驚十年前。幸陪羣公挹勝絕,恍惚輕舉風泠然。” 黃用中《遊烏石山》詩:“何處足幽尋,芳林映碧岑。傷春聊縱飲,悵望動遐心。靈境傳清磬,孤城起夕陰。燕遊茲最愜,晴日更攜琴。” 陳勳《登烏石山》詩:“南國鴻飛天雨霜,登臺雲木俯蒼蒼。江聲東去過螺女,山色西來繞越王。濁酒尚留萸菊意,秋衣新換芰荷裳。更須峯頂邀明月,遮莫山前下夕陽。” 又《遊烏石山》詩:“莽蒼開錦岫,突兀冠朱堂。萬象憑軒盡,雙流繞郡長。天風悲急管,海雨促飛觴。爲問同遊侶,何如晉葛強。” 王乾章《烏山燕集》詩:“覽勝躋攀百尺巔,憑欄極目思茫然。杖藜幾處歸春社,城郭千家起暮煙。共羨疏籬堪習靜,還依老衲聽談禪。麗譙鼓角催寒漏,猶自流連小洞天。” 林世璧《烏石燕集》詩:“山洞幽深倚碧岑,仙台面面映珠林。行穿石竇防苔滑,坐俯雲階藉草深。隔竹風來聞梵響,前峯月出散花陰。霏談不覺淹留久,松際時鳴警露禽。” 陳朝錠《登烏石》詩:“三年未到蟠桃塢,此日重經度鵲橋。壯志寧隨丹樹老,鄉心已共白雲遙。爲尋古蹟捫蘿石,更上高原看海潮。煙磴不窮登覽意,振衣猶自陟鄰霄。” 王世懋《人日登烏石山》詩:“春山獨上自支頤,滿目晴光轉荔枝。人是百年強半日,身疑三島夢遊時。清江倒海成襟帶,紫障排空建鼓旗。莫把歸心當遠望,草堂梅柳費相思。” 陳文燭《九日登烏石》詩:“羣公登覽意從容,一上鄰霄聽暮鍾。鰲頂峻嶒堪戲馬,虎山蒼翠欲成龍。紫萸佩處恩方沃,黃菊呼來酒正濃。莫怪家鄉無隻字,衡陽原有雁回峯。” 陳學樂《九日登烏石》詩:“九日烏山宿靄收,憑高一望思悠悠。來鴻影沒遙空碧,落水聲分衆壑秋。蓬海未窮千里目,竹林長並七賢遊。釣龍躍馬俱陳跡,綠醑黃花遞勸酬。” 曾仕鑑《遊烏石山》詩:“道山千尺俯招提,天畔臨風路不迷。素女浦空雲漠漠,白龍臺古草悽悽。高峯半掛城頭樹,積蘚全封石上題。更陟鄰霄臺一望,暮雲遙起九仙西。” 方攸躋《秋日登烏石》詩:“把酒三峯頂上看,平郊遠嶼更漫漫。松杉忽送秋聲至,殿閣高臨海氣寒。石勢雲千疊下,村煙抱郭幾家殘。遠公倘有蓮花約,欲乞青山老鶡冠。” 舒芬《九日遊烏石》詩:“轉壁回巒一徑深,直窮烏石最高岑。爲將佳節酬孤興,應被旁人識壯心。山勢北來雲萬疊,潮頭東望雪千尋。揮毫欲掃煙嵐淨,風雨今朝未許侵。壯懷寧解賦悲秋,得伴還爲汗漫遊。酒債又因佳節重,詩篇常爲好山留。遙憐宮闕中天隔,不信煙霞此地幽。翹首東溟風未定,萬漚隨浪若生浮。” 鄧遷《烏石燕集》詩:“燕集芝蘭宇,晤言嘉樹林。暮雲行不止,尊酒意何深。石上涼飈滿,山間落照陰。綢繆蓮社友,松竹寄遐心。” 陳宏已《春日遊烏石》詩:“烏山桃塢春日明,千樹萬樹黃鳥鳴。江光晃漾欲浮塔,石勢嵯峨愁壓城。許掾濟勝恰有具,伯輿痛哭何須情。我來但挹北斗飲,醉駕白鶴歸瑤京。” 林紀《遊烏石山》詩:“長藤古木繞巖扉,滿郭山光照客衣。躡屐幾登磐石上,寒鴉遙帶夕陽歸。” 餘翔《烏石燕集》詩:“望裏青山一片孤,登臨長嘯共吾徒。萬家煙樹還明滅,九月江鴻乍有無。滄海微茫虛蜃氣,白雲搖曳隱浮屠。尊前俱是悲秋者,憔悴何如楚大夫。” 郭子章《烏石山》詩:”靈蟠烏石聳崔嵬,南鬥光連北斗回。近綰九仙當睥睨,遙臨大海抗蓬萊。晴雲半壓無諸國,暑日全消般若臺。信是奇觀三十六,勝遊不盡望天台。” 徐熥《登烏石山》詩:“絕巘分青靄,高臺接絳霄。鐘聲多近寺,墨跡半前朝。徑小疑藏洞,山窮忽遇橋。憑欄時縱目,滄海望中遙。” 又《雨中登烏石山》詩:“選勝坐危岑,山高紫翠深。受潮千澗滿,翳雨半峯陰。衣中春寒薄,鍾過暮靄沉。使君行役近,猶不廢登臨。” 屠本畯《九日烏石山集諸郡公》詩:“九日三山會,登高亦爽然。萸囊將雜佩,菊醑薦嘉筵。臺榭全憑巘,靈空逼接天。幸從大夫後,歸騎夕陽邊。” 丁繼嗣《烏石山》詩:“危巒西峙獨孤蹲,躡磴攀崖到已昏。一抹煙光通海市,萬層雲影疊江村。天空落照銜杯紫,山暝輕寒下榻溫。桃塢竹林方丈憩,攜來春色盡君恩。” 謝汝韶《遊烏石山》詩:“不到烏山二十年,重來景物倍悽然。翠微臺榭皆新主,蒼蘚碑文只斷篇。六六奇蹤成異代,三三凡種亦參禪。松門日落人歸盡,茶竈煙中一鶴眠。” 曹學佺《烏石山》詩:“一片芙蓉零落餘,秋風懷古獨愁予。天台橋上行人絕,薛老峯頭過雁疏。已見女牆當路起,稀聞僧舍此中居。白雲似亦愁關鎖,不敢飛來傍草廬。” 鄭邦祥《九日登烏石》詩:“薛老峯前煙樹幽,況逢佳節倍淹留。老僧定入松邊寺,騷客樽空竹外樓。菊葉冷含江露潤,雁聲寒帶瘴雲秋。茱萸酒熟空山晚,高臥楓林看月流。” 喻應益《登烏石山》詩:“鄰霄臺倚白雲平,日日看山不出城,禮塔已迷前代寺,摩巖半記古人名。幾家佔勝爲園就,一徑通幽傍石行。滿目煙花非舊國,登臨漫道客愁輕。” 安國賢《九日烏石山》詩:“振衣選勝陟崔嵬,山閣凌虛綺席開。烏帽落殘空弔古,黃花香在可銜杯。江邊帆影雁歸去,天際秋聲樹帶來。滿座登臨能作賦,賓朋原是大夫才。” 孫學稼《鄭中虛鍊師招登道山》詩:“細雨春城曉,丹崖躡屐登。定香侵絳節,宿霧繞觚稜。歲月虛今古,山河感廢興。坐來靈景杳,天際白雲凝。層霄開麗矚,浩劫選雲房。白日龍髯下,青松鶴影長。定中關橐龠,人外閱滄桑。未就丹砂術,多慚鬢已霜。” 釋海盈《烏峯冬至夜看月》詩:“寥寥冬夜永,灰管動寒阿。竹徑雲根淺,松梢雪浪多。拒霜籬有菊,落月水無波。一嘯江村杳,輕煙散碧蘿。” 國朝申繹芳《烏石山》詩:“名山突兀掖雄藩,登陟岹嶢日影寒。遊偏每懷陵谷想,坐深翻作水雲看。苔侵古石巖猶嵌,露滴高碑字未殘。感慨長篇談往事,煙巒夜月數千端。” 張鶴年《烏石山》詩:“極目危峯遠,孤城俯綠灣。江光初淡樹,月色慾浮山。鴻雁爲誰去,風花長自閒。中華多勝地,卻憶武陵還。” 林正青《早秋登道山》詩:“登臨不在遠,隨意入松關。衆港皆趨海,孤帆自出山。蟬鳴深樹靜,鳥啄古苔間。寂寞人無得,行吟獨往還。” 林在峨《同涇雲弟道山》詩:“又來高興出,直上道山顛。古石明殘刻,青松耐冷煙。目窮滄海色,心寄白雲邊。予季亦同癖,詩成擘彩箋。” 黃任《九日登烏石山》詩:“高臺宜曠壑宜幽,盡把遙天爽氣收。萬井遠煙松外暝,千岡平照雁邊秋。衰容綠酒還酡面,短髮黃花不插頭。齊把茱萸香滿手,海風吹嘯上林邱。” 林中芝《九日燕集道山》詩:“着屐招邀到竹籬,道山秋色老松枝。千峯雨過雲歸疾,九日天寒菊放遲。落帽豈緣雙鬢短,登臺猶憶去年時。乾坤聚首原非易,把酒臨風寄遠思。” 林從直《秋夜宿烏石山》詩:“石磴斜欄興轉幽,青山如洗翠煙收。半牀澗月寒生水,一枕松風夢帶秋。雲裏鐘聲黃葉寺,溪邊漁火白蘋洲。今宵尚負鄰霄約,咫尺瑤臺未許遊。” 樑上泰《遊烏石山》詩:“天放新晴野趣寬,清遊時復到林間。泉聲百尺飛天雨,樹色千重擁石關。沙鳥不啼青嶂靜,洞門無鎖白雲閒。尋真未遍幽奇處,說法堂前問懶殘。” 葉觀國《烏石山》詩:“登高九日盡追攀,畫榼銀箏買醉還。老去未宜歌吹隊,烏山不上上屏山。” 林樹藩《九日登烏石山》詩:“險窄城南路,攀躋驚客心。眼中空夕照,衣上帶秋陰。鳥道杉松逼,人煙桔柚深。鄰霄臺最古,振策一披尋。九點知何處,蒼茫俯六樞。石崩雲勢急,山斷樹煙孤。野色高秋盡,涼風病骨蘇。興酣長嘯詠,不爲避催租。” 杭世駿《道山寫望》詩:“層臺高壓古城坳,畫出蒼疏遠近郊。雲腳乍分山郭補,林腰將斷水亭交。晴光漾藻魚侵蕝,秋氣穿榕鷺減巢。白袷期君同徙倚,莫將幽興等閒拋。” 鄒貽詩《九日登烏石山》詩:“秋雲扃處覓荒臺,懷抱今隨望眼開。芒屨分將山色去,紙鳶都傍野風來。四圍鱗瓦低如艇,一勺滄溟小似杯。所嘆登臨嗟寂寞,更無黃菊趁人栽。”

豹頭山

又名石帽山,山之麓也。有石昂然似豹頭,因名。宋皇祐三年,一作四年。大築城,別於城外。元、明以來,廢爲叢冢。宿猿洞,見《古蹟》。湛公祠、紫陽祠俱見祠廟。在焉。郭柏蒼《豹頭山收骸記》:豹頭山者,城南之叢冢也。道通宿猿洞,予與肖巖數造焉。每歲三月約爲收骸之會,骸收乃可遊也,皆就地瘞之,恐其男女溷雜,肢節離散,且有掩此暴彼之慮,故畚鍤不易施,身瘁於宿莽,夢繁於殘燈,城根積柩相望,洞之左右瓦棺重疊,助葬則財不足,勸葬則力不逮。嗚乎,是皚皚者,不知其爲老死耶?爲夭折耶?生胡所爲,死於何日。藤緘槥櫝,莽掩虞棺,曾幾何時而至此乎。目之所見,心乃惻然。噫!人之所恃者,氣矣。氣存,吞江海、排山嶽而有餘。氣喪,御狐狸、螻蟻而不足。英雄身後事,強半在人。吾與肖巖豈眩於報施者乎。旁有進其不可瘞之說者曰:“屢掩必屢發,是以枯骨市也,子何愚。”

第一山

山之麓也,古“天王嶺”後摹宋米芾“第一山”見石刻。三字於石,因名。“黃狀元樸宅”、“雙榕書屋”,俱見《第宅園亭》。“鱗次臺”見下。在焉,今地入民居。

閩 山

山之支也,在今侯官縣右三坊之光祿坊。唐天寶八載,勅賜烏石山爲閩山,因名。有篆書“閩山”二字。見《石刻》:按“閩山”二字篆法與程師孟所書“光祿吟臺”相類,當亦師孟書。中有玉尺山,一石長二丈,曲起如盡。光祿吟臺、方井、法祥院石盆、鶴磴、石泉、沁泉、沁園、俱見《古蹟》。追昔亭、漾月池、俱見《名勝》。閩山保福寺、法祥院、俱見《寺觀》。閩山廟、道南祠、懷憫祠、俱見《祠廟》。玉尺山房、沁泉山館、俱見《第宅園亭》。明曹學佺《閩山》詩:“眼裏閩山客,悠悠閱物華。吟臺悲宰木,古寺落人家。玉尺仙岩曲,金繩覺路賒。惟應蘿薜月,幾度照袈裟。”

鍾 山

山之支也。宋屬懷安縣。《三山志》:“鐘山在敦業鄉鐘山裏。”周廣順二年,林嗣宗《鐘山記》:“螺湧一巒,奇木秀聳,老竹毛松,高凸倚天。”即《鐘山肅安王廟記》,惜全文不載。明乃屬懷安縣,今屬侯官縣。左二坊中有大中寺、見《寺觀》。鐘山肅安王廟、見《祠廟》。鍾蒂井、詳《大中寺》條下。鍾邱園見《第宅園亭》。

初陽頂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唐觀察使閻濟美,入府志《名宦傳》。酷愛此峯,謂從事,每旦羣山猶暝,獨此峯太陽先升,因名。

落景平

一作坪,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在初陽頂之西。

向陽峯

三十六奇之一。《三山志》:向陽峯,舊附薛老峯,今折焉。按:諸書及周樸詩,“向陽峯”見《石刻》。三字,似是苔紋成字。

長樂臺

三十六奇之一。後梁乾化三年建,在山西南千福院。程師孟楷書“長樂臺”見《石刻》。三字。宋湛俞《長樂臺》句:“茉莉曉迷瓊徑白,荔枝秋映綺筵紅。”陳襄《同曹穎叔遊長樂臺》詩:“雲暗鳴騶出谷時,一方生齒庇餘輝。知君才業非張翰,莫爲鱸魚有意歸。”曹穎叔《同述古遊長樂臺》詩:“蘭姿冰骨與秋輝,疑作危岑磴翠微。向晚山僧苦留我,層層寒看亂雲歸。”國朝陳軾《長樂臺觀燈》詩:“只聽四隅鳴社鼓,不知百里動霜鼙。漫誇殿上長春曲,欲取懷中明月梯。遠燒疑從天外落,危峯似向塔前低。憑高極目浮雲淨,千炬光芒照杖藜。”

橫山閣

在仁王寺。天福二年,閩連重遇建。《三山志》:通判馬益有詩。宋鄭俠《橫山閣》詩:“案俯橫山跨海來,拂雲高閣爲誰開。荒溪古木閒猿洞,明月白沙空釣臺。曉日東峯龍天矯,秋風西峽鳳徘徊。居然靜臥江南岸,天塹波濤亦壯哉。”李彌遜《橫山閣對月》詞:“清夜月當午,軒戶踏層冰。樓高百尺縹緲,天闕敞雲扃。萬里風搖玉樹,吹我衣裾零亂,寒入毛骨輕。徑欲乘之去,高興繞青冥,神仙說,功名事,兩難成。葦汀筠岫深處,端可寄餘齡。身外營營,姑置對景,掀髯一笑,引手接飛螢,且盡杯中物,日出事還生。”元薩都剌《登橫山閣》詩:“千尺青蓮座,煙霞擁地靈。山川幾屐,日月兩浮萍。鳥沒天垂海,龍歸水在瓶。深堂說法夜,應有石頭聽。” 明林燫《橫山閣》詩:“禪室倚層巔,逶迤石逕懸。居然在城市,迥自隔人煙。百雉窗中出,羣山戶外連。微茫辨海島,縹緲接雲天。谷靜應清響,林香襲梵筵。布金知往日,卓錫間他年。暫息塵寰擾,聊依淨土偏。無生心已悟,不住法誰傳。嘉遁遺朱紱,冥搜結白蓮。追陪曾謬忝,高論一懷賢。”

幽幽亭

在山東北。宋明道初,沈邈字子山,弋陽人。爲侯官令,得釋迦院東北隅地作臺,曰:“峻青”,後十年爲郡守,寺僧請以臺作亭,名曰“幽幽”,蔡襄書之,旋圮,景定末,建海濱四先生會館於此。宋蔡襄《題福州釋迦院幽幽亭》詩並序:東陽沈子山前此十年爲侯官縣,政簡,頗自娛於登臨之適,得之東北隅地,方數丈,誅草茅而列樹石,時遊哦於其所,因命曰“峻青臺”,今復爲郡太守,其僧曰:“吾使君倘一來,執事者可暴露乎,”並臺作亭,以除風雨。子山至其下,又名之曰“幽幽亭”,邀予題榜以揭之,遂作詩以賦山川之美,而序以紀其始焉。路盡得佳賞,川原何淨明。周圍地象壯,灑落世塵清。背郭千峯起,涵虛一水橫。風帆人共遠,潮嶼歲重耕。曉市炊煙合,孤庵汲道縈。俯窺巖鳥過,微認野雲生。香氣林端出,秋容物外呈。表間幡弄影,覺靜磬傳聲。官舍今稀訟,轓車此駐行。唱篇知寡和,君世負詩名。”按:蔡襄題“幽幽境”三字於石,嘉靖辛酉楊應詔遊記即雲:埋沒荒煙中,而無所於考也。

道山亭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在天章臺左。宋熙寧初,郡守程師孟建。前際海門,回覽城市,可比道家蓬萊、方丈、瀛洲,因篆書鐫“道山亭”見《石刻》。三字,曾鞏作記,林希書而勒諸碑。後亭圮碑沒。明萬曆初,提學副使胡定字正叔,崇陽人,入府志《名宦傳》。復作道山亭,諸士於亭側豎感知碑,林燫爲記。道光二十年,神光僧鏡妙重建。宋曾鞏《道山亭》記:“閩故隸周者也。至秦開其地,列於中國,始併爲閩中郡,自粵之大末與吳之豫章爲其通路。其路在閩者,陸出則於兩山之間,山相屬無間斷,累數驛乃一得平地,小爲縣,大爲州。然其四顧亦山也,其途或逆坂如緣絙,或垂崖如一發,或側鉤出於不測之溪,上皆石芒峭發,擇然後可投步。負戴者,雖其土人,猶側足然後能進,非其土人,罕不躓也。其溪行則水皆自高瀉下,石錯出其間如立,林如士騎,滿野千里,下上不見首尾。水行其隙間,或衡縮蟉糅,或逆走旁射,其狀若蚓結,若蟲鏤,其旋若輪,其激若矢,舟溯者投便利,失毫分輒破溺。雖其土長川居之人,非生而習水事者,不敢以舟楫自任也。其水陸之險如此,漢嘗處其衆江淮之間而虛其地,蓋以其狹多阻,豈虛也哉。福州治侯官,於閩爲土中,所謂閩中也。其地於閩爲最平以廣,四出之山皆遠,而長江在其南,大海在其東,其城之內外皆塗,旁有溝,溝通潮汐,舟載者晝夜屬於門庭。麓多桀木,而匠多良能。人以屋室鉅麗相矜,雖下貧必豐其居。而佛老子之徒,其宮又特盛。城之中三山,西曰閩山,東曰九仙山,北曰越王山,三山者鼎趾立。其附山蓋佛老子之宮,以數十百,其瑰詭殊絕之狀,蓋已盡人力。光祿卿直招文館程公爲是州,得閩山嶔崟之際,爲亭於其處。其山川之勝,城邑之大,宮室之榮,不下簟席而盡於四矚。程公以謂在江海之上,爲登覽之觀,可比於道家所謂蓬萊、方丈、瀛洲之山,故名之曰:“道山之亭”。閩以險且遠,故仕者常憚往。程公能因其地之善,以寓其耳目之樂,非獨忘其遠且險,又將抗其思於埃堨之外,其志壯哉。程公於是州以治行聞,既新其城,又新其學,而其餘功又及於此。蓋其歲滿,就更廣州,拜諫議大夫,又拜給事中集賢殿修撰,今爲越州,字公闢,名師孟雲。 劉克莊《道山亭》詩:“絕頂煙開霽色新,萬家臺榭密如鱗。城中楚楚銀袍子,來讀曾碑有幾人。” 元黃鎮成《道山亭晚憩》詩:“平池飲美酒,更霽春風前。各將登覽志,懷古興悠然。世遠道山靜,亭臺肆幽騫。平原傳夙駕,橫集臨修筵。青雲彌高界,白石盤虛煙。江河帶巍巘,緣野紓平田。藤梢篆鎦蝕,洞口遺文懸。飛鳥掠層靄,繁花散錦箋。良暉此清倚,斜日酣林邊。觴盡不知數,迢遞汎流泉。元詠通道素,列席撫鳴弦。昔聞程光祿,勝集資羣賢。凌霄抱九日,文采尚翩翩。珍重使君意。醪醴暮推遷。三君更高舉,八及紛吟鞭。掇詞空曩跡,舉酒酬高天。廓廓空亭上,春來多杜鵑。” 許鼎《道山亭懷古》詩:“山亭無復傍層岑,太守遺蹤不可尋。斷碣歲深苔自長,荒臺日落鳥孤吟。江光回抱千巒迥,樹色遙連萬井陰。我喜片椽山下結,閒攜琴卷獨登臨。” 郭柏薌《道山亭晚憩》詩:“斜照明山徑,紆迴喜見林。衣隨蝶舞,移步聽蟬吟。景物閒中靜,樓臺到處深。晚來雲霧起,消息更沉沉。”

沖天臺

三十六奇之一。即放鶴亭。宋程師孟改篆書鐫“沖天臺”見石刻。三字。 明林鴻《首春同周大登沖天臺》詩:“雲物蒼涼拂暑開,望春吟倚最高臺。煙和綠野宜歌鳥,雲散青林尚吐梅。酒伴分攜龍劍去,山人招隱鶴書來。升沉榮辱何須問,且縱芳樽坐石苔。” 周元《登沖天臺》詩:“東風吹雨過晴川,獨坐高樓望海天。江路燕歸知過客,春山花發是流年。浮雲世事皆身外,明月心期向酒前。可是遠公忘物累,不應離思共潸然。” 國朝劉家謀《登沖天臺》詩:“鶴去竟不返,白雲空復空。高臺千載後,寂寂憶崔公。我亦思衝舉,飄然萬里風。蓬萊杳何處,矯首望天東。”

跨鰲亭

即木雁亭,宋孫覺《木雁亭》詩,文亡。今遺其址。

道山坊,在侯官縣治前,官賢坊之南。宋時登烏石山徑也,後廢。明萬曆中更洞天坊,亦旋廢。《八閩通志》道山坊以道山亭名。

福字坪

在雙峯夢下,宋朱文公楷書“福”字丈餘,鐫石見石刻。因名。

東峯巖

在沖天臺前,天台橋駕其上,俗稱降魔石。見《石刻》。

鄰霄臺

三十六奇之一。一名清虛臺,俗稱進香臺,在山之頂,楷書鐫“鄰霄臺”見石刻。三字。宋蔡襄《登鄰霄臺》詩:“峭拔幾千仞,孤高無四鄰。低迴傾北斗,突兀起東閩。締結青雲上,登臨滄海濱。溪山來面勢,歌吹徹穹旻。子夜看先日,陰崖得後春。三山空鎖碎,萬落自埃塵。使者風流在,詩人格調新。驪珠忽投我,神筆動驚人。平昔持州契,於今識路津。去天知不遠,咫尺仰威神。” 明僧惠□《登鄰霄臺》詩:“平臺屹峯巔,去天不盈尺。雲來隱巉巖,雲散露形跡。長笑觀大荒,塵襟盡冰釋。不知身世遠,但覺乾坤窄。一勺滄溟浮,萬家煙樹隔。解衣恣磅礴,謝我山水癖。極目送斜暉,遙遙海天碧。” 陳亮《登鄰霄臺》詩:“飛磴薄雲霄,崇臺遠市囂。山川掌底見,世界望中超。清磬隨風度,名香隔竹飄。芳期亦難屢,永日且逍遙。” 陳輝《重九登鄰霄臺》詩:“西風吟眺最高臺,雲物蒼蒼入望來。秋興不隨黃葉盡,晚尊偏向菊花開,巖前古木蟬聲急,天際澄江雁影回。歸去若逢重九日,還從此地送陶杯。” 林鴻《秋日同韓元登鄰霄臺》詩:“故人多逸興,攜手上高臺。賦爲閒居作,懷因遠眺開。秋陰將日去,雁影帶寒來。歸路瞻衡宇,松門掩綠苔。” 又《中秋鄰霄臺玩月》詩:“福地鄰三島,朋簪盍二難。逢秋能作賦,見月即同看。地迥青天近,波澄碧海寬。流輝初熠熠,載魄正團團。桂影浮山殿,珠光射石欄。風來金氣肅,河瀉玉津寒。搗藥深憑兔,吹簫或駕鸞。沾衣垂露葉,散步倚雲巒。醉飲徒傾倒,神遊極汗漫。自然超世累,何必上天壇。” 周元孟《春遊鄰霄臺》詩:“松門媚煙景,探玩掇輕策。林谷諧宿歡,川雲返初跡。鳴弦希叔夜,躡屐同安石。妙賞心寓元,芳遊發驚白。詎耽緇錫流,幸接金張籍。俯仰百年身,能爲幾時客。晨風應序至,好鳥欣春及。物候俱有情,人生豈無適。餘花映尊俎,落日散巾舄。笑語淡忘歸,重期迥超隔。” 劉鳳《登鄰霄臺》詩:“葳蕤高岫薄雲天,影入寒空百仞懸。霞構旋臺華露冷,星垂綺井玉波連。飛暉盡繞巖前桂,凝黛初開石上煙。日暮城闉車騎合,芳塵十里氣澄鮮。” 汪文盛《登鄰霄臺》詩:“曲盤蘿石思全飛,高入煙霞跡更稀。滄海望窮梅尉島,西園愁對漢陰機。文移紫極星辰上,興在青山歌詠歸。有道羨君新句好,無才愧我故吾非。” 陳勳《登鄰霄臺》詩:“層臺縹緲俯青霞,春盡相將問落花。酒榼夤緣丹嶂外,巾袍瀟灑白雲涯。中天樓閣三千界,撲地閭閻十萬家。覽勝賞心傾倒極,浩歌驚起暮棲鴉。” 王文旭《鄰霄臺月夜》詩:“巾舄風塵外,高臺傍月行。星辰連海嶠,漁火隔江城。未覺丹砂迥,無勞白髮明。終然脫屣去,不負紫芝盟。” 王廷對《登鄰霄臺》詩:”烏山突兀亢層霄,望入蒼茫鵬海遙。一派浴鴉池似鑑,半空度鵲石爲橋。詩催微雨尊前落,笑引輕風席上飄。老至登臨多感慨,何須歌舞送妖嬌。” 鄭節《登鄰霄臺》詩:曉上高臺爽氣生,薰風低拂鬢毛輕。樽前樹色連江色,席上歌聲雜鳥聲。醉倚石天同嘯詠,坐驚雲壑轉陰晴。攀躋竟日渾無暑,況是同袍舊弟兄。” 邵傅《鄰霄臺曉望》詩:“雨霽山猶溼,亭空酒共攜。層臺臨水峻,遙島接煙低。作賦才何有,憑高望不迷。春風如會意,處處送鶯啼。” 王應山《登鄰霄臺》詩:“試上層臺望,清虛不可論。峯巒回地軸,樓閣接天閽。歷覽周城邑,微茫識海村。臨風發孤興,作賦欲高騫。” 吳一瀾《登鄰霄臺》詩:“孤亭高接亂雲飛,結駟臨風共振衣。萬井半含煙雨暝,於峯遙送海天微。黃花霜鬢驚秋色,白雁江門憶釣磯。自是將軍能愛客,城鴉棲盡坐忘歸。” 林世吉《登鄰霄臺》詩:孤峯跨碧落,飛磴入煙蘿。地接丹霄近,亭連翠靄多。窗中小宇宙,檻外俯星河。無限悲秋思,憑高一浩歌。共結煙霞想,來尋水石間。披軒萬井上,對酒一江環。落照明平野,歸雲度遠山。百年幾遊此,待月末須還。” 趙世顯《集鄰霄臺》詩:“層臺突兀倚青霄,載酒攀躋慰寂寥。近市煙生千戶簇,隔江雲擁萬峯遙。天空落照銜杯紫,山暝薰風逼座飄。世事紛紜君莫問,閒身久已混漁樵。” 徐熥《集鄰霄臺送客》詩:“三疊離歌繞翠微,涼風初動葉初飛。樽傾大將葡萄酒,淚溼窮交薜荔衣。自信青山盟尚在,空憐白社客全稀。清泠臺上頻回首,目斷燕雲一雁歸。” 陳椿《春日登鄰霄臺》詩:”丹巖翠壁鬱幾層,抱病經春才一登。行尋竹徑往年路,坐擁蒲團何處僧。石池水滿鴉雙浴,灌木煙銷猿亂騰。披襟望遠興不極,奮翮乘風愁未能。” 鄧原嶽《鄧將軍招飲鄰霄臺》詩:“澤國風煙清可憐,高臺突兀隱諸天。白雲映帶青山小,紫海蒼茫碧漢連。此日旌旗閒部曲,一時冠蓋集神仙。憑欄極目生愁思,薄暮寒砧何處邊。” 又《新秋飲鄰霄臺留別社中諸子》詩:“秋煙曉霽散芙蓉,棨戟遙臨薛老峯。芳草頻年空惜別。青山何處復相逢。千家日落愁砧杵,古寺風來送梵鍾。便道出山還遠志,故人莫笑宦情濃。” 陳薦夫《秋日大會鄰霄臺》詩:天道運不積,四禪相迴環。涼風肅秋節,白露戒微寒。主人感物候,置酒高臺端。齊優爲我舞,秦箏爲我彈。念茲千古會,中坐起長嘆。徵詞紀盛集,抽思摧心肝。鶉奔溷草蟲,雅音良獨難。所慮賢否志,豈必皆琅玕。臺下有高祠,風人祀其間。願君秉元照,採彼龍與鸞。登高薦芳俎,庶可代幽蘭。勉旃不朽事,勿謂飾浮觀。” 又《雨中登鄰霄臺》詩:“仄徑蹋香泥,蘼蕪一望齊。臺登疏雨背,塔拄亂雲西。卻蓋依松色,停騶讓鳥啼。山公新理詠,不唱白銅鞮。” 鄭邦祥《登鄰霄臺》詩:“飛閣岧嶤俯碧山,隔峯鐘磬下雲間。松煙繞戶僧初定,竹影搖風鶴未還。古洞飛泉時作雨,斷碑凝露盡成斑。憑欄便欲驂鸞去,極目青霄似可攀。” 屠本畯《鄰霄臺別諸社友》詩:“可怪蘭時集,紛飛雨映空。盍簪難藉草,張幕亂依叢。雲積遙吞海,臺高易受風。茲遊興不愜,歸醉暝煙中。” 釋海濤《鄰霄臺晚眺》詩:“春色落香臺,尋芳晚自來。峯奇全倚石,篆古半封苔。鴉去池常滿,桃留洞幾開。江聲潮已遠,雲外數鍾催。” 韓錫《鄰霄臺吊周太樸》詩:“唐氏兮逸民,遁厥土兮旋閩,卜居兮道山,葉絳霄兮與鄰,斫怪石兮受楹,藉碧草兮爲茵,臥古榕兮彈素琴,陟嵌巖兮弄煙,入古洞兮聽泉,搜句兮枯吟,賡歲月兮坐深,歌聲薄兮蒼旻,頫萬象兮戎戎,朝夕兮山僧,返息兮徵心,尚友兮孫登,詬賊兮隕身,託白刃兮還真,眷疇昔兮伊人,爰謳誦兮遺文,訪遐蹤兮就湮,長太息兮拊膺。” 國朝陳軾《九日登鄰霄臺》詩:“蕭辰日色薄,逶迤策山椒。秋巒貯空翠,傲睨青穹高。霜氣衿袖間,紅葉滿庭皋。沙際斷雁翔,疏林寒蟬號。涼飈出松陰,激響如弦匏。丹萸尚帶露,嫩菊更含嬌。雖無鶴林花,道情自清劭。日暮岸幘歸,幽谷信參寥。” 蕭震《雨後登鄰霄臺》詩:“萬峯春雨後,突出一枝山。野燒無朝暮,山禽自往還。碑隨年代古,石與水雲間。更有桃源路,從茲庶可攀。” 楊貞《鄰霄臺》詩:“興廢凌虛轉似波,登臺聊作太平歌。飛濤天外來笙管,入座嵐光映綺羅。白海南浮青嶂少,烏山西望碧雲多。諸君固有幹霄氣。爲屬攜觴不斷過。” 薛傅《九日登鄰霄臺》詩:“鄰霄臺畔獨盤桓,佳節難逢強自歡。樹暗暮隨鴻雁遠,潮生愁見海天寬。百年白髮催詩屐,九日黃花老石壇。何必參軍高落帽,此身早已脫儒冠。” 夏尚忠《九日登鄰霄臺有感》詩:“數載心經戰伐哀,菊花猶傍破籬開。懷人畏聽三秋雁,作賦愁登九日臺。岸舫將沉支碧荔,海亭無倚臥蒼苔。一尊慨感興亡事,矯首江流去不回。” 陳夢雷《丙辰春日登鄰霄臺》詩:“獨立高岡上,蒼茫眺遠天。江山非故物,花鳥入新年。衰壟餘荒草,空江冷暮煙。春光渾不覺,惆悵自傷憐。” 陳鏞《九日鄰霄臺懷古》詩:“共逢九日酒須賒,極目鄰霄感歲華。風過臺空吹敗草,日含山色落孤霞。江邊紅葉蕭蕭下,渚外輕鷗點點斜。爲問數朝興廢事,城頭啼殺暮歸鴉。” 謝道承《秋日登鄰霄臺吊蕭蟄庵》詩:“秋風秋草越王城,緩步登樓弔古情。天爲斯文留後死,山分片石待先生。西臺鵷鷺存遺草,南土鯨鯢累盛名。魂倘歸來天水黑,亂峯風木助悲鳴。碑傳百字擅才雄,幕府當年紀厥功。能與名山開面目,獨無奇計出樊籠。荒臺草木千年恨,樂土桑麻一夢中。惆悵功名成往事,可憐文獻泣西風。” 孟超然《登鄰霄臺》詩:“人生天下名山須遊遍,直使鏟峭峻絕之奇無不見。何況名山近在咫尺間,牽蘿捫薜尚可相躋攀,探奇歷勝能着幾兩屐。願與三十六重兜率接,此皆一時意興所遄生,何知林林央央山靈驚。我閩有山曰烏石,百丈參天聳青壁。盤石當中起作峯,五丁所闢留仙蹤,十二層臺平如屺,上矗晴霄插雲裏。我來欲醉不醉登其巔,天風翊翊吹我衣裳翩。銀河走空沒西去,北斗橫斜如列炬,俯首一氣接混茫,已無高山大麓在其旁。海水界天當前畫,大地一痕如長帛。其餘一切之窪窿,都在茫茫煙霧中。振衣被髮忽大叫。天關爲我鳴激竅。此時胸中奇氣坌然來,直可上摩日月驅風雷。日月風雷左右於吾側,光明變動之功思不得。君不聞古來文章之有奇,多在名山大河所驅馳。” 謝震《會集鄰霄臺》詩:”中夜清興發,探幽散塵悃。本與青山鄰,況茲良朋綣。褰裳躡危梯,側身陟層巘。苔滑露下深,天高雲去遠。俯首眺南溟,浪闊魚鱗偃。萬古長鴻濛,憑誰問混沌。松風颯然至,衆竅相遠返。平野驅波濤,羣山奔蜒蜿。震眩不可留,爽籟吹下坂。攜手歌歸來,柴門月已晚。” 黃紫華《同郭蒹秋登鄰霄臺》詩:“斷崖含影日沉西,暮靄橫空入望齊。烏岫平連煙樹晚,虎門寒逼遠天低。荒臺古道無人問,石壁殘碑有客題。從此名山留勝蹟,撩人歸思冷鴉啼。” 郭柏蒼《登鄰霄臺》詩:“秋風散發石臺西,繞郭煙塵入望低。坐對海門無一事,半空斜日聽雞啼。”

不危亭

三十六奇之一。在鄰霄臺後,創時木瓦土堊皆秤而後建,約損則勿修,修必壞,後人每修輒壞。明正德八年,改建,名“清虛亭”。國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蕭震字蟄庵,順治壬辰進士。由順德推官擢御史,丁父艱歸,爲逆耿所害。著有《蟄庵存稿》、《道山紀略》、《理邢末議》諸書。雍正六年奉諭旨入忠臣廟,諭祭建坊。重建,名“鄰霄亭”,旋廢。乾隆六年,閩浙總督德沛重建,今廢。國朝蕭震《鄰霄亭記》:“道山之頂曰鄰霄,向有亭,廢興者數矣,今擴舊址而大之,曰鄰霄亭,從舊也。記者,記道山者也。道山一培塿耳,何取乎爾?曰:‘以其在郡治之內也。雖然,杭城內亦有山,非閩之道山,獨殊異也。’然震常以足測兩山之高下,大較吳山得二,道山得五。道山石自下至頂,各拔地起,岸然特立,吳山無有也。吳山觀潮及江,道山可望海之近島。夫水至海而止,觀至海而大矣。雖然,何以紀山曰文,昔曾子固鞏有文矣,曰,記自有道山以來文多矣,何有乎子固?然亦有說,他人文言山。子固文記全閩山川,而後記道山,又記道山之城郭、人民,後之人知文並知當日之道山也。震後子固六百年矣。震初有文曰‘議’,議道山並議全郡之利害。子固稱其盛,震慨其衰。夫物之盛衰,數也。物之所以盛衰,人也。能見盛衰,以傳於後世,文也。前之盛者衰,後之衰者,可衰可盛。不在數與邦之人,而在擾民之人也。子固言,城內外皆塗,旁有溝通潮汐,舟載者晝夜屬於門庭。今之潮汐果盡通乎?子固言,人以屋室鉅麗相矜,雖下貧必豐其居,今之民居能鉅麗乎?下貧無論矣。子固言附山蓋佛老子之宮,以數十百,其瑰詭殊絕之狀,已盡人力,今尚有存一二於什百者乎?瑰詭之與殊絕勿論矣。由子固與宋之閩人觀所謂山川之勝、城邑之大、宮室之榮,不下簟席而盡於四矚,由震與今之閩人觀所謂山川之勝、城邑之大、井裏之凋殘,亦不下簟席而盡於四矚也。倘登山而因今日以求向日之盛,厝全閩於簟席之上,豈非震與閩人之所大願也哉。是亭也成,吾知賢者必憂民之憂,而樂其樂,非哆然遊觀而己也。震與子固相去六百年,文有相須不必相同者,合觀之,道山之盛衰可考而知矣。若徒從耳目之好也,閩山川多矣,何取乎培塿。” 布政使喬學尹《重建鄰霄亭記》:“福州城西南隅有烏石山,突起層巒,松杉蓊鬱,其絕頂危石森立,大可數丈,昔人作亭於其上,曰鄰霄亭,御史蕭長源爲文以記之,載在通志。厥後,風雨飄搖,木瓦湮沒,人知其爲亭所而亭,蓋泯然無存也。半山之陽,士民建有寧海將軍惠獻貝子,祠,撫軍西蜀王公備撰其事,勒諸石,祠去亭基最近,制府德公身陟高巔,流連周覽,令重建一亭,月餘工竣。嗚乎,意蓋深遠矣哉。當耿逆之亂也,妖氛橫起,直抵東浙,不有貝子,溫臺等處且不保,若閩中十府二州者早經蹂躪已然,則登斯亭也,西望延、建,北瞻邵、汀、漳、泉、迤邐於東南,接連廈門,其中崇山大海沃野溪河衍衍漫漫袤延數千裏,荔柑滿樹,稻蔗盈疇。戰艦靖鯨鯢之波,溪艇享魚蝦之利。耕食鑿飲,物阜民康,皆前人之披荊斬棘,宿露衝風,鞠躬盡瘁所留焉者也。蒞是邦者,睪然思高遠望,志其所以保茲疆土,撫茲人民者,不知當何以深且周,而邦之人環顧遠眺睹斯亭者,以爲貝子祠在焉。父老傳故事,子弟服先疇,山巔水涯,漁歌樵唱,所以思守其家室,而不忘元功之締造者,亦於斯亭乎系之也,此建亭意也。亭又烏可少哉?或曰,‘山峻風高,亭殆不可久存。’噫後之人有心於城社人民,嗣而葺之,其有功於此邦益復不淺已,是爲記。” 明高濲《夏日李監察邀觀李陽冰篆酌清虛亭》詩:“超懷寄霄外,覽跡瞰城隅。陰洞回朱光,巖亭抗清虛。草木何恢臺,江海曠以紆。使節行時令,驄馬野踟躕。歡觴行丹荔,刈薜譯韭書。初雩烈遙巒,驟雨忽然濡。改席變迅雷,言歸待望舒。不恨阻清燕,三農慰焦蘇。載詠君子政,神化固須臾。樂哉邱園子,擊壤明代斯。” 國朝蕭震《題鄰霄亭》句:“但望桑麻成樂土,不妨詩酒上鄰霄。” 又《鄰霄亭初成》詩:“不是鄰霄客,重來見道山。百年猶廢跡,廿載始知還。可惜虛名累,空餘此地間。草亭初載酒,喜有老人攀。” 葉矯然《飲鄰霄亭寄蕭長源侍御》句“天低橫海浪,沙湧大江洲。金碧旃檀閣,參差睥睨樓。”

大章臺

三十六奇之一。在石天東,今廢,有篆書“天章臺”見《石刻》。三字鐫石。元薩都刺《天章臺石上晚酌》詩:“晚涼上烏石,置酒天章臺。日夕下山去,海風吹月來。豪氣吐千丈,朗吟動三臺。白露灑仙掌,銀河瀉金盃。誰識芙蓉仙,飛身在蓬萊。”又詩:“高臺在層霄,肩輿上絕壁。露下酒尊涼,月出海門白。坐拂衣上雲,醉臥林下石。西風吹鬢毛,南鬥在肘腋。題詩向天閽,奎光射瑤石。” 明傅汝舟《遊天章臺》詩:“良夜孤峯頂,天秋陰復晴。大江煙下滅,低月雨邊明。雁過聲猶溼,雲收意未平。狂歌誰獨和,漁笛隔寒城。”

天秀巖

三十六奇之一。在雙峯夢下,岩石森立。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華楷書鐫“天秀巖”見《石刻》。三字。 明陳棖《飲天秀巖》詩:“十年客裏鄉山夢,此日山前駐飛鞚。高步無論磴道危,芳遊最喜簪纓衆。老僧瀹茗出寺門,廣文飲客開銀甕。臺上天香作雨飄,花間好鳥知時弄。半空寶塔入煙雲,十里登湖橫螮蝀。風光入眼塵慮銷,觴酌催人語聲哄。捫蘿更陟鄰霄巔,訪古還探宿猿洞。摩巖細辨舊題名,苔封篆古難成諷。酒闌起舞興轉酣,懊恨夕陽飛鳥送。歸來城市已昏鍾,明日塵蹤又傯倥。” 曹學佺《天秀巖》詩:“孤巖本天秀,登頂似攀枝。江海皎然吐,崢嶸無已時。風悽宿猿洞,日暝浴鴉池。欲度危橋裏,鄰僧歸照遲。” 林蕙《集天秀巖避暑》詩:“葛衫何處闢炎煎,蘭若高懸別有天。百丈蒼巖寒烈日,萬竿翠竹繞青泉。臥聽隔浦槔聲急,坐見羣山郭外連。況得遠公真解脫,不禁陶令醉花邊。” 國朝葉矯然《天秀巖登高》詩:“滿懷愁緒不關秋,滿目秋光不解愁。愁裏銜杯多酩酊,秋來作賦少風流。黃花避客開深谷,白雁驚人度遠洲。畫角城南催落日,碧天無盡思悠悠。” 陳作楫《飲天秀巖》詩:“落葉下高枝,深秋九日期。微雲空碧漢,淡月滿疏籬。工部傳杯際,參軍落帽時。鐘聲催晚課,興盡漫題詩。上方何寂淨,一室傍巖棲。花雨晴能落,桐陰晝欲迷。客筵聊置酒,僧飯試分薺。擬作逃禪偈,留爲石上題。” 劉永松《天秀巖》詩:“片石嵯峨聳九霄,石樑如帶繞山腰。劖來秀骨三分妙,湧出奇峯百尺標。地接烏樓間日月,莊連薛老半蕘。當年勝蹟今何在,且唱新詩破寂寥。”

東壁亭

在天秀巖側。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華建,久廢。元揭法《東壁亭記》見《石刻》。

望海亭

在天秀巖上。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華建,久廢。

東昇亭

在望海亭西。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華建,久廢。

清泠臺

三十六奇之一。在霹靂巖右。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華建,久廢。旁楷書鐫“清泠臺”見《石刻》。三字。 明陳輝《秋日同諸君登清泠臺》詩:“靈峯起千仞,高臺鬱岑寂。煙蘿窮攀登,林谷恣探歷。憑高一長嘯,頓覺萬緣息。長江天際來,茫茫去無極。黃花點醉衣,葉落滿行跡。萬籟送天聲,連山起秋色。更聽白猿啼,東林淡將夕。” 林鴻《夢清泠臺》詩:“羣山際海上,道山獨蒼蒼。上有清泠臺,碧蘿蟠石牀。伊昔盛冠蓋,琴樽此翱翔。暮色海天泠,秋聲松澗涼。今來阻登臨,獨有夢飛揚。題寄同心侶,願因南雁口。” 又《登清泠臺》詩:“吟秋宿絓月,際曉登清泠。揮手援碧蘿,騰身棲翠屏。長風吹雨來,不見羣山青。鳥度白雲溼,龍歸滄海腥。真僧此巖棲,觀空淨襟靈。竹塢見曝衣,花臺聞演經。沃以甘露言。迷途覺而醒。願言割慈愛,永也投禪扃。” 又《登清泠臺玩月》詩:“山川收晚霽,暝色上高臺。共是吟秋客,還同看月來。衣冠林藪逸,詞賦柏梁才。山鬼驚聯句,沙禽避洗杯。河低全拂樹,露重稍滋苔。海上鮫人出,雲中桂子開。樂遊良夜劇,高興昔人諧。歸去金陵上,看雲首重回。” 王恭《登清泠臺》詩:“端居在人境,久沒塵壤中。探奇不憚遠,於然得佳逢。石怪互森列,臺高絓虛空。林端宿雲去,竹外微徑通。巖壑深杳靄,天花雨蒙茸。洽師禪門秀,戒臘同古松。說法超上乘,苦心歸妙宗。予慚善根淺,迷方莫能從。暫此松下石,聊疏浮世蹤。” 鄭閻《登清泠臺》詩:“高臺臨絕頂,我輩此時過。落景空山滿,秋聲晚樹多。宿雲依澗集,野鳥向人歌。薄暮歸城市,塵氛奈若何。” 周元《清泠臺送趙尉》詩:“謝君爲別地,風雨坐南樓。琴憶雍門奏,詩傳詠社遊。樹含青嶂夕,山倒玉屏秋。便把長纓濯,歸因越水流。” 國朝許鼎《清泠臺》詩:“石臺望無際,臺背列翠屏。到此萬籟寂,心地爲清泠。” 陳學良和:“平臺高且曠,長嘯復微吟。東山上明月,呼童攜素琴。” 徐家恆《清泠臺》詩:“秋風何泠泠,落葉滿山徑。掃石趺跏坐,微吟聊遣興。不覺日已斜,禪林度晚磬。”鄭洛英和:“列子去不回,松風悄空徑。淡慮坐與俱,靜緣杳作興。颯然觸物鳴,老夫一虛磬。”

鱗次臺

三十六奇之一。在天王嶺東,有小阜,多奇石。登其巔,望城中屋次鱗鱗。明黃審理濟作臺,因取柴桑翁詩語名之。建文元年,沈沂篆書鐫“鱗次臺”見《石刻》。三字。其地唐時三山黃氏居之,後人刻《祖居山下自唐遷》詩二十八字見《石刻》。於石。宋時爲黃狀元樸字誠父,侯官人,紹定已醜狀元。宅。明萬曆間魏觀察文焲、詳《人物》。國朝康熙間陳觀察軾字靜機,侯官人,崇禎庚辰進士,長於詩。國朝授蒼梧道,著有《道山堂前後集》。俱爲別墅。明林誌《鱗次臺記》:“公門之勝,古謂侯官,閩之中者也。平山擁其北方,嶠蔽其陽,偃旗臥鼓,嚴衛左右。而並城之內,三山鼎峙,其南爲烏石,三十六奇之勝獨佔,名道山,凡憚其遊觀之遠者,即是而得其勝。道山之麓,民居環之若帶,而其勝抵黃氏居,有石壘上蟠,其平可坐十數人,而清池繞迤其下,可泳以遊。去舍雖近,而得喧中之寂,蓋今趙府審理黃子濟先生嘗爲臺焉,以絕氛埃而納清泠,經以甃級之登,緯以皮欄之憑,嘉樹縱而蔚榮,繁卉橫以交加,前望三十六奇之勝,隱顯變幻於霏陰晴翠間。而梵鐘塔影時時交映,几席之近,俯而窺之,則緣城萬瓦,浮螺疊蚌,櫛剔梳爬,秩秩虖類魚鱗之相次然,備矣。乃摭柴桑翁詩中語鐫曰“鱗次臺”,以方駕三十六奇之一。其意壯哉。曩予讀書泮上,屬先生,由前文華殿紀事歸養於家。予暇必過焉。先生即邀與登臺,促席而談,酌酒賦詩,慷慨弔古,而景慕從之。予時雖未領也,而亦爲欣焉忘陋,比先生振衣而起,出貳邑帥,入爲王士,聲華日燁以馳。予不得見者十七年矣,而荒蹇無似,日就頹靡,然猶願聞風而追焉。既竊名科第,代匱詞垣,赴召行在,北上旦夕,朝獲道,與先生尋舊好,追論往遊,海天萬里,披圖神爲颯然。先生正言介行,皇皇焉攀古人與之齊。乃若泉石煙霞之真,文章興致之遠,固其餘事爾。若予也歷覽著述,既後於古人,而酸鹹土炭,偶同其癖,向嘗不鄙辱命記之,顧滄贏殘馥,已剝棄無存矣。夫言之陋而不足以傳也如此,而先生且囑更記之,俯仰迅速,逝者弗返,能無彌宕高山景行之思雲。” 郭柏蒼《登鱗次臺》詩:“颯颯秋風下夕曛,披襟長嘯四山聞。羞將故我看明月,幸有新詩寄白雲。望遠多情徒灑淚,愛才無計況離羣。當年名跡蒙苔蘚,愁讀荒臺石上文。”

天香臺

三十六奇之一。在山南,石壁高聳,有楷書“天香臺”見《石刻》。三字鐫石。明周元《登天香臺》詩:“佛國孤城際,仙山三島前。關河飛朔雁,物候變涼蟬。陰澗雙峯入,陽崖衆壑連。憑高凌楚越,躋險出人天。颯沓曇花雨,深沉祗樹煙。白雲閒近酒,木客醉同眠。看月曾頻上,餐霞未有緣。暫尋陶令興,還愧柏梁篇。” 趙迪《遊天香臺》詩:“梵宇掩清景,爐香夜沉沉。松窗寒夜月,桂棟宜幽岑。蓄以蘭蕙氣,抱茲冰雪心。久聞乃俱化,靜挹徒盈襟。芬芳如可即,吾當攜玉琴。” 郭柏蒼《登天香臺》》詩:“把酒虛臺上,青天此爽然。拂衣聞草露,坐石看村煙。風過一聲磬,日高萬樹蟬。何須凌絕頂,自在衆峯前。”

橫山館

在山之南。明嘉靖時僧作庵,今廢。

養正書院

在山之北,舊爲法禪寺。附見《寺觀》。明嘉靖七年,按察副使何喬新字廷秀,廣昌人,見府志《名宦傳》。改建爲講學之所,督學金賁亨擇尤異之士聚於院中,相與推明洛閩微旨。

崇正書院

在神光寺東。明嘉靖間提學道姜寶建,久廢。

雙峯夢

在石天南。兩峯相臥,一徑旁通,上楷書鐫“雙峯夢”見《石刻》。三字。 國朝劉家謀《雙峯夢》詩:“橫擘巨靈掌,中鑿渾沌竅。萬象斂空明,一夢通粵窔。仙鶴響遠音,老松發高嘯。蕭然羣籟交,似奏鈞天調。空山無人來,明月夜深照。”

寒翠亭

在鄰霄臺側,今廢。

望潮峯

三十六奇之一。在天香臺南,可望臺江潮汐,故名。楷書鐫“望潮峯”見《石刻》。三字。國朝徐家恆《望潮峯》詩:“高峯插雲中,大江都在目。秋月照孤帆,晚潮漲山麓。曠觀不可久,天風撼叢木。”鄭洛英和:“長江環平灣,大海盱遙目。齾齧冒長波,潰濩漂大麓。天風湧濤來,響此山中木。”

薛老莊

亦名薛老村,在天秀巖左,以近薛老峯,因名。明季詩人結社於此,今莊廢。明葉向高《薛老莊》詩見《石刻》。 林材《薛老村》詩見《石刻》。 陳衎《薛老莊秋社》詩:“經時不到此山中,楝葉紛飛楓葉紅。令節重陽宜引眺,遊情諸子幸相同。寒巖雲散晴宜雨,遠浦潮來晚更風。縹緲危樓難獨上,樽壘姑置石橋東。” 又《薛老莊看梅》詩:“城郭藏幽勝,頻來不用期。江光浮野闊,月色入林遲。萬壑寒陰薄,一山香霧吹。高談諧夙契,相對輒經時。重來梅更盛,月色有微雲。題壁搜岩石。燒茶壞蘚文。花從高處望,香入靜中聞。歲暮能行樂,幽情此數君。” 曾異撰《宿薛老峯梅莊》詩:“山半春探未,愁眠傍古城。寒僧遠梵寺,哀柝近郊營。樹動香如有,心懸夢易成。帳深從月透,窗靜覺風平。衰意腃高足,夜心畏大名。聽鴻思馬齒,捫蝨待雞聲。舊話三更密,霜鍾獨榻明。杳然醒寐半,推枕起相迎。” 王宇《薛老莊詩》:“卜地幽棲迥,臨城遠眺新。石橋懸翠巘,棧道絕紅塵。谷靜傳清籟,松陰散近鄰。坐遲涼月上,花氣滿衣巾。”

清塵巖

在山南麓。明萬曆間,龍國祿行書“清塵巖”見《石刻》。三字鐫石。

絕塵巖

在山南麓。明林蕙《過仁皇寺隨登絕塵巖》詩:“乍晴發清興,芒屩道山隈。曲徑僧閒掃,斜門客自推。禪心明似雪,塵想泠如灰。十載勞魂夢,今朝話茗杯。鄰開新寶剎,雨散舊花臺。松磴因山轉,江光帶日來。澄心通悟後,鑿井喚泉回。城繞深山隱,巖孤劈漢開。夕陽淡白髮,瘦杖破青苔。予亦忘歸去,風傳暮角催。” 又《集靈鷲寺登絕塵巖》詩:“蕭寺凌雲接玉樓,逢僧種菊客驚秋。鶯過曲塢花能語,猿嘯空廊山更幽。百卉總隨平野去,千峯齊赴大江流。塵心到此都銷盡,揮灑天風物外遊。”

香爐峯

在鄰霄臺東,山之絕頂也。二石對峙,俗稱桃石、李石,皆象形雲。

仰止亭

在香爐峯側。國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蕭震即宋趙子直、朱仲晦記遊處見《石刻》。建亭,名曰“仰止”,今廢。蕭震《仰止亭論》:“仰止亭何爲而作也,曰爲仲晦朱子作也,道山之崖有文曰:“趙子直朱仲晦淳熙癸卯仲冬丙子同登,”凡十六字,朱子筆也,四百九十年矣,無人亭焉者,今作亭曰‘仰止’,取詩所謂“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者是也。子直者,故宋丞相趙公汝愚也。仲晦者,大儒朱子熹,字元晦,一字仲晦者也。當是時,孝宗即位二十一載,凡三改元,歲癸卯爲淳熙之十年。子直以修撰帥福州。其年朱子辭江西提刑,由台州歸,適相遇合,與相優遊於道山,以磨斯石也。厥後,子直以立寧宗朝,有安社稷功,握丞相柄,召朱子爲煥章閣待制,一時喁喁向風。朱子亦屢白丞相,當以厚賞酬韓侘胄之勞,勿使預政。惜哉,子直之疏於計而不能用也。議者謂儒者讀古人書,不切事情。假使子直用其言,則君子可進,小人可退,宋室可興,何至以僞黨累四十八人,而使其身不能在朝廷,而卒貶竄窘辱以死也。嗚乎,宋徽宗朝用一蔡京,而三百九人以黨人去,而後北宋亡。寧宗朝用一韓侘胄,而五十九人以黨人去,而後南宋亡。是天之巧於亡宋,託於二人以亡也。然宋之人主自不肯有其國,必使之亡而後已,於天人何尤哉。且開代以來,何世無君子小人在乎?人主審所用舍而己。故朱子每奏對,倦倦以正心爲言,世儒輒病其說,震未聞有君心不正而能使政事一出於正者,推之千百世,其道何以易此,悲夫,漢、唐、宋、明之亡也,皆以黨人。從來小人之禍君子,惟有指爲朋黨,可以盡去一世之爲君子者,而人主卒墮其術而不悟,以至於亡國敗家相隨屬。宋惟不殺士大夫,故黨人之禍較漢、唐、明少輕,其及於亡也,尚得養士之報,如文文山,陸君實、張范陽在顛沛流離中,尚從容就死,不肯少挫其志,其亦可哀也夫,然卒由此以亡其國,其與漢、唐、明一也。至於朱子通籍五十年,在朝僅四十六日,雖有孔孟之學,倀倀焉何所用之,是不足爲朱子惜,而深可爲宋惜也。震閱朱子字,因考其事而論其世,以自託於甘棠之懷人者,此仰止亭之所由作也,故其屬文也,不以記而以論。”

觀海亭

在鄰霄臺東。國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蕭震建,今廢。蕭震《遊觀海亭》詩:“微茫一氣外,不識海中山。劫土剝將復,哀鴻去未還。王公不自醉,草野可能閒。磨石難名德,千秋與共攀。”

德泉亭

在鬥姥宮東。國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蕭震建,今廢。 蕭震《德泉亭頌》:“元黓之歲其陰困敦維,夏六月,帝軒轅之所司神也。道山之陽,鄰霄亭之下,厥有演土,剖穴以導之,而氿泉出,其水清渟,其流常濡於不涸之原。惟閩離兵火且二十年,久不識有斯泉矣。夫萬物皆困於火,而水獨勝之,制火之厄以水。康熙之乙巳,震客長安,聞星家胡景田言,自茲以往,閩得歲星當大稔。次年丙午,又次年丁未,其太歲在天之中,屬火,火旺,自秦至明,多以火困,惟我皇帝,承天之休,德洽上下,沾濡泛布,無生不育。閩,南紀也。爲火之極,爲越門之終,而以二干支得歲,歲果大稔,今茲之水,其德泉乎?且國依山川者也,水土演,則民不乏,是不可以不頌。頌曰:節彼岩石,維閩之望,瞻彼大澤,其水洋洋,我孔熯矣,力我農桑,既見斯泉,樂且穰穰,一;酌彼泉水,在山之阿,有懷於閩,以遊以睋,沃此焦土,慶無不宜。聖人之澤,既壽且多,二;穆穆我後,克明其德。上及太清,惠我南國,海水不揚,川原以宅。於萬斯年,挹之不竭。三。”

瓣香堂

在神光寺後。國朝康熙間邑人林佶詳《人物》。建,祀宋曾鞏,今兼祀郡人曹學佺、字能始,侯官人,萬曆乙未進士,官南京禮部尚書。丙戌秋殉節於西峯裏第。著有《十二代詩選》、《名勝志》、《石倉集》諸書。陳一元、詳《人物》。徐。字興公,閩縣人,萬曆間布衣。著有《鰲峯集》、《紅雨樓集》、《徐氏筆精》、《榕陰新檢》諸書。道光二十年修。林佶《瓣香堂別館記》:“福州城中三山,烏石最大;烏石三十六奇,道山亭最著。然自南豐作記,至今六七百年,滅沒煙蔓間,無有踵其事而增勝者,蓋亭之廢久矣。其遺址爲寺觀所割裂,垣牆所屏蔽,好事者無從問之。予家去山麓半里許,面勢正直道山亭,顧自少至今,未嘗過其址,則因其跡之隱而亦不之求也。今春,偶與兒輩談山北諸勝,青兒盛稱蟠桃塢之奇。予往尋之,見衆石崢立,多宋元人題刻,爲糞壤穢蝕幾盡。眺覽循北隅南,面牆而已,因廢然返。及夏五,有崧上人者從武夷歸,予偶詢之,上人指桃塢南牆即道山亭址,有磨崖石存焉。因謂予:“君欲復之,當爲君割片石矣。”遂亟登訪焉,果得篆書三大字如上人言。緣其址,則沖天臺在其左,天章臺在其右,歷落嶔崟之勝及城內外,山川、井邑、宮室、田廬、江航海舶,果不下簟席而盡於四矚矣。予遂繕垣以蟠桃塢,洗剔前人題刻,擇其旁地,取陳後山語作瓣香堂以奉南豐,蓋道山以此亭而名,而亭以公文而重也。然劉後村去公時未遠,其題道山亭時,乃謂“能讀曾碑有幾人”者,何哉?豈公之文章流行如江河,昭揭如日星,而人猶有所未知也耶。毋亦其湛深經術之氣,在尋常行墨之外,其真知而篤好之者,果未易得其人耶。然吾觀後山“向來一瓣香,敬爲曾南豐”之句,其鄭重推挹如此,則當時能讀公文者,已不可謂無人。及百年而紫陽文公喜讀公文而慕效之,最後而晉江有遵巖王子者出,爲文一稟於公,瓣香之傳於是益遠,特在今日未見其人耳。然予以爲公之文具在,而公所嘗遊覽之跡常存。今者,幸屬於予以顯於世,則烏知其不與予平日私淑於公者,有默相感應者耶。他日堂成,攜公文與遵巖子之作,從容諷誦於泉石間,自署其名曰‘道山亭長’,未敢謂能讀公文,庶比於瓣香於公之人之後,或不爲後村之所重慨也,是堂與亭,將爭奇於道山麓矣。” 汪士鋐《題瓣香堂圖記》詩:“瓣香在何處,千古曾南豐。南豐有遺碑,道山亭之中。碑亦不可見,亭亦爲一空。鹿原好古士,家在道山東。幽尋訪遺蹟,褰衣蒼莽叢。斷巖多題名,嶔崟字畫工。手摩再三讀,感慨情何窮。乃爲闢故址,乃爲考新宮。闇誦道山記,一日書一通。上言水陸險,下言光祿功。謂此像仙山,開天鑿鴻蒙。登臺恣眺望,城郭雲朦朧。亭荒山亦廢,斯文無兩雄。誰知數百年,勝事重相逢。前賢畏後生,出語羞雷同。當年第一手,豈讓六一翁。請君鐫新文,雙碑待磨硥。更署道山長,私論亦至公。披圖當臥遊,仙裾引天風。” 查慎行《瓣香堂》詩:“宋時道山亭,創自程太守。南豐與作記,膾炙人在口。從此此亭名,遂爲曾氏有。歷年經八百,頹廢來已久。鹿原嗜古人,尋碑攘榛藪。擘窠三大字,雲出林希手。其字今倖存,其人無足取。大哉復古義,義取別賢否。築堂名瓣香,欲以妍蔽醜。在昔陳與曾,同時實師友,子今生末世,獨立嗟無偶。私淑夫豈徒,行將奉箕帚。庸非學問力,即事期不朽。我昨遊三山,探奇意多負。銀袍者誰子,曾解讀書否。” 翁嵩年《瓣香堂》詩:“瓣香何日拜南豐,樸學新編感慨同。片石殘碑已零落,漫勞圖畫敢言工。道山亭上憶曾遊,滿地榕陰六月秋。二十年前如隔世,依稀想像此林邱。”

道山書院

在山麓。國朝乾隆十七年,總督喀爾吉善、滿洲正黃旗人。鹽法道吳謙誌建德人。令閩商公建,前爲講堂,中爲六子祠,禮宋儒濂溪周子、明道程子、伊川程子、康節邵子、橫渠張子、紫陽朱子,後爲王公祠,祀前巡撫王恕,字中安,安居人,入府志《名宦傳》。右有池,池上有亭日“瀛洲亭”,亭之西爲文昌閣,前後書舍五十楹,鹺商子弟肄業焉。按:道山書院在溝墘,旋圯,久入民居,廢爲祠堂。

望耕臺

在山上,俯瞰南郊,田疇秀錯。國朝乾隆二十七年,福州郡守李拔建。劍南人,乾隆二十六七年任,有善政,善擘窠大字,鼓山、烏石山、九仙山、西禪各寺皆有題石,互見卷二《常豐倉條》下。楷書鐫“望耕臺”見《石刻》。三字,今臺圯,臺基尚存。 國朝許賡皞《望耕臺》詩:(號秋史,甌寧人,以修《武夷山志》,墜巖死,著有《平遠堂詩》。)“雲低蒼海深,寸碧沒遙岑。日抱魚龍氣,天清鐘磬音。原荒盤俊鶻,村遠辨歸禽。亦有田家興,難爲孤客情。”

江城如畫樓

在山南積翠寺前。國朝道光十四年,福建按察司鳳來創,近背城市,遠見江海。樓前雙松拱立,濤聲繞檐,一時題詠滿於僧壁。二十四年冬,夷人入福州,首居是樓,官不能禁,遊人絕跡。 國朝何冠英《江城如畫樓》詩:“樓外畫圖日日新,野田村樹淨無塵。海天欲曙江天暮,着墨無多倍有神。” 郭柏心《同李子枝青、周子瑞圖、林子仰東、謝子宗本、宗善,宿江城如畫樓》詩:“梁燕未醒已卷簾,初陽猶帶月纖纖,十分野趣歸高閣,不斷松聲落畫檐。雙鬢每因薄宦改,微名休被一詩淹。鄉間評詰尋常耳,幾見弟兄似子瞻。” 張際亮《江城如畫樓別劉子建庚、何子冠英》詩:“如此江山醉更豪,青天可問首誰騷。即看風色橫空滿,始信詩人得地高。千葉輕帆向江海,萬家夕照小秋毫。他時南北如相憶,莫使潘郎感鬢毛。” 謝宗善《江城如畫樓》詩:“十分野趣在樓頭,碧海滄江眼底收。間着七城背面景,斜陽萬里悵深秋。” 林星海《江城如畫樓》詩:“荔陰竹逕自迴環,獨上僧樓夕鳥還。天遠山痕浮水面,日斜帆影出雲間,有時把酒腸猶熱,到處題詩鬢已斑。眼底聞人淪落盡,可知富貴遜安閒。” 李劍鐔《秋日江城如畫樓》詩:“江城如畫裏,日暮起羣愁。良友在天末,夕陽當馬頭。一身正多難,萬樹共深秋。不見世途坦,乘槎問女牛。” 蔡元祈《積翠寺看梅題江城如畫樓》詩:“老樹腹穿皮若刓,旁枝忽作虯龍蟠。殘雪滿山噤不吐,春初萬蕊向天攢。寺僧日受遊屐苦,撲盡梅花避官府。官府施僧先施樓,樓成題詠紛如雨。寺僧日得點茶錢,逢人叉手垂兩肩。龍蛇滿壁許亂疥,今日新詩明日傳。獨恨筆端少畫意,狂語彷彿圖雲煙。梅花若向樓頭植,應伴諸君醉綺筵。” 林壽圖《江城如畫樓懷張亨甫》詩:“蕭蕭風轉松,冥冥花入霧。岹嶢青蓮界,春靄斂將暮。城堞雨初晴,原野煙相赴。茲樓最高曠,遠見臨水渡。川光合嵐氣,日落淨吞吐。舉酒送飛鴻,沓與歸雲度。眷言海嶽歡,忽憶薊門路。登覽豈無儔,聚散倏今故。草綠又天涯,鶯啼不能住。明月識君心,留掛挲羅樹。” 戴成芬《望江城如畫樓》詩:“空有黃岐險,須防烏石青。蠻夷爭市利,樓閣變山形。地僻城狐惡,時艱社鬼靈。老梅香不吐,腥穢閉柴扃。” 郭柏蒼《甲午登江城如畫樓》詩:“翠竹招遊屐,青山愛我曹。酒腸對海大,詩興到樓高。梅月閒如畫,雲松靜作濤。今人寧可薄,晚近有風騷。” 又《壬寅上江城如畫樓》詩:“城市煙初動,僧樓日已遲。暖風看柳變,宿雨有花知。海動蛟龍喜,烽傳燕雀悲。(道光庚子四月,夷人首陷定海縣,縣令姚公懷祥與典史全福赴萬公潭死。辛丑七月,陷廈門。本年陷鎮江、青州駐防全軍列難。)又安今已久,防患可無辭。”

致用書院

在山南麓五通行祠右,光緒四年廢。妙香庵見《寺觀》。地建爲諸生治經之所,依山背郭,遠矚江海,近俯郊坰。先時,巡撫王文勤公凱泰於西湖書院中創致用堂,延經師使諸生肄業其中。光緒二年五月十九,溪漲四晝夜,西湖書院與致用堂並圮,移建今所。諸生猶呼致用書院爲致用堂。 郭柏蒼《致用書院》詩:“一徑辭人靜,長年背郭幽。野風經舍晚,江月講堂秋。儒行期鄒魯,文光近女牛。門牆倚遺廟,(左即王文勤公祠。)終古共山陬。”

漾月池

在閩山光祿吟臺右。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穿郭柏蒼《漾月池記》:“閩山一小壑,通於方池,週三丈許,光緒辛已於池北作閘,隨意穿鑿約三十丈,得九仙塔,威武軍各古磚磁字古錢,年號至嘉定而止。柱礎廣三尺,兩礎相去者七丈,古甃重疊於潭石之上,非保福寺即法祥院殿宇,其毀於嘉定之後可知。凹池之隅,使水繞屋,獨西北限於方井,不得快意,蓋毀沁園之半,以其士爲山也,高者種樹竹爲多,低者種花柳爲多。北向連亙四丈,六楹俯水,爲柳湄水榭。迤東三曲曰“蕉雨宦”,又三曲曰“偃月寮”,作橋於東曰“東槓巡欄”。南行一亭截然,顏爲“勿屐”,遊蹤到此而止。春夏嫩柳拂堤,鶯聲在座,叢箐壓岸,竹色侵衣。秋冬則水光浮日,林影盪漾於窗戶之間。閩山百楹之室,得水者止此。老不出戶,目之所至限於足,足之所至限於地。穿池以悅目,衆以爲侈,吾以爲約,斂嗜好於丘壑,聚親故於歲時,約乎?侈乎?老不出戶,是以致之,獨怪龜魚水中物,何以亦爭此區區之新異。若忘身外之有宏流巨漲,而求食於一勺之地,吾恐龜魚之性不在是。幸吾作閘,水之蓄泄,吾得而主之,龜魚將以此一勺者,相處於無盡之際矣,吾又爲龜魚慰焉。有時蟬聲在樹,徐而蛙聲在水,笛聲在樓,或微風淡月,致羣動作態,萬象澄影,使吾心懷千里,或悲來,或笑止。以吾之涉江蹈海凌犯風濤,何以亦爭此區區之新異。是豈吾之性耶?老不出戶,是以致之,又誰爲吾慰乎?保福寺廢而爲法祥院,法祥院毀而居人增高爲屋,今高者下之,下者高之,欲求保福寺、法祥院於沁園漾月池之中,其可得乎?獨惜方井迫池,氣泄於外,鳴呼,井耶,濟人不足,自處有餘,知天順人,井其寂然與池相倚,小大忘形乎?” 又《漾月池》詩:“少年好遊弄舟楫,渺渺江湖雙足躡。老來尺幅寓千里,閱遍世途意轉懾。一區那足生雲煙,三畝仍然展步屧。鏡中變態倏萬殊,化工娛人才一霎。雨過叢葦作寒聲,風來小柳落繁葉。夜月明樓清夢魂,春漲平堤映眉睫。鳧鷖相對心何閒,魚鱉羣遊情亦愜。近有臺榭相逶迤,遠與林泉爭妥帖。深秋結想高於雲,更看牆頭山萬疊。” 又《柳湄小榭》詩:“小柳無行間雜花,花前柳外足烹茶。不招自至有雙蝶,未晚先歸獨暮鴉。終古園林皆傳舍,偶然觴詠即生涯。樓頭衆壑朝朝見,應笑閒人鬢亦華。” 又《蕉雨宦詩並敘》:蕉雨宧新蕉卓翠,未旬日成爲敗葉,欹側檐楹,感而賦之。“侍兒曾見貌如霞,轉盼新交鬢亦華。酒以獨斟爲自得,詩無專業不名家。雨多敗葉寒猶翠,風定殘鐙曉尚花。此亦座銘君不悟,烏絲自寫護窗紗。” 又《偃月寮四言》:“地如偃月,寮如飛蝠。分張作弓,交互成軸。動靜盈虧,虛實倚伏。藏山面樓,前淵後瀆。日近潛鱗,不剪雜木。風清月白,莊騷可讀。鐙灺酒闌,老叟是宿。寂然無爲,四序皆谷。” 又《偃月寮雨夜》詩:“寒生窗竹雨纖纖,睡醒殘壺酒已廉。短夢每從虛幌得,新愁又向夜鐙添。閒知塵俗蹉跎久,老恐鄉閭責備嚴。潭水長年不深淺,龜魚何事但幽潛。” 又《題東槓》詩:“一瞬黃粱夢未成,主人遊客蕩無名。匆匆富貴場中老,何以橋頭獨聽鶯。” 又《東槓》詩:“老人日課在橋邊,早晚從無放膽眠。倦婢澆花容撲蝶,飢貓穿樹壓銜蟬。地閒雞大自相得,心曠陰晴別有天。欲訂完書遺後死,流光浩浩送殘年。” 又《勿屐亭四言》:“屐足之舟,登高臨流。天涯一輛,不折不休。乾坤莽莽,山海悠悠。象外胥得,定中可遊。有津不問,有路弗由。往者思復,來者何求。惟水與魚,於人無尤。惟風與月,易至難留。一亭可息,雙鬢多愁。勿屐勿屐,吾意乃幽。”《女子王珪如秋夜漾月池》詩:“參差樓閣映銀河,萬象分明倒影過。圓相不隨流水去,欄干四面護嫦娥。” 又《柳湄小榭》詩:“近水亭臺結構奇,沿堤栽偏綠楊枝。更無俗客經青眼,尚有佳人斷翠眉。投餌餅香魚出驟,煮茶煙重鶴歸遲。分明一幅江南景,看取東風二月時。” 又《五閱月不雨,適蕉雨彴成,因題長句》:“小橋種蕉差可喜,風聲雨聲恍相似。枯荷亂喧何足比,寒蘆蕭瑟難入耳。今年無雨蟄龍死,牆東卓然翠且美。何當挽河呼壯士,倒卷瀟湘半江水。浪花灑空潤千里,早麥晚禾拔地起。老人之意定在是,小詩數言得其旨。” 郭柏蒼《上已日集漾月池外孫女陳閨瑜王珪如負病,詩以促之》詩:“年年上冢過桑溪,上已重觀上巳題。(予有桑溪上已題刻。)霜雪盈巾艱釁浴,池塘在屋易扶藜。參差燕羽橋三面,睍睆鶯聲柳一隄。正是汝曹行樂處,傳杯那惜醉如泥。”

追昔亭

在閩山光祿吟臺西。光緒八年,邑人郭柏蒼建,祀宋光祿卿知州事程師孟,錄刻《八閩通志》三節於木柱之背。《八閩通志》:“閩山在府治西南隅,自宋時鏟削已盡,惟餘巨石巋然,有大篆“閩山”二字刻於石北,(蒼按:應作石東。)熙寧間程師孟嘗遊於此,寺僧爲刻“光祿吟臺”四字於石之西,(應作北。)師孟詩:‘永日清陰喜獨來,野僧題石作吟臺。’今爲居人所有。”又:程師孟,字公闢,吳人,熙寧初知州事,先是郡守章岷奏修築子城,郡人皆以爲費多役廣,恐不可成,師孟至,謂轉運使曰:“第得錢二千萬,半載可就。”乃拓舊基西南隅修築,浚隍爲橋,半載訖工,一時治行爲東南最。師孟累領劇鎮,爲政簡而嚴,發隱摘伏如神,所部蕭然,歷洪、福、廣、越,民皆爲立生祠。又《宋史本傳》謂其在福嘗建學舍,考之舊志,蓋郡人韓昌國等白師孟出已錢以建。 郭柏蒼《追昔亭》詩:“讀遍名山石上文,(鼓山、石山、宿猿洞、于山任放飛昇臺皆有程公題石,升山公闢及劉蒙伯數石刻,新舊《通志》、《郡志》皆未收入,附記於此。)吟臺清興更凌雲。萬株手植無人憶,我獨瓣香憶使君。”

小洞天

在彌陀寺“仙休”頂,鑿巨石爲之,曲徑盤紆,傍多梧竹。以下年代無考。

避俗巖

在小洞天左,圓通庵右。篆書鐫“避俗巖”見《石刻》。三字,道光間爲郡人鄧氏別業。 國朝徐知非《避俗巖落成》記:“客有處深山絕澗,避俗其中,其靜若僧,其動若魚,十年而得塵外之謗,告餘曰:異哉,餘何心於世,世何心於餘。□□□□□曰:‘否否,子處深山絕澗,朝夕著書,不名而名至,□□□□□古無無謗而得名者,謗乃名之兆也。’昔柳子厚雲:‘邑犬羣吠,吠所怪也。’子若希夷,巖壑無□□之氣,謦□之聲,邑犬得而吠之乎。’陸務觀雲:‘俗仔議文章,子若頑然耕耨與老農人,此目不事篇簡,沒世無所表見,俗仔得而議之乎。夫謗之來若影響,□□□□子以文字招之,吾爲子慶,奚怏怏爲。”客□□□後十年,得烏石避俗巖□□落成。’(告餘曰:‘謗□矣,見怪不怪矣。□吾留其可議者,使後人議之,何如。□□□於此地乎。’餘曰:‘善’,□□石。”

舒嘯巖

在彌陀寺紅雨山房側,隸書鐫“舒嘯巖”見《石刻》。三字。國朝謝宗申訪郭蒹秋不遇,題《舒嘯巖》詩:“滿架琴書古佛前,數聲雞犬夕陽天。主人不解耽幽趣,閒卻山門一帶煙。” 郭柏蒼《舒嘯巖》詩:懷抱久不展,深思鸞鶴羣。偶來發清嘯,餘音和白雲。”

雙松夢

在石天旁。相傳有古松二株,交枝如夢,今枯。

《烏石山志》卷之一終 於麓古天開圖畫樓,開鐫匠吳大擀

《烏石山志》卷之二

古 跡

周秦之時,是山無考。自漢九仙射烏、梁王霸坐石以後,靈境日闢。迨李唐來,賢人、逸士、釋子、羽流託跡於此者,代不絕矣。今雖訪求,故址半沒在閭巷榛莽中。而按圖臚舉,猶足動憑眺之幽情焉,志《古蹟》。

射烏山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一。一名九日山,相傳漢何氏九仙詳《仙釋》。九日登高,引弓落烏於此,故名。

道士井

三十六奇之一。在天王嶺下。晉時林氏入閩,有華陽道士謂之曰:“可鑿井南山下,遇磐石則止。”林如言,果得磐石,白豕躍出,泉亦隨湧。《八閩通志》:“井在縣前,出作入”。

仙 井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一名“任公井”,在山之巔。梁西峯仙人任放詳《仙釋》。煉丹於此,鑿井得泉,故名。今遺其處。

霸 石

三十六奇之一。在尼帽石左,高丈餘,廣倍之。梁仙人王霸詳《仙釋》。坐此,因名。旁楷書鐫“霸石”見《石刻》二字。

華嚴巖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在山之陽。一石聳立,長可三丈許。唐嗣聖十八年,有僧持《華嚴經》於此,一夕雷雨大作,劈石爲巨室,僧遂宴坐其間。 國朝徐家恆《華嚴巖》詩:“峭壁立山隈,一朝分霹靂。老僧誦經處,千古留遺蹟。想見鶴飛時,麓前聞卓錫。”  鄭洛英和:“小鑽銳如錐,雲得自霹靂。如何劈巨巖,留此雲雷跡。不稱霹靂巖,華巖誰爾錫。”

盤陀塔

見《神解記》。府志:“山有古磚塔,一日塔門忽裂,有一真身。”郡人陳公云爲兒時見石橋上有盤陀和尚真身。塔記末雲。大足元年建於此,塔久圯。

石 像

在南澗寺。唐天寶八載五月六日,驟雨雷震,須臾晴霽,石心湧出佛像三十二相。貞元間,歐陽詹爲之記。 唐歐陽詹《福州南澗寺上方石像記》:“萬物闐闐,各由襲,無襲無,而忽以然,苟非妖怪,實爲珍慶。斯石像者,其珍慶歟,始孕靈韞質,兆朕未見,則峨峨巨石,巖峭山立,鎮郡城之前阜,壓蓮宮之上界,海若鞭而莫動,天時泐而終固。皇唐天寶八年五月六日清晝,忽騰雲旁湧,驟雨來集,驚飆環駭,軒訇杳冥,雄雄者雷,剨然中震,迸火噴野,大聲殷空,岑嶺躨跜,潭洞簸盪。須臾,風雨散,雲雷收,項劈輪囷,斬然中闢,南委地以秭落,北幹霄而碣樹,不上不下,不西不東,亭亭厥心,隱出真像三十二相,具八十種好備,列侍環衛,品覺有序,莊嚴供養,文物鹹秩,端然慈面,儼矣儀形,似倚雪山而授法,如開月殿以趺坐,異矣哉。不曰博聞乎,未聆於既往,不曰多智乎,罔測其所來,且物之堅,莫堅於石,況高厚廣衰,又羣石之傑,一朝瓜剖,中有雕琢。其爲造石之初,致有相以外封乎,其爲有石之後入無間以內攻乎。噫,不可以人事徵,請試以神化。察巍巍,釋氏發揮道精,其身既傾,其神不生,等二儀以通變,齊四大而有力。教於時有所頹靡,人於教有所忸怩則。爲不可思議,以煦以吹,故示此無跡之跡,難然之然,俾知我石,存我之門,經曰千百億化身,蓋隨感而應,茲身者則。百億之一焉。昔諸佛報見,皆託於有命,有命則有生,有生則有滅,曷若因其不朽之物,憑乎不動之基,形既長存,法亦隨是。與夫爲童男而出世,假長者以來化,元元之徼,則雖一永永之利則不侔,可以禮足而悔罪,寄影以安樂。予則求福不回者,焚香跪仰,或從釋子之後,故於巉巉之餘,仞聊書其所由來。貞元六年七月十五日記。”

般若臺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在華嚴巖側。昔有沙門持《般若經》於此不釋手,因名。唐大曆七年,李貢造臺,李陽冰篆記見《神解記》,見《石刻》。鐫巖上。後臺廢,即其地營“金粟庵”,亦旋廢。 國朝黃任《李陽冰般若臺篆字歌》:“海山夜黑風雨吼,鯨吞鰲擲蛟螭走。快劍斫斷生搫挐,掛上神峯字如鬥。陳倉石鼓多差訛,岣嶁磨巖難晰剖。史頡銷沉史籀死,六國破體紛芻狗。上蔡丞相變簡易,嶧山之罘小蝌蚪。永元諸儒競祖述,說文獨推許祭酒。後來歇絕六百年,紛紛作者誰其偶。有唐大曆李少監,千秋擅名掛人口。斯翁之後直小生,此言不怍亦不苟。君家侍郎三墳記,片石人間重鼎卣。外此落落難購求,傳者十遺其八九。我邦薛老峯頭石,虯龍二十四纏糾。圍以徑尺深徑寸,量度不實見者狃。骨屈肉強無折波,長戈短刃屹相受。玉筯雙垂折釵腳,金鼎半沉露鐵鈕。何年飄忽巉高青,牛鬼蛇神脫跟肘。天教斑駁南山阿,不作敦盤狎座右。我來捩眼苦畫肚,翻恨摩挲不及手。敲火礪角敢向邇,鬼物呵之野孤守。華巖勒以增寶光,香臺銷歇亦何有。山川終護蟲魚文,雨淋日灸不得朽。文字幹年面壁青,此是西來無量壽。” 陳壽祺《李陽冰般若臺篆歌》:”海邦文獻肇永嘉,贏劉金石遺荒遐。石室仙書既茫昧,魁崎古籀空塵沙。貞元石塔下邳墓,寥寥唐跡初萌芽。焉知華巖幾千仞,天半風雨騰龍蛇。此山作鎮越城鍵,李貢造臺少溫篆。古人作事垂萬齡,字大如柈掛危巘。架梯百丈苦難攀,神物撝呵敲礪免。釵頭鼎足力萬夫,至今玉筋留型典。忽思薛老彼何人,敢持瓦釜鄰胡槤。風雷黑夜倒鑱峯,無乃山靈謫違舛。吾聞李監究許書,欲鐫六經刊魯魚。丞相中郎丈人行。豐豐束束譏猶疏。城隍謙卦三墳記,妙跡翻摹開鑿異。世人不見金滕圖,熟辨差訛參俗字。豈如茲刻真雄奇,華嵩岌岌龍泉披。惜哉天下寶四絕,配此惟有軒轅祠。君家家世傳文學,杞梓碧璇皆卓犖。倉頡後身更不疑,延陵遺法應從朔。曾稽書譜冠宣和,詎屑隸徒鬥程邈。上天何止瑞唐家,但與平原擅連珏。可憐冰去後千年,誰使元輿歸掌握。冶南天未喪斯文,留重名山匹喬嶽。”

淨光塔

俗呼“石塔”,在南澗寺東。唐貞元十五年,德宗誕節,觀察使柳冕字敬叔,河東人。以石建,賜名“貞元無垢淨光塔。”庾承宣記之。五代晉天福六年,僞閩永隆三年。王延曦重建,名“崇妙保聖堅牢塔”,林同穎記之。第一層中爲南無金輪王佛,第二層中爲南無當來下生彌勒尊佛,第三層中爲南無無量壽佛,第四層中爲南無多寶佛,第五層中爲南無藥師琉璃光佛,第六層中爲南無龍自在王佛,第七層中爲南無釋迦牟尼佛,七層俱有石刻。見《石刻》。道光十八年五月十五日大風,塔石飛墜,近更傾圮。 唐庾承宣《無垢淨光塔銘並序》:“昔如來以善惡習無所勸,爲之說因果,修因果者無所從,爲之存像,教像教設而功德爰立,因果著而報應彰明。至於聚沙,亦獲多福。矧由旬縱,廣之高大,其功德曷可思量哉,惟唐貞元已卯歲孟夏四月旬有九日,聖君降誕之辰也。煌煌乎普天之大慶,率土之盛事,窮祥絕瑞,略而不談,人神幽贊,品類歡樂,邇自京邑,達於海隅,各獻珍寶,以賀昌運。先是觀察使柳公、監軍使魚公相與言,曰:“聞夫西方之聖者,□崇福之本,至仁之教,故報君莫大於崇福,崇福莫大於樹善,樹善莫大於佛教。教之本,其在浮圖歟。伏以今皇帝道邁往初,澤漸無垠,天下之人登壽域、樂太平者,二十有一年於茲矣。含氣之類尚猶知感,矧臣子之心當於茲辰焉。於是會釋徒、謀建置,作爲浮圖,以塔名之。夫塔者,上參諸天,下鎮三界,影之所蔭,如日月之照,破昏爲明。鈴之所響,如金石之奏,聞聲生善。如是諸福,盡歸今上。謀之既臧,相顧踊躍,願力□果,事無不諧,齋心至誠,三卜皆吉。相地面勢,依山馮高,摽勝概於南方,跨上游於福地。食王祿者,樂於擅施;荷帝力者,悅而獻工。役無告勞,功用斯畢。皇帝嘉焉,御札題額錫名,貞元無垢淨光之塔,屹然峻然,高立雲外,露盤而星象可接,金榜而鸞鳳交馳,從何處生?如踊諸地,比金剛而難壞。與劫石而齊堅,取捨利以置其中,□本□以表其外,俾夫觀覽者名號斯識,瞻禮者利益居多。異夫!經營之初,墾鑿之始,周其基址,下現盤石,五色□□□□□□意將靈祇,先有所待,盤石之上又生異表,瑩澈冰淨,淋漓玉顏,如物之牙,粲然攢植,訊諸博識,得未曾有,非□□孝之感,動神只之協贊,則何以有斯靈異乎?況河東公以仁德鎮撫海隅安,魚公以忠貞□□□□師□輯睦,二臣協心,一方康寧,建彼崇塔,赫然丕績,上以資大君無疆之福,下以遂蒼生□□□□□□□□□亦至矣。蓋刊諸貞石,以示於將來。小子備從事之末,奉銘敘之命,豈知竺乾之道,空爲□□□□□□□□□□銘:瞻彼靈塔,巍巍崇崇,疑自地踊,若將天通,作鎮海隅,高摽閩中,影護下界,形儀太空,金盤納景,□□□□□□□□贊茲盛功,侯其建之,臣子之忠,□□福之,聖壽無窮。” 後晉林同穎《崇妙保聖堅牢塔記》:“夫古之塔者,兒童聚沙授記,聞諸金仙子,鬼神碎寶成功,歸彼鐵輪王。今之塔也,非寶非沙,彌堅彌大,鑿鞭來之巨石,狀湧出之浮圖。是故人但有心,物亦無體,心以不貪爲戒,寶即同沙;體以不磷爲名,石還勝寶。我當今睿明文廣武聖光德隆道大孝皇帝君臨域內,佛在王中,雖日總萬機,且躬行十善,嘗曰:植福靡因乎地,賦命弗自乎天。猶吾基構之宜承,亦我梯梁之夙設。而今而後,念茲在茲。永隆三年,歲次辛丑冬十一月,上視朔之暇,顧謂,南面城中,西來山左,林繁檐卜,燻滿國以馨香,草偃苾匹,佔度年之蒼翠。可安之窣堵,鎮此高崗。是月八日峻址環開,貞姿片合,層一至九,樣獨無雙,暨□年□月,良工告成。凡一十六門七十二角,並隨層隱出諸佛形像,共六十二軀。繇是影籠千室,猶趨潤礎之隅;勢入重霄,已戴補天之色,壯矣哉。壽嶽因之永固,他山爲之一空。設使王曰:毗沙擎應不動,臺稱壘土,比則非牢,作之者莫與爭功,目之者自然生善。臣叨承出綍,俾屬受辛。瞻八面之貞明,相高聖德;舉一隅之磨琢,略類微才。將何確論,宏規虛忝。堅令善志,卻於文罷,特地魂驚。蓋不容揖讓洪儒,雕鐫翠琰,唯深幸矣,敢直言之。” 明林恕《登石塔》詩:“晴霄高聳筆鋒銛,海月江煙掛碧檐。地控諸天連北極,窗虛八面敞雲簾。瑤池日照金蓮淨,碣石春搖竹筍尖。欲借烏山磨作硯,興來書破彩霞縑。” 洪士英《登石塔》詩:“寺廢塔猶存,經年不啓門。鄰梯閒借上,石磴始能捫。雞犬煙中市,桑麻雨外村。殘碑雖剝蝕,彷佛辨貞元。” 曹學佺《石塔點燈》詩:“浮圖初建自貞元,埋沒人間廢址存。石室尚鐫朱仲晦,碑文曾讀庾承宣。百枝燈火懸空界,四顧河山繞郭門。漫屬老僧勤課誦,向來興復若誰論。” 國朝龔景瀚《觀僞閩石塔碑刻》詩:“光州鐵騎如豕突,節度開門領閩越。憑依山海虎一隅,左右泉漳兔三窟。鈞鵬嗣位稍凌夷,紀綱毀裂自延曦。拜官乃勒皇后貢,報怨猶裂王倓屍。七層疊起嵯峨石,大小君臣紀勳績。五州民力曾幾何,括盡膏脂作功德。狗尾羊頭無處著,魚游釜中燕巢幕。小男愛女保平安,自謂千年永歡樂。豈知咫尺生風波,佛力不奈朱連何。夫妻子母駢首死,富貴瞥若浮雲過。騎馬來時騎馬去,對此茫茫感今古。小西湖上水晶宮,芙蓉嶺下胭脂上。”又《考僞閩永隆石塔碑記》詩:“咫尺人心悔已遲,鳥飛繞樹竟無枝。九原長痛宣陵誓,千載猶傳石塔碑。當日堂廉如厝火,盈庭傀儡盡牽絲。空憐強諫陳光逸,不向煙波學子皮。”

觀稼亭

見《神解記》。唐貞元中,觀察使閻濟美出守是郡。陛辭之日,德宗諭以農事,且言南方山水之富。濟美到官,首創是亭,以茂帝寵。久廢。《八閩通志》:“觀稼亭在烏石山之東。”

宿猿洞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在山之陽,宋大築城,詳《山總》。隔在城外,其地怪石森聳,藤蘿幽翳,昔有隱者洞名見元和碑中,隱者似在唐以前。畜一猿於洞,故名。宋寶元中,屯田郎中湛俞詳《人物》。五十棄官隱此,三召不起。熙寧中運使張徽字伯常、知州事程師孟時往訪之。師孟篆書“宿猿洞”三字,並所倡和諸詩勒之石上。俱見《石刻》。仲謨復於洞之前後闢二十五景,自著二十五詠。洞前舊有荔枝名樹洞中紅,久萎。 明謝肇淛《遊宿猿洞記》:“出甯越門,西折不裏許,小阜半截城中,巨石昂然虎顧,俗所謂豹頭山也。其地在仁王寺之趾,有洞焉。《三山志》稱其怪石森聳,藤蘿幽翳,昔隱者畜一猿其中,故名宿猿洞雲。宋熙寧中湛郎中仲謨辭官歸隱於此,有二十五詠。羅源林迥詩所謂,‘荔枝影裏安吟榻,菡萏香中系釣舟’者是也。是時郡守程公闢、運使張伯常等重其高尚,往還無間,賡和諸什,勒之石上。石三面俱有題刻,南面篆“宿猿洞”三大字及‘會宿’四絕句。西面刻‘公闢贈湛’一絕句及‘正旦酬倡’三律,而末者姓名與詩半刓不可辨。北面刻‘餞仲謨’及‘功德院’二絕句,皆程筆也,字勢飛動,刻手精工,先輩文采風流,宛然如見。自熙寧至今不五百載,而洞壑形勝,零落殆盡,乃今養高泚瀚之場,鞠爲荒丘叢冢之所,滄桑變易亦可傷也。餘以壬子正月四日,拉徐興公、陳永奉、吳元化及季弟肇潼道髑髏椑槨間,摩挲藤蘚,踞坐竟日,吊地下之高蹤,悲勝事之不復,蓋流賞之歡少而陳跡之感多矣。時永奉具飣餖,至酒不成御,乃入城之仁王寺共酌久之,日晏出門、望郭外危石隆然,猶爲之扼腕短氣也。”宋程師孟《會宿宿猿洞》詩見《石刻》。張徽和,見《石刻》。張徽《宿宿猿洞》詩,見《石刻》。程師孟和,見《石刻》。程師孟《書湛仲謨宿猿洞》詩見《石刻》。程師孟《正旦會宿猿洞》詩,見《石刻》。張徽和,見《石刻》。沈紳和,見《石刻》。程師孟《宿猿洞餞仲謨》詩,見《石刻》。張徽《書湛仲謨宿猿洞》詩,見《石刻》。程師孟《書仲謨先塋功德院》詩,見《石刻》。 陳襄《和程大卿題仲謨先塋功德院》詩:“聞說山元是舊山,衣冠家此百年間。自嗟應有同來祖,兩處松楸得往還。” 又《和程公闢遊宿猿洞》詩:“幾年營此草堂棲,旋飾名園百卉齊。曾學子真耕谷口,今容摩什老山西。龍臺日午千峯出,雁塔雲生一徑迷。知有嶺猿猶在否,使君高臥莫教啼。老來歸鞅海邊村,猶喜諸親聚里門。漢守朱轓臨祖帳,韓侯清酒滿離樽。猿驚出洞時三嘯,梅送行人早一番。此去蓬萊峯頂月,夢魂應到荔枝園。” 林迥《宿猿洞》詩:“幾年形勝晦南州,一旦聲名藹湛侯,夜色迸來三島月,水光分破五湖秋。荔支影裏安吟榻,菡萏香中系釣舟。金印解還天子後,詔書重起不回頭。” 明周元《賦得宿猿洞》詩:“怪石如雲起天上,枯藤蟠根垂百丈。蘿阿苔滑烏不棲,索漠寒猿臥相向。兩兩三三往復還,銜花映水皆奇狀。清秋倒樹風澗號,初日排雲雪崖壯。醉客應爲巫峽吟,行人厭作巴山望。洞裏愁聲誰忍聞,別時對此堪惆悵。” 高濲《九日宿猿洞》詩:“城上烏山祠殿荒,洞門松石鬱相望。極知勝地銷憂得,未結真緣臥病妨。猜客短鳧何事去,經秋野菊不辭香。風煙獨立酬佳節,北望蒼茫意轉長。” 陳勳《宿猿洞》詩:“言尋宿猿洞,洞古白雲迷。谷口傳秋籟,如聞天上啼。” 徐熥《宿猿洞》詩:“峴山奇境饒,古洞藏幽谷。雲深不可尋,但借元猿宿。” 徐《尋宿猿洞》:“怪石高於雉堞齊,昔人曾此卜幽棲。白楊滿地髑髏出,蒼蘚上崖名姓迷。夜雨徒聞山鬼哭,秋風不見野猿啼。荔枝樹死洞門塞,行到此中生慘悽。” 謝肇淛《宿猿洞》詩:“城南怪石高虎踞,春草累累長新墓。薜蘿無主洞門扃,曾是先朝宿猿處。湛侯當日拂衣歸,卜築喜就城南陲。菡萏春風垂釣處,荔枝寒影對僧時。千旌動枉刺史駕,苔壁盡勒詞人詩。蒼苔滿目空延眺,荒骨遊燐夜相照。一片孤城有烏啼,千年古洞無猿嘯。我來剔蘚辨遺文,正值春初山吐雲。風流文采知何處,白楊蕭蕭那忍聞。” 國朝徐家恆《宿猿洞》詩:“攝屐穿亂松,午枝猶滴露。一徑蹄跡繁,往來惟狡兔。安知猿歸時,洞口迷風雨。”鄭洛英和:“何年老僧猿,聽經坐清露。僧去猿希來,松根走狐兔。偶聞松間聲,嘯落千峯雨。” 葉觀國《宿猿洞》詩:“洞裏青猿去不回,荔枝空向野園開。釣舟吟榻風流地,付與平人築夜臺。” 黃漢章《尋宿猿洞》詩:“南城嶢起界烏石,截斷名山如斧劈。不知古洞有宿猿,誰記湛侯舊勝蹟。湛侯湛侯志消遙,棄官不仕熙寧朝。三島月明待避跡,五湖水滿飛歸橈。入山不必入深邃,怪石森羅荔丹翠。湛侯絕俗閉洞門,日高峯頂同猿睡。吁嗟及今五百年,昔之陵谷皆不然。懸崖曲磴埋芳草,斷碑殘碣犁爲田。天陰但聞山鬼哭,池枯不見寒鴉浴。蕭蕭松柏日西斜,不知寒猿何處宿。道旁叢冢何累累,髑髏椑槨生悲哀,鳴呼,古人已去今人來,誰能復古闢草萊。落紅寂寂啼山鷓,欷歔獨上鄰霄臺。” 劉家謀《同肖巖筠川弟遊宿猿洞》詩:“飯餘出南郭,暑雨飛微濛。興來不自止,矧復遊侶同。逶迤望層麓,宛在蒼煙中。路回稍不見,旋已躋其峯。垂藤抱危石,重疊寒翠封。卻循絕壁下,忽睹欞扉通。湛侯棲隱處,荔子無餘紅。寂寂猿嘯聲,長松鳴半空。林巒信奇絕,坐對消塵胸。尚恨隔江山,窅漫雲氣蒙。沾濡更爲患,未許還停蹤。回身謝靈窟,幽趣何時窮。” 郭柏蔚《宿猿洞》句:“壟草迷烏桕,松聲在翠微。” 郭柏蒼《宿猿洞》詩:“椑槨侵杖屨,遊蹤自昔稀。喬松存古廟,野水沒苔磯。月白猿聲斷,山荒鬼火微。世人殷進取,那肯老巖扉。” 無名氏《宿猿洞》詩:“芒鞋踏遍豹頭山,不見當年仲子還。猿鳥已非夜月冷,留將野鶴守松關。”

放鶴亭

見《神解記》。在東峯巖側。唐大中初,刺史崔幹創亭,初名“四向”,後因攜青田鶴於此,忽沖天而去,改名放鶴亭。久廢。

崔公井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在尊勝真堂。唐觀察使崔幹賞其甘美,故名。

尊勝真堂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像祀唐知州崔幹、孟彪,“崔公井”見上。在焉。

神光塔

在南澗寺南故報恩院。唐大中十一年,觀察使楊發字至之,馮翊人,入府志《名宦傳》。命僧鑑空造塔七層。鹹通九年,敕號神光塔。乾符五年,黃巢入閩,毀。梁開平中,閩王審知復建。明季毀。 唐周樸《神光寺塔》詩:“良匠用材爲塔了,神光寺更得高名。風雲會處千尋出,日月中時八面明。海水旋流倭國野,天文方戴福州城。相輪頂上望浮世,塵里人心應總平。” 明陳亮《登神光寺塔》詩:“寶塔層層見,天燈面面紅。玉毫光不夜,火樹迥當空。七級高標壯,千門屬望同。朱欄清映月,金鐸遠鳴風。弛禁逢元夕,焚修溢梵宮。遊觀多士庶,登陟有文雄。共喜超同品,應知仰六通。迷津如可照,於此息微躬。” 徐熥《登神光寺塔》詩:“良夜高臺露氣清,遙空靈籟送秋聲。桂枝先自林中滿,蓮炬還從鏡裏生。隱隱七層標舍利,雙雙八寶放光明。龍膏燭與蟾蜍影,同向人天照化城。”

社稷壇

三十六奇之一。在南澗寺東,舊在城西南七里,唐大中十年,觀察使楊發遷於此,命攝巡官濮陽寧爲記,以防改易。僞閩時以其地爲佛祠,遷鄰霄臺之西。宋元祐六年,左朝散大夫柯述字仲常,南安人,元祐、元符中兩知福州,入府志《名宦傳》。廣而新之,勒銘壇後。元初,遷法海寺北,地遂廢唐濮陽寧《遷新社》記:“大中十年夏六月,公命遷社於州坤,凡築四壇。壇社稷,其廣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壇風師,其廣丈有五尺,其高尺有五寸。壇雨師,廣丈而高尺。自初獻迄終獻專一室,有廈橫附,二室,皆南向,備犧牲,西鄉三楹凡二室,龜磚脊道凡十有三條,其縈折則三百九十有七尺,繚垣凡百堵,其高逾尋。苞巨榕凡二十本,南北行,延崇甍展階,揭雙扉以東向,具扃鑰焉。其外,比東闢二室有廈,其南立雙表,及建功,以十七日戊子起,冬十一月庚子畢。謹按:閩故壇坫,南邪西隙,蛙蟹污輳,負蒲葦之豪,家禽野牧,觸踐無禁,至祈報時,率戒閩候官責辦,輿胥譁庀權事,其晴也,雖重榮不免於濡舄;其雨也,必撐篷以護。瀆神勞人,未嘗有寤者。元侯關西公既蒞閩,其春由郡儀即社,喟然顧曰:“吾曏理蘇,厥壇惟更,仍歲穰穰,蘇人宜之。今閩饒訛,期將丕革,首在茲乎。”由是擇謹事者,行故壇西,躬取其地,受之節餼,嚴帑非隱者除,鳩工以插畚,斷材以陶壞,肩有歡謳,杵無怨築。故擘錢垂十萬,不徭一丁,不斂一戶,而爽潔開拓,四壇鏤焉。夫遷社於州坤,右位也,不書稷風雨,尊社也。禮稱諸侯,爲百姓立社曰國社,而厲山氏之農,棄緅隆焉。共工氏之後土,勾龍兼饗焉。風秩雨班,光昭舊典,蓋先聖王尊以示本,均以行政,未之改也。惟我元侯,敬恭乎上,撫臨於下,戢苛剃慢,顯晦咸寧,繁條陰森,如肅其饗、自然克靈克序,德致元侯而施於一方也。是月,牙將翁行全牘其績,歸成於公。公曰:“壇邇浮屠,祠爭出眉睫,吾患將來有醉浮屠。或易於遷徒焉。苟非鐫琢,則本末無所彰,遂以記徵百僚寧,寧不得辭,且拜命之辱,謹用二十九日戊辰獻記雲。”宋柯述《社稷壇序並銘》見《石刻》。

薛老峯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舊爲向陽峯。唐鹹通中,侯官令薛逢詳《人物》。嘗與神光寺僧靈觀遊此,創亭其側,人書“薛老峯”見《石刻》。三字鐫石。府志雲:“僞閩癸卯歲,一夕風雨,聞山上數千人喧噪,旦則三字側立。其年閩亡。” 無名氏《尋薛老峯記》:“志雲,向陽峯舊附,薛老峯,今折焉,謂之向陽,其爲西南之峯明矣。朱豹尋薛老峯詩,捫蘿直上第三盤,薛老之爲西南高峯又明矣。西南之峯,香爐最高峯,二石形分神合,折而爲二,理或然歟。但舊志雲:‘僞閩癸卯歲,一夕風雨,聞山上數千人喧噪,旦則三字側立。’香爐峯下廣上銳,非側立也。或曰,宋王逵《薛老峯》詩在觀音巖,其邇於觀音巖歟?或曰明薛夢雷《尋薛老峯》詩在天秀巖,其邇於天秀巖歟?俗又有以薛老莊爲爲薛老峯名者,此皆不足據。以意度之,非爲居民所鑿,即磨於假弁之手。餘俯仰荒煙蔓草間,經歲不得遇,嘆息曰:薛老未入閩,吾勿爲古人所誑。遂下山,遺墨石上,以告來者。” 唐周樸《薛老峯》詩:“薛老峯頭三個字,須知此與石齊生。直教截斷蒼苔色,浮世人儕眼始明。” 宋王逵《薛老峯》詩見《石刻》。 明朱豹《登薛老峯》詩:“竹杖青鞋尋薛老,捫蘿直上第三盤。雲中長嘯謝安石,松下狂歌陸務觀。獨鶴飛鳴霞結綺,千峯迴合樹成團。高標羨爾塵凡外,灑灑清風入表寒。” 薛夢雷《尋薛老峯》詩見《石刻》。 國朝徐家恆《薛老峯》詩:“微雲起半峯,疏雨灑山腳,片石篆字奇,時窺千載鶴。坐久竟忘歸,此間殊不惡。” 鄭洛英和:“一夕字倒書,寒風吹雨腳。珠玉走中原,華表歸舊鶴。尚有趩走 憲痕,盤結蛟螭惡。”

慈氏閣

見《神解記》。唐巡官鍾杲或作鍾泉,後棄官出家,以身喂虎。建,久廢。

箋香臺

唐巡官鍾杲建,久廢。

擊壤亭

唐巡官鍾杲建,久廢。

芙蓉洞

唐巡官鍾杲鑿,久沒。相傳在山麓白水井後,中有石刻,今入民居。

天王嶺

即“天王崎”。閩王稱南澗護國天王,時名嶺下。西行上山徑曰“花封別徑”。

五臺山

見《神解記》。王審知始創“文殊臺”,並東中南北四臺,名曰“五臺山”。

王氏像設

見《神解記》。府志:“唐景福二年,王氏開國,至乾寧四年,大建院宇,設像鑄以資福田。又“銅像”,王氏用銅六萬斤黃金三百兩鑄彌勒佛像,方三丈六尺,今俱不見。”

天王崎巷

在宮賢坊。《八閩通志》:“天王崎巷,直街之南,抵懷德坊,即今花封別逕。”

百道階

見《神解記》。在薛老峯西。五代閩王鏻築。每歲中元,郡人盛遊於此。宋時,上建“百丈小樓”。宋郡守王逵《中元宴百丈小樓》詩:“薛老峯前更近西,小樓高閣與雲齊。中元酒熟中元節,歸去從他醉似泥。”

石 塔

在神光塔旁。五代時王延曦造,久毀。

金蟒穴

三十六奇之一。在宿猿洞東。後唐天成間,大石穴中有巨蟒,鱗甲如黃金,蟠屈六七丈。王氏運土塞之,建大殿以奉佛,即今“葫蘆城”。 明陳勳《金蟒穴》詩:“巨蟒黃金鱗,人傳此蠖屈。何不去爲龍,泥蟠豈神物。” 陳衎《同村老尋金蟒穴》詩:“毒蛇豈可狎,年深毒性死。盤踞百丈寬,谷口氣黃紫。清齋抱鉛汞,變化脫膚理。有道事天公,待時作龍子。身經艱楚多,成龍寧委靡。行雨布休澤,不旱亦不水。詎令下民憂,每受上帝祉。我聞樵老言,心驚欲往視。策杖探蛇穴,言者多失旨。昨夜吸山鹿,今朝吞鄰豕。竄足萬木傾,昂舌衆壑徙。毒性尚如斯,轟雷醢其髓。方知龍與蛇,俗人輕比擬。”

放生池

三十六奇之一。在鄰霄臺東李石下,旁有泉脈,四時不涸。宋天禧、紹興間每聖壽,郡守率緇流放生於此,俗傳下與海通。 郭柏薌《放生池》詩:“香爐峯下窪,陰深豈可測。幽草注暗泉,水氣腥且黑。傳是宋室臣,放生作功德。祝釐巖壑間,無乃太迫仄。大魚不入江,感嘆欲何極。小魚潑潑遊,未解造化力。綱罟到山巔,羣生誰處匿。縱獲老死徵,此事亦粉飾。寄語世間人,長生本難得。”

光祿吟臺

在閩山。宋熙寧三年,知州事程師孟以光祿卿遊於“法洋院”,見《寺觀》寺僧爲建光祿吟臺,師孟篆書“光祿吟臺”見《石刻》。四字鐫於石上, 又題詩曰:“永日清陰喜獨來,野僧題石作吟臺。無詩可比顏光祿,每憶登臨卻自回。”後人改名“光祿坊”。宋末法祥院地漸入民居,今之“道南祠”、“育嬰堂”皆其舊址。按:法祥院地自後街英達鋪至光祿坊、早題巷之廒埕裏。宣和六年,僧瞭然所造大石盆得於英達鋪破屋之土中,此一證也。陶舫左畔,每月明有韋馱影立牆下,此二證也。廒埕裏相傳爲僧寺收曬之所,後人誤爲許玉史收曬之所,此三證也。元明以後吟臺亦沒於闤闠。《八閩通志》:“閩山在府治西南隅,其山自宋時鏟削已盡,惟餘巨石巋然,有大篆‘閩山’二字刻於石之東。熙寧間程師孟嘗遊於此,寺僧爲刻‘光祿吟臺’四字於石之北。” 師孟詩:“永日清陰喜獨來,野僧題石作吟臺。”今爲居人所有。 按:吟臺一巨石,橫闊一丈八尺,右側泐僕於壑者尚有四尺許,去‘光祿吟臺’大篆三尺,有‘熙寧三年□知州事程’楷書十字,每字徑五寸,‘知州事程’四字,字最完美,知字之上六字,雖久經剝削,字猶可辨。程字之下,僕於壑者,以尺寸計之尚應三字,必師孟書三字也。二石中斷之處猶宛然吻合,惜掩入壑底,無從探索。《八閩通志》萬曆《府志》、《福建通志》皆作“熙寧間程師孟以光祿卿遊法祥院寺,僧爲鐫‘光祿吟臺’四字於石,”不敢決其年分、斷爲程筆者,乃未曾摩巖詳繹之故。獨《閩都記》作“熙寧三年,王應山又未見知州事程”等字,故知其爲熙寧三年,不知其爲公闢篆書。《榕陰新檢》所云林員外僞刻十九字,官爵年分皆誤者,乃在公闢大篆與此刻十字之間,興公亦未見公闢楷書,且不知右石之僕於壑也。蒼光緒七年入居閩山,去《烏石山志》之成已四十年,鎮日審視知其原委,不可不辨。 又按:“烏石山宿猿洞、沖天臺、道山亭皆公闢篆書,各徑二尺,筆法與光祿吟臺四字相同。又宿猿洞,熙寧元年公闢題石楷書,其筆意亦與此十字一律,光祿吟臺篆書與此行行款楷書均爲程筆無疑。明萬曆間屬林郎中有臺字南山,閩縣人,嘉靖乙卯舉人,能詩工畫著有《南山集》。崇禎間爲孫提學昌裔詳《人物》。宅,子諸生學稼附《昌裔傳》讀書其中。國朝順治戊子,地經兵燹,金提學鏡入居之。康熙間鏡流口外,仕閩藩流口外。宅屬何提督傅。乾隆時居人雜遝,毀石伐樹,亭臺其間。 明陳朝錠《登光祿吟臺》詩:“薛老峯前返照深,名山高絕敞雲岑。偶過光祿吟詩處,聊與高人說道心。花影滿庭香氣散,涼飈吹樹月華新。王猷最有探奇癖,何日重邀過竹林。” 陳衎《光祿吟臺》詩:“城市出山骨,嵯峨花竹中。昔賢有遺蹟,託趣乃相同。石色冷清翠,嵐光溼晚空。持杯行採勝,月上半巖東。” 徐延壽《九日集光祿吟臺》詩:“選勝宜於近處攀,石崖藏在戶庭間。茶聲沸雪初生眼,楓葉含霜乍改顏。種樹不餘三尺地,下樓猶剩半簾山。義熙風景依稀似,送酒無人叩竹關。” 國朝郭雍《何氏園林》詩:(何氏、即何傅。)“光祿舊吟臺,煙消鳥跡開。浩歌思天末,急雨自東來。楊柳千絲斷,葡萄半架摧。風流總塵跡,勿抱昔人哀。” 路慎莊《重九後遊光祿吟臺》詩:“棘闈初罷試,重九又登山。秋雨江城外,孤雲海若間。石高松自仰,鳥下徑長閒。賢守清吟地,庸才愧獨攀。” 祁之釪《陪小洲侍御李生春闌遊光祿吟臺》詩:“當年賢太守,公暇偶來遊。廢寺殘碑少,吟臺古篆留。宅因易主勝,石爲傍池幽。(芸卿觀察始購斯宅。)煙樹團團外,滄江向海流。” 石鼓僧鳳超《同羽客吉永遊光祿吟臺》詩:“野僧不知詩,頑然解題石。風雨八百春,留此名賢跡。我來秋正高,江海浮天白。一筇指虛空,萬籟歸履舄。眼中無去來,石鼓在咫尺。” 女子郭拾珠《已未遊葉琴姐所居閩山光祿吟臺》詩:“臺前堪望海,屋裏獨藏山。老樹曲承露,叢菁密掩關。雨多潭影淨,苔古篆文斑。賢守高吟地,祇餘夕鳥還。” 江湜《光祿吟臺》詩:“吾鄉賢郡守,公暇日來遊。愧我不得志,一身行九州。閩山向海去,江水在天流。尚有高人伴,猶深煙樹愁。” 羽人吉永《登光祿吟臺》詩:“栽木築城勤未休,清閒尚得日來遊。微名烏足傳千古,遺愛方能剩一丘。無數亂山煙樹外,一鉤纖月海天頭。明朝試向臺前望,始解新愁是舊愁。” 郭柏蒼《光祿吟臺》詩:“使君下車先築城,使君臨去復栽樹。公暇遺墨遍名山,閒情猶作登高賦。我在公後八百年,唐宋院宇沉雲煙。臺石剷鑿亦過半,獨有古篆仍蒼然。閩都一記實可採,熙寧三年宛然在。好古無據漫流連,江山萬古空相待。臺前數石日摩挲,臨風追想泣且歌。歌聲未徹寒月落,終古人事歸蹉跎。” 又《光祿吟臺》詩:“景物推遷未足憑,吟臺又待我曹登。疏狂到老還多事,遊眺今年漸未能。青眼不隨杯酒眊,微名猶被俗人憎。亂離羈旅疏投贈,手訂遺篇憶到僧(續修《烏石山志》採及方外)。” 陳懋侯《登光祿吟臺》詩:“閩山首受烏山脈,山氣迴旋結岩石。廣開院宇僧何饞,火醋燔燎石爲赤。商賈那知丘壑奇,壁立當門壞玉尺。獨有吟臺神鬼呵,刀斧不伐前賢跡。巍然八百二十秋,敢與籀斯論點劃。居人寥寥不聞名,阿翁今日有斯宅。良辰把酒及英媛,愧我舌強眼空白。梨花亂落柳絮飛,細雨微風埽遊跡。百年來登者何人,大聲疾呼動魂魄。” 陳建侯《人日遊光祿吟臺》詩:“結構愛與城市背,題詩終古無凡輩。山仍荒服冠七閩,臺抱吟魂落闤闠。高人頭白窮蒐羅,眼中蔟蔟程筆多。諸書但載僧題石,泐石翻壑誰摩挲。笑我日追籀斯跡,未能下筆除臼科。獨坐檯石領古意,山水文字相婆娑。七城煙景春更足,明朝載酒還經過。” 女子王珪如《遊光祿吟臺》詩:“由來磊落奇傑士,往往豪情寄山水。前人跡藉今人修,今人名附前人紀。一丘一壑本尋常,品題便作千秋美。聞道汾陽世胄家,清華直繼親仁裏。林泉繞屋屋藏山,中有吟臺峙舊址。光祿風流韻事多,南來五馬窮巖阿。法祥院裏曾遊處,篆文勒石猶嵯峨。君不見釣龍臺戲馬臺,英雄割據空崔嵬。又不見姑蘇臺銅雀臺,薰銷豔歇誰復來。片石摩挲長不朽,天公終與文人厚。”

霹靂巖

三十六奇之一。在清泠臺左,楷書鐫“霹靂巖”見《石刻》。三字。相傳宋熙寧初,郡守程師孟筆也。巖下有老榕二株,垂須入地,拱立如門,近爲大風所拔,一干無存。明林延玉《遊霹靂巖》詩見《石刻》。 王文旭《霹靂巖待月》詩:“茗椀蔬盤訪上方,聊從巖戶借新涼。儒冠自照煙霞色,石壁猶含霹電光。瓊海月明分島嶼,珠林風入奏笙簧。他時共著荷衣去,弱水蓬丘笑語長。” 國朝邱振芳《飲霹靂巖》詩:“巖劈自何代,年年度白雲。幾人曾選勝,有鳥自求羣。跣足凌危觀,呼杯到夕曛。山靈留一諾,丹鼎欲從君。” 郭柏蒼《飲霹靂巖》詩:“東風吹愁入兩目,有酒登山當萬斛。少年濡跡遍湖湘,垂老歸伴白雲宿。故鄉景物最離奇,百二峯巒向天簇。霹靂巖頭一舉杯,蒼煙四散海門開。松花拂地苔色古,前朝遺墨今塵埃。塵埃瞬息催人老,到處夜臺長青草。指點世事作浮漚,應恨買山歸不早。君看巖頭一樹花,今日燦爛明如霞。朝風暮雨隨泥沙,後生莫爲頭未白。不借西江作酒家。”

致養亭

在鄰霄臺西。宋元祐六年,左朝散大夫柯述建,久廢。

三笑巖

在清塵巖旁。宋宣和間邑人鄭昂字尚明,穆孫,政和五年進士,著有《春秋諸臣傳》。與羽人試茶於此。

頭陀巖

三十六奇之一。在南澗寺,宋時有安文頭陀遊南澗寺,於榛莽中得岩石,側足以入,燕坐其中,有摩巖詩見《石刻》,互見普眼庵。

石 龜

見《神解記》。在山上。府志雲:“父老恐其輕舉,乃於左脅鑿一竅”,今不見。

坐禪石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一名降睡石。在山之東,一峯聳出,峙於磐石,指觸即動,故又稱“指動石”。 國朝徐家恆《坐禪石》詩:“耽幽喜談禪,邀僧坐片石。微雲滃欲上,落葉何岑寂。靜趣妙中生,愛此日之夕。” 鄭洛英和:“山僧出定去,空巖留磐石。十八人打坐,嚴難始空寂。貝多迦陵聲,話墜向秋夕。”

天台橋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一名“雀舌橋”。在東峯巖上,一石長可六七尺,廣三尺餘,如天台石橋狀,故名。 明陳勳《天台橋》詩:“天台在何許,石樑不可度。願扶九節筇,去採三花樹。”

金剛跡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在鴉浴池東,以石上有巨人跡,故名。旁楷書鐫“金剛跡”見《石刻》。三字。舊創亭其上,今廢。 明陳勳《金剛跡》詩:“至人無所往,安得有遺蹟。真幻竟誰詮,莓苔閉幽石。”

鴉浴池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在鄰霄臺東。古記雲:“雷震石壇,成巨穴丈餘,不知泉脈所出。”磹上破裂如闊斧,深僅尺餘,蒼在烏石。往往將積水酌幹,次早漸湧,一二日即半注矣。遇雨則盈而難涸,乃山氣上泄、霧露下注所致。夕陽蕭疏,羣鴉亂浴於此。旁楷書鐫“鴉浴池”見《石刻》。三字。 宋李彌遜《飲鴉浴池》詩:“老懷不知春,但愛遠峯碧。乘高恣遐觀,未快雙目擊。稍爲松根坐,遂與參井逼。女媧補天餘,墜此百鍊石。摩挲蒼蘚痕,上有鴉浴跡。引觴起自斟,盞面不容滴。舉頭挽飛雲,頗覺天半窄。追隨二三子,顧我獨衰白。向來舞雩春,勝踐同今昔。偶忘千歲憂,共此一笑適。” 元薩都刺《鴉浴池》詩:“天池霹靂斧斤餘,天風萬劫吹不枯。白雲石面化青雨,落日海眼翻赤烏。銀河靈鵲夜渡影,月窟老兔時濡須。太平海上錦袍客,跨鶴來看浴鳳雛。” 明許天錫《春日偕謝邦實、邵仁溥遊烏石山浮觴鴉浴池》詩:“好春無勝遊,煙景難再續。眷我同心人,遊衍紹芳躅。南尋烏石奇,蘿徑窮委曲。攀躋初陽峯,悠然豁遐矚。千山收雨雲,四澤漲春淥。天地淨空明,烏兔互出沒。落花輕且閒,點點浮紅玉。流鶯縱嬌音,細草展繁縟。連衽俯天光,洗觴泛醽醁。四事偶相宜,一醉萬分足。昔人哀須臾,夜遊秉長燭。此意誰則知,嘯歌山水綠。” 陳勳《鴉浴池》詩:“石池鎮長在,羣鴉自來去。欲間昔遊人,蒼茫但煙樹。” 國朝孟超然《鴉浴池》詩:“百丈崖前片石懸,浴鴉池上水濺濺。不須陸羽茶經記,也算人間第一泉。”

薛老亭

不知其處。宋熙初知州事曾鞏《飲薛老亭晚歸》詩曰:“終日行山不出城,城中山勢與雲平。萬家市井魚鹽合,千里川原彩錯明。座上潮風醒酒力,晚來巖霧蓋鐘聲。歸時休得燃官燭,在處林燈夾道迎。”宋時七塔萬枝燈,故云林燈。所云“終日行山不出城”,則亭之在烏石,明矣。因薛老而創亭,亭當近薛老峯。按:山上之薛老莊在雙峯夢下天秀巖之左。明萬曆間福清薛夢雷有山居之暇,尋倒書《薛老峯感賦》詩,詩曰:“居人何處尋遺墨,薛老當年此寄蹤。” 又福清葉向高《薛老莊》詩:“峯傳薛老人何在,尊入平泉酒不空。”又閩縣林材,有集薛老莊詩,俱見《石刻》。據此則薛老亭亦當在天秀巖左。舊志記薛老峯雲:“侯官令薛逢與神光寺僧靈觀遊此,創亭。曾鞏去唐末未遠,或即薛老所建之亭。

謝公浴堂

見《神解記》三十六奇之一。所云謝公不知何代。舊志雲:“鑿井引泉爲之。”今遺其址。

高僧行道處

見《神解記》。今遺其處。舊志相傳有僧創一磚室於西峯,白日宴坐,清宵經行,一日端坐而逝。是夕,人聞爆裂之聲,詰旦見一石塞行道處。

迦毗羅神

見《神解記》。釋氏護法之神,久廢。

石觀音

見《神解記》。僧廣惠於尊勝真堂後得異石琢成,今不見。

涅槃佛

見《神解記》。臥佛也,久廢。

蟠桃塢

三十六奇之一。在山之陰,楷書鐫“蟠桃塢”見《石刻》。三字。 明周元《蟠桃塢送陳孟敷之三衢》詩:“春色不可掃,春暉正溶溶。兩崖夾陽瀨,杳靄瑤道通。桃實大如瓜,千年花一紅。自非東方朔,誰復知其蹤。王母昔採掇,獻之甘泉宮。天顏啓玉齒,懿彼丹砂功。青烏滅去影,芬芳播無窮。我來跡佳境,寂歷寒蕪中。對此悵爲別,莫使金尊空。” 陳勳《蟠桃塢見小鬟》六言詩:“仙路十洲三島,蟠桃一熟千齡。未見瑤池阿母,先迷小玉雙成。” 國朝徐家恆《蟠桃塢》詩:“遙聞蟠桃塢,中有避世者。問年忘甲子,飲水無冬夏。欲尋幽徑入,惟見雲飛下。” 鄭洛英和:“蟠桃千歲華,植於此誰者。東皇太一神,孫子在虞夏,惝恍此回車,紛紛而來下。”

宿雲臺

一作庵。即“瑞雲臺”久廢。雲道,人名。 明林鴻《宿雲臺燕集》詩:“海雨淨炎歊,昏星換斗杓。天開青杳靄,帝返赤摽搖。歷覽龍宮迥,攀躋鳥道遙。碧筒通露飲,白雪度雲謠。列岫疑看畫,泠風訝奏簫。竹深涼氣早,苔密露痕饒。祇樹棲馴鳥,禪枝咽暝蜩。園紅將下葉,海白欲歸潮。北闕休通籍,東林喜見招。棲遲心石古,衰颯鬢蓬凋。失路孤生感。觀空萬慮消。漫遊聊取醉,何必躡洪喬。” 又《夏日登宿雲臺寄霜月上人》詩:“投簪返初服,躡屐謝紛擾。永言臥丘壑,庶以狎魚鳥。茲臺昔所憩,磴石出煙篠。況逢朋簪盍,燠景共臨眺。前瞻極空闊,下看洞深窅。地古云木殘,天長海山小。真僧此冥棲,宴坐閱昏曉。喻心青蓮淨,說法天花繞。願聞微妙音,意泯萬緣了。豈必東林人,相逢可同調。” 又《重遊宿雲臺憶肅上人》詩:“昔日談經處,今來獨上慵。古臺黃葉積,斜磴紫苔封。片月疑禪觀,孤雲想化蹤。夜燈無續火,秋院有鳴蛩。人倚題詩竹,誰栽出世松。夕陽無限思,幾杵莫天鍾。” 周元《宿雲臺宴集》詩:“山川迎白帝,風雨度青宵。曙氣孤城出,商聲一葉飄。宿雲行處起,絓月望中遙。湖水舒長荇,坡原藉綠苗。賦思平子作,興逐阮公邀。鳥去南天盡,江隨楚岸饒。獵行圍草澤,漁唱散楓橋。遠眺嗟成癖,清吟詎作謠。客心澄桂子,禪性靜芭蕉。竹逞賢人節,花回舞女腰。蹁躚凌霽爽,瀟灑軼餘歊。賜韻題銀譜,賒壺解玉貂。□棲應有託,元想獨難招。弱水同蓬島,長歧悵寂寥。”宿雲臺今遺其處。按:《三山志》所載烏石山三十六奇,有宿雲庵。注:雲道,人名。

觀音巖

明嘉靖初,華嚴巖雷震巨石成觀音像,名曰“雷劈觀音”,萬曆間建爲“大士閣”。又山之陰有“賴壁觀音”極靈,俗亦呼“雷壁觀音”。

便民橋

在大中寺東,見《三山志》。

幞頭石

在神光寺碧雲禪壑上,高二丈餘,色黑,又名“黎公崖”。明嘉靖初,萬安指揮僉事黎鵬舉以御倭有功,郡人勒“烏石在,黎公在”見《石刻》。六字於石,以頌其德,因名。明陳衎《黎公崖記》“烏石神光寺大殿後有峭壁,高廣將十尋,嵌空而俯,翠色黯然。嘉靖初年,郡中士民銘其腰曰,‘烏石在,黎公在’,遂名爲黎公崖。遊者望崖讀銘,永懷往哲,未之暫忘也。黎公者,名鵬舉,字沖霄,先世合肥人,移襲泉州衛千戶,軍中稱忠勇將軍者也。歲戊午,倭夷跳梁海上,將軍守備汀漳,夷聚舟樹幟,屯漳浦後江土城。將軍部署合圍,夷守禦嚴,將軍設伏於郊,取牛車載草蒙以抵城,夷開門突戰,既而入伏中,將軍雙鞬、左右射,率親兵夾擊,人人摧鋒,十當百,遂斬其渠魁及首功二百餘級。夷素忸官軍,是役出不意,驚阻崩潰。因乘勝躡草車登城,破其巢穴,盡殲之。幕府上功,賜金幣,官指揮僉事。已奉檄鎮萬安,夷從寧波隨風至者,軸轤崖立。五虎門失守,烽燧接郡城,士女框憂震疊,大夫但坐視,郡城危甚,將軍逆潮鼓棹,尾而牽之,囂戰移時,焚其舟,夷遁,追及梅花大金,八戰八克,皆身先士卒,夷復崩潰散去。晉爵參將,守福寧。而崙山沙澳諸夷萬餘,勢張甚。將軍晝夜兼程,別令一軍從焰嶺搗其後,勁呼,聲動地,江水爲立,斬首千五百六十餘,焚溺無算。夷之鉅艦利器皆盡,復崩潰散去。時福寧無賴年少受夷啖,許爲內應,設福寧爲夷所據,則郡復危矣。於是士民食始甘味,眠始帖席,仕於官者,出於塗者,耕於野者,商於市者,誦讀於序者,鹹爲將軍頌祝,曰:“微將軍,其如吾之父母何,其如吾之妻孥何,海枯石爛,惟將軍壽無疆。烏石,郡之護山也,嵯峨磊落,與將軍名俱永矣。故銘而勒之。然將軍戰功不止於閩,在吳有上海之捷,在浙有烈港之捷,有臨山平湖突石啖浦之捷。凡復二城,解八圍,手斬夷酋之雄長,爲中國患苦者潘若海、江一峯,故名將如戚公繼光、俞公大猷皆與將軍先後建樹相推服。而將軍之復五虎、全福寧,則戚、俞二公尚未至,其績尤峻烈雲。事聞,世宗皇帝嘉其忠勇,賜敕書褒獎,因稱忠勇將軍,今倭不敢入犯矣。東奴之桀驁未息,中國之萑苻四起,望崖而止者,安得起將軍於九京哉。山高水長,白雲在遠,予將枕藉於斯崖。

碧雲禪壑

在神光寺幞頭石下。

新 庵

在山之陽。明嘉靖間建,南俯白龍江,西據橫山之勝,遊人接踵及。三十八年,倭寇逼郡城,御史阮鶚桐城人。以閩中有“烏石青,動刀兵”之謠,命毀之。 明龔用卿《晚步新庵》詩:“盛夏草木長,元遊愜予意。良朋夙招尋,清談懷古誼。高樓與山齊,薰風倏然至。好鳥鳴前楹,山光會予趣。遵徑陟石麓,披榛入古寺。層林出幽渺,懸崖轉空翠。對此不覺暝,偶然成一醉。” 鄧遷《冬日同陳敷谷州太守產遊新庵》詩:“祇樹空香合,珠林勝果稠。背臨丹鳳壑,面對白龍湫。百二江關會,三千世界遒。岹嶢蘭若徑,迢遞太虛樓。杯渡於焉至,雲遊故自投。而今神聖地,在昔帝王州。大士緣天竺,高人住沃洲。芳華森鬱郁,雲水共悠悠。法侶時來往,名卿互唱酬。城闉連寶剎,島嶼接芳丘。此日追文旆,元冬慊壯遊。有懷雙鶴下,無念一鷗浮。作偈青蓮界,題詩白石頭。冥心何住著,浩蕩海天秋。” 又《新庵》詩:“誰道新庵僻,山僧大晤居。城闉秋日暮,巖壑夕嵐虛。談道祇園樹,移觴清草廬。燁然簪組會,放曠復何如。秋日過蘭若,軒車坐竹林。香花臨石上,寶剎俯城陰。共說無生話,長存不住心。寂然空世界,一徑白雲深。” 又《遊新庵》句:“雲影一川龍臥久,松聲萬壑鶴歸遲。” 王應鐘《遊新庵》詩:“湯休邀我聽三車,坐向山亭覽物華。春服喜隨童冠樂,清尊疑到野人家。滄江一棹看如葉,桃李千村遍著花。白眼步兵多放達,竹林元自傲煙霞。” 林燫《遊新庵》詩:“蘭若山城迥,登臨謁梵筵。羣峯浮戶外,萬室俯階前。勝地仍扶病,迷津欲問禪。幸陪談妙義,願謝域中緣。”

摹刻禹碑

在山之南。明嘉靖中,御史李元陽摹《岣嶁碑》見《石刻》。於郡儒學,又摹其一於此。 明王應山《鄰霄臺覽禹碑》詩:“高臺獨與白雲齊,覽勝乘秋有杖藜。綺席叨陪惟舊侶,採毫屬和總新題。苔封蝌蚪文誰識,氣作虹霓望不迷。千載禹功長可頌,岣嶁還憶楚天西。” 郭文涓《禹碑》句:“丹巖幼出岣嶁字,玉檢探來蝌蚪文。”

石 天

三十六奇之一。在山之南鄰霄臺東,三石撐架,外廣內狹,中可宴坐數十人,上行書鐫“石天”見《石刻》。二字。 明陳勳《石天》詩:“片石如倚蓋,罡風吹其間。我來發清嘯,泠泠非人寰。”

白 塔

見《閩書》,地未詳。

石 團

在觀音巖西,有一巨石,形圓而平,旁楷書鐫“石團”見《石刻》。二字。

射烏樓

在山之南,前臨城濠,今爲“滴樓”。國朝順治十三年,布政使周亮工字元亮,祥符人,入府志《名宦傳》。御甘、藍、郝三姓海寇於此。後人刻石以紀其功。 國朝周亮工《射烏樓紀事》詩:“紅雲滿限萬家凋,文石舟翻車樣翲。畏使漁磯鳴羽鏃,愁聞雁渚擊金鐎。鯨聲漸息兵堪洗,鷹眼猶存釁未銷。慚愧十年父老淚,重來不敢怨狂飈。城南城北鼓聲寒,城上烏啼夜入闌。雁外天高烽燧闊,弓前月冷陣雲殘。桑麻忍下窮檐淚,刀翦空餘譴吏瘢。亦有空言羞曲突,王師無日解徵鞍。秋風盡夜響弓鞘,候水爭看亂舞蛟。大將自能光壁壘,羈臣但學謹蒭茭。十年舍築書空上,一夕潮乘事盡淆。誰使登陴徒應卒,創餘惟願聽金鐃。巖城逐吏學趨蹌,烏石樓前萬弩張。三匝幾如華不注,獨存私幸魯靈光。陰森夏木號山鬼,幼渺青燐照野倀。聞道捷書朝夕達,寶刀鏽盡未堪藏。” 王子彪《登射烏樓》詩:“天吳波湧海雲愁,萬里烽煙逼戌樓。壯士寒披金鏁甲,將軍醉擁錦貂裘。刀環色冷城頭月,楊柳聲殘笛裏秋。忽報上公分節鉞,一時談笑掃福州。” 施閏章《射烏樓》詩:“越王城邊鳥啞啞,射烏樓頭烏不下。周侯破寇此城頭,到今殺氣城烏愁。先皇丙申歲七月,寇來海畔成山丘。疾如長鯨吞巨舟,城中號哭聲啾啾。侯方解官聽吏議,爭推要害守烏樓。抗言立功須宿將,使貪使過皆保障。中有健手王老虎,陷陣摧鋒氣偏壯。羣兇爭踞豹頭山,咫尺烏樓正相向。蟻附蜂屯頃刻間,何人敢立女牆上。周侯清嘯決戎機,誓師慷慨裹鐵衣。指顧中堅發大炮,須臾萬骨黃塵飛。紫袍戎首正糜爛,一軍氣盡輿尸歸。總戎援兵適繼至,三山是日解重圍。當途方略固多有,功成乃出閒官手。烽煙既息烏樓空,烏樓壯績在人口。他年再集頭白烏,射烏還有周侯無。”

杏 臺

以山南麓,前有杏樹,大可十圍,參天蔽日,後萎。人遂呼其地爲“杏臺裏”,中有井曰:“杏井”。

蒙 泉

在榕庵後,形如覆盂,大旱不竭,旁楷書鐫“蒙泉”見《石刻》。二字。 明林蕙《汲蒙泉》詩:“別去蒙泉三十霜,今朝來汲沸茶鐺。山翁面相都非舊,一勺何曾改冷香。” 國朝林皦《汲蒙泉》詩:“身世原同不繫舟,於今我復傍林丘。烏峯閱歷遊人老,獨有流泉不肯休。”

鄰霄石

在山之頂,環視羣峯,岸然聳立,上即鄰霄臺。 國朝蕭震《鄰霄石賦》:“康熙十有一年,壬子之夏五月六日,予遊道山,登鄰霄石,俯視四虛,廣漭無際。少頃,雲雷作,風雨窅冥,嗒然喪其心目焉。因感陰陽萬物之變,作《鄰霄石賦》。其辭日:“夫何一卷石兮,連雲山之岌岌。渺四極以無垠兮,若違世而獨立。勢蜿蜿以南下兮,貌碕嶬以不移。渾沌其猶未剖兮,豈知生人之劬勞。聊偃蹇於茲土兮,見陰陽之回薄。在鴻濛而固然兮,詎慌慌之非昨。惟六氣之推移兮,春與秋其紛錯。伊鬱華之按轡兮,忽折丹兮吾將御。襲土囊而暴起兮,驅雲雷其來去。羌冥冥其晝晦兮,縱波臣之齎怒。翻渤澥以漰浤兮,曾不辨鵾鵬之與斥鷃。及隨復之已解兮,安白日之晏晏。彼陵谷之易所兮,隨大化之飄搖。何況羣生之紛糅兮,曾不能以崇朝。期汗漫於罔兮,無羽翼以踟躇。望蓬萊之已淺兮,攬千歲之須臾。渺星辰之剡剡兮,乍參差其有無。倘太初之不分兮,雖搏伏其焉如。錯之以日月山川兮,任上下之糾纏。彼二儀之寥廓兮,尚不能以一息。嗟五運之相嬗兮,千變萬化其未有極。亂曰天之行兮,地之載物兮,庶類之怫怫兮,維茲石兮。火兮不焦。雲雷兮不蝕。倏忽兮無耳目之視聽。惝怳兮抱神以滅。眇眇兮無悶。填填兮入於窅冥之門。邴邴兮義而不朋。離離乎遊於物之遁而無不存。擴四虛之洞兮,絕前後之毗鄰。任質性之自然兮,豈霄漢之可因。髣髴乎,開闢之初兮,崱屴於閩海之濱。橫地軸之有三千六百兮,歷歲年之何故何新。奈何一男子兮,與我說無生兮,緩羅婆之無死。超蒼莽以彌六合兮,窺渾元之大始。悲沃焦之擾擾兮,問歸墟之何駭。安有至道兮因人以起。安有神人兮久立於姑射之鄙。理窮則變兮,物極則否。勞勞者如斯兮,芒芒者其已矣。問天兮何辭,視地兮如舟,流之莫知所倚,留清言之詡詡兮,一卷石兮終古。”

法祥院石盆

在閩山方井東,宋宣和六年,僧瞭然造。其地屬今南門后街英達鋪,爲唐閩山保福寺大殿舊址。柱礎殿磚俱沒土中。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穿漾月池,得於土中,旁鐫“宣和六年甲辰季冬造盆,瞭然建置”。楷書漫滅,光緒辛已,郭柏蒼摹刻其字於左。又保福寺、法祥院各石盆。俱見《石刻》。

亳州翼哈刺魯千戶所

在今洋尾園。元時建,久廢。《八閩通志》:“亳州翼哈刺魯千戶所在驛館之西南隅右三廂羅漢洋。”

養濟院

元時置,今遺其處。《八閩通志》:“元時置養濟院五,一在烏石山。”萬曆《府志》:“侯官縣養濟院五所,在烏石山文儒坊,北禪三合社壇俱府城西南隅。”

常豐倉

在山北麓。《八閩通志》:“常豐倉在府治西南,舊爲雪峯寺廨院,見《寺觀》。五代王審知改爲羅漢寺,見《寺觀》。後廢。國朝洪武十七年,遂以其址建常豐倉按:米倉,舊定遠橋北,今西門直街渡雞裏之前,地名舊米倉,即洪武十七年以前之米倉。萬曆《府志》:“常豐倉大使、副使各一員,攢典一人。”正統五年火,八年重建爲廒,凡二十有六。《府志》作“洪武七年建廒三十有六”皆誤。弘治十一年鎮守太監鄧原倡增三廒。明洪鐘《福州府常豐倉新建卻金廒記》:“經國安民之道在憂其有備而已。夫有其備而後可以濟其事,先其憂而後可以享其樂。書曰:‘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中庸》論爲天下國家之常道曰:‘凡事豫則立,’此經國安民者。所以必先憂其有備而後可以樂其有濟也。弘治丁已歲,福建鎮守員闕,事聞於上,特命鎮守江西御馬監太監西甌鄧公移鎮之。蓋公賢聲素著,簡自帝衷也。公甫下車,首以兵食未備爲憂,適巡按侍御新安張公、臨海郭公皆甫至,相與協謀共議,謂閩地阻山負海,舟楫不通他省,谷粟之聚悉出土產,使積之無備,豈能免於倉卒意外之虞乎?乃命有司治倉廩、務陳積。福州府常豐倉舊有廒二十有奇,歷歲既久,風雨侵凌,傾圯者過半。廳事後舊有正廒,頹敗特甚,中惟支木,餘皆荊榛瓦礫而已。公曰:‘事豈容緩,宜徹而新之。’有司以財力無備爲慮,適琉球國修職貢陪臣至,循故事饋公黃金番布。公以非義,堅卻不受,或者謂‘夷道遠阻,返無所稽。’公因命檄送藩司下福州府,購得白金爲兩者四百有奇,以爲市材、鳩工之資,有未足者,有司給官錢助之。其費也。廒每一爲間者三,總三廒爲間者九。前蓋長廊,虛其楹以爲出納之所,上建小樓,空其旁以通鬱蒸之氣,皆如間之數。廊則廣與間同,而樓則半之。其制也。間之入,每架廣八尺,通九架,總七十二尺,其深也。間之延,每間二十尺,通九間,總一百八十尺。其廣也。自下之脊,凡三十六尺,其高也。廒之週回,繚以磚石,基廣八尺有奇,高與檐齊。廒之下列以長石,而用方木爲面,以承所積,其堅厚也。終始於是歲之季冬,迄工於戊午之孟夏,其歲月也。提調則福州府知府蔣濙、督工則通判劉璽等也。鳴呼,世一蘧廬,官一傳舍,若可以苟延也,惟有志於事功者則不然,蓋有官守者修其職,有言責者盡其忠,吏斯土則當念斯民,當其事則當思其備。昔公劉有足民之政,而詩人歌之曰:‘乃積乃倉’,魯僖復周公之宇。而國人頌之曰:‘魯侯之功’,皆所以美之也,今公能卻已所有以爲民,而使一方有乃積乃倉之盛。自茲以往,救荒有備,饋餉無乏,則閩之人感公之惠而美其功德,亦人情之所不能忘也。夫卻饋遺以新谷藏,一身之廉也;務積聚以備凶荒,八閩之利也;慨廢墜而聿新其事,百世之功也;採輿頌而勒之金石,千載之傳也。公名原,字彥高,西甌宜陽人。世以資力雄一鄉,今全州學生紹永順、長官纓皆其猶子也。噫,公之豐功善行遍於江右,而其清聲遠識重於士林,衆矣,此特公一事之善云爾。因並記之。”明時鎮守各太監荼毒吾閩,累經巡撫奏撤。洪鐘歷官江西、福建,微有宦績,卒贈少保,諡襄惠。乃媚閹並敘其猶子,實屬鮮恥。惟記中有足爲營造倉廒呈式者,因姑存之。《閩書》:“鄧原,弘治中以太監鎮守江西,愛恤小民,勸率州縣,長吏、小吏有非法酷虐者,輒以其刑刑之。嘗過郡邑,學官諸生請謁文廟,辭不往,曰:‘我等名教罪人,何面目見先聖哉。’久之,移任福建,民遮道乞留。河南宣府撫按各奏,鎮守太監藍忠鎮守宣府太監劉清,潔已愛民,宜賜敕獎勵。下兵部議,可,並言福建太監鄧原、浙江太監麥秀二人爲輿論所與,請亦敕旌,仍遍諭他鎮,使知感發。從之。”國朝仍其地而修葺之。康熙間累增,共設廒十七座,爲屋一百七十三間,內福州府常平倉五十八橺、福糧廳常平倉三十九間、閩縣常平倉四十間、侯官縣常平倉三十六間。先時社倉亦在常平倉內,僅貯谷百餘石。乾隆十六年,福州府李拔重修,立“天庾常豐碑”於倉門外,立“國計民天碑”於廳左,鐫“金貓永鎮”四字於金貓石,又於金貓石之背鐫行書記“金貓沿襲”一百六十字。按:金貓石,狀如伏虎,在今常豐倉西北隅。其石仆地深入,乃烏石之透山龍。俗以迫近倉廒,傳爲金貓捕鼠,亦迎貓爲其食田鼠之意也。又立巨碑於廳右。 國朝李拔《常豐倉碑記》:“福州常豐倉在會城西南隅烏石山麓,逼近運河,鼓枻乘潮可達倉前,相傳爲古羅漢禪寺地。明洪武初始建三十六廒(應作二十六廒)。弘治間增置者三。至我朝熙雍以來屢次增修,共設廒五十七座,爲屋一百七十三間,分隸府倉五十有八,廳倉三十有九。閩縣四十,侯官三十有六,共貯谷二十六萬八千五百餘石,規模宏廠,煌煌乎巨觀也。乾隆庚辰初夏,予來守郡,見檐瓦剝落,楝宇傾頹,怪而問之,吏曰:“地勢葉、洿下,溼氣薰蒸,往往外強而中腐,修補者數矣。閱年已多,宜其壞也。”予曰:‘盍早爲之所,亟議當修狀,申於上官。’鹹報曰:‘可’。廳縣亦先後請得帑金如所需,數召匠鳩工,缺者補之。腐者易之,牆之傾者築之,溝之塞者通之,其他氣樓、遊廊、曬場、倉廳之屬無不秩然具舉,僉謂大役也,不可以無記。予惟古稱‘兵以食爲先,民無食則死,’故積儲者天下之大命也。閩省負山臨海,爲東南奧區,山多田少,商賈輻輳,人民雜遝,年穀順成,蜃蛤薯蕷之類皆堪果腹。一遇旱潦不齊,富室閉糶,米價騰湧,海運紆迴,難以即致,呼庚癸而嘆仳離,所在多有,非得常平谷數十萬調劑其間,安能恃以無恐哉。不寧惟是,旗營健卒、父母妻子嗷嗷待哺,不下數萬,歲挽延、建、邵、臺等郡粟米,以供其乏,出納支放,源源不絕。脫有紅朽,驕兵悍卒,囂然不靖,其謂之何,予嘗刻石於倉,曰:‘天庾常豐,言備之不可不多也。’又曰:‘國計民天,言籌之不可不早也,’後之觀者可以顧名而思義矣。抑予聞之,谷貴傷民,穀賤傷農,故賤則增價而糴,貴則減價而糶,號爲常平。我皇上慎重倉儲,存七糶三,懸之令甲,所謂法良而意美也。閩省近年以來艱於出糶,陳陳相因,蝕蠧堪虞。若雲吏胥爲奸,不且因噎而廢食乎?量其豐兇、權其多寡而出入之,定其經制、嚴其程限而稽覈之,無累於官,有益於民,亦在持籌者之善計而已。工始於乾隆辛巳冬,畢於壬午夏,經年而始成,共費帑金二千八百有奇。經其事者,本府通判郎昭、閩、侯兩縣李浚原、宋應麟也。例得備書。嘉慶間,因督糧廳國初置常豐倉大使一員,後裁。雍正十一年,將興化府倉大使移設。不堪旗丁侮辱,改歸福建督糧道支放。每月初三日放城內旗丁糧米,初四日放洋嶼旗丁糧米。同治年間閩浙總督左宗棠增建大廒一十一座,又增建小廒六座。光緒七年,由善後局司道修建倉廒六座,並將前閩浙總督左宗棠所建六座小廒重修,統共大小倉廒三十八座,內糧道倉六座,又嘉慶間借府倉三座,統計道倉九座,其餘二十九廒均名“增廣義倉”,即府倉也。先時社倉亦在常豐倉內,僅貯谷百餘石。道光間通省紳富捐資,另建義倉於慶城鋪忠懿王廟之左。閩縣、侯官縣常平倉不知何時均已移歸本署。按:《閩書》常豐倉條下載預備倉。宋有常平倉、義倉,常平之權總於監司,而斂散於郡。義倉隸提舉,常平司之,掌於通判司法,縣以命丞。皇朝初命天下郡縣設預備倉於府治於村落,或勸分或和糴,豐斂兇散,有司掌出納,憲臣提綱領,各設大戶守視,雖非常平、義倉之舊,實其遺意也。其後,勸分和糴之法罷止,以贓罰谷充之。國朝順治十一年詔:“各府、州、縣常平倉及義倉、社倉積貯備荒,責成該道員稽查舊積、料理新儲,每年二次造冊報部。察積穀多寡,分別議奏,以定功罪。”自後法制遞詳。凡新舊交代、存七糶三及獎勵捐輸諸例,載於《大清會典》。雍正以來,常平虧空之處分益嚴。

方 井

在閩山,下廣上隘,俗呼“豐井”,大旱不涸。《八閩通志》:“甘液坊,地名方井,北通文儒坊巷”。按《三山志》:“甘液坊,地名方井,即蘇公井也。或又指后街東民居內、予所題者爲蘇公井,大旱俱不涸。”“方”、“豐”,閩音略同,故誤“方”爲“豐”。今閩山北有曲巷,俗呼“豐井營”,即以此井得名。三十年前,方井在後街曲巷中,五家共汲。後宅統歸一姓,井始攔入。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篆書鐫“古豐井”見《石刻》。三字。郭柏蒼《方井銘》:“山下出泉,日潤百室。正氣孤行,靈脈無窒。瀼瀼承露,溋溋吞日。廓其有容,滿而不溢。守口虛中,韜光閉密。有美內涵,其澤廣出。鑿者何勞,汲者何逸。行潦不溷,淘之無術。潛龍欲居,旱魃所疾。震動離明,(俗呼豐井)終古如一。”

織染局

在治平瑜珈教寺東。《閩書》:織染局在府西南治平寺東。舊爲提督市舶公署,洪武八年建於府治東南光澤坊內,成化十六年以其地建提督市舶公署,遂以此爲織染局。光澤坊即今仙塔街,詳《兩賢祠》條下。

圓天石

在鄰霄臺後,楷書鐫“圓天石”見《石刻》。三字。

雙鯉石

在鄰霄臺北,石面篆“雙鯉”。

尼帽石

在霸石右。俗呼尼姑帽,以形名。

三眼井

在今二十一炮臺。大旱不涸,俗呼“山邊井”。泉脈甘美,次於老鴉壑。

四眼礙井

在山麓今懷德坊。井底皆潭石,先時以礙砌井,層累如甑,每甑開兩竅,下廣上狹。光緒七年,蒼得閩山保福寺大殿地,穿漾月池,見古礙井,形圓如甑,每甑兩孔。後以淘者不可躡足,溺者不可拯救,改用石砌。今人誤呼爲“孩兒井”。

雙眼井

在天王嶺今上殿井衕。

天王廟井

在今上殿。

穿山井

在穿山境,居民築牆跨於井上。

大營井

在大營宋邵子祠前。

白水井

在山之陰,因水白,故名。左右汲數百家。

墡泉井

在山之西,旁楷書鐫“墡泉井”見《石刻》三字。

老鴉壑

在山上。泉之甘美甲於城中。

土地壑

在山之陰,前有“土地廟”,因名。先時天后宮戲臺迫於殿前,西商累欲改造,鄉人以有關土地廟風水爲辭。道光間各商爲修土地廟,遂將戲臺移建天后之對牆。自是以後,土地廟廢壞,皆西商代修。光緒八年建天后宮,又復重建土地廟。

舍人壑

在山之陰,以近“舍人樓下”,故名。

沁洌泉

在山之陰,今呼其地爲“蒙泉山館”。隸書鐫“沁洌泉”見《石刻》。三字,並蒙泉地入二隱堂。

浣塵泉

在雙峯夢下,楷書鐫“浣塵泉”見《石刻》。三字。國朝劉永松《浣塵泉》詩:“客來敲火沸茶笙,客去呼童浣酒罃。若使人間無褦襶,一泓長日爲誰清。”

金魚池

在沖天臺後,大旱不涸。

榕樹坪

在山南麓,有古榕十三株,俯仰盤屈,各具奇形。相傳有神託焉,俗呼其樹爲十三太保,即以爲地名。道光辛丑以前已枯其五。

通德園

在山西麓,中有“高賢祠”。見《祠廟》。近被鄰人鄭倒生並其子蒼梧侵據。

仙 牀

在小洞天下,隸書鐫“仙牀”見《石刻》。二字。 國朝呂世宜《遊紅雨山房臥仙牀》詩:“呂子日來遊,名山倏已秋。琴書留客靜,梧竹伴人幽。泠夢芸窗下,疏鍾天際頭。白雲悟蹤跡,萬事一浮漚。” 林樹屏《宿仙牀》詩:“千竿修竹伴高梧,暮色蕭蕭到酒爐。一自仙牀熟睡後,世間無地着殘軀。” 黃河清《已亥遊紅雨山房臥仙牀》詩:“石牀坐對剔殘釭,戰罷名場興未降。(家君秋捷,予與蒹秋皆被黜。)倚枕一蛩寒近戶,卷簾明月遠浮江。愁來空有壺堪擊,身在寧無鼎可扛。與子相期非旦暮,不須灑淚溼西窗。” 僧鳳超《仙牀》詩:“道院疏鍾月已殘,野僧清夢未曾闌,須知山下高眠客,不及雲間一枕安。”

鄰霄道

登鄰霄臺道也,石階數十級。國朝康熙間,邑人蕭震建。

德 泉

在山南鬥姥宮東,“金蟒穴”見《古蹟》。其右也。國朝康熙十一年六月十日得泉,邑人蕭震鐫“德泉”見《石刻》二字,建亭見《名勝》其上。

倚天坪

在石天之南。國朝康熙間邑人蕭震建,楷書鐫“胎英”見《石刻》。二字。

百字碑

在石天之頂。國朝康熙間,邑人蕭震摹唐八分書見《石刻》。共百字,因名。 蕭震《由石天上倚天坪望百字碑》詩:“遲迴臨仄徑,傳是古閩山。春草年年綠,孤雲日日還。乾坤尚未老,身世幾多閒。欲到題名處,懸崖不可攀。”

岸 舫

在天秀巖側。國朝康熙間邑人蕭震築,今廢。

甬 石

在天秀巖側,岸舫兩旁石也。國朝康熙間邑人蕭震名。

鶴 磴

在閩山光祿吟臺西。道光三十年,邑人林文忠公則徐在葉亷訪敬昌宅,放鶴於此。後人署“鶴磴”二字,題詩曰:“吟臺四鶴舞蹁躚,引吭齊鳴立幾前。似欲長叨亷吏俸,不思比翼上青天。” 郭柏蒼《鶴磴》詩:“四向亭前沖天鶴,千年鶴骨應已槁。吟臺西畔鶴磴高,鶴去人歸磴亦寶。文忠頭白返鄉閭,鄉閭瞻仰羣遮道。名賢面目世共圖,一霎遊蹤跡不埽。園林放鶴事尋常,林下清風懷二老。主人與客品相高,籠鶴放鶴鶴不惱。苔階幾曲上荔陰,此處閒行休草草。”

彭 石

在山上霹靂巖見《古蹟》。北。道光間,邑人劉永松字筠川,侯官諸生,精篆隸,善騎射,工投壺。爲郭柏蒼篆書鐫“彭石”見《石刻》。二字。 郭柏蒼《彭石詩並序》:“癸已予輯《烏石山志》於紅雨山房,劉生永松日夕過從,于山上題“彭石”二字,拜而祝曰:‘願君得老彭什一之壽以成此書。’今劉生久已物化,而斯石黝黑如故。予行亦將與斯石別矣。冒雨重來,徘徊四望,不勝今昔存亡之感。海上煙雲一敝袍,諸君先後閉蓬蒿。著書早歲難辭謗,策蹇衰年尚自豪。不盡斜陽送江水,獨留片石聽松濤。彭殤自古原蠻觸,淚灑西風酬濁醪。”

瀍 井

在範公祠前。耿變時積屍井中,成爲眢井。道光二十一年,邑人劉永松爲非衣子林瀍篆書鐫“瀍井”見《石刻》。二字於井口。 國朝林瀍《題瀍井詩並序》:“烏石山範公祠前有雙眼井。耿變時,井中積屍無數。予與蒹秋、筠川同遊。蒹秋曰:‘此非東澗西瀍耶?’筠川以予名‘瀍’,因篆書‘瀍井’二字,作圖記之。海上三山數百島,才人掛席此間遊。三江五湖與天遠,冥冥茫茫掉去舟。狂飈飛雨不可數,凌犯風濤涉險渡。何如井水日涓涓,烏山不變井不遷。東西兩竅是誰鑿,其象取諸澗與瀍。我笑命名符此井,愛我應來井畔鐫。繪圖更向井中指,知汝襟期淡如此。”

石 泉

在閩山光祿吟臺南,三面樓閣接疊,中有古井,深不及丈。昔人署曰“丹井”,不知何據,並題詩曰:“丹就蘇公別俗寰,尚留古井在人間。”當是誤傳此井爲甘液井,誤認蘇舜元爲仙人。光緒八年邑人郭柏蒼淘井泉在磹上,於井中得二巨磚,皆楷書“文儒壽星”四字。按:此四字或閩山保福寺及法祥院中之一院宇,存以俟考。因篆書題“石泉”見《石刻》。二字於井口。 郭伯蒼《自題石泉》詩:“樓臺圍住天如井,井中忽見樓臺影。山間鑿井工良難,創始況在石上攢。一片寒潭浸明月,霜天凜凜見毛髮。夜半無酒且烹泉,甘冽實在九井前。長江大海汲不盡,一勺令我懷娟娟。”

沁 泉

在閩山光祿吟臺前。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得泉於此,篆書鐫“沁泉”見《石刻》。二字。閩山舊有茶泉。乾隆初年,鹽商林日新鑿而大之,泉遂涸。後日新宅入官,南路商周昌照買林屋,遂遺其處。昌子鼎猶述其事,今人指“野僧作臺時,柱臼爲茶泉”,誤矣。閩山有泉,欲雨則泠然有聲,注入於壑。後吟臺右石泐僕於壑,居人遂穿池架橋於壑上,龜魚游泳,泉水腥不可以茗。光緒辛巳,蒼入居閩山,見兩石間苔厚草豐,知有泉眼。中秋戊寅,泉從石上湧出,因名沁泉。 郭柏蒼《壬午大旱題沁泉》詩:“九井棋佈東西南,五月不雨泉猶甘。方井那苦鄰右汲,百家鼎鼐力能擔。石泉涓涓亦可取,小口敢受甀與甔。香井隱泉各院落,千株花卉日能堪。沁泉初湧吟臺側,石級盤曲入深潭。轆轤未歇水已滿,花香露氣深相含。主人自豔客爭啜,柘羅銅碾日再三。百物手創皆不惡,不渴亦茗我何貪。久旱能使茶量大,可知七椀非妄談。中泠惠泉曾屢試,真贗夾雜何由諳。惜哉陸羽不可作,閩山一勺誰來探。”

沁 園

在閩山光祿吟臺前。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穿漾月池,以其土爲山,層累曲折,植松竹梅杏雜木六十二株。 郭柏蒼《沁園》詩:“塵氛去人遠,松檜繞山深。隱几浮生夢,澆花濟物心。塘間魚屢躍,林靜鳥低吟。時序自新故,冥然忘古今。” 又《癸未元日沁園》詩:“兒童腰鼓再三撾,曙入園林散夕鴉。料峭未能辭臘酒,清閒方許問梅花。不貲老叟將何用,無價春山已可賒。又自捲簾安筆硯,題詩代柬答年華。” 《再題沁園》詩:“晨曦照衆卉,氣象如少年。密葉與低花,各自盡其妍。少時乃忽忽,壯歲亦盲然。及其知貪弄,白髮已垂肩。遲暮傷夙昔,喪謝懷安全。命酒不能飲,悽悽空流連。” 又《題沁園曙及亭》詩:“曉起老人健,新晴衆鳥歡。無愁胸次遠,得日海天寬。草色寒逾翠,梅花看到殘。藏山茆屋底,容易對羣巒。” 《偶寄塵遊閩山沁園》詩:“低窪成山丘,瓦礫變池沼。惟此百株樹,足以託衆鳥。更得五畝池,瑩然相環繞。我笑昔人愚,一覽林泉了。方寸有化工,淺近乃幽窈。吟筆善體物,藻繪入芒秒。程公既不刪,郭子實可紹。千年主賓歡,杯觴空擾擾。” 郭柏蒼《閩山沁園記》:“門外有湖山有海,若園,本贅地也。古來記園者多矣。率皆自贊其園,並贊及園中之臺榭樹木,否則訴退宦之蹤跡,誇遊客之名望,一記之外,人與園且判爲二。久之,主人善病,目不窺園。客至,灑埽而後入,婢僕淫褻其間,卒之以狐鬼而廢。沁園以穿池之土疊小阜,取頑石扼徑,使行者因折而復,間以雜樹,漾月池三橋之水繞其左,光祿吟臺、玉尺山,仆地數石貼其右,以本屋附近之岑樓、古樹爲映帶。百步之阜,下睨,其巔陰翳若重岡復嶺,陟其巔,烏、於及遙山皆與小阜作爲賓主朝揖之勢,蓋用形家假遠爲近之法。七城煙樹,他家景物可獵而有,主人寄耳目手足於園中,花之葩,竹之芽,鳥之交噪,魚之出沒,蚓之蛻樹而爲蟬,蟻之穴枯而蘊卵,麗於兩間,變幻而成四時者,皆與吾遊衍於無盡,而復以其餘力跳遠,披襟於風前,坦腹於月夜,庶幾不負淵明“園日涉以成趣”之語。淵明一語抵人千百,吾之記恐不足以釋淵明。杜少陵又云‘名園依綠水’,詳味此五字,眼中且無園,何所謂記?沁園小也,日涉而大之,又假遠爲近,略得依水之意,挾陶、杜二語以爲園、以遊園、以作記,老無事事之人將作繭於此。不然,門外有湖山有海,若屐而造焉。園且贅,何記爲乎?” 又《沁園花朝》詩:“朝朝看柳上吟臺,池館佳晨得屢開。花底歌殘泉已沸,雨中燈盡月初來。(外孫女陳閨瑜姐妹剪採作燈球,連夕懸樹陰間,雨過月上而燈不滅。)此身強健堪長夜,爾輩清閒合舉杯。莫訝東皇無藻飾,詩成珠玉不須催。” 又《癸未櫻筍廚日題沁園》詩:“藤棚豆架入煙蘿,曲水回塘映淺莎。日出晚花看偶得,(予雖短視,近目力亦漸減。)雨過新筍數還多。修書漸覺舊交盡,涉世方知往事訛。造物與閒仍與健,(陸放翁句。)鏡中白髮任皤皤。”

敬節堂

在天后宮左。光緒七年鹽法道翁學本飭令通省官運及西路商販並各官幫、各縣澳於黏引完課捐抽銀錢按季賙濟城內嫠婦,立青石篆字巨碑詳《石刻》二百三十九字於此。文曰:“閩垣紳襟所設敬節堂,捐款生息,矜恤嫠婦,法備額廣。嗣後,樂善者各仿其事,計所得以定恤額,立某社某軒名目,恤嫠之舉盛焉。近林茂才齊霄陳請鹽務亦推廣舉辦,予適理鹺綱,因札飭補用直隸州錢塘沈壽昌、庫大使平湖朱之棨,諭令西路官運、商販於黏引時,每包捐錢四文;縣澳官幫於完課時,每百兩捐銀五錢;海戶於報到之日,大海捐錢一千文,小海捐錢六百文,詳明督憲香山何公璟,永遠立案。與其事者,陽湖朱清澤、綏安王鴻謙、郡人郭柏蒼、高福康、葉贊彤、廖驤、薩祖型、劉書銘、林貽恭、陳勳,總司給發者李茂才蘭升,幫辦稽查登記各事者郭晉、翁秉璋。光緒辛巳年,善化翁學本勒石於烏石山,陳銘書。”

《烏石山志》卷之二終 於麓古天開圖畫樓,開鐫匠吳大擀

《烏石山志》卷之三

寺 觀

溯自煉丹紀異,湧石呈奇,天仙化人,於是乎宅。昔子固記道山亭雲:“佛老子之宮以數十百計”,則斯山煉房蘭若之盛可知矣。今雖揚塵屢變,然石門幽居,足留佳賞;已公茅屋;可賦新詩,豈溺於彼教哉,亦以寄物外之遊也。志《寺觀》。

大中寺

在鐘山。明屬懷安縣,今屬侯官縣,左二坊本梁太守袁士俊第,以時聞鐘聲,普通二年舍爲寺,號曰“袁寺”。隋仁壽二年始以舍利爲塔,大業二年改爲“鴻業寺”,尋爲“鐘山寺”。按:鐘山寺本梁太守袁士俊第,以時聞鐘聲,舍宅爲寺。鈔本《三山志》誤作鍾。明馬孔養鍾丘園鐫“鐘山萃靈”四字,亦以鍾爲鍾,後人乃以鐘山寺爲鐘山寺。孔養佔大中寺地爲鍾丘園,今達明河墘之馬厝衕,舊即寺地,孔養楷書猶在石上。按:《鍾丘園記》:“予之居皆先人故址,左鐘山右雅俗橋。雅俗橋即楊橋之舊名也。居後爲鍾丘園,有門可通,而賓客所出入,則別開徑於寺之衢門,與寺相對而遙。”孔養侵沒寺地,時人憎之,謠雲:“起厝佔大中,做墓佔西宮。”西宮即四仙祠,在西禪寺南。孔養記出語,即曰:“予之居皆先人故址。”自明其未佔寺地。又曰;“居後爲鍾丘園,以鍾爲鍾,亦諱之也。”上方頂乃大中寺之最高處,久入民居。今肅安王廟前過上方頂,達河之通衢,即馬記所謂寺之衢門。後馬宅廢壞,行者始並上方頂,統蹴爲徑,摹“鐘山萃靈”四字而坊諸市。同治間坊毀於火。唐上元元年更名“福唐寺”。會昌中,例廢。大中四年復之,賜名大中寺。五代開平時,閩王審知建“定慧塔”七級。《三山志》:“大中寺屬懷安縣,有定慧塔。”注:漕帥陸軫爲贊,今陸軫贊不傳。奉八百羅漢、觀音像萬曆《府志》:“今廢。”於寺之西偏。《三山志》:“大中寺有觀音像。”注:政和間清涼院宗顏爲木觀音像,久而色故,將命工飾之,忽夢謂曰:‘我當城居,令萬億衆瞻仰。’俄而大中僧數百人亦以夢來致之,今在寺之西。”《三山志》稱大中寺僧數百人,則寺之曠遠可知。五子衕舊亦寺地,今長福營公館,僅一廢區,其被人乾沒者不知凡幾。馬孔養有家廟,在馬厝衕,今亦廢。宋天聖中,寺災。元豐改元始新之。明時僧房爲寓居,諸名宿迎送會集於此。國朝順治十八年,雍正十二年均毀於火。今地改爲“五子衕”。在大中寺右衕中,有古井,俗呼“鍾蒂井”,汲者鏗然有聲。“上方頂”、“長福營公館”。 宋陳藻《宿大中寺》詩:“壯遊初到鄭公鄉,與子吟哦古佛旁。老去同時人死盡,那知來此話僧房。” 明曾仕鑑《宿鐘山寺》詩:“寶地深雙樹,鐘山匝一枝。蓮燈供夜讀,香積假晨炊。過懶僧留奕,消愁獨詠詩。無心與俗混,名姓恐人知。” 屠本畯《大中寺》:“蕭寺過從數,攜尊晚更同。客尋求仲侶,人羨謝家風。笑傲筵頻徙,追隨興不窮。無因陪竟夕,惆悵白頭翁。” 陳椿《憩鐘山寺》詩:“微月澹娟娟,清風淨四禪。地疑靈鷲湧,山似巨鰲連。燭燼將分夜,鐘鳴欲曙天。上乘何處悟,願借一燈傳。” 徐熥《鐘山寺送曾人倩歸嶺南》詩:“曾向東阿酒肆逢,重來相見未充容。帆飛炎海三秋月,門掩青山半夜鍾。客路迎人惟柳色,貧交贈別只芙蓉。遙知他日相思處,夢在羅浮四百峯。” 又《鐘山寺訪張孺願留酌話舊》詩:“客中樽酒暫淹留,共對禪燈憶舊遊。此日聽鶯蕭寺雨,當年騎馬秣陵秋。風塵未肯容衰鬢,歲月何堪老敝裘。獨有劍鋒銷不盡,君家神物是吳鉤。”

南澗報國寺

今稱南澗寺,在山之東。梁大通六年,居士蘇清舍宅爲之。唐乾寧二年,閩王審知增建天王殿。後人以有天王殿,故亦稱天王寺。三年,號南澗護國天王,合庵十二爲寺,以居澗旁,故名。《八閩通志》:“僞閩時、遷寺于山之陰。”此節他書不載,無所考證。中有石像、頭陀巖、俱見《古蹟》。普眼庵、見下。靜勝軒。《三山志》:張勸有詩。明景泰三年災。成化十九年,太監陳道重建。嘉靖間寺爲豪門侵沒,僅餘天王崎依山屋數椽。萬曆初,邑令周裔先南海人。從里人請,始復爲寺,視舊址不及半,自元以來,以寺旁之地祀疫神。福城內外凡稱澗、稱殿者,皆祀疫神。依水稱澗,在陸稱殿。其先始於南澗,繼之則有北澗、西澗,城隍山、太歲殿爲中澗,開元寺、右芝山爲芝澗,又有玉山澗、嵩山澗、穿山澗各名目。凡澗殿皆入例禁,愚民恐官拆除,多牓武聖爲名,指神爲關、張、劉、史、趙五姓,稱曰“五帝張爺居中”。稍有人形謂之勸善,左右四神狀皆醜惡。鄉曲無賴醵錢出貸,以備賽神,名曰“香會”,本輕利重,負則羣毆之,鬻妻質子不敢背。值五六月間,導神出遊,曰“請相”,紙糊替身,懷於各神鬼襟帶之間,再遊爲遊村,末則驅疫,曰“出海”,剪採爲舟,備食息起居諸物,並神鬼所請之相納於舟中,鼓譟而焚於水次,以祭祀毛血貯木桶中,數人負之而趨,謂之“福桶”。行者避之。 《榕城紀聞》記:“崇禎十五年壬午二月,福州疫起,鄉例祈禳土神,有名爲五帝者,於是各社居民鳩集金錢,設醮大儺。初以迎請排宴,漸而至於設立衙署,置胥役,收投詞狀,批駁文書,一如官府。而五帝所居,早晚兩堂,一日具三膳,更衣晏寢,皆仿生人禮。各社土神參謁有期。一出則儀仗車輿,印綬箋簡,彼此參拜。有中軍遞貼到門、走轎之異。更有一種屠沽及遊手之徒,或裝扮鬼臉,或充當皁隸,沿街迎賽,互相誇耀。繼作綢縐彩舟,極其精緻,器用雜物無所不備,興工出水,皆擇吉辰,如造舟焉。出水名曰‘出海’,以五帝逐疫出海而去也。是日,殺羊宰豬,向舟而祭。百十爲羣,鳴鑼伐鼓,鑼數十面,鼓亦如之,與執事者或搖旗,或扶舟,喊吶喧闐,震心動魄,當其先也。或又設一儺,紙糊五帝及部曲,乘以驛騎,旋繞都市四圍。執香隨從者以數千計,皆屏息於烈日中,謂之‘請相’。及舟行之際,則疾趨恐後,蒸汗如雨,顛躓不測,亦所甘心。一鄉甫畢,一鄉又起,甚而三四鄉,六七鄉同日行者,自二月至八月,市鎮鄉村日成鬼國。巡撫張公嚴禁始止。張公諱肯堂,從事海上,鎮寧波之舟山島。辛卯年,舟山島破,全家靖難。 又有闖神名目,南曰‘烏山’,其神即南澗寺之五帝。北曰‘北院’,其神爲何爺。每歲訂日,南北闖將奉神出遊。闖將者地棍,自矜其勇如李闖之將也。神與神遇,先行者爲強。數百人奮拳毆鬥,怯者隚焉矣。平時結黨橫行里巷,人稱之爲仙家。仙家時或爲人洩忿。至野仙則,專以酗酒打架爲事。嘉慶元年,按察司李殿圖夤夜掩取闖棍,分別積案,流徒有差,閩人至今德之。道光間,福州府託渾布,閩縣陳圲亦重懲土棍,鄉人頌焉。閩省匪徒名目甚多。嘉慶元年,李臬司殿圖嚴辨花會林孔超等並各匪數十案,地方賴以靜謐。茲附錄錢景星所撰《露桐先生年譜》,使宦閩者知其名目,易於採訪弋獲。“閩省山海交錯,易於藏奸。延、建、邵、汀一帶界連江右奧東,有遊蕩頑民各執繩索尖挑,以肩挑爲名,始則攔途索討,繼則蜂擁搶奪,謂之擔匪。各屬有丐頭名目,陽爲約束羣丐,實則把持鄉里,遇民間紅白事,索討花紅酒食,稍不如意,臥轍睡壙,誤其吉辰,甚或移屍囊首,置人戶內,以恣訛詐,謂之“丐匪”。漳泉有遊手匪棍,聚則搶劫爲盜,暇則慫恿械鬥,助鬥索值,不遂其意,則助彼而鬥此矣,兩如其意,可以息鬥,謂之“公親不必”有八卦,天地、關帝、小刀等會名目,(近又有紅錢會、紅頭會、齋匪名目。)或淫祠以斂錢,(即香會。)或瀝酒以行劫,或以三指,或以髮辮等暗號名爲免人欺侮,實則靡所不爲,統謂之“會匪”。賭飲開標、吸鴉片、開花會,強悍惡賴者謂之“闖棍”,亦號“野仙”。(即烏山北院。)其依附漁舟幫趁酒食,或代土娼設局,串通訛詐狎客蕩子者,謂之“水鴨”,隨時隨地,變態多端。其大弊則在於兵弁受規庇護,官役知情縱容,上司空文敷衍,以致痿庳不振,先生出示,後有控必究,重案則親訊,重罰則親決,前後辦理數十案,其風稍戢。俗呼上殿。 唐歐陽袞《南澗寺》詩:“春寺無人亂鳥啼,藤蘿陰磴野僧迷。雲藏古壁遺龍象,草長香臺抱鹿麛。松籟泠泠疑梵唄,柳煙歷歷見招提。爲耽寂樂親禪侶,莫怪閒行費馬蹄。” 周樸《南澗寺》:“萬里重山繞福州,南橫一道見溪流。天邊飛鳥東西沒,塵裏行人早晚休。曉日春山當大海,連雲古塹對高樓。那堪望斷他鄉目,只此蕭騷自白頭。” 黃滔《和王舍人崔補闕題福州天王寺》詩:“郭內青山寺,難論此窟奇。白雲生院落,流水下城池。石像雷霆啓,江沙鼎鼐期。嶽僧來坐夏,秦客會題詩。岡轉泉根滑,門升蘚級危。紫薇今日句,黃絹昔年碑。歇鶴松低閣,鳴蛩徑出籬。粉垣千堵束,金塔九層支。啼鳥笙簧韻,開花錦繡姿。清齋奔井邑,元發剃熊羆。極浦征帆小,平蕪落日遲。風篁清卻暑,菸草綠無時。信士三公作,靈蹤四絕推。良遊如不宿,明月擬何之。” 明鄧定《南澗寺》詩:“諸天台閣倚層空,下視扶桑積水東。山色潤寒烏石雨,鐘聲低度海門風。萬家井竈炊煙白,幾處江城返照紅。聞道講師曾說法,曇花飛繞梵王宮。” 蕭世濟《遊南澗寺新亭》詩:“良朋喜新構,邀我凌巑岏。攜觴入南澗,振衣陟危欄。一庵絓樹杪,俯視周人寰。捫蘿叩石壁,排雲坐禪壇。頓覺真境好,恍如世外觀。開襟會佳趣,席地羅杯盤。登頓未言疲,竟茲一日歡。嗟予罣羅綱,侷促靡所安。會將巢巖松,共摘青霞餐。”

華嚴院

在華嚴巖側,唐嗣聖中敕建。有楷書“敕華嚴院”見《石刻》。四字鐫石。院久廢。 國朝陳軾《華嚴院》詩:雷巖烏石勝,綠磴勢峨巍。四壁聞空響,千山共落暉。林間衆鳥息,雲外一僧歸。叩龠說真義然坐翠微。”

神光寺

在山南麓。唐大曆十年,析南澗寺爲金光明院,會昌中例廢。大中三年監軍孟彪亭池其間,號“南莊”。明年舍爲“大雲寺”。又明年觀察使崔幹請名於朝,宣宗夜夢神人發光殿廷,遲明覽奏,異之,賜名神光寺。鹹通五年賜“神光寺額”見《神解記》。及“左神策鍾”見《神解記》。成化間重修。《八閩通志》神光寺條下載:“唐大曆三年拆南澗爲金光明院。七年,改爲大雲。會昌間廢。大中三年監軍孟彪構亭鑿池其間,號‘南莊’。明年舍爲寺,又明年賜今額。國朝兩經回祿,隨復建。成化十八、九年,鎮守太監陳道重建。按:《八閩通志》所載與《郡志》異同。中有神光塔、石塔、幞頭石、碧雲神壑、俱見《古蹟》。絓月蘭若、(見下。)瓣香堂見《名勝》。諸勝。唐李勳《新收神光寺碑記》文亡。歐陽袞《神光寺》詩:“香剎懸青磴,飛樓界碧空。石門棲怖鴿,慈塔繞歸鴻。有法將心鏡,無名屬性通。從來樂幽寂,尋覓未能窮。” 宋李綱《神光寺》句:“法鼓似雷鳴萬國,青蓮如炬照諸天。” 明林世璧《題神光禪院》詩:”暫解紅塵鞅,來依玉洞香。禪關落鐘磬,秋色上衣裳。萬象山河列,三天日月光。樹含青雨氣,村合白雲鄉。寂滅心同杳,紛紜意轉傷。人間龍亦靜,市遠世都忘。聽法曇花下,參禪怖鴿翔。夕陽蘿徑晚,歸路綠煙長。” 王應山《夏日遊神光寺》詩:“寶剎鄰烏石,攜尊憶舊遊。茲山自名勝,我輩坐銷憂。灌木長垂蔭,曇花半似秋。悠然發幽興,得句若爲酬。清冷臺下寺,一徑隔塵氛。野飲偏宜暑,尋山幸有君。林深稀見日,洞古忽生雲。醉即倚禪榻,何言已夕曛。” 徐熥《同吳元瀚、興公弟暮過神光庵》詩:“薜蘿深處入,一徑自逶迤。待月嫌林翳,看雲怯石危。巖陰燈影晦,山靜磬聲遲。雖有重來約,重來知幾時。” 徐火勃《神光寺》詩:“破寺不堪遊,新庵尚可投。攀松還倚竹,尋壑更經丘。地僻門休掩,巖傾字半留。晚風花落盡,吹上老僧頭。”又《過神光寺》詩:“寶剎摧殘蔓草煙,居民爭佔古諸天。不看繁盛看銷歇,恨我生遲二百年。” 陳衎《神光寺》詩:“一山奇勝處,盡割入芳園。峭壁藏僧榻,清池照殿門。鴉啼城草嫩,鶴去野雲翻。月色留清曠,呼童護酒樽。” 國朝周亮工《神光寺看絳桃》詩:“寺裏緋桃烏石頭,老僧不厭酒人遊。開時曾約終宵醉,雨後猶堪十日留。金蠡杯深啼鳥亂,木魚聲靜落花柔。依稀記得吹笙處,和露和煙萬樹稠。” 林蕙《集神光禪室》詩:“何處堪投跡,上方花正明。春濃山色重,地僻世緣輕。入定無留影,聞鐘不在聲。諸君多靜者,應共證無生。”又《春晚宿神光寺聞鍾逢莆中黃象侯共話》詩:“斜日松陰入座繁,山中三月氣猶寒。孤鐘聲動諸天淨,獨鳥啼深徹夜殘。爐火添香人語細,紙窗容膝道情寬。況逢叔度憐今夕,千頃汪波剪燭看。”又《春暮集道山禪院》詩:“一到山中萬事遺,禪房深處夙心期。杏花香滿青春暮,杜宇啼殘白日遲。嫩草淺銷輕展屐,細苔踏碎未成詩。晴明此會應難得,莫厭東風兩鬢絲。”又《神光寺即事》詩:“與月相期宿上方,翻成滴瀝響蓬廓。雲沉古剎諸天暮,雨灑寒山半夜霜。點點鐘明聲乍溼,溶溶梅白凍增香。連牀布被孤燈寂,笑語全拋歲晏忙。”又《九日同施咸池陳則見登道山過神光禪室》詩:“揚袖天風翠巘巔,蒼茫俯視萬家煙。看花入寺忽聞磬,扶杖尋僧不掛錢。山閱遊人多少韻,秋深落帽幾何年。憐予病起還追步,勝事於今敢讓前。” 陳登龍《宿神光寺》詩:“入夜聞鐘聲,迢迢度煙嶺。款扉訪幽客,共宿招提境。清言味逍遙,不知夜色永。風瀉澗泉音,月漏雙林影。爐香閟不氛。心與孤雲靜。”

石塔寺

亦名“淨光寺”,在南澗寺東。唐貞元十五年建,德宗誕節,觀察使柳冕以石造塔,賜名“貞元無垢淨光塔。”五代晉天福六年,《閩都記》、《府志》作晉天福二年,誤。按:塔建於僞閩永隆三年辛丑,即後晉高祖天福六年也。閩王延曦重建,名“崇妙保聖堅牢塔。”俱詳《古蹟》。《八閩通志》。“永樂、宣德、景泰、成化間俱嘗重修。”《府志》:“嘉靖間寺爲居民乾沒,一塔僅存。”國朝順治六年重興。淨光塔碑記今在殿左複壁中,唐時祝釐之所,當不如是逼狹。嘉靖間,寺爲居民乾沒。順治六年重興之時,就地造屋建殿,奉佛於庾碑之右。後寺僧苦於墨榻,故永閉複壁。 郭柏蒼《登淨光塔》詩:“終朝刪惡木,不覺入孤危。野屋炊煙重,秋山落影遲。君臣空侫佛,功德勝完碑。懷古無窮意,翛然但有詩。”按徐興公致董見龍書:“閩庠從來文運大興。”(所云閩庠指閩縣學)舊以萬歲塔爲文筆。嘉靖甲午,雷火焚燬。先正龔大司成(龔用卿。)、張大司馬(張經。)二公極力重建。至已酉冬塔工始竣。越三年壬子,吾郡中鄉榜者二十九人,內閩庠九人,而陳宮諭聯登鼎甲(閩縣陳謹)。又越乙卯,中鄉榜者二十六人,而閩庠七人。不知何年,塔頂生樹,枝梢撇撒,自是閩庠科目漸稀。至萬曆辛卯,只臺翁一人高捷。爾時鹹訝塔頂之樹不利文筆。高三池(高子奇。)州守方爲諸生,遂倡議伐樹,文筆顯然。越甲午,中鄉榜者五人,高公亦是年得雋,此明驗也。近荷臺翁捐資徙尊經閣於學,後移文昌閣於西湖,斡回氣運,全在斯日。但塔樹幾於一抱,若不預爲剪伐,恐風水未必全收也。董司空得書,遂於七月望日捐資伐樹。次年庚辰,登進士者十人。(按《府志》萬曆庚辰進士僅載盧一誠一人。)據此則以定光塔爲東方之文筆,其傳已久。予在紅雨山房窗櫺中,日對雙塔。道光壬辰、甲午、乙未,三科鄉先生飭匠將淨光胡椒樹鋸淨,解元吳景禧、林廷祺、曾慶嵩皆省城侯官人。丁酉趙師在田謝世,塔樹繁枝四出,解元劉志搏,福寧人。已亥,予與石塔僧試將淨光塔頂雜木刪削,是科閩縣葉修昌發解。庚子、癸卯寂無議者,解元池劍波、曾照皆城中人。附記於此。

上生院

在山西南,中有“放生池”,院久廢。《三山志》:“上生院州西南烏石山。大中六年置。剌史李貽孫爲記。有放生池。”《三山志》載“剌史李貽孫爲記”,是當淳熙時。碑刻尚存。

報恩塔院

即南報恩寺。《八閩通志》“南報恩寺”條下載報恩塔院在南澗寺。南唐大中十一年,以“隙遊亭”之地創寺,並塔七級。按觀察使楊發以隙遊亭地,命僧鑑空創院及石塔七層。鹹通中敕號“神光塔院”,鹹通九年。曰報恩塔院。周樸詩:“風雲會處千尋險,日月中時八面明。”閩之浮屠始於蕭梁。高者三百尺,至有培之者,峻拔相望。乾符五年,巢寇焚殄無遺。其後王審知父子相繼創建,凡七塔。宋謝泌詩云:“城裏三山千簇寺,夜間七塔萬枝燈。”國朝兩經回祿,隨復建,併入南澗寺。按:《郡志》:“報恩塔院,宋太平興國二年升爲寺。明道中始爲禪剎。今廢。”《閩都記》:“今併入神光,兩塔已毀。”

千福院

又名“千福寺”,在山東麓。後梁乾化三年建。中有“長樂臺”,見《名勝》。“飛燕亭”。《八閩通志》:“飛燕亭在千福寺內,宋程師孟有詩。”

五百羅漢寺

在山北麓,本雪峯廨院。後梁貞明五年,閩王審知夢梵僧數百,奕奕有光。光所至處有雙檜並池而秀,一僧擎跽而前曰:“王能飯吾於此乎?”及旦,圖而訪之,得今寺地,百步池檜皆如夢中,乃爲堂環之,命池曰“浴聖”,檜曰“息聖”,改名五百羅漢寺,有放生池。至今尚存。後寺廢人猶名其地爲羅漢洋。明洪武十七年移都倉巷,《閩都記》“都倉巷,宋時積貯於此。今呼舊米倉,有三巷環繞相通。”積貯於此,改羅漢寺廢址爲常豐倉。見《古蹟》。 郭柏蒼《過羅漢廢寺》詩:“奕奕梵王宮,泥平野草豐。施僧今有幾,遊屐近多窮。詞客驚燔石,山靈笑報功。百年興廢局,得失亦雞蟲。”國初有冒請名宦鄉賢,蒙準後,其子孫私人於烏、於二山,建立祠宇,侵佔山地,不旋踵頹廢。茲錄謝古梅學士《名宦鄉賢祠》詩於左。謝道承《名宦鄉賢祠》詩:“鄉賢社名宦祠、千秋公論常在茲。林宗墓、峴山碑、萬古流傳無愧祠。後人不復見此等,遂使此道日陵遲,宮黌有慚德,道左無風規,其初鄉人長沒世,忽忽將隨秋草痿。子孫稍稍通金籍,居然本主耀堂帷,黃塵歌吹匝地起,凌晨帳飲東西馳,升堂入室紛雜遝,陳籩薦豆了不疑。碩德名賢羞與伍,千秋萬歲將誰欺。又如蒞民長碌碌,豈有治行東南師。所親乃欲獻勤媚,鳩金卜築鳥山陲。伐石題名紀功德,穹碑豐碣徒累累。踞祠立像志遺愛,甘棠勿剪知有誰。述行何必非孔墨,銘勳何必非周伊。所幸不久皆湮沒,姓名寂寞無人知。願將此語告萬世,幸勿留爲賢者嗤。”凡濫入鄉賢名宦者,其祠宇在烏、於二山,不久多廢。此盛衰之故,原無足異,但人品不可不辨,宋王積翁入祀鄉賢,真西山斥之。 順治間部院李率泰入祀名宦。《榕城紀聞》載:“順治十八年七月初一日辰時地震,有聲如鼓。午時妙巷發火,延燒大街、鼓樓、雙門樓、虎節河邊、東街至都司前,西至定滿橋、舊米倉、府巷、後曹、大中寺、彈棉河邊,北至淳仁裏、錢塘巷、其府頭門、運司頭門、公廨、關帝廟、馬王廟、斷事司、熙朝四輔石坊、三世祭酒石坊、按察司署前後,俱爲灰燼。至次日卯時火滅,部院李率泰見火,不許拆救,坐高椅食荔枝、瓜子,如飲宴然,故延燒不絕,四圍火熾,望見鼓樓上有如一燈,其光青色,少頃自焚。鼓樓建自唐觀察使,元錫名威武軍門,宋郡守元絳更闢雙門,建樓十楹,後置刻漏、鼓角,又爲樓以翼之,左曰‘宣詔’,右曰‘班春’。嘉定間,墩煌安撫使楊長孺重建,元泰定間復毀,增築兩觀,構重樓八楹,用石柱四十有四,高九十八尺。至正二十三年,陳有定平章事,鼓樓鴟尾吐氣如霧。明宣德二年,爲大風所圯,御史方端命僧了心募建,深廣如舊,高減二尺,復置刻漏,以前案五虎,惟開左門,北匾“拱辰”,南匾“授時”,後易曰‘第一樓’。(按:宣德二年,圯於風,《府志》未載。)耿繼茂欲以布政司署爲府第。傳聞北至屏山,南至平遠臺並固山舊營,居民移徙紛紛。部院李率泰建火醮,出票責僧道不發分文,一切供應皆僧道備辦,行香三日,取素菜一百席,米粉一百斤,四方食店掠取盡空。”又載“李四爺運一虎過山,用抬鐵櫥夫一百六十名,每日用豬二隻飼虎者,名守虎官,強悍異常,因取豬稍遲,打斃建寧府書役。先是部院李率泰與弟李四爺好畜怪禽異獸蛇虎之類,各處取蟲物飼之。於浙運四鹿,每一鹿用夫十名,僱倩用銀五六兩。”又載:“改按察司署作部院衙門,每日用掃地磨磚挑石夫六百名,官兵押工匠於烈日中造作亭,午不休,又取沙土築高臺,門柱榱題俱用灰布白粉彩妝取緕布五六百匹,所用各物皆行縣轉票鋪戶,官兵押追稍遲,身傢俱碎。”又載:“福州鼓樓面五虎山,樓上門屏畫巨獅以制之,更鼓至落擂,必打舞獅鼓,此舊制也。自六月部院李率泰搬住按司署,怪其聒耳,落擂不許再打舞獅鼓,數日後鼓樓即被火,前數日有僧沿街敲梆雲:‘七月初一日諸佛下降,城中有災,各人修省’。至初一後不見。”

仁王寺

亦名仁皇寺,在神光寺右。晉天福三年,閩連重遇僞閩永隆間晉檢校太尉封兗國公。建,初名“道深天王院”,後更名“仁王寺”《三山志》:“宋僧修贊始修葺之,中有“橫山閣”。《八閩通志》稱橫山樓。《三山志》:橫山閣,張勸有詩。雨花閣、《三山志》。雨花閣,王逵、範亢有詩。後寺廢。明洪武間修,尋毀。天順七年重建,萬曆間僧真慶修。國朝康熙初又廢。南門外茶亭乃仁王寺第一重牌坊,遊人點茶於此,因名。宋皇祐初,熙寧初,西南隅兩處築城,茶亭及入寺之徑隔於城外,可知初建時地甚嫋遠。元何中《仁王寺》詩:“天王小精廬,山角臨城闉。”只此十字,已狀盡小寺之態,當是大築城後寺地割於城外。宋曾鞏《旬休日過仁王寺》詩:“雜花飛盡綠陰成,處處黃鸝百囀聲。隨分笙歌與尊酒,且偷閒日試閒行。” 元何中《仁王寺》詩:“天王小精廬,山角臨城闉。古稱藩有雄,異境環相陳。塔影六七枝,瓦縫千萬鱗。煙明南臺樹,潮壯方山津。老僧肯前揖,似與異代人。指點壁間畫,修廡行逡巡。觀音本自在,維摩妙悲顰。蒼然古木蔭,寒山若可親。板扉幾尊者,一一皆風神。老僧太息言,劫餘偶遺珍。從今幾年算,此壁終成塵。餘笑謂老僧,子意亦良勤。適見俄已失,當悟無還真。” 明林彥弼《仁王寺避暑》詩:“古木陰陰寶剎幽,言尋河朔共清遊。風來亭午渾無暑,雨送微涼卻似秋。詞客揮毫同雪調,山僧卓錫帶雲浮。市囂不到禪棲處,永日相攜一散愁。” 王應山《遊仁王寺》詩:“飄飄巾舄指煙霞,古剎層崖一徑賒。爲訪禪關入雙樹,如雲法界演三車。引泉洗鉢分蔬供,敲石燒鐺薦茗芽,共喜尋芳窺色相,珠林片片落天花。” 陳濂《遊仁王寺》詩:“尋芳偶到梵王家,爲叩真詮聽法華。坐引流觴浮竹葉,廚開香積飯胡麻。春深院宇數聲鳥,日永庭階幾樹花。興發留題攀絕壁,不妨沉醉落烏紗。” 徐熥《避暑仁王寺憩天秀巖》詩:“結夏依禪窟,松關閉寂寥。摩崖猜古篆,相地徙團瓢。赤日過林盡,紅塵到寺銷。清涼元有境,人自愛炎歊。” 又《陪屠田叔使君遊仁王寺》詩:“鐘磬近香臺,鳴騶半路回。莊嚴菩薩界,善信宰官來。合掌緣同結,攢眉禁漸開。山僧能愛客,蓮漏不頻催。” 洪士英《仁王寺》詩:“祇園同結夏,枕藉白雲深。栲栳當門樹,旃檀別院林。巖鍾微雨翳,山閣暝煙沉。世味坐來淡,新蟬時一吟。” 馬欻《仁王寺》詩:仁王名寶剎,法相是旃檀。樹老春無葉,香深徑有蘭。法雲如釀雨,慧日不生寒。醉學逃禪者,依然自在觀。” 曹學佺《仁王寺》詩:“登山才至麓,最喜得招提。泉出疑浮露,江回似吐霓。雲陰交日亂,樹色入城低。自顧將行役,新詩試一題。” 陳衎《仁王寺》詩:“城鴉驚客履,幽徑寺門深。草坐冷崩石,茶鐺香密林。月含山氣肅,風入谷音沉。積歲希遊跡,重來倍賞心。” 國朝許友《仁王寺即事》詩:“不作人間夢,尋僧過講堂。編籬斜補徑,破衲冷堆牀。秋靜一犁雨,燈殘半寺霜。此身禪定去,鼻觀一痕香。” 許珌《仁皇寺》詩:“夕陽城郭靜,人語落空苔。烏石尋秋去,黃冠訊菊來。山泉吹杖笠,佛火出樓臺。暝色虛無外,天高念酒杯。”

延祥院

在山之北,本閩之郵館。天福五年,王延曦名爲永隆院。宋祥符四年,賜額延祥院。按《三山志》:“延祥院本閩之郵館,王延曦以爲永隆院名,以其年號也。紹興五年,屯駐水軍,改爲延祥寨。”

道深寺

在舊社稷壇側,建年無考,久廢。按:《三山志》:“烏石山社稷壇之側,有道深寺。”《三山志》記:“道深寺不載創建年月,淳熙時其年月已無可考,則寺之建於宋前可知。”

閩山保福寺

在閩山,不知建於何時,後更爲“法祥院”。《三山志》作“法祥寺”。建隆三年,鐫石觀音像,有刻雲:“寺雖新號,山則舊名。”是則寺更爲院或在建隆之時。唐天寶八載,敕賜烏石山爲閩山,寺稱閩山保福寺,或建於唐,亦未可知。其更爲“法祥院”,諸書又不載年代,或亦晉天福間王延曦建永隆院時更寺爲院。光緒七年,蒼入居閩山,於方井前穿漾月池,土中柱礎殿磚重疊,當是閩山保福寺毀,又建“法祥院”。法祥院毀,廢爲民居。惟土中所得古錢磁字至嘉定而止,法祥院當毀於嘉定之後。中有光祿吟臺、方井、鶴磴、俱詳《古蹟》。追昔亭、漾月池,詳《名勝》。尚有寺地,久入民居,道南祠、育嬰堂亦其址也。

釋迦院

今遺其處。按:《八閩通志》:“釋迦院,宋天聖四年建,在烏石。”按《三山志》:“釋伽院,州西南,亦名釋伽寺,天禧四年置。”

彌勒寺

《三山志》:“在釋迦寺之東。紹興二十九年,爲洪水漂流,後重建,乾道元年火。”

大悲院

見《神解記》。今遺其處。按《閩書》:“有僧常止廬嶽三十年,誦大悲神咒。空中言曰:‘功已成矣,可去救人。’後歸鄉創此”。

四聖院

見《神解記》。奉梁武帝、志公和尚、婁約法傅大士。今遺其處。

普眼庵

在南澗寺頭陀巖側。宋大觀中,賜額,久廢。《三山志》:“安文頭陀因遊寺,於莽蔓中得岩石,側足而入。有一穴僅可容身,遂宴坐,號頭陀巖。七年,主僧闢而潤色之,其後日廣,有“降睡塔”。大觀間顏曰“普眼庵”,有磨崖詩今猶存。詳《古蹟》。

地平瑜珈教寺

在山之北。元至正十七年建。《八閩通志》:”國朝正統間鎮守奉御來住。景泰六年奏改名法禪寺。舊志俗呼法禪寺爲地平堂,嘉靖七年改爲“養正書院”見《名勝》。

法光寺

在山麓。見《八閩通志》。建年無考,或在明朝以前。

大虛庵

在鄰霄臺下。明嘉靖初,有僧北來,頂大笠趺坐巖上,後作庵今所,有泉石花竹之勝,號太虛上人,因以名庵。年九十圓寂。萬曆間董侍郎應舉即其地建“太虛亭”。見《第宅園亭》。明王應鐘《憩太虛庵》詩:“一臥滄洲白板扉,烏山風景與心違。偶從劉阮尋真去,正遇維摩講法歸。霜葉故深鴻雁候,雨花時點芰荷衣。因悲火宅無窮累,羨爾橫空一鶴飛。兩年不及到烏山,風壑霞峯杳靄間。野客遠來尋白社,禪師依舊臥柴關。竹疏不礙流雲度,僧定從教夕鳥還。一徑煙蘿人境別,分明世外得幽閒。” 顧大典《贈太虛上人》詩:“三山俯城闉,岝崿饒奇石。上有鄰霄臺,下有餐露客。窅然慕其人,攝衣振遊屐。圓暉映虛牖,層林隱密室。朗嘯攝煙霞,冥棲事衝寂。仰掇青藍葩,俯漱瓊玉液。皓髮何蒙茸,童顏自鮮澤。修元亦修禪,遁世復遁跡。跡爲形滯留,神與道超逸。啓我以丹經,授我以祕術。任公挺奇尚,薛老負仙骨,誰言蓬萊遙,咫尺神靈宅。流光若驚弦,人命何促迫。塵襟系一官,遐想超八極。願從息心侶,葆真養精魄。長揖謝世人,共駕凌霄翮。” 陳椿《過太虛山房》詩:“虛公遁跡俯危岑,雙樹微銜水石陰。靈鷲寺邊秋籟發,宿猿洞口夕陽沉。偶同白社攢眉客,來問空門出世心。相送不知歸路晚,虎溪明月上東林。” 林士《造訪太虛上人》詩:“老僧高臥處,幽絕到人稀。半榻無長物,空山獨掩扉。竹疏常漏日,苔古欲侵衣。相送斜陽在,清風滿翠微。” 徐熥《烏石訪虛公》詩:“飛錫何年住此山,長松修竹掩禪關。斜陽影裏暮鍾發,三十六峯煙靄間。” 又《過大竺僧太虛故居》詩:“重攜竹杖訪禪棲,鐘磬無聲鳥亂啼。只履乍逢歸竺國,衆香今已指曹溪。幻身自昔終於滅,住世虛傳得大齊。堪笑俗情空雨淚,悟來應識世人迷。” 陳薦夫《過太虛上人竹房》詩:“未老身先絕送迎,蒲團長對竹陰清。百年燈焰銷塵劫,一夕浮雲了此生。小院已空終日閉,青山雖在少人行。四鄰猿鳥招呼慣,猶望晨昏禮磬聲。”

靈鷲庵

亦名靈鷲寺,俗稱烏石山庵。明嘉靖初年建,十二年提學道姜寶字維善,丹陽人。入府志《名宦傳》。廢之。萬曆間爲陳方伯洙宅。見《第宅園亭》。 明林燫《春日烏石山庵追憶舊遊》詩:“禪室倚層巔,逶迤石徑懸。居然在城市,迥自隔人煙。百雉窗中出,羣山戶外連。微茫辨海島,縹緲接雲天。谷靜應清響,林香襲梵筵。布金知往日,卓錫問他年。暫息塵寰擾,聊依淨土偏。無生心已悟,不住法誰傳。嘉遁遺朱紱,冥搜結白蓮。追陪曾謬忝,高論一懷賢。” 林垠《遊靈鷲庵》詩:“塵心久與白雲期,世事何須問路歧。到處茅茨皆淨土,每逢雞犬即秦時。幾多黃菊霜中燦,無數青山雨後奇。喜共薇垣花底客,尊前揮灑已成詩。” 袁表《集靈鷲禪林》詩:“上方榕葉晝陰陰,下界炎歊午不侵。水竹清秋迷覺路,天花霽景雨禪林。同人總悟無生樂,乞法應持不染心。永日追陪逢勝果,便將元圃此中尋。” 王應山《過靈鷲禪林》詩:“鷲嶺標名勝,控奇信獨行。披雲窺佛日,隔竹聽經聲。花滿東林秀,風來上界清。空門忽自愧,塵世欲何營。” 陳夢槐《遊靈鷲庵》詩:“卓錫連雲起,祇園向郭開。煙花團影殿,野色入香臺。止靜經聲寂,安禪俗念灰。相從恣遊覽,日暮不知回。”國朝順治初,以靈鷲庵餘地建“鬥姥宮”。據蕭震《道山議》,于山玉皇閣、道山斗姥宮皆閩藩與督撫同時建造,後以假弁張國威妄拓舊址,建他墳屋,爲郡人告逐,寺隨廢。康熙十三年閩藩之變,福建總督範承謨被繫於此,今範忠貞祠、見《祠廟》。積翠寺見下。皆其址也。國朝曾沂《鬥姥宮曉望》詩:“野色迷離入,疏鍾破曉眠。窗投千嶂綠,簾卷一庭煙。暝樹半疑雨,空山盡入禪。詩情與畫意,濃淡溼青箋。” 林茂春《過鬥姥宮》詩:“紺宇欹斜剩數椽,淋漓金像臥黃昏。竺蘭迦葉歸何處,獨倩顛當爲守門。”

絓月蘭若

又名絓月軒,在神光寺幞頭石旁,不知創建年代,《閩都》雲:“萬曆間作小庵於寺後山麓,仍舊名曰‘絓月蘭若。”國初呼爲“道山蘭若”,久廢。明陳煇《遊絓月軒》詩:“靈境閟空寂,雲門入中峯。玩奇事幽賞,因得相追從。方以靜中趣,共忘塵外蹤。攀登散情性,語笑諧心胸。蕭條林木昏,羣物生秋容。暝色半潭雨,寒聲雙澗松。行吟送落葉,歸思聞疏鍾。蓮社有佳約,東林期再逢。” 林鴻《登絓月蘭若》詩:“金人青蓮宇,乃在白雲裏。久與名僧期,乘閒卻來此。入門聞經梵,絓壁見巾履。落澗泉影紅,侵廊蘚花紫。海天正南豁,一望見千里。獨樹川上浮,孤煙島邊起。予生況多暇,所性樂山水。真賞非外求,冥心巢居子。” 又《九日登絓月蘭若憶鄭二宣》詩:“微霜初下越王城,衰病逢秋也自輕。九日登臨多縱醉,百年感慨獨鍾情。斷蟬野寺黃花晚,遠樹江天白雁晴。卻憶浮邱炎海上,懶題詩句寄同聲。” 又《夏日與諸公至絓月蘭若》詩:“翠微精舍碧蘿垂,澗戶陰陰暑不知。青草舊遊苔滿院,白蓮新社雨侵池。題詩好是書蕉葉,招隱誰同賦桂枝。不向空門休物累,下方塵土欲何爲。” 又《題異上人絓月軒》詩:“迢迢青蓮宇,寂寂野僧定。片月絓虛空,羣崖破陰暝。雲窗晃玉毫,露幔卷金鏡。色映天影寒,光凝古壇淨。嘗聞止水觀,可以喻禪性。夜久悟音聞,空山響煙磬。” 又《登絓月蘭若憶元之》詩:“離懷觸景易消魂,況復尋雲到法園。晴雪閉門深竹暝,夕陽嗚磬野藤昏。林僧夜語多經梵,詞客春遊少屐痕。最憶元暉羈璧水,鳳台新詠與誰論。” 周元《登絓月蘭若》詩:“詩客新從海上歸,青山相訪到禪扉。畲田近郭晴初燒,水烏將雛暖自飛。野性已甘依覺苑,浮名何用絆朝衣。鳳台也有同遊侶,想是看雲賦式微。” 林壁《雨夜宿絓月蘭若》詩:“濛濛春雨鎖禪扉,聊借繩牀暫息機。卻被鐘聲催夢醒,一庭煙靄鷓鴣飛。” 林世璧《集神光蘭若》詩:“夙耽元覽壓區廛,落日烏山晚興偏。結賞共邀蓮社侶,追遊幸忝竹林賢。風前梵景搖雙樹,月裏仙歌下九天。夜靜空香諸想寂,願言乘醉欲逃禪。” 謝肇淛《壬子元日登絓月蘭若》詩:“春動冶城南,捫蘿穴遍探。開年新蠟屐,絓月舊精藍。野色青猶逗,林光綠已含。布沙初作徑,倚石欲成嵐。寺廢多餘地,僧閒不出庵。香留殘歲火,樹剩晚冬柑。柏葉杯應禁,蓮花漏可參。欲將餘願足,長日傍瞿曇。” 安國賢《絓月蘭若同僧夜話》詩:“平生愛空寂,常過雨花臺。雲樹當窗出,山風入竹來。燈明無盡火,爐宿不寒灰。靜坐聞名理,青蓮舌上開。” 國朝周亮工《上巳集絓月蘭若》詩:“高臺入望山能好,約客閒看雨後新。上巳空傳修禊事,百年誰祓不祥人。虛煙曖曖家園夢,磧柳垂垂海岸春。接嶺連灘何計去,如今曾愧荔枝民。” 曾大升《陪李卓人夫子遊道山蘭若》詩:“聞有南山寺,陪遊始自今。文茵班細草,函丈借高岑。暗壁泉聲小,稠林鳥語深。不知塵外境,幾得日追尋。” 又《陪李卓人夫子道山蘭若》詩:“南山隱蒼翠,登望昔猶今。花待曾過客,雲垂欲暮岑。石房僧磬靜,紺殿佛香深。似愜幽期意,無勞更遠尋。” 郭柏蒼《登蘭若廢址》詩:”蕭蕭老樹滿斜暉,日見長空夕鳥歸。千古才人遺恨去,西江作淚溼秋衣。”

金粟庵

在般若臺旁,宋時建,見《三山志》。

法林尼院

今遺其處。《三山志》:“法林尼院,州西南,崇寧二年置。”

圓覺庵

在山北麓。明嘉靖間改爲“忠烈祠”。見《祠廟》。

湧蓮庵

在山南麓。道光間改爲“海濱四先生祠”。見《祠廟》。

圓通庵

在三皇廟旁。道光十八年布政使吳榮光廢尼庵,虛其地,後爲郡人鄧氏別業。“避俗巖”見《名勝》。在焉。

崇善庵

在山邊巷,地甚寬綽。道光間,閩縣何則賢、道觀、道中、道晉、軒年,會鄉人建爲戚、俞二公祠。詳《祠廟》。

妙香庵

在山南麓。光緒二年併入致用書院。郭柏蒼《累日同張進士冕試茶妙香庵》詩:“幾家門巷俯城頭,佛火微明小院幽。熱客閒人渾不識,白雲芳草足淹留。”

水月庵

在崎頭頂關王廟旁。道光十八年廢。改爲北斗宮。

萬壽庵

在鄰霄臺後,西望斗門大凰諸山。國朝順治初年駐兵於此,庵遂廢。 明陳衎《烏石萬壽庵遺址》詩:“樹密崖懸草徑迂,菜畦尤喜近僧廚。輓輪未歇烽煙亂,何處青山客老夫。” 曾燦垣《萬壽庵》詩:“葉飛山犬吠,松子落衣輕。一徑全依竹,千峯不礙城。空林惟鳥跡,枯木有蟬聲。天地閒如此,能無世外情。” 林蕙《萬壽庵》詩:“鄰霄塵絕處,門掩薜蘿陰。春到山頭早,客來花氣侵。江光銜曠野,潮白動高林。半榻肯長借,寧無入道心。” 又詩:“名山風日異,山淨助僧幽。共指鄰霄回,爭看陟險遊。蟬呤深避俗,木落獨懸秋。三酌萸杯後,還登最上頭。”

翠巖寺

在華嚴巖側。據《通志》:“康熙二十三年,僧照喆建。前俯雉堞,後枕般若臺,蒼松翠竹,襲映可人,因名。有橄欖數園,今萎。康熙五十九年重修。”郡人李馥《翠巖寺》記,文亡。郭柏蒼《翠巖廢寺記》:“翠巖寺舊跡具在。前俯雉堞,後枕華嚴巖。其殿址與施公祠並,漸高漸勝,寺盡而目遠矣。江雲海氣,變幻於百步之內。春夏,諸巖蒼翠欲滴,不獨華嚴也。唐嗣聖中建華嚴院於此,造般若臺於此,王氏築百道階於此,宋時建金粟庵於此。地勢與山情,有不容已於結構者,古人已先我得之。寺廢,使人失坐臥,不能使人失眼耳,爲廢寺作記,事亦新異。道光甲午五月,避水登城者移牆基爲竈腳,始淪爲平地。趙師在田與鳳池監院林公有杞議復之。適趙師謝世,不果。按:寺重修於康熙五十九年,福清李馥有記,當知創建年代,惜《李鹿山集》不可得,碑石被人竊鬻,而文亦亡。康熙四十二三年間,福州郡守顧焯與侯官諸生林衡倡立騷壇,招都督李涵、太原王奕駒、太倉穆坤、長洲陸鴻典、襄平蘇世禧、延安白長庚、山陰鍾芝豫、雲間張恆、邵武楊應翰、福州陳祖虞、林皦、鄭新、林豫吉、林紹勳、林偉、林儀、郭人麟、朱任弘、鄭維忠、鄭郯、藍漣、陳祈廣、方京、李馥等四十餘人,結社於九仙山平遠臺,即所謂平遠社也。乾隆甲子,鹿山年八十四,重宴鹿鳴,其居宅爲敬業堂,在福州黃巷,與里社南北相向。康熙庚子去今僅百十餘年,而寺亡,碑亡,記亦隨之而亡。予因憝及記載之疏,凡修志乘,多以退宦主之,其精神已竭於致君澤民,視此區區者爲無關政體,任採訪,不任探討。李元仲《寧化縣誌》,陶篁村《延平府志》,高雨農續修《光澤縣誌》皆精核可讀,他志非牽引即遺亡。淳熙《三山志》多載某勝某人有詩,作志者不錄其文,久久又誰錄其文乎?記載之疏,令人傍皇失據。趙師亡而廢址存,恐久之將爲他氏所得,淨慈晝靜,因記而列於《竹間十日話》,時丙申秋日。”

道山觀

在沖天臺側。明萬曆初爲孫提學昌裔石樑書屋。詳《第宅園亭》。國朝順治間,昌裔子學稼、學圃舍爲觀。前建玉皇閣,旁建三寶殿,後又添設鬼谷子祠及呂祖宮。呂祖宮,近爲乩堂。按:阮彌之祠、許豸祠、許氏石林、謝道承一枝山房,地皆毗連,嗣因作爲齋堂。乩堂累經官禁。統廢爲園,日久豪強侵據,名人之第宅園亭遂沒爲私祠淫祀。道光十八年,因觀中濫祀鐵頭和尚及胡田寶、蚨蝶母,布政司吳榮光字河幅,南海人。株及守觀道人,將鐵頭和尚等木身鎖拿上堂,杖碎之,觀幾廢。鐵頭和尚,不知何時妖僧,制牛頭鐵印,至今猶存在康山田中道士家。用犬血印黃紙,以若干紙爲一車,謂之口紙口者口願也。請口害人者,或用十車,或用百車,至有數百車者,以仇家年庚夾入口紙,請口者散發跣足於口神之前,呼曰自己願遭某報,道士鳴鑼擊鼓作法,將口紙焚燒,仇家見血即斃。如請口者用十車,解口者用二十車,則所害之人偶或不死,害人之人轉至致命。凡新官涖任,胥役醵錢到康山廟,廟祀元泰定間人趙時疇,後人誤爲口神,或於山白馬王廟、(白馬王即射鱔三郎,原屬正神。)懷安麻三相公廟,(廟祀元時土神麻大相公、麻二相公、麻三相公、麻八舍人。)請口數百車,以新官之年庚夾入口紙焚燒,道士祝曰:“願新官順胥役之意,”謂之新官福,羣飲而罷。嘉慶間,李殿圖歷閩臬、閩藩,新官福請口千車,而官愈嚴峻,至今傳爲笑柄。大橋五門礅及懷安溪邊三相公廟,所請之口名曰水口,水之所至,口亦至焉。凡解口者,須至所請之廟解散,方有靈驗。夜行衝撞者名曰飛口,不解散亦見血隨斃。《竹窗雜錄》:胡田寶者,明提學道轎班,提學某少年美秀,田寶伺其入廁,尾之。受杖時,呼曰,願死爲此神,遂斃杖下。蚨蝶母乃淫褻之女神,俗傳夫婦不睦,家人私禱焉。吳布司榮光比追鐵頭和尚鐵印,當堂繳銷,其牛頭真印至今尚存康山田中道士家,非忽然掩取,恐害人之物終在吾閩也。適漳州人航海詳《志餘》。獲神祐,捐金重修,中有“望潮峯”、見《名勝》。“飛鵲池”。孫學稼《登道山觀》詩:“高丘晴翠引登臨,彤閣巍然壓遠岑。遂有千蕤通羽騎,疑從五嶽覓青琳。江光俯檻浮潮汐,山色橫霄自古今。清曉露寒聞禮斗,步虛聲入白雲深,碧幢風捲倚嶔崯,巖壑依依尚可尋。何處郊原留古木,獨餘山水尚清音。身鄰香案披雲札,名署華陽借曲林。滿目王侯新第宅,雕樑歸燕思難任。” 林豫吉《登道山玉皇閣贈李鍊師》詩:“炎海黃塵毒熱侵,仙家樓觀此陰陰。天橫西北辰居在,山盡東南帝座臨。送客薜蘿迷遠近,狎人魚鳥自高深。酒闌莫問丹砂術,野鶴閒雲見汝心。” 又《道山閣用沙方伯登高壁上韻》詩:“峻趾嵌空俯碧巔,飛簾桂館駐神仙。巖埋虎豹黑穿地,樹舞虯龍青入天。長見星河齊拱北,更聞士馬又開邊。登高作賦大夫事。自笑投閒二十年。” 謝道承《道山觀留別》詩:“立馬秋山快着鞭,且攜書劍共朝天。松風揖我來時路,詩酒懷人去後緣。丹竈已迷雙鶴徑。故家今在五雲邊。可憐烏石荒臺月,曾爲聯牀照雪篇。” 陳朝麟《避暑道山觀》詩:“蓬萊仙境在人間,宿雨新晴叩竹關。飛鵲池邊雲未卷,望潮峯上鶴空還。且將清簟消炎暑,不厭輕風解醉顏。潦倒虛亭時極目,荔紅遙映石文斑。” 郭柏蒼《癸未遊道山觀》詩:“岡巒南去似游龍,殿宇隨山漸向東。雨過光生滄海浪,日斜涼引大江風。揚塵不變高人宅,勝地終成佛老宮。莫爲一丘頻嘆息,古來興廢在胸中。”

大士準提殿

在山北麓石夾廟旁。國朝順治十八年建。按假弁張國威於烏石建望荷亭、準提臺,又新造齋堂,將歷代題刻燔以火醋,石爲之赤,今之牆址、地坪皆石刻也。康熙初拆爲平地,乾隆間重建。

淨慈寺

在山北麓石夾廟旁。國朝康熙間鼓山僧某建,初名“淨慈庵”,庵後有宋紹興間大飲盆。道光間邑人郭柏蒼嘗讀書於此。國朝葉矯然《花朝夕宿淨慈寺》:“碧月臨金界,朱光漏碧紗。春聲沉貝葉,夜色靜桃花。靈籟鍾將發,榮名夢己賒。重貪佛日勝,又過梵王家。啜茗春風入,攜尊繡佛前。由來高士飲,不礙遠公禪。鳥唱提壺急,花開解語妍。杖頭巖壑在,應笑買山錢。” 莊一鳴《同歐陽子林過郭蒹秋淨慈寺山齋》詩:“聖水曾消夏,(予教官羅川,有聖水寺。)烏山又度秋。日斜紅樹徑,天淨白蘋洲。琴鶴隨僧靜,杯筐入竹幽。清閒原有分,吾意漸淹留。” 蔡徵藩《淨慈寺同蒹秋夜坐》詩:“竹入經筵佛殿斜,上方夜雨剔燈花。蕭蕭瑟瑟門前景,稱與高人試苦茶。” 郭柏蒼《灘神祠移居淨慈寺》詩:“廢寺深巷中,又復傍山趾。終日無遊蹤,獨坐動移晷。午倦繞磴行,老樹鬱可喜。言念二三子,憑高恣遠視。園花與檐蕉,灼灼若甚邇。客至茶一壺,客散書滿幾。與鳥共飲啄,與僧同臥起。晝夜任短長,夢醒晨鐘裏。”又《過淨慈寺與竹巖上人》詩:“古寺日堪遊,尋僧趣更幽。梵音深竹院,佛火暗經樓。詩爲看雲得,泉因煮茗流。百年城市裏,一笑悟浮漚。”

積翠寺

在山之南,舊靈鷲庵地。見上。國朝乾隆間建,“江城如畫樓”見《名勝》。在焉。寺傍有古梅,盤屈嵌空,蓋靈鷲庵舊植也。道光十六七年,俗僧王二能提每以看梅泥人功德,遊者苦之,後被鄉人斥逐。國朝陳賡元《積翠寺曉望》句:“參差樓閣寒鴉集,重疊林巒遠水環。” 劉家謀《積翠寺》詩:“山僧不知處,鐘磬有餘音。一徑入幽竹,孤雲生暮岑。樓涵大江遠,潭照石堂深。寂寂梅花發,寒香自古今。” 張際昌《積翠寺集唐詩》:“江城如畫裏,我輩復登臨。無數煙霞色,惟聞鐘磬音。鳥幽聲忽斷,山迥日初沉。涉趣皆流目,到來生隱心。世界接人天,登臨近日邊。園林坐清影,鄉寺隔寒煙。雲氣生虛壁,松聲韻野弦。寥寥人境外,身向靜中圓。” 郭柏蒼《積翠寺》詩:“花竹成幽徑,尋僧只獨行。柴門向野靜,春水繞田明。坐對千山暮,眠聞一鳥鳴。偶然親梵宇,猿鶴莫相驚。”

彌陀寺

在霸石前。國朝乾隆間建,舒嘯巖、小洞天、俱見《名勝》。仙牀、見《古蹟》。紅雨山房見《第宅園亭》。在焉。郭柏蒼《壬午遊彌陀寺》詩:“一別故山事事非,上方無恙閉柴扉。雨過秋氣沉高樹,風定蟬聲近落暉。坦腹仙牀花入夢,昂頭霸石月生衣。當年領客攀躋處,掃盡腥臊見翠微。”(光緒戊寅仲秋三日,沿山兒童各執編菅,將連亙夷樓燒燬,官不能禁。今夷人遠徙,道山觀、霸石、雀舌橋、沖天臺俱已收復,官以其地奉佛。)

三仙樓

在山北天后宮左。光緒五年,邑人郭柏蒼建,祀漢何氏九仙、梁仙人王霸、唐詩人周樸,制石鼎、灼臺置樓中,石鼎篆書鐫“光緒壬午二月乙丑,郭柏蒼造烏石山三仙樓、石鼎,百一十二日成。”灼臺篆書鐫“光緒辛巳郭柏蒼監造三仙樓灼臺,祝曰:非泥非鐵,惟鈍且拙,不盜不折。”勒《三仙樓記》於重建天后宮之碑陰。郭柏蒼《福州烏石山三仙樓碑記》:“大王山一伏爲斗門山,再起即烏石山。第一山乃其旁附支,曰‘鐘山’,曰‘閩山’,久入闤闠。皇祐四年大築城,山之西南別於城外者廢爲叢塚,即豹頭山、宿猿洞也。山陰多歷代祠宇、名賢第宅,世遠互有興廢。豪強乘機乾沒古蹟,充拓園林,烏石之得以展遊蹤者,視餘少時又不及半,不知前此合鐘山、閩山二支隆起而磅礴者,其形勢氣象爲何如也。山多泉石,以近都會,故題詠林立而剝削亦滋甚。李陽冰《般若臺記》、庾承宣《無垢淨光塔記》、程師孟、湛俞、趙汝愚、朱文公各碑刻幸猶完美可誦,薛逢《薛老峯字》、曾鞏《道山亭記》久已不可尋覓。蕭震《道山紀略》謂,斯山之石,受劫於假弁張國威之起蓋鬥姥宮,燔以火醋,石爲之赤。予謂僧頌功德,閹勒姓名,亦斯石之劫也。形家謂烏石不宜矇頭蓋屋。明都御史林廷玉以古有‘烏石青,動刀兵’之謠,故於正德間平定衛卒之後,毀祠代樹,不避誹訕,磨崖作碑,以告後來。近祠廟復蹙壓山脊,顯有虎視之勢,於方位實所未宜。惟天后宮隱於鄰霄臺下,與山勢相熨貼,可久不廢。第宮左虛曠,宜實以樓閣,因於重建之後,移僧廚爲三仙樓,祀漢何氏九仙、梁仙人王霸、唐詩人周樸,皆斯山之仙靈。奉三仙於樓居,或可絕狐祟。而天后宮亦資以護衛。樓多遠勝,鼓旗分列,江海交流,城郭之迴環,田疇之秀錯,於敬神之暇,足以供眺。因磨天后宮碑陰記三仙樓並記烏石之大概。道光甲辰以後入居之外國人近多遠徙,名勝已可收復,獨山趾之侵踞不可遏絕,虎頭之昂聳仍然在望,安得有毀祠代樹如都御史者,起而爲斯山清氣脈、存面目也。姑筆之於石,以俟後賢之採擇焉。” 郭柏蒼《三仙樓》詩:“遠水分明接遠巒,夜深無語獨憑欄,□聲雞唱霜華重,十萬人家月裏寒。”

《烏石山志》卷之三終 於麓古天開圖畫樓,開鐫匠吳大擀

《烏石山志》卷之四

祠 廟

聞之山川清漵之區,宜爲神明所宅。會城三山,烏石爲最秀,故建祠立廟,往往因之。四時致祭,杯酒瓣香,或伸崇報之意,或表仰止之思,久矣,二百年載在祀典,亦有其舉莫敢廢之義也。志祠廟。

文昌廟

在山上,像奉文昌恆宿。康熙四十年,郡人黃瑤林閩縣人。建,乾隆二十二年,子守儛字奮如,乾隆壬戌進士。修,嘉慶二十二年,邑人馮縉重修,道光十四年,郡人何膺呂呈請官祭香燈。

三官堂

在南澗寺西。明萬曆間建,祀天、地、水府三官。

三皇廟

俗呼“藥王廟”,在山南麓,祀太昊伏羲氏、炎帝神農氏、黃帝有熊氏。舊廟在歐冶池側,因創蓋貢院,遂遷於此,後圯。國朝康熙六年,總督張朝璘遼東人。捐資重建,後總督姚啓聖、字憂庵,漢軍人,入府志《名宦傳》。將軍祖良璧奉天鑲黃旗人。累修。乾隆三年,總督郝玉麟奉天鑲黃旗人。復重修。前有井曰“橘井”,中有“放生池”國朝總督張朝璘《重建三皇廟碑記》:古來治天下者,巡狩征討所至,□名山大川,不敢視爲遊觀之地,要必盡誠致敬,祀事孔明焉。其端居御世,大宗伯之□□□□□□□□□□川林丘陵墳衍各從其方,孟春命祀,仲冬祈祀,季冬畢祀,一歲三舉,夏而大雩,命禮百源,一歲□舉,又稽□祭法,有曰法施於民,以死勤事,以勞定國,能御大災,捍大患者,悉從而祀之。若有大功於生前,歿而□蒸,亦所不廢。祀之爲義大矣哉。凡有□命之,□□□□□□□□□□□□□,體天子之意,而令祀典之湮沒,不復爲修舉乎,是有祀必有廟,非特所以棲神而妥聖也,令智愚賢不肖鹹有所觀感而興起,□□□□□□□□□□三皇之廟,由來久矣。稽諸所祀,乃太昊伏羲、炎帝神農、黃帝有熊之三聖人焉,蓋三聖人者,開天闢地之聖人也,乃世之君□□□□□□□於此而昭則焉。第上古之時,原未有三皇之名也。《周禮》所載,外史所掌,雖有三皇書之文,而無其名稱世系,秦博士議□始,□□□□□□□天地人三皇,然不過一時諛佞之辭,未嘗確有所指。漢司馬子長具有良史才,其著《帝王本紀》,特首五帝,而不及三皇。宋五峯胡氏□□□□□□羲、農、黃帝也,以《易·系》爲據,特以爲五帝之首,若以羲、農、黃帝爲三皇,則自漢儒安國孔氏始,閩人以羲、農、黃帝爲三皇,或亦本於漢儒孔氏。而言之者與今觀六經之內、四子之書,三皇雖未一言言及,但此三聖人既已先乎堯舜二帝,而□帝亦何必不可先乎?□帝而稱□□,自今言之,□□帝乃有天下者之統稱也,則以三聖人之稱皇,抑何弗可也。《易·系》所載,庖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使人吉凶悔吝之不迷,書契以代結繩,誠爲萬世文字之祖。神農黃帝相繼而王,或開物而成務,或因時而立教,萬世之師道於焉已備,其時嫁娶、音樂、稼穡、耒耜、輿□、宮室之類,靡不畢具,萬世之君道又於焉立矣。今閩人又僅以二三業醫者□謂炎帝當日,人有疾病未知藥石,親味草木,寒暑□□之性,君臣佐使之義,無不明察,而詳辨之。方書是作,民疾可瘳。黃帝又以人之生也,氣稟陰陽,情攖食色,外多寒暑之攻,內有喜怒之過,五氣不調,百病交作,諮於歧伯,而作《內經》,覆命俞跗、岐伯雷公究及脈息,巫彭、桐君處及方餌,欲使人人得盡天年,是二聖人又爲醫道之祖,與文字、開天之祖□□□□□□三皇然,亦報本推尊之舉,即謂之三皇,亦何異尊爲五帝之首,則三皇之名何可不立也。予自丙午之歲奉命來制斯閩,知三皇一廟,舊建歐冶池之側,復遷此地,其風雨摧頹,已非一朝一夕,特爲捐資,藩、臬諸司莫不一時鼓勸而勤厥事,中軍城守營將以下,又皆竭蹶不敢告勞,以故鳩工庀材,使廟宇煥然一新。自茲以往,此都人士睹廟貌之威嚴,奉三皇之儼若,鹹知三皇師天下之道無所不包,君天下之德無所不備,區區醫術豈足以盡之也。千百世以下敬而禮之,未可斁也。若夫時殊世異,踵事增華,重新此廟,尤賴後之蒞斯士者觀感興起,永垂不朽之盛事也云爾。是爲記。”總督郝玉麟《重修三皇廟碑記》:“昔聖王之御天下也,將以通神明之德,類萬物之情,而躋斯民於仁壽之域,固非徒□□□甘苦之味,示望聞問切之術,起沉痾而療治之也。顧嘗□宣聖之系易,其溯王天下者,自庖羲氏始,而即繼之以神農、黃帝。又考諸方書,謂神農嘗百草以明藥性,黃帝諮岐伯而作《內經》,爰與文字,開天之聖爲君道之始者,即爲醫道之祖。三皇之號蓋本諸此,閩省之有三皇廟也,由來久矣。始建□貢院之西,在歐冶池之側,後因創蓋貢院,遂遷於此。歷年久遠,風雨飄搖,一修於總制張公,再修於姚公,復修於將軍祖公。嗣是以後,數十年來廢□頹垣,又將傾圯。問昔之丹楹刻桷,已不可復睹矣,欽惟我皇上御極以來,尊先法古,崇德報功,凡陵寢之荒廢者修之,廟宇之摧頹者葺之,爰動藩帑項重新斯廟,其規模製度悉如建廟之始。工竣之日,與同寅之蒞茲士者,共觀厥成,瞻禮之下,仰見我朝德洋恩溥。凡有功於民者,□日月星辰、山林川穀,並滌祀典。巍乎煥乎,不獨入廟,□敬紹三皇之功烈於不衰,而聖天子之道脈相傳,後先輝映,聲教之隆,訖於薄海,亦可見盛世之鴻猷也夫。是爲記。”

魯賢祠

在山南麓,祀周公輸子。國朝嘉慶間建,道光十五年重修。

關王廟

在山西麓,祀漢壽亭侯。國朝康熙五十九年重修。前有三代堂。關王廟見《閩都記》,是萬曆前已建。

許真君廟

在山南麓,奉晉真人許邁。永和間得道於臨安之大滌中峯,梁乾化三年封“歸一真君。”道光十一年建。

阮公祠

在山南麓,祀宋晉安郡太守阮彌之。江左人,元嘉間任晉安郡太守,興學校,正風俗。洞夷海寇爲虐,彌之設方略御之,有白鶴常棲於衙宇,郡人以爲祥,文帝遣散騎常侍袁渝至晉安觀察吏政,訪求民隱,彌之歷陳損益上言,袁渝又數稱其仁聲惠政。上悅,欲召內用。百姓焚香遮留,遂不果。後聞上殺檀道濟,竟嘆息忘寢食,以憂卒。男女痛哭之聲不絕於道,塑像奉以爲神。事聞,贈資政大夫,諡忠惠。明萬曆三十七年圯,移建歸善裏。

惠安明應王廟

在山西北麓,祀漢陳寔之二十二世孫,唐元和後始立廟,唐元和間立碑,中有“心遊墳典,性愛山水,身息宿猿之洞,門臨落景之坪”等語。《元和碑》文亡。今爲里社。《八閩通志》:“廟在烏石山之西。王姓陳氏,按廟碑雲,漢太邱長寔二十二世孫也。舊隱是山,沒而靈顯。唐元和後始立廟。郡人凡水旱疾疫必禱焉。大中時,觀察使羅讓禱雨立應。鹹通中,觀察使李播運餉湖湘,亦獲陰佑。至閩王審知乃表其事,封寧遠將軍,進武寧侯,增至顯應王。五代唐長興三年,改服遠昌運王。後五年改振義保成王。又十年改貞固安吉王。後地歸吳越,封宣威感應王。宋熙寧八年改封今號”。按《舊志》:“城西舊有石八娘廟,審知欲以配享,別創閨閣。晉天福五年,驍衛長史徐文遇又於堂東北隅爲寢室。撿校陳郯撰碑。”《後晉陳郯顯應王廟碑》文亡。

睢陽廟

在道山亭西。明萬曆間建,祀唐南陽張巡,配以許遠、雷萬春,巡守睢陽。嘗言“死爲厲鬼殺賊”。閩中郡邑治多祀之。

水部林公祠

在山北麓靈響境右,祀唐長樂林慎思字虔中,鹹通十年進士,復中宏詞科,拜校書郎,出爲萬年令。廣明元年,黃巢陷長安,慎思領兵出戰,力不支,欲自剄。賊執之,逼降。慎思踞牀大罵,北向稽首,遂遇害,年三十七。友人周岌匿慎思母與妻子及所著《續孟子》、《伸蒙子》並文集南歸。

剛顯廟

在鄰霄臺側,舊爲三賢祠,祀唐吳興處士周樸。樸鹹通中避地是山,與神光寺僧靈觀、侯官令薛逢友善,後遇巢賊,不屈、死。閩人即其地立三賢祠祀之。宋紹興初,張浚帥閩,疏於朝,賜號剛顯。明季廟圯。

國朝康熙十三年重建,旋圯。宋鄭昂《剛顯廟記》並詩:“東漢之衰,陳蕃、李固、孔融之徒相與標榜,以節義名世,故雖以曹瞞之陰賊,終身睥睨漢室,不敢取。唐末名節掃地,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朱溫以斗筲穿窬之才,談笑而攘神器,士大夫亦欣然與之,莫敢正議。使公得志,亦肯以國與人乎,乃爲詩以貽來者,俾歌以祀公。詩曰:“公昔隱居烏石岡,老觀禪師同道場。法主懶安共徜徉,李薛諮參互擊揚。擺脫利慾心清涼,是以能全此至剛。黃巢兵亂來福唐,公力抗之不肯降。欣然引頸齒劍鋩,白乳上湧如雪霜。老賊自謂暴無傷。才殺人半於南方,公無爵位在周行,史臣不書名不彰。後三百年丞相張,夜夢三賢與迎將。翌日遊山登公堂,宛如夢中貌昂藏,再來爲州剡奏章,賜名剛顯烈有光。葺祠爲廟飾棟樑,普與州人奉餚觴。旅薦荔丹與蕉黃,歲時來享以爲常。我作銘詩刻其傍,千萬億載死不亡。”明徐《復剛顯廟議》:“有唐周樸處士不屈巢賊以死,郡人即鄰霄臺之巔祠祀之。蓋唐末詩人雅重文詞,鮮尚氣節,樸一隱士,旦夕丐一錢於僧寮,稱貧賤矣,乃一念激烈,身膏斧鑕而不辭,千載而下,猶有生氣,自唐及宋,香火不湮。紹興初,張丞相浚知福州,夢處士白衣來謁,翌日登山謁祠,見處士容貌宛如夢中,因嘆處士死節三百年未有廟額,乃奏之於朝,賜名剛顯,不惟公道之在人心,不容泯沒,而忠魂渺渺,能形於夢寐之際。處士誠一代之偉人,匪獨以詩詞馳騁藝林也者。國朝以來,俗尚淫祠,閩城爲盛,不知何年何月,將剛顯之額改名鄰霄,妖巫之黨安塑小神三四輩,勒馬邪視。每有人家疾病,輒以一牲一醪紛紛祭賽,虛指舍人將軍等號,實爲無稽之言。廢數百年忠烈之芳祠,奉一二尺妖淫之土偶,庸人俗子詫爲靈應,吾無責已,至於衣冠士人,登茲山也,謁茲廟也,亦皆相沿而不察,深可慨嘆。往年王懋宣先生撰《閩都記》,亦恨及此,但無有協出而排其非者。陳履吉先生懼處士之名日以晦也,乃揭榜於祠前,闡處士生平之行事以示遊者。歲月既遙,徒成故紙,而巫覡祈祝猶盛曩時。然則處士之祀,其終可廢也乎,其終不可廢也乎,若今日因循而不爲更始,不亦後死者之責哉。況是祠不屬有司,予奪之權,操之自我,鄉有先達一出而正之,誰敢有撓之者,特任之不力耳。愚嘗讀趙仁甫先生雜著《倬有議復之念》,惕然有感於予心焉。敬陳末議,告諸同志,將鄰霄之扁,還其舊名,妖淫土偶,擇一淨地,瘞而藏之,或移置他所,仍立處士牌位,以張丞相祝文揭之廟中。庶已湮祀典一旦復興;既泯英魂,千秋有託,一以留先哲之馨香,一以省愚民之繁費,不一舉而兩得之乎。惟高明者酌而行之,何如?” 國朝薛鎔《重建剛顯廟記》:按傳,周公樸,字太樸,在唐季自吳興避安溪之周塘,後居福州烏石山寺,凡晨粥卯食,施供乞錢,俱廁僧中,僧亦弗厭也。常苦吟,未成篇即播人口,有月鍛季煉之譽,然自喜其詩益甚,人亦目爲詩人已矣。巴州剌史河東薛公逢嘗官福州,知之,與公及僧靈觀友善,雙峯寺僧法主、大潙寺僧懶安時與公往來,爲禪悅交。黃巢至閩,求得公,曰:“能從我乎?”公曰:“我不臣天子,焉能從賊?”遂遇殺,湧白膏尺餘。懶安聞巢至,坐蛻入塔,發而砍之,湧白膏三尺。巢自言:“我至閩殺一人半”是也。又按《三山志》:“郡人祀公與靈觀薛長官逢於烏石鄰霄臺曰‘三賢’祠,雙峯寺亦祀公與法主,李中丞瓚曰‘三賢堂’。紹興初,張丞相浚謫福州,將遊雙峯,夢僧與金紫白衣來訪,及登堂,三像宛然。異之。後爲帥,謁烏石祠,嘆曰‘公死三百年,廟額猶缺,何以示激厲?’乃奏請賜號‘剛顯’。郡人鄭昂記而序之曰:‘東漢之衰,陳蕃、李固、孔融之徒以節義名世,雖曹瞞陰賊,終身睨漢室不敢取。唐末名節掃地,以朱溫斗筲穿窬之才,談笑而攘神器,士大夫拱手授之,莫敢正議,使公得志,亦肯以國與人乎?鎔竊惟唐室方傾,紀綱廉恥蕩如矣。雖使白馬驛諸臣俱在,無救於亡。謂公得志,隻手能留,當不然也。然黃巢叛逆,歷半天下,公獨布衣死節,祚爭去留,固已立大坊於千萬世。鄭公感嘆雲:‘然豈爲過哉?方公託興詩人,潛蹤釋氏也。豈不亦意在隱身,全形成道。迨義憤所激,至截項湧膏而不恤,是浩氣長存,即千歲跨鶴,不屑也。非天下至剛,孰能與於此乎?唐外史載:顏魯公得刀圭碧霞之術,亦學道者也,罵賊而死,事與公同。其後魯公現羅浮,公顯閩嶠,皆正氣所鍾,與天地同其無盡,此非龍虎鉛汞之所能生也。又豈盧杞、李希烈、黃巢之所能死哉:鎔少時訪雙峯舊跡不可得,崇禎甲戌見小祠於鄰霄臺東百餘步,廟額無稽,像十餘,皆二尺許,巫祝指一像曰:‘此周舍人也’。越數年,祠毀於風,惟址在焉。越數年,址亦無存。鄰霄東北別築一祠,像額不具,俄焉亦廢,所謂剛顯,無從跡矣。歲康熙甲寅,予友鄭君元琳高弟曰:‘某君者,病中恍與三公語,因復建小祠於鄰霄東南巖下,雖棟楹粗設,香火聿新,剛顯精靈,儼然如在,是公示赫濯於變亂之年,而某公奮然獨舉,興四十年來廢祀,答七百餘載貞魂,爲可敬已。辭曰:‘共說仙台,仙子曾來。孰知烏石,仙翁是客。一醒一癡,亦詩亦釋,逃名名彰,潛德德剛。不受帝綱,何畏賊鋩,懷玉而烈,湧膏匪血,浩氣在天,明神不滅。薛老靈公,識高志同,三賢並祀,道山與崇。請額賜璽,相浚肇始。見夢示儀,礪頑激恥。七八百年,滄桑幾遷。靈爽不替,香火復然。莽今何處?殺人幾許,活惟竄身,死不償詛。睇瞻公祠,公節公詩,一時仙隱,百世人師。嗟彼巢厲空張目眥。爲問曀霾,曾傷光霽。凡我後人,齋潔問津,壹忘俟命,松心竹筠。黃宗彝《過剛顯廟故址》句:”有才還避世,不屈是全人。忠氣青山裏,詩魂滄海濱。”郭柏蒼《過剛顯廟故址》詩:“小隱烏山者,如君實壯哉。白膏鄉夢斷,芳草客心灰。舉酒山風冷,招魂暮色來。且將千載恨,擊節上高臺。”

高賢祠

在山之西。明萬曆二十六年,監運同知屠本畯倡建,《閩書·文苑志》:“本畯,字田叔,鄞人。政暇創祠烏石山,祀先賢詞人之有聲者。”祀閩中鄉先生,自唐至明萬曆間善聲詩者六十餘人,萬曆以後,又增祀後死者二十餘人,合成八十九人。唐林蘊、歐陽詹、邵楚萇、歐陽袞、黃璞、黃滔、沈崧、徐寅、翁承贊,五代林鼎、陳陶,宋鄭樵、林希逸、吳棫、楊徽之、陳襄、柳永、李綱、李彌遜、陳知柔、黃公度、敖陶孫、柯夢得、劉克莊、潘牥、嚴羽、謝翱、楊億、鄭所南、白玉蟾、元郭隚、韓信同、楊載、黃鎮成、林泉生、陳旅、吳海、杜本明、張以寧、林元凱、林鴻、藍仁、藍智、唐泰、高廷禮、羅泰、鄧定、王恭、王褒、陳亮、王侢、鄭定、周玄、黃玄、黃澤、陳輝、趙迪、林志、郭完、柯潛、黃仲昭、許天錫、鄭善夫、高濲、傅汝舟、張經、林春澤、陳勳、林世璧、鄧遷、龔用卿、林懋和、郭文涓、何御、袁表、葉向高、黃克晦、王宇、陳仲臻、趙世顯、陳鳴鶴、鄧原嶽、陳椿、董應舉、林章、王應山、徐熥、陳薦夫。國初魏憲鈔本載:祀高賢祠者八十八人。按:溫陵謝吉卿《序幔亭集》雲:“高賢祠祀我七閩先輩善聲詩者六十餘人,惟和卒,輿論以惟和之主合序其中,是萬曆庚子以後,復有增祀。”又按:“陳薦夫《水明樓集》有《祭陳汝大、徐惟和、陳子卿林初文、王懋宣入高賢祠》文。陳子卿名翰臣,莆人,鈔本又未序入,今並陳子卿以八十九人爲斷。”又按:陳薦夫《祭陳子卿入高賢祠》文,有“寂寥百人、上下千載”之語,恐明季續祀高賢者又不止二十餘人。陳白雲言:陳伯孺價夫、徐興公、曹能始學佺、安藎卿國賢、康元龍彥登、馬季聲欻、陳振狂宏已、謝在杭肇淛、陳叔度鴻、趙十五珣皆後死,時當兵革,不知有好事者爲之袝祀否。今其地廢爲通德園。惡少鄭姓冒爲祖居,將題名碣擊碎砌階,僅存“林泉生”三字。蒼修山志時累入探索,惡少恐祠址歸官,又將殘碑磨硥出鬻,指明國子監學正鄭先生定木主爲祖先,旋踵亦歸爨下。明陳薦夫《祭高賢祠文》:“於維諸公,海嶽精英,甌閩爐冶。威鳳騰霄,祥麟在野。勞著作興,力追風雅。通塞改途,後先易世。閱水弗留,吟魂罔逝。新宮肇開,曠典斯制。於戲!生樹雅伐,沒享詞馨,七閩共社,六代齊盟,衍斯文之絕脈,申尚友之微情。尚邀微爽,弼我後生。尚享。”又《祭陳汝大徐惟和入高賢祠文》:“嗚呼,往哲既逝,大雅不揚。緬惟二君,提挈紀綱,陳則將順,徐實主張。賢祠俎豆,六代有光。評公論協,日吉辰良。敬奉新主,告袝堂皇。生承藝脈,歿主詞場。雙魂永宅,千弗忘。尚饗。”又《祭陳子卿入高賢祠文》:“邐邐閩山,茫茫瀛海。苞靈孕奇,含詞振採。寂寥百人,上下千載。於維陳君,龍駒鳳雛。稱詩藝苑,擢秀名都。大雅淪喪,風流弗渝。參茲祀典,實論之輿。於戲,六代同聲,千秋盛事。妥此吟魂,永爾終譽。尚饗。”又《祭林初文入高賢祠文》:“嗚乎,蕡嗟不第,廣嘆數奇。文憎命達,非君而誰。龍性難馴,鳳德詎衰。名篇自吊,寄意蛾眉。生詘有盡,歿信無涯。吟魂永慰,歆此賢祠,尚饗。”又《祭王懋宣入高賢祠文》:“眷眷作興,煌煌撰著,非此族也,不在賢祀。吁嗟先生,沉酣竹素,徵唯文獻,習於掌故。郡之大賓,鄉之高士,闡先生之型範,則大記叢談;擷作者之菁華,則帚言文賦。雅則有勞,典實宜袝,敬捐茲辰,敢告成事,尚饗。”又《竭高賢祠》詩:“祠壇一片地,千古聚精英。墓朽孤吟骨,碑鐫大雅名。神應通後死。業不負生前。想到青霄裏,泠泠白雪聲。”徐熥《高賢祠成答屠使君》詩:“廟貌壯千秋,英靈託一邱。藻蘋無俗客,香火總名流。白骨化已久,清魂吟未休。預知百歲後,同得此中游。八代斯文振,全閩雅道尊。精靈同不滅,顯晦未須論。權自操吾黨,名非藉子孫,泱泱東海上,真可霸中原。新祠勞仰止,神理定非遙。五世應難斬,千秋永不祧。像從詩外想,魂向賦中招,後死吾徒在,遺風未寂寥。俎豆隆殊典,山林更有光。詩真傳在世,沒果祭於鄉。身後榮如此,生前困不妨。當年冠蓋者,誰敢望宮牆。”曹學佺《雨中高賢祠同社餞別》詩:“客路天涯外,朋來春雨深。空濛逗帆影,泥濘失車音。遠水平將接,層峯闕屢侵。同聲自相感,況復有離心。”國朝黃銓《甲午秋尋高賢祠》詩:“日夕祠堂起暮煙,騷人魂魄九秋天。八閩風雅曾蘭社,我有遺編望後賢。”林夢蛟《遊高賢廢祠》詩:“時人鶩科第,遺址入豪強。門列雞豚阜,碑荒枳牆。文章今沓沓,風月夜茫茫。定有後來彥,重新大雅堂。”(須並明季,國初諸詩人並祀)。郭柏蒼《遊高賢廢祠》詩:“不見殘碑臥夕陽,客來無地薦椒漿。遺祠決是吾曹責,大雅非如流輩狂。八代吟魂春寂寂,七城樹色晚蒼蒼。湖山羣哲留題處,莫笑諸生敢雁行。”

鐘山肅安王廟

在鐘山寺左。《三山志》:鐘山肅安王廟子城西。梁普通二年,袁士俊舍宅爲鐘山寺,王,其寺之土地也。後唐長興三年,閩惠宗始崇建廟宇,龍啓初封感化將軍。永隆二年,改玄應將軍。明年進封洪音侯,塑立夫人像。晉開運三年,江南兵至攻城,王有神助李仁達,升拜武靈王,夫人封號昭德。福州社神通稱廣利侯王,不知何指,多塑夫人像並祀。鄉村有土神者奉土神,無土神則奉金吾大王,即古金吾也,或奉白馬尊王,即漢射鱔三郎也。《三山志》:“竹林通應廟在仁慶坊丁戊山之麓,神興於此,立祠。”按:通應廟,即今竹林境中,奉兩夫人。今鐘山肅安王廟爲里社,夫人既有昭德封號,亦應署出。建堂三橺,亭一橺。周廣順二年,林嗣宗爲記。皇朝以來寺遭者再,火及廟輒滅。元豐五年,里人復修之。按舊志:漢天福十二年改封肅安王,與《三山志》異。國朝順治十八年,大中寺延燒,廢爲長福營公館,廟仍無恙。同治間,里人不戒,火及廟亦滅。後周林嗣宗《鐘山肅安王廟記》文亡。按三志載,林嗣宗爲記,互見卷一“鐘山”條下。

效節護君侯廟

《三山志》:“效節護君侯廟在南澗寺西。開運二年,卓巖明所封,誥今存。制詞雲:‘奉宣旨,當國山名烏石,地布黃金,乃西乾釋子之居,曰南澗天王之寺。寺有龍神善護,神於像代最靈。從他社鼠稷蜂,應難記附;任爾心猿意馬,終被區分。但於隱避之時,往返斯境,受五通之加備,列萬姓之推援。亦嘗許與封崇,報於昭感。今則因追舊跡,爰沛新恩,俾陰德之爲侯,處伽藍而作聖。所宜初中後夜,冥扶三寶,以勤拳遇,現未來無怠雙林之付,囑前件天王寺土地,可封效節護君侯。開運二年五月某日。”據開運二年誥,則神似是龍神,封爲土地,今南澗寺西有廟社,地甚狹小,當是效節護君侯廟,久被居民侵沒,僅餘小廟《三山志》:“開運二年三月,李仁達殺王繼昌,立卓巖明。”注:立僧巖明,五月,李仁達殺巖明。

石夾廟

一名石峽廟,以在石壁間,故名。俗呼石夾奶,又呼石八娘。在山北麓。封至國朝康熙十九年,平定臺灣,神湧潮濟師,敕封護國庇民妙靈昭應宏仁普濟天妃,二十三年封天后,四十一年閩鹽商公建,乾隆十一年重修。光緒三年邑人郭柏蒼爲商人集資建,八年工竣,添砌石欄,移僧廚於殿之東偏,以其地建三仙樓。見《寺觀》。國朝鹽法道菩薩保《重修天后宮碑記》:“道山最高處向有天后宮,康熙四十一年,西路商人所建,蓋祀莆陽神女林妃祠也。祠前有碑,載功德甚詳。考郡志,言其神靈顯赫,護國佑民,鑿鑿可據。祠下俯矚城市,中外星拱,左右旗鼓,襟帶于越二山,其南則橫瞰長江,東控大海,西接上游諸溪。後精爽貫天,聲靈浹地,神光照處,將傾之舸艦皆平;聖火燃時,作浪之鯨鯢鹹伏,巨賈往來,胥蒙利賴,□鹽艘出入,上□國課,下便民食。自海運以訖溪河,晝行夜泊,險阻備經,匪藉神靈,惟介爾福。餘欽奉天子簡,蒞閩司鹺,下車以來,自矢冰櫱,凡所以惠賈通商而興革利弊者,靡不盡心力而爲之,九載於茲,神其默助,□□後故莆人,父母之邦,尤爲神所棲託,宜閩人之承祀者,有叩必鳴,有響必應,愾聞僾見,如子姓之奉祖先也。□以廟□傾頹。歲甲子,商人等謀鼎新之,既落成,因呈請餘言,以旌神惠,記曰‘能御大災,能捍大患者則祀之。’後之靈在扶危拯溺,而總歸於護國佑民,於以幽贊國家承平之治,厥功茂矣,其薦馨於不朽也,夫何疑,爰搦筆爲之記。” 郭柏蒼《重建福州烏石山天后宮碑記》:“天后護國佑民,載在祀典,其累著靈異,見《昭應錄》諸書。閩爲神誕降之邦,郡邑市鎮,廟祀幾遍。康熙四十一年,西路鹽商分莆陽香火於福州烏石山之頂,建天后祠,立碑載神功德。其地前拱越山,左右旗鼓,襟江帶海,七城十萬家,在履舄之下,地勝而神益靈。惟高曠,遠受風雨,恆易壞。乾隆初年,水販充商,鹺務最盛。九年改祠爲宮,鹽法道菩薩保爲之記,蒼以碑石剝蝕,已載其文於《烏石山志》。乾隆四十四年,商人於宮左立報功祠,祀已故鹽法道達公。明嘉慶間,於宮後爲閣,奉文昌恆宿,闢宮左地祀武聖,摹塑閩山廟東西南三溪灘神十像,以保佑船運。闢宮右地,設財神土地,以祁求銷額。諸祠年久,皆朽蠹不可修整,統謀重建,共費銅錢六千一百三十千文。蒼自同治丙寅、丁卯有南門築城開濠之役,嗣後凡有土木,每爲衆所推舉,又以少親舟楫,百涉波濤,累受神貺。自光緒三年興工,至七年工竣,其間籌款者半,庀材者半,易泥座以石,易木欄以石。凡麗於地者,皆易以石,使山氣不得上蒸。刪老樹之陰翳,疏溝道之曲折,使溼氣得以下達。移僧廚於右隅,拓其地成三仙樓,祀漢何氏九仙、梁仙人王霸、唐詩人周樸。以斯山之仙靈,受斯山之香火,且使宮左不患虛曠。蒼以建天后宮者,並建諸祠,故以記天后宮者,亦並記諸祠,詳前此之創造,備後來之稽考。捐款則自鹽法道善化翁公學本以及各商鉅細湊集,又益以建甌陽崇南幫李君翼禧,前捐神誕公業存錢,續而成之,捐數用數,別具於方招,僧淨心領徒智守住持各祠,以遞年鹽,道庫應領天后香鐙銀三十六兩八分四釐,給與看守。春秋丁祭,道庫應領銀十一兩四分二釐,例歸綱馬韓良驥承辦。至天后及各祠歲修之費,則嘉慶間林君雲從創立公幫時,已於西商配運黏引項下抽取備用,後此隨時修葺,祀事日隆。江海安恬,舟航利濟,使上供國課,下濟民生,凡有事於天后諸神者,皆將介福於無窮矣。是爲記。”

周子祠

在山北麓,祀宋先賢周敦頤,五代孫大同知延平,遂籍閩郡,建祠祀焉,歲久,圯。乾隆十一年,巡撫周學健重建,今爲家祠。國朝林茂春《秋日謁周濓溪先生祠》詩:“三秋爽氣霽,雲物媚晴巘。捫葛踐層巔,蹇裳憩薄蘚。前哲有遺徽,巍祠寄荒峴。林深嵐氣聚,地闢巖容轉,登堂奠蘋蘩,俯首勤拜展,生平濯澡心,對此容顏靦。欲感識性淪,理愜緣情遣。循檐興藐思,出戶重遐眄。高甍敞重霞,仄逕詔叢筧。斜暉忽欲沉,遠翠紛難辨。振策涉歸途,舉步艱回緬。回首望深巖,寒猿叫虛棧。”

湛公祠

在宿猿洞後,祀宋郎中湛俞。三召不起,人高其節,立祠祀之。詳《人物》。國朝乾隆四十八年,邑人陳道譜募建。同治五年,邑人郭柏蒼重建南城,浚濠開河,呈請驅逐惡少,禁埋棺柩。光緒間重修。國朝林瀍《遊宿猿洞湛公祠》詩:“古人先我悟,種松何青青。我來寄懷想,片石存其靈。古祠斷龕火,叢冢迷草螢。不須猿聲促,對酒涕已零。隱居分非淺,我欲追其型。只愁城角起,悽絕不可聽,嚴關方戒警,未晚先告扃。一觴猶在手,遊趾難久停。安能事酩酊,倚樹不復醒。空懷秋露墜,月照巖上銘。” 又《春日同孟子陬辰、郭子青郎、井窗子漱芳居士、僧竹巖集宿猿洞飲湛公祠》詩:“陰陰洞戶接荒臺,愁思如隨春色來。芳草有情縈冢綠,野花無主傍巖開。半江夕照侵蓬鬢,盡日松聲下酒杯。賢守高人唱和處,千年遺墨掃蒼苔。” 孟際元《集宿猿洞湛公祠》詩:“名賢遺墨滿蒼苔,嘆息同登石上臺。流輩得官惟恐後,昔人退處若無才。荒祠漠漠春多雨,古木陰陰月在杯。鄉里諸君方袞袞,洞門從此不須開。” 郭柏蒼《遊湛公祠》詩:“羞將林下待除書,喜有名賢日造廬。千古高人嚴出處,從來時輩借吹噓。烏山寂寞留片石,宋室興亡剩舊居。我正煙霞無伴侶,當年猿鶴莫躊躇。” 又《湛公祠餞孟陬辰》詩:“且盡杯中物,移罇上石巔。江遙時見雁,樹老更聞蟬。白髮秋風裏,青山夕照前。無田傍南郭,此會是年年。” 又《遊湛公祠》詩:“攜酒訪良友,出郭遊佳辰。古祠轉巖曲,細路循水濱。小鳥方鬥鳴,山花自可親。昔人謝軒冕,日與木石鄰。煙雲眼中物,富貴衣上塵。我亦念窮達,愧非廊廟身。” 吳伯敬《遊湛公祠》詩:“宿猿一隱者,終身忘其名。湛公踐高蹤,三召不爲榮。千古在懷抱,身重世自輕。託跡待除書,應詔亦逢迎。荒祠古仍在,宋室久已傾。烏山多第宅,林風爲誰清。” 黃宗彝《遊湛公祠》詩:“愧無經術堪問世,幸有園林可養痾。近代除書欲充棟,不聞賢士老巖阿。” 井窗子《題湛公祠》詩:“荒祠草萋萋,花竹壓檐低。古洞過疏雨,蒼巖見舊題。舉朝夢未醒,千載烏空啼。遙想桐江叟,高蹤難與齊。”

邵子祠

在山麓大營,祀宋儒邵雍。宋朱文公贊雲:“天挺人豪,英邁蓋世。駕風鞭霆,歷覽無際。手探月窟,足躡天根。閒中今古,醉裏乾坤。”

閩山廟

在閩山巷,祀宋景祐元年進士卓祐之。詳《人物》廟即其宅,神累著異。端平二年,詔封廟爲“靈應廟”,神爲廣利侯,俗稱神爲“應公大夫”。《八閩通志》:“閩山威顯侯廟在文儒坊,神姓卓名佑之,生而正直,自謂死當爲神,及卒,果著靈顯。里人即其居立廟祀之,號應公大夫。後敕封廣利威顯侯。”又云,中有二神曰“靈應”,曰“靈慧”,靈應即卓,靈慧不知何指。每歲三月三日以雜劇導神出遊。嘉靖五年,按察使周廣字克之,□□人入《府志·名宦傳》禁弗止,廢其廟。後鄉人請於官;復其半專祀靈應,以其半爲懷憫祠。見下。至四十五年,遷懷憫祠於羅漢洋。廟復爲里社。宋《福州靈應廟敕》:“敕福州靈應廟神,長樂巨鎮,統收八州,帶山負海,民俗繁庶,蓋東南一都會也。廟於其地,赫然有聲,二神同宇,合以揭額,返風滅火,霈澤蘇旱,郡人以爾之靈應爲言,申命牧司,開以侯爵,益施惠利之實,永祐邑里之民,可特封廣利侯,奉敕如右,牒到奉行。端平乙未年九月二十一日。”又敕:“敕福州靈應廟廣利侯,祭法,能御大災,則祀之。災之大者,其有烈於兵火乎,爾宅靈閩山,保有南國,耀陰兵以弭汀郡之寇,返炎風以撲鄰境之焚。考觀民言,灼見神烈,式益表號以靈應廣利侯,特封廣利威顯侯,奉敕如右。符到奉行。端平乙未年九月二十八日。” 明陳元珂《重修閩山廟記》:“閩城以三山名宇內,考其實,蓋有九焉。西南曰烏石,東曰九仙,北曰越王,此其較著者,其餘則僅存微阜,悉隱於民居官署,特名存焉耳,閩山其處一也。然山雖隱。其靈則顯,故廟其地者,神況特異,蓋山川之靈秀,明而爲人文,幽而爲鬼神,理則然耳。予少長居閩山下,其父老往往道廣利之神曰,靈應靈慧。時或瞻謁於中庭,則見其金冠制服,儼然並峙,蓋二神也。及考諸郡志,則謂:”宋景祐進士卓公祐之爲秀州推官,生而正直,既沒,頻著靈異,後人即其居祀之,所謂應公大夫是已。’靈慧則無所聞,不可考矣。建炎三年,建寇猖獗,神現身擁陰兵收全城之功,既而見夢,語守者曰:‘破賊者,閩山陰兵也。’建人德之,祀而報焉,神由是顯名。連江尉楊紹綰將捕海寇,禱之有應,爲立祠於城隍之畔。端平甲午,復設陰兵御邵武之寇有功,守臣朱良驥上其事,詔封‘爲廣利侯’。寶慶三年,汀州寇發,忽白晝晦冥,神擁巨蜂無數,現身空中,賊怖而遁散。晝晦中忽聞人語曰:‘閩山吾故宅也。’寇平,汀人如其言,至祠禮謝。運判諸葛有聲以其事上聞,復詔加封‘威顯順濟廣利侯’,賜廟額曰‘靈應’。永樂中,部使者李宏茂錄其實,載諸祀典。正統十三年,鄉民謝雄等請於有司,重新其宇,自是靈愈益顯,鄉人崇奉彌篤,每歲三月三日,則聚富室珍服奇玩,競爲雜劇,前道神像,遍遊於市肆,夜則奉小像於委巷,喧呼竟夕。嘉靖丙戌歲,廉憲周公廣禁弗止,怒而廢之,僅存應公像,則相與匿焉。由是人鹹憤惋飲恨,昏夜過廟,至有悲號泣下者。久之,諸生李祐等因民之思,乃請於監司,得復其半,以其半爲懷憫祠,人心少豫,則出其所匿像新之,始專祀靈應矣,然猶以堂宇湫隘,不稱神居爲憾。初,僧萬靈私創庵於道山下,後廢於官。嘉靖丙寅春,諸鄉士父老謀以其情陳於藩伯王公遵、陳公大賓,請丐以易懷憫二公,特韙其舉,下郡祖胡公帛議,竟允之。乃遷懷憫於萬靈,以舊祠全返於廟。由是居民靡不鼓舞胥慶,富者輸財,貧者陳力,長者度工,少者趨事,不數月,舊宇煥然復新。工竟,諸鄉老商等琢石硥碑請記其事,乃申之曰:夫神無常靈,因山以靈;靈無定在,因人以顯。古人以功德廟祀者不少,卜非其地,旋復湮滅者何限。獨茲廟之建,□數百年,廢而復興,神況不歇,是孰使之然哉。山之靈爲之也,民之奉茲廟也,愈久彌篤,其廢之也,如喪考妣,其復之也,如慶更生,是孰使之然哉。神之靈爲之也。故徵於其廟,可以知山之靈;徵於人心,可以知神之靈,三者交徵,其將長存不朽乎?雖然,吾閩三山之勝甲於東南,含靈毓秀,發泄於人文,以廣利於天下者,固不獨一廟之存廢已也。然而斯廟也御災捍患如彼其廣,其於吾閩人文之隆替,民物之康否,將亦與有靈乎不也?環斯廟而居者,廿有四社,災患必祈,疾病必禱,求欲福之者亦衆矣,皆將有以應之乎不也?神道元默不可知,有自然之理,有適然之數,誠存,則神斯在而靈矣。” 王應山《閩山祠避暑》詩:“選勝當三伏,言過里社中。山寒泉有白,林密日無紅。我輩能歌雪,神君數借風。雖非河朔飲,不放酒杯空。”

海濱四先生祠

在山南麓,舊湧蓮庵見《寺觀》。地,祀宋儒陳襄、鄭穆、周希孟、陳烈。道光十四年,郡人高峻、何則賢建。陳襄,字述古,侯官人。襄少時遊鄉校,與陳烈、周希孟、鄭穆爲友,務於性理之學,鄉人稱之曰“四先生”,襄居古靈山中,故又曰“古靈先生”,登慶曆進士,累遷判尚書、直學士院。襄居郡縣,先興學校,以施教導民,然後求其利病而拊循之。立朝則直諫,無所呵避。著有《易講義》、《中庸講義》、《郊廟奉祀禮》、《文夢書》及《古靈集》行世。鄭穆,字閎中,侯官人,居家教授弟子以千數,元祐初爲國子祭酒,請老。出都門,舉朝公卿大夫及太學生,送者數千人,比之二疏焉。著有《詩文集》行世。周希孟,字公闢,侯官人,通五經,而以易教於閩中,弟子七百餘人,前後郡守多造廬師尊之。希孟南向坐授業,亡所詘,部使者相繼薦之,於是詔賜希孟粟帛,授將仕郎,試國子監助教,希孟力辭不就。卒,弟子立祠祀之,著有《易義》、《詩義》、《春秋義》及文集行於世。陳烈,字季慈,侯官人。少以鄉薦詣闕下,不中第,罷歸,聚徒數百人,教於閩中,不肯仁仕。當仁宗時,卿大夫郡守交薦烈賢,詔起烈爲本州教授,會歐陽修又言之,詔召烈爲國子直講,皆不拜。元祐初,部使者又言之,制詔部使者,烈自先帝使使召之,累辭不起,其賜烈以宣德郎致仕,從其尚焉。明年復以烈爲本州教授,烈不得已就職,竟不受其廩奉。烈爲人介癖自喜,篤於孝友,遇童僕,雖燕居不敢不灑如也。鄉里問遺,一無所受,家租有餘,則推以周貧者,無長物焉。所著有《孝報經》。

海濱周先生祠

在山南麓,祀宋儒周希孟。見前。

許公祠

在石林,祀宋門下平章事許將、字衝元,閩縣人。嘉祐八年進士第一,累官至觀文殿學士,卒諡文定。將子龍圖閣學士份字子文,崇寧二年登甲科,知鄧州,遷龍圖閣學士。及明裔孫提學豸詳《人物》。崇禎間豸子友建,近鄰人並阮公祠,佔爲果園。

道南祠

在光祿坊,舊法祥院見《寺觀》。地。萬曆《府志》:“道南祠在郡城光祿坊內,舊名書院,祀先儒楊龜山先生。宋寶祐六年建,國朝成化元年,督學副使遊明重建,《閩都記》作成化二年。以羅豫章、李延平、朱考亭並祀之。《閩書》:“遊明,字太升,豐城人,景泰二年進士,除刑部主事兩提中貴獄,天順末升本省按察僉事、提督學政,待諸生有恩義,而尤以公廉著稱。滿九載,晉副使,仍督學校。成化間卒,八郡諸生皆爲位僧寺而哭之。”令有司春秋致祭。嘉靖八年,提學金賁亨增祀程明道爲正饗。《閩書》:“金賁亨,字汝白,臨海人。少即知學,長潛心伊洛。正德九年進士,歷佐閩臬,督閩學,修道南書院,崇祀延平、豫章、龜山、明道及晦庵五先生,復記其說於書院之碑,刻五先生行述語錄,載《道南錄》中。復疏於朝請豫章、延平羅李二先生從祀,以爲朱熹學於李侗,侗學於羅從彥,從彥學於楊時,時學於程灝。是時所傳以授從彥者,即濂洛諸儒所以繼孔孟之統者也。又擇志向尤異之士,聚之養正書院,相與推明洛閩微旨,人士多所向風,與部使者忤,解綬歸,三子俱登第,立敬嘉靖季復督閩學。”三十一年,督學朱衡又以程伊川同祀一堂。《閩書》:“朱衡,字士南,萬安人,嘉靖十一年進士,初授尢溪知縣,介然自守,風采峻拔,好惡興革,悉當民心。以最調婺源,後爲提學副使,誘進諸生甚篤,有杖策求進取者,進而試之,可則錄上,無賢不肖,盡厭其意,閩士稍異者皆得自見,向用不絕。終工部尚書,有治河功。”歲久祠圯。四十一年,提學金立敬重修。《閩書》:“金立敬,字中夫,嘉靖二十九年進士,與其父賁亨先後爲閩督學使者,以講學風士,辟書院,遴秀士課董其中。又疏羅李從祀於朝。雖未俞請,而人謂能繼父之志。官至少司寇。”嘉靖壬戌懷安馬森《道南祠碑記》:“道南書院肇於嘉靖己丑,督道一所金先生所建也。中祀明道程夫子,配以龜山楊夫子,配以羅、李、朱三先生,匾曰:‘道南雲者,取龜山歸,別於穎昌,而明道有吾道南矣之語也。’夫閩古爲荒服,三代盛時未通上國,歷唐有常公袞,始興學校,人文雖開,道源未究,其於孔孟宗旨,暨乎罔聞。至宋龜山得宗程氏,傳之豫章、延平、晦庵,始相繼倡學於閩。而程氏得不傳之緒於濂溪者,大有所發,以爲學者準的,是又一所先生之所以崇祀而立教也。先生頤性洗心,學宗孔孟,既不背夫五先生之道,而以身率夫多士矣。又以五先生皆奮夫數百載之上者也,欲使聞者莫不興起,故一時閩士翕然從風,胥爭濯磨以脫夫舊習,蓋已浸浸於道岸矣。比先生擢去,思慕且切而仰止之無由,羣然抅祠而生祀之。祠不他抅,即書院後所者,以先生之教,在明五先生之道,因之以爲時思而睹奮也。今去先生三十有餘歲,先生仲子存庵公復以吾閩參藩,陟董憲學,而多士之慕先生者又以存庵之教如先生焉。郡守吳公崧以多士之追慕先生,益遵存庵之所以教也,實道南書院興起之自,肆歲久傾圯,隙地或湮,與多士謀請鳩工釐正而葺之,伍公典繼之,相厥成功,屬森爲記。森嘗讀先生所輯《道南錄》,而知先生憂道之心有不容已者焉,蓋溺於利慾者一悟即無難變,溺於意見者執迷而不可返,因循前卻,涉獵爲功,以章句訓詁爲足以窮遺經,以儀文度數爲足以盡儒術,支離汗漫之求,終其身無以入道,又烏知所謂默會諸心以立其本者哉,此先生所以懼而爲是錄,以明建書院之本意,將以破沿襲沉錮之蔽,而覺之以一其趣也。顧當時稿未及梓,今則布之,閩中人人得而玩之,而先生之教昭如一目。矧存庵公祗遹作求丕承厥志,則多士必有惕然不自安於其心,不徒應之以文,而思所以爲用力之地矣。否則,燁然章程,終涉陳跡,嚮慕雖切,應務則虛,而況於其能真證而自得者乎?噫,自不著不察,日用不知,道在天地間,固互古今未息也。孔子川上之嘆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程子曰:“自漢以來,儒者皆不識此義,”則於斯道之絕續也,亦在夫學者於此焉辨之,以默識夫五先生之言,而得乎錄者之意而已矣,謹僭爲之記,而因以告吾黨焉。”萬曆八年廢天下書院,有司改額曰“三山公館”。十三年,巡按御史楊四知題請奉旨修復,祀典如故。《閩書》:“楊四知,祥符人,豐稜甚盛,第以嚴酷爲愉快,非閩中所宜。”後祠宇多爲人侵據。萬曆三十七年,提學僉事熊尚文見《兩賢祠》。查復舊址,修葺一新,又以豫章,延平,考亭爲龜山弟子,乃列主配饗。崇禎間重修。國朝順治十六年,土兵佔據,巡撫徐永楨查清舊址。康熙二十四年奉敕修。康熙三十四年督學史陸輿作記,勒於馬森之碑陰。明謝肇淛《重修道南祠記》:“憲宗純皇帝應期立極,體道崇儒,乃以自孟氏沒,儒術絀微於漢,亡於唐,至宋而中興於周程,其弟子散遊於海內,最著於閩之朱徽國。徽國受之李願中,願中受之羅文質,文質受之楊文靖,於是推本程子吾道南之語,敕建道南書院於龜山先生之鄉,奉祠先生,先生延平產也,遂建延平。督學使者遊公明按籍而得先生舊祠於福州之道山,曰‘道山書院’,因而葺之,更額‘道南’,已而出教,召先生裔孫侍祠。越半年無應者,乃檄延平召之於家,家推其支屬機,機至,使者居機於書院之離榭,補博士弟子,世世承襲,著爲令。機卒,傳子至孫芬。萬曆初,張江陵爲政,令廢天下書院,誤及道南,芬抱先生木主出居私室。頃之,有詔復舊,而芬與子應增皆已前卒,遺孤九皋,方孩稚,祠遂爲豪右剖割若列隧。三十七年,督學使者豐城熊君謁祠而傷之,因檄侯官邑大夫吳江金君墮壞侵據,悉復書院舊規。餘聞之穀梁子,宮室不設,不可以祭,”龜山先生之在祀典也。豈非昭德章軌爲國重事哉。餘爲諸生時,蓋嘗駿奔祠下矣,雞豚牧於皇堂,什器庋於神幄,未嘗不於邑茹嘆也。嗟乎,自非毗世鴻儒,貞教宏化,疇能留心於經祠,盡祭之義者乎?夫魏無忌,俠士之雄也,漢高猶祀之於大梁;范蠡,霸國之彥也,而越王金鑄其像,況夫先生上繼先正一貫之統,下開後學千載之傳,而顧不保三畝之祠於其苗裔耶?以斯知二公之舉甚盛典也,敬執簡而記之。” 熊尚文《謁祠文》:“於惟龜山道宗列聖,親承北學之傳,教演六經,創闢南來之統,爰至豫章、延平,益相承於一脈。迨乎考亭夫子,隨兼集其大成。海濱鄒魯,悉資羣賢羽翼之功,饗祀春秋。舊有特祠崇報之典,顧流傳既久,而祠宇寢荒,始緣假館,諸生耽爲遊息之別業,繼坐僦居氓隸,漸成牧畜之穢場。於是或有構木誅茅,竟生心於席捲,或有窺窗伺牖,陰蓄意以侵漁,或有瀦其宮而鞠爲蔬圃,或有穴其地而戲爲樗蒲。上不足以妥先靈,下非所以觀來學,凡有綱常之責,可無興起之圖?第尚文自受事於茲。殊苦校文未暇,雖曩因歲考之竣,曾造謁其遺祠,然粗修肅拜之儀,未詰窮其竊據,愍愍襲舛,幾虛度乎此生;赫赫儒宗,幸假靈於今日,始知偵訪,深用驚惶,隨檄縣以清查,務周詳於檢勘,追奪其已侵之地,即寸址必使復原;驅逐乎佔住之人,雖諸生毋容寢處。且量捐薄俸,庀役繕修,薙蔓草於庭階,榱題稍煥;坯垣牆於界限,侵削無虞。又祠門扃鑰,專責雲礽之管承,若苾祀牲牷,豫飭有司之潔備,崇儒盛典,或者藉以永光;爲道夙心,庶幾無至終負。聊薦蘋蘩之奠,願言几席之歆。” 國朝康熙乙亥陽羨史陸輿《重修道南祠碑記》:“嘗從錫山見宋楊龜山先生年譜,因獲悉先生出處始末,蓋先生僑居常郡,前後凡十有八載,其過化爲最久,而閩地則先生之所生也。其在常也,立講院於錫山之城東隅。越數百年至明,顧端文、高忠憲、吳素衣諸君子因其地爲道南祠以祀先生,而歲時與同志講學其中,即世所稱東林書院也。餘先曾祖玉池公以同方合道共事於此,一時海內之賢人正士,望風景附,理學文章氣節無不以東林爲歸。迄今諸君子既沒,而錫山之祠,榱楹不改,俎豆如新,四方學士大夫過者必維舟進謁,瞻先生之廟貌,恍然如見先生。夫以先生僑寓之區,東林諸君子猶與先生遙相授受於數百年之際,而其跡之不可泯滅猶如此,況閩地爲先生之所生,而當時羅、李、考亭皆與先生問學一堂,倡明理教,其流風餘韻,歷久而彌盛,豈待言哉。閩省道南祠在城之西南,其創修之年代、姓名以及配祀、從祀、春秋典禮、工食祭田等項,歷有乘記可考。至寅卯間圯於兵火,賴歷任諸當事捐資修葺,未及竣工,而先生之裔孫必輔軾臣鄰等能竭力踵成之,門殿構堂煥然如故,由茲理教蔚興,以存先生億萬世常新之道統,以仰副今天子崇儒重道之深心,其所繫誠非小也,餘也忝承先生東林之後,家於先生僑寓之區,復官於先生挺生之地,而且適睹先生廟貌於修舉落成之日,因得與道南一席,所至常親,用是私心竊幸,而且與二邦人士共慶之矣,因作歌以志之,曰:‘先生之學,得於二程。先生之緒,傳於考亭。先生之道,炳於日星。先生之節,昭於汗青。維我蘭陵,哲人所經。維此南閩,哲人所生。過化存誠,二邦其榮。遺祠並建,日樹風聲。以興來學,以表前型。山高水清,俎豆斯馨。” 按:《閩都記》:“成化二年建前堂,祀宋儒楊龜山,配以羅豫章、李延平、朱晦庵,其後推祀二程,以四先生配之。後堂祀宋時三山諸儒。萬曆十七年,督學耿定力釐正祀典,移二程庋閣。位龜山先生於南面,以羅李朱配享如故。康熙四十九年,督學範光宗刊列道南祠創建修葺緣由於碑。此碑系將嘉靖十年舊碑磨刻,未知是否金提學所刻五先生說也。又有巨碑仆地,未錄。

遊先生祠

在山西麓,祀宋儒遊酢。

先賢石室

在山之東來魁裏,即宋朱文公“石室清隱”見《第宅園亭》。處。後人因祀公,遂名其地曰“先賢石室”。明季,混爲民居。國朝康熙十七年,提學道孫期昌葉縣人。捐贖而復之,祀典重興。五十一年,請給春秋二祭。雍正十年重修。宋真德秀《晦翁先生祝文》:“晦翁先生朱文公,比歲以來,先生之祠,遍於宇內,某麾符所至,必敬謁焉,假守三山實忝師帥之責,方將推崇先生之道,以興士風,而採衆言,以爲勉齋、黃公續承師訓以淑其徒,當侑食焉,涓辰奉安,不敢不告。”國朝提學孫期昌《建復朱夫子石室清隱齋記》:“閩之州在嶺之南,去魯壁遠甚,聞其俗家弦而戶誦,士之砥行修業者,視他州較著。何也?蓋天生哲人,將以大斯道之傳,其理學,固不獨閩人宜景芳型也。而閩學則自文公朱夫子始紹其統。按公家譜,徽人也,系出新安,尊人韋齋先生,諱松,爲尤溪尉,僑寓於閩,闡濂洛之奧,日以講學爲事,疾革時囑公曰:‘劉白水、劉屏山、胡籍溪,學有淵源,吾所敬畏,盍往事之。’公遵先訓、從三君子及李延平遊其學,大都窮理以致知反,躬以力行而以居敬爲主。登第五十年,仕於外九年,立朝侃侃僅四十日,多所建白,有忌公者,目爲僞學,蓋行道若斯之難也。進不見用,故退居山林之日恆多。性喜登陟,凡閩之懸崖絕壑,經公憑覽,直視之以爲拱衛魯壁云爾。晚乃卜居建陽之考亭,自號曰‘紫陽’。當公閉戶著書,其作綱目也。一本《春秋》書爵書人之旨;其作傳注也,表章聖經,發明理學,直接千古聖賢之統。昔黃勉齋先生嘗曰:‘孔孟以後,周程張子繼其絕,至朱夫子而始著,由斯觀之,公殆漢唐宋以來理學一人而已。理宗朝贈太師,追封徽國公。明太祖崇重儒術,諸不在孔子之科者絕使無進,獨以公四書五經集註頒置學宮,天下翕然宗之,爰諡曰‘文崇’,祀孔子廟,俎之豆之未有艾也。福州舊有‘石室清隱’遺蹟,字鐫石上,兵燹之餘,混爲民居。康熙四年,督學使者陸君諱求可,別立祠於道山之麓,鳩工庀材。事方告竣,未及勒碑,而軺車遄發,回視石室清隱,不無遺憾焉。丁巳夏,餘膺簡命,校士茲土,亦忝有師表之責,猥思闡揚至訓,明絕學以爲多士倡,甫下車謁公廟,拜瞻其像,能無想見其心歟,乃特祀盛典,闕焉無紀,誰之咎也。於是旁稽博採,考夫子之舊捐,贖石室而復之,堂廡几筵,無所增設,志其舊也。圾磚扁額丹艧有加,昭其文也。後之學者,入其門,履其庭,凜然知所敬畏,恍如‘正心誠意’四字,銘襟帶如昨然,則是祠也。閩士子其猶睹魯之宮牆而興起也,夫銘曰:‘哲人不作,吾道欲南。繼茲孔孟,分一爲三。士,瞻面貌,如對雞壇。馨流俎豆,不數石函。貞珉載德,風雨需探。”

道山祠

在天王嶺舊半嶺園見《第宅園亭》。地,祀宋朱文公,配以門人黃榦、詳《人物》。陳孔碩、字膚仲,侯官人。陳枅字自修,長樂人。蔣康國、字彥禮,古田人,學者稱鼎山先生。潘植、字立之,懷安人,著有《觀象元契圖》、《尚書解》、《性理書》。潘柄、字謙之,植弟,著有《易解》,學者稱瓜山先生。劉砥、字履之,長樂人,著有《論語解》、《孟子解》、《王朝禮編》。劉礪、字用之,砥弟,著有《禹貢解》及文集。國朝康熙四年,提學道陸求可字密庵,山陽人。建。二十四年,提學道丁蕙、字次蘭,豐城人,入府志《名宦傳》。捐俸增置祀典,後秩滿,郡人立去思碑於祠前,以頌其德。四十四年,巡撫李斯義字質君,長山人,入府志《名宦傳》。重修,祠後有堂,郡人黃晉良字郎伯,閩縣人。題曰“景堂”。舊列祀宋儒,近以陸、丁、李三主袝焉。國朝提學丁蕙《增置道山文公祠祀典記》:“皇帝御極二十有三年,海宇寧一,百度維新,遣使祭告名山大川。詔天下有司葺治學宮,隆舉祀典,文教蒸蒸焉,盛哉。八閩郡縣建學外,率多考亭朱文公夫子祠,蓋從祀之外特行專祭,實夫子過化存也,緬惟夫子,講學閩中,往來三山日多,城之西南曰:‘道山,有祠巋然在焉,歲兩祭,兼行慶誕禮,予初謁夫子於祠,見規制頗宏敞軒豁,爽人心目,詢厥祀事則祭費出司,年顧弗饒,既成禮,則執事者退思人之至誠,莫虔於將享,凡春秋郡縣釋奠,諸生有事其間多限員,或止食餼者。且各爲祭,不相聞,獨祀夫子之祠,則福郡十庠皆得與而無間食餼與否。易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禮曰:‘祭有餕可以觀政,使當祭而粢盛,牲牷之屬弗備弗虔,祭畢而駿奔走,執豆籩者不獲邀神貺而分黍稷之馨,其何以光茲大典?於是捐俸百金,請鄉先生董其事於隙地,建書舍五間,併購近祠廖邦偉樓屋三間,安泰橋陳夏若店□一間,令三學廣文輪收其息,給值祭諸生承辦,以佐將享所未備焉。或有餘,仍歸諸公,不得侵,□今而後祀事其孔明也,文教其益章也,人才其日盛也。後之紳士及官是邦者推而廣之,俾□然具舉,以仰副朝廷修學宮隆崇祀之意。予實有厚望焉。” 黃晉良《道山祠雅集》詩:“山半宏開景行堂,樂遊還喜近羹牆。巾車暇日欣傾蓋,扶老連朝愧杖鄉。四面雲巒圍白日,萬家煙火壓驕陽。此時嘉禮猶真率,會見騷壇意味長。”

朱子祠

在觀音巖旁,祀宋朱文公。康熙四十年,郡人黃瑤林建。乾隆二十二年,子守儛修,額“漱經堂”於祠右。嘉慶十六年,邑人劉照重修。

紫陽祠

在宿猿洞,祀宋朱文公。乾隆四十八年,邑人陳道譜募建。

勉齋書院

在山之西,本宋儒黃榦詳《人物》。修三禮處,後即其地祀之,中有榦手書“修三禮處”見《石刻》。石刻。元至正時,勉齋書院在太平公輔裏。《八閩通志》:“勉齋先生祠堂在府治東南仙蹟坊內,以祀宋儒黃榦,今圮。按:《府志》:勉齋書院在鰲峯麓,舊爲勉齋先生黃榦宅。榦卒,門人學士趙師恕即其故居拓爲精舍,後圯。元至正十九年建爲書院堂,曰‘道源閣’,曰‘雲章’,於閣之後,疊石爲山,曰‘小鰲峯’,後廢。《府志》所謂鰲峯麓,即《八閩通志》所謂仙蹟坊,貢師泰《記》所謂太平公輔裏,勉齋先生故宅也,今觀巷仙蹟境旁皆勉齋先生舊宅。”按:三牧坊里社稱太平公輔境,祀宋平章朱倬,人因疑勉齋書院舊在今之三牧坊。明洪武八年,將鰲麓勉齋書院改建左衛,後又移烏石山西。嘉靖間圯。隆慶間移建府學射圃。宋真德秀《勉齋祝文》:“勉齋先生黃公,惟公之在考亭,猶顏曾之在洙泗,發幽闡微,既有補於學者,繼志嗣事,又有功於聖門,採諸衆言,奉以侑食,英靈未泯,必樂於斯。”元貢師泰《勉齋書院記》:至正十九年冬十月,福州始作勉齋書院,明年秋八月告成。丁亥廉訪使率郡大夫士行釋奠禮,己丑經略使李君國鳳謁祠下,用便宜署今額,以儒人張理爲山長,執事者間具本末,請記於貢師泰,曰:“書院遍天下,而閩中爲盛,大約祀徽國朱文公師弟子居多,若延平、武夷、考亭、建安、三山、泉山、龍溪、雙峯、北山之屬皆是也。勉齋先生實文公高弟,獨無專祠,顧非蒞政者之缺歟?昔者僉事張引嘗圖經始,以調官浙東,不果,經歷孔汭,銳意作興以拜南臺監察御史,又不果,未幾,行部閩廣,適郡士林祖孟祖益請以太平公輔裏故宅一區爲學宮,厥位面陽,廣輪合制,遂倡成之。而廉使贍思丁,副元奴,僉事事亦憐真必剌的納劉完者,鄭潛、經歷答理、蒙古知事黃普顏帖木兒、照磨傅居信協心相事,議若出一,且移鄭君董視,而佐以屬吏王蘭焉。行省平章普花帖木兒聞之,亟發白金五千兩及租田一百五十畝有奇以給以贍,於是即舊以圖新,拓隘以增廣,禮殿中崇象聖人之燕居,祠宇旁峙嚴先生之祀事,堂曰:‘道源’著師友之授受也。閣曰:‘雲章’以鄭君正字端本時所得皇太子書麟、鳳、龜、龍四大字,刻置其上也。堂後疊石山曰:‘小鰲峯’,不忘先生讀書精舍之名也。齋左曰‘凝道’、右曰‘尊德’,棲士有舍,待賓有館,燕休有室,更衣有次,庖湢庫庾,各有其所,重門衙衙,層廡翼翼,瞰以方池,度以石樑,其周九百八十四尺有奇,東西廣九十尺,深視廣之四,雄規偉觀,穆然靚深,然後師道之統有所尊,而講學之士,知所向矣。惟子之學,蓋亦得於先生者,請文書石以紀其成。”師泰荒陋,何足以知此,然竊聞之,斯道也。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所以爲治,孔子、顏氏、曾子、子思、孟軻氏之所以爲教,不幸而變於管商,慘於申、韓,雜於荀、楊,暴於鞅、斯,磔裂破碎於毛、鄭、賈、馬、王、範之徒,幸而唐之韓愈氏能以所得著之《原道》之書,然其於性也,主三品;於仁也,專博愛。則猶未免於不詳不精之失焉。至宋全盛,濂溪啓其源,伊洛溯其流,渡江再世,文公始集諸儒之大成,使千載不傳之道,復明於天下後世,籲,盛矣哉!於時門人弟子聰明卓越固不爲少,然求其始終不渝、老而彌篤者,先生一人而已。先生因劉子澄一拜文公於屏山之後,即慨然以斯道自任。聽風聲於屋頭,對孤燈於天曙,其堅志苦思爲何如也,自是得執子婿之禮,從登廬阜,涉彭蠡,過洞庭,望九疑,宦遊江淮湖湘,吳越甌閩間,不惟口傳心授於師門,愈久而愈博。而其所見名山大川,淵深高厚,皆有以助夫精微廣大之學矣。是故徵諸事業,則城安慶、御漢陽最爲偉績,著之方冊,則《四書通釋》、《儀禮通解》尤爲有功,蓋先生有志於斯文,以陸沈下官,不能大行其學,固可深慨,然聖賢墜緒,非文公無以明;文公遺書,非先生無以成,則斯文吾道,確乎其有所歸矣。先生沒,其傳之著者,在閩則宓齋陳氏、信齋楊氏,在浙則北山何氏,江以西則臨川黃氏,江以東則雙峯饒氏。其久而益著者,則西山真氏《衍義》諸書,凡今經帷進講、成均典教,皆出先生講論之餘也。嗚呼,先生之道傳之後世,先王之書行乎天下,孰不想慕其高風,漸被其餘澤,況鰲峯箕山之間,雲煙蒼莽,神氣流行,慨然蕭然,猶若有見乎其位,聞乎其音容者乎?書院之作,其有功於世教,豈曰小補之哉。”按:貢師泰《勉齋書院記》,系初建勉齋書院時立於太平公輔裏勉齋先生故宅,與烏石山勉齋先生修三禮處無涉。國朝蕭震《道山紀略》雲:“道山之文次於曾子固,而亦可傳者,唐歐陽詹之《南澗石像記》、宋鄭昂之《剛顯廟碑記》、元貢師泰之《勉齋書院記》而已矣。”按:貢師《泰記》中敘出太平公輔裏,則此記是于山之文,蟄庵以爲道山之文,究之道山、于山,爲山則二,其爲勉齋書院則一也。故附錄於此。

九賢祠

在般若臺旁,祀宋儒楊時、遊酢、胡安國、羅從彥、李侗、蔡元定、蔡沈、黃榦、詳《人物》。真德秀。國朝康熙間,提督學政沈涵疏請建立。嘉慶十八年,提督學政方振修。道光十七年,郡人何道觀同衆重修。

順懿宮

在霹靂巖側,祀宋臨水陳夫人。按:陳夫人名靖姑,世傳夫人事多異。《羅源志》雲:“靖姑姓陳,閩縣下渡人。唐大曆中,南灣巡檢黃演之配,少而靈異,後得許旌陽之祕,能除邪魅,嘗收蜘蛛精於雲梯裏。”《古田志》雲:“靖姑,宋時閩縣人,陳昌女也,少孤,其兄守元牧牛山中,靖姑餉,遇餒嫗,以所餉食之,嫗因託身焉。靖姑母事之。未幾,嫗死,斂而葬之。既而嫗復來,笑謂靖姑曰:‘勿疑也’。以神籙授之。靖姑由是善符篆,能驅使百神除魑魅。嘗過荒壠,肉白骨而生之,畜爲女弟子。鄉有虎,靖姑降之。永福白蛇爲害,掩殺之。嫁劉杞,生一子而卒,年二十四。”又云:“閩王璘封爲順懿夫人,食古田三百戶。靖姑辭,乃賜宮女三十六人爲女弟子,以其子爲舍人,建第於古田臨水,後數歲逸去,隱居海上。”或曰靖姑乃莆田林真妃之妹。諸說不同,或唐或宋,皆不可考,惟羅源舊志載墓在重下里西洋嶺。豈其生於閩縣,居於古田,而卒於羅源耶。大曆距閩王氏百餘年,若卒年僅二十四,豈得及見閩王,況南灣巡檢之名至宋始見,黃演又宋時人,夫人之歸於演,似也生於大曆之說誤,無疑矣。淳祐間,郡守徐清叟請於朝,封“崇福昭惠慈濟夫人”。國朝雍正七年封“天仙聖母”,初宮在五通廟在山南麓旁。萬曆間都督王尚文移建今所,旋圯。旁有巨石,禖祀鄒氏夫人,名“靈應廟”。

薛公祠

在山麓,祀明先儒薛瑄。

葉節愍祠

在山麓,祀明刑科給事中葉福。字叔疇,閩縣人。建文庚辰進士,授刑科給事中。靖難兵起,福守金川門,死之。初,福見金陵勢危,遣家人歸報母曰:“兒不能爲孝子矣。”嘗語人曰:“孟氏所欲,有甚於生,吾人心事不當爾耶。”福死二十餘年,建安楊榮感其節,追銘於墓。

忠烈祠

舊圓覺庵見《寺觀》。地。明嘉靖間,改祀給事中姚銑。字孟聲,侯官人。永樂甲辰進士,宣德間授刑科給事中,改工科,請告家居。正統初薦授兵科都諫。己巳從徵,死於土木之難。先時,銑自誓必死,在軍中貽家人詩曰:“許國丹心今日盡,輸忠白骨幾時還。”聞者悲之。今姚氏子孫環居之。

宋公祠

在山麓,祀明戶部主事宋宣。字世逵,侯官人。成化乙未進士,授定海令,薦擢戶部主事,榷鹽閩廣,後歸裏,有御倭功,郡人祀之。後圮,移建麗文鋪。

兩賢祠

附提督市舶衙門,附市舶提舉司,附文館境。今文館鋪之城守營存,城署即舊兩賢祠地,兩賢祠即舊提督市舶衙門及市舶提舉司地。《八閩通志》:“福建市舶提舉司在布政司西南,侯官縣之西,都指揮僉事王勝宅也。舊司於泉州,以番舶入貢,多抵福州河口。成化五年,巡撫副都御史張瑄奏請移建於此,內有吏目廳。”又按《八閩通志》“統蒞使臣公署”內載:“提督市舶衙門在光澤坊內,舊織染局地也。初建於府治西南法光寺東,成化十六年,提督市舶都知監太監韋查與織染局互易,創建布政司東南。”又按《八閩通志》:“織梁局在府治西南地平寺東,舊爲提督市舶衙門。洪武八年建於府治東南光澤坊內。成化□年,以其地建提督市舶公署,是提督市舶又一衙門,初建於法光寺東,即烏石山北麓。成化十六年,始與織染局互易,創建福建市舶提舉司又一公署。成化五年,經都御史張瑄奏請,由泉州移侯官縣之西,即明兩賢祠地。據此,則提督市舶舊衙與福建市舶提舉司公署皆在烏石山北麓。織染局即舊提督市舶衙門地也。”《閩書》:“市舶提舉司在烏石山麓,舊置泉州。成化五年改建鹽使司東,今爲海防督捕館。何喬遠不知另有提督市舶衙門,誤指市舶提舉司於成化五年改建鹽使司東。”按:法光寺、地平,瑜珈教寺、提督市舶衙門、市舶提舉司公署,其地與今之營房裏相近。國初駐兵於此,屢經蹂躪,廢爲平地,居民侵佔,今之存城署,亦廢地中之一區耳。明嘉靖初年,巡按聶豹奏罷鎮守太監及中官之司市舶者。豹字文蔚,永豐人,以華亭知縣擢御史,傳見《閩書》。按萬曆《府志》:“市舶提舉、副提舉,吏目各一員,萬曆八年裁革,事統運司。”豹於朱紫坊建一峯書院,祀福建市舶提舉羅文毅倫。《閩書》:“倫字彝正,吉永豐人。成化二年進士及第第一,授翰林修撰。居數月,以論李文達賢奪情起復,謫泉州市舶司提舉。文達沒,復召還,修撰,改南京,尋辭疾歸。倫自少力學,非聖賢之說不講,與人子言依孝,與人臣言依忠,與居官者言民所疾苦,如其身見。陳獻章稱其‘洞徹不欺之心,炳中天之杲日;轟勁出羣之氣,發百蟄之春雷。’嘉靖中,贈左春坊左諭德,諡文毅。今一峯書院爲里社,祀羅倫,署曰,朱紫狀元境。”嘉靖三十三年,市舶提舉高某字季鳳。按《閩書》文蒞志只載提舉樊彧、倪鼎、副提舉羅倫、舒芬、江汝璧。欽仰羅文毅,令福建運鹽司同知李人龍賜進士,前四川道監察御史撰文勒石。人龍因撿張汝弼送倫謫官詩刻碑,又自爲序,刻於張詩之後。明華亭張汝弼《送羅應魁調官福建市舶提舉》詩:“江右衣冠此丈夫,才於楓陛聽傳臚。百年事業丹心苦,萬古綱常赤手扶。郭隗臺前折諫檄,考亭祠下掃寒蕪。問渠榮落升沉事,天際浮雲自有無。”李人龍《序》:“士有曠百世而相感者,孚以心也。矧夫聲應氣求,裒然峙立於朝者,其心之所感,又何如其肫闓孚契也。一峯羅先生在翰林時疏奪情,忤秉國,調閩市舶提舉。衆方以言爲諱,而張東海先生卒不避忌,毅然獨以詩贈行。觀其體格韻致,句流金石,不作渭城語。未幾,東海亦以假髻曲訕倖位,隨外補南安守,其詩之所發,非其心素所深契者乎?愚嘗竊評二公,羅醇正似程明道、張鯁直近蘇文忠,文章氣節較若畫一,其心同,故其道同也。高子季鳳以太僕丞謫遷茲署,稽古象賢,而耿耿於前修者,篤矣。按:故事,市舶清簡,設以待遷客。先是翰苑銓曹凡左遷者率蒞是,終日讀書撰文,養望儲用,諸前修固皆名流,而一峯尤爲卓然,宜高子所深敬而欽仰之極力也。一日集羣寀燕於懷遠堂,乃徵言於餘而求表揚之。餘退而檢籍笥,偶獲此詩,凵筆敦復,以沈□錢子可學工草書,意東海介其染素揮毫,勒珉昭法,時輔贊其美者,福郡伯翁子大經,少府徐子廷高,副運林子端吾,別駕張子子成、王子子言、邢子元翊、節推凌子正伯,而顧子少雨適蒞長鹺司,則樂觀厥成也。噫,茲舉也,作法於忠,可以立世教矣。昔孔子以君子稱子賤,子必追本其魯之多賢,韓退之,唐之聞人也,其文至宋歐陽公,始克表暴於世。餘固不敢私諸其鄉人,而高子□□謨議,亟圖伐石,以彰二君之美,一發秉彝好德之公心。顧餘鄙劣,深惟不文,是懼重違高子之懇,且幸自附於青雲之士,以表諸君子忠義之誠,不敢以不文自棄也。故勉爲之序。”此碑在今文館鋪城守營,存城汛地小巷中,碑文仆地。按:李文龍撰碑之時,上距羅一峯謫閩之時已八十九年,下距耿定力廢提舉司合祀羅倫、舒芬之時又三十二年,此碑當是先立於一峯書院,至萬曆十七年耿定力合祀羅舒時,移置兩賢祠。萬曆十七年,督學耿定力傳見《閩書》。以廢提舉司衙,合祀羅文毅倫、舒文節芬。《閩書》:“芬,字國裳,進賢人,爲諸生時,蔡文莊爲江西學使,閱其文,奇,以大魁。正德二年,進士及第第一,授翰林修撰,以諫南巡被杖,謫福建市舶提舉。嘉靖初復官,復以諫大禮被杖。以母喪歸,尋卒。諡文節。芬風神玉立,負氣峻厲,銳然聖賢之道,兼知音律,其出處與羅文毅相似。”二十二年,太守阮某改提舉衙爲杉洋督捕館。按:杉洋,古田縣鄉名。明自弘治後,古田盜周馬良等巢穴巖谷,縱掠旁近,時由杉洋出沒,官因指杉洋爲盜藪,設館督捕。見《閩書》文蒞志魏棨傳。後提學副使徐即登傳見《閩書》:市民居,於東南向爲門,別於杉洋督捕館,祀典益隆。明徐即登《兩賢祠記》:“予爲祠部郎,閱諸路學使籍,至閩,展謁兩賢祠而無門,詢之有司,詰所以廢興故,則稱兩賢並祀於提舉司,主之者中丞周公,成之者學憲耿公,其後太守阮並督捕私署,乃改署於斯署,祠門遂塞。予偕陳參藩、張兵憲二公從署門入謁焉,則見祠僅一堂,堂卒置他物,前鞠爲蔬圃,後則爲衙舍。予三人悼嘆久之,予諗於二公,曰:‘此祠也,生而居,沒而祀,順也。計祀之日至改之年,方五稔,未遠也。而廢興頓易,人情固有不可知者乎?今爲興復之,盍爲久遠計。’二公僉曰唯唯。二公乃以其事屬福郡溫二守,二守欣然任之,於祠前得地數十丈,闢門從東南出,祠後吐還原所,以妥神寢,左右高垣牆,以隔私署。予又訪吾江佔籍茲土李日新、周其和,給與衣巾,世世奉祠。是後,上不妨官署,下不費民財,神有堂室,人有烝嘗,庶幾其可久乎,二公有感於廢興之故,屬予記。予述所聞兩賢事並始未。”三十七年壞於水。《郡志》作二十七年,誤。按:萬曆三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大水入城。八月大雨,初六日,烏石山崩。參議甘雨重修,傳見《閩書》。勒碑祠中。明《甘雨兩賢祠記》文亡。郡人於兩賢祠之內堂祀提學副使徐即登。萬曆四十一年,復於內堂增祀提學僉事熊尚文,郡人林材爲撰去思碑。明林材《閩學憲思城熊公去思碑》:“昔漢人有云‘經師易獲,人師實難’,餘嘗三複其言,而以衡當世負師儒之寄者,兼擅兩端,備有純懿,則無逾吾閩學憲熊公,公蚤佔江右,賢書第一,尋擢南宮上第,無何出。守汝南晉秩宗伯,官屬所在,卓然以千秋名教爲已在。適奉簡書,來視閩學,甫下車,即爲絜令,與士確守如金石。已,馳汀州郡,一再遍試所品,列上下駟,瑩如水鏡然,悉稟至公,皎如烈日,且釐代試鬻名,暨賓黨作奸諸宿弊,智如神明。試事甫畢,亟輦試牘,進諸廟,隨陳以議,言言確如蓍蔡,衡校稍暇,亟廉察士行,略有□纇,不憚拂拭,嘉與庚始。惟躍冶已甚者,則罷褫靡稍貰,其譽髦率教惟謹者則拳拳煦接,時進諸函丈,朝夕訓誨,晷移高下,舂靡告,或有窶士寒畯竈突不日煙者,昏聘不能具贄雁者,襄事不獲舉輪坎者,胤遺不及奉烝嘗者,則又捐常餼及學餉餘羨,隨所爲周恤。更核城西有湖利,舊沒於豪,□公貲以普贍之。至於興復禮教,則尤拮据,靡遺餘力,凡異時文廟祀典有庭實弗充者,卮漏靡於胥吏者,俎惠濫於輿臺者,悉爲釐正,鑱刻成帙,諸如沈貍疈磔,有祀于山川神祗者,亦類舉而申飭之。閩之聞儒往哲,若羅豫章、李延平,宜侑祭於瞽宗者,並次第而疏請之。故公視學垂三易春秋,自紘綱迄細紀,靡不肅也。自律身迄範士,靡不虔也。自初振鐸迄代瓜移節,靡不光明正大,儼如一日也。此經師人師亶兼有全,媺即餘燥發以來,歷觀學憲,實不得不推公爲領袖耳。當公將戒車入淮陽時,閩士已泐石於泮宮之堂,紀公大節以式永永。迨公既去閩三載,多士愈瞻依無已也。隨謀於文毅、文節兩賢祠之內堂,爲主而祀,因丐餘一言記之。餘惟尸祝之義,昉茲庚桑畏壘,晚近祖而行之,然率耳食無當,有如經師人師兼微如公,且三年粹然,有如一日,此道路有口,婦豎有心,猶知羽儀公。況多士駸服習於其教,安得無畏壘之思,第以袝諸兩賢者何居,乃多士紹介請曰:兩賢爲豫章,理學之宗。昔學憲徐公嘗倡道閩邦,景慕乎裏中先正而表章之。繄吾師于徐默有淵源,而直纂兩賢之衣鉢,則俎豆之同堂奧也奚疑焉。餘乃進曰:‘自洙泗一脈之傳,由濂、洛、關、閩而衍於豫章,兩賢接其統,徐學使復翼其緒,至公克集其成,用並祀於此,洵爲志同道合,後先自足輝映,第以公在閩之功,顜諸兩賢,似不可一轍論者,蓋兩賢用遷客遊閩,過化未久,又輪蹄未遍海濱,即廉頑立懦之風所興起,曾幾何?而公職在師率,業週三蠟,且州郡以及下邑,教鐸所振,雖幽僻邱陵,猶將生韻治化鈞陶,將千百世而下,猶仰昌黎山斗。此久暫不無稍判,以是差次,必祀公其在阼也。雨賢其猶在祊也,僅僅同廡而薦,恐尚非公所安耳。雖然,齊人祀泰山,必先於配林,維茲數武地,亦爲公之配林也,亦猶行古之道也夫,第餘因斯祠,而竊感人心之近古,尤有大焉。方公在閩時,閩士狃於積寬,後當公事事持正,稍以嚴見憚,至有欲蜚中之者,既偵公無垢疵可索,爲法實嚴而不殘,清議竟伸,迄今三載,後猶遺思,重勒諸貞珉,豈非三代直道之是非,自有不容枉者耶。美哉斯舉,真足以勸矣。公名尚文,字益中,別號思城先生,江西豐城人。”此碑與李人龍碑皆在文館,鋪小巷。文館境在兩賢祠後,即文館地,今爲里社。按:明時,督學道另有文館,在烏石山北。《福建通志》載:督學道署原有文館,在烏石山北,多一署宇,後人遂疑文館亦在今提督學院衙門內。《府志》載:文館,國初毀於火,地廢爲城守營,乃於署中置東西文場。《府志》所云東西文場,乃接上文提督學院署而言,文法不甚明白,故後人又疑東西文場在城守營內,或又疑文館在今提督學院衙門內。

懷憫祠

在羅漢洋,舊萬靈庵僧道椿建萬靈庵,愚民縱婦女聽經。嘉靖十二年,提學道姜寶杖僧,廢其地。地,祀明左布政使查約、左參議楊瑀、都指揮王翶、按察司經歷周煥及周煥僕某。嘉靖九年,林汝美、車小二獄變,四人遇害,周煥僕某擊賊衛主,死之,故亦袝祀於廟。嘉靖五年,按察使周廣詳府志《名宦傳》。廢閩山廟,以其半爲祠,名曰“懷憫”。至四十五年,布政使王遵復還閩山廟地,移建於此。《閩書》:“查約,字原博,海寧人,弘治十五年進士,以南刑部郎出爲福建僉事,恭勤畏慎,所至問民疾苦,旌義烈、辯冤獄,馴妒悍,治有異等。屬郡旱,疫癘大行,躬勤禱禳,給藥療之,清汛狴犴,開釋無辜。天大雨,疫亦良已,延平、邵武暨福州軍相繼煽亂,約以單車申諭,衆戢服,擢山東副使,以憂去,補江西,晉福建參政,治學舍,廩孤貧,惠養士民,徙左布政使。歲洊飢,下令諸司掾上納者悉出谷,分貯諸倉備賑,建議躋馬端肅、劉仲宣於祀典,以訓官常,合羅文節、章文懿祀之專祠,以勵士節。會有旨命尹應天,繼命撫山東,報皆未至。侯官人林汝美以殺妻論死獄中。囚小二,郡劇盜也,與汝美同系。侯官令黎文會,甘酒廢事,二囚私賂守獄卒,解免之,遂得藏兵瓜中,以橐誣人。嘉靖九年正月晦前一日,二囚率衆破狴犴出,殺令,又破府中獄,出之,相與趨南門,將入海。約自以故有施閩中,且前三郡兵亂,悉其單身諭降,銳身前化誨之,言未脫口,刃已陷胸,遂與參議楊瑀、都指揮王翶、按察司經歷周煥同時遇害。經歷之僕以身翼經歷,亦遇害。”又《閩書》:“楊瑀,崇明人,正德十二年進士,曆本省參議。侯官逸囚變,與佈政查約同遇害。”又《閩書》:“王翶,盧龍人,以北京留守僉改行都司,率於難。”

戚俞二公祠

在山邊巷,祀明左都督登州戚武毅繼光、左都督晉江俞武襄大猷。明嘉靖間,二公有破倭功。戚繼光、俞大猷傳,見《明史》,又見《閩書》。國朝徐《戚繼光傳》:“戚繼光,字元敬。其先定遠人。太祖時,百戶祥從略地戰死,其子斌以開國功世爲登州衛千戶,繼光父景通於武宗時部戌卒來京師,劉瑾有逆謀,遺景通蓆帽,與約作難。景通佯應之,旦日遁去。青州賊李琪反據蒙陰山,景通刺得其與奸民出入狀,將十數騎夜伏舍傍,擒琪斬之,再破河北劉賊,升大寧都司,以母老,請歸終養,卒。初,景通無子,有異人謂曰:‘公無憂,後十三年當閏,公其生子,子且貴。’及期,繼光生,母夢神人衣絳衣降於庭,虎變躍入。是日,日華五色,遂名繼光。隆準方頤,幼好弄,多權奇,已折節爲儒,通經術。既冠,襲世職,待試武闈。會俺答入寇,薄都城,繼光輒上便宜言事,以從軍徵戌功進指揮。倭亂作,擢總督,備倭都司。尋轉浙江都司僉書。時東南承平日久,奸民引倭入寇,倉卒變起,破黃岩、崇德、桐鄉、乍浦、慈溪等城,引舟犯淮揚、吳淞諸郡,焚廬舍,擄子女、財帛數千萬計,兵吏戰死逃亡,沿海騷然。朝廷逮治督撫諸臣,以御史胡宗憲總督浙直軍務,敕東南帑藏悉從調取,以便宜徵天下兵。於是南調湖廣土兵、廣東猺兵、廣西狼兵、四川苗兵、福建賴兵、崇明沙兵,北調山東槍手、田州瓦氏、邵林僧兵、邊塞騎兵,凡數十萬。雖微有斬獲,而驕悍異常,剽掠甚於盜賊,且糜費不貲。繼光乃上《議練兵》其略曰:‘今軍書旁午,當寧憂惶,卒鮮訓練,士心不附。必簡戎兵、詰器具,明部伍、肅營陣,教藝有成,方可驅鬥。若無兵議戰,猶人無臂而格干將,不知其可也。今義烏括蒼之衆,氣敵愾,而俗輕剽,宜可鼓舞。及今簡練一旅,足堪禦敵,可省客兵歲費數萬。’總督胡宗憲乃使繼光募三千人,假以節制。繼光以江南多菹澤林藪,非北地平曠可長驅者,乃創爲鴛鴦陣。陣十有二人,隊長前,次夾盾,次夾枝兵,次四人夾矛,次夾短兵,樵蘇殿。其節短,其數明,其步伐合地宜,其器互相擊刺,試既習,是爲戚家軍,所至陷堅破敵。於是東南始知浙人可用,漸罷所調兵。尋補浙東參將,分守台州。嘉靖四十年,汪直遣徐海等入寇,寧海告急。繼光馳救,與賊戰龍山,三捷,追至桐嶺,轉戰雁門嶺,倭遁去,乘虛襲台州。繼光旋師薄城下,遇賊花街,手斬賊魁,餘賊奔潰,殺數百人,逐之瓜陵江,皆沉死而圻頭。倭復焚舟趨臺,繼光簡精卒千五百人擊之,追至大田,倭間道遁入仙居,繼光圍之數重,舉火焚之,斬倭首七百,滷獲器仗三千七百有奇,功最。明年廣寇吳平踞梅嶺,繼光率兵討之。追入安南。時,平聯賊,泊萬山橋,繼光與參將湯克寬合閩廣兵四路圍之,平窮蹙投水死,餘賊焚溺殆盡。又明年春,倭賊由福建長樂、連江、福清南下,聚衆焚劫,繼光引兵從間道入福建,破橫嶼,再旬入福清,大破之牛田,賊殊死走興化,銜枚趨之。夜四鼓抵賊營,連破六十餘砦,斬倭級千餘,溺死者無算。黎明領兵入城,而興化。人始知,遂振旅還浙。無何,閩中新倭繼至,復圍興化。副使翁時器居城中,巽懦寡謀,巡撫遊震得檄總兵劉顯赴援。顯以兵少不進,遣帳下卒八人齎文於時器。賊殺之,衣其衣,詐爲顯書縋城上。夜半斬關延賊,城遂陷。通判奚世亮死之,時器與參將畢高縋城走。賊駐城中六十餘日,乃破平海衛,居之。事聞,上大怒,罷震得,逮時器,用譚綸爲巡撫都御史,以繼光爲總兵,鎮守福建,繼光將萬人倍道入閩,至則直趨平海,部勒士卒,雞鳴蓐食,晨壓賊營。賊聞繼光至,倉卒大亂,斬二千三百餘級。明年倭復攻仙遊。繼光引兵馳赴之,大戰城下,賊敗,趨同安,繼光麾兵追至王倉伻,斬首數百。餘倭衆奔漳浦,繼光督各哨兵入賊巢,擒斬略盡,閩寇悉平。繼光與俞大猷同爲名將,而威望過之。大猷臨敵務持重,而繼光剽疾敢深入,其所至如迅雷奔電,立見掃除。在軍中,選部將數人類已者,衣裝並如其身,出入不可識別,夜亦不知其宿處,料敵制勝若神,人莫能測也。穆宗即位,邊境戒嚴,昌平幾不守,用廷臣議,召繼光入,以署都督同知,管神機營戎務。繼光上書言:‘頃歲島夷犯順,臣待罪行間,賴廟謨制勝。邇以西北有警,召臣還京,正臣立功報主之日也。臣束髮從徵,三歷邊境,昔人云,中國長技有五,今乃一無足恃。先帝馭將非不嚴,綜理非不密,而卒無裨益者,以因循久而憚於更張,即有奇謀,不無顧忌,兵食兩乏,動輒牽制,議論多而責效速也。乞授臣師十萬,假臣便宜,則寓兵於農,而邊鄙肅清,漸杜騷擾,成節制,爲守爲戰,勝算在我,然後分此十萬,以之訓練九邊兼及京營,即可布昭神武,長驅出塞。’不報。繼光又言:‘西北兵十倍東南,而邊人見敵,望風靡者,由不議戰練兵,夫練兵之法,臣嘗試之東南而驗。請簡部將,募士三千,將之分爲四營,營各五部,立一裨將,簡練訓習。比及三年,復屯田,罷戍兵,百世利也。’乃以繼光爲總督,團練節制視督府,或謂武人權太重,第改總理。於是提空名以號召諸將,諸將不用命,練兵之義遂寢。尋命繼光專任薊門,繼光復上言:‘薊當邊塞要衝,周垣二千里,一瑕則百堅皆瑕,比年遞修,滋費無益,請更版築。’諸戌士畫地受工,跨牆爲臺,睥睨四達,臺高五丈,虛中爲三層,臺宿百夫,繕兵儲糗。敵至則當陴以守,退則番休,第力詘,未能舉嬴。請先築千二百座,初,塞下士多木強無紀律,繼光請募南兵訓練者一軍,以倡勇敢。總督譚綸上其議,許之。募南兵三千,如期至陳,而待命立郊外,自朝至日中,雨甚,無一人動者,邊將大駭,始知有軍令。既相要害,程功能,部署臺垣,工力藉班軍,薪木取諸塞外,嚴賞信罰。不旬月告竣,所費縣官十萬緡,計工可當百二十萬。復增募南兵二萬,編伍戌之議,立車營,出戰則以代城郭,車四面結靷爲方陣,步騎二旅中藏之,遇敵乘陣,火器先薄五百步外,稍近則步軍出轅下距馬足,敵卻而奔,則縱騎兵乘勝逐北。別爲輜重營以從,曰分數,曰刑名,曰技擊,曰步伐,曰偵邏,曰嚮導,曰批搗,曰遮擊,曰俘馘,曰首功,部分嚴整,軍政一新。先是,塞外諸部謀入犯,比得薊狀,恐,卜之不利,遂欵關貢。論功升右都督。萬曆初,張居正當國,遣重臣行邊,大閱薊門,十六萬師畢至,部伍營陣,旌旗號令肅然,遍歷諸關隘,亭障墩臺,莫不修整。還報具以狀聞,天子嘉之,詔升左都督加少保兼太子太保,特進光祿大夫。及居正歿,人言不宜於北,移鎮南粵。逾年,疾作,謝事還登州,卒。萬曆末,賜諡武毅。繼光起裨校,爲大將,間關百戰,綏靖閩浙,功在東南,入掌京營,建議更制練兵,慨然有掃除沙漠之志。當事者掣其肘,不得行,在薊修築之功甫就,中道齟齬以去,生平方略欲見於西北者,十未展一二。顧少好文學,軍中篝燈讀書,每至夜分,戎事少閒,登臨山水,緩帶賦詩,罷鎮歸,過吳門,角巾布袍,偕二三詞客,攜手徒步,人莫知爲故將軍也。所著《止止堂集》、《紀效新書》、《練兵實紀》若干卷。有連江陳弟者,繼光部將也,繼光歿,扼腕疆事,言薊自嘉靖庚戌俺答大舉入寇,至隆慶丁卯一十八年,歲苦蹂躪,總兵凡十五易,自隆慶戊辰南塘戚公始來薊時,總督者二華譚公綸也,至萬曆戊午一十五年,邊塵不聳,民享生全極矣。乃彈戚者,謂不宜於北,竟徙嶺南。嗟夫,宜與不宜,豈難辯哉!”於時以爲篤論雲。又《俞大猷傳》:“俞大猷,字志輔,福建晉江人,其先自鳳陽以開國功,世爲泉州百戶。大猷少好讀書,工騎射。嘉靖十四年舉武進士,會朝議徵安南,大猷上書請北由憑祥州鎮南關以入,渡富良嘉林,搗交州,西自臨安入歸化、石廩、野蒲,從華陀白鶴江通富良,東下會北來之師入交城,然後分兵宣化、建昌、三江、太原至大黃江,順流而下,又分三哨,一用福建舟師襲順化、昇華、廣南諸府,則清化、又安可傳檄定,一用廣東樓船自欽廉向彭城、萬雙、玉山入永安,即海東可破;再用廣西田寧、龍州、歸順兵掠諒山、長慶,使賊聲援斷絕,仍遣使持尺書諭以順逆,懼以禍福,使其悔心自萌,此策之上也。然必選才識充敏、氣節堅定、輕死生、重國體者,方能成功。猷常思慕古之忠臣義士,竊願以身自效,書奏,不報。尋掌金門所千戶印,覆上書部使者言兵,部使者呵之,曰:‘若武人,安用書’,奪其印。大猷乃毀家遊長安,以策幹尚書毛伯溫,伯溫薦於宣大總督翟鸞,鸞與語,下堂禮之,大猷上鸞書,鸞不能用也。遷漳汀守備,破海寇康老等。歷廣東都司。時,新興恩平賊方熾,大猷單騎入猺峒撫之。蘇青蛇者,力能手格殺猛獸,與其黨梁伯清偕來,大猷密以牒授伯清,執青蛇斬之,提其頭示峒人,衆皆慴服。安南叛臣範子儀欲篡其幼主莫宏瀷之位,乃教莫登庸別子正中走欽州,僞言宏瀷已爲阮敬所弒,子儀乃自置官屬,大掠沿海居民,諸司議選募陸兵往御。大猷曰:‘賊由海來,當以海艘破之。若我專備陸,賊舟舍此擊彼,我不勝其備,逸在彼,勞在我,非計也。’疾馳至廉州,賊方攻城,大猷以所調舟師至,伏冠頭嶺,遮賊後擊之,盡奪其舟,追至永安、大寧,連戰,大破之。子儀走安南,大猷移兵海東、雲屯,檄莫宏瀷捕之,函首以獻,交州平,方大猷出師時,廉州守勞曰:“即如將軍計,當以何日奏功?’猷笑曰:‘度四十日,復與公相見於此耳。’及是果然。瓊州黎人叛,大猷剿平之,身入山與黎人約,黎人德之,圖像佛寺中,呼爲俞佛。尋升海南參將,守瓊州。嘉靖三十一年,倭難作,都御史王忬提督福建浙江軍務,以大猷爲浙江左參將。而徽州人汪直者,亡命走海上,倭人推以爲帥,結砦普陀山,時出爲害。大猷率舟師夜劫之,縱火焚其砦。倭倉皇走,官軍奮擊,斬首一百級。生擒百四十人,焚溺死者無算。俄颶風發,直突圍去,犯蘇松,旋復入浙,大猷邀於境上,殲戮幾盡,升南直隸副總兵,提督金山。時張經代忬爲總督尚書,經以田州土官瓦氏狼兵八千屬大猷擊倭,復調楚粵兵二萬爲搗巢計,未至。趙文華以侍郎爲監軍,屢促經督戰,經與大猷務爲持重,文華怒,論劾經。頃之,楚粵兵來,會大猷率狼兵大敗倭於王江涇,又敗之於六金壩,斬首數百餘級。捷聞,文華劾奏先至,世宗怒,論經死,大猷亦奪職。於是倭勢益熾。然廷臣皆言大猷可將。明年,使充鎮守浙直總兵官,連破賊吳淞江口,斬首千五百級,移師定海,乘雨雪,焚舟山倭。進都督僉事,署都督同知,時汪直在日本薩摩州。副總兵盧鏜勸總督胡宗憲與直通市,大猷奮議,言:‘祖宗知倭必爲後世患,故拒其貢獻,嚴通舶,將以廢水道耳。舶通,倭乃來,夫倭無他產,僅有刀爾,何通市爲?汪直在海島能以繒物誘倭之來?今誠大治戰艦,賊來則擊,去則追,行之數年,可復祖宗朝之舊。若復與通市,是禍無已期也。’宗憲不聽,使蔣洲陳可願入海說直降,直乃至,舟據岑港。大猷欲出兵逆擊,宗憲不許,誘直入見,留之。已而世宗必欲殺直,宗憲乃下直於獄。倭怒,焚舟走柯梅,人殊死戰,逸入閩,宗憲遂委罪大猷,奏其違節制,不窮追,有旨逮捕詔獄。大猷嘆曰:猷許國以來,大小百餘戰,擒斬萬計,乃一不當,遂爲文法吏所中。因上書自明。錦衣都督陸炳嘗德大猷,五鼓入嚴嵩宅,強其子世蕃起,世蕃欠伸曰:‘公來爲誰?’炳曰:‘爲俞帥。’世蕃曰:‘公何黨俞帥耶?是厚交徐階而不及吾父子者也。’炳曰:‘帥自知獲譴,故陰有所致於炳,惟侍郎以爲炳德。’明日,復拜以請,嵩爲之動容,言於上,詔釋大猷,發邊境立功。久之,起爲鎮筸參將。饒平賊張璉聚衆數萬攻陷郡縣。詔會兵討之,以大猷爲南贛參將,督江西兵進剿。大猷引萬五千人疾走柏嵩嶺,瞰賊巢,賊還自保,大猷邀擊,大破之,斬璉黨林朝曦,殺賊二千人,論功升副總兵,鎮守南贛汀漳惠潮等處。尋進總兵、都督同知,控制江湖閩廣四道兵。嘉靖四十一年冬,倭陷興化,大猷自贛馳救,駐軍秀山,時都司歐陽湥戰歿,賊張甚。大猷度未可戰,鑿溝樹柵,列營以困之。賊屢挑戰,不爲動。都督戚繼光兵至,大猷乃合劉顯騎蹙之,羣倭盡殲。明年,移鎮惠潮。時潮州盜吳平引倭入寇,大猷使人招之,平率衆來謁,伏地流涕,請斬倭自效。大猷俾居梅嶺,有詔必欲殺平,平遁。御史論罷大猷官。總督吳桂芳薦大猷使平河源、翁源山寇,未幾悉定。而廣西古田苗葦、銀豹、黃朝猛入桂林,劫庫殺官吏,桂芳請用大猷征討,詔復都督同知,佩廣西征蠻將軍印。值吳平黨曾一本寇廣州,大猷乘閩中蒼船遇賊於漳潮,三戰三捷,擒一本,乃回軍廣西,徵古田,用師十萬,分七哨,以計誅朝猛,生縛銀豹,斬馘七千四百餘級,俘獲千餘,改古縣爲永寧州,移鎮福建。倭自漳泉猝入福寧,殺把總,去,坐劾免官,時萬曆元年也。先是,大猷在邊嘗制獨輪車。載以強弩、神銃,可推輓上下。宣大總督李文進用之,挫敵數萬於安銀堡,上其制於朝,置兵車營。至是兵部尚書譚綸疏起大猷爲後軍都督府僉事,以故所造車請專委訓練,方欲推行九邊,會綸沒,大猷乃乞歸,亦尋卒,賜祭葬,贈左都督,諡武襄。大猷少從里人趙本學,受易,能精其說,通之於兵,故論兵多參用儒家言。凡風角占候,奇門禽遁諸書皆所不信,生平好獎士類,遇歐陽湥、鄧城、湯克寬、陳第,薦挽不遺餘力,城克、寬坐系,以身保之,其後皆至總兵。湥以儒學生爲指揮,死興化之難。第以大猷薦,爲遊擊將軍,以不善事大帥棄官去。方大猷之坐免官再起也,其友李杜諷大猷,年老盍退休,大猷曰:‘吾生平志在北邊,顧見用東南,違素願,庚戌之變,將士愞懦,未能列一陣見敵,此國恥也,念祖父世享國家俸祿,未有以報,老當益壯,斃而後已爾。’又與譚綸書曰:‘大猷今年七十餘矣,妾媵尚有胎產,膂力可敵精卒二十人,公許我大受,今其時也。’綸故薦起之。大猷所著有《正氣堂集》若干卷。道光十四年,郡人藍水何氏得舊崇善庵見《寺觀》地建,近爲鄰右侵蝕,僅餘神座堂階。郭柏蒼《拜戚俞二公祠》詩並敘:“光緒甲戌,海上多故,聞將罷兵,憶倭變時,二公破倭有勝算,閩人至今頌之,因詣祠瞻拜,題詩於壁。全才方許說英雄,海上只今禱祀隆。但見盛威傳斬子,不聞勝算出和戎。口碑最愛童謠在,血戰何愁國帑空。千載鄉間資捍禦,同袍莫忘數成功。” 明陳衎《記戚少保逸事》:“嘉靖中葉,倭奴入寇內地沿海郡邑,所在鈔掠,吾郡獨福清尤殘破。少保戚公時以參戎自浙督義烏兵來援,或請師期,公曰:‘士卒新集勞苦,未可動。’越三日,乃大張樂,宴僚佐及萬戶候等。黃昏,公以更衣入內,於是久不出,但時時傳語觴客無間。客愕不知所爲。翌日捷書至,公夜中已抵福清,破賊於牛田,斬馘數千矣,蓋公計郡中必有爲賊伺我者,故出不意,盡殲之。興化城陷,賊方據城,公率所部往,離城十里,團營緩攻之,歲除微雨,漏下,密與所部期曰:‘先五百人以火器伏東隅,聞鴿鈴起,盡登,全軍望敵樓火,整隊扣門入,不如約者斬。’公獨以三壯士自隨,懷鴿越女牆入城上,賊方熟睡,邏者過,輒殺之,因服邏者衣,斫東門城守諸賊迨盡。五百人者聞空中鈴聲,肉薄登城,火敵樓,開門,全軍畢至,無敢後者。倭奴方陳子女酣飲幕中。兵入城,無所覺,其部曲各散處醉臥,驚起潰亂,自相戮,於是斬首虜名王無算,復一城二縣出,俄頃間天明,下令:凡爲莆人不得已從賊者,皆不問。市肆晏然,如未有攻戰者焉。公在薊鎮時,制帥閱武,大會諸都護軍,日昃龍起,驟雨如注,雷電迸擊,一時水深三尺餘,數萬騎各紛亂鳥獸散,乃罷操置酒言宴。將夜,忽正南燈火萬數,列如堵牆,而寂無人聲。制帥駭問,乃公軍也,雖雨,未有令,不敢失伍。制帥益大駭,起執公手,速傳教撤隊。公令出,諸軍始按部笳鼓,旌旗燈火,就水中整陣,徐徐歸。他軍先散去者皆驚。制帥長揖公曰:‘周亞夫安足道哉,今日知戚將軍矣。’郭海嶽者,福清文士也,客公所,偶雨雪寒甚,公取黃貂裘,值千金衣之,凡此皆古名將所不及也。公名繼光,字元敬,官少保兼後軍都督府同知。”又《俞都護逸事》:“都護俞公大猷,自江右召歸閩,與戚少保協同御倭。都護一見少保,曰:‘公必辦賊者,然賊潰去,必走海,他日復爲閩患,今當以陸戰爲公功。吾率艨艟待之海上耳。’於是募習水吏士八百人,挾火器伏列島中。既而,沿海賊悉敗衄,果奪船跳海,圖次年大舉爲復仇,都護擐甲逆戰,一鼓百餘艘盡爲煨燼,擒斬沉溺不可數,計賊無一人還者。自是六十餘年,雖中國奸民百變誘之,尚骨驚不敢動。都護在江右時,一日坐衙齋,忽見樑上兩客蹲伏,若有所伺。時夜已深,獨一童子侍都護,謾不之省。但令童子呼茶,茶至,謾怒,更呼司庖卒四人跪前,謾誚讓欲杖之,召牙較入。頃,牙較六人執杖至,都護益謾怒,四庖卒搏顙謝。都護徐徐起,指樑上示諸較曰:‘可擒賊矣’。樑上客驚,其一自墜下,諸較合力撾殺之,其一猶乘梁拔刃擬得擲都護,都護自舉所坐椅飛擊之,亦墜地,並就擒,窮問,蓋蠻峒酋長所遣,爲曹劌者也。微都護識量不測,且爲地方憂。”

一水陳公祠

在山南麓,祀明長樂陳洙,詳《人物》。舊爲洙宅,見《第宅園亭》。改建爲祠。國朝康熙間重修。國朝黃晉良《觀陳氏太宗祠贈朝輿處士詩並序》:“陳氏盛於江田,城中舊有小宗祠,久沒戎馬。道山草廬,故太卿一水公別業,近混爲宋祠,朝輿奮臂追回,特建太宗祠,祖南陽而禰江田,令舉宗合祭,朔望行禮,國人榮之。何人關草莽,翼翼作新宮。享祀稱韋布,燻蒿領大同。樂神用建鼓,御難起孱工。必祖南陽始,深恩在慎終。科名三百載,冠劍一家春。地是卿雲窟,功歸草澤人。爐煙看嫋嫋,石齒見鱗鱗。華屋爭興替,誰當典藻蘋。”

宗徐二公祠

在鄰霄臺西,祀明提學宗臣。字子相,直隸興化人,入府志名宦傳》。嘉靖間爲閩藩參議,以倭變守城有勞,擢提學副使,卒於官。萬曆初,憲長徐中行字子與,長興人,入府志《名宦傳》。建祠祀之,後中行卒,閩人兼祀焉。祠久廢。明王世貞《宗公祠碑記》:“往嘉靖戊午,島夷起閩海,躪福清,遂以其勁搗省,其大帥恐甚,部分諸監司乘城守。而故廣陵宗君子相以參議得西門,西門最爲省要害,郭外之氓叟婦稚跳賊而求入者踵相齧也。大帥念賊或得以間乘之,下令毋內民,內者坐軍令。宗君謂:‘奈何遂拒吾赤子而之賊,且賊遠,未遽乘也,乘吾力能辦之。’大帥益恐,欲設難難宗君,則謂:‘省無百日糧而驟益人以耗吾食,非計。’更令入而挾芻粟者入之,其非狹芻粟者弗聽。宗君又謂:‘吾亦子奚擇,奈何,逆拒其飢者而委之賊,賊又必不能爲百日攻也。’於是大帥之難窮,而宗君遂大開門縱其入。諸見阻他門者亦轉徙而入,凡數萬計。宗君度入且盡,徐徐治守具,而數出奇以創賊,竟逡巡遁走。於是宗君之聲稱冠諸道,遷其省按察副使,督學政竟用積病,週歲卒。當宗君之爲參議副使,而汀守徐君某以事趨幕府,故善君,因得從君遊,其遊輒於西門內之烏石山,山有薛老峯、鄰霄臺、蟠桃塢之屬,皆遒聳深秀,昔人之所詫以爲靈仙窟宅者,宗君樂之,間謂徐君曰:‘天地大矣,而有茲山,爲茲山億萬年而始有吾二人哉。’則又曰:‘吾去吾官,若脫屣耳,而不能遽舍茲山也,庶幾異時神遊乎哉。’蓋宗君沒之十六年,而爲萬曆之丙子,徐君自謫起,數遷而爲其省之參政,以至按察使,嘗經行西門,吒嘆曰:‘此故宗君所入避寇吏民道也。’指謂其父老:‘若猶記宗使君否?’父老涕涔淫下,曰;‘微君言,吾能忘宗使君?其爲人長者。’稍出而謂郭外之民記宗使君否,則大戚,中有號哭者曰:‘微宗使君而不肉於島夷者幾希,且吾猶使君子也。’更問徐君:‘宗使君不幸而夭,吾聞活千人者,後必封。使君所活,詎止數萬人,其後何若?’徐君亦泣而不能答,以宗君之無子也。則相聚而泣,其穎者曰:‘吾聞之,朱仲卿死,而以桐鄉民愛之,故謂後世子孫奉嘗我不若桐鄉。及死,而其子葬之桐鄉西郭,民果爲仲卿立祠,歲時祭不絕。今宗使君無子,獨不能捐西郭之咫尺地以祀之,而視其爲若敖氏之餒乎哉?’徐君乃曰:‘無庸也。吾不忍以宗使君故損汝曹橐。’乃搜贖鍰之羨與學匿租百五十金以爲祠費,行地而得烏石之址,喜曰:‘此故宗君所屬神遊地也。其必食矣。’於是閩令裔先丞從周受工焉,爲堂三楹,牆繚之,出石橋,而門與西山對。復得傍寺僧之匿田供歲祀,其民以時禱祈者勿禁。徐君乃走書及狀,而屬世貞曰:‘請假子之一言以示永永。’餘謝不敏,則謂韓退之嘗志柳柳州之墓,而又記其羅池廟,以知柳州深也。今吾幸辱宗君知,亦爲之一志其墓矣。宗君文當不下柳州,故嘗爲要官而外除,亦略相同。其遷地之近與賜復之易,宗君雖若少勝之,乃其年與其後不及也。獨所謂少年勇於爲人,不自貴重,毋論宗君無之,而烏石之祀,亦其民之久而不忘與徐君之獨居厚也。非若所謂死能驚動禍福之,以食其土也已。余文固不敢望退之,其何能辭,乃記其事報徐君,而復爲樂章一,以迎送神,俾刻之石,其辭曰:築宮兮岑崟,望烏石兮參差。桂棟兮玫垣,薜蕙兮繚之。藂百馨兮廡門,攬遊儵兮橋池。黃流兮灌鬯,實籩兮肥羜。氓紛紛兮若囝,靈何爲兮延佇。倩覡飾兮前舞,靈徘徊兮心獨苦。秋蘭兮紫莖,濯清泚兮流素馨。靈翛然兮若來,獨流睞兮友生。風謖謖兮茄帶,怳若襲兮靈之袂。彷徨兮不得吐,將兩誠兮冥會。夷猶兮憺忘去,惆悵兮日將暮。金支蕩兮回照,霓車轔兮澤霧。朝汎兮歐冶,夕棲兮丁戊。靈之格兮羣愉。靈之逝兮我憂。吻滄海兮不波,束金崎兮使安流。憯莫兮百年,樂莫樂兮千秋。” 徐中行《宗公祠》詩:“烏石山頭色,能如峴首無。風流一代盡,雪涕萬行俱。桐邑恩偏遠,中郎思欲枯,故人兼故吏,忍使寸心孤。”道光二十四年,邑人林熙、郭柏蒼改祀於道山觀右。二十五年,增祀紫陽朱文公。國朝林熙《兩賢祠記》:“道山觀右爲小石室,室三楹,方廣差九丈。前蔭巖壁,方池接席,老樹壓檐,茶煙嫋嫋,從石罅出,一衾一枕,不知有冬夏。德明、鳳超時以果蔬至,有酒喫酒,無酒喫茶,不以宏敞勝,而幽僻則有餘。朋輩往來,歲時吟詠,皆嵌以小石,各具精緻,乃久未登陟,村學究居然寢處其中,題石覆瓿,又何足怪。有束薪於閣者,有滌器於池者,晨昏呶呶,誦近科鄉會時文,絕不聞有溫經者。午間酣睡,齁,達於戶外。薄暮而訟師至矣,箕踞坐,翹一足,取火以喫煙,各敘其所識之勢宦,使請於達官,是者、非者、叫者、詈者,蚊噪蠅聚,酒肉之氣薄於林莽。嗚乎,予之寡交靜坐,日手一篇,固不足以問世,若輩以時文博科第,以訟師劫財物,苟得志於時,進將荼毒民生,退亦武斷鄉曲,他日若輩之狼吞虎噬,予不敢知此日之山靈,眥裂髮指,將責我以築室作俑之罪。急與郭子蒹秋謀設神座以阻之。郭子曰:廟社有神明,無雷霆,比比皆然。惟土木一興,行止坐臥皆窘迫,將不驅而自逸。’乃於甲辰二月,醵金改建兩賢祠。抵歲暮而工始竣。遲之又久者,嗇於財而精於事也。奉嘉靖間提學副使宗臣,萬曆間按察使徐中行二主祀之。宗公爲參議,倭變守城,全活甚衆,擢學政,以得士聞,卒於官。徐公以汀守平定廣寇、海寇,著績累遷,復爲布政司參政,治糧儲,懲市猾,晉江西右佈政。鄉民先後合祀於鄰霄臺西。考《烏石山志》,知祠址久廢。夫功德不沒於人,今昔一也。二公有文名宦跡,史傳、郡縣誌已具,故不多述焉。” 僧德明《同僧鳳超非衣子宿小石室兩賢祠》詩:“萬重雲外憶高蹤,來坐秋燈滿院蛩。一悟卻無更悟處,野僧空聽五更鐘。” 郭柏蒼《兩賢祠成》詩:“後先吏海濱,名宦又詩人。廟祀同千古,堂階忽一新。陰巖寒多蘚,春樹淨無塵。羣盜中原滿,椒漿醊禱頻。” 又《三賢祠》詩:“舊祠圮臺畔,新構又巖阿。風月歸松竹,門庭閉薜蘿。經書教世遠,功德在閩多。不爲椒漿薦,時還載酒過。” 羽人吉永《三賢祠鼓琴》詩:“巖上煙雲自古今,幽人來往伴高吟。須知方外知音少,一樹松風試鼓琴。”

先薯祠

在海濱四先生祠後。道光十四年,郡人何則賢道光乙未舉人。建,上祀先薯猶先穡之意。及明萬曆間巡撫金學曾,教民種薯救荒。配以明長樂處士陳振龍、得薯種於外番。振龍子諸生經綸。請種薯於金巡撫。國朝閩縣太學生陳世元。著《金薯傳習錄》。閩呼番薯爲金薯,不忘本也。 明陳薦夫《大中丞金公德政碑》:“昔方叔元老,壯經國之猷;吉甫清風,著爲憲之頌。寄勒詩箋,寓碑人口。載謠載詠,有永弗刊。至若衛鼎銘戎,晉鍾紀伐。上有愛徵,民實見德。援今證古,何獨不然?大中丞金公名學曾,錢塘人也,挺海嶽以儲英,包江湖以比量,始以屯鹽分臬,加惠吾閩;今復擁節秉麾,撫巡茲土。德刑既詳,寬猛斯濟,臨事化已成之心,出令示有孚之信。閭閻疾苦,洞於堂序之下;行伍休慼,燭之几席之上。虛懷兼姬公之吐。握得情屏廣漢之鉤鉅。停徵息訟之民,含哺而鼓腹;左道不軌之衆,朝發而夕擒。鄉約體出入守望之遺,保甲規軌裏連鄉之法。可謂忠厚宅心,公平宰物,人存政舉。吏畏民懷者矣。況乎七閩單外,山依海阻;島夷小丑,時滋禍心。鯨鯢蛇蠍之志,矢北方爲可圖;勾通姦宄之朋,望南風而思競。公慮先未雨,念切衣袽,增簡材官,益修戰具,屯戌聯松山而棋佈烏船法熉出澎湖而雷動關酋。旌旗有備,逆黨爲之東向。於時,天津告急,京輔戒嚴,公深以根本爲計,方舉勤王之旗。屬本兵檄令閩師由海入援,公以閩士脆弱,洪濤叵測,累關當事,舍海即陸,解民情之洶洶,蘇萬死於片言,又以閩土磽瘠,歲比不登,中家少再宿之糧,公廩乏經年之粟。甲午仲夏,殷鑑不速,故方下車之初,一以民食爲意,首誅亂民,廣求荒政,下令郡邑,仿古常平出納,有司規條得法,移書兩廣,急臧孫之病,遣使東浙,泛秦舟之粟。竟而士有宿飽,民無菜色,流亡漸復,公私不擾,則公之賜也。當今內帑告匱,宸慮實煩,權宜救弊,礦稅四出,公既善爲調劑,不激不隨,已又條上七事,上樂下利,事同廣德之善曉,功倍賈生之痛哭。俄而窮民煽虐,鼓譟都市,遂有前事嫁禍儒流,時公既移鎮建州,寓書礦府,誠通義格,上下釋然。方公經理海防,憎茲多口,爰及今夏,餘黨內侵,折馘執俘,相望於道,慈母釋投杼之疑,縣官紆側席之憂,言之悠悠,曷其有極,以公錫白金文綺,仍詔及時推用,若夫按籍清屯,豪右聞而斂手;勾丁補戌,及瓜易以踐更。條鞭無不均之虞,銀差無多取之弊。自公司屯分臬,已識斯弊,近又開府,益弘舊澤。故部曲衛士等飲七載投醪之醇,挾再任拊循之纊,圖以善政。勒茲貞珉,既銘晉衛之崇戎,更頌方吉之厚德。”

貝子祠

在山麓,祀宗室惠獻貝子,康熙十三年,耿逆之變,康親王率師平定,貝子分剿溫臺。浙人於孤山之陽立祠,以報其功。乾隆四年,貝子孫德沛爲閩浙總督建,今廢。巡撫王恕《惠獻貝子祠功績碑》:“維天篤生聖皇,肇造區夏,奠安神人,以開億萬世無疆之祚,則必誕育忠勇材智之臣,爲國藩輔,宣力策勳,以保乂我皇家,其殊猷偉績既彪炳天潢,巍然玉立矣。而盛德之在人,澤遠而風長,謳思尸祝,久而不能忘,若閩人之載寧海將軍固山貝子,豈非亙古今。塞穹壤,與周召比烈者歟!康熙十三年甲寅,耿逆拒命阻兵,謀以閩應吳、尚二賊,浙東所在告警。聖祖仁皇帝知貝子神武,素有戰功,殲海寇鄭國姓於漳泉,閩人憚其威名,特拜寧海將軍,偕和碩康親王督師討之。秋八月,大軍至杭州。是時,耿逆所遣僞帥曾養性,已由福寧渡海陷溫逼臺,別攻處州矣。貝子與康親王計議事勢,急浙而緩閩,浙東平則逆賊無藩籬之固,閩不難破也。遂與王分兵趨台州。臺之屬縣已爲賊拒,時出抄掠吾糧食。貝子至,首復仙居。十四年五月,遂從間道入黃岩,蹙賊於樂清亭嶺,水陸夾攻,大敗潰去。九月,樂清、太平,青田、大荊、磬石五城皆下。初,貝子之分兵也,紹興之嵊縣亦陷於賊,別遣將攻下之,因撫定其民,於是杭州之路無梗,故得一意討賊。十五年二月,貝子已解處州之圍,遂引兵而東。是時,曾養性聚平陽、瑞安、石塘羣賊於溫,尚十餘萬。貝子親臨行陣連戰敗之,進逼城壕,沉其船於江,賊皆溺死,曾養性裸而跳,遂克溫州。曾養性既敗,收合餘燼,走保得勝山,掘塹爲壕,引水環之,連營固守。貝子乘夜大霧,潛師登山,將士皆逾濠苦戰,不得出,復大敗,遂掀溫溪,大蹂石塘,定雲和,行收龍泉、慶元等縣,賊氣阻喪,降者相繼。而耿逆坐困於閩矣!凡大小之戰百餘,得府縣城寨百五十六,斬其文武僞官九百六十五人,其朱飛熊、吳長春尤賊驍將,倚其腹心者也。生降其士卒四十餘萬,滷獲軍資器械無算,如火燎毛,悉定、紹、溫、臺、處四郡之地。從古用軍之神,蕩寇之衆,蓋未有也。貝子已定浙東,遂引兵由慶元間道入松溪,與康親王會於建寧,賊望風宵遁。九月,進攻延平,賊將耿繼美、郭忠孝等猶城守不下,貝子不忍閩人揃刈之慘,遣使許以不死。遂率僞官六百八十八人,兵一萬一百二十人,民十一萬二千一百三十七人,開門出降。先是,海寇鄭經規取福州,所遣僞都統徐堯有賊三萬軍鳳山嶺上。貝子既至,揮將士急擊之,賊望見我軍旗幟,怵於漳泉之威,不戰而走。連拔其營十四,斬獲過半,窮追四十餘里。於是狂醜震恐,面縛乞命,興泉漳汀相率反正,兵不血刃,而全閩底定矣。貝子御軍嚴整,用法無私,知人善任使,又能與士卒同甘苦,謀定而後戰,故所向有功。方貝子由桐溪出青田,身先士卒,手牽所乘馬,以鞭作杖,失足折其指。及攻溫州,連戰不克,晝夜焦勞,齒落其二。軍行之次,帳幕不時至,露宿野外,蓋自督師以來,侵冒寒暑,踐履險阻,出入於深山窮海之間,三年不少休,以是積勞疾作,至建寧,乘舟而行,鳳山之捷,猶強起力疾督戰,大功甫就而歌虞及焉。其盡瘁定國,不以死生疾病牽其志,故士益感動用命。當王師之入閩也,貝子疾已甚,而教誡將士,所下城邑,民老幼婦女不驚,市不易肆,農不去田,既俘耿逆,振旅入福州,四郊晏然,不知有金革之事。嗚呼,仁義之師,神武而不殺,完肝腦於岡崑,轉溝壑爲祍席,貝子掃殄之功在浙,而生全之德在閩矣。貝子既薨,資裝蕭然,不能備禮,百日之祭,護衛親軍合饗於幕下。夫以王室之懿親,仗鉞專征,而凜凜清節如此,蓋上賜之金貂銀幣以及甲冑、衣裘、鞍馬、弓刀等物,皆于軍中賞士殆盡,城下之日,無敢取民一笠,故初薨以迄喪還,巷哭路祭者不絕。赴聞,天子臨朝震悼,顧念勳勞,諭祭賜葬,恩予易名,親灑宸翰,立碑墓上,以彰貝子之純懿勳烈,用昭示於萬古。方貝子受賑之日,尚逆已叛於粵,吳逆且出擾湖湘,旁掠贛吉,西窺寧夏,薄閩中,三櫱連衡,半壁騷動,而貝子手持天兵,奮揚威武,使吳逆不敢渡江,尚逆不敢逾嶺,黨渙於東南,而勢孤於西北,羽翼既翦,大憝斯得,功止閩,而廓清在天下,天蓋誕毓之,以康靖我國家者也,豈偶然哉。乾隆四年,鎮國將軍德公以閩浙之節式臨茲土,實惟貝子之文孫,爲世大儒,用能克紹先德,以仁義爲治,文武率職,邦人大和,因議建貝子祠於烏石山之陽,以祀春秋,從民志也。逾年八月之朔,恕奉命來攝撫事,而工適竣,因得虔修時祀,禮成而退。有金泳老人,自言少時曾見貝子于軍中,歷歷前陳其事,僚吏將佐肅然動容,階下之人有泣下者,既,藩臬之大夫,礱石來請文。夫以貝子之豐功盛德,勒鍾鏞垂史冊,聲光爛然,豈恕所能爲役,惟是博徵文獻,實以老人之言而知閩人之心之思之久,其何可不書以慰之也。因僭書貞珉,敬爲之頌,曰:上帝降鑑,活此下民。真人首出,電激雷震。函夏耆定,航索悉臣。聖子神孫,式敘三辰。慶流屬籍,角定振振。曰天生德,寧我兆人。閩有兇慝,彼昏卒狂。煽脅醜類,繹騷南方,與滇粵賊,蟠結披猖,肆其機牙,而拒斧戕,遂犯浙東,以搖江右。天子曰諮,我撫之厚,而敢同逆,其胡可宥?玉節金鉞,賢王是授。王既拜命,誓師於杭。天兵四臨,賊氣既喪。麾蓋所指,我武孔揚。遂落其拒,亦搤其吭。藩羊穴鼠,散迸犇亡。浙東既靖,師次於閩。下建臨延,盡降其軍。狂賊失據,自縶牙門。閩地悉定,重爲王民。王奉宸言,布我恩信。罪止其魁,餘無所問。既掩胔骼,既恤既賑。門迎子女,伍戢兵刃。始時閩人,憂罹其災。今相告語,幸王之來。吾粲吾粥,吾褚吾襦。吾有室家,王實予之。吾閩之完,世戴王德。我王之來,爲閩除賊。功成而薨,閩人大戚。年歲有極,吾思曷息。是作斯廟,道山之陽。其筵肆肆,籩鉶大房。何以薦之,黍稷臐膷。孝孫來享,來拜於庭。是貽是繩,降登旁皇。於王有孫,繄閩之福。閩人熙熙,以介以谷。揭虔妥靈,春秋齋遫。刻詩於碑,永耀南服。”布政使張嗣昌《惠獻貝子祠功績記》文亡。

範公祠

在靈鷲庵上,祀國朝漢軍鑲黃旗死節福建總督範忠貞承謨,字覲公,順治壬辰進士。康熙十一年,任浙閩總督。十三年三月,耿逆跳梁,公被系靈鷲庵內。著有《蒙谷自序》、《百苦吟》、《武夷歌》等篇。時同被害者,福州府知府王之儀、邵武府同知喻三畏、侯官縣知縣劉嘉猷、城守營千總廖有功,並公幕友稽永仁、王龍光、沈天成、林能任、公弟承譜。康熙十八年建。二十年諭祭文二道。謹錄卷首。二十一年,御賜碑文。謹錄卷首。二十六年重修。三十年重建。三十四年御賜匾謹錄卷首。並以同難,贈助教無錫縣生員稽永仁、會稽縣生員王龍光,贈學正華亭縣儒士沈上章、鑲黃旗儒士範承譜袝焉。祠左爲“凜訓堂”,祀承謨子浙閩總督範時崇。字子牧,瀋陽人,入《府志·名宦傳》。時崇陛辭之日,御書匾,謹錄卷首。御製餞詩,謹錄卷首賜之,後到官建堂;以茂帝眷,閩人即於堂中祀之。鄭開極《忠貞範公祠堂碑記》:“成仁取義,君子之大閒;捨命致身,人臣之亮節。故作忠作孝,所以立萬古之綱常;而懋德懋功,允不愧千秋之崇報。如原任福建總督加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諡忠貞範公,諱承謨,其人者生則降自崧嶽;爲半壁之長城;死則重如泰山,扶兩間之正氣者也。公少壯登朝,精神許國,父爲從龍之首相,世篤忠貞;身應鳴鳳之相期,名隆翰苑。樞機參北院,蚤結魚水之歡;鎖鑰出南天,旋奏虎林之績。遂移浙土,擢制閩疆,蓋自下車之初,快睹飲冰之操,安全爲念,謂釐奸剔弊之在,所先恫瘝。乃身如拯溺救焚之不容緩,凡經諮訪,次第舉行,以邦本莫重於務農,而民力亟謀其寬恤,落甲自運,而裏戶不因,包賠革役給單,而現年不病。需擾差徭,計畝均派,以清任意盈縮之奸。丁口按地編徵,以杜缺額逃亡之害。軫恤匠籍,而一班不患重科。蠲免寺租,而一田不憂兩稅。並圖減役,而人無出鄉充役之勞。分圖納糧,而人無越境催糧之苦。以至裏書聽乎公舉,冊式務於簡明,所有種種之檄行,具見諄諄之節愛。其興文教也遍頒上諭之講章,以維風俗,躬臨觀風之考校,以重膠庠。其修武備也。察覈將弁之材能而勤騎射,汰補目兵之羸弱而簡車徒。凡茲老成練達之深心,莫非桑土綢繆之至計,顧乃患生肘腋。寇起門庭,誠有如睿鑑所云:“智不及施,勇不暇展。”者公奮身罵賊,緘口絕糧,兇焰彌張,毅操益勁。段司農笏批朱泚,顏杲卿面唾錄山,自昔所稱,於今爲烈。將食叛人之肉,枵腹不飢;每握義士之拳,拊膺欲絕。若冰趨乎鼎鑊,而鼠視乎豺狼。仇尚戴天,憤餘生之與共;艱逾齧雪,誓九死以不移。卒騎虛旦柳而歸,允兼慷慨從容之美。未幾底定,大節益光,皇上軫悼,藎臣優賜,諡蔭祭葬,重以御書,給爲家寶,可謂極褒嘉之異數,備存歿之至榮矣。惟我閩人,欽魯郡之孤忠,思國僑之遺愛,已於康熙己未僉籲建祠,饗祀春秋,至今九載。近薦紳士庶,愾慕益深,謀拓祠而大之,先立華表,用壯觀瞻。請於撫軍張公,捐清俸以佐梓材,郡守王公經營以董其成,扶植人倫,信羣公秉彝之好,謳歌子惠,尤八郡愛戴之誠。廟貌翼嚴,浩氣將道山並峻;英魂昭假,芳名與炎海同流。勒可久之龜跗,揚不磨之鴻烈,樵蘇一禁,永爲彰德之林;俎豆二丁,長作表忠之觀。”張希良《重修範忠貞公祠堂碑記》:“乾坤之所以不壞,人類之所以常存,而三綱九法之不至於淪胥者,繄何物哉,則恃有忠義之氣以維之也。是氣也,涵於心,根於性,而成於學。其未發也,窅然與無極同體,發則貫日星,薄風雷,亙河嶽,甚而齒可折,舌可斷,脰可損,血可爲碧,而此氣必不容夭閼焉,於以厲世,磨鈍相勸,爲國家不二心之臣,而亂臣賊子亦知所少戢矣,於少保忠貞範公可觀焉。公諱承謨,字覲公,爲太傅文肅公仲子,少習臺閣故事,多讀書,其於忠孝大節,雖由性植,亦其家學所漸然矣,量寬宏,恂恂弱不勝衣,遇事則毅然不可奪。當章皇帝時,常侍禁中,壬辰成進士,歷官直綸閣。今上尤重之。畀撫浙江,威惠大行。先是錢塘潮失期者十年所,公至復故,人異之。以病請告,浙人撾鼓叩闕,乞寇君爲留一歲。旋晉八閩總制,復引疾,且請陛覲,召對慰勞有加,賜尚方珍藥,遣醫相望於道,親解御服,以寵其行,眷遇之隆,人臣罕儷。公感激思效,念海疆凋瘵,軍政廢弛,逆藩久跋扈,於是疏展界以安民,調協憲以安兵,復裁額以實伍,赦逃弁,敘勞勣以收山海之雄,綢繆略具。甫五月,而逆豎反。先是公謀以數十騎出據閩安,又欲託巡海,置身外郡,爲牽制逆豎計。皆爲同事所阻,不果行。而時逆跡未彰,公出適滋疑貳,反授逆豎以辭,而操文墨者因得爲公罪。公是以寧墮虎口,勢孤力屈,而惟拼一死謝封疆也。公往,奮身大罵,逆豎怒,纍公深室,防護謹,求死不得,絕食逾十日,不死,吞蠆亦不死,氣□辱罵如初。逆所爲逼脅窘辱者百端,卒不屈,乃著《蒙谷自序》及《百苦吟》以見志,如是者三年。而賊勢日蹙,遂決意殺公,遣逆黨至系所,公從容北向稽首,遂遇害。其弟承譜、賓幕嵇永仁、沈上章、王龍光、李全、領纛王天祐、家隸於通等五十餘人感公壯烈,皆死之。逆豎怒公不已,焚其屍而投之郊,蓋康熙十五年九月十六夜也。嗚呼,當逆豎之初逞也,使人盡如公,則賊氣必挫,賊焰可以不張。始也,多方牽掣以敗其成。一旦倉卒,愕眙屏息,叩頭而乞餘生者相隨屬也。公以孤注砥狂瀾,奈之何哉。然公凜凜正氣,陰褫逆豎之魄,而喪其膽,宜乎公骨未寒,而逆豎已煙消灰滅也。天子憫公忠,特贈宮保,諡忠貞,御製碑以表公,隨磔逆豎於市,以釋公憾,並聽立廟以旌公忠。嗚呼,公雖死猶生矣。公亦罹拘辱節,毛盡而志不回,蘇子卿之雪窖也;抗首淮西,取忌希烈,顏清臣之佛寺也;賦詩寫恨,困躑幽憂,無挫辭亦無變色,文信國之小樓也,是非炯炯忠義之氣根於性,成於學者深,而烏能臻此乎。祠在道山之麓,歲久盡頹。制府大中丞子延興公奉特簡駐節茲土,清至,飲閩江一勺水,節縮俸糈,鳩工庀材而新之,神明煥然,觀瞻肅然,於以仰體我皇上勸忠之意甚深且遠,而有裨於三綱九法甚大。予備史局,於忠貞,實後進也,固樂得而紀之,並系以銘,銘曰:“井蛙窺天,尉佗坐大。逆穉而狂,亦甘化外。紛紛白馬,攘攘黃巾。王鐵暫逋,磨牙唫人。九日爲昏,三山鼎沸。劫我官司,刀蜂劍蝟。桓桓範公,世篤忠貞。手劍而起,毛髮風生。舌奮常山,笏挺太尉。蠆怒首攖,三年纍縶。絕粒不死,吞腦仍存。炳炳大節,地揚天掀。天成公節,終假賊刃。公骸可灰,公心難燼。魂遊帝所,氣薄天閶。和哀死榮,廟貌是皇。駕風鞭霆,英靈如在。還作山河,衛我炎塞。考鍾伐鼓,男走女奔。血食千,忠考一門。” 林佶《陪登範公祠》詩:“玉堂飛蓋到閩邦,蓮幕移樽叩竹窗。山勢嶔崟環萬堞,沙痕明滅俯雙江。劫餘廬井悲生促,醉裏乾坤見道龐。晚際天風起蘋末,濤聲欲戰老龍降。” 李象元《謁範忠貞祠》詩:“幼讀南豐文,知有道山亭。今我來登眺,乃以烏石名。蓬瀛吾未見,見斯亦愜情。昔爲釋道區,寺觀間榛荊。近祀範制府,祠宇薦芳馨。公父佐昌運,公學紹家庭。得天浩然氣,百折愈堅貞。畫壁抒忠憤,遺詩泣百靈。睢陽與文山,取義同一誠。御書褒節烈,金碧耀日星。亭閣翼左右,松竹鬱蒼青。此山雖不高,得公實崢嶸。八郡山川拱,一島煙霧清。當年狂逞輩,轉盼皆無成。而公神在茲,赫赫長如生。” 顧永年《謁範忠貞公遺像》詩見石刻。 王禮《謁範忠貞祠》詩:“烏石閩南第一山,豈知蓬島在人間。亭臺遠眺乾坤老,碑碣高懸歲月間。自是忠貞銘海國,許多翰墨鎖松關。徘徊不盡千秋憾,嘯對長風未忍還。” 孟超然《範公祠》詩:“百苦詩如正氣歌,忠貞大節壯山河。山中樵採無須禁,竹柏萊陽淚不磨。” 陳建勳《謁範忠貞祠》詩:“仗鉞南來鎮此疆,崎嶇旋見動欃槍。酬恩不惜捐軀苦,拊節還聞罵寇剛。滿地千戈悲守土,連天烽火陷殊鄉,千年遼海魂歸去,華表應看唳鶴翔。” 郭植《謁範忠貞祠兼吊稽留山先生》詩:“倚空山色鬱岹嶢,想像忠貞賦大招。後起世臣銘社稷,當年高節矗雲霄。靈旗夜卷平臺月,毅魄秋呼碧海潮。舊友可憐同慷慨,陰崖松柏莾蕭蕭。”

稽公祠

在範公祠上,祀國朝死節江蘇無錫縣生員贈大學士吏部尚書稽永仁字留山,爲範總督幕賓。康熙十三年耿逆之變,下公於獄。至十五年九月十七日,公聞範公被害,亦自經死。初袝於範公祠,乾隆間以子璜貴,贈今爵,改建專祠。

陳忠毅祠

在範公祠左,祀國朝殉難溫處道陳忠毅丹赤。字獻之,順治辛卯舉人,授四川推官,後爲溫處僉事。康熙十三年,耿逆兵迫瑞安,鎮將祖宏勳擁兵脅丹赤,丹赤不從,罵賊,死。十六年,贈通政使,諡忠毅,諭祭文。謹錄卷首。二十二年,建特祠於殉難之所,遣官諭祭。御書匾,謹錄卷首。子參藩一夔,摹歸懸諸祠。乾隆九年奉敕重修。鄭開極《陳忠毅公祠碑》文亡。

施公祠

在華嚴巖側,祀國朝靖海將軍靖海侯施襄壯琅,康熙間建。王熙《施公祠記》:“公諱琅,字尊侯,琢公其號。先世自河南光州固始入閩,遠祖評事公始從福清分居於晉江縣之南潯鄉,遂爲晉江人。至公父達一公,舉丈夫子三,公其次也。少倜儻,多勇略,鼎革初,與弟安侯從戎閩粵間。時海寇方張,金門廈門皆寇淵藪,屢犯會城,踞閩安鎮羅星塔。朝命定遠大將軍統兵進剿,素聞公名,署公副將隨徵,攻復閩安,論功實授同安副將。□洲爲同安門戶,寇築壘其上,逼瞰縣城。公晝夜防禦且守且戰,卒墮寇壘,尋升總兵官,會添設水師提督。廷議推轂公,遂以公移鎮海澄,控扼全省。時海禁嚴,瀕海居民悉遷入內地,寇剽掠無所得,始聚屯澎湖,攻據臺灣爲巢穴,而時時出沒島嶼間爲患。公偕總督李公率泰,以舟師進攻,寇迎戰敗走,諸島悉平。上知公練習海事,遣大臣入閩招撫,就問公,公密奏可取狀,遂授公靖海將軍,統舟師剋期渡海,會阻於颶風,不果。上趣召公入朝,面奏機宜,加公內大臣,晉封伯,留京師。逆藩叛,海寇乘間竊發,攻陷海澄,圍泉州,犯漳州,來往飄忽,久之未撲滅。總督姚公啓聖率銳師直抵廈門,賊衆悉遁歸臺灣。事聞,上念臺灣一日未平,則海氛一日未息,即日召見公,授方略,賜御膳,加太子少保,回閩治兵。公計寇在臺灣,所恃惟澎湖之險,惟攻克澎湖,則臺灣瓦解。乃以六月誓師,破浪直進。敵率衆拒戰,勝負未決。日暮,泊舟八罩島,水急石利,舟不得住。海潮驟長與島平,颶風欲作遽止。公以手加額,曰:‘天佑我師也。’鼓勇進攻,炮石傷目,不爲止。諸軍繼之,呼聲動天地,賊衆悉披靡,遂克澎湖三十六島。公遂遣裨將諭降而以捷書馳奏闕下。上大悅,進封公靖海侯,世襲罔替,解所御衣賜公,制五言詩,親灑宸翰,褒美甚至,僞藩納款。公至臺灣,宣播皇上德意,籍其戶口,疏請於朝廷,立郡縣,分置文武官吏,興學校,定賦稅,海外悉平。戊辰春,太皇太后升遐,公入都哭臨時,上遣大臣勞公於蘆溝橋。入見,慰問備至,錫宴加等。又數年,疏請陛見,拜起間,上命左右扶掖之,公頓首言:‘臣年老且衰,海疆事重,願更擇人,解臣任。’上曰:‘吾用汝心,不在手足,俟二十年後,方如所請耳。’賜宴歸。公在鎮十餘年,以閩人罹海患久,閭閻元氣未復,一意休養生息,其大指在寬以蒞衆,嚴以束兵。今瀕海數千裏,桑麻被野,煙火相接,公之力也。尤敬禮士大夫,敦尚文學,治軍之暇,多延賓客講論文史爲樂。天性孝友,事父母克盡誠敬,雖公務旁午,定省不懈,長兄卒,以長子世澤爲之嗣,事叔如父,撫侄如子,至於平時故舊,尤篤念不忘也。春間出行郭外,偶感風寒,遂不起。嗚呼,公起自偏裨,位至將帥,晉秩宮保,綰通侯印,子孫世世承襲,功名之際,可謂盛矣。結髮從戎,身經數十戰,最鉅者在澎湖,百年逋寇,不旋踵而滅,濱海居民復生業者,亡慮數百萬,舟師估舶,連檣於萬里之外,揚帆往來,若履戶庭,遐方寶貝,麇至麟集,魚鹽蜃蛤之利,充牣闤闠,此固我皇上盛德大業,聲靈所加,無遠弗屆。而當其奮勇獨進,出入於洪濤巨浪之間,奏膚功,建鴻績,公之猷略豈不偉哉。而又能謙讓不伐,以功名終,雖古名將,無以過也。是爲記。” 林佶《施靖海侯祠》詩:“左旗右鼓奠南陲,誰擁貔貅建節麾。相度謀成平蔡日,徵南功就伐吳時。廿年舊德留閩嶠,八郡遺思遍海湄。有子壎箎看代起,不須墮淚讀殘碑。” 陳錫疇《宿施公祠》詩:“烏石山頭靖海祠,我來晚眺發幽思。煙開夕照沈巖竇,雨過蒲帆向海湄。極目平蕪秋色老,深談彷佛夜鍾遲。他年記此曾經宿,門外崚嶒般若碑。”

犀塘莊氏祠

在山南麓杏臺裏前。康熙間建,祀高郵州知州侯官莊振徽。振徽嘗倡修洪山橋,築福清江陰祖居,衛田堤,立義渡,完合族丁糧。卒,族人建祠烏石山崇報焉。望潮峯見《名勝》。及正德間林廷玉題石見《石刻》。在焉。今爲莊氏家廟。《通志》:“莊振徽,字世慎。順治甲午舉人,知武緣縣,民多峒處,以劫掠爲事,告冤者月以百數。振徽姑置不問,閱半載,總其詞,得渠魁二十三人,窩藏者邑諸生某也,佯託考課,擒之。督兵校五十人,分十隊,令生前導,擒賊十九人,次日皆斃杖下,邑境以安。武緣地無斥鹵,人艱食鹽,課不及辦,乃招商賈運於廣東,民立碑圖像以祀。轉高郵州知州,以艱歸,嘗倡修洪山橋,築江陰祖居,衛田堤,立義渡,完合族丁糧,族人建祠道山,崇報焉。洪山橋在鳳山側,初爲鳳一橋、鳳二橋、鳳三橋,明成化十一年鎮守太監盧勝廣舊址重建,爲水門四十餘,其七門當衝,流水急,石崩。至二十二年壞,太監陳道重修,屢修屢壞。萬曆六年,都御史龐尚鵬重建,蓋屋橋上。三十六年毀。三十八年,知府喻政重建。國朝順治中又毀。康熙二十一年,總督少保姚公啓聖以平海餘力大修橋道,砌城浚河,覆命士大夫莊振徽等及洪山寺僧募化,易以石樑,仍架屋以蔭行者。橋南重建洪山寺,橋北自立祠堂,塑像其中,二十二年落成,擇福州有福壽鄉先生行之,始許庶民奔走。明崇禎庚辰進士憲副林日光年滿八十,壽躋重宴,(天啓甲子舉人)。夫婦齊眉,一門四代,少保禮聘啓行,觀者如堵,亦一時之盛事。光緒八年重修。

汪公祠

在天秀巖下,祀國朝督學僉事汪薇,字思白,一字棣園,歙縣人。康熙乙丑進士,入《府志·名宦傳》。薇康熙三十六年任福建督學道,考校公明,斷絕請託,自題文場楹帖曰“爾無文字當安命,我有兒孫要讀書。”又採取歷朝詩之有關倫常者,裒爲一帙,名曰《詩倫》,張伯行爲序。秩滿,閩人肖像祀之。卒之日,九郡人士聚哭之。今祠圮。國朝餘甸《題汪學使祠》詩:“國家設學臣,所以勵正士。行誼斯爲先,其次文史。中或雜薰蕕,氣象別都鄙。所貴在持衡,養醇去其滓。令翽忌鳴岡,維君子之使。此法久相承,此意浸微矣。既爲利之階,旋爲衆所指。好德不同孚,波流相與靡。卑者勿復言,高者獵聲美。往復奔走間,何異五都市。閩風頗迂疏,雅不諳機詭。誰實斧以斯。窮琢天真毀。公能挽其頹,中流一柱砥,苞苴奚以爲,請託不可恃。神看歐冶飛,明須秦鏡擬。大言媲皇墳,正音詘變徵。切墨應準繩,瀝液潤餘子。公才若巨潮,公節清徹底。三年士習端,頑懦爲之起。輶車指屬邦,遮道進筐篚。無遇與不遇,感激相擁軹。一棹返江南,風月侵行李。文光射天文,蝄象魄驚褫。障百川而東,瀾回不復圯。聳身鬥嶽間,百物欣仰止。愛而莫助之,仁恩浹肌理。道山一脈傳,溯源以及委。非公之精神,孰與配芳軌。徽國有功臣,俎豆馨千里。庶幾見羹牆,好德周行示。” 郭雍《哭新安汪夫子於道山書院》詩:“夫子今雲沒,風流不可尋。隕星滄海杳,遺像白雲深。大雅傷邦國,斯文感古今。豈徒知己淚,沾灑道山岑。”

清苕書院

在山之陽九賢祠側,祀國朝提督學政沈涵。字度汪,歸安人,入《府志·名宦傳》。康熙四十二年,以左庶子督閩學政,入仙霞關,誓曰:“如有負心,不克過此。”至閩,士習爲之丕變。九賢祠系涵疏請建立,秩滿,閩人即於祠旁肖像祀之,署曰:“清苕書院,今增祀明萬曆中督學副使沈儆炌字叔永,歸安人,入《府志·名宦傳》。國朝嘉慶中提督學政錢福胙。字雲巖,錢塘人。蔡世遠《清苕書院碑記》:“皇帝御極之四十有二年,例應分遣廷臣視學四方。上特重其選,召翰詹詞臣試者再,復飭大臣保舉,非聞望素優、學行兼至者,不得與是選。而吾師吳興沈公適膺閩中之命,閩之學臣不統於督撫自公始。歲科既竣,三山人士構祠於烏石山之陽,匾曰:‘清苕書院’,公鄉有苕溪故也。於是博士弟子員再拜稽首,而志之石,曰:‘今之稱學使者,莫不曰惟公與明矣。今公兩試所取文武士,凡二千九百九十一人,纖毫不雜以私,可不謂公矣乎。公所巡歷,羣無留良之嘆,可不謂明矣乎。公亦可以上報聖主而下對諸士矣!雖然,竊謂此不足爲公異也。方今天子聖明,文治振興,諸學臣爭自祓濯,以佐太平,誰肯厚自封殖,目迷五色,以爲國家羞。況公一代偉人,了此宜無難者。所難者。公之清之慎之寬厚而忠恕,淪浹我閩耳。公之始入仙霞關也,向天與神告曰:‘自茲以往,某有敢負此心者,不復過此關爾。’時聞公言,未即信也,及試一二郡,衆乃大服,即除補起復諸事例,亦飭胥吏,都不用一錢。吏胥至互相語曰:‘公身自如是,我復何言也。’往時,學使者巡歷所至,供億頗煩,公省其費十之七,曰:‘吾寬一分,則民間寬一分物力也。’帷帳服物,下至纖悉器具,試畢一一還歸本州郡,不私毫末也。試之日,晨向天九叩,曰:‘願天牖其衷,使得佳士也。’所親僕從及吏胥,足跡不得到場中,巡察封識甚嚴也。公又嘗言,吾於纔多處,苦遺珠,才少處,又苦濫額。美惡只於毫釐,辨之蓋其難也。諸生補弟子員,在三十年以前者,不置下考,其他下考亦減從前之半,體聖天子優老恤才之意也。終任未嘗苟徇有司,褫革青衿一人,正試外課詩賦雜文,以敦古學。新進文武生,每月有課病學者,鮮熟傳注,特頒條教,示以限年讀書之法。與諸生語,懇至如家人父子,且曰:‘士貴立品,汝輩苟無品,即獵取科第,擁高官厚祿,吾不忍見也。’至武選一途,世久目爲具文,且或視爲利藪,公曰:‘吾爲朝廷慎選舉,爲國家儲將才,何可輕也。’試策論後,躬自校射,射中者即行面試文理,優而與前卷字跡符者,然後取之,防代筆且倩射也。嗚呼,以公之公與明如此,以公之清之慎之寬厚而忠恕之益以成其公與明如此,小子等敢一言以斷之曰,誠而已矣。昔溫公稱劉忠定一生惟誠字,縱橫妙用無處不通。趙清獻日所爲夜必焚香告天,無他,誠故也。誠則純乎天理,而萬善隨之。今夫學使之官,苟誠有不足,則重於文而輕於武,勉始而懈終,慎大而忽小,身家誤之,苟可以爲之念誤之,左右壅蔽誤之,彼其初豈不嘐嘐然自命哉。理不勝私故也。公至性過人,學有原,本心與天理相往復,天理盡則人情畢。周若農夫自謀其田,梓人執其斧斤準繩以度物,故能兼此數善如此。今歲科兩試已畢,公所自盟於天與神者,可以告無憾矣。閩中之士,無論遇不遇,言及公,至有感泣者,即至山村裏巷,野老行商、兒童走卒,莫不欷歔感嘆,謂數百年來未有也。是豈浙水閩山所流衍鬱積磅礴陶鑄而成者歟,抑由我皇上求治育才,知人善任,故公應會而生歟。公異日立朝,必能規樹大業,傳之無窮。小子等幸得廁公門下,亦宜不自菲薄,痛加刻勵,倘異日或身立名成,使人指而數之,曰:‘此某公所得士也,’庶無負公一片誠心而稍以報公於萬一也夫!公諱涵,號心齋,浙西歸安人,丙辰進士。公之曾伯祖諡襄敏,諱某者,於故明萬曆中督學吾閩,閩人亦立碑頌德雲。”

李公遺愛祠

在山北麓,祀國朝福建布政使李賡芸。嘉慶二十二年建。國朝陳壽祺《福建布政使李公祠記》:“餘讀《漢史》,趙廣漢、韓延壽,蓋寬饒、蕭望之、王嘉諸傳,未嘗不廢書而嘆也。自古賢不肖異趣,如冰炭不相入,其勢固然。乃若兩賢相遭而齟齬齕不至,傾踣不止,何與?寬饒詆挫於有司,望之讒抅於宦寺,嘉見劾於馬宮,夏侯勝諸儒卒皆抱忿自裁,天下憐之。至如長倩之劾趙、韓,抑又甚焉。廣漢脅持丞相,禍由自作。延壽直因蘭陵忌害,陷以罪法,是豈容賢重能之道耶?顧蕭王處衰世,故觸羅綱,趙韓蓋並值孝宣英主,而同時殺三賢吏,刑罰可謂中耶?縣官不白其冤,吏民雖千萬人號泣守闕,莫能籲請於朝,報事歿世,此尤漢臣之不幸已。今李使君忠清正直,橫遭夭枉,賴朝廷神聖,遠照覆盆,閩人義尚,奉嘗不絕,其情與蕭王同哀,而其遇乃不啻過趙韓蓋等千萬也。初,閩中兩大府與使君皆從令長躋高位,督府錚錚強介,亦使君舉將也。使君名顧出其右,且骨鯁,常廷爭,督府行牘有所不可,輒持不下,必平反而後已,以是數與督府忤。會龍溪署令某不稱職,使君爲監司,檄改教官,使解印綬去。令嗛之,因雜摭公私計帳爲陋規,誣使君受贓,上書訐之衆長吏。督府不之察,遂與撫府謀,遽登白簡,然猶與使君相慰藉,久之命下,則使所屬吏參鞫反覆,駮摘數數,連晝夜簿責,吏迎風指輒摧辱,使君故儒者,素剛。重名節,位尊而見凌,年且老,不勝憤激,遂自經死。嗟乎,李將軍一武人耳,尚恥對簿幕府,自甘刎頸,況使君乎?春秋之義,爲賢者諱,雖有一眚,猶將覆蓋之不暇,奈何仇貞良以逞讒慝,失休休之度,而坐隳天下之寶也哉。然使君既死,獄益急,禾鈸而肉躪,轇葛株蔓,讞不可成。疏上,天子震怒,命二大臣往覆治。當是時,閩中人情匈匈,上下同聲嗟悼,奔走皇皇,涕泣祭奠者踵接於使君之門,同寮以下相與賻其喪,優恤其孤,不顧忌上官,黎蔗相與悲憤謗,累月不可止。於是士民數百人候天使至,遮道訟使君仁賢,願共建遺愛祠,以報惠政。天使以情入告,案核所訐無左驗。於是制詔,稱使君良吏清廉者再,立黜大府,重譴諸傾仄吏,而雪使君之污,嘉斯民直道之公。獄竟伸,而祠亦竟立。嗟乎,使君死誠過,然非盛德,有以不忘於人,則鮑司隸舉幡太學之義,安得見於身後?非聖天子明見萬里,愛惜賢才,則直不疑盜金之誣奚以辨?而朱仲卿、王稚子之廟食奚以遂邪?此趙韓諸子之所飲恨於九泉,而孝宣之所含垢於千載者也,使君其足以不死矣。祠在福州城南懷德坊。其成也,以嘉慶二十有三年夏五月,始饗之日,督撫以下畢臨祭。鄉之人祗事不怠已,屬餘爲之記,其舍宇、界址祀產條法及呈狀、捐貲諸姓名則勒於他石。使君,嘉定人,諱賡芸,字許齋,第乾隆庚戌進士,嘗從詹事錢曉徵先生問業,諶深經術。令于越,有循績,舉尤異,故相韓城大興,今兩廣總督儀真公鹹重之。上親政初,公卿密薦,洊擢守郡,蒞閩治如越,不數年三遷至布政使,駸駸畀節鉞矣。惜不獲竟其用,然而使君所伸固不以彼加此,乃系以迎享送神之歌,其詞曰:‘芳椒堂兮辛夷楣,張雲幄兮山之陲。靈下上兮薛峯,乘夜月兮從文貍。蕉黃兮荔丹。雜蕙餚兮朝餐。視我民兮依依。薦薄醑兮涕潸。靈之降兮醉釂。魂睠睠兮嶺嶠。榑桑升暾兮九幽晝燿。佑福兮海隅。鳴金鼓兮簫竽。尸祝兮世世。靈來歸兮康娛。” 吳賢湘《詠李方伯事》詩並序:“嘉慶二十一年,改教龍溪縣朱履中,稟訐原管道府得受陋規。原管道蓋升任布政使李公賡芸也,素有清操,知汀州時,各屬致送陋規,併發首縣庫代屬解繳完公案。既奏審,總督欲李供認收存代朱解完鹽課欠項如汀州,且數目相符,又畏避授意,屢審屢駮。至次年正月十七夜,巡撫率司道伏求開路,督乃言焉,時漏已三下,不及相聞。而李以是夜五更縊卒。衆銜督謀,僉呈捐建李遺愛祠,求奏請賜額云云。欽差錄奏參劾,前後欽奉諭旨,總督汪志伊革職,永不敘用;巡撫王紹蘭照部議革職。遺愛祠聽民捐建,不賜額焉。陋規匪贓私,賢者引爲恥。申生甚精愚,巨案由此起。奏聞付衆論,屢審不中指。正月十七夜,叩兩端原委。兩賢豈相厄,聞皆大歡喜。延年聞鼓聲。大命是夜止。叔子豈酖人,奈對簿人死。削職放田間,恩重邱山比。堂堂邦之翰,匹夫溝瀆似。建祠聽之民,官府不爲理。聖人權輕重,玉衡平若水。餘子何足數,紛紛譽與毀。”

南豐曾氏祠

在山西麓庵邊角,祀宋曾文定公鞏,袝祀明南京御史侯官曾熙丙、字用晦,洪塘人,詳《郡志》及《閩會水利故》。熙丙孫曾燦垣。字惟闇,崇禎癸酉舉人,曾廷龍子,著有《即庵詩存》、《即庵遊草》。國朝寧夏道入祀鄉賢侯官曾大升、字惟佐,又字二改。順治甲午舉人,歷官寧夏道,著有《四書集解》、《大易啓蒙》、《依隱堂詩文集》,詩見《閩詩傳》、《閩詩選》、《國朝全閩詩錄》,詳《郡志》人物傳。浙江孝豐縣侯官曾奮春、字爲雷,乾隆丙午舉人,著有《紉蘭堂詩鈔》,詩見《國朝全閩詩錄》。江西義寧州知州閩縣曾暉春。字霽峯,嘉慶辛酉進士,道光乙未科,親見五子登科。

王壯愍公祠

在山上孟子廟左。國朝咸豐十一年奉旨建,祀浙江巡撫閩縣王有齡。字雪香,咸豐十一年,粵匪重陷杭州城,公以浙江巡撫殉難。

王文勤公祠

在山南麓致用書院左,光緒元年奉旨建,祀福建巡撫王凱泰。字補帆,江蘇寶應人。道光庚戌進士,居官多善政,建致用書院爲諸生治經之所。例往臺北府,卒於途,奉旨特建專祠。民人感公德義,請祀名宦祠。 郭柏蒼《烏石山王文勤公祠》詩:“獎慰難勳諭祭詳,年來廟祀遍巖疆。醇臣不厭鄰巽懦,(公居官和平,不作威福。)能吏終防背典常。(公刑賞皆循例,不出新異)豈有平反勞後死,(公治獄詳慎,無冤抑。)決無擬議及居鄉。(公爲江北望族,鄉論翕然。)千秋香火存公道,遺廟三楹傍講堂。”(公生時爲國家惜財用,自處儉約,故即以致用書院餘地祀公,不以移泰,背其生平。)

沈文肅公祠

在山南麓。光緒六年奉旨建,祀晉贈太子太保兩江總督侯官沈葆楨。字幼丹,道光丁未進士,由翰林歷官兩江總督。光緒六年,諭祭文二道,謹錄卷首。光緒六年,御賜碑文。謹錄卷首。

五通行祠

亦稱“五通廟”,近爲“五通境”,在山南麓妙香庵左,傳爲元時所建。閩中鄉社多奉五帝。五六月間,晝夜喧呼,奉神出遊,有所謂請相出海。官以其事近於儺,故或禁,或不禁。愚人不畏父母,而畏五帝,每有不白之事,則於五帝前破碗詛咒,將五帝首領斫下,謂之頭,以示不直必遭神譴之意。後人遂誤指五通、五顯爲五帝,往往折其廟宇以奉他神。按《八閩通志》:“五顯廟在通津門樓上,樓與九仙鰲頂相峙,其下通舟楫,故榜曰‘通津之門’,俗呼青門樓。廟初在河之南岸,即懷遠驛故址,舊名五通廟,亦名龍官廟,後廢移祀於此,世傳神姓蕭,兄弟五人。”按《蘇州志》:“五顯者,婺源土神也。初封通貺善應昭□永福侯,通佑善□昭信永休侯,通澤善利昭義永康侯,通惠善及昭成永寧侯,通澤善助昭慶永嘉侯,後加王爵,冠以顯字,遂號五顯。又有行祠二,一在布政司譙樓,一在烏石山上。神之年代無考,故附於祠廟之末。”

灘神祠

在山上天后宮左。國朝嘉慶間,西路商人分閩山廟旁,設灘神香火十身,奉祀於此。光緒六年重修。按:閩山廟神卓祐之,爲秀州推官,挈眷歸閩,舉家沒於溪灘,夢,語里人曰:‘吾奉上帝命,爲爾社神。’里人即其宅祀之。因旁設東西南三溪灘神爲從。九年,邑人郭柏蒼造石盂、灼臺。石盂篆書鐫“靈哉灘神,四郡十身,出艱入險,佑爾舟民,閩山香火,烏石明禋。光緒癸未郭柏蒼銘於石盂。”灼臺篆書鐫。“光緒癸未,邑人郭柏蒼造烏石山灘神灼臺,百二十二,工成。郡人陳建侯篆書。”

倉王廟

在今常豐倉左,祀都倉王,並奉羅漢寺古佛。明洪武十七年,以羅漢廢寺改建常豐倉。廟祀之立,當在洪武間。按:嘉慶庚午閩縣陳登龍有《循羅漢洋至羅漢堂禪院》詩,可知嘉慶間猶署羅漢禪院扁額。

《烏石山志》卷之四終 於麓古天開圖畫樓,開鐫匠吳大擀

《烏石山志》卷之五

第宅園亭

從來名賢畸士僑跡幽棲之所,退閒觴詠之區,皆足動人流覽,然歷年久遠,多就荒圯,或雜闤闠,後人愛護而構葺之者,什不得一。斯山自宋朱文公避禁寓居,遊提刑罷官結宅以後,品流輩出而佔勝焉,迄今前英雖往,舊址可尋也,指而列之,亦以資懷古之助雲,志第宅園亭。

石室清隱

在山之東來魁裏,宋朱文公詳《人物》。避僞學禁講學於此,手書“石室清隱”見《石刻》。四字鐫池畔石巖。明福清魏文焲、盧一誠俱詳《人物》。著書其中,後即其地祀文公,題曰“先賢石室”見《祠廟》。國朝黃晉良《過石室清隱》詩:“石室遺文在,枝棲病亦隹。石泉猶半注,塔影上三階。荊棘留氈席,蒙茸識宋碑。當年清隱日,朝論正擠排。”按:先賢石室宋時地通官賢坊,後爲民居侵蝕,其通官賢坊者僅餘小徑,不可輿馬,明魏文焲、盧一誠先後著書其中。當時尚寬廣幽逸,數十年來淪爲客寓訟館,湫隘雜沓,廚者斧薪於石室清隱。磹上元明所立太湖石各碑皆破碎,不能成誦。蒼從土中檢歸,其行楷皆精緻,中有康熙間學政某嵌壁一石,不二百年亦被擊壞。士大夫以其地穢雜,足跡不到,志中又無記載可稽,惜哉。國朝謝震《題石室清隱》詩:黨援攻擊日紛紛,朝右賢奸未易分。當日若無僞學禁,一丘那得有遺文。”

黃狀元宅

在第一山,今鱗次臺,其地也。宋紹定間黃狀元樸詳《人物》。居此,中有石刻詩曰:“祖居山下自唐遷,父老相傳八百年。但使兒孫能守分,不令滄海變桑田。”相傳此爲黃氏卜宅之讖。元黃審理濟始建鱗次臺于山中。明正統乙丑,黃氏子孫刻石於天王嶺,述其祖德。至國朝,鱗次臺地輾轉多姓,道光間邑人林材居之,中有老梅數本,俯仰巖間,材篆書“第一山房”,見《石刻》四字於石山下。黃氏亦皆遠徙,果與“祖居八百年”之讖符合。近爲陳氏、楊氏別業。

遺民浮宅

在靈鷲庵左,久廢。宋鹹淳中,遊提刑汶詳《人物》。以忤賈似道,罷官寓此,自題曰“遺民浮宅”。

鱗次山房

在天王嶺旁。元吳處士海詳《人物》。嘗居於此,後以地名“鱗次臺”,因稱爲“鱗次山房”,俗又呼“第一山房”。國朝乾隆間葉宮詹觀國詳《人物》。讀書其中,自號“雙榕書屋”。明曹學佺《集鱗次山房》詩:“片石崔嵬足嘯歌,布衣微尚慰蹉跎。時當變革賢人隱,日後登臨感慨多。遺韻詎因弦柱促,頹顏寧惜酒杯酡。青山無恙韶光好,生計依然在薜蘿。”國朝董敬受《第一山房》詩:“第一山村勝,煙霞迫眼新。人從石背出,路向樹腰巡。洞迥全無暑,花開半似春。喜聞容買隱,聊可寄清貧。”葉觀國《避暑雙榕書屋》詩:“磨崖句在蘚痕侵,鱗次遺基劣可尋。傳舍閱人良已久,雲林歷歲更應深。塔鈴自語松風送,鳥夢初回竹月沉。慚愧翻漿人海里,清涼容我獨披襟。”又《雙榕書屋晚坐》詩:“懶散間真稱,崎嶇老未嫌。煮泉遠壑,芟卉淬新鐮。熟酒晨先酌,生衣晚更添。莫疑成冷淡,出處事難兼。”

西 園

即中使園,在山西南羅漢洋北,又名洋尾園。明洪武初,駙馬都尉王恭濠州人,洪武二年爲福建行省參政。拓城取土,成六塘。成化間爲督舶太監高寀高寀入閩,廣肆毒害,衆欲殺之。後事聞於朝,召還。遊燕之所,俗稱“官園”。嘉靖初詔罷督舶,地遂廢。後邑人王憲長應時、詳《人物》。福清薛中丞夢雷詳人物。遞爲別墅,中有夕佳閣、即夕佳樓蒹葭草堂、水雲亭、賓蓮塘、山鏡堂、閬風樓、魚我橋諸勝。明鄭善夫《西園燕集》詩:“烏山秀色平臨水,中使池園事事奇。斜日亭臺朱夏薄,晚風簫鼓畫船移。魚驚舞袖翻深浪,鳥訝歌筵出下枝。金屋銅鞮那比數,幾回吟望憶明時。”林炫《夏日遊西園》詩:“炎方初試暑,春服已裁羅。輕箑時相向,名園客暫過。路分陶令柳,池飲右軍鵝。爲憶幽人趣,長空發浩歌。”又《雨夜集西園》詩:“雨夜西園倒玉杯,好懷須向此時開。烏山峭壁千尋起,綠竹清風幾道來。曲徑亭臺煙掩映,小橋水石路縈迥。燈前屢舞休辭醉,白幘那禁白髮催。”張時徹《西園》詩:“昔日稱佳麗,今來作勝遊。碧渠穿樹入,紫霧抱階流。鳥亂芙蓉夕,歌翻菡萏秋。漆園如可託,長揖謝王侯。”王應林〈西園社集〉詩:“尋春結伴水雲邊,修竹森森蒼翠娟。露浥松陰聞鶴唳,風生柳際喜鶯遷。草侵曲檻連幽徑,花滿閒階鎖暮煙。歌舞不須談往事,銜杯得侍晉高賢。”林燫《飲王憲長池亭》詩:“愛爾遺榮十畝棲,水亭炎夏玉壺攜。日邊高樹當軒蔭,波面輕雲入戶低。酒泛濃香薰菡萏,琴調雅曲對鳧鷖。習池自昔風流地,縱飲何妨醉似泥。”王應山和:“白社人同綠野棲,一尊特爲數公攜。東山對酒蘿陰合,西第留賓竹日低。池樹陰濃歡鳥雀,渚蓮香滿醉鳧鷖。相逢且盡嘉魚樂,魏闕能忘溼紫泥。”王應鐘《飲憲長弟水雲亭雨》詩:“六塘殊勝闢疆園,上客來遊鶴應門。水榭雲窗虛竹色,高槐細柳落禽言。風驅急雨殊多景,地接層城半似村。深愧濁醪難奉客,空令江海有殘尊。”曹學佺《集王茂啓池館》詩:“閒居門巷但蕭然,餉客恆愁乏酒錢。碧柳鶯聲酣霽日,清池塔影墮寒煙。交遊早已還初服,筆硯多應有宿緣。眼底春光容易老,寧須惆悵落花前。”又《雨中集西園》詩:“亭臺掩映柳垂絲,堤畔開樽欲暮時。雖獲野情還傍郭,待佔山色倒看池。青苔白鶴行偏慣,片雨疏鍾到每遲。檀板只須催客散,西窗剪燭坐題詩。”徐英《西園》詩:“柳葉青青滿樹拖,憐鶯好調奈鶯何。病顏窺水三分瘦,傲骨驚春四十過。竹逕初晴啼鳥歇,柴門長嘯落花多。亂離蹤跡君知否,攜手新亭一浩歌。”薛夢雷《賓蓮堂偶成》詩:“世上浮名孰我親,懸車早已厭風塵。歸無薏苡裝行橐,居有芙蓉入釣綸。揮麈得非青眼客,盟鷗俱是白頭人。誰知山水餘生在,薛老峯前許卜鄰。”鄧原嶽《憩夕佳閣》詩:“石林隱佳氣,梵閣空崔嵬。一室虛明界,千峯蒼翠來。鳥啼山雨合,猿去洞雲開。忽聽鐘聲遠,悠悠何處臺。”陳薦夫《春日西園燕集》詩:“際晚共尋芳,開樽覆載陽。雲容常染袂,山翠忽浮觴。草溼蜂須重,花深蝶粉香。春遊殊未厭,燈燭嗣餘光。”鄭邦祥《李郡丞招同潘公理別駕集西園》詩:“池館深回翠靄中,銷憂此日接羣公。,榕陰涼送諸峯雨,花氣香牽夾岸風。蓋集西園遊信美,歌聞南國調逾工。寧須秉燭娛清夜,照席寒蟾出海東。”曾異撰《過西園別裴鼎卿》詩:“去去青山一路寒,離筵忍放酒杯殘。不須說到主人好,幾樹芙蓉別也難。”國初駐兵,亭榭皆廢。順治間園歸孫氏。康熙初年屬閩縣刑部郎陳銓。字克簡,順治間拔貢生,官刑部員外郎,能詩。後侯官諸生陳定國字昌乂,號紫巖。康熙中書生,能詩。居之,與郡人林蕙、著有《讓竹亭集》許珌、著有《品月堂詩》。曾大升、著有《依隱堂詩集》。王子彪、著有《石湖集》。陳日浴侯官庠生,能詩。往來結社,仍呼爲西園。後西園地統入林州守遜荔水莊。近俗呼曰“洋尾園”,治爲花圃,惟餘池塘數畝,六塘西園之名鮮有知者。今統屬邑人李氏。國朝許珌《孫既受留飲西園》詩:“君適抱花甕,我來坐豆棚。石停山耦翠,燈亂水層明。老鸛防人跡,長松學雨聲。城頭刁斗急,太白夜深橫。”又《過孫既受園居》詩:“交道難如此,似君今亦稀。西園佳風日,多送醉人歸。停燭星移牖,烹魚鶴款扉。小池二月好,春水杏花肥。”又《中秋喜晴過孫既受園居祝其尊人德園先生壽》詩:“新晴應有以,天意亦西園。酒肅秋爲主,花高月在門。多書知眼健,小隱見腰尊。獨愛長松下,歲寒常負暄。”陳軾《蒹葭堂賞蓮詩》:“蒹葭堂上掛微綃,靜客風期卷黛嬌。無數夜光浮水荇,懸星飛過小紅橋。”陳銓《西園春思》詩:“青山買斷築編蓬,滿地煙霞少路通。萍散曲池魚戲綠,花繁幽徑鳥翻紅。夢迴竹枕空簾雨,暖送紗窗遠樹風。獨處蕭然無客到,閒調雙鶴不開籠。”林蕙《陳昌乂西園看芙蓉》詩:“橋欄一曲小窗紗,夾岸芙蓉面水斜。可是紅妝臨曉鏡,翻疑翠袖拂殘霞。魚知遠害偏欺餌,菊恥爭妍未肯花。握手輕歌塵世遠,澹然秋思碧天涯。”林榛《西園看杜鵑》歌:“春來已三月,風景何迅速。頻向湖堤歌,或傍湖邊宿。主人召客坐庭中,有花爛熳開春風。杜鵑啼血長不已,一落花枝盡成紅。古帝爲鳥復爲花,人生變化安能窮。今朝有酒須盡飲,明日看花花不同。”曾大升《三日同諸子燕集西園》詩:“上巳開芳宴,羣賢攬勝遊。名園堪藉草,曲沼好臨流。綠暗沙邊合,青來鏡裏收。晴山橫郭外,嬌鳥囀枝頭。風細林塘靜,天清雲物幽。落花飛底急,垂柳拂偏柔。淥淥通遙渚,菲菲隱畫樓。永和追禊事,一水蕩虛舟。菱荇搖相亂,鳧鷖浴未休。娛情成曠逸,撫景足淹留。令節三春暮,吾生百歲浮。此時拚共醉,身世等輕鷗。”又《三月西園社集》詩:“修禊城西曲水濱,鶯啼柳暗媚芳春。到來竟日浮杯飲,未必風流讓昔人。”《三日同王素毳、許天玉、林麗帙、陳龍季、陳子盤、陳星彥燕集西園晚過雲門寺》詩:“共載壺觴臨曲水,偶尋花雨入招提。雲封草逕門常掩,日落風林鶯自啼。石磬長懸清梵寂,金光不動白毫迷。高僧別向深山去,過客空勞問虎溪。”朱景英《夕佳樓話別》詩:“薄暮起涼風,高梧月正東。人將千里隔,秋在一樓中。遙夜怨長笛,離情逐斷蓬。他時倘相憶,一問北來鴻。”葉觀國《六塘在洋尾園中,有山鏡堂賓蓮堂諸勝》詩:“六塘洋尾好林泉,山鏡賓蓮跡未遷。漫擬閒身來作主,惜無十萬買鄰錢。”郭柏心《西園懷古》詩:“三十四城都尉勞,六塘取土復增高。七穿井受千家汲,(以會城地勢而論,西南隅應增高,都尉鑿七穿井,以其土成六塘。)八角樓當一面豪。(八角樓傳爲都尉所建。)客散荒池惟蛙黽,秋歸別院尚蓬蒿。權璫詞客皆塵土,我獨臨風酹濁醪。”郭柏蒼《西園》詩:“中美才名十子誇,王家詞調本傳家。少年詣闕鹹題鳳,晚歲歸田合種花。曹謝風流同笠屐,弟兄觴詠共煙霞。當時風雨聯牀地,草滿池塘獨聽蛙。”

一笑亭

在山北麓。明嘉靖間陳參政詳《人物》。元珂別業,今遺其處。明陳元珂《新構一笑亭於烏石山陰》詩:“曾聞劉隨州,英採特高妙。解印無與言,見山始一笑。伊予慚古人,拂衣幸同調。結屋傍山陰,開軒面層嶠。庭草愜幽懷,巖雲增遠眺。況有同心人,銜杯縱吟嘯。翠筱逗曉風,薜蘿收夕照。散地有餘歡,閉門忘津要。悠悠百年身,此意知誰肖。”

鍾邱園

在鐘山大中寺旁,明屬懷安縣,今屬侯官縣左二坊。萬曆初馬尚書森詳《人物》。築鍾邱園,其地本森父驄宅,森宦後,由雅俗橋之正屋闢佔大中寺於屋後,磹上手書鐫“鐘山萃靈”四字,見《石刻》,鐘山應作鐘山,詳《大中寺》條下。在今達明鋪之馬厝衕,其楊橋鋪面東,正屋干犯熒惑,至今猶虛其地。屋後有大石盆,鐫“嘉定七年大中寺飲盂”等字。屋廢,鄉人於磹石上,摹森所書“鐘山萃靈”而坊諸市。馬森《鍾丘園》記:“予之居皆先人故址,左鐘山,右雅俗橋。雅俗橋者,即楊橋之舊名也。居後爲鍾丘園,有門可通,而賓客所出入,則別開徑于山寺之衢門,與寺相對,而遙門之內有逕,兩旁皆植竹,萬竿挺秀,遊者從青陰中行,惟聆風篁之聲,戛玉敲瓊,自然成韻,仰視不見天日也。逕之盡處爲亭,扁曰:‘竹香’,有王猷之興者,多憩於此,亭之折而西,有屋三間,爲兒輩講業所,扁曰,‘凌雲館’、牆甚高,扃鏁甚嚴,題牆門曰‘不窺’,蓋欲兒輩潛心鑽研,毋浪遊耳。東一逕逶迤三曲,有門曰‘成趣’,行數武,先祠在焉。’祠外地頗廣,高槐數株,攢柯密葉垂陰,設二石榻,暑月張坐其下,清風襲人,泠然毛骨寒也。祠西有別圃,盡植橘柚,籬而隔之。沿籬而行,復穿一竹逕,則爲藏書樓。樓上廣二丈六尺,深如之,四面疊架接棟,貯書籍圖畫,虛中而外可環行,樓下四面皆門,花卉木石羅列。左有小軒,則枕西圃也。餘臥起其中,扁曰:‘不緇軒’。旁又一小樓,石梯而上,扁曰:‘凌虛’,橘柚綴實時,開樓背窗,望密林真如萬黃金可愛。右有假山,距藏書樓半里許,山路壘石爲門,長松倚石生,響過石門,如瀑水在頂。門前夾道薔薇,爲薔薇逕。過逕有小石臺,臺畔石壁刻‘鐘山萃靈’,四字。臺設石几一、石榻四,遊客待月其上,綠蕉紅花掩映,亦是隹景。從逕而右轉,始登山,又累石爲洞,洞不深,丈餘,兩轉乃出。滿路青草茸茸,僅可容雙屐,湖石路傍人立。又攀磴數轉而上,始爲亭,山之最高處也。亭前有藥欄、芝蘭谷,砌石爲池,豢金魚其中,騁望則近之烏石、平遠,遠之旗、鼓、蓮花諸峯鹹在目焉。春時,予策杖亭中,黃鸝巧囀高樹,偶憶雙柑斗酒之語。扁亭曰:‘聽鶯’。友人劉君肖麓攜觴相過,乃曰:‘是亭在春則百鳥笙簧,萬花芬馥。在夏則綠陰蓊蔚,炎蒸不到。在秋則澄池映空,聲靈發籟。在冬則枯枝點雪,間雜紅葩,且四眺雲山,雨晴變幻,不可名狀。四景鹹可人耳。子長詠閒來無事之詩,胡不以‘四佳’名亭乎?’予笑而易之。山之右角有小路,倚藤蘿而下,則達四照軒,其深廣三倍於不緇軒。前有池,池中有亭,石樑而過。扁曰:‘水中央’,與四照軒皆吳人王伯榖所書。池畔高梧、叢竹、文杏、水仙、萱草、紫龜綠葹之屬,其繁茂又勝於藏書樓也。大抵予之園不廣五畝,其佳處在山,四照軒次之,藏書樓又次之。予自乞骸歸來,杜門謝事,惟耽玩六籍,以求無負父師之訓,而無忝所生。其園林之勝,則隨意適觀,安排其所故有,未嘗充拓之,求奇花異卉怪石以實其中也。夫蝸牛有舍,碩鼠藏身,予胡爲不知止足而欲盡美耶。惟天假之年,置身於不緇之所,溫故而知新,予願足矣。不然,“荒廄欲摧塵滿櫪,小池初涸草侵沙”,念之令人惻然。安知予之子若孫皆能保守之,而無失墜也。又胡爲增益修飾之,爲他人娛樂地耶。是爲鍾丘園記。”又《種丘園即景》詩:“斑竹紫竹長成籬,紅蓮白蓮香滿池。園蔬可採供三膳,御苑何須借一枝。有客到門題鳳字,主人高臥愜鷗期。世情總付東流水,澹泊從吾任所之。”林春澤《題鍾丘園》詩:“背郭林塘十畝寬,初晴景物釀輕寒。翠亭環水營芳芷,採鷁乘飈蕩碧瀾。入饌銀絲誇細膾,當筵朱實薦雕盤。風流冠屨真奇會,留作三山畫裏看。一尊聊對水亭幽,更有仙楂橋外浮。論交何異伯仲季,比德實慚風馬牛。往日楓宸隨珮履,歸來花甲並春秋。佳懷風景好時節,秉燭不妨清夜遊。”

道山精舍

在山南麓。明王參政應鐘詳《人物》。罷官講學於此。隆慶五年,按察使鄒善、安福人。提學副使宋儀望字望之,永豐人。即其地爲建道山書院,使學者師事焉。後應鐘卒,門人祀之,置祀田。萬曆三十八年,提學僉事熊尚文重修,後廢。明林蕙燕《集道山書院》詩:“登臨極目好消閒,醉佩萸囊選石攀。半嶺煙霞沾翰墨,四邊風雨冷秋山。香來隔院黃花圃,道隱疏林白雪關。自笑迂疏空企矚,且聽落葉雁聲還。”國朝陳軾《道山書院》詩:“雅集燕初臨,階庭塔影深。晴曛舒秀嶺,英翳中林。細蝶參差舞,遊禽下上音。宜春堪共酌,潦倒短長吟。”

陳方伯宅

在山南麓舊靈鷲庵見《寺觀》。地。明長樂陳洙詳《人物》。居之,後改爲一水陳公祠。見《祠廟》

半嶺園

在山南麓。明萬曆間鄞縣屠郎中隆詳《人物》。館於此,集諸名士爲詩文,甚盛,今廢。明孫學稼《過半嶺園看菊》詩:“舊苑荊榛半未分,繞籬秋色曉氤氳。一林紅葉清砧起,萬點青山過雁聞。芳草難留青女伴,錦堂還入舞人羣。漢陰抱甕辛勤久,正及花時卻送君。”

盧知府宅

在山麓。明福清盧一誠詳《人物》。居之。

太虛亭

在山之陰鄰霄臺下。明萬曆間董侍郎應舉詳《人物》。即太虛庵見《寺觀》。地建,因名“太虛亭”。今廢。明董應舉《自題太虛亭別業》詩:“路豁山難臥,瓶多泉亦枯。短垣聊繞繚,吾得有吾廬。坐對山橫幾,儼然成主賓。無端雲忽過,暫失復相親。老來忘故業,病後覺前非。賴得東鄰友,時時叩竹扉。隱兒坐寒翠,微雲帶綠陰。晚山相對罷,雲動壁間琴。竹裏度三泉,階前積紅葉。底事不遣閒,夢去猶爲蝶。有跡非真隱,無心即太虛。長空雲掃盡,水月自如如。海波何日靜,海月到烏山。月下飛清夢,猶從百洞還。有身吾亦患,尊足與誰論。頗意昔來者,終年不出門。耳蒙休用洗,足棘不須行。一味頑如石,從他歲月更。閉眼觀元始,冥心咽太和。不因天禁足,那得坐來多。世有諸公在,亭因獨寤清。深恩無報答,山色與泉聲。紙窗聲淅淅,霜月洗前林。獨夜懷良友,清光入素襟。樓疏窗受月,年老夜知風。何處吾伊者,寒燈聲滿空。寒骨付天地,殘書購歲年。心知將了日,夢入未生前。”又《王九崿移尊太虛亭》詩:“多因善病久離羣,愛我移尊就白雲。林下晚風猶積葉,山前秋色半酬君。”又《問太虛亭茅堂》詩:“君從三山來,曾到烏石否。其下是吾廬,竹林可如舊。在山不覺樂,出山空復思。但恐入山日,又似出山時。”又《辛亥冬請假歸念裏中諸勝得償宿遊有作》:“十年怨別太虛臺,歸去柴門得自開。臥竹無人應塞徑,亂蒲恣水定侵苔。潛夫論著猶多事,求仲過從或見猜。獨許西山相對語,白雲飛去又飛來。”王宇《宿董崇相山居》詩:“聞說長安事已非,甘投海曲被蘿衣。村煙繚繞山城隱,海色蒼茫島嶼微。百洞風生馴虎至,半空雲起老龍歸。雖然倭舶時驚夢,猶喜門庭寇盜稀。”國朝瀨芳居士《尋太虛亭故址》詩:“射圃存遺廟,前朝有此臣。隱廬開百洞,鄉望壓全閩。竹尚三泉度,亭無獨寤身。蕭然憶前哲,清淚溼荊榛。”郭柏蒼《尋太虛亭故址》詩:“百洞空嵌烏石清,隱廬高並太虛亭。銓曹絕代傳公道,儒術千秋繼古靈。閣草天心知往復,村開水利得圖經。斜陽芳草山陰立,老樹啼鴉不可聽。”

潄石山房

在山南麓杏臺裏。明陳京兆一元詳《人物》。習靜處。岩石林立,天香臺、見《名勝》杏臺、杏井俱見《古蹟》。在焉。道光間何孝廉春元、字乾生,道光辛卯舉人。何大令承元字松亭,道光丁酉舉人,官江蘇。粵匪陷蘇州,靖難。兄弟讀書其中,種梨百本。林文忠公則徐題曰:“玉雨山房”。近爲翁太守祖烈字次竹,道光丙申進士。別業明鄭邦祥《中秋陳泰始烏石山房落成》詩:“怪石疏鬆巧自扶,新開幽墅在城隅。堂成正與佳晨會,宴啓偏同勝友俱。秋爽中分涼變節,雨聲不斷好口孤。塔燈高照瀟瀟夜,絕頂依稀辨佛珠。”曹學佺《中秋集潄石山房》詩:“五株雲樹立雲端,登陟何愁避雨難。倚石臨軒聊共語,銜鍾望月強成歡。鐘聲已破諸天暝,燈影空懸古塔寒。詞客誰同枚乘賦,廣陵江上待潮看。”孫學稼《漱石山房》詩:“南山秋色裏,苔徑記當年。黃落千林葉,青開萬井煙。舊遊何日是,華屋幾人憐。未改長松古,猶依短壑邊。爲惜靈光在,將歸步復停。寒花香小徑,老樹綠柴扃。亂過身徒健,愁多酒不靈。吟臺舊蹤跡,芳草伴流螢。”國朝何春元《玉雨山房》詩:“紅塵不上山人山,山中歲月殊寬閒。白雲別我向天際,日暮閉門猶未還。郭柏蔚《社集玉雨山房》詩並序:“歲丁酉,同志二十五人,得於麓明鄭少參逑天開圖畫樓地,結屋於前堂,題曰:‘補蕉山館’,落成有日,假何氏園亭先行社集,葉君修昌爲繪道山燕集圖,至者福清許慶齡,閩縣莊韶音、曾鏗鳴、曾鏘鳴、林熙、施登龍,侯官趙坤、趙新、黃元禧、黃紫華、黃宗彝、鄭爾恭、陳履仁、陳三英、林華平、吳伯敬、薛凌霄、姚寶銘、姚寶訓、蔡元祁、伯兄柏心、弟柏蒼、柏薌、次兄柏蔭,官都下,猗歟盛哉,搦管疥於何氏三壁,詩成,月落矣。山中秋日間,晴色滿草木。松竹既多姿,蘭蕙氣亦馥。一筇陟峯巔,江海在兩目。遙天晚逾淨,遠山寒更肅。補蕉廿五人,築室于山麓。永訂文酒會,先繪燕集軸。倚巖或坐樹,動靜含幽獨。興來行且歌,興盡歌者哭。美酒無重歡,良時將不復。客至日初升,酒罷雲已宿。吾心本多悲,詩成難再讀。”趙新《社集玉雨山房》詩:“風物全歸老畫師,筆端點綴各須眉。江山勝在秋空外,裙屐多於曲水時。可笑劉伶空嗜酒,漫傳曾鞏不能詩。座中多少雕龍手,王后盧前那敢知。”張際亮《宿乾生松亭玉雨山房》詩:“朔風吹海水,萬里氣蒼然。曠野飛蓬地,高臺落日天。茫茫思終古,忽忽感流年。兩載從淹滯,誰知鬢已玄。此地時來往,壺餐感激頻。定知長路別,難見小園春。山峭巖當戶,天寒月傍人。沉沉嵐翠外,一火著江濱。接席皆兄弟,尊前感更多。十年疏骨肉,千里復關河。夜靜鴉如語,江長雁獨過。毋勞時問訊,臨別莫蹉跎。清旦高臺上,蕭蕭老木風。萬山青到海,千石氣盤空。遠望愁天外,思歸閱夢中。佳晨各異俗,不與故鄉同。”又《劉西堂建庚孟井文曾貽乾生松亭再飲玉雨山房》詩:“昨宵有約夢中來,破曉山光照酒杯。至日年年皆作客,故人處處共登臺。馬牛放牧城濠出,鴻雁驚寒澤國回。萬里幽並空悵望。扁舟遲去歲時催。”又《再宿乾生玉雨山房》詩:“復此尋觴詠,悽然惜別真。日斜已新月,山暝自留人。園橘重來熟,巖花小折頻。翻因遲二仲,開徑暮逡巡。”李劍鐔《玉雨山房》詩:“梨花十樹九樹開,素女幽人得得來。山鳥不驚啼終日,野雲隨意傍高臺。歲時忽忽愁雙鬢,世變茫茫酒一杯。眼前風物吾曹在,容我百日相裵回。”《林谷貽同郭蒹秋、黃少肅遊玉雨山房》詩:“終日坐高館,不知門外天。偶然一登眺,風物何娟娟。好鳥亦良友,春山如少年。萬古無新故,但隨四序妍。好鳥擇高枝,比翼相迴旋。與君同美好,才調寧比肩。旦暮共形影,新詩當慢傳。且待選蒼巖,姓氏雲間鐫。”徐一鶚《翁氏別業分青韻》詩:“招人修竹發新青,背客行泉去不停。曉起鳥聲隨盥櫛,雨餘山色在門庭。愁來只有天堪問,事過渾如夢乍醒。一片腥臊壓叢石,何年飛去滌滄溟。”郭柏蒼《過玉雨山房懷何大令承元》詩:“雨後園林色,風前燕雀情。歲時驚老眼,景物屬新晴。亂過誰能在,詩多我獨成。徘徊軒楹側,夕照滿山城。”又《玉雨山房》詩:“澗曲泉難別,篁深鳥不知。荔香聞曉露,石色借晨曦。避暑連看月,登樓每有詩。安能移枕簟,還往可無期。”又《同徐雲汀遊翁氏山樓》詩:“穿林領袖染新青,坐石雲山展畫屏。麥隴迷離添野色,巖花幽獨帶微磬。樓臺拔地高無狀,幹莫隨身久未硎。正是書生方任運,年年袖手對山靈。”又《同客飲天香臺題翁氏樓壁》詩:“海國風光雙眼收,不堪雙鬢更經秋。青山屹立看人老,明月何心對客愁。無限樓闌迫城郭,許多宦績藉夷酋。和戎千古尋常事,醉臥羣峯最上頭。”

石樑書屋

在山之東沖天臺側。明孫提學昌裔詳《人物》。嘗讀書於此,後舍爲道山觀,見《寺觀》。旁有巨石鐫“大明孫子長讀書處”見《石刻》。八字。明陳汝修《夜至孫子長山齋》詩:“空山明月靜,宿鳥夜驚呼。葉地履聲亂,霜林燭影孤。業巖懸墜石,野水漫平蕪。梅信今年早,憑君借一區。”陳衎《孫子長先生招集石樑書屋》詩:“玉虹天際杳,直下間梅梢。一壑香雲滿,千峯霰雪交。住僧歸絕磴,飛鳥掠空郊。坐石容疏野,橫筇藉白茅。”林蕙《過石樑舊跡感懷孫子長先生》詩:“城裏藏山獨古閩,石樑曾度幾遊人。鳳凰一去梧桐老,仙子初來環珮聲。閣湧中天臨野迥,巖懸絕壑與霄鄰。讀書名跡蒙青蘚,空使千秋感慨頻。”郭柏蒼《過石樑舊跡感懷》詩:“天台橋下跡,高士舊書堂。一逕寒花落,四圍瘦草黃。去官曾耿介,舍宅更淒涼。獨有題名石,千秋受曉霜。”

榕 庵

在山之陰,以門有三榕,故名。明天啓間邑諸生韓錫、林蕙詳《人物》。讀書處。中分十境,曰“復居”,曰“辛夷亭”,曰“巢居”,曰“觀臺”,曰“古木棧”,曰“晉石”,曰“竹聚”,曰“梅聚”,曰“桃聚”,曰“松聚”。庵旁有石牀、蒙泉見《古蹟》。在焉。旋更數姓,淪爲平地。國朝康熙二十九年,蕙子皦字竹筠,著有《榕庵集》復得而修葺之,集諸名士爲文酒之會,輯《榕庵倡和編》。三十八年,皦子文英詳《人物》。增築書室。後,三榕爲風所拔,今地入民居。明韓錫《榕庵賦》:“烏石越其峞壘兮,盤折數而陟巔。睨平楚之互輪兮,俯不究之威淵。堞環袤其隱現兮,錯萬戶之晨煙。搜古鑱於荒蘚兮,吊畸拔之逸賢。巉立石其悚慄兮,削若成其孤騫。洞幽闃其迤寂兮,疑勾漏乎人間。榕盤鬱其參峙兮,丁胍缺於西北。歷溧寒之嚴霜兮,伊不回乎芳色。差紛繽其比葉兮,興風濤於白日。幹附結其攖拳兮,升虯螭而拗聿。根縈石以邅回兮,離屈歧其掣攫。條若若其委垂兮,蕩微飈之侵薄。疑月色於有無兮,影湯搖其受錯。盈霜華於空山兮,子茹風而自落。臺性癖夫巖棲兮,爰卜築焉其下。枕蠻根於偃仰兮,竊餘歷以自暇。依微息於陰陽兮,觀往復於日夜。原始終以窮知兮,任詘伸之代謝。春日遲而融繾兮,色乍浮乎幽篁。新鶯囀而猶哽兮,飛相逐其成行。元鳥差而來還兮,靜上下以相羊。草色近而忽迷兮,百花吐而凝香。泉泌沸於巖足兮,桃開落乎高岡。露朝濡於木蘭兮,侵馥烈而弗揚。煙暮薄乎梨花兮,自彷彿而彌芳。差櫻桃與海棠兮,色結凝乎綺窗。苔紋遠而轉碧兮,蘿彌蔓乎短牆。東方懸乎畢昴兮,日方永而南火。荔子熟而垂丹兮,叢綠葉以芳果。含桃實而朱團兮,鳥遄銜而偶墜。芬盈空其無方兮,留夷華乎別岢。倚崖側之深紅兮,榴吐英而旖旎。蕉揚風其彌綠兮,偏離披而婀娜。螢熠耀乎深竹兮,蛙喧嘈乎荒沱。雷殷殷而雨驟兮,摧懸巖而溜瀉。收雨腳以垂虹兮,連反照乎平野。秋靜無復遠近兮,伊審聽而若無。蛩悲鳴於陴陲兮,弔古砌之蟪蛄。撫百尺之高梧兮,跂竦立乎山隅,採元梨於霜落兮,收方熟之荔奴。蘭揚馨而忽親兮,桂逆香而迅徂。懸橘柚於荒園兮,摘佛手於孤株。騰上下若狖猿兮,伊蓊尾之鼠胡。蜩彗彗其終日兮,啼夜月之巢烏。鴻斷續於遙空兮,鶴唳遠而逾孤。冷氣蒸于山腑兮,徹籬頭之觱篥。來素輝於四隅兮,伊遠山之殘雪。坐長松以棲遲兮,對深深之翠柏。梅乍放而猶含兮,冷香浮而色出。垂瘦影於條風兮,妬素魂之明月。度遠寺之疏鍾兮,白雲墜而徐沒。雨紅葉之棼差兮,蜚寒螿之啾唧。望四序之風物兮,越有跂之觀臺。枯木樸而成棧兮,倚仄度乎山崖。構樹端之危屋兮,逆有巢之遺規。晉石盤而若臥兮,何嵌嵬而離奇。亭翼翼其甍甍兮,揉辛夷以爲楣。點觀心於既剝兮,伊扼準之復居。排衆緣而獨往兮,化形骸於渺思。冥內外以俱遠兮,伊庸心而已非。圖舉似而無從兮,惟臺心之自知。抑古人而仰企兮,聊印可於疇昔。詩書翼其啓臺兮,經臺念於三易。遺奇偶以潛窺兮,見別傳於未畫。討禮樂之奧扃兮,服刑書而匪斁。挹子史之芳華兮,曰學古其有獲。軌飭修於元聖兮,矩出往於姬公。睠羲黃於既沒兮,追三代之遺風。炎精旺而贏熄兮,蹶赤帝于山東。爰弧鉤以糾合兮,或龍息乎隴中。胥行乞以申抑兮,敷覆荊之顯庸。夫何戟以陷堅兮,摧勁吳之前鋒。諮先民之修轍兮,固臺志之攸企。顧上下以遲迴兮,伏鹽車而弭耳。俯傍徨而自疑兮,抑臺圖之未美。毛蓬蓬其若髡兮,諮日月之遄逝。矢臺行以是蘉兮,納臺約而愈厲。臺既愚以不遙兮,遁窮山而自閉。憑大化以運旋兮,託一區而卒歲,亂曰:陟降岑巘,營敝廬兮。二氣變遷,常自如兮。身心俱止,返虛無兮。自邇度矩,基陟遐兮。居今稽古,聊自娛兮。樂茲古樹,與朝夕兮。茁屈盤竦,於俗疏兮。比德君子,洵夷由兮。”又《榕庵》詩:“眠起聽新鶯,久坐清陰下。極目蒼茫間,遠色連平野。樹密月色凝,亭敞輕風度。香氣滿空中,辛夷華欲吐。”林蕙《榕庵尋梅有懷韓晉之先生》詩:“山隈尋舊隱,腸斷故人思。執志雖雲友,傳經實我師。榕疏陰不滿,竹少籟方遲。獨有梅花白,枝枝欲向誰。”國朝林皦《集榕庵》詩:“未能全免俗,小築傍烏山。高臥青峯暝,端居白晝間。採蕉合野性,種藥駐衰顏。不厭藜羹澹,高軒信宿還。”朱彝尊《集榕庵》詩:“細泉危石響崢潺,避暑筵開接欵顏。祖竹杖多供客借,佛桑花放許吾攀。入門愛坐千年樹,對酒平臨一朵山。珍重主人投轄意,留看七塔夜燈還。”查慎行和:“山根沮洳溼蒼苔,別業重經對石開。但使周遭留竹樹,不妨次第補亭臺。五經又課諸孫讀,一榼頻攜遠客來。指點舊時門徑改,雙榕前歲拔風雷。”高兆《聞諸君榕庵避暑有作》:“六月炎蒸使院暄,南山避暑憶榕門。高雲結蔭風雷動,老樹盤空日月昏。定有詩朋吟永晝,真傳酒伴倒清尊。翰林好事光先業,不數平原戒子孫。”徐釚《季夏集榕庵》詩:“衰遲不作瀛洲夢,爲客同歡諸老筵。青史無成憐汗簡,紅顏已去有華巔。分攜家釀人皆醉,旋汲山泉手自煎。愛煞榕陰涼枕簟,翛然應勝地行仙。”毛際可《集榕庵》詩:“危亭鳥道盤,乘興未全闌。煙火千家聚,賓朋一代難。酒能拚夜飲,花欲借春看。別後相期遠,雲霄刷羽翰。”陳遷鶴《題榕庵》詩:“高人癖性耽山水,抱樹作堂依先構。柯皮垂髯比龍虯,參天黛色射星宿。南望平疇綠野開,炯炯芊芊水滿隈。大江繞郭四十里,人煙越王臺。四時佳景一盼收,最喜春和及清秋。明蟾曳練碧如晝,東風吹拂翠光浮。有時煙雨淡天半,流雲飛噴入高樓。亭宇玲瓏分四面,氣候溫涼隨節變。好鳥戀巢不歸山,名花別種麗蔥菁。過客聞知園林好,停車每愛踏芳草。主人餚酒相爲將,題詠繽紛餐霞藻。顧謂善手寫輞川,一輻嘉陵海內傳。攜此東西復南北,方壺隨侍左右側。未識名園景何如,請君披卷看翰墨。”張遠《題榕庵》詩:“鄰霄峯下宅,高士舊雲林。亭繪詩人意,山凝靜者心。暗泉流石竇,睡鶴立花陰。奕葉風規在,書聲轉鬥參。榕樹何年物,能垂半畝陰。四山青欲滴,一徑窕而深。茶熟客煨芋,月明僧抱琴。蓮花峯對面,曾伴短長吟。”郭雍《初春榕庵燕集》詩:“不到榕庵三十載,荔垣苔磴尚依稀。孤根老樹長排石,離垢高亭獨振衣。滿眼雲煙棋散後,晴宵燈火醉扶歸。最憐入夏能涼冷,一榻還思對翠微。”梅之珩《夏日集榕庵》詩:“粉署分歸後,榕城得面初。訪君當暑月,招我上幽居。地俯千山迥,煙含萬井虛。天風涼可挹,清興復何如。”林文英《別榕庵》詩:“山靈話別亦愀然,回首依依已七年。自是幽居愁骨肉,敢言高隱樂林泉。雲生亭角千尋木,月照峯頭萬丈蓮。好景留人留不得,相思直到鳳池邊。”

石 林

在山之南神光寺側。明許提學豸詳《人物》。別業,清泠臺、見《名勝》。霹靂巖見《古蹟》在焉。豸手書“松嶺”見《石刻》。二字鐫石。中有“半月池”、“奇奕堂”。子友字有介,著有《米友堂集》。即松嶺地名曰“濤園”,鐫“吞江汲雲”見《石刻》。四字於石,自爲記。國朝順治間友子遇字不棄,順治間官河南陳留知縣。著有《紫藤花庵詩鈔》。於園中建“匏庵”、“真意齋”。雍正間遇子鼎字伯調,雍正癸卯舉人,著有《少少集》、《刺桐城紀遊》。修葺之,復辟“瞻雲堂”、“竹路”、“雲巢”、“石牀”、“獨樹坡”、“靈巖”、“流霞塢”、“天門”、“天光雲影亭”、“梅坪”、“半泉”、即半月池,見《石刻》“松岡”即松嶺。“鶴澗”、“落珠巖”諸勝,改“匏庵”爲“夢鶴寮”,與郡人陳學良字廷漢長樂人,雍正間監生,著有《刺桐紀遊》。讀書其中,即景各賦詩歌,著《石林倡和》。今地廢爲蔬圃。明許友《石林自記》:“許子四時讀書處,有城南之園一區,在古城深巷間,距廬僅裏許,暇與客子修遊事,則步自城隅,循道山而上,石徑紆斜,喜無輪蹄可避,得散發步屟以往,園前籬落,遺民數家,茅居井汲,朝暮有雞犬聲,入門修篁夾廡,舊主人榜以石林堂曰‘奇逸庵’,曰‘匏居’,入門休足處也。登山則披叢曲,入轉,月廊,墜葉聲乾,滿階清聽,樹杪棲鶻,磔磔驚飛,若向主人避席。有亭翼然,顏曰‘梵聞’,蓋以吾亭之鄰神光寺也。日落山靜,時爲松風,下榻則殘鍾來殷牀,夢餘霜被,長於此中發深省。亭左爲松嶺,先大夫手鑱二大字。嶺皆長松對峙,竦肅如大臣廷議,攣跛如壯士囚縛。坐臥其下,聽雲海寒濤聲,若身立天上,故予易此爲‘濤園’而因自號者。沿嶺而步,鉤巾枳履,大石岌嵲間,遠見花閣空中,則爲閬閣,倚石罅架木,下瞰清陰覆檐,草樹蒙密,伏日洊暑,此中若在秋冬之間,閣耳爲清泠臺,蒼壁峭立,橫石爲梁。榕髯垂拂,零亂鬚眉,使人曉冷。臺畔多昔遊遺墨,睠此尚有古魂,拂苔拜讀,往往,呼酒澆之。度半山橋,有巖傑豎,類神斧鬼斤成,爲林中最高處,鑿‘霹靂巖’三字,深寸許,勁古如鐵,程師孟篆字也。循巖磴而下,有軒曰‘鳥跡’,憩此覺造書頡往,觀跡羲來,人蹤罕絕,靜對鳥路山煙,問置身何代,不知有漢矣。軒前蘚路窄甚,蓋因大石縫斫,階故仄側僅堪容屨。下階二十步許,乃餘地,構香茆爲複閣,閣當臺巔,高臨無地,顧瞻白雲片片,猶在下方,字以‘瞻雲’,規欲祠先子於上,爲茲山主焉。閣而右爲天門,兩石屹向,中劃少罅,劣可通步,行者仄身躡度,稍肥則苦矣。徑此大石,平曠可列坐望遠,深秋好月此最相宜者。繇天門繞山足,復有古松數十株,倚之結棚,若烏棲苕末。餘放腳棚陰,依夕風生,蒼叟欲語,山空子落。時或誦韋蘇州散步涼天之句,降自松棚不數武,遠見睥睨,外浦漵護田,槿籬柘煙,遙遙如薺環,外以江檣影,沙痕歷歷可指。有石巍立,俯窺大江,勢欲吞納,餘刻紀焉。先子愛其勝,留四十字其上。入夜,踞坐石背,覺漁火蘆歌,憫默眺聽,餘待寒玉貼天,酒酣以往,雖至露深,尤爲徘徊未下。過吞江凡數折,而得索笑亭,亭畔無雜樹,獨種梅數百本。冬老,雪晴,固無日不餞迎開落茗艼於暗香瘦影間者,亭之檐隙鑿翠爲井,形類半月,暗泉注焉,淲淲循除飛濺蘿壁以下,入於甃池。吾園多石,恆苦無泉,至此則泠泠清響,與隔嶺松風倚和,兼以繆枝交加嵌石間,待興來獨往,檐兮忘歸,始信子野聞歌安敢不喚奈何也。噫,今則汲雲之石見矣,吞江之傍,片岩如笏,茲巖向埋宿莽中,是餘磨洗捧出者。巖下近開松徑,種古紅梅四五株,傍巖累石爲磴以度,磴凡五曲,懸綆仿蜀棧道狀,挾巖作驕,突其腹背以拒人足,涉者須乞援於頂畔垂根,始可無恐。自笑一區小園,亦具畏道如是,彼走踏世波者,一生憂患,安得遽免也。下視荒畦數畝,野翁不惜,近以畀予,予將鋤瓜種豆,誓於是問老焉。” 許豸《石林》詩見石刻。許友《月下過石林問梅》詩:“怪石成林壑,茆堂尺幅寬。聽松濤葉響,弄竹籜聲乾。露顯烏衣冷,月浸人語寒。園南梅放日,端是菊花殘。”又《春日園居》詩:“野徑荒蕪寂寂春,半齋閒得讀書人。卷簾疏雨微寒在,柳線輕柔綠未勻。綠陰影裏竹門開,百舌聲柔夢乍回。水靜山安無事事,膽瓶花滿蝶蜂來。畫佛書經似老僧,閉門清課顧予能。習勞弟子長閒事,種得瓜茄插野藤。竹葉輕寒覆檻低,半瓢名酒讀書時。老妻近晚穿針罷,戲念予詩教小兒。好鳥枝頭恰恰啼,每成茅屋伴幽棲。推簾睡足春光老,一半殘陽掛樹西。但得幽居草木安,小園數步轉能寬。芭蕉葉下閒來往,一卷殘書斷續看。世事難堪不欲憂,晨昏書記野夫遊。侍兒笑指桃花裏,蝶翅才乾力尚柔。兩樹松濤釀細風,數竿青竹石橋東。午眠方足新茶苦,啄木聲移嫩葉中。連朝疏雨入柴扉,今日晴光落翠微。扶杖偶然花下立,閒看蚨蝶抱花飛。屋檐藤葉似煙蘿,一壑平泉亦種荷。預備小園遊暑地,北窗移竹養風多。梅青如豆晝初長,簡蠹翻書藉竹牀。童子下簾指翁語,落花泥溼燕巢香。布穀聲聲喚插禾,正憂天氣未清和。村人昨日來城市,亦道田園春雨多。”林潭《石林題壁》詩:“世有耽書樂,園多過客題。蒔花偏近水,負郭亦扶藜。海氣峯頭近,山形檻外低。夕陽傷望眼,鼙鼓聽悽悽”。曾異撰《過石林見許玉史手勒松嶺二字志感》詩:“鼾睡已醒大夢後,手書猶勒萬松間。神龍脫去拋鱗爪,省得爲霖不得閒。”國朝謝天樞《重九借許有介山居》詩:“數茆結似老僧關,四面清光落古顏。閒我兩人當九日,讀殘半卷暝千山。天平秋氣綠菰外,谷瘦夕陽黃葉間。風雨滿城聽未得,此中高臥不知還。”陳涓《有介茅屋成又次櫟園先生韻》詩:“鏟卻諸緣熟與親,恩酬不載百年身。玄霜澹影風檐淚,暗拭芙蓉免拭巾。”郭雍《過石林有感》詩:“三年不厭食無魚,瀟灑名園賦子虛。一自衣塵染京洛,空林長借白雲居。”張遠《題夢鶴寮》詩:“道士化爲鶴,鶴亦夢道士。莊周夢蝴蝶,蝶夢應如是。”許鼎《濤園坐雨喜晴》詩:“多病耽幽癖,茅齋誰往遠。詩心連夜雨,春色四圍山。愛客琴尊好,窺人松竹間。悠然清磬落,繞舍有禪關。地癖塵能遠,林深鳥獨遠。雨聲猶在樹,月影漸垂山。花嚲懸崖靜,泉流小圃間。更攀高處望,空翠滿江關。”黃任《初秋同許雪村遊濤園》詩:“所立最閒曠,能將遠意收。高風獨鳥下,古木片雲流。絕壑清難暑,空山響易秋。翛然來暮景,添得桂松幽。”許均《竹路》詩:“谷口負薪歸,樵歌出翠微。旁午不見日,涼露溼人衣。”又《天門》詩:“片石屹千年,一線分雙闕。誰排閽閤雲,去掇天心月。”又《梅坡》詩:“吹我月中笛,枝枝見清絕。半夜起松濤,香積一坡雲。”又《夢鶴寮》詩:“密室杳復明,窗外生煙霧。時有縞衣人,晤言聆清素。”又《山居曉起》詩:“露重空山曉,嵐光半未收。好風隨葉落,高木任雲留。懶性宜於野,衡門恰到秋。但憑屐幾兩,乘興與尋幽。”林佶《集許氏石林》詩:“麥林天氣尚清涼,雨後山中草木香。正欲振衣千仞去,因君還上最高岡。”《謝道承〈石林探梅〉詩:“暝入前山一逕斜,千株萬玉別山家。村村返照猶銜樹,漠漠炊煙已沒鴉。竹外呼杯眠石發,巖前結竈煮松花。踉蹌忘卻歸來晚,回首霜林閟紫霞。”陳學良《石林》詩:“舊跡重開日,諸峯頓改顏。種梅刪竹徑,結屋閉松關。莫辨誰爲主,只欣共得閒。所嗟千壑回,絕少一溪灣。”何春元《過石林》詩:“霹靂巖前訪石林,鼯鼪跳走頹垣深。許子四時讀書處,暗泉猶作清秋吟。百年亭館俱淪沒,滿目煙蕪換雲物。空山月落精魂來,數尺榕髯自飄拂。”

榕 亭

在榕庵中。國朝康熙間張知縣遠詳《人物》。宅,其地本遠父諸生泰元字汝亨。所居。康熙初,遠避兵吳楚,中歲歸閩,修葺故廬,與名輩唱和,亦呼“榕庵”。按:遠於流寓之懷古堂後成亭,亦名“榕亭”。序曰:“思故園也。”張遠《榕庵亭子》詩:“百戰乾坤在,吾廬尚有亭。豈因楊子重,都是草堂靈。竹影龍蛇古,榕陰日月青。秋風嘶塞馬,相對倚欄聽”又《題榕庵亭子》詩:“雞聲殘漏月泠泠,榕樹千盤復杳冥。醉看青山吾自笑,不教人喚子云亭。”陳定國《題榕庵有感》詩:“榕庵名最著,地亦以人傳。恢復酬先志,經營見昔賢。道存興廢外,樹老甲兵前。一片烏山石,猶堪倚醉眠。”林豫吉《榕庵觀梅》詩:“春忽三朝去,花招一客來。茲山堪放鶴,何樹不宜杯。蕊密選枝亂,香迷入徑猜。丁寧吹玉笛,莫遣柳條催。”

荔水莊

在羅漢洋。國朝康熙間林州守遜居之,子侗、佶俱詳《人物》讀書於此。今人呼爲“洋尾園”。國朝陳軾《荔水莊》詩:“長贏值芳序,麥秋時始涼。嫩柳綴繁翠,新筠散疏篁。微風結餘響,林籟鳴珠鍠。石徑連長蔓,曙日起晴光。清渠萍溜合,濠濮足相當。荷葉似車蓋,次第舒綠裳。近來金埒騎,情思益瀟湘。早吟宋玉賦,曾栽召伯棠。高文一何綺,小儒安敢方。脫略少拘束,班荊林薈傍。敷衽論前藻,雄談移宮商。管樂救時客,未厭山野狂。纏綿鬱紆軫,,遙情睇霞莊。清琴淥水曲,林塘漸夕陽。”又《黃晉良招集荔水莊看蓮》詩:“蟾響動高齋,荷香近水涯。新秋炎未謝,衰鬢興遠隹。池雨花間溼,林篁鳥語喈。風來羣木杪,休厭酒如淮。羣公銷暑日,適興似觀濠。白雪敲松韻,雄談落塵毛。紅渠交葉密,玉漵細蛙嘈。爽氣虛堂起,披襟散鬱陶。”郭雍《集荔水莊夜雨》詩:“高窗開荔水,客至弄漁竿。細雨論詩後,行杯遠漏殘。簟平荷氣入,螢小草根寒。明發仍泥濘,愁君苜蓿盤。”林澍蕃《秋過荔水莊》詩:“露凝遠煙白,雁下秋山冷。汀渚帶微波,葭蘆拂清影。蕭蕭顥氣散,漠漠遊氛靜。乘興跡屢迷,眈幽意自領。聊此任徘徊,何殊輞川景。”又詩:“幽人坐高館,心緬地彌曲。行逕滿蒼苔,時藏往來躅。山明識天曙,景淨知秋肅。近郭遞霏雲,遙村映古木。嵐光澹情性,泉氣通心目。對榻翻羣書,移樽近修竹。我心適無事,相對共幽獨。”嘉慶初,李知縣鴻瑞、字道升,嘉慶戊午舉人,新陽縣知縣。李孝廉鴻詩字道敦,乾隆丙午舉人。別業,仍呼“蒹葭草堂”。後李比部彥彬、李都轉彥章詳《人物》。築“石畫園”,中有“春暉草廬”、“近水看山樓”諸勝。國朝陳登龍《憶爲二李寫蒹葭草堂圖》詩:“一灣流水傍柴扉,澹寫遙山入翠微。往事風流忘不得,蒹葭堂北柳依依。”李彥章上巳同蘭屏兄、招陳恭甫、趙谷士、高雨農、葉芸卿、翁蕙農集石畫園修禊》詩:“荔水村莊舊,當時住二林。曾留修禊卷,能寫對牀心。壇坫吟誰繼,池塘夢又深。百年仍小集,蘭帖憶重林。高會桓山客,能追曲水詩。濃花微雨後,新筍上園時。名士經過熟,閒雲欲出遲。纏綿芳草賦,他日更相思。”張際亮《蘭亭比部兄弟招遊石畫園》詩:“沼池兼載石,洞壑自經營。結社思耆舊,連牀得弟兄。雲藏一亭小,月轉六塘明。荔水蕭蕭夕,悠然懷古情。東齋舞雪浪,西郭眺湖山。蒼翠城陰外,蕭寥泉石間。鷗明積水暝,雁帶夕陽還。何似嵐漪屋,題詩住百蠻。”郭柏蒼《羅漢洋》詩:”花圃沿塘入,疏籬傍水移。香泥來古井,(王恭運七穿井土塞六塘。)壞冢沒荒池。(池有古冢)。名勝多宜畫,高人定有詩。徘徊戀陳跡,樓閣夕陽時。”

陳御史宅

在山之陰。國朝康熙間邑人陳御史學孔詳《人物》。居之,後通二隱堂,見下。今宅仍屬陳氏子孫。

二隱堂

即烏石山房,在舍人樓下陳御史學孔山館,其地層累,依山有竹石之勝,學孔手書鐫“二隱峯”見《石刻》。三字於石,沁洌泉見《古蹟》在焉。乾隆間屬張孝廉國洙、字維周。張知縣國奎。字維光。嘉慶間李明經大玢拓而廣之,並蒙泉見《古蹟》攔入,作亭曰“嵌翠”,面山起樓,署曰“蒙泉山館”。道光初,歸薛氏、張氏。同治間陳知府景曾號貫甫,閩縣人。道光丁酉拔貢,由七品小京官出任江西九江府。居之。今爲林佈政壽圖字歐齋,閩縣人。別業。國朝查慎行《集二隱堂》詩:“炎天塵滿街,褦何太苦。野人寡酬酢,一飯必擇主。陳生靜者流,邀我遊椒塢。小樓城北面,豁達寄檐宇。漸入轉幽深,忽高迷步武。清泉閟巖竇,涓滴時復吐。碧眼貯渟泓,瀉爲荷芰渚。隔籬微辨徑,疊石不帶土。瘦竹走長鞭,淡花垂細乳。木桃正垂實,錯落指可數。中無一蟬嘶,上有獨鶴舞。孤亭出林表,七塔皆下俯。客來導攀躋,赤日方卓午。清涼徹山骨,快若新過雨。善病君得閒,息交吾獨取。何當把鑱柄,共治黃精圃。”朱彝尊《飲陳御史學孔烏石山房》詩:“旅館苦毒熱,若鳥困樊。忽聆折簡招,柅車道山阿。此身離沃焦,冰雪投岷峨。主人頗善病,賓至移藥籮。預儲楚筍鞋,易客深雍□。巖壑不在僻,位置因坡陀。層欄萬井上,三面雲遮羅。俄看魚鱗收,一峯青一螺。白永風捲舒,卷幔吹漸多。亭幽倚翠壁,曲磴交荊莎。涓涓細泉流,石注陽坡。誰滋徑寸泥,乃吐雙莖荷。木桃綴華實,扶荔撈鮮波。瀏覽隨所欣,樂飲日已趖。既無形骸拘,且免監史苛。杯闌見題句,小陸此寤歌。彷彿書策存,豈忍輕堊磨。吾黨物外心,從茲數娑拖。肯於三伏時,禮法繩愆訛。作詩繼小陸,觀者任諧訶。”杭世駿《遊烏石山房看菊不果》詩:“覊客常教感歲華,晚香初見數枝斜。譒徑臺迥沉幽磬,讀畫廊深費短義。雨外巒光清似酒,月中人影瘦於花。風懷輸爾樊通德,翠髻遙知隔絳紗。”張國洺《過維周烏石山房》詩:“草痕容緩步,風景自然幽。疏雨不成滴,衆山多欲秋。書聲聞戶外,茶氣出巖頭。靜話何能久,依稀暮靄稠。”陳登龍《過李紹皋明經蒙泉山館》詩:“別墅烏峯鹿,憑高俯太虛。午橋裴相宅,丙舍右軍書。昔入先賢傳,今爲名士廬。從來城市裏,難得此幽居。開天森玉柱,進地起鰲篸。雲氣凌霄接,泉聲絕壑寒。藏書同石室,招隱傍榕庵。何必遊方外,煙霞近可探。風景收當面,凌空暢遠眸。嵐光澄海色,爽氣蕩天遊。城郭千山傍,人煙萬瓦浮。倚闌常柱笏,高興屬滄州。風景四時異,風光朝暮更。無冬又無夏,宜雨卻宜晴。卷幔雲留宿,穿簾月就明。仙山相彷彿,何用到蓬瀛。獨樂懷迂叟,藏春羨景純。一丘名在謝,二隱跡猶陳。(地爲鄉先輩陳紫山故址。)繞壁垂藤古,摩巖勒字新。著書延歲月,松化老龍鱗。”《林春芳同鄭青墅遊蒙泉山館》詩:“雨過苔生砌,門閒石作鄰。一樓深對月,衆壑遠窺人。燈火春前夢,江湖宦後身。新詩又杯酒,杖履許相親。”《萬世美同鄭青墅、林景昌宿蒙泉山館》詩:“寂寂柴門一徑雲,林泉深處又逢君。閒情選石時枯坐,秋色到樓已十分。塵塊久覊原是夢,名山相待愧無文。歸來風景依稀在,獨有松濤不可聞。”《張際亮、何子冠英、劉子建庚建韶、林子國士、周子瑞圖集張氏蒙泉山館賦別》詩:“朔風吹我久天涯,可少名園載麴車。千古江山幾杯酒,百年池館一梅花。泉因茗興蕭蕭落,日爲鄉心故故斜。難得高歌盡詞客,堪留醉處即爲家。暮色千峯一檻平,青天不減白雲情。歲寒共抱冰霜意,夜久禁聞鼓角聲。滄海月遙山磴暝,畫簾風靜燭花成。開樽此會無多日,九曲樵風雪後行。”(時予將試邵武。)《郭柏蒼同非衣子偶寄塵僧德明羽客吉永宿蒙泉山館》詩:“晨從羽客遊,暮看飛鳥沒。茶鐺行屢移,戀此深邃壑。竹裏得清泉,松陰仰初月。浮埃散肝胃,微涼入毫髮。詩篇澹欲成,坐待餘興發。”

一枝山房

一名“鷦鷯山房”,在神光寺東。國朝康熙間謝閣學道承詳《人物》。別業。近廢爲齋堂。謝道承《新移山房即事》詩:“半畝荒園割俗氛,暫移棐幾對朝曛。山光暝與鄰僧借,樹色陰從別院分。種得棕櫚連竹影,欲書柿葉與蕉羣。丹鉛清課容吾懶,此外浮雲吾不聞。”又《小堂》詩:“結屋依山麓,開堂傍翠微。靜觀雲鳥態,閒掛薜蘿衣。樹帶嵐光溼,蟲粘竹葉飛。草玄吾不敢,但使願無違。”《矮屋》:“草草三間屋,蕭蕭一徑花。初陽排闥入,隙月逗林斜。客少容雙屨,書貧儉五車。此身聊偃仰,何必臥煙霞。”《寒井》:“石罅白泱泱,寒泉護草堂。凍牀知不爨,修緶引微涼。蝙蝠宵中出,栟櫚午蔭長。我來深汲古,兼得漱年芳。”《苔垣》:“風雲驚萬狀,付與短垣遮。砌冷吟寒鵲,苔深上溼蝸。割煙來補竹,園月使當花。止足元吾分,長天望眼賒。”又《山房夜起》詩:“起剔殘燈思悄然,引裘慚覺欲霜天。柴門花影三更月,古寺鐘聲二十年。(予戌子習靜神光僧舍,忽忽兀年餘矣。)無力能禁通夜酒,含嘶如咽萬山蟬。參橫斗轉情何極,遙睇前峯吐曉煙。”又《壬子初秋志館辭歸重上神光山齋》詩:“未必長閒勝蹔閒,又攜枕笈扣禪關。雲扃岫幌都無恙,猿鳥何曾怨出山。層垣古木護輕陰,石磴盤紆落葉深。怪道秋窗雲影碎,手栽綠竹已成林。”項榕《過謝古梅烏石山房》詩:“早燦與宵陰,窗開幾可憑。霜林幹樹火,明月萬家燈。分食來飢鳥,狂吟起病僧。早知今得此,何必九峯登。”

謝閣學道承宅

在官賢坊,其宅與侯官學之奎光閣相向。道承於宅中爲其母建堂,曰“三知堂”,又於宅之東向作門,通來魁裏,穿池,樹二梅,因名“二梅亭”,繪循陔圖奉母讀書其中。國朝許均《二梅亭記》:“種芋山人有梅癖,然居近闤闠,無種植之所也,因割所居後屋三楹爲讀書處,中虛其地寬半畝,復以半爲池,留餘地以種植。先是屋西角有梅一株,山人時巡檐索,笑種非良,志弗慊也。一日莊犀水以綠萼一本遺之。綠萼品特貴,花較晚瘦幽致,寥寥數枝,以少爲貴,適嚴冬,出入擁裘,坐樹下如肅大賓。晨起向枝頭簡點,復短視膚礙枝有痕,弗覺,灌溉以時,如慈母之護赤子,方蓓蕾如豆子大,山人作歌以催之,清茗一壺,山人跪拜如儀,犀水旁立唱禮,讀長歌竟,花爲放數枝,以助幽興,後復得二種,一紅梅,置東角,一燈影,移與綠萼並,半皆臨池,霜月之下,交影橫斜,低昂相向,疑兩異人拱揖空山流水中,而二童子亭亭侍也。於是山人藉以名亭,而削其二如附庸,附諸侯,不得列朝會之數,復易其字,曰‘古梅花’。時予與林子蒼巖、黃子莘田輒過訪,亭前有石几,覆以氈,列金石古文其上,以祕本善拓爲勝負。浮大白,落英滿杯,咽之使清氣沁心脾。有時相對忘言,手一編倚樹立,窮日夕不去,幾忘主人之爲梅與梅之爲主人也。客有謂予曰:“山人,長者也,而言多欺,治舉子業,而稱山人,市居而言種芋,二梅而頎爾而命,曰古,山人欺我哉。”予曰:“山人之志各有寓也。山人束身如處子,懼聲名太甚,故以山人自晦。少嗜芋,因以種芋爲名,昔柳子厚記愚溪,舉水而愚之,人不以爲非。今山人貌甚古,行有古風,愛梅而不侔於俗,則二梅雖非古,山人,古之,即古矣。方今嶺徼荒寺,老梅不啻數百本,落落穆穆,不得山人嘯傲於其間,又安得古哉。然則二梅之古乃真古,不宜以山人爲欺也。”客唯唯而退。莘田曰:“是宜記之,以質於古梅也。”謝道承《綠萼梅開呈賓客》詩:“亭栽綠萼已四年,一寒徹骨劇可憐。早知今日有嘉客,一夜玉蕊含鮮妍。幽光點點照樺燭,妙意默默窺瓊筵。試問春風上座者,知花此意何居然。”又《假歸二梅亭書懷》詩:“逃名吾亦讀吾書,寒雨寒風爲戺除。長信柴門無客到,敢雲高枕乃吾廬。由來猿鶴關情重,未是鱗鴻好友疏。記得春明門外柳,一枝荏苒及呵噓。半能爲圃半攻書,兼得蘭陔侍戺除。黃葉下時添客恨,白雲深處是親廬。難將晨夕過從便,補取年來省問疏。嘆息吾生作兒女,猶煩老淚爲唏噓。”近爲陳翰林懋侯、字伯雙,光緒丙子恩科進士,四川提督學政,著有《周易》、《明報》等書。陳觀察建侯字仲耦,咸豐乙卯科順天鄉試舉人,戶部主事,湖北武昌知府補用道,著有《周易原》等書。兄弟別業。陳懋侯《二梅亭》詩:“學士循陔處,池前尚二梅。人間多奉母,花下足銜杯。窗曲暗香入,亭虛暮雪來。寄言汴梁客,春暖北堂隈。(仲耦在豫)。”陳郭《拾珠二梅亭詩並敘》:“謝古梅學士營二梅亭奉母,作循陔圖,予居其宅,並藏其圖,以之奉姑,作詩祝之,亦白華三篇之意也。月中塔影自亭亭,(亭迫烏塔)。雨過山光一片青。梅萼穿池香在水,石苔上砌綠侵欞。琴囊高掛晴窗靜,織火微明小院扃。但願循陔依故事,北堂萱草頌遐齡。”(學士家居奉母九年,太夫人壽八十四歲。)陳建侯《寄題二梅亭》詩:“官從避地得,四十未歸家。夢繞三山色,梅開二樹花。循陔同養志,薄宦即生涯。老母諳培植,風光又滿衙。(德安署后辟園數畝,老母遍植花木)。”陳郭媄宜《二梅亭別十珠妹》詩:“吾家紫意山,(沙合鋪紫意山藏於屋後。)蒼巖夾紅樹。峯巒納戶牖,闤闠隱煙霧。惜非名賢居,不得高人賦。妹家二梅亭,池館僅百步。塔影落庭除,山色自朝暮。堂萱延夕暉,池花泫秋露。弦誦與機杼,終歲無內顧。孝思怯神鬼,和順息憎惡。長途往奉姑,遠上襄陽路。父母雖壽徵,(二老皆逾五十,溶弟又遠宦都下。)兒曹輒喜懼。行矣無復辭,萬言寓尺素。酒醒江月高,楚山那可數。”鄭郭仲《年夜集二梅亭》詩:“清秋晴爽極於天,小扇搖風體更便。花氣迎人過碧沼,酒香隨月上華筵。艱難身世愁何益,離別情懷語莫傳。且盡一杯成酩酊,醉中何事不雲煙。(十珠妹將赴鄂)。”又鄭春日《集二梅亭》詩:“連朝小雨送春回,滿架酴釄促舉杯。殘絮已隨流水去,好花留待隔年開。世情枯菀原難料,天意循環略可猜。掛樹斜陽留不住,且看山翠入簾來。”葉郭《問琴二梅亭》詩:“繞樓皆見塔,一畝自成園。宅許高人僻,亭因學士傳。池光噓石氣,月色澹梅魂。我亦閩山客,無詩敢到門。”女子郭鳳韶《別二梅亭》詩:“結廬鄰石室,陋巷有名賢。地以烏山勝,亭因楊子傳。秋光歸雜樹,別緒入高弦。(攜琴操於池上。)更聚京華首,離筵莫惘然。”

林通政宅

在山北麓白水井。國朝乾隆間,林通副枝春居之。其地本通副高祖金粟公別業,初名“磴園”,又名“娛石山房”,中有“怡雲亭”,亭後治圃種竹,曰“清圃”。後地屬鄭姓。乾隆十一年,通政乞假省墓,營爲支祠,結屋山阿,曰“就軒”,開軒於東,曰“東軒”,通政記射房支祠雲:“地接烏山北麓,中高平,週數百步,亭前山石隆起,環峙如翠屏,鄰霄、道山諸名勝羅列几案間,回首闤闠千家,越山擁其後,左右屴崱、芙蓉峯巒隱見。通政時與子侄酌酒賦詩於此。國朝林枝春《怡雲亭晚景》詩:“落日倚柴門,松風屏衆喧。潮回江岸出,煙暝石臺昏。漁唱歸前浦,農謠聚小村。晚霞飛不盡,一抹還山痕。”又《丙寅偕二兒同遊磴園故居因登鄰霄臺範稽二公祠》詩:“試憑屐齒破莓苔,快爾能隨杖屨來。秀竹復開青圃徑,緋桃尚擁翠巖隈。千家煙火春聲湧,萬井青疇曉色開。更喜新亭工結構,近鄰霄漢俯崔嵬。晴日登山發興齊,山前樓閣半高低。青連谷底參差樹,白界城堙宛轉蹊。海國鶯花從故事,松岡祠廟有新題。春風猶記雲亭上,斗酒雙柑處處攜。”又《就軒即景》詩:“樊圃藝蘭蓀,中間作就軒。傾壺臨竹塢,移塌向松門。井冽泉花散,風輕鳥毳翻。市人鴉鵲遠,清書不聞喧。傍屋石嶙峋,雙榕與結鄰。憑高舒望眼,孤坐稱閒身。穀雨藏深翠,秋雲散素鱗。暄寒憑節物,俯仰得吾真。頹懶老翁爲,吟成付小兒。呼童攜酒去,問字抱書隨。徑帶綿芊草,檐垂宛轉枝。願言謝逋客,泉石足幽期。荒梗耐梳爬,丘園別一家。隔牆通美蔭,旁架列疏花。入饌惟燒筍,揮鋤學種瓜。依然衡宇下。不是臥煙霞。露晞莎徑軟,雲過石林寬。但惜榆枋力,誰言松桂寒。吟成香一炷,睡美日三竿。自喜蝸牛宅,吾鄉得所安。”又《秋夕娛石山房小酌》詩:“長林淅淅散秋煙,修竹離離覆夕筵。坐對廣庭山月皎,攜來紅酒海鱗鮮。簾櫳霜蕊香初泛,關塞徵鴻影自聯。何必春園桃李夜,詩成便作畫圖傳。娛石便爲娛老計,就軒堪對就閒身。亭前風月雙清夜,座上觥籌一氣人。冰玉自慚霜鬢短,芝蘭還喜紫茸新。漫言絲竹東山興,可似當筵笑語真”。又《就軒》詩:“結屋在山阿,茆檐拂叢條。雖微絕澗幽,頗謝塵囂擾。舊圃蕪旋鋤,虛堂肅以窈。南榮抱層岡,古道出林杪。日斜人影長,谷轉鳥聲小。遊心無隔閡。騁目快遐渺。靜意寄絲桐,天際飛鴻矯。”又《數日深諸婿攜酒饌至就軒偕弟諸子侄同酌》詩:“玉壺香氣到茅茨,豈是玄亭問字奇。石徑苔痕深不掃,竹林屐齒遠相隨。素風但愛親情邇,鄉味惟應久客知。鱸鱠蓴絲今在眼,季鷹休悵得歸遲。風景山亭入半秋,白雲幽石意悠悠。任從岸幘忘拘束,但得持螯便拍浮。露葉光流飛水鏡,塔鈴聲轉閃燈毬。興來自遣芳樽倒,底用花枝當酒籌。”又《東軒移植木芙蓉》詩:“就軒開牖成三楹,自佔東橺安竹几。畫幀生憎沒骨圖,揮毫欲乞澄心紙。長愁小圃少芳菲,覓得名花終日喜。呼童土更培基,根深巖直泥盆比。粉牆綠蘚境幽閒,位置佳人應在此。笑依簾幕鬥清妍,肯傍籬藩等凡鄙。夜來微雨朝日晴,已看濯濯臨風起。紅蕉結瓣漫相矜,綠條抽苞差足齒。愛君本是拒霜姿,每歷蕭晨心不恥。閒情略與剔蒙茸,一一輕明足條理。直教紅蕊爛雲霞,豈逐春華豔桃李。由來遇合匪人爲,花神雖巧憑天使。異時憔悴伴荒榛,轉盼吹噓成妍美。鶴林一霎強安排,何異青泥封石髓。更開小沼注山泉,看取秋花照秋水。”又《娛石東軒》詩:“一月東軒一事無,朝看山色暮攜壺。逍遙樂志仲公理,豪健詩情高達夫。雨後秋花還的,燈前細字任模糊。欲呼石丈臨三徑,石不能言我自娛。”

陳州守宅

在李園裏。國朝乾隆間陳州守登龍詳《人物》居之。其地面山,州守罷官,作雲凹水曲山房,與諸名輩論詩習畫於此。國朝陳登龍《秋日閒居》詩:“結廬在道山,芳草長過尺。胡爲謝人事,用以適吾適。秋煙未作雲,秋雨欲成滴。偃仰步修廊,微吟忘旦夕。我讀養生書,道在全其天。沿流未溯源,得末斯忘顛。乃知仁者靜,萬物皆自然。出處苟不慎,何以繩吾愆。蹤跡寄四方,風物頗靜領。勿嗤容膝居,闐寂宜抱影。琴韻閟低牆,嘯聲出高嶺。風雨在吾廬,銷盡繁華境。庭前有時花,葳蕤暎茵席。菲菲露幽香,淡淡呈古色。常恐秋風來,一朝謝紅碧。人生無常住,倏如駒過隙。達人期寡過,君子貴務本。氾濫苟不防,誠恐溢高堰。培植苟不周,誠恐敗九畹。修德在及時,斯語超然遠。短檠處一室,夜中息萬籟。因寂坐思喧,此境吾頗愛。紛華視倍歆,雅樂聞生怠。領取各不同,令人生感喟。”又《雲凹水曲山房坐雨懷甘生》:“(甘生丁生錞習畫於此。)山房坐對雨纖纖,物外逍遙意亦恬。豈有文心追太始,漫言詩境入華嚴。小池新漲泉聲活,仄徑微寒草色添。只爲朔風吹不斷,草堂終日未開簾。僻處惟吟陋室銘,莫教認作草玄亭。門臨荔水三篙綠,地佔烏山一角青。小飲未能浮白墮,養生聊學讀黃庭。有時雨過蒼苔淨,松下閒行拾鶴翎。新春鎮日聽淋浪,辜負看花對月觴。靜裏嘯歌還澹盪,貧中意味亦深長。宅鄰杜甫當東瀁,人許彭宣入後堂。千古風流誰可繼,年年韻事坐聊牀。百川學海盡流東,青勝於藍仗染工。吾道不離倫理內,遊心時寄畫圖中。不貪地少金銀氣,多病躬叨服食功。須識達人無物累,天真時葆萬緣空。”又《山房秋日漫興用杜甫江村韻》詩:“面城成小築,猶未入山深。已遂閒居志,難忘招隱心。鷗盟欣可卜,松契喜相尋。廾載名場溷,安知尚有今。自我歸林後,逍遙已七年。浮沈嗟宦海,慚愧飲貪泉。朝食午猶缺,晨衣夜更穿。何如丘壑好,隨意適吾天。山痕照檻碧,桕葉出牆紅。秋色千章木,琴心萬壑風。鏡湖歸賀監,西塞泛漁翁。領得古人意,方知樂在中。三逕蒿萊闢,同岑合異苔。攜樽招老友,問字萃羣才。不許病貧困,因茲懷抱開。回思署齋裏,曾有幾人來。顛連病已愈,此後是餘生。行樂竹林靜,窺籬菊蕊榮。曠觀欣有得,多事是浮名。須把寸陰惜,閒居最物情。”

竹柏山房

在山麓懷德坊。嘉慶間林翰林春溥詳《人物》。著書處也。本翰林父兆泰字宗期,乾隆己亥舉人。孝廉舊宅,陳州守登龍爲編修篆書題“竹柏山房”四字。國朝林春溥《自序竹柏山房》:“竹柏山房者,嘉慶癸酉先舅氏秋坪公所題,予舊居齋額也。公所居距予居不一里,暇輒與先君子相過從,談道講藝無虛日。予以齋名爲請,公曰:”左太沖詩‘峭菁青蔥間,竹柏得其真’子庭前有竹有柏,可以名齋矣,爲篆書‘竹柏山房’以賜。”

玉尺山房

在玉尺山旁。嘉慶初,何總兵勉居之,後屬齊知府鯤字澄瀟,嘉慶辛酉翰林,冊封琉球,著有《琉球國志》、《東瀛百詠》。道光二十年歸葉鹽道敬昌,敬昌子云滋作頤園。俱附《葉觀國傳》。同治間爲李員外作梅宅,作梅得閩山保福寺飲盆,樹二石於盆中,作贊記之。國朝葉敬昌《閩山記》:“閩會城有三山,諺稱‘三山藏,三山現,三山不可見’者,以三山之脈絡蜿蜒起伏成爲九山也。三山者,烏石山、越王山、九仙山,分而爲羅山、冶山、閩山,則其藏者。又分而爲靈山、芝山、鐘山,則其隱隱不可見者。三山,烏石山爲最奇,閩山其支也。唐天寶八載,敕改烏石山爲閩山,閩山之名緣此,始有巨篆‘閩山’二字徑尺許,不知爲誰氏之筆。其地唐時爲閩山保福寺,宋初更爲法祥院,建隆三年鐫觀音像,有石刻雲‘寺雖新號,山則舊名。’熙寧初,郡守光祿卿程師孟遊此,僧爲題“光祿吟臺”於石。按:師孟,字公闢,吳人,知福州,築子城、治河隍,建學舍,治行爲東南最,政暇,於附郭山川遊覽,多題詠。嘗稱閩山可比道家蓬萊、方丈、瀛洲,遂名之爲道山。構亭於巔,曰‘道山亭’,南豐曾鞏記之。其遊閩山詩云:‘永日清陰喜獨來,野僧題石作詠臺。無詩可比顏光祿,每憶登臨卻自回。’數百年來,地以人重,淪爲民居,猶以‘光祿’名坊,今雖山石鏟削殆盡,而巨阜巍然。阜前綿亙數石,中有曲石如尺,俗又呼爲玉尺山。山背有窪,清泉注焉。明嘉靖時屬林南山農部有臺。崇禎時孫子長提學昌裔居之。國朝爲何尚敏總戎勉別業,後輾轉數主,歸於齊北瀛太守鯤數先生,皆時聞人,不忝爲茲山主。道光庚子,餘從齊氏得之,清曠幽折,允稱勝區,相傳山澗泉聲泠泠然,與天半松濤上下相答。乾隆初爲不解事者所廢。噫,山靈笑客矣,略亭其緣起,擬輯前人題詠勒諸石,至吟臺隸書公闢行款年號之真贗。明徐山人《榕陰新檢》詳之,不復辯。”李作梅《閩山隸書松化盆池贊並序》:“餘家玉尺山岩石多品,辛未得松化二,聳然盈丈,高者仰而卑者隨,年久蒼翠,入座郭子青郎特加歎賞,囑曰‘石得字乃壽’。光緒戊寅,餘始磨礱盆池而爲贊曰:‘前者尊,後者蹲。相從不背,儼然弟昆。長蔭草樹,日伴琹樽。秋寒而瘦,春潤而溫。龍鱗宛在,濤聲如存。變化氣質,得此高渾。以汝之壽,留與兒孫。’”郭柏蒼《玉尺山房》詩:“玉尺低分一壑泉,吟臺高瞰七城煙。烏山受脈深藏屋,叢樹出枝斜向天。花影月明來枕畔,鳥聲風暖到筵前。猶嫌百度經過少,可許偷閒飽晝眠。”

紅雨山房

在山之東舒嘯巖左。其地屬彌陀寺,烏白兩塔平立窗欞間,磴下緋桃俯仰。道光間邑人黃熥字肖巖,後改名宗彝,著有《閩方言古音考》、《婆梭詞》等書。郭柏蒼嘗居之,柏蒼輯《烏石山志》於此。咸豐間改山房爲山樓。郭柏蒼《紅雨山房記》:“烏石山之彌陀寺,門與霸石接,入寺三十武,有石陡峭而虎顧,即舒嘯巖,側結二屋,本僧舍也。楹各方廣丈許,鬥垣而檻於東向,屏九仙,對雙塔,俯視左右,了無雜木,惟桃多且盛,風來片片入几席間,餘因取長吉‘桃花亂落如紅雨’句,名曰‘紅雨山房。’寺僅一僧,日閒遊,夜酣睡,以寺託黃郭二凡子,晨鐘暮鼓皆吾事矣。門以幾叩爲戒,謝俗客,兼以習靜,修理古書者處外院,司啓閉汲泉瀹茗以待客。夏仲溪漲成災,骨董字畫古硯壽山石美不勝收,鬻此質彼爲書賈作居停。李君作霖工篆石,其父振濤茂才學於十硯翁,以山房之勝,攜鎚鑿消夏。呂西村、林瘦雲、吳小溪日以黃子環印譜與李君相質證,時亦偶作一二石以酬答東道。僕人鄭佛荷擔遊山從者。偶山人寄塵,僧鏡妙、慎修、鳳超、羽人鍾戒、吉永。予與肖巖輒爲賓主,酒米之外,無一葷品,故其事可久。九年中,負書卷不負風月,每與客石欄夜坐,七城闃然,兩三星火,閃閃樹罅,寒雞一聲,萬感並集,此時上下千古在杯茗中,此境可述而不可問。客散,予與肖巖不交一語,各坐臥各讀作。予憶肖巖詩有‘起剔殘燈讀班馬,從無一語及旁人,’此境又可述而不可問。黃先生銓將令三水,囑作記,爲遊山之前導,因刪前記,臚列近事,冀其來遊也。道光甲午。趙在田《乙未初春蒹秋賢友屬書高達夫還山吟再訪紅雨山房》詩:“從來風雅屬城南,(明袁表、韓延錫及國朝光祿社均在烏石山。)老健猶能訪再三。世上閒情惟蠟屐,山中佳話又榕庵。壓龕貝葉供晨課,(黃郭二生恆代僧課誦。)一樹梅花伴夜談。(觀音院巖上老梅。)難得蒐羅共今古,千年祕本篋中探。”黃銓《紅雨山房》詩:“幾樹松聲作翠濤,一行山影襯緋桃。與僧對奕蘭房靜,留客調琴石磴高。小隱不妨近城市,清談時覺入風騷。主人白板長年迥,可許花晨更載醪。”《呂世宜同黃子河清飲紅雨山房》詩:“山門獨早曙,翠竹不知秋。一徑行蹤古,數聲鳥語幽。能詩多勝事,鐫石附名流。(予閒爲諸君鐫篆隸。)作客還觴客,長年無客愁。”何冠英《正月十七同陳達夫宿紅雨山房》詩:“夢繞桃千樹,山圍寺幾重。城寒時擊柝,窗曙尚聞鍾。宿酒香薰枕,殘棋局在胸。白雲留客宿,一夕亦高蹤。”劉永松《雨後過紅雨山房》詩:“曉起過山寺,癡嵐襯日光。江流天外渺,樹色雨中涼。分水通苔徑,移樽傍石牀。桃花雖有主,今日伴劉郎。”蔡徵藩《紅雨山房花朝》詩:“七城曉日燦桃花,爛醉未醒月又斜。春色那能長海國,客情容易各天涯。莫將襟抱酬宦況,忍使文章負歲華。正是高人能觴客,何妨修禊亦山家。”僧鳳超《宿紅雨山房》詩:“山月寒近郭,霜鍾曙到窗。雲遊幾短鬢,詩思尚殘釭。結伴僧休笑,偷閒佛所。明朝歸廢寺,(時主淨慈。)瞻禮理經幢。”黃熥《辛卯正月四日大雪與蒹秋同詠》詩:“階前青草點白玉,簾外飛花撲紅燭。夜窗琴書了可數,曉起惟有竹尚綠。招朋沽酒看遙山,蠟屐僵頑不着足。萬竈無煙鳥不啼,一樹梅花伴芳躅。世間齷齪頓消除,獨有娟潔在心曲。與君禱祀古佛前,山房三日見朝旭。”郭柏蒼《紅雨山房同戴芷農舍弟合亭看月》詩:“夜色簾前近,開簾望若何。靄深山月暗,潮上水燈多。人語出林樾,鐘聲隔市河。石欄清不寐,片影過藤蘿。”又《紅雨山房獨坐》詩:“梅逢冷眼初破蕊,山爲閒情日送青。曉起鼓鍾清課罷,微風吹展未翻經。”又《戊戌山房待黃肖巖》詩:“三日柴門已不開,晚花坐看落莓苔。忽聞風送煙中語,知有人從巖下來。”

鄂跗草堂

在山北麓水部林公祠右。其地本順治間蔣提督廢祠,道光二十七年邑人郭柏蒼、林瀍字洛西,號非衣子,著有《秋來堂集》、《蠖宦雜著》等書。築爲草堂,移梅十本,種竹千竿,繞堂爲“烏園”,雜植花卉,間以松檜桃杏。瀍兄熙、號井窗子,著有《井窗子集》、《中山雜詠》等書。渠樛、字蔚南,以字行,著有《漱芳居士集》。柏蒼弟柏薌、侄式昌時爲文酒之會。國朝李惺《過鄂跗草堂》詩:“西川領僧道,來看武夷山。野客偶攜酒,高人時閉關。園吞烏石影,梅展雪天顏。蓬鬢難言別,詩成淚已潸。”葉敬昌《社集鄂跗草堂看梅花》詩:“閩山深處是吾家,山石微凹亦種花。不若名園解幽逸,株株梅影上窗紗。柴門不厭對層巒,竹葉梅花特地寒。我有吟臺傍闤闠,烏山山色許同看。”許冠瀛《社集鄂跗草堂看梅》詩:“看竹曾山館,(郭氏種蕉山館在於麓。)尋梅又草堂。粉牆低見影,雪室靜聞香。人瘦幾如鶴,詩寒別有腸。化身寧千億,吾欲老斯鄉。”黃紹芳《正月四日社集鄂跗草堂看梅》詩:“十樹老梅如宿士,風骨姍姍難臧否。穿林磴各自幽,高者倚樓低映水。寂寂深院靜相對,矯矯過牆不可邇。綠萼一枝伴殘雪,素女淡妝差可擬。主人胸中丘壑多,未築園林先有指。孤山處士乃前身,主人與花同後死。愧我寒瘦不如花,主人許我與花齒。”孟際元《話別鄂跗草堂》詩:“羨君結構似山家,日日山堂看晚霞。皓月當空宜有酒,幽蘭在谷不須花。攜書倚樹忘身世,躡屐尋僧問歲華。愧我園亭長鎖鑰,(予家亦園亭。)白頭草草又天涯。”何則賢《過鄂跗草堂》詩:“幾度還鴟過草堂,荔陰槐蔭特清涼。泉煎苦茗杯全綠,徑闢幽蘭草亦香。攬勝兼能圖要隘,(郭子游覽必記形勢)修書不厭雜丹黃。(展卷皆丹黃斑駁。)何須佳樹殊方覓,韡韡棣華壓衆芳。”劉志璟《宿鄂跗草堂》詩:“小邑溪山屢馬蹄,白雲今又伴幽棲。風吹灌木禽方落,草長苔階蝶翅低。燈火靜中聞寤語,園林曲處見留題。柴門野徑連烏石,領客同登省杖藜。”林直《丁未冬移梅贈鄂跗草堂》詩:“數年相見東牆下,月夜清吟半爲君。移植烏園雖得地,卻憐詩思與平分。”又《飲鄂跗草堂》詩:“爲有探幽興,頻生物外心。藤蘿隨處密,桂柏隔牆陰。山近雲依戶,庭空月在林。往來稽阮輩,談笑日相尋。”井窗子林熙《鄂跗草堂》詩:“磴古梅爲主,園幽竹結鄰。小詩酬佳節,杯茗對閒身。時事看人變,生機應候新。柴門山翠底,雞犬亦無塵。”漱芳居士《鄂跗草堂》詩:“鳥啼庭院間,茶熟醉夢醒。尋詩時獨行,踏破蒼苔徑。”林瀍《鄂跗草堂獨宿》詩:“酒醒寒漏永,獨宿樹閒房。燈燼蟲近戶,夢迴月到牀。窮居秋易老,孤枕夜偏長。起坐忽不適,愁心滿草堂。”又《鄂跗草堂飲酒題壁》詩:“白日去何速,滄海屢欲更。一醉成大夢,醒來如再生。高堂置酒列賓客,吹竽擊築復鳴箏。吳妃捧觴來勸醉,越女更把金樽傾。凝眸獻靨獨眷注,爲我年少冠羣英,欲飲還辭辭不得,轉覺悽惻移我情。我生常苦短,性命一何輕,感此窮達理,但醉無復醒。及時不努力,白髮空伶俜。年年寒食一杯酒,長使夜臺不分明。天不能爲我惜容顏,世又多陷害之機關。死生無可悅心志,魂夢念之淚潸潸。古人曠達豈輸我,每以富貴易安閒。況我少年不得志,空山白日自往還。伏櫪悲鳴望道路,那能馳騁於其間。何如消此杯中物,陶然一醉頹玉山。入我腹者爲我有,附於身者良非久。令聞廣譽不可希,枌榆那能顧蒲柳。文章問世何足異,伎倆欺人猶可醜。俗眼豈辨玉和石,高情不放月與酒。但取其樂莫畏死,我以此言告良友。昔人豪飲不可數,傳者惟有白與伶。千年一去長寂寞,令人對酒懷其名。參商相出沒,寒暑兩變更。我感前人後感我,前後代謝豈殊情。早知至理無虛僞,胡爲奔走勞其生。萬錢買醉莫辭貧,人壽那得如彭鏗。窮冬白屋無人來,庭前一樹梅花開。(園有老梅十樹。)對之如何不酩酊,歲月將與花同摧。老母憐我病,勸我勿貪杯。山妻恆解意,得得藏舊醅。天寒聚骨肉,歲晚復徘徊。家室之間有樂地,一任門徑長蒿萊。”又《鳥園閒詠》詩:“不覺柳條變,漸憐庭草生。風前看去燕,雨後聽啼鶯。酒熟遊懷動,燈殘曉夢清。芳菲幸未歇,試遂馬蹄輕。晝永棋聲靜,重簾院落深。桐高酣午夢,荔熟伴閒吟。卷幔霞生壁,移牀月照琴。微風吹散暑,荷氣上衣襟。閉戶疑風雨,下潛落葉平。忽聞鴉雀噪,方喜夕陽晴。雁過山容澹,魚潛水氣清。菊花猶未老,籬畔日閒行。爐火寒能到,盤裾坐冷齋。朔風連雨重,暮雪得晴佳。濁酒貧難卻,敝裘暖不乖。尚憐城市熱,梅下足陶懷。”又《烏園寒食》詩:“烏園冷節雨霏霏,十日閒愁掩竹扉。壓架琴書披拂遍,到門裙屐往來稀。殘杯飲罷庭花落,午夢迴時燕子歸。惟有春寒辭不得,山妻爲補舊時衣。”僧德明《題福州烏麓鄂跗草堂壁上》詩:“短髮重栽苦未能,野山踏遍兩行滕。梅邊詩句隨人詠,尚有微名不是僧。野寺荒山了此身,晨鐘暮鼓最欺人。草堂茶果隨時便,一縷分甘亦夙因。”郭柏蒼《丁未築鄂跗草堂成》詩:“先與柴門十樹梅,雜花新竹恣栽培。從今節序無虛擲,時對青山一舉杯。”又《癸丑憶鄂跗草堂諸子》詩:“春事草堂幽,朝朝憶舊遊。園花相映發,山鳥獨來休。宿雨桐先洗,清明菊可抽。行車已在野,詩酒莫深愁。”又《癸丑鄂跗草堂》詩:“一舸到故鄉,殘春亦不妨。雨扶病竹翠,風反落花香。啼鳥窺人倦,窠蜂避竈忙。江湖今莽莽,何處續黃粱。”又《丙辰鄂跗草堂九詠蓮宅山移松》詩:“人生無百年,種松苦難大。碌碌已白頭,停停正翠蓋。何如老龍鱗,坐待發天籟。屈爾山中姿,鑿我竹間地。與柏相俯仰,各遂隆寒志。不必念山中,野人爨蒼翠。”《丁香樹下》詩:“二月名花素女妝,易開易落斷人腸。風過葉底霏霏散,日上枝頭點點香。永榭髻鬟何淡宕,一登盆盎便頹唐。門前未結相思恨,珍重根株護草堂。”《文杏合圍,園所昔有,秋老黃甚》詩:“文杏拔地生,出枝有條理。色與秋衫同,形將車蓋比。竹柏互蒼翠,丹楓間之美。霜氣十月清,黃蝶落窗幾。買山蔭已濃,築室高不已。飾汝以爲梁,庶免草堂鄙。”《丁未竹醉乞竹於孟氏之亦園亭十年滿徑且及鄰園》詩:“亦園亭畔竹,乞栽烏山麓。既無池與泉,何以暢蒼玉。久已不得筍,忽然過鄰屋。雷霆風雨互晦明,一夜槎枒滿山谷。節目豈藉霜雪堅,氣勢寧因抑壓曲。高情思向空中青,狂風不折暫起伏。我生好靜苦見人,安得萬竿障俗目。獨留此君在牆頭,日看青郎食無肉。”《西窗設茶竈以槐樹三株蔭其上》詩:“西窗藉汝障炎天,日午蟬聲到枕前。貪看青山剪高葉,獨留綠蔭護茶煙。”《千葉桃花》詩:“種桃方几春,滿園作春色。得日紅爛漫,一雨開頃刻。路人賞牆頭,夭夭亦奇特。易花已可嗔,成陰不可息。不解西王母,置之瑤池側。”《浦尾官園移檜》詩:“先時種檜苦不長,桐孫蕉子爭過牆。年來滿院怪昏黑,遮蔽羣木勢獨揚。孤根定能裂山石,老幹直慾障東陽。當其未得雨露力,憔悴足召刀斧折。氣象蕭森應靈籟,萬室時受空中香。頂高凡禽那得集,味嚴毒蟲胡敢傷。薄植向榮在旦暮,嘉卉見節當風霜。願君種樹休燥急,百年自有人乘涼。”《井上雙梧》詩:“井上雙梧桐,意在高百尺。上以棲鳳凰,下蔭幽人宅。有時坐題詩,有時閒對奕。日抱漢陰甕,泉眼暎清碧。夏軒招遠涼,秋檻迎兔魄。露下庭院靜,明星浸寒液。百蟲感我心,微風吹我襟。琴材取無日,雙鬢皓已侵。物我同搖落,君聽井上吟。”《草堂未成移梅十樹》詩:“一枝過牆香盈丈,十日草堂淨心想。春花秋花開萬萬,素女幽人絕無黨。獨有牡丹色相高,敢將富貴壓賢豪。更有芙蕖水之涘,濯濯不受煙火牢。此花風格亦神品,獨惜易逝如奔濤。我生五十報初度,屈指已得萬人訃。好事從來失轉瞬,美人終古傷遲暮。梅乎梅乎爾何心,滿天風雪伴人吟。”《丁巳鄂跗草堂》詩:“園林深鎖俗休疑,每值佳辰枕簟移。雨後竹潛穿別徑,風前蟬愛唱高枝。偶逢亂世愁何事,行樂中年悔已遲。他日草堂又荒草,獨留老子數篇詩。”又《辛未春晚鄂跗草堂》詩:“園林積雨消,風日過春朝。柳絮晴方見,鶯聲冷未調。閒因近書史,老更愛漁樵。終日門無客,誰堪作柬招。”又《壬申秋夜鄂跗草堂》詩:“草堂梧竹尚成林,獨坐漸知秋氣深。詩思俗情相俯仰,初燈新月各光陰。長年閉戶青山在,一病經旬白髮侵。秉燭夜遊良有以,人間歲月本駸駸。”又《再詠鄂跗草堂松梅》二詩:“草堂未築梅先移,庶免堂成刪梅枝。十株俯仰各有態,穿林照水靡不宜。獨留西南看烏石,時對風雪開酒卮。別來卅年更奇特,老幹着花寒有姿。當年梅下看花客,墓草青青葬魂魄。梅花枯菀君不聞,獨往獨來情脈脈。松枝不多能漏月,孤根瘦削如鶴骨。黃昏飽飯閉柴門,坐待涼風散白髮。一辭故山氣勢高。即已俯視柳與桃。祗今漸覺去人遠,百室隱隱聞寒濤。從來種樹多癡漢,樹老人前何足嘆。三生樹下重結茅,手植依然供賞玩。”又《甲戌自題烏園》詩:“無田且向草茅休,不仕居然湖海遊。風月入詩多好語,鄉閭送老得前修。終身愧說人情薄,一飯寧忘天貺優。更藉殘年消悔吝,鬢邊歲月去何遒。”又《丙子秋日題鄂跗草堂》詩:“百年忽忽果何爲,萬事悠悠不擊思。有酒卻添今昔感,無官可省去來詞。高齋背郭秋先到,野徑無人竹自移。堪笑閒遊將抵死,依然嬴得鬢如絲。”又《丁丑鄂跗草堂夜坐》詩:“梁燕初歸新月明,草堂獨坐亦離情。胸無物我天公泰,事有因緣妄念平。倚枕每隨啼鳥醒,挑燈不厭亂蛩鳴。中原多難羣公在,難得無聞老此生。”又《已卯新晴鄂跗草堂書事》詩:“屋裏見青山,山光庭宇閒。晴窗人意樂,高樹鳥聲閒。午睡茶初碾,春寒草未刪。養慵聊度日,無術返衰顏。”

沁泉山館

在玉尺山,即古閩山地,中有“閩山”見《石刻》。二字,光祿吟臺見《古蹟》。在焉。光緒間邑人郭柏蒼建追昔亭,見《名勝》。祀宋光祿卿知州事程師孟於巖間掘泉,名曰“沁泉山館”。郭柏蒼《沁泉山館記》:“閩山爲烏石山之支,俗呼‘玉尺山’者,特閩山之一石耳。其石橫據光祿吟臺前,亙三丈許,左昂聳者九尺,上鐫‘南無阿彌陀佛’六字。乾隆初,鹺商某以有佛號又壁立,當門鑿僕於地,二松絡石上,吟風對語,雜人聽聞,斫爲薪,牆根竈腳皆磹石,其不中繩墨者,今從土中出之,羅爲曲池。《八閩通志》謂:閩山宋時即鏟削已盡,是則作俑不自鹺商始也。蕭震作《劫石辯》,謂烏石之石,往往受劫。予謂近人之物皆隨人受劫,無足怪也。丹荔綠槐爲法祥院物,少時見其盤屈,近則寄生託根,喧賓奪主,幾不知其爲槐與荔也。其餘雜植乃二松斫後,如束薪塞罅,毫無畫意。今倩倪元鎮作獅子林手筆,亦將無如之何。辛巳秋於巖間掘泉,以之瀹茗,沁人心脾,適新構成,乃呼爲‘沁泉山館’,蓋不欲其久以玉尺得名,其地與吟臺南北相向。東不及丈即危牆。晨曦返景,鬱入樹陰。夜則列炬而行。居人有見蛇、蝟、狐、獺、白眚、黑怪、長人、矮鬼者,足跡不到,荒穢塞途,勿怪其互相驚訝,乃壞危牆,層累而畦町之,近沁泉,即名‘沁園’。以山館東西相距六丈五尺之地,忽得方廣九丈之沁園,高下相接,以疏間密,東南之風月由遠空側入林巒,蕭散淡遠如畫。老樹喜空闊,低枝下俯,新植欣欣上仰,與之離合作勢,其隙處則石鼓、東山、古嶺歷歷在牆頭,乃面東作追昔亭,祀程公闢,使賢守永享斯山香火。惜法祥僧題石作臺者,不知其名,無從陪祀。前後三載,於泥中得發食臺,並僧廚衲浣四石盆,有保福法祥等字,非劣惡即漫滅,皆磨硥而壽之以文,其在英達鋪者有宣和年號,摹刻其字於左宅,有九井、七井,皆靈脈。汲石上者題爲‘石泉’。昔人署曰‘丹井’,不知何據。沁園中泉脈豐旺,涔涔若溜者,即古方井,今雖題其名,究不知其初之何以名。相傳豐井營,即以此井得名。閩山且入闤闠,無怪此井之不得存於官道。所稱鶴磴,乃道光庚戌夏日,林文忠公則徐在葉廉訪敬昌亭臺放鶴之所,後人以重其人者紀其地。吾知久之鶴磴將與吟臺並傳爲故事矣。其他若臺池、秋翠院、但寤軒、眺雨樓、霞端閣、夢鴦藤館、日夕佳樓、彷彿滄江亭,或因或革,環列西北,皆一時興趣所及。其人可傳,一椽之小、將或存之,庸庸者泥古命名,文人又不與以題詠焉,得久有於世。予老矣,東坡雲,‘東西兩無擇,緣盡我輒逝’。以今日之我,乃復石上題詩,山中作記,若不欲其即自泯沒者,蓋欲使後之居人好事如我,爲閩山作志,較諸我之掘泉治圃祀賢守,尤爲韻事,安知今日一記不爲之肇乎?時光緒癸未。”郭柏蒼《沁泉山館》詩見石刻。又《日夕佳樓》詩:“樓穿木杪見全城,遠嶺低江畫不成。垂老得閒彌有味,俗人難近似無情。風回虛閣琴心靜,月入寒窗酒夢清。門外天涯遊興在,區區題石亦浮名。”又《彷彿滄江亭》詩:“曲沼天寒魚可捎,庭柯葉落雀遷巢。眼前物態無人管,弄得山翁睫不交。”又《沁園三桂樹》詩:“輪囷桂樹十分秋,繞磴穿樓氣味幽。只許俗人仰天看,低枝刪盡不須留。”又《夢鴦藤館》詩:“雨餘萬綠壓柴扉,獨有孤藤瘦不肥。春晝初長花滿地,夢醒殘淚溼生衣。”又《自題但寤軒》詩:“短筇偶掛即高眠,不養金丹不學禪。雨後聽鶯雙耳淨,風前看燕一身便。修書耽閣將垂老,題石匆忙動隔年。面骨崢嶸吾不悔,看人白髮亦歸田。”又《秋翠院成》詩:“擁書擊劍不知貧,種樹栽花業又新。鏡裏已無更老態,酒中尚有獨醒人。幽居歷歷皆佳境,起早年年是晚春。莫以荷鋤爲易事,園丁須讓太平民。”又《眺雨樓坐晚》詩:“月上千山靜,風來萬竹涼。一襟對江海,百感集杯觴。時事籌防急,微軀老病傷。羣公多勝算,草莽枉倉皇。”又《霞端閣夜坐》詩:“新月騰騰促舉杯,霞端閣上獨徘徊。芙蕖向露時欹側,蝙蝠迎蟲屢去來。百感已隨綠醑盡,一燈猶照碧開。當年曾逐長安道,夜半輪蹄起細埃。”又《臺池》詩:“龜魚搖影上紗窗,梨柳爭晴拱石矼。半是天工半人力,雨前停步聽琤琮。”又《眺雨樓最高臺對月》詩:“那知衰朽又經秋,萬事騰騰不自由。老去舊遊時入夢,閒來新月忽當頭。園林得主多勝事,詩卷猶人足隱憂。杯酒向空無一語,海天清碧入高樓。”又《題沁園》詩:“密竹已成畝,疏籬自一村。風光歸老樹,晴雨屬新園。樂事泉盈缶,閒情月到門。終當有衰朽,無客亦開尊。”又《人日沁泉山館》詩:“隔歲園林今日開,殘梅片片落青苔。新年默祝無他事,少雨多晴便舉杯。”葉大泳《人日沁泉山館》詩:“東風吹雨淨吟臺,天爲吾曹霽色開。如此園林真老福,幾家閨閣共清才。梅花香尚禁寒在,柳線青猶待暖催。我亦閩山舊地主,年年佳日許同來。”陳懋侯《人日沁泉山館》詩:“海邦冬春交,朝夕異氣候。夜半聞迅雷,曉起見遠岫。柳眼帶條青,梅花壓枝瘦。婦翁惜煙景,速客凌清晝。詩題草堂新,宅卜吟臺舊。嘉賓集靈辰,索句及孤陋。巖草抽宿根,池泉滴夕溜。園林衆鳥鳴,春色滿宇宙。浮雲淨太空,坐攬閩山秀。”劉大受《人日沁泉山館》詩:”元陰沍遒軒,萌陽載初軫。指三枋罔愆,展七蓂攸準。需雲搴夕城,離日麗晨畛。林英漸敷夭,畦甲稍達尹。郊遨騎並鑣,巷話衣連袗。園林媚春姿,招戒出新引。紛羅始列筵,名勝鹹結靷。幽光戀深叢,遐眺俯高楯。傾巖生溫溫,竇乳融泯泯。流寫感昔歡,談燕恣今。廣席沾芳觴,洪奏聽懸虡。羣唱同和鸞,微音愧鼓黽。良時悠哉遐,令德信無隕。繁詞壽蒼辰,穀神頌元牝。”陳郭拾珠《人日沁泉山館》詩:“楚北京華十五年,今朝又擘草堂箋。許多煙景歸羣彥,能使春光滿綺筵。隔歲寒梅歌舫外,(池旁有岸舫,家君署曰‘彷彿滄江’。)近人纖月酒杯前。新詩一入待兒手,環繞樓臺次第傳。”女子陳閨瑜《人日沁泉山館》詩:“去年客成都,官舍閒如寺。草堂隔數武,人日增鄉思。今年宴名園,春色去年至。泉脈暖初動,鶯聲澀猶稚。阿翁愛景光,折柬展春事。古柳舒嫩黃,叢竹含新意。樓臺倚初月,燈燭遠明媚。老幼無凡才,女曹各異致。吟壇許分席,此會良非易。慚無詠絮才,羣彥敢輕廁。花時數經過,微吟易屢醉。”女子陳閨琬《人日集沁泉山館》詩:“園林開初春,春到池邊柳。草發去年叢,鶯求今日友。樓臺出木末,鳥聲在戶牖。羣英敘景物,風月出慧口。萬山殘雪消,青天落杯酒。阿翁心想高,數語誰敢偶。惜無城南作,堪繼昌黎後。”女子陳閨琛《人日沁泉山館》詩:“春風隔歲入園林,對奕聽琴各賞心。今日茗從山館啜,(新得沁泉。)去年詩在草堂吟。(隨侍蜀中。)柳迷高閣燈初上,酒滿華筵月未沈。莫悵殘梅零落盡,梨花如雪又堪簪。”女子郭鳳楹《人日沁泉山館分陽韻》詩:“阿翁終歲爲花忙,隔歲春回促舉觴。(入春已三侯。)雨葉煙條皆綠遍,撩人不止柳絲黃。雪散雲消纖月光,吟臺人影雜衣香。梅花委地梨花放,可有新詩寄草堂。”郭葉叔灩《人日沁泉山館陪詠》詩:“一丘仍是舊時邱,(吟臺舊屬外家。)京洛歸來日屢遊。萬里春光林外得,七城晴色眼中收。月穿畫舫洞開處,尊立吟臺最上頭。忽見毿毿池面柳,軟塵細雨憶皇州。(家君在都下)。”郭柏蒼《中秋夜眺雨樓看月》詩:“江風涼到白蘋洲,百里青天朔雁遊。獨夜有懷難見月,一身多病又逢秋。片雲不許依翠黛,明鏡何煩照白頭。老去繁華消歇盡,良辰相對更深愁。”陳郭媄宜《中秋眺雨樓看月分三字韻》詩:“一鏡高懸雙塔南,樓臺倒影印澄潭。新泉古石自映帶,遠火寒山時兩三。叢桂近人衣亦馥,涼風吹面酒微酣。分來餅鉺須詳味,中有百花露氣含。”女子陳閨瑜《沁泉山館中秋夜》詩:“泉石池臺處處幽,一輪高照便清秋。江城海國明如晝,放卻愁懷且夜遊。光祿吟魂不可招,空餘古月掛秋霄。藤蘿石上分明甚,八百年前是宋朝。”女子陳閨琬《霞端閣中秋看月》詩:“霞端閣接廣寒宮,玉宇瓊樓曲曲通。山海爭明消夜氣,鼓旗競秀麗晴空。漓漓蓮沼疏星溼,颯颯楓林兩塔紅。我有秋懷清到曉,滿身涼露桂香中。”女子陳閨琛《霞端閣中秋看月》詩:“荔陰傑閣出霞端,霞未全消月已團。同輩居然天上坐,羣倫盡在鏡中看。山河一色極於淨,星斗無光寒不闌。鄂渚蜀山秋色好,明年清夢又長安。”劉郭鳳楣《彷彿滄江亭中秋》詩:“雙塔亭亭照翠螺,長空耿耿奪明河。人間萬火燭不到,天上一輪光更多。樹烏鴉驚皓魄,平池魚鰲蹴金波。年年閣上團圞月,老叟孫曹共醉哦。”女子郭鳳楹《霞端閣中秋夜月》詩:“閣與九霄鄰,空青不染塵。秋高詩亦冷,山靜月相親。江海遙同色,乾坤夜若晨。任他明鏡照,詩思若爲新。”郭葉叔灩《霞端閣中秋月分陽韻》詩:“閣上開樽襟帶涼,客來月已擘江光。湘簾不與蟾宮隔,石磴時聞桂子香。衆樹分明成向背,羣山相對各低昂。露華滿面新詩就,此夜休將一醉償。接席如聞露氣香,江天海宇共清涼。朔南星斗斜橫漢,左右樓臺曲轉廊。幾處新詞翻水調,有人仙樂度霓裳。衡湘月色應如故,三世曾登翰墨場。(太高祖、高祖曾典試楚南,本年家君又主考長沙,復有粵東督學之命)。”郭柏蒼《九日日夕佳樓》詩:“少時載酒萬峯頭,晚歲題詩屋上樓。滿地黃花欺老眼,壓肩白髮負深秋。海天相接作寒色,砧杵不聞無遠愁。堪笑萸囊又藥裹,避災卻病兩悠悠。”葉郭問琴《日夕佳樓九日》詩:“卷簾何處不開顏,三十六峯眼底攀。鏡裏依然雙鬢菊,樓頭今是外家山。(閩山亦予舊宅。)雁來水國青天外,人在楓林夕照間。但得年年同此日,茱萸隨意綰低鬟。”劉郭鳳楣《日夕佳樓九日》詩:“天放閩山入我家,春秋佳日詠煙霞。臺前落筆懷空壯,屋裏登高興不賒。終古萸囊成底事,一尊桂醑即生涯。杜鵑早遣殷仙喚,籬菊至今未作花。”女子郭鳳楹《日夕佳樓九日》詩:“連宵微雨作新晴,此日登樓眼倍明。山色一壺菊花酒,茶煙滿院石泉聲。楓江日夕多帆影,海國天清愜雁情。我已舉家巖壑上,煙雲深處看人行。”女子王珪如《沁泉山館》詩:“泉韻響浪浪,心清境亦忘。鳥啼醒酒夢,客至聽茶香。別墅王摩詰,名園顧闢疆。可能分一勺,爲我潤詩腸。”又《彷彿滄江亭》詩:“千峯競秀拱孤亭,極目飛鴻入窈冥。絕好斜陽明滅裏,一峯紅襯一峯青。眼底蒼茫萬象攢,三分雲樹二分山。詩人自領滄洲趣,不在煙濤雪浪間。”又《夢鴦藤館》詩:“精神海內魯靈光,七十年華鬢未霜。卻有閒愁揮不去,蘅蕪香並紫藤香。”又《但寤軒》詩:“瞌睡呂文穆,獨醒屈靈均。睡者自渾噩,醒者徒苦辛。夫惟閱世人,兼權得其真。不醒亦不睡,但寤何通神。軒中無一物,蒼然百石陳。得自仇池穴,來從東海濱。盆盎注寒水,細草冬無塵。胸中有丘壑,生意日以新。江河自形勢,五嶽分主賓。以此歌槃澗,陶然懷葛民。浮生若大夢,早念去來身。”又《阿翁秋翠院成與諸妹同作》詩:“騷客易悲秋,結屋秋風裏。霜氣肅亭皋,明漪清見底。丹楓變高枝,黃菊霏嫩蕊。時與素心人,商酌時光美。一語愜高懷,萬事不足喜。新詞各雅正,英媛敢臧否。酒闌河漢傾,深院淨如水。歸去同倚樓,相思詠蘭芷。”又《眺雨樓》詩:“獨倚危欄思不禁,天風浩浩振塵襟。登樓縱少仲宣感,作雨寧無傳說心。撲地閭閻開罨畫,摩空檜柏暖層陰。高歌願起驪龍聽,海嶠雲霓歧望深。”又《中秋霞端閣》詩:“我亦霞居子,餐霞許並肩。地連星宿海,門啓月輪天。雙塔排銀筍,三峯燦玉蓮。題詩似咳唾,珠玉落樽前。”葉陳閨瑛《沁泉山館元夕》詩:“元夕年年在醉鄉,今年元夕括詩囊。高人久享名山福,小築新開曲水觴。月入柳湄春煮茗,燈圍梨院夜添香。從來愧說居王后,(王珪如每吟多冠羣媛。)寧有才堪玉尺量。”女子陳閨琛《沁泉山館元夕》詩:“南方暖氣早,池水春已綠。萍藻動遊鱗,三橋恣轉矚。園花亦半開,鳴禽語相續。月上吟臺東,衆樹光如沃。良辰樂有餘,詩思苦不足。夜靜山館高,明星照殘燭。”郭柏蒼《秋夜沁泉山館》詩:“晚風一徑入梧楸,庭院沉沉燈火幽。幾夜寒蟲催短夢,百年舊事作新愁。懷人不厭頻開篋,避俗居然簡出遊。手把殘書伴寥寂,蕭蕭鬢髮復何求。”陳郭拾珠《光緒甲申人日姊氏及諸女輩閩山看梅圍爐譚詩於柳湄小榭,各於光祿吟臺石畔題名,予爲篆書八十一字,因紀以詩》:“天留片石傍吟臺,聯袂題名破綠苔。梅蕊隔年猶帶雪,爐香竟夕不成灰。江湖作宦難聚首,(頻年隨宦愈覺聚首之難。)林壑逢春易舉杯。共有篇詩隨杖履,高堂懷抱爲誰開家君七十猶強健。”劉王珪如《人日陪遊閩山看梅勒石題名》詩:“聞道吟臺集衆仙,瞠然敢着祖生鞭。梅花猶帶殘冬雪,(春在人日後)竹徑新浮煮酒煙。觴詠高懷遲姊妹,乾坤春色先林泉。摩巖莫作尋常事,太守風流八百年。”女子郭鳳楹《陪諸姑母遊沁園看梅題石》詩:“今年人日在春先,梅花怒放不用禱。二十二樹向客寒,醉臉素心各懷抱。風搖瘦影入澄潭,雪點繁枝對晴昊。圍爐譚詩且徐徐,選石題名敢草草。天留片石在閩山,造物何嘗靳所寶。一俯一仰成古今,桃杏再來春已老。惟有巖間九九題,(巖間題名八十一字。)苔滿篆文不可掃。當流連兮且流連,世間何物長美好。薰籠香盡酒未醒,夜半綠樽須再倒。”郭葉叔豔《人日陪羣媛閩山看梅圍爐譚詩於柳湄小榭題石紀遊》詩:“草堂一度啓尊罍,新歲人看隔歲梅。綠鬢相逢皆酒伴,青山晤對是詩媒。冷香吹面春風轉,夜色開門斗柄回。千載後塵隨十子,駢肩鐫石上吟臺。”女子陳閨琛《人日隨遊閩山看梅題名石上圍爐譚詩於柳湄小榭》詩:“臺繞梅花冷,尊開竹葉新。草堂多韻事,石壁幾才人。緣許三生訂,詩從此夜神。頻年隨杖履,末座亦前因。”

《烏石山志》卷之五終 於麓古天開圖畫樓,開鐫匠吳大擀

《烏石山志》卷之六

石 刻唐、後 唐、後 晉、後 周、宋、元、明、國 朝、 疑刻

名人金石歷代著錄頗盡,而於是山,唐之李陽冰篆、宋之朱晦翁書皆缺而不登,豈以遠在海濱,而其人其書尚有可議耶?抑未之見歟。茲纂輯山志,獨詳於此,蓋以樹木亭榭終古必敝,唯石爲最壽。《郡志》收山之石刻於眉睫之地,且寥寥無幾,其他又奚論焉。志石刻。

唐

盤陀和尚真身塔記大足元年,撰人闕,今亡。

福州南澗寺上方石像記貞元六年,歐陽詹撰,今亡,文見《古蹟》。《閩中錄》雲:碑石今亦不存,僅見《四門集》中。按:石像出於天寶八載,《四門》記於貞元六年。他書作天寶八載者,誤。

無垢淨光塔銘並序貞元十五年,庾承宣撰正書。

唐元和碑立惠安明應王廟,時神未錫爵,碑文舊存,“心遊墳典,性愛山水,身息宿猿之洞,門臨落景之坪”二十字今亡。

上生院記《三山志》:“大中六年,刺史李貽孫爲記,是當淳熙時碑刻尚存,今碑文俱亡。”

遷新社祀大中十年濮陽寧撰,今亡。按:歐陽公作《集古錄》時,此碑尚在。

新修神光寺碑記鹹通五年,李勳撰,盧元書並篆額。今碑文俱亡。

後 晉

顯應王廟碑天福五年,檢校太傅陳郯撰,碑文俱亡。按:顯應王后封惠安明應王。

崇妙保聖堅牢塔題名碑僞閩永隆□年正書,立石塔第四層。

崇妙保聖堅牢塔記僞閩永隆□年,林同穎撰,僧無逸正書,立石塔第五層。

後 周

鐘山肅安王廟記廣順二年,林嗣宗撰,碑文俱亡,詳卷一“鐘山”條下。

宋

道山亭記熙寧間曾鞏撰,著作佐郎集賢校理林希書,今亡,文見《名勝》。

剛顯廟記紹興初,邑人鄭昂撰,今亡,文見《祠廟》。

靈應廟敕端平二年九月二十一日,今亡,文見《祠廟》。

靈應廟廣利侯敕端平二年九月二十八日,今亡,文見《祠廟》。《閩都記》:“九月二十八日下有保奏官福建運判袁庸行、都事郭任受、廟官蕭炤立石,可知萬曆時靈應廟二敕尚存。”蒼按:閩中乏貞珉,墓誌十有八九皆將樂石,其質脆而墳起,每有出土,村民以爲至寶,售於刻坊,梓人磨而重鐫。唐下邳林夫人墓誌、宋李鑄埋銘、宋陸侃墓誌皆將樂石。先妣林太夫人壙志亦明鳳池東川盧公墓誌,已經重磨,字形猶約略可辨,故錄其文於支譜。蒼自是凡作墓誌埋銘,皆於石背深鑿十數孔,使石廢而止。

明

福州府常豐倉新建卻金廒記宏治十一年,左佈政洪鐘撰,正書。

李延平、羅豫章、楊龜山、程明道、朱晦庵五先生記嘉靖八年,金賁亨刻,豎光祿坊道南祠,碑文俱不見,詳《祠廟》。

張汝弼送羅應魁調官福建市舶提舉詩,並李人龍序碑高七尺二寸,廣二尺一寸,上段錄張汝弼送羅應魁詩,嘉靖三十三年錢可學草書,下段詩序爲人龍楷書。按:此碑當是先立於朱紫坊一峯書院,後移市舶提舉司。詳《祠廟》。按:此碑於道光二十六年,經林翰林春溥移置竹柏山房,後作爲門碣。

道南祠碑記嘉靖四十一年,馬森撰,正書。

重修閩山廟記隆慶元年,陳元珂撰,正書。

感知碑在道山亭,萬曆初,郡士爲提學副使胡定立,郡人林燫撰,碑文俱亡。

宗公祠碑記萬曆初,王世貞撰,今亡,文見《祠廟》。

兩賢祠碑記萬曆二十二年,徐即登撰,今亡,文見《祠廟》。

高賢祠題名碑萬曆二十六年正書。今亡,詳《祠廟》。

重修兩賢祠記萬曆二十七年,甘雨撰,碑文俱亡。

重修道南祠記萬曆三十七年,謝肇淛撰,正書。

閩學憲思城熊公去思碑碑高七尺,廣三尺一寸,萬曆四十一年,林材撰,正書,記後列門人姓氏。按:此碑於道光二十六年,經林翰林春溥移置竹柏山房,後作爲門碣。

國 朝

重建三皇廟碑記康熙六年,總督張朝璘撰,正書。

重建剛顯廟記康熙十三年,邑人薛鎔撰,今亡,文見《祠廟》。

諭祭文康熙十六年,賜原任溫處道陳丹赤,謹錄卷首。

建復朱夫子石室清隱齋記康熙十七年,提學孫期昌撰,正書。

諭祭文二道康熙二十年,賜原任福建總督範承謨,謹錄卷首。

御製原任福建總督加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諡忠貞範承謨碑文康熙二十一年,謹錄卷首。

陳忠毅公祠碑康熙二十二年鄭開極撰,碑、文俱亡。

增置文公祠祀典記康熙二十四年,提學丁蕙撰,道山祠前有提學丁蕙去思碑,未錄。

忠貞範公祠堂碑記康熙二十六年,邑人鄭開極撰,正書。

重修範忠貞公祠堂碑記康熙三十年,張希良撰,正書。

重修道南祠碑記康熙三十四年,督學史陸輿撰,正書,旁有康熙四十九年督學範光宗修葺緣由碑,未錄。

施靖海侯祠碑王熙撰,正書。

清苕書院碑記康熙四十六年,蔡世遠撰,舊亡,後重鐫。

翠巖寺記康熙五十九年,李馥撰,碑文俱亡。

諭祭文二道光緒六年,賜原任兩江總督沈葆楨,謹錄卷首。

御祭晉贈太子太保兩江總督沈葆楨碑文光緒六年,謹錄卷首。

重修三皇廟碑記乾隆三年,總督郝玉麟撰,正書。

惠獻貝子祠功績碑乾隆五年,巡撫王恕撰,正書。

惠獻貝子祠功績記乾隆六年,布政使張嗣昌撰,碑、文俱亡。

重建鄰霄亭記乾隆六年,布政使喬學尹撰,正書。

重修天后宮碑記乾隆十一年,鹽法道菩薩保撰,正書。

常豐倉碑記乾隆二十七年,福州府李拔撰,正書。

福建布政使李公祠記嘉慶二十三年,陳壽祺撰,正書。

重建兩賢祠碑道光二十四年,林熙撰,林瀍,正書。

重建福州烏石山天后宮碑記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撰,隸書。

福州烏石山三仙樓碑記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撰,隸書,鐫天后宮碑陰。

鹽務敬節堂青石碑此碑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督刻,立烏石山天后宮,蕭山丁文蔚代陳銘,篆書,徑二寸半。福州碑刻絕少篆隸,蒼所礱天后宮碑、三仙樓記及墓碑、埋銘、祠堂、考寓各石,多用篆隸,當以丁文蔚所書爲最。

唐

敕華嚴院楷書,徑九寸,鐫華嚴巖。

般若臺 大唐大曆七年,著作郎兼監察御史李貢造,李陽冰書大篆,徑一尺,鐫華嚴巖,旁有“住持僧惠攝”楷書五字,乃重修李篆時所勒。

初陽頂在山上,今亡。《三山志》:“貞元末,閻濟美自婺州剌史爲觀察使,酷愛此峯太陽先升,因題石上雲。”

向陽峯在山上,今亡。周樸《薛老峯》詩:“薛老峯頭三個字,須知此與石齊生。直教截斷蒼苔色,浮世人儕眼始明。”所云“三個字”與石齊生,乃指向陽峯苔紋自然成字,所云“直教截斷蒼苔色,浮世人儕眼始明”,言因鐫薛老峯於石,而世人始見“向陽峯”三字也,不然,此詩題薛老老峯又復何說。

薛老峯鹹通中薛逢爲侯官令,人書“薛老峯”三字於向陽峯。舊志載爲楷書,僞閩癸卯歲,一夕風雨,聞山上數千人喧噪,旦則“薛老峯”三字倒立。其年閩亡。按:薛老峯與向陽峯一石,薛老峯倒立,則向陽峯亦倒立,可知明嘉靖間建州楊應詔同傅汝舟遊烏石山,記崖上有倒書“薛老峯”三字,是嘉靖間尚存,萬曆以後記載即雲:不知所之。

後 唐

華嚴院住持主沙門神致看經石室 □時長興二載季夏十九日,故題楷書,徑四寸,鐫華嚴巖。

後 晉

大閩皇曦爲自身家室、小男、愛女、內外眷屬、臣寮、五州管界人民、士庶乞保平安小楷,鐫石塔第一層。

女弟子大閩國後李氏十九娘爲自身伏願:安處六宮,高揚四教,上壽克齊於厚載,陰功永福於長年小楷,鐫石塔第二層。

弟子閩王王亞澄並室中越國夫人餘氏十三娘,各爲自身伏願。顯甲觀之儲休,保宜家之懿範,椿松比壽,蘭蕙齊芳小楷,鐫石塔第三層。

女弟子福清公主王氏二十六娘、駙馬守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陳文質伏願天宮降福,仙掖迎祥,舜華永茂於容儀,柳絮恆資於賦詠小楷,鐫石塔第四層。

功德主睿明文廣武聖光德隆道大孝皇帝王曦爲自身及皇后、宮□、眷屬、文武臣寮、六軍兆庶,發心敬造,小楷,鐫石塔第四層,塔名碑左。永隆三年歲在辛丑十一月八日建,監臨扈聖指揮使儀仗使撿校司空、開國男食邑三百戶臣劉懷進、勾當捧聖軍將撿校右散騎常侍兼御史大夫臣鄭可端、吳逢泰佈置造塔,控鶴官兼侍御史臣邱超、長樂府令史臣黃裳小楷,鐫塔名碑右。

弟子節度副使王繼潛、宮苑副使王繼源伏願:望殿承顏,遊雷蘊譽,注福涯於四海,顯祿位於萬邦小楷,鐫石塔第五層,南無藥師琉璃光佛左。

女弟子順昌公主王氏二十七娘、建安公主王氏二十八娘、同安公主王氏二十九娘,各爲自身伏願:月娥仳美,星婺同休,雅彰麟趾之風,顯播鳳台之譽。小楷,鐫佛右。

女弟子賢妃尚氏十五娘爲自身伏願:竺乹諸聖,長開植福之門;蓬島羣仙,每降延齡之籙。小楷,鐫石塔第六層。

戴君匡國燮理功臣、特進守太傅,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柱國萊國公、食邑二千戶李真、妻趙國夫人陳氏,推忠竭節、匡濟功臣、西面經略使特進撿校太尉兼侍中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使持節泉州諸軍事、行泉州刺史、上柱國下邳郡開國公、食邑一千五百戶餘廷英、妻閩興長公主王氏,輸忠竭節效順,匡濟功臣、左軍使驃騎大將軍、撿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韓國公、食邑二千戶張再榮、妻太原郡君王氏,輸忠竭節、效順匡濟功臣、右軍使匡國大將軍、特進撿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蔡國公食邑二千戶程宏緯、妻太原郡君王氏,定亂威勇、效列忠節功臣、左龍虎統軍兼莊宅使判榷鹽事、特進撿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滕國公、食邑二千戶黃紹頗、妻梁國柔德夫人張氏,推誠葉力、保定竭節、翊佐功臣、右龍虎統軍、東上閤門使控鶴都指揮使、守左驃騎大將軍特進撿校太尉、上柱國兗國公、食邑二千戶連重遇、妻宋國□□夫人朱氏,推誠葉力、保定竭節、翊佐功臣、左龍武統軍、威烈效節都指揮使、守左驍騎上將軍特進檢校太尉、上柱國鄧國公、食邑二千戶朱文進、妻楚國貞範夫人王氏,輸忠竭節,效順匡濟功臣、左神武統軍監左金吾□特進撿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徐國公、食邑二千戶尚保殷、妻鄒國夫人孫氏,忠勇揚威、竭節功臣、左龍武統軍、右金吾使特進撿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虞國公、食邑二千戶許宏欽、妻平陽縣君賈氏,忠勇揚威、竭節功臣、右神武統軍、監左扈從都光祿大夫、撿校太傅兼御史大夫、上柱國開國侯、食邑二千戶林守諒、妻武昌縣君殷氏,威烈效節、內扈駕小牌都指揮使、金紫光祿大夫、撿校太保、守左千牛衛上將軍兼御史大夫、上柱國開國男、食邑五百戶劉懷遂、妻太原郡君王氏,西上閤門使軍器使金紫光祿大夫、撿校司徒守右千牛衛上將軍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滎陽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鄭懷通、妻陳留郡君氏氏;內外弓箭指揮使、內承旨都行首右鈐轄事金紫光祿大夫、撿校司徒守左千牛衛上將軍、濟南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林宏直、妻宏農郡君楊氏,御輦使兼左鈐轄事、金紫光祿大夫、撿校司空守左千牛衛上將軍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太原縣開國子、食邑五百戶王思俊、妻宏農郡君楊氏,明威殿使、金紫光祿大夫、撿校司空、守左驍衛大將軍兼御史大夫、上柱國上黨縣開國男、食邑五百戶連懷義、妻吳郡縣君朱氏,進宮使、金紫光祿大夫、撿校司空、守左驍衛大將軍兼御史大夫、上柱國上黨縣開國男、食邑五百戶連懷俊、妻濟南縣君林氏,小楷,鐫石塔第七層,南無釋迦牟尼佛下。右各爲自身家室等,伏願千靈萬聖,降難盡之休祥;八節四時,納無疆之福壽,家室康泰,男女安和,長承聖主之恩,永保朝廷之慶。甲辰歲正月十五日記。小楷,鐫佛旁。

宋

薛老峯詩 楷書徑四寸,鐫觀音巖右。尚書祠部員外郎、知軍州事王逵,楷書二寸。“薛老峯”三字,雕鐫從渾元,偶留青草徑,合在紫薇垣。梵剎方臨兌,閩州地佔坤,諸任推族重,絳縣讓年尊頭角龍蛇起,精神虎豹蹲。如銘。□□石,疑署翟公門。妙絕非人力。侵凌斷蘚痕。詎憂魚魯敝,聊記姓名存。筆冢傳衣鉢,詞山列子孫。乘間玩奇蹟,到即爽吟魂。慶曆□年冬十二月林□勒石。楷書,四寸。

本朝祀明堂之來年,人日,假福唐守李上交遊於此,男新監廬陵元規、孫試、匠簿詵侍行。楷書,徑六寸,鐫霹靂巖。按:李上交,皇祐二年知福州。

師秉、仲嘏、藏之、紹先、蒙伯,楷書,徑一尺,鐫幞頭石。皇祐庚寅歲仲春七日遊。楷書,三寸。

師秉、仲嘏、藏之、紹先、蒙伯,庚寅仲春七日遊烏石山。楷書,尺二寸,鐫李石。

幽幽境慶曆間蔡襄楷書,鐫山東北幽幽亭,久亡。詳《名勝》、《志餘》兩卷中。

程公闢、陳述古、沈公儀、湛仲謨、劉執中、杜伯通、馬損之,熙寧元年冬遊。楷書,徑七寸,鐫華嚴巖東。

伯常、仲謨《會宿宿猿洞》,師孟:“雙榻和雲宿翠屏,夢魂千萬到仙扃。還教畫手添新意,一簇林猿伴二星。”徽和:“月上高臺雲滿屏,洞門休喚夕猿扃。巍冠不整跏趺坐,秋楮斑爛數點星。”《宿宿猿洞》,徽:“洞天虛寂翠屏欹,心跡蕭然萬物齊。無耐宿猿嫌宿客,夜深猶擁亂雲啼。”師孟和:時仲謨同宿,“更深應是枕雙欹,思得皋夔事業齊。終爲清時難退隱,出山甘被百禽啼。”楷書,徑三寸,鐫宿猿洞南面。

書湛仲謨《宿猿洞》:“永感無心戀縉紳,十年不起臥龍身。一朝黃紙除書下,八郡衣冠盡望塵。”楷書,徑一尺二寸,鐫宿猿洞西面。熙寧元年十一月知福州程師孟。楷書六寸。

正旦會宿猿洞,主奉運使度支、提刑郎中、運判郎中、提刑供備,師孟:“夜半春歸曉始驚,鬱然佳氣入山亭。千門喜慶逢元日,一座光華聚使星。難得同時傳壽斝,合將新事作詩屏。啼猿似向遊人道,洞戶而今盡不扃。”徽和:“入山休顧曉猿驚,壽酒交持石外亭。刺史尊崇上卿月,主人嫺雅少微星。幾因避雨投松蓋,屢爲障風夾檜屏。笑語林猿能解意,往來應不限巖扃。”運判紳和。“曉來人語□□驚,空有三元□□亭。凍酒點脣浮白蟻,穠桃迷眼落紅星。地名小酉神仙窟,天設湘陰水墨屏。醞藉□誇洞庭記,移文休勒北山扃。”楷書,徑一寸,鐫宿猿洞西面。

《宿猿洞餞仲謨》:“洞口車輪欲去時,江山風物動光輝。不須黃鶴相驚怨,自是君王未放歸。”書仲謨先塋功德院:“高門餘慶本光山,不幸流離五代間。今日太平家可樂,郎君富貴錦衣還。”熙寧二年八月,知州事程師孟。楷書,徑三寸,鐫宿猿洞北面。

《書湛仲謨宿猿洞》:“苒苒城蕪披野花,山中朝夕起雲霞。憑誰遍檢圖經看,洞宿寒猿今幾家。”楷書,徑一尺二寸。熙寧二年八月,權轉運使張徽。楷書,徑六寸,鐫宿猿洞右巖下。

光祿吟臺篆書,徑二尺,鐫閩山。熙寧三年□月,似是八月。知州事程師孟書。楷書,徑五寸,鐫光祿吟臺大篆右,“師孟書”三字不知何時泐僕於壑。《八閩通志》:“熙寧間程師孟嘗遊於此,寺僧爲刻‘光祿吟臺’四字於石之西。應作北。師孟詩曰:‘永日清陰喜獨來,野僧題石作吟臺。’今爲居人所有。”《八閩通志》但云熙寧間,不敢斷爲熙寧三年者,以此十三字行款離大篆三尺,未之及見。萬曆《府志》據《八閩通志》亦作熙寧間,獨王應山《閩都記》作熙寧三年,又不敢斷爲程筆者,見行款之上半而未見下半“知州事程”四字,若見此四字則知泐僕於壑者之爲“師孟書”三字也。蒼壬寅初刻山志時亦未見及此。道光、咸豐間,葉、李遞居閩山,日夕過從,審玩壑中數石,與臺石吻合,始知其被人鑿僕於壑。後李子作梅架小塔於“熙寧三年□月”之上。至光緒辛已拆除小塔,“熙寧三年□月”六字更覺漫滅。互見《古蹟》“光祿吟臺”條下。“光祿吟臺”大篆右邊隸書“宋嘉定十二年仲秋望日,提刑知州事程師孟書”十九字,《徐氏筆精》指爲林南山僞刻,左旁隸書“明嘉靖十四年孟冬,吉旦閂石居士”十四字,與右旁“嘉定十二年”筆法相同,當亦林南山所題,石刻稱“望日”稱“吉旦”者此亦僅見。

熙寧辛亥六月晦,蔣之奇穎叔、張徽伯常登烏石絕頂。楷書,徑八寸,鐫鄰霄臺側。

尚書右司郎中張汝賢按察福建,元豐乙丑孟冬二十一日,與朝議大夫轉運副使陳紘,朝議大夫知福州謝卿材,承議郎轉運判官蔣續,宣義郎按察司管勾文字王谹,會議長樂臺。楷書,徑五寸,鐫山麓。

弟子王勝與室中陳六娘同發心,各爲所生父母舍財入南澗寺,架廬一造,兼栽松竹,永爲林樣,所冀微勳,願延景福。宋元豐乙丑歲季,冬十四日謹題。行書,徑二寸,鐫石夾廟西。

江煒仲文、上官敦復存中、鄭督僑、子政、毛勉德懋、關景山彥瞻同遊神光寺,登道山亭,元祐已巳三月晦。楷書徑五寸,鐫天香臺西。

元祐五年八月二十二日,府帥溫陵柯公率東陽陳愷、朱崧、胡章、莆陽鄭令卿、陳覺民、許國、括蒼葉之表、會稽高彖、關景山、建安熊浚明、桐川沈憑、溫陵許轂、楊璞、王裕民,同遊神光寺,會於道山亭。楷書,徑八寸,鐫天香臺。

柯仲常、祖夷仲、王若愚、曹子方、鄧仲告、陳濟翁、潘及之,元祐庚午十二月初四日遊神光寺。楷書,徑七寸,鐫望潮峯西。

或問社奚銘,予謂祭主敬,不敬如不祭。社稷歲再祭,所以爲民祈報,而政莫先焉。予守茲土,視其壇地汙且隘,不足以行禮,乃廣而新之,壇壝器宇,靡不周備,敢不以告於後之人。於是勒銘於壇之東南烏石山之頂,前爲亭,曰:“致養”,以其當州之坤焉。柯述仲常。楷書,徑五寸,鐫鄰霄臺後。

大宋福州社壇銘:後牧民,天乃食。維社稷,作稼穡。風雨雷,贊生殖。協時日,祭有秩。歲庚午,夏率職。即坤維,胝壇域。地汙隘,制匪式。爰廣新,古是則。辛未春,工告畢。齋有廳,器有室。暘若雨,事鹹飭。後之人,敬毋歝。元祐六年三月,溫陵柯述撰,王裕民書。楷書,徑五寸,鐫鄰霄臺後。

王若愚、陳彥聖、文安國,紹聖甲戌季夏望日遊。篆書,徑一尺六寸,鐫桃石。

黃思道、溫禹弼,紹聖四年八月二十八日遊神光寺,登鄰霄臺。楷書,徑一尺,鐫李石。

桐廬江公著晦叔、池陽檀宗旦之美、三衢吳亮君採、鄱陽程遵彥之邵,同遊神光寺,登道山亭,元符三年十月十七日。楷書,徑五寸,鐫沖天臺旁。

之進被召,遠仲約會仁王寺之橫山樓,食罷,登致養亭,觀薛老峯,啜茶於道山亭,過南澗寺祖師閣,少休以歸。時崇寧乙酉仲夏十有四日。行書,徑四寸,鐫清塵巖。

智叔時甫□□□遊□□遊侍行,崇寧四年九月七日。行書,徑三寸,鐫天王嶺。

崇寧五年二月癸酉,提點刑獄喬世材、提舉學事朱英、知郡事葉棣,同遊烏石山諸寺,會食橫山閣,晚歸。行書徑二寸,鐫清塵巖。

宣和甲辰季秋晦日,延平黃琚處中邀葉唐文彥質、雲間柳綽寬夫、邵武黃沂原敷、郡人鄭昂尚明、弟畋武、子仝遊。楷書,徑七寸,鐫天香臺。

建炎庚戌正月二日,因禮神光寶塔,遍遊烏石精藍,乘興造西禪,歷覽勝概而歸。男士街、士術、士衎、士程,侄士,婿廖虞弼侍行,皇叔祖少傅、開府嗣王仲湜,巨源書。楷書,徑四寸,鐫蟠桃塢左。

參知政事孟庾宣撫閩部,按視城守回,邀嗣濮王仲湜資政殿大學士李綱,龍圖閣直學士許份,顯謨閣待制王仲薿,監察御史福建撫諭胡世將,集英殿修撰知福州事程邁,前右正言鄧肅,參議官尚書屯田員外郎李易,機宜朝散郎胡紡,幹辦公事直祕閣馬鹹,承議郎鄭士彥,會於烏石山之長樂臺瑞雲庵。紹興壬子正月二十一日。楷書,徑三寸鐫霹靂巖下。

靖康之間,金人犯闕,二聖北遷。逮建炎中興,天子受命吳國長公主始至睢陽。明年寇淮甸,遂浮江而南避於錢塘。車駕,幸建康還,復入覲,繼適江表,會胡騎奄至,循贛水走湘湖、瀕南海而達閩川,館於福唐之神光,因登烏石山,觀李陽冰篆,乃得古人之遺意。越五日而赴行在所,男長卿、粹卿、端卿、溫卿侍。紹興二年仲春十三日,河南潘正夫題。楷書,徑四寸,鐫霹靂巖。

紹興壬子仲秋,新安程邁晉道、東萊徐宇持志、東武侯懋仲勉、吳興劉嶠仲高,同登烏石山,遍遊諸剎,主僧摩巖以待,時貪過九仙訪三十三奇,未暇留字。晉道還朝,既迫季秋,七日,約復來道山亭。是日,天氣澄爽,置酒高會,以極登覽之勝,悵念艱虞以來,盍簪之樂,曾不易得,蓋重於此作別雲。楷書,徑三寸,鐫桃石。

建安葉宋、張播文,延平羅宗禮,紹興乙丑歲長至後一日同遊。篆書,徑四寸,鐫石夾廟西,文左讀。

向彥績、薛國老深、仲士龍、王嗣廉、石伯元來遊神光,登烏石山,訪三十三奇,由致養亭以歸,紹興乙丑冬中之閏十八日覺師同志。楷書,徑二寸,鐫霹靂巖下。

烏石山□□巨靈搜怪石,撐突倚山巔,□□羣羊伏,昂昂萬馬聯,何年現蓬島,終古鎮桑田,拱揖閩王宅,東隅有九仙。紹興丁丑中秋前五日,州治中昭武黃□□□□□□捧硯。楷書,徑二寸,鐫霹靂巖。

陳休齋曾來,隸書,徑六寸,鐫天章臺側。淳熙丙申秋。隸書,徑三寸。

清源梁叔子會同年於道山亭,長樂黃雲翼、林季謙、商元質、林行父、高子云、阮夢得、楊似之、鮑明之、高平叔、林正父、永嘉陳清伯、李致堯、浚水趙希尹,淳熙庚子中春六日。楷書,徑四寸,鐫霹靂巖下。

“箇裏靈靈處處通,本無來往與西東。臨行一句如何會,烏石山頭撞曉鍾。”行書,徑三寸,鐫霹靂巖下。嗣老禪師乃宗人,德莊道契,朅來三山,與之定交,硬豎脊樑,真衲子中鐵漢也,將別,書於石簡,壬寅淳熙九祀八月一日,忍庵趙公翼。行書,二寸。

趙子直、朱仲晦,淳熙癸卯仲冬丙子同登,楷書,徑一尺,鐫桃石。

旴川鄧漢卿、須城張孝則、古鄮豐象之,紹熙改元上巳後三日來遊。楷書,徑三寸,鐫桃石。

嘉定改元,上既更化,鄭自誠、孫德輿、黃桂聯冠進士第,於是同年陳道卿、曾夢傳、林少從、鄧復、葉棠、趙汝誠、鄭斯立、黃順卿、徐範、趙汝寵、周霖、陳子是、陳有聲、許應龍、黃燮、陳時舉、趙必興、楊公衍、陳震、趙繇夫、高子升、趙彥仞、鄭闡珍、朱伯旻、趙縝夫、茅綖夫、趙崇萃、任一震、陳元震、趙彥傜、以中冬戊戌會之於道山,刻石鄰霄以志吾閩之盛,開封鄭損以鄉進士預焉,楷書,徑三寸,鐫石天東。合沙刻石陳全。楷書,寸許。

庚戌同年,仕三山者,金華沈如愚元發、招武黃靜夫體仁、四明林惟孝叔全、玉牒趙崇恬安伯、崇復仁翁,偕是邦陳子堅子正、李熹晉老、曾準正叔、黃勻鈞可,高惟月明之,潘景伯仰之,序拜於道山,舉酒相屬,從容歡洽,自期集迨今,歲月飄忽如許,各天一涯,無繇合併,茲會凡十有一人,是可識也。時嘉定五年壬申正月五日。楷書,徑三寸鐫天章臺側。

潁川韓元豹德文、浚儀趙崇復仁翁、延平餘談原中、廬陵周必賢君舉、上饒周珒德輔,暇日把酒道山,小憩竹石之下,坐待月華,一笑而去,僧妙觀同遊。時嘉定壬申陽復前七日。楷書,徑三寸,鐫杏臺裏石壁。

“壘石嵯峨接斗魁,登臨疑是小蓬萊。它時穩步丹霄去,也道雲遊到此來。”時嘉定癸酉燈□後十有一日,廬陵自然居士李圖南來遊是山,登眺既畢,小憩於斯軒□,上人瀹茗聚話,談論風生,亦足以洗塵襟而慰牢落也,因成廿八字。是時小兒如圭,以帥屬□使長於富沙未返,從遊不及,惟斿、克二孫侍行。楷書,徑一寸,鐫杏臺裏石壁。

東嘉蔡荃、簡策、沈因、謝有大、郡人林能千,嘉定甲戌十月望前一日來遊。楷書,徑二寸,鐫道山亭右。

錢唐劉輔之、姑蘇李明仲、浚儀趙德穎、金華葉明中、富沙丘敬之、錢唐嶽之茂、溫陵蘇元中、永嘉林道甫,以嘉定丁丑重陽前一日來遊。楷書,徑三寸,鐫道山亭側。

嘉定甲申夏四月,郡丞桐江詹又民敬叔以上浣之暇,登平遠臺,陟石樽山,訪九仙遺蹟,出通仙門,得支徑至禊遊堂,觀南湖,入甯越門,上烏石山,憩於道山亭,於時積雨初霽,氣象清明,四山環抱,如列屏嶂,而是亭左右大石特立,巨木交蔭,悠然遠覽,南臺江中風帆浪舶歷歷可數。前則田疇廣衍,後則屋室參差,登臨之勝,景物之繁,軒豁呈露,不待搜剔而盡見之已。而夕陽西墜,雲煙杳靄,恍覺身在蓬瀛間,充然若有得也。然視事已八閱月,始克來此,汩沒吏塵,寸步千里,未知再遊覆在何日?薄暮而歸,徘徊甚久,摩挲石下,刻以志之。兄子容、子好敏侍行。楷書,徑三寸,鐫霹靂巖下。

王簡卿、趙履節、徐清伯、寶慶丁亥仲秋下浣同遊烏石山寺。楷書,徑一尺二寸,鐫霹靂巖下。

盧山胡伯量、番陽夏季起、李增卿,紹定辛卯重九日登鄰霄臺。楷書,徑六寸,鐫桃石。

四明汪彥領客浚儀趙崇賓、四明夏興邦、範炳、金華趙希谼、永嘉朱景彝、豫章黃伯荄、莆田顧孺傑同遊道山,兒之道侍行,時紹定辛卯仲冬朔日。楷書,徑三寸,鐫道山亭右。

端平二年四月五日,延津項顒、邗城張蘊、靜海姚琪、天台趙汝孖、永嘉範昌世、建安遊孝嚴、四明夏興邦、金華趙希谼、會稽唐慶遠、怡山鄭逢年,同登烏石山。楷書,徑八寸,鐫鄰霄臺東。

周自介、趙崇、詹攀鱗、陳淳祖、黃鎮祖、黃鎮周、淳祐改元九日登道山。楷書,徑六寸,鐫天章臺側。

趙成已、克一、唯伯、穎叔、淳祐甲辰日南至之九日,同來。楷書,徑寸許,鐫霹靂巖旁小石側。石中題歲月,聊紀此時遊,寄語巖頭老,能令不朽不,呈和尚禪師,汴趙希道唯伯書。行書,一寸。

淳祐丁未良月望後九日,止泓趙希袞偕客楊煥、鄭杲之、陳士挺、趙孟信來遊,子與諫、與革侍,住山紹潾。隸書,徑六寸,鐫天章臺北。

淳祐十年秋先重陽十日,眉山史季溫與建、張毅然莆、趙時願會於道山亭,杯茶清話,不減登高之樂隸書徑五寸,鐫霹靂巖下。

淳祐十年九月,柯山趙希浄、郃莆趙時願、林叢、桂衢徐士廉督浚河之役,凡八百三十丈,旬日竣事,會兩司屬僚觀焉。是日,風高氣清,太守宴而衆賓歡,因識道山亭之石,八分書,徑三寸鐫道山亭畔。□事黃循父敬書。八分二寸。

景定癸亥仲秋望天台陳傳□、陳□□、郡人林元、王剛中、陳□、鄭履正、王安□、住山師譁同來。楷書,徑四寸,鐫天章臺北。

王鎔、趙希、陳仁玉癸亥九日遊道山。楷書,徑一尺五寸,鐫桃石。

鹹淳天子親郊之歲,九江吳公實帥閩江,東西之仕於閩者趙若遂、範宜損、趙必岊、繆君寶、章魁、孫邵鬥、陳松,以正月癸卯會拜於道山堂,序列以齒。楷書,徑五寸,鐫霹靂巖下。

鹹淳丙寅孟陬六日,浙之東遊宦於閩者會拜道山,謹履端也,籩豆有楚,威儀孔時,宗藩主人揚觶語曰:“官無崇庳,各有職業,歲既更始,益懋爾圖,能無愧明德,新民之□,則豈但枌裏重,將爲天下重,盍留氏名以觀厥後,可乎?”衆唯唯,遂以齒書。天台趙希孟能、呂必延壽道、四明趙若惠君錫、金華唐爍潛父、杜潛叔起,永嘉黃禹錫元功、三衢徐汝乙伯東、天台張□□□、永嘉林鏜夫聲遠、天台徐柏悅之、永嘉□□□□□括蒼鮑志及時中,永嘉蔡申顯伯、□□卿恕齋,吳公聞而致饋,以光斯集。楷書,徑四寸,鐫霹靂巖下。

鹹淳三年春正月十有二日,繡衣使者永嘉陳淳祖唯道會浙東之仕於福唐者,序拜道山。永嘉陳懋欽堯俞、金華唐爍潛父、四明趙若惠君錫、永嘉黃禹錫元功、三衢徐汝乙伯東、留夢發彥和、金華呂守之悅善、永嘉林鏜夫聲遠、方槱良材、天台徐柏悅之、永嘉丁一鳳景陽、朱士可起予、陳子崇居廣、張公輔良弼、林潭叔源、括蒼劉夢龍夔友、會稽董回孫景淵、永嘉蔡申顯伯、連帥九江吳公以饋至。楷書,徑四寸,鐫道山亭北。

鹹淳戊辰正月六日,閩之同官池師曾、廖時修、林拱辰、趙崇錥、呂大奎、舒文舉、趙時錡、莊彌高、方景傳、夙師靖、陳舉龍、楊思謙、陳松、翁燧、真同祖、遊義遠序拜於道山亭。時陽巖洪公帥鄉部以饋至。約而不至者,黃裳、趙若□、林應龍、鄭文龍、謝舉。楷書,徑四寸鐫霹靂巖下。

鹹淳已巳正月七日,三山鄭文龍、建安舒文舉,廖時修、清源連端懋、三山趙崇錥、延平廖邦傑、清源劉縝、莆陽劉強甫、建安趙崇伳、□陽方景傳、建安夙師靖、三山□□、清源曾於善、莆陽趙若琮、清漳楊思謙序拜於道山堂,時陽巖先生洪公帥鄉部以饋來。期不至者,清源趙崇郛、建安翁燧。楷書,徑二寸鐫霹靂巖下。

宿猿洞程師孟篆,徑二尺,鐫豹頭山。以下皆宋刻,年月無考。

長樂臺程師孟楷書,鐫千福院,今亡。

沖天臺程師孟篆書,徑二尺四寸,鐫東峯巖前。

道山亭程師孟篆書,徑二尺,鐫蟠桃塢西。

以上四刻並不署書人姓氏。舊志皆稱爲程師孟書。按:宿猿洞、沖天臺、道山亭、閩山、詳下疑刻。光祿吟臺篆法尺寸皆同。“閩山”二字似亦程公闢所書,若系唐天寶八載敕改烏石山爲閩山時所刻,則“閩山”之上應加“敕”字,山上嗣聖中“敕華嚴院”四字其明證也。

鄭尚明同羽人佳妙□□□□試茶於三笑巖。草書,徑四寸,鐫清塵巖。按:尚明、穆孫,鄭昂字。

石室清隱,楷書,徑一尺,鐫今先賢石室池畔石上。晦翁。行書,一寸。

光風霽月,草書,徑八寸,嵌天王嶺道山祠。晦翁。草書,寸餘。

以上二刻當是淳熙間避僞學禁時所書。

福俗傳朱子書,楷書,高丈餘,鐫觀音巖旁,有“開禧丁卯正月郡人張元簡”十一字,楷書,徑四寸。

修三禮處。黃榦書,在山西麓,今亡。

客至不點茶,相看淡如水。白雲深谷中,穩坐浮生裏。此即安文頭陀磨崖詩,在南澗寺,今亡。

四明趙崇熙志道與天台於大任、仁叔楊景清、明叔□□、秦安道偕行,二子必□、必□、侍後,長子□□冠就,成口號□□□霹靂破巖□□□向道山□之上。楷書,徑二寸,鐫霹靂巖下。

元

歲元默敦牂中秋後之二日,閩省參政易陽焦公寬甫自清源歸覲,道福唐,又三日,宣慰秀岩石祥甫戴酒會於烏石之道山亭,申隱信、雲甫、省郎鎮陽毛漢卿、提舉東平古純甫、寓客南洲卞仲元、住山釋紹玉與焉。時秋雨霽,金飈薦涼,秀壁蒼巖,雲煙晻靄,如助獻酬者,而衍波長陸、平疇遠水皆隱現吐吞於履舄之下,真奇觀也。蓋自開闢,即有此山,閱幾千年而有今日,其可無以紀歲月,筆之者申隱雲甫,摹之石者釋紹玉也。楷書,徑二寸,鐫道山亭左。

“都會東南未可夷,衣冠文物見多儀。儒風興盛猶唐館,霸氣沉雄入釣池。海近重城朝日早,江圍平野暮潮遲。道山亭迥斜陽晚,一片瑤鐫晤語時。”至元庚寅夏仲重午登道山亭,秋澗老人題,男公孺侍行,並士人劉三益。楷書,徑三寸,鐫蟠桃塢左。

雪巖總統沙羅巴、海巖總統苑吉祥、雪庵宗師李溥光,大德二年四月望同登絕頂。楷書,徑五寸,鐫石天上。

“城繞青山市繞河,市聲南北際山阿。雲來雲去三晡雨,霜後霜前兩熟禾。東郭農人報豐稔,西皋老子亦婆娑。肩輿到處皆名剎,時與高人醉踏歌。”大德二年立,秋日同雪巖總統飲烏石之道山亭,濟南趙文昌題,住山□烏石也□摹刻。行書,徑三寸,鐫石天上。

天曆己巳仲冬八日,括蒼林君則,偕建安張伯陽遊道山,子似祖侍書。楷書,徑三寸,鐫霹靂巖下。

至元后庚辰人日,建安張伯陽偕大名路仲□重遊,釋覺山。楷書,徑六寸,鐫霹靂巖下,餘字蝕入樹根。

至正三年癸未重九,福唐劉順老偕子德生、懋生、願生、恩生、志生,爲大祖拂塵。莆田鄭枃、永陽梁說同拜。隸書,徑三寸,鐫華嚴巖東。

趙州孟誠伯真、京口蔣天則、元用來遊閩中之烏石山,莆田鄭枃子經書石,廣信章容元度勒字。隸書,徑六寸,鐫石天北。

章容元度、鄭燁宗晦、鄭詵子釋、姜柏子貞、鄭畊子山,來觀“薛老峯”字隼尾法。隸書,徑一尺五寸,鐫金剛跡石。

中書省斷事官八都兒丁,令史王敬先,江南行臺監察御史安止善,書吏曹能之,福建閩海道廉訪副使馬合、麻德卿、索士巖,知事張允中,照磨王正已,同登道山,實至正丁亥冬季月乙酉日也。楷書,徑三寸,鐫道山亭右。

“追陪偶上道山亭,壘嶂層巒繞郡青。子迪。萬井人家鋪地錦,九衢樓閣畫幃屏。元卿。波搖海月添詩興,座引天風吹酒醒。本初。久立危欄頻北望,無邊秋色杳冥冥。”文卿。右憲使崞山僧家奴元卿公、僉憲奧魯赤文卿公、申屠駧子迪公、赫德爾本初公、暇日燕集聯句也。譚忝備憲幕,重惟諸公皆文章名士,南北隔數千裏,同仕於閩,以道義相處,文字爲娛,誠一時之佳會,因勒岩石以紀我元文物之盛雲。至正九年八月望日,經歷趙譚識。知事任允書、憲副朵兒只班善卿公繼登斯亭,覽山川之勝概,睹羣公之賦詠,曰:“此盛事也。”遂題於後。隸書,徑四寸,鐫道山亭右。

至正十二年龍集壬辰九月九日,福建閩海道肅政廉訪使許從宣、僉憲普顏帖穆兒、郭興祖、乃馬歹,經歷王欽、知事彰□、照磨禾顏帖穆兒同登茲山,是日也,天宇泬霜風勁厲,感萬物之說□,思鷹隼之□擊,仰瞻宸極,對越甚邇,不徒升高望遠以爲樂也。遂命從事者題名勒石,以紀勝遊雲。八分書,徑二寸,鐫蟠桃塢西。

至正壬辰冬,餘以柏府之命如廣海,經三山,止神光寺。明年正月朔,寇逼郡城。是日,與廉使許希文共守南門,董督備禦,越二十六日,建、邵分憲僉事郭繼先率援兵南下,賊遂敗潰宵遁。迄秋,餘自廣回,復假禪榻之寓者彌月,凡山川之形勝,民物之殷庶,無不在心目間也。噫,人生等浮漚,世事如轉蓬,是以登茲山而增慨,撫故實而興嗟。後之紀斯遊者,亦必覽是而有感焉。至正十三年良月九日,前大興府尹、海道都漕運萬戶燕山李世安識,時侍行吏吳人葛思讓也。楷書,徑二寸,鐫天章臺側。

至正庚子夏,南臺羣公會於道山亭,歷覽山川,興懷今古,刻石以紀歲月,都事王伯顏不花彥芳、監察御史易普刺金、仲達鎖飛鵬、舉觀童用賓、通事卜顏帖木兒仲賢、宣使孫士敏汝學、察史武徵、文獻高仲彥實、王宜叔、宜楊、志希、尹幕史達蘭不花、元善。四月二十又五日,監察御史孔汭世川謹志。楷書,徑四寸,鐫道山亭右。

至正甲辰春二月乙未朔,銀青榮祿大夫平章政事雪庭公遊道山,仲子嶽山、季子完澤鐵牧爾侍行。公名燕赤不華,字子實,散□□氏屍灤陽,天台鄭守仁謹題,時住山釋宗廣刻石。八分書,徑四寸,鐫天香臺西。

忠孝文武燕赤不華摹勒,鐫天秀巖。

天秀巖楷書,徑一尺,雙峯夢下至正甲辰四月題。楷書,五寸。

清泠臺楷書,徑一尺,鐫霹靂巖下。

《東壁亭記》,福城之三山,閩山其一,即烏石山也。至正二十四年,平章政事燕赤不華摹勒皇太子所賜“忠孝文武”於石,亭是山之陽而建焉,名其亭曰“東壁”亭之西有巖,名曰“天秀”,又亭其椒曰“望海”。“望海”之西又亭焉,曰“東昇”。“東昇”之西臺焉,曰“清泠”。門其南曰“春明”、曰“天秀”者,狀其景之勝也。曰“清泠”者,即其氣之肅也。曰東、曰海、曰春,皆因儲皇之恩錫而起也,於是,山巔海隅煥焉若重光之照臨,莫不敬嘆欽羨於仰瞻之下,不惟平章公忠孝文武之名可垂永遠。凡宅於茲者,皆將以是自勉也,不可以不記。朝散大夫、江西等處左右司郎中揭汯記並書。楷書,徑二寸,鐫天秀巖後。

至正二十四年,歲在甲辰,十一月,戶部員外郎張閭以董鹽筴至三山,翰林□國史院編修。官□賢□□□□□□□,至十二月七日登道山亭,讀曾文定公記,飲霹靂巖畔,轉□□□,又飲焉。又自觀音巖下,逕仁王寺東登東壁亭,伏觀福建行省平章燕赤不華公摹勒皇太子所賜“文武忠孝”四字,□□□□“望海”、“東昇”二亭又飲焉。日暮,乃□□□□□之會,可爲千載之故□也。從行者,戶部掾□□瑞□□□伯□□□□□□德山;記之者,□□行省□□□□□□。楷書,徑寸許,鐫天秀巖下。

至正甲辰冬,奉使閩省,丁丑月霽日,禮部員外郎傅好禮之綱、春官主事趙子希顏、都水少監楊有慶、自叔部史劉嚴彥、瞻宣使蔣仲皋、奏差郭義夫同登烏石山巔,遙望北闕於白雲之表,希顏書。楷書,徑四寸,鐫鄰霄臺旁。

至正二十五年正月三日,戶部侍郎王叔璵、員外郎張閭伯、高留守、司經歷曹德輔、閩省檢校董公著同登,唐觀、李習從行。隸書,徑五寸,鐫天秀巖後。

□□□□□□畢,臣禮□□門,元□之仁,邦人德之□□紀績,□□□□難□此人,至元□□侯官率陳□□□石道。楷書,徑四寸,鐫幞頭石。明嘉靖初磨鐫“烏石在,黎公在”六大字。按:元有兩至元。以下皆元刻,年月無考。

字,六寸,鐫天秀巖下。副使側□書。

明

洪武已未孟冬既望,龍虎將軍、福建都指揮使、滁陽趙奉,資政大夫、福建等處承宣布政使括蒼陳銘,通奉大夫、福建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左參政太原張機,安遠將軍、同知福建都指揮使司事祈陽王誠,同遊烏石山,登般若臺,觀李陽冰篆,歷覽古蹟苾蒭,釋德洽謹識,住山釋道啓刻石。楷書,徑四寸,鐫清泠臺右。

洪武庚申中秋日,江右藍仲晦、黃尚父、冶城陳則誠、林子羽、林子山、臨川黃公遠、山之僧圓極、玩月於此。八分書,徑三寸,鐫李石。

洪武甲子秋九月九日,福建衛指揮使、昭勇將軍武昌吳邁,同昭勇將軍、福建都衛指揮使瀟湘趙祥遊南山烏石,坐清泠臺,時天門揭曉,海宇澄秋,望闕懷忠,後天下樂,悠然之趣得焉。於是乎登。偕行福州府都僧綱釋善旭識,臺西講經論沙門德洽勒石。楷書,徑六寸,鐫清泠臺上。

鱗次臺,篆書,徑一尺,鐫天王嶺。建文元年,沈沂爲黃濟書。篆書,四寸。

貴州僉憲陳輝伯煒,雲南參議王善師舜,水部主事鄭文季友,南康太守劉麒伯禎,監察御史羅澤宗本、林文秩禮亨、弟審理文秸嘉亨,選部主事洪英實夫,金部主事陳覆鼎初,張衍理文,光祿署丞林生子儀,翰林修撰陳棖叔剛,刑科給事中姚銑孟聲、弟銴孟文,本府學教授陳從景著,福州中衛百戶朱成克誠,進士廖伯、牛師冉、鄭亮汝明,儒士戴侃宏齡,釋性源,宣德甲寅仲春望日,同觴詠於此。楷書,徑五寸,鐫金剛跡東。嘉靖壬戌年,水陸徵倭有功,升授本衛所世襲千戶、歷任掌事五世孫男朱忠,萬曆丙申年仲春吉旦,重詠於此立。楷書,三寸。

黃氏鱗次臺後,山東西界於路,南接古寺,荒□□久。大明正統乙丑仲冬,□□孫□追述祖□□,子濟公□進士□□□,先志□□□□□□□□□,詠□□□□□□□□□□□□真□□□□□□□□□□□藏玉且□□□好修,□□□□□□□□□雨,苔春老錦,□□□□□□□□重巨喬鍾□有自然,竹梧巢□黃世□。楷書,鐫天王嶺,以下漶漫不可識。

成化癸巳九月九日,都察院右都御史致仕林聰季聰、同福城耆英,廣東按察司副使張文從周,貴州按察司僉事李叔義文宜,光祿寺寺丞潘東孟陽,雲南佈政左參議王英孟育,封戶部員外郎黃穉孟仁,溫州府知府邵銅振聲,撫州府同知丘鑑仕輝,臨川縣知縣姚洪志大,懷應府孟縣儒學教諭李忠思誠,登高至此。楷書,徑五寸,鐫金剛跡東。

致仕僉事九十翁李叔誼,又偕致仕吏部右侍郎王克復、翰林檢討龔福、廣東右布政使謝瑀、按察副使翁晏、僉事陳廷玉、貴州右參政林迪、左參議鄧珙、鄒平、教諭王佐、合州同知高圭、蘇州府知府李廷美同遊,有明弘治壬子秋九月望後一日題刻。癸丑秋又偕浙江左參議謝琚、蘇州府通判藍通重遊。楷書,徑四寸,鐫石天北。

正德已巳重九日,欽差巡按監察御史屠奎、巡按監察御史王注同登。楷書,徑四寸,鐫桃石。

烏石山高鎮大方,襟連瀛海□縈江。勢鄰霄漢瞻依日,秀毓英豪左右邦。清濁始分元有此,乾坤佳處不教雙。磨崖欲寫無窮景,安得春容筆似扛。正德癸酉八月朔旦公安鄒文盛識。行書,徑二寸,鐫鄰霄臺旁。

正德戊寅九日,華亭周鵷文儀,崑山周震世亨,同登。楷書,徑四寸,鐫鄰宵臺側。

烏石山或建祠宇,且樹木長盛,予患,言於當道。未幾衛卒兩度亂,僉雲當毀祠伐木。尋有咎予非是者,賦此用告諸後:“烏石分明是虎頭,虎頭昂聳豈良謀。憑君莫究從前事,我爲生靈獨隱憂。”正德十四年春三月,煙霞病叟林廷玉書。楷書,徑四寸,鐫望潮峯側。

嘉靖乙酉,涇縣教諭橫州張璽,典閩藩文衡事竣,舊知縣丞陳明重九日速登烏石,偕鄉士夫雲岑陳燁、懷麓葉性、九竹郭轔紀遊。楷書,徑三寸鐫石天北。

石 天行書,徑一尺四寸,鐫雙峯夢左。嘉靖丁亥春,高禧、潘積中、謝宜相題。隸書,四寸。

烏石崢嶸,祥地設天成位我客戾止,鵬,朝陽鳳鳴,顯。行書,徑四寸,鐫鴉浴池西。嘉靖戊子仲春朔日,順天府尹、前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荷峯陳公祥,右參政北湖侯公位、左參議、松澗謝公顯,按察使僉事白湖曾公鵬,偕都閫苗公俊、康公英、徐公丙中並遊,勒石。行書,二寸。

烏石餞東洲公聯句:瑤草真吾好,東洲□僑。煙霞此地偏。西□□乾。日移千嶂動,東□□□。城抱五雲連。荔子丹成錦,□□□□。蓮花白滿川。那堪共□□,西□□□。忽漫賦離筵。嘉靖丙申夏五月廿有四日題。草書,徑四寸,鐫李石。

大明嘉靖三十七年戊午季冬十二月十又五日,監察御史縉雲樊獻科,邀吏科左給事中宛豐郭汝霖來飲。越三十九年庚申孟春正月初五日,汝霖又邀獻科來飲。時汝霖以航海待渡,獻科按閩歷四載,冬將別去,山川不改,光景如梭,獻科因舒嘯記之。草書,徑五寸,鐫石天北。

隆慶六年長至後,桂林殷從儉,偕郡人羅一鷟、陳全之、張邦彥到此,行書,徑一尺,鐫李石,督工官黃朝產刻石。行書,三寸。

超遊九霄,行書,徑二尺,鐫金剛跡東。萬曆丁丑夏,三山張煒書。行書,四寸。

萬曆甲午九月九日,中丞德清許孚遠,直指陳留劉芳譽,邀檢討耀州王圖職、方華亭、方應選,同登烏石鄰霄臺。楷書,徑一尺二寸,鐫桃石。

萬曆丙申四月念六日,經歷陳德言、照磨陳世芬、檢校張希載邀遊,睹先大夫遺蹟,有感,遂成二律:“首夏移尊傍石臺,萬家煙井望中開。江分九曲通遙島,地擁三山接上臺。取醉便成河朔飲,裁詩誰負大夫才。不堪苔蘚埋遺蹟,讀罷令人思轉哀。”“烏石山頭一振衣,萬峯茜削映斜暉。平崖弔古人何在,華表尋仙鶴未歸。按節有聲傳父老,承家無計愧輕肥。空餘此日思親淚,泣斷寒雲溼不飛。”不肖男問辨百拜書。楷書,徑三寸,鐫石天北。

大明萬曆已亥清和既望,閩三司公宴於烏石山清虛亭,蟾魄當空,萬里乙色,漁燈數點,隱約在望,前此胤此,多不得月,則茲宵信勝遊也。時在館滇國朱運昌、憲長諸暨陳信學、大參豐城徐即登、憲副皖城汪道亨、南海金節、武林高從禮、都閫章貢陳大器,而勒石紀歲月者,則學使吳興沈儆炌也。越六月,建南守道四明楊德政、巡道嚴陵鄧美政,入會城再宴於此。楷書,徑三寸,鐫金剛跡東。

清塵巖行書,徑一尺四寸,鐫山上。賜進士大夫龍國祿書,萬曆庚子三山晉安□□□□。草書,三寸。

雲關幽鍵行書,徑一尺三寸,鐫山麓。萬曆庚子本省都司許國威爲雲南鴉足山旭上人書。行書,四寸。

大明萬曆二十有九載,歲在辛丑,同官於閩者休邑吳繼臣、太和楊寅賢、長洲徐淳友、旰江範煉、廣昌李可賢、琴川湯來召、保昌李潔、會稽葉靈禎、古歙汪道行、上幕盧邦俊、湞昌劉應魁十一人焉,於季秋九日相率效龍山故事,僉野服遊曲徑,逶迤入平林,鬥折而西上數百武,登鄰霄臺之巔。斯時也,氣佳景清,見羣山迭翠,萬壑爭流,風帆煙艇,雲霞掩映,真使人應接不暇,鹹忻然會心,浮大白而憩石上,恍不知其在人境也。已而,蒼茫暮靄,起自四山,乃相爲嘆詠,荷月而歸,乃命工鐫石以紀一時之勝雲。楷書,徑四寸,鐫放生地頂。

秋日登烏石山,宿絕塵禪房,與海澄諸子言別。“半壁清虛證果因,白雲深鎖自無塵。尤憐聚散孤峯外。鶴影黃花處處新。”萬曆辛丑九月望日,西粵龍國祿題。楷書,徑五寸,鐫望耕臺石。

“壁立巖巖一片峯,銀鉤倒掛玉芙蓉。居人何處窮遺墨。薛老當年此寄蹤。嘯詠祗留明月在,摩挲應被古苔封。卻同姓氏緣非偶,異代風流得再逢。”山居之暇,尋倒書“薛老峯”感賦。時萬曆丁未秋,福唐薛夢雷。楷書,徑五寸,鐫天秀巖下。

薛君和招同林謹任、陳泰始、洪汝臣諸公集薛老莊分得東字:名園開宴集羣公,河朔風流此日同。檻外林光連百雉,天邊江影落雙虹。峯傳薛老人何在,尊入平原酒不空。莫向鄰霄臺上望,煙塵今正起□東。萬曆已未夏葉向高。草書,徑四寸,鐫天秀巖下。

元亭東壁俯江流,山郭周遭四望收。蜃氣霧浮鮫室暝,濤聲風送海門秋。尊前促膝傾千古,醉後遙心寄十洲。久矣投簪今白髮,欣逢明聖□優遊。集薛老村分得秋字,林材。楷書,徑三寸,鐫天秀巖左。按:林材,字謹任。

天地一聲鍾按:此爲吳縣進士杜庠詩,今亡。以下皆明刻,年月無考。

草樹迷濛謝豹啼,江山依舊世人非。野翁識破塵寰事,一度來時一醉歸。林廷玉書。楷書,徑五寸,鐫霹靂巖。按:廷玉,侯官人,官都御史。

冰 壺楷書,徑四尺,鐫望潮峯側。煙霞病叟書楷書,三寸。按:煙霞病叟即林廷玉。

烏石在 黎公在楷書,陽文,徑四尺,鐫幞頭石,今呼黎公崖。按:此爲嘉靖初鐫,詳《古蹟》。

龔用卿曾遊楷書,徑四寸,鐫天香臺旁。按:用卿,侯官人,嘉靖丙戌狀元,官祭酒。

承帝曰:諮翼輔佐卿,洲渚與登鳥□之門,參身洪流而明發爾。興久旅□家,宿嶽麓庭,智營形折,心罔弗辰,往求平定,華嶽泰衡宗疏事裒,勞餘神禋,鬱塞昏徙,南瀆衍□,衣制食備,萬國其奠,竄舞蒸奔。右岣嶁碑,嘉靖中御史李元陽摹刻山南。

鐘山萃靈馬森,楷書,徑一尺,鐫鍾邱園。

大明孫子長讀書處楷書,徑二尺,鐫沖天臺後。

雙峯夢楷書,一尺三寸,鐫石天前。邵嘉民謂賓書行書,一寸。

巖居川觀篆書,徑一尺鐫福字坪西。閩中邵嘉民題篆書,二寸。

石 團楷書,徑一尺,鐫石。居人謂賓志楷書,一寸。

松 嶺行書,徑一尺,鐫石林。許豸書行書,五寸。

荒畦隨意構,爽頓開顏。缺徑憑花補,回窗倩竹關。煙容凝石淺,山色到門閒。徙倚危闌畔,潮來浦幾灣。許豸書。草書,徑四寸,鐫清泠臺西南。

國 朝

百字碑,鄰霄亭圮垂百年,客夏震合力經營道山廢跡,以次修舉。維時靖南王□殿下督撫。二劉公奉皇帝命,休息吾民,比歲大稔,山海無事。亭成,閩人樂之,爰紀厥事,磨文於巖,頌皇帝德,傳之後人,其永無斁。康熙十有一年壬子春,內升前侍御史郡人蕭震題。八分書,徑九寸,鐫石天頂。

三山成鼎峙,烏石最其巔。海嶼千峯外,江濤半嶺前。曉晴觀日湧,晚翠傍雲眠。膏沐桑麻遍,春城萬縷煙。康熙十一年壬子春日,蠡城王業衡題並書。草書,徑五寸,鐫金剛跡東。

登鄰霄亭聯句:“海色平於掌,天風浩浩來。崇岡舒眺日,疑是望京臺。”其一。“勝踞羣峯上,磨巖紀璚煌。不須銅作柱,海國有金湯。”其二。康熙壬子夏上谷劉鬥□□□書草書,徑八寸,鐫金剛跡石側。

補 石行書,徑一尺二寸,鐫鴉浴池旁。秀水沈溥,字補石,同婺州傅願之侗遊此,遂以“補石”二字書石記勝。康熙甲寅上巳。行書,二寸。

欽命參贊軍機等事、都察院左都御史加一級介山,兵部左侍郎加四級吳努春同遊人根德、登德、阿蘭太巴士,康熙丁巳歲孟春,至此遊覽,羅密書。楷書,徑上寸,鐫李石。

欽差齎御書三言至閩,內閣撰文中書德其內遊此,康熙壬戌年中秋日題。楷書,徑五寸,鐫李石。

辰韓金鎮定一、鳳凰山安爾璽琮侯,奉天子命,從大將軍克平閩海,功成班師,行有日矣。重九登鄰霄臺,聯吟紀勝。“六年建旆駐炎方,定一。九日登高泛菊觴。雁羽不驚秋色淡,琮侯。魚書初靜陣雲黃。臺鄰霄漢瞻天近,定一。望倚枌榆感路長。銅柱昔賢嘉績在,琮侯。龍山何獨擅詞場。”定一。康熙壬戌秋勒石。楷書,徑三寸,鐫鄰霄臺側。

快 哉行書,徑一尺六寸,鐫清泠臺東。康熙甲戌仲□□□高□□書。草書,二寸。

“磴道斜分始及巔,臺高憑眺擬飛仙。煙生萬戶環山郭,翠插千峯接海天。歸路愛穿松逕裏,勝遊須醉菊籬邊。三秋好景惟重九,喜共羣黎樂有年。”丙申重九同人遊道山登沖天臺之作,石沙木合。楷書,徑寸許,鐫沖天臺後。

“是爲登高始造巔,更聞此地可尋仙。花迷曲徑疑無路,雲鎖飛樑別有天。放眼直窮滄海外,置身如在碧霄邊。時逢令節須行樂,肯把豪情讓少年。”奉和原韻,東吳顧正陽。楷書,徑二寸鐫沖天臺後。

“春風尋□碧山巔,高閣憑欄望九仙。江雨欲晴雲□樹,海潮初至水連天。石橋鶴去輕煙外,木末鴉歸返照邊。登眺渾忘身是客,韶光彷彿永和年。”關中酉山韓書。楷書,徑二寸鐫天台後。

“興酣曳杖翠微巔,快趁輕風似羽仙。望眼橫令窮碧海,吟懷直欲逼青天。山圍粉堞炊煙裏,錦綴丹楓落日邊。無那黃花能笑客,蕭疏旅鬢又經年。”奉和原韻,古吳廣成。行書,徑二寸,鐫沖天臺後。

“登高深喜躡崇巔,杖履叨陪說法仙。應節菊花開滿地,及時雁字寫長天。山峯屈突穿城裏,海水紆迴到郭邊。遙望四圍香稻稔,倉箱飽獲樂豐年。”奉和原韻,鴛水徐清。草書,徑二寸,鐫沖天臺後。

“石徑紆迴更上巔,放懷憑眺恍如仙。松濤淅瀝聯秋浦,雁影橫斜落遠天。道到精微言豈盡,交逢知遇樂無邊。茱萸醉把成嘉會,今日登高勝昔年。”南昌劉宏璧奉和。楷書,徑二寸,鐫沖天臺後,共兩處。

“屏除騶從陟峯巔,身立高臺意欲仙。五色糕供桑落酒,三神山接海門天。無諸畫堞人煙外,召伯甘棠井裏邊。政暇風流佳句在,摸巖吟誦自年年。”南昌劉思遷恭和。楷書,徑寸許,鐫沖天臺後。

丁酉春日遊道山,見壁間石大方伯原韻,“層樓高架道山巔,登眺恍逢姑射仙。紫氣東來連海樹,白雲西望接江天。松風細響鶴亭外,蔓草春深猿洞邊。廿載飄零成底事,無如此處度流年。”楷書,徑二寸,鐫沖天臺後。

“力疾來登百尺巔,手添檀炷禮真仙。風搖曲檻疑無地,洞駕飛橋別有天。煙景愛看三月侯,羽程催赴五雲邊。何時重踏榕城路,肅侍喬椿祝大年。”壬寅季春遊道山,恭次家大人原韻,長□石洙。楷書,徑三寸,鐫天台橋下。

瞻彼烏石,峨峨聳峙。翠列諸峯,帶瀠遠水。鳳翥龍蟠,祥鍾百雉。有閣在麓,春秋享祀。作作有芒,奎光南指。躡根探窟,蟬聯鵲起。蚌鶊屢易,崇極而圮。榖旦於差,仍厥舊址。丹雘梓材,各奏爾技。匪雲壯觀,爰踵前美。山靈呵護,自今以始。星斗文章,林瓊榜蕊。於萬斯年,中天橫紫。楷書,徑五寸,鐫山北。時乾隆已巳孟冬望日,王朝屏識。楷書四寸。

山環水帶行書,徑二尺,鐫鄰霄臺旁。乾隆辛巳,郡守李拔題行書,七寸。

道山真境楷書,徑一尺,鐫山上。乾隆壬午重陽,三韓馬負圖行書,二寸。

望耕臺行書,徑一尺八寸,鐫山上。乾隆壬午,郡守李拔題行書,二寸。

鳳城西南,烏石巃嵸,仙蹤傑節,千載凌空,從我上游,錢方伯。廣外臺。陳鹺使。公,退食之餘,振衣高峯,俯視一氣,豁目蕩胸,羣山拔浪,遁藏蛟龍,治薄大荒。時徵金川屢捷。萬國攸同,題名紀事,天海交風。乾隆甲午九月,楷書,徑四寸,鐫桃石。知福州府事方體泰、知興化府事郭世勳、理事同知永全、糧捕通判謝維祺、同知知閩縣張朝縉、知侯官縣事張潤、知福寧府事徐元題石。楷書,二寸。

乾隆四十有五年秋九月九日,提督、福建學政、翰林院編修、大興朱筠竹君,來登烏石山巔,觀李陽冰般若臺題字及宋元諸刻石,武進陳宋賦秋士侍行,其冬十一月朔書磨勒崖上。楷書,徑六寸,鐫桃石。

餘北行有日矣,及門閩林君其晏以十一月二十八日邀餘爲烏山之遊,置酒薛氏園亭,自其屋左竹徑折行上山,鑿石趺,頗僻隘,跬步盤躃而上,尋石大士亭,愒於木欄。久之,東行,循崖而往,徑上俯臨石天,李陽冰般若臺望望在其下,折登至桃石,觀九日題石刻成矣。西上鴉浴池,一步險絕,池凹數寸,大旱不涸,靈山之腦,往往有之。再西登鄰霄臺,爲斯山之巔,然望桃石更高,以桃石不可登,斯爲巔矣。自此東下,抵許氏濤園,長松古榕覆蓋奇石,宋元題刻自巔至此爲最富,又東過天章臺至道山亭,曾子固刻記已不可見,斯山所著名也。觀蟠桃塢、沖天臺、雀舌橋諸題。南折下至道山觀啜茶,於金魚池上題池上壁而去,飲於薛氏之榭,及門武進陳宋賦侍行,同遊者閩何應舉、林開瓊、侯官林喬蔭、閩龔景瀚、長樂樑上國、閩林其英、周世德,乾隆四十有五年歲次庚子冬十有一月二十有八日,大興朱筠題記。楷書,徑寸,鐫金魚池石壁。

第一山房篆書,徑一尺三寸,鐫鱗次臺林材書。隸書,徑三寸。按:林材,嘉慶間,鱗次臺居人,人多誤爲明都御史林謹任。

坐臥遊行書,徑五寸,鐫山南。道光元年建,已月結,夏日曉峯居士吳湛恩作行書,一寸。

道光紀元歲次辛巳重九,唐仲冕、陶山吳榮光、伯榮同登。楷書,徑三寸,鐫鄰霄臺。

德 泉楷書,鐫山上。道光甲申僧□□□。

彭 石篆書,徑一尺,鐫霹靂巖北。筠川爲蒹秋題行書,四寸,道光十三年鐫。詳《古蹟》。

瀍 井篆書,徑一尺,鐫山南麓井上。筠川書行書,二寸,道光二十一年鐫。詳《古蹟》。

道光壬寅秋朔,山志成,邑人郭柏蒼同劉永松、黃宗彝、弟柏薌會觴於此,永松書石。篆書,徑一尺四寸,鐫金剛跡東。

世事渾如一局棋,我來況是白頭時。千年丘壑聊伴客,自笑還題石上詩。光緒辛巳,蒹秋題《沁泉山館》詩,書鐫光祿吟臺石側。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隸書,徑五寸,鐫閩山光祿吟臺石南。

沁 泉篆書,徑五寸,鐫閩山光祿吟臺大潭下。光緒辛巳但寤軒老人得泉於此。隸書,二寸,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鐫,詳《古蹟》,互見《志餘》。

古豐井篆書,徑七寸,鐫閩山漾月池旁古方井上。

清 郎隸書,二寸,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鐫,詳《古蹟》。

石 泉篆書,徑六寸,鐫閩山南眺雨樓下井上。

蒼 作隸書,二寸,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鐫,詳《古蹟》。

隱 泉行書,徑五寸,鐫閩山西秋翠院古井上。辛已蒼書篆書,二寸,光緒七年,邑人郭柏蒼鐫。

澤香古井行書,徑五寸,鐫閩山光祿吟臺南古井上。光緒年柏蒼書篆書,二寸,光緒八年鐫。

壬午蒹秋得法祥院石隸書,徑二寸,鐫法祥院發食臺石上,石置閩山西南秋翠院隱泉旁。

閩山保福寺石盆隸書,徑四寸,鐫閩山西南光祿坊保福寺大飲盆上。光緒八年,青郎記於日夕佳樓隸書,二寸,邑人郭柏蒼鐫。

宋法祥院淅米盆篆書,徑三寸,鐫閩山後方井營日夕佳樓前,法祥院石盆上。土中得法祥院四石盆,光緒壬午郭蒹秋鐫石。隸書,二寸,光緒八年,邑人郭柏蒼鐫。其一即宜和六年石盆,詳《古蹟》。

宋法祥院衲盆隸書,徑三寸,鐫閩山南眺雨樓前,法祥院石盆上。光緒癸未人日,夢鴦藤館主人蒹秋書。行書,二寸,光緒九年邑人郭柏蒼鐫。

閩縣葉大泳、陳懋侯、陳建侯、侯官劉大受於沁泉山館煎茶坐月澈曉,時光緒癸未初秋壬辰。篆書,徑七寸,鐫閩山光祿吟臺前,沁泉大潭側。

癸未十一月丙戌夕,淡月疏星,與菉泉丈話別於閩山鶴磴荔陰中,可莊王仁堪題。行書,徑六寸,鐫光祿吟臺前,大潭上。

繞閩山梅花十五樹,光緒甲申人日,閩縣郭媄宜,妹問琴、拾珠、問琴媳陳閨瑛,拾珠女陳閨瑜、閨琬、閨琛,猶女王珪如,侯官郭鳳楣、妹鳳楹,沁園主人葉叔豔,冒凍歷覽,圍爐談詩於柳湄小榭,夜分而罷。拾珠識之。篆書,徑八寸,鐫閩山光祿吟臺前大潭上。郭媄宜,長泰教諭,閩縣陳爲舟妻。郭問琴,龍溪訓導,閩縣葉大泳妻。郭拾珠,翰林院編修,四川學政,閩縣陳懋侯妻。陳閨瑛,湖北武昌府,閩縣陳建侯女。陳閨瑜、閨琬、閨琛、陳懋侯女。王珪如,舉人王修文女。郭鳳楣,侯官舉人劉大受妻。鳳楹,河北道侯官郭溶女。葉叔豔,翰林院侍讀、廣東學政、閩縣葉大焯女。

白海南浮青嶂外,烏山西望碧雲重。草書,徑四寸,鐫鴉浴池下。按:二句見楊貞《鄰霄臺》詩,以下皆國朝刻,年月無考。

貝子以三十六,身在平□,千方重刻石,□□下山去,□□天地□□□□士□□□。楷書,徑二寸,鐫石天東。

德 泉蕭震書,鐫山南麓。震,侯官人,官御史。

胎 英蕭震,楷書,鐫石天南。

飲 嵐隸書,徑一尺五寸,鐫清泠臺西。

廣陵禹之鼎行書,二寸。按:之鼎,字上吉,江都人,康熙中授鴻臚寺序班。

汲 雲行書,徑六寸,鐫華嚴巖南。有介書。行書三寸。

吞 江行書,徑六寸,鐫華嚴巖南,亦許友書。

半 泉隸書,徑一尺,鐫清泠臺西。

竹 垞,行書,徑一寸。按:朱彝尊,字竹垞,秀水人。

二隱峯楷書,徑五寸,鐫山北麓。按:此係康熙間陳學孔書。

開封趙勝非奉使閩浙,癸巳季春二十九日登鄰霄,由沖天回,憩於道山,會稽石安素同來。楷書,徑四寸,鐫道山亭右。

趙榜眼讀書處隸書,徑一尺二寸,鐫山北麓。按:趙榜眼名晉,字柱國,閩縣人,康熙癸未及第。

“節當繫頸肘桁楊,晝夜微吟欲斷腸。蒙難以身嘗百苦,先生在嶽作《百苦吟》。諸艱歷試佐三綱。肯教河朔遭塗炭,願共鴟夷入海洋。烏石山前增悵望,幾回灑淚代椒漿。血染閩疆遍毒痛,孤臣失陷笑捐軀。悔將心腹輕輸賊,爲賊臣劉秉政所賣。恨泄機關反被俘。結義五人同畢命,幕客稽留山、林能任、王幼譽、沈天成等。繫囚三載少完膚。可憐稿葬空陳跡,日夕山頭聽鷓鴣。白馬陳師欲乞靈,相逢揮涕飲新亭。見危致命無旋踵,視死如歸樂就刑。自信素絲曾未染,終令臣節有餘馨。零丁大義誰知已,昨夜三山看落星。威名草木已先知,其奈殘疆一木支。身後褒忠原有錄,生前墮淚想遺碑。鍾情不少勾留處,公撫浙時,題“勾留處”三字,於湖心亭。絕命今成男子奇。於岳墳頭添石友,歸求大道有餘師。”戊子仲夏登道山亭,瞻禮少保忠貞範公遺像,浙西后學顧永年拜稿。草書,鐫範公祠後,碑嵌壁。

春日遊道山聯句:“春社年年此日新,董馥齋。高山仰止快同人。舒理臣。離奇景物巖前出,張子仁。濃淡煙霞樹裏陳。□□□。綠酒樽中浮紫氣,碧仙閣上遠紅塵。韓酉山。城南城北連江水,雲去雲來護翠茵。董馥齋。花滿平原飛錦繡,鶯呼垂柳動絲綸。□□□。下帷擁座論文靜,拔茹穿松坐嘯頻。舒理臣。最是泛遊饒勝□,並觀偕樂足芳辰。張子仁。舞雩歸詠和風暖,我輩何如點也真。”董馥齋,楷書,徑寸許,鐫沖天臺後石壁,按:韓酉山名書。

疑 刻

霸 石楷書,徑五寸,鐫石。

閩 山篆書,徑二尺,鐫今玉尺山旁,篆書,四寸,署“雪樓程師孟書”。《榕陰新檢》載“此爲林南山僞刻”。詳《志餘》。

鄰霄臺楷書,徑三尺,鐫石。

金剛跡楷書,徑三寸,鐫鄰霄臺東。

鴉浴池楷書,徑三寸,鐫山上。

霹靂巖楷書,徑一尺五寸,鐫山半,相傳宋程師孟書。

蟠桃塢楷書,徑二尺,鐫道山亭右。

天章臺篆書,徑二尺三寸,鐫道山亭左。

望潮峯楷書,徑一尺四寸,鐫天香臺南。

天香臺楷書,徑一尺五寸,鐫望潮峯西。

降魔石楷書,徑五寸。鐫東峯巖。

舒嘯巖隸書,徑六寸。鐫小洞天左。

避俗巖篆書,徑一尺,鐫小洞天右。野 舟 爲東泉題行書,二寸。

第一山摹米芾行書,字徑二尺,鐫天王嶺。米芾書行書,三寸。

蒙 泉楷書,徑□寸,鐫山北麓。

沁洌泉隸書,徑六寸,鐫山北。用 巖行書,寸餘。

浣塵泉楷書,徑五寸,鐫福字坪右。

墡泉井楷書,徑五寸,鐫山西麓井上。

仙 牀隸書,徑五寸,鐫小洞天下。

環翠石隸書,徑一尺,鐫山北。

秩山書隸書,二寸。

圓天石楷書,徑一尺,鐫鄰霄臺後。

醉薰臺行書,徑一尺,鐫山南麓。□□四十三年甲□。行書,三寸。

住提僧惠攝楷書,徑五寸,鐫華嚴巖左,李陽冰《般若臺記》下,蓋當時重修李篆時所勒,今拓《般若臺記》者亦兼及之。周明辨辛酉重修篆書,徑四寸,想亦重修李篆時所勒。

丁亥仲冬子西□□夢錫同來。□書,徑□□,鐫山上。

祖居山下自唐遷,故老相傳八百年。但使兒孫能守分,不令滄海變桑田。楷書,徑四寸,鐫鱗次臺側。

“蓬壺分得片雲奇,影出遙天海色移。繞麓煙霞扶□□,當空日月落鴉池。塵藏孤逕含幽邃,水抱諸峯入望微。我欲登臨憑作賦,越王臺古正悽其。”西蜀內江王三錫。草書,徑五寸,鐫石天北。

“一別林泉十七秋,歸來剩得雪盈頭。眼中看盡升沉事,總備青藤日醉遊。”癸卯中秋。行書,徑四寸,鐫二隱堂後。

“一勺清泉一撮山,疏□草樹自迴環。夢中時化□□鶴,飛入長松不肯還。”行書,徑三寸,鐫二隱堂後。

“卜宅山隈六世餘,儒風世守舊門閭。開成三徑蒔花木,待與兒孫好讀書。”行書,徑二寸,鐫二隱堂後。

“迢遞烏山景,巍峨自古今。登臨一玩久,清趣滿胸襟。”富峪李贊題。楷書,徑二寸半,鐫石天北。

傲首今依孤嶂伴,野心已被白雲留。楷書,徑八寸,鐫二隱堂後。

海闊天空楷書,徑一丈二尺,鐫鄰霄臺下。

禪關西景楷書,徑一尺二寸,鐫鄰霄臺後。

雲霤萬壑篆書,徑一尺四寸,鐫二隱堂後。

風月吟臺行書,徑二寸,鐫二隱峯旁。

山水之間隸書,徑四寸,鐫二隱堂後。

心月孤圓行書,徑五寸,鐫清塵巖旁。

孤禪靜室行書,徑五寸,鐫清塵巖旁。

第一奇峯楷書,徑一尺二寸,鐫山麓。

山水清音楷書,徑一尺二寸,鐫鄰霄臺後。

介景亭楷書,徑一尺二寸,鐫觀音巖西。

一局臺篆書,徑二寸,鐫天秀巖側。

羅浮嶺楷書,徑八寸,鐫山上。

上池泉楷書,徑四寸,鐫山麓。

虎 符楷書,徑九寸,鐫霸石。

列 岫楷書,徑一尺,鐫沖天臺後。

石 丈隸書,徑八寸,鐫榕樹坪。

輞 川楷書,徑一尺,鐫金魚池石壁。

石 麟行書,徑八寸,鐫桃石。葉圭書。行書,三寸。

豹 霧行書,徑一尺四寸,鐫二隱峯旁。

片 石楷書,徑八寸,鐫沖天臺北。

玄 巖楷書,徑四寸,鐫蟠桃塢。

雲 禪行書,徑四寸,鐫清塵巖旁。

蒼 巖行書,徑二尺,鐫山麓。

豹 園楷書,徑一尺五寸,鐫山麓。

淨 巖行書,徑七寸,鐫山麓。

染 月楷書,徑一尺一寸,鐫山麓。

雲 岫楷書。徑一尺,鐫山上。

雲 窩草書,徑五寸,鐫二隱峯旁。

巖 春楷書,徑一尺六寸,鐫山上。

真 境楷書,徑一尺五寸,鐫山北,餘字蝕入土中。

《烏石山志》卷之六終 於麓古天開園畫樓,開鐫匠吳大擀

《烏石山志》卷之七

人 物

昔之志方輿者,必傳人物,一丘雖小,詎獨不然?是山爲靈秀所鍾,代出偉人,時棲僑客,若周見素之忠義,朱元晦之理學、吳朝宗之高隱,匪特爭光日月,亦足生色林巒,後之人飛鞚來遊,豈無如登峴首而吊叔子,過酒壚而思黃公者乎!志人物。

唐

周 樸 字太樸,一字見素,吳興人。唐季避地居福州烏石山之神光寺,與寺僧靈觀、侯官令薛逢友善,雙峯寺法主李中丞瓚、大潙寺僧懶安亦與樸爲禪悅之交。性喜吟詩,尤尚苦澀。黃巢入閩,求得樸,曰:“能從我乎?”樸曰:“我不臣天子,安能從賊?”巢怒,殺之,湧白膏尺餘。郡人義其節,立祠烏石山鄰霄臺側,祀樸及神光寺僧靈觀、侯官令薛逢,名曰“三賢祠”。宋紹興初,張浚帥閩,疏於朝,賜廟號“剛顯”。明萬曆間,閩縣徐山人輯其詩一卷,爲《周太樸集》。道光間,侯官郭柏蒼增修重梓。樸詩多見詩話,茲不載。詳卷四“剛顯廟”條下。

薛 逢 字陶臣,會昌中進士,鹹通中爲侯官令,與吳興處士周樸、神光寺僧靈觀友善,逢與靈觀,創亭烏石山向陽峯側,人題其峯曰“薛老峯”。詳卷二“薛老峯”條下。周樸《薛老峯》詩曰:“薛老峯頭三個字,須知此與石齊生。直教截斷蒼苔色,浮世人儕眼始明。”相傳“向陽峯”三字乃苔紋自然成字,故樸詩云雲。《閩書》雲,逢有《元日田家》詩:“南村晴雪北村梅,樹裏茅簾晚盡開。蠻榼出門兒婦去,烏飛迎路女郎來。”想閩中詩也。後人立祠烏石山鄰霄臺側,祀逢及周樸、靈觀,名曰“三賢祠”。

宋

卓祐之 字長吉,閩縣人,居閩山巷。景祐元年進士,歷秀州判官,生而正直,自謂死當爲神,及卒,里人即其宅祀之。建炎三年,建寇猖獗;端平中,邵武山寇發;重慶中,汀寇發,祐之皆示靈異殲賊。朝廷立廟,賜侯爵。乾隆二十四年,卓道異立碑閩山廟,稱神爲秀州推官,挈眷回閩,舉家沒於溪灘,鄉人即其宅祀之。蒼按:閩山廟左右塑灘神十像,沒於溪灘之說出自卓氏子孫,自非訛傳。詳卷四“閩山廟”條下。

湛 俞 字仲謨,閩縣人。寶元元年進士,知安邱縣。治平中召以爲屯田郎中,後爲本路轉運判官。年五十休致,居於閩之館前鄉,《三山志》:“館前鄉在城內,閩王時五諸侯館所。”人因名其地爲“旌隱坊”,尋復遷於城南宿猿洞,三召不起,劉康夫爲撰《山居記》。參《三山志》、《八閩通志·隱逸傳》。按:俞隱烏石山宿猿洞,與郡人陳襄登山題詠爲樂,劉康夫爲撰《山居記》。俞於洞之前後闢二十五景,著爲《二十五詠》。 羅源林迥《留題宿猿洞》詩所謂“荔枝影裏安吟榻,菡萏香中系釣舟”即其地也。熙寧初,三召不起,郡守程師孟高其節,勒詩於洞曰:“永感無心戀搢紳,十年不起臥龍身。一朝黃紙除書下,八郡衣冠盡望塵。”師孟又與運使張徽、運判沈紳唱和,題於洞石。後俞卒,人輯其稿一卷,爲《湛郎中集》。按:俞侄庸,字伯遇,皇祐五年進士,官惠州司理。俞孫存,字公中,元祐三年進士,官建州司理。《閩書·英舊志》:“湛俞,傳孫存,建州司理。”《選舉志》湛存,又誤載俞子。《八閩通志》:“紹興十二年,特奏名湛嶢,存子。淳熙五年湛循,嶢孫。”

朱 熹 字元晦,又字仲晦,生於延平之尤溪。其先婺源人也,父松,以政和中進士爲尤溪尉而生熹,後乃家於建州,著藉焉。熹登紹興十八年進士,官終華文閣待制,諡曰“文”,贈太師,追封徽國公。趙汝愚爲郡守時,熹避僞學禁,入福州,嘗與汝愚登烏石山,題石曰:“趙子直、朱仲晦淳熙癸卯仲冬同登。”鼓山、方山、鳳丘諸處皆有題刻。遂講學于山麓石室中。乾隆間進士廖炳,祖宅在東街廠巷北。相傳爲朱子講堂,火到門輒滅。弟子以百計,郡人如黃榦、陳孔碩、陳枅、蔣康國、潘植、潘柄、劉砥、劉礪、林用中、餘偶、林夔孫、林學蒙輩皆從之遊。熹手書“石室清隱”四字鐫池畔潭上,後人署其地爲“先賢石室”。熹登第五十年,仕於外者僅九,考立朝才十四日,蹤跡在閩日居多,事詳《宋史》。據萬曆《府志·東越文苑》。

黃 榦 字直卿,一字勉齋,閩縣人。榦宅在九仙山麓,至正間,即其宅建“勉齋書院”。父瑀以轉運使改知漳州。瑀卒,詳《閩書·英舊志》。榦從朱文公遊,嘗讀書烏石山麓石室中。文公語人曰:“直卿志堅思苦,與之處甚有益。”遂妻以女。及編《禮書》,獨以《喪》、《祭》二編屬榦,手書與訣曰:“吾道之託在此矣。”榦仕至安慶知府,未幾召至行在所奏事,除大理寺丞,不拜,歸裏。弟子日盛,巴蜀江湖士皆來,悉借鄰寺處之,修《三禮》於烏石山之西麓,手書“修三禮處”四字。卒,諡文肅。明初,移於麓勉齋書院於烏麓祀之。所著有《繫辭傳解》一卷、《尚書說》十二卷、《續儀禮經傳通解》二十九卷、《禮記集傳集註》十四卷、《論語意原》一卷、《論語通釋》十卷、《孝經本旨》一卷、《六經講義》三十卷、《勉齋集》二十卷。

黃 樸 字誠父,侯官人。紹定二年進士第一人。《韋居聽輿》載:“福州舊有讖雲:‘獅兒走,狗兒吼,狀元在門首。’人皆莫曉。至樸賜第之年元日,其家相對屋上瓦獅墜地,郡犬從而吠之。已而黃魁天下。樸居烏石山麓,即今第一山。”《八閩通志》:“樸歷官館閣,遷吏部郎,終廣東漕。”

遊 汶 字魯望,德清人,鹹淳中爲福建提點刑獄,賈似道竊柄,遂罷官,籍閩結宅,居烏石山南。元世祖時,或以遺逸奏爲福州總管,汶堅辭不起,自題其戶,曰“遺民浮宅”,衣一布袍,書其背曰:“遺民破衲”,寒暑陰晴不脫。常登山汲泉刈草吟詠爲樂。著有《遺民浮宅集》二卷。《閩書》:“汶爲提點刑獄,有能聲。賈似道當國,時事大非,汶與商論,忠誠懇惻流涕,遂罷官家居,泯跡草野。入元,參政蒲大年,以遺老奏召爲福州總管,堅辭不就,書其布袍之背曰‘前宋遺民,大元百姓’,不問燕居敘會。’晴雨寒暑未嘗脫解。”

元

吳 海 字朝宗,閩縣人,自號魯客。先世爲元臣,明興,海立志不仕,部使者盡薦其賢,召赴史局,海稱疾篤辭歸,隱烏石山麓,今“鱗次山房”即其地也。又嘗顏所居曰“聞過齋”。學者因稱爲“聞過先生”。會太祖強起元潮州路總管王翰,海與翰爲知交,聞命下,即白衣冠往永福山中吊之,至舍,翰已刃死,海遂撫其長孤偁,使知名焉。所著有《聞過齋文集》八卷,及《命本》、《書禍》等書。《八閩通志·隱逸傳》:“吳海,字朝宗,閩縣人。在元季,以學行著稱,顧時方繹騷,遂無仕進意,一時名人如貢師泰、林泉生、藍光、王翰,皆重其爲人,深敬畏之。國初,部使者欲薦於朝,海力辭,家居採摭古今孝子順孫、節婦烈女,及兄弟之相友、娣姒之相宜者,附以感應禍福各爲一卷,以貽閭巷小人婦女童稚,使誦而習之,名曰《命本錄》。又著書論楊、墨、佛、老爲六經之賊,管、商、申、韓爲治道之賊,遺事外傳爲史氏之賊,蕪詞蔓說爲文章之賊。欲上之人悉取其書而禁絕之,使天下曉然知正道之當趨,名曰《書禍》。平居喜聞過,因匾其接賓客之所曰‘聞過齋’。嘗慕鄒魯土風之厚,欲徙居之,而不克,因以“魯客”自號。爲文嚴整雅奧,悉歸諸理,有《聞過齋集》行於世。”

明

陳元珂 字仲聲,閩清人,嘉靖乙未進士,以戶部郎謫判德慶州,遷南雄府同知,視郡篆,擒妖賊陳永富、楊天慶等,擢金華知府。政尚嚴明,重風教,一郡稱治,升寧紹兵備道,建狼牙營,築餘姚城,佐督府胡宗憲討倭賊於海上,餘黨攻舟山,督府檄元珂監軍,大破之,晉湖廣參政,尋罷。元珂少壯居閩山下,退居時於烏石山別墅築一笑亭,蓋取劉隨州“見山始一笑”語也。家居時,適福州三衛卒變,元珂偕侍郎懷安馬森出諭之,衛卒隨定。元珂因自少至老居閩山烏石山,因自號其集爲《雙山集》,著有《三山詩選》,及《居婺文錄》四卷。據《分省人物考》、《金華府志》,陳元珂所撰《閩山廟碑記》。按:晉安風雅,元珂著《有陳參藩集》六卷。

馬 森 字孔養,初姓裴,後複姓馬,森鄉榜載裴森,其祖父墓在康山。《神道碑》亦載初姓裴。懷安人,嘉靖乙未進士,授戶部主事,歷官至刑部右侍郎,左遷大理卿,屢駁疑獄,與刑部尚書鄭曉都、御史周延稱爲“三平”。病歸,起南京工部右侍郎。隆慶初,爲北京戶部尚書,以母老乞終養,賜馳驛歸,築別業於鐘山,名曰“鍾丘園”。藏書數萬卷,講明理學,以程朱爲宗,屢召不起。值衛卒倡亂,森諭定之。年七十五卒,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諡恭敏。先時正德間,都御史林廷玉以平衛卒功,鄉人立祠於麓祀之,森卒,鄉人亦于于山立祠祀焉。所著有《書經敷言》八卷、《周易說義》十二卷、《春秋伸義辯疑》二十九卷、《經筆》二卷、《學庸口義》、《五經質疑》、《地理正宗》及文集奏議若干卷。子熒、欻,居鍾丘園。熒字用昭,官南京左府經歷,善古文辭,與袁表、張煒結詩社於烏石山。欻字季聲,王世懋爲督學時所取第一人,萬曆中鄉貢,任潮州判官,博覽羣書,愛人下士,長聲詩,精八分,著有《漱六齋集》、《廣陵遊草》。按《明詩綜》:恭敏著有《鍾陽集》。《晉安風雅》:恭敏著有《馬恭敏公集》。

王應鐘 字懋復,侯官人,褒來孫、肇元孫。蒼按:閩中書皆作“褒”,他書多作“裦”。應鐘父勤庵,墓在北門溪頭山,牌載。“男應鏡、應鐘”。嘉靖辛丑進士,授庶吉士,改御史,巡鹽長蘆,疏論太監馬廣貪虐,爲時所重。嚴嵩柄國,錦衣誣殺衣民,鍾白其冤。及河套事起,應鐘以前與議,逮詔獄,錦衣銜之,杖幾斃。後督學河南,宗室有凌辱諸生者,必繩以法。轉山東參政,竟爲嵩所中,罷歸,築道山精舍于山南麓,講明正學。按察使鄒善、提學副使宋儀望爲建道山書院,使學者師事之。應鐘居官以嚴見憚,鄉黨則謙恭樂易,引掖後進若不及。卒年九十。著有《春秋釋例》四卷、《缶音集》六卷、《三幻集》行世。

魏文焲 字德章,號南臺,侯官人,福清籍。嘉靖甲辰進士。初爲兵部郎,歷官廣西按察使。先時任蜀龍州,土官爲變,提兵擒之。《明詩綜》作“侯官人,歷官四川參政,備兵松潘。”所至俱有政聲。以母老乞終養歸。杜門屏跡,耑意著述、讀書於烏石山之鱗次臺。後移居先賢石室,因述朱文公石室清隱志,著《石室私鈔》行世。卒年八十餘。

王應時 字懋行,侯官人,褒來孫、肇元孫。《晉安風雅》作侯官人。嘉靖庚戌進士,歷兵部員外郎,江西僉事參政、雲南按察使。晚年退居烏石山西南麓之中使園,名曰“西園”,營池館,與族人應山、應種,郡人曹學佺、徐,爲文酒之會。墓在高蓋山。

陳 洙 字伯訓,長樂人。父錠,字用賞,任教諭,徵補南安同知,平居謹禮,蒞民迪士,誠懇藹然。洙登嘉靖辛酉鄉榜,壬戌成進士,以部郎出守襄陽,有惠政,尋督學滇中,遴選公明,賑恤寒士,改攝臬篆。時滇撫某以滇民多亂犯,刑以重典,坐死五百人。洙察其冤,以官力爭,乃得釋。與時不合,罷歸,得烏石山南靈鷲庵地築室居焉。旋起,仕至光祿卿。洙廉靜寡慾,久宦而貧,家食常不給,性尤孝友,鄉黨重之。

薛夢雷 字汝奮,福清人,隆慶辛未進士,知江山縣。明興,江山有三賢令,夢雷其一也。擢御史,視盔甲廠,奏劾巨璫冒破狀,爲政府所忌,出爲廣東僉事。《閩書》:“失江陵相意,出爲廣東僉事。”歷官雲南按察使、左佈政。時武定守某,失諸酋心,酋長蠻阿克爲亂,守逃入省城,委其印於藩司。克追至求予印夢雷,不許,鎮臣與中丞陳用賓卒予之以紓禍。事聞,用賓坐逮,以夢雷巡撫其地,無何言者以予印事連及夢雷,比勘得白,尋卒。天啓中遣官諭祭,贈工部侍郎。夢雷性耿介,具經世才,嘗從薛港移居烏石山之西園,即永福王憲長宅,築別墅以養志,所著有《彩雲編》二卷。

屠 隆 字緯真,一字長鄉,鄞縣人。萬曆丁丑進士,除穎上知縣,調青浦,延接吳越名士,青簾白舫,縱浪泖浦間,以仙令自許。後升禮部主事,歷郎中,益放情詩酒。中白簡罷官,縱覽關塞,尋由吳越入閩館,於烏石山南麓之半嶺園與諸名士爲詩文之會,著有《由拳鴻苞》、《白榆採真南遊》諸集。

盧一誠 字誠之,福清人。萬曆已卯鄉榜,癸未成進士,授行人。居官重風節,閉戶誦讀,不趨要津。十年晉南京戶部郎中,尋出知潮州。潮故饒郡,一誠毫不苟且,以私浼者,輒叱之。晚年歸隱,結屋烏石山麓,讀書於先賢石室,手著《四書講述》十二卷。學者宗之。子柏審,萬曆壬子舉人,傳詳《閩書》。

屠本畯 字田叔,鄞人,以任子爲郎,出貳福建鹺司。先是施海之引,大府以時給發,率貴勢家請之,轉而售之商人,每數鐶易一紙。商人病之,會有東夷警,金中丞學曾屬本畯開引佐軍興,本畯亟下令,商以次受引,引輸三鐶,不旬日而輸畢,贏可萬金。萬曆二十六年,與郡人徐熥於烏石山創祠,祀吾閩自唐迄萬曆間,詞人之有聲者凡六十餘人,勒碑各載姓氏,名曰“高賢祠”。立社水口關,教弟子之習詩體者,鹹捐俸入爲之。居三年,擢守辰州。據《閩書》增。

董應舉 字崇相,一字見龍,閩縣龍塘鄉人,今稱亭頭。萬曆戊戌進士,除廣州教授,遷南京國子博士,歷考功郎中,予告歸,起南京大理丞。萬曆末,遼東撫順已失,應舉條上方略,帝置不省。天啓改元,再遷太常少卿。二年春,廣寧告警,京師悚懼,朝士有託故移家者,應舉請斬之,且陳急務數事。尋以工部右侍郎兼戶部侍郎並理鹽政,疏請釐正鹽規,爲魏閹所中,落職歸,“壺江幫始於嘉靖四十三年,李邦寧作俑,其後六幫因以起,非商故也,非故而毒民,且不益國,不革何待。”此數語見《崇相集》“議革壺江等幫”條下。於連江館頭闢百洞山,築室其中,即今青芝寺也。又於烏石山之陰太虛庵舊址建太虛亭,授徒講學,公記璫變雲:“萬曆四十二年,太監高寀,毒虐民變,時予在烏石山太虛庵讀書。”是公建太虛亭在萬曆中葉。郡賢士多出其門。崇禎初,復官。應舉好學善文,居官慷慨任事,在鄉里好興利捍患。《閩詩傳初集》雲:“崇相所歷之任,執法廉平,考禮正樂,興廢舉墜,而北屯南插錢鹽,無不飭弊更新,盡關國計,因立綱取鑄,勢不併全,乞罷歸裏,家居海上,貧素自甘,正理學,而疏海禁、策倭患爲閩望所依。操履端潔,始終無瑕,而學問經濟,自明興三百餘年鮮其比者。卒,郡人於郡學射圃祠祀之,入祀鄉賢,著有《崇相詩文集》十八卷行世。按:公曾居武夷八曲之涵翠洞,與生徒講學,老而不倦,邑人爲建祠於四曲御茶園通仙井左,今祠廢爲茶屋。

陳一元 字泰始,侯官人,萬曆辛丑進士,知四會縣,擢御史,巡按江右,以忤時宰移疾去。天啓初,起應天府丞,御史余文縉劾葉向高及一元,遂落職歸。崇禎初,復官,不出,於烏石山南營漱石山房習靜終其身。衣錦坊所稱陳大花宅即泰始屋,墓在北門外銅盤山。一元好施僧,嘗與曹學佺、徐倡修神光寺之絓月蘭若,至今木主猶在神光功德院。後移瓣香堂。著有《漱石山房集》。

孫昌裔 字子長,侯官人。父承謨,字顯卿,萬曆癸未進士,藉懷安縣萬曆八年,省懷安入侯官,癸未乃萬曆十一年,仍稱懷安縣者,士子入學在前,榜文仍其舊縣。知崇德縣,卒,邑人祠祀之。昌裔登萬曆庚戌進士,掌吳興教授,擢戶部郎中,出守杭州,拜水利使者,尋改浙江提學副使,得人爲盛,有求不獲者從中中之,昌裔即治裝歸。昌裔初於烏石山天台橋側結石樑書屋,題石曰:“大明孫子長讀書處。”後又得閩山光祿吟臺地,子學稼、學圃讀書其中。學稼,字君實,幼能詩,垂髫補縣諸生。謝青讓撰《學稼傳》雲:“偕弟學圃讀書烏石山中。”時明已阽危,閩中尚安堵,孫氏故衣冠家,居宅別墅,林泉清美,過從檽染皆名彥,故學稼雖少承世祿,刻厲過寒素。唐王入閩越,開儲賢館以待士,宦族強半登進,學稼從父昌祖、舉天啓甲子舉人,以闈策剌太監魏忠賢,罰停會試三產,與艾南英、謝於道、程科會三人,詔頒名天下,以禁闈中之譏訕朝政者。後昌祖崇禎庚辰成進士,任嘉興推官,以仁明稱。當時磨勘媚鬮至此,無怪其有監生陸萬齡之請也。昌全,皆居清要,父執多九列,學稼獨漠然自守。唐王敗,先幾避跡長樂之三溪,及魯王下福州,傍近郡縣或勸之仕,不應。順治五年亂定,返故山,田園盡失,乃出遊吳、楚、齊、魯、燕、趙、秦、晉,耽杭州西湖之勝,自號“聖湖漁者”,歷三十年,每間歲歸一省母而已。逆藩耿精忠之未叛也,學稼適歸裏,知有變,託其家於友,復跳出。及難作,知名士多迫污僞命,衆始服其遠識。學稼行方而氣和,自處在謝翱、楊維楨之間,既消落自廢,則舉天下山川徼塞、井宿祠墓,舊聞之忠侫,人事之得失,四方耆舊之顯晦生死、慷慨激楚,一發之於詩,愴然有麥秀、黍離之遺音,當明之亡,逸民遺老,往往抱三閭之哀怨,禽啾蟲咽於空山窮巷之中,風雨江湖之上。論世者悲其志而不能廢其辭,故乾隆中,編四庫書,以張仁熙、徐振芳、韓純玉諸人之作並摭而錄之。在閩越,若福清林茂之,侯官許友、莆田餘懷,建寧丁之賢、朱國漢,閩縣徐延壽,長樂謝杲,與學稼,皆其倫也,不幸遺文零落,存者什一,故罕得進於石渠蘭臺之府焉。學稼晚焚其少作,斷自順治丁酉始爲《蘭雪軒集》三十卷,同裏黃晉良、高兆序之,然世無知者。康熙二十年重九,歿於懷慶僧舍,子起宗走數千裏,奉喪及遺書歸。久之,集爲其裔稚女誤毀。嘉慶六年,縣進士陳種濂得其稿於京師,皆顧炎武、紀映鍾、陳日浴等論定者,進士從父庚煥復得其所缺逸詩數十篇,乃合錄以傳於世。又有《十六國年表並論》四卷備遺,《日錄羣言匯鈔》君實,康熙六年自敘《羣言匯鈔》雲:“爲類四十有八,凡十餘萬言。”蒼按:是書皆就子史中每事各摘數字,體例如子史精華,而又未注,今既有精華,此編爲長物矣。四卷並亡。起宗,字蔚若,詩亦偉麗。《孫學稼傳》乃據《東越文苑後傳》增。光緒辛巳,蒼校刻唐常觀察《制詔集》、明崇安《三藍集》、侯官《傅木虛集》,借書於楊雪滄觀察,雪滄出陳太史壽祺所藏顧亭林《評點蘭雪軒》鈔本詩,雪滄又續得君實所撰《閩會小紀》百韻,囑爲刊佈。蒼按:《閩會小紀》詩乃孫蔚若爲其父箋註,引用淹博,雪滄題曰:“此本乃高明經雲璈遊烏石山,得於字紙簏中,將付一炬,亟奪歸相示,黴爛已極,陳榖友茂才又爲重鈔。”

韓 錫 一名廷錫,字晉之,侯官人,萬曆末諸生,家貧,菽水不給,而臨財不苟得;膏火不具,而開卷必衣冠。治經研究,終始條理通貫而後置之。性至孝,執親之喪,苫塊粥,三年未嘗見齒。善古篆、隸書,終身不作行草。李員外作梅所藏《榕庵圖》,乃晉之死後,林孟採以晉之詩卷,囑林正則作水墨畫並圖韓像於後,其像白暫而微胡,精神耿耿,有陳磐生題跋曰:“韓晉之與林孟採爲至交,韓純懿,林□□皆學爲聖賢者也,晉之不祿,天下嘆之,豈徒吾輩抱疼哉。孟採收其小篆,所與往還詩篇並楚詞,一紙成卷。林正則端圖其讀書榕庵以足之,孟採又繼以晉之小像,繾眷悲戀,無有窮已,死後交情,於斯可見,予得交晉之最早,其能嘿嘿乎,爲作像贊,贊曰:”吾行天下,至孝篤學獨有韓生,生今往矣,而吾且老,使天下之士有如生者,安從見之,使天下之士無如生者,吾道衰矣。鳴呼,崇禎丙子大呆陳衎。”築室烏石山北三榕樹中,名曰“榕庵”。諸書皆作二榕樹,林孟採《望榕庵》詩:“半世儒冠頭已白,三株榕樹葉猶青。”與邑諸生林蕙讀書其間二十年,足跡不入城市。董侍郎應舉在太虛亭讀書時,時與往來,應舉出山,錫猶以書札篤責行藝。嘗與閩縣李時成、鄧景卿、鄧壽朋、侯官齊莊輩結社鄰霄,皆一時名宿,陳兆藩、林蕙其殿也、鍾惺入閩,獨慕錫與齊莊。錫手自編其集曰《榕庵集》,餘甸爲之傳。崇禎末卒,林孟採,順治已亥《哭晉之子覲侯》詩云:“六歲喪所天。”又云:”而翁吾師友,訣別廾餘年。”是晉之之卒當在崇禎中,惜蒼所藏《榕庵集》久遺,無所稽考。子覲侯,字中子,能詩,早卒。林孟採《哭韓覲侯》詩:“豪氣薄雲霄,風雅何翩翩。公卿視卮酒,肝膽如珠懸。壇坫樹中原,一叱旄頭搴。雄才忌露穎,促賦玉樓箋。”其人品可知。按:晉之卒,孟採作詩憶之,詩曰:“耿介矢平生,皜潔若處子。結庵烏石隈,百丈榕陰裏。讀書鄙章句,經史領粵旨。述作陶謝風,元音追正紿。遊心及篆文,妙得六書理。笑口雖日開,嚴峻流能砥。羞顧鋤下金,厭曳侯門履。當塗求識面,掉頭掩雙耳。白眼傲風塵,閉戶乾坤邇。鍾公江漢來,相士獨與爾。空博身後名,磊落青衫死。予也奉教深,廾載連牀幾。知音既邈然,揮鉉難下指。回首疇昔歡,拔劍中霄起。”語語皆實錄。

許 豸 字玉史,《明詩綜》作“字玉斧”。侯官人,崇禎辛未進士,歷戶部郎,榷許墅關,築塘衛水,民德之。後擢寧紹道,殲海寇陳奇老等。轉浙江按察僉事,以參議改督本省學政,時有權璫鎮浙,士有迎璫者,豸立撻之。著有《春及堂詩》及《倉儲匯核膚籌》諸集。烏石山南石林爲豸別業,豸子宰、賓孫遇,曾孫鼎,均,玄孫良臣、藎臣,讀書其中,宰邑諸生後改名友,字甌香,師事會稽倪元璐,善書畫。秀水朱彝尊稱其詩不蹈襲前人,如俊鶻生駒,未可施以鞴,著有《許有介集》。按:《許有介集》刊本初署許宰名字,諸書所稱著有《米友堂集》,蒼未之見。林正青《瓣香堂詩話》雲:”甌香以貴公子負重名,虞山錢牧齋最賞之,收入《吾炙集》,然予未見是集也。乾隆丙寅秋,在廣陵梅花書屋纂修《鹽法志》,得與吳門何子未同事。篋中有抄本,因借觀。虞山贈詩云:“世亂才難盡,吾衰論自公。”又云:“數篇重咀嚼,不愧老夫知。”其獎借者至矣。子未又云:“此集未曾刻,殊可貴重,內收錄共二十六人,人各數首,獨有介採百餘篇焉。”賓歲貢生,官御史。友子遇,字不棄,一字真意,順治間,歲貢生,受詩於王士正,尤工絕句,知陳留縣,調長洲。許墅石塘爲遇祖豸所築,遇醵金修至和塘,開馬踏荒地,夾馬築欄馬岡,以濟行旅,年七十,以勞卒於官,著有《紫藤花庵詩鈔》。皆七言絕句。遇子鼎、均,皆能詩,鼎字伯調,又字梅崖,雍正癸卯舉人,上虞遂昌知縣。有《梅崖集》、《少少集》、《剌桐城紀遊》,又與長樂陳學良遇外甥,著有《剌桐城紀遊詩》。合著《石林倡和》。鼎長子良臣,字思夔,雍正癸卯與鼎同鄉舉,知增城,民爲立去思碑,升崖州知州。次子藎臣,字思進,康熙庚子舉人,上虞知縣。均字叔調,一字雪村,康熙戊戌進士,以庶吉士改吏部考功司,冰心鐵面,人不敢幹以私,前官餘甸亦慷慨任事,人有“閩中二考功”之稱,擢禮部郎中,以薦,出清查江南虧空錢糧,均分查楊州,不苛不縱,方以上績奏。俄卒於署,揚州守陳公宏謀爲殯焉,復捐俸歸其喪。子王臣,字陶瓶,以孝友稱,乾隆五十七年,以七世同居,奏賜“海國醇風”額旌其閭。王臣子作屏,字畫山,乾隆癸丑進士,曲阜、廣寧知縣。均在官嚴正有重望,與人交,久要不忘,著有《雪村集》。國朝《全閩詩錄》、《東越文苑後傳》皆稱其著有《玉琴書屋詩鈔》。

國 朝

林 蕙 字孟採,一字直哉,侯官諸生,《閩詩傳》:“侯官庠生”,他書作布衣,誤。早歲與邑諸生韓錫交厚,同讀書於烏石山陰之榕庵,錫篤行君子,與蕙終始無間言,錫與郡人李時同等結社鄰霄,蕙年少,特與焉,林先春兵部稱其詩溫厚和平,有陶韋之致。蕙終身佩服錫之人品學問,蓋師事錫,而錫不敢以弟子禮之。錫沒後四十餘年,蕙自訂其集曰《讓竹亭》,乃取菖蒲拜竹之意。孟採懷晉之詩云:“執志雖雲友,傳經實我師。”崇禎末,錫卒,順治中,錫子覲侯亦夭,榕庵地屬他姓,蕙遂宅黃巷,其地與黃樓隔街,南北相向,中爲讓竹亭廊介亭,半閣、玉磬齋,與張利民、齊莊、王子彪、陳兆藩、高兆輩歲時往來,唱和爲樂。又素喜靜,釋子過從者二十餘,獨與城北二十里石林僧青林、即如鑑,蕙贈青林詩有“吾師八十三,龐眉雪滿顛。坐撫十丈松,手植不記年。淨土課實收,永徹三昧禪。”之句,俗侯官芋源人,塔在舍利壑。莆陽南山僧二勝、蕙詩《二勝和尚遍遊名山小憩雲門贈詩》雲:“高風千載峻,大道是誰肩。”俗吳門人。福清靈石僧曹源曹源俗福清人,重興靈石,蕙贈詩云:“廣長舌里老婆心,豎義談宗徹古今。九疊峯前留雪霽,不教鐘磬蘚紋侵。”爲禪悅之交,嘗自題“半僧圖小影”。康熙戊午,年七十六卒。蕙風骨姍姍,修眉玉貌,交友親摯,一往情深,鶯花煙雨,非在至交,別館即在野寺衲牀,其於世事蓋漠如也。嘗於初度題詩曰:“閉戶不知逢世術,出門強半過僧家。開襟桐下收寒影,種石階前度落花。”其閒逸如此。韓錫卒後,榕庵凡五易主,至蕙子賓嘉、字松心。皦字竹筠。復得而修葺之。查慎行、朱彝尊、毛際可及四方名宿結軾入閩者多主焉,皦因緝衆作爲《榕庵唱和編》,亦自名其集爲《榕庵集》。皦子奇英、文英,皆讀書榕庵。奇英字玉山,詩見《榕庵唱和編》。文英字碧山,拔貢生,康熙丁卯,以五經欽賜順天舉人,五經中式例自文英始。戊辰成進士,選庶吉士,累遷禮部郎,出守保定,以艱歸。服闋,補瓊州,俗多錮婢,及停柩不葬者,文英重懲之,風遂革。海南士子艱於應試,歲當賓興,輒捐金買舟濟之。後卒於瓊,瓊人祀之名宦。文英生平崇尚正學,有孝行,丁內外艱,苫塊喪次,三年茹素,動止一稟家禮。在部郎時,鄉人客京師,貧不能葬,死不能殯,皆傾襄助之,竭力歸其喪。著有《碧山雜錄》、《所重錄》。文英孫守鹿,乾隆壬申進士。

何 傅 字東山,福清人,精技勇,初受知福建部院某,時海氛未靖,大師出洋被圍,傅駕趕罾船救護,斬獲無算,部院上其功,授漢東副將,擢大同總兵。會山東巨憝劉天成倡亂殺登州鎮臣,與吳三桂遙爲聲勢,全齊震動。傅陛見,調補登州鎮總兵,上密諭以急則激變叵測,緩則養禍益深。傅恪遵諭旨,不動聲色,整頓營伍,佯爲無意用兵者,賊悄懈,不爲備。一夕漏三下,傅遣親丁十餘人縋城出,抵賊麾下,擒天成,斬之,餘黨悉平,獻馘於朝,擢山東提督,調四川,疏請武職丁憂,朝論韙之,武職丁憂自傅始。致仕歸,以閩山光祿吟臺爲別墅,後卒於家,賜祭葬,閩山之地,扃鑰廢壞。郭雍詩:“飛將老投戈,芳園擁綺羅。葳蕤銀鎖合,疊遍雪兒歌。客散高門暮,花愁野鳥過。蕭條空大樹,煙雨蔓藤蘿。嘆息曾經地,依稀薜荔門。荒榛埋虎豹,殘榭走雞豚。倚檻層雲幻,吟詩野日昏。孤情誰可問,空倒綠荷尊。”蓋嘆其地之盛衰也。後何總兵勉繼傅入居閩山。

林 遜 字敏子,一字立軒,侯官人,康熙間,知達州,有惠政,晚歸於烏石山之西園構荔水莊。按:遜卒於康熙四十一年。二子侗、佶讀書其中。侗,字同人,博涉經史,弱冠食餼於庠,隨遜宦三秦,縱觀三輔,歷遊邊徼,走莊浪涼州間,金石碑刻考訂無遺,沿牒署尤溪教諭。以二親垂老,絕意功名,居荔水莊,老屋荒池,以著述自娛,所著有《來齋選·古井野識塗·昭陵石跡考》一卷、《來齋金石考》三卷、《李忠定公年譜》、《久中樓集》、《荔水莊詩草》,卒年八十九,子在華,字渭雲,工詩律,分修省志,多所考訂。著有《隋農遺鎬》。佶,字吉人,受業於長洲汪琬,以拔貢入成均,受詩於新城王士正,時華亭王鴻緒總裁明史,延佶與鄞縣萬斯同商訂。康熙已卯舉於鄉,以楷法精工,康熙三十八年。特旨入直武英殿抄寫御集五十一年,欽賜進士,佶名在第一,官內閣中書,分纂《詩經》及《子史精華》。家多藏書,徐尚書刻《通志堂經解》、朱檢討選《明詩綜》,皆就傳鈔。著有《樸學齋詩》十卷、《樸學齋文》一卷,潘耒爲之序,《樸學齋小記》一卷,其所著《焦山古鼎》、《甘泉宮瓦》詩各一卷,刻入《昭代叢書》。子正青,字洙雲,侯官貢生,亦讀書荔水莊,後考職州,判刑部山西司,出理小海場鹽務,與許考功均、謝閣學道承、陳府尹治滋友善。古梅、德泉皆吉人外甥,洙雲《瓣香堂詩話》:“康熙辛丑,自都將南迴,謝子古梅到寓餞送,餘曰:‘丈夫非無淚,不灑別離筵。’古梅遂以詩四首書箑送行。今檢《古梅集》,只存首章,曰:‘君有兩親在帝畿,望雲我亦夢慈闈。與君同是未歸客,君即言歸不當歸。’情文俱摯。又記其次篇曰:‘安得中山千日酒,醒來恰好話相思。’啓行日,古梅來送,自辰至午,不發一言。及余車行,歸餘寓,闔門大慟,至晚始歸。”又云:“雪村居士,餘石交也。已酉春,在祠部,以餘名應舉,嗣清查於江南,薦墨未乾,玉樓賦召。餘過揚州,有‘望雲我覺仙霞近,遺愛人思吏者賢。’思親懷友不勝感慨之矣。”著有《榕海舊聞》、《瓣香堂詩話》、《鹽法志》。曾在廣陵梅花書院纂修《鹽法志》。在衡、在峨字涪雲、《府志》稱其“博雅好古文詞,精書翰,弱冠與纂修欽定《古今圖書集成》,例敘知縣。乾隆初元,再遊京師,大學士趙國麟目爲國士,將特薦之,未上,國麟罷,遂歸寓胥江之板橋,有小樓曰‘環翠’,日與編修邵泰、布衣李果文酒過從,或寫意作竹、石、花卉,尺楮寸縑,人爭寶之。著有《硯史》、《陶舫集》。按:林洙雲題《硯史》,涪雲三弟少好弄筆硯,臨摹行楷數十行,興酣復作山水花鳥之狀,又時運刀如棉,宛然鐵畫。予戲之曰:“子不力田矜潑墨,幾見策勳鐘鼎勒。祗愁能事來相迫,費盡平生稽古力。”今觀此冊,始信餘言不謬。玉衡。按:義井馬園山乃明太監養馬之地,吉人父子墓在道旁,上下七世族葬於此,即所謂北阡草廬也。吉人有《北阡》、《草廬》二記。又山後有藤澗,幽僻清奇,吉人有《藤澗泉石記》。

陳學孔 字集斯,一字紫山,康熙庚午舉人,官監察御史,世居烏石山之舍人樓下。宦歸,於屋後依山築二隱堂,鐫“二隱峯”三字於石。素善病,閉戶罕出,日以茶爐藥臼爲事,與林豫吉、平遠社輩往來。國初,名宿入閩者,如查慎行、朱彝尊輩皆與結納。志稱其“才幹裕如,豐裁丕著,逍遙林泉,年七十餘卒。”志載字集師,誤。按:林松址集有《人日陳集斯山樓觀梅》詩:“花裹山樓對眼親,欹危行步轉憐春。老多酒債空酬日,病少生涯早謝人。仰石亞枝經雪壓,背泉古幹入年新。漫將急管催吾醉,倚仗虛檐愛數巡。”

張 遠 字超然,侯官人,父泰元,邑布衣,遠生三閱月而孤,生於順治戊子年閨四月。母洪塘陳氏,授章句。泰元所居烏石山即韓晉之先生之榕庵也。遠築榕亭,讀書其中,按:超然於流寓懷古堂後成亭,亦名“榕亭”。序曰:“吾家榕庵,在烏石山之麓,有亭曰‘榕亭’,榕陰覆之。懷古堂後新亭成,而吾讀書其中,名之曰‘榕亭’,思故園也。‘天涯故國一浮萍,莽莽乾坤兩草亭。吾道豈真長避地,青山偏喜客居停。晴霄風雨松當面,午夜龍蛇月在庭。寄語榕庵休見笑,一般蒼翠覆疏欞。”年二十餘,以海氛未靖,逆藩變亂,御史周世科、張秉孝等率以箕斂科派爲虐,戶有逋亡則瓜蔓及親黨。遠母促遠作亡命計,走吳楚百粵,入贅於錢塘何氏。間至西江,題詩滕王閣。詩曰:”高閣東南此大觀,西山對面臥龍蟠。豈無詞賦驚閻帥,已把文章讓子安。人世百年風浩浩,長天終古水漫漫。南州高士今誰是,有客斜陽獨倚欄。”公三上滕王閣,皆有詩。侍郎曹溶持節過而歎賞,招入芙蓉幕,所至爲延譽,詩名遂振。王士正、宋犖深器之,時與朱彝尊、查慎行、屈大均、魏禧、潘耒唱和。耿變平,返里,已越七年,母適歿。公五古有人生一篇,述之甚詳。既慕琴川虞山之勝,乃卜宅焉。康熙已卯科,年五十二,以上舍生領鄉試第一。八月二十七日揭曉,遠宿洪塘妙峯寺,曉起題詩曰:“寺古僧逾老,寒濤自撞舂。人皆蝸角競,吾在最高峯。屋後松杉繞,門前澗壑重。下方精舍近,忽送一聲鍾。”果發解,晚得雲南祿豐知縣,卒於官。遠嘗言:“閩自林子羽以平澹之詩鳴,宋嚴滄浪、明高廷禮又先後倡爲盛中晚之說,習以成風。至徐氏晉安風雅出,而閩詩衰矣。後之作者,襲其膚淺浮泛之詞,如出一律,自束其性情,以步趨唐人之餘饗,其不振也宜哉。”遠詩頓挫淋漓,不染閩派,有《無悶堂詩集》四十卷,文集一卷。沈歸愚雲:“超然久困舉場,發解時,其年老,以老名士終,賢於方幹身後成名矣。詩格大段疏朗,異於局束如轅下駒者。”

謝道承 字又紹,一字古梅,又曰種芋山人,閩縣人。幼孤力學,康熙庚子科,以上舍生舉鄉試第一,辛丑成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母林氏,州守遜女,侗、佶姐也。雍正四年,道承以母老乞假侍養,鄭昌英雲:“古梅自翰林移疾歸裏,溫凊之餘,肆力於古名帖、金石,研摩不倦,工書法。”築“一枝山房”於烏石山神光寺側,梅花數十株,率子弟讀書其中。購屋於官賢坊,爲其母築堂,曰“三知”。於屋後穿池,手種二梅於池上,題曰“二梅亭”,制循陔圖以奉母。與林正青、林在莪、許均、陳治滋、陳治溥、黃任往來唱和,家居十三年,母年八十四卒。陳翰林懋侯家藏謝學士《循陔圖》,太夫人面如重棗,學士侍側,林洙雲題雲:“公寓梁家園,報至,哭不止,曰:‘母在,可以許人乎?’亟勸,乃試。”大廷吳劍虹雲:“學士身長,左頰有三毫。”服闋召見,授中允,晉侍讀,轉國子監祭酒,即移居監院,與生徒昕夕講習,崇正學,斥浮囂,太學風氣爲之一變。遷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仍領祭酒。乾隆六年七月,以勞卒於官。道承善隸書,所作大字肖黃山谷,古文詞軼出流輩。性耿介,不鶩聲譽,時漳浦蔡世遠、長洲徐葆元以文學有盛名,先後造謁,皆不報。家居時,大學士趙國麟爲福建巡撫,延修《通志》。國麟入相,累薦其賢,是以再官翰林,即被峻擢。道承未嘗執門下士禮,國麟益重之。著有《漢魏碑刻紀存》,郡人馮縉梓以行世,有《二梅亭集》、《小蘭陔集》。弟道亮,字又秉,雍正已酉舉人。子璈,字徵雲,乾隆戊辰進士,官戶部主事;璟,字徵宋,乾隆戊午舉人,皆有父風。

林枝春 字繼仁,號青圃,閩縣濂浦入,明季遷省城。高祖香粟公,始居烏石山北麓,名爲磴園;祖湛,順治丁酉副貢生,耿逆之亂,開幕延才士,湛以疾辭,著《水晶宮賦》以剌耿,康熙丁卯舉於鄉。枝春晢面方頤,十歲喪父,性孝友,母命依舅氏鄭宮諭開極,受其教養,幾及十年,登雍正癸卯科考,授中書,選直軍機處。乾隆丁巳成進士,以第二人及第,授編修,再與順天鄉試分校官。乞假歸。復得磴園祖居,修爲支祠,營就軒、東軒,與諸壻子侄載酒題詠。枝春督學河南偃師、商城、武陟及各州縣,凡有三教堂者,五百九十餘處,皆以孔子與道釋雜祀,枝春奏禁,旨允行。後督學江西,懸楹帖曰:“不看文章雙眼瞎,若貪名利兩兒亡。”朱竹君稱其與諸生爲條畫指授,出之以誠;而士化之。官至通政司副使,年五十餘移疾歸,掌教鰲峯書院,於鑑亭方池南建振衣亭,告諭生童,作邇言四則,曰“認真”,曰“崇實”,曰“心得”,曰“安分”,語皆精切。居鄉不與當軸晉接。義開沙合河,當軸從之,其《禁巫鬼議》、《論三山風氣書》、《議速葬書》,皆有關於人心風俗。年六十四,卒於家,生於康熙已卯,卒於乾隆壬午。入祀鰲峯書院名師祠。子儀鳳,乾隆癸酉舉人,令浙江;一彪,乾隆丙子舉人,繁昌令,刻其所著《青圃文鈔》四卷、《青圃詩鈔》四卷。

何 勉 字尚敏,侯官人,少倜儻有大志,學書不得意,改就行伍。康熙五十八年,侯官土寇薛彥文嘯聚後洋,勉計擒之,授把總。是冬,浦城山寇竊發,總督令勉剿之,勉以單騎僞爲行旅,直至賊巢,得其實,檄附近營將一鼓平之,擒賊首江一清等,授千總。六十年,臺灣匪寇朱一貴作亂,勉在行間。臺灣平,餘孽竄入山谷,大軍不能深入,勉奉檄往,出奇制勝,搜擒餘黨。制府上其功,奉旨褒嘉,賞給拖沙喇哈番,準襲兩代,以守備用,尋升臺灣北路參將。時水沙營等社恃險不納餉,奉檄討之,軍從竹腳寮正路抵水裏湖,勉率奇兵二百,由北投社冒險潛師襲其後,擒首惡骨宗父子及麻著等,其二十五社盡服,輸社餉,計歸順四千四十五名。班師回,與水裏湖師會,全臺以安,升湖廣洞庭協副將。貴州逆苗不法,勉乘霧而進,用火攻法,苗大潰,戰功第一,升雲南鶴慶總兵,調廣東左翼,又調臺灣鎮掛印總兵,歷鎮十年,清操自持。以目疾乞休,居閩山之光祿吟臺,卒葬北門竹柄山。

葉觀國 字家光,一字毅庵,高祖起寰,明季由福清海頭徙居閩縣。觀國以乾隆辛酉拔貢生,舉丁卯鄉試,辛未成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癸酉科典河南鄉試,丙子科典湖北鄉試使,旋至真定府,即奉命督學雲南,庚辰科典湖南鄉試,壬午科充順天鄉試分校,是年十月又奉命督學廣西。任滿,丁外艱歸裏,服闋入都補官教習、庶吉士,充日講起居注官。辛卯科典雲南鄉試,壬辰科充會試分校。四十年假歸,主講泉州清源書院者四年。四十四年冬,入都供職,四十五年,擢翰林院侍讀學士,遷詹事府少詹事、辛丑科武會試總裁,癸卯科典四川鄉試,即於闈中奉命督學安徽。五十三年秋,扈蹕木蘭。觀國所至,操守清嚴,鑑別精審,上以品學兼優,命入直尚書房,以勤慎疊叨賞賚,並蒙召入重華宮賜宴和詩。年七十以足疾乞歸,其七十初度詩曰:“紗廚秉鑑三千士,繡扆依光四十春。”乃實錄也。構第一山鱗次臺別墅,葺爲雙榕書屋。按:宮詹初居通津街,後移芙蓉園,宋儒劉砥、劉礪故宅,晚居文儒坊北,即綠筠書屋也,有《綠筠書屋詩鈔》。卒年七十三。生於康熙五十九年,卒於乾隆五十七年。子申蕃,乾隆丙子優貢生;申棻,嘉慶壬戌進士,知連山縣;申蔚,嘉慶甲子優貢生,泉州府學訓導;申藹,乾隆乙卯舉人,知無錫縣,入祀鄉賢;申苞,嘉慶戊午舉人,知廣東西寧等縣;申萬,嘉慶乙丑進士,翰林院檢討,癸酉科典湖南鄉試,京畿道監察御史、高廉兵備道;申薌,嘉慶已巳進士,翰林院庶吉士,河南府知府,任河陝汝道。申萬子敬昌,字芸卿,嘉慶已卯科進士,翰林院庶吉士,吏部文選司郎中,湖北鹽法武昌道,任湖北按察使司、布政使司,道光間入居玉尺山。子云滋,字惠宇,道光甲辰舉人,於屋後築頤園。雲滋子大同、同治乙丑進士,知番禺縣。大湜、由拔貢生中式,同治庚午科舉人,內閣中書。大泳、光緒丙子科舉人,永安、龍溪等學訓導。大堉、由拔貢生中式,同治壬戊恩科舉人。大焯、同治戊辰科進士,翰林院編修。翰林院侍讀學士,同治甲戌科充會試分校,光緒丙子科典湖北鄉試,壬午科典湖南鄉試,即於闈中奉命督學廣東。大涵,光緒丙戌科進士,工部都水司主事。讀書其中。觀國七子科甲,曾孫雲滋又六子科甲,里黨鹹謂觀國曆官清廉之報。

陳登龍 字壽朋,一字秋坪,其先金陵人也,明季始遷閩中,籍閩縣。高祖丹赤,順治辛卯舉人也,歷溫處道,耿變殉難,諡忠毅。曾祖一夔,以難廕授夔州知府。登龍七歲而孤,母黃氏剪綵爲生,撫登龍以立。登龍勤苦力學,涉躐典籍,能古文詞,旁及琴棋書畫,乾隆甲午舉於鄉,大挑一等,署天全州。天全州即大金川,地歸化新,未立學,登龍捐廉俸,請於大府,奏準設學,創文廟,建和州書院,以勘斷明確,人呼陳青天,立祠祀之。調青神縣,署裏塘同知,調雅安州,部推遷安陸府同知,以赴任稽遲,詣京師候選,授建昌捕盜同知,丁內艱歸,囊橐蕭然,主講泉州清源書院者三年,以疾歸於烏石山麓李園裏舊宅,築雲凹水曲山房,授徒自給,諸生學畫者多遊其門,年七十四卒。生於乾隆壬戌正月初八,卒於嘉慶乙亥三月初四。著《出塞錄》一卷、《裏塘志略》二卷、《蜀水考》二卷、《天全聞見記》四卷、《讀禮餘篇》二卷、《秋坪詩存》十四卷。事蹟詳《東越文苑後傳》。《東粵文苑後傳》載“雜著四卷。”

林春溥 號鑑塘,父兆泰,乾隆已亥舉人,春溥,其三子也。長春海,乾隆乙卯舉人;次春溶,道光乙未進士,知黟縣。嘉慶壬戌成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乞假歸,於烏石山麓居宅中作竹柏山房,閉戶著書,不聞外事,當軸延主鰲峯書院講席,非院士不晉接,誨諸生本經史,一字之訛必求根據。咸豐壬戌重宴瓊林,旨賞四品銜,卒年八十七,入祀鰲峯書院名師祠。子懋勳,道光丙申恩科進士,禮部精膳司主事;懋烈,道光甲午舉人,國子監助教,懋傑,名諸生,皆讀書竹柏山房。春溥著有《開闢傳疑》二卷、《古史紀年》十四卷、《古史考年異同表》二卷、《武王克殷日記》一卷、《滅國五十考》一卷、《春秋經傳比事》二十二卷、《戰國紀年》六卷、《竹書紀年補證》四卷、《孔孟年表》二卷、《孔子世家補訂》一卷、《孟子列傳纂》一卷、《孟子外書補證》一卷、《四書拾遺》五卷、《古書拾遺》四卷、《開卷偶得》十卷、《論世約編》七卷、《閒居雜錄》二卷。

李彥章 字蘭卿,侯官人,世居烏石山洋尾園,其地即王應時之西園、林遜之荔水莊也。彥章,嘉慶戊辰年十五舉於鄉,辛未登進士,授內閣中書,入軍機,由內閣侍讀典江西鄉試,出任廣西思恩府,創陽明書院,闢西邕書院,設義學,興水利,凡營建書舍,勘丈院田,皆旦夕躬親,權慶遠,治如思恩,修慶遠府學、宜山縣學,復宋黃文節公龍溪書堂,署廣西鹽法道,任江西吉安府,升江蘇常鎮通海河務道兼督揚榷,升山東鹽運司,未蒞任,卒於揚州官廨,粵西請以名宦入祀。卒年四十四歲。彥章歷官,務爲實效,不求虛名,所至訪求名賢祠宇、古蹟名勝,遇有碑刻,靡不周覽考證。唐《廖州智城洞碑》乃韋敬一稱頌韋敬辨之文,《廣西志》誤指爲韋厥碑。《輿地碑記》、《名勝志》又指爲韋敬辨所撰。彥章親至碑下,椎榻全文,跋入文集。宋張南軒《宜州新學碑記》裂爲九段,掩入土中,彥章爲嵌立大成門下。著有《榕園文鈔》六卷、《詩鈔》十六卷。兄彥彬,道光癸未進士,官刑部郎,博雅多文。彥彬兄弟以所居有六塘之勝,乃於春暉草廬傍結石畫園,近水看山樓,廣收書史、名墨、佳畫,與家人名輩歲時品評,觴詠爲樂。

《烏石山志》卷之七終 於麓古天開圖畫樓,開鐫匠吳大擀

《烏石山志》卷之八

仙 釋

昔程光祿以此山比道家蓬萊、方丈、瀛洲,而金剛表跡、神光見夢,則尤異矣。固宜羽人過此停旌,開士於焉卓錫。客有求九還丹、參三乘禪者,其必訪茅君於故宅,結惠遠之新社也已,志仙釋。

漢

何氏兄弟九人 武帝時父爲淮南王客,九人知王必敗,遂竄入閩,居於山,鑿井煉丹,人稱九仙。又嘗九日射烏山上,射烏山所由名也。九仙初生,目俱盲,獨長者一眼,朗然如日,爲諸仙前導。及遊莆,遇胡道人,飲龍津廟井水,眼盡開,嗣從福清石竺山、莆九漈湖各乘一鯉仙去,人稱九鯉仙,四方乞靈多奇驗。

梁

王 霸 自齊時父增渡江入閩,善黃老術,霸幼習之,每至怡山,經宿乃返。嘗登烏石,趺坐大石上,年三十遊武彝,積十六年始還。舊居山南,鑿井有白龜吐泉,煉藥既成,點瓦礫爲金。是年,閩中鬥米千錢,乃鬻金運米食貧者,後以餘藥服之,旬日如醉,於所居皂莢樹下蟬蛻而去。

唐

任 放 天寶中修真於大鵬山,又嘗於烏石鑿井煉丹,後上升,人遂呼大鵬山爲升山,稱西峯仙人云。

靈觀 鹹通中神光寺僧也。住山扃戶罕接,惟一信士,每至食時送供方開。時與侯官令薛逢及吳興處士周樸遊。

五 代

明慧瀛禪師 永隆院僧也。禪師上堂曰:“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便下座。”

彥端 亦永隆院僧也。嘗上堂,大衆雲集,師從座起作舞,謂衆曰“會麼”?對曰:“不會”。師曰:“山僧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有底不會?”

宋

神解 宋時烏石山僧,烏石山始記於神解,不分名勝、古蹟,但記其名目,落落數字,不載寺觀、祠廟,以後始有三十六奇之目,《郡志》與他書又互有同異。互見《名勝》烏石山條下。是山志之始,始於神解也。《神解記》止於道山亭,則爲熙寧以後烏石山僧矣。《神解記》始於唐,終於宋熙寧,記中有高僧行道處,所云高僧,首應列入《仙釋》,惜年代無考。按:《郡志》所載“文炬,唐末僧,亦嘗住持烏石。”

安文頭陀 不知何寺僧,嘗遊南澗寺,於榛莽中得岩石,側足以入,摩巖雲:“客至不點茶,相看淡如水。白雲深谷中,穩坐浮生裏。”遂宴坐其間。

仁王寺僧 忘其名,喜唱《望江南》,一日忽題壁曰:“不嫌夫婿醜,亦勿厭深村。但得一回嫁,全勝不出門。”或曰:“此僧欲出世矣。”言於當路,延主一剎。未久,若有不樂者,又題雲:“當初只欲轉頭銜,轉得頭銜轉不堪。何似仁王高閣上,倚欄閒唱《望江南》。”

明

洽上人 即德洽,洪武時神光寺僧,精通內典,戒行高峻,藍光、林鴻時與爲方外之遊。其時山僧尚有圓極,亦與光、鴻輩往來,嘗同玩月紀遊於李石之上。

太虛上人 嘉靖初自北來,頂大笠跌坐於鄰霄臺下,偈雲:“不澡不垢亦非青,行道圓明見性通。行至水窮山盡處,那時方見本來真。”作庵號“太虛庵”,郡人王應鐘、陳椿、徐熥、陳價夫輩時往訪焉。歸寂,壽幾九十。

明秀 鐘山寺詩僧,周櫟園《書影》:“弘正間詩僧明秀,號雪江,與鄭少谷、孫太初、沈石田諸人善,族出海鹽王姓,寓錢塘勝果寺。如:“雨燈夜着虛堂影,秋磬寒隨落木聲。”“江岸鷓鴣悲暮雨,柴門燕子惜春泥。”“今日挺之真有子,當年趙括豈無書。”“著書獨惜虞卿老,懷古猶含庾信悲。”“荊門落日巴陵迥,衡嶽秋風郢樹低。”皆有深思。 《過縣山人故居》雲:“溪邊野竹映寒沙,茅屋青山處士家。燕子歸來寒食雨,春風開遍野棠花。”殊有唐響,與少谷、太初、石田調微異,亦沙門中之錚錚者也。 《哭鄭善夫》詩:“少谷高人無日起,百年清淚幾時收。嗚呼滄海談詩夜,翻作延陵掛劍秋。”又《山房秋夜》詩:“寒蛩鳴徹夜蕭蕭,一點禪燈伴寂寥。楓落吳江吟不就,那堪涼雨滴芭蕉。” 《題西禪蘭若》詩:“尋幽西到古禪關,樓閣高低紫翠間。山烏不鳴人境寂,爐煙輕靄白雲間。” 又《夏日書懷》詩:“綠遍庭前雨乍晴,南風一枕篆煙輕。起來散步槐陰下,閒聽幽禽三兩聲。” 《夢長兄悽然有作》詩:“獨夜殘燈一雁鳴,淒涼夢裏似平生。相看無奈幽明隔,枕畔蕭蕭風雨聲。”

國 朝

定侍者 順治中神光寺僧,每侍師,立皆有定處,低眉下視,曾無偏倚,唸佛之外,穿衣喫飯,掃地焚香,人未嘗聞其一言。周櫟園嘗語人曰:“閩中只有此半個和尚。”

鳳超 即竹巖,羅源葉氏子,祖大觀,官翰林,父夢桂,名孝廉。鳳超少好梵唄,日在羅川聖水寺唪經,家人促其應試,遂於福州落髮。先時住持烏石淨慈寺,嘗與廬山遊僧德明、姬巖羽人、吉永、非衣子林瀍、劉子永松遊,能詩,工行草。後主講鼓山,有《竹巖詩草》。

《烏石山志》卷之八終 於麓古天開圖畫樓,開鐫匠吳大擀

《烏石山志》卷之九

志 餘

史之有稗,備見聞也,志亦昉此,石夾二妃,稽神箸錄,山前九姓,援讖成文。矧夫烏塔燃燈,則蕭維摩之月,令虎符疊鼎,則揚子云之方言。誦“徐郎城裏”之句,不殊記列伽藍;訪湛公洞中之名,何異經披種樹。雖曰詞枝,悉資談柄,錄志餘。

《名賢清話》雲:“烏石荔枝,珍絕天下,今山荔枝獨範公祠最多。”

山產人面竹,一俯一仰,形如人面,又有草實曰鯉魚橄欖,緣生樹上,形如莢豆,中有鯉魚,鱗甲俱備。

閩山廟,每年上元十三至十五夜,駕鰲山,玲瓏飛動,人物、花果、禽魚皆裁繒剪綵,爲之簫鼓喧騰,煎沸道路。明謝肇淛《五夜元宵》詩:“更說閩山香火勝,魚龍百戲列齊筵。”又鄧原嶽《閩中元夕曲》:“街頭寶炬夜初開,一曲新詞怨落梅。怪底佳人好妝束,閩山廟裏看燈來。”徐與鄧道協簡雲:“三山元宵最盛,而神廟中各出珍奇,生荔留至春時,往往目擊之。家兄元夕詞有云:‘閩山廟裏賽靈神,水陸珍饈滿案陳。最愛鮮紅盤上果,荔枝如錦色猶新。”觀此,則廟中鰲山之盛,前代已然矣。參《小草齋集》、《西樓集》、《徐氏筆精》。

諺雲“閩山廟鬥寶”,國朝葉觀國詩:“閩山廟裏看燈回,火齊冰紈滿案堆。”指元宵也。又諺雲“三月三鬥寶”,明陳元珂《閩山廟記》:“每歲三月三日,則聚富室奇玩競爲雜劇,道神出遊,是閩山廟鬥寶,不獨元宵矣。”

上元有燈球,燃燈弛門禁,自唐先天始,本州准假例三日。舊例官府及在城,乾元萬歲、大中、慶城、神光、仁王諸大剎皆掛燈球、蓮花燈、琉璃屏,及列置盆,惟左右二院燈各三或五,並徑丈餘,簇百花其上,燈臘燭十餘炬,對結綵樓,爭靡鬥豔。又爲紙偶人作緣竿履索,飛龍舞獅之像,縱士民觀賞。淳熙《三山志》。

中秋士女登烏石山進香,夜燃神光塔燈,是夕,婦女連臂出遊,謂之“走百病”。明陳薦夫《烏石進香詞》:“涼飈吹商蟾兔清,明繩曳玉低斜橫。七香油壁稅南陌,蓮花蹴月參差行。鄰霄臺高祠帝女,金獸含煙噴秋雨。玻璃鈿合開古香,九節瑞龍然不死。憨癡白皙冶遊郎,驕行躝入調紅妝。秋波盈盈澄碧光,迴環射裂千柔腸。熊祥乞歸碧霞館,□雨濃雲生夢感。元虛不種真麒麟,十二瓊樓悵秋晚。” 國朝葉觀國《榕城雜詠》:“鄰霄秋夜乞熊祥,金獸凝煙爇異香。滿路參差雲髻影,大航橋上月如霜。”《府志》、《參水明樓集》、《綠筠書屋詩鈔》。

《三山志》:“神光寺舊有佛涅槃像,旁列十弟子,有捫心、按趾、哭泣、躃踊、出涕、失聲之狀。每歲中元日供盂蘭盆會,因怪像以招遊人,寺中遂成墟市,相傳謂之“看死佛”。舊記閩王鏻於薛老峯西作百道階,每歲中元,郡人盛遊於此,王祠部逵有《中元宴百丈小樓》詩云:“薛老峯南更近西,小樓高閣與雲齊。中山酒熟中元節,歸去從他醉似泥。”近三十年來,人亦厭之,此遊遂息。

三山之俗,立春前一日出牛於鼓門之前,若晴明則自晡及旦,傾城出觀,巨室或乘轎旋繞,相傳雲“看牛”。則一歲利市,三日遊元沙,四日遊天寧,六日烏山之神光寺、西湖之水晶宮,逮暮始散。《遊宦紀聞》。

閩俗風箏恆在秋月九日,登高尤尚此戲,城中三山唯烏石爲盛,有所謂九連環者,形如蜈蚣,剪綵爲頭具百四十四甲,亙四五十丈,以大繩繫於山石,乘風則數十人挽之,設飣餖於僧寺,謂之“紙鷂會”。

衍極載元人陳旅《題署書記略》中一段雲:“閩中風俗以正月六日遊烏石山寺,其外大父趙大蓬指寺額曰‘是古題署法書也’。古時人人知有是法,王公貴人有所建立,不能書不書,必求能書者,雖微賤必書也。紹興後,無論能否,官大即書,一時迎合,爭乞新題易舊榜,於今存者什之一耳。米南宮、黃太史非不爽峭可喜,直可施之亭榭宴遊處。唐以來惟顏太師雄秀,而題署李北海爲最雲。”《徐氏筆精》。

諺雲:“烏石青,動刀兵”,明正德間,衛卒兩度亂,林南澗請於當道,毀祠伐樹,尋爲鄉人所咎,南澗遂刻石曰:“烏石分明是虎頭,虎頭昂聳豈良謀。憑君莫究從前事,我爲生靈獨隱憂。”石在山南犀塘莊氏祠。

霸石旁鐫“虎符”二字,俗稱爲虎符潭。相傳有讖雲:“虎符潭下鼎疊鼎,不知送與誰家囝。”父老以爲潭下有黃金數十釜,閩人謂“釜”爲“鼎”,謂“子”爲“囝”。

福州城中有九山,諺雲:“三山藏,三山現,三山不可見。”九仙、烏石、越王其現者也;羅山、冶山、閩山,其藏者也。又有隱隱磅礴於闤闠間者,曰靈、曰芝、曰鍾,故云不可見也。《閩書》。

嘉靖十八年閏四月,颶風大作,烏石山有亭飛豎田中。《萬曆府志》。

嘉靖三十一年二月,烏石山產珠,人取之,著手輒碎。舊《福建通志》。

萬曆三十七年六月十二日,烏石山崩,山南有新立阮公祠,近仁王寺,是日,雨暴山崩,祠盡毀。《榕海舊聞》,參《阮氏家譜》。

烏石山下瞰學道公署,數年前鄰近居民常見巨蟒長數百丈,或蹲山麓,或蟠官署觚稜之上,雙目如炬。至已酉秋八月,一夜大風雨,烏石山崩,自後,蟒不復見雲。先是阮中丞鶚以退倭,全城廟食山巔,輿論未愜也,是日山崩,政當其處,祠宇盡爲洪水漂流,片瓦只椽,杳不可見,時以爲異雲。”《五雜俎》按《阮氏家譜》載:“晉安郡太守阮彌之祠,萬曆三十七年壞於水,”此又指爲中丞阮鶚祠,大抵當時以鶚主袝彌之祠中,故所記異同如此。

《三山志》三賢堂注:“侯官令薛逢、四明詩人周樸、僧鑑空,或以爲靈觀。”詳《剛顯廟》。

《三山志》:“光祿坊舊曰閩山,光祿卿程公師孟遊法祥寺,置光祿吟臺,因以名之。”《三山志》稱之曰置,其爲程公闢自建可知。“野僧題石作吟臺”言,僧欲我題石作吟臺也。後人疑僧爲公闢作臺,千古之僧有傾囊爲人作臺者乎?

大中寺有八百羅漢像,題曰“天台雁宕”,佛書雲:“諾矩那與其徒八百衆居震旦國”,今五百居天台,三百居雁巖,是堂八百,故合而題,有觀音像。政和間,清涼院僧宗諺刻木爲之,像大而色故,將飾之,忽夢謂:“我當城居”。俄大中寺僧數百人亦以夢來致,遂設是像。《閩書》。

《烏石山石佛像記》,唐歐陽詹撰,記天寶八載,雷震石成佛像事。石像遺蹟至今尚存,觀其形體大約初具人影,而好事因剷鑿之,遂創是說,以神其事,而巫師者又假之以惑人,後世不察,以詹文而信之,過矣。碑石今亦不存,僅見《四門集》中。《閩中錄》。

李陽冰般若臺篆書二十四字,與處州《新驛記》、縉雲縣《城隍廟記》、麗水《忘歸臺銘》,世稱四絕。臺在烏石山。《閩中摭聞》。

閩中絕少古刻,鼓山題刻如麻,無一唐跡,惟李陽冰般若臺銘在三山爲最古。又聞石塔寺有唐貞元中碑,餘未之見。《金石文字記》。

天下尤異之物,若觸手便得,亦大不韻。福州李陽冰《般若臺記》鑿烏石山巔,歲久石面傾覆,勢又最高,必架木數十丈,仰而榻之始可得。節錄《書影》。按《般若臺記》:“石面未嘗傾覆,架木丈餘即可就榻。櫟園曾遊烏石,何以所記如此。”

貞元無垢淨光塔碑雲:“貞元已卯歲孟夏四月旬又九日,聖君降誕之辰。”《唐書·本紀》:“德宗以貞元二十一年正月崩,年六十四。”推其生在天寶元年,至貞元已卯,年五十八,寺僧爲皇帝誕辰,建造浮圖,僅見此碑。當時佛教流行,天下建塔寓祝釐之意,當不止一處,而福州距京師遠數千裏,僻處海隅,此碑獨流傳至今,撰文者庾承宣無傳;書者柳冕,《唐書傳》:“冕,字敬叔,博學富文辭,貞元十三年,兼御史中丞、福建觀察使。”此碑正在福州時也。冕,官福州,置萬安監,索部內馬驢,牛羊畜牧之,民間怨苦。坐政無狀,代還。然則碑稱其“以仁德鎮撫海隅底安”者亦過譽矣。《金名萃編》。

唐貞元十五年,德宗誕節,觀察使柳冕以石造塔,賜名“貞元無垢淨光塔”,庾承宣爲記。今寺廢已久,而碑猶存闤闠間,文字古雅,下半折已剝蝕。予嘗偕陳伯孺、曹能始往讀,猶可以意會之。第撰者,存其官爵缺其名姓,不無恨恨,偶閱《三山志》,知爲承宣筆也,亦是一快。《竹窗雜錄》。

閩《遷新社記》。唐濮陽寧撰,其辭雲:“大中十年夏六月,關西公遷社於州坤,凡築有四壇,壇社稷,其廣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壇風師,廣丈有五尺,高尺有五寸;壇雨師,廣丈而高尺云云。文字古雅,甚可愛也。”嗚呼,唐之禮樂盛矣,其遺文有足採焉,州縣社稷有主見於此記,蓋大中時其禮猶在也。按《唐書》:楊發自蘇州刺史爲福建觀察使,至大中十二年,遷嶺南節度使,以歲月推之,關西公者,楊發也。《集古錄》。

唐濮陽寧撰《新社記》,即社稷壇也,其文甚古雅。歐陽作《集古錄》時,此碑尚在,而今亡矣。福州烏石有李陽冰篆書今猶存,其墨本歐公又未之見。《徐氏筆精》。

閩城內外古人石刻尚存者,唐李陽冰“華嚴巖篆”、庾承宣“石塔寺碑”、林同穎“堅牢塔碑”、王倜書王審知“德政碑”、宋錢昱“忠懿王廟碑”、蔡襄書“劉蒙伯墓碑”、“南臺沙合橋碑”、“東臺廟碑”、“造潘渡橋碑”,皆書法端整,猶可榻印。至於鼓山、烏石山,唐宋名跡尤多,不能悉載。《續筆精》。

周樸,唐末詩人,寓於閩中僧寺,假丈室以居,不飲酒茹葷,塊然獨處,諸僧晨粥卯食,樸亦攜巾盂,廁諸僧下,畢飯而退,率以爲常。郡中豪貴設供,率施僧錢,樸即巡行拱手,各丐一錢,有以三數錢與者,樸止受其一耳。得千錢以備茶藥之費,將盡復然。僧徒亦未嘗厭也。性喜吟詩,尤尚苦澀,每遇景物,搜奇抉思,日旰忘返。苟得一聯一句,則忻然自快。嘗野逢一負薪者,忽持之,且厲聲曰:“我得之矣”。樵夫矍然驚駭,掣臂棄薪而走,遇遊徼卒,疑樵者爲偷兒,執而訊之。樸徐往告卒曰:“適見負薪,因得句耳”。卒乃釋之。其句雲:“子孫何處閒爲客,松柏被人伐作薪。”彼有一士人以樸僻於詩句,欲戲之。一日跨驢於路,遇樸在旁,士人乃敧帽掩頭吟樸詩云:“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東。”樸聞之匆遽隨其後且行。士但促驢而去,略不回首。行數里,追及,樸告之曰:“僕詩‘河聲流向西’,何得言‘流向東’?”士人頷之而已。閩中傳以爲笑,或曰:“曉來山烏鬧,雨過杏花稀。古陵寒雨絕,高烏夕陽明。高情千里外,長嘯一聲初。”亦樸詩也。黃巢至福州,求得樸,問曰:“能從我乎?”答曰:“我尚不仕天子,安能從賊?”巢怒,殺之。《全唐詩話》。

周樸嘗詠蝶雲:“可憐黃雀銜將去,從此莊周夢不成。”至是爲黃巢所殺,人以爲詩讖。後人於鄰霄臺祀之。張浚帥閩,奏請廟額,曰“剛顯”。《閩大紀》。

薛老峯山頂突起“向陽峯”三字,周樸詩:“薛老峯頭三個字,須知此與石齊生。直教截斷蒼苔色,浮世人儕眼始明。”薛老,薛逢也,鹹通中,爲侯官令,與僧靈觀遊,創亭其側,人書其峯曰“薛老”雲。按:逢,字陶臣,蒲州人,會昌進士,有《元日田家》詩:“南村晴雪北村梅,樹裏茅簾晚盡開。蠻榼出門兒婦去,鳥飛迎路女郎來。”想閩中詩也,但《唐書·本傳》未見逢令侯官爾。《閩書》。

涅槃,唐末人,名文炬,福州黃氏子,生時火裏開蓮。既長,出家,口吐異光,發言成讖,歷歷如券,嘗曰:“烏石山前,官職綿綿。”後人解其語,曰:“烏石山前,官職綿綿者,九大姓居山下也。”節錄《閩書》。

閩之浮圖,始於蕭梁,高者三百尺,至有倍之者,峻拔相望。乾符五年,巢寇焚殄無遺。開平中,閩王審知復其二,大中定慧及神光塔是也。是時,復創萬歲、定光、安福、崇慶及太平、開元塔。延曦又造石塔。謝郎中泌詩:“城裏三山千簇寺,夜間七塔萬枝燈。”按:謝泌,《閩書》作徐經。經,宋末安撫使也。參《府志》。

崇妙保聖堅牢塔碑,在侯官縣南澗寺東石塔寺,今寺沒於民居,塔猶存也。《福建通志》雲:“唐貞元十四年,德宗誕節,觀察使柳冕以石爲塔,啓祝賜名‘無垢淨光塔’。晉天福二年,閩王曦重修,刻石題曰‘崇妙保聖堅牢塔記’,嵌於塔上。時閩已僭號,記中有‘詔敕年號’等字,俱爲後人削去,末尚有‘永隆年月’及‘王曦’等字。”《通志》之言如此,今據碑文中間有諡號一行,泐三字,證以《十國春秋》,乃王曦之諡,曰“睿文廣武明聖元德隆道大孝皇帝也。”下有“三年歲次辛丑”,而泐其上兩字,以《十國春秋》紀元表考之,正永隆三年也。文雲:“王曰‘毗沙檠應不動臺,稱壘土比則非牢’,此即命名堅牢之義也。”文又云:“南面城中,西來山左,可安之窣堵,鎮此高岡。是月八日,峻址環開,貞姿片合。”玩此文義,當由新建,不似修舊,且並無一語述及舊塔,與《通志》所謂。“即無垢淨光塔”者未合。末行題“大孝皇□王曦之”,“大孝”上泐三字,似即王曦之諡號。“皇”下泐“帝”字,“王曦之”下不知泐幾字。據歐《五代史》,曦乃王審知之少子,初名延羲,既立,更名曦。《薛史》雲更名羲。《十國春秋》名同《薛史》,而以爲太祖即審知。第二十八子,其立碑之年在晉爲天福六年,《通志》作二年者亦誤。文既用諡號,又斥曦名,似系後人追記者。《金石萃編》。

羅源縣徐公里,石氏二女月華、雲英,蚤失父母。五季未處州青巾賊犯境,被執同投河,死後顯靈於烏石山,人爲立廟祀之。二女能詩,事見《羅源志》。

閩山廟在閩山巷,神姓卓,名祐之,宋景祐元年進士,秀州判官,及卒,鄉人即所居廟祀之,號應公大夫。建炎三年,建寇猖獗;端平中,邵武山寇發,重慶中,汀寇發,神屢著靈異,現於雲端,賊衆驚潰。守臣朱良驥、運判諸葛有聲,先後以事聞,初封廣利侯,尋加威顯,賜額“靈應”。明正統間,有司重修。萬曆三十一年,福建左布政使王恩民,移檄本府,春秋致祭。

古靈先生陳述古,書法在蔡君謨之右,學柳誠懸酷肖也。烏石山平遠臺、鼓山臥龍,俱有題名鐫之石壁,皆徑五寸,鮮有知其妙者。《徐氏筆精》。

旴江李覯,一日與處士陳烈,同赴蔡君謨飲道山亭,時正春,營妓皆在後圃賣酒,君謨因命以佐飲,烈已不樂。酒行,衆妓方歌,烈逾牆而遁,覯座上賦詩曰:“七閩山水掌中窺,乘興登臨看落暉。誰在畫樓沽酒處,幾多鳴櫓趁潮歸。晴來海色依稀見,醉後鄉心積漸微。山鳥不知紅粉樂,一聲檀板便驚飛。”烈聞之,遂投牒雲:“李覯本無士行,輒造賓筵。詆釋氏爲妖狐,指孟軻爲非聖。”按吾聖經雲“非聖人者無法”。合依名教,肆諸市朝。君謨覽牒,笑謂來者雲:“傳語先生,今後不復使弟子也。”《道山清話》。

《徐氏續筆精》成於前明萬曆,其時湛公舊跡廢爲叢冢者已雲不知何代。國朝至今復更百餘年,棺骸所積新舊相仍,惡少死者,棄屍堆疊,烏銜狸食,風日所暴,腥穢聞數里,行者不敢近。乾隆癸丑,鄉人陳道譜克淮偕其屬,鳩金盡徙髑髏,埋於宿猿洞西半里許雉堞之下,爲大墓一丘,冢分五部,曰舊礶冢,曰男礶冢,曰女礶冢、曰棺柩冢,曰散骸冢,瘞屍不可數計。而湛公舊跡剗闢芟治,奇石秀出,諸題刻顯然在目,乃於洞左崇建殿宇祀紫陽朱子,併爲湛公祠。山南一望,江峯明秀,五六月中,芰塘十里,菡萏香清,紅白相間,令人想像曩時,特洞中荔子無存耳。嗚呼,昔之大陵積屍,雨昏鬼哭,今復清風朗月,如見古人,蓋丘壑之小,盛衰興廢亦有數存焉。克準輩所築五冢,各有榜聯,舊礶冢雲:“荒原縈舊恨,淨土結新緣。”男礶冢雲:“好男兒同歸一穴,真漢子統結三生。”女礶冢雲:“磷火宵燈碧,春花曉夢殘。”棺柩冢雲:“姓氏沉千古,蓬蒿共一丘。”散骸冢雲:“類聚何分新舊鬼,飄零同入後先天。”語皆新警可錄也。節錄《閩中錄》。

烏石山宿猿洞前,舊有荔枝樹極佳,名曰“洞中紅”,古靈陳襄贈湛俞詩云:“此去蓬萊峯頂月,夢魂應到荔枝園。”《廣羣芳譜》。

城中有閩山,在闤闠間,向屬林員外,有臺居室後,今展轉數主矣。辛丑之夏,餘與曹能始借之主人,始得一至。內有一小阜,阜上有盤石,可三丈餘,樹木幽倩,亦城中古蹟也。石上篆“光祿吟臺”四字,字徑二尺,古色蒼然。右小字題曰:“宋嘉定十二年仲秋,提刑知州事程師孟書。”愚按:師孟字公闢,吳郡人,宋熙寧元年,以光祿卿知福州,至三年移知廣州,夫熙寧至嘉定歷八十餘載,年號訛舛,一不合也;程只郡守,未嘗提刑,官爵倒置,二不合也,閩山舊爲法祥院,程爲郡守,嘗至茲山吟眺,寺僧推尊之,刻“光祿吟臺”,非師孟自書。師孟有詩云:“永日清陰喜獨來,野僧題石作吟臺。無詩可比顏光祿,每憶登臨卻自回。”其詩載在《三山志》可考,三不合也,其下更有一石,方平如砥,又書“雪樓,程師孟書”。雪樓乃元人程鉅夫之號,今又並師孟爲一人,四不合也。蓋林員外影響聞其說,遂添刻小字耳。《榕陰新檢》。

光祿坊舊曰閩山,因法祥院內有程師孟“光祿吟臺”,更今名。國朝萬曆坊圮,里人方氏稱宋光祿大人方寘居此,建坊署名,妄誕甚矣。《閩都記》。

曾子固《道山亭記》見於集中,蓋爲程師孟作也。《府志》亦載其文,而不詳何人所書,豈當時實未立石,抑久而湮沒不彰耶?前輩詩云:“城中楚楚銀袍子,能讀曾碑有幾人?”蓋深有慨也,子固文得賈董之遺,而此篇摹寫溪山峻險,絕似韓柳筆墨。《閩中錄》。

南豐曾子固守福州,有惠政,而山川勝蹟多有題詠。仁王寺雲:“雜花飛盡綠陰成,處處黃鸝百囀聲。隨分笙歌與樽酒,且偷閒日試閒行。”清逸有致,誰謂子固不能詩也。節《竹窗雜錄》。

曾逢震,字誠叟,從朱文公學,胸中煥然,洞見道體,經史百家無不窺究,隱居道山,家事有無,不問也。嘗自編錄其詩文,名《林醜鏡》。《閩書》按:《東越文苑》雲“逢震錄所著詩文,名曰《月林醜鏡》。

長汀縣南三里,南山之隈有霹靂巖。宋元祐間,白晝迅雷一聲,劃開巖洞,中有丹竈、丹井。明嘉靖中,汀守徐中行、臬帥宗臣飲酒賦詩於此。王世懋詩所謂。“千秋霹靂開丹竈,四面芙蓉出化城。”即指其地。按:《閩都記》引是詩入烏石山霹靂巖,《閩書》仍載是詩於長汀縣霹靂巖,合參《汀州志》及《仁恕堂筆記》,知爲《閩都記》之誤。

山麓有二石記刻,一雲頭陀頌,“物外閒居冷似冰,冰冷如霜雪凍凝。苦淡水深分白日,回頭誰看此中人。”一雲普眼庵頭陀雲:山居久隱道身貧,日月同時百草春。閒叫一聲三世佛,叫來無佛亦無人。”二刻皆指宋安文頭陀,但不知何所取義耳。

三山陳景著,弱冠時元宵觀燈,道逢女環執絳紗燈迎於道左,景著惑之,隨以往,至城外烏石山頂神女廟,有盛飾女郎候於廟門,見而叱環曰:“此陳探花也,何乃挈至此”,燈遂滅,女亦不見。陳驚眩仆地,至曉始蘇。永樂乙未,果探花及第。《堅瓠集》。

鄰霄臺左右,多明太監紀遊及陪詠諸刻,獨海寧查佈政約陪太監尚春登烏石山詩曰:“公暇陟嶙峋,居然小八閩。眼前都是幻,惟有此山真。”其立言極爲有體。

懷憫祠,舊有侯官令黎文會像,後人以獄變禍本實起於會,不宜與四公並祀,黜之,移像於仁王寺。見《閩都記》。

陳勳,字元凱,閩縣人,魁庚子辛丑鄉會榜,歷文學博士、戶部郎。謝病歸,終日扃戶卻掃。嘗一至烏石山,聞客聲,驚走,談佳山水,心輒動,畏客,輒不往。其友董見龍嘲曰:“世皆如子直,須以環堵爲天地。即日月山川皆爲空設矣。”大笑,不爲意,指庭間花石瓦水盆曰:“此非吾之五嶽江湖耶?”其意趣如此。《湧幢小品》。

明萬曆時,屠緯真隆入閩,館於道山之半嶺園,集諸名士爲詩文,甚盛,但多駢體。餘不錄,世非無好俳偶者,立矣其另集,不必不傳也。先數年,宗子相臣備兵長汀,以倭變,調守福州之西門內,難民數萬,令載薪谷以入,有議拆城上之串屋者,爲力止不毀,以故寇至有儲粟,登陴得不困,所全活甚多。閩人德之,死,爲立祠於道山。《道山紀略》。

王應山,字懋宣,喜讀書,以春秋教授烏石、武彝間,從者如雲,詩宗大曆,婉而多致,監司守令常式其廬,老益苦心編摩,著作甚富,有《閩大記》,以識閩中文獻之盛。《閩書》。

詩中貴有畫,畫中尤貴有詩。明泉州布衣黃克晦,少善畫,或謂曰:“君工畫不能使畫重,而工詩則畫重。”乃發憤學詩,遂以詩名與沈嘉則、王百穀相上下,沒祀烏石山高賢祠。《閩畫記》謂其山水宗沈石田,筆力蒼健,著有《吾野詩集》六卷。《閩遊詩話》。

烏石山,一名道山,在福州南門內,曾南豐謂登覽之勝可比道家所稱蓬萊、方丈、瀛洲,故名。上有道山亭,宋程師孟建,今廢。姜秋島先生詩云:“碧林瑤草鬱崔嵬,圖畫樓臺屈曲回。移出海門三萬裏,更無人與辨蓬萊。”《閩遊詩話》。

鄰霄石,在烏石山頂,環視羣峯,岸然聳立。 蔡君謨詩:“子夜看先日,陰巖得後春。三山空瑣碎,萬落自煙塵。”即其地也。旁有亭,即名鄰霄。康熙初,郡人蕭侍御蟄庵,倡議修復古蹟並建仰止亭、觀海亭諸勝,鐫崖勒銘,名百字碑,在亭左。侍御名震,死耿逆之亂,著有《道山紀略》。 謝閣學《古梅登鄰霄臺吊蟄庵》詩云:“秋風秋草越王城,緩步登高弔古情。天爲斯文留後死,山分片石待先生。西臺鵷鷺存遺草,南土鯨鯢累盛名。魂倘歸來天水黑,亂山風木助悲鳴。”《閩遊詩話》。

啓禎間,有人遊烏石山,忽見劍佩而黃冠,呼曰:“呂洞賓也”。忽不見,以手指而目之,仙怒,口噀淨水,目眯忽不見。其人歸得癩疾,不知仙何以不仁若此也。《竹窗筆紀》。

明季時,閩山廟廟丁夜夢神告之曰:“大疫將起”。丁曰:“將如之何?”神曰:“明日有丐者入廟,乃仙也,汝求丸丹一朵入井,可以救疫。”明日,丐果至,丁告之,丐不與,丁強之,乃與一丹,投諸井。後果大疫,鄉人求水煮藥,井爲之竭,而丁因買水得利,遽至大富,俗稱“閩山妙藥”雲。

周之夔《棄草》雲:“烏石山鄰霄臺旁有一洞,奇僻,未經人得,作詩以紀雲。“詫爲宿猿洞,傍此鴉浴池。仄轉容身入,高穿賴膝支。石從鬼斧劈,天作電光窺。”今鴉浴池旁荒草迷離,搜剔不見矣。

假弁錘石,始順治十八年,凡六載。聞土人言,燔以火醋,雖巨石立斷。今山之牆址地坪皆是物也,且以供饋遺並築別園屋之用,其椓蓋準提壇者。予初閱時色盡赤,今少變,尤幸朱子字一在糞壤中,一居山頂香爐峯之下,不然不免也。其他諸詩文與石俱殲者,不可勝數,果道山之一劫也。《道山紀略》。

絕塵巖,假弁張國威初到於此,得故明石刻,姓氏與其名同,爲一僧所誑,謂是前生夙緣,乃重建望荷亭、準提臺,新造齋堂,於是諸石乃大受劫。後與郡人訟,亭壇、齋堂、門窗、板壁之類盡折毀,廢爲平地。《道山紀略》。

閩藩之變,總督範承謨被繫於靈鷲庵,無毫楮。燒桴存炭題詩壁上,世傳“畫壁遺橐”是也。公在系時,有泰寧人許鼎者,義其所爲,恆陰左右之,凡所存片紙隻字,悉爲收藏。精忠既害承謨,令賊黨焚屍棄之山野,鼎預往伏匿,夜分行亂石宿莽中,覓得燼體,藏於家。明年負骸潛行,紆折萬里,竟達京師。事聞,聖祖震悼,遣內大臣佟國維等三人、御前侍衛二十人齎大官茶酒,哭臨其喪。十九年,精忠伏誅,當赴市曹時,承謨子時崇,親執刃寸磔其肉,取其心以祭父。參《八旗通志》。

廣積營興福庵有觀音甚靈。道光十八年,有司廢尼庵,鄉人移像入彌陀寺,先一夕,僧心修夢神來棲止,次早,果舁至將軍山興福庵。見《三山志》。

道光十八年,漳州人有航海者遇颶風,舟幾溺,忽見空中有金甲神執鞭護之,旗幟皆書“道山”、“道山觀”。舟得無恙,後舍金重建。

淳熙《三山志》記社稷壇雲:“古社稷壇,州西南七里並城以西,地汙溼,遇祭報,趣戒閩候官縣吏辦治。唐大中十年,觀察使楊發始遷於州西南,今南澗寺之東,爲社稷壇及風雨師壇四,廣狹高下,有制度,齋廬皆具,週迴三十有九丈七尺,繚以崇墉,爲門東鄉,其外闢二室,南立雙表,既成,命巡官濮陽寧爲之記,以防改易。僞閩時,以其地爲佛祠,而遷壇於烏石山之陰。注:今道深寺之側。皇朝元祐六年,柯龍圖述闢而新之,建齋廳中門外,之西爲祭器庫。政和元年,詔立州縣社稷風雨雷師壇之式,頒圖於天下,於是移風師壇西門外龍山寺之西,爲雨師、雷師壇北門外法雲寺之東,惟社稷仍舊。”

《三山志》:《遷新社記》,攝驛館巡官鄉貢進士濮陽寧撰,隸書,淳熙間,碑猶存。按:《新社記》見《集古錄》。

按:《三山志》載:“初陽頂,貞元末,閻濟美自婺州刺史爲觀察使,酷愛此峯太陽先升,因題石上雲。”據此,“初陽頂”三字乃石刻。

陳郯顯應王廟碑,《三山志》載:“彭城徐文遇又於堂東北隅爲寢室,屬檢校太傅陳郯撰碑銘,猶存。”

《三山志》記延祥水軍。紹興六年,安撫使招到鄭衆、鄭慶等人船,存留強壯一百七十人充荻蘆寨水軍,一百二十人充本州禁軍,闕額於延祥寺置寨。

《三山志》懷安大中寺定慧塔注:“舊九層,朱梁開平四年,僞閩建,天聖中爇之,累數年閩人復創,陸軫爲贊。後復災。”按:舊志載:“定慧七級,殆重建時削去二級耳。”

《三山志》南澗寺有王谹詩云:“冰清居士澗,景好天王剎。”按:王谹,元豐八年官宣義郎按察司,管勾文字。

《三山志》秩官郡守表載:“貞元十三年,柳冕自婺州刺史移福建觀察使。”又於十五年表下載《無垢淨光塔銘》,是年,福建等州都團練、觀察處置等使,朝請大夫、使持節福州諸軍事、守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柳冕,監軍使朝議郎、行內侍省、內府局丞員外,置同正員、上柱國賜緋魚袋魚獻。按:碑“柳冕”前一行“貞元十五年歲次”下缺六字,碑首行“皇帝降誕日爲國建無垢淨光塔銘並序”十六字,碑次行“攝觀察推官、宣義郎、前行祕書省校書郎庾承宣撰”二十字,碑文雲“異夫!經營之始,墾鑿之初,始周其基阯,下現盤石五色”云云。道光初年,崇妙保聖堅牢塔微有傾欹,官紳飭南匠蔣某入視塔基。據云“盤石翹出,致全塔傾欹,若在平土之上,於強處灌注,可使復舊,遂不果修。”據此,則崇妙保聖堅牢塔即建於無垢淨光塔舊基石盤之上無疑。

《三山志》薛老峯注:“烏石山頂突起三字,曰‘向陽峯’,鹹通中,侯官令薛逢與神光僧靈觀遊,創亭其側,仍倒書‘薛老峯’字。周樸詩云:‘薛老峯頭山簡字,須知此與石齊生。直教截斷蒼苔色,浮世人儕眼始明’。見《閩中實錄》。《三山志》引《閩中實錄》,是“薛老峯”三字當時即是倒書:“僞閩癸卯歲倒立”之說又不可信。所云“烏石山頂突起三字曰‘向陽峯’。合以周樸詩“直教截斷蒼苔色”,則“向陽峯”三字爲苔紋自然成字可知。

《三山志》記登高注云:“程大卿師孟遊道山亭,宴蕃宣樓,有詩。”道山亭即公闢所創,其《九日登道山亭》詩,《三山志》不載,惜哉。按《三山志》:“熙寧二年,程大卿築子城,改創城上凡九樓,蕃宣樓城西北隅,舊碧峯亭也。”

閩山境,宋進士卓祐之宅。鄉人祀之,子孫即其地爲家廟。舊本二十四社,通賢、衣錦各社皆由閩山分立。廟有祭田,在小箬上犁,載租四千餘斤。康熙五十三年,奉旨免完糧銀色米。乾隆已卯進士、延平府學教授卓道翼勒石廟中。後碑石被廟祝竊鬻。咸豐十一年,郡人吳慶祿得之,于于麓作記,仍嵌廟壁。

烏石山,蔡端明題“幽幽境”三字於石。嘉靖辛酉秋,建州楊應詔遊記雲:“落落埋沒荒榛中,雖欲控之而無所考。”今歷五十餘載,愈不可問矣。《別紀補遺》引《竹窗雜錄》。

《八閩通志》:“烏石山在府城西南隅,唐天寶中敕改爲閩山,與九仙山東西對峙,眉目海上。”唐黃滔萬歲寺碑有云:“公府雄雄,坐龍之腹。九仙烏石,聳龍之角。” 宋蔡襄詩:“低迴傾北斗,突兀起東閩。” 國朝楊景衡詩:“鄰霄臺北道山西,長嘯憑高起遠思。縱目莫窮登覽興,梵宮菸草晚離離。”

唐貞元《無垢淨光塔記》近在城內,乾隆《郡志》未收,而所載《崇妙保聖堅牢塔記》又舛訛不堪。升山任仙公臺邇在北郊,程師孟、陳襄、劉奕等五石刻,新收《通志》亦不載。憶纂志時,經籍石刻經蒼將原本原拓呈入,不知何以又復疏漏。

議復高賢祠於烏石山之陽,用徐惟和集中《高賢祠成呈屠使君》韻四首:“歷歷閩川傳,都嗟貉一邱。名山崇俎豆,前輩仰風流。獨目荒祠圮,關心墜緒休。低徊尋舊跡,清暇屢來遊。” “六十餘家在,唐音世共尊。曾披前志錄,自注雲:“餘藏正德郡志殘本,爲徐興公家藏,所題手跡於入祀高賢者,多有標記。”敢並土風論。巷議傳耆舊,楹書失子孫。每澆趙州酒,彌欲繡平原。” “廊廡終難問,徐惟和與屠田叔書有“高賢祠又忝廊廡”語。山椒喜未遙。數椽須早築,一瓣不輕。善井資泂酌,自注:“卜地近善井,井可覽繞郭湖山之勝。”騷音起大招。他時蕉荔熟,水木更清寥。”自注:“此地樹木果林甚盛,不十年將蔚然矣。” “羣賢經品彙,先後有輝光。好事屠田叔,自注:“祠作於萬曆戊戌,議自屠田叔發之。”多聞鄭荔鄉。起衰纔有待,修廢禮可妨。仰止高山近,誰添數仞牆。”以上四詩,見侯官李彥章《出山小草》。按注中所云,“善井”即“墡泉井”,都轉家居時,有興復高賢祠之議,曾於墡泉井商酌購地起蓋,後因出山未果。

烏石山天后宮後舊有奎光閣,並奉文昌恆宿,不知建於何年。乾隆初,閣圯。至十四年,鄉人王朝屏等重建,朝屏勒銘於石。嘉慶間又圯,西路鹽商捐資起蓋,閣遂攔入天后宮。

袁表,字景從,萬曆初授中書舍人,轉戶部郎,終黎平知府,善聲詩,與里人趙世顯、王湛、吳萬全、林世吉結社嵩山、烏石間,有《逋客集》八卷。子敬德,未冠登科,綽有成人之度;敬烈,有能詩聲。《閩書·英舊志》。

宋曾逢震從朱文公學,《閩書》載其隱居道山;明王應山諸書載其在烏石山授徒,惜不知第宅園亭名號,無從編記。

鄰霄臺剛頭廟,乾隆間廢,鄉人移其像於南門城上。《通志》稱南城禮唐時人周武,蒼因作詩辯之。《南城周公祠》,予在烏石讀書十年,尋唐周樸剛顯廟故址於鄰霄臺下,父老皆雲乾隆間廟圯,將公泥像舁置南門城上。同治丙寅丁卯,予有築城開濠之役,欲爲公祠立碑,檢閱《重修通志》,則載周將軍祠在省南門城上,祀周武,閩人,唐時平寇徇節,民思其德,立祠城上,道光六年,城樓火,祠亦被焚,尋重建。考諸書,唐時並無周武其人,巢賊至吳興,周樸流寓在閩,不屈死,所云周武乃周樸之誤。近歙人某署公爲明周侯德興。按《明史》:德興曾入閩,與駙馬都尉王恭共有各郡縣築城之功,後因其子謀逆被戮,且並無守城徇節之事,若謂築城有功,豈有不祀王駙馬而專祀周侯之理?樸不屈賊,其節義與守城徇節相同,當時舁置城上,良有以也。南城累火,重新時,誤以侯服被之,予恐日久指其爲周武,則公之節義自在,署公爲周侯、將軍則大妄矣,作詩辯之。“布衣而風節,何事稱王侯。不盡興亡感,應多江海愁。千年詩卷在,戊戌,予在紅雨山房得明徐興公所刻公詩,增以詩話,重梓焉。諸剎客魂遊。公生時常居僧舍,不飲酒茹葷。杯酒重來者,予梓公詩成,與戴芷農、黃肖巖設茶果,各爲文于山南祭之,後得明鄭世美天開圖畫樓地,遂祀公於前堂,以鄭世美、徐興公配焉。兵戈已白頭。”

相傳玉尺山有二老松,乾隆二十餘年,被鹺商林日新所伐。古田郭植,乾隆七年進士,其所著《月坡詩集》有“玉尺山雙松歌”,可知乾隆初年雙松猶存。詩曰:“山不能高萬仞,松不能高百尺。茲山茲松雲胡奇,奇在山松鎮茲宅。峯巒突起螺髻青,蘚苔半入虯枝碧。餘石羅列似兒孫,鬼斧神工妙刻畫,我來登山兼撫松,兩株老蒼存古格。夭矯之勢神龍飛,忽卷怒濤落翠壁。火雲敲蒸炎威熾,赤腳科頭體流液。繁陰虧蔽遁羲輪,頓變三伏坐寒雪。去年冰雹大於掌,萬樹摧殘萬山白,此叟崛強戰天風,鱗鬣離披翠葉葉。外人解道玉山奇,山若無松一頑石。我不羨山羨茲松,獨出心裁仼我癖。君不見處士清銜七松勒,胸次疏豪節挺特。石丈奇情將無同,點綴雲屏亭亭立。”

道山霹靂巖古榕門,相傳榕須拂地,糾結成門,根盤岩石,作虯龍騰躍之態,不知枯於何時。據鄭際熙《浩波遺集》“道山古榕門歌”,則乾隆初年榕門猶存。歌曰:“古榕亙山高峨峨,巨靈挽髻堆青螺。層巒疊翠解飛動,翳目但覺翻滄波。我聞榕城古海國,海氣蒸山山海色。三山便是蓬萊宮,變滅空濛轉深黑。蒸凝鬱律盤榕根。老根糾結通山門。崎嶇仄徑苔蘚滑,門外門前割曉錯。飛泉罥樹崩騰下,跨山穿谷如走馬。山巔遙矚海門通,濤聲一氣向天瀉。”

光緒辛巳,邑人郭柏蒼入居閩山,土中得保福寺大飲盆,形差扁,隸書鐫“閩山保福寺石盆光緒八年青郎記於日夕佳樓”,又得法祥院大衲盆,形方而長,上廣下殺,隸書鐫“宋法祥院衲盆”,行書鐫“光緒癸未人日夢鴦藤館主人蒹秋書”,又得法祥院淅米盆,篆書鐫“宋法祥院淅米盆”,隸書鐫“土中得法祥院四石盆光緒壬午郭蒹秋鐫石”,又得法祥院發食臺,隸書鐫“壬午蒹秋得法祥院石”。

烏石山天后宮左武聖廟,光緒八九年,邑人郭柏蒼造青石灼臺,文曰:“光緒壬午十月甲寅,郭柏蒼造烏石山武聖廟灼臺,百有五日成,陳建侯篆書”。又造青石石鼎,文曰:“光緒癸未,邑人郭柏蒼造烏石山武聖廟石鼎,郡人陳建侯篆石”。

十子王偁《集》已不傳,其題薛老峯有:“遠樹綠波孤鳥外,亂山黃葉白雲中”之句。

查初白《瓣香堂詩》誤以“道山亭”三大字爲林希書。

道山天后宮《公業碑記》:同治四年四月間,建甌陽崇南幫總商李玉成將手置:南門外大九仙洗馬鋪鄭吳氏,坐西朝東店屋一間,契載銀一百四十兩。又南門外小九仙板橋頭遊玉瑞,坐西朝東店屋一間,契載銀二百五十兩。又西門街定遠鋪尤振旺,坐北朝南店屋一間,契載錢一百二十千文,又銀二十兩。又西門街亮功鋪黃懷澄,坐南朝北店屋一間,契載銀一百二十兩。又王府口通津直鋪吳尹卿,坐西朝東店屋二間,契載銀一百八十兩。統計店屋六間,捐在道山天后宮,年收租錢,以備三月二十日預祝神誕之用。如有盈餘,公同酌議添置。其契據各總商遞年輪流掌管,按月收租。由公幫館經理所收租錢,仍交值年總商收貯。每年正月,通省商伴夜之日值年者,算明數目,驗明契據,撥字當衆交代新值收掌。如有風水不虞,各總商公同墊款起蓋,將餘租抵還。所有預祝應用物件、錢文另行刊單,著爲成例。同治五年,通省商鄭安遠等公同立石。同治十年,又添置南門外霞浦鋪筍乾衕陳常鏵厝屋一間,契載銀四十兩。同治十一年,又添置高節裏米店衕張本性厝屋一間,契載銀四十兩。同治十一年至光緒八年,所剩租銀捐爲修理天后宮”。李君,閩縣人,名翼禧。

烏石山天后宮左,乾隆間,閩商立報功祠,祀已故鹽法道達明。道光間,增祀鹽法道王耀辰。王公字平華,以福州府久任鹽法道,恤商愛民。道光初年,福州白米每鬥重十四斤,一百六七十文。二十年六月,鋪戶屯積,每鬥驟漲至二百九十文。平民以總督金匱孫文靖公柩未回籍,蜂擁撫署,木匠藉衆將頭門大堂拆毀。文武入援者皆拒於轅外,獨王鹽道至,衆呼曰:“此好官也”。伏地避之,撫軍乃得登堂限價。次日,七城皆閉,誅積案施六害、楊三三,流徒十八人。

雪峯僧卓巖明,受李仁達僞封,其封效節護君侯告,不特載於石刻之前。

林蕙,侯官庠生,卒於康熙初年。其藝文前刻載明朝,增修者載國朝。

道光十八年五月,雷震石塔,塔石下墜。至光緒九年六月,震處又復圮壞,磚石零落,望之颯然。福州自郭璞遷城,定以南門爲正面。《八閩通志》引唐黃滔《于山萬歲寺碑》雲:“公府雄雄,坐龍之腹。九仙烏石,聳龍之角。”定光、堅牢二塔有關形勢,此時尚可架木修理,久之七層塌陷,多一拆卸之工,並多一堆帳、拆帳之費。按《黃御史集》《大唐福州報恩、定光多寶塔碑記》:”我公以宏才妙略之有藩維,以仁智神鑑之謀遠大,謂閩越之江山奇秀,土風深厚,而府城坐龍之腹,烏石、九仙二山聳龍之角,屹屹巖巖,孱孱顏顏,兩排地面,雙立空際。其時,堅牢塔未建,所云“雙立空際”指淨光及定光二塔也。怪石如墉,回崗若揖,東銜滄海以鏡豁,西走建溪而帶縈,氣色蒙茸,風雲蓬勃,非仙宮佛寺不可以乘龍之角、大龍之腹”,文與《八閩通志》稍異。

曹學佺、洪汝含《招集半嶺園看梅女郎長君喬蘭小雙同遊》詩:“度嶺復窺園,初晴遊思繁。殘流皆赴壑,一樹獨當樽。寒意遍城市,幽香凝晝昏。美人偏解事,攜手上高園”。

《三山志》載上生院:“大中六年,刺史李貽孫爲記”。《通志》載《新造上生院記》注云:“《復齋碑錄》雲唐李貽孫撰,正書無名,大中六年四月十三日立在神光寺”。

侯官許氏諸集近已罕購,重錄數篇,以備續修山志之用。明許豸《冬日同友人登道山訪印上人》詩:“空山寂歷竹房寒,共踏疏林入戒壇。聲滿白雲孤磬冷,煙浮青靄野香殘。半龕霜葉縫僧衲,一逕寒花點客冠。除卻虎溪三笑侶,何人來借法華看”。 國朝許友《秋日登道山凌霄臺有感》詩:“三山城裏千萬家,三山城上羣峯矗。羣峯嫵媚不足奇,茲山幽厚鬚眉樸。我來到此魂魄安,曾割此山築茅屋。忽遭兵火蹂躪餘,斬藤伐樹青蒼禿。頹殘□瓦三四家,間或更聞山下哭。僅完崇相先生祠,門外松聲常謖謖。我今放眼一狂歌,且信青青過眉竹。遙看紅桕半江邊,葉裏輕移布帆獨。潮生漲滿水橫行,港曲浦灣見伸縮。客多攀躋能好奇,偏尋險處爲麝鹿。牽蘿縛帚掃石苔,搜剔巖肩文字讀。殘篇斷句以意爲,數字擬成畫不足。吁嗟前輩重風流,讀罷猶令我心肅。寒鳶零露野煙中,回首夕陽下山速。開眉長嘯天地空,夢同飛鳥相追逐。” 又《九日集石林同陳振狂》詩:“萸節過三日,登臨喜與君。閣虛全得月,林瘦懶棲雲。萬壑心無盡。千峯意不羣。隔山秋寺晚,鐘磬落斜曛。” 又《春日過道山禪院望餘園有感》詩:“乞食城南寺,山門在夕暉。閒花供佛面,粉蝶繞僧衣。巖壑無能改,林園似已非。但多餘暇日,願託此身微。十年遊此地,以我在鄰家。藤蘚牽牆弱,階苔傍砌斜。僧清閒索畫,童靜習烹茶。一自經兵燹,無從認落花。” 又《仲春神光寺看殘月》詩:“春心驚過半,林大盡芳菲,泉眼新茶薄,窗頭舊竹肥。鳥遲花上夢,山似月中歸。足愧浮生裏,何因事事非。” 又《過道山院因憶前年讀書此山》詩:“去年初夏熱,休暑與公同。藥竈雲煙裏,書聲鐘磬中。晚涼池岸水,曉夢柳條風。念此佳晨夕,相期已不窮。” 又《仁王寺即事》詩:“猶是山腰立,居然得遠情。兩邊潮入寺,一半雨過城。客靜僧忘倦,林疏紅亦輕。夜來清夢淺,四面有濤聲。” 又《史蒼航司理招飲西園待月》詩:“虛堂前後水,盪漾在孤舟。雅集皆朋好,相期盡道流。均勻千樹月,安頓一樓秋。爲備沽名酒,從君竟夜遊。” 又《遊道山中口占》詩:“老樹蕭森楓葉幹,滿天霜氣正輕寒。拚將兩隻芒鞋去,海上諸峯次第看。渡澗度林足力勤,搜奇似欲與天分。半肩行李詩囊裹,又過他山宿白雲。” 又《吞江亭》詩:“細澗泉花撲紙欞,薄眠人上吸江亭。清明寒雨添三日,才露秧針一寸青。” 許遇《石林》詩:“道山巀嶪俯層岑,曲澗迴廊繞石林。松嶺吞江遺蹟在,掃開蒼蘚白雲深。數椽聊遂先人志,萬壑真留隱者心。且種梅花還索笑,月高更上碧山岑。慧業風流憶昔賢,風帆沙鳥故依然。重將林壑開生面,長傍名山古寺邊。泉開半月澄空翠,奕響閒堂振暮煙。霹靂層巖還似昨,居人莫漫笑平泉。” 許均《讀書濤園步陶淵明移居韻》詩:“昔我居南山,皇祖有遺宅。滄桑非一朝,惘然秋復夕。嗟我父與兄,堂構勞形役。疏泉煮清茗,展卷布越席。時有高賢至,匡坐陳夙昔。悠悠何足雲,精微義共晰。小子日無事,但事書與詩。詩書本世業,我寵惟受之。日月會常度,草木寄遐思。斯邁復斯徵,黽勉無廢時。斯文今未墜,眷言將在茲。皇祖有遺訓,力學無自欺。” 又《石林山齋即事》詩:“幽棲避人喧,長嘯石林間。曉看飛鳥去,暮共白雲還。山僧候明月,容與款柴關。但坐啜清茗,泉聲自潺潺。”又《松嶺》詩:“撥雲見松嶺,拳石如拱璧。下有老松苓,上有前人澤。” 又《竹路》詩:“谷口負薪歸,樵歌出翠微。旁午不見日,涼露溼人衣。” 又《雲巢》詩:“雲住罩山容,雲飛露山骨。去去暮還歸,巢雲鎖明月。” 又《石牀》詩:“頑石似魚牀,四時偏宜夏。日晚一聲蟬,高枕疏林下。” 又《清泠臺》詩:“俯瞰積空翠,悠然生遠心。石屏浮竹葉,聽我無絃琴。” 又《獨樹坡》詩:“婆挲何代樹,獨立而不倚。霜雪不敢辭,清風脫然至。” 又《霹靂巖》詩:“霹靂最高峯,衆峯失其崒。山腳走雷霆,巖頭先得月。” 又《靈巖》詩:“矯翮掠平林,迴響白雲外。明月掩禪關,孤鍾接天籟。” 又《流霞塢》詩:“芊芊春草生,燦燦山花笑。流霞隱幽塢,前溪落殘照。” 又《天門》詩:“片石屹千年,一線分雙闕。誰排閶闔雲,去掇天心月。” 又《天光雲影亭》詩:“小亭高接日,自覺天光早。千峯曉色開,雲影入懷抱。” 又《吞江石》詩:“潮來石吞江,月落江吞石。潮與月俱生,萬里涵空碧。” 又《汲雲石》詩:“危石能汲雲,雲從石邊起。作雨響空山,鳴泉幽澗裏。” 又《梅坡》詩:“吹我月中笛,枝枝見清絕。半夜起松濤,香積一坡雪。” 又《松岡》詩:“喬柯驚老龍,碩果墜山鼠。四時皆歲寒,六月不知暑。” 又《真意齋》詩:“采采東籬菊,於茲宜結廬。時對古人居,開窗面面虛。” 又《鶴澗》詩:“仙羽黑白分,頂上丹砂色。歸來浴清泉,驚起雙鸂鶒。” 又《落珠巖》詩:“竹裏瀉山泉,日日看新漲。懸巖萬斛珠,傾倒荷錢上。” 又《夢鶴寮》詩:“密室復明,窗外生煙霧。時有縞衣人,晤言聆清素。” 又《濤園探花》詩:“買酒攜蔬過草堂,梅花狼籍帶殘妝。一聲玉笛風前弄,片片飛來不斷香。矮矮茅亭花底斜,冬寒猶憶在山家。酒香染袖衣藍縷,啼鳥山堂掃落花。”內數首已選入諸勝,仍錄於此。

《通志》載:天皇嶺朱子祠,宋儒真德秀有記文。文曰:“晦翁先生朱公,比歲以來,先生之祠遍於宇內,某麾符所至,必敬謁焉。假守三山,實忝師帥之責,方將推崇先生之道,以興土風而採衆言,以爲勉齋黃公續承師訓以淑其徒,當侑食焉。涓辰奉安,不敢不告。”據此,則道山祠之奉勉齋,由西山先生始也。增祀陳膚仲七子,則不知始於何時。

曹學佺《名勝志》載:“明初僧德洽建庵於清泠臺。”按:洪武已未,滁陽趙奉題清泠臺石,末有“苾蒭釋德洽謹志”。“甲子吳邁題清泠臺石,末有臺西講經論,沙門德洽勒石。”諸書稱其精通內典,信哉。按《名勝志》所載,德洽建庵即寒翠軒,王公大阜有《題玄峯上人寒翠軒》詩:“三山海上開,萬木霜中悴,化城亙古長如春。寶樹千章鬱寒翠,當軒曙氣新,蒲團竹几無纖塵。日迎雪竹影在地,風起雨花香襲人。玄峯上人抱高節,見性明心坐超忽。幾結三生石上緣,十年獨飯山中蕨”。“霹靂巖前舊徑深,霜天朗月掛珠林。窗前臥虎依禪靜,鉢裏降龍聽梵音。東房兀坐山中靜,西竺傍通塵外境。九陌春塵禮磬聲,半空海色搖幡影。” “天香滿室定初回,遙指江南雪放梅。鴉浴石池延拄錫,鶴歸瀛海影浮杯。野夫曾共西樓宿,竹外素煙茶已熟。清風兩腋共談禪,願作雙松在深谷。” 又《遊烏石山清泠臺》詩:“半夜金烏池上浴,千年巨跡延芳躅。俯視崇墉接遠郊,下臨幽谷通天竺。霜落樓前一徑開,珠林迢遞繞蒼崖。老衲遠迎天上使,小臺旋埽石邊苔。九重使節青冥上,千里四方皆一望。螺女不煩江上流,龍臺罷釣人何往。東望石鼓西偃旗,雁湖文筆同逶迤。法雨忽從松際落,慶雲常傍日邊飛。纂修大典心常赤,東閣英髦有清適。牙籤錦軸燦珠璣,千軍筆陣蛟龍跡。老禪與我最相知,攜酒登臨會有期。旛幢影裏成三口,鐘磬聲中禮六時。劃然長嘯山人去,紫閣丹臺隔煙霧。寒翠軒中語別時,相思寄在梅花樹。” 羅泰《覺非集》有《重過清泠臺訪玄峯上人次秦師舜韻》詩:“上方石徑隱巖扉,東閣休文欲暮時。散步漫隨黃葉度,頻來應愧白雲知。空中花落看遠寂,竹外茶香坐莫辭。吟對清泠臺下夕,西風扶醉獨歸遲。”按:玄峯上人,即德洽。

明林廷玉《南澗集》有《次廖師賢進士十日再登烏石山韻》詩:“烏山還命酒,兀坐對奇峯。遇節須行樂,尋幽莫厭重。寺深竹林護,碑古蘚苔封。自把犁鋤足,清時學老農。” 李廷美《侗庵集·烏石山》詩:“烏石蜿蜒勢若龍,中峯疊出玉芙蓉。四圍綠繞城邊水,幾點青來江上峯。宋主蒙塵留斷碣,唐儒罵賊有遺蹤。酒闌未盡登臨興,僧在翠微敲暮鍾。” “賞春聯騎到南山,納納乾坤指顧間。古碣有文揮蘚看,仙岩無路倚蘿攀。釣龍臺下千艘集,演武場中萬馬閒。自是聖朝多雨露,白頭饒許掛冠還。”三詩俱欠風韻。《十二代詩選》亦曾收入,存其人也。

明初閩縣趙迪遊神光寺,登道山亭,讀曾南豐先生撰碑詩,見《十二代詩選》:“不見神光解吐虹,滿亭苔蘚舊遊空。職方諸貢歸王會,賢守遺碑見土風。城郭尚存人物異,江山如故古今同。欲將往事增惆悵,望斷煙波沒去鴻。”據此,則曾南豐道山亭碑”明初猶存。

許氏石林之濤園,年來被居人佔爲果圃,閒檢《遂初堂集·濤園記》附於志餘,使濤園雖廢而記猶存。國朝潘耒《濤園記》:“福州城中凡三山,烏石山最大。環山而爲寺觀、園亭者數十,許氏濤園最勝。園之門徑在山足,若堂、若亭、若廊、若榭、錯布乎山之肩腹,極於絕顛而止。山有峯,園因以爲巧石;山有泉,園因以爲清池;山有巖洞,園因以爲宴休之所;山有高阜,園因以爲臨眺之區;山有題名石刻,園因以爲碑版;山有長松美□□□□□,園因以爲林苑,經營佈置,悉出自然。而穿鑿雕飾者,不能逮□下之。善爲園者,莫許氏若也。園之主人月溪,倜儻□□工詩文,善書畫,甚愛賓客,四方之士至,必與周旋。其家去園僅裏許,花晨月夕,無客亦欣然獨往,婆娑忘歸;有客則載酒同遊,據石而坐,選樹而吟,留連竟日,不知家之爲園歟,園之爲家歟;不知山之在園中歟,園之在山中歟。善得園居之樂者,又莫月溪若也。月溪之王父學憲公,少嘗讀書於是,樂其地之幽勝。既貴,割俸買之,規以爲園,歿於官,未暇居也。伯子甌香先生,復拓而廣之,增置亭臺,疏泉剔石而園之勝始具。先生嘗自爲文記之。又標諸名勝,大書刻於石壁。當明末年,園之勝甲一郡。已而,滄海揚塵,烏石山爲駐軍之所,喬松合抱皆樵以爲薪,屋宇毀拆殆盡,兵廝隸卒分佔其地,仲子於王,雖貴爲侍御,不能復也。年來兵氛稍息,月溪念祖父故業,不可以久屬他人,於是罄竭心力,日恢月復,其二子曰鼎,曰鼐,亦能仰體此意,黽勉從事。久之,而其地始歸,又久之,而屋舍粗具,雖未能頓還舊觀,而規模次第可睹矣。大都物之成乎人者易移,而因乎天者難壞。吾見豪家之園,累石爲山,鑿土爲池,高高下下,窮人力爲之,一時非不爛然也。浸假而化爲兔葵燕麥,有求其蹤影不可得者,豈若茲園之依山憑壑,有大力者不能負之而趨,雖薦經兵火,一整頓間,水石依然,煙巒無恙,爲之不勞而傳之可久,不亦善夫?雖然,奇山秀水,就而爲園池者何限?不旋踵而易主,則可久之道又不惟其地,惟其人。許氏既世有令名,而月溪修復茲園之意,曰:‘某泉,吾先人之所導,某石,吾先人之所刻。’一一本之孝思。二子復能纘承其志,詩書孝友之澤未艾,庶其長有茲園也乎?請書之以爲券。”

光緒丙戌,得侯官鄭昌英家藏《洪永十才子詩》,補錄《烏石山志》未脩者三首,王偁《登宿雲臺》詩:“一逕緣蘿到上方,宿雲臺閣樹蒼蒼。憑虛目送秋鴻遠,向夕窗涵海雨涼。童子見人能下拜,老僧出定自焚香。近來性癖耽禪悅,長向空門禮法王。” 又《與夏少府迪話別登薛老峯》詩:“新秋客裏喜相逢,絕頂高臨興不窮。遠嶼綠波孤鳥外,亂山黃葉白雲中。明朝霄漢應誰共,別墅琴樽此會同。去後重來相憶處,短筇吟倚候歸鴻。” 林鴻《秋日同韓玄登宿雲臺》詩:“野客滄洲至,乘閒上古臺。江分平野斷,樹盡遠天開。散策尋芳草,班荊坐石苔。秋陰將日去,雁影帶寒來。香積雕胡飯,筵芳竹葉杯。相逢成暫醉,何必問蓬萊。”

榕城內外,凡近水依寺之處多祀疫神,稱之爲“澗”,呼之爲“殿”,名曰“五帝”,與之以姓,曰“張、關、劉、史、趙”。以幹例禁,奉武聖於前殿,榜曰“武聖廟”,城外水部門曰“水澗”,井樓門曰“井澗”,湯門曰“湯澗”,東門曰“東澗”,西門曰“西澗”。城內有“南澗”即古南澗寺,詳卷三“南澗寺”條下。今稱上殿,北澗在華林寺旁;中澗即冶山太歲殿;嵩山澗在柏姬廟前;穿山澗在穿山境;芝澗在今開元寺右;所云玉山澗即以玉尺山得名也。玉尺山,唐爲閩山保福寺,宋改法祥院,亙光祿坊皆寺也。故澗殿建於寺旁,殿中祀老佛、五帝之外,別祀二神,一曰“黑爺”,傳爲元時人,溺於玉尺山壑中之古井,鄉人以爲得道,至今祀之。

《通志》載:神光寺有萬福樓、歇青亭、又葉節愍祠,明季建,乾隆二十七年修。

蒼,續修《烏石山志》時,據國初魏憲鈔本入祀高賢者鈔錄增入。後閱《惠安縣誌》,黃克晦與周樸同祀高賢,可知當時亦附流寓,則韓渥、陳陶諸人定必與焉。陳薦夫集有祭陳汝大、閩縣陳椿。徐惟和、閩縣徐熥。陳子卿、莆田陳翰臣。林初文、福清林章,初名春元。王懋宣侯官王應山。入高賢祠文,是徐熥死後又復增祀多人。按懷安袁表入祀高賢,在六十餘人之內。魏憲所載多顯宦,非屠使君、徐惟和意也。《烏石山志》已續刻,不及更正,附記於此。

光祿坊道南祠,有巨碑仆地,傳爲二金公祠碑。按:嘉靖八年,提學金賁亨修理道南書院。嘉靖四十一年,其子立敬亦督閩學,繼父志重修賢祠。詳“道南祠”條下。後人建二金公祠於道南祠中,旋圮,碑亦磨滅。光緒十三年,閩浙總督楊昌浚捐廉爲倡,楊氏族人集貲成之,邑人楊浚董其成,規制一新。十四年,祠成。楊昌浚《重修道南祠碑記》:“有宋理學名儒輩出,推其緒必曰‘濂、洛、關、閩’,顧洛本於濂,閩本於洛,自龜山楊氏師事程門,載道南來,然後開閩學一派,一傳羅豫章,再傳李延平,三傳而至朱子,遂集其大成。溯厥淵源,龜山先生之功不綦遠且大歟。福州有道南祠,自宋寶祐六年始,厥後屢有興廢。至我朝康熙年間,奉特旨發帑興建,御賜“程氏正宗”匾音,於是先生之道益光,先生之祠益重,歷今百八十餘年矣,祠宇日漸朽敗,春秋祀典亦幾成具文。予蒞任後,即思舉而新之,值海防方亟,未暇及也。丁亥夏,詣祠瞻拜,慨事不容緩,費無所出,乃捐廉爲倡。餘屬楊氏子姓量力相助,而以其裔孫雪滄內翰董其事,經始於上年十月,越今年三月,饗堂及門樓、牌坊、西偏廳事、報功祠以次告竣,尚有遵道祠、立雪堂,亦責雪滄續成之。是役也,本應取給公家,楊氏族人獨能集貲成事,足見君子之澤留遺爲無盡耳。莫春吉日,率文武各官敬謹致祭,並落成焉。嗟乎,閩爲濱海奧區,近年來殷富倍於往昔,而異端紛起;教學之際,風氣亦稍稍變矣,尚願士生其間者,聞先生之風,貞志守道,毋惑歧趨,庶幾經正民興,邪慝不害,海邦鄒魯之遺矩久而弗墜。予西行有日矣,將重尋關學之源,尤冀閩學繼起有人也,特書此以諗來者。”楊浚《重修福州道南祠碑記》:“穀梁子云:‘宮室不設,不可以祭,次及服器,有司備職,無或闕’,謂薦其敬也。福州道南祠,祀先文靖公,昉於宋,尤隆於國朝,薄海昭敬,不獨閩也。矧生同裏、系同源,經紀之責無旁貸。光緒丁亥夏,湘鄉督部楊石泉尚書詣祠展竭,初稽彝章,繼倡繕葺,命浚主其事,庀工重整,蓋推敬事之一念於先聖賢,道統所繫,進修齊而治平,將以典學輔吾君,文教導吾民,一祠慬矣,凡百毋不敬焉。爰襄一姓,籌鉅款,先建大堂,妥神靈也;次創廳事,俾祭日省牲有所,更衣有所。且復報功祠,不忘歷代之董厥成者,爲率作興事勸,後,有立雪堂、遵道祠,旁有龜山書院、講堂,集資續修。是役也,隘者宏之,窪者平之,朽者易之,黝者新之,既鞏其基,更存其禮,立新規,洗舊習,於神居以敬,於祭臨以敬,用副我大府之所維持救弊補偏,苦心振刷,由後視今,當敬而無失,斯千百年如一日,愈以見聖朝孝冶天下,篤親敬賢,遠邇向化。而左海馨香,名教樂地,實自吾道南矣始。”

明吉水毛伯溫,嘉靖間曾按福建,《郡志》失載,有《鄰霄臺和丁近齋》詩:“殊方久客情能遣,高閣同登意忽開。遏日高帆過西峽,霾雲古樹壓南臺。沙村近帶農田出,海岸遙看賈舶來。醉下虛亭尋古蹟,斷碑危碣半莓苔。”

予在紅雨山房近十年,凡山石之有文字者,皆先椎拓而後鈔錄。間有漫滅疑似,則俟日出或雨後,與劉子永松注目諦審,自以爲詳盡矣。乃書成三十餘年,仁和魏稼孫,鹺尹錫曾來閩,爲言石刻一類,尚有訛脫。據拓本校示十條,皆精鑿不移,因急改正。魏君著有《金石萃編校誤》及《績語堂碑錄》兩書,爲自來著錄家訂訛補闕,非目驗者不收其錄,茲山石刻約十之四,方以未見全拓爲憾。惜劉子蚤卒,石墨散亡,予自中歲以後,塵事牽率,欲求躡屐振衣,捫剔崖字如曩時冒雪登山情景,邈不可追。愧得魏君之助,顧無以助魏君,且無以乞魏君校定石刻全卷,泚筆書尾,愴往感今,敬語山靈,庶踐後約云爾,同治癸酉十二月,郭柏蒼識於文儒中社之雲閒堂。

《烏石山志》卷之九終 於麓古天開圖畫樓,開鐫匠吳大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