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洋考
正文
東西洋考 明 張燮
提要
臣等謹案《東西洋考》,十二卷,明、張燮撰。
燮,字紹和,龍溪人,自署海濱逸史。蓋布衣也。是書成於萬厯丁巳,仿宋趙汝適《諸蕃志》例,惟載海國之通互市者。
首西洋考凡十五國,又附録者四;次東洋考凡七國,又附録者十二次;外紀考爲日本及紅毛畨,不通貢使,故彆着之。
次稅餉考,分水編、陸編、職官、公署,四子目;
次舟師考,分內港水程、二洋針路、祭祀、占驗、水醒水忌、定日惡風、潮汐,七子目;
次稅璫考,紀神宗時,內官髙宷通書蠧國刼官擾民始末最詳;
次藝文考;
次逸事考。
其例於交址、占城、暹羅、彭亨、呂宋、蘇祿,名與古同者,仍用古名;他若爪哇之爲下港、東埔塞之爲真臘、大泥之爲勃泥、舊港之爲三佛齊、馬六甲之爲滿剌加、啞齊之爲蘇門荅刺、思吉港之爲蘇吉丹、遲悶之爲吉里地悶、文萊之爲婆羅、貓裏務之爲合狸裏則並從今名。使通俗易檢。
每國先列沿革事蹟。多與諸史相出入。如占城即古臨邑。而五代史以爲自古未通之類。亦頗有改正。大致與明《一統志》畧同,而稍益以。
諸書如閩部疏之誤。記燕窩菜及小葛羅誤。稱吉蘭丹之類。鹹附辨之。
次列海船交易之例,則皆採自海師賈客之口,爲傳記之所未詳。
其稅璫一篇,言利弊最悉。
水程、針路諸篇,尤切於實用。
惟明代控制外蕃,至爲無術。無事則百計以漁利;有變,則委曲以茍安事事。可爲炯戒。而篇末諸論,乃稱功頌徳,曲筆實多,蓋當時臣子之詞,置而不論可矣。
乾隆四十五年六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校官(臣)陸費墀
●東西洋考小引
澄水國也,農賈雜半,走洋如適市朝夕之,皆海供酬酢之,皆夷產閭左兒艱聲切而慣譯,通罷襏畚而善風,佔殊足異也。往歳商苦璫苦首,餘條十三議上之,稍見蘇時詣予,引核閒進而問徼,外風土諸種種異,因介司餉金陵王君謀曰:是不可以無紀,並郡志所逸也。於是孝廉張紹和,父博物善屬辭,延之參諮,搜稽閱月二洋,考成受梓。
予讀而蹍然曰:異哉,吾儒之一耳,一目之足以盡海內乎?彼僅隔一帶水,華風夷運逓閱因陳,不啻陰陽寒暑之代乎?其前矣。要以茫茫堪輿,恢恢函蓋,我雖不得文教,一之其指南,所至風轖所屯,西產多珍、東產多礦,今觀其各區宇者:
部領酋護、莫非率也。甓城榔屋、莫非式也。寶帶錦帔、莫非容也。
竹轝筒吸、莫非餉也。擊鉦踏曲、莫非節也。灼骨齧指、莫非盟也。
吹蠡飲血、莫非武也。則其異異、同同者也。
獨至嗜殺、敢死、枕戈、佩盾、朝君暮虜,東奔西掠,不親親而親釋,不問醫而問巫,則諸畨類然,寧獨天性,亦漸靡,使之耳傳曰:性相近也,習相逺也。
交南諸國,非秦漢以及國朝所列冠帶也。乎史稱任延等出守化行俗易矣。藉非阻距關河,盡臣服之寧,梗化外而勢不行也。固天所以格夷,而令窮於華也。乃我土之民,自倭禁外亹亹然,梯航以導之,幣質以要之、暱之,如嬰孩收之,如几席上以佐帑需下以廣生,遂波斯之藏,吐耀紫貝之玩充牣,非天以夷賜華,而不窮於夷,其較着也耶?嗟嗟朔方開,而竟塞九真郡,而旋罷無庸溯矣。居夷出關,意念良深,餘弗克得之,星槎而習之,三老長年,按性習之,異同總百蠻之,錯落可市、亦可釁者,夷耶?綢繆之、其奚畫能生,亦能殺者,海耶?疏鑿之,其奚道誠得。
自今一秉於成,波不沸而市不挑水國浸稱樂郊獨澄利也乎哉。是編也,足以觀矣,而第曰:續埤史之叢,譚資韻士之夢逰非考意也,然自非王君好事,張君博物,予何從以局蹐睠方外之跡?不更足誇異乎,遂次第以弁諸首。
時萬厯丁巳 嘉平月之二十日 西昌蕭基 書於李署水心堂
●凡例
一、島外諸國,惟交址、占城、暹羅、彭亨、呂宋、蘇祿,舶人所稱,尚沿故號。若下港之爲爪哇、柬埔寨之爲真臘、大泥之爲渤泥、舊港之爲三佛齊、馬六甲之爲蒲剌加、啞齊之爲蘇門答剌、思吉港之爲蘇吉丹、遲悶之爲吉里地問、文萊之爲婆羅、貓裏、務之爲合貓裏,往往訛璞爲樸、認魯成魚,是必質之方言、參之鄰壤、驗之謠俗、方物,始能得其主名,用心良苦。今於屬掇,輒書古號;若標題某國,則仍依舶人給引之舊,使俗眼易於披閱,而里耳可以不驚也。
一、占城之先爲林邑,在唐爲環王;暹羅之先爲赤土、婆羅剎,後又爲暹與羅斛二國;爪哇之先爲闍婆,亦曰:社婆;三佛齊之先爲幹陀、利滿剌加,之先爲哥羅富沙,蘇門答剌之先爲大食;即宿學不能綜其變,而名其源。歐陽永叔作《五代史》,尚誤稱占城前代不入中國,況豎儒哉?自非窮搜千卷,鮮不迷亂。餘所稱引,俱本於先正所論,次而折衷之,非敢臆見妄爲牽合也。
一、諸國前代之事,史籍倍詳,而明興以來爲略。即國初之事,掌故粗備,而嘉、隆以後爲尤略。每見近代作者,敘次外夷,於近事無可縷指,輒用“此後朝貢不絕一語”搪塞譬之。爲人作家傳,敘先代門閥甚都,至後來結束殊蕭索,豈非缺陷?餘每恨之。間採於邸報所抄,傳與故老所誦述,下及估客、舟人,亦多借資,庶見大全,要歸傳信。
一、列國各立一傳,如史體;其後附載山川、方物,如《一統志》體。以其爲舶政而設,故交易終焉。
一、集中所載,皆賈舶所之。若琉球、朝鮮,雖我天朝屬國,然賈人所未嘗往,亦不掇入。或曰:日本、紅夷何以特書,書其梗賈舶者也。
一、司關者,其人強半見在,不便立傳;第賢者又不宜泯沒,聊於各名下爲志數語。其有碑可採者,亦附載名下,以見系思。倘碑出溢情,與本宦名實不相肖,則削不錄。
一、紀稅璫者何?曰:史不有宦者傳乎?間一展卷,如久病暫蘇,追念呻吟;嘗藥之候,悲喜交集,乃國醫之功,不可誣也。即附逐璫疏於後,如譜良劑焉。
一、舶人舊有航海針經,皆俚俗未易辨說;餘爲稍譯而文之。其有故實可書者,爲鋪飾之。渠原載針路,每國各自爲障子,不勝破碎,且參錯不相聯。餘爲鎔成一片,沿途直敘;中有迂路入某港者,則書從此分途,軋入某國。其後又從正路提頭,直敘向前;其再值迂路,亦如之。庶幾尺幅具有全海,稍便披閱。若謂新豐之雞犬識路、穆滿之臺榭積蘇,則吾豈敢!
一、藝文、逸事不載者尚多,無論搜剔所未及,即餘自能睹記者,亦僅行其一臠,聊待後人之補入。
張爕紹和識。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一 ○西洋列國考
交址【清化 順化 廉南 新州 提夷】
交址,古南交也。秦爲象郡、漢滅南越,置九郡,交址其一也。光武時,女子徵側、徵貳反馬援,討平之後,改交州。隋復爲交址郡,唐置都護府,朱梁時曲承美據地輸款授承美,節鉞已復,並於南漢。其後州將爭立,所部雲擾。丁部領及子丁璉討平之。宋綏嶺表璉內附,封交址郡王蓋,於是淪爲夷矣。璉弟璇嗣爲其將黎桓所簒,貢使不絶
【《宋史》曰:宋鎬使黎桓,歸闕,上令條列形勢及事蹟以聞。鎬具奏曰:去歲抵交州境,桓遣牙內都指揮丁承正等,以船九艘、卒三百人至太平軍來迎,由海口入大海,冒涉風濤,半月至白藤徑入海汊,乘潮而行,宿泊之所,皆有茅舍三間,營葺尚新,目爲館驛,至長州漸近本國,務爲誇詫,盡出舟師戰棹,謂之水軍。宵征抵海岸,至交州僅十五里,有茅亭五間,題曰:茅徑驛。至城一百里,驅部民畜產,妄稱官牛,數不滿千,揚言十萬。又廣率其民,混于軍旅,以雜色衣乘船鼓譟,近城之山,虛張白旗,爲陳兵之象;俄而擁從桓至,展郊迎之禮,桓斂馬側身,問皇帝起居畢。按轡偕行。時以檳榔相遺,馬上食之,此風俗待賓之厚意也。城中無居民,上有茅竹屋數十百區,以爲軍營,而府署湫隘,題其門曰:明德門。桓質陋目眇,自言近歲與蠻宼接戰,墜馬傷足,受詔不拜。信宿之後,張筵出臨海汊爲娛賓之逰,桓跣足持竿入水標魚,毎中一魚,左右皆叫噪、歡躍。凡宴會與坐之人,悉令解帶,冠以帽子。桓多衣花纈及紅色衣,帽以真珠爲飾,或自歌勸酒,嘗令數十人扛大蛇、長數丈饋使館曰:若能食此,當治爲饌以獻焉。又羈送二虎,以備縱觀。皆卻之不受,士卒三千人,悉黥其額曰:天子軍。糧以禾穗日給,令自舂爲食,兵器上有弓弩、木牌、梭槍、竹槍,弱不可用。桓輕鋭殘忍,暱比小人,腹心閹豎五七輩錯立其側,好狎飲,凡官屬善事者,擢居親近左右,有小過殺之,或鞭其背。賓佐小不如意,亦捶之,黜爲閽吏;怒息,乃復其位,有塔,其制樸陋。桓一日請同登逰覽。地無寒氣,十一月猶衣夾衣揮扇雲。】
然屢爲宼害,漸失藩臣禮,桓卒,諸子爭立,及廷龍嗣苛虐不道,李公蘊逐之遂代爲王。【其孫日尊稱帝,改元僣號大越】數傳至昊旵,無嗣,爲其壻陳日煚所有。【《宋史》曰:李氏有國凡八傳,二百二十餘年】元攻下之,封其子光昺爲王,世貢不絶。顧時時遣將躙蹂其地。髙皇帝蕩平。區宇王陳日煃率先內附,遣學士張以寧封爲安南國王,會日煃卒,侄日熞嗣,請詔印於以寧拒之,吾受命封先王,何得予若,日熞乃請於朝,遣編修王濓、主事林唐臣封日熞嗣王,而賞以寧得使臣體。未幾陳叔明簒立叔,明死,子日焜爲其臣黎季■〈犛,牙代未〉所弒。
【《蒼霞集》曰:叔明老弟煓代視事,煓攻佔城敗死,弟煒代。先是上嘗戒安南占城毋相攻,至是以叔明兄弟怙強速禍,復遣使諭之。二十一年,黎季■〈犛,牙代未〉弒煒,立叔明子,日焜,旋爲季■〈犛,牙代未〉所弒。】
改國大虞。稱太上皇,使其子胡■〈大上叵下〉爲國王,詐稱陳氏絶無後,而■〈大上叵下〉其甥也,請權國事,文皇帝許之,俄而陳氏之孫,天平者,間道愬於朝,胡■〈大上叵下〉懼表請天平還國,封天平安南國王,使都督呂毅、黃中,大理卿薛巖以兵護之,季■〈犛,牙代未〉具牛酒犒師,偵騎往壺觴道,相屬也不爲虞,至芹站伏發殺天平及薛巖。上大怒,拜成國公朱能爲徵夷將軍,西平侯沐晟左副將軍、新成侯張輔右副將軍,發兵分道討之。
【《吾學編》載,上幸龍江,禡誓衆曰:黎賊父子必獲無赦,毋養亂、毋玩寇、毋毀廬墓、毋害稼穡、毋恣取貨財、毋搶人妻女、毋殺降。有一,雖功不宥。】
成國公薨。詔新成侯輔行大將軍事,兵躙坡壘、隘留二關而入,抵富良江,西平侯亦破猛烈關,突宣江口,出洮水,度富良江,與大軍會於三帶州。賊立柵屯守,師夜度大破之,焚柵,煙熖漲天,乘勝攻下西都,燒其宮室,又破賊艘於木九江,嗣大破賊於鹹水關,窮追季■〈犛,牙代未〉父子獲之捷聞,詔求陳王,後已絶乃郡縣其地。
【立交址布政司,都指揮司,按察司爲府。十七州、四十七縣、一百五十七衛、十一守禦、千戶所三。】
論功,進封輔爲英國公,晟黔國公,餘爵賞有差。亡何餘孽,簡定作亂,英國爲大將,率兵討擒之。
踰年陳季擴復叛,季擴,簡定從子也。輔復往討,轉戰連歳始獲之。
自英公下交南凡三,獲僞王,威震西南夷。因留鎮其地,而尚書黃福掌藩臬有威惠遐外以寧尋,召輔歸。以豐城侯李彬代鎮福亦以久得代中貴人馬騏墨而煩苛失衆心黎利遂乘之反彬不能制所攻沒郡邑十數命成山侯王通佩將印發二廣兵四萬,並鎮兵討之,凡十餘戰,利益盛前逼交州詔安逺侯栁升以精兵七萬往犄角平賊,升故嘗從徵安南者,鋭而輕敵,自以千騎爲前鋒,敗利兵前追之伏發橋壊,升中鎗死。成山侯懼,不敢出,乃與利約和,以交址棄之,引兵還利。於是送還文武官吏四百十七人,進代身金、銀、香、象、布帛謝罪,且乞封,而宣宗用大學士、士奇榮策。
【利表言,前國王遺嗣暠今在老撾,請嗣封。上集大臣議,英國公、臣輔、尚書臣義、臣原吉,皆言,交南本中國地,勞苦得之,不宜隳成功。大學士臣士奇、臣榮言:兵興以來,天下無寧歳,今瘡痍未起,而復勤之,臣不忍聞,且求立陳後者。太宗皇帝,心也求之不得,而後郡縣,今因其請,撫而建之,以息吾民,於計大便,漢棄珠崖,前史榮之,安在爲示弱乎?上曰:卿二人言是。】
遣少宗伯李琦少司空羅汝敬等持璽書赦利求陳氏後立之利詭陳氏已絶,更遣少宗伯章敞納言徐琦冊爲權署安南國事,利遣使入謝,解歳金五萬兩,然已改元順天帝,其國中矣。
利死,子麟立。
【僣號紹平,僞諡利太祖髙皇帝。】
遣使告哀求冊權署國事,正統丙辰,以少司馬李都納言、蔡亨持節,冊爲安南國王。
【麟復改號大寶】
久之死,子浚嗣。
【僣號太和,僞諡麟太宗文皇帝】
請冊,朝貢不絶。天順時,爲庶兄琮所弒,自立。
【僣號天興】
大酋黎壽域等起兵,殺琮而立浚弟、灝。
【僣號光順】
成化初,與鎮安土官守岑宗紹相攻,爲岑氏所敗。占城王茶全攻其化州,灝率兵救之。占城退走,虜王茶全以歸。弘治間灝死,子暉嗣。
【僣號景統,僞諡灝聖宗淳皇帝。】
暉死,子敬嗣。
【僣號泰貞】
未踰年而死,遺命立其弟誼。
【僣號端慶,僞諡敬肅宗欽皇帝。】
誼立,四年死於弒。其酋黎廣度等,表誼寵信母黨阮種,阮伯勝恣行兇暴民不堪,命阮氏圖竊國柄,遷誼別宅,逼令自盡,臣等與國人共聲其罪,黨與盡伏誅,竊見故國王。黎灝第二子、故臣照、有子黎賙,堪任國事,乞賜襲封。詔許之。
【賙僣號洪順追諡誼爲厲愍王】
初灝生二子,長即暉、次子玿,僞封錦江王。暉生敬誼,玿生灦賙。誼被害時,玿與灦俱先死,故國人立賙,而灦之子僞沱陽王譓及弟懬,以兄不得立,灦妻鄭綏女譓妻鄭惟鏟女,是時鄭強且握柄於國,立賙非其意也,賙既立。
【僞尊父玿爲德宗建皇帝】
多行不義,國人惡之。正德丙子鄭惟鏟鄭綏與其黨陳真弒賙而諒山都將陳暠者稱陳氏後以諒山之甲迫交州殺鄭惟鏟自立陳真擊走之暠病死鄭綏等共立譓爲主於國
【僣號光紹僞尊灦哲宗明皇帝諡賙曰:靈隱王追諡誼爲威帝】
其大臣阮弘裕等,討弒賙之,罪攻鄭氏,鄭氏出奔時,國柄未有所屬,莫登庸諷,羣臣推已典兵。
【登庸者,荊門人,世業漁,以武舉爲陳暠叅督,後歸黎譓,累戰功,封武川伯鎮海陽以重賂賂譓左右,入柄軍政,加太傅,封仁國公,遂簒奪僞國。】
既得志,漸除譓左右,易所親信防守之。譓潛起兵攻登庸,反爲所敗,出奔清華。時嘉靖元年也。登庸乃僞立懬。
【僣號統元追諡賙爲襄翼帝】
亡何酖懬並其母殺之而自立。
【國號大越,改元明德,僞諡懬曰:恭皇帝】
時譓尚據清華、乂安、順化、廣南四道,登庸立其子方瀛居守,自稱太上皇。率兵攻譓,連破之,譓走入哀牢國,憤悒死。子寧甫七歳,故臣共立之於漆馬江。登庸屢攻不能克。鄭惟憭以黎寧命來請兵。下部議拜咸寧侯仇鸞爲大將、尚書毛伯溫監督,及督臣蔡經等分道入討,乃聚兵以聲恫喝登庸。誘使納款,登庸於是爲降,表請罪、獻代身金,人自贖。伯溫等爲壇兩軍相距,登庸脫帽、徒跣、伏壇下,稱詔赦之。
【《廣西通志》曰:嘉靖十五年,皇子生先議頒詔諸夷。
禮部尚書夏言奏:安南不貢逾二十年,宜罷使;及黎寧奏至,廷議:命毛伯溫爲兵部尚書,從宜撫剿。
兩廣督臣潘旦疏稱:莫氏奸雄之賊,黎氏逆利之裔,皆非宜立。如以夷狄處之,則元昊可爵不義、可侯,而黎利可王也。二氏紛爭,兵甲未息,皆欲假天朝名號,宜靜觀其變。
與廷議不合,因召旦還,以侍郎蔡經代之。亷州守張嶽獨言用兵之害,宜留使者,勿前。
經問嶽曰:能保,毋用兵降登庸乎?
嶽曰:欲降之,必令納地,令貶號,令匍伏,詣闕獻國中圖籍,聽上處分,國體不可褻也。
經曰:如此能令登庸聽乎?
嶽曰:一檄足矣。
於是兵事調度一屬之,嶽司馬毛伯溫至嶽,手賊情地形冊子授。
伯溫曰:公計用兵,則圖進取方畧,無逾此者。然不若罷,毋徵爲完計。顧公策安決耳。
伯溫宻謂嶽曰:交事屬子矣。先是登庸聞廷議,興師遣人上表乞降,至是求益懇嶽用前言要之登庸初猶倔強嶽懼以禍,令蚤自計。於是登庸惟命,會嶽遷去。登庸復首鼠兩端。伯溫經奏,乞還嶽廣東。
登庸曰:張公在吾無恐矣。伯溫檄重兵駐節南寧,而叅政翁萬達素負雄畧,諸所策如張嶽議,乃使通判蘇廷瓛傳譯,令束身軍門,歸地、繳印、去僣號,奉正朔,復遣作書諭之。
登庸乃以十一月素衣、系組、躬率頭目、耆士候,於南關萬達等,開張幕府設龍亭,覆以黃幄,傳令開關;登庸等,由關道左出,脫履、跣足、面北而跪,傳解其組,及接受降書。】
凱旋,伯溫等加秩有差。廷議:黎寧非真黎氏後,以登庸爲都統、使鎮安南,然帝其國自如也。登庸方瀛相繼死,孫福海嗣位,又死;子宏瀷幼,大臣阮敬等専權,國復亂。
四十三年貢使黎光賁至京,光賁以國難,羈留南寧者十五年,至是乃達,其後貢遂絶。
萬厯間,莫茂洽爲都統使。茂洽死,國大隨機數年。鄭惟憭子,鄭檢立。黎暉後維邦爲主。維邦死,子維潭嗣。盡逐莫氏遺孽,詣督臣請款關。輸貢移文,擅用前國王印。守臣詰之,維潭飾詞對,然請款愈堅,與約必以髙平居莫氏如黎氏漆馬江時;維潭心難之,遁去頃之復款具言其恢復之義歸附之,誠髙平乃其故土且莫氏簒臣不宜漆馬江爲比守臣曰:莫氏先世雖簒逆,今日乃國家外臣也。使假息一隅,毋遽殄絶,是我國家所以鎮撫四夷,共其患難之意;維潭乃聽。二十四年夏,築壇受降,如登庸故事。
【《廣東通志書》曰:維潭抵關,同知黃宇、李陶成出關傳譯。詰以六事,首擅殺貢臣曰:復仇之急不遑,請命乞矜其愚。次維潭曰:世孫也,其祖黎暉,天朝曾錫命焉。次鄭松曰:隸臣世以衛黎,非冒黎也,然則何宵遁乎?曰:以儀物之不戒,非遁也;幸不加討,其自今有死無二,金印何在。曰:權仿爲之,立銷矣。至安挿猶佯對不決。復譯諭曰:均貢臣也。黎昔可漆馬江莫獨不可髙平乎?且分土既定,庸何傷?阮澧等語塞,趨白。
維潭曰:謹遵命。黃宇還報。授澧款關儀節使旋習之。初十晨開關,先夷槓,次夷使、衛兵,次維潭、並通國臣耆,俱魚貫入。維潭褫衣跣足,身系白組,北面伏地;陶成親解其組,維潭起,着衣履,同臣耆五拜三叩頭,訖進伏罪表,次進金人代身,姑令戴罪還國候旨。維潭又五拜三叩頭畢。候龍亭前赴左江道,請用,賓主見又請,稍降階俱不從,黃承祖從旁厲聲示。維潭今復國,不費檳榔半咽,何靳四拜,遂下拜各頭目,皆羅拜,張其犒之。】
督臣陳大科疏言:莫之簒黎,其事逆,先朝猶赦其愆,況黎之復讎,其名正,今日宜許其順,以夷治夷,祖宗成法。事下部議,如大科言,以維潭爲都統,使安南,復定。
萬厯間,黎維新嗣,維新雖國主,然政無纖巨,悉決於大臣鄭松,所擁虛器耳。
三十五年交南苦飢,叛酋集衆掠欽州,輙散去。督臣戴耀遣兵討捕之,移檄,維新自縛,叛酋松縛企揚、扶安、扶忠三人來獻,其與粵西連境者,歳歳爲南大憂。督臣周弘謨,請增兵、增餉,以需大創雲。
其俗夷獠雜居,獷悍喜鬬,或剪髮或椎髻。口赤、齒黒、跣足、文身,暑熱好浴,故便舟善水。惟交愛人倜儻,好謀驩。演人淳秀好學,則從古傳爲美譚。國中尚知祀文,宣王用制科取士,亦猶中華之遺教也。
其地分十三承政司
【《廣志》曰:欲示土地之廣,強分析爲郡縣。其實一承政不能及中國一府,或自舊縣升爲府,如慈山蒞仁之類,或承政只管一府,如安邦諒江之類;舊名多更改割裂。】
舶人稱東京者,即其故都;其王居曰:日南殿。
清化港,即舊清化府也。是漢九真郡治之地;隋唐爲愛州,在交址爲西京,今爲清華承政司。
順化港,即舊順化府也。今爲順化承政司。
廣南港,即舊乂安府也,漢爲日南,隋唐爲驩州,今爲廣南承政司。太傅阮某,鄭松之舅也。松既執國政,阮不能平,擁兵出據於此。威行諸部,某卒,其子始修貢東京。
新州港,即舊新安府也。今爲海陽承政司。
提夷港,亦交址屬縣。以上風俗,大約與東京相類。【尚有汝南承政、京北承政、山西承政、諒山承政、太原承政、明光承政、興化承政、乂安承政;賈船所不到,附載於此。】
形勝名跡
佛跡山【在交州府、石室縣。有巨人跡,下有池,景物清麗,一方勝概。】
勾漏山【在石室縣、古勾漏縣在其下。《漢書》注:勾漏有潛水牛,上岸共鬬,角軟還復出。】
東究山【在北江府、嘉林州。一名東皋山。唐、刺史髙駢建塔其上。】
僊逰山【在北江府、武寧縣。相傳有樵夫觀,二仙奕棋於此。】
金牛山【在武寧縣。唐、刺史髙駢欲鑿其山,見金牛奔出,遂止。《漢書》注:九真郡、居風縣有山,出金牛,往往夜見光輝十里。】
崑山【在諒江府、鳯山縣上。有清虛洞,山腰有瀨玉橋,白雲庵,林岫之勝。】
丘皤山【在諒江府、丹巴縣上。有石門,廣三丈,相傳漢、伏波將軍馬援所鑿。】
安子山【在新安府、東湖縣。一名象山。漢、安期生得道處。宋、《海嶽名山圖》以爲第四福地。】
雲屯山【在新安府、新屯縣,大海中兩山對峙一水中;通商舶多聚此。】
大圓山【在新安府、新安縣,大海中突起圓嶠。永樂十六年,山獲白象二,來獻】
鳯翼山【在三江府、夏華縣邑,人歳時登覽。】
三島山【在宣化府、楊縣,三峯特起。】
芄山【在太原府、弄石縣,下有巖洞,水穿洞中,可行舟。】
隴山【在太原府、洞喜縣,四面皆峭壁,中有村墟在焉。】
戱馬山【在清化府、永寧縣,一名逰英山,巍然獨立,橫枕長江,邑人九日登髙處。】
安鑊山【在清化府、東山縣,出美石,漢豫章太守,範寧,嘗遣吏採石爲。】
天琴山【在乂安府、奇羅縣東海邊,相傳陳氏主遊此,夜聞天籟聲,故名。永樂初,天兵擒黎賊子蒼於此。】
橫山【在乂安府、河華縣,昔林邑告交州刺史,朱蕃,求以日南北鄙橫山爲界,即此。】
傘圓山【在嘉興州,其勢髙峻、雄偉。】
艾山【在嘉興州、蒙縣,面臨大江、峭石環立、人跡罕至;相傳上有仙艾,每春開花,雨後漂水,羣魚吞之,便過龍門江,化爲龍。】
富良江【在交州府、東關縣,一名瀘江,上接三帶州、白鶴江,經城東下通利仁縣,大黃江,以達於海。宋郭逵破蠻,決裏隘次富良江。本朝張輔等破黎寇於此。】
如月江【元兵與懐文侯戰處。】
天德江【一名廷蘊江,又名東岸江,永樂初,黎寇懼討役民堙塞,天兵既平寇,重加浚治,舟楫復通。】
來蘇江【舊名蘇歴江,自交州東北、轉而西下,直抵鋭江。昔有蘇歴者,開此,故名。永樂初,工部尚書黃福重浚,因王師吊伐,乃更名來蘇。】
宣光江【在宣化府、曠縣,源自雲南教化長官司,入境流七百餘里,達宣化江,沐晟自雲南引兵駐此。】
海潮江【在建昌府、快州,自阿魯江分流下,通玉球江,昔陳氏破占城軍處。】
龍門江【在嘉興州、蒙縣。《漢書》注封溪縣有堤防,龍門水深百尋,大魚登此門,化成龍,不得過,曝鰓點額,血流此水,恆如丹池。
《一統志》曰:源出雲南寧逺州,至此橫截江流,中分三道,飛湍聲聞百里,舟過此必舁上岸,方可復行。】
夜澤【在建昌府、東結縣,梁時有阮賁世爲豪右,陳霸先擊破之,賁逃澤中,夜則出掠,因號夜澤。】
龍溪【在鎮蠻府、廷河縣,昔陳氏夜過江,不能渡,忽見一橋跨江,既渡,回顧不見,及有國,改名龍溪。】
天威涇【唐髙駢以交州至邕川,海多潛石,漕運不通,鑿開五道,有青石徑;或傳馬援不能治,既而震碎其石,亦得通,因名天威涇。】
東津渡【在交州府、東關縣,瀘江、舊以舟楫往來阻風,永樂初,張輔沐晟始置浮橋,每歳一易。】
金溪究【《水經注》曰:朱■〈外鳥內〉,雒將子名詩索麋泠,雒將女名徵側爲妻,側有膽,勇攻破州郡爲王,馬援將兵討之,走入金溪究,三歳乃得。】
越王城【在乂安府、東岸縣,又名螺城,以其屈曲如螺。漢時安陽王所築,安陽王舊都越地,故又稱越王城,宮址尚存。】
璽城 望海城【俱交州府。《漢書》曰:馬援奏言,西於縣戶三萬二千逺界去,庭千餘里,請分置封溪望海二縣。因築二城守之。】
大羅城【在交州城外、漢交址郡,唐安南都護府皆在此。其城張伯儀所築,髙駢修廣之。宋李公蘊立國於此。】
雒王宮【《交州異域記》曰:交趾未郡縣時,地有雒田,隨潮上下,民墾食其田,因名雒民,設雒王、雒侯、主諸郡縣;縣多爲雒將銅印青綬,後爲蜀王子所滅,今三帶州宮址尚存。】
天使館【元。傅與礪,使安南題詩云:使旌入館青雲動,仙蓋臨江白日回,喻蜀豈勞司馬檄,朝周終見越裳來。】
浪泊【在交州府、東關縣,一名西湖,馬援平交趾謂官屬曰:吾弟少逰,常哀吾慷慨有大志。嘆曰:士生一世,但衣食纔足,爲郡縣吏守墳墓,鄉里稱善人足矣;至求贏餘,自苦耳。吾在浪泊西里閒,下潦上霧。毒氣燻蒸,仰視飛鳶站站墮水中,念少逰語。何可得也。】
銅柱【馬援破交址,立爲漢界,誓雲銅柱折,交址滅,唐馬總亦建二銅柱。】
物產
金【《爾雅》曰:黃金謂之蕩孔融曰:金之優者,謂之紫磨。
《一統志》謂太原、諒山、乂安等府所出也。】
珠【晉陶璜,爲交州百姓無農,惟採珠爲業,以珠易米。】
闢寒犀【唐開元間,交址進犀角一,株色黃如金,以金盤置殿中,暖氣襲人,上問其故,使者曰:闢寒犀也。】
珊瑚【《一統志》曰:有赤黒二種;在海直而軟,見日曲而堅。漢初趙佗獻赤珊瑚,號絳火樹。】
犀角【宋及本朝充貢《山海經》曰:犀三角一在頂上一在額上一在鼻上鼻上者小而不墜食角也《交州記》曰:犀有二角,鼻上角、長額上角短;或曰:三角者水犀,二角者山犀。】
象牙【《爾雅》翼曰:象齒歳脫,猶愛惜之,掘地而藏,必削木爲僞齒,潛往易之,覺則不藏故處。宋及本朝交址充貢。】
貝【劉欣期《交州記》曰:大貝出日南,如酒杯。
《廣州志》曰:貝有八紫貝最美,出交州。
萬震曰:乃有大貝,奇姿難儔,交址以南皆有之。】
玳瑁【《本草》曰:大如扇。似龜甲,有文。解毒兼辟邪。
《海槎餘録》曰:揹負十二葉,有文藻,取用必倒懸其身,用滾醋潑之,逐片應手而下,但不老大,則皮薄,不堪用耳。】
翠羽【《爾雅》謂之鷸。
《異物志》雄赤曰:翡雌青曰:
《翠禽經》曰:鷸有文而貪,人取其羽爲飾,故《左傳》雲:翠被;而《楚詞》雲翠帷。】
銅鼓【廣州記曰:俚獠鑄銅爲鼔,面闊五尺餘,鼓臍隱起;或作海魚,週迴有蝦蟇十二相對,初因鄉里小兒聞鳴蛙之怪,得於蠻酋大冢中;按《漢書》馬援徵交址,得駱越銅鼔,改鑄馬式蓋。漢而有之,與今制不同。】
銅【銅柱之鑄從來久矣】
丹砂【晉葛洪:煉丹求爲勾漏令。杜子美詩:交址丹砂重。】
奇楠香【其香經數歳不歇,爲諸香之最。故價轉髙,以手爪刺之、能入爪,既出,香痕複合如故。《華夷考》曰:香木枝柯竅,露木立死,而本存者,氣性皆溫,爲大蟻所穴,蟻食石蜜歸,而遺於香中,歳久漸漬,木受蜜氣,結而堅潤則香成矣。近世以制帶銙率多湊合,頗若天成,純全者難得耳。】
奇楠香油【真者難得。今人以奇楠香碎漬之油中,以蠟熬之而成。微有香氣。】
沉香【《圖經》曰:木類椿櫸,多節,葉似橘,花白,子似檳榔,大如桑椹,交州謂之蜜香。斷其積年老根,經年皮幹俱朽爛,木心與枝節不壊者,即香也。堅黒而沉水,爲沉香】
速香【《酉陽雜俎》曰:交址蜜香樹伐之經年,其根乾枝節各有別也。心與節堅黒沉水爲沉香;水面者爲雞骨香;根爲黃熟香;幹爲棧香;細枝緊實未爛者爲青桂香;根節輕而大者爲馬蹄香;同出一樹。今人名速香,蓋黃熟語音之訛矣。】
安息香【《酉陽雜俎》曰:其樹呼辟邪樹,長三丈許,刻皮出膠如飴,名息香。《本草》雲:似栢脂,黃黒色爲塊,新者亦柔軟。《一統志》曰:樹如苦棟,大而直,葉類羊桃而長,中心有脂作香。】
詹糖香【《圖經》曰:出交南,木似橘,煎枝葉爲香。往往以皮及蠧屑和之,難得淳好者。】
蘇合油【《圖經》曰:蘇合香與真紫檀相似、而堅實,極芬香。今不復見。但用如膏油者,極芬烈耳。陶隱居以爲是獅子屎,外國說不爾。
《梁書》雲:蘇合香是諸香汁煎之,非自然一物也。先煎其汁爲香膏,乃賣其滓與賈人。】
絹【按九真郡蠶,年八熟,繭小、輕薄,絲弱綿細。今交址絹,蓋八蠶之絲所織也。薄者,畫家多用之;其色近古。本朝充貢。】
東京布【亦吉貝所織者,尺幅甚狹。】
羚羊角【郭璞曰:麢似羊而大,角圓鋭。
陳藏器曰:羚羊夜宿,以角掛木不着地,但取角彎中深鋭。小猶有掛痕者,是交址,出髙石山。】
明角【牛白者,角亦白;是稱明角。雄角大而直。雌者多磊塊。故價爲遜。】
烏角【《考工記》曰:稚牛之角直而澤老牛之角紾而昔疢疾險中瘠牛之角無澤】
鹿角【許氏《說文》曰:鹿解角獸。
《雅翼》曰:鹿,陽獸,逰山夏,至得陽氣而解角,從陽退之象。
《本草》曰:羣居則環角、外向,以防物之害己。】
獺皮【《本草》曰:似狐而小,青黒色,膚如伏翼,一歳二祭,其先取魚水潏四面陳之,謂之祭魚,今人集其皮爲裘。】
馬尾【宋時占城,多從交址市馬,則馬故所自出/】
蠟【陶隱居雲:蠟生蜜中,故謂蜜蠟。蜂先以此爲蜜,蹠煎蜜亦得之。初時極香軟,人更煮煉,或加少醋酒便黃。】
燕窩【燕食海藻,吐以作巢,依石穴上,伏其卵,生雛,故多着毳。夷人梯取之,王敬美閩部疏謂:海燕所築,銜之飛渡,倦則擲置海面,浮之若杯,身坐其中,久之復銜以飛,爲海風吹泊山澚,海人得之,以貨。此好奇而誤入之者也。】
胡椒【《酉陽雜俎》雲:苗蔓生,根極柔弱,長半寸,有細條,與葉齊條上,結子,兩兩相對,其葉晨開暮合,合則裹子,葉中形似漢椒,至辛辣。】
蟳肉【周書王會海陽大蟹注,海水之陽,以此貢獻,蓋蝤蛑巨者,蝤蛑即蟳別名也。今人貨其乾肉以歸。】
薏苡仁【交南呼爲■〈艹幹〉珠,一名薏珠子,馬伏波所以興謗也。】
檳榔【俞安期曰:檳榔子,既非常木,亦特異。餘在交州度之,大三圍、髙丈餘,葉聚木端,房棲葉下,花秀房中,子結房外。皮似桐而厚,節似竹而概,中空外勁,遐立海南,遼然萬里。《嶺表録異》曰:安南人採實,以扶留藤兼瓦屋子灰競嚼之雲。交州地溫,非此無以祛瘴癘。】
椰【《異物志》曰:樹髙六七丈,無枝葉。葉如束蒲,在上。實如瓠,系之顛,實外皮如胡蘆,膚中有汁,升餘。食其膚、則不飢,食其汁、則増渴。
《交州記》曰:椰子有漿,作酒飲之,亦醉。
沈佺期椰子樹詩:日南椰子樹香,嫋出風塵叢生調,木首圓實檳榔身,玉房九霄露碧葉,四時春不及塗林,果移根隨漢臣。】
千歳子【《酉陽雜俎》曰:藤蔓,出土子,在根下,須緑色,交加如織,其子一苞二百餘顆,皮殻青黃色,殻中有肉,如慄味,亦如之。幹者,殻肉相離,撼之有聲,出交址。】
庵羅果【《一統志》曰:俗名香蓋,乃果中極品,實似北梨,四五月熟,多食無害。】
波羅蜜【《一統志》曰:大如冬瓜,皮有軟刺,五六月熟,味最香甜,核可煑食,能飽人,嘉林州出者佳。】
劉【《水經注》曰:實如梨酢,甜,核堅,出交址。】
石慄【《草木狀》曰:石慄,生石罅間,殻厚,肉少,味似胡桃,熟時爲鸚鵡啄食,畧盡,故彼人珍貴,出日南。】
豆蔲【《異物志》曰:生交址,形似益智,皮殻小,厚如石榴,辛且香。】
古度【《交州記》曰:不花而實,實從皮中出,大如石榴,色赤,可食。】
石南樹【《南方記》曰:實如燕卵,取核,幹其皮,中作肥魚羮,和之尢美,出九真。】
州樹【《南方記》曰:掘煑如李子,剝核,味甜,出武平。】
國樹【《南方記》曰:子如雁卵,曝幹,食之,味似慄,出交址。】
多感【《交州記》曰:多感子黃色圍一寸】
蓽茇【《草木狀》曰:蒟醬生蕃國者,大而紫,謂之蓽茇,交址多,種蔓生。】
留求子【《草木狀》曰:形如梔子,棱瓣,深而兩頭尖,及半黃已熟,中有肉,白色,甘如棗,核大,交址有之/】
大茄【《草木狀》曰:交廣種茄,宿根三五年漸長,枝幹乃成,大樹盛熟,梯取之。】
蘇木【《華夷考》曰:蘇枋樹出九真南人以染絳《一統志》曰:一名多那俗名紅木】
烏樠木【顏師古曰:樠木名其心似松。《一統志》曰:樹似栟櫚堅緻可爲器】
棕竹【竹如指大實中黒色而白點文文似栟櫚故名稯竹其粗者名竹枯不中用】
棘竹【《竹譜》曰:棘竹生交州,大二尺圍,肉厚,幾於實中,夷人破以爲弓,枝節有刺,種以爲城,卒不可攻。
萬震《異物志》所謂種爲藩落,阻過曽墉者也。】
白縁【《交州記》曰:白縁,樹髙丈餘,實味甘美於胡桃。】
人子藤【《酉陽》曰:安南人子藤,紅色,在蔓端有刺,子如人狀,燒之集象,南中亦難得。】
犀【《交州記》曰:犀毛如豕蹄,有三甲,頸如馬,有三角。】
象【《朝野僉載》曰:安南有象,能知人曲直,負心者,以鼻卷之。】
兕【《爾雅》曰:兕似牛,青色,重千觔,一角長三尺餘,形如馬鞭柄,皮堅厚,可制鎧。漢靈帝時,九真獻爲奇獸,元時安南貢兕。】
白鹿【晉元康初白鹿見交趾武寧縣宋元嘉交趾獻白鹿】
驨【《爾雅》雲驨如馬,一角者騏。
郭雲,元康八年,九真郡獵一獸,大如馬,一角,角如鹿葺,此即驨也。】
猩猩【《水經注》雲:猩猩,獸形若黃狗,又狀貆■〈豸屯〉,屯人面,顏容端正,音聲玅麗。楚太原王綱曰:猩猩好酒,及履,里人置之山谷,常數輩爲羣,見酒物知人張設,取之。先知張者祖父姓名詈曰:奴欲殺我,亟舍爾去也。既復還曰:試共嘗酒,逮醉取屐着之,爲人所擒。】
狒狒【《爾雅》曰:狒狒如人,被髮,迅走,食人。
《山海經》一名梟羊,有毛,反踵,見人則笑,出交廣。
郭璞贊曰:狒狒怪獸、被髮操竹、獲人則笑、脣掩其目、終亦號跳、反爲我戮。】
果然【《山經》果然,似獼猴,以名自呼。羣行,老者在前,少者在後,得果食,輙與老者,似有義焉。交趾有之。
《南州異物志》曰:交州果然,獸體不過三尺,而尾長四尺餘,反尾度身,過其頭,視鼻仍見兩孔仰向天,其毛長、柔細、滑澤,以白爲質、黒爲文,集十餘皮可得一縟,繁文麗好,細厚溫暖。】
蒙貴【《爾雅》謂之蒙頌。
《一統志》曰:狀如貓而小,紫黒色,畜之捕鼠甚於貓。林元凱爲安南陳中貴題畫雲:內相家中蒙貴兒,華堂客到每先知,今朝洗面還過耳,故寫新圖開閣詩。】
白雉【漢光武時,日南九真貢。】
孔雀【《異物志》曰:孔雀,自背及尾皆圓,文五色,頭戴三毛,長寸,以爲冠,足有距,迎晨則鳴,相和。交址郡人多養孔雀,殺爲脯臘,又養其雛,爲媒傍,施網罟,伺其飛下,則牽網橫掩之,採其金翠毛,裝爲扇拂,或生截其尾,以爲方物雲。生取,則金翠之色不減】
鸚鵡【林元凱詩:隴頭春樹拂雲紅,學語聲嬌弄晩風,上國抵今辭逺貢,莫愁彩羽閍雕籠】
蚺蛇【《水經注》曰:交址山多,蚺蛇長十丈、圍七八尺,常樹上伺鹿,鹿過,低頭繞之,有頃鹿死,先濡令溼,便吞頭、角、骨,皆鑚皮。出山夷,始見蛇不動時,以大竹籤籤蛇頭,至尾殺而食之,以爲珍異。
故《異物志》曰:蚺爲大蛇,既洪且長,采色駁,犖其文錦,章食豕、吞鹿,腴成養創,實享嘉宴,是豆是觴,言養創之時,肪腴甚肥。搏之,以婦人衣投之,蟠而不起,便可得也。】
紅飛鼠【《華夷考》曰:多出交址,深毛葺葺然。唯肉翼淺黒色,雙伏紅蕉花間,捕者獲其一,則其一不去,婦人帶之爲媚藥。】
竹鼠【《交州記》曰:竹鼠如小狗大食竹根出封溪】
鸚鵡魚【《一統志》曰:龍門江旁有穴,出鸚鵡魚,色青緑,口曲而紅,似鸚鵡嘴,相傳此魚能化龍。】
蟻子鹽【《嶺表録異》曰:溪洞酋長多收蟻卵,爭滷爲醬,非官客親友不可得食,周禮醢人饋食之,豆有蚳蟻子,即此。】
交易
賈舶既到,司關者將幣報酋,舶主見酋,行四拜禮,所貢方物,具有成數,酋爲商人設食,乃給木牌,於廛舍聽民貿易,酋所須者輦而去,徐給官價以償耳。廣南酋號,令諸夷埒於東京、新州,提夷皆屬焉。凡賈舶在新州,提夷者必走數日程,詣廣南入貢,廣南酋亦遙給木牌,民過木牌必致敬乃行,無敢譁者,斯風棱之旁震矣。順化多女人來市,女人散發,而飛旁帶,如大士狀,入門以檳榔貽我,通殷懃,士人嗜書,每重貲以購焉。
【按《宋史》大觀初,貢使至京,乞市書籍。有司言法不許,詔嘉其慕義,許之,然則彼國嗜書,正非一朝耳。】
論曰:
久矣。夫交南之爲郡縣也。文皇帝振宋之陋。六師所指。海立電飛。漢唐土疆。於茲重闢。厥績偉矣。迨英公內斾銜命宵人馬竭猶求獸窮則逸宣廟以止戈爲武休息甚弘然楚楚冠裳棄成鱗介不得與珠崖儋耳。同被華風。則大造者之靳。此一方靈秀也。二百餘年。羈縻勿絶。保境戢惠。固獻琛而稱。藩易姓代興終款關而待命。雖僣竊未改。視黎桓時。則有分矣。
東西洋考卷一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二 ○西洋列國考
占城
占城、古越裳地也。秦、林邑。漢、象林。及區連殺縣令,自立稱林邑王,數世中絶。外甥範熊代之,子逸嗣,逸死,奴文簒立。
【《梁書》曰:文本夷帥範稚家奴,嘗牧羊山澗,得醴魚二,化而爲鐵,因以鑄刀,刀成,文向石呪曰:若所石破者,文當王此國。因斫石,如斷芻槀,文心異之。範稚嘗使之商賈至林邑,因教林邑王作宮室,及兵車器械,王寵任之,後乃讒王,諸子各奔餘國,及王死,無嗣,文僞於鄰國迓王子,置毒漿中殺之,脅國人而自立。】
永和間襲破日南,殺其守夏侯,覽以屍祭天,屯日南久之。
【《梁書》曰:夏侯覽爲太守,侵刻尤甚,林邑貪日南地肥沃,常欲畧有之。因民之怨,遂舉兵襲日南,殺覽,以其屍祭天,留三年乃還。交州刺史朱藩遣劉雄戌日南,文復屠滅之,遣使告藩,願以日南北境橫山爲界,藩不許,遣陶緩討之,文歸林邑,尋復屯日南。】
文死,子佛嗣,屢爲晉兵所破,然亦世爲交南患。
【《梁書》曰:佛立猶屯日南,徵西將軍桓溫遣滕峻灌邃帥交廣兵討之,佛嬰城固,守畯盛兵於前邃帥勁卒自後踰壘而入,佛衆驚潰,追至林邑,佛乃請降,昇平。初復爲寇,暴刺史溫放之討,破之。
隆安三年,佛孫須逹復冦日南,執太守靈源,又寇九徳,執太守曹炳,交址太守杜瑗遣鄧逸擊破之,即以瑗爲刺史。
義熈三年,須逹復寇日南,殺長史瑗遣阮斐討破之,斬獲甚衆。
九年,須逹復冦九真,行郡事,杜慧期與戰,斬其息及,生俘百餘人,自瑗卒後,林邑無歳不冦日南諸郡,殺傷甚多,交州遂致虛弱。】
至孫文敵,爲扶南所殺,大臣範諸農平其亂,自立爲王,傳子陽邁。宋永初時遣使來貢。
【《南史》曰:陽邁初在孕,其母夢生兒,有人以金席藉之,其色光麗。夷人謂金之精爲陽,邁若中國雲紫磨者,因以爲名。】
其後叛服靡常,交州刺史檀和之將兵擊之,深入其境,。
齊、梁亦通使往來。
隋時爲大將劉方所破。
【《北史》曰:仁壽末上遣大將軍劉方擊之王梵志乗巨象戰方軍不利方多掘小坑草覆其上與戰僞北梵志逐之其象陷大破之入其郡獲其廟主十八枚皆鑄金蓋其國有十八世方班師梵志復其故地】
至唐而範始滅,國人立其姑子諸葛地,更號環王。元和初都護張丹擊走之。徙國於佔,占城之名,所自始也。
宋時襲破真臘。
【《文獻通考》曰:閩人有泛海之吉陽軍者,飄至占城,見其國與真臘乗象以戰,無大勝負,乃說王騎戰,教之弓弩騎射。王大恱,具舟送之,吉陽厚齎,隨以買馬,得數十匹以戰大克。】
後真臘大舉復讎,俘殺幾盡,更立真臘人主之。
元世祖詔降虎符,授榮祿大夫占城郡王,即其地,立省撫安之然。
竟負固,大軍南討,國王戰敗,逃遁然,不果,降明。興髙皇帝賜占城國璽、書。國王阿荅阿者遣使朝貢,蓋從此,始歸款矣。
四年王爲安南所苦,奉表乞賜兵器、樂人俾安南知我爲聲教,所被不敢輒欺負。上憐之,報曰:兩國既共內附,豈宜擅兵相攻?業詔安南,無開疆釁兵器,不爾吝,但以安南,故賜爾,是助爾構兵也。
樂有聲律、方言各異。中國人不可遣爾。國人能習華語者,來習肄十六年,遣子入賀聖節。
永樂改元,遣使告諭即位。其王佔巴的頼奉金葉表來貢,上使行人蔣賓王樞往報之,賜金綺有差且勅安南毋相侵掠,從來請也。
四年,遣中貴馬彬,諭以共伐安南,詔粵東諸將繕兵甲,由海道與占城會,賜占城王鍍金銀印、他物甚侈,王出兵助徵。
【《廣通志》曰:復遣太監王貴通齎勅往勞賜金幣】
五年,奏言克復安南所侵地,獻俘貢方物。上下詔褒美。
數年間,屢遣使來貢,悉厚答之。至命中貴彬護其使臣以歸。
十三年,兵部尚書陳洽馳奏,初討安南時,占城王雖聽命出征,然實懐二心,愆期不進,又以金帛戰象資季擴,季擴以黎蒼女遺之,復約陳翁挺侵昇華府所隸地,罪下季擴一等耳。請發兵徵之,上以交趾初平,不欲窮兵逺夷,遣使諭王,歸我侵地,其後三年一朝貢,詔使亦間往不絶。
【吳恵日記雲:正統六年,奉使占城王遣頭目迎詔,笳鼔填咽,旌麾■〈目奄〉靄,■〈迭毛〉衣椎髻,前奔馳至行宮設宴,王乗象迓於國門,帳列戈戟,以羣象爲衛。既宣詔,稽首受命,上元夜請賞煙火、爇沉香、燃火樹,盛陳樂舞,民多裸袒、士着苧衣。】
景泰末,王摩訶貴殂。
天順初年,弟盤羅悅馳使請封,命給事中江彤行人劉寅之持冊往,王亦遣使來謝雲。
成化中,王茶全爲交趾所破,嗣王徙居赤坎邦,遣使請封如故事。而安南陪臣據其故都,詭稱占城王迎詔,使臣馮乂誤謂真王也,持封冊給之。嗣王古來航海奔廣州投訴,更以來朝爲辭,督臣屠滽命叅議姜英核其事時安南納叛將而助之虐申言古來不當嗣,滽從僉議謂:冊印元有古來名,宜王其地,具疏以聞,仍移檄安南道之順逆,安南亦不敢大肆其狼噬,乃選官軍二千,令東筦商人張宣護送古來還國。
弘治十八年,古來卒,沙古卜洛嗣。
正徳五年奉詔,冊封者給事中李貫行人劉廷瑞也。
十二年,來朝。
嘉靖二十一年,再至雲。
其俗果於戰鬬,尚釋教,王冠三山金花玲瓏冠,披錦帔,着玳瑁履,腰束八寳方帶,出遊乗象或黃犢車,一人持檳榔盤,前導從者十餘軰,各執弓矢刀鎗。
【《梁書》曰:王着法服,加瓔珞,如佛像之飾,出則乗象,吹螺擊鼔,罩吉貝,傘以吉貝爲幡旗。】
民望之膜拜一而止。臣茭葉冠,男蓬頭。【《宋史》曰:撮發爲髻,散發餘髾於後。】女後椎結。
居處爲閣,名曰:幹闌。門戶皆北向,民居茅茨,不得踰三尺,
衣紫衣。【《梁書》曰:男女皆以橫幅、吉貝繞腰以下,謂之幹漫。】僣玄黃者論死,椰葉爲席,以麝塗身。山牛不任耕耨,但殺以祭鬼,令巫祝之曰:阿羅和敎他,早託生也。
正月一日牽象周行所居之地,然後驅逐出郭,謂之逐邪。四月遊船,十一月望日爲冬至,所部各獻方物。十二月望日,城外縛木爲塔,以衣服香藥置塔上,焚之祭天。
釀酒甕中俟熟。賓主繞甕坐,筒而吸,且吸且注水,味盡而止。【《星槎勝覽》曰:非至午不起,非至子不睡。見月則歌舞爲樂。】
無紙筆,以羊皮搥薄,削竹爲筆,蘸白灰書字。【《南史》曰:書樹葉爲紙】或擊鼔以警衆、吹蠡以即戎;古稱,歳時採生人膽入酒飲之,又以浴身,謂之通身是膽也。
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同姓還相婚,姻使婆羅門引壻見,婦握手相付囑曰:吉利、吉利。
【《北史》曰:婚媾令媒者,齎金銀、釧酒二壺、魚數頭至女家,於是擇日,夫家會親賓,歌舞相對,女家請一婆羅門,送女至男家,壻盥手,因牽女授之。】
喪用火葬,以器乗餘骨,沉之。
【《隋書》曰:王死七日而葬。百官三日,庶人一日。皆以凾盛屍,鼔舞導,從輿至水,次積薪焚之。收其餘骨,王則內金罌中,沉之於海;有官者以銅罌,庶人以瓦送之於江。男女皆截髮,隨喪至水,次盡哀而止。歸則不哭。毎七日然香、散花,復哭盡哀。盡七七而罷。】
王在位三十年,即入山茹素受戒,曰:我不道,當充虎狼食或病死,從此國事不得複相關。傳子攝國,期年得無恙,復入爲王,國人呼爲:芳嚟馬恰剌札焉。
【《唐書》曰:呼王爲陽滿,王妻爲陀陽河熊,大子爲阿長逋,宰相爲婆漫地。
《隋書》曰:尊官有二,其一曰西那婆帝,其二曰薩婆地歌;
其屬官三等,其一曰倫多姓,次歌倫致地,次乙他伽蘭;
外官分爲二百餘部,其長官曰弗羅,次曰可輪,如牧宰之差也。】
形勝名跡
金山【在林邑,故國。《梁書》曰:石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則出飛狀如螢火】
鴉候山【《元史》曰:唐人曽延來言,國主逃於大州西北,鴉候山,聚兵三千餘,集他郡兵,未至,不日將與官兵交戰,諜者雲。國主實在鴉候山。】
不勞山【在林邑浦外《唐書》曰:有罪者使象踐之或送不勞山令自死】赤坎山【占城王爲交趾所逼徙居於此】
伽■〈亻南〉貌山
區慄城【《南齊書》曰:區慄城,建八尺表日影度,南八寸。】
木城【《元史》曰:官軍依海岸屯駐占城,兵治木城四面,約二十餘里,起樓棚,立回回三梢炮百餘座,又木城西十里,建行宮。】
半山塔【元行省嘗屯兵於此】
羅灣【即占城港口】
物產
金【即金山所出者《南齊書》曰:金汁流出於浦事尼幹道,鑄金銀人像,大十圍】
銀【《元史》曰:遣其舅奉國王信物,大銀三錠、小銀五十七錠、碎銀一甕,爲質歸款,又獻金葉九節標槍。曰:國王病未能進,先使持其槍來,以見誠意。】
錫【見《吾學編》】鐵【見《宋史》】
寶母【原化記魏生得一美石有胡人見之曰:此寶母也每月望設壇海邊置石其上可得美珠《一統志》載爲占城產】
澄水珠【《宣室志》曰:嚴生得一珠,胡人雲:此清水珠,置濁流,則渙然澄徹。《一統志》載,爲占城產。】
火珠【舊《唐書》曰:範頭黎獻火珠,大如雞卵,圓白皎潔,光照數丈,狀如水精,正午向日,以艾蒸之則火燃。】
琥珀【《華夷考》曰:林邑多琥珀。琥珀在地,其上及傍不生草木,深者或八九尺,大如斛,屑去皮成焉。初如桃膠,凝成乃堅。】
水精【一名水玉,太康四年,林邑王獻紫水精唾壺一口,青白水精唾壺二口。】
貝齒【《本草》曰:貝子,一名貝齒,生東海。《梁書》雲:占城所出。】
菩薩石【周顯徳中《入貢談苑》曰:色瑩白,若水晶類,日光射之,有五色,如佛頂圓光。】
犀角【夷人謂之黑暗。宋及本朝充貢
《吾學編》曰:占城犀角、象牙最多。犀大者,八百斤,獨角。在鼻端,長者可尺五寸。】
象牙【夷人謂之白暗宋及本朝充貢】
瑇瑁【見《梁書》】
奇楠香【諸國出者,惟占城爲佳。本朝充貢。
《星槎勝覽》曰:棋楠香,在一山所產,酋長禁民不得采取,犯者斷手足。
《吾學編》名伽南香】
沉香【《梁史》曰:沉木香者,土人斫斷,積以歳年,朽爛而心節獨在,置水中則沉,故名沉香。】
檀香【佛家謂之旃檀。宋及本朝,占城以之充貢。
《圖經》曰:檀香,凡數種,有黃、白、紫之異。
《古今注》曰:紫旃木,出林邑。亦謂紫檀也。】
龍腦香【《酉陽雜俎》雲:樹髙八九丈,可六七尺圍,葉圓而背白,樹有肥瘦,形似松脂,作杉木氣,幹脂謂之龍腦香,清脂謂之波律膏。】
麝香【《唐書》曰:以麝塗身,日再塗再澡。
《華夷考》曰:似麞而小,其香正在陰前,皮內別有膜裹之,春分取之,生者益良。一說香有三種,第一夏食蟲多,至寒,香滿,入春急痛,自以爪剔出之,落處草木皆焦;其次,臍香,乃捕得殺取者;又次,心結香,麝被獸逐,狂走,顛墜崖谷而斃,破心,見血流出,作塊者是。】
乳香【宋時充貢。
《廣志》曰:即松木脂。有紫赤如櫻桃者,名乳香,蓋燻陸之類也。
《香譜》雲:今以通明者爲勝。】
降真香【本朝充貢。
《本草》曰:和諸雜香,燒煙直上天,召鶴盤旋其上。】
丁香【宋時充貢。
《本草》注曰:樹髙丈餘,凌冬不凋,葉似櫟,而花圓細,色黃,子如丁,長四五分;紫色中,有粗大長寸許者,呼母丁香,擊之則順理而折。】
薔薇水【周時入貢《宋史》曰:灑水經歳香不歇俗呼爲薔薇露】
猛火油【周時入貢《宋史》曰:得水愈熾國人用以水戰】
吉貝【《梁書》曰:樹名也。其華成時,如鵝毳,其緒紡以作布,亦染成五色,織爲斑布。】
朝霞布【《唐書》曰:王妻服朝霞。又貞觀時,以之充貢。】
絲紋布【見《宋史》】白■〈迭毛〉
布【《宋史》曰:無絲蠶以白■〈迭毛〉布纒其胷,垂至於足】
貝多葉簟【貝多葉,長一尺五六寸,闊五寸許,葉形似琵琶而厚。人以此書字者也。織以爲簟,宋時占城充貢。】
明角 烏角
黃蠟【見《宋史》】
硫黃【蘇木,陶隠居雲:出林邑,色如鵝子,初出殻,名崑崙黃。見《宋史》。本朝充貢】
烏樠木【見《宋史》本朝充貢《星槎勝覽》曰:烏木降香,樵之爲薪】
觀音竹【《吾學編》曰:如藤長丈八尺色黑如鐵一寸二三節】
谷【《宋史》曰:每歳稲熟,王自割一把,從者及婦女競割之,今漳人所有佔粟,即占城種也。】
燕窩【《華夷考》曰:海燕,大如鳩,春回巢,於古巖、危壁葺壘,乃白海菜也。島夷伺其秋去,以修竿接鏟取而鬻之,謂之燕窩,宴品珍之。】
胡椒【宋時入貢】
檳榔【《唐書》曰:取檳榔瀋爲酒宋時入貢】
椰【《南方草物狀》曰:昔林邑王與越王有故怨,遣俠客刺得其首,懸之於樹,俄化爲椰子。林邑王憤之,剖爲飲器,南人至今效之。當刺時,越王大醉,故其漿如酒雲。】
波羅蜜【《瀛涯勝覽》曰:占城有果曰:波羅蜜狀如冬瓜,皮似荔枝,內有黃肉,大如雞子,味甘如蜜,中有子,似鵝腰子,炒食之,味如慄。】
海梧子【《酉陽雜俎》曰:樹與中國松同,但結實絶大,形如小慄,三角,肥甘,樽俎間,佳果也,出林邑。】
茴香【《圖經》曰:懷香子,亦名茴香,交廣諸番出,入藥用。番舶者,花頭如傘蓋,結實如麥而小,青色,宋時占城入貢。】
蓽澄茄【《本草》經曰:生佛誓國,似梧桐子及蔓荊子,微大,亦名毗陵茄子。按《宋史》占城王爲交州所攻,奔於佛逝,即占城屬國也。】
荳蔲【見《宋史》按《宋史》載占城所產,又有甘蔗、蕉子、蓮子、麻豆之屬,茲不具悉。】
犀【《林邑記》曰:犀行過叢林,不通,開口,露齒前向,棘林自開。周顯徳中,占城獻雲龍形通天犀。】
獅【《說文》曰:虓、獅子也。
《爾雅》曰:狻猊,如虥貓,食虎豹。
《宋史》《占城傳》曰:民獲獅、象,皆輸於王。】
象【酉陽曰:環王國野象成羣,一牡管牝三十餘,國人養,馴者可令代樵。】
猩猩【見《唐書》】白猿【梁天監九年來獻】
白雉【《援神契》曰:周成王時,越裳獻白雉。】
秦吉鳥【《唐會要》曰:林邑國有結遼鳥,謂之吉了,能人語。
《華夷考》曰:如鸜鵒,黒色、丹咮、目下連。頂有深黃文,頂毛有縫,如人分發。能言,比鸚鵡尤慧。大抵鸚鵡,如兒女;吉了聲,則如丈夫。】
鸚鵡【《山經》曰: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名曰:鸚鵡。舌似小兒,腳折前後各兩,扶南徼外出,五色者舊。
《唐書》曰:林邑獻五色鸚鵡。太宗異之。詔李百藥爲賦。又獻白鸚鵡,精識辨慧,善於應答,太宗憫之,並付其使,令放還於林藪。】
山雞【異苑曰:山雞愛其毛映水則舞。
傅玄賦曰:惟南州之令鳥,兼坤維而體珍,被黃中之正色,敷文象以飾身。
占城宋時入貢】
歸飛【《水經注》曰:林邑城外,香桂成林,氣清澄煙,時禽異羽,翔集間,關兼比翼鳥,不比不飛,鳥名歸飛,鳴聲自呼。
《俞益期與韓豫章箋》曰:其背青、其腸赤、丹心外露,鳴情未逹、終日歸飛,飛不十千,路有萬里,何由歸哉。】
龜【《宋史》曰:官無資俸,但給龜魚充食。】
交易
賈舶扺岸,獻果幣於王,王設食待之,國人狠而狡,貿易往往不平,故往販者少,或謂取人膽者,非止獻王,亦以供象,洗目伺人於道,乗其不意,斫殺之,取膽以去,若彼人驚覺,則膽破不中用矣。置衆膽,煑釡中,華人膽輒居上,故必取華人膽爲貴,五六月間,商人出必戒嚴。
暹羅【六坤】
暹羅在南海,古赤土及婆羅剎地也。以赤土,故後人訛爲赤眉遺種。
隋大業二年,募能通絶域者,屯田主事常駿等,自南海郡乗舟使赤土,宣詔畢,爲奏天竺樂曰:今是大國臣,非復曩赤土國矣。以鑄金爲多,羅葉隠起成文,爲表金函封之,遣子隨駿還報,此通中華之始也。
【《隋書》曰:王遣舶三十艘來迎。進金鏁以纜駿船,月餘至都。遣子那邪迦送金盤貯香花,並鏡鑷金合二枚貯香油,金缾八收貯香水,白迭布四條、擬供盥洗。其日,那邪迦又將象二頭,持孔雀蓋以迎,並致金花金盤以藉詔函。男女百人奏蠡鼓,婆羅門二人導路,至王宮,駿等奉詔上閣王,以下皆坐。
宣詔訖。引駿等坐奏天竺樂,事畢,駿等還館,遣婆羅門就館,送食曰:飲食踈薄,願大國意而食之。後數日請駿等入宴,前設兩牀,牀上並設草葉盤方一丈五尺,上有黃白紫赤四色之餅、牛、羊、魚、鱉、蝳蝐之肉百餘品,延駿升牀,從者坐於地席,各金鍾置酒,女樂迭奏,禮遣甚厚。尋遣那邪迦隨駿貢方物,並獻金芙蓉冠、龍腦香,令婆羅門以香花、奏蠡鼔送之。】
唐貞觀時,婆利羅剎與林邑使者偕來。
【《唐書》曰:婆利東,即羅剎也。常駿使赤土,遂通中國。】
其後分爲暹與羅斛二國,暹瘠,土不宜耕稼,羅斛土平衍,而種多獲。暹取給焉。
元元貞初,暹遣使入貢,賜來使素金符佩之。
【《元史》曰:元貞元年,進金字表,欲朝廷遣使至其國,比表至已先遣使,蓋彼未之知也。使急追,詔使同往,以暹人與麻裏予兒舊相讎殺,至是皆歸順,有旨諭暹人勿傷麻裏予兒,以踐爾言。】
大徳三年,暹國主上言,父時朝廷嘗賜鞍轡、白馬及金縷衣,乞循故事以賜。帝以丞相言,彼小國而賜馬,恐其鄰祈,都軰譏議,朝廷竟賜金縷衣,不錫以馬。
迨至正間,暹降羅斛,遂稱暹羅斛。
洪武四年,國王叅烈昭毘牙遣使奉金葉表來朝。
七年,使臣沙裏拔繼至,自言銜命來。王去秋八月壊舟烏豬洋,漂至南海,所餘貢物,僅蘇木、降香、兠羅綿來獻,不敢自外於包茅。上訝其無表,詭言舟覆,而方物乃存必番商也,卻之。
【詔中書禮部曰:古者中國諸侯,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九州島之外,則每世一朝,所貢方物,不過表誠敬而已。髙麗稍近中國,頗有文物、禮樂,與他番異。是以命依三年一聘之禮,其它逺國,如占城、安南、西洋瑣裏、爪哇、浡泥、三佛齊、暹羅斛、真臘等處新附國土,入貢既頻,勞費甚大,朕不欲也。令遵古典,不必頻煩,其移文使諸國知之。】
九年,國王哆囉祿遣其子昭祿,羣膺貢象及方物。下詔褒諭。賜暹羅國王印,自是始稱暹羅。從朝命也。
二十年再貢。二十八年,哆囉祿殂遣中使趙逹往祭,兼賜嗣王昭祿羣膺及妃,綺帛氁布有差。
永樂元年,遣使賀即位。
二年表貢方物。遣中使李興往勞賜文綺鈔帛
四年貢。使嗣至,表乞量衡式,許之,並賜《古今烈女傳》。是秋,國王遣使與琉球修好,遭風,漂舟入閩。守臣籍記方物以請,上謂李至剛曰:屬夷締盟,美事也,朕豈有利焉。鄉有善人,猶能救人於危,況朝廷統御天下哉?令有司給粟。俟便風導之去。
七年.使凡兩至,首春以祭仁孝皇后,秋九月更修職貢,厚報之。時南海叛民何八觀等,屯聚島外,竄入暹羅,至是使歸,兼諭國王,毋爲逋逃主。
八年貢。使附送八觀等,還降勅嘉美。
十年冬貢
復至十三年,昭祿羣膺殂子三頼波磨札剌的頼嗣暹羅,於滿刺加夙鞭棰使之徵輸惟命然。猶歳歳開兵,隙。
十七年。詔暹羅國王,俾與滿刺加平。
十八年。貢又至,遣中使楊敏,護其使還國,並報禮王。
十九年。春奉表謝侵滿剌加之罪;七月貢如常儀,蓋是歳使又兩至雲。
二十一年。貢至,賜鈔幣如禮。
其後着令三載一貢。
至成化間,汀州士人謝文彬者,以販鹽下海,飄入暹羅,因仕其國,後充貢使,至留都,遇從子瓉,於途爲織錦綺貿易事覺,下吏竟遣歸然。
成化後,大率六年一貢矣。
嘉靖三十二年,使至,貢白象及方物,途中白象已斃,遺象牙一枝,使者以珠寶飾之,置金盤內,並貯白象尾毛爲信。
【《廣志》曰:象牙一枝,長八寸,首尾廂金,起花,牙首大五寸七分,鑲石榴子十顆,中鑲珍珠十顆,寶石四顆,尾大二寸,鑲金剛鑚一顆。】
上嘉其意、而禮遣之。
隆慶初年,東蠻牛【俗名放沙】求婚暹羅。暹羅拒之,峻東蠻牛恚甚,統沙外兵圍暹羅,破之,王自經死,虜其世子及中朝所賜印以歸,次子攝國,奉表請印曰:暹羅部領數十國非,天朝印不得調兵,上命給予。
【時鄭汝璧爲禮部郎,白內閣,不知印文云何?
閣臣曰:第鑄暹羅國王印,予之可耳。
鄭曰:國初受封,未必即稱王,且篆文尺寸,或有未合,於彼不便;彼所存公移舊印文,固在也。宜檄粵東撫臣往取,循以給之。
內閣曰:然嗣取印文至,則都統使印也。遍考諸書,國王印是永樂所賜而耳。目刺謬若此,豈先朝佯爲駕御之術耶?抑邇來在事者因更給而故殺其權耶?存之以俟知者。】
暹羅既敗,其後頗爲東蠻牛所制。嗣王整兵,經武志在復讎。萬厯間東蠻牛復來,寇嗣王引兵迎擊之,殺其子。東蠻牛宵遁不敢,復窺暹羅。
暹羅新雄海外,遂移軍攻真蠟。真蠟降。從此,年年用兵,遂霸諸國矣。
比倭寇、朝鮮部議,遣材官諭諸屬國率夷兵攻夷,暹羅願領所部,前驅自効,經畧都御史宋應昌,以聞會倭酋死,遯去不果行焉。其土下溼,氣候嵐熱,不齊民悉,樓居樓密,聨檳榔片藤,系之甚固,藉以藤席、竹簟寢處,其間王宮髙九丈餘,以黃金爲飾,雕縷八卦,備極弘麗。
【《隋書》《赤土傳》王居有門三重,每門圖畫飛仙菩薩之狀。懸金花鈴,旄王宮諸屋,悉是重閣。北戶、北面而坐,坐三重之榻。王榻後作一木龕,以金銀五香木雜鈿之,龕後懸一金光焰夾榻,又樹二金鏡;前並陳金甕、金爐,當前置金伏牛、前樹一寳蓋,左右皆有寳扇,然則今之暹羅,猶畧祖,其華靡也。】
諸酋見王,禮制甚肅,望門自拜,膝行乃前。王與國人白布纒首,被服長衫,腰束嵌絲,帨王獨加以錦綺,跨象或乗肩輿,尚釋教,國人效之。
【《赤土傳》曰:其俗敬佛】
百金之產,便以其半施佛,婦人多智,丈夫事無大小,悉歸與婦計之,聽其裁決,婦見華人慕悅之,置酒款接,留宿酣狎以爲常,夫不能禁也。
【《吾學編》曰:男陽、嵌珠玉,貴者範金盛珠,行,鏗然有聲。】
婚則羣僧迎壻至女家,僧取女紅帖男額,以爲吉祥。
喪禮以水銀灌之,葬於髙埠,蓋塔其上,貧家鳥葬耳。
以礬製紙,施煙粉爲白、黒。
田平而沃,稼穡豐熟。
其俗勁悍善水戰【《星槎勝覽》曰:削檳榔木爲標鎗,水牛皮爲牌、藥鏃等器。】大將多用聖鐵裹身,刀矢不能入;聖鐵者、人腦骨也。
【《方言》謂:天爲普頼,地爲佃。因日爲脈,月爲晩。官制凡九等:一曰:握啞往;二曰:握歩剌;三曰:握■〈口莽〉;四曰:握悶;六曰:握文;七曰:握板;八曰:握郎;九曰:握救。坤文則使臣在館教習譯字生者。】
形勝名跡
【其國有款細灣、細辭、滑沾奔諸府;皮細祿、倒腦細、可刺諸司。】
大帽山【在王宮後】
筆架山【三峯接連如筆架狀】
黎頭山 竹嶼 椰樹灣 黃河水【水自五月一派從海中來,漸而漲田,其地四月插苗,苗隨水漲而發,水漸髙,苗亦漸長,遂至六七尺,漲以九月始退,退則稻熟,可收田,得水而肥,其米純白,鄰壤多取給焉。】
三寶港【是港無鱷魚】
金城【在王宮】
金塔【在殿內,其中金佛無數,高七八尺、小一二尺。】
三關【其一爲程盡所轄,其二爲本夷所轄,其三爲佛郎機、日本所轄。】
錫門【華人出入必經之處,鄭和爲建卓楔,扁曰:天竺國】
禮拜寺【永樂間,鄭和所建,寺甚宏麗,佛髙與屋齊。】
三寶廟【在第二關,祀太監鄭和。】
西塔【其塔無合尖,聞夷人初建塔,功成,鄭和令削去之,後屢緝不能就。】
物產
珠【徐衷南方狀曰:採珠用五牲,祈禱若祠祭;有失,則風攪海水,或有大魚在蚌左右。海賈雲:中秋有月,是歳多珠。】
珊瑚【《圖經》曰:生海底,作枝柯狀,明潤如紅玉,《海中經》曰:取珊瑚先作鐵網,沉水底,珊瑚貫中而生,歲高三二尺,絞綱出之,皆摧折在網中,故難得完好者。
今《一統志》雲:以絲繩系五爪鐵貓兒,用黑鉛爲墜,擲海中,取之亦其遺法也,本朝充貢。】
琥珀【《博物志》曰:松脂淪地中,千年化爲茯苓,又千年化爲琥珀。】
貓睛石【《寶貨辨疑》曰:貓睛出南番,酒色闊如指,面大者,愈大愈好。】
寶石【《華夷考》曰:錫蘭髙山參天,頂產青美藍石,黃雅鶻石,青紅寶石,毎遇大雨衝,流沙中拾取之。暹羅本朝充貢。】
金剛鑚【《抱朴子》曰:金鋼生水底石上,如鍾乳狀,體如紫石英,沒水取之。鐵擊不能傷。
《華夷考》曰:金剛砂出深山高頂,人不可到,乃鷹隼打食,郄於野地上,鷹糞中獲得以,其能鑚定器,名金剛鑚。】
犀角【本朝充貢】
象牙【本朝充貢】
翠羽【本朝充貢】
玳瑁
龜筒【《嶺表錄異》曰:人立背上,可附而行,取殻,以生得全者爲貴。初用木換出其肉,楚毒鳴吼如牛。古人謂:生龜脫筒,指此。工人以其甲,通明、黃色者煮、拍、陷瑇瑁爲器,謂之龜筒。】
花錫【《爾雅》錫謂之靷】
鉛【《地鏡圖》曰:草青莖赤秀下有鉛】
羅斛香【《一統志》曰:味極清逺,亞於沉香,本朝充貢。】
檀香【葉廷珪《香譜》曰:皮實色黃者,爲黃檀;皮潔色白者,爲白檀;皮腐色紫者,爲紫檀;並堅重清香,白檀尤良。】
乳香【佛書謂之天澤香,言其潤澤也。又謂之伽羅香。】
降香【本朝充貢。俗呼舶上來者,爲番降。】
片腦【《華夷考》曰:產暹羅諸國,髙二三丈,皮理如沙栁,腦則其皮間凝液也。島夷以鋸付□,就谷中尺斷而出。剝採之。有大如指,厚如二青錢者,香味清烈,瑩潔可愛,謂之梅花片,鬻至中國,擅翔價焉。復有數種,其次耳。本朝充貢。】
薔薇水【《華夷考》名荼醿露,曰:海國所產,天氣淒寒,零露凝結,着他草木,乃氷澌木稼,殊無香韻。惟荼醿花上,瓊瑤晶瑩,芬芳襲人,若甘露焉。夷女以澤體發,膩香經月不滅,暹羅尤特愛,重競買,畧不論直。】
羅綿【瞿睿夫曰:兠羅綿,刀矢不能入。】
明角 烏角 蠟【見《星槎勝覽》】
阿魏【《酉陽雜俎》曰:樹長八九尺,皮色青黃,斷其枝,汁出如飴,名阿魏。
《海上耳談》謂:傳之,暹羅商雲:樹如棘,叢生,刺若蝟毛,春初麞、麂孶逐,狂奔着樹輒死,地產大蟻,壅泥沙啜之,成封垤,夷人乃以竹筒作篦,射壅,中筒溜成藥,彼中食料,以此爛物,如鮑肆,忘臭。
按唐本注曰:性極臭,而能止臭,亦奇物也。】
獺皮
蘇木【《吾學編》曰:暹羅蘇木賤如薪,色絶勝。本朝充貢。】
夷瓶【以夷泥爲之,俗名幹柸,夏月貯水,可以不敗。】
大風子【《本草》釋名曰:能治大風疾故名】
紫梗【《本草》名紫鉚。
蘇恭曰:紫色如膠,作赤■〈鹿外木內〉皮及寶鈿用,爲假色,亦以膠寶物雲。蟻於樹藤皮中爲之,如蜂造蜜,吳錄所謂赤膠。】
沒藥【《圖經》曰:海南諸國有之,根株如橄欖葉,青而密。歳久者,膏液流滴地下,凝結成塊。
《一統志》曰:樹高大如松,皮厚一二寸,採時掘樹下爲坎,用斧伐其皮,取脂。】
交易
中國往與貿易,既至王城,以幣帛橙橘之類貢王,然王深居,不得見。其俗以海■〈貝八〉代錢,是年不用■〈貝八〉,則國必大疫,故相沿不改。
【■〈貝八〉即今螺巴《星槎勝覽》雲每一萬,準中統鈔二十貫】
貿易輸稅,各有故事。國人禮華人甚摯,倍於他夷,真慕義之國也。
論曰:
林邑夙通中華,居然雄國;暹羅自赤土攀隋,亦便有衣被震旦意;明興內附,洗沐雲油;占城見苦,交人則屢詔,銷其鋒;暹羅躪蹂滿剌加,則十行折其鋭,蓋莫不義畏、而仁懐焉。然占城從徵,而有二心於交,暹羅當海內寧夷,輒請遣子入學,當屬國雲擾又請助戰,擒倭夫,固二國之優劣也。
東西洋考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三 ○西洋列國考
下港【加留■〈王巴〉】
下港,一名順塔。唐稱闍婆。在南海中者也。一名訶陵,亦曰:社婆。
元稱爪哇。
【《一統志》又名蒲家龍】
甲兵爲諸番之雄。
王宮磚墉,髙三丈,方三十餘里。屋髙四丈。
【《宋史》曰:室宇壯麗,飾以金碧】
地覆板蒙藤花席,跏趺而坐。
【《唐書》曰:象牙爲牀若席】
王蓬頭,頂金葉冠,胷縈嵌絲帨,腰束錦綺,佩短刀,跣足;跨象或乘牛,前導有金鎗、珠篋及孔雀尾傘之屬。
【《宋史》曰:其王椎髻,戴金鈴,衣錦袍,躡革履,坐方牀,官吏日謁,三拜而退出。入乘象,或腰輿,壯士五七百人,執兵器以從】
國人見王,皆坐,俟其過乃起雲。
【《宋史》曰:王子三人爲副王,官有落佶,連四人共治國事。如宰相,無月俸,隨時量給,次有文吏三百員,目爲秀才,掌文簿,總計財貨,又有卑官千員,分主城池、帑藏及軍卒,其領兵者,每半歲給金十兩,勝兵三萬,亦給金有差。】
民居茅茨,磚庫。男蓬頭,女椎結,衣裝纒胸以下。
姻聘無媒妁,但以黃金爲禮,將婚,男造女家後,五日迎婦,以牛車載,綵棚實繡,女其中又作假新人,新婦一雙,妝束相類,迎向禮拜寺訂盟。然後抵家,其俗有名而無姓,
五月遊船,十月遊山。
【《方輿勝畧》曰:每月望夜前後,婦數十人聚衆成隊,一婦爲首,衆婦隨行,月下首婦唱,則衆婦皆和。至親友,富貴家贈以鈔、帛等物。毎十月有竹槍會。其國王與妃各乘一車至會所,令男子二人爲偶,各執竹槍,妻各執短木列其旁,及交敵,一合妻,各以短木,隔之曰:那剌、那剌,則退,設中槍死。王令勝者與死者金錢一個,死者妻即隨勝者而去。】
樂有橫笛、鼓板,自爲夷舞。諺所謂太平,闍婆之徵也。
【《元史》曰:多出奇寶,取貴於中國人,則醜怪,情性、語言與中國不能相通。】
病不服藥,但禮佛、祈禳。喪,有水葬、火葬、犬葬,惟逝者所欲而已。
生子甫一歲,以匕首佩之,名曰:不刺頭。【俗雲吧六頭】
金銀、象牙雕琢爲靶,無貧富,悉佩腰間,值忿爭即拔刄相刺。
國人居相語曰:病死天之所厭,不若刺死者,身自爲雄也。其輕命、捐生類如此。
劉宋元嘉時,始入中國。
【《南史》曰:元嘉十二年。國王師黎婆達阿陁羅跋摩,遣使奉表曰:宋國大主、大吉天子、足下教化一切種智,安隠天人,師降伏四魔,成等正覺,轉尊法輪,度脫衆生,我雖在逺,亦沾靈潤。】
至唐貞觀中,遣使入貢。
【《唐書》曰:王居闍婆城,其祖吉延,東遷於婆露伽斯城旁,小國二十八,莫不臣服。】
上元間,國人推女子爲王,號悉莫,威令整肅,道不拾遺。大食君聞之,齎金一囊,置其郊,行者輒避,如是三年,太子過,以足躙金,悉莫怒,將斬之,羣臣固請悉莫曰:而罪實本於足,可斷趾,羣臣復爲請,乃斬指以徇。大食聞而畏之,不敢加兵。
大厯元和、鹹通之間,使者屢至,朝命優答之。
【《唐書》曰:大厯中。訶陵使者三至。
元和八年。獻僧祗、奴四,五色鸚鵡、頻伽鳥等。憲宗拜內四門府,左果毅使者譲其弟,帝嘉美,並官之訖。
大和再朝貢。
鹹通中遣使獻女樂。】
至宋淳化三年。其王穆羅茶。遣使來貢雲:中國有真主,本國願得比於外臣。
【《宋史》曰:先是朝貢使泛舶船至明州定海縣,掌市舶監察御史張肅先,驛奏其使飾服之狀,與嘗來入貢波斯相類。
譯者雲;今主舶大商毛旭者數往來本國,因假其鄉導來朝貢,又言其國王一號夏至馬羅夜,王妃曰落肩娑婆利。又其方言目船主爲葧荷,主妻曰葧荷比尼。
贖其船中婦人名眉珠,椎髻無首飾,以蠻布纒身,顏色青黑,言語不能曉,拜亦如男子膜拜;一子頂戴金連、鎖子,手有金鉤,以帛帶縈之,名呵嚕。】
使還,賞齎甚厚。
大觀三年。再貢,詔禮之如交址。
元遣史弼髙興徵之,終不能制。
【《元史》曰:世祖撫有華夷,其出師海外諸番者,惟爪哇之役爲大。】
我朝洪武二年,遣行人,賜爪哇國璽書。
三年王昔裏八達刺,遣使奉金葉表、貢方物、及黑奴三百人。納元所授宣勅二道已。而我使至三佛齊,爪哇要而殺之。
【《宋史》曰:其國與三佛齊有仇怨,互相攻戰。】
十三年王八達那巴那務來貢,上絶其使,下詔責王。
永樂元年,西王都馬扳,奉表賀即位。
二年,東王孛令達哈,遣使朝貢。請印,與之。西王亦歲歲貢使來朝。
五年,西王與東王戰,滅東王,時我舟過東王城,西王殺我百七十人,西王懼,遣使謝罪。勅責西王,令償死者金六萬已僅入貢萬金禮官請索如約上曰:朕利金耶令逺人知畏耳蠲其金賜鈔幣諭之八年貢馬及方物
十一年。復貢。是時三佛齊已降。爪哇更名舊港,中貴人吳賓使爪哇,還奏言:滿刺加國王詭稱朝旨,從爪哇索舊港地。爪哇人不敢即,寧上降勅附來使,慰諭之,俾無猜惑。
十三年,都馬板更名楊惟,西沙專使謝恩。
十六、十九年,凡再貢。而東王久不至,蓋先是爲西王所破詭言,欲立其子意,竟不果,而遂滅也。
正統二年。再貢。厚賜之。
景泰時。請封。賜蟒衣、傘蓋。
天順四年。王都馬班貢使還國,以彩幣賜其王及妃。鄭端簡謂其國人大抵三種,唐人、土人而外西畨。賈胡居久者,服食皆潔,近紅毛畨。建禮拜寺,彼中蓋其別種,由來漸矣。
加留■〈王巴〉下港屬國也。半日程可到,風土盡相類雲。
形勝名跡
新村【西山,舊名廝村。中華人客此,成聚,遂名新村。約千餘家,村主粵人也。賈舶至此,互市百貨充溢中。有人三百餘歲,身穿紙衣臥樹上,辟穀,能知吉凶,呼爲老仙。】
覆鼎山【其上似釜,故云。】
蘇魯馬益【港傍大洲林木蔚茂,千餘家強,半是中國人,又有長尾猿數萬人,相傳唐時族衆兇惡,一日有僧至其家,取水噀之,俱化爲猿,止留一嫗不化,至今餘種猶存。】
麻喏巴歇村【《元史》爪哇傳曰:由戎牙路於麻喏巴歇浮樑前進,又葛郎王追殺至麻喏巴歇,後人訛爲滿者伯夷,中有二三百家,總領七八人。】
漳估山【賈人登岸之處】
郎卑野州【《唐書》曰:王嘗登之,以望海夏,至立八尺表景,在表南二尺四寸。】
鸚鵡山【出鸚鵡,故名。】
石椗【相傳是鄭和所遺者,重只百斤,二千餘人抬之不起,及徙置他所。瘟疫甚多,國王乃移還其處。】
吉利門【《元史》曰:大軍繼進吉利門。】
闍婆城【《唐書》訶陵傳,王居闍婆城。】
婆露伽斯城【《唐書》吉延束遷處,旁國二十八,莫不臣服。】
淡水港【去蘇魯馬益二十里】
物產
金 銀【《唐書》曰:出黃白金】
真珠【《宋史》闍婆傳曰:方言謂:真珠爲沒爺蝦羅。宋及本朝皆充貢】
犀角【《宋史》曰:方言謂:犀爲低密。其角,宋及本朝充貢】
象牙【《宋史》曰:方言謂:牙爲家囉。宋及本朝充貢】
玳瑁【宋時充貢】
沉香【《宋史》曰:方言謂香爲、昆燉盧林。】
檀香【宋及本朝充貢。】
丁香【生深山中,樹極辛烈、不可近。熟則自墮,雨後洪潦漂山,丁香乃湧澗溪而出。撈拾。數日不盡,宋時充貢。】
銅鼓【即今華人所用者。諸國以爪哇爲最。振響遏雲。價直可數十金。】
龜筒【本朝充貢】
絞布【《宋史》有繡紋絞。雜色絲絞。本朝充貢】
吉貝【見《宋史》】
藤花簟【宋時充貢】
硫黃【見《宋史》】
紅花【習鑿齒所謂紅、藍者也。《爾雅》翼曰:花生時,但作黃色,茸茸然,故又名黃藍,杵灌水淘絞去黃汁,更闕搗,以清酸粟漿淘之,絞如初,即收取染紅。】
夷瓶【下港出者,其色紅】
蘆薈【《本草》曰:一名訥會、一名奴會,俗呼象膽,以味苦如膽也。《一統志》曰:草屬。狀如鱟尾,採之,以玉器搗研成膏。】
阿魏【《一統志》曰:土人納竹筒樹梢,脂滿其中,冬破筒取脂。或曰:脂毒,人不敢近,系羊樹下,自逺射之,毒着羊,羊斃即爲魏。】
胡椒【樹如蒲桃,葉如扁豆,實如浮葵子,蔓生梧桐上,故國人語曰:未種椒先種桐。】
青鹽【《唐書》曰:訶陵最富,有穴自湧鹽,按《魏地記》,鹽大而青白,名青鹽也。】
木瓜【《爾雅》謂之楙。何承文賦,所謂方朝華而繁實,比沙棠而有耀者也。《宋史》載爲爪哇所產】
檳榔【見《宋史》】
椰子【舊《唐書》曰:以椰樹花爲酒。其樹生花,長三尺餘,大如人腦,割之取汁,成酒,味甘,飲之亦醉。】
蝦蝚丹樹【《宋史》曰:其酒出於椰子及蝦蝚丹樹。蝦蝚丹樹,華人未嘗見】
波羅蜜
蓽澄茄【《一統志》曰:藤蔓,春花、夏實白而實黑。】
蛬吉柿【《華夷考》曰:如石榴。様皮厚潤,有橘囊櫸,白肉,四塊,甘酸可食。出爪哇國,夷人呼爲綱滑。】
赤白荳蔲【本朝充貢】
海菜【《海物異名記》曰:海生,而紫蔓。其大者,爲鹿角菜,一名猴葵。《南越考》曰:猴葵,色赤,生石上,謂之鹿角,以其莖,有岐也,故名。】
思君【似婆羅蜜,而中無子,烘食之似芋。】
茴香【見《宋史》】
蘇木【《南州記》雲:生海畔,葉似綘木,若女貞。】
犀 象【見《宋史》】
白鹿【見《吾學編》】
猴【《宋史》曰:國中多猴,不畏人,呼以霄霄之聲即出,投以果實,則二大猴先至。土人謂之猴王、猴夫人,食畢,羣猴食其餘。】
孔雀【本朝充貢。《博物志》曰:尾多變色,喻如雲霞。人拍其尾、則舞;尾有金翠,五年始成。】
鸚鵡【《本草》曰:衆鳥足趾前三後一。其目下瞼、眨上;惟鸚鵡四趾齊分,兩瞼俱動。《雅翼》曰:五色尤慧,白次之,青爲下。按白者、闍婆。宋時充貢。】
■〈亻頻〉伽鳥【唐時入貢】
倒掛鳥【《星槎勝覽》曰:身形如鵲,而羽五色。日間焚香、則收蔵之羽翼間;夜則張尾翼、而倒掛,以放香。】
綠鳩【似鸚鵡而小,不復能言。俗名柑樜鳥,其五彩者名彩鳩。】
交易
華船將到,有酋來問船主,送橘一籠、小雨傘二柄。酋馳信報王。比到港,用果幣進王。立華人四人爲財副、畨財副二人,各書記。華人諳夷語者,爲通事,船各一人,其貿易,王置二澗,城外設立鋪舍。【《宋史》闍婆傳曰:中國賈人至者,待以賓館】凌晨各上澗貿易,至午而罷。王日徵其稅。
又有紅毛畨來下港者,起土庫,在大澗東。佛郎機起土庫在大澗西。二夷俱哈板船,年年來往貿易,用銀錢如。
本夷則用鉛錢,以一千爲一貫,十貫爲一包鉛錢;一包當銀錢一貫雲。
下港爲四通八達之衢,我舟到時,各州府未到,商人但將本貨兊換銀錢、鉛錢,迨他國貨到,然後以銀、鉛錢轉買貨物。
華船開駕,有早晩者,以延待他國,故也。
柬埔寨
柬埔寨,即古真臘國也。其國自呼甘孛智,後訛爲甘破蔗,今雲柬埔寨者,又甘破蔗之訛也。
【《風土記》雲:西畨經名其國曰:澉浦只,蓋甘孛智之近音。】
先爲扶南屬國,王姓剎利氏,至質斯多那兼扶南而有之,遂雄,諸夷既死,子伊奢那先代立。
隋大業十三年。遣使貢。獻帝禮之甚厚。
至唐,疆土寖,闢神龍以來,國分爲二,北多山阜,號陸真臘;南近海,號水真臘。久之仍合爲一。今賈舶至者大都。水真臘地也。
宋政和六年。使者來貢。賜朝服服之。
【《宋史》曰:奉化郎將鳩摩僧哥等十四人來貢,賜以朝服,僧哥言,萬里逺國,仰投聖化,尚拘卉服,未稱區區,嚮慕之誠,願許服所賜。從之,仍以其事付史館。】
明年辭去。
宣和二年,詔封其國王與占城等。
建炎間以郊恩授王檢校司徒加食邑。
其國屢與占城戰,戰失利。至建元時,大舉復仇,破占城,遂王其地,改國號佔臘。蓋於是地方七千餘里矣。元之置省占城也。嘗遣一虎符、一金牌同往,真臘爲所拘執。
元貞中,始招諭賓服之。明興國王忽兒那獻琛,內附。
二十年七月,行人唐敬還自真臘。王遣使貢象五十九頭,香六萬觔。
永樂改元,遣使者諭即位。
二年八月,國王叅烈婆毘牙,遣陪臣九人來貢,賜鈔幣有差。先是中貴人奉使彼中將歸,有健兒三人夜遁去,索之不得;其王以國中三夷人充數,還朝,既引見。上曰:華人自遁何與彼事而責償之,過且若輩語言不通,風土夐隔,將焉用此,而令背井離鄉之爲顧命。禮部給道里費,善遣之。尚書李至剛曰:臣意華人必不甘逃遁彼土,或爲彼所匿,則此三人於法應留。上曰:何須逆詐人主,但推天地之心以待逺人可也。
三年叅烈婆毘牙殂,命鴻臚王孜往祭之。封其子叅烈昭平牙爲王,賜彩幣。
七年奉金鏤表,貢馴象及方物。
景泰三年,再貢
王城周圍可二十里,城上石佛,頭五飾,其中者以金。王宮及府第皆面東,宮殊壯麗。
【《風土記》曰:蒞事處有金窗欞,左右方柱,上有鏡,四十八面,列於窗旁。】
王三日一視朝,坐七寶牀上,着朝霞吉貝瞞絡,腰腹下垂至脛,頭戴金寶花冠,足履革屐,耳懸金鐺,嘗服白■〈迭毛〉
【《風土記》曰:男女椎髻,以布圍腰,出入則加以大布,圍小布之上;惟國主打純花布,頭戴金冠,有時穿茉莉之類,周匝髻,間項上戴大珍珠三斤許,手足及指上皆帶金鐲,指環上篏貓晴石;手掌用紅藥染赤色。】
臣入見王,稽首階下者三,王呼上階,則跪,以兩手抱膊,遶王環坐,議國事,訖,跪伏而去。
【《風土記》曰:國主坐衙,欲見者列坐地上,以俟;少頃內中,隠隠有樂聲,外吹螺迎之;須臾二宮女捲簾,國主仗劍立金窗中矣。臣僚合掌、叩頭;螺聲方絶。國主隨亦就坐,坐處獅子皮一領,乃傳國之寶言。事畢國主轉身,二宮女復垂簾。】
國中有金塔、金橋。歲時一會,羅列玉猿、孔雀、白象、犀牛於前,名百塔洲。
【《風土記》曰:用中國十月爲正月,名爲佳得。宮前縛大棚,可容千人。掛燈球、花果之屬。對岸逺離二十丈;地以木接續,縛成髙棚,每夜裝煙火、爆扙,請國主觀燈。如是半月而後止。四月拋球,九月壓獵,壓獵者、闕聚國衆皆來,城中教閱宮外。五月迎佛,水聚逺近之,佛皆送水與國主洗身。陸地行舟,國主登樓以觀。七月燒稻,蓋新稻已熟,迎於南門外燒之供佛。婦女觀者無數,主卻不出。八月挨藍,挨藍者舞也;點差伎樂,宮內挨藍,且鬬豬、鬬象,如是一旬。】
諺所謂富貴真臘也。生女九歲,擇僧道去其童身,名曰:陣毯
【《風土記》曰:官司每歲四月內擇日頒行,本國有女,應陣毯之。家先行申報,給巨燭一條,燭間刻畫一處,點至刻畫處,則爲陣毯時候矣。先期父母擇一僧,是夜大會親鄰,以彩帛結二亭子,一坐女子,一則僧坐其中,至期與女俱入房,手去其童,納之酒中,天明以鼔樂送僧去,後當布帛與僧贖身,否則女終爲僧有,不得他適。】
婚娶,男女兩傢俱八日不出門,晝夜燃燈相續。
人死,輿置之野,聽烏鳶食,頃刻食盡者,以爲福,報居喪,但髠其發,女人於額上剪髮,如錢大曰:用此報親。
文字以麂鹿雜皮,染黑,隨其廣狹,以意裁之,用粉如白堊類,磋爲小條子,拈於手中,就皮畫以成字,永不脫落。作字皆從後書向前,卻不自上書下也。
沃野彌望,一歲可三四獲。
【《風土記》曰:糞田種蔬皆不用穢,嫌其不潔。】
其國謂儒爲班詰,僧爲苧姑,道爲八思。班詰不知所讀何書,但由此入仕,則爲清貫。微時,於打布之外,項上掛白線一絲,以此自別;既貴曳白線如舊。僧皆食肉,直不飲酒肉,亦時以供佛,王有大故,輒僧爲司南。
【今賈舶未有到王城者,只到海隅一屬國耳。故不覩其麗靡。或雲即蒲甘地。按《宋史》蒲甘入貢,朝議欲待以交址之禮制詔書:白背金花綾紙貯,以間金鍍管鑰,用錦絹夾幞,緘封。以往乃本朝貢夷,獨無蒲甘,應是爲真臘所並無疑矣。】
形勝名跡
陸伽鉢婆山【《隋書》曰:上有神祠,以兵五千守衛之,城東有神,名婆多利,祭用人肉,王別殺人,以夜祀禱,亦守衛千人。】
伊奢那城【《隋書》曰:伊奢那先代立居伊奢那城。】
婆羅提拔城【按《唐書》是水真臘所居處。】
真蒲【《風土記》曰:真蒲,以來率多平林,叢昧,長江巨港綿亙數百里,古樹修藤,森陰蒙蘙,禽聲雜沓其間,至半港始見曠田,絶無寸木,彌望芃梵黍苗而已。】
籬木州【以木爲城,是華人客寓處。】
竹坡【《風土記》曰:綿亙數百里,其竹節相間生刺,筍味苦,四畔皆髙山。】
佛村【《風土記》曰:自查南,撰小舟順水十餘日,過半路村,佛村。】
魯班墓【《風土記》曰:在南門外,周圍十里,石屋數百間。】
銅臺【《宋史》曰:列銅塔二十四,銅象,八以鎮其上,象重四千斤。】
內中金塔【《風土記》曰:國主夜臥其上,塔中有九頭蛇精,乃國之土地主也。系女身,每夜國主先與同寢,雖其妻不敢入,二鼓乃出,方與妻妾同睡,若此精一夜不見,則王死期至矣。王一夜不往,必獲災禍。】
淡水洋【《風土記》曰:四月至九月每日午後下雨,洋中水痕髙七八丈,巨樹盡沒,僅留一杪耳。人家濵水者,皆移入山,後十月至三月,點雨絶無,洋僅通小舟,深不過三五尺,人家又復移下。】
物產
犀角【《風土記》曰:白而帶花者爲上,黒爲下。】
象牙【《風土記》曰:以搮殺之,上也;自死,而隨時爲人所取者,次之;死山中多年者,爲下。】
鶴頂
翠羽【《風土記》曰:叢中有池,翡翠飛入求魚,番人以樹葉蔽身,坐水濵,籠一雌誘之,持小網,伺其來,則罩,日獲三五隻。】
銅
金顏香【《一統志》曰:香乃樹脂,擘開雪白者爲佳。夾砂石爲下,其氣能聚衆香,畨人以和香塗身。】
篤耨香【《本草》綱目曰:出真臘國,樹如松形,香老則溢出,色白而透明者,名白篤耨,盛夏不融,香氣清逺,土人取後,夏日以火炙樹,令脂再溢,至冬凝,復收之,雜以樹皮者,名黒篤耨。
《一統志》曰:盛之以瓢,碎瓢,爇之亦香,名篤耨瓢。】
沉香【《一統志》曰:出□臘爲上占城次之】
速暫香【《一統志》曰:出真臘爲上,伐樹去木、取香者謂之生速;僕木、腐而香存者謂之熟速;其樹木半存者,謂之暫香。】
降香【《風土記》曰:叢林中,頗費斫伐之勞,此乃樹心,其外白,木厚八九寸。】
蠟【《風土記》曰:出村落枯樹間,一種細腰蜂。番人取得之,一船可收二三千塊,塊大者,三四十斤。】
藤黃【《本草》曰:樹名海藤,花有蘂,散落石上,彼人收之,謂之沙黃,就樹採者,輕妙。】
布【《風土記》曰:土人不事蠶桑,僅織木綿布,亦不能紡,以手理成條,無機杼,但一頭縛腰,一頭搭上梭,只用一竹管。】
獺皮 夷瓶 明角 烏角 燕窩
胡椒【《風土記》曰:纒藤而生,累累如綠草子。】
紫梗【《風土記》曰:生樹枝間,如桑寄生狀,頗難得。】
大風子【《風土記》曰:大樹之子,如椰子而圓,中有數十枚。】
婆那娑樹【《隋書》真臘傳曰:葉似柿實似冬瓜】
庵羅樹【《隋書》曰:花葉似棗,實似李。】
毗野樹【《隋書》曰:花似木瓜,葉似杏,實似豬婆。】
田羅樹【《隋書》曰:花葉實並似棗,而小異。】
歌畢佗樹【《隋書》曰:花似林檎,葉似榆而厚大,實似李,其大如升。】
椰子 檳榔【《唐書》曰:客至削檳榔、龍腦香、蛤以進。】
荳蔲【《一統志》曰:樹如絲瓜蔓衍山谷春花夏實】
酒【《風土記》曰:酒有四等:第一呼蜜糖酒,用藥曲以蜜及水爲之;次者呼朋牙四,以樹葉爲之,乃樹葉名也;又次以米或剰飯爲之,名包棱角,包棱角者,米也;其下糖鑑酒,糖爲之;又入港濵水,有茭漿酒。按《唐書》真臘飲酒者,比於淫顧,後人亦漸預醉鄉矣。】
麝香木【《一統志》曰:氣似麝臍。】
蘇方木【蘇恭曰:樹似庵羅,花黃,子青熟黑,其木,人以染絳。
《酉陽雜俎》曰:煎汁,忌鐵器,則色黯。】
犀 象【《宋史》曰:國戰象,幾二十萬。慶元二年貢馴象二。】
孔雀 鸚鵡】
建同魚【《隋書》曰:四足,無鱗,其鼻如象,吸水上噴,髙五六十尺。】
浮胡魚【《隋書》曰:形似■〈魚旦〉,觜如鸚鵡,有八足。】
交易
船至,籬木以柴爲城,酋長掌其疆政。果幣將之,遂成賈。而徵償,夷性頗直,以所鑄官錢售我,我受其錢。他日轉售其方物以歸,市道甚平,不犯司虣之禁;間有鯁者,則熟地。華人自爲戎首也。
【《風土記》曰:國人交易,皆婦人能之。所以唐人到,彼必先納一婦,兼利其能買賣,故也。每日一墟,自卯、至午則罷。無居鋪,但蓬席、鋪地間。亦有司賃地錢。土人見唐人,頗加敬畏,呼之爲佛。見則伏地,頂禮。近亦有欺負唐人,由去人之多故也。】
大泥【吉蘭丹】
大泥,即古浡泥也。本闍婆屬國,今隸暹羅。其國以板爲城。
【《宋史》曰:城中居者萬餘人,所統十四州。】
以銅鑄甲。
【《宋史》曰:戰鬬者,將刀被甲,甲以銅鑄,狀若大筒,穿之於身,護其腹背。】
其王所居屋,覆貝多葉;王服頗效中國。在王左右者爲大人,王坐繩牀,出即大布坐其上。衆舁之名曰:阮嚢。民居覆草椎。髻以五彩帛,繫腰花,錦爲衫;市用金錢。
國人宴會,鳴鼓、吹笛、擊鉦、歌舞爲樂,愛敬華人,見華人醉者扶之以歸。
婚聘之資,先以椰子酒、檳榔次之、指環又次之、後量用金錢成禮。
喪葬有棺、以竹爲轝,載棄山中。二月始耕,則祀之,如是者,七年不復祀矣。
原田豐利,臘月七日爲歲節。地熱多風雨。
盛食無器,並以竹編、貝多葉貯之;食畢輒棄。捐古稱其鄰,有藥樹,取根煎爲膏,服之及塗其體,兵刃不能傷也。
宋太平興國二年,其王向打遣使從商人蒲盧歇爲導,入都朝貢。其表以小嚢緘封數重,非中國紙,類木皮而薄,瑩滑色微綠,長數尺、闊寸餘,橫卷之僅可盈握,其字細小,橫讀之。使至詔館,於禮賓院,優賜遣歸。
元豐五年,王錫理麻喏,復遣使貢方物,乞從泉州乘海舶歸國,從之。
明興洪武四年,王馬漠沙,遣使進金錶、銀箋,並貢方物【《續文獻通考》曰:遣御史張敬之往諭其國。辛丑遣其臣朝貢。】詔賜金綺。
永樂三年,遣使封其國主,麻那惹加那,乃爲浡泥國王,賜印、誥符幣。
六年王率其妻子來朝,遣使迎勞之。王上金錶,獻珍物,妃箋獻中宮,東宮上宴王奉天門。是年王卒于都下,賜諡恭順,葬石子岡。【《續文獻通考》曰:在安徳門外】樹碑、立祠,有司春秋致祭。封其子遐旺爲王,賜玉帶、金銀、綺帛、他物稱是禮送還國。遐旺請封其國後山,賜名長寜鎭國,上自爲文,俾勒於石。
十二年,及洪熙元年,皆來朝貢。
萬厯間國王病卒,無子。族衆爭立,國中相誅殺,俱盡乃立其女主爲王。初漳人張某爲那督。那督者,大酋之號也。國難既作,那督避禍出奔。女主既立,乃遣人迎那督,復其爵號。其女出入宮中,有心疾,一日向女主言:父欲反。女主大恐,急使人按那督家,那督自殺。已而國人訟那督無反狀,女主尋悔之,絞殺其女,官其子爲酋紅。【毛番近築土庫於中,謀入彭湖互市者,攜大泥國文也。事詳《紅毛番考》】
吉蘭丹,即浡泥之馬頭也。風俗俱同浡泥。嘉靖末,海寇餘衆,遯歸於此。生聚至二千餘人,行劫海中,商舶苦之。
【或謂吉蘭丹,即小葛蘭國。按小葛蘭,與柯枝接境,而吉蘭丹在大泥相連,去彼逺甚。但大泥、吉蘭丹俱鑄金爲錢,而柯枝與小吉蘭亦俱用金錢,以此相同,影響之所自起也。姑載之,以破疑。】
形勝名跡
長寧鎭國山【永樂六年,國主麻那惹加那乃上言蒙恩,封王爵。境土皆屬職方。國有後山,乞表爲一方之鎮。王卒,子遐旺復以爲請封爲長寜鎮國山。御製碑文,刻石其上。】
物產
金【《星槎勝覽》曰:大金錢名儻伽;小金錢名吧喃。】
犀角 象牙【宋時充貢】
鶴頂【見《一統志》本朝充貢】
玳瑁【見《宋史》宋及本朝俱充貢】
翠羽 錫 檀香【宋時充貢】
降香【本朝充貢《本草》曰:似蘇方木,紫而潤爲良。】
片腦【即龍腦香《一統志》曰:樹如杉、檜;取者必齋沐而往。其成片、似梅花者爲上;次有金腳腦;速腦;米腦;蒼腦;札聚腦;又一種如油,名腦油。】
吉貝布【《宋史》曰:無絲蠶。用吉貝花織成布。】
明角 獺皮 錦魴皮 燕窩 西國米【亦名沙孤米。其樹名沙孤。身如蕉,空心,取其裏皮,削之,以水搗過,舂以爲粉,細者爲玉米,最精粗者,民家食之,以此代榖。今賈舶慮爲波濤所溼,只攜其粉歸,自和爲丸。】
檳榔【見《一統志》】
椰子【見《一統志》】
萪藤【《異物志》曰:萪藤、圍數寸,重於竹,可代篾,以縛船,勝竹也。】
巴尾樹【見《一統志》】
貝多樹 加蒙樹【《一統志》曰:二樹心可爲酒】
犀 象
孔雀【本朝充貢《爾雅》翼曰:尾展開如車輪,金翠燁然,羽族最華輝者。】
鸚鵡【本朝充貢】
交易
華人流寓甚多,趾相踵也。舶至,獻果幣,如他國。初亦設食待我,後來此禮漸廢矣。貨賣彼國,不敢徵稅,惟與紅毛售貨,則湖絲百斤,稅紅毛五斤,華人銀錢三枚。他稅稱是若華人買彼國貨下船,則稅如故。
舊港【詹卑】
舊港,古三佛齊國也。初名幹陀利,又名渤淋,在東南海中。本南蠻別種,居眞臘、爪哇之間。王號詹卑。故今王所部號詹卑國,而故都爲爪哇,所破更名舊港,以別於彼之新村雲。【俗名,吉寜邦】
其地故稱沃土,諺雲:一年種榖,三年生金。言其米榖盛,而多貿金也。冬無霜雪。累甓爲城,民散居城外。香油塗身,覆屋多用椰葉,市用錢,布字彷梵書,以國王指環爲印。
【《宋史》曰:亦有中國文字,上章表時即用焉。】
俗囂好淫,水戰甚慣。【《文獻通考》曰:習水陸戰,臨陣敢死,霸於他國。】
其國多水,而少陸。部領乃聚岸築屋以居,僮僕環之,其餘民庶,悉架室木筏上,以木樁拴閘,水長則筏浮起不能沒也;或將別居,則起樁去之,連屋移徙,不勞財力。
【《島夷志》謂好潔淨,故於水上架屋。與此不同。】
其樂有小琴、小鼓、昆崘奴踏曲之類。
劉宋孝武世始貢中國。
【《南史》幹陀利傳曰:王釋羅那鄰陀、遣長史竺留陀獻金銀寶器】
梁天監元年,其王夢中國有聖人,如是者,再因,圖夢中所見;遣使獻玉盤,其容質果與梁帝合,歲時望北頂禮。
【《南史》曰:王瞿曇修跋,陀羅,以四月八日夢一僧謂曰:中國今有聖主,十年之後,佛法大興,若遣使貢,奉禮敬,則土地豐樂,商旅百倍,若不信我,則境土不得自安。初未之信。既又夢此僧曰:汝若不信我,當與汝往觀。乃於夢中至中國,拜覲天子,既覺,心異之。陀羅本工畫,乃寫夢中所見武帝容質,飾以丹青,仍遣使並畫工奉表獻玉盤等物,使人既至,模寫帝形,還國比本畫,則符同焉】
十七年及普通元年,凡再至。
後亦遂絶。
唐天佑初,復通,授其使都蕃長蒲訶■〈立慄〉寧逺將軍。
宋時貢使絡繹。
【按《宋史》建隆元年,王悉利胡大霞裏檀,遣使李遮帝朝貢。
二年夏又遣使蒲蔑貢方物。是冬其王室利烏耶,遣使茶野伽朝貢。
其後歲各一至。
太平興國五年,王夏池遣使茶龍眉來。是年潮州言:三佛齊國,蕃商李甫誨乘舶船載香藥、犀角、象牙至海口,會風勢不便,飄船六十日至潮州,其香藥悉送廣州。
八年,王遐至遣使蒲押拖羅來貢。
雍熙二年,舶主金花茶,以方物來獻。
端拱元年,遣使蒲押陀黎貢方物。
淳化三年,廣州上言,蒲押陀黎,前年京回,聞本國爲闍婆所侵,住南海一年,今春乘舶至占城,偶風信不利,復還乞降,諭本國從之。】
嘗建佛寺,以祝聖壽,願賜名及鍾。詔以承天萬壽爲寺額,鑄鍾給之。時鹹平六年也。
其後貢獻不絶。毎優賜遣歸。
元豐時,使者入見,以金銀花貯真珠龍腦,撒殿用,昭殊敬。
【《宋史》大中祥符元年,王思離麻囉皮,遣使來貢。許赴泰山,陪位於朝覲壇。
天禧元年,王霞遲蘇勿吒蒲迷,遣使貢真珠、象牙、梵夾經、昆崘奴。詔許謁會靈觀,遊太清寺、金明池。及還,賜詔慰奬之。
天聖六年,王室離迭華,遣使來貢,舊制遼國使人,賜以問金塗銀帶,時特以渾金帶賜之。
熙寧十年,使大首領、地華伽囉來以爲保順慕化大將軍。
元豐中,使至者再。天子念其道里遙逺,優賜遣歸。
二年.賜錢六萬四千、緡銀一萬五百兩。官其使、羣陀畢羅爲寧逺將軍;陀旁亞里爲保順郎將;畢羅乞買金帶、白金、器物及僧紫衣師牒,皆如所請,給之。
三年,廣州南蕃綱首,以其國王之女,唐字書寄龍腦及布與提舉市舶、孫逈,逈不敢受,言於朝;詔輸之官市帛以報。
五年,遣使皮襪來,官皮襪爲懷逺將軍。
六年又以其使薩打華滿爲將軍紹聖中再入貢】
紹興二十六年()貢使復至。帝曰:逺人向化,嘉其誠耳,非利方物也。
淳熙五年,詔免赴闕館於泉州。
洪武二年,詔行人趙述往使其國,王恆麻沙那阿遣使隨述,奉金葉表來貢。賜厯及文幣。
六年復貢。
八年,遣使,從使者招諭拂菻。
九年,王殂,王子麻那者巫裏表請紹封,詔授駝紐、鍍金、銀印,封三佛齊國王。久之,丞相胡惟庸事發,事連三佛齊,懼而貢絶。
三十年,上念逺夷希至,謂禮臣曰:惟庸謀叛三佛齊,乃生間諜,詒我使臣,至爲爪哇聞知,禮送還朝。今度已悔禍,朕欲許其自新。暹羅在逺國中,最稱恭順,而爪哇則三佛齊,所悉索敝,賦以從者也。可移檄暹羅,達於爪哇,俾戒諭三佛齊,嘉與更始禮。臣如旨以行。
永樂初年,三佛齊竟爲爪哇所破,廢爲舊港,是時南海豪民,梁道明竄泊茲土,衆推爲酋,閩廣流移從者數千人,廷議遣行人譚勝受往招之,道明隨勝受來歸。
【《廣東通志書》雲:譚勝受,南海人。鄉薦,授臨桂丞,以最召,拜監察御史,坐事降行人。時閩廣流徙,從梁道明者數千人。指揮孫鉉使,海南遇其子及二奴,挾與俱來上。以勝受同鄉令,偕其二奴、齎勅往招道明,遂從入朝,賜道明襲衣、鈔百五十錠、文綺十二表、裏絹七十二疋。勝受奏事稱旨,擢浙江按察使】
留副酋施進卿代領其衆。
五年中貴,鄭和奉使西洋,還過舊港,遇流賊陳祖義,祖義詐降,潛謀要劫,和料賊無歸,順意整兵以待,賊倅至,與戰,大破之,斬獲無算,械祖義至京伏誅,諸夷聞之,震懾曰:眞天威也。吾曹安意內向矣。是年施進卿,遣壻朝貢,詔命進卿爲舊港宣慰使;賜印誥、冠服及文綺,後進卿卒。
二十一年,以子濟孫嗣,印毀於火,詔給之。
形勝名跡
彭家山【在港外】
承天萬壽寺【宋時賜額,今廢。】
物產
珠【《宋史》曰:以珠獻宰臣秦檜。檜已死,詔償直收之。】
金 銀【宋時入貢】珊瑚【宋時充貢】
犀角【宋時入貢】
象牙【宋時入貢】
瑠璃【宋時入貢。魏仲培《鼠璞》曰:此自然之物,彩澤光潤,踰於衆玉。其色不常,今皆銷冶石汁,以衆藥成之,非其物也。】
摩娑石【《庚辛玉冊》雲:陽石也。出三佛齊。海南有山,五色,夷取燒之,作硫黃氣,以形如黃龍齒而堅,重者佳。《庚辛玉冊》話曰:舶過山下,愛其石,以手捫之,故名摩娑。】
水晶【宋時入貢。】
沉香【見《宋史》】
安息香【《一統志》曰:樹脂,其形色類核桃瓤,不宜於燒,然能發衆香,故人取以和香。】
龍腦香【宋時充貢。使者來朝,至艾薩克殿。】
乳香【《一統志》曰:樹類榕,以斧斫之,脂溢於外,凝結而成。其品十有三,有滴乳、瓶乳、袋香、黑榻、纒末之別,宋時入貢。】
降香
金銀香【《華夷考》曰:其香如銀匠欖糖相似,中有白蠟,一般白塊在內好者,白多低者,白少焚之香美,出舊港國。】
木香【《一統志》曰:樹類絲瓜,冬取根曬乾。】
薔薇水【《一統志》曰:即薔薇花上露,花與中國薔薇不同。土人多取其花浸水爲露,故多僞者。以琉璃瓶試之,翻搖數四,其泡週上下者爲真。】
蘇合油【《一統志》曰:濃而無澤者爲上】
猛火油【《華夷考》曰:樹津也。一名泥油,大類樟腦,第能腐人肌肉。燃、置水中,光焰愈熾。蠻夷以制火器,其烽甚烈,帆檣樓櫓,連延不止。魚鱉遇者,無不燋爍。】
膃肭臍【《圖經》曰:舊說似狐而大,長尾。今滄州所圖,乃魚類,而豕首兩足,其臍紅紫色,上有紫斑點。欲驗其真,取置睡犬旁,犬忽驚跳者眞。】
吉貝
椒【國中最多,他港取給焉。】
阿魏 蘆薈 沒藥
血竭【《一統志》曰:樹畧同沒藥,採亦如之。】
烏樠木【《一統志》曰:單馬令國出,樹似椶櫚,可爲器用。】
褊桃【《北戶錄》曰:佔卑國出,褊核桃,形如半月狀,取食絶香美。】
沒石子【《一統志》曰:樹如樟開花結實如中國芋慄】
萬歲棗【見《一統志》】
火雞【《瀛崖勝覽》曰:三佛齊出火雞,大如鶴,身圓、頸長,頸有二紅,軟冠狀、如紅褐,嘴尖,毛如羊毛,腳長,其爪甚利,好食熱炭,因名火雞。】
交易
舟至,獻果、幣,有成數;詹卑人商量物價,雖議償金多少,然非償金,實償椒也。如值金二兩,則償椒百石,其大較雲喜買夷婦,他國多載女子易其椒以歸。舊港則用鉛錢矣。三佛齊,夙稱蕃盛國,破以後,漸覺故都滿目蕭條,賈人亦希造。
【《續文獻通考》曰:萬厯丁丑,中國人見大盜林朝曦在三佛齊列肆爲番船長,如中國市舶官。】
論曰:
闍婆、眞臘,故島外繁華地也。東西之王,水陸之國,向化已非一朝。浡泥三佛齊,亦雄視諸部,而或以守祧、或以易姓,華人逋入,司彼國鈞傭中佼佼輒,復驅簸逺夷,益以覘皇靈之無外矣。
東西洋考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四 ○西洋列國考
馬六甲
馬六甲,即滿剌加也。古稱哥羅富沙。漢時已通中國。後頓遜起,自扶南三千餘里皆屬之。其東界通交州,即哥羅富沙地也。唐永徽中,以五色鸚鵡來獻。
【《唐書》曰:哥羅、一曰:個羅,亦曰:哥羅。富沙、羅王姓。矢利波羅,名米失鉢羅】
舊隸暹羅,歳輸黃金爲賦。蓋所部瘠滷,尚未稱國雲。
永樂三年()酋西利八兒速刺遣使上表,願內附爲屬郡,効職貢。
七年,上命中使鄭和,封爲滿刺加國王,賜銀印、冠服。從此不復隸暹羅矣。
九年,嗣王拜裏迭蘇刺,率其妻子及陪臣五百四十人來朝,命中貴海壽。禮部郎黃裳迎,勞於郊勅,有司供帳飾館待之。尋陛見,貢方物,上御奉天門宴王。賜玉帶羽儀、鞍馬、金銀、錢鈔、錦綺、王妃冠服,其下賞賚各有差居。久之,禮送還國。
【《廣東通志書》曰:光祿日給牲牢,賜王金繡龍衣一襲、金銀器皿、帷帳裀縟鹹具,賜妃八兒迷速裏及子侄陪臣文綺紗羅襲衣。有差就館。復賜宴。八月賜黃金、相玉帶、儀仗、鞍馬,並賜王妃冠服。九月辭歸。賜宴奉天門,別宴王妃陪臣如初,賜勅勞王副以金相玉帶一、儀仗一、副鞍馬二疋、黃金百兩、白金五百兩、鈔四十萬、貫錢二千六百貫、錦羅六百疋、絹千疋、渾金文綺二、金織通袖膝襴二、妃以下各有差。】
禮部餞於龍江驛,復賜宴龍潭。
十年。遣使入貢。
十二年。王母來朝,賜如王妃。
十七年。王亦思罕答兒沙嗣,更率妻子來朝,言爲暹羅所侵,惟陛下卵翼之上爲降。詔暹羅國王,無開兵隙;暹羅旋遣使來謝侵伐之罪。滿刺加所得保境息肩者,皆中國賜也。
二十二年王西里麻哈剌來朝。
宣徳九年王復至。後先賜予甚厚。其後貢使不絶。
天順三年王旡答佛哪沙卒子蘇丹茫速沙請封,遣使冊立爲王。
成化末給事中林榮行人黃幹亨奉使,溺海死,以故罷遣雲。
王以帛纒首,衣青花袍,躡皮履,乗轎。
俗敦樸,尚回回教,居處如暹羅,婚喪大類爪哇。
【《唐書》曰:嫁娶檳榔爲禮,多至二百盤。婦已嫁,從夫姓,死者焚之,取燼貯金罌,沉之海。】
民用陶、錫。網魚爲業。屋如樓閣,然不更鋪板,但疊木高低。層布連榻趺坐,飲食廚廁皆在其間。男女椎髻。【《唐書》曰:非有官,不束髮】
肌膚黒漆,間有白者、華人也。
後佛郎機破滿剌加,入據其國。而故王之社遂墟,臣隸俛首無從報仇。久乃漸奉爲真主矣。
古稱旁海人畏龜龍,龜龍高四尺,四足,身負鱗甲,露長牙,遇人則齧,無不立死。山有黑虎,虎差小或變人形,白晝入市,覺者擒殺之,今合佛郎機,足稱三害雲。
形勝名跡
鎮國山【永樂中詔封其國之西山爲鎮國山。御製碑文,賜之,勒石其上。】
五嶼【未稱國時,酋鎮於此。】
龍雅山【在滿剌加港外,其山甚高。】
物產
貓精石【《華夷考》曰:中含活光一縷】
珠【《一統志》滿剌加出石榴子珠】
犀角【本朝充貢】
象牙【本朝充貢】
玳瑁【本朝充貢】
翠羽
靉靆【俗名眼鏡《華夷考》曰:大如錢,質薄而透明,如琉璃,色如雲母。每目力昬倦,不辨細書,以此掩目,精神不散,筆畫倍明。出滿剌國。
靉靆乃輕雲,貌如輕雲之籠,日月不掩其明也。若作曖曃亦可。】
鬥錫【《星槎勝覽》曰:內有山泉,流爲溪,於溪中,陶沙取錫,煎成塊曰:鬥錫,每塊重一斤四兩,本朝充貢】
乳香【本朝充貢】
片腦【本朝充貢】
蘇合油
蕉心簟【見《星槎勝覽》按《華夷考》稱滿剌加取茭蔁葉,織成細簟,闊二尺長丈餘,即此類也。】
明角 烏角 蠟
做打麻【《方輿勝覽》曰:樹脂結成者,夜點有光,塗舟水不能入。
《華夷考》曰:樹枝流落膠汁,土內掘出。如松歴青,內有明浄好者,都似金珀一般,出滿剌加國。】
硫黃【見《一統志》】
沒藥 夷瓶 燕窩 檳榔 椰子
沙孤米【《華夷考》曰:山野有樹,名沙孤樹,將樹皮,如中國葛根搗浸,澄濾,取粉作丸,灑幹,賣之。出滿剌加。】
茭蔁酒【《華夷考》曰:茭蔁葉,似苦筍,殻厚,性柔軟,結子如荔枝,様雞彈大,取其子釀酒,飲亦醉人,出滿剌加。】
犀 象 黑熊【本朝充貢】
火雞【《華夷考》曰:出滿剌加,大如鸛,多紫赤色,能食火,吐氣、亦煙焰也。子如鵝,胎殻厚踰,重錢,或斑、或白,島夷採爲飲盞,見者珍之。】
鸚鵡【唐時來獻】
交易
本夷市道稍平,既爲佛郎機所據,殘破之後,售貨漸少,而佛郎機與華人,酬酢屢肆輈張,故賈船希往者。直詣蘇門答剌,必道經彼國,佛郎機見華人不肯駐輙,迎擊於海門,掠其貨以歸,數年以來,波路斷絶。然彼與澚夷同種,片帆指香山,便與粵人爲市,亦不甚藉商舶彼間也。
啞齊
啞齊,即蘇門答剌國,一名蘇文逹那。西洋之要會也。王裝束類滿刺加,官屬畢具,宮有內閹百餘,蓋他國所無雲。相傳風俗頗淳,語言和媚,惟酋長好殺,殺人輙取血浴身。
【《島夷志》曰:酋長人物修長,一日之間必三變色,或黑、或赤。毎歲殺十餘人,取自然血浴之,則四時不生疾疹,故民畏服焉。】
田磽少熟,然賈舶還往,財物充牣,雅稱富饒。貧民捕魚爲生活,朝駕獨木舟,張帆破浪,抵暮郄回國。
徵其賦以爲常,其先爲大食國,蓋波斯西境也。
隋大業中,有牧者探穴,得文石,詭言應瑞,當王聚,衆剽畧,遂王其地。
【舊《唐書》雲:夷人牧駝,忽有獅子人語曰:此山有三穴,穴中大有兵器,並有黑石、白文,讀之便作王。夷人依言,果得穴中石及刃甚多,教其反叛,於是糾合亡命,劫奪商旅,其衆遂盛,自立爲王。波斯拂林各遣兵討之,皆爲所敗,於是遂強,並諸國,勝兵得四十萬。】
唐永徽以來,屢使朝貢。
【《唐書》曰:永徽二年,朝貢。自言有國三十四年,傳二世。
開元初復遣使獻馬、鈿帶,謁見不拜,有司將劾之,張說謂:殊俗慕義不可置於理。玄宗赦之,使者復辭曰:國人只拜天,見王無拜也。有司切責,乃拜。
十四年遣使獻方物,拜果毅,賜緋袍。】
其先爲白衣大食。至河蒲羅拔以來,爲黑衣大食。
【《唐書》曰:白衣大食,有二種,一盆尼末換、二奚深。末換殺兄,自王下怨,其忍將討之。狗衆曰:助我者皆黑衣。俄衆數萬,即殺末換,求奚深孫阿蒲羅拔爲王,號黑衣大食。】
至徳初,代宗用其衆平西都。
貞元中,使者三人來朝,悉拜中郎將,賚遣之。
宋幹徳四年。遣僧西域,因賜王書招懐。自是貢舶歳通。
【按《宋史》開寶元年,遣使朝貢。
四年復貢。以其使爲懐化將軍,用金花五色綾紙寫官誥以賜,嗣此連貢不絶。
淳化四年。酋長李亞勿來朝,舶主蒲希宻附方物來獻。
鹹平六年。貢使摩尼對崇政殿,持真珠以獻雲。離國日,誠願得瞻威顏,乞不給回賜,上不欲違其意俟。其還厚加優賚。
景徳元年。使來值上元觀燈,賜錢、縱其宴飲。
四年.使又至,許遍詣苑囿寺觀遊覽。】
泰岱、汾陰,並許陪祀
【《宋史》車駕東封舶主陁婆離願執方物赴泰山,從之。又祀汾陰,詔令貢使陪祀。】
大中祥符五年,大食國老人、無西忽盧華、年百三十歳耳、重輪體貌甚偉,自言逺慕皇化,附舶來。王詔,賜袍帶、束帛。
建炎後,以國費匱,乏閉關謝貢。大食竟修貢如故事,則懐徳者逺也。
【《宋史》帝謂侍臣曰:茶馬政廢,武備不修,致中原板蕩,今復捐數十萬緡,易無用之,珠玉曷,若惜財以養戰士,詔張浚卻之,優賜以答逺人之意,逺人懐之,貢賦不絶。】
入明,始稱蘇門答剌。
洪武初,國王奉金葉表,貢馬及方物。
永樂三年(),王鎖丹罕難阿必鎮,遣使入貢。詔封爲蘇門答剌國王,賜印誥、金幣。
五年.再使來貢已。而王與花面王戰,中流矢死;子弱不任,嘗膽其妃,飲泣令於國曰:能復讎者,我與爲夫,共圖國事。有漁翁聞之,率衆殺花面王,妃遂從漁翁。
【《吾學編》曰:永樂七年。來貢,厚賜之。十年。遣使至其國。】
久之,故王假子率所部殺漁翁王。王子蘇斡剌以衆奔峭山。
十一年,中貴人鄭和擒假王,俘至京伏法。漁翁王子感激聖天子威靈條,進方物甚夥。
宣徳中。貢使頻至。
十年.封其王子嗣王。世世朝貢不絶。數傳後,凡再易姓而爲今王。今王者人奴也。先是其主爲大將,使奴牧象,而象肥,主以爲能。呼語之曰:而牧象良苦,其爲我監捕魚、稅坐而受直。奴前謝,從此往稅、捕魚得大魚,輒遺其主,自取小者。主後聞之曰:奴忘其食指而奉我耶?命侍左右,出則捧檳榔盤後隨。
一日王召諸大酋議事。奴從主。仗劍入王居起,尊嚴若神而主局蹐惟謹。
奴出,謂主曰:主自視雖貴,孰與王?主笑曰:臣何敢與王齒?奴曰:主第不欲王耳,是可取而代也。
主驚顧,無妄言將赤吾族。奴因間進曰:吾主行,擁重兵出鎮海隅。
詰旦入辭,奴從,而後主誠。乗間請屏左右以畢所私。王必不疑,五歩之內,奴抽刃刺王,灑王頸血,爲主盥手,主兵柄在握,誰敢不服咄嗟,而事可定矣。
主詰朝果入,辭如奴約。白王曰:臣逺離宮殿,情懐戀戀,願有所私布,請屏左右。王叱左右出。奴突引王裾前,刺王,掖其主上殿,號殿下曰:王爲不道,吾殺之。吾爲若主。時所擁兵悉集殿外,諸酋股慄,無敢閧者。
因誅其偶語者若,而人餘悉拜官有差,主既爲王,命奴代爲大將,隸以所部居亡何。
奴弒王自立是爲今王,於是大爲防衛於國拓。其宮規制宏壯,宮凡六門,門不得闌,出入雖勲貴,不得帶劍上殿。王出乗象,象列綺架亭而帷,其外又列象百餘,披結俱如王所乗象,望者不知王在何許。鹵簿、傳呼甚盛。
犯者無赦,法制嚴於他國矣。
形勝名跡
俱紛摩地那山【大食王牧處,得黑石白文於此。舊《唐書》曰:在國西南,鄰於大海。】
膏朥榭山【澗中出油,王出征戰,取油倒水上,燃之能飛渡,作火攻;人死以油塗之,能堅其屍,千年不壊。】
椰嶼【在港口嶼上,有三寶廟。】
恆曷水【舊《唐書》曰:大食王糾合亡命,渡恆曷水,刧奪商旅。】
急水灣 龍涎嶼【《星槎勝覽》曰:蘇門答剌西去一晝夜,浮灔水面,波激雲騰,每春羣龍來集於上,交戱而遺涎沫。番人駕獨木舟,登嶼採取而歸,或風波,則人俱下海,一手附舟旁,一手揖水而得至岸。】
翠藍嶼【《星槎勝覽》曰:在龍涎嶼之西北,大小七門,門中皆可過船,傳聞釋迦經此山,浴水,被竊袈裟,佛雲:後穿衣者,必爛皮肉。由此男女今皆無衣,止樹葉紉結,而遮前後。】
物產
寶石【《本草》綱目曰:《山海經》謂之採石,碧者,唐人謂之瑟瑟,紅者,宋人謂之靺鞨。今通呼爲寶石。大者如指頭、小者如豆粒,皆碾成珠狀。】
瑪瑙【《格古論》曰:非玉、非石。堅而且脆,中有人物、鳥獸形者最貴。
《負暄録》曰:瑪瑙產有南北。南瑪瑙產大食,色正紅,無瑕,可作杯斚。】
琥珀【宋時充貢】
玳瑁 犀角
象牙【《本草》曰:象牙生花,必因雷聲。故古以爲器飾。】
鶴頂
琉璃【宋時以瓶及甕,盛物來獻。】
照身鏡【《梁四公子記》雲扶南賣碧頗黎鏡,廣一尺半,重四十斤。內外皎潔,嚮明視之,不見其質。
蔡絛雲:御庫有玻黎母,乃大食所貢。】
靉靆
龍涎香【《遊宦記聞》雲:龍涎香,最貴重。出大食國海旁,常有云氣出山間,土人即知龍睡其下,更相守之。俟雲散,知龍已去,往求必得。龍涎入香,能收斂腦、麝清氣,雖數十年香味仍在。得其真。和香焚之。翠煙嫋空。結而不散。
或言涎有三品一曰:泛水、一曰:滲沙、一曰:魚食。泛水、則輕浮水面。善水者,伺龍出,隨取之;滲沙、則凝積多年,滲入沙中,魚食則化糞,散於沙磧;又魚食亦有二種:海旁有花,若木芙蓉,花落海,大魚吞之腹中,先食龍涎,花咽入,久即脹悶,昻頭向石上吐沫,乾枯可用,惟糞者不佳,若散碎,皆取自沙滲,力薄。
欲辨真僞,投沒水中,須臾突起,直浮水面。
或取一錢口含之,微有腥氣,經一宿,細沫已咽,餘結膠舌上,取出就淖,稱之亦重一錢,將淖者又幹之,其重如故,雖極乾枯,用銀簮燒熱,鑚入枯中,抽簮出,其涎引絲不絶,驗此,不分褐白,褐黑皆真。
《星槎勝覽》曰:初若脂膠,黑黃色,頗有腥氣,焚之清香可愛。】
片腦【宋時獻】
安息 木香【本朝充貢】
乳香【宋時獻】
丁香【本朝充貢】
薔薇水【宋時獻】
蘇合油
天鵝絨【《本草綱目》謂:鵠爲天鵝雲。皮毛可爲服飾。謂之天鵝絨。
《華夷考》曰:海東青小而健。能擒天鵝。即此也。華人以絨織之沿爲僞物。】
瑣服【《一統志》名瑣服。曰:又名梭服,以鳥毳爲之,紋如紈綺。】
兠羅綿【亦毛毳織,長者每疋至六七丈,今呼爲哆囉嗹。】
駝毛縟面【《本草》曰:駝臥,腹不帖地、屈足,漏明,則行千里。今其毛縟溫厚,暖於狐貈,極堪禦寒。遇夏退,毛至盡,乃能避熱,故古者,冬取皮於狐類而裘成,夏取毛於駝類而褐成。宋時來獻。】
花錦【宋時獻】
西洋布【《一統志》
名闊布《華夷考》曰:西洋布,幅廣至四五尺,精者,價乃勝緞。】
錫【本朝充貢。】
賓鐡【宋時獻。】
蠟
膃肭臍【即《唐書》所謂骨肭獸,俗名海狗腎。】
燕窩
胡椒【《星槎勝覽》曰:蔓附樹枝結椒,累垂如栟櫚子,但粒小耳。本朝充貢。】
石蜜【《唐書》大食傳曰:刻石蜜廬,如轝狀。】
沒藥
孩兒茶【即烏爹泥。《本草》一名烏迭泥,或作烏丁,皆夷語,無正字。】
血竭
千年棗【宋時獻。】
大茄【《一統志》曰:樹高丈餘,經三四年不瘁,子大如西瓜,重十餘斤,以梯摘之。】
無名異【《本草》集解曰:出大食國。生石上,狀如黑石灰,番人以油錬,如黳石,嚼之如餳。】
瓜【《星槎勝覽》曰:皮若荔枝,未剖臭如爛蒜,剖開如嚢,蜜味如酥油,香甜可口。】
犀【宋太宗問蒲押陀,犀象何法可取?對雲:犀,使人升木操弓矢,同至射殺之,小者不用弓矢可捕獲。本朝充貢。】
象【蒲押陀曰:象,用象媒誘至,漸以大繩系之。】
駿馬【《唐書》曰:有千里馬,號爲龍種。】
鸚鵡
交易
舶到,有把水瞭望,報王,遣象來接舶,主隨之入見,進果幣於王,王爲設食,貿易、輸、稅號稱公平。
【《星槎勝覽》曰:
胡椒番秤一播,抵我官秤三百二十斤,價銀錢二十個;
重銀六兩,金抵納,即金錢也;每二十個重金五兩二錢;
龍涎嶼香一兩,用金錢十二,一斤該金錢一百九十二個,準中國銅錢九千;價亦非輕】此國遼逺,至者得利倍於他國,蓋宋時稱本肆,多金銀綾錦,工匠技術鹹精,其能至今,富饒猶昔也。
彭亨
彭亨者,東南島中之國也。
【《星槎勝覽》名彭坑。《續文獻通考》曰:暹羅迤西】
國並山,山旁多平原,草樹繁茂,然鳥獸希少,沃土宜谷,蔬果亦饒。
其城以木圍之,方廣可數里。誅茆覆屋,男女椎髻,衣長布衫,系單衣;富者頭着金圏數枚,貧人則五色燒珠爲圏束之。煮海爲鹽、醸椰漿爲酒。
古稱上下親狎,
民無寇盜,好佛誦經,而久乃寖漓也。俗漸好怪,刻香木爲人像,殺生人血以祭,雲用此祈禳。
洪武十一年()遣使,奉金葉表朝貢。
永樂十二年()遣蘇麻固門的裏來朝,並貢方物。
其後二百數十年而有柔佛之事。
先是婆羅王子者,彭亨王妹之壻也,贅於彭亨。柔佛之副王精悍好鬬,其子娶彭亨王女,將婚,副王送子之彭亨,彭亨王宴柔佛副王,戚屬俱會,酒半,婆羅王子舉觴爲壽,手指一巨珠,光耀倍常。副王心欲之曰:王子以是珠見餉者,不惜重貲爲報。王子固靳之,副王恚甚。歸而起兵攻彭亨矣。
二國初爲婚媾,賊出意外。彭亨人人惴恐,不戰自散,王與婆羅王子奔金山。彭亨王妃者,浡泥王之妹也。率衆來援。副王焚掠其城郭宮室以歸。是時彭亨國中,鬼哭三日。浡泥王迎其妹還浡泥。彭亨王隨之,而命其長子攝國,久之,王歸彭亨。其次子驍而多智,遂毒殺父,誅兄,自立。至今尚爲王。
每爲毛思賊逋逃主買所掠人,逺近苦之。
【毛思賊者,婆羅屬夷也。劫掠海上生人至彭亨賣之,代作崑崙奴。不如指者則殺,以供祭。每人得直三金】
形勝名跡
石崖【《一統志》曰:其國石崖周匝﨑嶇如柵寨】
金山【其上出金有大酋守之日遣百餘人採取月進王二十金】
地盤山【織嘉文席處】狼賓
物產
沙金【即金山所採者,排沙揀金,金木在鎔,雖黃光閃鑠,視亦復類沙,既煎,乃始成塊。】
犀角 象牙 鶴頂 玳瑁
花錫【見《一統志》】
沉香【見《一統志》】
速香【本朝充貢】
降香 片腦【是狼賓所出者。本朝充貢】
嘉文席【嘉文草,蔓生,有脊,用刀刺脊、剔去之,織以爲席;溫柔妍雅,帖人肌。夏微涼、而冬微溫,故價直逾侈。其制狹而長,蓋夷中一席,只臥一人,故狹,等身之外,卷以作枕,故長。】
燕窩
胡椒【本朝充貢】
西國米
椰子【見《一統志》】
檳榔 ■〈艹大蟲,上中下〉吉柿
萪藤【蔓,抽被地,無枝葉,有皮裹其外,如竹皮;剝之則落,藤長數丈,不值剪伐,可繚繞數圍,狼賓出者爲多。】
犀
象
交易
舟抵海岸,國有常獻;國王爲築舗舍數間,商人隨意廣狹輸其稅而託宿焉。即就鋪中,以與國人爲市鋪,去舟亦不甚逺,舶上夜司,更在鋪中臥者,音響輙相聞。
柔佛
柔佛一名烏丁礁林。男子削髮,徒跣、圍幔、佩刀;婦人蓄髮、椎結。
王服與下無別,第帶雙刀耳。酋見王棄刀於地,和南而立,各有尊卑位次。
字用茭蔁以刀刺之,又置烏簿,書浩大,及祕密事情外,以繩縛之,塗泥封固,印識其上。
宮室,覆茅挿木爲城,其外有池環之港,外多列沙垓。【猶中華蛋戶】無事以船載貨國外。
有警,或出征戰,則募召爲兵,稱強國焉。
婚姻,王與鄰國王家,自相配偶,餘人締結,亦論門閥相宜。
王用金銀器盛食,民家磁器都無,匕筯、以手拈之而已。
持齋見星方食節序,以四月爲歳首。居喪婦人方加剃,男子則再削髮。逝者火塟也。其酋好鬬,屢開疆隙彭亨、丁機宜之間,迄無寧日。
先年有大庫吉寧仁,忠於王,王大信用。二王以兄疎已,謀殺吉寧仁。其後二王出,騎馬墮地死。從者皆見吉寧仁爲祟,至今人家祀之。競傳靈應,蓋夷俗尚鬼,其固然矣。
形勝名跡
東西竺【《星槎勝覽》曰:山與龍牙門相望,海洋中,山形分對,若蓬萊方丈之間。】
物產
犀角 象牙 玳瑁 錫片 腦蠟
嘉文席【是東西竺所織者《星槎勝覽》曰:地出蕉心簟,想嘉文席之所自始也。】
木綿布【見《星槎勝覽》】
椒 燕窩 西國米 血竭 沒藥
檳榔【見《星槎勝覽》】海菜 ■〈艹大蟲,上中下〉吉柿
交易
柔佛地不產谷,土人時駕小舟,載方物走他國易米。【《星槎勝覽》曰:田瘠,不宜稼穡,歲藉諸邦,淡洋米以食。】道逢賈舶,因就他處爲市,亦有要之,入彼國者,我舟至止,都有常輸貿易,只在舟中,無復鋪舍。
丁機宜
丁機宜、爪哇屬國也。幅員最狹,酋衆僅千餘。
柔佛黠而雄。丁機宜境相接也。柔佛狡焉,有啓疆之思,動爲國患,悉索敝賦無寧日。近始求通姻好然。安忍,無親善事之,猶恐其不得當也。
其國以木爲城,王居旁列鐘鼓樓,出入騎象。
以十月爲歳。
首性好潔,食啖所須手自操割,民俗都類爪哇。
大率爪哇一帶,酒稅甚廣,而酒禁乃甚嚴。民間攜酒具,取水釀酒,國有常賦然。上族之家,輙不復御酒,惟細民無頼者,時時闌入醉鄉,則曹偶笑之。
上族客至,以扶留藤、檳榔代茗。若開宴,則人具一大盤,盤有足,置地上。雜貯餚核,每進一物,客甫嘗畢,則客之從人,徑從後取食之曰:不敢留殘,溷主翁也。
婚者男往女家,爲持門戶,故生女勝男,喪用火塟。
形勝名跡
獨石門
鐡釘嶼【以形尖故名;其外水流甚急。】
鱷魚嶼【亦以其形似鱷也。其水晝則南流,夜則北流。】
物產
犀角 象牙 黃蠟 嘉文席 西國米 血竭 沒藥 檳榔 海菜
交易
夷亦只就舟中與我人爲市。大率多類柔佛,而俗較馴。而貨較平,自爲柔佛所侵,彼國有風聲鶴唳之虞。而舶人亦抱林木池魚之患,此揚帆者,所以掉臂希顧也。
思吉港
思吉港者,蘇吉丹之訛也。爲爪哇屬國。其中凡數聚落,而吉力石其主也。吉力石有王百餘歳,能知吉凶。
國在山中,賈舶僅經過其水潏,而未嘗泊船。彼民出詣饒洞與華人貿易。華人所泊者,饒洞也。饒洞,原野平衍,以石爲城,其酋出入乗車,車以金飾;亭御四馬或八馬,亦御黃犢,前導百餘,鹵簿皆備。諸夷見王,輙避匿不敢出,獨女人合掌伏道旁。其餘風俗,多類下港雲。
其與國爲思魯瓦、爲豬蠻。豬蠻多盜,故華人輙不肯駐。豬蠻有次子,名北極,十餘歳時,軀重數百斤,爲盜所劫,負之不能起。今爲那督饒洞之後,爲金後山。修竹成林,茉莉自花,不假培植。
人皆赤身,只一紙蔽其下體。
種豆供餐,強者善射,逐獐、鹿、猿、猱,火焙而食。飢噉其肉,渴飲其血。佐以樹酒,足跡未嘗下山。
形勝名跡
保老崖山【《一統志》曰:在蘇吉丹國,凡番舶未到,先見此山。頂聳五峯,時有云覆其上,舶人呼爲巴哪大山。】
吉里問山【與保老崖山相對,西面拖尾甚長。】
椒山【在豬蠻國】
牛郎山 義裏山 白嶼【即饒洞港口】
望加黎洲【饒洞國外十餘里】
杜板村【即吉力石之港外是《元史》所云杜並足也】
塔寺【寺外有塔故名】
八節澗【《元史》曰:澗上接杜馬班王府,下通莆奔火海,乃爪哇咽喉、必爭之地。史弼、髙興,會兵其處。】
聖水【在杜板村《星槎勝覽》曰:海灘有水一,泓甘,淡可飲,稱爲聖水。元將史弼、髙興徵其國,舟中乏水、糧盡,二將祝天,以鎗挿海中,泉隨鎗湧起,汲而飲之,軍威大振。】
物產
金 銀 珠
犀角 象牙 玳瑁
沉香 檀香 降香
錫 銅鼓
龜筒 夷瓶
蠟
椒 檳榔 椰子
血竭
豆蔲 畢撥 蘇木
犀 象
孔雀 火雞
鸚鵡 ■〈亻頻〉伽鳥 倒掛鳥
交易
吉力石主爪哇,而臣饒洞、蘇魯瓦諸國。他國貨萃下港者,彼中亦時相通,我舟到時,諸屬國鱗次饒洞,以與華人貿易。雖在夐邈,亦蕃盛之鄉也。向就水中爲市,比來販者漸夥,乃漸築鋪舍。
文郎馬神
文郎馬神國,以木爲城,城只一半,餘半皆山也。
【按《水經注》稱,文狼人,野居無室。宅依樹止,宿食生肉,採香爲業,與人交。市若上皇之民。
又馬文淵遺兵十餘家,住西屠國不返;土人以其流寓號曰:馬流世稱漢子孫,今之文郎馬神,疑即其後,而播遷茲土雲。】
王宮繡女數百人。王出乗象,或泛舟,以繡女自隨,或典衣、或持劍、或捧檳榔盤。王登舟,趺坐榻上,繡女坐地下,與王相向,或用女人刺舟,威儀甚盛。
民居多縛木,水上築屋以居,如三佛齊。男人用五色布纒頭,腹背多裸,或着小袖衣,矇頭而入,下體以縵圍之。
初盛食,以蕉葉爲盤,及通中國,乃漸用磁器。又好市華人磁甕、畫龍其外。
人死,貯甕中以葬。
其俗不滛,奸者論死。華人與夷女通輙,易彼裝,以女妻之,不聽歸也。女人蓄髮,發苦短,見華人發許長,心慕之,問何以致此,或紿之曰:我生長中華,用華水沐之耳。夷女競市船中水,欲以沐發。華人故靳之,以爲笑端焉。
【女人慕悅華人,輙持香蕉、甘蔗及茉莉花相贈,不妨往復嘲謔,第國禁甚嚴,無敢私通者。】
入山深處有村,名烏籠裏彈。其人盡生尾,見人輙掩面,羞澀欲走。
然地饒沙金,夷人攜貨往市之,擊小銅鼓爲號,貨列地中,主者退丈許,深山人乃前視貨,當意者置金於貨之側,主者遙語,欲售則持貨去,不售則懐其金,蹣跚歸矣。
鄰境又有買哇柔,每夜半盜斬人頭,以金裝之,故夜必嚴更以待。
形勝名跡
金山【即鳥籠裏彈,深處幽澗,遡流、驅舟良苦;兩崕繁,陰木多拱抱。每夕景曉雲,禽聲四合,幾斷人腸。華商即乗興以行,未有不中道返者也。】
丹戎世力山 末那突大山 班節糹禮山 加會嶼
物產
沙金【是金山出者,夷人持貨往易,每虛往實歸。】
鶴頂【文郎出者最多】
降香 蠟
藤席【紅白色問雜而成】
萪藤【文郎亦獨盛他國】
蓽撥 獐皮 血竭 肉豆蔲
犀 孔雀 鸚鵡
交易
故王有賢徳,始開港時,待賈舶,大有恩信,王子三十一人,俱不令外出,恐擾逺人也。其妃爲買哇柔國主之妹,故王既殂,嫡子嗣立,買哇柔人導之,爲欺詐買貨,輙緩償,直至解。維每多負逋,商人從此希造矣。其地女人悉蕩小舟,以飲食來市,至售貨物,則男人司之,市用鉛錢。
遲悶
遲悶者,吉里地悶之訛也。
其國居重迦羅之東,田肥谷盛,沿山皆旃檀,至伐以爲薪,其氣蒸人,鮮不病者。
地又苦熱,旁午必俛首向水而坐,差可闢瘴。
男女斷髪,短衫。夜臥不蓋體,
俗亦以立爲尊,夷人見王則坐地,合掌。
無姓氏,不知年歳,亦無文字,紀事以石片子爲記,如千石,則總於繩上一結。
亦有酋長互訟,則兩造各牽羊入,曲者沒其羊,直者仍帶羊以出,結繩束矢之風,其猶存於絶島乎?
形勝名跡
犀頭山【頂有巨石,石有竅。王歲時祀之,有巨蛇由竅中出,食所祭都盡。石頂,人不敢躡。】
物產
檀香【獨盛他國】
蓽撥
荳蔲
交易
市去城稍逺,每賈舶至,王自出城外臨之。妻子及姬侍皆從,防衛甚盛。日有輸稅,然稅郄不多,夷人砍伐檀香樹,絡繹而至,與商貿易,倘王歸,則貿易者不得自來,慮有紛紜也。須請王更出乃至。
【《星槎勝覽》曰:商舶到,彼皆婦女到船交易,與所傳微異,豈習俗至今,稍革耶?】
論曰:
滿剌加,奕世朝天用,深帝眷答刺,彭亨供茲包,茅均彼楛矢。其它諸國,前籍之所未名,雖重譯尚賖,而佔雲屢出,未麗主客獲,染禁臠夫,固羲御之末,光谷王之餘潤也。
東西洋考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三 ○西洋列國考
下港【加留■〈王巴〉】
下港,一名順塔。唐稱闍婆。在南海中者也。一名訶陵,亦曰:社婆。
元稱爪哇。
【《一統志》又名蒲家龍】
甲兵爲諸番之雄。
王宮磚墉,髙三丈,方三十餘里。屋髙四丈。
【《宋史》曰:室宇壯麗,飾以金碧】
地覆板蒙藤花席,跏趺而坐。
【《唐書》曰:象牙爲牀若席】
王蓬頭,頂金葉冠,胷縈嵌絲帨,腰束錦綺,佩短刀,跣足;跨象或乘牛,前導有金鎗、珠篋及孔雀尾傘之屬。
【《宋史》曰:其王椎髻,戴金鈴,衣錦袍,躡革履,坐方牀,官吏日謁,三拜而退出。入乘象,或腰輿,壯士五七百人,執兵器以從】
國人見王,皆坐,俟其過乃起雲。
【《宋史》曰:王子三人爲副王,官有落佶,連四人共治國事。如宰相,無月俸,隨時量給,次有文吏三百員,目爲秀才,掌文簿,總計財貨,又有卑官千員,分主城池、帑藏及軍卒,其領兵者,每半歲給金十兩,勝兵三萬,亦給金有差。】
民居茅茨,磚庫。男蓬頭,女椎結,衣裝纒胸以下。
姻聘無媒妁,但以黃金爲禮,將婚,男造女家後,五日迎婦,以牛車載,綵棚實繡,女其中又作假新人,新婦一雙,妝束相類,迎向禮拜寺訂盟。然後抵家,其俗有名而無姓,
五月遊船,十月遊山。
【《方輿勝畧》曰:每月望夜前後,婦數十人聚衆成隊,一婦爲首,衆婦隨行,月下首婦唱,則衆婦皆和。至親友,富貴家贈以鈔、帛等物。毎十月有竹槍會。其國王與妃各乘一車至會所,令男子二人爲偶,各執竹槍,妻各執短木列其旁,及交敵,一合妻,各以短木,隔之曰:那剌、那剌,則退,設中槍死。王令勝者與死者金錢一個,死者妻即隨勝者而去。】
樂有橫笛、鼓板,自爲夷舞。諺所謂太平,闍婆之徵也。
【《元史》曰:多出奇寶,取貴於中國人,則醜怪,情性、語言與中國不能相通。】
病不服藥,但禮佛、祈禳。喪,有水葬、火葬、犬葬,惟逝者所欲而已。
生子甫一歲,以匕首佩之,名曰:不刺頭。【俗雲吧六頭】
金銀、象牙雕琢爲靶,無貧富,悉佩腰間,值忿爭即拔刄相刺。
國人居相語曰:病死天之所厭,不若刺死者,身自爲雄也。其輕命、捐生類如此。
劉宋元嘉時,始入中國。
【《南史》曰:元嘉十二年。國王師黎婆達阿陁羅跋摩,遣使奉表曰:宋國大主、大吉天子、足下教化一切種智,安隠天人,師降伏四魔,成等正覺,轉尊法輪,度脫衆生,我雖在逺,亦沾靈潤。】
至唐貞觀中,遣使入貢。
【《唐書》曰:王居闍婆城,其祖吉延,東遷於婆露伽斯城旁,小國二十八,莫不臣服。】
上元間,國人推女子爲王,號悉莫,威令整肅,道不拾遺。大食君聞之,齎金一囊,置其郊,行者輒避,如是三年,太子過,以足躙金,悉莫怒,將斬之,羣臣固請悉莫曰:而罪實本於足,可斷趾,羣臣復爲請,乃斬指以徇。大食聞而畏之,不敢加兵。
大厯元和、鹹通之間,使者屢至,朝命優答之。
【《唐書》曰:大厯中。訶陵使者三至。
元和八年。獻僧祗、奴四,五色鸚鵡、頻伽鳥等。憲宗拜內四門府,左果毅使者譲其弟,帝嘉美,並官之訖。
大和再朝貢。
鹹通中遣使獻女樂。】
至宋淳化三年。其王穆羅茶。遣使來貢雲:中國有真主,本國願得比於外臣。
【《宋史》曰:先是朝貢使泛舶船至明州定海縣,掌市舶監察御史張肅先,驛奏其使飾服之狀,與嘗來入貢波斯相類。
譯者雲;今主舶大商毛旭者數往來本國,因假其鄉導來朝貢,又言其國王一號夏至馬羅夜,王妃曰落肩娑婆利。又其方言目船主爲葧荷,主妻曰葧荷比尼。
贖其船中婦人名眉珠,椎髻無首飾,以蠻布纒身,顏色青黑,言語不能曉,拜亦如男子膜拜;一子頂戴金連、鎖子,手有金鉤,以帛帶縈之,名呵嚕。】
使還,賞齎甚厚。
大觀三年。再貢,詔禮之如交址。
元遣史弼髙興徵之,終不能制。
【《元史》曰:世祖撫有華夷,其出師海外諸番者,惟爪哇之役爲大。】
我朝洪武二年,遣行人,賜爪哇國璽書。
三年王昔裏八達刺,遣使奉金葉表、貢方物、及黑奴三百人。納元所授宣勅二道已。而我使至三佛齊,爪哇要而殺之。
【《宋史》曰:其國與三佛齊有仇怨,互相攻戰。】
十三年王八達那巴那務來貢,上絶其使,下詔責王。
永樂元年,西王都馬扳,奉表賀即位。
二年,東王孛令達哈,遣使朝貢。請印,與之。西王亦歲歲貢使來朝。
五年,西王與東王戰,滅東王,時我舟過東王城,西王殺我百七十人,西王懼,遣使謝罪。勅責西王,令償死者金六萬已僅入貢萬金禮官請索如約上曰:朕利金耶令逺人知畏耳蠲其金賜鈔幣諭之八年貢馬及方物
十一年。復貢。是時三佛齊已降。爪哇更名舊港,中貴人吳賓使爪哇,還奏言:滿刺加國王詭稱朝旨,從爪哇索舊港地。爪哇人不敢即,寧上降勅附來使,慰諭之,俾無猜惑。
十三年,都馬板更名楊惟,西沙專使謝恩。
十六、十九年,凡再貢。而東王久不至,蓋先是爲西王所破詭言,欲立其子意,竟不果,而遂滅也。
正統二年。再貢。厚賜之。
景泰時。請封。賜蟒衣、傘蓋。
天順四年。王都馬班貢使還國,以彩幣賜其王及妃。鄭端簡謂其國人大抵三種,唐人、土人而外西畨。賈胡居久者,服食皆潔,近紅毛畨。建禮拜寺,彼中蓋其別種,由來漸矣。
加留■〈王巴〉下港屬國也。半日程可到,風土盡相類雲。
形勝名跡
新村【西山,舊名廝村。中華人客此,成聚,遂名新村。約千餘家,村主粵人也。賈舶至此,互市百貨充溢中。有人三百餘歲,身穿紙衣臥樹上,辟穀,能知吉凶,呼爲老仙。】
覆鼎山【其上似釜,故云。】
蘇魯馬益【港傍大洲林木蔚茂,千餘家強,半是中國人,又有長尾猿數萬人,相傳唐時族衆兇惡,一日有僧至其家,取水噀之,俱化爲猿,止留一嫗不化,至今餘種猶存。】
麻喏巴歇村【《元史》爪哇傳曰:由戎牙路於麻喏巴歇浮樑前進,又葛郎王追殺至麻喏巴歇,後人訛爲滿者伯夷,中有二三百家,總領七八人。】
漳估山【賈人登岸之處】
郎卑野州【《唐書》曰:王嘗登之,以望海夏,至立八尺表景,在表南二尺四寸。】
鸚鵡山【出鸚鵡,故名。】
石椗【相傳是鄭和所遺者,重只百斤,二千餘人抬之不起,及徙置他所。瘟疫甚多,國王乃移還其處。】
吉利門【《元史》曰:大軍繼進吉利門。】
闍婆城【《唐書》訶陵傳,王居闍婆城。】
婆露伽斯城【《唐書》吉延束遷處,旁國二十八,莫不臣服。】
淡水港【去蘇魯馬益二十里】
物產
金 銀【《唐書》曰:出黃白金】
真珠【《宋史》闍婆傳曰:方言謂:真珠爲沒爺蝦羅。宋及本朝皆充貢】
犀角【《宋史》曰:方言謂:犀爲低密。其角,宋及本朝充貢】
象牙【《宋史》曰:方言謂:牙爲家囉。宋及本朝充貢】
玳瑁【宋時充貢】
沉香【《宋史》曰:方言謂香爲、昆燉盧林。】
檀香【宋及本朝充貢。】
丁香【生深山中,樹極辛烈、不可近。熟則自墮,雨後洪潦漂山,丁香乃湧澗溪而出。撈拾。數日不盡,宋時充貢。】
銅鼓【即今華人所用者。諸國以爪哇爲最。振響遏雲。價直可數十金。】
龜筒【本朝充貢】
絞布【《宋史》有繡紋絞。雜色絲絞。本朝充貢】
吉貝【見《宋史》】
藤花簟【宋時充貢】
硫黃【見《宋史》】
紅花【習鑿齒所謂紅、藍者也。《爾雅》翼曰:花生時,但作黃色,茸茸然,故又名黃藍,杵灌水淘絞去黃汁,更闕搗,以清酸粟漿淘之,絞如初,即收取染紅。】
夷瓶【下港出者,其色紅】
蘆薈【《本草》曰:一名訥會、一名奴會,俗呼象膽,以味苦如膽也。《一統志》曰:草屬。狀如鱟尾,採之,以玉器搗研成膏。】
阿魏【《一統志》曰:土人納竹筒樹梢,脂滿其中,冬破筒取脂。或曰:脂毒,人不敢近,系羊樹下,自逺射之,毒着羊,羊斃即爲魏。】
胡椒【樹如蒲桃,葉如扁豆,實如浮葵子,蔓生梧桐上,故國人語曰:未種椒先種桐。】
青鹽【《唐書》曰:訶陵最富,有穴自湧鹽,按《魏地記》,鹽大而青白,名青鹽也。】
木瓜【《爾雅》謂之楙。何承文賦,所謂方朝華而繁實,比沙棠而有耀者也。《宋史》載爲爪哇所產】
檳榔【見《宋史》】
椰子【舊《唐書》曰:以椰樹花爲酒。其樹生花,長三尺餘,大如人腦,割之取汁,成酒,味甘,飲之亦醉。】
蝦蝚丹樹【《宋史》曰:其酒出於椰子及蝦蝚丹樹。蝦蝚丹樹,華人未嘗見】
波羅蜜
蓽澄茄【《一統志》曰:藤蔓,春花、夏實白而實黑。】
蛬吉柿【《華夷考》曰:如石榴。様皮厚潤,有橘囊櫸,白肉,四塊,甘酸可食。出爪哇國,夷人呼爲綱滑。】
赤白荳蔲【本朝充貢】
海菜【《海物異名記》曰:海生,而紫蔓。其大者,爲鹿角菜,一名猴葵。《南越考》曰:猴葵,色赤,生石上,謂之鹿角,以其莖,有岐也,故名。】
思君【似婆羅蜜,而中無子,烘食之似芋。】
茴香【見《宋史》】
蘇木【《南州記》雲:生海畔,葉似綘木,若女貞。】
犀 象【見《宋史》】
白鹿【見《吾學編》】
猴【《宋史》曰:國中多猴,不畏人,呼以霄霄之聲即出,投以果實,則二大猴先至。土人謂之猴王、猴夫人,食畢,羣猴食其餘。】
孔雀【本朝充貢。《博物志》曰:尾多變色,喻如雲霞。人拍其尾、則舞;尾有金翠,五年始成。】
鸚鵡【《本草》曰:衆鳥足趾前三後一。其目下瞼、眨上;惟鸚鵡四趾齊分,兩瞼俱動。《雅翼》曰:五色尤慧,白次之,青爲下。按白者、闍婆。宋時充貢。】
■〈亻頻〉伽鳥【唐時入貢】
倒掛鳥【《星槎勝覽》曰:身形如鵲,而羽五色。日間焚香、則收蔵之羽翼間;夜則張尾翼、而倒掛,以放香。】
綠鳩【似鸚鵡而小,不復能言。俗名柑樜鳥,其五彩者名彩鳩。】
交易
華船將到,有酋來問船主,送橘一籠、小雨傘二柄。酋馳信報王。比到港,用果幣進王。立華人四人爲財副、畨財副二人,各書記。華人諳夷語者,爲通事,船各一人,其貿易,王置二澗,城外設立鋪舍。【《宋史》闍婆傳曰:中國賈人至者,待以賓館】凌晨各上澗貿易,至午而罷。王日徵其稅。
又有紅毛畨來下港者,起土庫,在大澗東。佛郎機起土庫在大澗西。二夷俱哈板船,年年來往貿易,用銀錢如。
本夷則用鉛錢,以一千爲一貫,十貫爲一包鉛錢;一包當銀錢一貫雲。
下港爲四通八達之衢,我舟到時,各州府未到,商人但將本貨兊換銀錢、鉛錢,迨他國貨到,然後以銀、鉛錢轉買貨物。
華船開駕,有早晩者,以延待他國,故也。
柬埔寨
柬埔寨,即古真臘國也。其國自呼甘孛智,後訛爲甘破蔗,今雲柬埔寨者,又甘破蔗之訛也。
【《風土記》雲:西畨經名其國曰:澉浦只,蓋甘孛智之近音。】
先爲扶南屬國,王姓剎利氏,至質斯多那兼扶南而有之,遂雄,諸夷既死,子伊奢那先代立。
隋大業十三年。遣使貢。獻帝禮之甚厚。
至唐,疆土寖,闢神龍以來,國分爲二,北多山阜,號陸真臘;南近海,號水真臘。久之仍合爲一。今賈舶至者大都。水真臘地也。
宋政和六年。使者來貢。賜朝服服之。
【《宋史》曰:奉化郎將鳩摩僧哥等十四人來貢,賜以朝服,僧哥言,萬里逺國,仰投聖化,尚拘卉服,未稱區區,嚮慕之誠,願許服所賜。從之,仍以其事付史館。】
明年辭去。
宣和二年,詔封其國王與占城等。
建炎間以郊恩授王檢校司徒加食邑。
其國屢與占城戰,戰失利。至建元時,大舉復仇,破占城,遂王其地,改國號佔臘。蓋於是地方七千餘里矣。元之置省占城也。嘗遣一虎符、一金牌同往,真臘爲所拘執。
元貞中,始招諭賓服之。明興國王忽兒那獻琛,內附。
二十年七月,行人唐敬還自真臘。王遣使貢象五十九頭,香六萬觔。
永樂改元,遣使者諭即位。
二年八月,國王叅烈婆毘牙,遣陪臣九人來貢,賜鈔幣有差。先是中貴人奉使彼中將歸,有健兒三人夜遁去,索之不得;其王以國中三夷人充數,還朝,既引見。上曰:華人自遁何與彼事而責償之,過且若輩語言不通,風土夐隔,將焉用此,而令背井離鄉之爲顧命。禮部給道里費,善遣之。尚書李至剛曰:臣意華人必不甘逃遁彼土,或爲彼所匿,則此三人於法應留。上曰:何須逆詐人主,但推天地之心以待逺人可也。
三年叅烈婆毘牙殂,命鴻臚王孜往祭之。封其子叅烈昭平牙爲王,賜彩幣。
七年奉金鏤表,貢馴象及方物。
景泰三年,再貢
王城周圍可二十里,城上石佛,頭五飾,其中者以金。王宮及府第皆面東,宮殊壯麗。
【《風土記》曰:蒞事處有金窗欞,左右方柱,上有鏡,四十八面,列於窗旁。】
王三日一視朝,坐七寶牀上,着朝霞吉貝瞞絡,腰腹下垂至脛,頭戴金寶花冠,足履革屐,耳懸金鐺,嘗服白■〈迭毛〉
【《風土記》曰:男女椎髻,以布圍腰,出入則加以大布,圍小布之上;惟國主打純花布,頭戴金冠,有時穿茉莉之類,周匝髻,間項上戴大珍珠三斤許,手足及指上皆帶金鐲,指環上篏貓晴石;手掌用紅藥染赤色。】
臣入見王,稽首階下者三,王呼上階,則跪,以兩手抱膊,遶王環坐,議國事,訖,跪伏而去。
【《風土記》曰:國主坐衙,欲見者列坐地上,以俟;少頃內中,隠隠有樂聲,外吹螺迎之;須臾二宮女捲簾,國主仗劍立金窗中矣。臣僚合掌、叩頭;螺聲方絶。國主隨亦就坐,坐處獅子皮一領,乃傳國之寶言。事畢國主轉身,二宮女復垂簾。】
國中有金塔、金橋。歲時一會,羅列玉猿、孔雀、白象、犀牛於前,名百塔洲。
【《風土記》曰:用中國十月爲正月,名爲佳得。宮前縛大棚,可容千人。掛燈球、花果之屬。對岸逺離二十丈;地以木接續,縛成髙棚,每夜裝煙火、爆扙,請國主觀燈。如是半月而後止。四月拋球,九月壓獵,壓獵者、闕聚國衆皆來,城中教閱宮外。五月迎佛,水聚逺近之,佛皆送水與國主洗身。陸地行舟,國主登樓以觀。七月燒稻,蓋新稻已熟,迎於南門外燒之供佛。婦女觀者無數,主卻不出。八月挨藍,挨藍者舞也;點差伎樂,宮內挨藍,且鬬豬、鬬象,如是一旬。】
諺所謂富貴真臘也。生女九歲,擇僧道去其童身,名曰:陣毯
【《風土記》曰:官司每歲四月內擇日頒行,本國有女,應陣毯之。家先行申報,給巨燭一條,燭間刻畫一處,點至刻畫處,則爲陣毯時候矣。先期父母擇一僧,是夜大會親鄰,以彩帛結二亭子,一坐女子,一則僧坐其中,至期與女俱入房,手去其童,納之酒中,天明以鼔樂送僧去,後當布帛與僧贖身,否則女終爲僧有,不得他適。】
婚娶,男女兩傢俱八日不出門,晝夜燃燈相續。
人死,輿置之野,聽烏鳶食,頃刻食盡者,以爲福,報居喪,但髠其發,女人於額上剪髮,如錢大曰:用此報親。
文字以麂鹿雜皮,染黑,隨其廣狹,以意裁之,用粉如白堊類,磋爲小條子,拈於手中,就皮畫以成字,永不脫落。作字皆從後書向前,卻不自上書下也。
沃野彌望,一歲可三四獲。
【《風土記》曰:糞田種蔬皆不用穢,嫌其不潔。】
其國謂儒爲班詰,僧爲苧姑,道爲八思。班詰不知所讀何書,但由此入仕,則爲清貫。微時,於打布之外,項上掛白線一絲,以此自別;既貴曳白線如舊。僧皆食肉,直不飲酒肉,亦時以供佛,王有大故,輒僧爲司南。
【今賈舶未有到王城者,只到海隅一屬國耳。故不覩其麗靡。或雲即蒲甘地。按《宋史》蒲甘入貢,朝議欲待以交址之禮制詔書:白背金花綾紙貯,以間金鍍管鑰,用錦絹夾幞,緘封。以往乃本朝貢夷,獨無蒲甘,應是爲真臘所並無疑矣。】
形勝名跡
陸伽鉢婆山【《隋書》曰:上有神祠,以兵五千守衛之,城東有神,名婆多利,祭用人肉,王別殺人,以夜祀禱,亦守衛千人。】
伊奢那城【《隋書》曰:伊奢那先代立居伊奢那城。】
婆羅提拔城【按《唐書》是水真臘所居處。】
真蒲【《風土記》曰:真蒲,以來率多平林,叢昧,長江巨港綿亙數百里,古樹修藤,森陰蒙蘙,禽聲雜沓其間,至半港始見曠田,絶無寸木,彌望芃梵黍苗而已。】
籬木州【以木爲城,是華人客寓處。】
竹坡【《風土記》曰:綿亙數百里,其竹節相間生刺,筍味苦,四畔皆髙山。】
佛村【《風土記》曰:自查南,撰小舟順水十餘日,過半路村,佛村。】
魯班墓【《風土記》曰:在南門外,周圍十里,石屋數百間。】
銅臺【《宋史》曰:列銅塔二十四,銅象,八以鎮其上,象重四千斤。】
內中金塔【《風土記》曰:國主夜臥其上,塔中有九頭蛇精,乃國之土地主也。系女身,每夜國主先與同寢,雖其妻不敢入,二鼓乃出,方與妻妾同睡,若此精一夜不見,則王死期至矣。王一夜不往,必獲災禍。】
淡水洋【《風土記》曰:四月至九月每日午後下雨,洋中水痕髙七八丈,巨樹盡沒,僅留一杪耳。人家濵水者,皆移入山,後十月至三月,點雨絶無,洋僅通小舟,深不過三五尺,人家又復移下。】
物產
犀角【《風土記》曰:白而帶花者爲上,黒爲下。】
象牙【《風土記》曰:以搮殺之,上也;自死,而隨時爲人所取者,次之;死山中多年者,爲下。】
鶴頂
翠羽【《風土記》曰:叢中有池,翡翠飛入求魚,番人以樹葉蔽身,坐水濵,籠一雌誘之,持小網,伺其來,則罩,日獲三五隻。】
銅
金顏香【《一統志》曰:香乃樹脂,擘開雪白者爲佳。夾砂石爲下,其氣能聚衆香,畨人以和香塗身。】
篤耨香【《本草》綱目曰:出真臘國,樹如松形,香老則溢出,色白而透明者,名白篤耨,盛夏不融,香氣清逺,土人取後,夏日以火炙樹,令脂再溢,至冬凝,復收之,雜以樹皮者,名黒篤耨。
《一統志》曰:盛之以瓢,碎瓢,爇之亦香,名篤耨瓢。】
沉香【《一統志》曰:出□臘爲上占城次之】
速暫香【《一統志》曰:出真臘爲上,伐樹去木、取香者謂之生速;僕木、腐而香存者謂之熟速;其樹木半存者,謂之暫香。】
降香【《風土記》曰:叢林中,頗費斫伐之勞,此乃樹心,其外白,木厚八九寸。】
蠟【《風土記》曰:出村落枯樹間,一種細腰蜂。番人取得之,一船可收二三千塊,塊大者,三四十斤。】
藤黃【《本草》曰:樹名海藤,花有蘂,散落石上,彼人收之,謂之沙黃,就樹採者,輕妙。】
布【《風土記》曰:土人不事蠶桑,僅織木綿布,亦不能紡,以手理成條,無機杼,但一頭縛腰,一頭搭上梭,只用一竹管。】
獺皮 夷瓶 明角 烏角 燕窩
胡椒【《風土記》曰:纒藤而生,累累如綠草子。】
紫梗【《風土記》曰:生樹枝間,如桑寄生狀,頗難得。】
大風子【《風土記》曰:大樹之子,如椰子而圓,中有數十枚。】
婆那娑樹【《隋書》真臘傳曰:葉似柿實似冬瓜】
庵羅樹【《隋書》曰:花葉似棗,實似李。】
毗野樹【《隋書》曰:花似木瓜,葉似杏,實似豬婆。】
田羅樹【《隋書》曰:花葉實並似棗,而小異。】
歌畢佗樹【《隋書》曰:花似林檎,葉似榆而厚大,實似李,其大如升。】
椰子 檳榔【《唐書》曰:客至削檳榔、龍腦香、蛤以進。】
荳蔲【《一統志》曰:樹如絲瓜蔓衍山谷春花夏實】
酒【《風土記》曰:酒有四等:第一呼蜜糖酒,用藥曲以蜜及水爲之;次者呼朋牙四,以樹葉爲之,乃樹葉名也;又次以米或剰飯爲之,名包棱角,包棱角者,米也;其下糖鑑酒,糖爲之;又入港濵水,有茭漿酒。按《唐書》真臘飲酒者,比於淫顧,後人亦漸預醉鄉矣。】
麝香木【《一統志》曰:氣似麝臍。】
蘇方木【蘇恭曰:樹似庵羅,花黃,子青熟黑,其木,人以染絳。
《酉陽雜俎》曰:煎汁,忌鐵器,則色黯。】
犀 象【《宋史》曰:國戰象,幾二十萬。慶元二年貢馴象二。】
孔雀 鸚鵡】
建同魚【《隋書》曰:四足,無鱗,其鼻如象,吸水上噴,髙五六十尺。】
浮胡魚【《隋書》曰:形似■〈魚旦〉,觜如鸚鵡,有八足。】
交易
船至,籬木以柴爲城,酋長掌其疆政。果幣將之,遂成賈。而徵償,夷性頗直,以所鑄官錢售我,我受其錢。他日轉售其方物以歸,市道甚平,不犯司虣之禁;間有鯁者,則熟地。華人自爲戎首也。
【《風土記》曰:國人交易,皆婦人能之。所以唐人到,彼必先納一婦,兼利其能買賣,故也。每日一墟,自卯、至午則罷。無居鋪,但蓬席、鋪地間。亦有司賃地錢。土人見唐人,頗加敬畏,呼之爲佛。見則伏地,頂禮。近亦有欺負唐人,由去人之多故也。】
大泥【吉蘭丹】
大泥,即古浡泥也。本闍婆屬國,今隸暹羅。其國以板爲城。
【《宋史》曰:城中居者萬餘人,所統十四州。】
以銅鑄甲。
【《宋史》曰:戰鬬者,將刀被甲,甲以銅鑄,狀若大筒,穿之於身,護其腹背。】
其王所居屋,覆貝多葉;王服頗效中國。在王左右者爲大人,王坐繩牀,出即大布坐其上。衆舁之名曰:阮嚢。民居覆草椎。髻以五彩帛,繫腰花,錦爲衫;市用金錢。
國人宴會,鳴鼓、吹笛、擊鉦、歌舞爲樂,愛敬華人,見華人醉者扶之以歸。
婚聘之資,先以椰子酒、檳榔次之、指環又次之、後量用金錢成禮。
喪葬有棺、以竹爲轝,載棄山中。二月始耕,則祀之,如是者,七年不復祀矣。
原田豐利,臘月七日爲歲節。地熱多風雨。
盛食無器,並以竹編、貝多葉貯之;食畢輒棄。捐古稱其鄰,有藥樹,取根煎爲膏,服之及塗其體,兵刃不能傷也。
宋太平興國二年,其王向打遣使從商人蒲盧歇爲導,入都朝貢。其表以小嚢緘封數重,非中國紙,類木皮而薄,瑩滑色微綠,長數尺、闊寸餘,橫卷之僅可盈握,其字細小,橫讀之。使至詔館,於禮賓院,優賜遣歸。
元豐五年,王錫理麻喏,復遣使貢方物,乞從泉州乘海舶歸國,從之。
明興洪武四年,王馬漠沙,遣使進金錶、銀箋,並貢方物【《續文獻通考》曰:遣御史張敬之往諭其國。辛丑遣其臣朝貢。】詔賜金綺。
永樂三年,遣使封其國主,麻那惹加那,乃爲浡泥國王,賜印、誥符幣。
六年王率其妻子來朝,遣使迎勞之。王上金錶,獻珍物,妃箋獻中宮,東宮上宴王奉天門。是年王卒于都下,賜諡恭順,葬石子岡。【《續文獻通考》曰:在安徳門外】樹碑、立祠,有司春秋致祭。封其子遐旺爲王,賜玉帶、金銀、綺帛、他物稱是禮送還國。遐旺請封其國後山,賜名長寜鎭國,上自爲文,俾勒於石。
十二年,及洪熙元年,皆來朝貢。
萬厯間國王病卒,無子。族衆爭立,國中相誅殺,俱盡乃立其女主爲王。初漳人張某爲那督。那督者,大酋之號也。國難既作,那督避禍出奔。女主既立,乃遣人迎那督,復其爵號。其女出入宮中,有心疾,一日向女主言:父欲反。女主大恐,急使人按那督家,那督自殺。已而國人訟那督無反狀,女主尋悔之,絞殺其女,官其子爲酋紅。【毛番近築土庫於中,謀入彭湖互市者,攜大泥國文也。事詳《紅毛番考》】
吉蘭丹,即浡泥之馬頭也。風俗俱同浡泥。嘉靖末,海寇餘衆,遯歸於此。生聚至二千餘人,行劫海中,商舶苦之。
【或謂吉蘭丹,即小葛蘭國。按小葛蘭,與柯枝接境,而吉蘭丹在大泥相連,去彼逺甚。但大泥、吉蘭丹俱鑄金爲錢,而柯枝與小吉蘭亦俱用金錢,以此相同,影響之所自起也。姑載之,以破疑。】
形勝名跡
長寧鎭國山【永樂六年,國主麻那惹加那乃上言蒙恩,封王爵。境土皆屬職方。國有後山,乞表爲一方之鎮。王卒,子遐旺復以爲請封爲長寜鎮國山。御製碑文,刻石其上。】
物產
金【《星槎勝覽》曰:大金錢名儻伽;小金錢名吧喃。】
犀角 象牙【宋時充貢】
鶴頂【見《一統志》本朝充貢】
玳瑁【見《宋史》宋及本朝俱充貢】
翠羽 錫 檀香【宋時充貢】
降香【本朝充貢《本草》曰:似蘇方木,紫而潤爲良。】
片腦【即龍腦香《一統志》曰:樹如杉、檜;取者必齋沐而往。其成片、似梅花者爲上;次有金腳腦;速腦;米腦;蒼腦;札聚腦;又一種如油,名腦油。】
吉貝布【《宋史》曰:無絲蠶。用吉貝花織成布。】
明角 獺皮 錦魴皮 燕窩 西國米【亦名沙孤米。其樹名沙孤。身如蕉,空心,取其裏皮,削之,以水搗過,舂以爲粉,細者爲玉米,最精粗者,民家食之,以此代榖。今賈舶慮爲波濤所溼,只攜其粉歸,自和爲丸。】
檳榔【見《一統志》】
椰子【見《一統志》】
萪藤【《異物志》曰:萪藤、圍數寸,重於竹,可代篾,以縛船,勝竹也。】
巴尾樹【見《一統志》】
貝多樹 加蒙樹【《一統志》曰:二樹心可爲酒】
犀 象
孔雀【本朝充貢《爾雅》翼曰:尾展開如車輪,金翠燁然,羽族最華輝者。】
鸚鵡【本朝充貢】
交易
華人流寓甚多,趾相踵也。舶至,獻果幣,如他國。初亦設食待我,後來此禮漸廢矣。貨賣彼國,不敢徵稅,惟與紅毛售貨,則湖絲百斤,稅紅毛五斤,華人銀錢三枚。他稅稱是若華人買彼國貨下船,則稅如故。
舊港【詹卑】
舊港,古三佛齊國也。初名幹陀利,又名渤淋,在東南海中。本南蠻別種,居眞臘、爪哇之間。王號詹卑。故今王所部號詹卑國,而故都爲爪哇,所破更名舊港,以別於彼之新村雲。【俗名,吉寜邦】
其地故稱沃土,諺雲:一年種榖,三年生金。言其米榖盛,而多貿金也。冬無霜雪。累甓爲城,民散居城外。香油塗身,覆屋多用椰葉,市用錢,布字彷梵書,以國王指環爲印。
【《宋史》曰:亦有中國文字,上章表時即用焉。】
俗囂好淫,水戰甚慣。【《文獻通考》曰:習水陸戰,臨陣敢死,霸於他國。】
其國多水,而少陸。部領乃聚岸築屋以居,僮僕環之,其餘民庶,悉架室木筏上,以木樁拴閘,水長則筏浮起不能沒也;或將別居,則起樁去之,連屋移徙,不勞財力。
【《島夷志》謂好潔淨,故於水上架屋。與此不同。】
其樂有小琴、小鼓、昆崘奴踏曲之類。
劉宋孝武世始貢中國。
【《南史》幹陀利傳曰:王釋羅那鄰陀、遣長史竺留陀獻金銀寶器】
梁天監元年,其王夢中國有聖人,如是者,再因,圖夢中所見;遣使獻玉盤,其容質果與梁帝合,歲時望北頂禮。
【《南史》曰:王瞿曇修跋,陀羅,以四月八日夢一僧謂曰:中國今有聖主,十年之後,佛法大興,若遣使貢,奉禮敬,則土地豐樂,商旅百倍,若不信我,則境土不得自安。初未之信。既又夢此僧曰:汝若不信我,當與汝往觀。乃於夢中至中國,拜覲天子,既覺,心異之。陀羅本工畫,乃寫夢中所見武帝容質,飾以丹青,仍遣使並畫工奉表獻玉盤等物,使人既至,模寫帝形,還國比本畫,則符同焉】
十七年及普通元年,凡再至。
後亦遂絶。
唐天佑初,復通,授其使都蕃長蒲訶■〈立慄〉寧逺將軍。
宋時貢使絡繹。
【按《宋史》建隆元年,王悉利胡大霞裏檀,遣使李遮帝朝貢。
二年夏又遣使蒲蔑貢方物。是冬其王室利烏耶,遣使茶野伽朝貢。
其後歲各一至。
太平興國五年,王夏池遣使茶龍眉來。是年潮州言:三佛齊國,蕃商李甫誨乘舶船載香藥、犀角、象牙至海口,會風勢不便,飄船六十日至潮州,其香藥悉送廣州。
八年,王遐至遣使蒲押拖羅來貢。
雍熙二年,舶主金花茶,以方物來獻。
端拱元年,遣使蒲押陀黎貢方物。
淳化三年,廣州上言,蒲押陀黎,前年京回,聞本國爲闍婆所侵,住南海一年,今春乘舶至占城,偶風信不利,復還乞降,諭本國從之。】
嘗建佛寺,以祝聖壽,願賜名及鍾。詔以承天萬壽爲寺額,鑄鍾給之。時鹹平六年也。
其後貢獻不絶。毎優賜遣歸。
元豐時,使者入見,以金銀花貯真珠龍腦,撒殿用,昭殊敬。
【《宋史》大中祥符元年,王思離麻囉皮,遣使來貢。許赴泰山,陪位於朝覲壇。
天禧元年,王霞遲蘇勿吒蒲迷,遣使貢真珠、象牙、梵夾經、昆崘奴。詔許謁會靈觀,遊太清寺、金明池。及還,賜詔慰奬之。
天聖六年,王室離迭華,遣使來貢,舊制遼國使人,賜以問金塗銀帶,時特以渾金帶賜之。
熙寧十年,使大首領、地華伽囉來以爲保順慕化大將軍。
元豐中,使至者再。天子念其道里遙逺,優賜遣歸。
二年.賜錢六萬四千、緡銀一萬五百兩。官其使、羣陀畢羅爲寧逺將軍;陀旁亞里爲保順郎將;畢羅乞買金帶、白金、器物及僧紫衣師牒,皆如所請,給之。
三年,廣州南蕃綱首,以其國王之女,唐字書寄龍腦及布與提舉市舶、孫逈,逈不敢受,言於朝;詔輸之官市帛以報。
五年,遣使皮襪來,官皮襪爲懷逺將軍。
六年又以其使薩打華滿爲將軍紹聖中再入貢】
紹興二十六年()貢使復至。帝曰:逺人向化,嘉其誠耳,非利方物也。
淳熙五年,詔免赴闕館於泉州。
洪武二年,詔行人趙述往使其國,王恆麻沙那阿遣使隨述,奉金葉表來貢。賜厯及文幣。
六年復貢。
八年,遣使,從使者招諭拂菻。
九年,王殂,王子麻那者巫裏表請紹封,詔授駝紐、鍍金、銀印,封三佛齊國王。久之,丞相胡惟庸事發,事連三佛齊,懼而貢絶。
三十年,上念逺夷希至,謂禮臣曰:惟庸謀叛三佛齊,乃生間諜,詒我使臣,至爲爪哇聞知,禮送還朝。今度已悔禍,朕欲許其自新。暹羅在逺國中,最稱恭順,而爪哇則三佛齊,所悉索敝,賦以從者也。可移檄暹羅,達於爪哇,俾戒諭三佛齊,嘉與更始禮。臣如旨以行。
永樂初年,三佛齊竟爲爪哇所破,廢爲舊港,是時南海豪民,梁道明竄泊茲土,衆推爲酋,閩廣流移從者數千人,廷議遣行人譚勝受往招之,道明隨勝受來歸。
【《廣東通志書》雲:譚勝受,南海人。鄉薦,授臨桂丞,以最召,拜監察御史,坐事降行人。時閩廣流徙,從梁道明者數千人。指揮孫鉉使,海南遇其子及二奴,挾與俱來上。以勝受同鄉令,偕其二奴、齎勅往招道明,遂從入朝,賜道明襲衣、鈔百五十錠、文綺十二表、裏絹七十二疋。勝受奏事稱旨,擢浙江按察使】
留副酋施進卿代領其衆。
五年中貴,鄭和奉使西洋,還過舊港,遇流賊陳祖義,祖義詐降,潛謀要劫,和料賊無歸,順意整兵以待,賊倅至,與戰,大破之,斬獲無算,械祖義至京伏誅,諸夷聞之,震懾曰:眞天威也。吾曹安意內向矣。是年施進卿,遣壻朝貢,詔命進卿爲舊港宣慰使;賜印誥、冠服及文綺,後進卿卒。
二十一年,以子濟孫嗣,印毀於火,詔給之。
形勝名跡
彭家山【在港外】
承天萬壽寺【宋時賜額,今廢。】
物產
珠【《宋史》曰:以珠獻宰臣秦檜。檜已死,詔償直收之。】
金 銀【宋時入貢】珊瑚【宋時充貢】
犀角【宋時入貢】
象牙【宋時入貢】
瑠璃【宋時入貢。魏仲培《鼠璞》曰:此自然之物,彩澤光潤,踰於衆玉。其色不常,今皆銷冶石汁,以衆藥成之,非其物也。】
摩娑石【《庚辛玉冊》雲:陽石也。出三佛齊。海南有山,五色,夷取燒之,作硫黃氣,以形如黃龍齒而堅,重者佳。《庚辛玉冊》話曰:舶過山下,愛其石,以手捫之,故名摩娑。】
水晶【宋時入貢。】
沉香【見《宋史》】
安息香【《一統志》曰:樹脂,其形色類核桃瓤,不宜於燒,然能發衆香,故人取以和香。】
龍腦香【宋時充貢。使者來朝,至艾薩克殿。】
乳香【《一統志》曰:樹類榕,以斧斫之,脂溢於外,凝結而成。其品十有三,有滴乳、瓶乳、袋香、黑榻、纒末之別,宋時入貢。】
降香
金銀香【《華夷考》曰:其香如銀匠欖糖相似,中有白蠟,一般白塊在內好者,白多低者,白少焚之香美,出舊港國。】
木香【《一統志》曰:樹類絲瓜,冬取根曬乾。】
薔薇水【《一統志》曰:即薔薇花上露,花與中國薔薇不同。土人多取其花浸水爲露,故多僞者。以琉璃瓶試之,翻搖數四,其泡週上下者爲真。】
蘇合油【《一統志》曰:濃而無澤者爲上】
猛火油【《華夷考》曰:樹津也。一名泥油,大類樟腦,第能腐人肌肉。燃、置水中,光焰愈熾。蠻夷以制火器,其烽甚烈,帆檣樓櫓,連延不止。魚鱉遇者,無不燋爍。】
膃肭臍【《圖經》曰:舊說似狐而大,長尾。今滄州所圖,乃魚類,而豕首兩足,其臍紅紫色,上有紫斑點。欲驗其真,取置睡犬旁,犬忽驚跳者眞。】
吉貝
椒【國中最多,他港取給焉。】
阿魏 蘆薈 沒藥
血竭【《一統志》曰:樹畧同沒藥,採亦如之。】
烏樠木【《一統志》曰:單馬令國出,樹似椶櫚,可爲器用。】
褊桃【《北戶錄》曰:佔卑國出,褊核桃,形如半月狀,取食絶香美。】
沒石子【《一統志》曰:樹如樟開花結實如中國芋慄】
萬歲棗【見《一統志》】
火雞【《瀛崖勝覽》曰:三佛齊出火雞,大如鶴,身圓、頸長,頸有二紅,軟冠狀、如紅褐,嘴尖,毛如羊毛,腳長,其爪甚利,好食熱炭,因名火雞。】
交易
舟至,獻果、幣,有成數;詹卑人商量物價,雖議償金多少,然非償金,實償椒也。如值金二兩,則償椒百石,其大較雲喜買夷婦,他國多載女子易其椒以歸。舊港則用鉛錢矣。三佛齊,夙稱蕃盛國,破以後,漸覺故都滿目蕭條,賈人亦希造。
【《續文獻通考》曰:萬厯丁丑,中國人見大盜林朝曦在三佛齊列肆爲番船長,如中國市舶官。】
論曰:
闍婆、眞臘,故島外繁華地也。東西之王,水陸之國,向化已非一朝。浡泥三佛齊,亦雄視諸部,而或以守祧、或以易姓,華人逋入,司彼國鈞傭中佼佼輒,復驅簸逺夷,益以覘皇靈之無外矣。
東西洋考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四 ○西洋列國考
馬六甲
馬六甲,即滿剌加也。古稱哥羅富沙。漢時已通中國。後頓遜起,自扶南三千餘里皆屬之。其東界通交州,即哥羅富沙地也。唐永徽中,以五色鸚鵡來獻。
【《唐書》曰:哥羅、一曰:個羅,亦曰:哥羅。富沙、羅王姓。矢利波羅,名米失鉢羅】
舊隸暹羅,歳輸黃金爲賦。蓋所部瘠滷,尚未稱國雲。
永樂三年()酋西利八兒速刺遣使上表,願內附爲屬郡,効職貢。
七年,上命中使鄭和,封爲滿刺加國王,賜銀印、冠服。從此不復隸暹羅矣。
九年,嗣王拜裏迭蘇刺,率其妻子及陪臣五百四十人來朝,命中貴海壽。禮部郎黃裳迎,勞於郊勅,有司供帳飾館待之。尋陛見,貢方物,上御奉天門宴王。賜玉帶羽儀、鞍馬、金銀、錢鈔、錦綺、王妃冠服,其下賞賚各有差居。久之,禮送還國。
【《廣東通志書》曰:光祿日給牲牢,賜王金繡龍衣一襲、金銀器皿、帷帳裀縟鹹具,賜妃八兒迷速裏及子侄陪臣文綺紗羅襲衣。有差就館。復賜宴。八月賜黃金、相玉帶、儀仗、鞍馬,並賜王妃冠服。九月辭歸。賜宴奉天門,別宴王妃陪臣如初,賜勅勞王副以金相玉帶一、儀仗一、副鞍馬二疋、黃金百兩、白金五百兩、鈔四十萬、貫錢二千六百貫、錦羅六百疋、絹千疋、渾金文綺二、金織通袖膝襴二、妃以下各有差。】
禮部餞於龍江驛,復賜宴龍潭。
十年。遣使入貢。
十二年。王母來朝,賜如王妃。
十七年。王亦思罕答兒沙嗣,更率妻子來朝,言爲暹羅所侵,惟陛下卵翼之上爲降。詔暹羅國王,無開兵隙;暹羅旋遣使來謝侵伐之罪。滿刺加所得保境息肩者,皆中國賜也。
二十二年王西里麻哈剌來朝。
宣徳九年王復至。後先賜予甚厚。其後貢使不絶。
天順三年王旡答佛哪沙卒子蘇丹茫速沙請封,遣使冊立爲王。
成化末給事中林榮行人黃幹亨奉使,溺海死,以故罷遣雲。
王以帛纒首,衣青花袍,躡皮履,乗轎。
俗敦樸,尚回回教,居處如暹羅,婚喪大類爪哇。
【《唐書》曰:嫁娶檳榔爲禮,多至二百盤。婦已嫁,從夫姓,死者焚之,取燼貯金罌,沉之海。】
民用陶、錫。網魚爲業。屋如樓閣,然不更鋪板,但疊木高低。層布連榻趺坐,飲食廚廁皆在其間。男女椎髻。【《唐書》曰:非有官,不束髮】
肌膚黒漆,間有白者、華人也。
後佛郎機破滿剌加,入據其國。而故王之社遂墟,臣隸俛首無從報仇。久乃漸奉爲真主矣。
古稱旁海人畏龜龍,龜龍高四尺,四足,身負鱗甲,露長牙,遇人則齧,無不立死。山有黑虎,虎差小或變人形,白晝入市,覺者擒殺之,今合佛郎機,足稱三害雲。
形勝名跡
鎮國山【永樂中詔封其國之西山爲鎮國山。御製碑文,賜之,勒石其上。】
五嶼【未稱國時,酋鎮於此。】
龍雅山【在滿剌加港外,其山甚高。】
物產
貓精石【《華夷考》曰:中含活光一縷】
珠【《一統志》滿剌加出石榴子珠】
犀角【本朝充貢】
象牙【本朝充貢】
玳瑁【本朝充貢】
翠羽
靉靆【俗名眼鏡《華夷考》曰:大如錢,質薄而透明,如琉璃,色如雲母。每目力昬倦,不辨細書,以此掩目,精神不散,筆畫倍明。出滿剌國。
靉靆乃輕雲,貌如輕雲之籠,日月不掩其明也。若作曖曃亦可。】
鬥錫【《星槎勝覽》曰:內有山泉,流爲溪,於溪中,陶沙取錫,煎成塊曰:鬥錫,每塊重一斤四兩,本朝充貢】
乳香【本朝充貢】
片腦【本朝充貢】
蘇合油
蕉心簟【見《星槎勝覽》按《華夷考》稱滿剌加取茭蔁葉,織成細簟,闊二尺長丈餘,即此類也。】
明角 烏角 蠟
做打麻【《方輿勝覽》曰:樹脂結成者,夜點有光,塗舟水不能入。
《華夷考》曰:樹枝流落膠汁,土內掘出。如松歴青,內有明浄好者,都似金珀一般,出滿剌加國。】
硫黃【見《一統志》】
沒藥 夷瓶 燕窩 檳榔 椰子
沙孤米【《華夷考》曰:山野有樹,名沙孤樹,將樹皮,如中國葛根搗浸,澄濾,取粉作丸,灑幹,賣之。出滿剌加。】
茭蔁酒【《華夷考》曰:茭蔁葉,似苦筍,殻厚,性柔軟,結子如荔枝,様雞彈大,取其子釀酒,飲亦醉人,出滿剌加。】
犀 象 黑熊【本朝充貢】
火雞【《華夷考》曰:出滿剌加,大如鸛,多紫赤色,能食火,吐氣、亦煙焰也。子如鵝,胎殻厚踰,重錢,或斑、或白,島夷採爲飲盞,見者珍之。】
鸚鵡【唐時來獻】
交易
本夷市道稍平,既爲佛郎機所據,殘破之後,售貨漸少,而佛郎機與華人,酬酢屢肆輈張,故賈船希往者。直詣蘇門答剌,必道經彼國,佛郎機見華人不肯駐輙,迎擊於海門,掠其貨以歸,數年以來,波路斷絶。然彼與澚夷同種,片帆指香山,便與粵人爲市,亦不甚藉商舶彼間也。
啞齊
啞齊,即蘇門答剌國,一名蘇文逹那。西洋之要會也。王裝束類滿刺加,官屬畢具,宮有內閹百餘,蓋他國所無雲。相傳風俗頗淳,語言和媚,惟酋長好殺,殺人輙取血浴身。
【《島夷志》曰:酋長人物修長,一日之間必三變色,或黑、或赤。毎歲殺十餘人,取自然血浴之,則四時不生疾疹,故民畏服焉。】
田磽少熟,然賈舶還往,財物充牣,雅稱富饒。貧民捕魚爲生活,朝駕獨木舟,張帆破浪,抵暮郄回國。
徵其賦以爲常,其先爲大食國,蓋波斯西境也。
隋大業中,有牧者探穴,得文石,詭言應瑞,當王聚,衆剽畧,遂王其地。
【舊《唐書》雲:夷人牧駝,忽有獅子人語曰:此山有三穴,穴中大有兵器,並有黑石、白文,讀之便作王。夷人依言,果得穴中石及刃甚多,教其反叛,於是糾合亡命,劫奪商旅,其衆遂盛,自立爲王。波斯拂林各遣兵討之,皆爲所敗,於是遂強,並諸國,勝兵得四十萬。】
唐永徽以來,屢使朝貢。
【《唐書》曰:永徽二年,朝貢。自言有國三十四年,傳二世。
開元初復遣使獻馬、鈿帶,謁見不拜,有司將劾之,張說謂:殊俗慕義不可置於理。玄宗赦之,使者復辭曰:國人只拜天,見王無拜也。有司切責,乃拜。
十四年遣使獻方物,拜果毅,賜緋袍。】
其先爲白衣大食。至河蒲羅拔以來,爲黑衣大食。
【《唐書》曰:白衣大食,有二種,一盆尼末換、二奚深。末換殺兄,自王下怨,其忍將討之。狗衆曰:助我者皆黑衣。俄衆數萬,即殺末換,求奚深孫阿蒲羅拔爲王,號黑衣大食。】
至徳初,代宗用其衆平西都。
貞元中,使者三人來朝,悉拜中郎將,賚遣之。
宋幹徳四年。遣僧西域,因賜王書招懐。自是貢舶歳通。
【按《宋史》開寶元年,遣使朝貢。
四年復貢。以其使爲懐化將軍,用金花五色綾紙寫官誥以賜,嗣此連貢不絶。
淳化四年。酋長李亞勿來朝,舶主蒲希宻附方物來獻。
鹹平六年。貢使摩尼對崇政殿,持真珠以獻雲。離國日,誠願得瞻威顏,乞不給回賜,上不欲違其意俟。其還厚加優賚。
景徳元年。使來值上元觀燈,賜錢、縱其宴飲。
四年.使又至,許遍詣苑囿寺觀遊覽。】
泰岱、汾陰,並許陪祀
【《宋史》車駕東封舶主陁婆離願執方物赴泰山,從之。又祀汾陰,詔令貢使陪祀。】
大中祥符五年,大食國老人、無西忽盧華、年百三十歳耳、重輪體貌甚偉,自言逺慕皇化,附舶來。王詔,賜袍帶、束帛。
建炎後,以國費匱,乏閉關謝貢。大食竟修貢如故事,則懐徳者逺也。
【《宋史》帝謂侍臣曰:茶馬政廢,武備不修,致中原板蕩,今復捐數十萬緡,易無用之,珠玉曷,若惜財以養戰士,詔張浚卻之,優賜以答逺人之意,逺人懐之,貢賦不絶。】
入明,始稱蘇門答剌。
洪武初,國王奉金葉表,貢馬及方物。
永樂三年(),王鎖丹罕難阿必鎮,遣使入貢。詔封爲蘇門答剌國王,賜印誥、金幣。
五年.再使來貢已。而王與花面王戰,中流矢死;子弱不任,嘗膽其妃,飲泣令於國曰:能復讎者,我與爲夫,共圖國事。有漁翁聞之,率衆殺花面王,妃遂從漁翁。
【《吾學編》曰:永樂七年。來貢,厚賜之。十年。遣使至其國。】
久之,故王假子率所部殺漁翁王。王子蘇斡剌以衆奔峭山。
十一年,中貴人鄭和擒假王,俘至京伏法。漁翁王子感激聖天子威靈條,進方物甚夥。
宣徳中。貢使頻至。
十年.封其王子嗣王。世世朝貢不絶。數傳後,凡再易姓而爲今王。今王者人奴也。先是其主爲大將,使奴牧象,而象肥,主以爲能。呼語之曰:而牧象良苦,其爲我監捕魚、稅坐而受直。奴前謝,從此往稅、捕魚得大魚,輒遺其主,自取小者。主後聞之曰:奴忘其食指而奉我耶?命侍左右,出則捧檳榔盤後隨。
一日王召諸大酋議事。奴從主。仗劍入王居起,尊嚴若神而主局蹐惟謹。
奴出,謂主曰:主自視雖貴,孰與王?主笑曰:臣何敢與王齒?奴曰:主第不欲王耳,是可取而代也。
主驚顧,無妄言將赤吾族。奴因間進曰:吾主行,擁重兵出鎮海隅。
詰旦入辭,奴從,而後主誠。乗間請屏左右以畢所私。王必不疑,五歩之內,奴抽刃刺王,灑王頸血,爲主盥手,主兵柄在握,誰敢不服咄嗟,而事可定矣。
主詰朝果入,辭如奴約。白王曰:臣逺離宮殿,情懐戀戀,願有所私布,請屏左右。王叱左右出。奴突引王裾前,刺王,掖其主上殿,號殿下曰:王爲不道,吾殺之。吾爲若主。時所擁兵悉集殿外,諸酋股慄,無敢閧者。
因誅其偶語者若,而人餘悉拜官有差,主既爲王,命奴代爲大將,隸以所部居亡何。
奴弒王自立是爲今王,於是大爲防衛於國拓。其宮規制宏壯,宮凡六門,門不得闌,出入雖勲貴,不得帶劍上殿。王出乗象,象列綺架亭而帷,其外又列象百餘,披結俱如王所乗象,望者不知王在何許。鹵簿、傳呼甚盛。
犯者無赦,法制嚴於他國矣。
形勝名跡
俱紛摩地那山【大食王牧處,得黑石白文於此。舊《唐書》曰:在國西南,鄰於大海。】
膏朥榭山【澗中出油,王出征戰,取油倒水上,燃之能飛渡,作火攻;人死以油塗之,能堅其屍,千年不壊。】
椰嶼【在港口嶼上,有三寶廟。】
恆曷水【舊《唐書》曰:大食王糾合亡命,渡恆曷水,刧奪商旅。】
急水灣 龍涎嶼【《星槎勝覽》曰:蘇門答剌西去一晝夜,浮灔水面,波激雲騰,每春羣龍來集於上,交戱而遺涎沫。番人駕獨木舟,登嶼採取而歸,或風波,則人俱下海,一手附舟旁,一手揖水而得至岸。】
翠藍嶼【《星槎勝覽》曰:在龍涎嶼之西北,大小七門,門中皆可過船,傳聞釋迦經此山,浴水,被竊袈裟,佛雲:後穿衣者,必爛皮肉。由此男女今皆無衣,止樹葉紉結,而遮前後。】
物產
寶石【《本草》綱目曰:《山海經》謂之採石,碧者,唐人謂之瑟瑟,紅者,宋人謂之靺鞨。今通呼爲寶石。大者如指頭、小者如豆粒,皆碾成珠狀。】
瑪瑙【《格古論》曰:非玉、非石。堅而且脆,中有人物、鳥獸形者最貴。
《負暄録》曰:瑪瑙產有南北。南瑪瑙產大食,色正紅,無瑕,可作杯斚。】
琥珀【宋時充貢】
玳瑁 犀角
象牙【《本草》曰:象牙生花,必因雷聲。故古以爲器飾。】
鶴頂
琉璃【宋時以瓶及甕,盛物來獻。】
照身鏡【《梁四公子記》雲扶南賣碧頗黎鏡,廣一尺半,重四十斤。內外皎潔,嚮明視之,不見其質。
蔡絛雲:御庫有玻黎母,乃大食所貢。】
靉靆
龍涎香【《遊宦記聞》雲:龍涎香,最貴重。出大食國海旁,常有云氣出山間,土人即知龍睡其下,更相守之。俟雲散,知龍已去,往求必得。龍涎入香,能收斂腦、麝清氣,雖數十年香味仍在。得其真。和香焚之。翠煙嫋空。結而不散。
或言涎有三品一曰:泛水、一曰:滲沙、一曰:魚食。泛水、則輕浮水面。善水者,伺龍出,隨取之;滲沙、則凝積多年,滲入沙中,魚食則化糞,散於沙磧;又魚食亦有二種:海旁有花,若木芙蓉,花落海,大魚吞之腹中,先食龍涎,花咽入,久即脹悶,昻頭向石上吐沫,乾枯可用,惟糞者不佳,若散碎,皆取自沙滲,力薄。
欲辨真僞,投沒水中,須臾突起,直浮水面。
或取一錢口含之,微有腥氣,經一宿,細沫已咽,餘結膠舌上,取出就淖,稱之亦重一錢,將淖者又幹之,其重如故,雖極乾枯,用銀簮燒熱,鑚入枯中,抽簮出,其涎引絲不絶,驗此,不分褐白,褐黑皆真。
《星槎勝覽》曰:初若脂膠,黑黃色,頗有腥氣,焚之清香可愛。】
片腦【宋時獻】
安息 木香【本朝充貢】
乳香【宋時獻】
丁香【本朝充貢】
薔薇水【宋時獻】
蘇合油
天鵝絨【《本草綱目》謂:鵠爲天鵝雲。皮毛可爲服飾。謂之天鵝絨。
《華夷考》曰:海東青小而健。能擒天鵝。即此也。華人以絨織之沿爲僞物。】
瑣服【《一統志》名瑣服。曰:又名梭服,以鳥毳爲之,紋如紈綺。】
兠羅綿【亦毛毳織,長者每疋至六七丈,今呼爲哆囉嗹。】
駝毛縟面【《本草》曰:駝臥,腹不帖地、屈足,漏明,則行千里。今其毛縟溫厚,暖於狐貈,極堪禦寒。遇夏退,毛至盡,乃能避熱,故古者,冬取皮於狐類而裘成,夏取毛於駝類而褐成。宋時來獻。】
花錦【宋時獻】
西洋布【《一統志》
名闊布《華夷考》曰:西洋布,幅廣至四五尺,精者,價乃勝緞。】
錫【本朝充貢。】
賓鐡【宋時獻。】
蠟
膃肭臍【即《唐書》所謂骨肭獸,俗名海狗腎。】
燕窩
胡椒【《星槎勝覽》曰:蔓附樹枝結椒,累垂如栟櫚子,但粒小耳。本朝充貢。】
石蜜【《唐書》大食傳曰:刻石蜜廬,如轝狀。】
沒藥
孩兒茶【即烏爹泥。《本草》一名烏迭泥,或作烏丁,皆夷語,無正字。】
血竭
千年棗【宋時獻。】
大茄【《一統志》曰:樹高丈餘,經三四年不瘁,子大如西瓜,重十餘斤,以梯摘之。】
無名異【《本草》集解曰:出大食國。生石上,狀如黑石灰,番人以油錬,如黳石,嚼之如餳。】
瓜【《星槎勝覽》曰:皮若荔枝,未剖臭如爛蒜,剖開如嚢,蜜味如酥油,香甜可口。】
犀【宋太宗問蒲押陀,犀象何法可取?對雲:犀,使人升木操弓矢,同至射殺之,小者不用弓矢可捕獲。本朝充貢。】
象【蒲押陀曰:象,用象媒誘至,漸以大繩系之。】
駿馬【《唐書》曰:有千里馬,號爲龍種。】
鸚鵡
交易
舶到,有把水瞭望,報王,遣象來接舶,主隨之入見,進果幣於王,王爲設食,貿易、輸、稅號稱公平。
【《星槎勝覽》曰:
胡椒番秤一播,抵我官秤三百二十斤,價銀錢二十個;
重銀六兩,金抵納,即金錢也;每二十個重金五兩二錢;
龍涎嶼香一兩,用金錢十二,一斤該金錢一百九十二個,準中國銅錢九千;價亦非輕】此國遼逺,至者得利倍於他國,蓋宋時稱本肆,多金銀綾錦,工匠技術鹹精,其能至今,富饒猶昔也。
彭亨
彭亨者,東南島中之國也。
【《星槎勝覽》名彭坑。《續文獻通考》曰:暹羅迤西】
國並山,山旁多平原,草樹繁茂,然鳥獸希少,沃土宜谷,蔬果亦饒。
其城以木圍之,方廣可數里。誅茆覆屋,男女椎髻,衣長布衫,系單衣;富者頭着金圏數枚,貧人則五色燒珠爲圏束之。煮海爲鹽、醸椰漿爲酒。
古稱上下親狎,
民無寇盜,好佛誦經,而久乃寖漓也。俗漸好怪,刻香木爲人像,殺生人血以祭,雲用此祈禳。
洪武十一年()遣使,奉金葉表朝貢。
永樂十二年()遣蘇麻固門的裏來朝,並貢方物。
其後二百數十年而有柔佛之事。
先是婆羅王子者,彭亨王妹之壻也,贅於彭亨。柔佛之副王精悍好鬬,其子娶彭亨王女,將婚,副王送子之彭亨,彭亨王宴柔佛副王,戚屬俱會,酒半,婆羅王子舉觴爲壽,手指一巨珠,光耀倍常。副王心欲之曰:王子以是珠見餉者,不惜重貲爲報。王子固靳之,副王恚甚。歸而起兵攻彭亨矣。
二國初爲婚媾,賊出意外。彭亨人人惴恐,不戰自散,王與婆羅王子奔金山。彭亨王妃者,浡泥王之妹也。率衆來援。副王焚掠其城郭宮室以歸。是時彭亨國中,鬼哭三日。浡泥王迎其妹還浡泥。彭亨王隨之,而命其長子攝國,久之,王歸彭亨。其次子驍而多智,遂毒殺父,誅兄,自立。至今尚爲王。
每爲毛思賊逋逃主買所掠人,逺近苦之。
【毛思賊者,婆羅屬夷也。劫掠海上生人至彭亨賣之,代作崑崙奴。不如指者則殺,以供祭。每人得直三金】
形勝名跡
石崖【《一統志》曰:其國石崖周匝﨑嶇如柵寨】
金山【其上出金有大酋守之日遣百餘人採取月進王二十金】
地盤山【織嘉文席處】狼賓
物產
沙金【即金山所採者,排沙揀金,金木在鎔,雖黃光閃鑠,視亦復類沙,既煎,乃始成塊。】
犀角 象牙 鶴頂 玳瑁
花錫【見《一統志》】
沉香【見《一統志》】
速香【本朝充貢】
降香 片腦【是狼賓所出者。本朝充貢】
嘉文席【嘉文草,蔓生,有脊,用刀刺脊、剔去之,織以爲席;溫柔妍雅,帖人肌。夏微涼、而冬微溫,故價直逾侈。其制狹而長,蓋夷中一席,只臥一人,故狹,等身之外,卷以作枕,故長。】
燕窩
胡椒【本朝充貢】
西國米
椰子【見《一統志》】
檳榔 ■〈艹大蟲,上中下〉吉柿
萪藤【蔓,抽被地,無枝葉,有皮裹其外,如竹皮;剝之則落,藤長數丈,不值剪伐,可繚繞數圍,狼賓出者爲多。】
犀
象
交易
舟抵海岸,國有常獻;國王爲築舗舍數間,商人隨意廣狹輸其稅而託宿焉。即就鋪中,以與國人爲市鋪,去舟亦不甚逺,舶上夜司,更在鋪中臥者,音響輙相聞。
柔佛
柔佛一名烏丁礁林。男子削髮,徒跣、圍幔、佩刀;婦人蓄髮、椎結。
王服與下無別,第帶雙刀耳。酋見王棄刀於地,和南而立,各有尊卑位次。
字用茭蔁以刀刺之,又置烏簿,書浩大,及祕密事情外,以繩縛之,塗泥封固,印識其上。
宮室,覆茅挿木爲城,其外有池環之港,外多列沙垓。【猶中華蛋戶】無事以船載貨國外。
有警,或出征戰,則募召爲兵,稱強國焉。
婚姻,王與鄰國王家,自相配偶,餘人締結,亦論門閥相宜。
王用金銀器盛食,民家磁器都無,匕筯、以手拈之而已。
持齋見星方食節序,以四月爲歳首。居喪婦人方加剃,男子則再削髮。逝者火塟也。其酋好鬬,屢開疆隙彭亨、丁機宜之間,迄無寧日。
先年有大庫吉寧仁,忠於王,王大信用。二王以兄疎已,謀殺吉寧仁。其後二王出,騎馬墮地死。從者皆見吉寧仁爲祟,至今人家祀之。競傳靈應,蓋夷俗尚鬼,其固然矣。
形勝名跡
東西竺【《星槎勝覽》曰:山與龍牙門相望,海洋中,山形分對,若蓬萊方丈之間。】
物產
犀角 象牙 玳瑁 錫片 腦蠟
嘉文席【是東西竺所織者《星槎勝覽》曰:地出蕉心簟,想嘉文席之所自始也。】
木綿布【見《星槎勝覽》】
椒 燕窩 西國米 血竭 沒藥
檳榔【見《星槎勝覽》】海菜 ■〈艹大蟲,上中下〉吉柿
交易
柔佛地不產谷,土人時駕小舟,載方物走他國易米。【《星槎勝覽》曰:田瘠,不宜稼穡,歲藉諸邦,淡洋米以食。】道逢賈舶,因就他處爲市,亦有要之,入彼國者,我舟至止,都有常輸貿易,只在舟中,無復鋪舍。
丁機宜
丁機宜、爪哇屬國也。幅員最狹,酋衆僅千餘。
柔佛黠而雄。丁機宜境相接也。柔佛狡焉,有啓疆之思,動爲國患,悉索敝賦無寧日。近始求通姻好然。安忍,無親善事之,猶恐其不得當也。
其國以木爲城,王居旁列鐘鼓樓,出入騎象。
以十月爲歳。
首性好潔,食啖所須手自操割,民俗都類爪哇。
大率爪哇一帶,酒稅甚廣,而酒禁乃甚嚴。民間攜酒具,取水釀酒,國有常賦然。上族之家,輙不復御酒,惟細民無頼者,時時闌入醉鄉,則曹偶笑之。
上族客至,以扶留藤、檳榔代茗。若開宴,則人具一大盤,盤有足,置地上。雜貯餚核,每進一物,客甫嘗畢,則客之從人,徑從後取食之曰:不敢留殘,溷主翁也。
婚者男往女家,爲持門戶,故生女勝男,喪用火塟。
形勝名跡
獨石門
鐡釘嶼【以形尖故名;其外水流甚急。】
鱷魚嶼【亦以其形似鱷也。其水晝則南流,夜則北流。】
物產
犀角 象牙 黃蠟 嘉文席 西國米 血竭 沒藥 檳榔 海菜
交易
夷亦只就舟中與我人爲市。大率多類柔佛,而俗較馴。而貨較平,自爲柔佛所侵,彼國有風聲鶴唳之虞。而舶人亦抱林木池魚之患,此揚帆者,所以掉臂希顧也。
思吉港
思吉港者,蘇吉丹之訛也。爲爪哇屬國。其中凡數聚落,而吉力石其主也。吉力石有王百餘歳,能知吉凶。
國在山中,賈舶僅經過其水潏,而未嘗泊船。彼民出詣饒洞與華人貿易。華人所泊者,饒洞也。饒洞,原野平衍,以石爲城,其酋出入乗車,車以金飾;亭御四馬或八馬,亦御黃犢,前導百餘,鹵簿皆備。諸夷見王,輙避匿不敢出,獨女人合掌伏道旁。其餘風俗,多類下港雲。
其與國爲思魯瓦、爲豬蠻。豬蠻多盜,故華人輙不肯駐。豬蠻有次子,名北極,十餘歳時,軀重數百斤,爲盜所劫,負之不能起。今爲那督饒洞之後,爲金後山。修竹成林,茉莉自花,不假培植。
人皆赤身,只一紙蔽其下體。
種豆供餐,強者善射,逐獐、鹿、猿、猱,火焙而食。飢噉其肉,渴飲其血。佐以樹酒,足跡未嘗下山。
形勝名跡
保老崖山【《一統志》曰:在蘇吉丹國,凡番舶未到,先見此山。頂聳五峯,時有云覆其上,舶人呼爲巴哪大山。】
吉里問山【與保老崖山相對,西面拖尾甚長。】
椒山【在豬蠻國】
牛郎山 義裏山 白嶼【即饒洞港口】
望加黎洲【饒洞國外十餘里】
杜板村【即吉力石之港外是《元史》所云杜並足也】
塔寺【寺外有塔故名】
八節澗【《元史》曰:澗上接杜馬班王府,下通莆奔火海,乃爪哇咽喉、必爭之地。史弼、髙興,會兵其處。】
聖水【在杜板村《星槎勝覽》曰:海灘有水一,泓甘,淡可飲,稱爲聖水。元將史弼、髙興徵其國,舟中乏水、糧盡,二將祝天,以鎗挿海中,泉隨鎗湧起,汲而飲之,軍威大振。】
物產
金 銀 珠
犀角 象牙 玳瑁
沉香 檀香 降香
錫 銅鼓
龜筒 夷瓶
蠟
椒 檳榔 椰子
血竭
豆蔲 畢撥 蘇木
犀 象
孔雀 火雞
鸚鵡 ■〈亻頻〉伽鳥 倒掛鳥
交易
吉力石主爪哇,而臣饒洞、蘇魯瓦諸國。他國貨萃下港者,彼中亦時相通,我舟到時,諸屬國鱗次饒洞,以與華人貿易。雖在夐邈,亦蕃盛之鄉也。向就水中爲市,比來販者漸夥,乃漸築鋪舍。
文郎馬神
文郎馬神國,以木爲城,城只一半,餘半皆山也。
【按《水經注》稱,文狼人,野居無室。宅依樹止,宿食生肉,採香爲業,與人交。市若上皇之民。
又馬文淵遺兵十餘家,住西屠國不返;土人以其流寓號曰:馬流世稱漢子孫,今之文郎馬神,疑即其後,而播遷茲土雲。】
王宮繡女數百人。王出乗象,或泛舟,以繡女自隨,或典衣、或持劍、或捧檳榔盤。王登舟,趺坐榻上,繡女坐地下,與王相向,或用女人刺舟,威儀甚盛。
民居多縛木,水上築屋以居,如三佛齊。男人用五色布纒頭,腹背多裸,或着小袖衣,矇頭而入,下體以縵圍之。
初盛食,以蕉葉爲盤,及通中國,乃漸用磁器。又好市華人磁甕、畫龍其外。
人死,貯甕中以葬。
其俗不滛,奸者論死。華人與夷女通輙,易彼裝,以女妻之,不聽歸也。女人蓄髮,發苦短,見華人發許長,心慕之,問何以致此,或紿之曰:我生長中華,用華水沐之耳。夷女競市船中水,欲以沐發。華人故靳之,以爲笑端焉。
【女人慕悅華人,輙持香蕉、甘蔗及茉莉花相贈,不妨往復嘲謔,第國禁甚嚴,無敢私通者。】
入山深處有村,名烏籠裏彈。其人盡生尾,見人輙掩面,羞澀欲走。
然地饒沙金,夷人攜貨往市之,擊小銅鼓爲號,貨列地中,主者退丈許,深山人乃前視貨,當意者置金於貨之側,主者遙語,欲售則持貨去,不售則懐其金,蹣跚歸矣。
鄰境又有買哇柔,每夜半盜斬人頭,以金裝之,故夜必嚴更以待。
形勝名跡
金山【即鳥籠裏彈,深處幽澗,遡流、驅舟良苦;兩崕繁,陰木多拱抱。每夕景曉雲,禽聲四合,幾斷人腸。華商即乗興以行,未有不中道返者也。】
丹戎世力山 末那突大山 班節糹禮山 加會嶼
物產
沙金【是金山出者,夷人持貨往易,每虛往實歸。】
鶴頂【文郎出者最多】
降香 蠟
藤席【紅白色問雜而成】
萪藤【文郎亦獨盛他國】
蓽撥 獐皮 血竭 肉豆蔲
犀 孔雀 鸚鵡
交易
故王有賢徳,始開港時,待賈舶,大有恩信,王子三十一人,俱不令外出,恐擾逺人也。其妃爲買哇柔國主之妹,故王既殂,嫡子嗣立,買哇柔人導之,爲欺詐買貨,輙緩償,直至解。維每多負逋,商人從此希造矣。其地女人悉蕩小舟,以飲食來市,至售貨物,則男人司之,市用鉛錢。
遲悶
遲悶者,吉里地悶之訛也。
其國居重迦羅之東,田肥谷盛,沿山皆旃檀,至伐以爲薪,其氣蒸人,鮮不病者。
地又苦熱,旁午必俛首向水而坐,差可闢瘴。
男女斷髪,短衫。夜臥不蓋體,
俗亦以立爲尊,夷人見王則坐地,合掌。
無姓氏,不知年歳,亦無文字,紀事以石片子爲記,如千石,則總於繩上一結。
亦有酋長互訟,則兩造各牽羊入,曲者沒其羊,直者仍帶羊以出,結繩束矢之風,其猶存於絶島乎?
形勝名跡
犀頭山【頂有巨石,石有竅。王歲時祀之,有巨蛇由竅中出,食所祭都盡。石頂,人不敢躡。】
物產
檀香【獨盛他國】
蓽撥
荳蔲
交易
市去城稍逺,每賈舶至,王自出城外臨之。妻子及姬侍皆從,防衛甚盛。日有輸稅,然稅郄不多,夷人砍伐檀香樹,絡繹而至,與商貿易,倘王歸,則貿易者不得自來,慮有紛紜也。須請王更出乃至。
【《星槎勝覽》曰:商舶到,彼皆婦女到船交易,與所傳微異,豈習俗至今,稍革耶?】
論曰:
滿剌加,奕世朝天用,深帝眷答刺,彭亨供茲包,茅均彼楛矢。其它諸國,前籍之所未名,雖重譯尚賖,而佔雲屢出,未麗主客獲,染禁臠夫,固羲御之末,光谷王之餘潤也。
東西洋考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五 ○東洋列國考
呂宋
呂宋在東海中初爲小國而後寖大【《吾學編》曰:產黃金以故。亦富厚人,質樸,不喜爭訟。】
永樂三年(),國王遣其臣隔察老來朝,並貢方物。其地去漳爲近,故賈舶多往。
有佛郎機者自稱干係蠟國,從大西來,亦與呂宋互市。酋私相語曰:彼可取而代也。因上黃金爲呂宋王壽,乞地如牛皮大蓋屋。王信而許之。佛郎機乃取牛皮,剪而相續之,以爲四圍。乞地稱是王難之,然重失信逺夷,竟予地,月徵稅如所部法。佛郎機既得地築城、營室、列銃、刀盾甚具,久之圍呂宋,殺其王,逐其民入山,而呂宋遂爲佛郎機有矣。
干係蠟國王遣酋來鎮,數歳一更易。今華人之販呂宋者,乃販佛郎機者也。
華人既多詣呂宋,往往久住不歸,名爲壓冬,聚居澗內爲生活,漸至數萬,間有削髮,長子孫者。
萬厯二十一年()八月,酋郎雷氏敝裏系朥徵美洛居役,諸流寓二百五十人充兵助戰。
【《政和堂集》曰:髙肖爲把總,魏惟秀、楊安頓、潘和五、洪亨五爲哨官,鄲振嶽爲通事,郭惟太等爲兵。】
夷人偃息臥船上,使華人日夜駕船,稍倦,輙棰之,或刺殺苦毒備嘗。潘和五等謀曰:叛死、棰死、刺死、等死耳。不然亦且戰死,不若殺酋以泄吾忿,勝則揚帆故鄉,即不勝,死未晩也。議既定,夜半入臥內,刺酋,持酋頭大呼,夷人驚起,不知所爲,悉被刄,或落水死,和五等悉獲金寶兵器,駕其船以歸,失路之廣南,爲交酋所掠,獨郭惟太等三十二人走,免附舟返舍,酋既死,子郎雷貓吝擁兵駐朔霧,馳回代立,爲酋,遣僧來訴。明年閩撫遣賈舶,招回久住呂宋華人,酋爲給糧以歸,致書及詞,重訴父寃。
【呂宋嗣王具文一遒,用金篋封識,另小書,用紅羅包裹,付賈舶攜來。
內稱郎雷氏,敝裏系朥是貓吝爺氏,奉干系蠟國主命,鎮守東洋,呂宋等處,蒙差官來探日本消息,招回唐人。日本近雖稱兵入境,然彼國有徵伐之兵,敝國有備禦之固,況日本熟知敝國士卒精壯,遇敵無不爭鋒,何足以懼。前軰回唐人,系是久住不安生理,今之軰者,因敝國狹窄,米穀稀少,糧食不給,別無他端。伏望尊慈,鑑察其被害戰船,乞追軍器、金銀、寶貝,並究殺父之人,償命以警後人、以正法紀。從兄巴禮於舊年十月駕船往貴省,奔訴父寃,萬里懸情,惟冀秉公嚴追究治。
從兄巴禮厚遣,歸國感佩圖報,又訴詞一紙爲辯,明父寃事:縁父守國欲討美洛居時,有澗內唐民願充助敵者二百五十人,自備行糧,立功給賞,時父與兵同船間駕到交逸地方,有佛郎人與唐兵言競,父責番人,吊在船桅懲戒。原船裝載金銀莫計,同船番目,各帶寶貝銀錢數,多船進合萬門灣泊,父令唐人牽罟捕魚共烹而食,臥至半夜,唐人心貪財寳,陰謀不軌,將父並番目四十餘命,盡行殺死,僅存巴禮書記二人報息,將本船寶貝駕逃。
僕時奉命帶兵駐札朔霧各屬間變,共議報寃,將城內舊澗拆卸;僕聞訃回國,勸諭不許生端報怨,複議設新澗城外,慮及番兵橫爲擾害,着頭目四人,逐日在澗看守,以便唐人生理,不想起蓋未完,而日本報警,番目思見澗地接邇城郭,兼之唐人每有交通之情,恐招蕭牆之禍,再議移澗,此非本心,革回唐人每船給米五十包資助,想來人必能道其詳者,激切含寃,伏望作主,轉逹施行。】
閩撫許孚逺,具疏以聞:
【許中丞疏畧曰:我民往販呂宋,中多無頼之徒,因而流落彼地,不下萬人。
畨酋築蓋鋪含,聚札一街,名爲澗,內受彼節制,己非一日。去秋,彼酋抽取我民二百餘人爲兵,刑殺慘急,遂致激成此變。
夫以番夷、豺狼之性,輕動干戈,不戢自焚,固其自取而殺其酋長,奪其寳貨逃之交南,我民狠毒,亦已甚矣。】
檄兩廣督臣,以禮遣僧歸國,置惟太等於理。潘和五竟留交夷,不敢還。
夷人故奴視華人,徵賦溢格,稍不得當,呵辱無已。時犯者即嚴置以法自茲釁既結疑貳日深夷益虜使我矣。
其後又有機易山之事,自採金中貴蠆尾四,出一妄男子張嶷更爲新奇。
其說上疏曰:呂宋有機易山,其上金豆自生,遣人採取之,可得鉅萬。無禁有詔下閩,廷臣力言其謬,不報。閩當事持之,乃遣海澄丞王時和及百戶幹一成往勘其地。
夷初聞使至,大駭。
諸華人流寓者,見酋,言華無他,特奸人橫生事端,今遣使者來按茲土,使奸人自窮,便於還報耳。
酋意稍解,令夷僧散花道旁,迎使者。
諸流寓先結蓬席爲廠,如公署狀。
酋盛陳兵衛邀丞入,亦爲丞設食,然氣豪甚。問丞曰:汝華言開山,山各有主,安得開也?且金豆是何樹生來?
丞無以對,數目嶷。
嶷雲:此地皆金,不必問豆所自。
蓋嶷欲借朝命臨之,襲破其國耳,至是不敢顯言。
夷人皆大笑,酋留,嶷欲兵之,諸流寓苦解,俾歸,爲戮於司寇,乃釋,令登舟。時三十年四月也。
丞歸,病■〈忄委〉死。嶷以奏事不實,坐誅傳首海外。
然夷竟疑中國有啓疆意,益暴虐諸流寓。諸流寓無頼者,聲言今日之事汝爲政,一旦天兵下海門,汝軰寕爲石人乎?語稍稍傳佈,夷益疑。
明年,夷遂決計謀殺諸流寓,詭言將徵他國,凡華人寸鐡,輙厚售之,即切肉小刀,價至數錢。華人利其直,輙聽鬻去,家家無復寸鐡,乃約日勒點名籍,分三百人爲一院,入即殺之,事稍露,諸流寓乃糾衆走菜園,屯聚爲亂,八月朔日,夷兵大起攻菜園,死傷無數。次日聚大侖山,揭竿應敵,夷亦少挫,酋旋悔禍,遣人請和,華人慮其誘我,撲殺彼使,夷怒設伏城旁。初三日,華人在大侖山飢甚,不得食,冒死攻城,夷人伏發,燃銅銳擊殺華人萬餘,華人大潰,或逃散餓死山谷間,橫屍相枕,計指二萬五千人,存者三百口而已。
是役倉徨無主盟,又糧與刄俱乏,故搏手困,窮膏塗逺,嶼華人在大侖。時風雨大作,人立雨中,夜半望見長天有光烱爍,大地震動,每驚,突自相觸殺。夷乗其斃而屠之。
是月漳亦大水漂沒,萬家受禍,同時陽九之均厄也。
後夷酋下令招撫,其所掠華人貨,悉封識貯庫中,移書閩當事,俾諸戚屬往領。明年賈舶乃稍稍去,奸商黃某者與酋善輙,冒領他貨,稱爲某子甲姻黨,捆載乾沒雲。
三十三年(),有詔遣商往諭呂宋,無開事端,至是禍良已留者,又成聚矣。
佛郎機,身長七尺,眼如貓,嘴如鷹,面如白灰,須密卷如烏紗,而發近赤。其僧擁重權,國有大故,則酋就僧爲謀。主人論。死者,僧誦經,勸之首,肯然後行刑。
【中罪用拘,輕拘一足,重則拘兩足。】
婦女歳時詣寺讖悔,有陰事輙密向僧自輸,僧爲說法,鞭之數十,忍痛不敢言。夜留宿寺中,聽僧意所指畫,唯唯而已。婚姻父母不能定,惟僧所決之。人死貯以布囊,就寺以葬,所畜財產,半入僧室矣。
先是呂宋國王兄弟勇甚,既爲佛郎機所戕輙祟於國國人每值死日夷僧爲摽牛厭之摽牛者柵木爲場置牛數十頭於中環射之牛叫擲死以此逐鬼雲性婪甚靡國不至至則謀襲人呂宋滿刺加遂至易社,在呂宋者,初嘗攻破婆羅,婆羅放藥水毒殺之,故奔呂宋。其在中國香山盤據,爲日已久,今則馬非馬、驢非驢。儼然金城雄其澚中矣。
【《廣東通志書》曰:佛郎機素不通中國。
正徳十二年駕大舶突至廣州澚口,銃聲如雷,以進貢爲名,撫按查無《會典》舊例,不行,乃退泊東筦南頭,蓋房樹柵,恃火銃自固。御史邱道隆、何鰲前後具奏,皆言殘逆稱雄逐,其國主先年潛遣火者亞三,假充滿剌加使臣,風飄到澚,往來窺伺熟我道途,畧買小兒烹而食之。近日滿剌加國王奏其奪國,讎殺等情,屠掠之禍,漸不可長,宜即驅逐,所造房屋、城寨、盡行拆毀。詔從之。海道副使,汪鋐帥兵至猶據險逆戰商人鑿舟用策乃悉擒之餘皆遯去。
嘉靖中黨類更畨往來,私舶雜諸夷中爲交易。首領人皆髙鼻白晳,廣人能辨識之。
方言謂:天爲西羅,日爲梭羅,風爲綿除,山爲文池,真珠爲亞思佛,玳瑁爲實除奴牙,犀角爲亞里髙佛,金爲阿羅,銀爲巴勞礁。】
形勝名跡
覆鼎山【其形似鼎倒覆,故名。上有野夷,巢居樹巔,射鳥獸,鮮食之。人跡不到。】
文武樓【逺望山容甚。偉故華人蒙以佳號。】
大侖山【華人與呂宋相攻時,屯聚於此。】
圭嶼【爲其山與吾澄圭嶼相類,因襲今名。】
半邉山【望之半缺故名】
加溢城【初只一山夷人,以其要害地也。慮紅毛出沒,始築城伏銃其內,賊至以銃擊之,蔽不敢窺,張嶷所稱機易山,想即加溢之訛耳。】
大湖 假港【即呂宋港口】
物產
金【永樂時充貢。奸人所捉影,而唱金豆之說也。】
銀錢【大者七錢五分、夷名黃幣峙;次三錢六分、夷名突脣;又次一錢八分、名羅料釐;小者九分、名黃料釐,俱自佛郎機攜來。】
子花【即吉貝花。】
蘇木【夷名巴朥居】
椰夷名【哥具】
交易
舟至,遣人馳,詣酋以幣爲獻,徵稅頗多,網亦太密,我人往往留彼不返者,利其近,且成聚故也,釁隙而後,彼亦戒心於我,恐族類既繁,後復爲亂,輙下令,每舶至人只二百爲率,毋溢額,舶歸,所載回,必倍以四百,毋縮額,我人當放舟時,多詭名充數,聽其查覈,中流輒逃,回彼土。【市名澗內,舊在城中,後既猜嫌,改設城外新澗。】
大港是東洋最先到處,彼中一大部落也。砌石爲城,佛郎機以酋來鎮,米穀繁盛,他產不過皮角之屬,未至港有筆架山。
南旺在大港,相連再過,爲密雁,爲雁塘,皆小小村落,所產皮角、子花。
玳瑁港,地勢轉入,故稱玳瑁。灣而表,山環其外,凡舟往呂宋,必望表而趨,故茲山推望鎮焉。灣名玳瑁,然玳瑁非其所出,所出蘇木耳。再進爲裏銀,中邦是海中一片髙嶼。
呂蓬在呂宋之南,產螺■〈蟲八〉。
磨荖央,在呂宋之後,產子花油、麻、椰子。
以寧,從文武樓,一葦可造。產只蘇木,其地有龍隠山,最大。
屋黨,亦名屋,同城郭森峙,夷酋屯聚糧食處所也。其咽喉名漢澤。
朔霧,俗名宿霧。佛郎機未據,呂宋時,先聚彼中,與其國人相親好。佛郎機之破呂宋,朔霧人有力焉。佛郎機徳之,既奄有諸土率虜使其民獨與朔霧爲婚,媾城戍,儼然一大酋,擁重兵守之,向歳呂宋王之子,求報父寃,自稱奉命駐札朔霧是也。所產蘇木子花海菜。
【以上俱呂宋屬國,佛郎機人主之者也。呂宋王如中國總兵,官巴禮如文吏;諸國酋,皆呂宋王所遣,偏禆爲政。其間所在,各建禮拜寺,鹹有巴禮,司彼夷化。諸國風俗,與呂宋盡相類,故附列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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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祿【髙藥】
蘇祿,在東南海中。
永樂十五年(),其國東王巴都葛叭答刺、西王巴都葛叭、蘇哩峒王巴都葛叭刺卜,各率其妻子、酋目來朝,並貢方物,賜王冠、服、金錢、錦幣、雜器,子女姻戚侍從,賞齎有差。
【《會典》曰:賜王紗帽、金箱、玉帶、鈒花金帶、金蟒、龍衣、金銀錢紗、錦紵絲紗、羅器皿等物,王妃,冠服、銀紗、紵絲等物,餘冠帶、衣服、諸物。】
三王者,東王爲長,西王亞之,峒王又亞之。空國來,歸鱗次,闕下亦向化之篤也。還次徳州,東王以疾殂於驛亭,命有司營葬,更爲文樹碑墓,道留其姬妾內侍十人守墳,滿三載然後還國。遣使冊其子,都麻合,爲蘇祿國東王。
十九年()遣使來貢。今賈舶到者,言其城據巉巗之巔,雅稱天險,疑是峒王所都。
佛郎機屢擁兵攻之,不能克。聚落不滿千家,山塗田瘠,間植粟、麥,民食沙糊、魚蝦、螺、蛤。
氣候半熱,男女短髮,纒皁縵、系小印布,煮海爲鹽,釀蔗爲酒,編竹爲布,時從鮫室中探珠,滿袖自成生涯雲。
形勝名跡
石﨑山【《一統志》曰:國以此山爲保障。】
犀角 嶼珠池【入夜登髙望之,水面浮光。】
物產
真珠【《一統志》曰:色青白而圖,有至徑寸者。】
玳瑁【本朝充貢】
珠殻
片腦【本朝充貢】
番錫【本朝充貢】
降香【本朝充貢】
竹布【本朝充貢】
綿布【本朝充貢】
蓽茇【本朝充貢】
黃蠟【本朝充貢】
蘇木【本朝充貢】
豆蔲 鸚鵡
交易
舟至彼中,將貨盡數取去,夷人攜入彼國深處售之,或別販旁國,歸乃以夷貨償我。彼國值歳多珠時,商人得一巨珠,攜歸可享利數十倍。若夷人探珠獲少,則所償數亦倍蕭索,顧逢年何如耳。夷人慮我舟之不往也,每返棹輙留數人爲質,以冀後日之重來,髙藥與蘇祿相近,出玳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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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裏務【網巾礁老】
貓裏務,即合貓裏國也。地小,土瘠,國中多山,山外大海,海饒魚蟲,人亦知耕稼。
永樂三年(),國王遣使,回回道奴馬髙,奉表來朝,並貢方物。
國於呂宋鄰壤,故與呂宋使者偕來。其後漸成沃土,俗亦近馴,故舶人爲之。語曰:若要富,須往貓裏務,蓋小邦之善地也。
有網巾礁,老者數爲盜,海上駕舟,用長橈,其末如瓠之裁半,虛中以盛水者,入水盪舟,其行倍疾,望逺濤中,僅微茫數點,倐忽賊至,趨避不及,無脫者。
貓裏務既重遭寇害,死亡數多,遂轉貧困。賈舶往者慮爲賊所急,稍稍望別島以行。
形勝名跡
羅黃山【上有白石】
物產
蘇木 子花
交易
小國見華人舟,跫然以喜,不敢凌厲相加。故市法最平,礁老在海上行劫第,欲人之詣彼土也,舟往販者,每善待,蓋自藏其殺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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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瑤吶嗶嘽【班隘】
沙瑤吶嗶嘽,其地相連吶嗶嘽,在海畔,沙瑤稍紆入山,隈皆呂宋一帶。第不屬佛郎機部署。
男女畜發椎結,衣服無內外,領或用布丈餘抄折。男子多襲以二三重,婦人一襲而止。男着皮履,婦人乃卻跣足。足極細潤耳。皆穿大孔令可容極重。金錈衣服即錦綺,或甚奇細之布必剪破服之以衣服多爲富。
字亦用紙筆,第畫不可辨。
築板爲城,豎木覆茅爲宮。拜,則兩手和南,伸身,直伏,跪屈足而俯,兩手支地。人多奉佛,在處禮拜寺甚夥。凡入寺者將死,堆柴坐其上,自下焚之。
男女之禁甚嚴,夫行在前,其妻與人嘲笑,夫徑刄其妻,所嘲笑之人亦不敢逃,聽其刺割。
盜不問大小,輙論死。
其人願到家與妻子別輙,聽去,及期,妻子自送詣酋,酋令架髙棚,登棚自剖其腹。
孕婦以水灌之,仍用水滌所生子。置子水中生而與水習矣。
又有班隘者,即蚊罩山。山甚奇,往往有仙人出沒,山頭火光,日夜不斷,故亦名火山,險巇倍常,人跡罕到,其上極至半山而止,人皆扁頭赤身,亦佛郎機號令所不到處也。
形勝
海山
物產
蘇木 子花
交易
僻土無他長物,我舟往販,所攜亦僅磁器、鍋釜之類,極重。至布疋然竟少許不能多也。舟至,詣酋亦有微贈,交易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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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洛居
美洛居俗,訛爲米六合。東海中稍蕃富之國也。
酋出威儀甚備,所部合掌伏道旁。男子削髮,女乃椎結腦後。嫁女,多市中國盛酒器,圖飾其外,富家至數十百枚,以示豪侈。燕會設二大盆,盛酒置坐隅,人手一器,酌而飲之。長大者,起爲夷舞,年少環列旁視,遜不敢登場也。
先是佛郎機來攻,國人狼籍請降,赦其酋,令守舊,爲政於國,歳輸丁香若干,不設兵戍,令彼國自爲守。
和蘭既輈張海外,無安頓處,忽舟師直搗城下,虜其酋語曰:若善事吾,吾爲若主,殊勝白頸。【佛郎機人皆白頸故云】酋唯唯,又禆理國事如故。佛郎機聞之,怒曰:悔不殺奴,污吾刄,奴故反耶?亟治兵徵美洛居,驅澗內華人,命當一隊刑法酷急。華人中途殺夷王,駕其舟遯歸,事具呂宋考王子,自朔霧馳還呂宋,嗣立爲王,飲恨久之,益出兵,竟父所志。
紅夷雖主美洛,每一二載大衆輙返國。既去復來。呂宋王兵抵境外,值紅夷空國,言返斬關以入,遂殺美洛居酋,立所親信主之,紅夷繼至,復破呂宋酋,逐之去,更立美洛居酋子爲嗣,自是每歲徵鬥,遞爲勝負,華人某者流寓彼中,慧而黠,有口辨,遊說兩國間分萬老髙山,山半爲界,山北屬和蘭,而山南屬佛郎機,各罷兵,並雄茲土。
形勝
萬老髙【即兩國分界處】
香山【雨後,香墮,沿流滿山,採拾不了,故常帶沙泥之色,王每檄致之,委積充棟,以待他壤之售,民間直取餘耳。】
物產
丁香【東洋僅產於美洛居。夷人用以辟邪曰:多置此,則國有王氣,故二夷之所必爭】
交易
向時舟所攜貨,有爲紅毛夷所特需者,倘遇佛郎機必怒,謂此舟非關我,車來直是和蘭接濟,將貨掠去,且橫殺人,故必緘固甚密,不令得見,若紅毛人見有佛郎機所需貨,怒亦如之,解紛之後,稍息睚眥然,一淵兩蛟,商彼者亦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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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萊
文萊,即婆羅國,東洋盡處。西洋所自起也。
唐總章二年。王旃逹鉢,遣使者與環王使者偕朝,自後久絶。
永樂四年。遣其臣,勿黎哥,來朝並貢方物,賜王及妃文綺。
俗傳今國王爲閩人,隨鄭和徵此,留鎮其地,故王府旁舊有中國碑,先年曽爲佛郎機所逐,國人走山谷中,放藥水流出,毒死佛郎機無數,佛郎機遂奔呂宋。
其地故有一石城、一木城,後折石城於長腰嶼,築岸閉潮,今所遺者,木城耳。
王削髮、裹金繡巾,腰佩雙劎,出自歩行,從者二百餘軰。其親屬,稱邦奇蘭,貴重與王相亞。王有金印一枚,重十六兩,印上篆文作獸形一隻。雲是永樂間所賜者,夷人婚娶,請印印背上,恐或假寵中國,以哃喝其部落,非果鑄自上方也。
入禮拜寺,每祭用犧。
《吾學編》雲:人多唸佛,素食。【惡殺】
民間不得食豬肉,食豬肉者,論死。此地有毛思畨,在處行刼,所得人貨,中分與王。
形勝名跡
聖山【夷人自號此山爲天下第一山。按于闐國北境通聖山,人跡罕到,此沿其名耳。】
長腰嶼 毛文蠟 鯉魚塘
浮納招廟【神爲。國初時,押工總管直庫三人,陣亡,合葬於此。因廟食其地,賈舶到,必屠牛烹雞,並獻茉莉花、紅花、梳篦等物以祭。舟中有人不拜,則病。彼國人將行賈,亦獻花禮神,得利回,取雙雞,系刀於足,俾鬬墓前,雞死即以謝神,亦大奇也。】
物產
真珠【本朝充貢。】
玳瑁【本朝充貢。】
瑪瑙【見《一統志》。】
車渠【魏文帝賦曰:玉屬也,多纎理、縟文。本朝充貢。】
片腦【《海上耳錄》曰:腦樹,出東洋文萊國,生深山中,老而中空乃有腦,有腦則樹無風自搖,入夜腦行而上,瑟瑟有聲,出枝葉間,承露日則藏根柢間了,不可得,蓋神物也。夷人俟夜靜,持革索就樹柢鞏束,震撼自落。】
黃蠟【本朝充貢。】
萪藤
交易
華船到,進王方物。其貿易則有大庫、二庫、大判、二判、秤官等酋,主其事,船既難,出港最宜蚤行,有時貿易未完,必先駕在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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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番考【不在東西洋之數附列於此】
雞籠、淡水
雞籠山、淡水洋,在彭湖嶼之東北,故名北港,又名東番雲。深山大澤,聚落星散,凡十五社(名山記雲:社或千人,或五、六百)。無君長、徭賦。以子女多者爲雄,聽其號令。性好勇,暇時習走,足躢皮厚數分,履棘刺如平地,不讓奔馬。終日不息,縱之度可數百里。男女椎髻於腦後,裸逐無所避;女或結草裙蔽體。人遇長老,則背身而立,俟過乃行。至見華人,則取平日所得華人衣,衣之。長者爲裏衣,而短者蒙其外。凡十餘襲,如襜帷,揚之以示豪侈,別去仍掛於壁,裸逐如初。男子穿耳,女子斷齒,【女年十五,斷脣兩旁二齒】以此爲飾。手足則刺紋爲華美,衆社畢賀,費亦不貲;貧者不任受賀,則不敢更言刺紋。男子惟女所悅,娶則視女可室者,遺以瑪瑙一雙,女不受則他往,受則夜抵其家,彈口琴挑之;口琴、薄鐵所制,齧而鼓之,錚錚有聲。女延之宿,未明便去,不謁女父母。自是宵來晨去,必以星。迨產子,始往婿家,迎婿,婿始見女父母;或雲既留爲婿,則投以一箒、一鋤,傭作女家,有子然後歸。姙婦產門外,手拄兩杖,跪地而娩,遂浴子於清流焉。人死以荊榛燒坎,刳屍烘之,環匍而哭。既幹,將歸以藏,有祭,則下所烘。居數世一易地,乃悉污其宮而埋於土。他夷人無此葬法也。
四序、以草青爲歳首。土宜五穀而皆旱耕
【名山記曰:治畬種禾。山花開則耕,禾熟拔其穂,粒比中華稍長。】
谷種落地,則禁殺人;謂行好事,從天公乞飯食,比收稻訖,乃摽竹竿於路,謂之挿青。此時逢外人便殺矣。村落相仇,訂兵期而後戰,勇者數人前跳,被殺則皆潰。其殺人者賀之曰:壯士,前殺人也。見殺者,亦賀之曰:壯士,前故見殺也。次日即解嫌,和好如初。
其地多竹,大至數拱,長十丈。伐竹構屋,而茨以茅,廣長數雉。聚族以居,無歴日、文字,有大事,集而議之;位置如橫階陛,長者居上,以次遞下,無位者乃列兩旁。至宴會,置壘團坐,酌以竹筒,時起跳舞,口烏烏若歌曲焉。
其人精用鏢、竹棅,鐵鏃長五尺九咫,銛甚,攜以自隨;試鹿鹿斃,試虎虎斃,居常,禁不得私捕鹿,冬鹿羣出,則約百許人即之,鏢發命中,所獲連山。社社無不飽鹿者。取其餘肉,離而臘之。篤嗜鹿腸,剖其腸中新咽草旨噉之,名百草膏。畜雞任自生長,拔其尾飾旗,射雉亦拔其尾。見華人食雞、雉,輙嘔。
居島中,不善舟,且酷畏海;捕魚則於溪澗,蓋老死不與他夷相往來
永樂初,鄭中貴航海諭諸夷,東番獨逺竄不聽約。家貽一銅鈴,使頸之,蓋擬之狗國也;至今猶傳爲寶。富者至掇數枚,曰:是祖宗所貽雲。厥初,朋聚濵海。嘉靖末,遭倭焚掠,稍稍避居山後。忽中國漁者從魍港飄至,遂往以爲常。其地去漳最近,故倭每委涎,閩中偵探之使,亦歲一再往。
形勝
璜山【琉璜氣,每作火光,沿山躲鑠】沙巴里 大幇坑 大圓、堯港
物產
薏茨、甘藷(漳名番藷,以其自東番攜來也。《異物志》曰甘藷。似芋,亦有巨魁。去皮,肌肉正白如脂肪。南人專食以當米穀。《南方草木狀》曰:實如拳,皮紫而肉白。蒸鬻食之,味如藷蕷。蒸■〈瞰上灬下〉切如米粒,以充糧糗,是名藷糧)、椰、佛手柑、酒(名山記曰:米甘香,採苦草雜米釀之,間有佳者;飲能一斗)、鹿(名山記曰:■〈亻鹿〉■〈亻鹿〉俟俟,千百爲羣)。
交易
夷人舟至,無長幼皆索微贈。淡水人貧,然售易平直。雞籠人差富而慳,每攜貨易物,次日必來言售價不準,索物補償;後日復至,欲以元物還之,則言物已雜,不肯受也。必迭捐少許,以塞所請;不則,喧譁不肯歸。至商人上山,諸所嘗識面者,輒踊躍延致彼家,以酒食待我。絕島好客,亦自疏莽有韻。
論曰:
合東洋諸國,僅足當西洋大國之三。呂宋既折入干係,蠟已非貢夷之舊,直蒙故號,與相羈縻而已。蘇祿、婆羅,賈類藏珠會,均執玉異防,風之後至,同儷日之齊翻,宜其久也。雞籠雖未稱國,自門外要地,故列之附庸焉。
東西洋考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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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爕撰
東西洋考卷六 ○外紀考
日本
日本,古倭奴也。
漢光武時,遣使入朝,自稱大夫。
安帝時,始稱倭奴國。
靈帝光和中,其國遞相攻伐,女子卑彌呼,能以鬼道惑衆,國人共立爲王,無夫有二男,子給王飲食,通傳言語。
【《魏志》曰:有男弟佐治國。自爲王以來,少有見者,以婢千人自侍,惟男子一人給飲食、傳辭、出入居處,宮室常有人持兵守衛。】
卑彌呼死,更立男王,國人不服,乃立宗女臺與爲王。
自魏至隋,朝聘不絶。
【《隋書》開皇中,遣使詣闕,上令所司訪其風俗。
使者言:倭王以天爲兄、以日爲弟,天明出聽政、日出便停理務。雲委我弟。
文帝曰:此大無義理,訓令改之人。
大業三年。王遣朝貢使者曰:聞海西菩薩天子。重興佛法。故遣朝拜。國書雲: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無恙。帝覽不恱,謂鴻臚卿曰:蠻夷書有無禮者,勿復以聞。明年遣裴世清使倭,倭數百人設儀仗,鳴鼔角來迎。後十日,遣大禮哥多毗從二百餘騎,郊勞王相見。大恱曰:我聞大隋,禮義之國,故遣朝貢僻處。海隅不聞禮儀,是以稽留境內,不即相見,今清道飾館,以待大使,冀閒維新之化。
清曰:皇帝徳並二儀,以王慕化,故遣行人來此,宣諭。復令使者隨清來貢。】
唐咸亨後,稍習夏音,惡倭名,更號日本。武后時,使臣真人粟田,請從諸儒受經,副使仲滿至,慕華不肯去,自此文物日増矣。
【《唐書》曰:真人冠進德冠,頂有華花四披,紫袍帛帶,好學,能屬文,進止有容,宴之麟徳殿。
開元初復朝,請從諸儒受經,詔四門助教趙玄黙即鴻臚爲師。獻大幅布爲贄,悉賞物,貿書以歸。其副,仲滿,慕華不去,易姓名曰朝衡。歴左補闕、儀王友,多所該悉,久乃還。
建中元年。使者興能善書,其紙似繭而滭,人莫識。
貞元末使者朝,其學子橘免勢,願留肄業,歴二十餘年。
宋時,屢遣僧入貢方物。
【《宋史》曰:僧奝然來朝。太宗存撫甚厚。賜紫衣、館太平興國寺,其國多中國圖籍,奝然之來,復得《孝經》及《越王孝經新義》,皆金鏤、紅羅褾水晶爲軸。奝然詣五臺,令所過續食求印《大藏經》詔給之。
景徳元年。僧寂照來朝,不曉華言,而繕寫甚妙。問答並以筆札,詔號圓通大師,賜紫方袍。
熙寧五年僧誠尋至天台國清寺,願留。詔使赴闕,神宗以其逺人,有戒業處之開寶寺,盡賜同來僧紫方袍。是後連貢方物,而來者皆僧也。
元豐初,通事僧仲回來,賜號慕化懐徳大師。】
日本舟,爲風濤飄至者,悉厚給之。
【按《宋史》幹道三年,風泊日本舟至明州,衆不得食,行乞至臨安,復百餘人。詔日給錢米,俟其國舟至日,遣歸。
十年.日本七十三人復飄至秀州,給常平倉錢、米賑之。
紹熈四年、慶元六年、嘉太二年,復有倭人風飄而至者,詔並給錢、米,遣歸國。】
元世祖使趙良弼招之,不至。嗣發水犀十萬徵之,全師漂沒。
【《元史》曰:敗卒於閶脫歸言:官軍七月至平壺島,移五龍山。八月一日,風破舟,諸將各自擇堅好舩乘之,棄士卒山下。衆議推張百戶爲主帥,聽其約束,方伐木作舟,日本人來戰,盡死。餘二三萬爲其擄去,盡殺蒙古、漢人謂新附軍,爲唐人不殺,而奴之。閶等是也,久之莫青、吳萬五,亦逃還,十萬之衆,得還者三人耳。】
終元,世竟不通。然亦不能爲寇。
洪武二年,倭寇山東、淮安。
明年再入轉掠閩、浙。上遣趙秩語其王良懐:爾能臣,即來,毋患苦吾邊;不能善自爲備。良懐言蒙古嘗使趙良弼好語餂我,襲以兵,今使者得毋良弼後乎?其亦將襲我也。秩曰:聖天子蕩平區夏,四裔來庭,此非蒙古時也。吾逺宣國家威徳耳。豈狙汝耶?良懐氣沮,乃遣僧奉表稱臣,入貢;上亦遣二僧往諭,然其爲寇,掠自如。乃下令造海舟,防倭。徳慶侯廖永忠,請備輕舸,以便追逐,從之。
【《憲章類編》曰:廖永忠上言:陛下定四海、臻太平;元人遺黨亦逺遁萬里;獨倭夷鼠伏海島,時因風便,以肆侵掠,來如奔狼、去若驚鳥。請令沿海添造快船巡徼,倭來則大舩薄之、快船逐之;彼欲爲寇,不可得也。上善其言。】
七年來貢,無表文。
九年表貢,語謾。詔詰責之。
十三年再貢,皆無表,以其徵夷將軍源義滿所奉丞相書來書,倨甚命錮其使。
明年復貢,命禮臣爲檄,數而卻之已。復納兵貢艘中,助逆臣胡惟庸。惟庸敗,事發。上乃着祖訓示,後世絶不與通,而令信國公湯和、江夏侯周徳興分行海上,視要害地,築城設衛所,兵戌之,犬羊盤錯矣。
【《吾學編》曰:信國公和、致仕居鳳陽,召至京諭曰:日本小夷,屢擾東海,上卿雖老,強爲朕行視要地,築城防賊。信國築登萊至浙沿海五十九城。二十年置浙東西防倭衛所,是年遣江夏侯周徳興,築福建海上十六城。】
永樂元年王源道義遣使入貢,賜冠服、文綺,給金印。道義稍捕獲諸島,寇來獻,賜賚甚豐,封其鎮山,賜勘合百道與期,期十年一貢。
八年道義死,子源義持立。遣使冊封頃之。我兵獻海上俘其首,皆倭人,羣臣請誅之,上釋歸、下璽書義持:爾父畏天事大職貢,不愆先烈之圖,而輕犯上國,罪在必討;朕所隠忍者,未忘爾父之恭耳。爾熟計之。義持奉表謝罪,未幾復寇遼,左都督劉榮大破之。
【《吾學編》曰:都督劉榮。總兵守遼東。繕海上堠堡,伏兵伺倭。十七年倭入王家山島,傳烽沓至,榮率精兵疾馳望海,堝賊數千人,直抵馬雄島;榮發伏出戰,遣奇兵詣山下,斷其歸路,賊奔入櫻桃闈,榮合兵攻之,斬首七百四十二,生捕八百五十七。】
是時方招來諸島夷,貢使絡繹。倭乗爲欺詐瀕海復騷頼。
是捷始戢論功,封榮廣寧伯。
宣徳七年命中使往諭,自後遞貢、遞掠,羈縻而已。倭益縱無忌,至焚官庾墟民舍,縛嬰兒竿上,沃以沸湯,卜孕婦、男女剖視,賭酒爲樂,慘毒不忍言。
成化時廷臣議郄貢,竟從中格。
正徳四年王源義澄遣宋素卿來貢。素卿者、鄞人朱縞也。入倭,有寵於王,易姓名,充使。守臣白髮之禮。臣恐失外夷,心置不問,賜飛魚服,遣歸。
嘉靖二年再奉使至,是時國王源義植孱不能御其酋,諸酋爭貢,以邀互市及賞賚。右京兆大夫髙貢使宋素卿來,左京兆大夫內藝興遣宗設兼道,先素卿至,俱留寧波。故事夷使以先後至爲序,市舶中官頼恩墨素卿,賄先素卿,宗設大忿,攻素卿,遂躙諸旁縣奪舟去。御史以聞下素卿獄,論死。因罷市舶,絶貢者。
十七年至十八年王源義晴復貢,乞易勘合,不許,仍申約貢必如期,舟以三爲率,每舟不得過百人,不者郄勿受。夷性婪,鯁約如故,內地奸豪,往往與爲市不償直,夷索逋急,則哃喝官府逐寇,兵出則陰泄之,倭速其去,且樹徳也;如是久之,倭大恨,言我挾王貲來不得直,何以還報。因盤據島中,海上亡命無頼之徒,交構爲亂,東南之禍大作。於時特設閩越中丞臺彈治之,撫臣朱紈日夜飭兵甲嚴,糾察上章,暴勢豪交通罪
【紈疏曰:去外夷之盜易,去中國之盜難;去中國之盜易,去中國衣冠之盜難。】
紈竟爲豪所中自殺。賊益獗。
三十一年殘浙東。
明年犯太倉,破上海、崇徳、嘉善諸邑。時王忬爲中丞,拮据粗有成緒,旋移大同,去李天寵,代之盧鏜、湯克寛、俞大猷爲將,倭四出流剽諸道,與戰俱不利。
三十三年張經爲總督,經前督兩粵,有威恵,調粵兵御倭。兵未集而工部侍郎趙文華以禱海至,文華素夤緣相嵩貴,華頥指經,經自以大臣,位其上,不肯下;文華遂劾經,養寇並及天,寵詔逮訊,時經已與賊大戰王江涇,破走之,斬首二千人。進攻陸涇壩賊,又敗之,倭大創,經上疏自理。不聽,竟論死西市。以周珫代經、胡宗憲代天寵,珫未幾去,以楊宜代屬,文華督察其師。倭來益衆,文華戰於陶宅,敗績,遂還朝。賊別部自日照登掠贑榆,自上虞登掠髙埠,皆不滿百人,官軍莫能御,轉掠浙西南,直破南陵、溧水,橫行數千裏,殺傷蔽野,至蘇州,始爲叅政任環所敗。大猷等逐賊海上,斬獲頗多;而閩廣倭大至。
三十五年十月,有倭由漳浦登岸,所過焚掠無計,漳自此,歳歳苦倭。
【漳志曰:三十六年海寇許老、謝策等突至月港,擄殺千餘家。是冬倭泊浯嶼,往來漳潮間,流毒甚慘。
三十七年夏,寇月港焚燒人家,奪舟去。是冬,海寇誘倭三千餘,復泊浯嶼。
三十八年正月,散處行劫。二月倭數千自潮來,延劫海濵、長泰、南靖、平和諸處。】
楊宜既罷去,宗憲代之。以阮鶚代宗憲,文華復出督師。時浙賊惟陳東最疆,徐海後至,與東合勢,雄甚。當事意在議撫,而鶚主剿。賊進圍桐鄉,鶚固守,不能拔,乃解去。
【葉福唐阮中丞傳曰:賊衆奔桐鄉,公先馳入城,與知縣金燕死守。自倚戟女牆上,更四十餘日,乞援於胡,竟不應。賊悉力仰攻,不能入。持胡公牘請犒曰:吾與胡成矣。公怒,伏神銃射之,穿其股,賊乃退。】
宗憲欲構二賊,遣人至海所,若爲好語者,東疑之,則厚賂海,使執東自贖,海許諾,乃計擒東以獻,而自率其衆別營梁莊。鶚遣官兵盡殱東巢,進攻海,於梁莊,海死。兩浙暫平。
【李文定曰:海奔據沈莊,憑險設守,諸道兵觀望不敢進。公躬率重兵赴之,別選壯士,夜潛渡濠,薄賊柵焚之,海重甲突圍,創斃之,賊遂滅。】
其明年誅王直,直、徽人也。嘯逋海上有盜,道能號召諸夷,治艨艟、巢五島中,奸商王滶等,共集衆與相署置倭來,皆直等爲導,宗憲欲招之,乃迎其母妻至杭,供具犒慰甚厚。先是鄞諸生蔣洲者,上書督府言,能說直,使禁戢諸夷,宗憲遣洲行、以陳可願副之。直爲言日本方亂,誠令我軰得,自歸無難倭矣。遣養子毛臣同可願還,白直語而傳送洲至豐後島,島主留洲,稍爲傳諭諸島,居二歳,乃遣僧徳陽隨洲來貢,直亦許,俱至;宗憲遣毛臣還報直,所以遊說百端,至是直乃來,御史王本固疏言不宜招直,直至覺有異,乃先遣滶入見曰:吾等奉招而來,謂宜信使,逺迎宴犒交至也,今行李不通,而兵陳儼然,公毋誑我乎?宗憲曰:國法宜爾,毋我虞也。與約誓堅苦,直終不信曰:果爾,可遣滶歸。宗憲立遣之,復以指揮夏正爲質,直乃使毛臣、王滶守舟,而身入見,頓首,言死罪,且陳與洲戮力狀。宗憲慰藉甚至,令居獄中俟命。疏聞有詔誅直,始宗憲本無意殺直,以本固爭之。強宗憲不敢爲,請直死。王滶、毛臣殺夏正,率餘衆據舟山,徵之,踰年乃解。
三十八年,倭寇江北巡撫李遂討平之
【李遂至如皋,與賊遇白蒲,諸將請擊之,遂曰:戰貴得地。賊方銳,而我軍未嘗見大敵,即小挫難復矣。約勒軍中,毋得言戰。賊益進。策曰:賊分道入,過如皋,必且合、合則道有三:自泰州逼天長、鳯泗即皇陵,驚最要;自黃橋逼爪儀、搖南,都而梗漕;次之若從富安,而東海濵荒涼,擄掠無所得,至廟灣絶矣,乃吾得地時也。於是部諸將防遏令,毋得過天長、爪儀,而分兵綴賊,後賊果走廟灣,遂欲以策困之;通政唐順之以視師至促戰,死傷甚衆,順之度不能克,釋去遂益,合兵攻圍,賊因甚欲遁,副使劉景韶督兵焚其舟,賊救舟,我兵水陸攻之,賊大潰,江北倭悉平。】
其寇閩最劇者曰:張璉,璉、饒人也。
三十九年夏,由潮襲漳,郡無寧土。
【漳志曰:張璉僣僞號,襲陷雲霄城,屯住十餘日方去。是時平和、詔安、龍巖、南靖,俱被倭饒殺掠,草寇乘風所在爲亂。】
璉又攻破寧徳、福清、永福諸邑;宗憲檄叅將戚繼光往援,時賊據橫嶼,阻水爲營,官軍踰年莫敢進。繼光所部用命至,則令軍中人持束草填河力戰,大破之歸,乗勝剿福清、牛田倭,又破之,繼光每至,郡邑從當事酣飲。父老請師期,繼光曰:吾兵疲且休矣,緩圖之。賊偵者歸,告不爲備酒,罷輙督兵,行數十里,黎明破其巢。郡邑人尚未知兵出也,繼光歸,賊復肆。
四十年,寇漳州,陷鎮海、南靖,而月港,人自稱二十四將,雄據海上久之。
【先是張維等二十四人,造船通倭,官府莫能禁。戊午冬遣兵剿捕,維等率衆拒敵,由是益橫據堡爲巢,官府爲倭饒亂,故用以賊攻賊之計,遣金幣招,致洪廸珍攻倭,倭衆由詔安、漳浦取道漸山,進擊八九都,接戰草坂城外,倭敗走;而廸珍等益橫,張維復叛,巡海道周賢宣檄鄧士元討擒之。自此地方告寧,而設縣之議起矣。】
四十二年,賊陷興化,覆命繼光往。時賊方巢平海,繼光督軍薄戰,因風縱火,賊糜巢中無脫者。因捕餘寇於連江、仙遊,追至漳浦,大破之。明年討吳平、林道、幹於、詔安,滅之。當是時,微繼光幾無閩。
【時廣中倭亦爲總兵劉克寛所敗斬獲無算】
自東南中倭以來十餘年間,中外騷擾,財力俱匱,蒼黔之屠膾已極,倭亦大傷,至盡島不還。
隆慶時海上逋寇,曽一本等復勾引入犯。我亦嚴爲備,旋至旋撲,非如嘉靖之季矣。倭自平,清盛秉政一門並據要路,爲淫暴於國。
萬厯十四年平信長爲關白,其義子平秀吉者,先是母爲人婢,得娠欲勿舉,念有異徵,育之。秀吉幼微賤,販魚爲業,醉臥樹下。信長出獵,吉驚起,衝突將殺之,見其鋒頴異常,因留養馬,名木下人嗣。從征伐有功爲大將已;而信長爲明智所殺,秀吉與行長誅明智,廢信長子,自立爲關白,倭奴既盛,散入諸國間。
萬歴初使臣封琉球,聞中山王往往爲倭所苦至。
十八年,阻中山王勿通貢,閩撫以聞朝議,置而不問。
二十年正月,秀吉帥行。長清正等入犯朝鮮,朝鮮承平久武備盡弛,王李昭聞變恇怯,遂陷三道,太妃及世子爲倭所執,昭北走義州,絡繹告急,遣祖承訓往援,全師皆沒;上震怒,以宋應昌爲經畧,率大將軍李如松,督諸將東征,渡鴨緑江,戰平壤,大破之。倭奴宵遁,我師追討,遇伏,發戰碧蹄館,師遂少挫,自是連戰不利,大司馬石星度內閣有厭兵意,力主和議,以布衣沈惟敬往遊說焉,倭遣小西飛來議貢。
【顧養謙、孫礦,相繼爲總督,俱掣肘,不得展。】
中朝力陳其僞,章滿公交車,大司馬持之堅,上爲下御史曹學程於獄,至論死,於是中外莫敢言。乃遣臨淮勲衛李宗城,及沈惟敬,持冊封秀吉爲日本國王,使至秀吉不受封,宗城遯還;朝鮮陪臣李元翼知關白無意罷兵,議乗釜山漸弛,作攻復之計,爲惟敬所阻。久之,倭益肆羽,檄旁午和議訖不成;上始暴,大司馬石星誤國狀,下獄論死。
二十五年,邢玠爲經畧,楊鎬爲經理;鎬誓師、躬自督戰,屢破清正,圍秀吉,秀吉糧盡,請和。鎬曰:受降不受和也;倭窘甚,會大雨雪,我師沾溼不得駐;倭突圍出戰,我師敗歸;鎬坐奪職,萬世徳爲經理。無何秀吉死,倭人反首,拔舎而還。世徳追破之,斬獲甚夥;朝鮮以寧。當朝鮮鼎沸時,倭聲言入閩,閩撫張皇久之,事定而後解嚴。然殘倭流刼者,時時竊發海外,掠我賈舶。春秋防汛,遺刁斗憂,而富人射利之徒,又詭給別引,挾重貨走;倭覬其厚直,且陰輸中國,情形亂未歇也。
三十九年,上諭廷臣議嚴越販之條,犯者殺無赦;奸計稍戢,而倭已將他部攻破琉球,虜中山王以去,中山王入倭之二年,得還國。上章補貢,自陳包茅不入之罪。廷議以中山王既降倭。恐藉貢使爲倭偵探。謝遣之。
四十三年,琉球使者重來,泊閩海上。閩當事驅之,使歸、嚴內防也。
四十四年,夏倭將有事東番。漂渡閩越間。在處爲蠆螫。閩遣材官董伯起偵之,徑擁之去。其明年,倭酋村山等安命小舟送伯起來歸,並獻方物,上章求市,當事以章表不中式,拒不納。厚犒之,遣還。
然比年以來,無日不中倭,秋襲料羅、冬陷大金、春屯彭湖;大抵遭風飄搖,登岸取水,元非入犯。顧當者無不摧殘,官軍不能制,聽其揮斥,旋復解,維他往。至夏五月,有倭舟爲風濤擊碎,流泊東涌,中丞臺命將以計擒之,旋以捷聞。閩自戒倭,後請増置遊擊將軍一人,領舟師備倭,戎容亦稍振雲。
夫倭在東海中,分五畿、七道、三島,又附庸國百餘,最稱魁然。然唐、宋之世,酷慕華風,爲不侵、不叛之外國,雍容文雅。宋時,滕木吉來朝,上令挽射,矢不能逺,詰其故,雲、國中不習戰也。
【《宋史》曰:海賈周世昌遭風至日本,七年得還,與其國人滕木吉至上,召見之。以國人唱和詩來上,詞甚雕刻膚淺。令滕木吉以所持木弓,矢射不能逺,曰:國不習戰鬬。】
至元而黠,至我國家,而遂稱天驕之雄。蓋造物者,突開東南,幾番殺氣,而華人導之,禍遂烈耳。詎雲喜盜輕生,好殺天性然哉。倭地,北跨朝鮮、南盡閩浙,其往朝鮮也。自對馬島,開洋、信宿至閩、浙,順風,旬月至。其主居山城,故稱山城君;山城之南、爲和泉;又南爲沙界;
沙界之東、南爲紀伊;
紀伊之西、爲伊勢;
山城之西、爲丹渡;
左爲攝津;左之西、爲攝摩;
右爲但馬;右之西、爲因幡;
丹渡西、爲美作;
左爲備前、左之西爲備中;
右爲因幡、右之西爲伯耆;
美作之西、爲安藝,出雲之西、爲石見;
安藝、石見之西、爲山口、答國,即古之周防州也。
山口之西,爲長門關,渡在焉。
渡此而西;爲豐前;其南、爲豐後;又其南爲日向;
豐前之西北、爲筑前;西南、爲後筑後;
築之南、爲大隅;大隅之西、爲薩摩;
豐後、東南懸海、爲土佐、爲伊豫、爲阿波;
阿波相近懸海、爲炎路;土佐、豐後之間爲佐加關;
薩摩之北、爲肥後;又其北、爲肥前;
肥前西懸海、爲平戶;
平戶之西爲五島、北爲多藝、爲伊岐;極北則對馬島。
諸島皆有酋長。山城君弱,空名耳。倭不稟其號令,內相攻強則屬役。
而豐後最大,其入貢必由博德歴五島而行,回則徑趨長門。每歳清明後至五月,重陽後至十月,常多東北風,利入寇,故防海者,以三四五月爲大汛,九十月爲小汛,其入寇多薩摩、肥後、長門三州,人次則大隅、筑前、筑後、博德、日向、豐前後,和泉諸島耳。
男子魁頭、削髮、黥面、文身;婦人被髮、屈紒、足皆徒跣,亦間用屨。
勇而戅不甚別生死,每戰輙赤體提三尺刀,舞而前,無敢捍者,邇又爲蝴蝶,陣勢且益熾,夫中原百貨所萃,彼國之所必須嚴絶,百端既不勝內熱微開一線,又多憂外潰則衣袽之,不可以已也,亦久矣。
【《隋書》曰:內官有十二等。一曰大徳、次小徳、次大仁、次小仁、次大義、次小義、次大禮、次小禮、次大智、次小智、次大信、次小信。
員無定數。有軍尼一百二十人,猶中國牧宰;八十戶置一伊尼翼,如今里長也。十伊尼翼屬一軍尼。
其服飾,男子衣裠襦,其袖微小,履如屨形,漆其上,系之於腳。人庶多跣。
不得用金銀飾,故時衣橫幅結束相連而無縫。
頭、亦無冠,但垂髮兩耳上,至隋,其王始制冠,以錦彩爲之,金銀鏤花爲飾。婦人束髮於後,亦衣裠襦,裳皆有襈■〈衤截〉竹爲梳編草爲薦雜皮爲表。縁以文皮。有弓、矢、刀、矟、弩、■〈矛贊〉、斧。漆皮爲甲,骨爲矢鏑。雖有兵,無征戰。朝會陳設儀仗,奏其國樂,戶可十萬,其俗殺人、強盜、及奸皆死。盜者計贓,酬物無財者、沒身爲奴,餘輕重或流、或杖,每訊,獄不承引者,以木壓膝、或張強弓以陷鋸其項、或置小石、沸湯中令競者探之。雲理曲即手爛,或置蛇甕中,令取之。雲曲者即螫手矣。
人頗恬靜,罕爭訟。少盜賊,樂有五絃、琴笛,男女多黥臂、點面、文身。投水、捕魚。無文字。唯刻木、結繩。敬佛法、於百濟。求得佛經,始有文字,知卜筮,尤信巫覡。
每正月一日,必射戲、飲酒。好棊博、握槊、摴蒱之戲。
氣候溫暖,草木冬青,俗無盤俎,藉以槲葉,食用手餔之,性質直有雅風,女多男少,婚嫁不取同姓,男女相恱者,即爲婚。婦入夫家,必先跨犬,乃與夫相見。婦人不淫、妬。
死者,斂以棺槨,親賓就屍、歌舞。妻子、兄弟,以白布制服,貴人三年、殯於外,庶人卜日而瘞、及葬,置屍船上、陸地,牽之或以小轝。
《唐書》曰:王以金、玉、文布爲衣,左右佩銀,花長八寸,以多少明貴賤。
《宋史》曰:奝然善隸書不通華言問其風土以書對雲國中有五經書及佛經白居易集七十卷並得自中國土冝五穀而少麥樂有國中髙麗二部四時寒暑大類中國。東境接海,島夷人所居,身面皆有毛,國王以王爲姓,傳襲至今王六十四世,文武察吏,皆世官。
其年代紀,所記雲:初主號天御中主,次曰天村雲尊,其後皆以尊爲號:
次天八重雲尊、次天彌聞尊、 次天忍勝尊、次瞻波尊、 次萬魂尊、
次利利魂尊、 次國狹槌尊、 次角龔魂尊、次汲津丹尊、次面垂見尊、
次國常立尊、 次天鑑尊、 次天萬尊、 次沫名杵尊、次伊奘諾尊、
次素戔烏尊、 次天照大神尊、次正哉吾勝速日天押穂耳尊、
次天彥尊、 次炎尊、 次彥瀲尊,
凡二十三世,並都於筑紫日向宮。
彥瀲第四子號神武天皇,自筑紫宮入居大和州、橿原宮即位,元年甲寅,當週僖王時也。
次綏靖天皇
次安寧天皇
次懿徳天皇
次孝昭天皇
次孝天皇
次孝靈天皇
次孝元天皇
次開化天皇
次崇神天皇
次垂仁天皇
次景行天皇
次成務天皇
次仲哀天皇 國人言,今爲鎮國香椎大神,
次神功天皇 開化天皇之曽孫女,
又謂之息長足姬天皇,國人言今爲太柰良姬大神;
次應神天皇 甲辰歳始於百濟,得中國文字,今號八蕃菩薩,
有大臣號紀武,內年三百七歳;
次仁徳天皇
次履中天皇
次反正天皇
次允恭天皇
次安康天皇
次雄畧天皇
次清寧天皇
次顯宗天皇
次仁賢天皇
次武烈天皇
次繼體天皇
次安開天皇 次宣化天皇
次天國排開廣庭天皇,亦名欽明天皇,即位十一年,壬申歲始,傳佛法於百濟。
當此土梁承聖元年;
次敏逹天皇
次用明天皇,有子曰:聖徳太子,年三歲聞十人語,同時解之,七歲悟佛法,
於菩提寺講聖鬘經,天雨曼陀羅華,當此土隋開皇中。
遣使泛海至中國,求《法華經》。
次崇峻天皇;
次推古天皇,欽明天皇之女也;
次舒明天皇;次皇極天皇;
次孝徳天皇 白雉四年,律師道照求法至中國,從三藏僧玄奘受經律論。
當此土唐永徽四年也。
次天豐財重日足姬天皇 令僧智通等入唐,求大乗法相教,當顯慶三年。
次天智天皇
次天武天皇
次持總天皇
次文武天皇 大寶三年,當長安元年,遣慄田真人入唐求書籍。律師道慈求經。
次門閉天皇
次皈依天皇
次聖武天皇 寶龜二年,遣僧正玄昉入朝,當開元四年。
次孝明天皇 聖武天皇之女也。天平勝寶四年,當天寶中,遣使及僧入唐求內外經教,
及傳戒。
次天炊天皇
次髙野姬天皇 聖武天皇之女也。
次白璧天皇 二十四年,遣二僧靈仙、行賀入唐,禮五臺山,學佛法。
次桓武天皇 遣騰元、葛野與空海大師及延歴寺僧澄入唐;
詣天台山傳智者止觀義。
當元和元年也。
次諾樂天皇
次嵯峨天皇
次淳和天皇
次仁明天皇 當開成會昌中,遣僧入唐,禮五臺。
次文徳天皇 當大中年間。
次清和天皇
次陽成天皇
次光孝天皇 遣僧宗睿入唐傳敎,當光啓元年也。
次仁和天皇 當此土樑龍徳中。遣僧寛建等入朝。
次醍醐天皇
次天慶天皇
次封上天皇 當此土周廣順年也。
次泠泉天皇 今爲太上天皇
次守平天皇 即今王也。
凡六十四世。
畿內有山城、大和、河內、和泉、攝津,凡五州,共統五十三郡;
東海道 有伊賀、伊勢、志摩、尾張、參河、逺江、駿河、伊豆、甲斐、
相模、武藏、安房、上總、常陸,凡十四州,共統一百一十六郡;
東山道 有通江、美濃、飛驒、信濃、上野、下野、陸奧、出羽,凡八州,
共統一百二十二郡;
北陸道 有若狹、越前、加賀、能登、越中、越後、佐渡,凡七州,
共統三十郡;
山陰道 有丹波、丹彼、狙馬、因幡、伯耆、出雲、石見、隠伎,凡八州,
共統五十二郡;
小陽道 有播麼、美竹、備前、備中、備後、安藝、周防、長門,凡八州,
共統六十九郡;
南海道 有伊紀、淡路、河波、讃耆、伊豫、土佐,凡六州,共統四十八郡;
西海道 有竺前、竺後、豐前、豐後、肥前、肥後、日向、大隅、薩摩,
凡九州島,共統九十三郡;
又有臺伎、對馬、多褹,凡三島,各統二郡,
是謂五畿、七道、三島。凡三千七百七十二都、四百一十四驛、八十八萬三千三百二十九課丁、課丁之外,不可詳見。
《續文獻通考》曰:飲食常用磁器、漆器,尊敬處用土器,有筯匙。男披髪而束之,人佩短刀。婦人拔其眉,黛其額,髪垂背,而續之,以髢長曳地。男女冶容者,黑其齒,會時蹲坐爲禮道,遇尊長,脫鞋履而過。】
形勝名跡
壽安鎮國山【國之鎮山,永樂初,御製文賜之,立碑其地。】
邪摩堆【是倭王都處。即魏志所謂:邪馬臺。】
阿蘇山【《隋書》曰:石無故起火、接天,俗以爲異,因行禱祭。】
東奧州【產黃金處。】
五龍山【元師至平戶島,移五龍山,舟破,棄士卒十餘萬處。】
平戶島【《元史》曰:太宰府西有平戶島,可屯軍船。】
一岐島【《元史》曰:風水不便,再議,定會於一岐島。】
八角島【日本盡殺蒙古、髙麗處。】
聚快樂院【《續文獻通考》曰:其城蓋築四座,名聚快樂院,內蓋大樓,樓閣九層,妝黃金下睡房百餘間東西遊臥,令人不知以防陰害。】
相板關
赤門關【《續文獻通考》曰:東號□相板,西號赤門,二關各有船數千只。】
千丈溪【《續文獻通考》曰:二月至千丈溪,點齊選兵。】
物產
金 銀【僧奝然曰:東奧州產黃金,西別島出白銀,以爲貢賦。】
如意珠【《隋書》曰:色青,大如雞卵,夜則有光曰:魚眼精也】
青玉【見《南史》】
瑪瑙【《華夷考》曰:出日本,生土石間,種有三,般紅、黒、而白紋如纒絲者鹹妙,砑木不見熱者纔真。】
琥珀【宋時充貢。】
水晶【宋時貢有青、紅、白,三色】
水銀【廣雅謂之澒《本草》謂之靈液】
螺鈿【宋時貢。】
石硫黃【宋時貢。】
銅【見《一統志》】
鐡【見《一統志》】
錦【魏志曰:貢異文雜錦二十匹。】
細絹【《宋史》曰:產絲蠶。多織絹。薄致可愛。】
花布【多景初二年,獻斑布。宋時獻白細布。】
刀【倭刀甚利,中國人多鬻之,其精者,能卷之。使圓蓋。百鍊而繞指也。】
屏風【宋時貢畫屏風。今亦有入中國者,畫金隠起,如打成帖着。】
扇【《兩山墨談》曰:中國宋前惟用團扇,元初東南使者持聚頭扇,人皆譏笑之。我朝永樂初,始有持者,及倭充貢,遍賜羣臣,內府又仿其制,天下遂通用之。】
硯【見《一統志》】
漆【椒《一統志》曰:以漆制器,甚工。致兩山墨談曰:泥金畫漆之法。古亦無。有宣徳時。遣漆工至倭國。傳其法以歸。
椒【魏志曰:有橘椒,襲荷可和,以爲滋味。】
犀 象【《宋史》曰:多犀、象。】
黒雉【見《南史》】
山鼠【《南史》曰:有獸如牛,名山鼠,又有大蛇吞此獸,蛇皮堅不可斫,上有孔,乍間開乍閉,時或有光射中,蛇則死矣。】
交易
自市舶罷,而倭不能來,射利之徒,率多潛往倭,輙厚結之。欲以誘我,乃舶主之黠者,至冠進賢,衣綺繡,詭稱閩撫材,官與重申互市之約,彼雖在疑,信亦厚。遣之以庶幾幸而售耳。其意乃滋不可測矣。【《宋史》曰:交易用銅錢文曰:幹元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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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番
紅毛番,自稱和蘭國。與佛郎機鄰壤。自古不通中華,其人深目、長鼻、毛髮皆赤,故呼紅毛番雲。
【顏師古曰:西域諸戎,其形最異。今胡人青眼、赤須、狀類彌猴者,其種也。】
一名米粟果,佛郎機據呂宋而市香山。和蘭心慕之。因駕鉅艦。橫行爪哇、大泥之間。築土庫爲屯,聚處所竟。以中國險逺,垂涎近地。嘗抵呂宋呂,宋拒不納,又之香山,爲澚夷所阻,歸而狼卜累年矣。
【《廣東通志書》曰:紅毛鬼,不知何國。萬歴二十九年冬,大舶頓至濠鏡。其人衣紅,眉發連須皆赤,足踵及趾長尺二寸,壯大倍常。澚夷數詰問輙,譯言不敢爲寇,欲通貢而已。當道謂不宜開端,李榷使召其酋入見遊,處會城一月始還。諸夷在澚者,尋共守之,不許登陸,始去。】
澄人李錦者,久駐大泥,與和蘭相習,而猾商潘秀、郭震,亦在大泥,與和蘭貿易往還。忽一日,與酋麻韋郎談中華事。
錦曰:若欲肥而槖,無以易漳者;漳故有彭湖嶼在海外,可營而守也。
酋曰:倘守臣不允,柰何?
錦曰:宷璫在閩,負金錢癖,若第善事之,璫特疏以聞,無不得請者,守臣敢抗明詔哉?
酋曰:善。乃爲大泥國王移書閩當事,一移中貴人,一備兵觀察,一防海大夫;錦所起草也。俾潘秀、郭震齎之以歸。
防海大夫,陶拱聖,聞之大駭,白當道系秀於獄;震續至,遂匿移文不投,初秀與夷約入閩,有成議,遣舟相迎,然夷食指既動不可耐,旋駕二鉅艦及二中舟,尾之而至。亡何已,次第抵彭湖。時萬歴三十二年七月也。
是時汛兵俱撤,如登無人之墟,夷遂伐木駕廠,自以鱗介得窺衣裳矣。李錦徐挐得一漁舟附之,入漳偵探,詭雲:爲夷所虜,逃還。
當事者已亷知其蹤,並系之;嗣議使錦、秀諭令夷王還國,許以自贖,並拘郭震,與俱錦等。
既與夷首謀,不欲自言其不售,第雲:我國尚在依違而已。
材官,詹獻忠,捧檄往,乃多攜幣、帛、瓜、酒,覬其厚償海濵人,又有潛裝華貨往市者,夷益觀望不肯去,屢遣官諭之,比見夷語輒不揚夷,視之如發蒙振落也。
而寀璫者已遣親信,周之範,馳詣海上,與夷訂盟,以三萬金爲中貴人壽,貴人從中持之,盟已就會。
南路總兵,施徳政。遣材官,沈有容,將兵往諭。沈多才畧,論說鋒起,從容謂夷曰:中國斷不容逺人實偪處此有誑汝逗留者,即是愚爾四海大矣,何處不可生活,嗣又聞璫使在此,更曰:堂堂中國,豈乏金錢,鉅萬萬爾,爲鼠軰所誑,錢既不返,市又不成,悔之何及。
麻郎見沈豪情爽,氣嘆曰:從來不聞此言。
旁衆露刄相語曰:中國兵船到此,想似要與我等相殺,就與相殺何如?
沈厲聲曰:中國甚慣殺賊,第爾等既說爲商,故爾優容,爾何言戰鬬?想是元懐作反之意,爾未覩天朝兵威耶?
夷語塞,又心悔恐爲之範所賣,乃呼之範索所餉金錢歸。只以哆囉嗹、玻瓈器及夷刀、夷酒遺璫將,乞市夷文代奏,而都御史、右御史各上疏請剿,於是徳政嚴守要害,厲兵拭甲,候旨調遣兵。民從海外入者,一錢不得着身,挾錢者,治如法。蓋接濟之路遂窮,又聲言預作火攻之,策夷度茲事必無濟理,又且坐困,乃以十月二十五日,掛旨還。錦、秀、震,、獻忠等,論死、及戍有差,嗣奉旨使殷商至大泥移檄和蘭,毋更爲細人所誤雲。
或謂和蘭長技,惟舟與銃耳。舟長三十丈,橫廣五六丈,板厚二尺餘,鱗次相銜,樹五■〈舟危〉桅舶,上以鐵爲網,外漆打馬油,光瑩可鑑,舟設三層,傍鑿小窓,各置銅銃,其中每銃張機臨放,推由窓門以出,放畢自退,不假人力。■〈舟危〉之下,置大銃長二丈餘,中虛,如四尺車輪雲。發此。可洞裂石,城震數十里,敵迫我時,烈此自沉,不能爲虜也。
其役使名烏鬼,嘗居髙,自投於海,徐出行濤中,如御平原,舵後銅盤大徑數尺,譯言照海鏡,識此可海上不迷。奉天甚謹祀。所謂天主者,於中其酋所居及臥內俱哆囉嗹,蒙其四壁,每華商詣酋,守門者撞鐘爲報,侍者二人,出傳語,值酋臥或別冗則坐外間,以俟傳見,乃進或爲設食以一大片,置盤中,人分一刀切而食之,與華人語,數侵華人,若華人與他夷人爭鬬,則爲華人。左袒嘗謂華人曰:此身浮泊世間,須有鱗甲、爪牙令可畏,若軰牝雞耳,譏其不善鬬,未嘗以狸膏蒙其頭也。
【萬厯四十五年,在呂宋港口,迎擊華商,大肆劫掠,舶主苦之。】
物產
金 銀錢 琥珀 瑪瑙 玻瓈 天鵝絨 瑣服 哆囉嗹 刀
交易
商舶未有抵其地者,特暹羅、爪哇、渤泥之間,與相互市。彼國既富,褭蹄華人貨,有當意者,輒厚償之,不甚較直,故貨爲紅夷所售,則價驟湧。
論曰:
譬天下之大,其猶上林乎?珍禽,異羽競響齊鶱,即孤嶼剰巢,殊方片翮分之。固頸長頸短,合之皆腹毳背毛,獨倭猶梟也。不能革子之鳴,東行能無惡子之聲哉。和蘭繼至,蜂目已露,象齒終焚,絶之此爲時矣。
東西洋考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七 ○餉稅考
宋時發舶海上郡國,有司臨水送之,嘗登泉山,見刻石,紀歲月甚夥。爾時典綦重雲閩在宋元俱設市舶司。國初因之,後竟廢。成弘之際,豪門巨室間,有乘鉅艦貿易海外者,奸人陰開其利竇,而官人不得顯收其利,權初亦漸享奇贏,久乃勾引爲亂,至嘉靖而弊極矣。
二十六年。有佛郎機船載貨泊浯嶼,漳泉賈人往貿易焉。巡海使者柯喬發兵攻夷船,而販者不止。都御史朱紈獲通販九十餘人,斬之,通都海禁漸肅,顧海濵一帶,田盡斥鹵,耕者無所望,歲只有視淵若陵,久成習慣,富家徵貨,固得稇載歸來,貧者爲傭,亦博升米自給,一旦戒嚴,不得下水,斷其生活,若軰悉健有力,勢不肻縛手困窮,於是所在連結爲亂,潰裂以出其久潛蹤於外者,既觸網不敢歸,又連結逺夷、鄉導,以入漳之民,始歲歲苦兵革矣。
四十四年。奏設海澄縣治,其明年隆慶改元,福建巡撫都御史涂澤民請開海禁,準販東西二洋:蓋東洋若呂宋、蘇祿諸國,西洋若交址、占城、暹羅諸國,皆我羈縻外臣,無侵叛,而特嚴禁販倭奴者,比於通番接濟之例。此商舶之大原也。先是發舶在南詔之梅嶺,後以盜賊梗阻,改道海澄。
隆慶六年。郡守羅青霄以所部雕耗一切官府所需,倚辦裏三老良苦,於是議徵商稅、以及賈舶。賈舶以防海大夫爲政。
萬歴三年。中丞劉堯誨請稅舶以充兵餉,歲額六千。同知沈植條海禁便宜十七事着爲令於時商引俱海防官管給,每引徵稅有差,名曰引稅:
【東西洋每引, 稅銀三兩;雞籠、淡水,稅銀一兩;
其後加增東西洋,稅銀六兩;雞籠、淡水, 二兩】
每請引百張爲率盡即請繼原未定其地而限其船。
十七年中丞周寀議,將東西洋賈舶題定額,數歲限船八十,有八給引如之,後以自變量有限,而願販者多,增至百一十引矣。其徵稅之規,有水餉、有陸餉、有加增餉。水餉者、以船廣狹爲凖,其餉出於船商;陸餉者、以貨多寡計值徵輸,其餉出於鋪商。又慮間有藏匿,禁船商無先起貨,以鋪商接買貨物,應稅之數給號票,令就船完餉,而後聽其轉運焉。
【西洋船面闊一丈六尺以上者徵餉五兩,每多一尺加銀五錢;東洋船頗小量,減西洋十分之三;陸餉:胡椒、蘇木等貨,計值一兩者,徵餉二分;
雞籠、淡水地近,船小,每船面闊一尺,徵水餉五錢,陸餉亦如東西二洋之例。】
加增餉者,東洋呂宋,地無他產,夷人悉用銀錢易貨,故歸船自銀錢外,無他攜來,即有貨亦無幾,故商人回澚,徵水陸二餉外,屬呂宋船者,每船更追銀百五十兩,謂之加徵。後諸商苦難。
萬歴十八年。量減至百二十兩。每歲夏仲至秋中,風汛屆期,賈客揚帆歸抵海外,經過南澚、浯銅諸寨,及島尾、濠門、海門,各巡司隨報餉館,逐程遣舟護送,以防宼掠,實欲稽察隱匿寳貨雲。
自萬歴四年,餉溢額至萬金,刋入章程,録至十一年,累增至二萬有餘。
二十一年。倭宼朝鮮,閩以震鄰,禁止通販,海上人輙違禁,私下海或假借縣給買谷、捕魚之引,竟走逺夷。中丞許孚逺深念之,恐復爲變如。
嘉靖時移檄招諭,凡留販人船,不論從前有引無引,日逺日近,俱許駕回詣官輸餉如故事。凡私通,及壓冬情罪,一切宥免。於是越販商人,胡臺、謝楠等二十四船,聞撫綏令,皆駕船回澚。
二十二年餉驟溢至二萬九千有奇。此因逆、而順收之者也。其後當事疑稅餉贏縮,防海大夫在事久操縱自如,所申報不盡實錄,議仿所在,榷關例,歲擇全閩府佐官一人主之,及爪往還示清核,毋専利藪,而泉人以兵餉匱乏,泉觀察議分漳販西洋,泉販東洋,各畫隴,無相攙越,欲於中左所設官抽餉,如漳例漳郡守持之,謂割漳餉以給泉兵,則漳餉當匱。且有不漳不泉,夤縁爲奸者,將奈何奏記,力言其不可獨榷稅,不屬海防,官聽上裁。
【《詳文畧》曰:本府軍需往往告匱即,隆慶間開設舶稅,僅數千金,萬歴間增至萬兩,以此佐之,猶且不敷,動請司餉濟急,往牒具在也。迨十三年增稅至二萬餘,兼以尺土寸田,凡屬官者,靡不括以充餉,即鐵壚牛行渡船漁稅摉無遺利始免仰給司牧然,亦必盡數追完方克,有濟見在十縣餉額共三萬七千七百九十餘,湊船稅二萬餘,大都六萬上下,而水陸官兵月糧,修船、置器、犒賞諸費,歲不下六萬,如二十一年禁海餉,詘則括府縣帑藏支用豐有贏餘,積藏於庫哉,餉在漳則漳利,餉在泉則泉利,其便均也,漳餉匱則請在漳,泉餉匱則請在泉,其不便均也。
今欲東西洋分屬漳泉,割漳餉以贍,泉兵不惟漳之兵食,無從措給,從此私販之徒,縁爲奸利,不漳不泉,東影西射,公然四出,不可究詰者,又什百於昔,日本府籌之未見善,畫在彼府,計其無弊何如耳。】
於是漳泉分販議罷不行,而上章請改設餉館,給關防會;二十七年,上大榷天下關稅,中貴人髙寀銜命入閩,山海之輸,半蒐羅以進內府,而舶稅歸內監,委官徵收矣。【時議委三司首領一員,與委官合管。】正稅外,索辦方物費復不貲,諸虎而冠者,生翼橫噬漳民,洶洶賴有司調停、安輯之,不大沸。【時郡守韓擢澄令龍國祿也。】
三十四年。有旨封閉礦洞,各省直稅課有司照常徵解,命甫下,海內方忻忻忭舞而所在,稅監仍奏,請轉解及辦進方物,且言稅歸有司,奴軰無所事事,乞召回。
於是旨紛出,先後互異,稅銀準解工部,又總解稅監,分進內庫,方物准折辦,又勅該監照舊辦進,其布政司銀既彚解,而稅監者又欲州縣、有司徑解,及代辦方物,有司莫知適從,紛然久之,藩司具諮,戶部請畫一,而部諮回覆,以藩司一邦之主,若金花稅糧等銀,何莫不由藩司,而州縣敢於徑解乎?
近者、南贛巡撫題,奉明旨各處稅課都着類總解稅監,分解應用是各處者、指各省直言也;類總解監者,明命布政司類總也;若由州縣徑解,當雲各解,何須類總爲乎?方物、乃稅監芹曝之誠,非有司貢獻之禮,撫臣既題准折辦,及措處加平等費,續奉明旨照舊辦進,並未有有司備辦之旨,謹始慮終正,在今日亟當移會該監備,將歴來明旨,開導其詳,使知類總二字,旨意昭然、徑解之舉,終屬悖謬矣,自是議稍定。當事復申前餉官之議,以海澄洋稅原議,輪委各府佐徵收,但外府官逺來住札非便,而增設供應、人役所費倍繁不若於,本府佐剌五員、歲委一員管理,事無専屬,既於原議不悖,且於事體爲宜,當路報可,於是本府官承委歲一更代。雲。
四十一年,上採諸臣議,撤寀鐺還詔,減關稅三分之一,漳稅應減萬一千七百。當事悉罷五關雜稅,獨以洋商羅大海之重利即不減,猶可支持。僅蠲三千六百八十八兩,然不可謂非聖世洪洞之恩也。夫賈人佔風犯濤,博十一於鱗介之國,幸而取贏,逺望故里關山,欣同隔世,有續命縷乃墨者,既慿髙攫之黠者、豪者,又從旁百計浚之,情倍可憐,當議蠲時主者曰:孰使之走不測風濤,與蛟龍爭命也。比於徵賤丈夫,不必議。此亦未足服商人之口。要以弊竇開,而無變計,則中閹雖撤,遺毒尚沿,賦雖減猶未減。惟是上下,相維美意,行其良法,使害馬既去,鮫泣長收,縱蠲少猶多也。
四十四年,推官蕭基署郡符蒿目商困條。上恤商,釐弊凡十三事。
【看得海澄餉稅,初僅三千,其後増益至萬,又加倍之,迨中使端榷始盈二萬七千,近奉恩命減三分之一,議減三千,乃蠧弊未滌,颶害連遭商人,羽毛剝落,行道相戒,給引日少,將來餉額愈不可支,及今不爲釐正,上下交病,安所底止,請先言其害、而後規其便可乎?
一曰:官害。
夫倉巡,下屬逢船至,營求差使,如田夫逐鹿,一有奉委驟以富名;稱驗查、而常例不貲,稱押送、而常例不貲、稱封釘、而常例又不貲。夫餉船動載數千擔旬日盤量不能殫其數即賢者,亦不克勝,而況鼴鼠之腹止計充囊者乎?又況狡者、桀者賣放指嚇倍索,常例之外,尤有足未到船鏹已充盈者乎?故差官是瘠商之蟊賊也。
一曰:吏害。
夫衙役之橫,無如餉館之甚,上以嘗官,下以蝕商,報貨,則匿其半而輸半直,於吏書量船,則匿其一而酬其二,分於吏書,喜則嘯席,怒則張鴟,甚至官壞而吏仍肥,餉虧而書悉飽,皁快人役同類分至慘焰異常,故衙黨是殘商之蜂蠆也。
一曰:奸商之害。
夫一船,商以數百計,皆四方萍聚,霧散之賓,而聽命於商主,受壓於船主,彼操頥指之柄,先從外洋派斂,衆商從一科十、從十科百,動稱使費代爲打點,而市棍包引之徒,分門別戶,以相表裏衙胥狙獪之雄,絲牽繩聨,以相應和,彼各艙之商,拋命圖財,詎堪魚肉,有委貨於中流以求脫免者,故積年操柄,是削商之刀鋸也。三害不芟,將見吏書以積包者爲市,包棍以船主爲市,船主又以商梢爲市,其究商絶民困,餉虧計窮,浸漸以往,又不止今日之情形也。爲今日計,商人寛一分則受一分之惠,諸蠧減一分則省一分之害,釐弊拯急,無出此二言矣。謹據臆叅,訪輿論,酌爲規條,凡議十三,以聽採奪。
一議水餉。
水餉,以梁頭尺寸爲定。載在成冊,而商人往往克減尺寸,官亦利其加增而重科之;吏書人役百般詐索,奸弊莫清,今酌以十月修船時,餉官躬詣,從腹闊處,看量尺寸,編記天地玄黃字號,以某船往某處,給引其同,澚即照字號規則,依納水餉,不必復量梁頭。其約省商費固無量也。在餉官,雖以今年理來年之船,然互相代稽,事所宜然;賢者自不惜以一勞而杜百擾;今春,除巳駕發外,議以今秋九十月始。
一議複印信、官單之規。
原給引時,商船量報梁頭登引,而本海道發印信、官單一本,發與商人,以備登報荅艙貨物,遞送掣驗。如所報有差錯,船沒官;貨物斤數不同,貨沒官;此厲禁也。重以道印之冊至嚴崇也;誰敢犯之?邇因內監套官單付餉,館書吏命各商先替草單,吏書從中任其加增,商欲不減報,貨物不可得者,是穢叢也。合無請復舊規,將道印官單,於請引時,發下商人;令諸在船散,商親填貨物多寡,如不能書者,即寫代筆;某人與主商梁頭闊狹,備造官冊,隨送隨驗,隱報者,如律究治。亦釐弊、清商,之急務也。
一議出水免委官驗船。
洋船多以百計,少亦不下六七十隻。列艘雲集,且髙且深,委官二員,竭力莫勝,適以飽索,常例止矣。而奸商藉經驗,護送之名,益便於放膽犯載,是滋害也。夫一船一商主司之,即散商負載,而附者安能逃其耳目?合無專責一人,仰船至親遞,甘結同港諸船主,共相保結,嚴以一體連坐之律,又廣開首舉之門,能首實者,給重賞,如此責命,必鮮有犯者,而出水雜費杜矣。商已當受其利矣。故委驗之官,斷可已也。
一議入港先委官封釘。
封釘。前無此例,近年始有之,防漏貨也。然滔滔洋波,何地不可匿載,何必入港而封之?適以飽官差之需索乎?只宜嚴禁地方套小艇、先出海外接載餉貨,須命巡欄澚甲之人防之。然假巡緝名色駕船者多是,漏載之奸,應示禁巡欄澚甲之船在大擔內者,只就海畔瞭望,不許近泊,商船在本港者,從溪邊巡視,不許在商船邊往來,倘商梢登岸,止用小艇渡載,而搜檢有夾帶貨者,究沒,其巡欄澚甲人役,如三五成羣,生事指騙者,亦究治;此法三令五申,未必不可以杜漏貨而蠲商害也。
一議禁加起。
夫匿貨、漏稅應盡沒,官律有明禁至凜凜也。自有加起之名,而商人始不得實報,留其餘以待加起,於是明用錢少,暗用錢多,如報道本船一千擔,其加起作一千二三百者有之,甚則加起作一千五六百者有之,是官與商爲市也。此加起者,歸何手乎?而考成徒以虛報故事,登冊宜額餉之,虧失也。合無照舊規貨物,逐一開報,有加起者,以漏貨論,大書告示,使民遵守,商貨盡數開填,餉額必有羨無失,即船寡之年無虞乏矣。故革絶加起、與梁頭加增者,並禁於以絶乾沒社衙、蠧足國餉,有三善焉。
一議、驗船後,船貨二稅。
船貨二稅,俱從在船貨物多寡、精粗、勻科。命艙商自秤,以防船主多科之弊,邇因有常例,有加增、有菓子銀、有頭鬃費,名色不等,俱從商首取給,任其科索,東洋船有斂三百餘金者,西洋船有斂四百金者,悉歸商首操縱不止,餉一費一、甚餉一而費二矣,衆商爲喉、主商爲腹,怨聲載道。率此之由,自今以後,合無容艙商自納自秤,彷收糧銀之法,投入櫃內,商首不得科索,止命銀匠數人,驗銀足色,限十日內通完,違限者方指名,差追不得混票,更嚴禁管餉、收餉人役掯索,情弊亦蘇小商,而杜奸商之一端也。
一議禁包引。
給引時積年市猾,每每包引,包保至五六船者,串慣主商,倡言給引費至數十兩,而後來諸商自給引者,只得如數出費,彼且從中瓜分,及船回銷引時,又倡言費銀數十兩而後之,銷引者只得如數出費,彼又從中瓜分,此輩坐富作奸已久,甚至揑名給引,虛造僯結,將引移東轉西,賣與越販,如朱彩德等,其證也近畧訪鄭心齋等究治外,今後引從商人自給,保取裏僯實保無容包同衙役,作弊犯者重治,以清市猾。
一議洋船隨至隨驗以便起貨。
海舟入澚,跋涉久而幾壊,裝載重而甚危,而巨颶時作,覆沒堪虞。乃衙門吏胥不飽,欲壑不爲稟驗,以致風水叵測,閣破溼漏。如前年之秋可鑑也。自後船至,即行抽驗,限以三日爲期,不得踰期,刁難違者究治,所謂早一日、得一日之便者也。
一議蘇逰兵之害。
洋船啓行既有經館驗船,經縣蓋印,抱引出洋,法綦密矣。何必更用廈門司蓋印,復添設浯銅逰之盤詰乎?
夫盤詰,所以防四月後、踰期之船,杜越販也。今一槩嗜爲利孔,盡行留難,總哨目兵,次第苞苴,藉聲掯詐、阻滯、拖延,是費商也,亦厲商也,合請示禁。
一議復失水。
壓冬之船,免徵餉銀,失水者、人貨俱付之奔濤,而勒追者,復向廹之,誅求其家人,父子於斷腸,招魂之餘,株連親黨,波及侶傍。此近日之苛政也。
自今以後,如失水被刦之情形,既核同港僯澚之公結不虛,應寛免以恤逰魂,至壓冬而索水餉者,向無而近有之,爲不無假道走倭之虞耳。
然多有中途飄泊,歸來無期者,應從寛免,如不得已,於餉乏時只宜先徵一半,留其餘以待來歸,不得一槩並索,則舊規所宜酌復者,此爲亟矣。
一議洋餉充額,以六十船爲率。
夫每年徵輸,大似貢法,無論歲之豐,缺船之多寡,廣收不益,數詘不減,何不平也。今約餉館六十隻,即可足額,其溢出者,隨多寡申報,徵銀儲府,以備公用,或留異日補乏之資,逐年仍送查盤,以便稽實,如每年船出六十下者,亦少然,就給引之時,可量酌之,取數果少,不過從西洋呂宋二處船隻。稍稍增補,權宜申請以無失額,亦不爲厲,此乃萬一之遇,在司餉者,相機裁之耳。
一議餉館吏書餉館吏書舊從府撥吏二書四而中間幇附不知其幾矣,乃司餉官勢不能不攜人役跟用此皆朘商之膏而蔽上之窠也,且府役權難約束,不無掣肘之形若本役獨爲任使適多駢指之累矣,合無餉吏二名自本府發其書手即就餉,官衙役取去止許四名而止。庶鈐束自由功罪有歸而衙黨亦差汰矣。
一議禁主商科斂方物。
近查蔡美一船簿開出方物銀百十兩,而冊載僅半之餘,蓋未可量算矣,且物貨原有定價,聞平易之未,聞其酷索之也。總之官市一吏書市二矣;書吏索一,主商又斂二矣;重重徵削,皆商膏也,應宜切禁,船主不得藉此項名,色科斂衆商,即有應用之貨,平交公買,其價值載在成冊可依,不然中使藉上供之名窮搜異貝哀號方熄可令人已去而弊猶踵乎?何得不就今釐革也。】
分守叅知洪世俊力贊之條上,中丞臺若直指悉報可俾。垂令甲舶,事有重大難決者,悉詣府決之而餉,大夫亦凜凜奉德意,惟謹賈人子各得意去,譬之旱魃之後,而登泰岱值觸石之吐雲矣。若通倭之禁,向歲稍弛,廷臣章數,上近乃歲歲申飭犯者戮不待時,然禁嚴而倭患尚劇;此又司關者,所不得問也。
水餉
萬歴三年,提督軍門劉詳允,東西洋船水餉等第規則【時海防同知沈植議詳】
【
船闊一丈六尺以上 每尺抽稅銀五兩 一船該銀八十兩
一丈七尺以上 闊船每尺抽稅銀五兩五錢 一船該銀九十三兩五錢
一丈八尺以上 闊船每尺抽稅銀六兩 一船該銀一百零八兩
一丈九尺以上 闊船每尺抽稅銀六兩五錢 一船該銀一百二十三兩五錢
二丈以上 闊船每尺抽稅銀七兩 一船該銀一百四十兩
二丈一尺以上 闊船每尺抽稅銀七兩五錢 一船該銀一百五十七兩五錢
二丈二尺以上 闊船每尺抽稅銀八兩 一船該銀一百七十六兩
二丈三尺以上 闊船每尺抽稅銀八兩五錢 一船該銀一百九十五兩五錢
二丈四尺以上 闊船每尺抽稅銀九兩 一船該銀二百一十六兩
二丈五尺以上 闊船每尺抽稅銀九兩五錢 一船該銀二百三十七兩五錢
二丈六尺以上 闊船每尺抽稅銀十兩 一船該銀二百六十兩
販東洋船,每船照西洋船丈尺稅,則量抽十分之七。】
陸餉
萬厯十七年,提督軍門周詳允,陸餉貨物抽稅則例【萬歴三年,陸餉先有則例,因貨物髙下,時價不等,海防同知葉世德呈詳改正】
【
胡椒 每百斤抽稅銀二錢五分
象牙成器者 每百斤稅銀一兩 不成器者每百斤稅銀五錢
蘇木東洋木小 每百斤稅銀二分
西洋木大 每百斤稅銀五分
檀香成器者 每百斤稅銀五錢
不成器者 每百斤稅銀二錢四分
奇楠香 稅銀二錢八分
犀角 每十斤
花白成器者 稅銀三錢四分
烏黑不成器者 稅銀一錢
沉香 每十斤稅銀一錢六分
沒藥 每百斤稅銀三錢二分
玳瑁 每百斤稅銀六錢
肉荳蔻 每百斤稅銀五分
氷片 每十斤
上者 稅銀三兩二錢
中者 稅銀一兩六錢
下者 稅銀八錢
燕窩 每百斤
白者 稅銀一兩
中者 稅銀七錢
下者 稅銀二錢
鶴頂 每十斤
上者 稅銀五錢
次者 稅銀四錢
蓽撥 每百斤稅銀六分
黃蠟 每百斤稅銀一錢八分
鹿皮 每百張稅銀八分
子綿 每百斤稅銀四分
畨被 每牀 一分二釐
孔雀尾 每千枝稅銀三分
竹布 每疋 八釐
嘉文席 每牀 稅銀五分
畨藤■〈席〉每牀 稅銀一分
大風子 每百斤稅銀二分
阿片 每十斤稅銀二錢
交址絹 每疋 稅銀一分
檳榔 每百斤稅銀二分四釐
水藤 每百斤稅銀一分
白藤 每百斤稅銀一分六釐
牛角 每百斤稅銀二分
牛皮 每十張稅銀四分
藤黃 每百斤稅銀一錢六分
黑鉛 每百斤稅銀五分
畨錫 每百斤稅銀一錢六分
畨藤 每百斤稅銀二分六釐
烏木 每百斤稅銀一分八釐
紫檀 每百斤稅銀六分
紫撔 每百斤稅銀一錢珠
母殻 每百斤稅銀五分
畨米 每石 稅銀一分四釐
降真 每百斤稅銀四分
白豆蔻 每百斤稅銀一錢四分
血竭 每百斤稅銀四錢
孩兒茶 每百斤稅銀一錢八分
束香 每百斤稅銀二錢一分
乳香 每百斤稅銀二錢
木香 每百斤稅銀一錢八分
畨金 每兩 稅銀五分
丁香 每百斤稅銀一錢八分
鸚鵡螺 每百個稅銀一分四釐
畢布 每疋 稅銀四分
鎻服 每疋
紅者 稅銀一錢六分
餘色 稅銀一錢
阿魏 每百斤稅銀二錢
蘆薈 每百斤稅銀二錢
馬錢 每百斤稅銀一分六釐
椰子 每百個稅銀二分
海菜 每百斤稅銀三分
沒石子 每百斤稅銀二錢
虎豹皮 每十張稅銀四分
筒 每百斤稅銀二錢
蘇合油 每十斤稅銀一錢
安息香 每百斤稅銀一錢二分
鹿角 每百斤稅銀一分四釐
畨紙 每十張稅銀六釐
暹羅紅紗 每百斤稅銀五錢
棕竹 每百枝稅銀六分
沙魚皮 每百斤稅銀六分八釐
螺■〈貝巴〉 每石稅銀二分
獐皮 每百張稅銀六分
獺皮 每十張稅銀六分
尖尾螺 每百個稅銀一分六釐
畨泥瓶 每百個稅銀四分
丁香枝 每百斤稅銀二分
明角每 百斤 稅銀四分
馬尾 每百斤稅銀一錢
鹿脯 每百斤稅銀四分
磺土 每百斤稅銀一分
花草 每百斤稅銀二錢
油麻 每石 稅銀一分二釐
黃絲 每百斤稅銀四錢
錦魴魚皮 每百張稅銀四分
甘蔗鳥 每隻 稅銀一分
排草 每百斤稅銀二錢
錢銅 每百斤稅銀五分】
萬厯四十三年(,年後),恩詔量減各處稅銀,漳州府議,東西二洋稅額,貳萬柒千捌拾柒兩陸錢叄分叄釐。今應減銀參千陸百捌拾柒兩陸錢叄分叄釐,尚應徵銀貳萬叄千肆百兩。貨物抽稅,見行則例:
【
胡椒 每百斤稅銀二錢一分六釐
象牙 成器者每百斤稅銀八錢六分四釐
不成器者每百斤 四錢三分二釐
蘇木西洋 每百斤稅銀四分三釐
東洋 每百斤稅銀二分一釐
檀香 成器者每百斤稅銀四錢三分二釐
不成器者每百斤稅銀二錢七釐
奇楠香 每斤 稅銀二錢四分二釐
犀角 每十斤
花白成器者 稅銀二錢九分四釐
鳥黑不成器者 稅銀一錢四釐
沉香 每十斤稅銀一錢三分八釐
沒藥 每百斤稅銀二錢七分六釐
玳瑁 每百斤稅銀五錢一分八釐
肉荳蔻 每百斤稅銀四分三釐
氷片 每十斤
上者 稅銀二兩七錢六分五釐
中者 稅銀一兩三錢八分二釐
下者 稅銀六錢九分一釐
燕窩 每百斤
白者 稅銀八錢六分四釐
中者 稅銀六錢五釐
下者 稅銀一錢七分三釐
鶴頂 每十斤
上者 稅銀四錢三分二釐
次者 稅銀三錢四分六釐
蓽撥 每百斤稅銀五分二釐
黃蠟 每百斤稅銀一錢五分五釐
鹿皮 每百張稅銀六分九釐
子綿 每百斤稅銀三分四釐
畨被 每牀 稅銀一分
孔雀尼尾 每千枝稅銀二分七釐
竹布 每疋 稅銀七釐
嘉文席 每牀 稅銀四分三釐 畨藤席每牀稅銀一分二釐
大風子 每百斤稅銀一分七釐
阿片 每十 稅銀一錢七分三釐
交址絹 每疋 稅銀一分四釐
檳榔 每百斤稅銀二分一釐
水藤 每百斤稅銀九釐
白藤 每百斤稅銀一分四釐
牛角 每百斤稅銀一分八釐
牛皮 每百張稅銀三錢四分六釐
藤黃 每百斤稅銀一錢三分八釐
烏鉛 每百斤稅銀四分三釐
畨錫 每百斤稅銀一錢三分八釐
畨藤 每百斤稅銀二分二釐
烏木 每百斤稅銀一分五釐
紫檀 每百斤稅銀五分二釐
紫□ 每百斤稅銀八分六釐
珠母殻 每百斤稅銀四分三釐
畨米 每石 稅銀一分
降香 每百斤稅銀三分四釐
白荳蔲 每百斤稅銀一錢二分一釐
血竭 每百斤稅銀三錢四分六釐
孩兒茶 每百斤稅銀一錢五分五釐
速香 每百斤稅銀一錢八分一釐
乳香 每百斤稅銀一錢七分三釐
木香 每百斤稅銀一錢五分五釐
畨金 每兩 稅銀四分三釐
丁香 每百斤稅銀一錢五分五釐
鸚鵡螺 每百個稅銀一分二釐
畢布 每疋 稅銀三分四釐
鎻服 每疋
紅者 稅銀一錢三分八釐
餘色 稅銀八分六釐
阿魏 每百斤 一錢七分三釐
蘆薈 每百斤稅銀一錢七分三釐
馬錢 每百斤稅銀一分四釐
椰子 每百個稅銀一分七釐
海菜 每百斤稅銀二分六釐
沒石子 每百斤稅銀一錢七分三釐
虎豹皮 每百張稅銀三錢四分六釐
龜筒 每百斤稅銀一錢七分三釐
蘇合油 每十斤稅銀八分六釐
安息 每百斤稅銀一錢四釐
鹿角 每百斤稅銀一分二釐
畨紙 每百張稅銀五分二釐
暹羅紅紗 每百斤稅銀四錢一分四釐
棕竹 每百枝稅銀五分二釐
沙魚皮 每百張稅銀五分九釐
螺■〈貝巴〉 每石稅銀一分七釐
獐皮 每百張稅銀五分二釐
獺皮 每百張稅銀五分二釐
尖尾螺 每百個稅銀一分四釐
畨泥瓶 每百個稅銀三分四釐
丁香枝 每百斤稅銀一分七釐
明角 每百斤稅銀三分四釐
馬尾 每百斤稅銀九分
鹿脯 每百斤稅銀三分四釐
磺土 每百斤稅銀九釐
花草 每百斤稅銀一錢七分三釐
油麻 每石稅銀一分
黃絲 每百斤稅銀三錢四分六釐
錦魴魚皮 每百張稅銀三分四釐
甘蔗鳥 每隻 稅銀九釐
排草 每百斤稅銀一錢七分三釐
錢銅 每百斤稅銀四分三釐】
別有貨物,先年無開載者,今依時估,附記於後:
【
哆羅嗹 每疋
紅色 稅銀五錢一分九釐
餘色每疋 三錢四分六釐
畨鏡 每面 稅銀一分七釐
畨銅鼓 每面 稅銀八分七釐
紅銅 每百斤稅銀一錢五分五釐
爛銅 每百斤稅銀八分七釐
土絲布 每疋 稅銀一分六釐
粗絲布 每疋 稅銀八釐
西洋布 每疋 稅銀一分七釐
東京烏布 每疋 稅銀二分
八丁蕎 每百斤稅銀一錢正
青花筆筒 每個 稅銀四釐
青琉璃筆筒 每個 稅銀四釐五毫
白琉璃盞 每個 稅銀四釐
琉璃瓶 每個 稅銀一分
鶯哥 每個稅 銀三分闕一
草蓆 每一牀稅銀九釐
漆 每百斤稅銀二錢
紅花米 每百斤稅銀二錢
犀牛皮 每百斤稅銀一錢
馬皮 百張稅銀三錢四分六釐
蛇皮 每百張稅銀二錢
猿皮 每百張稅銀一錢
沙魚翅 百斤稅銀六分八釐
翠鳥皮 四十稅銀五分
樟腦 每百斤稅銀一錢
蝦米 每百斤稅銀一錢
火炬 每千枝稅銀一錢
棕竹枯 每百枝稅銀三分
緑豆 每一石稅銀一分
黍仔 每一石稅銀一分
胖大子 每百斤稅銀三分
石花 每百斤稅銀二分六釐】
萬厯四十五年,督餉通判王起宗呈詳畨舶載米回港,徵稅如西國米例。
【詳文畧曰:
海澄洋稅上關,國計盈虛,下切商民休慼,職日夜兢兢,惟缺額。
病商是懼然變態多端,有未入港而私接濟者,有接濟後而匿報者,甚欲並其稅而滅之者。
即今盤驗數船,除物貨外,每船載米或二三百石,或五六百石;又有麻裏呂船商陳華,滿船載米,不由盤驗,竟自發賣。問其稅則曰:規則所不載也。訪其價,則又夷地之至賤也。
夫陸餉照貨料算,船盈則貨多,貨多則餉足。今不載貨而載米,米不徵餉,不費而獲厚利,孰肯載貨而輸餉乎?
誠恐貪夫狥利後,不載貨而載米,國課日以虧也。
查規則內,畨米每石稅銀一分二釐。今此米獨非畨地來者乎?
今後各商船內,有載米五十石者,準作食米,免科。凡五十石外,或照畨米規則、或量減、科徵庶輸納惟均,而國餉亦少補也。】
督餉職官
本府海防同知,相繼署稅務凡七人:
羅拱辰【廣西、馬平人,舉人、隆慶三年任。清軍同知。後以才望,改海防。隆慶六年稅務初,起公,首膺斯任。議留稅銀若干,築城圭嶼城凡八面,以象八卦名曰:神龜負圖。其後卒官吏,民惜之。萬厯間,城爲豪所毀,驅其石去,至今海波微警,始議更築,轉思羅公之勲矣。】
沈植 【湖廣、臨湘人,萬厯元年任。三年當路,請舶稅,以充兵餉。公條海稅禁約十七事,當路才之,後擢廣東僉憲。】
周裔登【廣東、南海人,辛未進士萬厯七年任。後擢闕部員外郎,民有平恕之思。】
姚應龍【浙江、慈溪人,舉人、萬厯十三年任。公磊磈多英,御事胷有成,局後中讒去,竟祀名宦。】
葉世德【浙江、溫州人,舉人、萬厯十七年任。後擢王長史】
王應幹【廣西、馬平人,舉人、萬厯二十年任。】
舒九思【浙江、奉化人,舉人、萬厯二十一年任。久之,論劾罷去。當路始疑舶政爲防海大夫私物,而輪管之議起矣】
各府佐貳官委署餉務,只一人
趙賢意【浙江、東陽人,乙未進士,授邵武府推官,以能聲,最諸郡。來督漳餉時,萬厯二十六年也。未幾,中貴人,橫操利權各府佐,遂罷遣。】
本府佐貳官,輪署餉務,凡十二人【事歸有司,後議以本府輪管,不復借材他郡。】
杜獻璠【南直上海人舉人、清軍同知署三十四年餉。是時商人稍脫稅璫之苦,而公華胄起家,不妄取,予擢宗正大夫人爲立碑。郡人副使鄭懐魁,撰侯展驥霞中,濯鱗海甸,虞廷九載,漢吏任專,夜燭清凝,晨鳥化警,軍籍清核,而轅門無脫巾之號,考校貞嚴而楚庭,無寃玉之恨,其最著者,督餉吾澄,率多惠政。彼逃命於龍堆鱗谷之險,爭息於蝸角蠅頭之間者,得侯如得艾也。單車詣,船城社塞,漁獵之竇,諸餉投櫃,豪猾絶幹,沒之階馬,如羊金、如粟箕,斂幸見息,肩門如市,心如水貂璫爲之,奪氣貨無逗遛。商稱便利,南陽杜母政在,今日如晦王佐,不蔡可知矣。茲擢宗正大夫,行以親民者,入而展親以佐郡者,轉而佐國,又豈特一方之惠?向陽之春也耶。鄭僑功成宜播輿人之誦,羊祜德厚,永垂峴首之思,共勒貞珉,爰志不朽。】
沈有嚴【南直宣城人舉人、海防同知署,三十五年餉。公強直自遂,風骨棱棱而舶政,乃更平易,賈人安之。】
鍾顯 【江西、定南人,歲貢督捕通判署,三十六年餉。後被劾罷去。】
陳欽福【江西、南豐人,舉人、督糧通判署,三十七年餉。公門市心,水在脂不潤,擢廣東提舉。商人至今思之。】
呂繼楩【浙江、新昌人,舉人、督捕通判署,三十八年餉。公溫然長者所在,與名流酬和盛有篇章,其爲政詳練周至。嘗陳餉事十議。兩臺命懸象魏,以示來茲,商人立石頌德。
郡人宮保尚書戴耀撰
夫澄東南偏一澨也。民故鮮耕種之饒,以海爲田,始歲輸不踰九千,既中使至,竭澤漁矣。民安土任貢,猶將撫其凋敝況危生,以供上乎?必實與以長便。俾上不病國、下不病商,可永垂無擾者,而後爲軫念之。至若我呂侯,其人已侯淛東之博聞,有道術者也。嫺於經濟聲華燁然倅漳未期月,而案牘神恬萑苻跡掃,當塗者亷其賢屬之餉務,當是時也。
澄雲霓侯、而侯亦雨露。澄曰:風濤叵測,東西岐島。有發不及至者、至不及返者、返不及有貨者,餉其能如額乎?即可如額,而諸爲餉病者,弊竇種種計餉,則不得不計弊矣。蒿目焦思條,其欵十,上於兩臺、藩臬皆報可,而侯得一意行之,諸不便國、不便商者,一切報罷。
於是船得從實報,報得從實驗,驗得從實納,有不督責而自輸者,較曩額加溢焉。餉事竣,商人私相告語曰:呂侯十法,吾商人生命也。創行利可近、習行利又可逺,易人而行,易紛異時,而法又易廢,且奉公者所便,抑又營私者之所不便也。以爲便檝,不上下鼓,以爲不便,方圓左右畫矣。
吾儕何知梗,商者惟恐一日興便,商者惟恐一日廢耳,遂相與叩臺使者請曰:得此法與賈舶常相維,不惟議法者,徳抑亦主行法者德也。夫法少、不便必有尼之者。今而後俱得請也,長便可知已以燭弊,;如鏡照、以釐奸;如剸犀、以凜積猾;如立之氷谷、以便賈航;如負之春暄、以垂憲來;茲又如衡之、平輕重低昂,鹹取則焉。石可泐,此法不可朽也。
爰勒貞珉以視來者其十法劃然。夫已另編之,餉署之前,侯字思楙,由鄉進士兩令邑三守州,今任清漳別駕,其世家尤多顯仕雲。】
龔朝典【湖廣、臨湘人,舉人、海防同知署三十九年餉,以墨論罷。】
張應奎【湖廣、蘄水人,甲辰進士推官署四十年餉,後卒於官。】
邵圭 【浙江、餘姚人,舉人、清軍同知署四十一年餉。公長才亮識傾心儁流,其督餉,自足額,而外多從寛政,商人德之,立碑頌美,後左遷商人無貧富,悉致厚贐,公好語謝卻之,商人流涕而別。
郡人御史林秉漢撰
閩、古澤國也;澄之賈滛於海指南所至,累譯而通紫貝、文甲之玩,異香華毳之奇,耀宇內而飾天府,歲益縣官芻挽費九千緡。中貴人至,倍徵三之,幾與中原大都會埒矣。緹騎絡驛,畫攖、方物、氷蠶、火浣不盡入內供,而以資旁獵市,豪猾胥又橫吸焉。茫茫大壑,真成苦海,孰駕慈航而濟之者,則邵侯其烈哉。
侯奕世載德家着宦譜先司宼名跡彪炳,玉昆金友淵源漸矣。頃廣德最遷貳吾郡,郡、即繁劇乎,而咄嗟治辦賈其餘力旁兼數篆捷舉若承蜩當道嘉之,更以澄餉屬侯,侯甫視事,詳詢商民便苦,有虎翼狐假、藉上供而恣魚肉者乎?有積猾作奸、乾沒不可詰者乎?有誣越、禁以恐嚇,而借有力爲吞舟者乎?盡得某利某害,狀條請兩臺諸蠧病。商者悉屏絶永勿令蹂躙衆悉感悅歌何暮焉。屆期風便浪,恬羣艦雲屯,侯隨至隨閱,以所報簿書爲徵,以所頒衡尺爲凖,要以歲輸如額而止,毋增羨、毋苛責、毋淹時日、毋繁訟牘,有沒而逋餉者,憐其拏勿督賦,自登而下,不擾一切駔猾,孰得侵牟其間爲商患苦者哉。
君子是以謂侯識之朗也;其於利病,靡不晰也,才之贍也;其於紛糾、靡不解也,守之勵也。其於膏脂、靡不淨也,惠之普也。其於卵翼,靡不周也。蓋二郡而理,兼篆而理,署餉而又理,使人並歌舞,而尸祝之異時足要津,而手盤錯將與先司宼伯仲輝映,何必減驃騎哉?
餘里居,聞侯政最稔,而商民乞餘言,勒諸石。夫餉署若傳舍,然閱人多矣。幾能令萬心悅、而萬口頌者,而於侯獨着然。則直道何嘗不在人而上之,馭之者與其賄而沒,沒何若,使人謂子實生我,而令名之垂以不朽也。餘不文爰次口碑,紀之以表好德之公,且勸後之受餉事者,知所慕尚云爾。】
盧崇勲【廣東、増城人,舉人、海防同知署四十二年餉。公蒞事清謹既滿,人爲立碑。
邑人御史周元起撰
聞之利器,非盤錯不顯,而剸犀斷蛟,則純鉤之用,始神澄故難藪也。民以海爲禾,猶穡人以禾爲禾;當連轖結艛,捆載而歸,持籌不煩,以供上方額,易易耳不者而難易,半或期至,而洋舶有至、未至,或過期乃至,猶可東支西補,雖煩籌而額無虞不足,何居乎?
澄今年餉也,澄舶每乘觱發去,乘燻來,是年七月將望薰風變爲悽,其舶至,僅什之二,徵輸幾何?望後稍鱗次至而,餉篆改委之議下矣。議未定爲八月五日,是夜異風挾雨怒號,無一刻停空中,如簸詰朝視之,拔木髮屋,而數十萬洋貨,一颶立盡傷哉。舟待颶乎?颶待舟乎?公冒雨亟省之,災民駢首雨衣環公泣,公亦泣,亟馳檄請蠲顧上額近,奉明赦業,減三分之一而必復減之,不益難之難乎?雖巧婦安能噓無煙之銼、烝無米之炊也。公毅然曰:事不辭艱,且惡乎;辭之,則亟。
按本年籍常例秋毫弗入正賦杪忽,勿漏一切均輸,以佐餉額,則覆按往年籍,黠者、毋久逋,殷者、毋倖免,一切並徵以佐餉額則豫。
按來年募商人量徵水餉,將來舶至,免重徵,蓋其始民,若■〈石勃〉磎既而知上額之必不可減,催科之即爲撫字袞甫之歌已繼麛裘而作矣。
嗟乎大盈內貢山賦海,視彈丸餉鍰,太倉梯米耳,夫烏知公固粒獲、寸掇稊米,而登之太倉乎哉?
是月也觱發又至而賦成,清風兩袖,飄然還署令治辦,人人如公豈憂難事哉?蓋公所難與易,所難者如此,其它治狀已載口。
碑中茲不具贅】
江一雷【山東、即墨人,例貢督糧通判署,四十三年餉。】
丘建經【廣東、汝源人,歲貢督捕通判署,四十四年餉。】
王起宗【應天、上元人,官生督糧通判署,四十五年餉。公溫秀、朗暢,興利除弊之際,綽有成緒,而所部不擾商人,謀爲立碑。
郡人會魁林茂桂撰
環■〈宀禹〉皆商也,獨澄之商舶,民間醵金髮艅艎,與諸夷相貿易以。我之綺紈、磁餌,易彼之象玳、香椒,射利甚捷;是以人爭趨之,第其出也。
凌飆破浪與天呉九首博命,其返也,頭會箕斂,不勝噬血、吮膚之慘,是以人又爭患苦之,視中土之商輪,檝優遊利害勞逸,奚啻霄壤。
理餉先屬海防,今議於郡,佐中歲委,一員稱曰:餉館歲丁巳我王侯,以半剌承檄理其事,侯金陵世家也。才若流雲慧若然犀,一覩簿單,胸中便自了了,接諸商務節省簡便。
如舶初進港,苦驗發稽遲,未免漂損,侯登時往驗,風雨不辭,便一;
先時每委役將貨物秤明,而後請驗乾沒無筭,侯既躬核斯竇隨塞,便二;
今歲紅毛酋爲梗。舶貨被掠。僅存其半餉,若全徵,其誰堪之。侯就中量,派許其半徵,梗便三;
至久畨漏報,法應株,及通船沒官侯,只着漏者充完餉額不用□■(杉+行(去彳))楊,便四;
其餘藉口上進方物,減值強市,額外橫徵者,一切明禁,便五;
間有全舟覆沒,往時徵餉如故,侯亷其實狀,務從寛恤,便六。
蓋侯心切惠商,而拘束左右甚嚴,檢防宿蠧甚周,是以諸商議伐貞珉,以紀不磨,而介不佞一詞也。
蓋侯嘗署餘邑矣,其爲政勤,而強練、而宻簡、而不煩,刑罰平恕,罔不沐浴其膏露者。夫圭海之商,即梁山之民也;民有去思,商有忭儛,侯豈特無忝官常,直不負家聲哉?宜爲頌。
頌曰:大海東■〈氵匪〉濤湧波沉,島夷碁列,氛霧滃滛,念此海賈趨險,莫禁一葉爲畆,指南爲針,濟邊取給匪今斯今不畏鯨侮,而畏漁侵,天惠此邦,屛星聿臨琉璃爲照,香蓮爲心,泛泛者舶其至如林,一切衆生波羅蜜,斟歡呼告,語我席我,袵虎蓋齊髙,龍門嫓深,召公是似,芾棠載陰,刻篆豐碑,後來所欽。】
公署
督餉館
【在縣治之右,即靖海館舊基。
嘉靖四十二年新設海防,改建爲海防館。萬歴間,舶餉輪管,因改爲督餉館。
四十五年,通判王起宗以餉館驗船,舊往廈門,廈門無駐札處,所議於圭嶼再建公館一區,於驗船爲便。奏記申請其畧曰:商船出海,向屬浯銅,官兵於廈門盤驗始放開駕,近改委各館輪驗職,冬春之間,已驗放出洋,身履其地,始知不便者三,故易地設館之議,不得不爲之請也。
夫廈門原隸泉州,爲浯銅汛地,職等非隨波上下者,此必駐公館,方可譏盤。廈門原設叅府、海防二署,當洋舩開駕,正春汛防海之會,叅府及泉州防館駐札職,詣其地既無空閒,公廨又難借,擾民居,不便者一;
況漳州官逺涉泉境,既非所轄之地,又無服役之人,勢難單騎褁糧而跟隨,人役不下數十人,若渙散民居,殊非關防體統,不便者二;
且本府至廈門,兩經潮汐衝突,波濤一遇風,則輕舟難泛,時日稽遲,商船不無躭閣,不便者三;
職往來洋上,相地度形,圭嶼一山,浮於海口,環山皆海,適在中央,乃商船必由之路,又澄邑所屬之區,且今築造城堡其上,添制兵船其下,職議於圭嶼設立公館,將來盤驗,即駐本嶼船之出洋也,既可稽查舩之;回港也亦便瞭望,不越出於他境,不阻隔於風濤,雖易地不同,及譏察則一,此職目擊、而身歴者。
俯候詳示。
另議設處估計,工料覆詳,亦一勞永逸之計也。】
論曰:
司關掌國貨之節,以聨關市,此周制也。漢時,商各以其物,自佔率二千而算一,軺車二算,船五尺以上一算,匿不自佔,佔不悉沒其緡錢告者以半畀之,從此網綦密矣。
市舶之設,始於唐、宋,大率夷人入市中國,中國而商於夷,未有今日之夥者也。夷人來市,似乎以逸待勞,然鱗介窺我版圖紛然其擾不若自此之彼境內永清開舶以來垂數十載榷額之,時贏時縮榷司之,誰濁誰清,榷政之遞,因遞革據,牘覆按抑,可深長思矣。
東西洋考卷七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八 ○稅璫考
髙寀者,順天文安人也。幼給事上前,累遷御馬監監丞,先是大學士張位,以國帑虛耗,請開採以充邊儲,比三殿之役,於是四方言利之徒,奸弁積猾,率上章請遣中貴出督礦,歲輸鉅萬萬,足供大工。又徐及榷稅。上俞其議,廷臣爭之,強不能得也。
燕山衛指揮馮綱、千戶胡志嗣,請以寀使閩,帝命寀往閩,自市舶鎮守,先後報罷。四封老稚,久不識貂璫爲何物。比寀銜命南下,金鉦動地、戈旗絳天、在在重足,莫必其生命而黜。吏逋囚惡少年、無生計者,率望羶而喜,營充稅役,便覺刀刄在手,鄉里如几上肉焉。寀在處設關,分遣原奏官及所親信爲政,每於人貨湊集,置牌書聖旨其上,舟車無遺,雞豚悉算然。稅額必漳、澄之賈舶爲巨,寀躬自巡歴,所過長吏,望風披靡,漳守韓擢,每股掌玩之。
澄令龍國祿者、強項吏也。分庭入見,寀不爲屈,嚴約所部不得爲寀驅使,每事掣肘不令飛、而食人。寀遣人詣令白事,其人輈張自豪,國祿庭笞之。寀在郡恚甚,欲具疏劾其阻撓。韓守謂寀曰:澄故習亂、所不即反者,以有龍令在也。倘令危,民何能即安?激而生變,若亦豈有賴焉?寀氣奪而止。
自後每歲輙至,既建委官署於港口,又更設於圭嶼;既開稅府於邑中,又更建於三都要,以闌出入,廣摉捕。稍不如意,幷舩貨沒之。得一異寳,輙攜去曰:吾以上供三十年,賈舶還港。寀下令一人不許上岸,必完餉畢始聽。抵家有私歸者,逮治之。系者相望於道,諸商嗷嗷,因鼓譟爲變,聲言欲殺寀,縛其叅、隨至海中沉之。寀爲宵遁,蓋自是不敢復至澄。其開採之役、漳龍巖亦與焉。寀不論有礦、無礦,但與富人廬墓相連處,輒命發掘,必飽行賄乃止。其應開之山,聚徒躍冶,竟得不償失;虛縻縣官爲名而已。
三十二年(萬曆)。澄商潘秀、郭震等,攜渤泥國王文,以和蘭夷求市爲請,稱渠錦囊所載舊浯嶼元,系彼國通商處所乞修故事。夷舟徑趨彭湖,當事者嚴絶之。紅夷則遣人厚賂寀。
大將軍朱文達者,與寀厚善。嘗以其子爲寀乾子。寀謀之文達曰:市幸而成,爲利不貲,第諸司意有左右,惟公圖之。文達刺刺向大吏言:紅夷勇鷙絶倫,戰器事事精利,合閩舟師不足攖其鋒,不如許之。寀遣周之範往報夷,因索方物,夷酋麻韋郎贈餉甚侈,並遣通事夷目九人赴省,候風未行。叅將施德政已奉憲檄遣沈有容,諭夷無爲細人所誤,德政整兵,料羅少候進止、麻韋郎知當事,無互市意,乃乘風歸。
寀竟上疏,爲夷乞市。上俞中丞及御史言置璫,疏不納。海上人悉,北向稱萬歲。
寀聞之頓足曰:德政乃敗吾事,蓋從此思甘心之矣。明年德政擢神機營右副將軍。後軍都督文達,私語寀,如許歸裝悉異香大貝。寀心動,遣數百人,邀之途掠其裝以去,既胠篋無他長物,始遣還。
三十四年。上命封閉礦洞。諸稅鹹歸有司璫,威勢稍殺。然已屢擢太監,賜緋魚服。其在會城築亭臺於烏石山。平逺臺之巔損傷地脈;又於署後建望京樓,規制宏壯,幾埓王家。諸棍受寀意,指諷人爲立碑平逺臺,頌寀功德,恬不爲怪。
原奏官魏天爵、林宗文,百計媚寀,由是得幸。忽進一方雲:生取童男女腦髓、和藥餌之,則陽道復生,能御女、種子。寀大喜,多買童稚,碎顱刳腦;貧困之家,每割愛以售,惡少年至,以藥迷人,稚子因而就。寀幸博德金者,稅署池中,白骨齒齒,嗣買少婦數人,相逐爲祕戱,以試方術,歌舞孌童,又不下數十人,備極荒淫。
天爵等術既售,益自爲得計導之,橫噬如陰雲毒霧,蒙被草木無不焦枯,子衿路相遇,避塵稍緩,困辱隨之,簮紳奉使過裏,與寀微芥蒂者,關前行旅,並遭摉掠,裏市貧民,挾貨無幾。
宷朝夕所需,無鉅細,悉行票取。久乃給價,價僅半額,而左右司出入者,又幾更橫索錢,始得到手,如是者歲歲爲常。澄稅已屬有司轉解,然寀日遣稅棍,詭名督催,仍買取方物,迫勒減價,商民無所,望天閩中,驛卒習爲驕悍,獨寀稅役經過,輒縮項欲死,每一人索馬三四匹,人夫稱是,往來驛路,雞犬騷然。
四十二年。廣東稅璫李鳯病死,有旨命寀兼督粵稅。閩父老私計,粵稅視閩稅爲巨。寀必舍舒,適粵所在,欣欣祈解倒懸然。粵人已挿血訂盟,伺寀舟至,必揭竿擊之,寧死不聽寀入也。
寀既隴、蜀望奢,神氣益飛揚不駐。如飢烏躊躇兩樹間,攫物之念愈動,遂造雙桅二鉅艦,誑稱航粵,其意實在通倭,上豎黃旗,兵士不得詰問。
時施德政爲閩都督尼之海門,無從速發,中丞袁一驥檄所部緝治之,而浦城人有爲璫役所苦者,匍控兩臺,袁逮其役使、材官,馬仕騏下之理。
四月十一日,寀所未償直商人數百輩,自金繒以逮米鹽,所負金錢鉅萬,羣赴閹署求領,辭氣稍激。寀揮所練習亡命羣毆之,立斃數人,餘衆趨出,復從巍樓射之,放火延燒民屋數十餘,家衆各奔潰。次早逺近不平,各羣聚閹署約數千人,寀露刃躍馬,率甲士二百餘,突犯中丞臺。是時皇太后哀詔新至,轅門解嚴。宷斬關而入。一驥叱曰:汝反耶?寀見一驥辭鋒忼慷,意爲少阻,未敢遽犯但刼。一驥俱出,步至憲臺會副使李思誠,僉事呂純如,都司趙程等,後先繼至,始釋中丞返署。而諸司與寀偕還。
時萬姓走護大兵、徐集一殺寀無難。諸司慮傷國體,以理解散之曰:衆休矣。明旨自有處分,無狂鬥也,衆乃解去;至次早,又留海防同知、陳豸爲贄,始聽思誠等出中丞。若御史上疏,暴寀諸奸狀,大小臣工叩閽之牘爲滿,上始下一驥疏,撤寀回京,徐聽處分。十六載之風霾,一朝開朗矣。
寀雖奉嚴旨,然尚蹢躅,未肯就道,必盡釋稅役諸械,系者乃起,行識者謂大盜既已就擒,不妨寛假束縛,圖獻俘於闕下,今日馭璫,亦須如此,聊爲委曲,以聽早去。九月九日宷發榕城,遣材官黃應龍、覃繼榮護之以歸,遵朝命也。寀輜重塞途,日行僅一舍,馳賄乞援於大璫。既將抵京,不即歸命,公然引疾,棲遲里門,朝議■〈言共〉然,久之然後入,見上怒,命系之,聞寀在請室中竟日股戰,後不知所終。
【巡撫都御史,袁一驥爲稅監,流毒激變,刦制要挾顯謀,叛亂事,近皇上大沛德意,稅減三分之一,海內百姓歡欣鼓舞,大小臣工亦仰頌聖德,爲閭閻稱慶。
獨稅監髙寀謂,減稅即減其督稅之利,恩減則漸致罷稅之機,恐不久撤回,並日漁獵,岌岌若狂。又以粵人戒嚴,擯斥懼不敢往思,専取盈於八閩者,囊括無遺,故私派一切行戶,金行、取紫金七百餘兩,珠行、取大珠五十餘顆,寶石行、取青紅酒黃五十餘塊,鹽商每引、勒銀二錢、歲銀萬兩;其它綢緞舗戶百家編定,輪日供應,日取數百計,而打造通倭雙桅海船二隻,竹木油鐵各鋪行取料二千餘兩,置辦通倭禁物,如番段、龍鳯紅袍、建鐵刀胚、硝磺、鉛、錫、氈、單湖絲價,數十萬;出入陳兵、家丁三百餘人,賓客、謀士及歌童舞女百人;飲食珍奇,及一應米、菜、酒、果,盡取商店,日用五十餘金,各項物價分毫不給。又聽魏天爵等,撥置、設立看驗使用,寀受其獻,而各棍,人人取足百金之產,編派無遺,擒拏考逼,非投水即自縊,寃號動天,赴臣泣訴,日以百計,皆甘心以命與寀博。
臣等每善諭百姓,猶如防川,惟恐一旦決裂不能救。隨出牌禁諭,乃寀稔惡彌甚。四月十一日,怒各行哀求,稍給麾兵,持刀亂砍、殺傷潘六、蔡廷機等數命,餘各驚逃。又恨逼近民家居,停鋪戶及暮射火,將三十餘戶無辜,蕩毀一時,萬姓裂眥切齒,欲得寀而食其肉,乃不思招安退衆。
十二日率領家兵二百餘,乘臣以國喪撤衛,屛從突出匕首,隨招各兇露刄刼臣,復挾副使李思誠、僉事呂純如、都司趙庭要盟而始釋臣。
情形若此,其爲叛亂,豈待智者知哉?
宷以貪殘兇惡之性,日糜爛其民,故民樂與偕亡,而脅臣以幸緩,萬死有餘辜之命,是陛下責臣以保民,而寀欲臣保其惡,以殺民也。日大行慈聖皇太后升遐,臣民無不縞素,獨寀藉口詔書未到,張樂演戱,沉湎如故,大逆不忠,由來漸矣。且民因臣被脅,暫解以舒臣,其積怨深,怒已成燎原之勢,皇上不速召寀,顯戮以謝天下,寀、小而如楊榮與民俱付烈熖,禍猶止在地方,大而爲尉佗結倭外援,操戈叛逆,則禍在社稷矣。若臣見辱刑餘,又何足道哉?伏乞皇上,大奮乾斷,早賜施行,海邦幸甚。
第二疏 爲逆璫,蔑君、叛國、聚兵、通倭讎,執命臣懇速誅滅,以保東南疆土,以免萬姓鋒鏑。
事稅監髙寀剝民一十六年,恃富敵國,潛蓄異志,打造兵器,藏貯萬件,近又私造海船,招集亡命,練習刀槍騎射,散泊沿海,身踞會城,經營狙伺。凡奸豪勇猛,蹈險輕生之軰,皆収爲親兵,外假朝廷之威。陵轢臣民,內圖通倭,制閩粵二省之命,而籠天下半壁之利,形爲百足,勢成負嵎。近因肆虐,以激民變,按劔一呼,兵卒雲集,先刼臣以諭散百姓,次挾道臣爲城下之盟,因恨同知陳豸,盤詰其開洋海船,喝兵拘執,擁入稅府。自十三日迄今,未有釋放之期。
夫豸、天朝之命臣,而兵防之要任也,當春汛戒嚴,正督率巡兵之日,宷惡其礙已,擅自拘執,叛亂之形已着。臣受皇上付託,恐以逆賊貽憂君父,不敢愛身,以犯其鋒;其邊海伏奸要害處所,一面佈置兵卒,制其航海通倭,而盤踞內地之奸,漸次以圖翦割其陳,豸被執不放,以兵入索,彼必殺豸以逞,大傷國體,故寜濡忍朝夕,以待雷霆,若皇上忍弗早圖,寀不死於皇上之法,而死於萬民之怒,則紀綱掃地,國勢陵夷,從此不可挽回矣。臣才本迂踈,濫承節鉞惟恤民瘼以固邦本,禁通倭以保封疆,因與凶豎枘鑿,而威望素輕致熏腐。賤臣以兵刄加遺,忝皇上之委任臣無所逃罪,但地方禍在燎原,臣於斯時求弛負擔,則臣爲畏死、爲避難,而重負國恩,故靦顏在列,而直陳悖逆之狀,伏望皇上赫然,震怒亟行、封刄之、誅顯戮,無君之惡,使腥穢滌於一朝,萬民從此帖席,仍乞即賜罷臣以謝髙寀。臣不勝隕越待命。
第三疏 爲逆閹,久系府官閩省變在呼吸,懇乞聖明,速下霆威,以弭大禍。事稅監髙寀,惡逆萬狀,具前疏者,不敢復贅,惟恨同知陳豸,挾仇拘禁,始猶鑰門環守,今則竟置私牢,聲息不通矣。豸、仁廉公正,百姓戴之如慈父母,今見其橫受刑餘之僇辱,鹹願捐軀爲豸一灑,臣諭以候旨處分。幸各俯首。寀知神人共憤,無所自容,大出金錢,召募海洋、巨盜以爲兵衛,軍竈日増,會城之內,市罷肆而戶晝閉,勢如厝火積薪,僅僅濡溼以延頃刻。
陛下不視如燃眉,亟下崇朝,雷雨一解欝攸之氣,至烈熖猛發,寀之首領與閩民,俱膏鋒刄,斯時而責臣,以不能禁亂未萌,即臣無敢逃罪,顧陛下守二百年盤石山河,縱一閹豎,與積怒之民相尋干戈,釀成內釁,而外宼乘之,誰爲厲階一至此,極況天子至尊,即臣工有犯,非重闢不輕置獄。今髙寀陛下之奴隸,而豸則外臣之才,而賢者也。以奴隸奪主威,而辱賢臣,非豸之辱,而朝廷之辱也。以陛下之明,而容無君之惡,豈以言者過而有未信之心耶?今豸見在囚執而寀航海艦豎旗列戟,見泊南臺地方,船內滿載違禁畨貨及下海、槍、刀、弓、弩、鳥、銃、火藥,皆萬目共覩,鑿鑿有據者,陛下猶然置疑,直至潰裂糜爛,不可收拾,始悔不信臣言,亦無及矣。伏乞大奮乾斷,亟賜誅戮,下兵刑二部議,覆施行。
第四疏 爲府官寃系,濵危逆豎,怙終愈甚,王綱掃地,民恨敷天,懇乞聖明亟賜傳首陳屍,以正大罪。
事臣惟國號中華,雖蠻夷率服君爲共主,雖蜂蟻知尊世,未有作逆而逭天誅,無君而逃,上刑如凶豎。髙寀其人者,寀之稔惡,擢髮難數,如近日殺死潘六、蔡廷機等,二十餘命,射火燒燬鄭欽、陳懐等三十餘家,擒進而綁縛斬首者,聚屍而灰之,烈火即縱兇,而駢殺於外者,官司買棺斂骨,而置若罔聞;先脅臣以兵、次刼盟於司道,旋執同知陳豸,禁錮。
臣已三疏,列其罪狀,使寀尚知有君,稍懐顧忌,則釋陳同知於幽囚,而安海邦積怨之,民弭營窟負固之狂,謀輟叛國媚倭之異,志席藁待命猶身戴,百死無足以寛燃臍碎骨之辜。乃頑兇狡賊日長月滋,養流倭於私室,以召募亡命,傳習刀法,闢教場於城外,以侍衛親軍訓練行陣,匠作百人,大修攻戰之具。
先是該監造府,原建敵樓以象大內北臺丹堊,儼然皇居,上築箭垜、馳道,已預設不逞之謀,近且擺列發煩,神飛炮、百子銃、佛郎機,各樣火器,放則百丸齊發,殺人千步之外,人情洶洶,無敢寧居,此何等景象?
臣等因諜而得其兇謀首恨往者,寃聚之衆,欲盡殺閩省官民,而據城招倭以叛。次謂粵人之拒其去,欲帶勇敢千人自衛,而用前所刼臣計,執粵中,命臣而入其省,其長系陳豸欲於興兵屠省之日,拘於軍前爲質,今豸遭禁,日則僅給糲食,夜則嚴扄暗阱。
夫禮下公門式路馬,乃皇上所禮使之臣,而兇璫擅執之、僇辱之;寀寧知有君耶?夫寀剝民一十六年,富踰萬乘,力贍三軍,實養成其不掉,而身爲叛逆,蔑棄君父,囚奴縉紳,爲二百年未有之事,不特皇輿之內,無不驚心動魄,使外夷聽聞中國,有閹豎擅執王臣,而朝廷不能問,則君權輕於鴻,毛國事將至瓦解,恐因此而啓戎心,關係非細故也。今閩民榜示通衢,欲殺寀以救豸,並雪殺人放火之讎,寀日夜治兵,欲行屠滅。寀與閩民已成不共之勢,即臣等多方撫戢,諭以待旨,而衆怒欝勃,竊發難料,儻島夷恃寀內變,五日海程揚帆卒至,即閩省阽危,天下響震,寧惟一時之害哉。頃皇上不以臣愚。誤任閩撫,若臣貪位,固祿儕俗茍同,不以民瘼吏治加意,是臣負皇上爲不忠;今臣不避危險,以捋虎不愛死,亡以報國,乃民被殺,而不能伸孤寡號天之寃,官被執而不能灑冠裳塗炭之禍,斬孤雛,而忌器叩九閽,而不應是皇上負臣,而臣負此心至於目擊危亂,如厝火積薪,撲之不能,置之不可,跋胡疐尾,進退維谷,徒有痛哭流涕,嘆生之不辰耳。惟皇上念陳豸一日不釋,則百姓恨深一日,而釋豸以雪其恥。髙寀一日不誅,則國家禍深一日。而誅寀以正其刑,仍弛無藝之徵,以蘇憔悴,則雷霆雨露,一時並施,庶可轉亂爲治。否則閩事有不忍言者矣。
第五疏 爲璫變。臚陳已數,愚臣誠信未孚尸位,非宜循分、引退事臣;惟人君不能任未信之臣,志士不能受虛拘之祿,若顯用其人、而陰疑其心,雖忠告如藥石、必以爲鴆毒而不食矣;既任以事、而仍奪其權,雖強顏而展采、皆視爲土偶而弗靈矣。
方今朝多上哲,野有遺賢,奈何以臣之未信,具員節鉞,致皇上懲毒廢藥,一方受病,浸至不救,又令臣以枯叢受土,偶之媟嫚哉。
以稅監髙寀害民、賊國、通外夷、囚命官,具疏四陳而槩置不報,豈不知三諫不聽,再瀆而厭,祗以奉身求退,遑其恤後,臣子之心不若是恝也;故終爲皇上再申前說,如下堂之婦,一數臧獲之姦夫,皇上詘臣言,若不聞,必以前疏枚舉未足盡信耳。顧言出慿虛駕空,則可無信,言出隔別浪傳,則可無信。
如寀僇辱陳同知,囚繫三月,兩次大行皇太后詔到,凡在臣工,俱出郊恭迓,寀深拱不臣,且怙終拘執陳同知如故,曾不得出塗炭以盡臣禮,此非臣以釋爲禁也,寀造船通倭,違禁之物,無所不有明豎,上用黃旗大書“總督閩廣”,使官兵不敢盤詰,乘風往來海上,飛報旁午,誰得稽留。今二船見泊會城,船哨周桂等看守,可據此、非臣以無爲有也。其被殺潘六等屍,親見在號寃,白骨暴野,被燒鄭欽等,露居見無棲託,一望焦土俱鑿鑿,人有主名。此非臣以生爲死,以僞爲真也。且寀自踞閩之始,即勾引紅毛番,皇上允,前撫臣之奏寢,遂公然以軍資禁物載輸於倭,資宼召兵,禍在不逺。稅既有司徵解,此外即有孝順,私進皇上度不過二三萬止矣。乃寀假託剝奪,按各屬記籍。及海洋商舶,歲得數萬他金珠寳玩派取無價者,不可勝計。在閩一十六年,總得數十餘萬金,每進稅銀,槓數動踰百計,驛遞鈔關可查。一至德州,先以其半,假作商貨,分途竊運,及抵雄縣,又以十之六七,公行裝入文安,厚藏私室,所獻皇上,曾不滿百中之一耳。皇上明眷南顧念此鉅萬之數,非橫奪民間,從天降乎?從地出乎?閩八郡多不食之土,民以販鬻爲生,人人而奪之、歲歲而刦之,非寃殞於刑逼,即自經於溝,瀆比屋而是,呼號震天,君門萬里,雖隔絶不聞。
以寀家之金銀山積,即閩民無罪而死,無告訴者當以國量矣。此亦事理之真,而確乎有據者,若猶以爲未信,則見在拘執同知、打造海船、放火殺人亦不可信耶?海內方駭爲非常之變,而皇上故縱寀,使行意自如,欲殺人、則立斬數十餘命,碎其屍使無所葬;欲放火、則立毀三十餘家、赤其地使無所依;欲通倭、則操駕鉅艦橫行海洋,而大小將領無敢置喙;欲執官、則辱陳同知於囚奴。而地方之撫,按目擊而莫可誰何。
臣若喪節,隳守一切,望寀風旨,悉置不問,則皇上嚴勅臣以撫安軍民,整飭庶僚者,爲何事?而臣受節鉞叨居督撫,而抗顏司道之上者爲何官?於此而猶戀尸位之爵祿,安犬馬之豢養,不亦羞朝廷、辱縉紳哉!則臣之去,在情理固然,而勢亦不容已者矣。
臣當髙寀脅辱之後,已決意拂衣,然猶低迴遲速間者,誠望皇上以臣言,除寀出閩,民湯火之餘,庶幾不負明恩,而後一去謝寀。
今皇上疑臣以義不可留而去,去等耳第不能博寀之,去稍裨地方而僅以明已之志,臣實媿之然,國體之全毀,閩土之安危,實系寀之去留,所關非小非。斬寀無以謝九廟神靈、無以慰天下萬姓。伏望皇上將臣先賜罷斥,仍將寀亟行撤回正法,庶朝綱正,而亂臣不致逋誅。臣不勝激切。
附湖廣道御史周起元,爲稅監戕殺生命,要挾重臣,乞速行正法,以存國紀,以安地方事。
福建稅監髙寀,素行貪殘,最於別璫。歴年海商,貴重美麗奇巧之珍,百入於寀未必一貢於皇上。臣生長之地,耳而目之久矣。溪壑既盈,虐聲久播。入粵、粵人不受,歸閩、閩人震恐,不意益肆,鴟張大開,狼噬剋剝。
我皇上取用各行物料,即一草一木,莫不按數予值,而寀剡刳樓、船連舸,揭百尺之維檣,窮雕飾之極麗,所取物料浩煩,槩欲白沒,彼市鬻之夫,挾貲何幾?令一旦盡付烏有,誰能甘之,相率控訴自無足怪乃簡梟雄以作威陳利兵而相向,揮刄放火、市民驚駭,圍擁喊集、怨氣衝騰,然不旋踵而解者,豈誠畏寀哉?蓋撫按禁約於上,司道府縣曉諭於下,毋敢抗法雄行,以幹三尺,且又慮寀造一偏之言以誑皇上,反以揮刄放火,誣坐小民,萬里君門不易自白,是以死者駢首就戮,生者含寃解散,竟不敢逞於一擊也。
寀是時宜下罪已之詞自執殺人之叅隨付之有司,猶可稍逭萬分之一,乃越日披堅執鋭統率驍騎乘守衛之偶撤徑弄兵於轅門撫臣袁一驥節制一方爲民造命。
寀不能遂其竭澤之貪夙懐憤忿。輙敢按劔,要挾三司副使李思誠,僉事呂純如埓虎鬚以解厄。寀復留而要盟皇上試思從來稅監最貪,最很,最毒,曾有放火殺人、刃劫節鉞,要留方面,如寀之大逆不道者乎?
皇上利根未肯割斷,稅使未肯全撤;釀成時事,至此臣讀撫按疏揭叅,以郷人之見聞,不覺發指,而繼之以痛哭也。
近者邢洪馳兵器于禁地,盧受假狐威於票擬皆漫不處分。今寀又見告矣。望皇上亟行兩觀之誅用雪三山之忿,非僅僅撤回墩鎻,可以了事。
臣聞省會,人情洶洶,防川不決,決必滔天,宿火不發,發必燎原,萬一戈矛起於肘腋,海濵因而搖動,倭夷乘以生心,寀粉骨不足惜,皇上豈善爲社稷計乎?
寀之言曰:多進孝順,便可保全首領。寀以累年括摉,挾百萬,蓋藏出其珍玩綺縠歌舞角抵享用作樂之剩,貲可以結左右之歡,而及於寛政儻,一遂其奸,是皇上不惜太阿之重,而僅易此阿堵也。昭之史冊,虧累令名,豈淺鮮哉?臣不勝激切。待命。
袁中丞疏初上時,周念切桑梓,即中夜草疏繼之。故寀恨周獨深。因有謀佔澚頭公館之誣也。
又袁中丞叅駁稅監疏 爲罪璫悖旨要挾,飾詞瀆奏,捏陷無慿,侵盜有據。懇乞早賜正法。以警奸邪。以全國體。
事先是稅監髙寀激變,地方種種不法。蒙皇上俯允臣疏,特准撤回,乃寀離閩後,逗遛途次凡五,越月乘傳擁衛,百無顧忌,所攜珍寶,從浙中已多抵換,沿途竊匿,不知幾許,弁髦明旨,曾無天日,近閱邸報,見寀四疏,又復咆哮,據首疏以告病爲詞,公然乞養外宅,旋有回監管事之請。
夫寀之在閩,殺傷民命、當斬;燒劫民房、當斬;造船通倭、當斬;囚執命官、當斬;椎擊童男女至死而吮吸其腦髓、當斬。
皇上日照月臨,業洞悉奸貪悖逆之狀,需其至京,自有處分,乃戴罪視息之餘,而自請供職,視皇上爲何如主矣?皇上試看內外大小臣工,凡奉旨建系、乞恩貸死不暇,曾有請復原官,自求敘用者乎?真膽大包天者,至讎臣反噬詆爲權門鷹犬。正所謂得其惡言不足,怒臣不任,受亦可無贅。所可恨者,身未入都,差官以稅課餘鹽銀兩解進,是明以小利嘗我皇上,而駕言拖欠,搶奪尚欲貽地方,以不結之局,至棲住公館,妄言變賣,熒惑聖聰,此其肉尚足食哉。臣聞報後,即欲具疏駁叅,尤以事關錢糧,仍須覈實隨行,各司道查議。據布政司署司、左叅政、金忠士回稱,福建稅額六萬,福興等府分委徵收解監完足自稅監激變放火殺人氣焰方張何人敢搶及奉旨撤回地方加謹防護該監在日並無搶欠之說顯是混賴止有古田曲稅已徵在官,因變後請旨,未經轉解,並無葉家包攬情由,且稅銀六萬,該監疏中,止五萬三千五百,其六千五百,明系侵匿相應題叅,又據按察司署、屯鹽道按察使蕭近髙回稱,運鹽司續領,依山鹽引四萬道,除引價外,餘價鹽課該二萬四百有奇,內尚有未經發賣鹽引,致課銀四百餘,無出原非拖欠。又據漳南、建南、福州兵備道叅政劉洪謨、陳德元,副使呂昌期回稱,該監駐札原無額設衙門澚頭、圭嶼雖有公館,已經倒塌。其浦城詔安閩安等處,系民間店房,因監役住宿地方,量爲修葺,未動該監分毫公費,何從變賣各到臣該臣會同巡按御史李凌雲看得在外官司。各有衙門,間設一二公署,爲過客經臨之所,建造修茸,非官帑、則民貲也,即官有遷移,而署仍其舊,曾無可變賣者,稅監原非常設之官,其入閩之初,地方有司罔敢委使命,於草莽,故到處擇空閒別署爲之,棲止原無創建以監署爲名止。該監初年一駐海澄,即狹小公署,旋欲移居海口,委有澚頭、圭嶼二館之建,該監方借建館,科斂民財,而費一派十,闔邑騷然,幾至大變,若論地方之耗費,當日何止三千,而脂膏入監棍之手,磚石木料,曾不足數百計,自該監入省數年來,敗垣頹瓦,所存寜幾,勿論變價無多,即欲變賣,其誰售者,他如閩安、詔安、新港等處,原非該監居住,不過監棍借棲民間,何曾動該監絲毫之費,而哆口千百,以欺皇上乎?若省城烏石平逺,國初以來,即有公會、廳亭,不知創造何年,至欲攘爲已有,亦稱三百餘兩之費,真逢人說夢者;惟該監先年烏石山曾建一閣,省城風水不便,前撫臣丁繼嗣勸令自行拆毀,尤昭昭耳。
目此而可欺,孰不可欺乎?況自稅監以來撤回,如梁永髙淮,不下五六軰,當年亦必非露處者,曾不聞公署變賣,何獨寀而造此惡孽也?又據疏稱,餘價鹽課內,商人洪國裕尚欠四百。夫依山鹽引,原創自該監,其第二次復請鹽引四萬道,除引價先行解進節發,各商出賣,共上餘價,鹽課銀二萬三十八兩有奇,其滴珠在外,即該監疏稱,歴年解內之數,尚有鹽引未經發賣,該課銀四百餘,縁鹽商消乏,前按臣不便行,即該監在地方不能強派,故遲留至今夫,引尚未發,銀於何出?而可謂拖欠乎?即見在各商,非止一人,何他商不欠,獨洪國裕敢於逋欠也?猶記臨行時,聲言恐嚇各商,謂此番不加津貼,到京必行攀害,故各商有私饋至一二百金者,獨國裕不應銜恨,而以逋欠,故入之耳。
最後一疏,複稱搶去銀兩九千八百兩,不言搶於何地,搶於何日,臣且就其疏折之。夫該監激變地方,在四月十一日,火箭齊發,煙焰熏天,地方救死不暇,誰敢攖其鋒者,比入臣署迫脅,以百餘棍持刀衝突,而另留親兵一枝居守,仍以火器兇械攔當,前後監門兩道。臣同詣其室,該監張目嗔視,微有混賴意,兩道臣叱之,雲:庫門封識宛然,即卓上擺設,一氈不動,安得爲此昧心語。渠聞之,口塞,此十二日事也。
及奉旨差官護送地方,兢兢惟恐有失,而謂其有搶劫乎?至古田出水曲,稅自有司徵解,絶無絲毫短少,累年稅簿可查,且有造麴之人,即納造麴之稅,何從包攬?按籍亦別無葉姓者。
祗四十一年秋冬曲稅,例於次年上納,起解已當激變之後,方在請旨,仍收貯該縣耳。崇安未解,二十七兩之數事亦類,此一稱拖欠、一稱包攬,駕空鑿虛,欲陷害地方,乃所揑搶銀之人,首爲林世吉,而方塌鼻其家奴也,次則張嘉謨、曾文宇。嘉謨系名色把總物故冇年文宇系絲線、經紀,原非衙門員役,不知因何中傷若林、世吉以,任子起家郎署,向年該監交通紅毛番,世吉倡言不可,遂致蠆尾即如變賣,疏中驀添御史周元,起以霸佔公署爲詞,所開此釁者,因起元不忍桑梓塗炭,抗疏激切遂含沙,以泄其私憤耳,獨不思舉朝借劍,章滿公交車,固東西南北之人也。爲國除奸,豈皆有澚頭圭嶼之可覬哉,若臣不自量,首撲兇焰,更宜有鷹犬之詈辱矣。乃臣因全疏,而得該監侵盜之實,不敢不直陳者,蓋福建稅銀六萬兩爲額,有司奉行務足前數,而後即安,從前解內銀兩,疏不發抄,無從核其虛實。
今據該監之疏,開福建每年稅銀五萬內,一半解進內庫、二萬五千兩;一半解工部,助工二萬五千兩外,雜費三千兩,滴珠二百五十兩,加平二百五十兩,合之僅五萬三千五百兩耳。其每年六千五百兩竟無歸,着此孰非民之膏脂,可竟置勿問乎?有謂該監,每遇取解動稱備辦方物銀三千兩,或亦在此數內竊,謂方物以孝順爲名,宜其自備,而亦取足稅銀,於名何居?然或各省稅監通例,臣亦不敢深求。
就方物外,尚餘銀三千五百兩,未經開載,將謂起運路費耶?則長途原有勘合之應付,將謂解部雜費耶?在該部,萬無耗羨之誅求,料該監必不敢以此藉口,其爲侵匿入已無疑矣。每年侵匿,多則六千五百,少亦不下三千五百,合十六年所積,何止十萬,而在外朘削一切無名之徵不與焉,皇上亦安用此盜臣爲也。據自陳疏僅留一二公署尚圖變賣,以充國用,其忠赤何如?而顯行乾沒其狀,若彼不一追究,則有限之民財,曷勝此漏巵,而此輩尚復知顧忌哉?故由前則種種不法,當正典刑,由後則飾無爲有說謊之罪,不容誅也。徵多解少,侵欺之罪,不容誅也。伏乞勅下法司從重究,擬籍沒其家,爲奸欺悖旨之戒,庶法紀修明,所全國體亦不小矣。】
潘相,江西稅監也。上既撤寀,命相兼攝閩中稅務。
【四十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奉聖旨所奏,內官髙寀不諳事體,以致人心不安,激變。地方撫按官差的當官員,伴送來京定奪。其原管稅課、併兼攝廣東稅務,俱着歸併江西潘相;不妨原務,兼攝督理待三殿,工有次第,即奏請停止。其地方不安撫,按官出示曉諭撫綏該部院。知道七月十七日、邸報到閩。】
然稅進、褭蹄,俱屬有司類、解藩司,轉解相僅使命,時一還往,不能大爲害。
國初又有提督市舶,內官蒞閩。
卓洪、範士明俱宣德間遣;
梁着、楊某俱正統間遣;
韋查、董讓俱弘治間遣;
然市舶之設,是主貢夷及夷商來市者,與今漳稅不同,第以均屬稅璫。故附列之。
論曰:
以內庭執虎子之人,而舌簸憲,準手握利權;則夫竊帝之威,而厲蒼黔,幸人之國以結夷虜,彼寧復有榮名之願、禍敗之虞哉!阻撓足以制郡縣,而橫決,且至凌節鉞山,頹海泣霜,履氷堅自,其常勢耳!此古人所以嘆鹿馬之易形,而問豺狼之當道也。
東西洋考卷八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九 ○舟師考
海門以出,洄沫粘天,奔濤接漢,無復崖埃可尋、村落可志、驛程可計也。長年三老,鼔枻揚帆,截流橫波,獨恃指南針爲導引,或單用或指兩間,慿其所向。
盪舟以行,如欲度道里逺近,多少準一晝夜,風利所至,爲十更,約行幾更,可到某處。
又沉繩水底,打量某處水深淺,幾託。【《方言》謂:長如兩手分開者,爲一託。】賴此暗中摸索,可週知某洋島所在,與某處礁險,宜防,或風濤所遭,容多易位,至風靜濤落,駕轉猶故,循習既久,如走平原,蓋目中有成算也。
舟大者,廣可三丈五六尺,長十餘丈;小者,廣二丈,長約七八丈。
弓矢刀楯戰具都備倅遇賊至人自爲衛依然,長城未易卒拔焉。
造舶費可千餘金,每還往歲一修輯,亦不下五六百金。或謂水軍戰艦,其堅緻不及賈客船,不知賈舶之取數,多若兵艦所需,縣官金錢,僅當三之一耳。
每舶舶主爲政,諸商人附之如蟻。封衛長合併,徙巢亞此,則財副一人爰司掌記,又總管一人,統理舟中事,代舶主傳呼,其司戰具者,爲直庫;上檣桅者,爲阿班;司椗者,有頭椗、二椗;司繚者,有大繚、二繚;司舵者,爲舵工亦二人更代;其司針者名火長。波路壯闊,悉聽指揮書,雲有常佔,風有候此,破浪輕萬里之勢,而問途無七聖之迷者乎?
內港水程
海澄港口【舊名月港,隆慶六年,奏設縣治,此間水淺,商人發舶,必用數小舟曳之舶,乃得行計,一潮至圭嶼。】
圭嶼 【屹立海中,爲漳之鎮邑人,御史周起元力請當道建塔其上,並構天妃宮、文昌祠、大士閣監司,郡縣悉捐俸、佐工,諸商亦共襄盛舉。濤門淜湃,頓爾改觀,近又以海宼微警,築復舊城,並設逰兵,以固吾圉,商船甫出水,便過此中。近議餉大夫,就此盤驗,半潮至中左所。】
中左所 【一名廈門南路,叅戎防汛處,從前賈舶盤驗於此,驗畢移駐曾家澚,候風開駕,二更船至擔門,東西洋出擔門分路矣。】
西洋針路
漳州往海南島
鎮海衛太武山【打水二十託。宋《圖經》稱未有生人時,太武夫人拓土以居其上,有壇;出大擔門,半更船過此,
用丁未針四更,取大小柑。】
大小柑橘嶼【內是銅山所欽依把總置寨於此船從外過。
內打水十五託、外二十五託、用坤未針三更,取南澚坪。】
南澚坪山【南澚是漳湖接連處。萬歴四年,設副總兵鎮此。築城周圍五百丈,其外玄鍾寨、屬漳柘材寨、屬湖,最稱重鎮坪山者,逺望只一山,近有三門,西南邊,一派沉礁與澚相連。
內打水十八託,外打水二十五託。
舶從外過,用坤申十五更,取大星尖。】
大星尖【屬廣州東筦縣。其內爲大鵬所。洪武間築城守之大星尖赤石甚尖故名。
內打水三十五託、外四十五託、用坤申針七更,過東姜山】
東姜山【對開打水四十五託,其前爲弓鞋山。】
弓鞋山【山如弓鞋様,
對開打水四十九託,內外俱可,過船其前爲南亭門。】
南亭門【對開,打水四十七託,用單坤五更,取烏豬山。】
烏豬山【上有都公廟,舶過海中,具儀遙拜,請其神祀之,回用綵船送神。
洋中打水八十託、用單申針十三更,取七州山。】
海南 往 交址東京
七州山、七州洋【瓊州志曰:在文昌東一百里。海中有山,連起七峯,內有泉,甘冽可食。元兵劉深追宋端,宗執其親屬俞廷珪之地也。
俗傳古是七州沉而成,海舶過,用牲粥祭海厲,不則爲祟,舟過此極險,稍貪東,便是萬里石塘,即《瓊志》所謂萬州東之石塘海也。舟犯石塘,希脫者。
七州洋打水一百三十託,若往交址東京,用單申針五更,取黎母山】
黎母山【在瓊州定安縣南四百里《廣東通志書》曰:五指山,一名黎母。生黎峒中五峯,如人指屹立。
《圖經》雲:島上四洲,黎母爲主。每辰巳後,雲霧收斂,則一峯聳翠挿天,申酉間覆蔽不見。此南極星芒所降之地。又云:婺女星見此山,因名黎婺。後訛呼黎母。
《虞衡志》曰:山極髙,常在雲霧中。黎人自鮮識之。久晴,海氣清明見翠尖浮半空。
明丘浚詩:五峯如指翠相連,撐起炎荒半壁天,
夜盥銀河摘星斗,朝探碧落弄雲煙。
雨餘玉筍空中見,月出明珠掌上懸,
豈是巨靈伸一掌,遙從海外數中原。
用庚酉針十五更,取海寶山。】
海寶山【用單亥針及幹亥,由塗山海口五更,取雞唱門,即安南雲屯海門也。】
交址東京【《一統志》曰:東至海,西至老撾,南至占城,北至思明府。】
海南 往 廣南
又從七州洋【用坤未針三更,取銅鼓山。】
銅鼓山【《廣東通志書》曰:在文昌東北,諸獠鑄銅爲大鼓,懸庭中,讎殺相攻則擊此鼓到者雲集後瘞此山鄉人掘得之故名。
《瓊州志》曰:銅鼓海極深險,
坤未針四更,取獨珠山。】
獨珠山【俗名獨豬山。《瓊州志》曰:獨州山,一名獨珠山,在萬州東南,海中峯勢髙峻,周圍五六十里。南國諸番修貢水道,視此爲凖,其洋爲獨珠洋。 舶人云:有靈伯廟,往來祭獻。
打水六十五託,用坤未針十更,取交址洋。】
交址洋【唐沈佺期,有渡海詩:
嘗聞交址郡,南與貫胷連,四氣分寒少,三光置日偏;
越人遙捧翟,漢將下飛鳶,北斗崇山掛,南風漲海牽;
別離頻改月,容鬢驟催年,虛道崩城淚,明心不應天。
打水七十託,用坤未針,取佔筆羅山,是廣南港口。】
廣南【漢爲日南郡,隋唐爲驩州,國朝爲乂安府。】
交址洋 往 廣南
又從交址洋【用未申針三更,取望瀛海口,入清華港。】
清華港【漢爲九真郡,隋唐爲愛州,交址爲西京,國朝爲清化府。】
從交址洋【取小長沙海口,入順化港。】
順化港【國朝爲順化府。】
交址洋 往 新州港
又從交址洋【用坤未針十一更,取外羅山。】
外羅山 【逺望成門,近看東髙、西低,北有椰子塘,西有古老石。
船傍西行,打水四十五託,用丙午針三更,取馬陵橋,
其內爲提夷,是交址屬縣。】
提夷,馬陵橋【打水二十五託,內外俱可;過舩南邊有礁,
出水用丙午針四更,至交杯嶼,即新州港口。】
新州港【國朝爲新安府。】
新州 往 占城
新州,交杯嶼【兩嶼相對,如交杯狀,故名。
內打水十八託,用丙午三更,取羊嶼。】
羊嶼 【有小石塔,好拋船。
內打水八九託,外二十託,南有羊角礁,不可近,
用丙午針三更,取煙筒。】
煙筒山 【此交址、占城分界處,也以狀似煙筒,故名。雖極澄霽,亦頂上有氤氳氣,用丙午針三更,取靈山。】
靈山 【《星槎勝覽》曰:與占城山連接,峻嶺而方,有泉,下繞如帶,山頂一石塊似佛頭,故名靈山。往來販舶於此,樵汲崇佛誦經,燃放水燈、綵船,以禳人舩之災。
開打水六十託,用單午針二更,取伽■〈亻南〉貌。】
伽■〈亻南〉貌山【港內有三嶼,潮漲則不見山,逺過,
打水十五託,用坤未針五更,由圭龍嶼取羅灣頭,即占城港口。】
占城國 【《一統志》曰:東距海,西抵雲南,南接真臘,北連安南,東北至廣東,舟行可半月程,至厓州可十日程
古名林邑,唐名環王國,後始名占城。】
占城 往 柬埔寨
占城國羅灣頭【打水五十託,用坤申針五更,取赤坎山。】
赤坎山【宋時占城王常避交人,徙居茲山,
近打水二十託,外十八託,用單申針四更,取鶴頂山。】
鶴頂山【打水二十五託,洋中有玳瑁洲,宜防,若往柬埔寨,由此分路,
用單庚四更,取柯任山。】
柯任山【自赤坎沿山而行,因風應變,外任尋港,
用庚申針,開有石爛礁在西南,若行船放落嶼下開頭,
用單庚及庚申針,看風讓髙,收毛蠏洲。】
毛蠏洲【打水六七託,舩頭對洲,收入有三託水在淺,內船恐犯,洲尾淺,要認毛蠏洲,須見兩邊坤身頭﨑,便是天畧清明潮水曉退在外,任開舩,東風小午到淺,至午進港,爲妙】
柬埔寨【即古真臘地也;又名佔臘,將至港俱是泥地,故名佔臘泥,國人自呼甘孛智,後訛爲甘破蔗,舶人又訛爲柬埔寨
《一統志》曰:東際海,西接蒲甘,南連加囉唏,北抵占城。】
占城 往 暹羅
又從赤坎山【單未十五更,取崑崙山。】
崑崙山【此非河源之崑崙,然自海中一大名勝。
《星槎勝覽》曰:節然瀛海中,山髙而方,山盤廣逺,俗雲上怕七州下怕崑崙,針迷舵失,人舩莫存,
用單庚及庚酉三更。取小崑崙。】
小崑崙【兩邊有礁,出水用庚酉及單酉八更,取真嶼。】
真嶼【看成三山,內過打水十四託,泥地外過,打水十八託,沙地逺過,只七八託便是假嶼;水淺不可行,只從真嶼東北邊出水礁,南邊過舩,
用庚戌針五更,取大橫山。】
大橫山【到此是暹羅界,外過南邊,打水二十五託爲正路,北邊水淺只五託水,
船在南邊,見小橫山。】
小橫山【其山多樹,打水十四託,辛戌十更、單戌十更、幹戌十更,取筆架山。】
筆架山【逺望形如筆架,故云。山下打水十四託,開打水二十託,
壬亥五更,取陳公嶼及黎頭山。】
黎頭山【西邊髙大,東南稍低,其內有嶼,西北一派是石排山,
用壬子針五更,取圭頭淺。】
圭頭淺【打水四十託,用單幹三更,取竹嶼。】
竹嶼【淺口,打水四五託,用壬子及幹亥沿山,坤申尾,即暹羅。】
暹羅【乃古赤土、及婆羅剎地。至本朝合暹與羅斛二國。名暹羅。
《一統志》曰:在占城極南。】
占城 往 大泥、六坤、彭亨、柔佛
又從崑崙山【用坤申及庚酉針三十更。取吉蘭丹。】
吉蘭丹【即大泥港口。用坤申七更入港。是大泥國】
大泥國【即古渤泥也。我朝貢道由福建入。】
又從崑崙山【取真嶼,用辛酉針二十八更,取六坤。】
六坤【暹羅屬國也。其地與大泥相連。】
又從崑崙山【用坤未針三十更,取鬥嶼。】
鬥嶼【用丁午針五更,取彭亨國。】
彭亨國【一名彭坑,單午五更,取地盤山。】
地盤山【在彭亨港外,外打水二十八託,內四十四託,三更至東西竺。】
東西竺【此柔佛地界也,用丁未針十更,取羅漢嶼,即柔佛港口。】
柔佛國【一名烏丁樵林。】
從柔佛過星加坡往馬來半島西岸,北行
龍牙門【《星槎勝覽》曰:山門相對,如龍牙狀,中通船,田瘠榖薄,男女穿短衫,圍稍布,擄掠爲豪,番船於此,防之。
今人夜舶不敢行,以其多盜,且南有涼傘礁也。
中打水三十託、北二十託、南八九託,
又過淡馬錫門,用庚酉及辛戌針三更,取吉里問山。】
吉里問山【打水二十七託,兩邊有淺,用幹亥針三更,取昆宋嶼。】
昆宋嶼【打水二十五託,用單亥針五更,取箭嶼。】
箭嶼【打水三十四託,用幹戍針五更,取五嶼。】
五嶼【先時酋開鎮於此,此中有真五嶼、假五嶼,沿山而入,爲馬六甲。】
馬六甲【即滿剌加國也。舶人音訛耳。在古爲哥羅富沙地。】
從柔佛南下瓜哇
又從東西竺【用丙午針十更,取長腰嶼。】
長腰嶼【北邊正路,打水二十六託,若往丁機宜,用坤申四更,取獨石門。】
獨石門【出門用單酉針,過鐵釘嶼。】
鐵釘嶼【其外水流急甚,用單庚及庚申針四更,至鱷魚嶼。】
鱷魚嶼【西是坤身,晝南流而夜北流,再進,由第二港入,是丁機宜國。】
丁機宜【瓜哇屬國】
又從長腰嶼【用丁午針十更,取龍雅大山】
龍雅山【在馬戶邊過,用單午針三更,取饅頭嶼。】
饅頭嶼【収,入即是詹卑。七更可到。】
詹卑【三佛齊人稱其國王爲詹卑,其國既爲瓜哇所破,故王徙居於此,因以名地。】
七嶼【從饅頭嶼駕開,用丁午針三更,到此又用丁未七更,取彭家山。】
彭家山【用坤未三更,取西南第二山,有沉礁,收坤申針,收,入舊港。】
舊港【即三佛齊故都也。其先爲幹陁利國,初時爲爪哇所並,改名舊港,以別於彼之新村。】
經舊港到下港
又從彭家山【用辰巽針十更,取進峽門。】
進峽門【用丙巳巡坤身七更,見三麥嶼。】
三麥嶼【過嶼,用單丁、及丁午五更,單未五更,取都麻橫港口。】
都麻橫港口【中望一山,名真不真、假不假;
正路打水十七託,用單午針十更,取覽邦港口。】
覽邦港口【覽邦夷人好食人,故舶無維纜者。外有小嶼,名奴沙牙,
近嶼打水八九託,用丁午三更,取奴沙剌;
打水十四託,又用丁午針三更,逺望錫蘭山。】
蘭山港口【即梁時所通狼牙修也今訛爲石旦隋常駿至林邑遙望見焉夷言髙山爲錫蘭港口者亦就望見言之其實去彼尚逺
《星槎勝覽》曰:地廣人稠,亞於爪哇。山頂產黃鴉、鶻石、青紅寶石;海旁有珠簾沙,常取螺蚌傾入池中,作爛淘珠,貨之;海邊有一盤石,上印足跡,長三尺許,常有水不幹,稱先世釋迦從翠藍嶼來登此。足躡跡,至今尚存。
永樂間,其王來貢,旋復負,固不恭。鄭中貴和,虜其王歸,上命釋之。其後貢使,歳以爲常。
洋中凡五嶼,正門打水四五託,用丙巳針六更,至下港】
下港【即古闍婆,在南海中者也。亦名社婆,至元始稱爪哇,今下港。正彼國亦巨鎮耳。舶人亦名順塔。再進入爲咖■〈口留〉吧。】
從滿剌加北上啞齊
又從滿剌加國五嶼【分路入蘇門答剌,用單幹針五更,取綿花嶼。】
綿花嶼【第三灣正好過船,
打水七八託,外二十託,用單戌針過淺、辛戌四更取雞骨嶼。】
雞骨嶼【對開打水六十六託,有淺舩,宜逺過,用幹戌針十更,取雙嶼。】
雙嶼 【對開打水三十五託,即正路所經也。用幹戌並辛戌四更,取單嶼。】
單嶼 【內打水十六託,外四十託,用辛戌針,十更認亞路。】
亞路 【坤身打水三託,洋中二十託,用壬亥及幹亥針;
若離山用幹戌針十五更,取巴祿頭。】
巴祿頭【其旁爲九州島山
《星槎勝覽》曰:林木叢生,枝葉茂翠。永樂間,鄭和遣人入山採香,有長六七丈者數株,香味清逺,黑花細紋,山人張目吐舌,言天朝威力若神。
單亥及幹戌五更,取急水灣。】
急水灣【西邊有灣、沉礁、打浪對開水二十五託,用辛酉針五更,取啞齊。】
啞齊國【即蘇文答剌國也。其先名大食,今一名蘇文達那。
《廣東通志書》曰:自滿剌加九晝夜可至】
從占城外、過西沙,東南下池悶、文郎馬神國
又從玳瑁洲【用丁未針三更取東西董】
東西董【從西董過舩逺似石礁狀,用單丁五更丁未三十更,取失力大山。】
失力大山【近山,用坤未針五更,取馬鞍嶼。】
馬鞍嶼【用巽已五更,取■〈土答〉林嶼】
塔林嶼【山尖有老古石正路在西,用辰巽針三十更,取吉寧馬哪】
吉寜馬哪山【山上有池,貯水不竭,池上石壁有古篆,
用單已針七更單丙六更取勿裏洞山】
勿裏洞山【丙午十五更,取吉里問大山。】
吉里問大山【西面坤身拖尾甚長有老古淺離山宜防,
用辰巽四更,取保老岸山】
保老岸山【山與吉里問相對俗訛呼巴哪大山。
《一統志》所謂番舶未到先見此山頂聳五峯雲覆其上者也。
用巽已四更,取椒山。】
椒山【即豬蠻地沿山取磨嶼,七更收入饒洞。】
思吉港饒洞【即蘇吉丹國政,與瓜哇王國相近,而吉力石爲之主。】
又從保老山【用乙辰針五更取吉力石港】
吉力石港【即瓜哇之杜板村史所謂通蒲奔大海者也。
打水八九託,用乙辰針一更,取雙銀塔。】
雙銀塔【磨裏山用丁未針五里取磨裏山,
即《星槎勝覽》所謂彭裏者也。俗尚宼掠。用單乙三更,取郎木山。】
郎木山【山下有三吧哇嶼嶼前有老古淺。用單卯五更,取重迦羅。】
重迦羅【舶人訛呼髙螺。
《星槎勝覽》曰:地與瓜哇界相接,髙山奇秀內,一石洞前後三門,可容萬人。
用單卯針五更,取火山。】
火山【內是裏馬山有真裏馬假裏馬過火山門。
用辰巽針二更,取大急水。】
大急水【一名雙牌水深流急出門。用乙辰針三更。至髻嶼。】
髻嶼【用乙卯十更,取大雲螺、小云螺】
大小云螺【又乙卯針六更,單卯針七更,取蘇律山。】
蘇律山【有紅毛番居此不宜進泊。
用乙辰三更,收山,取印嶼。】
印嶼【用單卯針二更,至美羅港,即是池悶。】
池悶【即吉里地門,是諸國最逺處也。】
又從吉寧馬礁【往文郎馬郎分路,用丙巳及巽已五更,取吧哩馬閣。】
吧哩馬閣【即白水洋,
打水八託是正路,近嶼有淺,可防,
用乙卯針五更、甲卯五更、單卯五更,取三宻港。】
三密港【用乙卯針二更,取龜嶼,打水六託是正路。】
龜嶼【稍開有石、六七塊,名貓着萬里淺。用單已三更,取單戎世力山。】
單戎世力山【有淺,宜防。打水五託是正路,
用單已及巽已四更,又辰巽,收美啞柔。】
美啞柔港口【是處多盜,好夜殺人。前有大山,是馬神國。】
文郎馬神國【古稱文狼。】
東洋針路
從漳州、泉州、過彭湖,南下呂宋
太武山【用辰巽針七更,取彭湖嶼。】
彭湖嶼【是漳泉間一要害地也。多置逰兵防倭於此,用丙巳針五更,取虎頭山。】
虎頭山【用丙巳七更,取沙馬頭澚。】
沙馬頭澚【用辰巽針十五更,取筆架山。】
筆架山【逺望紅豆嶼,並浮甲山,進入爲大港。】
大港【用辛酉針三更,取哪哦山。】
哪哦山【再過爲白土山,用辛酉針十更,取宻雁。】
密雁港【南是淡水港,水下一灣,有小港,是米呂蕚下一老古灣,是磨力目,再過山頭,爲岸塘。】
又從密雁港【幞頭門、用丙午單午十更,取六藐山。】
六藐山【下有四嶼,用單已針五更,取郎梅嶼。】
郎梅嶼【單午四更,取麻裏荖嶼。】
麻裏荖嶼【用丁午五更,取蘇安山、及玳瑁港。】
玳瑁港【東是傍佳施欄,用壬子針四更、及癸丑五更,取表山】
表山【山甚髙,爲濤門之望,故名。用丙午及單午五更,取裏銀中邦。】
裏銀中邦【丙巳五更,取頭巾礁。】
頭巾礁【用單午五更,收呂宋國。】
呂宋國【國初貢路,由福建入,用丙巳及乙辰針十更,取沙塘淺開,是貓裏務。】
貓裏務國【即合貓裏國也。永樂時與呂宋貢使偕來。】
又從呂宋 【取豬未山,入磨荖央港。】
從呂宋南下,吶嗶嘽、美洛居、蘇祿
又從呂宋【過文武樓,沿山至龍隱大山,爲以寧港。】
以寧港【山尾,十更西邊,取裏擺翰至髙藥港。】
又從以寧港【用丙巳針,取漢澤山,即屋黨港口。】
漢澤山【用單巽針,取海山】
海山【用單已針五更,取吶嗶嘽,其內爲沙瑤。】
又從漢澤山【用丙午針二十更取交溢,一名班溢。】
交溢【稍下爲逐奇馬山。用乙辰七更。取魍根礁老港。】
魍根礁老港【用乙辰針七更見紹山】
紹山【又用乙辰針十更,入乾子智港,是米洛居地,今佛郎機駐此。】
乾子智港【對面是直羅裏,稍上是紹武淡水港,紅毛夷駐處。】
紹武淡水港【此處大山,凡四進入,即美洛居,舶人稱米六合。】
又從交溢 【對西開船,取犀角嶼。】
犀角嶼【外有三四白礁。南勢開船。用單坤針。入蘇祿國。】
蘇祿國【國初朝貢。有東王、西王、峒王。其後只東王來貢不絶。疑是爲東王所並矣。商舶所至,則峒王地】
從呂宋南下文萊
又從呂蓬【用坤未針五更,取芒煙山。】
芒煙山【用丁未針十更,取磨葉洋。】
磨葉洋【用單未針、並丁未,取小煙山。】
小煙山【其上有仙人掌,用丁未針五更,取七峯山。】
七峯山【用單丁五更,取巴荖圓。】
巴荖圓【用丁未五更,取羅卜山。】
羅卜山【用丁未針三更,取聖山。】
聖山【自聖山,東去,突出二大尖,兩傍皆老古石,中只一溝,舟行甚險。用單未、及坤未針五更,取崑崙山】
崑崙山【此又別一崑崙,是舶人強名之耳。用坤未針,取長腰嶼。】
長腰嶼【舶過嶼門,用單午針五更,取鯉魚塘。】
鯉魚塘【收毛花蠟,即文萊港口。】
文萊國【即婆羅國,此東洋最盡頭,西洋所自起處也。故以婆羅終焉】
往雞籠、淡水
東番【人稱爲小東洋,從彭湖一日夜至魍港,
又一日夜爲打狗仔,
又用辰巽針十五更,取交裏林,以達雞籠、淡水。】
祭祀
協天大帝者,漢前將軍,漢壽亭侯,關忠義也。萬歴四十三年,上尊號。
天妃,世居莆之湄洲嶼。五代閩王時,都巡檢林應之第六女也。母王氏。
妃生於宋元佑八年【一雲,太平興國四年。】三月二十三日始生,而地變紫,有祥光、異香,幼時通悟祕法,預談休咎,無不奇中,鄉民以疾告輙,愈長能坐席亂流,而濟人呼神女,或曰:龍女、雍熈四年二月十九日升化。【一雲:景德三年十月初十日。】蓋是時妃年三十餘矣。厥後常衣朱,衣飛翻海上,里人祠之,雨暘禱應。
宣和癸卯給事中、路允迪使髙麗,中流震風,八舟俱溺,獨路所乘,神降於檣,竟無恙。使還奏聞,特賜廟號曰:順濟。
紹興、己邜江口,海宼猖獗,神駕風一掃而遯。其年疫大作,掘坎湧泉,飲者輙蘇洊封昭應崇福雲。
幹道己丑,都巡檢使羌特立以妃黙佑捕反有功,疏聞於朝,加封善利。
淳熈間,加封靈惠。
慶元戊午,調舟師平太奚寇神,在空中以霧障之,賊爲晝昏,而我師晴明如故,以此賊無脫者,開禧丙寅敵迫淮甸,忽半漢旌旄雲集,望之則妃廟號也。敵披靡解圍。
景定辛酉,巨寇泊祠下,禱神,不允羣肆暴慢,醉臥廊廡間,神縱火焚之,各自躙蹂而斃。有司以聞,累封助順、顯衛、英烈、協正、善慶等號。
元以海漕有功,賜額靈濟。
國朝永樂間,內官鄭和有西洋之役,各上靈蹟,命修祠宇;己丑加封:弘仁、普濟、護國、庇民、明着,天妃。
自是遣官致祭,歲以爲常,冊使奉命,島外亦明禋惟謹。
舟神不知創自何年,然舶人皆祀之。
以上三神凡舶中來往,俱晝夜香火不絶。特命一人爲司香,不他事事。舶主每曉起,率衆頂禮,每舶中有驚險,則神必現靈,以警衆,火光一點飛出舶上,衆悉叩頭,至火光更飛入幕乃止,是日善防之。然畢竟有一事爲驗,或舟將不免,則火光必揚去,不肯歸。
都公者,相傳爲華人。從鄭中貴抵海外,歸卒於南亭門後,爲水神廟,食其地。舟過南亭,必遙請其神祀之舟中,至舶歸,遙送之去。
靈山石佛頭,舟過者,必放綵船、和歌,以祈神貺。
占驗
【似可解,似不可解;似有韻,似又無韻。備波濤之望氣,非委巷而徵歌也。】
朝看東南黒,勢急午前雨,暮看西北黑,半夜看風雨。【右佔天】
天外飛逰絲,久晴便可期,清朝起海雲,風雨霎時辰,風靜欝蒸熱;雷雲必振烈,
東風雲過西,雨下不移時,東南卯沒雲,雨下巳時辰;雲起南山遍,風雨辰時見,
日出卯遇雲,無雨必天陰;雲隨風雨疾,風雨片時息,迎雲對風行,風雨轉時辰,
日沒黑雲接,風雨不可說,雲佈滿山低,連宵雨亂飛,雲從龍門起,
■〈風貝〉風連急雨, 西北黑雲生,雷雨必聲訇,雲勢若魚鱗,
來朝風不輕,雲鉤午後排,風色屬人猜,夏雲鉤內出,秋風鉤背來,亂雲天半遶,
風雨來多少,風送雨傾盆,雲過都暗了,紅雲日出生,勸君莫出行,紅雲日沒起,
晴明未堪許。【右佔雲】
風雨潮相攻,■〈風貝〉風難將避,初三須有■〈風貝〉,初四還可懼,
望日二十三,■〈風貝〉風君可畏,七八必有風,訊頭有風至,
春雪百二旬,有風君須記。
二月風雨多,出門還可記,初八及十三、十九二十四、三月十八雨;四月十八至,
風雨帶來潮,榜船人難避。端午訊頭風,二九君還記,西北風大狂,回南必亂地。
六月十一二,彭祖連天忌。七月上旬來,爭秋莫船開,八月半旬時,隨潮不可移。
【右佔風】
烏雲接日、雨即傾;滴雲下日光、晴朗無妨。
早間日珥,狂風即起,申後日珥,明日有雨,一珥單日,兩珥雙起。
午前日暈,風起此方,午後日暈,風勢須防,暈開門處,風色不狂。
早白暮赤,飛沙走石,日沒暗紅,無雨必風。
朝日烘天,晴風必揚,朝日燭地,細雨必至。
返照黃光明日風狂午後雲過夜雨霶■〈雨上沱下〉【右佔日】
虹下雨雷,晴明可期,斷虹晩見,不明天變。
斷風早掛,有風不怕,曉霧即收,晴天可求。
霧收不起,細雨不止,三日霧蒙,必起狂風。【右佔霧】
電光西南明日炎炎電光西北雨下連宿
辰闕電飛大雨可期逺來無慮遲則有危
電光亂明,無風雨晴,閃爍星光,星下風狂。【右佔電】
螻蛅放洋,大雨難當,兩日不至,三日無妨。
海乏沙塵,大雨難禁,若禁沙岸,仔細思尋。
烏■〈魚脊〉弄波,風雨必起,二日不來,三日難抵。
東風可守,回來暫傲,白蝦弄波,風起便和。【右佔海】
月上潮長,月沒潮漲,大訊潮光,小訊月上。
水漲東北,南東旋復,西南水回,便是水落。
擊定且守,船走難纜,鈕定必兇,直至沙岸。
走花落矴,神鬼驚散,要知矴地,大洪泥硬。【右佔潮】
水醒、水忌
每月初一、卅日、初二、三、四、五、六,水醒,至初七平,交十五,水又醒,至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日,水俱醒,廿一日水平如前。
水醒,流勢甚緊,凡船到七州洋及外羅洋,值此數日,斟酌船身不可偏東,宜扯過西。自初八、九、十一、二、三、四,水退流東;廿三、四、五、六、七、八,水俱退東,船到七州洋及外羅,值此數日,斟酌船身不可偏西,西則無水,宜扯過東。
凡行船,可探西,水色青,多見拜浪魚,貪東,則水色黑;色青有大朽木、深流及鴨鳥聲,見如白鳥尾帶箭,此係正針足。
近外羅對開,貪東七更船,便是萬里;石塘內有一紅石山,不髙,如看見船身低下,若見石頭,可防、可防水痕。
忌日。忌行船裝載。大月,初一、初七、十一、十七、廿三、卅日,忌;小月,初三、初七、十二、廿六日,忌。
逐月定日惡風
正月初十廿一日,乃大將軍降日,逢大殺,午後有風,無風則雨。
二月初三、十七、廿七日,午時有大風雨。
三月初九、十二、廿四日,有大風雨。
四月初八、十九、廿三日,午時有大風雨。
五月初十、十一、十九日,申酉時有大風雨。
六月十九、廿七日。卯辰有大風雨。
七月初七、初九、十五、廿七日,有大風。
八月初三、初八、十七、廿七日,有大風。
九月十一、十五、十七、十九日,有惡風雨。
十月十五、十八、十九、廿七日,府君朝上帝,卯時有大風雨。
十一月初一、初三、十九日,有大風雨。
十二月初二、初三、初五、初六、十二、廿八日,有大狂風。
潮汐
古今論潮,備矣。長爲潮、退爲汐;匪朝至夕,至之謂;或以爲海鰍出入、或神龍變化、或日出於海、或天河激湧皆。
居中土,不習見潮者之論。夫天地間,一氣耳。海潮者,地之喘息耳。記雲:卯酉之月,氣以交而盛,朔望之日,氣以變而盛,故潮獨大。此以余月餘日論也。
周翠渠雲:海居地上,地有俯仰,潮因有往來氣,升於北,則北盈而南虛,地必南俯,故潮皆南趨;氣升於南,則南盈而北虛,地必北俯,故潮皆北趨;此以地乘氣,潮因地論也。唯俯仰之形,與喘息之義,畧有異矣。
月臨於午,爲長之極,歴未及申、酉則極消;月臨於子,爲長之極,歴醜、及寅、卯則極消。
此以太陰之天盤論也。若每日之子午。亦有潮退。每日之卯酉。亦有潮至。至於八時皆然晝刻不見太陰安得復論天盤乎?
餘安道雲:海之極逺者,其得氣尤專故,潮因之。
東海、南海,其候各有逺近之殊,豈非方之不同?
而氣有獨盛,與若晝潮大於春夏,夜潮大於秋冬。潮之極漲,常在春秋之中,濤之極大,常在朔望之後。則天地之常數通四海,皆然者,漳人之候潮也。
夜則以月,晝則以時,於指掌中,從日起時順數三位長,半滿、退、半盡,以六字操之,無毫髮爽。
海上漁者於海嘯,則知風;海動則知雨;潮退則出,潮長則歸。
其方言云:初一、十五潮滿正午、初八、廿三、滿在早晩,初十、廿五日暮潮平。
又云月上水翻流,月斜水半,月落水汐,盡潮則呼曰:南流上,汐則呼曰:北流落,至駕舟洋海,雖慿風力,亦視潮信以定向往。或晦夜無月,惟瞻北斗爲度,至海外之潮已平,而內溪猶長,則氣盛而未收。俗所云:港尾水。又云:迴流水是也。海口以潮平爲度,其穿達支流,仍以百里而緩,三刻不可以。此而分遲速焉。【見漳州志】
論曰:
造車室中,出而合轍,善舟者,亦然。彼夫蜩翼,不分蠡測,多合直狎。夷酋爲鷗鳥,而谷王波臣皆莊周所可銜翼而濟也。
嗟乎,望鰲冠山,元無殊於戴粒,問蝸左角,亦何有於觸蠻?所可慮者,莫平於海波,而爭利之心,爲險耳。
東西洋考卷九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十 ○藝文考
交址
唐降楊於陵,賀安南破環王制 白居易
省所賀:
安南破環王國者,蠻夷犯疆,方鎮致討,兇徒喪敗,荒徼清平。
卿素蘊忠誠,又連封壤疾,既同於山藪勢,益壯於輔車想。
聞捷書,當倍慰愜,載省所賀,深見乃懐。
【占城元和三年犯安南,楊於陵爲節度使,遣兵擊走之,故有此制。】
宋降交州制
率土來王,方推以恩信,舉宗奉國,宜洽於封崇眷拱極之外,臣舉顯親之茂典,爾部領世爲右族克保遐方夙慕華風不忘內附屬,九州島混一,五嶺廓清,靡限溟濤,樂輸琛寶嘉乃令子,稱吾列藩,特被鴻私,以旌義訓介,爾眉壽服茲寵章,可授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封交址郡王。
【《宋史》曰:丁部領爲交州帥,號大勝王,署其子璉節度使,凡三年遜;璉位嶺表平遣使,內附制,以璉檢校太師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八年遣使貢犀象、香藥,朝議崇寵部領,故降制。】
宋賜黎桓詔
丁氏傳襲三世保據一方,卿既受其倚毗爲之心膂克,狥邦人之請,無負丁氏之心。朕且欲令璇爲統帥之名,卿居副貳之,任剸裁製置,悉繫於卿俟。丁璇既冠,有所成立,卿之輔翼,令德彌光崇奬忠勲,朕亦何吝,若丁璇將材無取,童心如故,然其奕世紹襲,載綿星紀,一旦捨去,節鉞降同士伍理,既非便居,亦靡安。詔到,卿宜遣丁璇母子盡室來歸俟,其入朝,便當揆日降制,授卿節旄,凡茲兩途,卿宜審處;丁璇到京,必加優禮,今遣供奉官張宗權,齎詔諭旨,當悉朕懐。
【《宋史》曰:太平興國八年,黎桓自稱權;交州三使留俊遣使貢方物,並以丁璇表來上。帝賜桓詔,桓已專據其土,不聽命。】
宋授黎桓制
王者懋建皇極寵綏列藩,設邸京師,所以盛會,同之禮胙土方面,所以表節制之雄,矧茲跕鳶之隅,克修設羽之貢,式當易帥爰利,建侯不忘請命之恭,用舉酬勞之典權,知交州三使留後,黎桓兼資義勇,特稟忠純,能得邦人之心,彌謹藩臣之禮,往者丁璇方在童,幼昧於撫綏桓,乃肺腑之親,專掌軍旅之事,號令自出,威愛並行。璇盡解三使之權,以狥衆人之慾,逺輸誠欵,求領節旄士燮強,明化越俗,而鹹乂尉佗恭順稟漢詔,以無違宜正元戎之稱,以列通侯之貴,控撫夷落,對揚天休,可檢校太保使持節都督交州諸軍事,安南都護,充靜海軍節度,交州觀察處置等,使封京兆郡侯,食邑三千戶。
【《宋史》曰:雍熈二年,遣牙校張紹馮貢方物,繼上表;求正領節鎮。三年秋又貢,是歲十月,降制授桓使持節都督交州,仍賜號推誠順化功臣。】
宋報交州詔
卿撫有南交,世受王爵,而乃背德奸命,竊暴邉城,棄祖考忠順之圖,煩朝廷討伐之,舉師行深入,勢蹙始歸跡,其罪尤在所絀削。今遣使修貢上章,致恭詳觀,詞情灼見悛悔。朕撫綏萬國,不異邇遐,但以邕欽之民,遷刼炎陬,久失鄉井,俟盡送還省界,即以廣源等賜交州。
【《宋史》曰:神宗即位,封李日尊南平王。熈寜元年,加開府儀同三司。二年表言占城闕貢臣帥兵討之,虜其王詔以其使郭士安爲六宅,副使陶宗元爲內殿,崇班日尊自帝,其國尊公蘊,爲太祖神武皇帝,國號大越,改元寳象、又改神武。五年日尊卒,命廣西轉運使康衛爲吊,贈使予所奪州縣詔報之。
幹順初,約歸三州,官吏千人久之,才送民二百二十一口,男子年十五以上,刺額曰:天子兵;二十以上曰:投南朝;婦人刺左手曰:官客。以舟載之而泥其戶牖中設燈燭日行一二十里則止,而僞作更鼓以報,凡數月乃至,蓋示海道之逺也】
御製諭安南國王詔
前者朕令安南來見,期以三年,遣使一朝,所貢表意而已。若事大之心永堅,何在物之盛?
今使者黎公等至。仍前逺貢豐物。何不遵朕至意,豈彼中紊亂紀綱,更王易位,有所疑猜乎。
然君臣之分本定,昔王荒昏於上,致令如斯,豈非天假手歟?
朕又聞方今之王,亦族中人爲之,或者可盱中國聖人有云:將欲取天下而爲之,吾見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也。不可爲也,爲者敗之、執者失之,今陳煓奪位而爲之,必畏天地,而謹事神恤。及黔黎庶膺王爵儻慢天地而虐庶民,又非久長之道,且安南限山隔海,逺居蕞爾,天造地設,帝命王於彼者,以主生民,中國有道之君必不伐,尚強無知者必徵,今朕統天下,惟願民安而已,無強凌弱,衆暴寡之,爲安南新王,自當高枕無慮,加兵也。
【御製諭:安南使臣阮士諤 爾阮士諤入貢來朝,久馳山川,其勞甚矣。今命爾歸,復達爾邦,當與叔明言。昔者,陳日熞荒昏,以致亡滅,然既亡之後,國中多事連年。今王若不徳勝前王,又恐宗社不安,若欲久安之道,務以仁治國,毋以虐爲政。儻有小愆,當自省,修徳以釋,則可迴天意。
御製安南國王,陳叔明勅。
前者爲入貢之禮繁,所貢之物廣,然廣則廣矣,以物度之,上不足備內廷之供,下無利於軍民,往復勞苦,致生嗟嘆爲斯,止貢;三年一至,至必貢微情厚,乃國王之大體也。何王不知,我之至意,數來無誠物廣寡用,安得萬里神交者耶?且王居遐,荒山川阻,險封疆之際,宻邇中國之邉陲,若欲互生情愛,福及黎民,則送往迎來,必毋自侮,若泛常施以小詐,則大體一失,禍不招而自至,又爲無事而生事。今王不如我約,貢物之廣,勞民從事,行移字異,莫辯真僞。阮士諤非人國王之爲也。今陪臣行人歸,特諭王知,邇來朕中書御史臺朋黨相尚事覺,已行誅畢,因使王知,故茲勅諭。
御製命中書諭止,安南行人勅。
使者自安南歸奏陳,安南人情禮意,彼中動以侮詐爲先,非以小事大之誠,乃生事之國。不可數。令人往來,近歲貢將期,爾中書速遣人至境,止行人歸,毋尚虛禮。令安南國王省已修仁
御製諭安南來使勅
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洪武十一年,爾王差阮士諤來貢,朕知彼中多難,特以心腹之言,勅諭阮士諤歸朕,恐待王禮薄,專命內臣與阮士諤親性安南,何至其境,士諤星奔,日馳兼程先至。我內臣既達爾邦,士諤罔知所在,故出門入戶之禮、排筵席宴之間,異端非一,此果禮之誠歟?抑侮之設歟?
安南、中國雖稱僻居遐荒,實是宻邇。雖曰:宻邇地不足以廣疆,人非我用,在昔中國之君,難統朕思,限山阻川,實爲疆制,若我中國有道,內安四夷,守分何欲?今安南與朕,本無嫌疑,若較斯非必後有餘愆,阮士諤來朝及其至國,似非有官。今爾等來,若欲令見又非有官,故不令見。爾歸告叔明,安分高枕,雖不來朝,亦已無虞。邇來,朕失務德,人神有變,惶懼無已,爾勿我幹,故茲勅諭。】
御製諭安南陳叔明詔
朕聞春秋諸侯之國皆自喪其福,然後相繼而滅亡。者云何,蓋逆君命而禍黔黎,故天鑑不可逃也。假使當時諸侯,惟天王之命是從,豈不同周之固,何期舍長富貴而貪高位,致富貴若草杪之朝露賢?不云乎,毋爲禍首、毋爲福先,爾叔明自臨事以來,國中多事,民數流離,此果爾兄弟慕福,而若是耶?抑民有愆而致是耶?易不云乎: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天地之廣,長民者衆,若邦有道,固封疆勿外求,則世爲永福,若越境殃民,福命未可保也。
爾安南與占城,忿爭將十年矣。是非彼此,朕所不知,其寃未伸,而讎未解,將如之何?爾叔明如聽朕命,息兵養民,以遂天鑑,後必無窮之福,若否朕命,又恐如春秋之國,自取滅亡也。昔人有云,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何也?殺伐之事好還,故知者不爲爾,其圖之鑑,春秋之失,毋蹈往轍,豈不美乎!
【諭占城安南二國詔
朕居中國,統天下,每欲使四夷俱安,近者海內諸國皆來臣朕,貢獻方物。占城上言,安南出兵,連年侵境,朕未知實否,今爲爾兩國言之,和睦鄰境,乃保國善道,故善爲國者,各守其封疆,各安其民人,上順天道,天必佑之,世道得以久長,若各不安分,構怨交兵,縱其君長,身雖無損害,及生民又何利乎?甚而天地神人共憤共怨,其患將有不可測者,此豈保國之道哉?朕爲天下主,治亂持危,理所當行。今遣諭爾兩國,若彼此果有所爭,即當罷兵,以和睦鄰境爲念,畏天保民安疆土,以永傳於子孫,豈不美歟?故茲詔示,想宜知悉。
阮廷檜歸省,諭安南國王勅
前者占城之役,祇候內人阮廷檜,行中之一爾。因爾前王終佔海之濱,廷檜留佔國,思歸,浮海至於嶺南,有司送至,朕見淨人,授以內臣之職,今六年矣。特令省親並養疾。若痊,王必令再至。今因廷檜,朕復諭尚兵相加之役,自今已後,王無再舉勤,修睦鄰之道,以樂安南之民,其福無窮,故茲勅諭。】
御製諭安南陪臣謝師言等歸勑
盛暑時來涉山川之遙,晨進昏止,吞煙服霧,勞已至矣。然是修職貢,而以小事大之行爾。承國王之令,事畢而歸,盛暑未終,潦水汗漫,非舟不濟,舟則舟矣。爾當中庸,其心凝然,其神則天,假飆風渡衡陽之浦,不期而濟之必矣;不然巨魚尾浪鰲,背風生蛟,蜃噓氣而云橫八極,非誠心無二者,豈不危然?是時檣傾而舵摧,欲良工以完之,奚速成也哉。
朕以天道、人事,表裏而諭一;如朕命吉哉,故茲勅諭。
【御製命中書回安南公文。
安南僻在西南,本非華夏,風殊俗異,未免有之。若全以爲夷,則夷難同比,終是文章之國,可以禮導,若不明定儀式,使知遵守,難便責人。中國外夷若互有道,彼此歡心,民之幸也,何在繁文;今後與安南往來,爾中書行移詔書,無故不輕往,使彼得自由,豈不有便外夷者歟?爾中書昭示安南,知會三年來貢,陪臣行人許五人而止,進見之物,須教至微至輕,必來使自捧而至,免勞彼此之民,物不在多,惟誠而已。】
開設交址衙門詔【永樂五年三月初一日】
朕祇奉皇圖,恪遵成憲,弘敷至治,期四海之樂康,永保太和,俾萬物之鹹,遂夙夜兢業,弗敢怠遑,仰惟皇考太祖高皇帝,混一天下,懷柔逺人,安南陳日烓,慕義向風,率先職貢,嘉其勤悃,頒賜鴻恩,封安南王,長有其土,子孫世襲,與國鹹休,賊臣黎季■〈犛,牙代未〉子黎蒼久畜虎狼之心,竟爲吞噬之,舉殺其國主,戕其闔宗覃被陪臣盡罹,慘酷掊克,殺戮荼毒生民,雞犬弗寧,怨聲載路,狐疑狙狡、鼠黠狼貪,詭異姓名,爲胡一元,子胡■〈大上互下〉,隱蔽其實,矯稱陳甥,誑言陳氏絶嗣,請詔襲封,朕念國人無所,統屬不逆,其詐聽信所云,幸成奸譎之謀,輒逞跳梁之念,全無忌憚,靡慝不爲,自以聖優三皇,德高五帝,欺聖欺天,無倫無理,僭國號曰大虞,竊紀年爲紹聖,非惟恣橫於偏方實欲抗衡於中國佯奉正朔受頒厯而焚之,招納逋逃聞追索,而隱匿朝貢之禮,不行兇暴之情,益肆涵淹卵育薦有圖大之心,鋒蝟斧螗,益動侵陵之勢,覬覦南詔,窺視廣西,據思明之數州,侵陵逺之七寨,擄其女子,以備髠鉗,驅其人民,以蹈湯火,欺占城之孱主,伐其國以遭喪,奪其土疆,要其貢賦,逼受僞印、冠服,令其從已背朝,屢被殘殃,數來告急,朕矜愚昧,未終絶之,特遣使臣曉以禍福,啓其自新之路,開其向善之門,諄切再三,俾其改悟,益見冥頑,狠愎稔惡弗悛,未幾安南王孫奔竄來京,訴陳其事,黎賊一聞,謬來効欵,求釋誣罔之罪,迎立陳氏之孫,示彼至公,曽何芥蔕,即遣送歸國,賊乃伏兵,要殺於途,並殺朝使。
朕遣人賜占城禮物,又殺使臣而奪之。昔苗民逆命,禹有徂徵之。兵葛伯仇餉,湯有徯蘇之旅。朕以五兵戢櫜之日,正萬國乂安之時,獨茲叛夷,妄幹天憲,興言及此,盡然傷懷,志在弔民,豈忍窮武,實不得已,告於神祇,聿興問罪之師,爰舉九伐之典,用除殘暴,以解倒懸,乃命徵夷將軍成國公朱能等,率偏師帶甲八十萬討之,特勅將士,臨陣來敵者、殺無赦,其來降者,悉宥師渡富良江,賊率衆號七百萬來拒,尚逞怒蛙之勇,以嬰霆擊之威,兵刄纔交,勢即披靡。我師轥之,如摧枯拉朽,斬首百萬,級直搗東都,遂平西都四郊,無結草之固。前徒有倒戈之師,黎賊孽黨,實時殄滅,其投兵乞命者,即釋不誅,所至市不易肆,人民安堵徧求。陳氏子孫立之,其國官吏耆老,稱爲黎賊滅盡,無可繼承陳請。安南本古交州,爲中國■〈君邑〉縣淪污夷習於茲有年,今幸迅掃欃槍,剗磢蕪穢,願復古州縣,與民更新庶,再覩華夏之淳風,復見禮樂之盛治,俯狥輿情,從其所請,合行事宜,條列於後,於戲威武載揚,豈予心之所欲,元惡既殛,實有衆之同情,廣施一視之仁,永樂太平之治,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爲丁璇上宋太宗表 黎桓
臣族本蠻酋,僻處海裔,修職貢於宰,旅假節,制於方隅。
臣之父兄代承閫寄,謐保封畧,罔敢怠遑,爰暨淪亡,將墜堂構,將吏耆耋,乃屬於臣,俾權軍旅之事,用安夷落之,衆土俗獷悍。
懇請愈堅,拒而弗從,慮其生變,臣已攝節度行軍司馬,權領軍府事,願賜真秩,令備列藩,幹冒宸扆,伏増震越。
【《宋史》曰:丁璉既死,弟璇尚幼,嗣立。大將黎桓遷璇別第,舉族禁錮之,代總其衆。太宗怒,以蘭州團練使,孫全興,八作使張璇,左監門衛將軍,崔亮,爲陸路兵,部署自邕州路入寜州。刺史劉澄,軍器庫副賈湜供奉官,王僎,爲水路兵。部署自廣州路入黎,桓遣牙校江巨湟齎方物來貢,仍爲丁璇上表。上察其欲緩王師,寢不報。王師進討,斬首二千餘級。
六年春,又破於白藤江口,轉運使侯仁寶率前軍先進,全興等頓兵候澄,仁寳累促之,不進,及澄至,井軍由水路至多羅村,不遇賊,復回,花步,桓詐降以誘,仁寳遂遇害,諸將班師。】
平南獻俘露布 明張 輔
伏以天討有罪聿興吊伐之師,武功告成,爰舉獻俘之禮,渠魁盡獲,海嶠肅清,蓋剗惡必鋤其本,根而絶患,寧存乎?萌櫱安南逆賊黎季■〈犛,牙代未〉更姓名胡一元及子黎蒼更姓名胡■〈大上互下〉者,僻居炎徼,負固海隅,豺狼之殘孽,蛇虺之遺毒,戕賊國主,潛移陳氏之宗,祧荼毒生民,數犯朝廷之邉境,攻圍詔使,侵暴鄰邦,僣稱大虞,竊紀年號,酷刑威衆,人懐孥戮之憂,橫斂剝民家被掊克之害,銜寃動地,無辜籲天,聖恩嘗許其自新,狂豎怙終而不改,擠遏天朝之使,賊殺故主之孫,兇甚三苗,舜法豈容?
於原宥罪浮反側,漢兵必事於剪除。臣等恭奉制書,總率師旅,鷹鸇鵰鶚,先雲氣而度鬥,南貔虎熊羆,挾風威而踰嶺表,屢破重關之險,飛度長江,遂拔多邦之城,殲夷羣醜,乃乗破竹之勢,分逐竄蒿之夷,東都立平、西都亟下,餘孽如蟻蟻之聚,迅掃於盤灘,困牧賊黨,猶爝火之然,撲滅於嚕江、仙侶、市廛、安堵,郡邑向風,士民上書陳其罪惡者,動以千計,土人效順,願同追剿者,何啻萬人,乃督舟師進逼膠水,逐鯨鯢於海口,困虎兕於柙中,暫爾偷生,須臾延命,因駐我師而設備,欲致彼賊,以就誅狂悖,猶欲鴟張醜類,懐豕,突傳報,賊衆引兵駕象以來侵,憤激諸軍,鳴劍抵掌而往捕臣彬臣旭戒行既逺,都督栁升驚報倐,來賊復入於黃江。船悉來於悶海,遣僞將朝射仁鑑等犯鹹子闗臣輔,遂用弩弓,躍馬督陳,麾兵調驃騎將軍吳旺、劉塔,出遊擊將軍林帖木兒,神機將軍張勝、丁能、朱貴,橫海將軍王玉,都指揮黃義,指揮李敬等,領精兵而直前,急擊登岸之勁,賊都督僉事栁升、黃中,鷹揚將軍江浩、徐泰,都指揮徐正等,率舟師而力戰,奮剿游水之逆徒,殲其羣兇,斃其首將,瀘水盡赤,長江屍壅,而血腥殺氣騰空,終日雲昏而霧慘,臣晟率都指揮栁宗等,領馬步官軍,水陸夾攻,大肆剪屠,餘燼潰散,臣彬、臣旭聞報繼至,臣輔率驃騎將軍朱榮等,乗勝追襲,由嚕江至於黃江,賊徒棄槊奔逃,獲海艦及其戰艦,直抵悶海,聞賊首輕舟復竄海濱,遂洗滌脅從綏懷降附臣晟等,率都指揮俞讓等,亦由嚕江直至龍王海口,獲到戰守船隻,釋其拘繫人民;臣輔等以賊巢既傾,兇徒盡散,遂振旅於膠水,復陳師於交州,誓殄賊以寧邉,當奮身而勵衆。
議留臣旭備禦黃江等處,臣輔臣彬領馬步官軍倍道兼進,直窮海陬,追擒賊首。臣輔仍調栁升等,臣晟調指揮李節等,各領戰艦由水路窮追,師過清華府磊江,賊衆猶舉蠆尾而致毒,欲逞螳臂以當輪,遂分調前隊官軍,剿殺戈船,邀擊而夾岸奔走,矛戟爭馳,而望風披靡,殘夷敗衂,士氣倍増,舟師至典臾門涇鵲淺晴久水涸賊,衆捐舟而先遁,我軍進棹而莫前,俄然雲作,沛然雨下,水漲數尺,信川祇之效,靈船過千艘,豈人力之能致,不待渡河,而冰合奚勞拜井以泉流有開必先慶,罪人之斯,得惟動丕,應仰聖德,之格天師,進演州府、荼龍縣,探知首賊逋於乂安府,狐疑猶豫,方謀三窟以庇身,雷勵風飛,不可一日而縱,賊臣輔率都指揮陳懷等,由土田縣舉厥江東,臣彬率都指揮俞讓等,舉厥江西,各從陸路,掩襲遊魂,震懾焚舟欲竄,於新平,餘黨離披,投杖來降。於海口,臣輔復調黃中等躬率大軍馳躡至日南州,栁升等舟師先於奇羅、海口,敗殺賊徒,奪其戰舸。
五月十一日。其所領永定等衛軍士王柴胡等,生擒賊首黎季■〈犛,牙代未〉,黃中所領指揮陳欽等,於海口擒獲賊男黎澄,十二日莫遂下頭目武如卿等,於盎海畔,生擒賊首黎蒼及男黎柄。
臣晟、臣彬尋跡追襲,亦至日南州據阮太等報。
初十日於奇羅海口擒獲賊弟季貔,並侄黎源昝等,其胡杜範六才、阮彥光、段擊等,賊之爪距,亦既就擒,陳日昭、阮飛卿、阮謹、杜滿等,賊之心膂,悉皆降附,過師枕蓆之上簞食,來迎救民水火之中,室家相慶,寛宥迫脅,招撫流離,奉宣恩命,獲遂更生,掃魑魅於炎荒,息妖氛於瘴海。
臣輔等稽諸載籍安南,本古交州,漢唐僅能羈縻,宋元猶被侵侮,僭竊跳梁,狃於故習,雖加兵而致討,終叛服而不常,覆載不容,神人共憤。
今父子兄弟皆綁縛於轅門,宗族僞官鹹生擒於麾下,自謂蠻煙瘴雨之僻處,厯代兵威所不能加,孰知聖德神功之齊天,六合全封,而莫敢敵,戡定之速,邁三年之克,鬼方俘獲,而還陋六月之伐,玁狁雪前代之遺恨,解邦民之倒懸,將士歡呼,知天心之助,順蠻夷舞,忭信人道之惡盈,是皆聖畧淵深,明見萬里之外,天威烜赫,坐收三捷之功,數百種雕題鴃舌之民,鹹躋壽域幾千裏,魚鹽繁衍之地,盡入輿圖,復隆古之封疆,布中華之禮制。通前所平州府四十八處、縣一百八十六處、戶三百一十二萬五千九百,所獲象一百一十二,馬四百二十,牛三萬五千七百五十,船八千八百六十五。其所俘斬獲級軍資器仗,別奏條上。今將生擒賊首,僞大虞國上皇黎季■〈犛,牙代未〉等獻俘,闕下臣等,曽無汗血之勞,獲伸敵愾之志,皆遵成算,得效微勤,平安南夷,克清大憝,獻俘而告廟社,仰答神靈,盛醢以賜蠻夷,用昭天憲,聿新萬年之治化,永樂四海之清寧。
【附尚書黃福,賀再平交址表
天地以生物爲心,四時順序,聖人以安民爲徳,一視同仁,干戈櫜戢、而海宇清平,禮樂修明、而神人歡慶。恭惟皇帝陛下與天同運,如日方中,齊虞舜之文明,重華協帝邁,周武之功烈,廣大如天,徳威所加,遐邇鹹服,聲爲律、而身爲度,車同軌、而書同文。夫何交址之炎荒,敢外中華之聲教,爰稽厥土,實古頑夷,在漢唐僅能覊縻,至宋元尤爲叛服,逮乎黎醜仍踵敝風,負井蛙而自尊,致涸魚而莫悔,何簡定之。餘孽復效前尤,而季擴之狡童再循覆轍,逞狐鼠之威,蹂踐疆域,恣蛇虺之毒,吞噬邦人,邉塵瀰漫,蟻聚蜂屯之,是覩田裏蕭索,雞鳴犬吠之不聞,盡傷造物之心,憤激神人之怒。
皇上每垂戒諭,屢擴至仁,彼乃愈肆跳梁,恣爲不道,爰興睿算,用命偏師,天戈指而蟻穴盡空,風帆舉而鯨濤頓息,渠魁既殄遺孽悉,除共惟拯救之,勤式慰徯蘇之,望班師振旅,喜文徳之誕,敷行賞錫,封覩武功之載,戢輿圖舊物,於以光復山川精彩,於以發舒賦列九州島,不止金人之貢,化均萬里逺踰,銅柱之功,氛祲廓清雨暘時若實由懋先之盛德,冠古之隆,功緻今日之太平,雪前代之遺恨也。
臣顧慚微賤,幸遇聖明,始開百粵之新藩,遂掌二司之重寄,拜命惟謹,懼徳弗堪,易俗移風,勉承流而宣化彰善,癉惡誓激濁,以揚清逺,慕皋夔之良尚,隆唐虞之治,然遐陬之地雖異,而感報之心悉同,凡沾雨露之民,室家相慶,獲際風雲之士,冠冕増輝。鹹欲覩照,臨之清光,於以謝生,成之大徳。臣心感激,未能率領以來朝天闕,遙深徒切,仰瞻而下拜,敢效華封之。三祝,恭祈聖壽於萬年。】
徵南碑 明田汝成【廣東提學副使】
皇帝承運文敷武謐,宇內熈皥,百靈薦祉,元儲應期,將以誕告多方,外諭四裔,乃坐明堂朝羣闢,按圖數貢,至於安南曰:茲邦不庭廿有餘,稔豈其叛哉?曷往詰之,禮官肅將瀕行會有逋臣。控曰:臣南裔黎氏之嫡胤也,國有不令之雄,曰:莫登庸者,實簒黎宗,逐臣草莽。惟陛下憐察皇帝若曰:信茲稱亂,其往討之,乃命兵部左侍郎蔡公經,安逺侯栁公珣經畧邉務,以需大舉,蔡公簡委賢豪參謀畫策,而左參政翁君萬達實摠其凡,乃圖山川,髮間諜探要領,峙芻粟礪,矛鏑選偏,禆練卒乗,義問昭乎日星,威棱抗乎風霆,交人聞之大懼,登庸吐欵奉表而稱,曰:臣黎氏之陪隸也黎氏式微國亂無象臣以皇靈削芟草竊僅有寧宇黎氏夭絶屬纊之晨倉皇解佩印而屬之臣曰:天錫元寶爾姑守之請命以聽所立也臣恐駭逃匿國人周章索臣擁之左推右挽責以大義曰:不守錫寶是不共天朝也。臣不得已,茍從夷俗,護印五年而犬馬之齒耋矣。復以屬臣之子十有一年,再嘗遣使欵關,而關令嚴不敢啓,方物弊不敢移易也。封題較然臣父子旦夕稽首北望曰:天監在茲。
夫黎氏,不請而屬之臣,臣又不請而屬之,臣之子,死罪,死罪,復更何言。第黎氏忽亡,而國人謬擁,避跡無所,謹以土地人民之數,鹹簿録之,登獻闕下事,聞皇帝若曰:咈哉豈其挾詐,以緩我師,其往核之,乃命兵部尚書毛公伯溫節制六省,咸寧侯仇公鸞統握諸軍。
勅曰:聽以軍往違即徵之毛公蔡公協忠同心以作義勇乃勒兩粵勁士分爲三軍,副總兵張經將中軍,翁萬達監之參將李榮將左軍,副使鄭宗古監之都指揮白泫將右軍,僉事李文鳳監之勒滇南勁士分爲三軍,都指揮胡紹將中軍,副使鮑象賢監之都指揮方策將左軍,副使鄭騮監之都指揮王立將右軍副使張絧監之幕府邃穆進止機宜則惟翁君與焉於是八蠻五■〈豸尞〉侮食左言之長吳鉤越棘狼纛鳥章之士俴牡介象雲梯樓船之具莫不嶽嶽傱傱脈列蝟合箕張翼舒闐駢乎桂海交人聞之愈益大懼登庸之使迭跡轅門攄襮哀愫懇以降請轅門僉議以爲在。古降儀,或牽羊、以表順,或舁櫬、以請誅,彷佛於斯,乃見悃抱,登庸頓首,敬諾轅門,乃啓鎮南之關,奠龍輿抗黃幄陳兵森扈登庸徒跣囚首白組繫頸稽顙稱曰:臣斧鑕遊魂也。無異圏豕,陛下不發乗軺曳尺纒牽而刲之,縣首藁街以昭誡不譓,是陛下以不忍羣黎之故,而宥微臣幸藉羣黎以延殘喘臣聞命已來魂魄飄喪慺慺荒懇又不足以感格皇乾重煩訊使詰責誠僞死罪死罪臣共順之情觳觫之狀繪圖不足爲獻剖心不能自明惟陛下哀之臣率土編戶也戮之惟命俘而放之四荒惟命,若以天地之量,覆育螻蟻宥之故穴,亦惟命。
謹以黎氏所侵四峒之地,先朝所錫金印遣從子文明表獻,臣昧死言不勝,隕越轅門,僉議以爲其辭、順其儀、恭其衷無僞,違即徵之天之命也。服而舎之,武之經也。爲之解組而遣之,按兵不進,以狀聞皇帝若曰:嗚呼!皇天以予一人,撫鞠四海,匪威力是憑,匪玉帛山河是愛,惟蒼生塗炭是憂,黎氏守職無狀衆叛親攜馴至天絶莫氏宣力北戶按堵朕亦嘉之,其革王爵易國號,置都統司,以莫氏爲都統,使世掌其土,以共王命,詔至諸軍解嚴,南土驩呼飆馳鼎沸矣。
是役也,君子以莫氏知命者,四系組以請死也、歸地以贖罪也。函印而獻之,以完寶也,不貢方物,以明畏也。
詩曰:畏天之威,於時保之,其得不死,而且世官也。宜哉。當兵事之初興也,嘗以藩僚分守左江悉厥顛末昔愍其勞。
而今欣其靖也,乃述而銘之曰:
粵有交州,蕞爾瀛介,三代之隆,擯於荒外,嬴秦逺畧,乃闢其疆,聲教漸被,厯漢而唐,五季紛綸,土酋竊據,涉宋而驕,益煩邉慮,大明受祚,陳氏奉賨,皇祖嘉之,俾仍舊封,季■〈犛,牙代未〉賊逆,
毒蔓雕題,文皇徵之,掊戮鯨鯢,索胤於陳,絶不可得,乃建省垣,約以繩墨,黎利再叛,詐擁陳後,宣廟慈弘,包荒肆宥,錫爵給印,樹爲藩邦,三葉而墜,遂覆厥宗,莫氏承之,諸夷麕懷,不請而禪,於義則乖,皇帝赫怒,渙號徵師,如雷如電,嶽峙海馳,緯武經文,維兩司馬,矯矯元侯,從天而下,司馬有令,既嚴既明,翊用翁君,亷信以匡,鋪敦義勇,鷹搏虎奔,朱鍪日麗,玄甲雲屯,藉令戡之,倐如畦耨,載鞠載詢,蓄武不究,交人聞之,喙喙嘽嘽,傾巢舉落,俯訴仰幹,蓬跣系組,蛾伏而進,順效牽羊,請同舁櫬,匪寇匪簒,庶幾有辭,皇帝憐之,遂以德來,乃削其爵,而畀世官,比於內吏,輯我龍編,交人驩呼,曰:父母且,完我婦子,築我室廬,■〈氵歲〉■〈氵歲〉天威,盱睫而在,
濊濊天恩,含哺以戴,如春之育,如海之容,訓爾孫子,惟王之共,虞格苗民,淹於七旬,交人來欵,曽不浹辰,商伐鬼方,三年而服,宰割交州,曽不遺鏃,我紀其事,勒之貞珉,伏波銅柱,又何足雲。
【附莫登庸請款關奏記
登庸荒徼細民限於知識然每遙瞻北極光被南邦仰知中國有聖人久矣況天威振動之下有陽春駘蕩之仁懼感交併曷可雲喻竊惟先國主黎氏末運迍邅相繼淪沒黎譓攝國未幾亦遘危疾臨終倉卒茍從夷俗暫以國事付之登庸登庸又付其子方瀛未及奏請委渉擅專雖君門萬里難於上聞而罪實滔天豈容自昧。
嘉靖十七年,謹遣阮文泰齎表乞降,並祈處分。積誠未至,不能立動聖心,夙夜憂危,靡遑寧處子方瀛不幸遘疾而亡國人狃於舊習。欲以方瀛子福海代領其衆登庸慮前誤相授受義已不安今若再循所請負罪益重以此執共以俟朝命頃者大將專征重兵壓境。登庸猶圏豕,何足以當?惟是國人亦危朝夕,幸見軍門檄問備奉天言慈渥無涯,拊膺流涕,切念登庸有罪,黔首無辜,聖慈不忍以登庸之故,而駢戮羣黎,登庸何幸,以羣黎之故,而槩存殘喘已於國內北望嵩呼率同阮如桂等恭候南關組系出境詣幕廷而稽首輸中款以投降。登庸本欲躬自赴京,瞻天請死,縁已衰老不堪,匍匐福海方在喪次不可逺離謹遣親侄莫文明並先國主,舊臣許三省、阮簡清、阮延祚等,詣闕待罪亦以見,登庸父子,往年降表委,系畏威懷徳,不敢有飾詐之心,伏望矜宥,俾獲自新,其土地人民,皆天朝所有,惟乞俯順夷情,從宜區處,使得內屬,永世稱藩,比照列藩事例,歲領大明一統,厯書刋布國中,共奉正朔莫大之幸也。雖先國丁氏陳氏黎氏遞相沿襲稱號紀元登庸悔悟之餘固知不可以再嚴戒國人一切革除豈敢仍蹈往謬自速天誅比者,廣東欽州、知州,林希元奏稱,如昔貽浪二都,澌凜金勒古森了葛四峒,系欽州故地,果如所稱,唯命是聽。本國先年缺貢,應合類補,以後年分續貢方物,登庸不敢遽爲言者,以方在罪中,求免一死,尚恐不得耳。又登庸與國人,欲照先朝故事,備辦代身金銀人獻上,亦慮唐突,惟以投降,聽處實情具奏,若天朝原賜本國王印信,登庸止宜謹守,不敢擅用,伏望垂察。】
東西洋考卷十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十一 ○藝文考
占城
劉宋克林邑與將帥詔
林邑介恃遐險久稽王誅。龍驤將軍,交州刺史檀和之,忠果到列,思畧經濟,稟命攻討,萬里推鋒,法命肅齊,文武畢力,潔已奉公,以身率下,故能立勲海外,震服殊俗,宜加襃飾,參管近侍可黃門侍郎,領越騎校尉行建武將軍龍驤、司馬蕭景憲協贊軍,首勤捷顯,着摠勒前,驅克殄巢穴,必能威服荒夷,撫懷民庶,可持節督交州、廣州之鬱林、寧浦二郡諸軍事。
【《宋書•林邑傳》曰:陽邁遣使上表,求領交州。詔答以道逺不許。
後頻貢獻,而寇盜不已,所貢亦陋薄。
太祖忿其違慠。二十三年使交州刺史檀和之伐之,遣振武將軍宗愨受和之,節度府司馬蕭景憲爲前鋒。
陽邁聞將見討,遣使上表,求還所畧日南民戶,奉獻國珍。太祖詔和之,果有款誠,許其歸順。
二月軍至朱梧,戌遣曰:南太守姜仲基賊,曹參軍蟜弘民宣揚恩旨;陽邁執仲基等,遣弘民反命外言歸款猜防愈嚴。景獻等進軍向區粟城,陽邁遣大帥範、扶龍大、戍區粟,又遣水步軍徑至,景憲破其外,救盡,銳攻城克之,斬扶龍大,首乗勝克。林邑陽邁父子,挺身奔逃,所獲珍異,皆是未名之寳,上嘉將帥之功。】
南齊報林邑詔
林邑蠢爾,介在遐外,世服王化,當根純乃,誠款懇到,率其僚職,逺績克宣,良有可嘉,宜沾爵號以弘休,澤可持節,都督縁海諸軍事,安南將軍、林邑王。
【《南齊書》曰:楊邁子孫,相傳爲王夷人,範當根純攻奪其國,簒立爲王,永明九年遣使貢獻金簟等物。詔答之。】
梁答林邑詔
林邑王、範天凱,介在海表,乃心款至,逺修職貢,良有可嘉。
宜班爵號,被以榮澤。
可持節督縁海諸軍事,威南將軍林邑王。
【《梁書》曰:天監九年,文贊子,天凱奉獻白猿,詔答之。】
明封占城國王詔
諮爾、占城國王,素處海邦,奠居南服;自乃祖父,世篤忠貞,嚮慕中朝,恪守臣職。
今朕肇承天統,撫馭萬方,欲率土之。
咸寧嘗馳書而往報,而爾能畏天命,知尊中國;即遣使稱臣,來貢方物。思法前人之訓,以安一境之民,眷爾忠誠,良可尚嘉是用。
遣官齎印,仍封爾爲占城國王,尚慎終如始,永爲藩輔。
明賜占城王璽書【洪武二年】
二月四日、虎都蠻奉虎象至王之誠意,朕已具悉。然都蠻未至,朕之使已在途矣。朕之遣使,正欲報王知之:曩者我中國丁元人之末造,遂使冦盜佈滿四方,廢我中國之彝倫。朕發兵討之,垂二十年,芟夷既平,朕主中國,天下乂安,恐畨夷未知,故遣使以報諸國,不期王之使者先至,誠意至篤;朕甚嘉焉。
今以大統厯一本、織金綺紗、羅絹五十疋,專人送使者歸。且諭王以道能奉若天道,使占城之人,安以生業,王亦永保祿位,福及子孫,上帝實鑑之。王其勉圖,勿怠。
【御製諭占城國王阿答阿者勅
洪武十三年九月十八日,占城使至爲朕上壽。非王誠意極專來使,奉命萬里之外,豈能期時而若此耶?
覽表閱辭,知復與安南交兵,水戰弗利。朕戒爾兩國,毋得深構仇讎,以安生民。今一勝一負,終無休息,果何如哉?
今再勅前去,王其審之。古人有云:殺、莫大於好殺,生、莫大於好生;殺、莫大於好殺者,好用兵也。天之所惡、用兵也。生、莫大於好生,天之所好者,仁也,人能行仁,有血氣者,無有不生焉。
曩者安南兵出,敗在占城之下,占城乗勝入安南之國,辱之甚矣。若此之後,可已而已。王能保守封疆,奉天勤民,則福祿綿長必欲;驅兵連年苦戰,彼此勝負,固不可知,鷸蜂相持、漁人獲利,悔之晩矣。
朕觀宋書,占城在宋朝時,曽被真臘入境難之,甚者也。因王至意,故戒之再三。使歸王其修仁惟吉,故茲勅諭。
御製問中書禮部慢占城入貢勅
占城國王所進象馬,至承天門,合無發付。朕居中國,撫四夷。若夷有誠,從者必以禮待之,若肆侮者,必異處。之前爪哇非禮,所以貢物不以禮受;但拘收而已,使者囚之。占城來貢甚誠,王非侮我行人,方物既至,則當陳設晨朝,以禮而進。今不令使者進獻,爲何?宰相之職,出納朕命,禮接百僚。今以重事視爲泛常,豈不法所難容?特勅爾等,自思果,何理,道哉?
永樂十三年戒諭占城王勅
爾久罹安南荼毒,屢請發兵除害。朕既命師平之■〈君邑〉縣其地;爾頼以安,當思感徳守分,用保爵土。若陰蓄二心,悖違天道,不撫下人,不歸侵地,安南覆轍在前,爾其鑑之。】
遣祭占城等國山川碑記
朕賴天地祖宗眷佑,位臣民之上,郊廟社稷以及嶽鎮海瀆之祭,不敢不恭。邇者,占城、安南遣使奉表稱臣,已封其王,則其國境內山川,悉歸職方考之古典天子望祭,雖無不通,未聞有遣使致祭其境者,今思與普天之下共享昇平之治,故具牲幣,遣使往祭於神,神既歆格,必能庇其國王,世保境土,使風雨以時年榖豐登民庶得以靖安庶昭一代同仁之意,是用刻石,以垂永久。
【洪武三年遣使往占城、安南,祀其山川。所至諸國,皆勒石紀其事。
八年,禮部尚書牛諒言:京都既罷祭天下山川,其四夷山川亦非天子所當躬祀;乃命別議。
以聞中書及禮部奏,以外夷山川附祭,各省如廣西則宜附祭;安南、占城、真臘、暹羅、廣東則宜附祭;三佛齊、爪哇、福建則宜附祭;日本、琉球、渤泥、京城更不須祭;
又言各省山川與風雲雷雨,既居中南,向其外夷山川神位,宜分東西同壇共祀。
上可其奏,命中書頒行。】
入貢表 宋占城王陽陁排
前進奉使李良莆回,伏蒙聖慈,賜臣細馬二疋、旗五面、銀裝劍五口、銀纒槍五條、弓弩各五張及箭等;戴恩感懼,稽首!稽首!
臣生長外國,夐逺天都,竊承皇帝聖明,威德廣大,臣不憚介居海裔,遣使入朝,皇帝不棄蠻夷,曲加優賜。然臣自爲土長,聲勢尚卑,常時外國頗相侵撓,況以前民庶如芥,隨風星散,流離各不自保。
近蒙皇帝賜臣內閒駔、駿,及旗幟、兵器等,鄰國聞之,知臣荷大國之寵,各懼天威,不敢謀害。今臣一國安寧,流民來複,非皇帝天德加護,何以至此?
臣之一國,仰望仁聖,覆之如天,載之如地。臣自思惟鴻恩不淺,且自天子之都,至臣所居之國,涉海綿邈,不啻數萬裏,而所賜之馬及器械等,並安全而至,皆聖德所及也。
自前本國進奉,未嘗有旌旗、弓矢之賜,臣今何幸,獨受異恩。此蓋天威,廣被壯臣土疆,臣雖殞身,無以上報。兼臣貢使往,復資給備至,恩重山嶽,不可具陳。今特遣專使李波珠、副使訶散等,進奉犀角十株、象牙三十株、玳瑁十斤、龍腦二斤、沈香百斤、夾箋黃熟香九十斤、檀香百六十斤、山得雞二萬四千三百雙、胡椒二百斤、簟席五,前物固非珍奇,惟表誠懇。
臣生居異域,幸遇明時,不貴殊珍,惟重良馬,儻皇帝念及外國,不罪懇求,若使介南歸,願垂頒賜,臣之幸矣。本國元有流民三百,散居南海。曽蒙聖旨許令放還,今有猶在廣州者,本國舊有進奉夷人,羅常佔,見駐廣州,乞詔本州島,盡數點集兵籍,以付常佔,令造舶船,乗便風部領歸國,冀安生聚以實舊疆至於,萬里感恩,一心事上,臣之志也。
【《宋史》曰:淳化元年,王陽陁排自稱新坐佛逝國。遣使,李臻,貢馴犀、方物,表訴爲交州所攻,人民財寳皆爲所畧。上賜黎桓詔,令各守境。
三年遣使,李良莆,貢方物賜王白馬二、兵器等。本國僧,淨戒獻龍腦、金鈴、銅香爐、如意,各優賜之。
至道元年,王遣使奉表來貢。上覽表,遣使詣廣州,詢問願還者,悉付波珠,使還。復賜白馬二,遂爲常制。】
入貢表 宋占城王
占城國王楊普俱毗茶室離頓首言:臣聞二帝封疆,南止屆於湘、楚;三王境界,北不及於幽燕。仰矚昌時,實邁往跡。伏惟皇帝陛下乾坤授氣,日月儲英,出震居尊,承基御極。慈悲敷於天下,聲教被於域中。業茂前王,功芳徂後,蒼生是念,黃屋非心。無方不是生靈,有土併爲臣妾。真風遍佈,霈澤周行,凡沐照臨,共増聳。
抃臣生於邉鄙,幸襲華風,蟻垤蜂房,聊爲遂性;龍樓鳳閣,尚阻觀光。再念自假天威,獲全封部,鄰無侵奪,俗有舒蘇。每遣下臣,問寧上國,蒙陛下恩沾行葦,福及豚魚,特因回人,頒賜戎器。臣惟望闕焚香,歡呼拜受,心知多幸,曷答鴻恩。聖君既念於賓王,微懇肯忘於述職。今遣專信臣布祿爹地加、副使臣除逋麻瑕珈耶等,部署土毛,逺充歲貢。雖表楚茅之禮,實懷魯酒之憂。虔望睿明,甫寛譴戮;專信臣等,回日軍容器仗、耀武之物,伏願重加賜賚,蓋念忝爲臣子,合告君親,服飾車輿,威儀斧鉞,不敢私制,惟望恩頒,幹冒冕旒,不任死罪。
【《宋史》曰:
鹹平二年王揚普俱毗茶逸施離,遣使朱陳堯,副使蒲薩陀婆,以犀象、玳瑁、香藥來貢。賜堯等冠帶、衣褥有差。
景徳元年,又遣使來貢。詔以良馬、介冑、戎器等賜之。
四年,遣使布祿爹地加等,奉表來朝。表函藉以文錦,布祿爹地加言本國,舊隸交州,後奔佛逝北去舊所七百里。使還,賜物甚厚。】
暹羅
御製諭暹國王詔【洪武初年】
君國子民,非上天之明命,后土洪恩,曷能若是?華夷雖間,樂天之樂,率土皆然,若爲人上能體上帝好生之徳,協和人神,則祿給世世無間矣。爾哆囉祿內,修齊家之道,外造睦鄰之方,數遣使中國,稱臣入貢,以方今時。王言之可謂賢德,豈不名播諸畨。今年秋貢象至朝朕遣使往諭,特賜暹國之印及衣一襲。爾當善撫邦民,永爲多福,故茲詔諭,想宜知悉。
【附洪武二十八年諭祭暹羅國王勅
朕自即位以來,命使出疆周於四維,厯邦國足履其境者三十六。聲聞於耳者三十一。風殊俗異,大國十有八,小國百四十九較之。於今暹羅最近,邇者使至知。爾先王已逝,王紹先王之緒,有道於家邦,臣民歡懌,茲特遣人祭已故者,慶王紹位勅至,其罔失法度,罔淫於樂,以光前烈,其敬之哉。
永樂十七年諭暹羅國王勅
朕祇膺天命,君主華夷,體天地好生爲治,一視同仁,無問彼此,王能敬天事,大修職,奉貢,朕心所嘉,蓋非一日。比者滿剌加國王亦思罕答兒沙嗣立,能繼乃父之志,躬率妻子詣闕朝貢,其事大之誠,與王無異。聞王無故欲加之兵,夫兵者,兇器,兩兵相鬥,勢必俱傷;故好兵,非仁者之心。況滿剌加國王,既已內屬,則爲朝廷之臣,彼如有過,當申理於朝廷,不務出此,而輒加兵,是不有朝廷矣。此必非王之意,或者王左右,假王之名弄兵以逞私忿,王宜深思,勿爲所惑。輯睦鄰國,無相侵越,並受其福,豈有窮哉?王其留意焉。】
明禮部移暹羅國王檄
自有天地以來,即有君臣上下之分。且有中國四夷之禮。我朝混一之初,海外諸畨,莫不來庭,豈意胡惟庸造亂。三佛齊乃生間諜,紿我信使,肆行巧詐,豈不知大琉球王,與其宰臣,皆遣子弟入我中國受學,皇上賜寒暑之衣,有疾則命醫胗之,皇上之心,仁義兼盡矣。皇上一以仁義待諸畨國,何三佛齊背大恩,而失君臣之禮,據有一蕞之土,欲與中國抗衡,儻皇上震怒使一偏將將十萬衆,越海問罪,如覆手耳。何不思之,甚乎。皇上嘗曰:安南、占城、真臘、暹羅、大琉球,皆修臣職,惟三佛齊可謂梗教。夫智者憂未然,勇者能從義,彼三佛齊可謂不畏禍者矣。爾暹羅國王,猶守臣職,我皇上眷愛,如此可轉達瓜哇,俾以大義告三佛齊,三佛齊系瓜哇統屬,其言彼必信,或能改過從善,則與諸國鹹禮遇之如初,勿自疑也。
【三十年六月,禮部奏,諸畨國使臣客旅不通。上曰:洪武初,海外諸畨與中國往來,商賈便之,凡三十國,胡惟庸謀亂三佛齊,生間紿我使臣至彼,瓜哇國王聞知,戒飭禮送還朝,是後使臣阻絶,諸國王之意,遂爾不通,惟安南、占城、真臘、暹羅、大琉球自入貢以來,至今來庭,我待諸畨國不薄,但未知諸國之心若何?今欲遣使諭瓜哇國,恐三佛齊中途阻之,三佛齊系瓜哇統屬,爾禮部備述朕意,移文暹羅國王,令轉達瓜哇知之,於是禮部諮暹羅王。】
瓜哇
明賜瓜哇國王璽書【洪武二年】
中國正統,自元之季,遂失其紀綱,常既隳盜賊四起,朕起兵討之,垂二十年,海內悉定,朕奉天命,已主中國,恐遐邇未聞,故專報王知之。使者已行,聞王國人掜只某丁前奉使於元,還至福建而元亡,因來居京師,朕念久離瓜哇,必深懷念。今遣人送還,頒去大統厯一本,王知正朔所在,必能奉若天道,俾瓜哇之民,安於生理,王亦永保祿位,福及子孫,其勉圖之,勿怠。
【永樂十一年諭瓜哇國王都馬坂勅
前內官吳賓等還言,恭事朝廷,禮待勅使,有加無替比。聞王以滿剌加國索舊港之地。而懷疑懼。朕推誠待人,若果許之。必有勅諭。今既無朝廷勅書。王何疑焉?下人浮言,慎勿聽之,今賜王文綺紗羅,至可領也。】
奉劉宋太祖表 闍婆國王
宋國大主、大吉天子足下,敬禮。一切種智,安隱天人師,降伏四魔,成等正覺,轉尊法輪,度脫衆生,教化已周,入於湼盤舎利,流佈起無量塔,衆寶莊嚴,如須彌山,經法流佈,如日照明,無量淨僧,猶如列宿,國界廣大,民人衆多,宮殿城郭,如忉利天宮,名大宋,揚州大國,大吉天子安處,其中紹繼先聖王,有四海閻浮提內莫不來服悉,以茲水普飲一切。我雖在逺,亦沾靈潤,是以雖隔巨海,常遙臣屬,願照至誠,垂哀納受。若蒙聽許,當年遣信,若有所須,惟命是獻。伏願信受,不生異想。今遣使主佛大陁婆副使葛扺奉宣微誠,稽首敬禮,大吉天子足下,陁婆所啓,願見信受諸有所請,唯願賜聽,今奉微物,以表微心。
【《宋書》元嘉十二年(,南朝宋文帝),國王師黎婆逹陁阿羅跋摩遣使奉表,蓋是時,甫通中國雲。】
大泥
宋入貢表 勃泥國王
勃泥國王向打稽首願皇帝萬歲壽。今遣使入貢,向打聞有朝廷無路得到,昨商人蒲盧歇船泊水口差人迎到州言自中國來比,詣闍婆遇猛風,破其船不得去,此時聞自中國來,國人大喜,即造舶船,令導達入朝貢。
所遣使人只願平,善見皇帝,每年令人入朝貢,每年修貢,慮風吹至占城界,望皇帝詔占城,令有向打船到,不要留臣本國。別無異物。乞皇帝勿怪。
舊港
宋賜三佛齊國使者詔
吾以聲教,覆露方域,不限逺邇,茍知夫忠義而來者,莫不錫之華爵,耀以美名,以寵異其國。爾慕恱皇化,浮海貢琛,吾用汝嘉,並超等秩,以昭忠義之勸。
【《宋史》曰:熈寧十年,使大酋領地伽羅來,以爲保順慕化大將軍,賜詔寵之。】
奉梁武帝表 幹陁利國王
常勝天子陛下,諸佛世尊,常樂、安樂、六通、三達,爲世間尊,是名如來、應供正覺、遺形舎利、造諸塔像、莊嚴國土、如須彌山,邑居聚落,次第羅滿,城郭館宇,如忉利天宮,具足四兵,能伏怨敵,國土安樂,無諸患難,人民和善,受化正法,慶無不通,猶處雪山,流注雪水,八味清淨,百川洋溢,週迴屈曲,順趨大海,一切衆生,鹹得受用,於諸國土,殊勝第一,是名震旦,大梁揚郡天子。仁蔭四海,徳合天心,雖人是天降生,護世功徳寶藏,救世大悲,爲我尊生,威儀具足,是故至誠,敬禮天子,足下稽首,問訊奉獻,金芙蓉、雜香藥等,願垂納受。
【《梁書》曰:跋陁死,子毗邪跋摩立。十七年,遣長史圓跋摩奉表。】
馬六甲
勞滿剌加國王還國勅【永樂九年】
王涉海數萬裏至京師。坦然無虞,蓋王之忠誠,神明所佑。朕與王相見甚驩,固當且留;但國人在望,宜往慰之。今天氣向寒,順風南帆,實維厥時,王途中善飲食、善調護,以副朕睠念之懷。
啞齊
上宋太宗表 大食舶主蒲希宻
衆生垂象,回拱於北辰,百穀疏源,委輸於東海,屬有道之柔,逺罄無外,以宅心伏,惟皇帝陛下,徳合二儀,明齊七政,仁宥萬國,光被四夷,賡歌洽擊壤之民,重譯走奉珍之貢臣,顧惟殊俗,景慕中區,早傾向日之心,頗欝朝天之願,昨在本國,曽得廣州蕃長寄書,招諭令入京貢奉,盛稱皇帝聖徳,布寛大之澤,詔下廣南寵綏蕃裔阜通逺物,臣遂乗海舶,爰率土毛,涉厯龍王之宮瞻,望天帝之境,庶遵玄化,以慰宿心,今雖屆五羊之城,猶賖雙鳳之闕,自念衰老,病不能興,遐想金門,心目俱斷,今遇李亞勿來貢,謹備蕃錦藥物,附以上獻,臣希宻,凡進象牙五十株,乳香千八百斤,賓鐵七百斤,紅絲吉貝一段,五色雜花蕃錦四段,白越諾二段,都爹一,琉璃瓶,無名異一塊,薔薇水百瓶。
【《宋史》淳化四年,李亞勿來貢,舶主蒲希宻至南海,老病不能詣,闕以方物,附之上表來獻,詔賜希宻勅書、錦袍、銀器、束帛。至道元年舶主蒲押陁黎齎希宻表來獻,引對崇政殿雲:父希宻,泛舶廣州,五稔未歸,毋令臣逺來尋訪,具言前歲蒙聖恩降勅,賜法錦袍紫綾纒頭間塗金銀鳳瓶一對綾絹二十疋,令臣來謝,以方物致貢。上賜襲衣冠、帶、被褥、令合門宴犒,就館延留數月,遣回。降詔答賜,黃金凖其所貢之直。】
呂宋
折呂宋採金議 明高克正【邑人翰林院檢討】
蕞爾敝邑介在海濵,頻年驛騷,民困日甚,邇採金使者,又見告矣。澄民習夷,什家而七,問機易山,未有能舉其處者,有金與否,果可望氣而知乎?自丱使四出,所得金幾何,可按籍計也。輒雲海上開採,歲輸精金十萬,白金三十萬,將取之寄,抑輸之神乎?夷德亡厭,好利更甚,安有瓦鑠黃白,坐錮以待我者取之,能必,夷之不攘臂爭乎?能必,我之取不爲大盜積乎?明命已頒,奸商已揚,揚乗六而來,要若曹亦未知澄事耳。採金海上,非餘皇十餘艘,卒徒千餘人,不可行,而是十餘艘,千餘人者,非可空手而具亡,米而炊也,誰爲備之,而誰爲給之,至計窮而欲奪商船,以應上命,斂民財以應上供,則土崩之形成,而脫巾之勢見。吾所慮者,不在風濤之外也,桑梓之地,疾痛與俱惟臺臺,爲萬姓請命,以杜亂萌,澄邑幸甚。
【第二議 有問不佞者曰:奸商以採金爲名,力能勾引富民,以與夷市。前哨探一開,應者如響,往事可鏡,愚以今日之事,與哨探不同,哨探公行,藉此闌出,私貨通畨,獲利捆載而歸,盡入私槖,而官弗問也;採金,則歸必輸金於朝,罄敝邑富民家藏,與每年通夷所入,不足當黃金十萬,白金三十萬之數,其誰肯以身委風波,而金輸朝廷?故斷謂敝邑商人不敢與奸商比,而爲此也。
第三議 大約奸民之雄,其能出貲以通番勾夷,而構釁者,必大力量者也。張嶷麼■〈麻外骨內〉小人未必辦此,不過以虛詞、厚利,聳動主心,幸得一聽,必遣貂璫貴臣與之共事,繇此恣睢道路,騷擾地方,既至則以利啖愚民,以勢抗官府,惟所欲爲,或可如意,頼主上明見,萬里內使不遣責,其自備船隻,工本毋致,煩擾則張,嶷之膽寒矣。奉命置郵,迅速可至,且疏雲:以十、十一月往,以四、五月歸,則造船備貨,當在數月之前,乃今遲遲其行,姑待來年,則伎倆,亦自可見矣。今兩臺章疏已上,倘張嶷至省,嚴加約束,以待明旨一精嚴,有司足制死命於戲,投珠抵璧之風,既難望於叔季,轉圜投水之喻又難,必於朝廷,以杞包瓜,令其自潰,至計無所施,金無所出,朝廷責以欺罔之罪,始見封疆之臣,爲國計誠忠而羣小,果不足信也。】
日本附
魏報倭女王詔【景初六年】
制詔親魏,倭王卑彌呼,帶方太守劉夏遣使送,汝大夫難升米,次使都市牛利,奉汝所獻男生口四人、女生口六人,班布二匹二丈,以到汝所在踰逺乃遣使貢獻,是汝之忠孝,我甚哀汝。今以汝爲親魏倭王,假金印紫綬裝封付,帶方太守假授汝,其綏撫種人勉爲孝順。汝來使難升米牛利涉逺道路勤勞。今以難升米爲率善中郎,將牛利爲率善校尉,假銀印青綬引見,勞賜遣還,今以綘地交龍錦五匹、綘地縐粟罽十張、蒨綘五十匹、紺青五十匹,答汝所獻貢直,又特賜汝紺地勾文錦三匹、細斑華罽五張、白絹五十匹、金八兩、五尺刀二口、銅鏡百枚、真珠鈆丹各五十斤,皆裝封付難升米牛利還到録受悉。可以示汝國中人,使知國家哀汝,故鄭重賜汝好物也。
【附
宋永初二年詔 倭贊萬里修貢,逺誠宜甄,可賜除授。
宋大明六年詔 倭王世子興奕世載忠,作藩外海,稟化寧境,恭修貢職,新嗣邉業,宜授爵號。】
元與日本書
朕惟自古小國之君,境土相接,尚務講信修睦,況我祖宗,受天明命,奄有區夏遐方,異域畏威懷德者,不可悉數。朕即位之初,以高麗無辜之民,久瘁鋒鏑,即令罷兵,還其疆域,反其旄倪,高麗君臣感戴來朝,義雖君臣,歡若父子,計王之君臣亦已知之。高麗,朕之東藩也,日本宻邇高麗,時通中國,至於朕躬而無一乗之使,以通和好,恐知之未審,特遣使持書,佈告朕志,冀自今以往通問結好,以相親睦。且聖人以四海爲家,不相通好,豈一家之理哉?以至用兵,夫孰所好,王其圖之。
【又命趙良弼往使書 蓋聞王者無外,高麗與朕,既爲一家王國,實爲鄰境,故嘗馳信使修好,爲疆埸之吏,抑而弗通,所獲二人,勅有司慰撫,俾齎牒以還,復寂無所聞,繼欲通問屬,高麗林衍構亂,坐是弗果,豈王亦因此輟不遣使,或已遣而中路梗塞,皆不可知。不然,日本素號知禮,王之君臣寧肯漫爲弗思之事乎?近已滅林衍,復舊王位,安集其民,特命少中大夫祕書監趙良弼,充國信使,持書以往,如即發使,與之偕來,親仁善鄰,國之美事,其或猶豫,以至用兵,夫誰所樂爲也?王其審圖之。】
御製諭日本國王詔
曩宋失馭中土,受殃金元,入主二百餘年,及元將終,英雄鼎峙,聲教紛然。朕控弦三十萬,礪刃以觀,未幾命大將軍律九伐之,徵不逾五載,戡定中原,蠢爾東夷君臣非道四擾鄰邦,前年浮辭生釁,今年人來否真實非疑其然而往問果較勝負於必然,實構隙於妄誕,於戲渺居滄溟,罔知帝賜奇甸,傲慢不恭,縱民爲非,將必殃乎!故茲詔諭,想宜知悉。
【洪武三年,諭日本國王良懐
朕聞順天者昌、逆天者亡,自古帝王居中國而治四夷,歴代相承、鹹出斯道。朕荷上天祖宗之佑,百神效靈,諸將用命,收海內之羣雄,復前代之疆宇,即皇帝位已三年矣。
比嘗遣使持書飛諭四夷;髙麗、安南、占城、瓜哇稱臣入貢,既而西域諸畨,各獻良馬,來朝俯伏聽命。元人逺遁沙漠,將及萬里,特遣徵虜大將軍率馬步八十萬,出塞追獲,殲厥渠魁,大統已定,蠢爾倭夷,出沒海濱爲冦,已嘗遣問,久而不答,方將整飭巨,舟致罰爾邦,俄聞被冦者來歸,始知前日之冦,非王之意,乃命有司暫停造舟之役,然或外夷小邦,故逆天道,不自安分,神人共怒,天理難容,征討之師,控弦以待,果能革心順命,共保承平,不亦美乎?嗚呼!撫順伐逆,古今彝憲,王其戒之,以延爾嗣。
御製設禮部問日本國王
禮部尚書致意、專答日本國王。嗚呼!王罔知上帝賜奇甸於滄溟之中,命世傳而福黔黎,不守已分,但知環海爲險、巖頭石角爲奇,妄自尊大,肆侮鄰邦,縱民爲盜,帝將假手於人禍有日矣。吾奉至尊之命,移文與王,王若不審巨微,效井底鳴蛙、仰鏡觀天,無乃構隙之源乎?恐王大畧涉厯古書不能詳細,特將日本與中國通往,禮物及前貪商之假辭,如王之國,至日可細目。
日本之盛大也。且日本之稱,有自來矣。始號曰佞,後惡名,遂改日本;其通使中國,上古勿論,自漢、魏晉、宋梁、隋唐、宋之朝,皆遣使表貢方物生口,當時帝王或授以職、或爵以王、或睦以親,由彼歸慕意誠,故報禮厚也。若叛服不常,構隙中國,則必受兵。如吳大帝晉慕容廆、元世祖皆遣兵往伐,俘獲男女以歸;千百年間,往事可鑑,王其審之。】
上宋順帝表【升明二年】 倭國王武
封國偏逺,作藩於外,自昔祖禰,躬擐甲冑,跋涉山川,不遑寧處,東征毛人五十五國,西服衆夷六十六國,渡平海北九十五國,王道融泰,廓土遐畿,累葉朝宗,不愆於歲,臣雖下愚,忝胤先緒,驅率所統,歸崇天極,道遙百濟,裝治船舫,而句驪無道,圖欲見吞,掠抄邉隸,虔劉不已,每致稽滯,以失良風。雖曰:進路或通,或不臣,亡考濟實,忿寇讎壅,塞天路控,弦百萬義聲感激,方欲大舉奄喪父兄,使垂成之功,不獲一簣,居在諒闇,不動兵甲,是以偃息未捷,至今欲練甲治兵,申父兄之志,義士虎貢,文武効功,白刄交前,亦所不顧,若以帝德,覆載摧此,強敵克靖,方難無替前功,竊自假開府儀,同三司其餘鹹假授,以勸忠節
【《宋書》曰:詔除武使持節都督倭新羅任那加羅秦韓慕韓六國諸軍事安東大將軍倭王】
上宋太宗表 僧奝然
日本國東大寺大朝法濟大師賜紫沙門奝然啓傷鱗,入夢不忘漢主之恩,枯骨合歡猶亢魏氏之敵,雖雲羊僧之拙,誰忍鴻霈之誠,奝然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奝然附商船之離岸,期魏闕於生涯,望落日、而西行十萬裏之波濤難盡,顧信風、而東別數千重之山嶽易過,妄以下根之卑,適詣中華之盛,於是宣旨頻降,恣許荒外之跋涉,宿心克協粗觀■〈宀禹〉內之瓌,奇況乎金闕,曉後望堯雲於九禁之中,巖扄晴前拜聖燈於五臺之上,就三藏而稟學巡數寺,而優遊遂使蓮華迴文神筆,出於北闕之北,貝葉印字佛詔傳於東海之東,重蒙宣恩,忽趂來跡,季夏解台州之艦,孟秋達本國之郊爰逮明,春初到舊邑緇素欣待侯伯慕迎伏,惟陛下惠溢四溟,恩高五嶽,世超黃軒之古人,直金輪之新,奝然空辭鳳凰之窟,更還螻蟻之封,在彼在斯,只仰皇徳之盛,越山越海,敢忘帝念之深,縱粉百年之身,何報一日之惠,染筆拭淚,伸紙揺魂,不勝慕恩之至。謹差上足弟子,傳燈大法師位喜因等,拜表以聞。
【僧奝然來朝,還國後數年,遣其弟子,喜因奉表來謝。】
請計處倭酋疏 明許孚逺【福建巡撫都御史】
爲偵探有據,廷議紛紜,懇乞審定大計,殄滅狂酋。
事臣入境之初,據指揮沈秉懿史世用稱,奉石尚書宻遣打探倭情,看得沈秉懿老而黠,不可使令,還報石尚書,史世用貌頗魁梧,才亦倜儻,遂選取海商許豫,令世用扮作商人,同往薩摩州。二十二年三月許,豫回報舊年七月,船收日本莊內國內浦港,距薩摩州尚逺,探得州酋滕義久同許儀,後隨闗白去名護屋地方,史指揮分別潛去尋覓,同伴張一學等宻往關白居住城郭,探其動靜起居。
八月闗白同義久幸侃儀後等回。
九月初三日,豫備禮物以指揮作客商,進見幸侃。
幸侃曰:恐非商販,儀後答曰:亦大明一武士也,侃將自穿盔甲送豫。
有大隅州正興寺倭僧玄龍來問曰:船主得非宻探我國之官耶?豫權答曰:是因爾侵伐高麗,皇帝不忍發兵救援,遣遊擊將軍來講和好,福建許軍門欲發,商船未審虛實,先差一船人貨來此,原無他意。倭僧將信將疑。
十一月義久會幸侃等差倭使黒田喚豫覆試前情;倭僧玄龍與豫面寫對答,喜爲足信,仍奉文書一封、旗、刀;二事付豫進送軍門,以圖後日貿易通利之意延。
二十三年正月豫始得回,並倭酋所上文書、旗刀,幸侃送豫盔甲一副,又莊內國倭酋滕一雲,送豫倭刀一把;根佔國倭酋平重虎送豫鳥銃一對;逐一呈報。
一、探得闗白平秀吉,今稱大閣王,年五十七歲,子纔二歲,養子三十歲,平日奸雄詭詐,六十六州皆以和議奪之;
一、侵入高麗,被本朝官兵殺死不計其數,病死亦不計其數,弓盡箭窮,人損糧絶,詭計講和,方得脫歸。
一、關白造船千餘,大船長九丈闊三丈用櫓八十枝中船長七丈闊二丈五尺用櫓六十枝諸倭雲候和婚不成欲亂入大明等處。
一、日本點兵,十八歲至五十歲而止,若奸巧機謀者,雖七十歲亦用之。
一、日本長岐地方,廣東香山澚番,每年至長岐買賣,透報大明消息,仍帶倭奴假作佛郎機,潛入廣東,覘伺動靜;
一、關白奸奪六十六州,必拘留子弟爲質,令酋長出師,以侵高麗,實置死地。各國暫屈,讎恨不忘,察義久等,甚有惡成,樂敗之意;
一、浙江、福建、廣東三省人民被虜日本,生長雜居,十有其三,住居年久,熟識倭情,多有歸國立功之志。乞思籌策令其迴歸;
又據商人張一學將到闗白城郭偵探事情開報;
一、平秀吉,有三帥,名石田、淺野、大谷,大小謀議,俱是三人。
一、吉發兵,令自備幹米,絡繹接應,處處含寃。
一、豐護州酋首、野柯踏聞大明助兵,喪膽逃回,吉剿殺。
一、家一兵入朝鮮,內浦港抽選七十人,回者止二十人日。向國大船裝倭三百回者,止五十人,損失甚多。
一、薩摩州乃船隻慣泊之處,今發往呂宋船四隻,交址三隻,東埔一隻,暹邏一隻,佛郎機二隻,興販出沒;此爲咽喉也。
一、器械不過黃硝、烏鉛、硫黃,日本產出,焰硝隨處,惡土煎煉亦多,惟烏鉛,大明所出,香山澚發船,往彼販賣,煉成鉛彈。
一、日本有罪,不論輕重,登時殺戮。壬辰吉兒病故妄殺乳母十餘人。癸巳、吉在名護屋回,聞女婢通姦,將男女四人燒大堺野中,究殺七十餘口。
一、吉自擅政山城君懦弱無爲壬辰徵高麗將天正二十年改爲文祿元年自號大閣王將闗白付與義男孫七郎,字見吉,年三十,智勇不聞。
一、虜掠朝鮮良家子女,糠飱草宿萬般苦楚有秀才亷思謹等被虜厚給衣食慾拜爲軍師,謹等萬死不願據此。
臣又屢閱邸抄爲議封貢一事本兵經畧大臣與臺省諸臣持論不決朞月於此臣在封疆,不容無言,竊料平秀吉,一狡詐殘暴之夫耳;本以人奴簒竊,至此彼國諸酋思攘奪者甚衆陰謀伐國構怨,亦深如結薩摩州將幸侃逼令州官義久殺其弟,中書以自明義久不得已佯爲降順心未嘗一日忘秀吉,也奪豐後州官之妻爲妾,民間妻女充塞臥內淫虐百端諸州質子禁若囹圄共不勝忿恨之情日本原無徵科之擾而今令逺道輸糧原無興大兵動大衆之舉,今則徵發騷然,舉國鼎沸,日事殺人而虞其噬多行不軌而慮其毒,故出則蒙面,臥則移徙;彼亦自知不免於禍,自底滅亡,可計日而待也。今夫謀動干戈,驅無辜之蒼赤而欲盡置死亡之地,此神明所不與,恃其取諸州之故,智以襲朝鮮憑,其破朝鮮之餘威,思犯中國,怒臂當車,豈可久長?且彼雖數十萬衆,航海而來,我沿海舟師以主待客,勝算在我,而又絶其嚮導,乖其所之,彼未可遽入吾地也。戰艦雖巨,而多離船則不能守,守之則不能登陸,而戰兵數萬計,日須數百石糧,我堅壁清野,使無所掠食,則困斃立至,曩時倭犯浙、直、閩、廣間,雖受荼毒,卒就殲滅。昨入朝鮮不下一二十萬死亡過半,伎倆可知矣。蕞爾夷邦主者不過一匹夫之勇,左右羽翼,非素親信曽無有韓白之畧,又或懷豫讓之謀,故以臣策之,必不能得志於我而不戢自焚,旋就顛蹶亦理勢之必然。
今中外洶洶、畏蜀如虎者,皆過也。若封貢之說,諸臣言之甚詳,無容復置喙,竊謂山城君,雖懦弱,名分猶存,一旦以天朝封號加之,僣逆之夫,且置山城君何地,崇奸、怙亂、乖紀、廢倫,非所以令衆庶,而示四夷也。北國諳達之孫巴罕鼐濟來投我,執以爲質,而彼卑辭求之,因而還其孫,與通貢市,假以王封,先帝有不殺之恩,北國無要挾之跡,此機會偶有可乗,今非若此也。秀吉無故興兵,陷我屬國,碧蹄戰後,暫退釡山,尚未離朝鮮,而我以細人之謀,聽其往來,講封講貢,若謂許我封貢則退,不許封貢則進,要耶、非耶?近朝鮮國王李昖奏稱倭賊於金海、釡山築城造屋,運置糧器,焚燒攻掠,無有巳,時尚可謂退兵乞和耶?夫乞封固,非秀吉本謀,然藉名號以讋服諸夷,益以恣狂逞之志,則秀吉亦姑爾從之,行長小西飛懾於平壤王京之戰,既未能長驅直入,而又兵入朝鮮,死亡數多,恐無辭於秀吉則亦姑假封貢之,說以紿秀吉而緩其怒,是以沈惟敬茍且之謀,得行其間,我經畧總督諸臣,不過因惟敬,而過信行長諸酋,又因行長諸酋,而錯視秀吉,不知秀吉豺狼之暴、狐兎之狡,必不可信義處者也。觀請封表文末雲:世作藩籬之臣,永獻海邦之貢,因封及貢,其情已露,於此要而得封,必復要而求貢求市,朝廷將何以處之?今當事之議,欲令倭盡歸島,不留一兵朝鮮,以聽命顧彼方,肆無忌憚,又安肯收兵還國?憣然順從臣恐不能得此於彼也。即使暫時退兵,旋復入宼,敗盟之罪,又將誰責耶?議者多謂,封貢不成,倭必大舉,不知秀吉妄圖情形,久着封貢,亦來不封貢,亦來特遲速之間耳。
伏乞明詔天下,以倭酋平秀吉干犯天誅,必不可赦之罪,兼諭日本諸酋,以擒斬秀吉,則有非常之賞、破格之封,朝廷不封凶逆之夫,而封其能除凶逆者,以此曉然,令於天下然後奸雄喪膽,豪傑生氣,平秀吉不久當殄滅,無難也。
臣以爲今日之計,莫妙於用間、莫急於備禦、莫重於征剿。
何者?倭酋倡亂惟在秀吉一人,諸州酋長面降心異,中間有可義感者、有可利誘者,秀吉原無親戚、子弟股肱心膂之人儻,得非常奇士,宻往圖之。五間俱起,不煩兵戈,而元兇可擒。故曰:莫妙於用間。
備禦之策,屢奉申飭亦嚴矣。臣惟遼陽、天津、宻邇、京師,一由朝鮮度鴨緑江而上,一由山東海面乗風疾趨,設有踈虞震驚宸極宜,將東征之兵挑選,分屯兩地,以防不測,各省直兵防,更於今日嚴爲整備俟。其入寇,或犄或角,戮力殲之,此不可恃其不來,而一日懈緩者。故云;莫急於備禦。
然用間妙矣。恐未可,必得志於彼備禦急矣,恐未能使破膽於我。臣以爲彼不內犯,則已果。
其內犯,大肆猖狂,乞我皇上定議征討,特發內帑百萬,分助諸省,打造戰艦二千餘隻,選練精兵二十萬人,乗其空虛,會師上游,直搗倭國,此堂堂正正名,其爲賊敵,乃可服者也。故曰:莫重於征剿。
或者謂,興師逺涉,爲費不貲。臣計山東、浙、直、閩、廣,備倭兵餉,歲不下二百萬,積之十年,則二千萬;征剿所費,不過一歲之需而足,若倭奴蕩平,海防又可息肩,各處餉銀,可坐省其半,一勞永逸,未有若斯舉矣。又聞元世祖舟師討倭,溺十萬衆五龍山下談者恆爲口實。臣料世祖雖雄,其實北人不諳海上形便,當時將帥必多逹官,彼以不習波濤,不識風汛之人,顛倒沈溺,百萬何用?今東南舟師,必習波濤,必知風汛,無憂覆溺,試觀沿海商民興販各國者百鮮失一,故元事、非所論於今日也。
夫人情畏倭而慮其來,又株守而憚於往,是以倭酋得恐嚇要求,誠知備禦之策,攻伐之謀,不患其來,複製其往,兵志謂;未戰而廟算勝者,此舉是也,臣非不知諸臣值時勢之艱,從權變羈縻之術,何敢輕爲撓阻,但灼知封貢非利,不封貢非害,敢效愚忠,仰贊廟畫,惟皇上斷而行之,則順逆之分明,華夷之防定,久安長治之計,從此可得矣
論曰:
文告表狀,古今之所馭。夷大率盡此,蓋暌則聯之,以信服則懷之以仁,梗則威之,以兵行逺,惟文傳信乃核。讀此者,愈以悟一張一弛之道,而見同軌同文,之徵矣。÷
東西洋考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明)張燮撰
東西洋考卷十二 ○逸事考
《尚書大傅》曰:堯南撫交址,於禹貢荊州之南,垂幽荒之外,故越也。周禮南八蠻雕題交址,有不粒食者焉。秦開越嶺,南立蒼梧,南海、交址、象郡。漢武帝元鼎二年,始並百越,啓七郡,置交址刺史,督領之時;又建朔方郡,已開北垂,遂闢交址於南,爲子孫基址也。《交址外域記》曰:越王令二使者,主交址、九真二郡,漢遣伏波將軍,路博德討越王。越王令二使者齎牛百頭,酒千鍾,及二郡民戶口簿,詣路將軍,乃拜二使者爲交址九真太守。
【見《水經注》 按《後漢書》男女同川而浴,故稱交址。】
蜀王子將兵三萬,討雒王服諸雒將,因稱安陽王。後南越王。尉佗舉衆攻安陽王。有神人,名皋通,下輔佐爲安陽王治神弩,一發殺三百人。南越王卻軍,住武寧縣遣太子,名始,降服安陽王,稱臣事之。安陽王不知通神人,遇之無道,通便去。語王曰:能持此弩王天下,不能者、亡天下,通去。安陽王有女名眉珠,見始端正,珠與始交通,始問珠取父弩視之。始見弩便盜,以鋸截弩,訖逃歸報越王。越進兵攻之,安陽王發弩,弩折遂敗。安陽王下船,徑出於海。【見《水經注》】
馬援南入九真,至無功縣,賊渠降;進入餘發渠,帥朱伯棄郡,亡入深林,巨藪犀象所聚,羣牛數千頭。時見象數十百爲羣,又分兵入無編,至居風、帥不降,並斬級數十百。九真乃清。【鑿南塘者,九真路所經也。去州五百里,建武年,馬援所開。 俱見《水經注》】
馬援所過,輒爲郡縣,治城郭、穿渠灌溉,以利其民。條奏越律、與漢律駁者十餘事,與越人申明舊制,以約束之。自後駱越奉行馬將軍故事。【見《後漢書》】
任延爲九真太守。九真俗以射獵爲業。不知牛耕。【《東觀漢記》曰:九真俗,燒草種田。《前書》曰:捜粟都尉趙過教人牛耕也】每致睏乏,延令鑄作田器,教之墾闢田疇,歲廣百姓充給。
又駱越之民,無嫁娶禮法,各因淫好,無適對匹,不識父子之性,夫婦之道,延移書屬縣,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皆以年齒相配;其貧無禮聘,令長吏以下各省,俸祿賑助之;同時相娶二千餘人。
是歲,風雨順節,谷稼豐衍,其產子者,始知種姓鹹曰: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多名子爲任。於是徼外蠻夷慕義,保塞遂止,罷偵候戌卒。
初平帝時,漢中錫光爲交址太守,教導民夷,漸以禮義,化聲侔於延。
王莽末,閉境拒守。
建武初遣使貢。獻封鹽水侯嶺。南華風始於二守焉。【見《後漢書》】
永和二年,區憐攻象林、交址。刺史樊演發兵救之。雖擊破反者,而賊勢轉盛。御史賈昌使在日南,與州郡併力討之。不利,爲所攻圍歲餘,兵榖不繼。帝以爲憂,召公卿問方畧,拜祝良九真太守,張喬交址刺史,喬至開示慰誘,並皆降散。良到九真,單車入賊中,招以威信,降者數萬,嶺外復平。【見《後漢書》】
李進中平間,代賈琮爲刺史,請交址依中州例貢士,其後阮琴以茂才任至司隸校尉,人才得與中州同選,蓋自進始。
建康元年,日南蠻夷攻燒縣邑,扇動九真與相連結。交址刺史夏方招降之。後居風令貪暴無度,縣人朱達等攻殺令,衆至四五千人,進攻九真,太守倪式戰死,都尉魏朗討破之。渠帥猶屯日南。衆轉盛。延熹三年,詔拜夏方,交址刺史方威惠,久着日南,相率詣方降。【見《後漢書》】
周乗爲交州刺史,上書雲:交州絶域,習俗貪濁,強宗聚奸,長吏肆狡,侵漁萬民,臣欲爲聖朝掃清一方,時屬城解,綬者三十餘人。
士爕拜交址太守,氣宇寛厚,謙虛下士,天下喪亂,不廢職貢;詔封龍度亭侯。
建安末,吳孫權遣步隲剌交州,爕奉節度修貢不缺,封龍編侯。【《水經注》曰:龍編初名龍淵,立州之始,蛟龍蟠編於南北二津,故改龍編。】
交州治嬴■〈阝婁〉縣,元封五年,移治蒼梧、廣信縣。建安十五年,治番禺縣詔書,以州邉逺,使持節並七郡,皆授鼓吹,以重威鎮。【見《王範交廣春秋》】
漢交址有橘。官長一人。秩二百石。主貢御橘。吳黃武中。交址太守士爕獻橘十七實同一蔕,以爲瑞異,羣臣畢賀。【見《酉陽雜俎》】
龍編縣功曹左飛化爲虎數月還作吏【見《交州記》】
呂岱爲交州刺史,交址太守士爕卒,以爕子徽領九真太守,以陳時代燮,表分海南三郡爲交州,以戴良爲刺史,海東四郡爲廣州,岱自爲刺史;徽不承命,舉兵戌海口拒良。岱督兵三千,晨夜浮海,與良俱進,徽不知所出,率兄弟六人,肉袒迎岱,斬送其首,徽將甘醴等率吏民攻岱,岱奮擊,大破之,復進討九真,斬獲萬計,遣從事南宣國化,林邑諸王遣使奉貢。【見《吳志》】
日南張重,舉計入洛,正旦大會,明帝問日南郡,北向視日耶?
重曰:今郡有云中金城,必不皆有其實,日亦俱出於東耳。至於風氣暄暖,日影仰當,官民居止隨情,面向東西南北,回背無定,人性兇悍,果於戰鬥,便山習水,不閒平地。古人云:五嶺者,天地以隔內外,況綿途於海表顧九嶺,而彌邈非復行路之徑,岨信幽荒之冥域者矣。【見《水經注》】
越人鑄銅爲船,在安定江,潮退時見。【出《交州記》】
王機遣使,乞爲交州會杜弘溫邵及交州秀才劉沈謀反。陶侃擊破之,又遣別將討機斬之,諸將請乗勝擊。邵侃笑曰:吾威名已着,但一函紙足耳。下書諭之,邵懼而走,追獲於始興,加都督交州軍事。【見《晉書》】
日南野女羣,行不見夫,其狀晶白,祼袒無衣襦。【見《博物記》】
盧循寇交州刺史,杜惠度以火攻,燒其船艦,一時潰散,循赴火死,傳首京師,封龍編侯。【見《水經注》按《晉書》盧循勢屈,先鴆妻子,又召伎。妾問曰:我今自殺,誰能同者?多雲鼠雀貪生就死,人情所難。有云:官尚當死,某豈顧生?於是悉鴆諸辭死者。自投於水。慧度取屍斬之,與此不同。】
虞國爲日南太守,有惠政,出則雙鴈隨軒,及還會稽,鴈亦隨焉。既卒,猶棲墓不去。【《孔曄會稽記》】
高駢爲安南都護時,南詔陷交址,駢擊破之,進靜海軍節度使。【《唐書》曰:駢大破南詔,收所獲贍軍,利瓦伊周匿捷書,不奏劾;駢玩敵,更命王晏權代駢,俄而駢拔安南,斬蠻帥段酋,遷降附諸洞二萬計。晏權發海門檄,駢北歸,而駢遣王惠贊傳酋,遷首京師見,艨艟甚盛,乃晏權等;惠贊懼,匿島中間,關至京,天子覽書,羣臣皆賀,進駢檢校、刑部尚書,仍鎮安南,改都護府爲靜海軍,授駢節度。】
交州有鳥王,如鵲,頭有毛冠、尾長一尺五寸,純黒色,欲取諸鳥,先選高枝,斫除枝柯,惟留三兩枝,以膠挿着,取鳥王置其下,鳥王鳴呼,衆鳥聞聲爭集其處,或銜果實或送蟲蟻,皆送鳥王,諸鳥着膠,獠子下收之。【見《寰宇記》】
胡盧笙者,交址人,多取無柄之瓠,割而爲笙,上安十三簧,吹之,音韻清響,雅合律呂。【《嶺表録異》】
宋太宗遣李若拙,以玉帶賜黎桓。桓出郊迎,然詞氣悖慢曰:向刼如洪鎮,乃外境蠻賊也,皇帝知,非交州兵否?若交州叛命,則首攻番禺、次擊閩越,豈止如洪鎮而已?若拙曰:上初聞寇,雖未知所,自然以足下拔自牙校授之節制固當盡忠,豈有他慮,及見執送海賊事,果明白然。大臣僉議,朝廷建節帥,以寧海表,今蠻賊寇害,是交州力不能獨制,請發勁卒數萬,會交兵,剪滅之。上曰:未可輕舉,慮交州不測朝旨,或致驚駭,不若且委黎桓討擊,當漸清謐,今不復會兵也。桓避席曰:海賊犯邉,守臣之罪,聖君容貸,未加誅責,自今謹守職,約保永清,於漲海因北望,頓首謝。【見《宋史》】
黎龍廷遣黃成雅來貢,會含光殿,上以成雅坐逺,欲稍升位,着訪宰相王旦,旦曰:子產朝周,饗以上卿之禮,子產固辭,受下卿禮而還,國家,惠綏逺方,優待客使,固無嫌也。乃升雅於尚書省五品之次。【見《宋史》】
李天祈遣使入貢,詔館懷逺驛,安撫使范成大言:經畧諸蠻,安南在撫綏之內,陪臣豈得與中國王官亢禮。政和間貢使入境,皆庭參不報謁,宜遵舊制。詔從之【見《宋史》】
元遣柴榛再諭陳日烜來朝,若不能自覲,則積金以代其身,兩珠以代其目,副以賢士,方技以代其土民,不然修爾城池,以待審處。【見《元史》】
交址道士,年九十九,別號漫叟,因渡海船壞,結庵於金仙水石上養一雞,大如倒掛子日置枕啼即夢覺。
又畜一胡孫,小如蝦蟇,以線系几案間,道士飯已,即登幾食其餘。
又有龜,狀如錢,置金盒中,時使出戲衣褶,常以詩自娛雲,流動乾坤影,花沾雨露香,白雲飛碧漢,玄鳥過滄浪,月照柴扉靜,蛙鳴鼓角忙,龜魚呈瑞氣,無物污禪牀。僧惠洪見之,戱曰:公小國中,引道神也。後莫知所之。【見《廣州志》】
莫登庸,本東莞蛋民,父流寓安南;宜陽縣社長名之,曰:萍蓋、無定跡之義也,以漁爲業;登庸有勇,力黎瀅以爲都,力士竟至,簒國而終,爲義子阮敬所鴆。【見《月山叢談》】
以上交址
從林邑至日南、盧容浦口,可二百餘里,從口南發,往扶南諸國,常從此口出也。故《林邑記》曰:盡紘滄之徼,逺極流服之,無外地濱滄,海衆國津徑。【見《水經注》】
紀粟出浦陽渡便州至典,由渡故縣至鹹驩,鹹驩已南,麞鹿滿岡,鳴咆命疇,警嘯聒野,孔雀飛翔,蔽日籠山,渡治口至九德。【見《林邑記》】
松原以西,鳥獸馴良,不知畏弓,寡婦孤居,散發至老,南移之嶺,崒不踰仞,倉庚懷春,於其北,翡翠熈景乎?
其南雖嚶讙接響,城隔殊非獨步難遊,俗姓塗分,故也。【見《林邑記》】
林邑城西南,際山東、北瞰水重壍流浦,周繞城下東南,壍外因旁薄,城東西橫長,南北縱狹,北邉兩端回折曲入城,周圍入磚城二丈,上起磚城一丈,開方隟、孔上倚板、板上層閣、閣上架屋、屋上構樓、飛觀鴟尾,迎風拂雲,騫翥嵬■〈山上咢下,〉但製造壯拙稽古夷俗城開四門東爲前門當兩淮渚濱於曲路有古碑夷書銘贊前王胡達之徳西門當兩重壍北迴上山山西即淮流也南門度兩重壍對溫公壘交州刺史溫放之徵林邑。
今東城南五里,有溫公二壘是也。北門濱淮,路斷不通城內,小城合堂瓦殿南壁不開青隟丹墀榱題桷椽多諸古法迴廊曲掖綺牖紫牕椒房嬪媵無別宮觀路寢永巷共在殿上臨踞東軒徑與下語子弟臣侍昏不得上屋有五十餘丘連甍接棟檐宇如承神祠鬼塔小大八廟層臺重榭狀似佛剎郭無市裏邑寡人居,海岸蕭條,非生民所處。【見《水經注》】
比景縣,日中,頭上影當身下,與影爲比,故以比影名縣。闞駰曰:比讀蔭芘之庇影,在已下,言爲身所庇也。【見《水經注》】
林邑王陽邁死,子咄立,慕其父,復改名陽邁。【見《南齊書》】
阮彌之徵林邑,陽邁出婚,不在。阮謙之,領七千人先襲區粟,未入壽泠,三日三夜無頓止處,凝海直岸,遇風,陽邁攜婚部伍三百許,船夜於壽泠浦相遇,闇中大戰,謙之手射陽邁,柂工以風溺之,餘制勝理難,自此還。【見《水經注》按宋書曰:阮彌之遣隊,主相道生三千人赴討,攻區粟城不克,引還。】
宗愨隨檀和之圍區粟城,林邑王傾國來拒,具裝被象,前後無際,士卒不能當,愨謂獅子威服百獸,乃制其形,與象相御,象果驚奔,遂克林邑。【見宋書】
小水岸羃■〈罒歷〉,常吐飛溜或雪霏,沙漲清寒無底,分溪別壑,津濟相通,檀和之東橋大戰,陽邁被創落象,即是處也。【見《水經注》】
隋煬帝時,常駿使赤土,還入海見緑魚羣飛水上,浮海十餘日,至林邑東,並山而行,海水色黃、氣腥,舟行一日不絶,雲是大魚糞。【見《北史》】
範頭黎死,太宗崩,詔於陵。所刋石圖,頭黎之形於玄闕之外。【見《舊唐書》】
大中祥符四年。占城貢獅子,詔畜苑中,留二蠻人以給豢養,上憐其懷土,給資糧遣還。【見《宋史》】
占城、交址素仇。後同入貢,占城使者乞避交人,詔遇朔日朝文徳殿,分東西立;望日,則交人入垂拱殿,占城趨紫宸殿,大宴,則東西坐。【見《宋史》】
有人往林邑,於海嶼上,得鯨頭骨,如數百斛,囷頂上一孔,大如甕,俗以爲珠穴。【見《寰宇記》】
林邑人殺象,象怒,佈陣以鬥,人登樹取衣,掛樹枝縁,它樹而走,象見衣,以爲人存,以鼻汲水灌樹,枝倒不見人,踏碎其衣而去。象病,首必向南死。肉麄連皮煮,易熟,牙筍、足掌肉,稍佳。【見《安南志》】
占城犯奸者,男女共入牛贖罪,負國王物者,以繩拘於荒塘,物充而後出之。【見《宋史》】
占城野水牛甚狠,是人家耕牛走入山,自生長,年深成羣,但見人身穿青者,必趕來牴觸而死。【見《華夷考》】
占城屍頭蠻,本是婦人,但無瞳,人爲異,與家人同寢,夜深飛頭而去,食人穢物,飛回複合其體,即活如舊,若封固其項、或移體別處,則死矣。人病者,臨糞時,遭之,妖氣入腹,必死。【見《星槎勝覽》】
林邑山楊梅,大如杯,椀以醞酒,號梅香耐,非貴人重客不得飲。【出《林邑記》】
海棗,身無閒枝,直聳三四十丈,樹頂四面生十餘枝,葉如栟櫚,五年一實,實大如杯盌,味極甘美,泰康五年,林邑獻百枚。【出《酉陽雜俎》】
以上占城
赤土豪富之室,恣意華靡,惟金鏁,非王賜,不得服用。【見《隋書》】
赤土,甘蔗作酒,雜以紫瓜根;酒色黃赤,味亦香美。【見《隋書》】
勘合號簿。洪武十六年,始給暹羅,以後漸及諸國,每國勘合二百道號簿,四扇如暹羅國。暹字勘合一百道,及暹羅字底簿各一扇,送貯內府,羅字勘合一百道,及暹字號簿一扇,發本國收填。羅字號簿一扇,發布政司收,比遇朝貢,填寫國主、使臣姓名,年月方物,令使者齎至,布政司先驗表文,次驗簿,比號相同,方許護送至京,每紀元則更換給。【見《廣東通志書》 以上暹羅】
訶陵有三十二大夫,大坐,敢先爲最貴。【見《唐書》】
闍婆不設刑禁,雜犯罪者,隨輕重出黃金以贖,惟宼盜者殺之。【見《宋史》】
瓜哇港口一州,長尾猢猻萬數,一黒色老雄猴爲主,一老畨婦隨側,婦人無嗣者,備菓酒往禱,老猴喜則食物,餘諸猴食盡,即有雌雄二猴來前交感,婦回家便有孕,否則無孕。【見《華夷考》】
瓜哇國,舊傳鬼子、魔天與一罔象,青面、紅身、赤發,生子百餘,常食啖人,其中人被啖幾盡。忽一日雷震石裂,中坐一人,衆異之,遂爲國主。即領餘衆,驅逐罔象而除其害,復生齒,安業至今。國之遺文,後書一千三百七十六年,考之,肇在漢時,至我大明宣徳七年。【見《星槎勝覽》】
以上瓜哇
真臘城皆迭石,卻無女牆,亦有監門者,惟狗不許入,門城甚方整,四方各石塔一座,曽受斬趾、刑人亦不許入。
【東池,在城東十里,周圍可百里,中有石塔、石屋,塔中有臥銅佛,臍中常有水流出。】
真臘,惟國主打純花布,大臣打踈花布,惟官人打兩頭花布,新唐人打兩頭花布,人亦不罪,以暗丁八殺故也。暗丁八殺,不識體例也。
【國有丞相、將帥、司天等官,皆國戚。爲之金轎,扛四金傘柄者、爲上,金轎扛二金傘柄、次之;金轎扛一金傘柄、又次之;止一金傘柄又其次也。下者止一銀傘柄而已。亦有銀轎,扛者金傘柄以上,官呼巴丁,或呼暗丁。銀傘柄呼廝辣,的傘用中國紅絹,其裙直拖地,油傘緑絹爲之,裙卻短。】
人知蠻人醜黒,不知宮人及南棚。【南棚乃府第也】
婦女多有其白如玉,一布經腰之外,皆露胷酥。國主之妻亦如此。國主凡五妻,正室一人,四方四人,嬪婢三五千;番主與正妻同坐金窻中,諸宮人次第列兩廊,供出入之役者,呼陳家蘭,不下三千,卻有丈夫與民間雜處,只額門前,削去其發,塗以銀硃及塗兩鬢傍,以爲陳家蘭別耳。
【番婦產後,作熱飯抺之,以鹽納陰戶,凡一晝夜而除之。以此產中無病,且收斂常如室女,次日即抱嬰兒同往河內澡洗,夫適逺役,只可數夜,過十數夜歸必曰:我非是鬼如何孤眠。】
真臘亦有通天文者,日月薄蝕,皆能推算,但大小盡與中國不同,閏歲,彼亦置閏,但只閏九月,殊不可曉。一夜只分四更,每七日一輪,亦如中國,開建除之類。有兩日最吉,三日平平,四日最兇,何日可出東方,何日可出西方,雖婦女皆能算之。
十二生肖與中國同,但呼名異耳。如以馬爲卜賽、雞爲欒、豬爲直盧、牛爲個之類。
真臘爭訟,雖小必上聞,初無笞杖,但聞罰金,重事亦無絞斬,止掘地成坑,納罪人於內,實以土石,堅築而罷。次有斬指、去鼻者,但奸與賭無禁,姦婦,夫或知之,以兩柴絞姦夫之足,痛不可忍,竭資與之方免。人家失物,疑人爲盜,以鍋煎油極熱,令伸手於中,果偷則手爛,否則皮肉如故;又爭訟莫辯曲直,國宮對岸有小石塔十二座,令一人各坐一塔,無理者必生瘡、癤,或咳嗽之類,有理者,畧無纖事,以此剖判謂之天獄。
真臘,地苦炎熱,日非數次澡洗不可,過初無浴室、盂桶,但家有一池,否則兩三家合一池,男女皆祼形入池,或三四日,城中婦女至城外河中漾洗,河邉脫去所纒布,入水者動以千數,雖府第婦女,亦預焉。踵頂皆見,唐人暇日,頗以此爲遊觀之樂。【有病多入水浸浴,及頻頻洗頭,便自痊可。】
真臘糞田皆不用穢,嫌其不潔也。唐人到彼,皆不言及中國糞壅之事,恐爲所鄙。登溷既畢,必入池洗浄,止用左手,右手留以拿飰。【按《隋書》曰:以右手爲淨,左手爲穢,每旦澡洗,以楊枝淨齒,讀誦經呪,又澡灑食,食罷,還用楊枝凈齒,又讀經呪。】
巨舟以硬樹破版爲之匠者無鋸但以斧鑿開成版凡要木成段亦以鑿鑿斷起屋亦然船上以茭葉蓋覆卻以檳榔木破片壓之此船名爲新拏所粘之油魚油所和之灰石灰也小舟卻以一巨木鑿成槽以火燻軟用木撐開腹大兩頭尖可載數人名皮闌
【以上俱真臘《風土記》】
三佛齊,人民不輸租賦,有所征伐,隨時調發,自備兵器糧糗。【見《宋史》】
治平中,三佛齊地華伽囉遣使至囉囉入貢。遇風,船幾覆,禱天,有老翁現雲端,浪旋息。時寇毀廣州天慶觀、老君像在瓦礫中,至囉囉覩之,即向所見也。及還,告地華伽囉。遣人詣廣鳩工重建,施錢十萬,置山田於黽塘,以充常住,鑄大鐘覆以樓。明年,地華伽囉沒剪其爪發,送道士塟之黽塘,至今祭焉。【見《廣州志》】
神鹿,高三尺許,前半甚黒,後半白,花毛純可愛。止食草木,不食腥,出舊港國。【見《華夷考》】
以上三佛齊
大食男子鼻高、黒而髯,女子白晢,出輒鄣面。日五拜天神,有禮堂,容數百人,率七日,王高坐,爲下說法,曰:死敵者、生天上,殺敵、受福,故俗勇於鬥。【見《唐書》】
大食海中見一方石,上有樹幹,赤葉,青樹,上生小兒,長六七寸,見人皆笑,其手腳頭着樹枝,摘取一枝,小兒便死,收在大食王宮。【見舊《唐書》】
大食國出胡羊,高三尺餘,其尾如扇。每歲春月,割取臘再縫合之,不取則脹死。【見《方國志》。按大食有大尾羊,細毛薄皮,尾上旁廣,重一二十斤,行則以車載之。《唐書》謂之靈羊。】
嘉靖三十四年三月,司禮監傳諭,戶部取龍涎香百斤,檄下諸藩,懸價每斤償一千二百兩。往香山澚訪買,僅得十一兩以歸。內驗不同,姑存之。亟取真者,廣州獄夷囚、馬那別的貯有一兩三錢,上之,黒褐色。宻地都、宻地山夷人,繼上六兩,褐白色,問狀,雲:褐黒色者,採在水,褐白色者,採在山,皆真不贗。而宻地山商周鳴和等,再上通前十七兩二錢五分,馳進內辨。萬厯二十一年十二月,太監孫順,爲備東宮出講題,買五斤,司札驗香,把總蔣俊訪買。二十四年正月進四十六兩,再取。於二十六年十二月買進四十八兩五錢一分,二十八年八月買進九十七兩六錢二分。自嘉靖至今,夷舶聞上供,稍稍以龍涎來市,始定買解事例,每兩價百金,然得此甚難。【見《廣東通志書》】
以上啞齊
成化間,撒馬兒罕使臣枉道至廣東,將往滿剌加市狻猊入貢。所過震驚,布政使陳選奏言:狻猊本非澤國所產,假借意旨入海,宣索驚擾域,中貽譏海外。【見昭代典則】
紅毛鬼投澚夷,拒不納。滿剌加伺其舟回,遮殺殆盡。【見《廣東通志書》】
以上馬六甲
人到吉里地悶,多染疾病,十死八九。蓋其地瘴氣,及淫污之故也。【見《星槎勝覽》 右池閟】
佛郎機在瓜哇南二國,用銃形制同,但佛郎機銃大,瓜哇銃小,國人用之甚精,稍不戒則擊去數指,或斷一掌一臂。嘉靖初,佛郎機遣使來貢,行使皆金錢,其人好食小兒,每一兒,市金錢百文,廣之惡少,掠小兒競趨之。其法以巨鑊煎沸湯,以鐵籠盛小兒置鑊上,蒸之出汗,盡乃取出,用鐵刷去苦皮,其兒猶活,剖腹去腸胃,蒸食之。居二三年,兒被掠益衆,海道汪鋐以兵逐之,不肯去,又用銃擊敗我兵,乃使善水者入水鑿沈其舟,盡擒之。汪鋐由此薦用,後爲吏部尚書。會北兵入寇,鋐建議請頒佛郎機銃於邉鎮,詔下所司施行,三邉賴其用。然鋐疏語諄,復可厭,兵部郎中吳縉見而笑之,鋐怒,黜爲銅仁知府,或戲之曰:君被一佛郎機打到銅仁府。【見《月山叢談》然今在呂宋者,卻不聞食小兒之事。】
呂宋最嚴狡童之禁。華人犯者,以爲逆天輒,論死,積薪焚之。
【以上呂宋】
裴清使倭,東至竹斯國,又東至秦王國,其人同於華夏,以爲夷洲,疑不能明也。又經十餘國,達海岸。自竹斯國以東,皆附庸於倭。【見《隋書》】
貞觀五年,日本使者入朝。帝矜其逺,詔有司,毋拘歲貢。遣龍州刺史高仁表往諭,與王爭禮不平,不肯宣天子命而還。永徽初,獻琥珀,大如鬥瑪瑙,若五升器。【見《唐書》】
唐日本王子來朝。王子善棋,勅顧師言爲對手,王子出楸,玉局冷暖,玉棋子云:本國之東,有集真島,島上凝霞臺,臺上有手談池,池生玉棋子,冬溫夏冷,故謂冷暖玉。又產如楸玉,其狀類楸,琢之爲局,光潔可鑑。師言與敵手至三十三下,勝負未決,師言汗手,凝思方敢落指,謂之鎮神頭,乃是解兩徵勢也。王子瞪目縮臂,已伏不勝,回語鴻臚曰:待詔第幾手耶?鴻臚詭對曰:第三手,師言實第一國手矣。王子曰:願見第一。曰:王子勝第三,方得見第二,勝第二,方得見第一,今欲躁見第一,其可得乎?王子掩局曰:小國之一,不如大國之三,信矣。
倭國有天王,自開闢以來相傳至今,不與國事,不轄兵馬,惟世享國王供奉而已。國王受國事、掌兵馬、盛衰、強弱,更替不常。【《續文獻通考》】
元豐時,明州言得倭國。太宰牒遣仲回等貢絁二百匹、水銀五千兩,以仲乃海商貢,禮與諸國異,請自移牒報而答其物直,從之。【見《宋史》】
日本人善噉茶,道傍有茶店,邀人啜茶,如漢人入酒館。【見《續文獻通考》】
肥前州島酋村山等,安者受彼武藏總攝之,命監主市易交闗,唐人者也。明石道友,乃領倭出販,渠率駕舟,送偵探官董伯起來還旗,書‘單冀凱旋’四字。
【海道副使韓仲雍馳至海上,召倭目譯,審情實:
問渠何故侵擾雞籠、淡水?稱自平酋物,故國甚厭兵,惟常年發遣十數船,挾帶資本,通販諸國;經過雞籠,頻有遭風破船之患,不相救援,反掠我財,乗便欲報舊怨,非有隔逺吞佔之志也。
問渠何故謀據北港?稱通販船經由駐泊,收買鹿皮則有之,並無登山久住意,或漁捕;唐人見影,妄猜或仇忌別島,生端唆害。
問渠外海商販,何故內地刼掠?稱國王嚴禁不許犯天朝一草一粒,縁各商趂風飄入折閩不得已,沿途汲取山泉,官兵既刼賊相侍,因而格鬥,未免殺傷,且各商去國逺,不必謹守國灋,有信附舟,唐人恐嚇起釁者,有被刼海,唐人教誘取利者,國王實不知聞,聞則必根查之,而種誅之。董伯起親見舊年同道友來擄去漁人張士春、歐達老船衆五十餘輩。今盡監繫待回報行戮是也。
問渠何故挾去伯起?稱上年彼國發商船十一隻,阻風失■〈舟宗〉,其二船系島酋親子,至今未還,其七船與浙兵纒住,廝殺,惟道友二船,先到東涌,遇小漁船浼代樵汲,並作眼目;詢知軍門黃都爺多撥船兵火器,系是韓海道新行訓練,十分精利,於漁船叢中覺察伯起有異,質問系是海道中軍官人,禮請過船同到日本。一則欲待官兵追及央其分剖,一則藉此歸報國主明非逗留實不敢輕慢。
問渠今又何故送還伯起?稱總攝嗣立未久,每念四夷皆得自通天朝,而彼獨隔絶先世,亦常列名職貢。而後乃棄捐,心中時常以爲恥憤。今因送到伯起詞氣耿介,愈仰中華人物,始悟每年輕舟越販,峩冠進謁,或稱衙門差官以求供饋、或領互市價值,竟至脫騙皆骫灋奸民,使小國慕化之心有負,而天朝字小之恩不沾。今幸撥雲見日。自願輸忱春信風柔始差道友等,整船送回,至恭進表文,經沈叅將諭以不合體式。願帶繳回矣。
問渠何故侵奪琉球,使吏治其土宇?稱系薩摩酋陸粵守恃強擅兵稍役屬之今歲輸我王不過銀米三千收利幾何而不忍割出,但須轉貴該島耳本道隨諭汝並琉球皆吾赦前事當自向彼國議之
又問渠來意何求?稱送還華宮。得一公文回報,圖好體面,傳好名聲,別無他求;但願自後,鑑我倭人船衆止是通販,不是行刼,官兵相遇,莫輒鬬殺。本道諭汝來西販,先經浙境,乃天朝首藩也,迤南爲台山、爲礵山、爲東涌、爲烏坵、爲彭湖、爲彭山,皆我閩門庭之內,豈容汝涉一跡,此外溟渤華夷所共,窮兵芟薙漢過不先,汝或飄風,暫時依泊,不許無故登岸,或爲曠日所誤,望山取汲,不許作意淹留,我兵各有汛地防圉驅逐,自難弛縱,但汝自取方便,明聲稟,而速揚去可矣。
渠又請歸島,啓知國主先犯料羅大金之人系何島商。倭則請官蒞殺之。國中如唐人撥置則差倭縛送於境上,以表效順。
本道諭:使命往來,非疆吏所得;擅議本省奏聞發落尚延日時。汝船經由港澚或招猜釁汝國中一動一靜,我院道悉,見悉聞果不食言,自汝國長利也,旋又諭,上年琉球來報,汝欲窺佔東畨、北港傳豈盡妄天朝,因汝先年有交通胡惟庸之事,有擅遣宋素卿在驛閧殺之事,有誤信汪五峯、頻年入宼之事。近年有平秀吉侵擾高麗之事,疑汝嫌汝,懸示通倭,禁例益嚴;其實逺嶼窮棍,挾微貲、涉大洋、走死騖,利於汝;地者弘網闊目,尚未盡絶汝,若戀住東畨,則我寸板不許下海。寸絲難望過,畨兵交之,利鈍未分,市販之得喪可覩矣。歸示汝主,自擇處之。聞石道友等,各指天拱手,連稱不敢不敢,因量打花紅布絲,復椎牛、釃酒大饗之,仍頒佈旗號,由福建發回日本,効順夷目俾懸桅,上給糧遣回。 見款倭詳文】
倭自言爲泰伯之後。【見《梁書》】
以上日本
論曰:
逸事,非盡稗官之殘簡,流俗之瑣談也;或臚列於正史、而事近迂緩;或參考於國故、而事近纖屑;或諠傳於前籍、而事近荒唐。
本傳所不勝載者,鹹彚而存焉。分之則碎金、屑玉,合之皆珠船寶山。固麈談所必資,抑狐掖之並採云爾。
東西洋考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