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輔黃圖
三輔黃圖序
《易》曰:“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宮室,上棟下宇,以待風雨,蓋取諸大壯。”
直按:見《易經 繫辭下》。
三代盛時,未聞宮室過制。秦穆公居西秦,以境地多良材,始大宮觀。戎使由余適泰,穆公示以官觀。由余曰:使鬼爲之,則勞神矣。使人爲之,亦苦民矣。是則穆公時,秦之宮室已壯大矣。
又按:“戎使由余適泰”等句,採用《史記 秦本紀》文。
惠文王初都咸陽,取歧雍巨材,新作宮室。南臨渭,北逾涇,至於離宮三百。復起阿房,末成而亡。
直按:《史記 秦本紀》惠文王十二年始都咸陽。《史記 秦始皇本紀》三十五年雲: “乃令咸陽之旁二百里內宮觀二百七十,複道甬道相連。”又敘“關中計宮三百,關外四百餘”。又《漢書 賈山傳》雲:“秦起咸陽西至雍,寓言三百。”
至始皇並滅六國,憑藉富強,益爲驕侈,殫天下財力,以事營繕。項羽入關,燒秦宮闕,三月火不滅。漢高祖有天下,始都長安,實曰西京,欲其子孫長安都於此也。長安本秦之鄉名,高祖作都。
直按:宋敏求《長安志》雲:“長安,本秦之鄉名。”與本文同。《史記 秦始皇本紀》八年雲:“弟長安君成[左蟲右喬]將軍擊趙,反。”又鹹陽一帶嚐出土有“長安”圓錢,當爲秦物,足證長安之名始於始皇初期。
至孝武皇帝,承文、景菲薄之餘,恃邦國阜繁之資,土木之役,倍秦越舊,斤斧之聲,畚鍤之勞,歲月不息,蓋騁其邪心以誇天下也。
昔孔子作《春秋》,築一臺,新一門,必書於經,謹其廢農時奪民力也。
直按:例怊《春秋》經“莊公三十一年春,築臺於郎”,“僖公二十年春,新作南門”之類。
今裒採秦、漢以來宮殿、門闕、樓觀、池苑在關輔者著於篇,曰《三輔黃圖》雲,東都不與焉。
直按:昔見有“昔引黃圖”瓦當。“黃圖”二字,蓋起於西漢,取其宏大規模之義。
右《三輔黃圖》,撫州州學刻也。是書載秦漢宮室苑囿爲之甚備,顏師古《漢書》新注多取焉,然不載撰者名字。《唐書.藝文志》有《三輔黃圖》一卷,列於地理類之首,亦不云何人作也。其間多用應劭《漢書》。劭,後漢建安時人。至魏人如淳注《漢書》,復引此圖以爲記。以此考之,得非漢魏問人所作邪。世無板刻,傳寫多魯魚之謬,凡得數本,以相參校,其或未有證據,疑以傳疑,不敢斷以臆說雲。時紹興癸酉七月朔旦。左迪功郎州學教授苗昌言題。
目錄
三輔黃圖卷之一
三輔沿革
三輔治所
京兆 馮翊 扶風
咸陽故城
秦宮馳道閣附【校】“附”字據吳畢本補
萯陽宮 棫陽宮 西垂宮 平陽封官 橐泉宮 步高宮 步壽官 虢宮 長楊宮 蘄年宮 梁山宮 信宮 興樂宮 朝宮 阿房宮 蘭池宮 鍾宮 馳道 雲閣 望夷宮 林光宮
漢長安故城
秦漢風俗
都城十二門
霸城門 清明門 宣平門 覆盎門 鼎路門 便門 章城門 直城門 雍門 洛城【校】城字據吳畢本補門 廚城門 橫門
三輔黃圖卷之二
長安九市
長安八街九陌【校】畢本下有“九陌”二字,據補
長安中閭里
漢宮
長樂宮 未央宮 建章宮 桂宮 北宮 甘泉宮【校】吳畢本下有“司馬門附”四字
三輔黃圖卷之三
長樂宮
鴻臺 原作鴻臺殿,據內文刪“殿”字 臨華殿 溫室殿 長信宮
未央宮
宣室殿 溫室殿 清涼殿 宣明殿 廣明殿 昆德殿 玉堂殿 麒麟股 金華殿 承明殿 掖庭殿 椒房殿 昭陽殿 飛翔殿 增成殿 合歡殿 蘭林殿 披香殿 鳳凰殿 鴛鸞【校】原作“鴦”,今訂正殿 安處殿 常寧殿 茝若殿 椒風殿 發越殿 蕙草殿 高門殿 非常室原作“殿”字,據內文改 織室 凌室 暴室 弄田 內謁者署 金馬門 路軨廄
建章宮
駘蕩宮 [ 左馬右及]娑宮 [左木右兮]詣官 天梁宮 奇華殿 鼓簧宮 神明臺
北宮
壽宮 明光宮 太子宮甲觀畫堂
甘泉宮
鉤弋宮 昭臺宮 長定官 長門官 永信宮 中安宮 儲元宮 犬臺宮 葡萄宮 步壽宮 梁山宮 黃山宮 回中官 三良宮 集靈宮 集仙宮 存仙殿 存神殿 望仙台 望仙觀 棠梨宮 竹官 宜春官 扶荔宮 五柞宮 宣曲官 鼎湖宮 思子宮 萬歲宮 首山官 明光宮 池陽官 養德宮 日華宮 曙華宮 此二宮不在三輔
三輔黃圖卷之四
苑囿
周靈囿 漢上林苑 甘泉苑 御宿苑 思賢苑 博望苑 西郊苑 二十六苑 樂遊苑 宣春下苑 梨園
池沼
周靈沼 漢昆明池 鎬池 滄池 太液池 唐中洶 百子池 十池在十林苑 [左亻右次]飛外池 秦酒池 影娥池 琳池 鶴池 冰池
三輔黃圖卷之五
臺榭
周靈臺 漢靈臺 柏梁臺 漸臺 神明臺 通天台 涼風臺 魚池臺 酒池臺 著室臺 鬥雞臺 走狗臺 壇臺 韓信射臺 果臺 東、西山臺 釣臺據孫本改 通靈臺 望鵠臺 眺瞻臺 桂臺 商臺 避風臺 長楊榭
辟雍
周辟雍 漢辟雍
明堂
周明堂 漢明堂
圜丘
太學
宗廟
太上皇廟 高祖廟 高園 原廟 惠帝廟 文帝廟 景帝廟 武帝廟 昭帝庇 宣帝廟 元帝廟 成帝廟 寢廟園【校】原作“寢園廟”,據內文改 新室九廟
南北郊
天郊 地郊 甘泉圜丘 后土汾陰
社稷
官社 官稷
觀 樓館附【校】“附”字,據吳畢本增
豫章觀 飛廉觀 屬玉觀 青悟觀 射熊觀 石闕觀 封巒觀 白楊觀 長平觀 龍臺觀 涿沐【校】原作“木”,據《長安志》改觀 細柳觀 成山觀 仙人觀 霸昌觀 蘭池觀 安臺觀 淪沮觀 禁觀 董賢觀 蒼龍觀 當市觀 旗亭樓 馬伯騫樓 麒麟館 朱雀館 龍興館 含章館
三輛黃圖卷之六
閣
石渠閣 天祿閣 麒麟閣 未央宮堯閣 白虎閣 屬車閣
署
虎威 章溝 八營【校】原作“瑩”誤,今訂正
庫
武庫 靈金內府
倉
太原作“大“字,據內文改倉 細柳倉 嘉倉
廄
未央大廄 六廄 九廄 霸昌觀馬廄【校】 “觀”字,據內文補
都廄 中廄
圏
秦獸圈 漢獸圏 虎圏 內文有彘圏,無虎圏
橋
橫橋 渭橋 灞橋 便門橋 飲馬橋
陵墓
漢十五陵 王莽妻億年陵
雜錄
禁中 省中 鹵簿 清道 靜室 離官 行在所 陛下 繭館 蠶室 鍾室 作室 長安御溝 闕觀塾門【校】原作“城”字,據內文改作“門”字 掖門 闈闥 永巷 蠻夷邸【校】 原作“郎”,誤,據吳畢本改 關中八水
三輔黃圖卷之一
三輔沿革
《禹貢》九州,舜置十二牧,雍其一也。古豐、鎬之地,平王東遷,以岐、豐之地賜秦襄公,至孝公始都咸陽。秦孝公十二年,於渭北作咸陽,徙都之。咸陽在九嵕山、渭水北,山水俱在南,故名咸陽。編者按:咸陽在九嵕山乏南,渭水之北。山之南爲陽,水之北力陽,故名咸陽。原文有誤。秦並天下,置內史以領關中。項籍滅秦,分其地爲三;以章邯爲雍王,都廢丘今興平縣地;司馬忻爲塞王,都櫟陽;董翳爲翟王,都高奴今延州金明縣。謂之三秦。漢高祖入關,定三秦,元年更爲渭南郡,九年罷郡,復爲內史。
直按:《元和郡縣圖志》卷一,敘三輔沿革,與本文略同,與原註文亦同。又《太平御覽》卷一百六十四引《十道志》文,《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一雍州總敘,皆與本文完全相同。又宋敏求《長安志》卷一總敘,連原註文亦並同,僅字句略育變更。
又按:《史記 泰始皇本紀》二十六年“分天下以爲三十六郡”,裴駰集解,內史亦在三十六郡之內。始皇九年紀有“內史肆”之名。
又按:《嘉慶一統志》延州金明縣宋熙寧五年,廢入膚施縣。
又按:元年更爲渭南郡。見《漢書 地理志》京兆尹原注。
五年,高帝在洛陽,婁敬說曰:“夫秦地被山帶河,四塞以爲固,卒然有急,百萬衆可立具。因秦之故資,甚美膏腴之地,此所謂天府。陛下入關而都之,山東雖亂,秦故地可全而有也。”
直按:婁敬進說,見《漢書》本傳。《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雍州》,亦敘婁敬、田肯兩事。
又田肯賀高帝曰:“陛下治秦中。秦形勢之國,帶河阻山,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地勢便利,其以下兵於諸侯,猶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自是,漢始都之。
直按:田肯事,見《漢書 高祖本紀》六年紀。
又按:《金泥石屑》卷下有“霸陵過氏瓴”。一九四八年,灞橋附近出土有“霸陵某氏瓴”,器形如竹筒,蓋施裝屋角,爲滴水之用。
景帝分置左右內史,此爲右內史。武帝太初元年改內史爲京兆尹,與左馮翊,右扶風,謂之三輔。其理俱在長安城中。
直按:《大平寰宇記》卷二十五,與本文完全相同。“其治”作”其理”,自是唐人口氣。
三輔治所
京兆,在故城南尚冠裏。京,大也。天子曰兆民。公羊曰:京,大也:師,衆也。天子所居。
直按:尚冠裏見《漢書 宣右紀》及《漢書 霍光傳》。
又按:原注“京,大也。”,“天子曰兆民”,用《三輔決錄》註文,見《長安志》卷一《京都》引。以下《長安志》所引亦同。原住所引《公羊》,見《公羊 桓九年傳》。蔡邕《獨斷》亦云:“天子所居曰京師。京,大也;師,衆也。”
馮翊,在故城內太上皇廟西南。馮,憑也;翊,輔也,翊輔京師也。其地今同州。
直按:《史記 晁錯傳》雲:“內史府居太上皇廟埂中,門東出,不便”。當景帝時,馮翊爲左內史。《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與本文及原注並同。又《太平御覽》卷一百六十四,引應劭《漢宮解詁》雲:“馮輔翊蕃,故以爲名。”《元和郡縣圖志》卷二雲:“馮,輔也;翊,佐也。”
扶風,在夕陰街北。扶,持也,助也。言助風化也。今岐州。
直按:夕陰街,見本書“長安八街九陌”。《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三輔黃圖》,與今本同。
三輔者,謂主爵中尉及左、右內史。漢武帝改曰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共治長安城中,是爲三輔,三輔郡皆有都尉,如諸郡。京輔都尉治華陰,左輔部尉治高陵,右輔都尉治郿。
直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內史掌治京師,景帝二年分置左內史、右內史。又《百官公卿表》主爵都尉,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云云,與本文略異,與末段原注完全相同。
又按:《長安志》卷一,總敘(《大乎御覽》卷一百六十四亦同)引《三輔黃圖》雲:“武帝太初元年改內史爲京兆尹,以渭城以西屬右扶風,長安以東屬京兆尹,長陵以北屬左馮翊,以輔京師,謂之三輔。又置三輔,中輔理華陰,左輔理高陵,右輔治郡,兼三都尉,亦曰六輔。”是概括本書三輔沿革及三輔治所兩段文字。
又按;《漢書 景帝紀》中六年應劭注,“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共治長安城中(《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敘雍州與應注並同),是爲三輔。”顏師古曰:“時未有京兆,馮翊,扶風之名。此三輔者,謂主爵中尉及左右內史也。應說失之。”
又按:《漢書 宣常紀》本始元年京輔都尉廣漢顏師古注,完全習本文相同。《漢書 地理志》,高陵注“左輔都尉治”,郿縣注“右輔都尉治”,而於華陰縣獨不注“京輔都尉治”,恐爲《地理志》脫文。
王莽分長安城旁六鄉,置帥各一人,分三輔爲六尉郡【校】原作“都尉”,據《漢書》改。渭城、安陵以西,北至旬邑。義渠十縣,屬京尉大夫,府居故長安寺。高陵以北十縣,屬師尉大夫,府居故廷尉府。新豐以東至湖十縣,屬翊尉大夫,府居城東。霸陵、杜陵以東至藍田,西至武功、鬱夷十縣,屬光尉【校】原作“光祿”誤,據顏注改大夫,府居城西《漢書》作南。茂陵、槐裏以西至汧十縣,屬扶尉大夫,府居城西。長陵。池陽以北至雲陽【校】此三字原脫,據顏注補。杸翊十縣,屬烈尉大夫,府居城北【校】此二字原脫,據顏《注》補。後漢光武之後,扶風出治槐裏,馮翊出治高陵。按《百宮公卿表》顏師古注引《黃圖》雲:京兆在尚冠前街東入,故中尉府。馮翊在太上皇廟西入,右扶風在夕陰街北入,故主爵府。長安以東爲京兆,長陵以北爲左馮翔,渭北以西爲右扶風.
直按:《漢書 王莽傳》卷中,顏師古注《黃圖》,與今本完全相同。
又按:《居延漢簡釋文》一三零頁,有“南書五封”之封檢文雲:“一封詣京尉候利。”京尉者,即本文所云,渭城、安陵以西,北至義渠,旬邑十縣,屬京尉大夫是也。“候”爲京尉之屬官,“利”爲候之名。
咸陽故城
在今咸陽東二十里
自秦孝公至始皇帝、胡亥,並都此城。按孝公十二年作咸陽,築冀闕,徙都之.
直按:事見《史記 秦本紀》。
始皇廿六年,徙天下高貲富豪於成陽十二萬戶。諸廟及臺苑,皆在渭南。秦每破諸侯,徹其宮室,作之咸陽北坂上。南臨渭,自雍門以東至涇,渭,殿屋複道周閣相屬,所得諸侯美人鐘鼓以充之。
直按:事見《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六年。
二十七年作信宮渭南,已而更命信宮爲極廟,象天極。自極廟道驪山,作甘泉前殿,築甬道,自咸陽屬之.
直按:本段用《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七年文。
始皇窮極奢侈,築咸陽宮,因北陵營殿,端門四達,以則【校】原作“制”,據畢本改紫宮,象帝居。渭水貫【校】原作“灌”,據《藝文類聚》《初學記》引改都,以象天漢;橫橋南渡,以法牽牛。
直按:《史記 刺客荊軻傳》雲:“見燕使者咸陽宮。”《正義》引《三輔黃圖》,又《文選 西都賦》李善注引《三輔黃圖》,與今本並同。
橋廣六丈,南北二百八十步,六十八間,八百五十柱,二百一十二梁。橋之南北【校】“北”字,據《北堂書鈔》引《三輔舊事》作“有”堤,激立石柱。
直按:《水經注 渭水》引《三輔黃圖》雲:“渭水貫都以象天漢,橫橋南度以法牽牛。橋廣六丈,南北三百八十步(今本卷一作“二百”,卷六亦作“三百”),六十八間,七百五十柱(今本作“八百。),百二十二梁(今本作“二百一十二梁。),《長安志》作“二百二十”,《玉海》作“百二十”)。橋之南北有堤,激立石柱,枉南京兆主之,柱北馮翊主之,有令丞各領徒千五百人。”與今本頗有異同。又《初學記》卷五引《三輔故事》,石柱以南屬京兆,北屬右扶風。《史記 文帝紀 索隱》引《關中記》並同。
咸陽北至九嵕甘泉,南至鄠、杜,東至河,西至汧、渭之交,東西八百里,南北四百里,離宮別館,相望聯屬。木衣綈繡,土被朱紫,宮人不移,樂不改懸,窮年忘歸,猶不能遍。
直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六年,《正義》引《廟記》,《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引《廟記》,與本段坤相同.僅字句略異。《元和郡縣圖志》卷一,與本文亦略同,惟作咸陽之旁二百里內,官觀二百七十。又按:《長安志》卷一敘分野引《三輔黃圖》雲:“始皇表河以爲秦東門,表汧以爲秦西門”,爲今本所無。《史記 泰始皇本紀》二十六年《正義》,《初學記》卷六,《大幹御覽》卷一百六十四,皆引作《三輔舊事》。
又按:“木衣綈繡”以下六句,皆用張衡《西京賦》語。惟“綈繡”作“綈錦”,“宮人”作“後宮”,“改懸’作“徙懸”,又爲《廟記》之所無。
又按:秦代咸陽城遺址,今在咸陽縣東北灘毛村,窯店一帶,出土多有鹹裏某某四字打印文陶器。
秦宮
馳道閣附【校】“附“字,據吳畢本補
萯陽宮,秦文王所起,在今鄠縣西南二十三里。
直按:《漢書 宣帝紀》:“甘露二年冬十二月,行幸萯陽宮屬玉觀。”應劭注:“宮在鄠,秦文王所起。”與本文同。《地理志》鄠縣注有“萯陽宮”。《東方朔傳》則作“倍陽”。《水經注 渭水》:又東合甘水,北逕秦文王萯陽宮西。
棫陽宮,秦昭王所作,在今岐州扶風縣東北。
直按:《漢書 文帝紀》後二年夏“行幸雍棫陽宮”。張晏注:“秦昭王所作”。晉灼注:“《黃圖》在扶風。”與今本同。《地理志》雍縣注有“棫陽宮,昭王起。”《郊祀志》雲:“是歲,雍縣無雲,如雷者三,或如虹氣,蒼黃若飛鳥,集棫陽宮西。”《長安志》棫陽宮爲秦昭王起,在今扶風縣東北十五里,獨程大昌《雍錄》以爲秦穆公造,恐非是。又《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五十頁,有雍棫陽宮共廚鼎。現今陝西省考古所在鳳翔南古城村東北,發現“年宮”瓦,及“棫陽”殘瓦,則棫陽宮當秦漢時在雍縣無疑。
西垂宮,文公元年居西垂宮。
直按:事見《史記 秦本紀》。
平陽封宮,武公元年伐彭戲氏,至於華山下,居於平陽封宮,
直按:事見《史記 秦本紀》。《積古齋鐘鼎款識》卷九。五頁,有“平陽封宮”小銅器。《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五十五頁,有平陽宮鼎。又《陝西通志》卷七十二,“平陽封宮在郿縣”。
橐泉宮,《皇覽》曰,“秦穆公冢,在橐泉宮祈年觀下”。
直按:《史記 秦本紀》裴駰《集解》引《皇覽》與本文同。《正義》引《廟記》雲:“橐泉宮,秦孝公造。”《漢書 地理志》雍縣注:“橐泉宮,孝公起。”又《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五十三頁,有“橐泉鋗,元康元年造”。《秦漢瓦當文字》卷一第九頁,有“橐泉宮當”瓦。
步高宮,在新豐縣,亦名市丘城。
直按:《水經注,渭水》:“逕秦步高宮東,世名市邱城”。《長安志》乾佑縣雲:“秦步高宮在縣西南三十里。”《元和郡縣誌》則作“二十里”。
又按:《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八十四頁,有“步高宮行鐙”。
步壽宮,在新豐縣步高宮西。
直按:《水經注 渭水》雲:“歷新豐原東而北,逕步壽宮西。”
虢宮,秦宣太后起,在今岐州虢縣界。
直按:《漢書 地理志》虢縣注,有“虢宮,秦宣太后起也”。又按:《史記 秦本紀》雲:“昭襄母,楚人,姓羋氏,號宣太后。”
長楊宮,在今周至縣東三十里,本秦舊宮,至漢修飾之以備行幸。宮中有垂楊數畝,因爲宮名,門曰射熊觀,秦漢遊獵之所。
直按:《漢書 地理志》,周至縣注云:“有長楊宮,有射熊館,秦昭王起。”又《文選 長楊賦》雲:“輸長楊射熊館。”李善注引《三輔黃圖》曰:“長楊宮有射熊館,在周至。”蓋約其文。
蘄年宮,穆公所造。《廟記》曰:“蘄年宮在城外。”《秦始皇本紀》:“蘄年宮在雍。”
直按:《史記 秦本紀》《正義》引《廟記》雲:“橐泉宮,秦孝公造,祈年觀,德公起。蓋在雍州城內。”又《秦始皇本紀》九年雲:“長信侯毐作亂而覺,嬌王御璽及太后璽以發縣卒及衛卒、官騎、戎翟君公、舍人,將欲攻蘄年宮爲亂。”裴駰集解:“蘄年宮在雍。”本文系用裴駰之說,非《史記》原文也。又《漢書 地理志》雍縣注云:“祈年宮,惠公起。”又按;現今鳳翔縣出土有“年宮”二字瓦,立即“蘄年宮”之省文。
梁山宮,始皇幸梁山,在好畤。
直按:事見《史記 秦始皇本紀》三十五年,《正義》引《括地誌》雲:“俗名望宮山,在雍州好疇縣西十二里,北去梁山九里。’《漢書 地理志》,好疇縣注云:“有梁山宮,秦始皇起。”《長安志》引《三秦記》雲:“梁山宮城皆文石,名織錦城。”
又按:《嘯堂集古錄》七十四頁,有“梁山鋗,元康元年造”。秦時所造宮殿,在西漢時,仍修葺沿用.此其一例也。
信宮.亦曰成陽宮。解在前。
直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七年,“作信宮渭南,己更命信宮爲極廟,象天極。”三十四年,“始皇置酒咸陽宮,博士七十人前爲壽。”
興樂宮,秦始皇造,漢修飾之,週迴二十餘里,漢太后常居之。
直按:《史記 孝文紀》雲:“至高陵休止”。
《正義》引《三輔舊事》雲:“秦於渭南有興樂宮,渭北有咸陽宮,秦昭王欲通二宮之間,造橫橋長三百八十步。”又《史記 叔孫通傳》雲:“孝惠帝爲東朝長樂宮。”《集解》引《關中記》雲:“長樂宮,本秦之興樂宮也,漢太后常居之。”
朝宮,“始皇帝三十五年,以咸陽人多,先王之宮庭小,曰:吾聞周文于都豐,武王都鎬,豐,鎬之間,帝王之都也。乃營朝宮於渭南上林苑中。”【校】“中”字,據《史記》補。
直按:事見《史記 秦始皇本紀》。阿房爲朝宮先作之前殿,本文似誤分爲二宮。
庭中可受十萬人,車行酒,騎行炙,千人唱,萬人和。
直按:《長安志》阿房宮,引《三輔舊事》,與本文相同。
收天下兵古以銅爲兵聚之咸陽,銷以爲鍾鐻,高三丈。鍾小者皆千石也。
直按:“收天下兵,聚之咸陽,銷以爲鍾鐻”三句,用《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六年文。原注“古以銅爲兵”,用《集解》引應劭註文。
銷鋒鏑以爲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人,立於宮門。《三輔舊事》雲;鑄金狄人,立阿房殿前。
直按:《長安志》引《三輔舊事》雲:“秦作銅人,立在阿房殿前,漢徙著長樂宮大夏殿前。”
坐高三丈,銘其後曰:“皇帝二十六年,初兼天下,改諸侯爲郡縣,一法律,同度量。”
直按:《漢書 王莽傳下》雲:“莽夢長樂宮銅人五枚起立。莽惡之,念銅人銘有‘皇帝初兼天下’之文,即使尚方工鐫滅所夢銅人膺文。”
大人來見臨洮,其大五丈,足跡六尺。銘李斯篆,蒙恬書。
直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六年,《正義》引《漢書 五行志》雲:“二十六年,有大人長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見於臨洮。故銷兵器,鑄而象之。”謝承《後漢書》雲:“銅人,翁仲其名也。”《三輔舊事》雲:“銅人十二,各重三十四萬斤,漢代在長樂宮門前。”
又按:《博物志》卷二,所記與本文亦同。《長安志》引《關中記》雲:“長樂宮殿前銅人,其胸前銘,李斯篆,蒙恬書也”。
董卓悉椎破銅人銅臺,以爲小錢。《英雄記》曰:“昔大人見臨洮而銅人鑄,臨洮生卓而銅人毀。”天下大亂,卓身滅,抑有以也。
直按:董卓毀銅人鑄小錢,乃見《魏志 董卓傳》。《英雄記》與《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六年《正義》所引亦同。
餘二人,魏明帝欲徙詣洛陽清明門裏,載至霸城,重不可致,便留之。
直按:《水經注 渭水》雲:“魏明帝景初元年,徒長安金狄,重不可致,因留霸城南。”又《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六年《正義》引《關中記》雲:“董卓壞銅人,餘二枚徒清門裏,魏明帝欲將詣洛,載到霸城,重不可致。後石季龍徙之鄴,苻堅又徙入長安而銷之。”(《文選 西征賦》李善注引《關中記》,亦與《正義》相同。)又《後漢書 方術薊子訓傳》“後人復於長安東霸城見之,與一老公共摩翠銅人”云云,則又爲銅人留於霸城之證。
章懷注引《水經注》,銅人爲魏文帝黃初元年所徙,與今本《水經注》不同。實則爲魏明帝景初元年所徙,其事亦見於《魏志 明帝紀》裴駰所引《魏略》。章懷所據之《水經注》,蓋唐初另一本也。
阿房宮,亦曰阿城。惠文王造,宮未成而亡,始皇廣其宮,規恢三百餘里。離宮別館,彌山跨谷,輦道相屬,閣道通驪山八十餘里。表南山之顛以爲闕,絡樊川以爲池。
直按:《水經注 渭水》雲:阿房宮,“亦名阿城”。《史記 秦始皇本紀》三十五年,《正義》引《括地誌》雲:“泰阿房宮亦曰阿城,在雍州長安縣西北一十四里。”按:宮在上林苑中;雍州郭城西南面,即阿房宮城東面也。”又《長安志》雲:“秦阿房宮一名阿城,在長安縣西二十里(《元和郡縣圖志》作‘縣西北十四里’,與《括地誌》同)。西北三面有牆,南面無牆,週五裏一百四十步,崇八尺,上闊四尺五寸,下闊一丈五尺,今悉爲民田。”
又按:阿房宮遺址,現今在西安三橋鎮南,阿房村,古城村、朐家莊一帶。
作阿房前殿,東西五十步,南北五十丈,上可坐萬人,下建五丈旗。
直按:本段用《史記 秦始皇本紀》三十五年文。《水經注 渭水》引《關中記》曰:“阿房殿在長安西南二十里,殿東西千步,南北三百步,庭中受十萬人。”《漢書 賈山傳》作東西五里,南北千步。《史記 正義》引《三輔舊事》,作“東西三里,南北五百步,庭中可受萬人”。《博物志》卷六《地理考》作“殿東西千步,南北千步,上可以坐萬人。”
以木蘭爲梁,以磁石爲門。磁石門,乃阿房北闕門也。門在阿房前,悉以磁石爲之,故專其目,令四夷朝者,有隱甲懷刃,入門而脅止.以示神。亦曰卻胡門。
直按:《文選》潘岳《西征賦》李善注引《三輔黃圖》雲:“阿房前殿以木蘭爲梁,磁石爲門,懷刃者止之。”較今本多末一句。《史記 秦始皇本紀》三十五年,《正義》引《三輔舊事》雲,“以磁石爲門.阿房言之北闕門也。”
又按:原註文用《水經注 渭水》“又東北與鎬水合磁石門”條。
周馳爲複道,度渭屬之咸陽,以象太極閣道抵營室也。阿房宮未成.成【校】據《史記》補欲更擇令名名之。作宮阿基旁:故天下謂之阿房宮。隱宮徒刑者七十餘萬人,乃分作阿房宮,或作驪山。【校】此四字原在下條之首,從畢本改正。
直按:本段文用《史記 秦始皇本史》三十五年文。又《文選 西京賦》雲;“乃構阿房。”李善注引《三輔故事》雲:“秦始皇上林苑中,作離宮別觀一百四十六所,不足以爲大會羣臣,二世胡亥起阿房殿,東西三里,南北三百步,下可以建五丈旗,在山之阿,故曰阿房也。”
蘭池宮,始皇三十一年,爲微行咸陽,與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盜蘭池。注渭城縣蘭池宮。
直按:本段用《史記 秦始皇本紀》三十一年文,註文用裴駰集解。《漢書 地理志》渭城縣注,有“蘭池宮”。《史記 正義》引《括地誌》雲:“蘭池陂即古之蘭池,在咸陽縣界。”《秦記》雲;。始皇都長安,引渭水爲池,築爲蓬、瀛,刻石爲鯨,長二百丈,逢盜之處也。”(刻鯨事《大平寰宇記》卷二十六亦同。)《文選 西征賦》雲:“蘭池周曲。”李善注引《三輔黃圖》雲,“蘭池現在城外。”與今本異。《長安志》曰:“周氏曲在咸陽縣東南三十里,今名周氏陂。陂南一里,漢有蘭池宮。”《元和郡縣圖志》卷一雲:“秦蘭池宮,在(咸陽)縣東二十五里。”又《漢書 楊僕傳》雲:“受詔不至蘭池宮。”如淳注云:“蘭池宮在渭城。”又《鐃歌十八曲 芳樹》雲:“行臨蘭池。”
又按:《秦漢瓦當文字》卷一第八頁,有“蘭池宮當”瓦,審其形制,則漢物也。
鍾宮,在鄠縣東北二十五里.始皇收天下兵銷爲鍾鐻,此或其處也。
直按:《元和郡縣圖志》卷二雲:“鍾官故城,一名灌鍾城,在(鄠)縣東北二十五里。秦始皇收天下乒器銷爲鍾鐻處。”《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亦同。《元和》作鍾官,極爲正確,蓋爲水衡都尉鍾官令鑄錢之地,爲上林鑄錢三官之一。本文誤作鍾宮,遂列入秦代宮殿之內。
馳道,按《秦本紀》,始皇二十七年“治馳道”。注曰;“馳道天子道也。”蔡邕曰:“馳道.天子所行道也,若【校】據《史記》正義補今之中道然。”
直按:注爲裴駰集解引應劭之說。蔡邕說見《獨斷》。
《漢書 賈山傳》曰:“秦爲馳道於天下,東窮燕齊,南極吳楚,江湖之上,濱海之觀畢至。道廣五十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隱以金椎,樹以青松。”
直按:本段用賈山《至言》文。“隱”爲“穩”字之假借。
漢令,諸侯有制,得行馳道中者行旁道,無得行中央三丈也。不如令,沒入其車馬。
直按:《漢書 鮑宣傳》,如淳注引《漢令》,與本文同,但少末二句。
雲閣,二世所造,起雲閣欲與南山齊。
直按:《文選 東京賦》雲“結雲閣。”李善注引《三輔故事》雲:“秦二世胡亥,起雲閣欲與南山齊。”《太平御覽》卷一百八十四亦同。《長安志》引《漢宮殿疏》稱爲凌雲閣。
望夷宮,在涇陽縣界長平觀道東,北臨涇水,以望北夷,以爲宮名。
直按:本段用《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世三年集解引張晏註文。
又按:此宮遺址,今在咸陽順陵村東北。
林光宮,胡亥所造,縱廣各五里,在雲陽縣界。
直按:本書卷二.甘泉宮引《關輔記》雲:“林光宮亦曰甘泉宮,秦所造。”又《文選 西都賦》李善注引《漢宮闕疏》日,“廿泉林光宮,秦二世造。”《長安志》亦同。又《漢書 郊祀志》雲:“三月甲子,震電災林光宮門。”
漢長安故城
漢之故都,高祖七年方修長安宮城,自櫟陽徙居此城,本秦離宮也。初置長安城,本狹小,至惠帝更築之。
直按:《史記 高祖本紀》雲:“七年,長樂宮成,丞相已下徙治長安。”《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 大事記》:“高祖七年,長樂宮成,自櫟陽徙長安。”又《水經注 渭水》曰;“長安有秦離宮,原無城垣,故惠帝城之”。
按惠帝元年正月,初城長安城。三年春,髮長安六百里內男女十四萬六千人,三十日罷。城高三丈五尺,下鬧一丈五尺,六月發徒隸二萬人常役。至五年,復發十四萬五千人,三十日乃罷。九月城成,高三丈五尺,下闊一丈五尺,上闊九尺,雉高三坂,週迴六十五里。城南爲南鬥形,北爲北斗形,至今人呼漢京城爲斗城是也。
直按:惠帝築長安城事,見《漢書 惠帝紀》。《史記 呂后紀》雲:惠帝“三年方築長安城,四年就半,五年六年城就。”索隱引《漢宮闕疏》雲:“四年,築東面;五年,筑北面”。又《漢書 惠帝紀》鄭氏注:“三年,城一面,故速罷。”
又按:《金石萃編》卷一百十八柳此撰《唐萬壽寺記》作“三年春,髮長安六百里男女十四萬五千人,三十日罷。城高三丈五尺,下闊一丈五尺。六月,發諸侯王列侯徒隸二萬人常役。至五年,復發長安一百里內十四萬五千人,三十日乃罷。”與《漢書》所記微有不同。
又按:本段與《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敘長安故城,文字相同,但不言城垣高度。《元和郡縣圖志》卷一,自“本秦離宮也”,至“北爲北斗形”,與本文完全相同。
《漢舊儀》曰:“長安城中,經緯各長三十二里十八步.地九百七十三頃,八街九陌,三宮九府,三廟.十二門,九市,十六橋。”地皆黑壤,今赤如火,堅如石。父老傳雲,盡鑿龍首山土爲城,水泉深二十餘丈。樹宜槐與愉,松怕茂盛焉。城下有池,周繞廣三丈,深二丈,石橋各六丈,與街相直。
直按:《長安志》引《漢舊儀》曰:“長安城方六十三里,經緯各長十五里,一十二門,城中地九百七十三頃,八街九陌,九府三廟。”《史記 呂后本紀》索隱引《漢舊儀》,作“城方六十三里,經緯各十二里”。兩書所引《漢舊儀》,與本書所引均微有不同。又按:《長安志》引《三輔舊事》雲“長安城似北斗”。《周地圖記》曰:“長安城南爲南鬥形,北爲北斗形,周習六十五里,八街九陌九市。”《續漢書 郡國志》雲:“長安城方六十三里,經緯各長十五且十二城門,九百七十三頃。城中皆屬長安令。”又:《太平街覽》卷一百九十二,及《長安志》引《三秦記》曰:“長安城中地土皆黑壤,今城赤何也?且堅如石如金,父老所傳曰,鑿龍首山中土以爲城.及諸臺閣亦然。”
又按:《長安志圖》說:“漢城名陽甲城,俗曰楊廣城,蓋煬帝弒父亡國,民斥其名,政猶時日曷喪云爾,其後又轉而爲楊家也。”現今仍稱爲楊家城,不稱爲楊廣城矣。
秦漢風俗
《漢志》曰:“秦有四塞之固。昔后稷封斄,公劉處豳,大王徙岐,文王作豐,武王治鎬,其民有先王遺風,好稼穡,務本業,故豳詩言農桑衣食之業甚備。秦都咸陽.徙天下豪富十二萬戶。漢高帝都長安,徙齊諸田、楚昭屈景【校】原作“徙諸齊田楚屈昭景”,今據《漢書》改正及諸功臣於長陵。後世世徙吏二千石高貲富人及豪傑兼併之家於諸陵,強本弱末,以制天下。是故五方錯雜,風俗不一,貴者崇侈靡,賤者薄仁義,富強則商賈爲利,貧窶則盜賊不禁。閭里嫁娶,尤尚財貨,送死過度,故漢之京輔,號爲難理,古今之所同也。
直按:本段採用《漢書 地理志 秦地》文。首句“秦有四塞之固”,系本書自加之語。以下字句,多所改易,古代引書,往往如是,後人不能據引文以校正《漢書》原文。又《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敘雍州風俗,首句雲“秦有四塞之固”,以下節括《地理志》文。《長安志》敘風俗,首句亦云“秦有四塞之固,昔后稷封斄,公劉處豳”云云,大致亦與《黃圖》相同。
都城十二門
長安城東出南頭第一門霸城門,民見門色青,名曰青城門,或曰青門。門外舊出佳瓜。廣陵人邵平,爲秦東陵侯,秦破爲布衣,種瓜青門外,瓜美,故時人謂之“東陵瓜”。《廟記》曰:“霸城門,亦曰青綺門。”《漢書》王莽天鳳三年,霸城門災,莽更霸城門曰仁壽門無疆亭。
直按:《陝西通志》卷七十二,“長安故城,在西安府城西北二十里”,又《水經注 渭水》“又東逕長安城北”條,所引十二城門次序,與本書固有不同,文字復多竄錯.當日恐系本於《黃圖》,茲不再引證。邵平事見《漢書 蕭何傳》。阮籍《詠懷》詩云:“昔聞東陵瓜,近在青門外,連畛距阡陌,子母相鉤帶。”
又按:《述異記》:“景帝元年.有青雀羣飛於霸城門,乃改爲青雀門:更修飾刻木力綺寮,雀去,因名青綺門。”《漢書 王莽傳》中雲:‘天鳳三年七月辛酉,霸城門災,民間所謂青門也。”顏師古引《三輔黃圖》雲:“長安城東出南頭名霸城門,俗以其色青,名曰青門。”與今本略同。
長安城東出第二門曰清明門,一日藉田門,以門內有藉田倉,一日凱門。《漢書》平帝元始四年“東風吹屋瓦且盡”,即此門也。《漢宮殿疏》曰:“第二門名城東門。”莽更名曰宣德門布恩亭。
直按:《漢書 文帝紀》元年應劭注:“古者天子耕藉田千畝,爲天下先。藉者,帝王典藉之常也。”韋昭曰:“藉,借也。借民力以治之,以奉宗廟,且以勸率天下使務農也。”
長安城東出北頭第一門曰宣平門,民間所謂東都門。《漢書》曰:“元【校】原作“成”,據漢書改帝建昭【校】原作“始”,今訂正元年,有白蛾羣飛蔽日,從東都門至枳道。”又疏廣太傅受少博,上疏乞骸骨歸,公卿大夫爲設祖道,供張東部門外,即此門也。其郭門亦曰東郭【校】原作“都”,據《玉海》改,即逢萌掛冠處也。王莽更名曰【校】“曰”字原脫,據文例增補春王門正月亭。東都門至外郭亭十三里。
直按:《漢書 元帝紀》雲:建昭元年“秋八月,有白蛾羣飛蔽日,從東都門至枳道。”如淳注引《三輔黃圖》雲:“長安城東面北頭門,號日宣平城門,其外郭曰東都門也。”與今本略同。
又按:《漢書 疏廣傳》雲;“供張東都門外。”蘇林注云:“長安東郭門也。”《後漢書 逢萌傳》雲:“時王莽殺其子宇,萌謂友人曰,三綱絕矣,不去禍將及人,即解冠掛東都城門。”《漢書 翟義傳》有“春王城門校尉王況”。顏師古注曰:“春王,長安城東出北頭第一門也。本名宣平門,莽更改焉。”
長安城南出東頭第一門曰覆盎門,一號杜門。《廟記》曰:“覆盎門與洛門,相去十三里二百一十步,門外有魯班輸所造橋,工巧絕世。”長樂宮在城中,近東直杜門,其南有下杜城。《漢書》集註雲:“故杜陵之下聚落也,故曰下杜【校】“杜”字,據《水經注》補門。”又曰端門,北對長樂宮。《漢書》曰:”戾太子所【校】“所”字,疑衍文斫覆盎門出奔湖。”王莽更名曰永清門【校】《御覽》作“永”長茂亭。
直按:《漢書 蔡義傳》雲:“數歲,遷補覆盎城門候。”《水經注 渭水》及《長安志》均雲:“與洛門相對,去一十三里二百一十步,門外有魯班所造橋,北對長樂宮,故曰端門。”本文所引《漢書》集註據《水經注 渭水》應爲應劭之說。顏師古《漢書》敘例雲:“《漢書》舊無註解,唯服虔、應劭等各爲音義,自別施行。至典午中朝.爰有晉灼,集爲一部,凡十四卷……號曰《漢書集註》。屬永嘉喪亂,金行播遷,此書雖存,不至江左。”本書獨引晉灼之《集註》,此爲《黃圖》魏晉時舊本之可見者。
又按:《漢書 劉屈剺傳》雲:“太子軍敗,南犇覆盎城門,得出。”顏師古注云:“長安城南出東頭第一門曰覆盎城門,一號杜門。”與本文相同。
長安城南出第二門曰安門,亦曰鼎路門,北對武庫。王莽更名曰光禮門顯樂亭。
長安城南出第三門曰西安門,北對未央宮,一曰便門,即平門也。古者平便皆同字。武帝建元二年初作便門橋,跨渡渭水上,以趨茂【校】據顏注補陵,其道易直。《三輔決錄》曰:“長安城西門曰便門,橋北與門對,因號便橋。”王莽更名曰信平門誠正亭。
直按:《漢書 武帝紀》,“建元三年初作便門橋。”顏師古注云:“便門,長安城北面西頭門即平門也。古者‘平’‘便’皆同字。於此道作橋,跨渡渭水以趨茂陵,其道易直,即今所謂便橋是其處也。”又《金石萃編》漢二十二第四頁,有“便”字瓦,陰文。出土地址在今咸陽縣北烏莊,疑爲便門橋上所用之瓦。
長安城西出南頭第一門曰章城門。《漢宮殿疏》曰:“章城門漢城西面南頭第一門。”《三輔舊事》曰:。章門亦曰光華【校】原作“畢”,從吳本改門,又曰便門。”
《漢書》成帝元延元年,章城門牡自亡。顏師古注云:牡所以下閉者也,亦以鐵爲之。王莽改曰萬秋門億年亭。
直按:《漢書 五行志》中之上雲:“成帝元延元年正月,長安覃城門門牡自亡。”晉灼注:“西出南頭第一門也。”又餘舊藏有“車門觀監”封泥,蓋在章城門內外有宮觀,監爲管理門觀之官。
長安城西出第二門曰直城門。《漢宮殿疏》曰:“西出南頭第二門也。”亦曰故龍樓門,門上有銅龍,本名直門,王莽更曰直道門端路亭。
直按:《漢書 成帝紀》曰:“西至直城門”。晉灼注引《黃圖》爲“西出南頭第二門”,與今本同。龍樓門亦見《成帝紀》。
長安城西出北頭第一門曰雍門。本名西城門,王莽改曰章義門著義亭。其水北入有函【校】原作“亟”,據畢本改裏,民呼曰函里門。
直按:《水經注 渭水》,雍門又曰光門,亦曰突門。
長安城北出東頭第一門曰洛城門,又曰高門。《漢宮殿疏》曰:“高門,長安北門也,又名鸛雀臺門,外有漢武承露盤,在臺上。”王莽更曰進和門臨水亭【校】原脫此十字.據畢本增補。
直按:《水經注 渭水》雲:‘洛門又曰朝門,一名高門。”又《水經注》及《後漢書 劉玄傳》章懷注,皆以洛城門王莽更名爲建子門廣世亭,但建子門是廚城門之改名,當以本書爲正。
長安城北第二門曰廚城門。長安廚在門內,因爲門名。王莽更名建子門廣世亭。
直按:《漢書 霍光傳》雲:“髮長安廚三太牢,具祠閣室中。”如淳注引《黃圖》雲:“北出中門有長五廚,故謂之廚城門。”與今本略同。
又按;《封泥考略》卷八第四頁,有”建子城門校尉”封泥.蓋王莽時物。
長安城北出西頭第一門曰橫門。《漢書》虒上小女陳持弓走入光門,即此門也。門外有橋曰橫橋。王【校】據文例補莽更名朔都門左豳亭【校】原脫此九字,據畢本增補。
直按:《漢書 成帝紀》,“建始三年秋,關中大水。七月,虒上小女陳持弓,聞大水至……
今本同。
又按:《水經注》朔都門誤作霸都門,因王莽所改十二城門名與亭名,或取四字聯文.如宣平門改爲春王門正月亭是也,或取義相對舉,如安門改爲光禮門顯樂亭是也,本文“朔”“豳”二字皆地名,義亦相聯。又餘舊藏有“朔”字瓦,正面繩文,背面用陶範打印朔字十方,疑爲王莽朔都門所用之瓦。
漢城門皆有候,門候主候時,謹啓閉也。《三輔決錄》曰:“長安城,面三門,四面十二門,皆通達九逵,以相經緯,衢路乎正,可並列車軌。十二門三塗洞闢,隱以金椎,周以林木。左右出入,爲往來之徑,行者升降,有上下之別。”班固《西都賦》雲:“披三條之廣路,立十二之通門。”又張衡《西京賦》雲:“城郭之制,則旁開三門,參塗夷庭,方軌十二,街衢相經”是也。
直按:《漢書 蔡義傳》雲;“數歲遷補覆盎城門候。”顥師古注云;”門候,主候時而開閉也。”與本文相同。又《蕭望之傳》雲,“署小苑東門候。”蓋宮苑之門候也。又《水經注 渭水》雲:“凡此諸門,皆通逵九達,三途洞開,隱以金椎,周以林木。左出右入,爲往來之徑;行者升降,有上下之別。”與本文雖有繁簡之別,蓋皆用《三輔決錄》之文。
又按;漢長安舊城,在今西安市區西北約十八里,現存以霸城門城牆,遺留獨多。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於一九五七年兩次發掘霸城、西安,直城,宣平四個城門。對於全漢城的實測,長度爲二五一零零米,合漢代六十里強,與今本《漢舊儀》城方六十里的記載最相近。城牆的寬度,據《三輔黃圖》記載,下闞一丈五尺,上闊九尺,由於已經傾塌,上部實寬多少,無法求得,下部寬度,經發掘實測爲十六米左近,合漢尺近七丈,《黃圖》所載,顯然失實。每一城門,有三個門道。中央的一個門道,寬七 七米:兩側的兩個門道寬各八 一米。門道與門道之間,相隔四.二米,與《西都賦》所云“披三條之廣路,立十二之通門”,《西京賦》所云“旁開三門.參塗夷庭,方軌十二”正相符合(引《考古通訊》一九五七年五期“漢長安城考古初步收穫”,一九五八年四期“長安城考古收穫續記”)。
又按:漢城十二城門各遺址,現今爲西安未央公社小地名,分列如次:霸城門在今漢城樊家圪塔東二公里許;清明門(以下省稱漢城內)在北玉女門村東約一百米;宣平門今稱青門坊;覆盎門在今閣老門村南一公里許;安門在今西張村南:西安門在今馬家寨南一公里;章城門在今延秋門村東南約一公里;直城門在今盧家口村西南;雍門在今六村堡一帶:洛城門在今惠家頭南;廚城門在今高廟街北口處,橫門在今關廟村一帶。
三輔黃圖卷之二
長安九市
《廟記》雲:“長安市有九,各方二百六十六步。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東。凡四里爲一市。致九州之人在突門,夾橫橋大道,市樓皆重屋。”又曰:“旗亭樓,在杜門大道南。”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廟記》文字略同。《文選 兩都賦》李善注引《漢宮闕疏》曰:“長安立九市,其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東。”《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宮闕記》亦同。《長安志》作“六市在道東,三市在道西”,恐爲誤文。
又按:《水經注 渭水》,雍門一曰光門,一曰突門。《文選 西京賦》雲:“旗亭五重。”薛綜注:“市樓立亭於上。”《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宮闕記》雲;“旗亭樓在杜門大這南,又有當市觀。”
又按:《初學記》卷二十四,引《三輔黃圖》有“方市”,疑九市之誤字。
又有柳市.東市,西市【校】原脫此六字,據《玉海》補。當市樓有令署,以察商賈貨財買賣貿易之事,三輔都尉掌之。
直市在富平津西南二十五里,即秦文公造。物無二價,故以立市爲名。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廟記》及《郡國志》,與本文均相同。《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三輔黃圖》作“西南十五里”。又《太平寰宇記》卷三十雲:“直市在富平縣西南十五里。”《長安志》雲:“直市在渭橋北,秦文公造。直市平準物價,故日直市。”蓋富平津,地名,在渭橋北,《長安志》說是也,《太平寰宇記》指爲富平縣地似誤。
張衡《西京賦》雲:“郭開九市,通闤帶閽,旗亭五重【校】原作“重立”,據《文選》改,俯察百隧”是也。又按:《郡國志》雲。長安大俠萭【校】原作“黃”,據《漢書》改子夏居柳市,司馬季主卜於東市,晁錯朝服斬於東市,西市在醴泉坊。”
直按:《漢書 文帝紀》後元六年,“河內太守周亞夫爲將軍次細柳。”張揖注云:“在昆明池南,今有柳市是也。”《漢書 遊俠傳》顏師古注引《漢宮闕疏》雲:“細柳倉有柳市。”司馬季主卜於東市,見《史記 日者傳》;晁錯斬於東市,見《漢書》本傳。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郡國志》,與本文相同。
又按:《漢書 惠帝紀》:“六年,起長安西市,修敖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郡國志》:“西市在醴泉坊”下多“隋曰利人市,因有西市署”二句。又《長安志》朱雀街西之第四街次南醴泉坊注:“本名承明坊,開皇二年改名。”本文謂漢代之西市,當於唐代之醴泉坊也。此書爲唐人補綴之一證。
又按:漢城九市.今可號者.有柳市、東市,西市,直市、交門市、孝裏市、交道亭市七市之名.此外尚有高市。漢城曾出土有“高市”陶瓶,爲餘所得,後贈於蘭州圖書館。
長安八街九陌
有香室街、夕陰街、尚冠前街。《三輔舊事》雲:“長安城中八街九陌。”《漢書》劉屈剺妻梟首華陽街,京兆尹張敞走馬章臺街,陳湯斬郅支王首懸藁街。張衡《西京賦》雲:“參徐夷庭,街衢相經,廛裏端正,甍宇齊平”是也。
直按:《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五,引《郡國志》雲:“雍川司天臺西北有香室街。”又曰:“夕陰街在右扶風南。”《長安志》亦云:“香室街在司天臺北,夕陰街在右扶風南,尚冠前街在夕陰街之後。”
又按:劉屈剺,張敞.陳湯事,均見《漢書》本傳。《長安志》:“章臺街,今長安建章臺下街。”《長安志》引《漢書》長安有熾盛街,見於《漢書 遊俠 萭章傳》,敘長安熾盛,街閭往往多遊俠,是形容之辭,非街名也,此宋敏求之誤解。此外《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五,有太常街,引自《三輔故事》。有城門街,見《漢書 叔孫通傳》,晉灼注引《三輔黃圖》。蓋爲本書佚文。
長安城中閭里
長安閭里一百六十,室居櫛比,門巷修直。有宣明。建陽、昌陰、尚冠、修城。黃棘。北煥.南平、大昌、戚里【校】四字原作“等裏”二字,今據《玉海》引文補正。《漢書》:萬石君石【校】石字今補奮徙家長安戚里。宣帝在民間時,常在尚冠裏。劉向《列女傳》:節女,長安大昌里人也。
直按:《文選》潘岳《西征賦》雲:“所謂尚冠修成,黃棘宣明,建陽昌陰,北煥南平,皆夷漫滌盪,亡其處而有其名。”潘岳所紀載長安八里名,完全與本文相合。又有函裏,見本書長安城雍門。
又按:石奮居戚里,宣帝少時居尚冠裏,均見《漢書》本傳紀。又《列女傳》卷五:“京師節女者,長安大昌里人之妻也。”武梁祠畫像,亦題作京師節女。
又按:《居延漢簡釋文》四一九頁有“長安棘裏任導方”簡,當爲黃棘裏之簡稱。四二三頁有“長安宜裏閻常字中兄”簡。四五六頁有“長安梁陵裏田勝”簡,疑即萬石君之陵裏而顏師古誤注者。八十頁有“過客居長安發利裏”簡文。以上長安各里名,除黃棘外,皆爲《黃圖》所不載。
漢宮
【校】原脫漢字,據目錄補
長樂宮,本秦之興樂宮也。高皇帝始居櫟陽.七年長樂宮成,徙居長安城。《三輔舊事》,《宮殿疏》皆曰:“興樂宮,秦始皇造,漢修飾之,週迴二十里。”
直按:《長安志》引《關中記》曰:“長樂宮,本秦之興樂宮也,週迴二十餘里,有殿十四。漢太后常居之。”(《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關中記》亦同。)又引《長安志》曰:“興樂宮,秦始皇造,漢修飾之。王莽改長樂宮日常樂室。”《史記 叔孫通傳》雲:“孝惠帝爲東朝長樂宮。”《集解》引《關中記》雲:“長樂宮本秦之興樂宮也,漢太后常
居之。”又《孝文帝紀》雲:“至高陵休止。”《正義》引《三輔舊事》雲:“秦於渭南有興樂宮,渭北有咸陽宮。秦昭王欲通二宮之間,造橫橋,長三百八十步。”據《三輔舊事》興樂宮秦昭王所造,與他書指爲始皇所造不同。又《元和郡縣圖志》卷一雲:。漢長樂宮在縣西北十四里.未央宮在縣西北十五里,建章官在縣西二十里,桂宮在縣北十三里。”《長安志》雲:“漢未央宮在縣西北十四里,建章宮在縣西北二十里.長樂宮在縣西北十五里,桂宮在縣西北十三里。”兩說大略相似。現今長樂宮遺址,半已湮滅。
前殿東西四十九丈七尺,兩杼中三十五丈,深十二丈。
直按:《長安志》引《三輔黃圖》,與本文同,惟“兩杼”作“西杼”。“杼”字,一作“序”。兩杼中三十五丈,《太平寰宇記》作“二十五丈”。
長樂富有鴻臺,有臨華殿,有溫室殿。有長定【校】原作“信宮”,據《大平寰宇記》改,長秋,永壽,永寧四殿。高帝居此宮,後太后常居之,孝惠至平帝,皆居未央宮。
直按:《水經注.渭水》雲:“殿西有長信、長秋、永壽、永昌諸殿。”“長信”似即“長定”、“永昌”似印“永寧”之誤字。又《長安志》引《關中記》作長秋、永壽、永寧、長定四殿。
《漢書》:“宣帝元康四年,神爵五采以萬數,集長樂宮”。“五鳳三年鸞鳳集長樂宮東闕中樹上。”王莽改長樂宮爲常樂室,在長安中近東直杜門。
直按:元康四年、五鳳三年神爵、鸞鳳集長樂宮事,見《漢書 宣帝紀》。王莽改長樂宮爲常樂室事,見《漢書 王莽傳》中。又《漢代紀年銘漆器圖說》,圖版四十頁,有始建國元年夾紵漆盤文雲:“常樂大宮,始建國元年正受第千四百五十至四千”。又《十鐘山房印舉》舉二第四十七頁,有“常樂蒼龍曲侯”印,皆王莽改長樂力常樂之證。鴻臺臨華溫室考見後.
未央宮,《漢書》曰:“高祖七年,蕭何造未央宮,立東闕、北闕闕,門觀也。劉熙釋名曰;闕在兩門旁,中央闕然爲道也。門闕,天子號令賞罰所由出也。未央宮殿雖南向,而上書奏事謁見之徒,皆在北闕焉。是則以北闕爲正門,而又有東闕東門。至於西南兩面,無門闕矣。蓋蕭何立未央宮,從厭牲之術理然乎、前殿、武庫藏兵器之處也、太倉廩粟所在一百三十楹,在長安城外東南。上見其壯麗太甚,怒曰:天下匈匈勞苦數歲,成敗未可知,是何治宮室過度也。何對曰:以天下未定,故可因以就宮室。且天子以四海爲家,非令壯麗,無以重威,無令後世有以加也。上悅,自櫟陽徙居焉。”
直按:本段文字,用《漢書》高祖八年紀文,《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亦同。東闕,《漢書 文帝紀》七年六月未央宮東闕罘罳災。《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九,及《長安志》引《關中記》曰:“末央宮東有青龍闕,北有元武闕,所謂北闕者也。”《藝文類聚》卷六十二,引《三輔舊事》並同。又《古今注》捲上雲:“蒼龍闕畫蒼龍,白虎闕畫白虎,玄武闕畫玄武,朱雀闕上有朱雀二枚。”原注未央宮殿雖南向一段,用《漢書 高祖紀》八年顏師古註文。又所引釋名,見卷五釋宮室。南北闕太倉考見後。
未史宮用回二十八堅,前殿東西五十丈,深十五丈,高三十五丈。前殿曰路寢.見諸侯羣臣處也。營未央宮因龍首山以制前殿。山長六十里,頭入渭水,尾達樊川,秦時百黑龍從南山出飲渭水,其行道因成土山。疏山爲臺殿,不假板築,高出長安城。《西京賦》所謂疏龍首以抗前殿,此也。至孝武以木蘭爲棼撩,木蘭,香木。棼撩,棟椽,文杏爲樑柱杏木之有文者,金鋪玉戶金鋪扉上有金華,中作獸及龍蛇鋪首以御環也。玉戶,以玉飾戶也,華榱壁璫,雕楹玉磶楹,柱也。磶,柱下石也,重軒鏤檻,青瑣丹墀青瑣,窗也。墀,殿階也。左磩,右平。右乘車上,故使之平;左以人上,故爲之階級。磩,階級也。黃金爲璧帶,間以和氏珍玉,風至其聲玲瓏也。
直按:《西京雜記》雲;“未央宮周匝二十二里九十五步,街道週四十七里。臺殿四十三所,其三十二所在外,十一所在後宮。池十三,山六,池一、山二亦在後宮。門闥凡九十五。”又《長安志》引《關中記》雲:“未央官周旋三十一里,街道十七里:有臺三十二,池十二,土山四,宮殿門八十一,掖門十四。”與本文週迴二十八里之說,三書所記皆不相符。又《文選 西京賦》雲:“疏龍首以抗殿”。李善注引《三輔黃圖》曰:“日營未央,因龍首以制前殿。”“日”罕疑爲衍文。原注山長六十里一段,系用辛氏《三秦記》.《初學記》卷六,《藝文類聚》卷九十六,《續漢書 郡國志》劉昭注、《元和郡縣圖志》卷一、《太平寰宇記》巷二十五,以及《長安志》諸書,所引皆同.或字句略異。如《類聚》所引“尾達樊川”下有“頭高二十丈,尾漸下高五六丈”二句。而《水經注 渭水》所引,則作高五六丈,又有“土色赤而堅”一句。
又按:本段敘述宮殿材飾,文字多本於《西京賦》。信如“雕楹玉磶”.“青瑣丹墀”,“左磩右平”三句,皆直用《西京賦》語。“以木蘭爲棼鐐”,即《西京賦》之“結棼撩以相接’。“華榱壁璫”,即《西京賦》之“飾華榱與壁璫”。“重軒鏤檻”,即《西京賦》之“三階重軒,鏤檻文梐”。又“黃金爲璧帶”三句,則用《漢書 揚雄傳 甘泉賦》晉灼註文。“左磩右平”原註文,則用《西京賦》薛綜注。《太平御覽》卷一百八十五,引摯虞《三輔決錄注》雲:“其制有陛,左磩右平,乎以文塼相亞次.磩者爲陛級也。”
未央宮有宣室、麒麟、金華、承明、武臺、鉤弋等殿。又有殿閣三十二,有壽成、萬歲,廣明、椒房、清涼、永【校】原作“水”,誤,據畢本改延,玉堂、壽安、平就、宣德、東明、飛【校】原作“歲”,誤,據《漢書》改雨、鳳凰、通光、曲臺、白虎等殿。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三輔黃圖》,與本文同。《漢書 翼奉傳》雲:“孝文時未央宮又無高門,武臺、麒麟、鳳凰、白虎、玉堂、金華之殿,獨有前殿、曲臺、漸臺、宣室、溫室。承明耳。”《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五,引《三輔宮殿名》雲;“長樂當爲‘未央’之誤字宮前殿、宣德殿、通光殿、高明殿。”《長安志》引《廟記》雲:“未央宮有萬歲殿、廣明殿、永延殿、壽安殿、宣德殿、東明殿、通光殿,德殿,高明殿、延年殿。”《漢書 李陵傳》雲:“陵召見武臺。”顏師古注云:“未央宮有武臺殿。”《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六十四頁,有“壽成室鼎”,元延二年少府真爲內者造,蓋即壽成殿之物。《初學記》卷二十四引《漢宮閣名》雲:“長安有玉堂殿、銅柱殿。”《漢書 揚雄傳》解嘲文雲:“歷金門,上玉堂。”晉灼注引《三輔黃圖》,有大玉堂殿小玉堂殿,與今本異。
又按:《漢書 元后傳》雲:“冬饗飲飛羽。”顏師古注云:“飛雨殿在未央宮中。羽字或作雨。”《初學記》卷二十四,引《廟記》:“飛羽殿或雲飛雨殿”又《漢書 枚乘傳》有“遊曲臺”,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雲“未央宮有曲臺殿”,與今本同。又《漢書 儒林 孟喜傳》雲:”喜舉孝廉爲郎,曲臺署長。”顏師古注云:“曲臺,殿名。署者,上供其事也。”又《汊書 王商傳》雲:“河平四年,單于來朝,引見白虎殿,丞相兩坐未央廷中,單幹寧,拜謁商。”又《張安世傳》雲:“詣白虎殿對策。”顏師古注云:“此殿在未央宮也。”宣室、麒麟、金華、承明、鉤弋、椒房、清涼、鳳凰考,均見後。
《廟記》雲:“未央宮有增成、昭陽殿。”《漢宮闕疏》曰:“未央宮有麒麟閣、天祿閣,有金馬門、青瑣門,玄武、蒼龍二闕。朱鳥堂、畫堂、甲觀,非常室。”又有鉤盾署,弄田。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廟記》,與本文相同。又《漢宮闕疏》、《太平寰宇記》引作《關中記》,文字相同。朱鳥堂至非常室,《太平寰宇記》引作《三秦記》文。鉤盾署、弄田,《太平寰宇記》引作《關中記》文。又《漢書 王莽傳》中雲:“與州部衆郡曉知地理圖籍者,共校治於壽成朱鳥堂。”《西京賦》李善注:引漢宮闕名有朱鳥殿,《水經注》渭水則作朱雀殿。《長安志》引《三秦記》,未央宮有朱鳥堂。又《長安志》雲:“未央宮有青瑣門,見《關中記》。”《漢書 王莽傳》下雲:“後日殿中旬盾土山仙人掌旁,有白頭公青衣,郎吏見者,私謂之國師公。”是鉤盾令官署在未央宮內之證。《漢書 百官公卿表》,鉤盾令屬少府;《藝文志》賦家,有鉤盾冗從史步昌。
增成、昭陽、麒麟、天祿、金馬.畫堂、甲觀、非常室、弄田考,均見後。
《三輔決錄》曰:。未央宮有延年殿、合歡殿,回車【校】原作“四庫”,據《御覽》引《三輔舊事》改殿。”又《漢宮閣記》雲:“未央宮有宣明、長年、溫室、昆德四殿。”又有玉堂、增盤閣、宣室閣。
直按:《西都賦》雲:“清涼宣溫,神仙長年,金華玉堂.白虎麒麟。”李善注引《三輔黃圖》雲:“未央官有清涼殿、溫室殿、金華殿、太玉堂殿、白虎殿、麒麟殿。長樂宮有神仙殿,長年亦殿名。”今皆散見於本書之內。
《三輔舊事》雲:“武帝於未央宮起高門、武臺殿。”《漢武故事》雲:“神明殿在未央宮”。王莽攻未央宮曰壽成室,前殿曰王【校】原作“玉”,據《漢書 王莽傳》及居延漢簡改路堂,如路寢也。按舊圖,漸臺、凌室、織室皆在未央宮。
直按:王莽改未央宮曰壽成室,前殿曰王路堂,見《漢書 王莽傳》卷中。又《秦漢瓦當文字》卷一第十八頁,有“壽成”瓦,則爲王莽改未央宮爲壽成室之瓦。又《居延漢簡釋文》六十七頁,有王路堂免書簡。又按:未央宮前殿遺址,今在西安未央鄉馬家寨西北二公里,面臨永興堡。漸臺,凌室,織室。均見後。
建章宮,武帝太初元年,柏梁殿災。粵巫勇之曰:(Page 40)粵俗有火災,即復起大屋以壓之。帝於是作建章宮,度爲千門萬戶,宮在未央宮西長安城外。
直按:《漢書 武帝紀》太初元年二月,起建章宮。《郊祀志》雲:“粵俗有火災,復起屋,必以大,用勝服之。於是作建章宮,度爲千門萬戶,前殿度高未央。其東則鳳闕,高二十餘丈。其西則商中,數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漸臺高二十餘丈,名日泰液。池中有蓬萊、方丈、瀛州、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其南有玉堂璧門大鳥之屬。立神明臺,井榦樓,高五十丈,輦道相屬焉。”
又按:《水經注 渭水》“又北逕鳳闕東”。引《三輔黃圖》雲:“建章宮,漢武帝造,週二十餘里,千門萬戶,其東鳳闕,鬲七丈五尺(《長安志》引作“十七丈五尺”),俗言貞女樓,非也。”與今本異也。又《太平御覽》卷四百九十三,引《漢武故事》雲:“闕高二十丈。”又《長安志》引《關中記》雲:“建章宮其制度事兼未央宮,週迴二十餘里。”又引《三輔舊事》曰;“建章宮週迴數十里,殿東別起閣,高二十五丈,憑高以望遠。”又《雍錄》曰:“按建章宮在長安城外,與朱央諸宮隔城相望,故跨城而爲閣道,尤與常異。”《三輔故事》曰:“神明臺在建章宮,故垂棟飛閣,從宮中西上跨城而出,乃達建章也。”
帝於未央宮營造日廣,以城中爲小,乃於宮西跨城池作飛閣,通建章宮,佝輩道以上下。輦道爲閣道,可以乘輦而行。
直按:原注用《漢節 司馬相如傳 上村賦》如淳註文。
宮之正門曰閶闔閶闔,天門也。宮門名閶闔者,以象天門也,高二十五丈,亦曰璧門。
直按:《水經注 渭水》:“建章宮北有太液池,南有璧門,三層高三十餘丈。中殿十二間,階陛鹹以玉爲之。鑄銅鳳高五丈,飾以黃金,棲屋上。椽首薄以玉壁,因曰玉璧門也。”
左鳳闕闕上有金鳳,高丈餘。《漢書》集註曰:今長安故城西,俗呼貞女樓,即建章闕也高二十五丈。
直按:《漢書 郊祀志》,顏師古注鳳闕,引《三輔故事》雲:“其闕圜,上有銅鳳凰。”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九,引《關中記》雲:“建章宮圓闕,臨北道,鳳在上,故號曰鳳闕也。”(《長安志》引《關中記》亦同。)閶闔門內東出,有折風闕,一名朗風。原注引《漢書》集註,爲《漢書 武帝紀》太初元年顏師古註文,非晉灼之書也。
右神明臺言臺高神明可居其上,門內北起別風闕在閶闔門內,以其出宮垣識風何處來,以爲闕名也高五十丈,對峙井榦樓,高五十丈,輦道相屬焉,連閣皆有罘罳。連閣,曲閣也。以覆重刻引垣墉屏翳之處,畫以雲氣鳥獸,其形罘罳然。前殿下視未央,其西則唐【校】原作“廣”,據《玉海》改中殿,受萬人。
直按:《漢書 郊祀志》顏師古注神明臺、井榦樓,引《漢宮闕疏》雲:“神明臺高五十丈,上有九室,恆置九天道士百人。然則神明、井榦俱高五十丈也。井榦樓積木而高,爲樓若井榦之形也。井榦者,井上木欄也,其形或四角,或八角。”
《三輔舊事》雲:“建章宮週迴三十里。東起別風闕,高二十五丈,乘高以望遠。又於宮門北起圓闕,高二十五丈,上有銅鳳凰,赤眉賊壞之。”《西京賦》雲:“圓闕聳以造天,若雙碣之相望”是也。
直按:《漢書 郊祀志》顏師古注,《文選 西都賦》李善注,及《長安志》均引《三輔舊事》(或作《三輔故事》),所云上有銅鳳凰,與本文相同。
《廟記》雲:“建章宮北門高二十五丈,建章北闕門也。又有鳳凰闕,漢武帝造,高七丈五尺【校】“七”下原有“十”字,據《水經注》刪。鳳凰闕,一名別風闕。”又云:“嶕嶢闕,在圓闕門內二百步。”
直按:《文選 西都賦》雲:“內則別風嶕嶢”。李善注引《三輔故事》雲:“建章宮東有折風闕。”《關中記》雲:“析風,一名別風。”又《長安志》引《廟記》雲:。建章宮有嶕嶢闕。薛綜注:次門,女闕也,在圓闕門內二百步。”又《秦漢瓦當文字》卷一九頁,有“折風闕當”瓦文。
繁欽《建章鳳闕賦》【校】原脫此三字,據《水經注》補序雲:“秦漢規模,廓然泯毀,惟建章風闕,聳然獨存,雖非象魏之制,亦一代之巨觀。”
直按:本段與《水經注 渭水》敘建章宮文字相同。本文所引爲賦序,賦文見《藝文類聚》卷六十二。
古歌雲:“長安城西有雙闕,上有雙銅雀;一鳴五穀生【校】原作“熟”,據《長安志》改,再鳴五穀熟。”按銅雀,即銅鳳凰也。楊震《關輔古語》雲:“長安民俗謂鳳凰闕爲貞女樓。”司馬相如賦雲:“豫章貞女樹,長千仞,大連抱,冬夏常青,未嘗凋落,若有貞節,故以爲名。”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長安記》古歌辭與本文同。又按《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九,載魏文帝歌曰:“長安城西有雙圓闕,上有雙銅雀,一鳴五穀生,再鳴五穀熟。”據此古歌,似爲曹丕所作也。
《漢書》曰:“建章宮南有玉堂,璧門三層,臺高三十丈,玉堂內殿十二門,階陛皆玉爲之。鑄銅鳳高五尺,飾黃金棲屋上,下有轉樞,向風若翔,椽首薄以璧玉,因曰璧門。”
直按:本段用《漢書 郊祀志》顏師古註文,非《漢書》原文。顏注則本於《水經注》。
建章有駘蕩、強娑、肹詣、天梁、奇寶、鼓簧等宮。又有玉堂、神明堂【校】“堂”字,疑衍疏圃、鳴鑾,奇華、(Page 45)銅注.函德二十六殿,太液池.唐中池。
直按:《長安志》引《漢宮閣名》,有銅桂殿,當即銅柱之誤字,因銅桂不詞也。又《漢書 宣帝紀》:“神爵元年,金芝九莖,產於函德殿銅池中。”如淳注:“銅池承溜也。”晉灼曰:“以銅作池也。”漢《鐃歌十八曲》亦云:“甘露初二年,芝生銅池中。”建章宮遺址,今在西安三橋鎮西北高堡子盡西。駘蕩,馭娑。肹詣、天梁.奇寶、鼓簧、神明、奇華、太液池、唐中池考,均見後。
桂宮,漢武帝造,週迴十餘里。《漢書》曰:“桂宮有紫房複道,通未央宮。”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廟記》雲:“桂宮,漢武帝造。”《關中記》雲:“桂宮在未央宮北,週迴十餘里。”又《漢書 成帝紀:“初,居桂宮。”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桂宮在城中,近北宮。”今本則作“北宮在長安城中,近桂宮”,略有不同。
《關輔記》雲:“桂宮在未央北,中有明光殿土山,複道從宮中西上城,至建章神明臺蓬萊山。”
直按:《文選 西京賦》李善注引《漢武故事》雲:“上起明光宮,桂宮、長樂宮,皆輦道相屬,懸棟飛閣,北度從言中西上城至神明臺。”《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關中記》亦同。又《水經注 渭水》下,桂宮內有走狗臺。《藝文類聚》卷六十二,引《三輔故事》,桂宮有走狗臺。《長安志》引《三輔故事》,與本文略同。惟明光殿下有走狗臺,長樂宮亦有走狗合,乃別一臺也。
《三秦記》,未央宮漸臺西有桂宮,中有明光殿,皆金玉珠璣爲簾箔,處處明月珠。金此玉階,晝夜光明。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長安志》引《三秦記》,與本文同。
又《西京雜記》雲:“武帝爲七寶牀,雜寶桉,廁寶屏風,列寶帳,設於桂宮,時人謂爲四寶宮。”
直按:見《西京雜記》卷二,與本文同。
北宮,在長安城中,近桂宮,俱在未央宮北。週迴十里。高帝時制度草創,孝武增修之,中有前殿,廣五十步,珠簾玉戶如桂宮。《漢書》曰:“呂太后崩,孝惠皇后廢處北宮。”又曰:“哀帝崩,貶皇太后趙氏爲孝成皇后,退居北宮。皇后傅【校】原作“薄”,誤,據《漢書》改氏退居桂宮。”
直按:《漢書 霍光號》顏師古注,‘北宮。桂宮並在未央宮北。”孝惠張皇后,孝成趙皇后,廢居北宮,孝哀傅皇后,退居桂宮,均見《漢書 外戚》本傳。
甘泉宮,一曰云陽宮。《史記》秦始皇二十七年,作甘泉宮及前殿,築甬道築垣牆如街巷,自咸陽屬之。
直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無“宮及”二字,蓋始皇僅造成甘泉前殿,與阿房前殿同例。此著本書人之誤解。原注築垣牆如街巷,用《史記.秦始皇本紀》集解引應劭註文。
《關輔記》曰:“林光宮,一曰甘泉宮,秦所造,在今池陽縣西,故甘泉山,宮以山爲名。或曰高泉山,蓋習俗語訛爾。宮周匝十餘里。漢武帝建元中增廣之,周十九里。”
直按:《長安志》引《關中記》雲:“林光宮,一日甘泉宮,秦所造,在今池陽縣西北故甘泉縣甘泉山上,週迴十餘里。漢武帝建元中增廣之,週迴十九里一百二十步,有宮十二,臺十一。武帝常以五月避暑於此,八月乃還。”較本文爲詳。又《元和郡縣圖志》卷一雲:“雲陽宮,即泰之林光宮,漢之甘泉宮,在雲陽縣西北八十里甘泉山上,週迴十餘里,去長安三百里。”《陝西通志》卷七十二甘泉宮,引《雍勝略》,在淳化縣甘泉山上。引《淳化縣誌》:“甘泉宮,在甘泉山上,今其地尚餘甓瓦。甓作流水紋,瓦頭有篆字。”又《雍錄》雲:“甘泉宮在雲陽縣磨石嶺上。”《長安志》引《三輔故事》雲:“北至甘泉九嵕,南至長楊五柞,連綿四百餘里。”
“去長安三百里,望見長安城.黃帝以來圜丘祭天處。”《漢志》:雲陽縣有休屠、金人,徑路神祠三所。《音義》雲:匈奴祭天處,本雲陽甘泉山下,秦奪其地,徙休屠右地。《郊祀志》雲:徑路神祠,祭休屠王處。
直按:《長安志》引《漢官儀》注,與本文同。《太平寰宇記》卷三十一,作“去長安二百里”。原註文《漢志》指《漢書 地理志》,本段與《太平寰宇記》卷三十一完全相同。又《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九十一頁,有“林光宮行鐙,建昭元年造”,另又有“甘泉內者鐙”,足證甘泉宮在林光宮之旁,非一宮之名,《雍錄》辨之是也。
《遁甲開山圖》雲:“雲陽先生之墟也。武帝造赤【校】“赤”字,據《玉海》補闕於南,以象方色,於甘泉宮更置前殿,始廣造宮室,有芝生甘泉殿邊房中。”房中樂有芝草之歌。
直按:《長安志》引《開山圖》,與本文同。武帝造赤闕事,《太平寰宇記》卷三十一及《長安志》均引《漢舊儀》,與本文略同。(《長安志》誤稱爲《漢官儀》注,今訂正。)又《漢書 武帝紀》元封二年六月詔曰:“甘泉宮內中產芝,九莖連葉,作芝房之歌。”《禮樂志 郊祀歌 齋房十三》:“元封二年芝生甘泉齋房作”。《西都賦》序雲;“白麟、赤雁、芝房、寶鼎之歌,薦於郊廟。”
《漢舊儀》雲:“芝有九莖。《芝革歌》曰:九莖連葉。芝金色,綠葉朱實,夜有光,乃作芝房之歌。”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三十一,《長安志》引《漢舊儀》,均與本文同。
帝又起紫殿,雕文刻鏤黼黻,以玉飾之。成帝永始四年行幸甘泉,郊泰畤,神光降於紫殿。
直按:《長安志》引《三輔黃圖》與本文同。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五,引《西京雜記》雲:“漢成帝設雲帳、雲幄、雲幕於甘泉紫殿,謂之三雲殿。”此文不見於今本雜記。
今按甘泉谷北岸有槐樹,今謂玉樹,根幹盤峙,三二百年物也。楊震《關輔古語》雲:“耆老相傳,鹹以爲此樹即揚雄《甘泉賦》所謂玉樹青蔥也。”
直按:《長安志》引《雲陽宮記》,與本文同,(Page 50)
直按:《漢書 揚雄傳》雲:“甘泉本因秦離宮,既奢泰,而武帝復增通天、高光、迎風。宮外近則洪崖、旁皇、儲胥、弩陸,遠則石關。封巒。鳷鵲、露寒、棠梨、師得,遊觀屈奇瑰瑋。”
又按:《文選 西京賦》李善注引《漢書》曰:“武帝因秦林光宮,元封二年增通天、迎風、儲胥、露寒。”又元李好文《長安志圖》中捲雲:“有得漢瓦,文曰儲胥未央。”毛鳳枝《關中金石存逸考》著錄有“上林儲胥”瓦,蓋皆儲胥觀之物。石關,今本《黃圖》皆作石闕,爲誤字。證之揚雄《甘泉賦》,《鐃歌十八曲 上之回》,皆作“石關”。《文選 上林賦》李善注亦引《黃圖》作“石關”。又《漢書 司馬相如傳 上林賦》,“蹶石關、歷封巒、過鳷鵲,望露寒。”張揖注云:“此四觀,武帝建元中作,在雲陽甘泉宮外。”《初學記》卷二十四,引《三輔黃圖》雲:“七里宮、增城宮,在甘泉宮垣內,長安有修池宮。”爲今本所無。竹宮、通天,長定、通靈考,均見後。
漢未央、長樂、甘泉宮,四面皆有公車。公車,主受章疏之處。
直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衛尉屬官,有公車司馬令。建章、甘泉,各有衛尉,故亦皆設公車司馬之官。
司馬門,凡言司馬者,宮垣之內,兵衛所在,司馬主武事,故謂宮之外門爲司馬門。
直按:《史記 項羽本紀》雲:“章邯恐,使長史欣請事。至咸陽,留司馬門三日。’集解雲:“凡言司馬門者,宮垣之內,兵衛所在,四面皆有司馬,主武事。總言之,外門爲司馬門也。”本段文字,與裴駰相同。又《漢書 成帝紀》:“永始四年夏四月癸未,長樂臨華殿、未央宮東司馬門皆災。”顏師古注云:“東面之司馬門也”。
按漢宮衛令,諸出入殿門、公車司馬門者皆下,不如令,罰金四兩。王莽改公車司馬門曰王路四門,分命諫大夫四人,受車疏以通下情。《百官表》:衛尉屬官有公車司馬令丞。《漢官儀》雲:公車司馬,掌殿司馬門,夜徼宮中。天下上事,及闕下所徵召,皆總領之,令秩六百石。
直按:《漢掃 張釋之傳》如淳注引,宮衛令,漢魏令也。又王莽改公車司馬門曰王路四門,見《漢書 王莽傳》卷中。又原注所引《漢官儀》,與《漢書 百官表》衛尉敘公車司馬令顏師古注所引並同。
三輔黃圖卷之三
長樂宮
(原題爲“長樂、未央、建章、北宮,甘泉宮、中宮室臺殿”,據目錄改)
鴻臺,秦始皇二十七年築,高四十丈,上起現宇,帝嘗射飛鴻於臺上,故號鴻臺。《漢書》惠帝四年,長樂宮鴻臺災。
直按:事見《漢書 惠帝紀》。《玉海》引《三輔舊事》雲,“長樂宮有鴻臺。”(張澍輯本)
臨華殿,在長樂宮前殿後,武帝建。《漢書》成帝永始四年,長樂宮臨華殿災【校】原與溫室條聯合,從吳本分。
直按,臨華殿災,事見《漢書 成帝紀》。《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八,引《三輔宮殿簿》雲:“長樂宮有臨華臺、神仙台。”又《薛氏鐘鼎款識》巷二第十二頁,有“林華觀行鐙,五鳳二年造”,疑即本文之臨華殿。
溫室殿,按《漢宮闕疏》,“在長樂宮”又《漢宮閣記》“在未央宮”。
直按:《漢書 孔光傳》晉灼注,“長樂宮中有溫室殿”,與《漢宮闕疏》說合。
長信宮,漢太后常居之。按《通靈記》:“太后,成帝母也。後宮在西,秋之象也。秋主信,故殿皆以長信,長秋爲名。”又永壽、永寧殿,皆後所處也。成帝母王太后,居長信宮。
直按:《漢書 外戚 班婕妤傳》:“求共養大後長信官,上許焉。”又《漢書 百官公卿表:“將行,秦官,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長秋”。顏師古注:“秋者收成之時,長者恆久之義,故以爲皇后官名。”又畢沅《釋名補遺》雲;“長秋自皇后官,非天子卿。長秋主宮中。凡物次,春生秋成。”又曰:“秋者,明之始:長者,欲其久也。”原注見《漢書 元后傳》。
未央宮
(舊本爲“右長樂宮”,據目錄改)
宣室,溫室、清涼,皆在未央宮殿北。宣明、廣明,皆在未央殿東。昆德、玉堂.皆在未央殿西。
直按:《史記 賈生傳》索隱引《三輔故事》雲:“宣室在未央殿北。”與本文同。又《漢書 李尋傳》雲:“久汙玉堂之署。”顏師古注云:“玉堂殿在未央宮。”《漢書 揚雄傳》雲:“上玉堂。”《文選 西都賦》李善注引《三輔黃圖》雲:“未央宮有太玉堂殿。。今本僅稱“王堂”。
《水經注 渭水》則作“玉堂”,在未央宮之東。
宣室殿編者按:目錄有“殿”字,據補,未央前殿正室也。
《淮南子》曰:“周武王殺紂於宣室。”漢取舊名也。《漢書》曰:“文帝受釐宜室,夜半前席賈生,問鬼神之事”即此也。又王莽地皇四年,城中少年朱弟張魚等燒宮,莽避火宣室前殿.火輒隨之。
直按:《漢書 賈誼傳》:“上方受釐,坐宣室。”蘇林注云:“宣室,未央前正室也。”《刑法志》雲:“時上(宣帝)常幸宣室,齋居而決事。”如淳注云:“宣室,佈政教之室也。”晉灼注云:“未央宮有宣室毆。”顧師古注云:“蓋其殿在前殿之側也,齋則居之。”《淮南子》雲:“武王殺紂於宣室。漢蓋取舊名也。”顏師古注與本文同。周武王殺紂於宣室事,見《淮南子 本經訓》。
《漢書 王莽傳下》原文雲;“城中少年朱弟,張魚等,恐見滷掠,趨灌並和,堤作室門,斧敬法闥。”本文蓋節引也。
溫室殿,武帝建,冬處之溫暖也。《西京雜記》曰:“溫室以椒塗壁,被之文繡,香桂爲柱,設火齊屏風,鴻羽帳,規定以罽賓氍毹。”《漢書》曰:“孔光爲尚書令,歸休,與兄弟妻子燕語,終不及朝省政事。或問溫室省中樹何木,光不應。”
《漢書》京房奏考功課吏法(Page 55)上令公卿朝臣,會議溫室。
直按:今本《西京雜記》無此文。《漢書 霍光傳》雲:“昌邑王入朝太后還,乘輦欲歸溫室。”又本書溫室在長樂宮、未央宮並見,在未央宮敘也較詳,似著書人以在未央爲是。原注京房事,見《漢書》本傳。
清涼殿,夏居之則清涼也,亦曰延清室。《漢書》曰“清室則中夏含霜”,即此也。董偃常臥延清之室.以畫石爲牀,文如館,紫琉璃帳,以紫玉爲盤,如屈龍,皆用雜寶飾之。侍者於外扇偃,偃曰:玉石豈須扇而後涼耶?又以玉晶爲盤,貯冰於膝前,玉晶與冰同潔。侍者謂冰無盤,必融溼席。乃拂玉墜盤,冰玉俱碎。玉晶,千塗國所貢也,武帝以此賜偃。
直按:本段與《拾遺記》卷五文字相同,但“文如錦”下,刪去“石體輕出郅支國”一段。又董偃事,亦見《漢書 東方朔傳》。又朱楓《秦漢瓦圖記》有“清涼有憙”瓦當,應爲清涼殿之物。
麒麟殿,未央宮有麒麟殿。《漢書》:“哀帝燕董賢父子於麒轔殿,視賢曰:吾欲法堯禪舜.如何?王閎曰:天下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陛下奉承宗廟,當傳之無窮,安可妄有所授!帝業至重,天子無戲言。上默然不悅。”
直按:《文選 西都賦》雲:“白虎麒麟。”李善注引《三輔黃圖》,與今本同。又董賢事,見《漢書》佞幸本傳。《博物志》卷七雲:“元始元年,中謁者沛郡史岑,上書訟王宏奪董賢璽綬之功。”蓋亦指此事。
金華殿,未央宮有金華殿。《漢書》曰,“成帝初方向學,召鄭寬中,張禹,沈《尚書》《論語》於金華殿中。”
直按:成帝召鄭寬中事,見《漢書》自序。又《漢書 五行志上》:“永始四年四月癸未,長樂宮臨華殿災。”與本文作未央宮微異。
承明殿,未央宮有承明殿,著述之所也。班固《西都賦》雲【校】賦下原有“序”字,今刪:“內有承明、金馬【校】此二字據《西都賦》補著作之庭。”即此也。《漢書》,武帝謂嚴助曰:“君厭承明之廬。”又成帝鴻嘉二年,雉飛集承明殿屋。
直按:《漢書 嚴助傳》,張晏注云:“承明廬在石渠閣外。”《雍錄》:承明殿與石渠閣相距不遠。
又按:雉飛集承明殿屋事,見《漢書 五行志中之上》。
蒼龍、白虎、朱雀、玄武,天之四靈,以正四方,王者制宮闕殿閣取法焉。
直按:西漢瓦當中,畫瓦以四靈之圖象爲最多,現皆出於西安棗園村一帶。
掖庭殿,在天子左右,如肘膝【校】八字原作小注,據孫星衍說改正。
直按:《西都賦》李善注引《漢官儀》“婕妤以下,皆居掖庭。”《西京雜記》曰:“漢掖庭有丹景臺、雲光殿、九華殿、嗚鸞殿、開襟閣、臨池觀,皆繁華窈窕之所棲宿。”
椒房殿,在未央宮,以椒和泥塗,取其溫而芬芳也。武帝時後宮八區,有昭陽、飛翔、增成、合歡、蘭林、披香、鳳凰、鴛鸞【校】原作“鴛鴦”,據《西京賦》等改等殿,後又【校】原作“有”,校改增修安處、常寧、茝若、椒風、發越、蕙草等殿,爲十四位。
直按:《漢書 車千秋傳》雲:“轉至未央椒房。”顏師古注,完全與本文相同。《太平御覽》卷一百八十五,引《漢宮儀》雲:“皇后稱椒房,以椒塗室,主溫暖除惡氣也。”《西都賦》雲:“後官則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合歡、增成、安處、常寧、茝若、椒風、披香、發越、蘭林、蕙草.鴛鸞、飛翔之列。”李善注引《漢宮閣名》雲:“長安有合歡殿.披香殿、鴛駕殿.飛翔歿.餘亦皆殿名。”(《後漢書 班固傳 西都賦》,章懷注引《漢宮閣名》亦同。)又《西都賦》“後宮則有掖庭椒房”句,李善注引《三輔黃圖》雲長樂宮有椒房殿,與今本作未央宮有椒房殿不同。<《後漢書 班固傳 西都賦》章懷注亦同。)《西京賦》雲:“後宮則昭陽、飛翔、增成、合歡、蘭林、披香、鳳凰、鴛鸞。”皆可與本文互證。
又按:鴛蔦殿除又於《西都》《西京》兩賦外,又見於《水經注 渭水》、《文選》卷二十二,徐敬業《古意酬到溉登琅玡城》詩“甬道入鴛鸞。”李善注引潘岳《關中記》雲;“未央殿東有鴛鸞殿。”本文獨作鴛鴦,知確爲誤字。《漢書 外戚 班婕妤傳》雲:“居增成舍。”應劭注“後宮有八區,增成第三也。”西安漢城遺址,出七有“昭陽竟成,宜佳人兮”八字鏡;又出有“披香殿當”瓦,庾信《春賦》所謂“披香殿裏作春衣”是也。
成帝趙皇后居昭陽殿號飛燕,以其體輕也,有女弟,俱爲婕妤,貴傾後宮。昭陽舍蘭房椒璧,其中庭彤朱,而庭上髹漆,切皆銅沓切門限也,黃金塗,白玉階,壁帶往往爲黃金釭,函蘭田壁,明珠翠羽飾之,自後宮未嘗有焉。
直按:本段用《漢書 趙皇后傳》文。原注號飛燕兩句,用顏師古趙皇后傳注。又《西京雜記》卷二雲:“昭陽殿織珠爲簾,風至則鳴,如珩佩之聲。”《太平御覽》卷一百八十八引《雜記》雲:“昭陽殿椽桷皆刻作蛇龍縈繞其間,鱗甲分明,見者莫不驚慄。”(見今本《雜記》卷一。)又《漢書 外戚 趙皇后傳》敘昭陽殿中,豎帶往往爲金釭,函蘭田璧。《西都賦》亦云:“金釭銜璧,是爲列錢。”後人對於壁帶之名詞,及與金槓之關係,多語焉不詳,今試言其製作。壁帶,謂牆壁中貫以橫木,其形如帶,在牆邊露出之木,冒以塗金之釭,釭中再嵌以璧玉,交錯雜列,形似列錢也。《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三第一百一十頁,有阮元所藏金釭,阮氏在釭上刻有跋語云:“班固《西都賦》雲:‘金釭銜璧,是謂列錢。’何晏《景福殿賦》雲:‘落帶金釭,此焉二等。’即此金釭也。《漢書 外戚傳》,飛燕女弟壁帶住往爲黃金釭,函蘭田璧。古璧徑五寸,今以漢尺度釭中,適容五寸,此釭即昭儀舍中物。”此器足備參考。《西都賦》敘昭陽宮之奢麗,雲:“屋不呈材,牆不露形。”後人亦少確解。屋不呈材,謂屋中木料不見原形;器不露形,謂用器皆塗黃金,不見本質也。
編者按:目錄有飛翔殿、當先殿、合歡殿、蘭林殿、披香殿,鳳凰殿、鴛鸞殿、安處殿、常寧殿、茝若殿、椒風殿、發越殿.蕙草殿,文內未敘。疑散佚。
高門殿,《漢書》曰:“汲黯請見高門。”注曰:“未央宮高門殿也。”又哀帝時鮑宣諫曰:“陛下擢臣巖穴,誠冀有益毫毛,豈欲臣美食大官,重高門之地。”
直按:《漢書 汲黯傳》晉灼注引《三輔黃(Page 60)圖》,未央宮中有高門殿,極爲明顯,而今本反稱爲注曰,可證爲後代補綴之本,而非晉灼所見之原本。鮑宣事見《漢書》本傳。
非常室,《漢書》“成帝綏和二年,鄭通里人王褒,絳衣小冠,帶劍入北司馬門殿東門,上前殿,至非常室中殿上室名,解帷組結佩之。召前殿署長業等曰:天帝令我居此。業等收縛考問,乃故公車大誰卒,病狂易,不自知入宮,下獄死。”大誰者,主問非常之人。誰,以誰何稱,因用爲官名。有大誰長令,此卒者長,所領士卒也。狂易,謂病狂而變易其常也。
直按:《長安志》引《三秦記》雲:“未央宮有非常室。”王褒事見《漢書 五行志》下之上。原注“殿上室名”一句,用《漢書》如淳注。原注“大誰者主問非常之人”一段,與顏師古《漢書 五行志》註文完全相同。大誰,有大誰長令,未知顏注所本。
織室,在未央宮。又有東西織室,織作文繡郊廟之服,有令史。
直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少府屬官有東織、西織令丞,河乎元年省東織,更名西織爲織室。又《漢書 外戚薄姬傳》雲:“漢王入織室,見薄姬。”西安漢城遺址內曾出“織室令印”銅印,蓋河平以後之物。
凌室,在未央宮,幟冰之所也。豳詩《七月》篇曰:“納於凌陰”。周官凌人,職掌藏冰。大祭祀飲食則供冰。《漢書》惠帝四年,“織室凌室災”。
直按:《漢書 惠帝紀》:”四手秋七月乙亥,未央宮凌室災。”顏師古注與本文首三句完全相同。
暴室,主掖庭織作染練之署,謂之暴室,取暴曬爲名耳,有嗇夫官屬。
直按:《漢書 宣帝紀》雲,“既壯,爲取暴室嗇夫許廣漢女。”本文與顏師古注完全相同。又漢內者令署亦有嗇夫之吏名,不獨暴室爲然也。(見建昭雁足鐙。)又《漢官儀》雲:“暴宣在掖庭內,丞一人,主宮中婦人疾病者。其皇后貴人有罪,亦就此室也。”
弄田,在未央宮。弄田者,燕遊之田,天子所戲弄耳。《漢書 昭帝紀》曰:“始元元年,上耕於鉤盾弄田。”應劭注云:“帝時年九歲,未能親耕帝籍,鉤盾官宦者近署,故往試耕爲戲弄。”成帝建始三年,小女陳持弓年九歲,闌入尚方掖門,至未央殿鉤盾禁中。
直按:“弄田者,燕遊之田,天子所戲弄耳”句,與《漢書 昭帝紀》始元元年顏師古注完全相同。陳持弓事見《漢書 成帝本紀》;鉤盾令署,設在未央宮殿後,亦見《漢書 王莽傳下》。
內謁者署,在未央宮,屬少府。《續漢書》雲:“掌宮中步帳褻物。”丁孚《漢官》雲:“令秩千石。”
直按:《漢節 百官公卿表》,少府屬官有中書謁者,成帝時更名爲中謁者令,當即本文之內謁者。又內謁者之名,見於《漢書 宣帝紀》“內謁者令郭穰夜至郡邸獄。”《續漢書》以下各句與《宣帝紀》顏師古注完全相同。丁孚《漢官》內謁者,令秩幹石,亦同爲顏師古注所引。
金馬門,臣召署,武帝得【校】原作“時”,據《玉海》改大宛馬,以銅鑄像,立於署門,因以爲名。東方朔、主父偃、嚴安、徐樂,皆待詔金馬門,即此。
直按:《史記 滑稽傳》,褚先生補《東方朔傳》雲:“金馬門者,宦署門也,門傍有銅馬,故謂之曰金馬門。”《漢書 武帝紀》應劭注亦同。又《漢書 蘇武傳》“待詔宦者署”,蓋亦指金馬門。又《漢書 公孫宏傳》如淳注云:“武帝時,相馬者東門京作銅馬法獻之,立馬乾魯班門外,更名魯班門爲金馬門。”《初學記》二十四引《漢南記》馬援奏文,與如淳注略同。又《後漢書 董卓傳》雲:“又壞五銖錢,更鑄小錢,悉取洛陽及長安銅人,鍾鐻、飛廉、銅馬之屬以充鑄焉。”章懷注云:“明帝永平五年,長安迎取飛廉及銅馬.置上西門外,名平樂館。”
路軨廄,在未央宮中,掌宮中輿馬,亦曰未央廄。《漢書》曰:“武帝時期,門郎上官桀,遷爲未央廄令。”
直按:路軨廄,《漢書 百官公卿表》屬太僕。但太僕之未央令,《漢節 霍尤傳》及《外戚上官皇后傳》均爲“未央廄令”。《續漢書 百官志》亦稱爲“未央廄令”。《十鐘山房印舉》舉二第六頁,有“未央廄丞”印。本文獨以“路軨廄”亦稱爲“未央廄”疑誤。又《漢舊儀》,六廄有輅軨廄,當即路軨之假借字。
建章宮
(原爲“右未央宮”,據目錄改)
駘蕩宮,春時景物駘蕩滿宮中也。
直按:《文選 西都賦》雲:“經駘蕩而出馺娑。”李善注引《關中記》曰:“建章宮有馺娑、駘蕩、枍詣,承光四殿。”《後漢書 班固傳》章懷注亦同;又《文選》卷三十謝朓直中書省詩云:“春物方駘蕩。”李善注引《莊子》日,“惠施之材,駘蕩而不得,逐物不反。”此“駘蕩”二字之所本。又《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七十六頁,有“駘蕩宮銅壺,太初二年中尚方造”。同卷九十頁,有“駘蕩宮鐙,太初四年造”。同卷一百頁,有“駘蕩宮高鐙,黃龍元年造”。又《金石索 石索》六第四七頁,有“駘湯萬年”瓦當。《陝西金石志》卷五第十八頁,有“駘盪萬延”瓦當。瓦文作“湯”,“盪”者,皆“蕩”字之假借。《文選 西京賦》作“駘蕩”,與第二瓦文正合。
馺娑宮:馺娑,馬行疾貌。一日之間遍宮中,言宮之大也。
直按:《西都賦》雲:“經駘蕩而出馺娑。”《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九,引《三輔黃圖》作“馺娑觀”。
枍詣宮。枍詣,木名,宮中美木茂盛也。
直按:《西都賦》雲:“洞枍詣以與天梁。”濰縣陳氏藏有“枍詣宮當”瓦文,似爲僞作。
天梁宮,梁木至於天,言宮之高也。四宮皆在建章宮。
直按:《西都賦》雲:“洞枍詣以與天梁。”李善注:天梁亦宮名。《後漢書 班固傳》章懷注亦同。《西京賦》雲:“天梁之宮,寔開高闈。”又《漢金文錄》卷三第十六頁,有“天梁宮鐙,大初四年造”。
奇華殿,在建章宮旁,四海夷狄器服珍寶,火浣布、切玉刀,巨象、大雀、師子、宮【校】“宮馬”,疑“宛馬”之誤馬,充塞其中。
直按:奇華殿,《雍錄》作奇寶殿,又《長安志》引《周地圖記》曰云雲,與本文完全相同。長安宋菊塢《蘇尊雜誌》卷三雲:餘得一古銅圈,高四寸餘,圓徑六寸,有文雲:“奇華宮作銅定盤,通高九寸,重十斤半元鼎元年造,鑄工史明。”共二十四字。又小雁塔西安市文物管理處藏有天漢二年五環銅鑪文雲:“奇華宮銅鍮盧,容一斗二升,重十斤四兩,天漢二年工趙博造,護守丞賢省。”以上兩器,皆奇華宮之物。
鼓簧宮,《漢宮闕疏》雲:“鼓簧宮周匝一百三十步,在建章宮西北。”
直按:《長安志》引《漢宮闕疏》與本文相同,惟作周匝百三十六步,又引作《漢宮闕名》。
神明臺,《漢書》曰:“建章有神明臺。”《廟記》曰:“神明臺,武帝造,祭仙人處,上有承露盤,有銅仙人,舒掌捧銅盤玉杯,以承雲表之露,以露和玉屑服之,以求仙道。”《長安記》:“仙人掌大七圍,以銅爲之。魏文帝徙銅盤折,聲聞數十里。”
直按:《西都賦》雲:“神明鬱其特起。”《西京賦》雲:“神明崛其特起。”又《西都賦》雲:“抗仙掌以承露,握雙立之金莖”。《西京賦》雲:“立修莖之仙掌,承雲表之清露。”李善注引《三輔故事》曰:“武帝作銅露盤,承天露和玉屑飲之,欲以求仙。”《長安志》引《三輔故事》:“承露盤二十七丈,大七圍。”《漢書 郊祀志》顏師古注引《三輔故事》並同。又《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作“神明堂在縣西北二十里,長安故城西上有承露盤。”
北宮
(原爲“右建章宮”,據目錄改)
壽宮,北宮有神仙宮、壽宮,張羽旗,設供具,以禮神君。神君來,則肅然風生,帷帳皆動。
直按:《漢書 郊祀志》雲:“又置壽宮北宮,張羽旗、設共具以禮神君。’臣瓚注:“壽宮。奉神之宮也。”《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三引《漢宮闕名》,有壽宮之名。(《御覽》本段所引《漢宮闕名》皆習見之名,又多誤字,各條下不再分引。)
明光宮,武帝太初四年秋起,在長樂宮後,南與長樂宮相聯屬。《漢書 元后傳》曰:“成都侯商嘗疾,欲避暑,從上借明光宮。”蓋即此。王莽始【校】“始”字今補建國元年,改明光宮爲安定【校】原脫“定”字,據畢本補館,安定太后居之。
直按:《漢書 武帝紀》雲:“太初四年秋,起明光宮。”《元后傳》雲:“從上借明光宮。”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雲:“在城中,近桂宮也。”爲今本所無。又《西都賦》雲:“北彌明光而亙長樂。”牽善注引《三輔故事》:“桂宮內有明光殿。”《西京賦》雲:“屬長樂與明光,徑北通乎桂宮。”
太子宮甲觀畫堂【校】據目錄補中畫堂三字,太子宮有甲觀畫堂。《漢書》注曰:甲者,甲乙丙丁之次也。《漢書》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宮生甲觀畫堂。”《元后傳》曰:“見於丙殿。”此其例也。畫堂,謂宮殿中彩畫之堂。
直按:《漢書 成帝紀》:“元帝在太子宮生甲觀畫堂。”如淳注云:“甲觀,觀名;畫堂,堂名。”《三輔黃圖》雲:“太子宮有甲觀。”與今本同。又原註文:“甲者,甲乙丙丁之次也。”本文“畫堂謂宮殿中彩畫之堂”,皆與顏師古註文相同。又《漢書 霍光傳》雲:“止畫室中不入。”如淳注:“或日雕畫之室。”師古注:“雕畫是也”。
甘泉宮
(原文爲“右北宮”,據目錄改)
鉤弋宮,《列仙傳》曰:“鉤弋夫人,姓趙氏,河間人,少好酒。病臥六年,右手鉤拳,飲食少。望氣者雲,東北有貴人,推而得之。見召,姿色佳麗。武帝披【校】原文作“反”,據《長安志》改其手,得玉鉤而手展。有寵,生昭帝,妊娠十四月。上曰:聞昔堯十四月而生,今鉤弋亦然。乃命所生門曰堯母門,所居宮曰鉤弋宮。自夫人加婕妤,後得罪掖庭,獄死,及殯香,一月。昭帝即位,追尊爲皇太后,更葬之,發六十二萬人起陽陵。其棺櫬但有彩履。”王褒《雲陽宮【校】據畢本補記》曰:“鉤弋夫人從至甘泉而卒,屍香聞十餘里,葬雲陽。武帝思之,起通靈臺於甘泉宮。有一青鳥,集臺上往來,至宣帝時乃不至。”《漢武故事》曰:“鉤弋宮在直門之南。”
直按:未央宮總敘宮殿,亦有鉤弋殿。《史記.外戚世家》褚先生補鉤弋夫人事,索隱引《三輔黃圖》雲:“鉤弋宮在城外。”《漢書 外戚 鉤弋趙婕妤傳》顏注引《三輔黃圖》亦同。《廟記》雲:“宮有千門萬戶,不可記其名也。”索隱與如淳、晉灼《漢書》注所引《三輔黃圖》,多不見於今本。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三,引《列仙傳》作“鉤弋夫人齊人”,與本文不同。本文所引王褒《雲陽宮記》,與《長安志》引《漢武帝內傳》略同。
又《太平御覽》卷六百六十一,引《三洞珠囊》雲:“王褒,字子登,前漢王陵七世孫,號青虛真人。”應爲東漢時人,非王子淵也。
又按:本文引《漢武故事》曰:“鉤弋宮在直門之南。”與《漢書 外戚鉤弋趙婕妤傳》顏注所引相同。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八,引《漢武帝內傳》,敘“鉤弋夫人謂帝曰:妾相運正應,爲陛下生一男,男年七歲,妾當死矣。今年必不得歸,願陛下自愛,言終遂卒。”曹子建《辨道論》雲:“鉤弋死於雲陽,而謂之屍逝柩空,其爲虛妄甚矣哉。”《博物志》卷五《辨方士》雲:“鉤弋夫人被殺於雲陽,而言尸解柩空。”
昭臺宮,在上林苑中。孝宣霍皇后立五年,廢處昭臺宮。後十二歲,徙雲林館,乃自殺。
直按:本文節引《漢書 外戚 孝宣霍皇后傳》文。《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三第五十五頁,有“昭臺宮銅偏壺,元康三年造”。又西安高窯村上林苑遺址,出銅鑑等二十二件.有上林昭臺廚銅鋗。
長定宮,林光宮中有長定宮。《三輔決錄》曰:“後從帝行幸於甘泉宮,居長定宮。孝成許皇后廢處昭臺宮,歲餘徙長定宮。”
直按:事見《漢書 外戚 孝成許皇后傳》。
長門宮、離宮,在長安城。孝武陳皇后得幸,頗妒,居長門宮。
直按:事見《漢書 外戚 孝武陳皇后傳》。又《陝西通志》卷七十二,長門宮遺址,在故長安城東。
永信宮,孝哀帝尊恭皇太后曰帝太太后,稱永信宮。
中安宮,孝哀帝尊恭皇【校】原本皇下有“太”字,據《長安志》刪後曰帝太后,稱中安宮。
直按:事見《漢書》哀帝建平二年紀。
儲元宮,在長安城西。《漢書 外戚傳》曰:“信都太后與信都王,俱居儲元宮。”
直按:事見《漢書 外戚 馮昭儀傳》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在上林苑中,與今本不同。
犬臺宮,在上林苑中,長安城西二十八里。《漢書》:(Page 70)江充召見犬臺宮。
直按:《漢書 江充傳》晉灼注引《黃圖》曰:“上林有犬臺宮,外有走狗觀也。”較今本多一句。
葡萄宮,在上林苑西。漢哀帝元壽二【校】原作“三”字,今訂正年,單于來朝,以太歲厭勝所,舍之此宮也。
直按:事見《漢書 匈奴傳》。又《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雲“在上林苑西”。《陝西通志》卷七十二,引《雍勝略》在周至縣境,又引《十道志》在上林苑西,與本文及《太平寰宇記》均同。
步壽宮,秦亦有步壽宮,今按其地與秦異,則秦漢各有步壽宮耳。漢祋祤宮,宣帝神爵二年鳳凰集祋祤縣,鳳凰集處得玉寶,乃起步壽宮。
直按:鳳凰集祋祤縣,事見《漢書 郊祀志》。又《陝西通志》卷七十二雲:步壽官在耀州東北一里。
粱山宮,梁山好畤界,即《禹貢》雲:“壺口治梁及岐。”又佔公逾梁山於岐下,及秦立梁山宮.皆此山下也。《史記 秦本紀》始皇三十五【校】原作‘二’字,今訂正年,幸梁山宮.即此也。
直按:梁山,索在陝西乾縣,即唐乾陵所在地。又《金石索 金》三第一百六十五,有“梁山鋗,元康元年造”,蓋秦宮漢葺者。
黃山宮,在興平縣西三十里。武帝微行,西至黃山宮,即此也。
直按:《元和郡縣圖志》卷一,完全與本文相同。又程大昌《雍錄》謂改槐裏爲興平縣,事在至德二載,知《三輔黃圖》爲唐肅宗以後人作。本文稱黃山宮在興平縣西三十里,此書確爲唐人所補綴之一證。又《漢書 地理志》槐裏縣注有黃山宮。《元后傳》雲:“秋歷東館,望昆明,集黃山宮。”顏師古注云:“黃山宮在槐裏。”武帝微行事,見《東方朔傳》。又《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四十頁有“黃山共鼎”,又卷十一第八十二頁有“黃山笫四鐙”。(舊爲張叔未藏,後歸劉世珩。)又《金石萃編》卷二十二第四頁有“黃山”瓦,杭州鄒氏亦藏一品。
回中宮,《史記》秦始皇二十七年,巡隴西北地,出笄頭,過回中。《漢書》文帝十四年.匈奴入蕭關,殺都尉,燒回中宮,候騎至雍;武帝元狩四年幸雍,通回中道,遂北出蕭關。又有三良宮相近。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完全與本文相同。又《漢書 武帝紀》元狩四年通回中道,如淳注引《三輔黃圖》回中宮在汧,爲今本所無。又《饒砍十八曲 上之回》雲:“上之回所中,益夏將至,行將北以承甘泉宮。”
集靈宮、集仙宮、存仙殿、存神殿、望仙台、望仙觀,俱在華陰縣界,皆武帝宮觀名也。《華山記》及《三輔舊事》雲:“昔有《太元真人茅盈內記》: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盈曾祖父蒙,於華山乘雲駕龍,白日昇天。先是邑人謠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駕龍上升入太清,時下玄洲戲赤城,繼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漢武帝內傳》曰:“魯女生,長樂人,初餌胡麻,乃永絕谷,八十餘年,少壯色如桃花。一日與親知故人別,入華山。後五十年,先識餚逄女於廟前,乘白鹿,從王母,人因識之,謝其鄉里而去。”又《神仙傳》曰:“中山衛叔卿,常乘雲車,駕白鹿,見漢武帝將臣之,叔卿不言而去。武帝悔,求得其子度世【校】“世”據《太平寰宇記》補,令迫其父。登華嶽,見父與數人坐於石上,敕度世令還。”【校】原文脫“世”字,椐《太平寰宇記》補。又《華山記》“弘農鄧紹,八月曉入華山,見童子執五彩囊,盛柏葉露食之。武帝即其地造宮殿,歲時祈禱焉。”《漢書》雲:“華陰縣有集靈宮。又有望仙觀,在華陰縣。”
直按:《漢書 地理志》注“華閒育集靈宮”,與今本合。《水經注 渭水》雲:“敷水又北逕集靈宮西。”又《隸釋》卷二,《西嶽華山廟碑》雲:“幸武皇帝修封禪之禮,思登遐之道,巡省互嶽.禋祀豐備,故立宮其下,宮曰集靈宮,殿曰存仙殿,門日望仙門。”《古文苑》卷九,張昶《西嶽華山堂闕銘》雲:“而世宗又經集靈之宮於其下,想喬松之疇。”又《藝文類聚》卷七十八,桓譚《仙賦》雲:“見部先置華陰集靈宮.宮在華山下,武帝所造,欲懷集仙者王喬,赤松子,故名殿爲存仙,端門南向,署曰望仙門。”望仙門之名,兩見於碑擦,與本文望仙台、望仙觀之名稱不同。《初學記》卷二十四,引《西嶽記》,與西嶽華山碑略同。又一九一一年華陰縣華陰廟王到村,出土有“與華無極”及“與華相宜”兩種瓦當,疑爲集靈宮之物。
又按:《史記 秦始皇本紀》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臘曰“嘉平”。《集解》引《太原真人茅盈內記》與本文完全相同。《索隱》據《道書》:茅蒙,字初成也。”又《太平御覽》卷六百六十一,引《茅君傳》雲:“盈,字叔申,咸陽人。父祚有三子,盈、固、衷也。”又《太平御覽》卷三十九引《漢武帝內傳》記魯女生事,與本文略同,今本《漢武帝內傳》則無此文。又《後漢書 方術 華陀傳》雲:“泠壽光、唐虞、魯女生三人者,皆與華陀同時。……魯女生數說顯宗時事甚明瞭,議者疑其時人也。董卓亂後,莫知所在。”章懷注引《漢武內傳》雲:“魯女生,長樂人,初餌胡麻及術,絕谷八十餘年,日少壯,色如桃花。日能行三百里,走及麋鹿。傳世見之雲,三百餘年後採藥嵩高山,見一女人,曰,我三天太上侍官也。以五嶽真形與之,並告其施行:女生道成,一旦與知友故人別,雲入華山。去後五十年,先相識者逢女生華山廟前,乘白鹿,從玉女三十人,並令謝其鄉里親故人也。”章懷注引《漢武帝內傳》較本文及《太平御覽》爲詳。魯女生既與華陀同時,則爲東漢末人,見於《漢武內傳》,當爲附記。《博物志》卷五,記魏王所集方士,亦有魯女生之名。又《太平御覽》卷六百六十二,引《三洞珠囊》“衛叔卿,中山人,服雲母。子度世入山,見其父”云云,與本文略同。又《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九,引《華山記》雲:“弘農鄭紹,八月曉入山,見童子執五彩囊,盛柏葉露以食之。”與本文前段相同,惟本文作“鄧紹”,未詳孰是。
棠梨宮,在甘泉苑垣外雲陽三十里。
直按:《漢書 司馬相如傳 上林賦》雲“下棠梨”張揖注,與本文相同。《揚雄傳 甘泉賦》雲“度三巒兮揭棠梨”,又庾信《小園賦》雲“有棠梨而無館”。是宮亦名館。
竹宮,甘泉祠宮也,以竹爲宮,天子居中。《漢舊儀》雲“竹宮去壇三里。”
直按:《漢書 禮樂志》曰:武帝“用事甘泉圜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夜常有神光,如流星止集於祠壇。天子自竹宮而望拜。”顏師古注引《漢舊儀》雲:“竹宮去壇三里。”與本文同,《長安志》通天台引《漢舊儀》雲:“乃(Page 75)舉烽火而就竹宮望拜神光。”又《漢舊儀》雲:“武帝祭天上通天台,舞八歲童女三百人,置祠具,招仙人。祭天已,令人升通天台以候天仙天神;既下祭所,若火流星,乃舉烽火而就竹宮望拜。”又《金石萃編》卷二十二,布“狼幹萬延”瓦,“狼幹”當爲“琅玕”之假借字,疑爲竹宮之物。
宜春宮,本秦之離宮,在長安城東南杜縣東,近下杜。
直按:《漢書 司馬相如傳》雲:“還過宜春宮,相如奏賦以哀二世行失。”顏師古注云:“宜春本秦之離宮。”與本文同。又《司馬相如傳》雲“息宜春”,顏師古注云:“宜春,宮名,在杜縣東,即今曲江池,是其處也。”又《東方朔傳》雲“東遊宜春”,亦指宜春宮而言。又《水經注 渭水》:東得澇水口,水出南山澇谷,北逕漢宜春觀東。《藝文類聚》卷六十三,引漢宮殿名曰“長安有宜春觀”。又引《十道志》:“觀漢武帝所造。”此在鄠縣之宜春觀,與宜春宮有別,楊守敬辨之是也。
扶荔宮,在上林苑中。漢武帝元鼎六年,破南越起扶荔宮宮以荔枝得名,以植所得奇草異木:菖蒲百本;山姜十本;甘蕉十二本;留求子十本;桂百本;蜜香、指甲花百本;龍眼、荔枝、檳榔、橄欖、千歲子、甘橘皆百餘本。上木,南北異宜,歲時多枯瘁。荔枝自交趾移植百株於庭,無一生者,連年猶移植不息。後數歲,偶一株稍茂,終無華實,帝亦珍惜之。一旦萎死,守吏坐誅者數十人,遂不復蒔矣。其實則歲貢焉,郵傳者疲斃於道,極爲生民之患。至後漢安帝時,交趾郡守唐羌【校】此二字據《雍錄》補極陳其弊,遂罷其貢。
直按:《南方草木狀》捲上雲:“留求子,形如梔子,棱瓣深而兩頭尖,似訶梨勒而輕。”。卷中雲:“交趾有蜜香樹,幹似柜柳,其花白而繁,其葉如橘。”“指甲花,其樹高五六尺,枝條柔弱,葉如嫩榆。”又《南方草木狀》巷下荔支條,自“荔枝自交趾移植百株於庭”句起,至“極爲生民之患”句止,引自《三輔黃圖》,與本文完全相同。又《太平御覽》卷九百七十一,引謝承《後漢書》曰:“汝南唐蕪爲臨武縣長,接交州。舊獻荔支,羌上書諫,乃止。”本文“臨武縣長”誤作“交趾郡守”。扶荔宮遺址,現在陝西韓城縣芝
川鎮南門外。經陝西文物管理委員會發掘,出土有“夏陽扶荔宮令闢,與天地無極”十二宇篆書方磚,及“與天無極”,“船室”、“宮”字及雲紋瓦當四種。《長安志》引《關中記》,僅雲扶荔宮在馮翊,今能確定在漢時左馮翊之夏陽縣矣。(見一九六一年考古三期:《壬西韓城芝川鎮漢扶荔宮遺址的發現》。)
五柞宮,漢之離宮也,在扶風周至。宮中有五柞因以爲名,五柞皆連抱上枝,覆蔭數畝。
直按:《西京雜記》卷三雲:”五柞冒有五柞樹,皆連三抱上枝,蔭覆數十畝。”與本文字句略異。《太平寰宇記》卷三十,引《三輔黃圖》與本文同。《漢書 武帝紀》後元二年二月,行幸周至五柞宮。”張晏注云:“有五柞樹,因以名宮也。”與本文略同。又《水經注 渭水》:“東北逕五柞宮西,長楊、五柞二宮相去八里,井以樹名宮。”《雍勝略》雲:“五柞宮在周至縣東南三十八里,漢武帝造。”
宜曲宮,在昆明池西。孝宣帝曉音律.常於此度因以爲名。
直按:《漢書 司馬相如傳 上林賦》雲:“西馳宣曲。”張揖注云:“宣曲,宮名,在昆明池西。”與本文同。《東方朔傳》雲:“從宣曲以南十二所中休更衣”。顏師古注與張揖注同。又《史記 貨殖傳》亦云:“宣曲任氏,秦時故督道倉吏。”三事均在宣帝以前,已有宣曲之名,與本文所記“因宣帝度曲而得名”之說,恐有未然。又西安高窯村出土上林銅鑑等二十二器,有“上林宣曲宮鼎,初元三年造”。《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四十二頁,有漢宣曲鼎,當亦爲宣曲宮所造。
鼎湖宮,在湖城縣界。又一說在藍田,有亭。昔黃帝採首山銅以鑄鼎,鼎成,有龍下,小臣攀龍髯而上者七十二人。漢武帝於此建宮。
直按:《漢書 那祀志》雲:“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甚。”晉灼注:“《黃圖》宮名,在京兆。《地理志》湖本在京兆,後分屬弘農也。”與今本不同。黃帝採首山銅一段,亦本於《郊祀志》。
又按:鼎湖宮遺址今在藍田縣焦岱鎮,原註文在藍田極爲正確。《貞松堂集古遺文》卷十三第二十三頁,有藍田鼎湖宮行鐙。(《藍田縣誌》所記文字錯誤甚多。)《秦漢瓦當文字》巷一第十頁,育“鼎胡延壽宮”瓦,十二頁有“鼎胡延壽保”瓦。“湖”字皆省作“胡。”
思子宮,武帝寤戾太子無辜被殺,作思子宮,爲歸來望思之臺於湖。
直按:事見《漢書 戾太子傳》顏師古注:“其臺在今湖城縣之西,閿鄉縣之東,基址尚存。”又《元和郡縣圖志》卷六雲:“思子宮,在閿鄉縣東北二十五里,漢武帝爲戾太子所築也。”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三,引《述徵記》(戴延之撰)曰:“漢武帝延和二年,衛太子遇江充之亂,奔湖自縊。壺關三老、太廟令田千秋訟太子之冤,築思子宮於湖,其城存焉。”
萬歲宮,武帝造。汾陰有萬歲宮。宣帝元康四年幸萬歲宮,神爵翔集,以元康五年爲神爵紀元。
直按:《漢書 宣帶紀》:“神爵元年,幸萬歲宮。”晉灼注:“《黃圖》汾陰有萬歲宮。”與今本相同。又《長安志》引《漢宮闕名》:“長安有萬歲宮。”《小校經周金文》卷十一第九十三頁,有“萬歲宮鐙,元延四年造”。
首山宮,漢武帝元封元年封禪後,夢高祖坐明堂朝羣臣,於是祀高祖於明堂以配天,還作首山宮以爲高靈館。
直按:《漢書 武帝紀》:“元封六年冬,行幸回中。春,作首山宮。”文穎注云:“在河東蒲坂界。”本文作“元封元年”,應以《漢書》爲是。又《長安志》引《漢武故事》曰:“上自封禪後,夢高祖坐明堂,羣臣亦夢想,幹是祀高祖明堂以配天,還作高靈館。”與本文略同。又《漢書 地理志》河東郡蒲坂縣,注有首山祠。《長安志》,《漢宮闕名》“長安有首山宮”。又《薛氏鐘鼎款識》卷二十第一頁,言“蒲坂首山宮雁足鐙,永始四年二月造。”
明光宮,武帝求仙起明光宮,發燕趙美女二千人充之。率取二十以下,十五以上,午滿三十者出嫁之,掖庭令總其籍。時有死出者隨補之。
直按:《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三,引《漢武故事》,與本文相同。惟“年滿三十者”,《故事》作“滿四十者”,未知孰是。又《雍錄》雲:“漢明光宮有三,一在北宮,與長樂相連;一在甘泉宮(Page 80)中;一爲尚書奏事之地。現頗難分別。”北宮之明光宮,已見於上(在北宮壽宮之後),本文之明光宮,則屬於甘泉宮者。
池陽宮,在池陽南上原之阪,有長平【校】原作“年”字,今據《漢書 宣帝紀》訂正坂,去長安五十里。
直按:《漢書 宣帝紀》:“神爵三年,上自甘泉宿池陽宮,上登長平坂。”如淳注:“阪名,在池陽南上原之阪。”與本文略同。又《元和郡縣圖志》:池陽宮在涇陽縣西北八里。《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笫九十二頁,有“池陽宮鐙,甘露四年造”。
養德宮,趙王如意年幼,未能就外傅,戚姬使舊趙王內傅趙媼傅之,號其室曰養德宮。
直按:本段與《西京雜記》卷一同,但末多“後改爲魚藻宮”一句。(原有“右甘泉宮”,依目錄刪)
日華宮,河間獻工德築日華宮,置客館二十餘區,以待學士。自奉養甚薄,不逾賓客。
直按:本段與《西京雜記》卷四文字完全相同。《畿輔通志》卷一百六十一雲:“獻縣南三十五里,有河間獻王日華宮故址。”又同捲雲:“河間縣西北三十里,有君子館故址。引《肅寧縣採訪冊》雲,縣治東南十里,有武垣郡城。邑優貢生苗學植,博學好古,謁毛公詞,得磚一枚,上刻‘君子’二字,古茂閒雅,漢隸體也。其後庠生劉溯,主講毛公祠畔,又得‘君子館’磚三。嗣是而得者.有‘君子大吉’,‘君子長生’字樣。楛此,則館與毛公祠,均應在武垣故城,當隸肅寧境。”
又按:河間有君子館遺址,姑見於《金史 地理志》。《苗夔墓誌》亦言,嘗得漢君子館磚於河間城外。《畿輔通志》謂館在肅寧境,其說不確。蓋君子館爲日華宮內二十餘館之一,皆河問獻王所築。“君子”二字,翟雲升《隸篇》中,摹有原文。餘昔在友人白集武處,見有大興劉位坦所題君子館及日華宮兩磚拓本,“君子”二字爲古隸書,“日畢”二字橫刊,鈍爲篆書,與開母廟石闕相似。
曜華宮,梁孝王好營宮室、苑囿之樂,作曜華宮,築兔園。園中有百靈山,有膚寸石、落猿巖、棲龍岫;又有雁池,池間有鶴洲,鳧渚。其諸宮觀相連,延亙數十里,奇果異樹,珍禽怪獸畢有。王日與宮人賓客弋釣其中.
直按:本段與《西京雜記》卷二文字完全相同。卷四又有梁孝王遊於忘憂之館,其諸遊士各使爲賦之記載。忘憂館亦爲本文所未及。《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八,引戴延之《述徵記》雲:“蠡臺,梁孝王所築,於兔園中回道似蠡,因名之。”又《水經注》:“睢陽城故東宮,即粱之舊池也,因五六百步,水列釣臺。池東又有一臺,世謂之清泠臺。”又曰:“睢陽城中有掠馬臺,臺東有一臺,唷之清冷臺。”又《述異記》捲上雲:“梁孝王築平臺,臺至今存。有兼葭洲、鳧藻洲,梳洗潭,中有望秦山,商人望仙之處”。“鳧藻洲”疑即本文之“鳧渚”。又《洞冥記》卷下雲:“汴城上有列仙吹臺,西有牧澤,通道二百里.漢梁孝王所造,今謂之堤赤城,東有繁臺,本吹臺也。”
日華.曜華【校】“華”字,依文補宮,營構不在三輔,然皆漢之諸王所建,以附宮室篇末。(原在下段後,依文意移)
漢畿內千里,並京兆治之,內外宮館一百四十五所。班固《西都賦》雲:“前乘秦嶺,後越九嵕,東薄河華,西涉岐雍,宮館所歷,百有餘區。”秦離宮三百,漢武帝往往修治之。
直按:《漢書 賈山傳》雲:“秦起咸陽,西至雍,離宮三百。”與本文相合。《史記》秦始皇二十六年紀,《正義》引《三輔舊事》雲:“表中外殿觀百四十五。”又《文選 東京賦》雲:“乃構阿房,起甘泉。”李善注引《三輔故事》雲:“秦始皇上林苑中.作離宮別館一百四十六所。”上據兩數雖不同,皆是記秦宮殿之數。本文所述,則是漢代宮殿之數。
三輔黃圖卷之四
苑囿
周靈囿.文王囿也。《詩》曰:“王在靈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鳥翯翯。”毛萇注云:“囿,所以域養禽獸也,天干百里,諸侯四十里。靈者,言文王之有靈德也。靈囿,言道行苑囿也。”孟子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芻蕘者往焉,雉兔者住焉,與民同其利也。”文王靈囿,在長安縣西四十二里。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及《長安志》敘周宮室靈囿,與本文略同。
漢上林苑,即秦之舊苑也。《漢書》己“武帝建元三年開上林苑,東南至藍田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南山而西,至長楊,五柞,北繞黃山,瀕渭水而東。周袤三百里。”離宮七十所,皆容千乘萬騎。《漢宮殿疏》雲:‘方三百四十里。。《漢舊儀》雲:“上林苑方三百里,苑中養百獸,天千秋冬射獵取之。”帝初修上林苑,羣臣遠方,各獻名果異卉三千餘種植其中,亦有製爲美名,以標奇異。
直按:《史記 李斯傳》雲:“於是乃入上林齋戒,日遊弋獵。”此上林爲秦舊苑之證。武帝建元三年開上林苑事,見《漢書 揚雄傳 羽獵賦序》,惟賦序無“藍田”二字。離宮七十所二句,《長安志》引自《漢舊儀》。《後漢書 班固傳 西都賦》:“離宮別館,三十六所。”章懷注引《三輔黃圖》曰:“上林有建章、承光等一十一宮,平樂、繭館等二十五,凡三十六所。”與今本異。本文引《漢宮殿疏》:“方三百四十里。”《長安志》引作“方百四十里”.疑脫“三”字。《太平寰宇記》則作”六百四十里”,“六”爲“三”之誤字。又《長安志》引《三輔故事》及《關中記》雲“上林延亙四百餘里”。“帝初修上林苑”一段,見《西京雜記》卷一,文字完全相同。惟《西京雜記》於名果異樹列有詳目,本書未採。
茂陵富民袁廣漢,藏鏹鉅萬,家僮八九百人。於北邙【校】“邙”字,據《西京雜記》補山下築園,東西四里,南北五里,激流水注其中。構石爲山,高十餘丈,連延數里。養白鸚鵡、紫鴛鴦、犛牛、青兕,奇獸珍禽,委積其間。積沙爲洲嶼,激水爲波濤,致江鷗誨鶴孕雛產嗀,延漫林池;奇樹異草,糜不培植。屋皆徘徊連屬,重閣修廊,行之移晷不能徧也。廣漢後有罪誅,沒入爲官園,鳥獸草木,皆移入上林苑中。
直按:本段與《西京雜記》卷三文字相同,(Page 85)僅有個別字略異。又自咸陽北面高原起,至興平一帶,農民皆稱爲北邙坂,而《西京雜記》正用口頭語.與洛陽“北邙山”名同實異。
上林苑有昆明觀,武帝置。又有繭觀、平樂觀、遠望觀、燕升觀、觀象觀、便門觀、白鹿觀、三爵觀、陽祿觀、陰德觀、鼎郊觀、樛木觀、椒唐觀、魚鳥觀、元華觀、走馬觀、柘觀、上蘭觀、郎池觀、當路觀,皆在上林苑。
直按:《漢書 天文忘上》:“河平元年十二月壬申,太皇太后避時昆明東觀。”昆明觀即豫章觀。《漢書 元后傳》雲:“春幸繭館。”當即繭觀。長安謝氏藏有“崇蛹嵯峨”瓦當,疑即繭館之物。《漢書 武帝紀》:“元封六年夏,京師民觀角抵幹上林平樂館。”但元封三年紀,顏師古注則作“平樂觀”,蓋館、觀二名,漢代可以通稱。又《金石韋 石索》六第五八頁;有“平樂宮阿”瓦當.疑爲平樂館之物。《漢書 外戚孝成班婕妤傳》自傷賦雲:“痛陽祿與柘館兮”。服虔注:“二館名也,生子此館,皆失之也。”顏師古注云:“二觀並在上林中。”餘昔得“上祿”瓦片,定爲上林苑陽祿館之簡稱。又《西都賦》雲:”遂繞酆鎬,歷上蘭”。《漢書 揚雄傳》雲:“翼乎徐至於上蘭。”晉灼注云:“上蘭觀,在上林中。”《元后傳》雲:“校獵上蘭。”頗師古注云:“上蘭,觀名也.在上林中。”又《後漢書 班固傳 西都賦》,章懷注引《三輔黃圖》,與今本同。《漢書 王莽傳下》,敘王莽起九廟,取當路觀材瓦等.
直又按:《長安志》引《關中記》:上林苑中二十二觀名,有繭觀、平樂觀、博望觀、益樂觀、便門觀、衆鹿觀、樛木觀、三爵觀、陽祿觀、陽德觀、鼎郊觀、椒唐觀、當路觀、則陽觀、走馬觀、虎圈觀、上蘭觀、昆池觀、豫章觀、郎池觀、華光觀(實數二十一觀)。“博望”疑即本文之“遠望”。“陽德”疑即“陰德”,“衆鹿”疑印“白鹿”,“華光”疑即“元華”。
又《舊儀》曰:“上林有令有尉,禽獸簿記其名數”。又有上林詔獄,主治苑中禽獸、宮館之事,屬水衡。又上林苑中有六池、市郭、宮殿、魚臺、犬臺、獸圈。
直按:《初學記 居處部》引《漢舊儀》,尉下有“百五十亭苑”一句。《漢書 百官公卿表》水衡都尉屬官,有上林令丞。上林有尉及虎圈有嗇夫,見《張釋之傳》。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六引《漢舊儀》,“上林苑中廣長三百里,置令丞左右尉,苑中養百獸”。《漢書 成帝紀》:“建始元豐,罷上林詔獄”。顏師古注引《漢舊儀》與本文同。《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三輔黃圖》:“長安有獄二十四所”,爲今本所無。
又按:《漢舊儀》雲:“上林苑中,天子遇秋冬射獵,取禽獸無數實其中,離官觀七十所.皆容千乘萬騎。”又云:“武帝時,使上林苑中官奴婢,及天下貧民貲不滿五千,徙至苑中養鹿。因收撫鹿矢,人日五錢,到元帝時七十億萬,以給軍擊西域。”《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五十五頁.有“上林共府鼎,初元三年造”.共府,即供府.供給資生之具也。
直按:《長安志》引《關中記》,有總敘上林宮現一段,極有參考價值,茲加以鈔錄如下。原文雲:“上林苑門十二,中有苑三十六,宮十二,觀二十五。建章宮、承光宮、儲元宮、包陽宮、屍陽宮、望遠宮、犬臺宮、宣曲宮、昭臺宮、蒲陶宮;繭觀、平樂觀、博望觀、益樂觀、便門觀、衆鹿觀、樛木觀、三爵觀,陽祿觀、陽德觀、鼎郊觀、椒唐觀、當路觀、則陽觀、走馬觀、虎圈觀、上蘭觀、昆池觀、豫章觀、郎池觀、華光現。以上十二宮二十二觀,在上槓苑中。鼎湖宮、步高宮、步壽宮、存神宮、集靈宮、望仙觀,以上五宮一觀,在京兆屬縣。櫟陽宮、甘槃(疑甘泉之誤)宮、師德官、池陽宮、谷口宮、長平宮、扶荔宮、白渠觀,以上七宮一現在馮翊。首陽宮、望仙宮、長楊宮、禮陽(疑棫陽之誤)宮、羽陽宮.山桀(疑梁山之誤)宮,藁池(疑橐泉之誤)宮、用取(未詳爲字之誤)宮、虢宮、回中宮、宜春觀、射熊觀,以上十宮二觀在扶風。長門宮、鉤弋宮、渭橋宮、仙人觀、霸昌觀、安臺觀、淪沮觀,以上三宮四觀,在長安城外。
甘泉苑,武帝置。緣山谷行,至雲陽三百八十一里,西入扶風,凡週迴五百四十里。苑中起宮殿臺閣百餘所,有仙人觀、石闕觀、封巒觀、鳷鵲觀。
直按:《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六,及《初學記》卷二十四,引《三輔黃圖》,皆雲:“甘泉苑中起仙人觀,緣山谷行至雲陽三百八十一里,入右扶風,凡周匝五百四十里。”與今本相同。《長安志》引《三輔黃圖》雲:“緣山谷行至雲陽三百八十里,入右扶風,周匝五百四十里” ,今本作“三百八十一里”,微有不同。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六,引《三輔黃圖》雲:“宮二,觀十四,在甘泉苑垣內,甘泉苑起仙人觀。”爲今本所無。《陝西通
志》卷七十三,甘泉苑在淳化縣北車盤嶺。
又按:甘泉苑繁稱爲甘泉上林苑,或稱爲甘泉上林宮.因上林苑包括至甘泉地區,其在甘泉山部分,則稱爲甘泉上林苑。證之《薛氏鐘鼎款識》卷二十第一頁,有“甘泉上林宮行鐙,五鳳二年造”。又《金石索 石索》六第七十五頁,有“甘泉上林”瓦。《秦漢瓦當文字》卷一第十五頁,有“甘林”瓦,亦爲甘泉上林之簡稱,皆其明證。《漢書 百官公卿表》敘水街都尉屬官,有甘泉上林都水七官長丞,餘昔考爲即甘泉上林及甘泉都水二長丞也。說見拙著《漢書新證》。仙人、石闕、封巒三觀考證見後,鳷鵲觀己見上甘泉宮。
御宿苑.在長安城南御宿川中,漢武帝爲離宮別館,禁御人不得入。往來遊觀,止宿其中.故曰御宿。《三秦記》雲:“御宿園出慄,十五枚一勝。大梨如五勝,落地則破。其取梨,先以布囊承之,號曰含消,此園梨也。”
直按:《漢書 元后傳》雲:“夏遊御宿鄂,杜之間。”顏師古注云:“御宿苑在長安城南,今之御宿川是也。”漢武帝以下五句,與《漢書 揚雄傳 羽獵賦》顏師古注及《元和郡縣圖志》卷一,文字均完全相同。《長安志》及《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三秦記》並同。《太平寰宇記》首句則作慄園,又御宿園也。又《太平御覽》卷九百六十九,引辛氏《三秦記》雲,“漢武帝園,一名樊川,一名御宿,有大梨如五升,落地則破。其主取者.以布囊盛之,名含消梨。”與本文略同。
思賢苑,孝文帝爲太子立思賢苑,以招賓客。苑中有堂室六所,客館皆廣廡高軒,屏風幃褥甚麗。廣陵王(Page 90)胥有勇力,常於別囿學格熊,後遂能空手博之,莫不絕脰,後爲獸所傷,陷腦而死。
直按:本文見《西京雜記》卷三,與廣陵王胥有勇力、本爲兩條.事實並不聯屬,當爲本書之牽連誤引。又《曄物志》引思賢苑,與本文亦同.惟堂室《西京雜記》皆作“堂隍”。又《漢書》廣陵王胥在宣帝時賜死,與《西京雜記》所記不同,當以《漢書》爲是。
博望苑,武帝立子據爲太子,爲太子開博望苑以通賓客。《漢書》曰:“武帝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太子冠,爲立博望苑,使之通聲客從其所好。”。又云“博望苑在長安城南,杜門外五里有遺址。”
直按:事見《漢書 戾太子傳》。本文所引《漢書》之又云,當爲《漢書》註文,今本《漢書》已佚。又《戾太子傳》雲:“史良娣冢在博望苑北。”《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雲:“漢博望苑在金城坊戾園東南。”《長安志》亦云:“金城坊戾園東南,漢博望苑。”
西郊苑,漢西郊有苑囿,林麓藪澤連亙,繚以周垣四百餘里,離宮別館三百餘所。
三十六苑,《漢儀》注:“太僕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佈北邊西邊,以郎爲苑監,宦官奴婢三萬人,養馬三十萬匹。”養鳥獸者通名爲苑,故渭之牧馬處爲苑。
直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太僕敘屬官,有“邊郡六牧師苑令各三丞”.頗師古注引《漢官儀》,與本文同。餘昔考漢印中,有“北地牧師騎丞”印。北地爲六郡之一,騎丞爲三丞之一。
樂遊苑,在杜陵西北,宣帝神爵三年春起。
直按:事見《漢書 宣帝本紀》。《西京雜記》卷一雲:“樂遊苑自生玫瑰樹,村下多苜蓿。苜蓿一名懷風,時人或謂之光風,風在其間常蕭蕭然。日照其花有光采,故名苜蓿爲懷風,茂陵人謂之連枝草。”
宜春下苑,在京城東南隅《元帝紀》注東南隅曲池是.【校】原連下條,從吳本分。
直按:《史記 秦本紀》雲:“二世皇帝葬宜春。”《漢書 元帝紀》:“初元二年,詔罷宜春下苑。”孟康注云:“宮名,在杜縣東。”顏師古注云:“宜春下苑,即今京城東南隅曲池是。”與本文及原注均同。《漢書 貢禹傳》雲:“省宜春下苑以與貧民。”《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雲:“曲江池,漢武帝所造,名爲宜春苑。其術曲折有似廣陵之江,故名之。”又《善齋吉金錄 璽印錄》中一頁,有“宜春禁丞”印,“禁”當爲水衡都尉屬官“禁圃令”之省文。水衡都尉各屬官皆在上林苑中,據此,禁圃令丞之官署,獨設在宜春苑內。
梨園,《雲陽宮記》曰,“雲陽車箱坂下有梨園一頃,數百株,青翠繁密,望之如車蓋。”
直按:《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七,引王褒《雲陽宮記》曰,“車箱坂下有梨園一頃”云云,文字完全與此相同。又《元和郡縣圖志》卷一雲:“車箱坂,在雲陽西北三十八里,縈紆曲析,單軌才通。上阪即平原宏敞,樓觀相屬,即趨甘泉宮道也。”又《陝西通志》卷七十三引賈志,“梨園,即今淳化縣城。”
池沼
周文王靈沼,在長安西三十里.《詩》曰:“王在靈沼,於牣魚躍。”
直按:《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詩》曰,與本文同。靈沼遺址今在長安海子村,與鄠縣小豐村北邊相連接。
漢昆明池,武帝元狩三【校】原作“四”年字,據《漢書》改穿,在長安西南,週迴四十【校】“十”字,據《長安志》補裏。《西南夷傳》曰:“天子遣使求身毒國市竹,【校】“市”,疑“布”字之誤。身毒國,即天竺也。《漢書》曰:張騫言使大夏時,見蜀布邛竹杖,問所從來,曰從東來。身毒國可數千裏,得蜀賈人市。而爲昆明所閉。天子欲伐之,越雟昆明國有滇池,方三百里,故作昆明池以象之,以習水戰,因名曰昆明池。”《漢書》曰:元狩三年減隴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及吏弄法者,謫之穿此池。《食貨志》曰:“時越欲與漢用船戰逐水戰相逐也,乃大修昆明池也。”
直按:《漢書 武帝紀》:“元狩三年,減隴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發謫吏穿昆明池。”自《西南夷傳》曰以下至“以習水戰”止,皆用《漢書》臣瓚註文。又原注一段,略用如淳註文。
《三輔舊事》曰:“昆明池兒三百三十二頃,中有戈船各數十,樓船百艘,船上建戈矛,四角悉垂幡旄葆麾,蓋照燭涯涘”。圖曰:“上林苑有昆明池,周匝四十里。”《廟記》曰:“池中後作豫章大船,可載萬人,上起宮室,因欲遊戲,養魚以給諸陵祭祀,餘付長安廚。”
直按:《漢書 食貨志》雲:“乃大修昆明池,列館環之,治樓船,高十餘丈,旗幟加其上,甚壯。”《長安志》引《三輔故事》曰:“昆明池蓋三百二十頃,池中有豫章臺。”<《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亦同)《玉海》引一作“三百三十二頃”,與本文數字相同。又《漢舊儀》雲:“上林苑中昆明池、鎬池、牟首諸池,取魚鱉給祠祀,用魚鱉千枚.以餘給太官。”“中有戈船各數十”一段,與《西京雜記》巷六文字相同。本文所引《廟記》,與《長安志》所引相同;《長安志》引《三輔故事》文略同;“養魚以給諸陵祭祀”,與《西京雜記》卷六亦同。又《嘉慶長安縣誌》卷十四,引王森文在長安斗門鎮北見殘碑,記昆明池界址雲:“北極豐鎬村,南極石匣,東極園柳坡,西極斗門。”今石匣口村,東界孟家寨.萬村的西邊,西界張村、馬營寨、白家莊之東,北界在上泉北村和南豐鎬村之間的土堤南側。(見一九六三年《考古》四期《豐鎬地區諸水道的踏察》)斗門鎮遺址在今洛水襯盡東一帶。
《三輔故事》又曰:“池中有豫章臺及石鯨,刻石爲鯨魚,長三丈,每至雷雨.常鳴吼,鬣尾皆動。一說甘泉宮南有昆明池,池中有靈波殿,皆以桂爲殿柱,風來自香。”又曰:“池中有龍首船,常令宮女泛舟池中,張鳳蓋繡鳳爲飾,建華旗,作棹歌,棹歌,棹發酸也。又日棹歇謳,舟人歌也。雜以鼓吹.帝御豫章觀臨觀焉。”
直按:刻石爲鯨魚,與《西京雜記》卷一,文字相同。又《文選 西京賦》雲:“鯨魚失流而蹉跎。”李善注引《三輔舊事》作“清淵北有鯨魚,刻石爲之長三丈”。(又《西京賦》雲:“清淵洋洋”。李善注引《三輔故事》:“建章宮北作清淵海”。上註文之“清淵北”,即清淵海之北也。)鯨魚釗石今尚存,原在長安縣開瑞莊,現移陝西省博物館。又《述異記》雲:“甘泉宮南昆明池中,(Page 95)有靈波殿七間,皆以桂爲柱,風來自香。”《洞冥記》亦同。
《關輔古語》曰:“昆明池中有二石人,立牽牛、織女於池之東西,以象天河。”張衡《西京賦》曰:“昆明靈沼,黑水玄沚【校】原作“址”,誤。牽牛立其右,織女居其左。”今有石父、石婆神祠在廢池,疑即此也。
直按:本文所引《關輔古語》、《西都賦》李善注.《長安乏》,均引作《漢宮闕疏》。《大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則引作《廟記》。《西都賦》雲:“集乎豫章之宇,臨乎昆明之池,左牽牛而右織女,似雲漢之無涯”。又《長安志》雲:“石婆神廟並在長安縣西南三十五里昆明池右”張衡《西京賦》雲:“昆明靈池,黑水玄址,牽牛立其左,織女居其右。”(與今本《西京賦》略有不同。)注云:“立牽牛、織女於池之東西,以象天河。今石人宛在,後人名石父石婆雲。”現距西安坡西約二十華里斗門鎮東南,有一所小廟,俗稱石爺廟。廟之東三里在北常家莊附近田間另有一所小廟,俗稱石婆廟。兩廟中各有石像一個,皆屬於漢代昆明池遺址。石爺即牽牛像,高約230公分;石婆即織女像,高約190公分。(見一九五五年《文物參考資料》第一期:《西安附近所見西漢石雕藝術》。)
武帝初穿池得黑土。帝問東方朔,東方朔曰:西域胡人知。乃問胡人,胡人曰:劫燒之餘灰也。
直按:《初學記》卷七、《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均與本段文字相同。《長安志》引曹昆《志怪》,文略同。
《三秦記》曰:“昆明池中有靈沼,名神池,雲堯時治水,嘗停船於此地。通白鹿原,原人釣魚,綸絕而去。夢於武帝,求去其鉤:三日戲於池上,見大魚銜索,帝曰:豈不穀昨所夢耶!乃取鉤放之。間三日,帝復遊池,池濱得明珠一雙。帝曰:豈昔魚之報耶?”
直按:《初學記》卷七引《關中記》,《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三秦記》皆與本段全文相同。昆明池中有靈沼三句,《長安志》引作《關中記》。“有神池通白鹿原”句,《文選 西都賦》李善注、《後漢書 班固傳 西都賦》章懷注,皆引作《三秦記》,與《初學記》卷七引作《關中記》不同。
鎬池,在昆明池之北,即周之故都也,《廟記》曰:“長安城西有鎬池,在昆明池北,周匝二十二里:溉地三十二頃。”《史記》曰:“秦始皇帝三十六年,使者從關東夜至華陰縣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爲吾遺鎬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龍死。使者問其故,忽不見,置其璧去。使者奉璧具以聞,始皇默然良久曰:山鬼不過知一歲事。退言曰:祖龍者,人之先也。祖,始也,龍者,人主之象,謂始皇也。使御府視璧,乃二十八年渡江所沉璧也。”
直按:《水經注 渭水》“又東北與鎬水合”條,引《春秋後傳》,使者名鄭客。(《搜神記》作“鄭容”)平舒道作“平舒置”,敘事較《史記》爲繁,且更多荒渺之說。原註文用《史記 集解》引蘇林說。鎬池遺址,今在昆明池之北,鄉人俗稱爲小昆明池。
滄池,在長安城中。《舊圖》曰:“未央宮有滄池,言池水蒼色,故曰滄池。
直按:《長安志》引《關中記》雲:“未央宮中有滄池。”又《西京賦》雲;“顧臨太液,滄池莽沆。”
太液池,在長安故城西,建章宮北,未央宮西南。太液者,言其津潤所及廣也。《關輔記》雲:“建章宮北有池,以象北海,刻石爲鯨魚,長三丈。”《漢書》曰:“建章宮北治大池,名曰太液池,中起三山,以象瀛洲、蓬萊、方丈,刻金石爲魚龍、奇禽、異獸之屬。”
瀛洲,一名魂洲。有樹名影木,月中視之如列星,萬歲一實,食之輕骨。上有枝葉如華蓋,羣仙以避風雨。有金鑾之觀,飾以環玉,直上於雲中。有青瑤瓦,覆之以雲紈之素,刻碧玉爲倒龍之狀,懸火精爲日,刻黑玉爲烏,以水精爲月,膏瑤爲蟾兔。於地下爲機戾,以測昏明,不虧弦望。有香風冷然而至。有草名芸苗,狀如菖蒲,食葉則醉,食根則醒。有鳥如鳳,身鉗翼丹,名曰藏珠。每鳴翔而吐珠累斛,仙人以珠飾仙裳,蓋輕而耀於日月也。蓬萊山,亦名防丘,亦名雲來,高二萬里,廣七萬裏。水淺。有細石如金玉,得之不加陶冶,自然光淨,仙者服之。東有鬱夷國,時有金霧,諸仙說北上常浮轉低卬,有如山上架樓室。嚮明以開戶牖,及霧歇滅,戶皆向北。有浮雲之幹,葉青莖紫,子大如珠,有青鸞集其上。下有砂礫,細如粉,柔風至,葉條翻起,拂細砂如雲霧,仙者來觀而戲焉。風吹什葉,聲如鐘磬。方丈之山,一名巒維東方龍場,方千里,瑤玉爲林,雲色皆紫。上有通霞臺,西王母常遊於其上,常有鸞鳳鼓舞,如琴瑟和鳴。三山統名昆丘,亦曰神山,上有不死之藥,食之輕舉。武帝信仙道.取少君欒大妄誕之語,多起樓觀,故池中立三山,以象蓬萊、瀛洲、方丈。
直按:太液者,言其津潤所及廣也。與《漢書 昭帝紀》始元元年顏師古注完全相同。本文所引《關輔記》,《長安志》引作《關中記》。但《漢書 郊祀志》顏師古注,引《三輔故事》雲:“太液池北岸有石魚長三丈,高五尺。西岸有石鱉三枚,長六尺。”本文所引《漢書》,見《漢書 郊祀志》。原註文系用《拾遺記》卷十文,但在瀛洲中刪“東有淵洞”一段,蓬萊山刪“其西有含明之國”一段,方丈山刪“龍皮骨”一段.其餘字句,皆有小異。
《廟記》曰;“建章宮北池名太液,週迴十頃,有采蓮女鳴鶴之舟。”又按:《三輔舊事》雲:“日出暘谷,浴於咸池,至虞淵即暮,此池之象也。”
直按:本文所引《廟記》“建章宮北池名太液”一段,與《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所引亦同。《西京雜記》卷六雲:“太液池中有鳴鶴舟、容與舟、清曠舟、採菱舟、越女舟。”本文所引《三輔舊事》“日出暘谷”一段,與《長安志》及《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所引均同。《西京雜記》卷六雲:“太液池西有一池名孤樹池,池中有洲,洲上黏樹一株,六十餘圍,望之重重如蓋,故取爲名。”又《雜記》卷一雲:“丈液池邊皆是雕胡、紫蘀、綠節之類。菰之有米者,長安人謂爲雕胡。葭蘆之未解葉首,謂之紫蘀。菰之有首者,謂之綠節。其司鳧雛雁子,佈滿充積,又多紫龜綠龜;池邊多平沙,沙上鵜胡、鷓鴣、鵁鶄、鴻鵕,動輒成羣。”
昭帝始元元年春,黃鵠下建章宮太液池。成帝常以秋日與趙飛燕戲於太液池,以沙棠木爲舟沙棠木造舟不沉溺,以雲母飾於鷁首,一名雲舟。又刻大桐木爲虯龍,雕飾如真,夾雲舟而行。以紫桂爲柁枻.及觀雲棹水原作“之”宇,從《拾遺記》改,玩擷菱蕖。帝每憂輕蕩以驚飛燕,命佽飛之士以金鎖纜雲舟于波上。每輕風時至,飛燕殆欲隨風入水,帝以翠纓【校】原作“縷”,掘《拾遺記》改結飛燕之裾。常恐曰:“妾微賤,何復得預結纓據之遊?”今太液池尚有避風臺,即飛燕結裾之處。
直按:黃鵠下建章宮太液池事,見《漢書 昭(Page 100)帝紀》。又《西京雜記》卷一雲:“始元元年,黃鵠下太液池,上爲歌曰:黃鵲飛兮下建章,羽肅肅兮行蹌蹌,金爲衣兮菊爲裳;唼喋荷行,出入蒹葭,自顧菲薄,愧爾嘉祥。”成帝與趙飛燕戲於太液池事,全段與《拾遺記》卷六文字相同。《陝西通志》卷七十二引《關中記》,太液池有避風臺,即飛燕結裾之處。
唐中池,週迴十二里,在建章宮太液池之南。
直按:《西都賦》雲:“前唐中而後太液,覽滄海之湯湯。”《西京賦J雲:“前開唐中,彌望廣潒。”
百子池,戚夫人侍兒賈佩蘭,後山爲扶風人段儒妻。說在宮內時,見戚夫人侍高沮,嘗以趙王如意爲言,而高祖思之幾半日不言,嘆息悽愴,而未知其術,使夫人擊築,高祖歌大風詩【校】“詩”字,據《西京雜記》補以和之。七月七日臨百子池,作于闐樂,樂闋,以五色縷相羈,謂之相連愛。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戶竹下圍棋,勝者終年有福,負者終年疾病,取絲縷就北斗星辰求長命乃免。正月上辰,出池邊盥濯,食蓬餌以祓妖邪。三月上巳,張樂於池上。
直按:本段與《西京雜記》卷三,文字完全相同。但刪去又說“在宮內時,嘗以弦管歌舞相歡娛。十月五日,歌赤鳳來。九月九日佩茱萸飲菊花酒”三句。又《西京雜記》卷一三:“高幣帝戚夫人善鼓瑟擊築,帝常擁夫人倚瑟而絃歌畢,每泣下流漣。夫人善爲翹袖折腰之舞,歌《出塞》《入塞》《望歸》之曲,侍婢數百皆習之。後宮齊首高唱.聲入雲霄。”此段與戚夫人菩擊築有聯繫,而本文未採。
十池,上林苑有初池、麋池、牛首池、蒯池、積草池、東陂池、西陂池、當路池、大壹【校】原作“臺”,據《初學記》改池、郎池。牛首池在上林苑中西頭。蒯池生蒯草以織蓆。西陂池、郎池,皆在古城南上林苑中。“陂”,“郎”,二水名,因爲池。積草池中有珊瑚樹,高一丈二尺,一本三柯,上有四百六十二條,南越王趙佗所獻,號爲烽火樹,至夜光景常煥然。
直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少府屬官有上林十池監。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雲:“上林中池上籞五所。”而此雲“十池監”,未詳其數,今本《黃圖》則無此文。又《漢書 司馬相如傳 上林賦》雲:“濯鷁牛首”。張揖注云:“牛首,池名,在上林苑西頭。’與本文合。牛首,又式作“牟首”,《霍光傳》雲:“輦道牟首”。臣瓚注云:“牟首,池名,在上林苑中。”蒯池,《長安志》引《漢武故事》,與本文同。積草池與《西京雜記》卷一文字完全相同。東陂池、西陂池,《漢書 王莽傳》雲:“予卜波水之北,郎池之南。”骨灼注云:“《黃圖》波、浪,二水名也,在甘泉苑中。”今本所無。蓋古代“波”、“陂”二宇通用,波水,即指東陂、西陂池水而言。郎池,《善齋吉金錄 璽印錄》一頁,有“上林郎池”印,與本文合,知晉灼注作“浪水”爲假借字。又《初學記》卷七雲:“漢上林有池十五所。承露池,昆臺池,池中有倒披蓮、連錢荇、浮液根菱。天泉池上有連樓閣道,中有紫宮。戟子池、龍池、魚池、牟首池、蒯池、菌鶴池、西陂池、當路池、東陂池、太乙池、牛首池(當爲“牟首池”重複)、積草池,池中有珊瑚,高丈二尺,一本三柯,四百六十條,尉佗所獻,號曰烽火樹。糜池、含利池、百子池,七月七日臨百子池;作于闐樂,樂畢以五色縷相羈,謂爲連愛。”(積草池、百子池事,皆本於《西京雜記》。)
少府佽飛外池,《漢儀》注,佽飛具繒繳以射鳧給祭汜,故有池。
直按:《漢書 元帝紀》:“初元二年,詔罷少府佽飛外池。”如淳注引《漢儀》,與本文相同。《陝西金石志》卷五第十九頁,有“佽蜚官當”瓦,則爲佽飛令宮署之物。(亦有“次蜚官當”者)又《漢書 百官公卿表》,少府屬官有佐弋令,式子太初元年改名佽飛令,取古勇士之名以爲官名。懷寧柯氏藏有“佐弋宜秋”封泥,宜秋亦疑爲苑名,與宜春苑相幟,特不見於史。佐弋令官署,設在宜秋苑內.故聯稱爲“佐弋宜秋”。
秦酒池,在長安故城中,《廟記》曰:“長樂宮中有魚池、酒池,池上有肉炙樹,秦始皇造。漢武帝行舟於池中,酒池北起臺,天子於上觀牛飲者三千人。”又曰:“武帝作,以誇羌胡,飲以鐵杯,重不能舉,皆抵牛飲。”《西征賦》雲:”酒池監於商辛,追覆車而不寤”。
直按:《長安志》引《廟記》與本文同。又“武帝作以誇羌胡”一段。《元和郡縣圖志》卷一,《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均與本文同。又《水經注 渭水》敘長樂宮殿之東北有池,池北有層臺,俗謂是池爲酒池,非也。楊守敬《水經注疏》雲:“長樂宮自有酒池,池北自有臺,此蓋別一池,而俗誤以爲酒池,故酈氏駁之。”
影娥池,武帝鑿池以玩月,其旁起望鵠臺以眺月,影入池中,使宮人乘舟弄月影,名影娥池,亦曰眺蟾臺。
直按:《洞冥記》卷三雲:“帝於望鵠臺西起俯月臺,穿池廣千尺,登臺以眺月,影入池中。使仙人(應爲宮人之誤字)乘舟弄月影,因名影娥池。”又云:“影娥池中,有遊月船、觸月船、鴻毛船、遠見船,載數百人”云云。又云:“影娥池北作鳴禽之苑。”《初學記》卷二十五,亦引《洞冥記》:“影娥池中有鴻毛舟。”
琳池,昭帝始元【校】原作“元始”,今校改元年,穿琳【校】《拾遺記》作“淋池”,誤池,廣千步,池南起桂臺以望遠,東引太液之水。池中植分枝荷,一莖四葉,狀如駢蓋,日照則葉低蔭根莖:若葵之衛足,名曰低光荷。實如玄珠,可以飾佩,花葉雖萎,芬馥之氣徹十餘里,食之令人口氣常香,益脈治病,宮人貴之,每遊燕出入,必皆含嚼,或剪以爲衣。或折以障日,以爲戲弄。帝時命水嬉,遊燕永日。士人進一豆槽,帝曰:桂楫松舟,其猶重樸,況乎此槽可得而乘耶。乃命以文梓爲船,木蘭爲柂,刻飛燕翔鷁,飾於船首,隨風輕漾,畢景忘歸,起商臺於池上。
直按:本段自開首起.至“以爲戲弄”句上,與《拾遺記》卷六,文字大體相同。但刪去《淋池歌》一首,原歌雲:“秋素景兮泛洪波,揮纖手兮折芰荷,涼風悽悽揚棹歌,雲光開曙月低河,萬歲爲樂豈雲多。”爲本文所未採。
鶴池,在長安城西,盤池在西北,並廢。
直按:《初學記》卷七,記漢上林苑池有十五所,有菌鶴池,疑即奉文之鶴池。盤池未詳。
冰池,在長安西。舊圖雲:“西有滮池,亦名聖女泉,蓋冰、彪聲相近,傳說之訛也。”
直按:《水經注 渭水》,鄗水又北流西北注與滮池合,水出鄗池西,而北流入於鄗。楊守敬考《地形志》:長安有滮池水。《括地誌》:池周十五步。遺址現今在長安北豐鎬村西北洛水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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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輔黃圖卷之五
臺榭
周文王靈臺,在長安西北四十里。《詩序》曰:“靈臺,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人樂其有靈德,以及鳥獸昆蟲焉。”鄭玄注云:“天子有靈臺者,所以觀祲象、察氛祥也。文工受命而作邑於豐,立靈臺。”《詩》曰:“經始靈臺,庶民子來。經之營之,不日成之。”劉向《新序》雲:”周文王作靈臺及爲池沼,掘得死人之骨,吏以聞於文王。文王曰:更葬之。吏曰:此無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王;有一國者,一國之主。寡人者,死人之主,又何求主。遂令吏以衣冠更葬之,天下聞之,皆曰:文王賢矣,澤及枯骨,又況於人乎。”周靈臺,高二丈,週迴百二十步【校】原連下條,從吳本分。
直按:《長安志》敘周宮室,靈臺完全用本文,只刪引詩四句,增《詩正義》、《水經注》、《括地誌》三處。又劉向《新序》一段,見今本《雜事》第五。靈臺遺址,今在長安縣客省莊。
漢靈臺,在長安西北八里。漢始曰清檯,本爲候者觀陰陽天文之變,更名曰靈臺。郭延生《述徵記》曰:“長安宮南有靈臺,高十五仞,上有渾儀,張衡所制。又有相風銅烏,遇風乃動。一曰:長安靈臺,上有相風銅烏,千里風至,此馬乃功。又有銅表,高八尺,長一
丈三尺,廣尺二寸,題雲太初四年造。”
直按:《長安志》唐修真坊,有漢靈臺遺址,崇五尺,週一百二十步。下引《述徵記》,與本文略同。《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五引《郡國志》雲:“雍州司天臺西北有香室街。”《水經注 渭水》:“明堂北三百步有靈臺,是漢平帝元始四年立。”當爲武帝太初四年之誤文,楊守敬《水經注疏》辨之甚是。《雍錄》雲:“清檯,武帝造太初曆之所。”《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引《永經注》鎬水北逕清靈臺,是合清檯、靈臺二者爲一名。又《雍錄》雲:“銅渾儀則雲張衡所造。衡所造地動儀,在漢順帝陽嘉四年。其時帝都不在長安,或者衡儀已成,亦分置長安候臺耶。”《藝文類聚》卷六十八,引晉令:“車駕出入,相風前行。”《西京雜記》卷五,敘大駕祠甘泉汾陰鹵簿,有相風烏車駕四中道。又《後漢書 董卓傳》韋懷注,引張璠《漢記》曰:“太史靈臺及永安銅蘭楯,卓亦取之。”靈臺疑指靈臺之銅表而言,靈臺遺址,今在阿房宮南去明堂三百(叾)步,鎬水經其西,古城村以西。
柏梁臺,武帝元鼎二年春起。此臺在長安城中北關《三輔舊事》雲:“以香柏爲梁也.帝嘗置酒其詔羣臣和濟,能七言濤者乃得上。太初中臺災【校】原連下條,從吳本分。
直按:《漢書 武帝紀》:“元鼎二年春,起柏梁臺。”顏師古注引《三輔舊事》雲:“以香柏爲之。”《文選 西京賦》李善注引作《漢武故事》,均與本文同。又《武帝紀》:“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柏梁臺災。”《食貨志》雲:“乃作柏梁臺,高數十丈。”《長安志》引《廟記》曰:“柏梁臺,漢武帝造,在北闕內道西。”《三秦記》曰:柏梁臺上有銅鳳,名鳳闕。漢武帝集,武帝作柏梁臺,詔羣臣二千石有能爲七言詩者,乃得上坐。帝曰:“日月星辰合四時”云云。(柏梁臺聯句詩,氣息古樸,確爲真品,人名爲宋人所妄加,遂滋疑義。)又《金石屑》卷三第四頁,有“元鼎二年柏梁四九”磚文,爲末元豐三年呂大防得於漢故城者。“四九”,系陶工製陶之號數,與近年漢城所出瓦片題字,體例正同。
漸臺,在未央宮太液池中,高十丈。漸,浸也,言爲池水所漸。又一說:漸,星名,法星以爲臺名。未央宮有滄池,池中有漸臺,王莽死於此。
直按:漸臺,見《漢書 郊祀志》,本文與顏師古注完全相同。《水經注 渭水》“泬水文逕漸臺東”,引《漢武帝故事》曰:“建章宮有太液池,池中有漸臺,高三十丈。漸,浸也,爲池水所浸,一說星名也。”爲本文及顏注之來源。建章宮太液池,與未央宮滄池,各有浙臺,王莽之死,則在滄池中之漸臺,亦見《漢書 王莽傳下》。《史記 佞幸傳》鄧通之漸臺,《正義》引《關中記》,亦爲滄池之漸臺。
神明臺,見建章宮。
直按:已詳見本文卷三建章宮。又《漢書 郊祀志》顏師古注,引《漢宮閣疏》雲:“神明臺,高五十丈,上有九室.恆置九天道士百人。”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四、《藝文類聚》卷六十四引漢宮殿名,均與顏注同。《水經注》建章宮條,引《三輔黃圖》雲:“神明臺在建章宮中,上有九室,今人眉之九天台。”爲今本所無。又《水經注》引《傅子 宮室》曰:“上於建章宮中作神明臺、井榦樓,鹹高五十餘丈,皆作懸閣輦道相屬焉。”又《御覽》卷一百七十八,引《洞冥記》,敘武帝初起神明臺,掘地入三十丈,得商代工人事,其說荒誕,故爲《黃圖》所未引。
通天台,武帝元封二年作甘泉通天台。《漢舊儀》雲“通天者,言此臺高通於天也。”《漢武故事》:“築通天台於甘泉,去地百餘丈,望雲雨悉在其下,望見長安城。”“武帝時祭泰乙,上通天台,舞八歲童女三百人,祠祀招仙人。祭泰乙,雲令人升通天台,以候天神,天神既下祭所,若大流星,乃舉烽火而就竹宮望拜。上有承露盤,仙人掌檠玉杯,以承雲表之露。元鳳間,自毀,椽桷皆化爲龍鳳,從風雨飛去。”《西京賦》雲:“通天眇而竦峙徑百常而莖擢,上瓣華以交紛,下刻峭其若削。”亦曰候神臺,又曰望仙台,以候神明,望神仙也。
直按:作甘泉通天台事,見《漢書 武帝紀》元封二年。《漢書 郊祀志》雲:“乃作通天台。”顏師古注引《漢舊儀》雲:“臺高三十丈,望見長安城。”又《大平寰宇記》卷三十引《漢舊儀》,與本文相同,知《漢武故事》亦本於《漢舊儀》。又《元和郡縣圖志》卷一雲:“臺高三十五丈。望雲雨悉在其下。”《長安志》引《關中記》雲:“左有通天台,高三十餘丈,祭天時於此候天神下也。”自“武帝時祭泰乙”至“從風雨飛去”一段,《太平寰宇記》卷三十,及《長安志》均引《漢舊儀》,與本文同。西安漢城出土有“泰靈嘉神”瓦,疑爲武帝祭泰乙神祠中之物。又陳沈炯有《經通天台奏漢武帝表》,足證在北朝時遺址猶存。
涼風臺,在長安故城西,建章宮北。《關輔記》曰:“建章宮北作涼風臺,積木【校】原作“水”,據《長安志》校改爲樓。”(Page 110)
直按:《長安志》引《關中記》曰:“建章宮北作涼風臺,積木爲樓,高五十餘丈。”
長樂宮,有魚池臺、酒池臺,秦始皇造。又有著室臺、鬥雞臺、走狗臺、壇臺、漢韓信射臺。又未央有果臺、東、西山二臺。未央宮有釣臺【校】原作“鉤弋臺”,據孫本改、通靈臺。見宮門。
直按:《長安志》引《廟記》:“長樂宮有魚池、酒池,上有肉炙樹,秦始皇造。”已見上文秦酒池條。因池中有臺,故本文又及之。《長安志》引《三輔故事》“桂宮有走狗臺”,與本文在長樂宮不同。《長安志》引《三輔故事》,未央宮前有東山臺、西山臺。又引《三輔黃圖》,未央宮有果臺、東山臺、西山臺、釣臺,與本文同。《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七引《三輔故事》,亦云“未央宮前有東山臺、釣臺”。通靈臺,見本書卷二,甘泉宮總序。《長安志》引《漢武帝內傳》曰:“鉤弋夫人既殯,香聞十餘里。帝哀悼,疑其非常人也,乃起通靈臺於甘泉,常有一青鳥,集臺上往來。
望鵠臺、眺蟾臺、桂臺、商臺、避風臺。並見池沼門。
直按:望鵠臺、眺蟾臺,見卷四影娥池條。桂臺.商臺,見琳池。避風臺.見太液池。
長楊榭,在長楊宮。秋冬較獵其下,命武士搏射禽獸,天子登此以觀焉。臺上有木曰榭。
直按:《文選 西都賦》雲:“歷長楊之榭。”李善注:《爾雅》雲:“閣謂之臺,有木謂之榭。”
辟雍
周文王辟雍,在長安西北四十里,亦曰璧雍。如璧之圓,雍之以水,象教化流行也。《詩》曰:“於論鼓鍾,於樂辟雍。”毛萇注云:“論,思也,水旋丘如璧曰【校】此二字,據《長安志》補辟雍,以節觀者。”鄭玄注云:“文王作靈臺,而知人之歸附;作靈沼靈囿,而知鳥獸之得其所。以爲音聲之道與政通,故合樂以詳之。”
直按:《長安志》敘周宮室辟雍,略同本文。
漢辟雍,在長安西北七里。《漢書》河間獻王來朝,獻雅樂,武帝對之三雍宮,即此。《禮樂志》曰:“成帝時,犍爲郡水濱得古磬十六枚,劉向說帝宜興辟雍焉。”
直按:《漢書 河間獻王傳》應劭注云:“三雍者,辟雍、靈臺、明堂也。雍者,和也,言天地君臣民人皆和。”《水經注 渭水》:“又東逕長安縣南.東逕明堂南。舊引水爲辟雍處,在鼎路門東七里。”楊雄《劇秦美新》雲:“明堂雍臺,壯觀也。”此王莽所建之明堂辟雍。又《小校經閣金文》卷十六第六十六頁,有“新興辟雍”鏡雲:“新興辟雍建明堂,然於舉土列侯王。”又一九五七手陝西省歷史博物館在西安玉祥門外一.五公里,南鄰大土門村,發現漢代建築遺址。經發掘地基是圓形土臺,中心建築是方形土臺。分東、西、南、北四堂,每堂有抱廈四間,廳堂三間,外有配房,有圜水溝。出土遺物,有五銖錢、雲紋瓦等,疑爲西漢辟雍遺址,與文獻記載方位亦合。(見一九五七年《考古學報》第二期:《西安西郊漢代建築遺址發掘報告》)
明堂
周明堂,明堂所以正四時,出教化,天子佈政之宮也。黃帝曰合宮,堯曰衢室,舜曰總章,夏後曰世室,殷人曰陽館,周人曰明堂。先儒舊說,其制不同。或曰,明堂在國之陽。《大戴禮》雲:“明堂九室,一室有四戶八牖,凡三十六戶,七十二牖,以茅蓋屋,上圓下方。”《援神契》曰:“明堂上圓下方,八窗四牖。”《考工記》雲:“明堂五室,稱九室者,取象陽數也;八牖者陰數也,取象八風。三十六戶牖,取六甲之爻,六六三十六也。上圖象天,下方法地,八窗即八牖也,四闥者象四時四方也,五室者象五行也。”皆無明文,先儒以意釋之耳。《禮記 明堂位》曰:“朝諸侯於明堂之位,天子負斧扆【校】原作“依”,從吳本改南鄉而立。”明堂也者,明諸侯之尊卑也。制禮作樂,頒度量而天下服,知明堂是佈政之宮也。又《孝經》曰:“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則周有明堂也明矣。
直按:《漢書 平帝紀》:“元始四年,安漢公奏立明堂辟雍。”應劭注云:“明堂所以正四時,出教化。明堂上圜下方,八窗四達,佈政之宮,在國之陽。上八窗法八風,四達法四時,九重法九州,十二重法十二月,三十六戶法三十六旬,七十二牖法七十二候。《孝經》曰: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上帝謂五時帝太昊之屬。黃帝曰合宮,有虞曰總章,殷曰陽館,周曰明堂。”《太平御覽》卷五百三十三,引《三禮圖》曰:“明堂者佈政之宮。”又“黃帝曰合宮”。《初學記》卷十三引《屍子》與本文同。明堂在國之陽,《太平御覽》卷五百三十三,引蔡邕《禮樂志》雲:“明堂在國之陽,三里之外,七里之內.已地就陽位也。”本文引《大戴禮》,見《大戴禮 明堂》篇。本文所引《援神契》,與《初學記》巷十三引同。
漢明堂,在長安西南七里。《漢書》曰:“武帝初即位,響儒術,以文學爲本,議立明堂於城南,以朝諸侯。”應劭注云:“漢武帝造明堂,王莽修飾令大。”
《漢書》:武帝建元元年,議立明堂,遣使者安車蒲輪,束帛加璧,徵魯申公。又《郊祀志》:初,天子封泰山.泰山東北阯,古時有明堂,處處險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帝,未曉其制度。濟南人公玉帶上黃帝時明堂圖,明堂中有四殿,四面無壁,以茅蓋通水,水圜宮垣,爲複道;上有樓,從西南入,名曰崑崙。天子從之,入以拜祀上帝焉。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帶圖。又是歲,修東封,則祀太乙五帝幹明堂上坐,合高皇帝祠坐對之,祠后土於下房,以二十大牢。天子從崑崙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祀。是歲元封五年也。本紀元封二年秋,作明堂幹泰山下。五年春三月,至泰山增封。甲子,祠高祖於明堂,以配上帝。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祀上帝於明堂。
直按:《史記 武帝本紀》,《集解》引《關中記》雲:“明堂在長安城門外杜門之西。”《漢書 王莽傳》雲:“是歲,莽奏起明堂、辟雍、靈臺,爲學者築舍萬區、作市、常滿倉,制度甚盛。”又《長安志》雲:“靈臺、明堂,武帝造.在長安城南。平帝元始四年,王莽奏復修明堂辟雍”。《太平御覽》卷五百三十三,引《三輔黃圖》雲:“孝武帝議立明堂於長安城南許,泠褒等議曰:按五經禮傳記曰,聖人之教,作之象所以法則天地,比類陰陽,以成宮室,本之太古,以昭令德。茅屋採椽,土階素輿,越席皮弁,蓋興於黃帝堯舜之代.是以三代修之也。”又《御覽》卷八百二十六,引《三輔黃圖》雲;”元始四年,起明(Page 115)堂、辟雍長安城南,北爲會市,但列槐市數百行爲隊,無牆屋,諸生朔望會此市,各持其郡所出貨物,及經書傳記、笙磬器物,與賣買,雍容揖讓,或論議槐下。”以上兩則,皆爲令本所無。《初學記》卷十三,引《三輔黃圖》雲:“明堂者,天道之堂也。(《御覽》卷五百三十三,亦引此兩句。)聽以順四時,行月令,祀先王,祭五帝,故謂之明堂。辟雍員如璧,雍以水,異名同事,其實一也。”與今本亦頗酉異同。
圜丘
漢圜丘,在昆明故渠南,有漢故圜丘【校】丘下原有“今按”二字,依文例刪,高二丈,週迴百二十步。
直按:《水經注 渭水》記漢圜丘,與本文同。
又按:《長安志》引《括地誌》雲:“漢圜丘在長安治內四里,居德坊東南隅。”
太學
漢太學在長安西北七里。董仲舒策曰:“太學,賢士之關,教化之本原也。”王莽作宰衡時,建弟子舍萬區,起市郭上林苑中。《三輔舊事》雲:“漢太學中有市有獄。”
直按:《漢書 王莽傳上》雲:“是歲,莽奏起明堂,辟雍、靈臺,爲學者築舍萬區,作市,常滿倉,制度甚盛。”《長安志》引《三輔舊事》雲:“漢太學中有市有獄,”與本文同。又引《關中記》雲:“漢大學、明堂,皆在長安南安門之東,杜門之西。”又《長安志》敘唐城普寧坊西街,有漢太學遺址,其地本長安故城南安門之外。
宗廟
宗,尊也;廟,貌也,所以彷彿先人尊貌也。漢立四廟,祖宗廟異處,不序昭穆。
太上皇廟,在長安西北長安故城中,香室街南,馮翊府北。《關輔記》曰:“在酒池北。”
直按:本書三輔治所云:“馮翊府,長安故城內,太上皇廟西南。”
高祖廟,在長安西北故城中。《關輔記》曰:“秦廟中鍾四枚,皆在漢高祖廟中。”《三輔舊事》雲:“高廟鍾重十二萬斤。”《漢舊儀》雲:“高祖廟鍾十枚,各受十石,撞之聲聞百里。”《漢書》:文帝時盜取高廟玉環故事。又云:“光武至長安宮闕,以宗廟燒蕩爲墟,乃徙都洛陽。取十廟合於高廟,作十二室。太常卿一人,別治長安,主知高廟事。”高廟有便殿,凡言便殿、便室、便坐者,皆非正大之處,所以就便安也。高園於陵上作之,既有正寢,以象平生正殿路寢也。又立便殿於寢側,以象休息閒晏之處也。孝惠更於渭北建高帝廟,謂之原廟。
直按:《漢書 叔孫通傳》晉灼注引《黃圖》雲:“高廟在長安城門街,寢在桂宮北。”與今本異。
又按;《漢書 韋玄成傳》雲:。又園中各有寢便殿。”如淳注引《黃圖》,高廟有便殿,與今本同。顏師古注云:“凡言便殿,便室者,皆非正大之處。寢者,陵上正殿,若平生路寢矣。便殿者,寢側之別殿耳。”與本文略同。自“高廟有便殿”句起,至“以象休息閒晏之處也”一段,完全與《漢書 武帝本紀》建元六年顏師古注相同。(顏注又節用於《韋玄成傳》,已見上。)
又按:漢祖西鍾十枚各受十石事,《北堂書鈔 樂部》引《舊儀》亦同。惟《太平御覽》卷五百七十五,誤引作《漢書》。盜高廟玉環事,見《漢書 張釋之傳》。光武至長安事,《長安志》引《三輔故事》,與本文同。原廟,見《漢書 叔孫通傳》。西安漢城出土有“高廟萬世”瓦,當爲高廟之物。
惠帝廟,在高帝廟後。
直按:《長安志》引《關中記》:“惠帝廟在高廟之西。”《書道》卷三第二O一頁,有“西廟”瓦當,疑爲惠帝廟之物。
文帝廟,號顧成廟。孝文四年作顧成廟,在長安城南。文帝自爲廟,制度逼狹,若顧望而成,猶文王靈臺不日成之,故日顧成也。
直按:《漢書》文帝四年紀,服虔注:“廟在長安城南,文帝作,還顧見成故名之。”《賈誼傳 陳政事疏》雲“因顧成之廟,爲天下太宗,與漢無極。”又原註文一段,亦用文帝四年紀顏師古註文。《古今注》捲上雲“漢文帝顧成廟有二玉鼎,二真金鑪,槐樹悉爲扶老拘欄,畫飛雲龍角於其上也。”《長安志》敘唐城休祥坊,有漢顧成廟餘址,廟北漢東明園。《太平御覽》卷五百三十一,引《帝王世紀》雲;“漢景帝廟名德陽,宣帝廟名長壽,武帝廟名龍淵,文帝廟名顧成,昭帝廟名徘徊”,名稱與本文同。惟宣帝廟名長壽,當爲元帝之誤字,因宣廟名“樂遊”也。又《漢書》文帝四年紀如淳注並同。
景帝廟,號德陽宮。景帝中四年,造德陽宮。益帝自作之,諱不言廟,故號爲宮。《故事》雲:景帝造德陽宮。
直按:原注用《漢書》景帝紀四年臣瓚註文。《故事》爲《西京故事》省文。又《長安志》引《西京故事》雲:“鴻嘉二年八月乙卯,孝景廟北闕災。”
武帝廟,號龍淵宮【校】“宮”字,據《武帝紀》補。今長安西茂陵東有其處,作銅飛龍,故以冠名。武帝元光四年,河決濮陽,發卒十萬救河決,起龍淵之宮,取此爲名。武寺廟不言宮。
直按:《水經汪 渭水》;“渠北故坂北即龍淵廟。”如淳曰:“《三輔黃圖》有龍淵宮,今長安城西有其處,蓋宮之遺址也。”宮與廟,古代通稱。《漢書》顏師古注,謂《黃圖》雲龍淵廟不言宮也,誼反失之。“今長安西茂陵東有其處”三句.用《漢書 武帝紀》建元三年服虔註文。
又按:《元和郡縣圖志》卷一:“漢龍泉廟在興平縣東北二十四里,武帝廟號也。”又《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七十六頁有育“龍淵宮壺,元朔二年正月造”,知服虔注龍淵爲宮,本甚正確;頗師古以爲龍淵廟,駁服氏之注反誤也。
昭帝廟,號徘徊。
直按:《長安志》雲:“孝武、孝昭二廟內,武昭子孫.分葬其中。”
宣帝廟畢,號樂遊,在杜陵西北【校】此五字,原爲註文,從孫本改。神爵三年.宣帝立廟於曲池之北,號樂遊,按其處則今呼樂遊園是也,因樂遊苑得名。
直按:《漢書 宣帝紀》:“神爵三年春,起樂遊苑。”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雲:“在杜陵西北。”與今本相同,又原注亦用顏師古註文。《太平御(Page 120)覽》卷八十九,引《帝王世紀》雲:“宣帝廟名樂遊,成帝廟名陽池,元帝廟名長壽。”名稱與本文同。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七,引《天文要錄》按《黃圖》:“曲池,漢武所造,週迴五里,池中遍生荷芰菰蒲,其間禽魚翔泳。宣帝立廟曲池之北,即今昇平坊內基址是也。”所引《黃圖》爲今本所無。(即‘今昇平坊’一句,當爲《天文要錄》所加。)又《太平寰宇記》雲:“樂遊原在昇平坊。”《長安志》引《關中記》雲:“宣帝許後,葬長安縣樂遊裏,立廟於曲江池北,名曰樂遊廟,因葬爲名。
元帝廟,號長壽。
直按:《漢書 王莽傳下》雲:“莽妻死,諡曰孝睦皇后,葬渭陵長壽園西。”
成帝廟,號陽池。
太上皇高祖父也有寢廟園、原廟,昭靈後高祖母也、武哀王高祖兄也、昭哀後高祖嫂也皆有園。孝惠皇帝有寢廟園,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皆有寢園,衛思後戾太子母、皇祖悼考皆有廟園宣帝父史皇孫。廟曰奉明。
直按:《漢書 元帝紀》:“建昭五年秋七月庚子,復太上皇寢廟園、原廟,昭靈後、武哀王、昭哀後,衛思後園。”文穎注云:“高祖已自有廟,在長安城中,惠帝更於渭北作廟,謂之原廟。《爾雅》曰原者再,再作廟也。”又原註文六句,皆用顏師古註文。《史記 高祖紀》“至太上皇崩,”《正義》引用《三輔黃圖》雲:“太上皇廟,在長安城香室街南,馮翊府北。”與今本敘三輔治所略同。《漢書 元帝紀》建昭元年,罷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竟寧元年又復如故。與本文相合。西漢諸太后中,惟薄太后、鉤弋太后二人獨有寢園,未詳其故。西安漢城內曾出“孝太”“後寢”兩半瓦,合讀則成全文,疑爲孝昭太后寢園之物。《續漢書 郡國志》劉注引《皇覽》:“衛思後葬長安城東南桐松園,今千人聚。”又《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衛思後園在金城坊;即故城杜門外大道東。”又《長安志》雲,“金城坊西南隅匡道府,即漢思後園,北門有漢戾園。”又《漢書 戾太子傳》“長安白亭東爲戾後園。”《水經注 渭水》雲:“園在昆明渠之北。”《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雲:“漢戾園,其地本秦白亭,在金城坊,後省。”
又按:《文選》潘岳《西征賦》李善注引《關中記》雲:“宣帝父曰悼皇考,母日悼夫人,墓曰奉明園,後曰思後,以倡優雜伎千人樂思後園,今所謂千人鄉者是也。”又《漢書 宣帝本紀》雲“元康元年,立皇考廟,益奉明園戶爲奉明縣。”與本文同。
元成之世,“祖宗廟在郡國者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京師自高祖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併爲百七十六。”又“園中各有寢便殿,日祭於寢,月祭於殿,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廟歲二十五祠,便殿四歲祠。又月一遊衣冠。”四時祭宗廟用太牢,列侯皆獻酎金以助祭。諸侯王及列侯,歲時詣京師,侍祠助祭。《漢儀》:“諸侯王歲以戶口酎黃金於漢廟,皇帝臨受獻金,金不如斤兩,色惡,王削縣,侯免國。”注云:“因八月嘗酎,會諸侯廟中,出金助祭,謂之酎金。酎,正月旦作酒,八月成,三重釀醇酒也,味厚,故以薦宗廟。金,黃金也,不如法作奪爵。”又冊封諸侯王,必於祖廟冊命之,示不敢專也。武帝元狩六年夏四月乙巳,立皇子閎爲齊王、旦燕王,胥廣陵王,於廟中冊命。漢制封皇子爲王者,其實古諸侯也。閎末諸侯或稱王,而漢天子自以皇帝爲稱,故以王號如之,總名爲諸侯王。
直按:自“祖宗廟在郡國者六十八”,至“月一遊衣冠”,用《漢書 韋玄成傳》文。《漢書 叔孫通傳》應劭注云:“月旦出高帝衣冠,備法駕,名曰遊衣冠。”如淳注云:“高祖之衣冠,藏在宮中之寢,三月出遊。”本文引《漢儀》一段,與《漢書 武帝紀》元鼎五年,如淳注引《漢儀》相同。《西京雜記》捲上雲:“漢制宗廟八月飲酎,用九醞太牢,皇帝侍祠。以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一日九醞,一名醇酎。”原註文見《史記》褚先生補《三王世家》。又“漢制封皇子爲王者”一段,《漢書 百官公卿表》:“諸侯王高帝初置。”顏師古注引蔡邕云云,完全與本文同,蓋用蔡邕《獨斷》語也。
新莽壞徹城西苑中建章、承光、包陽、犬臺、儲元宮、及平樂、當路、陽祿館,凡十餘所,取其材瓦以起九廟。莽曰,予卜波水之北,郎池之南,惟玉食。予又卜金水之南,明堂之西,亦惟玉食。予將親築,於是遂營長安城南,提封百頃,莽又親舉築三下。九廟:一黃帝,二虞帝,三陳胡王,四齊敬王,五濟北愍王,六濟南悼王,七元成孺王,八陽平頃王,九新都顯王。殿皆重屋。大初祖廟,東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餘,廟半之。爲銅欂櫨,飾以金銀琱文,窮極百工之巧,帶高增下,功費數百鉅萬,卒徒死者數萬。
直按:本文完全用《漢書 王莽傳下》文。尋傳又云:“衆兵發掘莽妻子父祖冢,燒其棺槨,及九廟明堂辟雍,火照城中。”又一九五六年陝西省文管會,在今西安西鄧小土門西北一帶,發現漢代建築遺址。牆基夯土,寬四 五米,深一 二米,層厚六至九釐米。夯牆建築在夯土基,中央部分寬一 八米。石子路寬O 九十。石柱礎等物,皆棄置於窪地。探出整個範圍,每邊牆長二七三米,共有九處,皆有共同之點。出上有云紋瓦當,“延年益壽”、“上林”、“千秋萬歲”、朱雀,玄武畫瓦。又出土育‘官工節碭周君長刻石。”(見一九五七年《考古通訊》六期:《西安西部發現漢代建築遺址》。)此遺址餘曾去勘查兩次,石柱礎側面底面,多有朱書題字,不盡可辨。《漢書 地理志》,王莽改梁國碭縣力“節碭”,與刻石正合,定爲王莽九廟之遺址無疑。
南北郊
天郊,在長安城南。地郊,在長安城北。所屬掌治壇墠郊宮歲時供張,以奉郊祀。武帝定郊祀之事,祀太乙於甘泉圜丘,取象天形,就陽位也;祀后土於汾陰澤中方丘,取象地形,就陰位也。至成帝徙泰畤后土於京師,始祀上帝於長安南郊,祀后土於長安北郊.
直按:《漢書 成帝紀》:“廷始二年春正月辛巳,上始郊祀長安南郊。詔曰:‘乃者徙泰畤,后土於南郊、北郊,朕親飭躬,郊祀上帝’。”天郊在長安城南,地郊在長安城北,與顏師古註文並同。
社稷
漢初除秦社稷,立漢社稷。其後又立官社,配以夏禹,而不立官稷。至平帝元始三年,始立官稷於官社之後。後漢《祭祀志》雲:《黃圖》載元始儀甚悉,今本無,合入。元始四年宰衡莽奏曰:帝天之義,莫大於承天,承天之序,(Page 125)莫重於郊祀。祭天於南就陽位,祠地於北就陰位。圜丘象天,方澤象地,圓方因體,南北從位,燔燎升氣,瘞埋就類。牲欲繭栗,味尚清玄,器成匏勺,貴誠因質。天地神所統,故類乎上帝,禋於六宗,望秩山川,班於羣神,皇天后土,隨王聽在而事佑焉。甘泉太陽,河東少陽,鹹失厥位,不合禮制。聖王之制,必上當天心,下合地意,中考人事。故曰愷悌君子,求福不回,回而求福,厥路不通。在易(原作“正月”,從畢本、孫本改)泰卦,乾坤合體,天地交通,萬物聚出,其律太簇。天子親郊天地,先祖配天,先妣配地。陰陽之別,以日冬至祀天,夏至祀后土。君不省方而使有司、六宗,日月星山川海。星則北辰,川即河,山岱宗,三光衆明,山阜百川衆兗,濘汗皋澤,l<豐相屬,各敷秩望相序。於是定郊祀.社長安南北郊,罷甘泉河東祀。
直按:本段文源出於《漢書,平帝紀》元姑三年臣瓚注。又《獨斷》捲上雲;”天子杜稷土壇方廣五丈,諸侯半之。”又按:原注載元始五年宰衡莽奏文,系《續漢書 祭祀志》劉昭註文所引。
觀
漢博士劉熹《釋名》曰:觀,觀也,於上觀望也。
直按:劉熹當作劉熙,註文所引見《釋名》卷五《釋宮室》。
豫章觀,武帝造,在昆明池中,亦曰昆明觀。又一說曰:上林苑中有昆明池觀,蓋武帝所置。桓譚《新論》雲:“元帝被疾,遠求方士。漢中送道士王仲都,詔問所能,對曰:能耐寒。乃以隆冬盛寒日,令袒載駟馬於上林昆明池上,環以冰,而御駟者厚衣狐裘寒戰,而仲都無變色,臥於池上,曛然自若。”即此也。
直按:《文選 西都賦》雲:“集乎豫章之宇,臨乎昆明之池。”李善注引《三輔黃圖》雲:“上林有豫章觀。”《西京賦》雲:“豫章珍館,揭焉中峙。”又云:“相羊乎五柞之館,旋憩幹昆明之池,登豫章,簡矰絲。”李善注“豫章,池中臺也。”皆與本文相同。《述異記》卷下雲:“漢武帝寶(當爲元字之誤)鼎二年,立豫樟宮於昆明池中,作豫樟水殿。”《水經注 渭水》引桓譚《新論》,與本文同。又《藝文類聚》卷五,《初學記》卷三,《太平御覽》卷二十二、卷三十四、卷七百五十七,並同。又《博物志》卷五《辨方士》雲:“王仲都當盛夏之月,十爐火炙之不疼,當隆冬之曠,裸之而不寒。桓君山以爲性耐寒暑,君山以無仙道,好奇者爲之。”
又按:西安高窯村上林苑遺址,出土銅鑑二十二件,有“上林豫章觀銅鑑,初元三年造。”
飛廉觀,在上林,武帝元封二年作。“飛廉神禽,能致風氣者。”“身似鹿,頭如雀,有角而蛇尾,文如豹,武帝命以銅鑄置現上,因以爲名。”班固《漢武故事》曰:“公孫卿言神人見於東萊山,欲見天子。上於是幸緱氏,登東萊,留數日,無所見,惟見大人跡。上怒公孫卿之無應,卿懼誅,乃因衛青白上雲:仙人可見,而上往遽,以故不相值。今陛下可爲觀於緱氏,則神人可致。且仙人好樓居,不極高顯,神終不降也。於是上於長安作飛廉觀,高四十丈;於甘泉作益【校】今校補延壽觀,亦如之。”後漢明帝,永平五年至長安,悉取飛廉並銅馬,置之西門外,爲平樂觀。董卓悉銷以爲錢。
直按:《漢書 郊祀志》雲:“公孫卿曰:……‘仙人好樓居。’於是上令長安則作飛廉、桂館,甘泉別作益壽、延壽館。”本文則引作《漢武故事》。“飛廉神禽”二句則用《漢書 武帝紀》元封二年應劭註文,“身似鹿”六句,則用晉灼註文。又“後漢明帝,永平五年至長安”一段,亦採用應、晉二家之註文。《後漢書 董卓傳》章懷注亦同。《秦漢瓦當文字》卷一第十四頁,有“益延壽”瓦,當爲益延壽觀之物。顏師古分解爲“益壽”、“延壽”二館名,非是。
屬玉觀,在右【校】“右”字,據畢本補扶風。屬玉,水鳥,似鵁鶄,以名觀也。又曰:屬玉,似鴨而大,長頸赤目,紫紺色。宣帝甘露二年十二月,行車萯陽宮屬玉觀。
直按:《漢書 宣帝紀》:“甘露二年冬十二月,行幸萯陽宮屬玉觀。”本文以屬玉觀在右扶風,用應劭註文;以屬玉似水鳥,用晉灼註文。
青梧觀,在五柞宮之西。觀亦有二【校】原作“三”,裾《西京雜記》改梧桐樹,下有石麒鱗二枚,刊其脅爲【校】“爲”字,據《西京雜記》補文字,是秦始皇驪山墓上物也。頭高一丈三尺,東邊者前左腳折處有赤如血,父老謂其有神,皆含血屬筋焉。
直按:本文與《西京雜記》卷三文,完全相同。《太平寰宇記》卷三十,亦怍“三梧桐樹”。《長安志》青梧,一作“青桐”。
射熊觀,在長楊宮。武帝好自擊熊,司馬相如從至上林,作賦諫,揚雄亦作《長楊賦》。
直按:《漢書 元帝紀》:“永光五年,上幸長楊射熊館,布車騎大獵。”原注用《漢書 司馬相如傳》文。《元和郡縣圖志》卷二亦同。又《王海》引作射熊館,在周至,蓋長楊宮在周至也。《雍勝略》雲:“長楊宮,在周至縣東南三十二里。”《小校經閣金文》卷十一第四十三頁,有長楊宮鼎。
石闕觀,封巒觀。《雲陽宮記》雲:“宮東北有石門山,岡巒糾紛,幹霄秀出,有石巖容數百人,上起甘泉觀。”《甘泉賦》雲“封巒石闕,弭迤乎延屬。”
直按:《漢書 司馬相如傳 上林賦》雲:“蹶石關,歷封巒,過鳷鵲,望露寒。”張揖注云:“此四觀,武帝建元中作,在雲陽南三十里。”“石闕”,今本《漢書 揚雄傳》所載《甘泉賦》作“石關”。《鐃歌十八曲 上之回》亦作“石關”。又《甘泉賦》雲“度三巒兮偈棠梨。”李善注以爲“三巒”即“封巒觀”。
白楊觀,在昆明池東。
直按:《漢書 揚雄傳》雲:“然後先置乎白楊之南。”服虔注云:“白楊,觀名。”
長平觀,在池陽宮,,臨涇水。
直按:即本書池陽宮之長平坂。《漢書 宣帝紀》:“甘露三年三月,上自甘泉宿池陽宮,上登長平坂”。如淳注:“阪,名也。在池陽南上原之阪,有長平觀,去長安五十里。”顏師古注:“涇水之南原,即今所謂眭城坂。”
龍臺現,在豐水西北,近渭。
直按:《漢書 司馬相如傳 上林賦》雲:“登龍臺。”張揖注云:“觀名也,在豐水西北,近渭。”本文源出於張揖。
涿沐【校】原作“木”,據《長安志》及本書目錄改觀,在上林苑。
直按:《漢書 外戚 孝成趙皇后傳》:“許美人前在上林涿沐館,數召入飾室中若舍。”
細柳觀,在長安西北。《三輔舊事》曰:“漢文帝大將軍周亞夫軍於細柳,今呼古徼是也。”
直按:《漢書 司馬相如傳 上林賦》雲:“掩細柳。”郭璞注云:“觀名也,在昆明池南也。”
成山觀,成山在東萊不夜縣,於其上築宮闕以爲觀。成山現不在三輔,例見宮室門。
直按:《漢書 地理志》東萊郡不夜縣,注有成山。(Page 130)
仙人觀、霸昌觀、蘭池觀、安臺觀、淪沮觀、在城外。又有禁觀、董賢觀、蒼龍觀、當市觀、旗亭樓、馬伯騫樓,在城內。
直按:《長安志》引《三輔黃圖》雲:“秦林光宮有仙人觀。”《漢書 王莽傳下》雲;”司徒王尋祕髮長安,宿霸昌廄。”顏師古注云:“霸昌觀之廄也。”《長安志》引《漢宮殿名》雲:“長安有當市觀。”《長安志》引《關中記》:“有仙人觀.霸昌觀、安臺觀,淪沮觀,在長安城外。”又引《漢宮閣名》(《初學記》卷二十四,《太平御覽》卷一百七十六引並同):“長安有馬伯騫樓,又有貞女樓。”又引《三輔黃圖》有“期亭樓”,當即本文之“旗亭樓”。《大平御覽》卷四百零七,引謝承《後漢書》雲:“馬寔,宇伯騫,勤結英雄,所欲友接,負笈荷擔,不辭萬里。山陽王暢未仕時,寔慕高名往存之。”疑即此人。據此伯騫與王暢同時,當爲東漢中晚期人,不知何以有樓在長安城內。
麒麟,朱鳥目錄作“朱雀”、龍興,含章,皆館名。
直按:《文選 西京賦》雲:“麒麟、朱鳥、龍興、含章”。李善注:“龍興、含章,皆殿名。漢宮闕名,有麒麟殿、朱鳥殿。”(《長安志》引《漢宮閣名》,亦云有麒麟殿、朱鳥殿。)朱鳥殿,疑即本書總敘末央宮之朱鳥堂,此處復出.
三輔黃圖卷之六
閣
石渠閣,蕭何造;其下礲石爲渠以導水,若今御溝,因爲閣名。所藏入關所得秦之圖籍:至於成帝,又於此藏祕書焉。《三輔故事》曰:石渠閣,在未央宮殿北,藏祕書之所。
直按:《漢書 儒林 施讎傳》顏師古注引《三輔故事》,《文選 西都賦》李善注引《三輔故事》,皆與原註文相同。成帝使謁者陳農求遺書幹天下.見《漢書 藝文志》序。《雍錄》雲:“石渠閣礲石爲渠以導水。以水經約其地望,則滄池在未央西南。此之爲渠,必引滄池下流,轉北以行成其爲渠也。水之又北,遂轉行乎明光、桂宮之間,謂之明渠也。又益趨東,則長樂之有酒池,都城東之有王渠,皆此水也。”《雍錄》又謂承明殿與石渠相距不遠。現今遺址在西安市未央鄉小劉寨天祿閣西南。餘屢住訪,其把多出王蕁大泉五十錢背範,採集達四十餘枚,疑在王莽時此閣已廢,改爲製造錢範之作所。尚有石渠二具,一完一殘,存在天祿小學內。又福山王氏藏“石渠千秋”瓦,文字至精。
天祿閣,藏典籍之所。《漢宮殿疏》雲:“天祿麒麟閣,蕭何造,以藏祕書處賢才也。”劉向於成帝之末,校書天祿閣,專精覃思。夜有老人著黃衣,植青藜杖,叩閣而進。見向暗中獨坐誦書,老父乃吹杖端,煙然,因以見向,授五行洪範之文。恐詞說繁廣忘之,乃裂裳及紳以記其言,至曙而去。請問姓名,雲我是太乙之精,天帝聞卯金之子,有博學者,下而觀焉。乃出懷中竹牒,有天文地圖之書,曰:餘略授子焉。至子歆,從授其術,向亦不悟此人焉。
直掛《文選 西都賦》李善注,引《三輔故事》雲:“天祿閣在大殿北。”《太平御覽》卷一百八十四並同。又《陝西通志》巷七十二,引《三輔故事》雲:“天祿閣在未央大殿北。天祿,異獸也。即揚雄校書處。”又劉向校書天祿閣一段,亦見《拾遺記》卷六,完全與本文相同。現今遺址在西安市未央鄉小劉寨未央大殿遺址直北,設有天祿小學。又鹹陽郭氏所藏漢瓦拓冊中,有“天祿閣”瓦。
麒麟閣,《廟記》雲:“麒麟閣,蕭何造。”《漢書》:宣帝思,股肱之美,乃圖霍光等十一人於麒麟閣。
直按:《漢書 蘇武傳》顏師古注,引《漢宮殿疏》雲:“麒麟閣,蕭何造。”道址現在西安市未央鄉小劉寨天祿閣西北。
《三秦記》雲:“未央宮有堯閣。”《廟記》雲:“未央宮有白虎閣,屬車閣。”
直板:《玉海》引《三秦記》雲:“未央宮有堯閣,閶闔。”(張澍輯本)堯閣與本文同,因閶闔爲門名,故未連引。白虎、屬車二閣,他無所見。
署
虎威,章溝,皆署名。漢有長水、中壘、屯騎、虎賁、越騎、步兵、射聲、胡騎八營,宿衛王宮,周廬直宿處。
直接:《西京賦》雲:“重以虎威章溝嚴更之署。”八校尉,見《漢書 百官公卿表》雲:“長水校尉掌長水宣曲胡騎。中壘校尉掌北軍壘門內,外掌西域。屯騎校尉掌騎士。虎賁校尉掌輕車。越騎校尉掌越騎。步兵校尉掌上林苑門屯兵。射聲校尉掌待詔射聲士。胡騎校尉掌池陽胡騎,不常置。凡八校尉,皆武帝初置。”西安南郊出土有“長水屯瓦”瓦當,蓋爲長水校尉屯兵之處所用.
庫
武庫,在未央宮,蕭何造,以藏兵器。
直按:蕭何造太倉、武庫,見《漢書》高祖七年紀。又《史記 樗裏子傳》雲:“昭王七年,樗裏子卒,葬於渭南章臺之東,曰後百歲是當有天子之宮夾我墓。至漢興,長樂宮在其東,未央宮在其西,武庫正直其墓。”又《漢書 劉向傳》雲:“樗裏子葬於武庫”。《水經注 渭水》:“又東歷武厙北,舊樗裏子葬於此。”
靈金內府,太上皇微時佩一刀,長三尺,上有銘字難識,傳雲殷高宗伐鬼方時所作也。上皇遊豐沛山中,寓居窮谷,有人冶鑄,上皇息其旁,問曰鑄何器,工者笑曰,爲天子鑄劍,慎勿言。曰:得公佩劍雜而治之,即成神器,可克定天下。昴星精爲輔佐,木衰火盛,此爲異兆。上皇解匕首投爐中,劍成,殺三牲以釁祭之。工問何時得此,上皇曰:秦昭襄王時,餘行陌上,一野人授餘,雲是殷時靈物。工即持劍授上皇,上皇以賜高祖。高祖佩之斬白蛇是也。及定天下,藏於寶庫,守藏者見白氣如雲出戶,狀若龍蛇。呂后改庫曰靈金藏。惠帝即位,以此庫鑄禁兵器,名曰靈金內府。
直按:本段見《拾遺記》卷五,文字相同,中有刪節,但稱爲靈金府,不稱爲靈金內府。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拾遺錄》,與今本《拾遺記》文字略有異同。又張澍輯《三輔故事》,引《北堂書鈔》,敘太上皇鑄劍事,文較《拾遺記》爲節括,但亦稱爲靈金內府。(此條不見於今本《書鈔》,未知張氏所據。)又《刀劍錄》雲:“前漢劉季在位十二年,以始皇三十四年於南山得一鐵(Page 135)劍,長三尺,小篆書銘曰赤霄,及貴常服之。此即斬白蛇之劍也。”又《異苑》雲:“晉惠帝元康二年.武庫火燒孔子履、高祖斬白蛇劍,王莽頭等三物。”據此,高祖斬蛇劍,至晉時始毀也。
倉
太倉,蕭何造,在長安城外東南。文景節儉,太倉之粟紅腐而不可食。
直按:《漢書 高祖本紀》,七年造太倉。又太倉腐粟,見《史記 平準書》。
細柳倉、嘉倉,在長安西、渭水北。古徼西有細柳倉,城東有嘉倉。
直按:《漢書 文帝》七年紀:“河內太守周亞夫爲將軍,次細柳。”服虔注云:“在長安西北。”如淳注云:“長安細柳倉,在渭北近石徼。”張揖注云:“在昆明池南,今有柳市是也。”又《元和郡縣圖志》卷一雲:“細柳倉,在咸陽縣西郊二十里,漢舊倉也。周亞夫軍次細柳,即此是也。張揖雲在昆明池南,恐爲疏遠。”
廄
未央大廄,在長安故城中。《漢宮儀》曰:“未央宮六廄。長樂、承華等廄,令皆秩六百石。”
直按:《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漢舊儀》曰:“天子六廄,未央廄,承華廄皆萬匹。”又本文卷三,路軨廄,亦稱爲未央廄,此處復出。
翠華廄、大輅廄、果馬廄、軛粱廄、騎馬廄、大宛廄、胡河廄、騊駼廄,皆在長安城外。編者按:目錄爲“九廄”。
直按:《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三輔黃圖》雲:“未央宮有金廄、路軨廄、果馬廄、軛梁廄、騎馬廄、大宛廄,胡河廄、騊駼廄,凡九廄,在城內。”與今本頗有異同。又按:《漢舊儀》六廄,爲未央、承華、騊駼、路軨、騎馬、大廄等名稱。本文之翠華、大輅、果馬、軛梁、大宛,胡河諸廄名,皆不見於其他古籍。騎馬,疑屬於太僕騎馬令之廄。果馬,當即《漢舊儀》所敘中黃門之“果下馬”。又《長安志》引《黃圖》亦有金廄,與《御覽》同。
霸昌觀馬廄,在長安城外。
直按:《漢書 王莽傳下》雲:“司徒尋,初發長安,宿霸昌廄”。顏師古注云:“霸昌觀之廄也,《三輔黃圖》曰在城外也。”與今本同。又《續漢書 郡國志》雲:“霸昌廄,在長安西三十里,又曰三十五里。”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一,引《郡國志》曰:“雍州霸昌廄,在長安西三十五里,王莽使司徒王尋髮長安宿此。”
都廄,天子車馬所在。
直按:《漢書 惠帝紀》:“三年七月,都廄災。”
中廄,皇后車馬所在。
直按:《漢書 戾太子傳》雲:“因長御倚華,具白皇后,發中廄車載射士。”頗師古注云:“中廄,皇后車馬所在也。。與本文同。
圈
秦獸圈,《列【校】原作“烈”,誤士傳》雲:“秦王召魏公子無忌,不行,僅朱亥奉璧一雙詣秦。秦王怒,使置亥於獸圈中。亥瞋目視獸,皆血濺於獸面,獸不敢動。”
直按:《大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七及四百八十三,引《列士傳》,與本文均同。又《水經注 渭水》引《列士傳》,則作“秦昭王會魏王”,與“秦王召魏公子無忌”,其說不同。又《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七,及《長安志》引《漢宮殿疏》雲:“秦故虎圈.周匝三十五步,去長安十五里。”又《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及《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七,引《郡國志》雲:“雍州虎圈,在通化門東二十五里。秦王置朱亥幹其中,亥瞋目,虎不敢動。漢文帝問上林尉處,及馮婕好當熊,在此。”又《太平御覽》同卷引《三輔故事》雲:“師子圈,在建章宮西南。”
漢獸圈九,彘圈一,在未央宮中。文帝問上林尉,及馮媛當熊,皆此處。獸圈上有樓觀。編者按,目錄有虎圈,文中未敘,疑散佚。
直接:《漢書 張釋之傳》雲:“從行,上登虎圈,問上林尉禽獸簿,十餘問,尉左右視,盡不能對。虎圍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漢書 郊祀志》雲:“建章宮西有虎圈。”顏師古注云:“於菟,亦西方之獸,故於此置其圈也。”《長安志》引《三輔黃圖》雲:“獸圈九。彘圈一,在未央宮中。”與今本同。又引《漢宮闕疏》“有彘圈,有師子圈,武帝造。”《太平御覽》卷一百九十七所引亦同。
橋
橫橋,《三輔舊事》雲:“秦造橫橋,漢承秦制,廣六丈三百八十步,置都水令以掌之,號爲石柱橋。”漢末董卓燒之。
直按:《漢書 戾太子傳》雲:“焚蘇文於橫橋上。”
又按:《水經注 渭水》引《三輔黃圖》雲:“有令丞各領徒一千五百人。”又云:“後董卓入關,遂焚此橋,魏武更修之。”與今本異。《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及《長安志》,引《三輔舊事》,皆與本文同。《元和郡縣圖志》卷一,作“中渭橋,漢末爲董卓所燒,魏文帝更造。”西漢如太常、少府、水衡都尉、三輔,各置都水令,大司農則管郡國都水,所掌皆各地區之水利。成帝時特設護都水使者,總領其事。(見劉向各書錄敘。揚雄與劉歆論方言書,亦稱向爲都水君。)本文當稱爲橫橋都水令也。
渭橋,秦始皇造。渭橋重不能勝,乃刻石作力士孟賁等像祭之,乃可動,今石人在。渭橋在長安北三里,跨渭水爲橋。
直按:《水經注 渭水》雲:“秦始皇造橋,鐵鐓重不能勝,故刻石作力士孟賁等像以祭之,鐓乃可移動也。”《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五並同。
又按:原注“渭橋在長安北三里”二句,用《漢書 文帝紀》蘇林註文。
灞橋,在長安東,跨水作橋。漢人送客至此橋,折柳贈別。王莽時灞橋災,數千人以水沃救不滅,更灞橋爲長存橋。
直按:亭見《漢書 王莽傳下》。又長存橋,畢本誤作“長安橋”。《雍錄》雲:“王維
詩隨地紀別,而曰渭城陽關,其實用灞橋折柳故事也。”(Page 140)
便門橋,武帝建元三【校】原作“二”,誤年初作此橋,在便門外,跨渭水,通茂陵。長安城西門曰便門,此橋與門對直,因號便橋。
直接:《漢書 武帝紀》:“建元三年初,作便門橋。”蘇林注云:“去長安四十里。”服虔曰:“在長安西北茂陵東。”又《元和郡縣圖志》雲:“便橋,在咸陽縣西南十里,駕渭水上。武帝建元三年初,作便門橋,(《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並同。)在長安北.茂陵東,去長安二十里。長安城西門曰便門,此橋與門相對,因號便橋。”原註文三句,與《元和郡縣圖志》相同。
飲馬橋,在宣平城門外。
直按:《史記 夏侯嬰傳》索隱引《三輔故事》:“滕公墓,在飲馬橋東大道南,俗謂之馬冢。”
陵墓
漢諸陵,先總屬太常,今各依其地界屬三輔
直按:標題下原注用《漢書 元帝紀》永光四年顏師古註文,“今”字,誤爲“令”字,“各”字,吳本作“後”字,亦通。但依照吳本,“今”字當爲衍文。
漢太上皇陵,高帝葬太上皇於櫟陽北原,因置萬年縣於櫟陽大城內,以爲奉陵邑。其陵在東者太上皇,西者昭靈後也。高祖初居櫟陽,故太上皇因在櫟陽。十軋太上至朋,葬北原。
直接:《漢書 高祖紀》十年,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雲:“高祖初居櫟陽,故太上皇因在櫟陽。十年,太上皇崩,葬其北原,起萬年邑,置長丞也。”與今本《黃圖》原註文相同,似原注即本文之誤。又《地理志》京兆尹萬年縣,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雲:“太上皇葬櫟陽北原,起萬年陵是也。”顏注兩引《黃圖》,知今本此條脫誤滋甚。《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漢太上皇陵,引《郡國縣道記》,完全與本文相同。又《陝西通志》卷七十,太上皇陵在臨潼縣東北七十五里。
高祖長陵在渭水北,去長安城三十五里。按高祖本紀,十二年四月甲辰,崩於長樂宮,五月葬長陵。長陵山,東西廣一百二十丈,高十三丈。長陵城周七里,百八十步,因爲殿垣,門四出,及便殿掖庭諸官【校】原作“宮”,今訂正寺,皆在中。
直按:《漢書 高祖紀》十二年,臣瓚注云:“長陵,在長安北四十里。”《呂后紀》:“六年,城長陵。”顏師古注引“長陵城周七里”一段,與本文完全相同。又《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雲:“長陵故城,在今縣東北四十里。漢初徙關東豪族以奉陵邑,長陵、茂陵各萬戶,其餘五陵各五百戶,皆屬太常,不隸於郡。”《元和郡縣圖志》卷一,與《太平寰宇記》文略同,惟作長陵故城在縣東北三十里。又《水經注 渭水》:“又東逕長陵南,亦曰長山也。”《文選 西征賦》李善注引《三秦記》雲:“秦名天子冢長山,漢曰陵,故通名山陵。”本文教又稱爲長陵山.
又按:《陝西通志》卷七十,長陵在咸陽縣東三十里.亦日長山。現今陵地,在咸陽市渭城公社毛龐村西約二公里。
呂后陵,在高祖陵東。按《史記 外戚世家》,高後合葬長陵。注云:“漢帝后同塋則爲合葬,不合陵也”。
直按:《史記 高後本紀》《集解》引《皇覽》曰:“高帝、呂后山各一所也。”《外戚世家》《集解》引《關中記》曰:“高祖陵在西,呂后陵在東,漢帝后同塋則爲合葬,不合陵也。諸陵皆如此。”《秦漢瓦當文字》卷一第三十二頁.有‘長陵東瓽”瓦當,則爲呂后陵上之物。又有“長陵西神”瓦當,則爲高祖陵上之物。又見殘畫瓦筒上印有“西神”二字,大如核桃.用龜蛇體,文字尤精。
惠帝安陵,去長陵十里。按本紀,惠帝七年八月戊寅,崩於未央宮,葬安陵,在長安城北三十五里。安陵有果園鹿苑雲。
直按:《漢書 惠帝紀》七年,臣瓚注云:“安陵,在長安北三十五里。”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雲:“安陵去長陵十里。”皆與本文同。又《惠帝紀》注引《關中記》曰:“徙關東倡優樂人五千戶以爲陵邑,善爲啁戲,故俗稱女啁陵也。”《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雲:“安陵故邑.周之程邑.漢爲縣,惠帝置。”又同卷引《三輔黃圖》雲:“安陵有果園鹿苑。”與今不同。《陝西通志》卷七十雲:“安陵在咸陽東三十五里,周之程邑也。”
又按:餘舊藏有“安邑琱柱”瓦當拓本,蓋爲惠帝陵上之物。
文帝霸陵,在長安城東七十里,因山爲藏,不復起墳,就其水名,因以爲陵號。
直按:《水經注 渭水》,霸陵在長安東南三十里。本文作七十里,實爲誤文。《長安志》引《關中記》雲:“陵上有池,池有四出道以瀉水”。又“因山爲藏”四句,用《史記 文帝紀》《集解》引莊劭註文。又《咸寧縣誌》:霸陵今在楊家圪塔北鳳嘴,周圍三百丈.
景帝陽陵,在長安城東北四十五里。按景帝五年作陽陵,起邑陽陵山,方百二十步,高十丈。
直按:《史記 景帝紀》《集解》引皇甫謐曰:“陽陵山,方百二十步,高十四丈,去長安四十五里。”《太平寰宇記》卷二十六雲:“陽陵城,故弋陽縣,景帝改爲陽陵縣。”又《陝西通志》卷七十雲:“陽陵,今在高陵縣西南三十里鹿苑原上。”《陝西通志》卷九亦同。
武帝茂陵,在長安城西北八十里。建元二年初置茂陵邑武帝自作陵也。本槐裏縣之茂鄉,故曰茂陵,週迴三里。《三輔舊事》雲:“武帝於槐裏茂鄉,徙戶一萬六千《漢書》作“六萬一千”,置茂陵高一十四丈一百步。茂陵園有白鶴觀。”戶一萬六千,一本作“六萬一千”。
直按:《長安志》引《關中記》雲:“漢諸陵,皆高十二丈,方一百二十步。惟茂陵十四丈,方百四十步。”又云:“守陵、溉樹、掃除,凡五千人,陵令屬官五人,寢廟令一人,園長一人,門吏三十三人,候四人。”原注“武帝自作陵也”,用《漢書 武帝紀》建元二年應劭註文。“本槐裏縣之茂鄉,故曰茂陵”,與顏師古注完全相同。但《地理志》右扶風茂陵縣,顏師古注引《三輔黃圖》雲:“本槐裏之茂鄉。”與今本同。又《水經注 渭水》雲:“茂陵,故槐裏之茂鄉。”《元和郡縣圖志》卷二並同。《漢書 元帝紀》:“初元三年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鶴館災。”《陝西通志》卷七十雲:茂陵在興平縣東北十七里。《元和郡縣圖志》卷一併同。現今陵址,在興平縣三韓公社道常村西南,約O 五公里.直北爲李夫人墓,東北爲衛青、霍去病兩墓,東南爲霍光墓,均保存完好。
昭帝平陵,在長安西北七十里,去茂陵十里。(Page 145)帝初作壽陵,令流水而已。石槨廣一丈二尺,長二丈五尺,無得起墳陵。東北作廡,長三丈五步,外爲小廚,裁足祠祝,萬年之後,掃地而祭。
直按:《漢書 昭帝紀》元平元年臣瓚注:“平陵.在長安西北七十里。”與本文同。又臣瓚注《漢書》各陵所在地,皆與《黃圖》合,雖未明引《黃圖》,知其必本於《黃圖》。又《陝西通志》卷七十雲:平陵,在咸陽縣東北十三里。
宣帝杜陵,在長安城南五十里【校】此三字,據《漢書》臣瓚注補。帝在民間時,好遊鄠、杜間,故葬此。
直按:《漢書 元帝紀》:“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孝宣皇帝葬杜陵。”臣瓚注:“杜陵,在長安南五十里。”本文城南下當脫“五十里”三字,故據補。
又按:《漢書 宣帝紀》雲:“尤樂杜,鄠之間,率來往在下杜。”《咸寧縣誌》:杜陵,今在三兆鎮,周圍三百十二丈。又《積古齋鐘鼎款識》卷九第十四頁,有“杜陵東園銅壺,永始元年造”。
元帝渭陵,在長安北五十六里。
直按:《漢書 元帝紀》臣瓚注,“渭陵,長安北五十六里,與本文同,又《陝西通志》卷七十雲:“渭陵,在咸陽縣東北一十三里。”
成帝延陵,在扶風,去長安六十二里一曰成帝於霸陵北步昌亭起壽陵,即武帝之廢陵也。王莽時,遣使壞渭陵、延陵園門罘罳,曰毋使民復思也,又以墨色洿其周垣。
直按:《漢書 成帝紀》臣瓚注:“延陵、在扶風,去長安六十二里。”與本文同。《漢書 劉向傳》有諫建昌陵疏。又《陳湯傳》雲:“成帝起初陵,數年後樂霸陵曲亭南,更營之。萬年與湯議,以爲‘武帝時工楊尤,以所作數可意自致將作大匠’。”《長安志》臨潼縣引《三輔黃圖》雲:“成帝幹霸陵北步昌亭起昌陵,即成帝之廢陵也。”所引當爲《三輔黃圖》原注之文,《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七並同。原注“武帝”廢陵,疑爲“成帝”之誤字。又王莽遣使壞渭陵延園門罘罳一段.用《漢書 王莽傳下》文。《古今注》捲上雲“罘罳屏之遺象也,行至門內屏外復應思,惟罘罳‘復思’也。漢西京罘罳,合板爲之.亦築土爲之,每門闕殿舍前皆布焉。”《釋名》卷五《釋宮室》略同。又《陝西通志》卷七十雲:延陵,在咸陽西北十三里。
哀【校】原作“安”字,誤,今訂正帝義陵,在扶風渭城西北原上,去長安四十六里。
直按:《漢書 哀帝紀》臣瓚注:”義陵在扶風,去長安四十六里。”與本文同。又《陝西通志》卷七十雲:“義陵,在咸陽縣西八里。”
平帝康陵,在長安北六十里興平原口。
直按:《漢書 平帝紀》臣瓚注:“康陵,在長安北六十里。”與本文同。又《陝西通志》卷七十雲:“康陵,在咸陽縣西二十五里。”
文帝母薄姬南陵,在霸陵南,故曰南陵,即今所謂薄陵也【校】此七字本爲小字原注,今據《漢書》注改爲正文。
直按:《漢書 外戚 薄姬傳》“葬南陵”,顏師古注云:“薄太后陵,在霸陵之南,故稱南陵,即今所謂薄陵。”與本文完全相同。又《咸寧縣誌》:南陵在鮑旗寨,周圍一百九十六丈。《陶齋吉金錄》卷六第四至五頁,有“南陵大泉第五十八乘輿御水銅鍾,建平四年造”。陝西省博物館藏有“南陵大泉乘輿水陶”陶尊。餘藏有“南陵大泉”殘陶片。大泉者,大甕也,爲漢人之習俗語。
昭帝母趙婕妤雲陵,在雲陽甘泉宮南,今人呼爲女陵。
直按:《漢書,外戚 鉤弋趙婕妤傳》雲:“因葬雲陽。”顏師古注云:“在廿泉宮南,今土人呼爲女陵.”與本文相同。
李夫人墓,東西五十步,南北六十步,在茂陵西北一里,俗名英陵,亦云集仙台。一曰高二十丈,週迴三百六十步.
直牘:《水經注 渭水》:“西北一里,即李夫人冢,冢形三成,世謂之英陵。”或作“莢陵”,似爲誤字。《太平寰宇記》卷二十七,並作“英陵”。
又按:《陝西通志》卷七十雲:“英陵在興平縣東北十六里。”鄉人俗稱茂陵爲“大陵”,李夫人墓爲“李娘娘墳”.李墓高度僅及茂陵之半,原注一說非也。
王莽妻死,葬渭陵長壽園,僞諡曰孝穆皇后,僭號億年陵。舊本雲:億年陵,王莽妻死,諡曰孝穆皇后,葬渭城長壽園西,陵曰億年。
直按:《漢書 王莽傳下》雲:“是月莽妻死,諡曰孝睦皇后,葬渭陵長壽園西。”與原注舊本相同。本文作“孝穆”,疑爲誤字。
雜錄
漢宮中謂之禁中,謂宮中門閣有禁,非侍衛通籍之臣,不得妄入。通籍,謂記名於門,通出入禁門也。籍者,爲三尺竹牒,記其年紀名字物色,懸宮門,案省相應,乃得入。行道豹尾中,亦視禁中。謂天子出行道中,則有儀衛豹尾。至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改曰省中。省,察也,言出入禁中,皆當省察,不可妄也。
直按:蔡邕《獨斷》捲上雲:“禁中者,門戶有禁,非侍衛者不得入,故曰禁中。孝元皇后父大司馬陽平侯名禁,當時避之,故曰省中”。
又按:軍汪“通箱,謂記名於門”二句,《史記 魏其武安侯傳》雲:“太后除竇嬰門籍,不得入朝請。”又原注“籍者,爲三尺竹牒”一段,用《古今注》卷下文,惟作“籍者,尺二竹牒”。《小校經閣全文》卷十一第七十九頁,有“禁中”鐙,蓋成帝以前之物。
鹵簿,天子出,車駕次第,謂之鹵簿。有大駕,有法駕,有小駕。大駕則公卿奉引;大將軍參乘,太僕御;屬車八十一乘,古者諸侯二車九乘。秦滅六國,兼其車服,漢依秦制,故大駕八十一乘。屬者,言相聯屬不絕也。作三行,尚書御史乘之。備千乘萬騎出長安,出祠天於甘泉備之,百官有其儀注,名曰“甘泉鹵簿”。法駕京兆尹奉引,侍中參乘,奉車郎御,屬車三十六乘。北郊明堂,則省副車。小駕祠宗廟用之。
直按:《西京雜記》卷五,有“漢朝輿駕祠甘泉汾陰,備千乘萬騎,太僕執轡,大將軍陪乘.名爲大駕之鹵簿”紀載。又《漢官解詁》雲:“天子出有大駕、法駕、小駕。大駕則公卿奉引,大將軍驂乘,太僕御,屬車八十一乘,備千乘萬騎。法駕公不在,鹵簿唯河南尹、執金吾、洛陽令奉引,侍中驂乘,奉車郎御,屬車三十六乘,小駕太僕奉駕,侍御史整車騎。”與本文略同。
又按:鹵簿與《獨斷,捲上,”犬幹出,車駕次第(Page 150)謂之鹵簿”條,大略相同,與《續漢書 輿服志》亦略同。法駕一段,與《獨斷》捲上,法駕不在鹵簿中條,文字略同。“京兆尹奉引”,《獨斷》則作”唯河南尹、執金吾、洛陽令奉引”與《漢官解詁》相同,則東漢制也。
清道,謂天子將出,或有齋祠,先令道路掃灑清淨。
靜室,天子出入警蹕,舊典行幸所至,必遣靜室令,先按行清靜殿中,以虞非常。蔡邕《獨斷》曰:天子所至日幸。幸者,宜幸也。世俗謂車駕所至,臣民被其澤以僥倖,故曰幸也.
直按:《漢官儀》雲:“靜室令,式道候,秦官也。靜宮令,車駕出在前驅,靜清所徼車,逆日以示慎重也。”《西京雜記》卷五,記漢朝輿駕祠甘泉汾陰鹵簿,有“靖室車駕四中道”。又《古今注》卷二雲;”警蹕,所以戒行徒也。周禮蹕而不警,秦制出警入蹕,語出軍者皆警戒,入國者皆蹕止也,故云出警入蹕也”。又見《漢書》梁孝王及霍光傳。原注所引蔡邕《獨斷》,見今本《獨斷》捲上。
離宮,天子出遊之宮也。
直按:《漢書 賈山傳》雲:“秦起咸陽,西至雍,離宮三百。”顏師古注云:“凡言離宮者,皆謂於別處置之,非常所居也。”
行在所,天子以四海爲家,不以京師宮室居處爲常,則當乘車輿以行天下。天於至尊,臣下不敢渫瀆言之,故託之於乘輿,或謂之車駕。車輿所至,奏事皆曰行在。
直按:《獨斷》捲上雲:“天子自謂曰行在所,猶言今雖在京師,行所至耳。”又云:“乘輿出於律,律曰敢乘輿服御物,謂天子所服食者也。天子至尊,不敢渫瀆言之,故託之於乘輿。乘猶載也,輿猶車也。天子以天下爲家,不以京師宮室爲常處,則當乘車輿以行天下。故羣臣託乘輿以言之,或謂之車駕。”本文與原註文,皆採用《獨斷》文。
陛下,陛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執兵階陛,以戒不虞。臣下與天子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殿陛下以告之,故稱陛下,因卑達尊之意也。上書亦如之,如羣臣士庶相與語曰閣下、足下之屬。
直接:本文與《獨斷》捲上陛下條完全相同。
繭館,《漢宮闕疏》雲:“上林苑有繭館。”蓋蠶繭之所也。
直按:《漢書 元后傳》雲:“春幸繭館。”顏師古注引《漢宮闕疏》,與本文同。此條疑爲上林苑繭觀之重出。又《漢舊儀》雲:“羣臣妾從桑還獻於繭觀。”又《陝西金石志》卷五第十九頁,長安謝氏藏有“崇蛹嵯峨”瓦當,疑爲繭館之物。
蠶室,行腐刑之所也。司馬遷下蠶室。
直按:《漢書 酷吏 鹹宣傳》雲:‘闌入上林中蠶室門。”又《文選 司馬遷報任少卿書》,李善注引《漢舊儀》雲:“蠶室置蠶官。”
鍾室,在長樂宮。高祖縛韓信置鍾室中。
直按:《史記 淮陰侯傳》雲:“呂后使武士縛信,斬之長樂鍾室。”《正義》:“長樂宮懸鐘之室。”
作室,上方工作之所。
直按:《漢書 王莽傳下》雲:“城中少年朱弟,張魚等,燒作室門,斧敬法闥。”
長安御溝,謂之楊溝,謂植【校】原誤“值”,今改高楊於其上也。
直按:《水經注 渭水》:“一水逕楊橋下,即青門橋也。楊溝當與楊橋相近。”又《古今注》捲上雲:“長安御溝,謂之楊溝,謂植高楊於其上也。一曰羊溝,謂羊喜牴觸垣牆,故爲溝以陷之。故曰羊溝也。”本文只採用上段文字。
闕,觀也,周置兩觀以表宮門,其上可居,登之可以遠觀,故渭之觀。人臣將朝,至此則思其所闕。
直按:《古今注》捲上雲:“闕,觀也,古每門樹兩觀於其前,所以標表宮門也。其上可居,登之則可遠觀,故謂之觀。人臣將至此,則思其所闕。其上皆丹堊,其下皆畫雲氣仙靈,奇禽怪獸,以昭示四方焉。”本文與之相同,僅刪去末數句,又《釋名》卷五《釋宮室》,亦部分相同。
塾門,外舍也。臣來朝君,至門外當就舍,更熟詳所應對之事。塾之,言熟。
直按:《古今注》捲上雲:“塾,門外之舍也。臣來朝君,至門外當就舍,更詳熟所應對之事也:塾之,言熟也,”與本文完全相同。《爾雅》釋宮室:“門側之堂謂之塾。”郭注:“東門堂。”又《白虎通》雲:“所以必有塾何,以飾門因取其名也。明臣下當見於君,先熟思其事也。”又《漢舊儀》捲上雲:“丞相無塾門。”又云:“御史大夫寺在司馬門內,門無塾門。”
掖門,在兩旁,如人臂掖也。
直按:《漢書 高後紀》顏師古注云:“非正門,而在兩旁,若人之臂掖也”。與本文同義。又此條疑原與未央宮之掖庭宮相聯。
闈闥,宮中小門也。
直按:《爾雅》釋宮室雲:“宮中門謂之闈”。
永巷,永長也。宮中之長巷,幽閉宮女之有罪者。武帝時改爲掖庭,置獄焉。《列女傳》:周宣王姜後,脫簪珥,待罪永巷。
直按:《漢書 百官公卿表》:少府屬官有永巷令,武帝太初元年改名爲掖庭令。屬吏有掖庭戶衛,見《外戚 許皇后傳》.掖庭有獄,見於《宣帝紀》霍光.張世安,丙吉等傳。原註文見《列女傳》卷一。
蠻夷邸,在長安【校】“安”字,據吳本補城內藁街。藁街,街名。蠻夷邸在此街,若今鴻臚館。
直按:《漢書 陳湯傳》雲:“宜懸頭藁街蠻夷邸間。”晉灼注云:“《黃圖》在長安城門內。”與今本同。顏師古注與原注完全相同。
關中八水,皆出入上林苑。霸水出藍田穀,西北入渭。滻水亦出藍田穀,北至霸陵入霸。涇水出安定涇陽開頭山,東至陽陵入渭。渭水出隴西首陽縣鳥鼠同穴山,東北至華陰入河。豐水出鄠南山豐谷,北入渭。鎬水在昆明池北。牢水出鄠縣西南,入潦谷,北流入渭。潏水在杜陵,從皇子陂西流,經昆明池入渭。
直按:關中八水,俱見《漢書 司馬相如傳 上林賦》。本文豐水、鎬水,與張揖註文相同。其餘六水,皆與顏師古註文完全相同。
又按:關中八水河流,二千年來屢經變改,現在實際情形,簡介如下:
一、渭水在西安北三十里,西自咸陽流入境內,東出臨潼界。
二、涇水源出甘肅笄頭山(在六盤山附近),今之固原縣界,東南流合環、汭二水,由長武縣入陝,經郴縣、淳化,涇陽,東流入咸陽,至高陵界,與渭水合。
三、豐水在長安西南四十里,自鄠縣流入,北至咸陽入渭水,流較涇水爲小,昔文王作邑於豐,即豐水旁也。
四、鎬水在長安縣西南,一作鄗,或作滈。昔鎬池、昆明池水,俱與滈水通,水源即出其中。
五、潏水在長安城南二十里,出南山之石鱉谷.亦喟之泬水,西北流入於渭。
六、澇水亦名潦水,源出鄠縣澇谷,北流經縣西二里流入咸陽界,在縣城西二十里北流入渭。
七、滻水在長安城東十五里長樂坡下,自藍田界流入,會灞水。
八、灞水在長安東二十一里,亦自藍田流入,北合滻水入渭。
(以上參考閻文儒《唐西京考》。)
又《豐鎬地區諸水道的踏察》(見一九五七年《考古》第四期,略雲:豐河發源於終南山北側的豐溪口,水北流入渭河,分爲三段,自豐溪河至秦渡鎮爲上游,從秦渡鎮至客省莊爲中流,從客省莊至咸陽渭河爲下流。鎬水即豐水支津,自隋開皇四年鑿永通渠以後,鎬水注入永通渠以北,鎬水枯竭斷流。永通渠以南,鎬水河牀遺蹟至今猶存.南頭在斗門鎮西北,豐河東岸,沿花園村西,普渡村西,上泉北村西古城址,西至紀楊村北邊永通渠南岸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