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平集
正文
隆平集第一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湯來賁敦實彭期省迂仝校
聖緒
聖宋趙姓帝高陽氏之後自漢京兆尹廣漢而下世居涿郡爰及唐季僖祖生焉燕薊之俗尚武時
有僖祖以儒學顯終於縣令歷永清文安武都三邑順祖即其子也少博學有時譽終於御史中丞
翼祖即其子也少年慷慨有大志歷營薊涿三郡宣祖即其子也雅尚儒素又勇智過人仕周爲將
帥終贈太尉 太祖皇帝以宋州節度使爲始封故國號大宋以火德王色尚未赤
太祖啓運立極英武睿文神德聖功至明大孝皇帝宣祖皇帝之第二子也母曰昭憲皇太后杜氏
初後唐朝明宗繼位每夕焚香禱天曰臣出戎狄世亂爲衆所推願上天早生聖人與中國爲主天
成二年二月十六日太祖生周顯德七年正月三日統師北征劉筠次陳橋軍士推戴勢不可避四
日周帝遜位太祖登極以生辰爲長春節改元建隆追贈皇高祖府君諡文獻皇帝廟號僖祖陵曰
欽陵皇曾祖府君諡惠元皇帝廟號順祖陵曰康陵皇祖府君諡簡恭皇帝廟號翼祖陵曰定陵皇
考府君諡昭武皇帝廟號宣祖陵曰安陵開寶九年十月癸丑宮車晏駕在位十七年聖壽五十葬
永昌陵孝明皇后王氏孝章皇后宋氏(繼孝明立)孝惠皇后賀氏(即位後追贈)
太宗至仁應道神功聖德文武睿烈大明廣孝皇帝宣祖皇帝之第三子太祖同母弟晉天福四年
十月七日生顯德七年從太祖北征太祖既爲諸軍擁戴師還太宗叩馬首曰諸軍將校若恃功肆
行剽略使民肝腦塗地非順天應人之意願誓而後進太祖遂誓於衆諸將而下翕然稟命太祖嘉
帝英略友愛益至傳位之意始於此開寶九年十月癸丑繼皇帝位是年改元太平興國以生辰爲
乾明節淳化元年改爲壽寧節至道三年三月癸巳宮車晏駕在位二十三年聖壽五十九葬永熙
陵明德皇后李氏(即位後立)淑德皇后尹氏懿德皇后符氏(並即位後追冊)元德皇后李
氏(真宗皇帝追贈)
真宗膺符稽古成功讓德文明武定章聖元孝皇帝太宗皇帝之第三子母曰元德皇后李氏生帝
於開寶元年十二月二日至道三年三月癸巳即皇帝位次年改元鹹平以生辰爲承天節乾興元
年二月戊午宮車晏駕在位二十六年聖壽五十有五葬永定陵章穆皇后郭氏(即位後冊)章
獻明肅皇后劉氏(繼章穆立)章懷皇后潘氏(繼位後追冊)章懿皇后李氏章惠皇后楊氏
(並仁宗皇帝追贈)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帝真宗皇帝之第六子母曰章懿皇后李氏生帝
於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四日乾興元年二月戊午繼皇帝位次年改元天聖以生辰爲乾元節嘉
祐八年三月辛未宮車晏駕在位四十二年聖壽五十有四葬永昭陵皇后曹氏(即位後立)廢
後郭氏溫成皇后張氏(貴妃追冊)
英宗體乾膺歷隆功盛德憲文肅武睿聖宣孝皇帝太宗皇帝之曾孫濮安郡王第十三子母曰仙
遊縣君任氏生帝於天聖十年正月三日嘉祐八年三月辛未即皇帝位次年改元治平以生辰爲
聖壽節治平四年正月丁巳宮車晏駕在位五年聖壽三十有六葬永厚陵皇后高氏(即位後受
冊)按此集真宗劉後俱作諡章獻李後俱作諡章懿新編劉諡仝李諡莊懿通鑑二後俱作莊蓋
舊制 後必冠帝號真宗諡章聖故俱易爲章
符應
竇儼周顯德中與楊徽之盧多遜同在諫垣常曰天地厭亂久矣丁卯歲五星聚會於奎自此太平
矣恨不與二拾遺同見之也乾德五年丁卯五星會於奎儼果已卒
師次陳橋軍中有苗訓者善占候引親吏楚昭輔視日下復有一日
晉天福中兩浙民間語必以趙字爲助如飲曰趙飲食曰趙食之類宋興錢俶獨先恭順蓋悟此也
蜀自孟昶襲位民家質物者必書門曰召主收贖及昶末年命翰林學士幸寅遜書桃板辭不工昶
自題雲新年納餘慶嘉節號長春及王全斌平蜀朝廷以參知政事呂餘慶知成都府而長春節太
祖生辰也江南自晉漢以來民間服玩侈麗者或問之必曰此物屬趙寶子又李煜宮女染碧夜偶
不收得雨色益鮮自爾競收雨水以染謂之天水碧天水趙姓郡號也
都城
東京城以宣武軍節度使所建周世宗命韓通以近甸丁夫增修太祖建隆三年命有司廣皇誇東
北隅按洛陽宮殿圖營繕太宗太平興國四年重立京城內外文門名二十有五(外城門南薰門
而次十七內城門崇明而次八)
西京古洛邑今與南北京併爲別都
南京景德三年升應天府建
北京慶曆二年升太名府建
官名
諸州置通判始於建隆四年命刑部郎中賈玭等充湖南道諸州通判乾德四年詔自今事無鉅細
須長吏通判僉議連書僚屬方得奉行太宗朝以宋琪爲開封府通判是後開封府不復置
司寇參軍建隆間置以及第進士九經五經並在銓選人爲之其後改曰司理五代時兩京軍巡諸
州馬步院者虞候判官止以開封河南及諸州牙校充選至是改馬步院爲司寇而兩京軍巡始選
任京官
轉運判別官開寶六年廣南路初除徐澤一員太平興國三年諸路並置
以武德使副爲皇城以閒廄使副爲崇儀太平興國中改
文明殿學士太平興國五年因殿名置九年殿災改建成爲文德殿此職遂廢
以補闕爲司諫以失遺爲正言太平興國六年改
內殿崇班左右侍禁太平興國六年置以供奉官殿直有四十年不得遷轉故增此三資崇班在供
奉官之上殿直在持禁之下又改殿前承旨爲三班奉職以天廄使副爲左右騏驥雍熙間改
宣政使淳化中置太宗曰宣徽使執政之漸非宦者所宜處以王繼恩平李順有功故特置此職授
之
翰林侍讀學士鹹平二年參用舊制祿秩次翰林學士以侍讀授楊徽之夏侯嶠呂文仲以侍講授
邢昺唐開元有侍讀其後有翰林侍讀學士至五代廢太宗始命呂文仲侍讀寓直禁中名秩尚卑
故復更制三司使鹹平六年復後唐長興之制長興中張延朗領其使其後遂廢至是以寇準嘗執
政故以爲使兼總三部卞袞鹽鐵查道度支林特戶部並副使又以判官六員外掌政令奏事又有
更制使止書檢餘皆副使判官主之
資政殿學士景德二年因殿名置殿在龍圖閣之東序時王欽若求罷政事屢請不已特置此職以
寵之殿學士在翰林學士之下侍讀之上是冬又加欽若大學士之稱在翰林承旨之上
龍圖閣待制景德初閣成因置此職以授戚綸杜鎬大中祥符末又以直龍圖閣待制直閣之名蓋
始於此
提點刑獄景德四年置在轉運使副之下而俸給同每路二員內一員武臣帶同字天禧四年改曰
勸農事至是提點刑獄亦兼
內殿承製大中祥符二年置在崇班之上
景福殿使大中祥符五年置以授內臣劉承規
發運都監天禧間置
天章閣待制天聖中置景祐間又添置侍講
崇政殿說書景祐元年置以授賈昌朝
端明殿學士景祐初復後唐長興之制以殿爲名置此職
觀文殿大學士慶曆七年置時宰相賈昌朝求罷政事除右僕射因以此職寵之仍詔自今曾任宰
相者方除
紫宸殿學士慶曆八年因殿名置以授丁度是後不復置
官司
事材場建隆間內臣閻承翰以八作司出納積弊建議于都城西置場治此而後授之世以爲便
綾錦院乾德五年置時已平蜀所得錦工六百人隸焉
內藏庫太祖所置謂之景福內庫太宗新其名曰內藏自淳化至景德用兵及郊丘之費不取於民
有司假內藏緡帛六千餘萬每歲多或三百萬少亦不減百萬累年不能償詔即蠲除之真宗景德
中命陳彭年作記以示宰臣曰此庫乃爲計司備經費爾苟非節用能如是耶
以武德司爲皇城司太平興國中改
封駁司太宗從魏羽請遵故事復置因命羽典領自唐以來凡制詔皆經東臺省審有未便者許封
駁以聞主之者給事中也鹹平四年改曰門下封駁事則給事中之職
以匭院爲登聞院太平興國六年改置鹹平四年改登聞院曰登聞檢院改鼓司爲登聞鼓院自是
匭函遂廢
天聖間於登聞檢院鼓院各以匭函爲檢匣凡言大事朝政闕失或訴冤未辨者悉令投檢匣以進
即言涉奇邪無德通問
以天廄爲左右騏驥院雍熙初改
三班院雍熙四年置先供奉官以下隸宣徽院其員寢多故別置官司考課而升黜之
理欠司雍熙四年詔諸路州郡置
以軍頭司爲殿前忠佐司端拱元年改
審刑院淳化二年于禁中置以李昌齡知院事凡具獄案經大理寺刑事部方關審刑中覆然後下
相府相府又以聞始論決
理檢司淳化三年詔於乾元門西北廊置復唐制也天聖中遂置理檢使以御史中丞領之
審官院淳化四年改考課朝官院爲之其幕職州縣官止曰考課院
國信司景德元年因契丹修好始置止以內臣閻承翰領其事
諫院明道初置
都水監嘉祐三年置
館閣(文籍附)
三館新修書院太平興國三年詔賜名崇文院唐武德中初置修文館隸門下省正觀中建史館於
禁中專掌國史開元五年於乾元殿東廊寫四部書置刊定官以麗正殿爲修書十二年詔學士張
說等宴於集仙殿曰集賢即麗正殿也以修書史爲集賢殿書院三館之名蓋起於此自是集賢昭
文置大學士史館置監修國史皆以宰相兼領又置學士修撰直館校理之職以他官領之昭文館
隸門下省史館寓於集賢至梁遷都始以今右長慶門東北小屋十數間爲三館湫隘喧雜太宗即
位顧左右曰此豈所以待天下賢俊耶詔經度左昇龍門東北車府爲三館又敞園圃植花木引御
溝水注其中開便門西序備行幸盡遷文籍置焉東廊爲昭文書庫南廊爲集賢書庫西廊分經史
子集四部爲史館書庫初乾德中平蜀得書一萬三千捲開寶末平吳又得二萬卷宗參舊書爲八
萬卷
祕閣初隸京百司淳化元年祕書監李至等言藏書之府漢麒麟天祿閣在未央宮中命劉向揚雄
校謂之中書即內庫書也後漢東觀亦在禁中桓帝始置祕書監掌圖書祕記謂之祕書魏分祕書
爲中書而祕書監掌藝文圖後以祕書屬少府王肅爲祕書監論不應屬少府因是仍舊而蘭臺亦
藏書故薛夏雲蘭臺爲外臺祕書爲內閣晉宋皆有祕書之號晉孝武好覽文藝敕徐廣料祕書閣
四部三萬卷宋謝靈運爲監補祕閣之遺逸齊末兵火經籍散亡隋煬帝寫祕閣二書分爲三品於
觀文殿廊貯之唐開元中於乾元殿東廊寫四庫書以允內庫命褚元亮馬懷素總其事後以集仙
殿爲集賢殿風置書院今陛下建祕書閣以藏奇書願頒明詔俾與三館同列不隸京百司詔自今
祕閣宜次三館祕書省依舊屬京百司
唐會要百卷建隆二年宰相王溥進德宗時蘇冕撰四十卷武宗時崔鉉又撰四十卷溥採宣宗以
來故事廣成百卷
開寶通義二百捲開寶四年學士李昉進唐朝開元中徐堅蕭嵩等刪定古今五禮百五十卷昉等
廣以成二百捲開寶通義纂一百捲開寶六年參知政事盧多遜進
太平總類太平御覽太平廣記皆太平興國中儒臣李昉等編次
文苑英華一千卷雍熙三年學士宋白等奉詔以前世文章纂成
道藏經大中祥符九年樞密使王欽若刪詳凡三洞四部共四千三百五十九卷欽若言道德隆符
乃老君聖祖所述升於洞真部靈寶度人經之次又總爲目錄表求御製序詔從其請賜名曰寶文
統錄欽若又言三洞庭湖真經者無上大羅天中玉京元都祕藏之所蘊也元始命天皇真人象形
模寫名曰天書玉篆爲文字之宗由是經錄符圖諸天錄寶遞相祖述故道經爲首焉洞真經洞元
經洞神經總百九十二萬四千三百八十卷祕在玉京元都三十三天未盡降世間開闢後已降之
經一萬九千九百七十卷梁簡文帝時有六千餘卷唐明皇所撰瓊綱才三千餘卷徐鉉等嘗校勘
去其重複得三千七百三十七卷至欽若又增五百餘卷焉洞真洞元洞神謂之三洞太清太平太
真正一謂之四部欽若又於道藏中檢閱神仙姓國姓者四千人事蹟以聞詔圖形景靈宮廊廡
(愚按欽若矯誣上天導君於邪此閉門誦經之本領而道君所由覆敗也先生斂道藏經而獨詳
欽若之崇信此即是宋史大關鍵處亦刪詩而存鄭衛之意)
郡縣
建隆三年以青州北海縣爲北海軍
建隆四年以秦州大潭縣治成紀開封府東明鎮爲東明縣義州山寨鎮爲安化縣(義州太平興
國初改爲宜州)潭州弘道縣爲營道又以潭州江華縣隸道州
乾德二年以襄州陰成鎮爲光化軍以襄州榖城鎮爲乾德縣隸光化軍以朗州桃源鄉爲桃源縣
以楊[揚]州迎鑾鎮爲建安軍割永正縣隸焉
乾德三年以溧州常豐場爲常豐縣衡州安仁場爲安仁縣江陵府白洑巡爲潛江縣白日[徐先
生注:"日",宋史八八作"舊"]巡爲建寧縣萬庚巡爲萬庚[徐先生注:庾]縣白沙院
爲玉沙縣以北海軍爲濰州割營丘昌邑並北海縣隸焉
乾德四年以灌口鎮爲永康[徐先生注:安]軍割成都府導江縣蜀州青城縣隸焉
乾德五年以成都府金水縣爲懷安軍割漢州金堂縣隸焉
開寶元年詔隴州置隴安縣
開寶二年以合州濃洄鎮爲廣安軍
開寶三年以萬州梁山縣爲梁山軍滄州無棣縣爲保順軍
開寶四年改密州輔唐縣曰安丘蜀州唐興縣曰江源壽州盛唐縣曰六安同州奉仙縣曰蒲城廣
南恩唐州曰恩州明州曰南雄州又升楊[揚]州高郵縣爲高郵軍
開寶五年以荊門鎮爲荊門軍割荊南長林縣隸焉又改邕州晉興縣爲樂昌利州益昌縣曰昭化
趙州昭慶縣曰隆平
開寶六年以雲安監爲雲安軍
太平興國二年以李繼昇築潞州北亂柳九圍中爲威勝軍建成鎮州成堡寨爲平定軍曹州定陶
鎮爲廣濟軍改平南軍爲太平軍以蕪湖繁昌縣隸焉
太平興國三年以廬州無爲縣爲無爲軍以建州邵武縣爲邵武軍
太平興國六年以定州保塞軍爲保州易州太保寨爲平寨軍梁門口寨爲靜戎軍是年改靜戎曰
靜安以霸州淤口爲破虜軍改新鎮軍曰平戎
太平興國七年以江州星子縣爲南康軍改關南曰高陽關
太平興國八年以海門鎮爲太平軍以衢州開化場爲開化縣
雍熙四年以廣德軍郎步鎮爲建平縣
端拱元年以黎陽縣爲通利軍以富國場爲富國監
淳化元年以大庾縣置南安軍以大庾南安上猶三縣隸焉
淳化四年以耀州黎園鎮爲淳化縣
淳化五年降成都府爲益州以李順之亂故也以撫州金豀場爲金豀縣建州崇安場爲崇安縣嶽
州王朝場爲平江縣信州寶豐場爲寶豐縣汀州長上杭場爲上杭縣武平場爲武平縣仍舊隸逐
州又以石保寨建威寨軍席雞城寨建清遠軍復爲環州
至道二年建三泉縣爲大安軍以西縣隸焉降天長軍依舊爲縣隸揚州以揚州六合縣隸建安軍
築古原州爲鎮戎軍其謀出於節度李繼隆由蔚茹河路護靈州軍糧因師進壁而還
鹹平元年改太平軍爲太平州
鹹平三年以嵐州靜樂寨爲靜樂軍
鹹平四年以涇州長武鎮爲長武縣仍隸涇州
鹹平五年改靜樂軍爲憲州以開封府通許鎮爲鹹平縣
景德元年改威虜軍曰廣勝靜戎軍曰安肅破虜軍曰信安平戎軍曰保定寧遠軍曰永寧定遠軍
曰永靜定羌軍曰保德平虜城曰肅寧
景德三年升應天府爲南京以齊州章丘縣爲清平軍以洺州高苑縣爲宣化軍以河南府永安鎮
爲永安縣
大中祥符二年改浚儀縣曰祥符升建安軍爲真州
慶曆二年升大名府爲北京
慶曆八年改貝州爲恩州
學舍
五代學校不修學者多各從其師是以廬山有白鹿洞書院嵩陽嶽麓京各有書院國朝各賜以書
籍大中祥符初應天府民曹誠即戚同文舊學之地造書舍詔賜額曰應天府書院命戚綸之子舜
賓主之其後庠序之教興而所謂書院者未之或聞矣
武學慶曆二年置於武成王廟
寺觀
建隆元年詔諸道寺院經顯德二年已廢者不德存留其佛像許移置見存留處
開寶三年改封禪寺爲開寶寺五年賜峨眉山新寺名光相
太平興國二年改新造龍興寺爲太平興國寺(因年號)報光寺爲乾明(因乾明節)三年改
廬山東林爲太平興國寺西林爲乾明寺通玄爲太平觀九年置啓聖禪院即太宗皇帝降誕之所
大中祥符間在京及仙源縣壽丘並建景靈宮立聖祖殿仙源縣壽丘建成太極觀立聖祖母殿詔
天下州軍監置天慶觀仍並建聖祖殿又改潤州京江中金山曰龍游禪院是山古謂之浮玉唐正
元二十一年江濱獲黃金數鎰詔改爲金山有頭陀自稱裴氏至山始創寺鹹通中曹[石霍]以山
名寺僞唐李景保大間改寺名潭心雲
治平三年詔一應無額寺院屋宇及三十間以上者並賜聖壽爲額(因聖壽節)不及三十間者
並行拆毀
宮掖
建隆初後宮止及二百八十餘人開寶五年水災太祖遍諭之曰願歸者以情言得五十餘人賜白
金幃賬遣之
太宗嘗謂侍臣曰晉武帝平吳之後後宮蓄數千人朕以此爲戒宮中妃御掌事輩不過三百人猶
以爲多更差擇之後雍丘尉武程上疏願減後宮嬪嬙上謂宰臣曰內庭給使亦分掌事有不可去
者爾朕固不作離宮別館取良家子充其中如秦漢之君也李昉請加黜責以懲妄言上曰朕曷嘗
以言罪人但念程不能知爾
真宗即位擇宮中給事歲深者出之景德元年又令籍宮中止留年高者餘悉放出皆號泣願留上
敦諭令中使訪良族聘之宰臣李沆曰此盛德之事也大中祥符元年又遣出百人謂近臣曰亦節
用之一端也
仁宗寶元二年放宮人二百七人諭輔臣曰不獨矜其幽閉亦省掖廷費也
英宗治平元年放宮人一百三十五人又明年放一百八十人宮人及戚里有留內寺觀爲尼女冠
不出者上一日謂宰臣曰欲聽從人可乎韓琦等對曰陛下哀憐及此誠仁政之一端也遂聽其從
便
隆平集第二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六安楊友敬希洛張亮乾熙載重校 南豐後學彭期訂
行幸
建隆元年昭義軍節度使李筠叛五月駕幸軍前六月筠自焚澤潞平七月車駕還京時筠子守節
據上黨聞筠死亦降是年九月李重進叛十月車駕還幸軍前十一月重進自焚十二月車駕還京
重進太原人周祖之甥在周爲平盧軍節度使判揚州至是以揚州叛開寶二年二月親征太原五
月太常博士李光贊上言遂詔班師六月車駕還京
太平興國四年二月親征太原先詢曹彬曰周世宗太祖親征何以不能克對曰世宗以史超敗於
石嶺關人情驚擾故師還太祖屯兵於甘草地軍人多腹疾遂中止今兵甲精銳翦孤壘猶拉朽爾
上於是決計四月至太原五月墮其城劉繼元始降詔釋之六月車駕臨范陽七月還京
鹹平二年北虜入寇十二月駕幸河北三年正月王師告捷車駕還京
景德元年北虜入寇十一月駕幸軍前次衛南縣大將李繼隆奏今月二十四日敗虜於澶州城北
虜將順國王撻覽爲王師強弩所斃其衆遂遁時虜主及其母同入寇因王繼忠遂乞修好二十六
日駕至澶州虜使韓杞見於行在十二月車駕還京
景德四年駕幸永安朝拜諸陵二月幸河南三月車駕還京
大中祥符元年十月駕幸泰山行封禪禮辛亥享昊天上帝以太祖太宗配三獻畢封金玉櫃壬子
禪祭皇地祗於社首山十一月幸曲阜縣謁文宣王廟及孔陵林木侵道遂降輿乘馬至宣尼墓設
奠再拜又加諡齊太公曰昭烈武成王建廟青州追封周公曰文憲王建廟曲阜縣是月車駕還京
往還四十七日未嘗遇雨雪
大中祥符四年車駕幸河中府親祠汾陰二月丁巳至寶鼎縣奉祗宮辛酉上服袞冕祀后土祗改
奉祗宮曰太寧宮以寶鼎縣爲慶成軍隸河中府又改慶成軍寶鼎縣曰榮河縣三月幸西京至永
安縣謁諸陵四月車駕還京
大中祥符七年正月駕幸亳州太清宮奉加號冊寶丙午至真源縣奉元宮上齋於迎禧殿戊申上
服通天冠絳紗袍進大次己酉行朝謁禮改真源縣曰衛真升應天府爲南京以新修聖祖殿爲鴻
慶宮二月車駕還京
取士
舊制臺閣近臣每年得以抱文藝者公薦於貢闈知舉官去取不能無所徇建隆四年詔禁止之
開寶二年詔西川山南荊湖等路所薦舉人並給往還券
開寶六年初殿試進士自是爲定製故事禮部放榜敕下之日醵錢爲同喜飲於曲江近世多於名
園佛宇太平興國元年呂蒙正等及第始官爲供帳仍賜御詩至道二年張洎以儒行篇刻板印賜
近臣並新及第人
隋大業中始設進士科至唐爲盛每歲不過三十人咸亨上元中增至八十人既而復故開成間連
歲放四十人俄仍舊制太宗即位旬日之間放進士三十三人經科百九十六人並賜綠袍木簡未
命官而釋褐新制也鹹平三年放進士四百一十四人並九經而下共一千五百四十六人景德初
進士遂至七百八十三人自是取人日益盛矣景德以前進士導從過多景德二年貢院乞令狀元
用一節呵導餘止雙控馬首遇常參官斂馬側立詔從之
大中祥符八年蔡齊殿試第一人及第詔令金吾司差七人許出節前引遂爲定製
大中祥符五年殿試題始賜印及草紙
天聖中初置武舉至皇祐罷治平元年復置
制舉自乾德二年至治平應詔人無定數
招隱逸
道士澄隱字棲真常山人兼通儒釋典太祖徵太原還幸其所居問曰師年八十容貌甚少必能養
生宜以教朕對曰臣養生不過精思煉氣爾帝王養生則異於是老子曰我無爲而民自化我無慾
而民自正無爲無慾凝神太和軒帝陶唐享國永年得此道也上悅厚賜之
王昭素酸棗人篤學有至行鄉人有訟不之官府而詣詔素爲之辨折無不敬服開寶二年召至命
講易年逾八十矣居月餘求歸特授國子博士自李穆而下有聞於時者皆其門人也
陳摶居華山靈臺觀太平興國間兩至京師賜號希夷先生上令引至中書宰相宋琪問修養之道
摶曰不知也今上言皆究治亂之大旨誠有道仁聖之主正君臣協心治天下之時勤行修煉無大
於此時年近百歲居華山四十年端拱二年豫言其卒以表來上雲大數有終聖時難戀[二語可
破從來飛昇之感]弟子賈德昇鑿石室於張超谷室成而逝摶能逆知人意有華陽隱士李奇自
言開元中郎官年數百歲顏如嬰兒行數百里頃刻而至常與摶酬唱人以爲神仙[自言二字妙
甚]
布衣潘閬常賣藥京師好交結上左右有言其善呤詩者至道初召對賜進士出身國子四門助教
未幾追還所賜[潘君行徑正是後來隱士宗派]
真宗西祀有言陝州魏野河中李瀆皆隱居求志上特召之皆稱疾不起天禧四年二人者繼逝各
追贈著作郎仍賜其家粟帛
卻貢獻
淳化中夏州趙保忠獻鶻謂之海東青上曰朕久罷畋遊無所用也還以賜之
景德中文州尚牧獻白御馬一上曰進貢無名命亟還之
大中祥符間蒲端國獻崑崙奴上曰異俗離去鄉土可憐也命還之
天聖元年乾元節知寧州職方員外郎楊及以繡佛來獻上謂近臣曰及佞人也民安政舉乃守臣
之職安用此爲命亟還之
仁宗諭輔臣曰川路舊貢織繡佛像者悉罷之宰相王曾曰臣恭聞德音所謂不作無益害有益也
溫鼎廣州歲貢柑桔及蜜煎果實又致其餘於大臣謂之貢餘宰相王曾請加禁止上曰貢且勞矣
況其餘乎命亟罷之
英宗即位於闐國遣使貢獨峯駝上曰異物非朕所貴命還之右贊善大夫陳世修獻白馬一英宗
賜帛五十叚仍還其馬
慎名器
教坊使衛得仁以老乞外官引唐莊宗朝故事冀領郡太祖謂宰相曰伶人爲刺史亂世事焉可效
宰臣欲以爲上州長史司馬上曰此亦不當輕授止令與太常寺大樂令
崇儀使尹繼倫端拱二年敗北虜於唐河殺其皮室相公射虜將於越中臂虜衆大潰相蹂踐而死
者不可勝數李繼隆護糧虜騎行將及因是獲免策功止加洛苑使長州刺史唐制郊祀行慶止進
勳階五代肆赦例遷官秩宋初因之未暇革去右司諫孫何起居郎耿望言其非制真宗嘉納遂定
三年磨勘進秩之法郊禮止加散官勳爵
景德初李繼隆石保吉敗北虜於澶淵斃其驍將撻覽飲至行賞繼隆而下止加勳階食邑
真宗嘗語輔臣欲省費用減吏員宰臣向敏中曰太祖太宗朝閤門祇候止三五員今逾數百除授
未已願慎擇焉上曰相承爲例當漸省之
魯國長公主以醫官使趙自化醫術有效請授尚食使兼醫官真宗曰元份嘗有請已諭其不可今
乃復爾命樞密院召自化戒之
樞密副使張士遜請以子友直爲館閣校勘仁宗曰館閣所以待英俊可以恩丐乎上命友直於館
閣讀書遂詔校勘無得增員仁宗謂輔臣曰圖書之府所以待賢俊而備討論也比來公卿之族多
以恩澤爲請殆非請延之意也其詔自今輔臣兩省侍從不得陳乞子弟親戚爲館閣官其進士及
第三人以上亦考所進文召試入等始得除
駙馬都尉柴宗慶求爲使相仁宗謂輔臣曰如何宰相王曾對曰先朝石保吉魏咸信皆歷行陳有
勞晚方除使相且將相之任系國重輕豈容私請上曰朝廷名分何可忘求卿等可詔宗慶諭之
杜衍爲宰相凡內降與恩澤者少積至十數於上前面納仁宗語諫官歐陽修曰外人知杜衍封還
內降邪朕居禁中有求恩澤者每以衍不可爲告而止者多於所封還也[足見仁宗任相之專然
人主恩威由己何必諉之臣下]
章懿太后弟李用和長子璋既爲閤門副使次子珣又求任通事舍人仁宗諭之曰朝廷爵賞所與
天下共也戚里之家兄弟遷補皆如己欲使朕將何以待諸勳舊乎
章惠皇后弟汝州兵馬總管楊景宗乞爲郡仁宗以其累犯法復起曰朕於景宗何愛一郡然貪虐
之性老而益甚使爲郡則一方受弊矣
張堯佐爲三司使言者慮其遂大用也力爭攻之上諭輔臣曰自今後妃之家毋得用爲執政著以
爲令
翰林侍讀學士張環判吏部流內銓其子郾城主簿庖民鎖事未嘗考功補考而又考限未至同判
銓翰林侍讀學士範鎮令用例以隨身歷爲證而不取審狀書考移令環雖礙親不預其事然知其
故而弗止英宗以問輔臣皆言環可勿劾上曰環私其子可不顧銓法耶命特奪一官降知濠州鎮
亦坐贖金
英宗皇帝患吏員猥多乃詔待制以上六週年中書取旨轉官至諫議大夫止京朝官並四週年與
磨勘至前行郎中止少卿監以七十員爲額於前行郎中先補官者補其闕酬賞及特恩不在此限
革弊
五代以來天下郵傳皆役平民建隆二年始命以軍人代之五代時使臣往來及輦運官司皆役僑
居人戶謂之遞夫建隆三年詔禁止之
五代承唐季亂離之後國用窘蹙故冬服止及將相翰林學士諸軍大校建隆三年初賜文武參官
太平興國二年十月朔詔賜百官諸軍校百夫長以上及遣使齎賜藩鎮州郡冬服自是以爲常
五代以來領節旄者多武夫悍卒所至必補親吏代判緣是爲奸民被其患乾德三年詔諸州長吏
或藉人代判者於賓幕內擇公幹官不得復任元人
五代以來衣服旗幟止以彩繢開寶四年郊禋初易以鄉衣鹵簿
內臣李承進逮事唐莊宗太祖嘗問莊宗時事對曰莊宗好畋獵每次近郊衛士必控制馬首曰兒
郎輩寒冷望陛下與救接莊宗隨所欲給之如此者非一晚年蕭牆之禍由賞賚無節威令不行也
太祖嘆曰二十年來夾河戰爭不能以軍法約束此輩誠兒戲
開寶四年郊禋優賞三班殿直撾登聞鼓援御馬直例上遣中使謂曰朕之所與便爲恩澤豈有例
邪盡戮撾鼓者四十餘人餘配諸州驍健自都指揮使尹進而下並杖而降籍初平蜀日選孟昶親
兵一百二十人隸殿前司謂之三班殿直至是遂廢
堂後官五代以來擇用諸司人吏倚法徇私莫可檢察開寶未始詔流內銓擇選人令與升朝官判
司簿尉與上縣令俾充是選其後止以諸科出身人充
漢乾祐以來天下令錄判司簿尉並據所請俸折支物每一千分兩戶俾月輸緡錢除二稅外與免
徭役謂之俸戶開寶九年太祖即位始詔罷之
親從指揮使馬翰稱京城有賊願自緝捕真宗謂輔臣曰朕尹京日聞翰以緝捕爲名頗爲民害未
彰露姑置之自今捕盜止委開封府可也
節儉
太祖嘗閱孟昶宮中物有寶裝溺器遽命毀之曰以此奉身不亡何待
太宗未嘗御新衣樞密使王顯等侍數視上袴上怪而問之對曰陛下袴紋縷皆倒上笑曰瀚濯頻
故爾朕念機杼之勞且欲化天下以儉也
油衣庫言簾幕損弊者數萬請譭棄之太宗命煮染雜色成旗幟數千它日有司又以營繕棄材請
給甄官薪上命擇其可用者成什物數千分賜宰相李昉等鹹相顧而嘆曰富有天下而猶器微物
於已棄之餘則其大者可知矣
御馬舊以織成帛覆鞍勒至道二年詔以黃絹代之輔臣嘗因奏事至福寧殿之西閣見仁宗所御
幄簾茵衾皆質素暗弊自是大臣之家無復僭侈
宰執
唐以侍中中書令爲真宰相又言故事左右僕射各一人侍中中書令各二人爲正宰相武德初李
勣任左僕射以南省務疏於北省始命帶中書門下三品並平章事者爲真宰相其宰相僕射不帶
同三品者但釐尚書省務而已正觀至德間置左右相又有知政事參議朝政參預朝政參知政事
參知機務皆宰相之稱高宗謂參知政事崔知溫曰郭待舉岑長倩郭正一魏元同歷任尚皆淺且
令預聞政事未可與卿等同名待舉等並與中書門下同受進止平章事則是平章事亦或居參知
政事之下其後方鎮遂有以恩授平章者然而宰相謂之平章事蓋始於唐矣乾德二年太祖既以
趙普爲相且欲用薛居正呂餘慶詢翰林學士陶榖曰下丞相一等何官榖對曰唐有參知機務參
知政事翌日並命居正餘慶參知政事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凡上殿庭別設塼位居
宰相後敕尾列銜仍下押字太宗始命與宰相更互知印時議者謂榖之對爲失而下丞相一等漢
御史大夫是也雖然唐參知政事固宰相之任曾何以爲百王不易之制殆稱謂適同爾宙制因睦
輕重蓋可見矣僕射侍中皆秦官僕役於射謂之僕射緣所領之事而立名者爾侍中則丞相之史
也唐之以爲宰相名同而實異甚矣樞密使唐特以宦者處之朱梁改曰崇政院始命敬翔爲使後
唐同光復其舊稱命宰相兼其任石晉天福中廢樞密而置宣徽南北院至開通初復置樞密院而
宣徽之名因以不廢宋興以平章事爲宰相以參知政事樞密使副知院同知院籤書院事併爲執
政官宣徽使居執政官之次或以加前執政或以待勳舊焉
宰相(並以先後爲次出而復任者互存)
範質 王溥 魏仁浦 趙普 薛居正 沈義倫 盧多遜
右自建隆無年正月至開寶九年十月
薛居正(子平) 沈義倫 盧多遜 趙普 宋琪 李昉 趙普 呂蒙
正(聖功) 李昉 張齊賢 呂蒙正 呂端
右自太平興國元年十月至至道三年三月
呂端 張齊賢 李沆(太初) 呂蒙正 向敏中 寇準(平仲) 畢
士安 王旦(子明) 向敏中 王欽若 寇準 李迪(復吉) 丁謂 馮拯
右自至道三年三月至乾興元年二月
丁謂 馮拯 王曾(孝先) 王欽若(定國) 張知白(月晦) 張士遜呂
夷簡 張士遜 李迪 王曾 王隨(子正) 陳堯佐 張士遜 章得象
杜衍 賈昌朝 陳執中 文彥博 宋庠(公序) 龐籍 陳執中 梁適
富弼 劉沆(衝之) 韓琦 曾公亮
右自乾興元年二月至嘉祐八年三月
韓琦 曾公亮
右自嘉祐八年三月至治平四年正月
參知政事
薛居正 呂餘慶 劉熙古 盧多遜
右自乾德二年四月至開寶九年十月
竇偁 郭贄 宋琪 李昉 李穆 呂蒙正 李至 辛仲甫 王沔 陳恕 張
齊賢 賈黃中 李沆 呂端 蘇易簡 趙昌言 寇準 向敏中 張洎 李昌
齡 溫仲舒 王化基
右自太平興國元年十月至至道三年三月
向敏中 李昌齡 溫仲舒 王化基 李至 李沆 向敏中 王旦 王欽若
畢士安 馮拯 趙安仁 丁謂 陳彭年 王曾 張知白 李迪 丁謂 任
中正 王曾
右自至道三年三月至乾興元年二月
任中正 王曾 呂夷簡 魯宗道 夏竦 薛奎 王晦叔 晏殊 王隋 蔡齊
盛度 韓億 程琳 石中立 李若谷 宋綬 晁宗愨 王舉正 賈昌朝 範
仲淹 陳執中 宋庠 吳育 丁度 文彥博 明鎬 高若訥 劉沆 梁適
程戡 王堯臣 曾公亮 張昇 孫抃 歐陽修 趙槩
右自乾興元年二月至嘉祐八年三月
歐陽修 趙槩
右自嘉祐八年三月至治平四年正月
樞密
吳庭祚(使) 趙普(使) 李處耘(宣兼副) 李崇矩(使) 王仁贍(副) 楚昭
輔(副升使) 曹彬(使)
右自建隆元年正月至開寶九年十月
曹彬(使加平章) 楚昭輔(使) 石熙載(籤書並副又加使) 柴禹錫(宣兼檢
校) 王顯(宣兼副升使) 張齊賢(籤) 王沔(籤升副) 張宏(副) 趙昌言
(副)楊守一(宣兼同知) 張齊賢(副) 張士遜(宣兼籤) 溫仲舒(副升使)
寇準(副改知) 柴禹錫(宣兼副) 劉昌言(同知) 趙鎔(宣兼知) 向敏中(
同知) 錢若水(同知) 李惟清
右自太平興國元年十月至至道三年三月
曹彬(使平章) 趙鎔(知) 王顯(使) 向敏中(副) 夏侯嶠(副) 錢
若水(同知) 李惟清(同知) 楊礪(副) 宋湜(副) 周瑩(宣兼知)
王旦(同知) 王繼英(宣兼知升使) 馮拯(同知改簽) 陳堯叟(同知改簽加
平章升使) 丁謂(使) 王欽若(同知加平章升使) 韓崇訓(籤) 馬知節
(宣兼籤改副) 寇準(使加平章) 王嗣宗(副) 曹利用(副改知升使加平章又
加侍中) 張旻(宣兼副) 任中正(平章副) 馬知節(知) 周起(副)
馮拯(使加平章) 曹瑋(籤) 錢惟演(副) 張士遜(副)
右自至道三年三月至乾興元年二月
曹利用(使僕射侍中) 張士遜(副) 張旻(使加僕射侍中天聖七年改名耆)
錢惟演(使) 張知白(副) 晏殊(副) 夏竦(副) 範雍(副) 姜遵(副)
張堯佐(副) 夏竦(使) 趙稹(副) 晏殊(副) 楊崇勳(宣兼副升使)
王晦叔(使) 王德用(籤改同知升知又改宣) 李諮(副改知) 王曾(使同平章
) 王隨(知) 韓億(同知) 蔡齊(副) 章得象(同知) 盛度(知)
王鬷(同知) 王博文(同知) 陳執中(同知升知) 張觀(同知) 夏守(同
知) 王鬷(知) 晏殊(知升使加平章) 宋綬(知) 王貽永(同知改副升使
加平章) 杜衍(同知改副升使) 鄭戩(副) 任師中(副) 任布(副)
韓琦 范仲淹(副) 富弼(副) 賈昌朝(使) 吳育(副) 龐籍(副升使)
丁度(副)夏竦(使) 高若訥(副升使) 宋庠(使) 梁適(副) 王堯臣
(副) 狄青(副升使) 孫沔(副) 田況(副) 王德用(使同平章) 程戡(
副) 韓琦(使) 賈昌朝(使) 宋庠(使) 田況(使)張昪(副) 孫抃(副
) 曾公亮(使) 歐陽修(副) 趙槩(副) 陳昇之(副) 包拯(副) 胡宿(副
) 吳奎(副) 王疇(副)
右自乾興元年二月至嘉祐八年三月
張昪(使) 胡宿(副) 富弼(使) 吳奎(副) 王疇 陳昇之(副) 文彥博
(使) 呂公弼(副) 郭逵(同籤)
右自嘉祐八年三月至治平四年正月
宣徽使
昝居潤(南) 張美(北) 李處耘(北改南兼樞) 李崇矩(北兼樞) 曹彬(南
)潘美(北改南)
右自建隆元年正月至開寶九年十月
潘美(南) 王仁贍(北) 柴禹錫(北檢校樞) 王顯(南兼樞) 張德超(北兼
樞) 郭守文(北) 楊守一(北兼樞) 張士遜(北兼樞) 柴禹錫(北兼樞)
趙鎔(北兼樞)
右自太平興國元年十月至至道三年三月
趙鎔(南兼樞) 周瑩(南兼樞) 王繼英(北兼樞) 雷有終(北) 馬知節(
籤樞加北) 張旻(南兼樞) 曹瑋(北兼樞)
右自至道三年三月至乾興元年二月
楊崇勳(南兼樞) 王德用(知樞加南) 夏守斌(南)[按:當爲夏守贇] 李知用(
南加平章) 夏竦(南) 程琳(北) 李昭亮(北) 鄭戡(北) 張堯佐(南)
狄青(南) 吳育(北) 富弼(南) 曹佾(南) 程戡
右自乾興元年二月至嘉祐八年三月其後不除
隆平集第三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祠祭(封爵附)
唐臘用辰宋興臘用戌正觀以前寅蠟[諎礻昔]百神卯祭社宮臘享宗廟開元以後三祭同用臘
辰建隆之制祭百神社稷宗廟同用臘戌
祠部令應先代帝王三年一享牲用太牢建隆四年詔來年仲春以羊豕代太牢致饗帝高辛廟在
宋州堯在晉州臨汾以稷契配舜在河中府以皋繇配禹在陝州夏縣以伯益配湯在郾師以伊尹
配文王在酆舊配以太公望唐封太公望武成王以廟食今以師鬻熊配武王在鎬以周公配漢高
祖在長陵以蕭何配光武在南陽以鄧禹吳漢賈復耿弇配唐太宗在醴泉以長孫無忌房喬杜如
晦魏徵李靖配乾德四年詔先代帝王各置守陵戶太皞葬長沙黃帝葬長沙高陽葬臨河帝高辛
葬禮濮陽帝堯葬城陽穀林帝舜葬零陵九凝女媧葬趙城禹葬會稽湯葬寶鼎文王武王並葬鹹
陽漢高祖葬長安世祖葬洛陽唐高祖葬三原太宗葬醴泉九鬷山並五戶每歲春秋長吏以羊代
牛奉祀商中宗至隋文帝十陵並三戶歲一享秦始皇至石晉高祖十五陵並二戶三歲一享周桓
王至後唐清泰帝三十八陵止禁樵採淳化三年祕書監李至上言國初舉藏冰之法於司寒之祭
常在四月行之按豳風七月四之日獻羔祭韭蓋周以十一月爲正而四月者今之二月也春秋傳
曰日在北陸而藏冰謂夏十二月日在虛危也獻羔祭韭謂二月春分始開冰室也火出而畢賦火
星昏見謂三月四月中也又月令仲春天子獻羔開冰先薦寢廟詳開冰之祭當在春秋而行之四
月乃有司之失也上然之命正其理
集賢校理胡宿言火正閼伯之祠在南京乃國朝受命之地自祖宗以來未領於祠官臣竊爲朝廷
惜之事下禮官言閼伯爲堯火正實居商丘主祀大火能宿其官後世因之祀爲貴神配火侑食國
家有天下之號實本於宋五運之次又盛火德謂其因興王之地商丘之舊作爲壇兆秩祭大火配
以閼伯以辰戌出納之月詔留司長吏奉祭事上是其議而行之
皇祐間上謂大臣曰前世禮神有祭玉燔玉今於祀典無乃闕乎文彥博對曰唐太常卿王起以當
時祀事止有燔玉因請下有司求良玉始造璧琮等九器以祀神已事則藏之而燔玉止用珉蓋唐
以來禮神之玉已不備上曰朕奉事天地祖宗豈於寶玉有所愛乎其令有司備制制之時沙州適
貢玉乃擇其良者製爲璧琮等九器其黝璜尤粹溫祭玉之備蓋始於此矣(原本第三卷欠一葉
自帝三十字起至玉有字止又第九卷弭德超傳闕尾楊守一張遜二傳全闕曹彬傳闕首段而謬
附以王荊公事舛錯失倫初刻注爲闕文不免遺憾茲己丑季春忽得六安州楊君希洛千里貽緘
從董氏萬卷堂善本錄示遂補刻以成全書隔地同心誠快事也)
有神降於終南山(已爲天書作俑)道士劉守真以爲天之宗神號黑殺將軍守真每齋戒祈請
必至則室中風肅然聲如嬰兒獨守真能曉開寶九年太祖不豫驛如守真令問焉曰上天宮闕成
玉鎖開矣晉王有人心言訖不復降太平興國六年封神爲翊聖將軍
鹹平四年封劍州梓潼神順濟王爲英顯王王張亞子也生越巂仕晉戰歿郡國志雲亞子常至長
安見姚萇謂之曰別後九年君入蜀梓潼七曲山頭有叢林僕所居也叩樹當有應者及苻堅命萇
入蜀因此至七曲山訪得其處舉策叩樹有閽人出曰此神君仙室也萇曰神君可得見乎入白有
頊數吏前導見堂宇壯麗侍御擁神君出乃張君也敘舊設席張樂酒酣萇辭神敕左右授以一杖
有兵革事所指如意(湯雲更荒唐得妙)萇得之戰無不克唐明皇入蜀神迎於萬里橋僖宗播
遷亦有冥助故封爵順濟王鹹平三年蜀寇王均叛有登城指賊大呼曰梓潼神遣我來九月二十
日城陷矣賊射之不見及期果驗帥臣以聞故改是封焉(劉雲梓潼神來歷如此其說已荒唐況
又增以文昌化書等乎即此所紀以武事者著聞並非文事也續文獻通考載倪文毅上正祀典疏
略雲按圖志英顯王廟在劍州即梓潼神姓張諱亞子其先越巂人因報母仇徙居劍州之七曲山
仕晉戰沒人爲立廟唐玄宗西狩追封左丞僖宗入蜀封順濟王宋鹹平中改封英顯又按文昌六
星在北斗魁前爲天之六府道家謂上帝命梓潼神掌文昌府事及人間祿籍元加號爲輔元開化
文昌司祿宏仁帝君以二月初三日爲誕生之辰至於文昌之星與梓潼無干今乃合而爲一誠出
傅會所有前見祭祀伏乞罷免 原本亞 作惡古通用)
刑罰
諸州大辟舊皆藩臣專決枉濫者衆時務姑息不復究問建隆三年詔自今郡國斷大辟並錄案朱
書格律及禁勘月日官典名銜以聞委刑部覆視仁宗哀矜庶獄官失入死罪者終身不得改官吏
部嘗引對選人韓中正以失人入罪報罷後刑部引爲詳斷官上見其奏謂王欽若曰此豈常引對
者耶欽若對曰然上曰既常用法不當乃可以爲法官乎詔劾引用者罪
沈德妃之弟惟恭樂安郡主之婿張承衍同管句會靈觀觀燔坐黜惟恭蔡州承衍汝州並管庫妃
主交爲言乞留京師仁宗曰已行之命爲貴戚所回則法徒設矣命趣行
燕樂
酺飲起自秦法三人會飲則罰金故因事賜酺吏民會飲過則禁之太宗嘗謂輔臣曰朕讀唐史書
每見睿宗以後賜酺或連夜七日九日亦或彌月無乃太甚乎娛樂不可過三日爲得宜矣玄宗令
三百里內(此正詩書所謂沉湎於酒恆舞酣歌者何太宗知之而復效尤也)刺史縣令各率音
樂集都下能無勞擾耶雍熙九年冬南郊禮畢詔賜大酺三日丙申自丹鳳樓至朱雀門張樂遷四
市物貨會五方士女旱車水船往來御道爲魚龍曼延之戲又集開封縣及諸軍樂人列御樓前音
樂間發觀者溢路上御樓宴羣臣賜畿甸耆老酒食列坐於下大中祥符以後屢講是制
上元張燈舊止三夜乾德五年太祖謂宰臣曰今朝廷無事稼穡豐稔當縱士庶俾之行樂詔開封
府更增兩夜遂爲定製
故事學士赴任有敕設獼猴之戲其禮舊闕張洎蘇易簡除翰林學士特命設教坊雜伎樞密直學
士知制誥以上鹹與其集太宗因謂侍臣曰學士清切貴重朕常恨不得爲之
聖祖降後上謂王旦等曰先天降聖節慾設齋醮止刑罰屠宰其日聽士庶以延壽帶續命縷保生
灑更相贈遺因示帶縷一奩皆金銀硃翠繒採爲之旦曰陛下制此非止崇奉蓋欲均福衆庶臣等
不勝大慶
(湯敦實曰此數語便是逢迎豈待受美珠而後不敢諫耶)
愛民(方藥附)
嶺南既平太祖因覽桂陽監歲入白金數謂宰相曰山澤之利雖多頗聞採納不易自今減舊額三
分之一以寬之
太平興國二年有司奏江南諸州榷茶於沿江州軍置八務民有匿而不聞許鄰里告給賞詔從之
自唐建中四年趙贊判度支始稅竹木茶漆其後戶部侍郎張滂遂請移山茶根於茶園舊茶悉焚
棄天下怨之九年王涯誅令狐楚代涯請入其租於戶部人莫不悅乾德後遂禁民私賣而茶之利
盡入縣官民不以爲擾
太宗覽福建版籍謂宰相曰陳洪進以漳泉二州贍軍數萬無名科斂民所不堪比朝廷悉已蠲削
煩苛稅名吾民當小康矣
端拱二年河北屯軍乏糧度支使李惟清發河南十七州民運送上曰今已春深農事正急豈宜更
興此役惟清固請乃遣左正言馮拯乘傳與轉運使規度止請發貝冀州餘糧輸邊它俟農隙上因
召惟清語之曰掌邦計者當以民爲本軍食雖少民力不任計司須務變通自今宜以利民爲先無
致厚斂且財貨所以濟用度取不以道豈朕愛民之意耶
淳化二年許商人納粟麥分江淮官茶以給其直謂之折博倉商人甚便之國初有折中倉或言其
弊而罷之及端拱初以折中倉罷歲失國用百萬之入遂欲復置以歲歉而止至是始復而更其名
曰 折博公私以爲便
至道元年八月知開封府縣裴麗正言畿縣見欠夏稅蠶鹽三司令折納大麥今已過時上曰三司
害政甚矣八月課民輸大麥價益踊貴欠稅皆下戶是重困小民也即日下詔聽從便雜輸粟豆以
官鹽貨於民蠶事既畢即以絲絹償官謂之蠶鹽又有食鹽即隨租賦納其直
景德中河北轉運使李士衡奏方春民不足可給以錢使至夏輸絹民甚便之詔推其法於天下謂
之和預買
景德中有司言京師民僦官舍居人獲利多而輸官少乞增所輸許奪賃若人重遷必自增其數上
曰豈不太刻耶先帝屢常止絕其申戒之
大中祥符五年三司請民販茶違法許家人告上曰是教犯義非朝廷所宜言不許
上封者言川峽官鹽價賤民間倍之請增其直免失厚利上曰官直賤民間尚貴上更增直下益闕
矣不許
陝西轉運使張象中言安邑縣兩池鹽見貯三億餘萬斤尚虞遺利請申條約真宗曰過求羨餘當
慮有時而闕不許
蜀人以鐵錢重私爲文券謂之交子以便貿易既久而或不能償民訟不已天聖中知益州寇瑊請
禁之上曰蜀民用交子久矣罷之可乎下使者議以爲官置務則可以利民而止其欺上曰果利民
其行之
仁宗即位以真宗時常遣使江浙蠲放逋欠因登極赦恩命知制誥張師德侍御史知雜事蔡齊詳
定天下欠負悉蠲除之其後命官放欠負蓋自此始
淄州東冶舊以衙前主之冶久廢州請均其課於諸縣仁宗曰利出於冶冶既廢矣他縣力田之民
何預而使之輸耶命罷之
太平興國中編成方書賜諸道州郡謂之太平聖惠方一百二十卷
仁宗謂輔臣曰近時方伎之學廢故世無良醫人多橫夭乃命太醫校定黃帝內經素問難經巢氏
病源等模以頒天下
(銅人鍼灸圖經一節合次於此以脫落今補於後)
仁宗以福建奏獄多蠱毒害人者福建醫工林士元能以藥下之詔錄其方又命太醫集諸方之善
治蠱毒者爲慶曆善救方命參知政事丁度序之以頒天下言者雲雖有方書遠方或闕藥材不能
自致詔許以官錢治善救方諸藥以濟民
皇祐四年上以方書雖多或藥品之從昧者用之寡要貧者困於無資命太醫集諸家已試之方而
刪雲浮冗而標脈證兼敘病源名之曰簡要濟衆方且令崇文院分作上中下三冊印頒諸邑
樞密院韓琦言朝廷雖頒方書以救民疾而貧民力或不能及請令諸節鎮及益並慶渭四州歲賜
錢二十萬餘州軍監十萬委長吏選官合藥以時給散上如琦奏至今行之
仁宗謂輔臣曰鍼砭之法世傳不同腧穴稍差或害人命其令太醫王惟一考明堂氣穴經絡之會
鑄腧穴銅人式一置醫官院一置大相國寺惟一又纂集所聞糾正訛謬爲銅人鍼灸圖經以進上
命夏竦爲之序而模以頒天下
典故
乾德三年宰相範質魏仁浦同罷翌日製書以趙普爲相無宰相書敕上召學士問故事陶榖曰
自來輔相未嘗虛位唯太和中甘露事數日無宰相命僕射令狐楚奉行制書今尚書亦南省官可
以書敕竇儀曰榖所陳非承平之事不足爲比今皇弟開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也上曰儀之
言是即命晉王書敕
故事節度使不帶平章事者在大卿監下乾德五年始升節度使班在龍墀內金吾上將軍之上太
平興國二年詔常參官知節鎮者借紫餘緋罷日仍舊
淳化元年益王元傑授揚潤大都督府長史學士張洎言唐以揚益潞幽荊五郡爲大都督府置長
史司馬爲上佐其大都督非親王不授或親王遙領別命大臣領郡除長史副大使節度事今益王
正大都督之任復爲長史乃是自爲上佐也呂蒙正以爲襄王越王皆領長史矣今吳王獨領大都
督非便上曰業已差誤俟別除授並正之
淳化二年詔百官次對又御文德殿羣臣入閣復舊制也來年五月羣臣入閣設黃麾杖新制也
三班使臣舊不免杖罰戶部尚書張齊賢編敕始請以贖論
鹹平六年詔河北東陝西轉運使副按邊經費勞於他路其月俸共給實錢至今行之
大中祥符六年陳世卿知廣州詔歲給添支錢七十萬公用錢五十萬遂著爲令
真宗謂宰臣曰何承矩嘗請與藩臣封戶如何王旦對曰唐朝將帥富貴驕蹇往往陷於不道良由
事勢強大朝廷姑息太過每移一帥未有帖然奉命者至於五代餘風未殄太祖制之有術迄今藩
臣有兼相印提禁旅及久當邊任者詔旨亟召則夙夜奔命好談古者特思慮未至耳上然之
王欽若言比見石普奏章用新州觀察使印上顧宰相問其事王旦對曰普以河西節度使知許州
此必許州觀察使印耳欽若之言謬矣凡節鎮有節度使印本司闕則州本吏用本州觀察使印又
有州印文曰某州之印晝則州錄事參軍掌用暮則納長吏所節度使在本鎮兵刑甲仗即節度判
官掌書記推官連書用節度使印民田租賦事即觀察判官支使推官連書用觀察使印州司下符
用本州印故命將必曰某軍節度使得專制其軍旅也曰某州觀察使得廉問其風俗也曰某州刺
史得刺舉其州軍也
天聖中都官員外郎吳耀卿言景德中江淮漕米歲不過四百五十萬石其後增至六百五十萬故
江淮之間谷常貴而民益貧請約鹹平景德中數立爲中制上詔發運使歲減漕米五十萬石
仁宗謂輔臣曰日者三司請以發運使漕事集否爲升黜之法意欲使修舉其職非誘之爲聚斂也
邇聞貪冒之人僥倖恩賞肆爲侵克豈朝廷之意也轉運使考課法其亟除之
梁惟吉知懷安軍其弟惟遜已任屬官惟吉母老乞改任仁宗命有司自今如是者悉免遂爲定製
河渠
至道元年上問汴河疏鑿之始張洎上言曰昔大禹導河自積石至於龍門南至於華陰東至於砥
柱又東至於孟津東過洛汭至於大伾即成皋是也或雲黎陽山禹以大河流泛中國爲害最甚乃
於頓丘郡界疏二渠以分水勢一渠自陽武縣東引入漯水東北流至千乘縣入海即今黃河是也
一渠疏畎引並西山以山東地形高敞穰束水勢不使流溢夾右碣石入於渤海書所謂北過洚水
至於大陸洚水即濁漳也大陸即邢州鉅鹿澤也播爲九河同爲逆河入於海河自魏郡貴鄉界爲
九道下至滄州合爲一河言逆河者謂與海水往復相承也齊桓公霸■塞河廣田居惟一河水存
焉今貝冀東界王莽枯河是也禹又於滎澤下分大河水爲陰溝引注東南以通淮泗大梁浚儀縣
西北復分二渠一渠東經陽武縣南中牟臺下爲官渡水一渠始皇疏鑿以灌魏都謂之鴻溝莨菪
渠漢明帝時樂浪人王景謁者王吳始作浚儀故又以浚儀爲名靈帝建寧四年於敖城西北壘石
爲門以遏渠口故世謂之石門渠水東合濟與河渠渾濤東注至敖渠水至此又兼入邲即春秋時
晉楚戰於邲是也邲又音汳汳即汴字古人避反字故改從卞雲飰字亦去反從卞同此義也渠水
又東經滎陽北旃然水自縣東流入汳水鄭州滎陽縣西二十里三皇山上有二廣武城相去百餘
步汴水自兩城間東流而去其濟流自茲而絕唯汴渠首受旃然水謂之鴻溝晉太和中桓溫北伐
前燕將通之不果義熙十三年劉裕西征姚秦復浚此渠始有湍流奔注兩岸渠潰塞劉公更疏鑿
而漕運隋煬帝大業二年詔尚書左丞皇甫誼發河南男女百萬開汴水起滎澤入淮千餘里仍自
汴河爲通濟渠又發淮南兵夫十餘萬開邗溝自山陽淮陰至揚子江三百餘里水面廣四十步而
後行幸焉自是天下利於轉輸昔孝文時賈誼上言漢以江淮爲奉地謂魚鹽谷帛多出自東南也
五鳳中耿壽昌奏雲故事歲漕關東谷四百萬斛以給京師亦多自此渠漕運唐初改通濟渠爲廣
濟渠開元中裴耀卿上言江南租船自長淮西北溯鴻溝轉相輸納於河陰獲嘉太原等倉凡二年
運米七百萬石涉於此也開元末汴州刺史齊澣以江淮漕運經淮水波濤有沉損遂開廣濟渠下
流自泗州虹縣至楚州淮陰縣北十八里合於淮逾時畢功既而水流迅急行旅艱險尋乃停廢復
由舊河德宗朝歲漕江淮米四十萬石以益關中時叛將李正已田悅皆分軍守徐州臨渦口梁崇
義阻兵襄鄧南北漕引皆絕於是水陸轉運使杜佑請改漕路由浚儀西十里疏其南涯引流入琵
琶溝經蔡州至陳州合潁水是秦漢故路以官漕久不由此道故填淤不通若畎流培岸米功用甚
寡又廬壽之間有水道而平岡亙其中曰雞鳴山佑請疏其兩端皆可通舟其間登陸四十里而已
則江湖黔嶺蜀漢之粟可方舟而下由白沙東關經廬壽浮潁涉蔡歷琵琶溝入汴河不復經揚楚
沂淮之險徑於舊路二千餘里功寡而利博朝諮將行淮路通乃止今天下甲卒百千萬人戰馬數
十萬匹萃在京師仍以七亡國之士民集於輦下比漢唐京十倍其人矣雖甸服時有水旱不致艱
歉者惠民金水五丈清汴四渠派引脈分鹹會天邑舳艫相接給贍公私所以無匱乏也唯汴橫亙
中國首承大河漕引江湖利盡南海半天下之財賦悉由此路而進昔大禹疏鑿以分水勢煬帝開
畎以奉巡遊雖數堙廢而通流不絕終爲國家之用者其天意乎
天聖初右班殿直劉達言解州安邑縣自後魏正始中都水校尉元清平坑水西入大河以運鹽號
永豐渠周齊之間其渠遂廢大業中都水監姚暹決堰浚渠自陝郊西入解縣民賴其利唐末渠復
湮沒請復浚之上下其議轉運使王博文以爲利遂命開浚渠成公私便之
戶口
建隆元年版籍之數州百一十一縣六百三十八戶九十六萬七千三百五十三
開寶九年州二百九十七縣一千八十六戶二百五十萬八千九百六十五
至道三年戶四百五十一萬四千二百五十七
大中祥符八年戶八百四十二萬二千四百三口一千八百八十萬一千九百三十夏秋稅錢帛糧
斛二千二百七十六萬四千一百三十三絲綿禾草二千二百八十三萬六千六百三十六茶鹽酒
稅錢帛金銀二千八百萬二千
寶元元年戶一千一十一萬四千二百九十
雜錄
平蜀得鑄印官祝溫自言祖思言爲唐禮部鑄印官世習籀篆即漢藝文志所謂屈曲纏繞以模印
章者也遂命重鑄中書門下樞密院省臺寺監等印
樊若冰初在江南舉進士不第因常漁釣採石江上以漁船載絲繩度江之廣狹上書言江南可伐
之狀大祖用其計下荊湖造大橋聯鉅艦江南不守採石王師徑度遂破池陽初除舒州推官及計
既行遂領池州事積官至給事中太祖常問其名出何典記對曰臣慕唐右丞倪若冰故名焉上笑
曰可改名知古蓋上惡其聲近弱兵也唐右丞相乃倪若水謂之若冰謬矣
日本國奝然太平興國九年自其國來因得召見言其國王傳襲六十四世矣文武僚吏亦皆世官
太宗嘆謂羣臣曰朕不敢自逸以冀運祚永久更賴忠良輔朕不逮無俾遠夷獨享斯慶
有宋大臣生享王封者符彥卿王景錢俶歿而追封者孟昶楚王慕容延釗河南郡王王審琦瑯邪
郡王錢俶秦國王李繼勳隴西郡王劉繼元彭城郡王劉鋹南越王李煜吳王趙普真定郡王曹彬
濟陽郡王錢惟浚邠王魏仁浦齊王石守信衛王劉美魏王李用和隴右郡王
以時政記進御自宰相李昉始以起居注進御自起居郎梁周瀚始御史中丞得從遊宴自趙昌言
始集賢校理陪宴京師許乘馬入禁門自李宗諤始以執政判禮儀院自丁謂始將帥在外遇大禮
賜賚自王德用程琳李昭始
董遵誨世居幽州其母在契丹太祖令人賂邊民使迎其母送於遵誨遣外弟劉綜貢馬以謝上解
所服真珠盤龍衣命齎賜之綜曰遵誨人臣豈敢當此上曰吾委以方面不此嫌也
太祖嘗命有司治第將賜郭進令蓋以桶瓦有司言舊制非親王公主之第不用桶瓦上曰郭進控
扼西山十餘年使我無北顧憂我視進豈減兒女耶
高敞國太平興國六年入貢其土即後漢戊己校尉之地俗好騎射戴油帽謂之蘇幕遮 三
卷終
隆平集第四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宰臣
範質字文素魏郡人母夢人授以五色筆而質生唐長興中擢進士第仕晉至翰林學士周祖擢爲
宰相建隆初封魯國公乾德二年罷相初和凝知貢舉愛質所試文以中第嘗在第十三名故亦以
處質其後質官及封國皆與凝同當時謂之傳衣鉢質平居手不釋卷謂人曰嘗有異人言吾當大
任無學術何以處之及司制誥人服其該贍奉行制敕未嘗破律爲相不受四方饋獻祿賙親族歿
無餘財太祖嘆其清慎曰真宰相也太宗亦言近世輔弼循規矩慎名器無與比者特不能死周社
稷乃其短爾子旻
魏仁浦字道濟衛郡人少爲刀筆吏隸樞密院周祖爲樞密使問以中原卒乘數對曰帶甲者六萬
及隱帝遣人害周祖仁浦教以易其語云誅將士以激怒衆心遂長驅渡河即位擢樞密承旨復問
郡邑屯兵數仁浦詳對按籍無差世宗即位差樞密副使升使繼命兼相對曰不由科第進曰顧才
何如爾遂用之世宗卞急輕殺戮仁浦營救而免者十常七八從出征鋒鏑之下無橫死者有鄭元
昭誣仁浦婦翁李溫玉之子從李守政叛捕以告變欲中傷仁浦周祖力辨其誣獲免及仁浦大用
元昭懼卒以元昭繼典五郡又嘗爲賈延徽譖幾遇禍總師出征有得延徽以獻者仁浦曰因兵戈
報私怨不忍爲也人稱其長者建隆初不易其任乾德二年罷相卒子咸信尚主追封仁浦王爵
王溥字齊物太原人漢乾祐中登進士第周祖鎮蒲津召置幕府從徵李守正王景崇得朝臣交結
書周祖欲暴其事溥力請焚之周祖將大漸趣草相制聞宣畢曰吾無恨矣世宗嘗問漢相李崧蠟
丸書結北虜有記其辭者否溥曰使崧有此肎以示人耶逢吉輩搆之爾世宗遂優贈其官建隆初
不易舊任乾德二年圍繞卒諡文獻後改曰文康父祚仕至上將軍祚致仕溥猶居相位每公侯引
觴爲壽溥侍側如嬰兒人稱其孝敬祚徇貨殖獲吝嗇譏孫貽永
貽永字秀長真宗以其故相家選尚太宗第四女鄭國長公主除右衛將軍駙馬都尉明年主薨即
納所賜宅累擢節度使歷宣徽使同知樞密院事改副使加同平章事以疾求罷聽免兼侍中至和
初復以疾丐解職除右僕射檢校太師兼侍中鄧國公卒年七十一贈太師中書令諡康靖子道卿
貽永爲人慎約寡言無綺紈聲色之好嘗知徐州河決滑臺作堤城南水至不爲患王曾守南京表
其事詔褒之鄆州鹹平中徙城而故治爲通衢密邇梁山濼春夏多病涉貽永知鄆州相地築東南
道二十餘里至今人獲其濟 (濼 原作[氵晶]無此字楊希洛雲疑作濼有樸音)
薛居正字子平開封人父仁謙五代史有傳居正後唐清泰中登進士第仕周至刑部侍郎建隆初
知朗州有亡卒數千爲盜軍使疑城中釋子爲應欲盡殺之居正以計緩其事生擒賊首乃知釋子
千數無預謀者乾德二年初置參知政事居正及呂餘慶首當其選開寶六年拜相太平興國初進
位司空薨諡文惠無子以同姓子惟吉爲嗣居正操行方重不事苛察好讀書爲文敏贍有集二十
卷詔李昉爲之序
沈倫字順宜陳留人名上一字避太宗舊名去之太祖初除同州節制闢在幕府屬改命皆從焉及
即位擢樞密副使開寶六年拜相太平興國四年罷卒諡恭惠平蜀日倫爲計度制置使諸將以賄
敗倫歸篋中唯圖書數卷在相位自守而已
盧多遜懷州人父億有操行仕至少府監周顯德末登進士第開寶中累擢參知政事九年拜相多
遜博涉經史善伺人主意太祖每遣取書多遜伺知即通夕閱視詰朝問書中事應答無滯上益寵
待爲翰林學士時屢於上前毀趙普及在相位普之子及其親屬多爲所抑普再相廉知多遜常遣
親吏交通秦王廷美因發其事追削官爵並其家配崖州卒於配所初王祐知制誥多遜欲祐協力
擠普一日祐以宇文融排張說事示之怒出祐知華州及多遜敗士大夫服祐有明識
趙普字則平薊州人父迥徙常山又遷洛陽因佔籍焉劉詞節制永興闢爲從事詞不達意遣奏稱
其才授滁州判官太祖以周世宗命破皇甫暉拔滁州聞普決獄多全活者方出鎮馮翊新華社記
者表爲從事屬改命普在幕府即位授諫議大夫繼除樞密副使乾德二年代範質相久之罷太平
興國初復相堂帖之行與詔敕無異太宗命勿復行八年授鄧州節制端拱元年復相淳化元年以
疾罷除河南尹進位太師魏國公薨追封真定王諡忠獻卒年七十一設鹵簿葬舉唐制也普初無
學術太宗勉之晚年頗該博在相位十年獨任政事閤中設大瓦壺中外章奏不欲行者擲壺中既
而焚去性多忌克太祖稱馮瓚欲大用普遂請以梓州遣私奴從之郡伺其過失詣闕訟之瓚配隸
沙門島十年三司使趙玼廉其市木治第事雷有鄰又訟中書不法太祖惡之學士竇儀對因訪普
所爲儀曰不知退而曰我必不大用而必不之朱崖及詢盧多遜多遜乘間攻其短亟進預政事及
普再相多遜遂有朱崖之命蜀人侯莫陳利用以方術進至團練使所爲多不法普力言之上爲黜
利用普言之不已利用卒伏誅聞者欣快普在相位士大夫有言人短長者必命吏追錄之有事則
引以爲證自欺欺人是人無敢言中書事益雍蔽又嘗建議以趙保忠鎮夏臺俾圖繼遷反通謀幾
爲邊患時論罪之端拱復相頗爲同列所窺鬱郁不得志而去雖然普遇事能斷知無不言與夫循
默者有間矣
李昉字明遠真定人父超仕至集賢學士昉以門蔭補齋郎漢乾祐中登進士第在周爲翰林學士
建隆初遷中書舍人盧多遜攻趙普短太祖詢昉昉曰臣書詔之外思不出位太祖徵太原過常山
賜羊酒俾於居第燕集丞相及藩侯皆賦詩刻石太平興國八年拜相建議復時政記先進御後付
史館端拱初罷淳化二年復相在位循謹自守臨事多恕爲文慕白居易所居有園亭又葺郊外宴
遊之地多蓄妓樂娛樂親友與張洎盧多遜善薄張佖上嘗問多遜昉頗爲辨釋上曰多遜常毀卿
不直一錢昉曰臣不敢誣罷相張洎草詔深攻其短張佖時時造其第或問佖佖曰我爲廷尉獨李
公未嘗以私事見幹今雖退居可見也昉薨贈司徒諡文正子宗諤
宗諤字昌武昉第三子七歲能屬文恥於父任得官獨由鄉舉端拱二年登進士第性謙謹衣敝策
蹇人不知其宰相子也獻文召試除集賢校理太宗每有篇詠多賜昉及宗訥宗諤屬和世榮之宗
訥宗諤之兄也宗諤官至諫議大夫翰林學士卒年四十九李浚與宗諤同歲同有後一日生其卒
亦後一日浚字德淵冀州人父超爲禁卒從潘美掌刑刀美嗜殺戮超常緩之怒釋多全活者人以
爲有陰德浚官至右司郎中樞密直學士宗諤博學曉音律尤精於典章沿革朝廷創制損益莫不
與聞景德初北虜請和後一歲生辰使至首命宗諤館伴自郊勞至餞禮有節適行判太常寺鼓吹
工之謬濫者無所容風流文雅內行純至事繼母以孝稱二兄早卒奉嫂字孤人無閒言友其弟宗
諒甚篤賞延所及皆先諸侄其卒也子猶有未仕者獎借後學薦拔寒素接人有禮士大夫愛慕之
其書字勢傾側後進多擾筆效之罕有類者爲時之所貴如此有文集六十卷內外製集四十卷又
有家傳談錄行於世
宋琪字叔寶范陽薊人晉天福中在契丹舉進士登第幽帥趙延壽惜其自陷虜廷闢爲從事建隆
間爲開封府推官太宗君京禮遇甚厚即位累擢至參知政事太平興國八年與李昉同相因請盧
多遜舊第上惡而罷之薨年八十贈司空諡惠安琪有吏能辨捷好恢諧而寡學識
呂端字易直其先燕人父琦五代史有傳兄名犯太祖諱下一字字餘慶太祖節制同州餘慶爲賓
佐及即位累擢參知政事蜀平知成都府不罷政事以執政蒞藩鎮自餘慶始歸朝復舊任既而引
疾求罷除尚書左丞卒年五十太祖幕客餘慶居其先趙普李處耘首大用餘慶獨不介意及除執
政而處耘被黜同列欲共排之上問處耘第以實對普忤旨而罷仍力爲辨釋餘慶重厚有守所至
以寬簡治與弟端俱以文官三品蔭補千牛衛備身端在周直史館建成隆初遷太常丞歷官四十
年始大用淳化四年參知政事至道初拜相太宗嘗恨任用之晚端持重識大體同列奏對或多異
議一日內出手札戒諭自今中書事經呂端裁決乃得聞奏真宗即位尤加體貌見必拱揖以其身
體偉大爲納陛俾登殿所鹹平初以疾罷薨年六十六贈司空諡正惠子荀藩蔚藹李惟清自樞密
改中丞意端抑己屢遣人訟堂吏過又彈端久在病告端曰吾直道而行無所愧也端姿表環秀器
識和裕屢遭擯斥未始經意嘗使高麗暴風折檣舟人恐怖端讀書自若兩使絕域後有往者必問
端爲宰相未其爲遠近所慕如此
李沆字太初洺州肥鄉人父炳仕至侍御史沆好學沉厚寡言有精識炳嘗謂人曰此兒異日必致
公輔太平興國五年登進士第至王化基上書自薦太宗曰李沆宋湜皆佳士也命相府同召試並
除知制誥沆官最下特升於上累擢給事中參知政事淳化四年罷真宗升儲以爲太子賓客詔儲
君待以師傅禮及即位復參知政事明年拜相北虜入寇車駕幸鄴沆留守東京不戮一人輦下肅
然景德元年薨年五十八贈大尉中書令諡文靖沆博學內行修謹居位慎重門無私謁終日危坐
望之儼然上每議政語天下安治沆常以四方水旱螟蝗爲言上深慰納既薨上對侍臣曰沆忠亮
淳厚始終如一言畢泣涕久之王旦常自謂器節不能逮沆世謂二人皆賢相也弟贄源淮子簡
畢士安字舜舉代州人徙居鄭州乾德四年登進士第累遷至知制誥翰林學士真宗尹京士安爲
開封府判官即位命擢知府復入翰林爲學士又爲侍讀學士景德初參知政事踰月拜相二年薨
於位年六十八贈太傅中書令諡文簡士安端重有識度善談論所至以公下稱年高目錯讀書不
輟有文集三十卷藏於家
呂蒙正字聖功河南人太平興國三年登進士第甲科歷官一紀遂至相位嘗任知制誥翰林學士
參知政事端拱初相淳化二年罷四年復相六年罷相國朝以來三居相位唯趙普及蒙正蒙正沈
厚寡言有器局以正道自持張紳知蔡州以贓敗有爲紳營解於上曰紳家富不至此特蒙正貧時
有求不獲今報之耳上即復紳官蒙正不辨後考課院得其實黜之太宗復謂曰張紳果有贓蒙正
亦不答判江寧府數遣中貴人將命待之如在相位時不少減近制宰相子起家即授水部員外郎
加朝散階蒙正固辭止授九品京官自是以爲例罷相歸西洛養疾有園亭時會親舊環侍皆子孫
閒舉壽觴釋然自得真宗謁陵寢祠后土過洛汭兩幸其第當世榮之父龜圖仕至起居郎初龜圖
黜妻劉並棄蒙正劉誓不改適及蒙正蒞官印二親同堂異室奉養並至時稱其孝累改封以許國
公薨年六十八贈太師中書令
張齊賢曹州人徙居洛陽自言慕唐李大亮爲人故字師亮乾德間應科舉不中選取太平興國二
年登進士第累擢至籤書樞密院樞密副使參知政事淳化二年拜相鹹平初復相屢進位至左右
僕射請老以司空致仕飲食素過人執政後丁內艱水漿不入口者七日其後日一飦粥既祥方食
脫粟飯三年酒肉果菜不門世稱其孝平日頗以致君自任言涉疏闊前後治獄全活甚衆未第時
依太子少師李肅家及貴歲時祭之种放之用其爲薦也嘗爲部使者務存寬大察訴牒多得其情
嘗對太宗曰靈夏終爲繼遷所擾人謂其過卒如所料在相位事有涉幹請辭連李沆而齊賢獨任
其責物論甚美及再相與寇準相傾遂虧名節歸洛得唐裴晉公午橋莊有池榭松竹之盛日與親
舊觴詠其間善教子孫皆能自立有文集表疏集雜編小說各數十卷
王旦字子明大名人父祐有文行國史有傳旦沈厚好學祐知其必致公輔手植三槐於庭以爲識
旦太平興國五年登進士第淳化初獻文除直史館明年知制誥祐久典書命旦不十年繼之鹹平
初入翰林爲學士三年樞密副使四年參知政事景德三年拜相在樞府一年參知政事八年任首
相十二年以疾懇求退不已意不可奪除太尉仍詔禮官具上事儀未上而薨年六十一贈太師尚
書令諡文正初旦與錢若水同在西掖若水善人倫常曰王君凌霄聳壑棟樑才也非吾所能及李
沆以同年生亦相厚善謂爲遠大之器旦端重介直明達治體接物雖和易而風格峻整當官臨事
獨不可犯爲相屬罷兵之後務在鎮靜善於獻納言簡順理慎惜名器敘進才品不以私怨廢公義
薦用人有終身不知者不許子弟應舉以妨寒俊亦不薦補諸子居第湫隘服器質素與北旭友愛
甚至敦獎名教留意文雅近世典章族氏尤極該洽真宗初置天書刻玉使以旦領之國朝以來居
相位天下無閒言者唯旦及李沆雲
向敏中字常之開封人父瑀唯一子教督甚嚴常謂其妻曰大吾門者此子也太平興國五年登進
士第久之太宗飛白書敏中張詠二名付中書語宰相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將用之淳化四年自廣
南轉運使召還除工部郎中擢樞密直學士與張詠並命是年同知樞密院事自員外郎至是凡百
日耳會曹彬除樞密使改副使鹹平初改參知政事二年兼樞密使出安撫河北以禁兵萬人翼從
四年拜相五年坐市薛居正第罷大中祥符五年復相天禧三年薨年七十二贈太尉中書令諡文
簡初太宗欲大用之當路者有言敏中在法寺時皇甫侃監無爲榷務以賄敗嘗從敏中從末減下
御史臺捕侃僕詰之僕雲有書敏中不啓封還之書今痤臨江軍傳舍遣索果得書緘題如故上驚
異遂登用焉罷相出知永興軍適駕幸澶州密詔俾便宜從事詔不泄邊境以安故有複用之意敏
中沉毅寡私交獨爲人主所知多智善保身識大體相位門無私謁諸子不使當事任雖處大事若
已不與避遠權勢慎於薦拔大任幾三十年衰老猶不得謝時[人]目爲重德
寇準字平仲華州下卦人太平興國中登進士第器識文學時鮮其比初補歸州巴東令五年不得
代既又宰大名府成安賦役期會書鄉里姓名揭之縣門民無違者巴東有秋風亭準析韋應物一
言爲二句雲野水無人度孤舟盡日橫識者知其必大用後因言事太宗深器之淳化二年擢樞密
副使四年罷知青州太宗對左右數語及準有閒言至終不能移上意五年召參知政事因奏對切
直上怒起輒挽衣留以俟處決太宗嘆曰真宰相也上欲建儲密詢於準對曰謀及婦人中官近臣
皆不可也惟擇所以副天下望者上屏左右問襄王可乎對曰非臣所知也及真宗爲太子人望翕
然上曰天下心屬太子將置我何準曰願得所付天下之福也至道貌岸然二年罷政知鄧州鹹平
六年除三司使景德元年與畢士安同相契丹入寇上召羣臣問御戎策畢士安請選將王欽若勸
幸金陵陳堯叟以幸蜀爲請準曰非親征不可上從準議兵威大振車駕及衛南而捷書來上三年
罷相大中祥符七年除同平章事充樞密使八年罷天禧三年復相四年真宗不豫皇太后參議政
準請閒曰丁謂佞人也不可輔少主願擇方正大臣羽翼太子上然之準因命楊億草太子監國制
且進億以代謂甚密詰朝準被酒自漏言謂乘婦人車詣曹利用第謀逐準遂發周懷政朱能天書
事遷准以太子太傅歸班請對不許降太常卿知相州徙安州貶道州司馬仁宗繼位再貶雷州司
戶逾年徙衡州司馬命未至卒年六十三詔許歸葬西京過公安縣民擁道設祭立竹焚幣焚餘竹
無根株逾月皆自生邑民嗟賞即生竹地立祠歲時祭之謂其竹曰寇公竹歲久成林人不忍伐仁
宗對輔臣曰哀准以忠貶死贈中書令萊國公諡危身奉上曰忠佐國遭憂曰愍詔賜準諡忠愍錢
惟演素忌準又謅附丁謂作樞密直學士題名記輒不列準後蔡齊言於上即命刊去上又哀準無
子以從子隨爲後乃擢其婿屯田員外郎張子皋直祕閣俾齎詔河南就賜其家祭酎之初準至雷
州吏以圖經獻視其四至雲東南門至海岸十里準怳曰吾少時有云到海祇十里過山應萬重豈
偶然耶南行之初過零陵行橐爲溪寇所掠其酋聞而趣還之世言忠義足動獷俗況氣同者乎準
剛正篤於自信不能與世俯仰故人多惡之至道郊恩以左正言馮拯爲虞部員外郎拯訴於朝罷
政事者七年未始少抑雖王旦亦以爲好人懷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宜避準自以爲已任此其
短也惡之者或雲在相位與張齊賢相傾或雲朱能爲天書降乾祐縣準知而不言審如是丁謂之
拂鬚固足以悅詎致其媒孽耶及謂道出雷州欲見而不可得其不能與世俯仰如此而蔽以險詖
庸回不其過歟準知將逝遣人取太宗所賜通天犀帶於洛中半年始致沐浴具朝服束帶北面再
拜俄登榻而終非達於死生之數能如是歟
王欽若字定國臨江軍新喻人少孤祖鬱嘗曰吾歷官五十餘年慎用刑活人多矣後必有興者其
吾孫乎淳化三年登進士甲科累遷知制誥翰林學士鹹平四年參知政事景德初契丹入寇欽若
請行以參知政事判天雄軍上親燕以遣之還朝累求罷政事制特置資政殿學士寵之既久又加
大學士之名景德三年知樞密院事大中祥符五年除樞密使同平章事七年兼同天書刻玉使是
年罷八年復樞密使平章事天禧元年拜相三年商州捕得道士譙之易畜禁書能使六丁六甲神
而欽若贈之詩故罷知杭州逾年復資政大學士資善堂侍讀進司空既而除節制檢校太師同平
章事判河南府以疾不俟報赴闕降司農卿分司南京仁宗即位復祕書監改太常卿刑部尚書天
聖元年復相進司徒三年薨於位贈太師中書令諡文穆錄親屬及門下吏二十餘人前此宰相優
恤未有其比欽若少時過圃田夜視天文有紫微字赤色及使蜀褒城道中有通刺字未暇視而與
之見告欽若曰異日位至宰相既去視刺字乃唐裴晉公也自是遂喜神異事且撰文以記之(按
紫微赤字晉公通刺與丁謂之遇洞賓皆異人方有此異事也降天書時之宰相豈可無此等怪誕
乎)真宗即位欽若判三司理欠憑由司奏蠲乾德至鹹平逋負千餘萬釋繫囚三千餘人以廣惠
澤參知政事日有訟欽若及洪湛貢舉受賂命邢昺鞠之時上顧欽若方隆故湛獨流儋州人以爲
冤大中祥符間與馬知節同在樞府知節惡其爲人不能相下故兩罷之封泰山祀汾陰天下言符
瑞欽若皆與焉朝廷有所興作必委曲遷就以合上意與丁謂陳彭年林特及內臣劉承規交通蹤
跡詭異時論謂之五鬼真宗作喜雪詩誤用旁韻王旦白欽若曰天子詩可校以禮部格耶它日上
謂輔臣曰王欽若幾爲衆所咍與楊億等同撰冊府元龜有褒詔則自爲表謝譴問則戒吏雲第言
億等故馬知節面斥其奸罔其後仁宗亦謂王曾曰欽若所爲真奸邪也五子皆夭以從侄寅亮爲
後欽若平日所撰有天書再降泰山祥瑞圖鹵簿記彤管懿範天書儀制翊聖傳聖祖事蹟羅天大
醮五嶽廣同遷敘圖列宿萬靈廟真一圖共數百卷
丁謂字公言初字謂之蘇州人嘗袖文謁王禹偁禹偁愛其文即爲詩贈孫何及謂比之韓柳名遂
大振淳化三年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諫議大夫兩爲三司使大中祥符五年參知政事九年除節
制知昇州天禧間復參知政事改樞密使四年與李迪同相迪對上斥謂奸邪同罷而謂詔留加司
空封晉國公仁宗即位進司徒兼侍中坐雷允恭移山陵皇堂事罷少保分司再貶崖州司戶參軍
凡五年徙雷州又三年徙道州明道末復祕書監致仕居安州又徙光州卒年七十二詔賜錢十萬
絹百疋謂淳化間爲福建路轉運使初置龍焙歲貢團茶數品供御鹹平初峽路蠻擾邊會分川峽
爲四路謂領夔州轉運使措置蠻事作誓刻石柱境上其後又入寇止委其酋領討平之居五年詔
許自舉代乃舉薛顏景德初契丹入寇謂知鄆州虜騎稍南民大驚趨楊劉渡舟人邀利不時濟謂
斬死罪囚於河上舟人懼不復稽阻又令廣旗幟擊刁斗聲振百餘里虜亟走遁大中祥符初議封
禪未決謂因言大計有餘議遂定謂機敏有智謀憸巧險詖亦鮮其儔文字經目雖千百言無遺忘
至三司案牘有差老吏不能曉者決於一言皆中其理朝廷營造莫不兼領凡奏祥瑞事皆謂及王
欽若與焉少遊江南遇呂洞賓洞賓語之曰君狀貌同李德裕言訖不見其後果驗弟誦說諫子珙
珝玘珷
馮拯字道濟河陽人太平興國二年登進士第鹹平中擢樞密直學士明年同知樞密院事景德初
改簽書明年參知政事久之以疾丐罷大中祥符四年知河南府七年除御史中丞又以疾除戶部
尚書知陳州真宗問王旦曰拯屢求閒郡何也對曰馬知節常薄拯志在節旄不敢請大藩也天禧
四年拜相五年進右僕射仁宗即位遷司空兼侍中判河南府卒年六十六贈太師中書令諡文懿
子用巳恕巳端巳誨巳稱巳勤巳行巳虛巳潔巳[按:此數巳疑應爲己]初拯通判廣州在太常
博士彭惟節之上及郊祀覃恩以正言遷虞部惟節遷屯田皆員外郎而自謂與參知政事寇準有
隙上封言其事上爲罷準乾興初與丁謂在相位謂獲坐祈拯營免時太后欲殺謂拯言上初即位
誅大臣駭天下耳目謂得釋死拯嚴重中人傳宣中書未常與坐林特常詣第累日不得通既而令
至中書卒亦不見
隆平集第五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宰臣
王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鹹平中登進士甲科所試有物混成賦天下以爲賦格累擢知制誥翰林
學士大中祥符九年參知政事時王欽若方挾祥瑞迎合人主意陰排異己者以細故罷曾政事天
禧中復參知政事兼太子賓客仁宗即位以爲宰相忤太后意罷知青州景祐二年復相封沂國公
與呂夷簡議論不協求退出判鄆州加資政殿大學士卒年六十贈侍中諡文正有文集五十卷子
緯幼以侄繹爲後景祐初契丹始修好所致書以南北朝冠國號之上曾時直史館言春秋外夷狄
爵不過子今與抗非外夷狄之意上嘉之天書降詔作玉清昭應宮廷臣莫有言者曾陳五害以諫
在翰林一日上晚坐承明殿召對命謁者諭之思卿甚故不及御朝服爲上所敬如此知審刑院初
違制之法無故失率坐徒二年曾請分故失非親被制書者止以失論上不說曰如是無復有違制
者曾曰如陛下所言亦無復有失者矣自是違制遂分故失天禧初知應天府民訛言有妖若飛帽
搏人自京以南皆驚恐曾夜開里門捕倡言者民乃定真宗晏駕丁謂欲皇太后對近臣決政事皇
帝獨朔聖見羣臣庶務悉令入內押班雷允恭畫可於禁中曾曰兩宮異處柄歸宦者禍端兆矣乃
奏請如東漢舊制太后坐右垂簾同聽政焉真宗不豫有引唐漢事諷皇后稱制者曾密語後戚錢
惟演曰今太子決政資善堂天下固已屬望可異議耶惟演悟不敢異議丁謂坐雷允恭改皇堂事
參知政事任中正言於上曰謂被先帝顧託請如律議功曾曰謂不忠無足議者於是貶謂崖州中
正而下十餘人隨亦廢黜是時中外洶洶曾正色立朝奸邪憚焉前後輔政十年處天下事審而中
理性儉素居家人不見其喜慍之色入朝盛服進止有入尺寸士大夫服其清修莫敢幹以私者與
王旦同諡世皆謂之賢相
李迪字復吉濮州人少從柳開學爲古文開謂門人張景高弁曰此公輔器也景德二年登進士甲
科累抉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天禧元年參知政事東宮建兼太子賓客寇準罷相止欲相之迪固辭
一日對資福殿皇太子出拜上前曰蒙以賓客爲宰相上顧迪曰復何辭耶先丁謂拜相而以丁謂
爲昭文館大學士位迪上帝不豫令皇太子總軍國事丁謂獨請皇太子止決常務他皆聽旨迪爭
不勝謂益擅權至除吏不以聞迪語同列曰迪起布衣至宰相能取容徇權臣耶時詔二府並進秩
乃遷迪中書侍郎兼尚書左丞故事宰相無作左丞者謂欲以抑迪也又欲進所善林特樞密副使
兼賓客迪執不可因於待漏所大詬之至上前斥謂擅權不法事且言寇準無罪不當黜因格前制
不下出謂知河南府迪鄆州謂入謝自陳無罪復留及仁宗即位貶迪衡州團練使謂使人逼之至
自裁不死謂竄迪稍復及章獻皇后崩乃再相景祐二年範諷以罪貶迪坐諷姻家出知亳州久之
除翰林侍讀學士留京師奏呂夷簡結荊王元儼爲除門僧惠清守闕鑑義鞠之乃迪在中書時補
降太常卿知密州久之復資政殿大學士知充州元昊反乃上章請臨邊除節制判天雄軍康定元
年請老以太子太傅致仕卒年七十七贈司空諡文定賜御篆碑額曰遺直之碑子東之徽之輔之
初迪在翰林時荐饑三司調用不給不上召迪問迪對曰祖宗置內藏庫欲攻取西北且備凶年今
邊無他費以佐國用則民不加賦上爲大發內庫金繒賜三司知秦州曹瑋數言唃廝羅[上文作
唃羅廝,誤。《清波雜誌》卷十第4條作"唃廝囉"]欲內寇請益兵不遣乃求罷上問誰可
代之者迪曰非瑋莫能制也陛下重發兵得非將上玉皇聖號耶上因問陝西兵數對曰臣向在本
道以方寸小策記兵及糧以備調發今猶佩囊中上令探取之目小黃門取紙札迪悉上合存留及
調塞下數上曰不意頗牧覆在吾禁中矣未幾唃羅廝[誤。《清波雜誌》卷十第4條作"唃廝
囉"]寇邊復召問對曰瑋必克後數日捷報至上曰卿何料之審也曰彼舉兵遠來此堅壁待之
是以知其必勝爾垂簾日迪知河南許朝見章獻太后謂迪曰卿不欲吾與國事吾今保養天子至
此如何迪曰不知太后有聖德也後喜
張知白字用晦滄州人端拱二年登進士第累遷龍圖閣待制御史中丞大中祥符九年參知政事
天禧二年罷爲侍讀學士知大名府真宗賦詩餞之仁宗即位召爲樞密副使天聖三年拜相六年
薨於位贈太傅中書令諡文節無子景德初周伯星見百官稱賀知白獨以爲人君當修德以應天
星之見伏何所繫焉因極陳治道之要又以朝廷重內官輕外官舊唐李嶠議請選臺閣分典藩郡
仍自請補外真宗以知白居侍從不許及固請乃以知青州初知白參知政事爲宰相王欽若所排
及知南京欽若謫分司南京衆謂必報之而知白待之加厚其在相位清約如寒士慎重名器人服
其公
呂夷簡字坦夫壽州人曾祖夢奇後唐爲工部侍郎鹹平三年夷簡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龍圖閣
直學士仁宗即位除參知政事天聖六年拜相明道二年罷是年復相景祐二年封申國公四年罷
以使相判許州徙天雄軍未幾復相慶曆元年進封許國公判樞密院以判院太重改兼樞密使二
年以病特進司空平章軍國重事上憂之翦髭賜以療其疾夷簡薦富弼等數人可大用因再辭位
進司徒固請老以太尉致仕卒年六十六贈太師中書令諡文靖賜御篆碑額曰懷忠之碑子公綽
公餗公弼公著公孺始王旦嘗謂王曾曰夷簡器識遠大君其善交之後果與曾並相夷簡通判貝
州按河北水災請除田器之算以重本因詔天下農器皆除算寇準知永興軍擿鉅奸徙湖南過關
有上變事者夷簡曰此必有使之者宜勿問益徙之遠方上從之權知開封與魯宗道同按雷允恭
徙皇堂事真宗既祔廟太后欲神主復日悉陳其平生服玩夷簡曰太后奉遺以保嗣君非遠奸進
忠愛民欽天未足爲報也故事輔臣因郊恩遷官夷簡與同列豫辭之遂著爲式章懿太后上仙夷
簡因奏事簾前曰聞夜中有宮嬪亡者太后即起有頃獨出謂夷簡曰卿欲離吾母子也夷簡曰太
後他日不欲保全劉氏乎太后悟乃發喪成服備禮葬之大內災宮門晨未闢輔臣請對上御拱辰
門樓百官拜樓下夷簡獨不拜上遣問其故曰宮廷有變願一見上上爲舉簾見之章獻皇后崩夷
簡手疏請正朝綱塞邪徑禁貨賂辨佞士絕女謁遠近悉罷力役節冗費既又立州郡學校授宗室
環衛官建睦親宅增教授官置大宗正以總之郭後廢上欲立民間女陳氏爲後夷簡力止之慶曆
初契丹兵壓境夷簡請建都太后示親征之意曰此囊瓦城郢計也於是建北京天聖初太后臨朝
內外無閒言夷簡之力爲多議者以其再相增北虜歲賜授宗室環衛官非計之得也
張士遜字順之光化軍人生百日始能啼淳化中登進士第屢從外補當貢舉初用糊名法士遜試
諸科爲巡捕白主司有親戚在進士中願引避不聽因自言真宗是之遂詔自今舉人與試官有親
嫌者皆移試別頭後中書擬進江南轉運使闕帝自除士遜大中祥符初詔天下州郡置天慶觀士
遜請因諸舊觀以省營造詔如其請久之選爲壽春郡王友及儲宮建遷諫議大夫兼右庶子又遷
賓客天禧五年樞密副使天聖六年拜相明年罷明道元年復相次年罷寶元元年復相封郢國公
七上章請老進鄧國公優拜太傅致仕以宰相謝事前此所未有也就第十年方卒年八十六贈太
師中書令諡文懿賜御篆神道碑額曰舊德之碑上欲臨奠左右言其日庚戌本命也上曰朕以師
臣夫復何避士遜七歲喪母養於其姑姑亡徒跣扶柩特追封南安郡太君陳堯佐罷參知政事有
挾怨上言堯佐欲反覆有誣諫官陰附宗室者士遜置二奏上前且言憸言動搖朝廷若一開奸萌
則臣亦不能自保矣上悟置告者於法誣諫官事亦寢在相位曹利用憑寵自恣而不能正時誚以
爲和鼓惡程琳參知政事多異議孔道輔御史中丞不附己欲並逐之鄭戩發琳市第事士遜諷道
輔使營釋之道輔不知其賣己遂言於上上疑以朋黨琳及道輔俱被黜道輔憤惋而死楊偕嘗彈
士遜納女口於宮中事所著春坊弊帚等十集子友直友偁友正
王隨字子正河南人鹹平五年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仁宗爲皇太子選任右庶子坐假周懷政白
金落知制誥改給事中知杭州乾興初復降爲祕書少監知通州久之復給事中遷龍圖閣直學士
知戎州戎人多畜逃卒或忤意則執以求賞故坐法衆隨至下令能自歸者免仍隸舊籍多所全活
擢御史中丞明道二年參知政事景祐二年知樞密院事四年與陳堯佐動輒忿爭無大臣體以災
異援東漢策免例同請罷除節制判河陽卒年六十七贈中書令諡章惠子鑑錯錡初隨除京西轉
運使言父母在洛中乃所部真宗賜詩及羊酒束帶帛使過家爲壽時人榮之在西掖不善爲制命
故出知應天府外若方嚴而所治常失於寬善佛慕唐裴休爲人仍學其書世謂弗逮也
陳堯佐字希元閬州人父省華國史有傳兄堯叟字唐夫端拱二年登進士甲科太宗常詢其父省
華猶在常調遂召用之明年父子同賜緋堯叟累擢樞密直學士鹹平四年同知樞密院事丁父憂
起復景德元年改簽書三年知院事大中祥符五年加平章事樞密使兼羣牧使七年罷八年復舊
官職九年以疾出爲右僕射知河陽疾甚求還至京卒年五十七贈侍中諡文忠有文集三十卷堯
叟有材略多智術久典機密軍馬之籍皆能記之究心羣牧馬政多立條約公私以爲便常爲廣西
轉運使其俗有疾不服藥唯禱神堯叟以集驗方刻石桂林驛舍是後始有服藥者嶺外少林木井
泉堯叟爲植木道傍鑿井置亭舍至今爲利性儉素事親至孝母馮性嚴堯叟未嘗忤其意(原本
略作用)
堯佐端拱元年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天聖七年樞密副使改參知政事明道二年罷景
祐四年與王隨同相次年諫官論政事錯謬以宰相非其人遂與王隨同請罷併除使相堯佐判定
州康定元年以太子太師致仕居鄭州四年卒贈司空兼侍中諡文惠後事皆豫備自志其墓曰有
宋潁川生堯佐字希元號知餘子壽年八十二不爲夭官一品不爲賤使相納祿不爲辱三者粗可
歸息於父母棲神之域矣有文集三十卷又有潮陽編野廬編遣興策愚丘集子述古求古學古道
古博古修古履古遊古襲古象古初堯佐爲開封府推官以言事貶通判潮州潮俗鄙陋始至爲修
宣聖廟作韓吏部祠堂人始知學有張氏子年十六爲其母浣衣惡溪爲鱷魚所噬堯佐慕韓吏部
投文惡溪因捕獲以文戮之於市爲兩浙轉運副使杭州江堤舊以竹籠石潮濤所齧未幾輒壞堯
佐議實薪土以易之或言其不可而丁謂執政遂徙堯佐京西其後堤久不成遂用薪土知滑州河
決卷埽不能定堯佐乃鑿木如編齒置於湍流隨木而下謂之木龍遂殺水勢而堤又護以長堤郡
人謂之陳公堤在樞府日太常博士陳詁知祥符縣以法繩吏吏悉遁去章獻太后怒事下樞密院
詁連姻宰相呂夷簡有欲因詁中傷夷簡者堯佐以爲罪詁則奸人得計而能吏沮矣詁遂獲免堯
佐工爲二韻詩人多傳之性儉約不事浮侈當未第時同父省華及伯季訪華山陳摶摶謂之曰三
子皆將相然中子伯季所不逮也卒如其言(原本墓僞首埽作掃)
弟堯諮字嘉謨鹹平三年登進士甲科累擢知制誥景德三年殿試進士與劉幾道於試卷中爲密
號貶鄆州團練副使大中祥符九年復知制誥遷集賢院又遷龍圖閣直學士知永興軍所爲多不
法上不欲窮治止罷學士徙鄧州復知制誥常爲人所傾堯叟乞示以所犯使知上保全之意因詔
切責之乃引謝久之復職仁宗即位擢知開封府除翰林學士龍圖學士換觀察使知天雄軍固辭
不得已受之加留後進武信軍節度使再知天雄軍卒年六十五贈太尉諡康肅子敏古宗古昭古
榮古垂古本古臻古堯諮有文著治本十六篇諸宮上下編善射性豪侈在永興置武庫建視草堂
開三門築甬道出入用刑慘刻數陵陝西轉運使樂黃目黃目請徙以避之其事遂達於上
章得象字希言世居泉州高祖任僞閩建州刺史因家浦城母夢登天得玉象而得象生既生父夢
庭中積象笏如山因名之曰得象鹹平五年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加承旨景祐三年同
知樞密院事寶元元年與張士遜同相慶曆五年以使相判陳州封鄒國公徙河南府引疾守司空
致仕卒年七十一贈太尉兼侍中諡文憲性簡重翰林十二年怡然自得居相位八年親戚子弟皆
抑而不得進子澤之介之廷之脩之仁宗常謂得象曰先太后臨朝羣臣邪正朕皆默識之卿獨忠
清無所附麗故大用也
陳執中字昭譽父恕字仲言洪州人少爲小吏俄而折節讀書王明知洪州褐衣請見劇談時務明
嘆曰奇士也太平興國初登進士第擢至給事中淳化二年參知政事坐以上意語樊知古辨析上
前因罷政自後屢遷至尚書左丞集賢院學士景祐元年卒五十九子淳執中執古恕長於吏事在
朝敢言端拱初爲河北營田制置使密奏曰戍卒皆惰遊仰食縣官一旦使冬被甲兵春執耒耜恐
變生不測既得詔罷營田止葺堡壁而已屢司金谷檢察甚峻常言出入之任所當慎者起支定例
人以爲當時在三司頗傷苛碎知貢舉避嫌凡江南貢士皆被黜落又舉行貢舉非其人條被罪者
皆怨憤恕事親至孝居喪絕葷茹哀毀過禮以故得疾不任治劇執中以父任爲正字屢進文論真
宗稱善召至闕下帝屬疾大臣無敢及建儲執中上言太子天下本不可不早定明日上袖所制演
要三篇示大臣徐曰更有一隹文字乃所陳建成儲議因召見擢右正言坐公累奪正言出監嶽永
真三州酒稅茶務累擢天章閣待制龍圖閣直學士寶元元年知樞密院康定元年罷慶曆四年參
知政事五年與賈昌朝同相皇祐初以疾求罷進吏部尚書觀文殿學士知陳州久之以使相判大
名府五年復相以笞小婢出外舍死御史孫抃列其八事劾奏之翰林學士歐陽修亦論列於朝至
和二年罷除使相判亳州還上節鉞改右僕射封黃國公徙河南曹州過京以疾賜告就第加司徒
祁國公致仕卒年七十贈太師兼侍中有司諡恭襄詔諡曰恭執中當國八年人莫幹以私四方問
遺無及門者在中書不欲外聞差除每退朝即閉省東門又罷三司百司句當公事及三司所舉場
務官皇祐末貴妃薨上常詢之不能考正典禮以對遂至追黜再論罪之
晏殊字同叔撫州臨川人七歲善爲文景德初李昉張知白安撫江南薦之召試詩賦進士出身後
二日複試詩賦論自言賦題已常爲之上喜其不欺爲改題文成稱旨擢正字祕閣讀書丁父母憂
皆特起復仁宗封昇王爲記室升儲爲太子舍人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天聖三年樞密副使五年
罷既而除御史中丞改資政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除三司使復樞密副使未拜改參知政事章
獻太后崩以禮部尚書罷知亳州陳州復爲御史中丞三司使康定初知樞密院事未幾除樞密使
慶曆二年加平章事三年與章得象同相四年諫官孫甫蔡襄彈奏所撰李宸妃墓銘不言上宸妃
所生及役兵治產事除工部尚書知潁州應天府許州復觀文殿學士知永興軍河南府以疾請歸
京訪醫留侍經筵提舉萬壽觀卒年六十五贈司空兼侍中諡元憲真宗常謂輔臣曰殊少年孤立
力學自奮加以沉謹京師賜酺京官不預會同輩召出觀不答其弟穎亦能屬文朕遣取所業且戒
殊勿爲改竄弟請潤色不之省亦不言其故周慎如此信知其稟賦異也在三司時元昊叛陝西用
兵殊請罷監兵仍不以陣圖授諸將及募教弓箭手又主持出宮中無用之物以佐邊費由是悉罷
他日之領財利者還度支初爲樞密副使從幸玉清昭應宮怒從者笏後至擊折其齒緣是遂出性
剛峻簡率如此雖少富貴奉養若寒士當世賢士大夫如范仲淹歐陽修孔道輔輩皆出其門其爲
文章贍麗應用無窮尤工風雅纔有餘思子居厚成裕知止 明遠祇德幾道傳正女適富弼楊
察有文集二百四十卷又有臨川集二州集二府集又取梁陳至唐人文章爲一集既葬御篆其神
道碑雲(劉雲王介甫不得專臨川矣)
杜衍字世昌越州人大中祥符元年登進士第累擢天章閣待制樞密直學士御史中丞龍圖閣學
士康定元年同知樞密院事改副使出爲河東宣撫使慶曆三年樞密使四年拜相兼樞密使五年
罷明年願還印綬以太子少師致仕故相一上章服以三少致仕非故事議者以爲賈昌朝疾之故
也謝事十餘年累遷至太子太師祁國公卒年八十贈司徒兼侍中諡文獻子訢衍臨終作遺書千
餘言其略雲勿以久安忽邊防之戒勿以既富輕國用之原又請早建儲副以安天下心衍清介舊
無居第既退方葺舍南都出入如平日無軒冕意好吟詩晚喜草書在相位多栽抑僥倖衆所不悅
御史劾奏其婿蘇舜欽集妓樂進奏院祠神事又王益柔作傲歌語涉指斥欲下御史按罪衍謂羅
織獄今起都下矣執不可又諫官孫甫言丁度面求進用請屬吏衍不爲致對范仲淹富弼出宣撫
言者隨攻之上欲罷二人衍又以爲不可遂疑其朋黨出知兗州范仲淹常出衍門下後數爭事上
前衍無慍色仲淹益敬服焉
龐籍字醇之單州人大中祥符八年登進士第累擢天章閣待制龍圖閣直學士慶曆四年樞密副
使皇祐三年拜相五年罷以使相觀文殿學士知幷州徙青州請老以太子太保致仕卒年七十六
贈司空兼侍中諡莊敏子元英元中元直初籍爲大理寺丞預編天聖敕累擢殿中侍御史章獻太
後崩籍下閤門取垂簾儀制盡燔之有欲造後苑珠玉奇巧物媚上者籍言螟蠱爲災民憂轉徙復
有西北夷狄之患苟非儉約何以濟用上嘉納之爲開封府判官尚美人遣內侍韓從禮稱教旨免
工人市籍者籍言於上上爲杖從禮仍詔諸司自今宮中傳命無得施行知延州自五龍川之敗戎
落民居焚燬幾盡戍兵十餘萬未有營壁籍按金明西北有渾州水土平沃川尾有橋子谷即虜出
入之隘道也命鈐轄狄青將萬人築招安寨於谷旁募民耕墾得粟甚多凡故地爲虍所據者悉逐
之築土城久之元昊遣牙校齎其親信野利旺榮書求納款籍意其詐不受後數日果寇定川既而
復以旺榮書來而元昊亦去僭號籍不敢答乃請於朝朝廷厭兵議招懷之使籍答書稱旺榮爲太
尉籍復請曰太尉天子三公使旺榮稱之則元昊不可得臣矣其書自稱寧令或謨寧令皆虜中官
於義無嫌詔從之逾年又遣使來改名曰曩宵稱男不稱臣籍言名體未正不敢以聞其使求至京
師若天子不許則更歸議之籍言虜辭理浸順俟其使至仍遣使同往申諭之卒用其策而元昊復
臣及爲樞密副使又請並省官屬徙兵就食於是邊費十省七八其後又與中書議汰冗兵八萬焉
在相日儂智高叛或言狄青不可專任上以問籍籍曰青起行伍若以文臣間之則號令不專不如
不遣也上然之及捷書至上謂籍曰非卿執議豈得成功既而推恩二廣應舉者六百九十一人時
以爲僭嘉祐中皇嗣未建上不豫籍密疏言之甚切
(章希言福建人王定國臨江人晏同叔臨用人劉衝之吉安人皆先介甫爲相洛陽橋上杜鵑之
讖恐後人附會邵康節耳)
劉沆字衝之吉州永新人父素不仕以財雄鄉里曾祖景洪事楊行密爲江南牙將有彭玕者據州
稱太保協景洪附湖南僞許之復以州歸行密遂不仕常謂人曰我不從彭玕當活萬餘人後必有
隆者因名所居山曰後隆山山有唐牛僧孺讀書堂故基即其上築臺曰聰明臺沆母夢牛相公來
而生沆天聖八年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龍圖閣學士皇祐三年參知政事至和元年拜相嘉祐元
年罷知南京徙知陳州卒年六十六仁宗作輓詩賜其家又篆其碑額曰思賢之碑沆倜儻任氣所
至有治聲決訟多中理時論比之張詠知衡州有大姓尹氏爲僞券以欺鄰人之孤訟久不得直沆
至其孤才二十詰尹氏曰若券曾取證他鄰否其人當有存者尹氏辭詘服刑而歸其田知潭州有
草寇黃捉鬼鄧和尚誘溪峒徭人擾湖湘北軍至多病死沆募土兵使保地分賊稍困乃令提點刑
獄楊畋等八路入討斬首萬餘級遂頓兵開一路榜曰賊由此路出降敢殺者與擅殺同於是降者
三四萬人賊平召還而餘黨復叛殺裨將降知鄂州其後權知開封府有張彥方受富民金僞爲張
貴妃母越國太夫人奏補助教敕沆抵彥方死不問越國及參知政事包拯論沆緣貴妃進後追冊
貴妃爲後而沆爲園陵使既葬賜妃閣金器百兩辭不受在相位疾言者屢加裁抑又舉行御史遷
次之格滿二歲者與知州範師道趙抃歲滿求郡獨引敕出之中丞張昪等言沆挾私出御史沆乃
言臺官將有不測之謀論辨不已遂罷知南京子瑾琢琯
賈昌朝字子明真定人晉中書舍人緯之曾孫天禧元年獻頌召試賜同進士出身景祐元年初置
崇政殿說書以授昌朝而天章閣置侍讀亦自昌朝始累擢知制誥龍圖閣直學士權知開封府御
史中丞慶曆三年參知政事四年樞密使五年拜相七年除使相判大名府王則平加檢校太師封
安國公楊偕言賊發所部不當賞弗聽皇祐元年徙鄭州留以觀文殿大學士判都省又求補外除
右僕射使侍中判鄭州辭僕射侍中改使相二年母喪去位四年除故官召對經筵講易出判許州
移大名嘉祐元年樞密使仍同平章事三年諫官御史言昌朝別爲客位以待宦官又釋其矯制者
罪雖無實罷爲使侍中景靈宮使七年復判大名府英宗即位加左僕射鳳翔尹魏國公治平元年
求還使侍中不許二年改觀文殿學士判都省卒年六十八諡文元昌朝在經筵善講說仁宗有所
質問皆記錄刪潤以進賜名邇英延議二閣記注錄太平興國寺災以易春秋進戒因言可勿繕治
以稱順天愛人之意西域僧以佛骨銅像獻請加賜遣還勿示外皆從之銓法縣令俸錢滿百二十
千者乃注舉縣令人昌朝判銓以爲如此則小縣終不得善令矣仍一等給俸劉平石元孫陷西虜
或誣以降議收其族昌朝爲中丞言事未可知乃不果收及在相位元孫自西夏歸議賜死昌朝獨
曰自古將帥被執歸不死元孫得不死侍講林瑀以天子即位年月傅會易算推吉凶昌朝疏出之
元昊反昌朝請減不急費詔令與三司合議歲減百萬緡又言待夷狄六事時皆用之在大名河決
商胡中書議歸之六塔昌朝力爭之不已其後河果不可塞振救瀕河水災之民全活甚衆中人劉
恢往還河上言河決趙徵村與上姓名嫌爲不祥或謂昌朝使之以搖當國者昌朝博學善議論爲
一代名臣及大用不爲正人所與而數有攻其結宮人宦官者有奏議文集各二十卷通紀八十卷
本朝時令十二卷羣經音辨十卷
宋庠字公序安州人舉進士開封禮部皆第一人天聖元年賜進士及第與第同有時名以詩賦爲
學者所宗謂之二宋庠初名郊李淑因對言於上曰郊交也姓與國號同而名交非所宜(淑稱博
學此說何其鄙陋)仁宗語之更焉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寶元二年參知政事出知揚州加資政
殿學士慶曆五年復參知政事八年樞密使皇祐元年與文彥博同相二年罷爲觀文殿學士知河
南府徙許州河陽嘉祐三年同平章事樞密使封莒國公五年罷以使相判鄭州英宗即位移鎮加
檢校太師鄭國公景靈宮使屢請老不許出判亳州其請不已乃以司空致仕卒年七十諡元憲上
篆其碑額曰忠規德範之碑初制舉人與武舉雜試庠建言六科待天下異士宜設次具酒食禮之
武舉人別試上從其請慶曆中仁宗召兩府資政殿親策以時事庠獨以爲兩漢對策本延嵓穴草
萊之人臣等備位大臣自視遇如賤士非所以尊朝廷乃請歸中書合議上奏從之後又手詔以時
事詢兩府與庠同推庠爲對庠所至以靜鎮爲治末年信愛幼子頗致物議性儉約不喜聲色讀書
至老不倦初在西掖上欲以同知樞密院故事無自知制誥除者乃召入翰林而用弟祁
祁字子京與兄庠同試吏部會諒陰止奏名祁爲第一章獻太后雲弟不可先其兄可擢庠第一而
祁爲第十人兄弟友愛甚篤仍同籤甲科初釋褐授復州軍事推官累擢修起居注次當知制誥而
庠參知政事乃除天章閣待制庠罷除知制誥歷龍圖閣直學士翰林學士庠復執政改龍圖閣直
學士樞密使復翰林學士當張貴妃制祁欲以告進問李淑淑曰第進之上意在冊禮祁乃進告遂
落職知許州未數日復侍讀學士又復龍圖閣學士御史言其子與張彥方游出知亳州徙成德軍
加端明殿學士吏部侍郎知益州代還除三司使中丞包拯言祁在益州多遊燕又其兄在政府乃
以龍圖閣學士知鄭州唐書成進土[工]部尚書逾日爲翰林學士承旨除羣牧使卒年六十四贈
刑部尚書將終親草遺表勸立皇嗣戒其子勿請諡勿乞遺恩勿爲銘志勿修佛事子定國彥國惠
國輔國奉國順國亮國保國俊國廣國有文集一百卷廣樂集六十五卷唐書列傳一百五十卷修
唐書十餘年雖外官亦以稿自隨非特文章有見於世其守邊議兵雖古之名將不能過也章疏之
達於上者尤切世務卒不能至大用時論惜之
(原本呂夷簡重本上無以字訛時 晏殊成裕下有知止字無宣禮崇讓字查歐文
晏碑子八人與此不同)
隆平集第六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參知政事
劉熙古字義淳雎陽人唐僕射仁軌十一代孫少通經史避祖諱不應進士舉後唐長興中以三傳
賜第太祖領宋州節制熙古爲節度判官及受禪累擢至參知政事求退授戶部尚書致仕卒年七
十四好學明陰陽象緯書雖通顯自奉養若寒素有歷代紀要五十卷行於世子蒙叟
竇偁字日章其先漁陽人父禹鈞在周爲諫議大夫避亂徙居河南禹鈞五子儀儼僖偁侃皆有文
學中進士第馮道嘗贈詩曰燕山竇十郎教子以義方靈椿一樹老丹桂五枝芳世多誦之儀字可
象晉天福中登進士第在周爲翰林及端明殿學士建隆初授禮部尚書翰林學士時御史臺議欲
以左右僕射爲表首太常禮院以東宮三師合爲表首儀援典故以僕射合爲表首者六而謂三師
無所據朝廷以儀之議爲定五代喪亂之間儀儼乃以文章學問自見於一時所謂豪傑之士也儼
字望之建隆初終於禮部侍郎翰林學士儼博物洽聞通音律歷數宋興禮樂皆所裁定周世宗觀
大水泗州記以問儼儼以爲天地有五德曰潤曰暵曰生曰成曰動五德陰陽之使陰陽水火之本
陰陽有常數水火有常分奇耦相半盈虛有準謂之通正羨(有僞)備過皇極無不至謂之咎證
陰之始主於淵獻水之行紀於九六凡千七百二十有八歲爲浩浩之會雖堯舜在上不能免者數
也若夫闢狂臣專乂昏不明苦雨數至不潤下乃政之所致非數也唐正元壬申之水是以德宗闇
蔽篤於自疲▊陸贄盡忠而斥遠裴延齡專利而信用常雨之應夫豈虛生偁周廣順初登進士第
其後同與賈琰在開封府晉王席下一日晉王燕射偁琰同預而琰讚美稱▊偁叱之曰賈氏子導
諛豈不自愧坐客皆失色王亦不樂因罷燕尋白太祖出之太平興國四年駕幸魏郡召稱至行在
上方議北征偁抗疏極諫而止遂除樞密直學士七年參知政事入謝上曰汝何由至此偁曰陛下
不忘藩邸之舊爾上曰乃賞汝面折賈琰也未幾薨於位時明日燕羣臣以偁喪故罷
李穆字孟雍開封人與弟肅皆中進士第累擢知制誥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太平興國八年參知
政事雍熙元年薨於位年五十七贈工部尚書太祖曰非斯人不幸乃朕之不幸也穆端謹自持言
行無玷文學操履爲上所知太祖嘗遣使江南諭朝旨煜辭以疾穆曰朝與否惟自處之朝廷繁富
兵甲精銳不易當爾太祖謂其所諭切要太平興國七年盧多遜竄朱崖穆以同門生罷制誥責司
封員外郎明年殿試預考較上見其容貌謂曰憂畏所致耶穆流涕上爲之動容詔盡復舊官命知
開封府豪右屏跡權幸不敢幹以私是冬遂大用上稱曰名臣也弟肅字恭叔仕至左衛上將軍時
以爲有知人之鑑 (新編作字季雍)
賈黃中字媧民滄州人唐相耿四世孫漢乾祐初年六歲中神童選十六進士甲科建隆間判太
常禮院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淳化二年參知政事四年罷除禮部侍郎兼祕書監卒年五十六贈
禮部尚書上因念翰林無良醫詔天下並大臣各薦能醫者黃中在翰林嘗召詢時政對曰職當書
詔思不出位上益重其周慎知京朝官考課銓量平允掌吏部選品藻精當揀拔寒俊號爲無私性
端重守家法多知臺閣故事朝廷典禮資以損益當時知名士皆出其門談論亹亹聽者忘倦特常
憂畏而執政循嘿時論少之太宗嘗召見其母因謂侍臣曰朕念黃中終日憂畏必先其母老矣及
黃中卒母果猶無恙賜白金仍官其三子
王沔字楚望齊州人太平興國二年登進士第八年籤書樞密院雍熙三年改副使端拱元年參
知政事淳化元年罷卒贈工部尚書沔辯慧苛刻尚數多詐視士大夫猶視吏卒惟以甘言悅人而
進退皆非物望初與張齊賢同在樞府不協及齊賢同參知政事頗不自安因王禹偁請中書本廳
不得接見賓客許於政事堂同見沔喜即奏行謝泌疏駁而止上知沔意因切責罷之沔冒貨雖親
舊未嘗毫末相及唯聲音清暢上親試舉人多命近臣讀之所讀常得八九
蘇易簡字太簡梓州人父協仕至光祿寺丞易簡弱冠舉進士甲科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加承
旨淳化四年參知政事與張洎不協爲洎所攻至道元年張洎進而易簡罷未幾卒年三十九贈禮
部尚書吻簡警悟初屬文未工及掌誥命能自刻勵在翰林多振舉故事太宗爲飛白書院額曰玉
堂及以詩賜以御書宋玉大言賦賜玉堂詞臣易簡御筆煌煌雄辭洋洋環瑋博達不可備詳詔易
簡升殿躬指其理且嘆宋玉之奇怪也因伏而奏曰恨宋玉不得與陛下同時帝曰噫何代無人焉
卿爲朕繼之易簡拜手稽首曰聖人興兮告成功登崑崙兮展升中地爲席兮饗祖宗天作籟兮調
笙鏞日烏月兔耀文明也參旗井鉞嚴武衛也執北斗兮奠玄酒也削西華兮爲石[石感]也飛雲
湧震騰[火奄]燔也刳鵬脂鯨代牲魚也迅雷三發山神呼也流電三激爟火舉也禮再獻兮淳風
還君百拜兮三神歡四時一週兮萬八千年泰山融兮滄海乾圓蓋穴兮方輿穿君王壽兮無窮焉
時殿上皆呼萬歲太宗覽而嘉之賜手詔褒寵易簡嗜酒上嘗以詩戒之入直雖不敢飲在私第未
嘗不醉子耆仕至直集賢院耆子舜欽
舜欽字子美以父耆任太廟齋郎景祐元年登進士第因范仲淹薦除集賢校理監進奏院用故
紙錢祠神召名妓樂會賓客除名後二年得湖州長史卒年四十子泌液激初杜衍愛其才以女妻
之衍在相位以直道自任言者因舜欽連及衍故衍遂罷政事舜欽慷慨有大志好學工文章廢居
蘇州買水石作滄浪亭時見其志於歌詩又善書酣醉落筆人競收以爲寶當時偉人如歐陽修輩
皆相友善亦數嘗上書論時事 (原本連作從)
張洎滁陽人李景開貢登進士第景徙豫章留洎掌李煜記室累擢至清輝殿學士參預機密煜歸
朝太祖責之曰汝教李煜不降又草蠟丸詔召上江救兵洎對曰臣所爲也犬各吠非其主此特其
一爾詞色不動釋之授太子中允太宗即位頗知其江表讒毀善良潘佑之死與有力焉待詔尹熙
古因對以爲煜怒佑諫太直非洎譖也始進擢歷中書舍人翰林學士與蘇易簡同在北扉易簡被
遇獨厚仍先大用洎惡之力排易簡遂代參知政事至道三年以疾求解職爲刑部侍郎捧詔嗚咽
十餘日卒年六十四贈本曹尚書洎舊字師黯煜令改爲偕仁王師圍金陵與樞密使陳喬引符命
勸勿降又云苟有不虞當先死社稷及城陷喬獨死焉洎語煜曰所以不死將有報也煜歸朝貧甚
洎猶丐索之而怒其所與之薄煜子仲瑀死亦不弔始謅事寇準準力推輓至大用及上眷準稍衰
乃面奏準退有誹謗準不辨遂罷機務上有所著述必爲文解釋其旨以苟悅
辛仲甫字之翰汾州人初從郭崇闢建隆初爲右補闕累擢至給事中雍熙三年參知政事淳化二
年罷以太子少保致仕遷少傅卒贈太子太保子若衝若愚仲甫器局沉厚數按詔獄多伸雪非辜
嘗知彭州課種柳蔭行路郡人謂之補闕柳奉使契丹虜主問党進何如人仲甫曰國家異人間出
党進何足道也知益州政寬簡民有去思及大用自守而已
李至字言幾真定人初爲內臣李知審養子太平興國初登進士第甲科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太
平興國八年參知政事以目疾五表罷不許雍熙三年以禮部侍郎罷疾愈令復舊任懇辭遷吏部
祕書監真宗升儲爲左丞與李沆併兼太子賓客即位並參知政事逾年除武勝軍節度使判西京
卒年五十五贈侍中子惟允惟則初至執政太宗于禁中造閣藏四庫書數萬卷御書飛白題額制
贊親書刻石召近臣縱觀駕臨幸至因薦潘慎修舒雅杜鎬吳淑入充直館校理又請購逸書命羣
官校正時賜上尊酒大官珍膳令召館閣燕集賜詩間奉新書奏御必便坐延見恩顧甚厚久之兼
判國子監又薦杜鎬崔偓佺輩充職西面請直講孫奭重校五經孜孜忘倦或謂至既貴盡逐知審
養子而取其所積似與其辭位不受俸之行相反是豈或然 (孫奭字宗古即疏孟子者)
李昌齡字天賜應天府人太平興國二年登進士第累擢樞密直學士御史中丞至道二年參知政
事真宗即位爲戶部侍郎坐交結中人貶許州行軍司馬昌齡嘗知廣州無廉譽及起廢御史屢彈
其宿負除知梓州改河陽又改光州以祕書監致仕卒年六十二子虞卿
趙昌言字仲謨汾州人太平興國二年登進士第雍熙三年知天雄軍曹彬岐溝之敗昌言請誅之
詔褒答除御史中丞駕幸金明池召與焉時河北用兵樞密副使張宏循嘿即除昌言諫議大夫樞
密副使以宏代爲中丞坐胡旦翟馬周事責久之淳化四年參知政事蜀王小波李順之亂命昌言
爲招安使既行或言其無嗣鼻折山根恐握兵難制即詔知鳳翔府蜀平改戶部侍郎罷政事鹹平
三年復爲御史中丞坐獄失實又貶既而起知鄂孟天雄河南真定從封泰山卒年六十五贈吏部
尚書子慶嗣凡三蒞天雄初豪家有峙蒭茭者時誘姦人穴隄昌言廉知一日隄吏告急亟取豪家
所積給用自是遂絕其弊淳化中京城大水請出廄馬外牧或雲以馬備胡不可闕昌言謂塞下積
水胡必不至從之果如所料嘗薦李沆有分輔之量又以女妻王旦二人皆賢相也昌言臨事果斷
無所顧避雖屢擯斥不少抑損惟對僚吏倨慢時論少之
王化基字永圖真定人太平興國二年登進士第累遷至左拾遺抗疏自薦太宗曰化基自結人主
誠可賞也召試知制誥明年除御史中丞嘗夢物一奩啓皆小栢樹俄有是命上澄清略十事知樞
密院柴禹錫僕受人金參知政事陳恕諭令及禹錫而禹錫實不知一日引囚詣便殿上頗怒化基
降殿令囚袒以見其箠掠且遍曰豈有受此而隱情不言太宗益以爲長者久之出知杭州至道三
年參知政事鹹平四年罷守工部尚書進禮部卒年六十七贈左僕射化基不蔭補子弟其子舉正
舉元皆進士及第善筆札有文集三十卷嘗作南行詩百韻好事者多傳誦之知杭州書記張賀頗
傲忽之太宗知而面詢化基第薦其才語不及它居官俸多施及親舊
王舉正字伯中幼重厚嗜學寡言化基以爲類己尤器愛之以化基遺恩補授校書郎大中祥符八
年登進士第仁宗即位累擢知制誥妻父陳堯佐爲相換龍圖閣待制堯佐罷復知制誥又爲翰林
學士康定二年參知政事御史臺舉其女婿李徽之爲御史舉正以親嫌格不行徽之訟舉正內不
能制其悍妻不可以謀國事慶曆三年罷爲資政殿學士知許州皇祐元年除御史中丞遷觀文殿
學士禮部尚書兼翰林侍讀學士在經筵二年以太子太傅致仕卒年七十贈太子太保諡文簡有
文集三十卷中書制書集十卷子誨說初舉正除執政入謝上曰卿未嘗幹朝廷以私故不次用卿
時陝西用兵呂夷簡以宰相判樞密院舉正曰判名太重不可不避也乃改兼樞密使張堯佐授淮
康軍節度使宣徽使羣牧使景靈宮使舉正任中執法言堯佐庸人緣妃家一日領四使賢士大夫
無所勸不報因退朝留百官班廷議上聞而遣中使諭止之尋罷堯佐宣徽景靈二使居半年復除
宣徽使舉正家居七上疏論之又言河北朝廷之根本雄州河北之咽喉先朝用何承矩累年止遷
刺史李元則幾二十年亦不過引進使今使用未盡得人而剋日得遷何以懋有功者又言在許州
應天府六年更轉運使十六人數易如此豈能究宣朝廷惠澤乎除狄青樞密使力爭不能奪固請
解言職上稱其風憲之體賜白金三百兩侍讀每及前代治亂之際必再三以達諷諭之意 (原
本中執上脫任字)
郭贄字仲儀開封人應進士爲開封首薦太宗任京尹得侍讀藩邸即位擢著作佐郎七年四遷至
參知政事太平興國八年晨朝被酒責授祕書少監稍復積至禮部尚書卒年七十六贈左僕射贄
長者喜延譽後進宋白趙昌言輩皆所薦也嘗對太宗曰臣受遇不次惟以愚直上報上曰愚直何
益曰猶勝奸邪爾晚節頗以治生爲物論所惜子昭度昭升昭用
溫仲舒字秉陽河南人太平興國三年登進士第嘗擯廢久之因言稱旨進用累擢諫議大夫淳化
二年樞密副使改同知院四年罷至道二年參知政事鹹平初罷久之兼御史中丞以戶部尚書判
昭文館卒年七十六贈左僕射仲舒有應用才屢與寇準同進謂之溫寇始廢黜呂蒙正當路力援
進之及驟用反攻蒙正爲士論所薄
陳彭年字永年建昌軍人幼好學母惟一子愛之禁其夜誦書彭年置燈密室晝夜忘倦嘗私事徐
鉉爲文喜嘲誚爲宋白所惡白知貢舉屢加黜落雍熙三年始登進士第累擢至翰林學士大中祥
符九年參知政事天禧元年卒於位年五十七贈左僕射子佺期孫彥先大中祥符間朝廷典禮無
不參預凡儀制沿革刑名之學皆所常練雖談笑間屬辭不廢當時制度雖前世所未有必推引依
據以成就之時政大小日有諮訪應答該辯一無凝滯上之眷遇尤厚加以慎密外無知者資性敏
給博聞強記應舉時京城賜酺現同學出遊自東華門構思至闕前已成一賦其後雖處通顯奉養
無異貧約時所得俸唯市書籍幼而篤學老亦不倦左右給使之人有彌年不知其姓名者所著文
集百卷唐記四十卷
趙安仁字樂道河南人生而穎悟十三歲通經傳雍熙初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景德三
年參知政事大中祥符五年罷知禮儀院兼宗正卿改御史中丞宗正如故積官至尚書右丞卒年
六十贈吏部尚書諡文定子溫瑜良規承裕以遺恩各遷官安仁七子各授以一經居宗族以雍睦
稱雖家人未嘗見其喜慍操履純正外晦內明畏慎謙退無事浮飾有所獻納退必焚稿致身貴顯
無改儉素尤練達典故近世衣冠人物制度沿革悉能記之在翰林從幸澶淵北戎請和令學士各
進答書上獨用安仁所撰亦以其能備記太祖朝書問規式因獲預聞通貨之議虜使至首命安仁
接伴其覲見儀制皆所裁定敏於酬酢仍切事機時論以爲得體在宗正請依唐故事修玉牒官奏
以劉筠楊億夏竦宋綬爲之又爲仙源積慶圖皆統類精簡善議論好誨誘後生學士大夫以清德
宗之有同學宋元與者篤學而早卒安仁力賙其後裔
任中正字慶之曹州人雍熙初登進士第歷外官多效翰林學士錢若水嘗薦其才累擢至樞密直
學士知益州幷州開封府大中祥符九年樞密副使改同知院又復爲副使天禧四年參知政事兼
太子賓客仁宗繼位爲兵部尚書與丁謂善謂敗力營救之謂竄降中正太子賓客知鄆州復禮部
尚書丁母憂哀毀過以疾卒年六十六贈左僕射諡康懿中正以孝行稱於鄉黨事親盡敬衣服簡
質而飲食極於豐美子易弟中師
任中師字祖聖大中祥符二年登進士第累擢至右諫議大夫加集賢院學士龍圖閣直學士樞密
直學士任布守河陽數上書論塞下事稱旨上欲用之呂夷簡素知中師上前數稱中師纔不在布
下慶曆初遂並召爲樞密副使求補郡三年以禮部侍郎資政殿學士知永興軍徙陳州請曹州逾
年遂請老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七十七贈太子少保諡安惠初益州稅及薪蒭蔬果之屬中師知
州奏盡蠲之性樂易家財素豐處通顯自奉甚約其踐歷與中正多同上數賜飛白書歸休於裏中
建御書閣鄉人榮之子昱拱之
魯宗道字貫之亳州人少孤苦學嘗袖所爲文謁戚綸綸賞之鹹平二年登進士第遍歷州縣天禧
元年詔兩省置諫官六員不兼它職考所言以爲殿最宗道與劉曄同選擢爲正言仁宗升儲除戶
部員外郎兼右諭德逾年改正左諭德及即位遷戶部郎中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讀詔與呂夷簡按
視雷允恭擅移山陵皇堂事還是年參知政事天聖七年薨於位年六十四贈兵部尚書諡肅簡時
太常禮院言禮無廢朝特輟視朝一日宗道質直遇事敢言不爲勢所屈爲諭德時真宗一日遣中
人召之至其家俟之久方從酒家還使者曰即上訝遲將何以對宗道曰第直言之及宗道見帝詢
其所之對曰有鄉人來貧乏杯盤就酒家飲之也帝善其無隱而知其可大用初爲秀州海鹽縣令
疏治東南舊港口導海水至邑下人以爲利號魯公浦在諫垣時諫章由閤門始得進而罕嘗賜對
宗道請得面諭事而上奏通進司自是爲故事因言守宰與民至近而未見有區別能否豈朝廷所
以爲民之意今除一知州補一縣令雖甚庸闇有司無敢擯斥舉天下親民之官黜貨害政十常二
三介然自守孳孳政事殆未易得尚何裕民美教化之可冀乎昔漢宣帝除刺史守相必親見而考
察之今命知州通判知縣雖未暇親見宜令中書詢以言而察其應對設以事而問其施爲才與不
才得以進退縣令則命流內銓仿此施行庶幾得良守宰助宣聖化真宗嘉納之宗道在選調久頗
患銓格繁密而曲知銓吏之奸弊判吏部流內銓多釐革之凡科條闕者悉揭示廡下人以爲便七
年居政府裁抑僥倖不肎以名器私人時樞密使曹利用有所憑恃肆爲驕橫宗道屢折之於上前
凡貴戚近習莫不斂跡子有功有立有開 (按親民之官天子親見考察法始於漢而宗道繼請
於宋至患銓格繁密釐革奸弊揭示科條慎重名器皆古今要務魯公真經濟才也) (中書下
原無詢字從新編加)
隆平集第七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參知政事
薛奎字宿藝絳州人父化光善命術奎生知其必至公輔淳化中奎登進士第多歷外官向敏中
薦其才累擢至龍圖閣待制御史中丞龍圖閣學士三司使天聖七年參知政事章獻太后崩大臣
皆罷獨留奎欲以爲相而苦喘疾數辭位除資政殿學士判都省卒年六十八贈兵部尚書諡簡肅
奎持身端重論不苟合善知人范仲淹明鎬龐籍在下位時奎皆以公輔許之卒如其言天禧初自
淮南轉運副使疏真揚漕河廢三堰舟楫便之嘗館伴契丹使蕭從順從順言漢使至契丹皆見太
後今請入見奎曰皇太后垂簾聽政雖本朝臣僚亦未嘗見也乃不敢請知益州蜀人以張詠比之
仁宗嘗謂輔臣曰臣之事君多見有始而無終者奎曰保終始者豈獨臣下如唐開元勵精爲治而
天下晏然及其既久放意荒侈以至大亂此不可不監也上深納之時邊臣言伺知契丹將大入寇
輔臣俱言擇將備邊之策奎獨曰先帝與虜約和歲遺爲厚彼必不敢輕背約願持重已而邊報果
妄太后謁太廟欲被黻冕奎固執不可及太后崩上謂輔臣曰太后大漸且不能言數引衣示朕殆
意在黻冕乎奎曰然服之何以見先帝也卒以後服斂
蔡齊字子思其先洛陽人曾祖爲膠水令凡九年而卒其子孫因家焉齊少孤好學李迪嘗見其所
爲文謂有大志大中祥符八年登進士第甲科真宗見其舉止端雅顧輔臣寇準等曰得人矣特詔
金吾給騶從因以爲例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加侍讀龍圖閣學士御史中丞復爲龍圖閣學士明
道二年樞密副使景祐二年參知政事與宰相呂夷簡論事不合四年罷出知穎州卒年五十二諡
忠肅齊不自伐善知人龐籍楊偕劉隨叚少連皆所薦也有子早卒以從子延慶爲嗣其後有子曰
延嗣初齊爲侍御史知雜河陽錢惟演請曲賜軍士特支齊言賞罰者上之所操非臣下所當請天
子新即位惟演聯姻太后不宜私請一州以售已[己]惠搖動衆心上遂不許在翰林太后出閤中
金繒修景德寺命爲記內侍羅崇勳使人陰謂齊曰趣爲記當參知政事矣齊故遲之崇勳怒讒於
太后出知河南府改密州太后諭宰相取所撰記始上之章獻太后遺詔以楊太后同議軍國事閤
門趣班賀齊爲中丞毅然召臺吏曰毋追班齊乃白執政曰上奉太后十餘年今始親政豈宜以女
後相繼耶事遂止在樞密交趾虐其部人有款宜州自歸者千數議者以爲叛人不可納齊曰彼去
暴而歸有德宜納之雖遣必不復還本部若散山谷當爲後患不從後數的年果爲亂錢惟演謅附
丁謂作樞密直學士題名記輒不列寇準於其間而碑刻雲逆準不書齊言於上曰寇準社稷之臣
忠義聞於天下豈可令奸黨厚誣上遂令磨去居政府邊臣言契丹祭天於幽州以兵屯境上輔臣
議備邊計齊以爲契丹必不敢渝約既而邊奏果無警 (蔡子思不阿附宮闈戚宦以幹進而薦
龐籍等之賢辨寇準之誣得大臣之道矣)
盛度字公量餘杭人端拱初登進士第數上疏論邊事奉使陝西參質漢唐故地繪爲西域圖以獻
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寇準罷相度以嘗交結周懷政貶和州團練副使天聖初復翰林學士龍圖
閣學士承旨兼侍讀學士景祐二年參知政事四年知樞密院坐令開封府吏馮士元強取其鄰所
賃官舍爲知府鄭戩所發罷知揚蔡州應天府以太子少傅致仕還京數日卒年七十四贈太子太
保諡文肅子山甫申甫崇甫初度因奏事便殿真宗問其所上西域圖內出繪命工別繪度因言前
已圖漢所置酒泉張掖武威敦煌金城五郡比復究尋五郡之東南自秦築長城西起臨洮東至遼
碣延袤萬里有郡有軍有守襟帶相屬烽火相望其形勢御備亦至矣唐始置節度使後又以宰相
兼領用非其人有河山之險而不能固有甲兵之利而不能御豈不惜哉今復繪其山川道路區聚
壁壘爲河西隴右圖願備聖覽上稱其博度嘗坐開封獄失實謫監洪州稅上言請復賢良方正科
密詔撰策題馳驛以聞又請建四科以取士且言經術之士若典刑備舉則政教流行請設博通墳
典達於教化科堯試臣以事不直以言語筆札求人審官期於適用請設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今
戒警未除調邊勞戍必資良帥以集事功請設軍謀宏遠堪任將帥科獄市之繁民命所繫若推按
失實則枉情傷生請設諳曉法律能按章覆科後亦取其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與賢良方正能直
言極諫並行明道中詔度與御使中丞王隨及三司詳定在京並外三十一州軍舊禁解鹽地分聽
商旅入錢算鹽度言通商有五利遂施行之度好學家居惟圖書滿前每歸未嘗釋手真宗嘗命與
李宗諤楊億王曾李維舒雅任隨石中立同編通典文苑英華又嘗預註釋御集真宗祀汾陰仁宗
在藩邸以度掌起居箋表及留守章奏封壽春郡王特詔令撰謝恩表所著有愚谷集中書制集銀
臺集翰林制集極中集天禧三年郊恩赦文許舍人給事中諫議母封郡太君而學士不預度官兵
部郎中因請進封其母上特從其請自是學士官未至諫議者皆得封其母焉度多猜險僚友皆畏
其傾不敢妄語言肌體豐大艱於拜起有拜之者俯伏不能興或至詬罵其偏戾如此 (原本初
下有牽字守下有捉字坐作在)
韓億字宗魏其先真定人後徙開封之雍丘少力學鹹平五年登進士第王旦以女妻之久歷外官
以旦在政府避親及旦薨乃稍進用仁宗即位累擢龍圖閣待制樞密直學士御史中丞景祐二年
同知樞密院事四年改參知政事因諫官言不當以子婿爲羣牧判官寶元元年罷知應天府加資
政殿學士徙成德軍澶亳州遷尚書右丞以太子太傅致仕卒年七十三贈太子太保諡忠憲子綱
綜絳繹維縝緯緬億性方重有守治家嚴肅雖燕居未嘗見其惰容嘗奉奉詔監視向敏中諸子分
財產方丁謂用事陰遣所親諭億欲買向氏長安華嚴川田億至向第面戒其諸子曰土田衣食之
源不可鬻也遂忤謂意謂出之定州曹瑋斥知萊州慮其或拒命乃詔億馳往代收其兵欲緣以中
億而瑋既奉詔謂亦不能害二司更茶法歲課不登億承詔劾之由丞相而下當坐失當之罰其不
撓如此益州故事歲首官出米六萬石或五六倍之以濟貧民億知州當歲儉乃數倍賑之又疏江
流溉民田數千頃至今以爲利初通判陳州河決屬邑億集瀕河丁夫就伐薪茭親督築不賦於民
而河患平知洋州有富民李甲喪兄而迫嫁其嫂又誣從子爲它姓而並其資產嫂訟之十餘歲吏
受賂不得直億按舊牘獨未嘗證以乳醫億密緻乳醫以驗決衆皆詘服在樞府元昊歲遣人至京
師出入民間無他禁億請爲除館舍以優待遠人仍官爲主其貿易實欲防之也詔從之又言天下
承平已久武備不戒請二府各舉才任將帥者數人稍試用之唃(口廝)[廝]囉與元昊相攻已
而來獻捷朝廷議寵廝羅以節制億曰二虜皆藩臣今不能諭令解仇又因捷而賞之豈綏御四夷
之道當如是耶固執不可遂罷又言武臣宜知兵書而法在所禁請纂其要略以頒焉於是上自集
神武祕略以賜邊臣其書遂遍天下(原本伐訛代茭訛芟出之作忌知收作牧)
王鬷字總之趙州人大中祥符元年登進士第除婺州觀察推官代還真宗見而異之特轉著作佐
郎先朝幕職官到闕例皆得見故有是命累擢至天章閣待制樞密直學士景祐四年同知樞密院
事康定元年罷知河南府卒年六十四上輟朝一日贈戶部尚書諡文穆子政路初鬷館於王化基
之門樞密副使宋湜見之妻以女宋氏親族或侮易之化基曰後十年鬷當貴矣卒如其言鬷爲三
司鹽鐵副使時待制馬季良建言京師賈人常以賤價售京師茶鹽交引請官置務收市季良方挾
章獻太后姻家有司莫敢忤其意鬷獨執不可曰與民競利有傷國體它日仁宗見而諭之曰官市
交引賴卿力言罷之甚善後以樞密直學士知益州戍卒有夜焚營協軍校爲亂者鬷潛遣兵環其
營下令曰不亂者斂手出門無所問於是衆皆出命軍校指亂卒得十餘人戮焉及旦郡人不知也
爲政有大體不事苛察蜀人愛之在樞府屬西師不利議籍鄉兵久而不能決緣是有江南之命
(宋綬傳 懲奸原作懲建無令原作令無)
宋綬字公垂趙州人幼聰警額有異相其外祖楊徽之器愛之徽之無子盡付以家所藏書以徽之
遺恩授太常寺太祝年方十五召試中書真宗奇其文特遷大理評事聽於祕閣讀書同校勘天下
圖經久之復召試學士院除集賢院校理與父臬同在館閣每賜書必得二本世以爲榮累擢知制
誥仁宗即位擢直學士院天聖三年爲翰林學士明年兼侍讀改龍圖閣學士出知應天府召還欲
大用爲宰相張士遜所抑復翰林學士兼侍讀龍圖閣學士加端明殿學士端明殿後唐初置學士
馮道趙鳳首當其任太平興國中改爲文明殿學士以授李昉未幾殿災重建改曰文德遂不復置
學士至是又置端明殿學士以寵綬綬辭免龍圖及士遜罷相明道二年綬遂參知政事景祐四年
罷爲尚書左丞資政殿學士留侍經筵明年加大學士知河南府康定元年知樞密院改參知政事
薨於位年五十贈司徒兼侍中諡宣憲子敏求敏修大中祥符初封禪覃慶上先賜綬同進士出身
翌日遂由大理評事遷本寺丞後苑賞花羣臣緣賦詩命綬與晏殊同爲之序祀汾陰綬與錢易陳
越劉筠所過採集地誌風物故實每舍上之以備詢覽仁宗即位章獻太后命綬擇前代文字可以
贊孝養補政治者以上遂錄唐謝偃惟皇戒德賦孝經論語節要唐太宗所撰帝範二捲開元臣僚
所獻聖典三卷君臣正理論三捲上之太后稱制既久上未嘗獨對羣臣綬言唐開元中睿宗爲太
上皇五日一受朝處分軍國重務及三品以上除授決重刑明皇日聽朝除授三品以下決徒刑請
令中書樞密院約先天制度非軍國大事及大除拜皆前殿取旨臣僚亦只前殿(疑脫奏字)對
繇是忤太后意而有應天之命太后崩詔綬定章獻明肅章懿三太后祔廟禮綬援春秋考仲子之
宮唐儀坤故事請別立章懿太后廟建名奉慈以安神主上從其議綬又言帝王之御臣下在乎總
握威柄賞罰二者必自天子出一紀以來政自簾簿之間今陛下方躬親萬物聽斷有祖宗英風天
下延頸跂踵渴見聖政若非懲奸革弊無以新四方耳目而政刑號令未見勝於垂簾之日豈非三
事大臣未能盡輔佐之道耶頃者除授恩澤多所希望而因緣邪幸者邀取升擢議者皆以謂恩出
太后而不由陛下自親政以來恩賞雖行議者又云悉出大臣蓋大臣公爲朋黨罔冒天聰朋黨相
結其害實甚或窺測上旨密令陳奏或附會己意以進退人大臣市恩以招權小人趨利以售進此
風浸長有蠹邦政太宗嘗雲國家若無外憂必有內患外憂不過邊事皆可豫防惟奸邪無狀若爲
內患深可懼也真宗亦云唐朝朋黨尤盛漸不可制以至帝室衰弱願陛下思祖宗之訓念王業艱
難整頓紀綱正在今日上大感悟章惠太后營王中正舊第爲道觀諫官御史皆言近詔罷修寺觀
而復有此興造是詔令數更也上曰此太后自出奩中物耳言者豈非邀名乎綬因曰是豈知太后
所爲但見忽興土木違近詔爾疑似之事人猶奏論設少決周防雖臺諫官不言四方亦自傳佈爲
聖政之累太祖嘗謂太宗受人諫疏直抵其非曾不爲恥豈若自不爲之而使人無言望陛下深監
皇祖之言嘗防外廷之議已出之詔令且要遵守無令喋喋之人自取名譽也綬又言自古守成之
君必兢兢抑畏不忘顧省人心逸於久安患害生於所忽故立防於無事之際銷變於未萌之前若
事至而後應不亦殆歟此固聖心所詳究臣猶願飭勵羣司交修庶職勿以治平自怠勿以纖微不
慎則可以保至尊而享洪業矣臣又切惟御下之道有三臨事尚乎守當幾貴乎斷兆謀先乎密守
則不可移斷則不可惑密則不可幹是三者治亂安危之所繫願陛下欽之念之至若朝務清暇深
居閒燕亦願陛下愛養聖躬節宣所欲夫四時聲味所以調適六氣乃克和平自然擁百靈之休享
無疆之福豈不美哉初尚美人出宮上召綬面草詔雲當求德閥以稱坤儀既而聞左右以茶商陳
氏女入宮綬因閒見曰陛下乃欲以卑賤者正位中宮不亦與前日詔語戾乎及樞密使王曾入對
上首詢之曾深以爲不可上曰宋綬亦如此言時宰相呂夷簡屢論列上前卒罷之修郊祀綬嘗攝
太僕卿陪玉珞顧問儀物典故佔對辯給因撰鹵簿圖以進綬資性孝謹清介寡言經史百家莫不
通貫朝廷有大議論皆所裁定於前世文章必考其得失而時之作者無所臧否集外祖楊徽之詩
刻石嘉州明月湖上家藏書萬卷皆手自校正楊億嘗稱其文淳麗尤善賦詠自以爲不及也綬之
筆札精妙上嘗取所書千字文及其家之墨跡藏禁中所著有七集始綬疾不視事母問之必曰小
療矣又通賓客候問若且安以舒母憂然後事俱以詳處雖家人不知也
李若谷字子淵徐州人少孤遊洛下因葬其考妣於緱氏而佔籍焉鹹平元年登進士第多右外官
累擢至諫議大夫集賢院學士龍圖閣直學士樞密直學士龍圖閣學士寶元元年參知政事康定
元年以耳疾辭位罷爲資政殿學士明年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八十以子淑在近侍優贈太子太
傅天聖初若谷奉使契丹時章獻太后同聽政奉使者辭於庭下例升殿受旨若谷辭已即趨出太
後怒遂不遣荊南駐泊都監王蒙正恃太后姻家多不法若谷知府屢繩之監司阿蒙正奏徙若谷
潭州州有盜阻洞庭之險劫舟殺人投屍湖中前此捕獲多減死配隸它郡久復逸歸爲患滋甚若
谷至潛使人擒以屬吏條前後罪狀磔於市湖中之盜遂息知延州夏人遣使來前守多延之堂上
若谷獨廡下飲食之安豐芍陂孫叔敖所創爲南北渠溉田萬頃餘陂因旱歲民多侵耕其間雨集
將盈則盜決之陂涸失灌溉之利者甚衆若谷知壽州陂決獨調瀕陂之民使之畚築自是無盜決
者幷州自昔未有學舍若谷知州始建學於文宣王廟州多降湖間常爲盜若谷命集累犯者三人
爲保有犯則並坐悛者則久而釋之在政府嘗言近歲風俗澆薄駕朋黨之說以污善良君子小人
各有氣類今一概以朋黨名之忠臣恐懼臣亦無以立朝矣上善其言爲下詔儆諭焉又言轉運使
提點刑獄失按所部官受贓類降差遣且監司所部甚廣巡按不過留三二日蓋未能遍察也苟州
郡察發一贓吏先聞朝廷則監司不可勝黜自是詔轉運使提點刑獄再不覺察部內官受贓則降
黜之若谷質厚長於治民所至郡邑去多見思一子淑字獻臣若谷通判亳州真宗朝謁太清宮淑
年十三獻文行在上命賦朝謁太清宮詩稱旨賜童子出身授試校書郎天禧三年宰相寇準薦之
除館閣校勘準註釋御集表爲檢閱官天聖五年召試賜進士及第箋註御製三寶贊章獻皇太后
發願文擢史館修撰上時政十議曰國體曰災旱曰言事曰大臣曰擇官曰貢舉曰科遷曰閱武曰
時令曰入閣其議國體曰今災沴既頻賦入有限用度不足恩賞或濫吏員滋多甄別殊少近臣暫
出外若欲自留有固辭而罷者進不滿望或不即拜有中路而易者願陛下號令一出要在必當官
職一授勿復再改至於國用未足濫官未澄冗兵疲馬橫賞之類願命近臣知治體者準三朝出入
之數而撙節之議災旱曰頻歲以來亢陽爲孽民多艱厄歲不順成洪範曰僭常賜若謂爵賞僭差
號令迭改今閒遣使傳推行救之澤農服田畝無國家贍養之理臣願陛下修人事以應天變不然
徒匱國力未足以弭民災也議言事曰先朝有劉驥者輕爲奏疏先帝語左右曰此人言多捭闔期
在必行而近僞亂真詞旨易辨驥常枉法受賂古人察言觀行正爲此言也願陛下於進對之際防
邪僻之人議大臣曰今歲兩府遷易頗頻其於政體似傷簡靜太祖初定天下用周朝三相六年始
以趙普代之凡十年始代以薛居正沈倫太宗嗣位惟盧多遜以罪去而複用趙普是後十八年中
雖三四易相然所用者李昉宋琪呂蒙正張齊賢呂端而已當是時進者盡忠退者修省蓋進退者
皆出睿斷也真宗景德已前三命相惟張齊賢李沆向敏中呂蒙正畢士安寇準六人其後任王旦
十二年向敏中再相亦十年此二人在位之日非無疑似之嫌誠信任無閒而不重以權故也蓋權
太重則難以久居言易入則得以譖愬真宗嘗謂宰臣曰今四方無虞與卿等慎守祖宗經制最爲
急務此委相之大體也議擇官曰太平興國初文武朝官班簿才二百人鹹平初已四百人天聖元
年遂逾千人去歲覃恩以臣料之又軼天聖之數矣先朝嘗諭審官流內銓主判若灼有能績爲衆
所稱者密以名聞當特旨升擢願陛下引對之際一如先朝故事行之其老疾懦庸閒以退黜庶有
所懲勸矣議貢舉曰皇朝開寶以前歲舉進士不過三十人經學不過五十人自克復僞國吏員益
衆始有廷試廣收人之制願陛下約今歲吏部闕官之數爲來年入等之準議科遷曰吏部故事選
人格限未至能試判三節謂之拔萃止用疑案古義觀其能否詞美者優以授職此有司銓品之式
今常調選人判超循資是其比也陛下親御軒陛審覈課試非其稱已願罷此科又禮部茂才異等
求出類之俊頗聞鄉薦不獲始來應舉望更爲嚴制以革幸冒議閱武曰開寶通禮有四時講武儀
國初疆候未平多親閱試按炮角射太平興國間築臺楊村備大閱之禮鹹平中闢場東武原發卒
會射其後再幸飛山教場躬親訓練今兵革不試三十年矣士不聞鉦鼓之聲人不識行伍之列願
陛下按通禮厲兵講事而躬閱之議時令曰開元定禮有明堂及太極殿五時讀令之儀冠服佩玉
悉從方色月令不順則五沴應之近歲氣序繆戾水旱不節天應以異固當變而修正願陛下申命
有司以氣至之日集百官讀時令於天安殿至尊升座近臣伏聽上下交儆以凝庶績議入閤曰唐
寶曆之後常以月朔御紫宸行入閤之禮後雖五代猶或講求施及聖朝太祖五行其禮多御崇元
殿備殿中金吾諸仗設待制復轉對官崇元即今天安殿也乾德之後改御大明殿即今集英殿也
達宗三行其禮別定新制就文德殿廷增設黃麾仗真宗亦三行之其禮之廢已逾一紀願因盛時
遵復其制景祐初知制誥自是五除翰林學士兩以人言不拜而三授端明殿學士侍讀龍圖學士
亦皆再兼初知鄭州作周陵詩三章刻石國子博士陳求古以舊怨(疑脫淑字)訟訕朝廷乃徙
應天府其後包拯吳奎言其常請侍養父而不養母中丞張昪繼論奏之知河中府感風眩而卒年
五十八贈尚書右丞淑聰悟博學詳練典故預修國朝會要三朝訓鑑圖閤門儀制康定行軍賞罰
格又獻系訓二篇所著有書殿集二十卷穎臯集五卷內製集三卷祭範一卷平棘集邯鄲集各十
卷別集並筆語各十五卷子壽明覆圭德芻(原本擒下無以字畚作寧察作密退者者字作則應
舉舉字作書)
晁宗愨字世良其先澶州人父迥太子少傅致仕宗愨以蔭補校書郎屢獻所爲歌頌大中祥符中
召試舍人院賜進士及第又召試除校勘校理累擢知制誥入翰林爲學士兼龍圖閣直學士康定
元年參知政事慶曆二年以疾免除給事中資政殿學士卒年五十八贈工部尚書諡文莊子仲蔚
宗愨有詞學當制頗愜人望事父母至孝而真篤於故舊任子恩皆先其族人在政府朝廷以金飾
胡牀及金器賜唃廝囉宗愨言昔仲叔於奚辭邑而取繁纓孔子曰不如多與之邑繁纓諸侯之馬
飾猶不可輕與況乘輿之器耶 (原本真作直) 止
隆平集第八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參知政事 (原本務入入作人池疑羨扼訛把脫豹字胡蘆胡字訛作明招致致字作置不根上
以字疑羨)
范仲淹字希文唐相復冰之後其先邠州人後徙居蘇州祖贊仕錢氏爲祕書監仲淹二歲喪父而
母改適長山朱氏故從繼父姓大中祥符八年登進士第曰朱說後喪母服除始復其姓而改今名
初以憂去官晏殊知應天府表掌府學士上書執政萬餘言皆時之先務及終喪殊又薦之除祕閣
校理明道初召爲右司諫累擢天章閣待制落職知饒州元昊叛復待制知永興軍夏竦爲陝西招
討使進仲淹龍圖閣直學士以副之改知延州降官知耀州職如故徙慶州復舊官爲環慶路經略
安撫沿邊招討使時始分陝西爲四路也慶曆二年除邠州觀察使辭不拜遷樞密直學士爲陝西
路招討使三年樞密副使是秋改參知政事四年出爲陝西河東宣撫使五年罷爲資政殿學士知
邠州以疾請知鄧州加給事中知杭州遷禮部侍郎祀明堂恩進戶部徙青州疾甚請穎州未至卒
年六十四贈兵部尚書諡文正子純佑純仁純禮純粹御篆其神道碑額曰褒賢所著丹陽集二十
卷奏議十七卷仲淹事母至孝以母在時家甚貧及既貴非賓客不食肉妻孥膳服僅足而已姑蘇
之範皆疏屬而置義莊以賙給之天下想聞其風采賢士大夫以不獲登其門爲恥下至里巷遠及
夷狄皆知其名字衆莫知其所以然也初章獻太后欲以冬至御會慶殿太常具儀請天子率百官
獻壽仲淹在祕閣上疏言王者奉親於內則有家人禮若稱觴殿下是以天子北面行人臣事(關
系綱常國體之言)抑尊損威不可爲後世法不報又請太后復辟遂出通判河中府又章獻太后
遺詔以太妃楊氏爲皇太后參決軍國事仲淹上疏言太后母之名號也未聞因保育而代立者今
一太后崩又立一太后天下疑陛下不可一日無母后之助也太妃雖受太后冊遂不復同聽政郭
皇后廢上書諫不報與御史中丞孔道輔合諫官御史伏闕諫遣中貴人諭令詣中書宰相曰漢唐
廢后舊矣仲淹曰何爲援前世衰政以累聖朝(時相能無慚乎)明日將留百官班揖宰相廷爭
至待漏院有詔出知睦州即日就道明道末言事者多摘太后時事以暴於朝仲淹諫曰太后受遺
詔保佑聖躬者十年宜掩其小故以全大德(得體)上感悟始抑言者歲飢出使江淮體量安撫
所至除淫祀賑乏絕民有食烏昧草者擷草以進(請)示六宮貴戚戒其侈心因陳八事以諫其
一曰祖宗時江淮饋運至少而養六軍取天下今東南歲漕米六百餘萬石府庫財帛又皆出於民
而饑年艱食如此願下裁造務後苑作文思院糧料院取祖宗歲用之數則奢儉可見矣其二曰國
家太平垂三十年暴斂未除濫賞未革近年赦宥既頻賞給復厚聚於艱難散於容易國無遠備非
社稷之福也(宋時大弊)願無數赦推賞且祖宗欲復幽薊故謹內藏庶行師之時不擾於下其
三曰江淮諸路歲已饋糧於租稅之外復又入糴兩浙七十萬以諸路計之不下二三百萬雖豐年
谷價亦高官以傷財民且乏食今宜銷冗兵削冗吏禁遊惰省工作既損京師用度然後減江淮饋
運以租稅上供外可罷高價入糴則歲省數百萬緡錢或上京師實府庫或以給還商旅商人既通
則榷貨務入便漸廣而入中之法可以兼行矣其四曰國家重兵悉在京師仰給度支則所養之兵
不得不精也一卒之費歲不下百千卒萬人則百萬緡矣至七十歲放停是未停之前大橐國用及
其羸老歸復何託鹹平中揀鄉兵人無歸望號怨之聲動於四野大中祥符間選退冗兵無歸之人
大至失所此近事之鑑也請下殿前馬軍司禁軍選不堪披帶者別立本鄉州軍就糧指揮至彼有
田園骨肉者許之歸則不至失所矣其五曰緣邊市馬歲費不貲罷之則絕戎人行之則困中國自
古騎兵未必爲利開元天寶間牧馬數十萬匹祿山爲亂王師敗績於函谷曾何救焉然西北戎馬
不可牧既至京師宜多鬻於民間或有邊用一呼可集重稅以禁江淮小馬使不至近裏州軍則西
北之馬可行外慰戎心內減芻牧以億萬計其六曰發運司歲漕六百餘綱省員殿侍以歲勞改班
行若綱運可減則歲改職者止賞以緡錢諸州都知兵馬使滿歲如實廉幹須知州通判同罪保舉
方與班行武臣薦子弟並令引見試驗若無所取及年幼者止與奉職至殿侍而已其七曰百司流
外日以增冗請罷招置三五年可去其半舊二百人者以百人爲額餘並移補諸司其八曰真州建
長蘆寺役兵糧已四萬斛棟宇塑像金碧之資又三十萬緡施之於民則可以寬重斂(切中古今
通病)施之於士可以增厚祿施之於兵可以拓舊疆矣上嘉納之及在從班言事益無避因言古
之治亂繇用人得失此宰相之職也獻百官圖指其遷轉次序遲速曰如此可以爲法陛下不可不
察也又獻四論一曰帝王好尚二曰選賢任能三曰近名四曰推變其大旨言治亂系所任區別而
進退左右人主之權也不可以委臣下上因面質於宰相呂夷簡夷簡以爲仲淹離間君臣至交論
上前出知饒州殿中侍御史韓續希旨請榜仲淹朋黨於朝祕書丞餘靖上疏言仲淹嘗言陛下母
子夫婦之間(所謂言人主易言大臣難也)尚加優容今以一言觸大臣遽至黜逐非朝廷福太
子中允館閣校勘尹洙自幼與仲淹善兼師友且嘗被論薦請從降黜館閣校勘歐陽修移書左司
諫高若訥責其依違若訥繳奏之靖等悉貶其後延州諸寨失守東西四百里無藩籬人心危恐知
州張友辭不知兵且老乃以仲淹代之析州兵馬爲六將將三千人隨部分教之使更御賊朝廷推
其法諸路又築青澗城以扼寇衝復屬羌數千落墾田二千頃許互市通有無又建康定軍積蒲充
民租春則徙兵就糧減饋運之費三之一時議諸路討賊獨仲淹固守鄜延不從及元昊僞請仲淹
答書令去僭號元昊復有書不遜仲淹焚其書不以聞執政以爲不當輒通書而又擅焚之參知政
事宋庠請論以軍法上不從降員外郎知耀州職如故未逾月徙慶州而復其官州之西北有寨據
復橋川南通鳳州華州池北扼白豹金湯種落強悍而善耕久不能城仲淹一日擁兵城之賊騎三
萬薄關城下佯北仲淹戒諸將持重勿過河(知兵)既而果設伏河外城成詔賜名曰大順城環
州屬羌明珠滅臧二族各萬餘人皆附仲淹又請復細腰城胡蘆泉諸寨招致二族以扼賊又復近
羌千三百餘帳葛懷敏之敗關中民皆竄匿山谷乃率部下兵赴援而募兵關下人心始安仁宗初
按圖(仁宗之明)示左右曰若得仲淹出援涇原可無憂矣或以爲恐道遠不能至後數日上出
其章謂宰相曰仲淹果出援如所料在政府欲仿周官以六卿事分委輔臣而自領兵刑之任上方
銳意政事數於天章閣詢執政世務仲淹言天下之治莫若守宰得人慾得人先擇轉運按察使又
雲取士不可以不根行實而先詞華圭田不均則不足以養廉吏農桑不課則民失業詔令屢更則
下不信又請復府兵以宿衛京師並縣邑以寬徭役又欲減五品以上任子例明年與韓琦列上御
邊四策既欲改制故忌之者衆而僥倖者不便因出宣撫遂罷政事焉王倫之叛州縣官吏有不能
守者朝廷議欲盡誅之仲淹曰平時諱言武備盜賊之至責守臣死不可故守令皆得不誅仲淹所
至恩威並行鄧慶之民並西陲屬羌皆繪像生祠之其卒也上尤嗟惜焉
丁度字公雅開封人力學有守大中祥符四年登服勤詞學科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兼侍讀加承
旨在翰林凡七年仁宗問用人以才與資孰先對曰承平量宜用才(劉雲承平時宜用資搶攘時
宜用才丁公雅之言非是宜來孫之翰之劾也)諫官孫甫乃言度請閒自求柄用上諭輔臣曰度
侍從十五年數論天下事未學及其私甫何從得此遂除工部侍郎樞密副使時度歷五年明年改
參知政事八年罷爲紫宸殿學士翰林侍讀學士進觀文殿學士積官至尚書右丞卒年六十四贈
吏部尚書諡文簡子諷諫舊制監司及藩鎮辭見皆賜對仁宗初即位止令附奏度言附奏非所以
防雍蔽也又作王鳳論諷章獻太后以檢外戚天聖間太史上言永昌陵有白氣當徙陵以厭之度
奏神道貴靜陵寢大事不可用術者言輕易改易(必中肯)事乃止康定初劉平石元孫戰陷上
問御邊計度奏中國宜以智勝難以力克今莫若謹亭障遠斥堠控扼要害條上十策名曰備邊要
覽方西事未寧知樞密院宋綬私忌不給假度請無以邊事責成大臣給休假如故無使外夷窺朝
廷深淺上從之度爲羣牧使上言天聖中牧馬至十餘萬其後言者以天下無事遂廢八監陝西河
東歲市二萬二百才能補京畿塞下之闕自作兵數年所市馬比常歲特三之一請下令河東京東
京西淮南籍丁壯爲兵處有能畜一戰馬者與免二丁仍不升戶等以備緩急如此則國馬蕃矣度
在經筵上每呼學士而不名嘗問蓍龜佔應事對曰不若以古之治亂爲蓍龜也上出欹器以示之
曰朕欲臨天下以中正對曰臣等亦願以中正事陛下順奏太宗時嘗作此器真宗爲之贊上遂制
欹器論賜之度性純淡不事威議左右無姬侍喜論時事在政府召諸子謂曰王旦爲宰相十二年
卒之日其子猶有爲布衣者自今吾不復有請矣爾曹宜自勉嘗作慎言賦書紳銘以戒諸子又著
邇英聖覽十卷龜鑑精義十二卷慶曆兵錄五卷贍邊錄一卷編年總錄八卷管子略要五篇
吳育字春卿建州人天聖五年登進士甲科又舉賢良方正入等屢歷外官始擢知制誥翰林學士
慶曆五年除樞密副使是年參知政事六年復樞密副使七年罷知許州徙蔡州加資政殿學士知
河南府徙陝州永興軍丁父憂服除召兼翰林侍讀學士以疾辭改知汝州又辭以集賢院學士判
西京留司御史臺皇祐五年加資政殿大學士判西京提舉醴泉觀判都省除宣徽南院使判延州
疾復作請便郡知河中府徙河南府卒於資政殿大學士尚書左丞年五十五贈吏部尚書諡正肅
子安度安矩安素安正安本安序安厚安先安節有文集五十卷育常知汝州襄城縣宗室多葬襄
城以中貴人典護民患其擾育請所須當從官給非特省費民甚便之知太常禮院言禮文殘缺願
詔諸儒裁定乃詔修禮書故事尚書省集議在朝則先職入省則先官官卑而職高者嘗託事不至
景祐中遂罷兩制清望有議而不集非所以慎重求至當之意乃請使異席不相壓則適中矣衆議
是之元昊僭稱帝還所授旌節議者皆謂發兵坑小丑耳育獨曰元昊名爲臣其寸土尺賦不入縣
官窮漠之外陰僭輿服久矣儻稍易其名猶足順撫而收之奏不報而後卒用其議章懿太后升祔
真宗廟言者請覃恩給賞育力諫止既而上語輔臣曰外甚怒執政宜慎之育對曰臣既已以身許
國何避耶山東盜起上遣中使察視還言盜不足慮也兗州杜衍鄆州富弼山東人甚尊愛之臣以
爲憂(中人陰詐可畏如此)上欲徙二人育在政府曰盜誠無足慮者小人乘間以傾大臣非國
家之福議遂寢育知蔡州以伍保法檢制盜賊京師喧傳妖人數十在蔡州詔遣中使以名捕者十
人使至請以巡檢兵趣搜山索之育曰必欲得妖人還報耶請留此勿往使者以爲然頃之召十人
者皆至械送闕下皆以無罪釋告者遂抵法留司御史臺舊不領民事育在西京河陽人民以張堯
佐裁決稽積多詣育育判於紙尾堯佐畏恐即奉行焉夏人既納款而並邊種落數侵爲患龐籍守
幷州欲築堡備之育判延安因謂要契未明亟城則爭而受患者麟府也乃移文河東又與籍書及
疏於朝不報未幾河外殺驍將郭恩而太原將佐皆以罪去育立朝敢言始自樞密副使改參知政
事數與宰相賈昌朝議事上前爭辨不已遂復還樞府明年大旱御史中丞高若訥以大臣廷爭爲
不肅故雨不時若因而罷之育初加大資政召還上數欲復大用而諫官劉元瑜譖之故有延安之
命晚年喜作詩在西臺與舊相宋庠追裴白故事酬唱至數百篇育性識明達所至條教簡而易行
辨論古今明白利害使聽之者曉然不疑
程琳字天球永寧軍人也大中祥符四年舉服勤詞學科中選授泰寧軍節度推官天禧中召試除
直集賢院累擢知制誥權御史中丞樞密直學士龍圖閣學士正除御史中丞不拜以翰林侍讀學
士知開封府改三司使景祐四年參知政事寶元二年鄭戩知開封府發琳使府吏馮士元抑孀婦
市第及買女口責光祿卿知潁州久之復戶部侍郎知青州又復吏部知天雄軍又復尚書左丞爲
資政殿學士及建天雄軍爲北京內侍皇甫繼明典營造宮室欲侈大而琳以爲方事備邊又困民
以土木不可數有論奏上遣御史魚周詢按視遂罷繼明獨命琳遷工部尚書加大學士河北路安
撫使皇祐元年拜使相判大名府以武昌節制換武勝又換鎮安之本鎮卒年六十九贈中書令諡
文簡子嗣隆嗣弼嗣先天聖五年琳館伴契丹使蕭蘊杜防蘊出坐圖謂琳曰中國使至契丹坐位
高契丹使至中國坐位下請升之琳曰此真宗皇帝所定不可改也(詞嚴義正)防又曰大國之
卿可乎琳曰南北兩朝安有大小防不能對上令與宰相議或曰此特細事爾將許之琳曰更欲大
者奈何遂止琳知益州上元張燈先戒火備曰有火即救勿以白果有火終燕人無知者有告振武
軍變者監軍以白琳曰軍中動息我自知之苟有謀不待告者來卒不至蜀人歲爲社會以祀灌口
琳曰往時不誅李順故大亂乃捕爲首者戮之餘百數配內地或以冤聞上遣使視蜀無事得解在
三司或募商人輸粟京師罷江淮漕運琳曰滑商要價而粟不至奈何又有請並稅名目琳曰使牛
皮食鹽之類合爲一谷粟黍豆合爲一易於勾校也(深思遠慮之言庸人不知每貽後患)後世
有興利之臣復以舊名增之是重困民無已時也在政府有議重賄唃廝囉使討賊因以其地與之
琳曰使唃氏得地是又一元昊也不若用間使二羌勢離則中國之利矣(軍國老謀)知永興元
昊死諒祚立尚幼以三大將分治其國或謂因各授三將節度使以分弱其勢琳曰幸人之喪非所
以示夷狄不如因而撫之議者以爲失機會初元昊雖叛猶遣使入朝朝議欲誅其使琳曰古者兵
交使在其間宜善遣之以示大體其後使者益驕大臣皆咎琳曰始不誅以罪有在也今既驕暴其
罪誅之以明國法又何患耶琳持重不撓守魏凡十年魏人愛之爲立生祠章獻太后時常上武后
臨朝圖其爲人嚴深長於政事平時議論不少下人至朋僚故舊飲酒笑歌不復有勢位之間世或
以嗇於財而厚自奉爲誚
明鎬字化基密州人大中祥符五年登進士第屢從薛奎闢奎大用盛稱鎬有廊庫廟才累擢至天
章閣待制龍圖閣直學士樞密直學士自成德軍入知開封府會盜聚甘陵爲體量安撫使及文彥
博宣撫河北以鎬副之賊平進端明殿學士給事中彥博數推功於鎬擢三司使慶曆八年參知政
事未幾發疽薨於位年六十贈禮部尚書諡文烈仁宗初聞其疾亟謂輔臣曰鎬忠亮有勞欲及其
未亂一召見之既至惻然謂曰方賴卿謀國事遽有此疾鎬已氣索猶能頓首稱謝翌日遂逝鎬端
重寡言所至安靜有體臨事不苟爲陝西轉運使閱同州廂軍得材武者三百人教以強弩奏爲清
邊軍最驍悍其後陝西河東悉置此軍
王堯臣字伯庸應天府人天聖五年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權三司使兼端明殿大學士
加承旨羣牧使皇祐三年樞密副使嘉祐元年參知政事上欲除樞密使不掌制學士胡宿所抑止
進吏部侍郎薨於位年五十六贈左僕射諡文安子同老明老堯臣爲右司諫郭皇后廢且死中外
以爲宦官閻文應進毒堯臣請先治其左右侍醫者不報後在殯上元節有司俟乘輿觀燒燈堯臣
言後已復位號則不當遊幸上爲輟張燈一夕在三司時入內都知張永主建議欲收民錢十三萬
以助軍費堯臣言於上曰此唐德宗所以致朱泚之亂也(切直)夔州路轉運使請增井(鹽)
稅課十餘萬緡事下三司堯臣以爲上恩未嘗及遠人而反浚取厚利適以斂怨[怒?]也皆罷之
康定初爲陝西體量安撫使上言故事使者所至輒稱詔存問官吏將校而不及民自元昊反三年
於今關中之民不勝凋弊宜有以勞徠之上從其請降敕俟賊平蠲其租賦二年又言陝西二十萬
兵分屯四路不足以自守涇原最爲要害處請萬人以屯渭州以制山外如此賊不敢輕出犯塞也
好水川失利韓琦降知秦州范仲淹以擅答元昊書降知耀州堯臣言二人皆忠義可任不當置之
散地又薦種世衡狄青有將帥才明年葛懷敏敗邠涇以東皆閉壘自守仲淹自將慶州兵捍賊始
引去上思其言乃覆命安撫陝西而以琦仲淹爲招討置府涇州益屯兵三萬人堯臣行邊至得勝
寨適弓箭手閉城亂堯臣作書諭以禍福射入城中悉出降又請罷涇原五州營田益募弓箭手於
德順軍又請廢潼關在樞府二年務裁抑僥倖至有鏤匿名書傳之京城者上信之益不疑(知人
)乃擢參知政事堯臣典內外製十餘年文詞溫潤得王言體有文集五十卷垂絕遺奏勸上早擇
宗室之賢者爲皇嗣雲(原本掌訛常請下無增字)
程戡字勝之許州人天禧三年登進士甲科累擢天章閣待制樞密直學士進端明殿學士知成都
府召見許以還爲執政明年遂召爲參知政事時至元和年也嘉祐元年以文彥博親嫌改樞密副
使五年罷爲宣徽北院使判延州英宗繼位加節度使再任以年過七十告老十數奏不許復以疾
告許還至同州卒年七十七諡康穆戡嘗知瀛州契丹使過稱疾求小幘相見戡曰疾可無相見相
見則宜如禮在延州橫山酋豪請以兵乘塞而自以其屬取靈夏歸中國戡奏言諒祚數悖慢而多
殺戮人人離心今其酋豪如此可許之時英宗不豫大臣重生事不從戡久分帥閫號習邊事世多
誚其折節交宦者(疾告原作疾病)
孫抃字夢得眉州人六世祖長孺喜藏書爲樓而置其上蜀人號爲書樓孫家天聖六年登進士甲
科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皇祐中權御史中丞制下諫官奏抃非糾繩才抃手疏言方今士人趨進
者多廉退者少以善求事爲精神以能訐人爲風采捷給若嗇夫謂之有議論刻深若酷吏謂之有
政事諫官所謂才者無乃在是乎若然臣誠不能也仁宗察其言趣事視其後仁宗欲用耆舊故擢
抃參知政事樞密副使抃年雖未高而浸益昏忘語言舉止人以爲笑御史韓縝彈奏遂罷政事以
太子少傅致仕年六十九諡文懿抃爲中執法數言事內臣王守忠特恩遙領節度抃奏罷之張貴
妃薨追冊爲後且有建陵立廟之議抃固爭不從因伏不起上改容遣之陳執中捶婢出外舍死或
曰嬖張殺之事聞命近侍制獄取證左執中弗遣有詔勿推抃奏疏十上竟緣是罷相抃前後多稱
薦士大夫居侍從雖久而恬於進取人以爲長者(原本趣作趨遂上有而字張貴妃張字作楊)
隆平集第九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樞密
吳廷祚字慶之太原人在周爲樞密使宋興加中書門下三品以父名璋故也建隆初爲建雄軍節
度使改京兆尹卒贈侍中子元輔元載元扆太祖徵李筠嘗詢廷祚以爲筠無謀恃勇離巢穴出戰
則擒之必矣卒如所料元扆字君華尚太宗蔡國公主累擢至山南東道節度使兩知河南嘗值河
溢城將壞躬涉泥濘督工雍塞民有避水於林杪者既濟以舟楫又以家財賑之時數郡被水患獨
元扆所部民無墊溺知定州適契丹入寇王超王繼忠領兵逾唐河戰元扆度其必敗潛發兵護河
橋超等果失利虜衆至橋見陣整而遁徙知徐州以疾卒年五十贈中書今廷祚厚重寡言治家有
法好儒學聚書數千卷至元扆聚書乃至數萬卷喜讀左氏春秋尤通內典精筆札臨事慎重御下
有術在藩鎮能愛民待賓佐必盡其禮奉身簡素所得祿賜均及親族國朝以來尚主者獨稱其賢
子守禮守嚴守良守讓
王仁贍字子豐唐州人顯德中隸太祖帳下即位累加進擢乾德二年樞密副使是年命與王全斌
崔彥進伐蜀蜀平有訟同諸將取民間子女玉帛責右衛大將軍開寶末領三司近十年頗縱吏爲
奸時副使陳恕輩率任苛察與卜遇互持本司短長仁贍不能勝責唐州防禦使卒
李處耘字正元上黨人在周以右職隸太祖帳下建隆元年擢宣徽北院使三年改南院兼樞密副
使乾德初周保權乞師討張文表命處耘與慕容延釗赴之太祖面授處耘方略俾圖荊南處耘次
江陵百餘里外潛遣數千騎入據其城高繼衝請舉族歸朝荊湖平坐與延釗不協責淄州剌史卒
年四十七處耘多機謀嘗權知揚州有善政識度詳敏論事造理頗以功名自任惟受遇思報勇於
敢爲朝廷以延釗宿將乃獨罪處耘處耘亦不自辨子繼隆繼和繼明繼靖太宗明德皇后即其女
也
李繼隆字圖霸以父任爲供奉官嘗從官還自蜀與馬墜棧道絕澗十餘丈不傷又更戍邵州至長
沙遇蠻寇手足中藥箭得良藥無恙從曹彬平江南太祖謂曰升州平可持捷書來時內侍十餘皆
伺獻捷有機事悉不願行繼隆獨赴闕太祖以城未下頗怒其來繼隆奏曰途遇大風天地冥晦城
破之兆也翌日捷書至上語之曰如汝所料矣江南僞將盧絳擁兵數萬繼隆獨諭以威信而降徵
太原討幽州圍范陽繼隆皆與焉又從崔翰戰徐河從潘美出代北皆有功雍熙初屢破繼遷之衆
曹彬北伐繼隆獲虜僞臣一人彬欲上其功繼隆力止之師還諸將兵敗獨繼隆振旅成列虜不敢
犯即以繼遷知定州有敗軍數萬集城下繼隆給券俾各持詣所隸太宗嘉其有謀端拱初爲鎮州
都帥以萬人敗虜八萬逐北數十里初詔止令堅壁清野繼隆曰閫外之事將帥得裁也中黃門杜
延壽止之不能故成功太宗召還面加獎激常受詔由旱海護靈州軍糧繼隆固執由古原州蔚河
路爲便太宗從之乃帥師以進壁古原州是爲鎮戎軍累擢至節度使真宗即位加同平章事景德
初北虜入寇上親出征命繼隆爲駕前東西排陣使先至澶州十一月二十四日虜數萬副州北城
繼隆與石保吉大破之強駑斃虜將順國王撻覽追奔數十里二十六日駕至澶州幸北門觀兵召
見問勞久之其部伍嚴整二年春加賞進其階邑命下而卒年五十六贈中書令繼隆雖貴胄而能
以智謀自將好學喜接儒士子昭慶避章獻太后祖諱故改名(昭亮)四歲補供奉官父繼隆北
徵昭亮尚幼遣持詔軍中問方略及營陣衆寡之勢還奏稱旨累擢至西上閤門使仁宗即位遷東
上自是屢領邊任管軍慶曆八年除宣徽北院使加南院知定州以疾願還爲景陵宮使改昭德軍
節度使卒年七十一贈中書令諡良僖昭亮爲人和易喜交權要而軍政頗嚴爲殿帥有卒博于都
市而撤屋椽相擊者捕斬之其軍校連州剌史宋緒廷謝亦杖之庭下上祀南郊而騎卒失所挾弓
明日當加恩澤昭亮謂宿衛不謹不可赦原卒配隸下軍子惟賢惟寶惟實惟賁惟贄惟賡惟賀惟
貫惟賞(原本諭以以字作之)
石熙載字凝績洛陽人周顯德中登進士第太宗初領泰寧軍節度使闢掌書記尹開封闢推官即
位累加進擢太平興國四年正月籤書樞密院事三月改副使六月樞密使八年以疾求解機務除
左僕射卒年五十五贈侍中載熙有文行立朝無顧避喜稱薦善人有長者之譽子中立字表臣年
三歲喪父朝廷錄遺以爲供奉官十八獻文改光祿寺丞賜五品服家富於財悉推與諸父久之除
直集賢院與楊億劉筠陳越李宗諤相厚善凡校祕書更中立手者皆爲善本累擢知制誥翰林學
士加承旨兼龍圖閣學士景祐四年參知政事明年罷爲戶部侍郎資政殿學士慶曆四年自吏部
侍郎除太子少傅致仕遷少師卒年七十八贈太子太傅諡文定子居簡從簡初中立家產歲八百
萬死之日不能給喪具天子聞而哀之贈白金三百兩中立疏曠少威儀善諧謔頗諳臺閣故事不
汲汲近名請老於家客至門者必延飲非醉不得去
楚昭輔字拱辰雎陽人初太祖建節嘗召左右建隆初擢軍器庫使開寶六年樞密副使九年樞密
使太平興國六年以疾罷爲右衛上將軍卒年六十九
李崇矩字守則上黨人在周爲作坊使太祖掌禁旅數相過從建隆初累加獎擢以澤潞功授大將
軍三年除宣徽北院使判三司乾德二年樞密使趙普作相與崇矩分秉國政以女妻普之子厚相
交結太祖不悅因門下客以陰事告開寶五年罷除節度使改大將軍太宗即位授嶺南都巡檢就
改瓊崖儋萬四州都巡檢代還除千牛衛上將軍卒贈太尉諡元靖崇矩寡言尚信義嘗爲晉史洪
肇親吏洪肇被禍崇矩方事世宗既貴遇洪肇之孫必優而加禮之子繼昌仕至連州刺史國史有
傳繼昌之子曰勗尚太宗第八女萬壽公主舊制尚主者升居諸父之列真宗特於其名上益以遵
字升爲崇矩之子焉遵勗字公武初授左龍武軍將軍駙馬都尉賜第永寧裏所居堂磚花有翔鳳
命工琢去主服有虯龍文屏藏之真宗喜顧待加異嘗稱其好學累官至鎮國軍節度使知許州卒
年五十一贈中書令諡文和遵勗喜讀書兼達釋氏性理之說居第園池聚奇花果美石多致自其
數千裏者其費不貲有會賢閒燕二堂東北隅有莊曰靜淵引流水周舍下嘗師事楊億億卒制服
爲營其家事在許州奏乞至具茨山奠億之墓著閒燕集二十卷外館芸題七卷子端懿端願端憲
端愨
李端懿字元伯萬壽公主子也七歲授如京使積官至鎮潼軍節度觀察留後十年不遷仁宗特授
以節制御史中丞韓絳以謂非功不當除端懿亦辭不拜知澶州卒年四十八贈節度使其弟援例
冊贈侍中端懿和厚多讀書喜賓客所與遊從皆時之賢士大夫子詢諲訢
弭德超嘗給事晉邸太平興國中累擢至酒坊使嘗誣曹彬彬不辨八年擢宣徽北使兼樞密副使
怒王顯等居其上詬之且曰我有安社稷功汝等何人反在我上上無執守爲汝輩眩惑顯等以聞
命鞠得實削奪官爵同家屬配隸瓊州
楊守一字象先其先洛陽人唐末徙家宋鄭間初爲晉邸涓人即位累擢至翰林副使初名守素上
爲更其名與趙鎔柴禹錫相里勳同告秦王廷美陰謀端拱元年除宣徽北院(使)籤書樞密院
事卒年六十四贈太尉
張遜遼城人駙馬都尉魏咸信同母兄也事晉邸即位補殿直屢加進擢端拱二年除宣徽北院使
籤書樞密院事淳化二年改副使又加知院事四年坐與寇準不協罷諸衛將軍卒年五十六贈桂
州觀察使
曹彬字國華真定人父芸爲成德軍兵馬使周祖貴妃張氏彬之從母也仕周至引進使建隆初遷
客省使乾德二年伐蜀以內客省使監歸州路行營劉光又軍兩川平除節度使開寶元年爲宣徽
南院使八年平江南九年樞密使太宗即位加同平章事太平興國八年爲弭德超所誣罷爲天平
軍節度使雍熙三年詔彬與崔彥進傅潛潘美等北伐雖克新城破涿州而繼有歧溝之敗降右驍
衛上將軍真宗即位復樞密使加檢校太師平章事鹹平二年薨於位年六十九贈中書令追封濟
陽郡王彬敬慎和厚在朝廷未嘗忤旨亦未嘗言人過失平蜀還太祖詢官吏善否對曰軍政之外
非臣所聞時諸將皆欲屠城殺降彬獨任恕而戢下所至悅服太祖降璽書褒之時諸將多有子女
玉帛彬橐中惟圖書衣衾而已(古今名將所不及)故主帥俱貶而彬獨進擢及徵江南亦緩攻
取數遣開諭亦冀其降雖已城陷猶納歸款僞朝君臣賴以獲免(所全活多矣)自出師至凱旋
士衆畏服無輕肆者其軍政如此雖弭德超之譖暫解機務而太宗察其忠謹待遇彌厚北征諸將
以潘美獨拔三州遂違節制而失利於歧溝此愛克厥威之過也時趙昌言在魏奏乞誅彬及昌言
自延安還被劾不得入見彬居樞府爲請於上(大是難事)彬之仁厚皆此類也周朝嘗使吳越
訖事即行不受私覿吳越屢追遺之彬曰吾終拒之是近名也遂受而歸盡輸內帑世宗強還之慾
辭不獲命悉以分親舊而一介不取居官俸入給宗族無餘積遇人雖甚微賤莫不以禮待遇朝士
大夫必引車避之真宗聞其疾親視臨問手爲和藥及以訃聞惻然震悼對輔臣語及彬必流涕以
遺恩官其親族門下吏十餘人子璨瑋孫儀
曹璨字韜光彬之長子以蔭補供奉官累擢至忠武軍節度使殿前都指揮使在禁衛十餘年以疾
除河陽節度使加平章事制入而卒年七十贈中書令璨質厚寡言父爲上將璨常從行彬以爲類
己特鍾愛之徵討得與計議太祖知之特授宮苑副使太宗朝爲鎮定鈐轄屢戰有功諸將多欲追
奔璨曰戎人多變力止之璨習韜略好讀左氏春秋善撫士卒兼著威愛居家以孝謹稱雖輕財不
逮其父而和厚亦有父風
曹瑋字寶臣少爲父彬衙內都虞候授供奉官閤門祗候李繼遷擾邊諸將數出皆無功太宗問大
臣誰可任者彬在樞密言瑋可使召見欲除諸司使知渭州彬固辭之以本官同知渭州時方十九
歲鹹平二年彬薨請服喪不許天禧四年除宣徽北院使鎮國軍節度留後籤書樞密院事丁謂惡
性循環其不附己指爲寇準黨出之改南院使環慶路都總管兼安撫使乾興元年降左衛大將軍
觀察使久之復舊官天聖七年除彰武軍節度使真定府路總管卒年五十八贈侍中諡武穆瑋好
讀書通春秋尤善左氏傳爲將四十年戰未嘗敗衂威震西鄙初自渭州移鎮壓戎軍言鎮戎地平
便於騎戰非中國之利請自隴山而東循古長城鑿塹以爲限又請以兵械及閒田蠲租以給弓箭
手再知渭州破章埋族於武延族於武延鹹泊川滅撥臧於平涼隴山諸族皆獻地瑋爲築堡山外
號籠竿城募弓箭手守之知秦州兼涇原儀衛鎮戎安撫使宗哥立遵與唃廝囉謀內寇乃上書求
號贊普瑋言不可聽若復有求益難制也朝廷猶授立遵節度使既而立遵令其舅賞樣丹說蕃部
郭廝敦爲嚮導瑋遂以計使廝敦圖樣丹後旬日果攜其首至瑋表廝敦爲順州刺史先是張佐知
泰州蕃部驚擾至是凡前拒王師者皆伏匿瑋令納馬贖罪而還故地至者數千人廝敦因獻南市
即秦渭之咽喉也自百關至威遠共置寨十數亭障橋樑相望浚濠塹四百(守禦方略確有成算
)既而唃廝囉以衆十萬入寇瑋逆於三都谷擊敗之斬獲萬級逾年又破宗哥將馬波叱吒於野
吳谷誅叛者鬼留族夷之於是河洮蘭三州安江妙敦邈川黨通等羌皆破散宗哥所立文法納質
內屬唃廝囉逃入磧中塞垣遂安凡羌酋欲有所爲必先令其丁謂之立文法焉秦人請立碑紀瑋
功有詔褒之天禧三年德明寇慶州柔遠寨都巡檢楊承吉戰不利覆命瑋爲安撫使委乞骨咩大
門等族聞其至歸附者千餘落初繼遷死瑋言繼遷擅中國要害地終身抗拒今國危子弱不即捕
滅後強盛恐難複製朝廷欲以恩致德明書寢不報自三都谷捷唃廝羅聞瑋名即以手加額而東
向之鎮天雄契丹使過必戒其下無敢疾趨者在渭州或戍卒叛入夏州有告者瑋必曰吾使之去
勿問也繼遷聞即斬首投境上環慶邊人多市屬羌之田致單弱不自給即沒虜中瑋令盡還之有
犯即徙其家於內地舊羌殺邊民以羊贖其死瑋下令曰羌自相犯從其俗即犯邊民論如律(措
置自是不同)遂無犯者始置弓箭手斥塞上棄地使相角力勝者給田二頃再經秋成課市一馬
馬必勝甲然後官爲印之益賦田五十畝至三百家以上團爲一指揮築堡於要害處使環之以塹
又立馬社一馬斃衆爲市馬塞下諸塹皆以一丈五尺爲深廣之阻山險不可浚者止治使峭絕而
已其制屬羌百帳以上置軍主指揮使不及百帳止置指揮使其蕃落將校止於本軍序進之不從
他軍以其熟虜情知出入四季故也瑋所措置至今不能改子僖倚僅倩慈聖光憲皇后璨之女也
璨之子曰儀(湯雲據新編與言行錄曹太后彬少子玘女也非璨女彬七子長官至昭宣使琮
字實章然則陶弼詩云蒐兵四解降王縛教子三登上將壇亦第舉瑋琮璨言之耳)
曹儀字搢臣以祖蔭補右班殿直累擢至耀州觀察使卒年五十五贈節度使子詒謁談初儀知邠
州有告弓箭手都校李文扆將叛者朝廷命儀察之文扆習知蕃漢事邊人多畏服其後帥府以爲
腹心季父瑋在邠亦所委用儀明其不反益信任之邊人莫不感悅儀嘗以上軍都虞候爲涇原副
總管景祐元年皇后受冊乃請解軍職而易廉車之任
楊礪京兆人曾祖守爲唐使相乃宦者復恭之養子礪建隆間登進士第真宗在藩邸嘗爲記室即
位擢給事中翰林學士鹹平元年樞密副使二年薨於位年六十九贈兵部尚書礪周顯德中初應
舉嘗夜夢見一人衣冠甚古自稱徵君謂礪曰汝能從吾遊乎礪隨往頃之睹宮衛嚴邃俄升大殿
見一南面而坐者徵君指之曰此來和天尊汝異日事之礪再拜而退及爲記室謁襄邸還謂其子
曰今日見襄王正昔所見來和天尊也礪爲文無師法詔誥迂怪見者咍之
宋湜字持正京兆人父溫故終於補闕季父溫舒終於起居郎皆有時名湜少孤以孝聞太平興國
二年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鹹平元年樞密副使從幸澶淵以疾薨於道年五十一贈吏
部侍郎湜秀潁有器識好學善談論尤工筆札得者珍藏之善引重後進有文集二十卷
錢若水字淡成又字長卿河南人十歲能屬文華山陳摶一見以爲有仙風道骨雍熙中登進士第
至道初同知樞密院真宗即位屢求解機務不允以親年高爲請益堅乃罷爲集賢院學士改鄧州
觀察使判幷州以疾召還卒年四十四贈戶部尚書若水風流儒雅有文學善議論事母以孝聞所
至有譽望接物必以誠評人貴賤壽夭多驗自知不壽故懇辭勢位賢士大夫皆宗慕之有文集二
十卷自翰林草詔賜趙保忠雲不斬繼遷開狡兔之三穴潛歸光嗣持首鼠之兩端太宗深嘉之知
天雄軍詔遣決議城綏州率衆過河分佈隊伍動有師律宿將見者莫不歎服還言城之無益詔已
之修太宗實錄初至道三年春太宗晏駕有馴犬號呼不食詔遣送陵寢參知政事李至欲若水書
其事遺之詩曰白麟朱雁且勿書勸君書此懲浮俗若水不從至因若水奏成書不列監修官呂端
名以爲若水掠美若水援唐故事有實錄不書監修官名者衆不能折嘗從幸大名詔御史中丞令
訪近臣邊事若水言臣聞用兵以伐謀爲上御將以用法爲先比者傅潛爲帥擁衆十萬閉關縱寇
坐看醜虜虐生民不正典刑曷懲其後楊延郎楊嗣勇於赴敵奮不顧身授任尚輕見功未賞臣願
陛下誅傅潛以徇衆擢郎嗣以勸能使諸將承風各思用命聲馳塞外威懾羣胡昔僞晉劉崇結契
丹入寇懦將樊愛能何徽臨敵不戰周世宗陳晏而戮之因使偏將十數分擊太原崇不敢支戎亦
遁去其後收淮甸下秦鳳平關南如席捲之易此用兵伐謀取之效也欲消外侮必本安邊用得其
人莫如太祖畀董遵誨以通遠軍郭進之在關南何繼筠之處鎮定隰州則要謙浦易州則賀惟忠
王彥升之治原姚內斌之守慶名不過沿邊巡檢責其效皆十餘年闊略其細故則無畏避之心就
錄其功賞則絕幸遷之意官卑故易以使久任故知虜情閒授睿謀戒其生事是以西寇北虜十七
年間遣使稱藩不爲外患已試之效今皆可行久之北虜未賓復內出手詔詢若水備禦翦滅之術
若水言臣讀前史底論匈奴者多矣漢婁敬樊噲季布賈誼晁錯主父偃徐樂王恢韓安國朱買臣
董仲舒之所陳特和親征伐之二議唐李靖魏徵溫彥博郭正一狄仁傑之所及亦不過戰守之兩
端晉桑維翰不背約之言出於微弱故相趙普請回軍之奏姑冀息民悉非遠謀臣所不取嚴尤謂
自古御戎無上策臣竊笑之守在四夷制勝以靜非上策而何臣聞唐魏博一鎮爾戎兵固不衆於
今日而虜騎未嘗南牧者以幽薊爲北門扼其險阻故也石晉割地之後由定武達滄海千里受敵
雖設二關鎮之以重兵莫可以御故晉末渡長河漢初復擾邊徼以周世宗之英武曾未能絕其寇
中山窺上黨今御札詢備禦翦伐之術臣以爲未得幽州未可翦伐也後唐莊宗在河北命周德威
取幽州然後南向而爭天下蓋先爲萬全之計使不能勝此善用兵者也夫戰守不同心將不能料
敵重兵在外輕兵在內則今之所患也臣願陛下選智謀可以任邊郡者聽召壯士以爲部曲而官
爲廩給之又募民爲招收軍厚其糧賜蠲其租稅彼供輸兩地各有親屬則敵之動息得以知之如
是同心將能料敵而在外者皆輕兵矣然無以統衆則不能用衆無以制勝則不能勝敵故必擇大
臣領近鎮提重兵以專閫外之事有警則督戰已事則班師既無舉兵之名又得馭兵之要三軍同
力上下一心備禦之方舉積此矣若乃患民力之困則廣邊地之營田防戍卒之驕則嚴將帥之法
令古語有之曰法不可疑令不可違又曰賞不勸謂之止善罰不懲謂之縱惡昔太祖用郭進守西
山遣戍卒必戒之曰汝謹奉法我猶赦汝郭進殺汝矣其假借如此故郭進所至兵未嘗小衂臣願
陛下推太祖所以待郭進之心而待諸將則法令不患難與共不嚴勸懲不患不至上善其議(按
若水所言切中當年情事議論極爽剴分明令人讀之心目豁然矣 原本爲先爲字作當未賞賞
字作大倖作倖)
張宏字巨卿金州認太平興國二年登進士第歷官以勤幹聞雍熙三年除樞密副使四年與御史
中丞趙昌言對易其任端拱初復樞密副使久之罷真宗即位授工部尚書卒贈右僕射子可久可
道可度宏淳謹少廉譽
夏侯嶠字峻極濟州人太平興國初登進士第真宗在藩邸爲翊善尹開封爲推官東宮建爲太子
中舍即位除給事中居數月擢樞密副使鹹平元年罷爲戶部侍郎翰林侍讀學士兼祕書監卒年
七十四贈兵部尚書嶠慕道貌岸然以養生爲務喜誦莊老書淳謹無過有文集十五卷
柴禹錫字玄圭大名人少有相者謂曰子甚貴若輔以經術必至將相由是頗讀書傳太宗尹京因
委質焉即位累擢如京使掌翰林同告秦王廷美陰謀擢宣徽北院使兼樞密副使雍熙初罷淳化
四年復舊任兼知樞密院事除節度使卒年六十二贈太子太傅
隆平集第十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樞密
王繼英開封人少爲筆吏趙普罷相常從者去繼英奉事愈謹普復相以補中書省官真宗在襄邸
爲前導即位擢引進使未幾除宣徽南院使景德二年樞密使三年薨年六十一贈侍中諡恭懿
王顯開封府人少給事晉邸即位補右班殿直未幾數加進擢太平興國八年除宣徽南院使兼樞
密副使淳化二年罷爲節度使鹹平二年樞密使三年罷復建節卒年七十六贈中書令子希逸太
常博士直史館希範並遷官
韓崇訓字知禮節度使重贇之子以父任爲供奉官累擢四方館使樞密都承旨景德三年籤書樞
密院事求罷除防禦使求致仕以本官分司卒崇訓長厚謙畏未嘗忤物
周瑩左領軍衛上將軍景之子少給事晉邸即位補殿直累擢客省使籤書提點宣徽樞密院諸房
公事與內臣劉承珪對領其任非舊制也機要事並令關決樞臣皆不敢專之鹹平初擢瑩宣徽使
三年兼知樞密院事承珪同罷提點諸房是後不復置瑩五年罷除節度使高陽關都帥屢歷藩鎮
以畏懦聞卒年六十六贈侍中諡元惠
劉昌言安禹謨泉州人淳化四年同知樞密院事至道貌岸然元年罷
趙鎔淳化四年除宣徽北院使兼知樞密院事至道元年改南院使至道三年罷
李惟清至道三年同知樞密院事是年改御史中丞
王嗣宗字希阮汾州人開寶八年登進士第甲科是年初置司寇參軍即以授嗣宗累擢至御史中
丞改耀州觀察使大中祥符七年樞密副使八年求罷除大同軍節度使知許州又改感德靜難二
鎮以左屯衛上將軍致仕卒年七十八贈侍中揚楚間有窄家神廟民有疾不服藥而祠之幷州有
龍王廟郡人敬信邠州靈應公廟傍有羣狐居之民以祈水旱疾病嗣宗爲發運使知並汾州毀二
廟燻狐穴淫祀遂息嗣宗所至御下嚴峻頗陵慢士人在朝廷力詆大臣嘗厚結王旦之弟求知於
旦旦惡其爲人不答故於上前屢言中書不法事雖無實上亦優容之平時忿宋白郭贄邢昺七十
不請老亦言於上及其晚年疾甚雖求退章一上而已猶欲得郡而朝廷特授以環衛官致仕頗悒
悒不自釋爲衆所咍
馬知節字子元父全義國史有傳全義(疑脫卒字)太祖深念之知節方七歲召見特授供奉官
命樞密進三名御筆定寫知節字賜之少感慨自立未冠監彭州兵有老成風景德三年籤書樞密
院事遷副使大中祥符七年罷天禧元年知樞密院事二年罷以疾除節度觀察留後求外任授知
貝州既而上憫其癯瘁止命歸鎮而上黨大名之民爭求迎之卒年六十五贈侍中諡正惠知節大
中祥符四年嘗加宣徽北院使在樞府頗輕視馮拯王欽若等賦性疏直遇事敢言不少自居所與
遊皆時之賢士居常以方略自任初監兵潭州何承矩爲守頗以文雅飾吏治知節慕之故折節讀
書雍熙間護博州兵時劉廷讓敗於君子館知節完城繕甲儲積芻粟僚吏皆不悅既而虜果至以
有備引去李順之叛詔與王繼興同討賊繼興惡其不附已遣知彭州付以羸兵扞賊賊十萬衆攻
城知節力戰適兵至而賊潰時劉景帳下叛卒三千知節皆戮之知秦州州嘗質羌酋支屬二十餘
人逾二紀矣知節曰羌亦人豈不懷歸悉釋之羌懷其德訖終更不犯塞知益州始請以省權代鄉
戶運舟自是蜀人免破產之患在延州戎寇至方上元遂張燈啓關宴樂累夕(非有備不能)虜
不測因引去詔發澶魏六州糧輸定武時虜方內寇知節守鎮州曰糧之來資寇也止令於舟車所
至收之魯無所得而遁知節所至皆以威愛臨下而事無不濟特疾惡太過不能無怨也
周起字萬卿淄州人也母得吉夢而生起鹹異之謂必大其門因名之曰起鹹平二年登進士第累
擢知制誥樞密直學士天禧元年同知樞密院事三年改副使與寇準善丁謂用事四年以疾罷起
降太常少卿及謂貶始復祕書監禮部侍郎知穎陳汝州卒年五十八贈禮部尚書諡安惠起善真
行書弟越亦以能書稱子延荷延讓延壽景德中詔改鼓司爲登聞鼓院首以起主判東封還羣臣
多獻文章以頌德起獨上書言天下之勢常患恬於安逸而忽於兢慎願毋以告成爲恃帝嘉納焉
起嘗患貢舉之弊因建議糊名以革之至今爲著令初置糾察司起居其職言止閱文案慮不能盡
情請已決而事枉及拷掠非理並聽訴於本司從之權知開封聽斷明審廷無留事以真宗判南衙
聽事之所爲繼照堂自是無敢居者仁宗初降誕起方奏事真宗謂曰知朕有喜乎起曰臣不知上
曰朕始生子即入禁中懷出金錢賜起起性樂易喜飲酒在樞府常與同列飲曹瑋家多出者獨寇
準與起夜漏止才歸翌日引罪伏謝真宗笑曰天下無事大臣和樂何過之有(亦盛事也)起前
後奏事及對上所問隨焚草外無知其言者家藏書至萬餘卷(非理原作之理)
曹利用字用之趙州人少慷慨有志節讀書略通大意父諫明經及第至右補闕換崇儀使利用以
父遺恩補殿前承旨轉右班殿直選鄜延路走馬承受景德初駕幸澶淵契丹來議通和利用適奏
事行在樞密院選取以使虜既講好擢東上閤門使忠州刺史仍賜第一區四年宜州軍校陳進反
命利用爲廣南安撫使賊平遷引進使大中祥符七年樞密副使加宣徽北院使天禧元年同知院
二年知院事三年樞密使四年加同平章事乾興元年加左僕射兼侍中充武寧軍節度使天聖三
年加司空五年封鄆國公明年改保平節制又明年趙人告其從子汭逆謀遂罷經本官兼侍中判
鄧州及度汭誅改上將軍知隨州又坐私貸景寧宮公用錢貶節度副使房州安置至襄州內臣楊
懷敏逼使自縊以暴疾卒聞年五十九利用狃奉使之勞驟居大任遂自驕肆奏事簾前頗不祗肅
多裁抑貴戚宦官而親舊右乘間獲進故不免禍既死人右以爲冤子沔淵泳初樞密既以利用名
聞真宗令召問以觀其志明日王繼英奏利用言得將君命雖死不避即授閤門祗候假崇儀副使
奉書以行真宗曰彼如貪歲賂亦細事爾或求關南當以理絕之對曰若有妄求臣不敢生還上壯
其言及見戎母橫板車軛布器皿與利用共飲食果首及關南利用曰若歲求金帛以助軍費猶恐
大臣議或不同割地之議死不敢聞其政事舍人高正始曰舉國而來不爲關南止得金帛誠愧見
國人利用曰若爾則兩國之兵未有休時矣(亦壯)虜度不可屈遂決通好之議而與報使韓杞
同至復致書幣以往許其和好自是河朔罷兵利用與有力焉其後宰相李迪面斥丁謂奸邪利用
馮拯皆有朋黨利用曰以片文遇主臣不如迪捐軀入不測之虜迪不逮臣也及王曾作首相利用
爭班曾爲班首利用有不平之意皆其驕盈自伐故耳
姜遵字從式淄州人鹹平二年登進士第累擢至諫議大夫天聖六年樞密副使八年薨於位年六
十八贈吏部侍郎子延齡餘慶初遵爲御史言青州大姓麻士瑤不法事詔實案誅之其爲吏尚嚴
而知永興軍太后詔營浮圖遵毀漢唐以來碑碣(慘事)代磚甓躬督成之因獲進用
王晦叔河南人隋王績之後名同英宗御諱故以字稱淳化三年登進士鹹平中賢良方正入等累
擢龍圖閣待制樞密直學給事中太子賓客妻父寇準得罪落職知汝州乾興元年貶郢州團練副
使天聖四年復給事中遷工部侍郎御史中丞兼理檢使理檢置使自晦叔始也七年參知政事明
道元年以疾免除資政殿學士知陝州河陽二縣二年樞密使景祐元年加平章事薨於位年七十
二贈太保中書令諡文康子益恭益柔初玉清昭應宮災守衛者皆系御史獄值欲修復晦叔上言
昔桓宮災桓僖親盡當毀者也漢高廟及高園便殿災董仲舒以爲高廟不當居陵旁故災玉清昭
應宮非應經義宜思災變之來上與太后悟遂薄守衛者責而罷修宮晦叔方嚴簡重有大臣體雖
通顯而儉約如貧時知益州蜀人比之張詠有前張后王之譽有文集四十卷周書奇訓十二卷唐
書備問二卷莊列指歸四篇羣牧故事六卷藏於家
趙稹字表微宣城人端拱二年登進士第累擢諫議大夫集賢院學士知益州坐市錦寬縱落職久
之復舊俄遷樞密直學士章獻太后臨朝既久劉美有婢出入禁中稹厚結之天聖八年樞密副使
明道二年罷爲尚書左丞遷禮部尚書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七十六贈太子太保諡僖質子士賓
稹少好學嘗爲益州路轉運使有平冤獄之稱
李諮字仲詢唐宗室峘之後峘貶死袁州子孫因家焉後徙居臨江軍景德二年登進士第累擢知
制誥翰林學士權三司使請郡以樞密直學士知洪州坐三司變茶法落職久之復舊職仍權三司
使景祐二年知樞密院事三年薨於位年五十五贈右僕射諡憲成有文集二十卷無子以族子演
爲後諮幼而父出其母日夕涕泣求母還以至絕暈茹鄉里稱其孝天聖初在三司言天下賦入有
常而用度日益願一切裁節之詔校一歲經費減冗長者十之三又以商人入粟邊鄙算茶馬與犀
象爲虛實三估坐耗官帑請以實錢參紐初商人有厚利諮革之怨謗滋起而議者是非復不一遂
奪職在樞府榷茶之法寢壞乃詔諮與蔡齊更議之諮以變法嘗獲罪固辭不許於是複用所變法
而官無濫費矣知永興恃蔭犯法者悉杖之境內肅然諮性明達周知世務處劇閒暇居大任務抑
僥倖號爲稱職三班使臣使臣舊七年磨勘李迪奏減二年諮請自詔下經七年磨勘後方用新制
事雖均頗爲衆怨
王愽文字仲明曹州人十六善屬文舉開封以迴文詩百篇投試卷場屋中謂之王迴文知廬州劉
蒙叟薦召試舍人院除壽州安豐主薄又以知制誥陳堯諮薦召試中書賜進士出身累擢至龍圖
閣待制進龍圖閣直學士樞密直學士龍圖閣學士兩權三司使寶元元年同知樞密院事二十六
日而薨年七十贈吏部侍郎子因略疇畤天禧四年詔博文按朱能王先僞乾祐天書事連逮者衆
惟治首惡協從者請皆得減死論其後章獻太后怒曹利用而博文與內侍羅宗勳鞠曹汭獄於真
定府汭伏誅議者或謂博文致之沿邊軍民逃入蕃部擒致者有錦袍銀帶茶採之賞間有自歸而
爲蕃部所得者亦不能免法皆處斬博文遣習事者持信紙密招之至則驗而貸其罪減誅死者甚
衆詔加褒諭仍推行其法於諸邊郡
王疇字景彞以父任將作監主簿天聖八年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御史中丞翰林學士治平元年
樞密副使至二年二月共五十五日而薨年五十九諡忠簡嘉祐末英宗疾稍愈未出疇請以時御
朝又請謁祠廟會宰執亦請上從之遂聽政焉未幾大用知制誥錢公輔言疇資望輕淺在臺素餐
上用疇而出公輔焉疇容服莊潔坐立疑然吏治審密文辭嚴麗任中執法亦屢言事亦或見用其
時多有顧望者至和初爲開封府判官宦者李允良疑人毒死其叔父訴請發棺驗視疇獨曰驗而
無實是無故暴人毖此安知非允良有奸既而窮治果引伏與叔家有怨
範雍字伯純初名犯聖祖諱故改今名世居河東曾祖仁恕從孟知祥入蜀爲僞相祖龜從隨孟昶
歸朝爲環衛官父德隆仕至供奉官葬河南因家焉鹹平初登進士第天聖初累擢至龍圖閣待制
進直學士權三司使天聖六年樞密副使明道二年罷除資政殿學士改振武軍節度使知延州劉
平石元孫戰陷賊降戶部侍郎知安州歲餘復吏部侍郎遷左丞加大學士進禮部尚書卒年六十
八贈太子太師諡忠寧子宗傑宗師宗賢兩河宿兵大賈轉粟塞下獲利甚厚雍爲河北轉運使移
它郡緡錢市糴於德棣閒運以贍邊頗減橫費知永興完城後池言者以爲驚擾詔止其役雍匿詔
而趣成之明年葛懷敏敗於定川邠岐間皆恐惟永興人心帖然玉清昭應宮災雍在樞密府太后
曰先帝力建此宮一夕幾盡惟倖存三小殿子雍對曰先朝竭天下之力而作之今火也非意豈非
天之譴告乎如又將葺之民不堪命矣(言人所不敢言)後悟有詔勿葺所至治尚恕好謀鮮成
惟薦士多至公卿
張耆(原本作蓍從新編通鑑改)字元弼開封人年十一給事真宗藩邸及即位授西頭供奉官
累擢至節度使大中祥符九年除宣徽南院使兼樞密副使天禧元年罷天聖三年自淮南節度使
加同平章事充樞密使初名旻七年改鎮山南東道賜名曰耆明道元年進右僕射兼侍中河中尹
累封至徐國公以太子太師致仕卒年七十五贈太師兼侍中諡榮僖有子二十三惟一忠一抱一
守一如一禮一得一繼一希一昭一純一奉一正一志一平一利一元一本一舉一誠一宗一可一
女三十一人其爲人有智數真宗嘗使讀論語左氏春秋又賜以宸戒二十條及聖政紀冊府元龜
故通知傅記至於星曆術數之學無不博習其言邊事或象緯變見多中章獻太后在壽邸時嚐出
寓其家故臨朝最所優異賜第省西七百楹後言者以樓下瞰郊社乃毀之前後賜予不貲欲其財
之不出故爲曲欄積百貨與羣婢質易其有疾者親診視收其藥直御諸子嚴日一見之即出外舍
所得供饋僚屬頗厚自鹹平以後屢有戰功爲殿帥時盛興宮室人皆爭奉符瑞丁謂王欽若等主
其事無敢議者耆獨毅然謂朝廷不足以承天意物論多之(象原訛衆)
張觀字思政絳州人大中祥符七年中服勤詞學科擢高第初名正觀御去正字釋褐將作監丞通
判解州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權御史中丞寶元年同知樞密院事康定元年罷爲資政殿學士又
除御史中丞以父高年請便郡進觀文殿學士知許州遷尚書左丞丁父夏哀毀過甚既練而卒年
六十六贈吏部尚書諡文孝子仲莊仲和仲成京東路舊止通安邑監而瀕海禁私煮觀知鄆州兼
京東西路安撫使請弛其禁歲免黥配者不可勝計其爲人寬厚(此正寬厚一端與張安世所云
反水漿相似不必哂也)長者而吏事非其所長知開封問犯夜者有見人否人皆哂之平生未嘗
草書因自爲詩曰保心如止水爲行見真書性至孝爲祕書而父居業猶爲幕職官請以官回授其
父真宗嘉其請擢居業京官官至太府卿太宗嘗以飛白清字賜觀旌其潔白任中執法薦文彥博
爲御史文彥博致位宰相焉
隆平集第十一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樞密
夏竦字子喬江州人父承皓太平興國初上平晉策(晉原作進)補右侍禁與北虜戰歿於河
朔竦以父死事恩授潤州丹陽縣主簿景德四年舉賢良方正科入等仁宗封慶國公宰臣王旦薦
竦才遂命教書資善堂累擢知制誥與妻楊訟左遷天聖中復知制誥遷翰林學士又兼龍圖閣學
士五年樞密副使七年參知政事與宰相呂夷簡不協徙樞密副使明道二年罷爲禮部尚書知潁
州景祐三年爲三司使元昊叛建節知永興軍徙涇州明年兼陝西安撫經略招討等使還判永興
軍進宣徽南院使與陳執中共事不協徙鄜州又徙河中府慶曆二年以爲樞密使諫官御史皆言
竦奸邪在陝西怯於用兵今用之則邊將之志墮矣凡十八疏罷之本鎮言尚不已乃改吏部尚書
知亳州明年除資政殿大學士又明年復宣徽南院使河陽三城節度使判幷州又明年加使相判
大名府又明年召爲宰相言者又以爲常與宰臣陳執中不協不可共事乃改樞密使封英國公慶
歷八年罷知河南府皇祐九年加侍中明堂恩移鎮武寧徐州大都督府長史改封鄭國公明年以
疾求歸卒年六十七贈太師中書令初諡文正考功劉敞以爲世謂竦奸邪諡文正未允公議改曰
文莊子安期天聖三年竦丁母憂以宰相王欽若素與厚善乃微服至京欽若主之遂復起居西掖
所居多部中商販喜離間僚屬以鉤致其事雖待家人亦不以誠故時以奸邪目之慶曆末京師一
日無雲而震者五上召翰林學士張方平謂曰夏竦奸邪天變如此宜草詔出之遂有河南之命竦
少苦學六經諸史百氏陰陽律歷之書皆博洽亦善爲文朝廷大典冊屢以蜀之大中祥符間參政
丁謂請釃金水河作后土祠三司使林特欲治玉清昭應宮複道發運使李溥欲致海上巨石爲三
神山於會靈觀池中羣臣爭言符瑞竦獨抗疏以爲不可其役遂寢知洪州其俗信巫有疾輒屏去
親屬飲食衣藥悉聽於神死者甚衆竦索部中得巫一千九百餘家毀其淫祀以聞朝廷詔江淮以
南皆嚴禁絕知襄州歲飢發公廩募富人出粟常全活數萬人陽詔褒諭(按竦爲王旦所薦而時
論鄙之然諫止符瑞工役則賢於阿附天書者遠矣至毀淫祀活饑民亦利民事也)
王德用字元輔父超趙州人太宗尹京召隸幕下即位以隸御龍直累以戰功進擢淳化三年遂至
河西軍節度使殿前都虞候真宗即位加檢校太傅北虜入寇從幸大名府以傅潛逗撓命超帥鎮
州又領真定高陽三路於遂城遇虜斬裨王騎將十五人俘馘二萬計手詔褒之鹹平六年副帥王
繼忠與契丹戰於望都縣而超不赴援繼忠遂陷虜景德初上駐蹕澶淵召超赴援又行頗緩虜遂
深入會通和好上罷三路帥卒於青州年六十二贈侍中子德用德基德恭超爲將善部分御下有
恩與高瓊同典禁旅常因休沐過營壘軍校不將迎瓊命捶之超曰若緣按習可懲其不肅今不宿
戒何名責之人稱其恕至道二年遣將五路伐繼遷超將兵六萬趨援夏州德用從行爲先鋒年才
十七部萬人戰鐵關斬獲甚衆進師烏白池它將失道虜勢頗銳超持重不進德用以精兵五千轉
戰三日虜遂卻乃領衆要其歸路距夏州五十里先據要害下令曰敢亂行者斬一軍肅然超亦爲
之按轡繼進引避之以功授內殿崇班累擢至觀察使明道二年以檢校太保籤書樞密院事是年
改樞密副使景祐二年同知樞密院事寶元元年加宣徽南院使二年罷以嘗令知府州折繼遷市
馬爲王沿所發初蘇紳言德用貌類藝祖宅枕乾罔上匿其疏既而孔道輔又以紳之言劾奏之降
千牛衙上將軍知隨州慶曆二年復留後加節度使又復宣徽南院使進使相逾年以太子太師致
仕復起判鄭州至和元年樞密使同平章事嘉祐元年請老以魯國公爲景靈宮使卒年七十八贈
太尉中書令諡武恭子鹹熙鹹融鹹度鹹英鹹康德用判澶州常迓虜使劉六符六符曰比歲大熟
非仁政所及邪曰明天子在上豐年乃其常矣至和末富弼爲相契丹使來命德用伴射虜使曰天
子以公典樞密而用富公爲相可謂得人矣上聞之賜德用御弓一矢五十(原本上罷作止罷遷
作宣)
狄青字漢臣汾州人初爲騎御馬小底後隸拱聖軍選爲散直元昊叛擇青爲延州指揮使前後二
十五戰中流矢者八常破金湯城略宥州屠哤咩歲香毛奴尚羅等族燔積聚數萬收族帳二千餘
生口五千餘又城橋子谷築招安等堡寨以功遷至澶州刺史累擢加即節鋮皇祐四年樞密副使
以宣徽南院使宣撫荊湖南北經制廣南東西路盜賊五年平廣源州蠻儂智高還復樞密副使是
年升樞密使嘉祐元年以言者謂青家數有光怪罷爲使相河中尹知陳州髭發疽卒年五十贈中
書令諡武襄子諒諮詠諫譓說初韓琦范仲淹經略陝西見青皆器遇之尹洙亦謂青有良將才(
敘次錯綜簡括得史漢豐骨)青慎密寡言其計事必審中機會而後發行師正部伍明賞罰雖敵
在前士卒無敢後先者故所向必有成功仁宗聞其在陝西數戰勝欲召見問其方略適虜寇平涼
止命圖形以進久之方大用而智高起廣源州破邕及沿江九州上憂顧左右未有可屬者青上表
請行明日賜對且言臣起行伍非戰伐無以報國願得蕃落騎兵數百益以禁卒當羈賊首致闕下
上壯其言遂授以將鉞宴垂拱殿遣之先命孫沔餘靖爲安撫使討賊未克故又用青青至合沔靖
三將兵次賓州召廣西路兵馬鈐轄陳曙(原本避英宗諱曙作曉)按其金城驛遇賊不戰之罪
及殿直袁用等三十一人悉戮之軍士震恐(智高事詳見前集雜識二當與此傳參看)遂下令
止具十日量明日絕崑崙關出歸仁鋪先佈陣成列而賊以覘者之誤來獨後遂失險乃悉衆逆戰
前鋒孫節戰死山下而賊勢方銳青躬執白旗麾騎兵進縱左右翼出其意外賊衆大潰斬首二千
二百級獲僞官五十七人智高夜縱火焚城而遁詰朝青入按城中獲金帛鉅萬馬牛數千築京觀
城之北隅招復俘協者七千二百使還其家初所獲有衣繢金龍者衆謂爲智高青曰安知非詐寧
失智高朝廷不可誣也後智高果不死人服其詳慎尹洙以貶死青懷知己常賙恤其家 (原本
進作衆從雜識正之)
高若訥字敏之幷州人十歲喪父寓家衙州因居焉天聖二年登進士第累擢天章閣待制權御史
中丞慶曆七年樞密副使皇祐元年參知政事三年樞密使五年罷降觀文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
士同羣牧制置使判都省卒攫五十九贈右僕射諡文莊御篆其碑額日儒賢之碑有文集二十卷
子彥輔保衡安石吉甫元規若訥苦學強記古今傳記莫不遍閱於申韓管子之書尤其所好亦習
醫書雖國醫相與評論必爲所困然拘古方書以升量湯劑多過而用性溫平藥治疾少效特以博
覽強辨取勝耳皇祐間累詔參定尺以制鐘律論久不決若訥以漢貨泉度一寸依隋書定尺十五
鐘上之初若訥知棣州商河縣縣多窪田舊令或假民工種以治之若訥獨出心裁棄而不耕知諫
院時范仲淹論呂夷簡過失貶知睦州餘靖尹洙亦繼被黜歐陽修移書責若訥阿附宰相而不言
若訥忿而繳奏其書修謫夷陵令而若訥遂爲時論所鄙權御史中丞宰相賈昌朝與參知政事吳
育數爭事上前明年春旱上詢所以若訥遂引洪範以謂大慮不肅而雨不時若昌朝育因是俱罷
若訥即大用公議亦短之惟盜起甘陵議者多欲招降獨若訥言河朔重兵所聚若釋不討後且啓
亂爲夷狄笑於是始議定入以爲當 (原本棣作隸附作輔)
田況字元均其先京兆人後徙居信都石晉之亂祖行周陷北虜景德初虜復內寇以所略數百人
屬其父延昭悉縱之因亦遁歸累官至率府況初舉進士賜同學究出身不就天聖八年登進士第
又舉賢良方正科入等累擢知制誥龍圖閣直學士龍圖閣學士翰林學士兩爲三司使至和元年
樞密副使嘉祐三年樞密使四年以疾免除尚書左丞觀文殿學士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五十九
贈太子太保無子以弟之子至安爲後初況從夏竦闢爲陝西經略判官參都總管諸將悉兵擊賊
況極言其不可乃止又言所以給邊者十四事多見聽用在三司約景德會計錄以今財賦所入多
於景德而其出又多於所入著爲皇祐會計錄上之冀以悟上庶更立經制使民充實而縣官有餘
用焉況之爲人寬厚明敏與人若無不可而非義不可幹也於天下事小利近功置而不論所及必
進行先務而可以利民者有奏議三卷著好名朋黨二論常知成都府自李順王均之亂蜀守皆得
便宜從事雖或小罪並其家內徙流離道路失所者頗衆況察其非有甚惡釋之又聽斷之明蜀人
以比張詠 ( 原本充作完用焉作用者)
包拯字希仁廬州人天聖五年登進士第累擢天章閣待制龍圖閣直學士權三司使嘉祐六年遷
給事中正三司使數日拜樞密使遷侍郎辭不受七年薨於位年六十四贈禮部尚書諡孝肅子綖
初拯以大理評事知建昌縣辭以親年高改和州管庫而親不欲去鄉里遂解官就養及親亡廬墓
側終喪不忍仕久之知揚州天長縣有訴盜割牛舌者拯曰第殺而鬻之俄有告私屠牛拯曰已割
其舌矣非私殺也(湯雲按言行錄作何爲割某家牛舌而又告之)盜色變(妙甚)遂引伏嘗
使北虜虜典客曰雄州開便門欲誘納叛人刺候疆事邪拯曰誠欲剌之自有正門何必便門也此
豈嘗問涿州門邪虜有沮色爲御史言諸道轉運加按察使之名以苛察相尚奏劾官吏更倍於前
皆捃摭細故使吏不自安詔爲罷之除陝西轉運使既行數日有他路監司對而求章服者上不悅
因傳宣中書曰包拯使陝西未嘗自言也可齎三品服賜之及知諫院數論斥大臣請罷一切內降
又錄唐魏鄭公三疏請置座右及別條七事言明慎聽納辨別朋黨愛惜人才不主先入之說蕩去
疑法條責臣下牽錄微過其論甚美在陝西奏罷工斜谷務造船材木十萬及罷工七州河樁竹索
數十萬奉使河北言牧馬佔邢名趙三州沃壤(原訛作沿壤)萬五千頃悉請以予民從之知瀛
州除放一路所負回易公使錢十餘萬仍奏諸州毋得回易公使錢遂爲著令開封舊制訟牒令知
牌司收之於門外拯知府開門使徑至庭下辨曲直京師大水拯以勢家多置園第惠民河上歲久
堙塞遂盡毀去宦者僞增地契步數悉奏劾之權貴爲之斂跡權中執法請立皇嗣陳教養宗室之
法責諸路監司聽御史府自舉屬官諫官御史不避二府薦舉兩製得至執政私第減一歲休暇日
皆施行及攻罷張方平三司使而除宋祁拯又屢擊祁在蜀宴飲過度遂除拯三司使翰林學士歐
陽修疏拯所奪蹊田之牛罰已重矣又貪其富不亦甚乎拯居家避命者久之在三司和市上供物
以革科率之擾其爲人不苟合未常僞辭色以悅人平居無私書故人親黨亦皆絕之人多憚其方
嚴雖里巷婦人稚子莫不知其名仕至通顯奉巳儉約如布衣時少爲劉筠所知筠無子爲奏其族
子爲後而請還其所沒田廬(不忘知己之報亦人情也)(原府字在開字上)
孫沔字元規越州人天禧三年登進士第累擢天章閣待制龍圖閣直學士樞密直學士皇祐五年
樞密副使至和元年罷爲資政殿學士知杭州加大學士徙青州又進觀文殿學士移幷州諫官御
史吳及沈超彈奏沔在杭並不法事移壽州按實如奏責寧國軍節度副使復光祿卿分司南京會
恩除知濠州以禮部侍郎致英宗即位起爲資政殿學士知河中府又復觀文殿學士知慶州徙延
州卒年七十二沔爲吏有才力在言職以直稱知慶州三司所給特支物惡而估直高軍人有語而
優戲及之沔曰妄言搖衆驅出命斬之諸將爲請猶杖配領南明日散特支羣情帖然自明州徙秦
州仁宗勉以邊事對曰秦州不足留聖慮陛下當以南方爲憂明日報蔣偕陷賊上謂輔臣曰南事
如孫沔所料遂以屬之在杭並淫恣貪暴杭州黜配人以百數及徙青州皆竊其文案以行而訴者
無以自解慶曆初監司稱寬弛故加轉運司按察之名自是雖將相大臣出守方郡者不免窘辱遂
罷去按察稍抑其權而嘗歷要官者輒復輕肆及沔之罷監司皆坐黜未歲真定呂溱復以罪廢而
居方面者始不敢慢法守焉
宣徽使
昝居潤字廣川魏郡高唐人少有氣節常爲後唐樞密院小吏景延廣留守西洛補爲右職契丹犯
闕以兵圍延廣家故吏悉避去特居潤力爲全護時論多之仕周至宣徽南院使建隆初仍舊職是
年除義成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卒年五十九贈太師
張美字玄生清河人少爲三司小吏周世宗建節鎮寧美掌郡財賦即位累擢左領軍衛大將軍三
司使久之除宣徽南院使仍領三司使李筠鎮上黨美度其必叛潛於懷孟多積芻粟建隆初美亦
以宣徽使居三司如故李筠叛太祖親征糧運有備美有力焉以功除寧國軍節度使鎮同州五代
以來官給錢民間長吏十取其一謂之率分錢美至同州官市木美不受率分錢宋興始革其弊諸
郡尚或未悛既而有訴其事者皆坐責而美獨免太宗朝授美環衛官因求致仕卒
潘美字仲洵魏郡人少倜儻常謂其里人王密曰漢代將終兇臣肆虐四海有改卜之志大丈夫不
於此時立功名取富貴與萬物共儘可惜也仕周至客省使太祖與美素相厚受禪命諭旨中外陝
帥袁彥兇悍上懼其有變詔美監其軍俾圖之美至諭以天命彥遂入朝上言潘美不殺袁彥而彥
朝覲成我志矣上親征李重進以美爲揚州巡檢錄功除團練使湖南既平授美潭州防禦使劉鋹
數侵湖湘美擊走之溪峒蠻獠自唐以來爲居民患美亦討平開寶三年命美徵嶺南以尹崇珂副
之由賀州進兵相繼破賊數十萬衆俘斬不可勝計遂擒鋹至闕下又平樂範等所據容韶五州之
地嶺表遂安詔與崇珂同知廣州七年冬詔與曹彬率師伐江南江南平九年除宣徽北院使太宗
即位改南院太平興國四年親征劉繼元降因命美鎮太原三交西北三百里地號故軍最險阻戎
人之咽喉也美帥師襲之虜衆遂遁美安撫至代郡適戎人萬數攻近塞美誓衆銜枚大破之俘獲
甚衆雍熙三年詔與曹彬崔彥進傅潛等北伐美獨拔寰朔雲應四州有旨護其民內徙虜復至楊
繼業戰歿於陳家谷口詔削三官四年復舊未幾加太師又兼同平章事封韓國公卒年六十七贈
中書令諡武惠(原本惜訛著美亦討平美字作亟十萬作千萬詔與作詔及寰朔雲應四州作寰
應雲州脫朔四字與楊業傳及新編通鑑俱不合)
郭守文字國華太原人父暉戰歿守文方十四歲哀毀過人周擢爲東班副使開寶中從潘美徵嶺
南又從曹彬拔金陵彬遣護李煜赴闕煜無生意守文語之曰國家止希漢武之開疆豈責防風之
後至也煜遂釋然守文以戰功累擢至武州團練使雍熙四年除宣徽北院使端拱元年出爲鎮州
路都帥加南院二年卒年五十五武夫悍卒皆爲流涕守文善撫士卒所得俸祿悉以宴犒死之日
家無餘資先是諸將邀功生事自岐溝君子館之敗朝廷患之以守文知書而沈毅有謀故自近臣
付以邊任上聞其卒深所嗟惜
雷有終字道成工部侍郎德驤之子以父任授官初任兗州萊蕪縣尉發知監劉琪奸贓即代其任
遂累加進擢李順之亂爲荊湖夔峽轉運使至廣安軍夜遇賊衆圍既合有終引奇兵從後擊之赴
水火死者不可勝計久之除諫議大夫知成都府次簡州寓佛舍度賊之至命左右重閉土人嚴更
備初夕間道而去賊果圍寺牆壞止得擊柝者鹹平二年王均叛除觀察使復知成都府既至而均
僞開城若將遁有終及上官正石普徑馳入賊閉關伏發僅墜堞而免乃築壘城北焚城樓均始遁
石普楊懷忠襲至富順監獲之蜀平遷留後景德二年擢宣徽北院使卒贈侍中有終險側喜攻人
過失有吏幹善撫士卒 ( 原本堞作垜)
李用和字審禮章懿皇后之母弟也少困窮劉美得之於民間奏以爲三班奉職章懿薨特除禮賓
副使累擢節度使殿前副都指揮使以老乞罷軍職除宣徽北院使慶曆五年改南院加使相進檢
校太尉兼侍中卒年六十二贈太師中書令追封隴西郡王子珣璋琚琦瑛瑊瑋球玘瑋尚福康公
主用和起民間以帝舅位將相小心避權勢(戚畹大賢)公使錢正任以上許私用而用和悉以
爲軍費不入其家
郭承祐字天錫開封人娶華王元偁女永定郡主授供奉官累擢至建武軍節度使皇祐元年除宣
徽南院使同羣牧制置使出判應天府徙亳州諫官御史劾奏承祐在應天府擅批宣頭留上供糧
米及擬翰林所使用器出入狂僭落宣徽使卒年五十九贈太尉諡曰密子士遜士選士逸士逵士
達承祐驕侈狡獪所至多興作爲煩擾又好言事指切人過失時謂之武諫官判許州蘇舜元爲轉
運使薦其有將帥才其政如龔黃(古今薦牘中龔黃何其多也)上謂大臣曰承祐庸人而外臺
薦之如此何所取信哉
張堯佐字希元河南人溫成皇后之從父也天禧三年登進士第累擢天章閣待制權知開封加龍
圖閣待制直學士權三司使遷禮部侍郎正除三司使諫官御史言堯佐主大計諸路困於誅求內
帑疲於藉助上方祀明堂召問經費如何對曰事巳辨矣賜詔褒論皇祐二年除淮康節度使羣牧
制置使宣徽南院使景靈宮使御史中丞王舉正諫官吳奎等彈奏恩寵太過以至留百官班廷議
遂罷宣徽及景靈宮使三年復以爲宣徽南院使徙天平節制卒年七十二贈太師子吉甫山甫申
甫寇甫正甫隱甫師甫元甫儀甫堯佐憑戚里以進無可稱者
隆平集第十二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王後
周鄭王名訓世宗長子顯德六年六月封梁王世宗崩即皇帝位明年正月六軍擁戴太祖而王遜
居西邸封國於鄭建隆三年王徙房陵開寶六年薨年二十一知制誥張澹請諡曰恭皇帝陵曰順
陵周自辛亥歲建國至巳亥而禪位三主共九年
僞國
吳越 錢俶字文德名上字犯宣祖廟諱故止稱下一字祖鏐曰吳越武肅王父瓘曰文穆瓘卒子
佐繼佐卒以弟倧繼倧爲牙校胡進思所廢俶時鎮浙東遂渡江襲僞位漢授以東南面兵馬都元
帥領鎮東軍節制封吳越國王至周以天下都元帥處之宋興改大元帥開寶八年徵江南爲招撫
使江南平與其妻子來朝待以優禮賜劍履上殿詔書不名封其妻孫氏爲妃宰臣言自古異姓諸
侯王妻無封妃之制太祖曰行自我朝何拘舊典太平興國三年四月復來朝而陳洪進繼至洪進
先納土俶不自安亦上章以國歸有司改封淮海國王子惟浚惟治併除節制諸子弟族人及其將
佐或牧守有差錢氏五主共八十一年俶以天下既平八年求去元帥之稱從之雍熙間改封漢南
南陽二國既又辭國號改封許徙鄧俶唐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生端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薨
年六十進封秦國王諡忠懿爲太師中書令者四十年任元帥者三十年近世處富貴者未有其比
俶崇信釋教性謹未常忤物
子惟演字希聖俶第十四子也幼有俊才俶常使賦遠山詩有高爲天一柱秀作海三峯之句俶深
器之初補職牙門累遷左神武將軍鹹平中獻文召試學士院上覽所試稱善特授太僕少卿累擢
知制誥翰林學士坐爲人於開封府請求奪職久之復學士天禧四年爲樞密副使仁宗即位除樞
密使太后稱制宰臣馮拯以惟演太后姻家請出之除節度使知河陽請覲加使相判許州屢徙藩
鎮鬱郁不得志及耕籍田求侍祠留爲景靈宮使太后崩還河陽請以章獻太后章懿太后同配食
真宗廟御史中丞範諷劾奏惟演擅議宗廟落平章事改鎮崇信卒年五十八特贈侍中惟演少富
貴能志於學有文章與楊億劉筠齊名常曰學士備顧問不可不該博故其家聚書侔於祕府又多
藏古書畫在館閣預修策府元龜凡千篇特詔與楊億分爲之序其爲人少誠信初附丁謂力排準
其後逐謂亦與有力焉所著有典懿集二十卷樞庭擁旄前後集伊川漢上集金坡遺事錄飛白書
序錄逢辰錄奉藩書事子暖晦昕昉曦昞曄曈眈喚曜(原本獻作憲)
漳泉 陳洪進字濟川其先泗州人曾祖爲閩官遭亂因家泉州仙遊縣唐光啓中賊帥王潮陷泉
州以福州觀察使王審知爲副潮卒審知據其位梁冊審知爲閩王二十九年而卒其子延翰繼逾
年而被弒其弟延鈞襲八年遂僭帝號十一年卒子昶嗣被逐而叔延義立以其弟延政爲建州刺
史既而背命僭號商國六年閤門使連重遇推客省使朱文進以奪其位復號閩國時石晉天福七
年也文進以黃紹頗爲泉州刺史程贇漳州刺史許文稹汀州刺史泉人念王氏爲羣逆分據冗員
指揮使留從效王忠順董思安以氣義相附謀復王氏於是募敢死士五十人而洪進與焉夜擒紹
頗害之立延政從子繼勳而從效忠順思安爲統帥洪進爲指揮使繼勳欲送紹頗首於建州奉延
政爲主而道阻賊盛莫敢往者獨洪進請行道遇賊語以泉福已定賊遂潰洪進至建州延政大悅
既而程贇立延政從子繼成許文稹又以汀州降而朱文進爲連重遇所殺福人亦殺重遇延政遂
遣洪進還泉州三年江南李景陷建州以延政入金陵明年留從效劫繼勳使降江南自領州事李
景授從效泉州刺史進節制以洪進佐之進職統軍使建隆三年從效死洪進誣其子紹鎡將叛執
送建康推副使張漢思爲留後自爲副使漢思患其專將圖之洪進一日袖大鎖鎖其府門叩門謂
漢思曰軍吏請洪進知郡衆不可違速以郡印見授漢思惶懼亟與之得印復謂軍士曰漢思昏老
不能治郡以印付吾將吏皆賀即置漢思別館遣使告江南而李煜遂授以節制太祖既平諸路洪
進乃請命於朝李煜屢奏以爲不可詔不從遂別授以節制太平興國三年來朝即以國歸朝廷改
除節制杞國公授其子文顯團練使文顥文頊並刺史(原本頊作正避神宗諱)久之進封洪進
岐國公卒贈中書令諡忠順(原本府門作門中吏請作使謂)
南唐 李煜字重光其祖昪僞吳將徐溫之養子冒徐姓名知誥後唐長興中專吳政爲太尉以子
景爲平章事昪天福間遂僭稱帝國號齊復李姓因改爲唐都金陵七年而死景嗣以宋齊丘周宗
爲相僭郊祀禮遣將校侵福建漳泉之地河中李守政叛永授而景應之聞其敗乃還周初下長沙
復失之方中原多事盧文正李金全皇甫暉之徒南奔景據江淮三十年國力富盛潛有窺神器之
意聞世宗克揚州始懼而盡割淮南地歲餘盡去僭號既而忿躁乃殺宋齊丘陳覺李正古及太祖
登位益懼遂徙都南昌景死煜嗣表請追尊景立帝號太祖許之廟號元宗及陵名亦稟而後定自
是朝廷始改書爲詔制西蜀嶺南雖平而江南貢奉不絕故未欲加兵乃遣使諭令入朝煜稱疾而
沿江繕兵備始命曹彬潘美徵之初樊若冰獻採石磯浮樑計上從之煜語張垍垍曰古來有之煜
曰兒戲耳橋成王師薄城而煜不知也時煜以兵柄任皇甫繼勳以機事屬陳喬張垍傳詔內殿者
徐元瑀徐元瑜刁衎邊書告急元瑜等皆匿而不通及兵圍城煜驚且怒而殺繼勳焉陳喬張垍常
相謂當死社稷及城陷喬獨死之垍從煜歸朝後至執政喬字子喬豫章人煜以爲門下侍郎兼樞
密使煜所遣拒王師皆非習武事者其將帥多佩符印人傳以爲笑及戰皆不復還城垂陷太祖猶
遣諭曹彬令招撫之煜惑左右之言卒至就擒開寶九年至闕免宣露布特授左千牛衛上將軍封
違命侯太宗即位加特進改封隴西郡公卒年四十二追封吳王自昪至煜三主共三十九年而失
國子仲官至刺史之子正言(原本克訛知衎作術)
北漢 劉繼元其母劉崇之女適薛氏生繼元及其兄繼恩劉崇漢祖之母弟也爲太原尹隱帝遇
害漢太后遣馮道迎崇之子贇于徐州欲使襲漢位少尹李驤語崇曰觀郭公用心當自取之不若
以兵至孟津觀變俟徐州踐祚則無可疑矣崇怒以爲驤欲離間父子並其殺之(太很)且表其
事而周祖已登位崇遣人乞贇歸藩始知贇死矣乃爲驤立廟遂僭帝號重幣結契丹如晉祖約爲
父子契丹策崇爲大漢神武皇帝崇死子鈞繼鈞結李景孟昶爲助仍求援於李筠初漢祖以鈞無
子命育繼恩爲嗣鈞卒繼恩襲而爲侯霸榮先所殺郭無爲遂援立繼元太祖常遣詔諭繼元無爲
各許以節制繼元因疑無爲而無爲復勸使效順又欲叱兵出戰及王師注水其城遂殺無爲以徇
無爲棣州人博學有詞辨初隱武當山爲道士鈞以諫議大夫起之太平興國四年太宗親征不欲
屠城城垂破繼元始降自崇僭號至繼元失國凡二十九年繼元殘忍臣下多被族誅未敗時太宗
先命郭進斷契丹之援於石嶺關進至虜衆果來進擊走之繼元猶以蠟丸制帛書求救於虜進得
之以徇城下及降上宥其罪授右衙上將軍檢校太師彭城郡公賜第京師歲時霑賜甚厚又以房
州爲保康軍授繼元節制卒贈彭城郡王遺奏以六歲子三豬爲託上哀之厚恤其家(困原本作
以)
西蜀 孟昶其先太原人父知祥尚唐莊宗妹莊宗遣郭崇韜魏王繼岌平王衍以知祥爲成都尹
充節度副使莊宗及禍明宗爲送公主並二子入蜀安重誨用事以李嚴爲西川監軍使圖之知祥
遂殺嚴而結束川帥董璋婚媾謀據劍南既而明宗誅璋之家遣使諭之知祥伐蜀出於安重誨重
誨既伏誅知祥乃上章謝罪璋疑其貳遂以兵襲知祥璋敗知祥表其事朝廷即付以兩川封爲蜀
王許行墨制明宗崩即僭號書得王氏故地知祥卒昶繼立建隆末昶潛結太原劉鈞爲援謀起兵
乾德二年十一月詔以昶與河東劉鈞蠟丸帛書將起兵故遣王全斌崔彥進王仁贍曹彬等分路
伐蜀所至皆克三年正月十三日全斌次魏城昶上表請降自出師六十六日而兩川平計知祥割
據至昶失國凡三十二年晉末光德亂華中原多事昶負固西南驕縱滋甚聞世宗來秦鳳始有懼
意寓書世宗講鄉里之好世宗怒不答愈不自安多積芻粟以鐵爲錢禁民私用鐵而自鬻器用以
專利民甚苦之以其子元喆爲太子王昭遠伊審徵韓保正趙崇韜分掌兵柄其母謂昶日吾見莊
宗及汝父時非有功者不使主兵故人皆畏服樂爲之用(兵家要訣婦人能知之)昭遠微賤特
汝初學時給事左右而其餘皆世祿子驟置人上其誰敢言以吾料之惟高彥疇汝父舊人當不誤
爾昶不聽其後高彥疇以夔州不守遂死之他悉爲降虜昶至闕特授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兼
中書令秦國公卒年四十七追封楚王昶死其母不哭子元喆除節度使元珏右千牛衛上將軍弟
仁贄仁祐仁操並環衛官初王師將及境昶遣元喆率師守劍門自成都攜妓樂嬉戲而行聞劍門
已破遂遁歸昭遠成都人少貧爲僧童知祥因飯僧昭遠從至知祥見而留以給事昶昶立擢知樞
密院兼節度使王師入境昶命總兵拒戰昭遠攘臂曰是行也豈止克敵當定中原矣執鐵如意指
揮軍事自比諸葛亮及趙崇韜敗昭遠遂竄匿東川民舍猶誦羅隱運失英雄不自由之句遂爲追
兵所執人皆笑之歸朝至節度使卒昶之宰相李昊在王衍時爲翰林學士常草衍降表及歸朝授
工部尚書(原本徵作正祿作錄)
荊南 高繼衝曾祖季興渤海蓨人唐末荊南司馬張環逐其節度使陳儒自稱留後環敗而季興
守荊南梁開平初遂據有其地封秦王卒諡武信子從誨後唐天成三年襲僞位封南平王卒諡文
獻子保融漢乾祐五年襲封[南]平王卒諡正懿無子建隆元年其弟保勗嗣立從誨於諸子中最
愛保勗雖甚怒見之則釋然荊南人自之爲萬事休建隆四年保勗卒子繼衝正月襲位二月王師
援湖南道出荊南繼衝請舉族歸朝自季興至繼衝五主凡五十七年而失國乾德三年改授繼衝
徐州大都督長史武寧軍節度使封渤海郡侯鎮彭門僅十年卒年三十二贈侍中繼衝久以國歸
朝廷其祕書監孫光憲因王師至荊南而以理論之俾獻三州之地光憲有學術歸朝特授黃州刺
史(原本季論李)
南漢 劉鋹五世祖仁安(五代史作劉安仁)唐潮州刺史其子孫因家嶺南宰相韋宙以其兄
之女妻仁安之子謙謙生隱謙仕至封州刺史昭宗時以嗣薛王知柔鎮廣州表隱爲司馬委以兵
柄宰相徐彥若卒遺奏請除隱留後隱厚賂梁祖求爲郎除南海節度使梁祖開平初封隱南平王
隱卒弟陟襲僞位時邕州葉廣略容州龎巨源交州曲承美皆自擅兵賦而陟並之遂盡有嶺表之
地聞錢鏐封吳越王正明中陟遂僭稱帝國號大漢改元乾亨更名巖又更龔更龑龑之字無所出
龑性酷暴行炮烙刳剔截舌灌鼻之刑爲玉堂珠殿飾以金碧翠羽見北人必自言世居鹹秦恥爲
南蠻主呼中朝止曰洛州刺史龑卒子玢爲弟晟所弒而晟自立造鑊湯鐵牀聞湖南馬氏兄弟之
隙遂遣兵取桂林柳賀之地晟卒子鋹嗣鋹委政閹宦後宮亦令冠帶預政其臣有小過或將大用
則加以宮刑及將至敗也星多北流知星者以爲北歸之祥初龑命日者筮國祚遇復之豐曰將五
十五年乎自梁正明三年龑僭號開寶四年鋹國亡其數無差又龑先名龔有術者筮曰後必有此
姓者敗國事及鋹用龔澄樞李託皆爲內太師薛崇譽開府儀同三司鋹以託二女爲貴妃美人澄
樞爲鋹置酷法之具因以敗國鋹至闕宣露布訖命盧多遜詰鋹翻覆之由鋹對曰臣年十六而僭
位龔澄樞等皆先臣舊人臣不得專遂命戮澄樞託崇譽於千秋門外而釋鋹罪授右千牛衛上將
軍封恩赦侯卒年三十九贈太師追封南越王鋹口辯性巧常以珍珠結戲龍於鞍勒以獻尚方工
伎莫不駭伏太祖嘆曰鋹至京師猶規什一之利移此心計治其國豈至滅亡耶鋹在僞邦於海門
鎮募採珠卒二千號媚川都以石錘足而下有及五百餘尺而後得珠(兩珠且不可爲衣食況草
菅民命乎安得不亡)則引綆而出氣不屬且死者不可勝計所積盈府庫而其求無厭及敗悉以
焚棄潘美猶於煨燼中得其餘以獻之朝廷於是太祖詔廢媚川都(盛世仁政)仍禁民間不得
以採珠爲業(原本日者下脫筮字筮曰作曰筮國亡國字原作自邦作邪)
湖南 周行逢朗州人少亡賴犯法隸軍籍久之爲裨校唐乾寧初馬霸圖盜據湖南地自置郡守
以下官廣順初馬希萼與弟希廣爭國率蠻軍殺希廣而自立又爲其將陸孟俊所遷而立弟希崇
因求援江南李景遣邊鎬赴之馬氏舉族俘於建康景以鎬帥潭而朗州軍亂推牙將劉言爲帥以
行逢爲都校因上章李景求旌鉞不許言遂遣行逢帥舟師陷潭州邊鎬遁去因據其城言請移潭
治朗周祖即以言帥朗以王進逵帥潭顯德中裨將潘叔嗣害進逵請行逢帥朗行逢至戮叔嗣以
徇世宗因除行逢朗州大都督武平軍節度使兼侍中自是盡有湖南地建隆初加中書令行逢善
用人盡心民政其壻求補吏以耒耜與之(甚妙)人服其公性多猜忌喜殺戮將終謂將校曰吾
死張文表必叛公等強勉護吾兒既而文表果舉兵滅周氏其子保權年十一乞師朝廷詔慕容延
釗李處耘率師赴之而保權已平文表王師始至遂嬰城以拒城破竄匿民間太祖以其年幼政不
由已詔尋訪赴闕保權上章待罪釋之授右千牛衛上將軍累遷至左羽林統軍卒(原本以言無
即字逵並作達)
錢俶所獻州十三縣八十七戶三十三萬四千九百三十二口七十二萬四千七百兵十一萬五千
三十六
陳洪進所獻漳泉二州十二縣共管戶一十一萬二十一口三十一萬四千九百三十二兵一萬八
千七百二十七
曹彬平李煜得州十九軍三縣一百八戶六十五萬五千六十五
太宗皇帝親征太原劉繼元得州十縣四十一戶三十萬五千三百二十
王全斌平孟昶得州四十五縣一百八十九戶五十三萬四千二十九
高繼衝所獻州三縣一十五戶一十四萬三千二百
潘美平劉鋹得州四十一縣六十五戶七萬五千一百三十九
李處耘慕容延釗平周保權得州十四縣五十八戶九萬七千三百八十八
右八國共得州軍一百四十五縣五百七十五
隆平集第十三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侍從
張昭字潛夫河間人舊名昭遠避漢祖諱故去其下字十歲誦書數十萬言及長經史罔不該洽仕
後唐至中書舍人在周爲兵部尚書建隆初遷吏部尚書未幾以本官致仕開寶末卒嶺南平太祖
遣就家問獻俘之禮昭臥疾口占皆有所據當時服其博記昭所修有後唐莊宗實錄及功臣列傳
周祖實錄續唐愍帝漢隱帝實錄又撰漢六廟諡冊樂章在晉爲翰林學士日常與呂琦崔稅集唐
義寧終天祐末史成書二百卷
扈蒙字日用范陽人與從弟載皆以文學顯鄠杜間有道士魚又玄善知人常謂蒙曰君家兄弟當
繼典誥命其後皆驗蒙仕周已居顯宋興亦入翰林爲學士積官至工部尚書卒年九十二贈右僕
射自張昭竇儀卒朝廷典故儀制皆蒙所裁定博洽長厚多笑雖侍上前亦不能自止
陶穀字秀實邠州人北齊尚書令唐邕唐內史侍郎唐儉皆其遠祖姓因避晉祖諱而更爲陶遂不
復其舊父渙唐末仕至刺史爲邠州帥楊崇本所害穀隨母育崇本家幼有俊才漢相李崧奇之自
單州判官擢爲集賢校理未幾遂知制誥在周爲翰林學士承旨宋興歷禮刑戶部三尚書卒年六
十八同贈右僕射宋之南郊法物制度皆其所定博記美詞翰滑稽好大言佛老之書陰陽之學亦
能詳究傾險巧詆爲時論所薄其進錄李崧崧之及禍穀自謂有力焉周世宗召魚崇諒爲學士未
至穀譖以爲顧望世宗遂(原本作劉宗而遂)令代其任(新編顧望下作世宗頗疑之)世宗
語趙上交多謁告穀乃及其受門生名園事而上交被黜若是者蓋不可徧錄
戚綸字仲言應天府楚丘人篤於古學喜談名教太平興國八年登進士第父同文字文約幼孤事
祖母以孝聞從邑人楊懿受經懿隱居不仕而以女弟妻同文遇疾因託以家事同文爲葬其三世
之未葬者遭世喪亂亦不復仕聚徒講學相繼登科者五十六人踐臺閣者亦十數尚信義喜賙人
急所與交皆當世之名士楊徽之因使至郡多所酬唱及卒徽之及其門人追號曰堅素先生長子
曰維仕至戶部郎中綸其次子也大中祥符二年應天府言民有曹誠者即同文舊居廣捨百五十
楹聚書千餘卷以延學者真宗嘉之賜名曰應天府書院命綸之子奉禮郎舜賓主之補試爲府助
教綸與兄維友愛甚至真宗初置龍圖閣待制首以任綸久之進樞密直學士大中祥符初祥文薦
降歌頌日興(此叚[段]談當時忌諱事渾雅微抱[絕]尤史筆)綸恐流俗託朝廷嘉瑞事詐爲
(擅長處太)靈木石之異(此等含蓄也)幻惑愚衆如少君欒大者上疏亟論上嘉
納之出知杭州發運使胡則李溥惡其修潔相與捃摭徙揚徐青鄆州復爲勸農使王遵誨李仲容
所誣奏謂常訕朝廷降太常少卿分司卒年六十八(原本靈上疑脫神字戚虞部墓誌號正素)
徐鉉字鼎臣廣陵人十歲能屬文與韓熙載齊名江東謂之韓徐仕李煜至吏部尚書歸朝屢遷至
散騎常侍坐累貶邠州行軍司馬卒年七十六鉉恬淡無矯僞不喜釋氏而好神怪有以此獻者多
遂其所請布衣蒯亮事夸誕年逾九十鉉延至門下稽神錄之事多亮之言也初自江南入使人報
城陷太祖厲聲責之鉉對曰臣爲江南大臣而其國滅亡此死有餘罪不必他問太祖嘆曰忠臣也
命坐賜予甚厚鉉至京師見披毛褐者輒哂之邠州苦寒終不御毛褐冷氣致腹疾而卒李穆常使
江南見鉉及其弟鍇文章曰二陸不能及也鍇死於江南鉉好李斯小篆尤得其妙隸書亦工尺牘
爲士大夫所得皆珍藏之有文集二十卷又有質論稽神錄行於世常受詔與句中正重定說文
楊徽之字仲猷建州蒲城人世尚武力父澄始業儒徽之少好學同邑有江文蔚善賦江爲善詩皆
延置客館未期遂與齊名聞廬山學舍盛即往肄業周顯德中登進士甲科建隆初監方城商稅因
故人出使訪問謠俗徽之爲言海內寧一宜崇儒術以厚風教太祖疑以訕黜爲天興令蜀平徙峨
眉令太宗嗣位召還累擢至諫議大夫爲張洎劉昌言所誣貶鎮安軍司馬真宗尹京驛召復舊官
爲開封府推官即位除工部侍郎兼祕書監遷樞密直學士翰林侍讀學士卒年八十無子一女適
宋氏時外孫綬才十歲特授太常寺太祝侄孫偃集皆同學究出身徽之清素重名教尚風義常言
溫仲舒寇準以博(擊)取貴位使後進趨競禮俗寢薄矣與石熙載李穆賈黃中爲文義之友多
識典故唐之士族人物悉能詳記尤工吟詠有集二十卷景祐二年詔以徽之先帝官僚贈太子太
師諡文莊(稅原訛松召原作日)
王禹偁字元之濟州鉅野人家世微九歲能爲歌詩州從事畢士安見而異之勉其勤業及長善屬
文太平興國八年登進士第太宗聞其名召試相府擢詞館獻端拱箴上深嘉納趙普尤器重之端
拱二年廷試貢士詔使作歌援筆立就太宗謂侍臣曰此歌不逾月遍天下矣以左司諫知制誥駕
幸瓊林苑召至御榻前顧問語宰相曰禹偁文章獨步當世其將大遇如此因抗疏爲徐鉉雪誣貶
商州團練副使久之復知制誥召入翰林爲學士孝章皇后崩梓宮遷主第禹偁語賓客後常母儀
天下當用舊典坐訕謗罷職知滁州真宗即位遷刑部郎中召知制誥鹹平初求補外守本官知黃
州卒年四十八初境內有二虎鬥其一死而食其半又羣雞夜鳴經月不止禹偁以其事聞上遣中
貴人乘驛問勞且爲禳醮詢日官雲守土當其咎亟命遷蘄州力疾上道卒上聞訃嗟悼賜一子出
身禹偁辭章敏贍喜談世事臧否人物以正道自持故屢被擯斥所與遊必儒雅稱獎後進如孫何
丁謂遂名重一時有小畜集三十卷奏議十卷後集詩三卷(原本深嘉作初喜聞訃上有嘗字)
田錫字表聖其先京兆人唐末遠祖徙蜀因居嘉州楊徽之在峨眉宋白在玉津延譽之遂有聲稱
太平興國三年登進士第累擢諫議大夫史館修撰知制誥卒年六十四贈工部侍郎有鹹平集五
十卷錫好學至老不倦以盡規獻替爲已任耿介寡合恭敬好禮上疏皆焚其稿趙普作相有司受
羣臣章疏必先白而後敢進錫上書於普以爲失至公之體(切直)真宗即位錫因對言舊有御
覽但記分門事類不若以經史子集爲御覽三百六十卷日覽一卷經歲而畢又取經史切要之言
爲御屏風十卷置御座側則治亂興亡之鑑常不忘矣上詔史館藉以羣書乃先上御覽三十卷御
屏風五卷其序御屏風之略曰湯之盤銘曰德日新又日新太公之金匱雲武王欲造起居之戒乃
銘於几杖曰安無忘危存無忘亡熟惟二者後必無兇墨子云堯舜禹湯書其事於竹帛琢之盤盂
曰君子福大而愈懼爵隆而益恭遠察近視俯仰有則軒堂輿幾皆有銘焉曰吾居民之上惴惴恐
不及武王戶席必有戒焉席之銘曰無行可悔戶之銘曰名難得而易失唐黃門侍郎趙智爲高宗
誦孝經曰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微臣敢以此言上獻憲宗採史漢三國以來經濟
要事撰書十四篇曰前代君臣事蹟書之六扇屏風置御座之右焉
邢昺字叔明濟陰人太平興國初舉九經廷試日召升殿講易二卦又取羣經發題太宗稱其精博
擢上第累擢至右諫議大夫國子祭酒鹹平二年初置翰林侍讀學士首以授昺積官至禮部尚書
卒年七十九贈左僕射國朝舊制非宗室將相無省疾臨喪禮惟昺與郭贄以恩舊上特臨問其疾
爲時之榮昺在東宮及內庭講孝經禮記者二論語十書十三易三詩左傳各一據經敷釋仍多引
時事爲喻世爲農家尤悉民事上訪民間疾苦必俚語爲證以專經進強爲詩人多傳笑之(劉雲
邢叔明嘗疏論語及爾雅此傳不敘者豈非以其有遜於孔賈邪)
孫何字漢公蔡州人幼嗜學爲文必本經與丁謂同爲王禹偁所題獎時謂之孫丁淳化三年舉進
士殿試及省闈俱爲第一累擢起居舍人知制誥卒年四十四性卞急常任京西兩浙轉運使頗事
苛察然獨喜稱譽後進有文集四十卷子言弟僅(原本然作殆)
僅字鄰幾鹹平初登進士第兄弟皆冠天下士學者榮之僅復舉賢良方正入等累擢知制誥集賢
院學士給事中卒年四十九僅端懿無競篤於儒學士大夫高其履尚有文集五十卷子和
路振字時發唐相巖四世孫巖貶死嶺外其子孫避地湖湘遂爲永州人振幼穎悟十歲聽誦陰符
經裁百言而止父使終業振曰百言演道足矣父異其對淳化中舉進士殿試卮言日出賦獨振知
所出而文亦典贍遂登甲科累擢知制誥詞命溫雅深愜物論卒年五十八振淳厚無臧否恂恂如
也作詩有唐人風有文集二十卷子綸
朱昂字舉之其先京兆人父葆光寓潭州遂家于衡山昂少好學有朱遵度者時謂之朱萬卷目昂
曰小萬卷常遊盧陵遇術士謂昂曰中原當有真主矣君仕可至四品遂北遊江淮時周世宗南征
韓令坤統兵揚州昂謁令坤陳治亂方略令坤器之以權知永正縣(正本同仁宗諱)有政績令
坤遂表授本縣令改衡州錄事參軍知州李昉見其文深加歎賞既又爲薛居正所知二人遂薦引
之太宗朝擢知水部郎中直祕閣真宗即位除知制誥入翰林爲學士屢表乞骸骨敦諭彌確乃授
工部侍郎致仕仍令俟秋涼南還故相張齊賢而下皆賦詩贈行詔從臣祖於東門南省試貢士遂
以爲詩題弟協仕至主客郎中雍王府翊善亦告老而歸時以比之二疏陳堯諮知荊南表其居曰
東西致政坊昂所得俸常以三之一購奇書於所居爲二亭曰知止幽棲自稱曰退叟卒年八十二
門人諡之曰靜裕先生詔錄其孫適同學究出身昂方正恬淡十五年爲洗馬不遷非公事不至兩
府有文集三十卷(原本學上無好字兵下闕揚字)
宋白字素臣(新編字太素)開封人十二善屬文建隆二年登進士第又舉拔萃科中高等釋褐
授著作佐郎賜襲衣犀帶求補外授(原脫授字)嘉州玉津令久之從太宗徵太原劉繼元降白
獻平晉頌太宗獎諭還京遂除中書舍人賜金紫入翰林爲學士至道初加承旨真宗即位擬陸贄
榜子集以獻上察其意希大用遂命尹京無政事纔不任劇乃自求罷以疾請老授兵部尚書致仕
進吏部卒年七十七贈右僕射諡文安白之文頗事浮麗而理致或不工善諧謔不拘小節典貢舉
得王禹偁田錫胡旦時謂之得人至他所取有納賂者伶人舉爲戲言又高年不能決退多致譏誚
然能贍濟親族而恤其孤幼是亦其所長也(原本然作殆)
杜鎬字文周世仕江南舉明經中選李煜任爲集賢校理開寶未從煜歸朝太平興國初除崇文院
檢討景德初置龍圖閣待制鎬與戚綸首預其選久之除閣學士積官至禮部侍郎卒年七十六子
楃杞植椿初鎬應舉將就試有鼠啣孝經疏置榻前鎬怪之取以熟誦果試題出其中遂預選鎬博
學善記問兄爲法官有毀其父畫像爲近親所訟疑不能決鎬曰僧道毀天尊佛像似可比也兄從
之衆服其審太宗將祀南郊彗星見趙普以問鎬對曰當祭而日蝕猶廢祭況彗乎普以白禮遂寢
太祖問西漢賜予多用黃金何近世不能也鎬曰當時佛事未興故耳(有學識者之言)真宗即
位有司舉故事三月上已金明池習水戲上以太宗忌月問鎬據唐憲宗朝奏議禮有忌日無忌月
遂從之景德初駕自澶淵凱旋遇忌日疑軍中鼓吹馳騎問鎬鎬對曰武王載木主伐紂前歌後舞
可據也上凡得古器異書必詢之皆能究其本末令人檢閱必某事在某書幾紙幾行未嘗少差(
真博聞強記者)鎬雖高年四鼓起誦春秋遲明且數卷日以爲常(原本且作有)
杞字偉長以鎬蔭將作監主簿性豪邁遇事(無)劇易奮然敢爲慶曆四年廣西區希範誘白崖
山酋豪蒙趕反自京西轉運使授杞刑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爲廣南西路轉運安撫使杞至宜州得
州人吳香及獄囚區世宏往說諭之而勸兵破白崖黃泥丸居山等寨及其五峒斬首千餘級復環
州焚其積聚蒙趕等大恐隨香出降獨希範走荔波杞曰蠻依險阻威不能制則恩不能招所以數
叛今特以窮蹙而降若啖以利後必復動乃犒以牛酒而六百餘人悉誅之(新編作誅七十餘人
)後三日得希範醢以賜諸溪峒御史梅摯言杞殺降爲國失信上置而不問止戒諭之(湯雲殺
降失信御史言之是也安得置而不問至不以孟香還夏人處置得體)徙兩浙路明年徙河北路
頃之擢天章閣待制知慶州蕃首孟香率千餘衆內附夏人以兵索香因劫邊戶掠馬牛有詔責杞
還之杞言彼違誓舉兵香不可與因移檄夏人不償所掠則香亦不可得既而兵亦解去未幾杞卒
杞博鑑強記通陰陽術自推其數曰吾年四十九死矣卒如其言有奏議十二卷子劭杞之將死一
日據廁若見蒙趕區希範叱之曰若狂僭叛命於法當誅尚敢來訴邪(湯敦實曰希範可醢而蒙
趕等不宜盡殺然杞非有私怨其心爲國防患故雖血氣既亂而終不惑於所見)(原本六百上
有而字違訛連)
張詠字復之濮州人太平興國中登進士第累擢至樞密直學士御史中丞禮部尚書卒年七十贈
右僕射詠爲文尚氣不事雕飾自號乖崖公有文集十卷知杭州遇歲歉民私鬻監者輒寬之使獲
安濟有輿其姊婿訟家財者婿言婦翁疾篤子才三歲遺書明言異日貲產以十之三付子餘悉與
婿詠曰汝婦翁智人也苟以七與子子死汝手矣知益州恩威並著其政令法度後人不能增損知
升州州數遭火詠廉知民之不逞者爲之懲以峻罰其患遂息少學擊劍頗得其妙兼通術數好爲
大言喜事奇節常有士人遊宦遠郡不能制其僕詠假以出郊趨深林斷其首而還(大奇)詠卞
急中歲苦腦瘍御下益峻不喜人拜有拜之則速拜不已或倨坐忿罵少以介潔稱晚節頗以營產
侵刻失其故步(遭原作遺速一作連)
种放字明逸京兆人父卒於長安放才七歲能屬文與其母隱於終南山豹林谷結茅爲廬博通經
史士大夫多從之學得束脩以養著蒙書十卷人多傳之淳化中詔起之其母恚曰常教汝勿講學
今爲人所知不復得安處我當棄汝入深山矣放遽辭疾不應召盡焚其筆硯轉居窮寂上亦不強
致而命京兆府時存問之(成其鬲節)放常幅巾短褐摧琴酒坐盤石以自適豹林谷至州郭七
十里徒步從樵夫往返不以爲勞其學不喜釋氏常裂佛書以制幃帳著嗣禹說表孟子上下篇善
爲歌詩自稱退上作退士傳又(原本又作人)號云溪醉叟鹹平中母卒詔賜錢助其葬不受(
更高)廬墓終制張齊賢蒞長安表其節行詔召放即起賜對便殿授右司諫直昭文館賜居第什
器大官食(禮遇古今罕及)翌日又賜緋魚遂謁告還山間來朝覲其後又居嵩少數遣使問勞
賜予久之除起居舍人擢諫議大夫祀汾陰恩加工部侍郎一日召從學諸生飲曰與汝輩訣酒數
行而卒終身不娶無子詔錄其侄世雍同學究出身放在朝廷有所啓奏必據經義(與虛聲不同
)時無知者或譏其循默真宗乃以放議十三篇示輔臣曰放爲朕言事甚衆但外廷不知耳奏常
焚稿故也上常欲大用之詔詢治道放固辭晚年日縱酒西祀頓盛飾輿服或以券直親詬驛吏頗
貽譏誚放在京師王嗣宗除京兆守屢造放不爲禮嗣宗怒語及其進取放曰不猶愈於角力而中
第者乎(未免太甚非隱士高致)嗣宗試藝講武殿日常程力以冠甲科故放及之嗣宗深銜其
言及主京兆又間乘醉慢罵嗣宗(湯雲更甚)嗣宗因其弟侄強市田產興訟遣人詰責放又條
上其不法事詔問狀會赦釋因別賜第嵩山命徙避嗣宗焉(頓原作頗覆下頗字且不合盛字意
)
楊億字大年建州浦城人祖文逸常夢一羽衣自稱懷玉山人覺而億生有毛被體其長盈尺逾月
始墮能言母口授以孝經隨即記誦六歲學吟詩七歲善屬文太宗聞之詔江南轉運使李去華以
所試文同送赴闕繼三日賜對面試詩賦五篇援筆立成時才十一歲上大嗟賞命內侍送至中書
令賦詩一章宰臣等剡章稱賀詔授祕書省正字有進修不已砥礪彌堅越景絕塵一日千里之句
既謝即求歸鄉里喪父服除從祖徽之知許州往依焉徽之間與語嘆其學問該博曰興吾門在汝
矣淳化中詣闕獻文命讀書祕閣召試賜進士出身久之除直集賢院徽之在襄即幕下書疏一以
委億及真宗即位累擢知制誥景德三年入翰林爲學士母有疾謁告不俟報而行因以疾求解官
授太常少卿分司疾愈知汝州會加玉皇聖號表請陪祠召爲寶冊參詳儀制副使久之遷工部侍
郎知貢舉坐譴降祕書監母喪詔起復工部侍郎翰林學士卒年四十七子紘給俸終喪景祐元年
樞密使王晦叔上億天禧四年代寇準草奏請皇太子親政斥丁謂等奸邪事準既逐億亦憂畏而
卒仁宗嘉嘆下詔褒顯之特贈禮部尚書賜諡曰文有司舉故事非常任二府及事東宮賜四品無
贈官上曰億爲國竭忠(聖明)有君子之大節可拘以常典乎億初爲光祿寺丞太宗賞花後苑
召(之)命賦詩座側對輔臣誦其警策句(主臣奇遇)明年苑中曲宴億復獻詩上詔有司不
時召對曰非貼職制不與立命除直院表求歸裏中迎母特賜錢十五萬太宗知其貧故屢有霑賚
時之公卿箋翰皆出其手在西掖有詔以吏部主事爲大理評事億對還詔書同王欽若修冊府元
龜詔書局衆論取決於億修太宗實錄八十卷億獨成五十六卷於歷代典章制度尤爲該洽故朝
廷議論必取正焉經傳子史百家之學罔不通貫爲文敏贍起草細字一幅數千言不加點竄對客
談笑揮毫無滯論治道談世務必稽古驗今究切利病厚風義重名教誘進後學樂道人善賢士大
夫翕然宗之然評品人物黑白大分奸邪之所疾惡讒毀因以聞母病不俟報而行皆以爲慢朝廷
又有以詆時政之語達於上上愛之有素而又且力爲開釋故僅免焉(讒毀可畏如此非遇主豈
能免乎)在翰林常以疾苦上遣使挾太醫診視表謝上批紙尾賜詩有副予前席待名賢之句其
顧遇如此晚年留意釋典臨終有空頌一章其文有括蒼武夷穎陰韓城退居汝陽蓬山冠鼇內外
制刀筆集共一百九十四卷又別出西昆酬唱虢郡文齋穎陰聯唱南陽釋苑等集又手錄時人所
作爲儒苑時文錄數千篇真宗常謂王旦億詞學無比後學多所法則如劉筠宋綬晏殊而下比比
相繼文章有正元元和風格自億始也旦曰後進皆師慕億惟李宗諤久與之遊終不能得其鱗甲
蓋李昉(宗諤之父)詞體弱不宗尚經典故也
(按億爲宋代名賢公詳敘其文行又欣幸其遭逄極力闡揚最有生色)
隆平集第十四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侍從
樂黃目字公禮撫州宜黃人父史字子正母夢許真人令吞五色珠而生史史有文辭初仕江南歸
朝再舉進士登甲科所至不修謹獲譴官至職方員外郎直史館卒有雜編六百九十餘卷自爲文
百卷謂之仙洞集黃目淳化中登進士第深沈爲吏以靜勝飾以文雅累擢知制誥給事中卒有文
集五十卷雜編六十卷常與父史同在儒館人以爲榮子理國定國
劉筠字子儀大名人鹹平元年登進士第補館陶縣令代還詔楊億試選人校勘太清樓書籍筠中
選第一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常草丁謂李迪罷相制既又命筠草制復留謂筠不奉詔乃更命晏
殊爲之謂方用事筠遂請治郡以諫議大夫知廬州仁宗即位復翰林學士以疾除禮部侍郎樞密
直學士知棣州天聖五年復入翰林加承旨兼龍圖閣待制學士再知廬州乃營冢墓自爲志銘刻
之卒年六十一子宗憲自景德以來居文翰之任惟筠與楊億齊名號爲楊劉筠三典貢舉以策論
升降天下自筠始其爲人不苟合所著有七集
錢昆字裕之吳越國王倧之子隨俶歸朝諸從子皆授官獨昆及弟易願從科舉太宗嘉之淳化二
年昆登進士第累官至諫議大夫以祕書監致仕卒年七十七子孟孫孟荀孟回昆喜爲詩賦又喜
草隸書閒自畫寒蘆沙鳥於紈扇有幽雅之趣人競藏之有文集十卷 弟易字希白十七舉進士
御試三題日未中而就言者指其輕俊而黜之太宗常語蘇易簡嘆不與李白同時對曰有進士錢
易能爲歌詩不下李白上驚喜曰誠如是吾當白衣召至禁林會盜起劍南乃止鹹平二年易登進
士第甲科景德中舉賢良方正策入第四等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卒年五十九易才俊過人爲文
數千言頃刻而就又善行草書有金閨集六十卷瀛州集五十卷西垣集三十卷內製集二十卷壽
雲總錄一百卷新書十卷子彥遠明逸彥遠字子高以父任太廟齋郎至大理寺丞登進士第至太
常博士舉賢良方正策入等授祠部員外郎遷起居舍人直集賢院卒年三十七子勰燮龢父易弟
明逸及彥遠皆中制舉世以爲盛彥遠屢上封事言事判司農寺因諸路奏大水彥遠言陰氣過盛
在五行傳有下謀上之徵請嚴宮省宿衛未幾有挾刃理謻門者上善其奏特五品服
蘇紳字儀甫泉州人天禧中登進士第初名慶民避章獻太后諱改今名官至太常博士舉賢良方
正策入等授祠部員外郎屢上章仁宗嘉納之擢知制誥翰林學士諫官言紳舉士馬端非其人改
龍圖閣學士喪父服除復翰林學士言者又彈其急於進取改翰林侍讀學士知河陽徙河中府未
行感疾醫者誤用藥猶力疾杖之卒年四十八子頌袞梲兗
李行簡字易從同州人少苦學坐石誦六經常至夜分雖寒暑不渝又聚木葉學書筆法遒勁舉進
士登第累擢至龍圖閣待制真宗數幸閣命講易因訪大臣能否行簡必稱其所長人以爲長者仁
宗即位進給事中以疾求外知河中府徙虢州卒年七十一有集二十卷子貺閱兢元畹行簡端重
不妄交一介不取諸人雖善弈人莫知者諸子非冠帶莫敢見聚書萬卷多其自錄人謂之書樓偶
夢綠衣吏持簿至公府自丁謂而下皆錄其官壽至行簡雲官議大夫及疾嘆曰官給事中已逾分
矣
馬亮字叔明其先茂陵人自祖韜始徙居廬州太平興國五年登進士第屢除外官鹹平中王均反
除西川轉運副使改使賊平召問蜀事加直史館復還部久之以右諫議大夫知廣州累遷至兵部
侍郎仁宗即位進至工部尚書以太子太保致仕卒年七十三贈右僕射諡忠肅子仲宣仲容仲卿
仲謀仲甫亮有治才所至以能稱初置提點刑獄官亮領福建始訊冤獄全活者數十人知饒州有
豪右白氏多持吏短長常殺人原赦益橫亮發其奸惡誅之部中肅然平王均主將誅戮不已亮救
免者千數及械送詿誤者僅九十八至京知樞密院周瑩欲盡誅之亮言協從者甚衆此特百之一
二若不貸之恐益危懼貽朝廷憂從之任中執法請父祖未葬者不許析居以厚風教在蜀奏除廢
井監逋二百餘萬真宗初政亮常上四事皆見施行其一言親王判開封府地尊勢重疑隙易構非
保全親親之道皆取爲切務其餘督給軍賞趣除逋負及通邊好亦皆仁政之一端(原本賊平召
問作賊召問平易下作御名)
楊大雅字子政初名侃避真宗藩邸名而更之唐靖恭諸楊虞卿之後虞卿孫承休唐天祐初爲吳
越策禮副使因家錢塘大雅承休四世孫也端拱二年登進士第久歷外官後與陳從易並命爲知
制誥二人者皆博學有行義頗愜時論以右諫議大夫集賢院學士知亳州卒年六十九所著有太
隱集三十卷西垣集五卷職林二十卷兩漢博聞十二卷子泳漸沆渢(劉雲類稿所次孫之翰
行狀摹寫處極有精彩)
孫甫字之翰許州人天聖五年同學究出身八年再舉登進士第常從杜衍闢永興軍司錄衍在樞
密府又薦之除祕閣校理累擢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留侍講卒年六十贈右諫議大夫子宣
寔寘著唐史書七十五卷文集七卷每言唐君臣行事以推見當時治亂若身履其間聞者釋然爲
正言嘗言張修媛寵恣恃恩用物之過上曰用物在省司吾恨不知耳保州兵變前有告者大臣不
時發之甫力言樞密使偕副當得罪指杜衍也邊將劉滬城水洛涇原帥尹洙以滬違節制將斬之
大臣稍主洙議甫以謂水洛通秦渭爲便滬不可罪由是罷洙而滬釋衍屢薦甫甫與洙素善不少
假借之范仲淹知杭州多便宜行事甫爲兩浙轉運使一切繩之以法(原本作告之無不時字從
新編加指作使水並作永)
司馬池字和中陝州夏縣人少好學推家財數十萬與其諸父景德二年登進士第多歷外官累擢
三司副使天章閣待制知杭州徙晉州卒年六十三子旦光池常奏名禮部將入試殿廷一日心動
不能寐(至性所感)曰吾母素多疾能無恙否及至內門徘徊不能入蓋母亡爲友人所匿也因
語其友而友止告以聞有疾池遂號慟而歸盛度謫守光州池爲光山令大內火詔諸州市竹木州
期以三日畢輸池以土不產轉市鄰郡非三日可得度怒甚既而光山爲諸邑先池於民有信而民
不俟於懲督也曹利用常薦爲羣牧判官池辭不就朝廷固授之其後利用貶其黨畏罪多從而毀
之獨池在朝明利用之枉朝廷卒不問(問原作用)除知諫院表懇免上謂宰相曰人皆嗜進池
獨嗜退也加(加原作除)直史館知凰翔有疑獄上讞大理輒復下椽屬惶懼池曰長
吏者政事所繫乃獨承其罪詔責之政陽鎮巡檢夜飲富民家所部卒執之而俾爲文約不敢復督
士卒而後釋其縛池捕首惡誅之巡檢亦坐廢爲侍御史知雜言陝西用兵無宿將劉平好自用必
誤大事卒如其言在杭州爲轉運使江鈞張從革捃摭條奏之未謫間吏有盜官銀器爲鈞償私費
而從革之姻犯稅陰遣人私請或謂可以此報池獨不校(原本亦作入器作稱)
張師德字尚賢河南人父去華建隆二年舉進士第一師德大中祥間復居第一時以爲榮累擢知
制誥諫議大夫知汝州卒年四十九子景仙景憲景思景惠師德孝謹有家法守道不回執政不悅
在西掖者九年有集十卷
謝絳字希深太子賓客濤之子少以父任校書郎大中祥符八年登進士第屢歷省寺館閣擢知制
誥久之請補外知鄧州卒年四十六子景溫景平景回有文集五十卷絳初爲祕閣校理常上疏謂
有宋當以土德王天下下兩制議不從天聖初水旱蝗生河決上疏據洪範京房易傳陳災異之變
指切時政上嘉納之又論唐室麗正史官之局並在大明華清宮內太宗肇修三館更立祕閣於升
龍門左親飛白題額刻贊閣下景德中積書寢廣又益以內帑西庫二聖常數臨幸親加勞問遞宿
廣內有不時召人(新編有之字)人力道術究藝文知天子尊禮而名臣高位繇此選也往者延
燔簡編略盡詔訪舊本是正疑文有司引兩省故事別創外館以從繕寫考校之便直舍卑喧大官
衛尉供擬滋削陛下未常迂翠華降玉趾寂寥冊府不聞輿馬之音曠有日矣議者以爲慕道不篤
於古待士少損於前士無延訪之勤而不自激策文雅漸弊甚爲聖朝惜也願闢內館以恢景德之
制從之又言號令數變則虧體利害偏聽則惑聰請者務於必行守者患於不一願罷內降凡詔令
皆由中書密院然後施行因進聖治箴曰紹聖馭臣內戒慎令警變凡五篇(原本積作國上無作
士庶闢作開)
李仲容字儀父濟陰人唐郇王禕十三世孫祖濤國初爲兵部尚書仲容少好學鹹平五年登進士
第累擢知制誥時翰林學士員不足衆謂當次補而不爲宰相所喜乃罷知制誥爲給事中集賢院
學士久之除翰林侍讀學士兼龍圖閣學士官至戶部侍郎卒年七十子景倫景賢景行景仁集制
草爲冠鳳集十二卷仲容性質醇易喜讀書善記問賓至多命酒笑談而不及勢利
馮元字道宗三世爲僞漢日官父邴從劉鋹入朝爲保章正元少好學崔頤正孫奭授以五經大義
祥符中登進士第會詔擇明經補學官自陳通五經謝泌領銓筦詰之曰古者治一經或至皓首子
能盡通之耶對曰達者一以貫之泌善其對因問以疑義隨輒辨析遂以爲國子監講書仁宗陞儲
擢太子右諭德即位除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講又判國子監故事國子監必宿儒典領其後頗用貴
遊子弟委任與筦庫均及元與孫奭並命輿議大服示幾爲龍圖閣學士翰林學士護葬章懿太后
於洪福院及葬永定陵發壙中有水罷爲龍圖閣學士知河陽宰相王曾言元東朝舊臣不宜以細
故棄外即召爲翰林侍讀學士遷戶部侍郎卒年六十三贈尚書諡章靖無子以兄之子譓爲後真
宗大中祥符末元常講易泰卦賜五品服除直龍圖閣直閣名官蓋始於此元性簡重非慶弔未常
通謁公卿執親喪自括髮至祥練皆按禮變服多識今臺閣品式之事所學長於易常患先儒多失
楊雄太玄之旨獨唐王涯爲稍近爲釋文一篇欲因王說補正之卒不能就也(原本作及葬改定
獲令人不解查通鑑一後俱葬未定陵疑改獲作永陵)
孔道輔字原魯初名延魯孔子四十五世孫大中祥符五年登進士第天聖間擢至龍圖閣待制除
諫議大夫御史中丞出知泰州徙徐兗州進給事中龍圖閣直學士復爲中丞坐鞫馮士元獄以給
事中知鄆州未至卒子宗亮宗翰初道輔任左正言常言樞密使曹利用御藥羅崇勳皆竊弄天子
威柄中外憚之不早斥去無以清朝廷使契丹虜王酌以大卮曰方天寒飲此可以致和氣道輔曰
不和固無害及還言者以爲開夷爭端他日上問之對曰契丹新爲黑水所破勢甚蹙平時漢使至
多以言相侮若不答恐益慢中國上然之在憲府會郭皇后廢率諫官御中伏閣請對上令至中書
宰相謂曰廢后有漢唐故事道輔曰大臣當導君以堯舜而漢唐失德可爲法耶宰相色沮明日請
對不得入遂有泰州之命後雖坐馮士元事貶天下莫不以直道許之也(湯雲馮士元獄事連程
琳其罪果薄原魯即向上言之未爲大謬乃憤惋而卒量亦諡矣)(原本鞫作刻)
叚少連字希逸開封人其母夢鳳集於家庭而少連生大中祥符未舉服勤詞學科中選釋褐知鄂
州崇陽縣崇陽劇邑自張詠後未之繼者少連治譽仍出其右累擢至天章閣待制範仲俺薦可任
將帥除龍圖閣直學士知涇州徙渭州卒年四十六子仲堅初郭皇后廢少連殿中侍御史與臺諫
官伏閣不得對孔道輔范仲淹謫出少連等止各罰銅十斤少連上疏以爲道輔仲淹出守外郡中
外皆謂非陛下之意特宰執假天威以斷來者之說不報又疏伏睹戒諭自今並如故事密上封章
不得羣詣殿門對且伏閣上疏豈非故事昔唐陽城王仲舒伏閣雪陸贄之枉崔元亮叩殿陛理宋
申錫之冤今陛下未忍廢黜皇后而兩府列狀議降爲妃諫議御史敢廢伏閣之事乎陛下深惟道
輔等所言爲忠亮乎爲阿黨乎不報又上疏去年十二月二府大臣晚出民間喧傳皇后被遣而入
道矣又傳降爲妃而離宮矣在外莫知其過失無不驚歎且皇后有罪黜(危言正論)則告宗廟
廢則爲庶人安有陰行臣下之議者乎且皇后有過可降爲妃則臣僚之婦有小過亦當廢爲妾矣
臣等赴中書時輔弼之臣備言皇后有妒忌之行始議入道終降爲妃兼雲有上封者恐皇后不利
於聖躬故修築高垣置在別館臣等備陳中外之議翌日詔出乃雲中宮有過掖廷具知特示含容
俾自修省供給之間一切如故臣未審黜在別館爲妃乎爲後乎詔書不言安所取信皇后動搖有
大不可者二輔弼之臣獨不念之內外臣僚以至戚里豈不萌覬覦之心欲進其人以希選納(切
中情事說得凜然可畏)不憚巧事寵愛以結內援使陛下惑女色而亂紀綱紀綱之亂變故以生
社稷可得安乎臣願詔皇后歸宮復位號杜絕非閒待之如初陛下苟爲邪人所沮不加省察臣恐
高宗皇后之枉必見於他日宮闈不正之亂未測於將來不報(修省加省察並從宋史正之)
葉清臣字道卿蘇州人天聖二年登進士甲科累擢知制誥龍圖閣直學士權三司使出知江寧府
入翰林爲學士丁父憂或言其知兵起復守邊宰相陳執中所不悅除翰林侍讀學士知邠州改青
州永興軍復爲翰林學士權三司使罷知河陽卒年五十贈諫議大夫子均圻垣增有文集一百六
十卷清臣初在西掖方陝西用兵急於經費中書進擬三司使獨不在選中上自選任焉及再蒞是
職請上河北安撫司錢平糴安撫使賈昌朝固爭而罷其爲人爽邁遇事敢行數言事皆當世可施
用者在三司始奏編前後詔敕使吏不能欺簿帳之冗者一切刪去內東門御廚凡所呼索省司不
敢問此內臣領之故也自是始爲合同以檢其出入焉常爲兩浙轉運副使疏太湖盤龍匯滬瀆港
入於海民賴其利(原本林下無爲字固作故垣作原)
彭乘字利建益州華陽人大中祥符五年登進士第授漢陽軍判官與同年生遊相國寺門顧望皆
有從宦之樂乘獨曰親老矣敢舍晨昏之奉乎翌日遂乞侍養以歸久之有薦其文行者召試除館
閣校勘固辭還家天禧初用寇準薦復召試爲校勘遷祕書丞集賢校理懇求便親得知普州舊制
蜀人不許赴蜀官特恩自乘始父卒既葬甘露降墓柏上人以爲孝感起居注闕中書擬人乘在選
中仁宗指其名曰此老儒雅有恬退稱遂用之擢知制誥翰林學士羣牧使卒年六十五子果行景
行家聚書萬卷多乘手自校正質重純孝特爲文少工
王洙字源叔應天府人天聖二年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以兄子堯臣參知政事權翰林
侍讀學士卒年六十子力臣欽臣陟臣曾臣所著傳十卷雜文千有餘篇洙博覽強記學問過人圖
緯方技陰陽五行算數音律詁訓篆隸之學無所不通兩爲天章閣侍講常與胡瑗定樂制更造鐘
磬而無形制容受之別既成卒不可用預修崇文總目集韻祖宗故事五朝武經聖略鄉兵制度在
太常主溫成葬事由員外除翰林學士及避親以一學士權二學士故事侍講無兼領者常爲諫官
範鎮論奏之其卒賜諡曰文吳中復等言官不應得諡乃止(原本詁作詔由作而)
胥偃字安道潭州長沙人大中祥符五年登進士第屢歷外官景祐初知制誥久之入翰林爲學士
權知開封卒年五十七子元衡其家初有田數十頃偃既貴遂以予族人西邊用兵士卒親屬留京
師有犯法抵死者上不忍使就刑言者或欲置毒飲中令得善死偃力諫止天下圭田初無月日之
限爭者稍衆偃請限水田以四月終陸田以三月終因著爲令常與謝絳試中書吏大臣有私屬者
偃不發視其緘牘而焚之曰發而言之不亦傷刻薄乎(原本翰上無入字)
狄棐字輔之潭州湘潭人唐梁公十代孫也唐末其遠祖避地因家焉鹹平二年登進士第多歷外
任明道初擢至諫議大夫龍圖閣直學士進樞密直學士卒年六十七子遵道遵度遵禮遵路常守
蒲中內臣旁午有自矜權寵者欲引援之棐答以它語退謂人曰吾湘潭一寒士今官侍從豈晚節
緣近幸以希進哉知廣州不畜南海物人稱其廉慎及終家無餘貲
吳遵路字安道父俶字正儀潤州人幼有俊才韓熙載潘佑皆以文章著名江左一見俶深加器重
曰吳安道中林之蘭蕙也因問以文皇杜淹論樂異同俶曰志氣未動則聲能致和哀樂既形則樂
乃思變熙載佑嘆曰足以探禮樂之情矣應江南進士舉徐鉉主文擢在高第補丹陽尉久之進內
史歸朝以近臣薦始得對召試學士院充史館編修太平御覽文苑英華太平廣記遷祕閣校理修
起居注太宗實錄官至職方員外郎卒年五十六有文集二十卷說文及祕閣閒談各五卷江淮異
人錄各三卷遵路大中祥符五年登進士第累擢至天章閣待制龍圖閣直學士卒年五十六子瑛
遵路少穎悟其舅陳彭年以令器許之及長博學慎重寡言尤篤於風義居母喪廬墓側蔬食終制
常採古今治亂事著皇典數百卷未訖而終家無餘貲友人范仲淹分俸賙之(新編俶作淑原本
進作直至作知)
周湛字文淵其先汝陰人五世祖宦湖外馬霸圖割據留不敢歸子孫遂爲邵州人既又徙居南陽
湛天禧二年登進士第歷內外官善治劇初若不留意已而皆得其要累擢至右諫議大夫知相州
卒年七十一子璟玘戎州俗不服藥而救疾以巫湛爲通判刻方書於石民始知藥之驗江湖民多
略良人鬻嶺外爲奴婢湛提點廣東路刑獄許其自陳得還鄉者千數徙京西路罷鄧州美陽堰役
夫歲數十萬前此利止及圭田而不及民故也江西民喜訟多竊去案牘而州縣不能制湛爲轉運
使爲立千文架閣法以歲月爲次嚴其遺失之罪朝廷頒諸路爲法至今不易又命諸縣據籍括詭
名戶一路推究三十餘萬以免追擾之弊徙蘷州路蠲雲安鹽井虛課而省其輸薪之患知襄州鄽
中皆以竹居民多侵官衢故多火災湛命驗券而正其經界仍易竹以瓦後不能改任三司鹽鐵判
官立勘同法歲減天下計帳七千道遷戶部副使履校軍大將功罪發運司保送而遷者減常之半
善隔屋射弩發必中的人服其妙(原本而皆作時皆失作去鹽並作監)
楊察字隱甫其先成都人景祐元年登進士甲科累擢知制誥龍圖閣待制翰林學士加承旨三入
翰林又常兼龍圖學士權知開封御史中丞兩除三司使卒年四十六贈禮部尚書諡宣懿無子以
兄之子登爲後察七歲始能言爲文敏贍典內外製有體要吏術簡而中理初爲江東轉運使部吏
頗易其年少及摘姦伏一路慄任中執法言臺屬供奉殿中巡糾不法必得通古今治亂良直之
臣今舉格太密公坐細故皆所不取(原作敢)恐英偉之士或有所遺知成都餌鍾乳數片(湯
雲新編作餌鍾乳過劑二字妙蓋必不止數片矣)癰發內潰而逝有文集二十卷弟寘字審賢慶
帝二年舉進士殿省國學皆選居第一通判潤州以母夏不赴毀瘠嘔血而卒年三十一寘常曰友
人黃孝先常夢我爲龍首山人蓋逆知其無祿也
餘靖字安道韶州人天聖二年登進士第又中書判拔萃科授將作監丞稍遷祕書丞集賢校理範
仲淹言事忤宰相貶饒州靖上言恐鉗天下口落職筠州管榷以母憂服除復職除右正言數言事
合上意擢知制誥積官至工部尚書卒諡襄靖常三使契丹曉其語言因爲蕃部語詩爲御史劾奏
貶吉州茹孝標常因靖言其不孝廢至是遂詣闕言靖少常犯法靖乃自求侍養改將作少監分司
居韶州六年起知虔州喪父解官會儂智高反朝廷以祕書監起復知潭州徙桂州聞智高自廣還
邕靖意其必援交趾而協諸峒以自固乃檄諭李德政及溪峒諸酋約其破賊會遣狄青孫沔將兵
且至與靖合爲三將靖常迫鈐轄陳曙出關敗走青次賓州戮曙以徇靖懼離席拜青及青破賊靖
與功後知廣州代還至江寧府秦淮亭卒年六十五靖常夢人告以官及死所皆驗(原本固作周
)
賈黯字直孺南陽人慶曆六年登進士第累擢知制誥翰林學士權御史中丞在翰林兩爲學士兩
以侍讀學士出補郡卒年四十四黯有學少文修潔無所阿附仁宗深重之常知襄州父疾請解官
就養未報乃棄官而歸責郢州未赴而父卒服除亦不復責權開封府史額七百人廢而復敘者皆
額外補之黯請敘者須有闕乃補在西掖宰相以錢延年爲待制黯不草制故罷居憲府與兩制合
議請以漢王爲皇伯宰執不從會大雨水黯上疏言水不潤下以二三大臣阿諛容悅違背經義故
致此災變黯言事雖不皆切中然時論稱其亮直
何中立字公南許州人景祐元年登進士第多歷內外官擢修起居注知制誥龍圖閣直學士樞密
直學士知杭州卒年五十四子景先景初景山景闓景俶景甫景倩中立嗜酒而爲文頗正所至政
事亦優權知開封府以賊屬吏不服釋去中立至有復執所釋囚來中立視之曰此真盜也窮治之
果不能隱知慶州有卒告大校受贓者中立治告者誣而置於法或曰貸奸可乎曰人人得持短長
以制其上將誰使督戰於行陣也
陳從易字簡夫泉州人端拱初登進士第踐歷之久始擢知制誥諫議大夫進龍圖閣直學士知杭
州卒年六十子紹孫繼孫維孫所著泉山集二十卷中書制稿五卷西清奏議二卷常與楊大雅同
在西掖俱以文學知名時謂之楊陳從易天禧中坐失舉送宰相寇準素惡之遂除知吉州及準貶
道州從易爲湖南轉運使或謂曰可忘廬陵之命耶準至從易以故相禮敬之言者爲慚素與王欽
若善欽若廢居雎陽親舊畏時相無敢見者從易赴河南見之欽若曰無乃爲君累乎卒留數日而
行(俱原本作但)
隆平集第十五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儒學行義 (尹傳奏疏從宋史增四十九字改十四刪六字)
尹洙字師魯河南人天聖二年登進士第積官至右司諫進起居舍人直龍圖閣知潞州貶崇信軍
節度副使徙監均州酒稅卒年四十七子樸構(原作御名)兄源字子漸亦以文學知名終太常
博士洙博學有識度遇事無難易勇於敢爲人有疑難不能自決者造問焉洙爲指畫講說皆釋然
而去通六經尤深於春秋自五代之弊氣格不振宋興柳開始爲古文而辭語猶事隱奧至天聖初
洙與穆修始興起之繼而作者遂高出近世矣有文集二十七卷初洙集賢院上疏曰漢文帝盛德
之主賈誼論當時事勢猶雲可爲慟哭孝武帝外製四夷以強主威徐樂嚴安亦以陳勝亡秦六卿
篡晉爲戒二帝不惡危亂滅亡之語故子孫保有天下者十餘世秦二世時關東盜起或以反者聞
二世怒下吏或曰逐捕令盡不足憂乃悅隋煬帝時四方兵興左右近臣皆隱賊數不以實聞或言
賊多者輒被詰二帝以危亂滅亡爲諱故秦隋之宗社數年而爲丘墟矣陛下視今日天下之治孰
與漢文威制四虜孰與漢武國家基本仁德陛下慈孝愛民誠萬萬於秦隋至於西有不臣之虜北
有強大之鄰非特閭巷盜賊之勢也自虜叛命四年並塞苦數擾內地疲遠輸兵久於外而休息無
期卒有乘弊而起兵法所謂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當此之時陛下當夙夜憂懼所以慮事變而塞
禍源也陛下延訪邊事容納直言前世人主勤勞寬大未有能遠過者然未聞以宗廟爲憂危亡爲
懼此臣所以感憤於邑而不已也何者今命令數更恩寵過濫賜予不節惟此三者戒之慎之在陛
下所行耳非有難動之勢也而因循不革弊壞日甚臣是以謂陛下未以宗廟爲憂危亡爲懼者此
也夫命令者人君所以垂信於下異時民聞朝廷降一命令皆竦觀之今則不然相與竊語以爲不
久當更既而信爾此命令日輕於下也命令輕則朝廷不尊矣又聞羣臣有獻忠謀者陛下始甚聽
焉後復一人沮之則意移矣忠言者以信之不能終頗自詘其謀以爲無益此命令數更之弊也夫
爵賞者陛下所持之柄也近時外戚內臣以及士人或因緣以求恩澤從中而下謂之內降臣聞唐
氏衰政或母后專制或妃主擅朝樹恩私黨名爲斜封今陛下威柄出外戚內臣賢而才者當與大
臣公議而進之何必襲斜封之弊哉使大臣從之則壞陛下綱紀不從則沮陛下德音壞綱紀忠臣
所不忍爲沮德音則威柄輕於上且盡公不私朝廷所以責大臣今乃自以私暱撓之而欲責大臣
之不私難矣此恩寵過濫之弊也夫賜予者國家所以勸功也比年以來嬪御及伶官太醫之屬賜
予過厚民間傳言內帑金帛皆祖宗累朝所積陛下用之不甚愛惜今之所存無幾疏遠之人誠不
能知內府豐匱之數但見取於民者日滋即知畜於公者不厚臣亦知國家自西方宿兵用度寢廣
帑藏之積未必悉爲賜予所費然下民不可家至而戶曉獨見陛下行事頃歲聞邊將王珪以力戰
獲名馬金帛之賞則無不悅服或見優人所得之過則往往憤嘆人情不可不察此賜予不節之弊
也臣所論三事人皆共知近臣從諛而不言以至今日方今非獨夷狄之爲患朝政日弊而陛下不
寤人心日危而陛下不知故臣願先正於內以正於外然後忠謀漸進綱紀漸舉國用漸足士心漸
奮邊境之患非所患也惟深察秦隋惡聞忠言所以亡遠法漢帝不諱危亂所以存日新盛德與民
更始則天下幸甚上嘉納之任福之敗當時言者謂隨軍耿傅督戰太急後得傅書乃戒福持重洙
以傅文吏無軍責而死行陣被誣作憫忠辨誣二篇初劉平等戰歿朝廷以夏竦爲安撫經略使範
仲淹韓琦副之更以洙爲判官詔議攻守計乃具二策令琦與洙詣闕奏之上命用攻策遂趨延州
謀出兵而仲淹持不可還至慶州會任福已敗於好水川洙因發慶州部將銳卒數千赴援而賊已
引去夏竦奏洙擅發兵降通判濠州及知渭州鄭戩爲陝西四路都總管遣劉滬董士廉城水洛洙
奏罷之時鄭戩已解四路而奏滬等督役如故洙屢召滬等不至遣人代之亦拒命乃諭狄青械以
下吏戩論奏不已徙洙慶州又徙晉州卒城水洛滬等違洙命猶奪官乃知潞州士廉詣闕訟之命
御史劉湜就鞠無罪乃以假公用錢與部將孫用又以爲常自貸遂及貶斥天下莫不以爲湜文致
之也久之上貰其無罪特賜一子官(原本自五作由五傅訛傳水洛作永洛文致作文政貰作賞
)
江休復字鄰幾雍丘人天聖二年登進士第又舉書判拔萃中先因獻所著書特除集賢校理赴進
奏院祠神會落職久之復舊擢修起居注積官刑部郎中卒年五十六休復外簡曠而內行甚飭事
孀姑如母強學博覽爲文典雅尤工於詩喜琴弈飲酒不慕聲利著唐鑑十五卷春秋世論三十卷
文集三十卷又作神告一篇言皇嗣事以感悟土意又常言昭寧太后家子孫多流落民間者因得
盡加收錄子懋簡懋相懋迪
周堯卿字子餘初名奭今名及字夢人授之也其先汝陰人五世祖曜文唐道州刺史乾寧中劉建
峯將馬霸圖割據湖外任者留不敢去子孫因家焉既又徙居荊州之南堯卿警悟強記七歲善賦
詩弱冠以學行知名天聖二年登進士第積官至太常博士通判饒州卒年五十三子諭詵諡諷說
諲誼有文集二十卷詩春秋說各三十篇堯卿十二喪父憂戚如成人見母氏則抑情忍哀不欲傷
其意母異之謂族人曰是兒愛我如此多知孝養我矣卒能孝養志如母之言其於昆弟尤篤友愛
執母喪倚廬三年席薪枕塊雖疾病不飲酒食肉或勉之以禮曰禮老病不止酒肉意或不勝喪耳
病且未老忍及此耶葬之先期躬自負土有告之曰古之貧無以葬者或然今子何自苦泫然流涕
曰過是雖欲竭力復可得乎既葬慈烏百數御土集壠上人莫不駭矚以爲孝感所至堯卿爲人簡
重不校有慢己者必厚爲禮以愧之居官祿雖薄賙宗族朋友罄而後已所至稱治民有去思常知
汀州寧化縣提點刑獄楊紘入境微伺刺史善否有被刑而耘苗者紘就詢其故對曰貧以利故爲
人直其枉令不可欺而我欺之我又何怨紘至邑不復它察第以所聞薦之慶曆間范仲淹舉經行
可爲師表未及用而卒堯卿之學不惑傳注問辨思索以通爲期其學詩以孔子所謂詩三百一言
以蔽之曰思無邪孟子所謂說詩者以意逆志是謂得之考經指歸而見毛鄭之得失曰毛之傳欲
簡或寡於義理非一言以蔽之者也箋欲詳或遠於情性非以意逆志者也是可以無去取乎其學
春秋曰左氏記之詳得經之所以書者至三傳之異同均有所不取曰聖人之意豈二致邪讀莊周
孟軻氏之書曰周善言理未至於窮理窮理則好惡不謬於聖人孟軻是已孟善言性未至於盡己
之性能盡已之性則能盡物之性(原本脫此句則訛或從通鑑)而與天地參其惟聖人乎天何
言哉性與天道子貢所以不可得而聞也昔宰我子貢善爲說辭冉牛閔子顏淵善言德行孔子曰
我於辭命則不能也惟不言故曰不能而已蓋言生於不足者也其講解議論類皆若是或人以堯
卿居喪比馮元者孫復聞之曰元動息求之於禮其哀思未數數能也堯卿先盡其哀而
情不遠於禮其可同日語哉故歐陽修以文表其墓曰若周君者事生盡孝居喪盡哀而以禮者也
禮之失久矣喪禮尤廢也孔子在魯而魯人不能行三年之喪其弟子疑以爲問則非魯而它國可
知也孔子歿其後世又可知也又曰君學長於毛鄭詩左氏春秋修之辭其略見於此(原本或然
然訛能曰左訛尤數數下所能疑訛曰若曰訛一從歐志改)
孫復字明覆晉州人少舉進士不中第退居泰山學春秋著尊王發微自石介而下皆師事之年四
十未娶李迪以其弟之子妻之慶曆中范仲淹富弼言復有經術宜在朝廷除校書郎國子監直講
駕幸太學面賜五品服常賜對邇英閣說詩上欲以爲侍講而楊安國言其講說多異先儒遂寢累
遷至殿中丞卒年六十六賜其家錢十萬復治春秋不取傳注其言簡而義詳明諸侯大夫功罪以
考時之盛衰而推見治亂之跡故得經之意爲多既病樞密使韓琦始言於上選吏給紙筆命其門
人祖無擇即其家得書十有五篇錄藏祕閣而特官其子慶曆七年索徐州狂人孔直溫家常有遺
復詩稿坐貶(劉雲孔直溫一人累孫復又累石介即使果有書與詩未必同謀況安知非奸人文
致邪)久之翰林學士趙槩等十餘人言復經爲人師始還舊職終不獲遷也
石延年字曼卿幽州人其祖始舉族自契丹來卜居南京之宋城延年應進士累舉不中第賜三班
奉職恥不就張知白素奇之謂曰母老且擇祿耶延年不得已而就後以右班殿直換太常寺太祝
知濟州金鄉縣有治效用薦授通判永寧軍徙永靜軍除館閣校勘寶元二年遷祕閣校理積官太
子中允卒年四十八天章閣待制吳遵路常與延年同使河東料揀民兵入卒遵路爲言朝廷特賜
其子濟太廟齋郎延年寶元間常上書言天下不識戰鬥三十餘年請爲二邊備不報及元昊反上
思其言故命使河東凡得兵數十萬還賜五品服時邊將遂欲以鄉兵捍賊延年笑曰此得吾粗也
夫不教之兵勇怯相雜若怯見敵而動則勇者亦牽而潰矣今雖未暇教募其敢行者則人人皆勝
兵也又常請募人說唃廝羅及回鶻舉兵攻元昊上亦嘉納之延年喜劇飲頗自放若世務不能攖
者然與人論天下事是非曲當善書工於詩有集行於世(然與然字原本作能)
張唐卿字希元青州人有辭學履行景祐元年登進士甲科通判陝州民母再適人而死及葬其子
盜以歸與父同葬有司請論如法唐卿權郡事曰是知有孝不知有法耳釋之而聞於上聞者莫不
嘉之以父憂瘠嘔血而卒年二十八無子
石介字守道兗州人先世農家父丙始仕至太常博士介天聖八年登進士第久之爲國子監直講
以杜衍薦改太子中允韓琦除直集賢院出通判濮州卒年四十一初介自嘉州軍事判官丁父母
憂躬耕徂徠山葬五世之未葬者七十喪魯人謂之徂徠先生介篤學氣節勁正常謂時無不可爲
不在其位則行其言言見用利天下不必出諸已言(與危行言孫戾矣)不
用獲禍至死而不悔故其文章陳古今治亂成敗以指切當世無所諱忌在太學教諸生聞朝廷美
政則歌頌之否則刺譏之宰相呂夷簡以疾罷而杜衍代夏竦樞密使范仲淹富弼韓琦樞密副使
歐陽修餘靖蔡襄爲諫官介曰此盛事也歌頌吾職其可已乎乃作慶曆聖德詩分別邪正專斥夏
竦泰山孫復謂之曰子禍始於此矣其後徐州孔直溫有逆謀搜其家得介書而或謂介詐死投北
虜矣政竦請發其棺驗視又有請羈管其子弟久之始釋歐陽修作詩以悼之(投原訛作役)
胡瑗字翼之泰州人累舉進士不中景祐中求知音者白衣召至京師與李照阮逸定樂除祕書郎
范仲淹帥延州闢丹州推官自湖州掌學入爲諸王宮教授以疾致仕嘉祐初爲太子中允天章閣
侍讀復以疾授太常博士致仕年六十七子元康朝廷再起瑗以議大樂成多變古法其樂制以一
黍之廣爲分以制尺其律經三分四釐六毫四絲其圍十分三釐九毫二絲其聲比舊樂下半律又
鐘磬大小一以黃鐘爲率而鍾之狀類鐸既而議者多非之後卒不用瑗通經術教人有法在湖州
門生去來常數百人慶曆中興太學有司請下湖州取其規矩爲太學法皇祐中起議樂因除國子
監直講而從其學者益衆成材而備朝廷器使蓋不可勝計(原本以議上有皆字成上無樂字)
劉顏字子望徐州人大中祥符元年登進士第初知汝州龍興縣坐殺已就執之盜免官遂居鄉里
以著書自適從學者常數十百人名聞東州乃採摭兩漢至五代名臣奏對有補於時者爲輔弼名
對四十卷馮元及錢易滕涉蔡齊爲上之且言顏經行淳備乃以補任城縣主簿李迪知兗青二州
皆闢爲從事卒年五十一子庠所著有儒術通要經濟樞言石介見其文嘆曰恨不得在弟子之列
王回字深甫福州侯官人常舉進士中第補衛真縣主簿議邑事不合移疾自免久之大臣薦之朝
廷授以一邑命下而卒年四十二有集二十卷弟向亦以文學知名善序事亦早卒回孝友質直博
學知要與臨川玉[王]安石友善安石謂回造次必稽孔子孟軻所爲而不爲小廉曲謹以求名於
世其學問所得自漢以來列儒林者罕及也
劉羲叟字仲叟澤州人舉進士不中第歐陽修使河東薦其學術擢試大理評事留爲唐書律歷天
文五行志編修官書成授崇文院檢討未謝卒羲叟通經史百家之學國朝典故財賦刑名兵械鍾
律皆所究知星曆數術尤得其要常以春秋洪範變異休咎著書十數篇斥古人所強合者其佔日
月星辰無或不驗皇祐五年日蝕心是時朝廷制樂聲鍾大鬱而不發又陝西錢法大弊羲叟曰此
所謂害金再興與周景王同佔也上將感心腹之疾乎其後月入太微曰宮中當有喪而張貴妃薨
至和初四月日蝕客星出於昴曰契丹主且死矣其言無差所著有十三代史志劉氏輯歷春秋災
異南北史韶韻目(原脫興字國語伶州鳩論鑄大錢無射爲害金再興)
徐復字復之建州人常遊京師舉進士不中第退而學易通流衍卦氣之法自筮無祿故不復進取
遊淮浙間數年凡天文地理遁甲占射諸家之說讀之必得其旨因聽其鄉人林鴻範說詩之所以
用於樂者忽若有得遂舉器求樂之本而曉然知律呂微妙動作之制時胡瑗作鐘磬大變古法復
笑曰聖人寓器以聲今不先求其聲而更其器是可用耶卒如其言慶曆初范仲淹過潤州問復以
衍卦佔之今夷狄無動乎復爲佔西邊用兵日月無少差其後與郭京同被召賜對問以天時人事
復據京房易卦推今年所配年月日時當小過剛失位而不中宜在強君德仁宗又問明年主何卦
復對曰乾卦用事說至九五而止又問前年京師黑風其咎安在對曰其兆在內應豫王之喪明日
特除大理評事復固辭乃賜號衝晦處士授其子發校書郎復履尚高潔徙居杭州十餘年卒年八
十京好言兵范仲淹滕宗諒數薦之故與復同召焉(劉雲類稿有徐復傳敘次與此大別 原本
旨作宜寓作寫剛訛關喪作象 類稿作字希顏其子晞)
高懌少孤養於民(疑脫間字從僞國之後言)十三歲能屬文通經史聞种放隱終南山懌亦築
室豹林谷放見而奇之與張堯許勃號南山三友詔舉沉淪草澤寇準薦不起景祐中朝廷錄國初
侯王后懌推其弟忻得一官範雍京兆建學召懌授諸生經從之者數百人康定(中)杜衍請賜
以處士號上特除大理評事固辭上嘉其守改賜安素處士文彥博又薦其經行先常賜良田五頃
矣至是復賜第一區既又除光祿寺丞懇辭不拜卒年七十一子嗣復有少微諸宮集續東臯子兵
源掛冠錄煙霞志凡數十卷懌喜讀書爲文有法而詩清淡有古風諭唐以來至宋衣冠氏族人物
皆見其本未考之載籍不謬常夢白衣持素書目爲白鹿洞空因作詩識之二十年晝寢復夢之其
夕卒葬白鹿鄉(懌原本俱作擇從宋史改)
林逋字君復杭州人祖克已[己]爲錢氏通儒院學士逋少孤嗜學景德中游江淮歸結廬杭州之
孤山真宗聞其名屢賜束帛命州縣歲時問勞居西湖二十年不入城市卒年六十一臨終有詩云
湖上青山對結廬亭前修竹亦蕭疏茂陵他日求遺草猶喜曾無封禪書逋不娶無子教其兄之子
宥登進士第逋少常遊臨江軍李諮始舉進士未有知者逋謂人曰此公輔之器也逋之卒諮時知
杭州爲制緦麻服與其門人哭而葬之刻臨終一絕納壙中既而仁宗賜諡曰和靖先生仍賜其家
帛五十疋米五十石逋善行書喜爲詩其語孤峭清淡其稿未常自錄或曰何不錄以傳後世乎逋
笑曰吾猶不欲以詩取名於林泉況後世耶
代淵字仲顏永康軍人天聖二年登進士第累遷至太常丞知益州田況表其所著周易旨要二十
卷朝廷特授祠部員外郎而卒淵恬於勢利退居青城山二十餘年以著書自適仕進非所樂也慶
歷初知制誥王拱辰安撫西川遺書欲起之託疾不往見
趙師旦字潛叔單州武城人以叔稹蔭補累官至右贊善大夫知康州(餘同曹覲事見孔宗旦傳
)
曹覲建州人故贈諫議大夫修古之侄修古無子以覲爲嗣而蔭以官累遷至太子中舍知封州
孔宗旦兗州人初廣源州蠻儂智高潛聚衆溪峒而邕州有白氣起郡庭仍江水暴溢宗旦以爲兵
象度智高必反以書告知州陳拱不聽皇祐四年遂舉兵寇邕橫貴龔封藤梧康端等州賊之未至
曹覲以州無兵備遂募敢死士五百人以守城而鄰城已爲避賊計遂紿以書曰賊止期得邕貴而
已豈肎離巢穴遠來耶慎勿張皇驚擾也觀以爲然乃縱所募去而賊至(亦輕信失策)又勸使
之走覲叱之曰先諫議以忠義自持吾豈苟生而貽辱先人者邪俾妻子逃匿民間自佩郡印與兵
馬監押陳曄率州兵百餘人御賊力不勝遂爲賊所執同郡胥及二卒命人錮守之胥欲與俱亡不
可遂授二卒印使懷去不食三日賊諭欲用之覲叱曰犬彘敢爾邪遂遇害投屍水中趙師旦亦嘗
先遣人覘賊還報曰諸州長吏皆棄城去矣師旦曰汝亦欲吾去邪乃索得諜者三人斬以徇而賊
將及城下因語妻子曰留此俱死無益也付以郡印令避難山谷間明日賊大至州兵止三百人師
旦與兵馬監押馬貴力戰矢盡還坐堂上智高擁衆入師旦罵曰朝廷負若邪大兵且至戮汝無遺
類智高怒並貴害之 始賊既破橫州宗旦遣其家屬依桂州曰吾有官守不得去無爲俱死也及
州破宗旦被執賊有用之之意宗旦慢罵不已以及於禍宗旦常宦京東頗爲監司耳目摧辱士人
爲衆所惡臨難乃能立節如此祖無擇以其事聞於朝而卹典頗厚趙師旦之妻生子數日而避賊
棄之草中三日猶不死復取而育之 曹覲死其妻及幼子聞而死封康二州民爲二守立廟歲時
祀之朝廷贈趙師旦光祿卿賜其母長安縣太君霞帔錄其弟師陟爲大理寺丞子覲右侍禁從子
覿試將作監主簿贈曹覲太常少卿錄其弟現爲建安縣主簿四子皆賜官長者爲太常寺奉禮郎
終喪年未應格諫官唐介言於上特命與差遣仍見闕修古妻陳乞現三注建州官以便其私慶曆
間耿傅參任福軍事死於好水川其忠義當先錄於此而與王珪桑懌同列於武臣間蓋欲見其本
末也(按此敘孔宗旦三人同時死事皆慷慨就義其令人讀之無不感憤涕得史記合傳之體
)
隆平集第十六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武臣
藥元福太原人有勇善射少爲軍職在後唐爲裨將晉少帝即位契丹入寇親征次澶淵登陴望虜
衆不見其際元福與慕容鄴各以二百騎奮擊陣前虜遂大潰明年虜復內侵張彥澤率師遇之陽
城糧道隔絕仍乏水草諸將皆以虜乘順風宜少俟之元福曰俟風回吾屬爲虜矣彼謂我不能逆
風戰今出其不意兵之詭道也彥澤從之殺獲甚衆追奔二十餘里以元福爲威州刺史西戎三族
攻靈州命元福佐朔方節度使馮暉討之朔方距威州七百里地無水草謂之旱海攜糧至暉食盡
詰朝行四十里而虜騎數萬扼要路暉大懼遣人致賂求成雖許及日中猶未決暉曰奈何元福曰
彼正欲困我爾(知兵)察其勢虜雖衆特依西山而陣者其精兵也請以驍銳先薄西山彼或少
卻當舉黃旗爲識合勢擊之暉善其謀斬馘殆盡漢乾祐中鳳翔王景崇河中李守正永興趙思綰
結蜀兵爲援以叛元福從暉進討兵衆寡數倍他將皆爲卻而元福擁數百騎獨出令曰敢回頭者
斬衆效死以戰遂有成功慕容彥超盜據兗海周祖命曹英爲帥向訓副之參用元福以兵
謂元福曰已諭英訓勿以軍禮見汝及元福至英訓皆父事焉會親征城遂拔以功除建
雄軍節度使世宗討劉崇糧不繼而班師命元福殿崇出追元福擊走之在周凡改四鎮宋興加檢
校太師卒年七十七贈侍中
郭瓊字國華幽州廬龍人少事契丹遷至都校後唐明宗朝挈族來歸授以團練使晉末虜陷中原
盜賊蜂起德光以瓊爲忻州刺史即單車赴治盜畏其威相與遁去漢乾祐中淮人攻密州以瓊帥
東路行營淮人聞之亦亟引避劉銖守平虜稱疾不朝隱帝疑其叛詔瓊領兵屯青州銖將害之張
宴伏兵幕下瓊無懼色銖亦不敢發瓊徐爲言去就禍福銖遂趨召周顯德中爲齊州防禦使歲飢
出俸以濟之民多自鄰境至者郡人詣闕以言詔爲立碑宋初以左衛上將軍致仕卒瓊推賢接物
有士君子之風所至民懷愛之
何繼筠字化龍河南人父福進仕周至節度使五代史有傳福進節制鎮州繼筠補牙職以偏師出
玉門斬並人數千級賞功除刺史契丹入寇又擊敗之宋興命護兵關南乾德六年太祖親征太原
繼筠奪並人汾河橋又敗其衆於城下開寶末契丹來爲並援繼筠屯石嶺關追奔數十里斬馘千
餘級遂擢授建武軍節度使屢以少擊衆在塞上二十年虜人畏其名多繪其像面贍拜之卒年五
十繼筠兒童時嬉戲必分佈部伍爲戰陣狀及長善射深沉有謀與士卒同甘苦子承矩字正則開
寶二年從繼筠討劉崇生擒其僞將胡澄四年特除閒廄副使太平興國中監兵泉州以平草寇功
遷閒廄使擢權知河陽徙潭州居六年端拱初除淄州刺史籤書滄州事時契丹數寇邊承矩請屯
兵於順安寨西關易河溝口引水東西三百餘里南北五十七里築堤瀦水以助要害太宗用其策
屬霖潦爲患議者多攻其失承矩援漢魏至唐故事以折之詔以承矩爲河北制置屯田使民遂獲
莞蒲魚蛤之利而稻田歲入亦助邊餉(此敘燕都水泉稻田之利井井有條使經理有法自可以
佐兵民之食少省輸輓之勞)自是高陽並海以抵順安絕胡寇奔衝之虞又言順安至西山不遠
百里亦多川源願因而廣之用息外患朝廷雖嘉之未及行也真宗即位常手疏和戎爲息民之利
景德初契丹修好上益善其有謀又命知雄州進本州團練使兼安撫使時虜使初至承矩(疑脫
接字)以爲待之禮宜得中庶可久也上嘉納久之懇求罷徙齊州卒年六十六贈相州觀察使子
龜齡遐齡九齡緣邊及涿易州軍民聞承矩卒無不流涕相與至雄州發哀供佛何氏世爲名將而
承矩好學有文所與遊者必賢士大夫有文集藏於家平時章疏論事多適用既卒上遣內侍就其
家取存日奏疏進內太宗知其好學喜吟詠前後命中貴人賜以御製並書積五十餘軸又面付手
札以褒之初除團練使真宗謂宰臣曰承矩將家子知書好名以才能自任宜授以美名遂除英州
及丐罷瓦橋詔有自擇代遂薦李允則亦良將也承矩御下以誠同其甘苦邊民有告機事必與欵
語無所猜忌故虜中動息無不逆知至道初虜騎萬餘夜逼城堞遲明承矩出戰斬獲甚衆仍得其
酋長虜始引去議者猶以開關不俟命爲罪故徙滄州是夏魏廷式採訪河北得其功狀朝廷遣使
實覆將士始獲推賞承矩治滄雄州三任績效甚著
楊廷璋字溫玉真定人祖洪裕少漁貂裘陂有以二石雁授之者其翼一揜左一揜右曰北嶽使也
是年生女爲周祖淑妃明年生廷璋以淑妃得賜官遂至節度使常鎮晉州而隰州闕守乃請監軍
李謙浦權領州事謙浦至隰並人圍其城或請速救之廷璋曰賊遽至必未攻城乃募死士百數潛
遣諭謙浦相應夜銜枚擊之並人大潰逐北數十里宋興荊罕儒監晉州兵疑廷璋周之近親欲圖
之見必懷刃而廷璋接以至誠卒不敢發周祖常諭廷璋圖涇帥史懿廷璋屏左右示以詔書懿受
代入朝遂免禍時論以罕儒之不能加害爲若有施報也廷璋被詔單騎朝覲加檢校太尉(原本
溫作陽乃作其)
王審琦字仲寶河南人仕周至防禦使沈毅善謀所至有政績世宗徵淮舒州堅壁不下以郭令圖
爲刺史命審琦司超將兵攻城一夕拔之令圖入復見逐於郡人審琦方進軍援黃州聞令圖被逐
乃選騎銜枚襲城夜敗其衆而復納之遂以兵破紫金山世宗圖濠梁審琦先拔其水寨乃降及攻
楚州審琦料淮人城陷必遁設伏待之卒墮計中宋興從太祖親征李重進論功除忠武軍節度使
在鎮累年寬簡使民屬邑令有以罪黜縣胥者僚佐以爲令不先白是輕主師也請詰其罪審琦曰
五代以來諸鎮暴橫令宰之職不振久矣能斥黜吏是可賞也(有容之度有識之言)聞者歎服
在官歲得租課量入而用未常橫斂卒贈琅琊郡王子承衍尚昭慶公主
符彥卿字冠侯宛丘人父存審後唐節度使封秦王五代史有傳彥卿初仕莊宗於太原郭從謙之
亂左右皆去惟彥卿與王全斌力射殺數十人莊宗遇害慟哭久之天成中大破契丹於喜山至晉
領同州節度兄彥饒以滑臺叛上表乞歸田裏晉釋不問契丹寇河朔彥卿駐澶淵高行周被圍於
鐵丘諸將相顧無敢當其鋒彥卿獨以數百騎奮擊虜遂遁行周獲免開運二年契丹十餘萬衆圍
晉師於陽城城中無水人馬多渴死會大風揚塵彥卿遂與張彥澤皇甫遇謀乘勢決戰虜敗戎主
乘槖駝而遁車帳兵械悉爲彥卿所獲及德光入汴召而責之彥卿曰臣事晉主不敢愛死今日惟
命德光笑而釋之即遣歸鎮武寧方徐宋間盜賊蜂起彥卿至埇橋遇賊李仁恕擁衆數萬攻徐州
彥卿至城下賊控馬首請同入城彥卿之子昭序自城中遣人大呼曰相公助賊何也(彥卿可謂
有子矣)城不可入賊之計不行相率拜馬前而去漢祖得天下封彥卿魏國公至周封衛王加太
傅改魏王宋興加太師開寶三年引疾納節鉞退居洛下八年閒乘小駟遊佛寺名園人服其曠達
性不飲酒謙恭待士對賓客清談終日不及世務爲將有謀善戰所得俸賜皆分給士卒故人樂爲
用卒年七十六週世宗皇后及太宗皇后皆其女也周恭帝及太祖兩朝俱賜詔不名虜自陽城之
敗畏不敢呼其名馬不飲齕則叱之曰此豈有符王邪虜主北歸其母問人曰符王安在對曰鎮彭
門曰符王不來何其失策之甚其爲契丹所憚如此(原本將下有家字樂下脫爲字)
王全斌太原人父在唐爲岢嵐軍使私畜武士莊宗疑而召懼不敢行全斌曰上疑有異志矣若以
全斌爲質則釋矣父如其言全斌因得隸莊宗帳下歷晉漢間積官至節度觀察留後宋興除節度
使平蜀民訟其掊克貶留後開寶未復領節制卒年六十九凡貶黜十年怡然自得性輕財故士卒
樂爲之用曾孫凱字勝之其祖審鈞全斌子也審鈞以擊賊而死其子遂徙居京兆家富於財凱日
散施結客與少年馳獵南山下或逾月不歸民有訟其踐田苗者收至府寇準守京兆見而奇之乃
言於朝廷以全斌平蜀之功而審多鈞覆死於忠義當錄其後遂除凱三班奉職累擢閤門祗候鎮
定邢趙都巡檢使元昊反徙監麟州兵以功遷至節度觀察留後馬軍副指揮使卒年六十六贈節
度使諡莊恪子緘彭處仁大方處厚鎮特偉初凱九年在河外數以擊衆有功因明鎬論奏乃加進
擢
李謙浦字德明太原人少通左氏春秋仕晉爲西頭供奉官至周任刺史常監晉州兵以偏師屢挫
太原而屠城掠地錄功爲多隰州闕守晉帥楊廷璋請謙浦權領州事至隰浚城隍嚴兵備未旬日
而並人至方盛暑謙浦服絺綌搖羽扇引二小吏登城徐步並人望之勒兵不敢動因以敢死士百
數夜縋城與廷璋軍銜枚薄賊營破之逐北數十里斬首千餘級建隆初改慈州刺史久之詔與孫
建進沈繼深王睿進兵太原略地謙浦爲畫出也入進退策衆不能用及班師又謂曰今退兵彼必
來乘我宜整衆爲備諸將亦不答而爲並人所襲狼狽奔走獨謙浦兵成列並人遂卻復移隰州刺
史築保安平同等寨敵人十年不敢犯境有招收將劉進勇力絕人屢以少擊衆並人惡之潛爲蠟
丸書佯遺道上晉帥趙贊得之以聞太祖詔謙浦械進闕下謙浦言並人反間欲我殺之也臣願以
血屬保其無它太祖爲釋進賜金帛開寶中召爲濟州團練使會邊將失律復詔還蒞隰州其後以
疾至京卒年六十二子允正允則謙浦慷慨重然諾所賜優厚皆分遺將士故爲其所用者莫不盡
力允正字修已[己]頗讀書居官嚴毅多行殺戮官至河州團練使卒允正常質其居太宗召謂曰
汝父二十年守邊止有一第何故質之曰妹適陳王貧無以具禮耳詔爲償值而還其第縉紳多賦
詩美之
允則字垂範以父任爲濟州衙內指揮使謙浦卒任左班殿直少以才略聞太平興國七年初置靜
戎軍榷場特命允則領之自是屢奉使諸路知潭滄雄鎮潞州而雄州常再蒞焉除寧州防禦使卒
年七十六子中和中吉中謹初允則在閤門凡下諸路宣敕真宗必付允則視審而後行京師諸河
水門及鄭州水磑皆淳化中允則所開治湖南民歲輸絹謂之地稅絹又屋每間出絹一丈三尺謂
之屋稅絹始戶給一牛歲輸米四斛牛斃猶輸謂之枯骨稅皆馬氏暴斂之餘允則治潭州悉奏除
之(惠政)湖湘山田民不耕墾允則下令給諸軍芻皆輸粟稾由是山田遂無遺利潭州舊分兵
戍邵州允則謂蠻不擾而益戍兵是長邊患也亦遂奏罷初至滄州葺營壘多開井泉言者以爲擾
未幾北寇圍城近郊老幼皆入城保而水不乏又斫冰代炮積成深泥虜兵遂解真宗召而語之曰
頃有言卿擾民者及寇至始見利也王超之敗人心危動允則勸使衰絰向師而哭以解衆忿仍趣
整師以進真宗聞而降手詔褒勵雄州榷場禁通異貨邏者獲珉玉帶及婦人首飾交易者允則縱
之曰此以我無用易彼有用也周世宗始以瓦橋關置州居民惟結茆允則教以陶公私營造皆易
爲瓦甓矣又合外舊甕城與大城爲一始創關城焉浚濠起月堤環以溝塹增廣閻承翰所修屯田
架橋引水作梁構亭榭列堤道以通安肅廣信順安軍所以設險者備矣舊城樓可望十里以爲斥
堠允則曰南北通好安用此爲(此傳敘次興利除害及守禦謀略皆出人意表真賢將也然非得
此妙筆亦不足以傳之)命毀之後乃徙浮圖於北原上所望逾三十里將爲新城先建東嶽祠自
以黃金百兩爲供器導以鼓吹民間競以金銀器獻久之密撤去而捕盜移文北界因以護祠爲言
興版築城就而虜不知也雄州上元舊不放燈允則結采山聚優樂縱民夜遊諜知虜人慾觀燈乃
率同僚會城北俄有衣紫胡人至出妓女列侍延之(奇甚妙甚)傳舍劇飲而罷密使縱所乘騾
遁去即幽州統軍也後數日聞爲虜主所誅矣常宴兵而甲仗庫火終宴不救後真宗問其故曰兵
械警火甚嚴當宴而燔奸人欲以計見動若舍宴救火其誰不它窺測也真宗善之景德以後國信
往還儀制及所費用皆其所裁定智識開敏處事審當其方略施設雖遊觀亭傳莫不有所寓也(
原本斫冰訛作以水趣作趨獲作以新城訛作親戰諜誅並作謀亭下脫傳字)(末段數語總束
包括簡嚴最有精彩)
賀惟忠沂州人初隸周世宗藩邸召補供奉官不辭而去世宗怒及即位不復用宋興擢儀鸞副使
知易州以功就遷本州刺史知書曉兵法撫士卒能得其心乘障用兵所向無敵在易州十餘年契
丹不敢南牧及卒以其子昭慶爲供奉官
姚內斌平州人少事北虜周顯德末世宗北征太祖將兵至瓦橋關內斌爲關使開門請降世宗以
爲汝州刺史乾德中改命慶州十餘年戎不敢犯塞稱之爲虎卒年六十四
董遵誨范陽人有方略善御夷狄守通遠軍十餘年蕃漢悅附
王彥升字光烈本蜀人後唐平蜀徙居洛陽顯德末以散員指揮使從太祖北伐至陳橋以軍中擁
戴而還彥升先入殺韓通太祖怒之出爲唐州刺史久之徙原州防禦使卒年五十八彥升殘忍在
原州戎人有犯漢法者會賓客則引而前以手捽其耳對衆大嚼沃以卮酒前後虜中有無耳者皆
彥升所殘也故並塞數年戎人畏之無犬吠之驚
趙贊字元輔幽薊人父延壽尚後唐明宗公主五代史在[有]傳贊七歲應神童明宗賜童子及第
附長興春榜延壽守上黨並其父德鈞皆陷虜中贊獨與母在洛陽晉祖由魯援立命贊奉母北歸
贊在晉末受虜僞河中節度使虜北歸得留鎮河中漢祖起晉陽贊因勸進改京兆周世宗徵淮南
留贊與諸將圍壽陽諸將皆敗贊獨有功及移軍天掃片瓦無棄者淮南平贊功居多乾德初授晉
州刺史兼建隆軍節度使太宗即位來朝而卒贈侍中贊喜讀書接人有禮才長於御衆所至吏民
畏服
李漢超字顯忠雲中人仕周至殿前都虞候宋興累遷至齊州防禦使關南昌兵馬都監有善政齊
人愛之詣闕求立碑太祖命徐鉉爲文賜之刻石太平興國間除觀察使卒贈忠武軍節度使檢校
太傅超知人疾苦善撫士卒死之日軍中皆殞涕初在關南人有訟漢超強取其女爲妾及貸而不
償者(齊州愛之關南訟之豈前後殊轍邪抑風士之淳漓異也)太祖召而問之曰汝女可適何
人曰農家也又問漢超未至關南契丹如何曰歲苦侵暴曰今復爾邪曰否曰漢超朕之貴臣也爲
其妾不猶愈於農婦乎使漢超不守關南尚能保汝家之所有乎責而遣之密使諭漢超曰亟還其
女並所負朕姑貰汝慎勿復爲也不足於用何不以告朕邪齊棣監[鹽]酒之利數倍他郡何繼筠
在棣漢超蒞齊皆得用以養士而朝廷不計其所費(湯雲太祖於此事得情得理有恩有威御將
如此可謂盡善不計所費用以養士尤爲強兵之要未可以後來之弱歸咎於杯酒釋兵權也)
楊美字仲和太原人仕周至刺史建隆初爲北海軍使乾德初征蜀召委以軍政民詣公車乞留者
數百人詔遣還不從笞其爲首者始去其治尚簡易民愛之如此蒞軍亦爲衆所服任氣好施俸賜
悉以賙親舊官至節度使死之日家無餘財
郭廷謂字信臣其先彭城人唐末居淮甸父全義爲江南觀察使廷謂初有氣概頗讀書父卒監濠
州兵周世宗徵淮破紫金山之衆至渦口夾築壘爲浮樑扼濠壽廷謂率水軍犯之世宗又命武行
德率師屯定遠以逼濠州廷謂襲敗行德李景遂擢廷謂本州團練使及世宗攻濠勢已危蹙累詔
招諭廷謂曰世受江南大恩不敢輕去就願聽稟命金陵世宗許之及使還廷謂望金陵大慟再拜
然後以城降世宗曰江南諸將惟卿斷渦口橋破定遠寨足以報李景祿矣濠上使李景自守亦何
能爲乃授以亳州防禦使復帥濠兵攻降天長在亳有政績乾德初改絳州防禦使蜀平以觀察使
知梓州民便其政卒年五十四廷謂有士君子之風(原本廷俱訛作延)
李懷忠涿郡人始事太祖爲牙校以功累擢至大同軍節度使太祖洛京郊祀愛其山川形勢有遷
都意莫敢言者懷忠乘閒曰汴都歲漕江淮米四五百萬斛贍軍數十萬計帑藏重兵在焉陛下遽
欲都此誰與共處邪上悟亟還京懷忠太平興國中卒
郭進深州人少傭作有膂力多結豪俠飲博人有欲殺之富人婦竺氏陰告之乃之晉陽漢祖留帳
下北寇屠安陽漢祖遣進拒戰虜敗走以功除刺史及德光盜據汴京復北歸進請以奇兵間道入
洺州因定河北諸郡仕周改登州刺史郡多寇盜進悉爲翦除吏民願紀其事詔近臣撰文賜之改
刺衛州河朔盜匿汲郡山間者稍衆間出攘奪久不能滅進往攻剿絕民以安居改洺州團練使郡
人誦其善政建隆初遷防禦使久之除雲州觀察使訪竺氏已死得其女撫養以適富民時劉繼元
據並門未下以進兼西山巡檢二十年不易其任進聽訟善以鉤距得其情軍政嚴肅戰無不克太
祖遣戍西山必戒之曰汝謹奉法我猶赦汝郭進殺汝矣以郡之租賦聽其養士(論太祖之任郭
進既耑且久又厚其養士之資末叚[段]總敘諸鎮見其知人善任駕馭有方故能收備邊之效也
)卒有司不復會其出入其待之如此太宗徵太原命進控石嶺關北虜來援晉進擊敗之並人氣
喪既而爲田欽祚所誣進剛忿不能辨乃自經而死欽祚僞以暴疾聞上深悼之進喜賙人急所至
有遺愛在洺州植柳種荷菱遍城中外其後郡民見之有垂涕者太祖剗五季之弊開億世之業明
於知人任將有術付郭進以邢州李謙浦以隰州俾制太原何繼筠以滄景賀惟忠以易州李漢超
以關南俾控北虜授姚內斌以慶州董遵誨以通遠軍王彥升以原州俾御西寇不易其任皆十餘
年待之以不疑蘄之以遠效來朝賜食殿坐遣之則賜予加等擢何繼筠以節制必示以懋功之賞
餘不過沿邊巡檢欲激其進取之心故二十年間邊無事者非適然也(必示原本作示必)
武行德太原人少負薪道遇晉祖異其所負命數人力不能舉因留之帳下累擢至寧國軍都虞候
開運末魯主犯闕行德陷虜中僞請自效因遣送將校數十輩護所取尚方鎧甲還胡中至河陰行
德謂衆曰我與若等能爲異城鬼邪辭氣慷慨涕泗橫集衆素服其威名皆曰惟命遂攻孟州城走
其僞節度使崔延勳悉府庫分諸校而權領州事遣弟行友詣太原勸進漢祖喜因來河陽依行德
行德以兵翼至京師漢有天下授河陽三城節度使加平章事至周加侍中行河南尹時鹽禁入城
者死有抱關卒捕一鬻蔬嫗至庭行德詰之嫗曰入城有浮圖取筥中蔬視而不售俄與卒同捕系
鹽非嫗所有也行德訊得誣狀皆戮之都人畏服以爲神明建隆初改忠武軍節制開府儀同三司
進太傅卒(原本輩作百儀下脫同字)
隆平集第十七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武臣
馬仁瑀魏郡人年十六委質周祖賬下力挽弓二百斤世宗命衛士習射苑中仁瑀獨挽強百發百
中賜錦袍束帶從世宗親征劉崇王師不利仁瑀謂衆曰主辱臣死因躍馬大呼引弓連斃將卒數
十士氣始振崇遂敗隨世宗徵淮南登楚州永寨飛樓距城百步城卒詬罵左右射莫能及召仁瑀
至應弦而斃建隆初以佐命功爲刺史累擢至朔州觀察使卒年五十(原本敗作罷)
楊鄴(宋史作業)或曰繼鄴麟州人少倜儻謂其昆弟他時爲將用兵當如鷹逐雉兔弱冠事太
原劉崇至節度使太宗徵太原劉繼元降得鄴甚喜授以大將軍數日遷防禦使知代州虜攻雁門
鄴以數百騎由小徑背擊大破之遷雲州觀察使判代州授詔副潘美北征以王侁劉文裕護其軍
拔雲應寰朔四州時曹彬失律於岐溝詔美護四州民徙內地既而虜復破寰州鄴謂侁等曰賊勢
盛不可與戰姑密諭雲朔等將先出寰我師次應州賊必悉衆來拒俾朔州吏民直入石碣谷列強
弩千人於谷口以騎士援於中路則三州之衆萬全矣侁沮之文裕亦欲鄴赴敵鄴曰此必敗之道
也侁曰君侯素號無敵見敵逗撓豈有它志鄴曰非愛死特殺傷士卒而功不可立耳即率帳下自
石朱路趨朔州將行泣謂美曰鄴太原一降將上不殺而授以兵柄非縱虜不擊欲圖報萬一也諸
君責鄴以避敵當即死矣因指陳家谷口曰君侯於此張步兵強弩以援使鄴轉戰至此失援則無
遺類也美與侁陣於谷口自寅至巳侁使人登託邏臺望見虜敗欲爭其功即引兵離谷美不能止
乃行二十里聞鄴敗帥兵卻走鄴力戰至暮望谷無人撫膺大慟其子延玉死焉帳下兵殆盡猶手
刃數十百人因重傷爲虜所獲太息曰爲奸臣所逼王師敗衄不食三日而死(此敘楊業設謀力
戰處如讀項羽紀刺客傳令人可悲可泣何等筆力 湯雲岐溝陳家谷之敗彬退師援餉已失蓋
因部下諸將聞美與重進累捷恥已[己]無所攻取意在爭功而彬不能禁遂裹糧趨涿以至於敗
楊業之不欲出兵而王侁激之業不得已相期轉戰谷口爲夾攻計美與侁既陣於谷口以待及侁
登託邏臺一望以爲契丹敗走意欲與業爭功遂離谷口美不能制卒陷業於死是二者皆起於爭
功之故美不能制王侁彬亦不能制諸將何也一念之私遂貽國家無窮之禍蓋三路出兵事權不
一而又以屢勝而驕故也使如太祖時有所耑責而授之以劍當不至一敗至此)陣將陷麾下猶
餘百人鄴謂曰汝曹各有父母妻子速去尚有生還報天子者無與我俱死於此皆流涕不去無一
獲還時淄州刺史王貴亦死焉鄴勇而有謀與下同甘苦代北苦寒未常獨設炭爲政簡易郡民愛
之天下聞其死皆爲之憤嘆上尤痛惜之贈節度使北征之役曹彬岐溝之敗至拒馬河軍民牛馬
相踐蹂而死者甚衆彬貶右驍衛上將軍及鄴陷沒潘美削官三資時雍熙三年之春夏也是年十
二月覆命劉廷讓再舉北伐之兵而全軍陷於君子館廷讓馬斃三易馬始以身免三將繼衄沿邊
瘡痍之卒不滿萬計料鄉兵城守皆不習戰事僅自固而已深祁德州既常不守魏博之北凋弊爲
甚鄴之子延朗其後緣聖祖諱而改曰延昭以鄴蔭補供奉官鄴及延玉俱死太宗憫之擢延昭崇
儀副使鹹平二年契丹入寇延昭在遂城城小無備衆心危懼延昭集城中丁壯護守偶大寒命汲
水注城外及旦冰堅滑城不可近虜遂解去遷知莫州三年契丹復寇邊延昭伏銳兵於羊山之西
自北掩擊且戰且止及伏發虜衆敗績獲其名王函首以獻加本州團練使與楊嗣並命真宗謂宰
臣曰嗣及延昭以忠勇自效忌妒者衆朕力芘之以及於此景德初胡馬南寇延昭領兵虜地破古
城多所俘獲會修好乃止徙高陽關副都部署在屯九年官至英州防禦使卒年五十六詔錄其子
傅[傳?]永德政文廣有差門客之類亦試藝而官之延昭於吏事非所長軍中訴諜皆決於小校
周正(從宋史加周正字)上知而不責第戒飭小校而已然其智勇善戰沈默寡言平居未常問
及家事所得俸賜均遺士卒奉已[己]簡質出入騎從如軍校號令嚴明同士卒甘苦寒不披裘暑
不張蓋遇敵必身先功成推其下故人樂爲用威震異域守邊二十餘年虜情畏服止呼曰楊六郎
其卒也河朔之人皆望柩殞泣(原本諸君君字訛軍兩延玉玉字並訛昭裘訛衣號上多法字)
王彥超字德升魏郡人少事魏王繼岌在晉爲刺史漢爲防禦使周節度使兼侍中建隆初加中書
令改授二鎮封邠國公以太子太師致仕年七十三累朝皆有戰功時以爲彥超居富貴能知止足
留福徐州人屢有戰功開寶間以觀察使判雄州凡五年政尚平易民甚便之詣闕借留詔爲立遺
愛碑卒贈節度使福既貴諸子欲治第福怒曰我受厚祿矣足以庇汝曹平日以身許國猶未有尺
寸效更欲居大第爲自安計邪太宗聞而喜之其卒也賜金五千兩市第恤其家(宋史留作劉)
荊罕儒範廷召皆冀州人少爲盜王晏字鎮時徐州人王景字象珍東萊掖人元達洺州人錢守俊
濮州人譚延美大名人世宗既戮何徽樊愛能輩乃擇驍勇士爲將而擢罕儒爲團練使建隆初加
防禦使晉州鈐轄恃勇輕敵常懸軍深入虜獲甚衆一夕至京土原劉鈞遣兵追躡之罕儒方據胡
牀饗士錦袍裹甲遂直犯賊鋒爲並人所殺河東久畏其勇欲生致之及死求殺罕儒者悉誅焉太
祖亦深嗟惜罪京土原之不用命者而官其子加等廷召以勇力應募爲軍職在周爲殿前右番指
揮使開寶間累遷至鐵騎都虞候太平興國二年契丹內寇密邇魏博三年春廷召大破之斬首萬
餘級追奔莫州餘寇悉遁未幾卒贈侍中 晏開運末爲陝西軍職與都校趙暉侯章謀害耶律德
光僞命陝帥劉願(從新編加劉願字)奉表於漢祖漢祖威聲未振而晏等歸之甚喜即授以節
度使及入汴加平章事周錄其敗劉崇功改武寧節度使封滕國公因其鄉里以榮之也建隆初以
上將軍致仕卒 景自後唐爲軍職以功累擢至周爲節度使加中書令宋興進封太原郡王卒追
封岐王 達初事晉邸太宗即位累擢至封州觀察使卒贈節度使 守俊事太祖於潛宮屢有戰勞
發後有七黑子如鬥在民間時有鄉人目爲草中鶻言其勇鷙也積官至潘州防禦使卒年八十二
延美仕周至控鶴副指揮使建隆初除指揮使累至觀察使常知寧邊軍胡騎驟至城下延美命
開門誘之圍城數月如故虜卒不敢入而遁久之請老以上將軍致仕卒年八十三贈節度使罕儒
及景皆輕財好施折節下士有稱於時(原本僞作爲誘下脫之字)
高瓊家世燕人父乾徙居亳州蒙城縣瓊少時在外寢一夕父往視之若見有披金甲而侍其側者
父潛異其事及長而材勇給事晉邸累擢至殿前都指揮使卒年七十三子勳繼忠繼宣繼勳字紹
先初補殿直太宗見而奇之擢寄班祗候鹹平初監兵益州王均叛繼勳引兵與戰賊黨轉鬥至嘉
州界敗之復還力攻益州城而王均夜潰以功遷崇儀使徙綿漢劍門都巡檢悉擒滅均餘黨楊承
海等衆徙陝口鈐轄還朝陳用兵方略真宗嘉之除宮苑使並代州鈐轄徙岢嵐軍寇襲草城州繼
勳謂軍使賈宗曰虜雖衆而不成列是無主帥也急擊之可成功因設伏要害與接戰寒光嶺伏發
斬獲甚衆遷弓箭庫使賜金帶錦袍自是累擢威武保順昭信軍節度使景祐初以年高進見節其
拜特許以子扶掖未幾辭管軍遂改鎮建雄知滑州卒年七十八贈太尉繼勳謙慎有機略善撫士
卒故戰常有功子遵度遵範遵甫遵約遵憲遵讓
党進朔北戎人幼爲天雄節度使杜重威奴重威愛其淳謹雖長猶令與婢妾雜侍重威敗周祖得
之以爲鐵騎都虞候建隆初除刺史以軍功累擢至節度使常總禁旅不識字不記兵籍一日太祖
問之舉梃以軍司所書兵騎戎器數請上自視上益喜其樸直巡徼京師見珍禽奇獸必放之曰不
養父母反養此邪晉邸命親吏臂鷹雛進亟欲放及知乃戒之曰汝謹養視小民傳以爲笑其變詐
多此類(淳謹何在)杜重威之後寒飢進常分俸以給士大夫或愧焉
呼延贊並人少爲鐵騎卒太祖愛其武力擢爲軍校屢以戰功遷至團練使卒贊忠實有勇遍體文
以赤心殺賊字妻子奴婢同爨皆然又刺鏤於鞍勒器用之上出入有破陣刀降魔杵鐵鞭鐵幞頭
兩角有刃皆十餘斤乘騅馬絳抹額自謂慕尉遲敬德常出刺保州請於上曰臣服飾奇異願敕郡
縣清道太宗笑而不答又請繢形鄭州靈顯王廟願統陰兵滅虜太宗常謂近臣曰贊服器詭異朕
屢欲誅之既而亮無它志也
崔翰字仲文京兆人少有大志風資偉秀太祖一見奇之以隸麾下即位屢擢刺史太宗蒞政進團
練使明年講武近郊命翰專金鼓軍容甚整上悅以藩邸時金帶密賜之謂左右曰如崔翰者必不
能事晉朝言政出多門故也從徵太原流矢中頰猶戰不已上親至其帳撫之北伐班師次金臺驛
大軍南向而潰上令率衛士千餘止之翰請單騎以方略告諭衆遂定戮一人以覆命上喜因命翰
徵定州得以便宜從事沿邊諸軍並從節制軍市租儲聽其專用其冬會李漢超崔彥進破北虜於
徐河魯投西山坑谷死者不可勝計俘馘數萬他物又十倍焉擢武泰軍節度使改鎮威德軍至鎮
方盜賊充斥翰誘其渠魁諭以禍福乃相率出境又徙高陽召還以疾留京師疾間見上曰臣不願
死於家馬革裹屍足矣上壯其言覆命赴所治卒年六十三贈侍中翰沈毅有謀所至多成功輕財
好施死之日家無餘貲
解暉洺州人自後唐隸兵籍凡受詔征伐必身先士卒臨敵所難者暉處之若甚易金瘡被體幾無
完膚建隆以來屢有攻伐積官至團練使卒年八十
曹翰魏郡人少爲郡小吏周祖鎮鄴奇之以隸世宗幕下世宗鎮澶淵以爲牙校及尹開封翰猶在
澶淵聞周祖寢疾不俟召來見世宗密言曰王爲冢嗣不侍醫藥何以副天下望世宗悟入侍禁中
以府事命翰總決即位補供奉官稍遷樞密承旨世宗徵淮南留鎧甲千數在正陽既而遣降卒八
百來京師翰遇於道懼其過正陽劫兵器叛盡殺之世宗不加責乾德中伐蜀以翰帥荊襄鑿山開
道商旅以濟又詔兼漕運而糧饋不乏蜀平全師雄擁衆十萬叛翰與曹彬劉廷讓討平之又軍校
呂翰盜據嘉州翰及諸將奪其城諜知賊三鼓復攻城誡擊柝使緩向晨猶二鼓賊衆不集而潰遷
蔡州團練使從徵太原會河決詔翰董役指日而訖事後復有決其績用亦然曹彬平江南翰獨下
池陽而煜將有胡則者以江州拒命翰遂屠其城得公私金帛億萬計僞言欲致廬山羅漢鑄像於
闕下詔從其請因調鉅艦十百同(有載字)所得以歸朝廷涵容不加詰問錄其功授桂州觀察
使判穎州復從太宗徵太原因伐幽州命翰軍(軍原作兵)東隅有卒得蟹以獻翰謂諸將曰蟹
水物而陸居非其所也又能行不能進則城不可進拔之象其班師乎卒如其言師還除威塞軍節
度使仍判穎州未行詔翰督役開河南自雄至莫以通漕運翰遣徒伐巨木於虜地授五騎以五色
旗爲斥堠如遇寇則舉白旗之類又起烽燧於境上虜疑而不敢近塞事遂濟乃歸鎮居數歲汝陰
令孫崇(宋史有望字)訟其不法鞫得實削奪官爵送登州久之復千牛衛上將軍卒年六十五
贈太尉鹹平初賜諡武毅翰天資殘忍貪冒多智數喜誕妄飲酒至數鬥不亂對上奏事雖數十條
皆嘿記不少差(開原作關)
翟守素北海人仕周至刺史宋興累擢商州團練使卒年七十一自漢策名將六十年以謹厚自持
所至稱治建隆間麟府內屬戎人爭地不決因擾邊民詔守素馳傳以諭曲直莫不悅服梅山峒蠻
人叛又詔守素討平會陰雨弓弩筋角解馳詰朝將接戰而夜削木爲弩遲明大破其衆焚蕩巢穴
賊首包漢湯者與數郡大吏富民交結守素獲其私書悉焚之以安反側守素建隆之前已在高列
而後進多秉節鉞獨守素二十年不遷而能恬不爲意(原本將六十將字作俯)
折御卿累世邊將奄有麟府之地祖從阮父德扆皆永安軍節度德扆卒御勳爲留後開寶九年來
朝授泰寧軍節度使未行卒朝廷遂降告敕授御卿閒廟使改爲崇儀使知府州以功擢至本州觀
察使未幾率兵大敗戎人於子河汊除永安軍節度使自是戎虜不敢深入寇一日虜將韓德臧(
新編臧作威)爲李繼遷所誘內侵方御卿被病力疾出戰虜將聞其來不敢進既而疾亟母令人
召歸御卿曰世受國恩虜寇未滅御卿之罪也臨敵棄士卒而歸邪太夫人勿見念也言訖泣下翌
日卒年三十八贈侍中錄其子惟正知留務
侯延廣西河平遙人太子太師益之孫也延廣年十歲父仁矩爲德州刺史有虜騎數十入城延廣
領數騎馳出牙門射殺其酋領仍斬首數級悉擒其餘黨太祖聞而奇之就賜錦袍金帶仁矩卒擢
延廣供奉官河西叛卒劉渥嘯聚寇耀州郡邑皆城守延廣輕兵間道追及於富平而渥等千餘人
傳言謂延廣曰公家世富貴奈何與亡卒爭一旦之命也延廣亟挺身與鬥斷渥右臂亡走爲兵追
獲因大破其衆關右平擢刺史知靈州趙保忠方與繼遷通謀上遣李繼隆問罪以延廣護其軍定
夏臺就擢知延州先在靈武戎人悅服護軍康贊元害其功誣奏延廣得虜情恐難制遂以慕容德
豐至部不治及繼遷寇靈武乃復授延廣團練使知靈州時戎虜塞道延廣獨引數騎之鎮繼遷畏
其威望虜皆避之至郡未幾卒年五十垂絕猶曰今日雖得死所獨恨無功報國耳
田重進范陽人周顯德中應募爲卒隸太祖麾下積戰功至刺史太宗即位累擢除節度使領飛狐
路都帥破虜衆獲其驍將大鵬翼並契丹遊渤海三千餘人斬首數千級逐北四十里下飛狐靈丘
數城以功改鎮彰化軍京兆尹卒年六十九贈侍中太宗在藩邸愛其忠勇常遺以酒炙不受使者
曰晉王賜何敢拒曰我知有天子不知晉王何人也太宗益嘉其無私交
盧斌開封人始以筆札給事晉邸太宗即位補殿直雍熙三年北伐隨軍至岐溝王師之敗曹彬憂
之斌請千弩斫寨虜遁移軍夾河既克涿州留萬兵令斌守斌以爲深在虜境守之無益彬命斌擁
城中老幼南徙易州彬振旅爲虜所乘諸將皆以失律被譴獨斌常建議棄涿州獲免端拱中賊劉
渥侯和尚劫興平櫟陽斌爲永興華州巡檢薄南山渡渭水擒滅無遺遷供奉官移梓遂十二州都
巡檢仍許以便宜從事淳化二年賊任誘寇昌合州三年富順監蠻攻滎州斌皆討平既而草寇結
黨鈔略滎戎資州富順監斌又擊滅之是冬李順亂斌以兵六百人趨成都斬賊數萬級明年成都
陷斌還梓州賊渠相里貴衆三十萬薄城城中兵止三千斌感勵士伍爲固守之計間出與賊擊刺
稍卻復集機石連弩衝車雲梯環城矢石如雨斌與州將張雄隨機設備圍閉八十日王繼恩援兵
始至斌開門迎勞王師賊遂潰散斌因勢追斬及納降二萬餘人又蓬閬間斬獲千計賊(末行闕
文)平以功除刺史在川峽六年數以孤軍御強寇功效最著及平梓綿漢州賊黨方代還遷東上
閤門使建言閬州北葭萌路可直入利州若焚棧道劍門之路險不足恃也請立寨柵從之卒年五
十一斌善料敵不失機會(及平原作其平)
趙延進澶州人父暉官至太子太師五代史有傳延進以父任累遷至右千牛衛將軍乾德中伐蜀
以延進知襄州漢水壞堤歲損民田爲累石岸其患遂絕李繼隆將兵御之仍賜陣圖分兵爲八隊
俾奉以從事至蒲城虜坌集乘高望之不見其際翰等佈陣相去百步士衆疑懼延進曰衆若此而
我師星布其勢相遼不如合擊之違令而獲罪不猶逾於辱國乎翰等曰萬一不捷爲之柰何曰延
進願獨當其責遂改爲三陣三戰虜衆大潰以功遷右屯衛大將軍知鎮州民詣闕借留許一年改
知揚州徙並代州鈐轄又知相州(闕文止)
隆平集第十八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武臣
魏丕字齊物相州人少業儒周世宗鎮澶淵奏爲司法參軍後改授武職太平興國中官至刺史常
對太宗願除臺省官上諭之曰知卿本儒生然兩省不若刺史俸優也屢求退以左衛大將軍致仕
卒年八十二丕好爲歌詩有東亭集六卷常詠山鵲人多誦之
安守忠字信臣父審琦爲周節度使封陳王五代史有傳守忠以父任仕周至鞍轡庫使兼刺史乾
德中蜀平以守忠任漢州刺史每遣使必戒之曰安守忠能律己汝輩當效其爲人至道中擢爲節
度觀察留後久之卒年六十九贈太尉常判雄州方宴賓閽吏言有軍校謀變守忠笑顧坐客曰此
輩酒狂耳計未及發而就擒焉人服其能鎮物(原本陳下脫王字任上有正字)
楊允恭漢州綿竹人世富於財乾德中王師平蜀允恭方弱冠率鄉里子弟置寨於清泉爲賊所得
允恭紿之曰苟活我當相助賊釋之因厚結賊之子一日賊欲加害其子密以告遂遁去以策幹丁
德裕權補爲綿竹巡徼賊平赴闕補殿前承旨太平興國間監兵英州入奏海賊官不能制又民販
海鹽入嶺北者衆請建大庾縣爲軍詔即以大庾縣置南安軍授允恭廣連都巡檢自是冒禁者少
而允恭擒捕海賊殆盡詔獎之自殿直特遷供奉官改崇班緣江多盜又命領江南催綱捕盜事至
臨江軍擇驛卒具輕舟伺賊所在夜出捕其(疑脫爲字)首者百數又趣通判躡海寇寇張幕設
強弩短炮炮傷允恭肩血污衣神色不動密遣善游水者以鐵鉤毀其幕進擊之斃於水者大半猶
生擒百人江路平遷洛苑副使都大江淮兩浙發運捕賊事賜金帶先是三路轉運各領其事而上
供米歲不過三百萬允恭盡籍三路州卒牙吏自發運所輸泗州輸京師歲數遂倍改作坊使充發
運使官置榷場計置買江淮所產茶舊不較精粗久不售而腐者悉焚之允恭具等色年次而給焉
遂絕其弊淮南十八郡而九郡行鹽禁恭以爲行法不一抵冒者衆寇盜之生莫不由此請均禁止
三司沮其議而允恭力請不已太宗卒從其請又以廬州廬江縣巢縣去州稍遠故多寇盜詔遂建
爲軍允恭積官至江州刺史卒年五十六賜其子同學究出身李順之亂其兄自榮據綿竹縣而允
恭之兄允升弟允元率鄉子弟擒自榮以獻太宗嘉之授允升本縣令允元什邡縣尉明年並召赴
闕除允升贊善大夫允元大理評事雲(原本廬訛盧)
張永德字抱一併州人世以財雄邊父穎在周爲防禦使五代史有傳周祖與穎善以女妻永德既
爲樞密使遂表永德授供奉官押班後二年漢命永德押賜詔義軍節度使常遇生辰禮物遇周祖
之外兄弟也周祖時鎮鄴有密詔付遇永德在潞州聞之因謂遇曰郭侍中被讒今日之詔得非蒞
殺永德邪永德即死竊恐累君耳遇驚曰何謂也曰奸邪蠧政郭侍中誓清君側願且以永德屬吏
少俟其隙君獨不聞郭侍中事邪請具言之明宗起鄴柴翁以女備掖庭至洛失寵出宮過鴻溝遇
雨夫人嘆曰業緣在此矣乃出奩中物計直千萬以半奉其父母令歸鄴(異人奇事寫得妙有姿
致)因請曰溝傍傳舍長郭君貴人也願歸之父母大愧終不能奪既歸周祖而謂之曰妾奩中物
五百餘萬以資君時不可失也周祖持賂軍司得主書計遂至通顯柴翁者常獨居室人以爲司冥
事一日笑不已妻問其故不答翁嗜飲妻醉之以酒乃曰上帝有命郭郎爲天子妻頗漏其語遇聞
而未甚然之及永德言遂信故止令壯士嚴衛永德未幾周祖使至遇賀且謝曰老夫幾誤大事周
祖踐祚除永德左衛將軍駙馬都尉從世宗徵劉崇高平之戰何徽樊愛能退衂時太祖及永德衙
兵各二千人而已太祖曰賊氣方驕公麾下頗能步射可西出陟高而止吾張左掖以應之其勝可
必永德亦以爲然遂大捷劉崇單騎遁去世宗謂永德曰樊愛能何徽及褊裨七十餘人吾欲盡按
軍法何如對曰必欲開拓疆宇威加四海安可已也因曰若非趙某謀出不意則社稷幾殆矣世宗
善其言悉誅愛能輩以徇軍聲始振從世宗徵淮南破紫金山十八砦吳人樓船蔽川永德擇習水
者潛鑽其船引兵擊之溺死者不可勝計以金帶賞鑽船者又以兵絕濠州餉道世宗手詔褒諭太
祖即位加兼侍中改武勝軍節度使入覲道舊不名待周之舊臣恩禮無與永德比者常問以下並
汾計對曰彼兵雖少而悍加以北虜之援未可遽也姑以間諜離虜心設遊兵以擾其穡事俟其困
弊乃可圖耳開寶末王師徵江南永德以家財具數千舟助軍糧數十萬石優詔獎之鎮穰下十八
年頗有治績永德四歲時母馬氏被出嫁安邑人劉祚卒永德於南陽公宇爲二堂繼母劉居其左
馬氏居其右問安視膳皆得其懽馬氏嘗得入謁太宗封爲莒國太夫人劉先卒永德爲起大第買
田以聚其族人母之弟劉再思亦縻以官爵永德居雎陽比舍有書生臥疾療之獲痊來謝因曰可
市水銀五兩與之即以藥同置鼎中有頃成白金將別欲求其術書生曰吾不吝此慮損君壽耳仍
告以太祖受命之兆永德遂潛意推奉焉及駐車下蔡道傍見一僧乃昔書生也召與語復問其訣
僧曰昔語君之貴今不謬矣當保富貴五十年安用此爲永德涉獵經史頗善吟詠禮賢下士故士
夫多從之遊卒於本鎮彰德軍年七十二(原本特作得步作尤市作示白作中下士下字作樂)
柳開字仲塗大名人父承翰仕至監察御史開幼警悟豪勇父顯德末爲南樂令有盜入其家衆不
敢動開十三歲亟取劍逐之盜逾垣開揮刃斷其足二指及就學講說能究經旨開寶六年登進士
第官至如京使知忻(疑脫州字)徙滄州未至卒年五十四子涉遷居荊南仕爲隍城使五代學
者少尚義理有趙生者得韓愈文數十篇未達乃攜以示開開一見遂知爲文之趣自是屬辭必法
韓柳初名肩愈蓋慕之也著書號東郊野夫又號補亡先生作二傳以見意時範杲好古學開與齊
名謂之柳範開垂絕語門人張景曰吾十年著一書可行於世景爲名之曰默書辭義稍隱讀難遽
曉開尚氣自任不顧小節所與交者必時之豪俊太宗徵河東開從駕督糧適常潤有小寇遂選開
知常州開至治所招誘羣盜以俸金給賞之又解衣與賊酋置之左右或謂不可開曰彼失所則盜
不爾則吾民也始懼死故假息鋒刃之下今推以赤心夫豈不懷未半歲境內輯寧雍熙初坐與監
軍忿爭貶上蔡令會王師北伐開部糧至涿州遇米信與北虜戰久不解遣使求(原脫降字)開
謂信曰兵法(無)約而請和謀也亟攻必勝信不能決後二日復引兵挑戰諜知求降乃以矢盡
及幽州取至故復戰耳開因上書願效死邊鄙太宗憐之除殿中侍御史命使河北又上書願賜步
騎數千以滅胡上方擇文臣有武略者即授開崇儀使知寧遠軍契丹貴將白萬德本真定人統緣
邊七百餘帳開因其親族往來令說萬德許以藩鎮俾挈幽州之衆內屬萬德喜請爲期約使未還
詔徙知全州州西有溪峒蠻粟氏久爲邊患朝廷設峽口香菸等七寨不能御開至選勇辯吏往說
之不逾月攜老幼至州開賦其居業作時鑑一篇刻石戒之遣其酋赴闕授州上佐邊患遂息詔賜
開緡錢三十萬會有黥卒訟非辜州下吏削二官頃之上書自陳復還舊秩知環州爲理互市之不
直者戎落悅附徙知邠州真宗即位遷如京使上書言時政上嘉納之又徙代州葺城壘戰具諸將
沮議因謂其從子浩曰吾觀虜星有光雲多從北來寇殆將至諸將見嫉一旦寇至必危我矣即丐
小郡得沂州是秋虜犯塞(原杲字作景溪峒蠻作蠻溪峒)
王漢忠字希傑徐州人以材勇給事晉邸太宗踐祚累擢至觀察使真宗即位進節度使以左衛上
將軍卒年五十四漢忠有識略軍政嚴整所至無盜賊頗涉儒學好爲歌詩聚書萬卷尊儒士待賓
佐有禮輕財好施得士卒心惟喜矜恃同列多所不悅(原本給訛結)
慕容德豐字日新節度使延釗之子起家如京使開寶中監升州兵澤國富庶使多貪冒德豐獨以
修潔稱詔褒之積官至團練使卒年五十五德豐輕財好施世祿之厚而家無餘貲
王繼忠開封人父爲軍校戍邊而死繼忠因得補殿直侍真宗在東宮得給事左右即位累擢至雲
州觀察使鹹平末契丹入寇繼忠帥定武出戰於望都之北自以被遇厚恩力戰圖報而服飾稍異
戎人識之轉鬥累日援兵不至遂陷虜中初謂已死贈大同軍節度使錄其子懷敏懷德懷政皆加
等景德初虜俾繼忠奏章道意請修和好朝廷允其請戢兵息民與有力焉自是朝廷每遣使至契
丹必厚賜之繼忠對使臣必泣下常附表請召還上以誓好既定姑詔諭之虜王待之益厚改其姓
曰耶律名曰顯忠又曰宗信封爲吳王(原本遇下有之字賜下脫之字)
(張凝傳 原本輩作悞仍兼作依前 )張凝滄州人以親衛隸晉邸及即位授武職鹹平初契
丹入寇從大將康保裔合謀伏於瀛州西背腹奮擊凝陷虜中子昭遠十六歲從行乃單騎馳突所
向披靡遇凝掖之以出見者驚異西鄙有警以凝帥邠寧環慶兼安撫環州轉運使劉綜懼糧不給
問計凝曰當深入因敵糧可勿慮也自白豹鎮焚族帳掠畜產以歸因襲慶州蕃族胡家門等破之
以其數犯亭徼故乘其不備耳殘羌遠遁邊境遂安景德初詔北邊豫設奇兵寇來則分道深入以
牽其勢魏殽首逗撓諸將皆有言凝獨若不知或問之曰殽險悍吾輩公言其過使不自安非計也
真宗聞而嘉之久之遷殿前都虞候仍兼寧州防禦使卒年六十二贈節度使凝性資忠義以功名
爲任善訓士卒所得俸賜均及其下家無餘積 昭遠字持正因掖出其父特授左班殿直積官至
昭州防禦使卒年五十贈觀察使子克諧克已[己]克忠克從天禧初閤門副使闕樞密院方奏凝
人真宗曰朕已有人張昭遠知邊略曹儀習朝廷儀制可用也二人遂並命焉昭遠所至有政績
上官正開封人少舉三傳爲鄜州攝官雍熙中授殿前承旨因屢鞫獄遷至作坊使蜀賊李順之亂
正監兵劍門關出兵擊破其黨斬馘殆盡方朝廷以棧道爲憂正孤軍破數萬衆其勢遂沮賞功授
六宅使劍門刺史順既誅餘黨匿山澤間正推恩信招來之加峯州團練使代王繼恩爲西川招安
使至道末叛卒劉旰陷邛漢州又詔正討平之累擢洺州防禦使以環衛官分司卒年七十五正不
畏強御而性頗急暴多詬辱官吏太宗常手札戒之
周審玉開封人周顯德中以父蔭補殿直建隆至雍熙擢爲作坊使契丹入寇潘美在定武審玉監
軍先鋒劉緒陷賊審玉躍馬趨擊拔緒而還勇冠三軍常知凰翔府有僧乘傳而西以市木爲名威
動郡邑審玉按詰盡得其奸狀送闕下時稱審玉非特有武亦通吏術以左千牛衛大將軍致仕卒
年七十四
田紹斌少爲驍武副校建隆初隸崔彥進麾下討李筠李重進平荊湖嶺表又從劉廷讓擊全師雄
餘黨從曹彬徵江南皆有功太祖伐河東契丹援入於百並紹斌與何繼筠奪賊旗鼓而逐之太平
興國初除江州刺史詔討梅山峒蠻斬馘萬餘生擒二萬人邊境遂寧曹彬之出代州也紹斌爲先
鋒每戰必勝召見便殿面授溪州團練使加冀州防禦使城清遠軍進會州觀察使爲靈州副帥部
芻糧金帛赴靈武清遠軍者數十繼遷數遣萬騎劫之紹斌必出陣大呼賊聞其名皆潰
去一日白守榮馬昭忠護軍儲紹斌自靈武以兵援之數遇敵數勝而守榮昭忠棄輜重與賊戰敗
紹斌爲擊走賊護糧以行詔褒之俾副李繼隆帥環慶繼隆誣以守榮昭忠落浦河之敗紹斌不救
有異志貶率府副率真宗即位復萊州團練使帥延慶有野雞蕃族數寇邊紹斌召其酋豪使斷臂
截耳以誓遂不復侵犯紹斌常面斥劉隱及轉運使宋太初事二人銜之歸朝言其過召赴闕誣獲
辨命爲鎮定先鋒隸傅潛潛屯中山虜至不出戰石普楊嗣渡嚴浮河頗失利獨紹斌擒獲稍衆復
觀察使及潛下吏亦同被鞫復貶率府副率後累敘復左領軍衛將軍康州團練使卒紹斌長於兵
頗知戰法惟暴戾無檢好凌犯人屢以誣被黜而不自悔也
李重貴河陽人常給事晉邸及即位累擢至衛州團練使淳化中遣將五路討賊遷重貴帥麟府得
對因言賊居沙磧逐水草無定止聞兵勢盛則遠遁矣追之或糧不能繼欲守又彼無堅壘若未能
平賊將何顏以見陛下也太宗雖善其言以師期既定強遣之卒無功而還鹹平三年戎人入寇範
廷召戰退康保裔陷賊獨重貴與張凝力戰卻賊全軍以歸凝議上功狀重貴曰大將陷歿我輩計
功是誠何心真宗聞而嘉嘆特加階邑以疾求致仕授左羽大將軍卒年五十九
石保吉字祐之中書令守信之子尚太祖第五女延慶公主自諸將軍擢至節度使景德初同平章
事是年契丹入寇真宗將行幸澶淵先遣保吉與李繼隆爲排陣使對壘以待而虜騎數萬驟至城
下保吉不介馬當其前鋒虜甚畏憚駕至衛南師已告捷及振旅舍爵策勳特加戶邑大中祥符三
年卒贈中書令諡壯武保吉有武幹歷世將將相家積不貲而治生射利所至侵擾爲魏帥葉齊查
道皆知名士保吉悉命械頸以督糧運物論少之先是守信鎮宛丘年五十七而卒保吉繼居是鎮
卒年與之同談者異之(原本歷作重)
王中正汀州人賈販往來江淮間鹹平元年至南康軍逆旅遇異人自言趙姓久之又見於茅山命
求鉛盝遇火成金謂中正曰當授以(以原作與)法從及歷陽始得之且俾辨草木藥品而授以
小環神劍及密緘之書戒以勿泄(神仙封禪始自秦皇以漢武之英略猶惑於方士然始迷而終
悟真宗遠不逮漢武而邪臣導之以自欺欺人故招致王中正輩爲此荒唐詭異之說似巧而實拙
也 按此等邪說宜著書明道者所不錄然公典史事此爲進御之書以當世深諱之事不敢斥削
惟後叚[段]中含隱刺而似涉揄揚倘不善讀者反藉口蠱惑矣)中正亟欲獻於上爲有司所抑
(抑原作欲)還至上饒佯狂黥竄嶺外未幾逋匿京城樞密承旨謝德權常爲嶺南官知中正化
銀術爲奏因(因原作自)得脫軍籍內臣劉承規又以其名聞初名捷爲更曰中正賜對特授許
州參軍承規於皇城公廨居之凡入市必有人與之語承規詰之不能隱曰即授法者也承規爲新
堂以祈靈景德四年五月十三日遂降於堂紗幃間服青衣具冠劍自是屢降惟中正喻其旨或其
侍重偶語始知乃司命真君也明年天書降改元大中祥符東封畢加真君號曰九天司命天尊五
年天尊臨降宮廷上號曰聖祖即改皇城新堂曰元符觀承規私第曰東宅所賜中正通濟坊第曰
南宅併爲聖祖降憇之所中正累遷加致仕積官至右神武大將軍唐州團練使大中祥符九年中
正被疾見聖祖謂之曰慎密類汝者少即塑形景靈宮爲吾輔勿憂也卒年五十五其妻施氏封吳
郡夫人諸子皆授殿直中正初得神術雖貧苦不以勢利趨告於人及享祿賜所化黃白惟施貧奉
道釋而已朝廷舉大禮及營繕必達靈命以藥金銀爲獻中正復自以所成者助經費上爲制靈遇
贊紀其事雲(劉雲王中正乃術士也何緣入於武臣當附於三卷祠祭內與劉守真同載必誤入
此 按傳敘官至大將軍則附武臣非誤)
石普其先幽州人後徙居太原父通給事晉邸普方十歲亦留邸中以信謹見親太平興國中補寄
班祗候遷供奉官屢以戰功擢至西河節度使知許州大中祥符中上言九月下旬日食者三又言
商賈自秦州來言唃廝羅欲酬殺曹瑋請以普所獻陣圖付瑋當決必勝帝謂普妄言樞密使王欽
若因言普以邊事動朝廷帝怒命侍御史知雜呂夷簡劾之獄具集百官參驗九月下旬日不食普
引伏私藏天文法當死官節度使當議貴除名貶賀州改率府副率房州安置後稍復至右武衛大
將軍卒年七十五子仲卿仲武仲舒仲文普有膽略聞敵所在即馳赴親冒矢石前後戰未常少卻
通兵書及陰陽六甲星曆推步之術太宗常令善工制金帶普帶御器械輒面求解以賜之後雖謫
廢當太宗忌日必舉族詣佛寺齋薦歲以爲常淳化中督兵捕永興賊邢槖馳賈禿指百人至則擒
之李順之亂爲西川行營先鋒與韓守英馬知節合擊遂斬順因馳驛面陳蜀亂之由賦斂急迫請
一切蠲其租賦太宗許之即日還蜀揭榜宣諭莫不感悅鹹平二年軍盜王均據益州叛又命爲川
峽路招安巡檢使雷有終攻城均走普追躡至富順監敗之均自殺獲首以獻餘黨悉平明年契丹
寇邊普爲保州鈐轄北面行營管神策先鋒殺虜騎於炎涼城又敗之於長城爲莫州總管建言軍
中號令遣人馳告慮爲奸詐所誤真宗爲制傳令牌又獻御戎(原訛作御容)圖掘塹設險以陷
胡馬景德初王繼忠爲契丹請和以書遺普普爲達於上其後因請罷天下醮設歲可省緡錢七十
餘萬貫以贍國用遂忤上意
曹克明其先太原人祖爲雅州刺史因居百丈縣夷賊攻百丈父遠遇害克明尚幼有妾匿之葦薄
中得脫既長喜兵法善騎射從父光實領夏州都巡檢破李繼遷(繼遷)僞降設伏光實赴而歿
於葭蘆州克明爲衙內虞候從行祕不發哀使人傳光實命回兵銀州乃與其僕潛入虜中獲光實
屍還葬京師蜀人於法不許還其鄉克明以母老趨道以歸淳化五年李順反購克明欲用之乃攜
老母遁山谷間及賊陷雅州克明乃集潰兵得七千人又募丁壯三千遂複名山火井夾江等九縣
立七寨於嘉眉邛州界分兵以邀擊賊因復雅州太宗令總管王繼恩齎敕獎諭擢西頭供奉官監
兵黎州以餘賊未寧徙權雅州駐泊巡檢至道元年峽路潰兵鄧紹等攻雅州克明又討平之積官
至西上閤門使知鼎州卒年七十二子元賓元舉景德中溪峒蠻入寇以克明知邕州遺書三十六
峒尊長諭以朝廷恩信悉來赴承天節會遺以篋衣鹹感泣而去獨洪峒恃險不至克明說左右兩
江防遏使黃仲盈領兵攻之斬其首領梟首於市既而宜州澄海軍校陳進反會鬱江暴漲州城摧
克明伐木造舟爲虛城水上以備守禦仍募溪峒兵趨象州賊遂南去巡撫使曹利用召克明會兵
至貴州遇賊斬首四百餘級利用專其功克明亦不自言徙都大提舉江淮兩浙捉賊獲賊必釋其
罪予以私錢使返捕索其黨所獲千餘人知江寧府張詠以其事聞賜錢四十萬撫水州蠻叛以克
明爲宜容等十州巡撫使兼安撫蠻首乞招安不許與中人楊守珍領兵深入蠻多伏弩窮谷間而
磴道險絕克明意士卒有退志命後軍伐大木絕歸路克明逾月才至撫水州知州蒙承貴等出降
克明謂曰汝三十年爲邊患止謂官軍不能至耳天子好生不欲絕汝類姑許自新皆伏拜感激泣
命飲血爲誓勒銘奴山而還於是蠻人願內徙者七百餘人散之湖南諸州居焉奏請改撫水州曰
安化州分以爲上中下三州皆蒙氏爲守有區廖潘吳四姓居沿龍江捕魚射生其田有水田其產
牛馬豕彘其植麻苧桑柘其兵器木弩標槍環刀藥箭傍牌其語惟懷遠人能釋之克明初至蠻酋
獻藥一器曰溪峒藥箭中人可以此解克明曰何以驗之曰請試以雞犬克明曰當試以人乃用箭
刺酋股飲之藥而死羣蠻股慄安化既平徙知桂州始置溪峒司而兼領之又奏以廣南兩路土軍
併爲忠敢嶺外民居結茆而已雖嚴火禁不能弭患克明激水以入城夾道分流以爲之備又命北
軍教以陶埴民始爲瓦舍自是其患遂平(此傳錯綜軼宕極有生色原本被訛破僞作爲末平字
作罕)
李繼宣開封人乾德中以材武補殿直年才十七命捕虎峽州凡殺二十餘生擒二虎一豹以獻遂
授以邊任所至有戰功常追北虜於新城斬其賀恩相公監兵高陽率兵入虜境燒聚落獲生口以
歸時虜方寇瀛鎮間聞之遂引還初繼宣承受定州路奏事已嘗入北境殺獲甚衆又從崔彥進曹
彬李繼隆米信田重進與契丹戰未常不捷至是虜畏之惟任鎮州鈐轄而主帥傅潛怯懦有警請
行皆爲所抑及與高瓊同主軍事遂逐虜衆越界河嘗與秦翰楊嗣楊延昭張斌遇賊於威虜軍臨
陣馬中矢凡三易之嗣輩皆引去獨繼宣整所部接戰薄暮至營所詔稱獎之積官至四方館使康
州刺史卒年六十四(原本延昭上脫楊字)
荊嗣河南人少應募爲控鶴卒乾德中李繼勳討河東擇勇敢百人開道搗洛陽寨嗣請行斬五十
餘級賊遁(汾)河賊將楊鄴退保城嗣與衆進焚南奪其羊馬城賊夜薄寨繼選五百人嗣爲其
冠及旦斬馘殆盡太宗親征巡師嗣登城手刃數賊股貫雙箭又中手炮折二齒太宗亟召賜袍帶
常從崔翰徵幽州從袁繼忠田欽祚戍三叉口從田重進譚延美討賊于飛狐口戰無不克賊嘗夜
圍重進寨重進問計於嗣嗣曰所領不過五百人彼衆逾二萬計請間道見延美延美曰賊勢如何
可解也嗣曰願得數百人延美與之即依山佈陣以三百人執白旗於道隅獨率所部趨虜虜見其
疾馳而旗幟稍盛疑大軍至遂遁去嗣之用兵凡一百五十餘戰未嘗無功亦未常自伐也積官至
虢州防禦使卒垂涕謂其子曰累世爲將者其後不昌汝輩惟益修謹乃免於患子信仁貴(搗原
作捷)
隆平集第十九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武臣
楊嗣殿前指揮使信之子以父任爲殿直數有戰功累擢至深州團練使以左龍武軍大將軍致仕
卒年八十一子承憲淳化二年嗣知保州有詔褒其治狀鹹平三年敗契丹之衆於廉良除保州刺
史召見特授團練使嗣言久與楊延昭聯事臣不逮延昭一旦驟居其上臣所未安願仍舊真宗嘉
其廉退並命爲團練使令嗣因持延昭誥與之(原本臣所臣字作言因)
李漙始爲三司小吏太宗論及財賦必召以問利害頗納用之擢爲左侍禁自是進至宮苑使團練
使兩以贓貶責授右千牛衛將軍致仕卒年八十四子居簡文仲景德二年以漙制置江淮等路鹽
茶礬稅兼發運使江淮米運至京舊止二百五十萬至漙遂增至六百餘萬石擢爲發運副使高郵
軍新開湖風濤多覆舟漙課官舟還及泗州者載石積湖中成兩狹岸其患遂絕正除發運使既又
進爲修玉清昭應宮都監漙既久顓利權內恃丁謂爲之助又林特爲其姻家故贓污不法以及於
罪(原本論及及字作其增至作增置)
盧鑑字正臣金陵人淳化四年舉進士不中授三班奉職積官至西上閤門使知秦州卒年七十子
鹹盛初鑑(疑脫爲字)鄜延路走馬承受就除本路駐泊都監屢擊走繼遷焚族帳積聚而獲其
畜產以數萬計繼遷聲言石隕帳前有文曰天戒汝勿爲中國患因入奏曰賊僞爲此以紿朝廷宜
益設備後果陷靈州鑑知儀州諜者言繼遷將由制勝關入寇詔徙老幼芻粟於內地鑑奏以爲搖
民心且民弱不可徙已而賊亦不至
周美字之純靈州人城陷棄其族間行詣京師隸軍籍從駕幸澶淵自陳願假三數騎系契丹首領
獻關下真宗壯之特旨令入宿衛累以戰功遷天武都虞候監兵延州元昊破金明美請於安撫使
范仲淹曰金明地當邊衝不可不早完之仲淹因屬美董其役既而元昊兵數萬陣於延州城北美
領衆二千決戰會屯山北多設疑兵賊以爲救至引去復攻艾蒿寨又夜出戰多設炬張旗幟山上
賊棄鎧甲牛馬而遁遂募工築萬安城而還龐籍留之改東路都巡檢使又敗賊於金陽城明年昊
賊據永平寨諸將會議種世衡欲直搗賊美以爲賊料吾來必設伏不如間道出其不意世衡不從
果無功而美趨芙蓉谷大破之復擊賊於野家店逐北至拓拔谷還屯永平寨勸士卒墾田歲收六
千斛築柵蔥梅官道谷以扼賊路徙鄜延路都監破賊於無定河乘勝焚金州廬帳殺首領獲牛羊
兵械甚多城龍口平寨賊精兵數千來襲美以百騎破其衆累擢至觀察使馬步軍副都指揮使卒
年七十六贈節度使諡忠毅自陝西用兵宿將數不利獨美前後十數戰皆有功焚寨復城堡四十
二招種落內附十一族所得俸賜悉分士卒子利涉永清永正(原陷上無城字 旨作常精兵上
賊作以 按鹹平五年趙保吉陷靈州景德元年幸澶淵則陷字上應有城字)
焦守節字秉節以父彰武軍節度使繼勳遺奏補殿直累擢至四方館使榮州刺史以右神武大將
軍致仕卒年七十六子宗說宗簡宗慶宗彞宗諒宗信初高溪州蠻寇邊命守節往議攻取計以爲
山川阻險非大軍之利遂招撫之三司常奏守節監香藥榷易院歲課增八十萬遷閤門副使真宗
謂宰相曰以財利羨餘遷橫行何以勸邊陲效命者止命以官苑副使兼通事舍人常使契丹館伴
丁求說頗易之指遠山曰此黃龍塘也應聲問曰燕然山距此幾許求說慚乃加禮焉黃龍塘即德
光置晉少帝之所(新編塘作府)
閻守恭幷州人繼元敗徙其民於大名府因家焉少負販並汾間聞郭進被人主優遇慨然曰使進
不遇亦一行伍耳吾顧不能逮邪乃應募隸拱聖軍累以戰功擢德州刺史並代路鈐轄卒年七十
五子繼恩守恭既仕宦見士大夫必訪郭進平日所行以爲法其慕之如此故馭軍嚴飭所得俸賜
悉以散施雖居家如對賓客(原本恩作思所行作所存)
張綸字公信棣州人淳化中舉進士不中補奉職累擢至乾州刺史知穎州卒年七十五子孝先紹
先辰州溪峒蠻寇邊以綸知辰州築蓬山驛路賊不得通方遁去又修新興寨天禧五年爲江淮發
運使增米八十萬復置監場於杭秀海州增歲課百五十萬疏五渠導太湖入於海復租米六十萬
開長蘆西河以避覆舟之患築高郵北漕河堤二百里旁錮以巨石爲十闥以泄橫流又修復泰州
捍海堰因命兼權知泰州堰城復逋戶三千六百州民爲立生祠
安俊字智高其先太原人以儒家子得給事資善堂仁宗即位補殿直累擢至步軍都虞候陵州防
御使卒年六十四贈觀察使子介愈弇合俊歷邊任有威名戰功家藏書數千卷婚姻多擇士人常
曰吾家集坐有文士過半平生足矣
王信字公亮太原人初應募潞州軍籍常生擒七十賊以功補龍衛指揮使遷都虞候劉平石元孫
三川之敗信獨以所部兵獲數千級知保安軍以二千兵破西賊數萬衆爲高陽副都總管明鎬奏
充恩州四面都總管賊黨三百餘人鼓譟而出信悉捕戮之擢留後召爲步軍副都指揮使卒年六
十一子繼恩信持重用兵未常沮衂(原本破西上有級字賊黨上有破字)
劉平字士衡開封人景德三年登進士第真宗愛其纔將用之爲丁謂所惡以爲平將家子可委以
邊事仁宗即位章獻太后思謂言乃自侍御史換以衣庫使累擢至步軍都指揮使靜康軍留後鄜
延路副都總管兼鄜延環慶兩路同安撫使又兼管涇原路兵馬(餘見石元孫傳)
石元孫字善長中書令守信之孫父保興官防禦使元孫以守信恩補供奉官累擢至邕州觀察使
鄜延路副都總管兼安撫使寶元初元昊發兵攻保安軍自土門路入寇知延州範雍書召劉平元
孫合軍趨土門既又有告賊兵數萬趨金明圍延州雍復召二帥還軍救延州平督騎兵先發步卒
繼進夜至三川口西十里營令騎兵先趨延州奪門詰朝步兵未至元孫與平還逆之行二十里遇
步兵及鄜延駐泊都監內臣黃德和碎金谷巡檢万俟政郭遵所將兵皆至步騎萬餘結陣東行至
三川口遇賊是日官軍殺賊鐵騎六七百人及蔽盾爲陣者八九百人平左耳右脛皆中流矢薄暮
賊復以輕兵來戰官軍少卻黃德和居陣後遂走保南山追之不止遣軍校以劍遮士卒得千餘人
轉鬥三日夜衆寡不敵遂皆被執平不復食仍數罵賊遂遇害年六十八元孫不死及元昊納款乃
得歸德和既遁輒誣平及元孫降賊朝廷以禁卒圍其家命殿中侍御史文彥博內臣梁致械詣河
中府置獄遣知同州待制龐籍往訊焉具得其狀延州吏民亦詣闕訴平等實戰歿遂釋二家惟戮
德和梟首延州城下賜平家信陵坊第一區贈平節度使平妻南陽郡夫子子慶孫宜孫昌孫貽孫
孝孫季孫及三弟四孫鹹贈賜官謂元孫已死亦贈節度使子孫贈秩賜官者八人及歸言者請誅
其辱國之罪上特貸之安置全州還卒年七十二子宗道宗易宗尹宗亮宗廣宗求平剛直任俠善
弓馬初知果州南充縣以父喪解官還任安州道中遇賊十數以刃臨之平引弓三矢斃三人餘遂
遁去其帥鄜延初上攻守之策不爲不知邊事特志常輕賊而自處以必勝又衆因德和而潰遂至
陷歿聞者傷之(原本及作反)
王珪開封人初應募爲親從官累以戰功擢至禮賓副使涇州駐泊都監餘並耿桑事見任福傳
耿傅字公弼祖昭化以不屈於賊而死傅以蔭補累官將作監丞知河南府永寧州知州宋綬薦其
才除通判儀州徙慶州(知州原作知府)
桑懌雍丘人舉進士不中移居汝穎間諸縣多盜自請補耆老殺獲殆盡其鄰因之無盜京西轉運
使表其事授郟縣尉徙澠池而朝廷特改右班殿直積官內殿崇班涇原路兵馬都監
任福開封人初補御士由諸班遷至刺史始擢邊任以功遷至賀州防禦使知慶州兼環慶路都副
總管慶曆元年詔福往涇原路計議邊事適安撫使韓琦行邊趨涇原間元昊閱兵折姜會謀入寇
遂以兵萬八千人命福統諸將擊賊以耿傅參軍事桑懌爲先鋒王珪及涇原都監禮賓副使武英
各以所部兵從福節制琦面授福及諸將方略俾並兵合勢自懷遠城趨德勝寨至羊牧隆城出賊
之後諸寨相距僅四十里道近且易照應糧草足供如未可戰則據險設伏待其歸然後邀擊之福
等就道琦又至城外重戒之福自新壕引輕騎數千趨懷遠城撩龍川遇鎮戎軍都同巡檢常鼎劉
肅與賊戰於張家堡斬首數百級賊僞北桑懌以爲然遂引騎趨之福亦踵其後會合軍屯好水川
朱觀武英耿傅屯籠絡川相距五里諜者言賊兵少故福等輕之追奔三日芻糧不繼人馬飢乏至
籠竿城北遇賊距羊牧隆城五里結陣以抗官軍諸將見其兵勢之衆方知墮賊計中勢不可留遂
前接戰桑懌劉肅先戰歿福繼之珪及武英而下皆陷焉獨朱觀保民垣四向縱射會暮獲免自主
將參軍至偏裨死者十數軍校又數倍之士卒逾六千人福等貪功輕敵不能稟韓琦並兵合勢之
言以至覆敗奏至上甚悼之贈福節度使兼侍中賜第一區三子一侄一孫贈秩鹹賜官王珪贈觀
察使三子賜官耿傅贈右諫議大夫五子賜官三人爲京秩桑懌贈防禦使子湜推恩加等其餘褒
贈有差福之子曰懷德懷譽懷謹侄懷玉孫惟恭珪之子曰光祖光世光嗣傅之子曰瓊璩璋珪琬
康定初元昊寇鎮戎軍珪將三千騎爲先鋒自瓦亭至師子堡賊圍之數重珪奪擊多獲首級乘間
叩鎮戎軍請益兵不許止縋糧與之士卒既飽珪語之曰兵法以寡擊衆必在暮我兵少乘其暮氣
之衰可得志也乃馳入賊一將以槍直其胸傷右臂珪左手以杵碎其腦(劉雲敘事如此不減左
氏)一將復以槍進珪挾其槍運鐵鞭擊死之虜驚遂引去上聞特遣使獎諭以其下死傷多止賜
名馬金絹仍暴其功以勵諸將珪以所得二槍植山上及珪死邊人即其所爲立廟焉珪通陰陽術
數好水之戰自知其不得還將行謂其家人曰可速去無爲虜所仇也及虜攻瓦亭果購其家人屬
如珪之言珪所將兵止五千連鬥三日諸將俱歿珪望福陷賊猶欲援出之軍校顧望多不從珪斬
以徇乃復入戰擊殺數百人鐵鞭撓曲手掌破裂三易馬猶馳擊數百人矢中目還軍中卒武英常
勸耿傅曰君非主兵者奈何欲與英俱死也朱觀亦戒傅少避銳鋒傅不答于軍中指顧自若求與
英俱死或謂福之敗由傅督諸將稍急韓琦得傅爲朱觀貽書戒以持重尹洙亦作閔忠辨誣二篇
其謗遂息懌善用劍及鐵簡有智略謹畏常若不足所至寇盜衆所不能獲者必獲之其功賞推之
居已上者或譏其好名嘆曰若欲避名皆不可爲也益自信(原本涇原作涇州珪上脫王字常訛
崇劉訛列推思三千上有以字先鋒上有策字 顧訛領)
葛懷敏開封人感德軍節度使霸之子以霸蔭補供奉官其妻王德用之妹也懷敏通時事善希合
故多薦其才者積官眉州防禦使涇原副都總管慶曆二年元昊寇鎮戎軍懷敏領養馬城會將聞
賊兵徙壕外遂帥諸將趨定州劉賀以蕃兵五千與賊戰不勝而潰懷敏入保定川寨曹英又敗於
寨之東北隅懷敏所部人奔駭懷敏爲衆所擁幾蹂踐死輿至甕城乃蘇賊遂聚火圍其城懷敏召
諸將謀來日結陣赴鎮戎軍因諭其親軍聽中軍鼓乃得行及鳴鼓懷敏上馬大軍未動馭者勸未
可去有頃覆上馬又不從拔劍將擊之士衆遂散乃策馬至長城壕賊周圍斷其歸路與諸將皆遇
害餘兵爲賊所隔及保他寨堡不赴者獲存賊遂長驅直抵渭州六七百里民受其患初懷敏除鄜
延而主帥范仲淹言其怯懦不知兵遂徙涇原卒敗事如仲淹言定川奏至贈懷敏節度使諡忠隱
子宗晟宗壽宗禮宗師皆贈秩或賜官(策原作束)
郭恩開封人初隸諸班出爲左侍禁累有戰功積官崇儀使並代鈐轄管句麟府軍馬事初夏人歲
侵屈野河地至耕穫時輒屯兵河西以誘官軍經略使龐籍戒邊將勿與戰月餘食盡去如是屢矣
是歲正月出屯三月始去幷州通判司馬光行邊至河西白草平數十里無虜跡時知麟府州武戡
通判夏倚已築一堡又與光議乘虜之去出其不意別創二堡據其地使不得耕功軍畢則廢橫戎
臨塞二堡徙兵實新堡列烽燧自衙門紅樓下視其地如指掌堡成三十里外田虜必不敢耕矣籍
從光議遂築二堡恩與武戡及走馬承受內臣黃道元以巡邊爲名往按視之諜者言虜兵屯沙黍
浪十五里不絕恩欲止道元怒以言逼恩恩遂夜率步騎千四百人循屈野河北行見臥牛峯舉火
戡曰虜知吾輩出矣道元曰此若輩之爲也(內臣監軍往往僨事)俄聞鼓聲亦不信比明遇賊
自旦戰及食時虜四面合擊武戡走東山趨城東掖門以入恩與道元皆陷賊恩死之贈觀察使子
中言中彥中良中謹弟思並贈秩或賜官給恩舊俸三年(原本走字上脫武戡字掖新編作抉)
馬遂開封人初補散職爲北京指揮使聞王則叛中夜叱吒晨興詣留守賈昌朝請與行陣命持榜
招降則盛服見之與坐遂諭以禍福則不答遂扼其喉擊之流血賊徒驍捷卒石慶斷其一臂遂詬
之曰妖賊吾恨不斬汝萬叚[段]即被害時張得一侍賊側上聞遂死深嗟惜之贈遂宮苑使五子
並賜官得石慶付其子使剖心祭遂(原本扼訛振深作而)
景泰字周臣普州人天禧三年登進士第累官至都官員外郎知成州元昊反有薦泰知兵召到換
左藏庫使知寧州泰通判慶州日常上章言元昊包藏禍心主將任福無長策凡三上不報及元昊
寇鎮戎軍敗葛懷敏初入攻渭州泰率兵五千間道赴援戮先鋒殿直張向逗留而行遇賊於彭陽
西(原作彭城而從新編)依山爲陣陰選三百騎爲左右翼張旗幟爲疑兵賊愕視不敢進而遁
士卒請追擊泰止之搜山果得伏兵與戰斬首千餘級以功遷西上閤門使久之加忠州刺史秦鳳
路都總管卒年五十八子思問思安思忠思立思誼
趙滋字子深開封人以父戰死補奉職累擢至端州防禦使步軍都虞侯卒年五十七滋常爲涇原
儀謂州巡檢得勝寨主姚貴殺監押崔詢劫宣武神威騎卒千數叛攻羊牧隆城滋領兵至餘人降
獨貴走出寨招討使命滋給賜降者及遷補將吏滋曰是誘其亂也藏其檄不下招討使怒之功遂
不及賞范仲淹韓琦舉滋可將領領滋在京東數獲盜不自言知青州富弼言於上獲躐等遷官管
句河東經略司公事建言代州寧化軍有地萬頃可募種田作教以戰射令護塞從之其利甚博契
丹人數乘小舟漁界河者吏莫敢禁更造大舟十數運鹽海口滋捕殺之移文涿州遂不復至後因
虜使言朝廷乃擢使管軍故事邊州米出外界不許過三鬥滋知雄州契丹大飢滋曰彼亦民也米
出無所禁滋剛果有才特矜傲自譽人多誚之(原本威作城莫敢上空一字)
李緯字仲文以父廣東提點刑獄遺恩補借職累擢至西上閤門使卒年七十贈引進使陵州團練
使子師中積中純中緯常知渭州請修籠竿城瓦亭寨及以籠竿爲德順軍范仲淹韓琦遂舉緯知
德順軍招蕃部內屬者數百帳葛懷敏既陷歿元昊因攻瓦亭籠竿皆不能下雄州未有常平倉緯
知州以賜公使錢置焉及民飢遂獲均濟
範恪字許國開封人隸軍籍選行門歷龍旗直散員押班試換內殿崇班積官至兩使留後卒年五
十贈節度使子愈願總愬恕愚應隱懿億恪驍勇善射臨敵敢前初爲慶州北路都巡檢預攻破白
豹城兵還賊襲其後恪設伏擊之殺獲甚衆常會諸道兵攻十二盤暨咄當迷子寨中流矢神色自
若至暮以言激衆士卒爭奮遂得其城有弓勝二石一斗其箭鏃如鏵臨陣必中閒有一矢貫二人
者虜畏之從奪蕉蒿寨歸恪殿後虜以數千騎來襲恪止有二鏵箭引滿不發賊欲相及輒復避去
終莫能近(原本閒作間奪訛奮)
張亢字公壽濮州人天禧二年登進士第以通判鎮戎軍常上言元昊喜誅殺勢必難制宜爲邊備
又論西北攻守繼而契丹聚兵幽涿間遂擢如京使知安肅軍因入奏言虜主孱而歲歉方藉金帛
之賜特懼中國見伐而爲此耳卒不敢動如亢言自是數歷西北邊任積官至客省使眉州防禦使
徐州總管卒年六十三子傑黯焄烈儻寶元間夏賊破豐州圍府州及解去屯瑠璃堡縱遊騎擾邊
鄜府閉壘二年矣亢受命爲並代都鈐轄(管句)麟府軍馬事至城下示以敕始開關亢入命不
復閉縱民庶出入時雖有禁卒數千皆畏怯無鬥志亢乃募役卒取敢戰者得數百人使擊賊有以
首級獻者必厚賞之(激勸原是行軍要著)禁卒慚請效死亢度可用遂命擊瑠璃堡而破之士
氣益振明年詔遣中使督亢護麟府郊賞物錢賊鈔略不得乃悉衆邀其歸路亢以三千敗賊數萬
衆既而亢築建寧寨度賊必至虎翼軍驍勇賊人所畏而萬勝軍疲怯敵常易之故更去兩軍旗幟
(神於料敵而巧於制勝)賊果出爭亟趨萬勝而先犯之不知乃虎翼也虜大潰斬首二千餘級
不敢復出未逾月築成清塞百勝中候建寧鎮川五堡而麟府之路始通亢復奏以所通特一徑請
更增並邊諸柵以安河外議未下徙知瀛州復除並代副總管御史梁堅劾亢以庫金於成都市易
奪官降爲鈐轄夏人與北虜戰河外乃復副總管知代州范仲淹宣撫河東因奏使亢就總前議增
築諸柵事經略使明鎬移文止之亢不聽不閱時諸寨成遂自劾違鎬節制(謀而能成舉動亦不
猶人)朝廷不問蕃漢歸者數千戶歲減戍卒萬人徙知瀛州言城小而人衆請廣其東南關爲緩
急備安撫使夏竦惡其在陝西不附已[己]遂沮止其後卒城之如亢議徙渭州陝西轉運使奏亢
擅減三司郊賞物估值會竦入爲樞密使遂奪亢防禦使御史宋禧又以市易事言奪引進使久之
陝西轉運使言亢市易非自入始還將作監復防禦使遷客省使知環州坐與鄰守會境上經夕降
曹州鈐轄亢輕財好施不拘小節宴賞過侈雖市易猶不能給然軍政嚴整所至有風力蕃漢多圖
其像瞻祀之仁宗常語侍臣曰夏人陷豐州麟府之間震擾亢築堡寨以護民耕收築城以包水泉
又增大高陽城使民有以自保民思愛之不忘宜特贈亢遂州觀察使(原本誅作謀難作枉及作
方有以作首以怯下敵字作所犯之下脫不字五堡作百寨復作得)
種世衡字仲平放兄元子也以放蔭授將作監主簿累遷太子中舍通判鄜州建言築青澗城其左
可致河東粟其右可捍延安其北可圖銀夏詔從其議特換內殿崇班知城事積官東染院使環慶
路鈐轄卒年六十一子詁謲詠諮諤記訢誼世衡在青澗城開營田二千頃又募商賈貸以緡錢使
通貨賄人爭歸焉城初無水穿井百五十尺至石乃曰能屑石一畚者酬百錢居數日及泉民甚賴
之知環州蕃部有牛家族奴訛者崛強不出見郡官聞世衡至郡郊迎約詰朝往勞其族晨興雪三
尺左右曰地險不可行世衡曰信不可失(示信用射自是大將方略)比至奴訛大驚率其族拜
馬前因請內屬凡邊民有過則使之射四發二中者釋其罪兩辭疑而不決者亦因射中否而與決
之境內之人因多善射者臨邊數年積穀通貨撫養士卒能得死力在環慶病告中得范仲淹檄與
蔣偕同築細腰城力疾奔命城成而卒羌酋相率朝夕臨之仍圖其像永以瞻慕(原本兄元作元
兄不出作禾出)
劉滬字子浚保州人父文質任連州刺史子十六人渙滬有聞滬以父任爲奉職積官內殿崇班知
水洛城卒年四十八滬頗習書傳有智略韓琦范仲淹薦其才武擢閤門祗候常爲瓦亭寨監押權
靜邊寨又破穆寧生氐西南去略陽二百里中有城曰水洛川平(原平下多地字)土沃有水輪
銀銅之利環城族帳多聚漢民之逋逃者曹瑋在秦州常經營久之未能得滬密使說其城主鐸廝
那令內附會四路招討使鄭戩行邊滬遂召鐸廝那及戎落尊屬來獻結公水洛露羅甘地乞冠帶
爲屬戶戩許之因令滬以兵往受地既而氐情中變滬深入無援獨以千人擊潰氐兵數萬其酋請
服因盡驅隸麾下通秦渭路涇原帥尹洙檄令罷役不從益增版趣役召之屢亦不至洙令狄青械
滬及董士廉付獄戩雖已罷四路而論奏不已朝廷遣魚周詢程戡相視乃復以滬訖役而任以城
事既成猶坐違帥臣命降一官首發瘍卒水洛居人留葬而立廟城隅歲時祀之有碑紀其事今存
焉朝廷從蕃官等請嘗命其弟淳爲水洛城兵馬監押(原本瑋訛韓秦訛泰版趣訛板趨)
張君平字士衡磁州人以父戰歿補三班差使黔州指揮使獠寇邊君平領兵設伏奪寨斬首百餘
級遷三班奉職爲施州監押積官至作坊使卒子造遜達君平有幹才明水利朝廷議河事必訪之
守官汴口建言請審擇口地歲省役渠工百餘萬雖役不歲興而可免堙塞之患又請沿河令佐植
榆柳萬株者書爲課(此法甚善古今通行)又請以時疏導宋陳宿亳蔡潁單滑州溝洫與畿內
相接者以免水患令州縣官吏兼管句溝洫河道言皆施行(原本脫獠字可免訛作不免)
孟元字善長洺州人少隸禁兵以挽強補殿侍累擢至眉州防禦使卒年六十贈觀察使子防隨王
則據貝州叛元爲真定府路鈐轄領兵攻討被數十槍又中飛石墜壕中既出益銳更募敢死士田
永濟渠穴地以進賊平進右騏驥使御史中丞郭勸言賞未當功擢普州刺史知滄州其民以鹽爲
生歲歉商賈不行元度軍食之餘以谷易鹽民賴以濟元雖出行伍好讀書流輩鮮及
馬懷德字得之開封人父玉東頭供奉官常自言懷德可試武藝補奉職累擢至步軍副都指揮使
留後卒年五十六景祐二年懷德爲延州東路巡檢數以少擊衆徙青澗城監押入賊境焚二寨親
射殺其酋狗兒廂主又率蕃漢兵焚蕩賊海滿申州茶山五十寨三百餘帳斬馘百餘級奪獲畜產
萬計用范仲淹韓琦舉爲閤門祗候知延州龐籍奏爲東路巡檢使殄黑神厥堡等大寨又以兵數
千敗賊四萬騎於僕射谷徙鄜延路東巡檢都監破賊青化押班喫當三寨殺擄其人物甚衆元昊
納款與國子博士高良夫會西人畫地是時用兵之久人民流散懷德招輯有方經略使梁適奏請
推其法諸路詔從之(原本奏下脫爲字是訛作果)
許懷德字師古開封人以父任爲東西班殿侍累擢至寧遠軍節度使又歷保寧建雄兩鎮殿前都
指揮使卒年八十四贈侍中諡榮毅子士平士宗士端士寧士勤士臻士演士先士溫初懷德爲鄜
延路副總管賊以三萬騎圍永平寨止率勁兵千餘人突圍破之賊有出陣前據鞍慢罵者懷德引
弓射之應弦而斃未幾賊攻延州懷德領兵間道出其不意左右奮擊賊遂解去其後以不赴援而
失賊及理財產三被降徙慶曆間遂入總禁旅典司宿衛凡十四年以老乞身上未之許後復自言
恐爲御史所彈不得善罷上特詔有司爲減歲數懷德雖老習軍旅之事然戰功所可見者一二而
故事節度使移鎮加恩皆再表辭翰林學士歐陽修以爲慢朝廷詔以修章示懷德雖悚息謝罪而
終亦不復別進表上亦不加責(原本勁作勤有出有字訛隨失作入典訛曲)
隆平集第二十卷
宋曾文定公編撰 南豐後學彭期訂
夷狄
契丹耶律隆緒年十二嗣其父明記位明記僞號景宗初名述律德光之子也唐初契丹八十餘年
未常寇邊通天時李盡忠始陷營州明年總管楊元基以奚軍攻潰其衆至開元十一年可突於奉
盡忠之弟邵固統衆詔許襲王方是之時猶稟命中國如此梁正明間耶律阿保機始建元神策遂
以五十萬衆從晉叛將盧文進寇幽州龍德初復入爲鎮州張文禮之援明年晉王大破之於新城
而獲阿保機之子自是繼爲邊患及阿保機死子德光繼立晉祖因其兵勢而得天下(敘事中兼
以議論行之何等活潑)故兼臣禮而父事之割地以爲壽輸帛以爲貢未更一紀之久巳貽開運
之禍其後劉崇崛強於太原爲計亦出於此有以益其驕僭也德光滅晉而歸死於鎮陽之殺狐林
其兄之子永康王兀欲自立爲天授皇帝囚其祖母述律氏於木葉山述律氏阿保機之妻也兀欲
五年爲其族述軋所殺述律討其亂因自立爲天順皇帝更名謂之明記太平興國末明記死其妻
專國事雍熙間曹彬北伐失利於岐溝隆緒數內寇者謀皆出於母氏也鹹平二年舉國而來範廷
召大破其衆斬首萬餘級雖遁而未懲故景德初復大舉戎馬及於澶魏之郊(措語簡要而有分
寸)真宗大駕再蒞河朔甫次衛南而虜之謀將撻覽已斃於我師之強弩謀窮勢蹙始因王繼忠
之表請修好息兵天聖末隆緒死宗真立宗真隆緒之第八子也母曰順聖元妃隆緒遺命以正室
齊天皇后太后爲元妃蕭氏爲太妃太妃殺齊天而自立爲太后多殺戮功臣而專用其兄弟御宗
真甚嚴宗真不能堪景祐初遂率兵逐其母使守隆緒冢其國人有勸迎其母以覬朝廷歲賜之物
雖從之而所居相距常十餘里蓋懼其或相害耳慶曆二年聞元昊叛遣蕭英劉六符來請石晉所
割瓦橋關十縣詔富弼張茂實往報焉歲復增銀絹二十萬皇祐元年遣使來告伐元昊明年來告
捷至和初又齎其畫像來欲求御容未及往而宗真死其子洪基立宗真廟號興宗在位凡二十五
年常與教坊使王稅輕十數人結爲兄弟出入其家或拜其父母常夜宴與劉四端兄弟及王剛等
數十人入樂隊命后妃易衣爲女冠(此段寫出荒淫景象妙有姿致)後父蕭磨只言漢官皆在
此後妃入戲非所宜也宗真擊碎後父首曰我尚爲之若女何人也間常變服入酒肆寺觀如王剛
姚景熙輩常遇於微行中皆顯官宗真敬佛教僧正拜三公三師兼政事令者二十人左右所親信
多擢爲將相契丹國境自幽州東行五百五十里至平州又五十里至古遼城謂之東京北六百里
至烏惹國東南接高麗北至女貞東逾鴨綠江即新羅也(原本北至下多至字無緣字)
夏國趙保吉姓拓拔其遠祖仁福者思恭之族也唐僖宗始以思恭爲夏州節度使賜國姓思恭族
亂仁福繼之故亦稱李氏仁福死子彞超興相繼爲定難軍節度使彞超而上五代史有傳彞興死
(興本與宣祖廟諱下殷字同故改曰興)子光叡繼光叡死子繼筠襲繼筠死弟繼捧襲位其從
父綏州刺史克文言繼捧不當襲請遣使與偕至夏州諭令入覲繼捧乃舉族歸朝其弟繼遷在銀
州太宗賜以國姓俾隸屬籍又賜繼捧名曰保忠繼遷名曰保吉爲夏州節度使歸鎮初保忠之來
覲也保吉言乳母死出葬郊外匿兵器葬車中遁入蕃族收部曲散亡者劫西羌種落爲邊患雖賜
姓名而侵擾夷落不已保忠歸又潛與表裏遂往依之保吉不納復還夏州牙校已據其城保忠不
得入及王師進討俘保忠以歸故保吉因並夏州之地真宗即位始遣使修貢朝廷遂以保吉爲夏
州節度使未幾乃攻陷清遠軍及靈州景德元年劫西蕃至西涼府潘羅支詐降保吉受之羅支合
六穀蕃部擊之保吉中流矢死其子阿移襲更名曰德明而遣使請命於朝廷明年奉表歸款請市
青監不允乃閱馬謀內寇時秦翰曹瑋請進兵討擊上以其人常已歸款不許遂以向敏中知延州
令撫納之敏中請召其子弟宿衛德明不從止上誓書並錄保吉遺言以聞真宗念邊兵久戍乃授
明定難軍節度使加西平王又請行青鹽不允遂出大里河築柵蒼耳平八年築堡西州濁輸谷建
榷場以誘致商旅詔沿邊禁止自是間擾邊境攻陷甘州取西涼府天聖中德明卒子元昊立元昊
既長德明數語之曰國中三十年不披皮毛而衣錦綺之衣汝無負天子也(練達之言)吾常從
事於兵雖苦勞萬狀第自困耳及死贈太師尚書令德明娶米毋氏生元昊咩朱氏生魂成元昊以
五月五日生小名崖塊羌謂惜爲崖謂富貴爲塊性兇悍多猜忌曉浮圖法通漢文字(錯落入妙
)凡案間常致律法書自爲蕃書十二卷文類符篆建蕃學使蕃官子弟習之襲德明官爲定難軍
節度使檢校太師兼侍中封西平王天聖十年改元明道元昊避其父名止稱顯道景祐元年遂僭
改元開運入寇環慶殺掠居民詔約束之米毋氏族人山喜謀殺元昊事覺酖殺其母沈山喜之族
於河白[自]是攻略諸羌屢爲邊患其從父山遇知元昊有反計勸止不從山遇懼挈族來歸知延
州郭勸乃執以還元昊至則殺之(何謬誤至此徒堅黨惡之志)是歲僭帝號國稱大夏改元天
授明年遣使來告詔削奪官爵除屬籍既而爲慢書留旌節敕告于歸孃族而去康定元年寇金明
執監押李士彬而劉平石元孫陷於三川口慶曆元年任福戰歿於好水川明年復戰定川寨葛懷
敏死焉未至定川常遣李文貴欲納款知延州龐籍意其詐留未遣複數月果入寇籍召責其使而
釋遣之文貴去月餘復來籍視其書未去僭號卻之俾自請明年上書更名曩宵稱男不稱臣籍又
拒焉詔遣卻良佐張士元等更往議之而曩宵之使繼至四年冊爲夏國主令稱臣稟正朔改所賜
敕書(爲)詔而不名聽自置官屬遣使至京許就驛貨易宴坐朶殿朝廷使至其國用賓客禮歲
賜銀絹採共二十五萬五千於是始歲修貢(此紀西夏人物制度風俗居食輿地戰鬥雄健錯落
逐段引人入勝與五代史可稱合璧矣)曩宵用兵多詭計左右用事之臣有疑必誅先世居室衣
冠文字莫不改革其文人服靴笏幞頭武臣金帖鏤冠衣緋衣金塗銀黑束帶佩蹀躞穿靴餘皆禿
發耳重環衣紫旋襴六垂束帶佩解錐刀弓矢垂鯢皮鞍馬帶纓議事即率諸酋適野藉草而坐其
俗舊止重冬至自曩宵僭竊乃更以四孟朔及其生辰相慶賀曩宵七娶其五曰野利氏身頎長有
智謀曩宵畏之戴金起雲冠使它無得冠者生三子獨寧令哥存僭稱太子又納沒女營天都山
居之野利氏之叔遇乞有言而曩宵殺遇乞得遇乞之妻生諒祚慶曆七年寧令哥弒曩宵不死傷
其鼻而去匿黃蘆爲訛庬所殺曩宵因鼻傷卒年四十六子諒祚襲自仁福至繼筠世居夏州及保
吉變詐跋扈外侵西羌種族內竊靈綏銀夏至德明攻陷甘州拔西涼府其地東西二十五驛南北
十驛自河以東北十有二驛而達契丹之境至曩宵破爪沙肅州遂盡得河西之地在德明時兵十
餘萬而已曩宵之兵逾十五萬自謂地廣兵勁敢行僭叛然而不通互市歲賜仍絕六七年間亦已
困弊不如是其寇攘之患固未易息也西北少五穀軍興糧饋止於大麥蓽豆青麻子之類其民則
春食鼓子蔓醎蓬子夏食蓯蓉苗小蕪荑秋食席雞子地黃葉登廂草冬則畜沙蔥野韭拒霜灰蓧
子白蒿醎松子以爲歲計其人能寒暑飢渴長於騎射而不能槍刀出戰用隻日避晦日齎糧不過
一旬弓弩用柳幹皮弦雨雪則不能施兵行晝揚沙夜舉火以爲斤[斥]堠將出兵先卜四一用艾
灼羊夾面骨以求兆謂之炙勃焦二擗竹於地若揲蓍以求數謂之擗算三夜以羊焚香呪之又燒
谷火撒之靜處晨屠羊視其腸胃通通則兵無阻心有血則敗四以矢擊弓弦而聽其聲知敵至之
期及兵之勝負民居皆立屋有官爵者始得覆之以瓦其部族一家號一帳男年十五以上爲丁有
二字丁者取正軍一人負擔一人爲一抄負擔者隨車雜使也四丁爲兩抄餘號空丁願隸正軍者
得射它丁爲負擔無則許射正軍之疲弱者爲之故壯者皆戰鬥而得軍爲多欲西用兵則自東點
集而西欲東則自西點集而東年六十以下十五(原倒作五十)以上皆自備介冑弓矢以行好
玄虛寨多設伏兵馬軍用鉤索絞(原作校)聯雖死馬上不落凡正軍給長生馬駞各一死則償
之每入寇必先犒飲山訛者橫山羌也其主將皆陣後立馬督戰得中國(原倒作國中)人無藝
者使耕於河外或守肅州城驍勇則刺爲軍蕃族有和斷官擇氣直舌辨者爲之以聽訟之曲直殺
人者納命價百二十千俗喜復仇然有兇喪者未復負甲葉以爲記不能復者集鄰族婦人烹牛羊
具酒食介而趨仇家縱火焚之其經女兵者家不昌故深惡焉(俗謂婦人爲麻魁 原本常已已
作有令撫令作全止上作上止西涼上取字作和變詐訛作變祚銀夏夏訛看卜四一訛作命四人
竹訛炘四以作又以知敵知作以)
唃廝囉初名欺南陵溫籛逋生磨榆國蓋吐蕃贊普之苗裔也同(原作同也)羌西部族未有服
屬大姓聳昌廝均等鹹平中迎至河州欲立文法請更其名曰唃廝囉河州人謂佛爲唃謂兒子爲
廝囉於是宗哥僧李立遵與邈川溫逋哥略廝囉如郭州立文法部族(族原作秩)稍歸之因徙
居宗哥城以立遵爲輔大中祥符末廝囉命立遵率衆十八萬襲秦州生熟戶知秦州曹瑋以兵擊
之趨走西涼府又爲所敗遂與立遵不協徙居邈川更以逋哥爲輔遣使秦州求內屬詔授廝囉邈
川首領寧遠大將軍愛州團練使以逋哥爲歸化將軍後逋哥謀亂廝囉殺之而改蒞青唐景祐中
授兩使留後久之朝廷以元昊不臣遣屯田員外郎劉渙諭廝囉攻元昊適元昊大舉兵襲廝囉堅
壁鄯州不與戰元昊度水常植幟以志深淺廝囉潛使移所植及元昊衆潰趨志處溺死過半自是
數以計敗元昊及元昊取西涼府而廝囉得廝鐸叔之衆十餘萬回紇亦以數萬人歸焉其勢遂強
於諸羌朝廷屢加以節命爲保順河西鎮節度使洮涼兩州刺史卒年六十九廝囉三子皆被恩命
曰瞎氈居合龍谷曰磨氈角居宗哥城曰董氈爲廝囉嗣其母喬氏獨居歷精城有才色所部六七
萬人號令嚴明(原無嚴字)莫不畏服(原本逋生作通牛無如郭字從新編改增)
交州李公蘊始爲本州大校節度使黎至忠苛虐公蘊常陰贊之故特見親信因令冒姓黎氏大中
祥符三年至忠卒有子才十歲而其弟明提昶爭立公蘊遂殺之自稱留後遣使請命真宗曰始黎
桓劫丁璿自立公蘊復爾蠻夷奚責焉遂授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交趾郡王大中祥符七年因
捕狄獠寇如洪寨詔轉運司追所略生口因飭戒之天聖中又令其子弟率衆入寇詔發峒丁討捕
未幾卒子德政自稱留後來告哀天聖六年除檢校太尉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交趾郡王景祐
三年寇邕州之恩陵等州及諸峒牛馬焚室廬而去詔責問令捕酋領正其罪寶元初進南平王皇
祐間以兵二萬助平儂智高詔卻其兵而優賜焉久之卒子曰尊(原本贊訛替桓訛相討訛計)
妖寇
蜀賊王小波李順皆青城縣人淳化三年聚衆爲亂先陷青城縣四年劫彭山縣令齊元振金帛元
振率衆拒之逐元振賊勢漸盛都巡檢使張玘戰歿於江源二月攻陷成都知府郭載奔東川小波
因與張玘戰傷病卒衆推其妻弟李順爲帥既而攻彭漢州成都府順乃僭號建元應運朝廷遣內
臣王繼恩同韓守英馬知節石普率師平蜀五年五月破賊擒順獻首餘黨招捕無遺蜀土富饒自
乾德間孟昶既降府庫充溢重貨銅布由舟運下三峽輕貨設傳置以四十兵隸爲一綱號曰進綱
水陸兼運十餘年始悉歸內庫時守臣務利入之厚常賦外更爲博買務禁民私市物帛而兼併者
釋賤販貴小民貧失家田業故小波以言動衆曰吾疾貧富不均吾與汝均之貧民由是附之者衆
又朝廷常命張樞使蜀樞奏劾官吏不法者百數獨舉彭山縣令齊元振清白疆[強]幹降璽書獎
諭元振素貪暴因是益橫受財得金帛多寄民家小波知民怨苦之遂散其金帛殺而剖其腹實以
錢刀用快其意是時樞知榮州賊攻州即以郡印及所受告敕降賊受其僞命爲滎州刺史王繼恩
以聞太宗斬於州市而磔其屍(原本既而而字作得)
軍賊王均神衛指揮都虞候益州駐札鹹平三年神衛卒趙延順以衆怨鈐轄符昭壽多用親隨僕
言榜箠軍人因馬逸喧擾中殺昭壽及僕均率衆擒延順及其黨不能獲乃同劫均爲帥知州牛冕
出漢州均遂僭號建元化順自正月叛奏至以雷有終知益州命內臣秦翰同團練使石普上官正
率兵征討九月均敗竄石普秦翰楊懷忠追斬於富順監梟首州市
軍賊陳進宜州澄海軍校景德四年因衆怨知宜州劉永規苛役殺永規及監押國鈞據城叛劫判
官盧成均爲帥詔東上閤門使曹利用安撫廣南路率兵進討九月遇賊於象州仙縣擊敗之襲至
象州斬陳進及其黨而盧成均挈家屬以降時象州城守四十日矣擢知州大理寺丞何邴祠部員
外郎三子皆賜出身以守城功也(原本敗下無之字)
區希範環州人常舉進士試禮部景祐五年應募討安化州蠻詣登聞鼓院進狀求錄用下宜州勘
會知州馮伸已言其妄邀功賞遂送全州編管既而遁歸與其族百餘人謀舉兵殺伸已以叛乃殺
牛建壇場祭天神推白崖山酋蒙趕爲帝叔區正辭爲奉天開基建國桂王而自爲神武定國令公
桂牧皆北向再拜以爲天命又以區丕績爲宰相區志爲都統使崔盈爲節度使區世庸爲飛天
神聖將軍蒙懷爲百勝將軍譚護爲突陣將軍甘徹爲龍路將軍吳程爲蜂毒將軍廖陳爲遊奕將
軍蒙樗爲雷行將軍共僞補三十餘人聚衆二千餘人慶曆四年攻陷環州得其印遂以環州爲武
成軍繼破帶溪普義寨下鎮寧州等處宜州捉賊李德用出韓婆嶺擊破之獲其僞將崔盈譚護二
人希範遂入保荔波洞間出拒官軍明年詔西京轉運使杜杞加直集賢院爲廣西轉運使兼安撫
事杞至宜州得州人吳香獄囚區世宏及攝官區曄進士曹子華往說諭之又率兵破白崖黃泥九
居山等寨及其五峒斬首千餘級復環州焚其積聚蒙趕等大恐率其徒隨香出降杞犒以牛酒六
百餘人始與盟置曼陁羅花酒中既昏醉悉殺之(杜杞殺降失信非柔遠之道)後三日得希範
及區丕績等十數人割希範腹繢其五藏爲圖而醢以賜諸溪峒餘悉就戮
軍賊王則涿州人因歲儉流移至貝州慶募宣毅軍爲小將初去其鄉母與之訣刺福字背上以爲
記冀貝間多妖術則習之慾爲亂遂紿衆言背自然隱起一福字衆惑而敬事之州吏張鸞卜吉者
爲之主謀慶曆七年冬至郡官赴朝拜遂率其徒劫庫兵以叛執知州張得一囚於獄囚悉縱去通
判董元亨不與軍帑鑰首被殺司理參軍王奬爲獄囚所害監兵田斌鬥不勝而出提點刑獄田京
任黃裳持印棄家屬縋城而去獨得一俯首事之獲存餘悉死焉則僭稱東平郡王張鸞爲宰相卜
吉爲樞密使建元德勝旗幟皆爲佛字則遣人要虜使而安撫使賈昌朝諜知命殿侍安素伏兵西
門夜俟其徒出盡得其首級詔遣參知政事文彥博知開封府明鎬爲河北宣撫使副以平其亂官
軍即城南爲地道因日攻其北以牽制之地道成而兵入則始開東門遁爲總管王信所獲檻送闕
下刲戮都市自反及敗凡六十六日餘衆捕殺無遺其妖書有滴淚經五龍經(原本小訛十徒訛
徙刲訛封新編鸞作巒德勝作得聖)
廣源州蠻寇儂智高蠻商之子其母阿儂左江武勒之族轉至交趾適儻猶州知州儂全福子全福
爲交趾所虜阿儂改適蠻商生智高智高長遂殺其父阿儂又爲特磨道儂夏卿之妻皇祐四年智
高聚衆入寇初陷邕州遂僭號稱其母阿儂爲皇太后阿儂兇悍有謀嗜小兒肉閒以具庖食智高
用其計遂自邕攻橫貴龔潯封藤梧端康州所至驅劫軍民衆至數萬乃進圍廣州朝廷先命楊畋
曹修爲廣南安撫使經制蠻事又繼以孫沔餘靖任安撫使久未奏功遂除樞密副使狄青爲宣徽
南院使宣撫湖北路經制廣南賊盜事青至合孫沔餘靖三將兵大破其衆于歸仁鋪智高夜焚邕
州城奔大理國其母阿儂潛歸特磨道依其夫儂夏卿收殘衆得三千餘人復將入寇石鑑世居邕
州諜知其動息遣峒丁入特磨道掩襲擒阿儂及智高二子繼宗繼封弟智光並檻送闕下阿儂年
六十朝廷始欲存之以俟智高之降及智高已爲大理國所殺故悉刲戮都市(原本其計其作不
脫潯字刲訛封)
卷畢
讀隆平集敘後
凡撰述之大者一羽翼聖經一在纂修當代然言以明道經前儒已言後之人雖百思焉機時無以
過則翼經難若夫遠覽旁搜取朝廷大製作大典章下至民間風俗隱僻怪詭之事一一垂諸紀載
則史官之職也亦一時之事也似有才者即能爲之不知憑臆見爲編摩任私心爲去取非愚則誣
皆無與於古今得失之林者也故史才自班馬而下寥寥不數人是必學術醇而人品正天資高而
筆力古乃有以勝其任而愉快予族祖文定公文章名天下既醇乎經學而隆平集則其史才也此
種著作與公之文又不同文或鴻裁大篇此則零雜記註文或憑空立論此則逐事詳明至今讀之
其短篇則如左氏傳其長調則如賈太傅其典核又如秦風小戎所狀士馬器甲板屋土風宛然在
人眉宇間真曠代逸才也哉惜兵燹後舊刻朦混即存者亦無幾蓋學士大夫非好學深思誰復讀
此即讀矣心知其意矣亦未必捐資刊刻公之後學黃魯直雲安得奇士盡刻杜甫兩川詩集使大
雅之音振三巴之耳蓋言表章之難也今毅齋先生潛心古學既編定其文集復取此集而校讎焉
正其句讀辨其訛舛俾公之經學史學並傳而其所以資經濟之業者信乎其未有窮也予因之有
所感矣宋代文章首推廬陵公固其所取制科士二分皆有文集有史集譬若延津之劍並化爲龍
神物終當合也
康熙四十七年歲次戊寅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