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山藏

明 · 何喬遠 · 史藏 › 別史
章節目錄(68 段)
  • 正文
  • 卷二十九  典謨記二十九(穆宗莊皇帝)
  • 卷三十二  坤則記三(宣宗廢后胡氏 憲宗廢后吳氏 景皇后氏 後宮附)
  • 卷三十四  開聖記二(玄皇后 恆皇后 裕皇后 淳皇后 獻皇后)
  • 卷四十一  勳封記一(洪武年封 建文年封 以靖難功封 )
  • 卷四十八  刑法記
  • 卷五十五  鹽法記
  • 卷六十六  臣林記(成化臣二)(葉盛 朱英 韓雍 王越 孔鏞 陶成 毛吉 葉禎)
  • 卷六十八  臣林記(弘治臣一)(徐溥 丘浚 王恕 馬文升 劉大夏 戴珊)
  • 卷七十二  臣林記(嘉靖臣一)(楊廷和 費宏 楊一清)
  • 卷七十六  臣林記(嘉靖臣五)(羅洪先 唐順之 趙時春 馮恩 楊名 周怡)
  • 卷七十八  臣林記(嘉靖臣七)(張嶽 翁萬達 劉天和 李遂)
  • 卷八十  臣林記(隆慶臣一)(徐階 高拱 趙貞吉)
  • 卷八十三  臣林記(關柝)(盧熙 青文勝 馮堅 周公輔 陳雅 張昭 徐珪 葉錄)
  • 卷八十七  俘賢記(蔡子英 伯顏子中 簡祖英)
  • 卷九十五  宦者雜記(王振 汪直 劉瑾(張彩 焦芳 劉宇 曹元附) )
  • 卷一百九  王享記四(東北夷 西戎上 西戎下)
  • 卷二十九  典謨記二十九(穆宗莊皇帝)
  • 卷三十二  坤則記三(宣宗廢后胡氏 憲宗廢后吳氏 景皇后氏 後宮附)
  • 卷三十四  開聖記二(玄皇后 恆皇后 裕皇后 淳皇后 獻皇后)
  • 卷四十一  勳封記一(洪武年封 建文年封 以靖難功封)
  • 卷四十八  刑法記
  • 卷五十五  鹽法記
  • 卷六十六  臣林記(成化臣二)(葉盛 朱英 韓雍 王越 孔鏞 陶成 毛吉 葉禎)
  • 卷六十八  臣林記(弘治臣一)(徐溥 丘浚 王恕 馬文升 劉大夏 戴珊)
  • 卷七十二  臣林記(嘉靖臣一)(楊廷和 費宏 楊一清)
  • 卷七十六  臣林記(嘉靖臣五)(羅洪先 唐順之 趙時春 馮恩 楊名 周怡)
  • 卷七十八  臣林記(嘉靖臣七)(張嶽 翁萬達 劉天和 李遂)
  • 卷八十  臣林記(隆慶臣一)(徐階 高拱 趙貞吉)
  • 卷八十三  臣林記(關柝)(盧熙 青文勝 馮堅 周公輔 陳雅 張昭 徐珪 葉錄)
  • 卷八十七  俘賢記(蔡子英 伯顏子中 簡祖英)
  • 卷九十五  宦者雜記(王振 汪直 劉瑾(張彩 焦芳 劉宇 曹元附))
  • 卷一百九  王享記四(東北夷 西戎上 西戎下)
  • 名山藏序
  • 序
  • ◆天因記
  • ◆刑法記
  • ◆河漕記
  • ◆漕運記
  • ◆錢法記
  • ◆兵制記
  • ◆馬政記
  • ◆茶馬記
  • ◆鹽法記
  • 俞通海 俞通源 俞通淵合傳
  • 胡大海 耿再成合傳
  • ○俞通海 俞通源 俞通淵合傳
  • ○胡大海 耿再成合傳
  • 吳良 吳禎合傳
  • ○吳良 吳禎合傳
  • 馬雲 葉旺合傳
  • ○章溢
  • ○馬雲 葉旺合傳
  • ○章綸
  • 項麒王琦合傳
  • ○章懋
  • ○項麒王琦合傳
  • ◆臣林外記
  • 郭傳
  • ○郭傳
  • ◆俘賢記
  • ◆宦者記
  • ◆宦者雜記
  • ◆高道記
  • ◆本士記
  • ◆藝妙記
  • ◆貨殖記
  • ◆方技記
  • 正文

    名山藏  (明)何喬遠 撰輯

    ●目錄

    序一

    序二

    序三

    較刻名山藏姓氏

    卷二十九  典謨記二十九(穆宗莊皇帝)

    卷三十  坤則記一(馬皇后 徐皇后 張皇后 孫皇后 錢皇后 王皇后 張皇后 夏皇后 陳皇后 方皇后 李皇后 陳皇后)

    卷三十二  坤則記三(宣宗廢后胡氏 憲宗廢后吳氏 景皇后氏 後宮附)

    卷三十三  開聖記一(德祖玄皇帝 懿祖恆皇帝 熙祖裕皇帝 仁祖淳皇帝 睿宗獻皇帝)

    卷三十四  開聖記二(玄皇后 恆皇后 裕皇后 淳皇后 獻皇后)

    卷三十五  繼體記(序名)(懿文太子 悼恭太子 哀衝太子 莊敬太子 憲懷太子 建文景泰二太子附 懷獻皇太子 )

    卷四十一  勳封記一(洪武年封 建文年封 以靖難功封 )

    卷四十二  勳封記二(永樂年封 洪熙年封 宣德年封 正統年封 景泰年封 天順年封 成化年封 正德年封 嘉靖年封 以外戚封 )

    卷四十八  刑法記

    卷四十九  河漕記(黃河 漕河 通惠河 沁河 衛河 濟河 沂河 泗河 淮河 汶河 洸河 蘆溝河 桑乾河 滹沱河 薊州河 日平河 密雲河 天津海口新河 徐沛山東諸湖 山東泉源 沿海塘 川都江堰)

    卷五十五  鹽法記

    卷五十六  臣林記(洪武臣一)(徐達 常遇春 鄧愈 湯和 李文忠 沐英 廖永安 俞通海 俞通源 俞通淵合傳 張德勝 桑世傑 胡大海 耿再成合傳 趙德勝)

    卷五十七  臣林記(洪武臣二)(劉基 李善長 吳良 吳禎合傳 耿炳文 廖永忠 楊璟 郭英)

    卷五十八  臣林記(洪武臣三)(馮勝 傅友德 藍玉 陶安 胡深 章溢 王禕 宋國興 花雲 馬雲 葉旺合傳 何真 )

    卷五十九  臣林記(洪武臣四)(宋濂 魏觀 詹同 危素 宋訥 詹徽 張紞 吳印 劉崧 桂彥良 汪仲魯 朱善 劉三吾 單安仁 範常 薛祥 方克勤 葉伯巨(鄭士利附) 周敬心)

    卷六十  臣林記(永樂臣一)(張玉 朱能 王真 丘福 姚廣孝 金忠 楊榮 金幼孜 胡廣 解縉)

    卷六十一  臣林記(永樂臣二)(楊士奇 楊溥 蹇義 黃淮 夏原吉 胡濙 宋晟 顧成 何福 張輔 陳懋 韓觀 吳允誠 金忠 陳誠 王彰 藺芳 王伯貞 史誠祖 胡儼 陳璉 王侢 吳勤 周新 陳諤)

    卷六十二  臣林記(熙宣二朝臣)(徐善述 權謹 顧佐 況鍾 山雲 李任 吳訥 孫忠 李時勉 陳祚 陳敬宗 魏驥 周忱 楊信民 劉綱)

    卷六十三  臣林記(統泰天順臣)(劉球 于謙 王竑 袁彬 趙榮 李實 楊善 劉安 羅通 沈固 朱鑑)

    卷六十四  臣林記(天順臣二)(廖莊 鍾同 章綸 邢讓 劉鉉 周敘 劉儼 徐有貞 李賢 嶽正 楊瑄 王翱 軒輗 耿九疇 劉實 石璞 年富)

    卷六十六  臣林記(成化臣二)(葉盛 朱英 韓雍 王越 孔鏞 陶成 毛吉 葉禎)

    卷六十七  臣林記(成化臣三)(羅倫 章懋 項麒王琦合傳 陳選 楊繼宗 朱瑄 張昺 張寧 王徽 強珍 孫遇 厲升)

    卷六十八  臣林記(弘治臣一)(徐溥 丘浚 王恕 馬文升 劉大夏 戴珊)

    卷六十九  臣林記(弘治臣二)(彭韶 何喬新 周洪謨 楊守陳 謝鐸 吳寬 儲巏 黃孔昭 羅玘 鄒智)

    卷七十  臣林記(正德臣一)(劉健 謝遷 韓文 張敷華 楊守隨 李東陽 丁積 梁儲 王鏊)

    卷七十一  臣林記(正德臣二)(周經 雍泰 許進 林瀚 傅珪 牟斌 範輅 孫燧 許逵(萬木 鄭山 趙楠 辜增 葉景允附) 羅僑 張欽 熊繡 陳茂烈 方良永)

    卷七十二  臣林記(嘉靖臣一)(楊廷和 費宏 楊一清)

    卷七十三  臣林記(嘉靖臣二)(張孚敬(黃宗明 黃綰 霍韜 方獻天 桂萼 席書 熊浹附) 夏言)

    卷七十四  臣林記(嘉靖臣三)(林俊 孫交 彭澤 喬宇 席書 胡世寧 李承勳 吳廷舉 何孟春)

    卷七十五  臣林記(嘉靖臣四)(邵寶 楊廉 魯鐸 王廷相 陸深 張邦奇 朱裳 梁材 唐冑 熊浹 張治 何瑭 寇天敘 崔銑 魏挍 呂柟 舒芬 馬理 王道)

    卷七十六  臣林記(嘉靖臣五)(羅洪先 唐順之 趙時春 馮恩 楊名 周怡)

    卷七十七  臣林記(嘉靖臣六)(楊最 楊爵 楊繼盛 海瑞 曾銑 黃鞏 楊允繩 沈煉)

    卷七十八  臣林記(嘉靖臣七)(張嶽 翁萬達 劉天和 李遂)

    卷七十九  臣林記(嘉靖臣八)(周尚文 馬永 梁震 祝雄 俞大猷 戚繼光 沈希儀 何卿 劉顯)

    卷八十  臣林記(隆慶臣一)(徐階 高拱 趙貞吉)

    卷八十一  臣林記(隆慶臣二)(楊博 譚綸 龐尚鵬 葛守禮 陸樹聲 鄭世威 吳嶽 譚大初)

    卷八十二  臣林外記(齊泰 黃觀 陳廸 方孝孺 練子寧 黃觀 胡閏 鄒瑾 郭任 盧逈 侯泰 暴昭 茅大方 陳繼之 董鏞 曾鳳韶 王度 高翔 宋徵 卓敬 王叔英 譚翼 巨敬 張昺 馬宣 朱鑑 景清 鐵鉉 姚善 陳彥回 松江同知 餘逢辰 黃魁 鬍子昭 劉璟 戴德彝 韓永 甘霖 葉希賢 程通 蔡運 黃彥清 王省 陳性善 王艮 廖升 周是修 林英 葉福 龔泰 高巍 王良 程本立 陳思賢 樓璉 劉政 儲福 樵夫 宋味古 楊本 鄭華 顏瓌 王彬 陳植 徐輝祖 梅殷 耿璇 彭與明 程濟 暨上人 魯家傭 釜者 馮翁 梁田玉 葉御史 梁良玉 何申 宋和 郭節 梁良用 梁中節)

    卷八十三  臣林記(關柝)(盧熙 青文勝 馮堅 周公輔 陳雅 張昭 徐珪 葉錄)

    卷八十四  儒林記(上)(曹端 薛瑄 周桂 劉觀 吳與弼 吳宗派 陳真晟 蔡清 丁璣 陳琛 羅欽順)

    卷八十五  儒林記(下)(王守仁 王艮 鄒守益 歐陽德 劉文敏 徐愛 薛侃 錢德洪)

    卷八十六  臣林記(文苑)(郭傳 林鴻 孫蕡 聶大年 張弼 弘正間十才子 楊慎 王廷陳 高叔嗣 王慎中 王維禎 陳東 李攀龍 王世貞 徐中行 梁有譽 吳國倫 宗臣)

    卷八十七  俘賢記(蔡子英 伯顏子中 簡祖英)

    卷八十八  宦者記(沐敬 阮浪 金英 興安 覃吉 懷恩 栢玉 阿醜 蕭敬 鄧原 何鼎 張永 周縉)

    卷八十九  列女記(一)(範氏 徐妙錦 郭真順 高妙瑩 李氏 宋氏 韓氏女 黃善聰 陳氏妾 林淑圓 蘇氏 胡盧 朱靜庵 李淑人 黃氏 戴綸妻 張氏 徐德英 吳扶陽)

    卷九十  列女記(二)(韓太初妻劉氏 黃珍 夏氏 陳淑真 郭醜 高裴二家節婦 海州侍小花 湯節婦 唐方妻丁錦奴 石孝女 趙康妻袁氏 黃三苟陳小奴 祥符六烈女 吳金童妻莊氏 俞烈女 李氏二女 杜元昭妻費氏 華亭二節婦 陳細秀 唐貴梅 張氏女秀 陡門婦 何氏 瑞州府通判姜榮妾竇氏 趙一鳳妻陳氏 張四桂 鄧閨秀 成世華妻楊氏 劉粉兒 鎮撫張福妹 朱昱妾陳氏 潘聖姑 陶恆妻楊氏 史義姑 郭東山妻王氏 何雄二女 熊氏女 徐亞長 許希曾妻 張隆嬌 林淑溫 蔣氏 歐陽妙聰 山陰周氏女 範氏二女 張桂秀 江厚妻秦氏 侯節婦 譚貴妻何氏 周楞妻應氏 張貞女 興化(陷倭節婦四十三人) 董線娘 貢士遊銓妻張氏 謝婦李氏 趙尚貞 胡氏 侯氏)

    卷九十五  宦者雜記(王振 汪直 劉瑾(張彩 焦芳 劉宇 曹元附) )

    卷九十六  高道記(陶宗儀 楊維禎 楊基 高啓 張羽 徐賁 徐舫 王冕 宋克 葉子奇 虞原璩 陳海雍 沈周 伍雲 孫一元 張詩 祝允明 唐寅 文徵明 王寵 黃省曾 都穆 許相卿 高濲 傅汝舟 孫宜 盧柟 宋海翁)

    卷九十七  本士記(陳謨吳樸 杜瓊 林希蔭 唐璧 陳淮 黃流 李孔修 劉閔 楊黼 吳珫 柯維騏 林兆恩 鄧元錫 王敬臣)

    卷九十八  本行記(上)(鄭濂 包實夫 顧黑子 金養 潘連 蔡通 廬陵劉養正 王芳 曹滐 韓巍 阿寄 任良幹)

    卷九十九  本行記(下)(杜環 李疑 程平 李得成 周炳 劉謹 姚伯華 陳圭 朱煦 樂枅 孫惟中 劉昱 周敖(父子) 洪祥 王原 容師偃 顧復 張鵬 趙時中 王允 黃鍾 蒙景澄 李洪 虞讙 田耔 潘選 杜蕙 史載德 衛宣 熊玻 馬宗範 徐澄 易直 何垕 王濟 謝廣 何競 陳大韶 劉靜 傅檝 劉憲 羅璋 蘇純 李豫 向化 蘇奎章 王表 宋顯章 歸鉞 張鈞 唐儼 楊成章 周孝 周聘 劉和 何倫 彭寶 俞孜 範運吉 崔鑑 丘緒 韋起宗 潘寬 何孝 陸尚質 葉文榮 殷士望 李壯丁兒 伍民憲 朱玄昊 梁應策 陳經孚 朱泰 趙智 李學梅 何茂先 長興窶者 吳門乞兒)

    卷一百九  王享記四(東北夷 西戎上 西戎下)

    ●目錄

    序一

    序二

    序三

    較刻名山藏姓氏

    卷二十九  典謨記二十九(穆宗莊皇帝)

    卷三十  坤則記一(馬皇后 徐皇后 張皇后 孫皇后 錢皇后 王皇后 張皇后 夏皇后 陳皇后 方皇后 李皇后 陳皇后)

    卷三十二  坤則記三(宣宗廢后胡氏 憲宗廢后吳氏 景皇后氏 後宮附)

    卷三十三  開聖記一(德祖玄皇帝 懿祖恆皇帝 熙祖裕皇帝 仁祖淳皇帝 睿宗獻皇帝)

    卷三十四  開聖記二(玄皇后 恆皇后 裕皇后 淳皇后 獻皇后)

    卷三十五  繼體記(序名)(懿文太子 悼恭太子 哀衝太子 莊敬太子 憲懷太子 建文景泰二太子附 懷獻皇太子)

    卷四十一  勳封記一(洪武年封 建文年封 以靖難功封)

    卷四十二  勳封記二(永樂年封 洪熙年封 宣德年封 正統年封 景泰年封 天順年封 成化年封 正德年封 嘉靖年封 以外戚封)

    卷四十八  刑法記

    卷四十九  河漕記(黃河 漕河 通惠河 沁河 衛河 濟河 沂河 泗河 淮河 汶河 洸河 蘆溝河 桑乾河 滹沱河 薊州河 日平河 密雲河 天津海口新河 徐沛山東諸湖 山東泉源 沿海塘 川都江堰)

    卷五十五  鹽法記

    卷五十六  臣林記(洪武臣一)(徐達 常遇春 鄧愈 湯和 李文忠 沐英 廖永安 俞通海 俞通源 俞通淵合傳 張德勝 桑世傑 胡大海 耿再成合傳 趙德勝)

    卷五十七  臣林記(洪武臣二)(劉基 李善長 吳良 吳禎合傳 耿炳文 廖永忠 楊璟 郭英)

    卷五十八  臣林記(洪武臣三)(馮勝 傅友德 藍玉 陶安 胡深 章溢 王禕 宋國興 花雲 馬雲 葉旺合傳 何真)

    卷五十九  臣林記(洪武臣四)(宋濂 魏觀 詹同 危素 宋訥 詹徽 張紞 吳印 劉崧 桂彥良 汪仲魯 朱善 劉三吾 單安仁 範常 薛祥 方克勤 葉伯巨(鄭士利附) 周敬心)

    卷六十  臣林記(永樂臣一)(張玉 朱能 王真 丘福 姚廣孝 金忠 楊榮 金幼孜 胡廣 解縉)

    卷六十一  臣林記(永樂臣二)(楊士奇 楊溥 蹇義 黃淮 夏原吉 胡濙 宋晟 顧成 何福 張輔 陳懋 韓觀 吳允誠 金忠 陳誠 王彰 藺芳 王伯貞 史誠祖 胡儼 陳璉 王侢 吳勤 周新 陳諤)

    卷六十二  臣林記(熙宣二朝臣)(徐善述 權謹 顧佐 況鍾 山雲 李任 吳訥 孫忠 李時勉 陳祚 陳敬宗 魏驥 周忱 楊信民 劉綱)

    卷六十三  臣林記(統泰天順臣)(劉球 于謙 王竑 袁彬 趙榮 李實 楊善 劉安 羅通 沈固 朱鑑)

    卷六十四  臣林記(天順臣二)(廖莊 鍾同 章綸 邢讓 劉鉉 周敘 劉儼 徐有貞 李賢 嶽正 楊瑄 王翱 軒輗 耿九疇 劉實 石璞 年富)

    卷六十六  臣林記(成化臣二)(葉盛 朱英 韓雍 王越 孔鏞 陶成 毛吉 葉禎)

    卷六十七  臣林記(成化臣三)(羅倫 章懋 項麒王琦合傳 陳選 楊繼宗 朱瑄 張昺 張寧 王徽 強珍 孫遇 厲升)

    卷六十八  臣林記(弘治臣一)(徐溥 丘浚 王恕 馬文升 劉大夏 戴珊)

    卷六十九  臣林記(弘治臣二)(彭韶 何喬新 周洪謨 楊守陳 謝鐸 吳寬 儲巏 黃孔昭 羅玘 鄒智)

    卷七十  臣林記(正德臣一)(劉健 謝遷 韓文 張敷華 楊守隨 李東陽 丁積 梁儲 王鏊)

    卷七十一  臣林記(正德臣二)(周經 雍泰 許進 林瀚 傅珪 牟斌 範輅 孫燧 許逵(萬木 鄭山 趙楠 辜增 葉景允附) 羅僑 張欽 熊繡 陳茂烈 方良永)

    卷七十二  臣林記(嘉靖臣一)(楊廷和 費宏 楊一清)

    卷七十三  臣林記(嘉靖臣二)(張孚敬(黃宗明 黃綰 霍韜 方獻天 桂萼 席書 熊浹附) 夏言)

    卷七十四  臣林記(嘉靖臣三)(林俊 孫交 彭澤 喬宇 席書 胡世寧 李承勳 吳廷舉 何孟春)

    卷七十五  臣林記(嘉靖臣四)(邵寶 楊廉 魯鐸 王廷相 陸深 張邦奇 朱裳 梁材 唐冑 熊浹 張治 何瑭 寇天敘 崔銑 魏挍 呂柟 舒芬 馬理 王道)

    卷七十六  臣林記(嘉靖臣五)(羅洪先 唐順之 趙時春 馮恩 楊名 周怡)

    卷七十七  臣林記(嘉靖臣六)(楊最 楊爵 楊繼盛 海瑞 曾銑 黃鞏 楊允繩 沈煉)

    卷七十八  臣林記(嘉靖臣七)(張嶽 翁萬達 劉天和 李遂)

    卷七十九  臣林記(嘉靖臣八)(周尚文 馬永 梁震 祝雄 俞大猷 戚繼光 沈希儀 何卿 劉顯)

    卷八十  臣林記(隆慶臣一)(徐階 高拱 趙貞吉)

    卷八十一  臣林記(隆慶臣二)(楊博 譚綸 龐尚鵬 葛守禮 陸樹聲 鄭世威 吳嶽 譚大初)

    卷八十二  臣林外記(齊泰 黃觀 陳廸 方孝孺 練子寧 黃觀 胡閏 鄒瑾 郭任 盧逈 侯泰 暴昭 茅大方 陳繼之 董鏞 曾鳳韶 王度 高翔 宋徵 卓敬 王叔英 譚翼 巨敬 張昺 馬宣 朱鑑 景清 鐵鉉 姚善 陳彥回 松江同知 餘逢辰 黃魁 鬍子昭 劉璟 戴德彝 韓永 甘霖 葉希賢 程通 蔡運 黃彥清 王省 陳性善 王艮 廖升 周是修 林英 葉福 龔泰 高巍 王良 程本立 陳思賢 樓璉 劉政 儲福 樵夫 宋味古 楊本 鄭華 顏瓌 王彬 陳植 徐輝祖 梅殷 耿璇 彭與明 程濟 暨上人 魯家傭 釜者 馮翁 梁田玉 葉御史 梁良玉 何申 宋和 郭節 梁良用 梁中節)

    卷八十三  臣林記(關柝)(盧熙 青文勝 馮堅 周公輔 陳雅 張昭 徐珪 葉錄)

    卷八十四  儒林記(上)(曹端 薛瑄 周桂 劉觀 吳與弼 吳宗派 陳真晟 蔡清 丁璣 陳琛 羅欽順)

    卷八十五  儒林記(下)(王守仁 王艮 鄒守益 歐陽德 劉文敏 徐愛 薛侃 錢德洪)

    卷八十六  臣林記(文苑)(郭傳 林鴻 孫蕡 聶大年 張弼 弘正間十才子 楊慎 王廷陳 高叔嗣 王慎中 王維禎 陳東 李攀龍 王世貞 徐中行 梁有譽 吳國倫 宗臣)

    卷八十七  俘賢記(蔡子英 伯顏子中 簡祖英)

    卷八十八  宦者記(沐敬 阮浪 金英 興安 覃吉 懷恩 栢玉 阿醜 蕭敬 鄧原 何鼎 張永 周縉)

    卷八十九  列女記(一)(範氏 徐妙錦 郭真順 高妙瑩 李氏 宋氏 韓氏女 黃善聰 陳氏妾 林淑圓 蘇氏 胡盧 朱靜庵 李淑人 黃氏 戴綸妻 張氏 徐德英 吳扶陽)

    卷九十  列女記(二)(韓太初妻劉氏 黃珍 夏氏 陳淑真 郭醜 高裴二家節婦 海州侍小花 湯節婦 唐方妻丁錦奴 石孝女 趙康妻袁氏 黃三苟陳小奴 祥符六烈女 吳金童妻莊氏 俞烈女 李氏二女 杜元昭妻費氏 華亭二節婦 陳細秀 唐貴梅 張氏女秀 陡門婦 何氏 瑞州府通判姜榮妾竇氏 趙一鳳妻陳氏 張四桂 鄧閨秀 成世華妻楊氏 劉粉兒 鎮撫張福妹 朱昱妾陳氏 潘聖姑 陶恆妻楊氏 史義姑 郭東山妻王氏 何雄二女 熊氏女 徐亞長 許希曾妻 張隆嬌 林淑溫 蔣氏 歐陽妙聰 山陰周氏女 範氏二女 張桂秀 江厚妻秦氏 侯節婦 譚貴妻何氏 周楞妻應氏 張貞女 興化(陷倭節婦四十三人) 董線娘 貢士遊銓妻張氏 謝婦李氏 趙尚貞 胡氏 侯氏)

    卷九十五  宦者雜記(王振 汪直 劉瑾(張彩 焦芳 劉宇 曹元附))

    卷九十六  高道記(陶宗儀 楊維禎 楊基 高啓 張羽 徐賁 徐舫 王冕 宋克 葉子奇 虞原璩 陳海雍 沈周 伍雲 孫一元 張詩 祝允明 唐寅 文徵明 王寵 黃省曾 都穆 許相卿 高濲 傅汝舟 孫宜 盧柟 宋海翁)

    卷九十七  本士記(陳謨吳樸 杜瓊 林希蔭 唐璧 陳淮 黃流 李孔修 劉閔 楊黼 吳珫 柯維騏 林兆恩 鄧元錫 王敬臣)

    卷九十八  本行記(上)(鄭濂 包實夫 顧黑子 金養 潘連 蔡通 廬陵劉養正 王芳 曹滐 韓巍 阿寄 任良幹)

    卷九十九  本行記(下)(杜環 李疑 程平 李得成 周炳 劉謹 姚伯華 陳圭 朱煦 樂枅 孫惟中 劉昱 周敖(父子) 洪祥 王原 容師偃 顧復 張鵬 趙時中 王允 黃鍾 蒙景澄 李洪 虞讙 田耔 潘選 杜蕙 史載德 衛宣 熊玻 馬宗範 徐澄 易直 何垕 王濟 謝廣 何競 陳大韶 劉靜 傅檝 劉憲 羅璋 蘇純 李豫 向化 蘇奎章 王表 宋顯章 歸鉞 張鈞 唐儼 楊成章 周孝 周聘 劉和 何倫 彭寶 俞孜 範運吉 崔鑑 丘緒 韋起宗 潘寬 何孝 陸尚質 葉文榮 殷士望 李壯丁兒 伍民憲 朱玄昊 梁應策 陳經孚 朱泰 趙智 李學梅 何茂先 長興窶者 吳門乞兒)

    卷一百  藝妙記(沈度 王紱 黃子久 戴進 夏■〈日上永下〉 吳偉 呂紀 郭詡 徐子仁)

    卷一百九  王享記四(東北夷 西戎上 西戎下)

    ●序一

    名山藏序

    少司空晉江何公穉孝起家萬曆中行一日德洽聞蔚爲大儒慨國史之無成書也敡搉典謨勾稽掌故發憤盡氣編摩數十年遂告成事公既歿其書始大行於世仲子南戶部郎九說詒書謙益使爲其序謙益竊謂公之爲是書也有三難焉亦有三焉東漢以後之史皆成於異代今以昭代之人作昭代之史忌諱弘多是非錯不公羊託指於微詞韓愈戒心於顯禍一難也遷固之書討論於再世晉唐之史假借於衆手今以一人一時網羅一代之事既非端門服習之學又無史局纂修之助二難也龍門之採世本也涑水之修長編也述作之源流筆削之先資也今之紀載紛如其可資援據者或寡矣遠無徵於杞宋近或指乎隱桓三難也公之爲書也果斷以奮筆採毫貶芥以黨枯讎腐爲嫌此一也專勤以致志年經月緯不以頭白汗青爲解此二也介獨以創始發凡起例不以斷爛蕪穢爲累此三也公盛年遷謫讀書講行一日無聲色貨利之好無榮名膴仕之慕顓精□思窮年繼晷故其著作之成就如此嗚呼本朝學士大夫從事於史者衆矣以海鹽之志焉而弗史以太倉之力焉串弗史以南充之位與局焉而鬥克史國家重熙累洽度越漢唐而史事闕如此亦士大夫之辱也後有徵明史者舍公何適矣雖然書成而署之曰名山藏隱史名也其總而稱記也則本紀志傳闕焉記大事則年表闕焉終篇則敘傳闕焉削史體也一再登庸官至卿貳藏棄篋衍不敢繕寫進御避史職也公葢未嘗自以爲史也謙益竊取其書讀之開天之創業月表具在其可委諸陳跡乎開國之重典丹書未其猶問諸故政府乎朱墨之錄豈無取於是正而丹青之俗說豈無待於刊削者乎公之史既有成書而不攻以史自命豈士也哉曳啓中餘承乏右坊公與祥符王損仲皆官光祿時峕過從商略史事損仲告公曰古之爲史者記鼎記書鼎書史鼎史公之稱斯名也何居公蹴然起謝曰喬遠固陋守其樸學藏諸鏡山之下傳諸家塾僭矣敢國史之名詒本朝三百年史屍句之羞乎餘與損仲嘆此達言以爲美譚繇今觀之非公之道德洽聞具有三者不能史非公之好學深思信而好古不能不自以爲史也然則今之大書深刻發名山之藏而傳諸通邑大都者以徵於後世則可矣其無乃非公之志也歟

    崇禎十三季庚辰閏正月舊史官常熟錢謙益操手譔

    ●序二

    列宗沿革幾何法世守幾何事應斟酌幾何事後嬪嗣徽幾何氏  諸王封建幾何國名臣芳跡疇最其貽穢者疇最九夷八蠻種落奚狀馴悖奚情版章之大山川險夷奚扼要禮樂政邢弛張棘徐孰中漕輓錢鹽諸制兵農垧牧諸大務孰弊孰善窮變通久孰與時宜有犁然掌畫應聲而熟數者伊何人歟況乎巷寺之佞忠方技之遯見以及女流之幽芬奇幹並其名耳食罕矣過而問焉者誰噫八股梯榮律令導主誤  社稷蒼生者職是咎也吾師之學根抵誠正而得力於洗心退藏居多終其身出山日少家食時賒無一念寘國恤實無一念縈簪組其立朝也請定 冊有疏止東封有疏守廣寧散蓮賊有疏留都之浮費漕艘之節裁反有疏鑿鑿然經濟籲謨無不頌文靖早見而欽仲淹之先憂者至於海濱巨鱷勢已滔天乃以壑棲逸叟綸羽一揮稽首歸命視小邾在春秋不歃大國庂血願季路一言而無盟者孚格之神几几過之使其時汲引有人而得畢其論思匡弼之作用十堯九舜於舞鳳儀於親見乎何有惜也逆焰如燎典刑抱蔓南皋少墟聯翽霞翔而師遂以鏡山老矣要以經術經世方之古人又多讓哉餘鄙人也鄰孤聞尠弗克稟師傅表章師學暢吾師未竟之業於方來而斌斌繼師體者亦清白世堅手遺編無策授梓相對欷歔忽參藩曾二雲其人者蒿眸世蹇軒志千秋式師廬而愾焉蠲祿鳩工勒厥編以行世噫吾道其有慶乎吾不敢謂天下無吾師其人亦不敢苛望士大夫必如吾師之清如吾師之和如吾師之進難而退易但願讀師集者虛參確證揚休表微母世說比之而經史求之於以考 國典識時務標轉否亨屯之偉伐而光輔   聖天子中興之大成師將不沒也夫且好問學孰如我   後每從侍從之餘竊見  採搜批答樂之忘勞  宸翰天言霏霏式玉頃復  加意  元良就將蚤計昭昭乎揭帝王大學傳示來茲是編也約而該膽而不靡上下二百七十年修齊治平之道包舉無漏即以繕呈  乙覽附列  講筵備藜閣之引陳分  前星之餘照釋   祖啓後之功行得與  本大寶訓諸書並垂石室而奕世不朽不亦可乎曰可矣翰林院簡討太原門生王邵沐手書

    ●序三

    序

    古今邈矣孰綱維是宇宙遼矣孰櫽括是史爲之也慨自左辨乎寗馬誚於班荀袁反範史而作漢紀鑿齒正陳志以續春秋繇是而降人我互異彼此交譏縱抑一家之事使典故參差法守無據斯人其辜可比於不道苶法之律而三長五難庂說猶末減之餘論也第世所稱良史才恆不獲處史局如韓昌黎陳同甫輩當時巳有不盡其才之嘆即  本朝弇州北地諸公亦僅僅充簿書奔走蘭臺石室不得一托足焉有識者惜之因憮然於  田或家歷示冀幾三百年迄今成史無聞問其所用傳信者不過曰  累朝之實錄至考實錄所紀止書美而不書刺書利而不書弊書朝而不書野書顯而不書微且也序爵而不復序賢避功而巧爲避罪文獻之不足徵久矣維餘視草禁中學識未充心手相迂轉喉觸諱更有隱憂餘 師大司空何匪莪先笁資詣絕倫質文相副誠三代以上人歷官最久則隨地赴功著作日充而立言合度仕恥躁途家無私廩間嘗斑窺師之爲人輒鰓然生克見不克繇之懼生平以正  王道明大法爲巳任上取   列聖之典謨旁及六曹九鎮臣僕士女殊方羣藝之有補益者分事別類細大必稽爲記三十有七於是師歾矣餘得從次君舅悌索而讀之讀典謨諸記可紹衣   祖考讀天因諸記可寅畏  上帝讀禮樂諸記可陶淑性情讀刑法諸記可明慎出入讀河漕諸記可恊國而安民讀兵馬茶鹽諸記可興利而蠲害讀臣林諸記可進君子讀雜林諸記可退小人讀列女高士諸記可揚幽貞而將廉靜讀方外貨技諸記可抑淫巧而服要荒篇終輒稱郎以衡量焉郎者云何不敢失厥官也儼若奉  天主於上書外令掌方誌凡辨法者考之詔治者登之以竊附於姬官外史之職不爲越冠而典衣雖然懼矣而勞實甚積累思惟編之一手較彼十志成於馬續十志補自中郎者不猶百里之聽與千里之聽乎哉師之疏大學商誥俾聖道沛若江河記名山藏俾  王章炳如星日雖詩文奏議相輔以行而名山一書更屬深切而着明一時大觀察爲峽江曾公講性命學爲八閩所宗而大中丞則雲間沈公直指使則曲周路公悉同心齊德一道生風知是書足不朽相與捐俸而剞劂之慾藏之名山者倏忽懸之國門矣其藏之者師之志其不終藏者詎非數君子之功與昔裴駰之注史記劉昭之注漢書皆以後人而操弟子之業其果爲弟子者何似蘇端明恨不及親事魏公幸載名籍中以附於門下士列其果爲弟子者又何似此餘序之之職也至若綱維古今櫽括宇宙儘性以明道述史而翼經則自有一代之鼎鍾千秋之爼豆在泰曷敢知左春坊左諭德   經筵   日講官門人曲沃李建泰頓首拜譔

    學問之道大矣哉博則不陋敦則不怠玫治則永勷傾則寧格主則牗徹盈明進止之機則頺瀾砥而四維張於萬斯年聖統王猶弗之有逾也而從事寥寥齷齪者無論已卓焉者酣興墨醨恣毫雲露腸厭其蠧梨涕其災日憧憧髯枯頭皓而不知底究於身若世絲髮焉裨吾 師鏡山先生則可謂終身於斯而已餘出其門讀其書已得其名山一集更孳孳嘆備美無以加而誠服夫子之修詞居業非無本而然也大都士大夫之病在親利名遠經史故躋通膴有術而決帷幄無術摧異巳有據而搉古今無據或驕語逖稽而當代瞢如或哆口寅恭而救時束手爲問我  國家祥浚何源祜秩何派   二祖

    ●較刻名山藏姓氏

    廵撫福建右僉都御史華亭沈猶龍

    廵按福建監察御史曲周路振飛

    福建右布政使吳縣紹芳

    分廵興泉道右參政峽江曾櫻

    分守福寧道副使黃岡樊維城

    泉州府知府常熟孫朝讓

    同安縣知縣餘姚熊汝霖仝梓

    鄞縣沈延嘉

    □□蔡復一

    門人林欲楫

    蔣德璟

    鄭之玄

    李焻

    傅元初

    後學蘇琰

    林胤昌

    黃景昉仝較

    不肖男九雲九說九祿九戶

    孫宗泌宗仁謹錄

    林胤昌

    黃景昉仝較

    不肖男九雲

    九說

    九祿

    九戶

    孫熙信

    從孫運亮

    芳騰

    從曾孫歷揚

    龍文謹錄

    ●名山藏卷之一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一

    ◆典謨記一

    太祖高皇帝一

    ○太祖高皇帝一

    太祖高皇帝御諱元璋字國瑞濠州人也姓朱其先句容人世農桑皇祖始渡淮家泗皇考徙鍾離皇妣陳生四子帝季也日章天質鳳目龍姿聲如洪鐘奇骨貫頂元時太史言聖人生江淮帝實應之當皇妣娠夢黃冠授一丸有光吞之覺而口尚聞香明日生於土地神祠中白氣貫空異香經宿祠中神驚避數里時元大曆元年戊辰九月十八日也浴汲河水水浮紅羅遂取爲衣所居尚有神光里人競呼朱家火往視無有 【 帝所生神祠地至今丈餘莖草不生浮羅之河水判二色一紅一白】 已數日不乳皇考出求醫有僧坐門告之愈期良久不見皇考心舍帝出家年十七歲飢疫皇考妣同月沒三兄亦先後棄世帝孤無依託身皇覺寺爲寺僧養鵝溺圍之之他所遊戲鵝終日不敢出圍別鵝色爲隊鵝皆分隊立居兩月歲荒僧散帝遊食江淮金斗光息閒至潁道病有二紫衣同寢食病已辭去莫知所在夜陷麻胡中遇羣童言迎駕叱之不見三載仍還皇覺寺元至正十一年辛卯歲妖言生徐潁蘄黃兵起徐李芝麻蘄黃徐籌輝潁劉福通與其黨杜遵道而泰州張士誠台州方谷珍皆相煽動惟福通士誠爲盛元人發兵討士誠士誠自泰高郵走渡江據蘇杭湖江陰長興常諸州縣號周王而徐壽輝據江池蘄黃瑞漢興國武昌饒信徽諸州縣號蘄王李芝麻據徐泗武安沔陽蕭諸州縣號沔陽王劉福通則立韓山童爲宋王號紅巾軍據汴梁潁安豐廬確陽羅山真陽武陽葉諸州縣是時羣盜四起鍾離定遠閒皆棄農趨兇定遠人郭子興與其黨孫德崖率賓客子弟閉濠守之元丞相脫脫攻福通於汴梁韓山童出走竟死進擊徐州李芝麻亦遁入沔陽脫脫則使其將攻子興將掠俘良民絳其首民驚恐皆奔入濠帝在皇覺寺欲出從將慮絳以俘不則紅巾軍入傷命祝珓伽藍神數祝皆陰帝曰莫不容予舉大事否請復陰筊陰帝曰舉大事恐兇請陽筊筊仍陰再決之筊躍然立則再決則復陰乃叩濠求入門者欲兵之子興免焉召與語大悅取爲親兵妻以所育馬氏女是爲馬皇后郭氏軍中呼帝曰朱公子至正十二年春也歲爲壬辰脫脫被讒去繼者賈魯魯以其明年死城圍解公子歸裏中殘健七百餘人獻子興子興以屬公子授公子鎮撫先時李芝麻餘黨有彭早住趙均用來奔子興納以爲帥二帥暴公子屬七百餘人於他將率其二十四人南畧定遠定遠人毛麒掖令降二十四人者徐達湯和吳良吳禎花雲陳德顧時費聚耿再成耿炳文唐勝宗陸仲亨華雲龍鄭遇春郭子興郭英胡大海張龍陳植謝戶李新張赫張銓周德興皆濠種也復有義旅來歸三千率練之又明年降義兵秦把頭於豁鼻山繆大亨於橫澗山得精兵餘二萬遂取泗及滁迎子興於滁率兵取鐵佛岡攻三汊河口破張家口堡全椒六合大柳樹諸寨元人來圍六合公子與耿再成壘瓦梁御之以覆兵破元攻滁之師是爲甲午歲明年乙未擊羣盜於雞籠山與韓把頭戰直搗烏江湯和張天佑從取和陽子興使公子總和陽公子悉取軍中所得婦女還人人悅遂城焉元兵十萬來攻公子與天佑以萬人拒郄之復與諸將擊走元太子禿堅及樞密副使絆住馬民兵元帥陳埜先於高望新塘青山雞籠元乘公子出則復來李善長擊卻之元兵皆走渡江蓋戰三月乃解於是趙德勝等乘勝取真州略平含山諸縣是春子興卒劉福通杜遵道等復求得韓山童子林兒迎立之爲小明王國號宋改元龍鳳署子興子爲元帥張天佑爲右副元帥公子爲左副元帥公子不受許用其年紀是年鄧愈自虹來常遇春自懷遠來公子喜遇春勇以爲先鋒公子駐和陽久謀東渡江無舟左君弼據廬州巢人廖永安俞通海合肥人張德勝無爲人桑世傑含人華高方結水軍巢湖與君弼戰不勝五月仗韓成求附於是公子得舟乘漲與元將中丞蠻子海牙戰黃墩及峪溪口敗之遂還和陽

    六月公子率諸將乘舟渡江常遇春奪採石磯先登乘勝取太平路豫書禁士略入其城遂張禁耆儒李習陶安率父老迎改路曰府置太平興國翼元帥府諸將奉公子爲大元帥公子以李善長爲帥府都事以陶安參幕旗志及將士戰衣皆上赤元將用巨舟截採石閉姑孰口絕我歸路陳埜先率衆數萬來攻大元帥遣徐達鄧愈湯和出姑孰東迎戰以別將潛繞其後轉戰至城北雙龍見障端元人愕仰視達等因來擊之埜先大敗大元帥釋埜先擒使招其軍則皆降是月徐達克溧水州七月命張天佑與埜先攻集慶埜先陰語其故部曲毋力戰遂不克大元帥怒縱埜先歸埜先發大誓固願附其餘衆屯板橋陰與元將御史大夫福壽合白大元帥書曰集慶左環大江右枕崇岡不利步戰晉隋之取江左皆效於舟師矣元人復盛兵守之聯綴三十里餘進虞斷後守憂乏餉未可攻也莫若南據溧陽東搗鎮江絕其糧道持久而勝之大元帥報曰歷代克江南長江限之吾今已渡江據上游與晉隋勢異步戰足克公毋再圖是月克溧陽州蕪湖縣九月命張天佑等復攻集慶至方山攻破元左荅納識裏營走之埜先叛歸福壽拒戰秦淮我師失利天佑與子興子皆沒埜先追我溧陽溧陽民兵百戶盧爾德茂佯降以殺埜先是冬元人圍亳劉福通以韓林兒奔安豐元將蠻子海牙復大扼水軍於採石埜先子兆先繼爲將屯方山與海牙相望龍鳳二年丙申二月大元帥率常遇春擊蠻子海牙炮碎其舟大破之盡得所扼軍蠻子海牙走集慶三月進攻兆先復大破之降其衆三萬六千大元帥召其驍健五百人夜置帳下獨使馮國用執寢戈大元帥解印鼾寢三萬六千人皆安庚寅進兵集慶未及五里大鼓譟元人皆驚福壽出督戰擊敗之反閉城大軍傳城遂克之巷戰兵潰或謂福壽曰公且遁福壽叱殺之遂死元平章阿魯灰參政伯家奴集慶路達魯花赤達尼達思等皆戰死獲其御史稷等三百餘人蠻子海牙遁歸張士誠元帥康茂才等率衆降召官吏父老曰元失其政所在紛援兵戈並起生民塗炭吾爲民除亂耳各守生業賢人君子吾禮用之舊政不便吾除焉名集慶路曰應天府置天興建康翼統軍大元帥府以廖永安爲統軍元帥置上元江寧二縣錄用儒士夏煜孫炎楊憲等十餘人 【 孫炎字伯融句容人跛而雄辨常窮一座人人莫不畏其口長於歌詩雅好飲酒常與夏煜對飲賦詩各務出奇相勝每得一雋語槌案大呼譁聲撼四鄰所與交皆當時豪傑輕章句儒衆中常自許曰孫炎豈齪齪輩伍耶處下公以處付炎聽炎自闢任時天下方戰爭秀大匿山谷中不肻出炎鉤致一二人問有才者爲誰今皆安在錄其姓名以書招之而薦劉基章溢於帝使者再往還基不起復爲書數千言開陳天命諭基基無以荅逡廵就見炎炎置酒與飲論古今成敗深嘆曰基始自以爲勝公觀公論議乃大不如上方征伐無一兵與炎炎以口舌安反側郡壬寅二月苗將賀仁德李佑之叛襲炎而所練卒亦應之炎無援被擒幽空室中列卒環守脅炎降炎紿之曰若生吾吾能成若事賀李知非其本心恐留自遺患遇夜以燖鴈斗酒饋炎曰以此與公訣炎拔佩刀割鴈舉巵酌酒仰天嘆曰嗟乎丈夫乃爲鼠輩禽然我死死義爾賊死肉臭狗且不爾食卒怒持劍嗔目擬之炎飲酒自如卒叱其解衣炎大罵曰此紫衣裘乃主上賜我者賊勿解我當服以死賊遂害之年三十又□事閒上爲嗟悼土即帝位追封冊陽縣男塑像伺之】 用元御史大夫禮葬福壽徐達湯和張德麟廖永安等攻鎮江克之洛陽人秦從龍避亂鎮江大元帥幣求之既至大元帥郊迎治館召與謀謀筆於漆方從龍薦陳遇亦召禮之稱先生而不名 【 秦從龍爲元江南行臺侍御史 陳遇字中行金陵人沉粹淡約篤於學問元末爲溫州路教授棄官歸自名靜誠人稱誠靜先生太祖既得遇欲官之遇辭爲太祖言薄斂任賢不耆殺人一奉密命至浙江還奏稱旨賜金疾醫頻來愈入謝太祖望見連子屢官屢辭不強也命其子充宿衛亦辭時時宴見賜坐侍食予肩輿旗尉十人賜賚甚厚遇於上前稱說正誼往訓羣臣被譴者率爲救解年七十餘卒遣祭及賻賜東圍祕器葬之鐘山季子恭累官通政贈遇大理卿遇弟中復永樂初爲翰林詔事精雅中復子孟顆善書】 改鎮江曰江淮府立淮興鎮江翼元帥府以徐達湯和爲統軍元帥是月克金壇縣六月鄧愈邵成湯昌克廣德

    七月己卯朔諸將奉大元帥爲吳國公置江南行中書省以李善長宋思顏爲參議李夢庚郭景祥爲左右司郎中侯原善楊原果陶安阮弘道爲員外郎孔堯仁陳養吾王愷爲都事王璹爲照磨欒鳳爲管勾夏煜韓子魯爲博士置江南行樞密院以湯和攝同僉樞密院事置帳前總制親兵都指揇使以馮國用爲之置左右等翼元帥府以華雲龍唐勝宗陸仲亨鄧愈陳先張彪王至陳本身爲之置五部都先鋒以陶文興陳德等爲之置省都鎮撫司以孫養浩爲之置理問所以劉禎秦裕爲之置提刑按察使司以王習古王德芳爲之置兵馬指揮司以達必大爲之張士誠來攻鎮江徐達和御之敗其其軍龍潭吳公益達士三萬使與和攻士誠之常州達滷其弟士德已四十餘日不能下達與諸將並降一官九月公如江淮謁孔子廟勸耕桑治城塹十月以常遇春爲統軍大元帥十一月更益徐達士二萬圍常張士誠攻達和壘常遇春廖永安胡大海自其壘來援夾擊大破之虜其將士誠將珍閉城拒守達進師圍之十二月複名江淮府曰鎮江三年丁酉二月耿炳文劉成取長興改曰長安州立永興翼元帥府以炳文爲總兵都元帥守之克常置毘陵翼以湯和爲樞密院同僉總管張赫爲元帥守之改路曰府置京臨永定二縣以濟南人高復知府事 【 復有惠政能安常人】 四月公往攻寧國常遇春中流矢褁創戰克之太平旌德南陵涇以次下五月張士誠遣將原明寇長興耿炳文擊敗之江淮分樞密院副使張鑑等克張士誠之泰興常遇春遣將趙忠王繼祖攻徐壽輝之青陽縣破之繼祖爲冠功銅陵降六月趙繼祖郭天祿吳良取江陰徐達不宜興取常熟擊張士誠兵敗之鄧愈胡大海等取績溪進取徽州拔之追擊元將於遂安改徽州路曰興安府立雄鋒翼元帥府命鄧愈守之黟祁門皆降十月常遇春與廖永安克池州繆大亨克揚州十二月令曰干戈未寧人心初附犯者縲有司吾甚憫焉其自今月二十日昧爽前無輕重皆釋之四年戊戌正月樞密院同僉廖永安判官俞通海桑世傑攻張士誠將瑞於江陰克之世傑戰死鄧愈遣部將王弼汪同孫茂先取婺源州克之二月以吳禎爲天興翼副元帥使與其兄良守江陰以常遇春爲江南行中書省都督馬步水軍大元帥三月鄧愈朱文忠胡大海克建德四月筡壽輝平章陳友諒遣其將趙普勝自樅陽寇池州陷之及建德六月左副吊指揮朱文忠下浦江元江浙左丞楊完者爲浙江行省丞相達識帖木邇所害八月其苗兵部將員成等與其桐廬部三萬餘人來降使朱文忠往撫之十月樞密院判胡大海取蘭溪進攻婺徐達邵榮克宜興雄鋒翼統管胡天福取開化元帥羅友賢復取建德胡大海攻婺久不下十二月吳公親征途次召問宣徽閒故老耆儒賜布帛前學正朱升對曰高築牆多積糧緩稱王吳公悅 【 朱升字允升休寧人幼師同郡陳櫟博洽羣書聞資中黃楚望講道湓浦偕趙汸往學以元鄉貢進士爲池州學正秩滿歸蘄黃兵起升避居歙石門山研精覃思著述不輟太祖即位召授翰林學士禮樂征伐之議多所贊畫一日庭陳樂器上手擊磬命升辨五音升對忤旨上大怒起居注熊鼎從傍論救上乃解升出謝曰微君吾屬幾殆洪武二年以老乞致仕許之升所著有易詩書周官儀禮禮記四書孝經小學旁註批註及書傳補輯注傳於世學者稱風林先生子同爲禮部侍郎】 至婺約降不聽圍焉胡大海與其子德濟縱擊元將石抹宜孫於梅花門大破之元將安慶開門納師遂入婺斬取民財者以狥先一日城中望見城西有五雲絪媼如車蓋及是乃知公所駐兵地置中書分省於婺州設官屬立金華翼元帥府改曰甯越府以王宗顯知府事賑貧民禁酒闢儒士範祖幹葉儀召儒士許元葉瓚玉胡翰吳沈汪仲山李公常金信徐孳童冀戴良吳履張起敬孫履等十餘人會食省中日令二人進講 【 範祖幹字景先金華人少從許謙學與葉儀並闢人持太學進見高帝問治道何先對曰不出此書因並命爲諮議以疾辭祖幹以親老辭祖幹父母皆年踰八十卒家貧不能葬鄉里爲營塜悲哀三年如一日帝表其所居曰純孝 翰字仲申金華人博覽經史登計謙之門南北士在講下者皆願與交復以所著文呈黃縉柳貫皆稱讚不容口其於當世名公卿所交接惟餘闕貢師泰號知己遭時多虞避地南華山中著書自樂太祖駐兵金陵遣使聘翰授衢州教授洪武乙酉春奉旨纂修元史事竣賜白金文幣以歸翰文章簡潔清峻性嚴毅寡酬應未嘗輕有所譭譽暮年請文者踵門不苟隨也□吳沈字浚仲金華人博學能文被薦至京授翰林侍制未幾以事降編修久之復侍制以奏對誤左遷渭源教諭未行改興籍洪武戊午進東閣大學士受命輯精誠錄所援引上敬天忠君孝親皆述五經四書語上覽之大悅仍命譔序又譔千家姓以進見一統之盛以進講後期考功劾其怠事降侍書尋改國子博士是時文治大興沈獨謂兵不可廢因言武經七書多依託之言惟司馬法與孫吳爲可信昔者齊□王使其大夫追論古司馬兵法附以田穰苴之說今所傳者非齊之全書矣宜孫吳之盛行也聖人之兵昭文德而威不軌者也所以生人也非以殺人也御亂也非爲亂也尚義也非尚詐也孫曰兵詭道也吾恐非聖人意也間嘗以易詩書禮論孟諸經詞義□涉於師徵者輯而類之定爲五肩曰兵象曰兵用□兵禮曰兵詩曰兵訓總而題之曰六經詩律而兵□一論尤確十九年卒沈富蓄遠覽志負經濟三仕□己無喜慍人以此多之】 浦江州民可大以民兵降鋒翼元帥王遇成狥下昌化五年己亥正月諭諸將曰今雖得婺浙東諸郡尚多未下吾破建康秋毫不犯遂以大定克城以武安民以仁諸將勉之平章邵榮破周餘杭方國珍奉書獻金繒願比而攻周許之僉院胡大海取諸暨以爲諸全州命王宗顯開郡學宗顯聘葉儀宋濂爲五經師載良爲學正吳沈徐源爲訓導喪亂之餘聞弦誦焉周士誠復寇江陰吳良與其弟禎破之三月宥獄囚陳友諒將趙普勝寇太平總制胡惟賢使萬戶程允同義士汪炳叔擊敗之四月徐達使俞通海與普勝戰復池立樞密分院於甯越府以常遇春爲鎮國上將軍同僉樞密分院事守之張士誠寇建德朱文忠兩破之六月吳公圜使胡大海守甯越與常遇春規取衢處紹興八月元帥朱文遜秦友諒取無爲州九月常遇春克衢十一月胡大海克處六年庚子正月複名甯越府曰金華三月徵宋濂劉基章溢葉琛至建康陳友諒以舟師攻太平太平陷守將花雲朱文遜王鼎知府許瑗皆死之 【 文遜上養子 王鼎儀真人 許瑗樂平人上取婺州瑗以儒士進謁因言上曰方今元祚垂盡四方鼎沸豪桀材勇之士勢不能獨安夫有雄畧者乃可馭雄材有奇識者然後能知奇士合下欲掃除僭亂平定天下非攬英雄難以成功上然之授博士留帷帳中參預議謀以太平爲股肱郡遂命爲知府】 友諒遂弒徐壽輝自稱漢王與周士誠合謀圖建康吳公使指揮康茂才誘致之龍江公總大軍盧龍山諸將夾擊大敗之追擊又敗之友諒棄太平遁去餘元帥進取安慶守之胡大海克信州六月樞密院判官耿再戊擊元將石抹宜孫於慶元縣石抹宜孫力戰死吳公曰忠臣也祭之處州民祠宜孫吳公命毋毀七年辛丑春二月改分樞密院爲中書分省三月改樞密院曰大十督府命兄子文正爲大都督節制中外諸軍事七月公視事東閣汗更衣衣皆故參議宋思顏曰主公儉德儷禹臣願始終如此以示子孫公曰善賜之幣思顏更進曰句陽虎主公捕獲之日食一犬此益費也公欣然殺一虎二熊分肉於諸將漢將張定邊陷安慶八月庚寅公御龍驤鉅艦率師伐漢建弔民伐罪納順招降之旗於艦中有烏數萬翼檣以飛蛇蟠於舵辛卯來牛渚與蛇會戊戌克其安慶水寨壬辰常遇春擊退漢舟於湖口追至江州公與友諒遇大破之友諒夜遁武昌公使徐達追扼於漢陽之沌口遂克南康康茂才等引兵狥下蘄黃興國沔陽廣濟饒瑞建昌諸郡軍聲大振十月周士誠以公在江州使其將伯升寇長興耿炳文兵少被圍月餘公使常遇春往擊走之鄧愈取撫州八年壬寅正月漢丞相胡廷瑞與其平章祝宗同僉康泰以龍興降上入龍興拜廷瑞母己竭孔子廟過鐵柱觀宴滕王閣諸儒鹹賦存恤無告召父老子弟曰爾輩苦陳氏久矣人自爲生軍需供億吾不相勞皆大悅改龍興曰洪都府以葉琛知府事守吉安土軍元帥孫本立曾萬中與其弟粹中來降袁州龍泉諸郡縣次第降二月以鄧愈爲江西行省參政留守洪都公還三月土誠圍諸全守將謝再興與胡德濟破之祝宗康泰復以洪都叛葉琛死焉 【 葉琛麗水人博學多才與同郡劉基章溢抗名上下婺州延見宋濂因聞琛與基溢皆國士以幣聘之琛與基溢濂四人同至建康處之禮賢館講明經史訪論治道時有裨益土嘗問左司郎中陶安四人者何如安對臣謀畧不及劉基學問不及宋濂冶民 纔不如章溢葉琛擢琛爲管田僉事上置洪都府以琛知府事】 四月徐達從漢陽還追斬宗泰復其城命大都督朱文正統軍元帥趙德勝等同鄧愈鎮之苗帥李佑之賀仁德據處州叛平章邵榮及王佑胡深攻復之六月複名永定縣曰武進七月公閱兵三山邵榮與參政趙繼祖欲爲變有疾風吹旗觸公衣公易服從閒返事覺皆伏誅漢將熊左瑞寇吉安守將孫本立戰死於永新十一月朱文正還取之元將擴廓帖木兒使人通書獻馬九年癸卯正月遣中書省都事汪河往報被留 【 汪河龍舒人倜儻有大志行省掾史事高帝屢陳時務帝高其才識參謀帷幄贊畫兵政大有規裨擢爲大都督府都事元察罕帖木兒先圍福通於汴梁復之兵威甚振其明年察罕子擴廓帖木兒自河南遣使尹煥章來通好帝遣河與俱往荅其意河至擴廓帖木兒拘留之高帝爲河故三遺書擴廓帖木兒而三不報高帝既定大下常遇春追擴廓大同擴廓懼西走定遇春始女庂河還河自歸元凡六年既歸帝嘉重之升吏部侍郎河備陳虜中事上方畧遷御史臺侍御史數犯天威陛陳讜論內外諸政補甚多之拜爲晉王相居數歲晉大治】 二月張士誠將珍與左君弼攻殺劉福通於安豐公往捄大破之使徐達常遇春還圍廬四月諸全守將謝再興叛漢友諒大舉圍洪都復分遣其將攻陷吉安五月置禮賢館漢兵陷無爲州知州童曾不屈縛而沈之江徐達常遇春攻廬三月不下公命罷兵從徵漢以解洪都圍七月公率舟師二十萬徵漢有大魚二夾公舟自新河口過小孤丙戌友諒東出鄱陽湖迎戰丁亥遇於康郎山大戰五晝夜八月友諒大敗死公入洪都幸學見諸生與諸將登滕王閣飲酒賦詩宵張燈縱旄倪聚觀改洪都府曰南昌九月公還告廟飲至賜常遇春廖永忠田餘將士論功有差是月友諒子理奔武昌襲位公復徵理於武昌張士誠稱吳王十月公至武昌湖北諸郡皆降十二月公還十年甲辰正月丙寅朔諸將奉吳公爲吳王建百司官屬以李善長爲中書右相國徐達爲中書左相國常遇春俞通海爲平章政事汪廣洋爲右司郎中張昶爲左司郎中上曰卿等共推戴予今當恊心成治建國之初先正紀綱紀綱先禮元氏之亂主荒臣專今儀鑑之 【 汪廣洋字朝宗高郵州人少從於闕學遊寓太平上渡江首召儒士廣洋入見與語大悅留幕下洪武元年自陝西行省參政召拜左丞右丞楊憲專權嗾侍御史劉炳等奏廣洋事母不孝上切責令還鄉憲恐其復入惎炳奏遷之海南上覺憲奸誅憲召廣洋還是冬進封忠勤伯誥辭比之子房孔明四年命代李善長爲右丞相在位畏懦迂猾公務廢格六年黜爲嶺南行省參政七年復召爲御史左大夫二年復進右丞相上廣洋甚厚廣洋沉湎不事事與胡惟庸同相知其奸而不言浮沈守位而已尋以不對惟庸毒死劉基狀貶居海南舟次太平賜劍死廣洋善篆隸大書工於詩歌爲人寬和自守而無所建明】 二月以陳理久不下復往視師理降漢沔荊嶽郡縣相繼降王謂諸將曰諸公久從吾勞苦矣勞者逸恨苦爲甘機若農耕田以庸有秋必先懲乎暇豫三月吳王至建康封陳理歸德侯置起居注給事中悉罷諸翼統軍元帥府置十七衛親軍指揮使司江西行省進漢金鏤牀王曰此何異孟昶七寶溺器亟毀之侍臣曰未富而驕未貴而侈所以亡也上曰此覆車也富亦豈可驕貴亦豈可侈四月像祀戰漢死事之臣三十六人於康郎山故樞密院同知丁普郎 【 普郎初爲陳友諒將守子孤王師徵友諒迎降仍用爲將以功授行樞密院同知至是戰死身被十餘劍首脫猶執兵若戰狀植立不什】 故樞密院判張志雄 【 志雄趙普勝故將善戰號長張陳友諒害普勝志雄爲友諒將庚子從友諒犯龍灣上命將擊敗友諒志雄隊降志雄嘗怨友諒故龍灣之戰無鬬志既降盡獻取安慶之策王師遂克之】 故左副指揮韓成故統軍元師宋貴陳兆先 【 兆先元將也先之子韓成有】 故左副元帥俞昶昌文貴故右副元帥王勝李信陳弼劉義徐公輔故同知元帥李志高故元帥副使王咬住故萬戶程國勝故千戶姜潤後明王德朱鼎汪清常德勝王鳳顯丁宇王仁汪澤王理陳沖裴軫王喜先袁華史德勝故鎮撫常惟德曹信逮德山故都尉鄭興羅世榮皆贈勳爵有差復像祀守南昌者於南日府故平章趙德勝故樞密判官李繼先故左副指揮使劉齊故統軍元帥許圭故右副元帥趙國昭故同知元帥朱潛故元帥副使牛海龍故千戶張子明張德山故百戶徐明故總管夏茂成故江西省都事葉思誠故洪都府知府葉琛故臨江府同知趙天麟凡十有四人皆有贈核諸將所部兵有五十人者爲指揮千人者爲千戶百人者爲百戶五十人爲總旗十人爲小旗悉罷樞密平章元帥總管萬戶等名徵商三十而稅一七月徐達常遇春克廬州命常遇春會鄧愈及金大旺兵討江西上流未附郡縣徐達按行荊湖等處九月繪塑功臣像於卞壺蔣子文廟改長安州曰長興州立死戰故守將劉成廟於州中十一年乙已正月常遇春克漢故將熊天瑞於贑州賜書獎其不殺遇春進師南安招諭嶺南諸郡南韶皆降王閱將士將經理淮甸焉二月參軍胡深下浦城徐達降下湘潭辰衡寶慶諸郡及靖州安撫司諸長官司命班師張士誠遣其將大圍新城李文忠率諸將大敗之三月胡深克松溪命常遇春曰安陸襄陽跨連巴蜀控扼南北古必爭地汝其往取夫堅城之下緩則頓師急則驅死相機招輯是在賢將軍復召江西行省右丞鄧愈爲湖廣行省平章政事使謂之曰今遣遇春取安陸襄陽汝兵繼之所得州郡撫其降附近聞擴廓帖木兒集兵汝寧以若所爲如防壅水惟恐滲於外汝往愛軍恤民仁聞而人歸猶水奏下若穴滲其防惟爾代之命廣信衛指揮朱亮祖繇鉛山建昌右丞王溥繇杉關會胡深取崇安以圖閩中常遇春克安陸執其將至襄陽其將張德山以城降六月元帥王國寶等克安福州胡深克樂清朱亮祖克崇安進攻建寧胡深死焉以儒士滕毅楊訓文爲起居注命曰諸臣有言予雖信宿切磋究之況若職左右若毋苟容若毋改守譬之馳驅戒險則不顛肆夷則驟蹶予常自警故以勖若覆命毅訓文集古暴君之行曰政鑑也可以知喪亂之繇 【 滕毅莫詳何處人元未亂流寓江南太祖徵僞吳以儒士入見言事稱旨留徐達幕下嘉其久而無過命毅與宋濂等日侍左右甚見眷遇吳元年以湖廣重地升按察使又命與李善長等定律令洪武元年升吏部尚書掌一切選除尋爲出江西省參加政事卒官□楊訓文四川潼川州人故元淮海書院山長乙己年以儒士見留侍左右五月拜起居注上嘉其謹厚尋遷中書省左司郎中洪武元年升太常卿二年出知湖州三年移知汀州四年升戶部尚書】 七月命元降將德山還歸招徠未附山寨賜鄧愈書汝戍襄陽法度己定宜謹守之未附者業遣德山招徠舊籍民兵悉如其故軍人□較令甘屯種戰且耕爾所戍地判擴廓帖□兒若爾愛加幹民法行於軍彼之脅從脫虎就乳惟我賴汝實如長城成事甚艱僨事甚易嗚呼念哉以劉基爲太史令八月指揮李琛取竹山縣降之九月置國子學十片命左相國徐達平章常遇春胡廷瑞知樞密院馮國勝左丞華高等率馬步舟師並取僞吳士誠之淮泰閏十月平章湯和克漢故將周安於永新指揮副使王宗寶取餘干州徐達圍泰州敗僞吳湖北之援兵僞吳以舟師出大江次範蔡港小舟別往來江中王至江陰水寨觀之既還達遇春遂克泰安分置泰俘五千人於潭辰二州賜男女衣履衣帛針線室家完皆大悅呼萬歲十一月徐達進攻高郵王恐其深入命馮國勝帥所部節制諸軍援之達還軍泰以圖淮濠張士誠寇宜興徐達引兵渡江擊敗之還攻高郵十二月士誠將以八萬兵寇吉安守將費子賢用三千人擊卻之十二年丙午正月張士誠駐舟師君山復出兵馱沙以窺江陰王督軍往救寇遁命康茂才等追之於大江大敗其兵於浮子門議按察憲綱命按察司僉事周湞等曰神明能福鬼魅能妖風憲紀綱之司法清弊革人則神明陰詭蠧國乃鬼魅矣禁種糯以塞酒源徐達拔高郵使乘勝取淮安四月淮安降遂取興化王謂劉基王禕曰四方凋瘵吾欲紓之基曰方今用武殆未可王曰吾將定賦焉定賦則用節節則民不困定賦則未兼兼則國常裕皆對曰善濠州李濟以城降元守將陸聚以徐宿降以聚爲江淮行省參政守徐如故諭其吏民曰胡元失政亂起汝潁閒天下皆謂豪傑奮興太平立見乃惟妖言是庸元之將舊師行甚寇中原板蕩十餘年矣諮爾士民勞苦日深自歲丙午始賦役軍需參政聚議於有司毋系以苛爾安無悸聚遣將攻魚臺之下邳蕭宿遷睢寧諸縣皆降王如濠州素冠白纓衫絰而朝墓濠父老皆來見勞苦如平生宴罷且別王曰濱淮諸郡尚有寇兵鄉人耕作交易且無遠出徐達取安豐克之五月王還王讀魯論節用愛人使民以時愛其語與侍臣誦之王召諸臣計討士誠右相國李善長對曰張氏勢雖屢屈兵力未衰土沃多儲殆未可也王曰長淮東北吾皆有之臨以勝師何憂不拔徐達曰張氏橫暴侈汰此天亡庂時也其將李伯升呂珍輩齪齪亡數蔡葉三參軍居中書生耳臣奉威德可計日定王喜曰惟達與我意合八月出兵將以舟師繇常入江委曲通太湖王告大江曰伏聞民欲安聖人一民欲愁伯主多予心在安民決戰於張氏請天判聖焉惟神奉天告神鑑之遂合徐達爲大將軍常遇春爲副將軍帥師二十萬往誓戒曰毋虜掠毋妄殺毋發丘壟毋毀廬舍張氏母葬城外毋傷之已問諸將曰是行也師孰先常遇春曰先姑蘇上曰不然張氏杭湖惛有守將先姑蘇必來援莫若先湖遇春曰臣聞逐梟者覆巢去鼠者燻穴王作色曰攻湖失利吾自當之攻蘇而敗固不貸汝已已常遇春擊敗僞吳兵湖州港遂次洞庭山癸酉進至毘山擊擒其二將又進敗之三里橋進圍其城絕其援道於舊館士誠身與達戰皁林之野虜其帥及甲士三千人九月命朱文忠攻杭以疲其應戰常遇春焚其赤龍船於平望十月遇春攻其將於烏鎮追破之升山顧時薛顯奮擊之降其五太子及朱暹呂珍等得兵六萬十一月湖州守將李伯升出降朱文忠攻下桐廬富陽餘杭杭州將潘原明以城降紹興嘉興海寧皆降改路爲府名諸全州曰諸暨縣遂開淛江行中書省於杭州以文忠爲平章政事賜復其故姓曰李修公子書以教公卿貴人子弟務農技藝商賈書以教四民羣臣請營建廟社立宮室許之營繕進圖王去其奇麗者曰芧茨而聖雕峻而亡以明年爲吳元年

    元年正月有一老人告省局匠曰吳王即位三年當平一天下匠驚問之曰我太白神也去不見王曰吾昔在軍中嘗空腹出戰歸得一食即粗糲甚甘今飲膳豐美未嘗忘之太平應天宣城諸郡吾渡江開創地供億先勞其免太平府租稅六年應天宣城諸郡一年沅嘉定二州降二月元將擴廓帖木兒遣其左丞李二侵徐指揮傳友德破之王曰餌我也謹備之毋惰左君弼自廬州歸元元使守陳王以書招之足下予鄉人憣然而來當與更始君弼猶豫不決君弼之母質於王所王歸之於陳敕徐達曰帝王之興必有命世將軍有謀有武遏絕世畧消弭羣兇乞剋期稟命不違造次此賢臣事君之道吾甚嘉焉夫將在外君不御自後便宜行之澧石門降三月設文武科取士錢塘衛指揮同知袁洪取崇德州五月下令曰予本市衣因天下亂集衆渡江撫定江左十有三年中原之民流離顛頓尚無所歸吾乃積粟而控弦徐濠泗壽邳東海安東襄陽安陸郡及今後新附人民中書省其命有司免賦徭三歲六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書晦久旱及戊辰大雨下令免今年田租命朝賀母女樂七月除郡縣官定賜予道里之費賜及其父母妻子甲申羣臣勸即皇帝位不許皆力請吳王曰吾常笑陳友諒未也而稱帝天命在我有時也已甘雷震宮門獸吻得物斧形而石質王藏之出負駕前朝置幾以恭左戒遂赦中外獄囚諭羣臣曰古之賢君常憂治世其臣亦憂治君然賢臣之憂治君者君常安賢君之憂治世者世常治今土宇日廣人民雖蕃久困未蘇予心未嘗忘憂卿同吾憂國輻至矣不然禍敗隨之不可捄藥入月圓方二丘及社稷壇成定樂律乙丑大風雨丙寅吳王祀山川畢將還宮顧世子曰國家初定民始息肩汝知人勞乎夫人貴則驕逸則忘勞若夫貴而不驕逸而知勞心體衆情能爲君者也今將士中夜扈從至此皆未朝食汝可步歸徵江西儒士顏六奇蕭飛鳳劉於等欲官之俱以老病辭賜帛遣還九月命參政朱亮祖討方國珍於台州諭之曰國珍皆窳偷生往討必下顧其民疲睏已甚下之日母殺一人太廟成命民有犯母連坐大將軍徐達克姑蘇執張士誠通州狼山降朱亮祖進攻台州方國瑛出拒戰擊敗之制磬琴瑟取石磬於靈璧採桐梓於湖論平僞吳功封李善長宣國公徐達信國公常遇春鄂國公諸將皆賞賚有差謂之曰破漢滅吳皆公等功公等何忝古名將今當北定中原矣各努力明入謝吳王曰公等還家皆置酒爲樂否對曰荷上恩有之王曰吾亦欲置酒一歡中原未平尚非其時張氏君臣飲食宴樂今竟亡公等所知也朱亮祖古台州遂狥下僊居諸縣王謂僞吳諸故將曰今列爾等將較無異顧爾等爲張氏將多取子女玉帛加以淛饒雅富貴吾所用諸將皆濠泗汝潁壽春定遠諸州人勤勞而苦約今當如我將革去其舊習命博士熊鼎編類古人行事可鑑戒者書壁間 【 熊鼎見臣林小注】 又書大學衍義於兩廡將甃地有請琢文石於瑞州王曰作宮厲民矣更琢右於遠耶王謂太史令劉基學士陶安曰南方既平今宜致力中原以一天下基曰土廣人衆正可席捲王曰惟廣與衆不可恃也吾起兵以來臨小敵若大以有成功今雖垂就一或不戒成敗關焉基曰近減張氏乘勝長驅此其時也王曰彼方自相犄角豈得遽去長驅必吾持勝道俟彼亡機加慎重焉十月出幣帛求遺賢於四方徙蘇州富室以實濠王語給事中吳去疾等吾以布衣起兵李徐及湯皆叵相近君臣相遇殊非偶然今掃除羣雄撫有江南終夜思之恆不安枕人心易動事機易壞撫之失宜施之失當亂今方生命百官禮儀俱尚左敕禮官曰元右丞相餘闕守安慶屹然當南北之衝援絕力窮舉家皆死江州總管李黼身守孤城力抗強敵與闕同義自古忠臣義士見褒後代以勵風也宜令有司建祠肖像歲時祀之置御史臺以湯和爲御史左大夫鄧愈爲右御史大夫劉基章溢爲御史中丞諭之曰國家新立三大府總天下政中書政本也都督府掌軍旅御史臺察百官詩不云乎剛亦不吐柔亦不茹諭和曰今居文職宜親近儒生再命湯和爲徵南將軍吳禎爲副將軍討方國珍於慶元吳王曰毋殺當如徐達下姑蘇定律令宴功臣於西樓既罷諭之曰吾賴諸將以有今日顧勞甚矣大將軍達平章遇春等出死力成功一代元勳也張氏之滅惟大將軍財寶無所取婦女無所近心謂中原未平不敢安志爾等皆當學大將軍皆頓首謝考正四廟雅樂定樂舞之制是時元將在中原者山東則有王宣宣子信河南則有擴廓帖木兒關隴則有李思齊張思道吳王將伐之問計徐達常遇春遇春對曰搗元都王曰都焉必固逾越州郡頓師堅城下如無後繼何吾欲先取山東旋師河南拔潼關守之然後進兵元都鼓行而西雲中九原以及關隴可席捲也諸將皆曰善甲子命達爲徵虜大將軍遇春爲徵虜副將軍率甲士二十五萬與諸將繇淮入河以取中原命中書平章胡廷瑞爲徵南將軍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輝爲副將軍率繇江西取福建以湖廣參政戴德隨徵命湖廣平章楊璟左丞周德興參政張彬率軍取廣西王曰今諸將非不健鬬然持重有律莫如大將軍達至當百萬之衆摧鋒陷陣所向披靡則遇春也顧吾第患遇春輕吾向見遇春武昌跳而赴數騎非大將體今達主中軍毋輕動遇春領前鋒趨大敵敵強即與馮宗異分擊之諸將若薛顯傳友德皆勇略冠軍此可當一面諭達曰茲始山東次第進取山東古云山河十二師行毋輕主威者勝任勢者強威立則士用命勢重則敵難攻夫將三軍司命也命廷瑞曰汝故從陳氏嘗爲陳攻福建知其形便故命汝往文輝德皆吾故人也然不可以故廢吾法命楊璟曰使胡廷瑞取閩閩平就以其師航海趨廣東爾率荊湘之衆進取廣西兩軍合勢何徵而不克是日祭上下神祇於北門七里山祝畢大諭諸將士曰城下勿妄殺人勿奪民財毀民居勿廢農具勿殺耕牛勿掠子女獲有遺孤幼□還之 【 胡美初名廷瑞避御字改今名漢沔人太祖稱王命爲徵南將軍率安吉寧國南昌袁贑滁和無爲等衛軍繇江西取福建使江西左丞何文輝爲副湖廣參政戴德隨徵諭之曰聞汝往年嘗政閩中必深知其地理險易今總大軍進徵凡攻圍城邑必擇便利可否爲進退無失機宜克定之功全賴於汝十一月以兵渡杉關畧光澤縣下之十二月至邵武元守將李宗茂以城降得將士五千四百餘人至建陽降其守將曹俊疇命指揮沈友仁守之洪武元年正月太祖即帝位功臣進秩詔美以榮祿大夫中書平章兼同知詹事院事是月壬午率師至建寧元守將同僉達裏麻參政陳子琦集僚佐謀曰聞大明軍驍勇自入杉關諸鎮兵皆望風瓦解鋒不可當今吾城中軍士亦不下萬餘儲蓄尚富可以拒守不可與戰彼攻吾城不克必將自退吾因而乘之或可得志衆皆曰然繇是備禦甚堅美等進兵數與挑戰達裏麻等固守不出我師環四門攻之壬辰克建寧時美督兵攻城益急達裏麻不能支夜潛至文輝營維款詰旦總管翟也先不花亦率衆請降美乃整軍而入申嚴號令秋毫無□執陳子琦送京師獲將士九千七百九十餘人馬二百七十三疋銀一萬六千三百兩糧九萬八千六百四十石命指揮費子賢領兵守之二月克興化遣建陽降將曹俊疇招諭汀州寧化連城等縣元汀州路守將陳國珍納款泉州郡縣相繼降附時王師已取福州延平諸路福建悉平統兵守禦後封爲臨川侯○何文輝滁人年十三太祖取養鞠之賜姓未其與胡廷美下建寧元將達裏麻翟也先不花詣降文輝送款美怒二人不先詣已遂欲屠城文輝止之曰吾與公同受命至此爲安百姓耳今城降以忿殺人可乎廷美乃止 戴德盱眙人太祖命胡廷美取福建以德隨徵諭堥美曰德故吾暱毋廢軍法德斤斤稟承以有成功封譙郡伯】 遣世子次子詣臨濠陵墓擇輔行以少牢祭所過郡邑城隍山川諭之曰命汝遊歷旁郡縣因道途險易以知鞍馬之勤勞觀小民業作以知依生之艱察民好惡以知其情即祖宗陵墓訪見父它問吾起兵渡江時事知吾創業不易也檄齊魯河洛燕薊秦晉人曰自古帝王臨御天下由或居內夷狄居外未聞夷狄治中國也宋祚傾移胡元踐位其初君明臣良維綱天下然冠履倒置志士尚或羞之自其後人蔑厥典常有如大德廢長立幼泰定以臣弒君天曆以弟酖見至於弟刃兄妻子烝父妾瀆亂甚矣延及嗣君沈荒失道加以宰相專權憲臺報怨有司毒虐人心叛離天下人起使我中國民死者肝腦塗地生者骨肉不相保雖因人事實天厭其德而棄之之時也天運循環中原氣盛億兆之中當有聖人出而捄之一紀於茲未之有聞今河洛關陝雖有四雄忘中國祖宗之姓反就胡虜禽獸之民其始皆以捕妖爲名用得兵權怙權相吞反爲民害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亂爲衆所推率師渡江居於金陵十有三年西抵巴蜀東連滄海南控閩越湖山漢沔兩淮徐邳皆入版圖奄及南方盡爲我有目視中原赤子茫無歸依深用疚懷予恭天命用率羣英廓逐胡虜慮民未知反爲我讎挈家北走陷溺尤深兵至勿避予無秋毫之犯惟我由或民則中國之人君安夷狄焉能用爲治十朱亮祖自巖進擊方國珍部將於溫州克之王宣宣子信以沂降十一月湯和克慶元方國珍遁入海王宣降復叛除達進克之嶧莒海沐陽日照贑榆諸縣皆降命中書平卓廖永忠爲徵南副將軍帥師自海道會湯和討方國珍於海上國珍降使諭徐達曰聞將軍巳下沂未知勒兵何向如向益都當扼河之要斷其援兵若益都未下宜進取濟寧濟南吳王沐浴觀於圜丘世子從使導之農家觀其居處飲食器用還謂之曰汝審農勞乎終歲勤動居不過草茅服不過練衣食不過羹糲國家經費皆其所出故令汝知復指道傍荊示之曰是惟榎楚古人以爲樸刑也能愈風孺子識之上謂侍臣慕容超郊祀時有赤鼠如馬之異成公綏以爲信奸佞害賢良重賦役之佔妖繇人興吾常以此警警平章韓政使千戶趙實畧滕州克之徐達克益都狥下壽光臨淄昌樂高苑等縣濰膠博興等州遂進師濟南十二月癸卯日有食之律令成般陽路總管主等詣徐達降其屬淄用新城諸縣皆降大都督府同知張興祖師至東平元平章德棄城遁追至東阿東阿降元衍聖公孔希學率曲阜尹迎見兗以東皆降徐達至章丘降之遂進降濟南胡廷瑞至邵武邵武降張興祖取濟寧諭徐達常遇春曰將軍已下齊魯諸郡矣屢勝之兵易驕久勞之師易潰尚慎戒之又諭曰元省院官來降者今俱遣來處我官屬閒習而後用之夫人藏其心不可度也吾慮或晝敵而夜盜密州安東蒲臺鄒平降吳王夢人置璧於項項肉隱起有異骨焉癸已羣臣勸進吳王辭固請固卻之明日又請許之胡廷瑞至建陽建陽降敕湯和廖永忠吳禎帥舟自明州海道以取福州廣信衛指揮沐英破分水關畧崇安克之甲子祭告上帝皇祇於新宮曰惟我中國人民之君自宋運告終帝命真人來自沙漠百有餘年今運亦終天下紛爭於豪傑惟帝賜臣英賢遂勘定之今輿地週迴二萬里臣下曰生民無主必推臣帝臣不敢辭亦不敢不告是用明年正月四日設壇鐘山之陽惟帝祇之簡在如臣可君祭日天澄氣和臣若不可當示異焉賜諸子麻履行縢令出城稍遠馬行三步行一參政傳友德取萊徐達自濟南還益都登萊福山諸州縣皆降湯和克福州命官往撫山東郡縣曰新民望治猶疾望醫醫有攻有保攻者伐邪保者扶衰民脫喪亂外邪已去今望扶衰休養生息在賢守令分三等以定縣

    名山藏卷之一

    ●名山藏卷之二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二

    ◆典謨記二

    太祖高皇帝二

    ○太祖高皇帝二

    吳二年正月乙亥祀天地南郊即皇帝位郊壇南定天下之號曰大明建元洪武遂以是年爲洪武元年追帝四代考妣立妃馬氏爲皇后世子爲標皇太子以李善長徐達爲大右丞相功臣進爵有差爲皇太子置官屬皆兼職元萊陽守將世家寶詣徐達納款楊璟擊永州敗之諭湯和曰服人以德負固乃威凡推德先邇者凡示威先大者又曰欲人不違當使以信欲人成功當任以專不信不專爾之所短故用爾戒大宴羣臣奉天殿上曰朕賴諸將有今日然念天下之廣生民之多憂懸於心夜不安枕劉基對曰大業已定仰惟聖慮稍紓上曰堯舜處治尚猶憂之況海內人民脫創殘而方新自舊內遷於新宮元海寧文登守將皆詣徐達降胡廷瑞何文輝師至建寧不下圍其城降之徐達復自益都至濟南命鄧愈爲徵戎將軍將兵取南陽以北未附州郡府州縣來朝官陛辭上曰初飛之鳥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搖其根天下始定才力俱困夫惟廉者能約已而利人興化州詣降湯和和移師延平降之執元平章陳友定送京師伏誅二月悉定閩中郡命和還造海艘於明州將漕而北征使李文忠繼和定諸未附山塞命廖永忠爲徵南將軍以參政朱亮祖副率舟師繇海道取廣東以太牢祀先師國學遣祭曲阜以上尊賜徐達軍中頒諸將士翰林學士陶安進宗廟時享薦新禮儀上覽畢悲嘆久之曰嘗聞爲人子者願爲兄朕爲弟養日不長祭徒悲耳詔衣冠如唐制上諭侍御史文原吉等曰日月之行猶有薄蝕朕凡事豈必盡善臺臣久無諫諍抑朕不能聽受耶常遇春自濟南取東昌克之降其屬縣楊璟下寶慶命贑州衛指揮陸仲亨繇韶州直搗德慶三方進師與楊璟廖永忠犄角取二廣樂安將俞勝降復叛徐達討平之議役法驗田而出夫三月修女戒全道寧遠諸州皆降元廣東將何真以所部降賜詔褒諭驛召之徐達繇鄆城趨汴梁至陳橋左加弼竹昌以汴降四月蘄州進竹簟上卻之曰無徵先進啓貢獻門自今毋輒進繪古孝行及身所歷艱難爲圖示子孫徐達繇汴進取河南元將戰敗奔陝河南降陸仲亨畧定英德清遠胥江連州肇慶等郡縣進攻德慶遂引兵會廣州廖永忠亦至廣州守帥納款常遇春至嵩州其守將迎降楊璟克永州徐達遣都督同知馮宗異康茂才等分兵取陝州入之又遣其麾下及降將招諭諸山寨福昌均許陳諸州皆納款常遇春下汝遂狥下陝諸父老言君天下者宜居中土勸上都汴甲子上往視之馮宗異進攻潼關元將李思齊宵遁入之引兵西至華州元守將皆潰裕州詣徐達納款五月廖永忠朱亮祖至梧州元達魯花赤迎降潯貴梧容諸州郡次第降庚寅車駕至汴以爲開封府置中書分省焉改歸德府爲州隸之六月大將軍自河南入見上勞之因問北取元都之計上據圖示達令選偏裨爲先鋒督水陸師繼其後下山東粟以給餉繇鄴趨趙轉臨清而北然後搗其都達頓首受命因辭行在還次河陰元海南海北道元帥遣使來降楊璟朱亮祖合攻靖江克之以馮宗異爲徵虜右副將軍陳友定故將金子隆陷將樂遂寇延平指揮羅德聚擊卻之故將陳總管復攻陷同安指揮僉事周淵擊敗之遂命李文忠率兵往討廖永忠進師南寧降之七月上於繪徵進元都陣圖授徐達召山東諸將悉以兵會東昌敕諭北方新授守令給賞賜以勵其廉廖永忠使指揮耿天璧擊敗元將於象州降之廣西悉平賑恤中原孤貧老稚上將發開封大將軍達率諸將自陳橋入辭上曰元君不德民復何辜諸將克城之日毋虜掠毋焚蕩毋妄殺人凡元宗戚皆善待之康茂才自陝州渡河安邑夏縣皆降丙申上還京命徵虜右副將軍馮宗異留守元郴州守將左耒楊詣楊璟降山東諸將來會大將軍達達與領軍渡河閏七月發汴梁狥河北州縣右丞薛顯取衛輝丁未上至自開封大將軍達師至彰德降之復自磁州渡鄞鄲至廣平悉下之進次臨清參政傅友德遊騎獲元將李寶臣都事張處仁遂以爲導達因遣友德開道以通步騎都督副使顧時浚閘以通舟師常遇春取德州克之大將軍達率舟師馬步至德諸將皆來會下長蘆青獲其海舟七於直沽作浮橋以濟令常遇春張興祖率舟師並河東西進令步騎陸而前至河西務大敗其守將達住營通州河東岸常遇春營河西岸元知院卜顏帖木兒等出都城來御戰遇春擊敗擒之遂入通元主及其後妃太子夜北走八月詔曰頃幸大梁太梁父老皆曰聖人昔居中原道理適均夫宅中圖大則立國之規模重建邦啓土則興王之根本先其以金陵爲南京大梁爲北京朕春秋廵狩焉徐達進師元都執其監國王子大臣戮之悉封府庫圖籍寶物使指揮煥守元宮下士無侵暴上曰京師四方水旱相仍朕夙夜不遑中書省臺部其集耆儒講議使民事設六部湖廣行省平章楊璟等還自廣海己卯大赦天下羣臣賀平元改大都路爲北平府遂命徐達常遇春取山西以湯和爲偏將軍與副將軍馮宗異平章楊璟俱從徵壬午駕幸北京詔曰長興安吉歸附以來連歲勞供億其等兔明年秋糧指揮曹諒等克裕州執泉白寨元平章郭雲送行在上嘉其堅守賜襲衣衾褥授溧水知縣其子皆有錫癸已車駕至北京放元宮人乘輿服御應用黃金塗者以銅代九月張興祖狥永平下之詔曰天下之治天下之賢共成之向以強宇彼此彼賢養民未之深講懷才抱德之士尚隱巖穴今天下甫定朕與諸儒講明治道期古哲王有能以賢輔世以德濟民者尚不吾棄徐達遣常遇春傅友德等發北平取未下州郡常遇春下保定中山真定三府十月馮宗異湯和下懷慶至太行碗子城破其關取澤及潞丁丑上至自北京詔平元於天下上諭宿衛武臣曰元君臣驕奢俄樂今如此朕日慎一日卿等亦思曩在民間視元將帥輕肥焰赫何敢望之當常勿忘貧賤時司天監進元水精宮刻漏有機命碎之十一月己亥告於太廟曰自古有天下者皆以祖配天臣尚未敢誠以功業猶有未就政治或闕懼帝責焉帝若問祖祖告臣所行事善惡帝鑑之庚子冬至祀圜丘還詣告太廟御奉天殿百官行慶成禮翼日宴羣臣奉天殿敕天下有司凡災異以實聞遣文原吉詹同魏觀吳輔趙壽等求賢於天下辛丑上宴東宮官僚置酒歡甚命諸臣作龍蟠鐘山賦自作時雪賦賜冠服封孔希學爲衍聖公希爲大麴阜知縣上曰將士相從有徵戰死者天下己定父母妻子可念也遇時節中書省其預給薪米錢徐達自保定會常遇春於真定柳亭使左丞趙庸取諸未附山寨使薛顯傅友德略平定州康茂才克河中府徐達發真定度關至平定州與常遇春分兵進扼榆次督馮宗異嚴師以入太原十二月克之擴廓帖木兒宵遁降其將上指宮中隙地謂皇太子諸王曰此非不可亭館臺榭今使內使種蔬而已馮宗異克平陽及絳

    二年正月丙申朔上受朝賀大宴羣臣羣臣進退有禮上悅立功臣廟雞籠山享太廟以功臣七人配詔曰朕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亂率衆渡江十有四年荷天眷佑西取荊楚東平三吳遂至八番直抵交廣以極於海重念華夏入據胡入是用命將北征兵渡大河齊魯之民歡然來迎饋餉給軍不辭千里朕心元末民疲供給茲既效順何忍復勞山東洪武元年稅糧已行免徵不期天旱再免今年夏秋二稅近平燕都下晉冀其民久被兵困征斂尤甚可免北平燕南河東山西今年稅糧一年河南諸郡久欲惠之奈晉冀未平則出師所經今西抵潼關北界大河南至唐鄧光息今年稅糧盡行蠲免以遂朕意秦隴新附之人亦如一體詔曰朕自淮右渡江駐兵太平開基建業繼克鎮江下宣城賴天之靈西征北伐罔不平定朕念創業之初取辦四郡供億繁重未嘗忘之今天下十定其九太平應天鎮江已免糧稅一年寧國府亦如之詔曰朕肇丕基鎮江太平宣城廣德爲京師翼郡供億浩繁足我興師飽旅六合一家我子孫百世何忘江左民舊歲曾免稅糧忽遇天旱免無可收縱使不免亦無可徵惠而不及朕心缺焉已行宣州免今夏秋二稅應天太平鎮江及廣德滁和無爲亦免之傅友德屯朔州敕諭太原諸將曰大軍所至敵人如摧枯拉朽上天眷佑可不敬乎唯諸將軍爾功天授爾生天也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閒必有名世者古人功高如常常功如無若國家賞功常乃常高乃高也近者大夫湯和定浙左平閩平中章楊璟靖湖湘定廣西班師還朝以大將軍等滅胡未還未及賞今再使湯和楊璟從大將軍徵進太原之捷互爲犄掇不亦奇乎偏將軍璟其居偏將軍和下偏將軍和其居右副將軍宗異下右副將軍宗異其居副將軍遇春下恊翦餘虜焉常遇春自太原至大同入之還師太原二月立皇陵碑上仁祖淳皇帝陵曰英陵上諭羣臣曰元不重名爵官及私暱吏不恤民惟酒色財貨朕在民閒心怒之今考官事之治重貪吏之禁何以故天祿不可虛也夫廉公當官猶行坦途苟貪賄罹法如入荊棘中即出無完體徐達常遇春馮宗異等率師發太原三月自蒲州渡河蒲城寨守俱遁去鄜降告皇考皇妣曰兒爲民牧惟恐弗勝伏見去年四方旱災今春風雨不調兇稔未卜惟微時荒艱皇考妣茹草雜炊今何敢忘旬日草蔬糲飯與妻妾共食先荅天譴敢告知之諭京衛將士曰暇當練武不可宴安安者危機又曰成功非易保祿尤難國家用人正如用車苟有齟齬便移載矣諭諸將較曰朕昔下金華有館卒能言元時點兵事使者問其主將曰兵有乎皆安在將舉佩囊片紙指名曰在此矣及天下亂以農夫市人戰汝等娛樂不練士安急安使徐達師次櫟陽遂趨鹿臺入奉元路父老子弟皆迎降改曰西安府陝西既附民飢命戶賜米一石常遇春馮宗異等發陝西進取鳳翔元將李思齊西奔臨洮遇春勒兵入之徐達使耿炳文守陝遂發兵趨鳳翔遣楊璟還師徵唐州之降復叛者四月編祖訓錄定封建諸王之制徐達降鞏昌李思齊以臨洮降五月甲午朔日有食之更英陵曰皇陵徐達下平涼克延安張良弼之弟良臣以慶陽降已複復圍其城斬之造玉璽一其文曰奉天執中上幸鐘山見農勞遂繇獨龍岡步至淳化門始騎而歸六月徐達降寧州廟塑功臣生者虛其次先是蘭山崩西征軍士多壓死上聞恤其家命常遇春自鳳翔趨北平徵迤西餘寇以李文忠輔之遇春抵開平復追逐元主數百里外俘其宗王大臣斬之薊北悉平七月遇春卒詔文忠領其衆八月定內侍諸司制諭吏部曰周禮閹寺未及百人後世踰數千卒爲患夫求善良於此輩千百無一二朕今備使令耳雖未能如古亦當與防微元史成復遣使行天下求其近事而將續修之 【 是役也學士宋濂待制王禕總裁編摩之臣則儒士汪克寬胡翰宋僖陶凱陳基曾魯趙汸張文海徐尊生黃箎傳恕王錡傳着謝徽高啓 汪克寬祁門人元時隱居不仕四方從學甚衆避兵深山屢空晏如修史畢以老疾辭歸 胡翰奇邁卓□慕程子邵子之爲人所養甚深極博守約所著衡□井牧皇初諸文爲時所貴授衢州教授退居長山學者稱長山先生前已見 陶凱臨海人博學善屬文仕元爲教官洪武初薦入朝選教皇太子書授翰林應奉尋擢禮部尚書制□饗九奏樂章有和平廣大之意 陳基臨海人元時從黃溍學召侍講幄御史以時政諮基基語後□□□□寵滋多因爲草疏上大忤欲罪之遂引避於吳爲人講授屬亂作轉之浙張士誠授元尉以基參府事士誠疏自王基諫止之士誠以基領學士院凡軍機文符書檄悉委之士誠敗基就俘蒙宥修史成放還 會魯新塗人七歲能闇誦九經長博極羣書僻章隱牒不憚道里必購得之雖古者吏牘繁簡署字上下無不曉通高帝將修元史起魯於家既成乞還山會編類書輿論以魯老於文學複議留之魯當羣言揚沸之中揚言曰其禮宜據某書則是從某說則非是不服者爭相對話魯歷舉傳記荅之徐尊生語人曰京師有博學之上二人宋公濂以筆爲舌曾公魯以舌爲筆復授祠部主事超六階拜禮部侍郎 趙汸字子常新安人勵志聖賢之學鬻其恆產褁糧求師請益於九江黃楚望巖陵夏大之東甌黃 臨川虞集究心易象春秋之旨歸宿程朱之學 東山精舍以木學問雞鳴而起澄心靜坐涵養本原以爲致思之地而後溍所授師說及未通奧義用力以求之造詣精深一旦豁然學者尊之爲東山先生國初有司奉命徵辟繼以築禮召聞疾辭既起山林選士共修元史汸臣召中踆事而還未幾疾作年五十餘 徐尊生字大年臨安人載籍兼該辭藻豐縟有名浙東西史成將命之官以宿疾辭去 謝徽字符懿長洲人長訓詁清誦多於學者國子助教終官】 命徐達班師九月造御寶六白玉三青玉三曰大天子行寶天子信寶天子之寶皇帝行寶皇帝信寶皇帝之寶禮部定四方獻瑞之節上曰災異尤重其令有司無大小即飛奏上問建都於諸老臣有言關中洛陽者有言汴者有言北平元之完宮者上曰長安洛汴雖古帝更都民之初定未可重勞元宮雖完難仍舊貫建業江南形勝真足立國臨濠前江後淮以險可恃以水可漕朕欲爲中都焉羣臣皆曰善遂定中都以泗壽二州隸中書省制鐵券十月高麗國王顓遣使上表謝封並賀天壽節辭歸諭書曰使來朕問王政俗城郭甲兵居室言無城有甲兵不嚴有居室無聽政所王好釋氏民擾於倭去海濱五十里或三十里始有定君者朕雖德薄王已稱臣入貢合古諸侯夫治亂持危王者所以保諸侯之世也古者王公設險守國王無城郭人民何依國雖治不可去兵王侍衛不嚴國威何張王無聽政所何以示嚴民五十里或三十里始有定居者則瀕海不耕何以不艱食君無夷夏唯修仁義禮樂則民化王所以王莫不繇先德王行先生之道則國永長王好釋氏何能求福修德致福王何不爲國之大事在戎與祀又聞王國犧牲不育何以供境內山川城隍之祭今胡運既終沙塞靡統朕兵未至遼瀋或有強暴來患況倭久援王可不御王欲御之非雄武之將猛勇之兵不可遠戰王欲守之非深溝高壘內儲外援不能爲備圖患未然轉危爲安朕言甚悉王審圖之錄平章廖永忠所部徵南將較功既入謝上曰論功行賞常典也第府庫之積皆出民供是謂天財君特主以待有功者耳不敢分毫妄與也甲戍甘露降鐘山羣臣稱賀請告宗廟頒示史館上曰朕慮忘戒而生驕禎祥爲化妖孽告宗廟頒史館非所以垂示天下也翰林學士宋濂曰受命不於天於其人休符不於祥於其仁是以春秋不書祥而紀異上曰善圖諸將戰功於雞籠山之廟命郡縣立學挍十一月徐達還入見上撫勞之乙已冬至祀圜丘始奉仁祖淳皇帝配賑應天蘇松杭湖諸郡貧民人米一石布一匹十二月徵虜左副將軍都督同知馮宗異不俟命班師還京責而宥之已醜大賞功上曰大將軍右丞相信國公徐達敢取山東河南燕冀秦晉諸州郡克敵制勝撫綏軍民賞白金五百兩文幣五十表裏開平王常遇春副大將軍攻取山東河南燕冀秦晉諸州郡自率師繇陝西攻取開平諸處薨于軍與大將軍功埒賞如之右副將軍都督同知馮宗異澤州之役與平章楊璟妄分彼此以損士及代大將軍總制擅班師不在賞念其初與大將軍平定山東河南陝諸郡量與白金三百兩文幣五十表裏御史大夫湯和總兵徵南與浙江參政朱亮祖克取溫臺諸郡抵明州方國珍遁逃再調取福建過姑息放散陳友定餘黨重勤興師及班師又不申明號令致蘭秀山賊窺同叛失陷指揮琇等量與白金二百五十兩文幣二十表裏平章廖永忠先充徵南副將軍克平福建後寨總兵取廣東納降何真克平三山邵宗愚等山寨調遣副將軍朱亮祖平定海南招諭兩江溪洞宜全賞然在福建不能贊湯和致陳友定餘黨叛入山與湯和功過並相準賞如之都督僉事吳禎先充徵南副將軍與湯和克取明州復平定福建航海而還軍容整肅又能剿捕蘭秀山餘黨全師還京賞如和永忠左亟朿趙庸從大將軍克平山東河南燕冀秦晉諸州郡從開平王自陝西復取上都諸處充副將軍同平章李文忠總兵山西應接大將軍乘勝捕剿生擒脫列伯賞白金二百兩文幣十九表裏平章曹良臣右丞薛顯參政傅友德參政平章俞通源右丞俞思祖參政陸聚都督副使顧時右丞王溥參政陵仲亨等從大將軍克平山東河南燕冀秦晉諸州郡屢有戰功良臣賞白金二百五十兩文幣二十表裏薛顯傅友德人賞白金二百兩文幣十九表裏韓政賞白金二百五十兩文幣十七表裏俞通源梅思祖陸聚顧時人賞白金百五十兩文幣十五表裏王溥文幣七表裏陸仲亨文幣二表裏守禦有功平章楊璟胡廷美人賞白金二百五十兩文幣二十表裏左丞周德興都督同知張興祖康茂才人賞白金二百五十兩文幣十七表裏參政朱亮祖張彬戴德白金人二百兩文幣十五表裏都督副使孫興祖白金百兩文幣十七表裏都督僉事郭子興陳德人白金二百兩文幣十五表裏都督僉事華雲龍白金百兩文幣十表裏他諸將士皆有差

    三年正月命徐達爲徵虜大將軍李文忠爲左副將軍馮勝爲右副將軍北征沙漠大將軍自潼關出西安搗定西取擴廓帖木兒左右副將軍出居庸入沙漠追元主毋復留塞外皆受命竹上出黃金一錠雜紵絲片縫如毯示近臣曰此表箋袱盤龍金令宮人滌鎔得之雜紵絲片製衣所遺用緝爲被吏部奏徙庶官有罪者於儋崖上曰儋崖之民何暌焉更當擇長吏教導之命戶部主事亨急傳賑西安鳳翔二府二月上行後苑見巢鵲卵翼之勞喟然而嘆命羣臣親老許歸養制四方平定巾頒天下召江南富民赴闕上口諭數千言因刻而頒之曰教民榜追封郭子興爲滌陽王指揮金朝興取東勝州詔曰朕惟六部繁重在位未盡得人豈用才未廣歟抑賢智抗志甘巖穴歟詔下有司悉心推訪禮遣之三月詔曰朕即位以來思同民樂奈守將新戍邊陲大將率師吐蕃轉運未已所在郡邑供給有後先豐斂有彼此雖嘗蠲免猶思凋弊未蘇應天鎮江太平寧國廣德滁和給我軍士渡江之初至於平定朕無時忘之徽嚴金衢處廣信池饒廬以次歸附供給亦勞河南北平民久苦兵山東河南壤相接亦宜培養庶得相率爲生其皆免今年夏稅秋糧有司尚謹承朕意置察言司受四方章奏四月詔曰蒙古諸色人等朕皆許之入仕比聞更多姓易名以就中國朕慮其子孫久而昧厥初非古聖王審本始別婚姻之意中書省旨諭之 更者皆聽改封子樉爲秦王棡爲晉王棣爲燕王 爲吳王楨爲楚王槫爲齊王梓爲潭王杞爲趙王 爲魯王從孫守謙爲靖江王徐達擊敗擴廓帖木兒於安定甲戌月食敕諭大將軍曰朕命將出師悉繇節制將軍備知之浙江左亟德濟從徵定西壘中驚擾將軍不軍法從事械送京師將軍欲效衛青不見穰苴德濟昔捄溫州守諸暨朕業念功赦不治慮將軍緣此緩軍法諭將軍知之置磨勘司五月徐達分遣左副將軍鄧愈招諭土蕃自將取興元遣使訪歷化帝王陵寢諭中書省臣曰今人書札多稱頓首再拜再拜殊不誠小人取名字往往犯先聖賢或國號禮部定書式示四方所犯名字禁之置司農司領墾田嚴宮政詔天下守令詢舉學識篤行之士禮送京師詔曰成周取材貢士漢唐及宋各有定製前元依古設科待士甚優其後權豪勢要引納奔競所得資品或高於舉人士恥與並進甘隱不起朕統一中夏建官惟賢自今年八月始特設科舉之制士經明行修博古通今名實相稱者朕將親策於廷使中外文武皆繇是選非是毋得出身因許高麗安南占城諸國以鄉貢赴試於京師李文忠克應昌元主殂其太子遁獲其嫡孫買的裏八刺以歸行大射禮定服免尚赤是月不雨上命皇后與諸妃執爨爲農家食太子諸王躬饋於齋所六月戊午朔夜四鼓上素服草履徒步山川壇席藁露坐晝曝夜臥地皇太子捧榼進蔬食雜麻麥菽粟凡三日庚申暮還宮齋宿廡下出內帑紗彩萬餘匹賜將較例外給軍士薪米令法司決獄下有司訪求左下儒術深明治道者壬戍大雷雨徵江南富民詣闕既至親諭之以生人處世治家持身之道恐其言久易忘刻書摹本分賜之賜林諸臣奏事畢賜坐從容問曰卿等知朕訓民意乎王禕對曰三代而下人主知政不知教自古帝王身兼君師陛下訓民天下師也詔曰朕考嶽鎮海瀆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號歷代彌隆夫是皆高山廣水自天地開闢至今英靈之氣萃而爲神必皆受命上帝幽微莫測豈國家封號可加忠臣烈士可以加矣亦惟當時爲宜夫禮明神人正名分者也今依古定製皆以其神稱府州縣城隍第稱其府州縣城隍之神歷代忠臣烈士如其當時名爵後世稱諡皆與革去惟孔子如舊天下神祠不應祀典者有司毋祭制曰古者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大夫士庶各有所宜普天之下民庶繁多人人祈天瀆僭莫甚民閒合祭之神禮部定議之定五等勳爵左副將軍李文忠來奏永昌捷諡元主曰順帝命故元臣毋賀頃之中書省臣進牓諭之文上曰元雖九狄君夏百年朕與卿等父母皆賴養生天訖其終於朕何與捷音誇詆非所以示四方速改之已中書省臣請以買的裏八刺爲俘上曰武王克殷有之否對曰遠不能知唐太宗行之矣上曰以待王世充恐不加隋孫子其令服本服以朝朝畢賜中國衣冠母妃朝中宮亦如之母陛見既朝賜買的八刺第宅龍光山封崇禮侯飲食居第命適其土之故詔曰庚申之君不能有元天也其始首禍之徒欲爲王伯卒皆滅亡亦天也朕時也二十有四盤桓求生而已不謂遂有天下維元遺孽時犯邊場勞我師旅今年五月十有六日左副將軍李文忠兵至應昌庚申君已殂獲其嫡孫以禮送至中書省臣請俘朕心不忍朕本元民天下之亂實非朕致今定四海與之休息亦非朕能皆天也於戲君舟民水載覆不常敢不畏哉立義塜聽蘇松杭嘉湖本郡民徙臨濠耕種七月續修元史成 【 是役也學士宋濂侍制王禕總裁摩之臣則趙壎朱右具瓊朱伯清王產王彛張孟兼高遜志李 李汶張宣張簡杜寅俞弼 王彛字常宗嘉定人師事孟長文長文爲金履祥弟子故彛學有端緒若文則精嚴縝密所自得爲多會稽楊維楨以文雄吳越閒彛獨以爲文妖作文詆之史成以母老乞身後與高啓同坐魏觀事誅 具瓊宗德人元末隱殳山無邊幅博通經史百家有文譽雖武夫將較怕知敬禮中都國子監助教終官 朱伯清名濂以字行義烏人幼從元侍講學士黃縉學洪武三年用薦預修元史及大明曆日授翰林編修嘗扈從鳳陽途中作紀行詩以獻上覽之嘉嘆尋和其詩賜之升楚府長史居官恭謹自持所著有文集及理學纂言二卷以聵致仕後終於家】 立亭午門外凡政事可式及詔令善者書而鐫之碑天下學識篤行之士應詔送至尚書考最得十八人其日太史奏星象文明之祥上曰此唐太宗一代之選朕得之一日皆以爲御史中書省左丞楊憲以罪伏誅 【 楊憲陽曲人從父宦寓江南上克金陵憲進謁與語悅之令居幕府憲美姿儀通經史有才辦嘗使蘇州張士誠還稱旨除博士諮議擢江南行省都事時軍國多事徵調日發文書填委憲裁決明敏然爲人深刻常以計中傷人久之出爲淛東行省郎中還升按察司使遷中書省參議又出爲江西行省參政召入爲司農卿未幾參政中書省尋改河南行省參政洪武二年調山西是年召爲中書省右丞至是遷左丞憲在上左右既久熟於典故而市權要寵輕視同列同官張■〈日上永下〉故元臣也憲忌其纔出己右欲構害之■〈日上永下〉嘗居閒與憲言吾勉留於此意不能忘故君而吾妻子又皆在他方存亡不可知憲因鉤摘其言謂■〈日上永下〉謀叛且出■〈日上永下〉手書證之■〈日上永下〉遂坐誅憲自是專恣日甚喜人佞己狥利者多出其門憲爲司農卿淛西初平憲以其民富貴欲厚斂以資國因增其賦民皆怨之其自山西入中書也幾舊中書吏一切罷去更用已所親信者乃創爲一統山河花押示僚吏以觀其言共違一日翰林編修陳桱入謁憲以押字示之桱即賀曰押字大貴憲大喜後數日即奏經翰林待制既又刺求丞相汪廣洋陰事令侍御史劉炳劾奏之汪廣洋坐免官憲又使炳奏徙之海南又教□誣奏刑部侍郎左安禮八人罪上覺其誣下炳獄太史令劉基併發憲奸狀上大怒令羣臣按問辭狀與炳等皆伏誅】 八月定官民房舍車輿器用衣服之制改應天府知府爲府尹上曰中原爭鬬白骨在野中書省其遣人循歷水陸收瘞之九月大明集禮書成十月敕臺省延聘儒士番直午門與諸將講說經史上朝退見二內使靴而行雨中杖責之曰皆民力旨暴殄若是因敕百官朝而遇雨雪衣雨衣十一月徐達李文忠等班師還京車駕出勞於江上達等奉車駕還宮明率諸將上平沙漠表羣臣皆賀告武成於郊廟內申大封功臣上曰朕論功行賞皆仿古帝王籌之二年以征討未暇故至今今爵賞次第皆朕自定若御史大夫湯和朕里閈結髮相從功屢最然嗜酒妄殺不繇法度趙庸從李文忠取應昌功不細而私其奴婢廢國法廖永忠戰鄱陽奮勇忘軀朕親見之奇男子也使所儒善生窺朕意徼封爵僉都督郭子興不奉主將命不守紀律雖勞不足凖四人封爲侯平章李文忠總兵應昌逐前元太子獲其皇孫妃嬪重寶悉歸功最大御史大夫鄧愈幼相從任使屢挫抑無怨二人宜列公左丞相善長雖無汗馬勞事朕久給軍不乏右丞相徐達朕同裏從徵自起兵時功最高二人己公宜進封大國餘悉據功定封公無私如不酬稱廷論之無後言皆頓首悅服遂班爵行賞封公者六人李善長韓國公徐達魏國公故常遇春子茂鄭國公李文忠曹國公馮勝宋國公鄧愈衛國公封侯者二十八人湯和中山侯鄭遇春榮陽侯費聚平涼侯吳良江陰侯吳禎靖海侯趙庸南雄侯廖永忠德慶侯俞通源南安侯華高廣德侯楊璟營陽侯康茂才子鐸蘄春侯唐勝宗延安侯陸長亨吉安侯周德興江夏侯華雲龍淮安侯顧時濟寧侯耿炳文長興侯陳德臨江侯郭子興鞏昌侯王志六安侯朱亮祖永嘉侯傅友德潁川侯胡美豫章侯韓政東平侯黃彬宜春侯曹良臣宣寧侯梅思祖汝南侯陸聚河南侯將較軍士皆行賞有差丁酉詔曰朕本農夫託身緇流遇時多艱入於行伍覩羣雄之無律遂率衆以渡江東征西討幾二十年荷天地祖宗之靈山川百神之助遂致強殞弱服華夷一統其何以答諸將六軍委身暴露之艱薄取輕收非古人中正道厚斂以重賞則損於民是用倉庫錢糧均其等第以謝軍士崇爵祿頒金幣以勞功臣昭告中外鹹使聞知戊戌大宴宴罷上曰創業之謀與卿等勞心苦力艱難多矣艱難得之當艱難守之朕今不敢逸卿等亦不可忘前事明入謝上退御華蓋殿賜坐從容歸功諸將達等稽首曰臣等起畎畆從陛下每奉成筭如指諸掌事定不爽毫分天錫陛下聖智非臣等能也上曰曩四方紛亂朕與節等圖生而已渡江以來觀羣雄所爲非淫即貪奢侈者溺剽賊者鬬朕始有捄民之心當時張士誠恃財陳友諒恃兵朕獨無恃恃不殺人布信義守勤儉而已又恃卿等同心共濟其時一二寇相持人有言士誠切近勸朕先擊之擊友諒士誠必乘後朕謂友諒剽而輕十一誠猝而懦友諒士誠必不能援擊士誠友諒空國來矣此朕所以取二寇之先後二寇既除或勸朕蕩平羣盜乃取元都或欲直趨元都兼舉隴蜀皆未合朕意夫先聲既震幽薊自傾朕所以命卿等先取山東次及河洛且朕親至大梁止潼關之兵者張思道李思齊擴廓帖木兒三人皆百戰之餘未必遽降是以出不意反斾北行元都既舉然後西征張李望絕勢窮以故不勞而克然擴郭帖木兒猶能力戰相拒向令未平元都先與角力彼人望未絕勝負未可知矣事勢與二寇又正相返達等皆頓首稱善祭戰沒諸臣上朝罷坐東閣召諸武臣曰往在戰陣以力爲能以勝爲功今當講求古名將功成後事君何道持身何體所能保全功名者何人常以爲鑑核民數給戶帖封中書右丞汪廣洋爲忠勤伯御史中丞兼弘文館學士劉基爲誠意伯十二月大明志書成上諭諸將曰自古帝王爵賞酬功刑罰懲惡故能上下相安以致治也漢高帝非功不侯終不免誅侯君集有功犯法唐太宗欲宥之執法不可非二君之忘臣勞其臣自之也薛顯始自盰眙來歸從朕征討皆着奇蹟破慶陽追擴郭帖木兒戰賀宗哲勇略意氣朕甚嘉焉惟其剛忍屢戒不悛至妄殺胥吏殺獸醫殺火者殺馬軍殺天長千戶富奪其財師還富妻子衰絰途次牽衣哭罵訴冤於朕朕欲刑之人將謂天下初定即殺將帥今仍封侯爵謫居海南三分顯祿一以養其父母妻子一贍富家一贍所殺馬軍家庶功過不相掩國法無廢卿等皆宜戒顯所爲皆頓首謝始令祭無祀鬼神遣祭歷代帝王陵寢上諭魏國公達等曰卿等決死生從朕有年今宜少休可三日或五日一朝有大事召議之達辭不許固辭又不許禮部尚書陶凱請選東宮官屬罷兼職以專責輔導上曰朕慮廷臣與東宮官屬不鹹甚至釁隙萌奸漢之江充可以爲鑑設兼職父子一體君臣一心之義也甲申享太廟行家人禮百官免陪享享畢上諭禮部尚書凱曰鬼神享於克誠心有警乃不放其鑄銅人高尺五寸手執簡書曰齋戒致齋之日以致朕前

    四年正月詔曰天下己定有功盡封大將收戈解甲於武備之庫息馬家庭從善樂遊功名兩全古何過哉中書左丞相李善長事朕十八年寅至戌歸勤勞多矣漢之何參無以尚也其年既高驅馳侍立朕心不忍業許致政今以中書右亟相汪廣洋爲中書左丞相參知政事胡惟庸爲中書右丞相總理軍國重事焉命中山侯和江夏侯德興德慶侯永忠潁川侯友德濟寧侯時出兩道伐蜀建圓方二丘日月社稷山川壇及太廟於臨濠二月以臨濠傍近州縣通水漕者隸中都凡十州十八縣甲戌上如中都壬午還京召還薛顯於海南閏三月刑部搜繫囚得吳興人王升所遺其子平涼知縣瑱書以奏聞升所遺瑱書曰當官先廉貧士常也以仁慈撫民以忠勤報國以謙敬處已暇日玩味經史則自然無私無邪又熟讀律令則守法不惑蓋仕學不可偏廢人便附附子二三枚川椒一二斤經稅乃來毋致餘物上覽書賜詔曰昔元之初人務實學其後尚虛名幹權勢朕習見世情貪沓有如蠅蟻是慈父失教耶抑教而子不從也爾升庭有善訓朕甚嘉之賜爾白金百兩絹千匹附子五枚川椒五斤以旌爾賢仍復爾家四月徵天下儒士下第貢舉及山林隱逸農而志仕者給廩傳遣之上曰朕渡江來元守臣如御史大夫福壽無甲兵之援以身殉國可謂忠臣其祠祀之五月詔曰朕本農夫深知民間疾苦及親率六師南征北伐備悉將士之勞天下一統東戍遼海南鎮諸番西控戎夷北靖沙漠皆以中國精銳屯守邊要艱難萬狀朕不忍言然欲鎮安黎庶必資守邊之力其於科徵轉運事豈得已念惟江西之民土豪割據狼驅蠶食貲財一空歸附之後供給繁重己九年矣兩浙歸附以來貪官污吏害民肥已亦四載於茲今雖掃除尚未甦醒其皆免今歲秋糧於戲四海蒼生旦暮念之事有緩急故恩有先後唯爾下民體朕至意七月命侍臣編次存心錄成命中書省母奏祥瑞災異蝗早即時報聞蜀平封夏明升歸德侯羣臣賀定科舉制唯吏胥母應試八月上謂侍臣曰孫武論將使愚使貪其言殊謬夫武臣當量敵制勝智勇兼盡不可使愚捐軀殉國以廉養士不可使貪關中飢賑之九月庚戍朔日有食之乙丑月食十一月命官吏犯贓者毋貸十二月賞平蜀將士

    五年正月詔犯罪當謫戍兩廣者發臨濠屯種元王子把刺瓦爾據云南未服遣翰林待制王禕招諭之元王子欲屈禕禕不屈死之賜徐達李文忠馮勝交趾弓五十彤弓百曰古者諸侯有四夷之功則賜弓矢卿宜此賜以魏國公徐達爲徵虜大將軍出鴈門曹國公李文忠爲左副將軍出應昌宋國公馮勝爲徵西將軍出金蘭徵擴郭帖木兒於沙漠命衛國公鄧愈爲徵南將軍江夏侯周德興江陰侯吳良爲副將軍討古州田州澧州諸處洞蠻二月上謂羣臣曰朕夜不安寢未明視朝常恐怠政卿等當體朕懷立申明亭於府州縣及鄉之里社人民有犯書其過名而榜之三月壬戌月食四月詔天下舉行鄉飲酒禮五月置諸司齋戒牌祭則設之文曰國有常憲神有鑑焉不雨命宮中自後妃以下蔬食遂雨詔曰朕本草芥之士失習聖賢書摧強撫順無常寧處一槩粗疏民不見化鄉市裏閭尚染元俗天下太定禮義風俗可不正乎曩時兵亂民散因爲人家奴者詔書到日即放爲良民有家貧殘疾並老幼少壯不得已乞覓者本里里長及且里人戶助給之工商農業皆聽其故俟有餘贍然後償還有司時察焉不資給者驗存其家糧糗可以足用餘沒官賑濟裏有出物周給者有司具奏聞孤獨廢疾養贍之孤老院聽出乞覓圖剩餘棰楚者以鬬毆論誣告者抵罪民閒歲時宴會拜揖坐次皆序齒治父母喪富母僭奢貧母妄費若信惑風水暴停棺柩婚姻論財夷虜之道蒙古免日人既居我土許與中國人往來嫁娶人民避兵散之四方今復故里有丁少田多不許依然佔護若去時丁少歸則丁多許於附近驗官耕種僧道本以誘俗若修齋誦經男女混雜飲酒食肉有司嚴治之福建兩廣等處有豪戶閹割人驅使者以閹割抵罪沒官爲奴於戲以朕德薄恩澤未孚倉庫未盈六軍四戌尚慮未悅下民之心恐貽天怒夙夜淵諮爾臣庶期臻禮義之風永底昇平之治六月置遼東金復海蓋四州句容民獻嘉瓜二賜錢千二百鐫戒後紀之辭於宮中作鐵牓申戒功臣母縱奴僕倚勢作非稱保全終始之意八月上曰正旦稱賀禮固宜然冬至亦賀於文多矣朕考妣早逝生日不勝悲痛其惛罷賀九月聖壽節齋居素食自是歲爲常十一月建公侯第宅於中都詔將士戰衣旗幟用黃赤二色召徐達李文忠還京十二月詔曰農桑衣食之本學較理道之原朕頒降條章使敦篤教化民農衣足食理道暢焉有司不遵朕命給繇赴京往往無桑株數月學挍緣繇甚違朕意今後敢爾論違制杖降罰歷三年後注吏民有不奉者如律究之上觀浚河三山門見夫卒裸行水中命罷役曰今日重裘猶寒卒苦乃爾並遣工匠之營中都者

    六年正月來朝守令陛辭上諭之曰慈祥愷悌身德也刻薄殘酷身賊也君子成其德而去其賊故惠及於人人朕之任官取用惟賢舉廉興孝惟欲厚俗崇德勸善惟欲成風僞慈祥者必不愛僞愷悌者必不誠命李文忠徐達防邊山西北平已召還擇天下少儁舉人擢編修賜冠帶衣服讀書文華堂詔太子贊善宋濂等爲師光祿寺日給酒饌皇太子親王迭爲主冬夏賜衣時賜白金弓矢鞍馬上政暇評定其文焉諭御史臺臣曰古云不剛不柔剛則傷物柔則廢事常見貪者執謙謙貶爲佞廉者尚氣氣增爲激夫以中處剛剛則不激以正處柔柔則不佞二月申禁教坊司及天下樂人以古帝主義士爲優戲丁亥月食增築國子學舍諭中書省臣曰有司科舉所進能以學問措行事者絕寡虛文相自今罷之其察舉賢才先德行次文藝庶學者知向焉三月癸卯朔日有食之昭鑑錄成上序之曰人雖至明不免過誤若覺前誤修德消愆子孫福也己不省改加之子孫囂嚚不律好還有日矣靖江王守謙跡父之惡雖未盡彰彷佛如之朕特命儒臣撮歷代藩王事蹟使目朝夕書編未成是子不悛今示吾諸子朕自平禍亂以來憂懼萬千豈無前誤深懼積愆德薄才疏不足補過熟察慎戒必我子孫命徐達爲徵虜大將軍李文忠爲左副將軍馮勝爲右副將軍鄧愈爲左副將軍湯和爲右副將軍備山西北平諸邊上曰同艱已久今宜少休故往者命卿已復召還今聞胡人窺塞事不可己卿等至邊圖上方略俾朕覽之甓臨濠皇城四月賜廖永安俞通海耿再成胡大海趙德勝桑世傑諡號命有司春秋致祭元御史大夫福壽廟曰疾風草勁板蕩臣忠所以勸也命天下州郡繪山川險易圖以進命吏部訪求賢才五月御制祖訓成幾十三篇序曰自古國家建制立法皆布始受命之君夫其備嘗艱苦閱人多而歷事熟比長深宮甚相遠也朕起孤貧委身行伍繼而收覽英俊並驅羣雄勞心焦思慮患防微近二十載乃能翦除強敵統一海內人之情僞亦頗知之蓋自平武昌以來即與羣臣議定律令損益更改不計遍數茲復爲祖訓一編開導後人首尾六年七更乃定豈非難哉俗儒是古非今奸吏舞文弄法自非博採衆長即與果斷莫就是書凡我子孫無作聰明亂我成法命省臺六部教屬吏經史時務年終考之六月嘉瓜生句容獻太廟七月黜左丞相汪廣洋以胡惟庸爲左丞相八月甲申月食敕諭大將軍徐達等曰卿等與朕平定天下而瑣瑣殘胡不能盡討孰任其咎朕爲爾言今駐師處皆有家室一也馬馬輕裘不知下人飢寒二也玩愒因循三也昔田單攻狄久之不下魯仲連以爲將軍有生之樂無死之心今殆類歟翰林臣言日曆祕藏天府人不得見請如唐太宗貞觀政要編集以傳許之 【 自敬天至制蠻夷釐爲五卷】 九月改臨濠府爲中立府十月徙山西諸州縣邊胡民實之十一月諭皇太子諸王曰用人之道當知奸良奸良之知受事自見知良不用知奸不去誤之始也既知奸矣去復何難所得侮惑多緣姑息潞州貢人蔘上止其後進曰聞參難得因謂省臣往年金華貢香米朕止之開苑中觀其耘耔割獲亦足自適太原歲進葡卜酒今亦止焉君以養民豈累人口腹哉十一月詳定大明律十二月並省僧道寺觀禁爲尼

    七年春正月二月丁酉朔日有食之是時上謀建閱江樓既日食慾罷工先以記試羣臣羣臣皆進記上乃爲文曰朕聞昔聖君之作必詢賢而後興朕自謀心欲役囚徒建閱江樓於獅子山朝無諫者上天垂象責朕不急朕心惶懼即日念罷聊試諸臣爲記獻者比比終無異超朕特假臣言而自尊不覺述而滿章曰洪武七年二月二十一日皇帝坐東黃閣詢臣某曰京城西北龍灣獅子山扼險拒勢朕將樓之名曰閱江雖工未命爾先爲記臣某拜首稽首言曰臣聞古君天下作宮以居高城深隍以防皆設險之當爲非有益而不興獅子山扼險拒勢之詔臣請較之而後舉且夫金陵形勢豈不魁哉昔孫吳君此以有南土奸操忠亮卒不能取論所繇然一繇長江天塹次繇吳德以沾民豈假樓閱江扼險而拒勢者歟夫宮室之廣臺榭之崇不急之務土木之工聖君不爲皇上撥亂返正新造邦國聲教遠被守在遐荒爲民父母使愚夫愚婦無有讟謗臣之願也臣雖違命文不記樓謹拜手稽首頌陛下納忠款而斂興造息元元於市鄉是庸作歌天運循環百物禎頒真人立命四海鹹安臣歌聖德齒豁鬢斑億萬斯年君壽南山設孔顏孟三氏子孫教授訓其族人三月召徐達等還京詔高麗國三年一聘海外之國以世朝五月大明日曆成六月上命吏部臣曰古稱任官惟賢北方郡縣有民稀事簡設官與煩劇同者量減之母疲民供七月敕中書省臣曰甲冑之成勞民矣其初刳山取礦煉石成汁凝精爲鐵然後錘鍊翦制聞陝西甲甚多當繡蝕零落使視而修整之西番獻葡卜酒上曰中國有禾木釀其卻之賜文綺襲衣遣還八月改中立府曰鳳陽詔曰諮我軍士爲朕開疆拓宇歿於戰場屍不至家魂無所棲父母年高妻寡子幼不能存恤民間避兵者亦有至今父子分離或子歿親老或親歿子幼靡所怙依此皆朕過有司具名聞朕安居存養之增列侯武臣祿秩上曰崇禮侯買的裏八刺南來五載今既長成豈無父母鄉土之思厚禮而歸之復遣其父愛猷識裏達臘織金文綺及錦衣各一襲選元時宦者二人送之九月貴妃孫氏薨命周王橚服慈母斬衰三年主喪事皇太子及諸王皆朞十一日敕禮部定服制尚書牛諒等奏周禮儀禮父在爲母服朞庶母無服上曰父母一也等殺至是乎因敕翰林學士宋濂等曰養生送死聖人大政三代喪禮節文甚詳散於衰周阨於暴秦漢唐以降諱亡忌疾莫能稱議夫人情有無窮之變而禮者適變之宜古來戊禮其考定之濂歷考以奏上爲書曰孝慈錄序曰朕貴紀薨逝敕禮官定儀翰林稽古典人以周儀二禮爲信雲父在爲母服朞庶母無服又引子游問孔子對魯昭公之服有二以孔子不許爲必然朕思再三孔子之說有大義焉宰予問期可已以爲不仁與昭公事何異也蓋當是時諸侯自專不有天王矣喪禮久出於天王昭公諸侯也問孔子欲更之可乎孔子必不教人不忠及宰予閒居乃始諭朞之非可見爲母服朞不近人情矣夫禮出天子上行下効今天子皇子母服朞庶母則無服五服之外則不服若謂必然將堯德靡耶堯乃親九放而平章百姓乃再命諸儒考索羣書以報數日來奏古今論喪服者四十有二人願服朞者十四人服三年者一十八人繇是觀之三年之禮豈不合人情者哉天□母一也父服三年在則朞母其於人情何如□□□新喪飲食不入口者或五日或三日或六日七日或朝抵暮而悲號或三年不語焉服內生子謂之不孝朕覽書度意皆太過不近於人情果然孝子之家爲已死者傷見生者十亡八九矣在民人則生理罷在王家則國事紊非萬古不易法且夫庶母無服則父死而子可乘之耶朕觀宮生之君好任山林之士爲股肱致牽制文義徒非今是古非天子不議禮朕立爲定製子孫爲父母庶子爲其母皆斬衰三年嫡長子衆子爲庶母皆齊衰杖朞五服喪制並着於書使內外遵守之詔曰釋愆宥罪昔君未嘗輕發發則精詳至慎恐有罪重而僥倖自脫者眚災肆赦怙終賊刑書明載焉漢唐及元懦君承業權繇奸佞因有大赦雖脫君子之微差善良之誤失則奸頑漏網鬱抑多冤日者五星紊度黎庶匪寧乖仁悖理非朕而誰特令條陳諸罪若果真犯雖笞不原其餘詿誤因人致罪者盡在赦下詔中書御史臺官吏有罪先發鳳陽屯田者選其年及四十之上覆用之年未及者仍留屯田故犯公罪經宥免者亦復錄用十二月御注道德經成序曰朕即位以來罔知前代哲王之道皇皇宵晝訪究諸人人皆我見試簡羣書得道德經文淺意奧莫可知通遂罷觀之旬日又獲他卷注家復異朕悉視盤桓意欲試注恐令後笑一日見經雲民不畏死奈何死懼之是時天下初定民頑吏弊雖朝有十人棄市暮有百人而仍爲豈不應歟朕乃罷極刑而囚役之不逾年而朕心減恐斯經之文外虛內實貌態彷佛若不知其意如入混沌鴻蒙之中方乃少知則又若皓月之沉澄淵鏡中之覩實象雖形體之如然欲捫撫而不得故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豈不信哉夫仰天則水月象明棄鏡捫身則知已象之不虛物外求真乃能探其一二之旨膜雖非材惟知斯經萬物之至根王者之上師臣民之極寶故悉丹衷利於後人

    名山藏卷之二

    ●名山藏卷之三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三

    ◆典謨記三

    大祖高皇帝三

    ○大祖高皇帝三

    八年正月增祀功臣華雲龍等百八人於雞籠山廟上曰吾在民閒目擊鰥寡孤獨飢寒困踣之徒常自厭生亂離遇此此心惻然誓清四海以同家安若天下民有一失所非惟代天之工不盡亦昧朕初志郡縣其訪求無告者給屋舍衣倉山陽縣民父得罪當杖請代上曰朕爲孝子屈法勵天下釋之丙子月食命天下立社學二月命雜犯死罪者免死輸作終身徒流罪限年輸作官吏受贓及雜犯死罪當罷職役者謫鳳陽屯種民犯流罪者鳳陽輸作一年然後屯種御製資世通訓成其文曰朕幼家貧親老無資求師兄弟力畎畆間更入緇流昧聖賢道然當時善人之言彼雖不教我嘗聽之忽遇羣雄並起命如履氷不數年閒獲衆保身又數年衆廣大興以統天下時乃尋儒問道微知其理日攻詢訪博採志人中積羣言加以比較其言當者非斯人自能乃上古哲人之善行上古哲王道與天同是以能統寰宇之大負教民之重今朕匪才薄德乃握幹符而代理宵晝弗寧念古有聖經賢傳立意深長爲先儒註釋繁詞愈愚後學特總確論託謁者評之述厥直意利今後人有謁者來見謂朕曰元君否政豪傑競生民不保命今羣雄盡糜君主億兆政令可得聞乎朕曰罔知謁者曰堯舜之道其觀之乎曰觀其道何如曰儉曰素曰勤曰敬曰祀曰戎曰親曰內曰外曰孝曰慈曰信曰仁曰智曰勇曰嚴曰愛曰以時謁者曰請細名之曰夫儉勿過用物素不華所居勤者晝夜不忘於事不息於當爲也敬則不遑暇食以措諸安祀謹百神之祭戎乃張皇六師以禦敵侮親則親九族內曰內宮分定而不紊外曰外政內庭不以幹孝孝於父母慈慈於爲父信信於始終不變仁仁於善良不罪智智於無道可誅勇勇於當爲者爲嚴嚴於威儀以正百官愛愛民如子以時者使民不奪之謁者曰備矣何謂罔知曰聖人之道心朕欲仿之慾妄相博苦志以戰猶未得退朕謂謁者曰爾士耳亦學帝王之政耶曰士學帝王政者欲爲帝王師也臣年七十有五矣壯不逢君老矣乎空懷之自謂卒世無可陳上帝垂福得逢陛下臣雖衰朽尚欲爲陛下思之五荒不可作微行可絕遊是臣所以爲陛下思也朕謂謁者曰嘗聞歷代之臣多始無終者何曰非仁不終非忠不終非知三報一祀者不終何謂仁仁愛於善人及萬物可謂忠竭已以奉君何謂三報一祀三報一曰報君格君之非美君之政助君以仁此報君也二曰報親孝奉父母溫情廿旨勤敬不怠懇切幾諫沒身而不陷父母此報親也三曰報民左生民無主必亂故生君主之君設百官助理之民恐有衆暴寡強凌弱所以樂供稅於君君得稅而分給百官特高其位而祿其家使公正於朝堂若果受斯職行斯道證民以是非問民以疾苦則福壽無窮此報民也一祀曰祀鬼神也臣受職於外君託以其方隅事無有不可舉當欲政令興鬼神祀何但樂其身而充其腹忘其所祀民苦不憂是人神所共怒也故夫有一於此不得其死朕謂謁者曰世有烝民多貧而不富多罪而不寧累化而不從奈何謁者曰有自來矣父母生其身國王育其命民愚失所報鬼神折磨之是有貧罪不寧之患終世而不免朕曰民人父母保養之君何有哉曰父母所養身君所養命何謂君養命王綱振而強暴息父母妻子各得性命所有家資能保守之母敢有盜母敢有殺是謂非君民不可得活愚民不知所以役而不赴賦而不共甚有誹謗因此獲貧獲罪不得寧也朕曰方今亦有富而頑貧而良者鬼神何不顯報之曰陰法遲而不漏陽憲速而有逃非身即子不可免者朕曰民生而事父母朝出必告暮歸必見歸必告吉凶使父母樂無疑或有不道諫之以正若是孝子也其能親親鄰鄰者堅守其義若是者卒世而不貧何也六親九族鄰里之中必有富者人能富不嫌貧他日子孫或貧親鄰必養之是爲不貧若見飢寒下賤能不欺侮又給衣食其將大昌見親鄰有財共人愚若詐而取若欺而盜竊者鬼神禍焉若生子而教不爲非有女則教以善事夫爲人夫教妻以柔爲人妻諫夫以良爲人弟兄所言是從之言不是則諫之處朋友見善者習之見惡者去之豈不志人者歟朕謂謁者曰士能矣有不得位者何謁者曰古今稱能士者名而已非識時務安得位焉若夫尹出有莘說起版築望來磻溪寗戚扣角百里奚牧牛諸葛亮耕南陽此皆善士善賢也曰數賢者未得位則何事曰有志於爲造趨艱難而求日用別是非以蓄其衷未嘗忘所操棄所慮曰何施而可曰在格物之至精慮人事之過熟將大矣哉安得不爲君用芒夫不識時務者聽世俗之諛譽咬文嚼字以妨後學詢及行事茫然矣徒高談而闊論若是則君安用之朕謂謁者曰農勞矣有足食有不足食者何謁者曰有勤有惰日出而作日入而歸因地而耕以時而種勤除稂莠以時收之儉用不奢酷暑無午嚴寒不爐忘身措工身絕奢侈厚奉父母誠信親鄰聞王令而不違此勤農也天地鑑禾苗茂於斯順昌而歲登日出而眠日在而歸不察地利失時而種稂莠怠除時至無收微得不足身用過之父母薄奉親鄰誠失聞王令不畏此惰農也天地鑑禾苗不成於斯否昌雖通天下之豐年榖乃不登朕謂謁者曰工巧矣不能昌其家云何謁者曰雖伎精小人而已又無高見遠識而正已曰小人矣見識正已又安用之曰貴者工其貴賤者工其賤依國命以施巧無知者不得犯分此正己者也今也不審國所命富貴貧賤所合得僭侈踰制主者欲之伎藝者從之行與主者兩亡其身家不昌乎哉朕謂謁者曰商纖矣不能昌其家云何謁者曰重利無厭詐取者甚多兩平者閒有鬼神鑑見所以或貧加於詐或富加於兩平者或又貧者富富者貧蓋各彼心之不同貧者獲富以其革詐而用誠富者貧之因棄兩平而尚詐若用兩平利本俱長且無禍矣朕謂謁者曰古者四民今有僧道加此二流民業六矣既終其身果佛僊歟抑罪愆愆曰皆有之曰何爲而達佛與僊何爲而受罪與愆曰去貪脂而不妄想閉真陽而密靈神其爲僧也佛其爲道也僊貪嗔妄想放真陽張靈神墮落彌深永劫尚苦曰縱未達佛與僊有罪深者曰乎本性不悟久處其中罪一也家貧親老終無歸養罪二也道不成絕後嗣罪三也酒色罪四也曰可使無乎曰不可曰何故曰益王綱而利良善兇頑是化世所不知其功以其理道之幽微王臣無憎愛其教或憎或愛皆非王臣之所爲若烝民樂從者世道昌王臣仁矣朕謂謁者曰世人愚多賢少云何曰父母蠢而愚其子夫何故曰幼不師人所以子愚曰愚有幾曰有七一曰不知理二曰不孝三曰不知恥四曰非理傷人五曰賊六曰妖七曰癡曰愚癡異曰乎愚者不知古聖之理其初未必與俱生癡因愚久當爲不爲不當爲而爲非寒暑所侵患五臟者也朕謂謁者曰有父母不賢不愚子無師而乃仁和六親孝父母弟於兄信朋友睦四鄰農者勤農士者博精於人事其源云何曰父母不賢不愚淳心之人也雖不外張內必有理其子不見師必父母爲之以自訓或子能詢衆雖無常師聽衆所長積之於心甚於一師之學夫一師之學一人之見也聽衆所長不博精歟朕謂謁者曰曩者天下安樂矣何故小民羣然趨兇擅倡號首初皆雄猛不數年月如日雪湯是則云何謁者曰愚昧之徒自古有之往往被殺久之又生云何不學昧理與小人處奸頑積心是爲無道之君禍是爲新興之君福秦之陳勝吳廣漢之黃巾張角隋之宋子賢唐之王懷古宋之王則皆不得死可不戒歟謁者謂朕曰世有民禍者曰何謂民禍曰如一村有百家一城有萬家或千家其閒若有一男子一婦人或造妖言或作頑奸或爲強盜或爲小賊此民禍也朕謂謁者曰自爲自禍何及於民曰彼或誣指鄰里良民或鄰里良民被貪官污吏詐而挾之輕則糜費空家甚者喪身如此之人可得昌乎曰罪之又罪禍之又禍且安得命鳴呼天之鑑人可不畏邪願陛下明政刑以蒞之謁者謂朕曰世有民福者曰何謂民福曰如一村一城或千萬家爲鄰中有一男子一婦人父母有教當身有德家道昌百事順鄰里若有頑愚幾壞事將作惡者能先知之陏教而改往往如是一村一城人被其教終無禍及此民福也曰如此之人可終世及子孫鉅富乎曰上天鑑之福之又福其將大昌願陛下修教化以廣之三月造寶錢鈔計田均工役命皇太子祭皇陵選國子生分教北方諸郡廟張廵許遠於歸德州洪武正韻成 【 先是上諭召翰林侍講學士樂韶鳳宋濂等曰韻學起於江左殊失正音有獨用當併爲通用者如東冬清青之屬有一韻當析爲二韻者如虞模麻遮之屬若斯之類不可枚舉卿等廣詢刊定之至是書成勑宋濂爲序】 四月辛卯上幸中都丁己還京五月初上擇國子生年少聰敏者讀書文華武英二堂謂之小秀才至是並命爲御史七月已未朔日有食之詔百官聞父喪者不待報即解官命李文忠爲徵虜左副將軍顧時爲大副副將軍整搠軍馬於北平十月上謂中書省臣曰古人立賢無方孟子曰有恆產者有恆心今郡縣富民多有素行端潔通達時務者有司審擇之遂命戶部第民租之上者下其姓多諸道訪核以聞命太子諸王出遊中都以講武事是年劉基卒

    九年正月丙辰朔取有罪官吏謫鳳陽屯田者五百餘人命中書量用之三月詔曰朕建都江左於今九年西征燉煌北討沙漠需軍甲仗皆資山陝且外有轉運之艱而內有秦晉二府宮殿之役民勞未息比稽儲蓄已餘有矣夏秋稅糧其盡蠲之河南福建江浙北平湖廣及直隸揚淮安池安慶徽亦與豁免五月以宮殿匠作有乘危負重不幸死者令工部給槥櫝國子生送致其家賜鈔以葬蠲其家徭役三年復爲文遣祭之六月改行中書省爲承宣布政使司重建奉先殿成七月癸丑朔日有食之八月遣視歷代帝王陵寢禁樵牧百步內設守陵戶二人摧崩者封培之三年一遣祭諸郡邑所祀忠臣烈士祠宇不治者時葺焉分遣國子生修嶽鎮海瀆祠宇賜巾衣靴襪所至齋沐行事九月諭大將軍徐達曰七月火星犯上將八月金星又犯之佔雲當有奸人刺客陰謀事當謹備可遍諭諸將雖左右將較勿令相近故元閹宦尤宜防之賜福建參政魏鑑瞿莊璽書曰朕觀自古天下治亂在君臣能馭與不能馭耳君者馭臣臣者馭吏夫胥吏小人何預治亂吏詐則蠧政政墮則民灴安故亂繇此成朕欲上官馭吏禮而嚴之法奈何貪官動爲下持莫敢誰何丞相奏福建兩參政致極刑於一奸吏朕聞當哉唯仁人能好能惡故往諭爾尚終始能其官閏九月詔曰欽天監報五星紊度日月相刑靜居自咎唯冀臣民直言朕過於戲惟忠且仁能鑑斯道十月新太廟成詔諸王練兵於鳳陽十一月上與侍臣論及古女寵宦官外戚權臣藩鎮夷狄之禍因曰人君不惑聲色宮闈禁嚴貴賤有體恩不掩義則無女寵禍不牽私愛裁以至公則無外戚禍掃除供給不假兵權則無宦寺禍上下相維小大相制防壅蔽謹下移則無權臣禍修武備謹邊防則無夷狄禍靖江王守謙之國乙未月食而暈十二月頒建言格或序之曰嗚呼爲君難爲臣不易茹太素是也朕見災異萬端特布臣民許言朕過既出逾月蕃臣上書者山東布政使吳印參政宋善閻鈍山東按察副使餘奎海州學正曾秉正崇信知縣潘卣監察御史孫化海寧縣丞方仲容福山縣丞徐謙山東布政使司簡較傳奎黃岩縣□徐季清安吉衛軍丘紱守禦莊浪指揮僉事李景山西分教國學生餘懋台州府民鄭士利一十五人淮其言者印善鈍奎秉正化奎景八人不可行十六人卣仲容謙季清紱懋假公營私而罪者一人鄭士利是後近臣刑部主事茹太素上書萬七千言言五事朕命中書郎中敏立誦之玉六千三百七十言言不當朕怒樸之次日中夜朕臥榻上令人複誦直至萬六千五百言方有五事言僅五百餘而已而四事可施行籲難哉上書陳言者未嘗不爲君君亦常友責臣以難爲臣不易至斯而見故立上書陳言式繁文過式者罪之 【 太素澤州人五年開設四川按察太素爲使執法平允民號不冤入爲主事累官刑部侍郎僉都御史以事謫翰林簡討尋升戶部尚書抗直瀕死太祖屢宥之久之又因事謫御史出參江西復召還】 命大都督府同知沐英馳傳詣關陝西至熙河問民疾苦上謂中書省臣曰元末選法淹弊選人久守乏資則餬口上醫使賢者喪所守今亦聞久客空乏其自今選後皆予道里費有司差品給舟車送之着爲令敕兵部臣曰天下衛所軍士皆四方之人月給足自支而已死亡棺斂曷所出自今予槥葬之着爲令

    十年三月詔官員亡故者免其家徭役三年子孫纔可任者聽赴京敕國子監助教錢宰曰爾積學訓士士方有矜式引年而歸朕甚念焉特授文林郎國子傳士致仕尚師表一鄉開誘後進不愧古者鄉大夫 【 錢宰字子予會稽人洪武二年舉爲國子助教時郡邑弟子員貢入太學條教甚嚴士方惴惴懼爲法所繩莫有樂學者宰莊重和易諸生輒戀戀不能捨十年以老乞休宰既歸宣上德意有從遊者開迪不惓二十年詔徵天下儒臣定正書傳宰復以薦至時建酒樓初成賜鈔宴其上人各沾醉獻詩以謝上覽之大悅復諭旨諸儒有老願歸者先遣之宰齒最高與衆皆請留上喜曰朕知諸耆宿終能成朕志其善視之書成賜宰等宴鈔令馳傳歸又三年宰乃卒壽九十六初宰嘗病近代新聲太繁刻意古調擬漢魏而下諸作及古詩十九首詞林稱之】 上與翰林諸臣論日月五星之行皆以蔡氏左旋之說爲對上曰天左旋日月五星右旋蓋二十八宿經也附天體而不動日月五星緯乎天者也朕自起兵以來與善推步者仰觀天象二十三年矣嘗於清夜指一宿爲主太陰居是宿之西相去丈許盡一夜太陰漸過而東矣繇此觀之蓋右旋也歷家亦嘗論焉五月誅戶部主事趙幹之稽賑者曰荊蘄水朕寢食不安乾坐視民死不在唸有內侍以久事內廷泛言及朝政即日斥還鄉終身不齒六月令天下臣民言事得實封直達御前命中外政事先啓皇太子然後奏聞曰使練政七月初置通政使司以曾秉正爲通政使八月屋圜丘爲大祀殿而將合祭焉改建社稷於闕右亦定合祭禮九月上謂侍臣曰荒君怠主莫不借口無爲孰知無逸乃逸不則帝舜何曰倦勤大禹何曰惜陰文王何曰不遑食朕未旦臨朝晡後還宮夜披衣數起仰觀天象一星失次即爲憂惕量度民事次第筆記待旦發遣非不欲暫安惟祗畏天命恐羣臣以天下無事便欲逸樂股肱既惰元首叢脞故言及此十月觀心亭成召學士宋濂曰人心出入操存寔難朕罔敢遐逸如井中魚雖不越範圍未免跳躑茲有事天地廟社之日於此致齋庶幾凝神體道上契衝漠將事之時對越在天卿爲朕記之傳示來裔鹹知朕志俾弗懈愈虔封都督沐英爲西平侯上曰十月乙卯熒惑犯輿鬼佔雲主吉宰兇貴人下獄死不爾則火災上帝好生故愛德人而象之特敕中書使諸大臣知改愆省過焉制賜百官公田以供祿俸十一月改作大內宮殿成上悅其不侈謂侍臣曰朕夙夜慮驕盈凡有興作量度再三不獲已乃爲亦未嘗敢侈皇后宮中亦能偷以率下躬服浣濯皆非矯飾實恐傷民財殄天物皆對曰善上曰爾等歲祿有限日費無窮儻或過度侵年剝削皆原於此須體朕懷與共寶之丁亥冬至始合祀天地於南郊大祀殿己丑月食江夏侯周德興有罪當下獄特赦之召諭將相大臣曰昔廖永忠犯罪屢宥不悛又復僭侈朕甚惜焉朕祭祀之時一心奏格及遣爾輩輒多私利慢神國家宮室之外未嘗築一臺榭汝輩私取材木自廣結構念昔相從皆赦不治夫法度者朝廷所以一天下也爲功臣詘之再三難矣智人君子既自守法又能訓子孫是以爵位傳無窮十二月乙己朔日有食之命諸司啓事東宮者二三大臣參決然後以奏更定外官九年爲任諭來朝按察司官曰爾等膺秩受祿民隱未盡知恤非恥歟新制考績必待九年其各還司慎乃憲度母玩民事而幹天紀後能復見朕則爲奉職矣

    十一年正月冊皇子椿爲蜀王柏爲德王桂爲豫王楧爲漢王植爲衛王改封吳王橚爲周王進封中山侯湯和爲信國公徵天下布政使司官及各府知府爲三等稱職無過者賜坐宴有過稱職者宴不坐有過不稱職不預宴立於門宴者出乃退命庶官有材能者不次擢之始制牙牌給文武朝臣四月安東沐陽二縣有野鬼數百夜持炬遣致牲醴而敕問之曰有元之亂民死莫計爾豈無主欲人祀歟親屬永隔有遺恨歟訖於非命冤未伸歟有司怠恭怒之忿歟朕於正直之鬼未嘗缺祭非所當祭則不敢佞爾宜福其當福而禍其當禍者勿驚動吾民建皇陵碑 【 洪武十一年夏四月命江陰侯吳良督工新造皇堂予時秉鑑窺形但見蒼顏皓首忽思往日之艱辛況皇陵碑記皆儒臣粉飾之文恐不足爲後世子孫戒持述艱難明昌運俾世代見之其辭曰昔我父皇萬居昌方農業艱辛朝夕彷徨俄爾天災流行眷屬罹缺皇考終於六十有四皇妣五十有九而亡孟兄先死閤家守喪田主德不我顧呼叱昂昂既不與地鄰里惘悵忽伊兄之慷慨惠此黃壤殯無棺槨被體惡裳浮掩三尺奠何餚漿既葬之後家道惶惶伸兄少弱生計不張孟嫂攜幼東歸故鄉值天無雨遺蝗騰翔里人缺食草木爲糧予乃何有心驚若狂乃與兄計如何是常兄雲去此各度凶荒兄爲我哭我爲兄傷皇天白日泣斷心腸兄弟異路哀動遙蒼汪氏老母爲我籌量遣子相送備醴馨香空門禮佛出入僧房居未兩月寺主封倉衆各爲計雲水飄揚我何作爲百無所長依親自辱仰天茫茫既非可倚侶影相將突朝煙而急進墓投古寺以趨蹌仰穹崖崖嵬而倚碧聽猿啼夜月而淒涼魂悠悠而覓父母無有志落魄而佒佯西風鶴淚俄浙瀝以飛霜身如蓬逐風而不止心滾滾乎沸湯一浮雲乎三載年方二十而疆時乃長淮盜起民生攘攘於是思親之心昭著日遙盼乎家邦已而既歸仍復業于于皇住方三載而又雄者跳梁初起汝潁次及鳳陽之南廂未幾陷城深高城隍拒守不去號令彰彰友人宕書雲趨降既憂且懼無可籌詳傍有覺者將欲聲揚當此之際迫迫兩無已試與知者相商乃告之曰果束手以待罪亦奮自而相戕知者爲我畫計且禱陰以默相如其言往十去守之何祥神乃陰陰乎有警其氣鬱鬱乎洋洋十逃十守則不吉將就兇而不妨即起趨降而附城幾被無知而創少頃獲釋身體安康從愚朝暮日日戎行元兵討罪將士湯湯一攫不得再攫再驤移營易壘旌旗相望已而解去棄戈與鎗予脫旅隊馭馬控繮出遊南士氣舒而光倡農夫以入伍事業是匡不逾月而衆集赤幟蔽野而盈岡率度清流戍守滁陽思親詢舊終日慨慷知仲姊己逝獨存駙馬與甥雙駙馬引兒來我棲外甥見舅如見娘此時孟嫂亦有知攜兒挈女皆從傍次兄已歿又數載獨遺寡婦野持筐因兵南北生計忙忙一時會聚如再生牽衣訴昔以難當於是家有眷屬外練兵鋼羣雄並驅飲食不遑暫戍和州東渡大江首撫姑熟禮儀是尚遂定建業四守關防礪兵秣馬靜看頡頏羣雄自爲乎聲教戈矛天下鏗鏘元綱不振乎彼世祖之法豪傑何有乎良方予乃張皇六師飛旗角亢勇者効力智者贊襄親征荊楚將平湖湘三苗盡服廣海大疆命大將軍東平乎吳越齊魯耀乎旌幢西有乎伊洛崤函地險河湟入胡都而市不易肆虎臣露鋒刃而燦若星鋩已而長驅乎井陘河山之內外民庶鹹仰關中即定市巷笙箕玄菟樂浪以歸版籍南藩十有三固而來王倚金陵而定鼎託虎踞而儀鳳凰天塹星高而月輝滄海鐘山鎮嶽而巒接乎銀潢欲厚陵之微葬上者乃曰不可而地且臧於是祀事之禮已定每精潔乎烝嘗惟劬榮罔極之恩難報勒石銘於呈堂世世承運而務德必彷佛於殷商淚筆以迷難諭嗣以撫昌稽首再拜願時而來饗】 五月丙戊月食存問蘇松嘉湖民之被水災者戶賜米一石免其逋賦元嗣君愛猷識理達臘殂六月遣祭之曰當宋末造中原豪傑故非一人君祖宗起沙漠而遂有之及君父子垂衣何期失焉朕託身緇流又何期得之天也嗚呼曩者因君與羣臣之固志是用鄰好不修我不敢多使進比聞君長往念昔元孫安忍不□□人致奠唯靈如在八月詔曰興王定亂肇福天下唯思民之勞先朕率兵渡江姑熟金陵京畿宣城廣德徽州長興安吉宜興江陰相次版圖六州四縣久勞於前朕不忘於我子孫今年秋糧特盡蠲免勑李善長等曰卿等董大祀殿工有日矣善撫梓人涑成之來日實朕父母劬勞辰勿離作所而慢重事士一月以西番屢寇邊命西平侯沐英爲徵西將軍率都督僉事藍玉王弼往徵癸未月食賜布政使魏鑑臧哲徐中前知府李亨米及鈔敕曰卿等守服朕未嘗忘也恐艱日給特賜家用服滿來朝共圖至理弛蘇松嘉湖杭五府漁課

    十二年正月始以是月合祀天地於大祀殿先齋三日風和日暖夜升壇澄霽尤甚上大悅祀成敕曰有國先祀禮起聖王所以有周旋上下稽首鞠躬或進或退獻牲致帛酹酒奉羞甚殷懃矣先敬後怠亦人情也禮繁時久必至褻焉孔子不觀既灌而往者也朕周旋神所十有一年慮恐不誠更社稷而合祀之既神乃歡今合祀天地上下欣悅若不令儒臣紀而文之何以知上帝皇祗來歆來饗福及黔黎者也命徵西將軍沐英移兵討洮州諸番之叛服不常者詔丁憂官在任三年之上無贓犯者月如品級予半俸在任三年者如品級予全俸三月以養其廉着爲令命國子生居京師久有父母俱存或父母亡伯叔父母存者歸省人賜衣一襲鈔五爲錠道費其父母或祖父母伯叔父母存者賜帛二疋二月敕曰雨雪經旬嚴凝切骨朕思微時此際衣單食薄艱苦等甚今重居襲裘猶覺寒骿京城孤老不知作何度日爾中書下府尹三等給鹽以十觔上稽如敕三月敕諭國子師生曰師也者模範其志竭胸中所有發世之良能不隱而訓昔仲尼入周廟閱辰緘於西階戒妄言者也如其法巽何嘗禁拘國子學正李思廸馬懿朕曰召同遊望時開朕乃非有所問終日不語遣侍東宮亦復如之或因傍言問及不過就他人言以對畢後未嘗効誠此深其所學祕而務獨善者耶故敕師徒必達模範之所以敕曰朕暇中觀幼儒權官人讀書少解作字無法束手間目一日一日而已嗚呼光陰不待人逸也自幼漸壯自壯漸老自老漸衰從衰至歿終無立行名身之道矣朕給之紙筆令日講四書一章先儒古文一篇明日皆來其先儒古文多以韓柳將至朕聽觀問難尋行數墨者有之粗知大意者有之尋行數墨是愚夫也粗知大意不究精也夫土木之功非勞人則弗成既成無益是害民也柳子厚之兄司牧邕州構亭馬退山巔斯逸樂也柳子不規乃詠亭美夫令是山突然倚天酋然插淵巖深谷逈日旭霞飛亦神僊之宅於民何利予見馬退山茅亭記文之無益也幼學亦以將至空逾日月此其一端可不戒哉四月敕李文忠沐英曰四月庚申日交暈在秦分主戰鬬已未太白見東方甲子順行而西西征大利宜順時追擊番寇諭吏部曰朕思創業以來文武羣臣宣力効勞皆天之賜今多年高宜令致仕樂其壽考秩三品以上者仍舊四品以下各升一等給之敕誥以示寵章六月命東宮傅藻等纂春秋本末類分列國附左氏傳之後首周次魯先晉齊後吳楚八月敕宋國公馮勝曰命爾督建周王宮室聞將以九月興工夫中原之民所恃二麥此其播種時敕至放還之十月戊寅月食十一月封仇成安慶侯藍玉永昌侯張龍鳳翔侯吳復安陸侯金朝興宣德侯曹興懷遠侯葉升靖寧侯曹震景川侯張溫會寧侯周武雄武侯王弼定遠侯十二月命中書禮部曰在昔聖賢耳聰目明日究方寸乾乾不息無不及也猶特設無上之誠謀鬼神以決興書不云乎七稽疑擇建立斯用十筮者也今尚缺斯官爾中書禮部下諸布政司廣訪之而朕將驗用之貶右丞相汪廣洋於海南道賜敕曰諭怠政丞相汪朝宗雖相從之久初事軍中有問則頗言是非不即默不舉兩人臺省公政不謀民瘼不究坐居終歲興造未嘗出視工役微巨有問莫答所在祀神畧不涉心自居太宰之位並無點督之勤公事唯從他官剖決進退人才並無一名可記昔命助文正於江西雖不能匡惡自當明其不善何自幽隱以致禍生與楊憲同署中書又匿不言奸狀觀爾爲也君之利害乃坐視之民之興除莫知所計安享大祿無忠無功追斬其首用示柔奸肆侮之臣爾自舒心量已以歸冥冥敕曰朕觀孟子對尚志所以志也謂人處世同隊斯常民也故超出之所以超者去諸不善行衆所善猶謂尋常必求諸無上以斯之爲尚朕設官分治但見官吏懷私賄賂公行不知身名之重祿俸之優以殺其身書不云乎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道之說也日行月紀終身不忘匡君之政兼善之德崇功廣業務欲出超行斯數者其身名世其家厚祿故昔聖賢以爲無上以爲其積似薄其達似遲小人見也乞茲官吏舞文弄法紊亂條章何有孟氏教故爾敕諭敕遼東守將潘敬葉旺曰聞高麗屬夷龍州土官鄭白等率男婦求附可盡卻之夫人情莫不安土重遷豈有舍桑梓求居異鄉者中國初寧爾與東夷接境慎勿妄開小釁使得藉口構患是時天下博學老成之士皆應詔至京師

    十三年正月中書左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陳寧伏誅黨與皆連坐故學士宋濂在坐中安置之茂州遂罷設丞相任六部改大都督府爲五軍都督府分理事務自是奸臣貪吏益嚴誅責命吏部選官以北平山東西陝河南四川之人用於浙江江西湖廣直隸浙江江西湖廣直隸之人用於北平山東西陝河南四川廣東西福建廣東西福建之人用於山東西陝河南四川考覆不稱及爲事罷降者不分南北悉於廣東西福建汀州江西龍南安遠湖廣郴州之地遷用以示勸懲賜儒士監生孝廉人材初入仕者衣人三襲鈔各有差三月詔郡縣舉聰明正直孝弟力田賢良方正文學之士及精通術數者上諭皇太子諸王曰吾平日無優伶贄狎無酣歌夜飲正宮無自縱之權妃嬪無寵幸之暱朝政稽衆參決惟善是從燕閒之際一人之論尤加維審每旦星存而出日入而休非疾弗惰以此自防猶恐不及與爾言之使知持守之道以故元國公脫火赤樞密知院愛足大屯和林命西平侯沐英率陝西兵討之遣應天府官祀漢將子文晉卞壺南唐劉仁瞻宋曹彬元福壽五廟命舉至賢良方正孝弟力田文學之士月給廩餼禮部主事一人掌之三月減蘇松嘉湖四府賦額定六部官制西平侯擒脫火赤愛足等於亦集乃路盡獲其部曲四月御制詩文賜翰林應奉陳溥編修楊美和致仕命羣臣各舉所知改封楚國公廖永安爲勳國公豫章侯胡美爲臨川侯五月詔曰朕以菲德託萬姓之上不期宰輔失寄肆奸擅權使賢愚陷罪朕思創業之初念生民之不易首誅奸惡鋤根剪蔓及且餘黨錄刑之際不無過焉甚非上帝好生之德五月甲午時及申雷震謹身殿朕甚懼焉天下有罪自十惡外鹹赦除之釋在京及臨濠屯作者命韓國公李善長理御史臺事蠲天下今歲秋糧令坐事免官者自思無情則身來朝仍授以職命吏部銓次舉到人才皆授官人賜夏衣一襲敕諭之曰朕菲材宵晝自思不制奸頑故敕有司求士何期任官忘修當犯之日律如條章終不可禁天下布政司以貞士至朝有日矣朕特敕問是皆來□民庶朝廷得失有司利病宜莫不知既得授官當匡朕失去有司病然後利焉命羣臣各舉所知大召天下賢士六月雷震奉天門上避正殿罷諸王府造宮之役置諫院官左右司諫各一人答太師李善長等制曰朕弗克行仁乖上帝后土之好生負海嶽之呵護累祖宗於地下致五雷奉命着跡殿廷雖不寧於此時恐忽忘於永久卿請朝正殿朕不違羣情萊爾臣民毋隱輔匡羣臣請乞年天壽聖節受百官朝賀不許又請制曰父母劬勞罔極昊天當生之日痛心無已所以奉祀靜居無敢歌歡卿等數雲天下太平及朕年高固請稱賀今不違羣情毋致過奢惟儀肅禮當自是在外諸司五品以上者聽表賀明歲爲始八月置應天府儒學設教授一員訓導四員生員六十人制天下學挍諸生廩膳人米日一升給魚肉鹽酰九月徵儒士王本等至京敕曰朕興艱難朝無良佐道乖攻靡弗獲泰安田兇雖誅賢士未至今得爾諸儒旬有餘日厥志未知特爾敕問果志秉忠誠可交神明與朕同遊以康天下癸卯月食乙己天壽聖節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宴羣臣謹身殿自是歲爲常始置四輔官分職四時責以燮理陰陽之政官兼太子賓客位列公侯都府之次告於太廟而後命之以王本李佑龔斆爲春官杜斆趙民吳源爲夏官秋冬官未得其人使兼攝命坐講圖像賜襲衣若待漏院記勑曰有莘爲政鹹有一德傅巖在朝用佐思道朕命爾四輔必欲均調四時合德人天卿等慎之 【 王木不知何許人以吏部尚書範敏薦至上召問所志本以報稱對上悅尋薦儒士張叔廉陳貞宋訥教諭石璞楊盤訓導曹文壽張羽戈李睿上皆召用之其年尋被極刑 李佑安邑人以孝行重於鄉爲時宿儒亦以範敏薦至後以老疾還鄉 龔斆鉛山人學問該傅德行敦實爲四輔之明年以春夏不若與源等皆遣歸後再起歷國子監祭酒有監生告假還家不以奏聞上怒置之法 杜斆壺關人勤慎力學年十五善屬文長通五經尤深於易元末省院屢闢不起授四捕官舉宋訥爲祭酒上稱其得人每入見賜坐諮訪累錫珍饌襲衣賜遊東苑親賡詩尋以老病告歸卒 趙民望藁城人後以老致仕 吳源字性博莆田人以興化府學教授舉至後歷國司業】 詔曰曩奸臣弄權百職罔忠遂致刑典邇所授有司皆出編氓宜知稼穡艱難民生疾苦舊任未代者若仍前非則國有常憲復諭王本等曰卿受斯任民生系焉可不重乎卿等昨爲庶民今輔朕掌茲二儀敬事不可有乖十月敕王本等曰是春徂秋天災迭見惟秋之暮天氣尚暄諭爾齋沐精勤爾等奉命盡誠候及立冬朔風釀寒以成末令嗚呼感應如響古者三公四輔論道經邦堙陰陽順四時乘戾則曰失職卿等尚竭忠勤用佐厥終申諭有司舉士非人者罰無貸是時朝臣所舉賢能莫不徵用因再諭天下有司加意詢訪必求真才吏部引見國子監生二十四人命爲府州縣官面諭之以撫民事君之道十二月敕曰朕聞士有五患焉患同庶人不同庶人矣患無學學矣患不齒於志學者齒於志學者矣患無官官矣患不忠忠矣患不孝承敕郎儀等以生員選入國學異庶人矣未及數年授以官出同學者矣今各言論有云省親者有云家無尊長將歸祭者亦斯知孝矣惟志學忠君未番何若若患不出於志學而忠君則當思孟軻三鼎五鼎之厚薄也民之享也無鼎乃微士之享也有鼎乃貴貴有厚薄以三五鼎者則必思志學而忠君矣是月天下郡縣所舉聰明正直孝弟力田賢良方正文學才幹之士八百六十餘人悉授官封李新爲崇山侯

    十四年正月故元平章乃兒不花等寇邊命徐達爲徵虜大將軍湯和爲副將軍傅友德爲右副將軍討之命新授官者各舉文學賢良方正聰明正直孝弟力田及才幹之士凡五等命吏部凡郡縣所舉至諸科賢才曰引至端門廡下令四輔官諫院官與論議以觀其才能命諸公侯正臣遣子弟授經國學詔曰哲士幽潛而關世天道動忍以增能士隱耕釣困覊旅高才至智不能伸者有司以禮敦致朕將尊顯之命刑部聽兩造之辭果有罪驗正以五刑議定入奏既奏錄所被旨送四輔官諫院官給事中覆核無疑然後覆奏行之有疑讞四輔官封駁着爲令二月以諫院右司諫石中判祿司左司副夏守忠公直敢言人賜鈔千錠諭禮部申明鄉飲酒禮更設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分兩人曰左右三月詔曰唐虞三代刑措不用朕夙夜究心未臻斯効良繇委任非人其大赦天下與更始復置諸道提刑按察司並定諸道分司詔刑部犯流徒罪者毋處以荒地定道里遠近居之生聚之處以全其生敕內外倉庫司局官各舉賢良方正文學才幹之士一人敕致仕刑部尚書李敬禮部侍郎劉崧曰古賢能之士人君不忍其去以益國也朕用非人賢才避位卿忍去朕特召爾敬爲國子祭酒崧爲司業其來毋稽乙亥月食賜宋國公馮勝命節制河南息民練士佐大將軍徵虜敕刑部官更受賂者必求通賂之人並罪之家徙邊命郡縣訪求明經老儒士爲儒學訓導敕致仕四輔官龔斆曰曩官卿四輔卿乃告老今司業缺員爲朕一來坐以教道無奔趨筋力之勞而有成就後學之美亦儒者素志也四月改建國子學於雞鳴山下諭祭酒李敬曰劉向說苑多載前言往行朕時觀省深有勸戒律令國家法制參酌古今可遠刑辟宜令諸生相兼四講大將軍徐達等徵胡克之上謂刑部臣曰惡名人所恥仕者孰不欲保爵祿彰善譽或差或誤雖悔無及自今犯者宥罪復職榜過門端改則除之五月五溪蠻作亂賜江夏侯周德興手書曰忠武之臣盡□筋力御災捍患身終乃己朕史書見之常歎羨焉溪蠻爲盜方命壯帥卿時侍傍即願請徵朕不覺興嘆豈謂古有今無朕憫卿年邁卿必固請凱旋之日賜田一莊以爲世祿鳴呼勤忠不怠非卿者誰六月賜田一莊一以爲世祿鳴呼忠不怠非卿者誰六月賜國子生布帛各一匹時於諸生中選才學優等聰明俊偉之士得三十七人命之博極羣書講道德經濟之學以期大用曰老秀才累有羅綺襲衣巾靴之之賜九月元遺孽把匝刺瓦爾密據云南未服僉潁用侯傅友德爲徵南將軍永昌侯藍玉爲左副將軍西平侯沐英爲右副將軍率軍士三十餘萬往徵師行上餞諸將龍江命徐達鎮北平建滌滁陽王滁州敕刑部曰唐虞之世罪疑唯輕四凶之誅止於流竄有司既不能宣明教化使民無犯及小過或加苛刻朕甚憫焉自今十惡真犯決如律餘皆減死論上謂四輔官王本曰天於君猶父於子有警敢不懼朕與卿等皆當謹慎無違周德興徵五溪蠻蠻人皆散走覆命討諸洞長官之作亂者十月壬子朔日有食之命法司論囚奏聞從翰林院給事中及春坊正字司直剆會議平允然後覆奏論決詔曰朕思創業之初勞若應天太平廣德鎮江寧國五郡特甚其盡免今歲秋糧遣御史分按諸道罪囚重者送京師從大理寺詳讞賜國子學官冬衣十一月復置大理寺審刑司賜國子生冬至節儀十二月賜明年正旦元宵節儀命翰林院官考駁諸司奏啓潁川侯等率大軍繇貴廣轉普定下■〈牜羊〉牱奇軍繇羅佐關擊烏撒攻可渡河大會於曲靖未至雲南十里許大霧霾元將達理麻拒烏白江爲陳我師泅水奮擊之生擒達理麻遂分兵逆可渡河把匝刺瓦爾密遁至普寧率妻子死之雲南平

    十五年正月曲靖諸路故元官皆詣永昌侯降始置諸司勘合編類華夷譯語置貴州都指揮使司命平涼侯聚汝南侯思祖署事命天下朝覲官各舉所知一人閏二人遣使賜雲南諸土酋冠帶給誥敕任本州島知州等官敕徵南將軍友德取大堙藍玉沐英進攻克之分兵取鶴慶畧麗江破石門關下金齒車裏平緬等處相率來降諸夷悉平諭刑官曰笞杖雖輕亦傷肌膚白今犯者送滁州種苜蓿笞十者十日杖十者二十日三月改國子學爲國子監定徵南將十戰功賞格遣使入雲南給勞之置雲南布政司選致仕武臣署其事四月詔天丁通祀孔子詔曰上帝卷我生靈統一以來時愆雨暘終未凶荒江左民減衣薄食助我興王之供朕首定中原江西浙西爲我越大江入河淮抵北丕而漕河南山東民東供遼左北給北平關內民北供山西西入關中二省之民又皆淳實力田無巧取愚無強凌弱今年夏秋稅糧盡行免之令國子監生病故者有司給棺具歸喪其家五月給囚米人日一升新建國學成乙丑上皮弁釋菜頒學規於師生遂頒釋奠儀注於天下府州縣遣行人齎敕諭天下有司訪求經明行修之士年七十以下三十以上聘送至京上曰遼陽早寒土曠人稀朕不欲置行省勞百姓衛戍之歲餉海上非得已也每聞一夫尚航海之行家人懷訣別之意近復有溺死者朕通夕不寐爾等其議屯田法六月詔國子監教官年老者遇暑月及雨雪朔望免朝參命各道選府縣學生員年二十以上願入國學者送京師貴州諸番長皆來朝烏撒諸蠻復叛潁川侯西平侯進擊大敗之八月設科舉取士以三年爲制敕勞潁川侯等曰命爾等南征諸夷兵臨普定如風行草上風去草仰致有小疵及入雲南擒首帥曲靖之西敗烏蠻可渡之北席捲金馬碧雞摧堅敵於點蒼山下金齒不戰率土而降雕題聞知獻生遣貢檄從百夷之種威來八佾之邦將軍勞至矣欲勞飲用奈山川險遠特出朕心是敕其然先是民減死罪戍邊者多艱衣食上聞而閔之命還家取資斧與爲期至是五十三人先至上喜宥之與道理費放還頒學校禁例十二條於天下鐫臥碑明倫堂左上曰郡邑申明亭勒犯罪姓名故以示戒鄉里有司槩書雜犯小過良善一誤遂累終身自今書犯十惡奸盜詐僞有傷名義贓至徒者非幹風化一切除之丙戌馬皇后崩丙申諡曰孝慈以七條孝試徵至秀才九月吏部以經明行修之士鄭韜等三千七百餘人入見上曰卿等固皆賢人君子山林之下又豈無如卿者其悉告朕於是單縣儒士張寧以董倫等薦復遣使徵之 【 董倫常宛平縣人既以張寧薦授春坊右贊善大夫侍懿文太子陳說剴切太祖嘉之升左春坊大學士賜文綺鈔錠東宮晏駕出爲河南左參議三十四年以詿誤謫雲南教官時時雲南初開學倫用變夷習遠人嚮慕建文元年召入爲禮部左侍郎賜之髹幾玉鳩杖各一解縉謫河州 諸召還之庚辰年命主會試得楊榮楊漙金幼孜胡靖胡濙俱爲名臣倫爲人篤實仁恕建文中體遇甚厚屢懇言當務睦親不報壬午年成祖大正大統年八十餘矣命致仕數月卒】 命天下儒士有病卒者有司給槥具舟車送至其家鑄御史印文曰繩愆紏繆特置提刑按察分司以儒士王存中等五百二十一人爲試儉事人按治二縣期以週歲轉官陛辭諭之曰吏莫甚貪庸鄙次之廉問紏舉勿蹈因循庚午葬孝慈皇后敕儒士沈士榮曰昔周舍欲載筆操牘隨君之後日記月效其君悅之卿八閩志士久守儒道應召而來傑然誠忠欲罄所懷非但朕愛卿聞卿皆勸矣守此不變與古同名卿宜勉之雲南諸夷復叛古副將軍央等討平之十月詔來朝官各舉茂才一人十一月仿宋制置殿閣學士耆儒鮑恂年八十餘餘詢張長年亦皆七十餘被徵至上賜坐顧問欲以爲文華殿大學士皆以老疾辭上曰煩輔導東宮免卿早朝從容侍對不久聽還庶不負卿平生恂等復固辭皆放歸 【 恂崇德人授易於吳澄所著有易大傳等書 詢吉安人 長年高郵人】 諭通政使曾秉正曰朕觀昔帝王之用臣也無疑而臣懷奸者奉君多智是有作聰明探主響是非喋出斯古人所以歿姓陷身爾秉正聰敏幹辨凡有言慮朕常聽從何其計出多端自欲深根後程乃有效古殺身之姦夫鰥寡孤獨聖王先恤爾誦古聖是非曉然矣朕憐爾才能免死免竄使還鄉里爾鬻四歲小女聲曰爲資昔人有云忠臣去國不潔其名爾何如也既不能父難種於世朕命閹爾是其罰矣

    十六年正月翰林學士吳沉進精誠錄上覽稱善命天下學挍歲貢生員一人於京師四月贈從徵雲南戰沒者故龍虎衛指揮使胡□錢塘衛故千戶袁興官免應天太平鎮江寧國廣德五府州稅糧六月命刑部議五六日旬時三審五覆之法以盡獄情七月更定冕服制八月諭僉都御史詹徽曰比者政事苟且上下相蒙闔郡連歲不聞有所激勸或乃雲吏稱民安其令御史及按察司廵歷訪察之十月頒鄉飲酒圖式於天下十二月賜國子監生讀書燈油

    十七年正月命優給故官家屬甲寅月食命官員微罪罷免者悉送京師用之三月頒科舉成式潁川侯等自雲南班師西平侯留鎮焉甲子大赦四月頒八事於州縣爲絜令論平雲南功進封潁川侯傅友德爲潁國公予世永昌侯藍玉安慶侯仇成定遠侯王弼予世爵封后軍都督僉事陳桓爲普定侯右軍都督僉事胡海東川侯前軍都督僉事郭英武寧侯張冀鶴慶侯命重從徵之賞死者斂骸而丘之五月上曰海運軍士溺死幾二百人骨肉分離遂至永隔悲痛何堪禮部即下所司厚恤其家六月詔天下官吏來朝正者吉功於冊圖土地人民俱以臘月臨盡五日畢至唯雲南遠徼免之命擇審音之人制孔子廟樂器於天下七月敕內官毋預外事諸司毋與內官監移文往來命吏部簿錄朝覲官所薦屬官及儒士人材記其舉主姓名任滿考當否爲黜陟免應天太平鎮江寧國廣德滁和今年官民田租之半八月河決開封蠲被災者賦稅九月籍徵南軍士渡江以來隸兵者悉爲小旗令布政司儲備兵食邊衛足三年內地足二年十月河南北平水命駙馬都尉李祺歐陽倫王寧李堅梅殷陸賢往賑敕河南布政司及府州縣官吏曰大河之水天泉也所在牧守仁心吏行事如律即蜿蜒東注無摧山裂石之勢若牧守吏不仁不律則洪流洶湧波濤駕平野魚鱉遊園林河南河水瀰漫數州民居皆徙朕日夜究心特命駙馬祺等往賑慮不足厚給之恩爾奉行毋怠命吏部徵至儒士訪其縣官政事得失風俗美惡察是非而升黜之所繇升所繇黜皆使其人知閏十月上曰聞方面多侵郡縣職失治體自今民間庶事自州縣始縣有不公州理之州有不公府理之府有不公布政司理之布政司所任非人從按察司彈紏亂政擾民者罪無赦令天下刑獄皆屬都察院評允送大理寺審復乃決之上御東閣謂侍臣曰責難之辭人所憚聽明君受之無難諂諛之語人所易從昏主信之尤入右春坊右贊善董倫對曰唯明主能慎擇之上曰責難不入於昏君而諂諛難動於明主人臣事君在守正詔文職官年七十者聽致仕給誥敕置遼東都指揮使司及金復海蓋四州儒學以教正官子弟皆立孔子廟十二月定官民居室器用之制左都御史詹徽奏民有毆傷孕婦至死當斬其子乞代請裁決訣大理寺詳議大理卿鄒俊議曰死婦系二人之命犯人當二死之條與存犯法之父孰若全無辜之子詔從其議

    名山藏卷之三

    ●名山藏卷之四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四

    ◆典謨記四

    太祖高皇帝四

    ○太祖高皇帝四

    十八年二月以陰雨久晦雷雹閒作詔中外百司下至編民卒伍苟有所見皆得盡言丁已太傅魏國公徐達薨追封中山王賜諡武寧三月壬戍朔上御奉天殿策士甲子傳制唱名時廷對者四百七十二人擢丁顯第一自是始重進士之科命內外羣臣有親歿官所者有司給舟車歸葬着爲令命內外諸司官有善績着聞者禮部揭其鄉之旌善亭有顯罪者刑部揭其鄉之申明亭六月丙午月食上曰天下府州縣官歲一朝勞且費其令與佈政按察二司皆以三年詔曰天道以有餘補不足人乃以不足奉有餘嗚呼罪盈自已惡怒人神天譴既臨尚造多非如戶部侍郎桓闔部等刑部尚書惠廸侍郎修闔部等兵部侍郎志闔部等工部侍郎至德闔部等禮部侍郎瑁闔部等贓貪亂政賄賂屯集罪已分明尚掩殺身之計妄指善良爲寄贓所朕設官造民業不勝任又且罪盈法佔天討以除民害愈加憲民必欲除奸復生奸甚實朕不才之致凡我天下良民憐朕不敏書不云乎天位養哉仰觀俯察寢食不安惟圖康民人心若此自詔以後大赦吾民所有不赦唯是奸貪七月丹徒縣知縣胡孟通縣丞郭伯高金壇縣丞李思進坐事當逮縣耆民棟等詣闕舉留特釋之人賜敕書勞酒一尊復賜棟等酒而諭之曰朕孜孜求賢分任方隅多失厥職方欲窮罪而更張之爾等列爾令丞善狀嗚呼昔人君廵狩四方詢民知政朕今坐而得縣官之賢官得其人朕復何憂特勞爾酒爾其合享之時州縣官有當去其父老詣闕乞留者皆賜敕獎留加賜衣幣命禮部國子生患病者官給藥醫久不治者行人送還其家八月載邠州姜嫄公劉之廟於祀典上曰諸功臣京師既有賜宅鄉里尚仍故居老而歸於禮不稱禮部其人賜鈔萬錠俾還家治第九月上聽文淵閣大學士朱善講易家人封曰齊家治國一而已矣要在誠實而有威嚴誠則篤恩嚴則無失上諭戶部臣曰先王之世民耕婦蠶無異物之遷是以水旱不虞飢寒靡困自什一途開淫巧技作而後農桑業廢朕思足食在禁未作足衣在禁華靡其甲明天下各守本業毋得遊食庶民母得衣錦繡十月御制大誥頒示天下翰林院待詔孔希善言孟氏子孫有以罪輸作者二人上遣還諭工部臣曰孟氏後甚微脫或死亡行凋盡矣凡在輸作者爾等詢問有出自聖賢即便釋遣升宜興主簿王復春爲常州同知遺吏科庶吉士楊靖敕勞之曰爾羞朘下民之膏希狥上官之慾方今鮮此尚竭乃心用光初志十一月河南水山東北平雨澇皆免今年田租十二月詔曰向令有司舉聰明正直之士至者多孤朕望朕聞古者選用孝廉孝者忠厚愷悌廉者潔已清修如此則可以從政矣其令州縣凡有孝廉聞鄉里者止官與耆民以禮遣送京師遣行人王本敕諭建陽知縣郭伯泰縣丞陸鎰曰曩古人臣立志忠君在內則和而不同在外則不避權勢所以上昭主德下福民生通政司言爾伯泰鎰持法愛民靡所撓怠嗚呼忠志之道朕今見之特命行勞爾酒醴升爾人白泰爲泉州府同知鎰福州府通判尚堅乃心厥有終始

    十九年上坐東閣與侍臣論天人之際上曰天人無二人當以心爲天論儉上曰不可儉者祭然不可瀆不可儉者賞然不可濫三月御制大誥續編及省躬錄成令四民各守本業醫卜者土著不得遠遊遊惰不業若舍匿他境遊民者皆遷之遠方五月命光錄寺買辦物料視民間交易價錢每多十文爲民利息嘉興縣知縣畢輝縣丞齊摶執法當官不容奸惡賜敕書酒醴行人王良承遣黷貨常州府官範好古言於上勞好古酒醴械良罪之六月詔曰朕有天下十有九年方域麤安奸臣閒之恩本施而弗及德將布而阻行舊歲大誥頒行民從朕命奸擾吾民者循治而斂跡監生職任於諸州想吾民樂生有漸矣特命有司存問高年撫卹無告篤疾殘廢者收入孤老院歲給之民八十九十無公私之辱非隸卒娼優貧無產業者八十以上月給米五斗肉五斤酒三鬥九十以上歲加賜帛一匹絮十斤田業僅自贍者給酒肉絮帛如之富實人戶應左鳳陽二府民八十以上賜爵社士九十以上賜爵鄉士天下民人八十以上賜爵裏士九十以上賜爵社士皆與縣官平禮免其雜泛差役正官歲一存問月遣敦篤生員詣門送賜給粟毋得陳朕約民誠敢有年受禮尚者家族誅曾被公私辱慝者如之所在鰥寡孤獨果有田糧有司即與除去差撥無者歲給米六石孤無依者責令親戚收養無親戚者責令判裏累年開邊有勞或矢石傷殘或因傷身亡兒女見存者優免三年垜集土軍因傷殘疾者優免軍役三年因傷死者優免十年八爲民籍雜泛差役更免三年官軍從征戰歿者恤當其兒女襲父職者升一等敕曰爲官蒞政非權無以馭下迂儒俗士官名而已若中正有豪傑氣者當設施公道健卒奸胥母敢褻侮不則治以刑蘇州知府王觀同知曹恆經歷王昈當廳捶死猾吏錢英如此甚當則政竹令止境內肅清美哉有爲安民有日矣特遣行人白思中齎敕勞禮尚篤斯志共永高明以都御史詹徽通政使蔡瑄左通政茹瑺工部侍郎奏逵戶部侍郎楊靖在職公勤復其人詔郡縣舉經明行修練達時務之士年七十以下者禮送京師禮部郎中居貞奏人至六十衰不勝事請毋送上曰古之耆人雖不任以致至其多閱而廣聞政當詢之謨謀蓋六十以上七十以下者可置翰林備顧問四十以上六十以下者可用於六部及布按二司八月命吏部選近畿富子弟赴京補吏制德懿熙三祖帝后袞冕冠服命皇太子修盱眙之陵寢而瘞之十月諭兵部臣曰大小有功武臣子孫令世襲食報然有身沒子幼者或亡子有幼女又有父老老無依者此皆可憫今後亡故軍官子女幼者給全俸贍其家子襲職女嫁人乃罷父母老者亦給全俸終身着爲令頒垂戒錄於羣臣其書採古之悖臣以爲戒十二月癸未朔日有食之詔自今應死重囚俱令大理寺覆奏聽決造通濟聚寶三山洪武等門修五勝渡起社家庫白水橋雙橋高橋置象房黑窯改建崇山侯新等第宅筑後湖城及中山岐陽二王黔國公舊營六部圍牆廊房街道並用罪人輸作御製大誥三篇成頒天下詔武官謫戍雲南遼東者縣次資給之

    二十年正月命宋國公勝爲徵虜大將軍潁國公友德爲左副將軍永昌侯玉爲右副將軍南雄侯庸定遠侯弼爲左參將東川侯海武定侯英爲右參將率師二十萬徵故元將納哈出於金山焚錦衣衛刑具曰訊鞫法司事也時令錦衣衛審重罪者欲先得情耳豈令煅煉耶已未修闕里孔子廟甲子大郊祀禮成天氣澄朗上悅二月命將軍衛士日習射於午門御注洪範成三月上曰進士國子生皆朝廷所培養初仕即有麗法者雖欲改過亡繇自今雖犯死三宥之五月諭兵部臣曰軍士月米一斗身後罷給或父母老兒女幼曷自存是皆效力國家困可不恤勞可不報自今身亡父母兒女無依者並優給之上謂理部尚書唐鐸曰有司犯者欲盡法治之人謂刑重不則靡所忌古云書用識哉欲並生哉自今犯輕者悉宥之徒流及雜犯死罪皆令戴罪復職有至再三者亦錄其罪而復其官六月大將軍馮勝諭納哈出降之閏六月申養老之政於天下令民閒講習大誥三篇七月詔內外武臣有子孫襲替而亡再無應襲者給全奉贍之有子孫坐事謫戊亦宥其罪令自立功給俸如故八月銷文籍關防印記曰故以防欺僞若果正人君子又焉用是詔民年二十以下者方與落髮爲僧試事京師寺三年考其潔修而後度之詔陣亡小較雖無功亦給其家原俸百日九月封納哈出爲海西侯置大寧都指揮使司及大寧中左右三衛命永昌侯玉爲徵虜大將軍延安侯勝爲左副將軍武定侯英爲右副將軍進討殘胡十月封朱壽爲舳艫侯張赫爲航海侯重建歷代忠臣廟成詔軍士置營居各從其衛所毋越伍離次辛酉月食遷南方學官之有學行者往教於北方增廣北學生員復其家召馮勝班師罷就第十一月上曰蠻夷遣子朝學慕禮義也囉囉主阿累等三人宜令歸省所以教之孝弟賜而遣之十二月大誥武臣

    二十一年春正月上曰爲國以任人爲本奸者纔不恕賢者疵不棄故諸城縣知縣陳允恭以簿書過謫戍比有言其治縣寸能愛民吏部其召還復其官有自青州還者言青州飢雖已賑尚艱食上驛賑之逮其官吏之不以聞者二月命有司犯死罪者雖未入流品必奏聞而後得逮治以歷代名臣從祀帝王廟三月乙亥上親策舉人賜任亨泰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建題名碑於太學上謂侍臣曰驕凶德也田子方所論朕謂不然蓋君子以恭敬爲本西平侯沐英討百夷思倫發平之四月蘭陽縣民陳濟樵等二人年百歲賜里仁冠黑角帶員領衫月給酒三鬥肉五斤歲加帛一疋絮一斤南皮縣民李敬先等年九十餘月給酒肉如之皆復其家詔縣官時加存問自是以爲例藍玉逐虜捕魚海販之降其衆獲其王子妃等若而人已未月食五月甲戍朔日有食之六月賜安慶侯仇成書曰朕創業以有天下唯卿勤勞邇年海宇雖寧尚有弗庭之夷累卿高年久鎮邊陲東西攻守無寧歲近喜廓清方將偃師修文同卿華居美食忽聞感疾實疚朕心是用遣人存問嗚呼征討之時櫛風沐風所自疾也尚慎藥節耆副朕至懷敕諭武臣曰朕觀國初諸將撫士卒或一二十人或百人至四五人皆視如兄弟愛如骨肉以故爭先効功所向克捷人稱善戰不知繇其善撫士今爾等居位食祿豈爾能皆爾祖父貽爾慶爾則不念祖父富貴繇士卒時或苦虐使不傅心敗國喪身職此之繇夫虐下不仁敗國不忠亡先人積不孝曷不思之因頒賜軍士護身敕述始終之際艱難之故秋七月頒賜天下武臣大誥令其子弟誦習使它日知撫教軍士以稱保全功臣意八月罷天下府州縣耆宿遷澤潞二州民無田地者於彰德真定臨清歸德太康諸閒曠處屯耕自便免賦役三年戶給鈔二十錠備農具大將軍藍玉偕徵北諸將還朝戊辰賜宴奉天殿上曰元運既終殘胡無知猶立王庭欲爲不靖命爾諸將往徵漠北遂空民息轉輸軍銷鋒鏑皆爾等克用朕命以底成功諸將頓首謝上悅賦平胡詩二章命羣臣和是月御制諭武臣敕凡八條九月令天下衛所督兵屯田十月丙辰月食頒武士訓戒錄十一月賜國子監生鈔俾制冬衣造別室百餘閒具竈釜牀榻以處諸生有疾者給役膳夫二十人頒賜武臣保身敕

    二十二年二月禁武臣預民事賜平陽縣知縣張礎敕曰乃者金鄉衛造軍器擾民爾礎執法即具聞朕朕深嘉嘆特遣齎鈔三十錠內酒一封至爾傾焉東川蠻越州阿資酋叛命潁國公傳友德爲徵南將軍與西平侯沐英討之既平三月友德還軍使與諸將分駐湖廣諸要地休士且示控制於諸蠻改給事中魏敏卓敬等八十一人爲源士四月命杭湖溫臺蘇松諸郡民無田者就耕淮河以南及滁和諸州給鈔二十錠免賦役三歲賑萊兗九江湖廣諸郡貧民起山東流民居京師人賜鈔五月置泰寧朵顏福餘三衛指揮使司於兀良哈之地以居降胡六月上退朝謂侍臣曰人常慮危乃不蹈危常慮患乃不及患車行峻坂而僕平地保天下者亦如御車命孝廉茂才年四十以下者於行人司差遣以試其才八月詔天下府州縣舉高年有德識達時務言貌相稱年五十以上者一人更定大明律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廷臣有言比來儒士起自田裏擢用驟峻非朝廷愛重名爵之意上曰朕患不得賢耳若伊尹出有莘孔明起降中豈嫌驟哉十月上諭吏部曰比歲受祿之人有因小過罷者此皆昔日久居學挍教養已成之士成才至難其悉錄用之增建國子號舍以居諸主之有家室者十一月上與翰林學士劉三吾論治民之道三吾言南北風俗不同有可以德化有當以威制上曰地有南北民無兩心帝王一視而已矣蓋德以化君子威以制小人海州同知陳龔福坐事尚戍上念其故元御史大夫福壽子宥而擢之官仍賜鈔上與侍臣論進君子退小人兵部尚書沈溍對曰君子小人猝未易識上曰良玉委泥色澤不變君子在衆德操自異令州縣裏選耆年有德民人以次來朝既至隨朝觀政三月遣歸

    二十三年正月肅清逆黨榜列勳臣凡五十七人二月命六科給事中父兄伯叔來朝觀政歸以告諭其鄉里子弟使爲善無犯法人予鈔遣還詔自今有司過誤犯者至三犯亦紀罪復職沅陵縣主簿張傑坐輸作自陳有老母守節乞宥罪歸養許之命禮部榜每節於天下加傑祿秩爲養資三月燕王與徵虜前將軍傅友德等率師出塞至迤都降故元太尉乃兒不花丞相咬住忽哥赤等及其名王酋長男女數萬□駞數千羊馬亡筭閏四月悉徙其部落入關乃兒不花等入朝授指揮等官其故部丁家屬皆賞賜之除百官朞年奔喪之制五月上念諸將老悉遣還鄉賜黃白二金鈔若綺太師韓國公李善長賜死西南夷土官皆遣子入學命擇天下隨朝老人有幹局者齎鈔諸府縣同所在老人糴榖備兇六月先是賜公侯伯人卒百十有二人曰奴軍至是遣還鄉設百戶一人統之護衛其家盡公侯之世給屯戍印俾自耕食復賜之鐵冊名鐵冊軍右軍都督僉事王庸坐事當死自訟於上前上曰知自訟其將復爲善貸之七日河南決賑恤被災家萬五千七百餘戶敕法司在外死罪真犯者具狀申刑部議定遣官審決免死者輸作京師八月給事中有薦士者上問宜何官對曰宜牧民問所長對曰年少才高勇於敢爲上曰才高者多過中勇敢者少循理其養於學而後用之詔母以吏卒充選舉九月庚寅朔日有食之命開國功臣死後皆追封三代賜布政司都司衛所府州縣公宴即錢凡天壽聖節正旦冬至節日皆有宴賑湖廣飢十月刊行韻會十一月選耆民授府州縣官上諭兵部試尚書茹瑺等曰朕虛心待人汝等當思盡言不宜容默苟順無利於天下十二月諭刑部自今犯十惡並殺人者論死餘皆輸粟北邊贖罪力不及者爲並輸予還家備資以行罷天下歲織段疋賞賚用絹帛有匱乏即就織造於京師購遺書

    二十四年二月上謂侍臣曰朕閱漢書以爵賜民至二級三級者聽民轉移與子甚無謂也夫爵所以命有德禮曰賢以制爵予無賢不肖賢人君子何勸焉命戶部凡武臣死罪而宥者給半祿笞杖徒流而宥者全給死而有子孫者亦給之種桐棕漆樹於朝陽門外鐘山之麓三月戊子朔日有食之上謂廷臣曰朕發庫中古鏡十餘鑑多失真召工問之皆莫能答最後一工曰範模不正朕惕然悟君心焉上御奉天殿策會試中式舉人制策曰昔列聖相繼大一統而御宇立綱陳紀禮樂昭明當垂衣以治何自弗寧少壯盡行內騷華夏外戍八荒牝馬胎駒於行伍旌旗連歲於邊陲今欲罷器械絕遠戍垂衣如古又恐蠻貊生齒之繁不數十年爲中國患及此之時當恨今日可乘之機興止未判孰可孰不可爾諸士論之寺延對三十一人擢許觀爲第一上諭皇太子諸王曰天行不息君當體以孜孜怠惰侈肆而欲長保未之則聞昔元世祖西討東征以能混一華夏順帝偷淫而遂失之詩曰殷鑑不遠在夏後之世命齊王槫率護衛騎兵圍獵開平近地諭之曰山東兵皆從總兵官傅友德調發爾戰鬬可自爲隊或在其左或在其右有膽畧則當先無膽畧則繼後奏凱之時寧使諸將言功詔天下貢茶不得碾揉爲大小龍團茶戶採進勿預有司茶以建寧爲上曰探春曰先春曰次春曰紫筍並着爲歲額四月靈璧丞周榮以事逮繫父老赴闕舉榮善政宥之賜鈔錠衣襲與父老皆宴遣之繁峙縣奏逃民三百餘戶累招不還乞逮捕之上曰民宭衣食或迫苛政耳逃固不出吾域中惰而末作則逮捕焉冊皇子■〈木旃〉爲慶王權爲寧王楩爲岷王橞爲谷王松爲韓王模爲瀋王楹爲安王桱爲唐王棟爲郢王■〈木彝〉爲伊王齊東知縣鄭敏坐事逮繫縣民詣闕頌能復官賜衣鈔六月詔羣臣參考歷代禮制更定冠服居室器用制度以天久不雨命刑部官及監察御史清理天下獄囚頒書籍於北方學挍七月上諭工部臣曰漢高祖徙豪富於關中朕初不然之今思京師天下根本亦欲令富民居焉蓋徙至者五千三百戶上曰應左太平寧國鎮江廣德五府州縣朕念國初供億之勞民田盡免賦官田半徵民情玩恩復爾述負朕所以全徵之今終不忘其半徵如故命犯法而誣引良善者所誣雖輕亦重坐之八月遣官行詢鰥寡孤獨令有司加恤秦王樉有過召還命皇太子廵撫陝西既行敕曰爾自幼至長未嘗遠出今命爾行陝渡江之際雷起東南爾徵西北夫雷天威也爾前行雷後從其兆威震然厥陰不雨業已□閒佔法主有陰謀者爾宜慎舉動節飲食嚴宿衛親君子遠小人威震佳兆未可恃也遣使山東河南郡縣發預備倉以貸貧民九月嘉興府通判馮安送至私鬻鹽徒以其鹽賞獲者戶部奏安違例責償鹽入官安言律者萬世常法例者一時旨意昔唐太宗□選人詐敕不首者死未幾有犯命殺之大理少卿戴冑執奏於法應流太宗怒曰卿言守法而失朕信冑曰敕者一時喜怒法者國家所以布大信於天下也陛下忿選人多詐故欲殺之既知不可復斷以法此忍小忿存大信也夫今之律即古之法也若依例則於律內非應捕人給賞之言自相背違上是之語論如律復以新化丞周丹爲吏部考功主事 【 丹永嘉人明敏有治才初繇進士授新化縣丞以廉勤稱門無私謁吏卒不敢欺驗民貧富及丁稅多寡第而籍之有賦役以爲差獄訟文牘皆躬理刷罷諸役作民宴然安業流民歸者益衆滿考課最十考功主事縣民蕭俊等詣闕言自本官去職縣政業乞留再任上命吏部復之賜宴遣行】  十一月諭天下生員兼讀誥律民閒子弟能誦大誥者賞之皇太子還自陝

    二十五年春正月詔諸王赴京令歲訓將練兵周視封疆作軍器必精良以固邊圉以河決開封諸縣免今年田租二月上諭刑部尚書楊靖等曰京師之獄卿等三覆奏朕親臨決猶慮不當中外有司安能人盡職所上獄卿等詳讞之命學較生員兼習射書數法丙寅月食癸西詔諸將杖流罪以下謫戊雲貴者復其官曰此皆從朕萬死一生不戒而犯朕不忍置於法今既有年必自新矣曹縣主簿劉鬱因事逮繫耆民詣闕言鬱廉勤上喜復其官三月敕燕王曰殘朝散處絕塞聚必爲患其選北平都司並護衛騎兵精銳者閒以乃兒不花等所部列爲隊伍使爲鄉道命北平指揮使周興爲總兵搜捕之四月皇太子薨郡臣入慰上曰朕老矣太子不幸命也古云國有長君社稷之福第四子類朕朕欲立之何如翰林學士劉三吾對曰將置秦晉二王何地上大哭罷六月上聞天下學較生員多驕縱慢師命禮部着學規俾守之七月秦王樉還國土謂侍臣曰治有緩急治亂民不可急急則益亂撫治民不可擾擾則不治岢嵐州學正吳從權山陰教諭張恆以給繇見上問民間所苦皆對曰不知也而非職事上曰學官即勤教豈有不與人接者朔望休暇四時節序朋友往來民情世務當亦談及夫其所竹孚皆聖賢之道固將用之君雖不問猶且陳焉槩雲不知何者爲教何以用之將來其竄之極邊榜諭於天下八月祔葬皇太子孝陵東冊諡曰懿文立允炆爲皇太孫召太常寺卿許升問祭禮升不能對典簿劉仲實從旁代對甚詳上責升曰國之大事而昏惰不恭遂降爲刑部主事以仲實代之立軍衛于山西大同等處屯田守禦歲給公侯祿如舊歸所賜田於公錄百官歲俸之數計榖幾何富出米幾何計田幾何乃出榖幾何較農夫用力多募之勤勞而爲之書名曰醒貪簡要錄頒中外十月度地自牛首山接方山西傍河淮爲上林苑尋以妨民罷十一月復位中外文官百司品階勳祿之制十二月命士人因小過罷黜及遷謫遠方者聽舉用改制鐵券賜諸功臣閏十二月刑部尚書楊靖鞫一武臣門卒撿其身得一大珠靖曰僞物也椎碎之而以聞上嘉嘆靖有四善焉得奇物不獻一善也其珠必有所受若轉窮竟且起大獄碎不問二善也門卒無所嘉獎杜小人之幸端三善也敏才應卒四善也是歲以方孝孺爲漢中教授

    二十六年正月免天下耆民來朝二月命晉王總馮勝等所統河南山西馬步軍士出塞代王亦率護衛兵出塞受晉王節制勝及傅友德等皆召還涼國公藍玉謀反伏誅三月敕諭燕王曰有告指揮乃兒不花有逆謀者人言夷狄畏威不懷德果然可遣人防送至京胡人反側背恩不可無備爾護衛士卒遇出獵必選數千騎披堅執銳訓練使習則臨陣不怯宋國公勝等已召還當諭諸將士防禦之策舊防胡兵非出徵不可輕縱恐盜馬潛遁陰泄事機若欲用禦敵常參錯之命馮勝傅友德還備北平命山西屬衛將較悉聽晉王節制北平屬衛將較悉聽燕王節制軍中事一奏聞一啓王知永者於令諭晉燕二王各統所轄都司軍馬軍中賞罰大者以聞小者從宜處分諸司職掌成其書仿唐六典之制頒示稽制錄於功臣蓋考漢唐宋功臣封爵食邑之多寡及名號虛員等第使朝夕省覽以遏奢僭四月孝感縣言民飢有預備倉糧萬一千石請貸之即命行人驛給因俞天下有司自今歲飢先貸後聞以大久不雨許羣臣直言時事五月定學官考課法用科舉生員多寡爲殿最詔功臣墳塋葬具皆自營備戰歿者官給之六月嚴皇陵車馬過陵及守陵官民入陵者百步外下馬違者以大不敬論申禁錦衣衛毋鞫刑一付於法司開卜筮禁敕曰歷代聖君賢臣謹禮循法畏神明也一或不畏神假於人及災禍矣朕考前代勳臣受封皆屬虛號祿食給繒布而已我朝賜以腴膏土田待有功不薄尚有不知分限以速戾者業頒稽制錄而教之爾禮部尚將公侯食祿及服舍器用等殺着爲定式申朕保全之意召諸王於京師七月申辰朔日有食之罷各布政司寶泉局選秀才張宗浚等隨春坊直分直文華殿進說民閒利害田裏稼穡開陳古今孝弟忠信文學材藝諸故事於皇太孫八月命吏部今後除官即與實授勿試職九月詔曰邇者朝臣不臣其無忠義者如李善長等陰與構禍事覺各伏誅藍賊爲亂謀泄捉拏族誅萬五千人矣餘不盡者已榜赦之慮奸頑無知尚生疑惑自今不分藍胡二黨未犯者盡行赦宥於戲古之忠臣義士感激人神歡動祖宗其亂臣賊子歷代爲忠者不特不能感動人神於當時亦累祖宗幽囚於地下特誥臣民大許自新賜河南按察司僉事王平敕曰古有志之士竭忠以事君務公以福民朕夙夜孜孜鮮副朕志河南僉事平同書吏源按臨屬郡郄孟津宜陽之吏賂械人聞奏朕甚嘉焉賜平鈔百錠衣若被源鈔半之其益勵初忠則永有嘉譽十一月沾化縣典史杜護坐事當罪縣民訟其廉幹復之時天下入覲學官鹹命侍朝考試文辭詢問經史及民間政事應對稱者獨泰州訓導門克新敷奏亮直紹興教授王俊華文辭優美上擢克新爲左贊善俊華爲右贊善召諭曰所以左克新右俊華重直也 【 克新鞏昌泰州人爲人寬厚和易仕至禮部尚書其卒也上甚嗟悼遣官祭之命有司護喪歸】 十二月永鑑錄成其書輯正代宗室諸王惡逆者爲監又輯歷代人臣善惡爲勸懲名世臣總錄頒有位

    二十七年正月上退朝顧翰林學士劉三石曰朕歷年久而益懼者恐懈也日慎一日效尚未臻甚矣治難夫愛民之心不實則民不蒙澤民不蒙澤則衆離怨積朕常懼焉發天下郡縣預備倉貸貧民令公侯未有第者與爲第於其鄉有祖宗墳墓者爲與饗堂於其塋應封三代二代者封二月罷在外文武諸司公宴繁峙知縣劉英坐事被逮耆民詣闕乞貸釋之給道里費遣還三月上謂侍臣曰人主聰明不可使壅蔽壅蔽則天下之事不達矣翰林學士劉三吾對曰惟博採衆論任用賢能則視聽廣而聰明大上曰善令武官子弟當承襲者五軍試其騎射閒習方許授職不能者給俸三年而複試之又不能謫戍軍着爲令上謂侍臣曰譭譽之言不可不辯也問君子於小人小人未必能知鮮不爲所毀問小人於小人朋黨阿私譽必衆矣人主能知毀中之賢則誣謗可息知譽中之不肖則偏黨可絕命天下種桑棗有儒士初授知縣陛辭上曰試言蒞民何先對曰先教化曰教化何先寺曰獎勸之上曰先身焉以天下大定命工部取甲兵褁藏之立唐渾瑊祠於幹州命民閒高年老人理其鄉之訟上謂太子少保唐鐸曰帝王體天道順人心則國家基業自久朕思前代亂亡之故未有不繇於違天而逆人卿人事朕資弼良多朕有弗逮卿即言之徵儒臣定正宋儒蔡氏書傳八月遣國子監生及人材分詣天下郡縣修治水利禁用錢以重鈔法作十酒樓江東諸門之外許民爲酒坊接四方賓旅以樂持康樓有鶴鳴醉仙謳款鼓復來賓重譯諸名醉仙宴百官焉寰宇通衢書成十月命府知縣學生員廩十年而學不就者罰爲吏十一月賜盱眙縣知縣方素易敕曰爾素易蒞政三載內艱去官民弗忍舍詣闕留任何以致之特遣使齎鈔二百錠衣服被各一襲靴襪各二對用旌爾能爾惟懋哉素易入謝賜宴禮部許歸葬而後復官漢中府同知柴庸以事下獄其僚屬與同獄者言庸廉介特宥之復其官

    二十八年正月敕周晉二王各發其屬衛官軍築城屯田於塞北敕燕王發北平遼東三都指揮使司屬衛精銳馬步軍命都指揮使周興爲總兵官剿捕野人於三萬衛等處二月詔罪人罰役丁者父兄免追補令民百戶爲一里婚姻死喪疾病患難富者助財貧者助力春秋耕穫一家無力百家代之以教民厚四月命監生分行天下勾稽吏牘六月詔國子生曰孔子作春秋修身立政之道備矣處事決疑其能捨諸諸生治經鮮有明春秋繼今習讀之九月免山東稅糧及直隸應天等五府秋糧敕曰自古國家立建法制皆在始受命之君子孫遵守而己蓋始受命君起自側微備歷周知恐後世守成之主未諳世故山林初出之士自矜己長至有奸賊之臣狥權利作聰明上不能察而信任之變更相法以貽禍敗是以日夜精思永垂典則朕少遭亂離賴天之眷翦除混一即位以來勞神焦慮與海內蘄乎治作祖訓一篇開導我後世爲家法爾禮部其頒條章於天下後有言者以奸臣論殺無赦閏九月以子孫衆盛天下官吏軍士繁多更定親王歲賜祿米十月於東宮諸王世系預命二十字爲名首一世一字臨時足二名焉命左軍都督府左都督楊文等討龍州奉議南丹諸蠻之梗化者諸蠻皆服罷百官朝參賜食禮十一月侍臣主講無逸篇上悅曰朕每觀是篇必反覆詳味求古人之用心乙亥月食禮制集要成其書載冠服房屋器皿傘蓋牀帳弓矢鞍轡儀從奴婢俸祿奏啓署押體式定製頒佈中外十二月洪武志書成述都城山川地裏封域之沿革宮闕門觀之制度以及壇廟寺宇街市橋樑之易置

    二十九年二月百夷侵緬遣行人李思聰錢訓古兩諭之皆聽命徵虜前將軍指揮僉事胡冕剿平柳桂山寇分遣指揮僉事宋臣等討平廣東潭源諸洞及廣西平川燴益之地凡斬獲數千餘械賊首京師戮之遣使諭曰命爾往徵苗亂意在殲渠乃概行駢戮宋曹彬不殺後嗣以昌曹翰殘酷身罹窘窮往者不退後當爲戒寧王權言廵塞見脫輻意胡兵往來道上慮且寇邊敕燕王選精卒壯馬抵大寧全寧沿河南北覘視隨宜掩擊之三月燕王遇胡兵於徹徹兒山擒其茜將孛林帖木兒等數十人追至兀良哈禿城遇哈刺兀復戰敗之命國子監學正吳啓署祭酒博士楊淞署司業學錄張毅署監丞事面諭以簡身飭行守道尊嚴使諸生敬慕而化五月壬申月食於十宿七月上觀唐書至宦者魚朝恩謂侍臣曰漢末雖宦官驕縱尚無兵權至唐授之太阿馴至劫脅天子廢興在握朕深鑑前轍服役使而外重者傳命四方而已但有罪罰無赦也八月免應天等五府田租改六部諸屬部爲清吏司九月召天下致仕武臣於京師而大賚之曰朕起兵時與爾皆少壯今老矣久不相見居恆思之資爾薄物還終天年朕與爾同歷諸艱天佑朕子孫則爾子孫則亦有無窮之祿爵諸臣感激有墮淚者諭兵部人升官一級十二月頒稽古定製於功臣世祿之家加申飭焉上爲序曰昔先王制禮別尊卑定貴賤上下秩然朝代雖改禮樂利度多相因也或有損期小過不及而已朕自定天下以來立綱陳紀頒佈天下有年歲矣至若官民房屋墳塋碑碣亦嘗斟酌前代者畫一制豈期奸臣胡惟庸故紊條章俾諸功臣不尊守雖先塋碑碣亦不樹立最甚無如藍玉房屋家奴人至數百馬坊廊房皆用九五閒數營店舍宅垣中召集百工與爲市易心砍背朝廷爲亂夫自古賢人君子一心公朝念所食祿不耕不蠶坐享民供又敢興販與之爭利今我文武臣往往不屬厭使子弟奴僕家人坐賈行商至出外倚勢中鹽越資攙次撓法多端今命翰林酌唐宋制定墳塋碑碣丈尺房屋閒架及食祿之家興販禁例編類成書永遵守之嗚呼敬聽朕言聿求多福屍已月食於井永州府知府餘彥誠齊東知鄭縣敏定遠知縣高十南儀真知縣康彥民嶽池知縣王佐安肅知縣範志遠當塗知縣孟廉縣丞趙森懷寧縣丞蘇益休寧縣丞甘鏞坐事逮獄所治耆民具列善政詣闕以請上並嘉之賜襲衣靴鈔遣還仍賜耆民道費

    三十年正月命長興侯耿炳文佩徵西將軍印爲總兵官武定侯郭英爲副選精銳步騎於陝西甘肅以備胡敕肅王楧曰古者兵出於農有寇則戰無事則耕春氣方和宜及時督軍屯種遇有徵伐親率精兵與長興侯炳文進討置行太僕寺于山西北平陝西甘肅遼東以掌馬政詔郡縣貸預備倉於貧民升翰林修撰張合爲侍讀編修戴彝爲侍講勉以唐陸贄崔羣李級之徒雖在翰林皆當正言讜論以益時而聞後頒爲政要錄其書凡十二條載文武官屬體統及僉書案牘次第軍士月給廩餼與宿衛之禁屯田之政二月上謂羣臣曰民莫勞農朕一食一衣居常忿之爾等當求所以佐朕裕民之道三月諭蜀王椿曰制夷狄之道當賤其所有貴其所無秦蜀茶自碉門黎雅抵朵甘烏思藏五千餘里皆不可無前代重之非以專利也我國家榷茶本資易馬今惟易紅纓等物蓋因邊吏不譏私販出境茶爲夷賤夫使番夷坐收其利而馬入中國少豈所以制之哉其諭佈政都司嚴禁焉因命曹國公景隆齎金牌勘合直抵四番與爲符契以絕奸欺申嚴私茶出邊禁上謂禮部臣曰今四夷諸番莫不臣服即如烏思藏西天尼八刺國去中夏至遠亦三年一朝惟打前火爐長河西土酉未歸宜遣諭之金月敕晉燕二王修邊十事諭燕王曰玉井天城皆西北要地非堅城深池莫守之山西軍已城玉井宜令北平軍城天城敕晉燕二王曰近佔天象胡當寇邊朕度人事前秋山西塞外降胡逃歸嶺北數人居山西八年豈不以中國虛實謀之胡人其令都司行都司簡閱騎卒或三萬或二萬常兼步卒數萬每騎兵五百領以一將分爲五隊隊領一戰將五將鹹聽一將之令步兵亦如之與騎夾攻我馬雖少步卒則多彼無步卒來可戰矣申禁人民毋出海與外國互市罷所在鐵冶上謂戶部二部曰富民生長田裏周知民事有恆產必有恆心豈無才人其稽名於籍朕將選用之譏察私茶於川陝五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大明律誥成詔行天下罷除即位以來禁例榜文敕楚王楨曰近古州蠻作亂爾能此時即率護衛軍馬往徵豈不稱賢乃以都司奏兵不足請調屯軍爾護衛軍則置不用夫尊居王位安享富貴宮室衣服輿馬皆民之供不能御其災患百姓必怨鬼神必怒福將薄矣若能奮威除殘山川鬼神將來助順亦可悠久敕至即遣護衛精銳並統都司所屬軍馬期七月二十日進討以湘栢爲爾副庚申夜有星大如雞子尾赤有光自天廚入紫薇垣後有二小星隨之至遊氣中沒敕晉燕代遼寧谷六王曰驗之歷代天象若此者邊戍不寧雖非今應二三歲閒灼有寇者胡馬計有千萬爾等所守地方不下六千里聚會爲難每處軍馬多者一二萬而已胡若南行馬勢必盛自非深機熟筭疇能制之吾老矣精力衰微籌慮多艱爾等藩屏朔上倘有失虞不但貽憂朕躬爾等安危亦系吾今粗與爾謀或今歲或二三歲大軍未會本護衛若都司行都司軍馬各守分地胡若入寇且無與戰或入壁壘或據險隘夾以步兵深伏待之彼見不戰必抄掠四出俟其驕騁隊伍怠散邀截要道破之必矣若一見輒輕赴必且失利不可不審復敕晉燕二王曰今塞草豐茂山後地高夏無酷暑宜留心防禦上天垂象不可刻寧訓練士馬控弦備之天下講讀大誥師生來朝者十九萬三千四百餘人並賜鈔遣還六月諭刑部立政平訟理二旛所論囚引至奏當者行人持訟理旛傳諭無罪者持政平旛傳釋之命五府六部都察院六科給事中通政司詹事府詳加審錄武臣死罪則親決焉敕楚湘二王曰前命爾兄弟七月廿日以前進剿洞蠻今佔天象太白七月三日伏兵未可行十月二十三當夕見西方太白出高深入者勝用兵當知也指揮利讓已壓蠻境即遣語之令且嚴備太白出後併力討之生擒蠻人切毋輕殺兵非殃民所以安之敕晉燕二百曰知爾兄弟出開平數百里統軍深入古人論兵知已知彼若能知彼不能知已不勝無兇既不知已又不知彼兇莫甚焉自遼東至甘肅東西六千餘里我可戰馬僅十萬京師河南山東雖雲有馬猝戰難集苟事之急北平口外馬不過二萬而已胡人上馬動計十萬折衝鏖戰雖古名將亦或難之所以筭我馬數必欲知已縱有步軍不可追北但可夾馬助聲勢今爾等帥數千馬離開平三四百里無輕騎遠堠駐曠塞中設胡兵數萬晝潛夜行隱柳藏荻猝然相遇何以制之即欲縱轡疾馳奈軍士何夫吾馬數既少全仰步軍止可常附城壘去城二三十里往來屯駐遠斥堠謹烽燧設信炮若猝有急一時可知萬一不測便可固守待援今不深思熟慮提兵遠行其不遇敵則僥倖耳噫吾起寒微因天下亂不得己入行伍中不二年從者如雲猶且聽命諸雄又二年帥將士東渡建業秣馬厲兵以觀事變其時諸雄皆放恣無籍之徒元不能馭乃命中山開平總兵四徵與之並驅又不十數年乃殄滅之以有天下當並驅時張士誠稱王於姑蘇陳友定扼險於八閩方國珍擅命於甌越杜遵道劉太保僭亂於中原徐壽輝陳友諒相繼僭號於江漢元義兵李察罕輩奮起河洛劉太保莫能與敵梁地遂平察罕之兵徑入齊魯滅亂雄毛氏之類渠帥雖能嬰城固守及與拒戰所在敗北察罕驕盈狂詐卒殞敵手其甥王保保帥兵一切作爲蹈勇之謀不能服衆以致部下聲言效忠朝廷請命加誅從是元內外釁生朕觀其機發兵討之兵渡江淮長驅齊魯席捲河南遂入潼關復遣大將繇鄴趨真定營通州元君棄城北歸晉冀關中相繼底平不三年而天下一統噫吾用兵一世指揮諸將未嘗敗北正欲養銳觀胡之變夫何諸將曰請深入不免疲兵和林此蓋輕信無謀致傷生靈數萬所以爾兄弟提兵遠行吾甚慮之自古及今胡虜患中國久矣歷代守邊先謀爲急吾於北鄙尤加繫心爾聽吾訓能明事勢無少懈機雖未必勝亦不能忠善勝敵者勝於無閒慎哉慎哉駙馬都尉歐陽倫坐販私茶賜死七月上謂兵部臣曰守備邊將其初皆能戡禍定亂後乃罔嚴御虜但逐財貨如甘肅西涼守將宋晟莊德張文傑等多獲夷馬牧於塞上以所虜胡爲奴待如親屬不思一旦變生不掠羣牧去耶其令自今毋奴胡人毋私鬻所畜馬欲用財則入馬官買之徵討之日分給騎士損者償馬之直上諭羣臣曰人不能無過平心自知矣其心本公爲事或繆此則局識致差若緣私而戾故爲耳此君子小人之辨也然君子之過雖微必彰小人之迥雖大弗形蓋君子直道而行小人巧於修飾人君不察品且莫辨又曰朕觀往昔議論於廷有忤主意必君子也其或順從必小人也忤而怒之順而悅之小人得幸君子斥矣人主進退當取兼衆論焉申明學規教條頒示國子監笁敕燕王曰用兵在明號令信賞罰少有姑息誤大計矣山海衛指揮佑故慢王令其何以齊三軍發往開平贖罪諸指揮千戶鬻所乘馬騾徒行其何以揚威武敕至即罪佑以狥系送鬻馬騾者於京師八月敕曹國公李景隆曰天下久平兵事懈弛緩急寧濟特命爾佩徵虜將軍印訓練河南兵法雲用之在乎機顯之在乎權汝其慎哉都察院奏獄囚應死者上曰豈可無矜疑命羣臣審錄之合宥者戍邊九月令天下民裏置金鐸一選老者與瞽者月以六諭持鐸狥道路曰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鄉里教訓子孫各安生堙毋作非爲又令村置鼓農種時月晨而鼓之鼓鳴衆集及時力種里老人督責其怠惰者惰而不督里老人則罰婚姻死喪隨力相資以成仁俗十月詔曰邇年郡縣租賦因官吏不能宣佈條章民愈窮困今敕戶部許段絹布金銀等物準民逋租隨上所便十一月上見散騎舍人衣殊鮮麗召問制用幾何曰五百貫責之曰農伕力耕而不息蠶婦寸織而不得勞甚矣登場下機公私逋索不能有之汝生長膏梁紈綺不知農桑之喜艱夫是衣也數口之家一歲資也癸亥月食十二月上時不豫敕廷臣曰昔有元世治何期至正之君怠民慢神天假羣雄倡亂兵興朕潛草野不得已而從戎恐見吞併自相磨滅如此者十有七年西定荊楚東平吳越北有華夏爲衆推戴得有天下三十年於茲朕壽亦七十矣自非皇天卷命得久若是古語云天不與首亂者朕無心天下而心救民殆天命之乎比失調受疾卿等頻仍問安禮也堯舜禹湯文武之世皋夔稷契伊周爲臣一志匡主朕以示卿卿等竭忠修職副朕至懷

    三十一年三月晉王棡薨四內罷回回欽天監敕燕王曰塞烽數警虜詐也欲誘我出縱伏邀之其令毋毋近烽處即望遠亦須去三十里此秋或有虜騎南行不寇大寧即襲開平度其人馬不下數萬可調都指揮莊德張文傑於西涼召劉真未晟二都督於開平召武定侯郭英等於遼東會兵一處悉出遼王及北平山西都司護衛軍馬以步軍十五萬佈陣而待令英真晟翼左德文傑翼右爾與代遼寧谷五王居中彼此相護首精而外銳已醜上享太廟畢顧立廟門召太常寺臣指桐梓諸樹曰往年種此不覺成林鳳陽陵樹當亦似此因感愴泣下既曰昔太廟始成遷主就室朕退休夢皇考呼曰西南有警覺出視朝果得邊報祖考昭臨時時在上爾等加敬中使旦暮灑掃省視以時毋有不虔恭敕左都督楊文曰兵法有言二心不可以事上疑志不可以應敵北平中國門戶朕子燕王在焉以爾爲總兵參贊之燕王往開平堤備爾以北平都司行都司並燕谷寧三府護衛選練精銳馬步軍士隨往王有號令爾奉行之大小官軍聽爾節制慎無疑志而有二心敕武定侯郭英曰胡遁久矣萌櫱未殄不可不防命爾總兵劉真宋晟爲副爾啓遼王至開平迤北擇險屯駐遼東都司並護衛各衛所步軍城堠之外餘皆選鋒隨往一切號令悉聽節制不燕王敕燕王曰周天下治矣周公猶告成王曰詰爾戎丘海內今雖無事天象示戒可不防胡朕諸子汝獨才智秦晉已薨繄汝爲長攘外安內非汝其誰已命楊文郭英兼總諸軍聽爾節制爾其統率諸王相機度勢防邊又民以答天心以副吾意閏五月乙酉上崩於西宮上素少疾及疾作臨朝決事如平時漸劇焚香祝天曰壽年久近國祚短長子孫賢否簡在帝心爲生民福特持符召燕王建文用事者矯詔卻還之淮安疾劇上問第四子來未聞雨降喜形於色遂崩壽七十一遺命喪葬儀物一從檢樸毋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諸王臨國中毋奔喪京師天下臣民臨三日皆釋服毋妨嫁娶辛卯葬孝陵永樂元年上尊諡聖神文武欽明啓運俊德成功統天大孝高皇帝廟號太祖嘉靖十七年加上尊諡開天行道肇紀立極大聖至神仁文義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臣喬遠曰仲尼聖湯武豈不以捄民哉至其慚德不逮漢高高帝所繇起與漢高同抑不似其爲秦亭長至神武謨卞文學之長不啻過之若夫兢兢業業不少寧荒雖二帝三王所稱戊以加矣 【 皇明玉牒曰□神武明達睿智有大度始渡江時首帥羣雄多淫湎肆傲帝獨克己下人旁求賢士尊以賓禮聽受其言晝夜忘倦書宋真德秀所者大學衍義於殿廡出入覽觀內政嚴明宮閫遵職不預外事宦寺給使無所專領勤於聽斷四鼓而起未明而朝昃始罷秋月間輒與諸儒講論經史晡時復聽政至昏還宮隆寒甚暑未嘗少變體或不和亦強出視朝有陳論者無間卑賤皆即引見四夷有小警則終夕不寐深思弭患之宜自奉儉樸食不用樂罷四方異味之貢非宴羣臣不特設盛饌謹於禮度對羣臣必正衣冠漢吳之滅躬拜大將以謝其勞訓諭其下徵引古道出言成文動恊典誥自爲詔敕頃刻即成思如宿構辭義森蔚用兵料敵機變如神成筭所授無不克捷諸將奉命成功不吝官賞府庫所儲厚賜宣力之臣敬天地嚴禋祀先期齊戢出宿外殿至期行事秉圭促武夔夔兢畏始時分祭南北郊帝謂天父地母豈宜異位乃採胡明堂遺製爲崇宇並列合祀六宗百神各築壇左右從享革獄鎮海瀆封號以正幽明之辨廟祀古帝王有功德者於京師復以時祭其陵墓褒前代死節之臣或官其子孫命郡縣設壇以祀餒鬼或遘災變省躬自咎輒肆赦宥誠心愛民尤矜貧弱語及稼穡艱苦每爲涕泣於大姓兼併貪吏漁取深惡嫉之犯者必置諸法崇尚教化新作大學數千閒孔子廟去像立主乖輿臨視行釋奠禮學徒之盛至五千人海外遠國暨雲南酋長皆遣子受業下及郡縣皆有學田養士兵租米以數百萬令四方每歲行鄉飲酒禮立旌善申明二亭以示懲勸命佛老之徒皆拜君親作書誥民導以遷善諄諄數十萬言所爲文章數百千篇皆可傳誦法令紀綱禮樂制度靡不修具煥然可述天下久安在位三十一年訓戒子孫祖訓昭鑑具有成書春秋己高彌勒爲治飭馬政邊防文教兵籍孜孜不息至疾大漸梓宮遺詔皆預營度山陵之制務存節儉嗚呼聖矣主世貞曰元以荒服奴虜之衆累我中國而悉臣之舉一世之豪傑俯首而事椎結之未傾耳而聽侏離之令踐元而上者腥上也臣元而人者行禽也高皇帝起淮右提三尺劍以與羣雄角而勝之乘勝而北驅虜而置之大漠之外乾坤闢而再位日月滌而重朗海嶽奠而如故民人復而寇□夫豈過得聖人之威哉即輒轅遜五兵天禹讓玄圭矣高呈帝猶不自聖奉大寶於盤水馭六馬以朽索雞鳴而起未辨色而視朝不以寒暑閒者戒滋逸也六宮取充位而己無燕趙二八之奉戒滋蕩也賜租之詔無歲不下戒盡民也一記閱江樓幾成罷之終其身不爲離宮別館戒遊豫也去嶽瀆神祗之濫封而歸本號戒褻神也滇詔在臥榻十七年而始克平戒勒恐也朝鮮亂安南阻日本貳閉關聽其自服而不之詞戒啓釁也廢丞相析中書省而六之戒專國也五都督府握兵籍而不與調發兵部得調發而不治兵戒專戎也六尺之孤垂拱而不置母后席戒內幹也外戚食國租而不與政戒外移也南面三十年而不改元薄海內外稱臣妾而不加徽號戒侈心也高皇帝雖神武蓋一世而抑其才以下一世之賢士其尊任九重而洞徹其肺腑以與閭閻之志通其開闢之績足以當天心是故歷十餘祀而天眷益厚其深澤膠固於民志是故歷危疑震撼之際而不動其紀法足以綱維乎後代是故指鹿訓狐之輩欲竊之而不能久】

    名山藏卷之四

    ●名山藏卷之五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五(革除記附)

    ◆典謨記五(革除記附)

    建文君者懿文皇太子次子而高皇帝孫也懿文太子先高帝薨高帝崩君以太孫嗣紀年建文畏諸王強大月擠泰子澄計誅鋤之諸王皆恐燕王曰奸臣害我乃以叔父興師誅泰子澄師名靖內難四年靖難師入都君闔宮自焚臣民推燕王爲皇帝擯君年紀不用以未改元之年屬之洪武令稱建文君也君名允炇生而偏顱高帝弗喜成童聰穎能詩使賦新月曰庶其免乎初懿文太子仁柔亡武君亦文弱好詩書不任法律太子薨高帝屬心燕王以學士劉二吾言乃立君爲太孫使預政太孫時時尚寬大中外有欣欣之心高帝末年其諸子存而壯者成祖若周王橚皆與太子同出高皇后胡妃子楚王槙達妃於齊王榑郭妃子蜀王椿代王桂谷王橞胡妃子湘王柏郜妃子肅王楧韓妃子遼王植餘妃子慶王■〈木旃〉楊妃子寧王權周妃子岷王楩始高帝王諸子多國邊陲以爲陲固令置三護衛其王中原者亦皆有土大方太孫既立諸王以兄子易之太孫以爲憂嘗謂其傳黃子橙曰諸王皆尊屬擁重兵即陛下千秋萬歲後曷制之黃子澄曰諸王雖有三護衛僅足自固明兵滿天下其孰能當太孫曰善高帝大漸以齊泰爲兵部尚書受遺詔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辛卯太孫即皇帝位以其明年爲建文元年大赦天下其日葬太祖高皇帝孝陵止諸王會葬是月也以兵部尚書齊泰太常寺卿黃子澄參軍務七月召漢中府教授方孝孺爲翰林院侍講賜禮部右侍郎董倫髹幾玉鳩 【 董倫字安常宛平人爲自儒士處山林閒服褐茹藜國初以爲資善大夫事懿文太子其所陳多忠厚之言太祖聞而善之超遷左春坊大學士太子薨出爲河南參議】 周王子有爋告其父橚反使曹國公景隆執王及世子京師詔諸王議其罪燕王爲周王請寬君語泰子澄莫若且止泰子澄出相語縣官婦人之仁耳乃廢周王爲庶人徙蒙化置世子臨安十二月朔省牲郊壇詔求直言舉山林巖穴材德之士齊府人告變召齊王還京君晏朝監察御史尹昌隆諫君曰朕過心示昌隆諫書天下與天下明知朕不德釋所在黥徒還鄉元年正月將有事於南郊奉太祖高皇帝配戊寅御奉天殿誓百官夕齋於文華已卯舍皇邸庚辰子夜脫舄行禮昧爽還朝受賀詔養老賜高年米絮帛有差命官贖民粥子減田租告即位於天下神祗敕修太祖實錄徵處士楊士奇二月諡太祖高皇帝孝慈皇后高皇后追尊皇考爲孝康皇帝廟號興宗皇妣懿敬皇太子紀爲孝康皇后冊妃馬氏爲皇后封弟允熥吳王允熞衡王允■〈火熙〉徐王立皇子文奎爲太子詔曰祖宗廟諡稱號所以褒顯功德薦之天下後世不宜諱自今諱廟諱廟諡稱號勿諱山林巖穴有才德廉能之士有司以實聞軍民年八十以上亡男女者賜一石米十斤肉二斗酒九十者加一帛一斤綿犯杖以上及嘗爲隸優者不與鰥寡孤獨貧無告者歲給米三石親戚養之無親戚者裏鄰相恤田荒不可治者除其賦義夫節婦孝子順孫及同居五世以上者有司以聞不能嫁娶喪葬者部伍鄰族相資助民罹災者速賑濟軍中孤兒廢疾無養及老有代者一體撫綏還鄉自便者聽前代兵後骸骨春時揜埋毋令其露衛所軍戶絕者除勿勾是時齊泰黃子澄言自今親王有罪者請輒除其國諸藩猜雍甚而君日與孝孺輩稽古用周官變更高帝制定品官階勳正一品更特進資政上卿從一品更資政卿其餘各爲大夫士有差正一品以六部尚書處之尚書以下增左右侍中各一人位侍郎上省戶刑二部司爲四戶部民司度支司金帛司倉庾司刑部祥憲司比議司職門司都官司罷稱司爲清吏罷左右都御史設都御史一人副僉都御史各一人更通政司曰寺使曰通政卿通政參議曰少卿封丞增置左右補缺左右拾遺各一人更置大理寺曰司卿曰大理卿左右寺正曰都評事副曰副都評事司務曰都典簿更太常寺卿曰太常卿少卿寺丞分左右更天壇祠祭署曰南郊祠祭署泗州祠祭署曰泗濱祠祭署宿州祠祭署曰新豐祠祭署更光祿寺卿曰光祿卿少卿寺丞分左右升少卿秩從四品省署丞二人更太僕寺卿曰太僕卿增少卿寺丞各一人增典廄典牧二署署隸二羣曰驈騻十五羣曰遂生三羣更鴻臚寺卿曰鴻臚卿少卿寺丞分左右增翰林院承旨一人學士一人省侍講侍讀學士置文翰文史二館餘六科左右給軍中除左右布政使設佈政一人更按察司曰肅政按察司增親王官賓輔二人秩三品伴講伴讀伴書各一人郡王賓友二人教授一人見王郡王坐禮焉如賓師贊謁名不臣是月也燕王與其世子諸子來朝行皇道登陛不拜監察御史曾鳳韶戶部侍郎卓敬上劾不報三月丁亥帝祀先師聽講太學賞師生幣鈔有差命戶部右侍郎夏原吉等二十四人充採訪使行天下問民疾苦興廉黜貪得便宜行事是月燕王還國燕世子及諸子高煦高燧留京師北平按察僉事湯宗告按察使陳瑛密受燕府金錢詞連右布政使昱按察副使璉俱逮繫詔獄譴削有差燕王護衛百戶倪諒上變連府中官旗諒鐸等皆逮迅伏誅敕都督宋忠調邊軍三萬屯開平悉選燕護衛隸其戲下召燕胡騎指揮童等還京調北平永清二衛軍於彰德順德以都督徐凱練兵臨清都督耿巘練兵山海關皆以備燕四月齊王告變事連相王柏君使讓之湘王怒焚宮赴火死遂廢齊王爲庶人幽之誅其護衛指揮真等亡何代王桂岷王楩皆得罪復並廢爲庶人並幽之諸王既多得罪燕王最長名最盛亦被詰讓齊泰黃子澄與魏國公徐輝祖等日夜謀防燕矣君因以工部侍郎張昺爲北平布政使謝貴爲北平都指揮監燕燕王佯狂爲澀舌稱病甚燕指揮盧振長史葛誠常告燕陰事於昺貴昺貴入問燕王病王重裘擁爐見之猶顫因上表臣久病無侍於請遣臣子之留京師者齊泰曰盍焉黃子澄曰不可疑而備之殆也乃皆遣篢居頃之燕王使其百戶庸詣闕奏事齊泰請執訊之庸誣服因飛符昺貴令與都指揮張信密擒王官較昺貴等約盧振葛誠居內都督宋忠居外舉事有日張信以爲憂信母疑而問之驚語曰不可不聞而父之言乎王氣在燕分燕王當有天下六月昺貴圍王城珊端禮門殺王卒矢入於城中未幾詔削燕王爵密敕昺貴等王張信請見王三不可乃乘輜軿入王見其白身來許之信入拜牀下王爲瘖信曰殿下無然有事當語臣王搖首指腹信曰殿下猶不誠語無意乎上擒王矣當就執如有意請告臣也王下拜曰一家之命皆在子矣七月壬申王稱疾愈出會宮僚盡如中朝所坐宮較縛置庭中召昺貴曰罪人得矣則取去昺貴至門者內之呵止其從入王杖見昺貴會進瓜王食瓜怒且詈曰今編戶齊民兄弟宗族尚相恤身爲天子令親屬繼父旦夕莫必其命縣官待我如此天下何事不可爲乎因擲瓜於地護衛軍皆怒前擒昺貴捽盧振葛詐等下殿王投其杖曰我何病迫於若奸臣耳我何病遂曳斬昺貴等夜攻下九門北平指揮俞瑱走居庸馬宣走薊宋忠自開平率兵至居庸聞事敗退保於懷來留填守之燕王上書曰臣聞書曰不見是圖又曰視遠惟明今事幾甚着陛下畧不垂察臣竊惑之當元之末生民塗炭羣雄角逐皇考太祖皇帝披霜露東征西伐赴矢石被創痍艱難百戰然後定天下封建諸子鞏固宗社爲盤石之安不幸賓天陛下嗣登大寶奸臣齊泰黃子澄輩包藏禍心爲謀以誤陛下橚槫柏桂楩五弟雖有懸愆未聞不軌重可裁減護衛輕可賜敕誡厲乃動見削奪轉徙流離行道嗟嘆柏尤可傷不得良死今尚未厭又以加臣臣守藩二十餘年事君之誠明於皎日奸臣跋扈蔽明害公執臣奏事之人棰榜棘■〈蓻上火下〉迫其告變分佈宋忠張昺謝貴於內外圍守臣府臣之一家如臨湯火已而貴昺爲護衛所執始知其出奸臣之謀臣聞伐木樹者必先翦旁枝危君室者必先除公族朝廷孤立社稷危矣不待明者而後見也高帝祖訓曰凡新天子即位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則親王訓兵待命天子密詔入誅之臣謹領鎮兵俯伏待命以遵皇祖之訓惟陛下念之周廣同姓綿祚八百秦人孤獨二世而亡明鑑斯在詩曰價人維藩大師維垣大邦維屏大宗維翰懷德維寧宗子維城無俾城壞無獨斯畏易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惟陛下念之書上不報丁丑燕王大諭將吏起兵靖難次通指揮勝等以通降王使其將指揮能等攻薊指揮安等攻居庸皆拔之生擒馬宣俞瑱走依宋忠於懷來王與其將馬雲徐祥攻之宋忠佯言怒其將士曰公等父兄家北平燕盡殺之矣速報仇諸軍或疑或怒燕王使其前鋒用家幟先登城中子弟望見幟皆喜無鬬心忠敗奔入城急匿廁燕軍捕出之並獲瑱兵勢大振於是山後諸州皆不守而開平龍門上谷雲中守將往往降附矣谷王橞震驚率眷屬奔於京師是時遵化密雲永平指揮皆以城降都督劉貞陳亨都指揮卜萬引大寧兵出松亭關以攻遵化萬借而勇貞巽而懦而亨有二心於燕王獲二卒遣之爲書置一卒衣中多予之金使獻書於萬若與通者而其一卒無所賞卒恚歸訐於貞貞搜卒書執萬以聞君籍萬家下之獄是月也告天地宗廟社稷削燕屬籍詔天丁以長興侯耿炳文爲徵虜大將軍駙馬都尉李堅都督寗忠爲左右副將軍帥師三十六萬北進安陸侯吳傑江陰侯吳高都督指揮盛庸潘忠楊松顧成徐凱李文陳暉平安等益出偏師佐炳文置平燕布政司於真定刑部尚書暴昭掌之八月炳文師至真定徐凱次河間潘忠楊松守鄚忠松使其先鋒九千餘人屯雄燕王屯樓桑日甫食士度白溝夜雄雄人登陴罵北軍遲明燕緣雄屠之忠松來援燕將譚淵領兵千餘過橋蒙茭伏水中使勇士要戰於路隅伏出水據橋二將無所退保皆被擒燕王遂自將百餘騎趨鄚盡降南軍還軍白溝自引精騎直趨真定西門下破其二營炳文覺起門橋橋紖斮於北軍乃出戰王以奇兵擊炳文背炳文奔北入城卒門賓門不得入自相斮乃入燕騎士祿刺駙馬堅墮馬獲之寗忠顧成及都指揮劉遂俱見執死者三萬入炳文入城堅壁北軍攻之不下引還君大怒曰老將也而摧鋒黃子澄對曰亡憂勝敗兵家之常耳君曰雖然孰堪更將子澄曰曹國公景隆可比用景隆今破矣乃拜景隆大將軍其行也帝親餞之江渚賜諸將犀玉帶有差齊泰言遼寧地近燕請召還二王從之遼王至寧王不至君怒削寧王護衛監察御史韓鬱上言曰臣聞人主親其親不獨親其親臣嘆陛下愛諸王之至侍諸王之厚而諸臣不體也凡見藩封太重疑慮太深者豎儒耳諸王親太祖遺體也而貴孝康皇帝手足尊陛下叔父也太祖遺體則不可使賤親之手足則不可使缺陛下叔父則不可使也絕高皇帝孝康皇帝爲天子子與弟以爲戮在天之靈安乎臣念至此未嘗不流涕也夫亡脣寒齒舐糠及米言者曰二叔流言周未嘗不誅也六國反叛漢未嘗不削也遂使周王播遷父子流離於是齊王廢湘王焚代王遣岷王又見告矣諸王爲自計必曰兵不舉禍必結是陛下激之也燕王舉事兩月矣前後調兵不下五十餘萬有一矢之獲乎經營已久軍興輒乏將士挺敗徒令中原赤子困□輸戰九重之憂方深帷幄之計彌礉日甚一日語曰親者割之不斷疏者續之不堅臣恐陛下不察不待十年必有噬臍之釁伏惟興滅繼絕釋齊代岷之囚封湘王之墓還周王京師迎楚蜀爲周公俾各命世子持書勸燕罷兵守藩以慰宗廟之靈明詔天下撥亂反正篤厚親親宗社幸甚不聽前斷事高巍請得自使燕說燕王君使參贊景隆軍九月景隆至德州炳文敗卒得五十萬進營河間江陰侯吳高都督耿瓛楊文以遼東兵圍燕永平燕王出師援永平而誡世子居守曰景隆來堅守毋戰也燕王猝至永平吳高不及軍退保于山海十月燕王將出師南向慮寧王躡其後乃自永平北攻天寧時劉貞陳亨悉兵守松亭關燕王徑道卷斾登山從後攻度關至大寧城西門崩克之獲都指揮房寬殺卜萬於獄而都指揮朱鑑戰死貞等引軍還援燕王已入城平定其衆與寧王置酒高會陳亨竟夜襲破劉貞營率其衆降燕燕王居大寧數日欲得胡酋兀良哈等助戰陰令帳下士說之與俱西諸胡酋長皆喜王班師寧王餞之郊兀良哈之酋擁寧王入關寧王三護衛軍皆歸於燕燕王置寧王軍中分隸諸胡若護衛爲五軍使諸將張玉朱能等將之而勢逐盛景隆聞燕之攻大寧也自河間移軍薄燕壘其九門別遣將攻通自營鄭壩待王南軍攻麗正門急燕盡出婦女乘城轉藺石都督瞿能與其二子帥騎千餘戰入張掖門景隆密止之退十五里而軍燕世子令夜汲水澆城留於塘南軍無復能登者而景隆所遣別將亦敗於通十一月燕王自大寧還景隆軍鄭壩陣而待王白遂之西白遂之河流王心禱曰河則天相燕也其日雪河燕王盡以其師度南將陳暉追躡之王還擊暉暉敗跳遁乃皆解王連破南軍七營與景隆戰午及酉景隆大敗燕斬南軍十餘萬降如之都督火真焚敝韉以暖燕王鎧者趨焉楯人呵之燕王曰止是皆壯士其夜景隆遁德州燕王還攻南軍之圍九門者破其四營遂入北平是時君論岷王罪流之漳州誅其府典膳世英等燕王既還北平復上書白心傳檄天下檄曰惟父皇太祖高皇帝一統華夷爲生民主天下底定立長子爲皇太子餘子無嫡庶皆裂土封王爲子孫不拔之計豈期數年以來太子薨逝秦晉二王繼卒父皇念太子早世立其次子爲太孫不幸父皇賓天太孫即位我諸王表奏稱賀頓首頓首百拜萬死謹言不敢居叔父沖年信惑邪蠱任用貪墨猾吏爲左班文臣盡屏棄典刑殘害骨肉穢德感怒於皇天京師地震十月山崩水溢火焚其土庫二月霹靂大風雨髮屋拔木蝗蟲生隴畆佔書曰地德至靜不宜動搖若主弱臣強則必震動臣下擅權則土不寧變怪生焉陽伏不能出陰出不能入陰陽相激地必震動動於宗廟宮殿者人君失信國無忠臣誅伐不以禮上下不相親也山崩水溢者五行失序也此公輔之象賢人退小人進則山崩山無故自崩國易政人主失值民流散也天火焚上庫者賞罰不明也燒宮室者君不思道厥妖火燒宮也霹靂大風雨髮屋拔木者讒言殺正士也蝗蟲生隴畆者邪臣在位則蟲食苗葉君用纔不當臣不任職則蟲食苗莖佞臣在朝則蟲食田苗任用奸賊則蟲食苗根也天弁甚明猶不恐懼此皆齊尚書黃太卿左班文職佞君殃民專事滅親以致於此忠也父皇不豫敕召我奸臣齊尚書匿之及大漸數數問第四子來未至陟遐又不即計我諸子至今不知父皇得何病嘗何藥濱於大故禮三日而斂冀復生也父皇亥時崩寅時斂不知何此速也禮太子七月而葬父皇停棺不中殿七日葬不知何此速也宮車宴駕遺詔一月始至是我親王與庶民同也宮車未葬壞宮掘地五尺改移之不知父皇何過也齊尚書奏曰凡朝凡筵揖不拜小祥節祭帝不用親行衆王遣奠京師囚繫其使者鍜煉令誣王何禮也高皇帝祖訓曰王月閱士或十過或七八過或五六過王朝從行文武官吏馬步騎軍亡筭旗幟甲仗皆上鮮明以壯臣民之觀洪武二十五年春父皇召諸王入宮親受敕王歲訓將練兵周視封疆作軍器必精良敕尾記洪武年月日帝御奉左門口占翰林院修撰練子寧許觀煸修吳言信三員執筆書孫允炆親目之曰吏奸邪不得口舌惑聽太祖皇帝命守藩諸子歲振伍繕士豈導之他不利哉褒廣輔拂防虜遏邊令帝業萬世也奸臣齊尚書黃太卿左班文臣不遵祖敕恣行奸宄誣陷親王以流言破滅周王父子異竄未旋踵而罪代王出其妤娥皆配于軍誰讓湘王賜之赭死齊王亡罪窘在囚拘私持金帛啖岷王之人趣爲飲章以御魑魅嗚呼齊尚書黃太卿奸臣小人昔事父皇幸逭天誅備於左班恣奸用謀殺我父皇子孫我父皇能復几子更須幾歲月不盡於虔劉齊尚書等又使惡少年貴昺監燕誘我長史誠圍我蕭牆截我端禮行門殺我城卒使我坐食不安我飲注如弗聞上秋之旬約來攻我我懼要領之不沒我護衛之士同心爲我擒逆都指揮忠等又領兵二萬三千次於懷來約來攻我我懼要領之不沒我精騎八千同心助戰大敗忠軍獲馬六千生擒三將降其餘黨奸臣又行矯詔俾長興侯炳文等領軍三十萬次雄真定約來攻我我懼要領之不沒我軍士同心迎敵遂以八月中旬破雄斬首九千餘級獲馬三千生擒都督忠指揮松居九日大破炳文真定斬首五萬獲馬五萬二千餘匹生擒左副大將軍駙馬堅右副大將軍忠左軍都督成都指揮遂餘將悉下歸之於故伍江陰侯高都督瓛都督文領軍遼左入自永平約來攻我我懼要領之不沒我騎士三萬九千同心並行高等聞風夜遁追斬首級千餘於百里之外我臨大寧諭以太祖皇帝舊恩房寬歸命鑑萬授首我精騎三萬襲破都督貞都督亨於松亭大寧以平奸臣又行矯詔使曹國公景隆領兵五十餘萬入逼北平攻我我懼要領之不沒我士同心以寡敵衆戰敗景隆斬首一十五萬九千餘級餘衆悉下歸之於故伍景隆夜遁去餘無孫吳之畧然所向克捷者天地祖宗鑑予忠孝本心憐而估之也昔靖江王守謙其父文正身多愆違王復不改父皇篤念懿親尚行爵出祿與同亨之周齊湘代岷五王合氣同天風聞無實齊尚書等助君爲虐必欲盡劉之必將圖天下也餘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親子皇太子親弟而衆王親兄禮曰父讎不共天兄弟讎不反兵奸臣齊尚書黃太卿實讎餘父讎餘兄弟餘用帥領精兵三十萬誅討餘父兄弟讎天下臣吏尚追念高皇帝同心戮力共行擒捕獻俘幹玄祖使我父皇子 基業以萬世十二月燕王間江陰侯吳高於朝削高爵安置廣西燕王出師攻大同至廣昌降其將勝薊州鎮撫曾璠起兵攻北平死之衛官張倫等盟兩衛軍勤王是月也從軍中加李景隆太師賜璽書專征之鈇鉞使者失船璽書鈇鉞皆沉於江以茹常爲兵部尚書罷齊泰黃子澄報燕建省躬殿藏古經聖訓使方孝孺銘遷肅王楧蘭州法司奏今歲論囚減往十之三使者還自西方得雪山青玉二年正月燕王攻蔚降之轉攻大同李景隆出援紫荊關王從居庸還甲子詔曰頃以庶獄煩興易御史臺曰都察院分章刑部宗廟神靈民服於孚爭訟頗簡其視漢制更都察院爲御史府御史員可省王二十八人紏貪殘舉循良匡政事宣助教化務忠厚以底治平二月戊辰賜御史衣移御史府便朝謁四月燕王出師南向癸丑李景隆自德州進河間郭英平安吳傑自真定進保定合軍六十萬期於白溝燕王自固安度拒馬河營蘇家橋雨甚王坐胡牀待旦兵端有光光餘鐵弓弦皆鳴已未燕王祝天出軍有五色雀飛駐旗竿之首遂率軍循河西北行平安與瞿能出伏要戰北軍皆卻王自夾擊其後敗南軍及白溝景隆與燕王遇自暮至瞑兩軍從火光中苦戰軍燕王迷所居處下馬視河流乃辨方從王者三騎庚申燕復渡河瞿能與其子搗房寬陣平安翼之擒斬北軍數百人燕將丘福以萬騎衝南軍殊堅王以精騎突入南軍左掖南軍復繞出王后連戰百餘合南軍矢如雨燕王馬三創三易王射矢盡三櫜提劍左右擊劍缺瞿能迫焉阻於重堤王馳逆之佯提鞭後招能軍疑乃稍已不前平安創陳亨劍及徐忠兩指忠自斷擲之褁亡皿而戰高煦帥精騎數千與王合彼此相扼至日中瞿能大呼滅燕入北軍斬其數百騎越雋侯俞通淵指揮滕聚亦前會旋風起折大將之旞南軍相視而動燕王乃與高煦乘南軍乃斬能父子於陣平安與朱能戰乃亦不利通淵聚亦沒於陣中景隆軍大潰喪師殆三十萬人還奔德五月拔其衆奔濟南燕王入德德降使將旭守之追擊景隆濟南城下大敗之遂圍濟南堤水灌城參政鐵鉉令軍中詐降燕迎燕王入約其壯士懸鑌楗伏城上闉則使守陴之卒晝夜哭曰濟南魚矣亡無日矣乃撤守具出居民伏地請曰奸臣不忠使大王冒霜露爲社稷憂誰非高皇帝子誰非高皇帝民臣其降也然東海之民不習見兵大軍壓境不識大王安天下子元元之意或謂聚而殲之請大王退師十里單騎入城臣等具壺漿而迎大王燕王大喜如濟南民言馬過城下城下呼千歲聲聞於闉楗及王馬首王驚改馬而馳濟南人挽梁梁則堅燕王竟從梁馳去復圍濟南城六月增改詹事府增少卿寺丞各一人賓客二人增置資德院設資德一人資善二人其屬贊讀贊書著作郎各二人掌籍典簿各一人增司業各二人省博士學正學錄增助教十七人是月也以李景隆屢敗遣尚寶司丞李得成媾燕燕王泣曰吾兩上書矣而不見報親王下天子一等吾何求哉直自捄耳得成不得書還口報君怒其辱命囚之已乃釋召景隆還以左都督盛庸爲平燕將軍右都督陳暉平安爲左右副將軍馬溥徐真爲左右參將帥師徵燕平安出兵二十萬奪北軍之餉於單橋遣沒者五千渡河與盛庸合攻德燕將旭遁歸復有德諸縣八月燕聞德破引濟南之師還是月也承左門災詔求直言九月重成焉改曰皋門遂改午門曰端門端門曰應門前門曰路門改謹身殿曰正心殿置學士一人罷華蓋殿文華殿武英殿文淵東閣大學士各設學士一人改侍讀學士爲文學博士以方孝孺充之十月論守濟南功擢鐵鉉山東布政使兵部部尚書封盛庸歷城侯李景隆還黃子澄曰景隆觀望喪師當誅御史大夫練子寧執而數之朝以哭請卒不問景隆閟機以應燕故其戰不善也平安次定州與燕將陳亨戰華人斬之徐凱陶銘次滄盛庸次德燕王下令曰攻遼東至通令士皆循河南北軍疑曰徵東何南也燕王曰夜有白氣二道自東北指西南佔書曰利南乃自直沽疾行三百里至滄城下掩擊之凱銘皆降燕燕渡河南至德王殿軍盛庸覘之堅壁待師過襲之燕王還擊殺百餘人遂自臨清移軍館陶取糧焚舟至冠向東平山西戍卒羅義扣燕投書請罷兵復詣闕上奏天子當篤親親厚諸父已北征之役君不悅下之獄而詔曰得燕王者母傷也使朕有殺叔父名十二月盛庸營東昌先鋒霖以軍五千營滑口燕王使其將朱榮劉江襲破霖遂至東昌已卯盛庸椎牛亨士背城而陣前其火器精兵燕王突入其左翼旁空北軍鼓譟繼之盛庸盡乘以火器北軍大亂庸與平安麾旗大戰斬燕將張玉圍王數匝燕將朱能朱長率胡騎從東北角奮擊南軍南軍萃東北燕王從西南遯去閒道還北平三年正月辛酉疑命神寶成君親定其文曰天命明德表正德□邦一執中□□□昌初君爲太孫夢帝致寶焉既即位得青玉雪山二年齋郊宮夕夢若有寤乃命玉人琢爲大璽至是以告天地宗廟下詔百官稱賀大宴奉天門賞四夷朝使辛未大祀南郊明日行慶成禮令羣臣賦詩頒天下歷城侯庸來獻東昌捷丁丑告郊廟名齊泰黃子澄還燕王歸而爲無遮之會以薦亡士王蒞會大哭解袍焚之曰雖其一絲以識餘心乃復募士南向三月盛庸以兵二十萬出德吳傑平安出真定自單橋進營來河燕王亦從保定緣滹沱去盛庸四十里而舍以數騎覘庸軍庸覺追之王射殪其一人又追又殪之及戰庸軍蔽盾自堅北軍投以木■〈矛贊〉■〈矛贊〉貫丁寧有旋鉤焉南軍盾罥於鉤皆棄之北軍乘之都指揮莊得殺燕大將譚淵及其部將數人死之楚智亦死之張皁旗亦死之張皁旗者常以皁旗先登北軍畏焉呼曰皁旗張及死猶手其皁旗壬午盛庸軍西南燕王軍東北弓戰自辰及未疲坐地息起復戰忽東北風起北軍乘風橫擊南軍昏不辨死者十萬萬人燕王追奔至滹沱盛庸復還德戰之夕也燕王迫南軍而次晨鳴角穿營徐去無敢犯者以詔母使有殺叔父名也是月也逐齊泰黃子澄籍其家吳傑引兵至聞庸敗乃復還真定閏三月自真定出藁城已亥大戰矢集王旗如蝟平安登陣譙望戰見其軍勝鼓之燕王趨之平安下譙而遁會大風起髮屋拔樹南軍死者六萬餘人燕狥順德廣平大名君使告燕王曰齊泰黃子澄賊臣無功雖皇帝亦惡之已竄逐籍其家皇帝所以爲燕王足矣可罷兵燕王上書曰臣聞虞舜首去四凶殷湯改過不吝帝王之盛美萬世所師法也臣奉藩二紀不敢違越幹臣齊泰黃子澄懷莽操子逆圖志傾宗社造滔天之釁翦藩輔之親屬削諸王次及於臣欲陷臣家並寘死地臣瀝懇號天天聽甚高古云大杖則走陛下所以杖臣大矣以兵自防非臣得已上賴天地宗廟鑑臣衷誠憫臣非辜大軍見臨輒自摧衂臣不敢爲喜輒用傷悼誠念皆呈考之民橫被奸臣驅之白刃彼實何辜是以夙夜控籲天地祖考之靈冀開聖明助震威斷比聞二奸皆已竄逐臣之一家鼓舞更生臣下令三軍將士天其悔禍可以釋憾三軍將士且恐且喜合慮同詞前告於臣二奸雖逐大兵未退名爲格佞實用弛謀亦人事之或然者也臣恐陛下未推豚魚之□尚惑樊棘之聽此非獨撤其藩籬抑將傾夫堂室莽操之事前鑑甚明惟陛下力斷行之書至文學博士方孝孺侍中觀曰燕終不罷兵矣暑雨方沴燕軍久駐大名不戰自困永北二平燕王根本地若密調軍士爲攻擾之計陽示報書往復閒度二三月號令既集燕且歸援我大軍可躡其後矣君曰善乃使大理寺少卿薛嵓往赦燕王罪薛嵓至燕軍中曰皇帝使臣啓大王釋甲還燕南謁孝陵朝至暮軍矣燕王曰嚄是不可紿三尺兒而指諸將曰有丈夫者矣因連營列隊馳射觀之遣之還而語之情嵓還報君曰誠如卿言曲乃在我五月燕軍餉大名吳傑盛庸平安扼其道燕王使指揮勝入奏日有詔解兵傑等復倍先發也君亦悔曰燕王朕叔父奈何須兵哉方孝孺對曰兵戢難張也燕不罷兵長驅犯闕胡以御之君乃下勝獄召齊泰黃子澄還治兵如故六月燕將李遠領騎兵五千人衣裝如南軍人沛大焚漕船河沸魚鱉皆浮死七月燕襲敗彰德軍破瓦尖寨平安自真定向北平王使劉江還戰殺南軍數千初燕世子與其季弟高燧居守王次子高煦從軍高煦高燧弗恭於世子燕閹人儼亦數相與短世子燕王孝孺曰師老矣漕道又絕臣聞燕父子兄弟可閒也閒世子燕王必疑疑必歸北平燕不得爭中原而我師通漕襲其後此一策矣因爲君具道世子可閒狀乃使人函世子書書至世子弗發封致燕王軍中高燧果乃嚴馳見高煦其短世子語未既世子之函書來燕王驚曰幾殺吾予壬寅大同將房昭引兵入紫荊狥下保定諸邑寨西水王旋師歸援八月燕王渡滹沱次完圍四水使別將榮圍定與南將花英鄭琦戰峨嵋山下大敗南軍竟破西水還十一月遼東將楊文圍燕將亮永平燕使劉江捄之南軍敗於昌黎是月也皇少子文垚生十二月太祖高皇帝實錄成燕王復出師南向使駙馬都尉梅殷守淮安左右府都督僉事徐真馬溥率偏師北出以御之四年正月召周王蒙化居之京邸命魏國公徐輝祖領京衛軍援山東燕王使其將李遠朱能覘南軍德州將葛進遇李遠於藁城指揮賈榮遇朱能于衡水皆戰敗燕王軍繇館陶渡河至東阿拔之遂連拔東平汶上降沛沛知縣顏伯瑋與主簿子清典史謙死焉晦北軍至徐徐堅壁不出燕王使軍辰心之二日徐人怒渡河追北軍燕王馳斷其歸徑皆潰進攻宿平安躡之以精騎四萬燕王伏二萬騎於淝待之燕將白義王真劉江與平安戰佯卻引之入淝伏起平安轉戰圍王真數重創之十餘創真自刎馬上平安遇王於北阪戭幾及王馬騺胡將火耳灰之鈗亦距王十步之燕內胡將信射踣火耳灰馬乃擒焉戰之夕燕王夢厄於平安有白馬將自西馳斷安馬足問焉對曰臣莘之神也四月北軍斷徐餉道轉攻蕭至小河燕將陳文橋河衝守之都督總兵何福引兵循河而東遇燕王騎斬文奪所守橋燕將長武突出林閒與王合乃擊卻南軍南軍據橋南北軍據橋北相持累日魏國公輝祖來援陣齊眉山下與燕大戰自午至酉兩軍相當輝祖斬燕將斌等十餘人還營掘塹於是南軍再捷北軍再敗燕諸將皆懼說燕王曰軍深入矣暑雨連綿淮土蒸溼恐有疾疫小河之東平野多牛羊二麥將熟若渡河擇地休士息馬觀釁而動可持久也燕王曰兵事有進無退勝形成矣而復謀退士不怠乎公等所見拘攣耳令曰欲渡河者恣公等所之朱能曰諸君勉矣漢高十戰而九不勝卒有天下葢燕王於是不解甲者數日南軍樹碑相慶也廷臣有曰燕且北矣京師固不可無良將帝因召輝祖還何福等無援乃引兵會平安靈壁平安以六萬人爲方陣褁餉護行燕王遮之平安突至殺北軍千餘矢如雨燕王摩兵斷南軍爲二南軍大敗何福出壁與平安共殺傷北軍北軍乃卻而高煦又以其伏至王還掩擊其後復大敗南軍盡得其餉挽福入壁壘門私令士曰旦聞炮三而突圍燕王望見之曰南軍其遁旦使諸軍緣壁入之發炮三南軍謂其炮也爭開門遁已知爲北軍皆大亂平安陳暉等三十七人禮部侍郎陳性喜等百五十人皆見執燕王謂平安曰淝河之戰公馬不騺何以遇我曰累臣不佞敢效鉛刀燕王曰壯士五月楊文以兵十萬自遼東南下與鐵鉉合勢絕北軍至直沽遇燕將宋貴皆戰死燕王至泗泗守將景初以城降王曰不戰而降而憊也景初曰泗有神民禱焉曰降吉其日王謁祖陵將渡河盛庸軍淮南燕王軍淮北王使士檥舟編筏若涉者潛遣丘福朱能等濟淮而西鼓出庸後庸軍大驚遂濟下揚州揚指揮王禮執其守將崇剛御史彬降高郵通泰諸州皆潰遂底江北詔曰燕禍日深旦夕犯闕中外臣民能不獎予文武吏士宜剋日勤王予出於苦不忘爾報詔下臣民聞庂無不慟哭者乃遣禮部侍中黃觀國子祭酒張顯宗翰林修撰王叔英分道徵兵而齊泰黃子澄亦皆四出方孝孺曰事急矣許之割地猶可以待勤王之師乃使燕王從姊慶成郡主見王軍門王哭曰忍心至此乎我父陵土未乾我兄弟瀕見殘害讒臣之言如漆投膠懿親之言如水灑石今日之來豈得已哉郡主亦泣下因問曰周王安在曰召還矣未爵也齊王安在曰猶囚燕王噓唏不勝郡王徐以君言告王王曰凡所以來欲得奸臣耳皇考所分吾地尚不能保何望割也六月癸丑燕王軍至浦子口盛庸等迎戰大敗之燕王幾議割地和會高煦搏胡兵至大喜盛庸軍緣江上下待王高資港乙卯王渡江及岸高煦先登王麾精騎繼之庸軍大潰追奔數十里都督僉事陳瑄以舟師降遂入鎮江鎮江人望見海舶之黃幟曰海濱應矣則皆降庚申王進次龍潭君急而悸方孝孺曰今城中勁兵二十萬城高池深糧食充足尚可以守請下清野之令城西南隅崩築未竟又崩其東北方孝孺曰終無如割地郡主婦人耳若使大臣往或庶幾焉今左下惟蜀王不背朝廷其地四塞決死不利則士幸蜀萬一可圖也君乃使曹國公景降尚書茹瑺往燕王軍命諸王閉諸門景隆瑺至伏地叩頭而已燕王曰勤勞公等有言乎景隆稍稍及割地事燕王笑曰公等遊說邪初吾無過輒坐大不韙削辱之今捄死不贍曷以地爲吾故有地矣凡所以來爲奸臣耳景隆瑺還報命君再使諸王與之偕曰奸臣逐矣執而得之且用釁鼓癸亥王見諸王涕泣相勞竟曰欲得奸臣諸王還報君會羣臣慟哭或勸君幸淛江或曰不如從湖湘入蜀孝孺請堅守待援議不決乃遣魏國公輝祖開國公升分道御戰甲子出蠟書促勤王燕盡獲之軍薄都城徐增壽謀爲應大理丞鄒瑾御史冕知焉與同官十八人者毆增壽殿前呼聞大內居拘增壽禁中乙丑燕王至金川門下谷王橞從城上望見王鉦鼓與景隆開門迎入王馳千餘騎衛周齊二王周王曰吾死矣曰燕王之騎兵也乃喜入見拜且哭燕王亦哭已並轡握手登樓相慰藉君手劍斷增壽腰徘徊無所出乃火其宮與馬皇后自燔死燕王望宮焰使中使馳捄不及還白燕王哭曰小子何唉吾來輔爾耳遂爲發哀治喪越三日即皇帝位是爲成祖乃復周齊二王爵下令建文中所改易洪武政令條格悉如其故稱其年爲洪武三十五年稱帝建文君越四日禮葬之遣致祭輟朝三日又七日遷興宗孝康皇帝主陵園仍稱懿文太子宮之焚也太子文奎不知所在文垚方二歲送中都廣安宮降封吳王廣澤王居漳州衡王懷恩王居建昌徐王敷惠王從母呂氏居懿文園追封徐增壽武陽侯居頃之以廣澤懷恩二王不能匡輔建文俱免爲庶人改封敷惠王爲甌寧王或言高祖始嘗問後嗣事於劉基知建文君不終與之藏函函一僧牒一剃七一緇衣牒曰楊應能宮之火也建文君削髮披緇懷牒從御溝出郊壇亡成祖使中使捄宮中使出馬皇后之燼曰建文君遂以葬之建文君既葬或言其亡或言蜀王迎之西皆參差莫實成祖亦心疑之其時有異人張玄玄者以術重已去莫知所之乃使禮部尚書濙行天下名訪玄玄實私察建文君竟莫得其要領其言建文君亡者謂羣臣多爲僧而從之入湖湘四川雲南最後往來廣西貴州蠻峒八番響木瓜諸處漸會集者三十六人三十六人事建文具君臣禮人見所誦經皆尚書古文英宗中建文君年八十餘矣出自雲南直入布政司堂南向跏趺坐地曰我建文皇市也朝使求張玄玄天下而實爲我彼傳四朝事定矣老夫不言一東遺骨更瘞何地耶有司驚致之朝莫辨也有閹老矣逮事建文君知其左趾有黑子摩視之持其踵心謂是而不敢言下錦衣不數月卒葬西山不封不樹雲

    名山藏卷之五

    ●名山藏卷之六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六

    ◆典謨記六

    成祖文皇帝一

    ○成祖文皇帝一

    成祖文皇帝御諱棣太祖第四子也 【 臣於南京見太常志雲帝爲石貢妃所誕生而玉牒則爲高後第四子玉牒出當日史臣所纂既無可疑南太常職掌相沿又未知其據臣謹備載之俟後人博考】 太祖分王諸王以燕元舊京近虜擇可鎮服者居之以封上洪武末年使諸王出塞捕虜燕晉二王壯而近常被命同行獨上深入有功嘗一擒虜酋乃兒不花再擒酋將孛林帖木兒等數十人虜自是不敢近塞上狀貌奇偉美髭髯英武寬仁豪傑樂用其精熟武事老將皆謂不及也太祖以威武治天下心柔太子注意上涼國公玉時進閒太子曰主上諸子中殿下度誰最愛者太子曰莫若燕王玉曰臣亦知之臣聞望氣者言燕地有天子氣殿下審之太子曰燕王事我甚恭久之太子薨太祖益屬意以學士劉三吾對立太孫太孫慮諸王太盛既即位聽齊泰黃子澄計未改元而遷周王雲南拘齊王京師改元而湘王自焚齊王廢代王幽岷王流遂日夜防燕建文元年六月授密詔北平都指揮謝貴逼圍王城柵斷端禮門四門路殺王城卒七月且逮上都指揮張信密以告上遣朱能覘之還報曰捄死於項不可後也上乃用張玉朱能言擒謝貴及北平布政使張昺上書建大君請遵高皇帝祖訓起兵誅泰子澄二奸臣建文君不報遂起兵去其年紀但稱元年於是以丘福張玉朱能爲都指揮僉事擢布政司吏李友直本司右參議而布政司參政郭資按察副使墨麟都指揮同知李浚陳恭等皆從上 【 郭資字存性武安人洪武十八年進士改庶吉上授戶部主事遷北平左布政使永樂初論居守功進戶部尚書仍掌布政使事賞賚視伯巳改刑部復改戶部仁宗即位加太子太師蹇義夏原吉數短於上謂資偏執常格恩澤請罷資上問以語楊士奇曰先皇興義旅及吾昔居守皆得資力其人亦材且危而任之安而棄之吾誠不忍士奇對白故舊不棄此皇上盛德顧資疆毅人毋得於但詔敕所蠲租資必責有司依歲額徵此太過誠如二臣言上曰吾在此復有原吉與同事彼雖偏執莫能行也巳竟罷政賜璽書歸踰月上念之不巳命戶部給半俸復其家章皇嗣位起爲戶部尚書免朝謁資視事勤雖大風雨不避僚吏敬憚所居頹垣樸舍卒之白家無餘貲年七十三追封湯陰伯諡忠襄】 上諭將士曰我國家至親受祚以來守法循分爾曹共見少主信任奸臣殘害骨內削奪五王又及於我高皇帝后創業艱難封建諸子以嗣以續皇天后土實則何辜吾義與奸臣不共戴天矣言巳垂涕將士感動風雨四起咫尺昏昧少焉東方雲開露青天尺許有光燭地映徹上下將士皆喜謂上得天一戰而奪九門再戰而破壩上三戰而火白溝四戰而拔滄州五戰而蹂夾河六戰而得藁城七戰而掩靈璧凡七大戰遂涉泗濟淮克盱眙下揚州渡江耴鎮江至金川門谷王穗開門以迎王師上按兵入建文君燔宮赴火死四年六月乙丑也丙寅諸王羣臣請即天子位三勸進巳巳謁孝陵欷歔感慕攬轡回營諸王羣臣備法駕奉寶璽道迎遮擁登輦軍迕耆老萬衆夾道拜俯歡呼稱萬歲遂即位初建文時有道士謌於途曰莫逐燕逐燕日高飛高飛上帝畿巳忽不見至是驗雲復周王橚齊王榑爵土政繇洪武之舊召用洪武舊人稱今年爲洪武三十五年凡從徵靖難之臣遷敘有差戮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於市秋七月壬午朔大祀天地南郊還御奉天殿告即位大赦天下以明年爲永樂元年甲子享太廟楚王槙來朝遷孝康皇帝主陵園仍稱懿文太子降封其三子吳王允熥爲廣澤王衡王允熞爲懷恩王徐王允■〈火熙〉爲敷惠王上初舉義用清君側奸臣數人既巳伏誅嘉與萬方同樂至治比聞在京軍民未喻朕心轉相扇惑夫是皆高帝遺黎吾入城之日市不易肆今豈濫及無辜兵部急諭之賜在京諸王書往與諸弟各一方歲一見或數歲一見今早暮來聚甚愜於心暑可三日一朝敕諭諸將士曰朕舉兵靖難爾輩多功所司上狀未詳以故未賞昔中山王從高皇帝混一天下二年以後賞典方行今踰月爾輒憤後時不巳急乎向在兵閒小捷必報豈當大定乃遂忽諸業敕所司亟上誤許陳改上曰朕居藩邸深知民艱數年兵興北方罷甚前工部尚書嚴震直戶部尚書王鈍應天府尹薛正言其分視山東西河陝以利病聞敕諭都督陳珪等曰朕長子居守北平爾善輔之申明天下誦讀大誥三篇遇鄉飲講解如舊八月詔曰朕皇考受天明命奄有四方褒厚親親爰及異姓允炆不孝不仁立未三年骨肉幾盡周王奉藩匡輔無愆空宮籍財害其相屬王自歸京師竄之瘴蠻父子殊方幽囚窮窘穴牆通食謀構湘王闔宮自焚加以惡諡執齊王於京師囚代王於大同幽岷王於雲南宿夕思惟不盡不饜復以懿文太子薨逝之時皇考有意立朕尤所猜忌聽信奸臣縱兵相害朕不得巳舉事自救荷天地祖考之靈兵至畿甸索其奸頑允炆慚負自焚以死諸王臣民尊朕爲帝重念骨肉之親良深存沒之感是用復封周王河南齊王青州治湘王墳廟賜諡曰獻脫代王岷王囚幽封爵如故封秦愍王子尚■〈火丹〉興平王尚灴永壽王尚炌定安王晉恭王子濟熿平陽王濟熇廣昌王周王長子有燉復爲周世子有爋汝陽王有烜順陽王有爌鎮平王有炥宜陽王齊王子賢烶樂安王賢焌長山王賢穴元目火平原王於戲天有顯道應捷影響衍本支於百世資盤石於萬年召秦王炳代王桂代世子遜煓來朝晉王濟熺來朝上得建文時奏章千餘通使侍讀學士解縉等閱其干犯者悉燔之既從容問爾等皆宜有衆未對修撰李貫進曰臣實無上曰爾謂無忠耶朕非惡盡心建文十惡其導之壞祖法耳事建文忠建文事朕忠朕不必曲自覆九月大封奉天靖難諸將丘福淇國公朱能成國公張武陽城侯陳圭泰寧侯鄭亨武安侯孟善保定侯火真同安侯顧成鎮遠侯王忠靖安侯王聰武城侯徐忠永康侯張信隆平侯李遠安平侯郭亮安成侯房寬思恩侯徐祥興安伯徐理武康伯李浚新城伯故張玉子輔信安伯唐雲新昌伯故譚淵子忠新寧伯孫嚴應城伯房勝富昌伯趙彝忻城伯陳旭雲陽伯劉才廣恩伯茹瑺忠誠伯王佐順昌伯陳瑄平江伯王寧永春侯曹國公李景隆特進增祿諭即位於安南暹邏瓜哇琉球日本西洋蘇門荅刺諸國定功臣死罪減祿例申明木鐸教民之令是月肅王楧蜀王椿慶王■〈木旃〉來朝第三子郡王高燧來朝周世子有燉自雲南來朝中月申明洪武中所定禮制度數頒示中外修高皇帝實錄谷王橞之國甘州衛軍張真上書言事上曰戌卒能言賜衣一襲鈔千貫是月寧王權楚世子孟烷慶成王濟炫來朝十一月清理釋道二教丙戌新作奉先殿成享五廟壬辰冊立徐皇后免廣澤王允熥懷恩王允熞爲庶人敕諭兀良哈韃靼野人諸剖曰今天下一家邊將言爾諸酋長誠心歸向朕用嘉之特令百戶裴牙失裏敕諭爾其各居邊境永安生業商賈貿易一從所便欲來朝者與偕至是月岷王楩來朝高平王濟燁長山王賢焌來朝十二月敕諭功臣曰古人君以武功定天下者必賴將臣之力厥後往往不能保全何故哉處高位者易驕縱犯刑法者多怙終人君代天理物豈容私其間哉所以罰加焉必也高皇帝立法垂憲欲世世行守功臣有犯罰戒再三戒之不改乃按誅之至親且舊不敢曲原志人君子莫不謂高皇帝英明果斷上畏天命下畏民情也爾諸功臣昔受高皇帝厚恩今事朕朕欲爾等悠久共富貴若復驕縱怙終不問則違高皇帝成法問而寘諸法必謂朕寡恩今錄高皇帝戒敕申明佈告尚永遵之爾之不遵後悔無及上曰公侯歷事皇考者今皆年邁朕不忍勞非見任事者其令以朔朢朝參詔求懷才抱德之士江西以儒士軒伯昂應詔即擢爲山東布政司左參議上問兵部尚書劉儁天下畜馬幾何儁以數對上曰古者掌兵政曰司馬問國君之富則數馬卿嚴督所司用心孳牧是月寧化王濟渙永和王濟烺壽昌王孟焯來朝

    永樂元年正月敕曰朕惟天德好生人君承天愛人而已夫輿圖之廣非一人獨治自古帝王與賢共之我太祖皇帝受天明命勤愛保養生息三十餘年政教敷明近古鮮儷亦惟任天下之賢理天下之務旁求民隱宣通德意用厥臻茲朕靖難承統重惟天下皇考天下軍民皇考赤子即立以來夙夜匪寧爾諸文武臣體朕斯懷毋怠毋忽毋虐毋貪毋爲掊克毋縱詭隨持爾廉平秉爾正直勵爾公勤擴爾忠恕共守成憲毋或有違惟民出稅賦以贍軍惟軍執干戈以衛民軍非民不養民非軍不安惟爾文武羣臣互爲保愛無有侵害惟皇考成憲實萬世治安之具遵之則吉違之則兇其悉心一志敬之慎之羣臣請立太子不允甲午月食陰雨不見禮部請賀不許禮部尚書李志剛等請遵高皇帝中都之制立北平布政司爲京師制曰可其以爲北京 【 李銅字至剛以字行華亭縣人嘗從學楊廉夫爲詩文有清思洪武戊辰舉明經奉命侍懿文太子授祠部試郎中坐累謫戍邊召還爲虞部郎中升河南右參議建文中升湖廣左參議成祖即位有言其才遂以爲通政司右通政命與修洪武實錄朝夕在上左右道說洪武中事甚親密其冬升禮部尚書時部務叢脞長於剸繁益見寵遇三年爲侍郎宋禮所間見疏歲餘降儀制郎中然遇劇務必屬之初解縉於至剛素相厚成祖御書大臣十人命品評縉於至剛則雲誕而附勢雖纔不端既縉遭譖出至剛懷宿恨言其怨望中傷之後召下獄並下至剛仁宗嗣位念其舊宮臣復以爲左通政數月又念其老不任朝參政知興化府時朝廷方需仁澤於天下至剛勞心撫綏郡民德之再歲歿於官】 二月設北京留守行後軍都督府北京行部北京國子監改北平府爲順天府北平行太僕寺爲北京行太僕寺嚴誣告法分命監察御史廵視民瘼於天下諭韃靼可汗鬼力赤書曰比聞北地推奉可汗特遣齎織金文綺四端致朕意可汗能遣使往來同爲一家豈不美哉並敕諭虜太師右丞相馬兒哈咱太傳左丞相也孫臺太保樞密知院阿魯臺等賜文綺各二命三法司五日一引罪罪囚會官覆審承一門如洪武中故事命所在官司瘞中原江淮之被兵者三月羣臣請立太子不允令諸郡王長成者權住王府近州縣講讀詩書習練弓馬以通世故四月敕曰朕賴天地宗社之靈父皇母后之佑以有天下凡更改天皇之成憲濁亂父皇天下之奸惡悉就誅戮其餘文武官員仍用無疑升賞黜罰從至公而已昔唐太宗撥亂反正貞觀盛治近古罕倫求其故則太宗善用天下之賢釋王珪魏徵之嫌怨舉李靖尉遲敬德於仇敵用房玄齡杜如晦於異代宋太祖起甲冑平列國與世休息開三百餘年洪基亦惟其時信任前朝舊臣範質王漙石守信王審琦等夫是二君尚借異代況朕父皇之臣非讎怨他人之比近有無知小人尚懷疑慮居閒妄生異議處事則不盡心此不明朕推赤之意不達天命者也夫人君代天理物故曰天子奉行天命故曰天吏若無天命有君者皆得爲矣元有天下廣土衆民國富兵強孰得勝之天命一去羣雄並起爰統一於我高皇我高皇又用其才釋怨錄仇所以創業垂統身致太平乞朕豈敢違天命與父皇之德法度者父皇法度朕不敢私也盡忠於國雖仇必賞心懷異謀雖親必誅今敢有不思高皇帝之恩妄分彼此懷疑怨謗不安職事者事發族滅以浙西諸郡水命戶部尚書夏原吉往治周王橚請立太子不允楚世子孟烷周世子有燉蜀世子悅燫平陽王濟爌永安王孟烱順陽王有烜長山王賢焌皆來朝賜楚王楨書曰別來思念世子至具知安好天下初定勞困未蘇兼以蝗旱相仍正當養民而休之今後宮東宮毀於建文兄姑安焉賢弟言府中損壞欲求修治豈有愛也民安歲豐乃量爲之今用護衛士聊葺而已禁金銀交易以通鈔法犯者準奸惡論以代王桂擅興土木命自今玉府非朝命不得擅役一軍民私斂一錢物靖難之起也北京及通州以婦女守埤至是上追念之命兵部錄姓氏行賞五月賜秦王尚炳書前令諸郡王出居近州縣練習講讀念四方水旱蝗蝻道殣相望修葺供億勞費軍民敕至且今在國成造居室其即日罷又聞晉王濟熺令有司二十里設一火燎橋樑道路悉皆治除今何時也火民如此乎遂書戒晉王亦如之敕北京刑部尚書郭資曰卿統長六曹悉心殫慮措置糧儲尤爲撙節比聞小人或加怨謗古云省巳無諐奚恤人言卿朕素知尚懋忠勤以副眷倚敕陝四都司布政司曰近令兄弟諸子出居講讀習練且令權住衛所衙門比聞有司毀完造新採木伐石使軍民不得力耕而休伍夫天下軍民連年死戰鬬苦蝗旱疲轉輸朕甚憫之是以首詔中外申嚴所部無擅耴一毫無擅役一夫即朝廷亦有用民時如城池顛閼築鑿不繼後費將大近於洛陽改造周府殊不得已蓋以河決爲先事諸王權住是豈不得已重勞軍民寧助朕爲治意耶敕到便罷阻者縶京處以極刑遷家於化外再封靖難諸將之未論功者袁容廣平侯李讓富陽侯李彬豐城侯陳懋寧陽伯王通武義伯王友清遠伯陳賢榮昌伯張興安鄉伯陳志遂安伯上曰比見朝班黥刺在列雖朕用人新舊無間官儀未肅其下羣臣議羣臣上議請洪武中犯黨逆並黥刺及仕建文者發配所繇奸臣齊黃進者罷爲民上曰過矣皇考作養人材以遺子孫雖繇奸臣進豈爲奸臣用犯黨逆者發原配所黥刺者罷爲民敕北京行部曰昔高皇帝既定天下念江南五府勞於供饋優恤繇賦朕舉兵靖難北京民出丁力以助徵輸家財以益軍朕亦未嘗忘可覆實諸郡縣以其名聞六月以久雨命侍郎李文鬱等佐尚書夏原吉相度被水田堪種者趣種之後時者除今年租稅丁巳上高皇帝高皇后尊諡詔天下頒諸夷外國諭翰林侍讀學士解縉等曰天下古今事物載籍極博韻府回溪二書擷摘尚略朕欲自書契以來經史百家至於孤方小道類爲一書統之以韻俾考索如探囊爾等如朕意諭兵部臣曰漢文帝時閭巷有馬千□□羣其聽民畜私馬賜韃靼可汗□方赤書曰有天下者必得天命非人力也宋失天命元世□得之嗣後荒縱民散政乖又復失之我高皇帝削平禍亂統馭華夷豈人力也哉朕承天休入正大統重之帝王以天下爲家遣使者報書幣可汗當知天命廢興之故講好修睦乃聞竊有覦覬古云順天昌逆天亡可汗博古知今寧不鑑此再書諭意並致儀物可汗審之遺繪綺表裏各二仍賜所部馬兒哈等各一辛卯月食周世子有燉來朝八月禮部言鹵簿中宜有九龍車一乘又舊有鉦紅鼓各四面魫燈紅油紙各三對今闕請請上曰先朝審禮精矣子孫遵用當自朕始豈可輒益以啓後奢蓋闕者增補無者如故始命內臣齊喜提督廣東市舶九月諭中外羣臣曰爲君難爲臣不易創業難守成不易剛柔寬猛適其中禮樂刑政有其序唐虞三代至漢唐宋率繇諸道是故舜清問下民報虐以威誅四凶舉五官明五刑然後無爲恭已神禹承之無間可去夏桀之亂民從其暴成湯之興兼弱攻昧耴亂侮亡肇修人紀用革慆淫既奠四方子孫承之惟監於成憲殷紂之亂商俗靡靡周公相武王誅紂伐奄遷殷頑民滅國五十繼相成王制禮作樂垂拱仰成刑措不用漢承秦亂高祖令蕭何定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定章程法令嚴明惠帝清靜至於文景除挾書巳肉刑務崇寬厚唐承隋末諂諛汰侈暴慢成風高祖定官制頒律令行柤庸調法沙汰僧尼道士勳臣犯法無所假貸太宗貞觀之後懲斬趾禁鞭背刪定律令變重爲輕力行仁義幾致刑措宋興承五季之亂太祖太宗頗用重刑糾繩奸慝躬自折獄務底明慎立法制嚴用法情恕鹹平以後刪其繁密益務寬仁子孫承之含弘光大恭儉純誠未嘗殺一不辜此歷世守成創業之事剛柔寬猛禮樂刑政厥中厥序莫不遞用朕太祖高皇帝天錫大聖之資以當非常之變奮自布衣撥亂反正比三代漢唐宋創業之時又大相遠蓋中華禮樂化爲左袵沈浸百年陵夷已甚高皇帝服古人所未易服齊古人所不能齊兢兢業業勞心焦思晝夜圖惟經權常變不得已而用刑特權時之宜耳及其立爲典常先議定律損益更改十年乃成復惟祖訓傳之子孫墨劓剕宮並禁不用欽恤之意已着象刑權時之宜不爲常法常法之立不易禮樂之用彌彰朕克遵成憲佩服聖謨思守成之不易念刑措之尤艱昔者唐虞三代君臣之間責難訓廸紀於詩書今朕告教爾文武羣臣爾惟聽之職曰天職民曰天民工曰天工祿曰天祿皆非朕私惟羣臣相朕以彰天命以奉天討以亮天工保茲天民以享天祿善惡吉凶實惟影響可不敬哉爾惟盡心勿謂忠有餘爾惟盡力勿以勞自伐爲名而善善無成計利而勤勤必感廉不怨貧以廉爲常行勤不羨逸以勤爲定分事有繁簡各安所遇位有崇卑各體所處爾羣臣當知也毋朋比朋比必淪胥毋利口利口必傾覆毋奸欺奸欺必暴露毋怙終怙終必殄絕依阿尸祿位者昧理擅權作威福者逆天貪污恣情慾者速戾讒說殄行惑衆志者自刑爾羣臣當戒也刑者輔治之具自古聖帝明王及朕皇考所甚重不敢輕不得已而用之者也輕重毫釐之閒禍福死生之決也爾或不戒臨民治獄恬不如意甚至信讒說執偏言深文誤良善納賄倒是非作威眩曲直自作聰明發摘瑕纇法外來情致人以死鬼神所見甚可畏也朕爲此懼中慰曰勤審克之際罪疑惟輕乃有懷殘忍之私遵酷吏之軌謗朝廷之寬恤惑上下之人心所謂利口必至傾覆爾惟戒哉聖人用人不求其備誠以纔有高下智有淺深事皆盡善上智所難動靜云爲豈無過誤朕惟念此每加寬容乃有恃茲屢造非彝常懷倖免不知忽微之過豈可積多非分之恩豈可常得所謂怙終必至於殄絕爾惟戒哉亦有柔奸隱慝厚貌深情夤緣扳結請託行私僥倖圖爲附下罔上不感天子而感權臣寧負公門不負私室同惡相濟同勢相保邪惡同讒以陷忠良同爲奸宄以匿其非石幻譸張以護其短同側媚以相師同諂詄以相悅所謂朋比奸欺必至於淪胥暴靈爾惟戒哉亦有身爲執法賣直沽恩謗人惑衆起險言以眩衆滅公義以濟私所謂讒說殄行唐虞所堲爾惟戒哉亦有愧赧於中自懷疑貳本無勞績妄自驕矜居寵弗畏因人譭譽從已喜怒生殺與奪陰狠自肆所謂擅權作威福貪污縱情慾爾惟戒哉其旅進旅退依違其閒候朕顏色同進諂諛甘言遜志無所建明尤朕所惡所謂依何尸祿位亦恐獲戾於天爾惟戒哉於戲忠臣爲國至於忘身鄙夫事君但知利已朝廷機務耴給目前生民休慼略不加意僨事蔽賢偷安玩日甚或微勞未報自負如山小譴或加中懷憤怨是自不恭於臣職豈能共致於雍熙朕務宵衣旰食豈爲惡逸好勞爲上帝之監臨守皇考之基業實諮爾羣臣輔成治化上荅天命廸朕之戒時乃之休至於刑罰尤悉乃心考之於書屢致其意誠以民命至重鬼神難嘆譬之操刀而割尚有血指之虞當食而言或至吻傷之失事雖切已未免過違心有不存視而不見毫釐之差生死之決一往不復雖悔何追朕寤寐思之不自知其辭之復也爾體朕心無怠於意必欽必慎惟明惟恤俾寬不至縱嚴不至殘囹圄空虛刑措不用政教修舉禮樂和平家國有萬年之安爾亦有無窮之舉子孫黎民尚有餘慶戒之勉之朕言不貳欽哉敕史部曰任官圖治之基也求賢任官之本也高皇帝聖德光華萬邦黎獻共惟帝臣肆朕眇躬克正大統永惟萬幾不敢暇逸思欲旁招俊又光輔邦家必明目達聰以弘視聽內外諸臣尚體朕心於羣臣百姓之中各舉所知無閒遠邇並以名聞書曰舉能其官惟爾之能舉非其人惟爾不任古訓具存爾其懋哉上謂侍臣曰皇考功德隆盛宗廟樂章未有稱述朕甚媿焉博採名儒而議爲之稱朕稽古禮文之意上謂侍臣曰朕宮中丙夜坐閱圖籍何郡罹饑荒何郡迫邊鄙旦與羣臣計議行之河南數處蝗旱朕用不寧使者省視不絕於道如斯民小康朕之願也賜禮部尚書鄭沂戶部左侍郎嚴奇良通政司右通政丘顯誥敕致仕陛辭賜宴上顧禮部曰是皆皇考舊臣自今舊臣老致仕者禮之視沂毋得有貶 【 鄭沂字仲與浦江人義門七世孫也父卒與兄洖方嚴寒袒跣哀號永新令趙大納哭吊奉以草履與兄俯伏慟哭辭謝不受洪武三十五年宣召義門子弟年三十以上者至御前備擢用沂與焉三十年又徵耴大姓賢能者上特召沂前語曰爾家大孝大義前朝雖嘗仕宦我今大貴汝御筆親除爲禮部尚書時新創大理寺沂會同審囚無有枉濫太祖賓天典祭禮畢即引年致仕歸成祖思念舊臣召授前職三月憫其衰特製造命賜歸巳入朝復有賜鄉人誣告義門私造軍器朝命搜索無有以舊紅漆器坐罪罪家長瀱沂曰家長瀱昏耄無聞知某嘗爲禮官不能使家衆遵國法罪坐某兄弟再三爭事聞蒙宥仍賜冠帶還駕北廵召致仕老臣南京聚會同館待以優禮五日一朝東宮沂爲領袖駕還錫燕東歸將卒呼二子杓盤來前曰吾賴天子寵光祖宗德澤白衣授以尚書今年踰七十考終幸大矣爾等當圖報效言畢忽風雨大作頃焉風靜雨止翛然而逝】 十月上謂六科給事中曰四方蝗旱民之艱食宦寺服食朝廷乃有畜養雞牲靡費食米者此輩坐享膏梁暴殄左物論其一日養牲之費當饑民一家之食業行禁戢爾等識之再爾不宥大理寺卿薛嵓等奏天下布政司所上死獄請遣御史分決從之命都御史陳瑛授御史簡書慎刑之意臨決之時句有可生即與辨釋上謂侍臣曰有言朕法令太寬者夫治人如醫有是病則服是藥不反傷矣朕守成之日正不敢傷民之時無病服藥朕不爲也敕建昌府同知馮士成等二十六人曰爾等事我皇考舊矣建文中罷斥爲民亦有不當罪者朕思任舊人仍召爾至方乞官備爾且歸家念皆蒼頭皓首弗欲重勞特賜冠帶仍爾舊職歸尚撫爾子孫率化爾鄉人子弟因賜道里費有差命待臣輯古人嘉言善行有裨君道者以授長子而諭之曰朕少寓鳳陽民閒細事靡不究知受命北平經絕塞冒霜雪與士卒同甘苦身所未歷則博考載籍覽鏡昔人之言行今長子居守北平雖吏案奏牘亦令躬閱以知爲臣之難他日可爲君也慶成王濟炫來朝敕晉府長史龍潭等曰古人臣無私交王府與西番往來以私車遞送王年少不知古長史儒者謂不知乎廷臣欲朕法爾朕姑不問尚慎戒之兵科給事中言天下衛所官吏所進軍馬文冊或額數盈朒或姓名舛異或不用印信或名不稱臣或不着年月日皆不敬當治罪上曰人精神有限案籍繁勞或短計數或成迫促姑條詰之更令詳進高平縣吏告知縣斂民財市馬給遞送大理寺臣言方禁斂財宜抵死上曰禁令不許爲私也馬給遞送公事矣釋復職十一月頒大統歷並賜朝鮮諸番國着爲令錦衣衛奏死罪一人上審其情而使宥之發屯戊異州因諭刑部曰朕矜其誤人無不可與自新且國家得一人耕亦可食數人其爲例四川行都司奏越巂衛地番賊不時出沒請調軍剿捕上曰令嚴備遣撫諭之晉恭王第六子濟烺來朝初洪武中免直隸五府民二稅每歲農隙籍其丁壯供役名均工夫及是內河淤塞皆來浚治上念風雨冱寒賜鈔罷歸令京衛軍士次第成之仍賜鈔充僱直諭六科都給事中朱原貞等曰天下疾苦朕恐爾曹未之能盡知也選郡縣考蒲官假六科辦事名俾隨爾等在朕左右朕有問即可知彼有言即可達乃至今無一人言者夫郡邑之大無一事苦耶在朕左右而尚默默況遠千里退其申諭以朕意賜山西右布政使周璟敕曰爾擢官未朞聲稱綽着慎終如始尚敬懋哉儀封縣知縣許譽秩滿至京縣民詣闕乞留從之賜鈔錠文綺令復任閏十一月諭都御史陳瑛等曰國家設按察司紏察牧守無所不得問無所不得言也河南蝗旱收歲水爲民災有司不撫字甚者朘削之按察司官不一言其移檄切責俾採察所部軍民利病及布政司府州縣官賢否以聞並命通檄天下按察司及按治御史之在外者上謂侍臣曰朕每當法司奏囚未嘗不反覆思究之也毫有可生便從寬減蓋往在軍中未嘗輕戮一人況今爲天下主南陽縣言縣民逃徙賦役靡出乞下令捕歸上曰民誰樂去其鄉哉河南連歲水旱蝗螟守令撫鮮字之夫其田廬生業已廢棄捕歸益之果耳封胡大互爲安南國王上顧侍臣曰北京山西寧夏一時地震朕心愓然爾言其故侍臣對曰兵戈土木應也上曰比年兵旅饑饉民困甚矣朕夙夜圖之朕避暑樓居武門端門而已後宮墊隘不敢增修慮土木也若雲兵戈政當敕邊修備十二月翰林侍讀學士解縉等奉敕修古今列女傳成成高皇后志也封贈靖難公侯伯三代及妻如舊制上曰爲國牧民莫切守令吏部都察院其令廵按御史及按察司凡府州縣到任半歲以上者具其賢否廉貪之實以奏戊子月食上閱太祖制集顧學士解縉等曰建文燔宮皇考所遺宸翰殊不可得朕深悼痛有散落臣民家者乎遺書諸王府遣監生分詣天下令有收藏者皆送至錄與別本而重賚之楚世子孟烷來朝擢鄉貢舉人王偁爲翰林院簡討上更問吏部簡討下何官對曰慱士典籍侍書待詔曰皆已除未對曰已除曰賢何如偁對曰舊博士中皆老成文學士偁初除未知上嘆曰國家用人以賢以勞偁賢既未知勞亦未有乃令賢有勞者位其下其自博士以下升職皆與偁同詔百工技藝凡利國益民之事皆許陳奏

    二年正月敕曰今春日寺和東作方興天下文武諸司各宜申明教術勸課農桑慎固封守問疾苦恤飢寒黽勉誠心崇寬厚之政定屯田賞罰例詔自今有犯交易銀兩之禁者免死屯戍興州禁民下海召世子及郡王高煦於京師二月蜀世子悅燫來朝禮部引奏北方歲貢生員入學十年考不中試者當充吏上曰人心志舒泰衣食溫飽乃能進於學問北方三四年中飛芻輓粟之艱兵戈風塵之苦無怪業荒可令還補廢學年數而後再試之毋連河使來朝既辭歸上召使者前勞之縱問及田獵生事久而退顧侍臣曰夷狄之人萬里來朝若不稍垂顧問必不附歡侍臣進曰陛下懷柔至矣但向所問皆田獵之樂未嘗及其人民畜產臣竊未喻上曰田獵是其性俗若問人民畜產彼必疑心朕方懷遠故不及也禁小秤交易大理寺臣得犯者請論違制律上問工部臣明禁否對曰文移諸司矣曰榜市否對曰未上曰未榜市其赦之刑科奏強盜論死有年十五以下者三人上曰耄悼不刑二兒去悼不遠其勿論前軍都督府言龍驤衛千戶妻無子妾之子代職居常見惡於妻妻以刃傷子足妾告妻欲殺子請並治之上曰妻傷子足恐無殺意使其母子嫡妾兩造獄吏之前非風化也付夫自治三月吏部奏有千戶奏薦士武人也朝命不及請坐違制罪上曰不及命慮其昧知人能薦忠心也試而果才一體授官刑部奏方禁銀交易江夏民有父死以銀買葬具者上曰禁銀交易恐鈔輕耳詩曰凡民有喪匍匐救之其赦勿治上曰朕命御史給事中撫安中外要以禁止奸慝導爲善而已給事中琰至四川見無犯者乃陰遣親信用銀誘民交易已則執之昔唐太宗以物試人待其受之則加之罪賴魏徵諫止古人以光明正大治天下苛則不堪僞則不信脫小民畏法反執陰誘者於官曷用治之都察院其執琰論罪上晚朝召後軍都督府及兵部官皆不在列御史劾奏上曰朕命之矣有司早朝奏事無者治事署廨中不在列必其無可奏諭六科給事中曰爾職居近侍比不聞一言軍民利病何也君資臣成治臣不輔法是不忠君可退思之條析以聞改封允■〈火熙〉爲甌寧王世守懿文皇太子祀諭六科給事中曰爾等疏駁奏牘一字之誤亦皆喋喋毛疵甚矣文書委積人之精力豈無時敝自今奏內有數目月日等字錯謬者令從傍改注印蓋之不必以聞麟等奏言乃至有不稱臣者上曰下豈敢慢上或猝遽漏書亦傍增之爾等在朕左右凡天下何弊當革何利當興何所軍民未安何人奸邪未去當歷舉以言如此細故故可略也四月敕曰朕惟天下武臣犯石矢冒霜雪累積功勤致有爵位或承祖父往有犯刑朕不忍遽絕其世皆謫之遠方今已踰歲其令輕者復職重者立功自贖進士李衡自訟其父洪武中受法不當違令幹進止曰不聞帝王用人殛鯀興禹朕不爾罪爾其勉之甲戌冊立世子爲皇太子封郡王高煦爲漢王高燧爲趙王諸王嫡長子皆封爲世子衆子皆封爲郡王冊皇太子曰諮爾朕之嫡長朕藩於燕爾爲世子聰明純厚孝友溫恭朕平內艱爾功居守事上恤下至仁小心茲受爾冊寶命爾爲皇太子爾惟夙夜祗承爲善無閒一念過虧大德之累爾宜念之學勿至迂明勿至察嚴勿至猛寬勿至縱謙卑遜志容受忠良勤儉安詳惠鮮衆庶以承宗廟以保社稷爾其敬之諭三法司出淹獄先是命儒臣輯古嘉言善行將以授太子至是書成賜名文華寶鑑御奉天門召皇太子面授子其書比高皇帝所輯嗣君昭鑑錄加廣益以高皇帝之寶訓焉有官軍誣民爲誹謗者縳送刑部獄具以聞上曰諺恆言軍強民弱必軍誣民命五府六部都察院訊實遂釋民抵官軍罪並罪刑部官之枉民者長山王賢峻來朝上朝能召諭六科給事中曰朕可否庶務或有失中爾等直言顧解縉曰敢爲之臣易求敢言之臣難得敕諭又武羣臣曰今天下雖安民未蘇息郡縣豪猾遇有徵繇並緣爲奸細民不勝盜賊滋起爾等其悉心政務毋橫斂一錢毋妄興一役稱朕閔念元元之意更定天下衛所屯田守城軍士視地之夷險要僻臨邊險要者守多於屯在內夷僻者屯多於守地雖險要運輸難至者屯亦多於守五月國子監祭酒徐旭書奏不謹當降上問吏部尚書蹇義旭何如對曰文學持守寡合於人上命爲翰林修譔上曰持守之人宜其寡合既有文學當寘近侍庚戌以高皇帝忌晨詣孝陵先日錦衣衛請具法駕上曰用數騎前導而已顧侍臣曰皇考升遐之日正屬感慕之時自非闢道導騎亦可省也六月楚世子孟烷來朝乙酉月食汰官蘇松嘉湖諸郡水命監察御史督有司賑之諭禮部曰天下之纔不盡也落第舉人或本有學問爲文偶劣或文故不劣試官偶遺之其再試既試得張信等六十人召見賜冠帶而勉之使進學於國子命姚廣孝賑濟蘇松命徐景昌襲父爵進封定國公七月寧世子盤烒來朝山東郡縣野蠶繭禮部請賀上曰使山東盡繭亦僅被一方其巳大理寺言有犯者法當黥上曰宥之人孰不可與自新墨其身且怠其心九月福建布政司奏有番船泊岸詢是暹邏遣使通好琉球因風漂至已籍船中物請命上曰鄉有善人猶能振人於德夷國通好不幸漂泊可利而籍之丹壞爲治乏食粟焉便風欲歸或往琉球即導之去周王橚來朝獻騶虞百僚稱賀上罷朝謂侍臣曰適聞羣臣之言朕烏足當之古之明主皆遇祥自警警怠之分安危之系也朕敢不敬裝印列女傳給賜諸番謂吏部尚書蹇義等曰朕慮中外守令未必得人遣御史分廵考察夫人其治田野闢人民安禮讓興風俗厚境無盜賊吏無奸欺即守令賢矣否即不賢矣比聞御史至郡邑但坐公館召問諸生及庶人在官者輒以爲信夫君子中正自守小人賂遺求譽詢言之弊寧足憑也自今御史及按察司考察有司賢否皆令具實跡聞徙太原平陽澤潞遼沁汾民一萬戶實北京制信符給宣慰安撫等司齊王槫來朝刑部尚書鄭賜言比軍士初犯者皆蒙宥小人作過全無戒懲上曰朕戒怙終若其初犯固可恕也刑部奏會諸司錄囚上悉召諭之曰爾宜盡心耕去莠也心有不存並去苗矣十一月上錄囚奉天門巳出午門復召錦衣指揮鴻臚少卿各一人從容審問之有辭入白曰囚久困獄戶至朕前久困獄則雖枉而不求辨戶至前則畏威而不敢言刑部言靖難諸臣有罪系者請論功定議上命論如律曰刑賞治天下大法也功不掩過私不廢公征討之功朕酬之矣過而不問私孰甚焉癸丑夜京師地震召羣臣諭戒之以天寒罷築孝陵垣牆者學士解縉等進所纂錄韻書賜名文獻大成復謂未備敕太子少師姚廣孝刑部侍郎劉季箎及縉重修之使翰林學士王景侍講鄒緝副命禮部簡中外官及四方耆宿有文學者充纂開館文淵閣光祿寺給朝暮膳

    三年正月上朝諭天下文臣曰朕惟治天下得民爲本保民愛恤爲先朕皇考太祖高皇帝混一輿圖身致太平其閒愛養生息思至慮周故天下殷富生齒日繁朕即位以來仰遵成憲惟恐不逮尚慮天下之廣人心難一不守我皇考一定之法致陷刑辟所以叮嚀告戒使人遷善遠罪凡我有官君子明聽朕言民國本也勿苟貪其財勿妄役其力則可常安民民常安則天下無事矣是亦爾等所以令終而後聞也諭天下武臣曰國家置武衛以禦侮不以世治忘備爾等當竭忠効力守法奉公士卒戰御所資也其用心撫綏屯田儲畜之本也其加意督勸若夫完城堡修器械勤訓練謹斥堠慎哨備皆軍政所急爾等爵祿富貴或繇父祖或出巳勞當夙夜體念保之永遠免順天永平保定三府田租二年命學士解縉於新進士中選才質英敏者讀書文淵閣得二十八人以擬二十八宿司禮監月給筆墨紙札光祿寺給朝暮膳禮部月給膏燭鈔三錠工部給居宅曰漢唐宋諸賢臣怕能以文章羽翼六經垂諸後世當使儒道之盛克見於今黃河清於蒲津羣臣獻頌建碑於孝陵伐石幕府山之陽求厥趺於龍潭山發土得石長尺許其文玄蒼宛然如生衆工以來獻羣臣奉表稱賀遂獻於孝陵楚王楨來朝二月蜀王椿來朝命趙王高燧居守北京四月以儒士馬巨江爲翰林院五經博士 【 巨江江西安福人與張紞同輩學行老成志尚閒逸上在藩邸聞其名及是召至將用之以老固辭遂受博士賜紗帽銀帶襲衣及璽書褒諭令致仕】 周世子有燉寧化王濟煥長山王賢焌來朝五月肅王楧順陽王有烜來朝賜周楚齊蜀諸王書曰我皇考創業垂統惟欲本支各盡其道朝廷則篤親親藩國則重守法朝廷紀綱明正藩國不齟齬其閒藩國禮節不踰朝廷不苛責於上吾與諸弟侄皆宜念之夫朝廷不能篤親是謂不孝不友不慈棄仁背義咎莫大焉昔建文嘗蹈此失吾躬奉藩不深戒哉左下事繁天人精智有限藩國當體亮本誠情外相恕比代寧秦晉永興高平平陽諸王稍不順意內外怏怏或聽誘爲非甚者怨謗鎮魘是皆少年寡學之過吾慮傷同氣悉忍不問然皇考有法朝廷之公也朕復不言積過愈深又安能已繼今吾念親親之恩勿替諸弟侄念皇考之法具在特此遣書陳布悃款六月遣中官鄭和往諭西洋海外諸夷命戶部尚書夏原吉僉都御史俞士吉左通政趙居住大理少卿袁復 【 袁復寶應人】 賑饑蘇松嘉湖曰蘇湖被水民食他郡其令所在毋驅逐水退復業無糧食種子者官給之大釐寺臣言文官犯杖近例犯罪還職停俸三月蓋欲使自新乃輕玩比比請今論如律上曰其待三七月興平鳳翔二縣進瑞麥羣臣表賀上曰四方遠邇一物靡疵癘乃名太平覽表悅媿八月申明學較之教遼王植來朝九月各王橞慶王■〈木旃〉楚世子孟烷蜀世子悅燫來朝關陝獻嘉禾羣臣應制選詩初上爲燕王時嘉禾生北平以獻太祖太祖御製詩賜上至是摹勒拓本賜諸王近臣時四夷貢使充溢修會同館於京師驛於福建淛江廣東之市舶提舉司爲海外諸番館福建曰來遠淛江曰安遠廣東曰懷遠加封張輔爲新城侯十月封未晟爲西寧侯賜滿刺加國鎮國山碑銘以祖訓賜諸王而諭之曰皇考垂訓子孫是書最要夫朝廷藩王合本同根心祖宗之心則自然各盡朕與諸王共勉之十一月諭趙王高燧曰朕居北京廿有餘年每聞邊報謹守而巳當時中山王武寧王亦惟嚴圉以無失敗爾遇烽警輒遣出視不輕率耶今宜戒之

    四年正月上謂侍臣曰朕閒中肄書愛毫穎精妙稱順人意因嘆匠藝如此本之素治前代大儒君子皆是積勤造極今人學力未至便謂道難豈求道易匠藝也戊戌宴羣臣奉天門與宴蠻夷酋長皆起舞稱壽曰生居絕域獲覩天朝太平之盛死且有光上曰普天同樂朕心也皆歡呼稱萬歲日本國王源道義捕獲海寇以獻下璽書褒諭之封其國之山曰壽安鎮國之山上制文立碑焉南陽皁君山草寇竊發命豐城侯彬新城侯輔率兵捕之諭曰盜故良民有司不字更加害之不愛其生則不得已其先之撫招及彬至皆潰散遂命班師六部都察院奏劾朝覲官治事稽違上召遣之而諭曰職天職也勤慎則張怠忽則廢其歸改過自新琉球國進閹人命還之禮部請今且留但止其再進不者慮袓化誠上曰空言不若實事留而止之必有繼踵來者甲辰大郊祀上覽存心錄顧翰林侍臣曰慕容超郊壇側出異獸隋煬帝祀圜丘暴風不成禮德與不德皆能動天夫德者積躬而累行蓋非臨祭而儌福上晚朝右順門百官奏事皆趨出召諭六部尚書及近臣曰早朝奏事多不得盡言午後事簡卿有欲言毋謂朕倦聽又曰朕每旦四鼓興衣冠靜坐是時神清氣爽則思四方之事緩急之宜朝退省覽奏牘有邊警水旱之報即付所司暇觀經史未嘗敢逸卿等宜體朕心相與淬勵西域進舍利禮部臣請因是釋罪囚上曰天堂地獄佛亦有焉梁武元順豈可效之賞功誅罪帝王大務也二月寧世子盤烒來朝成都等府播州宣慰等司奏蠲荒田賦上命戶部併除其歲額命軍官犯罪戍邊立功者悉復之三月辛卯朔視學釋奠於先師立碑制文焉廣東諸處黎獞苗獠皆來朝賜賚授官敕有司免其賦諭韃靼可汗鬼力赤曰朕體天爲治惟欲萬方有生鹹得所欲致書可汗謂宜通好往來共爲一家可汗不悟拘我使臣掠我邊境夫天之所興孰能違之天之所廢孰能舉之昔左命有宋歷十餘世而厭其德以命於元數世之後天又厭之命我太祖皇帝此皆天命豈人力也不然元之後世自愛猷識達裏刺北徙以來至今可汗更七主矣土地人民增益豪未否古稱順天昌逆天亡況爾有衆甲冑不離身弓刀不釋手東遷西徙老者不得終其身少者不得安其居今數十年矣是皆何罪可汗聰明特達還前使者及所掠去邊境之人用寧爾衆同享太平豈不美與若果必以兵朕亦不得獨巳可汗審之文綺二表裏往致遠意永和王濟烺來朝上曰宣府萬全興和皆臨邊衛未冬先寒將士備禦晝夜不解甲朕嘗歷其處勞苦特甚大小官軍其人賜鈔五錠上試禮部中選舉人朱瑨等擢林環第一復親試下第舉人得文學優等二十一人賜冠帶授之官選未及者賜鈔遣還諭之曰爾等當歸務學鄉里父兄所在孔子蓋恂恂如也尚謹子弟禮母生驕慢以蹈德兇敕論海島流人曰爾等播遷於虐政畏罪久徙苟活窮荒特赦所犯宜即還鄉復業譬如春冰爲水如故四月順天府老人以優免田租入謝命光祿寺賜酒食禮部予道里費面諭之曰往昔北方連歲軍旅供給勞苦故爾特免比農種何如民力復舊否朕念一來恐勞困爾爾歸各勉子弟爲善而勤生皆叩頭謝因諭戶部臣北京耆老多有入謝者春作方興政當勤督子弟力於農況衰倦之人豈堪遠涉即檄止之保安王尚煜順陽王有□長山王賢焌來朝購遺書於天下諭吏者曰勿計直惟所欲士大夫尚有藏書況天子哉因顧學士解縉曰須覽閱乃有益上諭都御史陳瑛曰御史以儆肅百僚當用清謹介直之士不能是者悉黜之因諭吏部授御史必其人又曰百官小大皆必其人豈但御史有較尉訐朝臣謗毀時政者上曰其誣命鞫之果然上曰小人敢誣君子則上下不相安也付治於法司五月召諭三法司曰日見刑部引奏有逮及無辜久系不決至於病危其人無罪設若病死枉殺之矣決獄在明又在不滯今天氣已熱徒流以下其皆令所在發遣上謂侍臣曰君人之道犯極惡則不宥有小善則不棄論小過而廢大善善將怠錄小才而免大惡惡將肆故惡難容者乃不論其才纔可用者乃可略其過賜鬼力赤部下阿魯臺織金文綺二端而諭之曰曩者醜閭回具言爾聰明識天命有歸誠之心近忽都啄木兒至又言爾母子同心歸誠有加無替自古名世之臣如王陵陳平去楚歸漢尉遲恭李靖舍隋歸唐曹彬潘美委身事宋皆懷先見之明知天命去留之幾爾明達不下古人政尚決歜朕當處爾善地與爾王封傳之子孫永世無窮命雲南車裏諸宣慰使定孟弄灣甸等府州三年一貢着爲例秦王尚炳來朝六月已未朔日有食之是日陰雨不見禮部請賀不許上謂近侍之臣曰早在宮中偶忘一事問左右皆不能舉沈思久乃得之朕以一人而覽萬幾能盡無遺誤自今事有叢脞爾悉臆之處置有悞亦須直言拾遺補過爾等職也南雄府獻瑞麥薦宗廟廣東布政司言南雄至南安有梅嶺之隔番夷方貢請用民接運上曰貢無定期農少暇日其令貯貢物於南雄農隙接赴南安復顧侍臣曰民不失養勞之鮮怨民失其養休之不德雲南西南夷大古刺小古刺等部落皆來朝貢七月上視朝百官奏事退召侍臣語久之時方五鼓侍臣請曰聖躬勤勞請少休上曰朕在宮中嘗周思庶事一事未行或行未善即不寢至旦必行乃安久亦忘勞誠念才德不逮若不專志勤思何繇政善民理也命成國公朱能佩徵夷將軍印充總兵官西平侯沐晟佩徵夷副將軍新城侯張輔爲右副將軍率二十五將軍討安南逆臣黎季犛季犛者胡大五也閏七月羣臣請建北京宮殿以備廵幸從之遂遣工部尚書宋禮侍郎金純古樸師逵副都御史劉觀等採木於中外命泰寧侯陳珪北京刑部侍郎張思恭督造磚瓦徵天下諸色匠作選軍民丁壯期明年五月赴役於北京來歲代 【 古樸陳縣人洪武中鄉貢爲太學生父喪服闋乞祿養母太祖嘉之除營部主事累武選郎中建文三年升兵部右侍郎永樂初改戶部右侍郎宣德中南戶部尚書終官樸居官臨事夙夜匪懈謹守成憲無敢損益戶部主事劉良墨其官樸下考之良凂上左右求最樸不可良遂誣奏樸他事既就係成祖察樸誣釋之仁宗時吏部奏授良敕命封贈其父母仁宗曰豈弟君子福祿攸降良常誣奏大臣君子乎不與良竟以贓敗 師逵字九達東阿人少孤孝母年十三母疾甚思食藤花菜地不常有逵去城南二十五里求得之歸則丙夜道遇虎驚呼天虎舍逵去母食菜尋愈自國子生擢御史升陝西按察使旬日閒決淹獄以千餘人丁憂去官廬墓蔬食永樂初召爲兵部侍郎尋轉吏部文皇徵虜命總督饋運逵請量程置堡使得遞挽民不困而軍食足洪熙初進南戶部尚書兼掌吏部事宣德二年卒逵任吏部能稽詢衆論求公當扈從北京文皇閒語左右曰扈從諸臣惟師逵廉】 上語翰林侍讀胡廣等曰朕曩守藩暇好觀易時府中惟武周文善爲易然時有拘滯易者易也甚妙在變又曰內君子外小人一語人君用之功效不小時周文以侍讀學士請致仕陛辭賜坐良久曰卿篤學惇德宜在左右春秋高矣故遂卿請周文頓首謝命賜酒饌楮幣給傳還鄉顧謂胡廣等曰斯人操履端方上問胡廣曰中官自江西來言田家獲稻皆了此甚早也對曰臣鄉多早稻是以早獲上曰江西民衆地少農亦給否對曰勤斯給矣上曰勤之一言四民皆通人君尤要八月侍臣有言強盜刼人多減死戍邊恐法寬無以示懲上曰朕憐其初非得已又冀其終能改過敕甘肅守將未晟寧夏守將何福山西守將吳高曰朕欲馬蕃思有二策其一欲略如漠法澤水草地其外險阻數人守之縱馬其中順適其意冬寒草枯則聚而收之其一散與軍民牧養設監牧統領之二策孰善精思條畫以聞上召通政司參議賀銀而責之曰朕於民情雖微不忽四方言事皆欲悉聞今章奏非重務者通政司但送六科不聞朕如此則何以通政爲賜趙王高燧書曰比聞駙馬都尉袁容怒都指揮款臺過門不下棰楚幾斃款臺靖難功臣爾豈不知曷不聞朕自洪武來何嘗有下馬駙馬門之令所辱款臺之人悉送京師王敦爲晉駙馬縱恣暴橫卒用悖逆滅亡爾令毋效之免齊王槫爲庶人九月晉王濟熺周世子有燉廣昌王濟熇來朝設陝西甘肅二苑馬寺北京二苑馬寺申嚴投匿名文書之禁十月免午朝上顧侍臣皆休沐一日復問寓舍無事寧觀書否對曰暇亦不廢上曰朕愛孔子飽食終日之言宮中恆觀書若等盛年切莫自逸禹惜寸陰何可不勉辛丑月食徵夷將軍朱能卒能州使右副將軍輔領其衆回回國進玉盌卻之命禮部賜鈔謂尚書鄭賜曰朕宮中恆用甆盌潔素瑩然可念也十一月庚申大薦享於高皇帝后臣庶祖考鹹預其列其日甘露降孝陵醴泉出神樂觀獻宗廟賜廷臣敕曰朕敬謹事天致孝皇考皇妣普及幽靈禎祥迭見爾羣臣表賀朕不敢當斯皆上天眷佑皇考皇妣聖靈垂蔭及爾羣臣盡心輔朕恊和神人之所感格朕觀自古有道之君祥瑞之來愈加警畏爾宜勉輔朕躬承天與朕皇考皇妣鑑臨之意刑部大理進月繫囚數上閱之凡數百人大辟十之一召尚書呂震少卿虞謙等曰非死刑者何今天寒淹禁雜犯死罪以下約二日悉依贖罪例發遣之 【 呂震字克聲臨潼人洪武中鄉舉入太學朝廷行天下則壤均賑震承檄之兩浙報命稱任使擢山西按察僉事入爲戶部主事尋出爲北平按察僉事成祖潛邸恭順有勞及即位召爲大理少卿尋升大理卿進刑部尚書轉禮部成祖數自將伐虜震與吏部尚書蹇義戶部尚書夏原吉兵部尚書方賓刑部尚書吳中皆諫上不聽上怒原吉糧儲之對頌繫之並詈賓等賓聞懼自縊上命震兼領戶兵二部事溫諭之曰事無與卿卿但盡心朕坦懷相期因令較尉十人隨震密敕曰震萬一死爾十人毋生也震自幼穎悟善記每奏事他尚書皆執副本又與左右侍郎更迭奏震獨口奏具得其曲折事經震省背誦如流既兼三部皆自專請對三部侍郎具位而巳扈從北狩虜立碑沙磧中上率羣臣讀碑文而震能舉之居一年上與文學臣語及碑詔禮部遣官仕錄其文震請筆疏之上密使人至虜申榻其本不脫一字以此寵震甚震深申寡言當其獨坐深念以手指刮眉毛則必有精思密計諸官屬相誠無敢自事而主事尹昌隆者故爲春坊中允爲東宮所重日震事震政獨坐不應少選復前震怒拂衣起曰君目行之何以問爲昌隆不得請有語以公舊事東宮皇太子素重公何不耴令旨行之昌隆從其計事得行震大怒奏昌隆假宮僚怙賴恩私事不關聞奏輒耴東宮令旨不之父而之兒昌隆潛蓄無君心上爲震下昌隆獄尋赦復官昌隆丁父憂起復謁震震外津接昌隆入理前奏詔系昌隆錦衣獄籍昌隆家凡下詔獄者上北廵率輿載以從名隨駕重囚昌隆與焉後數年穀王謀反以王嘗保奏昌隆爲長史坐昌隆與謀下公卿雜間昌隆力辨不服震折之昌隆知不可免乃服獄具上昌隆死夷其族震居禮部垂二十年仁宗朝加太子少師尋進太子太保宣德元年卒卒時病面疽宛轉病呼曰尹相尹相家人問故曰尹昌隆守而欲殺我震竟死】 戶部人材高文雅疏白時政下禮部會議都御史陳瑛以文雅疏舉建文時事劾而請寘諸法上曰草野不識忌諱言苟可採勿遽廢罷因論尚書鄭賜明主不罪言今後建言者但論可用與否瑛刻薄非助朕者文雅可付吏部量才授官十二月辛卯大赦左下上聞京師民多病嘆曰內府藥材甚廣咫尺不能有濟何況於外命太醫院掣施方劑覆命禮部申明藥局之令

    名山藏卷之六

    ●名山藏卷之七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七

    ◆典謨記七

    成祖文皇帝二

    ○成祖文皇帝二

    五年三月工部尚書宋禮採木四川有大木數株出谷浮江賜出山曰神木祠祀之四月興平王尚烐永壽王尚灴順陽王有烜寧世子盤烒代世子遜煓來朝上謂侍臣曰朕與卿等論政不覺語久或謂傷氣非所以攝生豈知天下之大休慼利害非廣訪慱詢寧能知之侍臣對曰好問好察舜所以無爲也上曰不如是不足以盡羣情五月敕左都御史陳瑛陳曰朕每歲春夏若農隙敕郡縣浚溝渠築圩岸修陂池捕蝗螟遇饑荒即賑恤比河南郡縣洊罹旱澇有司匿不聞反言稼登及遣視之有收不及四五者有十不及一者亦有掇食草實者朕亟命賑之已悉朝於法其榜諭天下自今水旱災傷有司不以聞者罪如之僉都御史俞士吉賑饑還上聖孝瑞應頌上擲還之曰爾出賑歸未聞一語及民都御史固爾耶六月安南平詔天下置交址布政司羣臣譔平安南頌上諭都察院曰朕尊我皇考舊制調發軍馬必用御寶文書去年命內使採天花山西此朕一時過尋悔而罷近聞內侍進詐傳詔旨僞造勘合復以天花爲名於彼勞苦軍民所在官都不來奏爾即遣兩御史往治械送京師有涉者皇親不貸七月乙卯皇后徐氏崩八月三法司奏錄囚命非犯十惡者皆貸死南人戍極南北人戍極北流以下姑釋之交址巳平餘寇出沒出源諸州山谷中前軍都督僉事高士文往剿至廣源州與戰死之 【 士文咸陽縣人洪武中以小較從有功授燕山左護衛百戶從靖難有功累升前軍都督僉事爲人質直剛果善騎射其徵交址多効勞勩死而人皆惜之】 九月張輔等獻黎季犛及其子蒼之俘於京師上御奉天門受之以付獄他子孫皆赦之給衣食於有司嘉定縣奏請度民充僧不聽諭禮部曰民服田力穡養父母出賦稅供上僧何補哉十月以交址所舉明經士人甘閏祖等十一人爲諒江等府同知賜敕及御書慰免之羣臣有守衛卒自陳母病漬甚乞假省視上曰曷不早白曰告守衛官不聽也上大怒曰守衛官非人子耶黜戍邊交址郡縣奏送所舉士上曰南不耐寒命工部賜綿花襪靴於中道上謂刑部尚書呂震曰前所赦死戍囚從南北風土便宜顧南者多死瘴癘其改發北京種田郡縣庶全活之諭韃靼可汗鬼力赤曰前遣使致書本期通好何乃拘留不報今再遣百戶早花等審求其故禍福之機一有顯道唯可汗省之甲午冊諡大行皇后高平王濟燁來朝丙申月食十一月敕張輔沐晟曰交址反側必當剿滅然不可濫及無辜雖凶逆之家幼子童孫驅入內地爲民爲奴而已姚廣孝等重修文獻書成賜名永樂大典序之曰昔聖王之治天下也盡開成之道極裁輔之宜修禮樂而明教化闡至理而宣人文蓋自伏羲神農黃帝堯舜以至禹湯尚巳之數聖人繼天立極皆作者之君文武相承文監二代乃始有述孔子生周之末有德無位刪修贊序功賢作者周衰百家舛繁王者跡熄秦人燔書斯道中絕漢興六藝漸傳繼而唐宋沿習有徵我高皇帝以神聖之資廣禮樂之途博大悠遠同聖帝明王之道朕嗣承鴻基緬思纘述以爲混一之時必有一統之製作用以序百王之傳總歷代之典而世祀綿邈簡編顆富恆慨其難至於考一事之微氾濫莫周求一物之實窮力莫究譬淘金於沙探珠於海戛戛乎不易得也乃集文學之臣纂四庫之書購募天下遺籍上自古初迄於當世博採旁搜匯聚羣分着爲奧典以氣者天地之和也有氣斯有聲有聲斯有字故用韻以統字用字以系事揭綱而目畢張始振而末具舉包括宇宙之廣大統會古今之異同鉅細精粗粲然明備其餘雜家之言亦得附見蓋網羅無遺以存考索始元年之秋成五年之冬總二萬二千九百三十七卷名曰永樂大典聚其散漫總其條貫於以見斯道之大彌綸天地通貫古今支派蔓衍布着而紛紜也十二月頒高皇帝戒飭功臣鐵榜文及敕旨於武官面申諭之通山王孟爚來朝

    六年正月敕新城侯張輔曰前以將士久勞於外令爾等撫安平定及時班師今春氣向暖未聞還期朕夙夜在唸其有妨耶速具奏聞二月命武臣子弟襲職者試騎射初試不中罰本衛所充軍三年覆試不中謫戍遠方別選才子弟代之詔曰朕念昔南征以靖內難時皇太子居守賴軍民竭忠効力供給饋餉馳驅負挽晝夜弗寧城守戰鬬犯矢石父母妻子朝夕不保使朕無北顧之憂朕即位以來飲食夢寢不忘北京民其所屬郡縣數被水旱歲榖不登缺食流移朕甚愍焉永樂四年五月所述負稅糧課程其盡蠲之諸色課程自永樂六年爲始仍免徵三年少伸朕意焉三月詔曰比者營建北京需材於下國之大事誠非得已民之勞止朕甚愍焉所司督責逋負鞭棰逼迫甚失朕心河南山東西永樂五年以前悉與蠲免東安舒城二縣飢命賑之掌交址布政司尚書黃福言交址初平徵劍不一請酌定請重賦稅之上曰比除交址郡縣官朕數諭之政務寬簡以綏新附福言良合膜意戶部其輕議之 【 黃福字如錫昌邑人洪武中以太學生授項城主簿改清源皆有惠政升金吾前衛經歷上書論國家大計太祖甚加獎異超擢工部右侍郎永樂初遷左侍郎尋升尚書肇建北京置行部爲行部尚書交址叛命將討之使福之南廣營辦軍門調度有方交址平命以尚書兼掌布按二司事交人安之洪熙改元召還兼詹事輔皇太子其後交址復叛再出師討之守臣再乞福往福至則將已失律夷民有執福者士酋驚曰此黃公吾故父母也解衣衣之騎之騎不便輿舁之至其壘尊禮甚謹福厲聲叱之曰爾等孤負天朝厚恩天地鬼神將共絕汝徐又曉譬以順逆禍福交事雖不可支而官軍竟無一人被害者既還復改命董督淮泗漕運調行在戶部宣德初調南京戶部先是朝廷敕襄城伯李隆守備南京至是覆命福參贊正統初進少保五年卒年七十八福歷事五朝易直廉恕學士楊士奇南還祭掃至南京福臥病不出士奇即往見福驚曰公輔幼主可一日離左右士奇服其言成化中諡忠宣】 遣給事中郭驥指揮金塔十歹諭虜王本雅失裏曰知爾自撒馬罕脫身別居失八里今鬼力赤等迎爾北行以朕計之鬼力赤與也孫臺久結肺腑相倚爲固未必棄親就踈況手握重兵雖或幹有附爾者亦安敢與異志爾與鬼力赤不兩立矣夫元運既訖順帝以後瞬息閒六傳未聞一人善終者此亦天意古有天下者皆封前代子孫如陳杞微箕漢唐亦行之我高皇帝恤元子孫尤厚妥古思帖木兒遣還爲可汗南北共知也朕愛人之誠擬之皇考前代有同皎日不如幡然來歸朕當念爾無吝封爵賞賚居爾近塞惟爾所欲若惑下人圖擁立之虛名不顧禍機是亦惟爾特賜諭意並賜織金文綺衣二襲彩幣二端敕新城侯張輔等曰朕命爾班師今天氣已熱瘴癘方作善撫視之有一死瘴不名全功四月永壽王尚灴來朝五月下詔赦交址餘孽敕文武官寬恤之悉停罷一切不急之務六月敕泰寧侯陳珪及北京行部曰今方盛暑軍民赴工者飲食作息必時有疾與醫藥斂怨爲功朕所不取命軍民子弟僮奴有自爲僧者並其父兄送京師輸作五臺山畢日就北京種田七月楚世子孟烷來朝論徵安南功進封張輔英國公沐晟黔國公清遠迫王友爲侯柳升爲安遠伯瓦刺土茜馬哈木太平把禿孛羅來朝封馬哈木爲順寧王太平爲賢義王把禿羅爲安樂王餘論功有差八月交址賊簡定鄧悉等復聚衆作亂以沐晟爲徵夷將軍總雲貴川蜀兵四萬繇雲南往徵之命兵部尚書劉儁贊其軍浡泥國王麻那惹加那乃閤家來朝上嘉勞之親享之奉天門皆賜宴九月交址土人莫邃莫勳莫遠等來朝上嘉初下安南時率先歸順賜敕獎賚制詩賜之復遣太監鄭和等齎敕使古裏滿刺加蘇門荅刺阿魯加異勒爪哇暹邏占城柯枝柯撥把丹小柯蘭南巫裏甘巴諸國十月浡泥國王卒上輟朝三日厚加祭賻葬之安德門外祠而碑之臨淮縣及靖州高要靈山二縣皆言廟學當修上曰此政首也工部其即日下有司且通行之天下敕甘肅總兵左都督何福曰得奏欲取西平侯家所畜善馬以統孳牧昔高皇帝時勳戚貴臣皆令畜馬蓋其享富貴意朕謹遵之其止勿言十一月皇長孫出閣講學三法司言大辟三百餘人覆訊皆實請處決上令行人持節諭之冤許自訴復諭五府六部及六科曰三百餘人有一不實則死者含冤爾等更從容審之一日未盡則二日三日便十日何害大抵人情難得有言便駕詞者有訥不能吐者詳悉以聽毋刑迫之十二月敕諭北京官吏耆老軍民曰朕每惟靖難之日未嘗忘爾父子兄弟功今宜安分力水孝親敬長教誨子孫輯睦鄉里有官守者必廉必勤以爲善人君子或有過愆皆行改滌夫爲善獲吉爲惡致兇天道也黔國公晟與交址賊簡定戰厥江敗績都督僉事呂毅兵部尚書劉儁交址參政劉昱皆死之 【 劉儁字子奇江陵人磊落不覊讀書日記數十言下筆成文平居言不出口遇事剖決有道鄉人皆奇之曰異日公輔器也洪武中以進士擢駕部主事累進尚書張輔徵交址儁贊其軍運籌劃策夜以繼日既捷言輔釋其孽黨凱還上深嘉之輔還交復叛成祖命儁仍贊沐晟軍抵化州夷人聞儁來皆喜獨賊首抗不服至又安海口颶風大作揚沙走石晝夜莫辨儁長吁曰天乎天乎口誦羅隱詩運去英雄不自繇且戰且行畧無退意晟敗績儁陷賊賊執之抗聲大罵賊戲曰揖我縱公生儁罵益烈遂遇害事聞上悼惜不已輟朝陽賻祭甚厚皇太子諸王皆遣祭仁宗即位嘆曰婦人死夫尚有旌況大臣爲國損命往者劉儁死文未贈諡禮官即議之遂贈榮祿大夫柱國太子少傳論曰愍節官其子奎給事中】 興平王火烐來朝是歲設四夷館選國子監生教習四夷譯字曰韃靼曰女直曰西番曰西天曰回回曰百夷曰高昌曰緬甸凡八館

    七年正月敕內外臣工曰文官之祿皆出民武官之功實因軍能推綏恤庶幾示報不報而又侵之國法不容鬼神禍焉諭禮部臣曰高皇帝君天下三十餘年法度明備朕恪尊成憲庶幾阜康思與民同樂其賜元宵節假十日自正月十一日爲始百官朝參不奏事有急務封疏處分軍民張燈飲酒五城兵馬弛夜禁着爲令二月上將廵狩北京命皇太子監國吏部尚書兼詹事府詹事蹇義兵部尚書兼詹事府詹事金忠右春坊兼大學士兼翰林院侍讀黃淮左春坊左諭德兼翰林院侍講楊士奇爲輔遣使於廵狩所經郡縣存問高年上曰朕廵狩北京思得老成列置郡縣洪武中諸臣有引年未衰者吏部悉召之暫任以政資薦靖難將士之亡沒者靈璧白溝東昌真定夾河藁城凡六處命英國公張輔佩徵虜將軍印允總兵官清遠侯王友充副總兵率浙福江川三廣雲貴及楚遼寧三府護衛兵與沐晟恊徵交址寇命行在戶部尚書夏原吉兼掌行在禮兵二部都察院事賜鈔四百貫壬午上廵北京車駕發京師翰林學士胡廣庶子楊榮諭德金幼孜扈從成子駐蹕鳳陽謁祭皇祭上負土益陵從官皆負遂遣祭於祖陵賜鳳陽土民戶鈔遣官祭靈璧戰沒將士遂遣祭於東昌藁城夾河白溝真定壩上諸戰處癸巳駐蹕徐州祀徐王墳遣祭少昊帝堯孔子顏孟嶧山諸神壬寅至濟寧晚至汶上漏下數列上召胡廣楊榮金幼孜至行殿賜坐論事夜深辭退上曰朕每日避風沙草間且行且獵爾可隨觀早發汶上上騎射過小村茆屋數家桑棗藂茂雞豚雜處兒童婦女聚觀如不知萬乘過上曰樂哉民家癸卯至東平州勉諸王羣臣樂善如漢東平三月甲辰望祭泰心辛亥駐蹕景州望祭恆山及北京山川壬子駐蹕河閒府遣祭漢昭烈帝及河閒獻王戊午駐蹕涿州見諸耆老追敘供億之勞免其租稅壬戌至北京壇而告天地於奉天殿遣祭山川城隍之神受羣臣朝賀賜官吏軍民鈔命文武大臣從遊萬歲山交址進白象羣臣請賀不許敕行在刑部都察院北京行後軍都督府曰北京官吏軍民從靖難者除十惡強盜不原餘皆釋之發充軍者悉復其故念守城功復通政司右參議賀銀官庚午大宴羣臣及北京耆老宴畢並賜敕勉諭四月諭行在都察院曰朕已宥從靖難者官吏軍民罪尚慮有僥倖輕憲者其以朕意示之賜皇太子書曰朕命爾監國凡事務寬大弁躁急文武羣臣皆朕所命雖有小迥勿遽折辱亦不可偏聽爲好惡機務之重審察而行秋有所忽累德不細敬之慎之閏四月敕蹇義金忠等曰皇太子監國所裁決庶務其令六科詳錄匯奏賞一人繇何罰一人繇何罰復宥繇何夫國之儲嗣天下大本爾等輔導當使天下之人仰望風采夙夜盡心庶副朕壞行在刑部都察院奏請錄囚命重者五覆奏五月諭北京耆老曰朕惟帝王之治教化爲先朕夙夜拳拳惟圖行之凡我百姓教訓子孫明詩書通善道慈孝而友敬一坊一鄉之長教訓鄉坊之人五民守業無有淫惰貧富相睦鄰保相恤則上下相安風俗淳厚夫降祥降殃惟天善不善惟人作惡而悛亦爲善類慎之省之營山陵於昌平縣之黃土山車駕臨視封其山爲天壽上採輯聖賢格言爲書四卷曰聖學心法賜皇太子而序之曰朕惟古帝王平治天下具有要道詔訓子孫亦有成法朕承皇考洪基仰維締造艱難惕焉思懼明明有訓是式是儀夙夜孳孳莫悟穾奧嘗欲立言訓我孫子顧所弭者無過六經聖緊之道幾務之暇採輯爲書名曰聖學心法揭君臣父子爲綱分而爲目有統有專惟我子孫尚慎聽之夫人君智周天下必繇學問治心修身涵養以充之尊師重傅畜識以廣之先明諸心力求其至然後可以應天下之務無不宜矣不繇此者聖功何成治先敬天敬也者所以永保天命也法天行體天德則上天眷顧四海又安不然天去人違不可延須臾饗祀鬼神尊祖配天所以報本反始也專精其德玉帛粢盛明信薦之神其福矣祖宗立法佑啓我後繼世之君敬之守之則世祚延長敗而不信衰世之主也君人好惡與人同之獨好獨惡謂之拂天人之投閒譭譽愛憎無得而辨欲求無殆不可得已夫禍亂生於怠豫而治康本於自強一心之用周流天下須臾蹔息不可有功大要在強勉而已強勉則不懈不懈則身修家齊國治而天下平夫亂者生於臺也生於忽也非治能生亂以其久安而忘戒是以忽亂既亂而懼慮之無及守滿持盈居高思危者人君所以安身而保位也道德仁義教化之原也若夫內外者男女之位也明君爲政必先正內則閏門和倫理正紀綱不紊矣自古國家衰亂皆繇內外易位尊卑倒置權溺於中言出於閏男教女順盛德之至也聖君爲治先親九族夫睦親人道之大也唐堯之德也詩詠行葦書言展親是以周祚遠也民國本也保如赤子未有不治也致治先育才道也者所以化民易俗也學不至道不足以成才故養才必素建學立師是其急也任人在擇才擇才之方在取信於衆論一人有好惡衆論合至公取公用當官稱事治矣藪澤之大以其能容君德之聖以其聽諫朝夕納誨賢君之盛也謙已和顏接而受之則衆言日聞無蔽匿之情隱伏之禍好諛而喜佞拒諫而飾非大臣固榮下僚懼罪耳目壅蔽則敗亡也夫言有似是而非貌有似真而僞不可不辨也君子則處以公正表裏如一小人則用情私邪君心公正故君子有所合而偏邪無自入故夫審其邪正而慎其用舍惟明君也夫禮國紀也樂情紀也教民敬莫善禮教民和莫善樂治天下者先修禮樂焉夫天地者尊卑之位也君臣者貴賤之等也義明等辨則人倫序而名分正故聖王之於天下也不使卑踰尊賤凌貴小如大庶先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婦別長幼順上下相維朝廷之誼明禍亂之源塞矣人君馭臣惟禮與誠遇以禮待以誠則得賢者之心賢者之心得而天下之士歸天下之士歸而百姓戴焉人君不以賞私愛以待有功不以罰私惡以待有罪賞當功則勸罰當罪則服賞吝罰弛則紀綱頹號今墮矣爵祿不足勸刑法不足嚴故賞罰者明君所慎也刑也者聖人所以使人遠罪改過也曰欽曰慎先王敬用不敢輕也殺愈多奸愈作獄愈煩天下愈亂秦隋之君也財者所以經用也善乎君子之言曰民邦本也財民心也善生財者非必取民也愛養生息使其力有餘品節制度致用而不竭庸主則不然用掊克之吏剝膏竭髓而謂之曰能之人也欺其君者也茅茨十階堯所以欽明也惡衣菲食禹所以無間也賢主不侵淫於嗜慾而戒慎於奢靡故天下靖安四陲蒙福衰世之君極費而窮好天怒民怨欲國無危不可得也夷狄之性無常強則叛弱則服聖王馭之以道不威以威厚之以仁待之以信不以其歸順弛防不以其衰微忘武來則御之服則處之起釁儌功損力耗財中國所以罷敝也夫兵也者所以備不虞也除暴敉亂先用武天下既平先用文文武並用長久術也黷則玩玩則敗聖王之治兵也教禮義焉至死而不畏危也用以征伐則萬全若夫父子人倫之至也爲人父止於慈教之也愛而不教敗其子也孝順德之大也子以事親以身之孝率天下之孝則不令從不嚴治矣善繼善述不改先志孝之實也若夫勤勵以事上廉潔以簡身謙謹以守法正心修德責難陳善毋矜毋伐毋妒毋賊毋市恩毋逞奸此臣道也歷觀人臣之敗未有不繇於懈怠貪污而恣肆者也吾所以勉爲吾之臣者也凡前諸事吾集聖賢之言爲訓修齊治平之要蓋大畧已具於戲自昔聖帝明王賢士君子或生或學故其言之精微可得而用不可得而離也吾揆德薄智淺寤寐戰兢無敢怠豫俯察仰思匪學匪生無足垂訓是以述而不作序厥篇端吾子孫欲觀是篇其尚先觀吾言非欲吾子孫取法吾言吾欲子孫取法於聖賢也是月安邑縣學教諭白威言安邑旱傷民飢流徙吏科徵不已乞折收鈔帛當租稅皇太子從之命廵按御史罪令而以威令安色錢塘知縣黃信中青田知縣謝子襄開化知縣夏爲縣得民皇太子皆擢爲其本府知府六月遣御史行郡縣舉實長吏臧否升黜之御史還奏汶上知縣史誠祖治行第一貪污不職無甚易州同知張騰賜誠祖敕嘉勞之並賜上尊一織金紗衣一襲鈔千貫升濟寧知州仍掌汶上事下騰獄敕行在吏部都察院更悉心訪吏諭靖難諸臣曰昔漢高帝屠戮韓彭臣主皆咎尉遲敬德爲唐功首嘗有小過一聞太宗訓言即自飭勵宋曹彬雖有大功恆自裁抑故能令名終始往跡昭昭也我皇考加意勳舊飭戒諄切謹守不違中山武寧王一人而已武寧王功大心小出則經營四方入則杜門遠勢每旦趨朝鞠躬屏息如藍王者斗筲小人卒至覆絕又如李景隆稔兇包慝造爲妖讖天地鬼神暴厥逆謀朕念懿親曲存寬宥不自省究忿怨益深豈自保之道爾等從朕艱難以臻今日朕嘗申明皇考戒飭之訓茲復錄洪武鐵榜及律條定製人賜一本俾永鑑焉嗚呼朕不忘爾艱難爾亦不忘圖自保不有宥過雖有券書恐犯出宥外日至之時朕不能庇虜主本雅失裏殺我所遣給事中郭驥指揮金塔上歹且欲寇邊上怒命嚴備而將徵虜焉命兵部尚書署吏部事方賓簡南京御史之才者召至北京賓奏薦御史循環等二十八人上聞有繇小吏出身者命黜之曰御史國司直須用有學術識治體者上廷謂臣曰近日州縣數奏水旱朕甚不寧右通政馬麟對曰堯湯不免焉抑一二州郡耳上曰洪範雨暘皆本人事爾何不學因顧方賓等曰朕與卿等惛當修省更須擇賢守令徙青州諸郡民之無業者八百餘戶於薊州七月命洪國公丘福爲徵虜大將軍總兵官武城侯王聰爲左副將軍同安侯火真爲右副將軍靖安侯王忠爲左參將安平侯李遠爲右參將往徵北虜敕諭曰本雅失裏悖逆天道拘殺信使命爾往往兵重事也自開平以往當常若對敵至出奇兵擊之爾嘗從徵備悉勝術審勢察機不可執一既行復戒曰朕觀風雲氣候當必有戰佔法慎則勝有言虜易取勿信之八月密雲繁峙二縣獻嘉禾行在禮部請賀不許是月麗水縣山水暴溢害民皇太子遣人撫視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遣使封甘肅總兵官何福爲寧遠侯諭之曰虜人來歸且易給土田令俱來北京扈從漸漸移之南行散於便宜畜牧之處諭行在三法司曰明刑慎罰厥朕本心是是非非惟爾究情昔隋煬帝殺盜二千人當罪五人而已其時羣臣阿不諌朕以爲恨朕數戒爾若有冤人爾等殺之不有陽責必有陰譴丘福與虜戰敗績死之王聰火真王忠李遠皆力戰死上聞嘆息曰福不從吾言至此此朕不明遂決親征焉賜李遠王聰贈諡恤將士死事者家敕行在五軍厲將士治器械天下武職坐罪者皆令詣闕自言非殊死悉宥之簡備戎行令朝鮮國進馬助徵至則酬直十月命夏原吉沿途築城爲儲胥原吉請於宣府以北用武剛車三萬輛運糧踵草約十日程築城一酌儲胥飽軍留守戍虜覺遁即躡其後上然之命其城曰平胡殺胡十一月是月也督河刑部侍郎張本有疾皇太子遣醫馳視賜鈔五百貫及狐帽狐裘 【 初運物赴行在者河澀舟滯皇太子遺張本督視本早暮躬勤爲方畧立程度舟行皆通公私便之至是疾皇太子遣醫馳視】 十二月上諭行在戶部臣曰自濟寧至良鄉民勞遞運數年其免戶內糧稅召張輔王友等領交址軍還以從徵虜進封陳懋寧陽侯是月也守京城內使言城門郎於皇太子縱酒擅離城城門郎亦言臣母病偶歸固言之內使矣臣嘗忤內使故內使構臣皇太子曰城門郎無疚內使上罔朝廷下誣無罪者下錦衣衛治之令今後內官內使言事不實及挾私枉人者寘重典

    八年正月諭皇太子曰朕親征虜付爾留守事無大小審度而行尚親賢遠佞力於學問進德而明智欽哉是月也皇太子以淮揚鳳陽至陳州去年水患遣近臣視免其被災田有典賣子女爲贖還工匠役京師者悉罷遣之二月敕黔國公沐晟仍佩徵夷將軍印充總兵官雲陽伯陳旭充副總兵率師徵交址餘寇以親征北虜詔天下命皇太孫居守北京戶部尚書夏原吉輔之趙王高燧整堙北京城池軍馬廣平侯袁容泰寧侯陳珪輔之丁未車駕發巳酉次龍虎臺遣祭居庸山川庚戌度叵庸關次永安甸晚雨雪己霽日下五色雲見丁巳駐蹕宣府壬戌度野狐嶺駐蹕興和扈從臣應制譔平胡詩於馬上甲子大閱士是月廣德州知州楊翰坐事被逮州民詣闕頌政皇太子復其職賜鈔三百貫三月乙亥駐蹕嗚鑾丙子駐蹕凌霄峯志燥泉乏天忽雨雪丙戌大閱乙未馬次清水源地鹹水涸忽湧泉扈從臣應制譔神應泉詩是月也潁川縣飢皇太子命賑之四月庚子行營刀戟中夜皆有火光癸卯車駕至玄石坡勒銘於立馬峯曰維日月明維天地壽立石勒銘與之悠久壬子次擒胡山勒銘曰瀚海爲鐔天山爲鍔一掃胡塵永清沙漠賜其泉曰靈濟甲寅次廣武鎮勒銘曰於鑠六師用殲醜虜山高水清永彰我武賜其泉曰清流庚申次威虜鎮乏水軍士遲食賜以所乘水上尚膳曰巳暮令視軍士食乃膳是月也皇太子免陝西被災逃亡民徭役一年停徵其逋負五月丁卯次臚朐河賜名飲馬河選勇士三百專護衛不隸於諸將甲戌次環翠阜獲虜諜言本雅失裏將西奔瓦刺已古兀古兒札之地上令諸將悉度飲馬河分追之乙亥留清遠侯王友廣恩伯劉才統領守營兵馬於飲馬河上築殺胡城上率精騎循河西北行以二十日糧往丙子發聞喜岡敕諸將避山取便道毋疲士丁丑次平虜塞用韃靼日戶爲鄉導戊寅車駕至兀古兒札虜巳遁駐兵河上賜名清塵河倍道夜追巳卯及虜斡難河上登山先佈陣逆擊破之本雅失裏以七騎遁去俘獲男女輜重孳畜仍命遊擊將軍劉江驃騎將軍梁福等追之上駐蹕滅胡山釋俘遣之人予口糧羊馬皆膜拜辛巳駐五原峯命都督薛祿祭斡難河山川賜名玄冥河丙戌次飲馬河班師庚寅至蟠龍山以所獲牛羊及光祿寺上供均給士是月也金州霪雨泛溢皇太子遣視之賑滁宿交址總兵官沐晟追剿賊首陳季擴於虞江季擴遁追斬首三千餘級六月癸巳駕車次飛雲壑倍道行甲辰偵阿魯臺聚衆山谷中命嚴陣上率數十騎乘高視地勢麾軍度山結陣行虜出沒迎且卻少頃阿魯臺遣人請降上巳預敕出諭之既阿魯臺爲下所阻未決再遣其甥來上賜甥酒復使與偕其下欲降者半欲戰者半上命諸將嚴而待虜遲迴不發上以數百騎挑之虜迎戰右哨與敵阿魯臺率數千騎當中堅上率精騎衝破之阿魯臺墮馬策而遁追奔十餘里虜死且生皆亂散遂營於靜虜鎮丙午上率精騎窮追命都督冀中金玉等領馬步卒殿至長秀串虜棄輜軍牛馬雜畜彌望中等收雜畜焚其輜重丁未上追及虜四曲津斬其名王以千百數十人戊申追至廣漠城上逐虜山谷間復大敗之巳酉發廣漠上命諸軍渡河而伏以輜重先上按精兵最後虜競趨輜重伏出虜亟走上兵至虜莫知所向反奔河皆陷淖生擒數十人餘盡死虜遂絕庚戌次寧武鎮餘虜多來降辛亥次紫雲谷諸將皆會賀捷壬子次玉潤山上見病卒憫之命申官周視病者悉給醫藥乙卯次清垂原令舁病辛酉次長樂鎮令都督劉江殿英國公助之就道瘞遺骸癸亥次金沙苑命恤士病餒收病卒一人賞鈔五七月丁卯次開平宴勞將士分所獲給軍上曰朕在塞外久素食非乏肉也念士不能甘侍臣曰惢見陛下服御供具貶於將帥上曰朕往時布軍皆然此行尤念士改開平李陵驛爲威虜驛壬由次盤谷鎮敕寧夏備禦都指揮王俶曰朕聞能特命鎮守之癸酉次獨石止羣臣遠近駕甲戌次龍門皇太子使使進袍服請上更上曰將士衣久弊入關賜之賜乃更壬午至北京癸未宴羣臣從徵居守皆預甲午大賞功是月也皇太子令州縣戶不及五里州一年縣二年各貢生員一人禁棄男子不育者平陽縣風潮漂沒登州府所屬諸縣疫安慶徽州鎮釭鳳陽諸郡縣飢皇太子皆命安撫賑恤之八月封安遠伯柳升爲安遠侯賜扈從北征文職官鈔幣特命翰林學士胡廣侍講楊榮金幼孜同尚書之賜賑鞏昌諸府飢九月幸天壽山十月上將南還丁酉發北京以務本訓賜皇太孫其書言田野農桑之勤勞舉高皇帝創業艱難次及往古人君聖賢昏亂可鑑戒着以致飭勵之意是月也皇太子賑江西飢十一月車駕至京師十二月周王橚楚王楨寧王世子盤栻水壽王尚灴來朝左都御史陳瑛劾奏隆平侯信強佔丹陽縣之練湖及江陰縣田上曰昔中山王有沙洲一區水利所經其家僮據以厲甚中山王聞而歸地於官信何敢爾命三法司雜治之諭吏部尚書蹇義毋以刀筆吏爲御史着爲令交址賊首陳季擴上表請降許之以爲交址布政使

    九年正月陳季擴外降內叛覆命張輔佩徵虜將軍印充總兵往會沐晟剿捕之發諸省兵二萬四千隋徵二月丁未月食下詔赦交址罪人停其徵採三月三法司奏錄囚上曰論刑之際當詳君子小人君子有過如失足誤亦偶然小人有罪如饞口恣而無厭安定王尚炌來朝刑部奏民有盜勸善書者當黥戌上曰盜勸善書黥比耶命去之溫州民言歲輸白礬山嶺爲艱乞附載之海舶上問工部臣何用礬對曰染色布上曰染布耳而勞民於遠罷之命自今制布毋染四月刑部都察院請遣官各省決囚上曰京獄有冤得擊登聞鼓在外難矣其再使審覆聞名諸王來朝長幼次至六月內官鄭和使西洋諸番錫蘭山國王不禮將劫之和俘王以歸官軍從入海者皆引見命禮部與宴鈔撫卹揚州府諸縣之被水災者賑龍游縣飢開會通河成七月浚黃河故道成陝西疫遣戶部侍郎王彰祭西嶽及關內山川上謂兵部尚書方賓曰物性遂則生蕃往時北京軍士養馬散牧郊垌是以騋牝成羣近聞置棚造枋縶維之當有蹄齧死者飼秣失宜死者病不治死者朕以此訓諭司牧皆不遵用爾兵部申飭之以湖州諸縣淫雨沒稼免今年田租張輔沐晟敗交址賊黨阮帥於月常江汝南王有爋永寧王有光來朝滿刺加國王拜裏米蘇刺率其妻子及陪臣五百餘人入朝宴勞之厚其賜遂御朝受錫蘭山國王之俘羣臣譔來遠人討不庭詩以進賑臨城縣飢八月癸卯月食諭三法司曰明刑慎罰朕雖面訓屬吏苟且因循自今非謀反大逆當即死者具疏情犯朕詳覽之必五覆奏命屯田軍以公事妨農者勿徵賦着爲令肅王楧來朝十月遼王植來朝敕五府六部三法司所奏重囚論皆當死爲之惕然特再三省諭爾等審覆之敕戶部謫徙比京及充軍屯種之人免杖而徒者五年勿事免徒流而徒者三年勿事充軍屯田者一年後徵其租允軍屯種者二年後徵其租封衝■〈火或〉爲韓王佐敬爲靖江王重修高皇帝實錄增置北京行部戶曹清吏司郎中一員永平保定河閒三府同知通判各一員涿通霸薊灤安景滄八州同知判官各一員專理屯務潘王模谷王橞慶王■〈木旃〉代世子遜煓晉世子美圭來朝丁卯命皇太子嫡長子爲皇太孫冠於華蓋殿十一月免陝西逋負清獄囚遣御史廵視靖難時挫師處死未盡瘞者罪所在官司十二月乙未大雨雪上召禮部尚書呂震曰寒甚昔靖難時亦當此景將士裂膚墜指朕尚念焉故從徵者其各賜之鈔以水災免順天府等州縣稅糧敕三法司曰每盛寒暑朕必命恤囚比聞死獄者往往蔽不奏夫殺一微物尚有陰禍人命至重可怠肆乎自今不謹則朕不貸上諭工部臣曰京城軍士有出征者有守衛者妻子在營雨雪連日必有寒凍抽分處所積薪不少戶給百斤出征者三之成都知府賈瑜饒州知州李益九載考滿吏部言瑜益皆得民上擢瑜福建參政益山西參政命禮部各賜鈔百貫宴勞之朕恆念得賢守自今守九載有治績者升賞一視益與瑜安□王□楹平陽王濟熿來朝閏十二月敕五府六部臣曰朕任賢求言拳拳生民遣問軍民利病絡繹於道於今十年困弊未蘇未臻治効非長之者未得人歟昏懦闒茸者不達政體貪黷苛刻者不恤人窮歟司理之官不明其情或牽貨賄顛倒抑民歟耳目之官或拘於欲得實跡因循緘默不糾不言歟今有可以革斯弊道及軍民有所未便着條析以聞助朕拳切諭右副都御史李慶曰養民先守令守令賢否在按察司按察賢否在都御史卿等不能舉職即按察司職亦廢何論守令其察非廉明正直之士皆黜罷之諭兵部臣曰武臣子孫世襲老弱殘疾者優給之旗較有功者優給及子孫此高皇帝舊制爾等毋以四方無事恩不至焉

    十年正月刑部都察院六科劾奏天下州縣朝覲官有勘合不完者請付治上命條上完者幾何人蓋千五百餘人僅八十人完上嘉八十人動賜鈔使復職餘亦宥而勉之復問鴻臚寺及六科比日命朝覲官言民瘼言者幾何對曰百五十上曰令盡今日言緘默者罪既命六部議行曰不當亦勿問元宵節賜羣臣宴聽臣民觀鰲山午門外三日命造作雜務勿遣正官俾專理民賑隴州飢山西諸縣飢有司不以聞械治之魯王肇輝來朝以奸民好訟繇無恆產而北京多閒田命犯者挈妻子耕種於北方二月赦武職犯罪者以楊士奇金幼孜爲考官會試天下士命精擇之毋過百人曰取散木百不若得良材一伊王■〈木彝〉楚世子孟烷來朝遼王植有罪削護衛及儀衛司給與軍較廚役三百人備使令三月秦王尚炳薨代世子遜煓來朝四月慶成王尚炫來朝上諭兵部臣曰朕申戒馬政有年矣蕃息未報其飭厲太僕及諸部司衛官管馬官歲終以孳牧來聞考勤怠焉敕三法司曰曩者奸惡齊黃等謀危社稷皆巳伏誅復芟蕪去穢絕其滋蔓自今三月十六日以前凡姧惡遠親巳擒在官者不宥餘皆赦之賑河南山西飢五月寧化王濟煥來朝六月增建習譯館二十楹敕戶部臣曰朕歲遣人行郡縣欲周知其豐欺河南飢有司不以聞其速賑之凡郡縣及朝廷所遣官目擊民艱不言者追下獄永和王濟熇來朝七月以水免蘇州府諸郡稅糧選在閒韃官教民牧馬鑄永樂通寶錢八月寧世子盤烒來朝令皇太孫兼講武事命兵部選北方民閒子弟年十七至二十拳勇有材藝者給廩送京師充隨從名曰幼軍敕北京提督養馬官考驗軍士養馬孳生及數者人賞鈔五錠牧養失時罪不貸敕邊將於關外險要之處崇石垣深濠塹以防虜山東河南諸縣耆民詣闕謝賑上諭戶部曰賑饑上責也遠來謝止復來其再止之並給路費還皇親徐赫匿逃民法司請治之上召諭曰疏遠小人尚相戒守法爾乃狎恩昔中山王不敢分毫越度非爾祖耶治如律以國子監學錄王讓侍皇太孫說書曰朕聞其孝九月上聞天壽山工匠有亡疫者爲文遣祭命僧資薦三晝夜有司歸其骨復其家二年封志烜爲秦王十月敕都察院大理寺出輕系輸作贖罪者病順天府醫療之甲子甘露降方山獵於武崗山之陽羣臣表賀應制譔詩丁卯命皇太孫演武於方山十一月以旱免湘陰海康遂溪三縣稅糧開州民父子三人自言願効力天壽山上曰有爲乎曰無生受國恩願効寸報上曰爾意誠美爾能遵教務本不犯刑辟歸而化善於鄉即所以報見鄉老少亦諭以朕言遣太監鄭和齎敕往賜西南海上諸夷君長所鎮撫陳恭上言人主侍衛宜嚴戎翟異類非我腹心不當寘左右唐玄宋徽可爲明鑑上示羣臣曰恭言甚是顧唐玄宋徽自有敗道豈坐用夷人君撫有薄海內外亦安得示人不廣夫金日磾忠於漢武史那社爾効於唐宗胡元疏外漢人南人柄用蒙古韃靼然亦不免於亡亂十二月邳州淫雨傷稼命御史傳賑之

    十一年正月辛巳朔日有食之上曰朕乖治理上累三光衆陽之宗薄食元旦爾羣臣尚勉輔朕朝賀宴會其悉罷免上謂通政司曰朕令來朝有司言民利病率雲田榖豐稔比聞山西民乃食樹皮草根自今悉記之境內災傷已不自言他人言者必罪徐州飢寬其逋稅天壽山陵成名曰長陵二月設貴州等處承宣布政司莒沂崇明德安豐城諸縣飢賑之置烏思藏衛命北京民分養孳生馬上廵狩北京命皇太子監國皇太孫從乙丑車駕發京師丙寅葬仁孝皇后於長陵三月皇太子賑湖州諸縣飢四月車駕至北京上謂行在兵部尚書呂震曰有司妄言時和歲豐者業加有罪切民情知治理者宜旌賞之敕三法司慎刑行在刑部奏決囚有律輕情重者請重處之上曰民弗信其如律賑山東飢五月諸城等縣蝗命有司捕瘞之諭曰蝗苗蠧也爾不能除則亦民蠧端午節幸東苑觀擊球射柳聽文武羣臣四夷朝使及在京耆老聚觀是日也分擊球官兩朋駙馬都尉袁容領左寧陽侯陳懋領右自皇太孫而下諸王大臣以次擊球皇太孫射柳三中上大喜既畢使屬對稱善賜名馬錦綺紗羅及番國布諸王大臣以下擊射申者賜夏布彩幣有差遂命儒臣賦詩賜羣臣宴及鈔設甘肅茶馬司於陝西行都司城外定營建長陵功賞進封武義伯王通爲成山侯騶虞見青兗羣臣獻詩禮部請賀不許六月上召行在戶部臣曰人從徐州來言水災民有鬻男子者人至父子相棄窮極矣即驛賑之所鬻爲贖還樂亭縣人傷稼免其租壬戌月食束鹿縣野蠶繭增設順天應天二府州縣官府通判州判官縣佐各一員理馬政七月韃靼太師阿魯臺來歸封爲和寧王申敕交址布政司府州縣官善綏新附之民敕鎮守大同江陰侯吳高修諸處煙燉高五尺堅必鐵石八月賑仁和嘉興二縣飢申明恤刑之令九月命扈從軍士於北京城外旁近人種麥二十畆依屯田考較毋倚閑暇而曠沃土府軍指揮張昶自南京來奏事辭歸上頗聞昶弟倚皇太子妃兄居鄉驕橫召諭曰開平王永城侯德慶侯家恃外戚生事皆取滅亡汝當爲鑑因賜鈔六十錠曰若爾家守法何翅萬之上謂戶部臣曰山東蝗有司不問朝廷知而遣捕滋蔓矣各郡縣每歲春至驚蟄時其即視之初發捕使絕佈政按察二司失提督者與州縣同罪十月遣副都御史李慶齎璽書於南京命皇太子錄囚出輕罪命諸將整飭士馬十一月以山東新進野蠶繭織帛染柘黃制衾薦太廟瓦刺馬哈木既封復叛謀寇邊上將親征焉命諸將廵邊練士馬

    名山藏卷之七

    ●名山藏卷之八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八

    ◆典謨記八

    十二年正月上諭行在工部臣修治孔子廟元宵節上觀燈午門賜羣臣及耆老宴羣臣進詩命翰林第高下賜鈔有差並賜耆老鈔帛二月隨州飢賑之按問長史之不言者上退坐右順門裏衣袖垢敝納復出侍臣有贊聖德者上嘆曰朕日十易衣未嘗無之但念自惜福昔皇妣躬緝故衣皇考見而喜曰勤儉如此可法子孫朕常不敢忘三月揚州水賑之張輔使都指揮師佑尋交址賊首陳季擴於老撾獲之上親征瓦刺庚寅車駕發北京皇太孫從行晚久清河諭耆老之送駕者歸督子弟務生戊戌駐蹕宣府上從容教太孫太孫所對皆合上意上喜庚子發寧遠鎮行閒有突兔命皇太孫射之應弦而斃賜皇太孫名馬辛丑至萬全命忻城怕趙彝建平伯高福尚書吳中郭資都御史李慶通政司馬麟督餉曰役民隨軍苦矣朝夕慰勞無毒以刑是月也直隸河南山陝湖廣諸縣飢疫皇太子命賑視之四月甲辰朔駐蹕興和大閱庚戌敕大營及五軍諸將曰軍法嚴則士一賞功明則士服今朝發一令夕不下聞此不嚴也將士効力名不上達此不明也其立傳令及紀功官丁卯發清水源上以山川險易及將士之勤勞示皇太孫馬上且曰汝知吾所以爲此者乎對曰陛下豈圖其土地利其資畜亦豈不自爲樂虜禽獸也恩之不戴服而遽叛陛下固欲大獮薙之永驅於絕荒令一跡不近塞爲子孫臣民世福遂下馬叩頭上嘉嘆良久戊辰駐蹕屯雲虜多降者巳巳駐蹕玄石坡申令將士愛惜戰馬兵行毋擅離隊伍辛未駐蹕清風壑命藥病者五月癸酉朔駐蹕楊林戌上教皇太孫以創業專成之道曰天下之事不可不周知人之艱難不可不涉歷乙亥駐蹕禽胡山上念濳邸時嘗禽虜不花於此遣祭其山川之神辛卯駐蹕速兒溫都兒之地有海子水清洌賜名蒙山海是月也皇太子遣人撫綏高密安丘諸城三縣之流移者六月壬寅朔駐蹕清流港前鋒都督劉江等哨見虜跡東行王令五軍將士臨陣齊奮所誅惟首虜毋奪財物毋掠婦女毋虐老稚毋殺降附違者斬甲辰駐蹕雙泉海劉江等遇虜康哈里孩與戰斬其數十人上度虜且至嚴哨瞭巳獲虜諜言虜兵踁此可百餘甲丙午車駕發雙泉海次三峽上率師兼程進命皇太孫於寶纛同行專以鐵騎五百護衛戊申駐蹕忽蘭忽失溫是日馬哈木太平把禿孛羅等率衆逆我師兄陣整頓兵山巔上駐高阜望寇分爲三令鐵騎挑之虜奮來戰上麾安遠侯升發神機銃炮斃虜數百餘人親率鐵騎擊卻之武安侯鄭亨追擊虜中流矢寧陽侯陳懋成山侯王通等攻虜右虜堅都督朱崇指揮呂興等前薄之連發神機銃炮虜死無數豐城侯李彬都督譚青馬聚攻虜左虜盡死鬬聚被創都指揮滿奏對失辭以右春坊大學士兼翰林院侍侍講淮左春坊左諭德兼翰林院侍講楊士奇及司經局正字金問等輔導不職並徵之是月也皇太子賑河南湖廣浙江諸縣飢八月辛丑朔車駕至京羣臣皆賀庚戌大賜宴張輔執送賊首陳季擴阮師至京師伏誅尼八刺國沙的新葛遣人入貢封爲尼八刺國王賞從徵將士九月降晉王濟熿爲庶人使與世子美圭同守恭王墳封恭王第三子平陽王濟熿爲晉王榜葛刺國王遣使獻麒麟羣臣獻詩禮部請賀不許孟縣獻嘉禾上聞弗提斤六城之地肥饒命指揮塔失往治弗提衛城池令軍民居止畋獵孳牧從其便商賈欲居者聽之伊王■〈木彝〉薨閏九月黃淮徵至下獄既楊士奇金問亦至命法司鞫治宥士奇召問東宮事士奇叩頭言殿下孝敬誠至凡所稽遲皆臣等罪上悅而罷行在諸臣奏士奇不宜獨宥下錦衣系之未幾特出還職遂徵司經屍句洗馬楊溥芮善相繼下獄崇明縣水給米鈔賑之免差役二歲十一月郢王棟薨諭行在翰林院學士胡廣侍講楊榮金幼孜曰五經四書傳注雖定羣儒異同之說尚互可發明其會通採附爲大全書周程張朱所著如太極通書西銘都力戰死上遙見率鐵騎馳擊大敗之殺其王子士餘人斬首數千級乘勝追奔度兩高山虜勒餘衆復戰又敗之追至土刺河生擒數十人馬哈木太平等脫遁會日暮皇太孫遣騎兵四覘知虜已敗走上還帳皇太孫入見語虜敗形叩首稱賀上曰虜去未遠尚宜窮追皇太孫曰以陛下之威虜破膽矣請班師上曰善巳酉賜名忽蘭忽失溫地曰殺胡鎮庚戌班師虜有乘高而覘者上麾兵薄之皆潰散車駕發殺胡鎮駐蹕迴流甸遣使以擊敗馬哈木等諭和寧王阿魯臺戊午駐蹕三峯山之西南和寧王遣所部來朝命中官往勞之庚申駐蹕飲馬西岸和寧王復遣所部來言疾不能自詣上賜之米百石驢百匹羊百牽別賜其部屬丙申駐蹕飲馬泉和寧王遣人謝慰諭之乙巳次墨山峪敕皇太子以班師告天地宗廟社稷頒詔天下是月也皇太子賑常熟縣飢七月丙子駐蹕禽胡山敕山陜遼東臨邊諸城增烽堠謹備禦巳醜駐蹕紅橋禁蹂田禾取人畜產者庚寅駐蹕興和命偃軍二十日豐城侯彬成山侯通領之命興安伯徐亨等率軍扈從巳亥駐蹕沙河皇太子遣兵部尚書兼詹事府詹事金忠進迎鑾表上怒其緩且正蒙諸篇亦匯聚次之爲性理書因命舉朝臣及四方文學之士開館東華門外纂修而廣等總其事光祿寺給朝夕饌甲寅月食蘇松嘉湖杭五府水有司請半徵上盡蠲焉

    十三年正月敕諭天下來朝有司曰朕夙夜圖治擢任賢能苟能盡心修職俾康兆庶天下未有不太平者也夫爲官者以忠勤廉謹爲本以公正仁恕爲先忠則不欺勤則不怠廉則不貪謹則不肆公則不私正則不偏仁則不暴恕則不害毋謂民愚而心實神毋謂朝廷可欺也而上天鑑之不遵朕言罪不赦欽哉既復榜而申戒之午門之外瓦剌順寧王馬哈王賢義王太平安樂王把禿孛羅遣使謝罪請朝貢如初許之壬子午門外燈山火有死者命禮部給其家敕皇太子曰上元張燈意同民樂火及於人天戒朕也方茲祗懼爾亦敬之停止中外進送遣監察御史吳文等分行天下詢察吏治得失及民閒疾苦以聞郡縣官有貪刻不律者執之闒葺老病悉送京師以春和有寬恤之令設保安州戶部言漕運漸多請發民治倉上曰東作將興其出徒流以下定等輸作命武職大臣出鎮諭之曰爾皆舊人寄爾腹心夫財民心也不傷其財斯不失其心往勉之二月遣指揮斌給事中盤等十二人分往山東西大同陝西甘肅遼東督視軍士操練屯種交址總兵官張輔沐晟還師京師立北京馬神祠定平安南功賞釋工作囚徒四千九百餘入輸作贖罪既而多亡有司請捕之上曰必其空乏遂命見役者俱還家期秋後赴工令下有不願去者七百餘人上並盡釋之四月命張輔鎮交址止既選幼軍隨侍皇太孫至是設府軍前衛親軍指揮使置官屬焉以水賑北京諸郡五月丁酉朔日有食之端午節上御東苑觀擊球射柳賜文武羣臣鈔有差文臣進詩者加賜酒席壬子月食開清江浦河道七月諭行在都察院曰灤州知州敬代州同知損武清知縣濳皆殘吏巳置法備錄所犯榜天下以儆民牧太監鄭和等奉使西洋諸番還命武職宮犯輕罪繫獄者有疾許出醫藥者爲令賑魏瑞昌永司射洪巴諸縣八月以北京軍民養馬者多增置行太僕寺少卿各一員寺丞八員戊寅壽星見賑山東河南順天等府飢九月占城貢獅子羣臣請賀上曰元順帝時兩都桑果葉皆五色黃龍文嘉禾有一莖至八穗者五色雲常見朕與卿等祗敬無怠而巳五經四書大全及性理大全書成上親序之十月令郡縣凡選發種田者能用心養馬悉除其罪大城縣水免其租甲申上獵近郊經白河念靖難時冰合濟師遣特牲祭告法司奏冒支官糧者上怒命戮之刑科覆奏上曰朕過矣其如律中官李達吏部員外郎陳誠等使西域還十一月麻林諸國進麒麟天馬神馬諸物上御奉天門受之羣臣稽首稱頌上曰此皆皇考威德卿等輔相功繼今益勉之蘇林荅刺古裏柯枝麻林諸番使將歸命行在禮部臣豫遣官於福建俟其至宴餞之無簡敕周肅秦晉諸王選護衛步騎五千以明春赴真定操練敕西北邊及中原江北諸都司武衛選所屬步騎兵以明春赴真定德州二處操練候比試於京師如洪武中故事賑潮州諸縣

    十四年正月賑北京河南山東飢免其逋租停官買不急之務以水免河南諸府去年租稅二月改趙王高燧封國於彰德命漢王高煦居青州四月禮部郎中周訥請封禪尚書呂震亦以請上曰聖經無文焉管子不足道也卿乃不及魏徵五月端午節上御東苑觀擊球射柳賜文武羣臣宴自公侯以下至衛士耆民賜鈔有差賑六安英山碭蕭西安諸縣飢置交址郡縣凡府十二州十九縣六十一六月儋州土官率生黎峒首來朝上謂行在禮部曰黎人遠不沾化而貢獻頻繁自今三年一朝着爲令哈烈撒馬兒罕失刺思俺都淮等處朝貢使臣辭還賜鈔幣命禮部遇所過州縣宴餞之仍遣中官魯安即中陳誠齎敕偕行賜哈烈王沙哈魯及撒馬兒罕等頭目金繒諸物八月癸酉壽星見行在禮部請率羣臣賀不許九月戊申車駕還南京十月甲戌月食癸未車駕至十一日周王橚率其子鎮平王有爌宜陽王有炥來朝上欲遷都北京下羣臣議羣臣合疏伏惟北京聖人龍興之地北枕居庸西峙太行東連山海南俯中原足以控四夷制天下土厚水甘民淳俗樸誠天府之國帝王之都高皇帝分封陛下若有待矣陛下即位之初升爲北京文武羣臣合請營建巳下所司採木川廣羣庶雲集良材神呈比來聖駕廵狩萬國來同民物阜成禎祥駢輳天意人心昭然可知然陛下重民而紆徐竊今漕運已通儲畜充溢將作之辰天實啓今伏惟早賜聖斷上曰善楚王楨來朝修曲阜兗國復聖公廟覆命修從祀諸賢之廟壞者古裏爪哇滿刺占城錫蘭山木骨都束溜山喃渤利不刺陸柯丹蘇門荅刺麻林刺撒忽魯謨斯柯枝南巫裏沙裏灣泥彭亭諸國及舊港宣慰使臣來朝既辭還悉賜文綺襲衣遣中官鄭和等齎敕及錦綺紗羅彩絹等物偕往賜諸國王仍賜柯枝國王印誥並封其國中山爲鎮國山親制碑文賜之先是上諭皇太子令翰林儒臣黃淮楊士奇採古名臣對君之詞彙錄以便觀覽至是書成賜名歷代名臣奏議遂以頒賜

    十五年正月遼王植瀋王模寧王權蜀王椿安王楹晉王濟熿來巿上集神僧傳成御製序二月谷王穗以逆謀削爲庶人命豐城侯李彬鎮交址肅王楧慶王■〈木旃〉楚世子孟烷魯王肇輝來朝命泰寧侯珪掌北京繕工事安遠侯升成山侯通副之遂諏日興事三月以五經四書性理大全書頒六部兩京國子監及天下郡縣學命天下有司雜犯死罪及徒流以下悉縱還家營資斧徒作北京自贖興平王尚■〈火丹〉永壽王尚灴祥符王有爝新安王有熺永定王有光汝陽王有煽永興王尚烈來朝漢王高煦有罪居之樂安州車駕廵狩北京壬子發京師巳巳次邾城敕軍士所過毋壞民稼有踐傷者除其近稅五月丙戌朔車駕至北京命行在左副都御史李慶兼督營造命行在工部造安樂營以居病匠太醫院分療之御史錦衣廵視亡歿者歸其骨七月賜皇太子務本之訓敕曰朕以教太孫今錄賜汝復別以賜皇太孫使服膺之戊寅壽星見羣臣請賀不許九月修孔子廟成上制文刻碑焉戊辰月食既命在工所疾未痊者護送還家有司善撫之十一月金水河太液池水冰結爲樓閣龍鳳花卉象賜羣臣臨觀行在禮部尚書呂震請率百官表賀拒不受敕曰比歲以來卿等遇祥輒賀朕之涼德夙夜不敢康命中外諸司愛恤軍民勸課農桑作興學校平均賦役敬祀慎刑旌表孝順節義民鰥寡孤獨必存恤之薦舉材德遺逸之士嚴固邊徼倉庫出納無有侵欺一遵高皇帝成憲官吏貪暴曠職者監察御史按察司具實糾治之改前禮部尚書趙羾爲兵部尚書廵督塞北屯戍軍民一切利病邊務不修者以實聞 【 羾夏縣人洪武中以太學生授職方司主事命核天下兵馬諸路屯戍羾具圖以進補其缺者增其宜置太祖謂羾能升武庫員外郎尋升浙江右參政時海寇出沒劫掠以計捕之成祖嗣位使交址郄其金寶之饋使還升刑部右侍郎尋轉工部未幾升本部尚書賜宴華蓋殿徹御筵饌珍羞以遺其母戊午敕詣北京十仁孝皇后山陵壬辰督開創隆慶保安永寧諸州縣撫安新集之民既改兵部尚書丁內艱起復專理塞外兵政壬寅北征羾給饋餉不絕仁宗嗣位改刑部尚書宣德庚戌以疾致仕正統元年卒遣官諭祭命有同治喪葬羾在襁褓母抱避寇林莽中卒遇虎熟視去聞者異之及長英偉多才善屬文喜歌詠歷事五朝多所裨益雖貴位列卿自奉如寒素】 是月陝西進玉兔羣臣表賀

    十六年正月以玄兔圖並表頌賜皇太子諭之曰羣臣頌朕朕心媿之夫好直則德廣好諛則過增爾將來有寄不可不審理於言故示爾知交址賊黎利反三月乙丑月食敕天下文武官員轉貪爲廉革暴爲寬勵怠爲勤去私持公贍養軍民使皆受福敕成山侯通行視陝西潼關等處曰高皇帝數命公侯重臣修理軍政今西北邊尤急勉盡厥心六月纂修天下郡縣誌書敕交址總兵官李彬曰爲將之道在智勇仁信忠勇則不可犯智則不可惑仁則愛人信則不欺忠則無二爾無鎮遠夷政當體之七月交址布政使莫勳交州知府林希望等言交僻南荒慕化有午皇上建設郡縣俾同內向今者營建北京謹以家丁瓢等五百人獻詣闕下少効子來召勞賜錫而遣之曰備悉遠誠殊不勞爾降敕切責陝西佈政按察二司曰比聞所屬郡縣歲累不登致民流莩又不以聞其咎安在速賑之翰林院侍讀兼右春坊右贊善梁濳以輔導有闕逮下獄八月尼八刺國王沙的新葛遣人入貢使中官鄧城與其使者偕行賜賚之所經罕東靈藏必力士瓦烏思藏野藍可般十納等處頭目皆有賜丙戌壽星見九月壬戌月食十月諭陝西三司曰西人苦旱徵役又繁朕甚憫焉自今出使外夷一切供應非有朝命毋得擅取違者重罪之十一月以浙江瀕海郡縣風潮衝激堤岸墊溺民居歲治無成上親齋戒遣保定侯孟英以太牢祭東海既祭水患弭鹹歸頌於聖誠十二月武當山宮觀成賜名太嶽太和山親制文記之上以資皇考皇妣之福下爲民庶祈弭諭法司曰唐太宗惡官吏貪濁犯贓必寘法吏尚清謹民免掊克貞觀所以爲盛朕屢敕中外諸司不許妄殺一夫擅斂一財而官吏恣肆自若繼今論如法以陝西旱命成山侯通偕戶部官馳賑之諭曰民之飢餓譬捄水火速往毋緩一切不急悉停止之民間事不便者條具以聞

    十七年三月爲善陰隲書成蓋上輯古之積善而慶顯有明效者得百六十五人人爲論斷系詩於後以勸世焉因命禮部凖大誥例抽目以試士八月敕皇太孫曰爾年既長尚勤學問自古帝王未有不讀書明理而能齊治平均者交址又安府土官知府潘僚反敕豐城侯李彬討之九月封劉江廣寧伯丙辰卿雲見羣臣稱賀不許敕曰帝舜之世有百工八伯之歌四時未經萬姓未誠朕正當與卿等憂勤惕厲以荅上眷十一月丁巳甘露降孝陵松栢三日十二月敕武臣曰自古國家盛衰強弱未有不繫武備之張弛有宋之時太祖太宗削除暴亂將勇兵強後嗣不修醜虜僭竊馴致分裂宗社丘墟元有天下世宗戎部整肅甲兵強盛遂以胡主華厥後嗣主荒淫軍政弛焉覆亡竟至我高皇帝受命於天於時將帥效忠士卒奮勇左下之民陰受其賜朕嗣位以來屢敕爾等整齊隊伍操練士卒犀利器械爾等惟圖貨賄苟且蒙塞今明與爾言爾犯他罪論勳論戚猶或可恕若如前弊罪且用殺令自今在外繫囚當死者悉送京師會官審錄三覆奏乃決癸未卿雲見敕皇太孫曰比聞出郊遊獵一軍害民即懲以法朕聞甚喜善積而久名播天下不令而行不言而信肅王楧薨命工部侍郎劉仲廉許廓覆實戶口田賦於交址仍察軍軍民利病以聞

    十八年正月上元節上觀燈午門賜羣臣宴賜御製詩羣臣屬和以進 【 詩曰皇明啓祚天眷隆太祖受命芟羣雄奠安萬姓復人紀灑掃宇宙腥羶空三光宣精益輝朗五嶽不動逾穹崇天祼壤極南北虞淵暘谷窮西東梯山航海日相繼王帛萬國皆朝宗宣揚教化敷禮樂簡拔賢俊俱登廣閭閻耕鑿樂皥皥田弦誦聲渢渢開基創業比盤石神功聖德垂無窮朕繼大統膺天命負荷弗克懷忡忡宵衣旰食敢自逸黽勉圖治思成功茲惟民物日蕃阜休養作息無瘝痌雨暘不愆萬類育兩閒租氣何衝融生祥毓瑞日駢集靈貺所錫繇蒼穹上元隹節值三五宴樂期與臣民同巨鰲負山出平地屹立萬仞當天中香菸下連瑞霧紫燈火上照青雲紅教坊雜沓百戲隊仙仗圍繞千花叢九衢車馬隨明月千家弦管皆春風朕觀此景心更悅豈獨民庶欣遭逢賴茲臣鄰力匡輔各謹乃職輸其忠繇來盛德戒盈滿毋或怠肆墮天工朕承洪業冀垂拱仰止聖哲懷軒農太平一統洽文治萬方永樂年屢豐作詩敢繼南燻曲願與四海歌時雍】 閏正月乙酉月食五月交址右參政侯保率民御賊死之左參政馮貴亦以討賊戰死 【 保贊皇人國子生爲襄城贑榆博興三縣知縣有善政初設交址郡縣擇人撫治升交州知府又升交州右參政時黎利剽掠郡縣保築堡要害御之賊來攻堡與戰不勝死 貴武陵人舉進士爲兵科給事中從張輔徵交址總督兵餉克效勤勞還奏稱旨升交址右參議俄升左參政撫輯流民歸附者衆有士兵二十餘人勁勇耐鬬每擊賊輒有萬中官馬騏嫉之盡奪具士兵及黎利反獨以羸卒數百遇賊戰死保爲政廉恕貴有才畧其死人也皆世】 六月孝順事實書成蓋上命侍臣考古孝行卓然者得二百七人復爲論斷並系之詩以教民以陳誠爲參政命同中官郭敬等使哈烈諸國七月辛巳月食八月丁西朔日有食之巳酉壽星見丙位羣臣請賀敕曰上天垂象以親有德朕惟恐弗堪九月以北宮殿將成明歲將朝正於新殿遂遣行在戶部尚書夏原吉齊敕召皇太子命行在禮部明年正月朔以北京爲京師去行在令取南京各印信給京師諸衙門南京衙門別鑄皆加南京二字諸城縣進龍馬十月右麻刺郎國王幹刺義亦敦奔率妻子羣臣來朝禮之如蘇祿國王癸亥甘露降孝陵松栢十一月北京宮殿成詔曰朕皇考高皇帝建都江左肇造邦基肆朕纘承惟懷永圖眷惟北京實爲都會惟天意之所屬亦上筮之攸同乃仿古制狥輿情立兩京置郊社宗廟創建宮室上以紹先志下以詒子孫營建以來天下人民樂於趨事天人恊贊景貺駢臻今工告成選以明年正朔御奉天殿朝百官治萬民故茲詔示鹹使聞知召皇太孫於南京交址占城諸國來貢白烏瑞象羣臣應制撰詩增雲南交址貴州三清吏司於戶刑二部雲南交址貴州三道于都察院賑山東諸府州縣飢十二月封郭義安陽侯薛祿陽武侯金玉惠安伯薛斌永順伯皇太子及太孫至先是皇太子過鄒縣見民男女老弱持筐拾草實駐問之知以爲食惻然下馬入民舍視民男女皆衣百結竈釜傾不治嘆曰民隱如此乎予之鈔問所苦輟食賜之山東布政使石執中來迎太子責焉執中言巳奏停今年稅太子曰民飢且死尚及稅耶勘口數速賑之近地三日遠五日執中請人給三鬥皇太子曰與之六吾言上母懼擅發至是上言上嘉嘆久之

    十九年正月甲子朔上詣太廟奉安五廟神主命皇太子奉安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祗神主於天地壇皇太孫奉安太社太稷神主於社稷壇黔國公沐晟奉安山川諸神主于山川壇禮畢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大賜宴赦天下和寧王阿魯臺遣使來貢使要劫行旅上戒諭之自是阿魯臺不朝乙卯月食既二月賑通渭全椒吳橋三縣楚王槙慶王■〈木旃〉來朝四月庚子奉天華蓋謹身三殿災敕曰朕仿古建二京三殿同災朕心惶懼意者敬天事神禮有怠歟祖法戾歟政務乖歟小人在位賢士隱齊跡歟刑獄冤濫歟讒慝交作歟削剝掊克及田裏歟蠧財妄費用無度歟租稅太重徭役不均歟軍旅未息徵調無方饋餉乏歟工作過度民力敝歟奸人附勢羣吏弄法抑有闒茸不治而致然歟朕之寡昧未究所繇爾文武羣臣宜陳無隱朕圖悛改以迴天意停止中外之不便不急者敕曰上天垂戒監寐不遑 【 言寐而不能寤也】 禮部以朕初度讀賀甚非所以畏天而徒益不德焉其止敕吏部尚書蹇義等二十六人廵行天下安撫軍民羣臣應詔言事皆言遷都不便主事蕭儀言尤峻切上怒命誅之曰吾與大臣密議數月豈復不便哉科道官因効奏諸大臣上御午門樓使廷辯諸大臣啐罵科道官書生也昧大計戶部尚書夏原吉奉曰御史給事言官也且應詔陳言臣等備員不能恊贊是臣等罪上悅兩宥之給事中柯暹監察御史何忠鄭維栢羅通等應詔言事請上止廵遊引龍不離淵虎不離穴爲喻上怒詰問之引易書龍虎風雲對皆謪知邊州六月賑吳西安瑞昌濳山東光五縣飢諜者雲阿魯臺欲寇邊敕居庸等關嚴備徵諸都司兵京師上將廵開平興和焉七月嚴自宮禁賑寧津高邑歙新寧上杭五縣飢阿魯臺聞上將廵邊舉衆北徙遂罷諸徵兵八月辛卯朔日有食之河間縣進白兔以水免徐州稅糧十一月命邊將置暹騎於古北口北神樹之地作深溝高塹以自固上覆將徵虜命戶部尚書夏原吉兵部尚書方賓禮部尚書呂震刑部尚書吳中等議皆謂頻年勞師軍馬儲胥十喪八九災眚屢作內外俱疲重以聖體少安涉冒風沙殊所未便古不勤兵於遠莫若休養於內備禦於外方圖入奏會上遽召賓賓言饋餉恐不贍遂召問原吉餉數對曰贍備禦而已亡以給大軍上不懌即命原吉料儲餉幹開平而吳中入對與賓同遂召原吉頌繫之以大理寺丞鄒師顏嘗署部並系之賓懼自殺上曰朕未嘗罪賓何遽然既聞賓平生怒而戮其屍並下中於獄 【 賓杭州人自監生擢刑部試郎中改兵部建文中署應天府事坐累謫廣東以尚書茹瑺薦調兵部郎中上初即位升本部左侍郎扈從北京升尚書聰敏強記職務叢脞問無不荅雖寡學善應對既見信用勢焰驕騰睚眥必報原吉遭繫上時時憤詈之賓方提調靈濟官工上數使使偵工中使閒語賓以上怒故恐罪及自縊朝房中上初猶惜其材既漏聞平生所爲怒曰生誅矣命剉其屍僇】 下翰林院侍講李時勉獄命侍郎張本都御史王彰督有司造車發丁壯挽送以備徵虜

    二十年正月巳未朔日有食之免羣臣賀辛未月食賑龍游寧鄉二縣飢二月命考黜贓污官吏邊戌之三月令有司遇饑荒急迫賑而後奏聞阿魯臺犯興和殺守將都指揮煥上親征之議遂決命皇太子監國戊寅車駕發北京辛巳駐蹕雞鳴山虜聞夜遁癸未駐蹕宣府甲申饗將士四月敕皇太子凡官軍以罪系者悉送軍前立功命太醫院分醫生朝夕行營有疾者與善藥巳亥敕前鋒都督朱榮等勤哨瞭慎設伏辛丑駐蹕龍門收遁虜遺馬二千餘匹癸卯萬壽節禮部請賀上曰朕不獲祗拜宗廟兼念從徵士卒之苦何樂於心此行驅虜安邊共効忠勇所以賀也令民以軍餉役塞外者復之一年乙卯駐蹕雲州閱兵是月也皇太子賑潁州飢五月丁巳朔令將士軍行不得離隊五十丈收放馬驢亦毋得遠離營乙且度偏嶺命將士獵道傍山下曰非好獵也以繕士怒丙寅駐蹕隰寧敕開平備禦成安侯亮曰虜至勿戰固守俟大軍城中民禁之遠出屯堡無要害者悉徙入城丁卯大閱諭諸將曰水因地而順流兵因敵而作勢水無常形兵無常勢兵猶水也戌辰觀士卒射一卒連中三賜牛羊各一鈔五錠銀碗二曰重賞則人勸是日上制平虜三曲使將士歌之庚午名諸公侯馳射英國公輔安遠侯升連中應城伯亨不中罷其領兵隆平侯信辭疾不至降爲辦事官上謂諸將勇智兼全爲將之道弓馬便捷所向無敵勇也計算深長智也有勇無智一卒耳辛未發隰寧次西涼亭亭故元往來廵遊所上謂侍臣曰元人創此豈計今日書曰常厥德保厥位厥德靡常九有以亡況一亭耶因禁伐其亭傍樹曰殷鑑也癸酉次閔安命下營時大臣居中五軍分駐營外建左右哨左右掖以總之步卒居內騎卒居外神機營在騎卒外外有長週四週二十里軍中樵牧毋得出長圍上問諸將驅虜策皆叩頭言奉陛下成算上曰智勇先也必愛士而和僚敕皇太子曰朕今去京師漸遠軍機重務令五府六部議當行之不必來奏乃敕諸臣恊心輔導丙子次威虜鎮賜皇太子書曰朕付爾宗社親賢保民是爲爾孝口腹勞人非朕心也繼今蔬果無遠進毋以軍中念朕上在軍率五鼓起或親閱軍卒或計議軍務夜與侍臣論經史或與諸將論兵法至忘寢食至是諭諸將曰軍旅重事朕不敢自逸每一令出必審思之古人云將國輔也輔周國強輔隙國弱朕若未當爾有深議長策即面陳焉敕領運公侯令饋運兵民日隨大軍行夜團營而宿後者斬六月庚寅次長樂鎮鎮乏水晚有泉躍出足軍壬辰次清平鎮令曰出應昌地益平曠宜結方陣進神機馬隊整肅列之癸巳次威遠以開平報虜復攻萬全上曰虜慮大軍搗其巢穴爲此牽制必不足慮甲午次陽和谷虜攻萬全者遁去丙申次祥雲屯方駐蹕有紫雲如蓋見營南因賜屯名戊戌次翠玉峯虜有降者命善撫之庚戌次玉河泉以深入敕前鋒都督朱榮等各領健卒三百卒二騎齋二十日糧宵行遉伺都督吳成等踵兵千人後應乙卯次通濟河令軍中護兵器馬驢行糧毋委棄七月次環秀岡虜有息命將士星馳進四出邏騎巳未次殺胡原榮獲虜部屬言阿魯臺巳盡棄其馬駝牛羊輜重於闊灤海之側與其家屬直北徙上曰未信毋弛備既果然召榮成還盡收虜所棄牛羊駝馬焚其輜重遂命旋師夜諭諸將曰阿魯臺遁矣羽翼之者兀良哈遂分步騎二萬爲五道上親率精騎數萬西要之庚午大敗之屈裂河追奔三十餘里抵其巢穴斬首虜數十生獲其黨伯兒伯克等盡收其人口牛羊駝馬焚其輜重兵器辛未上覆以兵狥屈裂兒河西大獲之甲戌兀良哈老弱詣軍門待罪戊寅次捷勝原分給所獲牛羊於將士壬午次紫駝岡寧陽侯懋以騎兵五千搜餘寇屈裂河東北深谷中獲其男婦千餘及牛羊馬數萬並得所掠邊卒男女百餘人是月也皇太子免兩直隸山東河南郡縣被水田糧若馬草八月巳醜次祥雲屯寧陽侯追敗殘虜山澤中壬辰次威遠川益寧陽侯精騎千與武安侯鄭亨前行收輜重亨懋夾擊虜又大敗之庚子駐蹕武平鎮皇太子遣富陽侯李茂芳禮部尚書呂震迎駕遣李慶祭開平山川以班師諭皇太子頒詔於天下中官鄭和等使諸番國還庚戌次雲州禁官軍踐傷田稼皇太子遣駙馬都尉沐昕趙王高燧遣長史趙季通六部臣仕侍郎郭敦進賀平胡表至九月丁已度居庸關次龍虎臺饗隨駕將較北京文武大臣迎駕見壬戌昧爽上至北京羣臣表賀下楊士奇呂震蹇義錦衣衛獄嚴鈔法不行使者坐大辟家徙邊宴隨徵將士命禮部分等有功無過者坐前列食上食功過相等先入關者坐次列食中食功過俱無坐下列食下食無功有過者傍立賜鈔各有差以楊榮金幼孜扈從之勞特命坐前列食上食各賜二品金織紵絲衣一襲鈔五千貫封朱榮武進伯薛貴安順伯釋楊士奇復其官十月申諭有司逃民復業者積年逋負悉蠲免命內官韋喬監察御史宋凖郎中呂謙等八十人盤點天下軍民衙門倉糧稽考遞年出納之數十一月鄭州獻白兔十二月賑英山縣飢閏十二月以水免鳳陽府所屬州縣糧

    二十一年正月二月蜀王椿薨釋蹇義復其官三月釋呂震復其官賑文登縣飢五月開封府雨傷稼遣人按視蠲其禾且常山中護衛總旗王瑜上變告山中護衛指揮賢等糾合羽林前衛指揮旭等將舉兵推趙王爲主謀不利於上及皇太子上召皇太子趙王與諸大臣皆至捕賊親鞫而誅之 【 瑜字廷墨直隸山陽人繇淮安衛總旗調常山護衛仕至右軍都督府僉事雅尚文學爲指揮用法平恕門杜私謁爲鎮守寬大不猛務以德服人喜觀史冊每讀忠臣烈士傳慨然歆慕遇姧臣賊子則切齒恨之但發不軌事有枉者死之日自束兩手如高懸者號呼救解而卒】 東阿知縣貝秉彝九載當升縣民乞留從之加秩二級復其任 【 秉彝上虞人舉進士知邵陽縣有惠政以憂去再知東阿律已廉勤政火寬厚興學勸士課農務民縣以大治】 六月庚戌朔日有食之七月虜中有來降者言阿魯臺將入掠召諭諸將曰朕當待之塞外乘其勞擊之遂定部分料軍實釋李時勉復其官命皇太子監國壬寅車駕發京師甲辰次土木隨徵將士畢集上閱之喜遂賜宴會有邊卒陷虜中者脫歸雲今聚飲馬河北聲言犯大同寧夏敕大同寧夏守將嚴備之敕慶王■〈木旃〉嚴敕護衛官軍亦如之有告軍士取民田榖飼馬者立斬以狥戊申次宣府書諭皇太子凡飲食及諸不急之物悉勿進八月已酉朔宴勞大營五軍諸將因大閱甲寅車駕發宣府次沙鎮賜諸將內廄馬曰古人克敵藉習習調之庚申次萬全兵民有所進獻倍償之敕大營五軍諸將曰朕勞勤將士非志用武計生民也夫有精兵十萬可橫行天下今以三十萬衆當此殘虜何患不克丙寅命諸將布陳聚軍士操習之神機銃當鋒馬隊居後曰陣密則固鋒疏則達命諸將分督沿邊隘口晝夜毋怠乙亥次沙城召見晉庶人濟熺封其子美圭爲平陽王是月也壽星見封瓊烴爲唐王皇太子賑靖州會同縣飢蠲兩直隸山東郡縣被災田九月戊子次西楊河抵於陰山之脊皇太子趙王及諸大臣遣人奉表賀壽星卻不受虜僞知院阿失帖木兒古納召等率其妻子來降備言阿魯臺今夏爲瓦刺順寧王脫歡所敗其部落潰散無所屬若聞天兵再出遠走不暇敢復南向上命授之官諭諸將曰雖然當謹備分令廵視緣邊修築關隘防守之西洋諸夷遣使來貢凡十六國吏者千二百人敕皇太子宴勞厚賜命恭順伯吳克忠安順伯薛貴都督吳成等先出騎士三千偵虜十月甲寅朔前鋒寧陽侯陳懋追虜至宿嵬出口遇韃靼王子也先土幹率妻子部屬來歸遣人馳奏敕善視之與偕來甲子駐蹕天城將士獵東南山上臨觀之丙寅復觀獵時風日暄霽將士健捷上喜已已寧陽侯以也先土幹及其部屬入見上大喜召之前與之語叩頭呼萬歲命悉賜酒饌封也先土幹忠勇王賜姓名曰金忠所以宴賜甚厚遂並諭書皇太子下詔班師頒中外甲戍駐蹕萬全皇太子遣定國公景昌表賀十一月戊寅朔軍驚次懷來辛已入居庸關上袞乘王戈花龍馬臣民夷使駢闐迎駕歡呼萬歲次龍虎臺大賜宴甲申至京師陳鹵簿上乘御輦入謁告天地宗廟社稷出御奉天門朝羣臣時諸番貢使鹹集闕下文武羣臣上表賀上諭以無怠無荒四夷來王之意遂召忠勇王部下皆授官壬辰月食

    二十二年正月阿魯臺所部復侵掠邊塞上覆召公侯大臣熟計徵虜皆贊決上可之賜文武百官及京民四夷人等元宵節鈔二月楚王槙薨三月作五軍使忠勇王領壯士爲前鋒諭諸將曰阿魯臺始以窮蹙來歸朕撫甚厚違天負恩不一一朕再出師搗其巢穴命如絲髮當時若從將士計豈能復生驅而逐之冀能改也豺狼獸心終焉不變朕非黷武必拯邊民重建南京天禧祠賜名大報恩寺薦福於高皇帝后四月贈從靖難之戰沒者以親征命皇太子監國乙酉發北京巳未次長安嶺享諸將壬戌萬壽聖節車駕次赤城禮部請賀上曰朕方勞於師庚午車駕次隰寧忠勇王所部獲虜諜雲阿魯臺且度塔蘭納木兒河趣漠北以避上曰寇不遠速進是月也秦王志烜薨五月巳卯至開平雨上遙見士卒沾溼寒有後至者命諸將恤士甲申上夢神一再告曰上帝好生旦召問楊榮金幼孜曰何祥也豈天屬意此寇部屬耶皆對曰陛下除暴安民亦好生也或者火燃昆岡玉石俱焚上帝之意惟陛下詳之上即命草敕使諭其部落曰往者阿魯臺窮極歸朕及朕所以待之者爾等所知朕何負此而比年以來寇掠我邊鄙虔劉我蒸庶誰之過與朕閒者以天人之怒再用率師當是之時如狥將士之志爾等復有餘命朕體好生驅之曠遠獸心不悛荼毒增甚今王師之來罪止阿魯臺一人有能順敬天道輸誠來朝朕待以恩禮仍授官職聽擇善地毋懷疑二以遺後悔命安遠侯柳升瘞道中遺骸上親祭之諭諸將曰武有七德禁暴除亂是其首也又謂止戈今罪人阿魯臺耳脅從之衆有歸降者宜悉意撫綏非持兵器向我師者縱勿殺壬寅次長樂鎮楊榮金幼孜侍上曰漢高祖至柏人而心動朕次長樂思同樂也丙申次清平鎮輜重後令諸將分接之曰不繼者危道丁酉駐蹕清平鎮宴文武大臣命內侍歌高皇帝御製詞五章上爵之曰此先帝垂諭創業守成之難而示淫荒酣酗之戒也朕雖軍旅居臣杯酒敢忘先訓皆稽首謝上亦制詞五章述奉天法祖勤政恤民之意焉巳亥次威遠川宴文武大臣亦命內侍歌之羣臣皆頌上悅悉沾醉罷是月也遼王植薨浚縣蝗蝻笁知縣王士廉齋禱八蜡以失政自責越三月有鳥數百食之殆盡皇太子聞而嘉賜之免揚州廣平順德湖廣河南等府縣累歲被災田六月癸丑次金沙礫寧寧侯懋得胡馬九匹進上曰其詐益防無怠丙辰次寶屏山諭諸將今深入虜地益謹備戊午次玉沙泉以荅蘭納本兒河近令諸將嚴兵巳未次龍武崗寧陽侯忠勇王率師前進至荅蘭納木兒河不見虜蓋遁久矣上遣英國公輔成山侯通分兵大索仍命寧陽侯及忠勇王前覘之車駕進駐河上壬戌次蒼石岡張輔等分兵索山谷週迴四百餘里無一跡癸亥次房坡寧陽侯返見曰請假臣一月糧深入必得之上曰朕更思甲子次翠雲屯召諸將曰今出塞巳久人馬俱勞孽虜所存亡幾茫茫廣漠若海探粟朕不窮追遂班師分諸將東西二路以歸上東行丙寅次蒼玉澗敕警而殿後庚寅次清水源刻紀行於高崖是時帝不豫戊子次雙流灤書諭皇太子詔告天下庚寅次榆木川上大漸遺命傳立喪服禮儀一遵高皇帝遺制辛卯上崩大學士楊榮等以六師在外祕不發喪含斂畢載以龍轝所至御幄朝夕上食如常儀遂馳計皇太子八月甲辰楊榮等至自行在致遺命於皇太子皇太子慟哭幾絕強拜受進問故人皇太孫馳訃開平迎龍轝作梓宮諭告中外巳酉龍轝次鵰鶚皇太孫至始發喪辛亥臣民迎哭居庸關壬子及郊皇太子親王及羣臣衰服哭迎至大內奉安仁智殿加斂納梓宮九月壬午上尊諡曰體左弘道高明廣運聖武神功純仁至孝文皇帝廟號太宗十二月庚申葬長陵壽六十五世宗十七年加上尊諡曰成祖啓天弘道高明肇運聖武神功純仁至孝文皇帝

    臣喬遠曰明興二百餘年於茲臣子論及成祖尚有正未盡善之疑豈知高帝閎謨遠烈非成祖繼之則都必不北虜必不威四夷必不賓服中外製度必不晏然一尊於後世夫拘攣之行豈所以論上聖之主哉成祖居以唐太宗自擬有唐家法則匪我儔蓋湯武耶蓋湯武耶

    名山藏卷之八

    ●名山藏卷之九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九

    ◆典謨記九

    ○仁宗昭皇帝

    仁宗昭皇帝

    仁宗皇帝御諱高熾太宗嫡長子也以高帝十一年生鳳陽二十八年冊爲燕世子端重沉靜嗜學亡厭時晉秦燕週四世子高帝皆教而試之異日者使分閱衛士帝還奏後問之對曰寒甚士方高食皇帝喜使閱章奏擇其有大體可施行者報命高帝益愛之燕王起靖難帝居守北平堅拒李景隆兵燕王既爲皇帝尚以世子守北平既二年召立爲皇太子成祖有三子長帝次漢王高煦次趙王高燧趙王幼以聰敏愛而漢王用靖難功幾得立爲太子謀奪嫡者數矣寺人儼寺人保數爲趙王短太子於成祖成祖遷都北京五出塞南京事悉付太子施行晚節多疾小人讒構太子幾危十屢宮僚若楊士奇輩者爲太子下獄贊善梁潛司訓周冕至死獄中然太子益恭順亦賴士奇蹇義夏原吉羽翼之有白曰殿下知讒人乎曰吾不知知爲子太子監國遇水旱饑荒軍民失所戚焉賑恤之暇與官僚鄒濟王汝玉徐善述等講說詩書修詞賦之業日記萬言辭翰並精車駕崩檢木川遺命至太子慟絕強拜受遂命皇太孫迎梓宮開平臣民三勸進以八月望日丁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爲洪熙元年命英國公輔掌中軍都督府陽武侯祿左安遠侯升右寧陽侯懋前成山侯通後曰卿先朝勳舊朕託腹心焉出夏原吉黃淮楊溥於獄復其官勞原吉諮以政賜冠帶衣服被褥幃帳鹹具原吉言臣在系母喪乞歸葬成服上曰我獨無喪卿老成人宜艱難共濟命其家屬護葬兵部驛舟有司治葬事復厚賜之置太師太傅太保階正一品少師少傅少保從一品曰予沖人賴焉亦皇祖之制也遂命蹇義爲少保兼吏部尚書加英國公輔太師皆給二俸升文淵閣大學士兼翰林院學士楊榮爲太常寺卿金幼孜爲戶部右侍郎俱兼職如故左春坊大學士楊士奇爲禮部左侍郎兼華葢殿大學士升黃淮爲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學士榮以下四人者皆掌內製不預所升職務升楊溥爲翰林院學士前司經局正字金問爲翰林院修撰賜漢趙二王書曰大行皇帝所遺冠服諸物氣澤存焉啓閱甚痛謹以皁紗沖天帽一黑氈直檐帽一併金鈒頂子茄藍間珊瑚金棗花帽珠一串金相雲鴈犀帶一金相玉穿花龍絛環一副並紫線絛金事件象牙頂輳花靶鑌鐵刀一紵絲羅紗衣各一襲皁麂皮鞭一雙並五彩繡抹口襪斜皮靴一雙並襪送賢弟朝夕瞻奉以慰哀慕上曰古稱官不必備今冗矣抑復有老病昏懦徒怠賢廉心其令在內堂上官在外廵按御史及按察司廉察不稱者罷之召漢王高煦赴京九月掌交址都督同知方政與黎利戰又安指揮同知伍雲深入死命禮部賻贈上曰京數數百萬家非山何薪禁天壽山接居庸關以東餘聽樵採焉中軍都督府奏歷事監生七人考吏事稱宜送吏部授官上曰吏事末也士當博古窮經達修巳治人之道其命還學於國子繇科舉進敕掌交址佈政按察司事工部尚書黃福曰卿老成人久勞在外亟驛還副朕延佇參贊交址軍務兵部尚書陳治其代之召韓王衝■〈火或〉襄陵王衝炑及其弟衝烋赴京河溢河南諸縣免今歲稅糧馬草命右都御史王彰都指揮同知李信往撫軍民訪奏利病壬午上大行皇帝仁孝皇后尊諡告郊廟社稷詔天下上曰比年丹漆石青之類所司不究物宜槩徵郡縣郡縣逼迫小民鳩斂金幣詣京師博易商販乘時射利踊價十倍吏復夤緣自肥計民費十百朝廷得十一耳自今計直所產地以官市科斂者誅禮部尚書兼太常寺卿呂震奏喪服踰二十七日宜易縗如遺詔不許令與六部都察院詳議皆奏宜服素冠黑角帶羣臣同之上曰可及視朝上仍縗英國公輔及諸學士如上服上曰羣臣從便朕則不忍因嘆輔武人也審禮過六卿漢王高煦至京與趙王高燧並厚賜之復賜諸王金幣有差上曰諸叔在者無幾諸兄弟惟趙王居京師他皆藩外朕旦夕念焉戶部其各益祿米差次之靈璧丞田誠九載考績縣人匄留上曰民留政可知升州判官丞靈璧如故鳳陽諸縣水沒稼命覈實芻糧悉免之上謂翰林儒臣曰比朝野物議何如有利害當興革者悉聞朕朕審可否紓民困焉交址都指揮同知陳忠與賊黎利戰死之命禮部厚其卹典諭鴻臚寺曰朕欲聞吏賢否四方民休慼方岳來朝即引見朕親問之左通政樂福治水蘇松嘉湖杭常奏六府水沒稼請寬徵待來年上曰民之艱食來歲匪易令代以鈔布漳河溢廣宗縣傷稼賑恤之平江伯瑄言七事賜獎敕命施行有言瑄言尋常耳上曰出自武臣所以難也所爲獎掖導不言者古人葢買死馬骨上諭兵部今太僕馬增數倍而畿民一夫或畜三匹四匹畢力於此耕桑盡廢其散馬給諸衛所及臨邊戍卒養習之進蹇義爲少傅楊士奇爲少保俱兼職如故楊榮爲太子少傅置謹身殿大學士命兼之金幼孜爲太子少保兼文華殿大學士各賜繩愆紏繆銀圖書一曰卿等事先帝有年又從朕春宮軍國務重須卿恊贊或有闕政卿與羣臣言之朕尚未從印此密疏毋憚再三令內外七品以上官各舉通經一人授教職以嚴師而興賢大賚文武羣臣十月命光祿寺三日一賜衛士酒肉以御冬命蘇松嘉湖等府被火災處今歲秋糧悉折輸布鈔如永樂五年故事石輸布六疋鈔六錠罷兩京戶部行用庫市民間金銀者命民犯笞杖者得輸鈔自贖以通鈔命兵部下各都司督衛所官視天下城池有傾塞者使農隙修治邊境日修以衛民於警通州民家火延及山東漕船上曰東民水旱數歲今又厄此其許計糧輸鈔四錠凖一石上曰四夷京師尚有館衍聖公來朝僦民舍豈所以崇先師工部其賜宅上曰皇考時數下詔存恤鰥賓郡邑有養濟院比聞居至敝壞肉粟布絮不時給守令漠不留心禮部令謹視之山東登萊諸郡雨水傷麥命悉蠲永樂二十年所逋二十一年者輸鈔代之自是告災者以爲例四方所上雨澤奏通政使司請送貯給事中所上曰祖宗欲前知水旱恤民施政故令奏雨澤送給事是終不知也而徒勞州縣上章其封進水沒薊平峪徐蕭沛等州縣悉蠲其今年租稅於潛樂清飢賑之巳酉冊立張皇后壬子立太子封諸子瞻埈鄭王瞻墉越王瞻墡襄王瞻堈荊王瞻墺淮王瞻塏滕王瞻垍梁王瞻埏衛王命吏部令在京七品在外五品以上官及知縣五品以下見任官若軍民訪舉德性深篤行止端方或材能出衆政績顯著或文學有稱識見優遠者量材擢用蔽賢濫舉罪如律舉後犯贓連坐舉者大理寺奏決囚命府部通政司六科同三法司會審承天門特諭大學士榮士奇幼孜曰比年法司之濫朕未嘗不知所擬大逆不道者往往出羅織先帝數切戒故死刑四五覆奏自今審決重囚卿三人同之冤雖細必聞免遠安王遺爕巴東王貴煊爲庶人諭兵部尚書李慶曰國家養兵必衣糧不乏乃可緩急用之今遠戍者勞勤操練者少暇守衛者不得不直月糧五斗殆不足宜如洪武中例給一石復召戶部尚書郭資曰往年百官軍士扈從於此月五斗可自贍今來作都人有家朕欲倍給卿掌儲不乏否對曰有遂奉詔追封第四子靜樂莊獻王瞻垠爲蘄王諡曰獻戊辰上御西角門罷顧翰林臣曰今日始寒朕與卿等尚凜凜況在邊遂命書敕賜鈔幣於緣邊將士上諭蹇義曰武臣皆封贈祖考文臣少得者君厚其臣必推及父母太祖太宗葢行之其舉以勵忠孝亶無濫十一月上曰建文中奸臣奸也而皆忠其家屬初發教坊司錦衣衛浣衣局及習匠奴功臣家今有存者可宥爲民還其田土有言事失當謫戍者亦宥之上曰太學聚教天下士葢士已成材矣禮部其敕學官嚴誨郡縣諸生必通經有用者乃以貢毋徒取記誦諭戶部火書夏原吉曰所在州郡奏除荒田租將百姓苦徵徭相率轉徙歟抑年飢不給疫癘死亡歟自今一切科徭宜撙節政令不便者令有司條具被災處守令早奏賑恤稽違者治重罪諭羣臣曰朕之菲德又屬亮陰嗣位之初首詔求言累月涉旬中外亡幾夫京師首善地民困於下而不得聞弊膠於習而不知革朕甚念焉君臣同體卿等無慮後譴嘉謀嘉猷輔朕不逮諭戶部有當用人力者毋以耕耘收穫時候農隙諭英國公輔兵部尚書慶軍番操者畢農成之先農遣之無廢屯種命兵部遣御史廵核緣邊諸衛稽部曲申號令遂諭都察院曰洪武中差遣御史悉賜衣鈔使自潔正風紀今其如故事諭大興宛平二縣官曰朕首罷不急爾京縣也而惠不先朕敕詢民瘼固有知不言亦有欲言不知爾切近民亦何不知而亦不言約三日悉以便不便聞坐視者上曰朕聞南京抽分廠舊所積薪及龍江提舉司所積竹木甚富今京師得薪最難與久貯任腐敗何若散民歲用外工部悉鬻之鈔貫收其昏軟者以便貧家令吏犯罪當罷者民北京種田遣監察御史湯榮等十四人分廵天下考察官吏諭曰葢吏有媚上而殃下者有不阿而民悅之者有虐刑巧索能集事者有廉潔自守不能弛張者人之才器其可概哉夫御史朕耳目也當審詢之副勉朕心因人賜鈔二十錠上曰皇考同氣無諸叔諸姑親諸督子已冊封諸姑在南京賚而未名號其加寧國懷慶大名南康永嘉含山汝陽寶慶八長公主皆爲大長公主戶部益祿焉賜太子賓客戶部尚書郭資敕曰卿事我皇祖皇考歷四十年列於六卿可謂盛矣怨叢而不暇顧害及而不知避忠貞篤實之臣也今老矣朕閔強勞特升太子太師俾卿致仕嗚呼念先帝舉義卿時早暮從朕守城最勞苦今命戶部免卿戶賦卿歸休強飲食慎醫藥以娛暮齒進蹇義少師楊士奇少傅夏原吉少保兼職如舊亦賜原吉繩愆紏繆圖書頒楊士奇楊榮金幼孜蹇義夏原吉誥詞曰卿等先帝舊臣朕方倚自輔朕所行卿朝夕共見未善當盡言前代庸主自尊而惡聞過其素所親信但容容順旨有良臣不默一再拒亦退絕口我君臣深戒之終始同心上遂手益誥曰勿謂崇高而難入勿以有所從違而或怠士奇等稽首謝上悅靖江王府輔國將軍贊侃贊偕來朝班下上顧見之曰宗親也其班駙馬都尉次着爲令敕諸將嚴邊諭夏原吉曰先帝立屯種法所以省民轉輸足兵食所司數以徵徭擾之其令天下衛所毋擅差遣屯田軍士學士楊溥密疏言事上嘉納賜札獎諭賞彩幣一雙寶鈔千貫曰望卿始終如此上爲太子時不悅御史舒仲成至是蹇義奏仲成它事上命捕治楊士奇曰漢孝景爲太子召衛綰綰稱病及立不譙呵陛下爲太子時小人多得罪者今已盡宥更追理今詔書不實聖惜俊良共成王化上悅曰有卿如此朕復何憂因降敕獎曰朕慮卿不言卿導朕以仁助朕以德惜良俊成王化此欲朕爲唐虞君忠良股肱臣也特賚白米十石彩幣二表裏寶鈔二千貫卿其承之慰朕忻喜永城縣河溢傷稼免其去年稅糧馬草上御右順門諭楊士奇曰近覺羣臣助我也或快意行事退思方悔外間已進言士奇對曰宋臣富弼有言願不以同異爲喜怒不以喜怒爲用舍上曰書不云乎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朕恆念之羣臣言閒咈朕意者退未嘗不反覆朕言有失亦未嘗不悔士奇對曰改過不吝成湯所以聖也上曰朕患不知耳不患難改十二月上聞建文奸臣齊黃等外親全家戍邊者田畆悉荒蕪敕兵部家存一丁於戍所餘放歸上諭吏部師儒古稱莫範比來國子生大率歷事諸司苟歲月圖出身卿等每引選國子監官循資爾不聞舉一道德老成之士自今宜慎選禮科給事中黃驥言四域賈胡進貢病民事上嘉納之示其奏於禮部尚書震曰驥嘗使西域故悉西事卿西人不悉耶悉行之刑部都察院奏刑名畢召諭曰朕未嘗敢以喜怒損刑法卿等明信蒞之如朕百寺嫉惡過中史須執正毋慮乖迕朕不難從善召故兵部尚書金忠子達故吏部尚書許思溫子俊至賜衣食授之官念舊人也上諭楊士奇曰無使大臣怨乎不以郭資歸其謂何朕欲使視之少賜賚焉對曰賚有時盡洪武中有尚書致仕給全俸者資得半給幸甚上悅從之上曰庶官賢否軍民所休慼廷臣朕朝夕知之都布按三司官不盡悉其人或聞其賢否邪正久且忘臣善而君忘之誰自勉不善君忘之誰自戒吏兵二部揭其姓名履歷於西序朕省觀焉諭夏原吉曰稼穡問農絲枲問婦鈔法不通朕商卿兩日未決其問之閭閻可榜通衝許臣民陳所見命戶部馳諭各府州縣凡被災田土悉凖永樂二十年山東逋租例蠲其糧稅常州諸縣水蠲糧稅大理寺右卿弋謙辦事官程富各言事皆嘉納之庚申葬大行皇帝於長陵敕禮部下天下有司繕治郡邑壇宇歲久傾墊者祭器並堅潔祭物出公帑毋斂於下禮部尚書震請明歲受大朝賀不從固請大學士士奇榮幼孜淮言陛下所見是上曰山陵甫畢何忍也震曰四方萬國遠覲新主皆欲一覩天顏聖孝誠至亦宜勉狥上顧四臣禮過矣皆對曰則請無備禮

    元年正月壬申朔上朝奉天門羣臣行五拜三叩頭禮不用樂癸酉召四臣厚賜之曰朝會賴卿同心不從震請自今朕有未當卿但直言南京龍山產異芝禮部請賀不許敕羣臣修舉職事賜故詹事府少詹事鄒濟左春坊左贊善徐善述贈諡有司祠墓歲兩祭諭楊士奇曰朕欲別擇端謹之士備顧問其疇諮士奇薦翰林侍講王進蘇州人陳繼遂建弘文閣于思善門作印章使楊溥掌閣事進佐之命召繼上授溥印曰置卿左右非止進學將諮理焉有封事識以聞亡何繼至授五經博士 【 繼字嗣初事母孝聞有司上其事朝廷使御史廉之則方隨母抱甕行灌傴儇甚恭色若爲樹藝娛親者頃毋入以壺漿來繼趨而前奉以進母嚼之乃拜而飲御史亟以聞上嗟異以爲有禮時衰亂之後經術頗廢繼獨稱說先王有所論說不敢立異而於箋疏略皆通究釋其疑滯人稱陳五經爲文潔嚴有思致楊士奇見而善之以薦於朝】 復從蹇義所舉學錄楊敬以爲編修訓導何澄以爲給事皆供事弘文閣諭兵部先帝聽民間畜馬有司急馬息民不暇及私今後畜官馬者令二歲納一駒着爲令丙戌大郊祀始奉太祖太宗以配還朝羣臣行慶成禮詔天下大賜宴敕曰自冬迄今時雪不降來矣未遂無如吾農何朕方惕厲自省文武列卿亦懋修乃職贊召和氣欽哉制天元玉曆祥異賦序鏤而賜廷臣兵部尚書慶言畿內民困牧馬請中原及江南諸大省羣臣以朝覲至者悉給與一馬騎坐在官牝佐貳以下牡太僕苑馬歲課其息虧者同民罰從之巳上曰審思乃未當使士牧民而責以馬遂罷上曰比令廷臣展省則有養祭賓客若往還道里費官俸給日用而巳計餘貲鮮矣自今一品二品歸者賜鈔五千貫三品四品四千貫五品二千貫六品七品千貫八品以下皆五百着爲令設繕工官置尚書副以右侍郎遣布政使周幹按察使胡槩參政葉春分行應天鎮江常蘇松杭嘉湖察民利病賜故左春坊左贊善兼翰林編修王汝玉贈諡二月頒制諭及將軍印於邊將雲南總兵官太傳黔國公晟佩徵南將軍印大同總兵官武安侯亨佩徵西前將軍印廣西總兵官鎮遠侯興祖佩徵蠻將軍印遼東總兵官武進伯榮佩徵虜前將軍印宣府總兵官都督廣佩鎮朔將軍印甘肅總兵官都督瓛佩平羗將軍印交址參將榮昌作智都督政佩徵夷副將軍印寧夏參將保定伯銘都督懷佩徵西將軍印祭太社太稷奉皇祖皇考配爲故事贈永樂中死黎利賊者交址左參政馮貴右參政侯保官一級丙辰祭先農耕籍舞陽青河睢寧二縣飢發縣倉賑之升國子監祭酒兼翰林侍講胡儼爲太子賓客仍兼祭酒予致仕敕賜之總兵官太子太保武陽侯薛祿左都督吳誠都督同知高文程忠都指揮僉事宮得馬興等追虜勝之特遣太監瑛鴻臚寺卿善以酒千缾羊百羫勞軍遂益祿歲祿五百石誠文忠歲俸給本色米什之三得興等皆升賚有差丙寅奉皇考皇妣主祔廟三月敕三法司曰人命至重卿等毋深文羅織大堙職評亦毋畏憚遷合書不云乎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以孝行擢前光祿署丞權謹爲大學士贈死交址者兵部尚書劉嶲官遣祭賜諡樂亭縣飢發縣倉賑之陝西軍士乏食命戶部給以今歲西運驛督之上思先朝舊勞贈故兵部尚書兼詹事府詹事金忠爲少師北京刑部左侍郎馬京爲少傳兵部右侍郎兼詹事府詹事墨麟爲少保戶部右侍郎王鍾爲太子太保禮部尚書鄭賜左侍郎儀智俱爲太子少師吏部左侍郎許思溫爲本部尚書北京刑部右侍郎楊泰北京行太僕寺少卿孫瑜俱爲戶部尚書前北京布政司參議贈吏部左侍郎成璡兵部左侍郎盧淵俱爲兵部尚書刑部左侍郎盧羊爲刑部尚書工部左侍郎陳壽右侍郎鄭剛北京刑部左侍郎康汝楫通政使司通政使賀銀俱爲工部尚書贈應天府丞張執中爲本府尹及北京刑部尚書朱浚皆賜諡大學士楊士奇等覆奏諡上曰是皆先朝耆舊有德行重厚表裏一致者有洊歷艱難始終一心者必旌表之庶幾禮賢厚終之道雖然諡定論也勞如賀銀堪贈也而不堪美諡予惡諡又不若無葢諡者九人任南和連城三縣飢發縣倉賑之命外官滿三考者聽給假省親祭祖敕曰朕數詔求言冀匡不逮即位以來臣民上章數百計莫不欣然聽納其有未當未嘗加譴間者大理少卿弋謙言過矯激朕一時不能概之於衷而羣臣有迎朕意交奏其賣直者朕免謙朝參言者葢少未嘗不自媿今爾羣臣勿戒前事謙出朝參如故黃岩縣奏累歲旱澇民多散徙去秋雨水漂民居五百餘家溺死八百人命戶部馳恤之諭吏部曰近刑官大賄敗或刻深者簡用者亦得辭咎歟自今必擇無畀於僉人使魏國公顯宗學於國子諭司業員泰曰此開國元勳後欲其家同國久必令奉法循理孝若忠顯宗孤子也加意誨之使長不失其祿位因賜泰鈔幣隆平縣民飢柏鄉縣多貯官麥請以貸之上曰飢即賑母曰貸詔曰刑以禁暴止邪豈專誅殺哉皇祖律今善善長而惡惡短罰之輕重鹹適厥中吏比附謬妄傳致死罪朕深憫之夫五刑之條莫甚大辟身首異處釿巳極矣自今有犯死罪當凌遲者依律科決餘斬絞罪法司並勿傳會若朕嫉惡偶過律外用籍沒凌遲刑法司再三執奏三不允于于五五不允同三公大臣執奏允乃巳永爲制文武諸司自今亦不許法外用鞭背等法尤不許宮人以絕嗣宮求用者絕其祖宗父母幸富貴豈有必事君今有自宮者以不孝論人之爲非父子不相謀是以舜罰弗嗣文罪不孥自今犯謀反大逆者依律連坐餘止其身右之盛時採民言資戒警今兇險之徒摭爲誹謗一言涉國輒罣此名法吏刻深鍜煉刑之失中民則無措今後告訴謗者一切勿治趙王高燧之國敕諸總兵備禦鎮守官常年防虜皆以秋冬春夏則懈虜難常也宜謹備之薊泰安平度諸州萊蕪蓬萊新寧諸縣飢賑之有自南京來奏事者上召至榻前問民所苦對曰過徐見苦買羊毛立罷之以張玉王真姚廣孝朱能配饗太宗廟追封玉河間王進諡忠武真寧國公加號効忠加贈廣孝爲少師加北京諸司曰行在而將都南焉復建北京行部及行後軍都督府革繕工官事歸於兵部四月有至自南者上問所過民安否對曰淮徐山東飢有司急夏稅召問少師蹇義對如之遂召楊士奇等令草詔免之並秋糧官買物料一切停罷士奇曰請使戶工二部臣與聞之上曰有司慮國月必持議不決捄民之窮不可遲疑是時上坐西角門命士奇等就西角樓起草士奇草詔曰朕夙夜念民弘諮下隱山東諸郡及於淮徐顏歲旱澇今秋成未冀民凍餒呻吟流於道路郡縣不畜心父母耶可全免今歲夏稅其秋糧減半徵收自今年四月以來一應收買及科派物件未到官者盡行停罷若實無見物先虛報在官者宥不問不許再科以足其數諸郡縣撫輯贍養毋貪刻重困之上曰善立命書詔用璽顧士奇今可語二部矣中官採木四川有貪橫者上召弋謙曰爾爲朕治朕自知爾毋畏升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賜鈔千貫以行設北京行都察院置右副都御史左僉都御史各一員分盧龍恆南冀北廣平四道大名飢髮長垣縣倉濟之嚴鈔法賜皇太子書曰朕惟祖於孫父於子親愛天下莫加焉而推明所以長保富貴壽康之道以期之者聖人之心也爾朕嫡長子我皇考鞠育提訓隨事示之永樂甲辰春親征北虜車駕將發子孫鹹在顧爾謂朕古之令主盤盂劍幾皆有警銘人主之道莫大中正吾欲以人主中正四字制寶押師還授爾俾爾勉焉不幸賓天今皇太子屬爾謹制爾授爾懋敬之爾敬其內以慎其外隆古帝王傳授盡此爾懋敬之河南州縣飢賑之昌邑刑臺縣飢驛賑之上曰南士善文北士厚重今科舉所進北得什一焉禮部其定去南士六之北士四之命皇子謁陵南京就留守加贈故大學士胡廣爲少師賜其家甲寅蹇義夏原吉楊士奇侍上曰夜見玄象否皆曰未見亦不知上曰士奇當知之紫微垣甚急命矣嘆息起明召義士奇至奉天門曰監國二十年構於讒慝心之艱危吾二人共之上賴皇考仁明得以保全言巳泫然義士奇亦流涕士奇曰先帝之賜陛下純誠之効今巳脫險即夷陛下自寬上曰即吾去世後誰知吾三人同心一誠遂賜義士奇敕印各二義印曰蹇忠貞士奇印曰楊貞一皆拜受退葢踰月而上崩戊午謁長陵巳未還宮上曰今民閒物視國初直十倍有司市供祀牲犧但凖洪武時價民怨神其享其令太常悉凖諸時直玉田縣飢賑之敕諸邊總兵曰軍機欲密文書不可稽諸將多掌以幕下武人則泄漏滯誤今各擇文臣一人往佐遂以分命戶部郎中子譚等五月諭蹇義曰御史當任老成者遽授新進遇事風生以喜怒爲威福正直不阿往往被凌辱順比則與爲膠漆自今慎選之又曰都御史惟廉清公正乃可倡率尚諮可都御史者修太宗實錄貴池典史金蘭考績父老詣闕留升爲本縣知縣行在翰林侍讀李時勉侍講羅汝敬言事上怒使武士摮時勉皆改爲監察御史頃之下獄庚辰上不豫召蹇義楊士奇楊榮黃淮至思善門馳召皇太子辛巳大漸遺詔天下是日上崩未發喪沐浴襲奠飯含如禮設几筵宮中朝夕哭上食六月辛丑皇太子至乃發喪斂壬寅大斂甲辰成服七月巳巳上尊諡曰敬天體道純誠至德弘文欽武章聖達孝昭皇帝廟號仁宗九月壬寅葬獻陵

    臣喬遠曰帝監國有年明習政事在位雖淺膏澤已滲於民矣若其改過不吝痌瘝在身漢文宋仁未足方也商高周成間歟東筦陳建雲

    名山藏卷之九

    ●名山藏卷之十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十

    ◆典謨記十

    宣宗章皇帝

    ○宣宗章皇帝

    宣宗章皇帝御諱瞻基仁宗嫡長子也生之夕成祖夢高祖授以大圭命曰傳之子孫永世其昌既數歲試之事輒剸決稱旨成祖愛之年十一以從狩北京日侍左右隨事訓教嘗命從過觀田家問所疾苦作務本訓授上上讀書一目數行盡衷皆舉經史百家莫不涉意永樂九年立爲皇太孫三從徵胡於馬上指示胡山川故上自少曉兵略善騎射仁宗即位冊爲皇太子其春以南京地屢震命往撫治上旋不豫既大行宮中祕不發喪以遺命召上顧臣下稍稍聞上崩其時漢庶人蓄反謀傳言將要刧羣臣或請整兵旋或請出間道上曰君父在上天下歸心豈有他虞遂傳詣京師六月巳亥朔至蘆溝既乃聞絕慟左右掖聽遺詔行哭入宮門詣梓宮拜器盡哀頒遺詔天下癸卯臣民三勸進庚戌即皇帝位大赦甲寅聽政西角門罷遣內使市物浙江及諸衙門派辦行在吏部尚書蹇義言內外官吏先帝時坐罪蒙赦有託喪而亡者上曰父母之恩並於天地人至不肖有死其親其潔其身者哉君子不逆詐其宥之鞏昌知府孫亶任滿當去安平丞耿福以冗員當汰民皆詣闕留復亶官就升福知縣申行豫備倉天下大賚臣民七月巳巳上大行皇帝尊諡乙亥尊母后皇太后冊妃胡氏皇后平度州同知王瓃昌邑主簿劉整以冗員當汰耆民詣闕留皆復其官予交址諸生衣服歲賜旌德教諭林龢九年考績所教生徒無應舉者免其謫戍追俸封吳成清平伯閏七月下議都督府吏輔興州衛軍瑛所言利病行在禮部尚書呂震曰吏卒卑不識大體言利病覬用耳上曰蒭蕘之論聖人所繹察當否議行之靖州民詣留故知州張幹仍其官修仁宗實錄上曰御史考察州縣官欲其任賢退不肖也比聞多信邊言不博訪吏勤職奉公禁暴振廢小人畏之蔑爲刑酷或贓濫可狎侮利之更挽攀是使正人受誣羣枉得志也其敕布政司按察司廵按御史嚴核之交址清化府黎利作賊圍茶籠州八月魯王肇輝進瑞粟有一莖至二十穗者行在禮部尚書震請賀上曰四方大矣比者畿內水潦奏牘不啻民之艱食即謂瑞應應亦廑魯東隅何以令朕無夙夕憂不許吳橋民詣闕留其知縣吳原予之行在工部奏內供綺羅九千匹當下蘇杭二府織造上曰減其半水豁金壇縣租敕曰政在安民安民在守令聖帝明君靡不慎此選也朕夙夜孜孜而四方任職者率不稱詔書求賢自即位下之至今胡寥寥耶其令內外羣臣各舉所知以聞行在禮部右侍郎鄒師顏卒不能返殯上曰貧如師顏可嘉也其予之驛舫歸抑吾臣之廉者豈一人哉有不幸畢官次者以師顏爲故事遣大理寺卿胡槩參政葉春廵視應天浙諸郡 【 胡槩豐城人本姓熊以從母適胡因胡姓永樂九年進士國初法至嚴槩出廵視一執法行事奸宄屏息而亦間有過當諸奸不便日造飛語槩不爲動槩對衆常出諧謔語長洲民有馬最者爲鄉老跪請曰大人居民上諧謔非宜槩謝之自是重最槩視應天多沒入人產應天人苦之民有豪當簿錄者輒問最最以若爲人居閒者卒不應槩卒坐其人罪最未嘗不以爲恨也至槩之矜困窮興學校給餉足軍抵稅輸逋爲民請命民誦德焉右都御史終官復故姓】 告即位孝陵榜武臣恤軍士九月壬寅葬仁宗皇帝獻陵辛亥祔廟秋雨傷稼除萊陽蘇松嘉湖諸縣稅糧行在大理寺奏民有盜殺官馬者坐絞死罪上曰奈何以馬殺民發戍邊長清縣薛慎服滿故縣民詣闕請復之吏部尚書蹇義曰長清有令矣上曰必不如國家置守令以爲民也民欲得令何憚更焉十月思州府通判檀凱九載當遷其民詣闕留上曰爵祿所以勸士也古人有三優優外官勉治也優小吏養廉也優故老尊德也民愛檀凱其優之五品之俸行在刑部大理寺奏決囚上命大臣與給事中再讞使無冤着爲令放還緣邊軍久練京師已追攝工匠移文在所令明年春暖自來赴工十一月嘉定民乞留其丞戴宿鹿邑民乞留其知縣鄭鬱皆聽行在工部奏造御器當市料上曰漢文帝服御幃帳無文繡之飾朕甚慕焉造器物料內庫幸不乏其止敕榮昌伯陳智都督方政徵交址賊黎利十二月大名民奏留其丞賀禎擢爲知縣海寧縣逃民復業者九千一百餘戶免其夏稅敕曰京師庶政所出文武羣臣旦夕趨事才智不齊寧無過差其自洪熙元年以前所過犯名悉與湔除俾自新

    宣德元年春正月丙申朔上釋服視朝奉天門敕曰朕嗣承鴻業惟天惟祖宗付畀夙夜祗敬不敢怠寧茲肇歲改元一新天下祖宗簡任爾文武羣臣遺於朕躬爾惟懋哉殫慮勤力用恭乃職不惟賴我國家爾亦有無窮之聞將郊上致齋武英殿與羣臣習儀殿上以示尚書蹇義等曰祭享之禮莫嚴於此朕敢不敬丁未郊還謁皇太后御正朝百官行慶成禮博野知縣陳哲秩滿民懇留予復任嚴京城捕盜禁二月丁丑耕籍三月止諸王選婚於朝令自行國中陳智方政討黎利敗績贈交址人死事土官知府琴彭爲布政使益發兵擊之上曰朕初承大統政化未洽念自古國家未有不繇民之富庶以享太平亦未有不繇其困窮以致禍亂是以夙夜祗畏冀時和而降之福也夫民一歲之計在春今春雨頻降可以力而或阽飢寒或困徭役朕甚慮焉其令郡邑省徵徭課農桑貧不給者發倉廩賑貸之復金鑄大城知縣增俸從六品爲故少師榮國金姚廣孝置墳戶四月命成山侯王通佩徵夷將軍印充總兵都督馬瑛充參將以土兵二萬人徵交址尚書陳洽贊其軍削陳智方政爵使立功自贖御製外戚事鑑歷代臣鑑書以廉能復暢宣秦安知縣青州飢有司議賑戶部請覆核上曰核而後賑將求之溝壑其令從便宜行事五月命三法司平恕錄獄詔曰樂生惡死人情也交址入職方二載矣數構叛逆以勤王師趨火赴淵豈本圖哉良繇有司安輯亡狀詔到交址官吏所犯無大小赦除之黎利潘僚路文律誠悔過爲臣子如初悉宥罪爵以官交址軍民賦稅如故它採辦金銀鹽鐵諸課悉罷戊申午朝退上舉聶夷中鋤禾詩曰吾每誦此敬畏而戚農敕右都御史王彰自良鄉至南京視民休慼以所見聞以公勤復故松江知府王子威任定鎮國輔國奉國中尉及儀賓品秩六月畿內河南蝗命使者驛捕七月嚴鈔禁上曰東民仰麥太半久旱不成秋稼未可知可除今年夏稅異時詔書所寬恤輒曰已先賦或曰災未甚追徵自諾謂信令何其命山東有司毋得復擾副朕意焉已酉祔太宗皇帝主太廟進封薛貴安順侯八月封右軍都督費瓛崇信伯漢王高煦反樂安上親征獲之以歸更樂安州爲武定州作東征記高煦犯乘輿燔之五色雲見碭山民乞其故知縣劉伯吉聽十月出行在翰林院侍讀李時勉獄復其官南京刑部奏決囚上曰古者獄成公卿參聽之行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其會羣臣再錄以聞成山侯通擊交址不利尚書陳洽死之飢賑湖廣諸縣十二月以徵漢復大軍所過州縣有蹂者除秋租敕兩京刑部都察院錦衣衛具獄狀期以三日聞上曰堯舜之世民不犯成康之時刑不用是皆君臣同德故致理如斯之隆也以朕涼寡民之不孚不敢喜情卿原吉等其勉力匡輔庶幾逮古及上獄上親決其輕罪者命安遠侯柳升爲徵虜副將軍保定伯梁銘爲徵虜左副將軍出廣西黔國公沭晟爲徵南將軍興安伯徐亨爲左副將軍新寧伯譚忠爲右副將軍出雲南領兵七萬會徵交址兵部尚書李慶贊其軍工部尚書黃福再鎮之

    二年正月申明屯法敕曰朕仰惟祖宗創守之艱兢愓宵晝遵成憲以撫天下賴天之佑海宇清寧五榖遂成惟吾臣民與共享之特賜百官上元假十日在京軍民飲酒張燈爲故事二月成山侯通擊敗黎利交址三月調發官軍金萬八千有奇益徵之作西漢循吏論示大臣四月增置督農官一員於蘇松嘉湖杭屬縣免晉王濟熿爲庶人以陝西不歲止一切買辦五月命陽武侯薛祿爲鎮朔大將軍清平伯吳成爲副總兵御虜開平上親閱獄遣輕系復李廣歸善知縣增其祿七月諭三法司曰虐暑朕與卿等深居突處猶畏煩蒸矧繫囚哉若歊毒燻鬱疾病死者虧傷和氣不累陰德耶有應罰役應遣者速簡勘以間是月也上三閱獄遣輕系八月陽武侯祿清平伯成破虜獻俘還京賚功有差復楊信桐廬知縣增俸從六品九月安遠侯柳升遇賊死隘留關右參將崔聚郎中史安主事陳鏞李宗旺皆死之上曰比聞平陽夏秋亢旱稼穡不登他州縣皆不以聞有畏忌乎其敕山西布按二司察旱傷所在免其賦令有司加撫綏毋使流移封李英會寧伯十月上曰書雲萬邦黎獻共惟帝臣惟帝時舉詔書求賢朕日夜寢寐之天下之士豈無伊尹傳說諸葛孔明者率未見也比一二大臣所薦舉授事未久賄於貪饕或曠諸鄙朕何賴焉進賢退不肖卿卉義尚慎職事以副朕志以天氣向寒命三法司簡輕囚上親閱狀出之旱蠲恤山東陝諸縣十一月交址賊黎利奉表請立陳氏後成山侯通等不請命盟利而退師詔曰安南疆於海界衣冠君長不屬股肱大明受命其國王陳日煃恭天之威首先百蠻歸誠我太祖高皇帝逮於後嗣一心終始賊臣黎季犛父子稔惡殺君篡國屠宗交人靡告我太宗文皇帝愍其覆絕出師致討生擒兇渠求故王后立之屬放逃竄歷久弗獲乃割製爲郡縣吏撫綏之吏不得人致其弗靖以廑王師冒露寒暑朕忍一隅獨淪墊溺交人思陳之先曰其遺孤暠尚存僉爲請命甚契朕所以奉承祖宗存亡繼絕意交址吏民無小大罪皆赦之安南耆老具暠實以聞冊封朝貢如洪武中故事成山侯通等所置文武官吏皆班師解職還京以寒氣至休百工乙未皇子生大赦大下十二月申明捕盜法陝西旱命有司開倉賑濟出絹五萬匹綿布十萬匹給其尤艱食者止一切科徵作書媿詩示行在戶部尚書夏原吉 【 詩曰關中歲屢歉民食無所資郡縣既上言能不軫恤之周禮十二政散貨首所宜給帛遣使者發廩飭有司臨軒戒將命遄往毋遲遲命下苟或後施濟安所期吾聞有道世民免寒與飢循已不遑寧因情書媿辭】 鎮守浙江太監悲可立奏按察使林碩阻格詔書命逮之既至上曰但實對母怖碩對臣往爲御史按浙小人不便臣今至官未久又慮不便故以謬語太監臣於太監無乖忤也上曰朕固未信逮爾面問今白矣可馳驛之官 【 林碩閩縣人弱冠登永樂壬辰進士耒儀凝聳成祖親擢爲侍御史嘗劾蜀王不法上嘉其直書名御屏廵按浙江劾漕運藺侍郎縱恣執法不回奸邪側目滿考擢浙按察使時湯千戶者倚鎮守裴太監驅迫郡縣魚肉百姓碩禁之湯懼嗾太監奏碩既逮問得白馳驛之官碩被逮日其妻與其繼母亦逮至茶洋飛詔釋之遂降敕切責可立碩益感奮飭風紀遏亂略計擒劇賊史慶真盧宗琦等散具黨直冤七十餘家秩滿士民上章乞留碩以繼母老固請終養歸正統初起爲廣東左佈政未赴而卒】

    三年正月元夕賜文武近臣觀燈萬歲山賜宴文臣賦詩以獻賜之鈔二月名皇長子戊午立爲皇太子丁卯奉皇太后遊西苑上壽萬歲山獻詩頌德敕三法司慎刑復北流知縣李植黃岩知縣劉道成進祿一級上曰欲福吾民急在諸郡得良守耳吏部奏御史靜御史御史旭克敏御史麟考最九載當授方面官可悉遷知府御製帝訓二十五篇 【 君德奉天法祖正家睦仁民經國勤政恭儉戒儆用賢知人去邪防微求言祭祀重農興學賞罰黜陟恤刑文治武備馭夷保生】 三月胡皇后遜居別宮立貴妃孫氏爲後諭行在吏戶禮工四部五軍都督府錦衣諸衛指揮使司各敕以職任四月作曹參守法論閏月閱獄遣輕罪山西飢禁逐流民以擅盟黎利退師下成山侯通與都督馬瑛爲事官陳智李安方政布政使弋謙等獄籍其家五月以皋獄頌繫刑部尚書金純上親閱狀遣其輕罪者山西民飢徙勸賑於富民交址黎利言陳暠死亡後遣行在工部右侍郎羅汝敬詰責之再訪以聞恤死賊諸臣後免汝南王有爋新安王有熹爲庶人作酒諭訓百官上閱罪出輕囚六月太原大同遼沁汾諸州縣旱上曰郡縣告飢者衆朕發廩勸分無敢後其令有司熟講救荒政七月以通政使顧佐爲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八月皇子祁鈺生龍陽武陵水恤之丁未田而視兵於邊次三河見三河令曰三河水善撫我民九月庚戌朔至薊薊歲上曰安得它郡縣歲如薊慰其吏曰故漁陽郡也張堪爲之樂不可支辛亥至喜峯口兀良哈從萬人寇寬河上以鐵騎三千徵之親射其前鋒三人兀良哈望見黃龍之旗皆拜丙辰斬其酋渠搗穴搜山戊午享諸將會州制歌勞士壬戍駐蹕鐵將軍店解俘飲食之忠勇王金忠都督把臺獲虜及馬牛羊至飲而賜之金罍既班師上射虎喜峯中之癸酉還京十月上曰古者師保之職論道經邦不煩以政少師義少傳士奇少保原吉太子少傳榮皆我祖宗簡在臣黃髮弼亮尚治有司非朕優眷老成意可各輟所務朝夕朕側討論至理用寧家邦職名俸祿悉如故上聽儒臣講春秋賜坐啜若雪賦喜雪詩罷遣衛士工役七月以上者士一月收係指揮鍾法保請採珠東筦者上曰風氣夜寒邊士可念也守瞭關墎者毛襖狐帽急予之弊者易以新十二月澤泌水蒲靈石及平陽諸州縣霜殺菽命速賑毋留

    四年正月上諭翰林學士楊漙曰滄海之大江河助之古君臣更相戒飭所以致理稱良也輔德陳過卿等勉之毋諛敕行在三法司刑罰所以輔治罪惡重者極典不原也有詿誤於連朕夙夜在心欲與之求情其令雜犯死罪以下得贖米二月騶虞二見來安止賀敕曰五刑之屬三千莫大不孝有烝父妾收兄弟妻者送京師治之武臣及子弟犯者失職毋襲着爲令進封金忠清平伯吳成清平侯孫忠會昌伯以耆民乞留加鞏昌知府孫亶潼川州知州趙顯宗昌黎知縣楊僖文水縣丞徐文襄垣主簿喬育俸四月薦鰣魚奉先殿分嘗大學士士奇榮幼孜賜酒制詩士奇等和上曰今日君臣當以卷阿相勖五月上親決獄遣輕罪止捉辦科買敕曰吏不得人受賕縱奸民之不平求伸佈政按察二司及廵按御史二司御史又多非是枉直或禁斃之所以赴闕競衆而京師繁刑夫理民之道宜使有罪不逃誅無罪不遭抑今小民越訴京師不恤死也何以張官爲其易心滌過鉏奸植良毋使豪右肆虐朝廷受怨名於下制典謨詩七月廣東進白烏二幸文淵閣賜少傳士奇等鈔有差九月申明栽種桑棗令敕朝鮮國王■〈木匋〉曰王間者薦其遠誠海青鷹犬不以實苑囿遣使來獻使還荅王陶器十五幾王國誠多怪獸珍禽然非朕所畜幸自今巳之十月幸文淵閣顧問少傳士奇學士漙等賜酒饌制詩上作猗蘭操 【 蘭生幽谷兮曄曄其芳賢人在野兮其道則光嗟蘭之茂兮衆草爲伍吁嗟賢人兮予求汝輔】 以示大臣曰孔子自衛反魯而操猗蘭傷不遇也朕虞谷中之賢有不仕者輒擬斯篇夫以人事君卿等所謂大臣也幸文淵閣賜儒臣鈔及御書制詩一章上曰朝鮮僻遠小國朝貢使數至貢率用金銀力豈能辦哉且非其產也諭其國王地以土物獻明使至王國中飲食之足矣毋有所遺與乙未獵峪口十一月以耆民乞留復揚州知府陳真鳳翔同知耿寬許州判官王通保安知縣張庸休寧知縣莫魯任皆增祿一級十二月朔霜寒甚命光祿賜在廷文臣羊曰酒皇祖考時旦嘗有賜朕今忘之追免鳳陽及京師裏八府水災田賦

    五年正月丁未雪作喜雪歌二月庚辰萬壽節賜羣臣宴爲故事罷遣工匠老幼殘疾者敕行在工部左侍郎許廓廵撫河南並賜詩 【 河南百州縣七郡所分治前歲農事缺旱澇始復繼衣食既無資民生曷繇遂顧予位民上日夕懷憂媿爾有敦厚資其往勤撫字徙者必輯綏飢者必賑濟諮詢必周曆毋憚躬勤勩虛文徒瑣碎所至見實惠勉旃罄乃誠庶用副予意 廓許州襄城人洪武三十二年鄉舉宣德六年代張本爲兵部尚書本嚴厲詳密廓承其後濟以寬大】 罷採木軍夫遣歸農敕曰朕孜孜圖治食念人飢衣念人寒今春氣已和民瘼未舒懼非所以膺天承祖宗特頒寬恤之令盡朕審思所至者水旱蝗蝻地速視其災以豁賦聞蠲免三年以前蒭薪之稅招飢徙民復業免役一年所毋責償倒死官馬驢騾及虧欠孳生馬匹者停止採買顏料生漆諸物爲營造監採監買吏召還之上供物非上產毋徵徵所產土除他役起科宮田一斗以上者減十之二四鬥至石以上者減十之三戶有二人役工匠者一人歸四人者二人歸一人者聽合於他戶一歲二歲相更役年老殘疾悉放免之贓污士之極醜理官上罪必核毋辱人終身以清明節奉皇太后上陵上櫜鞬導騎步掖過河橋三月辛丑朔雨制皇陵春雨詩警邊閱馬親割鮮上皇太后頒文武大臣乃自御及節奉皇太后祭陵賜從官豆粥獻大德頌於太后戊申上省農道中三推其耒耜農人皆呼萬歲賜鈔六十遂徧賜道旁諸農家作賞春賦乙卯策舉人詔等奉天門賦策士歌以耆民乞留增河間通判凖祿增置秀水嘉善桐鄉平湖四縣選庶吉士薩琦等八人讀書翰林給賜如永樂故事加役隸四月命陽武侯祿豐城侯賢等築獨石雲州赤城鵰鶚堡賜之出車之詩五月追奪贓吏誥敕着爲令以耆民乞留增獲鹿知縣吳韞巢縣主簿範永祿置雲南廣邑州郡守闕命擢舉京官廉能者不以次遂賜況鍾等九人敕及傳六月敕許廓蠲河南三年以前逃民逋租獨石雲州赤城鵰鶚城堡成遂棄開平免易淶水復業逃民九百九十五戶賦遺太監鄭和持詔諭諸番遣捕蝗畿內命行在戶部尚書郭敦曰往歲捕蝗之使聞不減蝗卿尚飭而後遣之因制捕蝗詩示敦 【 詩曰蝗螽雖微物爲患良不細其生實蕃滋殄滅端匪易方秋禾黍成芃芃各生遂所忻歲將登奄忽蝗巳至害苗及根節而況葉與穗傷哉隴畆植民命之所繫一旦盡於斯何以卒年歲上帝仁下民詎非人所致修省弗敢怠民患可坐視去螟古有詩捕蝗亦有使除患與養患昔人論已備拯民於水火勖哉勿玩愒 郭敦尚邑人洪武中以鄉舉歷官衢州知府有惠政舍內蠶箔嘗有叢絲類織成盤革帶修廣適度郡人謂敦敦仁應坐累徵詣京師耆老赴闕乞留再起監察御史宣德中歷戶部尚書廉慎公直屏絕私囑雖官六卿泊然素人稱篤行君子】 設雲南騰衝州七月嘉禾產太廟側止賀以耆民乞留復嵩縣知縣吳祥任增其祿別守令賢否八月巳巳朔日尚食陰雨不見禮部尚書濙請賀不許九月歲登賜羣臣詩命諸學士和免易州復業民千二百二十九戶吾縣復業民二百九十五戶維縣復業民三千四百七戶稅糧有差增廣平府通判白亨祿乙卯廵近郊已未還十月丙子閱邊丁丑駐蹕龍虎臺召英國公輔成國公勇尚書義學士士奇榮幼孜漙等至幄中論政酌之酒巳卯獵居庸進鮮太后遂燒荒癸未見宣府總兵譚廣於泥河賜綺紗乙酉視師洗馬林師整上悅勞將帥丁卯獵戊子迴鑾命都督義仍獵以警虜壬辰還京遣副都御史賈諒廵視江西利病十一月沅陵虎上曰能使渡河者何人也敕其守令修攻十二月巳卯亙尺作喜雪詩賜羣臣宴羣臣進和語有儆戒者上錄而爲之序囚臨刑擊登聞鼓訴冤命書其情詞進者爲令丁亥含譽星見凡旬有五日乃滅增高州通判周義幹州知州賈麒祿閏月上曰惠民無實謂詔書何間者郡縣數水旱民賦未充有可迫逼至於逋逃其許以鈔絹布代準民間直收之自三年以前者上曰民七十以上及廢疾者一子侍詔書也諸衛所勾軍豈無父母老疾家獨子有司其敷而傳之近地

    六年正月以湖廣旱罷採木免安邑復業民三千七十一戶元年二年稅糧萬七千有奇二月作招隱詩求賢增扶風知縣宋端許州知縣魏儀貴溪知縣徐士宗祿二級下御史陳祚獄三月增設府縣佐貳官專撫逃雨制喜雨詩五月以耆民乞留起復況鍾蘇州知府韓福鳳翔知府六月黎利再奏陳暠死命利署安南國事制憫農詩示吏部尚書郭璡曰爲朕慎擇賢守令 【 詩曰農者國所重八政之本源辛苦事耕作憂勞亙晨昏豐年僅能給歉歲安可論既無糖核肥安得縕絮溫恭惟祖宗法周悉今其存遐邇同一視覆育如乾坤嘗聞古循吏卓有父母恩惟當所擇庶用安黎元】 免開州逃民五年秋糧八百九十五戶再作招隱七月上閱獄囚遣輕罪夜幸楊士奇第八月敕和寧王阿魯臺曰王自朕嗣位以來篤於闕下貢使接踵間者聞王困瓦刺脫歡避之南徙朕深憫惻尚念邊將恐驚王部落王乃風聞朕將發兵乘王弊王在危難朕不救援烏有利人之災迫之於險者哉茲遣都指揮昌英諭朕意王毋疑焉增平南知縣徐彥麟祿浚白塔河十月丙午廵近郊以耆民乞留復裕州知州石鼎通州知州王瑀長垣知縣焦昉任增其祿士一月作祖德詩九章 【 其一章曰上天信崇高臨下明以赫元季政昏亂帝用厭夷狄眷求令德宗視乃善慶積沛然啓其祥疆宇俾開闢其二章曰恭惟我仁祖躬備大聖德天性稟純粹溫恭而允塞篤志在仁義兼亦貴稼穡寶玉之所藏山川被光澤其三章曰維時屬遘屯畎畆之自遉進退與道俱玉德懷貞白皇天鑑昭鼎寶命所繇錫篤生太祖聖配天立人極其四章曰海內如鼎沸土壞分割析蒼生靡怙恃俛伏斃毒螫仗劍起濠梁奉天拯焚溺再驚定東南一舉下西北其五章曰曠哉六合內腥穢悉盪滌三光復宣朗五典重修飭遠齊堯舜功近過湯武績遂令普天下休養樂生息其六章曰太宗削奸回維統奠宗佑聖文既炳煥神武尤赫奕賢才盡登用秉德各修職庶邦承覆載貢獻來九譯其七章曰昭考撫盈成至仁弘隱惻民安視如傷恭已臨萬國繼志與述事夙夜懷兢惕皇風益清穆皇道彌正直其八章曰止本所自隆仁祖實啓廸祥源深且廣天派肆洋溢聖神銘傳序茂衍萬世歷造商本玄王興周美后稷其九章曰茲予嗣鴻業時幾謹申飭四聖赫在天悠久貽法式保佑賴深眷負荷媿餘力稽首陳詠歌庶用示無斁】 趣工部頒邊軍裘帽敕曰上帝之德好生而已寒嚴囹圄中有可憫者三法司錦衣衛速從輕斷若當體勘待對出之毋淹十二月太監袁琦以採辦爲名私遣其黨巨隊等十人虐斂於廣東凌遲之太監唐受虐斂於南京梟首南京市誡內官內使毋怙寵作威名大名廣平真定河閒徐諸縣水災田糧及長沙縣復業民稅糧千六百七十七戶以吏民乞留復鳳陽通判劉釗長安知縣竇文莊任增其祿

    七年正月辛酉朔日食敕羣臣謹天戒命刑部都察院觀政進士分鞫獄囚二月免長子縣逃民五百三十三戶二年至六年稅糧上親閱獄遣輕罪戊戌有事大社大稷雨賦甘雨歌令衍聖公孔彥縉傳而覲三月上諭禮部尚書濙曰朕間者以官田賦重百姓苦之詔減十之三聞戶部多不遵守甚者與有司期陰爲慢格令閼恩何等咎也因賦減租詩 【 詩曰官租頗繁重在昔蓋有因而此服田者本皆貧下民耕作既勞勤輸納亦苦辛遂令衣食微曷以贍其身殷念惻予懷故跡安得循下詔減十三行四方均先王親萬姓有若父子親茲惟重邦本□曰矜斯人】 四月以山西旱免其逋賦二百四十五萬四千八百石屯留縣疾風震雷雨殺麥以河間吏民乞留其同知莫濤升爲知府五月龍駒出山西上曰恓之不歲繼踵告災一獸之異足活民耶羣臣欲表賀可止之六月上閱獄狀遣輕罪命強盜死獄中者勿斬首敕曰朕選能任賢命以恤綏頒璽書數矣曩爲所任匪人使百姓棲棲棄鄉離土朕甚憫焉已遣人招撫復業免徭役一年所今聞有司不體朕心如故流民歸者居無廬舍耕無榖種逼償故所逋奈何不死且復亡也其速加厚恤諸雜賦蠲徐之有虐害者無官民悉治罪六月罷內官入番買馬制官箴三十五篇儆有位增河間知縣徐嶽蓬萊知縣朱輔祿七月免揚泰水災田租二萬二千九百三十餘石賦豳風圖詩揭便殿八月敕曰朕思得賢才共圖治理寢食念之令朝臣三品以上舉爾所知復賦招隱猗蘭告之朕意近惟少傳士奇薦舉交址南靈州知州黎恬吏部員外郎魏驥等諸臣曠旬積月無一人焉巖藪窟穴豈皆虛哉吏部其會三品以上官推釋纔行文學之士方面有司昏懦貪暴者與都察院奏黜之因遷擢驥等十九人官有差 【 黎恬清江人以進士擢御史與同列上章力詆大臣因薦知南靈州黎利反恬北歸至是以薦升入翰林官至右春坊右諭德正統初卒士奇稱恬在爲內良御史在外爲良郡守雲】 嘉禾嘉瓜出陝西皆止賀敕邊將嚴邊置濟農倉蘇州九月上賦織婦詞十二月以耆民乞留增泗州知州石佩會同知縣張恕陽信知縣張純沅陵知縣張鼎新祿

    八年正月丁丑祀南郊還朝羣臣行慶成禮戊辰大宴故事先郊朝上止朝詣郊既至視牲品飭太常其夕雪霽及還宮既慶成內臣請張燈如故事上曰明當宴百官毋以樂散敬二月賑河南飢郵使者上閱獄狀遣輕罪三月命民越訴不實者發戍邊選庶吉士尹昌等三十人讀書翰林制養士詩命內外恤車士四月修廣寒清暑二殿藏書其中奉皇太后遊宴焉制廣寒殿記 【 記曰北京萬歲山在宮城西北隅週迴數里倍之積迭奇石巍巍乎矗矗乎巉巖峻削盤迴起伏或陡絕如壑或嵌巖如屋左右二道宛轉而上步躡屢息乃造其巍飛樓複閣廣亭危榭東西拱向俯仰輝映不可殫紀最廣者爲廣寒殿崇棟飛檐金鋪玉砌重丹迭翠五彩煥焉軼雲霞納日月北枕居庸東挹滄海西挾太行嵩岱並前大河橫中俯視江淮一日無際寰中之勝槩天下之偉觀也永樂中朕嘗侍皇祖太宗皇帝燕遊於此天顏稅懌指顧諭朕曰此古軒轅所都而趙宋疆境也宋弗良金耴而都之金又弗良元耴而都之厥亦後裔不念儀殷天命我高皇帝吊伐誕安簡我奠茲我不敢康建文嗣位信用奸回戕劉宗室茲城弧立殆一發矣賴天之靈克清奸憝以有今日又顧茲山諭朕曰宋之艮獄也不振以是金不戒而徙茲元又不戒而加侈焉夏書所謂峻宇雕牆者也肆吾始來就國汰侈存槩時資遊燕以垂鑑儆汝其識之朕稽首受命書不雲皇祖有訓詩不云乎儀刑文王敬以所授大訓勒諸金石既以自省亦以示我子孫】 賜羣臣遊西苑命乘輿馬以入詔曰朕以菲德恭嗣天位夙夜圖惟所安利元元兩畿內及河南山東西自春徂夏旱飢相仍朕甚惻焉上天降災厥有攸自政闕歟刑失歟斂繁歟不治官歟永念其咎內疚於心其令七年以前所逋稅糧鹽屯皆停徵六年以前所逋課程買辦採造諸色物軍衛有司所採運炭葦草束皆免之被災家免役一歲所追徵稅課鈔倍者免五年以前乏食軍民在所官司驗廩之非犯十惡罪罪並寬一等逃軍逃匠有自首者原之三司府州縣連名舉賢良方正一人聞按察司奏治有司貪酷害民者御史奏治按察司比歲所增設撫民官欲知民所苦也朕殊不聞其一言令悉還朝如故他簡者別與敘用凡爾文武大臣並受付託宜同朕休慼詔到恪行之母慢五月選幼軍侍東宮六月旱蠲兩畿山東西河南屬縣租稅作憫旱詩 【 詩曰亢陽久不雨景將將及終禾稼紛欲槁望霓切三農祠神既無益它壯憂忡忡饘粥得不繼何以至歲窮予爲兆民主所憂與民同仰首瞻紫薇籲天攄精衷天德在發育豈忍民瘝痌施霖貴及早其必召感通翹跂望有渰冀以蘇疲癃】 敕三法司曰比命疏理獄囚念炎暑也旬日矣寂不奏謂朕虛文耶當死罪者長系之餘期以五日遣須質理者聽保領存在毋遲馳諭中外具如敕七月置武騎騰驤四衛八月上曰聖人用兵皆不得已不以小寇動衆比者雲南摩沙勒刀甕作亂黔國公沐晟請討非朕意其先遣入撫諭之不服乃兵期得刀甕即已久任扶風典史楊清增其祿戊午景星見止賀慶王■〈木旃〉進瑞麥瓦刺順寧王脫歡遣使來朝堥臣言明使者三入瓦刺皆未返宜留之曰日尤而效焉非禮也敕曰明三使人於王矣皆未返我國家撫遠甚厚王亦効誠意阻於道路乎使歸遣之九月敕曰朕體好生夙夜念刑庶幾欽哉之義三法司取決重囚憑章耳安得察顏色吏廉明者分遣覿囚審覆不厭其心者讞之毋輕率枉死人增吳縣知縣賈忠祿

    九年二月再頒兩畿河南山東西寬旱詔制思賢詩三月增鎮遠通判王鑑祿以水旱賑常揚徐順德保安登州諸屬縣四月敕曰朕夙夜弗遑天與祖宗之心惟匹夫匹婦允懷保之凡選賢才寬徭賦賑窮荒宥罪過卿等宜端慎修職篤行以體朕志上閱獄大貸囚五月命瘞露屍上曰朝廷優恤軍士贍以衣食使感恩而勇公戰也比聞官旗吏胥率侵牟其月糧布絮主者或夤緣下鄉以其糧絮易賄充饋送則蛇豕也欲便按法行誅謂朕不教而殺自今都察院申嚴犯者死家戍邊六月免涿文安鉅鹿二十餘縣七八年水旱地租青萊揚州江浦永平廣平河間平陽霍諸府州縣稅糧有差七月兩畿山東河南諸郡縣蝗覆地尺遣驛捕雨寬畿內諸縣秋租阿臺朵兒只伯失捏千等謀掠涼甘肅有款者都督廣請拒之敕曰虜人多詐其天性虎狼蛇蠍大造豈以怠生生哉虜款者處之甘肅徐察其向背與爲兩端飭備而已增郡武知縣鄒良鉛山知縣孫珏祿八月命水旱餭蝻之處軍民孳牧及乘操馬虧斃者悉免償復敕廵撫侍郎廵按御史躬視之免今年秋糧屯糧十之四止工部派辦物料即不被災郡縣亦從緩輸毋得逼迫瓦刺順寧王脫歡遣使入朝告殺阿魯臺請獻前代玉璽止之敕曰比比虜降者皆言阿魯臺巳爲瓦刺所殺部屬分散有渡河依邊者朕憫其失所亦慮困窮或鼠竊其令總兵官嚴邊堠善待其歸附者朝廷且處之善地與官職俸賜上親試翰林院修撰馬愉等三十七人第其等賜賚有差畿內陝西四川水揚鎮江蘇松常湖廣浙江江西諸州縣旱皆傳恤之九月癸未上廵邊出居庸至懷來萬全見故和寧王阿魯臺子阿卜只俺朝使諸將請因獵掩虜不許十月丙什還京權署安南國事黎利卒命其子麟襲署虜寇涼州總兵官劉廣追擊之不及還敕曰今西北胡虜敗者離散勝者驕縱當嚴兵保境寇來則戰去勿追之以旱災行寬恤令富陽知縣吳堂致仕民詣闕乞留許之 【 吳堂東平人永樂辛丑進士初知富順除治奸暴來知富陽以當官三事勉僚佐共成之繪楊震四知圖以自厲以介特不阿與郡使不合翻然解去民乞留得旨歡然如再父母堂治富陽九年宿弊盡釐訟牒稀簡既去民泣送之】 十一月故和寧王阿魯臺部落把等率家屬來歸十二月命阿卜只俺爲中軍左都督賜第宅諭尚書胡濙曰水旱飢癘四方薦告天災頻仍民何以堪朕深憂懼卿等勉圖匡濟有可迴天拯民者其悉以聞制洪範序

    十年正月乙亥上崩遺詔皇太子嗣皇帝諸王宗室悉遵祖訓謹守藩嗣君幼國家幾務文武大臣白兩宮乃行喪禮日易月悉如皇考洪熙元年五月遺詔無改山陵掌軍兵及守土吏毋自臨闕丁酉上尊諡曰憲天崇道英明神聖欽文昭武寬仁純孝章皇帝廟號宣宗六月辛酉葬景陵

    臣喬遠曰高皇帝承胡元縱弛之弊宏振威武以儆天下成祖以英達之資纘緒大服海內竦然振厲者五十餘年昭皇帝至德深仁不久於位章帝繼之乃涵濡以醇懿陶埴以德義聞四方有水旱蝗蟲之災憂形於色遣人賑捄如恐不及隆寒盛暑先下法司蘇洗冤獄奏上刑名垂神省察並從輕典優禮老成勳舊具有終始寤寐思賢內自廷臣外及方岳郡守諮簡詳擇不以輕畀褒獎循良使久於官是以在任之人奇才異能皆極一時之選至有文學胥史裒然濯袚致位名卿十年之內吏稱民安比於文景下及民間木埴器用莫不精堅殊倫亦可以見一時無呰窳偷惰之風矣至夫郊廟之禮必躬必親奉事太后祗敬夙夜宮中欲用一木架工匠飾繪金彩輒命易之嘗命侍臣遊東苑指草舍一區曰此朕致齋之所雖不敢上比茅茨庶幾不忘儉德未嘗一日去書下筆蠭湧皆傳修齊治平之道翰墨圖畫隨意所在盡極精妙歲秋冬廵邊閱武親櫜鞬騎射威震乎殊俗休矣哉文武恭儉之主也

    名山藏卷之十

    ●名山藏卷之十一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十一

    ◆典謨記十一

    英宗睿皇帝一

    ○英宗睿皇帝一

    英宗睿皇帝御諱祁鎮宣宗皇帝嫡長子以宣德以年生生之日日下五色雲見光灼殿陛既二年立爲皇太子能言宣宗抱置膝上問他曰爲天子能令天下太平乎曰能問有幹國之紀者敢親總六師討之乎曰敢宣宗大喜解所御龍袍寶帶加上體置寶座左右皆呼萬歲上天姿秀傑龍顱魁碩顧盻有威立其側者皆若傍睨之宣宗崩以正月壬午即皇帝位凡歲矣頒詔大赦天下以明年爲正統元年癸未營建大行皇帝陵丁酉上尊諡敕沿邊總兵官嚴守備命戶部尚書黃福參贊襄城伯李隆幾務於南京命廷臣會舉文武大臣鎮守江西湖廣河南山東敕朝鮮國王李裪曰朕嘉與天下安於清靜王國朝貢一循舊章非常貢悉止之戊申尊皇太后爲太皇太后庚戌尊皇后爲皇太后辛亥冊弟祁鈺爲郕王賜臣民白金絹布鈔錠敕諭南北兩京五府六部都察院南京內府各監局等衙門曰朕體祖宗贍養軍民之心凡事從簡可簡之事公議以聞於是諸司冗費悉行裁罷敕三法司錦衣衛詔書赦外再別犯者情罪以聞戍邊輸作之命成國公朱勇新建伯李玉提督大營五軍三千等營官軍操練三月放教坊司樂工三千八百餘人江西賊曾子良等平 【 先是江西連年水旱人民艱窘有司不能賑恤曾子良率水豐新淦樂安等縣聚衆據大盤山爲亂至三萬餘監察御史程富與三司前後擒剿子良爲亂軍所殺餘黨潰散】 敕諭三法司錦衣衛刑科都給事中自今死死罪決須三覆奏行在禮部尚書胡濙等奏比奉敕旨節一切費而四夷使臣動以百數疲於供給宜敕邊官審其來者量遣正副使從人赴京餘悉留彼給待從之贈皇庶母殉葬者十妃四月諭行在兵部尚書王驥曰比聞河南軍民有困迫飢僅流離就食因而羣聚爲盜原其初心良可矜惻爾兵部即出榜文諭之榜至悉宥罪祀唐韓愈於潮以元學士吳澄從祀孔子廟減差行人禁約私荼員數遞減在京韃官月俸給米丙辰月食修葺長獻二陵置石人石馬於御道東西天久不雨命考察羣吏方面及郡守有闕令遵宣宗皇帝敕旨保舉若犯贓罪並坐舉者命三法司有犯罪即會官覆審毋淹兩畿山東河南諸府蝗蝻傷稼命御史給事中馳驛往捕丘月命吏部初入仕者毋輒銓除風憲監察御史有聞都察院堂上及各道官保舉以聞吏部審察不謬然後奏授賑揚徐滁及諸屬邑飢命河南山西鎮守廵官招撫逃民復業免其徭賦諭禮部朕念祖宗忌晨食稻衣錦非心所安其與翰林院議忌日禮以聞大學士楊士奇等請其日服淺淡色衣不鳴鐘鼓視事奉天門從之革兩京都察院交址道並戶部刑部交址司以旱澇命覆死獄遣監察御史給事中點視邊軍命監察御史往揚州等處緝捕鹽盜準廵按例歲一更薦宣宗陵號曰景陵六月辛酉奉葬大行皇帝乙丑祔廟敕南京法司會審重獄七月修宣宗實錄嚴私下海捕魚禁八月減光祿寺廚役四千七百餘人封乳母李氏爲恭聖夫人九月龍州宣撫司獻瑞麥上以所在旱蝗相望獨此麥瑞何以免民飢自今天下凡若此類皆母獻十月立天下衛所學較諭行在吏部方面郡守九年升用與大臣會議使常流不得幸進十一月戊辰朔日有食之行在吏部言御史員缺請奪情補用上曰非盛世令典不許敕行在兵部臣曰比聞順天直抵山東府州縣歲歉民艱所養馬匹死損合追賠買補者俱俟來歲收成後命天下布政司都司嚴督所屬栽種桑棗儒士盧忠以經明行修應薦吏部驗忠軍籍當補伍上命試之試可用擢爲教諭曰戎伍得人孰與學較得師十二月妖賊張普祥伏誅 【 普祥真定衛軍以妖書惑衆潛居井陘縣自號七佛祖師遣其火往河南山東山西直隸等處度人約先耴彰德以次奪諸城其黨百餘人入磁州城焚千戶所官軍攻敗之普祥竄伏柏鄉遞運大使魏景原擒獲之械送京師伏誅】 命少傳兵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楊士奇少傳工部尚書兼謹身殿大學士楊榮行在禮部尚書兼翰林學士楊溥論議建言事行在刑部右侍郎吾紳言臣奉命考察羣吏雖已悉詳尚恐人心變態遂失其初乞敕行在吏部今後方面守令給繇赴部仍會在京堂上官考覈從之

    元年正月以京軍數多令餘丁於北京曠土屯種敕中外羣臣敬職勤事減陝西苑馬寺官吏二月禁內外法司鍜煉刑獄嚴逃民不復業之禁擇通經秀才爲教官教書公侯家三月改建廣邑州四月命行在禮部右侍郎王士嘉等五人捕蝗畿內 【 王士嘉武城人永樂初繇國子生選任知縣歷官工部員外郎宣德中薦陜西參政清譽大振正統初召爲禮部右侍郎後以年老致仕卒年八十餘爲人端謹鉅細畢飭士大夫推爲慥慥君子】 以公侯伯位久祿厚無事征伐而百姓連年艱供億馬匹草料悉停罷之五月罷修南京池水窨減慈恩隆善能仁寶慶□寺番僧敕行在右都御史顧佐御史有嘗犯贓罪及暴酷枉死人者悉降黜之他諸衙門官一聽堂上官考察有狥私容隱御史舉劾之增設提調學較官南北直隸御史一員各省按察屍石官一員起復部郎中謝莊爲西安知府給驛赴任閏六月嚴自宮禁罷陝西織造駝毼掙縣蝗飢有司徵索如故上聞命撫按官分投驗視凡被災處悉免其物料稅糧諭行在禮部山陵祭祀百官毋華服皆淺色衣從朕如洪武永樂故事命行在都察院舉可御史者理刑半歲乃除授八月命提調學較風憲官兼督民間栽種桑棗折收江南金帛以當租稅免挽運之勞命錦衣衛帶俸食糧官較有小技者自食其技有爲諸王公主守莊守墓者自食其力四夷降附老弱者悉就食南京以省費九月分遣監察御史軒輗等十七人清理天下軍政命攢運糧儲總兵官若廵撫侍郎明年八月至京會議軍民利便命錦衣衛耴刑囚刑部者齎駕帖以防僞命邊郡民犯罪者聽納米麥豆自贖封黎麟爲安南國王淮河清十月命北虜降人非率所部及眷屬來歸者俱發遣江南衛所管束聽徵調士一月麓川宣慰思任發侵孟定府及灣甸等州黔國公沐晟以聞下兵部議處之命逃民即佔籍於寓所毋遊食而不賦命在京三品以上官各舉可御史者一人四品官及國子監翰林院堂上官部屬科道官舉可知縣者一人吏部察用之十二月故和寧王所部阿臺王子及朵兒只伯數寇邊下兵部會廷臣議五日不上奏上曰謂朕沖人耶執兵部尚書王驥侍郎鄺埜下獄遂敕都督蔣貴寧夏總兵官都督同知史昭大同總兵官都督同知方政等出兵剿虜

    二年正月敕大同總兵都督方政寧夏總兵都督史昭都督蔣貴等率兵二萬出境廵哨遇虜賊相機剿殺廵撫大同右僉都御史李儀言和寧殘虜窮無所歸乍臣乍叛小爲邊寇此常情也嚴烽火謹斥堠練士馬待其自遁則無事矣今重兵出境棄所守地僥一勝賊倘偵伺襲我空虛非策也上是之三月增雲南儒學師生廩米籍重囚出免死十乙巳月食大名河陝諸處逃民先後入山抵漢中府深谷中潛住以四五萬黃河北岸亦有千數團聚命監察御史金敬撫輯之敕諭曰皆朕赤子願還故鄉者令有司善加綏撫願佔籍者復二歲四月遣官督捕蝗於畿內山東河南諸府諭行在禮部臣曰先王盛時四夷之獻惟服食器用毋有珍寶毛憐等衛撒滿荅失裏貢珠本意卻之宴使者而予之直聊酬遠誠毋以爲例五月鄭州儒學訓導郭明鬱奏本州榮澤孝義保漢紀信死節地遺墓尚存祠廟靡立乞下禮官議下廷議封信榮澤侯諡忠烈有司立祠致祭浮樑人胡有初等十人反出稻千石佐賑賜爾書旌勞復其家自是爲故事六月禁罷閒吏及奸民結攬寫發把持官府起滅詞訟者以宋儒胡安國蔡沈真德秀從祀孔子廟命副耪舉人不願就教職者入監讀書申明生員學書習射之業申明內外官免原籍差徭禁部民綁縛有司赴京命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賈諒工部侍郎鄭辰賑饑江北諸府命諸番國三歲一貢七月以淮揚飢弛所屬川澤之禁時達官軍較勇士人等居止畿內多佔民田地相聚騎射強掠民財詔錦衣分捕之犯死者於犯所梟首徒流者發邊衛充軍仍罪其頭目十月命中軍左都督任禮佩平羗將軍印充總兵官左軍右都督蔣貴充副總兵左軍都督同知趙安充副總兵兵部右侍郎柴車右僉都御史曹翼羅亨信俱參贊軍務率領車馬剿捕虜寇阿臺朵只伯諭行在兵部揭榜有壯勇膂力通武藝願自効者在京許赴通政司沿邊赴總兵官自陳亡論奴隸亡命坐罪人一槩試用有謀略出衆者不次擢十一月封哈密脫脫哈木兒爲忠義王

    三年正月二月庚午月食三月東平知州傳霖言陛下即位卻珍奇之獻罷不急之徵耴回內官糧儲之事以命廵撫侍郎清軍之事以命監察御史天下歡欣歌誦聖澤而徐臨等倉仍用內官收糧淮浙等處鹽場仍遣內官並錦衣衛官較緝捕以臣愚見所在收糧自有州縣官員廵鹽已有監察御史內臣錦衣絡繹四出瘠民膏血安所用之上嘉納焉禁天下祀孔子於釋老宮四月任禮蔣貴擊敗胡虜朵兒只伯於石城兀魯乃趙安等亦出昌寧大擊虜衆封禮寧遠迫貴定西伯安會州伯予行在兵部尚書王驥兼俸柴車曹彝羅亨信俱升俸各賞勞有差修宣宗皇帝實錄成命監生八監者皆從原籍科舉出身勿歷事諸司以圖僥倖五月命行在吏兵二部曰先朝嘗書在外庶官姓名於武英殿南廊或書奉天門西序以備觀覽是以遠近聞風濯磨中都留守司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姓名爾等其書揭文華殿東西壁朕考其賢否進退焉修葺天下府州縣申明旌善二亭六月黔國公沐晟奏麓川宣慰思任發累侵南甸幹崖騰衝潞江金齒等處上敕晟相機剿捕巳命右都督方政署都督僉事往雲南與晟恊同鎮守使右都督沐昂率兵討之思任發殺掠瓦甸順江江東等處行在吏部尚書郭璉爲朝臣考滿者請勳階上曰勳階所以寵百官例授罔勸初考不稱者勿濫與之 【 郭璡圻內新安人初名進宣宗改名王璡起家太學生永樂中任戶部郎中爲上所知璡天資質厚臨事從容不見慍喜精練吏事簡而有條累遷吏部左侍郎已代蹇義爲尚書上以呂蒙正夾袋虞允文材館錄故事勉之李賢舉進士璡試賢嘉禾詩謂其有公轉才授驗寺主事屬歲早言者謂大臣尸位妨賢宜令自陳遂皆乞去璡曰先帝以幼主託吾儕自潔其身置天下事誰理乎宜引罪乞改過璡老矣官至太宰言復貪位顧義不得不爾璡秉銓十四年矢心廉潔崇實行抑浮薄杜請謁雖時爲內閣所侵然能持正堅忍自行其志】 命祭孔子先師非土所產者鹿兔代以羊榛棗代以果十一月諭右副都御史陳智今武臣子弟忘祖父起家之艱漫不省武藝赴京比試多有過期及覓代者自今犯者全家戍邊官吏受販及不審實一體治罪敕沐晟沐昂方政等擊思任發潞江破之十二月覆命監察御史廵視淮浙鹽課禁江西窯場燒造青花白地瓷器貨賣饋送違者正犯者死全家戍口外

    四年正月沭晟與沐昂方政進攻思任發麓川大寨破之追至空泥敗績失政所在賊勢益衆二月益沐晟官軍更擊之三月巳酉朔大赦天下增山東西陜西河南湖廣方面官各一員招撫逃民四月壬辰月食黔國公沐晟以師敗病悸卒五月以沐昂爲左都督佩徵南將軍印充總兵官代之遂命右都督吳亮充署副總兵都督僉事馬翔充左參將署都督僉事張榮充右參將從昂征剿思任發鳳陽開封兗州濟南諸府蝗命捕之壬申京師大雨水溢壞官舍民居溺死人甚衆人多露宿長安市六月京師地震命工部右侍郎邵旻等擇亢爽地及各廠房居軍民無屋者戶部右侍郎吳璽存問被水家給米一石溺死者加鈔五百貫丁酉以京畿大水遣祭告於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祗敕羣臣修省七月遣道士齎祝幣往命所在守臣祭歷代帝王陵寢命順天府修元世且廟辛酉月食命行在六科十三道廉在京諸不法事行在工部給事中吳升言邇年御史命三品京官舉保臣謂御史既從保舉則顧戀私恩大臣即有奸回不法孰肻彈劾乞停止之上是升言下行在禮部會議議上命自今御史員缺第從吏部於進士監生及教官儒士出身俱歷一任考稱內選其操行端潔政理疏通者送都察院理刑半歲本院覆試堪任者具奏擢用之命公侯伯都督諸武臣隸成國公朱勇操習內外文武大臣並廵按御史各舉堪任武職者令御史給事中任滿九年果廉幹者都御史掌科給事中連名奏保吏部廉實具奏升擢後坐贓罪逮治舉主八月以畿內旱澇相仍人民流困敕行在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張純廵視撫卹之南安右府林芊言比者提督學較僉事薛瑄建議凡生員疾病不堪教養者罷黜之追償給廩臣謂疾病人所時有罷之足矣給廩累歲追償一朝且使父兄懲徵納之患則孰遣子就學者命行在禮部除其令十月敕諭行在禮部都察院曰風憲之官所以肅僚貞度也憲綱一書肇於洪武厥後官制不同所宜因時改書而中外憲臣有任情增益者先帝嘗敕禮部同翰林儒臣考舊文中明之益以訓戒之言臣下所增並從削去書成而先帝上賓朕今考定益以見行事宜爾禮部其即頒佈中外諸司都察院通行諸道御史及按察司官敢有不遵必罪不恕十二月修建幹清官敕行在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張純於順天保定河間永平四府大理寺右少卿李畛於真定順德廣平大名四府往來廵視民瘼

    五年正月真定太原所屬州縣招撫逃民復業三萬餘戶令有司善加撫綏色租役三年諭行在戶部臣曰去歲畿甸及山東西河南蝗恐遺種於今歲速下所司捕滅之令北方民出榖五百石賑濟者旌爲義民優免其家口外民能出米豆三百石者亦如之令南北直隸河南山西諸處逃民復業者有司優恤不服招撫者罪之二月行在光祿寺廚役白大有奏父年八十無他子乞歸養上曰禮八十者一子不從政即遣之以畿內災民食不膽敕張純李畛區畫賑濟給京城畿民飯三月造奉左華蓋謹身三殿幹清坤寧二宮以畿內飢復民二年家有父母丈人賜二石米以南京暴風雨北京烈風屢興遣祭告於天地宗廟社稷山川諸神四月以山西荒下寬恤詔兩畿河南山東蝗遣捕之六月疏滯獄賑宜川縣飢令進士觀政一年監生歷考中並坐監三年以上有學識者繇吏員出身授官曆兩考廉潔守身志在愛民才識相稱者悉得保舉縣令送吏部考用後犯贓罪連坐舉者陝西旱飢甚命賑之七月命行在刑部右侍郎何文淵等分行畿幾諸省修備荒之政八月行在戶部瘈大同宣府歲稔旗軍給糧請代以布上曰邊士執戟而暇耕乎稔亦給之九月造渾天儀璇璣玉衡簡儀成御製觀天之器銘 【 銘曰粵古大聖體天施治敬天以心觀天以器厥器伊何璇璣玉衡璣象天體衡審天行歷世更代垂血千■〈示冀〉沿襲有作其制寢備即器而觀六合外儀陽經陰緯方位可稽中戈三辰黃赤二道日月暨星運行可考內儀四遊橫簡中貫南北東西低昂旋轉簡儀之作爰代璣衡制約用密疏朗而精外有潭儀反血觀清上規下規度數方隔別有直表其崇八尺分至氣序考景鹹得懸象在天制器在人測驗推步靡忒毫分昔作今述爲制彌工既明且悉用將無窮唯君勤民事天首務民不失寧天其予顧政純於仁天道以正勒銘斯器以勵予敬】 十月中外官缺命吏部會廷臣舉可任者既舉覆命尚書郭璡精核之復戒兵部臣曰自今會舉武職須精察允當不然爾爲首罪蘭縣莊浪同以月朔地震十日乃止壞城堡官民廬舍壓死男女二百餘人敕三司修葺賑恤之十一月行在工科給事中吳升言中外言事有切直者會議之時執政或因中已病或見與已乖故輒迴護駁令指實乞敕自今會議可行則允不可行則止毋駁言者以通下情上嘉納之升復言近例方面官令在官三品以上官薦舉縣令令在京五品官薦舉若此則賄賂請託生矣給事中御史九年任滿令都御史掌科給事中連名舉薦升用若此則人悅求進莫肻持正慮見忤矣乞一歸其責於吏部上命方面官府州正官如先朝敕旨會舉知縣吏部自選授之給事中有才行者同御史例舉九載任滿者吏部考覈推用因敕吏部毋朋比請託如有濫薦即以奏聞以杭嘉湖三府水患未消流移未覆命浙江佈政按察各選一人專理預備之政十二月修中和韶樂器先是四夷朝貢使皆給馬出入至是始令給正副二使而止增鄉會試取士額敕曰欽天監言歲朔日食凡九十一鈔故事食不一分者不救護朕惟敬天之變毋敢豫康況茲獻歲其以是日免賀行捄護禮如常儀

    六年正月巳亥朔日如不食行在禮部請賀不許麓川寇思任發未平復命定西伯蔣貴佩平蠻將軍印充總兵官都督同知李安充左副總兵都督僉事劉聚充右副總兵都督指揮使宮聚充左參將都指揮僉事冉保充右參將行在兵部尚書兼大理寺卿王驥總督軍務統率大軍往徵之三月敕諭太師英國公張輔及五軍都督府兵部臣京師操練官自都指揮而下有通曉兵法智略優長才堪御衆者經歷戰陣有技勇者具舉以聞朕將親閱焉輔等推選得紀廣等四十四人上令讀武經百將傳講略練武待試而用之癸亥十京大風折孝陵樹三百餘株壞官民舟溺死者五十餘人四月禁僧道私創院觀命行在戶部右侍郎陳瑺通政司右參議王錫大理寺少卿顧惟敬等分督捕蝗於畿內及南京江北諸府以去冬迄今雨雪稀少烈風屢興蝗蝻萌發遣分告於天地社稷山川諸神敕三法司慎選所屬官分審天下疑獄既推擇監察御史張驥刑部郎中林厚大理寺正李從智往賜敕以行 【 張驥陜西安化人繇鄉薦授監察御史是行也之福建出誣幾千人還遷大理寺丞賑濟山東東民以寧還升右少卿覆命廵撫山東直隸淮揚等處福建浙江盜起命驥撫捕賊平命鎮守浙江尋卒驥剛方廉慎爲時所稱】 五月命行在刑部右侍郎何文淵大理卿王文審在京刑獄廵撫南直隸行在工部左侍郎周忱行在刑科給事中郭瑾審南京刑獄敕分鎮諸勳臣督軍衛有司於鎮所捕蝗六月監察御史曹友言蝗蝻水潦皆大小臣奉職亡狀所致乞令科道官指實劾奏仍令堂上官考察所屬選擇廉公大臣分行天下考察上可其奏已科道交劾尚書郭璡等上姑恕予自新巳璡等上章伏罪請矢心選擇大臣考察在外官吏上亦罷之敕曰間者畿內旱蝗朕心警惕有言大臣所致朕明下其章俾之修省而言官指摘過當朕慮混淆悉置不問乃犯者不悔過言者猶忿攻今最甚者皆已罷黜爾大弓官員宜益勵厥心洗改焉八月賑常池二府飢諭都察院曰朝廷優士至矣將領不恤輒私役爲工匠月日亡休沿邊軍屯操稍暇邊將亦輒令捕野味治薪炭勾至補伍者所隸官盡索其攜何怪不貧窘逃竄也今犯者與法司執之九月奉天華蓋謹身三殿幹清坤寧二宮成賑豐沛二縣飢十月總督雲南軍務兵部尚書兼大理寺卿王驥奏雲南按察司僉事徐觀大理知府賈銓楚雄知府馮洧饋運有方乞量升轉以示褒勸下吏部尚書郭璡請如驥請上曰賊未平而升饋運之官先事也功成後論敘班賞人其孰不然璡頓首謝行在戶部尚書劉中敷侍郎陳璽吳瑺等慮京城草束之請以御用牛馬分牧之民間上示奏於言官皆劾中敷變亂成規遂下獄廷議當斬命枷之已乃釋蠲畿內荒田稅十一月甲午朔上御奉天新殿大赦天下罷稱北京行在冠南京二字於南京諸衙門新兗國復聖公廟成閏十一月贈敗翰林待制王禕官賜諡王驥蔣貴攻思任發於上江破之十二月大破之思任發遁走悉平其地命廟祀平江恭襄侯陳瑄

    七年正月南京西安門火革陝西甘肅茶馬司命吏部左侍郎魏驥等五人分往北京及南京江北諸郡督有司預絕蝗種以麓川寇平使都知監左少監蕭保鎮守雲南三月壬戌朔上詣天壽山展祭於三陵甲子還京四月遣戶部左侍郎王質以羊酒途勞蔣貴王驥凱旋將士悉給舟車餼廩五月進封蔣貴定西侯王驥靖遠伯從徵將士悉論功乙亥月食戊寅冊立錢皇后已卯詔天下賑巢縣飢八月以思任發未就俘覆命王驥往雲南總督軍務仍給金牌印符便宜行事九月西安府及耀州產嘉禾止羣臣賀十月太皇太后不豫禱太廟行人司行人尚裭言二事一大臣位任去天子不遠者也古者黥劓不及大夫今或被言官彈劾或罹旗較緝訪靈頂跣足束縛奔命若繫囚然事實尚可儻涉虛妄行當復職則今日衣冠之卿執即昔者窘辱之囚拘非所以重體也請自今有犯者命錦衣衛官召至午門敕諸大臣以禮會問蹤跡可驗疏上輕重如其無端即奏復職一旗較緝事未必番實有爲他人報讎或以自泄私忿倒置是非誣陷平民請今不實所緝者量罪輕重以半坐之下刑部集議裭言可採而律例無文上命旗較察不實者坐罪太皇太后不豫久思見襄鄭荊淮四親王遂召之乙已太皇太后崩十一月庚申工尊諡曰誠孝皇后詔天下壬申月食在井十二月禮部臣奏山東左參政沈固右參政劉璉並言中外官舍軍民戴帽穿衣語言跪拜尖頂禿袖垂纓插翎並學胡俗請令都察院嚴榜戒治從之己卯祔太皇太后主太廟

    八年正月命吏部左侍郎魏驥等八人分往南北兩京滅蝗種升大堙寺右寺正李從智爲蘇州知府敕遣之二月裁省南京官員敕諭尚膳監內官供養若御膳若宮中食物之用毋不潔蠲褻神而耗費襄王淮王荊王至京改封荊王於蘄州鄭王於懷令天下里置木鐸誦教民六喻如高皇帝舊三月令戶部榜諭天下民流移境外願佔籍其處者聽仍免役三年願復業者記名優恤秋成遣之公私逋負悉與蠲除廵按直隸監察御史趙勖奏皇上承列聖之緒躬履節儉子育元元甚大惠也夫何郡邑守令未盡得人凡遇水旱災傷慮煩勘覆輒匿不聞間有上陳部司又以國用不敷不爲停免是致凍餒貧困轉徙流移臣見鳳陽潁川一帶扶老攜幼風棲露宿者動以萬計詢其所自皆真保二定山東諸郡民因累歲荒歉稅糧孳牧逋負者多有司不量情力且責償遠年賑濟糧米飢宭轉切棰楚日加若不轉徙何以自存乞延議便利凡天下旱澇之處一應應徵錢糧鹽鈔並孳牧雜辦賑齊倉糧悉皆停免仍取勘缺食之人不問土著流移驗口賑給自今殿最守令一以戶口增減爲差上從其言致書鄭王瞻埈曰比念皇考同氣至親久處封國特召諸叔及宮眷子女來京不幸皇祖母遐棄痛何可言近襄荊淮三叔王次第具至叔獨疾不果來悵然在唸茲特齎奉金銀彩幣鞍馬諸物兼賜世子郡王郡主叔宜勉進藥食遠副睠望襄王荊王淮王還國南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張純奏宋臣包拯謂古禮人臣七十致仕所以優崇老成且開止足之端也歷代皆行國朝尤重切見內外文官有踰厥紀亦或年及者精神昏晦在公日少請急時多曠廢甚矣問有畏清議勉告致仕吏部又以精力未衰奏留如故彼此相蒙乞申明古禮有因循覬覦之輩許給事中奏黜其倚重卷留無可去之義者自難繩拘上示純奏於吏部令先以純言曉諭許其自陳蓋自是多有致仕者命吏部諮訪堥臣尚書王直疏戶部右侍郎王質兵部左侍剆鄺埜刑部員外郎劉廣衡監察御史張驥以聞上即升質爲刑部尚書四月免鳳陽靈璧二縣被災夏以久旱遣祭於天地社稷山川諸神五月翰林院侍讀周敘上言時政及郡臣不職上示章諸大臣皆引罪自訟上命加毖慎以副朕意思任發子思機法復據麓川侵擾覆命定西侯蔣貴充總兵官佩平蠻將軍印督都冉寶毛福壽充參將兵剖尚書靖遠伯王驥總督軍務調雲南湖廣四川貴州官軍士兵五萬徵之已已月食戍寅雷震奉天殿鴟吻已卯上輟朝三日遣祭於昊天后土敕諭文武羣臣曰朕顓顓之誠不遑夙夜上天垂戒厥有所繇典祀之官誠弗至歟養民之職政失當歟軍旋之臣令過苛歟銓選之仕進退乖歟爵賞之行明公不盡歟至於刑罰過當尤幹陰陽抑訴冤有詞菀結不理指告有禁違例故行歟或操不潔白受人賄囑或聽不明公爲人脅制誣枉平民傳致其罪歟朕思省愓懼爾羣臣其即革心改慮勉効自新天道顯明可忽違哉壬午大赦天下六月翰林院侍講劉球下獄死以駁死罪囚不實下大理寺左少卿薛瑄賀祖嗣右少卿顧惟敬等獄七月論薛瑄死罪枷國子監祭酒李時勉於監門之外已乃釋之八月復宋儒周敦頤程顥程頤司馬光朱熹子孫十月禁敕內官內使母與外庭私相交結囑託營求敕內外官員毋交通作弊畏勢圖賄以致那移文武銓選出入囚罪勞敝軍民修國學十二月營建靜慈仙師墳命太常寺凡遇時節依例祭祀

    九年正月兀良口合三衛陰寇邊命成國公朱勇興安伯徐亨都督馬亮陳懷等分剿之命兵部右侍郎虞祥等五人分往南畿廵視督捕蝗種二月以西番僧朝貢衆多勞費軍民敕甘肅鎮廵官自今如例起送餘留其處管待所進馬就彼給軍騎操方物貯庫第具數來聞有所欲言譯實處置善撫諭之三月辛亥朔上幸國子監始復晚朝御製重建太學之碑以雨雪愆期遣祭天地社稷山川諸神命徵進雲南達官舍人家屬給絹二匹布三匹有願省視者給口糧腳力封陳懷平鄉伯馬亮招迼伯四月以雨澤愆期遍告於羣神監察御史朱本等言三事一去冬少雪少春不雨饑饉薦臻咎在臣下乞敕大臣率屬修省不梭者許言官指實彈紏天下貪酷官吏皆考覈之一刑官人命所繫今在外按察司及斷事理問推官多不諳律乞加精選一在外儒學故以舉人任教官比因任滿生徒應舉乏人行充河泊等官續將年深監生選補往往廢職不能育才宜遴簡之用稱模範上納其言諭吏部尚書王直等曰在廷羣臣俾共乃職府州縣官不稱者廵按御史布按二司官廉察罷黜之其貪酷者布按二司官御史一體舉劾刑名官當選有學行通律意者教官當選有文學者教官任滿九載生徒如無舉人試學果優許任如故監察御史曹泰言今布政使即古州牧按察司即古監司近歲有缺必令大臣會舉然或循資格或涉親故任之者昏耄時有庸懦亦多乞精厥選上然之諭吏部以旱分遣翰林諸臣祭嶽鎮海瀆鐘山之神命教官任滿無舉人試學優者教授學正教諭俱降訓導訓導調任邊遠試不中者除雜職五月靖遠伯王驥等執麓川叛賊思機發男菡蓋等至京沒入御馬監養馬會錄兩京疑獄癸亥月食七月重開福建浙江銀場令天下嶽鎮海瀆府州縣社稷山川文廟城隍及祀典神祗壇廟有損壞者有司以時修葺令有司掩瘞暴骨禁發掘墳塜者壬寅雷震奉天殿鴟吻上親告幹太廟遣祭於昊天后土敕戶部曰南北直隸被水災絕多冊甚憫焉爾戶部其令所司加意存恤缺食者賑之蠲其租及歲辦物料命都察院揭榜禁約在所豪橫之徒巧科斂克害軍民者八月飭將帥無掊克軍士申明習尚胡虜衣服語言之禁刑科給事中鮑輝言府州縣官九年考滿多因在任買田置宅娶妻立籍恐遷別處要民保留弊政爲甚下吏部言保留舊例不可以一妨十惟宜申明所隸上司嚴加核覆上令廵按御史布按二司及該府官自今從公核具實奏聞有狥私罪之大理寺卿俞士悅等言文職受財枉法滿貫當絞者例充軍不滿貫者並贖爲民武職坐流徒杖者例槩充軍夫武職出萬死得官例槩充軍則前功盡棄罪反重於文職乞令武職受贓私縱操卒滿貫當死者充軍其餘不滿貫當流徒杖者如舊贖罪還職從之九月命靖遠伯王驥右都御史陳鎰整點軍馬於西北■〈氵公〉邊以麓川平立雲南隴川宣撫司十月丙午朔日食命大同總兵官武進伯朱冕寧夏總兵官都督同知黃直鎮守延安綏德都督僉事王禎守備偏頭關都指揮馬貴廵視塞外已未月當食不食甲子誠孝昭皇后祔廟頒釋道大藏經典於天下寺觀十二月令囚雜犯死罪以下遞減二等笞杖罪悉宥之休息工匠赴役待明歲

    十年正月命吏部都察院會同禮部察來朝司府官令各察所屬治行具最以聞既浙江都轉運鹽使司運使丁鎡鞏昌知府韓福南昌知府胡本惠寧國知府袁旭松江知府趙豫鳳陽知府楊瓚海豐知縣王懋霸州知州張張雷吳縣知縣葉錫慶雲縣月典史趙亮察最命人賜金織衣一襲鈔五百貫宴禮部吏部錄姓名敘擢之舉將才二月申驀越誣告禁誣十人以上者軍發遠邊衛民遷口外三月甲戌朔上謁祭於三陵乙亥還京師申禁私創寺院庵觀敕鎮守陝西右都御史陳鎰廵撫河南山西左少卿于謙曰近得御史馬恭奏陝西遠近居民求食日有二千餘人餓死數多鹹陵渭南富平等縣閉門塞戶逃竄趁食及爾謙奏祥符境內饑民屯聚男婦千餘原武亦如之朕即位以來輕徭寬負詔書屢矣今歲歉未甚流散若此豈非府州縣官侵暴之耶又聞衛所官亦往往剝害諸軍士方面風憲與同流污疾苦不在心是皆不可原今姑予自新其各飭令正佐能幹官分廵所屬量發廩或勸富家賑貸不急之務悉爲停止有所不便具實以聞逃移至境者設法安插之爾等爲國重臣宜盡心區畫有司官貪暴闒葺者起送赴京軍官具奏處治欽哉復分敕陝西河南山東西三司及近畿諸府四月甲辰朔日食復閉浙江福建銀場五月廣西潯梧諸府蠻寇竊發總兵官安遠侯柳漙率兵剿殺斬首七百三十五級平鄉伯陳懷奏薦山西行都司都指揮僉事吳浩將材宜召用之京師上曰正可障邊因命兵部臣有邊材者自今毋輒動六月以西安紹興寧波台州諸府大疫遣祭於西嶽南鎮之神爲民祈福死者蠲其租病賑恤之七月廵撫河南山西大理寺左少卿于謙奏山陝饑民俱餬口於河南懷慶河南有貯米六十餘萬請減糴上許之命戶部馳報毋緩復荊王瞻堈書曰承諭漁於蘄州之赤東湖朕特允請然山澤之利自昔共民叔氏宜體此意八月命黔國公沐斌佩徵南將軍印充總兵官鎮守雲南乙已遣祭於司鍾之神曰惟神職司禁鍾朝儀是肅茲晨扣擊失常朕惕政乖特申祭告命戶部左侍郎李暹核儲於河陝酌糴買以備邊九月諭吏部尚書王直曰給事中職封駁紏劾非行誼莊飭才識優長儀偉言端曷克稱之今後慎選毋以輕畀乙亥吏部右侍郎趙新言銓衡四事其一人無全才古今皆然身言書判法固當因器使隨才亦或不遠若責短棄長拾僉議而自用變舊典以狥私則選任失宜矣其二薦賢臣忠考察才彀也今孝謹人才有司舉到不辨真贗輒自發回匪惟蔽賢抑且違詔其三各衙門送到辦事年滿官員挨次恥選故事也今不論月日先後卻候積累人多雜亂文狀陏手耴寫謂之公道後薪前魚欲人無怨不可得也其四官吏詐匿親喪厥罪惟均今匿喪者罷爲民而詐喪者職役如故禮法乖違輕重失等臣敢冒昧以聞上一從新言命詐匿親喪者併爲民着爲令十月丙午上畋於南海子命吏部與諸尚書都御史推舉堪任六部侍郎者於是以翰林院學士錢習禮爲禮部右侍郎侍讀儲懋爲戶部右侍郎吏部郎中曹文爲本部右侍郎十二月真定府所屬州縣野蠶繭知府玉以絲來獻制幔褥陳於太廟之神位雲南千戶主政誅思任發於緬甸

    名山藏卷之十一

    ●名山藏卷之十二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十二

    ◆典謨記十二

    英宗睿皇帝二

    ○英宗睿皇帝二

    十一年正月賜司禮監太監王振及各監太監錢僧保高讓曹吉祥蔡忠白金寶楮彩幣諸物命振侄林爲錦衣衛世襲指揮命事僧保等弟侄俱爲錦衣衛世襲副千戶賜振敕二月有異氣現華蓋殿金頂及奉天殿鴟吻之上遣告於上天后土以春和下寬恤四月命蘇州府知府朱勝乘傳赴任敕諭之七月選朝覲卓異九月敕諭漕運總兵及諸廵撫官曰租稅出民漕輓以軍勞苦矣所司不恤復侵擾之卿當加意暴官污吏必致之法十二月以甘州等處疾疫遣左通政王錫祭西嶽西鎮太常寺寺丞李宗周祭境內山川

    十二年正月申明僭用織繡蟒龍飛魚鬥牛及違式花樣之禁二月命戶部右侍郎一員專廵視倉場命翰林侍講等官杜寧裴綸劉儼商輅江淵陳文楊鼎呂原劉俊王玉日讀書東閣學士曹鼐陳循馬愉爲之師以次侍經筵禮科給事中言銓選經也保舉權也仰惟太祖太宗之世一凡銓選吏部專職之仕版得忠良豪門無奔兢宣宗時慮有遺伏爰命大臣旁求俊又布按二司知府有缺令京官三品以上保舉初意未嘗不善法行既久多所比周舊例犯贓連坐舉主今復未聞所以互相仿習略不警憚先所薦揚或其過惡力爲揜覆能人貞士恥媚拙容內而御史外而知府有任九年尚仍厥官賢否溷淆何所激勸哉臣惟昔之銓衡或未精是以先帝改爲保舉今之保舉既未公伏望皇上覆祖宗之故廷議命如舊比周攀援者御史給事紏劾之三月乙丑上展祭於三陵庚午還京師五倫書成諭禮部月一集議羣臣所言事閏四月敕禮部申諭內外毋得私收閽人十三道監察御史陳璞等奏山東湖廣等布政司直隸淮安等府州縣連被水旱人民艱窘或採食野菜樹皮或鬻賣妻妾子女或流移他鄉甚至聚爲盜乞令有司加意賑恤蠲免雜徵停止正賦貪酷不才坐視民患者皆究治之命所司議行五月敕大理寺左少卿張驥賑濟山東濟寧以南至直隸之淮揚雜泛徭役悉與蠲免流移者招撫之所司官吏貪酷害民依法究開大修南京宮殿及祠廟六月南京大風雨山川壇災命戶部移文山東布政司民逃移者設法招撫饑饉者驗日賑濟會稽縣人趙伯泰自言宋裔奏宋孝宗理宗歹贊宮在會稽安定郡王墳在諸暨福王墳在山陰者豪民田宅樵牧之喜基垣墉盡見毀斥下監察御史發豪民戍邊命吏部毋以夷人爲御史七月永平真定大名鳳陽開封諸府蝗下所司撲滅賑濟之八月庚申朔日有食之應天山東諸府州縣衛所各奏旱蝗相仍軍民飢殍上惻然謂戶部臣曰天災未有甚若今者朕夙夜惶懼卿等思弭恤之道亟行之十月監察御史林廷舉言吏部者朝廷所使進退流品考課銓選也近年三司等官及軍民人等槩將方面有司具奏保留至擬升某官擬改某任夫改任者以爲才固不必改也不才則彼民非民歟保留者以爲不賢固不必留也果賢曷若多方分惠歟矧其所舉多以逄迎諛悅爲卓魯以催科掊克爲龔黃撫字心勞目爲迂懦剛介不阿斥爲戅愚闒茸之吏互相仿習煽或愚民矇昧保舉復任之後惟圖私報曷念在公紊亂侵官莫此爲甚乞嚴加禁戢下吏部議命滿九年去任者聽保留未及去者不許並下廷舉所言於中外十一月庚寅皇長子生考郎兀衛都指揮哥哈遣官入奏黑龍江諸部野人慾來朝貢乞付敕招之上曰朕不能勞人以事遠若其山來固不拒也嚴私鹽之禁十二月禁饒州府私造黃紫紅綠青籃白地青花等甆器者首犯凌遲處死籍家資丁男充軍邊衛知不告者連罪坐嚴四川陝西私茶之禁

    十三年正月釋李景隆家屬拘繫於南京冊祁銓爲淮王二月修大興隆寺禁城西作佛事上臨幸焉 【 寺初名慶壽金章宗時所創王振言其朽敝上大役軍民重修費物料鉅萬既成壯麗甲於京都】 甲申上展祭於三陵三月戊子還京壬寅傳臚進士及第第一人彭時不至鴻臚寺卿廷劾時上曰宣索之故事廷劾當捕逮廷臣服上敏思任發既誅其子思機發潛住孟養使招諭之疑懼不至命兵部尚書靖遠伯王驥總督軍務都督同知宮聚佩平蠻將軍印充總兵官都督僉事張軏充左副總兵田禮充右副總兵方瑛充左參將貴州都指揮同知張銳充右參將率南京直隸及雲南湖廣四川貴州官土二軍征剿之兵部侍郎侯璡贊其軍四月皇二子見潾生給遼庶人貴烚妻子歲祿如故命吏部選進士人物俊秀員江北者三十人以聞既得萬安劉珝王恕等引見內廷以爲庶吉士教讀於翰林遣刑部右侍郎薛希璡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張楷分詣南北直隸鳳陽等府捕蝗 【 張楷慈溪人永樂甲辰舉進士歸省遂肆力古文辭宣德間拜監察御史刑部獄系巨盜賂椽詐死出復爲盜楷劾罷尚書以下十數人理冤摘奸風振朝寧久之升陜西按察僉事尋升副使同王驥廵邊上安邊十二事多見採用正統十二年驛名升僉都御史廵撫畿甸至是被命捕蝗真定守捕不力奏械之八郡震竦蝗不爲災其後討鄧茂七葉宗留有功第其承命撫賊時兵部務無印文賊疑不信楷即矯爲徵南將軍印往招之賊平坐削職久之復薦起南京僉院】 詔熱審五月禁使銅錢以久旱遣禱於封觀祠廟諸神以河南山東旱蝗敕刑部右侍郎丁鎡廵視之命中外學宮元時所塑孔子像爲左袵者悉改之襄王妃父卒請遣官祭葬又爲郡王郡主請吊賀於其外戚家禮部尚書胡濙請如韓王往南京祭掃祖墳例允所請上青濙祖塋也而何可比外戚不許六月廣西蠻賊殺掠潯州等處賊破電白縣審驗被殺家優恤之大名府淫雨河決渰沒三百餘里壞軍民廬舍二萬區有奇男婦死者千餘人命戶部遣官賑恤除其租稅七月京師飛蝗蔽天廵按河南監察御史塗謙言竊見內外官初任之時莫不砥礪束脩及得授方面知府歲不二三遂改度操往往累及薦舉大臣誠以厥初希望而後怠窳乞遵洪武永樂舊制一從吏部選擇升授或皇上親擢任用從之遂罷大臣舉官例亦罷各部郎中員外九載會考之制從本部堂上官及都察院考覈八月福建賊鄧茂七攻掠沙尤二縣命左軍都督府左都督劉聚往剿之上識右僉都御史張楷才命往監其軍得用鼓吹導騎出都門文武大臣祖餞廵撫大同宣府右副都御史羅亨信奏塞卒勞邊歲無寧日餘丁無他生業惟事田作而巳今計一歲得盡力南者十無八九葢每歲正塞卒候接北虜使臣二月出境三月始得就田七月又復採草八月以後修關備邊十月又將迎接使臣矣邊地砂鹻磽瘠霜早雨遲收穫甚薄聽之自食猶慮不足若徵其稅必致逃竄昔太宗皇帝時詔闢邊土者無徵皇上初年亦有是命今大同宣府所有新闢戶部遣官經量人除八十外餘地每畆徵稅五升臣竊謂爲戶部者但知積粟實邊孰知守邊在人人心不固誰與共守乞罷其役上嘉納之九月新城縣疫寧王權薨上諭禮部臣曰聞內外官有事至王府者多方需索致其宭迫自今止許禮待酒饌勿與餘物三司並廵按御史體實來聞犯者悉處死全家發戍邊三司御史知而容隱者重治之十月命廵河官三年更代命刑部右侍郎楊寧往江西大理寺少卿張驥往浙江撫安人民操練軍馬堤備賊寇廵按廣東監察御史楊剛言嶺南被寇多因有司撫字失宜訪得廣東都司經歷司都事鄧敏布政司廣豐庫大使周剛海南縣典史楊傑皆通練有斷乞署敏於化州剛於瀧水傑於新會俾展所長庶末僚跂奮罷民甦醒上曰三縣創殘御史所舉必稱撫綏吏部其母限資格擢用之十一月命寧陽侯陳懋佩徵夷將軍印充總兵官保定伯梁充左副總兵平江伯陳豫充右副總兵部督僉事範雄充左參將董興充右參將刑部尚書金濂參贊軍務統率在京及浙江江西官軍征剿福建賊鄧茂七廣東山賊趙普旺等率衆爲亂刼掠瀧水電白二縣

    十四年正月瀧水縣猺賊出掠民居丙申月當食不食二月湖廣賊蔡妙光攻破龍南縣寧陽侯未至福建廵按御史丁瑄率指揮劉福擊鄧茂七於延平斬之王驥宮聚張軏田禮方瑛張銳侯璡等攻思機發十三寨於金沙江之管屯大破之思機發遁賜敕獎諭令驥聚軏禮回京瑛留雲南充右參將銳回貴州都司璡留雲南贊理軍務敕緬甸宣慰使卜刺浪馬哈省以速刺管治孟養地方緝捕思機發等以麓川平告於天地宗廟三月處州賊葉宗留犯江西廣信境永豐知縣鄧顒死之予贈諡 【 顒廣東樂昌人時賊衆侵擾上饒都御史張楷檄顒御之顒伏兵截殺賊衆大至顒力戰不敵或勸顒走顒曰人臣死忠遂爲所執不屈罵賊死事間贈光祿寺少卿諡忠毅】 庚寅上展祭於三陵癸巳還京反賊蔡妙光平招撫葉宗留賊黨福建強賊流刼江西贛州府境攻破瑞金刼廣昌石城處州賊陳鑑胡破松陽龍泉二縣湖貴苗賊攻破靖州五開銅鼓各衛屯堡及綏寧會同等縣四月處州賊陳鑑胡刼掠崇安等縣殺指揮吳剛等命靖遠伯王驥旋師沿途相機剿殺湖貴苗賊遂昌賊首蘇牙俞伯通等攻蘭溪縣金華知府石瑁等集官軍民壯擒斬之命崇信伯費釗刑部右侍郎薛希璉鎮守福建新寧伯譚璟大理寺右少卿張驥鎮守浙江劉聚張楷擒鄧茂七餘黨於南平順昌甌寧三縣招撫三縣民復業命大理寺左寺丞李奎廵撫河南及直隸真定等四府吏部右侍郎趙新廵撫山東及直隸鳳陽等四府以賑失業之民賊陳鑑胡刼義烏武義東陽等縣貴州苗作亂以久不雨遣告於天地百神福建海賊陳萬寧攻破廣東潮陽縣五月以建昌府推官黎忠爲本府知府 【 時閩寇猖獗建昌密邇近地民亦嘯聚忠多方撫捕未幾知府員缺屬民千餘保忠才能故有是命】 貴州鎮遠府四川播州所屬苗獠俱作亂麗水縣丞丁寧率領老人王世昌等誘賊首陳鑑胡等出□追還所掠人口即升處州府同知世昌等授廵簡一官命薛希璉張驥訪察貪污官吏逮送京師命大臣考察中外官吏着錦衣衛馳命福建撫按等官會同案問賊所以起與有職事於其土者悉械送京師並撫捕實狀以聞義烏縣民壯胡彥升等生擒賊首僞大王蘇記養尋授副廵簡六月靖州等處苗賊流刼辰溪縣等處甌寧縣賊首林拾得聚衆拒矢官軍殺右參將張瑛等丙辰南京風雨雷震謹身等殿災敕諭兩京文武羣臣修職遂下詔大赦天下湖廣生熟苗蠻蜂起命靖遠伯王驥調師十萬滅之命太保成國公朱勇選精銳馬步官軍四萬五千人令平鄉伯陳懷駙馬都尉井源都督耿義毛福壽高禮太監林壽率三萬訓練於大同都督王貴吳克勤率萬五千訓練於宣府以備虜七月遂昌縣民鄭仕本楊實寧擒獲賊首華宗演等命爲副廵簡虜大入寇有聲息命邊將謹備之苗賊刼掠武岡州及黔陽縣處州知府張知統領民快王應參金禮率衆殺賊一千餘徒生擒首從八十餘人授應參禮廵簡巳醜虜酋分道入寇上議親征焉吏部尚書王直率廷臣諫司禮太監王振從中勸成上不聽命郕王祁鈺居守駙馬都尉焦敬輔之太師英國公張輔太保成國公朱勇鎮遠侯顧興祖泰寧侯陳瀛恭順侯吳克忠駙馬都尉井源石璟廣寧伯劉安平鄉伯陳懷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陳壎修武伯沈榮建平伯高遠永順伯薛綬忠勇伯蔣信左都督梁成王貴右都督李忠都督同知王敬都督僉事陳友安朵兒只戶部尚書王佐兵部尚書鄺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曹鼐學士張養刑部右侍郎丁鉉工部右侍郎王永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鄧棨通政使司右通政龔全安左參議欒惲太常寺少卿黃養正戴慶祖王居一大理寺右寺丞蕭維禎太僕寺少卿劉容鴻臚寺掌寺事禮部左侍郎楊善左寺丞張翔尚寶司少卿凌壽翰林學士張益及諸給事中監察御史等官俱扈從大同總督軍務西寧侯宋瑛總兵官武進伯朱冕左參將都督石亨等拒虜大同已敗瑛冕死之甲午車駕發京師夕次康家嶺乙未次龍虎臺夜驚丁酉過居庸關風雨連朝六軍患苦文武將士皆無紀律羣臣請駐蹕不許戊戌次榆林站巳亥次懷來庚子次雷家站辛丑駕至宣府風雨大至邊報益急扈從羣臣復交章請駐蹕王振怒俱令略陳壬寅次雞鳴山衆皆危懼上素以事付振振益肆威拒言折辱諸大臣必進師我師漸進虜漸退伏塞外癸卯次萬全峪是夕金星犯亢甲辰次懷安是夜黑雲四塞乙巳次天城西丙午次陽和是夕火星犯土星丁未次聚落驛八月戊申朔次大同巳酉雨益驟始議旋師庚戌東還其夕營於雙寨有黑雲覆營如葢須臾大雷電風雨徹夜驚亂辛亥次滴水壬子次洪州方城癸丑次白登月犯心宿甲寅次懷安城西乙卯次萬全峪丙辰次陽和北沙嶺丁巳次宣府庾申將發宣府諜報虜襲我軍後遂駐蹕恭順侯克忠殿戰敗沒遣成國公勇永順伯綬領軍往捄遇伏雞兒嶺亦陷辛酉次土木絕水虜益至壬戌詐退王振使移營近水陣動虜四面至我軍大潰上陷虜中虜邀車駕北行唯中官喜寧忠勇伯蔣信從振等皆死士卒死者數十萬張輔陳瀛井源 【 井源刑臺人尚嘉興大長主其卒追封鉅鹿諡榮愍】 陳懷李珍沈榮梁成王貴王佐鄺埜曹鼐丁鉉王永和鄧棨張益龔全安黃養正戴慶祖王居一劉容凌壽及給事中包良佐姚銑鮑輝中書舍人俞拱潘澄錢昺監察御史張洪黃裳魏貞夏誠申佑尹竑章存德孫慶林祥鳳郎中齊旺馮學明滕員 【 員甌寧人】 員外郎王健程思溫程序逯端主事俞鑑張瑭鄭瑄大理寺左寺副馬豫行人司正尹昌行人羅如墉欽天監夏官正劉信序班李恭右玉等皆死焉 【 王佐海豐人宣德初爲戶部右侍郎往陝西經理糧儲疏言軍衛倉弊百端請改隸有司天下稱便已鎮守河南民安盜息未幾召回提督京倉久之命理部事進尚書爲人寬厚坦夷不沽名伐技勤於學問在官節省調劑雖無赫赫名而政未嘗不舉景泰初贈少保官其子道諡忠簡 鄺埜字孟質宜章人永樂九年進士爲兵部侍郎言天下軍總小旗子弟代襲必試弓馬然例皆赴都督府今後請各試于都指揮使司爲便上親征埜首言不可數請命將代行皆不報次雞鳴山宣府虜報漸進振以埜與王佐留守老營使不得復有所陳比見上即抗言請速班師爲振所叱退埜爲人謹畏而性尚節儉居官四十年終始無日不以職務爲念而求所以稱使者惟恐或後於人贈少保諡忠肅 曹鼐字德恆一字萬鍾寧晉人宣德丁未中乙榜授學官不就願自效劇職銓曹衘之改太和典史時中使旁午邸無虛日鼐處應綽裕暇即延禮師儒講明性理歲壬子督部工匠赴闕疏乞再入會試中第二人楊士奇一見奇之廷試宣帝策以羲禹河洛象數鼐對稱旨上親擢第一鼐居常篤行事繼母至孝有鄰婦欲挑之鼐心念曹鼐不可及廷試之日忽有曹鼐不可四字從空飛至授官翰林修撰英廟初楊漙薦入經筵爲講讀官累進吏部左侍郎仍兼學士入閣疏□俊爽識達政體被英廟眷注士奇沒後大事皆決於鼐其才亦大類士奇十四年死土木贈榮祿大夫少傅吏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諡文襄英宗復辟加贈太傅諡文忠官一孫錦衣百戶 丁鉉字用濟豐戒人以進士任太常博士正統三年爲刑部侍郎姿貌潔白恂恂賓言退然若無能及任事綽有餘地嘗承命賑饑江淮暨山東河南撫循勞來出於至誠大發倉庫悉停不給民氣勃然 王永和字用節崑山人父有疾伏枕十八年永和奉父無懈以明經舉永樂甲午鄉貢乞就教職以便養母吏部尚書蹇義器之奏爲兵科給事中以都給事中擢工部右侍郎往廵視淮南諸郡訪求利病致便宜於民比還特命掌部事河決山東河南諸郡改而北注漕河被其潰溢永和受命往治浚泄有方比還以能事簡預扈從妻陸有賢行聞當永和行驚悸欲絕聞變哀痛成病死 鄧棨字孟擴南城人永樂中進士授御史按蘇松諸郡用寬平治歲餘當代父老乞留二千餘人遂許留一年以父母喪歸起清軍福建薦升陝西按察使居陝十年不攜家人子弟歲滿將詣京師吏民父老涕泣攀贈既至超遷右副都御史數月從徵虜英宗蒙塵從者請棨脫去棨叱之曰鑾輿不返何面目見人逐虜深入死之贈資善大夫右都御史諡襄敏子瑺大理寺右評事痛不得父遺體以所收平日發並字跡受以衣冠斂而葬之 張益吳人七歲而孤母倪通孝經女史日自課督諭以哀苦即知淚勵永樂乙未年十九舉進士選庶吉士以善楷書改中書舍人正統中爲侍讀學士聞母節於朝詔書旌門復家益欣然遂志乞休終養不許至是以學士從駕沒益初同夏仲昭同時登第兩人並從陳嗣初王孟端遊作文寫竹而益文章圓熟有名於時性喜奕與人奕無日夜求益文者逼之則命書童預界卷軸舉筆一揮詞翰俱美其後仲昭見益文隹爲之輟筆既益以仲昭寫竹愈巳亦不復畫兩人竟用所長名世孫琮官至右都御史初琮爲御史時印馬道土木設祭焉是夜夢益衣冠如平生曰予我紅沙馬明日忽報後隊紅沙馬死歸訪其父從駕時騎紅沙馬雲天順年諡文僖 申佑貴州人爲諸生讀書思州府褁糧徒步常從其父之田父忽虎銜去佑挺身持杖奮擊之虎逸父免咥焉正統中以舉人詣業國學祭酒李時勉被枷國學門佑與石大用抗疏尋登進士爲御史談論風生會出按南畿所至與諸生講論經史至安慶諸生相謂曰御史貴州人千字文秀才也佑微聞之次日試題起剪頗牧用軍最精諸生大沮】 上之陷虜中也南面坐地一虜來稅上衣上不受虜怒欲兵上一虜詰之熟視曰此非常人與見賽刊王上見賽刊王曰子也先乎子伯顏帖木兒孚子賽刊王乎子大同王乎伯顏帖木兒賽刊王大同王皆也先諸弟也賽刊王驚馳告也先曰今得一人問我那顏名字問我等名女生寧大明皇帝耶那顏華君也主也也先曰安在召熟使使視之使至上亟呼其名虜使大驚下叩首還語也先果大明皇帝也也先聚其酋長而謀曰大元皇帝一統天下我等日夜扣天求耴故物天果與大明皇帝若何處之有一酋長名乃公者曰大明皇帝我大元皇帝仇也天賜那顏其可違乎伯顏帖木兒怒摶乃公頰曰那顏圖作萬世後好男子大明皇帝天人也不知天帝何故有怒焉推而棄之地下雖然兩軍交戰不億人馬有中刀者有中箭者有踐傷死者有壓死者大明皇帝獨不中刀不中箭不及踐傷不及壓見而問那顏問我等無驚恐怨怒我等久受大明皇帝厚賞賜雖天有怒推而棄之地下而未嘗死之我等何可反天那顏若遣使告明人使明人來迎而返之後爲天子萬世而下那顏不留好男子名耶皆曰得知院言是也也先顧伯顏帖木兒曰汝即領活大明皇帝遂以我先所使千戶梁貴見使虜一人偕報明虜中所嗜九龍蟒龍段匹上使貴耴之並耴珍珠金銀以賜也先時梁貴以袁彬見遂得侍上當是時也京師戒嚴羸馬疲卒不滿十萬人心洶洶羣臣聚哭於朝議戰議守未有所決侍講徐珵曉天文好談兵倡南遷禮部尚書胡濙曰文皇帝定鼎於此示子孫不拔也而尚可遷刑部待郎江淵曰當固守兵部侍郎于謙曰言遷者可斬也速召勤王兵死守之學士陳循曰於侍郎言是衆皆是皇太后禁中疑懼問太監李永昌永昌對曰是也陵廟宮闕在此倉廩府庫百官萬姓在此南遷大事去矣且陛下不聞宋靖康乎因爲皇太后述靖康事皇太后悟甲子也先奉車駕宣府城南專宣府者昌平侯洪先避去上命諸將開門登陴遙對曰天暮矣所守者陛下城池也上涉河北是夕虜有他志天大雷雨震死也先所乘馬虜衆皆驚袁彬出窺赤光覆幄虜大駭異旦也先頓首幄前進熟餚皮服寢具有嶽謙者故通事也上覆使從故太監喜寧於京師耴金銀彩幣賜虜乙丑皇太后命郕王祁鈺攝總百官戊辰虜二千餘人奉車駕大同城下守大同者定襄伯登亦閉門不內上曰傳語郭登與朕姻■〈女連〉何得便爾袁彬持駕牌觸門而呼大同人縋之廣寧伯劉安給事中孫祥知府霍瑄出見上曰勿疑汝主也安等伏哭上前上使入登亦出見伏器上曰奏報皇太后朕虜中亡恙也先欲送朕還使來厚賞之遲之益深入矣因耴庫金二萬二千兩以二千賜也先五千賜伯顏帖木兒若賽刊大同王餘以與虜衆虜益邀賞武進伯朱冕內官郭敬□括家貲並諸指揮千百戶家出衣服分犒之置酒大勞上召定襄伯固守刈秋稼飽士慎警報是夕虜奉上駐蹕城西二十里定襄伯欲使壯士輦上過石佛寺乘間迎入城上曰我命在天勿耴敗道是時郕王以于謙爲兵部尚書庚午王御午門諸大臣廷啓王振罪王曰待耴旨百官趨進伏地不起曰王振罪不容誅殿下不即正典刑族滅之臣等今日皆死此廷中痛哭呼號不辨人聲郕長史儀銘膝行前錦衣衛指揮馬順叱退之給事中王竑起直前捽順發齧其肉曰爾昔倚王振奸橫今尚敢爾羣起摮之或就脫順鞾擊出順眼灑血於廷順遂死朝班大亂守衛之士皆哭王環視屢起于謙掖止之王竟入將闔門百官隨之太監金英傳令且退衆欲捽英英懼即傳令曰許籍沒王振家矣尚何言百官曰猶有毛貴王長隨亦振黨請付外王令出二人門隙中又捶死之頃之衆執振侄指揮山至相戒勿捶使伏法與天下共知之王遂命縛山赴都市坐凌遲之誅下諭曰閹寺顓權國家多難已如百官請其各出蒞事皆拜退曳棄三尸東安門外道上軍民爭之衛士提水來水滌血廷中儀銘曰母其影可以鑑是日也進都督楊洪爲昌平伯辛未升石亨爲武清侯充總兵官練兵京師是日虜奉車駕至威寧海子壬申廷臣交劾隨駕失機總兵官鎮遠侯顧興祖等王下興祖獄禁錮之是日虜奉車駕次九十九個海子癸酉次柳原甲戌次黑河劉安述出見太上皇語於朝王諭安曰聞虜圍擁一人稱是至尊爾等出朝與之貨物不慮誘耶楊洪葢遠避之爾何無謀中國惟知社稷爲重總督獨石等處備禦右少監陳公言虜中阿刺知院率衆圍龍門射矢系書言講和下兵佔吊尚旴謙曰虜詐但防兵丙子羣臣合請皇太后國有長君社稷之福宜立郕王爲皇帝是日虜奉車駕次八寶山九月癸未郕王即位遙尊上爲太上皇立太上皇子見深爲皇太子以明年爲景泰元年詔赦天下監察御史李着上疏爭疏曰啓稱帝曰殿下自稱曰下官帝曰御史醉耶着對曰下官正言帝誅之 【 着郿人以監生授廣西道監察御史既伏誅英廟復辟令禮葬之□着家人慾葬者柩不可遷禮葬命下得諭祭乃可遷雲】 癸巳虜奉車駕斷頭山虜故得賞賜厚有德中國之心其送上皇也第欲得漢物無他意中國慮虜黠不敢信既扣諸關無所入乃奉車駕以北上皇在虜中無阻怯之容隱處幄居時時見徵表也先繇此奉上皇甚恭而我雖不納虜衆往來遣使亦不絕也乙巳遣都指揮季鐸起居太上皇告即位及立皇子王奉太上皇書虜若送駕來可五七騎擁衆大入則不敢許大兄還居天位無所不可但恐降尊就卑他日非所以正名亦致書於也先也先曰明立皇帝矣終無和意復往迫擾令彼南遷耴我故元大都不亦善乎庚戌殺馬設宴共立太上皇爲皇帝以白馬賀壬子復送車駕還京十一月甲寅至大同東門也先遣伯顏帖木兒及喜寧嶽謙言於城下曰不納上皇者久久必讎殺霍瑄出水竇以見控御焉獻鵝酒諸物上皇密諭瑄告郭登毋開門也轉至陽和陽和不敢納喜寧語虜曰二邊不納今可從紫荊關進腹裏以入京師遂奉車駕入關殺關指揮韓清等副都御史孫祥守關出走死時京師戒嚴命諸將分陳九門受石亨節制于謙督亨軍丁巳虜奉上皇過易次良鄉父老獻茶菓羊酒戊午次盧溝果園署官獻果品上皇奉太后與帝諭羣臣凡三書書命固守頃之遣嶽謙與虜使納哈出荅話彰武門外守門官軍擊殺謙納哈出奔還也先遂列陣西直門外上皇御幄止德安門外巳未虜奉上皇土城邀大臣迎帝疑焉即日升通政司右參議王復爲右通政中書舍人趙榮爲太常寺少卿齎敕出見進羊酒諸物也先伯顏帖木兒擐甲冑屬弓矢耴敕視蕃書太上皇帶刀耴敕視漢書上皇曰大臣何不來也先問曰是皆何官上皇曰小臣也也先曰大臣不迎而使小臣我送皇帝到門乃諸大臣不迎皇帝上皇曰爾歸則使于謙石亨王直胡濙來複榮反命下廷議言謙等國所仗竟不遣庚申謙亨伏兵德勝門兩旁擊虜敗之都督孫鏜戰西直門斬虜先鋒數人逐之虜益圍鏜鏜力戰都督高禮中流矢亨分兵往虜引卻都督王義武興戰彰義門外以神銃擊卻虜遂敗之逐至土城興中流矢死居民升屋擲虜磚磚亂下也先怒壬戌奉車駕出土城北去與伯顏帖木兒大同王謀送太上皇出紫荊自往攻居庸居庸不守即迎大上皇還入京師而曰中朝大臣無一人出迎駕但隨皇帝者皆歸於是獨袁彬與通事哈銘隨太上皇駕癸亥也先先行駕後失所向袁彬大哭家有老母而不得歸哈銘曰兄切勿言萬歲金身然且在此我等草木沙土也又何足道太上皇使銘籠馬左右行過溝河山崖銘下馬扶持甲子伯顏帖木兒大同王來護太上皇道見曰太師誠心送皇帝歸皇帝家兄弟立爲皇帝皇帝臣宰背皇帝恩不一出見太師所以怒而西還今欲到陽和使使臣送皇帝從居庸關以歸母令皇帝望見京師思念皇太后萬一皇帝念太后病悸至有不可知乃使我留惡名後世晚至易卒劉婆兒耴水作飯銘煑肉納皮袋防太上皇道飢乙丑過紫荊銘請過視其親太上皇曰如何舍我銘曰銘死不敢他丙寅次蔚丁卯次順聖川巳巳至陽和是時也先巳攻居庸不下喜寧曰太師雲於此送駕矣忠勇伯把臺曰太師又謂於此送駕是輕也意欲奉太上皇至其營還求中朝使臣來迎乃成禮耳把臺者蔣信也與喜寧故皆虜中人故能得虜意然信多所擁護而喜寧好生事時時爲虜畫計亦數桀驁上皇前上皇無以罪也庚午虜奉車駕出陽和西行雲太上皇帳寢雪中辛未次貓兒莊壬申往即寧海子東岸行甲戌至虜營哈密爲帳有虜一人慾殺銘竟巳乙亥往西北行曰小黃河東伯顏帖木兒小營在焉伯顏帖木兒妻急使虜女設氈帳止宿供具數日復西行是月也致書也先曰太師送太上皇還京具悉厚意聞軍馬從西剽衆心驚疑以此整木朔堤備太師若退札山下解甲置兵送駕中途人有額數此亦當解甲置兵迎駕人如太師之人抑太師之人有厚賚焉以虜退進封石亨武清侯于謙少保兼兵部尚書十一月上皇至虜營虜奉益恭殺馬設宴稽首行君臣禮妻妾四人次第上壽伯顏帖木兒亦與其妻見上皇如也先禮也先七日一獻馬伯顏帖木兒七日一獻牛日一獻羊馬牛潼射生則獻野馬黃牛上皇道行或乘馬或坐暖車虜男女途見皆馬上叩頭時或進生也先時時設宴手上酒手彈箎撥思兒唱曲虜齊和之大同賽刊二王上酒皆跽曰中國聖人天之姤也也先請上皇曰今得明遣使來迎皇帝歸矣上皇曰即汝自送我求我使臣徒費往反耳喜寧不悅謂忠勇伯曰求急歸者袁彬也合殺之上皇乃謂喜寧我自謂也居數日也先奉上皇轉西行至八寶山喜寧復言從此還到甘使其守將迎入即轉入陝西耴陝騎卒以入南京遂居於南京彬銘候喜寧戈白上皇曰天寒甚陛下又不能騎空耴凍冷到時守將亦必不受上皇曰是也喜寧曰此又哈銘謀直殺銘耳上皇道渴銘覓陽泉鑿進水上皇居哈銘求虜車一輛駱駝一隻展貓皮褥坐上皇車中伯顏帖木兒所畜虜奴竊上皇物喜寧聞上皇使銘往索之銘曰我今在困中索虜竊耴物如虎口奪食徒生怨耳上怒使袁彬鞭銘鞭已就叩頭氈帳前上皇曰鞭何叩頭也銘曰臣棄父母兄弟妻子而從陛下尚誰攀耶是月也也先遣使來求使臣不見報因自來掠寧夏竟歸歸則請尚妹上皇固郄之上皇處居益莊虜大服聖敬雲是月以甲申詔天下詔書言虜駕辭講和迎請太上大臣出見徧歷虜營失駕所在乃焚書斬使搗之六軍斬獲甚盛京城內外人心帖然用告天下以彰殺伐之威太常寺少卿習嘉言孝弟慈愛人道所先推以化成天下虞氏之爲政也太上未還皇太后宮中豈能紓樹諼之憂割懸旌之心願陛下朝夕惓惓口不釋迎復語皇太子幼衝不時存問孝弟慈愛昭著內外自然天下之人有所感動以濟大功十二月庚戌尊皇太后爲上聖皇太后母賢妃吳氏爲皇太后封妃汪氏爲皇后雲南金齒軍民指揮使司知事袁敏言太上皇帝曩居九重之上所服袞繡所食珍羞所居璚瑤之宮芙蓉之闕今遠處沙漠日之窮次歲且更始凡有人心孰不思痛臣聞主辱臣死上皇辱至是爲人臣子鼂夕思念碎骨刳心乞遣人起居將奉禦寒衣具若飲食之物或就令臣同通事人伴齎往臣雖死虜亦所甘心是歲湖廣貴州苗賊作亂廣東強賊黃蕭養廣西猺賊肆掠電白縣焚縣治殺官妻女命靖遠伯王驥佩平蠻將軍印充總兵官剿殺貴州等處苗賊後軍都督同知董興充左副總兵調遣江西兩廣官軍往剿廣東叛賊

    名山藏卷之十二

    ●名山藏卷之十三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十三

    ◆典謨記十三

    景皇帝

    ○景皇帝

    景皇帝景泰元年正月太上皇在迤北燒表告天地也先設羊酒斷頭奉山奉宴也先及酋衆進皮條爲賀是月福安縣賊首陳嚴四等作亂沙尤二縣鄧茂七餘黨羅應廖寧等復叛殺尤溪縣主簿突入清流殺掠閏正月韓王範土卬薨大同總兵官右都督郭登敗虜栲栳山封定襄伯初喜寧引虜破紫荊關虜欲以輕騎送上皇喜沮虜者再至是登獲虜諜言誘擾邊者出喜寧二月上皇居東勝州也先使那哈來朝上語也使先喜寧及高旺與之俱既行上皇使袁彬哈銘送微雨上皇曰此洗屍雨也喜寧不反矣高旺至邊亦言喜寧於邊人及野狐嶺右參將楊俊令邊人爲喜寧置酒將食縛之歸京師磔之市三日報至上皇亦喜曰我故言洗屍雨是月也命石亨佩鎮朔大將軍印充總兵官廵哨大同都指揮楊能充遊擊將軍廵哨宣府太上皇第四子見淳生三月也先聞喜寧誅與賽刊王議領部屬異道入寇必送上皇遂分圍萬全寧夏慶陽一城鴈門大同等處皆不得利四月上皇嘆曰曷月予歸哉歸當居於逍遙之府哈銘立曰陛下非有畋遊荒亡之樂爲天下蒼生而來歸當正位又何嘆也既數日上皇居豐州伯顏帖木兒妻使使女問銘等曰今已夏暖何得炙薪皆言不也我輩數人同一氈帳何地炙薪使女曰我謂薪焰也氈帳上乃有火光歸語伯顏帖木兒妻妻以告伯顏帖木兒皇帝帳上夜現光必有大福伯顏帖木兒放鷹得一野雞與酒來獻謂哈銘曰我今有一喻上奏皇帝如大海潮時有一大魚落在水灘是大海魚能淺水住潮來終去皇帝莫急是月監察御史許仕達言自冬徂春災異數見黑氣四塞烈風拔木時雨久缺臣考之經傳驗之人事天降災異莫不有繇臣以爲天心仁愛慾陛下盡絕宴安酖毒之私奮發臥薪嚐膽之志以成非常之功以雪非常之恥陛下宜痛自修省日與輔臣講求治理耳目之娛荒寧之事不使喪於心志居起服食凡百白奉亦宜抑損不令過奢申戒羣臣同加修省視雩南郊禱於皇天后土如成湯申桑林之責高宗用祖乙之言庶可上副天心下消災異帝曰善敕保定伯梁瑤佩平蠻將軍印充總兵官與都督毛福壽方瑛剿殺貴州苗賊召王驥還京廣西羅城賊首韋萬保攻融縣柳城賊首侯公寒攻破古免高界等塞復攻藤縣殺指揮潘濟麗水縣賊首朱必森復聚衆行刼殺縣丞一人縣丞葉仁集民夫破之五月虜分道入犯河曲縣復犯義井屯堡盡殺其守卒及指揮僉事劉受復圍代州寇宣府已虜酋阿刺知院以虜主脫脫不花之命來遣其參政完者脫歡貢馬請和至懷來使太常寺少卿許彬錦衣衛指揮同知馬政往察其情僞完者脫歡言講和退兵即奉上皇還不且率衆大舉若見疑請以爲質帝問戶部尚書兼翰林學士陳循曰虜可和耶循曰遣而備之是月旱不雨廣東賊黃蕭養攻廣州府數月左副總兵都督董興等敗之蕭養中流矢死函首京師梟於市六月太子太保兼吏部尚書王直率諸大臣言上下神祗陰誘虜衷使來請和臣等功惟陛下大寶嗣登天與人輸永永無二陛下隆敬兄之心尊爲太上昭告天地宗廟社稷名位已定天下之人皆以爲宜令車駕還虜中太上尊居不復事天臨民陛下但盡崇奉之禮即稱天倫之厚伏望俯從虜請遣使荅之如果至誠即別令大臣迎駕帝曰當時大位卿等歸我非出朕心大兄蒙塵朕累使往虜不聽從無如詐何于謙從旁對曰陛下大位已定誰復異議荅使盡禮紓虜難也帝曰從汝從汝既出帝使人追問曰即使虜誰可者孰爲富弼文天祥王直對曰孰非廷臣孰敢不應丙戌也先帖木兒奉太上皇至大同城下郭登開門以迎朝服立於闉伏人城上約駕入下懸闉及門虜覺復擁上皇去遂轉犯懷來戊子月食七月以禮科給事中李實爲禮部左侍郎羅綺爲少卿馬顯爲指揮使偕完者脫歡往以報請和之議帝遺可汗及也先書不言及迎上皇事頃之虜主脫脫不花使復至求與廷臣同往王直等以請帝曰李實方行已命都察院口都御史楊善工部右侍郎趙榮爲正使都指揮同知王恩正千戶湯胤績爲副使與使同往禮部尚書胡濙等請量齎服食御用太上所需不報實至朝上皇上皇皮帳布本席地而寢獨袁彬等三人侍傍牛車一輛馬一匹以備徙營上曰爲天下生靈躬率六軍不意被陳友王振等所陷念非樂酒從獸以至於此也先送我固其誠意喜寧導行引破紫荊關再圖京城以此不得還歸後嘗一到小黃河一到幹河又復阻也先送我振寧死矣陳友罪不可赦也因問聖母今上安否問舊臣一一道其名姓上曰我居虜一歲矣何故不來迎歸我衣服冠帶帽靴將得來否實對曰陛下蒙塵天下臣民如喪考妣從虜中還者有言見陛下有言不見虛實難知遣臣來探故不將得上曰汝言當今皇帝及文武羣臣遣人迎我還守祖宗陵寢也可爲百姓也可也先言不迎我援邊十年亦不罷休我不足惜須念祖宗社稷生靈實奏臣誠悲痛陛下昔日錦衣玉食今至惡陋輒有白粲數升欲進廚下上曰此小節爾朕念歸也實曰當日王振一宦官耳陛下何故寵之太過以至今日上曰我亦知之無事時人皆不言今乃罪我我悔何及實退將行復朝辭請返國之日引咎避位上皇嘉之日暮上皇情色悽然實與虜使還朝具述虜情及上皇起居狀諸文武大臣合上疏曰臣等共詢李實言出塞道中行羣虜間欲議和皆舉手加額及見也先殊喜言迎使夕來大駕朝發天日在上決非妄言引見上皇亦謂虜信上皇悽切不忍之情實又具道臣等切詳虜人悔過請和實天地宗社之福宜仍遣實詣虜仰覆上曰虜詐楊善已去第以迎復之意書敕付虜使還文武大臣言虜非詐也臣等詢李實詳矣虜使來和尚遣使荅今請迎復乃不與偕是輕迎駕車講和也虜之復疑和且不終不迎駕歸何以和爲帝令再議李實言也先約臣迎駕毋出八月五日臣言須得朝旨不得擅爲期也先言此期決不可失遂令酋長偕羅綺往大同一帶調回擾邊人馬臣遇過宣府懷來見軍民始敢出郊芻牧誠非空言臣曩將命止爲講和迎復日期實出也先伏望陛下俯從羣請即遣材智大臣往脫虜有詐亦可塞之若過所期更欲使臣亦不敢往帝命再議及虜使還竟付迎復於敕書而已文武大臣復言事會不再機不可緩願陛下體上皇之心順臣民之情不然虜人指此爲兵端矣乃命擇人以聞羣臣皆言實方從虜來得其要領即實可再市竟不遣曰待楊善歸監察御史畢鑾等復言羣臣之請切矣陛下必待善歸夫中國所恃者信義也不迎不義失詞不信就令虜詐我備在也不報翰林院簡討邢讓復以爲言帝曰上皇朕兄豈有不迎虜情叵測正欲探之情誠而迎又何暮焉八月楊善至虜中也先曰大臣來矣不可無信引見善於上皇所與伯顏帖木兒殺馬牛爲酒送上皇行也先彈琵琶妻妾奉飲居數日築土臺奉上皇臺端率妻妾酋長膜拜獻鞍馬貂銀二鼠皮襖弓若箭賽刊王亦打野盤進酒上皇行也先與酋長送車駕可半日許下馬叩頭跽解弓箭撒袋戰裙以進諸酋長羅拜伏哭而去伯顏帖木兒獨送上皇至野狐嶺進酒賬房既畢屏人語使哈銘上奏天使皇帝來我遐荒我也先順天之意敬事皇帝一年矣皇帝此來爲天下也爲邊城也歸時還當作皇帝作皇帝即我主人 【 作音做】 有緩急我可得告愬衆虜皆道傍送駕進羊馬善口呼皇帝行矣伯顏帖木兒再送駕出野狐嶺口上皇攬轡慰藉而與之別伯顏帖木兒大哭歸而放圍得獐復使數十騎來追獻帝以太上皇且至敕禮部具迎復儀注兵部總戎具防變方畈先是累奏不得旨至是羣情欣慰朝下多官集議都御史王文厲聲曰來耶來耶虜不索金帛必索土地便謂上皇來邪皆相顧莫敢言于謙曰防變方略謙之職也胡濙上儀注宜令遣本部堂上官一員至龍虎臺錦衣衛遣堂上官一員並官較執丹陛駕輦至居庸關各衙門分官迎接土城外太上皇入安定門東上北門坐皇帝見畢文武百官朝太上皇自東上南門入南城大內帝曰迎居庸用轎一馬二丹陛駕第迎安定門內戶科給事中劉福等言禮大薄帝曰朕之即位非得已也尊稱太上何雲薄耶禮部會議之胡濙言福無他意大抵欲皇上篤厚尊親帝曰太上皇自虜中寄言迎禮從簡朕敢違也朝退諸大臣得一亡名書聚觀之書上修史先生隱其名言都人一聞駕旋人人喜躍近之不厭遠望可知今日宜請主上厚奉迎之禮避位女辭然後受命因述唐肅宗故事諸臣曰若封進或可感動上心胡濙以謂諸同官王直曰可禮失而求諸野王文曰不可匿名文書不得以告禮科給事中於泰以聞帝詰濙何從得書濙言臣得之高榖帝怒命按捕其人高榖雲臣得之隸隸雲臣拾之道王文曰勿累小子喫牢飯也千戶龔遂榮出承曰臣爲之胡濙因奏考之唐史天寶之亂玄宗幸蜀肅宗即位靈武尊玄宗爲太上皇帝肅宗收復兩京迎還上皇至咸陽備法駕望賢樓上皇在宮南柚肅宗着紫袍望樓下馬趨進拜舞樓下上皇降樓撫肅宗雨泣辭黃袍自爲肅宗着之肅宗伏地頓首固辭上皇曰天下人心皆歸於汝使朕得保養餘齡汝之孝也肅宗乃受此已行之令典政可効之良規今備法駕安定門內誠爲太簡帝曰慮墮虜詐故簡其禮但大兄入城朕知尊親朕今迎太上皇東安門內行叩頭禮畢領羣臣隨至南城內便殿太上旺升座朕行禮畢文武百官皆朝毋再紛更癸未太上皇至宣府下詔曰朕之不明蔽於權奸被留虜廷聖母賢弟數遣迎取以天地之恩祖宗之佑幸得還京爾文武羣臣請重迎接之禮朕辱國喪師其何顏復見是時禮部復請帝迎駕安定門外文武衙門分官詣龍虎臺百官萬姓迎接土城外會太上皇詔至帝曰太上皇命簡朕事已定乙酉太上皇至雙泉賜袁彬以所御白綾衣及也先所獻戰裙賜哈銘衽褥靴望日丙戌車駕還京至東安門送駕虜揭簾審視叩頭退帝迎東安門內駕入南宮文武百官行見禮庚寅以太上還京祭告天地社稷山川之神遂頒詔赦天下升楊善爲左都御史仍掌鴻臚寺事王恩等賞有差宴虜使九月封朱謙爲撫寧伯十月祀故翰林侍講劉球於鄉賜祠忠節十二月已酉月食禮部請以正旦羣臣朝太上皇於延安門詔罷

    二年正月梁瑤擊苗賊于靖州大有斬獲二月南京雷雨擊損大報恩寺塔三月罷遣使入虜四月貴州賊首韋同烈僞稱苗王聚興平之三截洞攻平越清平衛梁瑤方瑛等會擊大敗之五月虜使來欲求使荅諸大臣請許之以慰其心帝曰祖宗開創以來醜虜遠遁不敢窺伺正爲絕其來往也小人通使語言不一坐生釁端朕甚恨之今其切已羣臣復言虜情至黠我備未修人情求不得則慚再則憤求而不得虜無憤耶帝曰虜之狗竊未嘗忘心去年入寇京師豈因不遣使臣國家久安計不在此太子太保兼吏部尚書王直言比見聖諭絕虜講和臣知陛下有爲之君也如是則當有以備之帝曰天下雖安猶備不虞況今日耶有智勇謀略當舉用者總督總兵具名以聞亡論戎伍太子太保兼戶部尚書金濂言我備未也虜慚而憤孰遏其釁昔漢高帝自將三十餘廿衆往擊頓而有平城之圍矧今人民邊儲凋弊耗損伏望念祖宗創業之艱憫遠近生靈之苦俯就所請荅其來意帝曰朕志已定所引平城之事恐非臣下所以願國家者太子太保禮部尚書胡濙等言續出瓦刺番文一通令臣詳議觀其語意專在求使臣謂虜情雖譎未保其終然始則奉送上皇今又還我制使使人絡繹駝馬迭貢歸誠悔過亦不可誣夫厚往薄來柔遠常經彼使再來此不一報似非其義往年土木之事雖臣子痛心切齒皇上臥薪嘗之日火然邊無儲蓄之素野有奔亡之憂師帥趨生士卒忘死爾者邊報稍急曾無一人敢言戰伐甚至張惶失措安邦大計諒不如是伏望皇上深惟曲慮量遣往和乃敕武臣修治軍實庶彼無可執之詞我有預爲之計常曰卿言良是朕志定矣遂賜虜脫脫不花王可汗書曰朕自祖宗以來四裔來朝並加恩待殊不遣使至彼以此和好久久保全比歲可汗太師累使朝貢朝廷嘉厥款誠頻使還荅豈期荅使貪功嗜利激怒可汗太師致使前目暫失歡好以天之靈要約如故朕與可汗可不思所以保終之終至業厚宴勞所賜可汗若可汗妃有金銀及金銀器皿織金蟒龍文綺等物即付領去自今但可汗使來朕終始善視決不食言六月戊辰朔日當食不食七月以邊儲不給許納粟補官八月壬申南京地震十月監生郭佑疏言曩以太上蒙塵門庭有寇謀國大臣欲紓急難令民納粟者賜冠帶今軍旅稍寧行之如故農工商販不分賢愚惟財是授使之驕穉親戚欺誑鄉里又有贓污之吏罷退爲民欲掩鄉閭之恥納粟納草冠帶而歸何前日以財去職今日以財得官堂尚天下藏富於民木有不得已之時而有此輕名爵濫章服之意是以空乏示敵益啓寇心願裁止自今下大臣議寢不行湖廣麻陽縣教諭章泰言三事其一曰願陛下孝孝百行之本也曩上皇北狩陛下仰承母后俯詢羣臣以登大位臣竊以天意人心與祖宗所以責望陛下者誠愈重而愈難視昔從容繼統故自不同願陛下師文王之敬止朝問定省以承大內兩宮之心其二曰願陛下弟詩云凡今之人莫如兄弟仰惟宣宗皇帝篤生胤嗣惟上皇與陛下而已陛下蒞藩之初上皇留止京師豈不以手足情親不忍違遠冀得時晤日見今鑾輅復還二聖重歡臣願陛下體昔上皇友愛之心師古帝王因心之仁以父道尊事上皇用子道教育儲聖百凡恩禮無替有隆三曰願陛下武奮發威斷義理所安行之不疑行之必毅中外曉然明知意向依憑城社者不敢肆昔日陰竊之奸啖餌權勢者不敢萌昔日蘿附之詭則彼無厭醜虜自凜然有虎豹在山之懼用以克戡大孰心且無難者下大臣議謂今上已行不須瀆聽士一月太上皇聖節禮部請令羣臣朝延安門命罷

    三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宮石康縣流賊入境攻掠縣治二月太上皇第五子見澍生四月帝有意廢東宮立其子見濟未敢發也太監王誠舒永請先賜諸大臣金於是賜少保戶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陳循少保戶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高榖人白金百兩吏部左侍郎兼學士江淵禮部左侍郎兼學士王一寧戶部右侍郎兼學士蕭鎡翰林學士商輅人白金五十兩顧亦未敢發有思明府都指揮黃王以罪系廣西獄上書請立帝子爲皇太子帝喜下廷議皆請從王請遂先置東宮官屬諸臣皆兼保傳等官支二俸以悅羣臣之心京師爲之語曰朝盡傅保部兩尚書五月甲午廢汪皇后立見濟爲皇太子冊見濟母妃杭氏爲皇后改封太上皇帝皇太子爲沂王封次子見清爲榮王見淳爲許王六月大雨浹旬河決沙灣八月命都察院副都御史鑿英等十七人分行天下考察官員九月南京錦衣衛鎮撫司軍匠餘丁華敏言臣竊見近年以來袁琦唐受喜寧王振等專權誤國俱已敗露天下共知也臣章茅賤陋切見言官苦害軍民事非一端恨在朝文武臣僚緘口不言不勝痛哭流涕不惜一朝之命圖安萬乘之國臣切見內官收積家財金銀珠石動以萬計豈能天降地出非盜府庫則浚民膏害一也侵牟公侯房屋興造勞援害二也名爲家人義男外親莫不輕肥縱橫恣睢凌擊甚至入貲求仕莫差貴賤害三也葢造佛寺用費不訾以一已之私破萬家之產害四也廣置田租寄戶郡縣繇賦丁力不應科徵害五也家人中鹽虛佔鹽數轉鬻與人先得勘合倍支鉅萬壞國家榷法奪商賈之利砉六也奏求塌房邀接客旅倚勢賒賣負賴不還害七也賣放匠人名爲伴當辦納月錢內府監局乏人造作工役煩楚不堪害八也家人包攬各色物件官府畏懼以一科十害九也董監工之役非法酷刑軍匠塗炭不勝嗟怨害十也伏望皇上鑑前車立後宄母使蕭牆禍稔帷幄奸生令曹節侯覽復見今日下禮部寢之以南京地震雷擊獸吻江淮以北直至濟寧水漲渰沒禾稼房屋東昌府連接河南地方黃河奔決敕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廵視整理監察御史劉琚等言近者災異見示非常臣等切惟文武羣臣德行才猷靡所表建而師保兼官祿俸加倍侈必費財費必傷民近者戶部奏今年京師支放會計米銀動以千萬府庫將空欲將被災田地覆廿追徵與其剝疲民之財孰若省重支之俸伏望聽羣臣挹損辭讓亦消弭一端命關支兩俸者蹔停其一年豐仍舊十月太僕少卿黃仕雋言臣訪得各處廵撫考察州縣官吏每憑里老以爲去留聞里老多因前官縱容往來囑託公事經攬收物營求催辦害衆成家積有年歲間有端已臨民輒貽怨恨反加誣污廵撫官輒因黜罷州縣官員一聞考察將臨盛設酒席激求泣訴賄之錢帛以此多得保留否則去之殆盡用是里老有權官司受制無籍刁民妄行告害亦繇於此乞敕該部移文所在廵撫分豁詳審或彼此互詢或稠獨交察或獨步暗行或遙審面辯毋徒耴迎送隨從電過風飛使貓鼠一家奸犬同窖疏入命考察不實者坐之仕雋復言廵撫朝廷重臣三司所行多被掣肘況在任年久或變節怠終昔唐玄宗謂張說曰向令十道使出廵諸州以察善惡茲因東封始知負朕多矣今豈無如前所云乞敕所在廵撫大臣惟總大綱無親細事惟從輿論無執私見其事妥民安之處可無廵撫亦令多官集議暫從省革從之也先遣使臣來朝貢馬復奏求中國使臣往報不許敕沿邊總兵官防備之鳳陽安慶浙江湖廣諸府旱十一月已未朔日有食之太上皇帝萬壽節羣臣請賀延安門詔罷也先復遣使二千餘人入貢太子太保兼工部尚書石璞疏言邦畿千里萬國瞻依禮樂刑政胥繇此出乃盜賊橫發披甲戴兵明火刼掠近聞所獲強盜俱言誰不懼死但以糧賞不得全關妻子飢餓難忍複審口外邊軍夜行日伏偵探虜情乃其月糧亦行減去致令窘迫是啓盜端實非儉道與減士饟寧損臣俸又聞山東河南南北直隸等處今年多被水患小民缺食盜賊潛起福建浙江蔓延可畏乞敕吏兵二部省冒濫去蠶食其文武官俸糧六品以下者如故五品以上斟酌減支量添軍儲尤望被災州縣蠲其徭稅暫停一應軍需遣一二大臣廵視賑齊下多官集議以聞詔文武官俸祿如故有員酌煩簡量省之十二月令佈政按察二使有缺三品以上連名會保以徵湖廣苗賊功升保定伯梁瑤爲保定侯右都督毛福壽爲南寧伯

    四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宮河複決少灣三月大隆福寺成寺甲京師費以數十萬四月復築沙灣決口辛丑月食五月以黃王爲都督同知召至京師管事前府其家人系廣西獄者俱宥之七月旱八月工科給事中徐廷章言師保之位非具經綸調燮之纔不可輕畀今每部增尚書一員都察院增左右副僉都御史三十餘員又復徧加師保銜階高華猥濫所宜慎重十月以右春坊右諭德兼翰林院侍講徐有貞爲都察院僉都御史往治沙灣決河十一月太上皇萬壽節羣臣請賀詔罷帝所立太子見濟薨諡曰懷獻

    五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宮以山東河南連年水旱遣平江侯陳豫太子少師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江淵往撫安之二月建昌武昌漢陽疫京師陰雪彌月淮徐蘇松等府積雪小民餓凍死者甚多四月壬午朔日食五月禮部儀制司郎中章綸監察御史鍾同並請復東宮下錦衣獄南京城內火焚民居六十家死者三十餘人六月以雲南左布政使賈銓湖廣右布政使馬謹右參政徐俌按察副使陳質定州知州王灼清苑知縣吳宗慶治績有稱賜誥敕封贈及二代升左都督方王瑛爲南和伯 【 賈銓鄞鄲人永樂甲申進士自刑科給事出爲大理知府潔已平政化洽上下會王驥徵麓川兵興數年大理當要衝銓給軍不乏加升參政仍掌府事已再升爲左布政使景泰四年入覲賜宴升副都御史廵撫山東兼廵河南往來二省便宜行事銓爲政務實恥名人有稱其善政推而不受以歸諸其僚屬成化二年召還理院事尋卒諡恭靖 馬謹新樂人宣德丁未進士授監察御史廵按浙江等處所至克振風裁正統中吏部火書郭璡奏選爲驗封郎中以薦授湖廣右布政使苗賊作亂朝命敕同參將張善御史侯□往總軍事兼督糧餉謹曰苗衆之叛罪在有司橫徵暴斂誰則不變盍先諭檄安輯降附負固弗庭然後動兵衆如其言不數日來降者數千謹分佈給賑乃與善等督兵出沅州綏寧等處破攻洪溪等寨擒斬之景泰中復與善等攻破騰婆等洞大小千餘寨已復與參將李震徵青龍渡楊山等寨賊靖州石壁等寨賊武崗城溪平水山言臈馬等塞賊升左佈政復論功升俸召爲左副都御史廵撫河東天順初致仕壽七十餘】 八月雲南總兵官檻送賊子思機發至京師伏誅十月癸已月食十一月太上皇萬壽節羣臣請賀詔罷十二月賜少保兼兵部尚書于謙敕曰聞卿嬰疾朕心愓爾心命醫往視賜卿白金五十並賜羊酒白粲卿其勉扶副朕卷睠

    六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宮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太上皇第六子見澤生五月冊子垕爲周王祁鎡爲趙王祁鎬爲荊王是月旱閏六月淫雨七月命翰林臣編纂宋元通鑑矕目監察御史倪敬等言天氣失調災異迭見雨水霖霪軍民養難臣等敢直陳修省之助竊惟府庫之財不宜濫予遊觀之樂不可無節曩因齋僧累出藏金易米供給米價湧貴不免損民異端惑衆無耕蠶衣食之勞徵科徭役之擾厚之如此則遐耴遠漠櫛風沐雨之窮軍荒年歉歲趨事赴役之饑民又將何以濟之近聞起造燕室龍舡宴娛頻繁木石資餉爲費不少恐非所以保聖躬隆聖德也帝曰朕知秦王仕潔薨八月廷杖南京大理寺左少卿廖莊降爲定羗驛丞遂並杖章綸鍾同於獄中九月丁亥月食十一月太上皇萬壽節羣臣請賀詔罷湖廣苗賊攻圍隆裏新化銅鼓諸城命方瑛佩徵蠻將軍印充總兵官往徵之

    七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宮命石璞撫安湖廣軍民二月皇后杭氏崩時兩京羣盜充斥三月以辰沅有警敕石璞總督軍務四月湖廣賊首蒙能紏苗賊二萬攻圍平溪衛城守備都指揮鄭東等擊敗之官軍乘勝追剿斬獲無筭彗星見五月纂修寰宇通志書成六月太上皇第七子見浚生是月淮安揚州鳳陽三府大旱蝗徐州大雨水河南亦大雨河決開封河南彰德渰沒無筭七月命伶人李安爲錦衣衛百戶 【 安姊惜兒自教坊入侍幸故有是命】 封左都督吳安爲安平伯兩畿山東西江浙諸省蟲蝻旱疫八月廣西流賊破欽州虜知州姜原性裁省左下添設官員九月戊子道錄司右玄義仰彌高奏近聞東南蝗疫盛發河間等府旱澇相仍而圻甸之間盜賊充刃八月二十九夜迅雷雨雹九月初九太陽無光色紅如血薄暮太陰色亦紅近者陰霾連日不散此殆囹圄冤滯之徵乞敕法司明清庶獄詔曰朕屢命諸司平反諸獄今有逮問未完速斷遣之諡宋臣文天祥曰忠烈謝枋得曰文節十一月太上皇萬壽節羣臣請賀詔罷十二月癸玄帝有疾且以星變罷明年元會

    八年正月太上皇居南宮是時帝疾不瘳儲嗣未定內外憂懼在廷各懷擇君之意司禮監陳□王誠與大學士王文謀耴襄王子立之其事漸露太監興安諷羣臣請復迎立太上皇學士蕭鎡不可王文持兩端丙子羣臣聚而屬奏章於左掖門乞早建元良以安人心左都御史蕭維禎請易建曰擇既上奏不允丁丑將郊帝力疾出宿於齋宮戊寅遣太子太師武清侯石亨攝祭庚寅上不視朝者三日矣羣臣復請議立太子禮部尚書姚夔與大學士商輅議率百官伏闕請辛卯集朝房夔屬輅奏草輅屬草曰陛下宣宗章皇帝子宜復立宣宗章皇帝孫皆曰善疏具日已暮皆出而石亨與徐有貞等夜奪門迎太上皇出南宮即皇帝位太上朝鳴鍾鼓帝曰于謙耶既聞故曰哥哥做好居數日太上語近臣曰皇弟食粥可望差耳帝竟筋號廢帝戾郕王葬之西山憲宗十一年上尊諡曰恭定康仁景皇帝改陵寢祭禮如諸陵先是正統中京師小兒禱雨之謠曰雨地雨地城隍土地雨若大來謝了土地雨御地弟音相近也葢至是驗雲

    名山藏卷之十三

    ●名山藏卷之十四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十四

    ◆典謨記十四

    英宗睿皇帝三

    ○英宗睿皇帝三

    上居南城七年矣景帝伐宮樹錮宮門已無復天下意景帝病所立太子薨上太子久廢司禮監太監王誠與大學士王文等謀迎立襄王子未定羣臣且上章請惟景帝所立都督張軏與其弟輗武清侯石亨太監曹吉祥謀請上覆位鴻臚主簿萬祺知祿命告亨曰皇帝在宮奚事他求亨告太常卿許彬彬曰社稷功也雖然彬老矣徐元玉纔有膽盍圖之元玉者副都御史徐有貞也亨等夜過有貞有貞曰太上出狩非以遊畋爲國家耳南宮雖錮民無離心奉以復辟天人同符在此時也一再日亨等復過有貞有貞升屋步乾象曰可矣在今夕相與密定計有貞曰今虜騎薄都城公總兵也莫若名備非常納兵闕中皆曰善遂倉皇出會曹吉祥芨靖遠伯王驥都御史楊善兵部侍郎陳汝言等至長安門下門開亨等以兵千人入有出入者輒呵止之宿衛皆驚有貞收諸門鑰投水竇中時方四鼓天晦亨等亦恇惑有貞大呼曰時可矣勿退率衆薄南宮門錮俄隱隱有開戶聲有貞使數人舉梁厲以衝門勇士踰垣入毀入城中黯翳軏等入乃燭太上皇燭下獨出曰爾何爲俯伏合聲請陛下登位揮士進輦皆驚顫莫能舉有貞挽之前擁上皇登遂夾輦行忽月星明穊上皇顧問有貞卿等爲誰各具官對舁導入自東華門門者呵之上曰吾太上皇也遂翼升奉天門諸臣推御座門中上升座鳴鍾鼓羣臣之請立太子也景帝許以是日朝羣臣皆待而帝不可起有貞等號曰太上皇復辟矣趣入賀舉朝震駭遂皆呼萬歲日中羣臣各朝服奉上登奉天殿行即位禮時正月壬午日也是日命徐有貞兼翰林院學士參預機務於內閣執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書于謙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王文司禮監太監王誠舒良張永王勤等付錦衣獄頃之改升有貞爲兵部尚書兼職視事如故升許彬及大理寺卿薛瑄皆爲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參預機務於內閣下都都督同知黃王子指揮同知翰於獄謫戍之科道官劾大學士陳循蕭鎡商輅尚書俞士悅江淵侍郎王偉黨比王文于謙迎立襄王子事上命羣臣廷治之告即位於宗廟陵寢詔天下曰朕昔恭膺天命嗣承大統十有四年民物康阜北虜爲變朕念宗社生靈親率六師以庶弟郕王監國不意兵律失御乘輿被遮皇天悔禍虜酋格心奉朕南還監國之人既無復辟之意反爲幽閉之謀旋廢皇儲爰立已子惟天不佑未久而亡杜絕諫諍失德良多朝政不臨人心斯慎今月十七日朕爲公侯駙馬伯及文武羣臣六軍萬姓之所擁戴請聖母皇太后祗告天地社稷宗廟以其日復即皇帝位其改景泰八年爲天順元年大赦天下鹹與維新諮爾萬方臣民同秉忠誠會歸皇極佈告天下鹹使聞知封石亨爲忠國公張軏太平侯張軏文安伯楊善興濟伯皆予世遷景帝杭後祔廟主於別室升曹吉祥嗣子錦衣帶俸指揮合事欽爲都督同知吉祥侄鉉及太監劉永誠侄孫聚蔣冕弟成業兄成達俱爲錦衣世襲指揮僉事皆以迎駕功羣臣雜治王文于謙陳循罪言謙與王文江淵及太監王誠舒良張永王勤景泰中串同故都督黃王構成邪議更立東宮尋復逄迎廢黜汪後陳循蕭鎡商輅不能阻又附之謙文舉用項文曜王偉古鏞丁澄等樹黨行私比因景泰皇帝不豫在廷諸臣請立皇儲而謙文誠良永勤意欲外向已見羣情迎復皇上乃圖紏合逆旅欲擒殺總兵亨等循鎡輅淵士悅偉鏞澄文曜俱知不告言坐謙等謀反當凌遲循等知情故縱斬死罪學士薛瑄請輕之乃命斬謙文誠良永勤於市籍其家謫循淵士悅文曜充軍鐵嶺衛罷鎡輅偉鏞澄爲民忠國公石亨言迎駕者於上封右都督孫鏜爲懷寧伯董興爲海寧伯余論敘有差凡奪門者升三級保駕守門者升一級葢三千餘人景泰中諸羣小皆伏誅增給石亨張軏祿命楊善理左軍都督府事進封會昌伯孫繼宗爲侯予世榜示王誠于謙罪於天下升禮部儀制司郎中章綸爲本部右侍郎二月以太后詔廢景帝爲郕王復號郕王母后爲宣廟賢妃皇后爲郕妃懷獻太子見濟爲懷獻世子革肅孝皇后諸貴妃封號徙王文于謙王誠張永舒良家屬充軍口北開原等衛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軒輗爲刑部尚書命吏部右侍郎李賢兼翰林院學士參預機務於內閣封都督曹義爲豐潤伯焦禮東寧伯施聚懷柔伯調左副都御史王竑爲浙江參政尋罷爲民不敘升都督僉事石彪爲左都督同知充遊擊將軍領兵廵哨大同月食郕王薨諡曰戾以水蠲保定河間稅糧遣刑部侍郎周瑄往賑之畿內飢順天民聰粥民四月賜褒敕特賜忠國公亨祿米前後通三千石進封廣寧伯劉安爲侯廣西蠻賊黃公好等叛總兵安遠侯柳溥討平之三月升錦衣衛指揮同知門達爲指揮使指揮僉事袁彬爲指揮同知已已立太子封諸子見潾德王見澍安王見澤崇王封徐有貞武功伯升李賢吏部尚書兼職如故因命有貞兼華葢殿大學士仍供文職於文淵賜勳號散官奉書襄王瞻墡曰先帝惟叔父親宗室惟叔父賢侄簡祁鈺宮得叔父陳言慰安二疏循覽再三比於金縢皇太后感嘆不已叔父雲欲朝覲侄亦喜見以篤親親實時氣候清和敬遣太監時齎奉敕符若書迎請叔父從容就道侄竚俟叔父之至命石亨充總兵官佩徵虜副將軍印搜虜於延綏命興濟伯善兼禮部尚書靖遠伯驥兼兵部尚書都督石彪奏廵撫大同副都御史年富違法系法京師上問李賢富何如對曰其在大同公以斷上曰彪將惡其不利也名錦衣門達必審究之既多誣賢曰欲卒白當再勘請遣給事中郎中二員上曰使武職一人同之不者彼謂文臣相黨命左僉都御史林聰賑饑于山東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耿九疇爲右都御史敕曰朕惟御史內紏百官外按方隅受朝廷耳目寄苟非其人曷任稱使景泰失政臺憲進選每出私門當官者或枉法鬻獄言事者或濟私罔上出廵者或張聲勢作威福官邪不儆紀綱蕩然爾承朕簡必奉公正已督率鹹修御史不職爾等察舉爾等不職亦聽御史紏劾黜幽陟明國典斯在四月上召諸大臣曰中外民艱皆因有司匪人卿等審察先有犯贓復職及見任操行不端政績無聞老有疾者具以奏命內外法司審錄罪囚襄王瞻墡至見之武英殿敕刑部右侍郎黃仕雋賑濟近畿山東饑民五月命都御史馬昂賑饑山西以民飢減歲辦物料之半御史楊瑄上書言石亨曹吉祥奪民田上示其章徐於有貞李賢皆曰御史言正上嘉之六月彗星見室宿十三道御史張鵬等以上嘉瑄合章紏石亨不法事章且上石亨懼入譖上命收鵬及瑄面詰諸御史於文華殿悉下錦衣獄究主使者錦衣衛以右都御史耿九疇右副都御史羅綺名上遂並下獄鞫之獄詞復言主九疇綺者大學士有貞學士賢上命科道官劾有貞賢專擅威權排斥勳舊並下獄覆命吏部核御史給事中年二十五以上者留任事三十五以下皆外調之於是給事中玘御史禎等四十餘人並得調是日大風雷雨雹發樹壞屋奉天門東吻牌摧毀乃降有貞爲廣東右參政賢爲福建右參政九疇爲江西口布政使綺爲廣西右參政十三御史盛顒等調知縣楊瑄張鵬謫充軍玘禎等復職如故命通政司左參議兼翰林院侍講呂原於內閣參預機務薛瑄乞致仕許之追贈故御史鍾同爲大理寺左寺丞命翰林院修撰嶽正於內閣參預機務留李賢復爲吏部右侍郎彗星示變佔謂應在母后己已上親告於皇天上市兼爲母后祈福誅左副都御史蔣琳梟其首貴州 【 貴州按察僉事李叔義奏琳恃于謙商輅爲親舊杖殺下揮千百戶逼竄土官錮死守邊都指揮趙信擅籍其家懼無罪者數十人番異嗾按察使張海廵按御史靳敏俱勒殺之且納海及指揮吳升賂薦升按察使都指揮奸留苗賊男女市銀千餘兩誣叔義等以上私罪命給事中汪浩同廵按御史楊貢往察覆章先後上聞上曰琳貪淫暴惡又系奸黨錦衣衛即逮鞫之既至訴叔義誣已且雲貴州亂離之後邊事窘迫夷情兇狼懲奸宜嚴故多怨謗浩貢因已就逮遂不公於案驗且臣遠在萬里豈知于謙等不軌之謀上不聽命廷鞫之坐琳謀殺人斬決不待時遂命梟琳首於貴州】 七月復執徐有貞下獄丙寅承天門夜災丁卯上躬禱昊天上帝后土皇祗曰恭惟皇卷命臣承統即位以來星變不消烈風震雷拔樹壞屋午門吻牌摧毀承天門樓被災屢見變異深懼不勝意者事天法祖未盡誠歟爵賞刑罰未當歟忠良未盡用奸邪未盡去歟所見不明信讒佞歟節儉不崇侈財用歟征斂掊克之未息而刑獄冤濫之未雪歟思過省躬仰體仁恩大赦天下伏祈曲賜洪原用寧邦家臣不勝待罪惶懼之至復遣告於太廟社稷山川敕諭羣臣曰朕以菲德膺幹復祚圖治雖勤應天無效六日丙寅承左門災朕心脤驚罔知所措意者敬事天神有未盡歟善惡不分用舍乖歟曲直不辨刑獄冤歟徵調多方軍旅勞歟賞賚亡度府庫空歟請謁不息官爵濫歟賄賂公行政事廢歟朋奸欺罔附權勢歟羣吏弄法擅威福歟征斂徭役之泰重閭閻田裏靡寧歟讒諂奔競之倖進忠言正士不用歟抑文武有司闒葺酷吏貪冒無厭致軍民失所歟此皆所繇傷和致災而朕或未明也爾文武羣臣股肱耳目休慼惟均果有直言必當無隱其或躬蹈前非亦宜洗心改之遂下詔大赦天下升李賢爲吏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掌文淵閣事調許彬爲南京禮部右侍郎 【 許彬寧陽人以舉人選入翰林譯字中永樂中進士改庶吉十累升修撰正統已已升大理寺少卿兼翰林待話提督譯書英宗自虜地將還遣近臣迎駕彬請往謁見於宣府爲英宗草罪已之詔繇是見知景泰未與石亨定復辟謀事成進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入闒至是調南禮部既行降陝西參政至乞致仕許之成化初復官仍致仕卒贈禮部尚書諡襄敏材夙有文譽顧坦率無簡擇一時放蕩之士盡出其門飲酒吟詩議論亹亹不切於用晚預機務方欲謝絕平昔舊遊惡其變態謗議坐騰】 命嶽正仍於內府授內使書頃之外調爲欽州同知軒輗乞致仕復以故廣平侯袁容庶子瑄襲侯富陽侯安順侯成山侯保定侯子皆許襲伯黜徐有貞爲民金齒進封南和伯方瑛爲侯封爲督陳友爲武平伯後軍都督石彪爲定遠伯予世左都督楊能爲武強伯右軍右都督李文爲高陽伯俱流上諭戶部自遼東抵陝西邊軍良苦其遣給事中並司屬官各六人齎金分勞之人二金八月甲午以彗星未滅躬禱於昊天上帝丙什月食安置王竑於陝西報書襄陵王衝■〈火禾〉曰日出視朝禮經所載古人君是常王念予朝昧爽侵冒風寒親親忠愛感德良厚九月命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讀彭時於內閣參預機務封通許王子墮爲周王瀋王售焞薨報代王仕■〈土廛〉書曰承惠菘菜榲桴雖王國隹產道遠人艱自後無再謫嶽正充陝西衛軍十月賜故太監王振祭葬賜杭州府宋岳飛祠曰忠烈有司春秋祭慧星復見於宿敕處士吳與弼曰朕惟勞於求人乃成無爲之治樂於忘勢斯致難進之賢聞爾與弼潛心博聞蘊藉抱略不求聞達嘉遯園丘睠茲高誼渴望來儀特遣行人曹隆往詣爾居徵聘赴闕仍賜禮幣以表至懷尚欣然首路副朕翹跂上謂李賢曰建庶人文垚與故吳庶人允熥婘屬淹禁且六十載親而亡罪朕不忍其久系賢頓首曰堯舜之心也皇天后土太祖大天之靈實臨陛下遂白太后出之左右或言不可上曰有天命者任爲之乃居之鳳陽令有司給月火薪炭婚娶出入聽自便復給火者二十多人十餘人遣內使溥等六人守視使令敕羣臣曰建庶人等幼累於前人拘幽至今朕欲羣生皆得其所況懿親哉憫此遺孤特從寬貸用加賚送聽送婚娶以演後嗣庶天下謂朕親親焉敕中外寺額曰真慶嘉福圓林觀音淨覺普壽南泉雲間慶寧永慶妙亨常樂顯寧惠明昭靈昭寧碧峯護國景會福嚴靈雲報因報國大勝清源普利英臺慈會興善淨業廣福崇化法空廣惠延壽龍泉普濟靜仁業慶龍興凡四十寺命工部爲忠國公造宅十一月上曰山東連年災傷民其艱難雖已遣賑朕尚念之吏部其就於本布政司推選廉能官一員專行撫卹吏部舉右佈政王宇遂以命之命左僉都御史王儉賑貧于徐州陛辭上曰徐南北畏衝民艱朕惻然設心賑濟毋恤庾倉定文官封贈誥敕例一品四道二品三品三道四品至五品二道致書襄王瞻墡曰茲予初度承惠多儀加以玲瓏碧玉之帶書曰分寶至於伯叔之國予施叔父宜也乃承惠於叔父敬酬白金彩幣曰匪展親特表謝敬賜中外寺額曰清光永泰龍泉靈巖歸義隆安地藏重熙法幢延供華光普陀大雲海會智安福勝普應青塔陽坡榖積石佛夕照普安通法普仁嘉福法寧開化大寧法寶罔極永峯圓廣觀音顯法永福保安崇慶廣福圓真凡四十寺十二月封曹吉祥嗣子左都督欽爲昭武伯虜寇莊浪等處命太傅安遠侯柳溥佩平虜大將軍印充總兵官右都督過興充副總兵都督同知雷通充右副總兵武平伯陳友充遊擊將軍往陝西剿殺之禱雪於宮中

    二年正月庚申朔六科十三道劾兵部尚書陳汝言諸不法事文武羣臣奉詔鞫實命固禁之巳卯尊皇太后爲聖烈慈壽皇太后詔天下二月封都督同知楊信爲彰武伯韃賊入境命大同總兵官高陽伯李文遊擊將軍定遠伯石彪調領精兵往延綏等處會彰武伯楊信等御之有斬獲上曰朕聞曏者土木陣亡官軍至今南山河南北一帶骨骸尚暴露甚憫然其命瘞收之三月廣西賊流刼博白及廣東寧川永安千戶所等處敕鎮守臨清平江侯豫山東東昌府青萊諸府故多安插夷人朕念東兇連歲民流離困敝恐因而相聚爲非敕至其往來飭兵盜生翦之四月乙丑皇太子初講學於文華殿戶部奏副都御史聰言山東諸郡縣逃亡死絕之數核視皆實上曰稅糧草束急除之逃亡戶今有司盡心招撫東苗十三番賊首幹把豬等僭稱僞號攻刼都勻等處命湖廣貴州總兵官南和侯方瑛周兵剿之石康賊攻破博白縣敕曰近聞皇親公侯伯文正大臣中多有藏匿罪人亡虜有令家人強佔外州縣軍民田地有起葢房屋把持行市有詭名中鹽挾制官司者夫京師天下本貴戚近臣四方視効欲無干朕憲在守位循禮矣比會昌侯弟顯宗侄璘令家人私造房屋罔市秉朕不敢用外戚故屈法也諸臣有犯前所云者自首免罪不首自發者罰無赦家人投托人皆水適戌邊五月冊秦世子公錫爲秦王處士吳與弼陛見命爲左春坊左諭德辭並封還敕幣不許遂見與弼於文華殿從容顧問辭職之意上曰重卿學行特授宮僚煩輔太子與弼終不受遂賜宴於文華復賜彩幣羊酒薪米遣中官送至寓舍上謂李賢曰曩者奉迎之人紛然請革邊廵撫今聞武官貪縱暴橫無所鎮壓之朕乃知其謬卿與王翱馬昂仍擇可者遂命白圭廵撫遼東王宇廵撫宣府芮釗廵撫甘肅陳翌廵撫寧夏皆從各省布政使升爲右副都御史以行李秉廵大同則以右僉都御史往徐瑄廵撫延綏則以監察御史往上曰有文臣則武臣不得遂私其即日遣召之已而馬昂言東苗十三番等賊急乃復以白圭贊理貴州軍以太僕卿程信爲僉都御史代之安遠侯柳溥敗虜於涼州都督同知雷通自永昌來援遇虜懷安站亦敗之七月賜吳與弼敕曰朕惟英君誼闢莫不好賢求士聞爾與弼懷抱道德嘉遯林丘特行徵聘惠然肻來深慰朕心用授春坊諭德煩輔東宮固辭難拒今仍遺行人送還故里賜爾銀幣覆命有司月給廩米二石爾其優遊桑梓尊仁樂義儻精力未衰尚無忘纂述輔教垂世以繼前賢虜欲寇寧夏命寧遠伯石彪充總兵官佩徵夷將軍印左都督劉深充副總兵官往剿之敕三法司曰御馬監都指揮千百戶並勇士小廝自倚善騎射恃寵估勢自今但坐事者不分輕重錄取上裁伶人有謀升伶官者特發充邊軍上謂李賢曰朕念曹吉祥隨侍舊人每有幹請多曲狥之吉祥不顧可否無厭足雖朕十不可二三四方奏事者不知謂必行往往造門求通朕斷以公道八月敕諭李賢彭時呂原曰朕欲覽於天下輿地之廣我文祖太宗皇帝嘗命儒臣未究厥緒景泰間雖已成書繁簡失當卿等尚折衷精妥繼成初志用昭我朝一統之盛九月復以軒輗爲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甲子駕幸南海子上謂李賢曰朕朝罷膳後閱章奏易決者下有司可議者送先生參詳當乃出左右乃曰陛下自勞非養生道又曰內閣可無送朕荷天下之重五更二鼓起齋潔拜天畢省奏章既剖決謁奉先出視朝不爽於時度退朝召問大臣商略機務於文華復省奏章省訖還宮至申又如之暇則聽內政暮乃休母后所旦朝有命則間一日隆冬盛暑則五日左右亦曰陛下自勞非養生道賢對曰陛下孝敬精勤古賢君何以加此願持毋衰上曰朕之行此亦有何勞便於安逸怠荒至矣十月鷹坊司內官請出獵不許固請許之上曰毋擾州縣朕跡爾矣內官至果多索有司禽獸以進曰獵所獲上已訪知既反命杖黜之上屏左右問李賢政治得失賢極言官較出外逮籍罪人之弊上密察果然召指揮門達戒之曰敢有不悛罪毋赦戊寅幸南海子十一月分遣大臣禱雪於天地社稷山川以耿九疇爲南京刑部尚書詔訪舉精通天文歷數地理課命之術者送詣京師十二月以西師無功召柳溥還革其大傅閒住罷舉經明行修賢良方正儒士修萬工堰

    三年正月命法司錦衣祕獄無泄虜入安邊境總兵石彪等擊敗之都督僉事周賢死焉賜贈葬與升襲慶遠同知葉禎率民兵擊賊死之贈廣西右參議賜祠三月下右僉都御史李秉錦衣獄罷爲民四月增建南內殿宇龍水縣獞賊鳳弟吉紏合廣西流賊爲變兩廣都御史葉盛擊敗之召石彪楊友還論功進封侯方瑛白圭剿東苗克之俘幹把豬等於京師廣西流賊紏廣東懷集縣獞賊攻破開建縣殺知縣典史廵簡廣西猺獞苗賊出刼殺敕鎮守兩廣左少監阮能朱詳總兵官左都督劉深副總兵都督同知歐信等恊心剿捕下雄縣知縣秦紘錦衣獄贖罪調邊方五月禁商旅攜違禁物貿易諸夷中廣西流賊破容縣刼潯梧柳慶南寧諸府州縣六月命廵撫官以歲乎赴京師議事七月封幼■〈土學〉爲瀋王八月下石彪錦衣獄敕曰我太祖高皇帝立綱陳紀照臨天下諄諄誥戒董正百官制鐵榜以諭功臣當時臣下凜凜然近來公侯駙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門大臣及近侍官員多不遵禮禁私相交往甚至阿勢泄事因而結構百端即如定遠侯彪圖謀鎮守令指揮等官假進奏詞事發被劾輒有情熟近侍濳報消息官之不正無此爲此甚今後文正大臣無故不許往來互通給事中御史亦不許私謁文武大臣敢有阿附漏泄輕則發戍重處死錦衣衛指揮親軍近侍尤不合與諸臣交通他衛指揮以下非出徵時毋得輒候公侯門違者如鐵榜處治田州府頭目呂趙殺知府岑鑑瀋王之封也修武伯煜刑科給事中儼實充使既至受王饋上使較尉覘得下逮下獄書告宗室諸王曰正統初敕朝使無得需索王府物犯者處死家戊邊嚴矣修武伯煜給事中儼近復玩無忌王府資費有限豈堪如此念我親族申明舊例後有遣至者飲饌之外毫無與也九月廣西流賊犯廣州界命都御史葉盛並總兵鎮守等官調度所在官軍土兵剿除高石亨家屬指揮僉事寧等十人於雷州等衛凡繇亨進者皆降謫有差肅州火延燒五千餘家死者六十餘人十月已未駕幸南海子命石亨閒住許報奪門升官者自首改正敢隱者罪葢首改者四千餘八十一月敕諸王毋干預有司事湖廣旱飢命設策撫賑光祿寺請陶器於饒州凡十三萬三千有奇工部請減八萬以紓民從之十二月月食

    四年正月已卯朔虜二萬寇榆林總兵官彰武伯楊信御之有斬獲下亨石獄籍亨及彪家上諭李賢曰天下諸司朝覲大集旌異之典當如祖宗之故既吏部舉右布政使賈銓梁棨蕭晅徐景李顒按察使劉孜知府丘陵胡浚知府張福知縣張暄等十人各賜錦衣一襲鈔千貫宴禮部隨擢暄爲禮部尚書銓爲副都御史二月廣西獞賊流刼永州攻破桃川枇杷三千戶所永明江華二縣石亨死獄中誅定遠侯彪癸酉幸南海子致書襄王瞻墡曰叔父欲朝朕亦欲一會敬遣太監定奉敕符金牌迎請可從容就道從行人數惟叔父所定廣西蠻賊破信宜縣三月已卯幸南海子辛卯幸仰山窪恊贊廣西軍務監察御史吳禎平呂趙斬之四月襄王瞻墡來朝命宗室王府無子者方許請繼室子八歲方許請名女子歲十五方許請封着爲例致書襄王瞻墡曰叔父來覲晤間屢聞嘉言裨益良多及敘親情乃知世子妃病未有出而庶長子巳十歲知向學朕甚喜之重闈之下宜有令孫茲特立見淑爲襄世孫以遂叔父裕後之懷叔父母遜復書曰朕念叔父國家至親雅有賢譽宜享優遊之樂每歲秋冬間可出城遊賞三五次或世子郡王從亦可玩覽山川獵取禽獸暢懷怡情焉乙卯王辭上送至午門外握手泣別王拜上亦拜王起行數步顧且拜上使中官掖之王起行顧且拜者以十數上目送出端門六月月食七月乙亥朔日有食之上患腳氣不朝者累日甲午朝朝罷召李賢王翱馬昂慰問良久賜金若宴湖廣當造紙工部言楚飢請成造於不災州縣上曰皆罷之八月命湖廣有司加意恤賑其租稅上諭戶部曰四方奏報水旱民多困苦朕甚憫焉其移文廵撫廵按官覆視災傷甚者租稅悉除輕者量蠲之不能自給者速發廩賑濟禁假較尉行事害人者虜酋孛來大舉入寇自大同威遠西擁衆南行已直抵鴈門關代朔忻州一帶遣都督顏彪馮宗領兵往備之上召李賢王翱於武英殿曰戶兵二部缺侍郎誰可賢曰副都御史白圭可兵部翱曰故南京戶部侍郎馬諒服除可戶部遂用之九月趙王祁鎡薨虜圍大同右衛命撫寧伯朱永都督白玉鮑政統領官軍廵邊於宣府十月閱騎射西苑賜總兵官會昌侯孫繼宗等宴鈔騎射官賜鈔有差謂學士李賢彭時呂原尚書王翱馬昂曰爲國重武練武先騎射皆頓首稱善遂皆錫宴鈔戊辰幸南海子十一月複閱隨操武臣侍衛勇士賞賜降將領一等閏十一月予襄王瞻墡書曰承惠藥及方已秪領惟衛生之術先資藥餌而方書不下數十家非考閱參驗之玉疇得要且良叔父明達仁恕留心於此良方佳劑親愛惠予感慰之深布此以謝庚戌幸南海子戊午曉刻日食四分有奇掌欽天監事禮部侍郎湯序不預奏上切責之李賢曰天戒有在人君正欲因而儆懼湯序奸不忠乃不奏聞序凡遇災異皆隱不言見象變必曲解說或將天文書所載不祥語改削進遇吉兆即詳呈序奸不忠無所容遂及監正副等官皆執下獄因降序爲太常少卿已未幸鄭村壩閱仗馬十二月鎮守大同總兵高陽伯李文太監陳瑄屢爲虜所掩襲不實奏下獄治罪廵按浙江監察御史閻鼐言閘辦銀課內外等官擾害軍民狀忤旨下獄已降爲平南主簿上召李賢曰吏部缺侍郎尚書王翱老當得一人佐之其與訪擇明日以副都御史崔恭奏上曰善因論徐有貞才自金齒放還家鞏昌同知崔達任滿鞏人乞留爲其知府從之是歲賜致仕四川按察僉事王琦以周其貧

    五年正月壬寅朔遷代府山陰襄垣於蒲宣寧隰川於澤靈丘於絳懷仁於霍天理少卿子茂卒上諭李賢曰大理法官今雖有寺丞二人名位輕恐不敢與法司持辯卿與王翱擇明日以故大理卿李賓奏上曰善二月諭李賢曰錦衣指揮逯杲誣弋陽王奠壏敗倫醜事今雲不實宗室如此它枉行多因下諭曰刑獄國重事今後陳冤者三法司當審辨毋畏嫌避疑遂遣右副使李廣駙馬都尉柳鎮與杲復往勘之命都督僉事顏彪佩徵夷將軍印充總兵官征剿兩廣獞賊四月虜犯莊浪鎮守都督僉事林宏等擊卻之敕遊擊將軍都督同知和勇統領兩京達官旗軍殺賊於兩廣修大明一統志成御製序上諭李賢曰軍官季俸至關銀十四萬餘府庫入少出多奈何賢曰自古國家食是患今衛官二千有餘員矣上曰令兼支布錢則因何如召賢與吏戶部三部尚書議曰議畢且復下廷議不者不惟歸怨朝廷亦怨於爾輩五月中官過南雄有所索於知府劉實不得中官怒叱捽之遂與中官交訟上並逮治京師上親聽之論治中官罪弋陽王奠壏竟爲逯杲所誣賜自盡六月虜大犯涼州莊浪命兵部尚馬馬昂總督軍務懷寧伯孫鏜佩平虜將軍印充總兵官右都督馮宗充副總兵官都督僉事鮑政充左參將趙勝充右參將統京師精銳騎馬萬五千往擊之李賢及會昌侯繼宗吏部尚書翱兵部尚書昂以所在兵災人民艱窘請下寬恤以蘇疲睏許之命花木鳥獸梨板及追馬清匠刷卷採柴之役悉停罷葢所罷皆民最苦而採柴之役歲省可三十餘萬時所在告訐及採訪事情皆即遣錦衣官較籍其家李賢言其多枉因敕法司情重者奏請餘悉發廵按御史及所司問治七月昭武伯曹欽有罪下諭文武羣臣欽等遂與司設監太監吉祥反恭順侯吳瑾廣義伯吳琮以聞命懷寧伯孫鏜等率官軍討之欽殺左都御史寇深及恭順侯頃之與其兄都督鐸弟指揮鉉及從兄都督浚皆爲鏜所敗死執吉祥下獄磔於市並磔欽等屍以狥詔赦天下 【 寇深唐縣人永樂間爲郡庠生鄉人有謀不軌者馳京師告發得爲同子生宣擢刑部主事正統中以右儉都御史鎮守四川松藩修築關堡城池六十餘所哨臺三百七十餘座平治餉道開鑿山泉諸蕃皆來送款以功升左副都御史食二品俸景泰二年召還未踰月復奉命提督遼東軍務捕獲妖賊李福惠分遣將士擒斬入犯虜遼左以寧英宗復辟升左都御史至是爲曹欽所殺贈少保諡莊愍深強勁敢任然無學術重以貪鄙殘刻朝士有忤之者睚睚眥必報初迢事曹欽父子已而踈之故及於禍】 詔曰凡朝廷得失生民利病百僚貪暴奸邪近侍風憲職皆當言近多嘿嘿畏避權勢今後亡諱不當者亦不罪寇深既遇害上諭李賢與六部公舉可都御史者惛薦南京刑部尚書蕭維禎上曰非端士也賢曰大堙卿李賓司刑日久其年尚少容止老成上曰善逐用之 【 李賓順義人正統乙丑進士初授監察御史伉直著名超遷太僕寺卿尋轉右副都御史提督永平山海諸處軍務兼理糧餉天順初改大理卿丁父母憂兩奪情曹欽反賓率子弟家人挺身奮擊賊平升右都御史成化改元南都大飢江中盜起升賓南京兵部尚書滿考來京留改左都御史掌院事荊襄流民嘯聚賓請命都御史原傑撫視之進太子少保賓剛簡鎮默留心公事每當議政動中機宜錦衣門達有罪廷訊強辨至賓前曰公宜訊我遂引服成化中有奏楊榮曾孫曅不法者賓言榮有功朝廷其子孫當寬處之會曅以逃難至京詞連二三大臣賓與焉賓恐得自陳致仕卒贈太子太保諡襄敏】 河南水黃河溢漲汴襄間渰沒官民廬舍多死者命工部右侍郎薛遠往視之進寺懷寧伯爲侯止其擊虜之役而使馮宗佩平虜副將軍印充副總兵趙勝充左參將與都督僉事李果充右參將統故所選京師軍往擊之命兵部右侍郎白圭起王竑爲左副都御史俱參贊軍務八月追封吳瑾爲涼國公子諡賜葬加吳琮歲祿二百石賜寇深贈諡祭葬加李賢太子少保九月蘇州濱海諸縣潮挾雨大至死者萬餘人命賑恤之虜犯永昌山丹抵甘右參將李恭等追御之有斬獲十月致書襄王瞻墡曰朕念宗室至親賢無如叔父茲仰體情尚制神像畫軸服飾器玩數十品物雖不腆工作頗精朕複製詩賦數首用寫名藩山川風景之勝以寓嘉美至可目入復設飯堂於南京給孤貧日二粥如永樂中故事十一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壬子月有食之壬戌幸南海子上諭李賢曰左右羣小日見吉祥敗稍斂戢近又放縱朕恆戒之曰即如吉祥豈無功哉一旦犯法不得赦也葢朕未嘗忘南城時賢對曰善上曰朕五鼓拜天雖足疾不廢拜畢閱章奏亦拜於八廟出則視朝退朝母后畢複視政既罷進膳飲食未嘗揀擇衣服亦隨宜雖衣布天子也又曰朕宮中讀書觀射如鍾鼓司承應朕唯時節奉母后無事並不聽觀因與李賢論六部諸臣慮吏部尚書翱老賢刑部尚書瑜工部尚書榮而弱禮部尚書瑁十二月定贖罪例京師多盜命盜發執廵城御史下獄錦衣官較及兵馬司官皆鎖項捕盜着爲令乙亥幸南海子釋陳循爲民

    六年正月丙申朔程鄉賊羅劉寧等紏海賊攻燒揭賜興定縣刼倉庫復攻圍長樂縣參贊機務右侍郎白圭左副都御史王竑等分兵廵邊適虜分道寇固原圭竑與馮宗李杲分擊之有斬獲賜獎敕敕諭天下提督學較監察御史等官陳政等朕惟自古帝王率以興賢育材爲首務學較廢興人材之盛衰治道之隆替系焉曩嗣位之初爰簡學行老成之士授以憲職俾專學政行之十餘年厥有成効景泰中罷去而廢壞日甚今復行舊典命爾等往爾其欽哉夫是一方表率也率人必先已其務端軌範嚴條約公勸懲俾崇於正學廸於正道庶稱朕簡任之意顏彪等剿潯州大藤峽等處獞賊攻破七百二十一寨斬首三千二百一十七級復所掠男婦五百餘口賜獎敕蜀王悅劭火薨三月皇第九子生虜寇靖虜境都指揮汪禮逐出之召馮宗趙勝白圭還敕王竑李杲暫留防守四月上召禮部尚書石瑁瑁趨疾上諭李賢曰石瑁動止粗疏不稱宗伯朕欲以戶部侍郎張睿易之賢退語瑁瑁求去上曰瑁大臣也爲人誠豈可坐小失退因留如故而以睿爲戶部尚書五月端午賜羣臣扇及宴扇題御製二詩分賜諸大臣顏彪等剿龍山等處猺人直抵潯梧廉諸處皆擊勝之賜獎敕禁在外大小衙門毋增置夾棍等件刑具八月虜入獨石馬營命修牆垣屯堡燉臺壕塹於諸邊九月乙未聖烈慈壽皇太后崩壬申上御西角門諭禮部曰大行皇太后遺誥服制二十七日除朕不忍朕仍素冠服視事西角門爾羣臣以素服朝參待山陵祔廟畢乃用淺色衣服以朝都指揮僉事門達請門置錦衣獄從之 【 時達掌錦衣遣較尉四出獄訟甚繁雲】 徵進兩廣總兵官顏彪贊理軍務右僉都御史葉盛等獻所殺潮州反賊羅劉寧廣西龍山等處猺獞韋公立等首三十五級十月上大行皇后尊諡曰孝恭章皇后詔天下十一月甲午合葬於景陵庚子祔廟嚴捕私鹽船令

    七年正月郊上病足掖而就事二月會試天下舉人試院火死者九十餘上憫之命無物色者有司具木瘞之朝陽門外爲六大冢題曰天下英才之墓改試於八月致書襄王瞻墡曰朕惟叔父在懷茲特送袍帶數事以識愛私叔父鑑之荊州知府張嵒九年考滿荊人奏留許復任上諭李賢曰近聞空中有聲大譴也宜祈禳賢對曰考之於書無形有聲名曰鼓妖君不恤民天下怨叛則妖生焉乞行蠲恤之政上曰朕心也三月頒蠲恤詔於天下封蜀世子友垓爲蜀王四月辛未奉孝恭章皇后主太廟廣西流賊攻破岑溪鬱林五月已醜朔日有食之閏七月追上胡太后尊諡修其陵寢改殿試於明年裕州知州秦永昌以貪酷伏誅河南前後廵按御史佈政按察二司官皆坐罪八月代王仕■〈土廛〉薨九月四川賊悟真等據嶽池流刼榮昌遂寧銅梁等縣廣西流賊縱刼廣東雷廉高肇諸府切責總兵官泰寧侯陳涇會廣東副總兵都督同知歐信等剿之十月復書襄王瞻墡曰近令庶子德王見潾出府荷叔父賜誨靡匪格言顓謝叔父之嘉訓命都御史葉盛言潮陽知縣陳瑄能撫亡而剿寇以爲潮州試知府廣賊流刼廣東廣州甚亟敕廵撫廣西僉都御史吳禎節制兩廣軍與廣東鎮守官計擒之十一月萬壽節禮部請賀上曰母后違養未及大祥朕何忍哉至期御奉天殿羣臣如朔望儀金華民訴其知府瑄貪酷者上密遣官較察之曰即不實亦械至調都指揮袁彬於南京錦衣帶俸閒住廵按四川御史斌故善漏刻慱士誠誠使蜀府斌從誠所受賄賂事覺下獄上曰其栲訊令言御史行人進士使出似此受贓者有幾若不得問問官罪無赦十二月初以較尉言廵按雲南御史祚貪清軍御史萬鍾淫逮下三法司錦衣具獄上命更訊祚萬鍾如其貪淫者有幾葢上嚴墨吏上誅曰貪風息則天下治 【 韓雍謁陳循墓詩序曰先生平生薦賢一惟至公門下稱爲得人至南陽李原德相繼執政士君子自重者多不得進而乞哀奔競之徒皆相率向用清議爲之不平既出其門者多以路敗英廟知其爲人將圖顯黜而賓天矣使假以數月原德必不免於殞身欲優遊考終得乎】 是歲廣西流賊突入蒼梧城總兵官陳涇不敢戰致仕左佈政朱欽出諭賊賊殺之

    八年正月乙卯上不豫已未召太子視事文華殿凎西流賊夜入清遠衛執都指揮尹通按察僉事王鼎蠻賊破懷集縣及梧州府已已上大漸召諭皇太子及太監牛玉於榻前除妃嬪殉葬令命斂衣服毋用多庚午上崩下遺詔二月乙未上尊諡曰法天立道仁明誠敬昭文憲武至德廣孝睿皇帝廟號英宗五月庚申葬裕陵壽三十八上閒習騎射時御琴書自奉儉約宮壺嚴於外廷臨朝淵默嶽峙近侍莫窺其際百司奏章一覽即記親自裁決無所旁落嘗與李賢彭時講論時事賜賢其所食菓至親納之袖中至其敬天之誠勤民之切臣品心術悉知高下事皇太后之孝時襄王叔父會昌侯元舅之情禮兼至所以處宗室戚畹不用恩掩義一代稱聖主焉

    臣喬遠曰上始即位十有四年北廷兩歲南宮七載豈非天哉自古人君憂患困橫未有如上者也其初沖年嗣統雖賴三楊輔以簡靜邪閹王振尚得幹其間復辟以後總覽明察內臣莫敢奸外臣莫敢貪至其釋建庶人之囚復胡皇后之號罷殉葬之令廟號曰英信不誣也孟氏稱動心忍性亶其然乎

    名山藏卷之十四

    ●名山藏卷之十五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十五

    ◆典謨記十五

    憲宗純皇帝一

    ○憲宗純皇帝一

    憲宗純皇帝御諱 英宗皇帝長子也故名母周太后生時紅光滿室其歲天下大稔英宗北狩郕王監國慈籌皇太后立爲皇太子方三歲郕王即位立其子見濟降封沂王英宗復辟更名上覆立爲皇太子上廣額豐頤方面大耳目睛如漆光彩射人左右莫敢仰視出閣講學敏於讀書便習騎射侍膳問安孝敬備至英宗大漸召屬後事既崩羣臣三勸進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下詔以明年爲成化元年大赦天下罷鎮守內官及緝事官較下璽局局丞王綸及翰林院侍講學士錢溥尚寶司司丞朱奎獄降綸內使發南京間住溥順德知縣奎鹽課副提舉凡與綸交通者皆降調之兵部侍郎韓雍等調外錦衣都指揮僉事門達等外圍 【 期璽局局丞王綸事上於東宮事多專擅一時羣小希進用覬後福者多與交通而翰林侍讀學士錢溥以嘗奉命教內書館綸嘗受學焉時尚寶司丞朱桂以幼童陪讀館中相親暱俱交厚至是先帝不預溥意綸必典機務預有入閣之嘉密遣奎通綸于禁中綸因偕奎造溥家執弟了禮坐溥上坐飲至脯而去內閣學士陳文與溥鄰居知其事及帝崩奎持晉州□州鄒和所饋綸書以人或曰此溥密草遺詔也綸亦以例當柄用驕矜恣肆而司禮監太監牛玉恐其軋己玉侄春坊贊善牛綸所厚中允劉珝與溥有隙會帝大殮綸衰服襲貂裘於外觀望上見而惡之玉因子其過惡勸上執下獄又嗾人發其交通事並逮溥等法司依律擬斬以赦例特從輕典綸降內使發南京閒住溥降順德縣知縣奎鹽課副提舉和雲南瀾滄衛經歷凡平日與綸交通者因綸詞供及皆降調外任於是兵部右侍郎韓雍降浙江左參政順天府尹王福降兩浙鹽運使治中丘晟調福州府同知通政司右參議趙昂瑞州府同知南寧伯毛榮都督馬良謫廣西都督馮宗劉聚謫廣東各聽本處總兵官調遣殺賊錦衣衛掌衛事都指揮僉事門達指揮同知郭英陳綱指揮僉事呂貴俱調貴州邊衛達都勻英安南綱赤水貴平越皆帶俸差操雲】 二月乙未上大行皇帝尊諡詔天下科道官重劾門達罪浮於降繫獄論死籍其家餘黨皆貶戍召還袁彬代之始傳升司禮監人匠旺爲文思院副使湖廣苗賊平乙巳黃塵四塞禾子風霾晝晦三月甲寅朔尊母后皇后爲慈懿皇太后母妃爲皇太后詔天下省兩京供用庫及司苑等局歲辦十之三分安南國王黎灝求冤服不與皮弁常服廣賊蠻賊入梧州北流等縣放宣德天順閒宮人毀錦衣衛城西獄復嶽正楊瑄張鵬官廣西流賊入廣田界劫虜肇慶雷廉高州等處廵撫都御史葉盛及副總邵歐信等調官軍士兵擊斬之禁內官增修寺院求乞賜額有揭匿名帖謗大學十李賢者下都察院禁之揚州人民無故驚疑皆南奔簡三大營軍十二萬分爲十二營擇坐營協贊等官命會昌侯繼宗太監永誠提督操練內臣十二人監鎗給事中御事各一人廵察廣西賊陷陸川平南諸縣四川賊趙鐸等流劫銅陵諸縣四月初享廟廣西流賊入廣東石康等縣四川賊悟升等反都指揮何洪等尋討平之甲午孝恭章皇后祔廟令刑部試事進士同司官僉書問刑五月丁巳大風雹飄瓦拔木壞郊壇番賊劫掠岷州廵撫陜西右副都御史項忠撫捕之四川賊猖獗遣戶科給事中童軒威諭之庚申葬英宗於裕陵戊辰祔廟敕曰朕雖在疚敬天恤民不敢忘慮天災屢見朕甚懼焉意者德未修政未舉歟心未誠行未至歟抑爾羣臣弛慢不飭無能匡輔安和歟其臣恪恭以迴天意庚午始視朝禁天下朝覲官征斂於民命囚徒守瞭沿邊墩臺死罪五年流罪四年徒罪如律條年限每月給糧參鬥着爲令以順聖川牧地爲屯口六月改賜真人張元吉封號及其母七月禁邊將朘削所部士壬申立皇后吳氏大學士李賢等言山西大同飢邊報日夕至宜令撫臣加謹上曰寇猶邪氣善攝生者毋命虛入卿等慮是革官吏科斂弊總管神機營撫寧伯朱永薦甘肅總兵官定襄伯郭登自代上嘉之召登還八月革迎駕功升職者癸未初御經筵甲申初日講科道官薦漕運副都御史王竑廵撫宣府副都御史李秉宜召而大用之廷議皆是上曰古者夢卜求賢況今有輿論竑可兵部尚書秉可左都御史言官交論兵部尚書馬昂不職其改於戶部廢吳皇后下選婚太監牛玉獄安置南京九月冊見潚爲荊王申鈙爲蜀王增京畿府州縣儒學生員廩米十月壬辰立皇后王氏升束鹿知縣盛顒襄陽知縣李人儀爲知府 【 盛顒無錫人初爲御史以言石亨謫知朿鹿豪右聞其來相戒曰不可犯也是嘗劾石總兵者顒至呴呴撫循吏畏民安未幾丁艱民留之不可俟其服闋相率詣奏乞顒再任從之顒至不用刑罰有爭訟者諭之以理輒叩頭聽受不復辯邑界真定二府閒四境之衆聞風趨赴郊外落地聚成市邑人因稱清官店累升右副都御史】 立武舉法十一月復設京衛武學以順義縣故所沒太監吉祥地爲宮中莊田始名曰皇莊南京給事中王徽王淵朱寬李翔李鈞等言牛玉罪重罰輕宜寘之死並劾及李賢俱謫州判官都督僉事何洪殺賊趙鐸於梓潼縣死之贈一級予祭葬襄王瞻墡於先帝時請興工造牌鑄鐘至是請以詔書趣成上曰朕初即位一切省不急已布詔即失信於下亦無益叔祖德叔祖亮之十二月初定諸羣王府將軍中尉並妻及縣君鄉君儀賓冠服制始傳升道士孫道玉爲真人肅王瞻焰薨是歲廣西徭賊流劫湖南境入桂陽州城

    成化元年正月上朝行郊廟之祭命中軍都督同知趙輔佩徵夷將軍印充總兵官右都督和勇充遊擊將軍浙江左參政韓雍爲都察院左僉都御史贊理軍務調番漢軍大徵廣西蠻賊使御史二人束軍祭故死賊者汀州府推官王得仁汀州 【 得仁新建人宣德閒以椽任汀州經歷廉能勤恕時衛官卒橫甚笞殺府隸得仁條奏寘重典中官至索郡縣千金百得仁揚言曰吾又且奏矣中官惕去所平反死戍獄者屢具密懷金玉爲謝訶斥之九載任滿所屬軍民乞留之升七品俸復任二載升推官沙尤寇鄧茂七反遣其黨徐政景圍汀衆推得仁捍禦得仁嚴爲城守民避寇人者力請守發廩賑之乘賊不意開門奪擊遂大破賊執政景等械送京師守將欲入山搜餘黨得仁曰不株連平力爭止辨釋俘獲平民四百餘人賊黨攻寧化復率兵往援遇之於歸化蓋洋與戰大敗之追至大陂斬首數百級降其脅從二千分隸諸軍陰遣卒誘茂七親黨三十餘人執之謀大舉直搗其巢因積勞兵事犯厲氣卒汀人聞之如喪父母請於朝立忠愛祠祀之而歸化人即所沒之地立忠臣廟以祀得仁】 二月諭北虜曰自開闢以來中國必有聖人受命主四方天命不與不能久也我高皇帝受天明命傳世至朕惟成憲是遵今爾欲我遣使往來非我高皇帝成憲正統中以上失好英宗皇帝悔而止之爾能歲遣朝貢朕如故事賞不爾薄弗提衛都督察阿奴請進海青上曰野禽蕩心有司卻之廣西流賊攻劫梧州博白等處鬱林尤甚上曰都御史吳禎蔽賊不以聞其記過御史趙敔爲故尚書于謙諸臣訟冤乞回暴章於天下施存歿之恩上曰是自昔姦凶不誣人惡不能甚人罪不甚人罪不能大已功朕在青宮稔聞謙冤謙社稷臣也他諸如敔言亟行之甲午耕籍責兩廣四川有司恊力剿殺趙鐸賊敕兵部簡閱十二團營將士罷黜把總等官不任者選強將補之趙鐸賊聽招安命守臣撫循之戎縣山都掌蠻反三月浚通濟河要兒渡口虜構朵顏三衛以九萬騎入遼河總兵官武安侯竑率兵御郄之以布政使王恕爲副都御史撫治南陽荊襄三府流民丁已幸太學癸亥月食覆天下屯田四月減曲阜縣孔氏子孫田租三之二升翰林院修撰嶽正禮科都給事中張寧爲知府五月修比干墓於汲戊午火煌留守十宿敕羣臣修省四川賊趙鐸伏誅六月革太平侯瑾爲錦衣指揮使興濟伯宗爲指揮同知七月設鄰水樂至東鄉資陽四縣兩廣賊掠陽江等縣廣東副使毛吉知縣王麒驛丞秦瑄死之予贈官有差兩畿河南浙江兩水傷稼命撫表賑民八月命工部右侍郎沈義右僉都御史吳琛廵視民瘼義於北畿琛於南畿傳奉升文思院副使李景華陳斆任傑爲中書舍人九月發銀四萬賑鳳陽徐州飢祠宋儒楊時於廷平以羅從彥李侗配十月吏科給事中沈等言比來納米粟監生得爲學正教諭非所以重學較請用乙榜舉人如故事限年五十以下者吏部覆奏從之着爲令大藤峽蠻賊夜入藤縣城掠庫劫印命諸司覆奏毋過五日十一月廣西徭賊入高廉二府劫其府印庫物遂擢連山知縣孔鏞試高州知府靈山知縣林錦試廉州知府給孔顏孟三氏學印許三年貢有文行者一人入國學後軍都督同知季鐸使朵顏三衛歸獻馬四十餘匹上曰鐸不能宣佈威德於外夷乃求馬來獻卻之十二月祠元儒劉因於容城荊襄賊劉通石和尚起命撫寧伯朱永佩徵虜將軍印總兵官都督同知喜信充左參將都督僉事鮑政充右參將以官軍萬五千餘討之以工部尚書白圭提督軍務

    二年正月虜三萬騎近安邊營境使備之諭荊襄流民復業被賊脅者許自歸有能擒賊者倍軍功之賞復歸十二營官軍於三營命貴州廵撫副總兵會剿都掌蠻賊詹事府少詹事孔公恂言邊下獄尋出爲漢陽知府 【 公恂爲人直戇與衆不合初爲給事以宣聖後且衍孔弘者大學士李賢壻也遂不次用爲少詹事已有嫉之者及上即位改大理寺少卿尋自奏復少詹事至是上疏論邊事謂總兵中止有朱水一人於是諸總兵譁然不平言官聞風劾之】 劉通賊僭號王分其黨與劉長子石和尚爲將軍軍師辛酉祔英宗主於太廟壬戌皇長子生母曰萬氏命九卿大臣各舉堪任布按二司官吏部從公分職日後坐贓連坐舉者二月重修闕里孔子廟成御製文紀之虜入寧夏環縣及保德州三月大學士李賢丁父憂命傳而奔喪葬畢亟來賢乞終制不許冊封萬氏爲貴妃柏氏爲賢妃命禮部度僧以賑民韓雍破大藤峽賊朱永白圭與僉都御史王儉擊敗劉千斤於南漳皆敕獎之閏三月敕湖廣總兵官都督同知李震討請州苗賊工部侍郎沈義右僉都御史吳琛廵視無狀下獄以禮部侍郎鄒幹代義都御史林聰代琛 【 吳琛繁昌人既登鄉榜勵學不懈至吐血數升景泰中成進士拜監察御史天順中以劾奏石亨忤旨補遷安知縣尋還臺職累遷石僉都御史廵撫甘肅與平羗將軍衛潁征剿西番扒沙巴畦等七族斬獲千三百級成化改元淮楊飢命琛賑恤琛勞心荒政多以便宜行事以切直忤權貴坐生謗毀遷官南臺代者林聰言琛誣枉聲稱遂重建□內外艱賻贈一無所受服將暌朝廷即家命廵撫兩廣尋命廵撫湖廣居官五年吏民上章乞留韓雍致仕僉謂惟琛可以代之於是輟琛以去父老扶攜攀文齎諮涕洟一時廵撫大臣深得軍民之心者莫琛如也琛在兩廣訓士練兵檄召羣寇曉以禍福無不踊躍革志篤化成化乙未卒於官爲人勤錄自童年至沒齒雞鳴而起二鼓而寢雖閫外事繁應酬無滯博觀羣書上自公卿大夫下至閭里後生書教往復靡不手答平生所得俸祿費於親舊身沒之後資業蕭然】 四月湖廣苗賊紏合廣西猺獞焚掠漵浦諸縣朱永白圭等擊敗劉通於豆沙河境擒之以獻皆伏誅趙輔韓雍搜戮大藤峽餘賊有功並敕獎之五月翰林院修撰羅倫論李賢宜聽終制黜爲糹建市舶副提舉李賢還京再求終制不允禁侵損古先帝王忠臣烈士名賢陵墓監察御史楊琅請復王徽羅倫官上曰比姑宥罪六月調儀封知縣胡澄於杞儀封人留之兩廣賊寇平命趙輔班師石和尚賊燒劫文昌縣治夔州通判禎遇害虜入延綏境使彰武伯楊信佩平虜將軍印充總兵官統京營兵往討之夏津知縣薛正九年秩滿縣民保留從之七月虜入寧夏西安知府餘子俊平涼知府正王保寧知府李正芳 【 正芳麻城人麓川用兵以戶部主事有功歷知東昌南陽保寧三府能聲着聞在保寧以軍功加從三品俸尋升山西右布政使爲人幹局敢爲不拘小節】 保定知府周晟鎮江知府姚堂東昌知府徐琅登州知府翰敏湖州知府丘璇常州知府宋璽蘇州同知盧忠王貴濟南同知楊必貴通州知州何源薊州知州史素崇慶知州周尚文濱州知州□□□泰安知州李琪高唐知州郭升曹州知州伍禮鈞州知州鄭珪光州知州彭述安慶府推官宋瓊山東布政司□□楊暟順義知縣徐晟漷縣知縣賈貞長垣知縣劉弘吳江知縣韓盤嘉定知縣龍晉華亭知縣石玫當塗知縣韓恭歙縣知縣吳遜儀封知縣胡登柘城知縣李琳新鄉知縣楊清獲嘉知縣刑表汲縣知縣盧信湯陰知縣尚璣臨漳知縣戴昕光山知縣曾瑀固始知縣薛良濟源知縣永郟縣知縣王璽陽信知縣曰旻商河知縣寇源嘉祥知縣□慶福山知縣堅太湖縣丞彭賢並以廉能賜誥敕旌異冊皇弟見治爲忻王見沛爲徽王魯王肇輝薨申戒出使王府官毋受宴饋虜寇固原敕諸將恊心防禦八月申姦淫及居喪宴樂之禁以虜寇深入命兵部尚書王復往延綏左都御史李秉往大同整飭邊備定納馬贖罪諭祭故少保兵部尚書于謙復其子冕爲府軍前衛副千戶九月禁邊衛官假貸罔利十月虜入延綏右參將署都指揮湯胤績死之予贈祭總兵官撫寧伯朱永白圭與都御史王恕討石和尚劉長子等於荊襄擒之傳升尚寶司卿凌敏等十三人皆以寫佛經道書及工匠之役進者自是其途益廣廵按河南監察御史以反賊劉通疏屬並傳錄財產解奏上曰族殊非聖世法其亟發寧家財產還之十一月刑部員外郎彭韶言事逮鞫錦衣獄並罪及代韶書進士林敷虜入安定縣虜入遼東以平兩廣流賊功封趙輔爲武靖伯韓雍和勇等論功有差皇長子薨十二月命邢罪毋覆奏御史方佑復以請上怒杖之調外任大學士李賢卒命大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劉定之於內閣參預機務令順天府收養巷市疲癃殘於養濟院

    三年正月以下荊襄賊功力白圭太子少保支從一品俸進朱永爲侯廣西斷藤峽賊破容縣焚劫而去賜朝鮮國王瑈曰周卻旅獒朕甚慕焉王三致白鵲烏海青諸物獵致珍異免免勞民或生其諮夫王詩書禮義之國也尚忱念之賜蘇州知府刑宥敕曰比歲守令匪人朕甚念焉爾治蘇多年庶民瞻之特升爲浙江布政司左參政仍掌府事爾無渝心庶副朕委 【 宥字克寬文昌人正統十三年進士授監察御史廉介不少假借景泰初治宦官王振黨獄督通州糧實宣府甚有能聲出按福建後按遼東風裁振一時天順庚辰遷知台州居四年兩以按歷舊事就逮臺民數千人詣闕奏留調晉江丞踰月擢知蘇州力以淳樸變其侈俗擢左命僉都御史】 敕京營總兵太保會昌侯孫繼宗曰虜酋毛裏孩渡河而東以侵大同聲言求貢殊無誠心今欲選一宿將統御團營棈兵五萬以俟調遣孰可者選兵五萬果足用否卿爲朕畫之繼宗請調二萬赴代州調三萬繇宣府至大同接應御虜總兵主將請聖裁下兵部議可任者遂以撫寧侯朱永佩平胡將軍印充總兵官右都督劉聚充左參將都督同知鮑政充右參將率京營馬步官軍十五萬往二月丁酉朔日有食之毛裏孩三上書求貢許之敕曰朕受天命承祖宗內華外夷皆赤子也弗率政化有怒無拒爾毛裏孩昔嘗來廷矣忽擾我邊悔過歸誠朕特允爾來爾即率領部落退處邊外所謂使臣人毋過三百夫天道好生朕所奉以子民也爾體朕心朕將錫爾福焉命廵撫大同右副都御史王越贊理軍務兼紀功賞以邊城屢警京師當嚴命太子少保戶部尚書馬昂右副都御史林聰左給事中潘禮陳■〈金戊〉清理京營軍士猺賊陷北流縣德王見潾之國李震討靖州苗大克之祠宋儒何基王柏金履詳許謙於金華三月召復商輅爲兵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參預機務封趙輔爲武靖伯左都督毛忠爲伏羗伯四月威州知州何淵以母喪去任夷人請留之命仍爲知州馬昂等清理京營軍報命上命仍分爲十二營操練改白圭爲兵部尚書同定襄伯郭登太監斐當提督之設十二營坐營官每營令內官一員恊同管操十二營曰奮武曰耀武曰練武曰顯武曰敢曰勇果曰勇効勇曰鼓勇曰立威曰伸威曰揚威曰振威虜毛裏孩遣使朝貢乞報使不許科道官請上勵精圖治所敬懲欲節遊適宴樂之事罷金豆銀豆無名之賞與羣臣修省以弭災變上嘉之六月戊申雷震南京午門召復羅倫官調之南京刑科左給事中毛弘等言請並復王徽王淵朱寬李鈞李翔等不許命襄城伯李瑾佩徵夷將軍印充總兵官兵部左侍郎程信爲兵部尚書總督軍務調四川貴州官軍剿捕山都掌蠻 【 程信字彥實休寧人正統中進士授吏科給事中英廟北征偕廷臣疏諫不報師潰土木虜遂南侵京師戒嚴命守西城虜薄都城都督孫鏜御之失利乞領衆入城信堅持不可躬督諸軍城上以火鎗炮石鼓譟下爲鏜援虜引去景泰中升左給事中上皇居南宮上中興固本十事其一事則以天象屢變請景帝隆孝友答天心升山東右參政總理遼東邊餉廵撫都御史奏倉官吏卒盜糧石以上者死乃造新斛視舊加二寸付信信立碎而火之曰使彼真盜不足恤今故造此斛置人死地豈情也哉以憂去轉四川分廵松潘夷亂偕侍郎羅綺進攻破其黑虎諸寨英廟復辟錄景泰閒上言之人升太僕卿遼東廵撫缺員升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建州夷酋董山潛結朝鮮信使土官佟成授以成算往廉之得朝鮮授董山中樞院使制書以還信請乘其未發急遣使問之以伐其謀朝廷命一給事往朝鮮一錦衣譯者往建州兩酋初不直承出制書示之鹹相顧愕然各貢馬謝罪虜酋孛來聚衆欲入寇信率師廵邊營於境外者凡三月坐累調南太僕少卿升刑部右侍郎成化中山都掌蠻據大壩山箐之險叛服不常升尚書提督軍務與李瑾討之信至永寧自督大軍入金鵝池又分四路兵期會於大壩將士依信方畧用神銃勁弩攻賊賊不能支連破二十餘寨獲銅鼓數十斬首五千級生擒二千餘賊復走入深洞信命軍士以土石塞其門圍之月餘賊死洞中臭聞十餘里又陰察九姓土獠之附賊者還師撲之未及載都尚悉平進大理卿升南京兵部尚書彗出軒轅與六卿合議覆上興利除害三十餘事多見諸行古四載乞休卒諡襄毅】 七月加封漢董仲舒廣川伯宋胡安國建寧伯蔡沈崇安伯真德秀浦城伯敕曰地載失寧南京午門復有雷震之異朕齋滌求過爾在廷諸臣共朕天職得無有竊位蔽賢懷利狥私未達聽聞者乎夫怠而能勉過而能改知止足而能退朕所與也遂並敕南京文武羣臣修英宗睿皇市實錄成加陳文彭時太子少保兼文淵閣大學士九月停徵江西湖凎有災稅糧冊泰堪爲魯王十月總兵官武靖伯趙輔左都御史李秉剿建州虜克之十一月增雲南貴州鄉試額十二月流賊入石康縣執其知縣以去編修章懋黃仲昭簡討莊泉上書言事杖之調外任

    四年正月改章懋黃仲昭莊泉於南京免外調甲戌月食陰不救護論平建州虜加李秉太子少保進趙輔爲侯三月命祀宋丞相李綱於邵武府學建州虜復糾合朵顏三衛寇遼東開原塞上戶科左給事中丘弘等言國初北直隸山東地方土廣人稀太祖太宗屢渙綸音許民耕種永不起科聖謨遠矣乃權豪勢要專利病民或稱爲退灘或指爲空圖往往朦朧奏請切見嘉善長公主累請文安等縣閒地西天佛子札實巴奏求靜海縣地及宛平佃戶俱蒙俞允夫公主帝女也兼以駙馬兩祿猶稱不足札實巴佛徒也反慈愛行剝奪承行者受其囑託勘報者畏其權勢失百姓之恆業飽溪壑之無厭伏望回前命還給下民仍敕該部痛革往弊示以重法上是之繼自今一切不許着爲令命提督兩廣軍務兼廵務左副都御史韓雍專一總督軍務增置廣東廣西廵撫官各一人四月錄故石都御史顧佐左都御史軒輗左副都御史馬謹禮部右侍郎王士嘉南京刑部尚書耿九疇南京戶部尚書沈翼子孫各一人入國子監讀書李瑾程信討山都掌蠻平之賜敕獎諭封西僧札巴堅參爲萬行莊嚴功德最勝智慧圓明能仁感應顯國光教弘妙大悟法王西天至善金剛普濟大智慧佛札實巴爲清修正覺妙慈普濟護國衍教灌頂弘善西天佛子大國師鎖南堅參爲靜修弘善國師旱禱亦命審錄獄囚出矜疑並行於南京五月冊祈瑛爲鄭王祈埤爲肅王詔順天府存恤孤貧封周壽爲慶雲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張岐有罪除名御史謝文祥奏張岐故禮部尚書姚夔所舉及科道劾岐左給事中陳■〈金戊〉與同裏不署名二臣皆宜罪因爲主事彭韶訟直上下文詳獄已降爲南陵丞甲寅慈懿皇太后崩土屈於太后欲無附裕陵下羣臣議七月戊午朔越明日已未又明日庚申羣臣連章言不可禮部尚書姚夔率諸大臣跽伏文華門俟命上固請於太后乃命合葬辛酉上始衰而見羣臣固原土達滿俊等作亂命太監劉祥監軍務廵撫陝西右副都御史項忠總督軍務都督同知劉玉佩平虜副將軍印充總兵官都指揮同知夏正劉清清左左參將統兵討之起丁憂南京大理寺卿馬文升爲右副都御史廵撫陝西與項忠恊同剿賊丙子上慈懿皇太后尊諡八月論平山都掌蠻功進程信兼大理寺卿李瑾爲侯封左都督羅秉忠爲順義伯癸已京師地震九月庚申祔葬皇太后裕陵癸亥彗星見六科給事中魏元等言竊見今春以來災異迭見近又彗見東方階陰盛陽微之證也臣聞君之與後猶天與地不可得參貳焉聞陛下於中宮有參貳之者禮部尚書姚夔等嘗言之陛下謂內事朕自處置屏息傾聽將及半年而昭德宮進膳不聞減中宮不聞增夫宮牆雖深視聽猶咫袵席雖微懸象甚着陛下富有春秋震宮尚虛豈可以宗社大計一付愛專情壹之所不求子孫衆多固萬年之業哉君者民父母也子有飢寒疾苦父母必寢食不安今四方旱澇民困日急盜賊日盛荊襄流民所在劫殺人心搖撼陛下覽饑民之奏不蒙省懼尚循故事付部施行尚書馬昂等持尋常活套之言以爲題覆殆猶子訴飢寒父母若不聞知今賣官鬻爵徧於內外徵稅未罷內帑未發兩京文武大臣多奸貪矇蔽之徒陛下謂先朝舊臣不忍遽去夫大臣者君之子而小臣衆子也若子懷奸衆子効尤父恬不治家道散矣至於僧徒過爲信待每遇生愍之辰輒費無限貲財建無益齋醮而西番札實巴等又加以法王名號賞賚隆厚出乘椶橋導用金吾計其奉養過於親王又朝廷賞賚無節玩好太多或印施經懺或填寫佛經或爲繪晝之像或造寶石之具雲南等處鐮場採辦不止如此而欲民富國安不可得也伏惟阰下思祖宗傳體之重正宮闈之分罷徵稅之務施賑濟之政革去法王等號敕止封觀不得建醮修齋節無益之賞罷不急之好大臣不識者許其自陳休致則天變可弭治道克舉上曰宮中事朕自處之其餘所司施行十三通御史康永韶等亦奏比者雷震殿門風拔陵木旱澇地雲中外迭聞星象垂異密邇三垣兼今西兵失利南北荐饑人事天時皆可憂懼臣聞太子天下本古者人君一娶九女以廣繼嗣今前星未耀宗廟神靈四海人物所託陛下宜念也伏望均六宮之愛恊宜家之祥庶幾螽斯麟趾繩繩振振如是則大本立劍之無益從古論之今寵遇番僧有佛子國師法王名號佉衛過於王侯服玩擬於供御錦衣玉食徒類數百竭閭閻之脂膏奉虛幻之妄徒又多中國之人習爲番教圖寵貴者伏望資遣番僧使之還國若系中國人追奪成命使稅役稅如是則民生厚祖宗以儉立國嚬笑不輕近年予既太濫用亦大奢一美味而賞銀數百一寶石而累價巨千傾府庫之賜易無益之物又後宮供奉倍增光祿常供不足以給則和買於外如唐宮市民心惶惶怨言盈路伏望節珠寶之費減宮闈之供如是則民心悅陛下即位之初放鷹犬罷土木海內欣欣近日以來土木漸興鰲山預建伏望痛自挹損罷去不急其採辦銀礦印馬內臣已行者取回未行者停止如是則民困舒上納之命西天佛子札實巴出所求田地歸民敕曰朕弗克修心正身近御家邦遠寧海宇將奚繇格高厚感神祇八月癸已京都地震九月初以來彗見北斗朕齋滌自新祇告天地非徒言之爾文武羣臣輔朕尚各警怠去欺堅忠固節天將鑑之以不致罰朕將資之以不負使三光上全九域下安豈非局臣同德之効與爾文武羣臣圖利之禮部請發遣番僧上曰恐失遠人心惟禁僭耳監察御史左金王言比者言官陳言請官番僧名號斷天下之疑絕後代之惑陛下是之及禮部欲行發遣又復停罷伏望師周孔之格言行堯舜之常道佛若有知必是臣言不報慧之見也給事中董旻陳鶴胡深監察御史陳宏鄭已何純方升張進祿林誠各劾奏商輅姚夔程信等不職當罷上皆留之輅各上章求退而夔自負才氣心不能平其章多詆言者至比之匿名之書疏言之謗旻等復劾論輅信而攻夔尤切謂先王之世採民謠以觀政而夔以比匿書祖宗之制許言官風聞言事而夔以比流謗欺天罔人忘忌特甚乞早罷之如以臣等所言不信即乞補臣等於外上震沁謂言官紏劾生殺予奪悉聽上旨此祖宗憲綱旻等乃故違再劾命錦衣衛三法司執同多官廷鞫之林誠又言臣以病軀勉強供職近劾商輅當郕邸廢儲之際不能救正今復起用不合人心蒙聖諭以輅居內閣累有諍言非外所知臣思言既失實宜加罪譴乞放歸田裏上曰唐太宗用王珪魏徵朕用商輅有何不可而屢瀆奏亦命廷鞫之十月給事中毛弘等上疏捄解商輅亦言於上上命人杖二十復其官以修德弭災考察內外官員項忠等征剿滿俊賊敗之伏羗伯毛忠死焉賜贈諡祭葬忠等皆降敕獎諭之旌異蒲州知州徐學吉州知州伍琇龍陽知縣李泰和州判官張翀臨煦知縣十釗淄川知縣劉文寶雞知縣馬傑賜誥敕十一月庚申彗滅十二月贈死賊者夔州府通判王禎雷州府通判王麒各爲本府同知敘州府戎縣知縣李旺爲本府通判賜誥敕監察御史邵有良廵視光祿寺以寺多蠧費令所司報實而署吏遲之有良杖吏中官回保不便其執法誣奏有良索報各宮日用之數事涉不敬上大怒令陳狀既陳狀杖之調外任御史戴用上六事其一言薦舉上曰今後兩京四品以上官缺吏部具缺朕自簡除方面官如正統閒例保舉御史劉璧等言除吏不必躬親即保舉用人亦恐有市恩植黨之弊上曰特旨擢用大臣與大臣保舉方面皆祖宗法也令吏部具疏永樂以來除授敕旨宣德正統閒保舉故事以聞因責璧等陳狀

    五年正月韓王徵針薨吏部尚書李秉罷二月進封無寧侯朱永爲伯項忠與馬文昇平滿俊賊獻俘伏誅閏二月詔官員三年滿後乃得旌異若所舉不公或以奸貪敗者連坐之三月正一嗣教大真人張元圭坐姦淫械繫至京下獄論丁四月皇子生五月癸丑朔日有食之封前軍左都督和勇爲靖安伯廣西流賊焚劫廣東陽春縣靖江王佐敬薨十月旌異雲南左參政路璧松江府同知傅愷開州知州謝鳳真定府推官吳箎無極知縣石倫武邑知縣楊琇臨城知縣張佐新安知縣魏恭山東按察司知事楊升賜誥敕十一月虜寇延綏分掠保安安塞二縣十二月慶王秩煃薨置太平縣

    六年正月大同總兵官彰武伯楊信與副總兵都督僉事徐恕右參將都指揮同知張瑛擊虜胡柴溝保勝之降敕獎諭壬戌甘露降於郊壇二月兵部尚書白圭等言陝西延慶平涼等處人民累遭寇掠加以官府酷虐轉徙流離困苦已極四川瘡夷未瘳兩廣盜攘未息疫癘大行於閩粵災異迭見於淮南且旱潦相仍者連歲南北畿甸河南山東雨雪愆期二麥稿死而荊襄流民動以四十萬計衣食所迫奸盜繇之乞簡令兩京大臣循行天下考覆政事黜罷不才官吏便宜興革其有廵撫官者就委行之上曰其與吏部計於是圭與吏部尚書姚夔等議陝西山東山西湖廣荊襄兩廣貴州南北直隸具有廵撫都御史勿論江西有撫民按察使趙敔雲南多系土官衙門可無遣當遣者河南四川浙江福建及直隸大名等府上命邢部左侍郎曾翬往浙江戶部左侍郎原傑往河南右副都御史滕昭往福建南京戶部右侍郎黃琛往四川大理寺少卿宋旻往大名召趙敔還京以南京大理寺少卿夏時正往召廵撫湖廣都御史羅箎掌南京都察院以南京右僉都御史吳琛代之賜敕以行 【 曾翬字時升泰和宣德八年進士差營藩王葬事不受一物正統初授刑部主事嘗佐戶部侍郎焦宏備兵吳越焦還朝語人曰曾公雖使宿金帛庫不染也累遷河南左佈政荊襄盜起念王師出征必道其省豫峙銀粟以備犒軍師至如歸歲饑民貧須賞軍銀萬兩公私莫辦會計倉糧數多出百萬平糴軍賞無缺先行後奏皆從其言召爲刑部左侍郎命廵視浙江許便宜行事考察官吏多得其當唯去布政使張清頗輿論還京署部有中貴怙寵殺人具奏逮治於是京師戚貴無敢犯法乞致仕歸家居二十餘年足跡不一至城府當道議歲撥供役又有詔文臣五品以下廉且貧者歲給俸皆固辭不受 滕昭字自明汝州人正統六年以鄉舉授監察御史廵按順天福建俱有聲績天順初擢左僉都御史以憂去成化初奉命廵撫遼東謹斥堠嚴訓練備芻粟明賞罰數年虜不敢近塞疏言大明律一代定法而決斷武臣獨舍律用例坐是益貪縱不簡請一切以律從事詔從之久之武人騰謗奏格其令成化二年進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兼廵撫淮揚昭奏建吳二庶人宜移本城舊中書之省居之或安置有城池軍衛之所稍便出入亦聖王罪人不孥之意疏下禮部議止五年一召還復遣廵視糹建上杭有紫雲臺者鄧茂七之黨嘗據爲亂昭請立歸化縣治未還改視蘇松以馬馱沙最繁盛寄治江陰請分置靖江縣俱報可七年拜兵部右侍郎復轉左侍郎值汪直管西廠刺事僭橫日熾中外累足立於是兵部尚書項忠倡義草疏約九卿會劾詔罷西廠而御史戴縉久不得調乃言直所行皆公直不宜革罷於是直得管西廠如故縉遂進用直既司廠事首發忠過廷鞫遂坐贓罷去招亦以忠故致仕年五十九年 夏時正字季爵仁和人登進士第五人以南大理寺卿被命廵視江西黜貪濁者二百二十餘人革濫徭理庾賦放免無名稅十餘萬石勸民出粟七十餘萬賑饑民二十三萬戶修築南昌城長河洞民叛服不常單車詣巢穴曉以威德感泣歸順復疏時弊二十事以聞當道有不悅者三主章乞去得旨遂行歸杭僦屋以居左右經史著述爲事蕃司爲建西湖書院於孤山復建和靖巢居閣以居之卒年八十九故宰華亭錢公作海內耆英會時正其一也所著有餘留藁三十五卷太常志十卷三禮儀畧舉要各十卷杭州志六十三卷禹貢詳節一卷晚好春秋作春秋辨疑未脫藁卒】 敕曰朕夙夜治理自冬阻春災異荐臻雨雪不降豈德不敏而政多缺與抑爾郡臣弗克竭誠盡公輔朕不逮也朕將率爾禱于山川其各洗心滌慮勤修乃職凡政事未善邢罰失中及有惠利可興舉冤抑可伸理者條具以聞於是吏部等衙門尚書姚夔等官合奏引罪辭職上曰朕敕爾修省合辭求退豈交修哉所命條具速議以聞丁丑車駕詣糹壽大風沙昏是日河南開封府晝晦如夜三月庚辰京師雨霾晝晦陝西寧夏大風揚沙黃霧四塞翰林院編條陳音請上御經筵之外召問一二儒臣以弘講學之功佛子法王真人妖妄之徒乞降其位號杜其恩賞上曰佛子真人名號祖宗之舊如何可更虜入延綏詔延綏開屯田旌異山西僉事胡謐保寧知府章津淮安知府楊■〈日上永下〉杭州知府張僖鳳陽府同知戴耀安州知州趙瑛徐州知州王敘南日府通判虞良阜城知縣林恭吳橋知縣張鐸館陶知縣唐禎安丘知縣何鎮賜誥敕命撫寧侯朱永佩平虜將軍印充總兵官都督劉玉劉聚充左右副總兵太監傳恭顧恆監督軍務右副都御史王越參贊軍務往延綏備虜四月升監察御史梁鑑爲陝西按察司副使撫治漢中流民五月上欲建佛閣於西山尋以六科給事中言罷之復置興山縣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以會舉官未得人命吏部自今方面官缺推舉兩員來聞不必會舉着爲令七月皇子生是爲孝宗皇帝母曰紀宮人以京師大水民舍倒壞命戶給米一石死傷者給二石乙酉奉安孝莊睿皇后主於太廟命都察院右都御史項忠吏部右侍郎葉盛賑饑都城內外右府署都督僉事李■〈日上永下〉撫治屯營達官人等以京城內外盜賊縱橫命選五城兵馬及責成錦衣應捕官較開設漳平縣朱永擊虜勝之八月詔曰比者災沴荐臻畿甸尤劇三時不雨一雨連旬旱澇相仍民食乏絕循省厥咎在予一人百姓何辜罹茲艱厄其令所司理輕系蠲租稅諸逋負鹽鈔鹽課毋徵踣失馬駒上林苑虧損生口毋責償及採辦物料未入者己之召還北直隸河南山東清軍御史發各預備倉資賑濟荊襄流民所司謹視毋命失所事有便民者以聞九月秀王見澍之國發京通二倉平糴以賑民十月刑部覆奏真人張元吉行刑詔免死杖之百發肅州衛充軍都給事中毛弼等言元吉罪重惡極殺人獲生何以馭天下伏望市戮以昭國法上曰己之十一月以荊襄流民羣聚爲亂命項忠總督河南湖廣荊襄軍務復設浙川縣十二月以冬深不雪命大臣禱于山川遣官分賑近畿饑民以畿輔水澇遣官祭告於北嶽北鎮以賑饑無策降順天府府尹嚴鐸爲知府戶科都給事中丘弘等言京城內外風俗僭侈簇盤糖纏豐備酒席服飾用織金寶石亡論貴賤射利之徒至販賣寶石以爲專業或以進獻爲名邀取官職倍獲價利蠧國病民乞嚴禁革下刑部議上命備榜禁約犯者不宥

    七年正月令六部都察院等衙門四品五品管事官及科道掌印官各舉所知一人調南京監察御史沈源於外任 【 初南京僉都御史高明言守備軍士宜時令給事中御史閱視時隊長受賂軍伍多缺守備官役佔尤多源乃令各衛悉具名數並本軍年貌按之將盡革其弊於是成國公朱儀及太監安寧等不悅因疏言南京國家根本軍機朝廷密務源視爲常事討問名數且操縱之時御史忽至則軍士紛然出候使事體不專軍機不密誠爲非宜上然其言似御史更易不常何乃更張擾亂如此命械源至問理仍命自今但令內外守備參贊官閱視着爲令凡御史預軍事者皆罷之至是源至下獄刑部擬罪以聞有旨贖罪改外任源之被調也南京御史給事中及刑科給事中虞瑤等交章論救上以事既施行不聽】 下南京禮部郎中呂晟及主事林孟和於南京刑部獄 【 先是孝陵祀事自宣廟登極後委勳戚大臣主之駙馬都尉趙輝承命主祭已久至是以母愛辭南京禮部乃會官擬請成國公朱儀代輝以聞命未下儀辭不敢擅往南京太常寺少卿潘榮劉宣以儀辭爲當移文輝仍主祭晟等乃上奏劾儀等曰謹按大明律凡大祀及廟享百官己受誓戒而弔喪問病者罰俸一月其知有緦麻以上喪令陪祀者罪同謹詳律意弔喪不可則居喪豈可緦麻不可則斬衰豈可陪祀不可則主祀尤不可者國家制律一本乎禮律之所在禮之所有也儀受朝廷重寄雖未奉詔旨而仰體聖心代輝行事未爲不可榮宣輩依阿聽從俱不諳大禮不權時宜臣等職黍禮官義不容默乞敕該部詳審所奏議擬明日上下其奏於禮部尚書鄒乾乾上奏晟等所論禮之在臣下者也儀等之守禮之在朝廷者也人臣以君命爲重而事有成命者不可以擅更禮義繇人心而生而情有不同者不可以槩論陵寢之祭寓哀愴之情視之廟享禮實不同駙馬及陪祀官恭詣長陵等陵行禮俱不分有無服制亦不可純用吉禮況孝陵祝文當稱孝曾孫嗣皇帝謹遣某官之詞此乃成命不敢不遵者若令儀暫以代輝則祝文改易不幾詐傳詔旨然則輝仍主祭者蓋以君命爲重儀等辭不往者亦以成命當遵揆諸禮法俱爲允當晟等名曰引律心實挾私辭若議禮意實償忿宜治其妄命下之獄□林孟和□□人居官一年土言本部侍郎倪謙皆傳奉得官臣觀其人貶法狥情市恩釣譽未同而爲之屬□恐久而與之俱化願調臣官別用有旨責孟和毀辱大臣調爲慶陽通判】 三月增置工部屬官三員稅課抽分於太平蕪湖縣荊州沙市杭州城南 【 前此三處客商停聚竹木市賣有司收其課鈔至是工部尚書王復以在京蓋造公署造成供應器物及在外料造運船費用缺乏請建請添官分往擒分解部以充營繕是年所得僅餘千金其後續差者歲歲加益至以萬數遂相率朘削爲商人頗有怨聲屢愬不省】 封后軍都督府左都督劉聚爲寧晉伯 【 利聚御馬監太監永誠之侄歷官右都督前此充副總兵與撫寧侯朱永御虜於延綏嘗失利黃草梁被創幾死而我師轉戰擒斬虜級奪獲賊馬論功進升左都督聚不滿意累自陳功輒爲兵科所駁上不聽與聚伯爵不世襲祖宗之制公侯伯爵皆論功定議蓋積其前後之功無官可賞然後加爵非如百戶一級可至千戶千戶兩級可至指揮也自都督同知趙輔徵兩廣還大肆賂遺得封伯爵人始不以得爵爲難或襲以爲例蔑舊制矣】 乙酉上覆御經筵丙戊上覆御午輎禮部左侍郎邢讓國子監祭酒陳鑑司業張業俱坐罪除名四月命外任考滿應選用風憲者悉聽吏部推擢着爲令旌異四川按察司僉事李瓛江西僉事史瓘廣平知府熊懷呂州知府阮勤嘉興知府楊繼宗真定府同知曾逵淮安府同知安鈍東昌府同知陳僑杭州府同知陳祥九江府同知相廸階州州佑楊冕臨清知縣薛芳樂平知縣金澤給誥敕五月以民疫多死置漏澤園於京城外蜀王申鈙薨七月荊襄總督軍務右都預史項忠鎮守湖廣總兵官右都督李震撫捕荊襄流民事竟降敕獎諭整理天下預備倉遼王貴燰薨九月冊邃雝土爲慶王升戶科左給事中李森爲懷慶府通判 【 時各科缺給事中吏部各以本科資次當補者列名上請上皆如所擬惟森以左給石事特命升外任吏部擬森興化府知府覆命有通判缺除去至是擬森懷慶通判】 開九月置靖江縣十月夜殺吉安知府許聰 【 聰以吉安民好訟劫盜方熾且奉敕行事嚴刑以制其下死於獄者五十餘人又其爲人矜傲藩臬官多疾之會副使夏寅提學至吉安聰屢抗拒寅不堪還語按察使牟俸俸切齒嗾寅奏發其平日兇惡及侵欺官錢諸事未及勘報適南京大理寺卿夏時正廵視江西考察官員入寅等言考聰貪酷黜爲民聰不服而守禦千戶蔣慶具以其貪酷事白時正遂委三司掌印官牟俸等執聰下獄簡其簿案人命數具疏以聞而監察御史俞藎以寅與聰有隙事有幹對當提問亦具奏土遣刑部員外郎李廷美往會勘問還奏所勘人多病死獄中即有傷於杖者亦非挾私所致惟侵欺罪實特擬聰監守自盜律黜爲民邢部以爲宜盡受□贓法例發充軍聰以己被俸等構陷亦具諸人奸貪不法並俸主使夏寅蔣慶及佐使夏時正將人命害已等情愬辯不己上以聰人命數多疑延美等有所私藎時已代還俱被逮復遣錦衣衛千戶金璋覆實械聰至仍命都察院會官廷鞫之乃比故勘律擬斬是時司禮監太監黃高賜用事而吉安人洪僧官往來賜所聰嘗捶辱洪僧官徒弟瓦擦其首血流被面以是恨聰而譖之高即取中旨命即如所擬處決刑科都給事中白昂等以未經審錄爲請不從且令毋覆奏遂以是日夜四鼓押赴市曹斬之廷美坐勘聰事不實降衡州府通判藎降澧州判官寅等事俱免勘聰之死說者謂其兇暴致禍但系比律不許復又乘夜行刑皆高之罪而俸尋得召爲太僕寺卿】 以運河淺淤調南京刑部左侍郎王恕爲工部左侍郎總理之戶部請以布一疋准折文武官員俸糧二十石甲辰月食深州知州韓儒言比歲累廑明詔嚴察官治而奔競滋甚貪暴遂多乞自今在外有司必待三年或六年政績卓異民心悅服察之鄰境如出一口方許薦舉凡有舉主下吏部先察之舉得其人不必覆勘非其人者必詳核之後以奸貪敗者皆行連坐下吏部覆奏從之十一月甲寅立太子詔天下荊襄南陽等處流賊悉平十二月彗星見敕曰乃者彗見天田光芒西指仰觀玄象祗懼實深豈朕淺涉闇道刑政乖與用人未當賢否淆歟聽言不察是非紊歟將用度奢侈賞賜不節妄費財歟營繕頻煩科斂無正傷民心歟有一於此皆朕之過爾文武臣亦可不痛修省歟凡時政得失生民利病尚條聞之壬午望以星變避正殿徹樂御奉天門如常朝儀癸未朝退御文華殿召見大學士彭時等文武大臣及科道官各條陳時政皆嘉納之並石庾縣於合浦縣光祿寺少卿陳銊上言近來蟲蟻房並清河等處畜養猴豹鷙犬之類不下八千有奇計其費每歲肉三萬七千八百斤雞千四百四十隻雞子三千六百九十枚棘慄四千六百八十斤粳稻等料七千七百七十六石直銀通數千餘兩今歲歉民貧流殍載路而羽毛之微得食人食乞行放散人匠倪忠等畫佛雕像歲費食米五百六十餘石工銀三千五百餘兩又多以技藝升官乞行裁罷歲時及齋醮等事所用菓品曩皆散撮近乃黏砌裝盛尺盤斤數加增至千有餘侈於郊祀廟享至其求福求嗣祈雨祈晴並無實効夷狄餘教斷難信重乞黜無益停不急以養聖德節財用命所司省之兵科給事中郭鏜言曩歲彗見皇上下容直之詔禁增修廟剎納尚書姚夔疏處內庭有道今復見者豈於三事未克永終歟陛下試思羣臣有以言罪否近習有以禱祠惑否宮闈有以嬖倖寵否內省杜漸則善治可成天變可弭上曰諸大臣已言矣鏜復煩瀆固當逮問姑恕之是時工匠任文思院副使等官夤緣升擢至三百餘員又有以奇巧託監局官進獻輒乞傳奉一歲三四遷至太常卿通政使者每朝會宴饗參廁班行偶伍公卿冗濫猥多無慮千人至是吏部覆奏廷臣所議乞技精工匠量與賞賜愛惜名爵母輕遷官從之工科給事中張琳奏彗今久出大臣科道既有會議又覆上奏並蒙俞允朝野慶幸郭鏜之言雖賜優容尚怒類瀆異求言初意矣祖宗設給事中御史所藉以廓聰明輔紀綱也即其人未必賢言未必是願須容納養其銳氣宋臣胡寅有曰聽受忠鯁不憚拂逆非止面從必將心改伏惟陛下應天以實從謀弗咈人心悅天意麪矣上曰諸臣言當朕曷不從否亦不罪琳何又有此奏起用閒住都御史滕昭爲兵部右侍郎自內旨左春坊左諭德王一夔言陛下因彗星之變令大臣科道陳言徒毛舉耳有可大憂而不昌言臣敢陳五事一曰正宮闈臣聞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正倫理篤恩義厚所厚薄所薄定尊卑遠寵幸溥恩惠廣繼嗣如是者家齊二曰親大臣臣見皇上接見大臣常朝之外唯有經筵講讀而己其它四方章奏悉付左右內臣伏乞時御便殿少霽天威面召商略如是者大臣親三曰開言路臣惟御史給事中之臣近多因言坐罪降黜乞悉許召還如是者言路開四曰慎刑獄臣見皇上斷遣刑獄法司唯唯惟順之將夫祖宗舊制大辟覆奏必三所以重人命廣好生也近吉安知府許聰立命處決決復以夜夫殺聰當罪猶且不可況又不當而法司之官絕不論執乞自今刑有不衷容其執奏大辟三覆遵用舊章如是者刑獄慎五曰節妄費臣唯京師創造寺宇費動以數十萬計又連歲不休報國之工甫畢崇國之役嗣興奉佛無益古事已明竭財不經儉德匪慎至如寶石藏在內府盡足充後宮矣京民塗宗順進獻無算靡濫難言所宜一切罷斥如是則妄費節上曰陳言耳而妄自張固當治也方求言姑宥之虜入西安州固原二路虜入寧夏花馬池等處參將都指揮錢亮擊走之

    名山藏卷之十五

    ●名山藏卷之十六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十六

    ◆典謨記十六

    憲宗純皇帝二

    ○憲宗純皇帝二

    八年正月虜入大同西路募民納馬予冠帶揀閱各營馬步官軍兵部言日者四川盜起燒劫榮揵爲二縣山西河南山東草寇竊發南北直隸大旱相仍淮河淤塞湖水耗竭所在民多轉徙行舟財被劫掠浙江旱潦齊患去歲江潮益漲草盜竊起兩廣之賊陝西之虜荊襄之流民寧息靡日所在有司既不能消變於未然又不能弭患乎已發事機一失爲憂將大伏惟申飭中外除盜安民禁嚴撫捕罰重隱蔽務絕其根類毋容玩愒納之猺獞賊首黃公剛等劫濱州及上林縣等林峒癸亥皇太子薨虜入安邊營左參將都指揮錢亮引兵追之與戰五晝夜我軍死者十三四于于西邊告急二月上命戶部右侍郎陳浚總督陝西軍餉命吏部右侍郎葉盛往延綏等處議處兵事諡皇太子曰悼恭以山西河南災傷連歲虜寇深入復設兩省廵撫榜諭奸徒之藏妖書者虜入定邊營把總都指揮廖斌追擊敗之虜入寧塞營總兵官許寧都指揮李英指揮周賢都指揮劉寵合擊勝之皆賜敕獎勵議搜虜河套忻王見怡薨旌異嶽州知府吳節延平知府盛顒金華知府李嗣瑞州知府史宗禮平陽知府胡睿通判李杲永平知府王璽宿州知州劉盤歷城知縣沈瑀商水知縣羅楫廣平知縣何琮靈壽知縣劉冀貴饒陽知縣張韓鹽山知縣武震滿城知縣劉翥新河知縣蕭智安平知縣王瑾景州判官王左潞城知縣杜彪三月命荊襄流民遣歸原籍復業者所在廵撫等官優恤未復業者招撫之命籍團營官軍名數季終以聞四月京畿自二月至是月不雨大風竟日運河水涸遣祭於天地社稷山川復分遣兩京侍郎祭告淮瀆東海山川之神冊申鑿爲蜀王辛已月食命三法司審錄罪囚遂分命刑部大理司屬分審於天下五月命武靖侯趙輔佩平虜將軍印充總兵統制諸路兵與總督軍務右都御史王越赴延綏等處擊虜六月虜入平涼鞏昌臨洮等府州縣七月修隆善寺畢工工匠升文思院副使者三十人書碑官尚寶司少卿任道遜等並進卿少工科都給事中王詔等言比歲以來星妖示見江海泛溢天變於上地變於下炎夏霜降平地阜出猛虎食人雨雹傷稼夷狄侵疆水旱相仍瘟疫流行下民疾苦陛下此時汰冗去濫猶恐不足節用捄兇寺成碑完官爵升授一至於此西征北伐捐軀隕命之人胡以勸之伏望追寢前命慎重名器不允八月旌異長沙知府錢澍常德知府楊宣建昌知府謝士元 【 士元長樂人任戶部郎上疏陳四爲弊尚書年富所契許有涉中官力抗之擢建昌知府闢學宮作禮器行射法購書以惠來學南京大理寺卿夏時正廵江西首以士元名旌於朝滿九載民詣闕請留升從三品俸仍知府事以憂去服闋改知廣信永豐有銀冶久閟處州民常盜發動以百計士元勒兵捉盜左股被則傷竟俘賊塞穴還用薦擢右副都御史廵撫其地蕃有大小姓者相煽爲亂士元託行邊閱兵積餉爲戰御計賊獻羊豕迓道左士元慰遣之民以歲侵流入蕃部爲廣室十餘區糜之藥病葬死歸給符餼存活甚多弘治中乞致仕】 隆慶知州李鼎靖州知州蔣淇溫州通判餘鼎實保定府推官鄭傑長沙知縣艾旻甌寧知縣喬銘 【 銘趙城人以貢士任廉誠剛介勞心賑饑】 九月秀王見澍薨命宣城伯衛潁守備鳳陽十月戊寅月食十二月賑京城乞食饑民虜入興武營等處寧夏總兵官都督同知範瑾戰卻之

    九年正月真入張元吉既免死謫戊其子玄慶爲父求免以母老子幼爲辭上允之給事中虞瑤監察御史龔晟等劾奏元吉擅作威福棄絕倫理改易敕書僭用器物奸收祖婢勒要人財挾讎謀死三十八人造意殺死一家三人罪當凌遲處死有日獲宥發戍當時科道之臣尚以爲言今復得放歸愚昧小人未諭聖意若以元吉私情可憫則其所殺四十餘人之中與獄中他罪囚豈無母老子幼如元吉者元吉本五斗米賊後奉非道教有何功益蒙上眷遇一事雖細關係祖叉朝綱伏惟審度上曰待其親終戍邊如舊命順天府分官賑濟貧民勸課農桑虜入紅沙塢守備偏頭都指揮戴廣追敗之虜入興武營遊擊將軍王璽參將神英等遇之漫天嶺平虜將軍總兵官寧晉伯劉聚等遇之半坡峯副總兵孫■〈金戊〉與王璽神英復遇之劉家塢擊卻之追擊又敗之並賜敕獎勵命儒臣考訂宋儒朱熹資治通鑑綱目及後儒所著考異考證諸書而以王逢集覽尹起莘發明附其後三月始遣監察御史廵鹽河東昇福寧縣爲州減雲南銀課十分之五乙已夜南京大風雨拔太廟社稷壇樹旌異廬州知府朱鏞大名知府熊祥陝西按察司僉事伍福南昌府同知李泰冀州知州胡瑛綏德知州郝清臨江府通判王維台州府通判孔彥綸隴州同知張翓城武知縣王達曲陽知縣喬良北直隸山東民飢相食四月辛酉朔日有食之以旱災免山東今年稅糧順天等府亦量減之命廵街廵河御史瘞棄屍福餘等三衛虜賊結構海西女直屢犯邊境遼東總兵官都督同知歐信副總兵韓斌等戰敗之賜敕獎勞上閱騎射於西範黜其最下者命自後棈選以補缺五月升都督僉事李白玉爲都督同知自內旨以山東旱飢命河南等處廵撫等官分發其流民於諸州縣所在區晝屋舍驗口給糧秋成遣之更弓山東征役之賦賑以臨清倉粟米十萬起致仕禮部右侍郎倪謙翰林院侍讀學士錢溥於南京管事自內旨南北科道官相繼言謙溥不顧清議有玷名節上置之六月進封趙輔爲武靖作七月復設蘇松常鎮湖五府並所屬縣勸農通判縣丞各一員虜寇榆林澗都督僉事許寧等擊卻之八月尚寶司卿楊導言尚寶司官終身不調旅進素餐而已欲求試如諸司上曰果有材吏部舉用之古人云立賢無方宣城人阮延珪言故父遷幹自交趾歸附有功歷官知府垂老致仕旅死宣城困苦流離乞授臣一職冀圖自活下吏部難之上曰其授官縣丞食祿不事事稱朕柔懷意九月監察御史楊守隨等言頃因山東災傷議者爲捄荒權宜之計許在京辦事及寄名吏納銀俱免京考見在當該者俱免考試與冠帶悉依資格選用如是則文移通否年歲老耄一切不問黷貨規進幸門靡極害政莫甚焉上曰朕患吏道不清嚴考試爲進退募入貲賑饑免考登仕教吏貪也御史言是亟罷勿行重建伯夷叔齊廟於永平賜祠額曰清節冊壕墭爲遼王敕各邊廵撫都御史整飭邊備十月王越襲虜紅鹽池大破之賜敕獎諭癸酉月食魯王泰堪薨十一月重閱騎射於西苑命翰林院編纂宋元二史上接通鑑綱目開八館編纂之十二月復設河州及文禮二縣

    十年正月敕王越專居固原總督三邊諸鎮軍馬二月晉王奏鎮國將軍美垎有母喪請並以其子應得祿米量支本爲喪費下戶部議無例上曰人子不得自盡於送終則終身悔雖無例特允之三月南昌知府王詔詣京考滿以疾久不還任廵視侍郎原傑奏罷之詔賂中官自陳疾愈累疏稱屈下吏部辯理得復六科給事中劾詔宜黜上曰原傑黜詔以病也病瘳矣何不可責給事而恕之崇王之國大應法王札實巴死有旨如大慈法王例建塔葬之撥官軍四千供役禮科給事中王坦言札實巴夷狄之人假名釋氏陛下待之殊禮封之顯號特藉此以撫其種類使不患邊耳如例祭葬之足矣而祭祀之品逾於王者造塔之費幾於山陵今畿甸饑饉連年餓殍載路即以是費拯流離垂死之民豈不愈於厚一荒誕之胡僧哉上曰給事中言濫矣大應法王造塔比大慈法王已減三之二不許四月浙江參議寗珍爲廵撫都御史所黜具疏稱枉吏部抑之特命復任增雲南鄉試舉人五名以街渠污塞逮中兵馬司指揮廵城御史錦衣衛官較於獄五月禁藏妖書增設州縣勸農官六月岷王音垽爲其乳母子觀請免戍吏部覆奏不宜上曰觀母老失養王爲請厚道也其放歸養母死而戍邊升工部右侍郎王詔爲左侍郎通政司右通政程萬里爲右侍郎自內旨南京科道官言王詔寗珍既退複用啓奔競夤緣之端上曰既命之矣兵部會吏部舉可廵撫寧夏者二月上不允已復推上曰邊境廵撫不宜用未練事者吏兵二部故當究之姑宥罪而升南京都察院左儉都御史張鵬爲右副都御史以往起養病右都御史林聰以代鵬給度僧道南京監察御史任英言比歲旱澇相仍災異迭見內地荐饑邊塞多警京城內外民食孔養若復行給度則天下僧道紛集京師米價益貴況此輩奸盜者多即如四川僧徒悟升乃爲賊首乞罷其令不從發團營官軍三千疏浚京師溝渠七月遼王壕墭之長子卒亡子請以其妃妾殉上曰先帝顧命毋殉後宮也王何戾耶婦無子別室遷之濮州民有乘飢爲亂者州捕殺之其弟同居當連坐上曰民飢思亂朕甚憫焉同居者不預謀杖戍之殺者家屬財產悉毋籍八月祀宋儒程顥程頤於博野縣 【 願頤故博野人其五世祖爲宋太宗時端明殿學士因家洛陽知縣裴泰奏其事故大有是命】 旌異廣東按察司副使孔鏞僉事陶魯林錦賜誥命九月癸丑朔日有食之令侯伯新襲及駙馬年少者送國子監讀書習禮十月旌四青州知府李昂湖廣按察司僉事尚禠浙江按察司僉事周正方河南府知府吉慶直隸真定府通判傳恕順德府通判李觀故城知縣杜中陽城知縣耿升錢塘知縣謝熲賜誥敕增設山東布政司參政一員提督勸農十二月起復太常寺掌寺事禮部左侍郎萬祺於家自內旨科道官言國家大祀時享諸司不敢以刑喪奏刑喪之人不得陪祀供事而況掌祀之大臣太常則掌祀也禮卿之貳則大臣也上曰朕將別用焉 【 萬祺南昌人精祿命以椽授鴻臚寺序班有援之者超擢吏部主辜石亨將爲英宗謀復辟以問祺祺曰某詳太上祿命當復爲天子力贊之及英宗即位以亨薦召見擢吏部郎成化末累遷工部尚書太子少保祺起家掾吏列於六卿物論不平然能自謙約以身名終】 罷湖廣寶慶等府縣淘金 【 時內費日侈帑金漸乏命寶舊場淘金場二十一歲役民五十五萬有奇而武陵縣民傷蛇虎死大水者無筭僅得金三十餘而已廵撫官以聞詔罷之】 都察院右都御史李寅奏錦衣鎮撫累問妖言罪人所追妖書圖本悉妄誕不經愚民往往被惑乞備錄青名榜示天下使威知其謬幻詔可 【 其書有番揭地搜神記誣金龍八寶混天機神經安天定世繡瑩關九龍戰江神圖天宮知賢變遇神圖經鎮天降妖鐵板達通天混海圖定天定國水晶珠經金鎖洪陽大策金鋒都天玉鏡六甲明天了地金神飛通黑阮書通天徹地照僊爐經三天九關夜海金船經九關七返纂天經八寶擎天白玉柱天子金地歷劉太寶泄漏天機伍公經奪天間門纂經佛手記三煞截鬼經金鎖欄天記緊關周天烈火圖玉盆經換天圖飛天曆神工九轉玉甕金燈記天形圖天髓靈經定世混海神珠通玄濟世鴛鴦經錦珊瑚通天立世袞雲裘銀城論顯明歷金章紫綬經玉賢鏡四門記燕破國經通天無價錦包袱三聖爭功聚寶經金歷地經奪天策海底金經九曜飛光歷土傘金華蓋水鑑書照賢金靈鏡經朱書符式坐壇記普濟定天經周天烈火圖六甲天書三災救苦金輪經智鎖天關書感天迷化經變化經鎮國定世三陽曆玄元寶鏡玉傘錦華蓋換海圖轉天圖推背書九曜飛天曆彌勒頌通天玩海珠照天鏡玄天寶鏡經上天梯等經龍女引道經穿珠偈天刑圖應劫經天圖形首妙經玉賢鏡透天關盡天曆玄娘聖母親書太上玄元寶鏡降妖斷怪伍家經金光妙品奪日金燈紅塵三畧照天鏡九關番天揭地神圖金鋒都天玉鏡玉樹金蟬經玄娘聖母經七返無價紫金船銀城圖樣龍鳳勘合】 虜入馬營齊家溝赤城袁家墩等處宣府遊擊將軍署都督僉事周玉敗之詔與實授當先官軍升賞有差

    十一年正月考察朝覲官吏部奏罷寗珍王詔從之故真人張元吉母死當戍釋爲民祀故監察御史伍驥都指揮丁泉於福建上杭縣 【 汀州府上杭知縣蕭宏奏天順六年盜賊竊發都指揮丁泉率兵守備本縣扞禦有方賊不敢犯次年賊勢益熾廵按監察御史伍驥入境聞變即馳至汀審察賊情調兵策應單騎入巢諭以禍福賊出不意駭甚及聞驥諭感泣至誠旬日之間脅從來歸者千七十餘惟賊自李宗政等負險不服遂與泉率兵深入攻破營寨泉奮身力戰爲賊所害驥總督官軍吊死恤傷激揚義氣與賊戰十餘合破犂璧等一十八寨擒斬八百餘人賊平未幾驥遂殞命民皆傷痛相率出私財立祠乞載諸祀典歲時致祭事下禮部覆奏賜祠額曰褒忠驥安福縣人景泰甲戍進士莊重寡言居風憲持大體見同類掇抬大臣以沾名者恆非之遇事尚爲果決敢任】 二月閉宜陽等縣銀峒申明酷刑之禁乙未月食三月虜自尖山墩西空入寇大同右參將都指揮李鎬遊擊將軍都督僉事緱謙等御之金山兒迤西敗之追至向水河及尖山西空又敗之賜敕獎諭寧晉伯劉祿卒祿年故少命賜祭不予葬免輟朝着爲令分命監察御史清理天下軍伍以多少爲殿最四月置寶豐商城二縣命南北兩畿河南湖廣江西地廣民衆之處增設勸農官一員壬辰幹清宮災五月紀宮人之生孝宗皇帝六年矣以萬貴妃寵且妬不敢聞上至是上始知之下禮部擬名名不愜上意上自名之遂見皇子於羣臣中外人心莫不歡慶六月湖廣總兵官左都督李震等奏沅靖等邊衛控制川貴廣西諸種蠻夷頃者苗賊攻掠不已雖已調兵捍禦卒難成功請如正統景泰年閒靖遠伯王驥等故事大剿之上曰蠻夷猾夏自古而有要在邊將覊縻得宜其令震等與四川貴州廣西參將土官人等分屯御之肆侮拒敵則行剿殺聞風畏威則加撫諭皇子母紀氏薨七月唐王瓊坦薨印記馬騾駒於北直隸山東河南等處修理南京太廟八月借漕卒浚舊通惠河以通京師漕輓命朝官離家十年者方許省祭取陝西廵茶御史還京選差行人二員禁茶如舊追贈真人喻道純父宗敬爲太常寺寺丞母楊氏爲安人自內旨閉秦川火地山兩當縣申家莊銀峒九月丁未日有食之陳州知州戴昕秩滿當遷州人言其政命復任升俸二級旌異石阡知府楊榮晉州判官張綱賜誥敕屬荔波縣於慶遠府 【 荔波初屬南丹州士獞覃仕武苦夷法峻厲與知州莫必勝構兵累年故以屬慶遠】 十月增設專理河道工部官一員禮部左侍郎萬祺至改爲工部十一月癸亥冊立皇太子詔天下升右通政程萬里爲戶部右侍郎侍講學士尹直爲禮部右侍郎太常寺少卿孫廣安爲本寺卿自內旨十二月升大醫院院使方賢爲通政司左通政仍掌院事 【 時賢自結於太監黃賜爲賜蓋寺以修衙門爲名捃摭罰納銀募匠易木所費不貲以此得寵前此雜流升四品官帶俸者止太常太僕少卿及順天府丞以通政官帶俸者自賢始】 申明洪武閒學規於國子監置高明縣編髮自宮者於海戶令再犯者處死全家發邊遠充軍旌異萊州知府熊瓊韶州府同知方新成都府同知李祥東昌府通判蕭彥敬河南布政司理問諸豫歸德州判官陳獻賜誥敕已亥復郕王帝號上尊諡曰恭仁康定景皇帝修飾其陵寢

    十二年正月是月南京陰霾蔽日地震有聲二月巳亥朔日有食之增設山西忻代諸州縣勸農官已丑月食給獄囚藥餌三月冊陽鑄爲魯王李震破靖州苗賊五月復罷遣陝西廵茶行人升工部左侍郎萬祺爲本部尚衵自內旨敕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原傑往荊襄等處撫治流民六月瀧水等縣猺賊四出焚劫浚通惠河成蒙化洱海鶴慶大理趙州鄧州等處盜起七月皇第六子生定京操軍逃亡罪例黑眚見命宋儒朱熹十世孫燉襲翰林院五經博士奉祀事設貴州程番府太學士商輅等條陳時政六事其一言哈密等處番人來京攜帶玉石多被細人誘引進貢計囑行戶高直賣官規取厚利閒住番僧往往自都綱禪師升至國師佛子法王等給與金銀印信圖書其有死亡徒弟承襲更求造塔二者皆侵耗朝廷財物宜行禁治其一言廣東雲貴等處有貢奇花異草珍禽奇獸珍珠寶石金銀器物此物非出所貢之人必取諸民取民不足又取之土官夷人家一物之進其直十倍暴橫生靈激變邊方莫此爲甚乞敕內外臣自後皆毋進其一言永樂閒以交趾爲郡縣其後守鎮非人遂致陷失今兩廣四川貴州雲南俱系邊遠雲南與交啞尤爲切近蠻夷土官易生事變宜命吏部推選剛正有爲大臣一員廵撫其處上嘉納之以黑眚見祭告天地于禁中遣官審錄天下罪囚八月改南京戶部左侍郎王恕爲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廵撫雲南丁丑內承運庫監生袁慶祥見帑藏虛耗歲入不供而售直寶石無虛日月因上章極言命杖五十送吏部令肄業國子監 【 慶祥後舉進士歷官刑部主事員外郎爲廣東按察司僉事】 大學士商輅言郊祀之禮歲一舉行至重事也邇聞皇上廣敬天之心建祠宮北奉祀玉皇製造祭物祭器樂舞之具一如郊廟並新編樂章命內臣習之慾於道家所言神降之日舉行祀禮臣等竊詳皇上爲此毋非欲上爲母后祝釐下爲生民祈福但稽之於古未合禮經昔傳說告高宗曰黷於祭祀時謂弗欽禮煩則亂事神則難伏望停罷凡內廷一應齋醮亦悉禁止從之丁亥月食九月妖人李子龍等伏誅增孔廟籩豆佾舞之數以邊警方劇令旗軍有能出貲募兵滿百人以上者賜冠帶封諟鏘爲伊王偕灊爲韓王以徵靖州苗功封李震爲興寧伯詔撫綏流民十月傳奉監生李英儒士顧經萬爚鄔存敬等二十人俱冠帶中書科食糧御用監辦事 【 英等諂事大監梁芳韋力轉相附結遂得進用往往取釋老書及小說不經之語繕寫成帙爲標異名以進驟至美官有一歲三四遷者經父珏以巫起爲太常卿爚工部侍郎祺養子存敬初名棖爲驛丞罷官至是改名其它多宦家子及市井無賴雲】 朵顏三衛夷人復請開馬市不許敕邊臣防邊置饒平縣十一月續資治通鑑綱目成上制序文弁首升南京禮部左侍郎倪謙爲本部尚書翰林院侍讀學士錢溥爲南京吏部左侍郎國子監祭酒周洪謨爲禮部右侍郎仍掌監事自內旨開設鄖陽府

    十三年正月庚子朔增孔廟籩豆樂舞之數二月癸未月食閏二月禁通報旨意命監察御史吳道宏往鄖陽府安撫人民敕廣東按察司副使陶魯提督高雷二府兵務防禦蠻寇三月慎妖言之罪 【 時西廠行事旗較以捕妖言圖官賞無藉者多爲僞誘愚民而後以請告行事者捕之加以法外之刑冤死相屬無敢言者故有是命】 置商南縣升口縣爲州命慎選王府官嚴保勘考試之禁四月封芝北爲唐王修續資治通鑑綱目成五月罷西廠之緝事者禁遏刁訟六月嚴捕盜之令革兵部尚書項忠職爲民 【 項忠字藎臣嘉興人正統七年進士授兵部主事遷員外郎十四年扈從北征陷虜中自拔歸進郎中景泰初推廣東按察副使按部高州諜報賊攜男婦數百流劫討落部將請發兵忠曰流賊無攜家理慎無妄殺及詔其俘果皆良家被掠者盡釋之四年徵瀧水賊有功丁外艱服除改山東天順三年擢陝西按察使丁內艱軍民詣闕借留詔起復之七年召爲大理卿借留者再至乃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撫其地平洮岷諸番亂再與寧遠伯壽彰武伯信御虜有功成化三年召還佐院事其明年固原土胡滿四據石城叛復以忠總督軍務與都督劉玉討之伏羗伯忠戰死我軍遽卻忠即陣斬一千戶以狥衆乃定廷議請益兵詔問忠忠謂不須益可坐而困之相持百餘日單騎抵賊寨諭以禍福脅從者稍出降其逸出者皆縱使去以服其黨賊窘每突圍薄我大小三百餘戰皆卻之擒其愛將楊虎狸解所服金鉤賜而遣之約爲內應卒擒滿四斬首七千六百俘獲二千六百有奇五年遷右都御史六年荊襄賊李鬍子者本劉千斤餘黨倡流民爲亂忠復總督軍務乃遣人持榜出入招諭其負險不服者縱兵搜捕凡發遣還鄉者百四十萬編戍者萬餘斬首二千餘級獻俘於朝者百餘人詔暫留撫治進左都御史會孛星見言者謂荊襄殺戮所致忠再疏自列因乞骸骨上溫詔慰忠且召之還十年拜刑部尚書尋改兵部汪直開西廠錦衣百戶韋瑛挾直勢詗察屢興大獄忠草疏倡諸公卿奏罷之直內銜忠忠不自安乞歸未行直嗾東廠誣以贓私事上命三法司錦衣衛會問忠抗辯不服衆知直意無敢違者而忠坐爲民久之陷忠者次第敗復兵部尚書致仕弘治初以建儲恩再進階光祿大夫十五年卒年八十二賜祭葬諡襄毅錄孫鏞爲嘉興所千戶忠剛果沉毅遇事敢爲故能臨敵制勝而實錄言在荊襄時驅逐流民以械繫死道路者不可勝紀】 汪直復開西廠雨錢於京師太子少保吏部尚書兼謹身殿大學士商輅致仕 【 商客字弘載淳安人宣德乙卯發解浙闈正統乙丑會試殿試皆第一授翰林修撰尋命進學東閣郕王監國升侍讀擢入內閣時英廟北狩力沮南遷之議虜逼京城與羣臣議經畧戰守久之升兵部右侍郎兼左春坊大學士仍兼學士天順改元以景泰易儲事黜爲民成化二年復前職與彭時議慈懿皇太后葬禮率堥臣伏闕爭升尚書仍兼學士己丑冬燠陳時政辛卯冬彗見覆疏八事壬辰以天下水旱相仍請省科斂減力役寬兩稅弛利禁乙未進兼文淵閣大學士丙申加太子少保改吏部黑眚見覆陳時弊丁酉兼謹身殿學士與同官論罷西廠尋乞歸輅丰儀山峙襟度淵澄詞氣溫徐居平敬慎論古今治亂得失是非亹亹不倦文牘盈案裁決如流卒諡文毅】 七月詔兩京堂上官五品以下者從吏部依例會官考覈 【 時當考察堂上官皆自陳太常寺寺丞吳亮亦自陳休致上意其僭故有是命】 賑恤京都民之被水者敕諭各邊鎮守廵撫等官從宜計議彼處弭盜安民之術選將練兵之方備奏以聞辛巳月食八月命杭州府祭唐臣褚遂良上曰山東兗州及南直隸諸府州雨水爲災民甚飢窘朕實愍之戶部臣其擇廉能郎官五員分往賑濟復設河南廵撫官詔留廵鹽御史雍泰一年以撫卹兩淮竈丁東廠官較發雲南百戶左升私事詞連通政司掌司事工部尚書張文質及他官錦衣衛遂並執文質左通政何琮等以掌印請上始知之即命釋文質而責問銀衣衛官胡擅系大臣者指揮使朱驥自伏命停驥俸三月九月詔逐罷閒官吏人等之匿京師者詔自今邊儲三年一盤查着爲例置三水縣升蘭縣爲州吉王見浚之國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三十有餘人十月復立哈密衛於苦峪谷之淮安鳳陽饑荒暫止徵備用馬詔會舉將材十一月嚴文武乘轎之禁詔稽覈遼東屯田許朝鮮國市弓角 【 朝鮮國王李折女奏言小邦北連野人南鄰島倭五兵之用俱不可缺而弓材所需牛角仰於上國今互市同錢弓角等物朝禁甚嚴竊惟高帝時待遇小邦異於諸藩嘗有火藥火炮之賜望特許收買弓角不與胡人一例兵部言朝鮮恭順之國果與諸夷不同宜許而限其數上今每歲許買弓角五十】 上以天下官吏朝覲奸詐之徒或緣私仇玄相告訐嚇騙財物及陰構以事中傷良善又賢否黜陟朝廷自有常典乃有與京官往來交通營求作弊者並命都察院榜禁之十二月戶部郎中李烱然陳鳳陽諸州府救荒之策其一言建吳二庶人家眷十八口巳物故大半而月給米二十五石如舊請量減之下戶部議可從上不許曰先先帝之賜數戊申月食以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越有紅鹽池撲虜功命爲兵部尚書仍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及原加俸一級

    十四年正月傳奉升太常寺恊律郎丁永中爲本寺寺丞襄王瞻墡薨定官軍歇操例歲以二八之月起操至五月十一月大寒暑而止禁革倉場積弊二月虜犯遼東靉陽堡殺掠甚衆升錦衣衛指揮使萬喜爲都指揮同知指揮僉事萬通爲指揮使正千戶萬達爲指揮僉事予世襲命中外軍政官五年一考選皇太子出閣進學增設雲南按察副使一員整飭臨安兵備罷朝天宮工役命官軍五千修國子監賜山東按察副使陳相鳳陽府通判馮珪登州府通判袁玘開州判官林彥綱誥敕旌其善政總兵官都督同知歐信廵撫遼東右副都陳■〈金戊〉以襲擊三衛夷之捷聞三月冠皇太子十三道監察御史言竊見廵撫寧夏賈俊奏稱邊儲匱乏欲將河南陝西山西北直隸兩考吏典及在京各衙門辦事滿者俱令納銀免其考試即與冠帶民閒子弟納銀許充知印承差府州縣等官三年六年考滿納銀免其赴部考績戶部議爲準擬詔旨許其通行稽之往年陝西一方偶有納馬納草事例至今朝論不以爲是堂堂天朝富有四海令量入爲出月扛省百邊儲胡患不充軍需胡患不足而爲此賣官鬻爵之事伏乞痛革前弊別圖長策使邊備不乏名器不濫上曰漢文帝從晁錯備邊之策後人惜其作俑納銀足邊後世謂何御史言是一切罷之錄陝西岷州擒斬番賊功命禁安南國使臣多挾私貨有言建州三衛夷故無罪陳■〈金戊〉邀擊爲功敕兵部左侍郎馬文升等往招諭之盜起福建上杭縣敕鎮守太監盧勝廵按御史戴用等督捕之廵撫遼東右副都御史陳■〈金戊〉再以擊建州之捷聞封閉烏撒衛天生橋稻田壩奈章場等處銀峒復開遼東廣寧等處馬市 【 陳■〈金戊〉奏永樂閒遼東設馬市三處一在開二成南關以待海西女直一在廣寧城以待朵顏三衛正統閒因漏泄邊情已罷其二惟開原南關巾獨之存近者朵顏窮迫潛結海西轉市於我而海西藉彼馬力數犯我邊若許復開則有以朵顏之心散海西之黨而中國並受其利下廷臣會議報可】 起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高明廵撫福建以平盜 【 高明貴溪人少刲股愈母景泰二年舉進士拜監察御史多所建白平反徐州民越訴贓吏例當戍明議戍例爲誣訴設今所奏實不過當杖制可着爲令州又以妖言十餘人具反獄聞明訊無狀止坐本律出按河南河徙民就居河旁浮淤地議者欲履明曰河徙無恆安知異日之不爲河耶歲滿廵畿內入與吳琛對掌三法司奏牘五歲臺稱二妙天順改元率同官劾兵部尚書陳汝言其聲益着院獄囚五十餘人白晝劫獄明馳片紙閉丸門止行者掩捕得之四年與御史趙明等廷劾天下朝覲官疏詞頗激上詰主筆者明請獨任不以累趙都御史寇深言上都察院累年彈文奏章皆出高明之手上曰能御史也吏部擬出爲按察使上謂李賢此人宜內任又謂寇深可都御史也未幾遷大理丞成化元年擢南京右僉都御史南京自春徂夏陰晦霪雨揚州人民無故驚疑扶老隹冏幼俱往南奔兩月方定用上言宜修人事以迴天意下禮兵二部禮部尚書姚夔請敕兩京文武羣臣修省兵部尚書王竑請敕南京守備等官飭武事防不虞皆從之又言刑部郎中孫瓊陳鴻漸梅倫兵部郎中何宜工部主事宋瑛皆廉潔端方拙於謀身不求知聞毅然求退乞敕吏部顯曜以獎恬尚又言學較人才所出而近年開四十歲以上及納馬等例多至萬餘人昔唐德宗欲官獻瓜菓者陸贄進諫臣今亦恐舉人相謂納馬入監等吾明經朝論韙之頃之揚州鹽徒爲盜殺廵江千戶反廵簡官兵十餘人敕明從宜督捕明造厄艦名曰籌亭督卒伍往來江南北會朝廷遣中官及錦衣較卒五十人籍首惡家明慮變起館榖五十人者不使出戶而外授方畧督兵分擒九百人盡得之中六十餘人劫獄復入江爲盜明使伏於蘆洲伺其出沒蹙入蘆盡擒之召還京以親老乞終養既免喪閩上杭盜作敕復起得便宜行事明力疾上道俘獲四百餘人誅其首惡四十遂請柝縣之縣名永定旋乞致仕卒明廉約清峻所至整肅恬於仕進但規摹頗隘不能有容晚年女巳聘某人改適宗室爲鄉人所薄】 四月陳■〈金戊〉復以擊虜之捷聞廵撫四川贊理軍務右副都御史張瓚以破松迭等處夷寇之捷聞五月以尚寶司少卿戴縉爲右僉都御史自內旨翰林院儒臣編集御製詩成遼王壕墭薨商州大水民多渰沒六月設恩平縣陳■〈金戊〉復以擊虜之捷聞命太監汪直往遼東處置建州三衛邊務英國公張懋等奏京師大圓通等寺非有不可已之役而官軍所以威勢而懼戎者也而動撥營造當此暑雨下情不堪且今邊報迭至正蓄威養銳之日請行置止止曰內官監材料具備借力一運秋可畢工毋止也大慈恩寺禪師喃渴領佔等乞給銀印許之福建盜平普定等處蠻賊劫掠總兵官吳經等欲大發湖貴雲南兵擊之止曰貴州阻恐未必得賊徒傷無辜其敕廵撫都御史陳儼往度之 【 儼廬陵人】 七月以北直隸山東水遣官勘濟八月上曰畿內山東諸府災傷甚其合追糧草馬匹及一應差役宜停止分豁者具奏聞選官分賑之江西亦水其令南京刑部右侍郎金紳往視科道官各上救災事宜因言比來各工匠或自敘斤斧微勞或造奇巧玩物希求恩典輒受官職室於官軍捕獲妖言乃其本事不論輕重一槩遷官況其中枉誣比比刑賞過中亦災所繇乞敕吏部自官匠出身者裁其月俸第許榮以冠帶敕兵部計議捕獲妖言明白者止加給賞不予以官下所司停徵順天府民借支倉糧免其所負羊毛禁私鑄錢戊申早朝東班官若聞有甲兵聲者皆辟易不成列衛士露刃備不虞久始定莫知故己命班居下者百餘人跽午門踰時釋之因申明朝儀八事執廵撫蘇松等處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牟俸下錦衣獄傳升錦衣衛故帶俸百戶施良子仁爲實授百戶百戶王英爲帶俸正千戶九月定隱匿賊情罪例免被災囚人納紙十月敕捕倭於揚州給宛大二縣養濟院貧人布二千五百餘疋廵撫遼東右副都御史陳■〈金戊〉奏比聞建州衛夷虜酋卜剌答等仍糾餘黨盜邊宜復調軍搗巢永除患苦丁兵部尚書餘子俊言建州海西諸虜近蒙恩諭多已改悔■〈金戊〉出傳聞復請加兵恐起舊釁乞令嚴飭所部詳加偵瞭至乃出擊去勿窮追倘卜刺答等服罪入貢及朵顏三衛被滿都等仇殺避難近邊俱宜曲加慰撫毋貪功妄殺失朝廷懷柔之義詔可十一月始令翰林官習儀 【 先是朝休院官僚自永宣以來並免習儀至是萬壽節錦衣緝事官較奏學士王獻簡討張泰不赴上命鞫問之獻泰舉故事以聞命宥之仍命自今內閣辦事者免其餘並習儀如常】 裁革廣西養利州上知州永康縣土知縣置流官修南京椶殿十二月諭戶部臣曰今歲北直隸水災殊甚聞紫荊關水門被水闔流至涿 【 闔門扉也】 則人民禾稼災困可知有田應免者悉免之癸卯月食申在外武官私役軍士禁稅

    十五年正月二月禁自宮以求進者四月以吏部聽選官李孜省爲太常寺寺丞監察御史楊守隨等言我祖宗立法定製官人必繇資格核士必考素行是以奸僞衰止流品疏清至於祭祀之禮罪人不得供事刑官不得省牲疾病刑喪不得陪從其典尤重李□省故胥也受賂逃匿藪於京師其資格則刀筆也其情罪則胥靡也小方投合忽無級陛命下之日士論沸騰奈何用此奸罪穢人瀆事天地宗廟之駿奔吏科給事中李俊等亦以爲言上曰其改之上林苑監乃以爲左監副慶王邃雝土薨五月兵部左侍郎馬文升坐招撫建州海西夷夷人復犯邊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牟俸坐受人財皆下獄謫戍上曰牟俸職司風紀大肆奸貪馬文升撫夷也夷復變六科十三道胡容隱不糾奏者其陳狀於是給事中李俊等二十七人御史王浚等二十九人合詞請罪詔廷杖之人二十升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戴縉爲右副都御史自內旨特加工部尚書萬祺太子少保七月命汪直行邊八月南京刑科給事中李鸞先奏南京工部所屬虛費官錢下南京工部覆之覆上言妄調鸞爲判官已南京科道奏鸞言無非爲國節費雖不實乞宥罪上曰有旨旌異桂林知府金純武昌知府秦夔濟南知府王璟楊州知府周源廬州府同知李鳳霸州知州蔣愷廣德州知州周瑛深州知州韓儒道州知州方璟六合知縣唐詔藁城知縣李興陽曲知縣宋賓賜誥敕 【 瑛莆田人成化已醜進士授廣德州知州教民遵葬祭法戒溺女遷南禮部郎中守撫州調鎮遠累官四川右布政使致仕先是陳獻章倡習靜之說而嘉魚李承箕得其傳璊移書讓之曰始學之要先放心放心居敬是也居敬則心存聰明睿智皆繇此出然後可以窮埋所謂窮理者非謂靜守此心而理自見葢推之以至其極也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言人心夥外也不即務窮理能盡此心之體乎今不務此乃塊然靜坐求事□用之學吾見其難已論者謂獻章主靜得聖門宗旨乃其濫觴流於蔥嶺不可無瑛之坻柱所著有經世管□律呂管鑰字書管鑰等書】 冊祁鏞爲襄王九月孝陵大風拔木遣守備成國公朱儀祭告於孝陵傳奉升禪師結幹領佔爲國師冠帶監生盧英爲鴻臚寺序班汪直奏刑科給事中趙良行事輕浮先時上書不謹難居言路外調之十月命汪直監督軍務撫寧侯朱永佩徵虜將軍印充總兵官討建州夷廵撫遼東右副都御史陳■〈金戊〉贊其軍覆命朝鮮國王李折女出兵夾擊之太子少保戶部尚書楊鼎乞致仕不許再請許之賜敕曰卿歷官翰苑纂修講讀効勞良多殫心戶部國賦通融厥績茂焉朕方圖任老成卿乃引年至再茲特允請命給驛舟送歸仍令有司月給米二石歲撥人夫四備贍用夫優它敬賢者朕之心執禮養恬者卿之志功成身退者士之榮去國懷忠者臣之厚卿篤念此尚優遊田裏化導鄉人使風俗歸淳治理臻盛則足副朕眷卿亦永終譽哉時方簡臣朝論以爲優 【 楊鼎字宗器咸寧人家貧爲商後乃苦學治三經宣德末鄉舉第一聞南京祭酒陳敬宗嚴教即求入南監從學閉戶讀書爨食躬作正統四年會試第一廷試第二授翰林□□巳巳北虜又寇以才推擢□□□□□□□□州事平還朝軍兵送鼎莫不流涕遷侍講兼春坊左中允尋升工部右侍郎天順元年轉左中貴牛玉諭旨欲轉江南拆糧銀入實內帑而以他物充武職俸鼎從容議口之成化四年代馬昂爲戶部尚書延綏用兵廷議預徵邊餉鼎言黃河漢唐漕運故道閒雖稍險然三門而上小河可達延綏其跡尚在苟貯糧水次遡流徐運何所不濟疏上且請身督之竟見齟不行鼎在官力清利孔所題覆持正不回事出上旨亦不曲狥毋論權貴所立稅鹽二法戶部遵守之十五年以水旱被劾鼎故與大學士劉珝善後以幹託不從相失鼎知言者見劾皆翊所主懇乞致仕鼎在官有十思書坐隅曰量思寬犯思忍勞思先功思緩坐思下行思後名思晦位思卑守思忠退思早居家遵用古禮築書院延師以教裏中子弟歲飢出所蓄賑親舊語人及諸子曰平生無所長但識廉恥二字耳其卒也贈太子少保諡莊敏鼎娶妻時年已三十夫婦相莊子時暢官至太常少卿時敷舉人爲鼎廬墓弘治初旌表孝子】 傳奉升僧繼曉爲僧錄司左覺義閏十月升大慈恩寺國師乳奴班丹爲灌頂大國師覺義綽吉堅參爲國師大隆善護國寺灌頂大國師班卓兒藏卜爲佛子國師着癿領佔爲灌頂國師其以傳奉得官者四人十一月戊戌月食朱永襲敗建州夷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廾七人十二月封朱永保國公不世加汪直食米歲三十六石升陳■〈金戊〉右都御史升者千八九十人賞者千五百四人升大能寺右講經札巴宗禁爲國師

    十六年正月禁雲南邊軍交通外夷升應天府府丞談倫爲順天府尹順天府丞徐英爲河南右布政使自內旨 【 倫吏部尚書尹旻心腹而英內閣學士親也】 命太監汪直監督軍務兵部尚書王越提督軍務保國公朱永佩平虜將軍印充總兵官率京兵萬人赴延綏御虜參將等官皆令直推舉兵科給事中孫博言六事其一言東西二廠緝事旗較多毛舉細故以中復大臣旗較故廝役之徒大臣則股肱之任豈廝役可信反過股肱縱其旨公已非美事一或失實所損實多汪直聞博奏怒甚召詰之上下旨博不諳事固當治也姑恕焉二月詔天下學較孔子廟廷所在凡過門者皆下馬太監陳喜以公事出河閒河閒知府滕佐等賑民於外不能供應喜奏之命執赴京擬罪有差朝鮮國王使人來獻建州捷命戶部郎冀綺林同賑濟保定河閒二府汪直王越襲敗虜於威寧海子來奏捷遂亡班師許之上曰順天府並直隸府州縣山東饑荒特甚朕不遑寢食光祿寺一應派納供用凡被災處悉爲減省書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岷王音垽薨加汪直歲米四十八石封王越威寧伯仍以太子太保兼都御史掌印提督團營如故五月河閒府東光縣地官莊在焉管莊之人徵糧二斗科道官言天子四海爲家何必莊田東光之民失土地矣賦斂比之公田數及三倍民木如此非死即徙非徙即盜耳上命徵五升三合五勺如開墾荒田則例六月禁貴戚世家侵佔民田廵按遼東監察御史強珍奏建州班師亡何虜即四入靉陽清河殺掠男婦五百餘人頭蓄無筭實繇前廵撫都御史陳■〈金戊〉啓釁邀功緻其報復諸守將不能御卻之又畏罪貪功隱匿不聞直待朝廷論功升賞陳■〈金戊〉回京之後始以入奏請逮問欺罔用正厥罪兵部尚書餘子俊等覆奏引皇明祖訓參■〈金戊〉累犯死罪不宜再縱當從珍言上命守將吳瓚崔勝戴罪殺賊鎮守太監韋朗停歲賜食米半年總兵都督緱謙與■〈金戊〉各停俸一年餘皆屬珍逮問之兵科都給事中吳原監察御史許進亦論劾韋朗等功匿罪雖已停俸尚宜重處其劾陳■〈金戊〉以爲黃潛善賈似道之流上曰是業處分姑已之已汪直自遼東還奏珍行事乖方所參被虜人畜皆妄請治其欺罔命錦衣衛千戶蕭聚往勘若不實即械京鞫之七月逐自宮以求進者申明存恤孤老之令蕭聚至遼東不能有所勘但械強珍以來汪直先執珍拷掠之然後聞奏命會官廷鞫坐奏事不實贖杖還職內批謫戍之遼東尋以兵部及科道官先嚐妄劾陳■〈金戊〉及都察院奏差強珍不當俱令回奏皆服罪上責都御史王越不謹姑宥之兵部科道官停俸各三月■〈金戊〉舊所停皆免之以儀真批驗所盤掣私餘等鹽三萬引賜太監梁芳丙子曉刻月當晦不晦十二月命汪直同太監傳恭劉恆於神機營把總仍提督十二營南京科道官復劾奏陳■〈金戊〉罪上曰前者給事官劾■〈金戊〉不實巳責之而又何言故當執治姑罰俸半歲傳奉錦衣衛指揮同知僉事千戶百戶倪端等十一人俱遞升一級傳奉序班許暘等爲錦衣衛百戶廟官顧倫爲太常寺博士及文思院等官毛祥等二十人有差僧錄司左覺義僧繼曉奏欲齎所賜護敕至湖廣九峯寺乞給驛馬官船廩餼丁夫家僮三人亦乞行糧腳力從之蕪湖縣老人張禮前後率領機兵擒盜二百餘人授九品散官仍令捕盜十一月壬辰月食十二月虜入大同命汪直監督軍務朱永佩平虜將軍印充總兵官王越提督軍務往擊之

    十七年正月傳奉升太常寺丞朱福銘本寺卿升等丞顧玒丁永中俱少卿福銘永中繇樂舞生玒繇廟祝二月命予儒士華嶽等十一人冠帶食糧中書科 【 時內府各監局及在外諸寺觀皆有書辦人員傳錄道書佛經及詞曲小說所至有近幸內官一二人領其□書成上進侑以珍玩隨其輕重輒得恩典】 以陳■〈金戊〉爲兵部尚書太常寺少卿顧玒喪母乞誥祭予之吏部尚書尹旻請再贈其父以免再給又予之三月徽王見沛之國汪直來報大同捷遂獻俘加直歲米三百石永世襲爵越咖升太子太傅歲增祿米四百石本三百折百石掌前軍都督府事總五軍營兵提督團營操練蔭一子錦衣百戶升戴縉爲右都御史右僉都御史屠滽爲左僉都御史自內旨設平虜衛是月久旱恆風四月掌太醫院事右通政蔣宗武乞原籍官地爲業予之戶科都給事中劉昂等劾宗武猥以末技攘取顯官請求亡厭乞收前命上曰已賜矣毋擾以風霾敕羣臣修省冊邃■〈土屏〉爲慶王從主客司郎中汪景昂陳請升爲太常寺少卿文華殿東耳房書辦如故五月升尚寶司卿任道遜爲太常寺少卿文華殿耳房書辦如故有辦吏王冠者奏稱吏典辦事各衙門率供賤役無異奴隸乞如監生例量減歲月吏科都給事中董旻惡其不揣參送法司擬罪冠不服評事房明強之冠復訐旻與給事中王瑞張雄張晟佔吏數多具疏令其子齎至通政司投進而通政司遲之冠弓言本司官通政使何琮右通政王■〈日上永下〉及吏王忠故延而右參議劉英泄其事於旻上下旻錦衣衛獄具上聞上釋琮■〈日上永下〉忠不問調英旻於外任英降一級瑞雄晟明皆停俸三月冠罪如擬越數日吏部擬旻漳浦知縣英陝州知州有旨責皋緩尚書尹旻伏罪宥之更調英旻於邊方總督兩廣軍務右都御史李英總兵官平鄉伯陳政等擊敗猺獞之爲亂者擒斬三千有奇禮科都給事中張鐸兵科給事中蕭顯以言事忤旨吏部希意擬外除鐸漢陽府通判顯隴州同知故事給事中序遷至知府爲劣至是外除爲府判州佐內旨允鐸再改顯於貴州吏部言貴州州皆裁減無同知者特命添設於鎮寧宣府虜報至命汪直監督軍務王越佩平虜將軍印充總兵官往擊之六月司設太監王助建寺四直門以工料不足請存積官鹽二萬引下吏部尚書翁世資極言鹽課禁約之例不可開端以匱邊計上曰予引千不爲例鎮守太監劉忠奏山西不歲諸府州衛所該輸柴炭乞暫免之上曰其即免二季七月命汪直總督軍務王越佩乎胡將軍印充總兵官統京營兵分路剿虜所在鎮守總兵廵撫等官聽節制不遵號令者以軍法先從事及奏聞八月升上林苑左監副李孜省爲通政司右通政仍管監事給太常少卿丁永中先任寺丞敕命工部員外郎蕭奎嘗以事忤中官至是升雲南按察僉事提調學較中官言其不稱命調之貴州辛未曉刻月當晦不晦九月御史幹大節言事詞頗切直留中不報密諭吏部外調之以爲鶴慶軍民府推官李孜省上官右通政王■〈日上永下〉以其雜流心易之孜省進密帖命調■〈日上永下〉太僕寺少卿十月丙辰月食傳奉道錄司右至靈鄧常恩等爲太常寺卿錦衣衛指揮千百戶等官有差又以五十餘人十一月汪直奏臣至宣府分守要害虜知有備遁去近邊無烽火乞班師還京上曰冬月正宜堤備提督光祿太監楊鵬請升本寺寺丞楊惇爲少卿典簿徐敏署正王佐爲寺丞從之十二月改錦衣衛百戶何瑾爲尚寶司司丞 【 瑾從太監陳喜引進羣小納賂求官而已因得厚利又獲轉職】 命王越佩徵西前將軍印鎮守大同仍與汪直提督京營宣府右路軍馬是月也以傳奉升官者二十餘人

    十八年正月賜太監梁□兩淮運司存留鹽五萬引傳奉內府供給事者順天府通判沈政爲太常寺少卿二月汪直王越使錦衣衛帶俸都指揮使汪鈺來報□□之捷升爲後軍都督僉事內使郭文自南京還道沛怒知縣馬時中供應不時榜掠時中子至溺水時中赴水救之起呼冤文禠時中衣縶以行老人及水夫等繞船大呼叱之不退文使家人田福順以兵器擊殺老人二人遂相訟於朝命錦衣械時中等至京鞫之法司坐時中奏事不實贖罪還職有旨降一級調廣西邊任爲慶遠經歷福順如律抵罪錦衣衛帶俸指揮使栢珍卒其子乞祭葬特許之旌異太原知府張鼎懷慶知府倪顒衛輝知府張謙蘇州知府劉瑀池州知府常顯黃州知府王霽衡州府同知海輔松江府同知於凖薊州知州汪溥耀州知州鄧真鄜州知州李瓚隴州同知嚴春湖廣布政司經歷楊紹澧州知州鮑愷賜誥敕命汪直總鎮大同宣府等處尋命專鎮守大同是月也以傳奉升官者十餘人三月賑濟蘇松淮揚山西大同饑民罷西廠勒兵部尚書陳■〈金戊〉致仕右軍都督馬儀南京閒住 【 儀奏■〈金戊〉撫遼東時克取官銀營求升職用指揮監造器血役千戶入京詷事擅殺進貢夷人侵其方物隱匿俘獲男女擇有者二人與子澍分之與汪直誣陷御史強珍侍郎馬文升謫戍御史王崇之不從其濫報有功亦被誣降澍授錦衣千戶亦恃勢爲非事下都察院請逭官按之上命■〈金戊〉致仕儀閒住調澍永平衛左所帶□差操】 傳奉升尚寶司司丞李景華任傑爲本司卿□□□陳斆太常寺少卿翰林院侍書嚴勳尚寶司司丞光祿寺署署正楊紀太僕寺丞其餘二十人皆以傳奉得官四月傳奉升錦衣衛帶俸都指揮同知萬喜爲都指揮使指揮僉事萬通爲指揮使舍人萬祥爲百戶帶俸百戶萬通家人徐達爲正千戶較尉劉惠爲百戶其餘以傳奉得官者五人以不雨遣告天地山川社稷之神五月刑部右侍郎林鶚子薇援例乞爲國子監生下禮部以舊例奏上不允曰蔭敘大臣所以崇德報功示激勸也自今在京三品以上官果政績顯著許一子自陳試能通經方許入監容容保位無益於時者無濫授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四十人太監梁芳錢喜家屬與焉 【 時傳奉盛行名器龕濫左右近習各立門戶恃寵鬬勝而梁芳尤甚每一傳奉除拜滿紙謝恩私第者相踵前後毋慮千人】 六月虜寇延綏河西清水營等處邊將分兵御之有斬獲論功行賞傅奉南京住俸太監錢能同安寧等守備 【 能自雲南回罪重罰輕至是復以進奉獲用】 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十有一人七月起右副都御史程宗勘處雲南木邦夷情命雲南布政司歲祭故翰林院學士王禕之祠是月也傳奉太常寺少卿陳斆爲卿尚寶司卿李景華爲太常寺少卿其餘以傳奉得官者六十餘人道流畫士工匠皆與其選八月久雨衛漳滹沱等河漲溢運河口岸多決河南城署廬舍壞人畜死亡不可勝計南京尚膳監奉御慶載薦新品物舟及沛其人毆傷縣人至濟寧笞人懸牆至死管河右通政楊恭以聞命刑部郎中朱守孚往勘守孚委罪廵河官上言皆宜治命宥之停俸二月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十有八人閏八月武城後衛倉使應時用建言六事其一事言饒州燒造御器使內臣監督供費濫溢自後請但降式於諸司使造上上詰通政司官何琮等何不參駁皆服罪停俸遂命錦衣執問之錦衣坐時用建言希進指斥不恭法司擬贖杖還職命調之邊方廵撫山西左副都御史何喬新劾奏按察僉事尚敬劉源曠職延獄並乞通行天下廵按御史凡三司官滯訟半年以上者悉奏請執問上曰刑獄重事也周書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於旬時桎梏紲紲人拘攣之不瘐死耶喬新劾奏甚善其即究治其人令天下刑官謹獄以副朕意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十有四人九月分守獨石馬營右少監崔榮署都指揮僉事吳儼追虜被圍棄而逃上怒逮獄論斬榮求於近幸乃自訟上曰念其追敵非坐視者於是榮儼並得降級庚戌月食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二十四人而姚福員以白衣爲錦衣千戶十月升湖廣茶陵縣爲州傳奉免南京濟川衛軍章瑾役召還之 【 瑾以人匠販進寶石□官盜開庫銀家財累鉅萬賄賂中官無所不至先坐罪充軍至是復以幸還】 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二十有五人十一月禁諸王府不得與親屬爲婚姻吏部請補六科左右給事中之缺命疏名上僅升兵科給事中張以弘爲禮科給事中及補南京工科一員自是見任科官不及額員之半太常寺奏太祀將及有看牲分獻禮各衙門帶俸官例不得行獨去年以分獻命通政司帶俸右通政李孜省今看牲官數未敢定擬上令孜省仍分獻免其看牲 【 孜省先爲太常寺丞以科道官常劾其坐罪例不當供祀而罷既復進□乃以祈邪術蒙幸預郊祀分獻歲以爲常】 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五十有七人而掌太常寺事禮部左侍郎劉岌得爲本部尚書掌寺事如故太常寺少卿丁永中得爲本寺卿禮科左給事中張以弘得爲本科都給事中大慈恩寺灌頂大國師札實堅剉乳奴班班丹得升爲西天佛子賜誥命衣帽等物復以傳奉予兩淮鹽引太監劉通得一萬王包得六千錦衣千戶徐達得三萬十二月文華大訓成以授皇太子其書四綱二十四目四綱曰進學曰養德曰厚倫曰明治上親序之復題其後曰惟我祖宗定製皇太子既立中外政務率令啓聞欲其廣見識達治體也朕侍皇考日亦嘗命見羣臣預聞政理臨馭以來兢業圖治十有九年於茲葢嘗因旱郊禱惕於星變肆赦海內葺郊壇以奉大祀增籩豆樂舞以禮先師廣進士之額重老臣之歸加養濟窮民之廩開武學儒生之貢減糴出賑以濟民飢恤刑審錄以清獄訟修文究武飭內攘外朕宵旰靡遑慮功業之未茂也夫爲治之道舉綱必挈其要張目必該其凡是編所述庶幾盡之爾尚究心副朕豫教之意念之哉手敕升太子太保吏部尚書萬安爲太子太傅兼華葢殿大學士太子少保戶部尚書劉珝爲太子大保兼謹身殿大學士少保禮部尚書劉吉爲太子太保兼武英殿大學士尚書如故錄刻復哈密衛右都督罕慎爲左都督仍掌衛印其餘論功有差定僧道犯公罪不還俗人令 【 廵撫南直隸兵部尚書兼左副都御史王恕奏言律法僧道□罪曾經決罰者並令還俗而江志僧道多因被人侵佔田土負欠租稅詿誤致罪者請同常人贖法勿令還俗都察院會六部議覆奏從之者爲令】 申命犯罪充軍不勾丁補役之外 【 監察御史姜昂言天下官民犯罪充軍者宣德十年詔令止終本身今有司遇凡逃亡事故率多勾丁補役殊失罰弗及嗣之義並違舊制章下兵部言申明禁止天下從之】

    名山藏卷之十六

    ●名山藏卷之十七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十七

    ◆典謨記十七

    憲宗純皇帝三

    ○憲宗純皇帝三

    十九年正月增置北勝州流官知州一員二月祀故南京吏部尚書魏驥於縣之德惠祠以配宋令楊時命襄城侯李瑾統軍夫萬人修大慈恩寺建豐盈倉於豐潤縣以貯歲運都察院奏文職官有犯聽許財物問發爲民此律文也今有援例奏辨求復者失其人贓雖未入己己見貪矣按官吏凡犯貪淫俱罷職役不敘此亦律文請加考焉如素行不謹令其冠帶閒住上曰居官本廉聽許與受雖若有閒心羶之矣如律爲是錄贈大理寺寺丞鍾同子越官敕有司月給同妻米給工部文思院大使等官牙牌以八十餘員 【 太監黃順奏請也初順奏下禮部言文思院大使共九百餘員俱升自傳奉請牙牌者已過半矣夫牙牌才爲朝參而設工匠非所當得也上曰與之不爲例】 戶部尚書翁世資乞致仕上曰卿乞休者屢朕不違卿志加卿太子少保給驛以歸有司月給米二石歲辦應役人夫四賜敕曰朕聞羲易系終吉之辭禮經明進退之節卿累疏求去葢得節於禮經朕用錫卿終吉之福卿歸念之優遊田土化導鄉人俾後賢觀法風俗淳厚則治理自臻足副朕眷遇之懷是舉也朝恩以爲渥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六十有六人三月禁勢家中鹽以侵商利者以太子少保兵部尚書餘子俊服制將闋驛召之已酉月食復設壁山縣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十餘人而刑部主事郭宗得升爲尚寶司少卿 【 宗舉進士善刻印章爲中貴人所引日與市人賤子駢肩供事後心媿以疾】 四月廵陝西都御史阮勤奏岐山縣有周公廟咸陽縣有周公墓沔有漢諸葛亮鳳翔府有宋范仲淹藍田縣有呂大忠大臨大鈞祠並歲久淪毀乞修治賜祭上曰周公之製作諸葛亮之興復范仲淹之經畧功在當時呂氏兄弟得傳伊洛有補名教祠墓弗治祀禮缺廢失古祭法之遺下有司修飭之周公墓歲兩祭墓以二丁守視亮仲淹及呂氏兄弟歲一祭焉封朝鮮國王李折女長子隆爲世子諭禮部臣曰折女恭順異他國賜其世子作敕諭王焉英國公張懋等四十三人自陳祖父以靖難除叛功予爵祿世世近有減除祿米之例非祖宗報功意請復其舊事下戶部左侍郎潘榮言頻年水旱倉廩缺乏所入有限所出日滋非經久計懋等無事之時欲請增祿若其功何以勸賞上曰勿許也實授試御史陸淵等十一人上曰御史之設不第取諳練刑名將以求體貞度焉有老成有學行者乎慎選之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二十有餘人五月減浙江銀課三之一鎮守大同太監汪直馳奏近得虜報言虜且大入乞將臣故所統達官頭目都督深等千一百人兼程赴援下兵部尚書張鵬等議時方盛暑師難久戍抑大同各邊士馬計且四萬足守禦矣請姑勿許而第敕謹備之因言京軍之設所以控四夷優遊蓄養乃可望折衝邇來差役疲睏銳氣消沮乞停罷之詔可保國公朱永等亦言團營見軍九萬三千四百有奇各處更番赴工者五萬二千下場者二萬四千六百操練者僅萬六千七百而已勞逸頻繁不遑蓄銳即馬匹亦散牧遠郊恐警急卒生難以調集乞暫令回營俟調遣上令止京倉之役大慈恩寺趣工下場蘆溝堤岸並通州倉繕治畢即令休舍之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十有餘人而太常寺顧玒得升本寺寺丞趙玉芝母得賜誥命 【 玒故大德顯靈宮廟祝自幼扶鸞假神降言福禍夤緣中官以達內庭遂得幸二子傳其術亦皆得官玉芝初用左道託內臣以進歷任未及半年其母遂得賜敕】 六月調汪直於南京御馬監督兩廣軍務右都御史朱英等馳奏廣西桂林平樂等府蠻賊猖獗總兵官陳政等部分漢達官軍土兵剋期並進以有成功葢攻破黃薑桂山等峒一十六擒斬首從二千一百二十四奪回被虜男女以三十七命賜敕褒勉之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十有餘人而高士王應裿得援文職例貤封其父母七月大同總兵官許寧等奏分守左參將劉寧左監丞石巖自宣府移守至陽和之三日虜入境殺掠當論罪下兵部覆上上曰二日爾號令未行威愛未立部下勇怯地利險易未究知也其令勉圖自贖增置四川布政司參議一員提督銀課 【 前此會川衛密勒山銀場歲課一萬三千五百兩有奇礦夫六百餘名後皆停止至是復開兼開沙臥山銀場礦夫視舊增十之一而會川離四川三司又二千餘里太監察用言必得參議一員領敕提督庶銀課無虧戶部覆奏從之】 皇第八子生後兩月薨宣府總兵官周玉廵撫都御史秦紘等馳奏煤峪口等處有虜萬餘越山而南大肆劫掠大同總兵官許寧等督戰數合比暮斂兵相持翼日以三萬餘騎突至與鏖戰二晝夜勝負未決臣等尋調副將江山等應援仍行緣邊屯兵戰守臣玉臣紘則分駐於萬全左右節制之上命兵部令馬俊率所統兵兼程進擊以圖犄角頃之寧兵失利謬以捷聞得敕獎焉餘子俊至命爲戶部尚書是月也升太常寺丞趙玉芝爲本寺卿予誥命八月虜復擁衆犯邊大同總兵官許寧以聞下兵部會議請敕宣府總兵周玉將兵二千馳合擊之仍敕太監簡顒都御史秦紘練兵防守其它諸將俱令恊守赴援選委重臣二員一自居庸關抵龍泉關一自古北口抵山海關令歷視險易而區畫之上曰是遂敕侍郎李衍何喬新廵歷邊關大理寺少卿侯鍾往保定等處監察御史徐鏞等言軍旅之興倚辦芻糧比歲諸邊倉庫費出無經言及出師輒雲糧乏聽徵之馬則第支草無備甚矣請敕戶部悉心規畫尚書餘子俊等覆奏洪武永樂時以天下歲徵給諸邊軍馬歲用之外尚有餘積自正統末年以來京城及諸邊添調數多無事之時俱給糧草而民閒田地又因冊籍詭寄者多以故賦稅日減供費日虧且水旱蟲災歲賑有常例在還官今並槩爲赦免鈔錢鹽三法乃國家財源胡椒蘇木俱官更俸銀之助今並沮廢此何得不憂將來請自今凡賑濟逋負之糧第從緩徵若頒恩詔則如古者賜明年田租之法行之凡諸詭籍悉令改正而踏勘災傷則使風憲官同軍衛有司訪察勘奏分廵官使兼理糧草廵鹽廵茶管屯官使歲滿具報本部而其原尤在朝廷務本而節用也上曰善務本節用朕留意焉廵撫宣府右僉都御史秦紘總兵官周玉都指揮孫成等擊虜勝之賜獎敕降南京御馬監太監汪直爲奉御除威寧伯王越名安置安陸州革南京工部尚書戴縉錦衣衛帶俸指揮劉綬職俱原籍爲民命工部右侍郎張頤致仕復馬文升強珍項忠職予致仕命太監懷恩戶部尚書餘子俊閱視團營官軍以杜賄賂買閒應役權要之弊大同總兵官許寧宣府總兵官周玉鎮朔大將軍保國公朱永先後以擊虜之捷聞九月朱永復以擊虜之捷聞妖人王臣伏誅 【 臣錦衣衛千戶也以妖術爲太監王敬所信任敬奉使蘇松等府請臣及百戶王完等十九人從所至陵轢官吏毒害良善詐傳詔旨括取奇玩多索美女姦淫之還京爲太監尚銘所發下都察院鞫治得實獄上上曰臣等在外矯詐爲奸惡非重戮不足謝天下亟斬之乃梟示於被害州縣王敬充南京孝陵衛淨軍種菜完等發開元肅州二衛充軍】 授吏部聽選監生陳獻章爲翰林院簡討許歸養分守代州右參將都指揮使支玉等以擊虜之捷聞雲南木邦宣慰司下孟密曩罕弄奏累爲木邦所擾乞別立按撫司命太監覃平御史程宗往撫諭之乙已月食都察院右都御史李裕右副都御史居滽奏太監汪直偏信兵部尚書陳■〈金戊〉錦衣衛指揮吳綬報怨仇良都御史牟俸坐誣至謫死翰林院侍講學士江朝宗亦緣俸親被調遠外廵視遼東兵部侍郎馬文升廵按御史王宗之強珍俱以犯■〈金戊〉忤直謫戍調官給事中趙良張善吉工部主事方賓御史沃頖張銳陳遵毅按察司副使王齊亦以忤直官較枉下法司被綬文致或坐除名或坐遠調今直罪已露乞復諸臣故職並賜召還上以事己處分裕等煩擾且中有不出直誣者命陳狀既上上又以其不輸情命錦衣衛先執首領官鞫之已各停俸半歲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十有餘人而上林苑監錄事邵文得出爲蘇州府通判不復以京秩置散地又僧錄司右覺義繼曉母故娼家女得用孝行旌十月召朱永還命右副都御史程宗廵撫雲南定竊盜三犯罪例 【 時法司以南京有三犯竊盜移諮處罪者刑部會議以監守自盜常人盜倉庫錢糧等物計贓至滿貫者犯該斬絞罪雖系雜犯其情頗重若三犯前罪即累惡不悛之人難依常例處治其不滿貫犯該徒流以下罪者雖至三犯其情頗輕特依常例處治仍乞通行天下奏上上曰着爲令】 封都督趙勝爲昌寧伯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三十餘人而董紀得從廵簡爲上海簿於寶得從致仕知縣爲太常寺少卿十一月蘇州府儒學生趙汴等二十人俱以罵大監王敬坐罪 【 初敬與千戶王完等以購書爲名乘傳南行至蘇州府令生員抄錄所謂子平遺集者諸生初謂獻御皆不敢違後復使抄錄他書不己衆以妨業辭敬即令有司迫遣至驛中亂棰之於是汴等罵汝輩魚肉百姓又欲及吾儒生耶敬還京愬於上下廵按執問至是敬完已敗特擬諸生贖杖罪從之】 是月也升太常少卿凌中爲本寺卿通事序班舍誠至奪情使辦事十二月以不雪遣祭告天地社稷山川命太常寺帶俸卿趙玉芝奔喪復任 【 玉芝得幸被賜圖書諸物陳奏輒用圖書封進又嘗自請注玉皇經未上會丁母憂吏部言當守制上曰玉芝注經未竣其起復之不爲例】 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百六十人吏部都給事中王瑞等言爵賞天下公器帝王所以驅策羣臣制馭四海者也祖宗列聖法古爲治設官分職各有定員自非功德才德難以幸取納粟冠帶起近年然亦榮身而止幸竇如逵騖榮若市恩典內降始第京師藝術之人今則漸及無庸胥吏矣武階蔭敘始第內使有功之家今則溢於外方白丁矣列文階者或待選未到便得授官或外任雜流驟遷京職除授有司戴武弁者世襲錦衣虛擔伯爵廝養賤夫市井童稚並得夤緣葢名器之濫至此己甚臣等伏覩英廟復辟之初懲景泰閒幸用者多率皆黜罷皇上臨御之日察天順初冒功者衆一切省除史冊書之天下頌之伏乞斷自宸衷悉行革絕監察御史張稷等亦言比年以來末流賤技參廁卿例屠狗販繒躡踐華貫靡識一丁濫班鷺齒不挾火矢雜詠兔置身起布韋驟登金紫資淺歲月累晉秩階或有父子同堂而坐亦有兄弟分署而居甚至逃軍逃囚易姓名而進贓官贓吏隱罪過以求榮一日而有數十人得官一署而有數十員帶俸倖進大開奸計轉熾至有見任視事外補親民者末流已極朝綱何在伏望皇上大彰公道一清仕路□昭盛世平明之理上是之命繼今有奏擾希進者必罪不宥於是一時被幸李孜省董紀幹寶凌中之徒或如舊官或加奪職朝市翕快焉

    二十年正月庚寅京師地震是日永平諸府及宣府大同遼東地皆震宣府裂湧水天壽山密雲古北口居庸關一帶城垣墩臺驛堡多潰裂人有壓死者壬辰敕諭文武羣臣曰朕夙夜政理治効未着地震京師天戒至矣齋心滌慮省愆修德爾文武羣臣宜各痛加省改懋稱厥職以毗朕志監察御史徐鏞何珖言皇上省躬修德敕諭羣臣罷貢獻慎獄刑凡百事宜條示施行茲者大禮慶成故事有宴乞敕禮部暫免以比古先王遇災減膳徹樂之意上曰此祖宗定製鏞珖不諳大體錦衣衛其執訊之己俱調爲知縣遣樂舞生十八人齎香帛祭嶽鎮海瀆等神免修理沙河行殿橋樑工役官軍五千人停各處燒造磚料減雲南歲辦銀課三萬兩四川五千兩乙已英宗睿皇帝忌晨上祭奉先殿遣祭於裕陵退朝顧左右曰先皇奄棄天下忽二十年今晨行禮追念罔極感傷於懷滋然淚下不能自已東廠行事司禮監太監尚銘有罪黜往南京尋追械還將窮治之既而止焉第令押赴南京守備太監杖之百充淨軍種菜孝陵吏科都給事中王瑞等奏尚銘舊爲太監汪直所引得入東廠近爲太監李榮蕭敬所引得入司禮監榮昔使大同嘗黨汪直隱蔽邊情敬使湖廣所過貪殘無厭司禮監機密重地也豈可同惡相引以損聖治皇上寘銘於法中外大悅乃臣謂不去榮敬來患未已上曰有處科道官復言內臣犯法既不能免若趨附外臣置之不問則內外之勢偏小臣有過尚不可容若通賄大臣寘之不究則輕重之倫失外臣所以交結內臣者無非需求於小臣小臣所以奉承大臣者夥非剝削於民庶惟察外臣結內臣之奸下民受上民之害然後國法昭明朝綱振肅臣謂尚銘既以賄敗宜追究其通賄之人奏入上怒無指名召而將杖之已解命太監懷恩數責之 【 銘本汪直所薦自直見來獨擅權勢甘言悅釣取名譽而內肆陰狡賣官鬻爵羅致富室以得重賂已又謀入司監至是籍家得貲數萬輦送內府累日不絕】 二月以大同虜警令都督同知白瑜充遊擊將軍率指揮閻斌往鴈門關等處按伏署都督楊玉充左參將率指揮王宣往朔州等處按伏都督同知李俊充遊擊將軍率官軍三千往宣府按伏命餘子俊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總督大同宣府軍務兼督糧儲以山東保定六府未有廵撫大臣升大理寺右少卿佀鍾爲右副都御史廵撫保定等處兼提督紫荊等關 【 佀鍾鄆城人成化二年進士授御史爲王越所知薦之朝曰臺御史屠滽楊守隨王浚佀鍾可大用也廵鹽兩淮用事中貴人道淮上鍾抗不按浙江布政使以賄聞暴其過惡佈政解綬去其爲廵撫以風力聞屬吏疆有力者亦拷掠之仕至戶部尚書鍾白晢長身不妄語笑剛毅諒直夙夜在公晚節其子納賄爲言官劾請老歸】 改南京刑部右侍郎盛顒爲右副都御史廵撫山東四月立殫忠效義二營選閱京衛舍人餘丁訓練聽調遣御史十員清閱南畿及浙江等逃亡軍役建宋儒陸九淵兄弟象山書院於貴溪縣歲一祭 【 九淵裔孫崇有請故有是命】 五月起馬文升爲左副都御史廵撫遼東大同總兵許寧掩敗之事聞命與廵撫右僉都御史郭鏜鎮守內官蔡新下獄論死寧鏜各降六級新降三級 【 初寧與威寧作王越更調鎮守也郭鏜送越行越曰許寧雖經戰陣守已撫下然非統馭才朝延用之必且壞事公其慎之寧至大日因與太監汪直爭坐不和每事違□□□及聞虜警直納衆言欲出兵於邊令偏裨分據要害按伏以待而己與寧屯重兵以遏虜寧不從鏜日今虜衆必至凡戰守機宜公宜申討寧曰自古兵無常勢安可預圖鏜默然猶以其爲宿將不之慮但以與直不和奏調直於南京既而虜酋小王子率衆大至烽火不絕寧乃遣劉寧董升營西山周璽屯懷仁已與鏜及蔡新等斂兵城守欲伺虜入掠勢分各相機邀擊之是時虜酋駐邊外猶懲往年之敗懼不敢入及覘知寧無能爲遂入大掠而代王以已莊所被害屢促寧出兵猶不聽適有人自京來者服頗異守門卒報雲京師行事挍尉來矣寧不得已乃與新鏜出軍去城二里許各率所統兵分爲二哨虜見伏精兵禾稼中遣騎十餘去營約五里解鞍牧馬以誘之新麾下見之告新馳往掩捕寧將士曰太監人已獲功吾輩反出其後遂相率揚旗馳馬出寧不能禁既至虜騎四合大戰將士死者千餘人虜亦多死者寧奔夏米莊鏜新疾馳入城劉寧董升聞兵敗督衆自守虜圍之數重幾不支軍中火器有名大將軍者升亟命試之一發震天地落王子帳前人馬辟易死者枕藉王子大懼適周璽兵至遂引退虜衆驅其所掠人畜彌野而去經過西路參將莊鑑等抄掠其餘騎乃各以捷聞當道者皆聞其敗以新調汪直王越非計恐責有所歸乃謬以調兵未集衆寡不敵爲辭請降敕獎勵之而科道亦無一言及者冀寧勉圖後効以掩前罪也而寧自夏米莊入城被陣亡家婦女呼號詬詈擲以瓦礫自是萎薾喪氣無復一捷久之人心積不能平有以其實上聞者上怒遂執而罪之並責科道不早言鏜既降道寧事甚悉且服越先見雲】 申命中外官舉將才以備邊六月增倒馬關迤西龍泉關諸處兵備開設雲南孟寧安撫司徑隸安撫司以九婦曩罕弄子思柄爲安撫宥右都御史李裕右副都御史屠滽罪調裕南京下御史於璧錦衣衛 【 先是行人司副張瑾以奉使擅封下都察院獄坐死屢從獄中遣家人訟冤命依律監禁待佔誠國使至奏報處治至是占城使至瑾復遣家人擊登聞鼓言狀有旨瑾在獄何繇知外事必該道御史漏言李裕等其看詳以聞瑾移錦衣衛獄於是裕等劾奏御史於璧及司獄官吏且上奏伏罪上以裕滽職守刑憲防範不嚴致獄囚以外事陳訴姑宥滽罪而調裕南京璧等俱送錦衣衛同瑾對問已宥璧】 召總督兩廣軍務兼理廵撫都察院右都御史朱英掌院事七月廵撫陝西右副都御史鄭時等奏陝西連年水旱至今益烈餓殍盈途或氣尚未絕已被割食見者痛心乞將歲課物料暫爲停止下工部覆奏上曰關中屢兇民死徒不能保其命朕甚憫焉幾辦物料即暫停徵以舒瘡痍以遼東廣寧西路邊報日急敕遼東鎮守太監韋朗總兵官緱謙廵撫都御史馬文升等嚴督分守副參將遊擊將軍等官練兵防虜並行薊州永平山海密雲古北口黃花鎮居庸等關嚴爲備以傳奉新升額外官多增設京班皁隸二百七名俱於北直隸大名等七府河南山東山西三布政司取之傳奉匠官太常寺卿陳斆奔喪事竣仍還內府供役八月傳奉取廬陵縣革職爲民中書舍人周璡送御用監辦事 【 璡罷閒贓吏也以星命謁太監梁芳傾心諂附後倚芳勢出入權貴之門多行請託又隨芳詣河南山西開礦採辦所至虐民得賄殊厚東廠官挍尉緝其不法事密具以聞坐黜爲民乃潛匿芳家不踰半歲復得北命】 傳奉升工部司務高鳳爲本部都水司員外郎管事敕陝西山西河南鄖陽各鎮守總兵廵撫等官招撫流亡緝捕盜賊及更賢育民凡可以安靖地方者悉聽便宜施行事重者奏請處置禁遼東武官役佔屯田軍士調湖廣運糧十萬石赴陝西以備兵荒嚴鎮邊官軍逃亡冒支糧賞之禁九月乙酉朔日有食之以久旱遣吏部左侍郎耿裕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徐溥祭告西嶽西鎮西海並中嶽大河之神太監趙陽乞兩淮官鹽二萬引黃治劉闔各二萬引李■〈日上永下〉一萬引戶部左侍郎潘榮言今西北用兵東夷有警山陝河南等處災傷備邊救荒措置無從陽等不撙節用度上紓宵旰之憂重違榜禁奏乞官鹽動以萬計伏望處治上曰此曹朦朧累奏偶爾曲從實非朕意鹽課國法也豈可請乞得者並不許關支諱者論如罪 【 潘榮龍溪人正統戊辰進士被簡爲吏科給事中累官南戶部尚書致仕榮儀偉豐特寬厚勤慎爲給事中論停起伏抑奔競數事爲南戶部侍郎疏禁中鹽人皆稱便其於榮利澹然無所戀着嶽正稱榮在吏科一官二十年爲巧宦者所譏笑而其守不變以爲當世賢士大夫也】 都察院經歷李晟言方今攘夷有大勢有先務在國初都燕京山後控三邊得御夷形勝其時北邊地荒人稀且我方盛強虜衰弱不敢來即來亦無所得今承平既久士馬多耗人畜頗豐虜又適熾小入小利大入大利出入無常倉卒難備至而後應勢每不及此大勢有未便矣加以將怯兵弱來既不敢迎敵去又不能邀擊此先務有未得矣臣謂因大勢在固外藩急先務在用舊臣所謂固外藩者臣聞威寧海子可耕可牧去大同僅二百里在元爲要地今棄爲虜衛也請城其中以二萬人守之翼以墩堡令無事屯牧其閒約虜近吾北則出奇以遮其前過吾南則會剿以乘其後非惟門庭愈固而飛挽之費亦可漸省苟謂人力不及兵難勢分亦當城大同近北地量戍以兵使虜一觸藩可從犄角朵顏三夷衛當系之以術俾藩於東不宜徒以空言相諭哈密都督當封以王俾藩於西不宜徒以金印未得久失事機至於河套之地廣袤千里土厚物蕃不宜棄以資寇今陝西饑民多徙荊襄若使邊臣按視其便守其要害據其水草且燒其餘使虜不敢入乃大招流民俾耕牧以資糧馬盡閱丁壯俾射獵以習戰鬬不數年民皆戰士地皆樂土既免荊襄之嘯聚又奪虜寇之巢穴自河以東至山之後屯堠相望首尾相應豈不強中國之勢哉所謂用舊臣者邊事非老成人莫可仗今山後有餘子俊遼東有馬文升獨延綏西至甘涼無一重兵鎮撫臣聞前吏部尚書李秉兵部尚書王竑僉都御史高明除名威寧伯王越力材可用威名素着秉竑嘗有薦以老而寢明頃起用以疾而還然昔者趙充國韓弘皆成功老病之日越坐開邊被劾乃後來劾其可罪之人即前日議其可封之人同事異辭至今未定臣謂即令越有罪功亦可贖今若起此數人使與子俊文升各當一面則三邊之勢壯而中國之威強矣有旨晟泛言煩擾下所司看詳之兵部尚書張鵬等言晟罪宜究治命錦衣衛鞫問之法司坐罪以請命調爲漢陽府通判已亥月食廵撫左僉都御史葉淇奏山西連年災傷平陽一府逃移者五萬八千七百餘戶內西邑猗氏兩縣飢餓死男婦六千七百餘口蒲解等州臨晉等縣餓殍盈途不可數計父棄其子夫賣其妻甚有全家聚哭投河而死者棄子女市井而逃者雖嘗設法勸借加意撫卹其奈散給不周乞發太倉銀備賑上曰山西凶荒民莫必命覽奏深用惻然其亟發京庫銀三萬齎付淇賑貸之十月給空名度牒一萬紙分送山陝令募民願爲僧道者令詣被災處輸粟十石給度之邢部員外郎林俊極論僧繼曉太監梁芳罪下錦衣具獄杖而降爲州判官後軍都督府經歷張黼疏捄亦逮獄調之吏部擬外調爲石州知州命再調遂改師宗州給宛平大興二縣貧民布五千五百疋有奇命寧夏甘肅榆林鎮守等官加意撫安流民復雲南嵩明州舊治江西武寧奉新盜起封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王源爲瑞安伯予世升錦衣衛都指揮使萬喜爲後軍都督同知指揮使萬達爲都指揮同知萬從善爲都指揮使百戶萬牛兒爲指揮僉事從善甫二歲故指揮萬通庶子而牛兒甫四歲其養子也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六十有三人十一月朵顏衛都督阿兒乞蠻遣其弟影克孛羅送所獲北虜生口兵部譯審牧虜也上曰夷虜牧放爲生追逐水草其常事何罪之足誅其編戍之賞孛羅以慰其勞仍諭三衛貢夷毋得貪掠啓邊通玄翊教廣善國師繼曉乞歸養母許之詔母終供職如故 【 繼曉以邪術進自知罪不容誅故僞陳被恩以來每有納忠陳善之意欲求免後禍自是歸遂逃匿不敢復來】 傳奉進太子太保吏部尚書尹旻爲太子太傅取中書舍人杜昌文華殿辦書凡加大臣保傅皆賜敕旻獨出傳奉又與杜昌同時受命前此爲未有萬全右衛百戶韋瑛有罪伏誅 【 英先任錦衣從太監汪直用事及罷西廠調外任居萬全欲邀功以希起用因招巫人劉德興通虜入寇事既不遂乃自撰妖言以誣德興等十餘人皆謀不軌走報監督太監張善善令左右助瑛捕獲瑛加德興等毒邢有稍富者遂錄耴其家貲無不誣服善等以聞命官會鞫具獄皆誣宜反坐上曰曩者瑛罪當死朕從輕謫調乃稔惡不悛亟斬之仍梟首於被害處其黨論罪有差瑛初附直爲惡直敗其黨多竄死而瑛反不及既而自致死天下聞而快焉】 總督大同宣府軍務戶部尚書餘子俊言虜已遠遁請班師以省儲費命大監張善定西侯蔣琬悉統京營官軍還京子俊暫留總督令冬末具奏而還運河南兌軍糧三萬五千石于山西救荒是月也大升法王國師禪師以傳奉得官者三十有七人十二月預度天下僧道六萬人以救山陝飢命工部侍郎杜謙率郎中蕭冕員外郎李浚修浚運命 【 杜謙昌黎人景泰甲戌進士以工部主事區畫荒政多所存活爲浙江參政津接忘分至所不可貴顯亦無所狥按察使定賦役欲盡貸無產家謙曰無產之家非遊民則逐末舉民閒賦役獨歸力穡之農非重本意衆謂議是謙爲人孝友平生無聲之奉雖退食燕居正襟端坐妻子不敢狎視至接人臨下渾厚可親又能不以升沉易節工部侍郎終官】 命戶部左侍郎林衍理陝西邊儲以備虜 【 李衍隆慶州人景泰辛未進士爲河南參政檄所部長吏課種桑棗戶若干株因以考其勤惰月則條土所爲政善者溫言慰勞不善訶譴不少貸改四川提督松潘等處設防塹彭索河以拒生蠻而令民屯種其中蠻攻張臘松其二堡與參將領兵擒殺之以戶部右侍郎廵視山海關整飭兵備置牀子弩萬五千張可射三百餘步設飛石飛木各數十萬可發五七十步削山爲壁東西可數百里轉左署尚書事河南山東北直隸連旱不歲州縣槖銀就糴以輸邊餉米既誦貴武吏催督復旁午張皇衍計輸金太倉出太倉米轉輸邊境人稱兩便二十一年奉敕總督三邊軍儲兼賑饑民齊心禱兩所至響應又引渭水爲渠以利居人是歲不稔全活甚衆明年升本部尚書總督京通兩倉內外僚吏素熟其名皆竦然奉職聲不大百事就治】 詔開中兩浙鹽課以給三邊發江南折糧銀十五萬兩並關中兩淮山東四川鹽課二百萬引於陝西榆林等處以給邊儲升耀州判官張善吉爲兵科都給事中 【 善吉初爲兵科左給事中坐累調外任滿待選吏部久之不調以養生術因太監瑛轉聞上召見賜對至是自陳乞且歷疏給事中謫官敘遷之例命下士論囂然】 命有司歲祭廵撫廣東故僉都御史楊信民祠虜入大同西路分守右參將張璽右少監陸誾御之玉林山墩繼入代州境分守右參將都指揮支玉與太監劉政御之寺塢等處皆有功並論升賞有差虜入宣府境殺百戶一人軍餘一人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三十餘人

    二十一年正月甲申朔申刻有火光自中天少西下墬化白氣復曲折上騰其聲如雷踰時西方復有流星如碗大赤自中天西行近濁尾跡化白氣曲曲如蛇形良久正西轟轟如雷震地須臾止敕曰上天垂戒災異迭見歲暮及今正旦星變有聲如雷朕甚驚懼爾文武百官其指陳國家生民之利病朕採行之復林俊爲南刑部員外郎張黻爲南京左軍都督府經歷降李孜省上林苑監左監丞邢常恩本寺寺丞繼曉革去國師爲民追奪其誥敕庚寅詔曰朕思惟艱荷罔敢自遑治效未着災沴迭興地道弗寧天時亢旱土無所演朕切憂遑齋心勤禱遣廷臣祭告山川奈歲竟不登而河南山東畿內率多饑饉陝西山西尤劇至有棄恆笙家室不相顧元元何辜罹此危阨朕已博採羣議發內帑倉儲敕所司小大賑濟期此矜人鹹歸樂土不意冬暮春初星變有聲朕愈兢惕載敕廷臣備陳時政採納而行今春時和祇承資始之仁誕敷寬恤之典其大赦天下廵按山西監察御史周洪奏翼城絳陽城垣曲等縣饑民嘯聚爲盜招撫不服宜發兵捕之上曰民迫飢寒朕甚憫焉其令鎮守廵撫等官宣佈朝廷寬宥之意明示有司撫御之方果有執迷不服然後相機除剿敕總督陝西軍餉戶部左侍郎李衍兼理賑濟戶部郎中張禎主事吳紀佐之刑部左侍郎何喬新往山西工部右侍郎賈俊往河南吏部郎中吳珉等十三人佐之付以京庫銀二十五萬 【 賈俊束鹿人景泰中太學生宰王翱選科道專主體貌擢俊御史居官廉慎有爲成化中升山東副使益僩僩自持不善結廵察以炫聲名時年方五十有六髫發皤然畧不緇飾當滿考滿清戎御史欲劾之一日正問之曰賈憲副高壽幾何曰犬馬之年八十有二矣御史默然既退同僚問曰適者公何不實語御史俊曰御史老我而將劾我我增年以成其彈文之美不亦善乎久之以僉都御史廵撫寧夏在邊八年不挾妻子嚴明剛果摘發如神歷工部尚書】 二月吏部應詔書奏列傳奉升除者除勳戚功升蔭授錄用外通得五百十四人御筆點閱之留者六十一人吏部又疏傳奉官爲事妄者御筆點留五人而其一爲上林苑監左監丞李孜省兵部奏列傳奉升除者除勳戚功升蔭授錄用外通得五百三人御筆點閱如文職例留者三百九十四員覆命太子太保戶部尚書餘子俊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往宣府大同等處總督軍務兼總理糧儲整飭兵備總督倉場丁卯月當食不食詔四川募人納粟給散官以備荒三月丁酉皇第九子生母曰楊恭妃自正月至是風霾不雨命羣臣齋戒祭告於天地社稷山川四月傳奉升太常寺少卿康永韶爲禮部右侍郎仍掌欽天監事 【 永韶祁門人旁通百家尤邃天文以舉人擢御史疏內政劾馬尚書坐忤權貴爲謫縣爲人剛果密鋤奸綏弱凡知福清順昌惠安三縣皆有能聲以知天文召爲欽天監正嘗奏六月當雨雪有驗賜幣旌異是歲陜西等處人民大飢多死亡永韶言今春星變宜有大災賴此應之乃聖躬無疆之福上悅故有是命】 申江南溺女禁陝西潼關飢甚以歲漕濟之閏四月以山陝飢甚廣開納中鹽例五月監察御史汪奎工科給事中盧瑀刑科給事中秦升工科給事中董祝工部主事張吉刑部主事李旦俱應詔直言吏部承密旨外調之吉疏尤讜留中不出申王府官坐罪事例以京師流移聚集日多下順天府縣並五城兵馬司日給米大口三鬥小口鬥五升改餘子俊爲兵部尚書仍總督軍務兼理糧儲令防秋畢還京六月內批戶部尚書兼督糧儲殷謙代子俊爲本部尚書定武臣納粟許子孫襲職例歲盡而止周王子埅薨南京兵部臣奉詔書覆按南京武職不繇軍功升授者具名以聞中率多內臣廝養上曰毋動使任事如故贈襲捕福建賊龔法非被害者贑州府同知王廷桂爲江西布政司右參議錄一子國子監生而百戶鄒顒子旗王剛軍人烏等俱以死賊升級令其子承龍置寧羗州於寧羗衛城並轄沔略二縣七月召賑濟侍郎何喬新賈俊等還京傳奉升沂州知州朱義爲南京工部郎中 【 時太監梁芳被旨往山東銀曠取丹砂義事芳甚芳還譽義於上遂得升】 八月已卯朔日有食之福建布政司右參政缺吏部疏禮部祠祭司郎中黃景建昌府知府秦夔可任內批留景內擢之傳奉升萬達爲後府帶俸都督僉事副千戶萬祥爲指揮同知正千戶徐達爲指揮僉事二人俱世襲韓王偕灊奏羣牧所千戶朱政曾祖信年一百八歲而終祖一百二歲父鏞八十二俱正千戶致仕一門同壽古今稀有乞賜褒嘉以表聖世之瑞命有司勞羊酒進階爲宣武將軍賜米布九月太子太保戶部尚書兼謹身殿大學士劉珝致仕主太和山香火者太監潘記求兼提督正伍官軍操守城也兵部言記主香火宜專焚修操守之任有太監韋貴總兵都御史在旨許之十月改餘子俊爲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廵撫大同仍提督軍務召僉都御史左鈺還管都察院事是月也先以星變降黜傳奉官者漸復進用葢十有餘人而李孜省升通政司左通政鄧常恩復職如舊改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劉吉爲戶部尚書兼謹身殿大學士詹事彭華爲吏部左侍郎仍兼翰林院學士入內閣 【 彭華安福人彭時從弟景泰五年會試第一廷試二甲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編修累升吏部左侍郎仍兼學士入內閣預機務是爲成化二十一年甫半歲得疾進太子少保禮部尚書予歸鄉弘治九年卒贈太子少傅賜祭葬諡文思華自入官翰林才名頗着平居寡言笑及論辯古書疑義事當成敗多奇中爲文章嚴整峭厲而險譎用數好傾排人阿附萬安與妖人李孜省相比如尚書李秉王恕馬文升秦紘侍郎邢讓祭酒陳鑑與其同鄉劉宣羅璟相繼斥逐華力居多華得參機務實出奧援一時爲之語曰八百憲臺升李裕三千餘閣薦彭華】 十二月皇第十子生母曰潘端妃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百有餘人

    二十二年正月以四方災傷盜起虜報日聞西南猺獞爲患止遼東至甘肅沿邊並腹裏各布政司及鄖陽等處廵撫都御史赴京議事辛酉月食敕河南按察僉事傳希說兼理鳳陽等府賑濟饑民二月以所在饑荒賜廵撫官敕令其撫安軍民詔移河南開封府存留米十二萬石於陝西六萬三千石於河南府賑饑秦王公錫薨是月也傳奉七十餘人有命武官世襲者有與文職者有以請得者有加給皁隸者三月是月也傳奉九十餘人多以革退取還而僧道之徒尤盛至畫士匠作舊已裁省月米至是加增如故者千五百有餘人四月金州知州鄭福九載秩滿州民奏留許之升品給俸先是樊忠韓錫者兵部武選司吏也吳鑑吳興則大興縣民匠鑑出入會同館與貢夷通易有建州衛夷人謀買舊敕鑑言於忠輒盜本司廢敕十六道同往售之錫故盜敕二十一道至是亦託鑑興轉售爲緝事所發下錦衣鞫實兵部左右侍郎阮勤侯瓚郎中鄒襲朱紳員外郎彭綱主事高鑑等五人並吏役人等俱逮下獄刑部各擬合坐律上以忠等通夷盜敕大不畏法命即誅之襲等防範不謹免贖調外勤瓚亦調於南京別部餘各坐罪有差襲旻鄉人也與旻子翰林侍講龍素厚侍讀焦芳亦與往返襲至通州留數日芳與龍謀爲蔚州左等衛署指揮使旺等保留襲旻爲覆奏旺等保留公論也乞復襲官上第姑許之而責旻曰爾何繇知公論者己緝事復發襲旺交通作奏狀下錦衣鞫實科道官劾奏旺嘗以宿娼事覺襲庇之故爲此以報私恩尚書尹旻侍郎耿裕黎淳郎中鄭宏員外郎邵賢主事修珍等狥私妄請俱宜究治上命執宏賢珍修鞫之令旻裕淳對狀旻自服上責旻典選不公狥情罔奏落其太子太傅爲太子少保裕淳並罰俸襲發爲編民宏降一級賢珍俱調外任旺等調外衛差操封貢錞爲肅王貴州苗作亂廵撫右副都御史謝■〈日上永下〉請調四川湖廣近衛官軍士兵四萬餘人剿滅之敕曰苗賊肆惡出師撲滅至計也第念前此亦嘗興師致討屢以捷聞然率兵之方出賊覺即逃及其甫歸跳梁如故葢緣苗性靡常依險負固貪功之徒未免傷及無辜爾今詔諭諸夷何久聽撫化又復攻圍搶殺是何堡寨軍民與爾有讎明白訴告照依夷俗體例爲爾處分賊如執迷不從即於貴州屬衛及都督僉事彭倫所豁衛所再調官軍土兵一萬密切討議務出萬全勿墮敗計若畏感輸服即仍撫定庶不濫及無辜貽患鄰境其欽承之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四十有餘人五月東廠官較發尹龍納賄下錦衣衛獄諸給事中張雄劉清劉升御史陳孜等交章劾龍並及旻上宥旻令三法司錦衣衛執龍及通龍賂得官者通判王範經歷張燧於午門外拷訊並得禮部郎中劉紳兵部員外郎董寧常德同知朱紳按察副書致仕發龍爲編民降範燧三級調降遠方紳等各令執問降官復令侍郎裕等對狀皆伏罪上覆責其旁視阿默仍停俸三月紳尚書劉昭子也科道官並劾昭昭亦具伏上宥之而工部右侍郎談論故與龍獨親不及於罪官較復緝其多貴官錢諸事上革倫職爲民而太常寺少卿劉淳亦坐外調已上以給事中張雄御史劉孜等居常妄議朝廷工部侍郎倫侵欺官錢數多何不言者復令降一級調之邊方而芳坐與指揮旺起奏草亦降爲桂陽府同知於是刑部右侍郎佀鍾戶部右侍郎秦紘大理寺丞劉瓛太僕寺卿張海順天府丞董傑司經局洗馬羅璟御史劉璧於璧高輔張鼐禮部員外郎楊棨翰林編修王敕刑部員外郎袁弼給事中馬良大理寺副蘇泰並以山東人悉從調降 【 尹旻歷城人天順初爲刑科給事中徐有貞與石亨等嗾言官劾王文于謙謀不軌英廟下廷臣鞫問文力辯不承都御史蕭維禎曰此聖意也不難以免太平侯張賜瞑目徐語此其自犯云何聖意刑部侍郎鄮清從旁欲有所左右賜怒斥之旻直起拳踢二人曰奸臣也正好毆殺明日遂得升爲通政司參議成化初爲吏部右侍郎尚書李秉被劾旻與左侍郎崔恭傾秉去位恭得代秉而旻亦代恭未幾恭以母喪去旻意已當代而姚夔自禮部來補旻大失望主使謗夔夔且去矣太監譚勤乘閒以大理寺卿王槩及旻言於上是時物望皆歸於槩內閣商輅銜旻謗夔意亦不在旻也居久之夔沒輅適以妻喪在告旻亟叩勤引刺事太監以外論入言於上上遂諭彭時擬旨而旻得升尚書先是吏部進用人才皆出上斷自成化閒有會舉之例自是每值遷擢必入議內閣旻念倚內臣得官與內閣不相比附汪直用事兵部尚書項忠約諸卿疏直罪除之令郎中張瑾姚璧持疏詣旻署旻曰何先我曰公六卿長也旻曰今日方知有長卿耶因往語直兵部齮齕公非我也忠疏入土雖爲罷直顧未幾得召復而忠坐贓免輅以此求去繼輅者萬安安與旻不相善乃旻當官法守無所舛錯而壽光劉珝與旻鄉舊安亦未有以中也旻在銓部頗有知人之鑑第其馭物多詐有所推舉必先科道官即舉部屬亦必往來中官所者其它雖素所許可口稱之而已汲引不及也旻子龍爲翰林侍讀藉父權納賄朝上籍籍謂籍旻家貲之半可以賑濟山東民會珝以易儲事罷安引尹直入閣共擠旻而道士李孜省又從中譖之旻坐得罪弘治中贈太保諡恭簡】 六月敕諭文正羣臣曰朕惟人君圖治必先得賢人臣輔治必謹奉法太祖高皇帝創業貽謀百司庶務具有成憲列聖相承守而勿失朕繼統遵承夙夜兢兢恆思人輔奈歲月滋久文恬武嬉往往有恣情玩法隳職僨事形跡敗露已寘憲典尚慮爾羣臣罔知儆戒以致名節不立勳業無聞國家何賴焉特茲戒諭當各惕然奉公或內省有疚須痛自懲艾稱朕求賢圖治之意山西潞城縣有劇盜數十家羣居一村其劫奪人至燻死平人一家十六口縣捕之急盜悉遁其家屬居村中莫誰何他日彰德府有盜知縣王浚遣人緝獲則皆其潞城村中盜而其半得逸去浚令拘逸者眷屬以致盜盜白晝至潞城下擄平人大書其臂曰爲我語令速釋眷屬不且殺令浚懼出眷屬三十六人令縣民分食之縣民告浚盜家屬也誰能倉盜此時縣中人相食又安所得倉盜家屬盍殮之浚佯不問曰聽汝等之所爲民分領三十六人擁入土窯亦燻殺之事久不發也縣當解折糧金於廵撫金多贗廵撫詰浚浚召冶金匠而將治之冶金匠故與浚妾家有連其敢治贗金者實以浚寬之慾使牟衣食不意大僞惡則大怒聲言痛治匠匠恐亡入京師發浚事於東廠朝命刑部員外郎蕭仲賢往勘仲賢了無辯析坐浚凌遲刑浚臨刑嘆曰以我贖三十六人命者我罪也何至乃極刑同時行邢者有父子二人父坐凌遲子坐斬父子相語我則已矣以施王令不亦冤乎六科聞其事以參劾問刑官自布政使而下悉罰降有差而刑部侍郎何喬新亦伏罪上諭法司曰刑重事也所司慢之其尚明慎毋曠厥官有不敬繇是惟府辜七月增設漢中府寧羗州轄畧陽沔二縣八月以江西多盜改調廵撫都御史閔珪爲廣西按察使別調廵撫陝西都御史鄭時爲參政自內旨 【 閔珪烏程人天順甲申進士授御史屢劾罷不法大臣成化中以都御史廵撫江西江西多盜珪謂皆繇富室爲逋藪議坐富室罪江西京宦皆不悅至是以論李孜省左遷廣西按察使弘治初復都御史廵撫畿甸久之以右都御史總督兩廣軍務累遷左都御史掌都察院事加太子太保與刑部更定問刑條例爲絜令遷刑部尚書前後屢治大獄皆會切情法加以仁恕正德初請老卒八十二贈太保諡莊懿珪少以韓魏公自期其後敡歷中外焯着勳烈雍容廊廟天下陰受其賜 鄭時舒城人景泰辛未進士授御史出按湖廣江西所至風裁凜然彈劾不避天順五年爲用事所忌左遷內鄉知縣累遷右副都御史廵撫陝西西人大飢百方賑恤至請發帑金四十萬以濟朔望必詣學講書人問其故曰方今人情洶洶吾既賑之又儆發以大義亂何繇起至是上言五事一曰盡誠敬以迴天意二曰明理義以杜妖妄三曰減進貢以蘇民困四曰息傳奉以抑僥倖五曰重名器以待有功辭多切直坐改貴州參政承命忻然就道西人如失父母弘治初升左副都御史撫治鄖陽累升刑部尚書屢疏請老時爲人嚴重狷介惟好施予敡歷中外四十餘年廉慎之行始終如一】 廷臣會舉吏部右侍郎黎淳工部右侍郎賈俊可任戶部尚書廵撫四川右副都御史劉璋廵撫大同左僉都御史葉淇可任戶部侍郎右僉都御史張悅大理寺少卿可任刑部侍郎上曰何輕忽乃爾其再推 【 黎淳華容人天順元年進士第一授翰林修撰弘治中爲南禮部尚書諡文僖淳耿介寡合好直言居官屢除弊事在戶部不受私賄不行請囑尤慎形跡事屬矯託輒窮本未必暴白乃已人有玷行雖所甚愛必摧折不曲疪常患風俗口侈自裁損婚葬宴飲稍示節度訓誨諸生亹亹不倦下逮書吏有向學輒優給之後多成名 劉璋南平人天順元年進士起家戶部主事工部尚書終官爲人廉勤恭慎在工部議政決疑公平直諒朝廷有所營建得璋委曲匡捄首免甚多蒞官四十餘年喜怒恩威皆因其人無毫髮私意 葉淇山陽人戶部尚書終官改鹽商輸粟塞下增鹽直使輸金縣官而鹽政坐壞論者詆淇誤國之罪不及正刑 張悅華亭人天順四年進士起家刑部主事南戶部尚書終官贈太子太保諡莊簡平居謹畏小心無疾言厲至臨事卓有定見未嘗以私怨利害動其心嘗謂人曰古之聖賢其過人遠甚凡所猷爲皆公無私故其事業光明俊偉今人去聖賢遠矣事竭公忠猶恐不及況復濟以私乎有言善讀書不善作官者笑曰此正不善讀書耳世豈有尊書本行而誤者其以按察使入覲時中官尚銘任事東廠衆羣趨其門悅獨不往銘敗悅名益彰爲南吏部尚書守備太監陳祖生設席延寘上坐子弟問更致何人曰他人可同張公耶家居簡儉揭壁閒曰客至留饌儉約適情殽隨有設酒隨量傾新親不飯大賓不牲匪直戒奢亦以養生】 遣監察御史鄧庠兵部員外郎費瑄勘處貴州邊事敕曰貴州守臣奏苗賊爲惡欲增兵致討事難遙制命爾往察豈釁在我或尚可招撫即許自新如其執迷乃痛剿之毋輕調大兵邀功僨事慎之重之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九人九月南京兵部左侍郎馬顯乞致仕許之上批顯疏曰南京米貴民飢尚書王恕參贊機務無一策賑濟知其老劣矣可革太子少保亦令致仕工部主事王純奏恕昔莊助論汲黯於漢武帝稱爲社稷之臣臣謂如恕近之乞賜寬假仍復其官上曰恕未有社稷功純何得妄引命杖訊純降二級外調之遂改兵部尚書馬文升於南京以代恕 【 馬顯廣平人正統壬戌進士爲都給事中適權奸用事推陳得失多所裨益爲忌者所中出爲河東運使累遷兵部左侍郎至是致仕顯孝友忠厚望重鄉邦出處大致不媿古人】 逮廣東左布政使陳選至京卒於途手敕改兵部左侍郎尹直爲戶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入內閣參預機務改右都御史屠滽於南京故致仕都御史劉敷於京師 【 尹直泰和人景泰甲戌進士襟字豁達議論英發邊情緩急以意籌度多中肻綮與中官相善而素不爲尹旻所滿禮部侍郎缺旻有所他薦內批以直爲之翼日廷遇旻舉笏相謝旻曰公簡在帝心者自此結怨日深後與李孜省黃景同擠罷旻直所著鎖綴錄力詆吳與弼之爲人及諸勝已者卒八十五諡文和 屠滽鄞人成化丙戌進士起家監察御史以都御史王越薦超升僉都御史歷右都御史李孜省黨嘗以私事銜滽共媒孽之故有是調滽以弘治初元總督兩廣尋召還掌院事進太子太保升吏部尚書累加太子太傅正德初以舊職兼兵部尚書 仕滽風儀雋爽議論蕭灑當事練達立心長厚人有獲罪者每多方爲曲全有監司以憂去任或雲其人當黜滽曰古不伐有喪之國況無顯惡而乘是黜之耶每注選至煙瘴地停筆久之曰吾嘗經其地官多以瘴死必擇宜其風土者因奏爲着令弛治六年以後頗多內降官漸冘因災異凡三執奏大意謂天下士事詩書而躬案牘突銛鋒而竭筋力積數十年不可得而白身之人乃或因奔競乞憐或緣技藝蒙幸如拾芥然不可以爲訓又曰今日之傳奉即漢所謂西邸之爵唐所謂斜封之官宋所謂內批之降甚爲政體累陛下當遠祖堯舜近守祖法豈可襲漢唐宋弊政乎衆皆服其確論言官有欲開納馬之例者即抗疏曰朝廷倉庫及太僕見積尚多釋此不用反開是例萬一聞於北虜將謂中國戰馬財用俱已空竭不亦生戎乎議遂格弟其人以防簡疏畧屢掛糺彈戶部尚書周經被劾孝宗召問滽滽對科道劾經悉挾私耳隨辨已枉上詰責科道官令對狀滽惶恐請罪上責滽宥之科道官丙言向日廷臣交結李廣事露滽名在列上恩寬大含宏不治今當延訪之初首倡挾私之說中傷言官動搖主意邪正是非斷可知已滽隨乞致仕正德初守正大臣多去位滽善俯仰不樂家居得徵居舊職兼左都御史時劉瑾用事滽亦時有調停然終不爲所喜再奪月俸竟致仕亡何卒贈太保諡襄惠滽在吏部存心忠厚自謂手持此筆掌刑獄惟恐誤殺一人掌銓衡惟恐誤黜一人嘗燕居部中偶衣白綾甚鮮澤辦事官硯污之大恐請死滽曰吾攻惡其太潔也有鄉人僞爲滽子騷擾行途滽聞第召戒之曰汝爲我子良自不辱難爲乃公耳營家第有老嫗敗屋當前堅不肻券滽夜扣嫗戶嫗聞滽至曰屠公欲券吾屋矣此悟生死所也老寡惸惸安所徙歸滽曰第起吾與汝商券而直不汝徙也爲汝去敗而新以直與而子轉鬻販而子有家也而後議嫗之徙留嫗曰諾居久之其子有家來告徙滽款而遣之人服其德 劉敷永新人景泰二年進士授南御史累右都御史爲人有才性渡坦夷闊達不詭不激事有窒礙雖在倉卒應之裕如歷官中外焯有聲績】 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十五人十月調吏部尚書耿裕爲南禮部尚書復建大永昌寺於西市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十有五人十一月申明推舉將才之令始命錦衣衛官一員守登聞鼓 【 有婦人爲夫訴冤自刎鼓下故有是命】 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五十三人十二月進士敖毓元故以星變言時政甚切直疏留中後循例放歸至是謁選得橫州知州內皆降爲雲南縣丞吏部擬授臨西從之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十八人

    二十三年正月命南京右都御史屠滽諭占城國王古來於廣東調應天府丞楊守隨爲南寧知府並升其從弟翰林院編修守址爲南京翰林侍讀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二十人二月皇太子婚吏部奏通政司缺官請以禮部王傳爲右通政禮科給事杜明爲右參議上可之遂內批升通政李孜省爲禮部右侍郎仍掌通政司事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四十四人四月丙戌以皇太子婚上徽號於皇太后曰聖慈仁壽皇太后壬辰諭文武羣臣曰朕憂亢旱虔心祈禱自二十五日爲始各加祇慎毋或迨遑丁酉分遣勳臣告於天地社稷山川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七十餘人而汰黜匠官給半俸者八十有八人五月以江西多盜命河南左布政使李昂爲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撫之乙卯遣廷臣齎香帛分禱天下山川以祈雨丙辰敕諭文武羣臣曰上天示戒旱久田枯民庶驚遑朕甚愍之寬恤刑獄遍禱神祇雨尚未也冤未伸歟用未節歟困未蘇歟抑爾百官罔上而厲下歟朕己節減用度疏放宮人爾等各體朕心痛自修省紓朕憂憫元元之意六月冊同鑣爲周王貢琮爲肅王定武職隱匿舍餘立功久近之法七月召致仕左都御史餘子俊復爲兵部尚書冊皇子佑樘爲興王佑棆爲岐王佑檳爲益王佑梓爲衡王佑木云爲雍王癸丑月食追諡大理寺丞鍾同曰恭愍是月也以傳奉得官者四人舊減俸半支許全支者五十餘人八月究治天下諸司僞吏自庚辰至於甲申上不豫命皇太子視朝於文華殿戊子上大漸召皇太子使早即位諭以敬天法祖勤政愛民之道已醜上崩壽四十一九月乙卯上尊諡繼天凝道誠明仁敬崇文肅武宏德聖孝純皇帝廟號憲宗十二月壬午葬茂陵

    臣喬遠曰上聰明仁恕淵默勤恭孝事母后如古帝王郊廟齋祭必極誠敬景皇帝嘗有封沂之命未嘗一語及之委任大臣畧無猜忌或即於紀屏黜無疑一聞四方水旱慼慼然下所司賑濟或輦內帑給之重惜人命斷死刑累日乃下夙興視朝但遇雨雪輒放常參官而不廢奏引隆寒盛暑或減奏事以恤衛士侍立之勞閒有遊豫不出大內如南囿祖宗時不廢遊獵上未嘗一幸焉時御翰墨作爲詩賦以賜大臣諸司章奏手自披閱字畫差錯亦蒙清問臣下益兢業職事莫敢或欺葢上以守成之君值重熙之運兵革不試萬民樂業垂拱而天下大治矣

    名山藏卷之十七

    ●名山藏卷之十八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十八

    ◆典謨記十八

    孝宗敬皇帝一

    ○孝宗敬皇帝一

    孝宗敬皇帝御諱佑樘憲宗子也母曰紀淑妃憲宗王皇后無子萬貴妃寵而妬它妃不得子淑妃一幸上爲萬貴妃所譖逐既有身及生上週皇太后王皇后私育之而不敢以聞及六歲憲宗方知有上即冊立爲皇太子憲宗崩以其年九月壬寅即位大赦天下以明年爲弘治元年始憲宗冊上爲太子時詔至南京瑞雲見孝陵如車葢既稍長仁孝恭儉聞於東宮及是持麻衰絕酒肉日侍靈幄哀擗有加時覽記孝經尚書家禮大明律四種書皆有日課有疑義即召問法吏儒臣天下翕然望治於是放省內苑鳥獸虎豹之屬勿飼之使自斃追奪李孜省鄧常恩趙玉芝凌中顧玒顧經曾克彰黃大經江懷李成等故所賜冠劍印章謫戍之降太監梁芳陳喜韋興於南京閒住其餘以左道附孜省進者悉罷黜癸卯上大行皇帝尊諡廟號詔天下十月享廟樂設不作乙亥上週太皇太后王太皇后尊諡曰聖慈仁壽立張皇后詔天下降革成化中傳升冗員及大慈恩等寺法王佛子等職御史姜洪湯鼐庶吉士鄒智連章論劾大學士萬安許致仕追尊紀淑妃爲皇太后上尊諡十一月賊破揭陽縣置孝豐縣起致仕南京兵部尚書王恕爲吏部尚書改南京兵部尚書馬文升爲左都御史南京禮部尚書耿裕爲南京兵部尚書升少詹事劉健爲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入內閣禮部右侍郎丘浚進所撰大學衍義補嘉納之升本部尚書以李孜省罪重及梁芳陳喜韋興鄧常恩等俱逮繫錦衣獄辛已憲宗喪百日矣先是上服喪二十七日禮官請易服如制入朝上素服如故羣臣服吉者皆趨出至是百日又如之進士潘府請行三年喪下輔臣詳議禮部侍郎倪嶽定儀注三年不鳴鐘鼓下受朝賀朔朢宮中素服舉奠繇是上孝德感動中外 【 府字孔修上虞人成化丁未進士既勸上行三年喪親友疑沮以祖訓爲言府不聽疏竟上衰絰待罪梓宮發引府獨衰絰器送出知長樂縣有惠政遷南兵部主事數上疏言事其言元世祖不宜列帝王廟木華黎不宜從祀功臣吳澄不宜從祀孔廟時雖未用至嘉靖中悉如其議以母憂去官逆瑾亂政遂高臥不起嘉靖初進太常少節致】 十二月壬午葬大行皇帝茂陵以紀太后祔己丑祧懿祖皇帝奉祔大行皇帝主太廟作奉慈殿奉紀太后主焉唐王芝址薨

    元年正月庚戌月食不及一分免救護改南京刑部尚書何喬新爲刑部尚衵虜寇靖虜蘭州等處分守都指揮同知廖斌等戰敗之賜璽書閏正月始用朔朢御奉天殿百官公服朝參禮李孜省死於獄其他方士仍戍邊紀太后賀人其親屬莫知遣使入賀求之科道官劾奏諸武將不職上曰將才難姑評留其稍可者二月丁未祭先農遂耕籍封哈密衛左都督罕慎爲忠順王虜寇廣寧參將崔勝等連敗之賜璽書三月癸酉視學釋奠先師加幣用太牢改分獻曰分奠賜祭酒誾司業震坐講丙子開經筵丁丑命日講壬午午朝籌州知州劉槩上封事納之都指揮廖斌覆敗虜蘭州五月嘉興賊陳輔作亂命刑部右侍郎彭廵韶視浙江虜犯宣府永寧賜故南京右軍都督府經歷張黻誥命六月癸己日有食之左庶子張升論劾大學士劉吉降調南京工部員外郎襄王奇鏞薨丁未月食不及一分免救護命馬文升提督團營操練升養病給事中賀欽爲陝西參議辭許之七月命戶部左侍郎李嗣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清理鹽法於兩淮彭韶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清理鹽法於浙江八月虜數寇獨石萬全及甘肅山丹永昌等處北虜小王子伯顏猛可遣使來朝九月封誠泳爲秦王膺鉟爲岷王宮紀太后親屬貴旺二人追贈太后三代修其先塋之在賀者十月代王獻海青報書返之曰朕靡敢盤於遊詩不云乎視我周行叔祖或有忠讜可時益朕十一月置順聖縣賊陳輔平妖僧繼曉伏誅十二月申嚴官員勢要中鹽禁令公侯駙馬伯子孫讀書習禮國子監

    二年正月二月以災異問輔臣消弭之道截湖廣歲漕米遣戶部郎中江漢王宏分賑四川飢更發銀二萬爲饑民具耕種置從化縣下中書舍人吉人御史湯鼐主事李文祥庶吉士鄒智知州劉槩董傑錦衣獄既戍謫之虜寇宣府獨石馬營四月都察院覆奏廵晏廣東御史南言叛賊繫獄者三百餘人久恐變請怕決之上曰豈無可矜疑錦衣驛人令廵撫都御史秦紘覆審之以王恕老免其午朝減免溫處二府及福安縣廾課一歲五月河決汴入淮複決黃陵崗入海六月虜入廣陵衛之岐山臺代王成煉薨七月敕曰近京師大雨水南京又有風雨之異朕恭祇天戒爾文武百官其修省斟酌以缺政聞於是廷臣各言事皆從之遣郎中瑗賑河間永平免其糧稅戶給一石米給畿內貧民二麥種各一石命四川鎮廵官查勘成都府衛去歲賑恤後今府庫餘積幾何收成幾何猶有被災者量免稅糧流移復業者見雜役三歲八月奉憲宗主太廟罷浦城縣銀冶九月虜屢入大同改南京兵部左寺郎白昂爲戶部左侍郎修理河道十月崞縣妖賊王良等伏誅連山縣民告紀貴紀旺非太后宗支命給事中珪御史佑入賀詳訪其虛實十二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三年正月二月戶部以鳳淮揚鄖襄南陽鄧唐諸府水旱免其糧草麥絲之稅上曰凶歲損上甚稱朕指急行之三月命天下州縣預備倉積糧視裏數爲差以定黜陟黜陟府州正官亦視其屬之積數損糴蘇州倉米四萬以濟飢給曾子廟祀田令同姓一人主廟給田戶五灑掃戶十免其繇增設四川按察僉事一員提督都江大堰以興水利發太倉銀萬兩賑泰安等縣達官餘舍損糴永豐等倉復以固安文安二縣民飢不能糴驗口賑四月舉懷才抱德山林之士賑蕃育良牧二署被災人戶敕廵撫陝西右副都御史蕭禎兼督馬政五月復設興山縣潞沁二衛所屯田被水災不及三歲例不免糧上曰民飢方賑可復徵特免之丁卯月食飼唐韓愈於孟六月襄王見淑薨七月給事中珪御史佑還言紀貴紀旺詐亡驗發戍邊九月命修理邊牆三年一遣大臣閱視黜代府革爵武邑王聰禾爲庶人祠紀太后父母桂林復設東明邑市二縣閏九月封錢承宗爲安昌伯授宋朱熹九世孫婺源歲貢貞爲本縣訓導十月增祀元韓建於餘闕廟十二月慧星見天津歷營室入室宿敕諭文武羣臣曰天示星戒朕齋沐告天省已修德爾等宜各舉職慎操毋惰毋私凡軍民利病時政得失條奏來聞庶盡交修之道於是廷臣言事悉從之

    四年正月戶部尚書李敏疾乞歸上曰君臣一體卿毋去朕使醫視卿二月封張巒爲壽寧伯敕三法司曰曩天下諸司審錄重囚矜疑及辯遣者奚啻十數百人與其寬終孰若謹始其令繼今問刑之際察審辭加意究之毋傅致於一時冀不坐於他日四月敕司禮監太監韋泰同三法司熟審勘問官有故失入等罪不追究焉辛酉月食五月予故刑部尚書吳雲贈諡並故翰林侍制王禕祠雲南七月增城山賊藍糞等平八月總督兩廣都御史秦紘致仕封皇弟佑榰爲壽王佑槨爲汝王佑橓爲涇王佑樞爲榮王佑楷爲申王修憲宗實錄成九月皇子生漳州賊溫文進等平十月黃河溢命有司量賑開封懷慶二府及揚德宣武睢陽三衛被災家虜寇甘肅十二月貴州苗賊也富架等殺掠都勻清平諸處慶王邃■〈土屏〉薨起秦紘爲南京戶部尚書土魯番速壇阿黑麻王遣使來貢獻還城池人口並金印一賜彩段五表裏金織衣一襲

    五年正月命織彩妝絨毼曳撒於甘肅陝西二處御史張文諫命減之二月命陝巴襲封哈密忠順王三月虜入宣大甘肅等處丁丑名皇子戊寅立爲皇太子詔天下命吏部訪求太祖功臣子孫之失祿者進封張巒爲壽寧侯四月給事中王綸請絕龍船燈火之戲禁齋醮戒壇之妄納之五月致仕太子少保禮部尚書鄒幹疏言浙江水旱相仍民窮而盜請行蠲恤上曰幹老致仕尚憂公其持羊酒彩幣即家勞勉之六月監察御史彭程言臣監光祿寺見皇壇造器雲先帝修齋用也切見陛下即位諸如此類廢盡矣何猶制此異時李孜省僧繼曉倡爲邪術虛耗民財先帝篤信加禮者無他希福壽也二人竟身不保妄明甚伏望遏邪崇正治逢迎罪以明章陛下之惡好上曰彭程暴揚先帝逮繫錦衣獄復改永安長官司爲州虜入宣府小白陽堡等處升授壽寧侯巒動階爲特進光祿大夫柱國歲加祿米二百石贈三代賜誥券七月命修飾宋岳飛祖墳在湯陰者有司春秋祭命三法司刪定問刑條例以輔大明律所不及虜入古北口復入宣府鎮安門墩以蘇松浙江水災山東久旱敕鎮廵等官加意蠲賑八月定王府妾媵數郡王毋過四人將軍毋過三中尉毋過二命工部左侍郎陳政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總理河南等處水道命戶部左侍郎吳原兼右僉都御史廵視賑濟浙江察其吏弊當興革者南京監察御史澤等劾奏南京成國公儀兵部尚書鎣禮部侍郎瓊右通政紀右副都御史瑀吏部請令自陳休致上曰猶可使濯劘當事以水停南京兩浙額外織造九月虎刺撒國回回怕虜灣等貢玻瓈瑪瑙等方物卻之厚遣還十月虜入宣府龍門所復入大同分水嶺封覲鈞爲寧王祠故知府張瑛於建寧復左庶子張升官貴州苗作命鎮守湖廣鎮遠侯顧溥等討之廣惠南韶四府災下有司賑恤十一月令有辦納米銀助賑者授武職官十二月壽寧侯巒卒使其子鶴齡襲封升次子延齡爲都督同知並升其義兄璘正千戶從弟嶽小姨夫麒俱副千戶從侄倫養子純義侄恪俱錦衣百戶逮荊王見潚上與廷臣會訊之降爲庶人錮西內

    六年正月南京科道官劾奏不職官二十員命吏部從公考察毋枉已吏部都察院會考中外官當降黜者千四百員上令方面知府指陳實跡府州以下未三年者皆疏列之尚書恕等疏上因言陛下考察府州以下謂必待三年其人誠感激上恩顧貪鄙在位者留之一日則民受一日之殃昔黃次公雖惜送迎之貴范仲淹亦分家路之哭上曰祖宗愛惜人才百官考滿初任再任有平常不稱者俱令復職必待九年方明黜降今或因風聞浮謗遽革其勤勞所積官令其泯默不敢伸陳無以開天下自新路非治世宜其令方面知府年未六十者疾不妨治事素行不謹在升任前及見任不謹罷軟無爲非本部詐實或廵撫廵按不互坐並其餘官員到任未二年非老疾貪酷顯著者俱留治事於是吏部奉旨復留九十餘人上勉其加意當官毋來後議二月上曰報功古今所重也我皇祖佐命元勳皆已配饗廟廷其子孫或泯焉朕詔求之得常遇春玄孫復李文忠玄孫璇鄧愈五世孫炳湯和六世孫紹宗可令世襲指揮使各銓附祖塋衛以便其奉祀治河侍郎陳政卒以浙江右布政使劉大夏爲都御史代之四月賜滁陽王后琥冠帶奉滁陽王祀土魯番阿里麻率衆夜襲哈密虜忠順王陝巴殺其都督阿木郎遂據哈密地敕責之命兵部侍郎張海前府都督同知緱謙往經畧自去冬不雪至於是月不雨敕求直言南京舊內火置賓州縣大羅衛虜入寧夏廟山墩殺指揮一人賑大興宛平二縣嚴自宮禁閏五月免兩浙鹽課太子太保吏部尚書王恕致仕六月飛蝗蔽日者三日遣順天府丞畢亨行縣督捕七月太皇太后病瘍上夜禱宮中命戶部分遣屬官二員覈實近畿諸府衛秋田水災分數其夏田旱災者各免稅有差刑部尚書彭韶致仕八月丁壬月食九月賜荊庶人見潚自盡十月行取番僧領佔竹來居大慈恩寺禮部尚書倪嶽等言領佔竹被劾遣還復承召命騷驛傳啓幸門後難杜也上曰毋傳令自來禮科右給事中夏昂劾奏領佔竹先因獻頂骨數珠骷髏法盌叨升賞皇上登御革職遣還遠近稱快嶽所諫阻豈區區一傳哉願皇上嚴邪正治忽之防也上猶未充工科給事中柴升等上疏極論遂罷十一月改設維摩彌勒二州爲流十二月以災異迭見諭在外鎮廵等官懲貪暴賑困窮防賊寇撫軍民痛加修省命歸德州修微子祠舉山林懷材抱德之士遂擢儒士潘辰爲翰林待詔西安知府嚴永浚疏言災變之來恆以類應天久不雨陛下近察禁幄服御之物遠驗工作司局之費則德澤流洧皎然可知臣頃見陝西雜造局二次降下圖式令織造彩裝絨毼凡四十九疋先次坐派二十五疋行布政使司辦料傭作費金三千餘未就今復造二十四疋曰毋停臣不知陛下珍此之多何以用之以之上用則毋過一再襲以之賞賚則羣下不敢當其免若象比陝西積欠軍士冬衣布花無慮百十餘萬前者辦料傭作之費皆扣除那借所出向移所取以益所欠未必不足補十一乃令民百餘家男輟其耒女弛其機窮年營造以備上供不堪甚矣昔唐太宗納馬周之言遂省供奉御器明皇聽李德裕之諫而罷銀盝織續夫豈聖明後唐二君下工部覆命織未就者悉罷

    七年正月二月以災異命羣臣修省並極言時政得失軍民利病損糴保定真定河閒三倉之一以濟飢三月貴州苗□富架長腳等平命有司督民捕蝗捕一升者予米倍之以十事榜禁天下曰弛盜曰殃民曰淹獄曰虐小曰弊賦曰濫罰曰不遵信牌曰積年民害曰兇徒曰奸賭四月設陸涼州元謀縣爲流官改設馬龍州流官知縣一貝五月命太監李興平江伯陳銳同劉大夏治張秋決河設都勻府更設獨山麻哈二州及清平縣隸之六月高郵康濟河成設印江縣七月命工部左侍郎徐貫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往同廵撫都御史何鑑經理蘇松當杭嘉湖諸郡水道九月興王之國十二月皇第二子生虜連入永昌涼州等處李興陳銳劉大夏塞決成功遣行人齎羊酒勞之敕甘肅廵等官賑甘涼諸邊軍苦虜者

    八年正月以皇太后聖體未安免慶成宴虜寇涼州都督劉寧等御勝之二月乙卯朔日食岐王之國河復南流故道三月廵撫山東都御史翀等請黜沂州知州昌等九員吏部覆請上曰人才能否久乃見任未二年者姑留之從今有如此奏黜者吏部酌量以聞四月科道官言本朝朝覲考察委之撫按二院參之布按二司及州郡長吏部都察院又積其歲報殿最據爲去留有不當者朝野得非之科道得劾之法最糧盡臣伏讀弘治六年詔旨令吏部先期行文布按二司考合屬廵撫巡按考方面年終奏行部院立安待朝覲日詳審考察如有不公許其伸理臣仰知皇上愛惜人才至意但人心巧僞所宜堤防如第委二司考合屬恐未盡諮訪之公如部院立案待考察恐致踈泄之弊如許考退者伸理恐開攻訐之門明年又當朝覲考察之期乞一依夕治三年以前故事加密與公天下自服吏部及都察院奉旨議覆上曰人才進退重典也尚審詢之毋有枉偏下山東副使楊茂元錦衣獄己降爲長沙府同知封張延齡爲建昌伯復設南贛都御史轄江西福建湖廣廣東交界以弭盜七月虜數入宣府龍門獨石等處追封宋儒楊時爲將樂伯從祀孔子廟敕副總兵彭清統罕東赤斤哈密三衛所部兵往徵土魯番速壇阿里麻設河南參政於南陽以撫民治盜虜入宣府八月入廷綏益王之國九月復設山東右參政一員總督勸農兼管水利設龍門縣十月虜數入遼東開原十二月虜入宣府龍門所等處

    九年正月經筵講罷賜講官王華食 【 時太監李廣方貴幸右春坊右諭德王華講大學衍義至唐李輔國結張皇后表裏用事衆以事涉嫌請諱之革朗然講論上乃不厭而賜之食華餘姚人以及第第一仕禮部尚書王守仁之父也】 二月增先師文廟樂器如天子之樂皇第二子□□薨追封爲蔚王三月己亥冠皇子廣西流賊劫信宜縣虜入宣府大同及黃花鎮閏三月諭六部都察院凡天下奏事有旨令看詳者覆奏毋過二日看議者毋過三日四月虜入平虜殺千戶一人虜數入雲州等堡岷王奏武崗知州劉遜諸不法事命錦衣往執之六科十三道皆言錦衣天子親軍非不軌妖言重情不可輕遣岷王與遜牴牾僅坐祿米愆期所奏干犯幾百餘人逮獨止遜單詞難月曲直孰辯乞下法司行鎮廵官體勘必有開坐上曰科道官不諳事也親王奏一州官而已有旨逮輒交阻其悉下錦衣獄府都司寺諸大臣爲科道臣請寬上即日出之六月山陰蕭山二縣同日大雨山崩水湧漂廬舍二千餘閒死者三百餘人命量免被災人戶徭役渰沒漂損者給米有差七月虜數入宣府柴溝堡等處錄克復哈密功八月虜數寇莊浪衛永昌涼州等處虜突入宣府獨石界九月虜兩入密雲古北口十月虜入宣府命賑恤瀘州及新津諸縣之被水者十一月虜入泗海治堡復入廣武營十二月戍子月食既賜故禮部侍郎兼翰林院學士薛瑄祠額曰正學故伏羗伯毛忠祠額曰武勇刑部典吏徐珪上書言獄下都察院考訊大理寺審允罰兩堂官俸發珪爲民

    十年正月加封張鶴齡母夫人金氏爲昌國太夫人設太倉州三月敕諭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徐溥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劉健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李東陽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謝遷曰朕惟我高皇帝創業定製所貽子孫至矣御製之書連篇累牘宏綱衆目極大以精隨制隨改靡有寧歲後所施行未盡更定迨我太宗繼正太統益弘遠圖列聖相承至於皇考因時制宜或損或益其條貫散見簡牘閒百司艱於考據閭巷或未悉知皇祖英宗睿皇帝有志纂述事弗克竟以遺朕躬茲欲仰遵聖制徧稽國史以本朝官職制官爲綱事物名數儀文等級爲目一以祖宗舊制爲主有損益同異據事系年匯列於後緝以爲書以成一代之典俾天下臣民是訓是彛爾等詳錄謹書之俾文質適中事理兼備稱朕法祖圖治之意遂命溥健東陽遷充總裁官太常寺卿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程敏政翰林院侍讀學士兼左春坊左諭德王鏊翰林院侍講學士楊守址充副總裁官名其書曰大明會典甲子始召徐溥劉健李東陽謝遷文華殿榻前商議諸司草疏溥等各擬旨面錄上或更定二三字或削去一二語皆得體要復應手親批極其敏妙有一疏條件多劉健請退詳擬上曰即商是己賜茶出下內官何鼎錦衣獄四月虜大入大同境五月寇潮河川指揮劉欽等二十七人死之虜大入大同連營二十里六月命戶部左侍郎劉大夏兵部左侍郎李介俱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整飭大同宣府兵糧乙酉月食七月山東廵撫都御史翀等奉例考察請黜老疾不謹等官吏部覆奏命任未一年者留廵按陝西御史黻亦考察其屬以上吏部如前旨請上更命斟酌聞奏八月設鎮遠縣河南鄧州災命有司賑之命宋儒周敦頤十三世孫襲翰林院五經博士九月虜數入鎮番衛等處濟兗青登萊五府被水若蟲逢萊黃三縣疫各命有司賑之虜入莊浪十月敕加致仕都御史王越太子太保總制甘肅延寧三邊以御虜十一月賑四川諸府虜再入薊州龍洞谷等處南京進貢內官奏管濟寧閘者工部主事盛應期衛河船者工部主事範璋阻滯薦新械繫之己降爲驛丞置保康縣十二月癸未月食

    十一年正月苗賊入靖州境三月皇太子出閣講學虜入遼東復入肅州四月禮科給事中馮子聰陳二事一言壽寧侯賜第役作未休毓秀亭繼之興濟廟繼之礲石鏤木百匠並興帖翠塗朱萬民失業功延累歲費過鉅萬今者四方天鳴地震水旱災傷京師風霾連日陛下高拱九重耳不聞中外愁嘆之聲目不擊斯民貧苦之狀土木之工不止豈謂世道之際方亨乞將臣言下所司集議緩急區別停減一言陛下即位首革傳奉冗員近來蹊徑百千經營鑽刺夫祖宗以來百三十年於茲玉葉金枝徧滿天下造第乞祿不絕歲歲經費既不可少額外又復加多虧損名器耗蠧財用設有不虞之事且別出無名之徵國急民困怨變所繇乞繼今定擬銓選文官必繇吏部武官必繇兵部陰陽醫術僧道雜流必繇禮部有夤緣傳奉陳乞恩澤者許當職奏治下所司五月虜駐肅州境外將入寇分守右參將楊翥敗之瑣瑣林六月虜數入宣府獨石等處復入古浪莊浪良州永昌山丹境己卯月食命癸宋儒魏了翁於鶴山書院強賊黃紹等據思明三州七月虜入宣府境王越率副摠兵張安監鎗右監丞郝善襲虜賀蘭山後加越少保兼太子太傅安善官一級虜入古北口八月入遼東寧遠守備都指揮王臣死之設新寧縣命賑恤祥符縣民之被河患者九月壽王之國虜大入寧遠十月甲戌夜清寧宮災乙亥上遣召閣臣左順門宣旨曰宮災朕奉時聖祖母徹旦不寐今尚未敢去左右暫免朝參可乎李東陽謝遷對曰宮闈大變太皇太后震驚皇上方左右免朝可也乃免朝敕曰清寧宮災中夜達旦朕心驚懼寢食靡寧巳齋誠遣告於天地太廟社稷山川爾文武臣宜各省躬思咎殫心効力凡百司弊政奸貪顯跡及一應軍民利病皆直陳無隱以助朕勵精之實荅上天仁愛之心欽哉閹人李廣以左道見幸至是夗上意藏有奇方祕書使索之得其籍或黃米若干石或白米若干石皆中外所饋送上曰妄也吾嘗行廣第足容哉左右曰此隱語黃米金白米銀一震怒於是中外紛然而籍在上所不得其主名刑科都給事中朝用監察御史天佑請執廣親任責籍中主名付法司上曰科道官自指之吏部員外郎張彩言聖德仁厚恐或姑息怒過且弛恐或輕貸請勿入左右解釋之言大小臣有實跡者悉以法輕重治翰林院編修羅玘言諸臣平生自有定論請涵容勿究以全臣工之體頃之朝用天佑等各臆指文武廷臣名對上曰人多無證姑已簿籍亦勿明免明年上元節所用煙火以後作派修理錢糧內官監酌減之戶科給事中徐昂言織造太多宜停詐僞太縱宜禁主將大不稱宜簡工役太監宜止興濟縣修廟之役諫諍太疏宜復大班糾劾之典下所司十一月免陝西織造上用羊絨令小民舊欠歲派物料勘實奏免閏十一月壬戌朔日有食之言官屢請取回鎮守內臣者命如故虜入懿路城南京科道劾奏文武大臣二十餘皆留之御史胡獻劾奏太監泰壽寧侯鶴齡下獻獄降藍山丞十二月都察院覆奏故太監李廣招權納賄累贓鉅萬莊田鹽貨尤多乞沒入報罷以幹清宮災下寬恤詔於中外命祠故尚書夏原吉工部尚書周忱於蘇州故少保禮部尚書楊溥於石首授徐珪爲桐鄉丞南京科道官舉劾備考察吏部覆奏上曰其公議母枉

    十二年正月虜入涼錦二州二月嚴左道禁三月虜入寧遠給事中華■〈日上永下〉論劾學士程敏政試目漏泄命下舉人徐經唐寅獄頃之亦逮繫敏政使都察院置對午門令敏政致仕■〈日上永下〉調外經寅黜充吏闕里宣聖廟火衡王之國虜寇宣府官軍敗之四月虜連寇遼東寧遠義州廣寧等處命衢州府春秋祭宋趙抃祠大同連被虜七月虜連寇宣府八月雍王之國虜數入遼東增設江西副使一員整飭九江安慶池州建陽等處兵備九月虜入蔣鼎陽和命大學士劉健等凡有擬票文書卿手書密進毋令人代寫重建清寧宮成十月吏科都給事中魏江監察御史姚壽等言邇清寧宮告成匠官人等升授若冠帶米給者至百餘人營繕郎中堂等升京職二級或一級太監興太監瓚太監訓英國公懋兵部尚書文升各子侄一人百戶錦衣工部尚書貫加太子太保夫清寧方災闕里繼之亢旱星文加之示變陛下降詔修省而名器反濫乞照宣照以來及近年增修祧廟舊例量與恩賞庶盡修弭之道上曰有成命其置之以清寧宮成命大能仁寺灌頂國師那卜堅參等設壇慶贊三日大學士劉健等言佛老異教宮庭禁地胡羯妄徒累曰連朝喧雜掖庭驚動寢廟廢祖宗之法重聖德之累且以皇上至孝純誠保佑自天豈必假異術於宮禁然後可以上奉重慈永祈福壽哉臣平日屍素臨事乏規此等詔旨猝不與聞伏望速頒明詔撤壇斥僧臣不勝待罪俟命時科道官皆以爲言上曰卿言是顧永樂朝亦有之既府部科道皆極言上曰有舊事姑胥後十一月奉太皇太后入居清寧宮虜入寧夏境殺百戶一人復入宣府遼東境初遼東總兵官指揮僉事李杲鎮守太監任良廵撫都御史張玉奏正月中虜分道寇我軍三之前後有連斬首三百餘級廷臣謂遼東久不振意杲等誘殺之其後朵顏三衛來貢具言是又人自虜中還雲三衛怨我且與虜合入寇上命右副都御史顧佐往核佐行久不決海州致仕知縣鐄奏言李杲任良張玉自知屢僨邊祈掩罪使都指揮崔鑑王璽魯勳等以酒食誘虜掩殺之三百餘人者男女幼稚胡漢半兵科都給事中於宣等劾杲三人失機狀兵部會議請取還上命待佐報至監察御史韓春等奏杲三人匿敗抵欺宜服上刑言官屢劾延臣合請詎意遲留尚獲寬詔禮言冬月天子是察阿黨則罪無有掩蔽此正陛下察黨之月有罪不討若天命治化何下所司已科道官交章請兵部尚書馬文升再以爲言上曰待顧佐奏其促之十二月科道官交章奏祖宗稽古建官額數一定陛下初年已痛革額外傳升乞升之弊近又復然前清寧宮恩臣等論列未蒙俞允文職少卿寺丞等官武職千戶等官士子砥礪名節武人衝冒矢石積歲閱月始得一階今雜流末藝坐得之無以勸天下乞從革去仍令舊職供事庶可塞幸而蘇民上曰業已賞勞其置之吏部尚書屠滽等言近日節次傳升文職官員及冠帶人等七百九十餘人大臣科道非不論列臣等非不執奏聖恩弘貸曲賜包容伏惟惜名器之濫究夤緣之奸已傳奉者盡褫其職未傳奉者永絕其源兵部尚書馬文升奏祖宗設武階以待軍功非有臨戰斬獲不得輕授實欲奔走天下之豪傑責其効死以報國家張玘輩繪技畫工有勞者支俸給無官者予月糧此外或賞金帛或榮冠帶足矣何至槩受武職全注錦衣徑準襲替夫百官俸賜盡出閭閻竭其膏血養上闒冘辱非陛下愛民保邦意伏望俯察諫官之言上尊祖宗之法皆不報虜先後入永昌涼州遼東大同等處命宋程頤十八代孫繼祖襲翰林院五經博士

    十三年正月工部尚書徐貫等言改樣紵絲紗羅近歲織造以萬計尚未就緒今又織諸免花樣於蘇杭千五百餘疋疋價或至四五十金費財淫工度非皇上崇樸尚儉之意殆近習希寵不恤民艱伏望斷自宸衷槩賜停罷不允顧佐反命李杲任良張玉掩殺虜實上曰無證幹多人其從輕降崔鑑王璽魯勳一級杲良玉降敕責之命尚衣太監趙榮監督通州倉戶部尚書周經諍上曰己差遣姑置之自今總督一員京通監督各三員着爲令賜宋譚節婦祠額曰貞烈 【 吉安府知府張本奏永新縣有譚節婦者宋宗室女元兵入城婦從其傢俱匿縣學中兵至殺其舅姑與夫執婦欲污之婦哭罵不從遂並其子皆死血清禮殿附八磚上宛然婦人抱嬰兒狀沙磨火煅其狀益顯請修葺舊祠春秋致祭以勵風俗禮部覆奏從之】 二月問刑條例成三月給總督京通倉場太監蔡用關防爲故西天佛子着癿領佔造塔四月己亥月食彗星見室壁閒芒尺餘兵科右給事中屈伸言陛下近者遊燕太頻視朝太晏晏頻倦神晏朝廢政今災異頻告邊方多警願惕然敬畏以應天赫然震怒以禦侮納之虜大入大同威遠遊擊將軍王杲御之敗績守臣上失亡數不實命吏科給事中許天錫往按恤陣亡軍士及邊民被虜者以大同洊警命平江伯陳銳掛靖虜將軍印充總兵官太監輔監督軍務戶部左侍郎許進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提督軍務都督劉寧克副總兵楊玉充左參將太監姚舉監鎗往御之復增陝西按察副使一員整飭環慶等處兼理鹽法賜壽寧侯鶴齡莊田於肅寧諸縣賦五分戶部尚書周經再執奏不允壬子上御平臺召劉健李東陽謝遷顧問章奏次第裁決上晏朝劉健諫納之五月甲寅朔日食丙寅復召劉健李東陽謝遷出諸營提督官辭任疏逐名訪問面裁決御書手敕付兵部行之虜大入大同遊擊將軍張俊率兵抵之於東荊莊周經致仕六月命兵部左侍郎王宗彛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經畧密雲潮河古北口工部左侍郎史琳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經畧紫荊關等處虜數人大同上曰陳銳受命出師今月餘嬰城自守諸將怯惴不足仗其召銳及金輔許進劉寧還遂命太監扶安監督軍務保國公朱暉掛徵虜將軍印充總兵官都指揮僉事神英充右參將再領京營官軍五千往命取太監任良別用七月李杲張玉予致仕科道官言人臣致仕優禮也李杲張玉誘殺奸欺固宜顯戮而優之以禮恐三衛夷聞之積恨反側非所以警邊臣懲有罪上曰姑如旨虜入義州松山以御虜無功革金輔管營並革陳銳劉寧祿俸閒住許進令休父命朱熹十一世孫舉襲翰林院五經博士八月立宋楊太后廟新會縣光是吏部覆府部科道等官所言汰冗員革傳升等事有旨待查奏至定奪至是吏部奏上上曰罷九月翁源縣流賊平置靈州行人司行人王雄言比者皇上命平江伯銳率衆徵虜不能一矢相加遺則遣朱暉往代夫兵部始與諸臣廷議曾不審銳謀勇有無猥以上請謾若姑試斯不貴議矣一試於銳已爲寒心今又再試於暉臣料舉暉者必謂其從父征伐多習戰陣顧處囊之錐末未見也昔蕭何舉韓信謝安舉兄子玄杜黃裳舉高崇文夫惟天下豪傑能知豪傑漢晉唐三君即未悉信玄崇文固悉其舉玄崇文者陛下未悉未暉悉舉未暉者乎夫今監督提督即唐觀軍容使以郭子儀李光弼之勇略不勝一魚朝恩一觀軍容九節度之師皆潰相州況其下哉今天下之大豈無古名將者但以太平久無所見才臣願陛下及暉未發而止其行責前推舉陳銳者正其輕罔之罪母發然後再會廷臣就邊方都督中選任其生長邊陲結髮習戰者俾專閫外勿復置監督提督撓之上責雄妄言阻軍下錦衣獄已調爲浪穹丞十月錄復哈密功丙申月食封秉欆爲秦王十一月虜入馬蘭谷嚴取沿邊材木禁十二月虜再寇大同頃之縱兵南掠百餘里得利去吏科給事中許天錫還言威遠之敗偏裨將領死者五十二人軍士失亡千有餘人戰馬兵仗稱是上命遊擊將軍王杲並副總兵升右參將恭處決如律總兵王璽並家屬悉謫戍廵撫都御史洪漢革職閒住工科給事中張文奏近太監李興有燈節煙火之請皇上以三分爲率減去分半興改奏止減一分夫以今年吳楚徐淮巨浸滔天山西旱甚虜窺伺未已加以雲南思陸之爲變兩廣猺獞之貽患荊襄流民之嘯聚江西腹裏之強盜公行何謂無事宴樂以嬉臣請停免明年上元鰲山煙火百官筵宴以其費給軍使天下曉然知陛下憂民足國之心其所樽節培養甚大工部覆奏上曰即減分半如前旨頃之工部復言陛下允張文之奏中外忻賀惟光祿寺供辦幹清等宮燈節茶飲攢盤之模擬弘治初元加倍請命光祿寺節省如舊從之已酉歲除遣太監榮傳意內閣連日奉侍兩宮勤勞少須調理今日視朝稍遲特諭卿知

    名山藏卷之十八

    ●名山藏卷之十九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十九

    ◆典謨記十九

    孝宗敬皇帝二

    ○孝宗敬皇帝二

    十四年正月二月內府針工局請比例招幼匠千名工部議往年尚衣監招匠千名兵仗局効之遂至加倍軍器局司設監又効之亦招一千今針工局復請乞停止以節冗濫上曰五百宣大二邊馬災遣祭北嶽北鎮以陝方用兵取回織造絨褐內臣選補團營壯軍四月虜大舉自鹽池直抵韋州固原虜掠命太監苗逵監督軍務保國公朱暉掛印充總兵官都御史史琳提督軍務都督同知李俊都督僉事楊玉神英李澄充左右參將統領京營官軍一萬以御虜韓王偕灊薨南京戶科給事中張宦等奏陛下初年禁絕奢淫以求固本而足邊何比者橫恩濫賜之溢出修飭繕造之泛興禱祠遊玩之紛舉偶因內帑稍乏即命支取太倉耗散財物無此爲甚臣等遠聞近取太倉糧銀四十餘萬明命不下於所部祕旨特奉於中官人心驚愕皆曰常費爲經無名屬浪未必盡出聖意或因左右之言夫今兩邊虜跳數戰不利軍資耗損請給相仍芻馬毀斃買補方急正宜存省府庫整飭邊儲奈何釁門大開夤緣連茹前費復興前革復前進裁抑復寵遇前竄戮復崇禮大小臣工力捄此弊陛下雖不疏斥亦不採納臣恐冗途日滋國計日詘乞下所部議請取自上斷仍以金十餘萬還太倉非邊餉軍需毋輕動戶部複議上納之司設監太監鮮奏近充幼匠千名乞附籍錦衣月支米一石歲給冬衣布花戶部議給米五斗花布免支上曰月八斗以南京鴻臚寺卿王璟爲右僉都御史理兩淮鹽五月賑山西大同等處軍民被虜家遼東鎮夷堡火軍民死者七百餘人命鎮廵等官痛修省撫民而飭邊禮部言光祿歲辦牲口不下十萬近屢言不足天下物產有限額外費出無已以十萬牲口而解送爽期民窮可見牲口十萬歲供不足費繁可知年復一年何有窮紀伏願裁近幸宴賞悉如元年之舊省無名浮費一準先朝之實上曰有處武崗州苗賊亂延綏遊擊將軍張雄御虜有斬獲命天下繪地理圖進御太監李興請建寺大興縣東皋村以祝聖更乞賜額護敕以僧錄司左覺義定錡住持得旨升定錡右講經額寺曰隆禧禮科都給事寗舉等奏禮部請從之上曰已有旨置勿論七月秦王秉欆薨遼東廵按御史車梁言虜擁八千餘騎直入長勝諸屯堡大殺掠老弱死少壯驅系去鎮守太監孫振定西侯蔣驥廵撫都御史陳瑤匿報不實遣吏科右給事中鍾渤等按問之初海西兀者前衛指揮尚古與海西諸夷有怨尚古入款於驥瑤驥瑤使人招之許之升官而海西諸夷怨不釋請誅尚古驥瑤則又請誅之兵部議尚古入款固以求釋諸胡之忿當時止當待其自貢不應遣入招之招之既來又不宜誅上命行鍾渤並按以聞虜入甘州山丹永昌境虜數入宣府甘州復入薊州朱暉史琳苗逵帥五路師出紅城子墩乘夜搗虜河套虜已覺北徙還斬首三級得其駝馬牛羊器械虜入平涼遣科道官清理天下屯田閏七月寧夏總兵郭鍧等分兵御虜鹽池諸處先後有斬獲行賞賚虜數竹薊州御用監王瑞等齎送玄武像武當奏帶隨行官舍勇士人匠八十餘人用黃馬快船六十餘艘科道交章諫不允吏部尚書嶽兵部尚書文升力言上曰有成命第毋生事擾人八月置新化州虜分道寇固原諸處大有殺傷復二萬騎掠寧夏東路萬騎入韋州九月丙子朔日有食之以虜入寧夏固原切責苗逵朱暉史琳等初陝西有地震泉湧之變府部等衙門請革傳升軍官三百餘人不允至是山西同日地震復以請上曰如舊非特旨夤緣乞者乃罷之庚寅月食汝王之國起奏紘爲戶部尚書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代史琳總制陝西固原等處十月虜入延綏柏林堡吏部尚書倪嶽卒廷議舉兵部尚書馬文升刑部尚書閔珪代之御史文森張大有曾津奏薦致仕戶部尚書周經總督兩廣軍務右都御史劉大夏上曰大臣進用自朝廷森等何得輒與下錦衣鞫訊之吏科給事中許天錫與科道官論救乃命贖杖還職而以文升爲吏部尚書劉大夏爲兵部尚書岐王佑棆薨升工部營繕所所副海等三十二人官各一級吏部言海等夤緣乞升當治如前旨上曰罷命日講添周易一書暫停貞觀政要劉健等言聖學日增廷臣相慶乃貞觀政要多載唐太宗政治之跡事切而代近祖宗列聖率崇是書伏望少延天聽仍舊進講納之十一月鍾渤等還報長勝屯堡敗狀喪亡男婦千九百餘畜產三千餘且劾蔣驥陳瑤納侮邀功緻虜深入下刑部議副總兵孫文毅指揮使白璽皆論斬會廣寧復師敗驥瑤以捷聞言者攻之下廵按御史勘實於是刑部請逮驥瑤京師廷鞫之有旨命召驥瑤還以兩畿山東西河南等處旱災使刑部左侍郎何鑑大理寺右寺丞吳一貫往賑河套搗巢之役紀功御史王用報有功官軍萬餘上兵部定擬升賞四千四百五十餘人有旨再擬將大賚焉兵部覆奏搗巢雖有勞斬獲僅三級若過蒙殊恩國論未協予奪不謹人有幸心惟陛下慎重命官軍人等照原擬升賞內奮不顧身並被傷者二百十人各升署一級於是苗逵朱暉史琳等皆蒙賞賚有差兵科都給事中屈伸等奏虜住河套侵邊諸臣雖曾領軍撲巢斬首僅三且坐擁重兵僻守一隅致其無忌累犯寧夏固原等處殺死官軍至千數搶擄人犯以億計詔書切責冀其感奮師出踰時機會屢失令功過相準尚難贖罪而升賞不貲物議爲之不平兵部所以執奏夫隨徵升級之人非綺紈子弟即廝養庸流一切蒙恩將生戰士旋踵之心餒邊將死綏之志御史陳珀等亦以爲言並報罷封睦■〈木審〉爲周王遼東大飢命戶部濟銀五萬諭吏部都察院明歲當考察其詳諮黜陟母偏狥以山陝罹虜暫免一應科派物料

    十五年正月朱暉苗逵史琳以虜出套率師還京遣內臣勞之酒於榆河兵科都給事中屈伸御史林世遠等劾奏暉等師出無功獲首三級報功萬餘寧夏固原之警逗遛不援當治失機又何勞也兵部覆奏不允南京科道官劾奏方面官以下可罷黜者十有五人上嫌其多且無指實下吏部詳訪之及吏部與都察院考察上上曰斥過當再詳如前旨皆言臣奉命以來盡心焉耳矣至於再三乃敢以請上曰朕念才難丁寧焉既云然其如擬趙王見灂晉王鍾鉉薨三月取回督造磁器內官於饒州戊子月食四月升致仕僉事章懋爲祭酒祠宋文天祥廬陵以趙士賞等四十餘人配蔣驥陳瑤至宥之使驥帶俸舊府瑤對品調外刑科都給事中瑁監察御史允中言驥瑤命下之日中外沸騰鹹謂前者大同失機總兵璽論死都御史漢斥罷驥瑤貪以啓釁坐而喪師事敗之日欺以罔上反得輕釋無以息嗷嗷之議服璽漢之心請明正其罪爲守邊戒不允設內臣金齒騰衝兵部科道官請罷不允命順天府賑恤都城內外貧民若殘疾孤寡者虜入遼東清河等堡涇王之國祠宋朱熹於徽如建陽祠宋江萬里於饒五月以災異修省下羣臣言事劉健靖早朝以勤政日講以視學即儉以省費剛斷以決事納之行取番僧國師領佔竹於大慈恩寺禮部尚書張升諫不允七月錄劉甚幾世孫瑜世襲處州衛指揮便貴州賊米魯及福佑等伏誅 【 米魯者貴州夷婦普安州土官州判隆暢之妾也隆暢疑其□子禮通密殺禮出米魯米魯快怏遂通於營長阿保而禮妻適固亦爲營長福佑所烝因相與謀致隆暢於死遂糾集夷衆劫掠諸山營寨白晝支解人以爲常有二人者以告廵按御史張淳御史適出廵米魯等控馬分訴求二人主名與對理御史不以告寘二人左右米魯等截二人頭於御史前徑去御史偕鎮廵議調兵剿之先發後聞旬日閒擒阿保父子及其黨與皆盡惟米魯亡入沾益州匿其侄土官安民家安民假以蠻兵五百復襲殺隆暢妾適烏以下十餘人執其子隆珀隆王荅以去尋亦殺之福佑迎米魯歸故營攻劫諸寨大肆殺掠是爲十三年冬明年夏廵撫御史錢■〈金戊〉委按察使劉福督兵往捕米魯福佑集衆萬餘拒殺官軍甚衆領兵都指揮亦被虜死事聞命兵部調遣雲南四川湖廣廣西漢士官軍十餘萬往徵而以南京戶部尚書王軾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總制戎務賊聞軾且至益肆叛逆誘扇生苗數萬攻圍附近城堡雲南佈政梁方貴州佈政閻鉦皆困安南衛城中鎮守太監楊友統調官兵八千人自盤江直抵安南城下賊始退避有告友曰公雖班師當北道盤江固守險阻待尚書至聽其處分友以賊兵寡弱勢無能爲且利其賄賂需索己甚賊怒夜擁衆入友營官兵無備皆不戰潰殺戮溺死不可勝計領兵都指揮及布按二司官見殺者六七人虜支山寨置友足釜中煑之時時呼名大罵自是道路斷絕白骨如山近縣皆爲騷然軾既抵貴州分八道兵以進後約鎮守沐國公昆廵撫陳都御史金統領雲南兵夾攻之寨菁峒籠皆迎刃破遂取友以歸先後掠斬首級四千八百有奇俘獲老稚千三百餘人米魯福佑尋等土官鳳英所格殺時爲是歲三月書之於此葢報捷之期也】 八月淮王祈銓薨封佑採爲趙王南京大雨水壞屋拔樹遣祭於天地太廟孝陵皇陵社稷山川之神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光祿寺具內外官員人等每日酒飯及西華門等處所畜鳥獸料食之數以聞上手批百二十條於是大放內苑雜禽獸命南京右僉都御史林俊廵視江西以弭盜虜犯遼東副總兵劉祥等御之斬首五十餘級賜獎敕十月工部奏太監李興請辦二宵煙火物料有旨減半民受賜已今天示頻仍災變迭生乞通停罷許之十一月劉健等請上早朝勤政納之十二月科道官交章言總兵副將守備任缺兵部參輿論推舉制也山東缺總督備倭官兵部所推不蒙簡月御筆親批王寧陛下何至以寧一人壞祖宗法乞治其奔競罪擇月兵部舉者上曰有前旨纂修大明會典成以南京太常寺卿楊一清爲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督理馬政

    十六年正月已已朔上疾不朝二月辛丑始朝改郊以將郊始賜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蟒衣人一襲戊申大郊祀鑄弘治通寶錢三月置成步縣傳旨以壽寧侯姻黨生員孫伯堅爲中書舍人盧永春孫伯義爲司賓署丞孫伯強爲司儀署丞舍人朱臣梁路李衢桂實爲錦衣百戶吏兵二部執奏不允四月祭酒章懋辭免新命不許趣之五月增設四川按察副使一員整飭威茂兵備命翰林院編纂三皇五帝以來歷代事蹟以便御覽六月減蘇杭熾造三之一七月命修本草書上好醫藥常以劑賜臣民至是命修書焉申王佑楷薨置定州八月錄故贈侍講學士劉球曾孫祠官之九月以淮陽廬鳳寧波諸府旱飢遣都御史王璟廵視浙江副使汪舜民於淮陽僉事閻璽於廬鳳隨宜賑濟北直隸山東河南湖廣有被災郡皆如例恤之以鳳廬二府滁和二州大旱災發南京戶部兌餘米給賑選部屬府州縣正佐有風力者領事其進封張延齡爲建昌侯十月祀元陳澔于都昌以修詩海珠璣書成傳旨升文華殿辦事源臚寺左少卿周惠疇等二十一人官一級吏部科道官交章言故事雖館閣修書非重大者行賞而已詩韻小學無補治道一有微勞輒升級加祿醫卜技藝濫觴何既乞回成命不允虜大入遼東長堡等處十一月升授朝天等官高士杜永祺等四十三人道官有差科道官奏杜永祺等或升真人或兼住持或榮以誥命或與之印信擁尊專寵非聖朝美事乞一切罷毋開後端上曰有旨已命內閣給與誥命封號劉健諫納之十二月虜入寧夏大關口封彥汰爲岷王旭櫏爲韓王封閉沂州胡陵山礦穴

    十七年正月內批命盧龍衛指揮使胡震署都指揮僉事分守通州兵部尚書劉大夏兵科都給事中屈伸等爭不允監察御史劉玉疏言幸門開則羣枉進言路塞則庶政隳孫伯堅等以傳奉列文階金琦等以傳奉任武職傳奉不已繼之內批始者王寧今則胡震昔王寧命丁兵部言官猶交章入爭胡震効尤今皆緘默此見聖志稍移羣心益靡甚可懼也上曰業用矣申嚴誣告禁升太常寺節崔志端爲禮部尚書仍掌寺事科道官劾志端羽流不宜濫清秩上曰先朝有之業升矣二月加賜太保壽寧侯張鶴齡祿米歲四百石建昌侯張延齡歲六百石通前千六百石廵撫北直隸都御史縉以淮揚廬鳳四府並徐州災傷請折今歲兌糧十五萬五千石備賑三年後補還上曰既災重民飢以流亡其即如奏不用補也命造延壽塔朝陽門外大學士劉健諫上曰其即罷兵部尚書劉大夏等言江北南諸府災甚陝西往歲困用兵江浙諸省亦多事乞命撫按蠲減租役專務生養上曰中外災傷民困朕甚憫焉卿言深切時弊有當行者明白議擬以聞戶部議覆吏部尚書馬文升奏乞減光祿寺廚料十之二上曰歲荒民貧朕實痛心各衙門支用物料其務節約毋濫費虜掠義州三月壬戍朔聖慈仁壽太皇太后崩丁丑既朝退上以錢太后與裕陵異葬不合禮召劉健李東陽謝遷面議復講祔廟禮曰好爲朕處之連稱心腹大臣呼先生既對上下板階顧內臣啓扉立送出戊寅又議之乃下廷臣集議既議上癸未又召議之凡三召對乃命特建廟奉享仍稱太皇太后以伸朕尊親之意壬午上週太后尊諡增設陝西苑馬寺並行太僕寺寺丞各一員四月享廟樂設不作丁酉上大行太皇太后尊諡詔天下己酉祔葬於裕陵思恩府土官知府岑浚攻破田州府命兩廣總鎮官調三廣兵剿之上諭禮部曰朕服制雖遵遺誥中心痛疚月朔望其暫免升殿百官常服奉天門朝參凡節免宴百官母朱衣大節天下母慶賀使豫聞之閏四月重修闕里孔廟成御製碑文遣大學士李東陽往祭告立碑劉大夏爲兩畿浙江西河南山東請蠲夏稅許之命它災傷處撫按官皆勘實蠲免以南畿災重停去年奏擬兌軍糧米折銀未徵者並下戶部裁減冗食復免山東諸府衛去年糧草命所司勘災遲慢者罪如律刑科給事中楊褫言兩畿河南山東自春徂夏不雨黃河以北旱風大作窮民晝奪嘉湖淮揚人相食乞痛敕百官同加修省從之遣大臣分禱天地社稷山川南京刑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樊瑩廵視雲貴考察覆命上曰過多吏部酌其履歷考語以聞既奏上留五人焉上曰庶政多弊害於軍民上於和氣朕甚軫焉有最要者以聞五月荊王佑欄薨吏科給事中許天錫言天視聽在民民殃禍在政而政之蠱弊在人自古災變未有多若今者天鳴地震水火之患昆蟲草木之妖風霾星雹之異甚至晝晦八日赤地千里而盜賊縱橫皇上敕中外尋求弊政矣今外臣方面以下三歲一考歲有撫按監臨閒從科道糾劾惟兩京堂上官不也即屢經彈奏率見優容五品以下惟十年考察而居官大約九載爲期文或轉升復除別改者乞今兩京五品以下通行考察如例黜降以後每六年一考兩京堂上官經彈奏者悉令自陳休致取上裁罷黜數人用儆有位臣又聞之古有災異策免三公霖雨恆陰亦或避位今文武大臣既不能引咎避位陛下又未遽策免亦宜且暫革其公少之銜以昭憂勤之實俟天心既回乃復還厥職臣又聞祖宗朝之御內官也恩不泛施法不輕貸內外各有定額近年內府各監局掌印僉書多至三四十員外而各衙門管事不知其數留都亦然憑陵奢暴莫可彈舉蠧蝕朝廷之命脈塗塈生靈之脂膏乞敕司禮監會同內閣悉行考察嚴加革裁以後三年五年着爲定例上善之命所司速看詳於是命六年一考察兩京五品以下官着爲令命以春秋祀宋臣劉子暈於建安六部上革弊要事上悉可其奏取回南京蘇浙等處織造內臣以畿內山東等處旱災命禮部左侍郎李傑祭告天壽山各廵撫官祭告北嶽北鎮東嶽東鎮東海之神文武大臣皆避位上皆慰留之敕吏部都察院曰朝覲考察三歲一行我祖宗法古圖治盛典也比歲考察後籍籍奏訴葢因撫按官考語不實爾等詢訪欠周勤敏廉直者戒被抑貪黷夤緣者或苟容以致人無勸懲士風日壞夫生民休慼繫有司有司不得人則民愁嘆上幹於天今四方災異頻仍率繇此明年正當朝覲考察期其預行各撫按官慎之重之爾等亦宜精白一心精別賢否庶幾澤被生民上回天意欽哉升河池縣爲州申嚴勳戚家人以勢擾民禁六月襄王佑材薨兵部尚書劉大夏自劾乞休不許召問故對曰民貧恐變本兵重地臣不足任之上曰夫徵於民有常制乎對曰近恐多問兵曰貧等民因舉鐸木香材無藝之徵與轉漕番操了責私役諸苦上曰豈知至是其條聞既條上嘉納之仍詔諸司議處各條弊政與分外之徵以聞上問大夏曰歲儲不給財安在對曰昔臣備員廣東見廣省歲廩與中鎮歲索殊不相當上諦思久曰求如鄧原麥秀者無寧已上諭劉大夏曰事有不可每欲召卿以非部事止有當行罷者卿以揭帖密進大夏對曰不敢上曰何哉大夏曰先朝李孜省可以爲戒上曰國事也豈比孜省大夏對曰臣下以揭帖進朝廷以揭帖行是亦前代墨敕斜封之類也願陛下外付府部內諮閣臣公是非焉上稱善虜數入潘家口等處北虜小王子營大同宣府邊外聯絡四十餘里兵部以聞上曰邊事重即推選廷臣有文武畧者分付諸邊整飭之辛已召劉健李東陽於暖閣命語劉大夏謹備虜健請並整點京營官軍聽徵慎選總兵官上可張懋健對須習戰者上曰在方畧東陽曰京營軍徒名耳故有十萬今損過半古云足食足兵今乃兩乏臣思及此寢食不下上曰軍不堪削將宜恤士東陽曰近工役太多官軍困以窮外衛輪班過期不至坐此矣上曰宣德以前內官監自有人匠營繕之事不及軍也東陽曰陛下習典故幸甚朝廷養軍故不爲工役所以養其銳氣上曰然語大夏夫先生輩腹心大臣國事不言朕惡從知之皆諾叩項出己健等擬戶部侍郎顧佐等行諸邊上覆召面議曰佐恐弱健對戶部尚書紘未任左侍郎儼方視尚書事是以擬佐上曰亡論在廷臣有才力者皆可留佐與儼於戶部謀斷相資矣乃遣在副都御史閻仲宇通政參議熊偉等往劉健等上御虜安邊事宜上深嘉納今亟行毋後虜入大同遊擊將軍衛勇與指揮鄭瑀御之軍各殊死戰瑀手刃數賊爲所支解勇竟失利還虜入延綏宣府七月大同鎮廵言虜掘墩殺軍甚急上召劉健李東陽謝遷至暖閣曰墩軍我赤子也被殺如此苦何可言朕與作主其即日出所選京軍一萬往徵之健等對曰皇上垂念赤子宗社之福京軍恐未可輕動也上再三言三臣皆不敢決東陽曰近北虜交通朵顏潮河川古北口甚可慮聞賊在大同稍遠欲東正不知何處若彼聲東擊西而我軍出大同未免顧彼失此須少待其定徐議所向劉健曰大同險遠東鎮尚可支潮河去京師一日切近宜先慮上曰今亦未便出軍備而待耳皆稱善而上意未釋後三日召劉大夏面諭大夏力言不可上曰太宗朝頻年逐虜何以不可出京軍大夏對曰今芻榖乏而兵馬疲將鮮材而士玩令何可望太宗朝抑太宗朝丘福兵亦嘗陷臣恐軍出不能弭賊且因害人徒費財物有損亡益戴珊曰大夏言是上曰幾誤乃更命工部左侍郎李鐩大理寺右少卿吳一貫通政司左參議□蘭分往經畧邊關陛辭退朝上召鐩等至暖閣面諭之賜金鈔貫使悉心整理得以便宜行事選聽徵京營軍二萬因命御馬監太監苗逵監督軍務保國公朱暉掛徵虜大將軍印充總兵官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史琳提督軍務並令司設太監張林管領神鎗都督神英李俊充左右參將待報啓行運太倉銀五萬於宣府戶部上備虜事宜從之命多方計議長策聞上問劉大夏戴珊天下何時太平朕安得如古帝王大夏對曰難以急如近日與臺閣議當行之將自治上曰閣臣劉健亦可第所交雜嘗獨薦一人於朕朕意殊不愜上不言姓名久之乃知爲劉宇先是遼東致仕指揮使楊茂與其子欽匿名告故指揮僉事張斌使其孫都指揮僉事天祥掩殺虜廵按御史王獻臣以奏亡何獻臣坐它事逮上命大理少卿吳一貫錦衣指揮使楊玉往會御史餘濂按之一貫復奏委山東左參政寗舉副使錢承德僉事王忠指揮僉事趙承文轉按斌天祥及其叔父洪指揮徐還及茂欽皆槩坐斬絞有差既奏得旨天祥等累疏訟冤而尋死上下都察院令廵按御史再勘別遣東廠具揭帖言獻臣率爾入奏止憑茂欽言一貫又不自行第屬舉等勘報事多虛上召問劉健曰張天祥大獄也雖物故洪屢訟冤當明白健曰下都察院令御史再勘旨下矣上出東廠揭帖付健曰朕已令密訪情如是今欲提入京師令三法司錦衣衛會審之健退具奏東廠揭帖不宜批業下都察院請待勘不許促擬旨健附奏猝改命非體也遼東去京師不遠誰能掩是非請待勘乙巳上朝退面召健等盛氣曰先生何阻朕健等對曰非敢阻也猝改命未合於政體且臣等欲少待亦爲證在彼恐勞人動衆耳上曰朕不敢私賞罰欲求情焉夫人獄也不明白邊將肻効死撲殺貪功豈可縱之功而被誣 合伸理何得論動勞語久天顏霽曰須傳旨丙午上從容問健昨先生輩雲猝改命緝訪事先朝殊有故猝暴疾也此亦未爲暴今使東廠具奏批行則何如皆對曰不如傳旨乃令擬旨進甲辰月食八月授張延齡特進光祿大夫柱國歲加祿米六百石通前千六百石丁亥召吏部尚書馬文升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暖閣前曰明歲考察卿慎之上恐文升瞶再顧曰卿審否既對命左右掖下□吏科給事中蕣戶科給事中葢言文升子珊妻妾近日贓事敗露乞下廷理別委考察者文升珊各自劾上曰毋辭避下蕣葢鎮撫獄究問既得素行實跡上曰蕣惡尤甚宜爲民葢與冠帶閒住劉健李東陽曰耳目之臣也陛下優容之上曰以優容言事臣可也考察不爾九月上召劉健曰廵按御史查勘邊功多久不報邊將或病死不霑恩人心靡激勸可令兵部與爲期違者罪之上召劉健等曰大同總兵官江奏臨陣用軍法先生擬許之恐邊將且輕戮皆未敢對健曰臨陣用軍法所從來矣人不効死難取勝上曰雖然命將出師可也邊總兵禦敵者第許以嚴法從重治李東陽曰奏而不許恐將難健曰昨兵部擬奏雲尋常小敵偏裨出戰皆毋得用軍法此有斟酌矣上曰旨曰是將且玩其明白言之上諭劉健等曰昨講官講陳善閉邪釋陳陳說不如雲敷陳以善道啓沃他他不如之皆對曰善上曰語日言官要明白透徹無有顧諱乃盡論思十月南京祭酒章懋乞致仕不許以刑部尚書閔珪緩解死囚召面責之罰其俸上召劉大夏曰閔珪讞重獄數忤朕對曰珪能執法而實効忠上曰古有何君何臣若此對曰舜皋陶上頷之上召劉大夏從容問裁抑內臣事左右顧內臣皆離數丈許大夏久不對上曰畏之乎猶疑朕聽寺人之君語久起踉蹌行上命左右曰朕與劉尚書話長尚書老掖出之上曰兵部所取中武舉將才關焉其特引見賜宴令內閣主席三年一舉不中者與再試秦紘乞致仕許之十一月虜八萬餘騎連寇莊浪張斌等逮至令法司錦衣會問於午門獄詞異上命逮前諸勘官親鞫焉曰虜也殺之何罪當以死皆對曰出一貫楊玉曰臣武人也而不知律上曰知人死乎問一貫一貫對臣固疑之上曰罪疑惟輕曷從重左都御史戴珊從容解上霽威乃命茂欽依律處決斌與辯釋敘洪還功宥其罪除一貫玉五級濂舉承德忠承文各二級調遠方獻臣降邊方雜職十二月改思恩爲流官封佑棨爲淮王南京戶科給事中戴銑劾方面以下合考察者吏部覆奏上曰考察不公科道宜糾今猶未也銑等先奏無指實其公之如前旨虜圍靈州都指揮焦芳等力戰卻之令督理馬政都御史楊一清兼廵撫陝西悉心御賊清騰驤四衛軍人勇士是時上益明習國家事自三月以後每朝退頻御暖閣召內閣大臣六卿長講究典禮諏詢治道綜覈庶職制馭四夷親鞫大獄午門之下每一召對天顏開霽聖慮周詳其於劉健李東陽謝遷輩皆稱爲心腹大臣或連稱先生而不名論議層出或累數十語臣下即欲進一二語無閒不能竟其辭退而尋繹所云人亦不能悉記諸臣皆感激奮厲天下欣然望太平

    十八年正月辛亥月食虜三萬圍靈州別騎入花馬池掠韋環等處復陷寧夏清水營延綏高家堡上諭兵部曰清水營堡要害地賊直入焚抄邊弛甚矣其令戶部侍郎顧佐往治糧餉廵按御史閱實聞復設廣東按察僉事一員駐清遠督捕盜左都御史戴珊乞致仕不允上召劉大夏既對大夏進曰珊在告臣往視之恐微誠不能動天求臣上達請許之乞身上曰渠倩卿奏乎卿尚語珊朕推誠付託家人父子也太平未兆忍舍朕去大夏告珊珊感泣遂出視事上召大夏珊議政畢賜白金二錠曰朕聞朝覲日文官有避嫌賄賂閉戶不通人如二卿者日開門延客何害且命曰勿朝謝恐公卿聞而媿二月戍辰面諭戶工兵三部臣於奉天門曰方今生齒漸繁而民閒戶口軍伍匠役月就耗損此皆官司不能撫卹暨清理夥方以致徙亡脫漏厥弊非一爾所部又因仍苟且不悉心究之今宜從長議處以聞乃命戶部推素有才望大臣一人撫治流民於荊襄諸處上曰朕方圖新政樂聞讜言祖宗成憲不可更也他諸軍民利病切治體者毋大小官悉心陳之祠故都御史羅通於居庸虜圍靈州久不克散掠內地指揮仇■〈金戊〉伏而要其歸路總兵官李祥馳援戰走之斬獲甚多虜再入遼東清河等堡復入寧夏興武等營延綏遊擊將軍率所部分援勝之申嚴伐沿邊樹木禁虜入大同青公嶺四月戶部推撫治荊襄大臣擬起復刑部侍郎何鑑上召劉健曰戶部推何鑑何不會吏部健對曰所部事也以前有之上曰此前人失也推舉人才乃吏部事會吏部即他日不稱無後詞健曰則處置流民通令吏部會議否上曰是戶部事推官則當會吏部南海縣十三村遺賊復起廵按御史聶賢以聞上召問劉健鎮廵官職盜乃不奏奏者御史可降敕責之上謂劉健言官言崔志端道士也不宜掌太常言都御史季麟喪師律言都御史鍾鑿潮河致傷人命言南京刑部侍郎撫卑諂夫道士掌太常向亦有之喪師律非一人罪鍾可人也大臣宜剛正有氣節果卑諂當退今亦無指實其皆命供職如故上曰太常寺奏鋪戶領物價中有洪武等錢市不通使何也健曰必自朝廷先之如賞賜折俸鹽鈔船鈔之類兼用舊錢乃可謝遷曰請禁私錢李東陽曰鑄錢徒費有司之慢也健等因奏今公私困竭之時鑄錢最要他若屯田茶馬皆理財事不可不講東陽曰鹽法尤重今壞盡矣諸邊開中徒名耳商人無利皆莫肻上納上問故健等因極論奏討之弊東陽曰奏討之中又有夾帶奏討一至夾帶十商人無利坐此也健等又言太祖高皇帝時初行茶馬歐陽駙馬坐私販茶斤論死高皇后不敢救其嚴如此今王府歲祿萬石不薄矣今亦恆有奏討亦恆求莊田稅課朝廷念親親輒許之常額有限自後宜絕上曰善遂召戶部尚書韓文令計議鹽法舊制及諸弊端以聞戶部主事李夢陽上疏言事末請裁抑外戚張氏張鶴齡延齡奏辯夢陽謗訕母后有斬罪十上下夢陽錦衣獄置對上問劉健曰夫李夢陽言事何若健曰小臣狂妄上默然謝遷曰無非心爲國上頷之會科道官交章救上曰夢陽妄言其罰三月俸居有閒上問劉大夏近外事何如大夏曰釋李夢陽中外皆歡呼上曰朕始欲輕譴此人左右輒曰夢陽奏涉皇后陛下即欲輕莫若少杖而遣之已顧大夏曰知其意否大夏對臣不知上曰杖必送錦衣死之矣渠輩快矣奈朕殺諫臣何翰林院學士張元禎上疏勸經筵講太極西銘諸書上索太極圖觀之曰天生斯人開朕也五月上憂旱居齋宮見微雨端坐凝思欲下寬恤十五事未詔遂嬰寒疾庚寅大漸遣司禮監太監戴義急召劉健李東陽謝遷入上燕服榻坐呼前三皆前叩頭上命左右水布拭舌熱既曰朕承統十有八年今三十六歲遘疾殆不興故召先生健等皆慰藉上曰朕自知命也上曰朕守祖宗法不敢怠荒天下事多累先生執健手若永訣者曰東宮十五矣未選婚可急令禮部行之太監扶安李璋捧紙及硯義奉硃筆及陳寬蕭敬李榮皆羅跪上口授義遺皆義謹書上執健手曰先生輩輔導之勞朕所備知東宮慧幼嗜佚先生勸之學成就之皆飲泣對辛卯上召皇太子朕不豫皇帝屬爾務遵祖法奉兩宮修德用賢毋有怠惰禮儀悉依先帝遺典祭素羞午刻有旋風起大揚塵雲蒙三殿空中若有騎龍升者上崩六月庚申上尊諡曰建天明道純誠中正聖文神氏至仁大德敬皇帝廟號孝宗十月庚午葬泰陵方掩壙有五雲見陵上史臣曰上簡言慎動愨誠充粹闇然而日章燕處必衣服冠雖置筆硯有常處曰凡事皆合如此又曰吾不自治誰能治吾日五鼓率起祝天每值水旱災異輒齋心露禱減稅緩獄郊祀奏樂有誤召樂官詰之惇敘彛典動據太祖移置太宗永樂大典於宮中時時省閱小民章奏披覽必盡有以人命訟冤者未嘗不爲覆訊寧失不經臣下逆耳苦口之言紛然雜進而含容茹納未嘗輕有罰謫雖小官末吏考察黜退如不得已尤軫恤武臣邊帥在位既久見內外諸司弊端日積欲痛君釐革以復祖宗之故而旁詢博訪務窮根節含洪隱忍不欲太驟愛惜財用宮中進包索積累左右欲棄之特命送貯光祿備雜用宮中所畜牲口曰給粟豆皆有常籍筆記尤重名義論及後世青史恆爲悚然中外方延頸跂踵翕然望治忽罹大變哭臨之日贊畢臣民俯伏號慟頓不能興梓宮所過道傍老稚無不悲痛主至土城行殿羣臣瞻望御容哭聲訇天其得人心之深如此

    臣喬遠曰帝仁心爲質佈政優優右威左德先賞後罰至於外戚太厚中貴太盛予賜太廣冗員太多臣下發憤扼腕而帝寧與之爲有餘可謂如天之度末年而聖崩殂之日深山窮谷田畯紅女無不哀吟思慕若喪考妣明自二祖而後誦宣孝二宗比成康焉 【 國家以左爲上故言右威左德】

    名山藏卷之十九

    ●名山藏卷之□□

    何臣喬遠恭輯

    典謨記二十

    ◆典謨記二十

    武宗毅皇帝一

    ○武宗毅皇帝一

    武宗毅皇帝御諱厚■〈昭上火下〉孝宗嫡長子也生二歲立爲太子稍長英敏好騎射孝宗大漸召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榻前執健手以託孝宗崩上以五月壬寅即皇帝位大赦詔天下以明年爲正德元年論不謹侍大行皇帝藥者罪虜大寇宣府命太監苗逵監督軍務保國公朱暉佩徵虜將軍印充總兵官右都御史史琳提督軍務往御之六月思恩府土官岑浚作亂總督兩廣左都御史潘蕃等討平之裁華亭丹徒丹陽金壇四縣治農丞庚申上大行皇帝尊諡廟號詔天下奉安孝肅太皇太后神主於奉慈殿八月尊王皇太后爲太皇太后調練武等營太監繁等於耀武等營以尚衣等監太監祥等筦神機營自內皆兵部請如即位詔書裁革諸添設監鎗分守守備內臣戶部請裁革各倉庫監局筦事內官皆不許京師久雨九月許慶雲侯周壽壽寧侯張鶴齡家人商人譚景清等買長蘆兩淮鹽引十月祧熙祖庚午葬泰陵甲戌附孝宗敬皇帝太廟榆林軍袁綏言十九事其一言今士大夫恆以忠厚簡默自持居鄉黨可也若以事君則爲容悅以臨事則爲因循閒有矯俗則羣譏共排必無所容而後已朝廷當明示意向釐正之其二文武有司清慎者甘恬退而近傲貪墨者巧奔競而近恭上人好貨喜諂是以清慎未蒙旌貪墨恆超擢用人者不可不加之意下所司十一月命太監興司香太和山兼分守湖廣科道官奏初詔革天下守備內官非舊額者墨未乾遣興無以示天下信不許十二月立仁壽宮十皇莊虜大入固原

    元年正月以太監劉瑾管五千營張永管神機營申軍並顯武營徐智管奮武營馬永成筦神機營右掖王潤筦神機營中軍二司自內旨以太監牛總鎮兩廣召還總鎮太監經自內旨二月以都知監左監丞能守大同以御馬左監丞彬守右衛自內旨乙丑耕籍田戊辰劉健謝遷李東陽自劾求退不許丁丑又不許乙卯又不許三月甲申視學祠宋徐應鑣於錢塘以太監宏管神機營左掖三司景昌筦右掖三司調馬永成中軍二司孫和神機右掖自內旨尚膳監太監果乞監督京倉許之戶部左侍郎陳清監察御史朱廷聲乞如即位詔書不聽四月五府六部臣請上勤政好學止騎射戒微行母淫於游上曰善廣東盜禢玄祖等平刑科給事中湯禮敬言陛下更始之初災異屢出旱潦蝻蝗星變天鼓之類迭見京邑近者雷電交作雨雹雜下當六陽用事之時陰氣與抗得非邪佞幸用忠鯁疏遠之應乎聞陛下宮中走馬獵射以爲遊樂羣臣有所論列雖賜俞允未見克謹消弭之道伏願思祖宗基業之大念先帝付託之重講學勤政去冗禁濫必矜細行無忽小民左右鹹選忠良起居悉內於正則中外又安至治可期報聞劉健乞休不許南京兵科給事中牧相十三道御史陸昆等上疏竊聞近日朝體紛更政出多門有不經內閣徑從中斷有雖繇議擬旋即改易有因事建明未蒙俞允劉健親受先帝顧命未及一年抗章求退豈無所激大臣不可不敬惟陛下留念報聞五月以太監軻筦効勇營賢筦神機營右哨舉鎮守江西自內旨兵部尚書劉大夏乞歸許之以太監魏彬筦神機營中軍頭司並奮武營調張永於三千營兼管三千哨馬營以王潤代永張恩代潤自內旨六月以太監劉雲守備南京麥秀掌南京內織染局劉璟鎮守浙江岑章鎮守遼東梁裕鎮守福建張永鎮守山東自內旨調神機營三司司設監太監張英筦神機營左掖並耀武營而以楊春代英以太監劉瑾爲神機營把總同提督十二營而以馬永成代瑾以賴義代永成自內旨以孫清鎮守貴州王宏鎮守薊平山海等處自內旨授孔彥繩翰林院五經博士主衢州孔子廟祀辛酉雷夜擊西中門柱夫月暴風大祀殿齋宮獸瓦墜郊壇樹折劉健李東陽謝遷請禁奢靡戒玩戲罷弋獵以弭災上曰朕將改過焉於是府部科道諸臣皆陳言劉健摘其要者五事請省置坐隅一曰單騎輕出宮禁二曰頻幸監局三曰泛舟海子四曰鷹犬彈射五曰曲納內侍所獻飲食七月戶科都給事中張文右給事中倪議給事中劉薛金陳言五事詞多觸忤其一言內臣遷改增添紛然乞減省以遵明詔上曰內臣鎮守故事也朕予奪因才過焉文等其自劾文自伏粗率執奏如初上責其不敬人罰三月俸八月立夏氏爲皇后大學士劉健等請早寢蚤起以勵朝政減膳徹樂以畏天示親告親祭以共廟祀屏逐嗜好以存諒闇之禮上曰善九月免午講劉健諫報聞命內官監左少監崔果王瓚織造於南京工部尚書魯鑑給事中諧御史旻等諫止不聽果乞長蘆鹽引萬二千以行許之劉健李東陽謝遷不肻草敕五府六部科道官皆諫戶部請予半上召健等曰其盡與之健等言不可退復諫乃從十月浚滏陽河夜以劉瑾掌司禮監事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皆辭位上許健遷留東陽於是天下事一決於瑾以吏部尚書焦芳爲大學士十一月戶部尚書韓文坐失覺贗金降一級致仕戶科給事中徐昂論捄遂並文皆削職除名十二月給事中艾洪李翀劉南京給事中戴銑李光翰任惠徐蕃牧相徐暹御史薄彥徽貢安甫葛浩史良臣李熙姚學禮張鳴鳳陸昆蔣欽曹閔王昭道王宏蕭幹光各上疏言上狎比佞幸輕顧命巨上大怒廷杖之除名爲民南京兵部尚書林瀚聞健遷去對客嘆息應天府尹陸珩坐傳示京師奏槀皆降三級致仕兵部主事王守仁監察御史陳琳先後疏捄皆降邊方守仁杖景皇后汪氏薨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林俊乞致仕許之令工部尚書兼大理卿掌寺事楊守隨左都御史張敷華致仕自內旨

    二年正月乙亥朔日有食之命甘肅鎮廵官採辦野味捕取土豹於邊方詔上二節勿禁民閒作樂閏正月以故永平大長公主府第爲酒醋面局外廠添議邊關隘口守備內官南京國子監祭酒章懋乞致仕許之虜大入花馬池二月海寇施天常平鄭不佑枔薨三月取趙福等六十三人育鷹子內苑升皇親夏助爲錦衣衛指揮使夏臣指揮同知葉相何謙正千戶葉椿葉鏜夏傑百戶皆世襲封皇親都督同知夏儒爲慶陽伯造新寺於內苑上習佛門焉因升大慈恩寺禪師領佔竹爲灌頂大國師大能仁寺禪師麻的寶哩塔西麻木木夕耶冉卜堅參大隆善護國寺禪師普肖藏卜爲國師皆予誥劉瑾矯旨追論劉健等爲奸黨辛未朝退跪羣臣金水橋南宣敕曰朕幼衝嗣位仕賴廷臣匡弼不逮豈意奸臣範亨王嶽徐智竊弄威福顛倒是非去歲私與大學士劉健謝遷尚書韓文楊守隨張敷華林瀚郎中李夢陽主事王守仁王綸孫盤黃昭簡討劉瑞給事中湯禮敬陳廷徐昂陶諧劉艾洪呂翀任惠李光瀚戴銑徐蕃牧相徐暹張良弼葛嵩趙士賢御史陳琳貢安甫史良佐曹閔王弘任諾李熙王蕃葛浩陸昆張鳴鳳陸幹元姚學禮黃昭道蔣欽薄彥徽潘鏜王良臣趙佑何天衢徐珏楊章熊卓禾廷聲劉玉等彼此交通穿鑿阿附傷殘善類煽動浮言朕雖察審尚務優容後事跡漸露各反側不安朕因其自陳俯遂休致之請若自僨則公言其譴責之繇今敕內未罪者吏部其一令致仕毋使惡稔夫人臣忠敬爲本不聞以阿附爲榮朕不暴明何從知悉繼自今尚精白恪共母蹈覆轍自貽辱累四月命豫新明歲鰲山諸燈賜寧王宸濠音樂院免長樂等四人冠帶敕各處鎮守太監干預刑名諸政五月月食度天下僧道金萬人寧王宸濠乞復護衛許之六月奉安孝宗主太廟修歷代通鑑纂要成七月罷每歲修邊役輸資京師復開白塔河八月黃河清慶雲見翼軫世宗皇帝生於興命江南買果品捕禽鳥徵商使致之修南海子殿宇橋樑造豹房上自此居豹房天下弗益委瑾九月錦衣指揮成藁城民增獻地爲皇莊納之錦衣指揮同知於永善陰道祕戲止悅之以爲都指揮同知自內旨升太監谷大用父奉張永父友俱錦衣衛指揮使賜貢獅子者撒馬兒伍喇馬力罕差納麻爲錦衣百戶十一月贈太監丘聚馬永成魏彬父俱錦衣指揮使與祭一罈冊惟焯爲秦王設尼山洙泗二書院學錄各一員以孔聞禮爲翰林院五經博士主子思廟祀於鄒上景皇后冊寶十二月虜入涼州加寧王宸濠歲祿二千石袞龍紅文綺三疋絹一疋賞其承奉長史有差賜書旌王賢遍諭諸宗室冊佑檡爲鄭王於永矯旨索回回女善西域舞者十二女人以進

    三年正月三月冊佑櫍爲襄王佑樒爲崇王佑臺爲徽王贈劉瑾父榮爲後軍都督府都督同知母一品夫人增陝西河南山東山西四川鄉試解額祠宋陳瓚陳文龍於興化鬻武爵監生度僧道贖罪以經邊上悅樂官臧賢賢請增造御樂庫房許之寧王宸濠請追獎其先王之德上使諭祭焉伊王諟鏘薨蜀王賓瀚薨六月大織造繒綺於江南以備內廷賞賜七月命樂工教樂以盛慶成之宴民閒有善眩戲者許進之京師榮王之國九月戌故兵部尚書劉大夏於邊

    四年正月憲廟廢后吳氏薨二月勒故大學士劉健謝遷爲民着令餘姚人母官京師賜劉瑾地作玄明宮益徙民墳斥之三月禁百官有名天者四月虜數寇大同大學士王鏊乞休許之命有司送諸府樂工於教坊修孝宗實錄成六月樂平縣姚源洞賊汪澄二等作亂八月升大隆善護國寺國師普肖藏卜爲法王刺麻羅竹班卓班丹端竹班卓羅竹朵而只堅參俱爲左覺義道錄司左正一柏尚寬爲真人自內旨九月兩廣江西湖廣四川陝西多盜虜入延綏邊十月月食十二月虜入花馬池總制尚書才寬死之予贈諡閱武西內予國姓稱義子者朱鐸等十一人爲錦衣衛百戶朱璽等四人爲所鎮撫謫戍平江伯陳熊並其妻子於海南十二月追奪劉健謝遷誥命及故所賜玉帶服文武官坐事爲民充軍閒住者誥敕並追奪之命選精通樂藝者八百戶於樂院

    五年正月裁江西鄉試解額禁萬安新城人仕者選除爲京官籍故尚書秦紘家二月四川藍伍盜起四川盜突入陝西轉掠湖廣四月虜寇莊浪升大能仁寺國師冉小堅參禪師札巴藏播爲法王都綱冉卜領佔爲佛子公葛端竹堅播札失爲禪師大隆善護國寺刺毛綽即羅竹爲佛子大慈恩寺國師乳如領佔爲西天佛子革職國師哈刺札爲佛子刺麻也舍窩爲禪師封致仕石都督神英爲涇陽伯大理寺右評事羅僑輿櫬直言下廷議莫敢是命降爲教職安化王寘鐇反命涇陽伯神英佩平胡將軍印充總兵官右都御史楊一清總制陝西延寧甘涼各路軍務與御用監太監張永出師討之師未至遊擊將軍仇■〈金戊〉襲寘鐇遂平冊讓栩爲蜀王五月湖廣盜劉惟華洪景清等掠桂陽指揮鄧旻死之百戶於江力戰擊殺景清惟華併力刺江亦死六月升大隆善寺禪師星吉班丹爲國師左覺義羅竹班等爲禪師刺麻癿竹爲左覺義三竹舍刺爲右覺義倫竹堅參爲都綱大慈恩寺佛子乳奴領佔舍刺札俱爲法王刺麻舍列星吉佛子也夫短竹爲禪師大能仁寺刺麻領佔播爲都綱上自命曰大慶法王因鑄大慶法王西天覺道圓明自在大定慧佛金印兼給誥命鐫印曰天一添設贛瑞汀漳鄖陽漢中保寧夔州及兩廣諸府捕盜通判各一員惠潮賊林貴等平劫郴永者廣西猺賊平七月楚王均鈋薨總制軍務尚書洪鍾總兵官毛倫擒斬湖廣賊楊清丘仁等平之虜掠臨水堡添設守備於天津三衛以御盜四川流賊往來通巴廣元袁龍閒改莆田人監察御史陳茂烈爲晉江教諭八月太監張永自安化還上戎衣御東長安門文武大臣候橋東頌繫寘鐇獻其俘金鼓之聲振上置酒勞永諸閹侍比夜劉瑾先退永密奏曰寘鐇以誅劉瑾爲名致寇者瑾也因上其十七事曰瑾且反上曰負我負我永曰請亟之諸閹皆詆瑾上自執之夜系之菜廠降爲奉御旦籍沒之得僞璽一牙牌五百扇中置刀二及衣甲弓弩之屬上大怒付獄下廷議誅之其黨吏部尚書張彩及掌錦衣衛事指揮使楊玉掌鎮撫司事指揮石文義于都察院獄黜大學士曹元及其奸黨二十餘人皆爲民凡瑾所更置予奪者悉復故復革寧王宸濠護衛以慶王臺浤不捄正寘鐇反革護衛及祿米三之一九月加張永歲祿米四十八石賞銀伍百兩紵絲五十表裏封仇■〈金戊〉咸寧伯其餘升賞有差上曰張永奉命出師討畔定民還奏逆瑾消變甚大歲賞止其身未稱其下兵部議兵部尚書王敞會諸臣議永敉寧中外兩建奇功其兄弟並宜封伯以稱國家報功意上曰是乃封永兄富泰安伯永弟容定安伯復陳熊平江伯以錦衣衛指揮使朱寧管南鎮撫司事自內旨封義子錦衣衛指揮同知朱德爲永壽伯太監谷大用兄大寬高平伯馬永成兄山平京伯魏彬弟英鎮安伯四川流賊藍廷瑞鄢本恕廖惠攻破通江城廵撫都御史林俊等擊敗之廷瑞走惠被擒餘賊人陝西十月升國師羅竹班卓丹端竹爲灌頂大國師禪師領佔陸竹爲國師給番僧度牒三萬漢僧道士各五千以廣番教姚源洞賊汪澄三王浩八等劫掠樂平餘干諸縣破安仁霸州強賊劉七等詣州自首貰其死斬逆瑾親屬傑等十五人瑾侄劉二漢黨張文冕楊玉等於市凌遲石文義張彩死獄中肆屍剉之復劉大夏太子太保兵部尚書楊守隨工部尚書林瀚南京兵部尚書□□戶部尚書□□太子少保吏部尚書艾璞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皆致仕如故十二月重慶強賊曹弼等劫掠真州轉南川綦江等縣陷江津分廵僉事吳景率典史張俊拒戰皆死之上王太皇太后張皇太后徽號以朱寧掌錦衣事都指揮僉事馬■〈金戊〉指揮使朱安朱福掌南鎮撫司事百戶文達升正千戶總旗麟鐸俱副千戶總旗文友琦小旗秀舍人倉俱百戶舍人相招賢銘永俱所鎮撫自內旨升御用監各免官匠錦衣衛副千戶淮爲正千戶總旗諤雄爲所鎮撫文思院副使景爲錦衣衛百戶儒士沂爲鴻臚序班人匠忠等三十四人爲文思院副使祥等六十五人爲皮作局副使各給與牙牌自內旨

    六年正月藍鄢賊陷營山縣僉事王源典史林俊死之以太監甄謹鎮守河南王潤鎮守湖廣畢真鎮守山東商颷鎮守福建張倫鎮守雲南李嵩分守居庸張鳳守備紫荊許全守備淮安梁泰筦廣東市舶自內旨二月以太監黎安鎮守江西自內旨賊汪澄三等陷安仁縣指揮養勳通判梁奎死之盜起畿甸青萊徐淮閒及江西福建令寘鐇自殺毀其屍增造豹房立僧寺禁中廵撫四川都御史林俊使指揮李蔭擊江津賊曹輔等大焚之起左都御史陳金總制江西等處軍務以平賊三月霸州賊劉晨劉六齊彥明顧子美等流劫山東樂安濱州高苑城破之賊劫彰德入延津轉封丘長垣曹東明等縣百戶張世祿死之江西賊入新淦萬安新喻諸縣山東賊入金鄉縣賊入博野饒陽南宮無極東明等縣深冀定祁開等州大殺掠虜入河套寇沿邊諸堡命惠安伯張偉充總兵官升廵撫大同右副都御史馬中錫爲左副都御史提督軍務都指揮朱振戴儀俱充參將發京營軍討賊河南山東北直隸賊攻破濱州臨朐臨淄昌樂日照蒲臺武城陽信曲阜泰安諸州縣賊據樂安指揮朱泰擊勝之賊入清豐滑賊犯闕里賊破郾城賊犯信陽指揮馬振陳鎮追擊賊於應山皆死之四月賊破萊蕪知縣熊驂主簿韓塘死之刑部員外郎宿進上疏請察劉瑾餘黨之在內侍者羣小惡而譖之上怒廷杖進黜爲民戶部主事王崇慶疏捄下詔獄久之降壽康驛丞賊李龍等出蒙陰破長山參將李瑾追擊之青城勝之青城圍解賊破濰昌邑至於平度指揮張升知事杜德銘死之五月賊藍廷瑞自鹽亭縣焚劫富村及柳邊驛殺百戶雄茂州知州汪鳳朝死之轉破梓潼綿魏城遂至劍判官羅明及其子介率義官一思政鄭廷祿等御之城破皆被害賊趨江油官軍遏焉乃返鹽亭循南部去山東賊流入河南朱振擊敗之於胙城賊破平度萊蕪遂抵高密賊楊謙等掠浚知縣陳滯擊勝之遁入太行山冊籲淵爲伊王教坊司左司樂臧賢以疾求退上勉留之升爲奉鑾河南賊入湖廣破雲夢掠黃趨江西掠星子復歸湖廣還攻河南商城轉入潁六月虜寇延綏山西賊李華等起與劉六合劉瑾餘黨亡命者多從之掠壺關賊楊虎入山西破池水趙城祁大谷江津賊曹輔餘黨流入貴州石阡李崖井與賊任俸舟等陷婺川龍泉坪焚烏江屯寨賊楊虎等復自山西十六盤山口還破武安毀臨洺鎮掠曲周武城清河故城等縣及於景復入文安亦與劉六合江西華林山賊陳福一等攻破瑞州府賊復入山東破武城縣七月賊破棗強知縣豸死之山東賊連破武城樂安陽信沾化海豐清城等縣轉攻樂陵知縣許逵敗走之賊破武安戴儀擊之從臨洺關遁去賊破南宮掠寧晉賊千餘騎至阜城縣焚其東南二門入之復入獻焚虜而去江西賊破臨江府八月命兵部侍郎陸完兼左都御史提督軍務調宣府延綏兩鎮兵使副總兵許泰馮禎遊擊將軍郄永領之並京營官軍往直隸山東河南等處剿賊總制尚書洪鍾廵撫四川都御史林俊等獲賊首藍廷瑞鄢本恕及其黨與升賞有差福建賊破南豐湖廣賊破永寧轉入瑞州境江西賊破樂安執其知縣主簿教諭等官賊劉六劉七等攻破大城靜海二縣大焚掠遂至青興濟滄賊復入青以張偉馬中錫朱振玩賊不治下之獄九月賊楊虎等二千餘人攻滄賊攻武城平原禹城臨邑沾化荏平陽信蒲臺樂安諸縣皆破之賊破靜海縣馮禎破楊虎賊於阜城郄永破賊於棗強復與許泰破之於參老集及薛官屯藍廷瑞鄢本恕餘黨三千餘人復自陝西漢中流入寧羗沔等州縣遂及略陽扶風知縣孫璽死之 【 璽字廷信代州人明春秋慕荀息之爲人舉於鄉初令諸城再令扶風藍賊至都御史藍章欲城略陽謂略陽知縣嚴順懦檄璽往城之璽至略陽將下令順恥之惎邑人賂璽金求無城璽不聽期一月城三面成藍賊卒至順曰城不可守矣曷亡璽又不聽順故令也城中人聞之譁欲亡璽抽佩刀斫坐機曰敢言亡者如機乃率城中人守之閱三日賊弗克攻欲去會賊執過急人殺之發公移知城中窘悉賊衆環攻自辰至晡順奔賊陷城入執璽璽罵賊怒臠殺之大掠三日去順渡江還牘報曰與扶風知縣同奔而溺水蕩扶風知縣屍都御史怒責求屍順大窘與簿謀取江濱一屍棺之還其鄉其家人啓視之多髯而碩體非璽也乃走京師投匭辨事下御史王廷相乃得實奏上制贈光祿寺少卿蔭子爲國子生】 癸亥月食賊楊虎等破威新河二城賊劉六等破日照海豐壽張陽榖寧陽曲阜沂水泗水等十城廣東福建流賊三千餘人入江西永豐破樂安新淦廣東猺賊破湖廣雨品縣升錦衣衛指揮使朱寧爲都指揮僉事本衛掌印兼提督官較辦事錦衣衛指揮使朱安堂上辦事提督官較廵捕指揮使朱增南鎮撫司管事崇王佑樒薨十月以朱寧爲都督同知賊入長山典史李暹死之賊劉六等攻濟寧州不克焚漕船千二百餘艘賊劉六等寇曹州馮禎等擊勝之虜大入大同賊破廣平虜犯甘州賊方四自貴州復入四川陷南川綦江十一月賊自宿遷渡河攻虹命御馬監太監谷大用總督軍務伏羗伯毛銳充總兵官太監張忠管神鎗統領京營軍與侍郎陸完會剿山東直隸等處賊遣大臣賑濟兩畿山東河南虜寇宣府以太平倉賞永壽伯朱德爲私第戶部尚書孫交諫不聽以破賊功升陸完爲右都御史馮禎郄永爲都督僉事許泰爲署都督僉事賊楊虎破宿遷縣十二月賊入衡山郄永追賊於濰縣斬首八百級流賊自章丘奔突廣平曲周威又北奔新河南宮棗強冀轉至衡水破之賊劉三等劫掠項城商水西華等縣僣稱總督元帥相戒毋妄殺詐爲牌帖約官吏毋避黃河清自清河口至柳鋪九十餘里者三曰賊入歸德夏邑永城虞城賊劫蠡攻束鹿破深

    七年正月賊犯霸州京師戒嚴賊入大城知縣張汝舟主簿李銓迎戰死之賊自安肅博野攻蠡及臨城臨城主簿張俊拒之斬其酋一人遂遇害四川賊麻六兒越百丈關以向川東副使馮傑御之蒼溪死之贈死賊者上蔡知縣霍恩西平知縣王佐爲光祿寺少卿廵撫四川都御史林俊覆敗方四賊於江津二月河南賊劉三趙風子邢老虎等連破州縣報日急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彭澤同咸寧伯仇■〈金戊〉提督軍務御馬監太監陸誾監督軍務司設監太監尹生監管神鎗以破賊賊掠利都指揮周琮死之賊入萊州界指揮僉事蔡顯與其子淇英順死之郄永追敗賊李隆於陳村店劉六賊於宋家莊三月賊破裕州上蔡西平圍唐副總兵時源敗賊於陽武吏部尚書楊一清言今鴻臚寺欽天監太醫院中書科錦衣衛鎮撫司傳升乞升並營繕文思院皮作局等衙門所副大使副使冠帶匠官文華仁智二殿御用監辦事官員監生儒士動以千計高者或至列卿其它較尉軍匠不可勝計僧道錄司號稱國師真人法王佛子者出入禁闥供饋之盛擬於王侯方今水旱相仍盜賊充斥師疲而餉絕民困而斂煩閭閻鮮儋石之藏太倉無數歲之儲廩糧柴薪日見難給乞大奮乾綱速賜裁罷上命退五人餘如故以太監張雄總督官較辦事方四賊復犯貴州賜故西天佛子舍刺星吉祭葬賊陷碭山蕭睢寧主簿金聲丘紳死之賊陷梁山主簿時桓死之賊劉六復焚蘄黃等州縣副總兵劉暉追賊滕嶧大破之副總兵時源馮禎參將神周金輔擊賊西平大勝之賊繇上蔡商水西走招集散亡復攻鄢陵西華長葛新鄭己水鞏圍河南府三日馮禎死之賊攻夏邑縣丞安宣死之江西右參政吳廷舉等敗賊連河寨四月賊楊虎自河南入山西澤潞遼諸州陵川壺關高平泌水陽城翼城曲沃襄陵洪洞趙城靈石介休平遙祁大谷諸縣皆殘破殺掠以千萬計參將王杲遇賊蒙村死之五月賊劉六劉七等敗於滕嶧奔登萊陸完率諸將破之追之於淮上盜劫羅山主簿王續宗死之賊劉三等自遂平趨成皋永順宣慰彭明輔等以土軍追擊破之撫州賊王珏等平吏部尚書楊一清等上言視朝聽政經筵日講帝王成規國家舊典也陛下月不過一二朝當講輒罷而竊聞龍輿留駐豹房練兵花苑鼓炮之聲震駭城市甚非所以示中外訓來世願自今戒無度之戲以保心體之和遠不經之所以重社稷之身上曰朕知劉六賊殺總督南京糧儲御史馬炳然於夏口轉劫漢口指揮滿弼追之擒斬六十人其一中箭溺水死獲其屍或曰劉六也河南賊趨徐州渡河副總兵劉暉等敗賊於冠妖賊趙景隆起河南廵視侍郎叢蘭使人擊斬之遂解閏五月賊楊寡婦掠濰縣僉事許逵擊敗之以太監崔安守備南京史泰鎮守貴州自內旨獲賊首方四磔於市咸寧伯仇■〈金戊〉等擊賊光山大破之賊破泗宿睢寧定遠諸州縣賊自河南入羅田轉掠黃陂都指揮陳表潘勳等擊破之冊榮戒爲楚王以御馬監太監張銳提督東廠賊劉六等繇邳南渡河至固始副總兵時源參將神周姚信金輔遊擊將軍陳珣追擊趙鐩賈勉兒劉三張永兒朱諒盡獲之河南賊悉平賊廖麻子等掠福建賊劉七等入湖廣敕彭澤仇■〈金戊〉仍率時源神周陳珣所部兵往剿之敕陸完陸誾兼提督河南軍務率金輔姚信等所部兵以殄殘賊六月方四餘黨奔寧羗遂犯沔賊劉七等自黃州下九江經安慶太平儀真以達鎮江所過殘掠以太監耿守分守遼陽自內旨黑眚見京師七月丁卯月食大帽山賊張時旺何積欽等平江西按察副使周憲討賊華林寨敗績死之山東殘賊復嘯聚劫掠冠朝城寧陽鄒費臨邑高唐諸州縣八月賊劉七等踰南京抵瓜州殺傷官軍監察御史周廣請罷朱寧逐番僧降爲驛丞戶部主事曹琥疏捄亦謫之 【 周廣太倉人弘治乙丑進士歷知莆田吉水以治行第一徵爲御史史廑兩月上疏朱寧輩欲寘之死上不之罪得無下詔獄貶懷遠驛丞寧怒未已使人遮道刺之廣僞爲頭陀持波嗢囉行乞四百餘里乃免武定侯郭勳鎮嶺南承望風旨僞以白金試廣廣拒不受一日攝廣閉府門棰擊之行省官莫敢技御史爲言乃解久之遷建昌令再貶竹寨驛丞嘉靖初復爲御史歷南京刑部右侍郎】 賊劉七齊彥明自大江下孟瀆陸完追至鎮江與諸將盡殲之狼山九月調鎮守薊州等處太監宏於河南以太監忻代之罷雲南鎮守太監綸奉以太監裕堂代之自內旨江西華林山賊羅光權等平以賊平加谷大用陸誾歲祿蔭弟侄各一人世襲錦衣指揮使進封仇■〈金戊〉咸寧侯升陸完左都御史彭澤右都御史皆加太子少保各蔭子一人世襲百戶其餘蔭敘有差賜義子百二十七人國姓則永壽伯朱德都督朱寧朱安爲之首其次朱國朱福朱剛皆至都督最下鎮撫旗舍列籍錦衣騰驤諸衛葢皆中官廝養市井桀黠偶悅上心遂蒙賜而朱採朱靜朱滿朱恩朱規五人者來自亡虜得幸於上雲賊廖麻子陷銅梁榮昌遂趨內江遂寧安嶽直入樂至中江金堂等縣磔反賊趙鐩等三十七人上命剝爲魁者六人皮以爲鞍■〈革登〉騎乘之十月以太監許宣鎮守涼州調涼州太監張昭於寧夏使甘肅鎮守太監宋彬大同鎮守太監梁玉互調換自內旨工部言豹房成造迄今五年爲費不貲茲復增葢二百餘閒國乏民貧仰望聖明或罷或減不聽上曰盜賊剿平錦衣捕緝有功朱寧朱安朱謙朱剛朱國其皆蔭爲世襲錦衣衛指揮使故有傳奉恩升者累功加敘焉十一月詔給終養御史陳茂烈月米三石兌調京營宣府官軍令以春秋番換如班操例廷臣議不可不聽大慈恩寺法王乞修造僧房許之工部諫不聽十二月賊廖麻子攻破綿竹樂至金堂諸縣指揮殷輔死之山西妖賊李五平

    八年正月江西賊王浩八聽撫復叛以右副都御史俞諫提督江西軍務代陳金討之以降虜脫脫太等充御馬監勇士兵部尚書何鑑諫不聽虜圍副總兵神周於大同命署都督同知許泰管操敢勇營都指揮僉事江彬管操神威營武平伯陳熹管操五軍營左掖指揮以下不用命者得以軍法從事泰彬兩人者皆宣府邊將二月賊廖麻子降太監谷大用張誾以監督賊平請視仇■〈金戊〉安化例使其弟侄得累功承蔭下兵部議累功非例也平賊諸將若劉暉郄永時源神周等驅馳戰陣萬死一生議功不過都督等官而已始懸賞格封拜如安化也謂如仇■〈金戊〉獨出奇謀削平僣亂者也今羣賊殄滅非一人功累功承蔭居諸將右無以服諸將上不許令再議兵部請視朱寧例加升至右都督毋令過諸將又不許令廷議羣臣請如兵部後請若有餘功別蔭弟侄一人上曰門庭兇寇累徵不捷二臣相繼削平之其封谷大用弟都督僉事大亮爲永清伯陸誾弟錦衣衛指揮使永爲鎮平伯各賜勳階誥券祿千石賊王浩八等劫弋陽上饒等州縣命仇■〈金戊〉領操團營官軍以許泰副之三月試御史孟洋論劾禮部尚書靳貴大學士梁儲下之獄降爲桂林教諭虜攻朔州圍馬邑改太平倉爲鎮國府以居宣府軍工部奏置府更倉非舊也且其位屬幹方幹天門也上曰天門宜闢其如旨以賊廖麻子降復叛逮四川廵撫都御史高崇熙治之四川軍餘範藻作亂四月王浩八屯開化掠婺源休寧諸縣大役軍士爲番僧修大慈恩寺鬻爵贖罪以充費遊擊將軍閻勳擊敗廖麻子斬之五月御史賀泰諫賜義子姓外調之虜大入大同轉趨朔州馬邑頃之復入大同命仇■〈金戊〉充總兵官往御之六月河決黃陵岡戶部尚書孫交禮部尚書傳珪乞致仕許之科道官乞留不聽虜入鴈門掠五臺繁峙崞忻等處總督軍務都御史俞諫等大破賊王浩八於貴溪橋擒之贈死劉七賊者葉縣知縣唐天恩固始縣致仕縣丞曾基息縣致仕主簿那祥官七月廣西盜李天寶等作亂廵撫都御史林廷選等討平之八月江西賊劉昌等奔據玉山知縣陳攬獲之賊攻瑞金知縣萬琛死之都督同知朱安乞封贈三代如朱寧許之九月發太僕寺馬價銀萬兩於鎮國府買補馬匹自內旨姚源賊胡浩三等撫復叛俞諫等會剿平之上悅江彬賜之國姓並及領宣府軍者裨將六人十月虜入寧夏以太監宋輔分守建昌行都司自內旨大慈恩寺灌頂大國師也舍窩死命造塔葬之工部及工科給事中執奏曰非故事上曰着爲令虜掠遼東開原東鄉賊艾茹七撫復叛俞諫討擒之新淦賊張元三等作亂十一月賜大慶法王領佔班丹番行童度牒聽其度自便俞諫等奏擒賊首王重七等命械送京師十二月追贈劉基太師與學士承旨宋濂國子祭酒宋訥並賜諡

    九年正月詔所在有司存恤致仕廉吏不能自給者戊辰設慶成宴炬而後蒞位土官岑浚餘黨覃恩復叛寧王宸濠獻異燈先是元夕歲張燈費數萬計至是上以寧王獻召工入張幹清宮燈着柱壁如晝以氈幕承檐貯火樹焉火不戒延及外宮殿上見大焰悅之戲語曰橈棚大學士楊廷和梁儲費宏以宮災自劾請上親廟祭誠慈養勤學修政受善任賢革禁中市肆以肅內令出西僧罷皇店停止工作以減免織造還兌調邊兵以謹外防止曰其令皇店戰下毋擾工作織造所司量緩急條奏戶科給事中呂經言幹清宮陛下正寢祖宗意欲萬世聖子神孫法天行清海內也陛下舍正宮而處豹房忽儲貳而蓄義子疏儒臣而暱番僧棄文德而寵邊帥忽朝政而開酒店信童豎而事遊佚天心赫怒顯示譴告臣望陛下乘此震驚大明悔悟講求消復之道討論利病之源下所司戶科給事中石天柱言先帝御宇十有八年清心守法始終不渝陛下所親見今廟祭率多遣代兩宮乘輿罕至前星未耀儲嗣久虛朝儀闊絕君臣□隔而外列皇店內張酒館寵信番僧從其鬼教招集邊軍同其服或容結爲晜弟或縱禁中乘馬燕飲無復尊卑飲食不計冷暖數離深宮驅馳於外下營過隊日常不輟有時府衛之臣不知所在甚非所以爲宗社生靈長久計也變不虛兆陛下宜急還宮思愆改往不報 【 天柱嶽池人彭澤被誣當刑天柱陳澤功忤旨外調嘉靖初復職尋升大理寺丞】 其餘廷臣言者皆不報監察御史劉天和王廷相坐忤鎮守太監廖堂皆降爲縣丞二月賊首王浩八艾茹七等伏誅庚子上夜微行至教坊司觀樂星廟永平諸府大旱飢令所在發倉庫賑之四川賊喻思俸私平三月臨川賊陳玖譚懿昌等爲寇姚源賊梅憲三等復叛都御史俞諫等皆發兵擊斬之立會子廟於嘉祥四月旱五月寧王宸濠復請復護衛屯田許之科道官諫不聽大學士費宏阻之左右譖於上上責宏兄弟羣從胡爲並處清華者宏辭立許之從弟編條寀亦附批致仕冊厚耀爲崇王六月江西大池賊張元二等平貴州賊鄧先等平虜入西海子工部主事韓邦靖言諸臣頃因災奱極陳闕失未見聽納前後以言獲罪者未蒙召用乞開延攬採擇之門以人心下錦衣獄黜爲民詔自今言事黜謫者毋敘七月虜大寇大同懷安等處命太監張永總制軍務都督白玉掛印允總兵官備禦之使撫寧侯麒守紫荊寧晉伯嶽守古北口崇信伯柱守居庸保定侯永福守倒馬指揮使寬守黃花指揮同知英守龍泉贈司禮監太監張淮廖鑾父爲錦衣都指揮使其母皆爲夫人予祭葬八月辛卯朔日有食之虜寇白羊口及浮圖峪連營數十里復入寧武關忻定襄寧化殺守備指揮陳經軍民死者相枕藉上設東西兩官廳禁中視團營練兵焉以太監張忠領東邊將許泰領西復設勇士營領以神周劉暉皆賜國姓爲義子四鎮兵號外四家復使江彬兼統之上自領中官善騎射者爲一營曰中軍江彬數爲上言邊樂上大適刀銃甲箭將遊幸焉九月虜五萬餘騎劫掠萬全右衛路準安超蔚州等處三萬騎入平虜城南都御史叢蘭總兵官白玉詐使餉於畛投毒焉伏而待之伏發虜中毒多死者上爲氈宮以齋門廡帷幕至於溷畢具陝人造之一年乃成贈御馬監太監於經父爲錦衣衛都指揮使母爲夫人經以開設皇店得幸自麋百萬治冢造香山碧雲二寺極宏壯上數臨幸之賜祠額護功敕命鎮國府參將宗斌楊玉京營參將左欽湛臣各領官軍三千餘斌玉上班則赴□操備下班則回鎮聽調欽臣上班則赴宣府御備下班則交兌回京俱以遊擊將軍體統行事授太監張雄父千戶爲後府右都督帶俸朝參母贈一品夫人上人虎圈虎傷焉編修王思諫降爲驛丞十月刑部主事李中言曩者逆瑾竊權勢焰燻灼陛下一悟必誅無赦天下皆謂陛下有堯舜湯武之資太平立可致也夫何大權未收儲位未建義子未革小人日進君子日退士氣日靡言路日閉名器日輕賄賂日行紀綱日弛風俗日壞民財日殫軍政日弊奸逆既除善治未舉者良以陛下之心惑於異端也夫以禁闥之嚴雜居邪道護國佛寺建於西華門內延住番僧與親居處異言日沃忠言日遠用舍顛倒政務乖廢豈不宜哉我憲宗偶惑妖僧繼曉隨悟其誣即加斥譴孝宗即位重之誅戮人心痛快伏惟陛下追法憲孝博選儒臣講求平治則天下之政次第舉矣疏入不報者累日尋降爲通衢驛丞 【 李中字子庸吉水人其先世宋時有名次魚者稱爲復齋先生中既謫驛丞歷官副都御史總督南京糧儲卒於官爲人莊嚴而意度安舒雖通籍貴仕所居不蔽風雨其學以求仁爲主以閒邪爲功以天命流行無事安排心中洞然四無畔岸爲實際脫而好易益事嘿省其疏草目錄書問及詩文行於世】 吏科給事中張原直言時事降新添驛丞十一月令太監鑰守山西太監英守遼陽調浙江鎮守太監璟總鎮兩廣以市舶司太監堂代之調分守懷來太監熹守宣府以太監寶代之以分守大同右衛太監錫鎮守大同以太監環代之自內旨命鎮國府春秋兩班及宣府備禦並新選團營勇士四衛軍皆於西官廳聽操使朱泰朱彬提調之十二月建幹清坤寧宮

    名山藏卷之二十

    ●名山藏卷之二十一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二十一

    ◆典謨記二十一

    武宗毅皇帝二

    ○武宗毅皇帝二

    十年正月乙丑將大祀羣臣待誓戒申刻乃免朝戊辰祀南郊已已二鼓還兵科給事中良佐言郊廟之祀省牲誓牲齋靜以專宵夙蒞事明信致享期昭假也爾者太廟之祭日暮行禮郊祀誓戒百官佇集終日忽免朝昏暗中執駕之人一呼而散宿衛之士羣噪而奔當臨齋宮百官晨而候駕暮往至壇一鼓免朝隨即行禮行禮方畢隨即下營至於次日夜分乃返一切非時與制矣又凡節令大朝賀每至昏暮而司晨之官尚報卯刻傳之四方所損非細乞自今敬時而慎禮不報京師訛言選女後宮民閒女皆不如禮而嫁人二月保安寺大德法王綽吉我些兒爲其徒領佔綽節兒綽供札失請得爲正副使還居烏思藏比大乘法王例入貢並給與國師誥命得人番熬設廣茶下禮部尚書劉春議不可令複議春執奏詔與誥命罷設茶敕是時上習番經被番僧服綽吉我些兒輩出入豹房參廁權貂及領佔綽節兒等歸輜重相屬傳郵煩費焉三月大學士楊廷和丁父憂上留之請終制三請乃許主事戴冠言朝政三事降爲驛丞四月以太監守備黃花鎮自內旨江西副使胡世寧上書言請防寧寧王奏世寧爲妖言令錦衣捕治世寧閒道自詣遂下鎮撫獄論戍邊閏四月虜寇延綏寧夏五月京城內外多盜令提督廣東市舶太監曹宏採奇香土物以進大護國保安寺右覺義班丹倫竹爲其師祖大善法王星吉班丹乞祭葬禮部執奏無故事特許之六月朵顏夷分道內侵以都指揮同知桂勇署都督僉事充副總兵御之庚午月食既上微行西安門外越宿歸七月廵撫江西都御史俞諫討醴源賊徐九齡等平之虜入延綏焚圪塔等墩監察御史高公韶論劾兵部尚書王瓊瓊奏辨有旨令公韶首實御史鳳鳴等疏捄不聽降公韶富民典史重新太素殿及御馬監鍾鼓司南城豹房新房火藥庫天鵝房船塢太素殿侈於舊制八月虜大入固原九月虜寇隴州亦卜刺復寇洮岷以太監鑾鎮守陝西景鎮守河南甫鎮守湖廣自內旨命御用監太監永同御馬監太監大用總管神機並提督十二團營以御馬監太監忠監督團營西官廳保管神機營中軍四司立威營學管神機營右哨頭司並鼓勇營十月以太監奭鎮守山東調鎮守貴州太監泰於雲南以太監鎮代之自內旨十一月嬖倖言西域胡僧有知三生者西人謂之活佛上使太監劉允往迎率指揮千戶百餘人甲士千以珠琲爲幡幢黃金爲七供賜法王金印袈裟及其徒饋賜鉅萬計勑以十年往返得便宜處置錢物益發官軍護送之十二月癸丑朔日有食之虜入渾源應州馬邑威遠山陰等處戊辰月食命太監郭原鎮守遼東劉祥鎮守延綏寧城總鎮兩廣許蒲鎮守江西王保鎮守四川自內旨賜都督朱寧及妻並三代誥命

    十一年正月監察御史程啓充言自古聖帝明王勤惕匪懈所以畏天命人心勵臣工威夷狄也正旦令節文武百官夷蠻之使待漏入賀迄酉而後禮成迨散朝則夜久矣臣工枵腹奔命前僕後躓蹂躪爭歸有將軍趙朗竟死禁門其它小臣失簮笏毀冠裳至以得生相慶午門左右吏覓其官子呼其父僕求其主喧如市衢玩莫甚焉今郊祀在邇賀出有期伏望屏棄宴遊益崇儆畏以肅臣民觀瞻不報南京六科給事中懋等言直隸鎮守太監於熹故違敕旨輕舉燒荒損折官軍爲罪大矣廵按御史張經劾奏陛下置熹不問而獨逮治經寧波民臣爲市舶太監崔用事詐取民財姦淫婦女殃民甚矣知府翟唐勘臣不法陛下置不問而獨逮治唐臣竊惜之伏惟敕下法司從公勘實果其被誣即垂寬宥不報頃之御史啓言經及副使胡世寧久繫獄乞出之奪其俸虜寇龍門等衛復寇高臺雲州二堡二月敕召楊廷和廷和請終制許之給故右都御史熊繡養贍米月一石令居庸關擒致生虎豹御史屠僑言居庸關東北陵寢地諸兵以守關爲重不宜使擒生不報亦卜刺殘虜復寇西海虜入清河堡三月都督僉事馬昂之妹美己適人有身矣江彬以聞上召之昂妹善騎射解胡樂達語上嬖焉以昂爲右都督賜第太平倉東馬氏一門無大小皆賜蟒衣宦者呼昂舅科道官言昂驕淫廢將不繇超薦旨從中下合朝惑駭昂兄弟子侄出入禁闈陛下降等削尊與其坐起睥睨燻灼外人盻畏陛下移於尤物蓄此禍水不韋李園其將復見昔王氏封侯黃霧四塞昂拜官之日異亦若是男戎曰幸女戎曰嬖馬昂女弟殆女戎也皆不報其後上從數騎過昂飲酒酣召昂妾昂不應上怒起昂妹乃踈廵按直隸御史盧雍言宣府北鄰醜虜氣候風土大殊內地城中居室稠密下民安土重遷近者道路傳言朝廷欲爲離宮宣府以備臨幸輕出萬乘之重怨諮窮檐之心臣切謂不可不報大學士梁儲請擇藩屬之賢者召入京師以備儲選不報四月寧王宸濠造離宮城東北請名焉賜名曰陽春以太監清鎮守河南自內旨五月河南大飢賑之贈故布政使陳選爲光祿卿與諡自宮男子三千四百餘人充海戶人月予鬥米以內官監暘鎮守騰衝金齒自內旨六月命尚衣監太監智大織造於蘇杭七月以御馬少監升守備倒馬關自內旨織造太監宣過沛索挽舟之卒千沛知縣胡守約予五百補之以佣錢宣怒自至縣捕吏守約與宣爭宣還奏命逮守約詔獄既至勒爲民出胡世寧調戌之虜突入白羊口邊報急命左都督劉暉仍充總兵官太監張忠監督軍務參將桂勇賈鑑各領官軍御之瀋王幼■〈土學〉薨八月大閱取太僕戰馬二萬賑宛平縣貧民之遭虜殺掠者虜寇宣府及清河鹻場地方九月虜犯龍門所上猶縣盜謝知山起虜遁十月御史徐文華論太廟禮下詔獄黜爲民鎮守浙江太監堂奏僉事韓邦奇沮格上供詔逮訊錦衣獄既至黜爲民十一月給事中徐之鑾言邇者都民爭言京師西角頭新設花酒占房或雲車駕將幸其閒或雲朝廷實其利陛下主天也民物富四海何至競錐刀倡優之館請亟罷之不報湖廣賊賀璋等平以修理象房畢工賞左都督朱寧工部尚書李鐩侍郎俞琳劉永白金紵絲有差旗較匠役與升賞者四十餘人以劉愷李浩爲禮部尚書張昱爲鴻臚寺卿魏境爲鴻臚寺左少卿自內旨降吏科都給事中呂經禮科都給事中潘壎一級補外自內旨科道官言今者用舍違宜爵賞太濫貪污竊位奔競肆行尚書以傳奉而驟得卿相以乞憐而苟安銓曹失職甚矣功次冒濫邊備廢弛黨逆者得襲官失機者得幸免推舉悉繇風旨是非不恤人言本兵廢墮極矣經壎二臣給事吏兵不敢瘝官上負陛下所以參駁論列屢爭可否兵部尚書王瓊忌壎執駁太甚假手內降連坐及經陛下不察而隳其計臣恐從此軟熟成風廉恥道喪耳目之司壅蔽敢言之氣摧折也伏望回成命召使復職不報遣太監□燒造瓷器於饒州十二月丁未朔上視郊祀牲車駕暮出夜入邊軍馳騎擁門扈從諸臣多蹂踐者命左都督劉暉充總兵官署都督僉事傅愷充左參將都督僉事張椿充右參將操練團營東官廳軍覆命暉選遼東精兵三千一百三十人以參將一人統之榆林遊擊將軍杭雄充參將選補所部軍如遼東數團操聽調升都指揮同知神周爲後府都督同知詹冕爲都指揮僉事自內旨

    十二年正月丁丑朔晡鳴鼓漏下十刻乃朝朝散百官吏卒相失噪沸有踐死者戊寅召內閣府部大臣及科道官左順門召甚急曰已醜郊既將畋南海子皆諫已醜郊畋南海文武大臣追從駕方縱獵門閉立而待既晡使歸候承天門漏下十刻駕還宮庚寅御奉天殿羣臣行慶成禮既夜宴辛巳賜所獵獸於諸大臣及五品以下二月織造袍服於陝西給事中任忠言陝西地瘠早寒民多穴居衣皮餔藿無他生計頃者沿邊被虜殺掠耕牧曠廢腹裏有三四府僅完又以調集士馬轉輸芻糧亦皆疲斃麰麥稿於春夏苗稼盡於雪霜逃竄流移十室而九近傳取黃牛皮及織造龍衣費輒數萬張太監往彼催辦進貢諸物索督峻急臣近奉使實親目之鳥窮則啄獸窮則攫臣不勝意外之憂民或啄以攫不報以太監吳經崔安守備南京自內旨虜入開原鎮夷堡參將孫棠太監王秋等御之追至創忽兒河斬首八十六級三月癸已賜舒芬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先是上騎至東西華門閽者伏馬首諫回轡屢矣是日從數人出北安行東市比夜乃歸傳制四月命許泰張彬張洪同新寧伯譚佑等監試武舉六科都給事中石天柱等言近毀積慶鳴玉二坊民居有言欲造皇店酒館有言欲營義子府第有言欲開設教場者老稚轉徙哀號垂涕夫開設皇店數年於此商賈苦科索閭閻艱貿易朝廷得利甚微而下同壟斷不罷即已復增設之則非恩也孰非陛下臣子從何有所謂義者高門堊廬居此嬖佞則非體也教場故宜城外在禁中者演習中官而已造鎮國府內操邊軍已謬誤矣更展拓之則非制也夫二坊之民近在西安門外也陛下於荒州遐部一聞窮苦尚降綸音紓厥愁困何至令肘腋下若禽獸驚駭毋所迴避伏賜停罷不報六月乙已朔日有食之賜後軍左都督許泰前軍右都督張洪國姓七月上幸南海子馳一騎而已從近嬖數人部院臺諫諸臣詣跪海子門請還蹕上使慰之示還期至期不至諸臣洶洶欲再往諸大臣有言古者天子四時廵狩南海子階序耳洶洶者徒搖人心諸臣乃止八月甲辰朔上微服出德勝門幸昌平欲出居庸關關御史張欽兵而立關門以攔駕三抗章乙已大學士梁儲蔣冕毛紀追請還蹕於沙河不納丙午儲及諸臣復請不報已酉上不得出關乃往東馬房輚通州循南海子返丙辰上還豹房戊辰上夜視朝庚申梁儲等請擇宗室中親而賢者一人使司香內殿以預儲德王見潾薨丙寅上覆夜出德勝門趨居庸辛未上度居庸門曰始張御史閉關吾今亦來此遂幸宣府令谷大用禁關癸酉梁儲請還蹕不報九月甲戌朔上駐宣府江彬營鎮國府第以居士羣臣上疏不報壬辰上駐蹕陽和城自號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丁酉萬壽聖節羣臣朝服遙賀戊戌虜屯五萬餘騎玉林將入寇命總兵官王勳副總兵張輗遊擊陳鈺孫鎮軍大同遼東參將蕭滓軍聚落遊擊時春軍天城副總兵陶傑參將楊玉軍延綏參將杭雄軍陽和副總兵朱鑾軍平虜遊擊周政軍威遠庚子獵陽和大雨雹士有死者以百萬金勞軍夜星隕辛丑幸大同虜分道南下勳輗鈺鎮率部領御之上命春滓往爲援政鑾及參將麻循高時尾虜後調宣府總兵朱振參將左欲郝勳龐隆遊擊蘄英俱會於陽和參將江栢張昶爲後應十月癸卯朔上駐順聖川甲辰勳遇虜繡女村督兵步戰虜南循應州去乙巳輗鈺勳遇虜應州城北戰數十合薄暮虜傍東山近圍勳比曉大霧乃解丙午勳等遇虜澗子村大戰諸將兵皆至虜以別騎迎敵不得合上率太監張永魏彬張忠都督朱彬等兵來援衆殊死戰虜秋郄軍乃合即壘其處止乘輿丁未虜來功壘上督諸將戰辰及酉百餘合乃退戊申引而西上與諸將且戰且進追至平虜朔諸邊會大風霧晝晦乃還辛亥虜犯暖泉溝泥河兒上率兵駐老王溝虜退還蹕大同左衛已虜復入玉林城西上覆分軍諸將軍按伏待十一月癸酉朔上駐蹕大同戊子還至宣府辛丑冬至羣臣朝虛朝班行亂十二月諸大臣請駕居庸關關有禁乃還閏十二月丁亥上迎春宣府以大車數十使僧與女共載女執球車驅之轂擊僧首相觸或墮上大樂焉大學士楊廷和服闋還朝與蔣冕請駕於居庸上止之

    十三年正月庚子朔羣臣朝不賀賜鎮守浙江太監王堂生祠額並護敕京畿飢多盜命賑饑上將還京使中官預言上意於羣臣所以迎駕禮賜羣臣衣若馬爲御幄迎駕所賜衣一品鬥牛二品蟒三品飛魚四品及翰林學士至侍讀皆麒麟五品堂官六科長皆獅翰林史官給事中郎中員外皆彪獨御史豸羣臣鳩私金具羊酒金彩帛彩帳收十彩聯千數帳聯皆鏤金文文稱威武大將軍百官列次不稱臣乙已駕次懷來丙午大雨雪夜良久天子擁邊騎戎衣裏赤劍而騎炬光煜煜浴鐵閒羣臣服曳撒大帽衣所賜衣系鸞帶叩頭迎道左既至幄天子下騎坐羣臣手進紅梵夾陳羊酒白金彩帛楊廷和奉觴梁儲注蔣冕奉果毛紀奉金花天子接飲曰朕手斬虜首一於榆河皆叩頭賀遂起馳人宿豹房丁未大雪戊申駕出齋宮庚戍祀南郊復如南海子觀獵辛亥夜二鼓駕還壬子御奉天殿羣臣行慶成禮夜分宴已未賜所獵獸如去歲庚申陳滷獲器械諸物奉天門下令羣臣縱觀之賜銀牌一品白金二十兩二品三品白金十鏤曰慶功飾五采組貫朱四品五品及都給事中白金五兩左右給事中四御史三鏤曰賞功組貫青各被花紅布葢賜如所進賀數翰林官不賀亦不賜是日申刻上單騎出德勝門復如宣府從者四人餘以次追去楊廷和與羣臣諫不從二月已卯太皇太后崩壬午上至自宣府乃發喪朱彬遣百戶英捉人於平谷御史董相杖系之彬以聞下錦衣獄已降爲州判廵按山東御史王相禁緝非例供奉鎮守太監黎鑑劾之逮繫詔獄降爲知縣上曰大行皇后山陵開隊道朕輕騎往視且徧祭於諸陵羣臣諫非故事陛下其將幸宣府工科都給事中石天柱刺血書疏以止上行皆不納三月庚子上大行太皇太后尊諡詔天下以陽和衛都指揮僉事馬炅守備儀真兵科都給事中汪玄錫等言炅起納粟即有功宜換授總旗而已不繇兵部論薦越爲守備體要大不可者不納勒致仕左都御史彭澤爲民逮治甘肅廵撫都御史李昆兵備副使陳九疇尋調都給事中石天柱王壙於外任以都知監太監劉岑守備開原王秩調守備山海關御馬監太監黃玉分守潼關自內旨都給事中汪玄錫等言非制不報以太監俟欽守備萬全左衛馮敬分守萬全右衛葉森分守獨石馬營王忺鎮守甘肅劉德分守涼州李昕監鎗寧夏自內旨戊辰上如昌平四月已已朔祭六陵隊幸密雲密雲民訛言欲括女子斂財物進奉皆驚疑避匿哭泣相聞永平知府毛思義出教今大喪未舉車駕必不遠遊我民其曠心奠業毋信奸徒滿讕造言敢稱駕至援民者太守捕治之或奏其言上怒執系錦衣獄已降爲邊遠知州乙亥風霾晝翳日免白暈無光有仇殺人者官較獲之兵部歸功朱寧遂加寧歲俸官較友等十人皆升賞有差谷大用提督居庸關獲孤旅三人逼掠之使自誣爲奸細以聞皆不敢辯上嘉大用功加歲俸乙未上幸喜峯關過灤河見溪流沙回意有寶物命取之得異珠焉五月已亥朔日有食之上幸銀山薊遵化駐蹕大喜峯口駕出口外至於溜津獵於古北漁於灤潵庚戌打魚乾偏涼汀乘舟至北釋院口手打捕辛亥觀海於泊河觀魚於佛住山致朵顏三衛夷納質宴勞初上幸河西務指揮勳藉言供應科擾盜侵廵按御史劉士元按之至是勳逃行在所因嬖倖譖士元上怒命裸縛於行在軍門訊之駕方蹕於野束楊鞭之檻車入京並執知縣曹悛等十餘人並下錦衣獄羣臣諫不聽戊申上還京賜羣小賜姓者朱山等十人俱爲錦衣衛小旗賜西域番僧食茶八萬九千餘斤人許帶六千斤下番不爲例六月庚辰孝貞太皇太后梓宮發引結平臺焉上晨出北安門迎皇太后御平臺候殯復入宮率番僧梵呪遂親奉梓宮以朝祖羣臣爲祖祭上戎服馳過顧待從之馬逸超騎而乘是夜宿清河癸未梓宮至山陵奉安於獻殿遣駙馬都尉元等分告於六陵上忽馳至陪祭官皆驚散遂飲獻殿宿焉甲辰梓宮葬茂陵乙酉上奉主還京壬辰陪祭執事官候於廟酉初刻上乃至降輦升階及門大雷電雨如注燈燭滅朝臣衛士奔避班行亂禮廢奉鑾臧賢請疾上眷留之調升綏德衛副千戶欽爲錦衣正千戶更姓朱舍人鑑等十三人俱授錦衣衛小旗革守山海關主事即太監王秩掌之賜秩敕得與鎮廵官議事自蘆溝橋至涿多盜以太監張忠都督朱泰充總兵官侍郎王憲兼左僉都御史提督軍務以捕盜調鎮守密雲太監於信薊州以太監邢安代之以參將李青充副總兵自內旨七月遣清平伯傑等封瀋世子詮□爲瀋王使十三出庚子晡告廟傳制駕升殿忽大雨朝臣趦趄東角門衛士督促就班雨傾盆朝臣立水中拜興無序未及宣制衛卒舁寶輿出夜深黑喧閧如沸羣臣靴注水朝大喧上自名壽曰近歲虜屢犯順承平日久朕慮廢兵特命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壽統率六軍至於遼東宣府大同延綏陝西寧夏甘肅隨布人馬或守或攻內地河南山東西南北直隸儻有小寇亦便往翦削期於珍殺腥羶靖安民物其即書敕付之遂召諭內閣及大臣科道官於左順門皆伏門下泣諫不納時大學士楊廷和稱疾不出上促梁儲毛紀敕儲奏不敢者再上怒詰責儲曰何逆命儲對臣草敕乃名君因伏地泣上大怒手劍良久罷上使御史差次應州功凡五萬六千四百四十九人下兵部尚書王瓊議當升賞者九千五百五十五人上曰朕親臨轉率少擊多振威全捷非若承命專閫者其如御史所差次六科十三道言是役也斬虜首十六級我軍死者十二人重傷五百六十二人其閒未出國門者不可濫與上不納於是加太盛張永魏彬張忠歲祿二十四石蔭弟侄一人錦衣正千戶升右都督朱彬三級蔭一子如之給太監佛保等八人各歲祿十二石蔭弟侄一人錦衣百戶升參將神週一級蔭一子如之其餘總兵副總兵參將督餉侍郎廵撫都御史廵按御史管糧郎中主事及官旗軍各升賞有差上曰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朱壽親統六師剿除虜寇保衆安民邊境肅清聖武神功宜隆報之其特加公爵上曰從徵臣士既論功矣尚念太監谷大用掌守關城勤勞夙夜蕭敬溫祥賴義秦文張欽蔣貴韋霦張淮李英典司機務慎重安詳張銳並都督朱寧提督官較防察周密兵部尚書王瓊並侍郎陳王王憲勤於籌議太監於經周昂奉命往來不懈都督朱寧朱洪宋贇練士馬大用銳並敬等各歲加祿米二十石蔭弟侄一人寧瓊各賞銀五十兩紵絲四表裏蔭子一人俱錦衣衛世襲正千戶經昂反加祿米十二石蔭弟侄一人王憲反蔭子一人俱錦衣衛世襲百戶泰洪贇各升一級錦衣衛官舍朱政朱勳朱舍利朱得那左右效勞各蔭爲本衛百戶世襲指揮使上曰內閣楊廷和梁儲蔣冕毛紀運籌定議恊力成功各賞銀五十兩紵絲四表裏蔭子侄一人錦衣衛世襲正千戶文武各衙門皆供事勤勞五府六部掌印官都察院左右都御史等官各賞銀五十兩紵絲四表裏五府堂上見任並侍郎副僉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錦衣衛堂上官各賞銀三十兩紵絲二表裏左右通政參議大理少卿寺丞併科道掌印官各賞銀二十兩紵絲一表裏兵部該司官郎中銀十兩員外主事各八兩羣臣諫不聽江西清軍御史範輅與鎮守太監畢真訐奏械輅京師既至謫之遣番僧覺義領佔札巴等封烏思藏國酋爲闡教王札巴等乞給馬快船三十載食鹽爲入番買路資部科執奏詔特許之命都指揮僉事佐管事南鎮撫司以錦衣衛指揮同知暹管事象房自內旨上曰朕念虜警特行邊其令兵部治兵馬戶部治器械各遣侍郎一人率司屬二人從朕丙午侵晨發羣臣知而送者五十餘人乃使楊廷和居守丁未上度居庸復禁關遂歷懷來保安諸城堡復駐蹕宣府廵撫都御史王守仁討岑浰二賊悉平之八月太監張忠管皇莊於武清羣小肆天津兵備副使胡文璧執治之逮繫詔獄降爲雜職乙酉上自萬全右衛懷安天城陽和至大同駐蹕焉九月大同鎮守太監馬錫以總兵葉椿第爲獻遂改爲總兵府又改都指揮俊所置二店爲酒肆榜曰官食皆使券而不兵庚子上至偏頭關索女樂於晉府樂人騰妻劉良女善謳上悅而嬖之左右觸上怒者陰求良女輒一笑罷於是近貴多掠良家子女冀上悅後車數十日有死者上曰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壽統領六師掃除邊患累建奇功特加封鎮國公支祿米五千石吏部其如敕因封右都督朱彬爲平虜伯左都督朱泰爲安邊伯各食祿米千石予世復升蔭太監魏彬等弟侄一十五人朱寧六歲子永安爲都督錫蟒衣玉帶皆以塵州功十月戊辰上渡黃河乙卯駐蹕榆林月食十一月上下仿邊帥體遣夜不持火牌調西官廳勇士四衛二營馬隊官軍勇士六千二百六十八人馬六千五百七十二匹赴宣大按伏徵太監清少監漢等九十一人赴延綏家人匠役皆給傳壬子上至綏德州幸總兵戴欽第納欽女上將幸陝焉御史張文明諫文明外裁抑諸權幸而綏德知州棟復誤上供太監張忠言上上怒命執械文明棟於京師十二月南京尚膳監奉御王敬進鮮過徐例於索折幹錢不得與知州樊淮詬淮發其舟中夾帶違禁諸物敬詣兵備餘佑爲解佑不應敬還奏淮佑毆辱之逮繫鎮撫司鞫治各降二級於邊方戊寅上自榆林歷米脂綏德渡河幸石洲文水諸州縣戍子駐蹕太原■〈棘上火下〉蠻攻破高慶符二縣

    十四年正月戊戌上發太原壬子至宣府皆腰弓劍乘馬風雪中三改郊二月壬申還京師羣臣迎駕如前歲禮上閱首虜器仗於外教場暮乃入賜羣臣銀牌花紅有差皆辭不允造鎮國公牙牌誥券羣臣諫甲戌將郊誓戒羣臣以夜不能待傳制而退乙亥夕乃使羣臣齋丙子上從騎百餘人乘馬入郊壇丁丑郊遂獵南海子是日地震風霾戊寅上夜還風霾止大學士楊廷和繳還居守敕上曰其留朕尚不時廵狩焉羣臣皆諫悉留中刑部主事汪金疏言上不可時廵者九宜戒者一其一謂九者不可利害較然獨竊聞乘輿居起杯酌常隨清晝己醺而左右復預既醉戶醒罌甒續進時輒冷飲夫酒能令人亂性善忘致病伐生者也好惡愆違可否貿亂莫不繇此羣小竊權之心惟恐陛下一刻清明不克遂奸寧計玉體有所傷憊乞省臣言少垂睿戒不報調鎮守浙江太監鏜於兩廣鎮守江西太監真於浙江以南京守備太監璟守備河南自內旨令左都督暉同安邊伯寧監督團營西官廳管操御馬太監欽祿保同太監增等監督勇士四衛提督團營御馬監太監和同太監永把總神機營御馬監太監永玉同太監大用提督勇士四衛營自內旨張忠朱泰王憲獲涿蘆溝之盜各蔭子侄一人錦衣百戶世襲其餘參將而下三百八十二人升賞有差己盜首六人逸獄久乃得之兵部尚書王瓊又曰朱寧功賜寧獎敕增歲俸五十石加蔭子一級賜左都督劉暉神周都督僉事李琮國姓上將南廵焉曰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鎮國公朱壽其加太師令往南北兩直隸山東泰安州等處尊奉聖像供獻香帛以爲民祈福工部急修黃船馬快待羣臣皆諫調鎮守湖廣太監甫於福建鎮守貴州太監鎮於湖廣分守四川建昌太監輔於貴州自內旨三月以管家將千把總朱勇等四十七人俱填注錦衣衛帶俸舍餘朱郭綱等千一百人各充御馬監家將勇士食糧領馬騎操家將之名自此始太監馬永成死賜祭葬建享堂碑亭若齋糧麻布太監亨爲其門下乞升授皆許之凡九千餘人令太監彬管神機營中軍二司並練武營自內旨調分守懷來太監寶鎮守陝西以守備萬全右衛太監欽代之以倒馬關太監升代欽自內旨丙午六科給事中十三道御史諫南廵不報皆伏闕俟命辰至申上恚甚使宣諭乃退丁未月望鴻臚寺請升殿視朝上曰朕病氣不能朝矣己酉羣臣詣左順門問安以御馬監太監忠守備紫荊關金守備倒馬關左監丞厚守備劉家口御馬監太監春監督勇士營自內旨是時寧王宸濠久蓄異謀有言伺上南幸以輕舟伏甲迎駕將爲亂而上行意決羣臣憂懼不知所出癸丑武選郎中黃鞏具諫疏車駕員外郎陸震附名同上既入不報於是吏部員外郎中夏良勝禮部主事萬潮太常博士陳九川三人爲一疏翰林院修撰舒芬編修崔桐庶吉士江暉王廷陳汪應軫馬汝驥曹嘉七人爲一疏 【 陳九川字惟浚臨川人正德中聯舉進士凡舉鄉試者鼓樂譁迎九川獨步歸逆旅舍既舉進士與同舍生共驢出入己忽覺入仕之難三疏請告歸師王守仁於虔臺出授太常博士獨與諸公諫南廵被杖嘉靖初元拔正德諸諫臣仍補太常己爲禮部主客司郎中被通事陳紳誣害下詔獄謫戍鎮海後解還求友四方講學明道常曰人生無地非學無地非友即無地非講習之處】 明日兵部郎中孫鳳等十六人爲一疏刑部郎中陸俸等五十五人爲一疏又明日吏部郎中張衍瑞等十四人爲一疏禮部郎中姜龍等十六人爲一疏醫士徐鏊自爲一疏以醫諫上大怒曰朕病未寧不問視乃出位妄言多詘謗鞏震良勝潮九川鏊其執送鎮撫司嚴治之鳳衍龍俸芬等一百八人俱罰跪闕五日卯至酉官較時視之待日足聞丙辰行人司司副餘廷瓚等二十八人復爲一疏諫上愈怒令系鎮撫司嚴加掠治明日大理寺寺正周敘等十人爲一疏又明日工部主事林大輅等三人爲一疏皆極諫上怒益甚命廷瓚等並鞏震良勝潮九川鏊俱更梏八於跪五日廷暴之日足復系詔獄胥後命時京師人情震駭公卿大臣被唾罵投擲晨夕出入不敢待辯數日陰霾晝晦水溢南海子不了橋高四尺鐵柱七根齊折如斬金吾衛都指揮僉事張英曰是大變故明驗駕出必不利肉袒挾兩囊土跪端門外衛士詰之曰至尊若出生靈無依英當隨駕若遇變寧死此即自刃其胷衛士奪英刃不死亦下獄鞫治問英何囊土爲恐灑血污帝廷土掩之耳法司坐英妄言擬斬詔杖之八十遂死戶部尚書石砎請寬諸臣罪上怒詰責玠自服乃罷戊午杖孫鳳等百七十人於午門各三十並陸俸張衍瑞姜龍舒芬皆調之外任諸臣言者皆及江彬彬陰助上怒杖甚楚刑部主事劉挍照磨劉珏死焉四月壬申杖鞏震良勝潮九川敘大輅廷瓚鏊於獄中丁丑杖之闕下各五十鞏震良勝潮九川黜爲民敘大輅廷瓚降三級外補鏊戍瘴方其餘部寺官繼上疏者各杖四十降二級旬日閒震廷瓚及工部主事何遵刑部主事劉較評事林公黼刑部照磨劉珏行人詹軾孟陽劉槩李紹賢李惠王翰等相繼死葢十餘人亦竟不言南廵事 【 何遵江寧人恂恂若不能言正德甲戌進士督稅荊南事竣行李蕭然登舟波浪大起投詩江神江浪頓靜其卒也父聞工部有三人諫死於獄拊膺慟曰吾兒其一矣訃至果然當遵被杖時人語遵杖者得賂則輕公亦自周旋遵曰囊既無錢法不可枉 李紹賢盱眙人以進士觀政戶部齎部銀餉邊火耗羨餘悉籍付官爲行人齎孝貞皇后遺詔往江北至徐州開讀時羣閹勢焰率吏視州衛職官偃然帝班首紹賢從容去閹席不得與職官同禮時縉紳得罪多緣迕羣閹紹賢畧無顧忌直奴視之】 已卯月食戶部尚書石玠乞休許之以太監俊坐神機營左掖三司管操太監祿分守建昌行都司並川南道等處五月復代祿以太監欽以太監滿司香太和山兼分守湖廣行都司等處自內旨詔自今大漢將軍試百戶五年實授着爲令試御史蕭淮奏寧王宸濠諸圖不軌狀遣太監賴義駙馬都尉崔元帥御史顏頤壽往諭之六月義等行未至宸濠殺廵撫都御史孫燧按察副使許逵以反改總督兩廣軍務都御史爲提督軍務避上號也太監得玉爲故太監敏乞恩蔭授錦衣衛指揮及僧道醫官凡八十人張忠復言御史張文明於上上親鞫文明豹房文明自分死上忽悟釋而謫之瘴邊兵部集議請命將討宸濠上曰朕親征焉其遣安邊伯泰掛威武副將軍印充總兵官趨南京太監忠提督軍務左都督暉掛平賊將軍印允總兵官趨江西令熜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後軍都督府太師鎮國公朱壽統各鎮邊兵親剿之羣臣諫不聽監察御史陳察上疏上怒奪其俸曰再言者極刑之削宸濠封爵屬籍告天下提督南贛都御史王守仁與吉安知府伍文定等討宸濠平之廠衛旗較妄言賊人劉學孟貴等爲妖言聚衆河南將爲亂尋獲之命三法司會鞫擬凌遲處死遂論太監張銳朱寧功加祿米歲百二十石蔭升其弟侄一人三級八月命平虜伯朱彬提督東廠錦衣衛官較行事上故寵銳寧使銳居東廠寧居錦衣也至是命彬兼之定幹清坤寧二宮磉敕蔭與勞者太監張永而下二十七人有差雖其甥表亦與武臣則新寧伯佑平虜伯彬左都督寧文臣則大學士廷和冕儲紀兵部尚書瓊工部尚書燧皆得蔭上曰朕統六師親征反者仍託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鎮國公名號其寫敕與之楊廷和爭不可上擿他事譴廷和亦及梁儲起用忤宸濠者前江西布政使鄭嶽副使胡世寧癸未上發京師使梁儲蔣冕扈從命太監張永率團營邊鎮兵五百人提督贊畫機密重務兼核按宸濠反事平虜伯朱彬與左都督朱周提督贊畫機密軍務仍軍門提督官較辦事掌錦衣衛事左軍都督朱寧量帶官較隨駕都督僉事朱宗同太監劉祥佛保統捕盜硬兵官兵五百人押船防運神器以錦衣衛帶俸都指揮僉事朱政南鎮撫司管事賜宣府右衛中所百戶劉昱等四人國姓皆填注錦衣衛帶俸臧賢坐爲宸濠通賄於太監蕭敬吏部尚書陸完都督朱寧三人者杖戍邊既遣寧使盜殺賢於途以滅口丁亥上至涿留太監張忠私第王守仁捷至上不發而決南幸戊子至保定九月壬辰朔上宴保定府堂與都御史伍符爲藏門之戲再不中投門於地使拾之罰符數瓢酒符醉上乃喜戊戌至臨清山東諸鎮廵官皆從越三日令進宴宴具草上視笑曰慢我太甚及宴都御史王珝獻觴步緩上目之神周怵曰珝怚不測明日又宴都御史龔弘趨而進言姓名江彬叱之上亦自如太監黎鑑有所索於有司珝不可鑑頭觸珝遂鬬入泣上前上曰都御史何敢輒辱爾爾必有求王守仁將以宸濠之俘獻自江西至杭上使張永止之上南征劉良女獻簪上納焉且以爲召信上馳而失之至臨清使召不至上夜乘輕舸疾歸與良女俱載而南乙卯萬壽節至德州不泊從官望拜於河渚十月已亥月食羣臣以宸濠就擒請上旋師不報壬午發臨清十一月辛卯朔過濟寧丙申至徐辛丑御龍舟自徐順流下乙已至淮安幸監鎗太監張陽第漁清江浦累日賜所捕魚於左右左右獻金帛謝是時南京河南山東淮揚等處文武官皆來集或送或迎無貴賤戎裝徒行道路閒江彬不時傳旨有所徵索拷縛郡縣長吏如奴隸又矯旨大索鷹犬珍玩於民閒壬子冬至簡羣臣稱賀張陽第甲寅上屏侍衛徒步入淮安城幸總兵官顧仕隆第已未上漁範光湖十二月辛酉朔上至揚州太監吳經預奪民居改爲提督府矯旨言上將刷處女寡婦焉知府蔣爲民請命經大怒夜半遣騎卒開城門呼駕至馗巷列炬大摉婦女破屋壞垣必捽之尋分送之尼寺贖乃免壬戌上數騎獵城西遂幸上方寺自是數獵劉良女諫乃止令神周取鷹犬泰州括民百餘爲獵手大獵三日辛未命明年正月郊祀於南京梁儲蔣冕再四諫乃寢戍寅上閱妓揚州撫按官進宴卻之取燕直乙卯至儀真禁民畜豬曰近國姓犯者戍極邊癸未漁儀真之新閘視大江命江彬攝祭大江神明日幸民昌本家複閱妓半送之舟中乙酉渡江丙戌至南京丁亥祭南京太廟戊子祭奉先殿既下拜不能興者良久

    十五年正月庚寅朔謁孝陵丁酉迎春於南京備諸戲劇如宣府司禮監官秀過臨淮知縣吳鼎待之慢入言上逮訊之京師命改郊先師社稷之祭亦俟後丁戊三月太常寺以方禁豬請所以供犧牲上曰陵寢祭祀所從來也仍用豬以太監蘭鎮守山東兼管臨清地方自內旨四月淮揚大飢人相食□□月食梁儲蔣冕以聖駕久外乞罷免不報江西諸郡大水六月上微行至牛首山宿衛諸軍夜驚失上所在七月■〈棘上火下〉蠻平夜有物墮上前如豕首其綠閏八月上有遊蘇杭泛江浙泝湖湘登武當之意梁儲蔣冕手奏乞迎鑾跪注行宮門外未至酉上遣中官內其奏命之起對曰未得乞中官傳旨曰已知即迴鑾乃起羣黨尚欲還縱宸濠於江天子與之遇而復擒之張永不可乃以大將軍鈞帖令王守仁重上捷音守仁約前疏再敘羣黨功始議北旋壬辰上詣孝陵辭癸己受江西俘丁酉旋蹕發龍江使宸濠舟尾御舟辛丑至儀真壬寅漁於江口次日如瓜州避兩民家夕宿望江樓癸卯自瓜州濟江登金山遂如鎮江幸致仕大學士楊一清第明日復幸取其冊府元龜文獻通考以去又明日又幸焉樂作分題賜一清制詩十章命更定屬和一進杯杯爲闌門之歌上大悅及駕還凡五幸故大學士靳費方卒上入其家吏番僧繞匶誦經三匝 【 蘄貴丹徒人學於丁璣弘治已酉鄉舉第一明年會試第一廷試第三以編修侍武宗東宮在講筵儀觀修偉音吐洪暢援據開發義歸於正正德中爲禮部侍郎劉瑾諷令密書翰林宮殿最將有所升落貴不應銜之左遷光祿卿俄復舊久之以禮部尚書入閣貴靜重簡默對客論事恆不盡其辭至遇當言侃侃靡顧忌武宗嘗遣近臣詰問開陳利害不少回互出未嘗泄家居簡儉作師儉堂以示子孫】 庚子發鎮江壬子復宿望江樓癸丑上至揚州九月丁已撫按等官進金銀牌各二軸一旗帳一彩帛若干匹設慶功之宴戊午發揚州庚申覆漁範光湖太監丘得索知府蔣貢物加糾纆焉辛卯上駐蹕淮安都御史蕭蘭總兵官顧仕隆進賀功金牌花紅彩帳上戎服篸花鼓吹騎入城過山陽縣學入之視廊廡肖像移時復入教官舍取通鑑諸書出止故尚衵金濂第癸亥重陽左右競進菊至丙寅清江浦復幸張陽第三日漁積水溺焉出左右呼萬歲曰龍也丙子至東昌戊寅萬壽節至臨清羣臣稱賀鎮守太監□□第十月庚寅至天津庚戍至通州十一月捕交通宸濠者吏部尚書陸完太監商忠等十二月平虜伯朱彬奏臣隨駕南征奉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後軍都督府太師鎮國公朱壽指示方略擒捕宸濠及其逆黨十五人乞典刑殛之上曰卿承受方略捕賊無遺地方安毖朕甚嘉焉其先加祿米歲石石蔭一子錦衣世襲正千戶功賞行別論召皇親公侯駙馬伯內閣府部大臣科道官於通議宸濠獄賜宸濠死燔之甲午上還宮大耀軍俘數千人陳東西輦道陸完錢寧裸反接死者竿其首皆標白幟書姓名彌望數里上戎衣騎而閱正陽門下良久入諸俘自東安門經大內出丁已乃補郊初獻上拜伏嘔血扶歸於齋宮踰宿駕乃入羣臣問安左順門女直都指揮僉事速黑忒進小熊一特納之太監於經侍疾頑慢上斥之使就學內書堂壬子力疾視朝降手敕改王瓊爲吏部尚書

    十六年正月上力疾詣奉先奉慈二殿及皇太后宮行禮出視朝已未祔孝貞純皇后神主太廟辛丑乃補禫以不豫復改郊二月又改郊古田蠻賊平虜大入威遠松山等堡三月癸丑朔日食清遠四會二縣遺賊復起回賊流劫山陝界中改團營西官廳爲威武團練營以西官廳監督太監張忠安邊伯朱泰平虜伯朱彬都督朱洪朱暉朱周朱琮提督之別闢練團營教場於他處兵部執奏不許乙丑上大漸於豹房召司禮監使達意皇太后曰前多誤天下事重其與輔臣議處丙寅上崩殯大內慈壽皇太后命迎取興獻王長子於興入嗣皇帝位四月入爲世宗皇帝上尊諡曰承天達道英肅睿哲昭德顯功宏文思孝毅皇帝廟號武宗九月葬康陵壽三十有一

    臣喬遠曰帝在東宮勤於學問踐祚之後猶未嘗輟一時近幸蠱上衝年冀幸竊政然覺敗之後即裁繩之可謂天德之剛矣我明傳序於帝九世英宗而上皆嘗經武遏亂至於憲祖孝考文教熙洽息馬投戈惟帝留意戎事慨然有肅清海宇鞭笞夷虜之志郊畿之外復見旄頭虎豹之清塵焉跡夫七萃之士頻從三洲之詩已奏而輔導謀議之臣不懈於內奔走禦侮之良戮力於外良民則俛首供饟餉無所怨諮節士則捐軀赴難無顧悔雖列聖功德之在天下亦繇委託得人紀綱不紊無急酷之政以傷民心者矣是以能保祖宗基業以遺之後皇者歟

    名山藏卷之二十一

    ●名山藏卷之二十二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二十二

    ◆典謨記二十二

    世宗肅皇帝一

    ○世宗肅皇帝一

    世宗肅皇帝御諱厚熜興獻王長子也憲宗十子長孝宗次貴妃邵氏子興王興王封楚安陸上生之年爲正德二年翼軫見慶雲楚分也正德十六年三月武宗崩無子慈壽張太后使駙馬都尉元皇親喜輪持遺詔召上時興獻王薨上已除喪年十五矣渡河弩舟父老相告曰昔聖天子生年此河清三百里者三日茲其征夫四月壬寅上至自安陸大學士楊廷和請從東安門入居文華殿俟勸進上曰此皇太子禮我奉遺詔嗣皇帝遂以癸卯受臣民箋於行殿入大明門日中即位頒詔除舊以明年爲嘉靖元年丙午遣迎祖母邵貴妃母蔣妃於安陸命羣臣議興獻王主祀封號召故大學士費宏於內閣發御馬監太監張忠於經蘇縉充軍孝陵衛降罰太監谷大用丘聚等有差賜故司禮太監王嶽方亨官執廵撫宣大都御史寗杲於京師立故都督僉事馬雲葉旺祠於遼東貴州普安賊阿則阿工得就擒餘黨悉平五月追贈故諫南廵杖死者金吾右衛都指揮僉事張英兵部員外郎陸震工部主事何遵刑部主事劉挍刑部照磨劉珏大理寺評事林公黼行人司副餘廷瓚行人詹軾劉槩孟陽李紹賢李惠王翰官秩有差其存者翰林修撰舒芬郎中黃鞏孫鳳陸俸張衍瑞姜龍員外郎夏良勝主事萬湖林大輅蔣山卿大理寺寺副周敘寺正金罍評事郭五常孟廷柯郝鳳升張仕鎬傳尚文蔡時姚汝皋太常寺博士陳九川行人陶滋巴思明李錫顧可久鄧顯麒黃國用熊榮楊泰王懋李儼潘銳劉黼張嶽及它以危言廢謫者皆復日精門災閉大理礦禮部尚書毛澄上羣臣所議興獻王主祀封號請如漢定陶共王宋濮安懿王故事以益王次子崇仁王厚炫封興襲祀上稱孝宗曰皇考改稱興獻王皇叔父上曰事大其再議上武宗皇帝尊諡廟號錢寧江彬伏誅大賚臣民軍士起故左都御史彭澤爲兵部尚書故戶部尚書孫交爲戶部尚書右都御史林俊爲工部尚書大學士楊廷和蔣冕毛紀乞休不許禮部尚衵澄再以興獻王主祀廟號請命再議遼王寵涭薨六月縱內苑禽獸大黜罰正德中內侍奸黨戮宸濠逆黨於市賜故錦衣衛指揮僉事牟斌韋璽祭賜故廵撫江西右副都御史孫燧故江西副使許逵贈蔭諡詞南昌曰旌忠兩畿山東西河南陝諸郡大旱疫停織絨袍於陝罷遣抽分內臣七月存問故大學士劉健謝遷戶部尚書韓文祠故太保尚書黃福於昌邑恤故禮部員外郎馮涇家使返葬涇故諫南廵杖死也虜寇莊涼洮岷諸處寧津盜起大同卒索糧譁欲亂斬其首五人以狥進士張璁獻大禮議請考興獻王伯孝宗稱上意上召楊廷和下禮部所上議曰至親亡如父子卿等宜體朕心廷和請如議不報八月尚書澄再以前議請命□議錄副都御史範鏞後賜諡封德世子裕溶爲德王趙世子厚煜爲趙王除皇莊命四方災異重大者立奏毋竢類聞九月母妃自安陸至止通毛澄請治王妃駕入王門上曰駕以母后入大明中門朝內廟上諭廷和等曰朕承祖宗鴻業君天下興獻王獨生朕一人既不得承緒又不得徽稱如罔極何卿等委曲折衷申朕孝焉廷和執議如初尚書澄三上羣臣議陛下以旁支紹正統考孝廟母慈壽不當私所生帝后之上曰事大其再議葬康陵楊廷和再乞休不許山東江西閩廣流賊平是時母妃以尊稱未定止通旬餘上涕洟啓慈壽皇太后願避位奉藩如故羣臣惶懼十月辛已皇太后命稱王爲興獻帝母興獻後邵貴妃爲太后壬午聖母入戍安邊伯許泰海南十一月修武宗實錄論平宸濠功封王守仁新建伯其餘遷敘有差白水江■〈棘上火下〉蠻普法惡爲變逮四川廵撫都御史馬吳下獄戌故兵部尚書王□於邊贈故翰林院修撰羅倫官賜諡張璁再爲大禮或問以獻重建幹清宮成上自文華殿入居之罷廣西香貢逆番寫亦虎仙伏誅誅雲南十八寨賊阿寺第十二月贈保安衛千戶周麒官恤其母妻敕和稱興獻皇帝興獻後爲興獻皇太后楊廷和封還詔書曰不宜加稱皇上曰哀哀之情不能自已其勉承朕命廷和執奏上曰卿之所言忠志大義朕之所奉昊天至思可勉錄皇號毋泥於舊聞廷和復引古議抗章求退上優荅之吏部尚書喬宇等合疏諍上曰慈壽皇太后旨爾羣臣其承之存問故南京禮部尚懋

    元年正月已酉朔上朝不賀禮科給事中熊浹請尊興獻王爲帝別立廟立徽號如恭仁康定以示不敢躋於列聖加上慈壽皇太后及武宗皇后徽稱而尊母妃爲太后徽號如慈壽以示不敢躋於太后下所司已未大祀南郊清寧宮後三小房災羣臣以災爭大禮報聞禮西蠻賊梁公當寇臨桂等州縣甘州軍亂殺廵撫都御史許銘三月上諭廷和上興獻帝冊寶文稱子廷和封還不報丁已上慈壽皇太后尊號曰昭聖慈壽皇太后武宗皇后曰莊肅皇后邵太后曰壽安皇太后興獻後曰興國太后詔天下幸太學禁京師民靡五榖爲酒麫論定策迎立功封大學士楊廷和蔣冕毛紀伯爵予世禮部尚書毛澄加太子太傅世錦衣其餘有差皆力辭妖賊馬隆平荔浦賊潘公銀等流刼桂林陽朔間四月賜故潁國公傳友德宣德侯金朝興汝南侯梅思祖祠於雲南五月止織生綾於浙江封駙馬都尉元爲京山侯皇親喜昌化伯輪玉田伯修一切興來功八月設和平縣虜犯邠存問故大學士劉忠命遼東合祀故吏部尚書王翱於旌忠祠十月立陳氏爲皇后十一月山東西陝西盜起分遣科道官行視發太倉銀賑被寇處壽安皇太后崩禮部請服十三日而除上曰以二十七日及期猶不忍除也曰山陵未就其考憲宗朝喪錢太后禮毛澄言錢太后崩距葬不遠故暫持兇以待今山陵尚未且將獻歲不宜縞素臨元會陛下孝思深摯靖止鍾鼓毋御中門上乃勉具黑翼善冠素服烏犀帶御西角門還宮仍素朔朢罷殿上又欲祔茂陵楊廷和曰不可乃地陵稍右焉給事中史道坐外補怨廷和上疏詆之廷和疏辯乞致仕喬宇彭澤等因劾道御史曹嘉極論大臣相爲地阻言者路廷和宇澤皆求去上下道詔獄已外降之調嘉於遠方遼東開原大飢免徵樁棚馬價虜掠偏頭關

    二年正月上壽安皇太后諡曰孝惠皇太后禮部請上視朝鳴鍾鼓鳴鞭服易淺淡上曰服則更矣鳴鍾鼓鳴鞭朕方在疚未可也流賊掠考城指揮趙泰等及官軍八百餘人死之切責廵撫都御史周季鳳等平賊自贖虜入沙河堡總兵杭雄等戰卻之瀏陽賊起流刼袁州二月葬孝惠皇太后河南山東流賊平四月命興獻帝家廟樂八佾以災異敕中外修省以宋儒朱熹裔孫墅爲翰林五經博士奉祀於婺源祀故工部主事費瑄於呂梁 【 瑄於成化間奉命管洪築石壩捍水通漕作石堤以便挽者歲省修堤草束役錢各三十餘萬又時旱疫瑄設法賑濟全活甚衆民思之私爲生祠至是知州張淮以請禮部複議故有是命】 閏四月醮欽安殿上拜奏青詞楊廷和諫太監崔文家人陽鳳等索賄於工部匠銓不獲因以他事嗾文杖銓垂死法司未決文爲陽鳳訴冤請改訊鎮撫司許之刑部尚書林俊執不與上不納明日復奏上怒責對狀羣臣諫者八十人旱命禮部禱雨南京大疫詔有司加意撫賑五月唐王彌鍗薨存恤故大理寺丞黃鞏家賜故太常少卿張衍瑞祭葬六月贈故興化知府嶽正爲太常卿山東賊倫等掠淄泗諸縣七月工部爲皇后父都督同知陳萬言造第尚書趙璜言第近禁且踰制請裁之上怒責對狀下營繕郎中寬員外郎璘詔獄已乃釋刑部尚書林俊乞歸許之給事中劉最論劾太監崔文調外任既行東廠太監景賢摭奏最謫戍之八月進封壽寧侯張鶴齡昌國公加慶陽伯夏臣太子太保封陳萬言泰和伯予券世襲吏部尚書喬宇言累朝外戚亡封公者伯萬言亦非祖宗法不聽九月恤故尚書章懋遺孤十月戶部尚書孫交兵部尚書彭澤皆致仕十二月江南飢粥民遣太監織御衣蘇杭楊廷和喬宇力止不聽已責大學士冕忤慢不草敕趣之

    三年正月大賑江南飢二月給事中鄧繼曾言批荅朝旨頃多從中不出閣擬恐二二大臣不得圖治左右羣小復竊權希寵如正德時上怒下詔獄謫之許大學士楊廷和致仕言官交留不聽南京主事桂萼請考興獻帝廟大內如張璁言下羣臣議不可上曰朕承正統第欲兼報本生恩耳其參議聞遂召萼及南京兵部右侍郎席書主事張璁霍韜於京師昭聖慈壽皇太后聖旦免命婦朝賀御史馬明衡朱淛言興國太后令旦命婦畢賀爲日未久慈壽皇太后聖旦輟不行臣恐臣民以此疑兩宮上怒曰免朝自皇太后懿旨朕豈有間焉逮明衡等詔獄拷訊翰林修撰舒芬御史季本陳逅戶部員外郎李應驄相踵諫捄上奪芬俸本等並下獄訊謫之三月敕曰聖母昭聖慈壽皇太后朕欲加稱康惠加稱興獻帝爲本生皇考恭獻皇帝興國太后爲本生母章聖皇太后室奉先殿側祀獻皇帝焉禮部尚書汪俊曰立廟非禮也興者獻帝始封之號請毋去興曰興獻皇帝喬宇曰稱本生可也第請毋稱皇上曰朕尊正統亦胡可遺所生奉先殿側室也非廟也修撰唐皋編修鄒守益給事中張翀御史鄧本公等先後上疏極言皆切責奪俸汪俊曰廟大內於正統臣不敢奉詔不許下羣臣議羣臣曰禮不得立廟則亦不可以建室不得主祭則亦不可以追孝請建獻皇帝百世不遷之廟於興不許喬宇等再疏亦不許定安陸州松林山曰顯陵璁萼並上疏陛下入繼大統與爲人後者不同必稱孝宗爲皇伯考興獻帝爲皇考武宗爲兄乃名正言順不在皇不皇也上悅汪俊乞休許之特以席書爲禮部尚書兩廣賊平四月南京主事張璁桂萼郎中黃宗明都察院經歷黃綰益上疏譏禮官羣臣諍益急上曰朕祗承宗祀孝養聖母豈敢違逆本生聖母方躬奉事本生皇考寢園遠在安陸於卿等安乎奉先殿側立一室再四命矣尚爾黨同蔑朕衝歲其亟如詔旨已酉上昭聖康惠慈壽皇太后尊號庚戌上本生章聖皇太后尊號詔天下五月予蔣冕致仕 【 蔣冕字敬之全州人年十四舉成化丁酉鄉試第一丁未舉進士選庶吉士正德丙子以禮部尚書仍兼學士兼文淵閣大學士丁丑加太子太傅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武宗多出廵幸留連塞外冕與楊廷和梁儲毛紀疏請前後以十數既自爲疏上之言尤危切車駕南征與梁儲扈從一時中貴人永忠與都督彬泰挾上寵勢張甚然不能親疏駕還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武宗崩與楊廷和迎立世廟於安陸當迎駕安陸時當內閣一人往次者梁儲次者冕其時平虜伯江彬提重兵肘腋間中外洶洶慮變廷和欲以太后旨捕誅之念冕有志力欲倚以自輔佯爲梁儲曰公憊矣恐不任迎駕則請蔣公往儲奮曰事孰有大於迎天子者乎敢憊辭儲往冕留竟與廷和合謀捕誅彬世宗即位敕加伯爵具辭冕與楊廷和相得歡甚耿介抗顏侃侃大臣體廷和罷而前遣中官織造尚未具草冕卒不肻具草上責之引咎而已因移疾不出上優詔強之再三乃出居二年以議大禮不合乞歸】 編修鄒守益再疏爭大禮修撰呂柟上疏極言時事並下鎮撫司拷訊謫其官上命奉先殿西室曰觀德殿造祭器如太廟遣大臣之安陸上恭穆獻皇帝冊寶改題神主迎入京師六月教樂內府太常卿汪舉曰奉先殿諸陵故無樂獻皇帝樂用之安陸家廟矣上曰奉先殿無樂見太廟故也皇考不享外庭不得缺樂舞勿輕率妄奏特命張璁桂萼爲翰林學士方獻夫爲侍講學士吏部尚書宇言內降恩澤被之佞幸小人非所以施臣士大夫不許羣臣大攻璁萼御史續陳相吏部員外郎薛蕙鴻臚少卿胡侍言尤切上並切責焉下續相蕙詔獄拷訊謫侍潞州同知七月許喬宇引疾乙亥先期諭禮部更定皇太后尊號曰聖母章聖慈仁皇太后去本生侍郎朱希周曰本生之詔未三月又復母之無以信天下不許吏部左侍郎賈詠翰林學士豐熙皆諫上怒姑宥詠下熙詔獄於是九卿大臣吏部左侍郎何孟春等及在廷諸臣皆上疏極諫跪伏左順門大呼高孝二廟聲聞上所上使慰止之不退至於日中上益怒命收係爲首者修撰楊慎王元正首觸闕繼以哭上大怒盡系之已卯上聖母尊號諸大臣異同不赴者並切責之甲申獻皇帝主至自安陸幄於正陽門導迎如車駕既入奉安觀德殿上率羣臣上冊寶大寶士毛紀乞休許之八月復史道曹嘉官調何孟春南京工部侍郎逮杖伏闕者編伍削職有差杖有死者遂下席書方獻夫璁萼前後所奏疏命羣臣再議羣臣乃議如上旨九月丙子更定大禮尊號詔曰朕本憲宗純皇帝之孫孝宗敬皇帝之侄而恭穆獻皇帝子皇兄武宗毅皇帝上賓之日仰遵聖祖兄終弟及之訓屬朕倫序當立遺詔命嗣皇帝位昭聖康惠慈壽皇太后以朕入繼三年於茲矣尊稱大禮屢集延議輒引漢定陶共王宋濮安懿王爲據至再至三朕心靡寧葢伯戕父子天經地義豈人爲乎況漢宋二君衣裳垂御豫立爲子朕入奉宗祀在宮車晏駕後實與不同以爲繼嗣亦非我聖祖初訓豈徒禮官之失殆朕沖年不能□擇之咎也朕祗奉九廟尊養二宮正統大義未嘗有間惟恭穆獻皇帝章聖皇太后朕父母也劬勞罔極位號未正因心之孝每用欺然已告於天地祖宗社稷稱孝宗敬皇帝曰皇伯考昭聖皇太后曰皇伯母恭穆獻皇帝曰皇考章聖皇太后曰聖母各正厥名情既允稱禮無悖也夫篤近舉遠御宇家邦以孝言順事成興厥禮樂以名朕庶幾古帝王之盛焉大同卒殺都御史張文錦回酋速壇滿速兒等入圍肅州命兵部尚書金獻民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往御乃定之十一月蘇杭織造太監勳志聰誣奏浙江布政使馬卿杭州知府查仲道長洲知縣郭波典史蕭景腆皆逮問十二月大理寺右評事韋商臣言平獄臣職也竊見羣臣以議大禮忤旨調任者吏部右侍郎何孟春一人以爲首謫戍者學士豐熙等八人決杖病瘡死者編修王思等十七人 【 王思泰和人王直曾孫也弱冠舉於鄉求文信國像奉以出入正德六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時有幸進爲臺諫所糾慨然乞別授或咎其立異曰鄙夫非尚同也乎哉九年上封事請親享太廟孝養兩宮不可嗜酒荒志好勇輕身維是任喜怒移威柄弛紀綱摧士氣召天變言甚切至謫三河驛丞嘉靖初名還翰林至是以預伏闕號諫下獄杖朝堂越十四日遂不起思資稟犖奇磨礲切至視豐宴崇卑如芻狗吳廷舉稱之曰挺然其節似徂徠松溫然其和似崑山玉呂柟稱之曰聞過而喜似仲繇欲寡未能似蘧瑗】 以織造抗中使逮訊者布政使馬卿知府查仲道等若而人以送迎忤中使逮訊者副使劉秉鑑知府羅玉若而人以京堂臺憲官爲所屬吏民訐奏下獄者少卿樂頀華湘御史任洛副使任忠若而人此皆獄之大者臣敢僭爲陛下評其失願陛下復戍者之官錄死者之後釋逮繫之邢正妄訐之罪天下稱仁焉上曰商臣買直沽名降二級外調之大同卒再叛圍代王王夜亡宣府以戶部侍郎胡瓚總制軍務捕治之總兵桂勇千戶苗登計擒其首惡居二日卒復攻戮勇登家命瓚督諸將擒之土魯番犯甘涼諸處金獻民戰敗之

    四年正月大同卒平代王還代 【 大同兵素□悍自江彬擅調後益恣肆先是元年七月以糧餉弗給衆聚欲亂提督侍郎臧鳳廵按御史張欽捕得首惡疏請置法詔戮爲首者五人餘調極邊哨守大同城百里許爲小邊小邊之外爲大邊其地皆膏腴議者謂宜撥軍築五堡其地以禦寇廵撫都御史張文錦欣然奏行分大軍三之一戍之文錦故擒宸濠有功洊至是官顧其爲人剛嚴諸軍稍稍怨之又諸軍士姻族貲產皆在大同鹹不樂往參將賈鑑受文錦命督築號令嚴峻衆益憤怨殺鑑裂其屍奔中焦山文錦招之還因廉捕其首惡諸卒復怨糾堡焚大同府入行都司縱獄囚攻圍文錦文錦走匿宗室博陽王所叛卒擁圍王索之王懼出文錦遂殺之亦裂其屍閉諸城門焚鎮守總兵公署出革任總兵朱振於獄逼令爲主振素服帕首□能勿犯宗室勿掠倉庫勿縱火殺人予能主若否不能衆曰諾因脅副總兵時陳爲奏乞宥廵按御史王官以事聞上咎文錦撫馭失宜激衆致變命兵部左侍郎李昆宣敕曲赦之改宣府都御史李鐸廵撫大同升都指揮桂勇署都督僉事代總兵以宣府副總兵靳英代時陳各趣令速往仍令團營內外官選錄聽徵戶部預備糧餉俱以密敕行事鐸尋以母憂去升山西按察使蔡天佑代之時大同人心稍定屬回虜犯甘肅方遣尚書金獻民等西征叛卒聞之益自疑十一月辛未復相煽聚殺大同知縣王文昌代王浚仗都御史蔡天佑疏請再降明旨撫諭寬宥乃諸叛卒稱亂狀天佑疏不敢盡言也兵部以聞於廷臣集議皆舉戶部左侍郎胡瓚詔瓚兼左僉都御史總督宣大軍務覆命都督魯綱充總兵官調兵次大同近地相機撫剿瓚等以十二月辛巳發京師御史土官言重兵壓境人心動搖乞且留瓚聽其與鎮撫官密圖捕逆於是始言文昌見殺事上責官奏事推延不早聞者且敕與瓚等恊同贊決是月庚子桂勇與千戶苗登正紳等計擒首惡郭鑑等十一名揭示敕旨斬百梟示隨撫定之越二日堡軍郭巴子等復起拒城殘勇家屬毀登紳等家於是瓚請率兵臨境設法擒薙上責天佑等令擒賊自贖仍令瓚暫駐宣府俟事平班師召桂勇還以朱振代之是年正月天佑等擒首惡徐氈等四人瓚等遂班師三月庚午天佑復捕獲郭巴子等四名助逆焦啞雲等三十四名以事平聞命賞天佑等銀弊有差而文錦卹典廷臣□爲上言皆不許廵撫江西都御史陳洪謨言文錦邊圉重臣付託不効誠宜加譴第事在朝廷誅夷自甘若假手士卒又從而慫慂之傳之四方羣小藉日寢階陵替國家紀綱所損不小乞量加優恤上謂洪謨出位妄言降旨切責之】 西虜寇甘肅總兵姜奭御之苦水墩敗之敢致仕大學士楊一清爲兵部尚書督撫陝西三邊軍務三月御史王懋郭楠先後乞優恤議禮臣之死杖下者上謫懋爲邊典史逮治楠民之修獻皇帝實錄仁壽宮災四月黃屋顯陵殿改陵署曰監衛曰顯陵衛日本使宋素卿論死罷市舶絕其貢光祿寺署丞何淵請立世室祀皇考太廟下禮部議不可命再議張璁桂萼與議亦不可曰臣故言當考獻皇帝廟京師耳不敢言祀太廟也五月上曰豈敢幹太廟世室之建從古有之朕非敢僭擬帝王功德惟我皇考撫誨朕躬罔極難忘觀德殿祀大內百官執事不得禮焉謂孝思何於是禮部請別立廟闕左不與太廟同門祭用次日上曰可四時獻享朕率百官親之名廟世廟世世子孫無遷也六月廢慶王臺浤爲庶人七月追封下殤母弟嶽懷王下殤女弟二人爲常寧公主善化公主十月間宇溫爲唐王佑揆爲淮王徽王佑臺薨何淵復言世廟不與太廟同門則請同門於廟街上令亟議羣臣皆爭竟從淵言十二月刊佈太祖御製洪範序及御注無逸伊訓三篇爲一書曰書經三要閏十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以大禮集議書成進席書太子太保諸與上議者皆升實授一級以璁萼爲詹事府詹事獻夫韜爲少詹事降岷王彥汰爲庶人

    五年三月畿內飢粥貸之天方國夷使貢玉奏求金帶蟒衣主客郎中陳九川選其玉格奏不與覆提督會同館主事陳邦復禁毋使貿易夷人皆怨通事士紳等故憚九川嚴詐夷書上之上下九川錦衣訊刑科給事中一貫等言陛下不逮士紳不下夷人所上奏獨拷掠九川等兩造不具不聽竟坐九川戍黜邦偁爲民五月丁酉月食召楊一清復入爲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加少師兼太子太傅刑部尚書趙鑑致仕御製詩送之六月甲子召大學士費宏楊一清石賈詠於平臺各賜詩一章七月以詹事張璁爲兵部右侍郎伊王籲淵薨上曰觀德殿前掩奉慈殿無以凖奉先朕意未稱今欲改建奉先殿左也工部尚書趙璜言孝宗皇帝建奉慈於奉先殿石奉紀太后錢太皇太后邵皇太后同享焉太皇太后則獻皇帝聖祖母皇太后聖母也建奉先殿左必並峙奉慈恐在天之靈不欲班之且奉先殿雖度高祖宗列聖所同也觀德殿雖度卑獻皇帝所獨也今外有世廟之規內有觀德之專勿更便席書曰建世廟民勞矣請寬之歲所上諭費宏曰紀皇太后不得配皇祖考憲宗是以建奉慈錢皇太后不得配皇曾祖考英宗是以奉慈同享之人未有無父母者觀德掩且隘遷於東豈害禮也費宏曰陛下永言終慕臣等敢不奉詔制世廟樂用文武舞重舉主連坐法以核吏治九月辛卯安獻皇帝主世廟奉皇太后入謁十月御制敬一箴箴曰人有此心萬理鹹具體而行之惟德是據維敬維一所當先務匪一弗純匪敬弗聚元后奉天長此萬夫發政施仁期保鴻圖敬怠純雜應驗頓殊徵諸天人如鼓荅桴朕荷天眷爲民之主德或不類以爲兢懼惟敬惟一執之弗固畏天勤民不遑寧處曰敬惟何怠荒必除郊則恭誠廟嚴孝趨肅於明庭慎於閒居省躬察處儆戒無虞曰一維何純乎天理弗參以三弗貳以二行顧其言終如其始靜虛無慾日新不已聖賢法言備見傳經我其究之擇善必精左右輔弼責於忠貞我其任之鍳別必明斯謂之一斯謂之敬君德既修萬邦則正天親民懷永延厥慶光前裕後綿衍蕃盛諮爾諸侯卿士大夫下迨甿庶一遵斯謨主敬恊一罔敢或渝以保祿位以完其軀古有盤銘目接心警湯敬日躋一德受命朕爲斯鹹拳拳希聖庶幾湯孫底於嘉靖復注範浚心箴程頤視聽言動四箴頒示翰林臣封厚爝爲徽王敕儒臣韻編尚書要事以爲法戒編修孫承恩因櫽括古今君跡獻詩六十章上嘉納之賜名君鍳韻語十一月甲午月食張璁力攻費宏宏求去上兩留之曰以教恊恭十二月時四方災異迭奏水旱雷雨也震山崩以數省或氷雹大如人頭卷裂民舍百數十家江南婦生子六目四面有角手足各一節獨爪鬼聲河南生牛犢一身兩首鄖陽牛產二身心肺膽各二江西虎具人手足大學士楊一清以修省上言敕曰覧卿疏者再論之至切朕涼寡沖昧日夜惟治未盡知民欲求直言言或不實朕過多不自悟其悉陳之庸開朕心毋忌以不盡切之敕羣臣曰比者坤輿弗靖乾象失常風雨氷雹水旱之災物怪人妖迭報層見靜言思之疚實在朕爾文武羣臣亦宜洗心去垢交修成治曠職瘝官則有國典張璁力攻費宏宏五上疏上竟優容之

    六年正月總督兩廣都御史姚鏌平田州改置流官今四品以上及六科十三道條民間疾苦具上便宜足消弭災變者已醜大祀南郊以災罷慶成宴四川橫江賊阿狗戍平敕大學士費宏曰朕承統以來朝夕惟我皇考聖母尊稱未定命諸禮官考詳輒引近世繼嗣之說名實不稱廢壞綱常賴天賜良哲正直之士力贊朕志尊尊親親各當其位位號已定廟祀已成可無全書貽諸來世特命爾宏與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一清少師兼太子太保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少保兼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詠少保兼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書爲總裁官兵部左侍郎璁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學士萼爲副總裁官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獻夫韜原任河南布政司左參議浹福建都轉運鹽使司宗明翰林院修撰春編修承恩道南用賓治南京工部營繕司員外郎綰禮部儀刑司主事潢祠祭司主事存仁爲纂修官匯成大禮全書稱朕正名崇孝至意欽哉二月虜犯宣府中路參將王經力戰死之初楊廷和草即位詔革罷正德中傳升官錦衣衛千戶邦奇在革中兵部尚書彭澤如詔革之邦奇怨追奏哈密失國繇澤廷和大學士費宏石珤皆廷和當並論廷和子兵部主事惇女壻修撰承勳等他事上方以議禮惡廷和遂下惇等獄令鎮遠侯仕隆等會鞫之給事中楊言言宏天子師輔百官之表小人得怨構之非遠陛高堂之道且廷和有擁衛功即所擬詔不當上指心無他也去國亡何不得庇肉骨上怒朝系言並治之御史陳察陛呼曰臣察願易言也獄上上責仕隆曲護褫惇職爲民閒住承勳調言於外任宏因乞致仕皆許之仍召謝遷於內閣 【 石珤字邦彥藁城人與兄玠同登成化丁未進士被選庶吉士弘治已酉授翰林院簡討正德已已爲南祭酒時閹瑾用事以勵精爲名士大夫當官亦附會振刷教法雖嚴濟以平恕改北祭酒嘉靖初以禮部尚書改吏部黜陟公明不移權勢輔臣有不悅者陰奪之權託辭以請命仍兼學士在內閣專管誥敕前此未有也嘉靖甲申奉手敕兼文淵閣大學士是歲爲王邦奇所構不辯求去疏再上得謝僦民車歸私第爲翰林掌院時武宗狩宣大疏請回鑾又疏捄諫南廵諸臣之得罪者前後所上封事如勸上清心省事法堯舜之恭已無爲用漢文之與民休息又願上力行王道辯別忠邪中人皆可用之纔不必求備平易有近民之實不必務奇治有端緒不必責効於見卯事可包荒不必刻鍥夫察淵人謂捄時藥石爲人沉厚寡默遇難事徐出一二語輒中窽會有不當者憤激見詞免人或誚其過直少量久乃服之卒贈少保諡文隱隆慶初改文介】 三月虜復寇宣府入大白陽堡參將關山死之上以宣府一月兩喪軍逮治其當事者追錄死事王經以郄永爲宣大總兵起故兵部右侍郎馮清提督軍務遼東大飢發太倉銀給之改作觀德殿成更名曰崇先四月洛容古田蠻賊反遣內官織造南京科道諫不聽五月丁丑朔日有食之旱露禱暑輟經筵命翰林官撮經史大義日一進楊一清請進大學衍義上從之曰日一講不得其精微其以五日進因制大學衍義序聽講詩二篇示羣臣田州岑猛餘黨盧蘇王受復叛起故兵部尚書新建伯王守仁兼左都御史同姚鏌討之六月賜死宸濠者瑞州知府宋以方贈蔭瀋王銓鉦薨七月禮部右侍郎桂萼請令科道官於考察拾遺之後互相糾劾如憲宗初年詔旨下吏部議吏部言憲宗初年無此詔萼近屢被論劾似欲以報復言官恐不足厭衆心昭公論爭者久之上竟切責吏部趣行如萼請吏科都給事中俊民御史隅等言臺諫自相批抵開攻訐之門非盛世事亡已則請聽吏部都察院再行考覈不願自相糾也上責俊民等方命朋規奪其俸已命部院覆考考上上曰朕聞兵科都給事中自璧一門三爨清議有乖戶科給事中奇被劾勘問居位自如不此指摘乃以漫塞命具降自璧奇二級外調之桂萼請召用王瓊治邊吏部言瓊坐甘肅事處死幸而脫戍其罪甚明萼欲召瓊臣不識所謂上已之念其老姑與解戍御史胡松劾萼妄廌樹黨上怒外調之御史周在言陛下不用瓊則萼薦詘矣萼留松謫是股肱耳目一體異視也上覆怒下在錦衣衛拷訊萼薦瓊益力上重違萼意先復瓊官令需補八月套虜大入總督尚書王憲與總兵鄭卿杭雄等大破之論功有差上又推敘楊一清先任之功特進左柱國兼華葢殿大學士支二俸改大禮全書名曰明倫大典湖廣水蠲賑之九月吉王見浚薨山西妖人李福達故賊也亡命變姓名曰張寅怨家告於廵按御史馬彔彔捕之急福達亡入京師以方術幹武定侯勳勳寓書錄爲居閒錄劾上勳書是時勳方附璁萼得幸廷臣惡勳競言勳黨賊請用連坐法上詰責勳勳懼賂上左右爲飛語上動移系福達詔獄逮馬錄廷治之語有變上怒廷臣黨同陷勳也無爲國慎刑者如是則朕親聽焉楊一清言庶獄不足煩天子乃收系刑部尚書顏頤壽都御史聶賢以桂萼張璁方獻夫三人者兼視三法司事復廷決三人新貴用事因欲破散不附已者立威乃大治諸臣頌福達冤出之上大怒曰羣欺至此耶戍錄與故讞者極邊奪頤壽及故都御史張仲賢大理寺卿湯沐官其它大小臣論戍削逐者四十餘人而大學士賈詠亦以貽錄私書致仕去上親勞璁萼獻夫賜服二品追贈其二世頒先後獄詞於天下曰欽明大獄錄以霍韜爲翰林院學士方獻夫爲吏部侍郎桂萼爲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尚書兼學士自萼始封籲淳爲伊王厚烷爲鄭王經枎爲靖江王十月以張璁爲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兼掌都察院事如故制顯陵碑文召南京刑部尚書李承勳爲吏部尚書未至更以刑官非人特改刑部加秩太子太保命勉副敬獄上曰朕念謹政而聞過今錫卿一清璁鑾萼人銀記二用識密封自古明良儆戒交修朕之不明資嘉猷焉是時上重講筵史局之職欲盡內外諸臣文學政事之材乃外徙翰林選外臣文學者入補之潞城青羊白坡賊陳卿等爲亂十一月浚天津海口新河趣中外恤刑使者上爰書事竣刑部核而黜陟之上曰畿輔軍民田土奸民多投獻豪家豪家撻而逼之租稅民失常產何以爲命京師如此在外可知其推戶部侍郎及科道官各一人往勘之在外御史按行母問皇親王府功臣家一體核籍上雪露禱宮中代王俊杖薨十二月黃河清靈寶上曰鹽錢二法大壞於私販私鑄何以濟民足邊聞京師市中私鑄流行前代舊錢及我朝通寶悉阻格今何道令官課疏通私錢禁絕也者戶部速議聞因命鑄嘉靖通寶制錢上諭楊一清曰國家幸無大警然安不忘危團營第一重務也廷臣有蓄威習武者卿集舉使治之既舉不稱上意上特改李承勳爲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太子太保提督營務勉以展誠而布忠命太醫院判紳視楊一清目疾齎賜羊豕米酒諸物與札曰新春伊邇望卿退切卿日稍可便赴閣視事慰朕懷也一清言禮辨入朝君日出視之仰惟陛下勵精圖治不論疾風嚴寒昧爽設燭雖雲宵衣之心聖躬得無過勞臣又竊聞陛下日將視朝皆先以雞鳴禮奉先奉慈崇先三內殿朝退聽講閱奏殆無虛晷臣切惟三殿之建本以義起非廟也即爲廟亦宜清靜閟侐使神有依禮不欲數請第於朔朢四時節候一拜二叩如臣子常見君父儀又開導嗣儲造端夫婦誠不可不重上曰卿言真師保愛君至意朕之蚤朝先官惰也子孫敬事先人敢以勞解但我太宗初建奉先時五廟日五拜而已今九廟神位奉慈三室崇先親廟倍之有餘節忌祭告禮又倍有餘朕戍弱促喘穿繞登降實難如儀當如卿言朕大昏且七載矣深慮承傳其於後與二妃具接之以禮御之以正惟多欲荒爲兢兢聊諭卿知見朕心慎微云爾

    七年正月上將以丙戍祀南郊加張璁少保兼太子太保桂萼太子太保敕曰古者人君接大臣無時今且郊旦日扈從即謝於齋宮毋陛見令久任廵撫二月敕禮部曰古聖王制玄端以燕上下同之夫人修明而怠幽故聖王重焉朕酌古玄端稍加文采襯深衣用黃更名曰燕弁製成用之庶幾深宮獨處以戒燕也比者達官顯士俗同市井走卒役廝濫擬儒流禮曰不知其名爲罔又曰不學雜服不能安禮善與人同令從君出復酌其制名曰忠靜許在京七品以上官及八品以下翰林院國子監行人司在外方面官及府州縣正官儒學教官服之武官許都督以上服之庶幾乎進思盡忠退思補過者也以回夷入寇哈密戍甘肅廵撫都御史陳九疇於極邊黃河清靈寶者五十里遣太常祭謝御史周相諫系謫之三月以兵部右侍郎王廷相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提督延寧邊防修理牆塹敕張璁曰見卿帶不佳特賜玉帶其以札報毋廷謝予謝遷老雲南武定土舍鳳朝文作亂以右都御史伍文定爲兵部尚書提督雲貴川湖等處軍務調四鎮土漢軍討之南贛都御史汪鋐進甘露賜白金文綺薦祖廟遣侯勳告郊壇上亦廷謝焉羣臣請賀上卻之曰災變屢生朕先天戒四月敕曰比者風霾蔽天旱潦連聞地震同日羣盜密邇京師夷虜跳梁咎實繇朕君臣共理皆天事也文武羣工宜加省悔大者會奏小者立改庶民懷無怨朕亦免於多戾虜入山西乾溝墩號一萬圍遊擊邵定軍命惠安伯張偉掛平虜將軍印充總兵官備之五月思恩田州平六月明倫大典書成敕曰朕以末支膺天紹緒實惟我祖宗列聖積累垂延亦惟我皇考聖母鞠育誨導底於成立即位六日輒下議尊炭禮大學士楊廷和謬主濮議指示禮官尚書毛澄不能執經擬王附朕與爲人後之倫朕思皇兄遺詔乃遵我太祖兄終弟及之訓大義甚明朕繼統非繼嗣若如前雲奪我父子大倫民彝冺亂屢命廷議廷和等力主定陶濮王不倫之典妄稽曹魏偏安私已之言鼓衆要朋一倡百和期於必勝已而執禮之臣先後論列本聖稽經尊尊親親各得其序凡有人心孰不憬爽廷和等猶執迷不返將冕毛紀茫無救正轉相附和都御史林俊起用遠方着論迎合尚書喬宇六卿之道不秉正抗說乃與九卿等官交章妄持汪俊繼爲禮部尚書剿說如故吏部郎中夏良勝恃銓選之權脅持庶官堅厥邪志何孟春以侍郎掌吏部事鼓舞朝臣伏闕喧勝肆無敬忌朕初雖有非彼之意然而信道未堅屢以天性開諭使相體悉廷和等怙終違詔及朕稍長重賴諸臣正論見之已真詔令三更大禮始定比者大典書成備載羣言邪正具見奉天行罰垂戒後人朕今日事也然猶不欲已甚姑從寬輕衰次焉廷和貪天之功制脅君父國老定策自居法尚戮市特革職爲民次則毛澄病故削其生前官職又次冕澄宇俊皆已致仕各革職冠帶閒住林俊已故亦革去生前官銜孟春雖雲貳卿情犯特重良勝雖雲部屬釀禍獨深皆發原籍爲民其餘大小官員當時連名入奏然有人代署已不與聞者有心知其非口不敢吐者或與夫當時已正法典戍及民者茲皆不再究焉嗚呼凡昔脅從諸臣自今毋懷憂疑勉思圖新顧不美歟原朕弗敏弗聰亦追省夙愆不敢恕也開浚通惠河鳳朝文平七月已卯追上孝惠皇太后尊號曰孝惠康肅溫仁懿順恊天佑聖太皇太后恭穆獻皇帝曰恭睿淵仁寬穆純聖獻皇帝上聖母徽號曰章聖慈仁皇太后詔天下九月罷總督河道右都御史盛應期止開新河之役敕曰今災傷比比川陝湖廣山西尤甚不急賑大蠲豈父母哉往歲災傷僅免存留糧數南之兌軍北之邊輸如舊夫百姓所苦正在起運若存留之數又有祿俸廩糧之類不可缺者通融處補待熟帶徵多虛文耳其令災重者盡蠲今年起運數稍輕者勘核停徵或量與折納冬寒在邇明春青黃不接之時尤爲可慮府州縣其速散倉上貧之家不足則益以官帑之閒空者起運如不可廢即以兩淮等運司鹽價及諸他徵未用者量補之更發送太倉銀或補或賑母令失所戶部宜推行朕意都察院令內外官員條奏捄荒良策及凡不便者十月罷討芒部兵召伍文定還虜□萬餘寇宣府總兵趙瑛時陳等擊卻之陳皇后崩□□悼靈皇后發引山陵封觀■〈火定〉爲魯王閏十月新建伯王守仁以討田州兵轉攻斷藤峽叛賊平之青羊山賊陳卿等平御製十六字箴曰卓爾之見一貫之唯學聖君子勖哉勿僞十一月上曰寒風猛疾山中宜甚朕聞行殿護大行皇后梓宮者猶自齎糧梓宮重人命尤重也官軍朝夕霜霰無衣褐何以支持朕念者裂已膚尚書承勳其與番班少蘇之戶部便給發人糧馬料工部人給胖襖袴鞋一事畢還以聞敕曰朕散白金二十萬給大同芻粟因思遼東宣府偏頭陝西密夏甘肅皆邊也戶部即行諸廵撫考倉場告匱者給予之上曰朕聞河陝民相食戶部不賑捄鎮廵官不奏聞耶其以實對立順妃張氏爲皇后十二月敕曰朕酌古玄端爲燕弁冠服推錫有位曰忠靜尚念宗室未備未卒圖之也光澤王有請實獲朕心朕更酌之命曰保和冠服服郡王長子以上夫上下之分猶天地然各知其分然後能以和相保而國家治安也其將軍中尉長史以下冠服一用忠靜制郡縣鄉君儀賓非儒官比皆母得服親親有殺尊賢有等矣禮部頒圖說諸王府其如敕

    名山藏卷之二十二

    ●名山藏卷之二十三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二十三

    ◆典謨記二十三

    世宗肅皇帝二

    ○世宗肅皇帝二

    八年春正月戊戌朔風霾晝晦立春日長星出白氣天敕輔臣條書急務諸修省弭災毋有不盡凡郊祀太常寺博士書祝版填御名是月中上親填御名於祝版自是爲故事二月以桂萼爲大學士奪新建伯守仁世爵禁其學旱河陝川湖大飢人相食甲申上禱雨南郊及山川壇乙酉禱社稷敕曰今天下錢榖及京師太倉具有歲奏月報他如後府柴炭銀團營子粒太僕馬價但有奏請支用朕不聞其幾何夫節用所以愛人也豈得無訾省戶兵工三部其亟核之歲終獻會稱朕不傷不害之意焉命天下府州縣朝覲官陳利病於佈政按察二司二司類奏其可行者部院條議之以潞州青羊山賊平改州爲府曰潞安置平順縣上曰比聞問刑之官往往深刻耴名或意向上司或偏狥已見甚者鍜煉賄與囑古者一夫冤而三月亢一婦憤而六月霜況多乎哉都察院其令撫按督同三司等官行歷所屬審讞重囚有坐抑者且矜疑以奏其有被訪察論戍及累誤非律正條與非人命贓私者皆奏處以請徒杖以下情輕有詞實時赦之若有玩慢參實降黜兵部馬人馳示焉三月葬悼靈皇后大峪山權附主奉慈殿孝惠太呈太后側以禱不雨作自咎文名工部大庫曰節慎辛亥月食五月增定大明會典許土魯番貢七月民張福母死告里人柱殺之東廠奏下刑部郎中魏應召鞫獄則福殺母也於是厂部爭獄上怒命三法司錦衣衛鎮撫司覆按之左都御史熊浹奏如應召擬且請再集廷臣詳讞上意浹下比褫浹職下應召考訊之給事中陸粲言福柱之獄親鄰有口福姊至情尤痛憤不勝浹既援之定獄復請廷讞蓋其慎也陛下誠敬庶獄明經辜宜令離而問之參而聽之廠衛天子詔獄可訖以威法司多心冤者今敢亢爭恃聖明也風紀大臣一不當胥吏斥之母傷國體乎在敬皇帝時徐珪以小吏訟丁哲冤敬皇帝即收罷哲之命兼錄徐珪之美臣願陛下霽威虛已近法敬皇帝給事中劉希簡亦言部院廠衛忠國之心莫不齊同獄幽而旨嚴臣恐羣臣妄意窺測虛誣轉甚上大怒下粲等錦衣衛考訊竟坐柱罷浹應召鄰證俱適爲邊軍八月給事中孫應奎陸粲王凖先後論劾張璁愎恣桂萼貪濫狀上怒曰朕以璁萼爲朕止父子之名委以重任乃頓失前志朕不敢私璁其解相還省圖後用萼奪散官學士職銜以尚書致仕因下二臣罪大治其黨與上曰應奎首發璁萼若可赦也粲凖不蚤言非本忠並逮問謫其官詹事霍韜意一清爲之詆一清上前甚急上覆曰老臣乃負朕又下一清狀於九卿使自劾劾上予歸遂召璁還復萼散官職銜如放上曰科道官無一言一清者非附即畏其各奪俸三月 【 陸粲字子餘一字浚明長洲人貫穿經史陳達尚故博識古今奇字嘉靖丙戌進士被選庶吉士連七試居首館中故事所無撤館簡五人充史職粲復居第一內批改授給事中輿情駭異亦故事所無蓋張桂用事粲與同輩不肯往揖張桂媒孽之故有是命粲爲給事中數言事既以論張福獄事下詔獄廷杖踰月釋之適奏黃河清自靈寶達平陽凡六日廷臣欲稱賀館僚畏粲言而止至是草疏論璁萼時已夜分有鬼嘯庭粲笑語之曰吾爲言官義不容嘿豈懼禍哉言既嘯寂疏入璁萼坐致仕都下讙稱奇男子梓其疏者售獲大利既嶽倫王凖疏繼人與俱下詔獄霍韜上疏抵辯上意頓回璁萼還政粲謫貴州都鎮驛丞與倫凖偕出都城有賦三生行美之者壬辰遷永新知縣弭盜安民夜戶不閉居二年致仕士民攀號追送不絕】 車駕祀山川復國初禮九月制武弁十月癸亥朔日有食之上素服乘輿撤鹵簿大樂人享太世二廟封厚焨爲吉王罷外戚侯伯世封幹清宮中西七所房災上露禱天地祭告秦先詔百官修省十一月御史劉安上疏臣聞治可緩圖不可急取也可休養致不可督察成也躬有司之事摘臣下之失出而復反信而忽疑大小臣工救過不暇則有不安其位之心其位不安則其志不勇孰能爲陛下建久計策長效者哉臣聞君道貴明不貴察朝廷四方之極也內而君臣習尚如此則外而撫按州縣風從響應急察相召竊恐民窮有起盜之繇食寡無強兵之理伏望陛下重本根養元氣不乍怒於一毀不驟喜於一譽不遽行一人之言不旋止一人之忤老成非懦與貪則無輕棄言臣非奸與佞則無輕罪上曰安要名賣直下錦衣衛杖鞫之並逮究訟安者給事中胡堯時再名相桂萼刑部員外郎邵經邦奏詩十月之交刺無良也茲日食陽月象符小雅得微皇父之人上代天工張璁尋去尋留衆議洶洶謂陛下私議禮之臣夫禮與政不同也議福貴當政要必公陛下以議禮德璁乃不察忠邪不揆才量信使無間是私議禮之臣也私議福之臣則所議者不爲公禮矣可守也亦可變也可成也亦可毀也陛下何不於此諸臣厚其賚賜全其終始以酬其勞博選海內重碩之賢置諸左右講明勵翼與建正大光明之治無使其履盈蹈滿犯天人之怒生福過之殃臣抱此區區竊効茅焦之義昧死以請上下鎮撫司嚴訊適充軍曰父子天綱也孰可守變成毀者經邦自比茅焦何如視朕上曰深冬不雪朕憂朕罪朕其自禱凡百官毋從禮部臣曰孰敢百官不從天子許之戊申禱南郊巳酉禱社稷遂雪上曰人君事天如親親歡子有不私慶感荷好生末展朕誠其親告謝用玉帛樂舞焉十二月定百官朝祭服圖頒式中外

    九年正月壬辰朔告郊於太廟丁酉郊丙午享太廟世廟故事告內殿享先郊上曰非所以敬天尊祖乃告於太廟郊畢而後享吏科都給事中夏言請行皇后親蠶禮上大悅敕曰古者天子親耕王后親蠶以勸天下朕甚慕之今歲朕躬祀先農禮部其議皇后親蠶禮敕禮部曰朕沖昧承祖敢違舊章惟是禮義之實重且大也朕每祭太社太稷奉配我太祖太宗則心疑之天地至尊次宗廟次社稷奉祖配天正也配社稷屈之矣且夫父之不善乃及子乎以共工廢勾龍者我皇祖時禮官失也其以後土勾龍配社后稷配稷如國初之故二月戊辰祭社稷畢祭先農東郊耕籍夏言請分南北郊上悅上曰書稱燔柴祭天又曰類於上帝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夫屋祭謂帝壇祭謂天今大祀殿屋耳合地祗焉又非天也又大明夜明當異壇禮曰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是也僅歲一從郊祀禮歟其下羣臣議三月敕諭吏科都給事中夏言曰爾請復古耕蠶朕甚嘉焉夫成王賢君周公猶儆於無逸朕何人斯斯實爾忠茲特賜爾四品服其益勵乃心懋乃前功政事可否天下治忽凡有見聞直陳以副朕望霍韜夏言爭郊上怒下韜獄羣臣議郊不稱旨上曰其復我皇祖初制分南北郊以二至日行事皆配我皇祖以大祀殿祈榖配我太宗擬明堂焉爲朝日夕月壇舉之於二分大學士璁曰一祀天也孰若並配二祖上曰祖宗並配不見經傳太宗功德茂盛不獨靖難攘夷鼎於燕都實惟朕玄系豈不可配天者天一天祖亦一祖也儀監於周武王成之僅后稷配天文王配上帝不及武王也禮部臣曰不可得兼靖並配於祈榖土勉從之出霍韜丁巳皇后蠶北郊延緩大飢賑之四月革鎮雄府流官復授芒部土裔隴勝爲通判署府事奪故大學士楊一清職閒住敕曰近者遠邇飢莩流亡無算下民何辜重遭斯厄今屢重守令而黜陟不明久廣儲蓄而備貸不舉凡當祭神祗皆能御捍災患多有慢者死國軍士或冒賞而泯其功欽恤蠲免累命之矣乃誣枉者不悛派辦者不止至名爲激揚實挾德怨若斯之類難以枚條此皆朕小見所及爾部院大臣百僚首當加勉佐朕安民表率其餘者焉修南京太廟五月躬祭告上帝宗廟興工於圜丘迎翠殿南織堂成六月河南廵撫都御史徐贊獻瑞麥賜銀幣行薦告禮頃之巴縣人亦以瑞麥獻京師人又言瑞禾生郊羣臣稱賀真定諸府大旱禱北嶽總制尚書王瓊破降番夷若籠板爾二族賜敕褒諭之七月兵部主事趙時春言中外屢言瑞應禮官再請稱賀大小臣工浮詞而謾不能上體君父警災求言之意上怒下詔獄黜爲民八月沙汰天下附學生員戶部主事梁喬升請終養吏部覆請從之俟親終服闋起補上譙之曰人子忍預言親終者所以教孝耶移祀太廟功臣姚廣孝大隆興寺告皇祖太宗焉九月兵科給事中高金奏曰陛下以姚廣孝髠緇之流遷祀佛寺辟邪崇正大聖人作爲也官祿所以勸賢爵賞所以礪世邵元節一道流耳賜號真人衣紫腰玉實累聖治望加削褫上曰真人封賜久矣胡今乃言金似忠實非錦衣其逮問之刊高皇后傳文皇后內訓章聖皇太后女訓於天下命皇后授妃嬪宮中使翰林官詩詩書內則之言以備開門謠誦順行陰之時端婦教之本焉十月纂輯郊議成書曰祀儀成典以夏言爲翰林院侍讀學士兼都給事中十一月戊子圜丘成上躬視之辛丑圜丘習儀禮畢宣大學士璁禮部尚書時幕次曰有誤否即以聞甲辰視牲南郊乙巳誓百官奉天殿巳宣璁等華蓋殿御榻前戒以臨期恭憤上贊事天之敬丙午告配於太祖巳酉始以冬至郊還御奉天殿羣臣行慶成禮赦天下庚戌大宴封充耀爲代王上曰朕惟孔子道王者道德王者德功王者功事王者事也直位非王者位焉周衰孔子削誅諸侯僭者亂臣賊子懼春秋後世至唐玄宗乃薦諡曰文宣加王號元人益諡爲大成此不體其心者也我聖祖崇祀孔子學宮於天下沿前代禮不即毀像葢不忍也聖人尊親乃與天同我皇祖考採禮官八佾十二籩豆牲用犢直擬諸事天孔子或在安享之否昔不觀魯僭王之禮寧肻自僭事天禮蓋稱王賊害孔子甚有是德宜居是位堯舜是也無是德居是位桀紂幽厲是也繇是觀之王名不足重孔子章服冕旒皆王名生昔曰名不正則言不順事不成何不幸身遭之哉坐令顏回曾參孔伋以子而配於堂上顏路曾晢孔鯉以父而食於廡下也此繇以王名橫加孔子來者也今也不可滋後之非道朕將防閒萬世焉乃爲正孔子祀典申記示羣臣集議十三道御史黎貫等諫阻上怒褫職爲民 【 貫字一卿從化人正德丁丑進士選庶吉士與進賢舒芬關中許宗魯臨清閻閡輩以志行相砥撤館授監察御史刷卷福建兼查盤有司倉庫軍衛器械劾奏鎮守太監尚春追還官銀十三餘萬兩糧二十六萬石前此使命未有也元舅蔣輪求以其子主獻皇帝祀選除奉祠世襲且多所幹索貫劾奏神不饗非類以外戚主陵祀非禮不可行且求乞無厭如他日驕恣如薄昭王鳳則蔓不可圖矣上優詔荅之三邊有警論列太監晏宏□御史王珝當罷舉致仕尚書楊一清代之上如其言甲申廵按江西密藩宗室有被宸濠株連者悉從末減有得濠當日求守仁廵撫江西書者衆多疑守仁貫曰此間諜也衆乃釋然至是疏上汪鋐迎合張孚敬意欲重罪之刑部尚書許瓚獨不可會上怒稍觧乃罷爲民】 羣臣如上指議上上曰其尊孔子曰至聖先師毋王四配皆稱子十哲以下稱先賢左丘明以下稱先儒毋公侯伯殿稱廟像易主兩國子祭用十籩十豆天下學宮八籩八豆樂六佾別立叔梁紇佑曰啓聖公以四配之父配兩廡申黨申棖一人也其去黨存棖罷公伯寮秦冉顏何荀況戴聖劉向賈逵馬融何休王肅杜預吳澄祀歸祀林放蘧瑗盧植鄭玄服虔範寗其鄉祀後蒼王通歐陽修胡瑗者四人稱朕尊師重道之意設詔安縣通惠河成十二月臘御製蠟樂詩祈嗣太廟世廟撤文華殿釋像親告奉先崇先祀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焉禮畢不釋皮弁而召璁鑾寺第九臣於西室曰朕祀先聖先師於此庶幾朝夕敬慕而自律贊沃交修卿尚罔朕棄少選敕曰朕告祀先聖先師於祖宗皇考祖考聖師豈不鑑以教朕惟爾輔臣講臣其各解經書大旨一章切於身心政事者人自獻其忠毋通聞雷言庸副朕志加贈故江西副使許逵禮部尚書以贈太常寺少卿黃宏光祿寺少卿馬思聰配享南昌佑除夕制聞講詩賜夏言

    十年正月上曰祖宗時三途月夫耴之至廣厥後專科舉之學進士遂重士浮無實而蠧國害民者比比繼今務遵累朝之舊求得人焉辛卯始祈榖大祀殿奉配太祖太宗既祭上諭璁曰祖配天古也配太宗非禮自今大報祈榖其專奉太祖配上問大學士璁祫大祫也今擬以歲暮祫兼節祭固似寔未恊也四孟皆祫太祖不得居尊歲暮祫兼節若輕於祫也者莫若三歲舉以季冬中旬諏日行事正旦冬至二節祭朕謂宜行內奉先殿不宜於太廟又始祖自有自出祖當設衣冠禘之而以德祖配天夫自出之祖雖不可考直不知耳豈無神耶即人何嘗見鬼神無之則不必祭鬼神也朕又惟人君父天母地與諸侯卿大夫士庶不同今歲一祀天祭地宗廟乃五享即謂尊不敢瀆則未免踈之也程子言古人一歲九祀天惟大報重又譏後世有三歲一舉者今已大報於迎長祈榖於上辛而大雩大享尚缺或古禮當復之時卿悉心究之璁對上上曰太祖開運肇基不宜列子孫太廟太祖廟也當南向享之列聖生南面至爲宗不得南面享終未稱人情卿曰歲一禘朕恐同常祀又曰大雩旱禱也朕意禮曰禮見而雩古人用心不見是圖恐非專爲旱耳卿又曰天享之義爲大報簡致委曲焉又曰祭文王朕謂皆非也古人必有意矣孟春既祈故季秋報之今已存祈榖之祀當亦不可無報也乃敕禮部曰朕仰惟太祖高皇帝重闢乾坤開基啓運德酆功懋不南面享不稱子孫孝敬之情聖祖時尊德祖南面固當其在今日當崇聖祖矣其以歲孟春行特享禮繇太宗而下同日南面祭幄之夏秋冬三享仍相向祫太祖廟如今禮以季冬中旬諏日大祫尊德祖居尊合享懿熙仁三祖於太廟移親王功臣配食兩廡下明君臣之義歸二節祭於奉先焉甲午告廟祧德祖奉太祖南面丁酉特享於太廟大內東偏火露告皇天祖考爲火警文命天下提學官選有學行者應歲選二月章聖皇太后聖旦上獻寶輿爲壽丁卯祭歷代帝王文華殿戊辰耕籍祭先農封祖陵曰基運山皇陵曰翔聖山孝陵曰神烈山與天壽純德二山並從方澤祀庚辰始祀大明朝月壇改賜張璁名孚敬三月敕禮部曰仰惟太祖高皇帝啓造洪圖克享天心必自上世之積累乃啓中夏之元聖顧追報之典未舉沖昧之懷罔遂朕已躬承皇祖鑑命以茲孟夏吉恭行大禘祀始自出祖太廟奉皇祖配歲辛丙輒一舉着爲制冊淑女方氏鄭氏王氏閻氏韋氏沈氏盧氏沈氏杜氏爲九嬪告廟受賀上庂皇后出蠶北郊未便欲移內西苑並定土榖壇省耕焉乃幸西苑趣召大學士孚敬尚書時相度中官渡過太液池入見舊仁壽宮還報命昭和殿手授御製西苑賦使共和因手書賦賜三臣匯曰詠和錄上諭孚敬朕惟朝則君臣嚴燕見當若家人禮朕沖昧淺世故卿可無時間見陳說計度待朕性志有定乃可以廣應接盡羣下四郊皆成名西苑土榖壇曰帝社帝稷賜李時銀圖書一曰忠敏安慎以夏言爲少詹事兼翰林學士套虜合西海賊入犯莊浪至於甘上曰吏部尚書古稱宰朕惟公明忠亮之人茲付廷推以恊有衆上曰州縣親民之官今天下之廣進士僅一二往詔兼用舉貢監生吏部竟踵舊弊發身進士者選耴不必賢能舉貢十不得一監生百不一焉人何繇自致其一體者爲令庚子祭西苑帝社帝稷建歷代帝王廟於京師進誠意伯劉基侑享太廟四月丁已皇后蠶西苑甲子禘皇初祖於太麻名南郊神版殿曰泰神殿兵工二部火上疑吏夤緣毀簿書逮署兵部事左侍郎陳洪謨及武選司官詔獄除名爲民五月丙午上禱雨殿陛壬子夏至始祀地方澤六月丁已雷震德勝門破民屋柱死者四人癸亥擊午西華二門樓戒百官修省御製祝文露告於殿陛閏六月裁冗官盡罷鎮守內臣詔求劉基常遇春李文忠湯和鄧愈後爵之彗星見七月陝西大旱螟順天水悉蠲賑有差行人司正薛侃坐妄言爲民太常卿彭澤以邪譎謫戍並令張孚敬致仕以夏言爲禮部左侍郎鄭王貢白鵲二薦太廟八月癸未始祀夜明多月壇戍戌祭帝社帝稷升安陸州曰承天府縣曰鍾祥割當陽潛江景陵三縣隸之四川白草番平陝西總制尚書王瓊進甘露薦內殿兩宮觀獲豳風亭召諸臣入侍既打場上耴榖傳觀之曰聖祖有訓衣帛思織食粟念農粒粒辛苦今日不特紙上見之而已九月丁卯上親祀雲雨風雷嶽鎮海瀆基運山諸神及京畿天下山川之神罷南京郊祀召大學士翟鑾尚書李時左都御史汪鋐侍郎夏言等西苑仁壽宮上曰陝飢已遣戶部侍郎相以三十萬金賑之今相病誰代者時曰陝撫臣劉天和可鑾曰河南撫臣徐贊可言曰始陝告飢今聞亦歲上曰民天民也死亡流徙若之何不捄夫吏部侍郎唐龍者何如時對曰善上曰吏部尚書缺孰可時曰諸臣之才惟陛下知之上曰雖然朕宮居焉能盡者鑾曰九卿之臣惟陛下擇焉上曰則序遷矣以問汪鋐鋐曰臣時臣言皆可時對曰臣不稱戶部尚書臣贊可上曰卿朕將有所用之戶部亦須才也朕欲用王時中於刑部王憲於兵部王瓊於吏部則皆何如對曰善上曰其即改龍兵部尚書兼左副都御史總制陝三邊代王瓊行賑政頃之以李時爲大學士夏言爲禮部尚書修西苑宮殿畢上曰文祖之御也爲位而祭既祭賜落成之宴宴布席上召李時曰尚書王時中蔣胡殿外也對曰殿隘上曰其移皇親席殿西對曰國戚也上曰親親不如賢賢遂席時中殿內上幸西苑御無逸殿命李時翟鑾坐講無逸豳風篇遂賜宴豳風亭下曰朕將省耕而親學嘉瓜產曲周薦內殿十月改行祈榖於圜丘泰神殿石座成上親行奉安神版禮罷改遷顯陵議虜寇大同真州盜周天星等平十一月封胤栘爲瀋王召故大學士孚敬建祈嗣醮欽安殿以禮部尚書夏言充醮壇監禮使侍郎湛若水顧鼎臣充迎嗣導引導文武大臣遞日進香上親行初終兩日禮十二月御史喻希禮言議禮議獄諸臣得罪遠戍若量移近地或赦免之則人和燻蒸胤祥自兆上曰朕之遲胤坐罪言耶讎君怨上鎮撫司其刑鞫之沙汰天下附學生員飢免被災諸邵王瓊既被召南京御史馬敡等十人言瓊小人也先朝餘蠧不可以主爵上怒悉械治之京師吏科都給事中魏良弼疏捄皆逮付鎮撫司栲訊已乃論贖還職 【 良弼字師說新建人嘉靖二年進士授松陽知縣以學爲治民化而思之尸祝及其殤子爲給事中數言事輒被杖輒言事京師目爲鐵黃門旋乞歸張孚敬與吏部汪鋐以考功條中之示錮不用良弼少從學王守仁講學化行閭里爭訟爲之寢息隆慶初錄舊人以老進太常寺少卿致仕年八十四卒】

    十一年正月賑畿內災桑西苑壬戌醮欽安殿祈嗣丙寅視祈谷牲於南郊辛未祈榖上疾始遣代獨配太祖焉造雩壇二月上祀先聖先師文華殿嘉禾產蘄水薦太廟三月張孚敬至進兼太子太師華蓋殿大學士虜寇延綏已已皇后蠶內苑上曰朕已釐正天地百神祀宗廟獨未復古於心歉然朕觀聖祖始建四親陋漢制矣今太廟即如故卿言其更相度昭穆世數廟次會議以聞四月令進士無得遽考選科道官五月大祭地方澤始遣代封常遇春八世孫玄振爲懷遠侯李文忠七世孫性爲臨淮侯鄧愈六世孫繼坤爲定遠侯湯和六世孫紹宗爲靈璧侯六月封劉基九世孫瑜爲誠意伯八月彗星見甲午祭歷代帝王吏科都給事中魏良弼秦鰲等以彗星劾奏孚敬守權宜罷 【 鰲吳人仕至布政使雅馴湛約詞理淹濟】 上覆予孚敬致仕召見李時等於文華西室諭修省意十月翰林院編修楊名疏言上喜怒失中厝施未噹噹奮力自省以消天異上詰之名對上怒謫戍邊兵部侍郎黃宗明論捄外調之御史郭弘化言採木湖貴百姓頓苦萬狀應天常鎮五府陶壇費不貲率逃亡珠池民窮盜刼廣州皆足上幹天變臣聞井居東方其宿木彗出東井皆土木煩興之致請一切罷上怒敕對狀黜爲民南京御史馮恩以彗再見悉疏在廷大臣行事請黜陟大抵力排張孚敬方獻夫汪鋐薦李時夏言可相上以其譏評藏怨德逮京治之虜掠過西海至寧夏十一月南京右副都御史萬鏜言治天下之道切要有效謂之實觀聽徒美謂之文吉凶悔吝生乎動勞費紛擾出於文者也陛下當積德百年之期行稽古三重之道議禮制度考文至明備已乃臣子責難之義蒼生厚望之心則於大學所稱理財用人詩書所稱安民講武或猶闕焉伏願輟聲容之煩飾畧太平之虛觀回運神謩專務於此以靜制動以實先文期吏稱民安食足兵強而後已則省事可以省慮上足培萬壽省事可以省費下足紓萬民上大怒謂鏜怏怏也者爲不遷也黜爲民四川廵撫都御史米滄獻白兔受羣臣賀羣臣皆獻歌賦詩頌

    十二年正月右副都御史王應鵬奏疏失列職名下鎮撫考訊給事中良弼等言履端之始請薄罰之上謂君臣先嚴嚴自大臣始良弼輕率論捄不恭君父並逮治奪俸革應鵬職已御史陳邦敷申捄亦謫之獲白鹿於靈寶河南廵撫都御史吳山以進獻廟呈兩宮受羣臣賀復召故大學士孚敬三月馮恩逮至刑部尚書王時中擬戌上革時中職閒住奪侍郎聞淵等俸張郎中國維員外郎孫雲各降邊方雜職恩坐上言大臣德政者律論死繫獄三月幸太學皇后親蠶於內苑廵撫應天都御史陳軾得白鹿於無錫以獻上曰鵲兔鹿有迭至重出者禮部其宣示天下自今非正瑞勿復獻於是吏部尚書汪鋐作詩三章美上謙德上褒荅焉晉王知烊薨虜大掠宣府永寧城四月張孚敬至復賜繩愆弼違忠良貞一二銀記詔天下博求曾子嫡裔襲五經博士如顏孟二氏五月上演馬南城還御環碧殿召孚敬時獻夫鑾同觀之馬有玉麟飛白玉馴碧玉驕照夜璧銀河練瑤池駿飛雲白凡七因使中官領四臣看花嘉樂館上乘玉麟飛轉御重華殿召論時政賜酒饌服賦君臣同遊詩越三日復召見西苑寶月亭駕過清馥殿示御製詩四章命立和之分篸以芍藥花退覽四臣和詩於翠芬亭使中官徧領觀花樹賜茗飲酒饌退六月彗星見上曰彗四見矣朕擇日祗祭便殿文武羣臣其痛加修省八月辛未朔日有食之皇子生赦天下上曰仁義恩威不相揜也槩寬恤非王政以大禮得罪者奪君父以大獄得罪者殺人媚人其與馮恩等皆毋宥九月告廟賜皇子名不降敕十月上疾享廟代復故大學士湯一清官建昌侯張延齡下獄論死上考問薄昭故事焉皇子薨諡哀衝太子大同卒再叛殺總兵李瑾閉大同城代王奔宣府使宣大總制都御史劉源清與總兵郄永討之源清力主剿決水灌圍城城中人盡驚賊益猖獗劫囚勾虜殺遊擊安等數十人十一月上疾郊遣代十二月虜犯寧夏總兵王效梁震大破之

    十三年正月廢皇后張氏立德嬪方氏爲皇后始率皇后行謁廟禮二月上諭張孚敬曰朕病中未嘗不念大同事叛軍殺主將於法難原顧未敢上逆朝廷且非合城人所爲也郄永信從劉源清貪功嗜殺計訛傳洗城驚恐城中以致劫囚勾虜抗拒既雲專剿逆徒脅從不問乃又沖水灌城玉石烏得分也朕惟宣大北門京師人而無臂曷衛項目哉此地此民皆我祖宗所遺源清果欲城破人殲忠乎否也即幸成功後來曷興復今不老師傷財耶因奪源清職以張瓚爲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之瓚隨與郎中詹榮主事楚撫定大同軍代王還代 【 十二年冬虜渡河屯大同塞外大同總兵官李瑾議於天城左孤店等處浚濠塹四十里遏之剋日計工督並嚴急瑾馭衆素刻不得士心役興益怨十月六日夜有亂卒王福勝王寶等六七十輩鼓譟焚帥府攻瑾殺之因焚鎮署滷掠代王聞變奔宣府之西城時廵撫潘仿新任猝不知所爲疏奏瑾實峻法衆亂宜撫總督劉源清都督郄永以事聞請下兵部尚書王憲言悍卒習亂殘害主帥此而不誅天討安在請出榜諭安良善逮其脅從盡捕諸渠魁置之極典上曰逆軍蔑視國法屢肆叛亂其令源清等隨宜處置使國法大伸惡逆殄滅母得更事姑息因以都督僉事魯綱代瑾促之行仿數上疏爲亂軍丐命都給事中會汴等劾仿詔褫其官以江西右參政樊繼祖代十一月癸卯源清永將至大同出榜曉諭有五堡之變朝廷處之太寬等語五堡遺孽見榜偶語不自安且謂追理甲申年事也師次陽和大同守臣及士民皆來見請駐兵單騎入撫之源清疑不聽仿督總兵趙鎮僉事孫允中管糧郎中詹榮遊擊戴濂等捕亂卒杖死十餘人檻諸囚詣軍門允中謁源清請旋師徐圖之又五堡事朝廷已處分今公辛勿言源清曰曩胡總督以兵不臨城致言者紛紛吾不可蹈前轍乃以囚屬御史蘇佑拷訊因妄言前總兵朱振失職怨望實首亂又多株連無辜者源清遣參將趙綱率甲士三百人大索城中比晚城中訛言且屠城逆黨遂夜呼噪爲亂殺千戶張欽會允中歸自源清所諭意撫之乃復定源清爲書召振疑其不來疏請逮振詔獄振詣幕府自明因言亂黨就逮且儘可無煩兵不許振發憤自殺明日兵至城下大肆殺掠城外橫屍枕藉五堡遺孽遂相糾集開門迎戰殺遊擊曹安等數十人攻四關廂據之晝夜圍擊益發庫兵出前參將黃鎮指揮馬升揚麟於獄奉以爲將永築塞城門沖水灌城仿與鎮國將軍俊■〈木隱〉等諭止之不聽俊■〈木隱〉出見永請緩兵亦不聽永因揚言大同欲奉一王子召虜兵南襲金陵以撼朝廷源清次聚落驛允中縋城出謁言將士妄殺狀源清欲囚之允中遂留居懷仁不敢歸源清所設邏卒遏城中王府及有司軍民諸章疏而靖益師至五萬糧餉器械稱是又言城中衣冠之族悉已從賊尚書王憲以爲然疏請得旨選聽徵官軍萬二千令趙卿任鳳傅鐸譚鋐充左右參將將之兵部左侍郎錢如京兼副都御史都督僉事江桓充總兵官督金以往令戶部右侍郎張瓚督餉給事中俞朝安同御史蘇佑紀功已而曾忭等言往歲大同兵變桓實總兵巽愞辱國今不可再上責兵部舉用非人令於勳臣中求之憲復推遂安伯陳鏸宣城伯衛錞靖遠伯王瑾時上悟大同小變不足煩重兵報日源清永已有專責總兵官及錢如京可無往第令趙卿率兵聽源清調發紀功責廵按御史給事中亦不必遣居數日潘仿疏言兵變已定源清及永貪功妄殺以激亂之及今班師亂可遄巳源清則深詆仿謂其媚賊耴憐殆非人類時大學士張孚敬力主源清議舉朝助之惟禮部侍郎顧鼎臣黃綰言用兵之非然不敢疏陳也官兵圍城久城中樵採路絕叛卒乃撤王府及諸公署民屋爲薪夜縋城撤屋多爲官兵所□城中大困兵部微諗上旨乃復下招安令許首惡黃鎮等亦分日來見且丐薪炭路永許諾翼日城中人出樵採永悉執之城中人滋懼及源清永令豎招降幟叛卒悉耴裂之截其竿時時開門突我兵互有斬獲已復潛勾虜至永出視營陣遇虜伏棄馬易服而遁我兵叛卒遂引虜十餘騎入城指代府曰以此爲冉顏居滿城皆巷哭虜衆不敢進明日攻東南二關叛卒張樂宴虜酋東城闉內因與犄角我兵殊死戰虜亦頗有損失明日乃驅叛卒爲先鋒急攻東關門者大半死虜知叛卒不足賴且所許金帛多不售遂反刀擊之大詬而去是時虜遊騎南掠至朔應諸郡源清告急請遣使募九邊兵且請增總制官御虜已得一意攻城上不許源清乃北道攻募窯夫人穴地入城卒以毒煙燻之穴中死者相藉源清復請築堤壅水灌之上尋念攻大同城徒令玉石俱焚而源清亦知不可爲自劾求去上責源清避難負託奪職閒住兵部請並罷郄永上謂提督與總制不同且永素着謀勇留之遂改督餉侍郎張瓚爲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代源清總督軍務頃之虜引退大同叛卒有隨虜北者虜虐使之往往復奔歸城圍久外攻益急諸叛卒慮士民有變乃排根先後所不同計者率闔室戕之城中人情繇是乖刺大同管糧郎中詹榮者有機畧密與都指揮紀振遊擊戴濂鎮撫王寧血盟討賊乃陽命寧持軍較士庶狀詣源清永廵撫樊繼祖廵按蘇佑爲黃鎮等乞原而陰以榮等謀告繼祖問計所出寧謂馬升楊麟爲叛軍所逼非其心且升威行賊中今勢蹙亦思自免誠貸其死令討賊自效即叛卒可立盡第須捐數千金募死士耳繼祖許諾以其謀告源清永源清業已解任欲收後效乃檄榮以三千金付升會張瓚亦遣延綏副總兵梁震乘隙入城而上所遣兵部主事楚書覆視書備以上意檄示城內於是宗室官生人等出城迎震書入諭歡聲雷動其夕升麟等遂擒黃鎮等九人斬之次日繼祖輕車赴鎮升麟復先後捕斬首惡許章等凡二十六輩餘無所問而瓚馳至城下令諸路兵退三舍以示無它諸將以次上謁次日與御史蘇佑張鼓吹自南門入集諸文武將佐置酒高會遵詔格賚有功將士城中自宗室而下無室家相慶自是大定】 閏二月令禮部左侍郎黃綰往大同撫賑勘處金星晝朏自去冬十一月至於是月其明爭日四月上疾廟享代五月祭方澤代上曰乃者朕靜息數旬元氣已復咳未除也念身爲治本不得不慎愛之慮爾百工曰不我先茲復申告其勉秉恭勤毋有所惰上御重華殿召大學士孚敬武定侯勳等五人入觀祀天青爵作紀樂同遊詩命各爲奉制紀樂賦因賜五臣扇曰與卿同涼七月南京太廟災甲子聞上曰擇日齋沐而廟慰禮也人子赴父母變何等正衣冠其即以丁卯詣告天遂廟慰八月敕曰太宗皇帝遷都北京定鼎億祀即我太祖在天之靈歆顧之矣一天下二主二廟非禮也朕惟南京廟可無重建併入香火於奉先殿其故廟址垣之若曰奚廟於承天將非厚親薄祖則曰不敢廢舊邸也且孝宗之建也猶南之有奉先殿即今承天家廟亦勿廟名曰隆慶殿仿南奉先殿意焉虜吉囊大入榆林塞寧夏總兵王効延綏副總兵梁震擊卻之造神御閣南內奉藏列聖御容下爲石室金匱貯寶訓寶錄九月建九五齋恭默室於文華殿後爲齋所楚王榮戒薨十月上曰朕幼受病率五七日解今者深痰火間作無常御朝固欲以靜養消除之尤爲郊祀不親二歲也故專攝俟大報恐羣臣不悉謂朕偷安禮官播諭之南京兵部主事劉世龍上言大臣羣僚表率勳戚國家故舊陛下誠知大臣之纔可託則禮之宜優不直倐斥倐用或因事械繫或捶楚之張延齡憑寵爲非盛滿不戒寘之重闢無足惜地恐無以慰孝宗在天之靈安昭聖太后垂老之心上以世龍訕上庇逆命械繫京師治之十一月郊制大報歌於齋宮十二月戊申月食選淑女以備九嬪禮部請廣求之兩畿河南山東上曰本廣嗣也使者四出擾民民謂朕荒其第選之京城內外

    十四年正月壬戌朔以憲廟恭妃初喪輟朝上諭吏部都察院曰朝覲考察國家大典被黜者得不奏辯又不敘終身近者部院徒事詢訪人得行私相報復今考察邇其一以撫按考語科道論劾爲據撫按等官有謬賢否者則卿參奏之雪諭閣臣禮官曰天賜時玉未得與卿一見禮部尚書夏言因獻天賜時玉賦丙戌夏皇后崩二月始分建九廟重修太廟改作世廟暫奉八廟主於奉先殿獻皇帝主於崇先殿祧廟四主於太先殿上朝日改百官上陵禮春清明秋霜降着爲令更定內殿祭忌去樂三月上大行夏皇后尊諡祔葬康陵毓德景仁二宮成定四時廟享皆以厥照行事褦脫舄禮四月暫時享奉先崇先二殿張孚敬病札諭曰惟近古之君剪須療臣今朕有自驗飲子特賜卿服後告朕何如有頃孚敬力乞休許之賜敕予傳遣行人御醫伴送使有司給月米歲夫時致存問初薦新麥內殿賜百官麥餅壬辰始策試貢士許榖等於奉先殿以大行皇后喪也上親賜制曰朕思首自三代末迄宋終雖世歷有久近君年有長短皆自其何如爲君耳周所以久本文武積累亦繼者能持之也朕皇祖高皇帝代天覆世重肇中華功德振古太宗繼述草創之初列聖遵承大定之後百有六十餘載傳之今日朕以支人沖年承立幼弱不才多招菑於民庶茲永思祖宗創造萬艱惕然悚懼圖所以保洪業於無窮有隆弗替不知何以得此朕心慕之思之故進爾多士於廷爾多士可罄告朕朕將親擇而勉焉已親覽次之賜韓應龍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復親試庶吉士得進士趙貞吉等三十人庚子大行皇后主祔廟更定宗廟雅樂大興隆寺火遷祀姚廣孝大隆善寺遼東廣寧卒亂械繫都御史呂經徵經下獄以都御史任洛代之五月癸酉祭方澤其日陰霽天爽上包六月減馮恩死戍之甲辰月食七月暫時享奉先崇先二殿禮部臣請百官預習萬壽賀儀上曰廟建未成祖考未妥朕辰敢賀至日常服御殿如朔朢禮尚書言言皇上厚自貶以明孝而臣子不能抑誠其日請常服御殿百官公服鴻臚寺具班首官致詞行五拜三叩頭禮許之御史曾翀戴銑論劾南京兵部尚書劉龍刑部尚書聶賢工部尚書王綖戶部左侍郎張雲刑部左侍郎陳璋工部侍郎甘爲霖大理寺卿掌國子監事吳惠南京太常寺卿洗光廵撫甘肅右都御史趙載請罷之下吏部覆尚書汪鋐皆議留上譙鋐曰安得比相譽是誾官人亦阻直言因召大學士時面論之上謂龍誠人也其才鈍上謂賢衰矣宦成怠上謂章光皆老矣上謂綖介不通上謂雲願人也上謂爲霖才人也上謂惠無華國之文不如寀也上謂載才無過因分別去留而奪鋐俸一月御史曾銑平廣寧亂卒 【 初廵撫遼東副都御史呂經以苛刻失衆心遼東諸衛所每軍一以餘丁三供之每馬一給牧田五十畆其來久矣經檄行清革每軍給餘丁一餘悉編入徭冊追牧馬田召佃徵輸繇是衆益怨之是月經廵視遼陽檄將吏並城築圍牆及臺將吏希經意督役嚴急諸軍遂大噪羣擁詣經丐罷工及免馬田租都指揮劉尚德以中軍爲經信用時適在傍叱衆退不應經怒告者將笞之衆益閧爭起毆尚德及指揮李■〈金戊〉經倉皇踰垣走匿苑馬寺幽室中衆軍遂耴徭役籍焚之鳴鐘鼓糾衆毆途人授之械刃盡閉諸城門出故遊擊將軍高大恩子獄欲擁以爲主尋圍苑馬寺摉得經盡裂其衣冠執付都司公署時廵按御史曾銑按部金復聞變行副總兵李鑑揭榜撫安凡經所措置爲衆不便者悉罷之於是亂軍稍稍就約束城門始開高大恩自投於獄銑遂按遼陽分部將士令操守廵警如故乃參奏尚德等逢迎經失撫字狀而爲軍士乞原先兵變之起也總兵劉淮以聞上如兵部擬令廵按御史會同總兵官按實撫諭爾軍令歸營伍丁田一如其舊革尚德職監候聽勘而耴回經別用之至是銑奏至下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相言往年大同逆軍戕害主將罪在不宥撫臣輒爲請赦葢一時偷生之計猶可說也今軍士未有反叛之跡而乃罪尚德以激變事情法律兩不相合且首惡未及正罪而各官參論大小不遺是豈法理之正詔下兵部再議以聞兵部終以銑言爲是請即懸榜省諭其開端諠譁者不過數人聽廵按御史查實逮問上從部議尋升都察院左僉都御史韓邦奇爲副都御史代經經既得報還人廣寧治裝中軍都指揮袁璘者素諂事經擬扣諸軍中糧草價爲飭裝具悍卒於蠻兒等狃遼陽前事復鼓衆倡亂出獄囚囚中有張孝兒者先以積惡爲經摘發尤恨經遂率衆持挺掊院門入執經數之毀膚拔髮裸而置之衛獄耴娼婦一人同桎梏之據守五門復入院聚諸公牒並經私篋縱火■〈蓻上火下〉之延燒公署遂破庫劫旗纛分其黨爲四部鳴鐘鼓竟日夜明日驅經及璘囚首揭標環遊五門閒孝兒且行且批其頰窘辱備至隨復系之獄脅管糧郎中李欽昊索經所減草價及冬衣布花舊額且要給賑濟費帑銀幾萬兩復脅鎮守太監王純總兵劉淮等各疏言璘阿經激變請逮京問而乞遣故總兵郄永侍郎問連赴遼撫鎮於是禮部侍郎黃宗明言前者遼陽之變固生於有激今重賦苦役皆已改正囂然而起誰復激之此於法不宜復寬貸部覆得旨竟從純等請遣官較逮經璘及各官有罪者下按臣逮問止邦奇毋行以山西廵撫都御史任洛廵撫遼東而以邦奇代洛兵部尋請遣大臣往勘上命工部左侍郎林庭■〈木昂〉兼僉都御史以行是時撫順城備禦指揮劉雄亦爲其部卒王經等所囚雄以掊克斂怨經等夜擁衆入其室盡掠其囊篋執雄與其子勳連頸反縛之置諸空館閉城門鳴鐘鼓一如廣寧而官較逮呂經者至廣寧諸軍疑詐爲天使謀脫經也復噪亂擁經及官較置諸獄總鎮官諭以禍福乃出官較越二日乃出經付官較行銑具以其事聞然官較被系事疏中未之及也詔行庭■〈木昂〉並勘訪捕大理寺右寺丞林希元言往者大同之變朝廷過爲姑息故諸悍卒鹹有輕侮心一有觸發則攘臂而起其勢固然夫都御史天子重臣庸隸下卒敢執縛囚辱之是無朝廷也近聞差去官較亦被囚繫狂悖視大同尤甚本兵大臣乃因循不振致叛卒益驕朝廷威令益削此不忠之大者也疏入上責希元妄言奏擾官較既被囚繫守臣何以隱匿不言令錦衣衛驗狀已錦衣衛指揮王佐等亦諱言之士遂怒希元狂率欺罔着降外任遼陽叛卒趙劓兒等聞庭■〈木昂〉將至乃詣廣寧與蠻兒合密結死罪囚王杲劉向上於獄爲流言脅誘城中人爲逆謀益急銑密刺二城及撫順所首惡名潛授方畧於副總兵李鑑備禦韓承恩等剋期擒捕於是劓兒等四人蠻兒等十三人王純等七人同日被獲銑以事聞且言逆軍無忌自棄生成始因激而倡亂雖無素謀終負罪而逞兇漸成不軌夫法不可假情不可縱上有假借之法則下多恣肆之情往陝西兵變未幾而大同效尤說者曰大同之變所以處陝西之變者啓之也大同殺參將殺廵撫未幾而又殺總兵說者曰李瑾之變所以處張文錦者啓之也葢惠竭矣而威或不伸威行矣而法或未盡蠢爾小丑習於耳日又何忌焉今宜敕欽遣大臣案核其事據凶逆之原情盡律例之本法至於應參將領等官悉從重究庶可以正國法肅人心得旨首惡既擒不必查勘庭■〈木昂〉取回其餘未盡事情只令廵按御史勘明具奏銑等勘上詔劓兒蠻兒王經等俱坐斬實時處決梟示尚德璘永戍極邊革去世襲雄戍邊衛經革職閒住昊令歸別用銑待有京缺升用諸擒賊人貝各查奏升賞】 再召費宏爲大學士八月見費宏文華殿西室賜銀圖書一命盡心八告命雲貴自開科耴士甲辰祭夜明上召費宏無逸殿東室曰朕耴稼穡艱難之意構茲殿今日召卿庶幾君臣同遊盛美因曰恤民朕志也今四郊七廟兩宮工作皆以奉天奉祖奉親非得已者時三邊缺總制宏薦姚鏌可任上即內降召鏌復諭宏恤民在用賢自後吏部推選不當者宜明言之以佐朕知之所不逮因賜酒飯出上既責汪鋐因子與輔臣言鋐詭佞不稱至是給事中宗愷御史翀等十人交章劾鋐上念國體持其疏不下使輔臣風鋐去鋐去乃下責宗愷翀負君不先言乘閒探意命鎮撫司考訊之杖午門削籍爲民其餘皆降調建西海神佑十月已丑時享奉先崇先二殿上問科道官汪鋐去誰可宰者各舉所知一人聞率不能置對第請自上裁上怒曰言官朝廷耳目所望廣聰明防壅蔽紏官邪者也邇來阿權畏勢忘勢負君即汪鋐小人朕久識之矣直以未至大惡姑優待之近與二三大臣論及爾等遂竊探乘機至令推舉又疑忌不置對奚以言官爲遂禠其長官職皆爲民餘切責之修獻皇帝誕宮曰啓祥宮費宏卒於位十一月冊封淑女曹氏爲端嬪告廟受賀庚午視牲南郊壬申月食乙卯郊上曰兩京祭酒士表也今其廷推着爲令十二月封新■〈土典〉爲晉王顯榕爲楚王田州自目盧蘇殺本州島州判岑邦相以叛湖廣九溪灣諸處峒賊平

    十五年正月丁已朔上朝以宗廟未成簡朝禮春享疾遣代二月上曰朕元旦偶中風寒不能強起比者雨雪氣候如冬朕體素尚弱當謹攝祈谷之祭暫令太傅勳代今虜外警而盜內訌司兵食者尤宜竭思靖圖朕非宴怠所以愛養此身庶幾精神充固可希儲嗣耳三月設大田縣加致一真人邵元節道號制正二品朝祭等冠服如文官並玉帶賜之上諭夏言朕將謁陵天壽山且預作山陵焉言對預山陵重事也請遣欽天監官相兆得兆以報然後並修謁禮焉上曰作陵而謁陵不敬其先修顓謁禮相兆得兆朕乃複視之又朕欲一如西山拜宣廟廢后景皇帝二陵也其山陵預建量仿長陵之規重加抑殺紙衣瓦棺朕恆念之丙子奉皇太后率皇后謁七陵擇陵域十八道嶺見官吏書生父老昌平州復稅糧三之一轉祭二陵西山泛舟西湖還四月以謁七陵遂遣祭孝顯二陵暫時享奉先崇先二殿上諭輔臣時曰朕之不德遽自圖以勞百姓朕心愧懼預山陵可敕問臣民許我否敕曰朕恭建郊壇廟寢所以上事天地祖宗非得已也太皇太后皇太后居清寧仁壽二宮清寧宮故太子宮仁壽宮統於幹清宮皆非所以奉母后今擬即清寧後半作太皇太后宮即仁壽故址併除內大善佛殿作皇太后宮以備皇祖一代制亦自謂非妄舉矣復自念原始要終以知死生欲法皇祖故事預建山陵未疇諮於有衆爾臣民其爲朕圖行止於是百官耆民合辭請乃從之作武學立講武殿以備大閱丙申大禘於太廟甲辰幸天壽山告修七陵預建山陵於諸陵太常卿張鶚肩輿雜乘輿道上上敕問翰林科道官曰朕惟爲國以禮大典也皇祖用樂舞生於郊廟居之神樂觀耴其潔奉神也其人本道士也然嘗於是觀出醴泉焉何今文臣者謂是邪人也不宜事郊廟事郊廟當專任進士進士孔聖之徒矣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神事人者卑事尊幼事長臣事君也過君虛位勃足躩孔子也今有進士儒臣鶚卿於太常輿同乘輿行可賞可升爾其言都給事中禎翰林學士璧等劾鶚大不敬上是之命錦衣衛執訊於鎮撫御史杏等翼日乃劾上上責其皋慢君臣上下不可犯也一爲之百爲之矣已法司當鶚爲民特命適戍之上游九龍池登天壽山陟其部婁曰文祖於此飲酒焉名其山曰平臺命亭之曰聖蹟更名十八道嶺曰陽翠視景陵曰痹隘弗稱我皇祖功德拓崇之五月上諭李時曰君臣宴樂泰交也少則踈過則躭其與尚書言考太祖太宗時賜宴禮朕將以端午日宴至期宴百官奉天殿宴畢泛舟西苑特命侯勳學士時尚書言等從使舟夾於龍舟歸宴於無逸曰以酬卿等山中扈蹕之勞三臣稱觴上壽盡歡罷毀大善佛殿改建皇大後宮夏言請瘞佛骨於中野上曰瘞中野將來豈無竊發以惑愚衆其火之通衢永除之凡燔萬三千餘斤制天子武陣及大武龍威冠更作寶璽車輅再召張孚敬戊寅祭方澤六月西苑清虛殿鑑戒亭成從黃綰勘處大同議斥劉源清爲民 【 先是綰承命大同勘處既至絕不問叛軍事左右供役悉用大同人衆心稍安有闞■〈金戊〉薛源楊月者爲叛卒使虜■〈金戊〉歸綰執以付獄反側子遂流言籍籍綰大集軍民諭以逆順禍福始衆始帖然又有請招月歸者綰曰此輩庸奴何能爲中國患虜直牛馬驅之耳自今有逆卒自虜來者邊吏執僇之不來即必索時諸叛卒方挾虜恐愒內地聞綰令大阻百姓知綰足恃凡前罹叛卒害者始麕至陳牒綰佯不省而密以牒授給賑官令隨裏聚陰核之刻期遣捕獲首惡王福勝等若干人有逆黨尚欽者懼不免操刃嗚金倡亂歷數衖無一應者遂被擒綰復出未獲首惡郭經等名圖形懸榜捕之□甲申倡亂及近日兇渠惡黨擒獲無遣者遂以其名上論死遣戍有差綰因疏言源清永貪功憤事之罪瓚繼祖佑書榮及都指揮紀振鎮撫王寧等乘機撫定之功升麟雖爲亂兵推戴而從正之志可原仿允中功足贖罪乞差人其賞罰兵科都給事中曾忭等言大同叛卒稔惡無上律所謂謀叛非謀殺也今議者曲從輕比於法未盡源清誠有罪第往嘗爲進賢令宸濠之亂倡衆死守保障有勞況今非激變者也書榮越職圖功因機成事亦可量賞瓚繼祖冒昧掠美初無可錄仿允中觀釁自全降志辱身倖免流竄何得靦顏朝列疏下兵部覆言永罪在不赦源清當錄曩勞未減仿允中錄用非宜瓚繼祖等功次宜如綰議得旨源清永情犯深重下叉司依律議奏綰奉命勤勞可嘉升俸一級仍賞銀幣瓚繼祖佑各賞銀幣有差書榮振寧等各升級仿允中復原職致仕升麟調別衛李瑾量加卹典又以忭等欺誑奏擾阻亂國是令錦衣衛拷訊已而釋之尋逮源清永至京問訊獄久不決綰意不能平疏言臣奮身犯難擒獲逆黨議者猶謂臣不盡法以此劾臣源清等貪功罔上盜錢榖百萬殺傷無算罪宜首戮該部科曲爲之庇而臣所用以擒首惡如紀振王寧等雖升三級皆置閒散將何以示勸懲至是綰以憂去上從部議黜源清爲民降永二級令立功贖罪】 七月肅王貢錝薨重錄寶訓實錄改神御閣爲皇史宬專藏之別飾景神殿以奉列聖御容八月以宗廟未成減賀萬壽禮虜先後入涼州莊浪總兵王輔姜奭兩破之論功有差九月進封宸妃沈氏麗妃閻氏爲貴妃端嬪曹氏爲端妃安嬪沈氏爲安妃康嬪杜氏爲康妃冊封盧氏爲靖嬪江氏爲恭嬪任氏爲順嬪趙氏爲榮嬪上親定預告來歲祀期禮改四孟時享以四立日罷孟冬陵祭祭酉祭七陵丁丑還京改諡悼靈皇后十月暫時享奉先崇先二殿皇子生上祭南郊詔天下及朝鮮安南二國羣臣方請賀地震上曰朕懼上天賀已之其修省三日而露告遷祔孝肅孝穆孝惠三皇后主於裕茂二陵殿去睿純二宗廟號以別嫡庶正夫婦之犯焉遂奉慰裕茂二陵更定世廟曰獻皇帝之廟逮先後刑官之寬張延齡獄者十一月宣大延寧皆有警復宣大總制官更名總督虜大掠山西以安南久不廷議徵之加諡武宗皇后十二月宗廟成奉太祖主於故太廟太宗列聖於新廟修內奉先殿大修金籙醮於玄極寶殿七晝夜以謝儲祥以大臣爲上香監禮迎詞導引等使如舊名皇子曰載壑閏十二月廢后張氏薨以宗廟成加上兩宮徽號詔曰王者之政莫不先祀典謂大事在祀與戎也朕以衝愚宗末叨簡上帝俾嗣天位每念於茲切興長愾柰何聖室同堂之制褻瀆之甚謂比同牢功德不別太祖莫尊朕同祗聞於皇天默卜於皇祖親簡忠賢與之同力首建四郊正天地之位明陰陽之分創昭穆羣廟以祀祖宗彰太宗爲常尊之主復作太宗廟於羣廟之外表祖功宗德之不遷以饗百世更皇考廟曰獻皇帝廟別擇吉區以避渠水大工悉成遂定五歲大禘禮於太廟以祀皇祖奉太祖配之歲以立春日特享祖宗之廟夏秋冬皆合享於太祖季冬大祫於太廟皇考廟則歲僅四祭避豐禰焉奉安既備卹典將覃先致孝於慈闈庶仲誠於璇闕恭上兩宮徽號曰昭聖恭安康惠慈壽皇太后章聖慈仁康靜貞籌皇太后慶禮既成推恩宜逮條佈於後主者尊承復岷王彥汰爵封融燧爲韓王以夏言爲大學士立春特享廟虜大入延綏總兵王效白爵大破之論功有差以皇嗣生錄邵元節禱祀功加授禮部尚書給文官一品服俸

    名山藏卷之二十三

    ●名山藏卷之二十四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二十四

    ◆典謨記二十四

    世宗肅皇帝三

    ○世宗肅皇帝三

    十六年正月辛已朔上朝祭卯皇三子生杜康妃出穆宗皇帝也二月赦諸臣適戍者百四十人惟馬錄呂經馮恩楊慎王元正鄮濟豐熙邵經邦不與上朝日癸酉清明節奉皇太后上陵朝諸臣於蹕所兵部尚書張瓚蟒而入上諭夏言尚書二品何自服蟒卿面問瓚曾賜未也科道官目見否言對飛魚也類蟒上怒曰曷爲組兩乘輿下問大臣不敬忌乃面比若朕未見者已以吏科都給事中擢劾疏迴護服禮也禮科都給事中充濁不首紏皆罰其俸有差乃下諭禮部曰張瓚通敏之才原出朕簡朕詰責誤服者非罪其人以柰僭也其令盡心贊兵戎毋有所忌丁祭醜七陵戊寅皇四子生三月辛巳諸臣賀行宮隨謁皇太后癸未奉皇太后幸金山甲申還京從武定侯勳請從祀其祖英太廟立夏祫時享獻皇帝虜大掠甘丙午幸金山視建行宮是日宿沙河丁未駐蹕沙河視文皇帝行宮遺址命復建之無廢前規增城守焉以壯北門四月癸丑還京徵安南起右都御史毛伯溫制中命之兵部左侍郎潘珍諫褫其官大同總兵梁震破虜宣寧灣論功有差進封皇長子母王昭嬪爲貴妃四子母盧靖嬪爲靖妃封劉氏爲淑嬪三王氏爲宜嬪徽嬪裕嬪陳氏爲雍嬪受羣臣賀五月名皇三子曰載坖四子曰載圳祭未祭方澤上曰安南不庭當徵今聞其臣莫登庸篡殺國中逆朝貢伯溫且止總督兩廣從彼中便宜撫剿之淮王佑楑薨雷火謹身殿鴟吻上曰天戒謹身致招在朕其與百官修省露奏上天諸大臣毋自陳以內外宮殿工財不足開贖罪例六月立秋祫時享獻皇帝之廟崇王厚耀薨貴州土苗王聰據凱口叛討之新作養心殿成七月冱王佑橓薨以水免隨沔漢陽三州縣稅糧命撫臣賑之免萬壽節賀禮部固請上曰天戒謹身未葺內奉先方修建先靈未妥聖母暫居宮城外宮未就且病未愈也朕歲歲生辰卿等體朕意毋賀同賀暫停沙河行宮工以待豐年八月皇五子生尋薨追封爲潁王諡曰殤以莫登庸篡複議徵安南以水災命有司賑順天魯王觀■〈火定〉有罪革祿米三之一皇六子生九月禱聖母疾於太廟社稷山川應天主司諭德江汝璧洗馬歐陽衢坐試士策目譏訕系謫之立冬祫時享獻皇帝之廟凱口苗平論功有差十月以鳳陽諸府災蠲其稅糧賑之十一月新作崇德殿成十二月以陵工稽緩革工部尚書甘爲霖職下郎中仁錦衣考訊皇七子生

    十七年七月丙子朔上朝皇七子薨追封爲薊王諡曰哀上曰朕自十三年病三四年間體力失常昨冬復病氣積成痼疾朕尊復祖制不三五年若即偷逸者非朕心郊壇祈榖其令卿勳虔代卿言監督禮儀毋怠二月祈皇太后壽於玄極殿新作山陵行宮成辛未上陵壬申還京師三月廵按福建御史李元陽進甘露九甕謝玄極殿薦宗廟奉兩宮頒賜諸大臣策試貢士袁煒等於奉天殿親賜制曰朕聞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三才一也安得去義爲論乎賢者自相私反必聖人可決怳今人大非賢者君一用義輒曰嚴刻非三代治夫曷不自已反之三代人皆人也不待義臨而自正今如之不朕祗承天位惟民是保胡官人者比比負國虐民貪利縱慾悉不慎於度爲之君者不一教治之耶是非當否也爾多士學孔子之學其以仁育義斷之方告我勿諱勿欺朕親覽之詔咸寧侯仇鸞佩徵西將軍印充總兵官徵安南以毛伯溫爲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贊其軍四月聖蹟亭成上享於文祖上口安南之徵可與知者道朕聞士大夫私相議謂不必也兵部尚書瓚又不主持諸臣不恊國則已之自正月至於是月不雨命有司虔禱恤流民上曰旱既太甚聞近郊小民有踣斃者朕心加憂朕處人上罪在朕躬即與卿三日齋貶服罷屠將親雩焉甲子雩丁卯默禱於宮中三夕戊辰雨五月分武舉科邊方腹裏南方爲三等徽王筦莊田者與佃戶訟尚書梁材請令有司賦田稅於王王勿有所與徽王不從請如故上許之材執不與上怒降爲右侍郎閒住侍郎唐冑等皆奪俸下郎中王宗浚鎮撫司鞫治之六月新作二宮成奉居昭聖皇太后曰慈慶章聖皇太后曰慈寧故通州同知豐坊請復古禮建明堂加尊獻皇考廟號稱宗以配上帝下羣臣議 【 坊學士熙之子嘉請初以諍大禮與熙同被杖熙論戍坊隨父戍所其後上此奏意得大用扔上行具言坊卒不錄世竟指目爲小人坊佗傺不平儻易詼詭養痾傲土區蓋不謀關鑰都廢髽■〈髟上告下〉當頂蹩躠一籃瞥然經市觀者延脰蹍趾雜沓相仍乃其文章名在作者所有書學淵源大令矣】 羣臣言季秋享帝於明堂古禮也有以世遞配者有以祖宗功德配者國家功德則太宗世世則獻皇帝若夫稱宗則必祔廟此惟有天下者當之恐不可上再不羣臣議戶部左侍郎唐冑疏爭上怒下錦衣考訊斥爲民羣臣議上請以皇考配明堂如坊指因言太宗繼統首君享帝祀天不可少一配請奉配所榖如初庶幾不豐禰者上報聞復以羣臣議不及稱宗命再議羣臣上言皇考至德升聞本支奕葉宗德宗世無不可請加宗配帝永奉爲不遷之廟上曰不遷之廟猶非祔太廟也乃爲明堂或問示羣臣猶稱獻皇帝曰宗祔於孝宗之廟羣臣若尊太宗者當與高皇帝並稱祖若漢高光二祖羣臣皆曰是既視孝廟隘不足祔乃仍皇考特廟祫則奉主太廟與孝宗同爲昭七月皇六子薨追封戚王諡曰懷採河南雲南礦八月虜酋吉囊犯河南總督劉天和署將卒敗之上嘉焉升爲兵部尚書兼左都御史總督如故衡王佑楎薨九月已卯告大享南郊辛已上文皇帝廟號曰成祖獻皇帝廟號曰睿宗祔於太廟主於舊寢享之日旒交如虯龍上喜制福瑞賦丙戊視大享牲郊壇辛卯大享上帝於玄極寶殿擬諸明堂而奉睿宗配詔天下丙申秋察山陵丁卯還京十月立冬祫上曰欲鐫成祖新號於長陵碑也而不忍琢傷昭皇市故建碑其金受水加碑上羣臣曰善請如式以大享停裏八府刑乙卯月食初將大享有云祥上心甚喜而禮臣不知也及從陵上還與近臣言之禮部尚書嚴嵩遂請奏告郊廟受羣臣賀上曰上穹眷朕敢不敬承爾諉不知朕問乃因請也朕自默報眷於朕心不許固請許之上曰朕以支服大蒙天眷嗣主華夷十復七載一政無爲獨懷大造之仁祖本之重思仰酬之也乃以甲子躬謝景雲於玄極寶殿遂以是日詣告於南郊將以來月朔日加上上帝及高皇帝后尊號乙丑羣臣賀景雲各爲卿雲賦頌以獻十一月辛未朔恭上皇天上帝大號冊表曰嗣天子有玄孫明王臣某上言伏以洪荒暝昧弗知大道之源混沌默蒙罔識人物之本萬世若斯生民何有洪惟上帝判立陰陽肇生人物闢宰三才掌握萬化統天制地神祇悉賴於君臨運圓括方羣類鹹蒙於大造歷古今無已之神化作乾坤有永之祖根肆好生之德巍巍於生民而立主簡大命之求切切乃命德以作君屬當中夏之艱眷我高皇之聖授之寶符作宰蒸人傳統已踰七帝洪圖爰錫微躬臣一德莫有萬愆皆積戴簡眷之淵深荷仁生之嶽重臣至愚極昧甚渺最庸非但未肖於前王尤媿無及於祖宗之毫末者也茲臣感恩銘首拜眷刻心不量凡昏之資欽舉無前之典祗上大號玄稱曰皇天上帝仰惟天慈俯納薦告居高赫然而賜鑑享圜丘丕祀於億年聽卑昭矣以垂歆佑斯明基業於萬世順五緯於圓清綏八荒於方濁世嗣生賢兆民蒙福臣無任淵冰惶汗不勝仰奉祗荅天恩之至禮成遂上尊號於高皇帝后辛卯冬至大祀於圜丘還御奉天殿羣臣行慶成禮詔天下禮科給事中顧存仁請以大禮告成宥謫戍馬錄楊慎呂經馮恩諸人柰止道士葉凝秀者毋度人爲僧上怒廷杖之編髮口外十二月癸卯章聖皇太后崩命駙馬都尉京山侯二兵部尚書瓚起逆顯陵梓宮將作陵天壽山之中峪合葬焉壬子車駕視大峪御史陳讓請毋遷顯陵也各於其處上怒黜爲民甲寅興大峪工駕還京亡何上思維遲疑擬奉慈宮南祔而將親觀之因止元等毋行禮部言大行皇后服制二十七日已滿故事上宜素翼善冠布袍腰絰御西角門止鐘鼓梓宮入山陵乃變服第明歲正旦朝會臣等請其日黑翼善冠淺淡袍服黑犀帶御殿受朝上曰元旦朕將以祭服拜天玄極殿也先一口者宜何如禮部對請皆服素春享自奏齋日始請服青臣下同之上曰朕志念不副欲服三年喪弗克也今既曰日易月無有不知無有不見非虛文矣吉典既行郊社大事所不敢廢慶賞刑威亦無虛日可謂舉喪乎今更不必姑息報父母直以其情庶不旁牽蔓引耳雖山陵未就亦實不是古人未葬時百事皆暇之矣況父在柩子嗣位率全吉何疑於事天朕謂郊宜服吉作樂宗廟則否服用青淺燕居服黑布至喪次仍素直候奉引安陵乃用始服之服以終之夫郊吉尊尊也廟否親親也朕損益如此爾禮官與羣臣議行之否即曰否羣臣皆曰是丙寅上大行皇后尊諡詔天下封淮世子厚燾爲淮王崇世子載經爲崇王肅世孫弼桄爲肅王韓世孫謨■〈土典〉爲韓王

    十八年正月庚午朔上朝上諭閣臣曰朕居喪理疾閱禮記諸篇喪儀多錯出天子儀亦不具我皇祖所定殊未有全文遇大喪草仍草創卿等試與禮官自初喪除服祭及葬具考訂圖釋編緝成書備朕覽焉立春特享於太廟勑禮部曰孝子事親送終爲大矧陵寢體嵬攸居心安於允臧顯陵規制陝隘雖嘗增修多未備朕將躬詣陵下與諸大臣周閱山川更卜吉兆重建玄宮以安皇考皇妣其奏告天地宗廟徧於羣神以祗薦皇天上帝大號進封武定侯郭勳爲翊國公加大學士夏言特進光祿大夫上柱國少師其餘遷敘有差二月庚子朔冊立皇二子爲太子冊封皇三子爲裕王四子爲景王告皇天皇祖遂告謝於太廟詔天下其日卿雲見奏謝上天玄極寶殿張孚敬卒鑄嘉靖通寶錢改行祈榖於玄極寶殿不奉配官曾子六十代孫質粹爲翰林院五經博士予世襲羣臣諫幸承天上曰朕空行哉爲吾母耳乃命皇太子監國以宣城伯錞遂安伯鏸爲留守使大學士鼎臣爲同留守使起大學士翟鑾爲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爲廵邊使行九邊乙卯發京師制述懷詩辛酉望於北嶽癸亥至趙州執聲冤者於行宮之外命分列前後陣捕治衝與不整者乙丑見趙王磁州益歲祿三百石以太牢遣祀周文王少牢諭祭宋岳飛於湯陰丙寅遣祭於濟瀆丁卯見汝王衛輝上勞曰叔父避坐而受朝益歲祿五百石夜行宮火錦衣衛指揮陸炳負上出火內官宮婢焚死者數十人法物寶器毀執撫按方面有司戮之於承天戊辰見鄭王近鄉益歲祿三百石三月已已朔祭大河而渡遣祭漢紀信於榮澤庚午周世孫朝鄭州益祿二百石上曰小子朝堈宜篤孝敬講學而親賢頒諸王所獻良馬金帛於扈從大臣御史胡守中劾奏廵撫保定都御史鈳廵按御史應供帳不辦黜爲民辛未徽王厚爝逆於境勞諭之益歲祿三百石望中嶽賜解勞劑於從官故大學士賈詠自臨潁迎壅不及朝褫其散官癸酉遣祭漢光武於裕州諸葛亮於南陽晉羊佑於襄陽祭武當之神於均乙亥見唐王於行宮戊寅至承天庚辰宿舊邸遂謁皇考隆慶殿辛已上誓羣臣龍飛殿三日齋遂謁於顯陵降稽首於陵門騎而登陵山表於陵北命改營焉制謁陵山詩壬午增陵垣遂定式新玄宮癸未賜扈從文武大臣金帛甲申享上帝龍飛殿奉皇考配上親制樂章遂祀於國社國稷及境內山川河瀆徧於羣祀祭告於顯陵上悲思瞻顧制再謁顯陵詩丙戌朝楚王於承天封陶典真爲神霄保國宣教高士敕工部左侍郎顧璘董新宮戊子詔天下免承天府田租三歲湖廣一歲五之一直隸河南三之一召承天父老父弟賜酒食宣諭之曰爾我故里人也我二親分封茲土大積德生我受大位爾輩有昔時故老有與我同後生者今我爲親來得見甚喜我不德我父母陟於天我情甚悲我今還言於爾輩爾如我言子孝父母父祖教子孫兄長撫幼幼弟敬兄長勤生爲善我諭之不文欲易省於人諺記之記之皆叩頭謝恩庚寅告辭隆慶殿壬辰駕還制思親賦御史守中左右車駕上悅之至是超拜爲右僉都御史四月戊戌伊王朝定已亥次榮澤賑鄭均饑民御史謝少南請表堯母墓於慶都是時上又思仍皇考顯陵異葬慈宮於大峪覽少南疏嘉之曰夫帝堯父母乃異陵即改爲左春坊右司直兼翰林簡討彗星見壬子還京辛酉奏謝皇天太廟及於睿廟遣告羣廟百神受羣臣賀金星晝見乙丑上覆視於大峪曰不如顯陵山其決奉慈宮南矣遂還京五月改荊州左衛曰顯陵衛置官軍護陵建興都留守司設正副留守更定忌祭禮以奏覽遲慢革夏言勳階使致仕尋復之禮部以星變未滅請下百官修省上曰天不一垂星異適今多事固不得精禱朕心自省過內外有司宜深思痛改亦不必外貶服飾爲虛畏者諸鎮守內官其盡數召還永無遣之甲申獻皇后梓宮發引百官步送朝陽門命顧鼎臣題主於通州乙酉主入上率皇后衰而迎哭午門內奉安於几筵工部左侍郎璘言陛下幸承天念舊邦父老子弟詔免田租諭教之父老子弟叩頭要臣請刻勒詔諭碑於承天城上月對揚殊美昭示於無極意不可拒臣請榜承天城之陽春樓曰達孝以推廣父老子弟意上曰朕不孝人也父老子弟既有請其加題曰顯親上曰皇妣大故就襄今暑朕思靜息郊廟有事不敢逸也比歲朝講屢罷匪謂無因朕自十三年病咳餘兩月調攝者二歲因招元嗣非愛護精神曷得之所用悲咎曩苦足瘡一詣慈闈痛輒累日我親升遐今乃遂愈也百司因朕廢朝惰曠久矣諭下敢再必罷不敘六月雷震奉先殿七月御着大狩龍飛錄閏七月皇八子生命葬獻皇帝后於□陵新寢仍命仇鸞毛伯溫徵安南真人邵元節卒□遣內臣祭賚賜贈諡有加遼東軍復亂總兵馬永□之廣西總兵官安遠侯柳珣兵部右侍郎蔡經復□斷藤峽盜論功有差虜大入宣府塞參將賈英御之敗績八月祔獻皇后主於睿宗廟大享玄極殿建皇穹宇於圜丘以奉上帝神版益王佑檳薨九月乙未朔日有食之上曰昔我皇祖歲舉大醮祈謝天地神祗以爲民也邵真人沒此典不可曠其進封陶典真神霄保國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領道教事總宮觀住持知道錄事推恩其父母妻其法孫陳善道加封清微闡教崇真衛道高士兼三宮住持吏禮二部趣如旨名皇八子曰載夙土十月祭長陵立成祖碑以是歲立太子免刑囚修南京奉先殿十一月郊以獻皇后未小祥不賀再召甘爲霖爲工部尚書與郭勳同督內外大工虜入宣府破西羊城堡轉入榆林塞殺守將宋隆詔逮總兵江桓下獄十二月封衡世子厚■〈火祭〉爲衡王榮世孫載墐爲榮王周世孫朝堈爲周王遼庶長子憲■〈火節〉爲遼王

    十九年正月甲午朔上疾不朝壬寅拜天玄極殿乃朝進封皇貴妃王氏沈氏肅妃汪氏雍妃陳氏徽妃王氏懿妃趙氏冊封宸妃王氏榮嬪王氏昭嬪徐氏寧嬪王氏親告於奉先二月建宮祈醮三日丁丑月食湖廣清軍御史虞言承天修建饑民自勳襄河南來就募者不下萬計無所盡得役屯聚受餓積屍載途或捐鬻妻子或掘剝草木飄零風雪垣壟閒臣掩鼻酸心謹效鄭俠繪圖以獻下戶部發郡縣倉給之罷武舉鄉試復許日本貢三月癸已朔日有食之修西苑仁壽宮戶科右給事中憲章言作慈宮費四十二萬有奇四年未就一號殿等三殿費十五萬有奇三年未就皇穹宇費十萬有奇一年未就物不可命詘力不可令盡乞暫罷之上怒曰諸工稽久憲章不以糾正是費幾何而輒瀆擾皇八子薨追封爲均王諡曰思虜入榆林塞破青平堡入米脂復入宣府破北路馬路諸堡皆大殺掠去乙未申刻黃霧四塞隨變紅赤暴風壞文德長安二坊西長安中門檈本木鎖皆斷上曰風霾之變天三愛我矣佔書曰兵喪火今西北邊最急兵部集議所以備之四月不雨庚寅上宮祈癸已雨大學士言等賀五月建雷殿復建雷壇於黃州黃州者陶典真裏也六月郭勳以宮殿工繁役不足籍外班具金與兵部逃亡軍布花折糧金行募而請給糧於募工之卒戶部尚書梁材執不與勳以奏先是上欲耴龍涎香材寢不進曰訓典無載焉至是上怒曰材屢沽名爲詐忠令冠帶閒住工部尚書溫仁和等言內外大工宮則慈寧薦慶景陽仁壽諸陵離宮沙河離宮及方中壽宮殿則奉先三殿謹身欽安宇則皇穹壇則崇穹廚庫則神廚神庫樓則麗譙陵則六陵碑則六聖景皇帝碑墳則頴薊戚勻諸王端德諸妃嬪二三歲閒共費白金六百三十四萬七千八百有奇承天所請又百七十餘萬各衙門修建復日督發帑藏已竭來者不繼開納久懸應者漸稀欲一切工費盡出臣部何異掬蹄涔沃坼也乞一意急大工修建衙門且停止之止命會戶兵二部議處三部言今內外工役二十有三所承天覆十餘所費糜矣事有權宜時有緩急惟聖明裁焉上曰朝廷興作皆舊典所未及與爲民事神弗獲已者所司不竭忠奉公虛相蒙詔書下趣乃雲糜費其再議議上乃命暫罷可巳者七月皇穹宇成升官匠郭文英爲通政使徐杲爲太僕寺寺丞盜出江陰掠漕舟於孟瀆設江淮總兵官增湖廣解額虜大入宣府掠至蔚總兵白爵副總兵雲兩戰皆敗績八月萬壽節建三晝夜醮告天玄極殿郭勳以方士朝用見曰能化物爲金銀因以所化銀器進是時工建繁興帑藏告詘上兩歲病亦思方外事見朝用大包之曰僊術出世天賜也舍之非所以承天因授朝用紫府宣忠高士薦其器於太廟命曰僊器加勳祿歲百石於是上曰疾命東宮權監國少解一二歲親政如初諸大臣爭太僕寺卿楊最上疏切諫上大怒逮杖闕廷斃之以陶子直爲太常寺丞婿吳沾侄孫陶良俱食博士俸虜入大同大掠太原諸處九月大享上帝於玄極寶殿以安遠侯柳珣掛徵夷將軍印代仇鸞議處安南事追賜故忤逆瑾者工科都給事中許天錫祭葬 【 許天錫閩縣人弘治六年進士選翰林庶吉士乞歸養親終授吏科給事中歷工科左右給事中居諫垣七八載前後三士餘疏與言官何天衢倪天明並負風槩京師稱謂三天弘治中京官六年考察之例自天錫發之天錫倜儻不覊心存忠孝以古賢哲自期正德元年遣封安國王正朝禮卻饋贐還朝會已進都給事中逆瑾肆威天錫不勝忿激一夕具登聞鼓狀千有餘言大槩力陳時弊欲痛杜履霜之漸稿成填胷以首觸柱自經而死時妻孥無從官者惟一蒼頭在旁能言其故次日蒼頭驚懼潛懷鼓狀亡是年子春赴闕訟冤賜祭葬嘉靖實錄又載天錫正德改元以查盤內庫發逆瑾罪惡瑾矯詔逮問潛遣人殺之按二說不同並載於此】 十一月上疾冬至郊金星晝見上曰疾甚往昔今稍愈祭祀醫藥有功焉秉一真人典真叩禱精誠禮部左侍郎紳脈藥多效其加典真少保禮部尚書封妻一品夫人升紳工部尚書掌太醫院事如故虜入延綏大掠固原總督尚書劉天和檄總兵周尚文大破之殺其王子斬首四百餘級上悅加天和勳階予蔭餘敘功有差十二月虜入大同塞封益世子厚煒爲益王吉庶長子載均爲吉王德世孫載墱爲德王春坊贊善羅洪先司諫唐順之司經屍句校書趙時春請以來歲元賀見皇太子於羣臣上不悅曰吾其傳心上曰朕生楚中南氣軟懦自十三年春病咳聖母憂朕朕因病求生宮中靜攝然尚親諸事自前冬隆寒執哀近又得疾豈可不自愛朕嗣位且二十年不敢一日不敬洪先等遂欲儲貳臨朝是必君父不能起者狂躁不道其姑黜爲民

    二十年正月戊子朔上疾命翊國公勳攝拜天玄極殿百官夷使朝外朝是日雪大學士夏言等表賀進頌並優荅之丙申上親拜天乃朝二月建春祈大齋三日修顯陵及舊邸殿工成免承天田租三歲楊爵上書極言上罷朝廢講聽信方士煩興土木任用夏言郭勳而拒直諫之臣上諭閣臣曰比者朕病未復肺熱鼻出血食飲非昔越三月矣爵謂朕調養大得乃詐病而放者朕在位已二十年過孝武二廟歷今當退傳太子耳卿其爲朕議之禮部尚書嵩言皇上近歲思念母后淚愴過深卜陵承天勞遠臻疾然雖暫罷朝講宮中何嘗不日決萬幾爵小臣也惟陛下赦其妄上怒爵甚曰其執訊鎮撫司長系之詔獄朝用術窮得罪三月虜犯甘肅莊浪等處總兵官楊信御之斬首百餘級禱雨宮中四月安南莫登庸上表乞降許之降其國爲都統使司以登庸爲都統使論毛伯溫等功有差辛酉夜宗廟火成仁二主毀惟睿廟存暫安列祖主於景神殿製成仁主遂謝南北郊祭告於景神及太社太稷禮部請上青袍御奉天門百官青服致詞奉慰上曰其視事西角門三日朢日暫罷御殿以見避殿撤樂之義一切興作皆停罷之命大臣自陳求退丙子上青袍御奉天殿詔曰朕惟上古之世道隆氣恊其居曰堯曰舜降而禹湯文武不可尚矣下至漢唐宋誼闢英君時有其間多或災害未有如今日之變者也朕皇祖高皇帝應天順人復夏掃穢功德無前朕以藩嗣入繼十有七歲之閒思報祖德先正太祖南面之尊備建七廟之制加薦存諡用罄追崇本非好變成典實惟信行古道亦賴二三大臣恊恭力贊謂少盡本本源源之心詎意今者四月五日夕雨於恆陽正以爲歡忽必驟暴起仁廟四發若猛風人相視籲號莫所措手即延成廟二主同毀遂及太廟羣廟秪存睿廟安全朕自昨冬孟月患疾至今精神失舊一聞奏報戰若墜淵欲赴火中思無濟事力疾奉慰祖宗於景神戴罪奏謝於上帝皇祗告於太社太稷遣官偏祭百神書報宗室諸王詔示天下臣庶使知予一人之咎無可容也爰頒寬恤之文預示圖復之力所司奉行條佈於後於戲仁敬孝而加勉責在臺躬寅恭亮以交修望爾有位勿便謂後弗類先王之行要究夫邦興於多難之幾實時君罔肖甲宣乃祖宗邁德湯武共圖夾持之道用盡回災之誠敷告中外都使聞之漕渠涸遣祭於河淮命浚山東諸泉入於野雞岡新河以濟徐呂五月戶部主事周天佐請宥楊爵杖系之竟死上曰旱既太甚朕朝夕宮禱不遑成國公希忠等其申禱三日諸大臣分陪率屬竭誠齋籲毋坐視焉六月順天永保遼東飢大賑久開原虜求增貢不許大入寇參將劉大章趙國忠指揮李漢與戰勝之備禦指揮金朝許死之七月北虜俺荅阿不孩遣我叛民石天爵夷使肻切款大同塞求貢上曰虜比猖狂突來求頁豈其情耶令尚書樊繼祖爲總督大臣趣赴鎮剿絕之無破敵奇勳毋還八月昭聖太后崩萬壽節祭天玄極殿以喪罷賀夕月上昭聖太后諡虜吉囊大入大同塞副總兵丁璋遊擊將軍周宇死之以奏疏不恭削夏言少師秩令以少保致仕九月上曰今古異時縱孔子生今未必異我朕自十三年病六十日餘昨冬復得奇疾非熱非寒臥二旬乃起蚤朝遂廢本朕生不耐北氣非放恣聲者柰夏言首輔先懈羣臣効之姑令罷去在位者務思盡臣勞以贊其代勿慢天欺君自曠肆也翊國公郭勳有罪下詔獄都御史王廷相坐阿附不劾奏革爲民復以刑部爰書不詳列勳罪奪尚書吳山俸逮郎中錢德洪拷訊之亦革爲民建秋大報齋朝天宮三日夜虜吉囊出關未至俺荅復入越太原而南至於岢嵐石忻平壽楊榆次陽曲諸州縣滷宗室儀賓殺京益衆十月復夏言少傳兼太子太師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仍入昅廵按陝西御史浦鋐請宥楊爵命械繫京師訊之以廟災停邢十一月郊上疾遣代革餘鹽法十二月總督薊州兵部侍郎胡守中下獄論贓死

    二十一年正月壬午朔上朝是日召勳輔五臣於無逸殿醴饗之曰亥而歸庶吾君臣相慶嘉日焉元夕賜成國公希忠京山侯元大學士言鑾禮部尚書嵩觀燈豳風亭遣醫視夏言疾二月建春祈大醮三日夜丙寅月食論虜大入山西罪罷宣大總督樊繼祖大同總兵王升白爵廵撫陳講史道削籍爲民敕曰朕恭奉皇妣几筵痛憶遺音畢三年如禮后妃列御贊成朕孝恪慎日勤宜加恩焉皇后父安平伯銳其進封侯不爲例諸妃御女官父母皆贈封之封陳氏爲淑妃馬氏爲貞妃三月夏言滿九年考復其故少師勳階賜宴禮部民飢四月敕禮部曰季秋大享於明堂周人重禮視也數歲有享所寓祭玄極朕誠未罄今南北二郊巳久定故大祀殿不宜褻留有司其悉撤之朕自作制恭薦殿名曰大享用昭寅奉上帝之意上曰朕建大高玄殿於西苑本祈天禮神爲民求福之誠也值此民災虜警之時匪資洪眷曷克弭消茲厥工初成將舉安神大典爾大臣齋十日百官吉服辦事停刑止屠自今日始其敬承毋怠五月兩廣都御史蔡經總兵安遠侯柳珣等剿平瓊州黎賊加官秩有差以疫癘命順天府及太醫院惠民屍句按方備藥餌散給都城民上親簡方制小飲子頒之有司旱躬禱太素殿雨數日上悅羣臣表賀並優荅之閏五月得石天爵肻切磔於市六月手諭都察院曰人事愆違天垂仁愛雨澤方至禾茂民康今雨竟朝不止矣丞弼之臣宜忠敬清亮者居之故曰燮理調和也朕承皇天寶命以神王二道裁理天下非求僊用夷荒昧之爲祗一早期終始不一祀事多攝者然本愛惜身命重父母遺無時不思天下付民上賴懼於君職不曾荒聲迷不省之地昨者夏言測知東官遷移無故力請改慈慶爲東宮府夫廢母后備制以縱奉子朕必不爲言前稱朕意爲正駁郭勳今何一月勳言也葢嫉人賢已必美已出亦無歸美君上意是恣肆已成必不遷於忠謹敬畏又前歲內官忠代言進玉器爲壽朕已疑其相通泄又聞乘轎苑中次日朕以香葉束髮巾命用皮帛鞋便跪起彼謂不可即朕不蚤朝彼亦不入內閣軍國重事徑裁私家王言要密豈人臣視如戲言官無知見耶不聞單言片疏糾發徒貪生媚竈今日神鬼皆怒雨甚傷禾卿等具布此諭俾中外知虜十萬餘騎寇朔州至馬邑廣武攻天屹峔牆我兵敗績虜乘夜趨鴈門沙溝墊越關南代州犯大原焚其郛七月乙酉朔日有食之革夏言職閒住敕曰本朕不才累及太陽正坐臣子欺逼君父外陰侵犯內陽之咎夫太子者有臣道焉可居母位夏言欺凌君上作福作威不下郭勳罪當論死直以累年供事內苑免死去之中華陽外夷陰今夷犯華若蹈荒原可見內外臣通不愛民而忠國若是三咎厥災甚大朕荷天垂示丕感弗勝其修省三日祗告玄極殿大小百工宜各洗心舉職目即戎務爲急司其事者是圖是究用保吾民禮部布示於天下敬哉敬哉虜繇太原欲犯平陽澤潞我軍遇其零騎於孝義之師同橋斬首十餘級始北徙虜復寇潞安大掠沁汾襄垣長子等處京師戒嚴虜乃還太原繇忻崞代州出鴈門遯參將張世忠邀擊於祁死之予贈諡八月建延壽大齋三日夜上曰以上天之垂鑑廟社百神之靈威豈患虜哉朕痛邊民荼毒耳虜遁民稍安其撫給之因大賑山西被虜諸郡免租二年復餘鹽法以足邊萬壽節上拜天玄極寶殿出御朝受賀賜宴九月修顯陵裬恩舊邸龍飛二殿建秋報大齋三日夜新作佑國康民雷殿工部員外郎劉魁言頃營泰享殿大高玄等殿工作頻繁財力告詘請紓民上怒杖系之十月舉崇報歲成大典於大高玄殿雪百官表賀郭勳死於獄法司上決重囚後期上曰決囚秋後祖宗舊制也近歲奏決多逼大報期累行停止茲複測朕意一何賣法市恩抑郭勳之獄略其不軌卻擬案不合令死囹圄是何法也因褫刑部尚衵吳山職爲民餘法司官降級奪俸有差宮婢謀弒上榻寢方皇后走救乃免遂命不分首從悉出磔之收誅及曹妃自是上移御故成祖宮西苑不復居大內十一月告宮變於中外郊遣代自是以爲常升許紳爲禮部尚書加太子太保十二月仍祀三皇太醫院如國初之故

    二十二年正月丙午朔日有食之上受朝罷賀二月大治虜入太原罪總兵王升白爵張達李蓁皆論死賜正德中罵寘鐇死者都督姜漢祠三月貴州苗作亂流刼麻陽諸處召用萬鏜爲右都御史勘處之四月新作雷霆洪應殿成建壇祠二日五月上禱雨內苑雨羣臣賀汝源王厚焆建醮祈萬壽賞金帛六月吏科給事中周怡疏論大學士鑾嵩吏部尚書瓚總兵尚文鳳總制侍郎朋督餉侍郎廷瑞陝西廵撫棨內外大臣上下不和調非朝廷之福又宜人主和德於上以先之上怒其毀杖闕廷下詔獄長系之七月旱上躬禱雩壇雨制感雨吟上曰朕非賴天地洪恩曷除宮變焉有今茲朕辰且至其醮朝天宮七日醮之日白鶴四十餘翔空中羣臣賀八月敕曰朕向罔戒榻闈遭犯幽惡輕辱遺體大荷天慈復生世凡爾臣民豈不思順天以贊其君茲屇朕生祗舉報恩典十日焉泰安知州逢伯獻瑞麥加禾上曰禾麥民祥天地洪恩其敬謝玄極而廟獻瑞榖生西苑賜督理西苑農事戶部尚書陳經金幣萬壽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上曰比者祈農荷眷邊塵亦靖帝佑神扶曷可雲諼其舉報典六日九月建報大齋三日夜上曰秋旱禱玄蒙潤陽德寶穡二門四產祥禾靈應尤彰其舉奏謝典罷邢屠六日廵按山東御史葉經坐鄉試錄文有譏逮杖之既至斃闕廷十月虜入廷綏至於綏德遊擊張鵬總兵吳英副總兵蔣存禮參將周文等戰勝之論功有差十一月廵按貴州御史魏洪冕坐試錄譏諷黜爲民賜百官暖耳覘諸廷謝者成國公希忠大學士嵩等四百餘人不至上曰朕法祖宗愛下之恩解貂之惠先期有賜禮孰重延謝諸臣蔑虛位慢孰大焉姑宥希忠嵩餘皆奪俸兩月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敕曰我國家宗廟之制自太祖首建四親其後更制時享殷薦同堂當其始事豈博採遐觀卒從斯制既我成祖定鼎宇茲寢廟之營率遵其舊百數十年以祫以享緝於純嘏則有繇然夫萃之爲享其則不遠曩因延臣之議鹹稱七廟之文是用創興以從周典乃所司討論不從區畫失序成祖六世未盡也遽遷世廟不獲奉於三昭仁宗穆也移就左宮致紊常於班祔正宗朕兄也不得爲世顧居七廟之中有妨七世之祀揆之古義斯爲盭矣往者回祿之警大與祖宗實啓朕心又我皇考睿宗廟于都宮之外四親之內可缺考乎禮官議欲同廟孝宗雖曰兄弟同世然廟額殊題終莪未妥是究是圖惟遵先制其永無愆禮工二部仍舊建之前廟後寢又後爲祧時祫時享太祖南向奉迎成祖列聖及我皇考同堂而祀祭畢歸主於寢庶列聖在天之靈歡忻佑享伸朕瞻事之誠焉十二月興建廟工禱雪雷霆洪應殿罷刑屠六日封典楧爲伊王

    二十三年正月庚子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虜寇黃雀我軍敗之舉典大高玄殿七日以爲民祈食三月施藥朝天宮上諭禮部朕切念邦本已祈民天覆慮邊圉生靈有寇擾者天佑神助朕心仰焉小邪謗謾無足較也自十六日始申叩重玄凡十有二日停刑止封命官十員其敬戒以祈玄貺虜寇大水谷我軍射殺數人虜遯四月從祀張履翁顏司理文天祥廟五月建州虜寇邊都指揮趙奇佟勳把總王鎮死之六月壬午月食七月上諭禮部曰今夏霪沴災人疫物近復彌旬不雨兼聞近畿湖浙諸處久旱越時又火星逆行未順太廟俶工乃覩是象所以序昭穆之位未必不可行也獨今人不古無是識者既非執正行禮之材無徒事諸茫昧之謗朕茲祈天下生靈於上玄其禁屠停邢止常封若有軍機勿論八月加陶仲文少傳兼少保支王一品俸仲文典真也上諭勳輔大臣曰帝壇雙穗榖六十四本符易數天賜也與周禾漢黍異元始生懸一珠大如黍黍五榖先今雩壇五出一抑今歲非久積雨則虜騎疾驅數者不可不知玄恩不可慢視禮部請賀上曰毋虛敬直不可乩君毀道建秋報大齋朝天宮三日萬籌節羣臣望朝奉天門秦王惟焯薨大學士翟鑾二子汝儉汝孝同舉進士邢科給事中文等論劾主司江汝璧秦鳴夏阿比舉上勒鑾父子皆爲民逮汝璧等杖罷之九月分遣大臣告祀六宮廟禁屠刑五日以預期來稔十月施藥朝天宮頒獻皇帝所選醫方於天下御史存德請決囚上曰朕體日生施藥活衆其固禁之以副三歲祗奉上玄之重虜寇大同入萬全右衛至順聖川抵浮圖峪至於蔚完城列營土王溝抵庶昌門長四十餘里京師戒嚴上切責宣大總督翟鵬與總兵周尚文廵撫王儀俱戴罪自效兵科都給事中夢桂等言虜入宣大聲言犯京師皆繇廵撫薊州都御史朱方藉口惜費欲掣入衛兵太早總督翟鵬漫無可否遂使都御史王儀總兵郄永聞議散遺賊入寇召集不暇四臣罪皆難辭上曰此送賊入南第一罪也朱方之議葢朝中有作奸之物指之以爲防秋者曰我輩之君但日叩禱玄故使既去之賊非時勾至以必犯京師爲辭意在刼君耳翟鵬手握重兵不下令掣兵諸將敢耶其械繫鵬方京師訊治之毛伯溫受伯本兵不慎重題奏甚負朕委其褫職爲民職方司郎中韓最逮杖之午門謫戍邊軍餘伏玘以計生擒勾虜人王三上大悅賞千金加升五級磔三於市梟之諸邊虜遁十一月上諭吏禮二部曰朕祗叩上天勾虜者生擒固義勇之徒奮力實鬼神玄功默戮其魄與流血千里者少差且夏秋淫雨故胡騎不得入寇而作奸樂禍之輩必欲欺脅君父縱莫識知逭鬼神耶秉一真人禮部尚書陶仲文職掌玄教保護邦民其加秩少師以示酬獎遂告謝擒逆於二郊景神殿及太社太稷朝天六宮受羣臣賀翟鵬朱方論戍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十二月禮部請上朝正受賀上曰要名耳欲圖報者竭誠職務令天下安

    二十四年正月乙未朔上曰方春多疫吏部左侍郎承恩錦衣衛都督同知炳其以上元日施藥朝天宮如往年宣大山西諸邊民疲虜後豈免病者亦往療之令均玄恩也冊封敬妃文氏閏正月嚴中外奢靡之禁續纂大明會典二月罷元世祖祀毀其主三月建祈年醮朝天宮五日上曰風沙日作二麰失滋或曰上名亦恐羣下有失職者須存人心勿謂天數朕將叩帝祈霖十日其止屠罷刑如例四月總督兵部侍郎張漢陳將官贖罪條格請得斬不用命者以勵諸將上怒下三法司駁議議請自上裁上曰上將將生殺焉漢無君作威甚顓恣鎮撫司君栲訊之以刑部尚書聞淵等延久不覆奏革其散官罰四月俸他各一年因謫漢鎮西戍上曰風沙連日朕慮旱火亦甚虞邊所司具不我體何有臣勞撫按及各邊撫鎮官其加意賑恤防禦之道如或失職僨事不輕貸也丙申禱雨神祗壇乙巳雨羣臣奏賀上曰靈澤應祈實維玄庥其舉祭謝典兵部尚書唐龍論去冬虜入宣大罪請逮治宣府總兵官郄永上曰廵撫都御史王儀與永共膺一面責任同體奈何擬功則同論罪輒異不平人肻效死人人行私作威無爲國者非一日矣其降儀一級用之邊方永降俸二級令盡心防禦如故五月壬戌朔日有食之羣按福建御史何維栢論劾大學士嵩奸邪宜罷上曰廝維栢借攻輔臣本巧伺朕躬則何不專疏其捕械京師治之丁丑月食六月禮部奏廟工雖具未盡完善秋享近矣請仍暫祭於景神上曰始鬥行秋祭焉既完了矣何必又待朕雖非長者自爲變詐何以敬祖宗不序昭穆何以成王體其亟擇日安主禮如先朝之舊四祭歲祫及諸樂章器物悉除嘉靖初年所增改者大禘禮亦罷之朕疾不能親其攝也御史周冕言安主太廟禮莫重焉陛下宜親毋覆命攝上曰廝冕抗旨執訊之罰其俸名大享殿之神御版殿曰皇幹太廟成遣告於二郊社稷七月辛酉朔遣成國公希忠代奉安列廟主羣臣表賀詔天下遂加升匠作工部侍郎郭文英俸級蔭子一官給事中元衝劾奏文英匠也帶俸竊銜已負乘矣瀆蔭國體名器大關焉上曰文英一人何遽壞國體再論者罪西海虜酋整克請納款居內地不許虜入延綏八月追贈陶仲文三代祖父蔭其孫攸國國子生以制秋石升通政使顧可學爲工部尚書帶俸萬壽聖節命百官上香叩玄奉先殿丹陛下出朝奉天門永和王知燠獻白鹿上壽遂告鹿瑞於太廟是時上重箕僊箕下示命有司掩■〈骨比〉骼出故御史楊爵給事中周怡工部郎中劉魁詔獄皆從之爵怡魁出三日矣吏部尚書熊浹以止箕諫忤旨遂命逮繫爵怡魁如故虜大入大同參將張鳳指揮劉欽千戶李瓚與報劾生員王邦直死之 【 邦直磁州人父潺府谷知縣邦直生而駢脅有神力人稱王千斤弱冠補州學生已食廩矣非其好也及學騎射窮韜畧有求試請纓頸系單于之志日擐甲命左右奉弓刀侍其父其父見而異之久之潺自府谷遣歸遇虜於道發□矢不中中石石爲之泐虜耴矢視如扛駭焉遂不敢近嘉靖二十一年邊警頗急詔舉才勇兵科都給事中戴夢桂薦邦直朝命詣大同贊議萬達與語甚驩國士遇之邦直亦願以肝膽相歸再踰年諜報虜將入寇萬達使邦直同參將張鳳率義兵五百人覘視塞外抵子鳥鴿峪窺山上賊數十騎往來邦直蹵而擊之無孑遺者復見山下賊百餘奔焉邦直與鳳謀可悉耴殲之從者曰千斤將軍功奇矣可勿逞竟飛射以往踰谷口數里忽至大陸溝中伏兵約三萬騎列兩大翼而陣邦直激衆奮勇以矢石急擊而身自引弓射殺賊首賊憤合圍七重戰三日夜邦直斬虜千餘級會大雨雪矢食俱盡邦直潰圍而出簡義兵從王國順一人耳邦直嘆曰吾與汝等初來欲立功沙漠以報主恩衆寡不敵損亡殆盡鳳既亡吾獨生何恥也策馬復入賊營力竭被害虜環邦直屍相視囓指翼日引退我軍輿以歸既而有自虜中還者雲諸部落皆悲泣謂是役死傷不可勝紀自此虜數年不復敢犯】 虜夜襲靉陽守備張文瀚死之皆贈蔭有差九月陶仲文請建延壽醮太和山從之賜傳以行再召大學士夏言楚世子英耀弒其父上曰命告皇祖夜斬之焚其屍建秋報大齋六日十月以僊示建琉璃河橋良鄉十一月上曰自今朕祗奉皇穹於大高玄殿時舉事天源典焉文武大臣溶採等其分祭朝天六宮廟施藥疏璃河工所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上使覘不至者切責之曰是皆平日謗欺今自爲不敬悉奪其祿俸半年立故浙江副使陶成及其子湖廣左布政使魯祠於廣東大學士許瓚屢疏乞休上不悅尋引罪出視事上曰爾簡首文臣不衆比朕不視朝既逸矣又欲求去何有忘傢俬因我示之假罪請既無報念革職閒住熊浹自忤旨後屢被譴稱病乞休上怒奪職爲民令錦衣官較押回鄉里毋復其身家虜犯榆林官軍追斬之十二月封譽榮爲岷王

    二十五年正月乙未朔上拜天玄極殿朝是日雪羣臣賀御史周冕奏請東宮出閣講學士曰是典禮出自上非如外事可建白冕輕妄奏瀆其降邊方雜職再言者加罪之二月建春祈大齋三日夜施樂朝天宮舉春祈典於雷霆洪應殿七日三月賜號呂純陽孚佑帝君祀之永禧僊宮修邊牆於大同白草番作亂四月立賞格招徠男女亡入虜者雨應祈羣臣賀上悅五月琉璃河橋成以虜八延綏逮繫總督右都御史張珩廵撫右都御史張子立謫戍邊虜求貢不許七月虜大八延安慶陽保安安化諸處總督侍郎曾銑遣參將李珍夜出塞劫其營敗之增貴州解額吏部文選司郎中簡坐官邪治罪以尚書唐龍下比責其稱老忘國黜爲民久雨賑京師飢上曰鹿瑞祥洊呈去歲今朕辰日近醴泉復出承華雖聖賢不恃以怠也而不可不敬謝其自二十五日至於八月朢舉謝停封供事毋慢既八月萬壽節上命羣臣詣醮壇叩頭因君恩諸在直者並進封陶仲文神霄紫府闡範保國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掌道教事升工部帶俸尚書監端明顧可學俱禮部尚書建秋報大典三日九日舉報成典朝天宮十日湖貴苗復叛柳州賊韋金田等平賞兩廣撫鎮張嶽陳圭等功十月虜犯保安掠慶陽環諸處和川王府奉國將軍充灼謀勾虜伏誅決重囚張延齡胡守中皆伏誅令朝鮮貢楮代席十一月冬至上命費寀陸炳視執事官禮不肅者以聞寀言雪霽天寒冬賀恐煩聖體請具朝服行五拜三叩頭禮奉天門少伸臣下之敬上悅報可上曰良鄉橋工告成茲且立玄殿鎮橋次公希忠侯元輔臣言嵩其往相址十二月甲午上諭禮部冬雪雜霧恐作癘災爲民祈正瑞焉已亥雪羣臣表賀上優荅之總督陝西三邊都御史曾銑請復河套夏言主其議以請上壯而許之

    名山藏卷之二十四

    ●名山藏卷之二十五

    臣何喬恭輯

    典謨記二十五

    ◆典謨記二十五

    世宗肅皇帝四

    ○世宗肅皇帝四

    二十六年正月甲寅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賜徽王厚爝道號命將領生兩廣雲貴四串褚即用於其土毋推京營西北邊着爲令二月大祈於高玄帝壇六日三月策試貢士胡正蒙等賜制曰朕惟人君受天命主天下君師治教兼焉自古迄今百王相承道統屬之有不得辭者孟子以堯舜禹湯文武之爲君自陶伊尹萊朱太公望宜生之爲臣各有聞知見知之殊唐韓愈氏乃謂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傳止於孟軻詳略同異何歟宋儒謂周敦頤程頤顥兄弟朱熹四子得孔孟不傳之緒直接古帝王統果若是班歟抑門人尊尚師說遞相稱謂忘厥僭歟漢唐宋而下其君雖不能比隆唐虞抑其德功不可槩少果盡不足當大君道統之傳歟洪惟我太祖高皇帝體堯舜授受之要而允執厥中論人心虛靈之機而操存弗二我成祖文皇帝言帝王之治一本於道六經道明則天地聖人之心可見至治之功可成斯言也上繼皇王道統之正下開萬世太平之基矣迨我列聖克篤前業修天敘人百八十餘年於茲朕纘紹鴻緒惟敬惟一敦典敘彝祈天拯民思弘參贊繼立之功者宵旰孳孳也茲欲遠紹帝王近法祖宗舍是何所寘力焉夫自堯舜禹湯文武之後孔孟以來上下千數百年間道統之傳歸諸臣下又盡出宋儒一時之論朕所深疑也子大夫其悉心對久旱上禱宮中雨醮謝四月山西廵撫都御史孫繼魯坐與總督宣大翁萬達議邊不恊逮繫之虜求貢萬達以請不許五月總督陝西三邊侍郎曾銑逐河套虜勝之虜遠徙不敢近塞升俸一級賜白金文綺諸將賚賞有差六月建謝典於昊錫仙宮七月以浙江福建郡並海多倭改南贛汀漳都御史朱紈爲廵撫浙江兼管福建海道敕紈嚴泛海通番勾連主藏之禁河決曹縣先萬壽節建大慶典大高玄殿停封止刑二十三日禁屠九日度天下道士二萬四千人八月萬籌節命朱希忠代告天玄極寶殿百官望朝奉天門加授陶仲文特進光祿大夫柱國兼大學士俸蔭一子尚寶司丞吏部侍郎缺尚書聞淵推補祭酒王道道卒淵再擬禮部右侍郎崔桐少詹事黃佐給事中時中言初道補時淵故擬禮部左侍郎許成名矣桐與詬訿乃並舍而用道今複用桐是賞爭也給事中商御史利言桐成名爭矣黃佐與少詹事王用賓者兩恐人先亦復不讓皆小人心上並令四臣致仕以妄舉奪淵俸文選郎中舜臣下鎮撫考訊之九月禮科給事中錫言兩淮運司解金惡戶部尚書一杲廵倉御史艾樸私受解官正大賄持筦庫員外善繼抑納之上怒下杲詔獄杲奏解金稱兌皆委官臣與總督尚書移文往來而已臣目不見金冤矣上責杲總非古廉臣令加刑考尋戶科給事中汝進秉彝養正起宗等言解金者大使蘭實兩淮署印副使祿鄉親祿與正大謀雜插惡令蘭入解廣通請託如太常少卿世蕃順天府丞奎總督尚書暐關節皆有狀請窮治之大學士嵩訟汝進等借臣下污臣上益怒詰責汝進等不早劾祿者今爲杲解釋朕加考乃言也執至闕下杖之降邊方雜職已發呆樸邊戍暐祿皆爲民杲竟死於戍 【 王杲汶上縣人正德甲戍進士授臨汾知縣治行最山西補監察御史廵視陝西會歲大侵詔遣二中貴人分守蘭靖杲上言強邊飢歲民救死不瞻若額外設官勢必增派困民乞取回內廷供掃除職庶合祖制總兵官趙文貪墨恇怯盜精敗衂結魏彬爲內援累劾寢不治杲列文所犯狀彬附下岡上乞並論如法文竟罷鎮累官戶部尚書悉心審畫會有詔買龍涎香久未獲忌者因以中之上滋不悅杲御屬嚴毅無敢私於差遣者曹事不治必督過不少假借其纔行卓異者汲引延譽如恐不及郎官化之莫不自厲多遷要職而不肖者不能無觖望兩淮鹽金解至者數十萬主藏員外餘善繼漏收千兩典解者不敢匿具以首杲杲奏抵善繼於理善繼忿懟流言鹽金惡法不當收杲受典解者重賂故見抑耳主事胡經嘗被杲督過乃與善繼比而爲之證經河南人也禮科給事中馬錫其鄉人信經嗾露章劾杲峻文巧詆遂下詔獄戶科都給事中厲汝進等合疏論救悉廷杖褫職獄吏懼傳致款成如錫指上愈怒意且叵測因擊磬磬裂因矍然疑其枉乃薄謫杲戍廣之雷州竟卒於貶所隆慶初都給事中辛自修等交白冤賜祭葬贈太子太保】 閏九月舉秋報大典於大內六日建玄殿琉璃河橋名其神宮曰洪德永霈橋曰瓊恩再舉秋報大典洪應殿五日湖貴苗連歲作亂四川廵按御史鳳鳴劾貴州廵撫都御史王學益養寇玩兵致苗夷猖獗流毒異省詔捕治學益京師科道官劾奏平陽知府聶豹虜寇太原時大括部民財至二萬餘罰死囚金五千出之豹貪肆宜罷下山西撫按官勘報部院會覆言豹括財贖死備軍興心故無他贓非入已請許其休致上曰豹假公違法逮問之京師既至發爲民吏科都給事中大同等劾奏雲南廵撫都御史應大猷事竣覆命有舉無劾避怨長奸宜罰治吏部尚書聞淵如其語覆請上曰云南遠萬里吏倍自恣大猷狥私廢憲胡言治也褫其官責淵回獲而謫考功郎中雷禮於外職十月勒獻皇帝小孤山詩於小孤山令有司以春秋祀小孤山神聞淵佰推兩廣提督以廵撫山東都御史何鰲上刑科給事中煉論鰲廵撫山東時單縣賊竊發不能防滋蔓不能剪既僨事于山東能成功夫兩廣請下吏部詰問上奪淵與廷推者俸械治鰲京師尋貶之十一月醮太高玄殿十二日壬午宮中火夜出楊爵圓明閣陽雷軒成乙未方皇后崩上以榻寢故痛後甚葬以元后禮曾銑疏復河套十八事兵部言銑經略甚詳第事體大請下廷臣議上曰虜據河套久矣念無任事臣其即議十二月曾銑論劾總兵仇鸞貪虐失番夷心上大怒逮繫之上諡大行皇后曰孝烈蜀王讓栩代王充耀薨封懷埢爲秦王

    二十七年正月戍寅朔羣臣望朝奉天門上諭輔臣陝西山崩移昨辛未日大風沙其佔兵火本兵其悉心經畫備弭兵部尚衵王以旗上諸臣所議曾銑復套事上始疑之問夏言曰套虜爲患久矣一旦逐之師有名否兵有餘力食有餘積可必成功否昨捕誅王三未論功賞臣下有怏怏心今欲舉此大事一銑何足言祗恐百姓受無罪之殺我即不言此非害數民命比我內居上處下情外事何知卿職輔弼真聞真見當行行之言不敢決請上自斷上再下羣臣博議大學士嵩私言其不可上曰卿知不可何不力正銑疏至時言密奏人臣無如銑忠朕知言不顧國安危民生死但狥銑殘欲耳朕故一言未荅示不可知後見卿擬旨多誇許又見夏言謂可是必語卿謂朕知而主之卿未宜阻其謀者今部疏會奏則果行矣可真從耶朕方言不可耳時上已大疑言言懼不免上疏自解上曰爾等朝廷倚政本百宜心邦民曷徒狥私強君脅衆密疏未允詐稱上意必也詰問即不引罪吏禮部其會都察院參論之是時上意且不測而嵩攻言甚力下兵部並議兵部尚書王以旌言套未可復也上曰先朝但防守耳銑無故輕猖狂言雖奉俞旨然既下議矣自當深惟實慮明以入告忍心觀望一旦敗事何救也者其奪與議官祿俸及兵部侍郎司屬官客一年錦衣衛亟械繫銑來京王以旗即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往代之盡心經理以贖執議不謹罪此安危大計也科道官寂無語者其悉逮杖闕廷各罰四月俸巳聞淵等參論夏言輕信狂謀輒爲贊奏跡涉強君惟聖明裁進退上曰猶謂涉也媚又畏者何臣體夏言其削奪餘官令以尚書致仕改戶部尚書鄮儲秀爲兵部尚書儲秀被命疏辭言陛下明聖自入繼大統懷威四夷莫不震迭比復套一議尤非臣愚陋所能佐萬一上曰廝儲秀不急任事而掇遊詞黜爲民鞏昌漢中大飢賑之兵部奏近從虜中來者言俺荅渡河與套虜謀寇延寧請嚴備上曰虜合聚入套非備我何也啓釁之臣可無罪乎其亟敕王以旗謹備兵部即會同都察院參論曾銑毋比之故總兵仇鸞從獄中上書誣劾銑先虜入延安覆軍匿不聞克取軍錢鉅萬密遣其子淳託言婦翁蘇綱賂言表裏作奸事久不發銑自知罪重乃倡議復套冀非常功作解免上命捕下淳綱錦衣遣給事中錦衣千戶各一人往按之二月建春祈大齋顯陵宮三日夜六科給事中齊譽等劾奏銑上曰譽等無一先言者今見累旨乃以罪聞好負國也其降譽一級外調之名孝烈皇后陵曰永陵建祈歲典大高玄殿命百官青布衣辦事停刑禁屠三日陶仲文醮於王屋山以孝烈皇后百日追薦永僖僊宮十晝夜命府部侍從臣素服供事序日進香惟科道不許已已大風揚塵上曰今日風或仍邊塵者虜既結合伺侵我雖止兵彼或作欺笑而犯兵部再示邊臣勿墮計也三月丙子日有食之建祁年醮雷霆洪應殿庚寅月食以師久無功罷徵湖貴苗兵錦衣鞫上淳綱獄上下銑法司會官重議之遂命追械夏言於途已法司擬銑無正律請比邊將失陷城池者上曰銑妄議開邊匿敗殃民欺蔽朕躬乃曰律無正條則通不治乎其擬正律奏乃當交結近侍官員律以奏詔可遂斬銑於市妻子流三千里出仇鸞獄中建追薦二聖及孝烈皇后醮七日禮成告謝大高玄殿翁萬達再以虜求貢請不許四月夏言逮至上書自訟上怒不省下鎮撫司考訊命三法司擬罪刑部尚書茂堅等會議言罪當死詞未引伏且久侍內苑有勞議能議貴請上裁上奪茂堅等俸讓之曰朕腹心視言言何視朕方銑上疏時言代奏強君朕何嘗一語諭荅敢動稱密諭主行啓禍殃民事責問猶曰不知所罪朕薄示戒令致仕又作怨語曰前者因不帶香葉巾不服擅輿內府罪今日爲朝廷計非身家反遭斥削是臣禮歟彼正以久直西內不得見蘇綱爲解爾等又謂內苑有勞其如律擬奏言竟坐交通銑論死亦流其妻子二千里建景命延禧醮五日五月葬孝烈皇后永陵禮臣議奉主奉先殿東夾室上曰坤寧正寢也其設於坤寧朞年當祔廟乃奉主坤寧宮六月賜楊一清諡周府鎮國中尉勤熨失祿越關詣闕上疏言上厭萬幾溺長生重齋醮急興作數歲以來委任匪人賄賂公行刑罰倒置當以秦皇漢武梁武宋徽爲戒而希唐堯虞舜之跡上怒降勤熨庶人安置之高牆禮部尚書寀請立後上曰念已立太子矣昨孝烈崩朕已諭輔臣嵩毋請也適宗室有比朕梁武未徽者朕即當內禪退閒前代故事及成祖訓典卿爲朕考立之寀覆上疏言皇后配體承幹贊成內治椒塗蘭殿豈宜久虛此臣等拳拳狗馬心若夫傳位之事歷考前代唐高以功且在暮年宋有一二皆末造也成祖皇帝六飛三駕暫敕留守則監國而已皇上天與人歸春秋鼎盛將萬斯年臣不敢奉詔上曰覽對悉卿忠懇後未可立宜承朕命七月太清閣成鄭王厚烷進四箴十連珠勸上修德講學上大怒曰爾知宗室有謗訕者輒効之彼是何人乃細物曰勤熨爾真今時西伯也請欲爲而爲之總督兩廣侍郎張嶽總兵平江伯陳圭討平賀縣賊升敘有差朱紈在浙中嚴泛海通番勾連主藏之禁浙中牟倭者多不便之御史亮給事中鏜言紈一人兼轄難遙制不如省設都御史各一人便下吏部覆言浙江故無廵撫遇警則遣重臣廵視事寧即止今宜改紈廵視浙福事寧日還京從之京師地震遣祭告郊廟社稷醮內殿外宮至於萬壽節後九日止凡三十五日雙穗榖七十五本生西苑上曰天降民祥因獻廟受賀八月萬壽節以孝烈皇后未朞止賀望朝奉天門賜陶仲文加支伯爵俸朱希忠崔元各祿百石嚴嵩支一品正俸加費寀少保顧可學盛端明各太子少保陸炳光祿大夫柱國方士郭弘經王永寧鑄印賜道號京師及廣寧登同日地震命羣臣實加修省各條時政得失聞重建圓明閣建壽壇醮宮中九日虜寇大同總兵周尚文御之九月宣府諜報虜衆數萬寇鎮安雲州將逼居庸上曰邊報或地異之應朕當叩道祈天此未必不因套妄之致彼久知矣不轉測之乎況雖銑死言囚恐不臣餘孽爲其報復不無兵部其示萬達等毋忘國之家忘民之已猜疑聽授邪孽必欽欺君逞忿王憲可脫神鬼之誅未可逭也十月殺夏言建報豐醮雷霆洪應殿七日賜遼王憲■〈火節〉道號上躬禱雪內壇其夜雪輔臣嵩率百官表賀上曰卿感天歸君敬忠溢於陳詞朕具悉十一月冬至百官望朝奉天門十二月建報豐醮大高玄殿三日封讓栩爲蜀王廷埼爲代王

    二十八年正月壬申朔命朱希忠代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套虜掠永昌鎮羌諸處總兵王繼祖三卻之二月建春祈大醮三日夜魯王觀■〈火定〉薨虜寇宣府指揮江瀚董暘戰死沒全軍虜遂東犯永寧關南大震大同總兵周尚文等戰敗之尚文自頌功累疏請敘上銜焉 【 杭州府志已酉京師地震上曰豈民間有潛懿壅抑乎命博採以聞】 三月辛未朔日有食之丙戍冠皇太子丁亥皇太子薨四月建祈年醮大高玄殿三日洪應雷壇十一日上諭禮部入夏雨澤少降必祈雲潤庶豫民食其停十日刑百官素服供事毋感以範鏓爲兵部尚書鏓辭上覽疏不恭黜爲民五月周尚文卒禮科給事中沈束頌尚文忠勇爲請旌上大怒曰尚文連疏自伐怨望多端未治肯死廝束上誑曰忠勇部院其參論以聞尚書淵都御史僑言束狂迂當治心無他惟陛下原之上曰黨欺奪淵僑俸三月命廷杖束詔獄錮之八月上諭禮部朕生辰又屇思靜報玄恩可權免朝賀百司勿生慢肆宜盡臣勞以稱乃忠出西苑瑞榖百六十本示輔臣奏謝上天而廟告萬壽節百官望朝奉天門虜寇大同左右衛威遠平虜等處九月建秋報大齋朝天宮三日夜虜寇榆林參將劉繼先等戰卻之壬午月食虜掠萬全左衛總督郭宗皋督諸將御之賊引而東駐沙嶺堡參將趙臣等力戰斬其酋虜潰右衛垣出建秋報大典大高玄殿及洪應壇十月以苑田榖瑞免刑囚十一月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十二月上諭禮部深冬不雪二麥何滋朕親祈洪應殿文武大臣薦素饈朝天等官毋慢封頤坦爲魯王

    二十九年正月丙寅朔命朱希忠代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三月貴州苗龍許保襲印江縣及石阡府破之辛未上禱雨禁中至於四月不雨河閒人王聯故爲陽武知縣上幸承天時供帳不辦廵撫河南都御史胡纘宗劾罷之既家居不孝殺人坐死系縣獄久之乃令其子朝肅詐衣朝衣奏冤上前曰車駕南時胡纘宗迎駕嘗爲穆天飛駿英皇淚竹詩屬臣父聯鐫布臣公以纘宗詩皆虞周不詳語不敢如教遂劾父去官因徧構前後有司聽聯獄者凡三十六人上怒趣械治京師下三法司會訊刑部尚書劉訒訊上纘宗詩頌也宜赦勿問聯誣當坐如故朝肅詐常朝官當斬上曰纘宗頌焉雲淚哉下禮部都察院參論及疏入手之曰劉訒等不思執法而急市恩稱頌之詩固是如此遂黜訒爲民奪三法司堂官俸半年司屬官逮鎮撫司考訊之纘宗亦發杖爲民先是上意且不測嚴嵩陶仲文論救乃罷上曰獄平維二臣功特命嵩兼學士俸封仲文恭誠伯嵩伯文辭乃許之癸丑雨五月建謝典大高玄殿徽王厚燭薨六月施藥朝天等三宮趣徵內用香廣東凡六品十四萬斤有奇虜犯大同我軍敗績總兵張達副總兵林椿死之總督宣大侍郎郭宗皋廵撫大同都御史陳耀以聞因言達椿雖亡虜亦旋遁官軍少被傷者閏六月予達椿贈諡祭葬立祠蔭世襲一子停宗皋及耀俸給事中禹言張達效死先登一軍皆沒獨其二子世傑授以血戰潰圍出此數十年來邊關未有之大衂宗皋耀不自席藁陳咎乃彌縫蔓語曰虜遁軍傷少死何以見達椿生何以謝二子也上是之更令達二子同蔭械繫宗皋耀京師既至各杖之百發戍邊耀竟死杖下起廢咸寧侯仇鸞爲總兵鎮守大同七月瓊州黎賊平延綏鎮廵官請加募軍之餉戶部尚書潘潢言往太倉庫一歲之入十存二三今經用不貲內帑殫竭而諸邊增兵遣戍日朘月削虛腹心以奉四肢非完策也臣職堙財愚不知變願與羣臣明習國計者得公議於庭惟上幸許上從之下潢議潢因言國初邊餉取辦民屯二種馬料耴之採青牧放歲有常供未嘗告乏邇者民賦多逋軍屯寢廢本源既竭末流從之乞行各省廵按先稽起運錢糧嚴徵積負次及衛所屯田子粒覆實屯軍補其缺伍更以開中鹽引及各稅課兼融計筭會通歲月或有非常蠲減方許奏發帑銀庶軍馬芻糧不失舊額邊臣糧餉有以應之上曰邊急餉在目前徵負融筭紙上空額爾可作實給軍耶其再議潢再以前意請上責其偏執自用命調之南京廵視浙福都御史朱糹九坐擅殺滿刺伽賈番被逮自殺八月萬壽節加成國公朱希忠特進光祿大夫柱國輔臣嚴嵩上柱國尚書張治徐階顧可學太子太保升少詹事李本吏部左侍郎大學士致仕太常寺卿朱隆禧禮部左侍郎文華殿辦事中書談相工部右侍郎仍封禮部尚書陶仲文恭誠伯加歲祿百石高士郭弘經王永寧皆封真人醮朝天宮三日其日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百官望朝毋賀嚴嵩奏伏蒙加臣上柱國者臣不勝疑懼上之一字非下所擬國初以徐達之大勳勞止爲左柱國而已臣昧劣臣不敢上多嵩謹以嵩子世蕃爲太常卿虜俺荅太糾諸部入寇獨石邊外犯宣府西河遂引而東駐大興州乙亥循潮河川攻古北口廵按御史王忬言潮河徑可一日至通請馳備從之上密使覘忬忬方乘通城厲士上大悅戊寅虜果從徑至營通河東坼近縣使廵撫甘肅都御史史王儀駐守通嚴京師命大臣門九門而軍發城中民及武舉人授兵登陴使給事中御史視之出繫獄故將令立功自贖己卯虜營白河東去京師益近大同總兵仇鸞獨引一軍扼虜河西上壯之保定廵撫都御史楊守謙亦率軍至上喜使營東直門下移京軍軍城中庚辰告虜警太廟吏部尚書夏邦謨等請上朝吏科都給事中秉壺等請駕還夫內以安中外心上曰勿擾乘而恐動上下下令發倉廩平糴懸賞格募伎勇是日虜大殺掠河東民焚湖渠馬房滷內侍增渡河至安定門兵部尚書丁汝夔恐喪師止諸將戰壬午虜大薄京師上怒切責汝夔所以不令諸將戰狀虜爲漢人書求貢縱內侍增還入其書稱臣而詞甚嫚上召禮部尚書階集議闕下議未定簡討毛起曰事棘矣盍姑許之出然後拒之國子司業趙貞吉厲聲曰今朝廷所急者出沈束於獄理周尚文功退虜易易耳曷許貢爲時錦衣衛經歷沈煉亦從傍從臾貞吉言遂與夏邦謨相訽而閧上聞壯貞吉召疏便計升爲左春坊左諭德兼監察御史齎金五萬行勞軍上悅仇鸞守謙以鸞爲平虜將軍總督諸鎮援兵分道禦寇得以軍法從事以守謙爲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副之命僉都御史商大節領所募伎勇異等別爲一軍軍城內外時諸鎮援兵雖盡至皆遠屯藉口四逐虜鸞軍亦徒遊移張聲勢守謙兵少不敢擊虜徒堅壁城下虜大焚西北隅火明西內西北隅多內臣園舍皆環上泣將帥不力文臣制之故虜得至此民逃虜求入者門閉率號哭城下上亦聞其聲益趣戰守謙等猶以汝夔未檄調爲解上震怒曰獨不畏朕癸未御奉天殿敕百官午門曰今虜入畿地當職諸臣全不委身任事輒曰上不視朝夫平時言君逸臣勞竊聖言自濟豈期今者不忠至此何有主憂敢爲下効朕中夜之分尚親處畫輔贊大臣日夕左右未嘗頃刻滯軍機而朝堂一坐正復何益欺天背主之物且以正朝大內恐嚇朕躬奸臣敢罔君父與誤事者科道官通不一劾大小諸臣便指實一一參奏餘諸但有見聞可助破逆擒虜者人人盡言再若昔玩並從軍法於是詰責汝夔舉動周章汝夔惶恐請自出戰不許羣臣皆陳御虜便宜通政使焚深言仇鸞張虛聲耳實養寇要功請詰之上方壯鸞黜深爲民甲申絕虜貢虜亦遯上命訊汝夔守謙儀午門外遂以王忬代儀丙戌京師解嚴貞吉還報盡勞諸軍獨宣府去京師遠臣未辭闕未敢行上曰貞吉大言耳用之乃蓄縮敢代尚文束懷怨杖而降之邊方上曰汝夔負君毒民守謙市衛主名黨同違旨坐視民禍即便殺之戊子上責刑部侍郎黯左都御史僑大理卿良才曰旨擬汝夔等罪即便也如何通夜半日猶不奏人欺君者安用臣爲各杖四十令成爰書午門下汝夔等死猶未贖生靈數命也刑科給事中侃等尚循故事覆奏皆杖之百發爲民遂殺汝夔謙仍梟汝夔流其妻三千里子適戍已醜賞仇鸞九月命掩人民死者賑被虜家夏邦謨奉旨推經略薊鎮大臣舉都御史應奎吏科都給事中秉壺言今治邊急得才應奎及宣府廵撫良薊州廵撫嘉會率不稱又三關並陘潼關天津皆要害也四兵備亦宜更置使得人上下邦謨更選邦謨推代三廵撫者四兵備尚未報上詰責之曰何遲也居常不爲國公選遇事逡廵附背其姑降俸三級上考問兵政革十二營兩官廳復永樂三營舊制曰京營設勳臣爲提督官以文臣贊理之以仇鸞爲總兵提督改吏部侍郎王邦瑞於兵部兼右僉都御史贊理營務命僉都御史商大節仍經略京城改操江南京右僉都御史李遂爲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專督兵糧於薊鎮降鄭王厚烷爲庶人幽高牆論入援功加仇鸞太保兼太子太保特召翁萬達制中爲兵部尚書起故翰林編修趙時春刑部主事申■〈方遂〉添注兵部爲廵視京營主事十月改京營提督曰提督京營戎政贊理文臣曰恊理戎政仇鸞言京營官軍守難格戰請分遣御史調諸邊兵入衛爲秋防兵部覆言虜嚮往不常調諸邊兵入衛虜即犯邊何抵也上竟從鸞議上諭嚴嵩曰昨胡氛深入雖荷天佑不日自退然欺上大罪未明宗室士庶其孰不忿慮賊未至時朕問卿卿謂佳兵不祥今若以去又弛後災必甚要當講求征伐大計勿論虜犯否庶可伸我中夏氣象又諭曰今直搗巢穴殺虜不爲無名所難食一兵二須大豐三五歲鮮旱澇之災食足兵雄乃可如皇祖時長驅耳今且謹備二諭勿祕皆示諸臣令曉朕旨刑部郎中徐學詩言賊至門庭陛下有諭令人人盡言所以破逆擒虜者切見嚴嵩奸貪特甚嵩子世蕃竊權擅政臣謂正本清源無如亟罷嵩父子皇上攬權穆清之上六卿分職則天下自安上曰廝學詩乘上言以報私忿下鎮撫司考訊之嵩求去不許曰勿墮小人計但竭忠輔朕上諭嚴嵩曰聞賊歸多毒瘡死者殺人盈萬天怒之矣今不可以好武阻先集兵糧示戶兵二部知之復諭仇鸞曰勿怠戎政必長驅胡虜如皇祖時鷥對方冬虜馬肥請以來歲三月大舉也上悅優荅之仇鸞恃寵驕恣申■〈方遂〉惡之奏言營政更始叨耳目之司凡事願加詳博訪不當決計於一人上以■〈方遂〉疏指不明密示鸞鸞心知謂已上奏曰■〈方遂〉乃制臣不得有所爲廵視京營既有科道官矣益以職方主事臣東西顧脅息懼罪而暇謀虜上下■〈方遂〉考訊外調之遂革廵視主事職十一月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祧仁宗祔孝烈皇后於太廟復爲後祈福內殿六日以翁萬達被命久未至遂以王邦瑞爲兵部尚書及萬達至上責其慢奪職別用李遂自南京至上亦以其遲下吏部尚書邦謨吏部都給事中秉壺等參論皆請罰治之上曰國事方殷遂聞召遷延無人臣禮邦謨秉壺猶護之也遂黜遂爲民而罰邦謨等俸有差因以王忬代遂上曰雪恥報恨恆人知之況明明大邦醜虜陵之當職掌者其整飭兵將定以春中舉剿敢言止者大將軍鸞處治十二月癸亥上祈雪禁中乙丑雪增置昌平易州各都御史副總兵一員並設通州者爲三輔降翁萬達爲兵部侍郎兼僉都御史守州易起故僉都御史許宗魯守昌平大學士嚴嵩一品滿十二年考賜獎敕誥命虜叩宣府邊求貢不許仇鸞奏言薊州總兵鳳鳴大同總兵珏不勝任請黜之而別薦京營副將勳代鳳鳴密雲副總兵仁代珏上皆從之旨從中下兵部尚書王邦瑞言會推而請自上裁此故事也京營大將與外鎮將領本無屬也鸞將京營輒請置易外鎮將領旨從中下臣莫與知恐無以杜專擅漸上責邦瑞曰戎政初修忠將是託朕密諮鎮將非鸞自擅爾若選將練兵事事加意且不待彼言矧俾我勞今一矢未發輒先自攻譖大臣謀國之忠宜爾耶上覆曰昔我二祖兵柄多出達能諸將無作謗者邦瑞以虜退未擢是又翟鵬之怨上也每曰破格舉事盡忠者乃不能容虜再至當效汝夔誤國矣京師南關貨賄所集廂中居民願助城外城以備虜許之冊徽庶子載瑜爲徽王楚庶子英■〈火僉〉爲楚王

    三十年正月已醜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錦衣衛經歷沈煉論劾嚴嵩父子奸貪十大罪夏邦謨爲之關賄賂若頤指然請兼誅斥之上曰廝煉先爲令坐貪被調今且考察度不免抑昨歲與邦謨喧閧朝堂尚未正罪乃敢狂恣出位誣奏大臣計耴直名去錦衣衛其捕杖之尋發口外爲民甲辰月食兵部議調班軍及近畿諸府人夫修築薊鎮邊牆仇鸞爲班軍請免上許之而曰各邊歲歲言完修也無一濟者要當練兵蓄銳實圖効耳其第令本鎮第量自修築亦毋妄勞費爲兵部左侍郎史道言修邊限虜不爲無功班軍即不調請借役人夫許之二月禮部尚書徐階疏請建佔暑三上問嚴嵩嵩對東宮諸王十五郥選婚景裕二王年及矣當先正名焉冊裕王爲東宮乃可行冠婚禮也上曰已酉春事可思古者男子尚三十娶已酉春蓋莊敬太子薨之年上曰朕思去和虜醜肆然滿歸今歲定犯若弗決討彼益逞今練兵處食爲上城外城妨民財力其令遂罷之兵部尚書王邦邦條備虜五事其一言薊州修築邊牆正筞也頃因甲可乙否遂欲棄之虜窺伺無時請亟敕所司斷然必築上曰誰雲棄牆不築者前旨謂當圖實効耳不圖實効終歲築何益邦瑞職本兵自當幹理實事烏用建白如它臣爲其自陳狀遂革邦瑞職令以冠帶辦事以侍郎道郎中耕等阿附覆奏皆奪俸有差及當考察邦瑞循故事上疏自劾上責其巧辭懷怨斥爲民翁萬達亦以考察自劾乞終制中責萬達無奮勉効力之忠罷之及疏謝復責其奏牘不恭亦斥爲民三月作玄府鎮虜法廩以厭虜趣戶部取龍涎香爲修醮壇之用虜獻我叛人錦寶等請質其使人以求馬市下兵部尚書趙錦咸寧侯鸞議鸞力主之羣臣皆如鸞言上難焉問嚴嵩嵩曰非謂恃市忘戰也以緩虜入而修備焉從之遂許開大同宣府延綏寧夏四鎮歲兩市召致仕使部侍郎史道兼右僉都御史往大同經略既行兵部員外郎楊繼盛上疏諫止上示嵩得無與邊臣再計如我初意直堅守而待掃除之乎嵩曰道行矣上曰當使語虜中國尊上天子好生乍許歲兩市全民也繼自今必十年不敢犯邊乃許再莫示弱嵩曰虜待命矣無以信外夷且虜懇上乃下旨邊臣久奏馬市集議而後行繼盛即有見宜早言何撓邊惑衆以淆國是下鎮撫司考訊出爲邊雜職總督湖廣川貴右都御史張嶽大破貴州苗上諭禮臣曰天久不雨朕先虔齋三日祈霖於洪應文武大臣其祭告郊廟徧於羣神四月建祈年醮朝天宮復以仙宮席殿不戒於火令更壇而舉醮貴州苗既破其賊首龍許保等竄入湖廣苗鎮筸寨紏黨突入思州執其知府允簡大掠去事聞革貴州都御史任輒職住總兵官沈希儀俸暫加張嶽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以重其權切責之令與希儀皆戴罪剿賊以兵部尚書錦左都御史僑兵科都給事中光裕等不究論諸臣罪奪俸有差以早賑保定河閒諸府仇鸞言今者四調邊兵及京營軍兵共五萬人臣授大將用兵貴專請皆隸臣分佈諸路他官不得擅調遣從之左都御史商大節言臣承經略之命但參酌綜理贊仇鸞所不及耳非有重兵在手責守戰者也鸞擇精銳五萬出爲遊卒留柔脆京軍以防守委臣臣一身耳當京師利害設虜分而爲二一道衝鸞一道趨京倉卒之閒孰圉去年事可鑑乞敕兵部詳議分屬便臣守之上曰廝大節未見敵已自愛矣可期與戰耶下鎮撫司考訊令三法司重擬刑部比領兵官已承調遣不依期進兵策應因而失誤軍機者斬上竟是之候決於詔獄開馬市大同還虜質五月以雨應祈遣謝各宮廟大同既市虜酋庵荅上表謝進馬九匹入謝仇鸞言夷俗敬則用九宜賜敕厚賚從之賜俺荅彩幣四表裏大紅紵絲膝襴一表裏金頂大帽一金帶一及其子脫脫夷使有差六月虜犯左衛侍郎史道詰虜甫市也而何犯虜謂中國妖人蕭芹等誘已而朵顏三衛亦蓄我叛人哈舟兒陳通事時時勾虜寇邊皆懸賞格捕之上曰虜固逆天本之我中或賊也次則三衛曩者朕奉上玄威王三見擒未遂封賞朕又累怒邊吏故人人坐視賊來欺脅朕躬不然豈胡虜敢連犯也自今邊臣果有忠主心不宜自負幸禍欺天者繇其自作賊至自有祖宗法不赦抑朕以虜市且撤玄府鎮虜壇虜旋動朕不敢忘玄佑元江土舍那鑑作亂張嶽擒獲貴州苗首龍許保命即誅於貴州睦妃何氏薨將葬之上曰古者世婦御妻數用九其自今九妃同墓城通州命戶部進銀五萬爲內供自今五歲一進銀十萬兩購龍涎香遣大臣廟祈以弭虜虜執蕭芹等十餘人至邊仇鸞家丁時義縛以入賜虜酋俺荅金彩通袖衣二襲彩幣四表里加鸞太子太保米二百石蔭一子錦衣升史道兵部尚書賞金幣總督侍郎蘇佑而下皆賞金幣有差亦賞義如伏玘例下芹等誅磔之八月史道言虜富者十二貧者十八富虜以馬易繒帛貧虜無所得馬願以牛羊易菽豆不許之則貧虜亦且寇邊許之則俺荅可藉以約束諸酋我亦可因而修戰守焉下廷議皆謂虜無厭藉藉難之仇鸞亦不敢決主上曰虜要求多端詐不可聽其絕之已俺荅表謝帽帶表裏之賜並乞職役誥命道復以表其聞上察表非虜文切責史道不處置邊備輕與虜瀆奏召道還遂絕虜萬壽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大將軍仇鸞統領京邊兵馬二萬七千有奇候虜曰羊口九月上諭兵部風作竟日其防虜母怠京師地震有聲詔修省三日刑科給事中良翰上覆錄囚奏上曰日恭大享廝良翰奏刑不敬孰大焉奪其俸既享諭禮部曰日者大享自始視牲風陰罔閒實所司不恭雜之遷墳瀆之刑奏繼自今祈榖大享禮悉禁封點齋視牲如大報毋慢都給事中光裕御史愷等劾奏史道爲虜請易菽豆乞封號委靡遷就不稱任使請亟罷之上怒曰已召還矣向時爾等皆安在杖而奪其俸十月史道還下吏部議進退尚書李默言道前後處畫市易有無利邊皆在上鑑惟聖明裁之上曰爾職司評擬如何煩我若夫考覈羣下皆以勞主爾何爲者降默俸一級令道供職如故改葬哀衝莊敬二太子天壽山遼東廵撫缺李默會推布政使張■〈日上永下〉謝存儒上曰是以資遷矣如今急邊故非常比默不慎重推舉安有視國如家意姑記罪其再以堪任者間默懼疏謝上曰默受朕簡長此六卿狥情市好累不改省薄罰示之乃敢懷忿忌辱假名陳謝其革默職爲民裁革易通二都御史使薊州廵撫兼視通保定廵撫兼視易十一月薊遼總督侍郎何棟獲哈舟兒陳通事械磔之告謝郊廟社稷及歷代帝王輔臣嵩等疏賀上曰卿等入賀歸上功羣邪猶不滿曏者王三捕誅未酬欲得丁汝夔果縱賊至國門曰羞主今臣下人各一心如鸞矢心爲國一念殺賊累累密請乘春大搗虜巢朕爲鸞計防羣邪害之以遏後來爲國之臣故累不許如卿贊事上玄至目爲奸佞不朕諫正或有口同心異對人自解者即日奏謝赫矣天地神祗也寅前小霧禮後大霧乃又百邪之忌佔曰臣蔽主明天地不享甚昭昭矣今文武臣役速傳示吏兵二部擬恩加進母使又怨遂蔭賚仇鸞何棟及輔臣嚴嵩禮部尚書徐階兵部尚書趙錦等有差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十二月以雪應祈羣臣疏賀上嘉荅之制賀雪吟上曰乃者逆醜攜犯賴有謀勇之臣攝彼兇殘竟秋無事鹹天地宗社佑茲建總報大典大高玄殿七日其停不急封如例既慶成上曰恭誠伯仲文以萬金百帛助軍奉命建醮保民大獲庇佑其歲加祿米百石子世恩升太常少卿仍帶俸真人高士弘經永寧中輔官道戴中成等皆覃恩有差封瀋世子恬烄爲瀋王

    名山藏卷之二十五

    ●名山藏卷之二十六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二十六

    ◆典謨記二十六

    世宗肅皇帝五

    ○世宗肅皇帝五

    三十一年正月甲申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大同虜求易菽豆不遂屢宼邊廵按御史李逄時阻之遂入掠諸將御之皆敗朝議籍籍追咎馬市非計仇鸞慮譴請選宣大精銳兵萬人發白金二十六萬爲戰資上不許諭嚴嵩曰金民血也鸞去歲調兵不一戰費軍興數百萬即戰當何如其第令戰已亥月食虜犯大同益數上曰邊臣恃市不備也從今一意戰觀望者重刑于是仇鸞請逐虜上曰虜少入耳毋煩卿禮部尚書徐階言周人愛君拳拳億祝虞廷命官諄諄冑教皇子年十有六戰婚講學實維其時然必冊立先之名位定然後可次舉臣實司禮敢昧死言上曰二子年及即以本禮舉冠婚何害何乃逼君其即具冠婚儀奏階請先冠裕王次景王婚亦如之則暫於內宮上曰婚出府故事也何暫於內宮嚴嵩對曰冠同日婚出府故事王也裕王將爲太子焉上曰二王同體其以三月冠婚次之治二府二月更名西苑御宮爲永壽宮宣大二鎮大飢人相食令督餉侍郎馮坤發白金十萬往賑之以兩鎮廵撫何思蘇佑不奏報罰其俸虜酋俺答擺腰等糾聯部落移帳天城並虜塞駐牧警報日夕至建春告大齋朝天宮舉大祈歲典五日以太上道誕建醮永壽宮九日示百官勿謂弗經欺玄而謗上敕故工部侍郎陸傑齎白金十一萬修玄帝宮於太和山上諭禮部春半土燥布種恐難其命文武大臣爲農借雨各宮廟以青衣角帶行禮虜大入大同威虜等堡指揮僉事王恭死之宣大總督侍郎蘇佑不以聞而以虜騎三萬入報俄大同廵撫都御史何思報虜退則亦不言虜衆寡與所從出入處上心疑之令飛騎往偵二千耳王恭死焉遊擊呂勇劉潭參將張騰孫麒焦澤總兵王懷邦皆逗遛退縮不力戰上切責佑心妄言命錦衣衛械繫麒潭京師革懷邦澤勇職級使帶罪自效贈恭官蔭其一子夷使丫頭智求市大同命斬而梟之諸鎮乃詔仇鸞往逐虜三月修歲例典洪應雷宮六日冠裕王景王禮科給事中適奏乞命二土出閣講學禮部爲覆請上曰朕已與卿等久計更待適言彼竊以瀆宜參究之乃藉以請京營遊擊將軍時陳自言遇虜大同西戰十合賊之追奔三十餘里虜二萬騎奄至與戰兩日乃解上曰時陳勇其毋侍御史覆實厚賚之四月上諭嚴嵩曰朕二子近議出閣禮部何久未請者徐階上疏請期上覆曰茲逼夏杪無幾何時其待秋爽掌詹事府事尚書孫承恩曰臣備宮臣職輔導敢固以請上曰雷久不聲佔雲臣專果適不奉君卿未可附和虜入遼東新興堡堡百戶常祿指揮姚大謨劉棟劉啓基死之備禦指揮王相勒兵四百人赴之力戰二日與指揮張策百戶程克政胡鎮皆死之予相贈官賜祭葬蔭其一子祿策等皆贈官子孫各升襲三級仇鸞言臣帥師出邊行二百餘里遇伏我軍陣亡二十八人傷二百一十二人失馬二百餘匹斬虜首五級獲其馬三十請如賞時陳者賞諸軍兵部言鸞出師伐虜不能取全勝斬獲少損傷多宜下御史問狀何得引時陳者上曰諸將久暴露遂賞仇鸞等有差徽人王直者爲倭僧故都御史朱紈嚴海禁絕倭海上諸豪遂負倭所市倭失貨競責直直無所出亡據海島上因聚亡命徐海陳東等爲將領數勾引諸倭奴入寇浙東至是倭萬餘人駕船千艘燒劫溫州諸郡破黃岩掠之七日其後猖獗浙直中東據柘林海據乍浦凡六年乃絕五月旱祿雨既雨羣臣賀上曰今虜脅降三衛勢甚張諸邊相繼告急修邊二年百無一效內外官有幹國如家者耶虜創必肆秋犯如玩者軍法治之增設兩淮等處廵鹽御史一員七月乙未月食以倭起復設廵視浙江兼管福興泉漳都御史總督軍務以王忬爲之先萬壽節建醮大高玄殿二十五日八月廬江王佑■〈木昂〉獻瑞榖薦廟受賀建壽旦醮朝天宮三日夜萬壽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幹光殿成仇鸞死上聞其通虜狀命剖棺斬首梟示九邊鸞父母妻子及鸞家丁時義黨侯榮姚江皆論斬沒入其男女貲財家屬黨與流配之虜大入大同九月大掠大同馬邑朔諸處以仇鸞誅親舉謝典內殿五日遣告謝二郊社稷宗廟先師帝王詔天下百官表賀革戎政廳凡鸞所改置戎政悉罷之修秋報大齋朝天宮三日夜虜大攻山西三關不克引去悉罷諸邊馬市鳳淮楊徐水賑之遣科道官廵視太倉銀庫着爲令十月南京試御史王宗茂極論嚴嵩奸貪出爲平陽丞兵部尚書趙錦坐先附仇鸞戍極邊虜寇遼東岷王譽榮薨十一月張嶽盡平湖貴苗建秋報歲典於洪應雷宮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十二月光祿寺少卿馬從謙言提督光祿寺太監泰乾沒內帑以萬計廵視給事中允中御史斯彬亦劾泰如從謙言泰誣奏從謙盜用大官食物誹謗土奉玄不忠狀上命逮鎮撫司訊之訊上泰所引從謙誹謗語曖昧無證不足深誅上責鎮撫司奪其俸曰從謙罪如子罵父者律曷不究也因降允中斯彬邊方雜職從謙泰下法司擬罪法司坐從謙邊戍泰送司禮監奏處上以泰能舉發欺謗臣免之廷杖從謙午門戌煙瘴從謙死杖下虜寇寧夏大殺掠封慶庶子■〈木鼎〉枋爲慶王修謝歲典於內殿命大臣祭告六宮廟百官吉服齋戒法司停刑五日雪百官表賀

    三十二年正月戊寅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壬午日食雪不見上曰日食不顯露雪瑞旋荷天恩不可不知其奏謝郊廟社稷先是孝烈皇后祔廟之議自上發之禮科都給事中楊思忠與徐階議不可上御之至六科官上表賀正楊思忠爲首上摘表中語詰之曰申錫玄禧是何文體廝思忠不臣久歲其杖之午門之外首發爲民餘罰一年俸遣禮部左侍郎孫升建安神醮於承天元佑官癸巳月食嚴嵩請婚二王於內府上曰何搖外議也則立爲太子矣夫出府不可如何害及二王如何害及朕者卿明言之嵩言儲位未有所屬同居於外危疑易生嫌隙易起臣所爲二王慮者也先朝有大咸有中宮東宮體勢增重主上尊安今烈後上賓至親獨二王乃皆在外臣所爲聖躬慮者也上曰無庸有能勝天子已禮部擬上婚禮稍分別上曰既王矣何異之有爾等即舉冊立禮勿煩朕也禮部以爲然具儀上上曰豈有朝更暮改者其一如王禮元江賊平召還楊繼盛爲兵部員外郎繼盛至復極劾嚴嵩專權曰陛下不信則請召二王面問之上曰廝繼盛本心探測朕意故引二王好無上也錦衣其杖之百四丈一更人已下刑部尚書何鰲當詐傳親王令旨律絞上曰姑如擬猶輕鰲等不執法重論尚請朕憫狂黨邪廢法也其降俸一級郎中史朝賓降三級外調之嚴嵩引罪求去上曰羣臣細醜已結爲黨彼物明言逆賊勾虜其本在卿顯然指卿贊直玄修不朕阻抑實誹君詈上朕非內外禽者等享有天命崇事太上又與宋徽梁武大不同人臣如此買直邀譽卿若引罪真墮邪孽計皇天鑑臨神明左右宜贊佐奉順毋生去心特旨以聶豹爲兵部尚書二月庚戌冊李氏爲裕王妃乙卯冊王氏爲景王妃皆出就府建春告大醮於朝天宮三日夜羅田縣省祭官緯進白兔賞金幣徐邳水甚命河道御史曾釣浚黃河下流以通漕遣刑部左侍郎吳鵬往賑之初楊繼盛之劾嚴嵩也謂今工部尚書歐陽必進故嵩中表嵩私之以爲兩廣軍門必進就中爲嵩孫鵠功得錦衣至是必進上書自理下兵部覆嚴世蕃自爲草授郎中周冕使覆奏冕封奏世蕃草劾之上曰廝冕不俟部覆自以意肆報復杖而黜爲民嵩因爲鵠辭職許之倭犯溫州參將湯克寬破之虜犯宣府參將史錄死之予贈蔭賜祭葬祠死所三月建祈年大典於大高玄殿陝西山東大飢賑之廵按雲貴御史趙錦論劾嚴嵩亦及嚴鵠嵩歸第待罪上曰錦明謗君其械繫京師治之遂復鵠官召嵩立入直及錦至廷杖黜爲民虜入宣府犯河曲遊擊孫邦丁碧戰卻之尋犯深井堡總兵郭都死之虜犯延綏總兵劉梅死之上賜邦碧金幣予都梅贈諡祭葬祠蔭建祈年典於洪應雷壇兼求雨焉復城外城閏三月以大道殿成建景命吉典九日王直勾倭大寇江南濱海諸郡至於淮北破昌國衛屯之五日參將俞大猷以舟師逐去之直復勾倭攻陷臨山衛城四月旱禱雨內殿營宜春宮建吉典雷壇仙宮停封十三日革新設招撫徐淮山西屯牧清理鹽法及廵撫昌平四都御史浙江舟師破賊松門港倭犯太倉平湖海寧破上海海舟大掠南直隸浙江諸郡復破浙松陽松陽知縣羅拱辰戰卻之五月倭入上海屯之七日倭陷乍浦所流劫寧化奉化參將湯克寬火之於民舍餘倭遯虜犯遼東設提督海防總兵以湯克寬爲之建景命典於幹光宇六月荊王厚烇薨七月禮部爲二王請入賀萬壽上曰未命攝祭其待明秋自是凡萬壽節禮部爲二王請賀忽不許建生辰醮於雷壇上諭禮部朕丕承父天母地洪眷大道帝師匡扶內究殛滅外虜平寧恩佑加隆勿謂邇加弗似君鄰之義茲月下旬及八月初旬高玄等壇修景慶等儀其毋違怠以爲民先虜入渾源東寧廣昌命王忬提督軍務廵撫浙江兼福興泉漳地方虜攻插箭浮圖等峪固原遊擊陳鳳寧夏遊擊朱玉擊退之上大悅命即加升爲都督僉事母待勘報八月虜犯蔚掠代繁峙諸處復犯宣府塞吏部尚書萬鏜推通政使趙文華爲鄖陽廵撫兵科右給事中朱伯辰論劾文華宜罷文華言伯辰劾奏皆鏜嗾之因言鏜怨望上黜鏜並伯辰爲民留文華如故復召李默代鏜萬壽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虜駐鄜延掠延慶諸州河南盜師尚詔山東盜李自名等作亂九月虜犯大同塞總兵李淶參將馮恩遊擊李桂等死之皆賜贈諡祭葬有差祠其處虜從紫荊關浮圖峪分突山西取道宣大諸鎮兵前後邀擊之於廣昌靈丘代蔚至磁窯口中伏而去捕斬凡三百餘級上曰是皆文武衆臣之勳士卒效力然豈無天佑神助故以歸報天神爲正遂祭告二郊宗廟社稷先聖帝王乃論諸鎮文武臣功有差建秋報大齋大高玄殿七日朝天宮三日師尚詔平飢免廬鳳淮揚諸州縣衛所稅糧有差敕賑之十月賑畿內諸府及宣府遼東山東河南並蠲賑浙江被寇諸縣建秋報大典於洪應壇九日修南京皇城倭復自華亭登岸泊寶山湯克寬擊勝之常熟知縣王鈇御倭福山勝之計三中武科者會試着爲令遣行人東萊敕諭南直隸山東撫按官破格賑饑以南京兵部侍郎謝存儒故廵撫河南時不能弭師尚詔盜械治於京師京師大飢上問嚴嵩京師飢曷處之朕聞外省饑民亦來奔就必有斃道路其發太倉米十萬以六分平糴四分給四來貧苦者外城成十一月倭犯上海嘉定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建景命圓慶典於仙宮九日十二月禱雪禮部言畿甸災爲難郵冊封宗藩請如古孟夏封諸侯禮移之來歲四月詔可着爲令修歲成大典十四日雪羣臣賀以天臘節建醮大高玄殿停封二十八日取大倉庫銀十萬爲內供嚴嵩言中外望陛下立太子請舉之明春上曰昨月下旬朕景命慶圓下令臣民毋欺怠即次日逆惡邪物造言朕躬不豫朕久聞沸騰之言謂諸事皆卿仲文爲之卿仲文不言即言朕無不立太子者卿疏自解是矣恐非安上敬君之祝

    三十三年正月壬寅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百官望朝奉天門建元旦醮大高玄殿停封事二十八日以六科給事中思靜等賀表不上書萬壽者各逮杖之午門上諭嚴嵩曰卿昨奏立太子老忠慮國亦固然已然朕一切政體未失止夙興不一坐臣又皆逸今朕以一王猶監國者何如嵩對曰中外臣民謂它無敢請立太子者獨咎臣不言臣是以言臣所請者禮也非謂政上乃已康妃杜氏薨冊諡曰榮淑發太倉賑饑民之就食京師者百里以內人三升遠者遞加至二十升而止停邊選例倭久泊崇明南沙至是潰圍出海轉掠蘇松諸州縣二月建春祈大齋朝天宮三日夜大祈歲典三日倭攻松江官兵追戰敗績廵按直隸御史慎劾奏應天廵撫都御史彭黯升工部尚書即上官不待代坐令倭知調度無人馳突益甚乞重治以警臣偷上命械繫京師黜爲民三月吏部舉江西左佈政陳洙代黯上曰倭方棘洙勝黯否或遠不能旦夕至其再擇乃改兵部右侍郎屠大山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兼廵撫督糧焉命建顯陵殿規制如景陵御史何廷鈺條時政八事下戶部戶部以其迂闊格不覆奏廷鈺詣郎中劉爾牧趣之爾牧敏悍善籌戶部尚書鈍所倚見廷鈺而傲廷鈺言比陛下戒戶部節財爾牧外爲謗毀言今縣官賞不撙而費無經大自泥沙安得責戶部上曰朕奉玄即取太倉儲豈能百萬廝爾牧敢以不節無名謗朕即如修邊一費侵欺千倍有言及否其逮杖之午門百發爲民上曰朕惟逆賊犯闕後連歲凶飢惻然念之今恤民養軍爲要兩者得人雖患不害吏部其令有司加恤災處奏遷尤異重刑其貪殃者諭兵部責實邊鎮將官撫士而飭兵政焉以四方災異建祈佑典七日倭掠蘇松參將湯克寬擊敗之採淗港建景佑吉典於大道殿七日倭掠通泰等城餘衆漂入青徐界李自名平四月上曰春雷未聲四方旱澇交災勿地咎君天工人代當責臣勞其遣張溶等祭告各宮廟停常封九日京師大疫上曰疫甚死亡塞道朕甚傷焉太醫院其藥療戶部發米五千石粥之死者官藁瘞毋暴露天地間以瀆廷試歲貢士上親擢何烱爲第一衡永盜起倭寇嘉興伏殺官軍於孟家堰都司周應禎指揮李元律千戶薛絅宋應瀾一昨趙軒梁瑜俱死之倭轉陷嘉善攻嘉興府副使陳宗夔戰卻之賊遯入乍浦與長沙寇合犯海寧諸縣復轉破崇明知縣唐一岑死之上曰朕雖廢朝此心勝於一坐居常念邊宣大總督蘇佑朕聞其衰兵部尚擇人代之虜大掠宣府嵩峪紫溝等堡五月以地臘節醮內殿七日倭大掠蘇州轉入崇德和順民文英獻瑞兔賞金幣壬子月食以南京兵部尚書張經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總督南直隸浙江山東兩廣福建等處軍務大剿賊募山東兵御倭六月虜犯大同五堡總兵嶽懋迎擊之與指揮僉事薛蓁陷陳力戰死予懋贈諡祭葬立祠蔭一子蓁亦予贈祭葬附享於懋祠倭繇吳江轉掠嘉興背王涇而陣我兵與戰大潰指揮夏先死之賜贈祠總督宣大侍郎許論言嶽懋新敗虜日屯聚左右衛聲息旦夕而軍缺馬少芻糧不備不足以戰乞敕兵部計處之兵部言先任廵撫久不以芻糧給士以故宣大士馬多物故上命械繫前總督宣大蘇佑及大同廵撫都御史侯■〈金戊〉來京治之尋黜爲民切責戶部尚書方鈍等遂以戶部右侍郎陳儒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往賑並核其見在芻糧軍馬有不足者計處之上諭嚴嵩曰倭虜兩犯朕甚念之有爲國真忠之臣不遂特旨以王忬爲右副都御史廵撫大同京師淫雨漂沒民廬賑之七月倭自蘇州流劫嘉善縣轉趨松江出海參將俞大猷擊敗之鄭王進瑞榖禮部請告獻受賀上曰今夷狄作欺大水疫荒任事之臣不思處置坐喜禍亂謂盡繇朕安用強以賀天錫玄庥不可慢忽其告獻上曰水災兵荒劫數已定匪天災人實人自招我累年經歲爲民切求下當我感乃臣欺民愚覆謂我迷天監大昭西苑果育瑞禾百十五本庥祥隱出語爾衆知建啓視醮於西苑停封五十五日取太倉銀十五萬爲丙供官兵敗倭於長礁南海中焚其舟上曰今者水君庸古北如河虜料不能逞當備水落耳兵部其先計上曰自古君臣元首股肱未有不體一之關也直贊事玄第希忠嵩兩人者親臣其增駙馬都尉景和安平伯承裕文臣增吏部尚書默禮部尚書用賓武臣增左都督炳焉撰述玄文則選侍從文學之臣四人充之於是吏部侍郎程文德郭樸禮部侍郎閔如霖吳山當其選發內帑銀萬兩修泰山神廟八月以萬壽節加恩蔭朱希忠陶仲文各一子爲錦衣百屍嚴嵩子工部侍郎世蕃添注管部事徐階兼太子太傳武英殿大學士李本太子太保文淵闊大學士餘官如故高士中輔正一等官王弘賓道士楊常靜皆加道號有差嵩以世蕃故不繇科目辭管事許之萬壽節命鄔景和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朢朝奉天門虜十餘萬騎分掠平虜衛等處至於朔州嘉興倭還屯松江柘林川沙窪二處進薄嘉定城參將李逄時以山東兵六千人敗之趣戶部買龍涎香山東兵乘勝擊倭採淗港大潰命械繫故廵撫屠大山參將許國李逄時副總兵明道京師黜大山爲民國等皆論死虜犯宣府小白陽堡九月建秋報大齋朝天宮三日夜虜犯紅井官兵襲敗之徙樂昌王府於朔州文華殿辦事工部侍郎談相者故以善書辛假歸屢稱病緩期上惡其慢逮斬之再建秋報大齋朝天宮三日夜倭犯海門副使張景賢擊敗之虜寇平虜城至山西境官兵擊走之鄔景和在直當撰文辭不諳玄理上不悅罷之時醮清馥殿景和方進香聞命遂趨出醮成上賞諸臣銀幣景和與景和言臣無功受賞請許臣辭它日將効褁革銜環以報上大恨其不祥曰裹革銜環願君耶黜爲民十月虜盡銳攻龍王谷磚垜兒日數十進我軍憑牆擊之虜被傷轉攻沙嶺狐山口俱不克遂薄攻古北口及平虜衛薊鎮牆警報日數十至使覘之則薊遼總督兵部左侍郎楊慱方擐甲登埤宿止古北口垣上總兵周益昌率將上圉牆甚力上大悅遣使者齋白金萬兩以厲士賜慱益昌服衣人一襲慱夜遣死士斫虜營虜驚遯慱以聞上曰彼醜視我若戲輕去來雖遯備毋怠是時虜以六萬騎寇山西三關總督侍郎許論擊卻之亦捷聞上論嚴嵩曰爲政在明賞罰近各總督鎮廵官戮力堵賊懼失事法不貸耳然不可忘備通虜者妖賊呂鶴就擒論宣大山西諸臣功有差海賊犯潮州指揮黑孟陽引舟師殲之建秋報醮典洪應壇七日改張經爲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專一總督軍務剋期平倭經奏調田州東蘭那池南丹歸順等州狼兵永順保靖二宣慰司土兵助戰從之上曰今歲諸鎮連有斬獲虜遭挫不能入犯皆仰天佑其告謝郊廟社稷先聖帝王十一月舉謝玄大典內殿論薊鎮宣大守臣御虜功大升賞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修景慶玄修醮於西苑九日倭犯松江據柘林復犯嘉善轉掠嘉湖二府都指揮劉恩擊卻之十二月禱雪各宮廟京城內外盜起雪未應禮部請再祈上曰朕欽玄膺佑今夏秋雨水雖多已苑田嘉禾特出五榖之精乃寶也茲不敢要速效於神其兼舉祈報典焉

    三十四年正月丁酉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柘林倭陷崇德轉攻德清二月虜分寇宣府懷來龍川門城等處工部右侍郎趙文華致仕侍郎朱隆禧各□陳備倭之策文華言七事其一請祭告海神隆禧請增置廵視浙福都御史一員並開互市禁兵部尚書聶豹覆上文華疏有寢有行格隆禧不覆奏上諭嵩南破北虛倭尤甚本兵若罔知者文華隆禧疏不比泛奏當有依準節其集部科示之抑合豹自以忠猷告祖宗養教恩深豈可怨讟時君忘先聖大德豹震懾請罪因言文華疏臣業覆上隆禧之議若增設廵視則見謂官多擾民開通互市則見謂示弱外醜是以不敢覆請上曰朕欲豹忠猷入告今何有其更悉心計對豹益惶恐上便宜五事上曰爾職本兵坐視賊欺不設一策平剿諭問乃泛對其降俸二級因奪侍郎漙等俸降所司郎中重二級外調之敕責張經亟剿賊毋使師老上曰大祈玄撰臣下有暗欺者程文德作可見今吏部以爲南宰豈彼謂朕奉不經欲自脫去其南調之爲工部左侍郎文德疏謝上曰猶懷訕黜爲民如趙文華請遣祭告海神兼視江南倭虜犯薊鎮參將趙傾蔡指揮褚文明李德周官千戶黃世勳啓百戶孫世爵等皆死之賜祠祀贈蔭有差建大祈歲典六日上諭在直八臣曰吏兵二正祖宗朝常慎其選矧今中外多事兵正或衰卿等評之豹引疾乞休上特命閒住去下吏部別推吏部舉許論楊慱上諭嵩曰是官須得精健者論亦衰慱可三月建祈年醮洪應雷壇七日建神應軒於西苑上曰朕奉洪應祈典之中辰下役不敬以是不無欺誹者豈可諉爲數有而快其謗志其復啓壇修七日毋怠蘇松兵備副使任環以舟師擊倭南沙勝之 【 任環字應幹潞安人舉進士知廣平沙河滑三縣升蘇州府同知嘉靖癸丑倭寇東南是時天下承平久吏民不知兵革賊至輒奔以潰環獨訓練所統民兵與力戰躬介冑策馬先之自書姓名於腹背手足曰死戰吾責也雖然先人遺體則不可棄茲用以識庶得收葬焉聞者感泣環又與其兵同寢食或連日夜粒米不入口或露宿草葬植立泥淖中未嘗稍自異所得俸直及諸上官之牢醴悉分與其兵繇是兵亦日奮敗賊於一海之八團方戰時寇拔劍擊環賴庖人身蔽免然猶被三創既而守大倉以積勞疽發背環子請環還郡就醫環叱曰吾誓不與賊俱生幸吾疾愈而賊滅否則有臣死忠妻死節子死孝而已歸以是語爾母吾不能冺冺沒與婦子對泣幃榻間也會報賊至環褁瘡出海擊之怒濤如山舟人皆震眩失環意氣彌厲手劍麾舟師搗之賊大敗俘斬百餘未幾又敗之陰沙敗之保山敗之南沙賊望見環旌旗輒遁去捷聞擢山東按察僉事整飭蘇松兵備甲寅賊犯蘇民爭走入城聚保門鑰民相抱號哭聲震原野環亟命啓門曰賊入者某請任責活以數十萬人明日賊至計敗之葑門乙卯賊復大至復大敗之斬首六十餘級詔進副使賜白金文綺蔭一子副千戶世襲丁母憂部使者及諸士民連疏起環詔贈環母爲月孺人起之蘇環不得已受命明年倭寇平乞終制報可山東在政參政以旌其功又明年丁嫡母憂居二年卒年四十贈光祿寺卿】 四月封荊世孫翊巨爲荊王岷世子定耀爲岷王田州土官婦瓦氏與東蘭等州各領狼兵應調至總督張經使總兵俞大猷湯克寬分領之會趙文華至方銳破倭狼兵貪數請戰一敗於漕涇再敗於金山而文華意尚銳直謂倭易平數趣經以狼兵戰經念欲待保靖承順兵至與犄角圖萬全謂兵事祕不輕語文華文華怒上言經玩寇殃民今獨臣與廵按御史宗憲時時在行間也頃之永順保靖兵至副使任環領保靖兵攻三丈浦倭於江陰村破之倭犯淮陽通州鹽城等處參政張景賢御之狼山亦敗之虜寇青邊口宣府參將李光啓等率衆御之兵潰被執奮氣大罵遂與指揮黃添祥尚真蔡隆千戶郝廉賈璽尚志百戶部勳王永同死之詔賜祠贈蔭有差五月柘林倭與新倭突犯嘉興經令參將盧鏜與俞大猷等領永順保靖兵分部水陸夾擊之遂大破之王江涇擒斬千八百九十有奇餘寇溺者稱是川沙窪倭出海流劫崑山縣江北倭自日照流劫東安衛至於贑榆復至海州沐陽桃源諸處官兵殲之於徐邳而江北倭平倭復自海上大至流劫蘇常間王江涇之捷大捷也而趙文華所論張經狀已至上前上怒問嵩嵩對如文華指遂命械經及湯克寬於京師以應天廵撫都御史周珫爲兵部侍郎兼右僉都御史代之上曰鸞勾北賊既刑經結南寇又作是鄰哉之義耶經罪不貸文華髮之是皆仰叩玄威其遣朱希忠分告於宗廟社稷神祗先聖有頃王江涇捷聞兵科都給事中用敬等言王江涇首功千計東南用兵以來未有捷若此此倭亡我奮之時未宜易帥正當令張經乘勝掃除之請姑召還錦衣使者再觀其成敗即敗逮經未晚也上大怒曰張經欺怠不忠不文華奏不戰廝輩黨奸惡直沮法壞上其各杖五十發爲民已上心疑之以問嚴嵩嵩終陷經而稱御史胡宗憲與文華殺賊功爲請賞上曰令文華不言者又復失賊遂遣使賞文華宗憲令竭忠督討仰贊玄戌柘林倭焚巢出海俞大猷等破蘇州倭於陸涇壩倭寇常熟知縣王鈇鄉官參政錢泮率兵御之不克死之客予贈蔭祭祠上曰故工部左侍郎郭文英出身工匠久竭勤勞今家人乞祭葬其與之仍加祭壇上諭戶部龍涎香訪取十餘年矣不得分毫始梁材笑上曰載籍不紀則成祖作永樂大典僞乎其再求之海濱必得之六月倭從海上至犯上虞會稽破杭州流劫而西俞大猷遮洋擊三丈浦倭勝之賊遯海上之三板沙增調三廣選官民鄉勇羌土精兵赴浙直軍門併力擊倭江陰知縣錢錞御倭蔡涇閘死之予贈蔭祭祠浙江倭還犯吳江俞大猷與參政任環擊勝之賊奔嘉興三板沙賊出海大猷復與任環追擊之馬跡山勝之■〈蓺上火下〉其餘賊上曰朕累言周珫不奈行陣今聞疾甚浙福提督都御史李天寵嗜酒廢事其悉黜爲民遂改南京戶部侍郎楊宜爲南京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代珫升胡宗憲爲右僉都御史代天寵賜給趙文華敕書關防令悉心督察軍務胡宗憲請遣人入海諭倭禁其部夷母入寇兼伺誘王直焉從之使生員蔣洲陳可願充市舶提舉以行上曰朕聞宣大二鎮米價踊貴北直隸山東河南麥熟其急仿昔人平凖法以濟民飢蔡涇閘倭至夏港鎮浙江副使王崇古擊勝之七月懸賞格購斬虜俺答把都兒辛愛等大酋及我叛人教虜者丘富趙全等倭自杭突至徽寧諸縣入南陵蕪湖丞陳一道獨麾一軍與其僕子義死之江南倭大載舟出海僉事董邦政與俞大猷追擊焚之會颶作賊舟亦自壞賊還海港登岸劫掠新作玄雷居成南陵倭流劫至蕪湖進逼太平至南京城下以倭破杭州逮李天寵京師與張經湯克寬皆論死繫獄造盧溝橋成以陶仲文先獻萬金助工加歲祿千石八月倭自南京過秣陵關掠溧水柘林倭載舟出海僉事董邦政總兵俞大猷分擊勝之上爲壽奏示齋府曰今月十日小臣始誕躬覲大高玄殿前期三朝爲首節後三辰慶周啓建金籙欽承玉眷大祝七晝夜修設羅天寶醮三千六百分位仰惟父天保命母地育生底宗子以成仙賜愚臣而得道慶臻宗社禧衍家邦萬壽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上曰近得徽王薦奏一道者獲太上之玄其賜徽王清微忠孝翊教輔化真人道號予之金印道者賜名通妙散人給三品誥命溧水倭趨宜興越武進抵無錫至滸墅關會柘林出海倭風飄之還登岸據華亭之陶宅鎮蘇松廵撫都御史曹邦輔恐滸墅寇與陶宅合督兵備副使王崇古集兵四扼之僉事董邦政與把總婁宇盡殲其衆於楊林平之九月趙文華以不得滸墅之捷爲恨與胡宗憲自將兵大搗陶宅乃大敗賊益熾掩不言反劾邦輔邦政不進兵恊攻趨易避難請亟罷黜之上下邦政總督都御史問治頃之廵按御史孔昭以陶宅之敗聞給事中栻浚先後言文華欺誕負簡命江南人稱邦輔功不容口文華嫉妬人捷自掩敗邦輔不惟不得論功且能罷黜請宜罪上竟不問命邦輔剿賊如故建秋報大齋朝天宮三日夜虜大入山西諸處總督尚書許論督兵遮擊之乃遯大同參將丁碧死虜予贈蔭祭祠倭自海上至泊台州螺門都指揮王沛與參將盧鏜盡殲之建秋報大典於大高玄殿七日虜入宣府犯懷來保安參將馬芳夜衝其營於東嶺大驚遁十月裕王長子生禮部請告郊廟社稷詔天下上曰生太孫則然可不待上命自爲禮其遣告玄極奉先二殿而已已羣臣疏賀上詰掌詹事府事吏部侍郎閔如霖辭意藏謗降三級俸罷其玄撰命嚴嵩再擇敬神而畏君者代之陶宅倭奔屯周浦曹邦輔督兵攻之敗績建祈報大典於洪應雷殿六日殺張經李天寵楊繼盛於市天下益惡趙文華及嵩父子十一月壬辰朔日有食之倭犯莆田千戶戴洪高懷德張鑾皆戰死宣薊防秋畢兵部尚書楊慱言今歲虜東犯遼東西犯山西宣府乃宣大總督許論等調度督戰斬獲至五百三十餘級薊州總督王忬等多方拒守制勝萬全皆聖德玄威所及請擇吉告廟社敘諸臣功褒賞之上曰上玄恩養不可欺背謝宜先天地謝已更奏修玄典於朝天等宮廟抑邊臣防秋職也乃欲歲一錄若僱募者然六科官其會議之議上上曰將士親冒矢石有功賞固當督撫等官職調度當有爲國任事之忠何輒互相稱引槩請升賚敘及多人以爲歲例豈政體者其姑與一歲繼自今必各鎮戰守功次須廵按御史閱得實兵部乃許請海上倭二千餘入川沙窪與舊倭合焚劫浦東一帶丙午望月食倭自海上來屯海鹽人家指揮徐行健焚滅之倭自海上來犯平陽倭自海上來流劫樂清黃岩仙居餘姚上虞會稽諸縣守備劉隆指揮閔溶御之於謝浦死之倭犯興化千戶立珍楊一茂死之已復犯福清海口泉州衛指揮僉事童幹震直奔其壘斬十餘賊亦死之皆賜祠其地襲升其子二級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閏十一月統領川兵遊擊曹克新邀擊周浦倭勝之賊焚巢出海副總兵俞大猷等追之老鸛嘴又勝之餘賊奔上海浦東曹克新擊倭鏖戰於嘉定之高橋兵潰越二日復整而大擊之又復大潰敗倭犯上虞會稽者典史吳成器督衆剿滅之龕山官軍盡平之嵊縣十二月選練南京衛軍一千人使守京以都督堂領之孝陵衛三千人使護陵以豐潤伯曹松領之名二營曰振武開礦四川山東趙文華擊賊無功謾言水陸成功江南清宴請還闕供本職許之山陝河南地大震壓死官吏軍民奏報有名者八十三萬有奇不知名者無數戶科左給事中楊允繩御史張巽言劾光祿寺丞胡膏侵牟多金丁法司驗問膏以允繩謗上玄修爲解上大怒詔逮允繩等送鎮撫司掠治鎮撫具允繩獄不及巽言上切責曰旨雲等也如何脫巽言不治奪其俸皆下之法司刑部尚書何鰲等坐允繩儀仗內訴事不實者絞引例充軍膏妄費受贓爲民上詔廷杖允繩巽言允繩論紋如律頌繫之別降巽言於外任建紫皇殿成嚴嵩病上諭階本嵩病猶勉入直敬畏天敬畏君也茲聞其篤細邪之物快哉其傳示世蕃孝侍母怠虜犯神木參將楊璘死之賜贈蔭立祠

    三十五年正月辛酉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賜直臣衣曰卿等直侍朕家娛亦廢它等猶不遂心孰非臣耶我下諭元輔計立帝建儲我須閒元輔駭生疾天不可違我且止衣非正賜少御春寒焉守備王倫等扼倭曹娥江追殲之於三江調河南兵御倭令浙江練鄉兵二月以山陝河南地震敕戶部左侍郎鄒守愚往祭其山川社稷城隍及所在帝王陵寢領白金四萬從便宜賑之舉大祈歲典七日趙文華還上言臣還時大都南寇已滅獨零賊未盡殄耳上疑其誑數問嵩嵩爲支吾對文華因言南寇所未盡滅者坐督撫楊宜不稱獨胡宗憲可代宜易置宜用宗憲上然之會御史惟中劾問詔罷之宜罷吏部尚書李默推南京戶部右侍郎王誥以代文華既被上詰問因謀告籲自解上言宗憲才實可用尚書默故與臣異同臣劾張經經屬默同鄉思爲之報復臣論曹邦輔默黨留之東南寇至未解皆繇默不奉公推賢致是因摘默部試選人策目有引漢武唐憲事實擬上懷謗訕上大怒下禮部三法司及科道官皆覆稱默褊執失大臣體策目所引尤不宜言上以其黨護切責尚書王用賓等各降俸三級下默鎮撫司考訊刑部尚書何鰲遂坐默比子罵父者律絞上曰律不着臣罵君謂必無也今有之矣其加等處斬錮於獄因黜宜爲民逮治曹邦輔以胡宗憲爲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僉都御史總督浙直軍邦輔竟坐戍默從獄中咽金死三月命大學士李本暫掌吏部事是時嚴嵩子世蕃專恣貪焚政以賄成趙文華一出江南之公私匱竭刑賞倒置士論惡此三人已甚嵩慮有它故欲排鋤其異已者本承嵩指上言近者當事用人遷擢一出貨營賢否盡狥愛憎以致庶績日隳南北多寇雖陛下焦思於上屢更數易未有能分主憂者兩京大小九卿及在外督撫諸臣臣不識忌諱欲爲陛下分別其人定擬去留以請許之本困列諸臣爲三等吳鵬趙文華嚴世蕃陸炳馮天馭何鰲沈坤等二十八人爲上等鄢茂卿徐履祥趙貞吉等七十人爲中等楊行中葛守禮艾希淳郭鋆陶邦修等十有五人爲下等上皆如所擬已覆命一體考察兩京科道官以聞即亦皆如本請諸御史考察無害者人杖四十乃留之遂加本爲少保兼武英殿大學士以工部尚書吳鵬爲吏部尚書鵬舉趙文華自代從之仍加文華太子太保以賞訐發不臣功以國月不足推廣入貲之路建祈年禱雨醮於洪應雷宮百官素服辦事口修省賊酋徐海擁諸倭復大至分數道入自浙東西至江南北彌滿海復導柘林賊陳東所部數千人逼乍浦焚舟登岸人各殊死戰倭入古田指揮使劉炌副千戶王月死之賜贈祠四月停刑止屠以禱雨雨降上悅嚴嵩率百官表賀倭破慈溪殺溫州同知黃釧軍民死者亡數子釧贈蔭祠死所倭犯鎮江瓜儀等處大燒漕糧江北倭流劫至圖山無爲州同知齊恩率其子尚文嵩及其豕人擊敗之遇伏力戰恐倭復攻破戡溪餘姚省祭官杜槐死之皆賜贈蔭有差俞大猷董邦政擊倭寶山勝之佐擊將軍宗禮以河朔兵九百人擊乍浦倭萬餘於崇德三里橋三戰三勝之徐海氣大阻會橋陷軍潰禮與鎮撫□槐何衝忠義官霍貫道皆死之皆蔭敘有差建謝雨典於雷宮三日上曰今大小官以私情乘空銓除無數侍上者十百人中乃一二侍讀訥修撰春芳供撰久勞其俱升爲翰林院學士右春坊右中允份文學可稱令入補撰文重玄事焉五月倭乘勝燒劫桐鄉圍之浙江廵按御史孔昭請簡才望大臣一人督兵應援且以爲南京保障從之敕兵部右侍郎沈良才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行上故數以江南倭詰文華至是復諭嵩令文華具舉倭實情對嵩知上覺其欺教文華自以其意請複視師嵩從中爲言收良才之命命文華總領涿保定河閒及河南山東徐沛等兵以往懸勸借賞格以備倭上曰古禮因事索鬼神焉南北欺犯其遣大臣祭告於郊廟社稷行禮樂歌五成用性倭自慈溪入海聽撫賊毛海峯等助官軍追擊之魚山胡宗憲使人說下桐鄉賊徐海與陳東自攜乃退屯乍浦桐鄉之圍解遣通政王槐取礦玉旺峪益王厚燁薨敕建真武殿於齊雲山六月造帝真殿倭劫湖州等處蘇松倭遯出海總兵俞大猷追擊大敗之浙江倭陷僊居趨台州副總兵盧鏜等擊勝之虜三萬餘騎犯宣府遊擊張弦迎戰死之一軍盡沒中軍官陳徭千把總繆策陳鎮張瑞等俱死之賜贈蔭有差開礦河南嚴嵩再滿九年考獎敕賜宴蔭一子七月建延生典高玄殿五十日取中庫銀十萬爲內供獻西苑雙穗榖於太廟徐海擒陳東等以獻海自退營梁莊以其乍浦巢委我我軍大破平之八月以徽玉載埨不法追收故所賜其父恭王真人印萬壽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舉承恩大典於內殿陶仲文顧可學皆言芝入藥可壽命分採之玄嶽龍虎鶴鳴三茅齊雲及五嶽諸山上曰當職者怠龍涎香多年訪求未得故所遣廣東福建官記其罪趣之更遣一官求之於雲南上曰芝與香亡論臣民得者許自獻死平民誠獻芝五本賜銀幣胡宗憲大集保靖河朔永保兵進剿徐海於梁莊大破之海沉河死而倭寇盡平上曰玉旺峪所進礦銀轉勝於初可仰承天地錫更訪採諸未開之場顯金玉露形昭太上玄風焉戶部臣言聖德敷被帝錫佳寶不宜壅閼無用之地請如旨宣示四川山東河南有司以稱天地降祥及聖主足國裕民之意報可九月虜入遼東指揮劉洪臣千戶黃相李承宗百戶管振死之廢徽王載埨爲庶人禁高牆除世封載埨自殺杭州大火燔民舍三千餘家上曰冬寒可念禮部止採芝民毋行禮部臣言臣向未敢請今敢不如詔上曰爲近畿者耳玄嶽諸山採如故母后舉秋報大齋洪應雷壇七日以倭平遣祭告郊廟社稷帝王神祗受百官表賀論平倭功十月丙戊朔日食御醫果進玄嶽仙芝賜彩幣虜十餘萬駐牧大同邊外分入犯參將孫朝張環等擊卻之倭入詔安縣播州苗賊盧阿項等平十一月虜十餘萬入遼東廣寧塞總兵殷尚質率遊擊閻懋官等御之亡其卒千人力屈死皆賜贈蔭祭祠上曰元輔嵩年七十餘忠順罔怠朕心弗安其免廷賀苑直賜腰輿建景圓一陽二典於萬法殿十四日冬至羣臣望朝奉天門兩廣督撫侍郎談愷討平洞賊陳以明論功有差虜十萬屯青城分犯一片石三道關諸處總兵歐陽安拒卻之十二月山東賊楊思仁平追贈許逵三代祖父賜誥命獻陳東之俘虜犯環慶等處都督僉事袁正等率兵拒之俞大猷擊餘倭之駐浙東舟山者大破之倭盡平

    名山藏卷之二十六

    ●名山藏卷之二十七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二十七

    ◆典謨記二十七

    世宗肅皇帝六

    ○世宗肅皇帝六

    三十六年正月乙卯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朢朝奉天門上曰景元祝典已詔諸司停封九日頃者朕受寒侵仰事上玄禮不可減其增修七日展日而致敬二月虜入大同破拒胡堡南犯威遠平虜天城等村堡三月建大祈典於大高玄殿歲祈典於洪應雷宮各五日宛平民道等進靈芝賜布絹人五匹廵按河南御史昭進五芝二十八本上曰芝五仰承天恩其進御虜寇延綏總兵陳鳳死之賜贈蔭祠死所虜犯大同指揮楊汲百戶李潮死之皆賜蔭四月虜大入永平遷安等處副總兵蔣承勳力戰死之越二日出境總督薊遼兵部左侍郎右副都御史王忬以聞兵部覆奏上曰虜殺掠近畿諸臣來不能拒去未見追爾等不從實參治顯有同遮之情其命御史核之已御史惟平核上上曰賊非時入犯既預偵之矣乃令得利去王忬誇張力戰忠心大不如初姑降爲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懲欺怠焉因降革它諸臣有差而予承勳祭葬贈蔭祠死所火星逆行二舍敕諸司修省禳於洪應雷殿崇王載境薨丙申奉天殿災華蓋謹身二殿文武二樓奉天左順右順午門一時毀火兩日乃息羣臣疏慰報曰天垂無前異朕戰懼若涉太淵罪在朕躬尚敢他飾子職畏親惟有感眷爲順壬寅詔曰朕惟皇天廾命暨二親貽慶入奉大統三十六禩於茲矣曩大遭無前之內變荷天恩赦佑以復生刻感難名身命是愛但賴臣勞之一語原非虛寂之二端天心朕悉朕忠天鍳昨因時旱禱澤於雷霆洪應之壇方喜雨膏隨有雷烈正朝三殿延門及廊一時燼焉仰惟仁愛之篤垂總屬朕躬之咎重下茲罪已用示臣民凡在位者首體相關敬畏宜同未可肆幸樂之心要當竭國民之念共圖恊恭勿乃我棄倭復至南通州攻城不克分犯如皇泰興復有倭乘七艘自金沙登岸以殿災舉高玄大壇典五日倭至揚州進犯高郵金沙倭犯如皋至泰州諭禮工二部曰朝堂無不復之理當仰天慈勿或賣直爲忠狃時作敬其先作朝門午樓焉五月泰州倭犯揚州高郵倭犯寶應入之揚州倭犯天長入之復入盱眙清河皆燒劫而去遂侵淮安府入劫安東縣六月參將劉顯擊倭安東敗走之以財詘裁官吏冗員上諭禮部曰殿廷之災不及大內上天恩宥朕當祗戴其舉醮幹清宮九日諸司停封如例停止陝西採礦取中庫銀一萬備內供七月封益世子厚炫爲益王詔順天府買辦珍珠並下廣東開採各四十萬顆有奇八月萬籌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於端門總督都御史胡宗憲進鮮芝七十本廵撫福建都御史阮鶚一百四十本廵撫江西都御史馬森一十六本以賀籌上諭吏部曰直贊撰文公希忠歲加祿百石伯承裕加少保都督炳少傅輔臣嵩兼支尚書俸階加少傅本兼太子太傅尚書山加太子太保侍郎樸瓚煒各加太子賓客仍與二品服除侍講二字學士訥春芳份各升太常寺卿兼翰職如故示嵩毋廷謝上已稍聞趙文華視師江南黷貨殃民狀至是責建朝門甚急欲以觀於述職之臣四夷之使文華不能即奉旨滋不懌文華故拜嵩爲乾子嵩告上曰師生屢爲言至是上諭嵩曰日以朢之夕召工部入理門樓木備建造乃諉諸未敢曰未敕無專責者大臣不任事可見文華志不若昔今聞其病生不諭責之不早成嵩計之嵩未知上意言文華連歲視師致勞疾工正事繁請欽命專責者更增設一侍郎佐文華部事從之文華隨上疏請假上特命回籍養病以刑部尚書歐陽必進代之丁未興重建午門工上決人君百爲萬用靡匪天也我皇祖名門奉天義取爾然已身坐之未安耳今兩蒙災示決不可復禮部其集議門名聞是月晦日趙文華子錦衣千戶恩懌上疏請送文華還家上建萬壽醮故命停封盡八月而恩懌以是日具疏意計徹御在來月上察而惡之九月朔上曰文華濫殺無辜生命朕大宥之以少寬任事之臣而勸後者朕吉修停八月封累諭矣廝恩懌未盡八月疏病告好欺褻也文華姑革職爲民恩懌削官邊戍之因責禮科都給事中江等不參舉皆執杖之斥爲民下文華視師江南諸不法狀示嵩曰卿勿以弟子爲意嵩佯驚惶恐對乃罷是時中外鼓舞頌聖斷禮部類奏五嶽及方內名山所獲芝凡千本有奇殺口外民沈煉蔭宣大總督都御史楊順一子爲國子生上曰重建明堂事義至大天神垂佑葦可久也何必曰楠杉堅朕聞正德中視幹清工者不自謂怠乃曰皇兄在豹房令無亟朕久不臨朝臣下欺上恐亦爾咎幾在臣民竭力盡忠必束之毋以待殿材爲解取太倉銀十萬爲內供十月建秋成報典於大高玄殿五日再詔採芝於四方故禮部左侍郎朱隆禧卒家人請祭葬禮部執弗與上曰隆禧調護朕有功所進方藥香衲至今在御其特以恩許勿爲例上親告經始殿廷於大高玄殿而舉典十一月蔣洲說王直自倭至胡宗憲誘擒之直餘黨驚叛據舟山阻岑港自固虜擁衆數萬入大同右衛抵應朔懷馬一帶攻破七十餘堡殺掠甚衆廵撫大同都御史朱笈以聞命革總兵龔業職銜降笈俸三級使廵按御史路楷覈實總督楊順功罪以聞順懼賂嵩父子自解以大光明殿成及景命修報遣祭告朝天六宮上曰是典禮特隆重者諸司其停刑止封吉服蒞事自是日至於來月之朔毋怠毋欺冬至羣臣望朝於端門興建大朝門工虜酋辛受黃臺吉夷婦桃松寨私通其部月懼誅來降楊順納之辛受怒大掠大同塞圍右衛城請歸趙全丘富者易婦順送與夷婦辛受竟不歸全富圍右衛自若十二月祈雪朝天等宮廣東扶藜葵梅諸山峒賊馮天恩李汝瑞等平山西平遙賊田武平以水災免遼東諸衛所稅糧預發太倉銀五萬優恤之

    三十七年正月庚戌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奉天門光祿寺火上曰天火也自馬從謙以來邪黨日多茲其應矣下大官署正照等於法司黜爲民虜圍右衛益急城中困甚上大慮之命發帑銀十萬賑濟雪嚴嵩等疏賀嘉答之倭犯潮州鄠縣散官王金聚芝爲山以獻曰仙應萬年芝凡百八十餘本有徑尺八寸者上悅賚金幣建首祝景度吉典於內殿九日御史路楷勘應朔報命言虜至楊順率諸將鎮等擊敗有功罪在朱笈龔業嵩爲言於上而順又得蔭一子鎮等升賞有差二月懸大工開納例有錦衣衛匠餘嶽輸金二千三百乞升兵部奏授本衛指揮僉事子孫襲一輩兵科都給事中日新等言國家錦衣之職比古吾賁非特恩不授撫異功不襲縣官即急財何至藉一工匠餘資濫朝廷名器上善之命改嶽千戶奪兵部司屬官俸三月右衛急內賦匱竭戶部尚書方純憂懼不知所出乘間陳帑藏空虛狀因條便宜七事上曰鈍所議第可備將來安見有爲國憂思之忠可爲右衛應卒者鈍惶恐謝因命發太倉庫金五萬及紫荊關新城倉浮圖峪官兵米豆三萬石於大同以濟之建大祈典於萬法殿九日三月上曰右衛危在旦夕朕甚念焉邊臣屢求糧餉戶部不時給好感視也工部其暫齎工資贓罰等銀五萬於右衛二萬於薊鎮兵部發馬價銀一萬於宣府急濟之九卿科道官曾任廵撫二司及有司習知各省錢榖有可設法計處者各明白條奏大同戰守事宜及文武官有宜更置者兵部亦詳議於是別調朱笈龔業升山西副使楊選爲右僉都御史代笈改山西總兵張承勳爲大同總兵代業蜀王承爚薨刑科給事中吳時來言總督宣大侍郎楊順蒞鎮以來所請帑銀亡慮三十餘萬而該鎮兵食日見羸虛虜披猖時往往殺愚稚民報首功不能一矢効尺守納虜逋婦論矜自多黠酋脅索取以予之失體損威臣民嘆憤而御史路楷受順賄金祕不以聞去冬虜屠應州堡七十男婦死者千計即楷初疏亦云及奉命勘覆則爲之諉責守臣以所殺邊民侈爲順功兵部尚書論雷同附奏濫予世蔭無章甚矣夫近者大同右衛上軫聖懷而當事之臣朋比不忠交相欺肆一至於此臣誠恨之願陛下一大創此三臣者上密問嚴嵩嵩比之上特命逮治順楷權代以兵部侍郎江東因黜論爲民代以故兵部尚書楊慱並改戶部尚書鈍於南京代以刑部尚書賈應春遼東大飢人相食預發太倉餉銀五萬優恤之建二祝景度吉典於內殿九日御史儀望給事中佑言福建提督阮鶚獵取浮譽以得美官行部所至幃帟盤盂率緣飭綺繡珍寶日集金工鍜鑄罍修京師問遺倭入仕其出沒則加派繇賦遺金繒舟輿送之出境而已臣恐其罪不止罷斥上大怒械治之京師既至黜爲民上曰今右衛困極朕聞城中將變爾東用心急處毋諉諸權代總督不待再推即暫以尚書慱往任之御史萬民英奏臣廵視薊鎮見牆子嶺白馬關一帶邊牆皆苟且幸成旋即圯壞以故虜得乘之蓋今兵部侍郎吳嘉會故任廵撫時所築乞按核錢榖之數論破罪上命錦衣先逮嘉會下獄遣科道官往按之已黜爲民虜寇永寧薊鎮宣府相繼告急命聽徵官軍還營操練以備京師而少緩殿工之役詔恤京商刑科給事中吳時來邢部主事張翀董傳策交章論劾嚴嵩納賄誤國狀上曰時來所言順楷已行之矣彼本譏朕事玄怠政故先攻一二遠臣次及輔首必有主使同計之人錦衣衛其與翀傳策逮送鎮撫司訊究之已三臣百掠不承讞上俱發充軍嵩乞罷上優詔不允四月楊順路楷逮至刑部尚衵鄭曉論順死楷爲民因奏時來言楷受順金須勘證有則罪不止削籍上命系順楷獄命兵科給事中鄭茂往按之海上倭大至犯臺溫諸處及福建沿海府縣以右衛圍未解復黜朱笈爲民褫龔業職下御史問之虜困右衛益急上數問大學士嵩嵩意欲棄之不敢顯言上益命措餉發兵前後動發太倉之儲數十萬計使兵部左侍郎閔煦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督救之以遼東大飢出戶兵二部庫銀三萬發賑胡宗憲得白鹿於舟山以獻上悅賜金幣禮部請告廟受賀上曰今奸臣叛民南北勾賊本謗我事玄天眷賜瑞固非一獨宗憲人心不冺以此進耳其命希忠代獻太廟表賀已之裕王妃李氏薨不稱薨曰故禮如籌定王繼妃吳氏喪江東楊選張承勳大集主客兵嚴部奪右衛圍虜悉拔帳北遯圍解上徵東還賜二品朱衣一襲論選等功有差命楊慱廣賑恤繕墩堡練丁壯計善後畧從便宜具奏建景命瑞典於御仙宮九日倭攻福清破之執其縣令舉人陳見率家僮御倭不克與訓導鄔忠涵被執罵賊死祈雨禳風於內殿倭攻惠安縣知縣林鹹率丁壯御之五晝夜乃引去逐之死於鴨山五月倭焚掠南安縣建三祝景度吉典於幹光壇五日福建倭出海口港參將尹鳳等引舟師擊勝之六月倭分犯興泉漳諸府攻福清南安二縣破之遣督造甆器三萬於江西以備醮壇之用浙江倭分掠樂清永嘉諸縣指揮劉茂朱廷綸千戶周賓李爵劉源死之鄉官致仕僉事王德赴以義兵亦死之賜德贈祠祭蔭茂等皆襲升其子二級新建朝門午樓東西角門左右順門閥左右門成權名朝門曰大朝門建壽明殿於內苑七月建景祝吉典於大光明殿七月初上從熜督尚書楊慱請以薊鎮一衛兵聽宣大調遣總督侍郎王忬執奏薊鎮古北諸口川原平曠無險可守獨恃入衛卒擁護陵京奈何聽它鎮調發上曰故有旨令薊鎮練兵畫區守今八歲矣幸虜不至即一卒不練每遇秋防專倚調發頻年遠戍糜糧餉歲復一歲何時已也兵部其遣一郎中與廵關御史閱數以聞遂命郎中唐順之往修景度四祝吉典於內殿十四日以岑港海寇未平奪總兵俞大猷參將戚繼光職級令胡宗憲督剿之封崇世子翊■〈金爵〉爲崇王閏七月死苑進瑞榖獻廟受賀賜督理農事戶部侍郎高耀金幣楊順路楷之被逮也獄成矣所遣鄭茂特按其受金一事耳至是茂還言楷受順金雖無證要吳時來言皆是順楷宜重比先是順楷相比爲奸朱笈不與聞也桃松寨之事笈順大左順等譖之大學士嵩別調笈笈未及代而順楷已被逮人皆以爲快嵩心醜之笈黜爲民未慊也方順楷逮時上怒嵩不敢解故示意刑部尚書曉請令茂出按以緩其獄及是茂還報上怒解曉乃阿嵩變其獄辭更免順死論戍楷降邊方辭插入笈逮之亦坐以順所坐於是物論大譁嵩父子胡宗憲再獻白鹿於齊雲山上曰一歲二瑞天眷非常命告謝玄極殿太廟以宗憲忠敬升其俸一級百官表賀大朝門既成放休工匠以來歲冬隙舉殿工焉禮部請賀上曰朕仰荷天簡以宗人入承祖位非它所爲欺我之邪初則奪親誣天至今尚非一二近二藩作逆無右去年火燃朝堂不臣者方相慶自得謗我事玄廢朝信方士近佞臣也何賀之爲以壽明殿成及聖旦屇期建祝建典於內殿停常封盡八月建大齋朝天宮三日夜八月萬壽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朢朝大朝門虜犯永昌涼諸州圍甘十四日乃遁庚申月食虜犯宣府赤城等處遊擊董一奎等帥兵御卻之把總馮尚才戰死九月上諭嚴嵩曰古人三十即求補益況年老氣衰太上孔子皆示人以妙不可違焉人元之丹比金石勝卿當服之建秋報於萬法殿九日唐順之閱視薊鎮還報命上曰各區缺兵至三萬不補且一卒不練督撫官何職也王忬及總兵歐陽安其各降俸二級令嚴督將領取見卒實練之歲以五月奏請遣閱視期以三年有成不則科臣參劾之十月岑港倭巢柯梅胡宗憲屢討之不克南京御史珊等劾宗憲私誘王直老師縱寇濫叨功賞請追奪之上下廷臣集議其去留議上即手答曰妖逆賊直罪浮賊全富本宗憲計獲之會彼奏上玄瑞小人嫉功遂爾有言朕下諸疏付丞弼議擬用存公論乃亦不分是非明功罪也宗憲其用心平賊如舊副簡眷焉未幾宗憲上疏自辨上報曰卿討獲妖賊人所皆曉特以獻瑞故人不敢指引特引軍事害卿耳卿宜竭誠展布以平餘氛不允所辭禮部類進四方芝千八百六十有四本詔更廣求徑尺以上者命唐順之往視師浙江與胡宗憲恊謀剿賊泗水湧出大木一命舁京造殿東虜大寇遼陽清河等堡總兵楊照副總兵劉嶽帥諸將分擊勝之西虜亦擁衆瀋遼外聞我兵既東乘間深入照復馳赴之虜亦引去北虜王蠻十萬騎薄界嶺口建昌副總兵馬芳御卻之虜更分掠邊山等處把總馮時雍死之其明日虜還奔界嶺口芳及總兵歐陽安等力戰敗之論功恤錄有差十一月冬至以夜寒賜執事郊壇官金幣明日百官望朝大朝門柯梅倭駕舟出海總兵俞大猷等自沈家門引舟師橫擊之倭遯入閩廣間敕三法司曰刑以弼治當則氣恊庥祥自至否則上幹災沴生焉是以古帝王及我祖宗罔不慎斯朕固本祈天爲民造福矜恤庶獄惓惓於懷何近年以來司獄失人深文鍜煉甚或賄囑顛倒是謬近安陸幼男一魁二命枉刑母又被捉情無所告遠叩朝扉以一推之豈止百數爾三法司宜體朕心多思矜恤都察院通行撫按申飭司府州縣省改前愆天地神祗照鍳在上惟公惟慎自能保祿而昌後如不恭命明法幽譴必不一逭欽哉丙戌上親禱雪洪應雷宮丁酉雪羣臣表賀十二月初命都察院歲差御史一員稽刷光祿寺錢糧月籍支費進覽

    三十八年正月癸酉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朢朝大朝門倭千餘人突犯饒平海豐攻破黃岡城流劫海陽潮陽惠來等縣以大學士嚴嵩年八十賜肩輿直苑支伯祿嵩辭詔歲給祿千二百石如先朝兵部尚書靖遠伯王驥故事贈集鄉兵殺倭者永嘉縣良醫王沛爲太僕寺丞予祠贈蔭二月建春祈典於朝天宮歲例祈年典於大高玄殿各三日丁巳月食廣東倭犯詔安漳浦虜酋把都兒等率衆數萬進逼三屯三月入潘家口自遵化東掠至遷安薊州玉田屯五日乃去逮繫總兵歐陽安等九人論死停總督薊遼保定都御史王忬俸降順天廵撫都御史王輪二級外調之遵化民張應相李朝舉李梅張衝靈張德竇汝楫麻鑑等力戰死虜予贈官廣東賊流劫歸善等縣倭自象山犯浙西副使譚綸擊敗之倭既遯入閩廣間福建人大噪謂胡宗憲嫁禍於閩宗憲參論總兵俞大猷不蹙倭柯梅坐令得奔□兩省間詔逮大猷京師治之戊戌親禱雨雷宮辛丑雨百官表賀告謝六宮廟倭犯崇明四月掠揚州海門等處裕王長子翊釴薨進封爲世子祭葬如世子禮倭大入福建沿海諸郡攻福安破之江北倭趨通州總兵鄧城御之敗績指揮張谷死之倭遂進據白浦鎮廵撫貴州都御史郭翀擒得共晏賊李昂等論功有差副總兵盧鏜攻化倭於三沙勝之福建倭圍福州城參將黎鵬舉擊勝倭於海中刑部左侍郎楊大章告病上疑其詐命太醫院官驗實乃放還先是江北副使劉景韶擊白浦倭三勝之倭大聚其衆謀西犯揚州景韶復追殺之潘家莊而通州倭盡平倭大屯廟灣合攻淮安廵撫右都御史李遂督參將曹克新等大戰於姚家蕩大敗之餘倭仍保於廟灣上悅賜敕獎遂劉景韶追擊倭於印莊乘勝追擊於新州焚之新河口而江北流倭盡平以唐順之爲通政仍與胡宗憲共事盜火太原公廨五月倭犯寧紹臺溫是時江北倭惟廟灣大屯未平李遂環天以困之唐順之以爲玩寇持兵先軍我兵死傷甚衆倭解福州圍燒劫同安縣廵按直隸御史方輅論劾總督都御史王忬虜屯佰州已有諜報忬身任總督重臣所當居中調度令人力捍之潘家口要衝乃信詒言輕身東援虜騎已西我反東阻復縱中軍私調將官更易主令人馬奔疲節制失策宜亟黜爲民上曰忬官久怠賊其逮治之京師代以總督宣大山西兵部尚書慱既逮至下鎮撫考訊法司當忬罪戍邊上曰諸將皆斬繇軍令指揮之誤出令者顧不治擬律如此耶乃下獄論死倭攻永福破之福建山賊突劫永平泰寧龍巖歸化等縣永定知縣許文猷汀州通判郭子進督兵剿平之裁冗官更建玄聖五龍亭廟灣倭被圍日久劉景韶載葦焚舟嚴兵逼之賊濳出海遯而江北倭盡平大學士徐階滿九年考改吏部尚書賜獎敕六月親祈晴洪應雷宮詔百官齋三日以陶仲文八十遣使存問加官其子與五品服俸虜犯宣府東西二城住內地旬日乃引去丙寅雷擊奉先殿外南西牆七月命總督倉場侍郎具銀庫出內之數每兩月進覽三沙倭繇海門縣七星港突犯江北參將丘升死之予贈廕襲祠劉景韶擊七星港倭於揚州火之賊宵遁八月京師大霖雨祈晴於雷殿萬壽節命朱希忠攝告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大朝門李遂獻白兔二告太廟甲寅月食雲陰不見副總兵劉顯破江北倭於白駒場盡殄之遼東飢遣御史齎太倉銀六萬兩名糴賑給之九月修顯陵及飛龍等殿工作建秋報大典大高玄殿十月設廣陵縣以瑞雪及秋祥迭降詔法司停刑太玄都殿成十一月許朱熹裔孫以慱士奉祀婺源者世襲建一陽欽天寶典大高玄殿九日冬至羣臣朢朝大朝門改陝西州屬渭南醴泉隆德洵陽石泉沔諸縣隸府十二月辛丑親禱雪內殿雪上悅百官表賀贈故蘇松兵備右參政任環爲光祿寺卿祠蘇州蔭其子召楊慱還特加秩少保

    三十九年正月丁卯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大朝門建啓籙迎恩典大高玄殿二十五日虜犯宣府洗馬林等堡副熜兵馬芳拒卻之盜入泰興二月舉歲祈禋典大高玄殿三日胡宗憲讞上王直獄命梟示之浙江兵部議擒直賞上曰玄佑也不奏謝人心歟命告玄極寶殿而論宗憲等功有差修都城總兵徐仁等擊虜舟山勝之上曰財用今不若祖宗時何也朕覽戶部所上籍入少出多嵩其與尚書坤議之何有長算可得充者修祈年典洪應雷宮七日故春坊中允郭希顏上書請分封景王以安儲貳疏引往歲聖諭有建帝語上諭嵩曰立子爲儲是矣帝當誰建耶今不忠之臣不義之民不言君而攻相以君相久位矣朕欲下希顏疏於諸大臣則謂大臣諛也其下議之耳目官於是禮科都給事中璧等議上坐希顏妖言惑衆律即其家斬之傳首天下以水災賑順永饑民倭劫潮州三月琉球使請封者言寇方擾海請自齎詔月還不敢勞使者不許國子監祭酒沈坤家居跌宕負氣鄉人惡之南京御史林潤以風聞奏坤居鄉暴橫狀命逮京系治之坤竟死獄中南京振武營軍以索糧噪亂逼總督侍郎黃懋官私第殺之上聞逮治爲首者使南京戶科奏所以上曰今小民無怨君之念多爲臣者求改新政快意耳朕覽南京事若五堡初作非軍敢爲皆臣使之張文錦猶可諉無心黃懋官即郭希顏沈坤輩欺天無君故違不爲懋官勒減軍士糧雖死罪首也其追革職爲民以副都御史鄢懋卿清理天下鹽運求五盈尺芝於天下虜屯喜峯口窺薊鎮大同總兵劉漢出塞掠之於河始遠徙以近畿飢流民多就食京師者詳議賑濟事宜虜五百餘騎攻陷廣寧中前所殺千百戶各一人虜大入寇一片石等關參將佟登遊擊胡堯燾指揮谷承功守備牛相等御卻之出關至芝麻灣而還各論功有差上諭丘部朕聞四方盜賊蜂起有司欺怠不問其亟示撫臣督屬撫剿務俾除靖有不悉心者以名聞建祈民醮洪應雷宮十五日四月南京兵部侍郎李遂擒得振武營亂軍山等二十五人下兵部當山等梟斬不待時上命三法司與科道官詳之改以秋後決上曰廉無自遠之理必因堂高士卒辱大臣當斬若時君立新帝者必法外凌遲矣但黃懋官心存欺謗全屍而死失刑已甚茲所獲亦未果知當否其再議乃僅坐首惡三人餘皆發戍邊未獲者悉貸之賑順天饑民追賜嶽懷王名曰厚熙以便醮壇追薦復設都御史一員提督南京糧儲改督漕右副都御史章煥爲之虜犯遼東廣寧大掠而去套虜寇寧夏河東毛不刺諸處總兵趙應御卻之五月賑山西饑民福建山賊倭夷並起攻掠平和詔安等縣破崇武所城復起王邦瑞爲兵部尚書恊理京營戎政六月建天寶大典於大高玄殿停常封至八月二十日止七月虜犯薊州遊擊胡鎮等擊破之禱雨宮中大同總兵劉漢俞大猷擊虜板升破之論功有差取太倉銀二十萬爲內供章煥故廵撫河南既得督漕之命將行言中州妖盜並興失今不圖恐成大患因上經畧中原疏八事上以言之一統全盛之時心厭焉唐王宇溫薨八月上曰直贊諸臣効誠年久未有加與何以重君上事帝之典公希忠賜爵祿二臣嵩炳各歲加祿米二百石二輔階加太子太師本加少傳秩宗山加少保卿貳樸瓚煒各支正二品俸少卿訥春芳份各升禮部右侍郎兼學士嵩子世蕃仍兼支尚寶卿俸以答朝夕左右之勤胡宗憲獻芝草五白二上悅特命賜白金五十兩金彩鶴衣一襲禮部請謝玄告廟許之建萬壽大齋朝天宮三日夜萬壽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大朝門戊申月食上嘉郭樸直贊恭慎特加太子少保以爲南禮部尚書樸言臣幸效誠玄撰不願遠闕上說玉亡上曰天降靈物朕固疑其塵寰不久設興安縣九月虜寇大同越關大掠五臺崞縣建安神異典大玄都殿七日秋報大典大高玄殿三日玉熙宮成虜犯米脂諸縣十月建金籙酬恩秋報大齋朝天宮三日夜永壽宮成東川營長阿堂與沾益土官九鼎相攻廵撫都御史遊居敬調兵剿之廵按御史大任言居敬不待會勘輕動五萬師冀不可成功恐生意外變命逮訊之已謫戍邊建秋成典於洪應宮命景王之國詔兵部嚴督所司捕畿內盜上曰今秋天降奇祥仰欽恩賜其暫免行刑以臨德天津三倉米賑饑民封蜀世子宣圻爲蜀王趙王厚煜自縊薨十一月南京給事中負圖劾糧儲都御史章煥赴任遲延上故厭煥前疏下旨曰章煥專事論論久欺謗其逮治京師既至謫戍之親禱雪雷宮千步廊火將郊上諭禮部曰朕敬天不怠郊祀大重事其命百執事益毖虔冬至羣臣望朝大朝門倭攻永春陷之流劫德化同安漳平間十二月以雪未應遣祭告玄極宗廟社稷及各宮廟上諭戶部朕聞民死凍餒甚衆其即發倉米萬石糜之尤飢寒者給食一器更與米一升露死者五城御史令掩瘞之陶仲文卒加贈特進光祿大夫予諡賜祭十壇葬之以伯禮陵炳卒追贈忠誠伯予諡賜祭蔭雪嚴嵩等表賀陝西廵撫都御史軏廵按御史秋得白鹿於商南山萬壽宮前芝叢中遂致鹿獻芝賜鈔幣虜掠海蓋熊嶽等堡指揮李元勳死之錄一子賜立祠祭葬倭陷潮州

    四十年正月壬戌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大朝門虜大寇五花營守備王世臣千戶李虎等迎戰於永橋敗死告軏等所獻鹿芝於玄極太廟二月辛卯朔日有食之微陰不見欽天監官言微陰一見同不食上悅禮部尚書吳山救護如常禮上不悅山引罪上曰山守禮之臣也當科官何不參者其以狀對禮科都給事中東華等惶恐引罪上住爲首者俸罰其餘半年遂行謝典於大光明殿三日禮成羣臣表賀發臨德徐三州倉賑齊南六府江西賊馮天爵等平建春祈大典大高玄殿三日趙王自縊王妃與其子載垸移誣彰德知府傅汝礪通判田時雨以奏詔逮京拷問巳戍汝礪極邊械時雨還斬於河南景王之國免面辭二朝上諭禮部春冷人疾其令太醫院散藥九門至於夏至風上曰其兵火慱示諸臣戢究而嚴邊居有閒上諭嵩慱言諸邊有備足無患今天風復旬日恐不可不預慮吏部左侍郎茅瓚病足久告上問嵩瓚懼言臣所患肢未末疾行差矣當即出敢再乞數日告上曰銓曹非養痾地其令去發天津通州兩倉米二萬一千石於順天永平太倉白金萬五千兩於保定河閒等六府脤濟重建祈年典於洪應雷宮七日以伊王宮垣僭制命毀之廣東惠潮山賊起流劫海豐歸善等縣三月發米萬石賑饑民流移入京師者南京錦衣衛指揮繼勳得白兔於鳳陽鳳凰山下以獻遣告於太廟羣臣賀建萬春宮命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煒直苑撰玄四月上曰朕聞藥不投病餒民反傷又貧弱無濟有力濫與失朕下令意其傳示小民知執事者過也抑民飢流入京師皆守土有司失職不賑恤其出內庫制錢三百萬量地遠近與爲歸資撫按官嚴督守令招集安撫之大風雨黃土晝晦命百官修省順天府致敬而求霖安遠龍南盜起山西飢發太倉銀五千賑之以雨未足遣大臣分告諸宮廟百官素衣齋宿禁刑屠九日以得霖日止分遣使者六人建萬壽醮於玄嶽鶴鳴龍虎齊雲三茅王屋諸山道士十一人齎香帛於各省撫臣祭鎮海河瀆山川之神命鎮守湖廣安遠侯震醮承天玄佑宮五月以旱霾災命大小九卿自陳南京池河新營兵變雨羣臣賀閏五月吉王載均薨嚴嵩妻夫人歐陽氏卒上命禮臣破例予卹典時世蕃無意歸制嵩乃言臣老獨子不可無侍者上許世蕃無歸令其孫鵠嚄喪往六月癸酉月食建仁和宮七月已醜朔日食一分五杪禮部尚書袁煒言臣聞唐一行曰日君道也無朏魄之變古之太平日有不食月或變行避之或五星濳互其下禦侮而擁之或涉交數淺或在陽曆陽盛陰微則不食或德之依明而有小眚焉則天爲之隱雖交而不食此四者皆教所繇生也皇上父事天兄事日羣陰退萬象輝是以日佐班榮陰氣銷鑠食一分與不食同臣等不任歡忭之至上悅閩廣流賊突入江西掠萬安太和諸處副使汪一中等戰死賜贈蔭祭葬立祠敕諸臣剿捕賊賊火玉山攻永豐破之以萬春宮成建迎恩典於大高玄殿禁常封三十有四日上曰間者天降祥禾御田四十九本今歲五月恩滋應祈是月玄育生瑞當知恩也禮部請獻太廟從之八月建萬壽大齋朝天宮三日夜萬壽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大朝門上曰自慱名入朕恆慮邊今秋恐有擾者嵩其語慱先遏之建秋報大齋大高玄殿三日九月廣東賊張璉等襲攻南靖入之福建山賊襲破鎮海衛城虜十萬餘騎犯居庸岔道口官兵御之故總兵官姜應熊先進遇圍被創墮馬參將胡鎮力戰奪之虜遁去廣東賊攻陷福建崇安犯浙龍泉固原寧夏地震傷人發太倉白金八千鋠恤之總督薊鎮保定都御史楊選條陳邊務下兵部覆上上曰薊鎮總督等官遇警輒張皇請調兵初謂權宜今十有一載矣未見減撤加挑選焉供餉繁費何時已卿慱歷任薊遼宜竭盡忠謀如何練主兵乃可免調邊兵者大破格整理之再以方畧聞上曰夏霖應禱秋稼賜祥朕感玄庥其暫免今歲刑囚繫獄如故十月閩廣流賊自邵武轉掠鉛山貴溪等處參將戚繼光破之山坊巢賊奔寧德還攻宜黃爲南贛兵所敗始遁建壽光閣封唐世子宙梂爲唐王增城人湛壽魯爲其祖故南京兵部尚書若水乞贈官下吏部覆尚書歐陽必進言若水學問醇正士望所歸宜許贈如壽魯請上曰若水僞學亂政必進浮譽之奪其散官侍郎郎中以下皆停罰有差上以宣薊二鎮兵餉匱竭使薦大臣有才望者往理吏部以總督倉場戶部右侍郎林應亮名上許之兵科都給事中益言應亮願人也不足於敏達上下大臣再推因升右僉都御史霍冀爲戶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以往調應亮南京頃之益復言戶部有兩侍郎曰劉大實趙貞言廷推不及乏才故也宜使致仕吏部覆如益言上皆命閒住責吏部尚書歐陽必進對狀曰二位不堪何不先言降必進俸二級侍郎張永明一級司官反奪俸二月禮部類奏四方所進芝凡七百六十九本命明歲加意採五盈尺者淮王獻白鴈二賜金幣上曰天降祥羽其廟告十一月冬至以天寒賜攝郊者都督朱希孝御衣明日羣臣望朝大朝門禮部缺尚書會推及郭樸上責歐陽必進顓恣擅改玄撰臣今致仕即以樸代之上曰深冬未見正白農民切望朕竭誠禱雪焉會大風上曰其禳風而禱雪停刑禁屠百宮同之虜入寧夏進逼固原循下馬關而西掠數日乃遁上所居永壽宮災嚴嵩請徙南城焉南城者英宗之御也上不懌乃移御玉熙宮上曰朕御皇初宮二十餘禩大變蒙恩久安玄事荷庇益感眷其以下月擇日謝郊廟社稷如常儀禮部請詔示天下百官齋戒修省上曰非正朝也十二月御馬房火毀九十餘楹工部尚書雷禮言玉熙宮殿墊隘不稱御居永壽宮成祖之舊宮也受命重地王氣攸鍾偶值災變天啓皇上鼎新丕基永延於萬祀請及時營繕以承明眷上曰日謝罪郊廟風藏氣爽皇天其赦憫朕以命大學士徐階與工部侍郎衡董其事月食親禱雪於凝道雷軒上覆自玉熙宮徙居玄都殿聞京師內外多盜命朱希孝領官較兵部左侍郎葛縉領營兵入衛命廵撫官嚴督所司捕盜而撫民

    名山藏卷之二十七

    ●名山藏卷之二十八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二十八

    ◆典謨記二十八

    世宗肅皇帝七

    ○世宗肅皇帝七

    四十一年正月丙戌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大朝門修三廌吉典於內殿肅王弼桄薨二月修春祈大典大高玄殿三日罷親蠶禮取戶部白金二十萬爲內供福建倭襲破永寧衛以京城多盜命朱希孝葛縉晝夜衛西苑建春祈典洪應雷宮九日錦衣衛都指揮僉事嚴鵠獻玉兔靈芝方士藍道行獻壽皆告廟受賀三月總兵石邦憲大破播州土舍韓甸平之玉兔生子二謝玄告廟羣臣表賀舉恩生瑞醮二十五日萬壽宮成上悅其速加恩階衡等有差四月移御焉舉迎恩大典五日羣臣表賀魯酋土蠻等大舉寇遼東東關驛錦川營破之上命楊愽計御使葛縉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往視軍情上禱雨禁中鄠縣散官金進靈芝五色授太醫院御醫上曰靈芝色數兼五非玄賜耶遂命希忠告廟羣臣表賀兔再生二子上曰玄恩重示延生之祥特爲罕遇命駙馬詔告太廟建謝典焉五月虜犯遼東副總兵黑春帥遊擊徐維忠等敗之備禦劉晉亦敗虜於核木山捷聞上曰將吏用命玄賜也賞督視軍情侍郎葛縉等功有差上憂南寇南贛都御史陸穩言三月中署平和縣者府知事胡期亨典史談蘊領鄉兵與璉戰城下賊少平和期亨鼓行甚銳皆驚謂有大兵至蘊麾衆疾擊之多所擒獲會提督兩廣都御史張臬亦報程鄉賊子云福保等皆就擒上大悅歸感玄恩論諸臣功有差是歲當選庶吉士而嚴嵩柄國仕路溷濁進士貧者稱貸以納賄有貸於司禮太監錦者錦密以聞止惡之詔罷選以財匱命戶部集議足國裕民計御史鄒應龍劾奏嚴嵩子世蕃孫錦衣鵠中書鴻其家奴中書罷龍文不法狀上曰人惡嚴嵩久矣朕以其贊玄壽君特優眷乃縱逆醜子負朕其令致仕予傳去有司歲給祿米石石其家世蕃等下鎮撫拷問之三法司擬罪以聞遂即升應龍爲通政司右參議嚴嵩乞哀自劾不許巳法司坐上心蕃戍煙瘴鵠源龍文於邊遠衛上特宥鴻爲民使侍嵩老嵩雖去上忽忽不樂也恐大學士徐階不如嵩謹奉玄羣臣復欺謗曰朕遂傳位裕王退老西內顓祈長生階等諫上曰則必皆仰奉上命同輔君關玄修仙乃可臣下有再言嵩者並鄒應龍斬之矣設平遠虜寇遼東湯立古堡總兵黑春力戰一日死之賜贈蔭祭祠六月以徐階言罷聖節文撰上曰凡月之丁卯前四日後五日止不急不吉封臨時下諭者不在限於江西興寧廣東程鄉安遠福建武平四縣間設鎮城名曰伸威以備盜以俞大猷爲恊守南贛汀漳副總兵方逄時爲廣東兵備副使彈壓之久亦罷以宮災龍涎香毀命有司急購之兔又生子四告廟受賀發太倉銀三萬糴山西以備虜以萬壽節屇修迎恩大典於高玄等壇張臬以閩廣江西兵剿張璉蕭雪峯等平之告郊廟社稷百官表賀七月參將戚繼光進剿寧德倭於橫嶼大破平之乘勝剿福清牛田寇又破之瑞兔四各生二子上曰天垂生祥於孟秋即朢仲秋前應朕生辰此又非常瑞其告廟受賀苑田嘉禾生亦命告廟受賀八月以上聖節建醮急得龍涎香而宮災時有私收得者戶部尚書高耀密購以進士大悅命倍給其直加耀太子少保萬壽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大朝門重錄永樂大典九月以三殿成告郊廟社稷更名奉天殿曰皇極華蓋殿曰中極謹身殿曰建極文樓曰文昭閣武樓曰武成閣左順門曰會極右順門曰歸極奉天門曰皇極東閣門曰弘政西閣門曰宣治百官表賀詔天下閣臣請赦上曰赦者小人之幸民拽石挽木彼受賜歟論殿工恩司禮監右監黃錦等工部尚書雷禮並加蔭敘工部尚書書杲支正一品俸錄一子 【 杲工部匠藉也爲匠作惰匠事工師逐之逃之野遇道人問所繇因詰之曰吾欲作一室九十九柱爾能之乎曰不能因教杲結構法殿工之興也以欲月十九柱以符陽數獨杲上應詔遂加委任】 以瑞兔嘉禾生建承恩大典命公溶等告六宮廟府部等衙門皆叩帝壇而奏香建秋報典大高玄殿三日十月福建新倭大至突犯福清福寧政和等處延綏總兵趙岢分部出塞擊虜勝之建承佑總慶吉典七日封肅世孫紳堵爲肅王江西流賊平廣東官兵追捕張璉餘黨賊首林朝曦等獲之潮寇悉平十一月福建官兵擒龍山賊蘇阿普斬之虜犯山西神池等處大掠數火裕王第二子翊鎗薨追封爲藍田王命御史姜儆王大任訪求法士祕書於天下臣民有進者賞南京戶科給事中陸鳳儀劾奏總督胡宗憲欺橫貪淫十大罪詔械治京師遂罷設浙直總督郊之日天爽上大悅諭禮部臣曰朕荷穹眷大報禮成代者忠敬百執效勞宜有特恩遂加希忠等官秩有差虜大入犯寧夏清水營等處副總兵王勳戰死賜贈蔭世襲給殮金祠死所福建倭攻興化府陷之十二月禱雪宮中甘露降顯陵上大悅告郊獻廟乙丑月食雲隱不見雪百官表賀胡宗憲逮至上曰宗憲起御史皆朕擢用非嵩黨三呈玄瑞近上玄祕皆致一手書任事數年不聞指摘近自應龍發嵩諸臣復彈罷大臣不已本兵始議獲王直者五等封今罪之後來誰輿我任事其釋令閒住

    四十二年正月庚辰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皇極門以伊王不如詔毀宮垣奪祿米三之二革其護衛廣東倭犯惠潮二府御史凌儒請舉用故修撰羅洪先上怒以爲賣直市恩逮杖之黜爲民甘露再降於顯陵遣定國公延德往祭加守備太監恩一級守臣及供奉園陵者各賜金帛有差淮王厚壽薨設澄海普寧二縣虜犯宣府掠隆慶永寧等處故大同總兵爲事官劉漢戰卻之賊西行會大雪乃遁凡七日二月戶部用太倉白金二萬七千七十兩購真珠八萬千八百顆寶石三色五千塊以進上以未有貓睛祖母碌命再購復購綠撒孛尼石紅刺石比阿洗石金剛鑽米藍石訾英等石虜犯遼陽副總兵楊照遮擊之清河遁出塞未幾復犯長安堡照設伏繞中虜前斬首七十五級獲達馬五十匹興化倭結巢山童頭城泉州衛都指揮歐陽深與晉江縣學生薛天死之賜殮金蔭祠贈天爲指揮僉事賊乘勝攻陷平海衛倭自福寧政和等縣襲寧德破之趨羅源入海轉薄連江登岸上曰壽源祝帝萬法景修自十一日始至丁卯後五日皆毋以雜瀆擾以倭陷興化命張臬總督兩廣軍務調兩廣兵馬分部擊之使總兵官劉顯戴罪殺賊三月設黃安縣舉祈年大典洪應雷宮七月四日嚴嵩歸至南昌延道士田玉等爲上醮鐵柱宮以聞玉因以所藏名鶴符驗法書附奏嵩玉皆賞賚有差上諭內閣曰天降玉兔一於昨歲總生十子內四數之一今日午時緒生四瑞語爾知焉階率羣臣表賀建宮壇典三日告太廟 【 按緒也曰元緒世廟奇語如此】 雲南進寶石三百六十兩有奇賑金復海蓋三衛民福建新倭自長樂流劫福清等處總兵劉顯俞大猷合擊於遮浪殲之平海倭引舟出海把總許朝光以輕舟抄之斬首四十九級賊盡焚其舟還屯平海雲南進礦金四百兩礦銀萬兩副總兵戚繼光與劉顯俞大猷夾攻平海倭大破之福州以南倭悉平論功有差五月三衛夷酋通罕者虜辛愛之義妻父也三衛夷嘗撲殺我諜卒四人至是副總兵胡鎮執通罕以求撲卒之罪夷通罕子懼以罪夷至請以易其父薊遼總督侍郎楊選計欲以牽制辛愛使毋寇邊留通罕令與其諸子更迭質上疏聞以自爲功且爲諸臣請賞兵部覆從之於是選及廵撫順天僉都御史徐紳總兵孫臏等皆賞有差刑科左給事中陳瓚請錄用在告諸臣上曰瓚幻奸必行險儒所言即以治儒者治之杖而黜爲民程鄉賊溫鑑梁道輝等平六月壬戌月食戶部進貓睛祖母碌等石四百五十塊用白金四萬七千八百餘兩甲子醮大高玄壇至八月終止停常封七月命撫按官不待覆命即訪有司貪污者以名聞西苑生五卵告廟受賀雲南進青黃紅寶石六千七百六十九塊取太倉中庫白金十五萬爲內供八月苑田嘉禾生獻廟受賀建籌醮朝一宮三日萬壽節遣朱希忠攝祀天玄極殿羣臣望朝皇極門致仕大學士嚴嵩李本各表賀兼進帝壇香燭本復獻聖德同天萬年純佑頌上嘉納之各賜銀幣裕王三子生神宗皇帝也以訪求玄祕加姜儆王大任俸一級虜聚衆遼東廣寧塞外總兵楊照率遊擊線補袞郎得功等出塞分掩之照夜失道中流矢死補袞等馳至搏戰斬首百二十餘級虜引去賜照贈祭蔭諡祠死所九月上偶使人醮壇壇道士中佩不在有惡刑部員外郎邵畯者言中佩過畯爲夜飲上怒命皆捕杖之畯黜爲民建秋報大齋大高玄殿三日上諭兵部曰雨異風作倐自北起楊照事可照當內謹火而外嚴邊以共天示以徐沛豐碭四縣水蠲賑之十月罷遣番僧封諸藏着爲令冊封吉世子翊鎮爲吉王建醮萬法壇九日停常封楊選質通罕父子三衛夷皆怨益與虜通遂勾虜入寇虜佯東行廵撫僉都御史徐紳請選守牆子嶺選曰虜東不爲備卻焉紳自將赴之虜遂突攻陷牆子嶺塞長驅深入選怒殺通罕父子引兵而尾虜京師戒嚴詔宣大總兵官馬芳姜應熊劉漢等速入援以總督尚書江東統之丁卯虜屯平谷掠通州上自宮中望見火光曰虜當不遠諸將何不剿逐敕文武大臣門諸弓鎮遠侯顧寰布京營兵城內外戊辰選尾虜通州上命保通及潞曰貨糧之輳漢護陵芳其衛京師總兵胡鎮孫臏遊擊趙溱等逐虜子三河上曰軍逐虜得無飢厚餉之虜與鎮戰斷其軍爲三臏溱及軍三千人皆死焉遂大掠灤東諸縣去諸將以糧騎望虜塵尾之選以虜東退聞自詡追殺功上疑問徐階聞賊少退恐詐者選遂言追殺果行否階曰賊大屯在平谷謂之追送之則可謂追殺則否上曰此又庚戌之轍矣皇高祖考歲一廵邊皇兄亦聲威震彼今內逆欺而外賊侮可慨也傳等會東有何奇方定策付諸將行如以以伸華威如何以報人害已已命戶部賑城中犒入援軍癸酉上審虜所以入繇楊選質通罕逮繫之並系都御史徐紳密雲兵備副使盧益牆子嶺提調指揮楊瀛分守牆子嶺參將馮詔延綏遊擊將軍嚴瞻分守通州參將胡燦等訊治之乙亥虜稍引去上諭楊愽虜滿載去殺未半何以威將來十一月丙子朔上曰虜不聞耗二日矣連日風寒將士凍苦其速令剿與守用伸夏威仰承玄助丁丑虜遯京師解嚴是時上懲庚戌之變札問徐階日數下巳差戰功賞江東等有差予趙溱贈蔭世襲立祠以孫臏先失事聽部臣再處之是役也愽不及賞上曰朕不賞愽愽或積後釁如丁汝夔矣愽惶恐階爲解乃罷告虜退於郊廟社稷神祗歷代帝王等廟虜之入也邊人以質通罕咎選左右家薊西者以其言聞上上慍甚有意誅選頃之刑部擬上選及紳瀛皆坐死罪不報會兵科都給事中丘橓等上善後策上怒曰何不言逆囚選殺夷勾賊者下橓錦衣杖六十黜爲民餘降邊方雜職命改錄選等於詔獄鎮撫司錄上通罕恨選乃勾虜入寇即選自勾虜也上下刑部改擬諭徐階欲改罪選語甚嚴切邢部尚書黃光升惶恐請改選接引奸細律論死上命立赴西市斬而梟示之仍命流其妻子二千里如丁汝夔故事而紳瀛論死長系之瞻燦皆謫戍邊詔自今諸將入援與援薊鎮者徑聽薊鎮總兵指揮毋關白軍門裁薊鎮宣府添設兵備官上諭楊愽擇將練兵須集議來聞三衛夷導虜狂肆亦當一處分也上諭吏部尚書嚴訥京師兵本恊理戎政當慎其人本兵二佐亦須才者朕見付郎時恊理戎政侍郎汝湳皆不稱卿訥其大破常調推歷邊習武者以聞乃以湖廣參政遂代時大理少卿恭代汝楠焉上曰昨風作有聲不以時令兵部其益謹兵火陣亡士卒暴原野者朕甚憫之其命有司瘞而祭孫臏之死猶有知罪畏法之意禮部可與卹典三之一更名新宮曰壽恩甲火星逆行建禳典百官素服修省五日乙未順次奏謝於禳壇冬至羣臣望□皇極門施藥朝天宮增設兗州通判於張秋鎮以捕盜十二月禁遼東通糴於登萊祈雪禁中命朱希忠代告於玄極太廟諭羣臣滌心修省以迓玄庥不恪者禮部以名聞上曰自今月二十四日至來正二十日首欽大壇報繼重新甲臘以承眷佑其止封諸雜毋擾雲新甲者以明歲爲甲子也

    四十三年甲子正月乙亥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皇極門是夜大風上諭丘部曰風非四時之正上天恩示其慎承翌日又風上曰風雨異愽小心兵理若徒取往來文書何益於事楊愽因請先嚴宣薊次各鎮上曰屢命之矣毋虛文取罪上諭戶部兩廣駕言苦倭莫留意採珠者雲南無事寶石乃亦不至有司怠上如此矣祖宗時珠石貯積不少皆弘正閒耗費今上無母后之奉十巳省七有司見謂方理兵食則廢珍玩乎尚書耀與爲期促之愆者治其罪東虜犯薊東岸石黃土嶺參將白文智總兵胡鎮遊擊董一元等拒卻之賊轉攻山海關亦不克而遁歸值海水暴漲有陷沒者上歸佑皇穹命祭於海神修惠熙宇華寶月殿亭舉慶祝星典萬法殿四日以迎元甲薊遼再報虜警上諭兵部北氛之作未宜恃備內逆入虜者多於虜矣京營練兵亦宜整也上諭徐階鎮遠侯寰令整京練可耳故當別選副將一二可破敵衝鋒者增築甕城環京師外城城潞河二月雲南主寶石七百六十餘兩碎小不中命更採青紅色三寸黃色徑寸並紫英等石以獻量免順天三河被虜諸處稅糧賑之以鍰金降伊王典楧爲庶人禁高牆除世封福建餘倭攻圍仙遊縣總兵戚繼光追擊大破之復追擊之同安又追擊之漳浦大破之倭遯廣東而福建賊悉平建二保二祝景度典停常封七日建春報大齋朝天宮三日夜閏二月命吏部侍郎兼翰林學士董份直西苑舉歲祈典大高玄殿汀漳盜與江西建城寇合拒傷官軍漳平知縣魏文瑞死之賜贈官三月更名惠熙殿玄熙延年殿成廣東官軍系潮州倭破之建景祝大典於太極殿九日巳未親禱雨洪應雷宮甲子黃霾雨土命百官修省九日遣府部大臣齋告南郊及朝天等六宮廟吏禮二尚書督察其不虔者四月庚辰雨羣臣表賀上悅賜祭告宮廟諸大臣金幣施藥朝天宮廵撫貴州都御史吳維嶽招土酋楊珂等降之五月壬寅朔日有食之廣東進珠二千兩上少之命別選大珠兼督香木以獻分遣使者建醮鶴鳴諸山道士進香嶽鎮海瀆以祝壽乙卯桃夜降於御幄上喜仰迎恩典五日丙辰桃復降白兔生二子上益喜謝玄告廟頃之壽鹿亦生二子羣臣表賀上以奇祥三錫天眷非常並手詔答之建洪法太素殿六月取太倉銀二十萬兩爲內供總兵俞大猷湯克寬大破倭於海豐廣東倭盡平七月南贛官軍討程鄉等處羣盜擒之雲南進寶石六百五十餘兩詔更採徑寸者以獻定王親官至布政使者考滿例八月三日醮大光明壇至於月終停雜封御醫金聚芝三百六十六本爲萬壽香山三以獻賜白金是歲天下臣民進法祕仙桃瑞芝及爲上建醮祝釐者甚衆皆蒙賞賚以萬壽節加恩直贊諸臣進階賜級有差醮朝天宮萬籌節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皇極門大學士階等表賀上悅九月建秋報典於大高玄殿三日總督薊遼副都御史劉燾通潮河川於通州轉漕密雲鎮賜金幣廵按應天御史瑞言故莒州人孫鏜僑寓松江自其弓劍率死士百餘擊倭敗之追奔射殺戰死重圍覊旅之人捐貲紏黨以赴國難事偉報蔑忠魂未慰浙江守臣亦言嘉靖四十年賊犯龍泉縣人故廵簡黃尚正引鄉兵御殺追奔見擒陰遣其養子進還約爲內應及期官軍不至尚正密入賊帳斬三渠首旋被支解進聞變奔號隨亦遇害乞加贈蔭以勵方來兵部覆請皆許之十月王大任姜儆還報命皆升翰林院侍讀學士賜第京師上諭法司曰今者甲元建歲會典舉修宜奉天賚不爲緩失應決罪囚其停刑繫獄如故建秋報典六日命戶部發銀五萬兩亟買黃金香料以進禁私鑄十一月嚴世蕃羅龍文逃戍而歸聚衆大治私第南京御史林潤以聞詔逮治之上諭禮部朕承皇眷遇甲元慶始之年建典迎恩其停刑禁屠止常封九日百官吉服蒞事命公張溶等告祭六宮廟冬至百官望朝皇極門修圓景預祝大典九日罷寶源局鑄錢更定歲貢法毋循廩次以求得人十二月命順天府官祈雪上責戶部所進金色不純尚書耀皇恐謝請進豆色金千兩自贖乃解上親祈雪洪應壇六日詔番僧入貢者限人入邊如成化弘治故事古田獞賊銀豹等劫廣西布政司庫殺參玫黎民衷南韶山賊作亂流劫乳源江灣守備賀鐸納級指揮蔡允元迎戰見執罵賊死賜贈蔭升襲祠死所虜犯山西興嵐等處遊擊梁平守備祁謀死之予贈襲襲致祭立祠北畿山東大飢

    四十四年正月巳亥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皇極門賑畿內飢景王薨辛亥上不豫授法士秩文斌爲太常愽士兼右演法中孚希濂太忻守貴爲恊律郎兼左至靈二月丙子上瘳加銜太醫院吏偉爲右通政使遂舉吉典於大玄都殿七日上諭徐階曰龍涎香常有耳耀所進銖稱不足尚加恩何更忽諸耀皇恐請趣廣東福建撫按官百分購之上曰爾毋効梁材誹慢爲 【 龍涎香出蘇門答刺國其國西有龍涎■〈山與〉獨寺南里洋之中羣龍交戲其上遺涎焉國人駕獨木舟伺採之每一斤值其國金錢一百九十二枚準中國銅錢九千文嘉靖三十四年下戶部取香百斤遍市京師不得下諸藩司採買部文至廣木臺司集議懸價每斤銀一千二百兩僅訪買得十一兩上進內驗不同姑存之亟取真者部文再至廣州獄夷囚馬那別的貯有一兩三錢上之黑褐色密地都密地山夷人繼上六兩白褐色細問狀雲黑者採在水白者採在山皆真不贗尋有密地山商再上通前其得十七兩二錢五分次年進入內辨驗是真許留用自後夷舶聞上供稍稍挾來市始定價每香一兩價百金龍涎之爲用也入香合和能收斂腦麝清氣雖數十年香味仍在得其真者和香焚之翠煙嫋空不散或言涎沐有三品曰泛水曰滲沙曰魚食沉水則輕浮水面善水者伺龍出隨取之滲沙則凝積多年氣滲沙中魯食則化糞散於沙磧惟泛水者可入香用又言魚食亦有二種海旁有花若木芙蓉春夏間盛開花落海大魚吞之若腹腸中先食龍涎花咽入久即脹悶昂頭向石上吐沫乾枯可用惟糞者不隹】 三月建金籙大典大都玄殿七日大明門內西千步廊火遣告郊廟社稷百官青衣辦事五日營崇喜殿亭覆命壽恩宮曰萬壽遣奏告玄極殿壬子車駕還御之醮五日百官詣朝皇極門表賀嚴世蕃羅龍文逮至御史林潤再劾之下刑部讞上論死上曰世蕃蓄逆非常爾等皆不推究總挈潤疏如其說足示遠耶其會同都察院大理寺錦衣衛再鞫之尚書黃光升乃上言世蕃交通倭虜謀逆有狀請亟正典刑以快天下上尚銜嵩曰曷不言逆本命即斬世蕃龍文籍其家嵩諸孫者官者皆削職爲民虜犯遼東寧前小團山參將線補袞與遊擊楊維蕃死之賜贈官升襲給殮金祠祀四月宮怪有黑氛木綿見披閻藻井上上惡之議內禪亦竟止建清馥殿詔歲貢使員有治行卓異者一體超擢洪應殿成總督工部工部尚書徐杲爲其子其世襲錦衣僉事許之虜犯肅州總兵劉承業等戰敗之倭犯通州官軍御敗之賊輚掠至江西三河副總兵郭成等追擊之海子沉其舟倭寇浙江溫臺官軍擊敗之塢口竹■〈山與〉逐出外洋還內戌親禱雨洪弋壇停刑禁屠五日百官青衣辦事巳醜雨百官表賀詔安賊首吳平盜復起行劫兩廣福建間倭自台州海洋突犯福寧州總兵戚繼光督參將李超把總魏宸瀚擊敗之乘勝剿舊犯永寧倭亦敗之雲南叛夷阿萬李向陽等平五月建雷軒虜犯鎮武營遊擊楊維藩擊之陷伏沒罷雲南鑄錢議方士胡大順故緣陶仲文以進仲文死坐斥至是更名以寧遣其子玉玄隨妖人廷玉進水銀藥詭言呂祖示萬壽金書授以不老方因上所幸方士藍田玉羅萬象太監趙楹以獻上問以寧安在田玉等遂詐上旨徵之至則上書屢求見乃大順也命之箕曰不降問宮怪言二十一年宮變枉死者爲之亦坐藍道行下獄故有所使然上問階階言大順等皆無賴小人田玉尤甚世蕃黨也水銀決不可餌箕降或有大較此曹非能究其術媾結上左右得上意或能答今猝不得故託不降宮怪久矣聖人所不道若夫詐傳微旨罪惡特深望聖明速斷上語詔錦衣逮問送法司重擬之趙楹匿殿欞中將爲大順伺閒訴上大怒付栲司禮監與大順俱下法司獄論斬楹斃獄中上責尚書黃光升逆囚不令肆市曹得自斃奪郎中良曙俸二月虜突入延綏黃甫川屯關城內外凡四日六月芝生睿宗舊廟上大悅命奏謝玄極殿告太廟百官表賀名舊廟曰玉芝宮奉睿宗帝后御位焉以萬壽節建各壇醮停封八月終止七月施藥朝天等宮廟河決沛八月重建萬法殿及千步廊葬景恭王於西山虜入宣府尋趨大同新平天城堡口出邊廣東山賊卓文勝等劫掠乳源英德等縣南韶兵備僉事劉穩等擊破其三巢擒之西苑刈榖得嘉禾錫督理侍郎守直金幣陽曲生員登高獻白兔賜金幣遂告禾兔於太廟百官表賀建壽醮朝天宮三日夜萬壽節命朱希忠攝祀天玄極殿羣臣望朝皇極門上諭禮部曰頃者朕御褥若案上各有藥九一天賜也朕親奏謝於太極殿溶等其分告朝天六宮廟遂建謝瑞典於紫皇殿命大學士徐階嚴訥李春芳尚書郭樸高拱伯方承裕爲上香使督祝官道仍分詣各宮廟行禮建毓德宮福建把總朱璣恊總王毫擊吳平海中陷沒詔閩廣鎮廵官督剿之虜酋黃臺吉突入洗馬林把總江汝棟按伏暗莊堡擊之墮馬其部衆致死奪去黃酋歸數日始蘇自是不敢犯邊者數年九月虜犯延綏鎮靖堡參將魯聰率指揮權世爵千戶李朝鸞等御之俱敗死虜縱騎圍總兵郭江於魚山茆趙岢於黃家梁凡四日乃解去賜聰等贈蔭立祠定親藩封仍用孟夏月建樂成殿給事中舜嶽御史振之等劾奏高耀貪黷脂韋不勝戶部上曰耀不聞過差近覓香買石少見獎遂被忌諸臣曰未聞求賢急於寶貨不無謗上耀其視事如故命工部尚書朱衡開新河沛縣虜聚衆威遠塞窺大同警報日數至上諭徐階曰昔我語嵩政隙而習武嵩雲隹兵不祥古北口果欺犯邊警不次報愽不預圖與其後成功也無寧過先籌建秋報大齋朝天宮三日夜交表木田得白兔於藐姑射山撰頌以獻賜白金百兩金彩袞龍朱衣三襲十月告謝瑞鹿於玄極殿太廟增設饒州通判一貝掌燒造御器諸府宗祿不給吉王翊鎮瀋王恬烄晉王新■〈土典〉秦王懷埢慶王■〈木鼎〉枋奏辭祿千石以補之皆賜獎敕封趙世曾孫常清爲趙王先是胡宗憲爲言官所劾以書抵羅龍文轉求世蕃爲內援書未達會世蕃被罪及龍文誅廵按御史汝王奉詔籍其家得宗憲書因言宗憲故交通王直奧援龍文世蕃以免今蒙恩放歸不思補過愈肆猖狂招集無賴暴橫鄉里其罪不在二犯下乞正明闢以服人心詔執宗憲京師詰問之久之宗憲逮至疏辯並訐汝正私罪上心憐之下汝正並訊宗憲尋死於獄詔巳之戶部主事海瑞上書極諌十一月御史張檟言頃皇上寘嵩世蕃於法顯陟鄒應龍以旌其直中外翕然稱快乃先年諸臣如吳時來董傳策張翀王宗茂輩皆首發嵩世蕃罪者今或進戎行或流瘴癘臣竊痛之乞赦過錄用以厲直臣上大怒逮治之京師舉一陽大典於萬歲山壇冬至羣臣望朝皇極門韓王融燧薨十二月榮王載墐奏減祿千石崇王翊■〈金爵〉減五百充補宗祿皆賜敕褒獎上曰吏貪不治民不安州縣官贓多者皆先勒爲民廵按御史乃逮問之都察院亦以此稽御史功能焉內子禱雪於雷軒命百官齋三日丁丑以火星逆行詔修省是日大雪百官表賀定新建萬法寶殿名中曰壽憩左曰福舍右曰祿舍建真慶殿大玄都殿修懺禳大典於洪應雷宮三日建報歲大典於萬壽宮停常封至正月二十五日止

    四十五年正月癸巳朔命朱希忠攝拜天玄極殿羣臣望朝皇極門改建真慶殿大風塵示楊愽汸兵火大足縣妖賊蔡伯貫作亂尋平開化礦賊攻婺源破之流劫德興玉山諸處升真人府焚修製藥官王中敬爲太常寺少卿歐陽中衡李中陽陶仿屈存輝及內局高士包存蘭等皆加俸秩有差二月先是海瑞上疏上怒擲之復取觀反覆太息如是者再四竟留中至是上疾煩懣諭徐階曰瑞言是也朕久病大不如曩者安能視朝今人心恨不新其政其政既新其君御此尊無二上朕欲別建一宮居於南京又何貶焉階曰瑞誠戇頻殊無一言及傳繼事陛下奈何出此言且臣聞主聖則臣直陛下天地也何所不容乃下旨曰瑞畜物詈君不臣悖道錦衣衛其捕付鎮撫司嚴究主使同商者既讞上法司擬子罵父者律絞竟留中先是上居恆念承天以爲祖家與徐階及中官黃錦議南幸者屢矣至是會承天水溢睿陵堧牆傾守備張方湖廣廵撫都御史谷中虛以聞上意益決手畫宮殿陛廡掖庭以及法門雷壇崇祀玄武之地規制一仿京師費以萬萬計即遣工部侍郎張守直視工內官監太監袁亨督理工匠授副使參議郎中爵號者餘二百人皆至楚中緹騎貂璫偵探稽督者相屬於道是時楚中連歲災荒人心恟恟莫知所出廵按御史陳省上疏不敢止上南廵乃極言湖廣水災民困死流離狀上心動下旨工部曰既財歉水災想造作艱緩弗美其一切都停第速恭量修隆慶祾恩二殿畢之日督工官及工匠俱還京而上竟乃巳顧諭徐階曰朕病久不瘳承大將一詣承天朕受生之地拜親陵採藥焉必奏功諸王母朝迎從官勿朝我用臥輦至階諫不可居數日上覆曰朕修理龍飛等殿圖一視之心乃唐陛對陛下自南幸至今二十七年矣自度精力何如曩者四方無謷塞陲晏然又何如曩者六飛遠狩根本空虛萬一叵測得無驚虞惟陛下思上乃罷而意猶不懌時時念郢中不置雲戶部進黃白玉五百餘斤命多訪買黃色以進並採大小珠一號至十二號者承天大志成造御憩等殿於大道殿果園中四川山寇黃中平三月虞突犯宣府龍門等處總兵馬芳等追襲勝之廣東山賊李亞元等毒掠河源和平諸縣原任總兵俞大猷直搗其巢大破平之戶部進珠百三十八兩有奇命再取進六號九號者六號者五千顆九號者二萬顆取太倉中庫永樂宣德中舊銀十萬爲內供開化賊還掠遂安與西安新賊相應勢日熾升浙江廵撫都御史劉畿爲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總督浙直江西軍務徵三省兵亟剿之四月壬戌朔日有食之參將湯克寬都司傅應嘉窮追吳平寇入安南大破之以紫極殿壽清宮成遣謝郊廟社稷舉典幹內壇百官表賀先是有旨清理京師鋪行時錦衣官較多佔籍行戶者大興知縣世儒等以詔衵召之承役左都督朱希孝言禁衛親軍例當優免世儒奉詔無狀擅勾問之御史顏鯨言禁軍依憑城社操奇贏晏然吏不得問其尺帛銖金世儒等召行戶非勾禁軍也希孝庇羣小撓法市恩不忠之大者上責鯨輕詆勳臣降雜職外調之封淮世子載坮爲淮王虜寇遼東西興西平二堡備禦苟麒把總張祿死之五月虜轉掠河東鹻場等處守備郎得功擊勝之張能峪口驅還據掠甚衆趣採珠廣東礦金銀寶石於雲南六月太醫院吏目幹獻白兔告謝玄極太廟百官表賀舉天保玄修醮於內殿至八月終止戊寅親禱雨凝道雷軒越三日大雨羣臣表賀七月諜報虜自萬全右衛入寇命亟檄宣大薊遼預戰守並令大同伏兵天城陽和間伺擊之上諭愽曰夏炎虜入必難得志但當防秋耳巳總兵馬芳與諸將逆戰捷聞論功有差修玄極寶殿暫遷上帝睿宗神位於鹹福宮購西域賈胡玉以造御寶永和王新墥獻白鹿遣祭謝鹹福宮告太廟百官表賀虜大掠延安府及保安定塞諸縣數日乃出始通天津海運轉漕永平八月進封敬妃文氏爲貴妃宮御尚氏爲壽妃萬籌節命駙馬都尉詔代告內殿公希忠代祭天鹹福宮羣臣望皇極門表賀西苑生瑞榖獻廟羣臣表賀命工部速建紫宸新宮迎冬至一陽入居必亟之虜寇延安九月修幹光殿以玄極殿畢工奉安上帝睿宗神位如故修鹹福宮韋銀豹等平以更建新宮祈佑於紫極殿五日增設廣東廵撫改總督軍門爲總督兩廣軍務兼理糧餉廵撫廣四召還鎮守勳臣以流官都督填之復設鎮守廣東總兵十月戶禮二部進綠玉盈尺者三上諭高耀曰二玉不澤不堪作寶若重購之夷賈當得美者其求白漿水碧二色以進復示耀大小珠一函及甘黃玉刀鋏一具使如式求之謫嚴嵩親黨故大理卿萬寀戍逮問故邢部右侍郎鄢懋卿於廵按御史虜繇定邊入寇固原總兵郭江千總李大本死之賜江贈諡祠蔭虜入偏頭關殺守備一人及官軍甚衆癸西月食以方大建紫宸且歲多災異暫免刑囚淮徐飢賑之戶部司務何以尚請宥海瑞上大怒詔杖之百下鎮撫獄晝夜禁出沈束髮爲民御史王時舉論劾刑部尚書黃光升擬海瑞罪失律編髮之口外命兵部檄總督亟剿定邊虜丁亥上覆不豫訖於大漸閏十月劉畿遣都指揮陳大成成大器等分剿開化礦賊平之虜復犯延綏住內地六日乃去紫宸宮成告謝玄極寶殿內殿百官望朝奉天門表賀雲南四川兵討雲南土舍鳳繼祖平之命高耀買黃金四千兩以進士曰金玉珠寶王侯制度非不經也思爾職無避怨已耀用白金二萬二千五百餘兩購進大小珠千五百餘顆凡四等上曰未如數抑無甘黃玉其毋恡直亟之虜千餘騎犯大同威遠等處參將崔世榮引兵二百御之殊死戰不利及其子大朝大賓死之各贈官祠祀如故事舉一陽大典於萬壽山壇十一月冬至羣臣望朝皇極門表賀命有司祈雪乙丑雪羣臣表賀修顯陵祾恩殿成更碑題曰大明睿宗獻皇帝陵十二月改龍州宣撫司爲龍安府割江油二縣隸之設降昌海澄寧洋三縣庚子上疾甚還幹清宮遂崩遺詔曰朕以宗人入繼大統獲奉宗廟四十五年深惟享國久長累朝未有乃不起夫復何憾念朕遠奉列聖家法近承皇考身教一念惓惓本惟敬天勤民是務祗緣多病過求長生遂致奸人乘機誑惑禱祠日舉土木歲興郊廟不親朝講久廢既違成憲亦負初心天啓朕衷方圖改轍遽嬰疾病補過無緣每一追思惟增愧恨皇子裕王可即皇帝位勉修令德勿過毀傷喪禮如舊以日易月祭用素饈毋禁民間音樂嫁娶郊社等禮及朕祔葬享各稽祖宗舊典斟酌改正自即位至今建言得罪諸臣存者召用歿者恤錄在系者即先釋放復職方士人等論厥情罪各正刑典齋醮工作採辦諸勞民事坐行停止於戲子以繼志述事兼善爲孝臣以將順匡救兩盡爲忠當體至情用欽末命詔告中外鹹使聞知裕王入發喪尋上尊諡爲欽天履道英毅聖神宣文廣武皇仁大孝肅皇帝廟號世宗葬永陵

    臣喬遠曰臣每見故縉紳父老若爲郎時尚接先朝皆御之臣多好言嘉靖時事其謨猷合聖賢動作掀天地真中興之主矣晚節西苑崇玄帝心固以爲敬天雖萬幾在宥而精神無時不運於天下者四十餘年如一日所以饗世獨久歟

    名山藏卷之二十八

    ●名山藏卷之二十九

    臣何喬遠恭輯

    典謨記二十九

    ◆典謨記二十九

    穆宗莊皇帝

    ○穆宗莊皇帝

    穆宗皇帝御諱載坖世宗皇帝第三子也母杜太后帝晬盤之日首取龍旗畫鼓及五行志每耴輒進世宗世宗奇之長而耒神秀朗舉止端莊見者謂有帝王之度始封裕王與莊敬太子同日受冊中官誤送皇太子冊寶帝所而裕王冊寶乃在太子宮是時莊敬巳屬疾竟薨中外曰天所啓也世宗兩立太子皆薨其後春秋高益惡言立儲事諸方士有言於世宗者曰二龍不相見於是帝仍爲王出居邸者十餘年絕不得召入中外莫測屢有言者然而世宗意固自定世宗末年海瑞上疏切直上私命錦衣母死之世宗崩乃入踐天子位焉是爲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壬子頒詔赦以明年爲隆慶元年出戶部主事海瑞獄中

    元年正月丁巳朔上拜天宮中祭大行皇帝几筵免朝賀戊午上衰服視事宣治門吏部奏先朝得罪諸臣如通政使樊深都給事中丘橓楊思忠尹相魏良弼李月敬左給事中陳瓚右給事吳時來周怡沈束顧存仁張選趙輄袁世榮御史何維栢趙錦張登高黃正色方新張檟凌儒仲王時舉馮恩郎中徐學詩周冕主事張翀董傳策劉世龍唐樞大理寺正毋得純等凡三十三人宜遵遺詔錄用報可吏科分諸臣以建言死者爲三等一等戮死其次廷杖死者其次繫獄戍邊廢斥牗戮死者宜復職贈蔭厚諭祭之典則有若員外郎楊繼盛左中允郭希顏錦衣衛經歷沈煉給事中楊允繩廷杖死者宜復職贈蔭則有若太僕寺卿楊最編修王思給事中薛宗鎧何光裕裴紹宗張原御史浦鋐曾翀葉經主事周天佐十瑜臧應奎殷承敘繫獄戍邊斥死牗下者宜復職贈官則有若左侍郎唐冑御史李璋學士豐熙修撰楊慎編修楊名簡討王元正贊善羅洪先大理寺左少卿徐文華都給事中張翀張侃劉濟劉琦御史馬錄程啓充盧瓊陳讓桑喬包節王宗藏餘翱方一桂員外郎劉魁郎中餘寬黃待顯陶鎡相世芳王與齡僉事章鑰若故吏部尚書熊浹故御史楊爵風節尤着雖斥黜當與杖死者一體恤錄從之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陳以勤上謹始十事嘉納之罷祈榖大享神祇壇帝社帝稷諸祭禁民間放燈出鄭王厚烷鄢陵王府鎮國中尉勤熨及其子朝瑁於高牆復其爵位厚烷加歲祿百石勤熨父子存恤於有司罷苑田除戶部侍郎加督理農事銜省徵派黃白蠟如嘉靖初之數停止採辦香品方士金等下獄論死甲戌賜皇子名曰翊鈞丁亥上大行皇帝尊諡丁丑上孝恪杜皇后尊諡詔天下削奪故真人邵元節陶仲文爵誥毀其坊牌墓碑籍田宅撤西苑大高玄等宮殿亭喜名額吏科都給事中胡應嘉論劾吏部尚書楊博考察不公黜爲民科道官論捄外調之二月戊子祭太社太稷樂懸封皇親杜繼宗慶都伯李銘德平伯陳景行固安伯罷祭金海宣靈弘濟之神襄土厚熲薨乙未立陳皇后辛丑上孝潔陳皇后孝烈方皇后尊諡甲辰加諡元妃李氏爲孝懿皇后故世子爲憲懷太子罷玉芝宮歲時享祀日供膳如舊議錢法虜犯延綏副總兵黃演死之贈蔭立祠三月壬奉葬世宗永陵遷祔孝潔孝恪二太后世宗梓宮行上攀慟顧望甚哀丁丑升祔於太廟更名景雲殿曰弘孝殿奉遷孝烈皇后神主專祀孝恪皇太后主於神霄殿以孝懿皇后祔享焉已卯上始御皇極門視朝如故事冊封皇子母李氏爲貴妃虜犯遼陽長安堡指揮王承德死之贈官予升襲四月南京科道官以考察拾遺並劾大學士高拱上曰閣臣拾遺無故事切責之毀紫極殿紫宸宮改建翔鳳樓焉工科都給事中馮成能等言山陵甫畢不修政事而亟翔鳳詔令不信舉動不當從此始矣一毀一建爲費不貲伏惟遠希漢文靈臺百金之愛近法宣皇草舍一區之德上嘉納遂罷之兵科給事中魏時亮請宮中節佚遊嗇精神省章奏便殿與閣臣面裁決下所司黃塵四塞始命祭方澤時用卯丁未初御經筵復駙馬都尉鄔景和官廣東參政郭應聘督兵攻廣賊張紹南黃仕良有斬獲賞銀幣追贈故新建伯南京兵部尚書王守仁爲新建侯諡文成賜祭七罈復賜太保左都督周尚文少傳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蔣冕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書喬宇禮部尚書汪俊太子少保戶部尚書王杲刑部尚書喻茂堅詹事府少詹事黃佐呂柟太子大保吏部尚書武英大學士石珤等贈諡祭葬有差改石珤之諡曰介追奪尚書顧可學徐可學侍郎朱隆禧郭文英贈諡誥命僕其諭祭等碑五月工部尚書朱衡鑿新河以通運河成辛酉祀方澤復故刑部尚書吳山職以擒斬廣西賊首王西橋等升總兵官俞大猷爲署都督同知提督侍郎吳桂芳俸一級幸舊邸罷採鮮寶坻等縣自今薦新上供辦納光祿寺毋得奏遣內官着爲令遣御史四人分行天下驗視倉庫多寡有無籍記爲二一進御覽一備戶部其有破營私毋論歲遠近官大小悉劾治廣東道試御史齊康論劾大學士徐階降二級外調之階求退不許廷臣多論劾大學士高拱拱乞致仕許之敕修世宗實錄六月許羣臣秩滿贈生母是月雨不止諭戶部曰淫雨傷稼內外其痛加修省勘災以聞戊戌上素服避殿視事皇極門復故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葢殿大學士楊廷和太子太保戶部尚書梁材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聶豹王廷相翟鵬太子太保刑部尚書林俊刑部尚書劉訒南京工部尚書吳廷舉兵部侍郎曾銑楊守謙商大節張漢工部右侍郎江曉南京工部左侍郎程文德右副都御史孫繼魯南京國子監祭酒鄒守益等原職賜贈官及祭葬諡蔭有差七月諭內閣曰朕即位以來賴卿等輔弼科道官不諳事屢肆欺言卿爲朕詳處大學士徐階言科道官遭際昌時思効報荅言或過當事或風聞誠如聖諭以臣度之非敢爲欺臣請示之上巳不復令處置御史李惟觀疏言皇上即位以來首錄建言得罪諸臣官民利弊許直言無隱甚盛德也頃者京師霖雨爲災宣大地震淮徐水溢遼東旗鎗火民間金釜鳴一時臣工畢智效忠仰承宵旱而皇上過生疑慮逆折讜言非所以恭天示一衆聽也工科都給事中馮成能復極言聖明之世不當諱言上報曰聽諌朕心昨諭有謂爾等自後進言宜審以稱朕意追復故太子少保吏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李默原職賜祭葬贈故左春坊右贊善羅洪先兵部員外郎楊繼盛光祿寺少卿賜諡予繼盛蔭上諭吏兵二部薊鎮邊牆圯修築如何此外別有御虜長策否其亟推才望大臣一人行視之並講求便宜聞於是遣兵部侍郎遲鳳翔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賜敕往上諭禮部霖爲民災朕深憂惕內外百官痛加修省順天府祈晴焉因避殿視事罷南京振武營諸選募孝陵衛餘丁千餘人並分隸大小教場神機營身終勿補諸將家丁及前尚書李遂所調淮揚民兵俱散遣之八月癸未幸太學予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彭澤刑部尚書顏頤壽南京工部侍郎何孟春太僕寺卿楊最御史石金俞希禮等贈官澤孟春最加祭葬及諡太常寺少卿周怡上疏忤旨降爲山東僉事癸已初御文華殿日講贈故戶部員外郎良給事中張逵常泰右春坊清紀郎周鈇官吏部請恤錄故光祿寺少卿馬從謙上獨不許曰從謙在先朝乃犯子罵父也上將詣陵太學士徐階等言陛下念弓劍之藏切霜露之感甚盛甚盛第重宗廟安社稷天子之孝也故龍輴發引送且不親累朝之典山陵春秋之事遣官而巳今東西虜日夕窺伺薊遼宣大警報屢聞惟陛下慎重上曰如旨階等復諌上不悅責之階等復奏天壽山北黃花鎮與虜一牆之限而已頃有邊報言東虜且犯喜峯西虜且犯古北萬一奄至皇上不知何所捍仗臣實計聖躬實計宗社無所逃死不能奉上命上悟乃止九月命太監呂用高相陶金坐團營兵部尚書郭幹執奏曰不可革團營復二祖三大營之舊先帝所定也官有定員毋用內侍國家之典也上曰朕觀大明會典有之其草敕如命科道官皆諍階等言今無所謂團營者中官坐營起於景帝革於世宗會典修於正德之季未及嘉靖臣望陛下以世宗爲法以兵政廢隳爲慮言官言是上不悅詰階等階等復對先帝懲戎弛考太祖舊革團營召還坐營內官事權乃以一操練乃以效此善經也若據今則無營可坐必用內官則當盡變先帝制上納之革冗官獞賊久據古田縣命總兵官俞大猷會剿之上曰北虜俺荅入寇大同井坪邊進至山西偏頭關老營堡驢皮窖等處廵按御史已奏聞總督鎮廵等官其嚴戰守毋怠俺荅寇石州陷之殺其知州總督鎮廵王之誥請身率宣府遊兵二枝西擾鴈門許之虜酋土蠻寇薊鎮大焚京昌黎等縣西虜黃臺吉亦擁兵窺陵後南山命薊遼總督劉燾總兵李世忠廵撫耿隨卿東御土蠻昌平總兵劉漢西防黃臺吉遣京營左參將陳良佐遊擊將軍邵勇護陵召王之誥於鴈門還駐懷來廵撫曹亨自保定移兵通州以備之上曰虜寇深入力戰者重賞兵部其懸格薊鎮虜尚留壁石州間掠交汾等處發宣府保定延綏等兵分捄之京師戒嚴十月乙亥上問大學士徐階石州之陷故諭令選將調兵加意防守丙戌虜遁以虜入西山薊鎮逮繫總兵維嶽李世忠廵撫耿隨卿王繼洛副將田世威參將吳寶等已黜隨卿爲民發世忠繼洛戍維嶽世威寶論斬革遼王真人道號金印賜故兵部尚書翁萬達兵部左侍郎陶諧吏部左侍郎董玘葬諡下前宣大總督都御史楊順廵按御史路楷獄論死套虜謀犯固原鎮守寧夏總兵雷龍等出塞破之上諭徐階東西二虜荼毒甚卿其會議以聞禮科給事中陸鳳儀上疏論邊引聖諭有所改易上怒其不敬黜爲民十一月命詞官葺郊祀禮以進郊久廢臣民快覩焉戊午車駕視牲庚申誓羣臣告郊於太廟癸亥祀圜丘奉皇祖配還御皇極殿百官行慶成禮廣東海賊曾一本執澄海知縣浚焚殺潮州革總兵湯克寬任改隆慶殿爲慶元殿隆慶州爲延慶州衛爲延慶衛免石州徭役三歲旱禱雨命兩京大臣及科道官博訪邊才及熟曉屯鹽利弊者各舉所知以聞上曰有司怠位聽訟弗親槩委所屬武職及異途小官百姓受害良苦撫按官其指名奏治賜故禮部侍郎何瑭諡復故大學士夏言職工部主事楊時喬言三幾九弊三勢以規時政曰勤朝講爲修德之幾裁章奏爲出令之幾斷聽言爲圖事之幾治體之弊怠弛法令之弊數易賞罰之弊濫納鬻之弊多用度之弊繁莊場之弊擾習俗之弊侈士氣之弊卑議論之弊浮宦寺之勢重難制宗藩之勢祿難給邊境之勢威難振下所司上問內庫太倉錢榖之數戶部尚書馬森具對且言積貯天下大命也蓄無三年命曰非國今催徵急矣摉括窮矣事例開矣四方民力竭中外庫藏空矣臣謂生財不若節多取不如儉皇上登極首詔止土木之工罷珍寶之市損無益之費捐不急之官天下喁然歌誦書曰慎乃儉德惟懷永圖慎儉美德也懷永圖終也惟陛下終儉上曰帑藏罄乏至此朕正供外分毫無妄費朕儉矣卿等悉心求足國者鹽山丞王邦直應詔言十事曰減賦役以招流移實倉廩以備凶荒戒有司以去奢侈清驛遞以革冒濫禁勢豪以除橫暴正士途以塞奔競重功績以明考課慎作養以剔繁冗嚴簡練以修武備振紀綱以勵風俗上曰邦直言切所司議奏毋廢官卑賜故戶部尚書徐問諡追復太子少保吏部尚書萬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江潮監察御史郭弘化王時柯刑部郎中胡璉兵部主事餘禎官有加贈鏜潮賜祭葬是歲減免天下田糧九百九萬八千六百九石有奇

    二年正月辛亥朔上拜天宮中謁奉先殿世宗皇帝几筵弘孝神霄二殿朝上曰貪官罷黜不足戒今歲考察贓著者部院奏治之戊午享廟遣代大學士徐階諫乃親享革正一真人名號奪其印以其裔孫張國祥爲上清觀提點吏科給事中石星言治道不進則退君心不強則偷今四序更始萬國維新庶職來同羣心屬望苟因循玩愒即欲長如隆慶元年亦不可冀切見皇上入春以來天顏漸癯視朝漸稀章奏頃閣宴遊屢肆臣不避斧鉞條上六事曰養聖躬人主一身至重也節飲食寡嗜慾所以養之也皓齒蛾眉伐性之斧甘脆肥醲腐腸之藥爲鰲山之樂則必長夜縱飲縱長夜之飲則必聲色是躭此陛下近事也臣願陛下法大禹所以惡疏學成湯所以不邇曰講聖學我祖宗經筵日講之制定舉二月中旬法天運之新進德思治不可懈也言官累請未見舉行臣恐倏夏倏秋歲月逾邁而光明不緝也曰勤視朝先帝二十餘年不出宮闈而天下治紀綱振也元霄聖節爲日相比陛下宵旰倦於曩者臣恐獻諛之徒或借先帝爲解是以娛樂相尋萬事叢脞何以幾幸先帝之治也四曰速俞允皇上即位初年臣下有言未嘗不允允未嘗不速也事涉難從旨亦旋下今則有允不允者矣即允者亦愆常候臣嘗因而數之事關聖躬率留中而不報事關內臣或稽遲至得罪是豈愚言拙計不當聖心耶抑左右遏抑之也曰廣聽納切見太常寺少卿周怡言事誤犯忌諱遷之外吏給事中陸鳳儀偶遺聖旨斥爲編民二臣得罪其小者也引裾批鱗有大此者矣曰察讒譖孔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也巳矣比有一二內臣專恣亡忌因言官攻發遂切齒怒目待其後言過直則對陛下曰欺過激則對陛下曰慢再三言之皇上不覺納而發之怒怒而譴責加焉臺諫去內臣益亡忌皇上之明損矣當今背理傷道之事尚多六者皇上身心急務也願亟圖之疏入上曰訕杖而黜爲民大學士張居正言皇上登極之初特詔求言大小臣工莫不欣幸貢所聞知自古順言易從逆耳難受能受逆耳主德斯隆昔漢光武殺直臣韓歆皇上在藩臣嘗以進講其時反覆開導言人臣進言之難嘆惜光武不能容歆荷蒙皇上改容傾聽遂御書文武獻納四字置之座側是皇上因臣之言有意遠追堯舜之治也石星草野之人乍被選用急於圖報既杖之矣又褫職爲編氓恐與昔時所以感悟臣言者不無差間伏賜召還或從謫外以倡敢言開自新不報二月皇第四子生大學士徐階考九年滿加如伯爵俸蔭一子錦衣賜敕若宴階三辭伯俸及宴許之賜楊繼盛祠於保定曰精忠敕諭天下朝覲官曰朕即位之初下詔更始念得循吏究宣恩澤顧在位者苟且便私民用愁怨朕甚憫焉維來朝特命審覈黜不職甚者爾等宜幡然永思廉以律已仁以撫民公以刈心勤以蒞事脫狃於舊習朘民自封私咈公佚廢勤是從事不恪而守官無狀也朝憲凜凜譬踐春尚欽承之毋替朕命吏部延舉邊才奏上大理卿鄒應龍等六十三人因言五方之氣雖篤於因才百中之能難拘於器使如往者輔臣楊一清南人也用陝而効尚書王驥北人也用滇而功請毋論地資期得當才上曰善有不稱坐舉者賞擒斬貴州賊楊珂功巳亥耕籍虜犯柴溝堡守備韓尚忠迎戰死之予贈官升襲立祠賜祭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趙貞吉遷南京禮部尚書將行上屬心焉諭徐階曰講官林燫其調之南講臣中有齒長者留如舊階對曰趙貞吉也請召還爲禮部尚書恊管詹事府事上曰可設總理鹽屯都御史二人分隸鹽屯事改石州曰永寧戊謁陵巳酉諭輔臣曰朕始知陵近邊薊州鎮臣來朝言近日虜情何似邊事久壞無實心整理者卿等其示朕意於宣薊二鎮臣二鎮軍來護從者議賞之令諸總督鎮廵條土戰守方略因發金五千以犒軍諭戶部車駕所過量免本歲田租核昌平州宛平大興二縣地凡設行宮屯軍馬除馳道者免十之五所過者免十之三民居被毀者與之直三月命太監佑督蘇杭織造工部言取還織造內官明詔也願毋渝信損儉德焉上曰有成命科道官亦以爲言上曰有旨辛酉立太子廣東賊曾一本犯雷州執參將印把總尚志以去以廣東總兵俞大猷往剿之以昌黎撫寧二縣被虜免其賦糧一歲上欲幸南海子徐階等言上林苑海子蕃育禽獸而巳非如視學耕籍足修禮而明教也惟皇上慎重不聽九卿科道官皆諫報聞丙子車駕至而遂還京師地震命百官修省四月閩清縣教諭葉春及應詔上萬言書報聞定勳戚莊田額勳臣傳派五世者限百頃戚畹限七百頃家絕及失爵者悉歸官奪故元佑宮供田以其歲入堤江漢命內承運庫太監崔敏買黃金萬兩取戶部銀如金數而六之戶部尚書馬森言皇上出內庫知太倉匱矣先帝時常買金二千金色不隹僅得足數亦尋罷之今猶貯太倉也抑祖宗時御札皆司禮監傳下內閣轉示部院無徑從中更望陛下慎重上命取太倉貯金以進延綏等鎮總兵爲事官趙岢等出塞捕虜斬首六十七級命復岢官賞賚總督王崇古等有差大學士徐階請疾甚力上遣中官至第諭之曰卿何舍朕階感激謝遂山五月廣西農夷黃豹等據貴州程番府麻向大華等司時出滷掠官軍剿之遁去以戚繼光署都督同知總理薊遼保定練兵事務遣錦衣二人募鳥銃手三千人於浙江給善器恤其家屬優其資用以防秋上曰諸臣皆言王守仁功其遵先帝所封伯爵予世襲詔送刑部贓罰於戶部以濟邊着爲例名皇第四子曰翊鏐丙寅祭方澤上欲織造於南京供應機房下工部花樣四函工部遣人之南京莫主者因請令南京織染局太監安兼理之上命太監趙玢往工部核言玢方取回又使兼理令不信也所庫業知供應機房無人謾令臣等齎送其意欲復遣官而詭計以欺陛下陛下幸聽臣言上曰爾言供應無人遣人矣又阻之玢亟去工科都給事中枝請如部議弗許兵科給事中陳邦顏言屬者陛下下詔修弭中官織造一月兩出部臣不得止科臣不得諍上下變服名爲修省徒彌文矣願陛下亟罷玢遣毋困元元以益天怒上罪其抗瀆奪二月俸七月上諭輔臣去歲失事邊臣朕悉從寬宥今秋防近矣卿等示兵部申飭恊心共濟毋縱虜如前違者寘重典廵視中兵馬司者御史學道有內使手刃嚇人財學道笞焉內官交忿朝退捽而羣挺之上聞大怒命杖爲首者百戍煙瘴餘降杖充軍孝陵衛學道亦外調之盜入廉州城刼庫傷官南南戶部給事中張應治等條上弭災七議中勸革內批罷遊幸召還織造內臣上不懌下所司兵部覆請切責焉大學士徐階致仕廣東賊曾一本寇省城拒傷官軍切責總督張翰令總兵俞大猷郭成等立功自贖八月雲南叛酋鳳繼祖伏誅先是參將吳昂率家丁與虜戰牆子嶺敗沒事聞給棺具御史劉翾言昂挺身狥寇畢命窮沙吏議見挫僅從薄賞是軀命等數金觀望賢一死非所以勵邊臣上曰其贈昂都督僉事被虜降人白春等五人來歸授附近衛百戶賞百金五十兩仍懸被虜降人賞格於邊外陝西盜魏大清等行刼絳州鄉寧太平等縣拒傷官兵尋渡河遁去湖廣飢命守臣蠲恤大學士張居正言天下事慮之在詳行之在力謀之在衆斷之在獨竊見朝廷之間一事也而甲是乙非一人也而朝繇暮蹠前後譭譽自爲矛盾是非淆脣吻用舍決愛憎臣謂無全利無全害者事之形有所長有所短者人之才權衡斟酌委任責成者君之道也今始也未熟計而以人言行終也靡定持又以人言罷加以愛惡交攻意見橫出讒言微中蜚語流傳尋莫究端聽不勝眩是以人懷疑貳動見譸張虛曠歲時成功難睹語曰多指亂視多言亂聽最當今大患也伏望皇上主張化機勵精實効審事於初既行以斷慎人於始既任以專一切章奏敕部院衙門務從門簡是非可否直陳陛下之前以仰體省事尚實之意是謂省議論人主能使天下服從其教令者紀綱而巳綱如網之有繩紀如絲之有總故詩曰勉勉我王紀綱四方臣見比者上下姑息百事委狥棱模而曰調停遷就而曰善處法之所加惟下於微賤禮之所制反上於朝廷玩習既久驟然振之必將曰此拂人之情務爲操切者也夫狥情順情名同實異振作操切事近用殊臣請有以解之狥情者惟情是便順情則因而公之也民好民惡之謂也操切者嚴峻爲虐振作則肅而憚之也道德齊禮之謂也伏祈皇上奪幹普離握憲貞度不穀九乎私情毋紛於浮議是謂振紀綱臣聞君者主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致之民者也君不主令則無威臣不行君令而致之民則無法大亂之道也天子號令譬之風霆風不能動雷不能擊無貴造化矣故事章奏奉旨有某部看了來說者幾事之大也有某部知道者民務之習也有特降敕諭者睿聖之獨也大者不可以須臾習者不可以日月發自聖獨者風霆也邇乃槩從停閣或巳奉欽依故紙視之或應勘應報奉旨行下在外有司多者積數十年遂使文書人證茫昧變遷吞舟有漏覆盆多冤是非賞罰得不紊乎伏望敕下部院諸臣奉旨事務數日之內即行題覆若其瞭然易見不用撫按議處者便據理剖分有合行議勘問奏者酌緩急遠近嚴與爲期註銷稽久以違制論是爲重詔令世恆才也而用不得其得如得其道舉天下事惟上所欲爲無不應者今也稱人才不必試之以事任人事不必更考其成僨事之時又未必明正其罪椎魯少文以無用見譏大言無當以虛聲叨譽倜儻伉直以忤時難合脂韋逄迎以巧宦易容或卑微也而忽之或名高也而尊之或一事之善終身以爲資或一動之差衆口以爲訾又有一種風尚士大夫務爲聲稱舍其職事而思出位建白條陳累牘連篇核其本益名實茫然吏道耗廢不亦宜乎臣願敕下吏部遵祖宗之舊幾京官考滿皆先審覈殿最誥命勳階次第量與稍示激勸毋槩引復職濫給朝恩毋繁於更調毋驟於遷轉毋拘於資格毋淆於譭譽用舍進退一凖功實是謂核名實自古極治之時不無夷狄盜賊之患惟百姓安樂家給人足雖有外患邦本自固若愁若怨思元氣索然夷狄盜賊乘之起矣皇上即位年蠲賦一半國用邊費遂見蕭然不得巳差四御史分道督賦三都御史清理屯鹽皆一切權宜之計而遂見蒐括外藏空虛水旱災傷視民死而不能賑兩廣軍兵供餉百出而不能支元氣耗巳夫善養生者不戕嗜慾而撙節愛惜則雖戍削之人足卻病而延壽善養民者不擾徵求而加意儉省則雖空虛之國足固本而厚丁當此民窮財盡之時凡不急工程無益徵辨臣謂當痛加節省一切停罷仍乞敕下吏部慎選良牧不次擢用守令上考必其端潔慈祥者雖有才局止與中考貪污顯著者令所坐贓輸邊自納似爲固圉一助不必引例發遣又今風侈靡服舍無限豪強兼併賦役不均奸徒欺公侵損破錢榖漫無稽實胥吏因而滋奸此皆耗財妨政之大者若敕下戶部講求堤防之術何必索之勞苦之民自憊國家之元氣乎是爲固邦本今事可慮者莫重邊夫虜禽獸也不一創之患不止直須從容審圖計勝之耳臣謂今兵不患少也患弱軍伍之籍固存也若按籍徵求清查影占募補訓練何患無兵食不患不足也患耗損無用不急之費並其財力以撫戰鬬之士何患無財將帥不患不得人也患無以鼓舞之懸之重賞寬以文法何患無將夫惟皇上赫然奮發屬任謀臣修舉實政不求近功不忘有事熟計而審行之不出五年虜可圖矣至於選擇邊吏團練鄉兵守墩堡令民耕牧時簡精銳搗其空虛則目前之計也是爲飭武備疏入上嘉之九月命主事筦太倉銀庫者注選三年太監滕祥靡費上供少傅兼太子太傅工部尚書雷禮與相左疏退許之吏科都給事中鄭大經言祖宗朝大臣有故去則始之慰留繼以優禮勸忠也雷禮之去陛下恩禮疏闊臣甚惑焉抑左右大臣先帝遺以事陛下而紛然求退便身忘國亦望天語宣示以作有位之忠上曰優禮在朕諸臣宜殫忠修職無求退成風有乖致身之義增武舉額令買貓睛寶石頃之罷十月遼王憲■〈火節〉有罪削爵降庶人禁高牆除其國十一月復故兵部尚書金獻民大理卿湯沐光祿寺少卿餘茂才爲民右副都御史陳講杖死吏科都給事中王俊民原職獻民講沐予贈官祭葬有差閒住太監李芳數直諌命錦衣杖送刑部獄待秋決尚書毛愷言芳坐罪未明臣等莫知置詰上曰芳不禮朕冬至祀圜丘還朝行慶成禮十二月議久任諭戶部買諸色寶石珍珠睛碌鑽期三日尚書馬森奏言陛下有詔罷採辦遠方奇貨不至京師二年矣三日期雖猗頓輸金計然持筴亦知其不具也上趣之戶科給事中魏時亮言九月中皇上諭買貓睛寶石未幾賜罷中外傳播儉德流聞臣聞太祖高皇帝曰孔子之言如節用愛人真治國良規又曰珠玉非寶節儉是寶是以卻文石御銅器教太子諸王曰前代奢儉不同治亂懸判當存儆戒常記吾言臣近讀皇上詔旨曰朕正供外毋分毫妄費購買旨嚴分毫多矣舜造漆器諌者七人焚珠玉於殿前唐玄宗猶能之臣敢以堯舜望皇上上曰少許爾輒有言且不冶御史詹仰庇言臣聞珍珠寶石多藏中貴家陛下索之愈急彼價愈昂今南北多事兩廣缺餉疏請再三當事者存根本之慮不敢多與一欲珠石遂無惜萬金之費臣恐賤土地人民而貴珠玉也上曰有旨是歲蔑免天下存留田糧二百三十四萬九千三百有奇

    三年正月乙已朔上拜天宮中謁奉先殿世宗皇帝几筵弘孝神霄二殿朝大同總兵趙岢敗虜弘賜堡予賞蔭福建官軍出海逆擊海寇曾一本於柘林鹽埕及馬耳粵等處大破之報至兵部請先賞後勘破格以勸邊臣從之以戚繼光爲總兵官鎮守薊州永平山海等處盜刧榮昌犍爲設長寧永寧二縣上遷皇后於別宮且一年疾甚困舉朝以爲憂涉宮禁莫敢明言廵視皇城試御史詹仰庇上疏請復之上殊怒衆謂仰庇禍不測已下旨曰後侍朕久歲無子又多病移別宮或暢意樂心可疾退爾不曉禁中事妄言姑不問上向不手旨至是親之中外翕然稱聖度二月覆命太監李佑織被服諸服色花樣千八百六十疋以進工部言往者李佑之遣非登極初詔臣方望計日竣事乃今命繼進江南自島夷之亂十室九空料額不充勢且加派加派不已弱且死逋強且死盜矣科道官亦言不允三月更名程番府爲貴陽設定南縣恤錄故兵部尚書丁汝夔右副都御史呂經吏科都給事中董進第等官海賊曾一本勾倭犯廣東破碣石甲子官軍御之無功總督兩廣張翰遣剿獞賊覃公養等有斬獲四月復故戶部尚書李士翱南京刑部尚書顧璘兵部左侍郎劉源清刑部右侍郎王啓廵撫河南右副都御史雒昂廵撫延綏右副都御史張問行給事中錢薇沈漢安盤王科陸粲御史潘壯謝瑜原職賜祭葬贈官有差命取太倉銀三十萬兩進內戶部尚書劉體幹言銀庫見存三百七十萬九邊年例當二百七十萬有奇在京軍糧商價不下百萬有奇薊州大同諸鎮例外奏討即盡發銀庫猶不足應望乞停罷不許體幹復言國計之乏有位共知若一人異同臣甘伏欺罔抑存庫之數乃近遣御史蒐括所入萬一倉卒徵調何以支持如國事何科道官皆言大學士李春芳等上疏曰祖宗朝國用邊餉皆有定額庫藏尚贏世宗中年虜犯京師邊費日倍加以連年水旱災傷至今蒐括已盡臣等方與所部日夜憂惶計無所出伏望念國儲懷永圖若上供必不可已請如祖宗故事取用內庫至外庫專備軍國勿行輕取上曰取十萬套虜綽方兔小黃臺等欲抄掠寧夏總兵雷龍等襲破之升賞總督侍郎王崇古以下有差封敬鎔爲秦王載堯爲襄王朗錡爲韓王永定民王潔胥瓚胥鬻產賑饑賜坊表五月上曰京城民爲報商苦累朕甚憫之戶兵二部亟議聞於是言官各上狀請清冒濫依時估發預支時給領均肥瘠禁橫索南贑廵撫張翀總兵郭成等擒斬曾一本賊於大埔等處凡千三百七十餘人上命先賞參將蔡婆蘭等而後下兵部議功太和山歲收香錢約四千餘提督太監柳朝乞留修宮從之戶部尚書劉體幹請比泰山事例令撫按官選委府佐一員專收正費修宮之外盡以解部供邊內臣毋涉上曰體幹屢違旨其回話體幹自訟乃罰俸半歲內官監所尚錢榖大庫廠房屋園地租稅歲入萬金漫無考覈廵視御史詹仰庇令大使可華察其數內官監悉隱之支吾對雲歲供內府傳造緊急精巧御覽器物及四時買辦進供花草果木蔬品之類或供造圓鰲山修理宮苑別殿亭榭軒閣花葯欄干慈寧宮花園幹清宮諸南花松竹樹株及龍鳳船鞦韆戲寶雕渾貼金雲龍豎櫃箱臺香幾白玉盆刻絲諸玩物工作並不外傳無預戶工二部仰庇因疏言御用供應工部具有歲例匠作悉給官錢內監夤緣侵漁爲民菑動委供進歸過朝廷如果賴此租稅以補內府不足之用則公費也何必隱焉乞敕戶工二部會同司禮監廵視科道查勘質審宜留者留宜革者革應存多寡盡解內庫公需應弛予民者悉出還之臣又觀該監所稱無經甚矣費無經則小人覬利用無一二侵濫且十七八皇上誠身親節儉近侍之臣或以織造採辦爲玩好逄迎者盡屏斥之則欺不生何事取盈邊餉令司計者謀及於賣官鬻爵伏望念餉挽之不支嚴羣小之靡濫服器惟儉浮悉除疏入上怒曰廝仰庇悖妄屢矣錦衣衛痛杖之午門百發爲民革去監局廵視科道官大使毋用大學士李春芳等言皇上天性寬仁即位以來敬體大羣矜全頑薄如吏科都給事中胡應嘉以建言爲民隨改降調今仰庇稍有指適獨蒙重譴似非平日優容之度乞如處應嘉故事是日九卿楊博等各疏捄上皆報聞科道官鄭大經等言近戶部尚書劉體幹嚴被責罰與仰庇暴見摧廢恐天下不曉聖意妄疑爲中貴泄分已南京科道亦以爲言上曰有旨矣何不遵且不治礦賊突入婺源縣焚官庫官舍祭方澤六月贈故南太常少卿夏良勝爲太常卿工部郎人嶽綸爲太常少卿漳州府推官黃直光祿少卿閏六月雲南武定叛囚鳳歷伏誅陝西盜何勉等殺百戶魯卿廵簡王鸞四川妖賊蔡一貫等焚刧銅梁大足諸縣七月詔取進光祿寺銀二十萬兩寺臣言不足上命減半禮部言供膳羞奉祭祀充宴饗則於光祿取財焉先帝之所稽皇上之所節也是以有贏今先後耴五十萬矣內府不足耴之光祿光祿不足必行別派伏願罷宣索以舒徵求科道官亦言上曰有旨命工部造明歲朝殿燈及鰲山工部執奏言一燈之費至三萬餘金陛下奈何以詘乏之餘營不經之務且明年歲正日月交食而遊宴觀燈實累聖政上罷鰲山焉丙戌月食不見河決沛自考城虞城曹單豐沛抵徐州漂沒田廬不可勝數漕舟二千餘皆阻於邳上命戶部發太倉銀二萬擇司官一員往賑他被災地方撫按官一體賑恤視分數蠲免何勉賊平八月壬寅祭夜明戊祭太廟太社太稷以中外災免行刑朿鹿縣大水壞溺甚衆廣西總兵都督同知俞大猷福建總兵都督僉事李錫恊剿海寇曾一本幹柘林粵三戰皆捷俘斬甚衆復與廣東總兵都督僉事郭成參將王詔追敗之萊蕪粵焚其舟生擒一本斬首五百餘級把總胡世趙紀哨總王宗瀛等死之論敘有差命總理河道都御史及諸廵撫分祭河濟江淮東北二嶽及東鎮之神以弭水患設戰直營於廣寧工科都給事中嚴用和言東南災傷重大請罷南京蘇杭織造召太監佑等還京南京給事中駱問禮亦言供應機房工費甚巨尚書林雲同計無所出至稱病乞林宜遂停止工部尚書朱衡覆奏如其言且言節慎庫所貯常額多逋歲出入不相當匱乏之憂有甚於南上曰織造有屢旨朱衡沽名賣直責對狀乃宥之遼東薊鎮招降夷人及虜中自歸者千九十八人賞廵撫都御史魏學曾等有差升總兵官王治道子官一級九月刑部尚書毛愷言刑獄六濫曰濫□曰濫詞曰濫拘曰濫刑曰濫擬曰濫罰上命行內外諸司痛治之虜大入大同右衛鎮川堡東西分掠山陰應州懷仁渾源諸處時河水漲溢自清河縣至通濟閘及淮安府城西淤者三十餘里決方信二壩出海平地水深丈餘寶應湖堤往往崩壞又山東莒沂郯成等處水溢從沂河直河出邳人民溺死無算河道都御史翁大立以聞因繪圖十二爲濱河民頌困曰水次兌軍曰漕河築堤曰黃河驟漲曰昏夜守堤曰糧船過洪曰黃河埽卷曰茶城撈淺曰洪水衝城曰風雨異常曰海潮嘯溢曰災民避水曰糧船漂漁復言時事可深慮者五曰東南賦藪也而江海泛溢粒米不登鞭撻雖加徒隕民命此京儲可慮一邊鎮關隘洪水衝溢墩堡傾頹無恃以守此虜患可慮二直隸山東河南皆股肱郡城郭不完積貯空虛賑貸乏策此內地可慮三海徼之間颶風鼓浪兵船戰士悉被漂沈此海防可慮四淮浙鹽場鹹泥盡衝團竈俱廢此國課可慮五願陛下與公卿輔弼計求消災弭異之方下所司副總兵田世威參將劉寶故坐石州陷論死繫獄輔臣言上得釋使立功兵科都給事中張滷等言皇上嗣位以來視先帝時兵車不加多儲蓄不加富一時諸將傾心三軍生色者以去歲維嶽畢高之戮足震懾邊臣而作其氣耳今虜報稍急即出世威寶立功夫良將非之也虜未甚急而張皇如是令如曩時直薄都城何以應之且一事而生死異獄一律而先後殊致曷以服死者之心正國家之法也皇上果熟知威寶之爲人乎果召問本兵失律之故召問法司可矜之繇用何臣之薦因何言之入明示中朝斷而釋之誰敢不服而中旨特釋何以堅明主法克暢羣疑臣恐人臣假此幹威福之權邊將因此巧窺伺之計上曰恩威自上滷等瀆擾奪其俸辛卯上大閱將士都人快覩焉駕還樂奏玄武之曲總督戎政等官鎮遠侯寰恊理侍郎王之誥等率將佐上表謝恩羣臣稱賀閱及格者皆賞遂敕寰之誥等曰書不云乎有備無患故治兵講武帝王重之我國家立京營養戰士講軍實於平時壯國威於警日越我皇考專命文武大臣總督恊理戎政更新厥制大備邇年士馬消耗器甲雕弊將多怯敵兵無選鋒朕甚慮焉朕親閱將領薄示勸懲爾爲國爪牙尚體朕心毋玩愒毋營私毋苛擾庶幾部伍充實士馬精強稱朕張皇至意十月彗星見上問戶部天下戶丁糧草鹽引稅課銀通計三年支用見存幾何九邊年例軍餉太倉歲發及各省觧納幾何具以數奏尚書劉體幹具上上曰歲計甚多臣下全不爲國體恤姑不問十一月甲戍冬至祀圜丘以歲災蹔免慶成宴是秋套虜吉能既西掠番夷其部落在套者東西分犯各邊不得利乃移營白城子伺我掣兵則乘虛入寇總督王崇古諜得之先檄諭諸鎮引兵從花馬池長城關出邊抵白城子與虜戰虜因風縱火風反自焚遂北事聞賞崇古及寧夏總兵雷龍廵撫沈應時延綏廵撫李尚智陝西廵撫張師載等銀幣有差南京刑科給事中駱問禮條陳十事坐狂妄降邊方三級言官論捄不許京師地震有聲詔百官修省三日十二月上曰近來災異頻仍多因部院政事不調聽信刁風濫受詞訟誣害平人所致廠衛其密訪以聞刑部尚書毛愷等具疏引咎刑科給事中舒化御史劉賢等言我祖宗廠衛之設用以捕盜防姦非察臣下也若使暗訪百官繇此開羅織之門神陷穽之術網害忠良貽殃善類非盛世宜有下所司潮州賊郭明胡一化陳一義等依山爲巢屠戮刼虜者二十年總兵官郭成分部剿之論功賞有差戶部尚書劉體幹言國家經費歲入不足供所出而陳乞支給每出額外民窮財盡職此之繇臣等請以今歲出入多寡之數與夫昔省而今費者條呈御覽仍以內外一切經費應存應革者並用籍記刊示中外許之少保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楊博致仕起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高拱以原官不妨閣務兼掌吏部事尚寶司司丞鄭履淳上疏曰伏唯時方多故萬姓爰諮頃年以來議論囂煩上澤終不及民窮愁局蹐民心殊不樂生燕雲遼代中原之脊也鼙鼓一聞三軍震動徐梁齊衛天下之腹也洪波盪析四顧無煙荊襄秦洛形勝之區也疆狼馮依嘯聚相扇浙直閩廣財貨之藪也師勞費劇奸宄未殲搜斂日新耗蠧日甚請急增於掊克帑庾罄於那移宗藩之坐窘無籌中澤之哀鳴尤慘舟車盡敝飛挽多艱杼軸既空枷鎖猶逼民窮而事益不可息弊極而法竟不可行飢莩原荒朱殷邊圉蕭條閭里烽火關河武衛凌夷卒伍驕怨內憂外棘百孔千瘡物怪人妖天鳴地震彗星兩見於尾女日月繼食於元春鬼神吉凶菑害洊至緩急無備根本潛搖宜及今定周家桑土之謀切虞廷困窮之懼者也阰下諒陰恭默已三期矣憂虞閟毖固不容靜逸之時濟濟多士或烈慰承式之望寧曾召問一大臣面質一講官賞納一諌士竊慮高亢暌孤乾坤否隔欲見君子阻於車轔呈約巷牖寂無取捨忠言重摺檻之罰儒臣虛納誨之功姬姜違脫珥之規周召拂同舟之義日覲絕疇諮之益便殿豸艮晉接之期回話既懲趙普奚從而補牘內批徑出蘇轍何自以封還紀綱因循賢愚玩愒功罪之欺矇罔核浮繁之文案徒盈善類既失於振揚厲階陰啓乎奄寺言涉宮府輒肆沮撓梗在私門堅不可破始也童牛羸豕之圖不豫它日城狐社鼠之計莫施逮其風行勢恊釁積權移會使臺輔具員六卿拱手元良慍悔於孤立戌福倒驅於冠裳霜雖未月已殘望而處堂燕雀蔽日雲霾牽制優遊朔風孔僾寧顧倚之繇頤裕蠱遂可濟蹇亨屯臣願皇上奮英斷以決計弘浚哲以任賢思上天培覆之命爲難諶念下民向背之情爲可畏移美色奇珍之玩而保瘡痍弛昭陽細務之勤以和庶政關門勁敵警於蠻夷黎庶脂膏儉於錢榖拔用陸樹聲石星之流以建法家拂士省納殷士儋翁大立等疏以求鯁議籲謀經史講筵臣民章奏必與所司面相可否絲綸親授都俞交儆察變謹微迴天開泰疏入上曰履淳假借陳言晏議朝政廷杖百系刑部獄

    四年正月已已朔日有食之庚午上始朝避殿減膳修省三日上曰畿輔近邊武備久廢言者皆詳內畈外豈萬全耶兵部其悉心議奏內承運庫以空頭札子傳諭戶部進銀十萬兩部臣劉體幹執奏陛下出片紙臣不知真僞不敢奉詔上命如數上癸未上元節以天變未省免百官□禁民間張燈作槳月食二月命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趙貞吉兼掌都察院事趙貞吉請分京軍爲五營稍國國初五府之舊下兵部會議尚書霍冀等議上三大營如故推智勇將官三員充總兵官以文職大臣一員總理之上如議因命總督京營戎政恭順侯吳繼爵中軍都督府僉事署都督僉書袁正五軍營副將署都督僉事焦澤充三大營總兵繼爵五軍營正神樞營澤神機營升南京右都御史曹邦輔爲左都御史閱視之戎縣都蠻河阿大等寇掠高筠等縣湖廣金崗安撫司土舍覃壁作亂建英明閣于禁中荊王翊巨薨冊封魏氏爲英妃秦氏爲淑妃李氏爲德妃劉氏爲莊妃董氏爲端妃馬氏爲惠妃三月改三營總兵官爲總督皆以勳臣領之於是以定西侯蔣佑領神樞營平江伯陳王謨領神機營命曹邦輔專督五軍營而以前總督兩廣左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劉燾以舊官總督神樞營前總督宣大山西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陳其學以舊官總督神機營鑄隆慶通寶制錢甲尚衣監太監敏傳旨命南京加造定十餘萬工科都給事中龍光執奏工部覆言加徵不如趣正供新派不如責舊逋上頗然之詔供御者別造三之一他悉以準逋額命戶部買白綿二萬五千斤尚書劉體幹奏湖州額綿旦夕解至上趣辦戶科都給事中李巳諌曰臣聞物聚於地產赴於時京師則非其產三月則非其用求者若難鬻者持價目棰商人於市難卒具也都民困於編商十室九空固宜加恤體幹復言商賈聞命率匿身閉市京師根本地衆山嗷嗷非平世所宜有也上悟令半買四月出尚寶司司丞鄭履淳及內官李芳淳削籍爲民芳充南京衛軍虜俺荅繇平虜邊口入犯老營南趣朔應山懷諸路轉攻平虜城犯威遠宣大總督陳其學率總兵胡鎮等東趣左衛捄之相拒十餘日遯去論功有差史部舉雜職官當遷者前給事中駱問禮楊松與上曰何遽俟三年貴州宣撫司土舍安國亨爲其兄智告反廵撫都御史王諍發兵誅之無功內承運庫太監崔敏等請買年例金寶石上下戶部趣辦都給事中李已言庫藏方空邊餉最急請停罷上曰如故事尚書劉體幹言年例金趣解且至若貓晴祖母綠諸珍寶非民間所有責令召買必追呼騷動民斃棰楚感傷和氣請如臣已言罷之不許五月戶科都給事中李已給事中陳吾德言伏覩陛下登極詔書停止採買蠲除加派其時海內歡若更生何比年以來近習於請奸巧紛紜買玉買珠傳帖屢下旨出而輒更命成而忽易太監敏等復行故智雖臣等懇請戶部執奏終未俞允其何以示大信於天下乎夫抵璧投珠先王懿矩毀牀碎漏聖祖芳規縱國家十分充實陛下猶當慎乃儉德矧今府庫空虛小民困竭邊方之發餉無時畿省之賑荒不已計臣日夜懷憂陛下奈何以一玩好之微費數十萬使其不經於今日無計於後來敏等獻謟蓄欺唯欲假供用以充已槖陛下惑於奸計竊恐將來無巳伏望俯從部議亟斥敏等以昭儉全信上怒巳沽名犯上廷杖百送刑部獄吾德黜爲民外補科道官裁革廣東廵撫官改兩廣總督李遷爲提督兼總之南韶積寇黃朝祖殺掠興仁縣尋據桂陽之羅木山廵撫南贑汀漳等處都御史張翀剿平之夏季京庫銀額故二十五萬戶部尚書劉體幹先奏進十七萬其餘請行府州縣督徵有旨切責體幹過期支吾令亟以太倉銀補進六月丁酉朔上諭禮部天旱苗槁其傳示順天府官精禱十日毋怠是夜雨明日又雨又明日大雨上悅加潮州知府侯必登從三品服俸有直宿較尉負一屍棄北安門外北城兵馬指揮孫承芳疑有奸使收鞫辭連內臣陽春陽春奏言不知何男子入內偃臥臥遣較負之出乃死承芳生事擅刑禁軍當治上命杖承芳六十黜爲民釋較尉戶科右給事中查鐸刑科都給事中舒化等請下陽春法司驗問不聽建光泰殿瑞祥昅於長信門南工科都給事中龍光諌不聽工部尚書朱衡等言隆道英明等閣方竣再興大役不唯財力有限地道宜靜亦恐禁地不安上罷以京師久雨壞民廬舍免房號錢三月七月禁章奏繁詞令撫按嚴治酷吏命王官升補皆六年考察如京官例令撫按官嚴核司府以下有入已贓者追出濟邊受賕枉法者如律問遣先是以內供不足下戶部取太倉銀又令買金雲南尚書劉體幹多執奏至是雲南年例金過期不至中旨詰責之體幹具疏引罪上責體幹抗旨手詔勒閒住科道官連章交留不聽庚辰月食令監司州縣長吏毋偏重進士築海鹽塘成八月虜犯錦州總兵王治道引兵出塞逐之有斬獲論賞有差祠河神於夏鎮梁山皆賜名曰洪濟昭靈諜虜且大舉入寇敕譚綸督鎮廵謹御之及宣大總督王崇古整兵待援並許用軍法京師戒嚴起前左都御史劉燾駐守通州南京兵科給事中李崧言南京織染局續添機張增募匠役詔書先革太監劉女等輒奏請復之祖宗舊額設機三百張軍民匠三千名今不論司局之非人而妄謂機匠之不足請工竣之日悉行停止上以崧瀆擾詰責之釋李已黜爲民九月復浙江爲事官劉顯署都督僉事總兵如故罰其俸三月罷恤錄嘉靖中得罪諸臣追削故掌錦衣衛事陸炳奪其誥命子戕官者俱革職爲民家人杖遣之籍其家以久任賢能加橫州知州鄭國臣修仁知縣唐執中服俸河決邳州自睢寧至宿遷淤一百八十里虜覘我有備引去京師解嚴虜入大同鎮之蒿溝老營副總兵錢棟坐營指揮張汝紹把總喬文奎死之以宣大等鎮官兵赴援勞苦詔兵部犒以萬金祀故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歐陽德於鄉虜犯遼東錦州大勝堡總兵官署都督同知王治道及參將歐陽功死之予治道贈諡祭葬蔭子三級予功贈蔭子二級皆賜祠編置方士王金陶仿劉文彬等於口外復京營制如舊十月虜酋俺荅孫把漢那吉率其屬阿力哥等十人來降以把漢那吉爲指揮阿力哥爲正千戶山西道御史葉夢熊言把漢那吉之降遽授官爵恐結仇激禍如宋郭藥師張谷事上責其妄言降二級外調之諭掌吏部事大學士高拱等曰朕即位以來科道官欺亂朝綱有日矣卿嚴察其奸邪不職者以聞掌都察院事大學士趙貞吉請毋考察以養護國家之元氣愛惜宇內之人才上報有諭既考多拱所嫉惡者上降斥如所請因下諭科道官自今毋得搖亂國是倚報恩仇仍前者治無赦吉王翊鎮薨十一月冬至上祀圜丘還朝行慶成禮受賀賜宴予趙貞吉致仕以考察與拱異同也十二月虜執我叛人趙全等以獻告郊廟獻俘受賀遂磔全等於市傳首九邊加王崇古太子少保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蔭一子錦衣正千戶世襲賞銀五十兩大紵紅蟒衣一襲總督如故內閣輔臣李春芳等兵部尚書郭乾等皆有敘賚處州礦盜作亂從昌化突入寧國池州沿江剽掠

    五年正月甲子朔上拜天於宮中謁奉先弘孝神霄三殿御朝受賀吏部會都際院考察方面有司按察使楊彩副使江一麟僉事蕭大亨知府丁應璧徐學古侯必登李渭高文薦同知章時鸞知州許希孟知縣林會春徐成位曹大埜劉不息等十五人以卓異旌賜衣一襲鈔百錠以朝覲至者宴禮部詔取太倉銀十萬於內府戶部以軍國不給請以抵春季年例數不許取光祿寺銀二十萬寺臣及廵視科臣各疏爭詔半減二月文武羣臣及天下朝覲官謁見皇太子於文華殿左門以政績卓異調陝西按察副使徐學古于山西加從三品服俸倭寇突入澄邁縣襲陷海南衛所遣內臣督造羊絨於陝西工部尚書朱衡及科道官上疏請止上曰有成命起致仕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楊博爲兵部尚書封皇子翊鏐爲潞王三月封虜酋俺荅爲順義王賞大紅五彩蟒衣一襲彩段八表裏賜之敕曰朕唯天地好生自古聖帝明王體天徧覆華夷一家欲並生也頃者爾孫來歸朕命邊臣護視給其服食厚拊遣之爾感朕恩願稱臣內屬歲歲入貢永爲荒服俘獻叛賊以表悃誠朕甚嘉悅封爾爲順義王爾弟爾子及諸部落頭目並授都督等官俾爾世居本土各安生業同樂太平爾尚約束爾衆永篤恭順若自乖大義輕棄盟言天地鬼神實不福爾尚欽承之陝西紫陽賊羅朝用等平緝治四方遊民濳居京師者四月燒造瓷器於江西詔十餘萬以鮮明細薄者進河決邳州自典頭集至王家口新堤多壞府江猺獞刧虜官軍冊封碩熿爲唐王縉■〈火貴〉爲肅王五月古田獞賊韋銀豹等平總督兩廣侍郎李遷廵撫廣西右僉都御史殷正茂總兵官俞大猷等論敘有差以卓異加陝西僉事蕭大亨從四品服俸南昌知府丁應璧三品服俸七月復故戶科給事中張齊官黜致仕左都御史王廷爲民奪致仕刑部尚書毛愷官織造羊絨於陝西凡三萬二千餘匹詔學倉驛遞官得選本省乙亥月食八月楚王英■〈火僉〉薨敕修舉邊政九月從祀禮部左侍郎薛瑄於孔子廟廷先是令四夷貢使不得引見御前禮科都給事中張國彥言朝鮮冠帶禮義之國請班如故乃許班獞賊韋銀豹俘京師磔於市十月造鰲山燈工部尚書朱衡工科都給事中陳行健等疏罷報聞命盜決故決徐邳上下河防者如決河南山東河之罪貴州土舍安國亨來降十二月禮科給事中蔡賢言皇上一身宗社生靈之所託重不可不謹也臣因長至導駕竊窺聖容微減今微陽初生正安靜之時願省覽典謨訓誥以陶養此心親近師傅公卿以維持此心齋居澄慮進御有常毋令溺志遊觀月度毋令移情則欲賓氣清神凝體固朝十可以常御經筵可以不輟郊祀可以無攝宗社生靈幸甚報聞戶部進續買珠寶共享銀二萬二千四百兩有奇上怒不中責該司對狀尚書張守直引罪請再行收買上奪司官俸半歲詔進太倉銀馬價銀各十萬於內庫太僕寺卿曾省吾科道官章甫端等言今民窮財詘水旱洊臻宜廣積貯以備緩急上曰有旨令雲南等處採辦珠石以進虜寇遼東總兵官李成梁等大破之升總督劉應節等俸一級成梁署都督同知蔭一子正千戶世襲上御門宣捷受賀

    六年正月戊午朔上朝受賀詔雲南廣東採辦珠寶歲進青紅黃寶石二萬塊大珍珠八千兩三年而止科道官奏乞崇儉蘇困報聞春享遣代試御史田子堅諌上曰廝堅狂妄且不治命工部尚書朱衡兼左副都御史經理河工命顏氏裔孫嗣慎襲翰木院五經博士御史張克宗等請考世子齒讓之制仿宋儒坐講福以爲東宮講讀助上曰祖宗有成禮克宗敢妄議變更降二級外調之餘皆奪俸二年二月置新寧州甲午冠皇太子倭分犯廣東花州石城縣攻破錦囊所殺一千戶攻陷神電衛城一時吳川陽江高州海豐等縣並遭焚刼而山寇黃朝太復起甚猖獗取進太倉庫銀十萬戶部言祖宗內庫之藏百萬而已比歲詔徵多取一百一十萬矣復取十萬非制也且今視祖宗時何如哉先臣丘浚所計已十倍往昔嘉靖十八九年以後覆被當事奸貪之臣開邊方冒濫之請財竭民窮誅求無策今又迫而取之或以啓弄潢脫巾之變願皇上詢往事收成命上曰卿言是且如旨科道官皆疏誎上曰有旨上降龍袍樣每色十疋褶服袍粵每色百套絨錦織金閃色暗花素每樣百疋上月鸞帶每十條賞用每二百條遣內臣往蘇杭織造翦絨納織各色紵絲樣二十四張每樣每色織三十疋柘黃大紅桃紅鸚哥綠翠藍青玄色白紫玉色鵝黃共十疋錦織每十疋鞠衣紵絲紗羅每五十套裙粵每一百五十套下南京供應機房織造科道官疏請停止不允工部言蘇杭自倭患之後瘡痍未起加以水旱流移府庫虛竭而織造之費甚巨勢必加派民困難支請大加減免或去其半所遣之人尤宜慎重上曰卿可擇其要者先織上所遣官令安靜行事毋得擾民閏二月上御皇極門疾遣禱告郊廟社稷還宮江西廵撫都御史徐栻言上降瓷器樣燒造難就上曰龍缸改中樣方大匣改小樣先後進冊封莊氏爲敬妃李氏爲恭妃於氏爲懿妃葉氏爲奇妃御史蕭廩上言冊典屢行宮掖太監神氣大勞以致聖躬不安乞節慾延壽不報倭犯新寧高雷等處官兵與戰於外村島岙以捷聞三月皇太子出閣講書定捕盜條格州縣掌印廵捕官有盜至十人者降一級二十人者降二級三十人者罷官兵備及該道官所屬盜起至五十人降一級七十人者降二級百人以上者罷官東虜速把孩歹青等犯長勝堡守備指揮範芝等戰卻之尋犯清河堡守備曹璽等又大敗之升賞有差復海運尚寶司卿劉奮庸疏言皇上即位六載海內非不乂安而災沴未消外夷非不威順而伏機可慮朝綱若飭矣而大柄漸移仕路若清矣而積習仍舊百司方引領勵精之治而皇上精神志意漸不逮初臣雖微賤念潛邸舊恩不忍默默謹條上五事一曰保聖躬人君一身天地人神之主也清明在躬而後可以當萬務皇上宜深思宗社付託之重念此心保守之難定志凝神抑情忍性母輕萬年之慮逞旦夕之娛毌以有限之精神殉無涯之嗜慾二曰總大權人主必操攬大權而後臣下莫敢行其私在昔先帝英明果斷恩威莫測一時在位仰承恐後今政府之所議百司之所布非不奉有明旨施行也顧皇上曾否斟酌從違其間乎人才用舍果盡恊公論無敢私快恩讎者歟即如輔導東宮本責臣之責輒敢爲身圖之便朝廷名器本勵世之具今乃爲市恩之物先帝時誰敢如此伏願庶府建白閣臣票擬特留清覽時出獨斷以觀萬化之原三曰慎儉德財耗則民窮民窮則國家元氣隨之盡是以古帝王兢兢奢欲爲戒也今國用邊儲年例必不可減歲人歲出曾不相當而皇上即位以來內府取銀不下數十萬求珍寶作鰲山服御器用鏤金雕玉其於身心政事果何所裨生財甚難靡敝無紀良可惜也四曰省章奏人臣進言未必一一中節心固忠國家耳今一切置不覽非惟沮樂告之益倡遊言之端抑恐憸邪權勢之黨轉生猜忌御下蔽上成其奸也五曰用忠直忠直國之幹也與承望風旨泄它人之憤迎合權要樹淫黨之朋者固自不同比歲臺諌之臣間有斥棄願恕其狂直嘉其誠款予之召還庶幾廣仁宥於既往作直氣於方來下所司安慶軍亂械繫指揮張志學知府查志隆於京師戶科給事中曹大埜論劾大學士高拱調外任拱辭位上褒留焉更以劉奮庸前疏有傾陷拱意降一級調外四月提督兩廣侍郎殷正茂言廣東山海之寇日益充斥民疲奔命死徙過半陛下歲令採珠八千兩三年乃已計所費至三十萬金今軍興一切不贍請稍殺之改千爲百寬三年爲十年戶部覆奏上從之復故總督浙江軍務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胡宗憲賜賜祭取太倉銀十萬兩備端節賞賚廣西府江右江諸猺獞復亂封翊鑾爲吉王五月廣東賊李茂破樂會縣□□月食丙午上不豫增劇百官疏起居已酉大漸召高拱張居正高儀入受顧命上倚坐御榻上中宮及皇貴妃擁御榻邊東宮立榻右拱等前跽宣受顧命上口不能言熟視諸臣頷東宮屬之敕皇太子曰朕不豫皇帝屬爾尚思保守帝業修德進學仕賢使能毋有怠荒先是正月下旬上有疾且有腕瘡在理越月稍平以閏二月初旬視朝既鳴鍾百官班閣臣高拱張居正自閣出北上過會極門望御路中乘輿在焉亟趨赴內使數輩馳宣閣下則上已下金臺有怒色立欲就輿諸內使環跪上見拱色稍平手執拱衽甚固有欲語意拱奏曰陛下何爲發怒今將何往上曰吾不還宮矣拱曰陛下不還宮當何之望還宮上稍沉思曰爾送我拱曰臣送上釋拱袵執拱手露腕示瘡曰尚未落痂也因憤恨語曰祖宗二百年天下以至今曰國有長君社稷之福奈東宮幼小連聲語一語一頓足握拱手拱曰陛下萬壽無疆何出此言上曰有人欺負我拱曰是何人有祖宗法在皇上病新愈發怒恐傷懷上良久艱語曰非內官輩先生安得知蓋宮中事也於是執拱手行入皇極門下丹墀上左手啜荼右執拱手如故顧拱曰我心稍定遂繇東角門入至幹清宮門拱止止牽拱手曰送我隨至寢殿上升榻坐猶執拱手時張居正朱希忠皆榻前叩頭上見拱踘踖不安乃釋手拱下叩頭並辭出宮門外須臾復召入立丹墀命再上遂上殿至榻前上從容曰朕一時恍惚又曰有後事卿等詳慮而行皆叩頭出須臾內侍傳旨高閣老守宮門毋去薄暮傳旨宿宮門拱附奏曰幹清宮大內也祖宗法度甚嚴臣等晝且不得入況夜宿不敢宿然不敢去當宿於西闕有召即至有傳示即上對許之明日亦如之既傳聖體稍安拱上札子曰臣聞聖體稍安不勝慶幸今府部大臣尚朝宿不散宜降旨令各回辦事以安人心臣等仍晝夜不敢去即擬旨上請上即降旨又四口上益平愈拱問安上遣內侍慰勞命還家至是復敕拱曰朕嗣統六年偶得此疾遽爾不起有負先皇付託東宮幼小朕今付卿等三臣卿等同司禮監恊心輔佐功在社稷萬世不泯拱讀既慟不能勝即哭奏曰臣受厚恩誓死報上東宮雖幼有祖宗法度在臣竭忠輔佐有不得行臣不敢愛其死且奏且哭巳大慟長號兩宮亦皆失聲哭遂出庚戌上崩壽三十六七月丙戌上尊諡曰契大隆道淵懿寬仁顯文光武純德弘孝莊皇帝廟號穆宗九月葬昭陵□□□

    臣喬遠曰上端凝靜密不殺自威不察自智優崇輔弼假借臣僚用能守祖宗之法以致中國乂寧外夷向風之盛蓋清靜合軌漢帝寬仁比跡宋宗矣上在潛邸時食驢腸而甘及即位間問左右左右請詔光祿上不忍曰若爾則光祿日宰一驢矣歲時遊吳行幸諸供膳光祿先期請上旨爲豐約上常裁取最約者焉

    名山藏卷之二十九

    ●名山藏卷之三十

    臣何喬遠恭輯

    坤則記一

    ◆坤則記一

    馬皇后  徐皇后  張皇后  孫皇后錢皇后  王皇后  張皇后  夏皇后  陳皇后  方皇后  李皇后  陳皇后

    ○馬皇后

    馬皇后宿州閔子鄉人先世默宋太保父馬公母鄭媼馬公貧而俠歲儉以後託定遠人郭子興後智而能勤女紅精異子興夫妻視如巳女子興爲濠帥奇高帝收之幕下以後與婚子興男數困帝后左右之嘗懷焦鐺腐膺從在軍恐帝倉卒迫戹之不時求藏飥甲糗餌自不宿飽有識記書札委受倉卒取未嘗失遺帝帥師渡江後率諸將士妻妾從完緝衣鞋給士恆至夜分帝御陳友諒龍灣後盡發金帛衣服賞士時語帝以不殺人爲本人心皆歸即爲天命帝甚善之既即位立爲皇后謂侍臣曰昔漢光武既得天下舉麥飯豆粥以勞馮異唐太宗長孫皇后當隱太子構隙之際能消釋猜嫌皇后與朕起布衣同甘苦從在軍倉卒忍飢懷自大餌食朕比豆粥麥飯困尤過郭氏數疑朕朕徑情不恤後時時轉致將士所獻慰悅其心及欲危朕後輒彌縫此又難於長孫朕或因服御詰怒小巳輒進曰主忘貧賤時耶朕復爲惕然家之良妻猶國良相朕忍忘之罷朝語後後曰妾聞夫婦相保易君臣相保難陛下不忘妾貧賤時妾願陛下無忘羣臣百姓後在中宮常勸帝親賢務學隨事幾諌講求古訓諭告六宮一日集女史清江範孺人等問漢唐以來何後最賢家法何代最正對曰惟宋爲盛後命錄其家法賢行誦而聽之或曰宋過仁厚後曰過仁厚不愈刻薄乎後顧問黃老何教也而竇太后好之女史曰清靜無爲爲本若絕仁棄義民復孝慈是其教矣後曰孝慈即仁義也詎有絕仁義爲孝慈者哉誦小書請帝表章焉帝謂後人君百責所萃一夫失所皆君責也後起拜曰妾聞古人有云一夫不獲時予之辜陛下所言古人心也帝前殿決事後或聞震怒還宮則數諌時時請帝赦小過以全器使帝爲後挽回刑殺者屢矣參軍郭景祥總制和州時人言其子多不法帝遣吏察之吏言景祥逐子子持矟欲殺景祥帝曰殺父之子固必誅也後曰吏恐不實郭惟一子殺不實絕郭後矣上覆廉之果不實遂釋景祥木杖吏吳興民沈秀者家財累鉅萬有盆曰聚寶能益財爲帝造都三之一又爲帝犒軍帝曰匹夫犒天子軍亂民也宜誅後諌曰妾聞法也者所以誅不法也非所以誅不祥民富敵君民自不祥不祥之民天將菑之未有不法以犯吏闢陛下何煩上釋秀流之雲南瘞其盆城下名門曰聚寶帝兄子文正翰林學士宋濂得罪不被誅後皆有力焉居以不逮舅姑爲恨帝時追慕悲傷後亦流涕帝謁奉先殿後從當祭親之失其外家求訪不得言及馬公鄭媼未嘗不泣下平居大練澣濯衾禂弊敗曰古之後妃見稱載籍以富而能儉貴而能勤聞元世祖後煮故弓弦事亦命練舊織爲衾禂以惠孤老餘帛纇絲緝雧衣裳被褥賜諸王妃公主曰當知富貴之無常蠶桑之不易時時舉稼穡艱難小民疾苦和睦昆弟周恤親戚教諸王王妃太子諸王雖甚愛勉令務學春坊贊善李希顏爲諸王師或取管擊諸王額帝撫而怒後曰惡有以堯舜撫吾子顧怒之耶 【 李希顏夾穀人立論忠孝遇事以仁義太祖用薦手書徵之永樂中歸舊隱落魄顑頷囂然有操築鼓刀之風時臨盛會首戴箬笠身衣緋袍客或嘲之曰戴者本質衣者君賜也】 時語諸王妃公主當勤女紅無坐而受福取惡造物妃嬪宮人被上籠有子者厚待之命婦入朝延接如家人禮然御膳上所躬目省視之宮人請曰後宮幸衆無煩聖體後曰婦人事夫不可不謹且吾自蠲潔不至使汝輩受責豈爲無人耶一以敬上一保汝輩也他日羹寒帝擲羹狼藉後耳後燂再進其謹如此帝怒宮人後亦與同怒執付宮正帝稍解問後曰不自責付宮正何也後曰妾聞賞罰惟公足以服人故明主不以喜怒加刑賞當陛下怒時恐有觭重付宮正則酌之矣即陛下論罪人亦有司者治之耳上曰爾怒何也後曰妾之同怒所以解陛下怒也帝語及窮約時事歸後功後起辭謝曰但願陛下不忘曩時警戒爲子孫無疆之庥嘗問帝天下之民安乎帝曰善顧事不在爾後曰陛下父天下妾辱母之何可不知時水旱歲凶帝因告以賑恤事後曰妾聞賑恤之有方不如積蓄之先預帝深然之又言京師百官去家遠近不同其家貧富亦應自異俸入有限慮或不給衆庶固難有位亦艱值暑雨祈寒輒形嗟嘆帝感其意時存問周給之近臣及奏事官當會食廷中後取嘗不旨奏曰朝廷以天祿養賢故自奉欲薄養賢欲豐今典大烹者於羣臣皆不旨微非陛下意乎帝召光祿卿切責之後問太學生幾何帝曰數千曰悉有家否曰亦有之後曰人才衆多廩之厚矣妻子不贍不累心耶帝即命月給有家太學生糧爲故事帝發死囚成城後曰罰贖至恩也但疲囚加役恐不免死亡帝爲罷其加意臣民如此方諸將籍元庫後問皆何物帝曰寶貨耳後曰元有寶貨何以失之意者帝王之寶自有所在嘗語帝事幾得失本君心邪正天下安危系民情苦樂又曰法屢更必弊弊則生奸民數擾必困困則生亂帝皆命女史書之洪武十五年八月後疾帝寢食不安羣臣請求醫禱于山川后謂帝曰不起命也禱醫何益抑醫無效上必錄醫是益妾冥罪也疾亟請求賢納諌慎終如始使子孫皆賢臣民得所丙戍崩年五十一九月庚午葬孝陵諡曰孝慈皇后及小祥禮部奏令天下諸司致祭帝止之曰後在時不欲費天下財逾年宮中人作歌曰我後聖慈化家邦撫我育我思難忘不忘懷思於萬年泌彼下泉悠蒼天永樂元年六月□□上尊諡孝慈昭憲至仁文德承天順聖高皇后世宗十七年十一月辛未加上孝慈貞化哲仁順徽成天育聖至德高皇后子五人長懿文太子次秦王次晉王次成祖皇帝次周王皇女二人寧國公主安慶公主高後崩太祖不復立後也

    ○徐皇后

    徐皇后成祖後也中山王長女自幼貞靜純明書史一目成誦不忘王與謝夫人愛異之繇是博通載籍每覽嘉言善行未嘗不一再思曰古人所載固欲來世仿行之高帝聞其賢爲燕王擇配焉既爲冊妃高後深愛重之燕王之國後理內政肅且和高後崩哀毀動左右蔬食三年既免喪語及輒流涕成祖靖難後與世子居守率將較士民授兵登陴成祖即位冊爲後既位中宮愈自祗勵尤留心民務凡有獻納多中上意數言南北累年戰鬬兵民疲敝宜休息之帝堯施仁自親始也當世賢才皆先皇帝所遺陛下宜不以新舊間上燕居問先後遺言何者至要後能舉之乎後曰民心所歸即爲天命皇姑言也夫婦相保易君臣相保難皇姑言也過仁厚愈刻薄皇姑言也賞罰惟公足以服人皇姑言也自奉欲薄養賢欲豐皇姑言也天下安危系民苦樂皇姑言也靖難之興後弟增壽有陰戴建文君害之上將追封焉後力辭上曰非以後故後曰此陛下大德顧非妾志弟子景昌稚無知惟願賜之師教上勤政或至日日亥後不敢先食一日退朝晏後請上曰吏部銓注循資朕親拔二十餘人爲方岳郡守不覺宴耳後曰牧守賢不肖系民安否奈何循資哉然有異才必有殊擢有年勞亦有序遷兼用可也後問陛下誰日與圖治者上曰六卿理政務翰林職論思後請上悉朝見其命婦賜冠服鈔幣面諭曰婦之事夫奚翅衣服饋食而已必有助焉常情朋友之誡從諱時有夫婦之言聽入則巽吾侍上旦夕以生民爲意每承顧問多見受納爾輩勉之後觀女憲女戒諸家約其要義作內訓二十篇復採儒道釋嘉言善行類編勸善書示皇太子諸王而戒之曰積善如登山久必高積惡如穿坎久必陷又曰爲善如夜就旦漸覩天日爲惡如旦就夜漸入幽昏後奉祭誠敬事上恭勤教皇太子諸王惟孝親率民教妃嬪以下惟恭敬和睦教外戚惟奉法循理外戚有縱肆召責之謙慎者加賜賚喜怒不形下人有過敕使改儉素之風宮闈化之永樂五年七月乙卯崩年四十六疾革上臨問對曰命也今天下雖定兵甲不用然民生未大蘇息惟上矜念之又請廣求賢才別邪正勿庇小才勿廢小過子孫成之以禮宗室親之以恩無驕畜外家遺令皇太子夙夜君父勿過哀毀喪葬簡省毋妨臣民往者北京將較士民妻爲我授兵登陴近聞皇帝將北廵意願從行請恩澤之今不逮矣後崩帝慟哭羣臣奉慰上曰皇后仁明賢孝漢馬氏唐長孫之流也雖處宮中一念在民繼今不聞善言矣因爲後薦大齋於靈谷天禧二寺聽羣臣致祭光祿寺爲具物甲午冊諡曰仁孝皇后出內訓勸善二書頒賜臣民仁宗即位九月壬午上尊諡仁孝慈懿誠明莊獻配天齊聖文皇后後子仁宗若漢庶人若趙王皇女永安永平安成咸寧四公主

    ○張皇后

    張皇后永城人彭城伯張麒女仁宗後也洪武中冊爲燕世子妃永樂二年冊皇太子妃仁宗立爲冊後宣宗即位上尊號曰皇太后英宗即位加上太皇太后正統七年崩合葬獻陵上尊諡誠孝恭肅明德弘仁順天啓聖昭皇后後始爲太子妃操女行甚謹手庖爨供成祖徐後膳成祖徐後皆喜仁宗爲太子時體碩腰數圍不能騎射成祖命有司減太子宮膳微後當成祖意太子幾廢既爲後中外政事羣臣才品莫不周知宣宗即位每軍國大議上稟命而行太后亦時時詢上外朝所平決是時海內泰寧上入奉內宮出奉遊宴四方貢獻雖瓜菓微物亦必先上母子閒慈孝聞天下三年上奉太后遊西苑皇后皇妃侍行上掖輿登萬歲山奉觴上壽獻詩頌德太后悅酌賜上諭以保安天下意上稽首拜受五年春奉謁長獻二陵如漢明帝故事親櫜鞬騎導至河橋下扶輦畿民夾道拜瞻感悅陵旁老稚亦山呼迎拜太后顧上百姓戴君以能安之皇帝宜念上奉太后過農家召問其老婦生業安否皆踊躍應對質樸如家人太后賜之鈔帛飯飲有進蔬食酒漿者太后取以嘗上扈從臣張輔蹇義楊士奇楊榮金幼孜楊溥請見行殿太后慰勞之輔等叩頭歸頌聖德大訓太后曰爾等先朝舊人勉輔嗣君賜酒饌金幣既還京他日上謂士奇曰皇太后陵還道汝輩姓名行事甚習言輔武臣也達大義義重厚小心第多思而少斷汝能正言無避忤先帝或數不樂然終從汝以不敗事又有三事時悔不從皇太后又教朕謹聽正言朕服膺之太后待外戚嚴其弟升至醇謹矣然不許預議國事楊士奇言升所議皆公皇太后毋慮卒不許宣宗崩英宗方九歲太后謂國福長君欲召立襄王不果乃除罷宣宗宮中一切玩好及諸不急之務英宗立大臣請太后垂簾聽政太后曰毋壞我祖宗家法委政三楊從中主之致書其兄■〈日上永下〉及弟升曰吾不幸侍仁宗皇帝日淺長子宣皇帝又逝長孫皇帝幼衝保持在我我日夕不遑言念外家同歸於善我兄弟曲體吾心循禮恭儉毖飭子僕繼自今惟朔望朝參勿與聞朝事 【 宣宗爲皇太孫時升嘗隨侍甚恭生平循理奉法卒之日遺囑子孫戒勉諄切士林多之】 時太監王振秉司禮太后令凡事付閣議施行已遣中官問驗或不付必責之二年御便殿召張輔楊士奇楊榮楊溥胡濙入女官左右侍雜佩刀劍上東立輔等立西下太后顧上曰此五臣先朝所簡皇帝必與計頃召振振至太后改色曰汝侍皇帝不律多賜汝死女官刃加頸上跪請五臣皆跪太后曰此輩自古多誤人國皇帝幼烏知之且以皇帝故寬汝毋再也及大漸召士奇榮溥榻前問國家尚何大事未辦者士奇舉三事其一言建庶人立四歲雖已亡當修其實錄其一言太宗詔有收方孝孺諸臣遺書者死宜弛其禁後默然竟不見諸遺詔

    ○孫皇后

    孫皇后鄒平人父忠永誠主簿彭城伯張麒妻昭皇后母也故永城人章帝爲太孫時成祖爲選婚彭城伯夫人言後於仁宗得入宮方十餘歲仁宗命昭皇后育之已胡皇后中選爲太孫妃命後嬪仁宗即位冊胡皇后爲太子妃而亦賜后妃冠服章帝即位冊胡皇后爲後後爲貴妃寵冠後宮宮人有子貴妃子之得立爲太子是爲英宗皇帝胡皇后知上意在貴妃復遘疾上表遜位上敕禮部皇后自惟多疾不能躬承祭養重以無子固懷謙退朕念固拒陳辭益切貴妃孫氏昔我皇祖選嬪於朕德義茂焉所生子巳立爲太子羣臣鹹謂春秋之義母以子貴聖母命朕從衆請其爲冊皇后三年三月朔日也英宗即位上尊號曰皇太后車駕北狩賴太后因廷議使景帝居攝不南遷景帝即位加上上聖皇太后英宗在虜中太后寄往禦寒裘貂及布南宮時入省視太監王誠舒良密議俟太后入以景帝旨即留之南宮太后不敢復往石亨陰結太監曹吉祥蔣冕等謀請復辟密白太后許之既復辟岷王徽煣請上太后尊號禮部尚書楊善以爲請上曰非祖宗制朕不敢以人子私情狥居一歲尚寶少卿錢溥言於兵部尚書陳汝言曰上覆闢太后當時不手詔則曹石等焉敢提兵入禁中今曹石等受賞太后尊號未上非所以歸功慈宮汝言入告上以後二年尊太后曰聖烈慈壽皇太后太后母董夫人年九十生子五人繼宗紹宗顯宗續宗純宗及諸孫數十人並以太后故賜官爵繼宗得爵會昌侯董太夫人弟興亦封海寧伯然太后故無私外家意繼宗已侯左右又爲紹宗求恩上謂李賢曰比授孫氏官朕數請太后乃得且不樂者累日曰我家何功濫恩至此物盛必衰一旦犯法不得救巳今左右復爲求恩謂慰太后心不知太后正復不爾賢歎服太后盛德因從容問祖宗來外戚不得預政今會昌侯領京營軍太后知乎上曰近侍初言京營軍非屬皇舅不可備非常太后悔至今顯宗縱家奴奪人田私起店房截奪商貨上命議如法會昌侯頓首幸念董太夫人上曰豈可以皇親故撓壞命還民田毀店房枷奴戍之四年令迎駕功者皆自首繼宗首其子弟家人二十餘上用李賢言革去家人存其子弟而曰若白太后不侯矣六年崩合葬景陵上尊諡曰孝恭懿憲慈仁莊烈齊天配聖章皇后

    ○錢皇后

    錢皇后英宗後也海州人父貴以燕山護衛副千戶從成祖北征升都指揮僉事後以正統七年冊立孝謹無妬忌英宗閔後族單微欲侯之後輒遜謝故後外家獨不封英宗北狩傾中宮所有佐迎駕費夜哀籲天倦臥地上損一肢傷哭之至復損一目英宗歸南城不自得後曲慰解後無子貴妃周有子既復辟太監冕請於皇太石立貴妃英宗怒立斥之先是孫太后子英宗無敢言者太后崩後具言之併爲胡廢后白枉上莫知母宮人爲誰竟巳而復胡廢后爲故後景皇后以郕王妃居宮中後禮焉如妯娌英宗臨崩今周貴妃有子後無子恐千秋萬歲後不得同穴特命大學士李賢曰錢皇后千秋萬歲後當與我合葬賢退而書之閣中憲宗即位欲上兩宮徽號周貴妃不欲後並稱曰豈有無子爲皇帝稱太后者上不敢違慈旨使太監夏時下外廷議時倡言曰錢後無子損山損肢久病宜特尊上生母爲太后李賢曰遵遺命大學士彭時曰是夏時出旨示諸臣曰宣德朝有故事尊號不及胡皇后賢時並語曰胡皇后當時讓位居別宮今太后名位在也何可比宣德夏時曰便表讓何不可者時曰胡皇后讓位宣廟在也先帝已大行臣子誰敢爲太后讓者諸臣不發一辭夏時厲聲公曰等二耶二者罪矣彭時拱天而語曰兩宮同尊陛下之孝也臣子所不敢不極言爲此耳錢太后巳無子又誰利耶有太祖太宗在天之靈又誰二耶諸臣皆曰善夏時以聞上言聖母再三方得請擬書矣彭時又曰太后上當加二字而上生母稱太后夏時曰已同尊何別之彭時曰別則便於稱皆曰善乃加稱慈懿皇太石及營裕陵彭時復與賢計昨上徽號事周折如此今營陵宜三穴賢曰是具疏言上曰作雙穴制也下廷議夏時復倡言不可衆顧望不對事寢憲宗四年太后崩周太后又不欲後合葬上覆使夏時懷恩召大臣議彭時首對曰合葬裕陵主祔廟定禮也禮部尚書姚夔言是懷恩心知是無所言夏時曰不可慈懿無子損自損肢豈可入山陵第比諸胡後彭時曰非禮也太后母儀天下且三十年議別葬臣子忍耶事不小他日上召問閣臣及諸內臣彭時仍以合葬對上曰朕豈不知他日妨母后彭時對曰皇上孝事兩宮聖德彰聞禮之所當孝之所歸也商輅曰不祔葬損聖德劉健曰孝也者從義不從命上默然良久曰不從命尚孝耶彭時對曰先帝待慈懿皇太后具有始終合葬裕陵左虛右以待太后千秋萬歲後先帝臨崩所以命李賢也陛下宜體先帝夏時曰前議三穴不果矣今再耶彭時曰慮今日是以有前議上心然之未敢違太后彭時等出明日覆上疏大行皇太后作配英宗陛下正位尊爲慈懿皇太后宮中之德名位之重海內臣庶莫不仰承昔漢呂后有罪宋劉後無子猶得合葬祔廟皇太后千秋萬歲後與慈懿皇太后曰在陵廟政足見皇太后生存之日雍和無間懸長之久偶匹無疆請下禮部議七月戊午朔禮部尚書姚夔集廷臣九十九人議大行皇太后作配先帝二十餘年誠孝一心夷險一德先帝眷禮始終無間陛下嗣位既隆所尊加慈懿之稱復崇所親上皇太后之號天下皆知陛下至仁大孝體先帝初心萬一大行皇太后與皇太后千秋萬歲後不合葬同祔安保將來無有議改上曰卿等言是也顧朕屢請未得乖非禮忤非孝卿爲朕圖之明日羣臣百餘人先後上疏又明日禮部尚書複合諸大臣上疏力言跪伏文華門外有旨且退皆叩頭不得旨不敢退上固請太后自已至乃得遂批疏聖母從矣皆呼萬歲出七月丙子上尊諡孝莊獻穆弘惠顯仁恭天欽聖睿皇后九月庚祔葬裕陵然異隧焉去英宗玄堂可數丈許中窒之虛右壙待周太后則其中有隧通道而又不得與於奉先殿之配祭孝宗十七年周太后崩上召問劉健李東陽謝遷出裕陵圖指示曰有二隧是者可往來是者窒不通皆當日中官爲之比見成化間彭時姚夔等章奏先朝大臣爲國如此健遷對曰英宗皇帝有遺命曰合葬先臣李賢記在閣上曰奈何違之東陽對曰以周太后故先帝委曲至此非其意也上曰先帝亦不得巳耳欽天監言上千英廟陵堂恐動風水朕謂今閏壙合葬不爲動乎因以指畫紙曰皇堂塞天地閉皇堂一通風氣流行朕發素誠當無慮動健等皆力贊上曰祔廟禮尤宜講健等言祔二後自唐人始也祔三後自宋人始也漢以前一帝一後而巳曩者議定合祔配享孝莊太后居左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且引唐宋故事爲證臣等以此不敢復請上曰事須師古太皇太后鞠育朕躬朕不敢忘顧私情耳祖宗來一帝一後今並祔後來恐靡底且先生輩尚不知奉先殿祭也皇祖特座一飯一匙而已夫孝穆皇太后生朕朕已別祀之奉慈今仁壽宮前殿寬朕意欲奉太皇太后於此他日奉孝穆太皇后於後歲時祭享焉如太廟東陽曰陛下言及生身母后萬世之心也上曰朕仰而思之夜以不能寐行則非祖宗之禮也不行則違先帝孝羣臣猶可奈先帝何抑祖宗禮尤重也先生輩朕腹心大臣好處之健等請禮部會羣臣議既議如上旨上問仍稱太皇太后可否皆對曰別廟可朼一再日上覆出奉先殿圖示健指仁壽宮前可廟處曰廟成並遷孝穆太后於此皆對曰善再問再對遂命爲廟頃之欽天監奏通陵事歲向不利內官監亦言英廟寢旁難輕動竟不行上意終不已就陵殿移英廟神座居中孝莊左孝肅右

    ○王皇后

    王皇后上元人憲宗後也中軍都督追贈阜國公鎮之女憲宗爲太子時英宗選後與廢后吳氏及柏氏三人留宮中爲太子妃意屬後會章皇后崩既英宗亦崩左右竊疑後不利憲宗即位皇太后覆命禮部採擇三人選如故而主選者爲司禮太監牛玉受吳後父賂立之立踰月上察吳後德不稱知非英宗意所屬廢吳後立後焉後在中宮時萬貴妃譎智善媚上官其父兄子弟貴震一時寵之專宮常令戎裝侍酒使太監英掌宮而後無所妬忌孝宗即位上尊號皇太后孝宗至孝歲歲上壽不絕太后亦孝孝宗孝宗崩太后傳諭內閣自古帝王能孝親修德如大行皇帝者恐不多得內閣先生須定一隹諡傳之無窮故國家故事列聖諡率上十六字而末總以孝而孝宗獨以爲廟號武宗即位加太皇太后五年上尊號慈聖康壽太皇太后十三年二月巳卯崩合葬茂陵上尊諡曰孝貞莊懿恭靖仁慈欽天輔聖純皇后

    ○張皇后

    張皇后孝宗後也興濟人父巒母金夫人夢月入懷生後後當適人所適病選爲太子妃所當適者病已及孝宗即位立爲後至愛矣宮中同起居無所別寵如民間伉儷然巒自都督同知封壽寧伯其卒也加贈昌國公子鶴齡嗣侯而鶴齡弟延齡亦從都督同知進封建昌伯並加保傳巒從兄岐舉進士有吏才以按察副使超遷都御史皆用後故後家姻黨伯堅等數人盡受中書舍人若錦衣百戶等官帝又爲後立家廟於興濟土木壯麗興作以數年明興外戚之寵無過張氏矣二齡出入宮中無忌縱家人開店肆截商貨暴橫都內外侵奪民財強取人田舍子女諸亡賴子弟皆爲其門客豪奴凌虐縉紳篡取獄囚市津壟斷往往張氏人莫敢問揚州府同知葉元者辱張氏人元入京師張氏羣僕擁入吏部執撲之後在宮中數數行其意而孝宗隱隱爲仁惠嘗與後會食後怒詈一中官帝亦與之同詈則語之他所曰母怖也山東副使楊茂元以河決論事言水陰象應在後宮後怒甚上爲後徵茂元至則請杖責之竟謫爲長沙同知御史胡獻論二齡上下之獄竟解戶部主事李夢陽言二齡二齒奏夢陽謗訕母后當斬金夫人入泣訴上下夢陽詔獄他日與後夜遊南宮二齡侍酒半上召大齡膝前解之曰母使我以外戚殺諌臣上之所以內應後而外處羣臣如此上崩武宗即位上尊號皇太后五年加上慈籌皇太后武宗宴駕太后委用楊廷和散豹房收江彬下獄以待世宗世宗八嗣初母太后繼則母本生獻太后後以皇伯毋居仁壽宮加上尊號昭聖慈壽皇太后大齡以定策功進爲公小齡進爲侯三年獻太后尊稱已定復加後昭聖康惠慈壽皇太后先是世宗居藩邸業聞二齡稔惡狀未有以發也正德中延齡家奴景者其父祖善六甲六丁能鬼奴儕景信其術後祖父子相忿詈景譖之小齡逐之祖怒奏小齡與景陰謀爲逆武宗於外氏素疏大震怒下多官廷鞫之延齡兄弟闔門惶懼太后居間往來鶴齡亦厚有所獻乃竟罷其朝參會祖飲藥自殺上益詰責刑部尚書張子麟等究祖所以死狀祖實飲藥乃解至嘉靖初小齡家婢竊其金施僧小齡殺僧及婢焚其屍而指揮司聰者素爲小齡行錢多負小齡索之急聰乃摭祖景事恐之小齡怒搜得其奏草亦杖殺之召聰子升令焚聰屍升怨竟奏小齡前時罪太后以皇伯母居宮既無所脩敬於睿太后而上嘗朝太后待上倨又上藩氏時業聞二齡狀則怒延齡下刑部按其謀逆事刑部尚書聶賢尚以太后故寬之上言諸姦殺人有狀獨祖景事歲遠無左證即亦未成上則大怒曰論謀逆者謀不謀耳以成否耶詰責賢等欲窮治延齡罪皇太后窘迫無所出會哀衝太子生太后請八賀上知太后欲有言謝不見太后使人請亦不許輔臣張孚敬乃上奏曰延齡驕恣亡狀過惡在先朝殺人之事則誠有之顧實未反且孝宗皇帝獻皇帝兄也延齡其懿親陛下宜撫獻皇友愛之心以全椒房之誼母傷伯母心上下手書曰親不過同姓同姓爲逆其能免乎天下者高皇帝天下傳我孝宗皇帝法高皇帝法卿慮傷皇伯母心者慮傷高孝二廟心邪孚敬復奏曰臣萬死不能感悟陛下臣受恩深重不敢不悉對當陛下嗣統時昨聖太后心子陛下在朝諸臣多設謬妄惑誤太后陛下獨用臣言排破衆議孝隆所生伯母皇太后然而朝士歸過陛下至今未已者延齡被罪大小臣工默無一言誠幸太后不得善終以深陛一之過耳夫謀逆之罪滅人種類必欲成獄當坐族誅昭聖皇太后獨非張氏之人臣又不審陛下何以處此上乃坐延齡殺人絞死罪降鶴齡南京錦衣衛指揮會冬月當決囚上意未巳令考問漢薄昭故事孚敬又復奏曰明律皇家袒免以上親太皇太后皇太后緦麻以上親皇后小功以上親皇太子妃大功以上親犯罪當議公侯誓券有免死文延齡戚則皇太后親也爵則故侯陛下欲以祖宗法處延齡此亦祖宗法也且法公誠矣太后固未免兄弟私情萬一隅泣感傷孝宗時天下之人固不可家喻而戶曉也上曰且爲卿已太后念兄弟顧無如司聰父子何爾二齡既重得罪諸奴利其財數數逆上意構怨家掇拾脅賂不得則訟言男子班明者奏鶴齡私通益壯王造符呪壓帝星上逮鶴齡道死班明坐誣謫戍而市人劉東山者陰賊人也以他事繫獄延齡久繫獄中怨望則時時摭採傳志賞罰夥章之事書其端曰君道不明東山候其書竊取之他日牢吏弛延齡鉗系自便縶東山東山不受縶吏笞焉東山忿因挾延齡手書上奏奏及吏上覆大怒曰死革無君果矣召赦東山加等延齡以斬諸刑部官先後弛系者皆罪東山出益僞張疏草持喝延齡家日鮮衣怒馬恣行長安市百官皆畏之大學士夏言曰誰能治此御史陳讓曰讓能一日東山怨其父關弓射之不中父告讓讓窮捕東山東山急反告讓復誣二齡與其諸子宗說宗儉爲推背壓星圖魘鎮聖母皇上圖凡五十餘向年班明言皆是延齡家人往來仁壽宮盜內藏伺上動靜御史讓與通賄上大怒逮讓等與延齡皆移系詔獄東山因益株引所不快定國京山諸公侯俱坐系太后至衣敝襦席藁爲延齡請上猶不許陳讓從獄中上書東山等結構奸黨瀆毀聖躬妄連宮禁陛下有帝堯既睦之德而東山敢對陛下言漢武巫蠱之禍陛下有帝舜底舜之孝而東山敢對陛下言暴秦遷母之事若復赦不誅則將睚眥殺人如郭解矣離間骨肉如江充矣忍於弒父而邾定公瞿然失席矣書奏上知東山誣會按詔獄者指揮王佐佐謬爲私東山者次第餂得其情上奏反坐上乃械死東山赦出讓等而延齡竟以前罪長系 【 陳讓晉江人舉鄉試第一嘗取京師民家女爲妾妾姓朱東山反告讓言讓娶宗室女讓逮繫時妾與並逮錦衣以鐵拶拶妾指並不承讓後上書言章聖太后合葬事黜爲民隆慶初贈光祿少卿】 二十一年八月太后崩諡孝康靖肅莊慈哲懿翊天贊聖敬皇后延齡乃誅始巒故宦族應貢入太學爲人敦孝友重信義及爲外戚益謙謹禮接士大夫人皆賢之二齡驕縱以至亡敗

    ○夏皇后

    夏皇后上元人武宗後也以正德元年冊立父儒封慶陽伯而貴妃沈氏父傳吳氏父讓皆爲指揮僉事三家並給腴田爲莊已三家並受奸民投獻奏求近畿縣地畿民苦之世宗即位命悉還民後以世宗即位歲上尊號曰皇嫂莊肅皇后十四年崩禮部上喪儀請上素服冠絰帶舉哀臣民二十日如禮上曰嫂叔無服又兩宮在上朕服青臣民如母后服矣禮部尚書夏言言皇上以嫂叔絕服則羣臣不敢服素見皇上請蹔罷朝參許之頃之下羣臣議諡明禮帝后諡並用十二字至是大學士張孚敬曰大行皇后皇上嫂與累朝元后異諡宜用二字或以四大學士李賢曰二四少請用八都御史王廷相曰均帝后也何殊之夏言集上其議因奏古人尚質諡法簡稱其行後人加增臣子之情也生今廿則當行今禮大行皇后諡其於皇上服制有無名分尊卑固不相涉帝后女毚美妻以夫尊列聖元后十二字矣諡文不一跡涉減損二四或八於禮無據請皆以十二字上曰朕昔在藩臣子也則今無有事嫂如母之義兩宮在上非朕自尊抑昭聖皇太后於皇嫂實壓母道其再議禮部請如孚敬言字用二上曰用六數既半合陰焉於是上諡孝靜莊惠安肅毅皇后十五年上曰禮不備不稱配武宗加孝靜莊惠安肅溫誠順天偕聖毅皇后十二字如故

    ○陳皇后

    陳皇后元城人肅皇帝元后也少時與諸女擲錢戲錢四側既長張太后爲肅皇帝選婚望氣者言大名有皇后氣得後立焉嘉靖二年也上授後父萬言都督同知賜第西安門外工部尚書趙璜言西安門近宮治萬言第請毋過高廣上怒逮營繕郎中葉寬員外郎翟璘下獄久乃釋更封萬言泰和伯給世券萬言數侵牟其縣民縣令張好古執其僕杖之亦坐下獄然上終不令外戚如曏者張夏二家矣上初即位方銳意修身齊家如古帝王其接後以禮而他日張文二妃尚茗上稍循視其手後恚投杯起上大怒竟悸墮姙崩七年十月也上曰上有兩宮皇太后宜殺其喪禮裁定禮部所上儀注上玄冠素衣十二日更服淺色衣聽政西角門朝兩宮則具如常服百官三日臨喪服十二日朝則玄冠素衣通二十七日閣臣張璁以爲不可請上素衣絰帶十二日乃更服玄冠素衣通二十七日百官素衣絰帶隨西角門上曰不如朕言朕且以九日釋矣璁曰不可天子與後猶父與母春秋王一歲有三年之喪二焉爲後也古人服妻三年後世易以期期之喪諸侯絕旁期也妻之喪正期也日易月殺矣殺之九日後若有殺者則將無也且寧忍臣子不終君母之服者上曰上有兩宮皇太后詹事霍韜曰今百官有妻之服不當公古人父在喪母杖不上於堂避尊也臣請陛下玄冠素衣御西角門十日即玄冠玄裳御奉天門百官朝則玄冠玄衣退則素二十七日除謂夫陛下二十七日皆御西角門則無辨於大喪也百官素衣朝中門則禮不肅敬也陛下即以玄冠玄裳御奉天門者當陽之義也如百官有妻之服不當公百官退而素不敢見陛下避尊之義也如古人杖不上於堂庶幾夫變於禮者之禮也上可其奏諡悼靈皇后以其年別葬之天壽山襖兒峪萬歲後毋同穴也葬之日出梓宮王門罷辭祖禮百官一日臨都給事中王汝梅諌是非所以齊體至尊上曰上有兩宮皇太后十五年禮部尚書言上言先皇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七歲矣夭崩諡悼雖侔古法而靈義有六類非美稱請下翰林更諡上意既久釋許改諡曰孝潔皇后繼後後者方皇后上愛之後崩預祔於太廟而後竟祔奉先殿東室莊帝即位下禮官議國家自宣宗以前陵寢合葬一後而已至裕陵則二後祔荗陵則三後祔若太廟祔享一帝一後後惟元配恭惟孝潔皇后大行皇帝元配也宜合葬永陵祔享太廟若遵大行皇帝之舊則舍元配也若同祔則二後也皆不應舊制臣竊以大行皇帝升祔之時宜奉孝潔皇后配配奉襖兒峪梓宮合葬永陵孝烈皇后移主於陵廟制曰可上尊諡孝潔恭懿慈睿安莊相天翊聖肅皇后

    ○方皇后

    方皇后江陵人肅皇帝第二後也帝即位且十年未有太子張璁言古者天子立後並建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所以廣嗣也臣願及陛下乘茲鼎盛博求淑女爲胤祥計帝從之其明年後與鄭氏王氏閻氏韋氏沈氏盧氏沈氏杜氏並冊爲九嬪冠九翟冠大彩鞠衣圭用次玉榖文冊黃金塗視皇后殺五分之一至期帝袞冕告太廟還服皮弁御華葢殿傳制遣勳戚文武大臣行冊禮既冊從皇后朝內廟禮成百官稱賀帝皮弁受見葢創禮也後端慎不怠甚稱帝意張後廢上屬後舉示夏言言對曰臣請爲陛下賀夫天圓而地方者也上喜遂以其年立爲皇后進封僖嬪沈氏爲宸妃麗嬪閻氏爲麗妃副之故事立後謁內廟而巳帝以天子立三宮所以共承宗廟禮經有廟見之文下翰林禮部議議如旨正月壬子帝御奉天殿遣太傅武定侯勳爲正使少傅孚敬爲副使持節冊立爲皇后帝率謁告太后二廟乙卯頒詔天下丁巳受命婦朝賀於未央宮帝之薦高皇帝后尊號也後捧高後主亞獻睿皇后升祔忌辰帝率後與諸妃親之睿皇后既祥以後奉几筵恭特進封其父都督銳安平伯帝待宮人卞宮人怨謀弒逆二十一年十月帝之所幸曹妃及寧嬪王氏侍寢寢熟宮婢楊金英張金蓮等十餘人以組縊帝項釵股刺其囊組誤爲死結不殊金英恐走告後後馳至解帝組帝乃蘇趣捕金英訊之辭首王寧嬪曰曹妃雖不與亦知謀是時帝病悸不能語後以帝命收曹妃及金英等十餘人磔於市並收斬其族屬十餘人帝愈曰曹妃我所愛豈宜生此心冤之銜夏言焉上德後之捄之復進封父銳爲侯久之上念曹妃終疑後二十六年冬十一月宮中火中官請救後上不應後遂崩上諭禮部曰皇后比救朕危奉天濟難冀相始終不意遽逝痛切朕情其葬以元后遣太傅兼太子太傅成國公希忠爲正使持節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殿大學士言爲副使捧冊諡爲孝烈皇后帝曰諡後禮重其命二使上殿拜命於門內毋如故事內侍傳授節冊者其明年春喪百日修齋薦於朕御之仙宮百官素服供事毋怠五月葬永陵將葬禮部具儀請帝曰梓宮行中道虞如禮制用九數往者孝潔皇后崩上避慈宮且別有謂今孝烈皇后功德俱踰非朕私嬖且夫即享於太廟禮部言曩孝潔皇后梓宮入山陵百官喪服送至土城祭畢還各常服辦事俟迎主用烏紗帽素服但孝潔皇后自發引至主還且半歲爲日久今數日耳請令祭畢還京諸臣入朝亡論在事俱素服烏紗帽黑角帶主還京而除帝曰昔有兩宮在從君敬所尊今日卿等有母義隨喪往來者仍當制服祭畢還者以烏紗帽素服入朝素服素冠辦事迎主之日仍制服思善門外行安神禮更素服素冠從事既葬禮臣議如孝潔皇后奉主奉先殿東夾室帝曰其設於坤寧朞年當祔廟耳及朞當祔禮部猶以孝潔故事請帝曰奉先殿東夾室非當祔之正其即祔太廟輔臣嚴嵩尚書費寀等詳議之嵩等言祔祖姑禮也請歲時饗獻之太廟藏主則幄憲廟皇祖妣之右傍以從祔於祖姑之義而帝欲即巳太廟新序祔後諭嵩等曰祔禮至重豈可權就後固非帝乃配者自有一定之序遵禮遁遷不及祝而巳安有享從此而主藏彼之禮今太廟九室皆滿其奉祧仁宗祔朕他日之新序嵩對祔新序非臣子所敢遽言乞下廷臣議帝曰孝慈皇后有故事嵩對曰仁宗他日所必祧者今則有皇上在陰不可當陽位上命且巳待再期姑藏主皇妣睿皇后側明年再朞奉主睿皇妣側入享於太廟位設新序不及祝而帝終欲祔後太廟又一年後忌晨禮部尚書徐階請所祭上曰奉先正殿未設後位朕前慮矣覆命會議階與禮科都給事中楊思忠發言不可餘不出一聲階上奏孝烈皇后久正中宮功德隆茂專室祔享經禮昭然遽及廟次則臣子之情有所不敢抑亦不忍請祔皇妣側如初是時帝使覘會議者得狀及疏入曰爾等懷貳之心牢至今耶以朕躬正義也乃無肯奉旨者階思忠二人議定即是矣階思忠惶恐言祧仁宗是陛下自預廟也臣聞夏人之廟五商以七週以九五可七七可九則九可十也請爲十廟祔孝烈皇后母祧仁宗陛下亦無豫焉帝曰會議當人人盡言今兩人各一言而止臣子之誼當祧當祔宜力請乃自爲見苟禮矣何避豫爲其更議階等乃如指議上報聞因上祧祔儀注而請曰忌祭近矣望可臣奏帝猶銜初議曰孝烈皇后非六禮之始所奉者入繼之君忌不祭可爾階等惶恐請益力帝曰非天子不議禮後當祔廟朕久諭之顧謂未宜徒飾忠言惑愚聽實欲待題朕主矣因諭嚴嵩曰禮官即從朕勉強耳諸臣爭親爭帝爭祔爭名三十年矣尚不明至此耶卿即不忍奉祧仁宗且置後主別廟將來任臣下處置令忌日奠一酒不至傷情卿等其更言之於是禮臣不敢復言第請如敕乃罷後二年六科官表賀正旦思忠爲首帝猶以前怒摘其表語詰責杖之百發爲民雲葢是時帝固以後捄榻寢之變亦念後先壓於孝潔又以睿考入太廟非臣子公論恐千秋萬歲後所祧主或非仁宗而在睿考故欲後先祔羣臣之意亦不在不欲帝白豫廟者以孝潔元配不祔故未敢遽祔後穆宗即位上尊諡曰孝烈端順敏惠恭誠祗天衛聖肅皇后用禮官議奉後主弘孝殿

    ○李皇后

    李皇后穆宗後也昌平人德平伯銘女穆宗爲裕王冊爲妃以世宗三十七年薨王邸穆宗即位諡曰孝懿皇后六年秋神宗即位加上尊諡孝懿貞惠順哲恭仁儷天襄聖莊皇后合葬昭陵主祔廟

    ○陳皇后

    陳皇后穆宗次後也大名人李皇后以太子妃薨冊後繼之穆宗即位冊爲後既以無子故出居別宮且一年後疾左右無侍者外廷以爲憂既疾甚試御史詹仰庇上疏曰天子有後猶天有地分陰陽之理建天下之極者也皇后先帝所賜以配陛下以位中宮陛下宜遵先帝之命篤宮闈之好以爲宗廟社稷主四方家人之則切聞皇后舉止端莊久拂聖意而去歲車駕謁陵皇后隨輦朝野慶欣羣疑消釋近聞久離坤寧置之別宮寢食起居左右無侍以致抑鬱成疾陛下畈無眷顧中外憂懸萬一不起如聖德何上曰後無子多病近移居別宮冀稍安適或可暢意爾不曉內廷事乃妄言神宗即位加上仁聖懿安康靖皇太后太后以貞靜慈儉化訓宮掖數戒飭外家稟禮守度以保終始萬曆二十四年七月崩上尊諡孝安貞懿恭純惠□佐天弘聖莊皇后

    名山藏卷之三十

    ●名山藏卷之三十一

    臣何喬遠恭輯

    坤則記二

    ◆坤則記二

    周太后  紀太后  邵太后  杜太后  李太后

    ○周太后

    周太后昌平人憲宗生母也慶雲侯追贈寧國公周龍女天順元年冊爲皇貴妃憲宗即位上尊號皇太后封其弟壽爲慶雲伯彧爲長寧伯一門二伯其子弟並授指揮千百戶成化二十三年加上尊號聖慈仁壽皇太后是年九月孝宗即位加上聖慈仁壽太皇太后先是憲宗在位所以事太后至孝五日一朝燕饗必親有遊樂躬導寶輿太后意所欲唯恐不歡或慈候違和憂形於色至錢太后合葬裕陵事太后有難意憲宗委曲寬譬必得請乃已而孝宗生西宮時太后育之所以省視萬方孝宗即位事太后即亦至孝太后患瘍孝宗夜籲天春郊當宴以太后疾罷太后病已誥諭羣臣曰粵自英皇厭代予正位長樂憲宗皇帝以天下養二十四年猶一日矣皇帝繼述先志奉養之禮至隆厚焉予偶患瘍皇帝夜籲天爲予請命春郊罷宴問視惟勤頃者醫藥奏功飲食如舊老年疾體竟底康寧以昔視今父子一道予甚嘉焉是爲弘治七年十一月清寧宮災後居仁壽宮明年清寧宮成後遷居焉復作誥諭是時外戚以恩澤封者寵最盛長寧伯彧嘗與張侯鶴齡忿爭閧聞上所彧家故有賜田有司請釐正上難之太后聞曰奈何以我家故令皇帝不得守法使歸地於官而太后有大弟名吉祥者兒時好遊遊即復去家此時太后尚未入宮也久之祝髮大覺寺好遊如故夜即來報國寺伽藍殿中宿太后意亦若忘之報國寺京城宣武門外小寺也太后夜忽夢伽藍來告妃弟在我殿中宿也其夜英宗夢亦如之覺而相怪遣小黃門物色之至則小黃門見吉祥伽藍殿中遂擁以行入白帝后皆喜具平生後爲泣下後曰吾弟出家何如皇親寵耶吉祥曰即皇親寵何如出家樂復還寺後厚賜之英宗晏駕憲宗即位爲建大慈仁寺居之賜莊田亡慮數百頃也弘治十七年三月後崩議上尊諡孝肅貞順康懿光烈輔天成聖太皇太后詔譔冊太未及上孝宗尋與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議立奉慈殿別祀不祔太廟遂罷尊諡仍稱太皇太后語在錢太后記世宗十五年遷太后奉慈殿主與紀邵二太后主並祀於陵殿不繫睿純別嫡庶焉壽與彧也所賜田身後失而口祥莊田至今存衣食寺中數百人數世矣

    ○紀太后

    紀太后憲宗妃孝宗母也賀人本蠻土官女成化中大徵蠻太后在俘中久之中選宮人受女史警敏通文守內藏時萬貴妃有寵而妬他姬幸上者皆治使墮任即任亦被其害傷柏賢妃所生悼恭太子亦爲貴妃失之上嘗行內藏紀太后應對稱上意上悅之就藏幸太后萬貴妃知而恚甚居數月且治之婢謬報曰病痞於是萬貴妃譖太后上前謫居安樂堂久丐概孝宗生太后使門監張敏溺焉 【 敏同安人】 敏驚曰今上未子雖不敢即使上知顧奈何棄之稍哺餌粉飴祕之別舍此時惟憲宗吳廢后知之亦時時哺養至成化十一年六歲矣尚不敢翦其胎髮萬貴妃不知也莫敢言上上平居數嘆未有太子中外亦憂萬貴妃者一日在宮中安能使諸妃子也他日上召張敏櫛照鑑嘆曰冉冉矣而未子敏伏地曰死罪萬歲有子也上叱安得有敏伏地叩頭曰有顧萬歲當爲子主者臣敢出以見上曰老奴無傷也何以生領我視之敏復伏地言狀憲宗召見之孝宗發披地走入上懷牽上衣遊戲捋上髯憲宗顧視曰我子也類我會其年五月幹清宮災外廷憂上無繼嗣上乃使司禮監懷恩出謂大學士商輅等曰主上有子六歲矣莫之知因具道故羣臣聞之皆大喜即請爲孝宗名擬上不中旨上自名之於是上移居紀後永壽宮數召後飲酒甚歡萬貴妃日夜泣怨也曰羣小亡狀不使我知其六月候上召紀後飲置毒酒中後暴薨上悲悼之意貴妃而不明言賜諡恭恪莊僖淑妃張敏懼亦吞金死孝宗竟立爲太子即皇帝位以其年追封后皇太后諡孝穆慈慧恭恪莊僖崇天承聖皇太后遷葬於茂陵奉主奉慈殿時萬貴妃久死中外讙譁指切妃家監察御史曹璘請告貴妃罪先帝遷其葬削其諡號魚臺縣丞徐頊亦請逮治當時診視諸醫萬氏眷屬曾出入宮禁者究問所以暴薨狀僉謂株連大獄非所以妥先帝已之而特遣太監蔡用之賀求紀家得紀父貴祖旺兄弟二人以聞上既悲傷念太后聞得其家兄弟來大喜詔名父貴爲貴授錦衣指揮同知祖旺爲旺授指揮僉事賜予第宅金帛莊田奴婢不可勝計追贈太后父爲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媼爲夫人其曾祖祖父亦如之遣修太后先塋之在賀者置守墳戶復其家先是太后在宮中常自語世賀縣姓紀親放幼不能知也太監郭鏞陸愷皆聞之愷亦廣西人故姓李蠻中紀李同音至是妄自稱太后兄求鎮守兩廣太監恆者爲訪其叔福與兄偕來福等皆已死愷姊婿韋父成因出之有司皆待父成戚畹名所居里曰迎恩貴旺者亦故姓李輒曰韋猶焉況我實李因詐爲宗繫上有司有司莫辨也用既與偕來二人驟富貴父成輒生心詣闕爭辨上命郭鏞聽之鏞亦謬逐父成歸上既使使者修治賀先塋蠻人凡姓李者皆自稱太后家數輩見使者使者還訴貴旺不實上覆遣給事中孫珪御史滕佑間行連賀諸處珪佑微服入猺獞中察得其僞歸奏上謫罰鏞等有差戍貴旺邊海上數念求太后家竟不得其要領弘治三年八月庚寅禮部尚書耿裕奏曰臣伏見陛下追念皇太后深渭陽之思重力微之感 【 魏書力微無舅家】 使者冠葢結軼道路訪求宗支見似而喜薄誅其厚誣者上聖之隆恩昊天之極感也粵西昔當大徵之後兵燹饑荒人民奔竄歲月悠遠蹤跡難明陛下求之益勤恐天下鑿空以應陛下者益巧昔者孝慈高皇后與高皇帝並出艱難化家爲國白首偕君徐王親高皇后父當後之身尋求家族尚不克獲乃立廟宿州春秋祭祀以表霜露今紀太后幼離西粵入侍先帝久賓坤極連賀非徐宿中原之地嬪宮無母后正位之年陛下風木雖悲訪詢雖切安能得其要領獲其疏屬哉臣愚謂可仿徐王故事定擬太后父母封號立祠桂林春秋致祭必有在天之靈來歆明祀者上曰孝穆皇太后早棄朕躬每一思念惄焉如割初謂宗親尚可旁求寧受百欺冀獲一是卿等謂歲久無從物色請加封立廟以追慰聖母地下之孝朕虛有此心終天痛之其依我皇祖故事封后父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慶元伯諡端僖後母伯夫人有司立祠桂林郡歲歲祀大學士尹直撰哀冊有覩漢家堯母之門增宋室仁宗之慟二語上燕閒輒唸誦欷歔流涕臣爲廣西從事西人爲臣言祠伯用美羞嘉膳輒變怪有徵見鮮腥大臠則肸蠁慌惚祭畢人具安樂雲

    ○邵太后

    邵太后憲宗妃而睿宗母也其父林昌化人而入杭州淘沙至貧矣則鬻太后於鎮守太監而緣此得入宮侍憲宗亦聞曰杭兵家女也知書有容色年十四聘者七人皆死一指揮聘之巳上馬迎矣墜而死其父充漕卒攜至京師選入掖庭居外院未得進一夕月下詠其紅葉詩憲宗過而微聞之遂召幸以成化十二年冊爲宸妃二十三年爲貴妃生睿宗及岐雍二王睿宗分封興後不得從睿宗賦思親焉世宗入繼大統太后老目眚矣喜其孫爲皇帝摸世宗身頂至踵世宗進稱爲皇太后元年上尊號曰壽安皇太后封弟喜昌化伯大爲林治墳費可十餘萬杭人名之邵王墳其年崩太后常言女子入宮至苦也飲食起居皆不得自如以後選女入宮母下江南亦見我開恩於江南女子也上葬太后欲祔近茂陵數降旨集議禮部尚書毛澄知上孝思深至不敢力爭大學士楊廷和等言宋寧宗欲祔孝宗於裕思諸陵朱熹以爲祖陵不當數興工作驚動神靈今弟當別葬上猶豫未充乃葬太后金山明年上尊諡孝惠康肅溫仁懿順恊天佑聖太皇太后卒用工部侍郎賈詠奏遷合於茂陵喜爲昌化伯一年卒子蕙嗣五年卒無子族人爭嗣喜伯復下吏部會郭勳張璁方獻夫胡世寧李承勳議世寧議曰皇上必嗣邵氏封者推皇考所自於皇太后又推皇太后所自於其父母及其族氏而榮其子姓也臣謂皇太后父子孫皆絕爭嗣者世次不明誠恐賜之一日之爵或亂其百代之宗太后兄弟不得以爲子父母不得以爲生祚祀不享莫若罷封爵量恩澤之蔭卑流遠長久之福也不報久之特旨令其族人傑嗣伯又久乃革去今也邵孫子貧甚貨邵王墳石於官以築湖塘矣

    ○杜太后

    杜太后穆宗生母也大興人慶都伯杜林女嘉靖初封康嬪久之進爲妃三十三年薨是時穆宗以裕王居邸上下禮部議喪禮尚書歐陽德請輟朝五日裕王主喪遵高市孝慈錄斬衰三年上不許輔臣言高帝嘗命吳王橚爲貴妃孫氏服矣慈母猶爾況生母上命考賢妃鄭氏故事以聞德等上儀注報可冊諡爲榮淑康妃葬金山穆宗即位加上尊諡孝恪淵純慈懿恭順贊天開聖皇太后遷葬於永陵祀主神霄殿李太后神宗生母也東安人父李公母王媼太后在娠李公夢五彩翟車幡方童鼓樂導從自雲中下達寢所寤以告媼誕彌之月裏中聞異香經宿不散神宗在位上尊號慈聖宣文明肅皇太后太后嘗書謙謹持家四字以詒李公公戒飭子孫毋敢傲

    名山藏卷之三十一

    ●名山藏卷之三十二

    臣何喬遠恭輯

    坤則記三

    ◆坤則記三

    宣宗廢后胡氏  憲宗廢后吳氏  世宗廢后張氏  景皇后汪氏

    ○宣宗廢后胡氏

    胡皇后濟寧人宣宗廢后也父榮生七女長女洪武初爲女官給事掖庭頗見任使榮以故得官錦衣百戶後榮第三女也名善祥太宗十五年詔選皇太孫妃臺官奏在魯後與是年冊爲皇太孫妃仁宗即位進封皇太子妃宣宗即位立爲後時海內宴安車駕頗事遊幸後常乘間規諷居二年疾無子而孫貴妃有寵宮人有子貴妃子之遂立爲皇太子後遂稱疾請閒許之退居長安宮稱號服食侍從悉予如故後居長安宮奉黃老爲仙姑而張皇太后憫後賢時召君太后宮內廷朝宴命上孫皇后孫皇后常怏怏英宗立尊張太后爲太皇太后孫皇后爲太后後益謙讓不敢居孫太后左正統七年太皇太后崩皇后祭奠自齒諸六宮知孫太后有譴嫉意痛哭踰年殂下外廷議喪禮時楊士奇病諸臣就問士奇家士奇曰當用後禮曰此非內廷所欲士奇面壁不荅諸臣竟用嬪御禮別葬於金山諡靜慈仙師天順六年孫太后崩閏七月上問李賢胡母后疾請閒耳諡仙師非令期朕欲尊上皇后禮何如賢頓首稱善遂敕諭文武羣臣昔我皇考在御胡母后多疾自惟不能養重以無子固遜我母后皇考從其志母后遺榮慕道清虛優遊至於令終朕時衝幼尊諡爲靜慈先師祭奠之儀亦惟是稱心終缺然其議上尊諡所司修葺陵寢如制於是禮部會羣臣議議上尊諡曰恭讓誠順康穆靜慈章皇后十七日甲戌遣駙馬都尉石璟奉冊寶以上先是後之遜也宣宗臨崩亦悔曰此吾少年事

    ○憲宗廢后吳氏

    憲宗廢后吳氏上即位之七月立立踰月上觀後德不稱察英宗始選意在王皇后遂下主選太監牛玉及太監熹都察院獄鞠之辭連後父都督同知俊及俊子雄謂將立後時玉以王皇后非已選說太后易之俊雄遂因熹賂玉以成事下廷議後非先帝所屬意且有過不任毋天下白太后廢焉敕諭後爾輕浮粗率留心曲調不足敬承宗廟表正娥妤其上皇后冊寶退處別宮仍諭文武羣臣曰朕仰遵憑几勉舉大婚時方在疚未敢遽從矧敢知其事太監玉妄奏母后立先帝所退詩云靡不有初吳氏粗率輕浮無初曷終中宮風化之原朕處禮變豈得已耶敷告羣臣尚悉予心遂謫玉種菜孝陵俊父子戍登州衛玉侄綸侍讀學士玉甥琮吏部員外郎並坐除名先是典璽局局丞王綸者事憲宗東宮多所專擅羣小覬後類與交通翰林學士侍讀錢溥嘗教內書館綸受學焉尚寶司丞朱奎者以幼童陪讀故亦相暱英宗不豫溥意綸必入司禮密遣奎通綸綸因偕奎造溥家歡飲竟夕大學士陳文其居第鄰溥每內侍謁漙漙必激文是日獨否使覘之坐中稍言及宴駕後東宮選婚事已宗英崩李賢當草詔文起奪賢筆曰無庸有草之者矣錢集郎業與閹綸定計且代公賢未有以發也英宗大殮綸立視外衰而襲貂上惡之玉亦恐綸柄用遂悉數綸過勸上執下獄嗾發其通溥事降綸南京閒住漙降順德知縣凡與通者皆降調爲外官而玉勢大振至是南京六科給事中王徽王淵朱寬李翔李鈞等言皇上冊立皇后承宗祀也賤臣牛玉奸欺貪肆進退惟其所欲將以內固寵而外擅權賴聖明廢退吳氏然牛玉故違先帝成命當死一也謀立皇后當死二也欺侮陛下當死三也使陛下有廢后名當死四也負此四死者所宜明正典刑快中外心乃輕放南京得全首領陛下不忍殺玉臣恐將來爲玉者多矣掌禮之官畏玉權勢阿附於先執法之官念玉舊情苟容於後內閣李賢身爲顧命大臣坐視成敗不出一語其初嘿嘿是爲黨玉後乃三緘畏玉之後復有玉也伏望陛下明斷牛玉死罪黜罰李賢以戒黨欺奏上徽等皆調邊州州判始後之廢或言有惡牛玉顓者承望奪其權或言憲宗在東宮時萬貴妃先有寵而後杖責之後居西內孝宗生安樂後保抱惟謹孝宗即位念後恩命宮中進膳如母后禮復官其侄錦衣百戶 【 正德中薨劉瑾欲焚之王鏊不可乃得葬】 張皇后肅皇帝廢后也故封順妃七年陳皇后崩兩宮皇太后命帝自擇諸妃中可者而張皇后後數年間上方追古禮文之事每歲皇后率從上分獻宗廟率諸嬪御行出郊親蠶禮九年頒章聖太后女訓天下上命誦習自宮中始翰林院更撰內則新詩合歌二南以興天下之婦教是時皇后日率妃夫人聽講太后前十三年上諭禮部曰朕惟陰以相陽若地承天妻綱於夫道曰敬順而已朕元配早失助祀不可無人列御不可無統進封張氏爲皇后禮遇特隆近乃多不思順不敬不遜朕屢恩待昨又侮肆不悛謂何視朕曷克承幹今收其冊寶退閒別所其停天下箋賀如敕十五年薨上命喪葬儀視宣廟胡廢后

    ○景皇后氏

    景皇后姓汪英宗冊爲郕王妃性稟真純恪修女行孫太后雅重之郕王自監國進即位是爲景帝立後爲後後侍帝持禮無狥虜犯京師後下懿旨掩骼埋胔後無子有二女次妃杭氏生子見濟景帝欲廢英宗太子立焉後不可帝竟廢太子爲沂王立見濟而杭氏爲皇后以後諌故幽之宮中英宗即位景帝崩後仍稱王妃欲使殉李賢曰妃雖立爲後尋見幽抑其兩女無依尢可矜憫上曰朕謂無所置之初不計其母子卿言良是而憲宗時爲太子雅知妃不欲廢立意所以事之甚恭因言上遷妃外王府英宗從其言其故宮人悉得出侍衣食用度賜予有加憲宗又從中護持之悉得挾貲屬外二女育宮如故其一女長誓不適人憲宗強之下嫁郡馬王堅後賢且壽周太后與相得甚驩歲時召入敘家人禮正德元年薨廷臣疑葬祭王鏊曰葬以妃祭以後遂合葬二年上尊諡曰貞惠安和景皇后杭後以景泰七年薨先祔廟英宗復辟革封號遷別室而景帝母曰吳太后者亦以復辟之年仍爲貴妃

    郎曰內宮之位本朝家法爲正孝陵長陵不立繼後獻陵至康陵皆以一後終其它用子爲天子稱太后矣張太后當宣英之際可以預政而不預政視漢唐女主何如哉胡皇后遜居禮不替沒齒方皇后功在世廟終不得先元配明家君臣守禮據經可以觀焉

    ○後宮附

    高廟貴妃孫氏  文廟貴妃王氏  仁廟貴妃權氏  宣廟郭嬪

    △高廟貴妃孫氏

    高廟貴妃孫氏世陳州人父和卿仕元家常州元亂妃父母俱亡從其次兄蕃避兵揚州城陷蕃失所在元帥馬世熊妻得妃育之年十八未聘上聞妃有容德納焉妃言動中度如古賢女嘗請於上求其長兄瑛得之上即位冊爲貴妃位衆妃上官瑛參省妃愈祗畏有儆戒相成之助佐皇后內治宮壼肅然洪武七年薨上震悼賜諡成穆命吳王橚主喪服慈母三年皇太子諸王皆朞有司營厝朝陽門楮岡之原賜瑛田租供歲祀後十五年祔葬高後陵

    △文廟貴妃王氏

    文廟貴妃王氏蘇州人永樂七年冊爲昭容已進封貴妃妃事上及仁孝皇后恭謹處宮闈藹然和厚綜理庶務極其井縷上晚年有疾間或急怒宮人惴惴懼譴妃委曲調護自皇太子親王公主以下鹹有賴焉十八年薨上震悼輟朝五日賜諡昭獻喪葬視成穆

    △仁廟貴妃權氏

    仁廟貴妃權氏朝鮮人永樂七年冊爲賢妃時朝鮮數貢女子充後宮獨妃穠粹善吹玉簫上憐愛之命其父永均爲光祿卿

    △宣廟郭嬪

    宣廟郭嬪名愛字善理鳳陽人賢而文宣宗聞之召入宮二旬卒先數日自知死期書楚聲以自哀其辭曰修短有數兮不足較也生而如夢兮死則覺也先吾親而歸兮獨慚乎予之孝也心悽悽而不能已兮是則可悼也

    郎曰後宮之寵以貫魚哉在人主矣至於當熊詠扇古有其人今得四焉不可使冺冺也

    名山藏卷之三十二

    ●名山藏卷之三十二

    臣何喬遠恭輯

    開聖記一

    ◆開聖記一

    德祖玄皇帝  懿祖恆皇帝  熙祖裕皇帝  仁祖淳皇帝  睿宗獻皇帝

    ○德祖玄皇帝

    德祖玄皇帝太祖高祖也家句容朱家通德鄉上世艱勤農業父重八公娶陳生三男德祖長稱伯六公太祖即位追尊玄皇帝廟號德祖初太祖爲兒時仁祖時時爲言世句容朱家巷宗族俱存太祖渡江先取句容明年克金陵距城四十里族父昆弟四十餘人皆來展親既即位修玉牒意欲祖朱熹徽人以典史見問之熹後乎對曰否太祖立罷

    ○懿祖恆皇帝

    懿祖恆皇帝德祖次子稱四九公太祖曾祖也太祖渡江後以龍鳳九年贈資德大夫江南等處行中書省左丞護國司空吳國公妣吳國夫人既即位追尊恆皇帝廟號懿祖

    ○熙祖裕皇帝

    熙祖裕皇帝懿祖長子曰初一公太祖祖也生宋末元初籍淘金戶金非土產常他市供賦熙祖困焉遂棄田廬攜二子遷泗州旴■〈日臺〉長曰五一公歲十二次曰四五公方八歲四五公即仁祖也熙祖營家泗上置田治產及卒家落五一公與仁祖遷盱眙五河無定居最後入濠州鍾離之東鄉既徙西鄉復徙太平鄉龍鳳九年贈光祿大夫江南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柱國司徒吳國公妣吳國夫人太祖即位追尊裕皇帝廟號熙祖

    ○仁祖淳皇帝

    仁祖淳皇帝四五公也是爲太祖父諱世珍五一公遷鍾離仁祖從之兄弟皆淳良務德嘗言凡人守分得財如置田地稼穡收穫歲有常利用之亡窮若悖理得財如污吏貪官獲利雖博有喪身亡命之憂一鄉皆稱仁祖善人五一公有四子兵後相繼沒而仁祖生四子長曰重四公興隆生盱眙次曰重六公興盛又次曰重七公興祖生五河最後乃生太祖鍾離鄉至正四年崩壽六十六淳皇后重四公棄世亦與同月是時重六公守家重七公出贅太祖無依捨身皇覺焉既爲吳王以龍鳳元年贈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錄軍國重事中書左丞相太尉吳國公妣吳國夫人既即位追尊淳皇帝廟號仁祖復追封五一公曰皇伯考壽春王而重四公重六公重七公與重四公之四子皆追封爲王先是仁祖遷太平鄉時有一翁指謂曰美哉八十公終歸仁德焉及始得贈適符其年數廟號仁宗遡之德祖終歸之驗也

    ○睿宗獻皇帝

    睿宗獻皇帝諱佑樘憲宗次子孝宗弟世宗父也母曰邵妃始封興帝隆凖龍顏神觀秀偉聲音洪重平居嗜詩書好鼓琴莊默自持以成化二十三年封國德安孝宗四年改安陸七年之國將行孝宗授以皇訓班車服圖書珠寶牙角祭樂鼓吹旗節葢扇及土田湖池視故事有君王亦疏獻五事宗加孝納焉既之國泊舟龍江有慈烏萬數集鳴江柳王居國思母邵妃甚長史張景明日賦國中景物一篇以解王思王居國禁女樂非公宴不用牲酒罷絕諸珍異牙角犬馬之獻湖南地闊人民散處卒疾病無所求醫王選方布四方夏秋設藥餌湯水濟暑暍常蠲減國內租稅水旱饑饉爲粥出粟張景明獻六益於王王賜之金帛曰吾以此懸宮門矣太監李稷數舉仁義詩書爲王稱說王敬受之王邸外東南有從岵山登之可以望漢江因制漢江賦其東南有臺名陽春王數與羣臣登臨賦詩厥後作賦志儆戒佚遊焉其漢江賦曰沕妙有之肇播兮闢天地於崇卑貫嶽川之血脈兮距濮鉛而派殷廣漢之涴演兮混靈源於嶓山穴磎谷之浚紆兮潝洪流而洶湧削萬里而直下兮曷沙礐之能壅遡天靈而之唐葉兮浩洚洞其怖悚淼地軸之浸涵兮諮民居之匪康紏龍蛇於一壑兮毒吞噬而巢穴其彷徨帝命禹作司空兮承鯀父以遏懷襄殫神思之焦勞兮信決導之有方忘掛冠而懲入門兮卒熙績於平成屏沉氣與災燀兮洽文命於八紘胚億兆世之利兮孰遺明德之芳馨暢至澤之寖遠兮遹支裔之類休明何辛受之汨常兮染慆淫於斯邦豔遊女之靡麗兮滌新化於文王紛淑慝之繫於積習兮夫豈漢水之所漸濡淪元氣之精華兮恊氤氳而敷腴挺人物之壞奇兮鬱隱顯而異需孕吉甫之文武兮順履霜之孝子淬德公之峻操兮藻鑑之雅士表向寵之淑均兮烈習珍之爲漢鬼老柬之之相才兮壯柳渾以書生而知萬里之軍情興子美之忠愛兮抗浩然之幽貞勁張問之拒新法兮矯孟珙之衂金師歆叔敖之政教洽穆兮諤季良之諌隨義昌宗八世同居兮口三千而無異別秉徹之之公清超邁兮八割符而七持節毅連萬夫之罵賊兮瘁庭芝之勤王艾漢陰叟之戒機心兮炳文考之圖靈光羗人傑之降生兮固長川之所經緯彼鱗羽之蕃息兮其亦餘潤之分美揹負黿鼉之屓贔兮目比鰈■〈魚介〉而不相離鬣鼓鯤鯨之騰簸兮翼飛鰩魚於天池銳蛇尾之陸兮翹雞尾之鯈曳六足之鮯兮戴八極之蹭神鰲文屋瓦之蚶兮聲嬰兒之■〈魚帝〉轉車輪之鱟兮覆金鮡之■〈魚比〉牣魦鱨■〈魚晏〉鱧之瑣碎兮鹹亭育於中而無遺嗟生生之不窮兮復飛動之繁滋匹嚶渚之睢鳩兮羣在淙之鳬鷖唼來賓之鴻鴈兮號悽清之鵾雞介戢翼之鴛鴦兮下振振之鷺委胎化之仙禽兮多能鳴之騖澤虞長鳴而不去兮象王守之官雝渠鳥之行且搖兮況兄弟之急難枝鳥一足而鳥犬三目兮又有兩首之迭鳥鳥箴似魚而要鳥似雞兮鷩入水而爲蛤水狗馬孛馬厥類孔多石蟲去神蜧各各含和或湊集於淺瀨兮或浮泳於滄波或啄攫於稻梁兮或容與於茆莎漾江籬之旎旎兮馥汀蘭之蕤蕤盈揭車之披披兮曾不與狠薉而因依揭葭菼之長洲兮濯莜蕩以千陂蔭荷芰之萬頃兮錯包茅而貢之人徒知物產之富盛兮抑詎識乎玄德之靈長出漢中之百折兮經鄖國之陽導均豐而匯讓郢兮領潛沔而熒帶乎滄浪沃蒸瀛滀於夢澤兮然後瀉大別而東馳於扶桑濊澐澐以泛泛兮蕩日星於無極之底瀏測測而細罔滲漏兮過不知容幾葛洌洌以自潔兮入百穀之黃潦而不滓渹通漷潏以奔放兮遵咸池而後止形委蛇以跨南北兮蛇若白虹之偃仰時澎湃而撞崖壁兮突如鐵騎之攘搶終妥帖而靜虛兮雖包荒而不容乎魍魎唯虯龍之蟠驤兮韜珍貝之陸離祕靈祗之幽蹤兮吐雲雨而渺彌升一元於太虛兮襲往來之不息亮天工而利民物兮伊誰之績躬八年之胼胝兮曰伯禹之力忻戴永永兮曷維其斁肆皇明之剖符兮奄茫茫之禹跡沛汪惠之旁洽兮暨祝融之宅肅藩嶽之修貢兮敢隳厥職乃歌曰紀南國兮漢之浮禹所治兮安若流民世世兮奠室疇爰宅兮亦何求王家其乂兮皇德是酬其陽春臺賦曰赫皇祖之貽謀兮樹盤石之長策累大造之德基兮蕃螽斯之蟄蟄鹹明顯以康乂兮遞世王之相襲匪軌度之式遵兮曷山川之國邑予仰祖考之丕烈兮膺金冊其輝煌受赤社之介封兮宅楚壤以恢疆聿司空之告成兮秉玉節而辭天王浮大江以戾止兮撫形勢而鎮定乎一方敻賢哲之多遺址兮偉陽春臺之隹麗嗟郢客之歌陽春兮曲窈眇其誰繼雖伊人之不作兮豈無來者之風致覩斯臺之凌跨宇內兮萃羣秀之無際近日之耿光兮延照臨以開霽煥雲霞之糧採兮燁錦綺之相綴獻峯巒於天外兮翠盤迭如羣髻朝漢水於沃閭兮奏萬里而迢遞卉木林林而蓊蔚兮排篔簹與松桂馴鳥獸以翔鳴兮曷禁弋人之媒翳慨崇臺物色之舒變兮振古初以迄今紛智愚之異趨兮杳不知其何心或遭讒賊而弗已兮欲回君意而自沉或賦神女而匪誕兮款規君於荒淫或奔吳報楚而慘及黃壚兮寧忠貞之不卒或倚秦牆而乞師兮竟免宗國於顛蹶或強諌懼兵兮柔從君而自刖或指方城而盟綏德兮挫齊威之矜伐要之霸不足以恃兮純王道斯無闕混王霸之莫辨兮間誠僞之不容發並是非以煙銷兮惟臺之存控古今之奇勝兮何人事之足雲惟國之有臺兮觀察災祲而臺之遺兮恐盤遊而莫之禁噫非朝廷之所封兮予亦何得而有之凜皇訓之可長兮寅夙夜以守之侈姑蘇之殫力兮荒麋鹿之可悲美章華之集怨兮攘衆心之悉離止之層之危兮嘉□□之納諌貯銅雀之歌舞兮憯曹瞞之傾患竊獨以自鑑兮懷惴惴其匪康慎刑德之恊中兮敢違汨乎天常冺怨誹之不作兮惠人心於矯攘屏宵人而弗邇兮親方正與賢良懲臺榭之蕩心兮息廣廈而講虞唐奏南風之弦兮賡陽春以超軼歌湛露之章兮感曠澤以怡悅思對揚之莫既兮罄予心之惓惓勉保障之無怠兮庶幾慰九重之恩憐鞏皇圖於不拔兮屹如山之不震焉誶曰皇恩霮雨口寸享封國兮臺觀奇麗樂無極兮盤遊弗制基禍慝分居今鑑古勉輔翊兮恪度殫心酬聖德兮王立三十二年薨葬松林山諡曰獻王薨二年而爲正德十六年武宗崩無子世宗入嗣位欲加上稱號而羣臣謂宜考孝宗四月戊申上下禮官議五月癸丑禮部尚書毛澄會羣臣議漢成帝立定陶共王子爲太子立楚王孫爲定陶王奉共王祀時大司空師丹以爲恩義備至宋英宗以濮安懿王子入繼仁宗下有司議知諌院司馬光議曰秦漢以來自有旁支入承大統推尊其父母爲帝后者皆見非當時取譏後世濮王宜尊以高官大爵稱皇伯不名判太常寺範鎮亦言陛下既考仁宗不得復考濮王乃詔立濮王園廟以宗樸爲濮國公奉濮祀程頤亦曰爲人後謂所後爲父母以所生爲伯叔父母天地之大義生人之大倫也然所生之義至尊至大宜別立殊稱曰皇伯叔父某國大王興獻王於孝宗爲弟於皇上爲本生父與濮安懿王事相類臣等議宜立益王第二子崇仁王厚炫爲興獻王后皇上嗣大宗承天地宗廟社稷宜稱孝宗皇帝爲皇考改興獻王爲皇叔父興獻大王興獻王妃爲皇叔母興獻大王妃凡祭祝告興獻王上箋興獻王妃皆自稱侄皇帝名崇仁王所改興益稱亦如是大學士臣廷和臣冕臣紀皆如議議上上曰父母可移乎事體大其再議丙寅禮部尚書臣澄臣俊會同侯臣倫臣勳臣杲駙馬臣震臣泰臣元伯臣銳臣偉臣全禮臣柱臣售尚書臣臣觀臣子麟臣春侍郎臣欽順臣宗仁臣廷儀臣頤壽臣璜臣琳都御史臣綸通政臣義臣瓚參議臣沾臣明卿臣鑑少卿臣鏜寺丞臣璇臣縉少詹事臣詔侍講學士臣龍臣廷相侍讀臣縉臣鑾侍講臣孔暉諭德臣鼎□臣仁和臣熙臣時洗馬臣霄祭酒臣永給事中臣九敘臣錫臣寰臣玄錫臣洙臣巖御史臣以旗臣秉中臣龍臣琳臣綸臣鰲臣克宅臣仲賢臣孟和臣鎮臣洛臣潮臣茂堅凡六十三人上議禮爲人後者爲之子天子庶人一也興獻王子惟皇上一人繼大統承宗廟崇仁王襲興獻王封主祀最宜明制皇帝於諸王尊行稱伯叔父自稱皇帝不名陛下稱興獻王皇叔父大王名至矣大學士臣廷和臣冕臣紀曰三代以前聖莫如舜未聞追崇所生父瞽瞍也三代以後賢莫如漢光武未聞追崇所生父南頓居也羣臣議是上曰前王典禮至博諸臣悉心究之六月甲禮部尚書臣澄侍郎臣俊會同公臣侖侯臣倫臣鶴齡臣延齡臣勳臣壑臣杲駙馬臣震臣泰臣元伯臣欽臣偉臣鏸臣全禮臣柱臣坤臣售臣熹臣良都督臣勇尚書臣臣觀臣子麟侍郎臣欽順臣宗仁臣廷儀臣鉞臣頤壽臣鐄臣琳都御史臣綸通政臣義臣瓚參議臣沾臣明卿臣鑑少卿臣鏜寺丞臣璇臣縉少詹事臣詔侍講學士臣龍臣廷相侍讀臣縉臣鑾侍講臣孔暉諭德臣鼎臣臣仁和臣熙臣時洗馬臣霄祭酒臣永司業臣惠給事中臣九敘臣錫臣寰臣玄錫臣洙臣巖御史臣翰臣孟和臣龍臣溱臣鰲臣獻臣英臣克宅臣鎮臣伯溫臣金臣以旗凡七十二人上議陛下於興獻王父臣等議改稱叔父明大統之無二也加皇於叔父陛下伯叔諸父莫齊矣加大於王天下諸王莫齊矣興獻王稱號既定王妃隨之天下王妃莫齊矣推尊非禮也莫詳魏明帝詔稱親非禮也莫詳宋程頤議仲尼曰事之以禮臣等愚昧敢軼古人上累聖德因錄魏明帝太和三年詔及程頤議以進留中大理寺辦事進士張璁上疏曰孝子之至莫大乎尊親尊親之至莫大乎以天下養臣伏見羣臣之議直泥古爲人後者爲之子之說耳天下有無父之國哉記曰禮非從天降也非從地出也人情而巳矣漢之哀帝宋之英宗葢當時成帝仁宗無子預立爲嗣養之宮中爲人後者也武宗皇帝嗣孝宗十有六年無嗣未嘗預立陛下及其崩也廷臣尊祖訓奉遺詔迎陛下以繼大統豈非以天下着祖宗之天下天下之天下也高皇帝之訓曰朝廷無皇子必兄終弟及夫興獻王孝宗親弟也皇上興獻王長子也興獻王往矣令今日尚存當興獻王嗣天子位臣恐弟無後兄之義稱興獻王謂皇叔父者鬼神固不能無疑也即稱聖母皇叔母則聖母當以君臣見臣又恐子無臣母之義興獻王唯陛下一子禮長子不得爲人後利天下爲人後臣又恐子無自絕父母之義夫統與嗣不同漢文承惠帝之後則以弟繼漢宣承昭帝之後則以兄孫繼必奪上父子之親建彼父子之號然後謂之繼統則唐玄宗之於中宗其祝詞曰皇伯考矣德宗之於中宗其祝詞曰高伯祖矣皆不得謂統乎臣謹按羣臣所謂魏詔者其一曰皇后無嗣擇建支子以繼大統則當纂正統而奉公義何得復顧其私親其一曰後嗣萬一有繇諸侯人奉大統當明爲人後之義葢是時皇后無嗣明帝以外藩援立預爲此詔坊之有爲之私也禮時爲大順次之不時不順非人情巳臣竊謂今日之禮宜別爲興獻王立廟京師且使母以子貴尊與父同興獻王不失其爲父聖母不失其爲母天之經也地之義也順之至也今羣臣不稽古禮之大經而泥末世之故事不守祖宗之明訓而率曹魏之舊章使天下後世遺父母而利人利臣之所未解者也唯聖明詳察獨斷焉初上始下議時心欲帝興獻王以羣臣議未發既得璁奏大喜使示廷和廷和曰秀才何知羣臣皆謂璁諂諛希進共排擊之上曰得張璁言吾父子有完日也七月甲子上召廷和冕紀等文華殿曰卿等言皆是至親莫如父母今尊父爲興獻皇帝母興獻皇后祖母康壽皇太后萬一報罔極恩其奉詔廷和退上疏伏見聖孝純篤擬尊所生臣雖愚下敢不仰體國家典禮重實難阿順伏望容納留中八月庚辰朔復下禮部議丙午尚書澄等會諸臣五十二人如前議戊如前議九月庚午如前議天子既喜璁疏迫於羣臣未決會興獻王妃從興至禮官議用妃禮迎妃止通旬日曰安得以我子子他人諸從興來宦者迎見妃曰爾等恩澤乃在興園先丙子上命內閣詳議廷和冕紀復以前議進上曰朕受祖宗鴻業君長天下興獻王獨生朕一人既不得承嗣又不得徽稱謂罔極何朕欲追尊美號立祠安陸永久奉養委曲折衷終累卿矣廷和等昧死言綱常萬世也觀德四方也上順天理下合人心祖宗列聖安則陛下之心安不可不詳不可不重丁丑復下禮部議戊寅禮部尚書澄等六十三人昧死議臣等一得之愚盡矣若夫曲體孝思揆量事宜密勿之地有謀猷焉腹心之臣有忠愛焉非臣有司所敢專也上以興獻王妃久不入涕泣曰朕爲天子不得尊父母何以天下爲因啓張太后願避天子位奉興獻王妃歸藩稱母子如故羣臣皆惶懼張璁曰焉有爲禮使君上母子不得相接者乎因爲大禮或問進而上疏曰臣叨逄聖明議典禮程萬世廷臣乃拘方守舊以誤陛下夫帝王中天地而立三綱五常之主也凡臣之言有識共知非一人私見也一二臺諌交章詆擊目臣謟諛譏臣希進是以有識之士雖章奏巳具莫敢上言見臣說孤立似爲一人之私也夫禮以非禮爲非非禮亦以禮爲非臣所不能自巳於言也伏惟陛下仁孝聰明無理不燭將從衆議乎未見其可也將違衆議乎尚謙讓而未遑非天子不議禮臣恐皇上大孝之心鬱不明於天下後世敬撰大禮或問一篇以聞唯聖明察焉或問皇上考孝宗叔父興獻王也割私恩崇大統也子何非之也臣璁曰禮之大者變者也漢哀帝宋英宗預養宮中者也孝宗皇帝以祖宗大業授武宗但知武宗爲之子而已武宗嗣位十有六年未有儲建武宗無嗣孝宗未嘗無嗣也孝宗賓天之日我皇上未生也孝宗未嘗以後託也武宗賓天之日我皇上在潛邸也武宗又未嘗託爲後也事與漢唐大不類也我皇上爲孝宗嗣則孰爲武宗嗣欲承孝宗統者則孰承武宗統孝宗以大業授武宗矣其心豈肻舍巳之子子兄弟之子以絕其統乎武宗既以大業受孝宗矣其心豈肻不繼巳之父委叔兄弟繼之以自絕其統乎父子天性不可絕也皇上與興獻王不可絕二宗在天之靈亦自不可絕也或曰皇上於大統也誰繼乎臣璁曰繼武宗以承祖宗者也或曰統與嗣不同乎臣璁曰統者帝王相傳之次嗣必父子一體之親也統則倫序可以時定嗣則天恩不可強爲得其常爲父子不得其常則爲兄弟爲伯叔侄者也或曰武宗以大業授皇上有父道焉昭穆不可以世也故稱皇兄兄武宗自宜父孝宗矣臣璁曰羣臣之迎我皇上心兄終弟及之文也孝宗兄也興獻王弟也獻王在則獻王天弓矣天下外物也父子大倫也如謂得大統而爲天子者當以父子報之是天下重而大倫輕也或曰孝宗不無後乎臣璁曰孝宗後武宗也臣子於君父一也不念無嗣之武宗而重念有嗣之孝宗者何也孝宗之統傳武宗武宗之統傳皇上一統相承萬世無窮也豈必嗣也或曰以皇上考孝宗以益王子崇仁考興獻王不兩有後乎臣璁曰是強爲父子也使孝宗不得子武宗又使興獻王不得子皇上或曰其享祀也如之何臣璁曰得其常則爲父子不得其常則爲兄爲弟伯叔侄者也主其喪而已主其祀事而已不必一一稱父子心或曰然則何稱乎孝宗臣璁曰皇伯考其正也何稱乎武宗臣璁曰皇兄其正也何稱乎興獻王臣璁曰皇考其正也或曰長子不得爲人後禮乎臣璁曰長子不得後也謂不可繼嗣也非謂不可繼統也若無兄弟又繼祖之宗絕亦當繼祖也程氏之言也或曰何廟乎京師臣璁曰遷國載主之義也長子不得離父者也士大夫之仕於他方也雖有庶子長子亦載主而行也論者謂且有朱熹兩廟爭較之嫌也臣固未嘗欲升興獻王於太廟也夫墓可以代守廟不可以代祀廟京師崇四時之祭順孝子之心也或曰舜受堯禪不尊瞽瞍禹受舜禪不尊鯀何也臣璁曰追尊非右也舜不尊瞽瞍父堯乎禹不尊鯀父舜乎未之前聞也士階一命無不欲尊其親者矣孝子之心也豈謂君之尊親不如已之尊親也愛君不如愛已也或曰漢宣帝中興不尊史皇孫而嗣昭帝光武克復不尊南頓君而嗣元帝何也臣璁曰俗儒誤之也臣按昭帝亡矣又立昌邑王廢矣宣帝始以兄孫入繼當時唯言嗣昭帝后而已固未知爲子乎爲孫乎必也升一等而考昭帝則又將降一等而兄史皇孫矣可不可乎然當時姑緣所生稱皇考而已固未嘗父昭帝而兄史皇孫也光武乃長沙定王之後漢景帝七世孫上嗣元帝夫元帝有成帝爲之子有哀帝平帝爲之孫三傳矣又孺子嬰立四傳矣王莽篡立漢祚既滅光武崛起而有天下猶嗣元帝可不可乎當時張純朱浮固執爲人後之說然亦別爲南頓君立廟稱皇考而已固未嘗父元帝而叔南頓君也夫宣帝嗣昭帝世數未間謂之統則可光武嗣元帝世數已間統嗣俱無而二君者正不能明辨也或曰爲人後者不顧私親之非經何也曰非經也漢儒之說也禮喪服記曰爲人後者爲其父母報開元天寶禮始云爲人後者爲所生父齊衰不杖朞爲所後父斬衰三年所生所後皆稱父母未有改伯叔之文也況我皇上又非後人者也入繼大統也夫禮小失入夷狄大失入禽獸不可不謹也興獻王妃既止通未入帝又欲避天子位張太后乃命改稱興獻王爲興獻帝興獻王妃爲興獻後邵貴妃爲皇太后興獻後乃入初議之起也禮部侍郎王瓚者璁鄉人弭其說私然之廷和曰是邪諛異論因別調瓚於南京而璁亦選南主事獨故大學士楊一清尚書石心然其說未敢獨發而主事霍韜桂萼給事中熊浹益緣璁意進言天子益心動會內閣謂上即位以來未有上號於張太后而武宗夏後尚稱皇后不日上立中宮有疑名乃請上張大咸及夏後尊號上並命以邵太后興獻帝后尊號聞廷和冕紀等曰皇太后繇憲廟皇貴妃進爲皇太后興獻帝繇王進爲帝興獻後繇王妃進爲後極矣陛下欲加隆焉則請待大婚之後次第上上不聽覆命帝后尊號之上再加皇字廷和冕紀益力爭封還御札上覆加興獻帝爲太皇帝后爲興獻太皇后曰哀哀之情不能自巳勉承朕命廷和冕紀等皆乞罷歸上曰卿所言大義也朕至情也中宮不日立矣且慈壽皇太后旨其承之於是羣臣爭者百四十八人上皆不聽嘉靖元年郊祀禮成禁中火楊廷和等言火烈風起人莫能救不可謂非天也意者興獻帝加稱祖宗列聖神靈有未安者給事中鄧繼曾亦言去年五月朔日日精門災今年正月二日長安榜廊災今月郊日內宮小房災五行之德火主禮五事火曰言言生於名禮興於言今日之禮於名紊於言逆陰極災變臣雖至愚亦知爲廢禮之應也給事中朱鳴陽亦以爲言上亦爲之動乃止加皇仍稱本生父興獻帝而尊邵太后爲壽安皇太后興獻後爲本生母興國大咸三月詔天下設安陸祠署於松林山如鳳陽祖陵故事祭用十二邊豆樂八佾然上心終未慊其二年六月召廷和冕紀宏平臺欲加稱帝爲興獻皇帝興獻國太后爲皇太后廷和等堅執不從而璁與同官桂萼知上意必伸前說萼復言自張璁霍韜上議論者指爲幹進人懷疑沮因循至今興獻帝弗祀三年矣而臣子肆然自以爲是豈君臣一體之義乎既又引都御史席書吏部員外郎方獻夫有私議與璁合而請廟大內以祀帝上益喜再卞禮官議於是廷和去矣三年正月禮部尚書汪俊復會羣臣極言其不可上曰朕奉宗廟承正統敢違大義第欲兼報本生恩也其參酌至當聞二月汪俊等復會羣臣議伏奉明旨陛下欲兼報本生恩者豈非以所生之義至尊至大雖當專意於正統豈得盡絕於私情臣等愚昧竊謂興獻帝后巳極推尊而聖孝無窮莫能稱塞請於興獻帝帝字上興國太后太字上更增一字以全尊號上慰聖母下答羣臣所謂愛敬盡於事親而德教加百姓刑四海天子之孝也議上留中未下而太常卿汪舉翰林修撰唐皋編修鄒守益給事中張翀御史鄭本公等九十七人皆上言上切責之奪其俸召桂萼張璁霍韜於南京而張璁又復理前說謂興獻帝加稱在考不考不任皇不皇百皇帝之稱不足以當父子之名盡一時推尊之至情終不足當父子萬世之常綱必稱孝宗皇伯考興獻帝皇考武宗皇兄然後父子伯侄兄弟之間名正言順可興禮樂也上是之未決從復以三月丙寅朔敕禮部加稱帝爲本生皇考恭穆獻皇帝興國太后爲本生母章聖皇太后立一室奉先殿側以盡追孝之情汪俊等覆上言陛下入奉大宗不得祭小宗亦猶小宗不得祭大宗也昔興獻帝奉藩安陸不得祭憲宗今陛下亦不得祭興獻帝皆制於禮而情有所屈也興獻帝不得迎養壽安皇太后於藩邸陛下得迎興國太后大內尊祀興獻帝以天子禮樂人子之情獲自盡矣聖孝無窮臣等敢不將順但必無嫌正統乃合禮經乃今加以皇考之稱去其始封之號未免略而無別臣等過不自量竊謂獻帝初封興國實兆中興其名美且大徽稱之上仍宜取冠既不失其尊崇亦無嫌乎正統疏入上切責之俊復極言立廟大內有幹正統不敢奉詔上覆命會議以聞於是覆上議陛下欲於奉先殿側別建一室祀興獻帝者意以先朝奉慈之建具有故事臣謹按孝穆皇太后祔葬茂陵神主無所奉享孝宗皇帝採羣言放成周廟祀姜嫄之制特建奉慈古今通義也至於本生父立廟大內從古未有惟漢哀帝爲定陶共王廟京師輔臣師丹以爲不可哀帝不聽卒貽來譏臣等請於安陸府中特建獻皇帝百世不遷之廟它日襲封興王子孫世世奉享陛下歲時遣官往祀上曰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何以居朕漢哀帝於是羣臣爭者一百三十八人上皆切責之而汪俊又去矣羣臣惡璁萼之來也則曰興獻帝加皇有成命矣何以二臣爲上亦使止之璁萼已在鳳陽道中且行且上疏譏禮官益急上覆動趣其來而以席書爲禮部尚書羣臣曰諛首佞魁誤國事者璁萼兩人待其至當衣朝衣立國門之外以笏擊其首大學士蔣冕上疏曰頃者建室之議臣等與毛紀費宏反覆論奏數千言矣仰惟皇上天縱聖神嗣承大統至親倫序天與人歸固不待贊然非昭聖張太后傳武宗皇帝遺命則將無所承受而授受大義不明今既受命於武宗即宜嗣統以爲後特兄弟之名有不容紊故但兄武宗考孝宗母張太后而於孝武二廟皆稱嗣皇帝稱臣稱御名以示繼統承祀之義所後所生不可混也陛下曰朕於正統大義不敢有違固知之矣自古人君嗣承天位謂之承祧踐祚祧宗祧祚廟之阼階也禮爲人後者惟大宗大宗尊之統也皆主宗祀言漢至今千七百歲矣未有廟本生父大內者漢宣帝以兄孫繼統爲叔祖昭帝后立所生父廟於奉明園光武掃平僭亂奮然崛起葢取位於新莽非繼統於平嬰一聞張純朱浮之議即降其私親四世祀於舂陵宋英宗所生父濮安懿王亦止即園立廟我皇上爲獻皇帝立祀安陸禮雖非經事猶類古今後武宗考孝宗身主祖宗列聖之祀又欲兼奉小宗情既重於所生義必踈於所後二宗在天之靈誰託乎臣等考經質禮稽詢僉謀不蒙採納汪俊乞休遽聽其去萼璁有言亟召其來其日天氣晴明陡變陰晦至暮風霾特甚天心仁愛尤極惓惓孟軻曰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臣等官孤卿不敢復靦顏班行之上乞放歸田裏上曰卿忠誠正直朕方倚眷建室之議朕自裁之是時都察院經歷黃綰郎中黃宗明員外郎方獻夫益緣璁說進綰獻夫曰天子無宗四月丁酉禮部侍郎吳一鵬等六十七人覆上議極論璁萼之非請付法司論治罷建室議立廟安陸世世奉享上怒曰本性皇考寢園遠在安陸朕歲時不得親切少展孝思卿等安乎敗父子之情傷君臣之義藐朕衝歲甚矣見奉先殿西室空其亟行修飭仍執違者罪無赦已酉上尊號詔天下冊文稱孝子是時修撰呂柟編修鄒守益各上疏極言上怒俱下獄外貶而蔣冕又去矣上名西室曰觀德殿祭器如太廟敕太監義京山侯元禮部侍郎一鵬迎獻皇帝主安陸所過有司供獻吳一鵬曰非禮也獻皇帝之神依安陸之廟矣請如奉慈殿爲神位焉不聽先是羣臣上疏請罷書者八十八人至是璁萼至上內降授翰林學士獻夫侍講學士諸臣益閧然交章彈糺者九十一人翰林諸臣若學士豐熙修撰楊維聰舒芬編修王思皆相率求去曰此冷褒猶章惇蔡下之流也我輩不宜與同列鴻臚寺少卿胡侍劾璁至千餘言刑部尚書趙鑑曰臣刑官也請得而理之御史續陳相曰宜正之典刑以謝二宗上怒切責鑑謫侍潞州同知收拷續相俱貶之璁等益翱翔高論請與執政禮官辨難上前以折再詔之誤兩考之非因條上禮官欺妄十三事吏部左侍郎何孟春亦發十三難破之吏部員外郎薛蕙爲人後解二篇人後辨二篇以進上覆切責孟春逮蕙考訊謫判解州上屢專諭內閣去獻皇帝冊文本生二字毛紀費宏石上言二字上系宗廟內幹宮闈久斷宸衷望母輕改七月乙丑上御十臺召三臣曰爾三臣無君之臣也可禮待耶乃欲誤朕爲無父子乙亥上召羣臣至左順門更定聖母尊號曰聖母章聖皇太后以後四日巳卯上冊寶丙子禮部侍郎朱希周等上疏曰本生二字無貶也惟恐妨於正統故默寓夫親親陛下考孝宗母張太后三年矣興獻帝興國太后再上尊號斷自宸衷告之郊廟社稷詔頒天下未及三月忽復更定無以孚天地信後世上曰趣具儀其日羣臣爭者三百二十七人而何孟春爲之首疏入皆留中戊寅朝退何孟春曰憲宗朝禮部尚書姚夔率百官跪哭文華殿爭論慈懿皇太后葬禮憲宗從焉諸公勉之有故事修撰楊慎曰國家養士百五十年矣仗節廷諍正在今日簡討王元正給事中張翀劉濟安盤張漢卿張原御史王時柯因遮留諸臣金水橋南曰萬世瞻仰在此一舉今日有不力爭者共擊之侍郎金獻民卿徐文華曰在諸公矣於是尚書秦金侍郎朱希周都御史王時中卿汪舉通政張瓚少卿張縉府丞張仲賢通政參議葛禬寺亟袁宗儒等二十有三人翰林院學士賈詠豐熙侍講張璧修撰舒芬編修許成名簡討應良等二十人給事中謝蕡等十有六人御史餘翱等二十有九人吏部郎中餘寬員外郎馬理主事應大猷戶部郎中黃待顯員外郎良主事徐嵩禮部郎中餘才員外郎翁盤主事張澯兵部郎中陶滋員外郎劉漳主事汪溱刑部郎中相世芳員外郎陳璧主事陳憲工部郎中趙儒員外郎金廷瑞主事伍餘福等百二十二人大理寺寺正毋德純等十有一人凡二百二十一人俱跪伏左順門大呼高皇帝孝宗皇帝是時上齋居文華殿聞故傳諭曰羣臣休矣在朕羣臣鹹曰得上旨乃退大學士毛紀石因言舉朝臣工伏闕執諌此人心矣陛下奉天命臨九有當使衆志大同公論諧恊舍巳從人乃爲上聖熟思頓悟臣等翹首翹首上曰恭穆獻皇帝神主且至冊祝巳具不可卒更姑退待命羣臣猶不起自朝及午乃命錄諸姓名收係爲首者豐熙張翀餘翱餘寬黃待顯陶滋相世芳毋德純凡八人楊慎王元正撼門大哭一時羣臣皆哭聲震闕廷上大怒遂命並收馬理等百三十有四人皆系之何孟春等八十有六人以卿佐姑令待罪巳卯上號章聖皇太后巳並系待罪者二百二十人上曰何孟春等輕蔑君命聚衆昌言誰倡率者具以實對孟春言臣與羣臣均懷窺豹欲效益嶽心惟一理口惟一詞不自知同陷於狂愚而實無容於倡率上曰孟春等擅入朝禁聚朋哭喊假名忠愛實謂朕衝歲任意黨私姑奪俸一月自四品以上者豐熙等八人並付拷訊編伍五品以下皆杖之甲帝主至自安陸上奉以謁奉先奉慈二殿上尊號於觀德殿曰皇考恭穆獻皇帝辛卯上加杖楊慎王元正鄮濟安盤張漢卿張原王時柯者七人編伍削職有差調何孟春南京工部而毛紀又去矣是舉也丁者十有七人則編修王相王思給事中毛玉裴紹宗張原御史胡瓊張曰韜郎中胡璉楊淮員外郎良主事俞禎仵瑜臧應奎張璨殷承敘安璽司務李可登上乃復下前後留中諸疏令羣臣博議皇伯考皇考名於是席書已爲禮部尚書乃上議伯孝宗兄武宗父獻皇帝別爲禰室奉主不入太廟上意甚愜大禮遂定以九月丙子祭告天地宗廟詔天下先是京師童謠曰嘉靖二年半秫黍磨成麫東街咽瞪眼西街喫磨扇姐夫若要喫白麫只待明年七月半又曰太廟香爐跳午門石獅呌又曰好羣黑頭蟲一半享蛤蚧一半變人龍至是皆驗雲口廾白麫者斥北面也於是故錦衣衛百戶隨全故光祿錄事錢子勳皆以罷閒之官益言獻皇帝宜遷葬天壽山下羣臣議皆曰不可乃罷上定安陸祠曰顯陵祭如七陵儀四年三月命修獻帝實錄改陵署曰神宮監安陸衛曰顯陵衛皆黃屋增拓紅門神廚光祿寺署丞何淵覆上言獻皇帝乃入繼大統所自出之帝請立世室太廟以禰享之疏下禮部議羣臣又以爲不可即張璁桂萼亦以爲不可凡再上上曰豈敢幹太廟也惟是觀德殿閟於大內祭之日太常不得駿奔朕歉焉璁萼謂席書曰上謂觀德規制未備耳當別立廟不幹太廟者尊尊親親並行不悖之道也於是席書復會羣臣議曰周公成文武之道追王太王王季上祀先公天子之禮父爲士大夫子爲天子諸侯祭以天子諸侯禮也陛下尊爲天子誠宜祭獻皇帝天子禮百官陪祀奉常導引備禮極樂皆不可缺臣等請於瓦城之東皇城之內擇地立禰廟前殿後寢籩豆牲腯歌章樂舞一如天子儀前開神道從闕左門進不與太廟同門四孟歲暮以次日祭親盡之期一如孝廟亦所以避二宗尊列聖也制曰可戊寅上宣問席書卿謂親盡之期亦如孝廟者何也席書曰我朝以德祖比后稷以太祖太宗比文武皆百世不遷懿祖以下則祧獻皇帝與孝宗昭穆同世親盡亦宜祧如孝宗上曰獻皇帝別廟矣不與祖宗列昭穆不同門室他日於何藏祧如何可朕世世奉祀之情其再議壬午席書上議古者一帝一廟親盡毀我朝同堂異室無毀廟事遷主而已太廟之制有殿寢祧室孝廟當遷之期藏主祧室歲暮出合祭獻皇帝別廟無昭穆遞遷臣以爲親盡之日宜藏主寢殿歲暮出主祭如太廟合祭儀上可其奏名廟世廟曰萬子孫世世無遷也何淵復奏曰國制左祖右社言社則稷在其中語祖則禰在其中社稷異神尚得同門合祭獻皇與祖宗一氣乃不得同門入臣恐陛下之有所貶也上覆下其議羣臣爭論未有所決學士張璁桂萼上疏曰禮左祖右社今端門外左題廟街門識太廟繇此入非即太廟門也右題社街門識太社繇此入非即大社門也儀禮所謂每曲揖廟街即古左曲路耳廟南向門亦南向故祭之日君不下曲門至南向門乃下今所議是與太廟同街非與太廟同門若必繇闕左門入則闕左門亦當改爲廟街門是國門之左有二祖廟也又周禮建國前朝後市左祖右社我朝兩京建都雖門堂異名朝位寢廟社稷總仿古制古禮圖兩觀在雉門左右爾雅雲觀爲之闕許慎說文雲闕門觀也徐鉉曰中央闕而爲道故名闕崔豹古今注雲闕爲二臺作樓觀其上其狀巍然以懸法象故謂象魏使民觀之因謂之觀周禮月朔懸象魏實治民之所也又古禮寢廟社稷出入之路在庫門外左右其去治朝甚遠朱熹曰雉門之外懸法象所以待民應門之外設宗廟社稷所以嚴神是也今端門外有廟街社街門則古庫門也午門左右爲兩闕門則古雉門也近議繇闕左門入者徒知廟街有幹太廟而不思闕左門亦有幹朝堂者夫禰廟統祖廟規制減太廟矣同路不同門庸何傷於是上命繇廟街門鑿神宮監以通輦道取通行板輿而已毋廠廣五年七月甲午上諭內閣曰世廟垂成朕心粗慰但觀德殿在奉慈殿後地形墊隘規制尚缺不足竭虔爰靈以凖奉先其改建奉先殿東稱朕考焉八月廟成更撰樂章用文德之舞上既奉安獻皇帝神位覆命內閣考求章聖太后謁廟禮大學士費宏等曰不可明制皇后初立有謁太廟禮永樂續定儀注謁奉先而巳正乾坤之立謹內外之防也張璁桂萼上疏曰古者天子後有事於宗廟遞爲獻即唐開元禮有謁廟文國朝凖古亦皆有之所謂朝太廟也其後取便朝夕朔朢改建奉先有神位無神主殿也非廟也向者陛下續定皇后冊立儀禮官因循簡便廢高皇帝意臣謂章聖皇太后初至京師中宮皇后冊立皆應行謁廟禮妻從夫婦見舅姑之義也宜再命禮官參酌具儀以補前禮之缺次謁世廟以成今禮之全自以往爲故事亦皇上中興一代製作也費宏楊一清石賈詠曰璁萼所引開元禮前代事其雲國朝禮未定之鄅也不可爲訓席書曰聖祖所定大婚禮也世廟告成奉安神主大祭禮也觀德殿凖奉先殿世廟凖太廟皇太后行禮觀德殿可矣石曰太廟尊嚴非時享祫祭天子未有輕出入況后妃乎后妃入宮後未有無故復出者今太后無故輒出入正門輒來往太廟門非家法上皆不許席書乃言皇太后暫離法宮遠出磚城翟車徑太廟過涉地尊嚴車中升降不得坐自如請陛下上下扶持以安太后體既入廟陛下從行事亦曰陛下主斯禮也上乃奉太后以謁世廟改次日祭爲同日六年改觀德殿日崇先殿隨全何淵復言世廟樂舞未備舞宜兼文武楊一清言世廟不用武舞讓太廟也又獻皇帝生長太平無武功漢高廟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廟奏文始五行舞文帝廟奏昭德舞是也張璁曰漢事不足證三代之君以揖讓得天下者莫如舜書曰舞幹羽於兩階干鏚武舞也羽鑰文舞也即今太廟之際異位同堂萬舞有奕列聖具在文德武功孰爲分別臣嘗聞樂舞以佾數爲降殺未聞以文武爲偏全樂舞之數天子八佾佾八人爲六十四人諸侯六佾佾六人爲三十六人降殺以兩大夫士亦如之明制太廟文舞六十四人執羽鑰武舞如文舞之數執干鏚王國宗廟文舞三十六人武舞如之是獻皇帝爲興王時巳得用文武樂舞七十二人矣王制曰自天子達庶人喪從死者祭從生者孔子曰父爲士子爲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皇上身天子尊獻皇帝天子父廟用十二籩豆槳八佾豈以今日追尊世廟達禮備樂反減王國使兩階之容有左而闕右上從之兼用文武舞十月上親制顯陵碑七年命張璁等考追尊獻皇帝始末彙集成書命名明倫大典楊廷和等論罪有差復以獻皇帝尊諡止恭穆二字無異藩王因加上恭睿淵仁寬穆純聖獻皇帝遂親制獻皇帝尊諡碑文以安陸州陵寢所在特免其民徭役十年封松林山爲純德山從祀方澤次五鎮是歲言者請建安陸州爲京師禮官言京師唯天子之都得稱之乃改安陸州爲承天府縣曰鍾祥如鳳陽故事增廩生歲貢與鄉試解額十三年改稱家廟曰隆慶殿十四年以世廟迫近河水改建太廟東南更稱獻皇帝之廟十七年九月故通州同知豐坊言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請如古者建明堂加尊皇考廟號稱宗以配上帝上下其議是時嚴嵩爲禮部尚書上言明堂之禮經見未詳或言昔者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傳言周道親親故以父配漢唐宋皆用之或言古者郊祭天明堂祭五帝郊以始封之祖有大功於民者配明堂以繼體之君有聖人之德者配我國家論功則太宗文皇帝也論親則獻皇帝若夫殷人稱宗周人稱王天位相承之謂統未有帝宗而不祔廟者臣愚昧不足測斷唯聖人裁焉上下其章再議而曰古人未嘗槩宗君自近代始皇考何不得輒稱宗於是戶部左侍郎唐冑上疏曰三代之禮莫備於周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又曰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說者謂周公制禮作樂文王適其父故引以證聖人之孝而已非爲有天下者皆必以父配天也故有問於朱熹者曰周公之後何配也曰文王也曰繼周者何配也曰有功之祖也周嚴文王實用德配是以至於成王未嘗移之武王也至於康王又未聞移之成王也漢唐宋之君遞以父配者皆誤識孝經違先王禮昔我皇上纂統之初廷臣固執人後之說於時推明一本力正大倫者席書張璁桂萼方獻夫霍韜數人而巳數人於陛下忠臣矣苟可將順豈有愛焉然及何淵有建廟之議書璁諸臣皆極沮詆奉天法祖豈敢有幹太廟即陛下亦云豈以今日復惑邪說陛下必欲不廢明堂之制復古禮文則推本太宗皇帝上配於昭乃周道也守禮之臣不能推舉以告而乃濫引漢唐宋不足法之事爲陛下言臣甚恨之書奏上怒曰文皇帝誰祖獻皇帝誰父朕爲人孫子有輕重乎下冑錦衣衛拷訊削籍爲民嚴嵩復會羣臣上議考季秋成物之旨嚴父配帝之文獻皇帝侑享明堂允合周道上曰秋報大典當之嚴父之文爲正奉考配帝宜自朕始復使羣臣議稱宗皆上言祖始也宗尊也漢書制曰祖之稱始始受命宗之稱尊尊有德也孝經曰宗祀文王以配上帝王肅注曰周公於文王尊而祀之也古者天子七廟劉歆曰七正法苟有功德則祀之不可預爲設數朱熹亦以爲然陳祥道曰父昭子穆有常數者禮也祖功宗德無定法者義也禮以義起者也惟皇考獻皇帝賜服藩封大隆駿望比於西伯篤生聖人光天承序實擬武王臣等以爲宜沿宗祀之意加宗皇考配帝明堂永爲不遷之廟之又以羣臣意不祔太廟者皆溺詩書古文不能通曉乃託爲臣下奏對之詞親制明堂或問頒示羣臣其意以爲孔子稱嚴父配天而議者謂宜以太宗配則是降祖爲父矣人成於父羣物成於秋有通義焉故用報以配不爲豐暱不爲忘遠且夫周制配天始文王成康以後不變也將來一世盡一心易亦以獻皇帝爲始如周配文王萬子孫無變也宗者崇也豈必有天下太廟之中祖宗列聖歡聚一堂獨去我皇考一人朕不全四親皇天皇祖之所眷思子子孫孫之所不忍故配帝宜稱宗稱宗宜祔廟於是禮官上言明堂宗廟昭代曠典陛下孝思卓越非臣等所及臣等敢不奉詔古者父子異昭穆兄弟同世數臣等請奉皇考祔於孝宗之廟既上詣視寢室隘乃仍奉主獻皇帝廟時袷則享於太廟是月辛巳上廟號睿宗尊諡曰知天守道洪德淵仁寬穆純聖恭儉敬文獻皇帝祔太廟禮成當飲福受胙冕旒糾結如交龍一琉冐袞袖正當繪龍之吻若戲珠然上喜曰結者糹孕也是惟天眷祖考因制福瑞賦辛卯奉帝配享上帝玄極殿其年十二月皇太后崩議遷顯陵天壽山合葬尋已之議南祔其明年上南狩視顯陵既至享上帝龍飛殿奉獻皇帝配乙酉祭顯陵上悲思瞻顧而作歌焉命其殿曰祾恩上居龍飛殿每一念至如陵無時也將還召承天父老賜酒肉諭教之詔免承天府田租三歲湖廣五之一工部侍欴顧璘請建聖諭恩詔二碑舊邸外榜額顯親達孝於故陽春樓遂遣勳戚大臣奉慈宮而南祔葬焉其後重建太廟成上又以獻皇帝廟尚在都宮之外乃親定列聖神位昭穆之序奉享太廟以備四親命有司歲享隆慶殿如宗廟禮初顯陵金城之陽嘉靖九年有甘露降至四十一年長至上設二聖神幾象一宮其日又降純德山禮官上言皇上誠孝格玄洪庥彌篤山靈薦祉天乳再零宜祭告二聖陵寢以荅神貺從之四十四年芝產獻皇帝舊廟殿柱上曰視顯陵象一宮尤爲親切天眷親德朕曷敢不承乃名廟之前殿曰玉芝宮門曰芝祥前門曰寶慶後寢曰大德殿前殿如太廟奉二聖神位四時歲暮大小節辰設牲帛後寢奉神牀日上食如奉先殿雲

    臣喬遠曰臣考大禮之議斷斷乎斐斐乎羣臣之執爲人後也及事孝宗者也思孝宗之德也張桂之走之執繼統也不及事孝宗者也體世宗之孝也古人成事可以爲案而不可泥以爲式非宮中育也繼孝宗而武宗終無繼也天下有無父之國哉善乎張桂之推言之也以子帝父古未有也雖舜弗行也不曰爲天子父尊之至乎不然何若棄敝屣也古事之是一人執之而異巳者爲不肖激而成過則臣子難以抗君父今言之中諛者因以希功名雖有石心終同賈售將順不已益而爲阿諛禮以義起一何甚焉然而明天子之製作大聖人之孝思亹亹乎至矣

    名山藏卷之三十二

    ●名山藏卷之三十四

    臣何喬遠恭輯

    開聖記二

    ◆開聖記二

    玄皇后  恆皇后  裕皇后  淳皇后  獻皇后

    ○玄皇后

    玄皇后德祖後也姓胡高帝元年正月乙亥追尊玄皇后

    ○恆皇后

    恆皇后懿祖後也姓侯元年正月乙亥追尊恆皇后

    ○裕皇后

    裕皇后熙祖後也姓王元年正月乙亥追尊裕皇后

    ○淳皇后

    淳皇后仁祖後也姓陳始娠太祖時夢一道士修髯簪冠紅服象簡撥白丸置淳後手命咽之忽不見元年正月乙亥追尊淳皇后

    ○獻皇后

    獻皇后姓蔣都城蔣斆女弘治五年冊爲興王妃事王恭順相納忠言日誦詩書嘗制女訓十二篇其辭曰人子事親訓在孝經人臣事君訓在忠經婦之事夫可無訓哉漢曹大家女誡人病其簡略所以發豐生之難有所謂女憲女則徒有其名耳近世始有女教之書大要撮曲禮內則之言周召二南之旨文理奧妙婦人女子恐未能通吾自選入內庭榮配睿主上受太皇太后暨皇太后皇太妃睿母之教服膺懿德厥後隨侍之國內政多豫爰採古人教旨爲女訓十二篇雖不足追配忠孝二經聊比女師之言閨訓第一夫女坤也生則設帨門右明其女也三日臥之牀下明卑弱也七歲不與男子同席十歲閨門不出習柔順恭聽從麻任績養蠶治絲組紃絛糹供衣服也潔明酒漿親執籩豆理葅菜具肉醢供祭祀也內言不出外言不入晝動待姆夜行待燭見男子必擁面見父母必致敬口不失嘯手不妄指此皆繇女師之教而成安靜柔嘉之德也修德第二爲婦者上事宗廟下繼後世不爲不重也身不修無以成德德不養無以立身貞靜幽閒端莊誠一以成德也居正行端以修身也德者身主身者家本養德而後爲貞女修身而後能配君子是故性慾孝敬仁明情慾慈和柔順居以柔和動繇禮義美璞無瑕可謂至寶貞女純德可配京室五彩盛服不足爲華貞順率道乃可爲德受命第二女子坤道也在家從父母奠鴈之際父母親授之夫戒曰必敬必戒無違夫子孝敬舅姑和睦族黨莊以持身慈以待下儉以處家豐以待賓有妾必愛有子必教以敬奉祭以誠待人女子慎多言婦道戒嫉妬違父母之教是謂不孝夫婦第四夫婦之道初合二姓之好中篤採徵之誠上事宗廟下繼後世合體同尊卑故聖王重之也夫幹也婦坤也婦從人夫御婦夫婦氣和如鼓瑟琴明可以隆家道幽可以格鬼神孝舅姑第五女子未嫁孝父母既嫁孝舅姑舅姑父母一也雞初鳴盥漱整妝佩其服用以適舅姑之所下氣怡聲問衣燠寒坐敬侍立行敬扶持癢痾疾痛則敬抑搔毋敢怠命毋敢專事毋敢私財敬甘旨之奉謹服用之度樂其心順其志婦職也舅姑有大事居喪以禮或夫徵役遠行竭力致養舅姑逝世致力葬之則婦孝盡矣敬夫第六夫幹婦坤幹天坤地以地承天敬事其夫堯女不以虞舜賤而不敬桓女不以鮑宣貧而不畏事有鉅細不稟不敢行財無多寡不命不敢用有過則微言婉諌有疾則嘗藥跪進毋敢反目晨鳴端莊誠一以事君子上可以奉祭祀孝舅姑下可以繼子孫而資賢於後代也愛妾第七妾者接也接見君子者也嗣續寡息井臼乏操夫則求妾妻不揣巳念家乃妒卜納不知妾亦人子妾之有子固即我子夫愛其妾我亦愛之妾受我愛必躬勤致敬謙卑自牧以事主毋而侍左右充門和氣不禎祥乎慈下第八人有親疏恩有殊等常訓戒之曰晨昏勤慎執事有恪勿言上人非勿論上人事勿爲酗爭悖逆致不康寧既不姑息煦愛爲慈德矣詳其寒暖察其飢飽有疾給之湯藥力疲慰以安逸故甘瓠累於樛木庶草繁於深澤也妊子第九古者婦人妊子寢不側坐不偏立不跛行不邪目不亂視耳不淫聽口無傲言心無雜慮誦周召二南之詩道仁義禮智之故故生子形容端正才貌過人繇靈臺皎潔清明在躬也是故柔順貞靜溫良莊敬樂乎和平無乖戾也存乎寬洪無忌嫉也殷乎仁慈無殘害也執禮秉彝無縱越也祗率先訓無愆違也若此者不惟以正其身也亦所以衛身而佑其子教子第十子能食飯教以右手能言教以速應六歲教以數方名七歲教以別男女八歲教入小學十五歲教入大學古之道也縱其奢侈狥其驕傲衣服過華麗飲食極甘美奢侈敗家驕傲亡身矣華麗溺志甘美踰分矣太任胎教故有文王孟母遷教故有陬軻凡生子者有諸母之賢者可擇爲子師無諸毋之賢者可勉爲子教也不特教男女亦可焉慎靜第十一婦德莫大乎端巳端巳莫重乎慎靜動舉如對舅姑閨房如臨傳姆富貴貴懼驕貧賤懼放失念慮有常動靜無乖良婦之靜德貞女之慎行也節儉第十二古者后妃補袞絺綌無斁非四海不足以供儉足寶也天地生物自有限量人所以助天何況婦人安坐閨合無男子四方之役敢費物用撙節愛養毋或奢華以上化下以內表外不特人化其德神明佑之必有其壽焉興王薨妃居邸一年武宗崩世宗入爲皇帝既即位三日遣人奉迎安陸使主者議推尊禮禮官既請上考孝宗則稱興獻王皇叔父興獻大王妃皇叔母議三上不允羣臣皆力爭惟進士張璁謂當尊王爲皇考妃爲皇太后上遂面召大學士楊廷和蔣冕毛紀等授手敕文華殿擬推尊如璁言廷和等不奉詔會母妃將至禮部尚書毛澄請先遣文武大臣各一人逆於通其禮至之日母妃繇崇文門入東安門上迎於東華門上不許巳請繇正陽左門進大明承天端門午門之東王門入宮上又不許崇文門者京師東門也正陽明者京師正門也御道在中間王門諸王所出入門也上曰聖母至從御道入朝廟羣臣譁謂母女巳無謁禮巳禮官治駕復具王妃車上曰駕太后服太后服巳母妃至通聞羣臣議曰我子也安得子他人止不入者旨日上涕泣曰何以天下爲請避皇帝位張太后固止之乃內降稱妃興獻後興獻後乃入如皇太后儀謁奏先奉慈於大內不廟見頃之上欲稱興獻後曰興獻皇后羣臣曰皇疑後則皆爭大學士楊廷和至乞罷至上竟以嘉靖元年尊後爲興國太后而未慊也後三年加上尊號曰本生母章聖皇太后而張璁桂萼等益與羣臣辨謂上宜考興獻帝稱後爲母去本生乃成禮上竟用璁萼等言以其秋尊後爲聖母章聖皇太后而張太后稱伯母五年獻皇帝世廟成上奉太后入謁九年以太后所著女訓與高皇后傳文皇后內訓頒佈天下令翰林官撮詩書關內教者撰爲詩言誦詠之宮中而後四布中外以興天下之內教十五年四郊廟享禮成上尊號曰章聖慈仁康靜貞壽皇太后十七年建慈寧宮奉居之十二月太后崩越三日上敕禮工二部曰慈駕遐升事莫重山陵朕惟皇考陵遠在承天遐升之日尚諸侯王朕煢煢衝歲知識何有山陵淺薄堂隧狹隘實貽多悔每一念至惕然怛傷比者三歲春秋展禮山陵朕周覧用原得大峪山於長陵西南林岡衍鬱實爲吉丘欲起逆梓宮遷祔於此朕不敢專十告皇祖皇帝既得吉占二三勳輔鹹贊朕謀其告聞祖宗列聖南奏皇考合葬慈靈列於諸陵之次朕心愜焉初張璁桂萼等以議禮驟稱上意天下竊見聖衷遠慕有陟岵之懷且謂上即位十餘年未有太子一時罷民散吏胥動浮言具論顯陵壤不利宜改遷天壽山下以感動帝心上命禮部集議尚書夏言極言其不可上不聽至是文武大臣無敢言者皆曰宜如制乃遣駙馬都尉京山侯崔元爲奉迎使兵部尚書張瓚爲護行使太監鮑忠爲奉侍內官指揮趙俊爲起吉凶儀仗官起逆獻皇帝梓官承天將以明年葬越七日車駕詣大峪山相視作穴處上哀思太后擗踊號慟感動從官既歸御史陳讓奏曰日者上天降割聖母弗延伏見陛下仁孝悽惻擗踊號慟天地爲哀臣民若喪陛下遂定大禮擬合葬睿宗皇帝於天壽山大峪之陽遂駕素車乘金相水穴土印木臣以言官得隨扈從伏見車駕凌風衝露陟岡履石皇皇如有求而弗得無非求厝慈親一席之安而巳斯時斯際皇天后土亦効精靈以啓陛下大宄之思況於臣子夫大峪山必建睿宗皇帝之陵以葬聖母論分則以配祖宗七陵之尊論情則以慈闈同穴之盟前事則可祖共宗以爲敬後事則可依壽陵以爲安至矣盡矣臣特不忍遂虛獻廟巳安之宅敢獻蒭蕘兩端以備採擇萬一陛下御極十有七年矣百姓謳歌華夷寧謐是雖聖德神功上帝歆佑之錫然臣嘗得諸傳聞皆謂獻廟幽宮龍穴極美且以皇考積德敦仁下襲水土玉質爲精地復爲母臣意其中生氣元功絪縕會結必有紫茜點血玉液垂珠之祥故佑啓陛下以恊在宥坤後山靈之庇不可誣也禮曰葬者藏也欲人不得見也今出聖考玉魄於母孕之地如取之於其胎也雖梓槨裏封錦囊百襲能無疑哉古人事死之禮先廟後墳重魂後魄是以黃帝成道登天羣臣葬其衣冠橋陵舜死蒼梧之野葬九疑之山葢二妃未之從也臣妄謂陛下可奉睿宗皇帝遺衣納之梓宮飾以袞冕與皇太后合葬大峪碑題睿宗獻皇帝陵再以皇太后之遺冠帔納之梓宮奉以合葬顯陵碑題睿宗獻皇帝陵此臣之一見也若陛下必遷顯陵以遂孝思則顯陵之在承天者當爲二聖衣冠几杖之藏以當荊襄旺氣此臣弓左見也竊取黃帝衣冠之藏之義兼取大舜九疑獨葬之禮以神爲配兩美具存睿宗章聖精神之在天者既以神而會魄玉魄之在地者又以魄而留神北陵以配七陵之重也而近又以慰陛下霜露之思南陵以收一方之勝也而遠又以留陛下龍潛之跡在陛下擇之耳奏人上怒曰腐儒黜爲編民既而思曰獻皇帝體魄藏顯陵者二十歲矣以道途之遙遠風塵之蒙露大不寧於朕心亦不寧我皇考皇妣決意奉慈宮南朕將詣視焉多於北來爲孝者禮部尚書嵩言靈駕北來慈宮南詣共一舉耳顯陵遠在江漢陛下春秋念之遷於大峪則朝發而夕至也可以密省謁展聖懷臣謂如初議便上曰孰是四海非王土與即如孝陵南矣昔我成祖豈容不思皇祖也乃僅南孝陵因止崔元等三使毋行第使趙俊往啓視之丙寅上尊諡曰慈孝貞順仁敬誠一安天誕聖獻皇后是時上以送終大事念之數旬終難自決二三輔弼親信之臣亦靡然影響莫能贊上意其明年元日之夜上重複思惟復趣三命使南如前旨巳又思宜反葬曰安可優遊不斷如婦女子耶朕意決矣第昔日建造規模多所未稱宜朕自行觀閱其山川於是即拜顧璘爲工部侍郎董陵事議南幸諸大臣皆諌上曰朕豈空行哉爲吾母耳巳而御史劉賢都給事中曾■〈土廷〉工部郎中嶽倫等亦以爲言上怒奪賢■〈土廷〉等俸罷倫職不敘太學生陳良鼎上疏上下錦衣責問之二月車駕發京師文武大臣送駕宣武門外上思慕太后制述懷之詩三月庚辰謁皇考於承天隆慶殿辛巳登陵山周覧久之乃於舊玄宮之北定新宮立表焉曰待合葬也因御行殿享上帝修秩祀朝諸侯發德音以撫遺老敕大賚以振罷民車駕將還京則又思維遲疑曰獻帝妥靈純德山有年矣烏可它移徙大峪山之陽皇祖皇帝亦有重卜宜莫若各營其處毋反葬於楚至慶都監察御史謝少南言慶都有堯毋墓佚於祀典皇上再圖鳳寢跋履山川累思重慮聖人之孝也則帝堯之爲其母可知巳今者乘輿遠臨千載一佰伊耆氏有靈不以表母之墓望陛下乎乞下有司建廟或如右帝王陵寢故事三年一祭則陛下至孝達於右初上嘉之如其言而曰帝堯父母異陵可知合葬非右即拜少南爲左春坊左司直顧問大學士夏言昔日有諌止南祔者是何御史何姓名今其疏安在於是還京仍命奉葬聖母於大峪之山巳復詣觀之則又見其山不如純德山美乃決反葬之議使顧璘作新宮如前旨將遷獻帝於舊宮以聖母往合葬焉以駙馬崔元爲奠獻使載慈宮以登潞河之舟而命翊國公勳大學士言恭送候進發奠獻諸臣各共其事甲發引上衰服與百官步送朝陽門外翊國公勳大學士言還報命詔賜金帛酒饌曰慈轝南行禮物既備朕心稍寧無終之慕則不能巳一夕上夢大風撼梓宮舟既悟甚懼即詣禱玄冥於金海使使者馳送天妃經卷以壓舟至採石磯磯不可泊太平府同知梅山鑿岡維舟以濟及漢江之口沙澀忽雨浮漲焉上聞甚喜加梅山爵一級七月庚合葬於顯陵新宮辛酉舉慰祭永孝殿辛未奉主祔獻皇帝廟上皆率皇后行禮曰以此盡人子人婦之節上曰朕沖昧稔愆累及父母今者送終禮畢思惟永慕轉覺不堪缺人子之情者無如朕甚奉天勤民恐益迷昧尚賴左右丞弼匡朕不逮而諭顧璘等功五十有一人賞有差

    名山藏卷之三十四

    ●名山藏卷之三十五

    臣何喬遠恭輯

    繼體記(序名)

    ◆繼體記(序名)

    洪武中東宮親王位下各擬二十字可名二十世子生命名以五行相生一字爲偏傍以綴之其後宗室繁多五行偏傍已窮皆翰林雜制定音而字義無取焉懿文太子位下允文遵祖訓欽武大君勝順道宜逢吉師良善用晟秦王位下尚志公誠秉惟懷敬誼存輔嗣資廉直匡時永信惇晉王位下濟美鍾奇表知新慎敏求審心鹹景慕述學繼前修燕王位下今爲帝系高瞻祁見佑厚載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簡靖廸先猷周王位下有子同安睦勤朝在肅恭紹倫敷惠潤昭恪廣登庸楚王位下孟季均榮顯英華蘊盛容宏才升博衍茂士立全功齊王位下賢能長可慶睿智實堪宗養性期淵雅寅思復會通魯王位下肇泰陽當健觀頤壽以弘振舉希兼達康莊遇本寧蜀王位下悅友甲賓讓承宣奉至平懋進深滋益端居務穆清湘王位下久鎮開方岳揚威謹禮儀剛毅循超卓權衡素自持代王位下遜仕成聰俊充廷鼐鼎彝傳貽連秀鬱炳耀壯洪基肅王位下瞻祿貢真弼縉紳識烈忠曦暉躋富運凱諫處恆隆遼王位下貴豪恩寵致憲術儼尊儒雲仍祺保合操翰麗龍輿慶王位下秩邃寘臺鼒倪伸帥倬奇適完因巨衎隲眷發需毘寧王位下盤奠覲宸拱多謀統議中總添支庶闊作哲向親衷岷王位下徽音膺彥譽定幹企禋雍崇理原諮訪寬鎔喜賁從谷王位下賦質僖雄敞叢興闡福昌篤諧恂懌豫擴霽昱禎祥韓王位下衝範徵偕旭融謨朗璟逵亶韶愉顥慥令緒價蕃維瀋王位下佶幼詮勳胤恬珵效迥瑝湜源諲晳暐圭璧澈澄昂安王位下斐序斌延賞凝覃浚祉襄恢嚴顓輯矩縝密廓程綱唐王位下瓊芝彌宇宙碩器聿琳琚啓齡蒙頌體嘉歷恊銘圖郢王位下偉聞參望箴誨洎皋夔麒麟餘積兆奎穎曄璇璣伊王立下顒勉諟籲典褒珂採鳳琛應疇頒冑選崑玉冠泉金靖江王位下贊佐相規約經邦任履亨若依純一行遠得襲芳名舊有潭王位下福昌忻保定嘉應必興隆啓處詢從式尊聞汝貴中以國除祖訓不載靖江王府不以五行爲拘

    懿文太子  悼恭太子  哀衝太子  莊敬太子  憲懷太子  建文世子附  獻懷世子附

    ○懿文太子

    懿文太子標高帝嫡長子也帝初下姑孰名郡曰太平而太子生之報至高帝喜鐫其山曰到此山者不患無嗣稍長帝使宋濂傅之年十四帝即位立爲皇太子以廷臣兼宮僚不如古人別置太子賓客以明父子一體君臣一心乃以左丞相善長兼太子少師右丞相達兼太子少傅中書平章錄軍國重事遇春兼太子少保其餘廷臣皆兼官有差作大本堂插圖籍番直儒秀其中有政則太子與羣卿先決乃以上聞而諭之曰造君多睿承君多爽造邦之君身周於艱周養則思思則睿承業之君身生於安生安則壅壅則爽惟仁不暴惟明不惑惟勞不俄惟斷不牽惟怠用爽小子朂哉帝威嚴神武極教盡刑太子慈仁殷勤慨然思寬通平易之政帝嘗錄囚命御史袁凱送太子覆審太子遞減之帝問凱朕與太子孰是凱頓首曰陛下欲殺法之正也太子遞減心之慈也 【 袁凱字景文其先蜀人佔籍華亭元末爲府椽以詩名吳中長身古貌言議英發尤善詩篇彷佛杜甫】 宋濂之孫慎坐通胡惟庸帝命即家誅濂太子泣曰臣顓戅無他傳惟陛下裁哀矜濂死帝怒曰待爾爲天子而矜之太子懼溺於汪閹出焉帝爲太子赦濂而喜且怒曰痴兒予殺人何與汝也因令出太子濡衣履者擢三級解衣者皆坐帝微時嘗被追高皇后掖帝逃高後薨太子哭泣圖懷之一日帝大刑人太子諫帝默然良久翌日遺杖地上命太子持太子有難色上曰爾尚難持其復能琢治今所誅除皆天下險人奸徒琢治燕爾福莫大焉餘懼爾之弗能持也太子頓首曰臣聞堯舜之世不雕自疏不鏤自完臣願陛下存其樸也上怒投之以杌不中太子走逐之圖墮上發視慟而罷久之使視陝可都否太子圖陝歸報仍使吏部尚書詹徽佐太子錄囚太子減如前徽輒重附而先入奏至太子奏帝帝曰徽所執是法也太子又頓首臣聞立國之道仁厚爲本法者附也非所以附帝怒曰孺子欲遂君耶而教我太子坐病悸薨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丙子也戊寅臣民入哭慰上亦哭曰朕老矣太子亡祔葬太子鐘山東諡曰懿文立世子允炇爲太孫太孫即位追尊孝康皇帝廟號興宗永樂中仍稱懿文太子始高帝將即位之歲夢如微時遊舍南仰見西北羣鳥如燕摩天而下其數莫量須少近突出一鶴徐翅東南忽不知在惟有青旛浮空數行少頃天上有一木爲朱臺棱四周欄檻皆系朱黃繩臺忽轉西以左南向見列坐幞頭抹額者數人又臺旋北向以後向南見中立三尊其中尊美貌修髯人世罕見畧少回顧帝仍往西北有頃逢數道士以真人絳衣授帝其衣裏五彩帝服衣忽然冠履俱備傍有道士授帝劍靶劍皆如牙齒帝轉行東南途逢早衣者來禿袖露首及兩肱股首頂兩耳竈怒目西北往帝再東南行過一小川川南山北有房東西約十餘閒見懿文太子青衣而立佔者曰燕者燕也其數莫量燕軍士也鶴者燕之王突出燕王出也艾貌修髯燕王相也燕王蓋微時所生西北竟都燕也東南南都也衣禿袖露首若肱股失所歸也竈者釜也釜者父也頂一竈建文承太子也怒目西北往憤也懿太子青衣立川南川北房失其祀陵廢爲園也

    ○悼恭太子

    悼恭太子佑極憲宗第二子也母曰柏賢妃成化七年十一月己酉冊立踰月薨三歲耳

    ○哀衝太子

    哀衝太子載基肅皇帝長子也母曰閻麗嬪上即位十二年始得之既越月當名諭禮部尚衵夏言曰皇子命名有敕諭故事也夫尚不省賜之敕虛文矣朕欲待其知事乃教識之又禮曰父命名朕欲先告祖考焉夏言言臣讀內則篇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時日祗見孺子夫對曰欽有帥父執子右手咳而名之妻對曰記有成此夫婦對語非命子詞陛下曰不降敕甚善請擬定告廟命名制以備一代典禮上曰是其儀上先日告太廟寢殿其日保姆抱皇子於寢宮擇內夫人敬慎者使翦發留角上皮弁御幹清宮皇后率麗嬪具服見行四拜禮畢皇后侍立東面麗嬪後保姆抱皇子出寢西至殿內授後內贊奏曰皇后率麗嬪閻氏敢月拮日祗見皇子上降座命制詞遂執皇子之右手而賜之名皇后敬對畢左還授皇子於保姆皇后率麗嬪再四拜次日上御奉天門以皇子名敕禮部宗人府籍玉牒上如言議越月皇子薨敕曰朕荷天眷予大夫子雖即雲亡然嘗告之皇天皇祖詔示中外將冊命之矣重傷聖母之心深切朕懷之悼其諡之曰哀衝太子

    ○莊敬太子

    莊敬太子載壑肅皇帝第二子也以嘉靖十五年生母曰王昭嬪娠時嬪夢神人星冠羽衣予之嬰兒遂生太子既三日上祭告南郊及奉先崇先二殿遣祭北郊諸壇南北郊皆加牛一頒詔朝鮮安南二國蓋創禮也既四歲爲嘉靖十八年其春上將視顯陵立爲皇太子使監國並封二子爲裕王三子爲景王同日受冊寶故事冊立皇太子於文華殿諸王奉天門東廊而已是歲禮官議禮擬二王同受冊於文華頃之中官誤送皇太子冊寶上宮中而裕王冊寶乃在太子所太子雖立幼未見羣臣也上自顯陵還疾良久其明年得方士朝用將令太子監國而退行修攝之方諸大臣固爭太僕卿劉最以諫死其冬春坊拜善羅洪先司諫唐順之司經局較書趙時春請以明歲朝賀見太子於羣臣上怒曰朕久不朝病耳洪先等遂歸誠儲貳有必君父心其皆革職爲民其明年御史楊爵上書極言朝政上覆大怒吾其傳也爵坐繫獄二十三年上又以久病欲傳位其冬禮部尚書寀請上以獻歲御朝上覆恚曰爾等謂吾病矣即此新序傳位太子於是羣臣莫敢請上朝者然太子實弱不任年十四而冠冠二日薨太子生而靈靜不悅紛華上方好神仙以其動有仙氣異之既疾作忽北面拜兒出矣其薨也上痛甚諭羣臣曰太子疾弱生母保姆告我數矣比厚烷呂時中輩誹謗朕躬謂朕不早朝又不教習太子朕受天明命承大道運豈使小物欺笑又累太子年已十四或可出閣讀書故先冠太子如故事豈期超凡長往嗟今失之矣紙上唐誕之物能療之乎仰思當日聖母愛之甚至未久舍我益彰朕不孝耳禮官議喪禮上及百官朞上謂天子絕朞令百官齊衰哭臨冊諡曰莊敬工部尚書顧可學言皇太子冠其日風壞泰折坊二日逝泰與太同未婚而死曰折爾雅曰方澤泰圻祭地也請易折以圻不聽

    ○憲懷太子

    憲懷太子翊釴穆宗長子也五歲薨贈裕世子隆慶元年追冊諡

    ○建文景泰二太子附

    建文君長子文奎以洪武二十九年十月晦生高帝不悅曰日月皆終建文君即位立爲太子靖難兵至時年七歲不知其所終又有少子文垚者建庶人也生二歲而建文失國幽中都廣安宮英宗復辟感南內事出之給歲奉與火者二十人□人十餘人聽其婚娶出入庶人二歲幽五十餘乃出出不辨午馬竟卒懿文太子絕

    ○懷獻皇太子

    懷獻皇太子見濟景帝長子也母曰杭妃景帝以郕王居攝已爲真既三年懷獻八歲矣意欲立爲太子太上太子在不敢明言太監王誠舒良爲帝謀請先賜諸大臣金於是少保戶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陳循少保工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高榖人賜金百吏部左侍郎兼學士江淵禮部左侍郎兼學士王一寧戶部右侍郎兼學士蕭鎡翰林學士商輅人賜金五十然亦未敢發頃之廣西都指揮黃王上疏言高皇帝龍飛淮甸定鼎開基所期聖子神孫傳之無窮胡寇犯邊太上輕屈萬乘被遮虜廷扈從羣臣天下將士十喪八九逆虜乘勝長驅迫京畿邑幾殆非列聖在天之靈預誕皇躬繼登大寶天下臣民何所歸向上皇天所以眷陛下也陛下即位已踰二年東宮尚仍太上之舊豈念太后太上有所不忍臣惟太子天下本古人云天與不取反受其咎竊恐日月淹久議論妄生人心易搖爭奪興亂即欲循前代遜讓之美復全天敘之倫勢有不可近者星逆行太薇垣臣測天意殆有垂諭願蚤與親信大臣密議易建以一中外之心絕覬覦之望帝得疏喜甚下旨曰此宗社重事下多官會議之禮部尚書胡濙侍郎薩琦鄒幹會羣臣議衆知不可莫敢言太監興安厲聲曰事不可已不可者無署何遲疑耶陳循等先受金口盡塞陌坐左足而署諸臣繼之皆言父有天下傳之子三代享國長久皆用此道宜從王言詔曰卿等所引皆古義近者耆舊內臣亦來勸導與卿奏同朕不敢專上請皇母皇太后太后曰但欲宗社又安天下太平人心如此政當順之朕不敢違遂以五月甲午立懷獻爲皇太子廢汪後冊杭氏爲皇后改封太上皇帝皇太子爲沂王帝既先賜羣臣金至是復多置東宮官屬諸臣皆兼東宮官支兩俸以慰悅其心黃王者思明府土官知府■〈王岡〉庶兄也■〈王岡〉以嫡爲土官知府而王以捍禦功爲都指揮■〈王岡〉有二子均庶而長銶嫡而少■〈王岡〉老請鈞代銶怨王時方以都指揮守備潯州兵威甚振欲殺鈞並奪銶而襲之計授球聚兵五千夜馳入府襲殺■〈王岡〉支解鈞甕瘞之詐言盜入府明日銶入城舉哀請王爲捕盜王即發銶罪若爲■〈王岡〉伸理者廵撫刑部侍郎李棠使參政曾翬副使劉仁宅往治王陰持金多遺翬仁宅外挾兵勢相抗撓仁宅陽許之留翬於潯與約去至南寧王二子迓仁宅伏甲縛之亦誘執王於潯以歸以聞於朝詔械繫廣西獄王懼乃請立儲以悅帝懷獻既立帝赦王進爲都督使人摭仁宅陷以他事而棠坐致仕始王疏至時中朝皆曰王遠夷何知必有受賂而惎之者以疑江淵而景帝下詔書天下吏部尚書何文淵爲發端語曰天佑下民作之君父有天下傳之子常自喜而誦之太上覆闢王誠舒良皆伏誅陳循江淵發戍鐵嶺商輅等廷杖除名爲民王直高榖皆致仕文淵以先致仕虞禍咽金死而王亦飲樂自盡上命發王棺鞭其屍王子政皆誅始署議時諸臣盡唯唯惟王直與給事中林聰頗有違心然竟不敢言及太子既立復大賞金直持金歸扣案頓足曰此何等大事出蠻夷口吾輩不能諍媿死矣直歸年八十餘夫妻偕老相攜阡陌閒課督耕種子孫更迭上壽天久雨門外江漲直與老妻踦門望之曰當時有欲引吾入閣者西楊抑吾令吾得志今有鐵嶺之行得踦門望漲耶成化初修英廟實錄史館欲書江淵爲王作疏史官丘浚曰此殊易辨若出江公手則必用京師奏本紙若用廣西土產紙者王自爲疏也取視則廣西紙淵乃免於物議懷獻太子以立之明年薨追諡英宗復辟稱世子

    名山藏卷之三十五

    ●名山藏卷之三十六

    晉江何喬遠 譔

    分藩記一

    ◆分藩記一

    宗室諸侯王之患厚則驕溢薄則困辱無計劃鑑之前世如出一轍明興高皇帝以宋爲懲內域削弱邊圉弗威使胡人得逞中原而居閏位於是大封諸子連邊陲北平天險爲元故都以王燕東歷漁陽盧龍出喜峯包大寧控葆塞山戎以王寧東度渝關跨遼東西並海被朝鮮聯開原交市東北諸夷以王遼西按古北口瀕於雍河中更上谷雲中鞏居庸蔽鴈門以王谷若代鴈門之南太原其都會也表裏河山以王晉逾河而西曆延慶韋靈又逾河北保寧夏倚賀蘭以王慶兼殽隴之險周秦都圻之地牧垌之野直走金城以王秦西渡河領張掖酒泉諸郡西屍向嘉峪護西域諸國以王肅此九王者皆塞王也莫不傅險陿控要害佐以元侯宿將權崇制命勢金撫軍肅清沙漠壘帳相望其它周楚濟潭魯蜀諸王護衛精卒萬六千餘人牧馬數千疋亦皆部兵耀武並列內郡當其時承一帝爲諸子兄弟之國土地雖大名位雖崇無斧斤芒刃之憂高皇帝既厭羣臣太孫御歷二十二王者皆叔父行以意行國中自如齊黃進鼂大夫之謀凌逼既深猜忤遂積文皇因燕成資奪戈南向三載而易大物然而不以其故貶湯武何哉高帝雖棄羣臣尚在陟降乃周王錮齊王逮湘王焚代王囚岷王流一年之內諸王懍懍惴惴吹毛之求無窮舐糠之憂已及不貶湯武不亦宜耶靖難以後諸王不察文皇所以興師之故競生異心至煩撟枉鑑覆慰諭璽書及於再四而齊谷之事又見焉凌夷以及趙王若是者非直強弱勢殊固順逆之理異也嗣是天子攬權結網阿藏器諸王分封后不得再入朝出其王城必請護衛不置亡繇臣一切吏民爲左官者不得復任天子吏諸王衣租食稅比君有庳以故八十餘年閒有圜土之未聞甸師之戮迨武宗之末寘鐇狂狡卒起窮邊宸濠兇奸久窺神器皆不逾旬朔身殞國除不亦宜與然而生齒日繁邸祿歲窘尚爾浮系一城仰口待哺於是裨王莫知南面之愉支子更起齊民之慕雖大司馬九伐無所施功而司農宗伯技殫筴絕乃有減歲祿限年封額媵妾婚無力而不告子逾期而後請冤越關而自訟者一切奪祿削封當事者至幸其觸禁犯網幾得省祿之利若是者不亦持申韓之法以治堯舜之家哉今上二十一年禮部尚書羅萬化請稍弛其禁亦用諸臣言開科舉之路三十四年皇孫生復申明之然拘攣巳極奉行竟格夫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天子之澤七世以觀諸宗皆以袒免之殺尚爾耗費大農即均予以歲祿亦如豕圈獸檻集蠅嘬蛄愛而不教未有如此甚者昔者棗陽王佑楒願棄祿應舉近時鄭世子載堉請辭爵入山恥於抱才具無所得爲而自虛其也也其它強者武斷恣睢弱者竊竊至盜賊博塞姦淫夫人生天地閒無四民仕宦之業坐姇而不得自聊羣臣百工猶狃憲章不敢破積格此真變窮通久時矣

    高二十五子一

    ○高二十五子一

    高二十五子 【 懿文太子成祖而外凡二十三王】

    秦王  晉王  周王  楚上  齊王  潭王  趙王  魯王

    △秦王

    秦愍王樉國西安高後生洪武三年封封九年之國耿炳文爲王作宮王見宮瓦碧將殺之高帝聞召王還至方食擢髮綰以箸予以紅杖紅桊 居久之王市人浙江上責長史輔導奈何不諫悉誅之追念故長史文原吉善輔王賞而賜之敕曰昔爾原吉輔王政清民樂一旦致仕政煩民擾羣小憸邪導王爲非奸宄忠良昭然可見使朕念爾不忘其所以賜原吉白金二錠楮幣百文錦帛三十復召王還上春秋高念塞甚責諸王備虜行邊二十七年王率平羗將軍寗正克平西番於洮州明年薨冊諡曰朕封建諸子爾以年長首秦期在永保祿位夫何不良竟殞厥身嗚呼哀痛者父子至情追諡者天下公論朕何敢私特諡爾愍王王二十六年年四十王妃以死殉諡愍烈妃王保保妹也子尚炳立是爲隱王王和厚廉素成祖初即位使者至王國王屢不出迎詔不見使者成祖械長史紀善典儀以下賜王書曰昔齊桓拜胙遂以霸國晉侯惰玉見譏無後王勉之禮其後來朝而恭上悅賜從官長史以下有差王十八年薨子志■〈土桓〉立是爲僖王王齕而能立稍長溫恭孝敬王十三年薨亡後渭南王志均以庶兄進封是爲懷王王三年薨亡後富平王志潔用懷王弟進封是爲康王王好古強學章帝二年以護衛軍嵩等言其府中事奏辭三護衛章帝褒之還予以一衛然亦數聽細人誣奏鎮守都御史陳鎰陵辱官屬棰死軍尉王二十八年薨子公錫立是爲惠王王好文睦族時時開閣張宴招延士大夫以賢名諸藩王二十九年薨無適子立庶長子鎮安王誠泳是爲簡王王哲德箴身比於古人折節士大夫閒郡王以下望而畏之都御史雍泰罷居韋曲王出入溫泉時駕過之好爲詩詩以質楊一清王十一年薨長史強晟裒王遺行載以美王王亡後從弟臨潼王誠澯子兼欆立是爲昭王追贈其祖公銘爲安王父誠澯爲莊王昭王王二十年薨庶子惟焯立是爲定王定王事祖母至孝每旦焚香望闕爲天子祝壽世宗二十年太廟災上萬金助工上益王祿歲石二百賜玉帶襲衣王三十六年薨亡後以再從侄鎮國中尉懷埢嗣是爲宣王追贈其父奉國將軍惟燫爲端王王善爲宮詞世宗朝奏辭本祿千石以給蕃宗賜敕獎諭王十八年薨子敬鎔立是爲靖王王八年薨子誼澏立是爲敬王王十四年薨亡後弟紫陽王誼漶立萬曆二十三年薨

    秦愍王六子

    隱王

    永興王尚烈母寧河王女太祖幼育之禁中愛之成祖初入朝過鳳陽棰楚留守司官以下成祖居之鞏昌使講學練武王薨子志墣立墣薨子公鉐立鉐薨子誠瀾立瀾薨從侄秉櫸繇奉國將軍封薨子惟耀立萬於王以自舉王止其身有宗室

    保安王尚煜與永興王同母王薨子志垌立垌薨子公錬立錬薨子誠潢薨亡後弟誠淥以鎮國將軍進封亡後弟誠教以鎮國將軍進封王事母孝薨子秉棧立棧薨以先世櫱止不嗣有宗室

    興平王尚烐烐薨子志■〈土臬〉立■〈土臬〉薨子金鑠立亡子除永壽王尚灴灴薨子志埴立埴薨子公錠立錠薨子誠淋立淋薨子秉欓立欓爲詩壽劉瑾用泥金書瑾誅籍得之武宗大怒李東陽楊廷和捄解罷王亡適子有庶子八人鎮國將軍惟耀長先王卒有孫懷墡王嬖內助邵生子惟燱妃沒王請邵爲妃王薨惟燱求嗣懷墡爭曰其初則皆庶也乃長懷墡墡薨子敬鏞立鏞薨立誼況立

    庶人尚炌初封安定永樂十六年護衛百戶誠持王募士檄告王反削爵安置泗宣德十年放歸守愍園除

    秦隱王四子

    僖王未妃薨

    懷王自渭南進王未妃薨

    康王自富平進王

    宜川王志堢堢薨子公鋺立鋺薨子誠灌立灌薨子秉櫟立亡子除有宗室

    秦康王五子

    惠王

    公鍵卒亡後

    臨潼王公銘銘薨子誠澯立澯薨子秉欆立欆進王爲昭王郡爵除有宗室

    合陽工公鏜鏜薨子誠泓立亡子弟誠澮以鎮國將軍進封澮薨子秉檄立亡子除有宗室

    汧陽王公鏳鏳薨子誠洌立王事父及繼母孝居喪如古禮追爲母服喪喪夫人不再娶其祥也萱草華雪中弘治十四年旌表薨子秉楱立亡子除有宗室

    秦惠王一子

    簡王先封鎮安

    秦昭王一子

    定王

    秦宣王一子

    靖王以隆德王進封郡爵除有宗室

    秦靖王三子

    敬王亡子

    鎮國將軍誼夕

    王誼漶以紫陽王封

    臣爲郎時秦自王而下凡三千三十有二宗

    △晉王

    晉恭王棡國太原高後生年十三封封七年之國王之國中道撻膳夫高帝示之敕曰聞爾中道撻膳夫吾甚恐吾氣雄志壯率羣英平禍亂犯者無輕重不姑息姑息獨徐興祖爲吾膳夫二十三年矣未嘗輕折辱吾以保吾命小子識哉王修目美髯顧盻有威多智數嘗裂人於奔馬坐廢得懿文太子調護其始以桂彥良爲相王爲彥良造安車其後又以待御史龍舒人汪河爲相 【 汪河龍舒人少有大志倜儻傑出從太祖渡江爲行省椽屢陳時務太祖高其謀識擢大都督府都事出入左右元察罕帖木兒克復汴梁兵威甚振上命河使察罕結援議論稱旨察罕子擴廓帖木兒遣使來通好上遣河與俱往河至擴廓拘留之洪武九年王師下河洛擴廓懼始還河河被拘凡六年抗厲不屈上嘉重之即升爲吏部侍郎河備陳虜中事上方畧擴廓竟繇是敗二年升御史臺侍御史陛陳讜論補益甚多九年上封晉王於太原簡河爲傅河在王所以賢稱】 洪武二十六年命王總宋國公勝兵出塞捕虜代王率護衛軍從而亦命燕王出塞自以其護衛軍燕王深入虜王不及還第築城於下水帝責王不能王二十八年薨諡恭子濟熺立爲帝王成祖初以王縱下黜其長史龍潭別選之晉王懼欲上護衛不許曰皇祖賜也初王弟濟熿戾恭王弗愛王即位濟熿追憾王不解於恭王數使人誣王不軌王與世子美圭坐廢幽恭園而濟熿王濟熿既王鴆殺其嫡母逼烝恭王侍兒裁絕王飲食王困恭園十年恭王故府中媼一能平訴之成祖以故承奉徵爲證徵者濟熿嘗誣其佐王爲逆久械繫京師獄成祖出征問之得其狀即使徵召王徵馳入空室中解王糾纆相持哭時府中傅言徵系丁久矣及至皆大驚王入見憊甚成祖憫之封美圭平陽王使奉王居平陽予之故連伯灘田濟熿怨成祖崩弗服也使寺人代縗臨幕巾仁宗即位念嘗與王同學敕濟熿善遇之與王故王冠厚賜之加給之歲米濟熿益怨望仁宗崩亦不服喪漢反詞連濟熿濟熿恐益陰治輿械發屯儲應漢廣致妖巫書章帝祿命魘呪之府中人言濟熿者數十輩濟熿恐請辭王召免爲庶人幽之高牆誅所與同謀妖巫官屬悉械繫論死奉祠成敬坐謫戍自頌冤章帝下之腐刑 【 成敬永樂中以進士選庶吉士改晉府奉祠既下腐刑得爲內官監侍景帝甚見親敬不招權不乞恩澤子凱登進士初第即病且死景帝諭敬曰爾子平時志何官敬泣對曰凱願出人禁闥犬馬自効奈薄福何上嘆息授凱吏科都給事中聞命遂卒凱俊才善詩賦冱陽人御史李錦見凱作輒藏之有孫瓊爲舉人】 而晉國久廢英宗即位乃立美圭爲王是爲憲王王和厚易直恭事朝廷久愈篤王十年薨庶長子鍾鉉立是爲莊王莊王仁厚恭謹日致拜於天地宗廟博古喜法書摹絳帖而廣之表於朝孝宗賜書嘉嘆王王六十一年世子奇源及其子表榮皆弗及王表榮子知烊立是爲端王追封奇源爲靖王表榮爲懷王奇源好學有至性母妃病徒步禱神及薨乞廬墓孝宗止之端王孤七歲耳而能知哀居母喪嘔血三年芝生其寢宮王好儒斥佛老王三十一年薨亡子以靖王次子表槏之孫新■〈土典〉爲王是爲簡王追封表槏爲安一父知心節爲王王母太妃尚氏教王嚴時跽王牀下尚疾王叩頭露禱請醫與均禮左相朋數陳善王輒下拜王以時勞苦國中吏士賜予加自奉王無內道時樂酒與詩人作嬰兒戲自解其疕也以弟新墧子慎鏡攝王薨慎鏡亦薨王凡立三十九年弟慎鋷以輔國將軍進封是爲惠王追封慎鏡爲敬王惠王立一年薨子敏淳立敏淳請於朝追封新墧爲和王立二十六年薨今王求桂立求桂有賢聲

    晉恭王七子

    定王

    高平王濟燁亡子除

    庶人濟熿先封聞喜後封平陽以通漢廢正統中絕慶成王濟炫始生之日高帝方御慶成之宴喜曰長封王以號國故他王率系地而王獨號慶成王成祖時王數以圖書擅給驛馬被譙讓成祖令諸王子練武他州縣王得潞州護衛軍人玉等爲強盜王不以聞遣捕曲芘之坐召還王薨子美埥立令其總旗誘妓與之奻奏升旺爲典仗有欲告者王假他事杖死之二小旗爲盜王隱焉而奸其妻爲人所告埥薨子鍾鎰立王妃妾可二十人四十四子百六十三孫五百十有曾孫當王之身子孫百人多不能相識王自喜世宗朝圖上家慶世宗不悅曰不費吾祿米哉王薨子奇湞立孝宗初王以長子代父理府事棰死亡辜七人孝宗冠王諸生冠使讀書久之乃以孝聞年八十餘薨子表欒立王訥好禮年亦八十餘子知燫立燫薨子新■〈土提〉先王卒長孫慎

    寧化王濟煥正統已已之變欲率其子六人從軍以報國煥薨子美壤立壤薨子鍾鈵立炳姬其父妾多通姦衛軍妻不從輒殺之死者八人孝宗冠王書生冠革具歲祿於兇淫益甚九年幽高牆卒子奇隱未王卒子表樔立樔薨子知爧立爧薨子新壟立薨

    永和王濟烺烺有內使誠自宮不淨與王宮人通王夫人杖死所通宮人誠以他事請王毆死夫人及其母后有欲發其事者王輒杖死以滅口千戶爲王治私宅居王所奸妓妓生女珙求以其子爲儀賓爲守墳軍所告誠坐斬烺薨子美塢立美塢烝庶母亂其妹致軍舍人八人入宮同奸其宮人翠兒致死勒其妃與所愛者通妃絕之其所烝庶母生一子詭爲宮人所育請名於朝事聞英宗召美塢京師覆得實誅軍人八人削美塢爲庶人留之京師子鍾錸立錸薨子奇淯立淯子表木巾薨子知■〈火粵〉立■〈火粵〉薨子新墥立墥薨今王慎鐳立

    廣昌王濟熇熇薨子美堅立堅薨亡子除有宗室

    晉定王八子

    憲王

    交城王美垸王妃悍妬數棰死宮人母妃居定墳以避之以不孝賜自盡而王亦自與平陽知府轅相惡誣奏之上爲治其儀賓瑛罪王薨子鍾鐻立鐻薨子奇淐立淐薨亡子弟奇滽子表木立木亡子從從表木田立以孽除有宗室

    陽曲王美垙垙薨子鍾鍑立成化中以罪除有宗室

    西河王美埻埻薨子鍾鑅立鑅薨子奇溯立王三歲而孤而能孝母病渴祝天甘泉湧渴愈薨子表相立亦能孝薨今王知燧立

    方山王美垣垣薨子鍾鋌立老無子以所產女與其外家易男卅爵除封正德中奪其諡有宗室

    臨泉王美塎塎薨子鍾鏶立鏶薨子湒立湒子表柃未王卒柃子知炪立亡子除有宗室

    雲丘王美堣堣薨子鍾鋋立鋋薨子奇渲立渲薨子表梓立亡子除有宗室

    寧河王美堛王所居府成化十七年有妖爲崇夜或爲神像或爲王侯舉火將焚宮至次年冬宮果焚冠服器用皆蕩盡憲宗所以賜王良厚堛薨子鍾鏤立鏤薨子奇澐立澐薨子表楠立孝且仁國人稱之薨子知屍火立

    晉憲王四子

    莊王先封榆社後爲王

    徐溝王鍾鐸絕除

    河東王鍾鏸鏸薨子奇淮立淮嗜學能文氣和色溫道德仁義談吐充然薨子表枋未王卒枋子知烱立烱薨子新墤立王富而儉約而有禮薨子慎鍵立長子敏淴

    太谷王鍾鋐絕除

    晉莊王四子

    追封靖王世子奇源

    義寧王寄渶渶薨子表櫬立櫬薨子知爀立爀薨子新■〈土鼎〉立■〈土鼎〉薨子慎鑠立鑠薨今王敏漽立

    河中王奇溶溶薨子表■〈木亨〉立■〈木亨〉薨子知炬立炬薨子新塗先卒今王慎鑌立

    襄陰王奇瀴瀴薨子表楗立絕除有宗室

    晉靖王六子

    追封懷王世孫表榮

    安王表槏以鎮國將軍進封封新化王追封王爵者之子故不得封爲郡王正德中劉瑾擅政竟予封后以孫簡王追諡安子知■〈火節〉又以子簡王追諡康康王秉禮樂善有著述例除有宗室

    安溪王表■〈木菊〉以鎮國將軍封亡子除

    靖安王表柣以鎮國將軍封有道氣能詩薨子知焝立焝薨今王新土立三世俱能詩子慎金役其宗王傳生也

    旌德王表栺以鎮國將軍封薨子知■〈火敖〉立絕除有宗室

    榮澤王表檈檈薨子知■〈火量〉立亡子除

    晉懷王二子

    鎮國將軍知爍夭

    端王亡子

    晉惠王一子

    今王

    臣爲郎時晉自王而下凡二千有五宗

    △周王

    周定王橚高皇后生初封吳國錢塘高帝以吳爲賦藪改封周國開封府於宋故宮王之國高後遣慈母從賜所御袍若杖一曰王有過披袍植杖坐責之如我在也王好學能詞賦工書從上所賜元嫗得聞元宮中事制元宮詞百章時人以比之三輔黃圖書又以國土夷曠庶草蕃蕪辨察其可佐饑饉者種植四百餘種繪而疏之名捄荒本草請得周是修爲其府奉祠是修病數問之及愈爲是修加一餐久之來居鳳陽高帝謂王擅離國謫雲南尋復之建文初齊泰黃子澄獻翦燕之謀以王燕母弟易取取周即翦燕王亦自爲備相王翰諫王不納翰斷指佯狂去 【 王翰子時舉夏臺人元季隱居中條山至明始出爲周王相王有異志翰正諫弗納度不可爲即斷指佯狂亡去王叛官屬皆就理翰竟無所坐復起爲翰林編修謫廉州教授值夷獠作亂城陷翰抗節死】 會有告王反者建文帝陰使曹國公備兵於邊假道圍王宮執王竄蒙化別安置其諸子已復召還錮之靖難師入金川王與齊王槫見拜且哭成祖並王按轡登樓相勞也永樂元年復王封如故二年進頌九章及佾舞其年騶虞見鈞王朝以獻上宴賜甚厚既還馳賜以外夷頁珍若羊百牽酒千瓶久之復有告王反者使都御史王彰馳按獻還三護衛上悅王闢東書堂以教世子闢長史劉淳爲之師王端禮門之槐枯數幹淳陳咎於王王自修省幹復榮王名其槐爲攄忠之槐 【 劉淳祥符人元季寓洛陽不求聞達博物洽聞操行峻介洪武中以薦爲原武教諭亟謝去茅屋土垣杜門掃軌既爲長史復辭歸邑子來學庭舍至不能容】 王五十六年薨子有燉立是爲憲王王博學善書爲世子時嘗有東書堂帖行世所制樂府新聲大梁人歌舞之王十四年薨亡子臨沒乞喪葬於近地葬從儉妃夫人以下母從死年少有父母者遣歸家王薨妃鞏氏以死殉夫人施氏歐氏陳氏韓氏張氏李氏亦同死英宗賜諡厚葬之弟有爝自祥符王封是爲簡王王十四年薨子子垕立是爲靖王王二年薨亡子弟子埅以通許王立是爲懿王王二十九年薨子同■〈金麀〉立是爲惠王王十二年薨子安橫先王卒孫睦■〈木審〉立是爲恭王追封安橫爲悼王王三十八年薨子勤熄先王卒孫朝堈立是爲莊王追封勤熄爲康王王十二年薨子在烶立是爲敬王王三十二年薨今王肅溱立長子恭枵

    周定王十五子

    憲王母馮氏宋國公勝女

    庶人有爋初封汝南故善漢庶人定王見告反有爋爲之靖難後得白乞誅有爋成祖赦居之大理定王老始歸歸與其弟有熺不睦於祥符王欲誣祥符王反詐爲王報趙反書竟覺免庶人守陵神烈山除是爲宣德三年

    順陽王有烜亡子除

    簡王故封祥符

    庶人有熺封新安嗜人腦肝膽常以日昳揜人殺而佔之新安之門無行人竟坐與有爋謀構祥符削王守陵神烈山除

    永寧王有灮灮薨子子場立場薨子同釾立釾薨子安法立法薨子睦橪立橪薨子勤燭立燭薨子朝堛立堛薨今王在鏜立

    汝陽王有煽煽薨子子壆立壆薨子同銍立銍薨子安澓立澓薨子睦槿立槿薨子勤丞火立丞火薨子朝誰土立誰土亡子除有宗室

    鎮平王有爌德善多材亓詩歌書畫及於騎射球毛匊作道統論歷代賢王傳以壽終子子堠立堠薨子同彌金立彌金薨子安泭立泭薨亡出除有宗室宜陽王有炥亡子除

    遂平王有熲熲薨子子墌立墌薨子同鐎立鐎薨子安洛立王言論英發臨事有斷以壽終子睦檗鬥及王子勤■〈火麗〉嗣樸而貧薨子朝墦孫在■〈金矢〉弗及嗣今王肅漽立

    封丘王有熅熅薨子子堼立王隆凖虯髯其聲如鍾薨子同鉻立其髯類父英雄有材畧好夜宴竟薨子安湜立湜薨子睦□立端儉多賑舍薨子勤王立亡子除有宗室

    羅山王有熼熼薨亡子妃殉諡貞烈除

    內鄉王有烱子子■〈土戔〉先王卒王薨孫同■〈金具〉立■〈金具〉薨子安湩立崇儉省嗜子睦樶立薨今王勤烰立長子朝甾

    胙成王有燆燆薨子子壉立壉薨子同廠羊金立廠羊金薨子安瀏立瀏薨子睦槴立槴薨子勤燇立燇薨今王朝矛土立

    第十五子殤贈固始王

    周簡王十二子

    靖王亡子

    懿王故封通許

    原武王子塒塒薨子同■〈金微〉立■〈金微〉薨子安淇立淇薨子睦瀕立瀕薨子勤爚立爚薨長子朝埨長孫在■〈金皁〉

    鄢陵王子塈塈薨子同鋖立鋖薨子安沅立沅薨子睦枸立枸薨長子勤炡長孫朝■〈土從〉

    河陰王子壇壇薨妃殉諡貞烈子同鑣立鑣薨子安坵立坵薨子睦橘立橘薨今王勤■〈火午〉立長子朝走乍

    項城王子堰亡子除

    宜陽王子垗亡子除

    潁川王子墟墟薨子同■〈金亶〉立■〈金亶〉薨子安潪不及封孫睦棌立薨長子勤木匆火卒

    義陽王子圪圪薨子同鍱立鍱薨子安汥立汥薨今王睦楪立

    子墩封未冊卒亡子

    汝陰王土亡子除

    臨汝王子■〈土尃〉■〈土尃〉薨子同銜立銜薨今王安洔立長子睦楚

    周懿王八子

    惠王封睢陽仕進世子竟王

    沈丘王同鏺鏺薨子安涪立涪薨子睦栲立栲薨子勤■〈火禺〉立■〈火禺〉薨今王朝■〈土旬〉立

    上洛王同■〈金朵〉■〈金朵〉薨子安瀼立瀼薨子睦■〈木盛〉立■〈木盛〉薨今王勤言火立長子朝日盍

    魯陽王同鈮鈮薨子安汞立汞薨子睦杫不及封今王勤灰立長子朝■〈土共〉

    臨湍王同鈞鈞薨子安瀺立瀺薨子眭檠立檠薨子勤緂立王無適子有濫妾子朝土不封降奉國將軍除有宗室

    堵陽王同鉣鉣薨子安驛孫睦臺不及封曾孫勤炈立炈薨今王朝■〈土簿〉立

    清河王同鐪王嘗挾姬夜遊廵甲止王王使姬截甲耳孝宗降敕切責王薨子安沈立亡子弟鎮國將軍安囗九子睦棱立棱薨今王勤熛立竟以伯父封例除有宗室

    新會王同鏘鏘薨子安渤立渤薨子睦樒立睦樒文而恣睦■〈木挈〉以學舉爲宗正樒妬之誣其以獻女得譏以豔曲使府中習謌之萬曆初上以宗室多無所出祿遣給事中萬象春行議諸王府限制贍貧宗睦樒嚄曰是齊泰黃子澄復出聚宗室千餘人盟誓周府門出飛章造睦■〈木挈〉羣摮之盡其鬚髮曰皆爾謀而羣上書抗詔坐廢幽高牆除有宗室

    周惠王二十三子

    世子安橫追封悼王

    義寧王安涘惠王無嫡弓立庶長子安橫爲世子安橫薨恭王立而幼安涘誣恭王母出不正不可嗣冀得自爲王夕治三年坐革爵正德初復王薨子睦櫸立櫸薨子勤示火立長子朝墷不及封今王在金谷心立

    庶人安泛封平樂惠王世子其庶長子安橫安泛與安涘以次受封惠王安靜不事事安橫專權嗜利與安涘安泛等競置囹圄刑具集亡賴爲私人擊斷無諱而安泛爲甚惠王戒安橫不從王怒安泛因而傾安橫奏請廢之安橫亦持安泛不法事欲上告惠王薨羣小惡安泛於安橫安橫奏安泛私壞宗廟社稷儀仗染作諸壇庫奸庶母毆死人安泛亦誣奏世子以膳毒惠王通惠王芒服中作戲下鎮廵官案驗赦頃之安橫死安泛侵陵安橫妃殊甚孝宗十三年命太監魏忠邢部侍郎何鑑往案安泛恐益持世子毒殺惠王事並誣安橫妃淫亂所連逮千餘人鑑等還奏上削安泛爵降爲庶人幽高牆除其封

    崇善王安宮宮薨子睦槤立槤薨子勤爁弗及封孫朝墉亦夭除有宗室

    鎮國將軍安漨追封海陽王子睦杲立薨今王勤炵立長子朝升

    安沈未封卒

    安泙未封卒

    定安王安渳亡子除

    曲江王安葉葉薨子睦梒立梒薨今王勤爟立

    鎮國將軍安瀣未王卒

    博平王安戈惠王男子二十餘平樂義寧諸王交門兒皆以及難獨王備車馬盛賓客客莫不造門教授蕭雅勸不讀書王曰善日從雅讀書也雅年八十餘且卒王爲治後事其卒也使人視殯殮三日王親臨奠焉周自定憲以來率諱死凡喪葬事無敢王聞者死則曰老曰幹王獨親臨奠教授人謂王修義慕□有

    終始王薨子睦柯立柯薨子勤■〈火矣〉立■〈火矣〉薨朝基立長子在銁

    鎮國將軍安浰未王卒

    聊城王安潧亡子除

    汾西王安漕漕薨子睦桍立桍薨子勤■〈火雋〉立■〈火雋〉薨子朝垧立亡子除有宗室

    魯山王安潀潀薨子睦欏立欏薨子勤火而立亡子除有宗室

    信陵王安滓滓薨子睦楃立楃薨子勤熩立亡子除有宗室

    邵陵王安潿潿薨子睦木宇立木宇薨子勤爃封鎮國將軍

    軍萊陽王安潏潏薨子睦桄立桄薨子勤火而火立火而火薨長子朝馬垂

    東會王安瀉瀉薨子睦柊立子勤焭先王卒孫朝堡立

    富陽王安濯濯薨子睦桴立桴薨子勤煋立萬曆元年革爲庶人除有宗室

    會稽上安茦茦薨子睦杉立杉薨子勤焱立焱薨子朝要隹

    浦江王安巫巫薨子睦栮立栮薨子勤火熒立長子朝郢

    麗水王安汾亡子除

    周悼王九子

    恭王

    鎮國將軍睦梠未王卒

    鎮國將軍睦栜未王卒

    應城王睦桎撝謙下士以忠孝旌薨子勤火景立火景薨子朝均立均薨子在錠立

    益陽王睦楮楮薨子勤煜不及王孫朝壇立

    奉新王睦榴榴薨子勤械立子朝埏

    庶子睦槏

    庶子睦楤

    南陵王睦楧博學該物廉介節儉無聲色之好所居瓦屋不綠嘉靖季上書請立宗學以崇德教設選科以省祿費嚴保勘以杜冒濫革冘職以除素餐戒奔競以息饕餮許拜掃以廣孝思立憂制以省祿費上

    嘉納之竟老亡子除

    周恭王十四子

    世子勤熄追封康王

    京山王勤炫子朝璧先卒王薨王在銖立長子肅沛

    華亭王勤熂熂薨今王朝垣立長子在金脊

    寶坻王勤炬炬薨今王朝坮立長孫在鈐

    湯溪王勤烶烶薨今王朝型立長子在ù金

    瑞金王勤煥煥薨子朝土六立土六薨今王在鈉立

    商城王勤文式文式薨子朝土尚立土尚薨長子在釴

    勤烇未封卒

    勤烷封臨安天亡子除

    柘城王勤煫煫薨今王朝埢立長子在鍲

    修武王勤火庭火庭薨今王朝堋立

    安吉王勤火勃火勃薨今王朝堤立

    汝寧王勤秋火王病腫幾殆妾劉焚香祝天衣單三衣以分王災王愈王薨劉氏自經從隆慶中賜旌表

    勤焞封彰德長子朝土茲

    周康王四子

    莊王

    朝埴封順慶

    保寧王朝堵堵薨子在鍜立

    朝墀未封卒

    周莊王四子

    敬王

    儀封王在鑾鑾薨子肅必皿立

    在金共封安昌萬曆中以孝義旌

    在金王封遂寧子肅廌

    周敬王二子

    今王 【 一闕】

    今王四子

    恭枵餘未名

    臣郎曰臣爲郎時周自王以下凡三萬二千八百九十七宗其宗獨衆而人貧甚嘉靖中有代宗室越關訴糧者言臣從開封來目擊周宗動作有禁無產可鬻無人可依數日之中曾不食有年踰三十不能婚者有暴露十餘年不能葬者有行乞市井傭作民閒流移它鄉餓死道路者諸府宗室誠貧於周爲甚上覽而憫焉

    △楚王

    楚昭王楨國武昌母昭敬太充妃胡氏生時高帝破漢武昌報至帝喜問羣臣武昌古何地也對曰楚上曰子長予楚及分封王齊鑄齊寶三鑄三虧帝乃記之曰昔予心許楚乃封楚高帝賜王經史王錄御注洪範及大寶箴於座右時觀警十四年令率江夏侯德興討散毛諸洞蠻夷明年討大庸諸洞蠻夷銅鼓五開蠻爲亂出沒不常聞王師至輒竄匿退則復出十八年命王與信國和討之王與信國公分屯諸洞立柵與雜耕以狎之久之計擒其渠魁餘黨悉潰二十年討雲南阿魯禿遁走武關至鄜州擒之二十四年往徵西番二十七年道州杜回子叛承命討平之是年復討全州叛猺二十八年討桂陽山寇平之二十九年盧溪黔陽諸洞蠻夷叛王出師自沅州伐山踰阻至天桂山入苗寨平之三十年熒惑入太微高帝以太微楚分敕王戒慎玉書十事以無忘大訓其十事曰尊朝廷守祖訓敬神明作藩屏順人心友兄弟防邊境練軍士謹錢榖畜馬乘王每討平諸叛高帝喜謂王有略及子巴陵王薨帝予敕曰劉向雲人君候五星出入所舍何分進退休咎務必知之是以自古有土有衆者謹身心觀天道察人情不敢自暇逸分茅胙土之君亦自有一國休咎可不審與吾諭爾久矣前與爾天文書一帙望爾知星象慮禍福修人事也舊歲熒惑入太微太微天庭居翼軫楚分也五星無故入災必甚焉徑入東往猶不爲害今順入逆出八十日矣在內庭十日有死君者有死後者死宰相者況八十日爾子疾逝災非止此爾尚省慎以迴天意其冬王妃薨葢高帝之精天文如此是年古州蠻叛使王與湘王柏率師十萬往徵王不親蒞軍措糧糗無方上心乃謂王不武也王居國樂善奉法無有隃越成祖即位召爲宗正八年入朝上美王賢亦與其官屬能輔導褒賜之王五十五年薨子孟烷立是爲莊王章帝時平江伯瑄密奏湖廣東南大藩襟帶湖湘控引蠻越交廣黔蜀之會人民蕃庶商賈輻聚楚立國三護衛自始封至今齒繁積充兵強國富魁於異藩護衛之官交姻連婭櫱枝延蔓小人行險或生其心惟陛下借乏餉名選其健銳使轉漕京師因而留之章帝曰楚故無過不可莊王懼請內兩護衛自留其一帝勞而聽之令王自選其一而後歸兩衛於朝王小心敬慎敏而好學所招引管時敏貝翱雷貫等皆文學之士王十六年薨子李堄自武陵王立是爲憲王王事母妃鄧至孝鄧疾幾殆王籲大願代躬侍湯藥不解帶者幾月英宗賜書獎諭母妃鄧鄧愈孫女也王亦以文稱所著東平河閒圖贊士林誦之王四年亡子薨弟季埱自黔陽王進封是爲康王正德初疏論逆瑾罪王五十九年薨亡子以莊王庶子東安王子均鈋嗣是爲靖王王四十六年薨子榮戒立是爲端王王仁且孝徒跣送葬武宗表之彰孝之坊王二十三年薨子顯榕自長樂王立是爲愍王王居端王喪遇生辰郄羣臣之賀儀賓寶者靖王壻也與其弟貢多營利王踈之宗室訟寶王弗庇也而收其賜田寶怨使貢誣奏王倖臣玉海與其府中人呼王萬歲誘王演武設水戲習水軍書上肅帝下都御史御史治都御史御史具言王居喪卻賀能知禮不坐削寶爲編民然王亦時有不法事初王娶於吳生英耀收宮人王生英■〈火僉〉英耀長封爲世子見王宮人方兒悅之私烝之外舍王知之禁方兒北園笞其狎人陶元死之居亡何王與諸王泛湖登湖臺娼麼兒侍英耀又悅庂通庂於湖亭明日英耀具筐通中使其卒金與卒良輔筐麼兒致之館王怒甚發聲死二卒二卒懼如元也告英耀曰王怒世子之位不可知矣英耀曰然不如我先會元夕世子與二卒謀置酒享王煞之以力士王至世子匿力士堂後曰炮可舉也酒數進犒從人王從人下受犒英耀示力士炮力士出以銅瓜撾王王瞿然曰耀耀腦出死耀取銅鞭鞭王屍迎麼兒爲新妃處端王之宮遷端王主事聞逮英耀夜斬之焚其屍王曰愍楚楚人稱愍王爲破頭王肅帝二十四年也於是英■〈火僉〉嗣是爲恭王王謙抑名於楚王二十一年薨今王華奎立

    楚昭王十子

    巴陵王孟火忽亡子除

    永安王孟烱烱薨子季塾立塾薨子均金慄不及封孫榮澹立澹薨子顯梧立梧薨子英焌立焌薨子華土末立土末薨今王蘊鍾立

    莊王有二兄皆庶也故莊王王

    壽昌王孟焯焯薨子季土予立土予薨子均鑯立亡子除有宗室

    崇陽王孟煒煒薨子季堞立堞薨子均鐓立鐓薨子榮羅不及封孫顯休嗣王王及奉國將軍榮湑鎮國中尉顯櫸顯蘽爲愍王主宗祿出息以惡金及祿權子母償精金取盈焉宗人皆怨鎮國將軍顯桍與其舍人虎言之朝格之愍王怒笞顯桍斃虎罰顯桍千金月旦顯桍將朝於愍王王與榮湑顯蘽顯櫸袖鐵尺權錘待之甓郛羣斃之王竟賜死湑蘽櫸幽高牆降襲鎮國將軍

    通山王孟爚有賢聲爚薨子季垟立垟薨子均金茦不及封孫榮毫嗣毫薨子顯木禺立木禺薨子英炊立愍王之及也世子逼脅諸王諸王皆爲世子閉惡唯王直奏聞王薨長子華埌先卒孫蘊鉉立長子盛決

    通城王孟燦有賢聲燦薨子季土堂立土堂薨子均钃先卒孫榮渡立渡薨子顯櫃先卒孫央焀立焀薨今王華塒立長子蘊銶

    景陵王孟照亡子除

    岳陽王孟爟爟薨子季境立亡子除有宗室

    江夏王孟炬炬薨子號土立號土薨子均鋷立鋷薨子榮漠立漠薨子顯桔立桔薨子英熼立爲今王長子華土宣

    楚莊王四子

    憲王

    康王

    東安王季塛塛薨子均鈋進嗣楚王次子土上鈽立鈽薨子榮淑立淑薨子顯梡立老成忠厚薨子英燧立爲今王

    大冶王季堧亡子除

    楚靖王二子

    端王

    縉雲王榮淋亡子除

    楚端王三子

    愍王

    保康王顯樟

    武崗王顯槐英耀之弒也王奔捄愍王鏦傷臂事聞賜白金三斤彩幣玄黃四襲嘉靖末請立宗學以教諸宗高下其月餼爲升黜廷臣多采用之然爲人陰毒亡人理嘗被逮長子英煪

    楚愍王二子

    逆兇英耀

    恭王

    楚恭王二子

    今王

    宣化王華璧與今王一乳生母胡氏

    臣爲郎時楚自王而下凡二千一百三十有一宗

    △齊王

    齊庶人槫母達定妃高帝三年用皇子封爲齊王國青州王以武自雄數以上命練兵於邊爲恣肆建文初府中人曾名深告變建文帝徵王廢爲庶人與周王橚同系護衛指揮真等皆伏誅靖難師入金川使兵護二王二王卒不知所以伏地哭已知爲靖難兵乃大喜成祖與王齊如故封王子賢烶爲樂安王賢焌爲長山王賢完日火爲平原王王之國無能改前過益陰養刺客奸人築王苑並城使其護衛守城人不得登城夜廵王朝帝曰戒之戒之母記伏地哭時耶王益自疑謗毀呪示虘私僭號闇結勇士通邊夷上不忍賜之諭書王亦上表悔過因請朝謝既至羣臣交劾王王厲聲曰奸臣喋喋又欲效建文時耶會盡斮此輩上聞不懌削其護衛官屬留居京師吏部尚書蹇義請罪其教授垣等上曰齊王兇悖出天性朕拔王危難安全之誠心溫詞尚不得其聽況肻遜於下置不問久之益怨言上乃遍諭齊過於諸王王與其子俱削爲庶人除封幽王西內宣宗三年福建建陽男子樓濂詭稱齊王子謀舉事令覺之捕誅其黨數百人槫及其子賢烶等皆暴卒今獨其少子賢爀有後以庶宗居南京

    △潭王

    潭王梓國長沙母達定妃洪武三年用皇子封二歲耳十八年之國王慧而文數設醴召府僚賦詩品高下金繒賞之治亭殿東掖置琴酒書研洪武二十三年妃與民家坐事上召王王驚闔宮焚死在位二十一年無子除亦聞曰達定妃故陳友諒姬上妃之妃居常爲語所以爲妃故王不勝忿閉城反竟自焚

    △趙王

    趙王杞高帝大封諸子秦晉燕吳楚五王皆任衣冠齊潭趙魯在襁褓王封二歲耳明年殤

    △魯王

    魯荒王檀國兗州母郭寧妃封時生兩月耳年十五之國在位二十年薨王好文禮士而餌丹以至眇竟薨高帝戾之所以冊之如秦王子肇輝立爲靖王王恭謹下士以奉法聞王六十四年薨子泰堪立爲惠王王七年薨子陽鑄立爲莊王王四十八年薨子當漎孫健杙不及王曾孫觀烷立爲端王追封當漎懷王健杙悼王端王爲王幼狎其典膳信等淫戲亡渡爲復屋曲房於東園離宮挾娼樂飲裸男女雜浴左右有忤立斃之或炮烙刑信等咄啐殺人有抉眼截脣死者世宗念王幼革其祿三之二逮信等誅之王二十年薨子頤坦自寶慶王立爲今王王事端王病嘗藥請代喪葬遵禮衰絰三年捐田及湖數頃以賑貧民世宗獎之世子壽■〈金爵〉先王卒

    魯荒王一子

    靖王

    魯靖王六子

    惠王

    鉅野王泰墱墱薨子陽鎣立事繼母孝薨子當涵立涵薨子健木立木薨子觀燖立燖薨亡後除有宗室鄒平王泰塍塍薨子陽鎕立鎕薨子尚潩立潩薨子健檔不及嗣其子觀爁立潩檔皆以孝聞爁薨今王頤在

    安丘王泰土寧土寧薨子陽鐆不及封孫當澻立澻薨子健樸立樸薨子觀燫立燫薨今王頤堀立長子壽鍏藥陵王泰壆壆薨子陽錧立錧有三子曰當菏曰當奈曰當一錧延秀才滕滋教之菏一鈍奈敏滋告王王屬心奈菏一恨杖殺滋並降爲庶人以奈嗣錧薨奈不及封孫健概立概薨子觀燔立燔薨子頤■〈土戔〉立■〈土戔〉薨子壽鎬

    東阿王泰壄壄薨長子陽鐔卒亡子弟陽鏢以鎮國將軍進封孝友能詩善楷書薨子當澆立薨亡子除有宗室

    魯惠王一子

    莊王

    魯莊王十字

    懷簡世子當漎以孫端王追封懷王

    東甌王當沘沘薨子健楸立楸老亡子言宗室所以蕃繇其詐以妾媵子爲嫡子臣今六十亡息胤所受府第廠請以身後盡歸魯府待給新封省民財萬一乞着爲例報可王薨爵除有宗室

    郯城王當滋亡子除

    館陶王當淴兇淫亡子除

    翼城王當濡濡薨今王■〈木鼎〉立長子觀火

    滋陽王當漬漬薨子樀不及嗣孫觀煒立煒薨長子頤堄先卒今王壽鍑立

    陽信王當昔昔薨子健杫立杫薨子觀燃立燃薨子頤埔立埔薨今王壽鈔立

    高密王當湄湄薨子健栻立栻薨子觀煐立煐薨子頤封立亡子除有宗室

    庶人當冱故封歸善正德中流賊攻兗庶人借護衛盔甲弓弩率家衆乘城射卻之朝廷降敕褒諭遂以健武弭庶人數數召袁質射與其舍人趙巖縱酒莊王有較尉智庶人愛之屬長史魁啓莊王以爲家人魁不應密靖莊王重繩之莊王謫智爲樂工庶人怒欲縛辱魁魁匿不見乘醉言莊王庶人慾反王質者東平人居鄉侮斷鄉人惡之吏部主事梁榖者亦東平人其微時兇戾倚諸惡少年既貴惡少年尚往來其門厭苦之榖又與千戶高幹□有怨其邑人西鳳竹入京師造榖言□□紏衆且爲逆榖意動訪於屈昂昂亦亡賴子□書愈誑榖同邑劉升者嘗爲千戶王鑕所辱會亦自東平來複誣鑕預謀於榖榖因告變於楊一清言質巖且通當冱反攝乾等與其所厭苦惡少年爲從內廷權貴聞之慾徼封拜如寘鐇故事遂密聞於武宗兵部尚書陸完請下山東密捕令總兵官劉暉以遼東軍駐濟寧伺變魁因奏莊王不發禍且先內廷權貴亦示意迫莊王莊王懼遂亦奏當冱反有旨遣司禮太監祥大理少卿鈍錦衣衛指揮端往執之益發兵佈置德州大名淮徐間京師洶洶旬日震動既至圍庶人宮庶人方醉臥與質等朿手就縛曰我何罪索其兵器則向射賊弓弩也廵按御史翰臣効奏榖報怨邀功長史魁譖子惑父並宜寘法詔以翰臣爲謀叛者隱匿下錦衣獄降爲州判官御史啓充等極論榖鼓煽流言啓小人生事喜功之心致大臣輕信寡謀之失死不足盡法豈宜與翰臣異罰不報於是下廷臣議當冱罪無所坐獨以乖違祖訓降爲庶人幽高牆質及宗屬戍肅州鳳竹昂□徙口外魁亦妄誣坐斬餘所連逮多瘐死者中官護送當冱之高牆當冱猶未知所坐中官曰當之鳳陽謁祖陵耳比至問曰何地也曰高牆乃大慟曰冤乎觸牆死聞者傷仔健木田立亡子除

    新蔡王當泘泘薨子健櫛立櫛薨今王觀煃立長子頤土卦

    魯懷王一子

    世子健杙以子端王追封悼

    魯悼王一子

    端王

    魯端王二子

    今王以寶慶王進封

    今東原王頤埨

    今王八子

    溫肅世子壽■〈金爵〉

    福安王壽鉁夭亡子除

    富平王壽鏳

    常德王壽鋐今爲魯王

    寧德王壽鋮

    泰興王壽鏞

    長泰王壽錥薨

    永福王壽巨

    臣爲郎時魯自王而下凡七百六十有五宗

    ●名山藏卷之三十七

    晉江何喬遠 譔

    分藩記二

    ◆分藩記二

    高二十五子二

    ○高二十五子二

    蜀王  湘王  代王  肅上  遼王  慶王  寧王  岷王

    △蜀王

    蜀獻王椿國成都母郭惠妃滁陽王女也王狥慧能文一目五行下闢西堂延攬名士李叔荊蘇伯衡等商搉文史高帝呼爲蜀秀才既之國聘方孝孺爲世子傳表之曰正學令國人師之造安車以賜長史陳南賓分成都學博士以月餼曰後世子孫皆如我餼博士 【 陳南賓茶陵人洪武二年應聘至京師除棣丞轉膠州同知所至先教化十一年遷國子助教入見高帝命講洪範九疇上大喜稱善書其姓名於殿柱二十二年擢蜀府長史隨事規諫王甚敬禮之】 王守西陲施惠而崇教西陲之人安焉天下言忠孝仁義必歸王成祖即位來朝辭歸賜敕獎慰賜鈔二萬從官皆賜宴鈔有差王有所獻荔枝艾虎聚扇香囊彩花諸物賜荅曰送至荔枝諸物具見厚意惟賢弟抱明達之資敦忠孝之義秉心存誠好學不惓東平河閒無以過也引睇遐邈朝夕不忘勉自愛重谷王穗王母弟圖不軌私告王王驚大怒罵谷王不從密奏之成祖悅賜王黃金二百兩白金千兩鈔四萬錠玉帶一圍袞衣九襲綺繡五十匹錦糹剡十匹彩絹千匹兜羅綿十條高麗布百匹米千石胡椒千斤馬十匹鞍二曰以旌周公久之王來朝又賜白金□千兩鈔六萬錠米萬石雜繒五百匹紗羅二百五□匹絹千匹兜羅綿六十條蘇木五千斤胡椒三千斤馬百五匹鞍二火者百其從官皆賚有差王四十三年薨子悅熑不及王諡悼莊世子孫有堉立是爲靖王王八年薨亡子妃李侍姬黃自經以從弟友壎以羅江王進封是爲僖王王淳謹無過章帝重之疾使醫視王三年薨亡子保寧王悅劭火進封是爲和王王節儉飭禮王二十年薨繼女巳徐氏年二十六死以從賜諡靜節子友垓立是爲定王王工詩善草書王一年薨子申鈘立是爲懷王王八年薨亡子弟申鑿以通江王進封是爲惠王王好學能文亦善書王二十二年薨子賓瀚立是爲昭王王仁好儒王十五年薨子讓栩立是爲成王王好學善書肅帝時以忠孝賢良旌二十年建太廟獻黃金六十斤白金六百斤王三十八年薨子承爚立是爲康王王以仁孝稱王十年薨今王宣圻立蜀世多賢王也

    蜀獻王六子

    悼莊世子悅熑

    華陽王悅耀放肆不順獻王惡之王有所愛卒王除爲千戶獻王大怒捽罵之曰不朝命反耶杖之百將械於朝世孫友堉爲請乃釋之而猶囚縶之數月會太宗召冠友堉於京師己行獻王薨悅耀竊發帑藏悉取之友堉歸不問悅耀反誣奏友堉數十事意在奪其王成祖召入廷辯會晏駕仁宗即位遣按察副使信廉之得其誣遂命友堉嗣王召悅耀悅耀至猶誣奏上怒抵其奏地下遷之武岡其後以徙岷王武岡徙澧王薨子友堚立堚與其弟鎮國將軍友壁弗友也天順閒訟於朝上兩戒諭之錄其罪狀遍示宗室諸王堚薨子申煃立煃薨子賓涎立涎薨子讓核不及封孫承爝立爝薨今王宣墡立長子奉銳

    悅燇封崇寧不得於蜀王逃之谷王穗所谷王匿之令自稱爲建文君共舉大事王不從竟歸夭除

    悅炘封崇慶夭除

    和王先封保寧進爲王

    永川王悅烯薨亡子王妃何殉王諡貞順除

    悼莊世子三子

    靖王

    黔江王友坿夭除

    僖王自羅江王封

    蜀和王六子

    定王

    內江王友墦墦薨子申金弗不及封孫賓沚立沚薨子讓枌亦不及封孫承火薨今王宣堮立

    德陽王友土威土威薨子申銈立銈薨子賓灉立亡子除有宗室

    石泉王友墴墴薨子申鎛立鎛薨子賓清立清薨子讓機立機薨今王承■〈火禺〉立

    汶川王友土詹土詹薨子申銷立銷薨子賓沙立沙薨子讓杝不及封今王承烱立長子宣票隹

    慶符王友墂墂薨子申鐓立鐓薨子賓沾立沾薨今王讓檥立長子承火勿

    蜀定王三子

    懷王

    惠王自通江王封

    南川王申鋸鋸薨長子賓淴與其孫讓檐先卒亡后王次子賓灠子讓樨嗣王樨薨子承火果先卒今王宣滷翟立

    蜀惠王二子

    昭王

    庶子賓溥未封卒

    蜀昭王一子

    成王

    蜀成王一子

    康王

    蜀康王二子

    今王

    今王宣址封江安長子奉鑈

    今蜀王五子

    世子奉銓

    奉■〈金戊〉封新寧未婚薨

    三子奉銘未封

    四子未名

    五子未名

    臣爲郎時蜀自王而下凡二百四十有七宗

    △湘王

    湘王柏母胡順妃豫章侯美女而王玘則江陰侯高女也洪武十一年用皇子封國荊讀書能韻篝燈警枕囊書自隨被服儒雅兼有神仙之氣望之如玉山晴霞而武力過人有俠氣數從楚王將兵有功建文初坐僞造寶鈔虐殺人降敕切責朝議發兵討之王怒焚其宮室美人乘馬執弓躍入火中死凡王二十二年諡戾國除成祖即位追諡獻

    △代王

    代簡王桂初封豫後封代國大同王與蜀王同母蜀賢而王暴建文時廢爲庶人使如蜀觀蜀王之法成祖即位復位王返國不悛永樂元年賜王書曰鄂久懷思聞吾弟縱戮取財國人甚苦告者衆矣果若其言吾弟大謬夫天下之人皇考四十人辛勤保養以遺子孫其罪合死猶當請命況乃實無吾弟審思拘囚木辱不記建文時邪已條王三十二罪敕讓之召王朝王不朝再召乃朝至中道敕曰爾傲狠悖慢朕念同氣不遽絕面召訓爾爾拒不至再命始就道今其歸國省愆改行遂革去其三護衛留較尉三十人從王王老矣尚時時與其子遜炓遜焴短衣小帽袖錘斧傷人市中誘納軍民婦女入宮移怒其子遜煓母子出居外舍于山西行都司甚困王有妃徐甚妬王寵其侍女二人妃糞其口漆其身傳藥潰爛之復潛令衛卒仲謙誘之亡去王六十九年薨遜煓先王卒諡悼戾世子其子仕爅立是爲隱王隱王立追封悼戾世子爲戾王英宗五年以代隘徙封懷仁於霍山陰襄垣於蒲靈丘於絳宣寧隰川於澤王惡其子定安博野二王請亦在徙中定安王上書不忍遠王英宗曰王遠子胡越人哉不許王十八年薨子成錬立是爲惠王王二十四年薨子聰禾爲世子時先封武邑主以使酒毆樂工革爵已居惠王喪益酗淫召妓歌舞內使諫輒栲掠之或觸其怒以石鼓壓胸囊沙覆口死者數人坐降爲庶人遷太原久之惠王夫人爲禾理乃使以革爵武邑王稱於代亡何薨子俊木火立是爲懿王追封武邑爲思王嘉靖初大同卒叛圍王宮王避之宣府已乃還王二十九年薨子充耀立是爲昭王王十八年薨子建埼立是爲恭王王二十五年薨今王鼐鉉立

    代簡王十一子

    戾王以悼戾世子追封

    廣寧王遜火民火民薨子仕土茲立土茲薨子成金疑金疑薨子聰漢立漢薨子俊槻薨子充煡立煡薨今王廷塒立長子鼐鈖

    潞成王遜火寧火寧薨子仕埬立埬薨子成金畾立金畾薨子聰蒗立蒗薨子俊棱立棱薨子充熀立熀薨今王廷堛立長子鼐鑏

    山陰王遜煁居蒲王薨子仕堸立堸薨子成鍪立鍪薨子聰澍立澍薨今王俊柵立王多才藝好佛數上書求開示藩應舉之路長子充巳火

    襄垣王遜燂居蒲景泰初以孝旌而有鷹犬之好王薨子仕土匱立土匱不孝不友有淫行成化中廢爲庶人弘治中以淫暴賜死國除凡以罪除者弟侄母得繼爵王有曰弟仕坯其子成鍨多設財爲仕坯求王仕坯得王未封薨成鍨立竟坐封除

    靈丘王遜烇居絳爲人驕侈而聰敏多能精通醫道歲疫施藥活病遇井投之民皆德王王薨子仕土立土事父母一日三問安父亡哀毀頓絕水漿不入口者四日成化十三年賜敕獎諭土薨子成鈠立鈠事土謹沒廬墓以孝旌王薨子聰滆立滆亦以孝旌年八十餘薨子俊格孫充熼曾孫廷址皆不及王世宗好壽考以聰滆壽特予封址子鼐鎌爲玄長孫以寵之俊格嗜學善屬文聚書萬卷尤好古篆籀墨跡鼐鎌爲王隆慶中坐淫刑戮死曾叔祖降庶人除爵有宗室

    宣寧王遜炓居澤正統中王府教授楊普言王甲軍人武賓棰殺軍人武保兒與賓博戲唯日不足朝廷杖治賓下書責戒王薨子仕土嬴立土嬴薨子成金右立金右薨子聰獻立獻薨子俊相立相薨今王充燦立

    懷仁王遜焴居霍王與宣寧王同出母徐氏徐數入王宮盜其財物與二王詭言盜劫乃威逼世孫以求免王薨子仕土尞不及封孫成鈀立鈀薨子聰淑立亡子以弟聰洌子俊榭嗣竟以除封有宗室

    遜熩未封卒

    隰川王遜熮居澤簡王之宮人劉生一女封壺關郡主劉愛之時以祿米給儀賓秦安王數阻之已而簡王出一合封識賜石啓之則無首麫人及羊肝等物事聞出劉王□魅虜奉英宗駕至大同王進衣衾飲饌王薨子仕燧立燧薨子成釣立釣薨子聰羨立羨薨子俊柏立柏薨亡子除有宗室

    遜燔未封卒

    代戾王二子

    隱王

    昌化王仕壇壇薨子成鍰立鍰薨子聰濜立亡子除有宗室

    代隱王七子

    惠王

    定安王成鏻居忻王薨長子聰潏不戚坐尼封子以下皆爲奉國將軍

    博野王鐭鐭薨子聰溙立溙薨子俊櫍立亡子除有宗室

    和川王成鏝鏝薨子聰潪立潪薨子俊龍木立龍木薨子充烰立烰薨子廷鹼立鹼薨今王鼐金亥嘉靖二十四年府中奉國將軍曰有充灼者聚兇徒淮等酗酒作奸坐奪祿怨望乃與襄垣府中中尉充火晱謀引虜入大同殺代王以舉事淮密告其黨仲太仲太曰我師羅廷璽來濟矣廷璽應州人故與其黨王廷策以白蓮教惑衆淮遂因仲太見廷璽廷璽入見稱充灼有天分充灼大喜因爲畫計約奉虜小王子入大同居之遂攻鴈門取平陽立充灼爲王將胡兵四討事定然後計殺小王子充灼然之先遣人陰持火箭焚大同積芻五六所事敗伏誅大同總督侍郎翁萬達疏言大同土產狹瘠祿餉不支代宗胤育日繁衆聚而貧且地近胡易生反側請量遷和川昌化諸府化山陝隙地禮部複議改遷於山西詔曰可

    寧津王成鉖鉖薨子聰滴立滴薨亡子弟聰泠立泠薨子俊椂立俊除以父兄封除有宗室

    棗強王成釨釨薨子聰滋立滋薨子俊棶不及封孫充爄立爄薨今王廷坑立

    饒陽王成鋈鋈薨子聰微立微薨子俊榬不及封孫充弓吉立才辯盛黨與嘉靖中數以事侵恭王恐得罪世宗念邊乃以陳言邊事爲名先暴揚鎮廵官之惡世宗爲逮繫廵撫何思總兵徐仁等充弓吉益驕遂與恭王互相訐奏累疏自訟利口捷給前後勘官莫能鄰廵撫侯趙奏奪其祿充弓吉怒不承出不遜語出宗遣司禮少監王瑜即訊乃知充弓吉誣奏下法司錮高牆

    代惠王四子

    思王

    樂昌王聰涓居朔王薨子俊楅不及封孫充火燻立火燻薨今王廷壖立

    吉陽王聰注注薨子俊槿立二王皆以壽終今王充煟立

    溧陽王聰軌軌薨子俊椐立椐薨子充回火不及封

    代思王二子

    懿王

    進賢王俊樻樻薨子充炨立炨薨子廷堷立亡子除有宗室

    代懿王五子

    昭王

    河內王充燨燨薨子廷堄嗣亡子除

    富川王充煜煜薨子廷垶立垶薨子鼐鍵不及封子鼐金新

    寶豐王充火允亡子除

    碭山王充火川亡子除

    代昭王一子

    恭王以泰興王進封

    代恭王四子

    今王以太平王進封

    新寧王鼐釣

    【 萬曆三年罪革半祿】

    永慶王鼐鈺銍薨

    四子幼

    臣爲郎時代自王而下凡二千七百有三宗

    △肅王

    肅莊王楧母曰郜氏初封漢二十五年改寺肅國甘建文初移國蘭王四十二年薨子瞻焰立是爲康王宣德八年王上二護衛天順三年求府中馬備邊予之直不受自具上好馬五百上強直之致書褒美王四十一年薨子祿埤立是爲簡王王十二年薨子貢錝立是爲恭王王五十年薨子真淤博雅好文善爲詩不及王諡安和世子孫弼桄立是爲定王追封安和世子爲靖王定王王二十四年薨世子縉烔不及不孫紳土耆立是爲懷王追封世子爲昭王懷王王二年薨年十七年耳亡子靖王季子弼柿之子縉■〈火貴〉以鎮國將軍攝己求爲真許之祿則仍鎮國是爲懿王追封弼柿爲安王懿王王十八年薨今王紳堯立

    肅莊王一子

    康王

    肅康王一子

    簡王以洵陽王封

    肅簡王一子

    恭王以汾川王封

    肅恭王六子

    靖王

    淳化王真泓泓薨子弼果立果薨長子縉勳長紳坑

    鉛山王真瀞瀞薨子弼幹立幹薨今王縉向立

    金壇王真洵王比小人橫於外事覺下獄當死越獄其子弼楏酉句酒多犯法無禮於王王離之坐廢爲庶人幽高牆除有宗室

    會寧王真潤潤薨子弼楹不及封今王縉炎舛立

    延長王真滰滰薨子弼棟不及封今王縉火受立

    肅靖王七子

    長子弼桓不及封亡子

    定王

    鎮國將軍弼木面

    鎮國將軍弼柿以子懿王追諡安

    鎮國將軍弼栲

    今王弼枳封開化子縉燧封長子孫紳誰火封長孫

    今王弼棟封會昌

    肅定王二子

    昭王

    延安王縉焮亡子除有宗室

    肅懿王一子

    今王

    臣爲郎時肅自王而下凡二十有八宗

    △遼王

    遼簡王植母韓妃洪武十一年封衛王二十五年改封遼國廣寧廣寧邊虜初至樹柵而已已命郭英爲王宮城英督工下上爲罷役三十年命都督楊文率遼東諸衛士爲之令高壯其城門以嚴虜上圖西北沿邊地裏諭王曰自東勝以西至寧夏察罕腦兒東勝以東至大同宣府開平又東南至大寧又東至遼東又東至鴨綠江又北去不知幾千裏至大漠又自鴈門關外西抵黃河渡至察罕腦兒又東至紫荊關又東至居庸關及古北口又東至山海衛凡軍士屯種地慎母牧放諸王駙馬往來營駐練習防胡特示此圖子孫世守之王諳練兵務屢樹奇功上多褒賞建文中坐罪奪祿戊祖靖內難王有翊衛功及即位改封王自請荊州別給一護衛而故三護衛留防邊王四十一年薨子貴烚立王不友于諸弟侍庶母寡恩奸郡主捶死長史述居國多過正統三年爲廵撫湖廣禮部右侍郎吳政所奏召王京師明年廢爲庶人守簡園而政亦以言王奸狀不盡坐調官王在位十五年弟貴火受以興山王進封是爲肅王王三十三年薨子豪墭立是爲靖王靖王長子死亡子乃請以其妃妾殉憲宗曰豈不聞先帝之顧命耶王何戾也王六年薨子恩金稽以申澤王進封是爲惠王弘治五年王散宗祿松滋王府鎮國將軍恩鑡恩錍恩鎗等闌入府王禁拘之皆怨欲奏王王先發己儀賓鏞復誘恩鑡等招納羣小奪軍民商賈利王又發之則又怨謀殺王孝宗覆按實幽恩鑡等鳳陽謫戍諸羣小百餘人方送戍王陰使人挾刑牿死之斃者八十餘人不數日王長子無疾死歲餘王亦疽發背薨凡王十五年子寵涭立是爲恭王王恭默孝友王二十五年薨子致格立是爲莊王莊王病不視事委政毛國妃毛妃通書史沈毅有斷承奉王大用者佐之府中□肅妃賢聞天下莊王王十四年薨子憲■〈火節〉以句容王進封遼庶人也庶人爲王讀書能文肅皇帝好道王亦奉道謹賜號清微忠教真人予金印道經王好近婦女至腐鼻以赫蹏代凖愛騎黑驢微服入人舍遊戲爲禽行屢炮烙輝炙人知人所恐物則輒以所恐迫苦之輕辱郡國守相然實無反謀施篤臣者好氣多計監司荊州初朝王王羽冠見之篤臣出問宦官曰茲吾朝而不見王一羽士據上首何也宦官曰王也羽冠上賜也王府中有石紅戶張文明者時以取石紅不中王笞焉 【 紅戶系張鎮鎮子文明爲生員居正父未知笞鎮或文明也】 王悅伶人妻與生子召入宮爲姬爲其子請爵狎伶人異日饗諸大夫篤臣與王使宦官獻諸大夫酒而伶人亦冠宦者冠迭獻篤臣離席曰敢問髯而閹者□也王曰寡人所狎亡八官也諸大夫皆變酒數廵盡起久之遇萬壽節王假宮遙拜雨甚拜殿上故立諸大夫雨中良久諸大夫冠衣漬出皆更篤臣不更也服歸舍曰不更王有如此衣乃數數與諸大夫齮齕王隆慶二年廵按御史郜光先奏王大罪十三莊帝使刑部侍郎洪朝選按之朝選知王虐故無他志欲出王於反篤臣乃詐王書饋朝選而因持之王建白纛曰訟冤之纛篤臣驚曰王反矣纛爲之招使卒五百人日夜圍王宮朝選竟歸報王不反也獄具廢庶人幽高牆除封而王所笞張文明者其子居正方以大學士貴用事嗛朝選不反王甚久之朝選廢家居居正竟屬都御史勞堪羅織朝選盆死獄中居正穿父塜夷入湘獻王墳園又久之居正死遼王母訟王冤天子竟籍居正家而篤臣亦死亡子

    遼簡王十八子

    貴煐母妃武定侯女夭

    庶人貴烚以長陽王進封坐罪廢子豪土立土薨子恩鈉立鈉薨子寵遊立遊薨子致楹不及封今王憲煥立

    庶人貴火爕初封遠安王嘗與其弟巴東王貴瑄上變誣簡王反簡王薨昭帝即位並削爵降庶人守簡園翰林學士倪謙者其妻與貴爕母皆出武定侯謙嘗奉使遼貴爕因饋謙謀復爵而庶人之壻魏玉武縉周遠亦詣謙請爲復儀賓謙爲玉等草奏得復貴爕雖未復亦德謙寓謙物爲謙受業生章黼所知謙爲順天府考試官黼不中銜焉惎緝事較尉言之謙坐戍玉等削儀賓如舊貴爕竟除有宗室

    肅王

    庶人貴煊初封巴東與遠安同免

    貴燉封潛江絕除

    貴燯封宜都絕除

    松滋王貴烆烆薨子豪堙立堙薨子恩鈳立鈳薨子寵洌立洌薨子致棣立棣薨今王憲■〈火量〉立長子朮赤巠

    益陽王貴烰烰薨子豪土幾薨子恩銅立銅薨子寵淄立淄薨子致橏立橏薨子憲熽立熽薨子術域以媵子降封奉國將軍爵除有宗室

    襄陰王貴火冒火冒薨子豪壧立壧薨子恩鍖立鍖薨子寵湳立湳薨子致梠立梠薨今王憲煙立

    衡陽王貴火火薨子豪土集立土集薨子恩鏏不及封孫寵淹立薨亡子除有宗室

    應山王貴火茲火茲薨子豪土立土薨子恩鎦立鎦薨亡子除有宗室

    宜城王貴■〈火節〉■〈火節〉薨子豪坅立坅薨子恩銑立銑薨子寵濱立濱薨子致棖立亡子除有宗室

    枝江王貴熠熠薨子豪壂立壂薨子恩錢立錢薨子寵潤立潤薨子致樨立樨子憲燇不及封亡子除有宗室

    沅陵王貴燏燏薨子豪塶立塶薨子恩鈰立鈰薨亡子弟恩鈼以鎮國將軍進封薨子寵淶立薨子致枇立貧而德

    麻陽王貴燠與遼王貴烚飲酒嬉戲走馬出入小巷避不及者輒非禮棰擊或害傷之亡子除

    衡山王貴煘亡子除

    蘄水王貴熡熡薨子豪坴立坴薨子恩巨立巨薨子寵澍立澍薨子致■〈木盛〉立有賢聲薨子憲煾立薨今王術車堂立

    遼肅王一子

    靖王

    遼靖王四子

    榮穆世子恩鏋

    惠王

    肅寧王恩鉹鉹薨子寵汕立汕薨子致並立王有德善薨今王憲火聚立

    長垣王恩鉀鉀薨子寵泑立亡除有宗室

    遼惠王三子

    恭王

    光澤王寵寰恭王友王飲食服御珍玩文繡與王共凡事必諮王王博文而謹德世宗制燕弁以居賜羣臣冠名忠靜王疏請並賜諸宗冠世宗制冠名保和王所積書萬卷世賜堂名曰博文王自構樓其中名樓曰慎獨薨子致榞立榞薨今王憲爟立

    寵澱夭

    遼恭王三子

    致樠殤

    莊王

    廣元王致椹椹薨子憲爀立爀薨今王術土周立遼上廢諸宗隸楚藩王爲宗理

    遼莊王一子

    庶人憲■〈火節〉

    臣爲郎時遼凡七百有七宗

    △慶王

    慶靖王木方舟母餘妃初封慶陽徙韋建文初徙寧夏寧夏卑溼水泉惡韋清涼宣德初詔得往來韋避暑方孝孺言王好學有文章忠孝出天性正統中寧夏總兵官史昭言王每受鎮守等官朔朢朝王必賜酒醉之遲留出非度語且常沮訕邊務煽惑土達官民盡佔靈州草場放牧孳畜遣使不從驛道反繇綏德草地往還亡何有告王閱兵造戎器購天文書王懼歸惡於昭欲徙國避之睿帝屢慰以手書在位四十八年薨諡曰靖子秩煃嗣在位三十一年薨諡曰康子邃雝以平涼王嗣在位九年薨諡曰懷亡子弟邃塀以岐陽王嗣在位十一年薨諡曰莊子寘錖以落交王嗣在位五年薨諡曰恭弘治中虜入塞發王墳子臺浤嗣正德於年王坐安化王反時稽首行君臣禮削三護衛之阞嘉靖三年王賄於鎮守太監昕總兵官勳求解昕勳不納王銜之會寧夏衛指揮欽指揮錦指揮傑各以事獲罪廵撫都御史璇因藉王謀殺璇昕勳事覺捕治欽等誣王不軌上使覆按都御史璇□王淫暴誘致降虜兇人王內危奪門欲訟闕璇遮止王竟削爲庶人留邸已復坐殘虐長子鼒櫍徙西安十五年以恩詔還王凡四十九年薨世子鼒櫍不及嗣庶子鼒枋以桐鄉王主封追諡臺汯曰定王鼒枋好學樂善能以禮飭諸宗世宗賜之敕齎金幣坊表之王在位二十四年薨諡曰惠子倪■〈火貴〉嗣在位十二年薨諡曰端子伸域以綏德王嗣其年薨諡曰憲又其明年寧夏賊哱拜反王妃方氏抱其子師鋅匿窖自縊死

    慶靖王六子

    康王秩燾封靖寧亡子除

    真寧王秩爃燊薨子邃垿嗣垿薨子寘金曉嗣金曉薨子臺涍嗣涍薨子鼒木畢嗣木畢薨子倪火安嗣絕除有宗室安化王秩炵炵薨子邃墁先卒墁之卒也其夫人餓死殉子寘鐇嗣寘鐇狀貌魁梧素狂誕自喜負相者言當大貴使覡降神輒呼寘鐇天子寘鐇悅寧夏指揮周昂千戶何錦丁廣儒生孫景文史連等往來寘鐇所時時與飲酒酒中言我當有天下正德初劉瑾用事遠近流言將不利於社稷寘鐇益喜且以誅瑾爲名廵按寧夏都御史安惟學者苛刻人也數杖辱將士妻將士怨之會瑾遣少卿周東履度屯田東希瑾意增賦責逋計醵資爲瑾賂寧夏諸屯皆怨寘鐇使景文飲諸武人酒酒半景文言曰縣官日遊戲亡度任用中貴人瑾煬竈而意在舉火於原也今又遣使履核軍實爲不軌資使者增賦醵賂敲撲聲相聞縣官寧知之乎設瑾舉大事公等皆武弁若國家何諸客曰然今使者追徵急吾等又多逋不知計所出耳景文曰安化王日夜爲國家焦心久矣其人非常人也今縣官委政弄閹意者天開之乎事成公等行藏在張玉朱能閒矣諸客皆曰善何魚肉於酷史爲且可望富貴於是歃血相盟計使寘鐇飲諸鎮廵酒因而殺之會其時寧夏總兵選卒六十人備虜以屬周昂寘鐇因使昂與六十人通及置酒昂佯言虜至率六十人者甲而馳入寘鐇府殺總兵官及鎮守太監於席上是爲五年四月五日是日惟學東不否則皆分殺之遂焚案籍釋囚犯絕黃河之渡其明日寘鐇僭大號而副總兵楊英遊擊將軍仇■〈金戊〉者兩人屯堡在外寘鐇召英■〈金戊〉入使歸所部兵皆佯許之■〈金戊〉先至寘鐇使單騎還舍奪其軍英聞寘鐇反則不至又二日寘鐇鑄討賊大將軍印一爲黃旗二十傳檄內地僞署何錦討賊大將軍周昂左副將軍丁廣右副將軍張欽先鋒將軍又十三日總兵曹雄者自固原趨至與總兵英指揮黃正副總兵侯春參將時原日大會靈州約■〈金戊〉爲內應密佈所親信卒城中又一日雄與靈州守備史鏞奪寘鐇所絕渡處焚大壩卷埽草若爲決河灌城者寘鐇懼盡出錦等御官軍城外獨昂廣留又二日昧爽寘鐇祭蚩尤於郊召■〈金戊〉從■〈金戊〉念寘鐇諸將在安化城中者獨昂若稱疾必來視則殺之遂稱疾昂果自往■〈金戊〉遂刺殺昂廣號召英卒馳入府殺景文連等十餘人拘寘鐇於宮爲寘鐇令召錦還密諭錦部下□等擊殺其部將而使使殺所應寘鐇將洗擒錦欽於賀蘭山外寘鐇舉事葢十八日而敗敗而後明所遣內臣張永涇陽伯神英都御史楊一清帥師至乃械送之京師賜死其黨皆伏誅論■〈金戊〉功封咸寧伯而賜罵寘鐇反者都督姜漢都指揮楊忠李睿百戶張欽等有差初寘鐇之敗也以其孫鼒材託僧大千者與俱亡鼒材時年十七削髮走河南居永寧山中未幾大千死鼒材爲土僧所陵復走故縣鎮詣官言狀官送之慶王所王與鎮守官以狀聞命傳致京師寘鐇府中人下浣衣局者使驗之已不能辯識法司會官審訊抗言曰我高皇帝七代孫義不辱齊民歸命君上上念鼒材雖在不宥之列既自歸送鳳陽高牆安置之

    岐山王煉亡子除

    安塞王秩炅亡子除

    慶康王六子

    懷王

    莊王

    弘農王邃■〈土典〉信用羣小多不法■〈土典〉薨子寘鑭嗣鑭薨子臺泙嗣薨子寘木孕嗣木孕薨子倪火魚嗣火魚薨今王伸糹堇嗣

    邃場殤

    邃墢殤

    豐林王邃土兌土兌薨子寘鏷立鏷薨子臺瀚嗣瀚薨子鼒■〈木盛〉嗣■〈木盛〉薨長子倪榮先卒

    慶莊王二子

    恭王

    庶人寘銂封鞏昌子臺清先卒銂麀其妻生二女焉慶王臺浤廢銂視其府事裁慶王宮眷薪祿取其□中金帛萬計慶王二子■〈木鼎〉櫍鼒枋皆幼王愛枋惡櫍銂造王謀逆之謠使寺人引誘櫍口熟之常吟於府中欲圖陷王自爲豐林王臺瀚仇銂訐焉坐廢幽高牆賜臺清妻死庶人其二女而慶王所以徙西安時爲世宗十一年爵除有宗室

    慶恭王二子

    慶定王

    壽陽王臺濠濠薨子鼒■〈木昂〉立■〈木昂〉薨今王倪爋嗣哱拜之亂脅王求降王叱之被拘圈城賊平乃出

    慶定王六子

    端和世子鼒櫍亡後惠王以桐鄉王封

    延川王鼒檟長子倪煋

    鼒木夭

    鼒札

    鼒木愛

    慶惠王三子

    端王

    倪墧夭

    華陰王倪土卓土卓薨子伸堣幼

    慶端王二子

    憲王

    鎮原王伸土宣哱拜之亂王欲發兵襲賊弗克賊殺王之較尉數十人

    慶憲王二子

    師鋅

    二子幼未名

    臣爲郎時慶自王而下凡二百六十有一宗

    △寧王

    寧獻王權母楊妃洪武二十四年用皇子封大寧古會州也東連遼左西接宣府爲要鎮高帝諸子燕王善戰王善謀王以高帝命與諸王歲秋行塞成祖以燕王會王塞上甚歡王所統塞上城九十帶甲八萬革車六千諸胡騎若朵顏諸夷皆驍勇善戰而其三護衛率中州閭左北地苦寒日夜思歸也燕王始起時兵少又慮寧王扼其後則嘆曰安得有大寧兵斷遼東助我以諸夷哉時建文帝恐王與燕王合使人召王王不至坐削三護衛李景隆來攻燕燕王爲書通王請得一至寧府中若謂窮蹙不能戰而求王草表請解者王許之燕王從千餘騎直趨大寧從松亭關後攻關王止燕王騎城外使王單騎入燕王執王手大慟具言所爲起兵故因求王草錶王置酒與燕王爲驩會居數日燕王令親信吏士稍稍入郛陰結諸夷酋長示意閭左思歸人皆密喜如約燕王行王祖之郊燕千餘騎擁王入關諸夷酋閭左一呼皆戰守將朱檻死之於是王府妃妾世子皆攜其財寶隨王還北平而大寧城一空王至燕燕王以其軍與景隆戰王居帳中時時爲燕王草檄燕王謂王曰事成分天下半及燕王爲天子王求移封請蘇曰圻內也請錢塘曰賦藪皇考以與五弟竟不果而封之周若他惟意王不能無望出飛旗令有司治馳道欲有所之上大怒王懼從數騎馳入南昌稱病止城樓上上乃以南昌封王巳人告王誹謗巫蠱事竟已自是不敢有求請覆殿瓴甋用瓦而已不琉璃而構精廬一區蒔花藝竹鼓琴讀書其閒用是得終成祖世仁宗宣宗朝王自謂尊叔父數有請然數見拒他日求鐵笛焉宣宗曰笛滌也與之王白晢美髯負氣好奇嗜學博古自其髫齕時自稱大明奇士老號癯仙弘獎風流儒雅之士並得遊從高帝時奉敕輯通鑑博論三篇他又作家訓國範垂示子孫盟諸社稷山川之神不守訓範明神殛之所論著及於卜筮修煉琴奕諸書手製博山爐及古瓦硯皆極精緻凡王五十八年薨子盤烒孝友仁厚有淵騫之譽不及封諡莊惠世子孫奠培嗣是爲靖王追封盤烒爲惠王靖王敏學贍才恣睢罔利嘗有所囑於布政使崔恭恭不從誣奏之恭奏王慘酷貪淫私二王所遺宮人護衛軍生女不令嫁長之逼內官璧使自盡覆案實坐奪護衛天順二年也成化十一年又與石城王奠堵交惡互訐奏奠堵言王焚燬祖父有出宮人二屍不修祖廟公姑子婦同案奉安於齋宮迫死郡主使女四人事皆實被敕責王四十三年薨子覲鈞立是爲康王王六年薨子宸濠立是爲寧庶人庶人母馮針兒故娼也將生靖王夢蛇啖其室旦鴟鳴惡焉曰舉子邪溺之庶人母易庶人以他女久之詭言王他姬生男見庶人於王庶人輕佻無威儀鷙吉多智烝淫奸暴而善以文行自飾既爲王多養方士邪人出入府中蓄謀爲不軌術者自然言庶人祿命骨相天子也庶人輒喜堪輿人日芳言城東南有天子氣庶人造陽春書院僭號離宮當之西山龍口穴故禁營塜庶人葬母焉毅皇帝末年未子羣臣數請召宗室子預子之庶人子疏非次顧深結左右上前稱其賢庶人念府中護衛久失行金中貴人劉瑾復之瑾誅復失府中閹劉吉前都御史季士實爲庶人謀行金兩嬖人錢寧臧賢及兵部尚書完等復護衛如故庶人令諸文武吏以臣見不輒困辱之大出息民閒責子錢繹騷強奪人田產主奸爲盜按察副使胡世寧言庶人過於朝庶人怒行金中貴人及諸津要世寧坐系再經冬減死謫戍李士實言舉人劉養正於庶人庶人招之養正爲庶人密語臣近者見帝星明江漢心竊疑幸得奉大王之風命世撥亂才也善自愛因子數爲庶人講論宋時陳橋事 【 養正安福人嘗舉奇童會試時誤入飛語遂不復應服隱士服部使慕其高名候門得面爲幸聞宸濠變就縊爲羣妾所守不得】 庶人益招納亡命財勇暗通狼兵峒蠻入廣多市革張造甲作器械後園益養鵝鴨以亂椎鑿之聲庶人有求不得必使盜屠其家佃戶增等不出額外稅殺其家至百餘人火其室都御史孫燧副使許逵捕盜系之庶人劫獄取去途遞津關佈置船馬偵上動靜旬日一報聞盤驗有言其府中事者截不得奏典寶閻順內官陳宣劉良閒行詣闕上變庶人疑其承奉儀典仗武教之殺儀武家數百人南昌人御史儀欲上變不敢庶人數橫虐之庶人謂上之數廵遊也後宮之未子也吏其卒華饋錢寧臧賢金求取中旨召其子司香太廟錢寧言上用異色龍箋加金報賜異色龍箋者故事所賜監國書箋也寧別私報庶人金玉帶各二鬧裝七寶帶一奇鏳彩一詭曰上賜庶人大喜列牙受賀令其國僚衣緋四十餘日乃復開館講學求諸生父老奏闕下稱其孝且勤當是時邊將江彬新得幸太監張忠欲附彬傾兩嬖人乘閒言上錢寧臧賢盛稱寧王者陛下謂何如也上曰薦文武百執事可任使也薦藩王何爲者張忠曰陛下言之是雖奴輩亦知之且賢等稱寧王孝譏陛下不孝耳稱寧王勤譏陛下不朝耳兩人所譽王萬方臣不能測其意上曰然下詔索逐王府入母留闕下寧卒華匿臧賢所賢家故重轑屏廚鑰空後達巷華從廚後亡去孫燧謂許逵曰寧着矣朝廷不省奈何許逵曰寧之先謀行路知之公文武重臣得號召所部羽翼未其先發擒之即以成功天下之人莫不相信豈待剖心折肝哉孫燧曰事未發治有詞謹備而已乃繕城隍儲糧糗徙兵仗外局會南昌人儀者出入張銳所爲銳言庶人反狀銳使授意御史蕭淮淮遂上章劾庶人上使太監賴義駙馬崔元都御史顏頤壽奉詔入寧使獻還故所復護衛屯田與所侵奪官民田土斷絕亡命賊毋出入府中武宗十四年六月也始宸濠爲逆謀徒幸宮車日夕晏駕子得嗣又意車駕幸江南至南昌計犯乘輿不欲已出叛逆名及聞義等且至大驚召吉養正等謂曰昔荊王有過明使使徵之王竟死西內其及乎不如先也劉養正曰月十三日是爲大王覽揆之旦鎮廵三司官且入壽王有燕旦且謝因其入謝擒之彼恐誅必服不服即誅之耳而發兵反皆曰善既燕諸官旦謝宸濠盛設兵衛出露臺奮膺高足曰高皇帝不血食十四年於茲矣孝宗無子誤子民間子以莒滅鄫豈義也哉皇太后女中湯武也有密旨詔我起兵伸大義天下若等知之乎都御史燧曰旨安在出觀之庶人曰母多言我往南京爾保駕否燧曰天無二日民無二王又誰駕副副使許逵挺而前曰賊妄言求死孫公孫公何不罵遂大罵庶人戟手怒曰是不知大義使縛燧逵曰孫都御史朝廷大臣爾得縛耶顧燧曰昔公不先今乃後矣連聲罵反賊反賊力士折燧臂曳燧逵殺之惠民門外懸首城杆其時同謝者或從或默庶人皆械繫之參議黃宏促鐐絕脰戶部主事馬思聰發憤不食皆死宸濠因自立爲皇帝僞授李仕實太師劉養正國師劉吉太監其它各拜僞職有差改年順德移檄內外指斥乘輿宣言所以起兵意王妃婁氏泣止不聽集兵四萬餘號稱十萬命其將欽與素所蓄羣盜略九江南康破之時江西守臣或執或遇害或獨守孤城不能軍寧兵益焚劫屠戮會福建卒叛汀贑都御史王守仁奉敕往撫道豊城聞變乃與吉安知府伍文定便且檄諸郡兵於是臨江知府戴德孺袁州知府徐璉贛州知府邢珣瑞州通判胡堯元等及諸縣令皆以兵來赴宸濠已使宜春王拱樤守南昌而自將兵攻安慶守仁大會於樟樹約急攻南昌使宸濠反捄之遂引兵出豊城別使奉新知縣劉守緒破其伏兵墳廠乘勝抵南昌城下梯絙入宜春王與太監銳等千餘人皆就擒寧眷屬自焚死宸濠聞之果欲棄安慶歸李士實曰大王起兵固將據南京循淮泗上中原爲南面之規今已自脫窟穴又反顧焉小哉王之行師也宸濠不能用竟歸王守仁謂諸將吏曰宸濠軍鋒雖銳所過徒焚劫屠戮未嘗遇大敵與奇正相角所以鼓動其下人者不過以進取封爵啖而餌之今師出輒歸士心攜沮乘而逆擊之將不戰自潰諸將吏皆曰善乃使五文定等各以精兵五百人分道進指揮餘恩以精兵四百誘致之湖上繼至者撫州知府陳槐使以精兵百餘與胡堯元等張疑設伏宸濠軍樵舍伍文定前之餘恩繼之邢珣繞之徐璉戴德儒翼之既戰文定之兵之佯北寧追恩邢珣從後中斷寧兵爲二文定恩乘之璉德孺合勢夾攻四面伏兵呼噪大起寧遂大潰擒斬二千餘級溺者萬數其夜宸濠以不利退保黃石磯問篙工曰何也也對曰黃石磯宸濠惡其音斬之黃石磯者王失機也明日宸濠出金厲士盡發九江南康守城兵以益師而是時饒州知府林珹廣信知府周朝佐建昌知府曾嶼亦先後引兵至守仁乘閒使陳槐合林珹攻九江曾嶼合周朝佐攻南康而身與宸濠遇明兵稍卻守仁斬卻者頭伍文定立銃炮之閒須燎不退炮及宸濠之舟遂大敗擒斬二千餘人宸濠夜退保樵舍旦復大出金勞士責不受命者將斬之爭論未決諸道兵奮擊已集焚其貳舟煙焰漲天死者蹈藉宸濠與其妃嬪泣別皆赴水死水淺宸濠不死萬安知縣王冕執之並其世子郡王將軍儀賓及李士實等數百人斬獲三千餘級溺者約三萬餘衣甲財物與浮屍積聚橫如洲當宸濠之舉事也索兵南昌局無有乃括民閒釜耒爲兵哭二十日始就而進賢安義諸縣故無城怕以孫燧先繕城得保雲宸濠自舉事至敗蓋五十餘日其始刑牲祭天幾折牲覆封宸澅爲九江王使前驅舟發雷雨震宸澅死焉是時天子自稱大將軍廵邊聞宸濠反下詔暴寧罪告宗廟革宸濠爲庶人逮繫尚書完嬖入寧賢等籍其家議親征諸臣諫不聽江彬張忠皆從上上自稱奉天征討威武大將軍鎮國公邊將江彬許泰朱暉中貴張永張忠等皆稱將軍至良鄉守仁之捷至卻不受使還至南京以聞車駕入南京忠泰等請再縱宸濠鄱陽湖上親遇擒之而後奏凱使張永先行止寧俘守仁己至杭以俘與永獻行在天子竟已再縱之命使永受俘杭州張忠許泰朱暉等皆欲掩守仁功請領北軍萬餘再入南昌至則忠自稱天子十兄弟泰曰我威武副將軍天子同官也曰暉我姓朱天子子伍文定出迎忠叱縛系之於是誣守仁故黨逆勒兵夜備以疑動朝廷造飛語怒北軍北軍皆呼守仁名謫罵亡忌守仁視舍賜食急病弔喪乃皆喜它日忠泰爲守仁置酒閱射南軍射多不中強守仁三中之北軍皆爲守仁嚴鼓忠泰乃罷酒班師張永之俘至天子出國門從車具軍甲楯弓劔隊俘駕前若爲親征也而奏凱者其冬車駕還京囚庶人檻車送車之卒從容嘆曰吾儕小人朝得錙銖夕則無所復思大王剖符裂土號親藩富貴矣何反也宸濠仰天郗歔曰悔之後矣而待公言而待今日哉吾家婦人亦能知之夫紂用婦言亡我以不用婦言亦亡因爲卒具道婁妃所爲止反狀泣數行下天子既至通賜庶人自裁燔屍揚灰諸預謀者皆繫獄即江西以王守仁爲真都御史伍文定按察使邢珣右參政餘論敘有差肅皇帝即位誅所繫獄者繪形示天下而贈孫燧許逵爲禮部尚書賜之諡祠胡世寧積資兵部尚書守仁積資南兵部尚書封新建伯而寧國遂除嘉靖四年弋陽王拱樻等上言獻王惠王四服子孫所共祀非宸濠一人自出如臣等俱得甄別職守如故而二王以臣等祖不獲廟享臣竊痛之疏三上上命弋陽王以郡王奉祀獻惠樂舞齋郎之屬半給之

    寧獻王五子

    莊惠王

    庶人盤熚封臨川天順四年以僭侈壓呪爲其子奠埨所告坐發守鳳陽祖陵以奠埨告父亦發守寧獻王墳奠埨生宸米頁宸米頁生拱檤皆不敘嘉靖十五年許敘爲鎮國中尉旋以罪除

    宜春王盤烑烑薨子奠坫嗣坫薨子覲鐏不及封孫宸澮嗣澮薨子拱樤嗣坐爲宸濠監軍自殺除有宗室

    新昌王盤炷薨亡子除

    信豐王盤火莫年十九薨亡子女巳劉氏自經以殉賜諡貞烈除

    寧惠王五子

    靖王

    瑞昌王奠墠墠薨子覲鐊嗣鐊薨子宸靚不及封孫拱栟嗣宸濠黨除有宗室

    樂安王奠壘壘薨子覲鑉不及封宸湔嗣湔薨子拱欏嗣湔樸訥鮮慧而欏有文辭薨今王多火庚嗣石城王奠堵與寧王奠培交惡王薨子覲鏑孝友慈惠不及封孫宸浮嗣浮有母弟宸浦庶母兄宸潣弟宸澅皆淫縱多殺人而潣澅以異母弟故與浮浦不相能弘治十二年互訐奏與潣並降爲庶人澅浦革祿米嘉靖二十四年予浮冠帶歲祿三之一卒亡子除而宸浮之弟有鎮國將軍宸浫者爲人方正宸濠欲屈之不得數使人私火其居而諷諸宗資佐之以示惠宸浫辭不受宸濠敗宸浫得免有宗室

    弋陽王奠壏故與靖王有嫌天順閒錦衣指揮逯杲數使較尉察事中外較尉妄言王烝其母英宗貽書靖王特遣右副使廣駙馬都尉栢與杲按勘靖王外奏亡有而內實嫌王上怒責問杲杲言有之上賜王母子自盡舁屍出焚雷雨大作平地深數尺父老驚愕皆歸罪杲而不知王志也然王亦嘗予府中典膳策金毒死其內使二人策不敢以聞故被譙讓子覲鐰幼以父得罪久不敢請封憲宗即位復庂薨子宸丙嗣薨子拱樻嗣樻以賢聞宸濠伏誅朝命統府事薨子多焜嗣多焜和孝文雅亡子除有宗室

    寧靖王三子

    康王

    鍾陵王覲錐弘治中自陳驍勇善騎射願備將帥身報國兵部尚書馬文升奏弓馬騎射非宗藩所宜鍾陵王誠自愛宜讀書近儒生上可其奏十八年爲宸濠所陷以罪除有宗室

    建安王覲鋉善名理寧庶人叔父也庶人數召王隅坐而與之言王爲庶人言樂屢遷其坐至前他口庶人針坐而召王言樂遷前不得他日又使召之曰王席之根深請辭庶人反王不及於禍王薨子宸潚嗣潚薨子拱榐嗣薨今王多櫛嗣長子謀圭龍

    臣爲郎時寧□□□□□□□□□□□□□□□

    △岷王

    岷莊王楩母曰周妃以洪武二十四年封國岷州二十八年以雲南新附必親王往鎮改雲南上以國新民勞爲椶亭居王待時節力而後作王宮建文初削諸王護衛西平侯沐晟伺王過言於朝坐廢爲庶人囚之流漳州其輔導護衛皆誅死靖難初復王王謂西平侯媒孽之與之交惡上賜書諭王召戒晟王收印章殺官吏激蠻夷人驕橫不改上怒奪王冊寶尋念王建文中久幽復之賜之敕曰昔皇考封建諸子賜之冊寶建文時爾被收拘囚困久矣朕復爾爵召還京師爾宿留不至乃恣行威福擅拘方面印信殺戮官屬使軍民蠻夷驚疑不安召至京師語言悖慢殊無敬君事長禮有事宗廟之日沉湎酣酗無所顧藉至對閹豎則俛首下氣如此尚可有爵土耶特略爾過俾守舊疆尚改行易慮進學修德母作匪彛敬哉岷王終不改已革其三護衛仁宗即位徙王武岡弘治中訐奏武岡州劉遜賴徐漙捄免王在位六十三年薨世子徽焲不及王次子徽煣立是爲恭王凡十二年薨子順王音垽主凡十六年薨子簡玉膺鉟立膺鉟居順王喪日與羣小飲博承奉劉忠輒禁制之他日膺鉟醉碎忠首痛毆之鎖之膳房二旬謀於較尉義較尉寧毆殺之事聞並得其奸父妾母狎羣小索賄賂等事革冠帶停封是爲成化十九年居四年乃得立立凡十三年薨庶長子彥汰以弘治十七年自江陵王嗣王王能詩畫嘉靖四年坐幽囚嫡母革爲庶人十二年與冠帶十五年以恩詔復王是爲靖王凡四十一年薨子康王譽榮立凡七年薨今王定耀立世子幹

    岷莊王五子

    世子徽焲焲與奄告其弟煣誣毀仁廟宣宗召質之皆虛斬奄而遣焲歸國

    恭王

    江川王徽煝居寶慶薨子音坄嗣音坄無子弟音墊嗣墊薨今王膺鐩嗣

    庶人徽煠封廣通庶人府中家人友洪者數以技術進庶人爲庶人言致仕後軍都事於利賓善相庶人見之邾賓言庶人有異相當主天下今歲舉事大利庶人悅之遂造轟王金寶靈武欽武二侯銀印改元玄元作敕書分遣友洪及蒙能陳添齎印金幣入苗蠻峒封都廒塞苗首楊文伯爲靈武侯天柱寨苗首金龍爲欽武侯併力銀牌賜橫嶺峒苗首吳英頭等誘使起兵來攻武岡文伯等不敢受友洪等爲鎮南王徽煣所執廵撫都御史李實以聞遣駙馬都尉敬內官琮徵庶人京師而湖廣總兵官保定伯瑤亦言陽宗王徽焟與通謀亦徵入方煠焟被徵時峒苗至爲官軍所擊敗既廷鞫並降爲庶人幽高牆除爲景泰二年

    庶人徽焟封陽宗

    岷恭王二子

    順王

    南渭王音戠土居永州薨子膺鑼封長子次子膺鉙封鎮國將軍膺鑼陰賊不道烝王宮人常棰死人或縛柱射之讎諸弟殺庶弟膺鈔母通其妻趙王使膺鈔別居以避之膺鑼誣趙通他人逼使自縊圍膺鈔踰垣免從永州守奏聞覆按實幽膺鑼高牆王宮人所與烝者皆賜死弘治四年也亡何王薨膺鉙視府事正德中以膺鉙子彥濱嗣王世宗聞彥濱賢書名御屏薨子譽橎嗣譽橎讀行誼湖南飢有數十人盜王囷王捐囷以與盜絕除

    岷順王六子

    簡王

    建昌王膺鋪以孝聞成化十年賜獎諭王薨子彥滵嗣滵薨子譽櫛嗣櫛薨子定烷以鎮國將軍未封卒孫幹理

    充城王膺錕王凌母擊兄居父喪酣飲禱城隍不驗棰毀之有忤者輒翦其鬚髮成化二十二年廢爲庶人幽高牆除

    黎山王膺鉖鉖薨子彥汕莫嗣汕莫薨子譽枚嗣薨子定差火嗣差火薨長子幹石壘

    沙陽王膺刨刨薨子彥濎嗣絕除

    唐年王膺彔彔薨子彥淍嗣長子譽欒絕除有宗室

    岷簡王三子

    靖王

    南安王彥泥嘉靖四年坐內亂呪咀魘魅通苗夷行劫奪降庶人幽高牆爵除彥泥既久幽其子譽木永請棄祿入養上寢其奏

    南豐王彥激激薨今王譽棡長子定並馬火

    岷靖王六子

    康王

    善化王譽桔以賢聞王薨子定焌嗣焌薨子乾土嗣長子企鋀

    建德王譽梴梴薨子定火句嗣火句薨長子幹墡長孫企金亭

    漢川王譽榛以賢聞王薨子定烰嗣

    遂安王譽木翠絕除

    長壽王譽木喜絕除

    岷康王六子

    宋煊未封卒

    今王

    綏寧王定光長子幹址

    南漳王定燑絕除

    祁陽王定煠長子乾土圭

    廣濟王定火業長子幹腫

    今王三子

    青林王幹垣絕除

    世子幹跬以南昌王改封

    常寧王幹坤

    臣爲郎時岷自王而下凡百九十六宗

    名山藏卷之三十七

    ●名山藏卷之三十八

    晉江何喬遠 譔

    分藩記三

    ◆分藩記三

    高二十五子三

    ○高二十五子三

    谷王  韓王  瀋王  安王  唐王  郢王  伊王

    △谷王

    谷王穗高帝十八子也與蜀王同母國宣府古上谷地故曰谷鄙於寧成祖靖內難寧有佐助功而王自歸建文帝使門金川靖難師渡江王見建文帝不競開門迎成祖成祖德之既即位賜王樂七奏衛士三百金銀槍大劍黃金三百白金三千彩幣三百匹鈔三百錠馬四匹金籠鞍轡二副歲增米三千石與寧王並徙內地寧王南昌谷王長沙王之國復賜馬三十四匹鞍二副銀五百兩鈔三萬六千錠錦十疋紵絲綾羅各六十疋絹百九十疋羊二十羫酒二百瓶其從官賜宴鈔甚厚王取長沙橫甚忠誠伯茹瑺衡山人太祖舊臣也道歸裏不謁王王白帝帝下瑺獄竟死王益養死士藏亡命作舟艦弓弩器械教習兵戰大創佛去私度僧千人呪詛縣官而自祈祝與都指揮成宦者智典寶信暱造圖讖謂十八子當有天下而佔之曰我也我高帝十八子號成曰師尚父智信曰國老令公使智致蜀王帶爲隱語匿帶中陰約與起事召匠制機燈選虣士教之音樂而以獻請得上元入禁張燈樂人進侑食於內庭王賦國中及於蛣蜣之輚取於遊觀輦轝花石無遠近國人皆怨長史盧廷綱數諫王王誣廷綱誹謗磔殺之指揮彰舍人常泄王事鹹死亡敢諫者張興者王府中都督密言成祖成祖曰穗朕弟興曰雖然請察之成祖曰吾察之興還白皇太子南京曰臣所奏皆旦夕急上猶徐徐爾即不信急時請得無隨坐乎會蜀王子悅燇逃王所王匿之詭衆曰建文君尚在金川之役我出之今居我所我將爲伸大義發有日蜀王聞大懼使儀賓瞻上變上曰有是哉立歸悅燇於蜀召王京師王猝就徵既至示之蜀王之章自服永樂十四年十月甲申成國公勇都察院左都御史觀率文武羣臣奏曰切聞封建親支藩屏宗社傳之萬年與施罔極聖王之制也周有管蔡漢有淮南聖賢之君至爲割恩正法誠以宗社安危有天下者不以私害公谷王穗淫心不度詐爲圖讖妖言陰養死士演習兵法匿戰船於瀏陽屯田積榖廣設廒胥淬礪器械都指揮成尊爲尚父宦者智信嚴以國老令公機匠制燈虣夫習樂計獻內堥伺閒觀隙詐留蜀王子託之革居蜀王出裏譬不悛改私度僧尼禱且呪殺諫臣廷綱磔亡罪人投之水賴天地宗社之靈蜀王忠貞發厥奸謀陛下即篤親親不忍如公義何臣等謂谷王穗大逆不道誅劉不可赦謹昧死聞成祖曰穗朕弟楚王楨周王橚蜀王椿遼王栢寧王灌瀋王模其與諸王雜議十五年正月甲辰楚王楨等謹上議谷王穗諱棄祖訓陰結惡黨謀不軌天地所不容祖宗所不佑臣等皆兄弟謂宜按法誅惟大兄皇帝陛下裁門內恩所以昭奸示憲於天下也成祖曰穗朕弟二月癸亥成祖曰小子穗反性滅倫自作孽於不靖賴天地宗社之靈蜀王忠孝發爾陰謀顯暴不可覆諸生羣臣鹹求昭討朕隱於懿親削爾王降庶人嗚呼省念哉乃誅所與共謀而都督張興釋不問王闔戶自焚死獨其子賦焮有後爲谷庶人

    △韓王

    韓憲王松母曰周妃洪武二十四年封開原與瀋王皆以幼未之國上使王繇周曆秦晉抵燕齊瀋王自齊歷燕晉抵秦周見於五王以敦友弟之好亦遊觀諸國都王聰明機辨通今古恭謹無過永樂五年竟未之國薨子恭王衝■〈火或〉立憲王之薨也恭王幼亦未之國仁宗即位徙國平涼明年與襄陵王衝秋樂平王衝烋並召至頃之各獻詩頌仁宗嘉嘆敕獎賜白金鈔幣有差正統元年上書言邊務賜書褒荅立三十一年薨懷王範圯以庶子立三年患陰厥薨亡子其初封開城也靖王範土卬以庶弟立五年其初封西鄉也惠王徵針以庶長子立二十年其初封高陵也悼王偕流以庶二子立六年亡子其初封廣安也康王偕灊有善行以庶弟立二十六年其初封彰化也昭王旭櫏學問忠孝能詩善書時時推惠於其國中以庶長子立三十一年其初封渭南也定王融燧以嫡子立二十九年王通文藝曉彈射有才畈然嗜利用匪人爲暴橫子謨■〈土典〉先王卒以今王朗錡追諡安其初諡悼恭世子也朗錡立十九年薨其初鎮國將軍也今王景浤立長孫逵杞

    韓憲王四子

    恭王

    襄陵王衝秋王孝事父母正統己巳率師勤王英宗後元年惠王奏王性至孝母年八十一得危疾刲股肉作汁翦須和之■〈蓻上火下〉香禱天母泄下取嘗之數日瘳玉年五十有七故抱氣羸悴自母病解氣積遂散誠孝感通顯有徽驗上賜敕獎諭憲宗初虜入河套王請率子孫及壻從軍褒詔不許爲人忠孝讀書節儉好禮爲藩輔冠年七十餘無疾考終平生先後蒙璽書褒詔者六薨子範址嗣武宗初惠王奏王讀書守禮嘗刲股愈母父薨刻木供奉忌日必哀時新不薦不敢食待諸弟友愛賙軍較貧乏葬其不能舉者年七十餘猶北向夫杖拜祝節慶上致書獎諭曰敬問高叔祖襄陵王年高德盛孝義彰聞朕不勝嘉悅夫宗室天下表有此善行宜用旌庸尚懋初心允終令德俾諸後進觀法同歸王妃劉氏亦有賢行朝命譔文立石王薨子徵鈐嗣鈐薨子鎮國將軍偕浰孫旭橦未封皆先卒自衝秋至於旭橦五世同居孝友作述嘉靖十一年賜璽書曾孫融焚嗣嘉靖三十二年以與長樂王融焞慶陽王謨墊及諸宗室二百餘人訐奏定王爲奸利並革祿焚薨子謨墡嗣墡薨今王朗鐀嗣

    樂平王衝烋憲宗十七年康王偕灊奏臣曾叔祖樂平王衝烋登年八袠累善百行乞賜褒旌爲宗室勸憲宗致王書曰韓王奏鈿叔祖年高德邵善行昭彰朕聞甚悅足以增光本支永楷親族究厥底歸且賢東平其益加調攝頤養天和副朕睠念之意烋薨子範場先卒孫徵錏嗣錏薨子偕渳嗣渳薨長子旭椻先卒孫融熨嗣熨薨今王謨赤同嗣

    臨汾王衝■〈火禺〉絕除

    韓恭王五子

    懷王

    靖王

    褒城王範堮堮薨子徵巨嗣巨薨子偕沺嗣沺薨子旭欄嗣欄薨子融烝嗣薨子謨垣嗣垣子即銓未封卒亡子除

    通渭王範墅墅薨子徵銶嗣銶薨子偕浢嗣浢薨子旭木陽嗣木陽薨子融火光嗣火光薨今王謨土尚嗣長子朗釴平利王範壑亡子除

    韓靖王二子

    惠王

    漢陰王徵鍉王薨無嗣其疾也妃父周恂取他人弓爲王子既長得封成化十四年事覺斬恂沒其家受封男女皆賜死追削王諡降庶人除

    韓惠王七子

    偕汸未封卒

    悼王

    康王

    偕泓未封卒

    偕潯未封卒

    高平王偕灓灓薨子旭樽嗣樽薨子融烇嗣鎮國中尉旭梆烇父行也私挾妓外遊烇通其妻謀殺之事覺謫爲弁尐肅帝十五年也除

    西德王偕瀞瀞薨子旭樅先卒孫融火嗣火薨今王謨埴嗣

    韓康王七子

    昭王

    隴西王旭絕除

    寧遠王旭栓栓薨子融煥嗣煥薨子謨垙嗣垙薨今王朗金奠嗣

    旭木芮未封卒

    長泰王旭橫橫薨子融焯嗣焯薨子謨土貢嗣絕除有宗室

    永福王旭橝橝薨子融燓嗣燓薨今王謨土宣嗣

    建寧王旭桸桸薨子融火旬嗣王貧以受封金冊質金於宗室偕泆泆子旭木索難之以多取息事聞坐廢爲庶人除有宗室

    韓昭王四子

    定王

    長洲王融焌焌薨子謨墷先卒今王朗鋎嗣

    崑山王融烄烄薨子謨埦嗣埦薨今王朗鍏嗣

    長樂王融焞焞薨今王謨土鬥嗣

    韓定王五子

    安王

    高淳王謨土茲土茲薨今王朗鎔嗣長子璟浫

    休寧王謨塨塨薨子朗鏐嗣絕除

    慶陽王謨墊墊薨子朗鐱嗣絕除

    通安伐王謨墆長子朗金音

    韓安王十子肅帝末年以宗室祿不足詔身不及王者許其嫡長子繼王餘子如故秩郡王支絕虛其爵不得繼着爲令安王以世子不及王王其嫡子朗錡餘子皆封鎮國將軍

    韓□王九子

    今王

    崇明王璟清清薨子逵枵

    長吉王璟門赤長子逵植

    保德王璟法虎法虎薨子未名

    綏平王璟洛洛薨亡子除

    咸陽王璟畟

    襄丘王璟洚

    固原王璟渭

    九子璟永

    臣爲郎時韓自王而下凡三千七十有二宗

    △瀋王

    瀋簡王模國潞安其初潞州也母趙貴妃王以高帝二十四年封成祖六年之國惇靜守禮在位四十一年薨諡曰簡子佶焞以武鄉王嗣在位二十六年薨諡曰康子幼■〈土學〉嗣有賢聲在位五十八年年八十薨諡曰莊子詮鉦以西陽王嗣在位十九年薨諡曰恭子勳壯以福山王先卒諡恭和恭和王子胤榿亦蚤卒再從弟胤栘以靈川王嗣胤栘者恭裕王勳潪之子榮懿王誅鉌之孫而榮懿王莊王次子也胤栘進王追諡榮懿安王恭裕惠王而諡恭和靖王胤榿懷王王在位十九年薨諡曰憲王秀傑躭文儒講德修道子恬烄嗣好學工古文詞妙於聲律在位二十九年薨諡曰宣今王埕堯嗣王仁孝効恭於天子穆廟下璽衵賜棹楔世子效鏞

    瀋簡王七子

    康王

    陵川王佶煃煃薨長子幼土堅不及封子詮金夢嗣金夢薨長子勳瀼不及封子胤杲嗣杲薨今王恬燆

    平遙王佶煟煟薨子幼土量嗣亡子除有宗室

    黎城王佶燏燏薨子幼土爰嗣亡子除有宗室

    稷山王佶火昌火昌薨子幼■〈土共〉嗣■〈土共〉薨子詮鋈嗣鋈薨子勳丘嗣丘薨子胤柯嗣柯薨子恬炠嗣今王珵土

    沁水王佶熅熅薨子幼塐嗣塐薨子詮鐕嗣鐕薨子勳瀶嗣瀶薨子胤欀嗣欀薨子恬烆嗣烆薨今王埕階長子效鋞

    沁源王佶火阜火阜薨子埼嗣埼薨子論鍾嗣鍾讀書好文薨子勳溱嗣溱薨長子胤楊不及封孫恬煒嗣煒薨今王珵墀嗣長孫效鎍萬曆十五年坐逼死族祖降庶人

    瀋康王七弓

    莊王

    清源王幼土予博學多著述土予薨子詮鏴嗣鏴薨子勳瀳嗣瀳薨子胤木乃嗣木乃薨今王恬火

    遼山王幼墏成化十九年王妃薨來辭內官遣祭憲宗曰禮也而王辭豈以爲厲耶無他也王承之王薨子詮■〈金戊〉嗣■〈金戊〉薨子勳澄嗣澄薨今王胤杞嗣長子恬輝

    內丘王幼土寅土寅薨長子詮鋷不及封孫勳漴嗣漴薨長子胤祕不及封孫恬熙嗣熙薨今王埕壎

    廣宗王幼土木亡子除

    唐山王幼墧墧薨子詮鈹嗣鈹薨子勳澄嗣澄薨子胤楀嗣楀薨子恬熇嗣熇薨長子珵鄄

    永年王幼塨塨薨長子詮爝長孫勳浚皆不及封曾孫胤橚嗣橚薨子恬■〈火定〉嗣■〈火定〉薨子珵封嗣子效鋫

    瀋莊王七子

    恭王

    靈川王詮鉌以孫憲王追諡安子勳潪以子憲王追諡惠憲王既進封遂進封惠王次子鎮國將軍胤榳爲德平王以續靈川之後而靈串之郡爵除榳薨今王恬燇嗣長子珵岦隹

    宜山王詮鏋鏋薨子勳渥立長子胤櫆得罪於父長孫恬火斯

    宿遷王詮鏅鏅薨子勳澤嗣澤薨子胤火寧不及封孫恬煙嗣亡子除有宗室

    吳江王詮鏗鏗薨子勳淯嗣淯薨子胤木伏不及封今王恬羊羔

    定陶王詮金然金然薨子勳澐不及封孫胤櫏嗣長子恬田火豆

    雲和王詮■〈金亶〉亡子除

    瀋憲王四子

    宣王

    鎮康王恬焯穆宗朝以孝義旌亡子除

    恬動火夭

    安慶王恬爖穆宗朝以孝敬旌

    瀋宣王七子

    今王

    保定王珵坦

    德化王珵土幾

    靈壽王珵塏靈壽而下以例不得封瀋恭於天子天子悅之與之封而不祿

    六全王珵埏

    珵睦

    七子未名

    今王一子

    世子效鏞

    臣爲郎時瀋自王而下凡九百九十有二宗

    △安王

    安惠王楹洪武二十四年封平涼王二十七年薨亡子國除仁宗初以平涼封韓景帝中使襄陵王衝■〈火禾〉奉惠王祀故襄陵祀安王

    △唐王

    唐定王涇國南陽母李賢妃以高帝二十四年封成祖六年之國王敏而易王二十五年薨子瓊烴立是爲靖王王綜覈有榘矱爲成祖所喜永樂中入朝五日三召見王六年薨妃高氏未冊殉詔封靖王妃王弟瓊炟立是爲憲王王四十八年薨臨終善誨諸子爲詩永訣子芝址立是爲莊王王孝事父母被服儒行王十一年薨子彌鍗立是爲成王王肆力經史屏幾書訓言諸宗有飾裘馬買名姝者憎之若凂日與文士觴詠士大夫道南陽無不求見王孝宗朝奏朝廷待親藩生爵歿諡親親至矣閒有惡未敗聞沒獲美諡魯荒秦愍殆斁皿明初請今勘實用寓彰癉禮部議覆從之且言王見及此誠可嘉尚請降敕獎諭徧布諸王詔可武宗出遊王作憂國詩八章王三十五年薨亡子愛文城子宇溫賢立爲嗣是爲敬王肅帝十八年王以賢孝旌久之作太廟獻黃金千百金萬助大工賜玉帶益祿歲百石王三十六年薨子宙木永立是爲順王王三年薨今王碩熿立

    唐定王三子

    靖王

    新墅王瓊燀定王庶子王薨諡悼懷子恭簡王芝城立王有繼妃曰邢太妃甚賢善爲王持家薨子宣懿王彌鎘立薨子榮僖王宇滬立薨子康靖王宙木充立薨子碩燦立爲今王

    憲王

    唐憲王六子

    悼簡世子芝土爾

    莊王自舞陽王封

    三城王芝垝通經著書精書畫好禮有名弘正間亡子以蕩陰王小鎮國將軍彌瑩奉王祀爵除

    庶人芝坦封新城孝宗十三年坐炮烙刑人子彌鏡助爲虐除

    承休王芝埌王靖王繼妃焦氏出妃愛之每入宮母子坐食相對不爲禮遇節旦召槳婦入戲笑莊王啓焦欲責之焦不問王值其出宮召詰之語不遜不忿觸之芝埌詈王棰王之侍從母焦怒持鐵槌槌王門王閉不敢出妃弟璟遂與芝埌誣莊王驅罵繼母意圖不宄王亦奏芝埌淫亂事王坐革爵憲宗二十年也孝宗七年復之子彌鋠立有賢聲葬之日牽紼而號者數千人子宇淵立淵薨子宙枝好學識典故不及封子碩熛爲今王

    蕩陰王芝土瓦倜儻好文不問家食貧而好施薨子彌鍔立長子宇澄賢不及封子宙棨立棨薨亡子除有宗室

    唐莊王五子

    成王

    浙陽王彌鏟亡子除

    文成王彌鉗穎哲儉素善詩賦書隸廣置園圃亭榭以延賓客士大夫過南陽皆造門求見子宇溫嗣王追諡王爲恭郡爵除有宗室

    郾城王彌鈱鈱薨長子宇清不及封孫宙桃立桃薨亡子除有宗室

    衛輝王彌鋿鋿薨子宇漳立漳薨子宙桐不及封孫碩煥立煥薨亡子除有宗室

    唐敬王一子

    順王

    唐順王一子

    今王

    今王五子

    器■〈木盛〉餘子幼

    臣爲郎時唐自王而下凡九十有三宗

    △郢王

    郢靖王棟母劉惠妃高帝二十四年封安陸王二十四年薨妃郭氏武定侯英女也王薨亡子有女四人郭女巳對鑑自形遺女而經以從王

    △伊王

    伊厲王■〈木彝〉國洛陽母曰葛麗妃洪武二十四年封王好武不能宮居喜負劍馳馬有犯轡者手斬之血濺王衣王則好衣其血濺者平居髠裸男女雜坐之故諡厲王二十四年薨子顒炔立是爲簡王王求府太守亡饜縱其中官擾民洛陽人苦之河南太守李驥稍稍操以法王故誣驥他罪章帝釋驥械治其府中人睿帝時進表文不恭謹屢被讓王四十年薨子勉堡不及封孫諟釩立是爲悼王追封勉堡爲安王悼王十年薨亡子弟諟鋝以郟城王進封是爲定王王好學崇禮居喪過哀忌日哭泣終日不食歲時祀先王致齋於外郡王鎮國非慶賀不褻見望闕北首過廟則趨民閒高年耆宿必禮下之縉紳士夫進見虛心延問王三十三年薨子籲淵立是爲莊王王十六薨亡子弟籲淳以濟源王進封王讀書好禮事其生母至孝母沒廬神主殿側者三年十六年薨子典楧以嘉靖二十三年立爲王以四十一年降爲伊庶人庶人愎而狠多縱府中人持河南吏短長吏不如指則旦夕斥去即去大遭其折辱縉紳大夫過河南有徑外郊不入朝者王使迫挽其車辱以非禮即入朝者王必多爲難河南通判某者素不善事王不內王於請及去王使數十人待之途拔其發髭大遺於其口中御史某按河南從北邙山外過王要笞之往來縉紳率迂折從他境其土之仕於外者寧久官不敢歸家河南守相長吏莫敢問王以此自得計太守張柱者山東人公廉不發私書既至官則較尉數百人持太守事太守不得有所平反柱戒門曰有內伊較尉者死較尉不得見太守太守剖斷自如王怒召優人守府門爲太守家人淫奔瀆亂之戲伺太守出俳弄之王蕭牆敞請垣許之則奪郡治及學宮地以廣宮郎中陳大壯者居鄰王王亦求其居弗與王使數十人從大壯臥起有所食輒奪之大壯伶俜市中適府獄戶開大壯竄入與囚同食數月乃出王使人從大壯如故大壯竟餓死其家不得屍王所爲宮重城層臺仿闕下錦衣官較宣詔陝西從洛陽過王擁錦衣人召官屬迎詔王私制一黃紙爲詔書捧入內不開宣衆問何詔也王曰詔耳妄問者死其夜與其子褒■〈火節〉大張宴樂至曙令其府中人皆稱千歲若謂伊親於天子天子密詔之也王攘人妻女至四百餘口奪民廬舍至三千餘誑脅人財至三萬餘金書閉河南府城大選民閒女十二歲以上者七百餘留其姝麗者九十人不留者令具金贖厭惡者委投圈虎事聞上革王祿三之一令王壞僭城歸奪女出羣小人付有司王自如禮部數牒促之河南守相持牒人王曰安用牒是爲我障欞我猶嫌有畫河南守相乃自召卒□其僭城墮未半持挺者數百人出王宮逐卒卒或墮或壓多死者河南人怨王皆曰伊王反矣河南僉事林騰蛟具疏從都御史堯臣御史鯨以聞王毒殺之章下禮部三法司具言伊王典楧好亂暴棄禮義違祖訓失藩臣節陛下念親親曲赦再四不痛心湔躬回奸日甚臣等謂宜如徽王載埨故事降爲庶人禁鈷高牆削除世封制曰可

    伊厲王一子

    簡王

    伊簡王二子

    安王初以庶子封洛陽以子悼王進封追諡安郡爵除

    光陽陽勉坍無子除

    伊安王四子

    悼王

    方城王諟金靡金靡薨子籲窪立薨窪長子典榕不及封孫褒熇立熇薨今王珂墦立

    西鄂諟缺鈌薨子籲漈立漈薨亡子除有宗室

    定王初封郟城以進封郡爵除

    伊定王二子

    莊王

    敬王初封濟源以進封郡爵除

    伊敬王二子

    庶人典楧

    萬安王典櫍櫍薨今王褒火危立

    伊庶人一子

    庶人褒□以父故謫竟絕

    臣爲郎時伊凡八十宗

    名山藏卷之三十八

    ●名山藏卷之三十九

    晉江何喬遠 譔

    分藩記四

    ◆分藩記四

    分藩記四 【 成仁宣三廟子】

    成三子  昭九子

    ○成三子

    成三子 【 仁宗而外凡二王】

    漢庶人  趙王

    △漢庶人

    漢庶人高煦母徐皇后太祖時以燕王子封高陽成祖即位封漢王狙詐多智以材武自也初太祖召諸王子學京師諸王子皆留心翰墨王獨嬉遊輕躁太祖小祥王與燕世子入祭外舅徐輝祖密奏高煦勇悍無賴非惟不忠抑且叛父請建文君留勿遣輝祖弟增壽及駙馬都尉王寧力庇之竟遣還將行入輝祖廄盜其驪不辭朝去過涿殺涿驛吏燕王靖內難謂王武使從師王領勁騎接戰白溝東昌有功及浦子口燕王與南將盛庸戰敗矣王搏胡兵至燕王撫之曰勉哉予病矣世子多疾定難以功王又力戰破盛庸世子爲人仁膚體充盈而王長七尺餘輕趫挽千鈞兩腋若有龍鱗者數片燕王以類已愛之既有天下密召淇國公丘福駙馬都尉王寧學士解縉等謀所立福寧言二殿下爲陛下靖難有功功高於世子立子以長平世之道也解縉頓首曰以臣所見異是世子忠敬仁孝天下莫不聞異時守成令主也且夫以孽奪宗爲亂道王從上田射生多軍士有二鳥並柯妻連中之上喜漢王技至此乎解縉從旁對曰所謂賢王者孝友慈明爲藩國長若夫挽弓命中洞胸貫顱猶一卒也陛下誠愛王不宜以此爲王譽上竟立世子爲太子封王漢國雲南王失望不行曰我何罪處我荒徼已又改青州王曰我何罪處我瘠土是時上將廵北平使太子守南京王請從太子居南數行離閒私譖解縉於上上至徵太子師傅皆繫獄而解縉亦爲王窘死獄中王居南京乘閒請天策爲護衛擁軍三千不隸於伍符輒自詫天策上將唐太宗之號也長史瑛□善岐鳳數直諫王怒附系之詔獄兵馬指揮野驢執治漢府不法人王煞之以鐵瓜王數體解無罪人投之江漆革爲舟以習水戰造大量祿米縱護衛軍強取民閒貨財或至盜劫永樂十五年上南還聞王不法事禠王衣冠系之西華門數日皇太子力捄解上曰吾爲人父不知子耶彼方以秦王世民自與居爾於建成乃更王封於樂安曰是怏怏者必爲變處之樂安朝發夕擒之矣王至樂安深懷怨望異謀益急私造火器籍壯丁爲行伍破獄出死囚厚養之集旁近無賴壯子弟及逋逃賜銀幣編隊甲給諸衛所兵器行其暴盜而境內騷然上崩太子踐祚爲昭帝王數遣人窺闞昭帝知之顧益厚遇王昭帝崩章帝即位有所求請輒不得益怨望遂發兵反長史李默諫不聽乃作五軍指揮王斌等將四軍諸子將一軍而自將中軍僞授官號私於英國公約爲內應故御史李浚者樂安人方持服家居匿妻子變姓名馳告闕下王知之使使者追捕不乃使者還王怒磔之 【 浚字伯淵漢庶人既平章帝嘉浚忠升左僉都御史正統元年遼東守臣懈於邊備虜數寇盜命浚往廵撫浚至以御戎之道莫重於守於是高城深池謹烽堠鳴刁斗揀精銳士馬分佈要害暇則躬督屯田區畫措置繇是邊儲充實甲兵堅利瀚海以東悉平悉寧進左副都御史敕便宜行事在邊八年以疾乞休未幾卒侍郎王偉銘浚墓謂浚小心慎密至誠無僞其在朝則心之石慶在邊則比之趙翁孫】 而王所私遣人英國公所者英國公亦縶以聞上不忍加兵使中官泰諭王王盛陳兵衛見泰南向坐言曰我何朝廷哉靖難之戰非我出死燕之爲燕未可知也永樂中太宗皇帝削我護衛徙我樂安讒我者誰耶今固望縣官優我而輒雲祖宗故事故事我豈能鬱郁無動作汝循營視漢士馬豈不可以洸洋天下速歸報急縛朝中奸臣來徐議吾所欲耳因上章指斥大行皇帝與上所爲名夏原吉等奸臣索誅之上嘆曰高煦果反夜召夏原吉楊士奇楊榮問計楊榮曰彼謂陛下即位新必不能自行若自行出不意且大懼破之必矣上問原吉曰於卿何如原吉曰漢王鷙而寡謀外戅中恇臣嘗見其命將而變將出師而泣知其無能爲也且兵貴神速楊榮策之善上立召英國公輔下親征詔告高煦罪於天地宗廟百神八月發京師英國公輔少師義少傅士奇少保原吉太子少傅榮太子少保中尚書濙本通政使佐從以武陽侯祿爲先鋒是時漢方礿內應取濟南濟南守吏覺之不得發漢將榮者南人請引兵趨南京漢諸將曰南人謀家耳奈我輩何庚辰武陽侯至樂安城下約戰上令大軍蓐食兼行辛已昧爽上軍城北壁其四門諸將請攻城不許諭王書不荅乃使射詔城中城中人多吹劫王獻者王驚遣人詣行幄請假一夕訣妻孥以明日自歸許之其夕漢盡焚兵器反書壬午上軍城南漢將斌曰就擒辱也何如戰死王曰城小乃從閒道衣白席藁出見上頓首自陳上赦王罪使召其諸子解兵令武陽侯祿尚書本旋定城中改樂安州曰武定乃班師還京降王爲庶人縶之逍遙城誅所與謀者六百四十餘人減死戍邊者千五百餘人實口外者七百二十七人獨長史李默兔上之逍遙城視庶人庶人足鐐於木運木撞上上不期而踣遂覆巨鼎炙之庶人鼎鼎動須臾死諸子皆死初昭帝爲太子上時爲太孫與庶人從上陵太子體重多躓高煦後言曰前人躓後人警太孫曰戒之更有後人警後人也

    庶人十子

    世子瞻垣先庶人卒

    庶人瞻圻圻憾父殺其母證父於朝父惡之言於昭帝禠王守陵鳳陽誅甚紀善李遜

    瞻垐封濟陽

    瞻域封臨淄

    瞻垶封昌樂

    瞻墿封淄川

    瞻坪封齊東

    瞻壔封任城

    瞻土長封海豐

    瞻垹封新友已上皆坐逆幽死

    △趙王

    趙王高燧國彰德母徐皇后王寡學好武成祖靖內難與有功自喜與漢庶人謀奪嫡數密譖皇太子官僚永樂二年封趙居守北京多用邪人左道上怒誅其長史禠王冠以皇太子力捄免上晚節多疾皇太子視國事宦官黃儼江保者素邪媚皇太子踈斥之遂數離閒皇太子於上皇太子希進見二十一年王入朝留京師儼等妄言上屬意王從王來者指揮孟賢等皆喜欽天監謝成過賢所密言曰成觀天象且有易王之變旬月閒耳賢益喜與其弟三軍人恕子和正覬等僞爲遺詔通內近中貴人謀鴆上幸宮車宴駕即劫出禁仗符璽僞詔從中下立王爲天子然未以告王曰待事成總旗王瑜佑其謀詣闕上變上命急捕賊御右順門親聽之立誅趙王之人顧王曰爾爲之邪王齒擊不能聲是時也又以皇太子力捄免 【 瑜山陽人正甥也正欲爲趙王舉私告瑜瑜大驚舅氏奈何自赤族耶正恐欲殺之瑜即上變太宗嘉之授瑜正千戶累官右都督僉事佩□道印充右副總兵鎮守淮安瑜雅尚文學門杜私謁爲鎮守寬大不猛以德服人每讀忠臣烈士傳慨然歆慕遇奸臣賊子則切齒恨之但其上變中有枉死者及卒之日自束兩手如高懸然號呼捄解】 上乃選堥臣之賢者輔王以國子監司業趙季通爲左長史董子莊爲右長史二人爲王講說經書推理驗事於是王知禮重此兩人循禮悅孝事太子甚恭太子即位爲仁宗王之國遣季通力辭常山左右兩護衛不許往復再三仁宗書諭曰賢弟忠愛河閒東平亡踰也盛心不可固違今令兵部存留中護衛添設羣牧千戶一所王國中惟兄與弟如手如足銘着於心何日忘之 【 趙季通天台人繇教官舉任吉安永豐知縣調龍溪尉寬厚愛人永樂初除博士升司業簡爲趙府長史與董子莊端確詳雅同心輔王當時論親藩輔導之良趙董爲極選】 宣德初漢庶人反漢黨有誣趙者章帝擒漢班師羣臣迎於單橋尚書陳山請曰漢趙二王爲謀久矣漢擒趙必不安不如出不意移師襲之上右顧而問楊榮對曰善左顧而問蹇義夏原吉對曰善榮退使楊士奇草敕詰趙士奇曰事未發以何爲辭榮曰謂漢詞連趙士奇曰漢連趙誰證哉大行皇帝在東宮時趙諸羣小僞詔邪謀發露有狀尚爲百口捄解大行皇帝僅二弟陛下僅二叔有罪者不可恕無罪者不可薄要使主上不受葛藟之媿而後羣臣有以見大行皇帝地下榮曰善與義原吉具以士奇言白上上止上還京師鞫漢獄漢庶人復自言連趙諸臣言趙者益多趙王聞之憂懼不知所出上召問士奇士奇曰今陛下宗室惟趙最親可惑衆口哉上曰漢趙雖兄弟不同德矣皇考於趙最友朕惟一叔奈何不愛諸臣語趙益多朕行以漢詞與諸臣彈章示之乃遣廣平侯容都御史觀往諭容觀至趙王曰吾生矣因盡納護衛上表謝恩上繇此待趙王益厚王二十八年薨諡曰簡子惠王立惠王名瞻熇立二十三年薨子悼王立悼王名祁鎡立六年薨子靖王立靖王名見灂王獨戲酗酒怒輒以刀劍剸刺人重棰殺之或剜面碎首南樂湯陰二王王叔父也而亦欲殺之又強買良家子女留止樂婦後宮成化中革冠服削祿三之一後復冠服立三十八年薨子莊王立莊王名佑棌好酒立三十六年薨子康王立康王名厚煜讀書好禮孝事其祖母妃妃疾爲嘗糞嘉靖中彰德飢王請辭祿以賑之朝命不許世宗南廵王迎駕甚恭王招致賓客文酒遊宴有淮南梁孝之風其後與其次妃反目自縊立四十年子昭定王載培世孫翊錙皆先王卒今王常清立進昭定王爲恭王世孫爲安王王跛捐產以捄荒

    趙簡王二子

    世子瞻土友先王薨諡悼僖

    惠王以安陽王進王

    趙惠王八子

    悼王

    臨漳王祁鋆坐與靖王同虐革服減祿薨子見潓立潓薨子佑木戈先父卒木戈子厚炣立炣薨子載土茲立土茲薨子今王翊鎙

    湯陰王祁金芮坐與靖王同虐革服減祿子見凖以烝繼母賜死除有宗室

    襄邑王祁鋥鋥薨子見滃立亡子弟見沂嗣沂薨子佑櫸嗣櫸薨子厚燔嗣燔薨子載土兌以擅婚事例除有宗室

    洛川王祁鋹鋹薨子見渥嗣渥薨子佑桇嗣桇薨子厚烙先父卒烙子載磽嗣磽薨子翊鏴嗣鏴薨子今王常渲祁鉾夭

    南樂王祁金共坐與靖王同虐革服減祿金共薨子見瀾嗣瀾薨子佑檟嗣檟薨子厚金屇嗣金屇薨子載墲嗣墲薨今王翊金離

    平鄉王祁鏓鏓薨子見洸嗣洸薨子佑楸先父卒楸子厚火景嗣火景薨子今王載坋以私濫妾降封

    趙悼王三子

    靖王

    汝源王見淇淇薨子佑桐嗣桐嗣薨予子厚焆嗣焆薨子載土量未封卒絕除

    昆陽王見洽絕除有宗室

    趙靖王三子

    莊王以清流王進王

    廣安王佑枳枳薨子厚熽嗣熽薨子載堂嗣堂薨子

    今王翊鏅

    佑朾夭

    趙莊王五子

    康王

    江寧王厚煉煉薨子載墣嗣墣薨子今王翊金否

    光山王厚輝絕除

    秀水王厚火向絕除

    厚烶夭

    趙康王二子

    獲嘉王載培以孫常清追諡恭

    成皋王載垸康王之縊也對侍兒咄咄自語若有所恨者殆爲妃與成皋王外論洶洶於成皋王先是洛川王翊銘爭民田彰德通判田時雨撻其奴論戍亡向湯陰王府奉國將軍厚■〈火貴〉厚煅與彰德知府傳汝礪求祿汝礪亦囚其奴不與王使家人詣府求解汝礪不見見時雨時雨復語侵之然王殊無恚於時雨也王暴薨成皋王懼得罪罪汝礪時雨威逼之以狀聞世宗詔械繫京師論汝礪戍極邊時雨歸斬於趙時論冤焉垸薨子翊錝嗣錝嗣錝薨子今王常翊錝父子風流儒雅駸駸然方駕河閒矣

    趙恭王一子

    世子翊錙諡安

    安王一子

    今王

    今王三子

    世子由松二子三子皆幼

    臣爲郎時趙自王而下凡六百二十有三宗

    ○昭九子

    昭九子 【 宣宗而外凡八王】

    鄭王  越王  蘄王  襄王  荊王  淮王  滕王  梁王  衛王

    △鄭王

    鄭靖王瞻埈母李賢妃成祖二十二年用皇孫封章帝四年之國國鳳翔以隴人多癭英宗前九年改國懷慶王多暴怒杖人至死稍不如意輒系殺之英宗爲置強相以御史周□爲長史後稍戢王四十三年薨子祁鍈王王爲世子時棄妃而立妾王有子見滋不愛也每言見滋母韓氏齷齪百歲後難與同廟見滋是我爲世子時子如何襲得王爵聞人諫輒忿怒天順三年召入朝戒諭之王二十八年薨諡簡見滋不及封子佑枔王進見滋僖王佑枔五十一年薨諡康亡後東垣王佑檡以簡王孫入繼進其父見貢爲定王佑檡居喪能毀王十三年薨諡懿子厚烷王肅帝六年心初簡王有子十餘人長見滋次見濍見貢見濍之母有寵於王王愛見濍而弗教也及長封盟津數行不順王惡之至於父子交訟純帝廢見濍爲庶人幽高牆故懿王王久之盟津王子佑橏長求復故爵王不與奏佑橏怨王王讀書能文折節下士然然泥古府中故有習樂之所王盡改其名舍曰中和繹舍堂祀伏羲神農黃帝曰原始之堂堂曰思誠之室後室曰祕器之藏其它館第皆以古義名名疑於天子嘉靖二十七年鎮國中尉周王孫勤熨者故嘗得過於周王周王以聞世宗奪其祿勤熨失祿乃詣闕上書極諫若爲名高也者其書曰陛下躬上聖之資不法古帝王兢業萬幾擇致任人乃溺意長生屢修齋醮興作頻仍數年以來巿儀久缺委任匪人遂至賄賂公行刑罰倒置奔競成風公私殫竭脫有意外變臣不知所終邇者天心仁愛災異迭徵而不下罪已之詔諸大臣亦無避路之章慶瑞頌符接口連牘恐非所以承天變伏惟皇上念祖宗創業之難敬昊天顯道之戒複視朝之禮罷土木之工開忠諫之路屏邪枉之人則天意可回人心用勸將與唐堯虞舜齊名等齡臣言出禍隨顧得從劉向李勉趙汝愚同遊地下不恨疏入世宗怒坐勤熨謗訕降庶人幽高牆居亡何王上萬壽表失臣帝固怪之又亡何帝醮佑橏來獻香王則不使而獨作四箴十連珠以諷切帝其書曰臣聞孔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徙不善不改是吾憂也孔子大聖猶以不學亡德爲憂況時君邪臣伏見太祖皇帝起淮右身遊四方居無容膝垂及三載備歷艱難及有志天下統一寰宇則躬擐甲冑膚風雪歷十五載然後乃能逐胡元平四川八閩安百姓攘四夷功可謂大矣德可謂盛矣事可謂危然而後安矣尚慮喪亂以來教阻道晦民庶懵迷乃復求書廣見求言廣知朝政夕講寒暑不替餘風騰波及於外國以至琉球諸王遣子入學然猶勞瘁時臻民隱日察靡敢戲豫所以繼唐虞並湯武也洪惟皇上御製心箴注四箴碑豳風書無逸揭洪範篇大學衍義下詢疾苦身先農桑益身保民孳孳忘倦臣所親見何及邇年罷講有日美政無聞使四方學士利慾紛拏莫知所從守藩下臣願陛下講學勤政求祖宗之初治問百姓之安危臣不勝拳拳効李德裕丹扆之箴仿陸機連珠之體凡十四章別錄敬進陛下萬幾之暇取次覽觀臣厚烷不勝愛君之至四箴曰居敬曰窮理曰克已曰存誠其連珠十篇曰臣聞連城之璧不付於拙工千里之驥必託之善御是以修身者以損德爲優保國者以失賢爲慮臣聞如砥之途人以爲邪徑彌天之語人以爲上乘是以孔孟之門無人而異端雜起堯舜之世既遠而治道難興臣聞衣食足而民富禮文衰而訓靡是以農桑必盛於風俗之始彝倫必明於教學之時臣聞百口言善所以尊侈一心詢過所以希天然則諛舌易巽苦口難便是以堯疇諮而裕受拒諫而騫臣聞水滿易溢月盈易虧是以守謙者不挾德而侮去患者不竢禍而追臣聞竭民脂而作無益者世不知惜長國家而損下利者士謂非忠然則民飢而君無獨富農足而國不能是以愛民則福錫於邦趾虐下則禍起於舟中臣聞文公簡禮春秋加貶鄒衍繫獄夏月飛霜然則不誠獲戾罔察罹殃是以畏威者克謹天戒敬祖者率由舊章臣聞商鞅尚法泰旋踵以亡仲尼行仁魯三月而治是以萬類取足得衆尚於用寬百姓無匱求仁先於近譬臣聞臨春於閣陳禍以盈步虛於城宋室將毀是以成湯寬仁不聲是親放勳恭讓不茅茨爲恥臣聞被衣寒體充食餒腹民日惟憂耕田南鑿井西鄰人日惟懌然則與以惠者欲其知樂以利者忘其力是以熙皥而王者之爲驩虞而霸者之策既奏帝大怒下鄭入獄中手詔曰日者勤熨謗訕朕躬朕姑活之厚烷敢効尤彼小豎子耳爾今西伯也諸欲爲爲之佑橏因帝之怒王也摭拾王罪四十章誣王反上使駙馬詔太監堪往視還報反亡驗信惑小人治宮館名號疑乘輿則有之而方掉弄章句譏謗至尊上曰厚烷撟傲不稱臣百凡自擅掇拾朕過無禮不道降庶人囚之王囚高牆十八年莊帝即位乃出復其爵王自少至老布衣蔬食而已自封至復王凡五十五年薨諡爲恭而前盟津王亦稍白得復爵賜諡王世子載堉讀書樂道有恭王風恭王之囚也世子不敢室築一室王宮門外席藁以居如王囚之年數王薨世子曰鄭宗之序盟津爲長前王復爵與諡矣爵不宜我固避之山中其後竟立佑橏之曾孫載璽爲王

    鄭靖王四子

    簡王

    新平王祁銳夭亡子除

    涇陽王祁銑信讒撥置世子逼人致死天順三年召入朝戒諭銑薨子見溢嗣溢爲世子荒淫亡度母妃張氏常制教之母薨溢殺一犬殮而埋祭之以比母及襲封宿娼喪次妃郭氏泣諫溢怒撲之宮門絕其飲食笞殺其從婢復強納母妃女弟爲妃兄所奏孝宗八年革爵除

    朝邑王祁鎔亡子除

    鄭簡王十字

    世子見滋追封僖

    盟津王見濍王出府別居竊世子金冊以去他日復入簡王宮欲取寶簡王索出其世子冊以是怨簡王遂不復朝凡朝廷慶賀表箋禮皆廢他日輿而過涇陽王門見涇陽王不下妹廣寧郡主及笄府中制臥牀奩具碎而焚之又強娶良家子爲宮婢多佔軍較至白餘人簡王不能制以奏聞純帝二十年革爵令戴平巾習禮讀書敬帝即位得歸及沒肅帝賜諡子佑橏多行不義惡恭王

    東垣王見貢王獨家奴安童數欲殺其妃憲宗斬安童褫王爲民久乃復王薨以子懿王進封追諡定懿王庶子厚烱仍木襲東垣爵烱薨子載墽立激薨子翊鎧立

    河陽王見潙殤除

    信陽王見泿殤除

    宜章王見汌夭亡子除

    繁昌王見寢寢薨子佑木芳立木芳薨子厚火呆立

    廬江王見湳湳薨子佑■〈木昂〉立■〈木昂〉薨子厚光立長子載禋

    丹陽王見淕亡子除

    真丘王見渻亡子除

    鄭僖王二子

    康王

    佑檍殤

    鄭恭王三子

    世子載堉

    德慶王載堼薨子翊金而火立

    崇德王載升亡子除

    臣爲郎時鄭自王而下凡二十一宗

    △蘄王

    蘄王瞻垠不知其母故封靜樂王傳姚友直授王經有顧問必正對王雖幼知賓禮之王早卒諡莊獻昭帝即位追諡獻 【 姚友直益以字行浙江蕭山人洪武甲戊進士授中書舍人累升司經局洗馬宣廟爲皇孫時奉命授書並授蘄獻王升左春坊左庶子及滕王建國雲南升雲南左參政掌長史司事滕王薨因事至京宣廟嘉念舊勞擢太常寺卿】

    △越王

    越靖王瞻墉母昭皇后永樂三年用皇孫封衢州未之國薨妃吳氏殉諡貞惠亡子除

    △襄王

    襄憲王瞻墡母昭皇后永樂二十二年用皇孫封王讀書通詩尤長春秋宣宗四年之國長沙正統初言長沙卑溼請遷亢爽地睿帝居之襄陽帝北狩其時諸王中王最長親且賢朝議以國家有故非長王無以填之籲迎立王子既不果郕王攝王上書皇太后請立睿帝太子急發府庫募勇敢士迎鑾而令郕王加意監國之政而郕王隱之不以聞太后書至已立爲皇帝矣郕王即位又上言陛下誕登寶位非從上皇冊封若稍失臣節宜旦夕遣使視膳朔朢率羣臣問安以不失恭順之意睿帝復辟于謙王文坐謀迎王子誅疑王與有謀而王實不知久之從宮中得王所爲二書賜書遺王比於金縢召王朝既見甚歡使詣謁長獻二陵歸上章言伏覩皇太后制諭廢郕王如漢昌邑王臣讀漢書霍光因昭帝無後援立昌邑以承漢祀初無篡奪之非郕王承皇上寄託之重乃乘危篡位改易儲君背恩亂倫非昌邑比臣閱其所葬杭氏壽陵高聳僭擬長獻臣不勝憤悼伏望夷毀以明禮法上從之河南按察使王槩坐誣繫獄王過河南河南父老遮王車訟槩王訪槩爲吏誠善及小見賜宴酒半王跪席舉身爲上言日從洛中來洛父老所以遮車訟槩狀上立命召爲大理卿 【 王槩廬陵人正統壬戍進士起家邢部郎歷湖廣河南參政河南按察使廵撫陝西入爲大理寺卿刑部尚書槩所歷多在法司棈習律比了決無宿案凡以要結至者測情恊律指摘過誤疵謬不少假借以故諸法吏相率爲明慎刑用不枉其所爲斷案繳駁法吏亦轉相成抄寫傳以爲式卒諡恭毅子文年十六舉士以翰林出爲廣西參政】 王出有二都督犯駕內侍以聞上怒庭杖二都督王入謝曰臣出無駕二都督何從知之若罪二都督是臣爲阱於二都督也上竟赦二都督杖王數欲返國上特賜護衛及旗手司鷹坊司食鹽三千引官其二夫人之弟二乳母之夫皆爲百戶春秋上戊祭社稷山川賜陪祭官懸帶牙牌又賜之襄王之寶雕玉篆曰以識密奏上曰昔周公有大勳勞成王寵以天子禮樂叔父豈下週公侄欲加叔父宮殿黃琉璃瓦王踧踖辭奈何以臣壞祖宗之典訓且居第當傳孫子用陶瓦世世相安也上曰善及行上送至午門外王逡逡若有所言上曰叔父何言王頓首曰今海內之民財殫力痛望陛下如望慈父母願陛下省刑罰薄稅斂以荅海內心上拱手謝玉還上及太后思王不已四年復召王王至上諭廷臣曰吾叔父襄王天下第一賢王也其以朕言牓於宗人之府三時返國御製峴山漢水二賦及襄陽四時歌以榮之王行上送至蘆溝橋駕在王后王辭以臣先君大亂之道也上曰今日侄送叔非君送臣叔父何辭之與有王不得辭反其車以面上六年復迎王以老辭上歲致存問諸藩自谷王后皆禁不朝王獨以小心清慎守法遠嫌得來朝者再在位五十年薨子祁鏞嗣在位十年薨諡曰定子見淑嗣在位二年薨諡曰簡子佑材嗣王聽其妃父井海左使多棰殺人孝宗中降敕切責海及王所親信俱戍邊在位十四年薨亡子諡曰懷弟佑楯以光化王進封在位四十三年薨亡子諡曰康始懷王好玄修復好鷹犬蓄善馬日行八百里一日騎往南陽返而日未曛又嗜女宮中賞賜無節兼有鬱攸之變先世蓄積爲一空康王之嗣也嘗命道士禱雨而應遂奉道好五雷法嘗無故煉神忽見一長人高六十七丈許青面赤發黃巾金甲執鐵鞭立庭前因悸終其身年八十五薨二王同月生也而皆好道教初簡王夢兩道人相採發繇端禮門直入王宮遂生二王而皆以好道康王薨無子其從侄厚土火頁以陽山王進封陽山王者定王次子見淓之孫而佑楬之子也追封見淓爲恭王佑楬爲惠王王之嗣王也幼鎮寧王佑檽攝之世宗南狩承天廉王長進王王焉王初爲王國資縮甚乃折節爲儉攝敝衣冠居外廄不厭稻粱遂能節祿米之羨以助於王家嘉靖三十年虜犯順王進銀二千助軍三十六年三殿災王進銀三千柟木十世宗兩賜獎勞卷衣一襲王事嫡母王太妃及潘太妃至孝潘太妃薨王殯之左偏王太妃曰汝母有爾繄社稷是賴其何有於正寢左之以我乎仍正寢王泣曰臣非敢有違臣不忍以非禮加臣母及葬跣而扶櫬行五十里王愛襄人左右不使犯有司四方士大夫道襄者率先施禮與爲韋布交人爲之語曰夫人入楚也山不登太和王不朝於襄云何之徜徉王在立十五年薨諡曰莊子載堯嗣爲今王

    襄憲王三子

    定王

    寧鄉王祁鐄亡子除

    棗陽王祁鉦薨子見沔立沔薨子佑楒嗣善文章精騎射力能制奔馬博涉星曆兵農醫卜之書言休咎多中好持論經濟之術嘉靖初上書世宗請伯孝宗考獻皇帝世宗褒諭之更請除宗人祿使其以四民自爲生賢者用射策應科寢不行康王爲王病廢不能事承奉邵亨挾權自恣拷死王舅王惡之剔其兩目坐奪嘉靖爵四年也十八年上狩承天念王前疏復王王薨今王厚爥嗣長子載土畢

    襄定王三子

    簡王

    陽山王見淓淓薨子佑楬嗣以莊王進封郡爵封

    鎮寧王見瀷寬仁樂善王薨子佑檽嗣檽薨子厚熧嗣長子載土巷

    襄簡王二子

    今王以安福王進封

    鄖匡載■〈土鼎〉先封隆慶避穆宗年紀改今封

    永城王載圻亡子除

    臣爲郎時襄自王而下凡三十有七宗

    △荊王

    荊憲王膽棡母張妃永樂二十二年用皇孫封宣德四年之國建昌正統十年改封蘄勤學好古祗慎肅恭延攬文學之士王三十年薨子靖王祁鎬立王七年薨子見潚立初靖王生三子見潚荊王見溥都梁王見澋樊山王見潚與都梁同母母妃愛都梁常多予之金帛見潚素不平及王錮母妃敓其衣食竟死將葬出柩於竇叵都梁王入後園騎射擊之以鐵尺塞其口捶殺之鑽火王肛謂王妃何曰都梁王與王騎射後園馬驚踐死因逼淫何妃於後宮王從弟懷順王見潭之妻茆妃美求通焉懷順王母馬妃懼防之王怒髠馬妃鞭之百餘攣懷順王囊土壓其面王怒械繫茆妃入宮脅奸之數集惡少年騎射微服涉漢略人美妻女其聚斂不可勝道惡鎮國將軍見滏見淲閉之空舍餓死之樊山王懼其及也密聞於孝宗孝宗使太監俊駙馬都尉震御史珊徵王王至上使諸王與文武大臣議罪議王文武大臣皆曰見潚罪惡深重不蔽於刑書上曰寧末減削爵降庶人錮西內賜何妃死奪茆妃之封弘治四年也居二年見潚從西內復摭奏樊山王過樊山王曰昔者大行皇帝遺詔至荊見潚拒不內見潚居荊多置弓弩築土山簡舟閱馬廣儲占星鐵聚械其子佑柄濟惡謀不軌向未盡言耳乃敢誣奏我遂更上王前事上使覆視有之乃賜見潚自盡廢佑柄而封都樑子佑橌爲王是爲和王王十年薨子端王厚烇立端王有賢聲景泰中上書請朝上皇不許荊長史施魯賢者也王厚遇之 【 施魯仁和人學古守高恥爲遇合爲長史以正道匡王是非介然不阿王爲疏請增秩魯以方嚴簡亢不爲劉瑾所悅矯勒致仕瑾誅起用辭不赴魯無一畦尺椽之藉東西僑賃不常非其義不受也】 王四十六年薨子載墭先王卒孫恭王翊巨立進封載墭爲莊王恭王十六年薨子常泠先坐罪革爲庶人弟敬王常言立王一年薨亡子弟常泴立爲今王世子由樊

    荊憲王二子

    靖王

    都昌王祁鑑鑑薨子見潭立潭死於見潚子佑木烏立俞烏薨子厚熙立熙薨子載塎立載塎佯放狂紛至抉人眼長子翊鏵先卒子常澐未封

    荊靖王三子

    庶人見潚都梁見溥爲見潚所見潚廢子佑橌進王郡爵除有宗室

    樊山王見澋澋薨子佑構立構薨子厚焌立焌薨今王載坅立玉讀易窮理折節士大夫閒諸王通刺士大夫故不名王獨名郡王女得封而請祿於朝王有四女不爲請下嫁於士人隆慶中請自試不報長子翊金氐翊金氐與其諸弟翊廠秝金翊朔金皆工詩兄弟相唱和號花萼社

    荊和王三子

    端王

    富順王厚焜幼孤未就傅稍長魏與其長者語乃潛心學問至忘寢食薨子載■〈土共〉立■〈土共〉薨子翊堤立爲今王長子常湢

    永新王厚熿能詩薨子載壕立壕薨子翊鍵先卒孫常渭立爲今王

    荊端王一子

    永定王載墭以子恭王追諡莊郡爵例除有宗室

    荊莊王二子

    恭王

    德安王翊金着薨

    荊恭王三子

    世子常泠隆慶三年以罪降庶人

    敬王以泰寧王進封郡爵例除

    今王

    今王四子

    世子由樊餘子以王進封格於例不得郡王爵

    臣爲郎時荊自王而下凡百四十有五宗

    △淮王

    淮靖王瞻墺母曰李妃初國韶英宗以韶瘴擇饒徙居王朝長史李伯嶼從左右請有他求與伯嶼不可曰朝廷之上有賜無求賜則惠求則瀆王病府中人請爲一祈福伯嶼曰何如貸丁錢以蘇衛士之困王皆從之 【 李伯嶼上海人爲桐盧訓導識姚夔於諸生閒子澄清並舉進士恬狷有聲清官南刑部丁艱服缺夔時爲吏部尚書欲留之北部清辭曰人無以公爲先大人故耶】 王薨凡二十三年王子祁銓立諡爲康王凡五十五年世子見濂見卒弟清江王見澱子佑棨嗣立追諡世子安王清江王端王王遊戲無度左右倚勢橫暴境內苦之左長史莊典以王不順請自免詔止之會饒州推官汪文盛與王府不相悅有篢嵩者病風持刀撞入王門大呌王執詰之嵩謬言汪推官使我來殺王典以告鎮廵官時鎮守太監黎安以事至饒其隨騎近端禮門被撻安以爲辱怨王而先是王有名琴焉曰天風環佩其音殊絕寧王宸濠謀之不得又求王濱湖地王弗與坐是嗾安舉奏王過典不能捄並及文盛被誣事王亦奏辯下撫按詳訊安與宸濠謀不候報遽逮典及府中官較鞫之典詞不遜宸濠復使人將至府棰擊之死獄中他所連死甚衆於是王奏安挾仇殺典以脫嵩及縱參隨堂等嚇取民財上遣司禮太監張欽都御史金獻民錦衣指揮使薛璽往按王畏宸濠不敢奏欽等又爲安諱護遂言王聽信奸徒爲惡請嚴戒之淮府軍較坐戍邊者二十餘人刑部覆奏詔從之而典冤竟弗白正德十年也王薨諡爲定王凡二十年亡子弟鎮國將軍佑楑立諡爲莊王凡十三年子厚燾立諡爲憲王凡二十五年子載坮立薨諡爲恭王凡二十一年世子翊鏡早卒弟建昌王載堅嗣立薨

    淮靖王三子

    鄱陽王祁鑌亡子除

    康王

    永豐王祁■〈金戊〉■〈金戊〉薨子見淨立見淨文而好士得教授李勳知其賢請以爲子師亡何薨子佑栶居王喪不敬動以書諫王庶幾改之他日勳辭王歸王曰嘻吾可一日無先生 【 勳吉水人】 栶薨子■〈火禾〉立■〈火禾〉薨子載址不及封址子翊金立長子常剽

    淮康王七子

    安王以世子卒亡子用侄定王追封

    端王先寺清江用子定王追封郡爵除

    南康王見湁湁薨子佑柌不及封子厚火火立長子載走崇

    德興王見郡郡薨子佑槤立槤薨子厚或火立或火薨長子載堢孫翊錬

    見沶未封卒

    順昌王見羣羣薨子佑樅立樅薨子厚熍立熍薨子載圭

    崇安王見洵洵薨子佑幹立亡子除

    淮端王二子

    定王

    莊王以鎮國將軍進封

    淮莊王八子

    憲王

    高安王厚炅炅薨子載堾立堾薨今王翊鋏立

    上饒王厚熻熻薨今王載塙立

    吉安王厚燔燔薨子載堁

    廣信王厚火其木火其木薨長子載堡

    厚燮未封卒

    嘉興王厚爖爖薨子以擅婚降奉國將軍

    紹興王厚爀長子載封長孫翊羊金

    淮憲王四子

    恭王

    今王以建昌王封

    金華王載塨翊銪

    華陽王載域亡子除

    淮恭王一子

    榮昌王翊鏡亡子以弟建昌王王追諡昭

    臣爲郎時淮自王而下凡一百有四宗

    △滕王

    滕懷王瞻塏母郭妃仁宗即位用皇子封國雲南未行薨年十七除

    △梁王

    梁莊王瞻垍與滕懷王同母仁宗即位用皇子封國安陸仍郢邸姿度英偉好學不倦襄獻王自長沙徙安陸道王國王相見甚歡辭去至泣下亡何薨凡王十八年亡子除

    △衛王

    衛恭王瞻埏與滕懷王同母仁宗即位用皇子封懷慶未之國正統三年薨亡子爲人孝謹好學以賢聞王薨妃楊氏殉諡貞烈

    名山藏卷之三十九

    ●名山藏卷之四十

    晉江何喬遠 譔

    分藩記五

    ◆分藩記五

    英八子  憲十二子  孝二子  睿二子  世八子  穆四子

    ○英八子

    英八子 【 憲宗而外凡□王】

    德王  許王  秀王  崇王  吉王  忻王  徽王

    △德王

    德莊王見潾初名見清母萬宸妃景用皇侄封榮王英宗復辟改寺德國德州既國濟南王六十一年薨子佑榕立是爲懿王王十九年薨世子厚燉不及王厚燉子載墱立是爲恭王追諡世子懷王恭王三十四年薨子翊錧立是爲定珏十二年薨子常邦清立爲今王

    德莊王三子

    泰安王佑樬庶長子也王薨子厚燌立燌薨子載土座立無子除有宗室

    懿王

    濟寧王佑樳無子除

    德懿王五子

    東平王厚燉改封世子不及王以子恭王追諡懷歷城王厚■〈火節〉亡子除

    厚燨未封卒

    臨朐王厚燨薨子載堠立堠薨今王翊金牛立

    高唐王厚火爾亡子除

    德懷王三子

    恭王

    臨清王載塐塐薨今王翊鋑立長子常瀝

    寧海王載土予土予薨今王翊鐸立

    德恭王四子

    定王

    堂邑王翊鐖

    利津王翊鑅鑅薨長子常滽不及封卒亡子除

    翊鎦未封卒

    德定王五子

    今王

    安陵王常安清

    紀城王常樹

    嘉祥王常泩

    清平王常汰歲

    臣爲郎時德自王而下凡十有四宗

    △許王

    許悼王見淳景泰三年用皇侄封亡何殤王母王端靜安和六宮敬仰天順初冊爲惠妃

    △秀王

    秀懷王見樹母高淑妃英宗居南宮時生以後元年封成化中之國汝寧國隘宦者請遷先師廟廣之王曰遷廟廣府其爲避尊乎使小子之居近學宮所樂也王讀書至戡黎之篇二長史爭論左長史曰戡黎者武王也史記載紂使膠鬲觀兵膠鬲問之曰西伯曷爲而來西伯蓋武王右長史曰文王也文王脫羑里之囚獻洛西地紂賜之弓矢鈇■〈金戊〉得專征爲西伯非文王而何二長史爭至強王曰先皇帝簡二先生爲小子說書固謂能解頤舉隅二先生即所見不嫌往復何至爭顏色王十六年薨亡子除

    △崇王

    崇簡王見澤國汝寧母仁壽皇后英宗居南宮時所生以後元年封憲宗十年之國孝宗八年仁壽皇太后春秋高念欲一見王上馳敕召之命內閣考襄王故事太學士徐溥等言襄王入朝在英宗復位之後雖曰篤親親之誼實以釋其嫌疑憲宗皇帝聖孝純篤所以奉養皇太后無所不至而臨御二十餘年崇府諸王未嘗輕召良以母子之情一時之私朝廷之計天下之公也今國用繁重府庫未充天災流行民力殫盡山東河南一帶霜雹交作春田告荒而數年之閒朝廷睦念宗親恩禮加厚船隻車輛倍於往時諸王輔導非人罔知約束需求夾帶所過貽害加以益王之國又在此秋天下朝覲亦當今歲往來供億政慮不堪若此端一開親王無不歆動爭乞來朝朝廷縱能止其入朝未免曲加恩賚費用不貲體要無補且太皇太后思念崇王奉命來朝雖少遂一時願見之心然欲別則難免眷戀不捨之情既去必倍增憂思不忘之意他日上厪聖慮所未敢言伏望皇上益積孝誠婉容陳說如太皇太后聖情切至特遣內臣量齎賞賜遠加慰問禮部尚書倪嶽及府部科道官皆以爲言上猶重違太皇太后既而科道官復言上再聞太皇太后乃得命王四十九年薨子佑樒嗣四年薨諡曰靖子厚耀嗣二十四年薨諡曰恭崇簡靖恭三王並以賢名而恭王孝友爲尤稱子載境嗣十九年薨諡曰莊今王翊■〈金爵〉嗣世子常水聿

    崇簡王三子

    靖王

    瑞安王佑桓桓薨子厚熛不及封孫載埴嗣亡子除

    有宗室

    慶元王佑椐椐薨子厚焞不及封孫載圿嗣亡子除

    有宗室

    崇靖王二子

    恭王

    懷安王厚熑王年八十餘薨子載垌嗣長子翊鑕長

    孫常閻

    崇恭王二子

    莊王

    歸德王載壃亡子除有宗室

    崇莊王一子

    今王

    今王二子

    泰和王常疌改封世子絕除

    南陽王常水聿改封世子郡爵除

    臣爲郎時崇自王而下凡二十有七宗

    △吉王

    吉簡王見浚與德王同母英宗生王於南宮以後元元年封王吉國長沙時王二歲耳王慎守法度謹財用樂遊嶽麓書院訪古人之跡梓先聖圖及尚書誦而觀之時披賈太傅新書陶然嘻喟然嘅浩然長歌也伴讀吳華進逆耳書於王王受而納焉 【 華鎮江人】 七十一年薨世子佑枎不及王子厚焨立是爲定王追封世子爲悼王定王十一年薨子載均立是爲端王王二十二年薨子翊鎮立是爲莊王王八年薨亡子庶兄翊鑾以龍陽王進封爲今王

    吉簡王一子

    悼王庶子也封常山仁且孝簡王無適改封爲世子不及王以子定王追諡悼

    吉悼王一子

    定王

    吉定王一子

    端王庶子也其初封光化

    吉端王四子

    今王庶子也其初封龍陽以弟莊王亡後進王

    長沙王翊鋋長子常田廾

    榖成王翊鉉長子常灆

    莊王以嫡子王

    今王三子

    世子常淳餘子以今王進封故如其故秩爲鎮國將軍

    臣爲郎時吉自王而下凡十宗

    △忻王

    忻穆王見治與德王同母憲宗二年用皇弟封未之國薨王天性孝友無所玩戲

    △徽王

    徽莊王見沛國鈞今禹州也以避上名故改王韋德妃出憲宗二年用皇弟封王之國使承奉司自置吏河南左布政使徐恪以非祖製革其吏王奏恪慢侮憲宗諭王書曰恪是也固無罪 【 恪字公肅常熟人成化丙戍進士授工科給事中歷右副都御史廵撫河南權幸不便恪所爲謀去之調廵撫湖廣臨行民擁留號哭汴城爲之罷市在湖廣親藩左右不得行私復譖毀之憲宗欲保全恪特命遷南工部侍郎恪自言臣以傳奉得官不敢居職上勉留之六載考績進階正議大夫資治尹恪廵撫兩省凡遇災異或事關害民即條陳時弊動數千言莫不曲盡剛正謹慎苟利國與民必行其志】 王在位四十年薨子簡王佑臺嗣在位十八年薨子恭王厚爝嗣在位二十五年薨子載埨嗣載埨在位五年有罪削爵降庶人自殺子七人俱廢初恭王虐而以好道自媚於肅帝帝南廵道禹王迓郊甚恭說之召語移日奏對稱旨歸大賚王益歲祿三百封爲太清輔玄宣化忠道真人賜金印王以此怙恩無忌撫按官發其事者輒被重譴故用得壽終及庶人王猶綰真人印如故庶人彗巧出恭王上淫虐過之益伺上意所以悅帝萬方故於微最親王置傳聞上起居王府中具百工精巧殊異王又善以其慧調度之其器物甲天下上宮中有須王□先時獻王訪得一羽衣年八十餘手甲長數寸善導引徵入宮中厚遇之謂之梁甲進之肅帝帝貴梁甲至與陶仲文並甲爲人廉謹有所賜予皆辭謝帝亦以此重之王嘗使人於朝見甲驟貴幸求甲謝而甲故以辭謝賜予貧如故不能應使人使人歸惡甲於王而甲不知也王故煉女癸服之上亦須此梁甲言上一日上問甲取王所煉女癸方甲馳求王王不與以謂陶仲文王與之甲懼而王方謂帝親徽大肆於其國盛興土木花石建大小殿廊百餘所欲植柱處亡論士民第舍即髮屋立城外塜妨行宮者掘之至七十餘家築飛觀數十丈自北城女牆上連後苑爲械激水入觀輸苑沼復造二樓亦數十丈皆繡窓雕戶一衣以秦之革金一衣以蜀之文錦自棟及礎不得其梯其巧如此自擇民閒美子女徵歌恣飲無旦夕乃又與府中人懋德微服出行私選女南京得四女歸至王莊驛驛吏察王非凡人微見王衣疑之拘之驛王隤垣出庫官王章直諫王王斃之前後所殺亡辜二千餘王庭鍾鼓自鳴時時見羣羊出沒王猶虐不悛他日上居宮中梁甲侍上從容問曰徽王無恙梁甲對曰臣藩王自南京歸乃微有霜露之疾陛下念臣主臣幸甚上默然繇此疑三而會民耿安女小迎冬者王奪入宮中以過篣死之毀其屍安上變言王竊出窺南京形勝五日一探上起居幸瑕隙爲不軌都御史恩御史昭即亦奏王過失上怒降王庶人幽高牆籍王宮王懼今妃與其所素幸姬皆麗妝自經而旋亦自經死國除嘉靖二十五年也始王夢一老人童顏而長曰吾得請於朝將佐王覺而得梁甲如夢中悅之以獻而竟坐甲敗王敗天子謂甲廉謹放歸山初恭王王雖虐然好士無與比時具饔府中食士而較之歲大比親勸駕踰等於有司故猶得以保其國而王竟坐荒縱無忌亡魯論謂衛靈以用賢不喪虞書戒甘酒嗜音峻宇雕牆此之謂也

    徽莊王六子

    簡以興化王進封

    太和王佑檖檖薨子厚炬立炬薨今王載□立

    遂昌不佑慣樌樌薨子厚熂不封孫載垿嗣亡子除

    景寧王佑椀椀薨子厚焮嗣焮薨子載墋嗣隆慶三年與都御史黨以平爭訟有司奏治之父子閉門投井死除

    建德王佑槿槿薨子厚■〈火定〉嗣■〈火定〉薨子載塨嗣長子翊鈜

    陽城王佑木欒木欒薨子厚火賢嗣火賢薨子載土常坐淫妓服舍兇毆人廢庶人

    徽簡王五子

    恭王庶子也自安邑王進封

    嘉定王厚爀爀薨子載土端嗣土端薨子翊分金嗣亡子除

    新昌王厚燇燇薨今王載墇嗣子翊銘以濫妾子降封鎮國將軍

    慶靈王厚燦燦薨子載壂嗣薨子翊錔

    厚焆封隆平殤除

    徽恭王十一子

    庶子載埻封伍城或蔑以內行恭王賜之死不得白再拜而縊亡子除

    庶人載埨以輔城王進王罪除

    太康王載垙

    陽夏王載非土諸子濫妾子降封

    德平王載塛

    榮陽王載階階薨今王翊鉻嗣

    懷慶王載塣子翊金採以擅婚子降封鎮國將軍

    鹹平王載塔長子翊金羽夾先王薨

    延津王載壎子翊錚

    孟津王載土坐

    上蔡王載土夜長子翊鋇

    徽庶人七子

    翊錡封安陽

    翊鈁封萬善及餘子皆以父累廢爲庶人

    臣爲郎時徽自郡王而下凡一百有三宗

    ○憲十二子

    憲十二子 【 太子孝睿而外凡九王】

    岐王  益王  衡王  雍王  壽王  汝王  涇王  榮王  申王

    △岐王

    岐王佑棆母邵皇后成化二十三年封弘治八年之國國德安十四年薨還葬京師諡曰惠亡子國除

    △益王

    益端王佑檳張德妃生國建昌本荊邸也荊王時常有大虵自梁蜿地朝退若有人據王座荊王疑焉故改蘄王成化二十三年封弘治八年之國性儉約巾服盥至再日一素食無兼膳好書史工楷篆享國五十二年愛民重士無所侵擾奸人班明誣昌國王通王有逆謀竟得白薨莊王厚燁嗣莊王孝友忠敬博敏好學雖宦寺女御亦誨之詩書在位十八年薨亡子弟恭王厚炫以崇仁王進封自奉儉辭祿二千石聞宗人產子至四五者輒嘆曰不費國祿哉夫夫也不事詩書而多近婦人在位二十五年薨子載增不及王今王翊鈏嗣初恭王以嗇久於國而今王好交當世士大夫接引如恐不及燕饋不足給常假於外今天下稱賢藩二蜀及益而益恭王爲尤

    益端王四子

    莊王

    恭王自崇仁王進封

    金溪王厚煌煌薨子載■〈土學〉立■〈土學〉薨子翊鑠立鑠薨子常湁立爲今王王□王厚火巽亡子徐

    益恭王五子

    世子載增進諡昭王

    安東王載土喫好受經長子翊鏃

    舒城王載土充土充薨子翊鋃立鋃薨子常邯立爲今王

    阜平王載土集土集薨子翊鋌立爲今王長子常洌

    銅陵王載壤壤薨子翊鈓立鈓薨子常派立爲今王

    益昭王四子

    今王

    輔國將軍翊金共冠帶庶人翊鑑輔國將軍翊鍾三宗者其母庶不王也翊鍾以學名於藩

    今王十一子

    世子常遷有文名

    黎丘王常溱

    浦陽王常漿善畫

    淳河王常汭汭薨有遺腹子

    華山王常汛風雅有父風

    筠溪王常淶好學

    羅川王常湑湑薨有遺腹子

    安仁王常漈

    德化王常泠水

    十子未名

    十一子未名

    臣爲郎時益自王而下凡八十有八宗

    △衡王

    衡王佑楎國青州母張德妃成化二十三年封弘治十三年之國在位五十二年薨諡曰恭子厚燆以江華王嗣在位三十二年薨諡曰莊嘉靖中辭祿五千以贍宗士之缺有賢聲子載土圭以東昌王嗣在位四年薨諡曰康亡子弟載封以武定王進封在位五年薨諡曰安子翊鑊嗣在位四年薨諡曰定今王常庶嗣

    衡恭王七子

    莊王

    玉田王厚烴烴薨子載塘嗣長子翊金疌

    新樂王厚熑熑薨子載璽嗣王嗜古好修文章嘗爲皇明聖政頌十五篇讚美高皇帝

    高唐王厚煐好文章王薨長子載墀不及封今王翊鑲嗣

    高東王厚炳炳薨子載垕嗣垕薨今王翊金門真

    邵陵王厚煃長子載增長孫翊金灰

    漢陽王厚示火示火薨長子載塵不及封亡子除衡莊王七子

    康王以東昌王進封

    安王以武定王進封郡爵除

    平度王載垹垹薨今王翊金敖

    寧陽王載垿

    昌樂王載堭亡子除

    壽張王載■〈土鼎〉亡子除

    商河王載塨長子翊鍑

    衡安王三子

    今王

    鎮國將軍翊金列翊鋎以安王進封故不得郡王

    今王六子

    世子常庶餘子皆以進封故封輔國將軍

    臣爲郎時衡自王而下凡五十有八宗

    △雍王

    雍靖王佑木雲母邵皇后成化二十三年用皇子封國四川保寧弘治十二年之國衡州府中屢見怪方請徙正德二年薨年二十亡子除還葬於西山

    △壽王

    壽定王佑榰母姚安紀嘉禾人憲廟選妃江南嘉禾以姚氏女女發素種種不盈尺過吳江縣之平望裏一夕發委地長可八尺入宮拜安妃里人因名其裏曰八尺爲之謠曰平望八尺爺孃不識言妃之容發雖父母亦不知其故也而世俗以爲其地人民悍惡解爲不識爺孃謬矣王弘治四年用皇弟封國保寧岐王之世絕正德元年即徙王德安居其邸王府中較尉橫攖市民王不知也知府李重裁抑較尉較尉言王捕重安陸民劉鵬聞之急詣重畫計重曰爾何人吾不識也鵬曰使君廉且仁民在宇下何論識不識王竟上書□重朝廷遣刑部大理□□重鵬佐重對□凡從重七十日重得調去然王王久□以□□聞凡五十五年薨亡子除 【 重應天人正德辛未進士歷按察副使德安人稱郡守者必首重】

    △汝王

    汝安王佑楟母張德妃弘治四年用皇弟封國衛輝世宗十八年車駕南廵王途迓甚恭上嘉之加祿歲五百石賜金幣王五十一年薨亡子除

    △涇王

    涇簡王佑橓母楊恭妃弘治四年用皇弟封國沂州王四十七年薨子厚烇嗣未幾卒亡子除

    △榮王

    榮莊王佑樞國常德母潘端妃弘治四年封正德初尚留京邸劉瑾與吏部尚書張彩謀逐王王就國王狀貌類高帝常跽府太守於門王畜牛羊以王府表其淫民禾椗王四十九年薨世子厚火動先王卒諡懷穆孫載墐立爲今王進世子爲懷王

    榮莊王六子

    懷穆世子

    福寧王厚熹亡子除

    惠安王厚煦煦薨子載塾立塾薨今王翊鑣立

    永春王厚烮烮薨子載土白蚤卒亡子除

    富城王厚火火薨今王載壔立長子翊金蝱

    貴溪王厚曾火子載堺蚤卒亡子除

    今王一子

    世子翊鉁

    榮世子一子

    世孫常滾

    臣爲郎時榮自王而下凡三十有四宗

    △申王

    申懿王佑楷與涇王同母弘治四年用皇弟封敘州未之國薨凡封十二年亡子除

    ○孝二子

    孝二子 【 武宗而外一王】

    蔚王

    △蔚王

    蔚悼王厚煒母張皇后三歲薨追諡

    ○睿二子

    睿二子 【 世宗而外一王】

    嶽王

    △嶽王

    嶽懷王獻皇后生而殤嘉靖四年追封三十九年賜名厚巳火

    ○世八子

    世八子 【 兩太子穆宗而外五王】

    景王  潁王  戚  薊王  均王

    △景王

    景恭王載圳肅皇帝次子也盧妃出妃素不爲上所喜上常笞責之十八年冊莊敬太子而封穆宗裕王王景王其後莊敬太子薨羣臣請立裕王爲太子上以嘗兩立太子皆不利裕王與景王並居邸又晚節好方士方士又以二龍不相見之說進於是裕景二王不得見上有年羣臣口口日夜望立裕王爲太子也裕王既與景王並居邸形跡相擬景王年雖少不與事其左右之人妄有窺覬嘗直至裕王寢次然上春秋高終惡羣臣言二王者即如楊繼盛言及面問二王誅死矣上之三十八年嘗下建帝立儲旨其明年則忘之故春坊中允郭希顏失職家居怨大學士嚴嵩不用己發憤上疏曰臣退伏畎生未報恩死何瞑目今天下談士皆稱南倭北虜爲中國憂臣切以陛下欲安天下有緩有急蓋孔子曰不在顓臣往歲恭讀聖諭欲建帝立儲者道路相傳以立儲賀臣度立儲未也莫若先安儲臣願陳忠之日久矣以爲說從則兩存俱利臣之大榮也說不從則出位死罪臣之大懼也閒乃歲星變地震大殿繼災者天垂仁愛之象謬意在廷或有出死力爲皇上計者乃卒無一二臣念避死欲終不言每思主恩感泣忽然忘生臣不敢言立儲請言安儲何謂安儲誠以君相相信則儲安兄弟相保則儲安父子相體則儲安相信有道釋疑是也相保有道分封是也相體有道總攬是也臣觀自古蒙無故之議者仁君不及全其臣履危疑之地者慈父不能庇其子今皇上至愛莫如二王至重莫如元輔其初伺嫌何疑也自言者倡爲面問二王嚴嵩之說臣恐輔臣疑而不自安則何暇善後然尚可諉也繇差遠也二王疑而不自安則誰與承祧此可大慮也繇最近也皇上何不降德音諭元輔以益加忠謹諭二王以毋忘恭敬使王母疑於上而亦無疑於嵩王心無所惶惑而師保是依大臣無所忌避而匡贊益力則釋疑而君相相信則儲可得而安也謂之至和臣聞神龍離淵人易狎之美玉出櫝人或伺之二王親皇帝子也貴則國本之寄同處京府則崇高所共欲防不預設則讒隙所繇萌是故幼而暱就以篤恩也長而出封以強本也宮府不宜久虛山川若已預待臣願大臣畫計聖明早斷及時敕景王殿下之國周其翼衛寵以殊數則分封而兄弟相保儲可得而安也謂之至福臣惟父子之愛天性也恆情體子未有不遺之安逸而身任其艱大者今時何時四郊多壘一日萬幾誠非皇上艱大自身太平未易反掌分封之典既定留京之意己明天序所屬堯舜不能以揖讓聖愛無私伊周不得而假手臣願使裕王殿下親近儒賢涵養衝質討論往古切劘仁孝即皇上從容而議建立無所不可殞總攬而父子相體儲可得而安也謂之至治內外守府彼此無猜宮中問省之箋不時而進麾下富貴之想奚自而生大之傳世享國次之全終股肱此安儲上計今日先急也臣每嘆古者忠臣不退耕而忘君烈士不避戮以直諫先國者不計其私愛君者必及其後惟聖明仰慰祖宗九天之望深思聖母一脈之託察臣愚始終之無他赦草莽言計自臣始則士豈有不向風刎首爭効闕下者哉疏入相嵩等擬下禮部看詳上不悅曰下禮部何爲者誠用其言即告行郊廟矣嵩等伏言希顏疏意可疑當令禮部會三法司同議上諭嵩曰汝見彼疏豈不悶怒疑字一端卻未見彼懷逆之意夫立子爲儲帝誰可建者遂手諭曰奸邪必無赦理今不忠之臣不義之民皆惡不速行新政以君相久位矣部司雖皆大臣又謂諛也可問之耳目官乃摘疏中建帝二字命禮科會同科道宮集議以聞給事中藍璧等奏希顏怨望傾險大逆大道法司擬坐妖言惑衆律詔所在廵按官實時斬首傳示天下初希顏倡立四親廟議爲公論匠排既罷猶爭上輒優容之至是自擬危言動主幸大功詔下方爲子娶婦緋衣延客御史即家縛之妻子不及訣論者謂自古以死博功名未有如希顏者也希顏既誅其冬令景王之國旨夜半從中出都下市井踊躍相賀歸美聖斷則上亦未始不今希顏之言也其明年王之國安陸居四年薨上下旨相階曰此子素謀奪嫡今死矣初王之國多請莊田戶部以天子愛子悉覆給荊州有沙市者商賈之湊故不在王請中王府較入言王收之使者責市租相望荊州知府徐學謨執不與議歲輸金王府中王怒責益急市民皆逃竄王馳奏學謨而相階持之竟下之撫按官學謨執如初坐調歸 【 學謨字叔明嘉定人嘉靖庚戌進士起家兵部主事禮部尚綰其爭沙市以益荊民荊人改沙市曰徐市爲人疆毅有執絕嗜寡交與之談理徵事響應捷出文學法士一見語合薦達恐後不使之知其所賤簡恆峻絕之平生恥言封殖而不疑人欺巳臧獲有過常貰不問其末也刁黠民有所憑怙閧而闕其門既卒銓司猶以浮言詆訾而奪之蔭】 有劉家塥者漢陽之聚王又欲薪之漢陽推官吳宗周白主持之王長史高岱素直節以宗周啓入白王亦罷其它楚中田土湖陂可數萬頃王皆侵入委賦於民故事王薨妃當奏計至是計乃出岱上問階無誤乎階對景府乏老成人奏所以誤誤恐復大宜遣一信臣往護王柩給足王宮眷上是之令階草敕陛念府中所侵土田湖陂即稍緩諸藩且請矣並敕籍所司於是由土湖陂復爲楚人業王無子眷屬仍居京師其年諡王曰恭而郭希顏穆宗初賜卹錄

    △潁王

    潁傷王載肉土殤

    △戚王

    戚懷王載又鬥土殤

    △薊王

    薊哀王載土匱殤

    △均王

    均思王載凰

    ○穆四子

    穆四子 【 太子今上而外二王】

    靖王  潞王

    △靖王

    靖悼王翊□殤

    △潞王

    潞王翊鏐國衛輝與今上同母隆慶五年封萬曆十七年之國

    △靖江王懿文太子子附

    靖江王守謙少名鐵柱又名煒高皇帝昆孫也是爲南昌王文正之子文正早孤貌類高帝高帝愛之從渡江克太平破陳也先取建康擢樞密院其爲人涉獵傳記而深狡強厲一日高帝問文正汝欲何官文正跪對爵賞急私親無以服衆叔父成大業兒憂不富貴邪高帝益愛之辛丑年以爲大都督節制中外軍事其秋上徵漢明年徐達定南昌上謂新得南昌重藩也非骨肉重臣莫與治使爲統元師與鄧愈趙德勝鎮之選儒士郭子章劉仲服爲參謀癸卯年漢急圍南昌援兵久不至文正與德勝設方應敵嬰城待高帝兵高帝竟滅漢鄱陽湖然其守南昌數慢高帝令斷無罪訟者舌市張思誠浙西鹽逼犯民閒處女不用者投井中按察李飲以奏高帝怒詰責之文正懼謀降於士誠高帝大帝親往南昌視之馬後使人謂曰帝怒都督甚至可束手自詣帝至文正倉卒出迎帝泣曰兒何唉誅子章仲服等斷其部下頭目五十餘人腳肋遂載與俱歸羣臣請誅之馬後力捄帝曰後言是也吾有兄三人廑此子安置之桐城召王語之曰而父違我訓教我當治而無恐長封而文正卒帝以洪武三年封王靖江祿視郡王之制官屬視親王之等九年之國上表謝帝覽之爲之淚下沾襟敕其文武從臣曰從孫幼而遠鎮西南善導之爲之着召鑑錄王之國未久坐淫虐廢爲庶人使田鳳陽苦之王曰不願爲王得努力田丘老死桑林足矣高帝嘆曰無福無福閱七年復居之雲南貪暴如故召還安置鳳陽復不悛帝召之京師撻而錮之二十五年卒命其子贊儀爲世子留京師贊儀恭慎好學能書三十年春使省視晉燕周楚齊蜀湘代肅遼慶谷秦諸王叔父浮湘入蜀出殽函抵汴上太原涉於大同宣府北平東北入大寧遼東折于山東擇又武忠孝之士從亦以觀天下之形永樂初之國成祖使蕭用道爲其府長史用道佐王以善而王亦敬禮之他日問用道曰古今人何多好名也用道曰名之與實猶形影也豈在好哉王當好實東平河閒非有其實能令名乎 【 用道泰和人蕭晅之父】 王薨諡悼僖子佐敬嗣正統初佐敬與其奉國將軍佐敏相訐奏以黃金六條饋楊榮被詰責謫其使人戍邊薨諡崇簡長子相承先王卒子規裕嗣進封長子爲悼順王規裕王薨諡昭和子約麒嗣王以孝謹聞病癇屢着道士衣冠迄出市薨諡端懿子經扶嗣王平居學問嘗爲敬義之箴薨諡安肅子邦薴嗣薨諡恭惠子任昌嗣薨諡康僖子履燾嗣薨諡溫裕亡子康僖王弟任晟以輔國將軍進封爲今王王立廟王始祖南昌王永樂中給銀印宣德中改銀印黃金塗

    臣爲郎時靖江自王而下凡三千三百二十二宗

    懿文太子四子

    虞王  吳王  衡王  徐王

    虞懷王雄英懿文太子長子母開平王女以洪武十丑年薨年十四追封虞諡懷

    吳王允熥建文帝同母建文初用皇弟封杭州未之國成祖即位降封廣澤王居漳其年召還以不能匡建文帝削爵爲庶人與其婘屬錮鳳陽竟卒英宗復位出其婘屬廑庶母姊女孕五六人有年八十餘者

    衡王允熞建文初用弟封未之國成祖即位降封懷恩王居建昌其年削爵爲庶人

    徐王允■〈火熙〉母呂木妃與吳王同封八歲耳成祖入南都降封專惠王隨母於懿文太子陵園居二年詔曰朕聞帝王之道立愛惟親爲子不祗不及於父朕長兄懿文皇太子降年弗永厥子嗣立崇信奻回顛覆舊章戕害骨肉舉兵相向朕惟祖宗積德之勤父皇母后創業之艱不得巳遵奉祖訓將除君側以幾周公之義少主自絕於天闔宮赴火朕既即位長兄諸子允熥允熞允■〈火熙〉金錫王封不意弗省自生疑懟朕念至親免爲庶人用保全之未有承祀朕痛切心其第四子允■〈火熙〉生十四年矣改封甌寧王世奉太子祀展予同氣庶盡親親又二年邸中火王暴薨年十六諡端簡爲人聰惠而端謹

    △賢宗附

    當濆  觀漚  成具  成■〈金微〉

    睦■〈木挈〉  多煌  拱枘拱搖

    當濆

    輔國將軍當濆魯鉅野王諸孫也慷慨有志節嘉靖中上書請停郡主縣君卹典以蘇民困已奏辭巳身及其子一歲祿佐縣官疏通運河賜敕獎諭巳請以父子祿佐賑封內饑民勸上法祖宗重國本裁不急息土木詞甚剴切上嘉其意敕褒之祿不許辭

    觀熰

    鎮國中尉觀熰字中立魯巨墅王諸孫父奉國將軍湕根博學多文坐客常滿嘉靖中以賢孝旌觀熰被服儒素雅好著述執母喪哀毀甚至嘗獻太平圖繪卷世宗嘉獎之南州有處士萬甲者窮而依觀熰館榖周恤三十年如一日弟觀韋美亦以詩畫著名請辭祿廬墓不允同時有巨墅中尉頤土豕安丘將軍頤隹庸皆倜儻有逸才聲詩清拔而樂陵王子頤■〈土戔〉亦善詩

    成■〈金具〉

    輔國將軍成■〈金具〉弟成鐎代隰川王諸孫也父仕土則坐罪幽鳳陽嘉靖初病死成■〈金具〉微服走視自劾越禁乞父骸歸葬即不得請願留墓側詔許■〈金具〉祭父葬所即歸雲中卒叛成鐎言叛卒之變幸獲銷平貪酷官吏實其釁端臣妄有慮天下之變阻於民心異日不獨一雲中而巳究消弭之術莫若先清仕途嚴誅貪酷語甚切直上詔諸司府綜覈考察歲終藩臬入賀條奏所屬賢否送部撫按躬諮訪勿假手雷同皆自成鐎發之世謂■〈金具〉孝鐎忠爲兩懿焉

    成■〈金微〉

    鎮國將軍成■〈金微〉代靈丘王子也事父母以孝聞親沒廬墓側土壘塜號泣不絕世宗朝賜敕獎諭金帛詔禮官曰宗室中有如成■〈金微〉者乎其令撫按官奏聞

    睦■〈木挈〉

    鎮國中尉睦■〈木挈〉字灌甫周鎮平王諸孫也父奉國將軍安河以孝行聞睦■〈木挈〉姙十四月生少端潁朗詣李夢陽一見大奇之年十五封則與晉江王慎中鄞陳束結社講藝劌心古作顧謂不足進於道乃覃精經書當是時河洛閒宿儒衛君聘名易和太芳名書周伯昌名詩周涿之名春秋許守謙名禮睦■〈木挈〉先後從之遊尤邃易春秋易初主王弼後復取鄭玄謂鄭學莫備於唐李鼎祚刻其集解以傳而自爲春秋傳明筆削之旨是時海內藏書家稱江都葛氏章丘李氏睦■〈木挈〉盡購得之起萬卷樓諷誦其中一切諸王孫世祿之習泊如也士大夫宦中州者扣以經濟鑿鑿中窾縉紳過大梁莫不傾葢造門或竿牘相通千里定執家故饒貲僮奴數百人皆逐羸車屑夾執蓋自給客檐簦至者悉館榖之初高陵呂柟仲木與睦■〈木挈〉講易東陂之上驚曰子輔嗣流也新鄭高扒爲相問易大義云何睦■〈木挈〉曰大易之旨以退爲宗萬于于詔建宗學府中推舉爲宗正弦誦之聲徹於朱門年七十餘卒門下士五百餘人頌德兩臺請輚聞於朝賜祭葬若諡詔加祭葬焉與睦■〈木挈〉同時有將軍安侃者一歲喪母事父至孝父病革夢神教之刲臂爲湯父食病已後年垂七十追母不逮廬墓三年詔旌表其門晚益精名理延納詞人人稱侃爲小山

    多煌

    弋陽奉國將軍多煌父拱檜豪爽喜客善詩多煌恂謹孝友與弟多炡多火景多照皆文雅著名遠邇知交子弟羣從莫不藝文子謀壯謀走示謀走豈謀重並嫺詞藻善承父志而多炡更潛游吳楚閒所至傾坐其家以精鐵閾賓客延沓鐵爲之豁臨絕命其子以白幘鶴氅斂祔門人子弟私諡曰清敏多炡子謀輝與族人多火謀土韋謀墡謀墷並放志文酒閒娛樂終世

    拱納拱榣

    奉國將軍拱納拱榣並瑞昌王后也曰父宸渠坐宸濠逮繫中都拱枘請以身代兄弟二人好學儒雅而拱榣尤辯博有智數數上書言事世宗朝並承褒獎拱枘子多炘拱榣子多■〈火貴〉並博雅有文而多炘以孝稱瑞昌王府又有多煃者與多■〈火貴〉並有時名

    輔國將軍宇浹新野王諸孫也五歲喪明從師氏畫掌識文字耳授書日記千言久之博通羣籍明習其後又精太乙六壬遁數方技諸公爭造其門嘉靖中陳便宜數十事著名獻錄辯疑碑各一卷唐成王以摩天王目之子宇松力舉千斤好劍嗜書慕古節俠廉義之風松子碩爋字孔炎封鎮國中尉博雅慷慨益弘家學與其子器封並以文詞名號南陽父子萬曆中吏科給事中張應登疏諸藩文行可宗正者周則安侃勤炅勤火匕趙則載土韋載堆載土充讓則載土韋載幸楚則英熿南昌則多■〈火貴〉多炡多煃多炘於唐則孔炎父子天子之子封親王國一字諡一字俗曰一字王親王支子封郡王國二字諡二字俗曰二字王郡國支子曰鎮國將軍從一品鎮國將軍子曰輔國將軍從二品輔國將軍子曰奉國將軍從三品奉國將軍子曰鎮國中尉從四品鎮國中尉子曰輔國中尉從五品輔國中尉子曰奉國中尉從六品鎮國將軍子雖嫡不得世爲鎮國矣中尉而下雖支庶皆得以中尉稱其名也高皇帝預定二十字子生以聞付宗人府世取一字爲上名下名翰林院擬字請下宗人府編諸玉牒字不盡出於字書取五行爲序意制之而意音之親郡王之妻皆曰妃親王嫡子封世子妻曰世子妃世子嫡子封世孫妻曰世孫夫人世孫嫡孫封世曾孫妻曰世曾孫夫人郡王嫡子封長子妻曰長子夫人長小嫡子封長孫妻曰長孫夫人鎮國將軍妻曰夫人輔國將軍妻曰淑人奉國將軍妻曰恭人鎮國中尉妻曰宜人輔國中尉妻曰安人奉國中尉妻亦曰安人亡別嫡庶子凡宗祿親王歲萬石或不能一萬本色折鈔兼支不等郡王千石本三之折七之鎮國將軍千石輔國將軍八百石奉國將軍六百石鎮國中尉四百石輔國中尉二百石奉國中尉二百石本四之折六之親王之女曰郡主郡主之下曰縣主縣主之下曰郡君郡君之下曰縣君縣君之下曰鄉君尚之者皆曰儀賓尚郡主從二品尚縣主從三品尚郡君從四品尚縣君從五品尚鄉君從六品郡主歲祿四百石縣主三百石郡君二百石縣右百二十石鄉君百石本二之折八之儀賓歲祿視其主若君世子世孫以其將繼爵中尉既盡其女曰宗女其壻曰宗壻滋多矣皆不祿親郡王初封曰封子孫正繼曰襲弟侄以他爵續封曰進以子孫襲王得封諡曰追追封者之子孫例不得受封如正襲諡用陰文親郡王無子絕封曰絕除以罪革曰罪犯犯逆曰逆除以例革曰例除親郡王世子死曰薨長子以下曰卒庶人曰故以罪賜死曰誅高皇帝之初封諸王也置相傅以下官屬亞京師護衛精兵萬六千人牧馬數千匹冕服九旒九章車旗服飾下天子一等天子貴重臣至太師丞相公侯拜伏謁其尊也如此郎曰凡郡王之諡皆以備榮哀不關其德善予是以削不載

    名山藏卷之四十

    ●名山藏卷之四十一

    臣何喬遠恭輯

    勳封記一

    ◆勳封記一

    餘次勳封衋然傷焉其起草萊與高帝定天下者公十二人侯五十七人伯六人是皆鐵券寶綸天盟廟授食租衣稅不與民社事葢所以預宥而前全之者也乃藍胡之獄誅鋤萬數一時功臣十去六七竊怪諸臣皆刃力捐軀入水出火爲高皇帝滌盪腥羶洗濯日月天下既定固當使之能者有勸善人不懼及考諸臣所以行事皆失其理夫風雲之際雷霆易轟雪霜之餘李梅不實大禹尚宜謙抑周公以之退遜是皆田閒武夫附翼攀鱗安知守滿居成之道況夫高皇帝睿聖神武刑賞號令無所疑錯罰焉加必而臨之者哉斯知魏文所以疑心漢高因之僞遊是以徐達醉驚而趨寢湯和稽首以還鄉鞠躬隱智存乎其人逮夫永樂之閒內難削平以七戰論功既而北驅殘虜南縛交酋西靖羗番東捕倭韓降胡廝養往往登封而景隆以國墐戶江陰以被劾人券長興以傲上奪田越巂安陸之流載覆載僕終夷氓隸前封所存僅魏西平武定三家而已開國靖難至分新舊之官而高帝之舊勳詘矣夫以常李鄧湯之功而裔末流於荒徼眷屬幽于都闕圭組委於泥塗工師作室雖賀主人上賓飫庖猶賚行炙繼體英君守文令主能不惻然動心者耶是以弘治五年孝宗皇帝求得常遇春玄孫復李文忠玄孫璇鄧愈五世孫炳湯和六世孫紹宗令爲世襲指揮使銓注衛分近其祖塋以便奉祀嘉靖十年世宗皇帝以邢部主事李瑜言進享劉基太廟伯其子孫仍命求四臣後許之傳襲以不廢高皇帝報功之意武王興滅天下皆歸成季有後善人競勸聖君之舉也其它封爵時功時不功或有奸黨因以貪天儳夫駕而從馬至於椒棭之親貂璫之族甚以羽士黃冠得班上公而先亞相斯帶礪之濫觴曠蕩之橫流佹得佹失固其理矣故觀其所以絕所以續或予而竟絕或奪而竟續雖本人事亦有天道焉

    洪武三年大封功臣公六人韓國公李善長魏國公徐達鄭國公常茂曹國公李文忠宋國公馮勝衛國公鄧愈侯二十八人中山侯湯和榮陽侯鄭遇春平涼侯費聚江陰侯吳良靖海侯吳禎南雄侯趙庸德慶侯廖永忠南安侯俞通源廣德侯華高營陽侯楊璟蘄春侯康鐸延安侯唐勝宗吉安侯陸仲亨江夏侯周德興淮安侯華雲龍濟寧侯顧時長興侯耿炳文臨江侯陳德鞏昌侯郭子興六安侯王志永嘉侯朱亮祖潁川侯傅友德預章侯胡美東平侯韓政宜春侯黃彬宣寧侯曹良臣汝南侯梅思祖河南侯陸聚二十三年肅清逆黨榜列勳臣五十七人其因革次第異於前矣曰功高望重連歲命總兵者八人魏國公徐達曹國公李文忠衛國公鄧愈信國公湯和宋國公馮勝西平侯沐英江陰侯吳良長興侯耿炳文曰專簿書而聽指示者一人韓國公李善長曰以義氣而封者三人榮陽侯鄭遇春六安侯王志平涼侯費聚曰所在隨軍征討累有戰將之功未有總兵之名而論舊封者十九人江夏侯周德興鞏昌侯郭子興南雄侯趙庸安慶侯仇成崇山侯李新南安侯俞通源永平侯謝成鳳翔侯張龍靖海侯吳禎東勝侯汪興祖普定侯陳桓航海侯張赫舳艫侯朱壽德慶侯廖永忠臨江侯陳德濟寧侯顧時延安侯唐勝宗吉安侯陸仲亨淮安侯華雲龍曰建功者十五人潁國公傅友德涼國公藍玉靖安侯葉升景川侯曹震會寧侯張溫定遠侯王弼武定侯郭英懷遠侯曹興雄武侯周武安陸侯吳復宣德侯金朝興永城侯薛顯東川侯胡海鶴慶侯張翼永嘉侯朱亮祖曰因父而封者四人開國公常升蘄春侯康鐸金寧侯孫恪西涼侯濮璵曰持兵固於兩閒可觀望而不觀望來歸者七人東平侯韓政宣寧侯曹良臣營陽侯楊璟河南侯陸聚汝南侯梅思祖臨川侯胡美宜春侯黃彬得與功臣廟祀者惟二十有一人中山王徐達開平王常遇春岐陽王李文忠寧河王鄧愈東甌王湯和黔寧王沐英郢國公馮國用越國公胡大海梁國公趙德勝濟國公丁德興巢國公華高蔡國公張德勝虢國公俞通海江國公吳良海國公吳禎蘄國公康茂才安國公曹良臣黔國公吳復泗國公耿再成東海郡公茅成燕山侯孫興祖今次第諸臣功勳封爵敘其世除列籍於後

    洪武年封

    建文年封

    以靖難功封

    ○洪武年封

    以開國功封

    以父開國功封

    以開國功封

    以徵西功封

    以營建功封

    以徵南功封

    以海運功封

    以父功封

    以歸附封

    以徵胡功封

    以徵蠻功封

    以父功封

    以徵南功封

    以續父封

    以歸附封

    △以開國功封

    魏國公

    韓國公

    鄂國公

    曹國公

    宋國公

    衛國公

    信國公

    延安侯

    吉安侯

    江夏侯

    淮安侯

    濟寧侯

    長興侯

    臨江侯

    鞏昌侯

    六安侯

    榮陽侯

    平涼侯

    江陰侯

    靖海侯

    南雄侯

    德慶侯

    南安侯

    廣德侯

    營陽侯

    永嘉侯

    臨川侯

    東平侯

    宜春侯

    宣寧侯

    汝南侯

    河南侯

    魏國公

    魏國公徐達鳳陽人以鎮撫從起滁帥領諸將竟定天下以大將軍生致張士誠封信國公洪武元年加銀青榮祿大夫上柱國錄軍國重事中書右丞相信國公兼太子太傅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傅中書右丞相進封魏參軍國事祿五千石賜誥命鐵券與誓謀逆不宥犯死身免二子免一賜綺帛百匹地若干頃佃戶若干戶守墳人百五十戶儀仗戶二十家第京師封十六年薨年五十四追封中山王予諡二十一年輝祖嗣以抗靖難師幽卒永樂五年子金嗣洪熙元年子顯宗嗣卒亡後正統十三年弟承宗嗣天順八年嗣正德十三年俌孫鵬舉嗣隆慶六年子邦瑞嗣□□□年□□嗣萬曆二十三年子弘基嗣達三子增壽別封定國公有傳

    韓國公

    韓國公李善長定遠人居中饟士士得以飽戰洪武元年加銀青榮祿大夫上柱國錄軍國重事中書左丞相宣國公兼太子少師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守正文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師中書左丞相進封韓參軍國事祿四千石賜誥命鐵券與誓謀逆不宥犯死身免二子免一賜綺帛百匹地若干頃佃戶若干戶守墳人百五十戶儀仗戶二十家第京師封二十一年以胡惟庸黨論死爵除有傳

    鄂國公

    鄂國公常遇春定遠人以猛戰克服吳漢平定中原北破開平擒元三王子還師道卒年四十先與大將軍同致張士誠吳元年封公洪武元年加銀青榮祿大夫上柱國兼太子太保二年加贈翊運推誠宣德靖遠功臣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太保中書左丞相追封開平王予諡三年長子茂以父功封鄭國公坐訟婦翁馮勝安置龍州二十一年更封次子升爲開國公嗣子繼祖安置臨安衛爵停弘冶六年世其玄孫復南錦衣衛指揮使嘉靖十年續封八世孫玄振懷遠侯祿千石二十八年文濟嗣□□□□□胤緒嗣有傳

    曹國公

    曹國公李文忠臨淮人高帝外生從起兵東定浙終北致元順帝孫買的裏八刺於應昌數以皇甥居帷幄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大都督府左都督封公祿三千石賜誥命鐵券與誓謀逆不宥犯死身免二子免一賜綺帛若干匹地若干頃佃戶若干戶守墳人若干戶儀仗戶若干家第京師封十五年薨年四十六追封岐陽王予諡十七年景隆嗣永樂元年以周王刻削爵度門正統十三年貰開爵停弘治五年世其玄孫璇南錦衣衛指揮使嘉靖十年續封八世孫性臨淮侯亡子十二年璇三子沂嗣十五年庭竹嗣萬曆三年言恭嗣有傳

    宋國公

    宋國公馮勝定遠人以都指揮從克漢及吳竟定天下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封公祿三千石賜誥命鐵券與誓謀逆不宥犯死身免二子免一賜綺帛若干匹地若干頃佃戶若干戶守墳人若干戶儀仗戶若干家第京師封二十二年除

    衛國公

    衛國公鄧愈虹人自盱■〈日臺〉率所部從於滁陽累歷戰功竟定天下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封公祿三千石賜綺帛若干匹地若干頃佃戶若干戶守墳人若干戶儀仗戶若干家第京師封九年以徵西將軍討土蕃部成功道卒年四十一追封寧河王予諡十年鎮嗣改封十八年徵進江西有功卒亡後鎮弟銘以功授指揮僉事從愈徵蠻亡于軍子源以散騎隨徵沙漠還病故子梴梴子炳弘治五年世炳南錦衣衛指揮使老正德八年繼坤嗣嘉靖十年續封爲定遠侯三十六年祖錫嗣隆慶六年祖錫孫世棟嗣有傳

    信國公

    信國公湯和鳳陽人以滁陽王牌頭爲招討授統兵元帥累軍功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封中山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命鐵券十一年加特進光祿大夫左都督左柱國爵公祿三千石賜鐵券與誓謀逆不宥犯死身免二子免一綺帛若干匹地若干頃佃戶若干戶守墳人若干戶儀仗戶若干家第京師封二十六年卒年七十追封東甌王予諡子鼎自致功累都督府僉事徵雲南道卒贈信世子鼎子晟蚤卒晟子文瑜胎癱不能公弘治五年世和六世孫紹宗南錦衣衛指揮使嘉靖十年續封靈璧侯十四年佑賢嗣三十九年世隆嗣萬隆中之誥嗣有傳

    延安侯

    延安侯唐勝宗鳳陽人年十八從起兵從下常宣婺池高郵安九江南昌敗友諒禁江口平潭醴辰荊諸郡拔延安有功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二十四年坐亂宮誅除

    吉安侯

    吉安侯陸仲亨鳳陽人從下南昌合肥安豐敗友諒彭蠡自將取英德清遠靖江廣州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同知大都督府事侯祿千五百世世襲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二十四年坐家奴發反謀誅除

    江夏侯

    江夏侯周德興鳳陽人從渡江取金華安慶高郵安豐合肥贛安福永新自提兵拔安吉西安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二十三年坐帷薄不修論死除

    淮安侯

    淮安侯華雲龍安豐人起小校從克採石攻下金陵擒元將李將軍分取廣德御龍江戰彭蠡從伐江陵還取淮東從大將軍開中原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鎮守北平祿千五百石世襲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居北平處元丞相脫脫大第僭用元宮龍榻鳳裀役民造新第侈過制上命遷故元官江南侯姑息弗如詔有故元官構黨出檄欲煽以變見切責召歸益歌舞燕飲自放卒國除葬侯禮弗公也小淮安侯忠亦論死

    濟寧侯

    濟寧侯顧時鳳陽人與平章韓政四面急攻濠州與士誠兵水戰升山自率壯士躍入舟降士誠五太子與大將軍開中原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同知大都督府事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五年以左副將軍與徵虜前將軍李文忠分兵出沙漠迷失道糧盡士疲不能戰獨引麾下數百人衝擊胡兵掠重振士侯十年卒贈滕國公予諡十五年敬嗣敬以左副將軍定龍泉寇屢從徵有功後竟除

    長興侯

    長興侯耿炳文鳳陽人以長興孤城當吳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秦王府左相兼陝西行省右丞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三十二年卒子璇駙馬都尉瓛都督僉事瑄尚寶卿洪熙初皆論死除

    臨江侯

    臨江侯陳德鳳陽人從渡江與諸將攻取採石姑孰建業京口溧常宣寧徵浙東西戰鄱陽克武昌靖中原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同知大都督府事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徵蜀漢甘肅出鎮北平侯九年卒贈杞國公予諡十三年胡黨覺以前死免其明年鏞嗣以徵南將軍屢平賊十九年從宋國公出塞與大將軍異道遇虜死竟除

    鞏昌侯

    鞏昌侯郭子興一名興鳳陽人從滁陽麾下轉隸高帝備宿衛往往褁創戰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五言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十四年卒賭陝國公予諡竟除

    六安侯

    六安侯王志鳳陽人從渡江克定太平溧陽建業京口昆陵宣城江陰安慶江州南昌湖廣廬豐安從宋國公渡河取懷慶澤潞深入察罕腦兒絕塞卻胡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同知大都督府事侯食九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十七年卒贈許國公予諡二十二年威嗣二十三年坐林來保事謫安南衛指揮亡子志次子域嗣巳改清平衛世官胡黨覺志以死前免竟除

    榮陽侯

    榮陽侯鄭遇春鳳陽人從渡江克定太平蕪湖建業毗陵宣城江陰泰高郵安慶江州南昌湖廣廬安豐從大將軍開中原下汴洛朔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同知大都督府事侯祿九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坐累失侯十三年復爵侯二十三年卒竟除

    平涼侯

    平涼侯費聚鳳陽人從略定遠取驢牌寨民兵得壯士三千人招降秦把頭豁鼻山得壯士八百人從取滁濠句溧建業京口廣德長興從大將軍下吳興姑蘇從御大大夫和徵四明繇海道南取三山延平還討昌國餘寇於蘭秀二山會大將軍取澤潞平陽太原西安鳳翔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從潁國公徵雲南有功承命辦軍民居於蘇州民奏侯傷民見詈責坐胡黨竟除子超與方國珍戰死

    江陰侯

    江陰侯吳良定遠人要遮江陰爲束鄣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同知大都督府事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十三年卒贈江國公予諡十七年高嗣永樂十二年被劾編民江陰奪券洪熙元年謫戍海南爵除良有傳

    靖海侯

    靖海侯吳禎定遠人從起滁和渡江下采石太平溧水溧陽拓定建業京口毗陵宣城池州與兄良鄣江陰水擒朱定從攻湖州姑蘇四明三山剿平蘭秀涉海還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吳相府左相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五年黜爲定遼衛指揮侯十年卒追封海國公予諡忠嗣侯竟除有傳

    南雄侯

    南雄侯趙庸廬州人以兄仲中棄守安慶賜死踵兄任僉院從大將軍破安慶九江南昌以六舟摶戰漢下淮東浙右開中原從鄂國公自陝取成都從曹國公克應昌獲元君孫坐私奴婢僅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十五年討廣東羣盜獲黨屬二萬餘斬首千餘招降萬餘戶侯二十四年坐藍黨誅除

    德慶侯

    德慶侯廖永忠巢人以巢湖軍納身取安慶九江以六艇戰漢巨舟鄱陽湖中以徵南將軍平定閩廣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身免二死子一死侯六年卒十三年權嗣卒竟除有傳

    南安侯

    南安侯俞通源巢人以平章鎮守江淮屬大將軍徵中原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二十年卒逾年坐黨以死前犯己子祖痿不能侯除有傳

    廣德侯

    廣德侯華高含山人以巢湖軍納身以數騎挑戰力攻下廣德與俞通海擊柵江營與張德勝大敗漢石灰山從克安慶九江南昌淮泰高郵湖蘇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六百石賜誥券使廵海南卒崖不及券不子券納其墓中

    營陽侯

    營陽侯楊璟合肥人從起太平摧城當先從徵江漢克全永靖江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一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十三年卒贈芮國公予諡十七年通嗣竟論黨除有傳

    永嘉侯

    永嘉侯朱亮祖六安人一元義兵元帥禽於寧國釋而官之亮祖復反爲元前後死我衆七千餘創常將軍高帝自往擒之既縛詰之不屈鞭而釋之用戍浙東取溫臺繇海道從徵廣東西至海南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一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以徵虜右副將軍助伐蜀至重慶蜀己下以杖死軍較不與賞使鎮廣東多不法事徵還凡十一年坐胡黨死除子暹指揮使先亮祖卒有戰功

    潁國公傅友德碭人以漢友諒將投降九江戰收鄱陽鄂渚江右淮東彭城齊魯冀關陝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同知大都督府事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以徵虜前將軍克巴蜀以徵虜副將軍出沙漠以徵南將軍平雲南十七年論功進封穎國公祿三千石世襲侯二十五年論死除子忠尚壽春公主爲駙馬都尉有傳

    臨川侯

    臨川侯胡美沔人故漢行省丞相投降武昌高帝仍其官親拜其母表坊造第美從大將徵取江夏壽春淮東浙西邵武建寧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封豫章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十三年改封臨川侯坐長女爲宮妃賺入宮再賜自盡殺其家除

    東平侯

    東平侯韓政睢人以元義兵長來歸授江淮行省平章攻下張士誠將李濟於濠宂城攻安豐獲忻都敗竹貞平淮東西山東出師河北削平堅寨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五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九年卒贈鄆國公子英散騎舍人竟除

    宜春侯

    宜春侯黃彬缺邑里故陳右諒將投降江州取新淦復南昌數定江右反側子從討贛鎮袁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九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二十一年坐胡黨死除

    宣寧侯

    宣寧侯曹良臣安豐人自持兵不歸劉福通而之高帝以江淮行省參政從徵廬鄱陽武昌淮東湖蘇山東汴河南廣平會師臨清取德長蘆直沽河西通保定河閒澤潞還守通以千人迫奔元也速萬騎從擊定西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九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五年從李將軍取和林深入阿魯渾河戰歿贈光祿大夫追封安國公予諡子太嗣侯竟除

    汝南侯

    汝南侯梅思祖夏邑人故元義旅反元擴廓帖木兒醢其父及弟數人從張九四反九四歸大將軍淮安九四凌遲其弟數人從取浙西湖蘇山東西河南北入秦沔取興元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九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十五年平雲南以爲其地布政使其年卒以死前坐胡黨誅其家廑其從子殷爲駙馬都尉

    河南侯

    河南侯陸聚故元樞密同知以徐宿來歸仍守徐使傅友德破元擴廓帖木兒驍將貳從開中原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九百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侯二十一年坐胡黨死除

    右以開國功封

    △以父開國功封

    蘄春侯

    蘄春侯

    蘄春侯康鐸蘄人艾茂才以元宣慰元帥降授奏淮翼水軍元帥守龍灣取馬馱河卻僞吳兵從廖永安攻池樅陽遷營田使屯田大收以帳前副指揮從破蘄黃鄱湖武昌湖廣敗吳巫子門取蘇湖從開中原徵漢中洪武三年卒贈推忠翊運宣力懷遠功臣光祿大夫湖廣等處行中書省平章追封蘄國公予諡鐸以父功侯祿千五百石徵雲南卒于軍追封蘄國金諡忠愍子淵幼優給充散騎舍人已革服勒居山西卒除弘治十八年錄五世孫禮正千戶予世

    右以父開國功封

    △以開國功封

    忠勤伯

    誠意伯

    永城侯

    東勝侯

    西平侯

    忠勤伯

    忠勤伯汪廣洋高郵人謁太平剸繁劇馳驅多難屢獻忠謀起令史至陝西參政召入爲中書省右丞相右丞楊憲嗾御史炳劾廣洋不孝斥還鄉憲再劾重廣洋罪丞相善長奏誅憲召還洪武三年封開國翊運守正文臣資善大夫護軍中書右丞忠勤伯祿三百六十石坐愞猾以中書右丞相黜爲廣東行省參政上問廣洋胡惟庸毒死劉基狀支吾對以黨謫海南賜死太平舟中除廣洋善篆隸大書詩歌

    誠意伯

    誠意伯劉基青田人以客應聘察故象畫計定天下洪武三年授開國翊運守正文臣資善大夫護軍誠意作祿二百四十石不世二十三年予世基孫廌嗣卒法櫃曇凡三世不世景泰三人錄七世孫祿世五經博士弘治十五年錄九世孫瑜處州指揮使嘉靖十一年進瑜誠意伯祿七百石再與誥券身免二死子一死二十八年瑜孫世延嗣有傳

    永城侯

    永城侯薛顯蕭人從趙均用守泗降與漢突戰新城門以遊軍取吳舟四十大火吳舟敗其五太子升山從徵陳理擒其將潑張攻下湖蘇取山東河南與傳將軍戰破擴廓帖木兒太原邀擊賀宗哲石州擊敗擴廓帖木兒寧夏絕塞窮追洪武三年坐妄殺胥吏獸醫火者馬軍千戶富封顯侯不券謫海南明年召還乃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五百石與世券與馮將軍北征還次山海關卒贈永國公予諡無子收券後坐黨以死不論

    東勝侯

    東勝侯汪興祖巢人以張德勝義子襲職擊陳友諒張士誠從大將軍開中原洪武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五百石以過未券四年徵蜀死於軍給券與幼子竟除

    西平侯

    西平侯沐英定遠人洪武十年以伐蕃部川藏功封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階榮祿大夫柱國祿二千五百石與鐵券侯十六年卒追封黔寧王予諡二十五年春嗣無子三十一年英次子晟嗣永樂六年以平交趾功封黔國公見永樂侯籍中英三子昂以都督守雲南贈定邊伯予諡有傳

    右以開國功封

    △以徵西功封

    安慶侯

    永昌侯

    永平侯

    鳳翔侯

    安陸侯

    宣德侯

    懷遠侯

    靖寧侯

    景川侯

    會寧侯

    雄武侯

    定遠侯

    安慶侯

    安慶侯仇成含山人從渡江遇敵先登彭蠡功最洪武十二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石賜券與誓免二死世襲指揮十四年以徵南副將軍討平四川水盡源通塔平散毛諸洞蠻從潁川侯徵雲南爲多十七年益祿五百石世侯侯十九年卒追封皖國公予諡二十三年子泰嗣竟除

    永昌侯

    永昌侯藍玉定遠人累功官都督洪武十二年以徵西番功侯祿二千石與世券從潁川侯徵雲南從宋國公勝徵納哈出代勝爲徵虜大將軍以十五萬人深入徵虜捕魚海殺虜太子天保奴滷虜少子地保奴及其妃主大臣百餘人降獲官酋男婦八萬人二十二年進封涼國公六年坐謀反謀連萬五千人族有傳

    永平侯

    永平侯謝成鳳陽人累功都督僉事以徵西副將軍從西平侯討平西藩洮州戎洪武十二年封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侯祿二千石世指揮使賜券與誓免二死侯十六年坐累卒除

    鳳翔侯

    鳳翔侯張龍鳳陽文累功都督僉事從西平侯討平西蕃洮州戎洪武十二年封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石世指揮使賜券與誓免二死十四年以副將軍從潁川侯徵雲南爲多益祿五百石侯十三年卒子麟尚福清公主竟除

    安陸侯

    安陸侯吳復合肥人以義兵自歸累功都督僉事從西平侯討平西蕃洮州戎洪武十二年封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主國侯祿二千石世指揮使賜券與誓免二死再徵普定及廣西泗城州蠻殺獲甚衆侯五年卒追封黔國公予諡復賜券誥世侯益祿五百石竟除弘治廾八年錄五世孫江副千戶予世

    宣德侯

    宣德侯金朝興巢人從渡江討閩浙累功都督僉事世指揮屬西平侯討平西蕃洮河戎洪武十二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石世指揮使賜券與誓免二死侯四年以屬潁川侯徵雲南卒於會川追封沂國公予諡十七年使子鎮世侯給券誓免死益祿五百石竟坐黨在死前除

    懷遠侯

    懷遠侯曹興缺邑里累都都督僉事屬西平侯討平西蕃洮州戎洪武十二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祿二千石世指揮使賜券與誓免二死卒竟除

    靖寧侯

    靖寧侯葉升合肥人從渡江累功都督僉事屬西平侯討平西蕃洮州戎洪武十二年封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石世指揮使賜券與誓免二死侯十五年坐藍黨誅除

    景川侯

    景川侯曹震鳳陽人起開國屬西平侯討平西蕃洮州戎洪武十二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石世指揮使賜券與誓免二死坐藍黨除

    會寧侯

    會寧侯張溫從取太平累功都督僉事屬西平侯討平西蕃洮州戌洪武十二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石世指揮使賜券與誓免二死侯十五年坐藍黨誅除

    雄武侯

    雄武侯周武開州人從取江南累功都督僉事屬西平侯討平西蕃洮州戎洪武十二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石世指揮使賜券與誓免二死卒竟除

    定遠侯

    定遠侯王弼定遠人鳩義兵附人名其能曰雙刀王累功都督僉事世指揮以副將軍從西平侯討平西蕃洮州戎洪武十二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石世指揮使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從潁川侯討平雲南十七年使世益祿五百石十一年卒竟除

    右以徵西功封

    △以營建功封

    崇山侯

    崇山侯

    崇山侯李新鳳陽人從起滁累功都督僉事爲天子治方中洪武十四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封侯祿一千五百石不世

    右以營建功封

    △以徵南功封

    普定侯

    東川侯

    武定侯

    鷹慶侯

    普定侯

    普定侯陳桓定遠人從起兵累功都督僉事世指揮屬潁川侯徵雲南洪武十七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五百石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十年坐藍黨誅除

    東川侯

    東川侯胡海定遠人以軍百戶從起兵累功右軍都督僉事屬潁川侯徵雲南洪武十七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五百石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七年卒子斌以指揮使戰沒雲南贈都督同知孫炳忠襲指揮僉事曾孫靖玄孫鑑襲竟除

    武定侯

    武定侯郭英鳳陽人從起滁泗渡江從戰禁江武昌從大將軍開中原鎮北平以前軍都督僉事屬潁川侯徵雲南洪武十七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五百石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二十年卒追封營國公予諡子鎮尚永嘉大長公主先卒鎮子珍風痹不能侯珍弟玹借侯一輩天順元年珍子昌嗣弘治中良嗣正德三年勳嗣嘉靖十八年護駕廵承天進封翊國公坐系死獄中二十九年守幹嗣四十九年大誠嗣□□□應麒嗣

    鷹慶侯

    鷹慶侯張翼臨淮人從起兵累功前軍都督僉事屬潁川侯徵雲南洪武十七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五百石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十年坐黨誅除

    右以徵南功封

    △以海運功封

    航海侯

    舳籚侯

    航海侯

    航海侯張赫鳳陽人以千戶從起兵有功累後軍都督僉事轉漕遼左六歲洪武二十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主國侯祿二千石世侯三年卒追封恩國公予諡子榮自致功指揮使孫鑑永樂初以都指揮從成國公徵廣西留鎮交址竟除

    舳籚侯

    舳籚侯朱壽缺邑里以萬戶從渡江積功累右軍都督僉事洪正二十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柱國侯祿二千石世坐黨死除

    右以海運功封

    △以父功封

    西涼侯

    西涼侯

    西涼侯濮璵廬人父英從宋國公受降納哈出殿其軍遇伏被虜自剖腹死一曰徵高麗兵敗被虜剖腹死洪武二十年贈金山侯予諡進贈樂浪公璵生數月侯二千五百石入朝被蹋賜鐫玉縣冠二十六年坐追論父黨戍五開竟除

    右以父功封

    △以歸附封

    東筦伯

    海西侯

    東筦伯

    東筦伯何真東筦人保廣州以降洪二十六年以湖廣左佈政致仕封東筦伯祿千五百石世子榮嗣竟坐黨死除有傳

    海西侯

    海西侯納哈出元木華黎裔孫降於宋國公洪武二十年侯祿二千石隨徵雲南卒子察罕改封瀋陽坐黨死除

    右以歸附封

    △以徵胡功封

    金寧侯

    金寧侯

    金寧侯孫恪鳳陽人父興祖從渡江屢先登挫陳友諒張士誠軍從大將軍開中原以都督同知守燕無害洪武三年屬大將軍北伐與胡戰死五郎口贈燕山侯予諡恪以父功嗣指揮以右參將屬永昌侯徵胡至捕魚兒海拚身野戰二十二年侯祿二千石竟除

    右以徵胡功封

    △以徵蠻功封

    梁國公

    永定侯

    梁國公

    梁國公胡顯臨淮人父泉從起兵累都督同知顯襲父職以王親從楚昭王徵銅鼓五開以都督僉事從靖寧侯徵東川龍海諸蠻洪武二十二年授特進大夫柱國封梁國公建文三年坐交通楚王革爵父子並安置臨襄山永樂元年遇赦授皇陵衛指揮僉事改同知竟除

    永定侯

    永定侯張銓定遠人從渡江累功都督僉事從江夏侯徵五溪諸蠻從潁川侯徵烏撒諸蠻洪武二十三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石賜誥券子孫世指揮竟除

    右以徵蠻功封

    △以父功封

    徽先伯

    徽先伯

    徽先伯桑敬無爲人父世傑與張士誠將戰死贈永義侯敬用父故授都督僉事洪武二十三年以功授推忠恊謀武臣龍虎將軍上護軍伯祿五百石竟除

    右以父功封

    △以徵南功封

    越巂侯

    越巂侯

    越巂侯俞通淵以參侍舍人累功屬西平侯徵蠻洪武二十五年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侯祿二千五百石予誥世明年以罪削爵竟逆靖難師戰死白溝河除

    右以徵南功封

    △以續父封

    開國公

    開國公

    開國公常升常遇春子見鄂國公侯籍下

    右以續父封

    △以歸附封

    歸德侯

    承恩侯

    歸仁伯

    懷恩侯

    歸義侯

    崇禮侯

    歸德侯

    歸德侯陳理漢友諒子以降侯洪武五年徙高麗

    承恩侯

    承恩侯陳普才以陳友諒父侯除

    歸仁伯

    歸仁伯陳友富以陳友諒兄侯除

    懷恩侯

    懷恩侯陳友直以陳友諒兄侯除

    歸義侯

    歸義侯明升夏玉珍子以降侯洪武五年徙高麗

    崇禮侯

    崇禮侯買的裏八刺元順帝孫洪武三年以俘侯侯五年遣歸

    右以歸附封封國初侯伯名而已

    右洪武年封公十二人侯五十五人伯六人世三人續世五人除六十四人

    ○建文年封

    歷城侯

    灤城侯

    △歷城侯

    歷城侯盛庸不詳其始建文中以參將與鐵鉉守濟南數刼戰有功即軍中拜侯充平燕將軍殺燕將張玉譚淵祖即位敕守淮安竟誅

    △灤城侯

    灤城侯李堅武涉人父英以開國功爲衛指十揮力戰死烏撒堅尚高帝大名公主以副將軍從長興侯與燕將丘福戰不北侯己北白溝河傷刃械送北丕道卒予諡成祖即位子莊以外生宥不敢受侯詩酒自放

    右建文年封侯二人除

    ○以靖難功封

    淇國公

    成國公

    成陽侯

    泰寧侯

    武安侯

    保定侯

    同安侯

    鎮遠侯

    靖安侯

    武城侯

    永康侯

    隆平侯

    安平侯

    成安侯

    思恩侯

    興安伯

    武康伯

    襄城伯

    信安伯

    新昌伯

    應城伯

    富昌伯

    忻城伯

    雲陽伯

    廣恩伯

    △淇國公

    淇國公丘福鳳陽人以小卒從靖難奪九門轉戰真定夾河滄靈璧先登累中軍都督僉事洪武三十五年授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公祿二千五百石賜世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永樂七年以徵虜大將軍出擊胡深入與師俱喪追削爵徙家嶺南除

    △成國公

    成國公朱能定遠人以燕山中護衛副千戶從靖難奪九門充薊復遵北收密雲追獲灤河破雄定鄚擊真定援永平戰壩上取廣昌下蔚迎戰白溝大捷滄州夾河藁城收東平摧汶上自小河決策南師攻靈璧先登涉淮泗取盱眙遂入金川洪武三十五年以累功都督僉事授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左軍都督府左都督公祿二千五百石世賜誥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永樂四年以徵夷將軍討安南卒于軍追封東平武烈王其年勇嗣正統十四年從北征戰歿追封平陰王予諡景泰三年子儀嗣弘治九年子輔嗣嘉靖四年子麟嗣卒亡子八年弟鳳嗣十五年子希忠嗣萬曆二年子時泰嗣其年卒植嗣

    △成陽侯

    成陽侯張武瀏陽人以燕山護衛百屍從戰真定破滹沱設伏夾河邀戰西水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授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中軍都督同知侯五百石賜世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二年卒賻廄馬贈潞國公予諡亡子除

    △泰寧侯

    泰寧侯陳珪泰州人以馬軍總旗從開國累燕山中護衛副千戶從奪九門徵雄取鄚擊真定援永平戰壩上破楊村鏖通州應援薊州追奔別山洪武三十五年以後軍都督府僉事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後軍都督府右都督同知侯祿千二百石賜世券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十八年卒追封靖國公予諡子璽自廿功爲指揮使先卒次子愉嗣以從北征失機死獄二十二年璽子鍾嗣宣德五年灝嗣卒無子十年鍾次子瀛嗣正統十四年陣亡無子弟涇嗣成化八年桓嗣弘治七年璇嗣正德七年儒嗣卒亡子嘉靖十三年桓次子璉嗣卒亡子二十四年弟王扁嗣嘉靖四十年良弼嗣

    △武安侯

    武安侯鄭亨合肥人以父用開國功爲副千戶持榜招胡升指揮僉事從靖難定薊攻雄擊真定援永平收大寧戰壩上下廣昌戰白溝克滄鏖夾河捷藁城拔營西水至汴決南師收功靈璧洪武三十五年以中軍都督府僉事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中軍都督府左都督侯祿千五百石予世券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三十三年卒追封漳國公予諡宣德十年子能嗣正統十一年宏嗣成化十三年英嗣正德十三年綱嗣嘉靖二十八年昆嗣

    △保定侯

    保定侯孟善海豐人以開國功歷燕山護衛正千戶從攻九門破松亭戰真定白溝濟南常山夾河藁城收保定軍萬三千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右軍都督府同知侯祿千二百石與世券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十一年卒贈滕國公予諡子瑛嗣以其族兄指揮賢爲趙王謀變連坐削爵充爲事官備禦宣府宣德十年赦爲京衛世指揮卒子俊嗣官天順元年詔嗣伯詔文不世卒子昂嗣道以不世除

    △同安侯

    同安侯火真以虜人歸附爲燕山護衛千戶從取大寧克真定戰白溝馳馬突陣手斬獲敗長興侯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府僉事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侯祿千五百石予世券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八年從大將軍徵虜沒除

    △鎮遠侯

    鎮遠侯顧成江都人從高帝渡江累右軍都督府右都督建文三年從長興侯戰真定被執遣從世子居守北平洪武三十五年封奉天翊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後軍都浚府右都督侯食祿千五百石世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十三年卒贈夏國公予諡孫興祖嗣宣德中坐交址事下獄正統十四年從徵失律降都督同知景泰初予伯英宗復辟復侯鎮貴州有戰功加祿三百守南京卒天順八年孫淳嗣卒亡子成化九年淳從弟溥嗣卒予諡弘治十七年仕隆嗣卒予諡嘉靖七年寰嗣

    △靖安侯

    靖安侯王忠孝感人以指揮款靖難師戰白溝濟南滄藁城率精騎爲奇兵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右軍都督府都督同知侯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祿千石世侯八年從大將軍福徵虜歿亡子除

    △武城侯

    武城侯王聰蘄水人以燕山百戶從取漁陽遵化狥涿戰南皮平滑口還守保定復南宮冀狥淮泗獲舟渡江洪武三十五年以都指揮使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侯祿千五百石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八年從大將軍福徵虜沒以嘗諫福輕師得追封漳國公予諡亡子除英宗初授侄孫玘爲彭城衛指揮僉事

    △永康侯

    永康侯徐忠合肥人以濟陽衛指揮僉事從克密雲下雄攻真定復永平取大寧戰壩上克廣昌蔚戰白溝南軍斮兩指未殊盾斷之褁亡皿戰席捲滄揚單橋拔無極撼彰德舉東阿大鏖靈璧冠軍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前軍都督府左都督侯祿千一百石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十七年卒追封蔡國公予諡子安嗣成化十八年孫錡嗣正德八年源嗣嘉靖三十四年喬松嗣

    △隆平侯

    隆平侯張信臨淮人父興從高帝渡江有功累指揮僉事信代父爲官累徵貴州蠻有功升北平都司都指揮僉事露情燕王從戰大寧克雄攻真定克大寧鄭村壩大戢破九門取蔚攻大同白溝濟南克滄徵來河藁城追大軍於定攻破西水塞從淝河殺敗南軍克泗殺南軍於淮遂克盱眙入金川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侯祿千石世伯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成祖不名之時時呼恩張永樂二十二年加少師洪熙元年嘉念舊人進世侯兩俸侯四十一年卒追封鄖國公予諡孫淳嗣十二年福嗣亡子天順二年弟佑嗣亡子弘治十七年從弟祿嗣正德十二年瑋嗣坐姦淫失侯嘉靖三十七年弟子桐嗣萬曆三年炳嗣

    △安平侯

    安平侯李遠懷遠父實用開國功累官蔚州衛指揮僉事遠嗣父爲官從靖難攻大同破滄狥東平汶上沛沙河渡淮斷南餉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侯祿千石世伯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八年從大將軍福徵虜沒追封莒國公予諡子安嗣洪熙元年爲文址參將失律宣德二年奪侯立功英宗即位起右軍都督僉事守其肅累功都督同知從徵麓川失律正統七年謫立功子清以父兩失律不得侯除

    △成安侯

    成安侯郭亮合肥人父聚以小軍從開國徵進西屬北虜升授百戶亮嗣累父爲官得世副千戶守永平從靖難戰敗都督瓛都督文擊卻遼東兵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左軍都督府都督同知侯祿千二百石世伯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侯二十二年卒追封興國公予諡子晟嗣亡子天順三年弟昂嗣爲伯成化六年礦嗣弘治六年寧嗣亡子嘉靖元年弟子瓚嗣二十七年應幹嗣

    △思恩侯

    思恩侯房寬陳州人以濟南左衛指揮從魏國公練兵北平爲北平行都司都指揮從靖難戰白溝濟沛江淮有功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封侯祿八百石世指揮使侯八年卒

    △興安伯

    興安伯徐祥大冶人以陳友諒萬戶歸附從軍授燕山左衛百戶從靖難奪九門攻居庸戰鄚真定援水平擊走遼東兵從下大寧捷壩上大戰白溝取滄威深夾河藁城西水小河靈璧洪武三十五年以都指揮使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世賜券與誓身免一死子免一死封三年卒孫亨嗣以徵虜功進侯天順四年賢嗣成化十六年盛嗣亡子正德三年弟子良嗣嘉靖十三年勳嗣二十年夢暘嗣

    △武康伯

    武康伯徐理西平人從開國軍歷永清衛指揮僉事從靖難敗都督貞寬河戰白溝斬先鋒追奪至雄轉戰濟南滄德夾河戰敗盛庸軍援水西捷小河克泗揚入金川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封七年卒子禎嗣正統九年勇嗣亡子除

    △襄城伯

    襄城伯李浚和州交父旺從渡江歷燕山左護衛副千戶浚襲父官從靖難執謝貴張昺收九門攻居庸克薊募兵密雲徵雄鄚破真定取大寧壩上底於容城戰白溝略齊魯汴河底於靈璧平淮泗浮江入金川洪武三十五年以都指揮同知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世賜券與誓身免一死子免一死封四年卒子隆嗣永樂四年珍嗣未室從死於土木景泰元年異母弟瑾嗣成化中屢徵四川貴州蠻有功進侯累加太保兼太子太傅卒弘治二年甫仍嗣伯亡後十二年瑾異母弟子鄌嗣正德四年全禮嗣嘉靖二十年應臣嗣

    △信安伯

    信安伯張輔祥符人從父玉奪九門取薊破遵化密雲底灤河永平大寧壩上廣昌蔚白溝東昌玉戰沒東昌軍輔從西南下率先小河賈勇鳳山大捷靈璧下泗涉淮以入金川洪武三十五年以都指揮同知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世賜券與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追封王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石柱國榮國公予諡永樂三年以父功進授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新城侯祿千五百石世仍免身二死六年以徵安南功加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進榮祿大夫右柱國英國公祿三千石世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二十一年加太師宣德四年升授奉天靖難推誠宣力輔運武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正統三年以修宣宗實錄加授奉天靖難推誠宣力輔運佐理武臣加祿二百石正統十四年從駕沒土木追封定興王予諡孫懋嗣卒追封寧陽王予諡正德十年侖嗣嘉靖十四年溶嗣歷□年子元功嗣

    △新昌伯

    新昌伯唐雲不詳其始常在燕王左右年長諸將諸將皆下之以見親倚從王師爲燕世子禦敵無所失利洪武三十五年以都指揮使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子孫世指揮使封二年卒

    △應城伯

    應城伯孫巖鳳陽人從渡江累功千戶致仕從靖難守通突門力戰追奔張家灣掠餉舟三百還守城敗遼東兵洪武三十五年以都指揮僉事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賜誥券與誓身免一死子一死封十六年卒贈翼城侯予諡子亨先立功薊永平鄭村壩大同白溝滄彰德靈璧入金川門歷河南都指揮卒永樂二十二年英嗣亡子二十二年弟傑嗣景泰三年繼先嗣坐犯受財王法革爵閒住弘治十六年■〈金戊〉嗣嘉靖十九年孫永爵嗣三十五年文棟嗣□□□年允恭嗣

    △富昌伯

    富昌伯房勝不詳其始以通州指揮舉通歸燕洪武三十於年以都指揮僉事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子孫世襲指揮使

    △忻城伯

    忻城伯張彝虹人祖啓宗父祥從高帝爲百戶以戰死彛以父官從頴國公徵胡歷永平衛指揮僉事以永平降燕有功洪武三十五年以都指揮使封奉天靖難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石與誥券身免一死子免一死封二十五年卒子榮嗣隨駕徵進有功卒成化四年漙嗣亡子弘治十八年弟子槿嗣正德十三年武嗣嘉靖三十七年祖胤嗣亡子嘉靖四十二年弟祖徵嗣

    △雲陽伯

    雲陽伯陳旭全椒人父彬以開國功爲指揮僉事旭從靖難戰真定山東渡淮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伯祿千石與世券侯九年從徵址卒于軍亡子除

    △廣恩伯

    廣恩伯劉才霍丘人以故元將歸高帝累官指揮僉事從靖難有功洪武三十五年以都督僉事封奉天翊衛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石子孫世襲指揮同知洪熙中許世指揮使

    右以靖難功封

    名山藏卷之四十一

    ●名山藏卷之四十二

    臣何喬遠恭輯

    勳封記二

    ◆勳封記二

    永樂年封

    洪熙年封

    宣德年封

    正統年封

    景泰年封

    天順年封

    成化年封

    正德年封

    嘉靖年封

    以外戚封

    ○永樂年封

    以父功封

    以推戴功封

    以靖難功封

    以父恩封

    以徵西功封

    以徵安南功封

    寧遠侯

    恭順侯

    忠勇王

    廣寧伯

    安義侯

    陽武侯

    惠安伯

    永順伯

    武進伯

    安順伯

    △以父功封

    新寧伯

    新寧伯

    新寧伯譚忠滁清流人父淵以嗣開國功爲燕山副千戶從靖難奪九門永平大寧真定藁滄以都督同如與南軍戰夾河死軍中洪武三十五年贈崇安侯予諡追封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賜世券與誓身免一死子一死宣德二年坐徵交址失律下獄赦出侯三十二年卒子璟嗣正統十三年裕嗣天順元年佑嗣佑總兵京營恭謹守法累加太傅兼太子太傅卒予諡嘉靖五年綸嗣總兵湖廣坐佔役軍丁至二百五十以上革爵閒住二十七年功承嗣隆慶元年國佐嗣

    右以父功封

    △以推戴功封

    忠誠伯

    順昌伯

    平江伯

    永春侯

    忠誠伯

    忠誠伯茹瑺衡山人以貢士累兵部尚書建文君使入燕求和無所白燕王入金川首勸進洪武三十五年封奉天翊運守正文臣特進榮祿大夫主國太子少保兼兵部尚書伯祿千石止其身坐歸裏出長沙不謁谷王頌繫卒全家戍河池仁宗即位賜歸

    順昌伯

    順昌伯王佐不知所始以都督同知入燕講和通謀獻金川洪武三十五年封奉天翊運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伯祿千石子孫世襲指揮使三年鎮雲南有罪下獄死除

    平江伯

    平江伯陳瑄石肥人父聞以開國曆指揮同知坐罪瑄代父謫戍遼陽與賈哈刺再日二十戰累進都督僉事建文時召防江具舟迎北軍洪武三十五年封奉天翊運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伯祿千石子孫世襲指揮使賜券與誓免一死以總兵治漕內渠有功洪熙元年許世身免一死子免一死封三十二年卒追贈侯予諡贈太保兼太子太傅子佐嗣卒追封侯贈太保兼太子太保正統二年豫嗣十三年以總兵出軍徵福建叛寇有功其明年剿寇首鄧茂七進侯益祿百石景泰二年賜券卒贈太保兼太子太傅追封黟國公予諡天順八年銳嗣鎮兩廣剿蠻賊還總漕皆有功益祿二百累進太傅兼太子太傅卒弘治十六年熊嗣熊總漕不能當中貴人劉瑾逼索坐多置田宅漁民充軍海南瑾誅復爵卒子垚幼給祿卒亡子嘉靖元年弟子圭嗣卒加太保兼太子太傅予諡三十四年王謨嗣

    永春侯

    永春侯王寧壽州人尚太祖女懷慶公主爲駙馬都尉以不附權勢誣陷洪武三十五年封奉天輔運推誠効義武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駙馬都尉侯祿千石世給誥券侯六年下獄卒除

    右以推戴功封

    △以靖難功封

    廣平侯

    富陽侯

    豊城侯

    寧陽伯

    武義伯

    清遠伯

    榮昌伯

    安鄉伯

    遂安伯

    廣平侯

    廣平侯袁容壽人父洪以開國功官都督容尚燕永昌郡主以儀賓守北平永樂元年進郡主爲公主容爲駙馬都尉祿千石其年再論功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侯益祿五百與世券洪熙初僅與駙馬祿宣德元年與侯祿卒贈沂國公予諡四年子禎嗣卒亡子庶子瑄嗣長陵衛指揮僉事天順元年與瑄侯卒其後世指揮

    富陽侯

    富陽侯李讓舒人父以開國功官指揮同知讓尚燕永平郡主以儀賓與袁容恊守北平執謝貴取大寧戰白溝有功力戰破平安兵九門建文帝殺族之永樂元年進郡主爲公主讓爲駙馬都尉其年再論功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石卒贈景國公予諡八年茂芳嗣二十二年坐事奪券卒子輿正統二年授長陵衛指揮僉事天順元年嗣卒子欽授指揮僉事如故

    豊城侯

    豊城侯李彬定遠人或曰和人父信以開國功僉假指揮彬嗣官爲真從靖難攻薊轉戰雄鄚真定援永平克大寧蹂壩上畧廣昌蔚白溝滄單橋藁城追奔順德哨定爲最永樂元年再論功以都督僉事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同知右都督府事侯祿千石賜世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六年以與徵蠻將軍輔徵交址有功益祿五百石封二十二年卒贈茂國公予諡二十一年賢嗣卒封豐國公予諡景泰四年勇嗣成化十四年加太子太保卒成化十九年璽嗣卒亡子勇庶子旻正德三年嗣嘉靖二年以奉迎防守功加太子太傅卒亡子十年弟早子熙嗣卒亡子三十六年從子儒嗣萬曆元年環嗣

    寧陽伯

    寧陽伯陳懋壽人父亨以開國功累都督僉事建文初爲大寧行軍都督從燕戰壩上先登死鏵山贈涇國公予諡懋以舍人從父兵爲前行有功鄭寸濟夾河東阿東平汶上竟靖內難永樂元年再論功以中府右都督封奉天翊衛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賜世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七年捕虜赤保連進侯軍中益祿三百石身免二死子一死二十二年以累徵虜有功加太保洪熙元年與世侯正統二年坐總兵守邊失機閒住五年仍給祿景泰三年加太子太保天順元年加祿二千石卒贈浚國公予諡長子晟先坐事充軍七年懋庶子潤嗣卒亡子成化七年懋庶子瑛嗣二十二年晟子輔仍侯弘治元年坐荒淫失侯卒亡子正德元年瑛孫繼祖嗣嘉靖三十七年維藩嗣隆慶二年大紀嗣蘿曆元年應詔嗣

    武義伯

    武義伯王通咸寧人父真以開國功爲燕百戶從燕攻九門有功歷都指揮使戰死淝河永樂元年追封金鄉侯予諡進贈寧國公再論通靖難功封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二百石賜世券與誓身免一死子免一死七年爲天子治方中十三年進封成山侯予世二十三年給侯券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以父功益加千石宣德元年以徵夷將軍鎮交址黎利反不能守繫獄籍爲民正統十四年起爲都督僉事以御虜功升同知卒子琮授景陵衛指揮僉事天順元年復琮成山伯卒成化十年鏞嗣卒嘉靖四年洪嗣卒二十五年維熊嗣卒隆慶四年應龍嗣

    清遠伯

    清遠伯王友荊人父榮以開國功爲燕山護衛百戶友嗣父官從燕累功永樂元年再論功以都指揮僉事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子石六年徵交址有功進封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侯予世券七年坐轉餉胡中後期餒死士奪兵八年坐縱虜失律下獄論死久得釋子順以徵胡立功升指揮僉事卒庶子鑑嗣都指揮使

    榮昌伯

    榮昌伯陳賢壽人以開國功爲指揮僉事從燕先鋒有功永樂元年再論功以都督府僉事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予世券卒十三年子智以自獲功爲指揮使十三年嗣坐鎮交址失利奪侯正統中會赦爲宣府左衛指揮使卒孫勇勇子雄皆都指揮同知

    安鄉伯

    安鄉伯張興壽人以勇士從開國累功指揮僉事從燕奪九門取薊遵化密雲鄚雄真定永平力戰大寧壩上蔚大同滄東昌夾河藁城下西水竟靖內難永樂元年再論功以都指揮同知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予世券卒亡子十七年兄子勇嗣坐隨駕徵沙漠爲事發總旗交址十年赦復卒十五年子安嗣安與苗戰死軍中亡子景泰三年弟寧嗣弘治六年恂嗣正德二年孫坤嗣嘉靖三十三年鐸嗣亡子四十年弟鈜嗣□□年世恩嗣

    遂安伯

    遂安伯陳志巴人以開國功累燕山中護衛指揮僉事從燕奪九門戰懷來雄鄚真定援永平復大寧趨壩上下蔚先登白溝夾河摧藁城追奔彰德守王城門赴急保定永樂元年再論功以都指揮同知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賜世券與誓身免一死子免一死志有子良坐罪充軍生子瑄次子春指揮僉事有隨徵功生子瑛永樂八年志死瑄瑛爭嗣天子曰瑄長瑛功門之瑛得伯卒正統十一年壎嗣十四年隨駕沒土木亡子其年弟韶哃成化中坐受財枉法當死發遼東立功久之赦還復爵弘治七年加太子太保十一年加太子太傅卒十七年鏸嗣嘉靖二人以迎立防守功加太子太保卒隆慶六年孫澍嗣

    右以靖難功封

    △以父恩封

    定國公

    定國公

    定國公徐景昌鳳陽人父贈壽中山武寧王次子以戰功爲右軍左都督數從燕王出塞徵乃兒不花於燕爲密靖難兵入金川增壽爲建文君所殺洪武三十於年追封武陽侯予諡永樂二年加贈定國公封景昌欽承祖業推誠奉義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公祿二千五百石賜世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二十二年坐劾奪爵洪熙元年還公卒正統三年顯忠嗣景泰六年永寧嗣疾失心成化二年坐誤毀制書還爵閒住卒弘治十七年孫光祚嗣嘉靖二年論奉迎防守功加兼太子太傅五年以修睿帝實錄加太師兼太子大師卒嘉靖八年延德嗣卒隆慶元年文璧嗣□□□加太子太傅

    右以父恩封

    △以徵西功封

    西寧侯

    西寧侯

    西寧侯宋晟定遠人從渡江累官右軍都督僉事永樂三年以下羗將軍諭降把都帖木兒倫篤兒灰即軍中封推誠輔運宣忠効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後軍都督府右都督祿千百石子孫世襲指揮使犯罪免一死卒永樂六年許其子琥侯洪熙元年奪侯與其弟瑛瑛御虜敗沒進封鄆國公景泰元年傑嗣卒天順元年誠嗣卒亡後二年誠弟讓嗣成化十一年愷嗣正德十六年良臣嗣嘉靖三十四年天馴嗣嘉靖四十五年公度嗣卒□□□□年世恩嗣有傳

    右以徵西功封

    △以徵安南功封

    黔國公

    安遠伯

    建平伯

    黔國公

    黔國公沐晟西平侯子以左都督襲侯永樂六年以與徵蠻將軍輔擒黎季未斬馘最進封顯忠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右柱國黔國公祿三千石賜世券與誓身免二死子一死世鎮雲南二十二年加太傅正統三年徵麓川班師道卒追進定遠王予諡凡侯三十歲正統五年斌嗣成化元年琮嗣十九年以削平鐵索箐諸賊功加太子太傅卒亡子弘治十年侄昆嗣正德十六年紹勳嗣嘉靖十五年朝輔嗣二十六年融嗣幼以朝輔弟朝弼爲都督僉事領鎮卒亡子弟鞏嗣夭二十八年朝弼嗣公隆慶四年奪爵罷鎮使其子昌祚嗣朝弼嬖孽子欲奪之竟逮死於南京

    安遠伯

    安遠伯柳升懷寧人父崇開國功嗣百戶從燕取懷來密雲白溝東平有功六年以與徵蠻將軍輔徵交址論功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予世券八年北征至玄冥河進流侯益祿五百石仍世伯身免一死子免一死二十二年從駕徵至蒼崖峽兔州力河慶州有功加太子太傅與世侯宣德二年以徵虜副將軍再徵交址傷鏢卒追封融國公予諡凡封二十一年子溥嗣景泰三年加太子太傅五年加太子太師天順元年加太傅二年奪太傅閒住四年復侯卒子承慶痹不能侯五年孫景嗣弘治中坐贓死二命奪侯久之復閒住卒弘治十六年文嗣嘉靖十二年□嗣

    建平伯

    建平伯高士文咸寧人以開國雲南塞北功升燕山護衛百戶從靖難戰大寧廣昌白溝夾河東平陷陣先登以都督僉事徵交址平其餘寇進追賊中飛炮死贈伯使子福嗣食祿千三百石與世券卒子遠嗣卒子震病不能嗣弟進嗣卒無子弟子霳嗣卒無子義子李繼宗嗣竟除

    右以徵安南功封

    △寧遠侯

    寧遠侯何福未詳何許人以開國功累官都督僉事永樂初以都督同知爲徵虜前將軍總兵鎮陝西寧夏節制甘肅河南山西諸兵七年撫歸附酋虜即軍中封侯祿千石八年以罪自經死追奪侯有傳

    △恭順侯

    恭順侯吳允誠永樂三年以北胡歸附升右府都督僉事賜姓名累徵胡有功九年以左都督封伯食祿千二百石賜誥卒十六年子伯客賜名克忠嗣洪熙元年以從徵擒胡功進侯予世食祿千二百石身免二死子免一死賜誥券正統九年以擒胡喜峯口加太子太保十四年從死於土木子瑾嗣天順五年與曹欽戰死成化五年子鑑嗣正德二年子世興嗣嘉靖二十七年子繼爵嗣四十二年加太子少保

    △忠勇王

    忠勇王金忠永樂二十一年以虜歸成祖塞外封忠勇王賜姓名洪熙初加太子太保支二俸宣德四年進太保除

    △廣寧伯

    廣寧伯劉榮以小旗從靖難歷中軍右都督永樂十七年以左都督充總兵官鎮守遼東用倭功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二百石賜券與誓身死一死子免一死卒追封侯予諡十八年湍嗣亡子宣德十年弟安嗣天順元人進侯五年加太子太傅卒追贈嶧國公成化十二年兄子瓘嗣子璇予錦衣正千戶瓘卒亡子成化十六年璇仍嗣伯弘治二年佶嗣嘉靖二年泰嗣三十一年允中嗣

    △安義侯

    安義侯郭義泰安州人以張士誠小較拔歸太祖立功山東河南征王保保破雪山等寨克四川出寨徵胡升燕山護衛副千戶從靖難取懷來破雄下鄚克真定援永平取大寧鏖戰壩上殺傷過當累升中軍都督十八年侯祿千一百石世指揮使

    △陽武侯

    陽武侯薛祿膠人以卒從靖難奪九門攻薊破雄鄚圍真定擒駙馬堅援永平襲大寧旋師解北平圍戰白溝夾河滹沱先登被擒單橋奮縛斬守兵再力戰大敗平安軍轉戰淮升督府僉事從徵胡有功進右軍都督永樂十一年侯祿千一百石世指揮使從徵胡洪熙元年充鎮朔大將軍廵邊戰虜大松嶺斬獲多與世券加祿五百宣宗中以先鋒擒高煦留鎮樂安明年從廵邊出會州戰敗虜充鎮朔大將軍護餉開平再廵邊戰虜鳳凰嶺斬其酋收孳畜數萬加太保侯□□年卒贈鄞國公予諡詵嗣景泰四年琮哃成化十五年倫嗣嘉靖九年翰嗣亡子祿次子贊之孫幹嗣

    △惠安伯

    惠安伯金玉不詳所始永樂七年以督府僉事從出塞護輜重十八年封流祿八百石世指揮使

    △永順伯

    永順伯薛斌昌平人嗣父爲燕山右護衛指揮僉事從靖難累功歷升都督同知永樂十八年封伯流祿九百石世指揮使卒仁宗使子嗣賜名綬正統十四年沒土木贈侯予諡景泰元年輔嗣成化十二年勳嗣正德六年授子璽指揮使如初券

    △武進伯

    武進伯朱榮沂人以開國功累升太寧前衛左所副千戶從靖難累功歷升左府都督僉事永樂四年徵六址胡寇皆有功永樂二十年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一千二百石子孫世襲賜誥券卒追封侯予諡洪熙元年冕嗣正統四年充總兵官鎮守大同死土木贈侯予諡子瑛嗣天順四年雲嗣亡子成化十年弟霖嗣弘治二年潔嗣正德三年本嗣亡子十二年潔弟江嗣亡子嘉靖十八年從弟海嗣嘉靖三十七年承勳嗣隆慶六年世雍嗣

    △安順伯

    安順伯薛貴昌平人以舍人從靖難脫成祖於險累功升都指揮使再從徵胡功升督府僉事永樂二十年封白祿九百石洪熙元年予世宣德元年進侯加祿三百石與券卒亡子贈演國公予諡宣德十年命其弟可可帖木兒世京衛指揮使

    右永樂年封王一人公五人侯二十三人伯二十六人世二十七人除二十七人停一人

    ○洪熙年封

    以徵胡功封

    △以徵胡功封

    保定伯

    清平伯

    廣義伯

    忠勤伯

    保定伯

    保定伯梁銘汝陽人嗣父燕山護衛百戶從靖難守戰積功爲都督府僉事洪熙元年進同知充參將出鎮寧夏論靖難守城功封伯祿千石與世券宣德初卒交址軍中子瑤嗣正統十四年充副總兵徵鄧茂七有功師旋餘黨復亂被劾降爲事官景泰二年充平蠻將軍徵湖貴寇韋同烈平之三年進流侯加祿五百石世伯天順元年充總兵鎮守陝西虜寇涼州擊走久居七年召還與世侯迕贈蠡國公予諡瑤數掌兵不妄殺子弟從徵以功授官悉辭不受子傅嗣□□年子任嗣□□年子永福嗣□□年子繼藩嗣世

    清平伯

    清平伯吳成買驢遼東人洪武二十年來歸附充永平衛總旗從靖難有功累升山西都指揮使歷徵胡有功宣宗即位以洪熙元年以左都督徵大松擒生斬首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百石賜誥券身免一死子免一死宣德四年進侯八年卒追封渠國公予諡十年孫英仍襲伯天順八年子璽嗣成化十五年從弟琮嗣正德三年傑嗣嘉靖二十年家彥嗣萬曆四年國幹嗣世

    廣義伯

    廣義伯吳管者從父允誠自胡中降附擒獲脅叛胡人從出塞斬虜降附部落歷升左都督洪熙元年封伯祿千石與世券卒子琮嗣竟除

    忠勤伯

    忠勤伯李賢韃靼人故元兵部尚書名醜驢洪武中歸附賜姓名譯虜書侍仁宗東宮恭慎擢紀善論靖難功升都指揮僉事仁宗即位進右都督以徵胡功封伯祿千百石年八十餘卒除

    右以徵胡功封

    右洪熙年封伯四人世二人除二人

    ○宣德年封

    崇信伯

    奉化伯

    會寧伯

    順義伯

    △崇信伯

    崇信伯費瓛定遠人祖愚以開國功歷升燕山中護衛指揮使瓛代父爲官從靖難升右軍都督府左都督鎮守甘肅撫綏勞倈宣德元年眷念舊人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百石世與券身免一死子免一死卒宣德三年子釗嗣成化八年淮嗣弘治十一年柱嗣卒亡子嘉靖十年弟栻嗣十八年煒嗣三十五年坤嗣萬曆二年甲金嗣

    △奉化伯

    奉化伯滕定父瓚住明初以元樞密知院自山後來降賜姓授會州衛指揮僉事靖難歷燕山右衛指揮使定嗣官以金吾左衛都指揮同知出塞徵胡累有功宣德金年封伯祿八百石券不世卒官子福指揮使

    △會寧伯

    會寧伯李英明初父南哥自西陲來降授西寧衛管軍所鎮撫招撫西番八族累功升西寧衛指揮僉事英嗣官從成祖徵胡戰敗老的沙於涼州永昌後再從徵胡累都督指揮同知洪熙元年虜安全王之殺掠使臣者掠男女千餘人駝馬十三萬仁宗敕勞之曰古名將升右軍都督府左都督宣德二年剿平揉邊西番即兒加四年封伯祿千一百石鎮守西寧英才略有膽所部皆西邊精銳土當者輒破敗七年坐史昭陳通構讒下詔獄削爵正統中官其子昶錦衣指揮同知天順元年進都指揮使累官督府予世錦衣使

    △順義伯

    順義伯金順故名阿魯哥失裏永樂七年自瓦刺來降授大寧都指揮僉事八年從北征追敗本雅失裏阿魯臺進同知洪熙元年升都督府僉事宣德三年從廵邊擒虜四年以舊勞封伯祿八百石卒官子忠指揮僉事

    右宣德年封伯五人世一人除四人

    ○正統年封

    定西侯

    會川伯

    寧遠伯

    修武伯

    永寧伯

    平鄉伯

    靖遠伯

    忠勇伯

    △定西侯

    定西侯蔣貴代父爲燕山中護衛軍從靖難升昌國衛指揮同知徵胡有功升都指揮僉事以剿捕松潘累攻西番蠻寇自都指揮同知累都督同知充總兵官鎮守松潘等處正統三年以右都督副總兵徵朵兒只伯斬捕首虜中律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二百石予世賜券身免一死子免一死七年以徵麓川功進侯祿千五百石身免二死子免一死卒追封涇國公予諡孫琬嗣成化中累加太保兼太子太傅卒追封涼國公二十三年驥嗣正德四年壑嗣嘉靖十一年傳嗣卒無子三十五年弟佑嗣萬曆三年建元嗣

    △會川伯

    會川伯趙安狄道人從兄琦爲土指揮同知坐罪死安謫戍甘州永樂元年進馬除臨洮百戶使西域從北征歷功升指揮同知宣德二年以都指揮同知充參將徵松壘番散刺五年以督府僉事充參將從史昭討曲先十年援甘涼鎮番正統元年以都督同知充副總兵徵朵兒只伯捕首虜中律封伯祿千石流卒子英爲指揮使以功升督府同知卒予世指揮使

    △寧遠伯

    寧遠伯任禮臨漳人以燕山護衛軍從靖難累功升都督指揮同知四從出塞徵胡升都督府僉事宣德元年以都督同知徵漢正統三年以右都督總兵徵朵兒只伯斬捕首虜中律封伯祿千二百石流十二年降沙州都督喃哥私十年與世伯卒贈侯予諡子壽嗣壽鎮守陝西征滿四失律論死宥戍邊與世指揮使

    △修武伯

    修武伯沈清滁人世官燕山百戶從靖難累指揮同知出塞徵胡升督府僉事洪熙元年充參將守居庸宣德初從徵漢扈駕出大寧再進都督正統元年與太監安工部尚書中修建京師九門城樓六年以營建宮殿功封祿千一百石伯一年卒予諡子榮嗣沒土木削爵景泰三年子煜仍嗣減祿三百石天順初贈榮侯予諡成化十三年煜坐淫酗失侯卒子棋嗣卒亡子弟坊嗣卒弘治十四年以清伯非軍功予錦衣世指揮使

    △永寧伯

    永寧伯譚廣丹徒人從靖難再從出塞徵胡以都督鎮守宣府正統六年捕虜獲胡馬中律封奉天翊衛宣力武特進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二百石流侯金年卒見臣林子孫世指揮使

    △平鄉伯

    平鄉伯陳懷合肥人父甄以開國功爲真定副千戶懷嗣官升通州正千戶從靖難歷升都指揮僉事守遼東永樂六年以白堂海口功升都指揮使從出塞升都督同知以總兵剿松番斬捕功多升都督正統九年以總兵出古北口捕斬首功虎頭山封伯祿千一百石流侯五年土木贈侯予諡以其父子于軍予子黼嗣伯卒仍與子政伯卒以政有用兵兩廣功與子信嗣伯卒與世指揮使

    △靖遠伯

    靖遠伯王驥束鹿人正統七年以兵部尚總軍雲南剿平麓川寇封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二百石身免二死子孫世指揮同知八年復徵麓川擒獲黨□賊首六十餘人九年加祿米三百石十三年總督軍務征剿孟養賊子思機發首奪金沙大江攻破賊柵擒獲賊黨十四年剿殺湖貴苗賊首剗平王景泰元年予世加祿米百石賜券天順元年改封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加祿百石凡伯十一年卒贈侯予諡子瑺嗣成化七年添嗣十九年憲嗣正德十年瑾嗣萬曆元年學詩嗣卒亡子四年弟學禮嗣

    △忠勇伯

    忠勇伯蔣信故名把臺以也先土幹甥從降歷戰塞北有功升都督正統中封伯祿千石土木敗降也先也先合居其弟賽罕王部下竟從上皇歸卒贈侯予諡

    右正統年封侯一人伯八人世二人除七人

    ○景泰年封

    昌平伯

    定襄伯

    撫寧侯

    南和伯

    南寧伯

    △昌平伯

    昌平伯楊洪六合人祖政立勁世漢中百戶洪嗣官調開平累功都指揮正統初以都督守獨石敗虜宣府大石門寶昌州捕虜阿臺打刺花斬首功二百十三人封伯祿千石充總兵鎮宣府十四年坐英宗駕陷虜逮繫獄虜犯京師出獄立功與孫鏜範廣等擊虜涿州紫荊等處遂至固安大捷捕虜阿歸等四十八人斬首功四百八十邀還俘掠人萬計馬牛弓刀數萬虜退進侯景泰二年賜世券還鎮宣府卒贈潁國公予諡子傑嗣侯卒亡子庶兄俊先以擒叛者喜寧功升都督坐罪論死得降都督僉事嗣侯卒復坐法當死失侯子珍嗣天順元年坐黨附於謙伏誅珍戍廣西天順八年赦還授龍虎指揮使孫越調開平武清伯石亨渭南人嗣伯父爲寬河衛指揮僉事以出征有功累升都指揮使正統十二年遷大同左參將守萬全十四年以英宗駕陷虜繫獄虜犯京師出獄立功戰虜安定門蹂之彰義門追敗之清風店論功封伯尋進侯兼太子太師總京營天順元年以奪門迎駕功進封忠國公賜奉天翊衛推誠宣力佐理武臣特進光祿大夫石柱國給誥券身免三死子免二死進封三代祿三千石天順四年繫獄死除

    △定襄伯

    定襄伯郭登武定侯諸孫也正統七年以勳衛從徵麓川九年從徵騰衝有功歷署都指揮僉事十四年虜入塞進都督僉事副劉安守大同歷升右都督景泰元年破虜栲栳山論功封伯祿千一百石與世券天順元年奪爵爲都督僉事南京尋謫戍甘肅成化年復爵鎮之召還充團營總兵八年卒贈侯予諡亡子以兄子嵩爲後得嗣減祿五百卒予世指揮使

    △撫寧侯

    撫寧侯朱謙夏邑人祖明國初歸附爲小旗子真代役累軍功歷鳳陽留守左衛指揮僉事謙襲父爲官累徵迤北有功升萬全都司都指揮使充右參將鎮守萬全累擒斬虜賊歷後府左都督奉敕充總兵鎮守宣府英宗北狩率子永出謁犒軍勞虜景泰元年捕虜龍門關中律封伯祿千一百二十石侯一年卒永嗣追給謙造券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予世天順元年用宣府謁駕進侯成化二年以削平荊襄反者劉千斤斬獲首級三千上生擒五千進侯增歲祿百二十石追予謙諡六年徵進虜酋呵囉累擒斬予世侯十四年統軍魚兒河等處擒斬虜加太子太咻十五年增祿米六十石其年徵建州夷結朵顏遼東塞功最進太子太傅奉天翊衛推誠宣力佐理武臣特進光祿大夫石柱國保國公祿千五百石予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流十七年御虜亦思馬於大同戰海山生擒賊予世二十二年加太傅兼太子太師弘治五年升太師兼太子太師弘治九年卒追封宣平王予諡自侯至公凡四十二歲子暉嗣正德七年麒嗣侯嘉靖十七年嶽嗣亡子隆慶二年從弟岡嗣

    △南和伯

    南和伯方瑛全椒人曾祖得銘從軍國初爲百屍祖信替職有功升正千戶父政從靖難累都指揮僉事永樂□年徵交址剿殺蠻寇升都指揮攻黃山洞宣德八年鎮守四川捕西北任昌黑虎等寨累升右都督正統二年總奇兵徵麓川死於軍追封威遠伯予諡瑛襲父官爲指揮使乞領父兵從定西伯報讎先登破賊寨升都指揮同知六年從靖遠伯徵麓川殺獲賊升都指揮使攻破杉木籠塞生擒賊首陶孟靠等功升都督僉事充參將守備雲南孟養阿嶺等處破敵戰勝景泰元年以都督同知充參將鎮守貴州殺退苗賊升右都督充總兵官鎮守貴州徵進香爐山等處升左都督五年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六年充總兵官徵進銅鼓五開斬獲功多留鎮守貴州撫捕苗蠻天順元年論平蠻功進侯流予世伯祿千二百石賜誥券身免一死子免一死自伯至侯凡六年卒予諡天順四年子毅嗣坐罪革爵成化十五年孫壽祥嗣嘉靖十八年東嗣三十三年炳嗣隆慶二年應奇嗣卒亡子六年炳從弟燁嗣

    △南寧伯

    南寧伯毛勝初名福壽和寧王阿魯臺之裔祖毛冉海國初歸附授燕山中護衛閒牧官從靖難累升都督同知仵亡子弟安泰襲兄官爲羽林前衛世指揮使子濟襲有徵虜功亡子福壽襲兄官進爲都指揮使正統七年徵破麓川升左府都督僉事充右參將復徵麓川八年論功升都督同知十四年殺虜龍門升左都督還守宣武等門御虜犯京師出御虜紫荊關充副總兵徵進湖廣貴州興隆等處山峒擒獲苗王韋同烈等景泰三年往貫屯金沙擒獲賊子思機發五年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改名勝祿千石改世券身免一死還鎮守金齒等處伯四年卒追封侯予諡子榮嗣成化六年文嗣弘治七年良嗣嘉靖三十四年重器嗣卒亡子弟邦器嗣卒亡子四十一年弟國器嗣世

    右景泰年封公一人伯五人世三人除一人

    ○天順年封

    武功伯

    定遠伯

    興濟伯

    文安伯

    太平侯

    懷寧侯

    宣城伯

    召武伯

    彰武伯

    武平伯

    豐潤伯

    懷柔伯

    東寧伯

    海寧伯

    武強伯

    高陽伯

    △武功伯

    武功伯筡有貞吳人以副都御史與石亨迎太上皇南宮復皇帝位升兵部尚書華葢殿大學士封奉天翊運推誠宣力守正文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一百石世指揮使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仍兼華葢殿大學士掌文淵閣事亡何下獄謫戍金齒除有傳

    △定遠伯

    定遠伯石彪用舍人從從父亨有功授大同衛鎮撫以從亨蹂虜清風店升都督僉事爲後軍右都督鎮守大同天順元年論殺虜功封伯尋論徵虜功進侯四年伏誅

    △興濟伯

    興濟伯楊善大興人以右都御史迎駕南宮天順元年封奉天翊衛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二百石給誥券身免二死子免一死卒贈侯子宗嗣成化元年予世錦衣指揮同知

    △文安伯

    文安伯張輗以功臣子累戰功爲中軍右都督迎駕南宮封奉天翊衛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伯給誥券身免二死子免一死祿千二百石與世券伯五年卒子斌嗣坐咀呪宥死閒住世錦衣指揮使

    △太平侯

    太平侯張軏以勳戚入衛用軍功累升右都督天順元年以迎駕南宮封奉天翊衛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侯給誥券身免二死子免一死進封三代祿二千石卒贈裕國公予諡子瑾嗣成化元年予世指揮使

    △懷寧侯

    懷寧侯孫鏜東勝人永樂中襲父林爲指揮同知以殺處州寇退虜都城下累官右都督天順元年迎駕南宮封奉天翊衛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侯祿千一百石身免一死給誥券流再與世五年剿反者曹欽長安門進侯加祿二百石尋與世成化初以殺曹欽功不與奪門同奪侯侯十五年卒追贈淶國公予諡成化七年子輔嗣十六年泰嗣弘治十五年應爵嗣正德十二年瑛嗣卒亡子嘉靖十八年弟瑁嗣二十三年秉元嗣三十八年世忠嗣

    △宣城伯

    宣城伯衛穎華亭人父書國初以水軍爲總旗授薊州衛百戶從靖難有功累都督僉事穎襲官爲濟南衛指揮使正統十四年以山東都司署都指揮僉事破虜擢後軍都督府署都督僉事御虜京師有功進都督同知天順元年論迎駕南宮升前軍都督府左都督其冬進封奉天翊衛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一百石與誓免一死鎮守甘肅累殺虜破番有功成化初錄破番功增祿百石予世伯四十二年弘治十一年卒予諡子璋嗣正德十二年錞嗣三十六年守正嗣隆慶二年國本嗣

    △召武伯

    召武伯曹欽天順元年以太監吉祥從子從奪門功得封五年坐反伏誅

    △彰武伯

    彰武伯楊信正統中從其伯父洪捕虜累功所鎮撫至都督同知充總兵官天順二年佩將軍印總兵鎮守延綏領東西黃梁三與虜戰擒斬賊首阿力臺王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給券與誓免一死流屢逐虜天順八年予世伯二十一年卒追封侯予諡子瑾嗣弘治十年質嗣嘉靖十八年儒嗣四十一年炳嗣

    △武平伯

    武平伯陳友其先西域人寓全椒永樂中以馬軍從徵虜大殺胡於塔灘山等處捕獲忠勇王也先土幹部宣德初積功實授百戶複用招降捕虜功升副千戶正統初屢入虜招降其男女送至進獻駝馬牛畜貢使時時首虜功多累升都督同知允左參將統兵徵進湖廣貴州地方擒獲苗王賊首韋同烈等升後軍都督府右都督留鎮湖廣累殺苗賊銅鼓五開諸處空其巢寨天順元年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世予誓免一死既伯與虜戰鎮番五十餘捕獲千餘二年進侯流加祿百石卒子能嗣伯成化二十年綱嗣弘治三年追封友沔國公予諡九年勳嗣卒亡子正德五年弟熹嗣嘉靖十三年大策嗣□□年永祿嗣

    △豐潤伯

    豐潤伯曹義儀真人祖勇以開國功累燕山左衛左千戶父勝從靖難徵虜累升本衛指揮僉事義襲世官永樂二十年徵進半壁山等處有功宣德五年以湖廣都司署都指揮僉事徵進江西梅花峒等處剿捕賊寇累功十年以中府都督僉事充總兵官縝守遼東捕虜斬獲歷升左都督天順元年授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三百石世予誓身免一死子免一死伯四年卒追封侯予諡孫振嗣弘治三年愷嗣愷鎮守貴州兼提督清平等衛捕斬叛苗功多終掌南京前軍府事總理操江嘉靖五年棟嗣卒亡子嘉靖七年弟松嗣三十九年文炳嗣

    △懷柔伯

    懷柔伯施聚通州人父忠國初允燕山右護衛前所軍徵進總可來亦都山大寧蔚齊眉山等處累有功歷升金吾右衛世襲指揮使永樂七年徵進飲馬河沒于軍聚襲父官累徵虜有功正統十四年以右都督充總兵官恊守遼東景泰三年殺賊登州營有功升左都督天順元年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予誓祿千一百石身免一死二年予世卒追贈侯予諡予榮嗣天順八年鑑嗣弘治八年璜嗣卒亡子嘉靖八年瑾嗣十五年燾嗣三十四年嵩嗣隆慶三年光祖嗣

    △東寧伯

    東寧伯焦禮山後廣寧人父八思臺國初歸附除薊州衛指揮僉事禮以舍人從軍有功宣德元年襲父官調守遼東御虜多功虜人比之飛將軍累升左軍都督府左都督天順元年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二百石世賜券與誓身免一死子免一死侯七年卒子壽嗣卒亡子成化九年弟俊嗣弘治十四年子洪嗣卒子不嗣正德八年弟洵嗣卒無子十六年再從侄棟嗣卒贈太子太保予諡嘉靖四十二年文耀嗣

    △海寧伯

    海寧伯董興未詳何許人石亨言其有靖除內難功天順元年得封伯歲祿千一百石尋命鎮守總兵遼東不能圉虜科刻爲奸利曹欽誅坐流廣西除

    △武強伯

    武強伯楊能正統中從伯父洪有功累開平指揮使敗虜灣河三岔口擢都指揮僉事從洪還朝連敗虜紫荊倒馬二關景泰元年擢都指揮同知以遊擊將軍御邊宣府敗賊八里溝八里村擢都指揮使仍充遊擊將軍統神機京兵尋擢後軍都督僉事充左參將鎮宣府進都督同知充左副總兵召還總神機京兵天順元年以殺賊功擢左都督總兵宣府大同有警請自行戰敗賊磨兒山石灰站進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石流伯四年卒亡子弟倫嗣世指揮使

    △高陽伯

    高陽伯李文未詳其所自起爲陝西都指揮督練西寧上兵天順元年以大同威遠殺賊累功封高陽伯流除

    右天順年封侯二人伯十三人世七人除八人

    ○成化年封

    寧晉伯

    伏羗伯

    武靖伯

    昌寧伯

    威寧伯

    興寧伯

    順義伯

    靖安伯

    △寧晉伯

    寧晉伯劉聚浚人叔父永誠以太監出鎮甘肅聚從立功歷都督同知天順五年曹欽升右都督成化六年充副總兵出延綏塞遇虜被七創濺血力戰大破虜擒斬也忽五等百級以上俘獲最升左都督七年自陳功封伯流祿千石再充總兵殺賊延綏九年予世十年卒進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侯予諡有誥子祿嗣卒亡子十一年弟福嗣福爲京營總兵加太子太保卒十五年嶽嗣卒亡子嘉靖六年弟子文嗣二十三年良璽嗣卒亡子三十五年叔斌嗣萬曆三年應元嗣

    △伏羗伯

    伏羗伯毛忠涼州人鈿祖刺反洪武初從軍爲千祖拜都徵哈密皆戰沒父寶永樂中從出塞功授百戶忠嗣父爲官初名哈刺累功行都司都指揮同知始賜毛姓又以功升都督同知賜名天順初以徵福建百賊功升都督同知充左府總兵鎮守甘肅復以剿虜功特進左都督成化三年以從宣城伯穎殺番功多封伯祿千石以討土胡滿四力戰中流矢子海孫鎧皆沒見仵夢曰吾當生擒四贈侯成化五年孫銳嗣追給誥券授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侯予諡世伯祿千石卒銳弘治十三年鎮兩廣加太子太傅劉瑾索銳金不能應正德三年落太子太傅奪祿十五勒罷瑾誅卒贈太傅予諡嘉靖三年江嗣卒亡子弟漢嗣卒亡子三十三年弟子栢嗣三十九年登嗣

    △武靖伯

    武靖伯趙輔鳳陽人曾祖端開國功累官濟寧衛指揮使父本從徵漢徵人升都指揮車嗣祖爲官正統十田年升都指揮僉事管操尋升署都督僉事充參將鎮守懷來等處累御虜天順八人營建功升後軍都督同知成化元年以總兵徵蠻大藤山峽功最三年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予券祿千二百石其年充總兵官征剿建州俘斬最進侯予誓免一死十年予世卒追封容國公予諡子承慶嗣正德三年弘澤嗣嘉靖八年世爵嗣二十三年國斌嗣萬曆二年光遠嗣

    △昌寧伯

    昌寧伯趙勝遷安人宣德中世官景泰元年累功升都指揮僉事天順五年以討曹欽功升督府同知以參將出固原虜有功成化四年升都督充總兵鎮遼東七年捕斬朵顏有功召還十二年修京城加太子太保三千營總兵十九年封流伯祿千石又明年加太保卒贈侯予諡世指揮使銓錦衣

    △威寧伯

    威寧伯王越浚人以兵部尚書兼憲職捕虜威寧海成化十六年封伯祿千二百石與世券仍左都御史掌院事十七年出寧夏佩徵西前將軍印充總兵鎮大同移鎮延綏以斬虜首功加太子太傅增祿歲四百石掌前軍都督府事總督團營敘一子錦衣百戶編管安陸再起握軍卒贈太傳予諡除

    △興寧伯

    興寧伯李震南陽人父謙督府僉事震嗣指揮使正統中以徵兀良哈木麓川香爐山螃蠏寨功升督府僉事天順四年充總兵徵武岡黎平賊五年攻兩廣貴州蠻升同知成化元年還兵湖廣徵荊襄賊歷升左都督十二年論徵靖州苗功封伯流祿千石十四年革爵閒住二十二年復

    △順義伯

    順義伯羅秉忠父困即來沙河衛指揮永樂中討平肅州叛回哈喇馬牙升都督同知二年以徵阿臺朵兒功升千戶累功升指揮十年調平山衛十四年徵辰沅擒苗茜韋同烈升都督同知天順初升都督成化三年充遊擊徵貴州有功四年封伯流祿千石十六年卒予諡

    △靖安伯

    靖安伯和勇和寧王阿魯臺孫父阿卜只俺授左都督勇以父故爲錦衣指揮使正統十四年以紫荊關斬首虜功歷升都督僉事天順元年進同知五年遊擊將軍徵廣蠻成化元年再徵有功升左都督加祿歲百石己潯州獲叛酋斬首功多封伯流祿千一百石十年卒予諡子忠自歷戰功爲錦衣指揮僉事得世

    右成化年封伯八人世三人除五人

    ○正德年封

    以捕反封

    以御胡功封

    以恩幸封

    △以捕反封

    威寧侯

    威寧侯

    威寧侯仇■〈金戊〉江都人世指揮同知立功以遊擊將軍守寧夏正德五年以討反者寧化王寘鐇功封伯祿千石與世券仍總兵守寧夏七年充平賊將軍徵流賊以功進侯與世券加祿石石卒孫鸞嗣以罪除

    右以捕反封

    △以御胡功封

    涇陽伯

    涇陽伯

    涇陽伯神英京師人國初高祖保以功爲大同指揮僉事父傑立功雲南進指揮使升陝西都指揮英嗣指揮使延安衛累捕虜先登成化弘治閒充總兵守寧夏延綏宣府大同歷四鎮累官署都督劾致仕大賂劉瑾下兵部傳會前後功中律得封瑾敗奪伯爲右都督

    右以御胡功封

    △以恩幸封

    泰安伯

    安定伯

    永壽伯

    平涼伯

    鎮平伯

    鎮安伯

    永清伯

    永定伯

    泰安伯

    泰安伯張富新城人以弟太監永得爲錦衣指揮使正德五年繇右都督論永發劉瑾功推恩封嘉靖初除錦衣指揮使

    安定伯

    安定伯張容富弟以兄太監永得爲錦衣都指揮僉事正德五年繇右都督論永發劉瑾功推恩封嘉靖初除爲右都督

    永壽伯

    永壽伯朱德不知何許火初太監裴姓爲義子曰裴德又曰武德又曰朱德正德五年以義兒賜姓封十六年下獄除

    平涼伯

    平涼伯馬山涿人正德五年以弟太監永成誅劉瑾功推恩封十六年除

    鎮平伯

    鎮平伯陸永以兄太監誾封除

    鎮安伯

    鎮安伯魏英榆次人正德五年以兄太監彬推恩封十六年革爲都督同知

    永清伯

    永清伯谷大亮以兄太監大月平流賊功推恩封十六年除

    永定伯

    永定伯朱泰故姓許起指揮驍勇通文爲遊擊將軍徵流賊有功升都督賜國姓爲義兒從廵邊斬虜首封伯除

    右以恩幸封

    右正德年封侯一人伯十一人俱除

    ○嘉靖年封

    以捕反封

    以迎立封

    以方術封

    △以捕反封

    新建伯

    新建伯

    新建伯王守仁餘姚人以提督南贑汀漳等處軍務右副都御史擒反者寧王宸濠正德十六年封伯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兼南京兵部尚書身免二死子免一死祿千石流隆慶二年予世子正億嗣萬曆五年承勳嗣

    右以捕反封

    △以迎立封

    京山侯

    京山侯

    京山侯崔元代人尚憲宗女永康公主爲駙馬都尉嘉靖初以奉迎車駕封祿千五百石與世已坐張皇后親事下詔獄得釋

    右以迎立封

    △以方術封

    恭誠伯

    恭誠伯

    恭誠伯陶仲文黃岡人

    右以方術封

    右嘉靖年封侯一人伯二人世一人除二人

    ○以外戚封

    彭成伯

    惠安伯

    會昌伯

    安平伯

    安昌伯

    慶雲伯

    長寧伯

    瑞安伯

    崇善伯

    安仁伯

    昌化伯

    壽寧伯

    建昌伯

    王田伯

    慶都伯

    泰和伯

    安平伯

    慶都伯

    德平伯

    固安伯

    武清伯

    保昌伯

    △彭成伯

    彭成伯張昶仁宗昭皇后弟也父麒洪武中以女爲燕世子妃授兵馬副指揮食俸京師昶從靖難以義勇中衛指揮同知累升指揮使二十二年仁宗即位以中軍左都督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祿千五百石世予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卒孫璟嗣成化十六年信嗣正德三年銘嗣嘉靖十七年勳嗣卒亡子三十年弟熊嗣

    △惠安伯

    惠安伯張升昶弟以舍人從靖難守城累出塞有功累升後府都督同知洪熙元年升左軍都督府左都督正統五年以功女親封奉天翊衛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伯左都督如故祿千一百石世予誓身免二死子免一死升循禮守法爲士林所稱卒孫琮嗣卒亡子成化五年弟瑛嗣卒亡子十六年弟瓚嗣弘治七年偉嗣卒贈太傅予諡嘉靖十七年鑭嗣三十四年元善嗣

    △會昌伯

    會昌伯孫忠以宣宗章皇后父憲德四年封伯祿千石予世券卒贈侯予諡子繼宗嗣英宗復辟進侯加祿二百石予世券追贈忠安國公予改諡繼宗卒贈郯國公予諡成化十六年孫銘嗣正德十五年杲嗣嘉靖八年以外戚恩澤除

    △安平伯

    安平伯吳安丹徒人以景帝生母吳大後弟封天順元年太后復爲貴妃除

    △安昌伯

    安昌伯錢承宗以英宗孝莊睿皇后弟封卒予諡子維圻嗣嘉靖中以外戚恩澤封除

    △慶雲伯

    慶雲伯周壽成化三年以生母孝肅皇太后弟自督府同知進封十七年進侯予世弘治元年加太保卒贈宣國公予諡子瑛嗣除

    △長寧伯

    長寧伯周彧成化二十一年以生母孝肅皇太后弟自都督同知進封予世卒正德三年子塘嗣十四年大經嗣例除

    △瑞安伯

    瑞安伯以王源以憲宗純皇后弟成化二十年自中府都督同知進封與世弘治五年進侯卒贈太師予諡

    △崇善伯

    崇善伯王清源弟弘治以都督同知封例除

    △安仁伯

    安仁伯王浚源弟正德二年以左都督封例除

    △昌化伯

    昌化伯邵嘉興化人嘉靖初以睿宗生母孝惠皇后弟自錦衣指揮使進封予世卒予諡子蕙嗣亡子族人傑嗣例除

    △壽寧伯

    壽寧伯張巒以孝宗敬皇后父弘治三年自督府同知進封五人進侯卒贈太保昌國公予諡子鶴齡嗣十六年加太保正德中進太傅嘉靖二年加太師以定策功進封昌國公前後祿八百石以罪除

    △建昌伯

    建昌伯張延齡鶴齡弟弘治八年以都督同知進封十六年進侯加太保嘉靖初加太傅前後祿千六百石以罪除

    △王田伯

    王田伯蔣輪徐州人以睿宗獻皇后弟嘉靖元年以錦衣指揮僉事封卒贈太保予諡

    △慶都伯

    慶都伯夏儒以武宗毅皇后父封

    △泰和伯

    泰和伯陳萬言元城人以世宗孝潔皇后父嘉靖元年自都督同知封除

    △安平伯

    安平伯方銳以世宗孝烈皇后父嘉靖十九年自後府左都督封二十一年進侯卒子承裕嗣例除

    △慶都伯

    慶都伯杜繼宗大興人以穆宗生母孝恪太后弟隆慶元年自錦衣衛指揮僉事封

    △德平伯

    德平伯李銘以穆宗孝懿莊皇后父封

    △固安伯

    固安伯陳景行通州人以穆宗孝莊皇后父隆慶元年自錦衣陳指揮僉事進封

    △武清伯

    武清伯李偉宛平人以今上慈聖皇太后父隆慶六年今上即位自都督同知進封

    △保昌伯

    保昌伯蔣廷珪以仁宗侄母夫封除

    右以外戚封

    名山藏卷之四十二

    ●名山藏卷之四十三

    晉江何喬遠 選

    ◆天因記

    郭子興

    韓林兒

    ○郭子興

    郭子興故曹州人父曰郭公善星曆壯無妻自曹望見帝星燭臨濠遂入濠伏觀□□定遠之定遠邑有富翁女瞽翁就郭公筭命驚巳□女也翁曰恨瞽耳莫適聘郭公曰不鄙與我遂妻之既娶術益售家槖日益遂爲定遠富人生三子子興仲子也卜曰此子乃貴子興長不事產業散財結豪傑子弟宿有馬公避仇入定遠年飢鬻女焉子興見馬公有俠氣大與善撫女如自出高皇后也劉福通起徐人李二及彭早住趙均用陷徐汝潁亂子興亦與其豪傑子弟孫德崖等四人逐濠令自稱元帥元人攻之高帝入濠避兵門者擬高帝刃子興免焉召與語奇之以爲親兵而以高皇后妻高帝於是帝爲子興館甥子興勇悍敏決孫德崖等四帥田野人不足與謀子興心易之於是四帥協謀傾子興子興少與四帥會或會輒不合子興輒起去去則四帥專決之會元脫脫破李二屠徐早住均用窮蹙奔濠四帥納焉以二人故盜魁反爭推之出其下二人者早住頗有智數子興獨禮之均用不嗛德崖謂均用曰郭公目有彭將軍其有將軍耶相與執子興械之家將殺之高帝在淮北聞曰郭公吾父母也亟馳歸則謂子興子我公素厚彭薄趙禍必趙發即與子興子馳告早住早住怒圍德崖家高帝從之髮屋人入興鉗系幽窖破械出之會元兵大至圍濠兩家讎亦罷是時早住自稱魯淮王均用稱永義王挾子興東屯泗州高帝見二人不足共事棄之去未幾自相吞併早住中流矢死均用專兵益狠戾帝與徐達攻下滁陽兵劫漸盛使人說均用曰方今海內淆亂王攬英雄之日公昔窘於二元郭公開門納公既屈巳下事公不思報德反欲先翦羽翼此自解體耳且郭公部屬尚衆即或可圖事有萬一公亦豈能獨安均用心憚高帝稍稍待子興帝又使人賂其左右以解之均用縱子興歸子興乃得將所部萬人入滁至滁見高帝整大悅居再月有讒帝者子興疑焉奪帝權然帝事子興益恭元兵圍滁有告子興者曰朱館甥每戰不力子興信之使與帝俱其人出戰遽被矢還帝獨直前奪擊了無所傷子興乃愧嘆蓋帝每戢有獲即給士他將獲輒以獻子興故讒言得閒帝至士有獻高皇后者高皇后轉以獻子興妻子興妻喜高帝乃安元脫脫既破張士誠高郵轉圍六合六合將來乞師子興欲不與高帝曰六合受圍無捄則滁承之不可是時元兵號百萬諸將皆莫敢前高帝獨與趙德勝耿再成率師而東壘於瓦梁元兵攻壘壘垂陷德勝殊死戰矢中左股高帝斂入備糗梁外遣婦女倚壘門戟手罵元師疑焉遂列遂出牛畜婦女居前丁壯翼後徐引去是時雖不能救六合然得因以還滁頃之元兵大至滁高帝覆而誘之涉澗大破之獲馬甚衆高帝詭還之具牛酒款元將曰城主子興老病不任行謹違犒軍城中皆良民所以結聚備他盜耳將軍欲獮戮之民固畏死非得已抑今高郵大寇未殲將軍舍而攻良民不令併力耶元將曰是也非良民肻還馬即解去子興居滁遂有安焉之志久之師乏食諸將謀所向子興言計多失帝數諫不聽鬱郁致疾子興再三召帝力疾往告曰困守孤城非長計若謀所向惟和陽可然和陽小而堅可計取難力破也子興曰安出帝曰向攻民寨時得兵號三千其文曰廬州路義兵今擬簡萬三千人三千人被青萬人被絳青衣椎■〈髟上告下〉左袵佯爲彼兵載四槖駞聲言廬州兵送使者和陽犒士和陽必納亡疑納則乘以絳士取之必矣子興曰善使張天佑湯和領青衣三千趙繼祖爲使者前行而吏耿再成領絳衣萬人繼之期於城門會天佑從它道食失期元將覺縋而戰再成不利中矢走衆皆潰元人追之日暮還天佑始至遇於道急擊勝元人夜還追至小西門元人抽門橋我軍奪焉湯和鼓刀斷其橋繩天佑登城大呼衣服相亂遂入據之而再成奔卒歸以敗告子興大驚咎帝失計俄報元遣使來招降兵且至子興益恐高帝曰母畏空滁兵萃子南召元使從南門入叱令膝行見子興見元使言多輈張帝每翼焉衆欲戮之帝曰兵出城虛戮使者速之也威而歸之彼且恐子興從高帝計明日元兵果遁子興徒謂再成天佑己陷沒使高帝將三千人往其亡卒高帝復得千餘人與徐達李善長將之夜至和陽乃知天佑等己破城入呼於門門炬高帝免胃示庂遂入明撫定城中元兵復至帝開門擊之皆大敗於是子興以和陽盡委帝使帝總其兵帝念總兵當位諸將上而諸將多子興部曲素比肩年又長乃夜令人撤署中座置木榻俟旦會以觀其意旦諸將先入皆右坐留最左末席與帝但皆相視不能可否事事獨帝決之帝以和陽不城與諸將限丈尺分甓居三日帝甓就視諸將未也帝遂作置坐南向出子興檄曰主帥命我總諸公也公等誠不甓奈何今與諸公約違者以軍法相治皆惶恐服久之德崖餉絕率所部自濠來假居高帝謂諸將曰不假孫公不惟失濠和亦危矣許之子興聞大怒自滁來帝迎見子興不言者久之已而曰汝爲誰帝稱名對因曰昔公困辱孫氏某實破其家以出今來此公無宿憾乎子興默然是時德崖亦不自安請還去高帝曰今兩軍合處一城驟以主帥來盡去下人必有不諧者公當令諸軍先行而自留後德崖從之於是帝先送德崖部帥行頃之子興與德崖鬬兵卒多傷高帝聞之與耿炳文吳禎策騎返高帝驅之孫家軍逐之抽刃隘道皆曰城中鬬我軍傷公子不知耶高帝曰吾送部帥諸公後我前安得知孫家軍弗聽亟持帝馬銜擁而行孫家軍中多帝故人一人謂諸軍且釋銜銜稍縱帝馳諸軍追之兵及於身帝時衷甲無所傷展轉十餘里短兵及墜馬傍有馬者復帝故人呼與同載既數里遇德崖弟麾兵前客張者又帝故人告曰公兄在郭公所若殺朱君郭公必不相放□少待吾馳觀之至則子興方系德崖頸與同食張亟反曰若如爾爲公兄死矣乃爲孫家軍固請張客夜同高帝寢摟高帝肩孫家軍旦止高帝麻陽中子興聞之乃遣徐達數人博質釋德崖高帝乃歸亡何子興卒高帝服喪而葬之時劉福通迎立小明王爲帝檄子興子爲都元帥張天佑爲右副元帥帝爲左副元帥帝不受遂並統子興軍德崖見子興死來爭滁竟爲吳禎胡大海所殺而子興長子 【 一作三子】 與天佑渡江及元兵戰敗沒 【 一作皆敗沒】 子興凡金子帝爲館甥時先二子困帝者屢矣嘗閉之虛合舍絕其食高皇后私懷鐺焦餔帝二子窺之後匿焦當膺膺腐異日者爲酒召高帝欲毒之後先告二子輅帝陽喜與往中途馬上躍而跪仰天如見聆巳據馬頓首謝抽鞅還嚇曰咄天神語朕公等乃生不良心二子瞞然失下共謝高帝三年追封子興滁陽王妻滁陽王夫人庿滁州繪其三子廟壁生卒節序皆有祭而季子老舍尚在召欲官之高後謂老舍曰皇帝法所不可無親暱今官爾爾勝官乎老舍悟入見市曰官爾老舍頓首曰陛下官臣則與臣百品帝曰是何官也大陳文武臣民冠恣取之冠有椶頂帽帽百目老舍俯取曰是也帝曰其學於成均乎老舍曰不也臣請得冠是冠障蔽風日耕於瘠滷之崗帝曰善即日賜牛一頭馬十二蹄送歸山中復其家滁陽王一女充後宮生蜀王今有子孫冠帶奉王后

    ○韓林兒

    小明王韓林兒者徐人羣盜韓山童子自其祖父爲白蓮會惑衆衆多從之元末山童倡言天下亂彌勒佛下生明王出江淮之人騷然皆動黃河南徙元用賈魯鑿求禹故道山童陰作石人一眼當道埋之鐫其背曰石人一眼天下四反河丁掘得相驚詫於是潁人劉福通與其黨杜遵道盛文鬱羅文素等告衆曰山童宋徽宗八世孫也當帝天下我劉光世後合輔之聚衆三千人於白鹿莊殺黑牛白馬誓告天地約起兵兵用紅巾爲志元得山童捕殺之林兒逃之武安山中福通據朱皋攻破羅山真陽確山杞舞陽葉諸縣及於汝寧光息衆至十萬元順帝十五年福通自碭山夾河求得林兒復立之號小明王都亳國號宋改元龍鳳遵道文鬱稱丞相文素與福通稱平章遵道得寵專權福通使人殺之自爲丞相滁陽王卒宋使人招其諸將時高帝新得和陽使張天佑守之元人數困和陽帝方出擊元軍諸將謂天佑曰公度能自卻退元兵乎不然當往天佑聽其計往見小明王以爲右副元帥而檄滁陽王子爲元帥高帝爲左副元帥高帝見檄不受曰大丈夫不副人諸將曰明公方欲渡江舉吳楚兼甌越今滁和閒巳屬我不受宋命生一敵也受之緩急猶可倚夫公方舉大事奈何於小豎子見氣耶公曰若是則用其年紀元破福通兵太康進圍亳福通以小明王奔安豐龍鳳四年福通與其黨關先生白不信李喜大刀敖毛貴等分三道入元晉冀關中山東諸郡多所陷沒軍聲大振巳攻汴入其城小明王都之關先生等焚元上都轉略遼陽東至高麗然與元戰亦互有勝其所攻陷城邑元亦旋復之其明年福通爲察罕帖木兒擊敗還奉小明王安豐龍鳳八年福通又爲察罕帖木兒擊敗於益都還走安豐部下健將皆亡其明年張士誠將呂珍攻安豐廬州左加弼助之福通以急請高帝自將救之劉基曰奈何不急漢高帝不聽未至呂珍巳破安豐殺福通三月高帝至擊呂珍大破之乃與小明王還建康先是龍灣之捷諸將欲奉小明王爲帝劉基怒不許陳天命所在然高帝用其年紀如初十二年王殂乃以明年爲吳元年

    郎曰滁陽帝業所以興抑天作高後之合乎小明王豎子耳爲人所以非若漢之於義帝者業用其年紀安豐之難捨漢而存之待其殂乃稱吳元年明德厚矣

    名山藏卷之四十三

    ●名山藏卷之四十四

    晉江何喬遠 譔

    天驅記(上)

    ◆天驅記(上)

    陳友諒

    張士誠

    ○陳友諒

    陳友諒者沔陽漁家子父普才弟友仁友貴友富友真友諒拳勇長伎角爲縣吏非其好也與友仁友貴聚衆爲羣盜元順帝十一年辛卯袁州慈化寺有僧瑩玉以彌勒佛教動湖湘 【 一本從者甚衆今刪】 麻城人鄒普勝大唱其術羅田布賈徐壽輝浴鹽塘有毫光普勝驚怪之共推爲主舉號紅巾攻陷蘄黃壽輝開蘄水爲蓮臺省建國天完改元治平以普勝爲相黃陂人倪文俊爲將文俊者亦故漁家子善兼行多漿船陷沒漢陽興國武昌安陸沔陽及江以西郡衆號百萬友讓舉聚應之壽輝隸之交俊戲下元人進攻壽輝破復其所陷郡縣文俊輒復之迎壽輝居之漢陽壽輝爲人綖緩不能主權而文俊驕恣欲圖之計不行奔黃友諒襲殺文俊並其軍自稱平章居於江州其時吳公起金陵二年矣友諒陷元池州公渡江首取太平郡則與池鄰使常遇春率廖永安吳禎往攻破之戊戌春友諒陷元安慶使其將趙普勝守焉普勝者友諒驍將善雙刀號雙刀趙初結巢湖水軍以款我己反歸友諒友諒陷元龍興瑞州遣普勝自樅陽攻我池太平將劉友仁與戰死是時友諒遣別將畧下元邵武襄陽諸郡自以兵破吉安撫建昌贑汀信寇衢取杉關矣其明年吳公使俞通海還救池普勝使將鈞守池自據樅陽水寨數往來寇掠太平青陽石埭諸縣誦海及張德勝攻其柵江營獲鈞大破之遂以復池然終不能絕普勝往來拒戰而俞廷玉攻安慶死焉徐達乃與德勝及普勝戰於浮山之陸追斬其部將泰於潛山普勝乃敗友諒聞普勝敗怒罵口奴驕不力僞行安慶軍及鴈普勝具蒸羊以迎執殺之初友諒陷元龍興壽輝欲都之友諒不與壽輝不聽來自江州友諒佯出迎覆城西門盡殺其下即居壽輝江州而自稱漢王其明年復率師寇池徐達常遇春敗之九華山斬首萬餘友諒不自得大率舟師十萬挾壽輝寇我太平殺守將花雲乃大快即遣人白事壽輝前從後椎殺之因自立爲帝國號漢建元大義是日也殿採石之叢祠雨甚羣臣藉卉洳而拜遂以鄒普勝爲太師張必先爲丞相張定邊爲太尉必先定邊亦驍將也漢人稱必先曰潑張友諒爲人貪忍有權術思致死一決則與張士誠約從而東攻我建康士誠齷齪自固不敢應友諒則獨來時我太平新爲友諒所並聞漢來皆匈匈公從劉基策與決戰而遣胡大海搗其信州制漢後指揮康茂才者雅游友諒公使爲僞書請降告之內應令分兵三道入茂才如指使其門者致友諒書友諒見門者曰故人也問起居曰康公安在曰屯江東之圮曰堅乎曰木也友諒悅與之壺餐遣之而示之閒曰我來呼康公會有自漢逃者亦曰漢王問新河之道吳公乃使李善長石江東圮下易其木宵而具使趙德勝跨新河城焉使常遇春馮勝華高將帳前五翼軍伏石灰山陽徐達軍南門楊璟軍大勝港張德勝朱虎軍水軍龍江公總大軍軍盧龍山黃旌偃左赤幟偃右曰搖赤幟則敵攻動黃旌而伏起友諒至果三其兵自入大勝港楊璟御之港狹不得朋舟退出大江衝江東柰又目其圮石也且新河己設版矣呼康公無應者諒知爲所賣趣之龍江萬人先之登岸植柵公擐甲建羽葆親視士暑甚士汗如雨公偃蓋與同汗士欲戰公相風曰天且雨諸軍食少選西北之風狂雨甚公搖赤口戠諸軍奪岸拔柵友諒麾而戰雨公動黃旌鼓之石灰之伏出徐達張德勝朱虎皆集德勝從中大呼大破之友諒遁而與其衆爭舟困於汐僅免蓋斬及溺以二萬計俞通海追而火其舟慈湖又大破之張德勝追之採石戰酣廖永忠大呼殺入華雲龍躍馬搗其中堅王銘挺而進漢兵攢槊刺銘傷額三週於陣又大破之德勝死周顯與漢戰觀渡橋亦破之諸軍乘勝追擊守太平者遂破之漢降將應雄曰漢並兵東無守安慶者可取也公使餘元帥等取之以趙仲中守焉志雄趙普勝部將也怨友諒誘殺普勝故龍江之戰不鬬而降而大海信州之師亦捷於靈溪公使大海子德濟守之於是漢門戶墮矣友諒尋遣張定邊來攻安慶仲中走公曰仲中渡江舊人予不忍闢賜之弦曰弦懸也而納官其弟辛丑三月漢遣將李明道寇信州夏德潤與戰死於草坪漢阻玉山繆美馳而爭玉山德濟兵少僅嬰城守久之胡大海李文忠援至德濟開門延戰大破之王玉手明道及其宣慰王漢二公復其官使爲鄉導以取龍興忘何張定邊復來攻陷安慶安慶陷八月公親往徵不下劉基曰江州漢巢穴也徑趨之公曰善引兵西距五里許友諒不能軍夜奔武昌追獲其玉研華蓋日月旗常公使徐達屯漢陽扼之康茂才等乘勝破楚諸縣於是漢失江州其將吳宏以饒降王溥以建昌降其明年胡廷瑞與其平章祝宗康泰以龍興降公得龍興改曰洪都以葉琛爲知府使鄧愈與兄子大都督文正守之於是乎漢失龍興其將歐普勝以袁降曾萬中以吉安降彭時中以龍泉降而安慶漢不能有矣友諒既失龍興蹙蹙不得意思得一相當則大作舟艦載其婘屬百官以六十萬師空國自武昌來其舟皆丹漆上下三級走馬爲棚板房爲蔽櫓頭褁鐵一舟數十癸卯四月傅雲梯蒙竹盾於洪都城下晝夜攻撫州門角者三十餘丈鄧愈與文正殊死鬬且戰且城李繼先牛海龍趙國旺許圭朱潛皆死趙德勝開門射殺其金指揮漢分遣其將陷臨江吉安殺吉守將萬中執指揮粹中參政齊知府叔華狥城下而疾力攻新城門薛顯突出銳卒斬其劉平章擒其趙副樞謝成堅拒友諒寺步門獲其驍將三漢復潰六月趙德勝廵城東門中漢伏弩死洪都旦暮下文正違捨命王詣漢約日降日以遠而使張子明夜行見公及日至漢使來受降望見城上志皆新遂縛捨命王殺城下會子明歸漢軍獲之湖口友諒啖之曰若爲漢呼降貴若子明諾至城下漢嬰子明背曰呼子明大呼曰賊使我呼諸公降我佯許之幾得見諸公公今許我大軍至矣友諒怒以戟剟子明子明死七月漢圍洪都八旬餘矣公親督舟師二十餘萬應之乙酉次湖口丙戌友諒解圍出鄱陽湖逆戰得其覘師之客曰吳徹試之詩奇之黥而放之歸丁亥遇康郎山公乘白海分師十一戊子徐達當先擊其前鋒獲一巨艘漢兵死者千五百餘人常遇春等連艦大戰俞通海飛炬火其舟二十火反延達舟達撲火更戰張定邊真前犯白海白海膠於沙漠兵匝焉程國勝劍叱之與陳先兆先大奮擊韓戊曰急矣冠公冠衣公衣爲公也而投於湖吳舟之人釋戈大哭漢人皆喜會遇春通海疾棹來水浡浮遇春射中定邊走之國勝遶後力攻與兆先皆死之通海廖永忠飛翼追定邊定邊舟被矢百餘亡卒甚衆已子友諒自乘赤龍船悉其巨艘連鐲促戰曰赤厭白漢旌旗樓櫓崒如也矗姑也吳舟小仰攻多郄公手旗麾之不前斮右隊長十不能止丁普郎餘昶陳弼徐公輔皆死之普郎身被十餘創首脫猶手兵若戰郭子興曰舟實不敵火攻可日晡東北風甚怒常遇春藥葦火艘火之焰漲天赭湖水友仁友貴及平章陳普畧等皆在焚中庚寅友諒復力戰自辰至巳所殺傷我過當炮炮之聲若雷臨首劉基侍忽大呼公驚仄基揮袂連聲而啾公更舟公更舟公亟入他舟顧視白海無不糜也公夜盡白其舟以誤漢人詰朝大戰漢舟大上下不相聞卒死欲盡舵者尚呼櫓廖永忠俞通海汪興祖趙庸乘飛翼六入鏖戰漢艘蔽之若沒六翼方深入仰而殺漢兵戰既酣瞥潻出諸將望之勇氣百倍呼聲動天地湖水盡立大敗漢人日暮吳先般罌子口萆湖而軍友諒裛保鞋山不得夜吳泊左蠡漢伯瀦磯相持者三日公貽漢書挑戰漢不敢出殺所獲我士公察漢俘藥共傷遣之俞通海曰湖水多淺易黏舟扼之江據上流擒矣劉基曰移湖口以金木相犯日克之必勝公從之駐南湖水陸營置火舟火筏中流扼漢旬有五日漢食盡掠餉都昌公兄子文正焚其舟大窘八月壬戌友諒欲突出湖口繞下流遁歸武昌常遇春與諸將還以火舟火符追擊之聯比隨流自辰及酉力戰不休至涇江口我師復出擊之友諒迫啓牕視郭子興之矢集目貫顱友諒死友諒自稱帝迨死四年耳其初起也父告之汝一捕魚兒耳而欲圖大事友諒曰相塜者言我家當富貴今其時及貴迎父父曰兒不守故業吾懼及也張定邊及其子理載友諒屍夜奔武日發喪襲位改元德壽公振旅以赤舟載俘白舟乘士今之畫舟之白地繇勝於鄱陽始也過湖浮屍蠢蠢公嘆曰噫士爲我死復之以椶纜三投之湖魂之憑者能爲厲神其纜曰椶三舍人舟行禱焉十一月公徵理武昌柵其門以舟絕江而將屠之黥面之客復來見試之詩又奇之命班師 【 黥面客崇仁人吳徹也家貧落魄好奇節友諒得之以爲賓師鄱湖之戰遣徹閒行覘我有縛以獻者上素聞徹名釋徹縛使題天閒百馬圖徹應聲上詩曰問渠向日渡江來百騎如雲畫鼓催九十九中皆汗血當頭一個是龍媒上奇之度其不爲我用乃刺詭譎秀才四字於面遣之還友諒果惡之曰安有面如此可爲賓師徹遂亡去友諒死陳理奔還武昌上忿其城久不下將屠之忽軍門外有自稱詭譎秀才求見上召入與語良久命題西山夜雨詩復進詩曰莫厭西山夜雨多也應添起洞庭波東風肻與周郎便直上金陵奏凱歌上會其意即下令還健康而武昌得徹乃更生上即位物之不得永樂閒忽歸家而瑩然復出遊縉紳或以范增目之而多其豫識聖祖增所不及雲】 其明年諸將奉公爲王武昌尚未復往徵之是時漢丞相張必先守嶽州張定邊縋城往告必先引兵去城二十里軍洪山王命遇春率兵五千擊之必先大敗擒之王使縛示漢曰潑張我得矣漢氣大索武昌城南高冠山俯城中可瞰也漢兵屯焉吳王曰誰能奪此傅友德前趨之鏃出腦若脅友德棄腦鏃抽脅金鼓而登奪之漢將陳同僉望見吳王之志馳槊入帳下郭英從傍來王坐胡牀疾呼郭四爲我殺賊英躍馬奪臂同僉應槍倒吳王悅衣四以其錦袍居數日王使漢故降將羅復仁往招諭復仁曰主上不忍糜漢而使臣招必陳氏之孤得保首領而臣不食言臣雖死不憾主曰吾力非不能得漢頓兵而待念民耳復仁號漢城一 【 羅復仁吉水人深易學善詞賦從陳友諒不樂爲用太祖至九江投身來歸命侍左右親信之既從跛友諒彭蠡閤中齎蠟書喻袁臨諸郡太祖吳吳王除中書諮議復仁性率直每論事指陳無隱繇是待遇益厚從圍武昌使諭理理降還授國子助教以老賜小車宴見命坐予飲食復使諭擴廓帖木兒以翰林編修諭安南占城改翰林簡閱未幾改弘文館學士屢召論事時操南音對上喜其質呼爲老實羅一日上過之方土急呼其妻設上坐滌而見上上笑曰居拖甚豈所以處賢者即日賜第城南門內尋乞致仕許之賚賜甚厚陛辭復賜大布之衣題其背曰性雖麤率忠直可喜賜此布衣放歸田裏巳上念之驛召至居三月憫其衰賜玉帶名馬鐵柱杖及家僮飲食具復遣還未幾卒上求其嗣將授以官而其從子養蒙以疾辭養蒙隱處山林詩書自娛有從學者不拒也子汝敬以翰林侍讀與李時勉同上書忤仁宗旨改御史復仁有孫瑋爲常州同知廬墓三年屢有祥異江西人以孝子】 理驚召人相持哭告之故乃銜璧肉袒出降俯伏戰慄王挈其手曰無畏命宦者入理宮告友諒父母府庫儲蓄悉聽取其官屬以次出城妻子資裝得自拉召父老慰諭之飢困賑之米諸將得漢鏤金牀王立毀之以示無所玩好民大悅乃封理歸德侯普才承恩侯友富歸仁侯有直懷恩伯贈友仁爲南康王理居京師鬱郁出怨言上以普才適滁而投堙於高麗

    ○張士誠

    張士誠小字九四泰州白駒場亭民爲鹽駔駔諸富家數爲富家所凌弓兵義時窘辱之元順帝十三年與其弟士義士德士信結壯士李伯升潘原明呂珍等十八人殺義及素所見凌富家火其舍跳入傍場招諸少年謀起事至丁溪大姓劉子仁集衆拒之矢中士義死士誠益決戢子仁潰遂有衆萬餘乘勝攻陷泰元守臣李齊招撫之士誠拘焉亡何酋黨自相殺士誠縱齊歸佯降又亡何復陷興化殺其參政璉元使左丞偰哲篤守高郵出齊守甓社湖士誠噪入偰哲篤出走齊還定不及遂據之朁號大周自稱誠王改元天佑元使照磨昭招以萬戶告身不納拘之舟中巳使將而拒元軍昭大罵士誠心咼之元復使使來士誠曰必李齊齊往下齊獄元人來攻士誠召齊出叱之跪齊友叱曰賊餘膝鐵也士誠倒曳搥之曰子膝齏耳遂剮齊然元猶北異誠有降意使待制烏馬兒孫撝復往士誠復拘焉其明年陷揚州進陷盱眙元乃使其丞相脫脫大擊之連戰旬有五日皆士誠敗會脫脫被讒免官士誠乘隙奪擊元元兵大北十五年留兵高郵繇通州渡江陷元常熟十六年攻元平江路破之路人楊椿力戰死因大劫掠轉掠湖松常諸時州孫撝從拘謀圖士誠事泄見殺平江者今蘇州也乃易郡隆平宮諸古剎署居省院部司於封觀豪門以士德爲平章陰陽人李行素爲丞相蔣輝爲內丞相潘原明爲左丞相鎮吳興使李伯升節制軍事而署周仁爲隆平太守周仁者鍜工是歲也劉福通立韓林兒爲宋帝紀龍鳳二年歲爲丙申高祖既渡江稱吳公矣公有新附青軍使詹李二將將之士誠誘焉公使楊憲通書士誠拘之遂以舟師攻我鎮江公使徐達圍常報之我宜興與常界士誠則來寇柵而營耿君用以鎧騰柵周人刀斫之猶戰乃死宜興人於周其秋達與將王玉及士德戰甘露擊走之玉子虎追士德及坎墜馬虜焉華雲龍復與士信戰舊館周將之善槊者前雲龍斷將槊將墜又虜之士誠之母謂士誠曰吾聞吳公神武英謀其將皆爲死爾殆非獻莫如降也且士德在彼士誠因請輸歲粟二十萬石黃金五百兩白金三百斤以求士德公責士誠歸我楊憲粟加三爲五士誠不能從乃益兵圍達牛塘常遇春廖永安胡大海與達內外夾擊大破之擒其將德進困常城士誠遣呂珍入城守是年士誠引兵攻元杭州爲元苗將楊完者所破龍鳳三年春公命耿炳文劉成自廣德取長興周將打虎以三千人逆戰追之城西門擒其將福獲艘三百降人二百公以長興爲長安州守以炳文成而呂珍亦食盡棄常去公得常州守以湯和士誠復遣潘原明與他將再興寇長安州炳文擊之上新橋擒斬三百餘級原明遁費聚追之瑣橋又擒斬亦如之公命張檻攻泰興擒其將文德下之六月公命常遇春吳良攻江陰士誠據秦望之山王忽雷先登奪之江陰拔公守以良與其禎弟俞通海與趙馘以舟師入太湖馬跡山降其將貴及津東經洞庭艤於施口呂珍兵暴至衆欲退通海曰不可我寡以甲蒙士督戰於舟前曰俞將軍周人疑之引去是時元苗將楊完者亦累敗士誠也士誠畏吳躡其後詐降元輸漕粟江浙行省左丞相達識帖睦邇表於元爲太尉四年公命廖永安俞通海桑世傑攻江陰水將定定與其別將瑞合世傑醉而入其軍死之永忠通海奮擊大敗之其夏士誠遣兵寇常湯和與吳復力戰卻之獲卒三百又寇常熟廖永安大破之福山港其秋又敗之狼山是時達識帖睦邇以楊完者恃功而驕與士誠陰圖之完者死其苗部蔣英李佑之劉震等與桐廬部三萬餘人來歸使李文忠往撫焉元失完者而士誠有其杭州矣其冬復來寇常湯和擊敗之俘甲士千人舟千艘馬千匹公則使徐達邵榮廖永安攻宜興士誠餉宜興又不下公令西截大湖口斷其餉乃下城之守以楊國興士誠復來寇國興力疾戰炮擊其舟沉其人亡數士誠僅與數騎遁則復來徐達準邵榮廖永安覆之獲其衆三千永安出擊士誠於太湖遇呂珍獲焉公以衆三千易永安士誠不可曰必易士德士德在我滷中陰與元合公殺之五年士誠使其將蘇同僉寇江陰蒙衝蔽江牙於君山陣千江壖吳良曰母動彼衆我寡上計使其弟禎整而當北門鋒交使王子明馳出南門擊之擒其將士二百餘殲溺亡數是時公既有嚴婺取諸全士誠則復來侵嚴李文忠使別將從小北門過鮑婆嶺碧溪塢迎戰大破之復破之大浪漢復破之分水縣嶺士誠屢不利則復侵常湯和復擊敗之吳良閒道揜其援兵錫山常州江陰者可以出京口控大江周吳所必爭地故目相遌嘬而吳每敗週週用不得過江以北者吳良也公自將取紹興守以馮國用國用卒紹興復爲周則追李伯升寇婺源守將孫茂先擊敗之其夏呂珍堰水圍諸全胡大海奪堰反灌珍珍窮蹙折矢誓求解去許之其冬士誠以分水之敗復遣其將陸夏二元帥花將軍據縣之新城三溪寨而遏我師元帥何世明擊之斬陸元帥花將軍以下千餘人自是士誠不敢窺嚴婺是歲元大飢徵士誠漕粟賜之御酒龍衣使方國珍具漕船士誠欲背之參軍俞思齊曰向時作賊猶可今稱臣尚可乎士誠怒抵幾什地是時也方國珍慮士誠掣其船士誠亦慮國珍賺其粟然卒踰元六年漢友諒與士誠約從寇我建康士誠不敢從而使其將李濟據濠州公曰濠吾土也吾有國無家即欲取之劉基勸公先伐漢於是士誠闢土加廣南自紹興北踰江淮至於濟寧矣七年公徵漢江州士誠遣李迫升以十萬兵寇長安州陳德華高費聚皆來援伯升夜至劫其營諸軍潰劉成死之獨耿炳文嬰城守伯升爲城車轝石填塹造火船焚水關攻益急公聞遣常遇春自江州來捄伯升遁炳文從城中出合擊之俘斬五千八年春李文忠所受降苗部蔣英李佑之劉震等叛於處金華刺殺胡大海耿再成遂據處士誠聞亂使士信率兵十餘萬圍諸全守將謝再興晝夜守鏖戰二旬有九日設伏敗之士信憤益攻城城中兵少再興走嚴告急文忠文忠曰嚴兵亦僅蔽境衢信兵則方西攻漢夫兵貴虛聲使榜境上曰按無伐徐右丞兵五萬出徽州邵平章兵五萬出江右不日至矣周人疑呂珍方謀退舍五里而胡德濟以信州之兵來與再興分門軍夜半蓐食鼓出城衆亂德濟追擊大破之九年士誠遣呂珍率二十萬衆破劉福通安豐殺之四月謝再興與周私爲市公怒奪其軍再興懼叛降周而爲周寇東陽李文忠率精兵自嚴晝夜馳破之義烏乃與胡深復諸全並五指巖下城之公守以德濟士誠名雖臣元也然城池錢榖甲兵皆其自據及有杭元復授士信行省平章達識帖睦邇虛名而巳至是令其屬頌功德求王達識帖睦邇畏之爲再三請皆不報其內史陳基喟且當需時士誠不聽竟自立易周爲吳使人數達識帖睦邇過失曰丞相非士信不可逼取其印幽之嘉興而脅御史大夫普化帖木兒使請爲真王亦欲奪其印普化帖木兒怒卦印庫中曰頭可斷印不可妄得也自鴆死達識帖睦邇曰大夫死亦死於是士信自爲丞相當是之時浙西殷富繁盛士誠兄弟驕件無斷政在文吏然士誠尚持重寡言爲好士築景賢之樓開弘文之館一無賢不肖輿馬居室多厭其心亦往往趨焉至士信用事疏簡舊將所用爲府中參軍者黃敬夫蔡彥文葉德新三人皆書生耳繇是上下乖疑莫肻用命吳中謠曰黃菜葉作齒頰一夜西風來幹厭士信自出將多樗蒲蹴踘擁婦女酣宴其命將將或臥不起邀官爵美田宅既至軍亦日載妓飲博即失地喪師士誠置不問或複用之 【 崑山人郭翼言於士誠曰明公仗馬棰下婁及越數十城望風請服者非能極慮安危力足勝也人苦元政守吏貪殘日恣故率離散莫與守誠反其道休勞之率以乘時進取則霸業可成若遽宴安逸樂坐消精銳四方豪傑並起相攻明公欲閉城自守其終能乎士誠怒欲殺之士誠之妻謂士誠曰大王不用郭生之言則亦巳矣何至殺之且其策誠善翼因得亡去】 十月士信寇長安州耿炳文費聚擊之獲其將興祖士信怒益圍城湯和自常來與炳文合擊大敗之是年諸將奉吳公爲吳王矣明年春士誠復來寇長安州炳文連破之城下二月士誠憤諸全之敗遣李伯升挾我叛將謝再興以二十萬師踰浦江圍新城旌旗相綴州縣官屬皆預置以來精兵數萬分屯城北遏我援道繆美應之北門覆其先鋒十巖下僞吳人攻西門美趨之再戰再捷德濟曰彼賊衆母輕乞師李文忠文忠遣指揮張斌元帥張俊出浦江爲援士誠又自以兵從桐廬遡釣臺烏石將犯嚴文忠扼以舟帥未至十戶佑見執諸將恐文忠分署守禦自如率指揮朱亮祖而下行次浦江令銜枚走新城明日僞吳人空壁來文忠與其數十騎馳之身格殺數十人王英從之貫陣而入德濟聞之鼓譟而出僞吳人箱自相蹈躪血殷溪彬亮祖擊其餘衆俘獲將士六百餘人馬三千六百餘匹輜重鎧甲舉之數日乃盡伯升與其五太子俱遁於是吳王欲先取其淮東諸郡縣然後專事隆平以其秋命中書左相國徐達平章常遇春胡延瑞同知樞密院馮國勝左丞華高等率馬步舟師並水陸進十月達擊敗士誠兵軍海安壩進圍新城敗其援兵常遇春復擊敗其子院判擒其將士五百餘人士誠恐失泰以舟師四百出大江薄海安次範蔡港而不即泝上流王恐其疑我使廖永忠御範蔡港大軍仍軍泰泰下徐達引兵趨高郵王又恐其深入使還軍泰以圖淮濠而命馮勝節制高郵軍於是士誠來寇宜興使達歸援敗之士誠將復以八萬兵攻安吉守將費子賢以所部三千拒殺其梟將二人皆驚潰去是歲除日士誠以舟師數百駐君山復出兵自馬馱沙廠流窺江陰其明年正月朔王親往捄既遁使康茂才出大江追之別伏一軍江陰山茂才力戰浮子門大敗其五百舟棄登而登岸者伏大起擊之虜溺無筭徐達自宜興還軍高郵拔之與茂才進破其水寨於馬螺港淮將梅思祖以淮降王按淮圖見瓠子角隘令達絕瓠子角而軍遂取興化淮地悉平而江淮行省平章韓政亦敗李濟於濠州降之於是王數士誠八罪諭告天下大舉入隆平以徐達爲大將軍常遇春爲副將軍使先趨湖州而使李文忠趨杭華雲龍向嘉興以分其兵應遇春軍湖港口擒其將義及旺趨毗山擒其將清及海進之三里橋士誠將三其軍達率兵攻之有言日不利遇春曰何待日敗其一軍其兩軍皆遁遂圍湖王國寶破其同僉得全等城南門士誠違呂珍與平章朱暹及其五太子出兵六萬號三十萬屯城東舊館出我師背達與遇春等陣東阡出僞吳之背夷溝埋港絕其糧道一誠身來戰皁林之野達等敗之虜其戴元帥及甲士三千餘人是爲秋八月九月士誠遣同僉徐志堅出輕舟覘東阡會大風雨天晦遇春令勇士以划船數百突擊擒之得衆千餘士誠復遣其右丞義覘舊館將還遇春扼義歸路士誠援以赤龍船親兵得脫則與其壻潘元紹屯赤龍船兵於平望潛出小舟烏鎮遇春繇別港追襲之火其平望之赤龍船而舊館援絕是役也王銘挺戈先登於是遇春復攻義烏鎮皆敗走追破其六寨於升山降其二師顧時自變量舟從徐達繞升山僞吳之兵怠相視而笑時引壯士數人躍之僞吳人大敗士誠急吏五太子來援薛顯前奮擊其舟焚之郭子明褁創戰又大敗吳五太子者故姓梁士誠養子也短而悍平地決起丈餘又善沒也珍材畧敢戰嘗廓革囊兵宵濟以襲我師每戰則輒爲歌令其帳下及城中人歌以噪於是以舊館阪挨乃狥珍湖城下城中大震時李伯升以司徒爲守將欲自殺左右抱持之遂降伯升者十八人中士誠與最密其降也隆平之人謂之友今蘇人呼友者曰李司徒也而文忠趨杭攻下其桐廬富陽餘杭杭將原明詣款而云龍攻嘉興亦克之十一月徐達擊走其將義於鮎魚口康茂才持戟督軍敗之尹山橋焚其官瀆戰船千餘遂至隆平城下諸將分門軍達軍葑門遇春軍虎丘郭子興軍婁門華雲龍軍胥門湯和軍閶門王弼軍盤門張溫軍西門康茂下軍北門耿炳文軍城東北仇成軍城西南何文輝軍城西北刀劍林立飛鳥爲之不下士誠閉門殊堅也達繞而鎖城屯田贍士士誠則嬰城守達爲飛塔臨車以俯崇墉士誠則蒙市達實大炮炮風之中人靡不死者士誠則亦大作炮御軍蓋我將茅成死焉吳元年圍七月矣尚不下其六月圍益急士誠欲突圍決戰城左之陣嚴遣其將潛出西門轉至閶門將奔遇春營遇春與戰未決士誠遣將將兵千餘助戰而自出山塘道狹麾其車少卻遇春撫王弼背曰足下猛取彼弼曰諾決而鼓二刀遇春靡之以其軍吳人擠於沙盆之潭可量也士誠故有勇勝軍號十條龍常銀鎧錦衣出入陣中是日皆溺死士誠馬驚亦溺肩輿馳入郛忽忽無所出李伯升使客往說曰臣欲爲公言興亡之計士誠曰何如客曰公知天數乎昔政羽喑嗚叱吒百戰百勝天下卒屬漢者何也天也公初入高郵十八人耳而元兵圍公百萬然公卒提孤軍突出東據三吳今既有地千里甲士數百萬而反不能敵建康此亦天爾然令公當時不忘高郵之危苦忐勞心亦可以強今至於此臣恐公之爲項氏也士誠曰足下向者不言今何及矣客曰公子弟親戚將帥羅列內外歌妓舞女旦夕酣飲提兵者自以爲韓白謀畫者自以爲蕭曹此時公深居於內雖有敗失掩不以聞即聞亦置不當罪當此之時臣言固不得聞也士誠喟然嘆曰吾亦恨之無及矣客曰臣能及之士誠曰不過死耳客曰死而有利則爲之不然自苦耳公不見陳友諒乎跨有荊楚兵甲百萬建康之兵戰於姑熟鏖於鄱陽友諒舉火欲燒其船天反風焚之兵敗身喪何者天也人亦無如天何今攻公益急公恃湖州援則湖州失恃嘉興援則嘉興失恃杭州援則杭州失區區守此誓以死拒何見晚也且夫公地譬之博者得而失之何損於初公何不以此時馳一介使自述所以歸義捄民之意幅巾待命當亦不失萬戶侯士誠仰首良久曰足下且休吾熟思之壬子復猝出胥門索戰甚銳遇春御之少卻士信幙城樓督戰見士疲忽鳴金軍遇春因奮擊大破之追至城下復壘而迫其城士信方據銀椅與其下會食進桃未嘗炮碎士信首莫天佑者無錫之力人也楊茂莫將之善遊者也天佑使茂遊而通士誠達獲焉與之賞盡得其遊書知其城中木石俱盡令軍中屋木笆竹蔽而攻城擊其盤門益急九月破其葑門遇春亦破閶門遂進薄城下其樞密康傑登城拒戰知不敵降日晡城破士誠更餘兵二二萬身戰萬壽寺東街覆敗從數騎倉皇歸曰恨不從先母言顧其妻曰我死汝奈何妻曰不獨生與其乳媼金出亡其二幼兒驅妾媵上樓焚之而自經死士誠獨坐室中左右皆散方亦欲自經達使伯升往諭伯升驚前抱持之曰九四英雄患無身耳舁士誠舊盾上途易以故闔至達舟中凡獲其官屬二十餘萬始士誠累表莫天佑於元授同僉樞密院事以守無錫至是尚未降州人張翼率父老入語張氏縛矣公守爲誰天佑擲帽於地曰誰不如降也遂亦降達以士誠及其僞將相併元宗室九人送建康士誠舟中閉目倘餓比至王問之士誠曰天日照公不照我遂自經死王命刳三參軍藁於旗竿之道府隆平曰蘇州太祖既有天下怒蘇久不下故困以重賦久之微行過一嫗坐嫗榻移時泛問曰嫗何自曰自蘇來僦廛曰張士誠何如嫗曰張王乎輕財好施是德蘇太祖及喜蘇人易恩耳久之賦悉減

    名山藏卷之四十四

    ●名山藏卷之四十五

    晉江何喬遠 譔

    天驅記(下)

    ◆天驅記(下)

    故國珍

    明玉珍

    陳友定

    擴廓帖木兒

    ○故國珍

    方真故國珍也名珍以字行高祖既定天下來歸避御諱改曰真字谷貞雲國珍者臺黃岩楊嶼入長身黑麪體白如瓠元末童謠雲楊嶼青出海精楊嶼海中童山也國珍生而山榮國珍兄國璋弟國瑛國珉凡四人又有從子明善皆膂虓善馳跳驟馬故海上鹽徒與蔡亂頭爲怨家官弗問其曲直亂頭入海行劫元懸格捕之國珍率千人捕應格賞不及曰獨蔡能變耶黃岩人尊上田主國珍父尤柔良爲田戶事主甚恭田主數侵蝕之國珍謂父曰田主亦人爾阿爺何乃恭父口我與爾所衣食也父沒田主來索租其欲侵蝕如故國珍具美醞盛篹醉死之醢而匿於甕久之泄州太守使之國珍方食左舉凡自遮右持門關格殺捕者遂亡命海上爲元海運苦順帝八年也元使江浙參政朵兒只班往捕國珍執之迫爲請招撫許之授國珍海運假千戶竟聚兵不解轉攻溫焚畧海上州縣元將孛羅帖木兒擊之國珍夜率勁卒火之大閭之泮執孛羅帖木兒及其郝萬戶復迫請招撫元授國珍千戶爲真官其兄弟子侄籍所部精兵三千餉之借其力以防海運國珍登岸羅拜還止故里順帝十二年汝潁兵起元募浙船北守大江國珍曰是且及我復聚衆入海元將泰不華與戰澄江潰而薄其舟水刃其數人遂爲國珍所殺是時南北諸郡豪傑所在響應元復使使即拜國珍徽州路治中國珉廣德路治中國瑛信州路治中國珍使盜待使者於隘殺之元復招拜爲海漕萬戶國珉衢州路總官始受命張士誠據姑蘇常湖等郡元欲借其力以御之授國珍江浙行省平章累進左丞相國璋等各超拜有差國珍爲元十敗士誠崑山士誠大畏稱臣歲輸粟元多國珍功命以節鉞鎮浙東開治慶元兼領溫臺金三郡國珍以國璋國珉居臺明善居溫留國瑛自副初國珍之起也瀕海豪傑莫不爲元募誅應購而其臺省當路非數千緡不與上功至有一門戮力幾盡竟上蒙不得武功爵而國珍亟反亟撫再三拜己至丞相猶施然不得其心元以購功懸賞不信於天下馴至於亡順帝十九年吳公徵下婺衢處諸郡使典籤劉辰往說國珍與其下謀曰元連垂盡羣雄皆作今江左兵精甚所至無堅城與我角者西有張士誠南有陳友定若陽順之以觀其變其亦可也乃使使奉書獻黃金五十斤白金百斤金織文綺百端願合力攻士誠許之使其子亞關入質公曰凡質疑也不疑胡質厚賜遣之國珍復納三郡籍願輸金助軍守土如淺鏐故事事定即以獻許之其時閩尚未屬公示必有授國珍福建等處行中書省平章其三弟皆有官國珍使國珉領樞密署事自稱疾受印而已又歲爲元轉致士誠所輸粟元累加太尉江浙行省左丞相賜爵衢國公國璋國珉國瑛明善皆行省平章亡何苗將劉震蔣英叛我婺州殺首帥胡大海持大海頭往見國珍其下皆賀國珍不許曰吾故言江左如錢鏐即出師助擊之國璋中流矢沒然其不歸三郡如故公欲徵之國珍報曰三郡在也惟是尚界元吳公亦未便守之公若克杭撤吳之蔽三郡歸公是我代公守也吳元年高帝爲吳王李文忠下杭國珍又北通擴廓帖木兒南交陳友定觀望持兩端吳王怒使徵糧二十三萬曰克杭有日矣公何成約如故張士誠與公接壤取公振落耳所不敢者以誰在耶吾旦暮下姑蘇奄至公境倍城一戰亦大夫矣不然去之入海亦一策也然自古未有久海上者公審思之國珍懼與其弟侄將佐謀郎中張本仁曰江左方圖張氏勝未可知計不能越境而致於人劉席曰江左多步騎平地用耳奈吾海舟何丘楠曰二者皆非主所自福也惟智可以決事惟信可以守國惟直可以用兵昔者江淮之閒豪傑並起人人莫不欲帝然分鼎足者漢與二吳耳漢人敢戰不怯尚丁九江張吳區區如竇中鼠敗可知也江左之吳法嚴而軍威諸將所過秋毫無犯所得府庫還封識之以奉其主吊伐之心此必有天下且業己並漢勢有張氏之二公經營浙東十餘年矣不能越三郡不以此時早決不可謂智自居錢鏐抑又背焉不可謂信我之不信彼徵師焉不可謂直莫若與也國珍不能用其九月吳王命參政朱亮祖率浙東水陸二軍往擊之其時張士誠亡矣亮祖遣裨將嚴德至新昌攻其開嶺平之進擊國瑛台州德戰死亮祖急攻其城國瑛夜走黃岩人之遂狥下僊居諸縣轉追至黃岩國瑛燒廨宇民舍入海其將閤兒魯出降十月覆命御史大夫湯和爲徵南將軍僉大都督府事吳禎爲副將軍擊國珍慶元而亮祖復自黃岩至溫陣城南七里明善出戰潰還奔入城亮祖與裨將張浚湯克明徐秀柴虎克之明善己先挈妻子入樂清遂分兵狥降瑞安十一月亮祖襲敗明善於樂清之盤嶼追至楚門而徵南將軍和副將軍禎亦自紹興渡曹娥江降餘姚上虞二縣進擊慶元至城下國珍載寶貨子女亡海上追擊之大敗還師狥下溫臺諸縣而王覆命中書平章廖永忠爲徵南副將軍從海道會和國珍諸將較皆叛散乃使國珉遣其子明完明則籍所部吏士船馬資糧以降明完亞關也而國珍亦與明善出降亮祖於黃岩其臣詹鼎爲草降表詞辯而恭吳王讀表曰孰謂方氏無人耶趣國珍入既見讓曰公胡反覆陰陽勞我戎師耶顧實公左右舞小智教公公不能自裁耳乃悉召其臣赦楠以爲韶州同知又知草表出鼎手亦命官之其餘盡徙濠州 【 詹鼎字國器寧海人其父餅師也鼎子學兒時讀書餅竈下讀甚富又精治春秋不遇國珍聞其才以計得之以爲府都事國珍弟平章事有人犯法屬鼎治鼎論如法平章之妻受賕請於鼎持不可曰今方氏欲舉大謀當用天下賢士一心守法奈何使婦人預事耶妻怒譖鼎繫獄久之出爲上虞判上虞與張士誠壤相錯軍吏貴臣甚衆以鼎儒生也稍違約鼎立衆於庭引一驛丞數以不奉公斬之在庭皆股慄膝行請罪膝屈久不能起自後雖元帥萬夫長皆長跪白事不敢舉目視國珍降上召見鼎鼎爲書萬餘言須駕出上之上爲立馬受讀付丞相楊憲官之憲惡鼎言事謂鼎徙人也竟徙梁又徙陝憲敗大臣薦鼎於朝至京師丞相召見鼎鬚髯甚美又能爲梁趙閒言步趨進退甚都雅丞相曰詹鼎尚書才也待半年除留守都衛經歷改刑部郎中罪人當分覆者皆願得鼎會大都督府受賂除軍吏事發誣鼎贓鼎不能自白御史卒誅鼎與百餘人皆死鼎爲文章氣焰迫古人守廉重行義自陝入京師時聞人有好書價金一斤無所得金解乘驢易之】 上卒厚遇國珍賜第京師宴位功臣次未幾授廣西行省左丞奉朝請而已一日侍宴坐不能興舁歸上官其二子曰令國珍見也國珍卒年五十六其始起至降凡十八年本無學術所用書佐參謀繇胥史進皆苟利無遠略其兄弟子惟明頗頗順理休皆圖貲自營一時政令租稅任意爲輕重民有死罪不刑納之曲籧而投之湍雲

    ○明玉珍

    明玉珍一名旻隨州人世爲農身長八尺目有重瞳子剛直素信其鄉里人元順帝十一年汝潁兵起隨人相結屯青山推爲屯長己歸徐壽輝漢陽授元帥鎮沔與元丞相哈林禿戰矢中右目人號旻眼子十四年沔飢玉珍以兵千人槳鬥船五十泝夔爲沔貿糧至巫峽人多就之者青巾盜李喜聚衆苦蜀元將楊漢以兵五千御之屯平西其右丞相完者都鎮重慶置酒飲漢欲殺之漢覺脫身走漢兵怒皆拏船去出巫峽羣訟之玉珍且曰重慶一城兩丞相左哈林禿右完者都兩不相下郡無厚兵可攻也玉珍猶豫未決其萬戶戴壽曰公鎮丐救困民也貿糧巫峽閒亦救困民也平西衆亡其主帥發憤訟公此亦困而可救公何不中分舟載糧還沔以其半因平西兵攻重慶事濟爲之不濟則歸無損也玉珍用其策襲破重慶生致哈林禿完者都夜遁果州父老迎入城止殺禁掠皆大喜壽輝以爲隴西右丞久之完者都與參政趙資平章朗革歹復自果州至屯嘉定之大佛寺玉珍使部將萬勝御之勝使陳夜眼夜緣嘉定城以入完者都朗革歹遁獨資守大佛未下勝獲資妻執示之江岸資用強弩射殺之曰汝不見平章婦平章婦者朗革歹妻也城陷赴水死己欲射殺其子衆擁之不得相持半載餘玉珍以兵繼之大佛陷資復與完者都朗革歹會龍州圖興復復爲重慶所執見玉珍不屈死蜀人謂之三忠玉珍憐而禮葬之初玉珍攻完者都時道出瀘暮宿瀘河下部將劉澤民曰此閒有隱進士劉禎公盍見焉玉珍往見喜曰吾孔明也即舟中拜爲理問官先一夕禎夢冕旒者造廬則玉珍雲久之陳友諒殺壽輝自立玉珍怒曰友諒與我比肩事漢陽今如此使其將守夔不與通祀壽輝廟之衆推玉珍爲隴蜀王玉珍不從禎屏人說曰西蜀形勝之地東有瞿塘北有劍門沃野千里自青巾苦蜀明公撫養而安全之民心之歸天命可知且明公既絕友諒必不能臣之若不稱大號以系人心是軍士皆四方之人或思其鄉土而去孰守取哉弗聽明日又言玉珍乃以元二十二年春三月戊辰即位於重慶號國大夏紀元天統立妻彭爲後子升皇太子仿周制設六卿內置國子監教公卿子外置提舉司教生徒府置刺史州曰守縣曰令去釋老二教賦稅十取一農無徵置雅樂立郊社皆禎爲也乃命萬勝鄒興攻雲南興元巴州皆有之元陝西行省參攻車力帖木兒擊敗玉珍兵金馬山擒玉珍弟明二玉珍愛萬勝勇妻之以二妻呼曰明三已更立中書省樞密院戴壽爲左丞相明三爲右丞相向大亨張文炳爲都察二院分境內爲八使其臣鎮守屯積以贍士元二十五年高帝稱吳王二年矣使使約玉珍爲與國玉珍使其參政儼答聘玉珍再使明三取雲南失利諸將往往暴掠不能制居夏五年卒年三十六子升襲位方十歲改元開熙尊彭爲皇太后是爲元二十六年久之明三與張文炳有郄文炳使玉珍義子明昭矯後旨縊殺之國人不服平章吳友仁興兵討昭升命戴壽御久友仁曰昭不誅國必不安君朝誅昭友仁當夕解乃誅昭明三夏氏驍將也兵無不一當百明三死夏以不競其年升遣使來貢吳王使御史哲報聘吳王有天下改元洪武二年使求大木升亦來荅貢其冬遣楊璟招諭之其臣各雌黃璟還爲書曉之曰古者同力度德同德度義無可度焉則爲順圖故能兩全身家流譽亡窮足下幼襲先業不諮至計徒取裁左右謂瞿塘劍閣一夫負戈萬卒誰何此皆不達時變相謬誤何則蜀之最霸莫如劉備諸葛孔明佐之兵食不足取之南蠻然堇堇能自保足下疆場南不過播州北不越興元以陡絕一隅之地延須臾之命可謂智乎皇帝威武神聖有順必賞無不夷特念足下先人故不忍加師又意足下衝幼未嘗恐惑於左右者之說故使璟面諭禍福深仁至恩可不知乎夫漢友諒吳士誠皆以英傑之姿割吳劃楚造舟塞江河積糧比山嶽自謂強將勁兵然鄱陽一戰友諒授首平江再困張氏面縛友諒於理竄歸江夏窮迫出降然皇帝卒矜而赦之封以侯爵今足下母論二君且亦自視何如理耳宜憣然獨斷自求多福不然王師一至所爲足下謀者各自爲計足下奉老母安歸乎足下即衝幼不嘗當亦痛心老母逆順之圖度之而已升不能從三年大將軍達還自西安遣裨將金興旺張龍繇鳳翔轉攻興元克之其秋吳友仁復來寇興旺中流矢猶戰達援以定西兵屯益門使傅友德趨黑龍江夜襲木漕關下斗山令其軍登山難火炬友仁夜驚遁去四年春正月高帝以中山侯和爲徵西將軍江夏侯德興爲左副將軍德慶侯永忠爲右副將軍暨營陽侯璟都督僉事升率舟師繇瞿塘趨重慶潁川侯友德爲徵虜前將軍濟寧侯時爲左副將軍暨都督僉事文輝率步騎繇秦隴趨成都命衛國公愈往襄陽餉之密諭友德曰夏人聞吾西伐必悉銳守險東阨瞿塘北阻金牛若出不意直搗階文門戶既隳腹心潰矣閏三月湯和廖永忠往取歸州江漲次夔之大溪璟引兵出溪口將進瞿塘莫仁壽守瞿塘以鐵鐲闌關戴壽鄒興飛天張益兵鑿兩崖引纜爲飛橋炮石竿鑱匝兩岸璟戰弗利引還和永忠欲稍待秋水落乃進友德則直馳入陝揚言曰出金牛引精騎五千趨陳倉緣山晝夜行入階克之擊敗其守將丁世真生擒其將雙刀王十八人而湯和攻歸亦克之友德進至文蜀人斷白龍江橋葺而濟至五里關丁世真復來拒戰汪興祖死之友德奮戰破文遂克隆狥下江油彰明二縣趨綿遣藍玉夜襲綿壘自後乘之時向大亨守綿走保漢友德造舟以渡漢江木匝木筏數千大墨曰某日克階某日克文浮瞿塘之湍放之湯和向大亨悉兵漢城下友德遣驍將擊敗之戴亨與吳友仁自瞿塘來援覆敗之遂抜漢壽大亨走成都陳德追擊又敗之友仁走古城友德又敗之高帝手詔責和曰皇帝問徵西將軍傅將軍冒險深入克階文諸州次於平川乘勝之機正在今日將軍當水陸夾攻使夏人首尾受敵乃頓師溪口俟水落將軍欲辨象馬乎皇帝問將軍前與將軍言不記憶何怯也會漢江之筏浮湍下永忠乃自鹽山伐木開道繇紙坊溪趨夔與鄒興戰大敗之進兵瞿塘鐵鐲飛橋關口不能舟永忠選壯士數百衣莎衣雜卉自萆舁小舟持餱糧水筒踰山度關出其上流度已至夜出精兵黑葉渡皆以鐵褁頭置火鎗火炮黎明與蜀人戰上流之舟鼓而下下流之師火而上夾擊大破之鄒興中炮死焚其飛橋鐲若冶也擒其將八十餘人斬首以千餘級飛天張鐵頭張皆遁去遂入夔永忠乃與和分率水陸軍會重慶而丁世真復來陷文文州將朱顯忠悉兵拒戰死之千戶王均諒被執不屈蜀人磔之文東門六月丙申永忠抵重慶次銅鑼峽夏人大懼或勸升奔成都彭氏泣曰今大軍勢如破竹守必不支若使天統之君薦其血腥以心於蒲卑開明妾母子毋久苦蜀人也升及詣軍納款永忠曰徵西將軍未至癸卯將軍至受之送升並降表於京師七月友德圍成都戴壽向大亨驅象戰前鋒弩射之象反蹂壽兵友德亦中流矢已聞升降乃降戴壽向大亨鄒興莫仁壽劉仁丁世真皆玉珠謀勇臣而夜眼陳飛天張鐵頭張雙刀王盡驍將也壽大亨仁壽既降至夔峽皆鑿舟自沈死世真復集其餘黨寇秦州守將潘基固守五旬餘擊走之世真敗夜宿梓橦廟爲其下所殺下赴京師自言帝曰殺上非義不予賞友仁據保寧不下最後江夏侯乃下之明升至京師高帝詔議受降禮省部上言宋幹德三年蜀主孟昶降請考故事雜定其儀儀具有叩頭伏地待罪禮帝曰昶奢淫自恣升幼孽自臣下可兔其叩頭伏地八月乙丑率官屬見封歸義侯賜冠帶衣服第宅於京師升之降也獻良馬十其一正白身長十一尺首高九尺足七尺項有肉隱起厚五寸廣三寸貫膺終腹人立而嘶不可駕帝撰祝策詔有司祀馬祖馴乘之夕月清涼山名曰飛越峯圖形焉帝終召彭氏入宮投升與陳理於高麗也升德性雅純通論語孝經

    ○陳友定

    陳友定一名有定子安國世福清人少孤病頭瘡走之汀清流傭於富室羅氏友定雖病頭顧魁岸有志畧入山與羣兒樵常設隊爲伍戲羅奇之將以爲壻羅氏媼不悅曰頭病郎足女耶因失鵝而奔於鄰舍王氏之門其家夢虎踞門得友定大喜召飲食乞於羅媼竟壻之俾習商販善敗大困充明溪驛卒至正壬辰歲所在盜起汀州判蔡公安募民兵爲守友定見緩頰談軍事公安奇之授黃土寨廵簡令統所募兵從福建僉都元帥吳按灘不花討平延建邵諸山賊遷清流簿尋爲令巳亥歲陳友諒遣其將康泰取邵武鄧克明攻汀轉掠延平將樂諸處元行省授友定汀州路總管御之戰黃土盡獨其部將遷行省參政辛丑克明復來寇覆敗之遂開省於汀友定於是有據閩之志威迫行省平章燕只不花所收復郡縣倉庫盡取之臣妾其官僚不從者竄戮焉太祖既滅友諒圍熊天瑞贑州使朱亮祖取元浦城建陽崇安諸縣友定因子寇浙東邊胡深爲浙東行省郎中伐其建寧友定約建寧守將阮德柔擊敗深殺之是爲甲辰歲明年元論友定功遷行省平章友定有勝兵萬人益發取諸郡縣遠近瓦解無敢角而長汀人羅良者故亦以散資募士爲元捕殺漳山寇提兵解糹州圍爲閩將第一良數從海道漕元元爵良晉國公貽友定書曰足下向爲參政國大臣汀州之復固本職燕只平章足下僚長也足下迫之郡邑之長出自朝命足下竄之百司朝延之役足下臣妾之足下所收復郡邑得其倉庫入爲家資口言爲國心實身耳跬步之閒真僞甚明不審足下將爲郭子儀抑爲曹孟德友定大怒發兵攻漳良使三千人操弩毒矢伏險待之千夫長石古違良節制友定兵得渡柳營江良迎戰馬岐山敗績進圍漳良堅守旬月死之友定據漳使人鑿山道縮城守自固戊申太祖遣將軍胡廷美取元建寧亡何遣徵南將軍湯和自明州取海道入福州友定使其將賴正孫謝英輔鄧益等將二萬衆守福自率精銳守延平和舟師悉風抵五虎門擊敗元平章曲出參政袁仁夜約款明兵明入城鄧益拒戰水部門擊殺之正孫英輔曲出皆出走參政尹克仁赴水死行宣正院使朵耳麻不屈下獄死僉樞密院栢鐵木兒居侯官曰戰守非我得爲焚其妻妾兩女而自剄和轉逼延平兵垂髮會太祖使使諭降友定殺使者取血和酒甕中盟諸將飲之亡何明兵至來水陣友定戰不利歸謂諸將明人遠鬬甚銳毋戰也徒多殺將吏吾墉山塹壑蓄犀器飽士而久之皆曰善因乘城勒吏士日夜不得番休皆怨諸將請出戰不許數請不已友定更疑其部將蕭院判劉守仁奪其兵執院判殺之守仁懼來降士卒多夜遁者圍十日會軍器局火炮發明兵疑有內應急擊之友定出省堂召英輔及參政文殊海牙與訣曰公等善爲計吾自死元爾按劍仰藥英輔與達魯花赤白哈麻亦具服北向自經文殊海牙及正孫降明兵舁友定屍出值大雷雨復甦其子海來將樂就死並俘京師和置延平衛使部將蔡玉守之俘至皇帝問曰元亡若爲誰守殺我胡將軍甕使者血何陸梁也雖然降我尚官爾不降伏銅馬友定曰不降伏□馬銅馬者火馬也遂並殺海友定死其故將金子隆尚不降復寇延平蔡玉擊敗之追玉沙時沐英爲建寧衛指揮使夾攻破之而湯和傳檄至漳元達魯花赤迭裏迷實北面再拜持斧砍印章自刎

    ○擴廓帖木兒

    擴廓帖木兒潁川沈丘人少育於舅察罕帖木兒遂子焉察罕帖木兒故元別部後沈勇好義善騎射頰有三毫怒則直指汝潁兵起江淮陷沒察罕帖木兒率其邑子弟與羅山人李思齊擊破羅山賊數與賊戰敗之元人義察罕帖木兒授汝寧達魯花赤是時元天下十九陷賊察罕帖木兒提兵前後轉戰悉定河北淮右關陜河東地破劉福通汴梁復之鎮守黃河義兵萬戶田豐叛降劉福通將王士誠據山東察罕帖木兒率諸將五道下使擴廓帖木兒與其部將關保虎林赤等戰拔其東平城諭降之元大嘉察罕帖木兒功累遷中書平章政事兼知河南山東等處行樞密院事陝西行御史臺中丞豐士誠既降復叛刺殺察罕帖木兒元贈察罕帖木兒官追封潁川王復官擴廓帖木兒使領其父兵擴廓帖木兒銜哀討賊穴城入耴豐士誠心以祭餘黨皆就擒誅元加擴廓帖木兒銀青榮祿大夫太尉中書平章政事知樞密院事太子詹事假便宜領父兵如故察罕帖木兒之始起也太祖已渡江與僞漢僞吳相扼控其時勢尚孤立使楊憲往通好元欲待太祖如方國珍故事使戶部尚書張昶郎中馬合謀奏差張璉持御酒八寶頂帽榮祿大夫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宣命航海以來繇國珍請見太祖留一歲所不得見最後繇建昌將王溥以達械裸入見賜衣冠不拜受太祖怒命殺之皆憤罵無一言太祖陰察昶才敏夜出當刑人爲昶與合謀璉同肆諸市以昶爲中書省都事累遷執政賞賜甚厚而元人方謂昶死贈官賜諡及察罕帖木兒下山東勢大振太祖復使汪河往察罕帖木兒報書甚甘竟留河至是擴廓帖木兒乃遣尹煥章送河歸獻馬於太祖太祖還使河送煥章歸報擴廓帖木兒還留河是爲癸卯歲元順帝二十三年也是歲元御史大夫老的沙與知樞密院事禿堅帖木兒得罪元太子奔大同孛羅帖木兒匿焉元太子必窮治之其明年孛羅帖木兒與禿堅帖木兒勒兵犯闕元太子奔太原擴廓帖木兒從之太祖復使錢禎通中欲助攻孛羅帖木兒擴廓帖木兒復留禎其明年擴廓帖木兒搗孛羅帖木兒大同從元太子趨京師元順帝使人刺殺孛羅帖木兒擴廓帖木兒扈從太子還朝元拜擴廓帖木兒左丞相擴廓帖木兒請南還視師是時太祖已平漢武昌有元襄陽安陸而夏明升據有川蜀擴廓帖木兒使人攻景陵掠沔陽遣其將忻都竹昌深入淮地於是元太子請出師南行爲恢復江淮川蜀計元順帝難之封擴廓帖木兒河南王總天下兵代太子行而李思齊亦在節制中思齊自謂故擴廓帖木兒父行與他將張良弼孔興脫列伯等皆欲異車思齊遂據盩厔而良弼據鹿臺擴廓帖木兒遣關保虎林赤攻鹿臺李思齊孔興脫列伯皆與良弼合元數趣擴廓帖木兒出師擴廓帖木兒第遣其弟脫因帖木兒及部將完哲貊高往山東而自與思齊良弼相攻一歲餘元下詔與和解擴帖帖木兒殺詔使拒命是爲元順帝二十六年是歲元將竹貞入我安豐徐達克之獲忻都竹昌與左君弼出走擴廓帖木兒兵至徐大敗去李文忠克杭獲元平章長壽醜的管等其明年太祖資遣長壽醜的管等還曰此皆元故大臣而張昶心念失節怏怏陰寓表於元太祖怒誅之碎其骨於水是爲吳元年元順帝之二十七年也是年太祖滅僞吳方計定中原元命太子總天下兵馬分命擴廓帖木兒自潼關以東肅清江淮李思齊自鳳翔以西進耴巴蜀陝西左丞禿魯張良弼孔興脫列伯等耴襄樊王信固守山東擴廓帖木兒不受詔關保貊高故察罕帖木兒信將功最高見擴廓拒詔皆不服因共攻之元落擴廓帖木兒太傅中書左丞相河南王如故還居河南擴廓帖木兒退屯澤州其明年爲元順帝二十八年太祖已定天下爲明洪武元年擴廓帖木兒遣兵據太原元太子與關保思齊良弼諸軍夾攻澤元復削奪擴廓帖木兒爵邑令李思齊等誅之擴廓帖木兒退守平陽關保據澤潞二州與貊高合攻而明兵已及河南思齊良弼乃自詣擴廓帖木兒與結好因解兵西歸擴廓帖木兒夜掩貊高關保擒之上疏陳罪元赦擴廓帖木兒復故宮爵使出兵御明命右丞相也速趨山東禿魯出潼關李思齊出七盤金商圖復汴梁然大將軍達已至通入北平元順帝夜開建德門北夭大將軍進元都登齊化門城戮其監國宗室太尉中書左丞相平章御史中丞以下官遣故元尚書九住西還太原告諭擴廓帖木兒因與副將軍遇春右副將軍宗異偏將軍和俱西副將軍至真定其達魯花赤級納錫彰先具朝服登城西崖北面再拜墜死遂耴之右副將軍與偏將軍破碗子關下澤趨潞擴廓帖木兒部將平章韓札兒毛義等來捄平章楊璟與戰韓店失利右副將軍乃與偏將軍往而元右丞王某自河中來攻潼關兵始接指揮於光持矟大呼橫貫其陣都督僉事郭子興等乘勝擊大破之右丞薛顯追及脫因帖木兒與詹同於石州亦破之大將軍遂使顯與參政傅友德以鐵騎三千畧平定州而都督同知康茂才克河中大將軍師度固關至平定進黃次站分兵扼榆次擴廓帖木兒方將萬騎來以攻北平大將軍謂諸將莫若直抵太原使返捄諸將皆曰善擴廓帖木兒聞之果自保安州還軍鋒銳傅友德以死士五十餘騎衝郄之郭英馮高而晞其營曰兵多而漫營大而踈此可夜劫大將軍如其計夜劫之營中大亂擴廓帖木兒一鞾一跣踰帳後乘驏馬從十八騎遁副將軍追至忻擴廓帖木兒入大同是時李思齊尚據鳳翔張良弼與孔興脫列伯等駐鹿臺以衛奉元右副將軍克猗氏進克平陽大將軍遣指揮房耴榆次通潞二年副將軍引兵至大同其將竹貞棄城走而丞相也速以大軍方西將萬餘騎來侵通通城中不滿千人守通者平章曹良臣使人樹幟河舟鉦鼓相聞三十里也速驚遁良臣出城追至薊於是大將軍與副將軍右副將軍渡河耴陝既入關良弼等皆先遁遂與郭子興搗奉元入之改曰西安府三原尹朱春者與其妻投崖死副將軍右副將軍進耴鳳翔思齊仍有降意其養子琦與其麾下謬爲計走入吐蕃遂率所部十餘萬奔臨洮是時良弼尚守慶陽大將軍會諸衆議所向諸將皆曰良弼弱於思齊慶陽易於臨洮宜先向邠耴慶陽然後從隴西攻臨洮遠曰不然慶陽邑巖而士戾未易猝拔臨洮西通番夷北界河湟得其人足備戰鬬收其產足贍軍實莫若先以大軍蹙之諸將曰善乃留御史大夫湯和守營壘輜重移師趨隴下秦鞏思齊窮蹙不能軍遂以臨洮降而顧時徵蘭州亦克之良弼懼其弟良臣驍勇善戰因委慶陽使守而自走寧夏大將軍還入安定至會招靖寧狥下降德度六盤至開城守之移趨西安次海那都遣右丞顯以精兵五千襲元豫王豫王遁還至紅城出蕭關下平涼良弼至寧夏擴廓帖木兒執焉良臣遂以慶陽降已而叛大將軍怒趣至涇命俞通源畧其西傅友德畧其東陳德畧其南顧時畧其北絕精騎於援道與右副將軍偏將軍圍之擴廓帖木兒使韓札兒破原及涇爲援右副將軍請移軍逼驛馬關守之去慶陽三十里而軍追札兒至邠及於宜祿是時李文忠方從副將軍北定開平屬副將軍卒太祖因詔文忠助大將軍攻而孔興脫列伯攻大同甚急文忠中道引兵破之生擒脫列伯孔興部將亦斬興以降蓋慶陽被圍七旬餘矣數戰不利糧餉絕至合丸泥咽煑死人汁元平章姚暉等知事不濟獻曰納師良臣荅入井大將軍命指揮果曳出斬之而擴廓帖木兒部將賀宗哲來攻鳳翔指揮金興旺知府周煥百戶王輅等嬰城守聞良臣敗亦自六盤山引去宗哲還掠蘭大將軍使右副將軍擊走之大將軍承命班師擴廓帖木兒複合其衆數苦西北邊自謂家世封王又名王保保雲於是以兵襲蘭指揮張溫乘暮擊卻之遲明王保保知蘭兵寡圍蘭數重溫閉關不戰守鞏昌指揮於光自鞏昌來援戰敗馬蘭灘被執至蘭城下使呼降光大呼令堅守王保保怒殺之進攻不利懼大將軍至亦引去初王保保之圍蘭也兵夜登城千戶佑醉不知其下乃擊卻之圍既解溫執佑欲誅焉知事朱友聞爭曰當賊犯時時軍斬佑以狥所謂以軍法從事令既退恐坐擅殺名溫悟杖釋之上聞嘉焉賜友聞帛五匹三年太祖以王保保數患苦西北而元順帝尚遲留塞外覆命大將軍與左副將軍文忠右副將軍勝左副將軍愈右副將軍和以馬步八十萬分道往徵大將軍自潼關出西安搗王保保定西右副將軍出居庸窮追順帝大將軍出安定與王保保隔深溝壘沈兒峪口日數戰王保保繇閒道潛劫東南壘壘驚左丞胡德濟不能軍達乃身擊之斬東南壘將較以狥明日諸將悉力戰大敗之元郯王文濟王及國公閻思孝韓札兒虎林赤等官千八百六十五人將較士卒八萬四千五百餘人悉就擒獲馬萬五千二百八十餘匹槖駝騾驢進畜稱是王保保僅與其妻子數人走渡河得浮槎以濟遂奔和林王保保至和林元太子複用之而李文忠師至應昌順帝已殂太子與數十騎遁去獲其嫡孫買的裏八刺並后妃宮人保保弟金剛奴從元將速哥帖木兒與汪興祖大戰大同北口爲興祖所獲久之不將軍復出寨王保保悉騎卒死鬬大將軍敗歸竟不得王保保王保保居虜中數年乃卒異時太祖宴諸將問曰諸君度今誰爲男子者皆曰常國公太祖曰遇春耶吾得而臣之吾終無以臣王保保竟冊其妹爲秦王妃而李思齊降太祖以爲江西行省左丞祿京師如方真

    郎曰陳友諒銳然有霸中原之心明弒其君犯正義矣張士誠齪齪無遠畧小惠拊循其能大乎方真首鼠轅駒窮而歸命明玉珍拔去漢善守巴蜀惜其不永不然何真之流也陳友定王保保爲元幾尺寸然皆未見一心恭命流離靡他且夫王保保不國家之急而先私讎使明得次第齊魯汴洛閒厥後乃遁而不南即男子晚矣明得天下有天助哉有天助哉

    名山藏卷之四十五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輿地記一

    ◆輿地記一

    南京

    ○南京

    南京古金陵地周秦時巳有天子氣吳晉宋齊梁陳及南唐都此而皆偏安太祖混一天下以爲京師永樂中遷都北京正統中以北京爲京師遂以此爲南京城盡鐘山之麓週迴九十六里門十三南曰正陽南之西曰通濟又西曰聚寶西南曰三山曰石城北曰太平北之西曰神策曰金川曰鍾阜東曰朝陽西曰清涼西之北曰定淮曰儀鳳其外城則因山控江週迴百八十里別爲十六門曰麒麟曰仙鶴曰姚坊曰高橋曰滄波曰雙橋曰夾岡曰上方曰鳳台曰馴象曰大安德曰小安德曰江東曰佛寧曰上元曰觀音內城曰皇城太祖初宮曰舊內之城壇則天地山川社稷廟則太廟文廟陵曰孝陵苑囿則漆園桐園椶園樹三種樹以備造舟以爲海運防倭之用以省耴民之費官署則文武臣周列焉

    應天府

    鳳陽府

    蘇州府

    松江府

    常州府

    鎮江府

    揚州府

    準安府

    廬州府

    安慶府

    太平府

    寧國府

    池州府

    徽州府

    親軍

    △應天府

    應天府禹貢揚州之域分野鬥周爲吳春秋屬越城於長幹江東人謂山耴間曰於楚滅越埋金以壓王氣曰金陵邑秦始皇改曰秣陵又以壓金陵漢曰丹陽郡孫權定都曰建鄴晉曰秣陵尋分秣陵北爲建業改鄴爲業建興初爲建康東晉宋齊梁陳並以爲都陳廢郡更置蔣州於石頭城漢蔣子文尉秣陵逐盜死蔣之爲州蓋耴其姓唐爲揚州爲蔣州爲江寧郡爲升州南唐李氏復爲都宋升州江寧府建康府元建康路集慶路皇朝丙申年爲應天府領縣七上元江寧爲赤縣溧陽溧水句容江浦六合爲畿縣弘治五年折溧水置高淳縣領縣八山曰鐘山水曰長江鐘山蔣子文死處吳大帝廟祀之避其祖諱改鍾爲蔣又曰紫金山晉元帝渡江以其山有紫氣又曰北山齊周顒所隱孔璋所爲作移文者也皇朝以孝陵在焉封爲神烈山鐘山之陰則中山王開平王岐陽王諸功臣之墓靈谷寺在山東覆舟之山臨於玄武之湖雞籠山在覆舟山西皇朝測象其上名欽天山麓列十廟曰北極真武廟曰都城隍廟曰祠山張渤廣惠廟曰五顯靈順廟曰忠臣蔣子文廟曰漢壽亭侯關羽廟曰忠貞卞壼廟曰武惠王曹彬廟曰南唐忠肅王劉仁瞻廟曰元衛國忠肅公元臣福壽廟而帝王廟功臣廟亦在焉石頭山諸葛亮曰石頭虎踞者也獅子山在都城內太祖所欲建閱江樓而罷者也戚家山在城南五里前爲大報恩寺聚寶山細石如瑪瑙鳳台之山是爲凰鳳之臺白山之石石可碑礎攝山之草草可攝生土山謝安賭墅焉亦名東山墎曰謝公牛首山一名天闕山三山濱於大江謝眺所爲賦淨練李白所爲詠青天者也長江天所限南北也河曰上新舟檝所聚水曰秦淮水始皇斷方山長壟爲瀆名秦淮焉又水曰八功德山龍沸泉以予梁時胡僧玄武湖太祖貯天下圖籍其中以絕火患圖籍又患鼠有老人入見請多畜貓守之老人姓毛貌類貓精上曰煩乃公老人葬此湖絕鼠矣井曰景陽亡國之井也湖曰莫愁麗人之湖也臺曰雨花異僧之臺也樓曰來賓曰重譯曰清風曰石城曰鶴鳴曰醉仙曰樂民曰集賢曰謳歌曰鼓腹曰輕煙曰澹粉曰梅妍曰翠柳太祖所建以來遠人者也關曰大勝曰龍江曰石灰橋曰大中曰淮清附郭上元江寧二縣

    上元縣

    江寧縣

    句容縣

    溧陽縣

    溧水縣

    江浦縣

    六合縣

    高淳縣

    上元縣

    上元縣凡編裏二百有三

    江寧縣

    江寧縣凡編裏七十四

    句容縣

    東九十里曰句容縣以縣有句曲山句曲山茅山也形如巳字句曲而有所容故名句容是爲三茅居所居山石次玉禹貢之瑤琨也茅山北有良常山秦始皇登此曰廵狩之樂莫過山海甚繼自今良以爲常又山曰秦望仙韭山姜叔茂種五辛菜以易丹砂今多大韭青焉龍山高三十八丈週迴五里洞曰青龍與金壇句曲諸洞通絳巖山一名丹山丹陽所耴名也華陽洞洞有五門三顯二隱中有陰暉夜光日精之根陰暉主夜日精主晝形如日月之李白李溪上有白李食之得道高辛時展上公所種縣西二十里曰通德鄉有朱家巷皇朝自德祖而上族居世葬焉太祖渡江訪求宗族得數十人與敘親親西去有古塋故塜相傳爲臥龍岡朱家塜百姓至今呼爲皇陵嘉靖中邑人王暐爲江西廵撫都御史請建園廟其地下南京禮部侍郎崔銑江西廵撫都御史夏邦謨等覆核曰太祖未嘗言也議遂罷顏真卿墓在縣東凡編裏二百五十一

    溧陽縣

    東南二百四十里曰溧陽縣秦置以在溧水之陽山曰■〈巳上山下〉山昔■〈巳上山下〉姥於此得道石屋山歐冶所鑄劍也三王山一名三省山楚王與眉間尺並一客三首葬此眉間尺干將之子也湖曰洮湖東連於震澤五湖之一也千里湖陸機所謂末下鹽鼓者也投金瀨擊綿女子以食子胥有李白之碑江曰中江禹貢之三江也城曰平陵凡編裏二百二十六

    溧水縣

    東八十五里曰溧水縣中山一名濁山濁者獨也免毫可筆匚贑船山一名感泉山其陰有青絲洞之泉東廬山嚴子陵嘗廬焉臙脂湖在縣西十里國初命崇山侯穿流通運侯煅石鑿之其石盡赤遂名湖曰臙脂丹陽湖李白所常遊也周左伯桃之墓在縣南凡編裏二百五十二

    江浦縣

    西四十里曰江浦縣本楚棠邑是爲烏江縣地洪武九年以邇於京師割六合縣及和滁二州地折置二十四年復割江寧縣一鄉益之定山沈約所爲晚蒞之詩也四潰山項羽敗垓下走至東城從二十八騎依山拒兵此山也陰陵山項羽所迷失道者也凡編裏二十四半

    六合縣

    西北百三十里曰六合縣楚棠邑瓜步山有鮑照揭文小帖山鮑照銘險焉凡編裏十七

    高淳縣

    二百四十里曰高淳縣古金縝也弘治四年都御史佀鍾府尹樊王以地曠難治奏置縣遊子山孔子適楚所經秀山在縣東南路有四之字痕仙人以鞭晝路爲之字形四面皆應山中松栢伐之旋生湖曰丹陽凡編裏四十

    △鳳陽府

    鳳陽府徐揚豫三州境古塗山氏國春秋鍾離國嬴姓徐子之別封后爲楚邑秦九江郡漢鍾離縣唐豪州以地枕豪水後旁加水宋爲團練州後屬淮南路皇朝爲帝鄉鍾離西鄉太祖所生地吳二年爲濠州尋改臨濠府洪武二年爲中立府定爲中都立宗社建宮室以泗邳徐宿壽和光六安信陽九州島爲屬而將定鼎焉既不果七年知府張遇林言信陽道遠艱期會請易他州遂以滁州並來安全椒二縣隸本府以徐州並碭山蕭沛豐縣爲直隸以邳州並睢寧宿遷縣隸淮安以六安縣並英山縣隸廬州府以光州並光山固始信陽息隸河南汝寧府遷府治萬歲山鳳凰山之陽名府曰鳳陽府十九年以滁並來安全椒爲直隸領州四縣十四仁祖淳皇帝后陵在西南太平鄉號皇陵皇陵碑太祖御製西北二十五里曰白塔墳十王四妃在焉十王四妃太祖諸父諸兄諸母也別見中山王徐達永豐鄉射子口人東甌王湯和廣德鄉東湖村人其餘從太祖定天下諸功臣是府爲多

    鳳陽縣

    臨淮縣

    定遠縣

    懷遠縣

    五河縣

    虹縣

    泗州

    宿州

    壽州

    潁州

    亳州

    鳳陽縣

    附郭曰鳳陽縣萬歲山在皇城北城垣經其上山東峯曰日精西峯曰月華皇朝建都所名也山曰鏌金邪昔人鑄劍焉焉水曰淮曰濠凡編裏三十六

    臨淮縣

    東北二十里曰臨淮縣雲母山山生雲母彭祖所服鍾乳山濠源出焉濠有二源一出上屯一出鳳陽縣之鏌釾山二水合流歷鳳陽縣東境至本縣西南有石絕水謂之濠梁凡編裏四十九

    定遠縣

    南九十里曰定遠縣梁名韭山多韭矛山多芽大紅之山是多紅石漆園在縣東莊周所吏古陰陵城以項羽名滁陽王郭子興是此縣人凡編裏三十三

    懷遠縣

    西七十里曰懷遠縣荊山在縣西有玉坑有抱璞巖祝和父方輿勝覧皆雲卞和得玉乃南漳之荊山舊志在此蘇軾詩注云荊山下有卞氏採玉坑石色如玉不受鑱刻耴山山下輒變色不復溫瑩塗山在縣治東南八里禹會諸侯娶於塗山氏女有禹會之村啓母之廟淮水出荊塗二山間禹所鑿也渦河在縣北一里洛河淝河皆與渦河入於淮常遇春花雲朱能是此縣人晉則桓溫凡編裏四十

    五河縣

    東北百一十里曰五河縣宋名以沱澮漴潼交流與淮河合名凡編裏十五

    虹縣

    東北二百五十里曰虹縣漢名王莽名曰貢虹貢同首水曰蘄水鄧愈是此縣人漢則朱買臣凡編裏十六

    泗州

    東二百十里曰泗州楚世家曰越巳滅吳不能正江淮楚東侵廣地至泗一有徐城古徐子國蠙城禹貢徐州蠙珠是也珠母名蠙義城在州西管鮑於此分金吳季札掛劍臺在城東北安河西岸唐西域僧伽來此州建寺是名泗州佛熙祖裕皇帝后陵曰祖陵在州東北十三里凡編裏四十五領縣二

    眙縣

    天長縣

    眙縣

    州南七里曰盱眙縣秦名張目曰盱舉目曰眙以縣在山上可張舉望遠春秋屬吳爲善道魯襄公五年仲孫戊衛孫林父會吳於善道劉項共立楚懷王孫心於此今其城曰小兒城第一山米芾所書書梁山隋羅離宮曰都梁是生都梁之香下山在縣東北三十里嶽瀆經雲禹治水至桐栢獲淮渦水神巫支祁形猶獼猴力踰九象乃命瘦辰制之其時木田兒友水靈山妖木奔號叢繞幾以千數瘦辰持戟逐去遂鎖于山之足淮水乃安河曰池曰津裏曰木場皆發源此縣淳皇后父陳揚王居此縣□英亦此縣人凡編裏三十一

    天長縣

    州東南百五十七里曰天長縣唐曰千秋銅城鎮吳王於此鑄錢其人朱壽昌凡編裏十二

    宿州

    西北二百三十三里曰宿州宿國風姓男爵春秋莊公十年宋人遷宿是爲閔子之鄉孝慈高皇后是此鄉新豐里人打鼓山山如鼓嗚歲則大稔淝水源出於龍山蘄縣城在州南四十里陳勝吳廣起兵於此有古符離城城北十里曰徐王墳高皇后父墳也春秋秦蹇叔銍人銍是此縣稽康徙家銍稽山遂以爲氏凡編裏七十領縣一

    靈璧縣

    靈璧縣

    州東百二十里曰靈璧縣以縣有磬山名禹貢雲泗濱浮磬孟山在縣東北孟子嘗遊有桫欏之樹伐之有聲枝葉先發之方其方則豐洨水在縣東故漢洨縣漢志洨水所出南入淮東漢書洨有垓下聚凡編裏三十八

    壽州

    西百八十里曰壽州春秋楚附庸州來之地左傳成公七年吳人州來楚春申君建□曰壽春淮南王劉安都焉元末糹劉通所據峽石山在下蔡西南兩崖相對石有禹鑿跡八公山淮南王八公也符堅伐晉望此山草木皆兵矣西南有安豐城地有芍陂楚孫叔敖所作有倚相墓宓子賤墓甘茂梅福召信臣呂夷簡米芾皆此州人凡編裏五十四領縣二

    蒙城縣

    霍丘縣

    蒙城縣

    州北百八十里曰蒙城縣東漢山桑侯國曰山桑縣是爲莊周之鄉有范蠡之墓凡編裏十八

    霍丘縣

    西南百二十里曰霍丘縣隋名周公封霍叔監殷縣西有霍叔故宮遺址文獻通考以爲晉州霍邑殷在今河南縣去河南爲近當此是也縣東有紂王城西漢曰蓼縣蓋古蓼國偃姓皋陶之後澧豐二河之源出焉龍池張路斯與其九子變龍處也凡編裏二十二

    潁州

    西四百四十里曰潁州隋名周爲胡國嬀姓伯爵春秋魯定公十五年楚滅胡其地屬楚秦滅楚爲潁州郡地兩漢爲汝南郡之汝陰縣潁河在州西夷陵在州東春秋楚子陳侯鄭伯盟於辰陵杜氏曰辰陵陳地潁川長平縣東南有廢郪丘縣廢沈丘縣廢平輿縣廢鯛陽縣廢永安縣有沈諸梁黃霸墓漢何比干陳蕃範滂晉畢卓皆此縣人蕃平輿人卓鯛陽人歐陽修終老此州蘇軾蘇轍並知此州凡編裏七十領縣二

    潁上縣

    太和縣

    潁上縣

    州東百二十里曰潁上縣隋名管夷吾是此縣人甘城驛甘羅之鄉也隋張路斯家此縣之百社村凡編裏十三

    太和縣

    州西北八十里曰太和縣宋萬壽縣凡編裏三十

    亳州

    西北四百五十里曰亳州周武王封神農後於焦此縣也春秋陳國焦邑西漢譙縣魏譙郡元末韓林兒所都洪武初爲縣弘治九年廵撫都御史李蕙奏改爲州桑林湯所禱雨也桐宮太甲放焉縣東百二十里曰流星園老子所生地曹操亦此縣人陳搏縣之真源人有城父村古城父縣左傳僖二十三年楚成得臣率師伐陳遂耴焦夷注焦譙縣夷城父也大饗堂魏文帝幸譙父老於帝故宅立大饗碑曹植文梁鵠鍾繇書篆富弼歐陽修皆嘗知此縣凡編裏四十六

    △蘇州府

    蘇州府揚州之域分野鬥宿自周太伯始號勾吳武王克殷封其後闔閭城之曰吳都後亡于越楚滅越以其地封春申君秦置會稽郡世稱吳門爲吳會謂其地本吳會稽二縣也漢高立從兄賈爲荊王都吳更會稽爲荊國十二年封兄子濞爲吳王后國除復爲郡順帝時分浙西爲吳東爲會稽孫吳分置吳興郡晉置毘陵郡東晉爲吳國隋曰蘇州吳州吳郡唐蘇州吳郡黃巢之亂沒於錢鏐南唐代之宋改平江軍平江路元平江路後爲張士誠所據曰隆平府皇朝吳二年爲蘇州府直隸京師領州一縣七附郭吳長洲山曰天平水曰震澤

    吳縣

    長洲縣

    崑山縣

    常熟縣

    吳江縣

    嘉定縣

    太倉州

    吳縣

    吳縣天平山吳鎮也橫山四面皆橫巫咸山巫咸所葬香山吳王種香焉支硎山晉支遁所隱何山樑隱士何求何點葬處靈巖山有館娃宮西施洞響屧廊香山溪遺蹟胥山吳人以祀伍子胥姑蘇山姑蘇臺在其上穹窿山赤松子採赤石脂焉太湖三萬六千頃禹貢曰震澤周禮曰具區曰五湖洞庭山在太湖中四面水包之亦名包山或雲仙人鮑靚所居亦曰林屋山林屋洞靈威丈人得羽書焉莫釐山一名胥母視包山差小山西之石清以潤山東之石黃以燥西宜梨東宜枇把西有免無雉東有雉無免石湖在縣西南范蠡從入五湖處三江口在縣東南三十里松江婁江東江也有銷夏之灣錦帆之陘雞陂鴨城皆吳王遺蹟有孫武干將慶忌要離之塜凡編裏五百一十一

    長洲縣

    長洲縣陽山在縣西北三十八里高百五十餘丈浽迤二十餘里以其背陰面陽故名陽山亦名秦餘杭下令威宅在此山虎丘山吳王闔閭葬其上殉以黃金珠玉扁諸之劍魚腹之幹越三日白精結爲白虎踞其上白石山春申君所名也澹臺湖澹臺子羽南遊至焉河曰運河長洲苑在西南七十里凡編裏七百四十一

    崑山縣

    東七十里曰崑山縣梁名本婁縣地吳張昭陸遜並封婁侯有崑山故城吳子壽夢所築天女之墩墩皆茅葦中貫一路若經行雖植之草不生世傳有天子女葬此江曰新洋湖曰澱山凡編裏三百三十八

    常熟縣

    北百五里曰常熟縣南北朝夕山曰虞山亦曰海虞上有言偃墓仲雍墓在山北有拂水巖江曰大江港曰白茆凡編裏五百十四

    吳江縣

    東南四十五里曰吳江縣五代梁名吳江在縣東禹貢三江之一曰吳淞江古笠澤江也春秋時越伐吳軍笠澤有睡龍之灣宋高宗所駐蹕泉曰六品爲江南第六泉鬬鴨闌陸龜蒙之闌鴨能人言凡編裏五百六十二

    嘉定縣

    東百四十里曰嘉定縣宋名以年紀寶山在縣東南八里永樂中平江伯陳瑄督海運築土山爲表望烽火在其上高三十餘丈週迴十五里有御製碑文江曰青龍塘曰練祁凡編裏六百六十八

    太倉州

    東白六里曰太倉州本崑山常熟嘉定三縣地吳元年立太倉衛洪武十二年立鎮海衛弘治十年爲州穿山石洞前後通徹昔有海行者舉帆經其中凡編裏三百十二領縣一

    崇明縣

    崇明縣

    州東二百八里曰崇明縣在海中凡編裏百一十

    △松江府

    松江府揚州之域分野鬥周吳地後爲越爲楚秦婁縣地屬會稽郡漢因之唐華亭縣以吳子壽夢之亭名宋爲嘉興府屬邑元爲松江府以府北有松江皇朝直隸京師領縣三山曰九峯水曰松江

    華亭縣

    上海縣

    青浦縣

    華亭縣

    附郭曰華亭縣壽夢築華亭蓋亭留宿會之所後吳封陸遜爲華亭侯陸機陸雲是此縣人機山以機名橫雲山以雲名平原村以機爲平原內史縣名雲閒以有云閒陸士龍之稱崑山之下爲陸氏先塜機雲既生人以比琨玉故名山曰昆簳山以竹箭名澱山在澱湖中坡名鶴坡以華亭之鶴華亭之鶴足有龜紋者貴江曰松又江曰滬瀆又江曰青龍湖曰柘曰澱三泖之水有上泖中泖下泖冬溫夏涼是生鱸魚蓴菜厥鱸四腮五色泉葛洪投丹而湧五色崑山南有奏皇馳道陸機宅在城南有黃耳塜凡編裏八百二十

    上海縣

    東北九十里曰上海縣以居海上洋宋爲上海鎮石筍灘沙中有石如筍赤烏碑在靜安寺凡編裏六百三十

    青浦縣

    西北四十里曰青浦縣嘉靖二十一年設後革隆慶六年復設

    △常州府

    常州府揚州之域分野鬥周爲吳延陵季子采邑後屬越後又屬楚秦會稽郡地漢因之東漢分屬吳郡二國吳分無錫以西爲屯田置典農挍尉晉毗陵郡東晉晉陵郡隋常州唐常州晉陵宋常州皇朝爲府直隸京師領縣五山曰三茅水曰太湖

    武進縣

    無錫縣

    江陰縣

    宜興縣

    靖江縣

    武進縣

    附郭曰武進縣三國吳名漢丹徒曲河二縣地三茅山舊名橫山晉將軍曹橫葬此黃公山春申君黃歇所封山與黃公山對宋楊時寓其下江曰大江太湖之湖連武進無錫宜興三縣界震澤也中有馬跡山以秦皇得名又湖曰陽湖河則運河瀆曰孟瀆唐刺史孟簡所開有奔牛之鎮漢時有金牛出人柵之牛驟奔凡編裏四百有八

    無錫縣

    東南九十里曰無錫縣漢名泰伯始封地其墓尚存錫山在縣西周秦間產鉛錫古銘曰有錫兵天下爭無錫寧天下清有錫沴天下弊無錫又天下濟漢光武以後錫絕故名縣慧山泉泉爲天下第二龍山在縣西越絕書縣西有龍尾陵道春申君所築夫椒山在太湖濱夫差敗越處也歸山夫差投子胥江中而吳人望其歸胥山吳人祠胥焉湖曰蠡曰濠蠡湖范蠡伐吳所開河曰弓河溪曰梁溪有秦觀之墓凡編田三百六十

    江陰縣

    東北九十里曰江陰縣梁名國初爲連洋州尋爲江陰州後爲縣君山黃山皆以春申君名秦望山秦皇所登亦曰秦履稷山唐薛稷別業延陵季子墓是孔子題碑蕭山瀕江是生河鮑子鱭子鱭之魚以薦大廟幾編裏三百七十四

    宜興縣

    南百二十里曰宜興縣宋名吳荊溪地秦陽羨縣隋曰義興荊南山在荊溪之南亦曰銅棺山木漢袁玘爲陽羨長一夕死亡其柩邑人夜聞此山有千人聲往觀則柩在尋成塜蒿山產茶唐貢山茶唐時以貢頤山唐陸希聲所隱潛虯之泉是生異魚四足蜀山故名獨山蘇軾改曰蜀以其類蜀中國山故離裏山吳孫皓時山大石自立封爲南嶽改曰國山山山漢封蔣澄爲山亭鄉侯張公洞張道陵所修道也善卷洞在國山東南周幽王時山忽開裂自露奇怪鬲河昔有得龍卵其地者陷而爲河東□溪又名罨畫溪又溪曰洑曰竹瀆曰百瀆其人曰周處凡編裏三百四十

    靖江縣

    東北百三十里曰靖江縣本馬馱沙地成化七年置在江中山曰孤山凡編裏五十五

    △鎮江府

    鎮江府揚州域分野鬥春秋吳地後屬越屬楚秦會稽郡漢初荊國後屬江都國後屬會稽郡東漢吳郡三國吳始都於上忣遷秣陵乃置京口鎮爾雅絕高爲京是城因山爲壘緣江爲境故名鎮京口隋潤州以州東有潤浦唐潤州丹陽宋鎮江軍鎮江府皇朝初爲江淮府後改鎮江府直隸京師領縣三山曰北固小曰楊子

    丹徒縣

    丹陽縣

    金壇縣

    丹徒縣

    附郭曰丹徒縣秦始皇以地有王氣使赭衣三千鑿陷京峴山縣以此名丹徒北固山是京峴山之支在城北以下臨長江其勢險固梁武帝嘗幸之改曰北顧山有甘露寺吳甘露中所建有石如羊曰狠石金山一名浮玉山在江中唐裴頭陀開山得金因賜名申冷之泉是爲天下第一焦山在江中後漢焦光隱焉有瘞鶴刻銘銀山直金山元人表之曰銀山蒜山多蒜亦曰周瑜與諸葛亮於此籌筭拒曹黃鶴山有鶴林寺宋武帝微時所遊招隱山戴顒所隱也馬跡山是爲四十九福地曹山太祖駐蹕焉城曰鐵甕吳大帝所築言其堅也江曰大江亦曰京江有葛洪井丁卯橋唐許渾皇朝楊一清之所隱也凡編裏二百七十

    丹陽縣

    東六十里曰丹陽縣秦雲陽縣始皇鑿北固使其阿曲改名曲阿吳曰云陽晉曰曲阿唐雲州簡州後爲丹陽縣練湖亦曰練塘亦曰曲阿後湖馳道在城北秦馳道之一也縣東五十里曰呂城呂蒙所築是生香草薺苨凡編裏百六十

    金壇縣

    東南一百三十里曰金壇縣本秦曲阿縣之金山鄉唐曰金山復爲金壇茅山一名勾曲山華陽第八洞天也山西屬句容縣界顧龍山太祖題詞寺璧有御亭荊溪在縣北有荊王廟漢荊王劉賈與鯨布戰死人廟之石墨池在縣西費長髣於此書符滌硯澗石盡墨凡編裏百三十六

    △揚州府

    揚州府禹貢維揚分野鬥牛春秋屬吳後屬越戰國時屬楚秦九江郡漢廣陵郡漢高王英布淮南屬進南王從兄賈荊王屬荊王兄子濞吳王屬吳漢景徙汝南王爲江都王屬江都漢武立子胥廣陵工屬廣陵東漢廣陵唐南兗州刊州揚州廣陵宋屬淮南東路皇朝初爲淮海府後爲淮揚府後改揚州府直隸京師領州三縣七按古揚以地近陽位又江南之氣燥勁厥性輕揚亦曰州界多水水水揚也廣陵以地多陵阜名揚之爲字漢書從手晉書新唐書從木舊唐書通典從阜今從手如禹貢王恕嘗知此府山曰蜀岡水曰揚子

    江都縣

    儀真縣

    泰興縣

    高郵州

    泰州

    通州

    江都縣

    附郭曰江都縣河曰官河亦曰漕河是吳刊溝夫差穿以通江淮有刊溝蕪城吳王濞城也以其荒蕪曰蕪城鮑照有蕪城賦崗曰昆崗鮑照賦軸以昆崗又甓社湖露筋廟弘治中戶部侍郎白昂開湖堤之以避舟患賜名康濟人曰秦觀凡編裏八十領縣二

    儀真縣

    西七十里曰儀真縣宋名宋人鑄玉皇聖祖太祖金像於建道觀若謂得其真儀故名儀真山曰瓜步江曰揚子江心之水是名南泠唐歲五日鑄鏡則於江心蕩曰黃天凡編裏十四

    泰興縣

    東南百四十里曰泰興縣南唐名以自泰州折置本隋唐海陵縣凡編裏百十一

    高郵州

    北百二十里曰高郵州秦築郵亭因名秦郵漢置高郵縣以地據揚楚之脊東晉曰三阿劉宋以產嘉禾名神農郡宋爲承州後爲軍皇朝爲縣洪武元年爲州神君之山有排牙之石莫得而數也數之必差有岡曰蜀岡上有蜀井洞曰玉勾洞有道士持畫謁帥守字皆雲章帥守使躡之則入后土祠井中帥守使人入井視之見洞額曰玉勾復入則水漫莫睹埭曰召伯謝安作鎮人比召棠故名埭召伯鎮曰瓜州以沙磧如瓜觀曰瓊花樓曰文選又樓曰迷彎曰茱萸橋二十有四邵陵是此縣人縣故有東陵亭白紗湖岸有浣紗女投江而死以明不泄伍員之奔其後伍員訪女不得留雞祭之今其山曰雞留山是陵有聖母廟聖母生而人妖之脫桎梏蛻去井曰董井仲舒傳江都時居宅井也有孔融墓凡編裏百一十八

    興化縣

    寶應縣

    興化縣

    州東百二十里曰興化縣揚吳名平望之湖嘗有古劍出於湖阜之墓中屈之首尾相就識者曰是爲繞指柔洲曰百花縣人宗臣所遊賞也凡編裏七十二

    寶應縣

    州北百里曰寶應縣唐名以上元中獲定國寶漢平安縣東漢安定縣范仲淹嘗知此縣湖曰白馬又湖曰範光禽則產鶴凡編裏三十四

    泰州

    東百二十里曰泰州南唐名漢海陵倉元狩爲海陵縣唐曰吳陵曰吳州曰海安鹽場所聚白駒場張士誠於此起事中洲山是范仲淹所築繅絲井天孫爲董水織錦耴水此井韓琦知此州有捧天之夢禽則產鶴幾編裏七十八領縣一

    如皋縣

    如皋縣

    州東南百四十五里曰如皋縣賈大夫所射雉所凡編裏四十二

    通州

    東四百里曰通州後周名狼山在楊子江邊五山相屬高五十三丈週四百三十六丈其形如狼有狼山廟以祀江神正德七年流賊劉宸等舟蔽江下遇風盡壞窮而匿殿後總兵官劉暉郄永攻之不得火廟不燃糹壽於江神返風焚溺遂殲之朝命更作新廟焉山頂有始皇鞭石之跡凡編裏百有七領縣一

    海門縣

    海門縣

    東一百里曰海門縣以在海濱名島曰海門島凡編裏三十七

    △準安府

    準安府揚州之域分野鬥牛春秋屬吳後屬越戰國屬楚秦九江郡漢屬臨淮郡爲廣陵國東漢廣陵郡下邳國唐淮陰郡未楚州泗水州漣水軍淮安軍淮安州皇朝爲直隸領州二縣九

    山陽縣

    鹽城縣

    清河縣

    安東縣

    桃源縣

    沐陽縣

    海州

    邳州

    山陽縣

    附郭曰山陽縣山鉢池其形如鉢草木不生王子喬所錬丹也河曰淮河運河故沙河皇朝平江伯開通曰清江浦湖曰射陽漢高封項羽爲射陽侯廣陵王胥坐罪此湖見敓堰曰高家當□泗合流之衝東北與黃河會入於海甘羅城甘羅所築時有小錢出土中狀如鍾篆文不可識人名甘羅錢公冶長枚皋於定國墓皆在縣境韓王莊韓信生處也凡編裏百有一

    鹽城縣

    東南二百三十里曰鹽城縣漢射陽鹽瀆水曰海河曰新運河舊運河凡編裏九十三

    清河縣

    西五十里曰清河縣古泗口有大清河小清河源出山東泰安州凡編裏三十六

    安東縣

    東北九十里曰安東縣漢襄賁昌慮水曰漣水湖曰石濩湖面約三萬四千五百有餘丈與海州沐陽贛榆接境凡編裏四十九

    桃源縣

    西北百六十里曰桃源縣本唐宿遷之桃園鎮厥河泗凡編裏四十三

    沐陽縣

    北百七十里曰沐陽縣後魏名漢厚丘陰平建陵不其河曰沐河周禮職方青州之浸曰沂沐沐至縣境分爲五道凡編裏六十七

    海州

    北三百七十里曰海州春秋郯子國秦胊縣漢戚胊孔望山孔子問官剡子登此山以望海羽山舜殛鯀焉禹貢羽畎夏翟曾氏注山雄五色出於羽山之畎山名羽以上山下曰羽潭左傳鯀爲黃能入於羽淵罘山在縣東秦始皇射蛟焉巨平山北有孝婦廟東海孝婦也魚骨廟以鯨魚之骨爲梁以祀宋人之有道術者河曰薔薇源出於羽山於公浦漢於公所居凡編裏九十三領縣一

    贛榆縣

    贛榆縣

    州北七十里曰贛榆縣唐名漢東海縣祝其之城是爲夾谷公會齊侯者也紀鄣城春秋傳莒子奔紀鄣山河曰清河口曰朱稽曰廟灣於沙河凡編裏五十六

    邳州

    北四百五十里曰邳州後周名夏邳薛二國秦下邳縣磬石山近於泗書曰泗濱浮磬艾山產艾左傳齊侯會於艾良城春秋晉侯會吳子於良榖城山貴石所葆祠也沂河出於沂武河泇河入於黃河圯橋在城東隅凡編裏四軋領縣二

    宿遷縣

    睢寧縣

    宿遷縣

    州南百二十里曰宿遷縣唐名春秋鍾吾子國亦宿國所遷秦下相縣項羽生焉河曰木河河旁有馬陵山即春秋同盟地凡編裏五十六

    睢寧縣

    州南六十里曰睢寧縣古郯子國鄫國漢蘭陵繒承睢寧睢水出焉凡編裏二十六

    △廬州府

    廬州府揚州之域分野鬥周以前廬子國春秋時屬舒戰國時屬楚秦九江郡地漢廬江國東漢合肥侯國三國魏唐廬州廬江郡未保信軍皇朝爲府直隸京師領州一縣四洪武七年益以六安英山二縣弘治七年置霍山縣凡領州一縣六出山大蜀其水巢湖

    合肥縣

    舒城縣

    廬江縣

    無爲州

    六安州

    合肥縣

    附郭曰合肥縣漢舊縣黃山有峯三百六十週回約二百里大蜀山蜀之爲言獨也此山單椒特峙矣青陽山餘闕讀書焉頂山魏伯陽煉丹所也龍穴山張路斯與蓼人鄭祥遠併爲龍戰於水鄭不勝投合肥西山以死龍穴山是也河曰金斗水曰肥水天文一星在南鬥曰合肥對九江星夾輔黃道而合肥入鬥度最多爾雅歸異出同曰肥肥水之流一東南入巢湖一西北入淮水浦曰箏笛曹操溺妓浦中漁入夜聞箏笛聲焉嗟虞墎項羽別虞姬於此左路城項羽失道漁父糹左臺之同食館唐刺史路應求所建韓愈爲記凡編裏六十四

    舒城縣

    西南百一十里曰舒城縣唐名本舒國春秋時羣舒叛楚漢龍舒縣漢高兄子羹頡侯之食邑梅福山福所隱也鼓樂山梁武帝未子寶誌雲有高人隱此山中三生前爲伶官作樂可致後生昭明太子名山曰鼓樂春秋山有宋李公麟讀書堂龍眠山公麟以爲號多智之山飲泉能智縣東南六十里曰六城皋陶後所封河曰石塞有石塞於河中七門堰惠跡堰皆羹頡侯所築渚曰鵲尾左傳楚伐吳吳人敗諸鵲岸杜預注舒城鵲尾渚也人曰文翁包拯凡編裏四十五

    廬江縣

    南百八十里曰廬江縣梁名冶父之山其山獨尊故名爲父左慈井慈置丹焉水簾洞慈嘗喝石以塞洞口湖曰白湖人曰毛義凡編裏十九

    無爲州

    東南二百八十里曰無爲州元名商時巢國漢居巢臨湖襄安三縣地毛公山有毛公洞石壁盡刻毛詩紫芝山宋皇佑間生紫芝三百五十本笑泉呂洞賓卓劍而湧人有笑漫泉湧益甚官廨石宋知軍米芾所拜墨池芾鑿也寶晉齋芾所建墨池鬧蛙芾押瓦投之蛙遂永息禾孫樓芾出觀禾田則獲矣又若有秋老農曰禾孫也濡須塢神禹所鑿萬卷堂宋景仙藏書之堂書多於祕閣凡編裏四十七領縣一

    巢縣

    巢縣

    州北九十里曰巢縣隋名古巢伯國成湯放桀焉奏居巢縣半湯山有二泉一寒一溫金庭山道書十八福地也踟躕山左傳楚子觀兵於坻箕坻箕踟躕音近也亞父山在縣東北二十四里八公山八公所居巢湖在縣西十五里周圍四百餘里港大小三百六十佔巢合肥舒城廬江四邑地廖永安渝通海諸將結水軍湖中扞盜而歸舟於太祖者也有會吳城春秋哀公會吳於槖皋者也有拓皋之河回車巷孔子回車處也釣魚臺浮丘伯釣魚焉關曰東關在縣東南四十里天下有事必爭之地也凡編裏二十

    六安州

    西百八十里曰六安州古六國禹封皋陶後於此春秋六蓼國漢六安國治六指封山漢武南廵見其峻拔指封爲霍嶽之副武陟山漢武所陟是生六安之茶凡編裏六十七領縣二

    英山縣

    霍山縣

    英山縣

    州西南四百五十里曰英山縣本蘄州羅田縣東鄉地山曰英山塘曰潤州潤州水漲則塘水滿不流水消則塘水淺不竭凡編裏二十七

    霍山縣

    霍山縣本六地故埠鎮弘治間刑部尚書鄭時以六安英山相離險遠奏立縣霍山高七千七百七十丈漢武南廵以衡山遠阻移祀嶽神於此山又名南嶽山河曰化龍三灣凡編廿裏二十

    △安慶府

    安慶府揚州之域分野鬥春秋皖國亦爲舒桐二國戰國時屬吳繼屬越後屬楚秦屬九江郡漢初淮南王國文帝時分爲廬江郡唐東安州舒州盛唐郡同安郡宋德慶軍安慶軍安慶府皇朝改寧江府後復爲安慶直隸京師領縣六其山潛山其水長江

    懷寧縣

    桐城縣

    潛山縣

    太湖縣

    宿松縣

    望江縣

    懷寧縣

    附郭曰懷寧縣東晉名晉陵之坂累累十餘里皆疑塜也二此有陵晉人闢田見石門而止莫辯何代矣太子墩魏武至此生子令三軍聚土爲記盡忠之井餘闕死處也風節之井於闕妻子死處也長風沙見李白長幹之詩凡編裏四十二

    桐城縣

    東北百五十里曰桐城縣春秋時楚附庸桐國漢樅陽縣呂蒙城在樅陽城門外浮山之山三十六巖七十二峯可居可遊盛唐山漢武過此作盛唐之歌魯石共山魯肅所居射蛟亭漢武南廵登天柱山自潯陽浮江射蛟江中舳艫千里自樅陽而出凡編裏六十三

    潛山縣

    西北百二十里曰潛山縣元名潛山在縣西二十里一名皖伯臺或曰漢武所封霍嶽曰南嶽者是此山也是華子期樂長子左慈之所遊遁也上有二十七峯二巖四洞二池迭嶂層峯爲長淮捍蔽皖山與潛山連一名皖公山皖伯始封地天柱山與潛山連漢武登封焉三祖山有三祖塔山谷寺在其南梁寶誌所卓錫也黃庭堅愛其山水之勝讀書於此因號山谷道人應夢泉唐玄宗夢遊而賜之名潛水合皖水入於江有漢喬玄故居舒臺在縣南王安石嘗居此後封舒王凡編裏六十七

    太湖縣

    西二百三十里曰太湖縣宋名司空山在縣西北一百六十里二祖傳衣三祖之地李白讀書於此是生常春之藤獨阜山石刻隴西李白所避地也太湖在縣西南今爲陸矣河白後部曰馬路凡編裏六十八

    宿松縣

    西南二百七十里曰宿松縣晉名響石之山履如鼓響子孤之山獨跨於江中分經臺高百餘丈昭明太子分佛經於此湖曰鰔湖鰔魚生焉凡編裏五十四

    望江縣

    西南百二十里曰望江縣隋名孝感山唐徐仲源所居孟宗臺孟宗爲漁官居此臥池在縣南王祥與母弟於此避地池雖極寒不中如人臥之形邑人重祥而異此水遂以名池凡編裏十七

    △太平府

    太平府揚州之域分野鬥春秋吳地繼爲越戰國屬楚秦屬鄣郡漢丹陽郡地宋太平州元太平路太祖渡江首得此路遂改爲元帥府後爲府直隸京師領縣三山橫望水曰丹陽

    當塗縣

    蕪湖縣

    繁昌縣

    當塗縣

    附郭曰當塗縣晉湖縣東晉時以江北當塗流民南渡者衆乃僑立當塗縣於湖橫望山春秋楚子重伐吳所至地其山四望皆橫上有陶弘景隱居石門古祠白紵山桓溫隹冏妓而聽白紵之歌靈虛山丁令威飛昇於此青山謝眺築室李白所葬也黃山浮丘翁放雞於此有宋離宮及凌歊懷古二臺採石山昔人於此採石臨江磯曰採石磯常遇春所先登者也牛渚山有牛渚磯溫嶠燃犀焉連磯山謝眺所賦詩金山出銅類金名丹陽銅九井山桓溫鑿也井殷仲文九日從溫登山賦詩湖曰丹陽溪曰姑熟人則陶安凡編裏一百六十九

    蕪湖縣

    西南六十里曰蕪湖縣漢名以其地卑水生蕪藻晉曰逡遒赤鑄干將鑄劍焉赭山在縣西北五里郡以名丹陽蟂磯山在大江中有石穴蟂居焉蟂老蛟也有上黨郡城淮南郡晉時僑立以處上黨淮南民之南渡者江曰魯明河曰長河凡編裏三十五

    繁昌縣

    西南百六十里曰繁昌縣東晉名東漢春榖縣地浮丘山浮丘翁所名隱靜山杯渡禪師道場也三山磯宋陳堯佐泊舟磯下有老叟先言風堯佐如言避之明果大風行舟盡溺叟見堯佐某江之遊奕將也公他日當相故來相語凡編裏十三

    △寧國府

    寧國府古揚州之域分野鬥宿春秋屬吳後入越戰國爲楚秦屬鄣郡漢置丹陽郡治宛陵東漢丹陽郡唐宣州宣城郡宋宣州寧國府皇朝直隸京師領縣六山曰敬亭水曰宛句

    宣城縣

    寧國縣

    涇縣

    太平縣

    旌德縣

    南陵縣

    宣城縣

    附郭曰宣城縣敬亭之山謝眺李白所詠也又山曰陵陽又山曰華陽高數百仞跨宣涇寧旌間厥河珍珠厥溪宛與句凡編裏二百一十六

    寧國縣

    東南百里曰寧國縣文春山高數千仞周廣二百里晉瞿硎先生所居脊之北曰鴉山產茶焉石鏡山上有石鏡黃巢過上鑑之若獮猴怒而燒之石昧之乃光厥溪東與西凡編裏五十六

    涇縣

    西南一百里曰涇縣漢舊縣以涇水名大城山晉郭璞嘗鑿泉山椒以觀潮候琴高山琴高所隱承流山竇子明所隱也厥溪賞溪亦曰涇溪凡編裏六十八

    太平縣

    南三百十里曰太平縣唐名黃山歙之黃山也其隅在縣南厥溪富凡編裏十九

    旌德縣

    南二百二十里曰旌德縣唐名石柱山程靈洗起兵討侯景於此誓衆徽水出於徽領厥溪豐與東凡編裏四十

    南陵縣

    西一百里曰南陵縣梁名漢春榖縣山曰工山高數百丈盤據七十里射的山石璧有玉莫得耴居人之謠曰射的白米斛百射的玄米斛千凡編裏八十四

    △池州府

    池州古揚州域分野鬥宿春秋屬吳滅于越後屬楚秦鄣郡漢丹陽唐宋池州皇明直隸府領縣六山曰齊山水曰大江

    貴池縣

    青陽縣

    銅陵縣

    東流縣

    建德縣

    石埭縣

    貴池縣

    附郭曰貴池縣齊山在東南羣峯齊等故齊等故曰齊山或曰唐刺史齊耿好此山空巖靈異響石飛泉不可具記也秀山有梁昭明太子墓太子生而悅之既卒降於民上帝賜我矣民請太子衣冠葬此名其廟曰文孝之廟其城曰石城以東西兩石夾河如城高獲墓在城西獲與漢光武有舊舉孝廉不就河曰池口浦曰秋浦隋以名縣唐李白杜牧皆有詩凡編裏四十二

    青陽縣

    東八十里曰青陽縣九華山在縣西南四十里高數千丈延袤百八十里合諸峯凡九十有九舊名九子山李白易此名河曰五溪源出九華曰池曰龍曰漂流曰雙曰瀾合流入於江凡編裏十六

    銅陵縣

    東北百二十里曰銅陵縣銅官之山其下有泉烹鐵浸銅於是乎耴之河曰銅陵凡編裏十六

    東流縣

    西有八十里曰東流縣凡編裏六

    建德縣

    西南百八十里曰建德縣有茹蘭堯城二溪凡編裏九

    石埭縣

    南百六十里曰石埭縣陵陽山漢竇子明所飛昇也溪曰貢源凡編裏十

    △徽州府

    徽州揚州之域分野鬥春秋屬吳繼屬越戰國屬楚秦置黟歙二縣屬鄣郡漢屬丹陽吳分置新都郡晉新安隋歙縣唐歙州新安郡宋徽州皇朝初爲興安府後仍曰徽州直隸京師領縣六山曰黃山水曰新安徽之爲言美也村曰徽村嶺曰徽嶺溪曰徽溪

    歙縣

    休寧縣

    婺源縣

    祁門縣

    黟縣

    績溪縣

    廣德州

    和州

    滁州

    徐州

    歙縣

    附郭曰歙縣秦名謂山川翕聚也山曰烏聊黃山舊名黟山盤據宣池江浙諸郡爲鎮於徽蜂二十六泉三十六溪二十四洞十二黃帝與容成子浮丘公遊焉山有陽泉色如丹砂浴之巳疾趙汸曰黃山隤然屠中委和四表有坤道焉故名黃山紫陽山朱熹父松愛此山故熹以紫陽名其堂相連南山有許真人丹池魚四足有翼色蒼如蝘蜓玉屏山太祖跓蹕焉新安江之源一出歙之黟山一出休寧之率山一出績溪之大鄣一出婺源之浙嶺皆達於歙浦會流至嚴州合金華水入浙江爲灘三百有六十水清流見底揚之水源出於績溪湖曰篁墩程靈洗射蜃焉少保井是薛稷所鑿稷嘗爲黟令李善長雲是此縣人藏修縣之靈山兵亂流寓於定遠得謁見於太祖巳編裏二百有八

    休寧縣

    西六十里曰休寧縣山曰率山水曰率水山海經曰浙江出三都山在率東蓋此山也酈道元水經改率山曰蠻中又溪曰漸溪漢書陳嬰定豫章浙江都漸顏師古曰漸在黟縣南蠻中白嶽之山齊雲之巖學仙者居之嘉靖中改巖爲山建玄天太素之宮山曰善山曰惡山善山爲君惡山爲夫人分祭則災合祭則福凡編裏一百六十

    婺源縣

    西南二百四十里曰婺源縣以婺水繞城名婺星乘鯨上天是以名水今縣有大鯨嶺是也石耳山界浙衢州不可仞計浙源山其水會於歙浦入於浙婺水西入於鄱陽龍尾山一名羅紋山唐開元中蒙氏獵山中見石可研琢之遂名天下是地有朱熹闕里井曰韋齋熹父松生時井氣白熹生時井氣紫凡編裏百二十八

    祁門縣

    西百八十里曰祁門縣山曰祁門其山如旗西南對峙如閭門新安山靈氣清淑爲邑勝壤是以名郡赤嶺之溪有魚能飛化而爲石雨則石赤故名赤嶺有梅鋗城凡編裏四十七

    黟縣

    西北有四十里曰黟縣以縣居黟山之陽或曰以墨嶺出石墨又元新安貢柿心黑木因以名縣山曰吉陽水曰吉陽碧山李白所棲也凡編裏二十六

    績溪縣

    東六十里曰績溪縣縣界乳溪與徽溪相去一里離而複合有如績然大鄣山秦立鄣郡焉大敖大山山產異菜其形如玉食之可仙蘇轍嘗知此縣凡編裏二十四有半

    廣德州

    廣德州揚州之域分野鬥宿春秋屬吳名桐汭後屬越戰國屬楚秦鄣郡地漢丹陽郡故鄣地鴻嘉初封中山靖王后爲廣德國東漢分置廣德縣隋綏安縣唐置桃州後爲綏安縣至德初爲廣德縣宋廣德軍建平縣皇朝初爲府置廣陽縣洪武中爲直隸州以廣陽建平屬之十三年省廣陽入州靈山有泉石之奇橫山有張渤廟其神最靈載祀典水曰桐川皇朝名臣遷謫多在此州凡編裏百二十七

    建平縣

    建平縣

    州西北九十里曰建平縣伍牙山伍員伐楚還吳建牙於此馬履澗伍員之馬過此水湧鴉山產茶凡編裏百一十

    和州

    和州揚州之域分野鬥春秋屬吳戰國屬楚秦歷陽縣和州之名起於北齊以與梁人盟於江北兩國以和元領歷陽含山烏江三縣國初以三縣省入洪武二年爲歷陽縣隸廬州尋改爲和州復折置含山縣以州直隸歷陽山山石文理成字四潰山項羽敗垓下走東城從者二十八騎依山爲陳漢兵追之四潰陰陵羽所失道也瀝湖在州西三十里周七十里淮南子歷陽之都一夕化而爲湖橫江在州東南二十里李白所爲詞也桐江古濡須江也亞父城范增所營凡編裏四十一領縣一山曰瀝陽水曰瀝湖

    含山縣

    含山縣

    州西五十里曰含山縣濡須山吳魏相拒地劉禹錫陋室在州治禹錫爲此州刺史禹錫州廳壁記玄元有臺彭鏗有洞異有血閫祥有沸井昭關伍子所乞食也凡編裏十七

    滁州

    滁州揚州之域分野鬥宿春秋吳楚之交秦漢屬九江郡東晉北譙郡隋滁州唐永陽滁州宋滁州國初隸鳳陽府後直隸琅琊山晉元帝爲琅琊王避地於此有歐陽修醉翁亭豐山在州西南沛豐人常居之下潭曰栢子太祖微時洗冑潭中龍爲蝘蜓羣集幹皇胃免而下之爲龍天飛皇道山秦皇所經河曰滁河有滁陽王廟關曰清流宋太祖擒皇甫暉焉凡編裏十二領縣二

    全椒縣

    來安縣

    全椒縣

    州南五十里曰全椒縣九鬬山項羽敗與漢兵一日九戰於此酇湖魏置酇縣焉水曰襄水凡編裏十二

    來安縣

    州北三十五里曰來安縣河曰龍尾凡編裏七

    徐州

    徐州見禹貢古大彭氏國是顓頊之後彭祖封焉春秋宋地戰國屬楚秦置彭城縣屬泗水郡項羽自立爲西楚霸王都此漢高爲沛郡又分沛置楚國後爲彭城郡復爲楚國東漢彭城國晉武於淮南僑立南徐州以處渡江者安帝分淮北曰北徐州淮南但爲徐州劉宋改北徐州曰徐州加淮南徐州曰南徐州唐徐州彭城郡武寧軍感化軍宋武寧軍徐州皇朝初隸鳳陽府後爲直隸州桓山桓魋所作石槨也楚王山有楚元王墓山皆赭土禹貢所貢惟土五色境山古徐封境界於此山呂梁山下有二洪皇朝主事費瑄王儼先後剗治無復孔觀之險 【 蘇琰雲孔觀原不在徐州徐州之洪於萬曆癸卯洪底得石有唐尉遲敬德之題雲亦呂梁今之相傳忘其亦字矣】 城東南二里曰百步洪平江伯陳瑄侍郎杜謙主事郭升亦先後剗治以便河運水曰泗曰汴曰睢曰榖項羽敗漢睢水上水爲不流楚破漢軍漢軍走入榖城曰迷劉項羽敗漢軍漢軍夫高帝所在又城曰舞陽樊噲所對監曰利國漢置鐵官臺曰戲馬項羽之臺也樓曰黃樓蘇軾所作城東南五十里曰雍門是爲雍門之琴發孟嘗之哀有華陀塜凡編裏百有五領縣四

    蕭縣

    碭山縣

    豐縣

    沛縣

    蕭縣

    州西五十里曰蕭縣隋名古蕭子國春秋楚人滅蕭遂爲宋吧左傳宋羣公奔蕭綏輿山劉宋高祖是綏輿里人杼秋城在縣西北光武封劉般爲杼秋侯有子張墓凡編裏四十六

    碭山縣

    州西百七十里曰碭山縣東漢名秦碭縣漢高微時隱芒碭山兩山也凡編裏二十

    豐縣

    州西北八十里曰豐縣漢縣大澤在治北漢高母夢與神遇西澤在治西漢高送徒驪山止飲於此厭氣臺在城內秦始皇所築以厭王氣枌榆社漢高鄉社也漢高故宅在豐水東九十里朱陳村在縣東南一百里凡編裏十九

    沛縣

    州西北百二十里曰沛縣秦縣古偪陽國春秋晉悼公滅偪陽沛宮在縣東南泗水亭漢高亭長於此歌風臺臺在泗西岸水曰柤水春秋會吳於柤後漢書彭城國偪陽縣湖曰昭陽鴻溝在縣治東十里仲虺是此縣人凡編裏三十八

    △親軍

    金吾前衛

    金吾後衛

    金吾後衛

    金吾後衛

    羽林左衛

    羽林左衛

    羽林左衛

    府軍衛

    府軍左衛

    府軍左衛

    府軍後衛

    虎賁左衛

    錦衣衛

    旗手衛

    江淮衛

    濟川衛

    孝陵衛

    犧牲千戶所

    在京

    留守左衛

    鎮南衛

    水軍左衛

    驍騎右衛

    龍虎衛

    英武衛

    龍虎左衛 【 舊爲成都右護衛宣年改調】

    龍江右衛

    審陽左衛

    審陽左衛

    虎賁右衛

    留守右衛

    水軍右衛

    武德衛

    廣武衛

    留守中衛

    神策衛

    廣洋衛

    應天衛

    和陽衛

    留守前衛

    龍江左衛

    龍驤衛

    飛熊衛

    天策衛

    豹韜衛

    豹韜左衛 【 舊都右護衛宣德六年改調】

    留守後衛

    橫海衛

    鷹揚衛

    興武衛

    江陰衛

    在外直隸

    蘇州衛

    太倉衛

    鎮海衛

    金山衛

    新安衛

    安慶衛

    泗州衛

    壽州衛

    宿州衛 【 舊爲宿州千戶所】

    武平衛 【 舊屬河南都司】

    淮安衛

    大河衛

    邳州衛

    揚州衛

    高郵衛

    儀真衛

    滁州衛

    徐州衛

    沂州衛

    歸德衛 【 舊屬河南都司】

    鎮江衛 【 此下各衛所後設】

    廬州衛

    六安衛

    徐州左衛 【 以舊武昌中護衛改】

    建陽衛

    嘉興中左千戶所

    吳淞江千戶所

    寶山千戶所

    劉河堡中千戶所

    崇明沙千戶所

    松江中千戶所

    青村中前千戶所

    匯觜中後千戶所

    東海中千戶所

    海州中前千戶所

    鹽城千戶所

    興化千戶所

    通州千戶所

    泰州千戶所

    汝寧千戶所 【 舊爲衛屬河南】

    莒州千戶所

    中都留守司

    鳳陽衛

    鳳陽中衛

    鳳陽右衛

    皇陵衛

    留守左衛 【 舊無後設】

    留守中衛

    長淮衛

    懷遠衛

    洪塘千戶所

    名山藏卷之四十六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輿地記二

    ◆輿地記二

    北京

    ○北京

    北京古幽薊之地左環滄海右擁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濟遼金元夷狄也稱帝建都不足當形勝成祖分藩於此既即位以爲京師曰北京城則京城皇城壇廟則天地壇朝日壇夕月壇山川壇社稷壇太廟文廟帝王廟文廟之中有周宣王石鼓山陵則長陵獻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苑囿則西苑南海子御馬苑建置則文武百官之公署京城門凡九門曰正陽南之左曰崇文右曰宣武北之東曰安定西曰得勝東之北曰東直南曰朝陽西之北曰西直南曰阜成

    順天府

    保定府

    河閒府

    真定府

    順德府

    廣平府

    大名府

    永平府

    親軍

    △順天府

    順天府禹頁冀州之域天文箕尾分野星曰析木爾雅析木爲之津釋者爲天漢之津樑燕分星也高陽氏幽陵陶唐幽都虞幽州夏殷冀州地周幽州武王封堯後於薊封召公奭於燕秦上谷漁陽二郡漢初爲燕又分置涿郡元狩中爲幽州東漢幽州治冀唐幽州宋燕山府皇朝洪武初爲北平府永樂初亡爲順天府山曰天壽山諸陵在焉曰西山曰香山曰玉泉山西湖瀦其下玉泉之水流經大內出都城南注大通河曰平坡山岡曰臥龍英宗臨幸焉水曰海子流入于都城河曰盧溝本桑乾河又名漯河俗呼運河亦曰小黃河金井之泉成祖蹕而甘之臺曰金臺燕所以延士也北一百二十里曰居庸關秦始皇築長城居息庸徒於此淮南子天下有九塞居庸居一焉龍虎臺在居庸關南凡領州四縣二十三附郭曰大興宛平

    大興縣

    宛平縣

    良鄉縣

    固安縣

    永清縣

    東安縣

    香河縣

    通州

    昌平州

    涿州

    霸州

    薊州

    大興縣

    大興縣金名凡編裏三十六

    宛平縣

    宛平縣遼名釋名曰燕宛也宛宛然以平之義凡編裏十五

    良鄉縣

    西南七十里曰良鄉縣漢名凡編裏二十五

    固安縣

    西南百二十里曰固安縣隋名凡編裏三十八

    永清縣

    南百五十里曰永清縣唐名耴邊境水清之義凡編裏二十一

    東安縣

    南百五十里曰東安縣元名有劉琨之墓凡編裏四十四

    香河縣

    東南百二十里曰香河縣遼名凡編裏十

    通州

    東四十五里曰通州金名義耴通漕白河自密雲縣南合於潮河至於州入於直沽是名白遂之河亦曰潞河張家灣是白河下流元有張萬戶居此以名灣凡編裏三十二領縣四

    三河縣

    武清縣

    漷縣

    寶坻縣

    三河縣

    州東七十里曰三河縣唐名七渡鮑丘臨泃三河徑焉免兒庂山是產花班之石可作宮磚凡編裏三十五

    武清縣

    州南五十里曰武清縣唐名漢雍奴水經曰藪澤名也四面有水曰雍不流曰奴水曰直沽入於海凡編裏二十八

    漷縣

    州南四十五里曰漷縣在漷河之南漢泉州縣地畫眉郎墳是爲張敞之墓景鷹之臺元主所駐蹕也凡編裏十五

    寶坻縣

    州東南百二十里曰寶坻縣金名以境內產鹽漢泉州縣地是生銀魚曰麪條之魚凡編裏三十二

    昌平州

    北九十里曰昌平州後魏名舊爲縣正德九年升爲州軍都山後漢盧植所教授也唐劉蕡亦居此邑鎮曰黃花口曰白楊元郭守敬堰水五十餘里以入潞通漕曰白浮堰清河源自縣西南一泉徑燕丹村東南合於榆河一泉分爲二流入宛平含高梁河曰官河經雙塔店入於榆河曰雙塔河榆河一名溫渝河會於白河黃花鎮川河□源塞外流入黃花鎮口徑昌平至懷柔入於白河高梁河出自幷州黃河之別源東徑沙澗又東南徑高梁店流入都城海子又有溼餘之河出軍都出折入於潞河有朱能之墓凡編裏二十七領縣三

    順義縣

    密雲縣

    懷柔縣

    順義縣

    東北六十里曰順義縣秦上谷郡漢魏晉皆范陽境凡編裏二十七

    密雲縣

    東北百二十里曰密雲縣後魏名唐曰檀州以古有白檀樹東北五十里曰共城是舜流共工之地霧靈之山祥光如霧歲以六月六日現漁陽之城秦以閭左戍凡編裏十九

    懷柔縣

    東北一百里曰懷柔縣山曰紅螺高二百餘仞山下之潭嘗有殷紅二螺日夕吐光黍谷之山鄒衍所吹律也凡編裏十四

    涿州

    西南百四十里曰涿州春秋戰國皆燕之涿邑秦上谷郡漢涿郡曹魏范陽郡有督□之亭樓桑之村南曰酈亭是後魏酈道元所居臺曰華陽燕太子丹與樊將軍置酒處也獨鹿山有鹿鳴澤漢武帝元封四年出蕭關歷鹿鳴澤者也凡編裏四十六領縣一

    房山縣

    房山縣

    州西北四十里曰房山縣太房之山幽燕奧室黃山張良所隱也石經山山如天竺有石經洞隋大業間法師靜琬鑿石爲板刻經一藏唐貞觀初成大涅盤一部而師滅後僧徒相繼歷遼金始完貯於洞者七穴者二洞扃以石門穴鎮以浮屠孔水洞在太房山東北懸崖千尺下有石窟白龍時遊人見之則化爲魚時時聞音樂聲有人篝火浮舟行五六日莫測其源有齊孫臏唐賈島本朝姚廣孝之墓凡編裏十六

    霸州

    南二百一十里曰霸州後周名秦上谷郡漢屬渤海郡後漢屬廣陽郡當京邑之陽山原衍夷羣水所赴來自西北者九自西南者六 【 西北曰盧溝拒馬夾河琉璃胡良桑乾烏流白澗西南曰黑羊一泉方順塘河沙河礴河】 凡編裏三餘縣三

    文安縣

    大城縣

    保定縣

    文安縣

    州南六十里曰文安縣漢舊縣凡編裏三十四

    大城縣

    州南百二十里曰大城縣五代周名漢名平舒屬渤海郡周禮曰其川虖池嘔夷鄭注嘔夷出平舒黃泌之河源出自交河凡編裏二十三

    保定縣

    州南十八里曰保定縣宋名河曰玉帶受宣府紫荊白溝之水達苑家口灌直沽入於海窪邑也桃花塞宋楊延朗築以御奏丹凡編裏六

    薊州

    東二百曰薊州秦漢漁陽郡唐曰薊州耴古薊門關名崆峒之山黃帝所問道也北平城李廣射虎飲羽焉凡編裏二十六領縣四

    玉田縣

    豐潤縣

    遵化縣

    平谷縣

    玉田縣

    州東八十里曰玉田縣唐名漢陽雍伯至孝行善仙人遺之石子一升曰種之生玉雍伯求北平徐氏女爲妻曰必白璧一雙行視石得璧五雙縣以名玉田本春秋無終子國漢無終縣有無終之山燕昭王冢在焉徐無之山有不灰之本生火之石燕山自西山一帶迤■〈辶裏〉而來延袤數百里如長蛇光沙之泉沙碎若飛雪以磨金玉之器能飛光輝凡編裏十八

    豐潤縣

    州東南百九十里曰豐潤縣金名南關之城趙武靈王所築凡編裏二十二

    遵化縣

    州東百二十里曰遵化縣唐名春秋無終漢屬右北平磨臺之山遊池中其揹負鏡口曰大喜峯凡編裏二十

    平谷縣

    州西北八十里曰平谷縣漢舊縣魚子之山有軒轅之陵凡編裏十三

    △保定府

    保定府冀州之城分野尾箕兼昴畢戰國屬趙秦上谷鉅鹿二郡地漢涿郡及信都中山國地唐時其地屬莫定滿瀛等州宋保塞軍太平興國中爲保州政和爲清苑郡保塞軍節度皇朝爲府初屬北平佈政同永樂中隸京師領州三縣十七

    清苑縣

    滿城縣

    安肅縣

    定興縣

    新城縣

    唐縣

    博野縣

    慶都縣

    容城縣

    完縣

    蠡縣

    雄縣

    祁州

    安州

    易州

    清苑縣

    附郭曰清苑縣隋名以清苑之河本漢樊輿縣屬涿郡郎山之峯尖如削玉河曰清苑曰石橋曰梁高陽城雲是顓頊所築廉頗之廟前臨雞水有石樑焉謂之廉梁凡編裏十四

    滿城縣

    西北四十里曰滿城縣唐名東漢北平縣地後魏樂浪有漢王譚之城譚不從王莽與其五子避難於此光武封其五子爲侯人名之曰五公城有張蒼之墓河曰方順凡編裏□十

    安肅縣

    北六十里曰安肅縣本宋安肅軍凡編裏十六

    定興縣

    北百二十里曰定興縣金名本隋范陽地河曰五里凡編裏二十二

    新城縣

    東北百五十里曰新城縣漢名本督亢地河曰白溝宋與遼界凡編裏三十六

    唐縣

    西一百十里曰唐縣漢名堯爲唐侯國於此春秋鮮虞邑山曰堯山又山曰葛洪西南隅有老姑之峪宋時有老姑謂人曰貧道住世二百年矣言已投崖不墜而升有王陵之城王陵援兵以捄白登灌城與王陵城灌嬰所築也中山城在峭嶺之上是爲慕容乖之都河曰唐河靈井一名趙母井醇酎千日此並所釀凡編裏二十二

    博野縣

    南九十里曰博野縣後魏名漢蠡吾東漢博陵洪武初屬祁州六年改屬河南二程先世居此縣凡編裏二十一

    慶都縣

    西南九十里曰慶都縣金名漢之望都縣南四十里有堯廟慶都陵堯母葬焉堯山在唐縣北慶都山在其南登堯山可見慶都山凡編裏八

    容城縣

    東北九十里曰容城縣漢舊縣凡編裏六

    完縣

    西七十里曰完縣秦之曲逆漢書曰濡水於曲逆城北曲而西流故曰曲逆漢封陳平焉章帝醜其名改曰蒲陰縣西三十里曰伊祁山堯母所居祁水出焉有孝烈將軍之廟木蘭女也唐封爲將軍凡編裏十七

    蠡縣

    南九十里曰蠡縣漢之蠡吾漢桓帝父封蠡吾侯凡編裏二十七

    雄縣

    東北百二十里曰雄縣有小雄大雄二山河曰雄河凡編裏十七

    祁州

    南百二十里曰祁州唐名本漢中山國安國縣地有沙滋二河凡編裏十四領縣二

    深澤縣

    束鹿縣

    深澤縣

    州南二十里曰深澤縣漢舊縣凡編裏十一

    束鹿縣

    州南百二十里曰束鹿縣唐名凡編裏十七

    安州

    東七十里曰安州金名洪武七年爲縣十四年爲州易水在城北入於雄縣爲瓦濟河徑直沽入於海凡編裏二十二領縣三

    高陽縣

    新安縣

    高陽縣

    州南四十里曰高陽縣漢舊縣凡編裏十四

    新安縣

    州東二十里曰新安縣元名曹徐二河出自安肅合流於縣南曰溫義凡編裏十一

    易州

    西北百二十里曰易州隋名周禮曰其浸淶易易州淶水縣是也秦上谷漢涿郡地易水發源故安縣分南北二派北出於西山之寬中谷左與軍士川女思谷之水合右則紫荊關之水注之其地名三會江濡水田於窮獨之山亦曰聖女水有燕昭之廟郭隗樂毅劇辛鄒衍之祠樊於期將軍之廟荊軻城在州西七里高漸離故居在州南十六里州西南關曰紫荊關外通宣大二鎮各四百七十里爲扼塞之關凡編裏三十領縣一

    淶水縣

    淶水縣

    州東四十里曰淶水縣後周名水曰淶水是有水田凡編裏二十五

    △河閒府

    河閒府冀州域分野箕尾春秋晉東陽地戰國燕趙齊三國境秦鉅鹿上谷二郡地漢河閒國唐曰灞州亦河閒宋曰河閒洪武初屬北平布政司永樂中隸京師領州二縣十六

    河閒縣

    獻縣

    阜城縣

    肅寧縣

    任丘縣

    交河縣

    青縣

    興濟縣

    靜海縣

    寧津縣

    景州

    滄州

    河閒縣

    附郭曰河閒縣周爲唐叔封邑漢周卿侯國東漢武垣縣漢武帝廵狩至東武垣城望氣者言當得異女遂得鉤弋夫人漢博士毛萇宅壘俱存凡編裏二十五

    獻縣

    南六十里曰獻縣以河間獻王名漢樂城東漢樂陵縣西北三十里曰中水城漢高封呂馬童爲中水侯以居高滱二水間故曰中水河曰滹沱凡編裏二十金

    阜城縣

    西南百四十里曰阜城縣漢舊縣河曰胡盧華陽之亭稽康學琴焉有簡子之城符融之壘凡編裏二十五

    肅寧縣

    西五十里曰肅寧縣河曰中堡合於直沽凡編裏十三

    任丘縣

    北九十里曰任丘縣本漢鄚縣地平帝使中郎將任丘城此因名衣冠之族比閭而是韓嬰是此縣人長桑君是扁鵲所師有扁鵲之宅水曰濡曰滱左傳齊侯伐燕盟於濡水凡編裏三十二

    交河縣

    南八十里曰交河縣以滹沱高河二水交流東北三十里有顓頊城其產香梨凡編裏十四

    青縣

    東百五十里曰青縣唐幽州盧臺軍地凡編裏六

    興濟縣

    東百八十里曰興濟縣宋名孝宗張皇后是此縣人獨流之河有蒲葦之利凡編裏十

    靜海縣

    東百八十里曰靜海縣凡編裏十五

    寧津縣

    東南二百九十里曰寧津縣金名凡編裏二十二

    景州

    南二百里曰景州唐名本漢景成侯國隋爲蓨縣本漢條縣隋改爲蓨是爲董仲舒之鄉漢書董子廣川人屬冀都郡今景州蓨縣是也漢封周亞夫爲條侯韓頹當爲弓高侯韓增爲龍頟侯此縣有亞夫廟月高城龍頟村漢表以亞夫爲蓨侯蓨即條也河曰衛河凡編裏二十八領縣三

    吳橋縣

    東光縣

    故城縣

    吳橋縣

    州東五十里曰吳橋縣金名有孫臏墓凡編裏十一

    東光縣

    州東北七十里曰東光縣後魏徙渤海郡治於此凡編裏七

    故城縣

    州南九十里曰故城縣元名本隋清河郡歷亭縣地縣西南四曰澹村是澹臺故居凡編裏八

    滄州

    東百五十里曰滄州後魏名本漢渤海郡爾雅九河一曰徒駭二曰太史三曰馬頰四曰覆鬴五曰胡蘇六曰簡潔七曰釣盤八曰鬲津其一則河之經流也舊志徒駭河在滄州廢清池縣西北二十里太史河在南皮縣治北馬頰河在東光縣界胡蘇河在慶雲縣西南簡潔河在南皮縣城外十餘步釣盤河在獻縣東南二百八十里鬲津河在慶雲縣又在樂陵縣西三十里考書傳九河所在與此多不合又先儒程氏以爲其地已淪於海酈道元亦謂九河碣石淪於海此蓋後世新河而傳以舊名耳顧今亦湮沒矣有麻姑城漢武東廵祀麻姑於此有長蘆廢縣本漢參戶縣地今爲都轉運鹽使司治凡編裏二十七領縣三

    南皮縣

    鹽山縣

    慶雲縣

    南皮縣

    州南七十里曰南皮縣漢舊縣因章武有北皮亭故此曰南皮魏文帝與吳質書憶昔南皮之遊浮甘瓜於清泉沈朱李於寒今縣西有寒井人曰尹吉甫雋不疑石苞凡編裏九

    鹽山縣

    州東九十里曰鹽山縣隋名鹽山之下是爲鹽場本春秋無棣邑漢置高城屬渤海有兮城秦始皇發童男女千人八海求蓬萊築此城僑居之亦曰千童城平津鄉漢屬高平縣以此封公孫弘者也凡編裏二十三

    慶雲縣

    州南百六十里曰慶雲縣漢曰陽信凡編裏十一

    △真定府

    真定府冀州之城分野日畢周幷州地春秋鮮虞國戰國屬趙秦爲鉅鹿郡漢置恆山縣後避諱改常山武帝置真定國常山屬焉唐恆山郡宋真定府本朝永樂隸京師領州五縣二十七

    真定縣

    井陘縣

    獲鹿縣

    元氏縣

    靈壽縣

    藁城縣

    欒城縣

    無極縣

    平山縣

    阜平縣

    定州

    冀州

    晉州

    趙州

    深州

    真定縣

    附郭曰真定縣本戰或趙之東垣邑滹沱河入於海西韓河八於滹沱滋河入甸水城北牧莊三塜相去百步雲藺相如廉頗李牧墓也凡編裏十三

    井陘縣

    西南百五十里曰井陘縣漢舊縣陘即鉶也燕趙之閒謂山春爲鉶周穆王傳天子北徑乃絕漳水於鉶山之下癸未雨雪穆天子獵於鉶山之西河甘陶河入於滹沱綿蔓河合於甘陶關曰故關凡編裏十三

    獲鹿縣

    西南五十里曰獲鹿縣唐名本戰國趙之石邑韓信伐趙下井陘軍中乏水於海螺山下獲二白鹿跑地出泉故名獲鹿抱犢山本名蓽山韓信伐趙持赤幟登山而望者也橫山有聖母祠舊石邑北三十里有趙陀先冢城東有戰國時趙王冢大者六小者二十三關曰土門是名井陘口凡編裏十二

    元氏縣

    西南九十里曰元氏縣漢舊縣本趙公子元封邑故曰元氏山曰無極又山曰白石又山曰封龍凡編裏十七

    靈壽縣

    西北六十里曰靈壽縣漢舊縣有孟嘗君塜有趙武靈王城樂羊伐中山魏文侯封之靈壽是此縣也樂毅亦此縣人是魏將羊之後口曰白羊凡編裏十三

    藁城縣

    東南六十里曰藁城縣漢舊縣西南爲古肥子國漢立肥累縣凡編裏十四

    欒城縣

    南六十里曰欒城縣漢舊縣春秋晉欒武子封邑河曰洨河凡編裏十二

    無極縣

    東八十里曰無極縣漢曰毋極唐武后亡本元氏縣之無極山名凡編裏十三

    平山縣

    西九十里曰平山縣本春秋晉之蒲邑漢蒲吾縣西北六十里曰房山漢章帝幸趙祠焉河曰濊河凡編裏二十一

    阜平縣

    西北二百五十里曰阜平縣金名 【 一載華陽亭稽康夜學琴於此】 派河入於滹沱臙脂當城二河入於派凡編裏十一

    定州

    東北百三十里曰定州後魏名春秋鮮虞晉中山漢中山郡東北一十里有堯城東三十里有固城雲是禹築宋韓琦蘇軾嘗知是州琦有閱古堂繪前代良守將之跡軾有雪浪石置學舍治堂曰可以世廟自安陸八即位過是州守倪機供應得宜世宗書屏曰可以機堂之清風店石亨御虜處也黑水在州界深而不流漢置盧奴縣俗謂黑水曰盧不流曰奴滱水出焉有中山靖王塜凡編裏三十四領縣三

    新樂縣

    曲陽縣

    行唐縣

    新樂縣

    州西南五十里曰新樂縣隋名東漢新市井縣沙河合於滋有伏羲臺凡編裏十一

    曲陽縣

    州西六十里曰曲陽縣漢上曲陽縣以在太行之陽轉曲之處山曰恆山北嶽也有太玄之泉神章十九種服之成仙唐貞觀間有飛石西墜葆而祠之馬文升言舜所封恆山在今渾源州宜移祀語在典禮記凡編裏二十五

    行唐縣

    州西九十里曰行唐縣秦爲南行唐縣後魏去其南毘山毘盧佛所化身也倒馬關水北合於滱水告河出焉人曰郄縠凡編裏二十二

    冀州

    東南二百八十里曰冀州春秋晉東陽地秦鉅鹿郡漢信都縣白季薦郄缺於晉文公文公用爲下軍大夫與冀爲采邑因以爲氏缺是以名冀孔巢父州人漳水出焉有張耳之墓凡編裏十七領縣四

    南宮縣

    新河縣

    棗強縣

    武邑縣

    南宮縣

    州南六十里曰南宮縣漢舊縣凡編裏二十

    新河縣

    州西六十里曰新河縣元名漢之堂陽凡編裏十二

    棗強縣

    州東三十里曰棗強縣漢舊縣以多棗名索盧之水衛河之支也有棘津城故曰呂尚困於棘津左傳晉荀吳帥師涉自棘津凡編裏十七

    武邑縣

    州東北九十里曰武邑縣漢舊縣觀津之城樂毅所封曰望諸君夾河出焉凡編裏二十三

    晉州

    東九十里曰晉州元名本春秋鼓子國漢置下曲陽縣凡編裏十七領縣三

    安平縣

    饒陽縣

    武強縣

    安平縣

    州東北五十里曰安平縣凡編裏十四

    饒陽縣

    州東北百三十里曰饒陽縣漢舊縣以饒河名有光武城是光武徵王郎時所築凡編裏十七

    武強縣

    州東百六十里曰武強縣晉名漢曰武隊有武強之山凡編裏十四

    趙州

    南百一十里曰趙州北齊名春秋屬晉戰國屬趙秦□□鉅鹿郡漢趙國宋子城高漸離所匿作也凡編□□七領縣六

    柏鄉縣

    隆平縣

    高邑縣

    臨城縣

    贊皇縣

    寧晉縣

    柏鄉縣

    州南七十里曰柏鄉縣本春秋晉郭邑地漢爲鄗縣凡編裏十

    隆平縣

    州東南一百里曰隆平縣宋名漢曰廣阿漢高帝時任敖爲御史大夫封廣阿侯隋名縣曰大陸隋圖經大陸縣有堯臺堯禪舜處也縣東北三十五里曰象城雲舜弟象嘗居此凡編裏十一

    高邑縣

    州西南五十里曰高邑縣本晉鄗邑漢曰鄗縣光武即位於鄗南改曰高邑凡編裏十一

    臨城縣

    州西南九十里曰臨城縣唐名戰國屬趙爲房子邑漢置房子縣韓信與陳餘戰於釣盤之山餘問地曰釣盤嘆曰魚遇釣盤吾其亡矣凡編裏十三

    贊皇縣

    州西九十里曰贊皇縣隋名贊皇之山其高百丈壇山在縣東有周穆王吉日癸已四篆字李棲筠李吉甫李德裕祖孫父子是此縣人故稱讚皇公水曰槐水凡編裏十二

    寧晉縣

    州東四十里曰寧晉縣唐名春秋晉楊氏邑漢楊氏縣河曰葫蘆凡編裏十八

    深州

    東二百五十里曰深州隋名漢曰下博凡編裏十七領縣三

    衡水縣

    衡水縣

    州南五十里曰衡水縣隋名漢舊縣人曰孔穎達凡編裏七

    △順德府

    順德府冀州之域分野昴殷祖乙所都周邢或後屬晉戰國屬趙秦置信都縣屬鉅鹿郡漢鉅鹿常山二郡及趙廣平二國晉爲石勒所據後魏爲襄國唐邢爲宋信德府元順德府國初屬北平布政司永樂中直隸京師領縣九

    邢臺縣

    沙河縣

    南和縣

    平鄉縣

    廣宗縣

    鉅鹿縣

    唐山縣

    內丘縣

    任縣

    邢臺縣

    附郭曰邢臺縣宋名縣西一百四十里曰夷儀城春秋邢遷於夷儀有解玉之沙豫讓橋讓伏以刺趙事子者也仙翁仙唐玄宗所封仙人張果所止息也鵲山之穴是生雲母水曰百泉爲澧河源石井岡一名龍岡石勒時天旱佛圖澄於此岡掘得死龍水而蘇之呪之上天雨即大降凡編裏二十八

    沙河縣

    南三十五里曰沙河縣隋名磬口山漢魏時舊鐵官也凡編裏十九

    南和縣

    東四十里曰南和縣漢舊縣其人宋璟璟墓在沙河縣西北顏真卿書碑河曰狼溝凡編裏十三

    平鄉縣

    東南一百里曰平鄉縣本漢癭陶縣沙丘臺紂所築秦始皇崩地也南城春秋傳齊國夏伐晉耴河曰濁漳凡編裏十三

    廣宗縣

    東一百二十里曰廣宗縣唐名漢堂陽凡編裏十二

    鉅鹿縣

    東北一百二十里曰鉅鹿縣隋名漢南侯芭是此縣人凡編裏十三

    唐山縣

    東北九十里曰唐山縣本春秋時晉栢人邑漢高於此心動是爲堯始封之地山曰堯山是生文石五色錦辛幹言之山其在詩曰出宿于于飲餞於言泜水出焉凡編裏十四

    內丘縣

    北五十五里曰內丘縣隋名東漢常山郡之中丘縣蓬鵲山扁鵲將號太子採藥焉矍山礪水所出也礪水之水可礪刀劍洗腸源佛圖澄於此洗腸凡編裏十八

    任縣

    東北四十里曰任縣春秋時晉張縣地漢分置任縣河曰澧河凡編裏十三

    △廣平府

    廣平府冀州城分野昴春秋屬晉戰國屬趙秦邯鄲郡地漢初置廣平國武帝改爲平千國宣帝復爲廣平國東漢省入鉅鹿郡唐洺州國初隸北平布政司永樂中直隸京師領縣九

    永年縣

    曲周縣

    肥鄉縣

    雞澤縣

    廣平縣

    邯鄲縣

    成安縣

    威縣

    清河縣

    永年縣

    附郭曰永年縣本春秋曲梁地漢曲梁縣河曰洺曰沙水曰滏冉伯牛墓在縣西凡編二十九

    曲周縣

    東北四十五里曰曲周縣漢舊縣凡編裏二十八

    肥鄉縣

    南四十里曰肥鄉縣曹魏名本漢邯鄲蒲縣地有列人之城列人之堤梁惠成王八年伐邯鄲耴列人河口石字凡編裏二十六

    雞澤縣

    北七十里曰雞澤縣春秋盟於雞澤凡編裏九

    廣平縣

    東南七十里曰廣平縣漢名河曰拳壯凡編裏十七

    邯鄲縣

    西南五十里曰邯鄲縣山曰紫山一名馬服山有趙奢之塜奢爲馬服君叢臺在縣北呂仙祠巖於此發黃梁之夢是生玄精之石河曰西河凡編裏二十七

    成安縣

    南六十里曰成安縣春秋晉幹侯地漢魏郡斥丘縣地陳餘事趙封成安君寇凖嘗知此縣凡編裏三十四

    威縣

    東北一百三十五里曰威縣東漢廣平國斥漳縣地凡編裏八

    清河縣

    東北二百里曰清河縣晉名本週甘泉市秦爲厝縣屬鉅鹿漢爲信成縣屬清河後漢改甘陵縣以安帝母甘陵氏葬縣東北因名有鯀堤張廵嘗令此縣凡編裏六

    △大名府

    大名府宋名冀兗域分野室璧本商舊都周封武庚於此春秋爲晉地戰國魏衛二國境秦屬東郡漢置魏郡治元城唐爲魏州爲魏郡國初屬北平布政司永樂中直隸京師領州一縣九

    元城縣

    大名縣

    南樂縣

    魏縣

    清豐縣

    內黃縣

    浚縣

    滑縣

    開州

    元城縣

    附郭曰元城縣漢舊縣春秋時沙麓地有沙麓山春秋沙麓崩亦名女女坐丘漢書雲王翁孺既徙魏郡元城委粟裏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麓崩晉史卜之曰後六百四十五年當有聖母興其齊田氏乎翁孺徙居正直其地日月當之後翁孺生禁禁生女政君漢元后也臨朝稱制矣五鹿之墟晉重耳所乞食也馬陵道孫臏於此殺龐涓河曰沙河人曰朿晢凡編裏六

    大名縣

    南十里曰大名縣五代漢名本漢元城縣貴鄉地山曰愜山漢成帝時河決王延世於此運土塞河殊愜人心河曰雕馬凡編裏十

    南樂縣

    東南四十里曰南樂縣五代唐名本漢樂昌縣有昌意城黃帝子昌意所造有倉頡塜又河南開封亦有之水曰繁水凡編裏二十

    魏縣

    西南四十里曰魏縣漢舊縣周時地名洹水戰國時爲魏武侯別都河曰漳曰御凡編裏二十六

    清豐縣

    東南九十里曰清豐縣古頓丘衛邑衛風雲送子涉淇至於頓丘唐曰清豐以孝子張清豐得名有干城衛風雲出宿于于泉源在頓丘古城東北衛風雲泉源在左又水曰澶水秋山在頓丘廢縣西北山海經帝嚳葬此山之陰漢京房唐南霽雲是此州人凡編裏二十五

    內黃縣

    南百里曰內黃縣漢舊縣殷河亶甲居相春秋嚷公時會於柯皆此地西南十二里有牽城春秋公會齊人衛人於牽水曰湯水水經湯水又東北至於內黃有殷中宗陵欒巴是此縣人凡編裏二十

    浚縣

    西南二百里曰浚縣春秋衛邑漢黎陽縣大伾之山見於禹貢紫金山在大伾山東善化山一名枉人相傳紂殺比干於此是生紫班之石光膩類玉同山武王伐紂諸侯之所會同也鹿臺巨橋皆在是縣之西朝歌城在縣西七十里紂糟丘酒池土人猶依約識之黑山九州島要記黑子昔居此山采苓苓服食壽五百歲枋頭在縣西南曹操下大枋於淇水口堰之使東以通漕運慕容垂拒破桓溫皆此地也河曰衛河水曰淇水又曰黎水黎陽津一名白馬津酈食其說沛公曰守白馬之津諸侯形制之勢凡編裏四十

    滑縣

    南二百三十里曰滑縣本古豕韋氏國春秋衛地秦漢東郡地晉濮陽國地唐曰滑州汲黯是此縣人凡編裏六十七

    開州

    南百六十里曰開州漢頓丘唐澶州鮒鰅山一名廣陽山山海經顓頊葬其陽九嬪葬其陰四蛇衛之鹹城在城東南春秋齊桓會諸侯於鹹澶淵在城南春秋會盟於澶淵戚城在城北七里春秋晉趙鞅納世子蒯■〈日貴〉於戚旄丘在州東北■〈比阝〉風旄丘之葛兮鐵丘在州北五里左傳鄭與衛戰蒯■〈日貴〉登鐵丘以望衛軍清丘在州東南七十里左傳盟於清丘延丘在州東南困十里延陵季子適衛之所憩也瑕丘在城東南三十里禮記檀弓公叔文子升瑕丘蘧伯玉從黃河故道在州治南鯀堤在州西十里復關堤在州城西南衛詩乘彼垝垣以望復關瓠子口在州西南二十里漢武沈璧馬從官負薪而築宣房之宮者也凡編裏六十八領縣一

    長垣縣

    長垣縣

    州南百五十里曰長垣縣漢名春秋蒲齊侯衛侯胥命於蒲家語子路爲蒲宰龍城在縣東南二十里關龍逄所居鶴城衛懿公養鶴之城也蘧伯玉墓在縣南十五里凡編裏四十六

    △永平府

    永平府冀州域分野尾黃帝逐葷粥始爲華有初虞分冀東北爲營州此其地商封墨臺氏爲孤竹國周幽州春秋肥子國秦遼西右北平二郡地漢末爲公孫度所據魏改廬龍郡北燕平州及樂浪郡唐平州國初屬北平布政司永樂中直隸京師領州一縣五

    盧龍縣

    遷安縣

    撫寧縣

    昌黎縣

    灤州

    隆慶州

    保安州

    盧龍縣

    附郭曰盧龍縣漢肥如縣其曰盧龍以鎮山如龍形山曰陽山有李廣射虎之石洞山產鐵雙子山有孤竹長君之墓囗壽子山有孤竹次君之墓馬鞭山有孤竹少君之墓周王山在灤河中水夾其下其水則海其河肥如灤河自口北開平東南流徑遷安縣界至縣合漆河又南至樂亭縣入於海凡編裏十五

    遷安縣

    西北四十里曰遷安縣漢令支寬河之川是生黃金河曰青龍凡編裏二十九

    撫寧縣

    東八十里曰撫寧縣本漢驪城縣陽渝二河入於海關曰榆關又關曰山海凡編裏十七

    昌黎縣

    東南八十里曰昌黎縣本營州地碣石山在縣西北二十里禹貢碣石也韓愈之先是此縣人凡編裏二十六

    灤州

    南四十里曰灤州契丹名本商孤竹地漢石城縣厥河沂卑耳之溪俞兒之神爲齊桓前導凡編裏六十七領縣二

    樂亭縣

    樂亭縣

    州東九十里曰樂亭縣河曰定流又河曰清河凡編裏二十七

    隆慶州

    隆慶州冀州地分野尾漢廣寗縣地屬上谷郡唐嬀州元以仁宗生此爲龍慶州本朝初州郡俱廢永樂十一年復置州改曰隆慶直隸京師大翮山在州北二十五里上有王仲廟仲弱冠變倉頡舊文爲今隸書或傳秦始皇徵仲不至大怒詔檻連送之仲化爲大鳥飛去落二翮於此因以名山曰阪山軒轅與焱帝戰坂泉之野是此山也八達嶺在州南三十里居庸關外蚩尤城在州城西岔道在州城南二十里出居庸關東西路繇是而分故以名岔凡編裏十四領縣一

    永寧縣

    永寧縣

    州東三十里曰永寧縣本遼縉山縣地永樂十一年置縣治團山下耴其寧惟永之義凡編裏五

    保安州

    保安州冀州之域或雲軒轅都涿鹿是此州也虞爲幽州北境分野尾春秋戰國上谷郡漢涿鹿唐團練使總山後八軍元奉聖州至元初以地震改保安州國初州縣俱廢永樂中置州隸京師涿鹿之山涿水出焉黃帝於此破蚩尤凡編裏七

    △親軍

    金吾前衛

    金吾後衛

    羽林左衛

    羽林右衛

    府軍衛

    府軍左衛

    府軍右衛

    府軍前衛

    府軍後衛

    虎賁左衛

    錦衣衛

    旗手衛

    金吾左衛

    金吾右衛

    羽林前衛 【 上三衛舊爲北平護衛靖難後升】

    燕山左衛

    燕山右衛

    大興左衛

    濟陽衛

    濟州衛

    通州衛 【 舊爲安吉衛以上七衛舊屬北平都司永樂四年升】

    騰驤左衛

    騰驤右衛 【 舊爲神武前衛】

    武驤左衛

    武驤右衛 【 以上四衛宣德八年以各衛養馬軍士及神武前衛官軍開設】

    成功中衛 【 洪武間設】

    武功左衛 【 宣德二年設】

    武功右衛 【 宣德六年設】

    永清左衛

    永清右衛

    彭城衛 【 上三衛屬北平都司後改常山三護衛宣德初復爲本衛又並河南三護衛多餘官軍於彭城衛】

    長陵衛 【 舊爲南京羽材右衛永樂二十二年改】

    獻陵衛 【 舊爲武成左衛宣德元年改】

    景陵衛 【 舊爲武成右衛宣德十年改】

    裕陵衛 【 舊爲武成前衛天順八年改】

    茂陵衛 【 舊爲武成後衛成化二十三年改】

    泰陵衛 【 舊爲忠義左衛弘治十八年改】

    康陵衛 【 舊爲義勇中衛正德十六年改】

    水陵衛 【 舊爲義勇左衛嘉靖二十七年改】

    昭陵衛 【 舊爲神武后衛隆慶六年改】

    奠靖千戶所 【 嘉靖二十一年設】

    犧牲千戶所 【 屬太常寺】

    舊制止上十二衛後添設金吾左衛以下十衛俱稱親軍指揮使司又添騰驤等四衛亦系親軍並武功永清彭城及長陵等十五衛二所俱不屬五府

    在京

    留守左衛

    鎮南衛

    驍騎右衛

    龍虎衛

    瀋陽左衛

    瀋陽右衛

    留守右衛

    虎賁右衛

    武德衛

    留守中衛

    神策衛

    應天衛

    和陽衛

    龍驤天衛

    留守前衛

    豹韜衛

    留守後衛

    鷹揚衛

    興武衛 【 以上俱南京舊衛永樂十八年分調】

    大寧中衛

    大寧前衛

    會州衛 【 以上俱北平行都司都舊衛】

    富峪衛 【 此下系添設並北平山西等衛改】

    寬河衛 【 舊爲大寧後衛又爲營州中護衛】

    神武左衛

    忠義右衛

    忠義前衛

    忠義後衛

    義勇前衛

    義勇後衛

    義勇右衛

    武成中衛

    蔚州左衛

    牧馬千戶所 【 成化十三年添設】

    在外直隸 【 舊爲北平都司有北平三護衛後俱爲軍其不繫北平舊衛者俱永樂以後添】

    薊州衛

    遵化衛 【 上俱北平舊衛】

    密雲中衛

    密雲後衛

    鎮朔衛

    東勝右衛

    興州左屯衛

    興州中屯衛

    興州前屯衛

    興州後屯衛

    忠義中衛

    通州左衛

    通州右衛

    神武中衛

    定邊衛

    武清衛

    涿鹿衛 【 舊爲河南寧國衛】

    涿鹿左衛

    涿鹿中衛

    永平衛 【 北平舊衛】

    山海衛

    盧龍衛

    開平中屯衛

    興州右屯衛

    東勝左衛

    撫寧衛

    延慶衛 【 舊爲北平都司居庸關千戶所爲改隆慶衛後又改今名】

    河間衛

    大同中屯衛 【 永樂初改調】

    瀋陽中屯衛

    天津衛

    天津左衛

    天津右衛 【 舊青州左護衛】

    真定衛 【 北平舊衛】

    神正右衛

    定州衛 【 永樂初改調】

    潼關衛 【 舊屬河南都司】

    德州衛

    德州左衛

    梁城千戶所

    潮河千戶所

    白羊口千戶所

    渤海千戶所

    寬河千戶所

    鎮邊城千所

    滄州千戶所

    倒馬關千戶所

    順德千戶所

    武定千戶所 【 舊爲樂安千戶所】

    平定千戶所

    蒲州千戶所 【 上二所舊屬山西都司】

    大寧都司 【 舊爲北平行都司永樂元年改設舊有大寧左右衛後改延慶左右衛舊有大寧中衛大寧前衛會州衛俱改調京衛大寧後衛後改寬河衛舊有興州中護衛革】

    保定左衛

    保定右衛

    保定中衛

    保定前衛

    保定後衛 【 上俱永樂元年設】

    營州左屯衛

    營州右屯衛

    營州中屯衛

    營州前屯衛

    營州後屯衛 【 上俱洪武舊衛永樂初分改】

    茂山衛

    紫荊關千戶所

    萬全都司 【 宣德五年分直隸及山西等處衛所添】

    萬全左衛

    萬全右衛

    宣府前衛

    宣府左衛

    宣府右衛

    懷安衛

    開平衛

    延慶左衛 【 舊爲大寧左衛又爲營州左護衛屬北平行都司】

    延慶右衛 【 舊爲大寧右衛又爲營州右護衛屬北平行都司】

    龍門衛

    保安衛

    保安右衛 【 上二衛舊爲在京天策衛】

    州衛 【 舊屬山西行都司】

    永寧衛

    懷來衛

    興和千戶所

    美峪千戶所

    四海冶千戶所

    廣昌千戶所 【 舊屬山西都司後改】

    長安千戶所

    雲川千戶所

    龍門千戶所

    名山藏卷之四十七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刑法記

    夏商周之盛其先皆巳得民數世乃始踐天子之位行禮樂之事民知先王之德之厚而無爭心治古之人亦顓愿樸侗易以任使故德教可以漸仁義可以孚後世皆自草昧間與英雄角而勝之前世之穢濁棼泯眯聾於耳目爭心未忘雖有上聖之德民尚疑不信是以聰明神武之君寧使敬而不愛威而不德夫輕颸涼颷易以中人弱流頹波易以溺人肥肉厚酒易以死人故夫吏之敬我威我者正所以愛彼德彼嗚呼其亦三代之衰乎曰以捄吾世也元以北虜謬居閏位墮先王之教擯中華之士正官長吏皆用胡人戎翟之性沒貪儳兼以言語文字不晣不通一切政事倚辦吏胥滋奸叢蠧貨賄公行腥羶穢着貪墨之風不恥於大僚顯寀而奸頑之民亦往往羯羠貙貐閭巷間高皇帝本淮右布衣幼苦孤貧長遭兵亂年二十四委身行伍者三年繼而收攬英俊並驅羣雄勞心焦思慮防微近二十載用能翦除強敵統一海宇所以人之情僞無不盡知自平武昌以來即與羣臣議定律令損益更改不計遍數即位之初首頒大明令一百四十五條於天下次爲直解使愚民盡知蓋疏節闊目欲以簡以嚴與天下共期無刑之化而物態多端律文不載比例繁多奸吏因得出入乃命儒臣四人與刑部官日講唐律寫二十條耴進止至洪武六年命刑部尚書鄮惟謙復位每成一扁輒以奏聞帝揭西廡之壁而親裁之明年律成篇自凖於唐律條合六百有六可謂詳矣而貪墨之吏奸頑之民尚未格心帝乃大召天下耆德高年之人禮於有司使得執貪吏擒奸民面奏奏實者加非常之誅於是有挑筋刴指刖足斷手刑臏鉤膓去勢以止大忞府州衛所右廨左廟名曰皮場吏受賕至六十金者引入場中梟首剝皮更代之官設皮坐之造清淮樓令較尉下瞰城內有吹彈踘蹴賭博亡作務者捕置樓中僅許水飲游水逋賦之僧欿地埋軀以行鏟頭之會其它徙邊實都墾田築城自贖罪者不可勝計於是揭着文武臣民罪繇佈於天下而大誥之篇出矣所以人心惴凜吏畏民馴其時徵辟之十有司督趣如捕罪囚仕於朝者多詐死佯狂求解職事自非剛敏博達之士溫恭毖畏之臣烏能勝其任而遇合乎然原高帝之意皆以革元人姑息之政洗故俗污染之非非爲訓於後王故其祖訓首章特戒守成之君黥刺腓劓閹割之刑永不可用臣下不匡者磔身誅其家誠恐嗣君宮生內長人情真僞善惡未必灼然亡疑一時不當誤傷良善也蓋其末年更定吏戶禮兵刑工分爲六類折十二篇爲二十九約六百六條爲四百六十異日權宜法外之刑盪滌湔除與天下更始矣是以高皇帝雖昭威顯闢誅殺大張而天命永眷人心不移延及建文餘教未衰二三頑士投火愈烈擠淵彌厲若自附於不貳有終之臣天地神靈知高皇帝無淫威之意海內臣民諒其有德愛之實也列聖相承克遵成憲若成祖仁宣二宗命刑之意尤爲諄切至孝宗十三年世宗二十九年及三十四年重加修增合三百八十五條斟酌損益益巳大備今皇帝復以萬曆十一年命刑部尚書潘李馴舒化先後參酌往時未盡可變通者二年成書奏御之日命纂入會典是又一朝之故不刊之實也今原高皇帝所以教民齊俗之心略舉其意次其先後亦使播伯夷之廵由者有所考焉

    維洪武元年皇帝頒大明令於天下曰朕惟律命帝王治天下之法也令教於先律齊於後古者至簡後世漸以繁多甚有不能通其義是啓吏奸而陷民法朕甚閔之今所定律令芟繁就簡直言其事庶人人易知而難犯書不云乎刑期無刑惟爾臣庶體予至意六年大明律成頒行天下維十八年十月朔皇帝大誥於文臣曰朕聞曩古君臣當天下大任閔生民塗岸立綱陳紀昭示天下爲民造福同心同氣感監后土皇天斯逝遐久育民功猶見見昔者元處華夏實非華夏之儀九十三年華風淪沒彝道傾頹學士專獵於經書持心操節不恪於神人愆深曠海罪重巍山當犯之期棄市之屍未移母有格於非心嗚呼斯朕無良亦惟染於夷風朕今大誥天下諸司其有墨於貨酷虐於朕民朕罪窮於原惟世世守行帝若曰昔人臣得與君同遊者其竭忠成全其君飲食夢寐未嘗忘其政惟務爲民造福拾君之失撙君之過補君之缺顯祖宗於地丁歡父母於生前榮妻子於當時身名流芳千萬載不磨粵若漢晉唐宋有賢人臣修職惟躬不倚於吏亦惟食天之祿安如磬石元主我中國風俗不同文墨不通諸務以吏爲原朕今所任人往往襲前非政繇吏嗚呼昔我中國先生國運雖去其教不迷天命有德惟因於舊人以治惟胡風迷於九十三年朕心竭言勯弗化誨嗚呼艱哉帝若曰或有忠臣在職數觀首領官吏有賢人用其賢又薦諸社稷不蔽曰惟古聖臣常常若曰朕命諸司往於官朕諭及數勿陷於身家今天下有司酷害民無端政繇吏爲吏變爲奸惟墨事覺身居於禁不能挾其貨或有於他人貪墨如集潦守俸如汲井井不滿不竭毋若邢部尚書時增減情罪毋若陝西官廉良斂於民毋若山西官賢宣貪無厭毋若戶部侍郎桓匿於賦毋若御史敏怙於終是皆殺有司務在問民疾苦撫安良善罪治奸頑開州判汝霖刻民抵贓梟戶部侍郎桓匿於賦株連天下以數萬朕一麗於法非朕不分於玉石惟槩貪六部墨必布政司賄則拘布政司至誥斯贓必自府拘府至詰斯贓必自州拘州至誥斯贓必自縣拘縣至詰斯贓必自民嗚呼君子見而政尤勤小人見而非用省凡我民毋交子官毋贓於私毋賄於免罪不賄免罪笞杖徒流罪賄免罪坐死笞凡我民毋匿於賦毋賄於有司有代人輸賦匿賦爲虛收重刑有以口舌說誘府州縣鬻獄是致君子一時被其愚陷入於憲章重刑有有司之吏用賄脫罪人重刑帝若曰朕命諸司往於官助朕福朕民賢稱名不朽去後幾人如朕諭朕擒奸貪獲無道置之刑或流竄或徒役笞杖死者且巳生者飾是非謾朋友誑鄉曲乃曰予無罪惟刑暴嗚呼惡人犯罪善者過誤曹刑有畏傷肌膚者有畏死者賄於官吏官吏乃不畏傷肌膚乃不畏死死且悔則終不獲生嗚呼惟斯迷非民獻君子不得免嗚呼免斯滋惟難惟元季羣雄並爭子女玉帛孰不先良騎美服孰不上酣歌作樂孰不快生離人父母妻子孰不爲朕何不能惟不敢軍中十有四年未嘗妄將一婦女惟徵武昌怒友諒妾其妾朕旋自疑不審色與豪智人監朕過朕不敢亦惟監於敢人朝興暮敗終不同其愚帝若曰布政司府州縣官吏若非朝廷號令巧耴財害民者境內耆宿老人奏有清廉直幹撫民得遂生者境內耆宿老人奏有若廉能官吏被不才官吏排陷不能明其公心境內耆宿老人奏嗚呼若欲盡除民禍患無若耆宿年高有德人或百人或五六十人或三五百人或千餘人歲終具境內官吏善惡奏嗚呼耆民智人仿於朕言天下即歲其平章朕一時難知惟助朕維茲耆民人面奏於京者關毋闢帝若曰嗚呼府官州官縣官府吏州吏縣吏一切諸司員人厥初實齊民未有不良人爲官爲吏乃爲不良人乃至刑不治爾父母妻子曷不用大諫毋禍於而家嗚呼風俗民未美未日月朕不責有司刑名失出失入惟神智有短長朕不責有司賦不足惟民頑朕不責有司朕責有司惟墨淪風惟賄不蔽罪惟盜虛田賦嗚呼朕言過再惟監於皇天嗚呼朕出是誥巳戶戶有予誥若犯罪減一等無加一等維十九年三月朢日皇帝再誥於臣民曰上古好閒無功造禍害民者少蓋謂九州島之田皆繫於公法井以給民驗丁以授田農無曠夫矣所以造食者多閒食者少井閭之間士農工技受田之日驗能準業各有成效士農工技知稼穡之艱難所以農盡力於畎士爲政以仁技藝專業無敢妄謬維時商出於農賈於農隙四業題名專務以三獨商不專易於農隙此先王之教精則野無曠夫矣朕不纔不能明我中國先王舊章愚夫愚婦效習夷風冺亂我彝倫攸敘是致籌非籌富非富康寧不自如好德鮮矣考終僉寡聞本古五刑而不治雖出五刑以誅之亦何懼焉朕皇皇宵晝思治窮源無乃曠夫多刁詐廣致有五福不臻兇災迭至殃吾民今朕復出是誥大播於寰中帝曰今再誥臣民之家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非朕言惟明先王舊章吉哉不如朕言用集戒三而五至於七不悛高年英豪擒治於有司有司不受具在於律條帝若曰自造邦宮墨不終於考亦惟吏卒閒人不務生浸潤說誘求生於害民民怨動天朕聞不遑處復誥與民約不從五刑備坐於家身民互知丁丑知務業某民丁幾受農幾受士幾受工幾受商幾巳成士師未成士士非社學則縣學則州府學以知士丁朝暮作息不出裏以知農丁遠行符引目近則鄰里知其方巨歸遲微歸疾以知工丁巨微重輕遠邇水陸明於引鄰里知所向以知商丁朕願民籌若恣肆冗雜民不得其死乃不壽惟朕罪誥出民驗丁市村舍客辨驗引目引目合辨重輕巨微貴賤毋有不倫託業以它爲無物鬻引目故者引目未故無物鬻者坊廂村店捉治以遊食重殺輕則黥以竄若不捉捉於他人主家鄰里坐誥出速務生裏鄰告其父母妻子不務生拘之有司有司不受執之京母閒閒爲盜閒爲吏閒爲隸惟間害犯之日裏鄰罪帝若曰惟古有司有大事非高年耆宿不備請決於公惟其德行多於聞有慈心官不明於知人吏貪耆宿皆先小人苟壽於高年黨吏患民惟我有司崇向有德人維有德人速出贊襄朕有司禮維吏卒勿用良家子亦勿用市井民是不知農艱乃害民戒之哉毋爲民害良心發於父母嘉言起於妻子善行詢於兄弟吏卒之家父母兄弟妻子戒之哉帝若曰維吏隸持簿書有司榜告民民知其名額毋使在閒人得假託害民凡呼我民遣牌毋用隸三呼而不至乃用隸民至勿庸罪之姑庸詢之恐民單夫只妻爲生而遠出或近妨於急如是非民罪若庸罪有司虐無赦有司官吏濫設的當人管幹人幹辦人出入市村虎狼吾民的當人管幹人幹辦人及有司官吏族有佈政及府州縣官皁隸下鄉擾民殺有倉庫閘壩諸司官擅離職事爲亂政殺有糧長巧索諸納戶殺有逸教民爲俏家則惟不知丁殺官用典吏囚人主文身不知其本末幽微殺帝若曰景古役於獄機祕而理焉闔獄情無露先王之治獄也使幽其情內外憂之囚體深遠外而父母妻子不得而易見也內而囚心懸望欲語父母妻子不可得而易聞也嗚呼良哉頓民之頑心迨囚獲生歸妻子諫父母兄長誡昔友勸皆訴獄之威發動其良心是用囹圄空今典獄人迷於財獄情泄教囚對獄具顛倒人囚鬻生離死乃不懼犯者用相繼朕再誥主典人惟畏法毖獄嗚呼民獻君子保囚即保身囚無橫死身無禍殃善言妥之寒溫之暑涼之飲食節之疾病醫之是謂機祕而理家其妥身子其昌朕重複誥民蒙於亂世多非罪死亦多有罪非法死嗚呼父母妻子親戚朋友惟誡典獄人於朕言陰隲博被於獄囚帝若曰嗚呼朕馭宇內望一二歲與民曰治民不愍於兇朕設父母妻子心憂奸頑臣民一曙失其身父母老無養妻弱子稚艱衣食欷歔感傷於神人朕大刑于不念父母妻子人將儆心於念父母妻子人乃朝殺暮犯朕觀刑尚懼乃未終半月犯未終二十日犯則難教難禁朕心憂無巳帝若曰嗚呼惟好閒生事人假官府威虐吾在野民野民無知將謂朕法苛孰知其假威行虐刑此之徒人以爲君暴寬此之徒法壞而綱弛人以爲君昏惟君艱哉嗚呼民非姦非頑非愚去古遠矣爲民之道迷繇相代之帝敷教不精朕不能古先哲王道所以多於刑嗚呼人皆曰君養民朕觀於宮室服食器用皆民供乃民養君古先哲王舊章明五刑弼五教使民知五常強不凌弱衆不暴寡守在四夷天下大安是惟君養民維十九年十二月朢皇帝三誥於臣民曰朕爲臣民不善往往造罪淵深備施五刑非一年矣奸頑未嘗肻格於前心害良民君子無閒歲朕才踈德薄控馭之道竭矣矢誥於臣民良民君子欣然遵奉惡人不黜於前非乃疾覺良民君子知前誥之精微一心欽遵有所怙恃乃與奸惡辨一發而擒所以疾也然無籍之徒睯不畏死設心無知輕生易犯上累朕刑下滅身家又非一二人朕慮不忍乃續誥良民奉之如流巨惡之徒尚不然之中惡之徒欲悔不及既巳毒人盈於胸懷着於耳目矣終擒於善良朕觀若是二誥良民君子坦然無憂伸於諸惡之上奸頑屈於下則實有益民朕復誥三敢有犯者比誥治之嗚呼良民君子心言不在多兇頑不格心言亦不在多帝若曰朕夙夜思民不敢康求永其身命朕立法政惟允不良臣民百壞法亂政亦百殺其身惟自孼朕爲上司輕虐所屬有政但檄告建昌知縣頤等因之倚朕命以稽朕爲官苦民禁有司人下鄉頑民四等因之倚朕誥以拒是皆殺帝若曰嗚呼若父母子孕動夫婦喜免身得雄大喜雌亦喜子生百日見或笑寐中喜周踢擦葡匐時附物立喜冬防寒夏防蟲不時防水火進士監生本道等三百六十四人不推鞠養情顯揚豐奉厥父母數履於殺身朕朝夕訓於朝儆於外吏予言如水人心如石盡喪父母勞嗚呼隱哉朕爲諸生多衝人學操政宥復宥今大愎不悛至三四朕不得不大誥天下汝則志學含聰明盍仿於前僚寧士若通政使蔡瑄左通政茹瑋戶部侍郎楊靖工部侍郎秦逵恪職稱朕心予用使其家不繇不役有司吏卒無登門祖父母伯叔父老涉田園撫兒孫居市者恣所以鄰里不相欺曷其不規摹乃不從朕命三犯四犯而殺身者三人二犯而誹謗殺身又三人姑戴罪職者三十人一犯戴罪者三百二十八人嗚呼志人君子則將戒抑勸帝若曰常州府同知復春自下鄉青州府知府希文徵索臨朐三縣物物不出縣官惟民財枷而遞有司歷諸州九用儆於有位帝若曰鎮江男子棟等十八人謗言惑朕歸持官府短長虐良民棟裏甲不擒養惡殃一郡罰轝石城城有費空其家有不能存有逃死嗚呼曷不依誥擒惡受賞爲良民帝若曰鎮江民茂實飲宿胡仕庸家領財中鹽舍朕生殺予奪主投奸臣誅及出幼子前明州衛指揮賢私通惟庸刼倭舶放居倭惟庸私使男子旺借兵私歸賢賢將輔人亂不寧於黔黎誅及出幼子貴溪縣儒士伯啓與其侄自斷巨指異教非朕所化民梟蘇州人材叔閏人材謨舉儒不赴官匿身爲主文居寰中不用於君外君教誅身沒其家帝若曰守邊軍士有闢土開疆功猶永戍於荒今坐盜黥刺軍於荒乃道亡送軍人不畏受財解縱亦不揣功幸於守邊軍士犯至二三殺乃巳溧陽隸富教知縣皋貪壞法自挾勢持權民魯上章朕遣人按治境內民士魯等十三戶遞匿富持杖拒困追攝人是皆梟首沒家凡三百七戶嗚呼同惡不除身家其兩亡帝若曰朕稅民三十一遊徼慶率子弟暴徵裔私磔子弟梟上元知縣貞蔑鑑於前誅傲丁民着業令不宣德於下殺帝若曰捨身偃兵息民開疆賞不過二十萬文上賞不過十襲綺而安慶業戶隆交通戶部侍郎易寢欺課鈔三萬九百九十四貫隆等盡治死上元江寧民二等一十四人暗出邊湖脅商爲強僧桾至死遷家於化外吏部郎中煥揭籍僉吏人故廣選丁力家五千餘先聲致民賂殺禮部郎中色目人錫乾沒牲口官鈔員外郎巖時秉讀大誥錫故匿其書使不知殺江西民和卿險膚代人訟梟松陽民均育與民惟宗讎不自白告爲惟宗名告其兄飲章嫁禍人磔帝若曰朕不知於有司使境內高年有德耆民奏膠州官達可長子官才新安官玘建昌官頤恣貪有奸狀耆人同惡抵欺奏任爲賢人殺遷家於化外樂安知縣行私賄於朋友計毒上變民添用匿上變情磔丹徒丞榮中應天府吏毅等六人受均工人贓五百七十五貫解縱千二百六十五人勇貪不畏死朕命斷指復事曰庶悔身尚及榮中復匿先漏工名別勾役騷竻數百家梟御史志仁御史士良理於淮與衛官獵飲作色荒誣善擾民容留里長七等幹請自富厚朕左右福買吉言磔御史哲御史輝御史蕭御史卓放紛於刑獄廷辱于都御史徽教囚紹三告誣都御史徽受賂藥死證左人亡驗磔糧長時傑等百六十人攬賦買虛收朕命戶部清其原時傑等見姦殺帝若曰前後三誥朕臣民家藏人誦爲鑑戒不遵遷化外維二十年十二月皇帝大誥於武臣曰維爾內外管軍官吏上壞朝廷法度下苦小軍略不有哀念心厲虐不如其家畜如今軍官衣食爵祿皆從軍身得小軍一似自爨釜一似自倉粟一似自莊田軍官厲於小軍則非有人心亦不如禽獸心若比於草木亦不如草木知春秋總兵官守衛指揮千百戶鎮撫旗首厲於小軍則是自破釜自露積不囷倉自田荒不治不有天災必有人禍災禍應則有遲有疾我日二朝勸語不知數若文若武少遜多逆及犯之日多怨於君父君誹謗用是大邢誹謗人亦有不誹謗甘受貶爲軍或二三年或五七年或十數年得召還無幾何時厲軍甚前日我邁於年我訓爾口乾氣不續尚不覺我訓備載於書家與一我言甚易知爾父母則教誡爾有兄弟妻子輒生仁義心則將小軍所衣服所飲食所居卑湫室念於心設身自處於小軍備佷辛其庸能受若實不能受爾父母妻子兄弟其有不發仁慈心相教誡我邁於年多於閱歷備嘗我曾爲小軍備知於艱難比況費於言爾頑貪不畏死聽言若無言今難教難化矧其能善後今家見予誥父母妻子兄弟朋友曷不大勸誡發仁心亦有父母妻子兄弟無一發仁心僉害人我已殺我言甚易知徑質敘爾復厲小軍即同於再犯難諉不見書不省於書言予與爾造福除災爾則不聽不信幼子童孫不記於朕言犯之日備詢幼子童孫於書不能舉其辭無長幼罰維三十年五月皇帝又誥於天下曰朕有天下仿古爲治明禮以導民定律以繩頑行之巳久奈何犯者相繼繇是出五刑酷法治之慾民畏不犯爰作大誥示民使知趨避又有年矣然法在有司民不周聞特敕六部都察院撮誥要略附載律中自以往但依律誥二書議罪其它榜文禁例一切革去使中外臣民有所遵守於是大誥與律兼行於天子云凡刑五服以定之九族以齊之六親以別之五刑以用之七具以差之十惡以誅之六贓以等之八議以貸之五則以贖之斬衰三年齊衰三年杖期不杖期大功小功緦麻是謂五服自高祖至於玄孫上治旁治是謂九族妻爲夫族服妾爲家長族服出嫁女爲本宗服爲外親服爲妻親服爲三父八母服是謂六親笞杖徒流死笞刑五一十至五十杖刑五六十至百徒刑五一年至三年流刑三二千里至三千里死刑二絞斬是謂五邢笞杖訊杖枷杻鐵索鐐是謂七具謀反謀大逆謀叛惡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義內是是謂十惡監守盜贓竊盜贓枉法贓不枉法贓坐贓是謂六贓議親議故議功議賢議能議勤議貴議賓是謂八議應工贖輸囚糧贖輸灰贖輸磚贖輸水及炭贖是謂五則凡犯死罪非常赦所不原而祖父父父母老無養者得奏聞耴上裁犯徒流者得贖存留養親教民孝也凡同居若大功以上及外祖父母外孫妻之父母女婿若孫之婦夫之兄弟及兄弟妻有罪得相爲容隱奴婢工人爲家長隱者皆勿論泄其事致罪人匿者亦不坐教民睦也民七十以上十五以下及廢疾犯流以下得贖八十以上十歲以下及老疾犯殺人黨死者奏聞耴上裁盜及傷人者得贖餘皆勿論九十以上七歲以下雖有死罪不刑教民養老慈幼矜不成人也犯罪未發而自首者免其罪輕罪發筧因首重罪者免其重罪與民悔也犯罪時未老疾事發時老疾者以老疾論犯罪時幼小事發時長大以幼小論從民可哀憐也二罪具發論其重者若一罪巳決餘罪後發者等勿論重者並計前罪以充後數示民輕省也其本應罪重而犯時不知者以輕論其本應輕者聽從本法憫民疑也罪得減等二死三流同歸一減開民生也故夫刑也者教也刑也者養也君子奉焉以比凖繩是孔孟之訓而曾史之行心小人畏焉以比水火是唐虞之風而成康之俗也君子以養德性小人以養肌膚小人以養其家身君子以養其國俗王者以養其天下故刑之制也仁之至義之盡也

    郎曰臣嘗備員西曹知國家用刑之慎也凡獄司正聽之司寇又聽之以報廷尉廷尉聽之然後奏聞命系之日與良歲與衣疾病與醫藥霜既降乃命列卿大會於朝參無郄者刑之殲厥尤辜歲五六月詔大司寇讞列矜疑二端出死適戍卒五歲又大讞出之適戍卒乃命曹郎分讞郡國亦出之適戍卒是以國家歲斷死省於前代二百年閒乳虎蒼鷹之吏不得久於其官比者大司寇孫丕揚上言請陛下廣虞舜病諸之意師武王不忘之心歲郡國獄都御史得與御史參聽矜疑如京師故事天子可其奏於是郡國之獄與畿輔等顧國初着令歲終課吏法律不通至三適者左遷今郡國州縣之官皆新進甲科初離佔■〈亻畢〉鮮詳竹鼎之意而監司諸道多器人應對顏色間折獄佞良少所核戒囹圄多淹坐此弊也至於畿輔亦略可言錦衣衛鎮撫司專主詰問奉旨對簿之人兼得緝訪輦轂下奸私無佐訐者名曰天子詔獄歲歲上功兵部捕獲多者爲右職至有起身小較超階勳臣是以每每陰陽上意影響人罪以邀爵秩囚不勝榜錄延喘甘承且訪捕所及家資若洗甚至並其同室之有席捲以去故京師被訪之家稱爲剗言若剗刮無餘然者威挾於近貴也夫惟天子罷省斯獄付三尺於賢司寇則幾焉

    書何先生刑法記後

    ○書何先生刑法記後

    記稱帝曰者六篇初爲大明令爲三誥次誥武臣後詰天下使遵律誥爲定中有稱若曰者竊耴尚書王若曰之義也琰得受此篇三十年矣釋褐後先正以讀律勸又聞兩京在官胥史開律館講究意謂既遵成憲復多講習當無謬戾巳庚之際持斧黔中目見轅門間有千百公行殺越事隨緝造謀以付臬司臬司董引軍人陳言律爲寬縱地嗚呼   聖祖制刑雖首懲官墨至如鎮江男子楝茂實溧陽隸富江西民和卿等皆持官府短長通私鹽險盧代訟者也又如膠州長子新安建昌之耆人皆同惡抵欺奏任者也或殺或梟毫不曲貸其非苛責紳並而縱弛豺虎亦明矣至若錦衣緝訪之獄當 先生西署時巳憂其漸乃今數年來見其繁未見其省推求比附間得盡如律誥哉盡有爭心以徵於書猶雲薄德今之致君堯舜者尚當深味律誥之指歸則斯篇何可旦夕離也後學蘇琰附記

    名山藏卷之四十八

    ●名山藏卷之四十九

    ◆河漕記

    地之爲勢不滿東南海水周地四維北海最遠東夷女直爲黑水鞨靺之後國有長白山其巔有潭周八十里南流至遼東朝鮮爲鴨綠江南入於海北流爲女直混同江經金會寧府達五國城頭北東入海西夷黑水出漢張掖郡雞山今甘州南至墎煌今肅過三危界梁雍二州之間程子以爲即西珥河與漢志葉榆澤相貫漢武開滇巂今雲南爲滇池其地古有黑水舊祠而知之水顛流入蜀注海故名滇池中原之水黃河出西番朵甘衛西直四川馬湖蠻部正西三千餘里去雲南麗江西北千五百里有水湧地泓方七八十里高瞰若星列且雲星宿海也匯爲二大澤復瀦曰哈刺海東出曰赤賓河合忽蘭也裏未二河東北流經崑崙山南爲九度河水清騎可涉貫山中行西戎都會爲細黃河水流已濁繞崑崙山南折而東流合乞裏馬出河復繞崑崙北自貴德西寧境至積石經陝西之河州合洮河東北流至蘭州始入中國又東北出沙漠經三受降城東勝諸州又折而東南入冀州今山西境凡九千餘里其來最遠蓋元學蒲察篤實之所窮也禹治水時河從積石東北而南計三千里至龍門爲西河冀州呂梁山石勢崇竦其流激震禹從呂梁北鑿龍門以殺水勢乃因其性而導之又南而至華陰自南而東至底柱今河南陝州之三門山也又東經孟津過洛汭今鞏至於大伾今大名浚縣臨河之山也北過洚水今真定冀州北枯降渠至於大陸屬中山今真定刑趙深三州地也北分其勢播爲九河復聚爲逆河蓋迎之以入於海簡潔一水先儒悞分爲二其一則河之經流也徒駭等河故道皆在河間滄州南皮東光慶雲獻縣山東平原海豐繇寧津吳橋南皮諸處直達東海周定王五年河徙砱礫始失故道漢文帝時決酸棗東潰金堤在今河南延津榮陽諸縣至於大名清豐武帝時溢平原今德州也徙頓丘今清豐縣也又決濮陽瓠子口今開州界也注鉅野今濟寧州即犬野也始通淮泗元帝時決館陶今臨清也又決清河靈鳴犢口今高唐州也成帝時決東郡金堤決平原溢渤河清河信都渤河清河高唐州一帶信都今冀州界唐玄宗時決愽州溢魏州□□愽州今東昌魏州今大名也五代時決鄆州愽之楊劉滑之魚池鄆州今鄆城縣楊劉今東阿縣也□□時決東平之竹村開封之陽武大名之靈河澶淵太宗時決溫縣榮澤頓丘泛於澶濮曹濟諸州東南流至彭城界今徐州也入於淮此河入淮之始也真宗時決鄆及武定尋溢滑澶濮曹鄆諸州邑浮於徐濟而東入淮仁宗時決開州館陶神宗時決冀州棗強大名州邑一合南清河以入淮一合北清河以入海南渡後河上流諸郡爲金所據金受河患焉其亡也始自開封北衛州決而渦河今壽亳蒙城懷遠閒也元時決衛輝之新鄉開封之陽武杞縣之蒲口榮澤之塔海莊歸德封丘諸界當時九河逆河故道久巳淪入於海□□□□□馬頰河在今平原形存沙渠遺蹟而已大伾之北不行矣雍州之水自西近塞內玉門關至蘭州北東至華陰皆黃河繞帶又有弱渭涇汭漆沮澧諸水弱水出吐谷渾界窮石山自張掖郡刪丹縣西至合黎山與張掖河合餘波入於流沙涇出平涼府岍頭山經西安府邠州涇陽至馮翊陽陵縣今高陵入渭渭出渭源縣鳥鼠山西北谷流入咸陽南至華陰入河汭出隴州弦蒲藪入涇漆出扶風古漆縣北經同官至耀州南合沮沮自坊州昇平縣北子午嶺今宜君縣也出富平縣合漆澧出扶風鄠縣終南山亦東至咸陽俱會同入於河冀州之水黃河自陝西西北來經古蒲汾平間又有汾衡漳恆衛沁諸水汾出靜樂縣太嶽即霍山也至靈石縣東入河漳水二一出沾縣大黽谷今樂平縣名清漳一出長子縣發鳩山今潞安也名濁漳即衡水也俱東北流至阜城東光縣入海恆水出曲陽縣東入滱水至高陽縣入易水西南流至行唐縣東流入滋水南流入衡水衡出靈壽縣東入滹沱河恆水在陝西者出吐谷渾界入臨洮因名洮水入於黃河在真定者出輝縣滱水出渾源州恆山南流入定州至高陽合易水易山代州經易州安州至高陽下與曹徐滋沙諸河合至雄縣南爲瓦濟河過直沽入海滋出大同府之靈丘縣回山經真保之行唐無極深澤諸縣東南流滹沱河出鴈門代州東流從真定至東鹿深州青縣合輝縣之衛河俱入海幽幷州之水曰玉河漕道也曰盧溝河漕道也曰白河漕道也曰沁水漕道也皆入於海豫州之水黃河自山西蒲州平陸入境經閿鄉靈寶陝澠池新安濟源孟津孟鞏溫汜水武涉河陰原武榮澤武陽中牟祥符尉氏陳留通許杞太康睢寧歸德諸州縣至亳縣合馬腸河城西北比合渦河其支流有四大槩交錯於祥符尉氏扶溝商水項城通許太康與壽州朱仙鎮之間或溢兗州出沛或合渦河入淮又有伊洛瀍澗榮波孟豬濟衛淮諸水伊出盧氏縣東南入洛洛出陝西領山亦經洛陽縣瀍出洛陽穀城山澗出澠池白石山經新安縣皆會於洛合流至鞏縣入河濟即沇水漕道也出濟源縣王屋山歷虢公臺至溫縣入河復出其南溢而爲榮即榮澤也東出於陶丘之北今館陶縣也又東至菏乞已涸曹州也東北會於汶今汶上縣也又北東入於海波爲洛水別流孟豬在虞城西北濟之別流衛漕道也淮漕道也北入於海又有漯濼雷夏灉沮汶泗淄灉漯出長山縣長白山西北流經章丘新城諸界濼出歷城縣入濟雷夏澤在雷澤縣灉沮二水之別流自陳留浚儀陰溝至蒙爲灉東入於泗泗漕道也出泗水縣陪尾山又出鉅野受泲水下流於睢即汝水汶漕道也淄水出萊蕪縣原山達臨淄東至壽光灉水出琅琊郡今諸城縣經高密昌邑雞縣東北俱入海荊州之水其澤藪曰云夢又有江漢川九江沱濳江水發源於四川之梁州岷山青城諸山之陽出茂州汶川縣東別爲沱經敘瀘重夔入瞿峽過巫山出夷陵州荊州至於東陵今巴陵縣合洞庭過漢陽府合漢水至黃州九江二府合彭蠡今鄱陽湖口也經安慶州池太平應天諸府儀真通州入海漢出陝西漢中嶓山之下始爲氐道縣東源漾水東至武都爲漢過武東中州今武當也爲滄浪之水過三澨郢也今爲承天庥至於大別山今漢陽也入江經黃州九江合鄱湖諸水同趨海沅辰漸元敘酉澧資湘九水是曰九江皆合於洞庭過巴陵合川水入武昌合漢水東南下入楊子江衝北岸甚急與江水俱入海揚州之水北至於淮東南至於海東合江西江東諸水經南贛汀吉合衡永長沙別派入袁州出臨江會贛水入洪都合瑞洪所聚饒撫信浙之諸水於鄱陽今九江府蓋名其入隙處與前江漢諸水同趨建康今南京也蓋諸方水道所湊東南合蘇松常三郡水匯而爲震澤在吳縣南五十里又吐納常之宜興江陰鎮之金壇百瀆西來衆水而下溢爲三江吳江界於吳松江震澤之間去吳松江七十里分東北流者爲婁江東南流者爲東江皆自靖江太倉東北入海北爲江北通泰至海門縣而入海所謂江漢朝宗者也禹時江淮未通賦不及於海至吳夫差與晉會盟黃池始開蘇之刊溝今運道也自常之孟瀆鎮之京口以通於江自揚之儀真亦開溝以通於淮隋因廣之今貢賦皆自江淮達京師也廣西之水一曰灕江源出海陽山南流五里與永州湘水北分爲二故曰漓又名桂江合桂水至桂林城下合相思江入昭潭今平樂府會平富樂荔臨賀諸水至梧州爲府江一曰左江又名藤江發源交趾至古邕州今思明府也經容縣合容江經藤縣合繡江經南寧之合江鎮與右江合入橫州又名鬱江一名右江又曰黔江源出雲南之富州之西洋江入田州經象州今柳州也合柳江至南寧府之合江鎮與左江合二江合入潯州大藤峽出爲潯江貴州之水曰盤江源出四川烏撒府普暢寨東經古夜郎地又爲黔中隸牂牁郡今普安州也東北下流入安南衛經廣西泗城州入慶遠府烏泥江下合柳江即爲右江以上三江分合爲二人梧州大江西流經廣東封川德慶合肇慶之端溪又名西江至番禺流入於南海廣東水一出愽羅縣西流者爲東江一出江西大庾嶺爲湞水至韶之英德爲貞陽峽一出湖廣郴州經武崗南入南雄之樂昌爲武水又南與湞水合而爲曲江過三水縣與西江合即上牂牁江也皆合至於南海縣入於海雲南之水曰滇池出征江嵩明盤龍等江九十九泉源廣末狹若倒流者故云滇大理之葉榆河即西珥海及瀾滄諸江其流不出本省惟廣南西洋江則繇廣西經右江入於海其四海之水北海遠不可窮東北至於朝鮮東至於登萊東南至於閩浙島夷日本琉球南至交廣瓊崖又南至於安南占城真臘等夷國而西南玉於交趾海外西南夷入東南夷海島中互市皆自崑崙山前而行海水東流三歲以爲來期西流三歲以爲歸期乃知雖有四海勢盡趨東也是皆禹貢之遺也今郡縣異其名故稍差次焉而河漕之治興

    黃 河  漕 河  通惠河  沁 河  衛 河  濟 河  沂 河  泗 河  淮 河  汶 河  洸 河  蘆溝河  桑乾河  滹沱河  薊州河  日平河  密雲河  天津海口新河  徐沛山東諸湖  山東泉源  沿海塘  川都江堰

    ○黃河

    黃河禹之治河治水而已國家引以資運焉河東北流入海其性也今自淮及徐引之南注五百有餘裏凡四瀆會河之處泛溢易決固其勢也國初都南京未引以資全運則時決時治之而巳其始元年決曹州遣大將軍徐達往治達開塌場隙引河入泗以濟北方之南運者七年決開封潰太黃等堤詔河南參政安然塞治作者三萬人十四年河溢灌原武祥符中牟諸縣有司請治上曰天災也護堤而巳勿困民十七年決杞入巴河被河南數州遣使者率所在丁壯塞之二十三年決鳳池徑夏邑永城諸縣命發興武等十衛士卒與歸德屬縣堤決隙其秋決南陽漂沒民舍遣使者賑贍萬五千七百餘戶發淮揚蘇松民丁二十五萬二千餘人修築岸堤明年決原武黑洋山東經開封城北五里又南行至項城經潁州潁上東至壽州正陽鎮全入於淮故道遂淤又繇舊曹州鄆城兩河隙漫過安山而元會通河亦淤其明年決陽武浸淫及陳州中牟太原扶溝十一州縣詔興卒作治其後洪武三十年秋決開封城不受水者一面其冬蔡河南徙入陳州永樂三年決馬村堤其明年堤陽武黃河決岸及中牟汴河北堤而是時成祖遷都於北京矣九年河決壞民田廬舍益甚命工部侍郎張信往視信言祥符縣有黃河故道岸與今河平宜可浚興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蔣廷瓚率運木夫同侍郎金純相治之時工部尚書宋禮督開會通河命禮兼總之詔給開浚民丁米鈔蠲戶內是年租稅河南山東人皆喜願効力凡役丁壯士一萬四百人三月成功自是與會通河合開運河焉引河南注資之爲利而河失其北流之性沖決過甚運河反淤利害參矣明年決陽武中鹽堤二百二十餘丈被數縣堤與原武大賓堤俱急流衝處決塞時有遣工部主事藺芳按視芳捲土爲埽樹樁捍堤圈木作囤釘樁其中實以石腳貫橫木表屬之正統三年決邳州灌諸邑山東魚臺望鄉嘉祥尤甚命隨宜捍築十三年河決新城八柳樹源漫流山東經曹濮衝張秋潰沙灣東堤奪濟汶入海路以去諸水從之泄壞敗民廬無算景泰三年天久雨沙灣復大決近河地皆淹沒命工部左侍郎王永和工部尚書兼大理寺卿石璞廵撫山東右都御史洪英工部左侍郎趙榮先後治不工者六年翰林侍講徐有貞自請行詔以爲僉都御史有貞至散遣工卒自行河相度明於心乃疏言禹之行水水之道也宜首疏其勢勢平乃治其決決止乃浚其淤繼之以法因作渠閘隨宜先後之渠則異流同歸閘及上下櫛比以次啓閉渠起金堤張秋之首西南行九里至濮陽灤又九里至愽陵陂又六里至壽張沙河又八里至東西影塘又十有五里至白嶺灣又三里至李山隼而上又二十里至蓮花池又三十里至大豬潭越範暨濮上而西凡渠數百里經澶淵接河沁河沁水過則害微則利有貞節其過導其微復渠而閘之河流旁出不順者堰之於是水不東衝河灣更北出濟漕而河西鄄東曹南鄆北且灌田數十萬頃有貞參綜古法加神用焉乃犍以水門捍以長堤堰有九崇三十有六尺厚十之長百之門之廣三巿六六尺厚倍之堤之厚如門崇如堰長倍之架濤截流柵木絡竹實之石鍵以鐵蓋合土木火金而平水性而報功成又導洛泗之源於山匯澶濮之流於澤督漕渠繇沙灣北至臨清南至濟寧作放水閘於東昌龍灣魏灣凡八水盈丈則開而泄之皆導古河以入海因取金水子母之義沈玄金爲物象鎮焉始議者欲棄渠弗治以海漕或議鑿渠發京軍有貞第請蠲河濆牧馬傭而巳有言沮者上使中使問之有貞示以二壺一壺之竅一一壺之竅五注水二壺五竅先涸中使還報上上惟有貞之所爲蓋役五萬餘人用木十萬竹倍之鐵斤十有二萬錠三千絙八百釜二千八百麻百萬斤荊倍麻禾秸倍荊土石亡算而用官糧五萬爲日五百五十有五而巳是爲景泰四年是役也君子以爲才天順五年黃河溢潰汴梁土城溺者不可勝計詔工部右侍郎薛遠往視遠分治既績乃作石閘於揚州門以限內外時啓閉明年發丁壯千開祥符曹家溜弘治二年河決原武支爲三一決封丘荊隆隙漫祥符長垣而下趨張秋衝會通河奔放於海一出中牟下尉氏一溢蘭陽儀封考城歸德至宿州瀰漫不可禁議者幾請徙河南省避之孝宗以爲憂以白昂爲戶部左侍郎住治昂舉兵部郎婁性佐之役丁夫二十五萬筑陽武長堤以防張秋引中牟之決以入淮浚州古睢河以達泗自小河西抵歸德飲馬池經符離而南皆浚令深廣又疏月河十餘以泄水塞決隙三十六繇是河入淮汴入睢睢入泗泗入淮以達海而水患寧昂又以河南入淮非正道恐卒不能容復自魚臺歷德州至吳橋修古堤又自東平北至興濟鑿小河十二道引水入大清河及古黃河以入河蓋東北分治而東南主疏五年複決荊隆口東注潰黃陵岡下張秋鎮入漕河與汶水合而北行朝議遣工部左侍郎陳政督治未幾政卒廷推劉大夏爲副都御史往大夏以張秋鎮上流爲儀封縣之黃陵岡黃陵岡上流爲榮澤縣之孫家渡皆宜疏治檄河南參政朱瑄僉事張鼐董之其明年張秋大決奪汶入海水怒益難垂成而敗者屢矣論者洶洶謂宜復海運孝宗覆命太監興平江伯銳往兼治乃於上流西岸鑿月河三里許屬之舊河使漕通不與河爭道乃鑿孫家渡口河七十餘里浚祥符四府營淤河二十餘里以達淮疏賈魯舊河四十餘里繇曹縣糧道口出徐州運河支流既分水勢漸殺乃塞黃陵岡之決荊隆口之源築兩長堤蹙水南下繇徐淮故道其自武陵屬之碭沛凡三百六十里曰太行堤自荊降口起於家店及銅瓦箱東橋抵小宋渠凡百六十里曰新堤又以兩堤綿遠河或失守必復至張秋患漕相地於舊決之南一里許用減水壩法植木爲杙中實磚石上爲衡木着以厚板上墁巨石屈鐵鍵之液稬埴之壩成廣袤皆十五丈又其上甃石爲竇五梁而塗之梁可引纜竇可通水溢則衝齧殺涸則河漕存自春徂夏張秋之決塞賜名安平鎮興銳大夏皆錄功進祿秩有差而遷張鼐爲副使專理河事踰年孫家渡漸壅而奔流鼐復疏治之繇朱仙鎮以復項城故道蓋五年而成工 【 李東陽安平鎮減水壩詩黃陵岡頭河水黃衝沙走石聲礌硠北趨平原下廣澤直壞運道無津樑坐令漕舟百萬若山壅民船賈舶徒紛龐帝遣臺臣出治水水性硉兀難爲降千金作埽萬失力頃刻下墮輕豪芒臺臣焦思廢食寢夜夢神禹授以玉簡青琳琅水行在導不在障豈以水石爭濤瀧地靈順軌水怪矢河遂南徙歸徐方因高爲陵下爲澤復有石壩磊犖長如岡豐功偉績不可以數計此乃餘力非末強憶昔文皇建都向燕薊中導汶泗通漕綱尚書宋公富經畧世上但識陳恭襄武功何人亦奇士盛以勳績爲文章四十餘年復一決嗟此之績安可忘帝命儒臣分書刻金石此記正屬臣東陽使船東來一登眺風日■〈風立〉爽炎天涼是時臺臣入兵省我在江湖思廟廊但願此岡不墮河不徙縱有帶礪無滄桑按陳恭襄名瑄武功徐有貞也】 始河自清河隙入淮至劉大夏治之□宿遷小河遷竹淮則北三百里矣巳又北三百里至徐州小浮橋入淮正德四年溢皮狐營決曹縣溫家馮家等隙又北衝黃陵岡埽座溢入賈魯河敗張家隙等處縷堤循運河大堤東南行賈魯河下流淤亦出張家隙合而南注遂決楊家隙道曹單城下直趨沛飛雲橋較前徙又北百二十里朝廷敕工部左侍郎崔巖兼右副都御史往治巖發丁夫四萬餘人塞垂成漲潰之代以右侍郎李堂屬薊盜起未即工人年複決黃陵岡是年決曹縣以西從縣北東行曹單民被害益甚以命右副都御史劉愷愷爲大堤起魏家灣八十餘里至雙堌集御史趙璜堤三十里續之曹單以寧其後十二年河決城武縣沒焉嘉靖六年河決曹單城武楊家口梁靖口吳士舉莊衝雞鳴臺運道大阻下廷臣議其明年河決淤廟道口三十里吳人盛應期起田閒爲總河都御史謀疏趙皮塞支河綿亙數百里以濟運道乃趙皮寨爲上流地高於河土皆沙疏隨淤功弗就應期日夜止宿水次益卒數萬治之益無成百姓怨應期坐免歸乃命工部左侍郎兼僉都御史潘希曾往代明年豐沛單三縣堤成是歲飛雲橋之水北徙魚臺榖亭舟行閘面沛豐以北稍遠水患久之複決趙皮塞榖亭流絕而廟道口復淤議者欲引沁鑿衛置敖倉衛輝繇渦經汴達陽武陸挽之始繇衛北運言人人殊時治河者工部侍郎劉天和專修復故道而已天和既浚河未幾河忽自夏邑太丘等集衝數隙數東北流經蕭縣出小浮橋下濟二洪趙皮尋塞若天助然是爲嘉靖十三年蓋河勢南徙便運道矣十九年決睢州野雞崗經渦入淮孫繼口出徐之流淤二洪大涸河臣若河南山東撫臣皆獲罪上命兵部左侍郎王以旌兼都御史督理以旗言所資河者以濟運也河今南徙第疏山東諸泉之入洪沛以南障之堤如會通河制運通矣許之以旗役丁夫七萬開子景高支河一道引水出徐濟洪八月而成上嘉悅晉秩賞賚是爲二十一年是時河益南徙益被五河蒙城臨淮諸州邑鳳泗之北祖陵在焉議者以爲憂三十一年決房村約淤三十里都御史曾釣役丁夫五萬六千有奇浚之二月而成三十七年河忽北徙新集淤而爲陸二百五十餘里閒視故道高三丈有奇河分流弱離爲十一河南山東徐邳一帶苦之四十四年河盡北徙出沛之飛雲橋橫截逆流漫散湖陂以達徐從沙河至二洪浩渺無際而河變極矣時工部尚書朱衡與右僉都御史潘季馴請開盛應期新河自南陽達留城百四十一里有奇浚舊河自留出連境山五十三里有奇役丁夫九萬一千八閱月而成而水南趨秦溝隆慶二年河專繇秦溝入洪而河南北諸支河悉並流秦溝三年四年河大漲徐州上下茶城至呂梁兩崖束山不得下又不得決五年乃自雙溝而下北決十餘隙枝散幹微淤匙頭灣八十里而河變又極矣議者欲棄幹河而行舟於曲頭集大枝閒冬初水落則幹巳平沙而枝復阻淺負漕舟千有奇則又議黃河運而開膠泇二河海運之議起矣都御史潘季馴則惟求復故道而已乃役丁夫五萬開匙頭灣塞十餘隙大疏八十里故道漸復六年少保工部尚書朱衡兵部侍郎萬恭悉罷膠泇議一意事徐邳河役丁夫五萬有奇築南北兩堤延袤三百七十里始議列鋪布夫修守如河南山東黃河例萬曆五年河決崔鎮淮決高家堰洪流四溢連年不治詔復以季馴爲右都御史總理河漕維時人人言海口當疏季馴言海口不能以人力疏治而可以水勢沖決計莫如築高家堰塞崔鎮朿河淮正流使並趨入海天子可其奏季馴爲之三年而高家堰成一夕黃浦涸得龍首以獻其大專車時以比龍首渠雲 【 潘季馴字時良烏程人嘉靖庚戌進士其以都御史治河嘗小艇行河風雨大作震撼波濤中幾覆絓樹抄乃脫萬曆中以刑部侍郎再起治河築高堰捍河而入之海役卒三年凡築士堤丈以億計石堤以數千計塞河口以百計浚運河以萬計閘壩涵洞之屬創數十計而高堰工耴巨季馴時時與傭伍雜處風雨葦舍中無間也累遷刑部尚書書以言官蜚語鐫秩季馴去河復不治後以右部御史起季馴於家滿九年復原官爲太子少保工部尚書】

    ○漕河

    漕河漕之道三曰陸曰海曰河陸之運費海之運險惟河爲宜元人外有海運而內有會通之河會通河者自任城分汶西北流至須城之安民山入清濟故瀆通江淮漕又自安民山閘河北至臨清凡二百五十里引汶絕濟直屬漳御建閘三十有一度高低刀遠近以節蓄泄此其舊也蓋山東濱海水東注海而元人逆而西之明初太祖都金陵餉悉仰給於南江西湖廣之粟江而至兩浙吳會之粟浙河而至鳳泗之粟淮而至河南山東之粟黃河而至所給遼東軍士一用海運而舳籚侯朱壽航海侯張赫常掌之其末年河決原武漫安山湖自汶上至臨清五百里悉爲平沙而會通故道閼不問矣成祖治京於燕自上供以及百官六軍悉仰江南梁稻則用海運法兩浙自浙入於海吳會自三江入於海淮北河南自河惟入於海山東各以濱海州縣入於海皆會直沽達於天津而懷慶衛輝以其舟順衛河入天津來會俱遡白河逆於張家灣輸京師而海舟時溺計臣曰險乃令江南之運皆入高寶諸湖渡淮達黃河陸運百七十里入衛河指天津輸京師而車徒亡算計臣曰費於是屢有言開會通河便者濟寧同知潘敘正以請上使工部尚書宋禮相度還奏便於是遣刑部侍郎金純發丁壯十有六萬塞舊曹州鄆城兩河口瀹河灣抵舊曹州一帶河道開黃河故道起開封城北下逮魚臺塌場口以益漕河而命禮董之元人故引山東泉悉入汶河又以汶雜洸洸並泗不能勝東注則爲堽城壩截會洸泗西南流以會於濟寧之天井閘而分水焉天井閘者唐尉遲敬德之故也始閘敬德爲盧龍節度使爲一鎮餉引河爲之而元人因其故蓋以天井之南注之淮安淮安捷入海以天井之北注之天津天津捷入海而陽榖壽張之交地勢控天井者數丈水留不走直可載數十石耳故終元之世不敢廢海運而禮以爲憂有戴村老人白英謁禮曰南旺地聳盍分水於南旺導汶趨之母命南注洸北傾坎其南九十里使流於天井其北百八十里使流乾張秋樓船可濟也禮乃造梁窒汶之入洸者壩戴村迂而遠之遏汶之入坎河者開新渠百十有餘裏抵南旺分注之九年道大通從徐州至臨清幾九百里過淺船約萬艘載約四百石糧約四百萬石若涉虛然上爲罷海運專事會通矣禮卒屬餉道平江侯瑄瑄尋宋轉運使喬維嶽所鑿淮陰故道開清江浦引水繇管家湖入鴨陳隙達淮循宋轉運劉璠所開少河道浚新莊河一帶葺漢陳登所築高家堰防淮者使淮水不東侵堤清江浦鉛鉢池柳浦灣迤東隋黃河之漲乃閘清江嚴啓閉令都漕掌錀非漕船鮮船莫得繇閘進堤立淺鋪築牽路植柳陰穿井泉自淮以北一帶而運舟至淮者無過灞渡河之勞阻 【 國朝自作京於燕始命平江侯陳公瑄海漕歲有萬石既而議通河漕亦屬平江治之平江爲人闓爽寬毅知書識古今成敗恆以濟人爲心乃浚濟寧臨清之河築南望高郵之堤剗呂梁徐州二洪之巨錯浚儀真瓜州之潮港開白塔之河疏清江之浦自徐至於臨清建閘四十有七以畜泄水自淮至於通州濱河置舍五百六十八居卒以治淺緣堤鑿井樹木以待暍者置倉於淮安徐州臨清通州以便轉輸初漕僅倍於海後乃五之而事不壅兵不疲其法至於今是賴嘗論分倉漸運之便漕運官軍之勞馬快船伕之弊亦皆可施於今者蓋自有漕以來鮮有武臣典漕倬有勳績如平江者也】 蓋自有漕以來宋禮之功在會通陳瑄之功在淮南景泰初徐有貞沙灣之後兼督運道北至臨清南至濟寧四百餘里而弘治五年中劉大夏往張秋之役築臺立表貫索網聯鉅艦宂而窒之士沉而埽壓之繞以石堤輔以滉柱度可三里許二人皆有功於漕嘉靖初沛縣河閼沛河上接南陽榖亭沽頭下出留城南陽閘左滕縣而右魚喜閘出其中其地高聳滕沛間有昭陽湖者又耴下黃水每漫漕趨之諸臣請開新河於昭陽湖東其地東北接沙河南接留城延袤百四十里聳與南陽等明年總督河道御史盛應期以請許之約作者六萬人費二十萬計工巳半屬旱災修省言者多咎新河乃詔罷應期亦罷 【 初應期議開新河管河郎中柯維熊贊之甚力應期督丁趣迫人頗怨囂朝議罷役應期請毋停工緩之一月保可終事維熊復甚言其不便應期亦上疏自理部議上應期維熊俱坐罷職應期果毅任事既奏開新河因謬議紛起欲急於見功以杜衆山遂以嚴急興怨未成而罷然其所開新河後三十餘年卒循其遺蹟疏之運道至今蒙其利雲】 十三年河決趙皮塞榖亭流絕濟寧徐沛間淤數百里總理河道右副都御史劉天和言慮欲行河恐故道難復惟浚淤修閘復先朝成憲爲便因培低閘浚月河爲減水順水閘壩作者十四萬人費七萬餘爲之三月成上晉天和秩四十四年河決沛縣等處流直秦溝淤運道百餘里總河者爲潘季馴季馴之議求復故道而巳而工部尚書朱衡則開湖東新河如盛應期所治引鮎魚諸泉薛沙諸河注其中灞三河口瀹舊河修馬家橋堤遏河出飛雲者盡入秦溝是名夏鎮運道大通爲穆宗元年黃河衝塞改行茶城與漕交會其後隨淤隨浚又復別浚之然治河之臣先後不一徒知別浚行河而不知夏秋之間黃水大發清弱黃強當其交處倒灌入河河渠淤澱固其勢也苟與黃會何往不淤故季馴之論治水惟求故道順治之而巳四年高家堰大潰淮湖之水洚洞東注合白馬汜光諸湖決黃浦八淺而山陽高寶興鹽諸邑匯爲巨浸每歲之夏淮陰畚土塞城門竇穴出入而城中衢可舟也淮既東黃水亦躡其後濁流倒泝清口遂堙而決水行也面宣泄不及上源停住而鳳泗間亦成巨浸矣上即家起季馴治之季馴緣河築堤百五十里近者爲縷堤泄驟漲遠者爲遙堤防橫溢既成二洪流駛如故季馴之言曰河性湍悍善溢多徙者流漫而沙壅也法莫若以堤東水以水攻沙無散漫無填閼河乃可治此令神禹復生不易吾言矣六年河決邳州運道阻總河都御史翁大立複議開泇口河以遠其勢季馴言泇與黃河相首尾今河南決淮揚北決豐沛漕渠不相屬泇處中將焉用之季馴尋被劾歸詔朱衡與總河都御史萬恭覆視則泇口限嶺阻石竟報罷恭復以仁願總築三受降城法爲徐邳順水堤三百餘里運艘束於河流邳睢之間可以稼嘉隆間治河者以衡恭季馴爲績恭之言曰行河有八因因河未泛而北運因河未凍而南還因風南北爲運期因河順流爲運道因河安則修堤因河危則塞決因冬春則沿堤修治因夏秋則據堤防守守有二曰官守曰民守防有四曰晝防曰夜防曰風防曰雨防有三策焉夏秋水發運舸度河漕既愆期河無全算是謂無策運艘入閘國計無虞黃水齧堤隨缺隨補是謂中策四月方終舟悉入閘夏秋之際河復安流是謂上策閘有三曰石閘叢石爲之有龍門有鴈翅有龍骨有燕尾曰活閘漕長恐泄木板爲之視閘廣狹而多賓焉曰土閘閘水出口與河上下相懸爲壩留水以與河接河堤之法有二有截水堤絠婁水堤水之爲性也專則急分則緩而河之爲勢急則通緩則閼縷水之堤因河勢而東之也治水者便之截水之堤遏河性而阻之也治水者忌之築堤有三夫編設曰徭夫召募曰募夫借泒曰白夫有堤無夫與無堤同有夫無鋪與無夫同堤以防河夫以守堤鋪以居夫參相得也行水之法治有餘先下流治不足先上源季馴之言曰治河之策莫難於我朝而亦善善於我朝自元宋以前欲避河害而已故賈讓不與河爭我朝藉河資運不與爭得乎此謂難矣然以治河之工收治漕之利漕不可一歲不通則河不可一歲不治故元宋以前黃河或北或南魯無寧歲我朝河不北徙者二百餘年一舉兩得所以爲善又曰或問河堤之決可罪河乎曰河無不暴要在守耳譬盂水執事不戒損盂一隙水必迸出凡罪水者悉官吏委避自解也

    ○通惠河

    通惠河即玉河也發源昌平州神仙泉過榆河會一馬眼泉遶甕山後匯爲七里濼東入都城西水門貫積水潭積水潭者皇城內西海子也又稍東從月橋入內府環繞宮殿南出玉河橋繇大通橋至通州與白河合袤一百六十里元郭守敬所鑿十里一閘蓄水濟運元人名通惠焉國朝廢不治天順二年漕運總兵官都督楊茂先請修之以省從張家灣陸挽者命戶部尚書楊鼎工部侍郎喬毅往視還言元人舊引白浮泉水往西逆流經山陵恐不宜地理一泉經白羊口山溝雨水衝截西湖草橋泉源不深遠俱難引惟玉泉龍泉及月泉柳河等泉皆出西北一帶山麓誠從西湖源頭閉分水青龍閘引諸泉水匯湖從高梁河量分其半仍從金山河出餘自都城外濠流轉與之會更泄入三里河水閘而並流大通橋河隨旱潦爲啓閉庶運舟近倉爲便明年發軍夫九萬餘往治尋以災異罷後成化十一年詔平江伯銳等浚之一年而成自都城東大通橋抵張家灣渾河日百六十餘里漕船稍通然坐獨引西湖泉水之半不踰二歲淺止如舊嘉靖六年廵倉御史吳伸請復開之上吏戶部侍郎王軏工部侍郎王詔往議軏等言漕國計也必如元人引白河故事令大船皆可直達京師則必大興工役其費稍巨惟據見存故閘稍修治之聽小車剝船並行而載且以便歸運之軍詔可

    ○白河

    白河源出胡地經密雲縣靈霧山爲潮河川而富河曾口河七度河桑乾河三里河俱於此會名白河南流經通州合通惠及榆渾諸河至張家灣總名曰潞河並南流楊村以北通惠之勢峻若建並令白河之流淤沙易阻夏秋水漲則懼潦冬春水微則病澀藉浚治焉

    ○沁河

    沁河出沁源縣綿山東谷經太行山麓至武陟縣境與黃河會而東注達徐州前代嘗引以通衛國朝猶然後河趨陳潁入淮不與沁合乃開沁達徐而入衛之道湮其後建言者皆請引沁達漕然沁終不能入漕也議遂寢

    ○衛河

    衛河舊名御河出輝縣蘇門山北泉東北流經浚大名館陶諸郡縣下流會淇漳諸水過臨漳分爲二其一北出經大名至武邑以入滹沱其一東流經大名東北出臨清至直沽會白河入海今爲運河自德州而下漸與海近卑窄易衝潰永樂十五年命宋禮經度二小渠泄暴水入土河復穿小渠抵海豐縣大沽河入海正德十三年引漳水西通入河其後有言引黃河入衛通漕以達佔師者然皆不行

    ○濟河

    濟河發源爲沇既東爲濟出垣曲縣王屋山既見而伏東出濟源縣二源合流至溫縣歷虢公臺入河復出河之南溢爲滎又東出於陶丘又東北至壽張縣安民合汶水北東至愽平入海此汶之故道也元時作堽城壩遏汶入洸南流至濟寧合沂泗二水會於淮我朝遏汶入南旺於是洸沂泗自會濟而汶不復通洸今沂州亦有汶河一出蒙山東澗谷一出沂水縣南山谷俱入邳州河

    ○沂河

    沂河源出曲阜尼山西南分流爲二一西流至兗州府城東金口壩上與泗會一與泗南下二水南趨其故道從塔裏河出師家莊閘河元時作金口壩遏二水繇黑風口入濟又南流會洸水至濟寧出天井閘國朝因之又有出沂水縣艾山者會家陀沂水諸泉與沂水汶合流至邳州入淮按職方氏青州其浸曰沂□禹貢于徐州亦曰淮沂其又蓋青沂源也徐沂流也

    ○泗河

    泗河源出泗水縣陪尾山四源併發循山西流二里過卞莊城合爲一又西流至兗州府城東又轉南流經橫河與沂合元人遏令繇黑風口入濟西南入於河復出河之南溢爲滎又東出陶丘北又東至荷澤又東北至壽張縣安民亭合汶水又東北至愽平縣入於海又自泰山北與齊東南諸谷水西匯於黑水灣又西北匯於柏涯灣抵渴馬崖崖北又湧爲趵突等七十餘泉復溢爲大小清河元人壩金口傍有河西通濟沇併入會通河永樂中宋禮開會通河自安山河西南行繇壽張而北至東昌又西北抵臨清引汶絕濟屬之衛

    ○淮河

    淮河出平氏縣胎簪山經桐柏其流始大至泗州山橫截遂界沙湖洪澤諸湖出清河口與黃河會東入於海

    ○汶河

    汶河三源一名小汶一曰大汶一出萊蕪縣原山陰與寨子村合而南流會洸水至濟寧天井閘以濟運國朝因之山困水汶耴大伏秋防暴漲焉

    ○洸河

    洸河汶支也水經不載元人於寧陽堽城作斗門遏汶益漕洸名始着自寧陽縣西北南流至高吳橋會寧陽諸水經濟寧城東與沂泗合入天井閘元人故道也宋禮分水南旺汶不復堽城會洸然洸不可無紀也

    ○盧溝河

    盧溝河出太原天池伏流至朔州馬邑從雷山陽發爲渾泉而爲桑乾河鴈門應州雲中諸水皆會經太行山入宛平縣界東南至看舟口分爲二一東流至通州高麗莊入白河是爲渾河一南流至霸水合易水又南至丁字沽入運河仍從本河是河過懷來朿兩山間至京城西四十里石經山東地平而土疏衝擊震盪遷徙不常往代雖嘗修築國朝特重雲

    ○桑乾河

    桑乾河發源馬邑金龍池百斛湧泉遞邐東下從大同古定橋抵保安州又流至盧溝會於天津起盧溝橋務裏村至古定皆可舟議者欲道宣大運道以中道有石阻乃罷議

    ○滹沱河

    滹沱河出繁峙縣泰戲山匯爲三泉流稍延漫循太行掠晉冀蜿蜒而東又東北至青縣分山河口入運河下直沽入於海班史稱徒駭是也後就湮不可據至國初流藁城迄今又不知幾徙或謂是河東趨真定繇晉州紫城口南入寧晉會衛河入海其故道自紫城口衝潰東流道非其故而朿鹿深州被水患後屢議浚復中官大家重棄成田不欲也

    ○薊州河

    薊州河運薊州軍餉也國初用遮洋船從直沽出海轉餉薊有漂沒天順二年開直沽河焉

    ○昌平河

    昌平河運諸陵官軍餉也起鞏華城外安濟橋抵通州渡口止袤百四十五里

    ○密雲河

    密雲河運密雲官餉也本白河上流自牛欄山而下與潮河川交會水勢深廣嘉靖三十四年總督薊遼保定都御史楊愽請捍塞就通利合以濟餉四十三年總督劉燾發卒浚治而潮河川直達通州凡密雲鎮歲餉十萬悉用小舟轉粟省車挽入河費上嘉燾賜賚之

    ○天津海口新河

    天津海口新河河長十四里四十八步繇王家淺抵冀家灣開運道

    ○徐沛山東諸湖

    徐沛山東諸湖在運河東曰水櫃儲泉以益不足在運河西曰斗門分漲以泄其餘南旺湖屬濟寧州周圍百五十餘里運渠貫其中東岸爲南旺東湖汶水自東北來界爲二界之北爲馬踏湖南爲蜀山湖俱屬汶上縣又南爲馬場湖屬濟寧皆綿延可七八十里又南八十里爲南陽湖即獨山湖屬魚臺縣圍七十餘里引沙河徑其中入新河西岸爲南旺西湖北三十里爲安山湖屬東平州屬八十三里餘百二十步南百九十里爲昭陽大小湖大湖袤八十里小湖殺三之一連而貫圍八十里餘北屬滕南屬沛放水竹薛河從金溝口以達舊運河孟嘗君封薛故名薛河也巳而河決乃棄沽頭開新河於湖東南陽在東昭陽在西去湖水益遠蒲灣泊或家湖屬汶上赤山湖微山湖呂孟湖張莊湖四湖連注八十里屬徐州引薛河出地浜溝入新河蛤蟃湖長二十里周湖如之連汪湖殺四之一柳湖猶是俱屬邳州落馬落長六十里茅湖次之黃墎湖殺三之一侍丘湖長三十里含基湖如之埠子湖袤增五十里俱屬宿遷縣大莊湖長十里崔鎮湖三之□俱屬桃源縣杜村湖長十里萬家湖如之俱屬清河縣是諸湖者運河之外也而藉以資運管家湖在淮安府白馬湖長三里汜老湖三而十之即寶應湖也界首湖一名津湖裏與白馬埒俱屬寶應縣新開湖長三十五里湖東夾河是名康濟屬高郵州故名高郵湖也運經高郵九十里湖居三之一焉故東直南北爲堤舟行其中西風與舟觸輒敗弘治六年戶部侍郎白昂請更鑿復河利牽挽既成賜名康濟河也邵伯湖長十里有八屬江都縣是諸湖者運道之經也南道江北通淮歲修之費視南旺諸湖倍

    ○山東泉源

    山東泉源百八十出濟兗二府一十六州縣新泰萊蕪泰安肥城東平平陰汶上蒙陰之西寧陽之北九州島縣之泉俱入南旺分流是爲分水派也泗水曲阜滋陽寧陽迤南四縣之泉俱入濟寧是爲天井派也鄒縣濟寧魚臺嶧縣之西曲阜之北五州縣之泉俱入魯橋是爲魯橋派也滕縣諸泉近入獨山呂孟等湖以達新河是爲新河派也沂水蒙陰諸泉與嶧縣許池泉俱入邳州是爲邳州派也皆所以濟漕河也徐呂而下黃河經行無藉泉矣立春後東風解凍河邊人候水初至凡一寸則夏秋當至一尺謂之信水二三月桃始花泮雨積川流盛長謂之桃花水春末蕪菁花開謂之菜華水四月壟麥秀謂之麥黃水五月瓜實謂之瓜蔓水朔野之地深山窮谷堅脫泮監夏消盡而沃蕩山石水帶石腥並流乎河故六月中旬謂之石山水七月菽豆秀謂之豆華水八月荻薍華謂之荻苗水九明重陽紀節謂之登高水十月水落安流謂之復槽水十一十二月斷水雜流乘寒復結謂之蹙淩水非時暴漲謂之客水皆當廵守而伏秋勢耴盛則當晝夜防此其資國儲者也若夫湖塘陂堰以至川原所過渠溝可引在郡國多有之民間往往藉溉浸舟行井飲之利善爲政者或疏以便民或堤防之以捍患太祖初定天下詔民間有以水利奏者遣行視修治蓋其重也記其要且大者附焉

    ○沿海塘

    沿海之塘海鹽爲大海鹽縣勢演海延袤一十八里北有乍浦山遠峙三十里外南則秦駐白塔二山夾峙一嵎與乍浦相望勢若拱抱而海鹽居其西南之一灣潮水自東北來趨瀦泄無歸一遇東北風起怒潮奔騰摧擊勢不可當所恃爲捍蔽者惟土石二塘洪武二年肇建石塘焉

    ○川都江堰

    川都江堰自秦時鑿江水灌成都田歷代皆用鐵石水溢輒復壞洪正九年彭州知州鬍子祺易以竹木省費利溥民便之

    洪武十二年從曹國公李文忠言命陝西西安府穿築城中遙引龍藐渠水從城東注入民獲甘飲無鹹鹵焉

    二十三年修崇明海門二縣潮決堤岸共二萬三千九百三十三丈役淮揚蘇常民丁二十五萬二千八百餘人

    二十四年築上虞縣海堤四千丈作者萬六千一百六十人是歲修寧海奉化二縣海堤共四千三百四十丈作者萬一千六百餘人

    二十五年浚潭陽縣銀野東壩河道至胭脂河壩共八千二百二十丈作者三十五萬九千九百人

    二十六年鑿鬱林州南流北流中隔之江以通舟檝

    三十一年命長興侯耿炳文發民兵修涇陽縣洪渠堰又浚堰渠十萬三千百六十餘丈堰故灌田二百餘里利及涇陽三原醴泉高陵臨潼五縣

    永樂元年嘉定縣民程言東吳水利舊有錢塘吳淞婁三江所仰財賦數百萬吳淞一江連跨蘇松東抵滄海西接太湖澱湖之水溢則泄於海海湖則入於湖比年壅塞爲平陵水脈不通五六月間旱高田概槁至七八月霖水漲溢又盡渰沒民所以典鬻男女蕩折產業甚至棄散逃走而負征斂上以蘇州知府湯宗不治徵下獄使原吉詣疏鑿原吉上奏臣行視水利參考輿論得其梗槩蓋浙西諸郡蘇松耴下嘉湖常三郡土田下少高多環以太湖綿亙五百餘里納杭湖宣歙諸州溪澗之水注澱山等湖以入三泖拯治之法要在浚條吳淞諸浦港泄其壅遏以入於海臣謹按吳松江舊袤二百五十餘里廣五百十餘丈西接太湖東通大海然當潮汐之衝沙泥淤積前代屢浚屢塞不能經久自吳江長橋至下界浦約百二十餘里雖雲疏通多淺窄處自下界浦抵上海縣南蹌浦口可三百餘里灔沙淤泥洨蘆叢生欲即開浚爲力又大臣相視得嘉定之劉家港即古婁江徑通大海常熟之白茆港徑入大江皆系大川急流宜浚吳淞江南北兩岸安亭巷浦港引太湖諸水入劉家白茆二港使直注江海又淞江之大黃浦乃通吳淞要道下流壅塞難即疏浚傍有范家浜至南蹌浦口可徑達海宜浚接大黃以達泖湖之水此禹貢三江入海胡道也上從其言事成覆命復言水雖繇故道入海而舊河港未盡疏浚恐淺狹淤塞不足經久上覆使治之命大理少卿袁復副原吉復浚蘇州千潡浦致和塘安亭顧浦陸皎浦尤涇共二萬九千二十丈浚淞江大黃浦赤鴈浦范家浜共二萬二千丈而下流疏通是年復浚通州徐竈食利等港共萬八千七十三丈件者萬一千七百餘人

    六年命平江伯陳瑄修海門縣捍堤岸南北百三十餘里作者丁夫四十萬人

    十二年修壽州安豐塘水門十六座及牛角壩抵新俞鋪堤萬三千五百餘丈

    正統十三年迭溪千戶所以無井泉就水飲馬溝爲番蠻所困廵撫右僉都御史寇深鑿飲馬溝水入城邊人以爲功

    天順二年修四川萬工堰可灌田千餘頃名萬工以費工也

    八年廵撫陝西右副都御史項忠奏西安府城內井泉鹹苦飲者輒病舊引龍首渠水從東門以入水道依山七十里而遙且水利止及南餘三方皆不及成西南皁河相距灌一里許城穿一渠引水從西入令與龍首渠水相濟闔城之民利焉可其奏

    杭州本江海故地水泉鹹苦自唐刺史李泌引湖水入城中爲六井然後民足水井邑日富兼可灌田宋守臣蘇軾復鑿爲九渠後漸湮失成化十一年浙江右布政使寗良議錢塘門左湧金門右其閒有九渠之一直可因舊路復浚以通湖水且構橋置閘便來往御暴漲詔允其議民甚利焉

    弘治七年命工部左侍郎徐貫兼右僉都御史理浙西諸郡水利貫請以主事祝萃從時浙西水道自夏原吉浚治之後年久湮塞貫命萃浚吳江長橋一帶導太湖水散入澱山陽城昆城等湖泖復開吳淞江並太石趙屯等浦泄澱山湖水開茆港白魯洪鮎魚口等處泄昆承湖水開斜堰七鋪鹽鐵等塘泄陽城湖水各注於江海下流疏通乃開湖州縷涇常州百瀆泄所受諸山湖水俱入於太湖又開各處斗門以泄運河水繇江陰入大江而上流亦通焉是役也計修浚河港涇瀆湖塘斗門堤岸百十有五道作者二十一萬六千二百八十餘人給口糧一十五萬三千五百七石論者謂祝萃之功爲多

    郎曰自有治河以來議者齗齗乎棼棼乎稍有不行別議鑿浚費不貲矣餘觀劉天和潘季馴所論則治黃河在循故道治漕河在沿舊制而已物有小大物之形也情則一而已矣泰山之於兵垤河海之於行潦寧異情者覆杯水於坳堂之上有所剽之則加溢矣有所控之則旁泛矣去其控者而剽可消也黃河雖大何以異此予讀季馴治黃之議但欲循河故道束而湍之使水疾沙刷無留行而又近爲縷堤縷堤之外復爲遙堤使水益淺遠以不至旁決蓋嘉靖隆萬之間季馴四治河河皆治

    名山藏卷之四十九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漕運記

    漕糧

    漕倉

    漕軍

    漕船

    ○漕糧

    漕者曹也合曹水而名漕運須曹水乃有濟焉自宋禮鑿會通陳瑄浚清浦江淮河汴沁泗沂汶衛白諸流如一脈注以湖塘溝泉而水蔑不漕聚矣國初漕運事兼屬河臣世宗朝洪阻運滯運臣委責河運乃分運也者朝廷所以祿百官廩庶工食宿衛士飽關輔戎馬國計之大者也米至京師易三鐶而已而常五倍而致之不則無以實京邑充國費而明朝廷也予是以次漕糧漕倉漕軍漕船焉而申之以漕規高帝始有天下用海運顧以給遼左一方而巳其時歲致七十五萬石役者以八萬文皇作都於燕初仍海運之故爲一運別起淮儀歷黃衛水陸灌輸遞抵都下爲一運其北則德倉所儲爲一運三運歲合二百五十萬石有奇八年謂不足特令江浙湖廣三省各布都官自行督運運復三百萬石有奇十三年會通河成海暨衛河罷運巳三省督運亦罷而用平江伯陳瑄言令民就便運於淮徐臨德諸倉官軍爲之接運是名支運法凡運米預取乾圓潔淨呈戶部檢之後運如其米謂之樣米米石斛率平概其後乃一平一銳宣德六年瑄復言支運法民與軍均勞甚善然民往還殆歲不無病舍穡湖浙等軍船遠駕就兌勞費亦虛竊謂令民益耗附近兌軍便章帝是其議令所在民支運者勿論有欲兌者度地遠近給軍耗米耗之雲者以防摩蕩屑越王額耗損且言乎代民而運準當運者所耗費也而又爲之兩銳其正米俗言兩尖米也耗則平而不銳是曰兌運法兌之爲言易也軍與民交易也皆以爲大便當是之時兌居十六支居十四歲費充羨無有慮不足者行之既久耗亦納官軍不復有失初意矣先是永熙之時漕法嚴明倉米即紅腐鮮虧折者自兌運法行倉人垂涎耗餘石索一銳未幾耗亦納官官取其銳自如軍始苦之兼以有司征斂之後期曬曝之不宿運軍逼不暇擇且亦就中自藉爲奸利於是兌米多惡而復有折曝之耗矣凡運米之銳永熙一之宣德兩之要皆在領運時入庾則否入庾之有一銳也自正統始也謂夫貯庾久而耗焉此夫以銳爲耗也乃收者復倍銳軍益苦也憲宗初年上覺之以詰戶部石耗一銳銳五升足矣倍之非苛削耶於是戶部執曝揚之數取米石一其銳曝之得九鬥有六升乃以升爲耗當是之時法多米惡故事所呈樣米徒虛耳廵倉監兌禁入土沙以爲奉職矣其究也銳八升復不行概米之時淋漓斛上散漫地下高厚率數寸許其漫地者軍復不得有之甚且有額外罰以此羨餘雖積正糧實虧運軍展轉稱貸不支矣七夫罷瓜淮兌運並改四倉之支運者俱令兌各附近水次其瓜淮者於原耗外益以腳米四倉故無耗者準量給耗米又覆在軍雲末年定兌運改兌之額河淮以南以四百萬供京師河淮以北八百萬供邊境別貯額外米於臨德曰預備米預備米無當於漕以備漕米之撥補也先是宣德閒之定耗也例二米一他物蓋仿洪武間附載土物之意用以資軍便民至成化爲改兌法則悉從本色聽軍易用然多滯不便弘治中姑議定折耗銀曰輕齎其法兼算耗銳策贏縮而剖之以銀兼米米從贏數銀從縮數凡輕齎之銀官給之大抵米以備遠涉及顯加之耗銀之備傭僦鋪墊之用要之正米無缺而止正外諸羨盡歸旗卒官無利焉一時軍卒饒逸漕運於斯爲盛亡何漕撫李蕙請以齎餘貯庫聽來年缺者貸而償之上可其奏着爲令正德聞督者不內議出而外議益益米石五升曰補蒸潤耗損尋以有司夤緣爲奸罷而輕貸之銀遂不以時給即給亦祗填要路壑無從問餘矣其後並輕齎銀隨正徵足不者不得給通關而嚴淤阻禁改納抑剝挽之直商水兌之法紛紛多事衛所官黠者乘之侵弊百出又其時流寇寘寧相繼弄兵被兵地賦多減折一時言官請罷傳奉革投充清功使食寡用舒竟不施行而國用詘矣世宗初漕總兵楊宏奏輕齎隨軍軍人緩急有濟若貯於漕庫比至始給當其未給軍人所費巳多而又羨之爲扣夫輕齎亦耗米耳故爲輕運舟便僦費乃取其羨米懸之籌非法也科道官交章駁之以爲將開奸人破之端戶部爲兩可其說請銀至之日驗貴給領如故第勿扣其羨以抵船料兼充諸什物之需大學士費宏言外衛軍士終歲勤勞給京軍幸有羨宜與之詔皆給軍軍驩然久之倉人復以八升銳爲一時浥潤費貯倉歲耗無出也戶部尚書孫交酌請加三升爲歲耗一升盡三升而止未三歲支者入實額待用上命着爲例而是時自太監經歷茶菓水蕩兒等銀下及倉攢門官新舊軍鬥一釐兒斛面等銀莫不有額額合一十四萬有奇又京衛有催攢起票掣解廵邏起米等銀運官有掣銀有長差藥餌過淮紙札等銀費皆不貲而運舟缺者敝者槩諸雜物方一切倚辦輕齎雖軍有利微尠矣頃之戶部言輕齎之費倉爲甚譬雀鼠之齧蟣蝨之吮雖禁不可止也上曰禁革下曰扣除不如其巳請令運官備列倉費前規聽官給領之而給軍遂廢七年通惠河成糧運從河入省輕齎銀一十一萬詔給軍三之一併令三歲後量減加耗以寬民十四年以上龍興於安陸獻皇帝陵寢在焉湖廣顯陵承天二衛運米三萬一千四百石悉從改折其後數歲四方水旱災傷請賑之疏踵至闕下京通二倉爲竭持籌之臣非議折無復計矣上覽漕總兵萬表所上實運數除折免止米一百九十萬石有奇降旨切責戶部母得復減折久之表復奏天災流行例當停免臨德撥補其米有限故住年議折蓋於災傷停免之中曲爲之處非無故也夫豐年米賤即取民所有民不爲困連年全運軍不爲勞若災應停免量減折色使民易出辦運稍休息於國計似亦無害且漕糧畲河工之費其耗齎行月船料諸銀總之率四石而致一石艱難險阻良不易得有如今者軍米易銀石三錢耳難得而賤用殊爲可惜若以先年所折每石七錢者作二石給之公家之利既倍京軍莫不鼓舞而糧儲省積候支於米貴之歲京師之米價亦平矣疏入許其年運米減折三十萬石是後仍許減折而數年之閒浙直中倭糧船多被焚者逋賦既甚水災繼之請折請餉亡歲蔑有久之南軍以改折故糧不時給至於殺戶部侍郎一人上從南戶部尚書黃光升言雖災勿折隆慶之初京通二倉無積巳甚復恉許折漕米百二十萬石戶部尚書馬森請以曩者九錢例折之並扣其所省料銀行糧相閒支放請復顯承二衛漕額之半附載各總第免運如世宗旨而巳疏上上爲詢及太倉出入數森具數對因引書儉德永圖之說爲上規而上切責之五年河水溢糧舟傷者幾八百艘明年漕撫王宗沐奏曰米有自性薪井之水火具則熟其體而可食陰陽之水火具則伐其性而易壞米貯水次且巳溼而兌矣船載半歲又經溼而蒸矣一太倉一曬二日是水火俱備也多而相壓蒸熱之後不出二年外米內粉甚者灰而不可用徒封倉廒而署之曰內幾萬石者而孰知其不堪京軍拱衛實勞豈可但與一石之數不爲慮其灰與粉也臣以爲救漂流莫如改折且今歲漂流正以額派全運船少米多之故利害相伏夫安知求全者適以自寡耶於是議者遂請定例歲折一百萬石而輸京通二倉者僅三百萬石矣戶科給事中慄在庭言歲減一百萬石京米翔貴萬一事出非常運道梗塞畿民枵腹衛士脫巾胡以待之臣恐法久人玩即三百萬石亦不能保其不掛欠不漂流戶部請仍復運額報可

    右漕糧

    ○漕倉

    倉之爲言藏也京倉天子之內倉也通倉天子之外倉也徐淮臨德倉置外所以備兇旱防不虞也徐州之倉曰永福廣運淮安之倉曰常盈臨清之倉曰廣積常盈德州之倉曰常盈臨清倉自洪武閒建謂夫南北間一部會也永樂初節級寄倉爲轉搬後因直達京師徐淮臨德分貯之其初則建倉廒黃衛之湄受淮倉米轉之直沽直沽又海舟所停泊處也其年既即直沽設天津衛置倉三年增置露囤千四百所於是淮倉自衛河太倉自海鹹輸天津倉而山東輸德州倉天津德州二倉所受又總輸之通州繇通州輸之京此轉搬法也五年增設通州左衛置左衛倉八年修北京驍騎等衛倉十三年漕河成益置倉水次受民納令官軍節級支運乃移德之廣積倉於臨清移原坐太倉海運糧於淮安府淮以北曰徐州倉徐以北曰濟寧倉絡繹臨德以抵通京十六年復益通州衛通濟倉歲凡三運其達京倉者二儲通倉者一宣德四年益增修京通淮徐等倉益拓臨清倉度可容三百萬石工役以數歲正統元年定所增通州大運曰中倉曰東倉曰南倉曰西倉時歲運米五百萬京什之四通什之六其年復增造三百萬石倉於大運西倉之側是時國家承仁宣之簀重以兌運方盛歲額日益廣倉在贏溢主者見爲多而不可較或窟宂其中朝廷亦不之問也四年以歲運至京師無可貯之增設府庫左右金吾前三衛倉官軍人等預支月米空廒以待而倉廒盛矣天順四年即通州西倉之南草場置大運南倉五年復增通州大運倉百間而南倉設北東二門餘倉皆三門門設守衛軍一人辦事官一人軍一人然繇是設總督太監監督內官漸多事矣弘治中言者極言內官剝削之害請量裁罷之上方優容未發也至正德中食支益甚蓋弘治之末倉場月支米二十八萬至正德初年至三十三萬矣是時監督內官強預收放收則賄賂公行放則半入泥沙世宗朝始盡罷革矣隆慶初廵倉御史蔣機言漕儲通倉者三百三十餘萬石而京倉僅二百餘萬石根本之地出多入少非所以備緩急請無拘三七四六之例凡兌運者悉入京倉改兌者入通倉迢可之久之御史楊家相復言通倉誠多放一月則京倉省一月之給京倉多折銀一月則京糧餘一月之儲非必減通倉而後可實京倉也戶部請除改兌盡入通倉以省腳價其兌運入京倉者仍於中撥六十六萬二千石足通倉原額詔如議

    右漕倉

    ○漕軍

    軍也者出力以運者也洪正中海運給遼左七十五萬石凡役官軍八萬餘人運軍悉許附載巳物資私用永樂初三運皆軍軍無運名惟所命之十二年漕渠績罷海衛二運運軍之精銳者盡集於漕始以運名軍起淮歷德以達都城一歲凡三至詔書時時休息之北都營建從戶部言令運軍留役者半如所留數調江南民於淮臨諸倉給糧轉運其後支運法行自淮之徐之淛直軍自除之德以京衛軍自德之京通以山東河南軍軍歸有司毋得有所役使修治壞船圖後運洪熙元年許附載巳物如洪武初例恤之也宣宗即位營建獻陵繕治魯府皆以運軍助工凡役二萬餘人其時選下西洋徵交址又二萬餘人漕伍廢缺乃合江南民糧定撥淮筡者暫假糧戶運赴通倉於是漕伍坐不即補民浸淫敝憊多至淹稽四年陳瑄與工部尚書黃福議江南民糧令就近上淮徐倉毋重苦民軍缺補之詔從焉於是軍士一十二萬人復完又無他徵發運制定而軍人黽勉就運竟歲無休時時有搖搖之思居二年兌運法行軍得民加耗之利民挈米授軍勞以酒食宴樂即其土之有司亦以客禮禮軍軍驩而兌集久之老弱疾病力弗勝者時或亡去平江伯瑄請增至十六萬人而取徵諸衛所少壯不足乃以老弱充之未至而亡者六千人瑄復請精擇必得之不得則旁及鄰衛成國公朱勇言必大索亡者不然是亡得計也上深然之其時軍內懷惠而外朿法視運事口其家而久之民忘疇昔謂軍兌固然耳酒食宴勞甚衰簡軍見民簡揀米相難溢量相稽逗遛百出凌民甚矣議者復請委官監臨禁私兌自是有司權觭重遲速操柄乃在糧戶正統初年頗加意運軍其後有閩寇調徵淛江江西二萬餘人土木之變復盡留山東直隸軍京營操備江南運仍以屬民景泰六年處州平凡刺入貢軍運復而天順初南京水軍等衛運軍猶然以更番操備爲苦往往中道棄船亡初宣德中着令運軍有訟事畢而後鞫之有罪者罷其役而運軍好亡多□□空訟乃復定運米類遺正米漕撫乃令罰運外仍運正米無力者邊戍之着爲例然所罰之米又以累船重總漕都御史王竑請令當罰者募船鄂運至成化閒議者曰運軍嚴罰而弓賞是徒督責之也乞自今糧船無損運以時至者三歲之後官擢一級軍倍之餉詔從之時又定十二總焉十二總者湖廣江西浙江北直隸中都山東各一南京江北直隸各二並遮洋一總爲十二總以文正大臣各一人表裏督之總有把總官轄諸衛所諸衛所有指揮等官領其軍軍船十人運正米三十有七石十人內又特選有力者一人爲旗甲以統運自永樂至此制乃大定遮洋總者本永樂初所留海舟兌小灘糧繇海給薊者也天順初鑿河通薊無所事海雲弘治元年左都御史馬文升言船料部給所從來也今乃使軍人三之夫既人軍之矣誰與供料軍非人乎哉春往冬旋方爲明歲計而又僦募搬剝出息稱貸然則正軍逋而及餘丁復逋非其情然誠苦之也附載土物以易薪水亦所從來也有司又從而徵之運官重載自爲利軍士所附則見漁奪彼何以資生也乞令所司軫恤之毋侵迫上然之其後以輕齎銀貯庫軍人漸瘠民與軍兌者復怙有司勢報曏者相凌甚相戒閉絕令亡所舍一酒一肉弗與市易比軍困而求兌則有司又不可得見稽候者數月而無名諸費方多正德中聶欽爲湖廣漕運把總善朘軍媚事權貴人每輕齎銀至輒與爲贗券奪去漕撫患之令函封以往驗算而給而欽復夤緣驗封故裁軍費厚獻羨爲功欽罷王佐爲驗封參將旗甲主之一時軍驩然謂便而旗甲因人狡懦高下其手又無名諸費勢不可減或作虛數欺因括所費籍之既至倉人按籍徵如奉明例責故物而軍又困矣肅皇踐祚一時更新二三年閒斥賄總嚴科率私役之禁土宜許量載輕齎銀給軍羨勿問行糧隨正米兌與運軍翕然稱慶而漕政久弊人難道故方楊宏奏發輕齎科道交駁戶部大臣亦指無名諸費爲前規淆濁復見京衛暨二倉亡賴慮無不蠅蚋于軍身矣三十七年而後輕齎屢議大十三隨船者運官司之其賢者名節省然徒爲遷轉地不賢者以實囊槖其倉費之羨聽於漂欠莫之敢必軍之負債掛欠乃遂爲沈痼之疾無從救藥四起而遁運官不能制連坐之議出矣於是並坐原選官重禁僱募終嘉靖之世先是成化中所定十二總嘉靖初用言者還水軍左等八衛原以習知海道留者於江南俾與前一總分而爲二其存淮揚等五衛益以北直隸全總暨徐州左泗州二衛仍爲遮洋總仍十二而三十三年浙又分東西總之凡十三至隆慶初乃以遮洋所屬相地之便分隸十二總下軍額不虧而官省繁簡適均衛總如比鄰然無復南北褁糧之苦矣其後運軍日以掛欠逃亡於是下州縣務取殷實精壯者充運事每五船編甲行互相覺察法禮科給事中雒遵言運軍有以糧米漂流報者豈無實侵盜謬沉舟自解顧行糧月糧不以時給輕齎羨餘類爲虛名迫於貧捆彖而爲奸亦其所也宜錄其勤勞而厚恤之報可

    右漕軍

    ○漕船

    漕必以舟矣高帝時河海舟兼造而海運爲遼東永樂北部海舟與衛河舟歲造等皆於江浙湖徽近水產木處爲團造所宋禮既鑿會通河請改千料海船爲二百料淺船以旗軍萬人領淺船五百繇會通河轉運而海船稍踈既增造會通河淺船至千料海運罷其海船以運布花於遼及改爲遮洋船通薊永運五年令官軍歲以十月息運修船附近地南京都留守司直隸衛所於淮安山東等都司於臨清江浙湖廣各衛所於原有司所採船料絞內其處正統元年詔設清江提舉如衛河造船軍士免其城操雜役凡造船之料部給之舊船三新船七景泰天順間計船萬一千七百七十五艘又產木處每隔歲輒令有司自行派造其後止解物料焉又其後料解漸縮而各省所採木在川廣者亦以漂泊罕至至者復爲監收官留難解戶多死於是有解價之議而廠料愈不繼船遂以無當成化中令船薄漂流者罪及提舉然終不可得堅固其後停止解價取木價於荊杭抽分二廠而已而軍士復有私辦之額其合領船料工部又不以時給給之止於舊三謂運軍操舟見爲受成謾不慎護則所謂新七者量足其四以三屬之運軍以難之曏者軍士私辦遂爲公額矣弘治中以軍士困參酌而益之以銀軍皆喜船議爲之一振正德而後六七年閒船多料少大約不及期而壞又材木半出貰貸子錢展轉相續而下自旗卒運弁以至主造之官無不盤據其中竄端廋跡蓋料愈多而船愈無當嘉靖初年罷遼左運布花海船省銀六餘萬更定各總造船處中都江北直隸五總北直隸山東遮洋三總於清江江西湖廣二總於各該府浙江一總於杭江西九江等五衛蕪湖金真江等六衛於蘇船料不足者議抵贖鍰抵鹽引減折歲運以益之至隆慶未年船漂流益甚科臣往勘還報曰船薄而小並糧太重漕臣過也漕撫王宗沐奏運船市木歲責商人商人豈不利隹木哉一經南都則拔其尤者爲黃馬船料矣下瓜儀則市其隹者於民閒造作矣至其中空不堪者始萃於清江清江廠所委指揮等官出於營求而又甲乙相承莫可究詰夫以不堪之料付之營求之人而乘以不可究詰之勢運船之弊橫潰四出不亦宜耶謂自今廠署毋注選聽工部擇司官練達清謹者任之三年而代指揮等官悉罷委別於淮安衛山陽等縣附註經歷縣丞四員俾專成造亦三年核其功罪而代又請歲解銀湖廣布政司責成糧儲道必市美木木皆親造揀選庶幾乎船勝漕也詔曰可

    漕船之外爲貢船運三曰馬船曰快船曰黃船馬船洪武時爲備水戰也駕以江西湖廣二省寧國安慶太平三府水夫船爲夫二十有六月廩比諸見軍快船爲運水軍輜重設也駕以軍餘如馬船之數役使則給行糧是二船者皆隸南兵部車駕司三年一更造黃船永樂初以從供鮮品者也駕以京衛軍船爲軍二十行有工食居有月廩隸兵部十年一造五年一修而工部主之凡修船則軍卒守之月廩如故宣德以後天下泰寧馬快二船既無所用而定都北京薦新上供黃船亦不任載乃令三船並運然船浮於載司運者因以商貨實之顧亦有定例往來既久動稱上用河道旁午所過州縣牽挽之卒以千百附近州縣出銀濟之一歲閒自儀真抵通州費不下數十萬裏河軍民甚困宣宗乃勑都督劉聚總督之運官自取用者有禁弘治末吏部尚書馬文升言來京馬快船弊害固多進鮮爲甚夫敬奉宗廟固難缺禮乃所進鮮物若青梅小竹筍蓮藕薹菜宣州梨蓋太祖都南時所用今京師果品菜蔬雪梨青杏比南尤隹即稍儉省不累備物又臣任南京兵部時備知內府針工局遞年將在京內官內使所用鋪陳衣服合用絹布俱於在京該庫開出裝載馬快船往南京織染局染造染畢兵部復撥馬快船裝運入京南京內官內使者此中做成衣服仍運南京歲以爲常何往來至不憚煩若是今揚徐荒旱特甚乞行量爲減省而南兵部尚書王軾亦言歲運諸物有在京給料可以自造者如鬻酒銅器膳盒染布絹衣被巾帽以及馬槽是也有在京及在所他稅可以取足者竹木板枋是也魚肉果菜諸品有北產優於南者核慄銀杏芥薹紫榚蜜煎櫻榴柿鰳是也有味非殊異及雖甚上供不必以多爲貴者苗姜芋女薾藕荸青楊梅枇杷鰣魚糟鮮冬筍是也若此者皆可以歲省船且船未必歲修歲壞也量修而已即亦可他役守船卒毋縻月廩許之惟勿省苗姜諸物而巳而馬快船自勑劉聚總督後勳戚內臣之家紛紛奏討長蘆等處欽賜鹽利船動至數百總督虛設矣正德初兵部嚴奏討禁立爲限例然其時中官之勢大張進貢使虛張船數益迫死小吏捽縛指揮佔夫索賄橫不可問而守船卒歲故令其量出銀佐修艌其後貢使需索無厭水工柁手俱責卒僱募供給船大都以差佔繁多三歲而壞壞則仍責守船卒修治不三修不更代言者乃請初造船時官給全價比其修船官二軍一肅皇登極圖治方銳南兵部尚書喬宇乘而極言領運內臣虛增船數罔利擾民之害請以永樂舊例裁之時所裁省弘治中什之四省正德中什之七上欣然嘉納諸監局閹人不便也爭請如正德中例兵部執奏上許如弘治中例而申嚴他諸行船禁九年停免薦新五船供應器皿船臨時酌減者十五艘巳王廷相爲南京兵部尚書復條上並省視弘治中例更減終嘉隆之世

    右漕船

    漕之兌運也自宣德始也乃立水次焉凡水次江南於淮瓜巳又於九江巳又令淮瓜運軍過江就兌湖廣於長沙漢口巳又於蘄州漢口城陵磯三處江西於吳城巳又於進賢河南於小灘山東於濟寧巳又令河南山東俱於臨清巳又令河南仍小灘凡當兌米徵收以十月水次交兌以十二月踰十二月終次年正月糧與船至者三之一弗至者府州縣正官督糧官領運指揮千百戶等官俱聽廵按御史逮問奪俸奪級以久近爲次巳復申定罰例較前率先一月督糧自糧道而下領運自把總而下後期者無次並罰之凡樣米解部山東直隸以三月爲期江北直隸鳳陽等處以五月爲期南京江西等處以六月爲期江浙湖廣以七月爲期違者系其在所廵按究其官吏巳令江北官軍兌本府州縣糧者過淮以十二月南京江南直隸官軍兌應天等府州縣糧者過淮以正月准以北山東北直隸二總兌本處糧及遮洋總兌河南山東糧者以正月及三月完報事皆屬之攢運凡米至京倉月旦爲期五月一日北直隸河南山東衛所至七月一日南直隸鳳陽等衛所至八月一日南直隸過江支兌者至九月一日浙江湖廣各衛所至後者奪俸先者進秩皆有差巳又令完期各前一月始四月終七月止又令更前一月及六月止凡漂流米二百石以內爲小患二百石以外爲大患小患報官大患以奏聞漂流損米罰治皆有分數然仍令之領運補完者復之不完者終身及子孫勿得復漂損紏劾及漕運撫總官聽上之所處凡軍有犯罰運糧贖罪亦皆有差次無力者發戌極遠邊衛巳復罰罷運第令如數納米贖凡倉次給醫藥官若軍有故者歸其骸存恤之是之謂漕規

    郎曰國家漕政易民運爲轉搬易轉搬爲直達今而備矣熙宣成弘之閒往來絡繹捷於流水何今運者與司運者交病也上德之而使無怨諮上下交清核之而使無混在司運者乎

    名山藏卷之五十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錢法記

    高皇帝未即位之前置寶源局鑄大中通寶錢與歷代錢兼行以四百爲一貫四十爲一兩四文爲一錢置官治之即位以後鑄洪武通寶錢當十當五當三折二若小錢凡五等富十錢重一兩當五重五錢當三折二重如其當之數而小錢重一錢六年禁私鑄八年罷寶源局造大明寶鈔取桑穰爲料制方高一尺闊六寸許以青色爲質外爲龍文花欄橫題其額曰大明通行寶鈔天下通行中圖鈔貫狀十串則爲一貫其下曰戶部奏準印造大明寶鈔與銅錢通行使用僞造者斬告捕者賞銀二百五十兩仍給犯人財產若五百文則盡鈔文爲五串餘如其制而遞減之每鈔一貫準錢千文銀一兩其餘以是爲差曰一貫五百文四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凡六等每鈔四貫易赤金一兩禁民間不得以金銀物怕交易違者治罪告發者就以其物給賞有以金銀易鈔者聽凡商稅課程諸色錢鈔兼錢十之三鈔十之七百文以下則用錢十年置各布政司寶泉局鑄小錢與鈔兼行十三年令在外在京各置行用庫令民間鈔貫伯昏爛者入庫易換量收工墨價直二十二年令造小錢一十文至五十文以便民用每生銅一斤鑄小錢一百六十折二錢八十當三錢五十四當五錢三十二當十錢一十六二十三年定錢制每小錢一文銅二分其餘四等錢依小錢制遞增二十四年令諸商稅課程但鈔貫有字可辯真僞者不問破爛油污水跡紙補即與受二十六年罷各布政司寶泉局其明年禁行錢專用鈔永樂元年以鈔法不通令民間有用金銀交易者以奸惡論有能首捕者以所交易金銀充賞五年令各色稅程課程俱淮折鈔以重鈔法七年設寶鈔提舉司於北京八年鑄永樂通寶錢於天下而錢復兼鈔矣宣德正統中並重鈔法至景泰四年聽民閒錢鈔相兼行使成化十三年嚴私鑄錢之禁十六年嚴揀錢之禁但系囫圇錢即便行使勿拘年代遠近弘治中民閒往往有盜鑄錢者遂有新錢及鉛錫薄小低錢倒好皮棍等項名色於是鑄弘治通寶錢官吏俸薪並給通寶錢諸稅課衙門一半收歷代舊錢一半收洪永宣三朝制錢如無三朝制錢者折收舊錢二文以示懲罰正德七年令職官折色俸給十分爲率一分折錢九分關銀嘉靖三年令民閒用好錢每銀一錢七十文低錢每銀一錢者倍之四年令收稅課每鈔一貫折銀三釐每鈔七文折銀一分六年鑄嘉靖通寶錢每文重一錢三分與洪武錢相兼行使隆慶元年令民閒貨鬻值銀一錢以上銀錢兼使一錢以下止許用錢國朝制錢凡歷代舊錢每八文折銀一分不許任意低昂四年鑄隆慶通寶錢成命戶部量放京官折俸

    郎曰餘讀鄧元錫函史曰幣有三品物理自然豈智計哉釋金錢不用而欲以桑穰工墨之力善昏爛不可復之物爲上幣以權金錢宜其不行也且鈔昏爛即當更造乃設官置局諸工墨費顧巨浩不貲此於利權何當哉此說是也民閒之用當其行時如行水及其壅淤雖日刑一人不能禁也相煽以風相鍥以持莫知其然故善用民者順之而巳予生長民閒幼時見民間雜銅於金錯而鎔之遞有成色今則第用精鏐而以物價爲差又滇南之民多行海■〈貝巴〉此豈可積貯鎔化者從其宜也今海內所在多用宋錢可見宋錢精且多是以能久閩廣之間則銀從西南夷來彼國山礦充溢地中不如中國開鑿之餘僅絲縷矣鈔也者結繩之意也新國之制也烏能久哉烏能久哉

    名山藏卷之五十一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兵制記

    當高皇帝初定天下都於南京豸毚貅百萬盡萃京師其時尚有徵胡之役命將出師則大將軍領之事定之後凱旋獻俘朿手還第蓋此時天子自爲將而大將軍若偏裨然巳則訓練軍士以衛京師置京營隸元帥府巳則改五軍營隸都督府五都督握兵籍而不與調發兵部得調發而不治兵防慮庂意至精密矣曰中軍曰左掖曰右掖曰左哨曰右哨是爲五軍成祖遷都北京如南京之鄅則於中都大寧山東河南附近衛所摘發官軍輪班上操營提督內臣一人武臣二人掌號頭官二人大營坐營官一人把總二人中軍坐營官一人馬步隊把總各一人左右掖左右哨官如之此則高皇帝五軍之舊也此外又有千二營掌隨駕馬隊官軍是營也把總二人此外又有糰子手營掌操練上直刀手及京衛步隊官軍是營也坐營官一人一司二司三司四司各把總二人上外又有幼官舍人營掌操練京衛幼官及應襲舍人是營也坐營官一人幼官營把總一人舍人營一司二司三司四司各把總一人此外又有殫忠効義營掌操練京衛報效舍人餘丁舍人營曰殫忠餘丁營曰効義是營也坐營官一人把總各一人此則五軍營之支分也巳又得受降虜達子一千常立於龍旗寶纛之下以爲三千營營分五司掌執大駕龍旗寶纛男字旗負御寶及兵仗局什物等件上直軍爲一司掌左右二十隊勇字旗大駕旗纛金鼓等件上直軍爲一司掌傳令營令旗令牌御用監盔甲尚冠尚衣尚履什物等件上直軍爲一司掌執大駕勇字旗五軍紅盔貼直軍上直軍爲一司掌殺虎手馬轎及前哨馬營上直明甲軍隨侍營隨侍東宮官舍遼東備禦回還軍爲一司凡五司是營也提督內臣二人武臣一人掌號頭官二人坐司官五人見操把總三十四人上直把總十六人明甲把總四人此則三千營之支分也巳徵交址得其神機火箭之法立神機營掌操演神銃神炮諸火器亦分爲五軍中軍坐營內臣一人武臣一人其下分爲四司各監鎗內臣一人把司官一人把牌官一人左掖軍如之右掖軍亦如之左哨軍亦如之右哨軍亦如之巳又得都督譚廣馬五千匹當時謂之譚家馬復置五千下掌操演火器及隨駕護衛馬隊軍是營也坐營內臣一人武臣一人其下分爲四司各把司官一人此則神機營庂支分也居常則五軍肄營陣三千軍肄廵哨神機軍肄鎗手如大駕親征則大營居中營外五軍分駐步軍居內騎軍居外騎卒之外爲神機神機營之外有長圍周鄰二十里樵採其中間此三大營之制也當是之時一子以大兵臨之其上營無不練之將將無不練之兵又有御前試驗按月開報之條以賞罰行其閒所以兵休而不驕兵動而不困洪宣之世海內昇平然宣宗猶時時耀兵邊塞外士卒之進上步伐猶顜然於心目之閒至於正統恬安有年天子以沖年御宇將偷士窳也先犯邊王振猶欲循先朝之舊奉天子親征大駕一動京營兵不任受甲而車駕陷虜庭矣兵部尚書于謙固守京師深惟強兵之策乃於三大營中挾其驍銳分爲十營營各萬人隊長統五十人隊官統百人把總統千人都指揮統五千人訓練之方則有八陣八陣分爲六十四陣雖師僅十萬未能盡復祖宗之故委曲條理有足觀者矣天順初年反景泰之政革罷團營八年而覆成化初又復革二年又複復則從兵部尚書馬昂議抽選京兵八萬外衛八萬外衛之兵分爲二班班四萬爲瓜代合京兵爲十六萬立十二團營操練之曰奮武曰耀武曰練武曰顯武曰敢勇曰果勇曰効勇曰鼓勇曰立威曰伸威曰揚威曰振威營各分五軍三千神機三營五軍營領內外馬步官軍三千營領內外馬隊官軍神機營領內外步隊官軍而三大營之數不與焉是十二營軍名曰選鋒不任選鋒者仍歸三大營曰老家而團營之法稍變矣迨其久也私門役使之主帥棓克之上下相蒙兵益脆懦選鋒之勝亡異老家至於弘治正德以後又有兩官廳之制其法就十二團營挑選精銳別立總兵參將統領之此時十一團營可爲老家而兩官廳可爲團營也嘉靖二十九年虜大入京城下上命兵部尚書丁汝夔理兵出戰核其人不及五六萬驅出城門皆洵涕不敢前 【 國語曰無洵涕注無聲涕出曰洵涕】 即諸將領亦勃然色變虜退汝夔伏誅於是大學士嚴嵩李本請振刷圖善後令兵部選武臣以充總督坐營之任吏部選才望大臣專理之令其簡練人馬上是之下兵部兵部侍郎王邦瑞言國初營兵不減七八十萬元戎宿將常不乏人嗣是三大營變而爲十二團營又變爲兩官廳雖浸不加初然原額軍尚足三十八萬有奇迄今承平既久武備廢弛見在據籍僅十四萬有奇而在營操練又不過五六萬人而巳戶部支糧則有兵部調遣則無比者虜入事棘戰守俱虛見在軍士率老弱疾憊市井遊販之徒衣甲器械臨時取給其爲耗弊可謂至極臣謂軍伍不足其弊不在逃亡而在佔役訓練不精其弊不在軍士而在將領今之提督武臣即十二團營之總帥坐營等官即諸營之主帥而號令把總之類又古之偏裨官其閒多屬紈袴平時則佔役營軍予以空名之餉臨操則四集市人呼舞博笑而巳先是尚書王瓊毛尚溫劉天和皆嘗有意整飭將領惡其害巳從中阻撓陰壞正議而軍士又驕惰厭律輒亡匿渙散倡爲流言清理未半事復中止今皇上親見其害矣臣願遣風力科道官議核十二團營人馬之數參考戶部糧籍汰老弱留精壯逃亡者設法勾補佔役者悉徵着伍然後人給衣甲器械簡謀勇將官加意練習而以科道官監視之上是之乃革去十二營兩官廳第用京營把總兵官一員提督三營以復國初之舊時咸寧侯仇鸞方以逐虜幸上即使爲之於是兵部會議條爲六事其一請革內臣謂自古宦者不得典兵今三大營內有內臣提督監鎗等項不下二三十人既不知兵又專役佔所宜裁革其一請處班軍謂河南山東大寧中都等處原額班軍士六萬有奇每年春秋更番上班操備往往爲各營借工私佔之資自今請令於五月中旬赴京各都司統率入營一體操練至十一月中旬掣回休息不必兩班赴官如此則每歲京營秋防之時可得十五六萬人比之召募尤爲省費上悉從之於是罷團營兩官廳以復舊制更三千營曰神樞營其三營司哨掖等名及諸內臣並裁革而統以大將一曰總員督京營戎政廳給印曰戎政之印佐以文臣一員曰恊理京營戎政其下設副參等官二十六員凡團營兩官廳之兵悉歸五軍營而寶纛令旗等項則仍隸神樞營遇用撥取無恆名巳又命募兵畿輔江北等處得四萬人分隸神機神樞二營其副將各止設一員而增能戰將六員分領操練大將所統三營之兵平日名練勇將用時各定職名五軍營大將一人統軍一萬總主三營六副將十二參將十二遊擊將軍十二佐擊將軍及坐營等官五軍營副將二人各統軍七千左右前後參將四人各六千遊擊將軍四人各三千外備兵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名神樞營副將二人各統軍六千佐擊將軍六人各兵三千外備兵四萬人神機營將兵亦如之巳又定三大營將領官軍三大營將領副參遊佐坐營號頭中軍千把總等兵共五百八十六員五軍營官一百九十六員戰兵一營左副將一員戰兵二營練勇參將一員車兵三營參將一員車兵四營遊擊將軍一員城守五營佐擊將軍一員戰兵六營右副將一員戰兵七營練勇參將一員車兵八營參將一員車兵九營遊擊將軍一員城守十營佐擊將軍一員備兵坐營官一員掌收補新兵以備十營之缺大號頭官一員監鎗號頭官一員中軍官十一員隨徵千總官四員隨營千總官二十員選鋒把總官八員把總一百三十八員山東領班都司二員神樞營官二百八員所掌戰兵車兵城守兵及其餘官如五軍營之制其千總官則二十員選鋒把總官則六員把總則一百五十七員河南領班都司則一員神機總官一百八十二員所掌戰兵車兵城守兵及其餘官如神樞營之制把總則一百二十八員中都領班署副留守則四員在京各衛軍又俱分隸於三大營蓋分之爲三十小營合之爲三大營雲隆慶□年大學士趙貞吉上言高帝定萬世之計令內外衛兵分隸五府其法制甚周謀慮甚深遠永樂末年因聚府兵北伐旋師之後結營團操乃以三千神機二營附之因號爲三大營其實皆五府兵也夫五府之兵因調發聚五爲營既歸即當散歸各府矣所以久聚團操者以當時常有戒嚴征伐之事故爾不暇然猶以五軍名營實未變五府舊制也沿至正統末年變爲十團營矣正德中添置東西官廳矣然舊營之中尚存它家軍之籍則五營之號未冺而未府之意猶存也夫我太祖分府以設將則權任不偏得將將之法我成祖分營以統兵則分數易明得將兵之法得將將之法則無前代重臣握強兵之寡得將兵之法則合兵法御衆如御寡之方祖制盡善所當世守者也至嘉靖庚戌嚴嵩欲爲賊將仇鸞之地遂請先帝特設戎政廳括內外兵籍鑄總督戎政印而授之於五府之外別立一廳則盡變太祖分府之意矣以十萬餘衆統於一人則盡變成祖分營之舊矣時無骨鯁伐奸之臣故鸞得肆覬覦之計使當日遲於伏誅時事未可測也國家與虜爲鄰往歲虜驚戒嚴官軍俱列營城內怯弱如此蓋皆繇輕變祖宗之法臣晝夜慮之竊爲寒心私謂分府設將之制未易卒復而分營統兵之法猶可遵行蓋將才難得以一人統十萬之衆非韓白不能以十萬掌分委數人稱職易耳請將見在官軍九萬分爲左右中前後五營營擇一將分統令其教習訓練而以文臣廵核之每歲春秋遣官較閱其將之能否士之勇怯技藝之生熟紀律之嚴縱以奏聞而朝廷賞罰焉收戎政印於內府有事則領敕掛印令將於閫外事畢則繳敕納印歸將於營中將太阿之柄獨持輦轂之□常健戰守調戍惟所用之書奏上下兵部集議尚書霍冀議上營鄅如舊遣文臣廵覆較閱收戎印則如貞吉言然文正二臣世爵流官互相爭長卒不能行也

    凡督理戎政等官景泰初以兵部尚書或都御史領之弘治初以都御史提督領敕行事後以兵部尚書兼提督嘉靖六年特設都御史一員專一提督軍務領敕行事二十九年以兵部侍郎兼僉都御史贊理京營軍務領敕行事又今總督官名總督京營戎政不得名總兵改贊理爲恊理戎政

    凡操練洪武六年定教練軍士律騎卒必善馳射及鎗刀步兵必善弓弩及鎗凡射十二箭內六箭遠可到近可中者爲試中遠可到將士以一百六十步軍士以一百二十步近可中以五十步凡射弩每用十二箭內五箭遠可到蹶張以八十步劃車以六十步凡用鎗以進退習熟爲試中成化元年令大營提督官每月二次赴團營會操每年二月十五日上操五月十五日止八月十五日上操十一月十五日止

    凡輪操宣德元年調河南山東大寧都司中都留守司直隸淮陽等衛及宣府軍士至京操備令每歲輪班往來原額春秋兩班官軍一十六萬員名中都四萬一千九百六十員名河南一萬四千六百四十九員名大寧七萬七百九十員名正統十四年令外衛輪班京操者前班三月還八月到後班八月還次年三月到河南山東北直隸強壯官軍皆隸於前班

    凡行軍號令永樂十二年令凡交鋒之際突入賊陣透出其背殺敗賊衆者敢勇入陣斬將搴旗者本隊巳敗賊衆別隊勝負未決而能救援克敵者受命能其事出奇破賊成功者皆名奇功齊力進前首先敗賊者前隊交鋒未決後隊向前殺敗賊衆者皆名碩功行營及下營之時擒獲奸細者升賞準頭功哨馬生擒虜賊一人者賞銀三十兩斬首一級者二十兩凡與賊對陣須齊力殺賊不許聚爲一處掣拽空缺如力不能支不能決勝無勇無謀及不盡力殺賊者全伍皆斬凡隊伍巳定不許馬軍入步隊步軍入馬隊違者重罪如臨陣混戰如其本隊插入別隊者不論凡殺敗虜賊須盡力進剿不許搶掠人畜財物凡行營之時遇有鞍馬衣服器械不同者衣甲器械相同而喝問荅號不同者便即禽之凡夜行相遇即喝問有荅號不得者擒送辯驗果是奸細照例升賞故不荅號及見而不擒者事覺俱治以重罪凡軍中遇夜以各樣大小銅角笛聲爲號不許聲音相同各聽號聲識認隊伍不許呌營違者論罪但夜間有諠譁者即問所起處及左右應聲之人與該管頭目皆以裏罪治

    郎曰天生五材誰能去兵用之有巧拙行之有順逆而巳故兵也者不得偃之具也四方有敗必先知之徵誅不可偃於天下於是則兵常強兵之持兵也如士人之操筆也士人一日不操筆則文戰不習矣兵一日不操兵則武戰不習矣此夫四方有敗先知行征伐毋待其來而御之固國之本強兵之道也承平日久士大夫談兵事所以弱皆曰將非人也士弗厲也器弗精也不但私門役使之而朝廷之上且以供土木之役畚鍤之事也皆未曙其本始岳飛曰文臣不愛財武臣不惜死天下無事矣夫今日之武將非請賂不得非賄中官權門不得也文臣與之處非厚贈遺不得也非厚酬謝不得也彼以爲巳氏也以列於士大夫縉紳之林固然也抑而不敢聲若無口者也甲冑弱於縷繡靺鞈□於屨絇而將氣巳喪也夫巳氏也以是得居其官也而又欲肥其家也舍士卒之外何人可朘削士寒飢也老弱也而後法不行矣法不行則技不精勇伍不充實武吏不得而振之文吏弓安得而問之也予平居聞督撫所以吮噆武將者十六七猶可雲時平自怠棄至於國家有事猶然軍事之成敗疆土之存亡不寘念也嗚呼士大夫如此其負國也如此其忍也繇不學也不學則不知道不知道而國事之壞隨之矣旨哉岳飛之言也其論正臣也而文臣先之也

    名山藏卷之五十二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馬政記

    馬也者所以給軍士備邊圉也太祖定鼎金陵以郊圻之內不可缺馬而大江之南不便養馬洪武六年設太僕寺於滁陽掌馬之政令而統於兵部七年命刑部尚書劉惟謙明馬政嚴督有司盡心芻牧不如令者罪是年設羣牧監十三年增滁陽五牧監二十三年定爲十四牧監置草場於江北湯泉滁州等處復令飛熊等衛軍五軍養一馬其明年罷民閒歲納馬草二十六年定騍馬歲生駒一匹馬生一歲解京印烙調撥二十八年廢羣牧監令孳牧於民閒專官掌之不得他攝署歲籍駒而記之正月至六月報定駒七月至十月報顯駒十一月至十二月報重駒虧欠倒死者人戶責賠償或一縣或三五羣長輳價買補者聽歲終考馬政政不舉者府營縣正佐首領官吏決杖二十管馬官吏加等痛治二十八年令江南十一戶養馬一江北五戶養馬一免其身役丁多之家充馬頭專一養馬餘令津貼錢鈔以備倒失買補之用凡兒馬一匹取騍馬四匹爲一羣立羣頭一人五羣立羣長一人每羣長中選子弟聰明者二三人習獸醫以治馬三十年設北平及遼東山西陝西甘肅行太僕寺定牧馬草場自東勝以西至寧夏河西察罕肥兒東勝以東至大同宣府開平又東南至大寧又東至遼東又東至鴨綠江又北去不知幾千裏而南至各衛分守地又自鴈門關外西抵黃河渡河至察罕肥兒又東至紫荊關又東至居庸關及古北口又東至山海衛成祖即位改北平行太僕寺爲北京行太僕寺永樂四年設苑馬寺於陝西甘肅遼東苑立圉長一圉長率五十七人人牧馬十四上苑牧馬萬匹中苑七千匹下苑四千匹以地廣狹爲差十年改北京行太僕爲太僕寺令北直隸領養十一年令御史同錦衣衛官廵視置草場於順天等府以春末夏初下場牧放九月回營十三年定十五丁以下養馬一匹十六丁以上養馬二匹爲事編髮七戶養一匹除罪爲良民十四年令北方人戶五丁養一馬每馬十立羣頭一人五十立羣長一人十五年定江北每五丁養馬一江南十丁養馬一宣德三年令北直隸每三丁養騍馬一二丁養兒馬一免糧草之半自是馬日蕃則散於山東之兗營濟南東昌故山東之養馬也自宣德四年始也自是馬日蕃則散□河南之彰德衛輝開封故河南之有養馬也自正統十一年始也十四年虜也先入寇言者以馬在民閒遠或七百里猝不及調發遂命所在歲取備用馬二萬解京師及近京州縣養之名寄養騎操馬其後虜退不罷爲故事景泰三年令兒馬十八歲以上騍馬二十歲以上免算駒成化元年令買補孳生馬駒有司四匹軍衛五匹折買騸馬一匹以充備用其後以爲例謂之四戶馬二年以南方地不產馬收折色六年廵視真定等處吏部右侍郎葉盛奏今日民閒最若養馬舊例牝馬一匹歲課一駒當時馬足而民不擾者以芻牧地廣民得爲生馬得自便故也後豪右莊田漸多養馬漸不足洪熙元年改兩年一駒成化元年又改三年一駒馬愈削民愈貧然馬卒不可少於是又復兩年一駒之例夫納馬有數用馬不貲雖有智者無善處之術方今京營各邊缺馬取給民間孳牧所缺之馬雖亦責賠于軍而軍多艱苦又不能償仍復給之於是馬愈不足民愈不堪爲今之計欲寬民閒之馬必有以處軍中之馬然後其弊可除也請以宣府一處言之往年以馬死未賠將步隊軍之孱弱空閒者領種官田用其餘糧易銀山西買馬一年得馬一千九百餘匹馬皆精壯軍免追賠而民閒亦得以寬舒此巳行之成效也諸邊風土雖各有所宜然隨處盡心自有良法請敕各邊會議隨其土谷所宜凡可以買馬足邊免追賠于軍關領於民者聽其便宜處置果有成效具實奏聞仍敕廷臣會議通核遠年近日各項莊田權其輕重量與處分還民復業及令各營總兵等官一體會議處置裨益馬政稍紓民力七年廵撫夾西都御史馬文升因言今日邊軍之苦莫甚賠補是以馬不及償人巳逃伍雖嘗給錢貼助惠不能周惟屯田軍士有田多丁少而不領馬者有田少丁多而領馬者槩均其田事體未易但每人見田百畆約獲五十餘石以六石輸官之外所存尚多令歲納錢一錢一衛計田三千五百頃可得銀三百五十兩足以貼助買補欠馬軍士雖有消長屯田則無增減事可常行若屯軍積銀既足又可分諸邊城貼買如例然復恐專特買補不復加意飼養虧損反多宜按領馬軍丁名冊豫爲審勘分上中下三等凡買馬一匹上等出銀三兩中等二兩下等一兩餘價不足乃以田銀給之是亦古者以田賦馬之意也下兵部從其議二十三年鎮江知府熊佑以南方生駒矮小奏請盡賣種馬歲銀三千兩以抵馬價兵部尚書餘子俊議養馬科駒祖宗百年之法解徵價銀官府一時之權必欲科駒須養種馬賣種馬而征馬價是猶無田而徵租此策一行上有無藝之徵下出無名之賦馬政益廢民情不堪若使府縣提調管馬官嚴加提督用心孳牧則每歲千百匹中豈無番息縱使南方生駒矮小照依見行事例印馬之時除騍駒印記作種兒駒揀選堪中者印記聽起解並搭配騍馬羣蓋孳生外其矮小不堪起解者不必印記就令養戶領回變賣輳備價銀如此則雖有賠補亦不曾多比之盡賣種馬令民無故出錢其害非小自永樂遷都以來馬至數十萬孳生日增往往輒俵於民民年十五者皆養馬弘治二年太僕寺少卿彭禮以國家田稅皆有定額而馬無定額歲歲有加因言自古收馬多在監苑未聞寄養於民閒今寄養馬駒歲課無窮而民閒戶丁生長有限以有限之丁責無窮之駒民困無繇而蘇請今定種馬額止十萬匹歲取駒二萬五千匹永不增添駒存其高壯者以備歲用其不堪者變賣價銀貯之太僕寺以候他用如有倒失即今補足遇赦不免可爲久遠之計兵部尚書馬文升覆奏行之於是種馬始有定額犬是爲弘治六年正德二年御史王濟言今賦重差煩財窮力竭且如養種騍馬一匹孳生一駒是爲二匹兩年印記兌種補種搭配起俵不出養在名下四年二駒是爲三匹甚至積有四匹五匹費用草料雖有養馬地所得幾何加以官府點視刑責科罰所以百姓惟恐有一孳生害馬而死之閒有定駒賄諸族醫而諱之有顯駒則飲以涼水酸泔墜落之馬之虧欠不過如例納銀二兩而巳虧欠不得馬則孳生又害孳生而死之孳生既出雖報在官飢餓作踐求爲倒死不過如例納銀二兩而巳死孳生不得又飢餓馬馬則瘦削雖有孳生終皆矮小又有管馬官慮分數不及逼之倍買送官搪塞名曰撓頭駒求爲變賣照例不過納銀二兩三兩閒有印記或堪補種亦難起俵太僕寺歲取備用大馬未免科民重買百姓甘心受累因虧欠倒失變賣之例行故將種馬作廢若不早爲從長區處徒費餵養終無實用今種馬地畆人丁歲耴巳有定額請但以種馬額數令民買備用馬解俵而種馬孳生縣官毋與官部是其語自後每有奏報輒引濟言縣官無與種馬事但責駒於民遺母求子矣太僕寺卿儲巏論太僕寺歲收馬價自成化二年始也亦行之南方而巳自後有比例加增者當時各邊未嘗奏討閒有奏討亦不盡從緣各邊自有買馬之需也今自諸邊奏討端開遂不可止其數佔蓰於前矣寄養馬於近圻自正統十四年始也然本意備京營之用不專爲各邊之資緣各邊各自有太僕寺苑馬寺馬足備徵調故也其後苑政廢弛一遇邊警奏請紛然其在今日亦倍蓰於前矣邊方見京師銀馬易以邀求騎操馬匹不甚愛惜馬至倒死又不行賠償鎮廵大臣闊略文法把總等官乾沒貨利國家財物有限邊方請求無厭歲復一歲何以支持又昔時邊方討馬兵部奏勘缺少方行量給其後不料邊情之急緩不計內馬之盈虛隨數輒與不復稽考任其耗費請自今嚴核量給庶彼知得馬之不易亦肻加意調養又本寺未收折色以前止給見馬今給價十萬作馬萬匹價少馬多似利於官殊不知馬價銀不入軍中就爲有司乾沒及至買馬價既不多安得善馬買尋死死尋請原其奏請非爲馬矣今後邊方有□請仍給馬又各邊餘糧屯田草場樁頭銀本備買馬舊不給銀邊無不足今給益多邊馬益乏其故何與請下兵部遣官按視豫知盈虧多寡之數臨期易以酌量若一時動衆興兵方許暫增銀馬又各邊稱馬死或生災病或因馳逐釐或有之然非瘦損作踐盜賣私借不應如是之多況生病亦繇水草之不時馳死亦繇作止之無節所宜選委管馬官督責飼養及少卿每歲廵點二次馬有瘦損倒失百戶指揮等官或按月住俸或奏聞區處一如則例奉行庶邊方將士悚然知朝廷法令嚴明共圖實事終嘉靖之世先後論馬政者則有都御史王廷相御史聶豹廷相之論曰臣謹按馬政之壞其故有三草料不足也給領失宜也餵養無法也臣按團營馬有曰存操者有白下場者存操馬起四月盡九月有料無草下場馬起四月盡九月無料無草惟十月入操後至三月盡二項馬俱有料而給草止三個月以一歲計之存操馬有料無草者九個月料足而草不足下場馬僅得料草半年而無草亦九個月草料皆不足夫馬給於官非自巳之物草料自備及累家之苦賠錢養馬雖聊生軍士猶或難之況實貧軍何怪乎馬日以斃也祖宗以來諸司事例隨時而變亦云多矣即如下場馬弘治以前尚隨場牧放今草場半爲田畆而民間納租銀矣營馬隨便牧放而軍士不出京城矣養馬之例既變而責養馬者猶執下場採青之例官以非事例而不通變于軍軍以非着巳而不賠錢於馬馬之爲病豈不冤哉且羣馬到京一馬之價毋慮費三四十金而乃吝此數月草料以致瘦死所惜者一倍之利所失者數十倍之多其故何也掌馬者權不及財掌財者慮不及馬也誠不競分職通作一家則草料馬匹皆緊切之用必酌輕重別利害不至惜數月之費致傷數十金之馬矣臣故曰草料不足也臣謹按團營草場本爲牧馬而設所收租銀以之養馬其固然也今乃以收貯太僕寺爲買馬之用薊霸二州牧馬未開地土尚有六千九百餘頃若再行召民佃約可得租銀二萬六千餘金而乃置之不問夫此皆可佐戶部之資而廣數月之急者也臣按莨馬軍士家稍饒給則衣食有積儲居止有房舍付之養馬則草料必不短少頓置必不暴露今饒給之軍慮馬爲累賄賂人情百方買脫而領馬者盡分軍耳夫軍而貧也僦房以居需糧而食僦居則馬必露地而雨雪及之矣需糧則旦夕不贍而草料之費入其口中矣臣故曰給領失宜也臣欲將三大營並團營軍審察其有力者責以領養無役貧軍臣按軍士關出草料從其自養養與不養莫從稽也愛惜馬匹喂以實草實料者固有其人多有奸徒貧戶未關本色巳賣堸之他關到折色復爲自食之具夫餵馬者賤買酒糟而巳料草於何有夫酒糟性熱味酸惡熱郥馬易生瘡惡以酸則不作臕而損力雖毛蹄強壯不數月成羸馬矣臣故曰餵養無法也臣謹按在營每把總官管下所屬之馬有百匹者有七八十匹者其中有上臕有中臕有無臕上臕中臕可不問也臣欲鏘無臕之馬管下把總官各會集一處或街巷空地每日酉時親至驗視令出熟草細料面喂方散夜乃聽其自養臣等亦不時遣人驗視既臕之後免其會喂有仍喂酒糟者發露之日送法司問理聶豹疏曰臣奉命督理南畿馬政民以馬赴訴者如蹈湯火固甚駭之點烙之後因得備悉始末察其幽隱而知其情臣仰稽祖宗立法之初非厲民養馬也民爲公家養一馬以田科者則有免徵之田田以畆計者三百以丁科者則有不役之丁丁以數計者十五有草場以爲芻牧之資有生駒以充解俵之馬以故百年上下民差稱便今也水旱頻仍疫癘交作沿革因時寢乖初意問免徵之田則曰非不三百也拋荒過半矣問不役之丁則曰丁非不十五也逃亡不一矣草場在也而有租銀之徵孳生有駒也而不中解俵之用利害懸矣而猶未也額養種馬與備用馬價朝廷有定數有司不得加損也拋荒逃亡有司末如之可矣則責令見在丁田之家包賠取盈豈惟徒失養馬之利而害尤甚焉令見在之田果皆膏腴見在之丁果皆富庶責令包賠猶雲無害乃田之見在不過有主知管耳歲之不易猶拋荒也丁之見在不過尚有父母妻子之聯屬不忍即離散耳至如懸磬猶迯亡也至於租銀之徵本爲草場散佈非止一處養馬之中相去窵遠牧放不便以至荒棄故欲召人佃種租入官聽候給民幇買備用馬匹也正德年閒乃立限解部以備京邊買馬之用夫草場本爲芻牧而設今乃無故而徵租馬料原自草場而出今乃反之而斂民馬戶於有之利奪之使無養馬本無之害加之使有也誰生厲階至今爲梗民間痛苦宜其有湯火之赴訴矣臣總挈江南北征租之銀歲輸不過五十餘兩朝廷視之幾何而窮極之民倚以爲命何可不軫念也伏望敕下所部行江南北撫按衙門擇委廉能官員勘核各府州縣養馬人戶實在丁田若干計畆計丁當養馬若干如舊領養其餘拋荒逃亡若干舊當領養若干暫爲開除當年額解備用馬價仍令實在人戶包賠則雖有草料之費買補之難包賠之苦將見在人衆力齊養馬之家丁田既足其實在之數而於軍國之需庶亦不失至於租銀之徵亦令委官踏勘諸處額有草場若干分別荒熟肥瘠等第量爲起科無分養馬與否計均納如舊收貯所在州縣準該年折色至有不足然後照馬科補庶乎利歸養馬之家惠無不沾之人此二臣之言可以知馬政也隆慶元年太僕寺少卿武金言本朝馬政近邊有官牧之制腹裏有民牧之制官牧之制無容言矣民牧之制計丁養馬歲以孳駒解京備用法非不善但孳駒類多弱下解俵不堪逋欠日積馬方逃竄而其法難行正德二年御史王濟奏令馬戶別買解用夫種馬之設專爲孳備用馬也今備用馬既別買矣自今如備用巳足二萬之數宜令每馬折價銀三十兩類解太僕寺發各邊依時估買馬則一馬折十兩數可買戰馬二匹不必加銀而馬數自倍於凡所養無用之種馬宜盡行變價以備練兵之用如一馬定價銀十兩則北直隸六府河南西府山東三府約有種馬一十一萬匹可得艮一百二十萬兩矣種馬既去則養馬草料當收仍每馬一匹折草料銀二兩釗每年又得銀二十四萬兩矣御史謝廷傑奏武金欲去種馬種馬木以孳生備用既而徵銀買俵則種馬似爲贅物而倒失賠償於民稍苦故議者往往欲行奏革但議者奏革故非一人而兵部執行又非一次良以祖制所定軍機所繫不可輕也祖宗法久弊生但當清法以除弊不當因弊而廢法儻因法弛無效欲並種馬盡廢萬一有警驟行調發何所措置昔人謂戎者國之急務使馬爲不急則兵亦遣而還農乎伏乞敕下兵部確伸前禁如謂果無實用姑爲目前恤民之計則亦惟深思詳定非愚臣所敢預也下兵部兵部覆廷傑言是而是時內帑缺乏方遣使分道蒐括天下逋負因武金有買種馬可得百二十萬之言當事者遽請旨下武金原奏議之於是兵部復奏種馬軍國重務輕難盡革請變賣一半而養其半存者尚資民牧養馬費多折徵費省未免不均每馬每年折徵草料銀二兩其存留之馬戶爲正頭變賣之馬戶爲幫頭養馬則通融輪流折徵則通融攤派遂行之三年御史謝庭傑又言頃者變賣之馬歲宜徵草料銀夫使種馬盡賣民得盡免勞費其徵草料所甘心也既存留一半則變賣者仍爲之幫貼力若稍寬勞費尚同況民間養馬任其水草之自適民閒貼養隨其資物之自有未必實費銀錢今官徵而實入之則比追之煩措置之艱起解之累別增一樣科派別增一番剝削養馬之責未盡委而草料之納反加多是所省不償所出也且變賣種馬價不過五六兩曩皆徵以十兩賠充亦甚苦矣而復益以草料又將何所措乎朝廷富有豈計錙銖於養馬之餘民役困繁乃加毫末於額數之外乞將加徵草料銀乘今未派悉與蠲除兵部議若盡蠲草料將來種馬之生意既絕馬價之積貯日虛儻有他虞何以措手但以歲收未豐如廷傑言量徵草料銀一兩至隆慶六年仍徵二兩待年豐之日仍買種馬給民孳養額數足日草料即與停徵其明年吏科給弗中光懋亦以爲言部議如舊蓋自買種馬之後論者始以王濟不問孳生爲謬論部議終以變賣種馬爲未安矣其時右都御史曹邦輔言南北直隸山東河南原額種兒騍馬十二萬□千不爲不多矣而解俵於太僕歲二萬若以十二萬餘減半課駒亦當有六萬六萬之中又不能選十二萬解俵不知所孳養馬駒歸於何處消耗如此臣舊知元城縣每見管馬官一次點馬不過千匹而常點數日不了問之則曰某馬瘦某馬小某馬毛病不堪更不問駒有無於國初種馬課駒解俵之意茫然不顧徒常常點視滋漁獵之計而巳其時臣往點視殊不令打量丈尺長短大小喝報肥瘠毛病但按冊呼名問駒有無記籍之有駒者令歸業不復至縣中無駒者數下令期督之更不擾有駒者人樂其便從此不一年而十巳七八有駒矣若漂沙及病馬不孳息者稍易一二則皆可生駒之馬殊無不生之駒臣常恨管馬官不盡職若執專一課駒簡易之法課駒之外一不擾害又通計人戶量貼草料則大小馬可以兼養孳駒之家可以獨養矣蓋起俵馬須三歲以上八歲以下而孳駒之家可餧駒三四年而獨自費乎此在人情有不堪而馬駒因無成材中俵者繇此也若可中俵亦省衆攢銀買俵此無駒可俵而買俵者自減若不可俵變賣亦了衆無虧欠馬駒之罰若連年二駒定與馬戶一駒則當與衆共分若衆不願幫養馬亦不分駒專歸養馬之主則不偏獨累養駒而孳駒之心自急或二年有兩駒者矣若二年無一駒虧欠倒失有罰賞罰明而馬不蕃息無是理也不然有罰而無賞此自來欲其馬之莠生而竟不能者若有賞有罰而更行臣前至簡至易之法除課駒外累月成年再不點擾即一人管幾千萬馬亦可一律齊矣而況羣長羣碩馬戶之多督馬提調之官而何馬政不興哉而論者亦未必能行也至萬曆九年而盡賣種馬納價太僕矣太僕出價買騸馬每馬三十金州縣輒以下駟進直數金而巳而寄養於馬戶比時張居正爲相太僕馬價充牣世言居正能富國而不知祖宗之制至是蕩然矣大要太僕之政所不能復前朝之舊者蓋始於國初法嚴令行其後嚴之不可以爲常一潰防而弗能止也凡馬有蠻夷之貢馬有互市馬有茶馬鹽馬兵興調不足或至借王府民間馬或市馬市馬之多正德閒至數萬匹又有賣爵贖罪庂馬宣德天廄之馬以色別而名之其種三百六十今吏牘所載馬曰銀騔青沙紅沙栗色糖銀騔海騮棗騮玉頂鼻尖五明豹肚四明玉臉鼻白沙桃沙虎喇上黃筸草黃雪架葡萄艾葉青兔騔麝香青爛毛青赤兔臙脂馬的盧馬其毛色二十有五種

    洪武閒馬政榜文 凡餧馬料豆必熟而涼之拌勻以料水草餧後飲之水緩牽而行之數里而息之臥之沙土地毋系之於馬槽毋與牛同系同餧草生之月領馬逐水草晝夜放牧遇炎暑收養之高阜毋使蛟蟲侵之雨水濡漬之每日午蔭之於樾下無樾下之蔭棚涼之凡夏月一日而三飲馬水春秋冬兩飲之月二十日或十五日啖馬以鹽水如是馬頭之家生畜不旺馬戶和議散養之旺家馬房馬槽毋磚石砌之掃除潔蠲馬槽□草毋縱放雞鵝等畜踐踏梳昆頭髮遠之毋使馬悞食是皆能病馬凡兒馬搭配之騾馬春月臕壯使之羣蓋定駒所配兒馬弱不堪別求好壯兒馬羣蓋之兒馬巳蓋過未定駒再蓋之毋混雜花他兒馬不便於定駒凡府州縣立符籍以付馬官吏書定駒之期日與夫羣蓋之數羣長立籍亦如之買補日期亦附籍使後有按驗凡羣蓋以春月若夏月須候晴旭好晨晚巳蓋三五次三五日而休之而後再羣蓋騍馬打踢不受蓋定駒矣仍用兒馬再蓋之果不受蓋定駒審矣凡養定駒之騍馬喫早先之飲水後之簥□楷黍穰雜糧淗米泔並諸污水皆不可喂定駒馬慮其落駒也凡補領或孳生三歲騍駒如例每二年納一駒若虧駒務買補還官長大之可以蓋凡定駒若干顯駒若干重駒若干管馬官吏時下鄉督視詳籍記正月至六月報定駒七月至十月報顯駒十一月至十二月終報重駒始羣蓋者第籍記曰定駒凡馬初生無毛七日方起古書所謂龍駒也或生此駒明告於官吏

    永樂中定苑爲上中下上苑牧馬萬匹中苑七千匹下苑四千匹苑有圉長一圉長率五十夫每夫牧馬十

    欽定馬齒歲七歲以下三歲以上尺數四尺爲上等三尺九寸爲中等三尺八寸爲下等三尺七寸者如果臕壯無鞍瘡瘸病者聊許驗收七寸以下者不□

    欽定兌馬式臕息二分者作堪兌一分半者作備兌一分者作不堪或花色或鞍右或瘸病或作踐瘦損有鞍瘡者皆不用

    春花紅馬淫通秋草青馬駕旌言春和馬孳秋勁馬馳也國制俵種馬寄養民閒謂之俵寄調取寄養馬兌給京軍謂之調兌俵寄分春秋兩運調兌則定不秋閒此王取對時取用之制也

    郎曰餘聞胡人之養馬也當其爲駒時一驅之登山而遂至其巔者良馬也不則殺食之矣胡人騎馬至吾墩臺下蹄逄逄震地脈臺上土風女風文下也其入寇皆三四而成牽其鋒氣不銳則易而騎所以開創之君莫不貴馬也馬之始有政也其如夏人之助乎爲我養馬駒我餘駒畀馬戶所謂出其力以助耕公田所以宣德正統之閒馬養而至於山東馬養而至於河南皆吾駒也馬而不能孳生孳生而不能駒駒而不能成馬是害馬而巳矣害馬者不樂養馬者也間謂其人爲我養馬者也而朘削之繩朿之不馬矣謂其所受地廣也而割其餘以賦他民其牧養之地不廣闊不馬矣死而責之償償而直過當不馬矣皇親貂鐺之家請牧地則與之不馬矣故曰害馬者不樂養馬者也王濟武金之賣種馬也猶乎葉淇之賣鹽也不曙其大而徒以多金爲功夫國初之有馬也不金而多駒也今也以馬價之金還出之畿內之州縣鬻馬以備邊價須三十金所鬻之馬不直數金也此何取賣種馬而多金者也夫金也者人之情也一見而侵漁生焉見駒而不見金其既也駒多而金多惜乎如菓實之不待其熟也魚之不待其尺也鬻種馬之謂也善乎曹邦輔之論也無邦輔之論不惟夫人不知馬之所以爲政也雖任馬官者亦莫之知也

    名山藏卷之五十三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茶馬記

    西番中國藩籬也秦蜀產茶茶性通利疏胸膈底滯之氣西禾囚嗜奶酪不得茶則困以病彼以我茶生我以彼馬用唐宋以來皆行之亦所以制西番而控北虜之一策也國初散處降夷分其部落隨地安置而授之長彼貢馬而我荅之茶名爲差發如田有賦如身有傭我體既尊彼欲亦遂其視前代交易互市不侔矣其通道有二一出陝西河州一出四川碉門黎雅等處洪武七年置河州茶馬司歲納馬七千四百五匹十一年置西寧茶馬司歲納馬三千五百匹又念邊吏縱放私茶以致茶賤馬貴又或有假朝旨橫索蕃馬致蕃夷侮慢朝廷者乃制金牌信符命曹國公李景隆持入蕃與爲要約下號降諸蕃上號藏內府以爲契三歲一遣官合符交易 【 金牌凡四十餘面河州必裏衛二州七站西番二十九族牌二十一面納缶千七百五十匹衛曲先阿端罕東安定四衛巳哇衝藏等族牌一十六面納馬三千二百九十六匹洮州衛火把藏思囊日等族牌四面納馬三千五十匹其文曰皇帝聖旨合當差發不信者斬】 凡犯私茶者與私鹽同罪有以出境者與關隘不譏者並論死邢民家畜茶毋得過一月之用茶戶私鬻者籍其園園茶十株官耴一焉民閒所收茶官爲買之無主者令軍士耨培官耴其入五十斤爲一包二包爲一引有司者貯之碉門永寧筠連諸處播州之屬也其茶皆高樹大葉名剪刀葉令立局徵稅易換紅纓氈衫米布椒蠟以備官用其民所收茶於所在官司驗引販賣如江南法二十一年令閘辦天全六番招討司茶課二十二年定卜馬一匹給茶一百二十斤中馬七十斤駒馬五十斤下馬二十五斤二十五年尚膳監太監而聶敕諭必裏諸番於河州得馬萬三百四十餘匹給茶三十餘萬斤三十年自嘉州改建西寧茶馬司又令每歲三月至九月差行人一員入陝西四川省諭禁約又令四川成都重慶保寧三府及桂州宣慰置茶倉是年駙馬都尉歐陽倫以販私茶論死 【 歐陽倫遣家人往來陝西販茶出番皆倚勢放橫倫家人保尤縱暴至蘭縣河橋捶廵簡司吏吏不能堪以聞太祖賜倫死以佈政官不言並保等俱坐誅遣使齎璽書勞告者】 三十一年曹國公自西番還用茶五十餘萬斤得馬一萬三千五百一十八匹永樂六年建批驗茶引所九年建洮州茶馬司十三年遣御史三員於陝西廵督增給茶數視國初禁稍弛洪熙元年免民茶以官倉所積芽茶準官吏俸鈔不堪者奏驗燒燬之宣德四年免茶戶徭役十年令客商中鹽者運茶以邊給以淮浙鹽引而久之鹽商恃有文憑販私茶易番馬官課久滯官茶坐賤正統元年禁罷之十四年以番人被北虜侵掠遷徙內地金牌散失詔止金牌不給聽番族以馬貢復歲遣行人四員省諭廵察成化三年陝西廵撫都御史項忠以行人省諭廵察徒屬虛文乞遣風力御史一員週年更替許就附近城垣與番人互市茶久不堪者量增馬匹而番人不樂御史收馬於是仍遣行人兼令按察司官廵禁十四年兵部言按察司官廵禁不專軍民得私興販馬茶之利盡歸迤西守備等官乞遣御史如故番人中馬聽其自來無所招留不以馬匹數少爲怠事惟以廵獲私茶爲稱職將番人爭趨馬易無所待招戶部覆奏從之弘治六年陝西廵撫蕭禎以臨鞏平涼三府歲飢請開中茶一百萬斤招商於三府官倉納糧備賑然小人乘之射利夾帶興販而官勢之家陰結近番私相交易其法不久皆罷十六年罷廵茶御史使督理馬政都御史兼之是時爲都御史者楊一清言臣受命督理茶馬親詣西寧洮州等衛地方撫調各族番夷中納茶馬各族番官指揮千百戶鎮撫驛丞偕其國師禪師各齎捧原降金牌信符而至臣撫而諭之責其比歲不輸納茶馬之罪皆北向稽首言我等久遵成礿顧近年並無金牌來調第令歲一將馬換茶而巳若來調我諸番敢違臣於是知我祖宗謀略度越前代而朝家之威伸於諸夷矣臣念自金牌制廢私販盛行國家坐失茶馬之利垂六十年豈徒邊方缺馬騎徵將來遠夷既不仰給我茶敢謂不涉中國意外之憂或生藩籬之固何託臣始至陝西審河州衛每年招番易馬止臨近川卜陸族乞臺撒刺並歸德中左所西番達子二十七姑及腹衷老鴉癿藏等族熟番調來中馬給茶其黑草咂上下哈加阿札爾朵工遠竹等族遞年累撫並不應命又紏引番賊伏路搶殺過住官軍因循巳久有言於臣諸番輕蔑國法莫若請調軍馬抵其巢穴量剿一二使之知畏臣念興師動衆固未易言御戎上策莫如自治諸番雖不來中馬而彼中未嘗一日無茶既坐得茶何求於我且中國之人明知禁例私販肆行於番夷乎何誅臣乃禁令嚴緝甫根究株引不少假借茶徒稍稍斂跡茶價頓增巳而召調番人遠近畢集黑章咂朵工等族亦皆如期而至乃知中國之茶真足以系番人之心而鄅其命誠使私茶商販一切禁絕不一二年番族無茶不撫亦將自來調之寧敢不至因條陳五事其一請復金牌之制厚給而賞勞之其一請顓廵禁之官廵撫都御史得自擇按察司官員往來廵視其一請嚴私販之禁言私茶律同私鹽必五百斤方論罪而犯者朋比出境分而輕之斤不足五百即捉獲無罪可論請但出百斤以上即論如律其一請處茶園之禁以爲國初民戶稀闊茶園不多是以額課亦少今開墾日繁栽種日盛而茶課仍舊一無所增即漢中府五州金鄉石泉漢陰三縣茶不待種隨田而出荒山茂林耕治燔灼之餘莫不萌櫱一家茶園有歷三五日程不遍者有百餘戶佃種不周者而數千戶百餘戶止賦一戶之課而已其與農夫終歲勤動尚恐不贍又稱貸輸官者難易不同故漢中一府歲課不及三萬而商販私鬻至百餘萬坐令奸頑官舍軍民收買通番番人坐令不樂與官爲市沮壞馬政職此之繇夫薄賦裕民美事也加賦足用敗政也然先王待農惟恐不厚於商則徵今以天地自然之利民得之易官耴之輕徒爲犯法者地豈可無法以處耶又先年茶園亦有消乏未家除豁新開茶園日新月盛漫無考稽致使一園一畦者課多連山接隴者顧少奸民既遂玩法之私細民復有不均之嘆請行委陝西布按二司官履園而籍之當除者除當增者增其一請廣價茶之積番人每三歲一次納馬先期於四川保寧等府遣軍夫約運價茶三百萬斤赴陝西界交與陝西軍夫轉運各茶馬司交收戶部請旨於在京堂上官內點差二員齎敕前往會同陝西守鎮官員整理此國初舊例也後以邊方有事供億浩繁遂見停止近年廵茶御史招番易馬止憑漢中府歲辦課茶二萬六千二百餘斤兼以廵獲私茶數亦不多每年約用不過茶四五萬斤以此易馬多不過數百匹又多不過千匹補湊抑勒往往良駑相參招易未久倒傷相繼番人既病於價虧軍士復不得實用今邊方在在缺馬騎徵官帑有限收買不敷月追歲並士卒告困近雖修舉監苑馬政然方收買種馬孳牧求用於數年之後欲濟目前當先茶馬茶司無數萬之儲縱然招致番馬何所耴給欲如舊例徵運四川課茶川陝軍民兵荒創殘邊儲飛挽猶自不堪寧復能增此役臣按洪武初禁茶園人家除約量本家歲用外餘者盡數官爲收買今漢中府產茶州縣遞年所出茶斤百數十萬官課歲用不過十之一二其餘俱爲商販私鬻之資商販停革私茶嚴禁則在山茶斤無從售賣又恐茶園人戶仰事俯育無所資藉將不復葺理茶園將來茶課亦虧夫在茶司則病於不足既無以副番人之望在茶園則積於無用又恐終失小民之業臣今從宜量發官銀千五百七十餘兩收買茶七萬八千八百二十斤計易過兒扇騍馬九百餘匹其利多於往時但猶未免用官夫運送若必廣爲收易漢中鞏昌河西一帶人民不勝勞擾又恐行之既久官司處置乖方虧價損民念欲官民兩便必須招商買運給價相應臣又招諭陝西等處商人買官茶五十萬斤以備明年招番之用每茶一千斤用價銀二十五兩連蒸曬裝篦僱腳等項從寬共計價銀五十兩令其自出貧本前去收買自行運送各茶司交收聽給價銀夫官銀萬兩買戰馬不過千匹如前所擬買茶二十萬斤分別三等馬匹斟酌收買可得馬幾三千匹買一馬者將買三馬給一軍者可給三軍但所給茶價出自公家歲歲支給亦非可繼之道若運到官茶量將三分之一官爲發賣以償商價尤爲便益合無聽臣督同布按二司官出榜招諭通行山陝等處數年之後官茶亦可不賣不傷府庫之財不失商民之業而坐收茶馬之利長久利便宜無出此戶兵二部覆奏金牌即未遽復其它率從所請一清復言私茶之禁密於陝西疏於四州陝西茶法常越境販賣洮州衛所屬思曩日等族與四川松藩軍民販茶深入各族易換馬牛以此洮州禾番夷茶節年易馬俱各生拗不聽撫調洮州私茶既多則河州西寧遠近生熟番夷相傳販賣俱從外境相通難以禁絕又四川沿邊一帶俱與番境相鄰私茶通行一年不知若於萬徒爲茶馬之累其虧中國之體納外夷之侮莫甚於此乃知川陝皆當禁茶祖宗成法誠不可易戶兵二部覆奏從之一清兼領茶馬二年所得馬萬九千餘匹處置茶斤河州西寧俱三十餘萬洮州一十五萬從來貯茶易馬未有多若是者皆出招商買運不煩轉輸雖未明覆金牌之規而實坐收茶馬之利一清覆上言天下之事創作者必專而後成交承者必守而無失今規置粗定禁令已行分官代堙幸不廢墜然歲復一歲趨下之勢恐所不免懼墮前功以販後責切惟馬政茶法事體相須先年陝西行太僕寺苑馬寺馬政俱該陝西廵撫兼管而茶馬則廵茶御史下之廵撫政務繁多馬政一事實不經意而茶司所易良駑莫究騎操所給登耗不聞不末始終茫不相攝虛名無實亦勢使然頃設督理馬政之官兼總數事茶司之所易即監苑之所牧監苑之所牧即官軍之所給非惟不相悖而反相爲用故臣之不才亦得稍效其愚此後督理之官恐難復設若令陝西廵撫帶管不無蹈舊轍莫若設廵茶御史一員請敕兼理馬政茶法二事陝西行太僕寺苑馬寺官員聽其提調約朿兵部議覆從之十年廵茶御史王汝舟以每年招易番人不辦秤衡但釘篦中馬篦大則官虧其直過小則商病其繁乃酌爲中鄅每千斤定三百三十篦以六斤四兩爲凖作正茶三斤篦繩一斤嘉靖三年御史陳講以商茶低僞欲悉徵黑茶恐地產有限乃第茶爲上中二等三七爲則印烙篦上書商人姓名而考之四年命四川按察司僉事兼掌茶法每歲赴南京請印引五萬道給商人報中給引聽行貿易納銀於官買茶賞番買馬一於銀乎耴之其五萬道以二萬六千道爲腹引以二萬四千道爲邊引腹引行內地者也邊引以貿易番夷者也然腹地有茶漢人或可無茶邊地無茶番夷必不可無茶以是腹引常滯私販轉多二十五年御史胡彥言茶馬之設固以濟邊實用系戎每歲易馬給以真好彼乃交手騰歡脫或低假致令憎嫌失信損威皆此之故歲復一歲陳者愈陳不得巳而變賣燒燬之說興焉變賣得矣然豪右轉販官商阻遏燒燬似矣然貪官污吏虛捏侵欺夫洮河西寧等處居民以畜牧爲生非奶酪不食猶番民也第茶禁甚嚴茶價騰踊貧困之家鮮得其食若將見在不堪易馬茶斤減價三分之二約差好者量定差等以散軍士折色月糧即留折色之銀類解陝西行太僕寺貯庫以爲買馬之用不願支領者聽不尤愈於變賣雜糧乎其溼爛茶斤易馬既非所宜給軍又拂其欲若將三衛寄養茶馬人戶量加分賞以賑凋落不尤愈於燒燬乎以馬政之財還馬政之用以地方之利資地方之生亦通變宜民一策也戶部覆奏從之二十八年御史劉侖請復金牌之制定勘合之規族大馬蕃者給以金牌族小馬少者給以勘合三十年諸番從總督尚書王以旌請給如侖所陳以旗復以爲請下兵部議部覆國初金牌信符其給其失巳事可鑑也番族變詐不常北虜抄掠無巳脫給而再失失而又給而又失之如國體何夫金牌給番本爲納馬番人納馬意在得茶耳嚴私販之禁則番人不撫自順雖不給金牌馬可集也若私販盛行在我無以系其心而制其命雖給金牌馬亦不至今諸番告給寧以勘合與之詔如擬隆慶三年四川廵撫都御史嚴清請於嘉靖四年所給五萬道減爲三萬八千以三萬道爲黎雅邊引歲得稅銀一萬四千三百餘兩解京濟邊而川茶從折色矣

    郎曰國家設四司一所以總茶課聯西戎控北虜三邊永利乎蓋陝之漢中川之夔保尤重矣楊一清所至舉職不獨茶馬一事胡彥所奏亦盡心焉夫此邊境之茶也其上供茶天下貢額四千有奇福建居一焉建寧所貢有探春先春次春紫昏及薦新等號舊皆如宋故事碾揉爲大小龍團高皇帝盡罷之詔諸處獨採茶芽進覆上供戶五百家巳聞有司督徵嚴切復聽民自進則念民深矣

    名山藏卷之五十四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鹽法記

    劉彝曰鹽產不同有刮地而得者有風水而成者有熬波而出者有汲井而爲者有積滷而結者夫刮地而得則今寧夏之鹽也風水而成則今解州之鹽也熬波而出則今淮浙之鹽也汲井而爲則今用滇之鹽也積滷而結則今閩粵之鹽也鹽者天地所以養人也予聞蠻夷中不得鹽利者必雜幹牛馬糞爲和調故管子曰饋食之國無鹽則腫守圉之國用鹽獨甚先王塞人之養隘其利途予奪貧富無不在君後儒鄙其論以爲桑弘羊劉晏之所出而不知天下之物無主乃爭爭則亂弱者弛惰強者知專唐之黃巢王仙芝元之張士誠所以階禍也先王塞養隘途非爲利也亦有已亂之術焉明有天下置鹽官轉運之司六提舉之司七鹽課之司百七十有奇又非徒攬天下利權使歸上而已軍卒屯田塞下使商人鬻其粟實邊官給鹽與引貨買以償其勞名曰開中夫非爲無人無粟可以輸邊也微徵商人之邾而實借其力以儲時吾塞下芻粟出自商入則塞下實有其利可無干沒廢弛之虞而軍卒爲我屯田且亦可爲我守邊萬世之利也蓋高帝之初籍竈丁徵商稅竈丁煎鹽每引與工本鈔一貫五百文商人一引徵白金八分酌所在米價貴賤道里遠近險易而重輕之使竈不爲我困而商樂爲我輸於是始嚴私鹽之禁論法至死其後定律通變猶至徒杖高帝所以禁如是嚴者明未嘗虛役於竈而厚徵於商也引有小大大引斤四百小引斤二百永樂中引輸邊粟二斗五升加重矣猶本六而息七八當此之時鹽價平賤食鹽之民並受其賜而富商大賈自出財力招遊民就塞丁墾荒種藝自爲保伍塞下之人其勤者亦力耕歲收以待貿易邊無不足於粟豆者而邊備亦壯此國初鹽法之善也江以北解之鹽大江以南兩淮之鹽大解鹽之法一定無所加損而淮地據南京之閒行鹽界域皆人物蕃阜之處天下引鹽共二百十萬右奇兩淮居一焉鹽法之屢變也皆淮鹽也商人實粟塞下歸而支鹽故無資次其後中納數多守支日久有老死不得者又令於他處搭配兌支及淮浙兼中而商人有奔命之勞其後存積常股之法興而鹽法一變矣每歲額十分爲率八分以給守支商人歲終如次予之謂之常股官存二分之鹽邊儲有急使人倍價開中越次放支謂之存積常股猶常行也存積則若居貨罔利然是法立於正統之四年存積開中價倍矣顧商人樂有見鹽報中殊多行之既久滯無以異常股而口復困弘治初戶部尚書葉淇淮人也淮商皆其鄉舊言於淇曰塞下所輸者粟商人實粟亦須齎金而歸又有守支之困孰若增鹽之直輸金縣官縣官出金送邊不兩邾哉淇以其言奏行得歲輸金解屍部名曰折色而鹽法又一變矣此時鹽一引輸白金至三四錢有奇計其得粟之直視國初數倍一時太倉之藏充羨至百餘萬舉朝之人謂淇爲能然自是塞下商人撤業自歸田作坐廢塞下之人亦用惰耕屯田廢失邊守自此呰窳矣金下軍士經手既衆朘削之弊十耗六七倉庫空虛輸鹽之直雖貴而粟豆貴亦視昔以數倍兩無利也又自弘治末年以及正德之世皇親閹宦以餘鹽爲名輒多請買補兩淮長廬鹽引又夾帶影射不可詰治至則買鹽而窩之商人報中必索其利息私鹽逾賤官鹽逾貴鹽法壞矣正德十五年瀋王府缺祿戶部請於解額之外另撈二十萬引召商中納芻粟實邊而出倉場所派芻粟以給瀋於是餘鹽法立而所在仿行之然故無一定額數嘉靖中言鹽法者謂餘鹽納價每鹽一小引至徵金一兩其價視成化時復一倍有餘幹是私鹽之禁益嚴以致開中無商國計不充欲盡去餘鹽惟開正課戶部臣言商人所以病困者以一引之鹽其價十倍國初之舊今第令次第隨方量減免其別處搭配以省奔命之勞而歸重於專責邊方廵撫修舉屯政以復祖宗之舊然竟付之空言而已其後戶科都給事中管懷理請盡收餘鹽屬之於官立額開中戶部臣覆奏煎鹽之法歲春夏若孟冬爲旺煎之月餘月則爲衰閉鹽之多寡繇天不可必也必欲立額屬官恐難耴盈要聽廵鹽御史因時酌處而巳二十年兵部尚書張瓚等請如先朝高明王瓊故事選精通有心計都御史一員專一整理長蘆山東兩淮四運司鹽法以實邊儲戶科給事中郭鋆言其不便罷巳鋆復言鹽法之壞起於多耴餘鹽銀兩失朝廷飛挽大計戶部覆勘上盡革罷之一如祖宗之舊都御史周用復言竈丁煎鹽辨課即民戶種田辦糧也民戶辦糧餘米聽其變易竈丁辦課餘鹽乃名私鹽嚴而禁之則委棄而巳乎蓋國初煎鹽資本盡給在官其後稍以餘鹽准折資本其後令人有餘鹽送官收買給與米麥今此法盡廢矣而餘鹽猶以爲私而禁之奈何不夾帶滲漏影射引目令民益私也私則鹽益賤而官鹽益不行私則興販鹽徒亡命興焉私則官司吏胥生通縱之弊不如開之便而餘鹽價銀久之以虜警乏儲命運司解部如故故事又有官民戶口食鹽皆計口納鈔自行關支在京各衙門歲遣撥辦吏一人下場收買至嘉靖末年積弊巳久往往藉官司勢倍蓰收運錦衣衛官較至連舟數百擁塞而上沿道私販莫敢捕詰鹽法爲壅廵鹽御史乃請令運司具百官食鹽較官定斤兩築包以俟支鹽人至輒數包與之夾帶及自行下場者論如律於是錦衣之私販頓息乃各衙門吏既無所獲而一應納鈔僦挽之費悉其私出多坐累不支貧者至棄役逃去驗封司郎中陸光祖言於尚書嚴訥疏請革之自後百司遂停食鹽不支唯十三道歲支如故

    兩淮鹽運司泰州分司鹽課之司十淮安分司鹽課之司十通州分司鹽課之司十一批驗之所二一在儀真一在淮行鹽之地淮安鳳陽廬汝寧南陽河南陳州則行淮北鹽揚應天寧國太平安慶池州滁和南昌南康南安臨江九江建昌廣信撫饒瑞吉安袁贛武昌常德寶慶長沙襄陽漢陽德安承天荊永辰衡黃嶽興國沔陽靖則行淮南鹽歲解金於太倉所派邊甘肅延綏寧夏宣府大同遼東固原山西神池等堡淮南之鹽煎淮北之鹽曬場近海堧其鹽曬場遠斥鹵其鹽煎曬鹽形顆曰鹽鹽煎鹽形散曰末鹽末品上鹽次之竈置亭場以曬灰坑之汲滷而淋之聚之於滷池展轉淋曬之鹽入於灰入於鐵盤而前之周塗蜃泥盡十二時謂之一伏火凡六幹育鹽六盤盤百斤四盤之斤爲大引二盤之斤爲小引是火鹽也謂之煎築土鹹鹻潮灘之地曬之爲土池盛土舀所曬土實之汲水淋滷如淋灰然爲磚池晴出滷水而曝之辰而上滷而掃鹽是曬鹽也謂之曬凡煎鹽尚久灰其入潤也多也投之以石蓮石蓮浮立滷麪者■〈滷嚴〉滷也浮而側者與沈而下者淡■〈滷嚴〉也淡不可以煎煎鹽■〈滷嚴〉滷也煎成投之皁角而收之浮雨日工暘海氣降不鹹也秋冬海氣衰不鹹也自仲春之月至於季夏謂之旺月旺月雨暘時滷乘溼氣上晴而出之其得鹽也豐

    兩浙鹽運司鹽課之司二嘉興分司鹽課之司五松江分司鹽課之司八寧紹分司鹽課之司十二溫臺分司鹽課之司八批驗之所四杭紹嘉溫行鹽之地杭紹興寧波臺衢處嘉興湖嚴金華溫蘇松江常鎮徽廣信廣德歲解金於太倉所派邊甘肅延綏寧夏固原山西神池等堡

    長蘆鹽運司滄州分司鹽課之司十二青州分司鹽課之司十二批驗之所二一在長蘆一在小直沽行鹽之地順天永平保定河閒真定順德廣平大名延慶保安彰德衛輝歲解金於太倉所派邊宣府大同薊

    山東鹽運司膠萊分司鹽課之司七濱樂分司鹽課之司十二所額永阜新鎮王家岡寧海四場之鹽煎永利利國豐民豐國四場之鹽曬餘場則徵金凡徵金者竈丁不諳煎法也名曰水鄉銀批驗之所一在洛口行鹽之地濟南青兗東昌登萊東平開封徐邳宿解金於太倉所派邊遼東山西神等堡

    福建鹽運司鹽課之司七行鹽之地福州興化泉汀漳邵武建寧延平歲解於太倉餘爲泉州軍餉

    河東鹽運司凡場三中條山之北麓有鹽池焉鹽鹽也西距解州東門東距安邑南門黑龍堰長六十里廣七里周百二十里近解州者爲西池曰西場近安邑者爲東池曰東場近路村者爲中池曰中場是池也嶞若腰盆矣鹽根泥生如水晶然暑風結板光潔堅厚板上水約三寸翻騰浪花落板成粒時雨月永少雨色愈明鮮謂之顆鹽虞舜所以歌南燻也鹽池之左虞坂在矣青石之槽則騏驥困鹽車所也崔敖曰鹽池乃黃河陰潛之功浸淫中條融爲巨寖呂柟曰大河北自蒲州折而東向轉曲之間漸漬蓄匯有此奧衍今陝西花馬鹽池亦近黃河折流之處理或然也中池北有淡泉甘冽鹽得此水成其西北七里許有女鹽池焉生鹽淡苦更有旁近池澗溢而趨女鹽池則能敗鹽籍牆堰也額故四十二萬以十二萬六千引爲存積二十九萬四千引爲常股行鹽之地西安漢中延安鳳翔懷慶河南汝寧南陽平陽潞安澤沁遼解金於太倉宣府鎮餘輸布政司抵逋賦又以供潘代之宗祿

    陝西靈州鹽課司有大鹽池小鹽池漳縣鹽井西和縣鹽井行鹽之地臨洮河歲解邊寧夏延綏固原

    廣東鹽課提舉所司十四海北鹽課提舉所司十五行鹽之地廣州肇慶惠韶南雄潮廉雷高瓊諸府及德慶一州又永郴桂木柳浯潯慶遠南寧平樂太平思明鎮安龍泗城奉議利桂陽歲解金於太倉

    四川鹽課提舉司鹽課之司十五鹽井衛鹽課之司二曰黑鹽井曰白鹽井皆井鹽也行鹽之地成都嘉定敘潼川順慶保寧廣元夔廣安雅歲解陝西滇

    雲南黑鹽井鹽課提舉司鹽課之司三白鹽井鹽課提舉之司一安寧鹽井鹽課提舉之司一五井鹽課提舉之司八行鹽即其地歲解於太倉

    鹽引統計大小二百二十餘萬解太倉銀百萬有奇輸各鎮銀三十萬有奇

    郎曰葉淇始變鹽法世論以爲罪顧國家承平日久百凡徵賦折色者亦多變法非其人則以爲罪其人則以爲功也以今內官之侵漁戶部胥吏之耗蠧邊廵撫兵備郎官之墨邊將之債法烏能無弊哉法乎法乎惟高皇帝能創之亦惟高皇帝能行之

    名山藏卷之五十五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洪武臣一)

    ◆臣林記(洪武臣一)

    徐達

    常遇春

    鄧愈

    湯和

    李文忠

    沐英

    廖永安

    俞通海 俞通源 俞通淵合傳

    張德勝

    桑世傑

    胡大海 耿再成合傳

    趙德勝

    徐 達  常遇春  鄧 愈  湯和

    ○徐達

    大將軍達者姓徐世田夫也至達而有大志高帝在滁陽王館中達年二十二杖劔往從與語悅之言王以爲鎮撫滁陽王之執孫德崖也德崖軍質高帝甚急達挺身代質巳從渡江下采石定太平取二溧高帝擊元將陳也先蠻子海牙於太平達與鄧愈湯和戰襄城橋擒之當是之時諸人未有定屬無不人人慾爲君者達謀勇在諸人上獨奉高帝謹高帝亦察諸人亡如既入建康爲吳國公命領諸將取鎮江一日克之授鎮江翼元師府統軍大元帥公置江南行樞密院以達同僉院事率諸將圍周士誠之常滷張士德於甘露周益圍牛塘與常遇春胡大海夾擊破之進困常克之遷僉院從攻元寧國執其將亮祖繇別道下常熟轉與邵榮廖永安攻周宜興使丁德興絕太湖口而力疾戰抜之公徵婺使守建康達使俞通海擊敗漢將趙普勝於水寨以復池州遷奉國上將軍公還婺使與張德勝攻漢安慶捷於浮山青山克潛與常遇春抜漢水軍伏九華山大勝漢宜興陷於周旬日復之遷江南行中書右丞從擊走漢友諒來攻建康軍從徵漢江州友諒遁武昌公使扼漢陽沌口下豫章討平降將祝宗康泰之內變以前部從擊破周壽春轉攻左君弼廬州戰間以萬弩縱擊君弼劫營之兵君弼斂入城圍之聞漢友諒友寇豫章罷圍從援逆戰彭蠡湖身先諸將敗其巨艘死其千五百人還守建康吳公諸將惟達常遇春名善戰也然遇春獨坐風掃電掣爲上勇達謀勇兼資亡踰也達有所策公輒善公欲有所行諸將間未可達先奉命雖布軍必內請公悅其恭公爲吳王以達爲相國漢平達卒廬圍克之狥下漢故荊湖諸郡江陵夷陵張士誠改周爲吳達與常遇春攻吳淮東克海安及泰高郵還捍宜興進克淮陰復攻安豐以大將軍入吳東戰吳皁林之野生致吳兵六萬不戮一人與諸將進圍吳姑蘇軍葑門困之三百餘日縛吳王士誠收兵二十五萬封其府庫財寶無取焉與遇春先期令士腰繫令掠財折居離營三十里者皆死城破達軍左遇春軍右無敢犯秋毫師還召見戟門封信國公吳元年也其冬爲徵虜大將軍帥諸將北取元克沂嶧青益東平萊濟寧兗濟南吳王爲皇帝改元洪武加銀青榮祿大夫上柱國錄軍國事中書右丞相信國公兼太子少傅其春取東昌進取樂安棣引兵服汴梁與元將詹同脫因帖木兒戰洛比常遇春單弓入陣達麾指揮任亮康茂才耿炳文乘之脫因帖木兒奔陜進軍郭比趙庸曹良臣亦自虎牢關破詹同衆五萬與達會乘勝下洛陽進克陜元李思齊張思道退守潼關使馮勝抜之東渡河檄諸將以益都徐濟兵會東昌使薛顯俞通源取衛輝彰德廣平顧時浚水閘引舟與傅友德會克臨清以步兵克德州趣諸將兵繇東昌會德進克長蘆至直沽梁元舟以濟常遇春與諸將並河東西步騎陵而前逼海口元丞相也速不戰潰進破其兩平章擒將校三百馬百匹糧二千六百石進軍通塹諸門指揮郭英大克之擒元宗室一人堙燕濠而登元大都之門戮元監國王子大臣不服者獲諸王子六人玉印二玉璽一是役也封元府庫圖寶兵諸元宮護其妃嬪宮人一無所取如克吳時於是留兵三萬與孫興祖華雲龍守北平而自與常遇春馮宗異率兵之太原夜劫擴廓帖木兒營克之命友德顯擊破賀宗哲於石州定崞忻霍絳猗氏平陽是時李思齊據鳳翔張思道據鹿臺以衛奉元傅友德攻破之思道西走涇陽達使康茂才郭子興扼潼關引大軍發太原還平陽次河中遣張良造浮樑選士馬以從常遇春馮宗異渡河趨陜達自繼其後入之遇春宗異進取李思齊鳳翔思齊奔臨洮遂入長安以耿炳文鎮之進克隴秦鞏昌遣馮宗異直趨臨洮思齊不戰降思道之弟良臣守慶陽亦降既復叛趨至涇與馮宗異湯和等圍慶陽敗良臣斬之陜西悉平班師還京洪武二年也其冬高帝大賞諸將賜達白金五百兩文幣五十表裏三年以爲徵虜大將軍窮追元保保大破之定西與馮勝傅友德李思齊自徽州南出一百八渡至畧陽擒夏將琳遂入沔遣裨將金興旺張龍繇鳳翔入連雲棧取夏興元使鄧愈西平吐蕃徵哨極西北初達之下元大都也常遇春請窮追之達不從遇春怒曰大將軍不可測也及元君巳之達曰非君所知夫元君今雖胡虜匹夫也而昔君陛下即執以歸陛下何以治之天命巳在陛下矣達病帝微行其家達上牀頭劔曰他人得相加遺也帝悅既營正宮以其舊內賜達達謝不敢一日故醉達掖寢之覺問左右曰安寢曰寢舊內達攝衣起惶恐下階拜呼死罪趨出帝益悅於是爲達治第榜其坊曰大功與之棹楔二第胎髹帝過之曰可矣達遂不敢卒髹帝益悅車駕時臨卅呼大哥達妻嫂夫人云是冬大封功臣進魏國公四年練兵繕塞北平山西以便宜徙山後順寧等處尺三萬三千八百口一十九萬七千餘籍爲軍民予田給廩置屯田墾田其冬召還明年上欲窮追元太子卒擒王保保取歷代傳國璽於胡中命以大將軍還徵虜予十五萬騎出中路李文忠爲左副將軍出東路馮勝爲徵西將軍出西路各五萬騎都督藍玉爲大將軍前鋒敗虜野馬川覆敗王保保於土刺河王保保遁與賀宗哲合而拒我師嶺北時師數發谷丸戰不利死者萬餘人偏將軍湯和遇他虜斷頭山亦敗左副將軍出塞至口溫雖稍利道遠乏水其後軍爲虜所掩失徹侯曹良臣大校數人然得其士馬輜重畧等徵西將軍與副將軍友德至西涼屢破虜盡其妻子坐私匿馬駝賞不行上竟不問達失軍也自是歲填北平歲盡返之賜休沐以時燕見而達益恭達長女得尚燕王每見執臣禮無敢居舅六年獲故元官屬千三百餘人招致河曲府山谷軍民二千餘戶十四年故元平章乃兒不花寇永平指揮劉廣死焉命與湯和傅友德往討既至修永平界嶺三十二關使友德克虜灰山塞外十七年太陰數犯上將上憂之會達背發疽少愈上使達子允恭往視賜之璽書而召之還達還其明年疾甚高帝四召名醫禱于山川社稷城隍願全之數載它日與之同歸竟不起高帝號踊奔慟翼日輟朝愴然語羣臣贈中山王諡武寧賜葬鐘山陰手功墓道且曰婦女無所愛財寶無所取忠志無疵昭明乎日月惟大將軍自大將軍薨高帝所受大將印獨宋國公勝涼國公玉而頴川侯友德以功進封公其受脤亦數然待之皆不能如大將軍高帝所飭厲數稱中山或並稱中山開平二王而燕王即皇帝位舉中山王以勵將臣戚屬者不一一王言簡慮精與人無戲沉毅剛決令出不二其撫士不飽不食不營止不就幄傷病身問之與醫藥死者哭而槥棺焉得壯士若諜輒結以恩意皆爲用高帝取天下計初下建康再戰友諒身在行其它什九中山王中山王所平大都二會省三望郡膴邑以百數歸朝上符印槖還第平生無聲酒伎媵之好親禮儒生薨書自隨講說禮義身呂身呂如也始高帝預建功臣廟雞籠山定配享太廟皆中山王位第一及中山王薨之七年謂王止其身未盡所以報元功與岐陽皆封三代如開平王而諸功臣用爲故事王有子女各四人子曰輝祖添福增壽膺緒四女一爲仁孝皇后一爲代王妃一爲安王妃添福早卒輝祖初名允恭起家勳衛署理左軍都督府事瑜薨之踰歲賜是名襲公數遣北平山東河南練兵治餉還領中軍都府建文帝即位泄燕謀於朝爲建文帝所親進兼太子太傅燕王即位迎迎附下獄五年死名記於外記其年成祖以中山王功及仁孝皇后故襲其子金金復乞守輝墓成祖怒削爵徙鳳陽仁宗即位復之尋卒子顯宗嗣嗣二十三年卒無子弟承宗嗣婁領軍府提督南京守備加太子太傅廉公恤士而酷於用刑嗣十六年卒子俌嗣凡再督南京守備持重善爲容加太子太傅嗣五十二年卒贈太傅孫鵬舉嗣爲人溫厚長者凡三領軍府督守備加太子太保晚節嬖其妾奏立爲夫人慾嫡其子不許許立其庶長子邦瑞鵬舉嗣公五十二年卒邦瑞嗣督守備尋以病辭自顯宗嗣而高帝孝陵在留京者以懿戚世世奉祀增壽以父任三遷至右軍左都督侍宿衛則時時輸情於燕燕師起數從增壽詗虛實師將入增壽謀爲應建文帝斷增壽腰燕王即位追封武陽侯再封定國公俾子景昌嗣久之領軍府嗣凡三十五年卒子顯忠嗣十二年卒子永寧幼又七年而嗣疾失心予半祿罷朝請病二十六年卒子光祚嗣久之領軍府以東宮舊恩超進太傅旋以監修武睿二朝實錄累加太師兼太子太師凡四十五年卒子延德嗣領軍府四十餘年卒子文璧嗣領軍府加太保太子太傅嘉靖中詔裁恩澤世封有言定公功不稱者卒自如膺緒初爲尚寶卿繼爲大同護衛世襲指揮僉事以中軍都督僉事奉朝請成祖朝輝祖增壽皆前卒仁宗爲皇太子以舅故尊禮之及即位授膺緒子景珩中軍都督僉事景璇金吾前衛指揮僉事膺緒爲人實心爲質明興天下凡五公中山王家居二焉始成祖即位用中牢告中山王其後皇帝即位皆以爲故事

    ○常遇春

    副將軍常遇春世農夫也勇絕人少從羣盜劉聚甚見愛任遇春察聚僅盜行而高帝威名日有聞與壯士數十人棄之來歸未至臥田間夢神人甲而楯趣之曰起起主君來寤高帝騎過之與數十人求附頃之自請爲前鋒在諸將中以敢戰聞高皇帝所縶吳僵漢混一天下獨遇春與大將軍達居多遇春出戰每積銚列櫓矢石交下諸將恇憚莫前遇春單身獨手陵蹈其間敵人聞遇春名鹹狂魄降北其初從渡江抵採石元陳兵磯上磯下巨舟如織莫敢先登遇春映舸前之挺戈而躍元將皆跆藉抜之從擊呂珍安豐戰將合死之三三勝其後與元戰洛比陣既成單□決衝元以二十騎攢槊刺遇春無所中遇春一矢正貫其先驅大嘑殺入大敗元人凡遇春所以克捷多此類也惟高皇帝亦戒遇春輕遇春自言予我十萬衆橫行天下矣遇春先戰恆御女子數人戰歸解甲血糊模窣窣有聲所過師恣士掠士皆騰贏麃霍徤於諸將士至從大將軍則輒遵守大將軍約束也其始起捷於池州生擒三千盡戮之帝爲不懌及克贛諭降嶺以南兵不血刃乃大喜累授中書平章錄軍國重事加封鄂國公既即位加銀青榮祿大夫上柱國兼太子太保與大將軍取陜西其明年率李文忠追擊元主於開平敗故元將江文清錦川進敗故元丞相也速全寧進擒其丞相脫火赤大興兵至開平元主復遁追逐數百里俘斬其宗王平章數人還次柳河川卒帝悲悼罷朝曰徐常二將軍報我至誠常今巳矣使我如失手足時功臣初卒未有定儀上命禮部議天子爲大臣發喪禮如宋太宗爲韓王普舉哀故事巳詔贈翊運推誠宣武靖遠功臣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太保中書右丞相追封開平王諡忠武復推恩王三世柩至龍江車駕臨祭之其文曰胡元季世天下大亂生民危墊未知所底朕奮起臨濠屯師和陽乙未之春爾來依我同渡大江先抜採石旋平太建江東之地次第順軌自是以來馬汗益馳櫜弓未槖南破三衢西圍金斗戰漢鄱九間射殞友諒攻圍武昌降其子理以平湖湘南克贑撫雄安比定襄陽旋旗淮東奄泰及徐浙舉吳執其王歸長淮東西大江南北爾功楙焉丁未之冬副爾大將北征中原首下齊魯既攬河洛隨戢幽趙遂包晉冀轉清秦隴衝舉折格帶邑連城近者北平有警復令將軍與偏將軍棱威首路轉戰永大以底開平朕全有中國上軼古初爾功楙焉天下克一方有膚酬何圖未諧遽爾畢命哀痛切心與誰言哉祭畢慟哭還命擇地鐘山陰葬之百凡葬具皆出於官與之明器九十如其色金二鼓二紅旗二拂子二紅羅葢一鞍籠一弓二箭三竈一釜一火爐一錫造黃金塗水石雚一甲一頭盔一臺盞一杓一壺瓶一酒甕一唾壺一水盆一香爐一燭臺二香合一香匙一香筯二香匙筯瓶一茶鍾一茶盞一筯二匙一匙筯瓶一椀二楪十二槖二木造班劔一牙仗一木造黃金塗立二骨朵二戟二響節二交椅一腳踏一馬軏一革延馬六鎗一劔一斧一弩一食棹一牀一屏風一柱杖箱一交牀一櫈二香卓一木偶一二尺樂工十六人執儀仗二十四人控士六人女使十人朱雀玄武青龍白虎神四門神二武士十翣六璧一篋笥揓禈示今鞶各一苞一筲三糧漿瓶二油瓶一紗廚一暖帳一束帛青三纁二長丈八尺召宋濂曰朕東朝高麗西內土蕃北郄沙漠南來交佔開拓之勳遇春十居八其撰神道碑表遇春墓三年封子茂鄭國公次子升開國公長女許爲皇太子妃六年廟中立府既成祭之曰思爾相從於今二十二年爾之去世倐經五載觀聽容聲十有七年而巳東征西伐櫛風沐雨朕知爾勞英風冠世海內知名真丈夫也今夏驗功中都公侯相從羣然護駕行失爾隊列亡爾班朕心惻爾因祠在斯享爾如生爾之昔友皆隨來奠鄭國公茂從其婦翁馮勝徵納哈出縛納哈出於座歸而交訟於天子天子罷勝朝請安置茂龍州語在馮勝記靖難兵至開國公與魏國公力戰浦子口成祖即位釋之開國公子繼祖坐事謫雲南爵絕弘治六年錄其玄孫復錦衣指揮嘉靖十年封其八世孫振懷遠侯其世別見於勳封予見開平王像黑而偉臂有修毫其狀如猿亦曰猿臂以金珥珥耳蓋少沿元俗雲王有再從弟榮從軍有功以指揮同知從李文忠出廣昌與虜戰沒

    郎曰大將軍謀勇兼資雖勞不伐夙夜匪懈以功名終所以處草昧君臣間微巳天下甫平副將軍不及論功與共享之跡其當時皆一心歸誠皦然而無間非徒用勇力冠軍人以太祖之興比漢高帝然曹平陽未必盡平天下韓淮陰善戰而不善居之未有如兩將軍者也

    ○鄧愈

    鄧愈虹人魁偉有力元亂父順興與其鄉人起臨濠戰死愈兄領其衆未幾亦死愈年十六衆推爲帥常挺身摧堅衆皆喜曰早得仲帥乃公何至亡居二年歲乙未率所部自盱眙歸太祖滁陽授軍總管從渡大江克採石太平與徐達以奇兵破陳也先從定金陵復二溧破鎮江升元帥守廣德出擊元長鎗元帥俘其總管世榮若軍士千餘人丁酉移戌宣州取徽敗元八元帥遷行樞密院判守之其冬與胡大海謝成破元苗帥楊完者兵十萬生擒其部將辛等降婺源帥同戊戌擊破元鐵木兒不花元帥寨斬首爲多與部將弼虎茂源婺源降帥同追至婺源東門殺之獲其卒轉下淳安敗賊帥子貞降其頭目軍士遂有建德拒卻楊完者殺其將李副樞降其苗兵升同僉行樞密院事再擊完者兵烏龍嶺轉僉書行樞密院事巳亥狥臨安破張士誠閒林庚子於光於椿擊走漢將辛同知以饒附太祖使愈鎮饒與漢相距屢破其水軍辛丑除江浙行省參政兼僉行樞密院總制各翼軍馬左丞吳宏等怕自抜歸附遂襲浮樑取樂平悉定饒境內進取江西屯臨川索起臨川人熊鼎致帳中與論事一軍驚歡主將得師撫州將克明詐獻地以緩兵鼎爲愈畫計夜馳二百里入之克明度不免則來歸西人牛酒郊勞太祖下漢丞相胡廷瑞平章祝宗同僉康泰於南昌愈以步兵來會授江西行省參知政事亡何宗泰從徐達攻武昌中道叛倉卒反人南昌城愈從數十騎戰且走踣而跨四馬奪撫州門奔歸太祖太祖不罪也達攻復南昌太祖以兄子文正爲大都督開府其地復使愈爲副癸卯漢圍南昌攻撫州門愈與諸將殊死戰相持者三月甲辰破新淦賊清於永豐其秋與常遇春平臨江諸寨圍贑降贑將天瑞南安雄韶皆款還軍吉安討饒鼎臣安福士掠安福州判官潘樞入謁曰將軍奉揚天威首亂未除良民先掠甚失吊伐之義愈大驚謝 【 熊鼎字伯頴吳二年爲起居注上精求禮樂之事嘗召翰林學士朱升等陳樂器於庭上擊磬命升辨五音升對忤旨上大怒欲寘之法鼎從容論解上曰升每謂審音顧不辨宮徵耶鼎對曰石音難辨自古而然唐虞惟後夔能和磬聲書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上曰任此豎儒治樂樂何纂和鼎具言樂之和繇人所致人君能致中和則萬民和萬民和而音樂和矣上怒乃解升既出謝曰非弋君吾屬幾殆上嘗字鼎不名一日以弓矢授鼎射鼎一發中鵠上喜勺湩飲以賜明日又射召至榻前俯身御弓矢爲射容以教鼎鼎跪受弓左執之右手捬一矢鞬二矢向鵠三發連三中上嘉勞久之後爲晉秦二王相最後爲岐寧衛經歷爲朵兒只叛兵所害□樞鄱陽人刻厲經史思以才自見朝夕芒撐觸心胸間不吐出不巳安福州歸職方有薦樞於上者召見奇之以爲州判官署州事方白愈時辭氣激烈持槊之士或怒視於傍樞神色自如愈欣然曰微爾言吾不能知也即下令曰攻有囚吾民者斬民爭傳趨樞樞寘空舍戒勿出自坐舍外日設淖糜食之女婦稍豔者令以塵土涴面一州之人恃以無恐巳湯和統大兵壓境樞走轅門獻計和納之秋毫無犯軍卒過者□其城曰此中有徤吏不可犯也】 還討蔣鬼頭砦賊進江西右丞加湖廣行省平章鎮襄陽吳元年秩左御史大夫太祖即位加兼太子左諭德拜徵戎將軍經畧中原使王成廷琛孫茂先分道下唐南陽生擒元蔡國公克新等轉克隨降右丞誠隆進取南陽諸賊寨斬關宵入殺其巨魁定葉舞陽普山遣攻取洪山寨獲蜀河莽張定金商鈞房三年拜徵虜左副將軍從徐達平隴右大敗元保保定西降河州土蕃諸酋河以西朵甘烏斯藏諸部封衛國公參軍國事賜券曰江海之淵神龍居焉波濤洶湧莫測淺深以故神龍得運用其間出雨興雲代天澤物龍雖雲神淵資之也朕起草萊與羣雄共驅獨居江左週迴勍敵爾愈從朕戰勝之守山越鎮襄陽敵莫敢犯爾智如淵及其號令三軍威若洪濤是以守護邦畿人何知我所爲我得匡論籌謀遂成帝業天下巳定朕無以報加爾爵祿使爾子孫世世承襲朕本踈愚皆遵前代哲王之典茲與爾誓謀逆不宥若犯死罪爾免二死子免一死以報爾功五年拜徵南將軍與周德興吳良討古澧諸蠻六年備山西北平二邊九年拜徵西將軍討蕃部川藏與副將軍英三其兵追至崑崙山俘斬無筭副將軍英得封西平侯上加愈功自河州召還道卒年三十餘追封寧河王諡武順匶至三山車駕臨奠視其葬處配享太廟肖功臣像祀之子鎮及銘皆以從徵卒銘子源亦有徵胡功永樂初拜散騎舍人其後爵中絕弘治中錄愈五世孫炳錦衣指揮嘉靖中封其六世孫繼坤定遠侯其世別見於勳封愈從太祖年最少體態英邁轉鬬豪雄神風凜然事太祖二十餘年曆鎮八州屢更任使雖摧挫無怨言謙恭慎密以能有成功愈最凡大敵二十三舉斬將帥三降三手斬士五百餘級生致軍帥人口二萬二千奇獲艘三千馬牛羊十餘萬

    ○湯和

    湯和字鼎臣長身饒智幼孤育母姨家時嬉戲跨馬持矟指使羣稚及長貧無與比肩賣豆漿久之作苦嘆曰有身如此活於賣漿去之濠山後見高帝與壯士數人擊劔嘉曰此我所矣領其子弟十餘人繇高帝以從滁陽王爲滁陽王畧地常前行和長帝三歲帝甥王館和獨委心推奉帝威名日着諸將多王部曲顧望未服和恭謹先受命和所從高帝立功者取滁和渡江下采石定太平生俘陳也先和所與諸將分兵立功者舉溧句狥鎮江躪張士誠於錫山蹂之於長興縶之於姑蘇拉陳友定於閩中取懷慶收澤潞入晉鏟關隴襲定西定東勝宣大和林下灰山和所領諸將自立功者守常州括江陰克永新招方國珍搗夏明升斮盜姚大膽抎五開獠始封中山侯最後進封信國公沒追封東甌王賜諡襄武祠像功臣侑享太廟高帝中年倭時時寇浙東海上郡指揮方鳴謙者故國珍從子帝以其習海繇之問海事鳴謙對曰倭海上來則海上備之爾若量地遠近置指揮衛若千戶所陸聚廵司弓兵水具戰船砦壘錯落倭無所得入海門入亦無所得傅岸魚肉之矣帝曰善於何籍軍對曰兵興以來軍勁民朒民亡所不樂爲軍若四民籍一軍皆樂爲軍也和平五開還年巳六十餘時天下久定中山岐陽二王皆物故上亦春秋高不欲諸將婁典兵和心知其意因從容乞骸骨上驚曰卿何出此言然心喜諸公侯見上喜亦皆次第請上各賜鈔萬錠造第鳳陽第皆壯上還謂和卿尚強徤爲朕一行海上郡爲倭備如方鳴謙所策者而後還歸和因請與鳴謙偕行至臺鳴謙以其客王文啓見因爲和圖上要害城戌處上一如和請於是設指揮衛若千戶所於浙東諸郡揀丁壯三萬五千奇城之和自廵衛城功則盡發散州縣錢及籍犯者家物工匠往往過所望而城城丁壯多入民家闕其牆根階序之石及諸碓磑畾諸城下民多賃舂者浙人謳曰京囷巨倉公卒聊浪牆除碓磑公城堀礨文啓謂鳴謙曰浙人讟矣公尚爲湯公一言鳴謙入言和曰吾聞成遠筭者不近量任大事者不細謹若以國之無備及於戈鋋蔓草生竈下蟲豸生井臼安所得碓磑乎復有讟者老夫將手刃之不踰年衛城成稽軍次定考格立賞令四民一軍守之東屬登萊成城五十九閩中並海城亦成既報命率其妻胡夫人若子陛辭賜勑曰天將康民則英才生草野當元之季天欲興朕實遣爾和置朕左右伍霜師突炎暑兩陣未決飢渴不時合變須以獲生會如此勤勞三十餘年矣天下大定爾年雲邁營爾鄉府挈家言歸嗚呼三十年於視若尋常一旦而歸忽爾欷歔不能自禁久同患難致若斯之傷也又勑胡夫人曰惟朕臣和與爾夫人同朕鄉里夫人勤勞啓家克相立業功成名遂攜眷歸鄉嗚呼棤爾夫婦墨髮而來令皓首矣相夫之功啓家之勞朕當有報於是賜和白金二千兩夫人千黃金三百兩夫人二百鈔萬五千緡夫人五百文綺四十有副夫人三十是爲洪武二十一年其又明年六公還鄉賜皆等然不及夫人矣和與諸公侯歲一朝朝亦復有賜其後入朝中風失音車駕幸視惋嘆良久即遣還命其女魯王妃歸寧侍疾疾良使其子鼎迎至至京師車八內宴賚有加御膳法酒相屬二十七年復召之鳳陽癱甚令安車八內摩撫之敘布衣艱難之勞契和不能對稽首而上雪涕出藏鏹俾營葬地明年卒年七十親王遣奠有司穿塜治木具明器祥禫賜祭恩禮備隆開國功臣蓋唯和最壽而最後死和沉毅不泄勇而善斷不好兵書臨陣乃決機相勢和得賞賜不八舍多惠鄉黨父老貧無告者貴極公宰所與故交遣民意甚歡洽畜媵妾百餘暮年皆資遣之和守常州時張士誠日遣遊士啖以子女玉帛一無所動廵守嚴密國中事無泄張氏不得其間高帝因得以從容平漢荊楚間一日醉而詫其部吏曰我今守此而張氏日來嘗啖我我政如坐人屋騎危可左右顧也語聞上上隱之和亦自媿和守常再拒破士誠軍所謂躪錫山蹂長興其大者上大封功臣始露其前語曰大酒過竟封中山侯和頓首謝而明年爲徵西將軍與副將軍廖永忠等以舟師自夷陵入峽攻夏又以不能即取歸不即克夏氏耐吳友仁於保安爲上所誚讓蜀平永忠及傅友德受上賞和予彩八而而責數其逗撓而姑賜之和復頓首謝又明年和以偏將軍從中山王北討分道擊賊戰斷頭山敗績上以和數失利不任將特時令與太師善長建宮殿甓城郭上卒用微時綰寂交進封信國公雲和有五子少子醴積伐至左軍都督府同知徵五開道卒其長子鼎前夭再傳皆病廢不及嗣爵絕有孫胤績權奇有俠氣正統中以千戶與中書舍人趙榮使虜久之以裨將守延綏孤山堡虜入寇主將閉門不出胤績力疾率麾下百餘人死之和六世孫紹宗弘治中續封靈璧侯其世別見於勳封正德中浙江廵按御史英言和守備寧波城戍精堅倭至今不敢犯請立廟定海縣從之登萊吳越海上父老至今指烽戍歷歷稱湯信公微信公吾久鯨鯢食矣

    郎曰予觀鄧寧河之摧抑不怨湯東甌之受責自謝而知功臣咻世之道焉不然開國諸公何林林也李沐則肺腑矣獨二公者能與徐常褎然太廟之列耶

    李文忠  沐 英

    ○李文忠

    李文忠字思本少名保兒盱眙人父貞娶高帝姊漁泗水上歲儉時有所助高帝久之高帝姊卒保兒方十二貞聞帝起淮右攜之軍中見帝帝見貞衣被褸裂問曰大丈治生得苶苦乎對曰苦漁稅保兒牽帝衣帝喜且泣賜以巳姓名曰文忠擇師傅教之丁酉歲年十九以舍人領軍援池擊敗漢戊戌歲升帳前總制親軍都指揮使司左副都指揮兼領元帥府事下青陽石埭太平旌德敗元阿魯灰破苗獠於濳昌化獲婦女輜重甚多盡燔遣之厲士曰固不足惜努力破敵何止是進次淳安夜襲洪元帥降衆千餘與鄧愈胡大海會取嚴州周人率苗兵水陸至出奇大敗之積載斬馘乘流下瀨以耀周人周軍皆震拒卻周軍烏龍嶺進取浦江訪求鄭義門避匿者按堵之令士毋得焚剠撫元降將員成蔣英劉震三萬人於桐廬巳亥與大海克周諸暨禽人四千從間道破周軍碧溪胥口使裨將何世明克周將分水斬首五百級進擊之三溪斬首千餘遷同僉樞密院事守嚴辛丑城嚴與胡大海援其子德濟廣信生擒漢將明道及宣慰王漢二釋二之俘使並降其兄建昌將漙壬寅蔣英劉震叛金處撫定其人民遷浙東行中書省左丞開省金華總制衢處廣信嚴諸全軍馬以虛聲破周圍諸全軍乃與胡琛還定處英震走歸周癸卯自嚴馳拒叛將謝再興於義烏精騎出其後城新城以胡德濟守之拒郄周將李伯升兵遷右丞乙巳伯升復以二十萬衆寇新城馳之未至可十里止營龍潭胡德濟使人問道報曰衆姑俟大軍文忠曰衆則彼也謀則我也畏衆益衆大軍至亦衆矣無衆不衆衆乃在我下令曰彼衆而驕我少而銳以銳當驕何憂不擒既擒輜重皆若有也傅陣仰天誓曰國大事在此一舉敢重生以輕三軍馳之直出其後衝中堅手格殺數人聚乘之德濟從城中噪出又乘之斬首數萬溪水盡殷捷聞徵賜御衣名馬將士賞賚有差追封文忠母爲孝親公主而封貞親恩侯丙午下浙江使朱亮祖耿天璧克桐廬袁洪孫虎克富陽進克餘杭且入杭州是時張士誠改周爲吳其將潘原明懼遣員外方彛請降文忠曰師未及城員外約降無緩我乎彛曰將軍之兵動如雷霆旌旗遙指莫不震驚及聞佈德勞來秋毫不犯乃始還靈定魄擇託而歸豈有他意文忠見其誠引入臥內津遣之明日原明封籍府庫事芻並執劉震蔣英以降用女樂導引入城文忠叱去之既入令諸軍皆止樓樐上 【 樐露也上無覆屋】 造民居者斬一軍借民釜立斬之召見諸元將悉送高帝軍凡得兵二萬糧二十一萬馬六百匹吳元年誥曰甥文忠幼育帳下比於吾兒弓馬文藝靡不閒貫弱冠起軍中僉院金華開省嚴陵平烏龍破苗獠援諸全陷陣衝鋒如遇枯朽比者直搗臨安克其堅城安堵如故朕自起準右奄至江左同心一力諸勳有之國戚戊如惟爾文忠親則舅甥恩則父子謀畫勞勩與諸勳並是用加爾榮祿大夫浙江行中書省平章作鎮茲土復爾故姓爾其勖之洪武元年繼湯和入閩悉平諸山寨二年以偏將軍副常遇春帥師十萬北征平定開平遇春卒軍中承命領其衆率師西與大將軍攻慶陽至太原聞元將脫列伯孔興攻大同急文忠曰大同受敵燃眉之候若待進止其勢益熾閫外之事有利專之皆曰然遂繇代出鴈門次馬邑擒元平章鄮帖木兒至白楊門擒其四大王且近敵壘天雨雪身自變量騎察闖近山無有伏召諸軍阻水而屯其夜有黑雲壓營文忠曰云壓營主有賊劫者令馮宗異等伏八萬騎白楊門別令二萬騎飽食無動夜半脫列伯果空壁來文忠以二萬騎誘之皆殊夕戰寅至辰度其飢疲分軍左右翼自爲先驅與宗異奮擊大破之脫列伯之部將縛之降文忠手解縛延爲上客元人降者皆喜孔興部將聞脫列伯敗亦斬其首以獻進東勝州莽哥倉不見虜還於是元主退保應昌帝欲窮之絕其南向意三年爲徵虜左副將軍與徐達復北出至興和降其將進擒其平章竹貞於察罕腦兒敗其太尉蠻子平章沙不丁朵兒只八刺於白海子之駱駝山進開平降其平章上都罕等而都督孫興祖及燕山右衛指揮平定大興左衛指揮龐禋海寧衛指揮副使孫虎等與胡兵戰皆夕巳之遂趨應昌未至百餘里知元主殂兼程進復遇元兵與戰犬敗之追至應昌圍其城克之獲元嫡孫買的裏八刺及后妃宮女諸王達官所藏曆代金玉璽寶圭冊斚斧元太子與數十騎遁率精騎追之至北慶州見角端而還返過中興降江文清等三萬六千餘人至紅羅山又降楊思祖等萬六千餘人班師還朝上勞於郊其冬大封功臣上曰李文忠取應昌取最大封曹國公同知軍國事食祿三千石加封孝親公主爲隴西長公主而封貞駙馬都尉蠲河西數郡漁稅曰以駙馬故也四年西蜀平鎮成都五年以徵虜左副將軍與徐達馮勝率十五萬騎分三道並進文忠總東道與都督何文輝等出居庸搗塵昌取和林進口溫河至哈喇莽來虜遁令軍悉置其輜重臚朐河各持二十日糧兼行至土刺河虜將蠻子哈喇章悉騎渡河陣而待戰數合稍卻進至阿魯渾河虜益衆搏戰馬中流矢持短兵步戰裨將劉義直前蔽之指揮李滎授以所乘馬自奪虜騎乘之文忠策馬橫槊麾衆更進士皆殊死鬬獲虜人馬萬計追至騁海勒兵據險椎牛享士大縱所獲馬畜示虜平若虜遲疑不敢近引軍還夜失道糧且盡士多渴死至哥兒麻思所乘馬嘶而跑泉湧出刑牲祭之獲故元官屬子孫及軍士家屬千八百四十餘人送京師是役也宣寧侯曹良臣驍騎左衛指揮使周顯振武指揮同知常榮神策衛指揮張耀俱戰歿是時文忠父貞尚在上即封爲曹國公追封隴西公主爲曹國長公主貞爲人醇謹上燕見無時車駕時臨幸之六年屯代出朔明年使諸將出代擒元平章陳安禮木屑飛於三不刺斬元將珍珠驢於順寧陽門擒太尉伯顏不花於朔俘元國公鄧孛羅帖木兒於白登轉克大寧高州大石崖斬其宗不朵朵失裏擒承旨伯家奴違裨將追斬元魯王於氈帽山獲其妃畧豐擒胡官十二人虜衆百二十馬駝牛羊萬計十二年命督軍河岷臨鞏得便宜行事擒獲叛逃土酋城洮守之其明年召還參贊軍國事十六年使兼領國子監事文忠沉厚誠恪臨陣先士遇大敵益壯每戰勝功推下及釋兵近儒生逡逡書史其館中客乃多詞翰之士文忠常以客所言言上上怒高麗謂與丞相惟庸通欲討之文忠諫又諫宦者太盛非天子不近刑人之義上大怒曰此儒生家言何從出爾口耶安所受之使人盡殺其客時文忠出歸見館客橫屍牖下病悸不治上爲族誅諸醫及其侍婢六十許人追封岐陽王諡武靖配享太廟服滿使其子景隆襲爵予誥曰貴戚之家保富貴者鮮矣貴戚之位忠臣義士之所矜重奸邪之所窺妬繇是有束手而傾不自重而覆嗚呼守是位者必動止合宜語默無妄靜觀社稷安危察奸邪之所以若有邪臣黨比則祕其事而幽其幾以待一舉而患難爲之捍禦朕姊子文忠命居羣將之列功至公位嗚呼非智非謙幾累社稷身不免而自終其薨也三年矣以骨肉之親兼着勞於朝野服制既終命爾襲爵爾其慎鑑前失永受朕訓文忠諸子增枝前軍左都督方英中都正留守皆上所賜名景隆建文中以徵虜大將軍監六十萬兵比御靖難師陰應燕不力戰燕王即位封太子太師增祿千石永樂二年坐法去勳號絕朝請人之谷王謀反造妖讖謂高帝十八子當有天下上疑景隆姓追怒之曰汝昔將大將而賣而君能保終忠我下之獄閉其家不令通飲食其家屬皆發戍遼東初文忠好賓客遊士道人張玄玄者數過其所及將別去留遺之蓑笠粟曰有急可披蓑戴笠出相呼景隆家既閉發而呼種粟即有獲成祖見其突煙恠之既知心不絕文忠不深錮也至英宗中許開門出孝宗中世其玄孫璇南錦衣世宗中求其八世孫性續封爲臨淮侯其世別見於勳封文忠九世孫言恭能文交諸公間

    ○沐英

    沐英字文英定遠人故姓李又姓木乃姓沐也八歲父母死帝得之兵間時帝年二十五未子與孝慈皇后養爲子姓之朱名之文英與懿文太子同食起英溫有姿槩機頴過人人侍帷幄晝夜勵勤目無迕視帝深器之年十八授帳前都尉守京口久之升廣武衛親軍指揮使洪武元年以所部從取鉛山下崇安會湯和攻陳友定於延平取之其故將子隆固不服英與裨將蔡玉夾攻生得子隆將谷保盡定閩地高帝曰母李爾李母朱我朱與之木姓而名曰英調守建寧節制邵延汀三衛三年授鎮國將軍僉大都督府事四年遷都督同知進榮祿大夫總天下兵馬應決無滯最稱上意九年徙填關西威望大着十年鄧愈爲徵西將軍英爲副西伐蕃部川藏與愈三分兵抵崑崙山俘斬無筭得馬牛十三餘萬開土數千裏師還徵西將軍道卒代爲將還京師上以子故封西平侯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汪舒朵兒癭嗉子烏都兒及阿卜商等雖嘗遣子入侍而叛服不常命西平侯與都督僉事藍玉等率河南陜西山西兵討之至朵甘降其萬戶迄失迦夷其部落進至洮追擊其十八族酋長職方其地吐蕃川藏皆從風降城兆守之擊敗三副使衆並擒癭嗉子封來獻殺獲數萬獲馬二萬牛羊十餘萬諸將論功而侯者凡十一人深入死虜以虎賁左衛指揮僉事贈官者一人口李實居三年元故將脫火赤及愛足屯和林擾邊命英討之英遣候騎偵知脫火赤兵次亦集乃路遂踰賀蘭涉流沙七日夜至其境夜去穹廬四十里銜枚四其軍自當前圍擒得其全部以歸還鎮關中十四年與大將軍達異道出古北口克灰山嵩高全寧四部取元將宣於臚朐河俘口千餘還京其秋頴川侯傅友德爲徵南將軍徵雲南英爲副高帝爲英易木曰沐曰南方火也以其克之勿用生之英至雲南元梁王將達裏麻以壯兵十萬拒曲靖英謂頴川侯曰彼謂我師罷於深入未有虞心正可破心倍道進江霧不見人及於白石霧斂達裏麻見英軍江上大驚頴川侯欲濟英曰未可也我軍遠來形勢既露利在速戰乃整師臨流勢若欲濟達裏麻果擁精銳扼水土英別遣一軍從下流濳度出其後聲建志達裏麻軍皆亂英使輕猛善沒者先涉長刀蒙盾斸其軍元人卻數里趣師畢濟整之頴川侯進戰數合英縱鐵騎入之連斬數十百人生捉達裏麻捕甲士二萬馬萬匹死者屬十里頴川侯與諸將分兵進英從左副將軍藍玉趨雲南梁王入羅佐山自縊死悉定雲南地自定雲南至出師數往凡百日東北出烏撒與頴川侯會得七星關以通畢節十五年狥建昌澄江臨安沅江尋甸楚雄皆下之土酋明據大理搤下關左副將軍玉使定遠侯王弼繇河水東趨上關自率衆抵下關而使都督胡海洋夜從閒道出點蒼山後建志其上昧我軍抵下關英騎涉河水齊馬腹斬關而入抜之還與頴川侯傅友德合攻烏撒東川之復反者又東攻諸蠻之未服聽者其諸蠻部雲南者乘英東復反英引兵還與都督馮誠僉事謝熊剿殺之斬首六萬生捕四千皆震服天子使傅友德班師而鎮英雲南英辦方物揆貢賦瘱民數和力役疏其節目以簡易其人麓川之外緬車裏之外八百媳婦皆內面十七年移師剪除廣南維摩餘孽以通回州糧道廵撫甸安而還上曰朕有英而無南顧憂英奏雲南地荒廣請令軍士屯糧上嘉英如趙充國也於是葺壘城池設營堡開屯田立傳置二十一年百夷思倫發降復叛入寇馬郎他郎甸之沙摩勒英遣都督寗正擊破之斬首千五百餘級頃之思倫發覆以三十萬衆象百餘大寇定邊新附諸夷皆動英自將兵二萬討之選驍騎三萬晝夜兼行旬有五日使馮誠挑以輕騎百餘百夷以萬人驅象迎戰指揮張因以五十餘人射什象追殺其酋長大呼而入斬首數百級諸軍皆乘勝進英使軍中列火銃神機矢爲三行象來前行發不退次行發又不退三行發明旦緬人悉驅象來背欄楯竹箙鉤金孑爐鎌左右雜摽英三其軍馮誠前寗正左湯昭右下令曰聞炮齊戰捷一級一隊賞退一卒一隊戮鼓之前行之矢發銃炮震動山谷中象皆挺透決驟英軍怛呼而鏖戰緬大紛挐戈甲戞摩飛血塗濺指揮張因與千戶張榮祖乘勝追之盡焚其寨昔刺亦百夷之勇人也復來殊死戰英望見左隊少卻曰取其隊首來左帥顧見與其衆死之大敗緬人斬首三萬級俘萬人緬人戰則其渠率縛身坐象褁革兠披鐵甲於是皆身中百餘矢殪象背上其衆連日不得食死者相枕思倫發遁去英還師雲南所過城邑爭持牛酒郊勞威名紛紜蠻夷中其夏東川蠻復叛上命頴國公仍爲徵南將軍英爲左副將軍普定侯陳桓爲右副將軍討之諭其脅從越州酋阿資者先是其父龍海與廣西赤部酋者滿矣情通以叛英自將搗殺者滿矣情俘男女千驅畜產稱是龍海遂降徙之遼東至是阿資又叛英遣都督寗正從頴國公討之殺其黨火頭弄宗等五十九人俘男女數百驅畜產千計阿資窘蹙與其母出降出冬入朝上宴之奉天殿賜黃白二金若鈔綺甚厚造第鳳陽尋遣還鎮二十三年英使臨安衛指揮王執討平教化三部之不賦者又使貴州都指揮張泰討普安酋密即之亂二十四年復徵阿資叛詔平羗將軍何福領西平侯兵而令西平侯還鎮阿資亦旋降初英留鎮之明年孝慈皇后崩英三日不入口哭幾絕及二十五年哭懿文太子益悲上賜之黃封而遂卒年四十八贈黔寧王諡昭靖侑享太廟還葬都門外雲南父老蠻夷酋長莫不流涕請立廟制曰可英子四人春晟昂昕昕尚成祖長寧公主春年十七從父征討有功平定江西山寇先登授驃騎將軍都督府僉事從徵虜將軍馮勝出沙漠二十五年嗣父侯鎮雲南平緬東川維摩阿的越嶲賈哈刺施甸蒲阿董越蠻阿資廣南酋儂真枯順寧酋猛丘寧遠酋刁拜爛麓川酋刁幹孟永寧卜八如加授徵虜前將軍年三十六卒建文君諡之惠襄無子晟嗣晟少凝重端愨讀書敏記高皇帝甚重之弱冠授後軍都督僉事亡何進左都督既嗣侯即代爲雲南大帥時岷王之國雲南與晟交惡成祖召晟至京師面飭之貽王書此其父佐命開疆之臣麓川宣慰使不能制下爲諸蠻所逐晟討平之分其地爲孟養木邦孟密三府鎮沅威遠二州幹崖潞江清甸大候者樂五長官司置騰衝千戶所潞江西以控之八百國之長使其獷帥以蠻衆來犯晟發兵使別將逆擊之自掎其後至蒙自蠻退走追之獲其帥賜璽侑金幣成祖四年徵安南使晟爲徵夷左副將軍率雲南諸衛所土漢兵以行晟繇蒙自經野蒲斬木通道入奪猛烈棚華關隘造舟濟師分遣所部據粵沕寺沙舁舟夜出洮水步騎夾之遂渡富良江與徵夷將軍新城侯輔兵合破多邦城柵搗其東西二都及盤灘收櫓江仙侶等賊悉蕩平之與新城侯追擒胡■〈大上互下〉於日南州奇羅海口入朝論功封黔國公賜宴御製詩褒美之再宴便殿還鎮雲南繼與英國公擒捕安南餘孽簡定季擴等送京師尋撫降富州叛酋仁宗即位召還宴勞賜金幣加太傅還鎮宣英嗣位賞如之麓川思任發反晟與都督沐昂方政往往敗績政死賊中晟還至楚雄卒追封定遠王諡忠敬滇人攝服晟父子威信莊之若主上每片紙下土酋土酋稱令旨具威儀郊迎盟而後入啓之歲時奉獻不絕晟父子前後置圃墅田業三百六十曰吾日食其一可以週歲珍寶金貝充牣庫藏後庭曳羅綺役使閹奴可數十百人而善事中貴通遺執政不絕晟之卒也子斌幼嗣公不能將其軍昂以都督同知佩印代鎮復討麓川不利定西伯蔣貴等兵與合始平之昂得遷爲左都督賜金幣加等卒贈定邊伯諡武襄斌嗣斌討叛夷才以武嗣十一年薨贈太傅諡榮康子琮幼不克嗣昂孫璘以才舉爲右都督代鎮卒璘弟瓚爲都督同知復代鎮前後凡十五年而琮始嗣公又明年始佩徵南將軍印爲鎮守嘗捕獲叛酋尋甸守安倘廣西守昂前後平馬隆麗江劔川順寧羅雄等蠻臨安之昌明鐵箐赤石崖羅羅大發兵討獲賊帥師五等累賜勑褒獎加太子太傅嗣公凡三十二年而卒諡武僖琮無子以瓚孫都指揮誠之子昆嗣朝議謂黔國公得自晟昆亶宜侯不得爲公雲南守臣言南人知有黔國公也侯之恐爲所輕昆十四歲而拜公爵尋以徵南將軍填守發兵平龜山竹箐蠻諭定孟養孟密之爭寨者又合川貴二鎮兵平米魯亂再擒師宗州賊張良受南安亂酋那代三賜璽書再益歲祿百石加太子太傅昆能詩嗣公二十四年卒贈太師諡莊襄子紹勳嗣十六年而卒諡敏靖子朝輔好學有文嗣十一年而卒父子皆加太子太傅贈太傅二子融鞏皆甫襲殤朝輔弟朝弼當嗣虐其嫂且錮之不使還南京相訐奏久之始得襲其淫惡益甚詔削爵移爵其子昌祚朝弼復欲殺昌祚逮至京錮於南京之故第竟死沐氏久鎮雲南擬於親王督撫大臣謁沐氏皆及門下車藩臬以下逡逡爲讓天下久平縉紳士抑貶之萬曆中昌祚出僉事楊寅秋不避道昌祚笞其下人寅秋與昌祚訟於朝中朝之士不能無多求沐氏明旨屢切責雲沐氏鎮雲南其卒也皆還葬都門之外所以得用閽其始鎮太祖使閽監焉陵夷用閽人

    郎曰岐陽黔寧高帝肺腑岐陽好文今其子孫皆文予嘗見支陽像髭鬚之外口四復有微須人言黔寧高帝外婦子也帝長黔寧十七歲時方貧困外遇婦人豈其然歟

    廖永安  俞通海俞通源俞通淵合傳  張德勝  桑世傑  胡大海耿再成合傳  趙德勝

    ○廖永安

    廖永安高帝水將也其先家黃州後徙巢父旺從高祖渡江子五人永清永寧永堅永安永忠元亂彭祖倡妖江淮閒永安與永堅爲其萬戶元殺彭祖永堅往仕漢永安則與其弟永忠縣人雙刀趙俞廷玉玉子通海趙伯仲伯仲弟庸合肥人張德勝葉升無爲人桑世傑含人華高以戰船千餘結水軍屯巢湖扞盜廬人左君弼者亦故爲彭祖將以書招永招永安等不從君弼率兵攻永安永安數不勝乃使韓成持書見高帝和陽願以舟歸時高帝久駐和陽衆數萬謀東渡江政不得舟得永安等書顧李善長大喜曰此天意自率兵至巢湖爲永安援時桐城閘馬場河等隘口皆爲元中丞蠻子海牙水寨所扼僅一支港可以出舟又淺涸會天久雨港漲高帝舟差大過橋洞爭一米舟皆出諸將大悅及黃墩雙刀趙有反志永忠與俞通海張德勝密告高帝高帝以免既歸和陽使永安與德勝通海將水軍攻蠻子海牙於峪溪永安與通海德勝操舟若使風大破之是時永安矢傷鼻入江再與通海德勝攻海牙青沙坊獲鬬船十五從還和與通海德勝破鱭魚洲鐵長官新生沙二寨獲人馬還從渡江連與元戰奪元塢寨十餘官軍總管再從常遇春攻蠻子海牙於黃墎遇春分兵疑元用正兵與戰鄧愈中搗以奇兵載蜉蝣二艘脂蒭納炮順風縱火大敗海牙軍是時永安生擒其首目三十八人俘獲萬計與馮國用攻破陳兆先從克集慶官永安昭武大將軍統軍元帥從徐達轉攻常取宣乘夜擊走張士誠兵埠士誠誘新附青軍攻達常州永安與達內外夾擊大破之官同僉江南行樞密院事與常遇春自銅陵攻徐壽輝池州去城十里而軍破其比門克之與俞通海桑世傑攻江陰僞吳水將定世傑死於軍永安怒與通海急擊之獲定降其帥瑞官同知樞密院事與士誠兵戰福山港大敗之又破之通州狼山獲其艦與徐達邵榮復宜興乘勝擊士誠將呂珍太湖舟膠不利永安麾兵皆退獨身當珍見獲士誠拘囚之不屈高帝嘉之遙授光祿大夫柱國江淮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章封楚國公而封旺爲涼國公永安拘吳中八年竟死僞吳平乃還喪高帝迎祭於郊高帝開天之將七人焉廖永安俞通海張德勝桑世傑胡大海耿再成趙德勝也洪武六年七人者巳先後物故既祭功臣廟復配享太廟下禮部定諡號禮部臣議曰有元失馭四海糜沸英傑之士或率義旅或障一方泯泯紛紛莫知所屬真主奮興不期自至龍行而云虎嘯而風若楚國廖永安等七人者皆熊羆之士膂力之臣或陷敵歿陣或遭變捐軀義與忠俱身先業隕陛下混一天下追功隆封爵祿及子孫享祀配廟庭秩報巳崇易名非誇臣謹以赴敵逢難諡永安曰武閔殺身光戎諡通海曰忠烈奉上致困諡德勝曰忠毅折衝御海威而不猛諡大海曰武莊闢土斥境武而不遂諡再成曰武壯折衝禦侮壯而有力諡趙德勝曰武桓桑世傑業封永義侯與漢光武封寇恂景丹同即可爲諡上可其奏八年皆加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光祿大夫柱國同知大都督府事十三年改封永安鄖國公永安亡子以永清子升爲指揮僉事永忠自有記

    ○俞通海 俞通源 俞通淵合傳

    俞通海其濠人父廷玉耕於巢之野子三人通海通源通淵也彭祖爲羣盜廷玉與三子從其部李普勝軍普勝敗廷玉率三子與其縣人廖永忠等結船巢湖數與左君弼戰不勝而歸船於太祖黃墩之戰通海鬬尤力廷玉通海爵萬戶從渡江抜採石取太平廷玉有謀廷玉通海爵軍總管攻取邊湖水陽涇縣溧陽固城湖太平河三口廷玉通海通源皆有功巳通海與蠻子中丞戰獲一般賊帥二十餘人巳火元中丞軍於水陸取陳兆先定臺城及鎮江諸縣廷玉通海通源皆有功廷玉遷元帥通海遷秦淮統軍元帥尋遷行樞密院判官巳克江陰州宜興宣城寧國廷玉通海通源皆有功巳通海與樞密判趙馘等趨水陽下句容克大甫口以舟師入太湖馬跡山降其二將與吳將珍戰施口以甲蒙士爲俞將軍自入行間與士卒雜戰還克吳江與吳兵遇血戰中矢眇巳廷玉援池樅陽通海與廖永安攻降僞吳將江陰欒瑞擒其水將定於石碑取通克太湖宜興戰敗吳獲風快船三銃首四十餘人巳漢將趙普勝陷池據樅陽通海從廷玉擊其柵江營追殺甚衆獲鉅艦數百進復池廷玉通海皆遷僉樞密院事通海還攻普勝於安慶獲漢黃旗鬥船俘其師而廷玉戰死巳通海戰漢反諒於龍江走之追火其舟慈湖獲其七帥又追之於採石矢中臂論功第一遷樞密院同知巳從徵漢取銅陵安慶江蘄黃正昌復南昌通海通源俱有功巳與漢戰鄱陽舟小漢鉅艦壓舟通海軍首抵艦以脫鐵盔皆裂遂火漢舟二十與廖永忠以飛舸追漢將定邊以六舟深入鏖戰進軍罌子口據漢上流友諒死還論功太祖賜通海良田金幣巳從攻正昌遷中書省平章政事守禦廬峻壘深塹招戢逃竄廬人以寧巳從徐達徵浙西克湖州抜舊館分兵取太倉太倉民持羊酒迎降僞吳帥仁等率數千人將以百餘舟入海既聞秋毫不犯皆羅拜爲編氓兼收崑山崇明嘉定松江巳與吳士誠戰渡橋敗之提兵桃花塢蕩其營而通海中流矢死通源領其兵助攻吳擒之通源襲兄任爲江淮行省平章玫事從大將軍徐達取中原克平山東河南燕冀秦晉大破王保保兵定西攻克興元封安安侯巳從徵沙漠甘肅鎮守雲南征剿南荒蠻夷皆有功通淵從西平侯徵貴州封越嶲侯尋以罪削爵文皇帝師至白溝越嶲侯死初太祖爲吳王時贈廷玉樞密院同知追封河間郡公通海之中矢眇也太祖爲之祈及中流矢歸車駕臨問通海不能對太祖揮淚出其卒也臨哭之哀從官衛士莫不感涕贈光祿大夫追封豫國公巳改封虢國公諡忠烈通海沉機簡重勞不矜能嚴而有惠卒無子通源追坐胡惟庸黨子不嗣通淵子亦夭死爵皆絕俞氏父子四人丁王者三也

    ○張德勝

    張德勝合肥人與俞通海以巢湖水軍來歸從渡江與湯和擊破埜先水軍又大破埜先子兆先於方山擒之與俞通海大破漢將普勝於柵江營與徐達追斬漢將泰於濳山從高帝以水陵大軍御漢友諒龍江從中大呼奮擊大破之與徐達馮勝追及採石力戰死年三十三德勝累功樞密院僉事至是追封蔡國公巳與永安等並加贈諡德勝死時子宣幼帝使其養子汪同蒙德勝姓襲其職名之興祖興祖數從大將軍取漢伐吳平定中原以功自拜都督同知賜還故姓既命鎮守大同兼晉王傅人告興祖罪使從傅友德伐蜀自贖戰死文州追封東勝侯宣拜神策衛指揮同知徵散毛洞有功其後以軍務之雲南坐失彩謫戍金齒卒孫翬有戰功

    ○桑世傑

    桑世傑無爲人少慷慨有大志與廖永安歸太祖和陽從攻破採石新生沙砦及鱭魚洲鐵長官水砦從渡江克採石取太平從擊陳埜先水砦與徐達會北門敗之生擒埜先與廖永安俞通海以舟師大破蠻子海牙於採石從攻破陳兆先於方山擒之克金陵抜鎮江有預功升秦淮翼元帥下金壇丹陽從圍常州從攻寧國長鎗諸軍與通海及樞判趙馘攻克水陽常州平升州判行樞密院事與徐達常遇春取馬馱沙克大浦口攻下江陰太湖宜興與通海永安攻張上誠江陰石碑海寇其帥欒瑞率僞州判錠等方整兵待戰世傑躍馬陷陣死之追封永義侯子敬封徽先伯

    ○胡大海 耿再成合傳

    胡大海字通甫泗虹人耿再成字德甫泗五河人也再成從高帝克泗蕩滁大海杖策自滁謁帝一見語合爲前鋒高帝克和渡江恢拓江左二人者皆善疾力戰丁酉歲宣州降復叛大海與丁德興攻破復之而與鄧愈自績溪進攻徽擊敗元將八思爾不花追其萬戶訥於遂安元苗帥楊完者以兵十萬來救大海前諸軍斬其部將才戊戌歲克嚴大敗遂安守將洪與李文忠擊敗楊完者攻徽舟師擒其將旺及升降其苗帥員成蔣英劉震李福李佑之賀仁德與李文忠取諸暨火九華山鮑萬戶寨遷行樞密院判官大海說鄧愈曰蘭溪者婺州右臂於嚴爲近公引兵下之婺我有矣愈從大海言攻下蘭溪進攻婺婺不下帝乃自往徵則以再成爲前鋒大海見帝客王宗顯帝曰客何自來曰烏江人帝喜客者吾鄉人使偵婺還報曰婺將貳可下也帝曰有之守汝元將果貳開東門以納師帝守宗顯升大海僉書行樞密院事使規取徽衢處紹興而以王愷爲大海都事民賦軍器鹹屬復使再成爲行樞密院判官領兵西屯縉雲其明年再成與大海出軍樊嶺攻走處守將石抹宜孫石抹宜孫復來收其殘卒殺慶元令曾封再成復擊敗之石抹宜孫死竹口其又明年漢友諒寇龍江帝命大海搗其信州牽制之大海遣裨將俊往王愷自衢馳告曰信州漢門戶也漢人傾國入寇守信重兵亡疑主公固命公搗其信州牽制之公大將也不自出軍以屬人即師之衂奈吾衢處何大海驚起拜愷因自往戰靈溪敗之帝使大海子德濟守信又明年召大海還爲中書分省參知政事鎮婺如故升愷左司郎中大海鎮婺威訾化孚掖顛摩疢婺人大寧初苗帥蔣英劉震李福李佑之賀仁德之降也李文忠實受之因以英震屬婺佑之仁德屬處大海置英震麾下甚愛之英震與佑之有異志約日謀爲亂諸苗軍皆不忍曰胡參攻待我素恩李福曰胡公信恩不殺主將則事不成因置酒八詠樓請大海觀弩方出門上馬蔣英袖鐵槌擊殺大海提大海首馬上並殺其子關主而愷與總管高子玉皆遇害壬寅春二月七日也其日佑之仁德亦殺分省都事炎於處再成聞變政飯客府中從席上提劔上馬迎罵曰俘虜奴何汝汝反鈍吾劔耶佑之仁德前刺再成墜馬遂與元帥朱文綱知府王道同死之事聞贈大海光祿大夫浙東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柱國追封越國公配享晉卞壼廟再成追封高陽郡公亦廟祀之愷贈奉直大夫飛騎都尉追封當塗縣男炎丹陽縣男李文忠下杭蔣英獲伏誅高帝使懸大海像市中刺英血以祭也洪武元年大海再成並祭雞籠山愷炎及李夢庚祔既配享太廟並賜諡巳與廖永安等並加贈改封再成泗國金大海子德濟及再成子天璧皆爲都指揮有戰功大海長身鐵面兩目煜煜軍中夜望若夾燈然既卒諸軍若夢大海坐胡牀指揮若夜見火光滿野洶洶若人馬聲則輒大捷生嘗語人曰大海武人不曉讀書惟是三知以行六軍知不殺人知不火舍知不畧婦女再成行軍有節制軍出無犯人畦蔬者其守處也勞來安輯招伏翦渠處以忘戰王愷當塗人常將軍帳下將擾市愷執抶之將歸泣言常將軍將軍怒召愷譙讓愷曰公主上股肱也而帳下將擾民愷執抶之公宜以爲喜誠不意公之怒也夫民者國本紛爭之時朝向暮背公宜思之炎者孫炎句容人跛而辨詩酒自好盡茭當世豪傑劉基章溢皆所辟舉基與言自謂不如也炎守處徒手無兵直以口古安反側旁郡處之變也佑之屬卒因炎炎紿卒我且降佑之知炎高持許當無意饋斗酒燖鴈與訣炎披帝所賜紫綺裘抜劔割鴈大酌狠罵死李夢庚故爲高帝掌軍簿書使守諸暨諸暨將再興以泄軍懼誅殺之以諸暨降張士誠德濟乃從李文忠復焉與胡深去諸暨六十里城新城帝悅使守之洪武初德濟從大將軍西征莊浪失利大將軍誅他將而歸德濟天子天子曰德濟守信州復諸暨城新城有前功得蒙赫

    ○趙德勝

    趙德勝濠人魁梧多力善運槊馬上年二十八爲元義兵長每戰操短兵前驅無旌之者四謁元歸德王忙哥太祖興於滁德勝母在太祖軍中乃棄其妻去忙哥來歸太祖喜賜是名爲帳前先鋒從取鐵佛岡攻三河破張家寨克全椒收六合與太祖共完梁壘矢中股搗烏下和平舍取儀夜襲陳也先營授忠勇校尉軍先鋒從渡江有金陵德勝功多先與徐達取鎮江下丹陽金壇宣城有分功轉承信校尉軍先鋒取廣德毗陵復廣德宣城取江陰吳興有分功擢懷遠大將軍中翼左前元帥攻池州取青陽石埭無爲濳山與漢戰擒漢將及部卒四百漢友諒下龍關德勝戍虎口爲前關與馮勝徵高郵有分功升後翼統兵元帥從克九江攻黃梅廣濟克瑞福臨江吉安諸州還下安慶進克撫從徵彭蠡湖取淦漢降將祝宗康泰叛南昌殺守琛從徐達攻復其城扃夷於炮超授行樞密院僉事與都督文正參政鄧愈共守之從常遇春平羅友仁於池攻破漢殘將八陣指揮於西山俘獲三千餘人臨江吉撫服復叛皆平之久之漢空國來爲南昌圍德勝開城門以千人逆戰手射漢指揮退其兵友諒親圍南昌八旬有五日畫夜攻擊無不殫也德勝響應見奇無不設也漢圯我城德勝戰且城出行城中蹶張宮步門沒人腰六寸死漢亡贈德勝榮祿大夫江西行中書省平章政事柱國追封梁國公而先後死漢者十三人各贈有差爲忠臣廟於豫章祀之以德勝爲首十三人者右副指揮使劉齊統軍元帥許圭右翼元帥朱濳戰吉安死左翼元帥副使牛海龍突圍中矢死樞密判官李繼先急戰擄死右副元帥趙國昭燒漢艦追者至投橋死洪都知府葉琛江西行省都事葉思成死於宗泰者也臨江府同知趙天麟城陷丁百戶徐明見誘戰墮阱被獲不降死千戶張子明代父行間紿漢死千戶張德山總管夏茂成銳鬬死天下既定肖德勝像功臣廟配享太廟賜諡武桓八年與廖永忠等並加贈德勝剛直沉鷙馭下嚴肅軍中一號一令旗幟爲之改觀以能多捷奏德勝未嘗讀書機智如神闇合古名將平居篤孝友如修士子獻指揮同知世襲德勝弟端亦從軍屢傷身端子麟捕倭有功麟孫輔以徵蠻功封武靖侯

    郎曰臣子之功君父所明從渡江之臣多矣獨廖俞張桑胡耿趙七臣者高帝所首旌以享太廟抑天下將定竹破席捲易爲力惟夫豪傑坌紛從戈戟矛矢中求成事蓋論將草昧之初難哉難哉

    名山藏卷之五十六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洪武臣二)

    ◆臣林記(洪武臣二)

    劉基

    李善長

    吳良 吳禎合傳

    耿炳文

    廖永忠

    楊璟

    郭英

    ○劉基

    劉基字伯溫青田人曾祖濠祖廷槐父爚濠爲宋翰林掌書每陰雨積雪登高丘而望其聚突無煙者賑之宋亡林融爲宋舉義元使使簿錄融株連盡其裏濠盛治牛酒延使者其家醉之胠其篋私記其渠率二百人而自火其室使者走火失錄濠佯爲使者遊核第以所記二百人上基在元年十一舉於鄉十五成進士授高安丞揭曼碩見之曰此魏徵之流將來濟時器也進賢有老人鄧祥甫者善天文見基驚曰公聰明絕世器識宏深當爲一代偉人盡送所藏祕書於基基氣甚豪不可一世士以屈強書生自命在高安以剛廉不合去方谷珍反省憲復辟基爲元帥府都事基請興兵捕斬之而元大臣受谷珍金謫基言錮之紹興基時時往來雲門諸山或爲人擇葬葬用粒粟法亦數數遇異人得其術會山寇起行省復召爲都事基自募義兵剿寇與石抹宜孫守處累授行省郎中大臣錄守江南功基不與遂棄官歸隱青田山南田山下初基嘗遊杭飲西湖上有祥雲起西北一湖皆光座客盡驚詫相與賦詩以爲祥兆基獨大言曰此天子氣也應在建康十年後當有王者興我當輔之座客謂基狂漸離席去基獨與其門生沈與京放歌極醉罷基居南田山下讀書作郁離子十八篇其醜物託類皆悲生民之塗炭嘆國法之弁髦庶幾藏器以遇真主其辭甚多其意一也鬱者文也離者明也其九難篇仿七發七啓而爲之而其末歸於講堯禹之道論湯武之事憲伊呂師周召稽考先王之典商度救時之政明法度肄禮樂以待王者之興客或說基曰今天下擾擾以公才畧據括蒼並金華明越可折簡定因畫江守之此勾踐之業也基笑曰吾正惡方谷珍張士誠刺促狐鼠乃與同轍邪天命有歸姑待之吳公下建康定括蒼基大置酒會親客指乾象曰上天命也豈人力邪客皆亡去基決計趨建康衆疑未決基母富氏曰自古衰亂之世不輔真主詎萬全哉會總制官孫炎以吳公命來聘遂繇閒道詣見陳時務十八策因說吳公曰明公因天下之亂崛起草昧閒不用尺土一旅憑藉怹人名號甚光明行事甚順應此王師也我有兩敵國陳友諒居其西張士誠居其東友諒包饒九跨荊襄幾天下半而士誠僅有浙西地南不過會稽北不過淮揚與明公寇勢而侔威然士誠鼠伏狸候陰欲背元陽則附之此守虜耳無能爲也友諒劫其君而脅其下下皆乖怨友諒剽悍輕死不難以其國當人之鋒然實數戰民疲位乖則不驩民疲則不傅故漢易取也夫攫獸先猛擒賊先賊今日之計莫若先伐漢漢地廣大得漢天下之形成矣吳公聞基言大悅稱先生而不名時諸將多從公滁濠閒力戰有功基以儒生緩帶稱軍祭酒陳友諒既殺花雲於太平弒徐壽輝而奪之揚言東下聲勢大震諸將多恐議降議奔以人人殊基後至睅目不言吳公目基不言召入內問之曰寡人以國委先生今漢兵旦夕壓境諸將紛紛先生默不言有意乎基曰請賜臣劔先斬議降及奔者臣乃言吳公曰寡人願急聞其言而後賜基曰友諒恃太平之勝盛氣東下我師縮朒不稱勢必敗今明公初有建康圖國之始與漢決雌雄在上一舉勝則王敗則虜奈何使諸將人人持所見夫驕易敗也創易懲也敗驕在彼懲創在我臣聞天道後舉者勝王師得人爲本明公若傾府庫以興士怒開至誠以固人心興王之業在此時也且臣閒者望二國氣敵衰我旺擒之必矣吳公曰善於是賜基劔令諸將盡拜基爲軍師有不服者斬之諸將竦然是以有龍江之捷公以克敵賞賞基不受公還攻友諒安慶不下基請棄安慶直之江州搗其巢穴友諒出不意喪魄夜遁武昌其丞相胡廷美欲以江西降而有疑意請無散所部屬之他將公難之基自後踢公所坐胡牀公悟竟許廷美以得江西既以母喪辭歸處處有李佑之賀仁德之變殺主將耿再成括蒼以東皆動搖基夜入城招諭其渠率傳書內外安撫之詰旦大定基在處時時語人以吳公必有天下狀處人與其鄰近郡縣翁然皆服方國珍通書於基基說之納土國珍從之久之公與漢大戰鄱陽湖公坐胡牀督戰基佔氣排公牀連呼曰公更舟公更舟公倉皇起改舟則漢炮碎舟皆糜公與漢相持湖中三日基請移軍湖口以金木相犯之日克之友諒果以庚寅中矢死久之諸將奉公爲吳王置太史監以基爲太史令吳王使徐達常遇春攻張士誠蘇州圍三百餘日不下基曰蘇城形如螺取螺者擊首則縮擊尾則出齊門尾也盤門首也擊齊門盤門開矣諸將用其言破之既獻俘王意欲殺士誠基密言曰元失其鹿天下共逐豪傑之士雲合烏集誰不願帝士誠非有弒王篡君之罪殺之無名且業巳稱王一方其志氣不小臣觀其人非爲人用者急則死耳莫若好待之王乃使李善長慰問士誠善長夜過士誠曰主公與足下共起逐兔之秋人各求所獲非有宿怨深讎也足下於元又非有不諱之惡爲世大罪也特以天無二日民無二王天下之勢終當一耳主公推心置人待足下固甚厚足下若愛其餘生順天之命異日者亦得剖符裂土世爲休臣士誠堅臥不起出言不遜善長大怒罵出是時改監爲院基爲太史院使巳爲御史中丞仍兼官吳王即位爲天子置汴梁爲北都車駕行視之使基與善長居守基督察奸惡輦轂肅然宦者監工不肅即亦啓皇太子逮治之中書省都事彬奸事覺基馳奏請誅彬既得旨李善長以省僚欲庇之會天旱請基緩其獄基不從曰除奸彬天必雨竟殺之帝還善長言基專恣左右畏基亦短之帝皆不問會有妻喪告歸其冬手詔召還曰前太史令御史中丞基世居括蒼懷先聖道天下初亂聞朕親將金華旋師建業即別里閭捐丘壟應聘而起相從羣雄未定之秋居則匡輔治道動則仰觀天象發縱指示無往不克曩者攻皖城抜九江撫饒郡降洪都取武昌定處城內變爾多輔焉彭蠡鏖戰炮聲激裂若雷臨首軍士大呼鬼神號怒自旦至暮如是凡四爾時在舟同我患難今秋告歸久而未至朕心缺然今天下一家爾當疾來同盟勳冊言非儒造實出朕誠爾遂命駕良慰朕心既至賚賜甚厚追封其祖父皆永嘉郡公洪武三年授弘文館學士其冬授開國翊運守正文臣資善大夫護軍誠意作祿二千石曰吾子房也上賦處州御史大夫章溢請加之宋賦畝五合上曰青田便畝五合而巳令伯溫鄉里世世爲美談四年春賜老歸其秋手書付基曰近西蜀悉平稱名者盡俘京師我之疆宇不少前王胡元以寬失天下朕今捄之猛然小人但喜寬恣謗罵國家扇惑非非莫能治即今天象迭見天鳴巳八載日中黑子見三年今秋天鳴雲動日中黑子或二或三或一日更有之更不知災禍自何年月日至卿年高靜處萬山中必有真知今遣刻期往卿問訊使行勿賚茶飯返之基悉條對而焚其草大要勸上國威巳立宜少濟以寬大雲基還隱南田山中飲酒奕棋而巳口不及功守令訪見皆不得一日令微服爲野人入山求誠意伯誠意伯方濯足水際而固從之因引入茅舍攝衣出爲黍食令令告誠意伯曰不佞青田令也誠意伯驚起稱民因別去其後令終不得以微服見矣初高帝嘗與基論相基謂楊憲汪廣洋胡惟庸皆不勝相惟庸銜之而甌括間有地曰淡洋南界福建元末奸民盜鹺其間方國珍所繇亂基嘗言上設廵簡司守之而民作奸如故適盜周廣三反溫處吏匿不以聞基令長子璉徑詣上奏不先白中書省惟庸以前銜使吏籲基言淡洋地有王氣基欲得爲墓民不與則請立廵簡逐民家庶幾動上聽遂飲章以聞高帝奪基祿基跳而見市自引責而巳殊不辯竟侍帝京師不敢歸家八年春病惟庸拉醫來中其蠱遂篤帝命傳送歸臨盡以天文書授璉曰服闋進之吾後世子孫毋習也且語璉爵當中絕五世而復始基之從帝也帝使馮勝從基授進止基告勝夜半出兵至某所見某方青雲起即伏兵頃有黑雲起者賊伏也日中後黑雲漸薄回與青雲接者賊歸也躡之可盡擒衆初莫信既果然始以爲神遂奉而得勝基赴京師道建德張士誠正入寇李文忠欲出擊基止之曰不出三日賊當走至期登城望曰走矣衆見其壁壘旗幟如故鼓方嚴基趣文忠疾迫迭則皆空而留其所掠老弱嚴鼓而巳遂追擒之他日入見帝欲刑囚語基夢以頭有血而土傅之故欲刑囚基曰頭上血衆也土傅之得上得衆之象應不出三日帝停刑待之果有海寧之捷帝悉付基囚使縱之基以先佔奇智佐高帝有天下言奇事者悉歸基亦聞曰帝初營中都而城之基曰臨濠興王之地當避國姓國姓音豕豕不可圈帝用基言而有意都焉基曰金陵山之險扼江之阻江南形勝帝王之都中都雖帝鄉非建都地帝乃止帝之都金陵也使基相址既地基出帝移其址數寸明日入驚曰誰改臣址帝曰我也基對曰固當恐當終遷耳既成帝與基周觀之曰美哉居乎承陽而納陰永世之業也基對曰美則王大矣燕子得入焉帝曰吾以朱絲網譽鐵網障栱燕安得入哉又一日帝與基周觀之曰美哉居乎冠山而表江王氣之聚也基對曰美則美矣雞鳴山猶有王氣帝明日幸雞鳴厭之帝治方中鐘山孫權之塜當其前基曰臣聞聖人治天下■〈骨比〉骼潤澤枯槁榮茂孫權人雄也稱王於吳彈壓江東毋除殘魄爲陛下守門不亦可乎帝曰善其後成祖入靖難先即位於雞鳴山乃知基所言燕者燕也雞鳴山王氣者燕王即位也初高帝問基卿几子對曰臣子二曰璉曰璟帝召見之曰阿璉明秀阿璟凝重基曰臣子璉有相才無相器臣子璟過剛不中終不得其死然璉爲江西參政帝常欲相之亦爲胡惟庸黨所脅墮井死遺子廌七歲初基封止其身而巳惟庸敗上念基欲使璟嗣璟讓廌帝悅賜之衣服鞍馬居室授合門使封廌爲誠意伯誥曰昔者元運既隳海內分豪雄鼎峙當是之時士大夫甚衆然亦泛然從人以至輕滅姓氏所以賢智之士樹勳奠民必擇人而歸又若非義之從雖死不移噫雖死名彰巳朕初與羣雄並驅孰辨真僞爾祖誠意伯基括蒼之士居勍敵之陲一聞朕命間道兼程星馳來歸陳歷數之有在議勘定之先機其爲人也義氣凜然莫之敢犯所以父子相繼沒於奸邪初授伯爵以終其身令特以前爵授爾增祿二百六十石共食祿五百石子孫世襲爾其敬哉廌四傳孫祿皆幼不爵景泰中授祿翰林五經博士祿孫瑜弘治中始授衛指揮蓋五世雲正德九年贈基太師諡文成嘉靖十六年侑享高帝廟瑜仍嗣伯璟見別記

    即曰世言誠意伯讀書山中山石忽裂伯竄入其中取出陰符經其後多驗用伯死遺令燔屍揚皆謾誕不足信及觀世所傳基竊怪基以名世才佐高帝五百年之會不合徒多畸略小謀取屢中而口予居京師得與伯九世孫志學遊爲餘言伯所佐高帝皆廣論大義志學言其家有諸父年九十餘具述如此因稍採而兼存焉伯奇智先佔而不免胡丞相之毒何也跡其明哲保身視子房詀娭至文治武畧求古佐命之臣可謂兼焉

    ○李善長

    李善長定遠人高帝始下滁善長道傍謁從高帝郭子興館中爲主文掌書記甚見親時帝年二十七善長四十一矣高帝威名日盛子興疑焉悉奪左右任事者置其麾下善長不從高帝從容問善長曰四方戰鬬何時定乎對曰昔秦鹿失馭漢高帝以布衣起沛豁達大度知能善任不嗜殺人五稔而興今有元之政與秦同虐海內怨畔羣雄蝟奮此亦逐鹿之秋也主公起家與漢同符程義而動天下不足定矣高帝曰善漢高所用張良韓信蕭何三傑者皆人傑也吾有徐達之武或可媲信先生當良何乎對曰留侯意數絕人善長何敢望良若供給饋餉使三軍之士數千裏不乏不敢後何矣帝既總和陽兵威名益着子興該部曲與帝不鹹善長常爲帝居諸部曲閒帝城和陽使善長守之而出擊元太子禿堅副樞絆住馬民兵帥陳也先元兵乘帝出猝寇和陽帝趣歸御之善長巳先擊卻元兵久之高帝東渡江有江左命將四伐皆善長飛挽轉漕給軍食自其以吳公起至有天下出徵省濠幸汴皆留善長居守善長始爲帥府都事累參知政事公爲吳王以爲右相國久之定官儀尚左爲左相國漢吳既下率羣臣奉表勸進王即皇帝位拜銀青榮祿大夫上柱國錄軍國重事中書左丞相宣國公兼太子少師天下巳平凡大典禮大刑賞大封拜大纂錄及臣民之制百官之服色受民田數榷設科賦給恤死事者之後皆善長裁定洪武三年大封功臣高帝曰李善長雖不汗馬貫札從戎行然朕起草萊提三尺率衆數千居羣雄肘腋閒未有定期善長來謁轅門傾心恊謀從渡大江東征西伐日不暇給善長獨守國轉挽給器仗不乏撫和軍民無有諑姍比於蕭何諸臣中善長與右丞相達功最高封善長韓國公參軍國事食祿四千石居達上身免二死子免一死四年今忺勞特許老七年移江南民十四萬實鳳陽給牛具官監墾荒善長爲大監留鳳陽數年上推恩擢善長弟存義太僕丞以皇長女臨安公主歸其子祺拜駙馬都尉公主下嫁初定婚禮婦順甚修時人榮之居一月御史太夫汪廣洋陳寧糺善長自子祺尚主後憑寵自恣陛下病幾旬不起居祺六日不朝宣前殿不施禮大不敬請付所司善長父子免冠請罪上赦之善長爲人寬博有器畈中意忌不能平專處僚友多懻在上前凡事不先發時爲小人覆過或時譴訶不當罪強爲對上謂善長柔奸嘗賜勑曰爾太師善長昔當擾攘挈家倉皇謀生無所朕時帥師滁陽爾迎於道朕待爾腹心用如手足朕無上智於爾爾或小疵朕置不問遂成命世之英今無謂朕忘乎朕報功之誠神人共知爾年雖邁精力可爲何至比小吏枉功臣夤昏定擬詭辭符奏國有定律奏對不實者杖心欺者斬卿欺矣然大封有誓免爾三死今削祿千四百石爾其聽之克謹後戒庶有嘉貞頃之復勑曰人臣修身潔巳靜性存公言行確孚表裏端一然後匡君求善以治生民未聞符同小吏構詞餚非惟心欺誑一至事覺意在捨身受責恃頑強巧面對無知朕若懷猜篤疑爾何生焉前勑釋爾所犯爲爾冥頑復如是告朕憫相從之久姻親之重枉法恕爾爾其懷之先是左丞相胡惟庸故衘誠意伯基基病使醫蠱之久之事泄上問右丞相汪廣洋廣洋爲不知也十二年廣洋誅惟庸懼其明春惟庸子市馳馬馬奔入挽輅中傷死惟庸即殺挽客者上怒命償挽輅者命惟庸但以金帛予挽輅家上不許惟庸復懼誑言所居井湧醴泉請臨視宦者雲奇知其謀乘輿將西衝蹕抱勒倉皇言鴃不能出左右驟而雜捶奇奇斃右臂且折第指惟庸第不勝指猶指上悟登城覘之衷甲之士伏於惟問於是御史中丞塗節告惟庸及御史大夫陳寧反並其蠱死劉基事以善長弟存義之子佑爲惟庸兄壻辭連善長若吉安侯陸仲亨平涼侯費聚時聚巳前死上宥善長仲亨不問也而誅惟庸寧及存義羣臣言塗節本爲惟庸謀主見事不成始上變告亦並誅餘黨皆連坐始上自誅楊憲後專任胡惟庸爲丞相丞相權至重諸司封事先白後以聞有不便者徑去不奏四方奔競日至丞相門武臣諛佞者多附丞相丞相家饋金帛名馬玩好不可勝數功臣惟徐達劉基最重亦惟二人知惟庸奸無所與而善長以與惟庸姻屬深相結也惟庸定遠人其舊宅井中忽生石筍數尺祖父塜有夜光惟庸益自喜而御史大夫陳寧者茶陵人其始爲小吏通經有治才從軍至金陵館軍帥家上命諸將各言事軍帥武人不能言密代爲書上覽稱善召見擢江南行省掾史累官御史大夫寧知蘇州烙人以趣餉上責其酷其子孟麟亦數諫寧寧怒杖死之上曰寧於子如此何有君父寧聞亦懼而當是時吉安侯擅自陜西乘傳以歸上怒責之責求盜於代平涼侯使撫蘇州不任事酒色而巳召還責招降靼韃無功亦被譴惟庸因陰謀誘脅二人往來交密二人過惟庸家酒酣屏左右言公等數被譴一旦甚之奈何二人惶懼無所出惟庸因告以巳意且令其輯軍馬以俟皆從之惟庸因與寧謀邀至省中閱天下軍馬籍令都督驤取衛士遇寶及亡命進等預爲腹心而復令存義陰說善長善長驚悸曰爾何出此言滅族矣存義不敢應去之旬日惟庸復謂存義成事當盡捐淮西地王太師善長驚不許既嘆息起曰吾老矣恣爾之所爲存義還告惟庸惟庸喜因過善長善長延入內惟庸西南坐善長東南坐屏左右款語遙見頷首而巳而皆不得聞惟庸因使指揮賢下海招倭約掠庫兵納倭舟中因其入貢而以爲援河南人封績者故元臣來歸上官之不受遣還鄉又不去坐謫戍邊惟庸遺封績書請因以臣元引兵爲內應葢上命廷錄塗節所告親臨問之而其獄辭如此至上所下詔書第言丞相汪廣洋御史大夫陳寧淫昏不率坐視廢興以致丞相惟庸夤緣爲奸枉法惠罪撓政誣賢而巳始羣臣之請誅吉安侯及善長也上謂吾始識善長故吾裏中長者言多合意因爲吾掌簿書贊計劃功成爵以上公吾女與其子陸仲亨年十七父母兄弟俱亡恐掠於亂兵持升麥藏草間朕見呼之相從有今日此吾微時腹心股肱以故皆不問於是覆命善長爲御史大夫二十一年肅清逆黨榜列勳臣五十七人前善長如故又二年所善長年七十七矣耄不能飭下有言其私鑿邑中水達淮便芻粟治第從信國公私假衛士三百信國公怒不與京民向通惟庸法當徙邊善長受其贓數奏請給其親上固疑之其夏會有星變古爲大臣災上大殺都民之怨逆者應之善長爲請元曰就中亦有良民上怒曰善長事朕二十九年陰陽朕意凡事皆待朕發端念或有過則可歸責於君父斯可居上公理天道應陰陽者邪善長昔爲胡黨得曲原乃爲不良民求情而前是永昌侯藍玉敗元兵於捕魚兒海獲封績善長庇之不奏有告之者至是下獄訊反狀收績往來私書有善長手跡監察御史復論劾善長追理胡惟庸事鞫善長家奴謙言惟庸爲寧國知縣時善長薦爲太常卿惟庸以黃金二十斤爲壽善長送家奴子忠等四十人於惟庸惟庸厚與金帛酬善長回回國古劔及白玉酒壺玉刻龍盤盞玉蟠桃杯仲亨家奴亦告仲亨及延安平涼南雄三侯私事羣臣奏善長等當誅上不許復使讞皆具伏上召善長流涕而語以開創君臣之際善長出遂自殺也存義之子佑及四侯皆賜死上命禮葬善長厚恤其家爵除善長既死羣臣無敢爲上言者虞部郎中王國用上書訟冤曰臣聞君親無將臣子誅意惡莫慘於逆天下所共聲幽明之同紏也雖然臣聞世有輕重福人心之或然也竊見太師善長與陸下一死生畢謀智以得天下爲勳臣第一生封公死封下男尚公主親戚被綺繡福莫重焉當元之季異姓烏集超張奮霍欲如陛下者甚衆然卒陛下得之天也其始異姓豈得奉頭牖下哉莫不虀粉抎折爲世大悲禍莫重焉夫人之親其子孰與親其兄弟之子安享萬全之富貴孰與佹幸萬一者之富貴不格明甚雖至病狂必不易也善長於惟庸兄弟之子之親耳於陛下下之親也即謂善長有病狂心欲自爲臣猶未敢深理今謂其佐惟庸者萬一成事不過勳臣第一耳矣生公死王耳矣尚主納妃耳矣富貴亡增加佹幸焉是重福之所無擇而重禍之所必至者也善長年四十一從陛下四方之事今七十餘挺解摧頺鼓舞倦矣其子又託禁掖骨肉之親夫爲此者非其血氣槁暴橫動於中則必有深讎急變大不得巳而後父子之間或至相挾以求脫禍兩者無一焉平居晏然忽起此端此臣所以爲善長疑者也若謂天象告變大臣當災則殺人應之豈天心與王憲哉善長巳不幸失刑臣猶懇惻爲陛下明者願陛下作戒於將來也其時大理少卿陳輝亦上疏如國用言上皆不之罪

    郎曰蕭何雖買田宅自污而不治垣產曰後世賢師吾儉彼亦有以自高於人主善長當日月之下雖破私捐愛猶慮不足以承之也況有所狥比而賣惠於夫人進言雖忠服刑雖不衷欲繇以免難矣

    吳良吳禎合傳  耿炳文

    ○吳良 吳禎合傳

    吳良定遠人與其弟禎俱以勇畈聞太祖起滁濠良兄弟以裏中兒從行間常先驅多功軍中有祕機良能沒水遉伺而禎異服爲間諜良既從常遇春破江陰太祖使爲分院判官以五千兵戍之尋升指揮使江陰與吳士誠接境良以五千兩敗其衆數萬因以扼吳使不敢泝大江與漢人結連合從而高帝得壹意戰荊楚間良戍江陰十年晝則披甲乘障夜則枕戈警備內外奸人不得出入暇延章縫論書史弦誦相聞自持淡食苦無所耆好太祖召勞之曰吳院判保障一方使我無東顧憂車馬珠玉不足旌能儒臣宋濂等其歌詩美之既追吳巫子門過江陰勞軍周廵璧壘嘆曰卿非昔日吳起乎吳平加昭勇大將軍蘇州衛指揮使鎮吳良在吳一如治江陰時矣洪武二年置全州守禦千戶所令領精銳往守之三年進鎮國上將軍僉大都督府事其年封江陰侯五年以爲徵南將軍擊廣西右江諸蠻盡平其地進靖辰靖諸州五溪蠻入銅皷破五開收渾溪踣騰浪附篤莫越漂洞開太平服地青隆徒通洪州殲情洞崖山之衆於銅關鐵寨古州八萬之蠻皆懼而降渠陽之民相與刻石紀功良女爲齊王妃齊王封青州使良建宮留青二年卒追封江國公諡襄烈賜葬鐘山陰命詞臣撰文勒碑禎以天興右翼副元帥從良戍江陰與俞通海擒士誠水將定於石碑從高帝追吳巫子門從大將軍克吳姑蘇元年爲徵南副將軍與御史大夫和討方國珍於明州入曹娥抵車廄戰盤嶼降之復與御史大夫航海入閩克陳友定西南水部三門其明年與御史大夫擒友定盡平閩歸次昌國剿海寇葉陳二姓於蘭秀山久之復以靖海侯督餉定遼完城練卒盡遼海未附地復以統兵都督僉事領江陰四衛舟師捕倭至琉球大洋獲其人船詔復往浙東籍故方國珍所部三郡兵二郡亡賴人蔓引平民富家臨海知縣王士弘上書言狀罷召還禎先良卒追封海國公諡襄毅初高帝爲中山王造第表其裏曰大功良兄弟醉而暮過之問從者曰第曷稱大功曰無如魏國公所以賜也良曰我等與魏國公皆從陛下左拮右捍以有天下陛下獨表達裏大功誰無功乎上聞笑曰姑徐徐於是爲良禎人建宅一區於江陰宅甚壯良子高建文中以總兵守遼東數以遼東兵攻永平成祖使人間高建文君疑之削高爵既即位復之使守大同八年上北征班師高稱疾不朝縱家人給驛私役有司車牛擅以守邊官隨行坐免爲民洪熙初尚以前罪謫戍海南

    ○耿炳文

    耿炳文濠人與其父君用歸高帝帝見質孫德崖軍炳文左右甚至從渡江抜採石取金陵皆父子相從領軍張士誠宜興之戰君用騰柵前死炳文代父將下桐川取長興戰敗士誠將西門遂克之高帝名長興州爲長安州立永興翼元帥府以炳文爲總兵都元帥守之炳文擊卻士誠將原明上新橋與左都元帥劉成擊卻士誠將珍城西門久之改永興翼元帥府爲永興衛親軍指揮使司以炳文爲指揮使復與費聚擊卻張士信兵獲其將興祖炳文以都指揮守長興孤城血戰者十年當是時也北有吳良守江陰當江之門南有炳文守長興扼吳之關士誠所以不得北窺而獐皇轉戰於其東西境久之從徐將軍達取湖破蘇以大都督府僉事從大將軍徵中原克沂益諸州郡以鎮國上將軍從克汴河南大同懷慶澤潞平陽太原復以其軍從大將軍徵陜西元將張思齊李思道夾正功木甽而陣炳文乘隙伺進一日數挑戰身不解甲蓐食者數月思齊奔鳳翔思道奔涇陽而大將軍因得入陜炳文從中取割凍葆供億西入軍洪武三年封長興侯與大耐軍大破故元平章乃兒不花於北黃河討平曲靖並晏諸蠻於雲南與定遠侯弼北征哈刺哈獲故元餘孽及其妃後於捕魚兒海殲妖盜於兩當以徵西將軍剿平蜀寇獻俘三千餘建文元年以徵虜大將軍距靖難兵於真定靖難後刑部尚書賜左都御史瑛劾炳文衣服器皿僭餚龍鳳玉帶用丹鞓炳文懼罪暴卒子璇尚懿文太子女瓛後軍都督僉事瑄散騎舍人擢尚寶卿先後獲罪死璇瓛名見於別記炳文有伯父君美從克滁和炳文與費聚擊卻士信兵君美子瑞力戰中矢死從弟忠亦有戰功爲參將

    郎曰高帝始取天下慮吳漢相結使吳良守江陰耿炳文守長興先以剪漢羽臂漢斃然後併力向吳亦惟二臣稱任使當時論者謂二人善守之日吳巳亡矣逆黨肅清榜示勳臣儷于徐鄧可謂□在上心者乎

    廖永忠  楊 璟

    ○廖永忠

    廖永忠永安弟也從其父旺及永安諸兄以巢湖水軍來歸高帝曰此黃口兒亦欲圖功乎對曰得事明主効尺寸無論少壯矣高帝悅屬永安水將以永忠副之從渡江抜採石太平蕪湖擒陳也先破蠻子海牙及也先子兆先乘勝定建康克鎮江宣城討江陰海寇功與其父兄埒久之永安與吳戰敗吳人覊之高帝以永忠爲樞密僉院領永安兵漢友諒入寇龍江永忠與張德勝乘勝追及於採石大呼奮擊之復太平徙同知樞密院事從徵安慶與俞通海輩擊漢水寨破之長驅至江州漢將守江州甚嚴永忠度其城勢架橋舟後反舟而行名曰天橋至其城下與女牆齊接而登克之復與趙德勝攻下瑞臨吉安諸郡從徵漢戰鄱陽拚身當軍出高帝舟於圍以葦荻七艘火漢漢友諒竟中矢死從徵降友諒子理武昌徙湖廣行 書省左丞賜之鏤金之額使懸於門而予之曰其鏤文曰功超羣將智邁雄師從徐達常遇春徵吳淮東御吳範蔡港盡平淮東諸縣還與徐達常遇春克吳徙榮祿大夫中書省平章加徵南副將軍帥師出海道與徵南將軍湯和會降方國珍海上高帝即位徙兼同知詹事院事與湯和引兵轉下福州略定閩中諸郡降元參政文殊海牙於延平執其平章友定復以徵南將軍與副將軍朱亮祖從海道進取廣東西諭降元右丞何真於東筦吉安侯陸仲亨既略定英德清遠曲江連州肇慶諸縣行至廣與永忠會遂降元廣州將盧左丞等盡有其地斬僞參政邵宗愚捕誅諸豪遣副將軍朱亮祖馳諭九真日南朱崖儋耳三十餘城進兵廣西次梧降元達魯花赤拜住行省平章者林與副將軍追元尚書普顏帖木兒張翔於鬱林死之潯貴諸州皆降乃使副將軍出鬱林與楊璟合圍靖江克之執元平章也兒吉尼降平章咬住參政那海於南寧復使指揮耿天璧擊敗平章阿思蘭於象州二廣悉平班師還京高帝命皇太子率百官迎勞龍灣入見撫慰歡甚還命皇太子送歸第洪武二年也其明年大封功臣而永忠使所善儒生探上意以此不得公封德慶侯其年以將軍副徵西將軍和與頴川侯同伐蜀引兵至瞿塘盪舟踰關放之上流大破蜀師乘勝坻重慶次銅鑼峽蜀明升出降天子曰廖將軍破瞿塘下重慶降明升功不在頴川侯下加賜鑠金而旌之平蜀之文永忠號令嚴明所至威惠洪武八年坐僣侈失人臣禮下獄死子權嗣權從御史大夫丁玉徵松迭湯州從頴川侯徵雲南皆有功權子鏞銘■〈金戊〉鏞銘名見於別記

    ○楊璟

    楊璟合肥人本儒家子乃喜武以軍萬戶從定金陵以軍總管從克鎮江狥下金壇常州江陰以帳前副都指揮使從高帝親征婺以行樞密院鄰從擊漢屢敗之以湖廣參政從徐達攻故漢將珏於荊州鎮之討湖廣諸洞蠻降慈邾土酋垕進降故漢將義亨於澧以湖廣行中書省平章爲徵南將軍偕左丞周德興參政張彬率楚中兵取廣西進擊永與元守將祖勝戰擊敗其援將全州守思蘭進與祖勝戰南門獲其將鑑圍其城與鎮撫呂琛指揮袁子明擊敗其援兵湘水獲其萬戶武等千二百三十九人進取寶慶使千戶王庭擊敗元將於茱萸灘轉攻全州全守思蘭遁皆下之盡降道寧藍山桂陽常寧武岡諸州縣其年永守將祖勝食儘自鴆死下永耒陽諸州進攻靖江屯師北關征南副將軍朱亮祖以蒼梧之師會於東門象鼻山決其濠水築堤並城克其北門元裨將榮射書約降縋城出見璟與之白頭百餘異軍夜入其城執其將也兒吉尼下令禁剽掠殺傷遣兵攻下柳郴二州以偏將軍從大將軍徐達徵潞與元將札兒戰韓店敗績從大將軍徵太原克之與左丞周覬定唐州之亂以平南陽入蜀招諭夏明升還復定慈利土酋垕之叛及綏寧亂民天佑衆然久乃克之以營陽侯入蜀與夏戰瞿塘不利陷軍五千竟克保寧以副將軍定辰州一十八洞九溪九渡蠻上數以潞瞿塘若久不克覃垕寨詰責璟久之璟死追封芮國公諡武信竟追論逆黨除

    郎曰上有天下開中原則大將軍諸人南方唯閩中二廣下閩雖胡美要湯和李文忠沐英先後之其功分且皆傳檄而定若二廣底平廖楊矣

    ○郭英

    郭英臨淮人父山甫高帝微時過之山驚異留饌酒酣備陳天表之殊他日當大貴大貴毋相忘上去山甫語諸子曰吾視若曹殆非執耒者若皆可秉珪乃知繇此人謹事之因以子女入侍英兄名子興以與滁陽王同名但名興其始起事滁陽王從高帝渡江圍常州晝夜冒矢石衣甲生蟣蝨克漢及吳往往褁創戰從大將軍取中原守於潼關與指揮於光乘勝擊破元人來攻潼關兵追奔數十里元人不敢一跡南徙封鞏昌侯卒追封陜國公賜諡宣武英長七尺精騎射年十八從高帝起以謹重見親每直宿帳丁從渡江徵無錫傷右脅攻破常熟傷左足攻安慶傷左臂攻高郵弩傷右膝屢立功上呼爲郭四從戰鄱陽身負金瘡敗漢禁江燒其船友諒中矢死或言英功英辭讓從徵武昌戰保安門傷手足漢將陳同僉馳入高帝軍高帝呼郭四英躍馬立鎗賊高帝衣英赤戰袍曰吾尉遲恭也從開中原以精騎三千破元通州從常將軍取太原請夜劫王保保軍濳以十餘騎入營常將軍引兵繼其後大克之兩與元僞王戰俘獲甚多箭傷面足累官驃騎將軍河南都指揮使使鎮河南上以英女弟掖庭故至英第餞之賜白金二十罌廄馬二十二疋英至綏輯流亡遠邇來歸日以千計期年戶口完增河南大治居五年移鎮北平士女遮馬數十里有泣下者既去生祠英英至北平元左丞允中等聞英誠德來降者九千餘人上勞英上尊羊馬授龍虎將軍北平都指揮使居五年召還升前軍都督府僉事是爲洪武十三年其明年從頴川侯徵雲南領兵五萬與都督陳桓趨烏撒道多隘諸軍欲深入英曰攻遠必自近遂先攻赤水河路時久雨河漲英令軍中砍木爲筏出不意宵濟生擒烏撒並阿容諸蠻進克曲靖越州關索嶺明年以騎兵五千攻江川椅子寨火之進降大理金齒克廣南與西平侯攻安寧富民一日夜破靖州七寨傷左股取仁德姚安援楚雄明年與頴川侯平蒙化鄧川諸州前後斬首萬三千餘級生擒二千餘人收精兵人馬數萬船千餘艘蠻民降者數十萬戶雲南平論功封武定侯二十年與大將軍馮勝討納哈出既旋師王保保弟詹同脫因來追英連戰數十合傷左脅箭中右脅佯呼虜傷甲竟卻之其冬爲徵虜右副將軍從徵虜將軍藍玉討殘古沙漠明年至捕魚兒海邏騎偵虜營不遠英令諸軍小憩飲馬銜枚卷甲倍道馳至虜王率十餘騎潰圍遁手刃其將蠻子太尉獲其金寶珍玩圖書馬四萬餘匹降其將五萬餘深入生擒虜將咬咬司徒及曩宗太尉古達兒古不達刺王子等四萬餘人馬駝萬五千匹牛羊輜重無筭師還賜白金千兩鈔八百錠彩幣四十匹明年春與諸將同加賜賚遣歸鄉又明年獨召還賜坐歡語命統禁兵京軍御史承祖劾英養家奴百五十餘人擅殺男女五人不問也二十四年虜酋阿札失裏寇邊英充總兵討之朵顏山俘其人口五百餘馬千餘匹逐至鴉寒山三十年爲徵西將軍生擒川陜賊高福興及黨四千餘人於沔後河英兄弟爵通侯有功其女弟侍宮封皇寧妃一門貴盛而獨其弟德成爲驍騎舍人用甘酒自放上徙德成都督力辭上變色曰以舍人二兄一女弟故故提舍人等埒之舍人辭何說也德成免冠泣拜曰臣非草木不知上恩顧臣性懶慢甘酒不識緩急付臣事不理上殺我也人生不過畜錢刀食醪肉隨意便了爾上曰善人皆如此可以措吾刑立賜黃封百罌金彩稱之益厚遇德成德成嘗賜宴後死罪免冠謝見禿顛上笑曰酒狂顛毛乃可數德成曰臣猶憎其多欲盡削之明日醉解大驚削顛披緇上笑曰舍人若佯邪乃實爲之德成見其家二侯徵鎮四方奏俘獻捷輒笑曰虛名亦可聽艱苦亦可受曾如我飲中樂不英大小數百戰身被七十餘創擒斬俘獲一十七萬最爲人孝友仁恕恭儉誠實毋卒廬墓哭泣不絕行師有紀推心任人甘苦同之其北征虜夜遇大風雪悉罷遣帳前環軍所攻克州郡戒殺禁掠封府庫簿籍無一錢尺帛之私家居簡靜不治垣產天文地理百家莫不通貫以儉素書史教訓子孫事高帝四十餘年小心謹慎眷愛雖隆自處下謙金鎗滿體橫直若刻畫每陰雨痛楚被命出征即日啓行英毅之氣瀕老不衰上晚節功臣盡獨英與長興侯備任使永樂元年年六十九卒遣官祭賻有加追封營國公諡武襄丈夫子十二人鎮駙馬都尉尚永嘉公主女九人二爲遼郢二王妃孫男二十八人孫女十六人一爲仁宗貴妃餘多有勳蔭貴配富貴壽考終始吉令人以比郭子儀雲靖難後高帝功臣之世僅有存者武定侯與魏國西平三家而世宗中宗五世孫勳嗣侯見寵勳見世宗方更定郊廟禮儀上言臣始祖英與徐達諸臣開國之功同能比烈達諸臣物故會當廟建之初臣祖英卒永樂歲獨不得與功非優劣以先後死也乞躋享太廟如達諸臣下廷臣議皆言不可戶部侍郎唐冑上疏曰臣惟皇祖開基二年正月乙始立功臣廟於雞鳴山六月丙寅廟成列祀二十一人死者塑像生者虛位臣謹按是時胡大海馮國用趙德勝耿再成丁德興俞通海張德勝茅成皆死先棲神卞壼蔣子文等廟所謂塑像者也其見在諸臣如徐達常遇春李文忠鄧愈湯和沐英華高吳良吳禎曹良臣康茂才吳復孫興祖等所謂虛位者也是諸臣之功蓋皇祖論祀之日巳合生死之臣先定之矣至於太廟從祀古者所謂爾祖從享祭於大烝其典尤隆當廖永安未除之先太廟配享凡十三人永安俞通海張德勝桑世傑耿再成胡大海趙德勝巳死七人洪武二年正月丁未巳躋在列九年始加封號贈諡而徐達常遇春李文忠鄧愈湯和沐英等六王則各隨其卒之年進侑此皆皇祖親定以恊大烝英所得侯平雲南也而非開國英侯之日太廟定祀十有六年矣此時且不得祀功臣之廟況敢望配享哉夫前代之舉此者若漢高祖唐太宗於其身漢明帝於其父皆親當龍虎風雲之會目擊乾坤再造之真鱗翼攀附之勞素孚於平居而山海倒排之機又燭於臨境其翊戴之力雖皆不負山河帶礪之盟而意氣之興則有出牝牡驪黃之外是以西漢元功十八東漢雲臺三十有二唐凌煙二十有四歷其世代未有異議而欲參差之者我皇祖享祀之定寓褒旌於血食比之前代尤重且毖故其品題爲尤精如六王元勳太廟功臣兩聯上爼俞通海以下六人與於配享皆取死事而茅成亦當時死事之臣乃惟與廟祀而巳相從開國凡五百九十三臣十二臣配享而外與於功臣之廟者僅取馮國用丁德興華高吳良吳禎康茂才吳復曹良臣孫興祖九人而巳而桑世傑者雖在配享又不得與於功臣之廟葢其有無差次之間可以神會而非口舌能言筆墨可盡者位列先後今尚不可輕移有無額數況得而增損乎若勳所引祖訓首章得與於三公二侯五家之列其時以掖庭奉車之貴肺腑之託專言議親不關廟祀也伏惟陛下寢英配享之議庶在天之靈慰聖祖當日之心額序之席悅諸臣素聚之魂而英平生謙讓之精百世安食於其家廟不致忸怩非擬之旁則勳知孝而不知學之誤亦可洗雪而禮樂崇隆統一聖明之世矣世宗不聽竟進英侑享勳別有記

    郎曰武定侯侑享雖用勳故跡其當時所得畢世全功名可以知之矣異哉驍騎舍人誕焉自放於嚴主也唐冑之疏吾以比祝子魚之慾長衛焉

    名山藏卷之五十七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洪武臣三)

    ◆臣林記(洪武臣三)

    馮勝

    傅友德

    藍玉

    陶安

    胡深

    章溢

    王禕

    宋國興

    花雲

    馬雲 葉旺合傳

    何真

    馮 勝  傅友德  藍玉

    ○馮勝

    馮勝初名國勝又名宗異馮異之後也其先自固始徙定遠與其兄國用並好儒書尤嗜孫吳國用風儀峻整器度恢豁勝偉貌長軀勇悍多智元亂鄉人寨於裏推國用部寨太祖過妙山勝與國用儒服入謁歸太祖所部太祖曰生委蛇若是儒耶有何奇可白乃公國用對曰臣聞之有德昌有勢強金陵龍蟠虎踞帝王之都渡江而東先爭居之足下可以強然後觀天下之勢按次掃除勿貪子女玉帛倡仁義以拯水火足下可以昌太祖悅曰吾心也國用在太祖左右忠謹無與比繇是兄弟俱備宿衛既從渡江取太平元將陳也先與中丞蠻子海牙連兵入寇太祖擒也先釋之與之盟歃而哇國用曰哇歃必爽使攻臺城果叛爲溧陽人所誅其子兆先復與海牙合國用從擒兆先又釋之太祖夜召兆先之壯士五百人環寢帳前使國用執寢戈頃之從入金陵國用先登敗元蔣山太祖有江左勝與國用皆有戰功併爲大元帥而國用尤用忠謹見親爲帳前總制親兵都指揮使當李善長亞久之從徵紹興卒太祖哭之慟賜葬江寧贈郢國公以子誠幼使勝嗣兄職勝以庚子歲與常遇春伏騎石灰山邀擊漢戰龍江兵辛丑從徵漢至安慶太祖陳疑兵於陸勝從水搗其舟師入江州升親軍都護癸卯從克呂珍安豐升同知樞密院事甲辰從降漢理武昌乙巳與大將軍達出淮東攻吳高郵吳將詐開門降勝不逆兵入幾盡吳將下縣關閉而殺之郛中太祖召勝歸決之大杖復令徒步之高郵不予騎勝至則號召其卒四門齊登一鼓破之還與大將軍圍吳吳元年以平吳功遷大都督府右都督其冬與大將軍北伐元克沂益兗濟太祖即皇帝位進秩太子右詹事俄坐小法奪一官爲都督同知與大將軍會取汴梁河南二郡是時元將李思齊張思道守於潼關勝抜潼關先登謂大將軍曰謹□備三秦門戶也大將軍擇都督郭興守之勝遂取□州其時車駕幸汴趣入謁授徵虜右副將軍留守□其冬從大將軍徵山西與湯和入懷慶獲將士八百餘人引兵至太行山破碗子關進取澤潞至於猗氏轉克平陽及絳獲元將士五百餘人二年授徵西將軍大將軍引師還河中勝與副將軍遇春先渡河趨陝至鳳翔李思齊奔臨洮又趨之降其全部從大將軍徵元將張良臣於慶陽擴廓帖木兒使其將札兒攻原爲良臣援勝移軍扼原與徐禮去慶陽三十里軍驛馬關東還引兵與大將軍克之轉下河州諸縣前是上諭大將軍慶陽下則徵西將軍權鎮之而大將軍等先還是冬大將軍還還之五十餘日勝亦至上賞勝不能當大將軍半而責之曰不如諭何也俄復爲右都督三年以右副將軍與大將軍破擴廓帖木兒於定西至冬凱還論功封宋國公參軍國事食祿三竹宕賜誥命鐵券其文曰朕聞歷代創業之君必有親同骨肉痛若肢體之將周旋左右出入警防得保命施化以有天下朕渡江以來爾兄國用實典親軍導從有方動合古道因疾長逝朕追封郢國公憫其子幼爾勝繼之爾勝十餘年間居京師剔除肘腋之患歷戰陣則建爪牙之功遏敵龍江帥奇大剉副將中原北伐屢捷天下巳定朕無以報是用加爾爵祿使爾子孫世世承襲朕本踈愚皆遵前代哲王典禮茲與爾誓除謀逆不宥其餘若犯死罪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以報爾功於戲爾忠誠夙夜爵祿之崇皆繇爾勞尚日慎一日持守高盈訓及子孫保於永世仍賜文綺及帛八十疋四年守鎮陜西使繕塞五年詔爲徵虜大將軍與大將軍達左副將軍文忠出沙漠勝與副將軍傅友德西行取甘及肅進至亦集乃降其守將次別力篤山與元岐王朵兒只班遇走之追獲其平章長加奴等敗其衆瓜沙洲獲馬騾牛羊二萬是役也大將軍兵不利左副將軍所失得相當獨勝以捷聞而有言其匿私槖駞馬賞不行自是連以將軍印練兵臨清北平繼往大同討元殘寇散不刺等還鎮陜西復改河南上冊勝女爲周王橚妃勝妻卒爲治喪賜璽書慰藉加餐使歸議葬葬畢復鎮爲周王作宮十三年故元平章乃兒不花寇邊明年大將軍討之上命勝佩徵虜將軍印息民訓士佐徵發頃之天象有警敕諭勝曰今天示象佔在大梁爾所封地當蚤夜謹畏王宮成王城內外當護衛嚴密馬步士卒加訓練召圍子手在爾左右王府馬毋命牧遠地兩軍守一馬軍皆須精銳但有異聞即乘馬至復敕曰天象屢見不可不警大梁軍民雜處宜撫安之今秦王晉王還京宜選精銳將士嚴密宿衛王至宋國公出迎則都指揮守城都指揮出迎則宋國公守城指揮軍士迎以三之一餘悉令城守時北方初定而上之嚴慎如此居四年還召勞羊酒是時元遺孽故將多殄歸順獨元水華黎裔孫納哈出者初爲元萬戶守太平太祖下太平時獲之以元世臣子孫故待之甚厚納哈出居常不樂太祖歸焉元亡納哈出不從虜主胡中擁大衆金山三分其部曰榆林曰養鵝莊曰龍安一禿河輜重富盛蓄牧蕃息數數寇遼左爲邊患十九年上命勝置衛大寧諸邊搤控之其明年春爲徵虜大將軍頴國公友德永昌侯玉爲左右副將軍率參將南雄侯庸等乘以步騎二十萬鄭國公茂曹國公景隆申國公鎮子侯等皆從軍上故有所獲虜乃刺吾者納哈出部將使奉璽書而遣之曰是人善戰今送歸爾益爾戰矣勝至通大雪遣永昌侯乘雪以輕騎掩擊其慶州虜殺其平章朵來擒其子不蘭奚而自出松亭分築大寧寬河會州富峪四城遂駐兵大寧城踰兩月留五萬人守之以全師壓納哈出金山遣人送乃刺吾納哈出所納哈出驚曰吾謂汝死矣乃得復相見因遣其左丞獻馬勝軍是時勝巳踰金山降其將慶國公觀童於女直苦屯勝大軍直前逼納哈出一禿河納哈出計無所出乃刺吾勸納哈出降納哈出猶豫未決復遣使至勝當陽納款以觀勢勝遂遣永昌侯玉往受之耀之以大軍納哈出彈指曰天不使我有此衆矣率數百騎詣玉約降玉飲納哈出酒甚歡納哈出因酌酒酬玉玉請納哈出先飲既飲復酌酬玉玉解衣覆之曰衣我衣乃飲酒納哈出讓弗衣玉亦弗飲者久之納哈出取酒澆地顧其下咄咄語鄭國公茂者勝子壻也有裨將在茂傍解胡語告茂曰是且脫去茂遽前搏之納哈出驚起欲就馬茂砍傷納哈出臂不能騎與都督耿忠擁納哈出見勝納哈出所部妻子將士在松花河北凡九十餘萬聞之皆潰散其餘衆四萬餘騎欲來追勝遣觀童往諭盡降之並得其各愛馬所部二十餘萬人羊馬驢駞輜重百餘里勝奏捷京師並言茂驚潰虜衆狀遂以納哈出來降將卒妻子及其輜重南行使都督濮英將三千騎爲殿虜所驚潰餘衆伏而待大軍過邀擊之英馬踣見獲乘間自剖腹死而勝還次亦迷河更獲遺棄車輪四萬五千馬數千匹傷痍老弱二萬四千餘上聞大悅使使獎諭所以遙勞納哈出白玉黃金帶金若幣及其部曲冠帶鈔幣甚多械鄭國公茂京師而賜勝敕捷曰至嘉動神人朝野歡慶漢胡相攻至元未巳天訖元終朕命中山開平二王攘之塞外二王既往餘虜常不寧邊令命爾屯聚大寧審勢進討有征無戰非爾等忠格服人天何若此易胡虜生計牧畜是賴少有侵魚則衆心生怨易變難安可不慎歟前二王所偃兵華夏功昭後世繇其號令嚴明諸軍不茍苟取於降人爾等追厥前蹤豈不偉哉勝軍卒有盜胡馬者戮其首懸隊官之頸以行然亦自掠虜良馬使閽行酒納哈出妻求大珠異寶胡中王子死強娶其女上聞復敕曰古之名將唯思宣君之德爲國効忠故能摧堅撫順所向無敵若中山武寧王開平忠正王屢出雄師平定華夏未嘗貪財好殺行一不仁之事沙漠未靖命爾率師且徵且伐遇金山北虜雖進馬來歸意在使者往來爲緩計右副將軍玉事雖輕舉然破彼深謀幸而成功何期大將軍不能撫輯既降乃播惡胡中竊取虜騎娶虜有喪女使人忘哀失倫部降胡而南不慎護之陷設濮英人馬三千論法無赦朕功將軍往來之人言將軍尚多朕不欲盡言以赧將軍將軍當改行推誠使降者歡心未者慕化巳復敕曰朕昔命將出師正副無過二人則中山開平二王既往輒見增人爲副而怕有愧前者列侯參將不名爵爲重乃奪人乘馬嗚呼虜人來歸如流趨下奪馬而窺其財是堤流而決之也當即歸馬其人毋播醜虜中二王既往朕惟爾寄今若此繼自今洗心去貪勿孤朕望常茂之從勝軍也勝以子壻故卑折之茂不能堪出不遜語勝銜焉及降納哈出而虜衆驚潰勝欲自解故咎茂而奏之茂至具言故上曰是亦勝有罪焉收其總兵印召之還使永昌侯代之勝送至納哈出所部官屬將校三千三百餘人馬二百九十餘匹金銀銅印百金銀虎符牌面百二十五王九國公郡王四太尉國公五行省丞相一司徒平章十三左丞右丞三十一參知政院三十二各院副使同知副樞八十一僉院院判二百八十院副使五宣慰使副使僉事百八十九萬戶千戶路府州總管同知等官九百二十七尚書參議二承旨學士十文學司馬七大卿司卿少卿十八衛師府僉事三郎中員外十五王府六蒙古宗人衛副使一客省大使二十六廉訪司使副鹽運司使副六衛帥司使一治書安撫司農各一太少監理問斷事部郎中主事兵馬指揮府衛鎮撫崇福司使副經歷都事太醫院及州縣等官二百二十二將校千四百餘人皆元遺臣納哈出至上封爲海西侯子孫世襲賞賚甚厚以安其心其官屬皆與食祿散處之黔滇閩廣中而升乃刺吾爲千戶賜金帛竟安置茂龍州勝罷就第奉朝請而諸將士賞亦不行二十一年使領諸胡兵從頴國公徵雲南胡兵中道叛自是勝雖有任使屯守練士而巳出塞捕虜皆以命晉燕諸王矣二十二年賜公侯還鄉予緡鏹造第賚金帛追封其三代明年春肅清逆黨榜烈勳臣五十七人功高望重嘗總兵者八人勝居第三又二年加太子少師勝子諒與家奴同謀殺人囑縣官勿舉事覺上論勝家奴如律特免諒死巳使鎮西鄙其僮僕不得從容衣食勝家居僮僕倚勝橫攔稅輜重乘載勝獲稻打場瘞甔場下碾碌碡其上取其有鞺鞳聲出入騎善馬邑有樊父名爲穴夕國用妻家也勝一日爲酒召樊父盛陳其金銀器盌與樊父戲而令穴夕之樊父既得難勝曰必千金乃還勝怒走訟太祖勝訟樊父樊父亦訟勝具言其居家所爲若曰場下瘞兵器太祖予勝酒曰我不問勝歸遂死諸子皆不得封而獨國用子誠簀功雲南累官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勝死在洪武二十八年春去傅友德死之兩月而開邊之猛將盡矣

    ○傅友德

    傅友德其先宿人後徙碭初從青衣李喜之喜之敗歸明玉珍玉珍不能用歸漢爲別將亦忽忽無所展高帝攻漢江州友德以其下謁高帝子孤鄱陽之戰友德身被數創殺數百人從徵武昌奪高冠山先登鏃出腦及脅從徐達取夷陵降漢將以德進克衡走漢將祖勝從常遇春下襄陽攻安陸被九創吳元年守徐州元將李貳來寇駐兵陵子村友德堅壁俟貳出掠舟擊之呂梁之岸手刺貳將乙貳敗去友德曰必再來趍還城開門陳兵令士皆臥鎗待曰鼓即起貳果益兵至友德鳴鼓吉士生致貳俘建康高帝悅鼓吹文還第翌日命中書參政李飲楊希聖攜音聲伎人一部就第飲飲等醉而躶與伎人戲高帝怒皆黥之不責友德也遂拜江淮行省參知政事其冬從大將軍達北征中原高帝以與右丞顯並稱勇畧冠軍友德將大將軍下青州與元將也速遇佯敗去也速追之大將軍因得進斬也速軍洪武元年大將軍克河南友德取福昌山凌青仙人神頂三寨遂與大將軍入燕取元東渡河與薛顯取衛輝與顧時克臨清德及通進入燕與薛顯偵邏古北諸口拾元遺卒克龍華寨守蘆溝畧大同獲故元喬右丞等三十四人遂與常遇春下保定中山狥真定從大將軍與薛顯轉攻山西畧平定州搗太原以死士五十騎擊卻擴廓帖木兒夜劫之追至土門關復與薛顯敗元將宗哲於石州擊走四大王與常遇春逐竹貞兵於大同敗元將脫列伯於宣德府從取陜西攻張思道於鹿臺下鞏臨洮張良臣降復叛友德自臨洮會大將軍絕其東道還與大將軍克之復會大將軍與薛顯追敗王保保於原州六盤山還從大將軍破保保定西乘勝自秦州南出一百八渡奪畧陽擒夏將琳入沔還軍西安夏將友仁寇漢中友德夜襲木槽關登山■〈難上火下〉燧驚遁友仁軍復與大將軍偵探極西北還封頴川侯洪武三年也其冬拜徵虜前將軍與徵西將軍和德慶侯永忠濟寧侯時入蜀伐夏友德與濟寧侯率河南陜西步騎自秦隴以趨成都則馳人陜揚言出金牛而引兵趨陳倉克階及文諭降青州果陽造戰艦百餘渡漢戰破夏將大亨漢城下擊其援將壽抜其城進擊古城大敗之降夏將思忠進圍成都身中矢夏人皆降狥崇慶斬夏知州善清轉克保寧執夏將友仁悉平蜀得夏人金印冠冕儀仗銀印五十八銅印六百四十路府七元帥府八宣慰宣撫司二十五州三十七縣六十七官吏將士五萬九百九十人馬騾萬三千八百餘匹天子曰平蜀功傳一廖次旌之文予之金徵西將軍不與賞焉五年副徵西將軍馮勝北征沙漠以驍騎五千出金蘭趨西涼破元失刺罕兵敗元朵兒只巴於永昌與徵西將軍及左副將軍德抜甘及肅手射死元平章不花追斬其黨四百餘人降太尉鎖納兒加等及守將上顏帖木兒追破元岐王於瓜沙州是時師出三道友德獨全勝六年大軍出鴈門友德爲前鋒虜聞友德名絕塞遁留鎮北平九年命副中山侯和備伯顏帖木兒於延安以伏兵大跛伯顏帖木兒縛之以降命廵行川蜀永寧雅播諸州修治城郭關梁降下金築普定中坪乾溪諸酋長還獻馬五百上別賜選騎十五十四年爲徵虜副將軍與大將軍達討故元平章乃兒不花出塞大破虜北黃河選輕騎夜襲灰山獲其部落人畜甚衆其秋拜徵南將軍與藍玉沐英統兵二十四萬有奇往徵雲南既受命疲馳至湖廣遣別將郭英陳桓胡海等帥兵五萬趨烏撒而自與藍玉沐英率大軍趨貴州進攻普定普安皆下之進取曲靖故元梁王把匝刺瓦爾密遣其將達裏麻將精兵十餘萬拒戰友德用沐英計兼道濛霧濳渡白石江下流出其後而畢濟於上流之江生擒達裏麻曲靖西乃分遣玉英趨雲南自率衆數萬循格孤山而南搗嗚撒以與郭英陳桓胡海會元右丞實卜聞之皆遁去頃複合友德故止戰以觀士士無不思死友德下今曰我軍深入有進無退彼遁而合必不一心併力與戰破之必矣間者吾故以觀汝曹汝曹果可用也遂大破實卜軍抜烏撒城之得七里關以通畢節進克可渡河東川烏蒙芒部諸蠻皆望風降進至大理宣慰使明獻書請如唐宋故事降印頒歷願修職貢永爲藩服友德怒拷其使曰速來降明再上書曰善闡危如登山大理險倍投海漢武習戰僅置益州元祖親征秪分梁王自古平天下易平雲南難且用兵之道講和爲上全師爲奇大國既有其兵小國亦有其備迨乎食盡畜死將獨兵進爲天下笑將軍悔晚矣友德怒與沐英斬關入大破之分兵取鶴慶略麗江破石門下金齒車裏摩些和泥平緬悉降把匝刺瓦爾密入山自縊死俘其眷屬及威順王子伯於京師凡三百餘人頃之烏撒諸蠻復叛友德會沐英進擊而使指揮顧成擊破西堡蠻賊斬烏撒蠻首級三萬餘與沐英引兵東攻諸蠻之未附者摉其濳匿悉殺又又降酋長靄翠宋欽悉平其地十六年元普顏篤先不華據鄧州復叛友德自七里關回軍大理平之攻北勝麗江前後斬首萬三千餘級十七年凱還制曰稽古崇庸開疆者賞重朕臣傅友德從大將軍累戰有功巳封侯爵乃者領大軍越崇山西取巴蜀又西取雲南轉戰二年悉平其地特進封頴國公子孫世襲其時休諸將皆封侯食祿有差友德獨用首功加賜三千石再賜米千五百石以皇女歸其子忠十八年與宋國公勝備邊北平十九年與長興侯炳文再徵雲貴諸蠻二十年以徵虜左副將軍從徵虜大將軍馮勝徵納哈出降之統番漢大軍討韃靼官軍之叛於廣西復以徵南將軍與沐英陳桓討東川諸蠻擊卻叛酋阿資於普安蠻衆緣壁扳崖隊死者不可勝數巳即越州擊敗阿資降之還命與諸將駐軍湖廣諸要地休士且以壓服諸西南夷之叛服不常者二十三年援信國公例還鄉賜黃白金鈔幣甚厚給衛兵百二十人尋以徵虜前將軍率副將軍趙庸曹興王弼孫恪等赴北平練卒從燕王出古北口擒乃兒不花於迤都山還駐開平引兵西征寧夏其明年復使練士陜西是年還朝冊其女爲晉王妃友德請懷遠地爲田圃如古買田宅自污上乃不喜曰爾獨不聞公儀休又二年與宋國公屯戍練士於太原北平召還賜第鳳陽不復出塞捕虜矣二十五年兼太子太師藍玉誅友德以功多內懼定遠侯王弼謂友德上春秋高行旦夕盡我輩我輩當合從連衡太祖聞之會冬宴從者徹饌徹不盡一蔬太祖責友德不敬且曰召爾二子來友德出衛士有傳太祖語曰攜其至頃之友德提二子首以入太祖驚曰何遽爾忍人也友德出匕首袖中曰不過欲吾父子頭耳遂自刎太祖怒分徙其家屬於遼東雲南地而王弼亦自盡嘉靖元年廵撫雲南都御史何孟春奏頴國公友德宣德侯朝興汝南侯思祖皆雲南開疆之臣請立祠致祭賜額曰報功友德後在遼東者嘉靖中有都御史鑰在雲南者嘉靖中有給事中良弼

    ○藍玉

    藍玉者定遠人常遇春婦弟也長身頳面數從遇春突圍陷陣所向有功遇春數推於高帝帝亦用遇春故寵異之從管軍鎮撫積功至都督僉事從西平侯討西蕃擒其酋癭嗉子滷斬以千計還封永昌侯久之以徵南左副將軍同頴川侯討雲南轉戰平之與西平侯下天理虜其帥明分兵取鶴慶略麗江薄金齒車裏平緬地方萬里皆入職方玉功最班師增祿五百石冊女爲蜀王妃再以徵虜右副將軍同宋國公勝徵納哈出金山擊慶州虜殺其平章朵來擒其子不蘭奚獲人馬還人納哈出營降其衆宋國公勝與常國公茂坐驚潰虜衆召還玉專總兵事是爲洪武二十年上曰吾老矣殘胡未滅終爲患其年即軍中拜徵虜大將軍與延安侯勝宗武定侯英窮人沙漠其冬獲元將九百餘人以獻上察知虜勢不久存其明年復詔申國公鎮定遠侯弼南雄侯庸東川侯海鶴慶侯翼雄武侯武懷遠侯興等往從玉師使兼道進覆其巢安乃巳是春玉諜虜主脫古思帖木兒在捕魚海率勁騎十餘萬自慶州問道襲之遂踰大磧度黑山師次遊魂南道無水泉軍士渴甚過小山忽聞如炮聲使視之泉四湧士馬滿腹餘流溢決至百眼井去捕魚兒海尚四十餘里哨不見虜玉欲引還定遠侯曰吾屬提兵十餘萬深入無所得虜向以覆命玉曰是也戒軍中穴地爨令虜不見煙黎明至捕魚兒海南知虜主營在海東北八十餘里玉以弼爲前鋒直薄之虜始謂我軍乏水草必不能深入又大風揚沙晝晦軍行皆不知虜主方欲整而北向忽大軍至其太尉蠻子率衆拒戰敗之殺蠻子及其軍帥數十人其衆遂降虜主脫古思帖木兒與其太子天保奴知院捏怯來丞相失烈門等數十騎遁去玉率精騎追之出千餘里不及獲其次子地保奴后妃及故太子妃公主等百十九人擒其詹事院同知脫因帖木兒於深草間追獲吳王朵兒只等將相官校三千人男女七萬七千餘口馬四萬七千匹駝四千八百四頭牛羊十萬二千四百五十四頭車三千餘兩並得其寶璽圖書金銀印宣敕照會諸物聚其鎧仗而焚之遣人上表入奏既班師復破降其太師哈刺章獲將士萬五千八百人馬駞四萬八千餘匹上覧表顧謂侍臣曰戎狄久禍中國今朔漠一清無憂北顧矣羣臣鹹頓首稱賀遂遣通政使茹瑺前望江主簿宋麟齎敕往勞曰周秦御胡上策無聞漢唐征伐功多衛李宋遭遼金之窘以終其世神器弄於夷狄腥羶污乎九州島朕起平定與民更始巳有年矣胡虜聚衆復立王庭意圖不靖朕當耆年失今弗□必爲後患命爾等率十餘萬衆北征去年爾親拘哈納出來降今復躬擐甲冑衝冒風露穿地取飲禁火濳行越黑山而徑趨追蹄蹤而深入直抵穹廬胡主棄璽遠遁諸王駙馬六宮后妃部落人民皆悉附歸漢衛唐李何以迥之使至敕勞悉朕至懷方擬封玉爲梁國公有言玉在胡中私元主妃者上怒玉無禮元主妃俘至恐懼自盡其子地保奴有怨言上因資送之琉球玉又遣人入朝伺動靜既還上切責之竟封涼國鐫過於券然賞猶在諸將上二十三年擊破西番蠻人並討平嵓州雜道蠻人之攻圍大渡河者俘其男女數千賜白金五十兩復克散毛洞擒土酋刺燕覃大旺等萬餘人施中南建二宣撫司降復叛玉分兵破其大小諸寨殺獲男女蠻酋千七百八十餘人悉定之復遣鳳翔侯龍討平散毛撒狗蠻移兵擒覃大勝於施南及其黨男女八百餘人召還賜鈔千錠增祿米五百石尋詔還鄉賜黃白金鈔幣甚厚工部具舟送二十四年使防邊甘肅至蘭州墜馬損右臂敕曰昔渡江諸將爲朕股肱獨中山開平出諸將上二王既逝爾庶幾焉使至言爾中地墜馬右臂微恙特遣往勞爾善調護以稱朕意其年追逃寇祁者孫遂徵西番罕東之地會建昌故降將月魯帖木兒叛上欲使討之以玉在甘肅道遠先使緯權爲總兵都督徐司馬爲左副使四川都指揮使瞿能爲右副使往徵伏玉至則權與司馬等皆爲副 【 徐司馬太祖養子九歲從太祖軍中累功中軍都督僉事謙恭好文所至綏士卒恤貧困敬禮士大夫退居講論經史蕭韋布之風】 玉至罕東欲縱兵深入將佐多言西虜負固巳久卒聞大軍深入必鳥獸散莫若遣將招諭宣上威德令彼以馬來獻因撫其部落全師而歸揚威示恩在此舉矣玉不從遣都督晟等率兵狥阿真川土酋哈昝等皆遁去又襲祁者孫弗及既得討月魯帖木兒之命又欲深入番地取道松迭以達建昌會霖雨積旬河水泛急玉悉驅將士渡河麾下知非上意相率道亡玉乃不得巳繇隴右抵建昌而瞿能等將至相興州月魯帖木兒使人詐降能信之斂兵以待則月魯帖木兒巳遁去追至雙狼託落等寨連戰五六大破其衆竟不得月魯帖木兒玉至乃遣百戶毛海計誘之並致其子月伯遂降其衆送京師伏誅玉因奏四川控扼西番蠻夷梗化繇其山險地曠備禦寡踈宜增置屯衛軍士籍民爲軍守之人請移兵討長河西朵甘百夷上報設諸衛毋籍兵籍兵困籩民兵久在外毋重勞之朵甘百夷之行非四十萬衆不可爾其還師蓋上自用兵以來無不慎重又徐常之將也惟上所命之未有請移師他攻者玉徵西番罕東巳非上意更無所得虜復請移兵攻朵甘宜上之難之也玉不學狠愎在軍中擅升抜將校黥刺軍士家畜莊奴假子數百人出入乘勢漁獵嘗佔東昌民田民訟之御史御史按問玉捶逐之其先徵北還時駝馬珍珠無筭夜度喜峯關關吏不即納玉毀關入上聞不悅及切責其私元妃事漫不省侍坐侍宴動止輕傲至是還以爲太傅玉攘袂後言曰吾故當爲太師玉時奏事上不之從退曰上疑我矣將集其舊部將及諸士卒家奴伏甲爲變爲錦衣指揮蔣瓛所告鶴慶侯翼普定侯桓景川侯震舳艫侯壽會寧侯溫瀋陽侯察罕東筦伯榮都督輅吏部尚書徽侍郎友文凡諸功臣文武大吏以至偏裨將卒坐黨謀死者可二萬人知名之士若南海孫蕡長洲王行皆在誅中勝友德用才武名位極雖無與玉獄從是先後不良死也

    郎曰涼國公之亡也豈不有狗烹弓藏之悲然涼國以汰宋國以貪頴國公之功豈不大哉抑古人有云主上急有死而何至行無禮不然勳且與徐常鄧湯差次矣

    陶 安  胡 深  章 溢  王 禕

    ○陶安

    陶安字主敬當塗人風儀清邃篤志學問博涉經史尤深於易元末擯南士不用士雖有道不得居要職安以貧兩爲書院山長在餘姚高節山院浙東西學者踵至太祖入太平與耆儒李習率父老迎謁退相謂曰龍質鳳姿非常人也我輩今有主矣因進問今四海鼎沸羣雄並爭不過攻城屠邑貪快一時子女金帛非有撥亂救世安民之志將軍至此有何道哉太祖曰即有道幸教之安曰願將軍反他雄之爲母殺人毋擄掠毋焚燒招賢納士首取金陵撫形勝以匡天下操大業之度安願投身相許太祖大悅既入婺用安三言以戒士安初參幕府案牘累左司郎中太祖爲置禮賢館與夏煜劉基章溢蘇伯衡王禕許元王天錫諸儒居之既克武昌使守黃州繼守鄱陽皆有惠政信州盜蕭明來圍鄱陽安召其吏民堅守身晝夜乘城憑城遙諭曰爾衆吾民也何以反爲賊月衆曰今皆如使君豈有今日若破城必不相害安命射之矢下如雨賊不敢逼越三日江西行省救至遂大敗之賊既遁去諸將以鄱陽山民果勁好亂白盡殺之安曰民爲賊脅但須撫之耳吳元年初置翰林院開禮樂二局收召四方宿儒議禮制定律今徵入爲學士鄱陽人立安生祠安入與李善長等更定條對多所撰擬洪武元年旨曰於戲水有源事有因朕之王業孰知繇乎惟朕有文學臣安劬書明道世亂莫施朕渡江東來江西之士杖策軍門惟安實先捄世安民三言相勖不數年閒大江之南盡爲我定出守州郡撫之風化於戲水源事因王業之繇惟安謂矣今新得山東地朕欲少徤者往以南昌郡西省參政汪廣洋純粹不貪可用經理惟安有道可以代之可中奉大夫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參知政事其速行安辭上曰母夫擐甲胃決勝此武夫事若承流宣化綏輯一方惟儒者能因追封祖父皆爲姑孰侯久之有御史言安隱過上曰朕素知安寧當有此且爾何自聞之對曰聞之道路上黜之曰御史但取道路言論人乎中書省臣爲御史請上曰不然植嘉木者必去蟫蠧長良苗者必芟稂莠任正士者必絕邪人夫陶安正士也亡何卒官舍疾劇草上時務二十事上甚哀悼爲文祭之追封姑孰郡公安有二子曰晟曰昱晟爲浙江按察使貪而好用輕薄小吏見戮其後昱及晟子墉並坐事謫充軍代墉者墉子卯兒死州司逼索安家安繼妻陳具狀入奏太祖問媼爲誰頓首具對曰陶主敬婦乎欲何爲因叩頭曰臣子晟不肖伏法子昱孫卯兒復坐罪傳單卯兒夭亡失伍州司督責甚急惟陛下念先臣安一日勞太祖曰其命刑部即急取囚軍二人代之立召兵部臣曰朕渡江之初陶安首與先後蒙涉諸艱功在彝鼎身死子墜可爲興傷即俱赦之使安妻還自老安前妻喻姓名德常有賢孝之美王師克金陵安移家金陵喻邀毋同行毋不可喻曰今四海兵爭惟高城深池都會之地可以託身毋從之及陳友諒陷姑孰毋以移居免人服其先見其卒也封姑孰郡夫人

    ○胡深

    胡深字仲淵龍泉人通諸子百氏天官地誌兵謀術數醫藥卜筮莫不精貫與劉基宋濂王禕葉琛相友善慨然欲自見於功名元亂閩浙閒盜起深嘆曰淛東地氣白禍將至矣集鄉兵寨湖山巳處州民相挺爲盜元將石抹宜孫善用士闢深參謀深以言令化諸盜盜多解石抹宜孫闢爲假元帥統龍泉慶元松陽遂昌四縣吳公徵婺深以獅子陣前戰爲胡德濟所敗胡大海耿再成人處深從閒道以四縣降曰所以如此欲免民於兵吳公聞深名召擢中書左司員外郎與論事未嘗不稱善也因使還招其故部曲從徵漢江西江西平遷親軍指揮使守吉安亡何浙東苗軍李佑之賀仁德等據處叛命深復還處與平章邵榮燒處東門入之佑之自殺仁德縛伏誅誅除浙東行中書省左右司郎中捕逐山寇募勝卒乘塞權民產便宜增賦而輕其租樞密院判官謝再興者公愛將也其長女妻公兄子文正公故使守諸全再興有二部將私販杭公惡其泄陰事於周誅之召再興還以參軍李夢庚代之亡何則使還守之再興疑懼不安遂殺夢庚降周則反爲周來犯東陽深從李文思擊走之去諸全六十里並五指巖下度地城戍公聞再興叛方遣人城諸全比使至城巳成則大喜亡何周將李伯升大率其軍號二十萬以來城堅還引去公說賜深名馬深拒郄方明善兵復平陽瑞安二縣攻其溫州克樂清公時問宋濂曰胡深何如人對曰文武才公曰是朼浙東一障吾方賴之深覲公爲吳王擢王府參軍總制處州等翼如故曰閩浙平還君中書矣深數御陳友定入犯浙東兵下其浦城崇安建陽三縣吳王使廣信衛指揮朱亮祖繇銳山建昌右丞王溥繇杉關與深會討友定閩中友定將阮德柔守建寧深與亮祖進攻視氛示不利未敢戰亮祖欲急下趣之深不可適德柔屯錦江兵逼陣後亮祖愈咎深緩戰深石得進擊之破其二柵德柔悉銳圍深數重日暮深率精騎突出伏起馬蹶見執友定得深甚禮之深爲具道天子仁聖相感動會元使至迫之殺遂遇害深初與石抹宜孫堅守浙東既知事去躍然自赴獻身實先每酒酣耳熱指麾三軍志氣雄奮及與薦紳談論欿然布衣也入陪廟筭出鎮鄉郡恩惠在人死之日莫不流涕子楨刻木具衣冠葬之友定既誅太祖使楨臠友定肉以祭而賜制曰故參軍胡深奇資偉器文武兼通創業之初歸朕金華贊畫周旋恪恭乃職括蒼寇擾俾鎮義師東顧無憂保釐多助兵逼寇區倉皇捐棄朕甚哀愍茲七閩平定渠魁釁鼓惜爾弗見是用旌爾勇烈行祿爾子裨世厥宗可追封縉雲郡伯

    ○章溢

    章溢字三益龍泉人其先閩之浦城人自五代至宋多有顯人溢始生聲如鍾父母怪之幾不舉弱冠與胡深受學王毅毅率門弟子領鄉兵御賊竟遇害溢與深勒兵爲毅復讎 【 毅字剛叔篤志學問從上饒鄭元善遊復從金華許謙受學教授鄉里戶外履滿所講解經義尤極懇切感悟者或泣下鄉里人之皆爲善人】 既有從子爲賊所得溢出身告賊曰兄僅此子寧我身代賊數聞溢名大喜款接之就計事溢曰公等不有父母妻子耶如公所爲行剗類賊怒系溢柱入夜得亡歸從石抹宜孫擊卻處中寇元人以功累官之悉辭不受巳知世不可爲解散徒衆退處匡山自號匡山居士 【 匡山在龍泉西南百餘里最爲峻險或曰山形似筐或曰似匡廬故名山多古松西南有深淵中濳蛟龍雲氣所出又西北山上人霄漢遠近數百里可俯視溢隱焉】 而屬其子存道保障州里胡大海克處溢同葉琛從石抹宜孫走入建寧太祖久聞溢名與劉基宋濂並使聘之與琛並至入見勞曰我爲天下屈四先生四先生天下何時定乎溢對曰天道無常明德是輔惟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太祖悅太祖從容問郎中陶安曰卿何如四先生安對曰四臣興國之佐也臣謀畧不及基學問不及濂治纔不及溢與琛太祖既得胡深以爲處州總制使溢爲僉事副之存道亦以數擊卻陳友定有戰功授處州翼元帥副使亡何移溢湖廣按察僉事而深爲陳友定所殺處州山寇復叛復遷溢浙東按察副使使存道代領深衆溢不受仍以前官往既至召所部義兵令元帥興率以討賊賊皆敗復遣存道斬叛賊遂卿於茗洋收集其故部曲得鄉兵二萬送京師太祖大悅浙諸郡平太祖留存道守處召溢入見曰章溢雖儒臣父子宣力一方功不在諸將後因問諸將中誰可徵閩者溢薦李文忠太祖然之即命存道領所集鄉兵從文忠下閩曰閩下便散遣歸農矣洪武元年敘溢與劉基功並拜御史中丞尋兼太子贊善大夫溢爲御史中丞責大體而巳曰憲臺者百司儀表當以廉恥養人豈恃鷹擊毛鷙哉存道既從文忠平閩太祖欲以所領鄉兵從海道北征溢持不可曰下閩之後散遣歸農既命之矣調北征非信也太祖不懌溢繼論曰請籍故嘗叛逆者使行鄉兵聽歸農則信立而威着矣太祖喜曰孰謂儒者迂非先生莫能爲朕往溢受詔還至處會母亡乞守制不許遂籍兵使存道領之乃許守制因命存道從右副將軍馮宗異以行始溢少時西遊秦至虎林心動走歸值父將死得與訣父喪未葬火及柩所溢籲天而及是母亡負土營兆竟用毀卒上聞憫悼爲文祭之存道從馮宗異以功授處州衛指揮副使從徵秦隴取興元留守之擊敗蜀將吳友仁再守平陽轉左衛指揮同知從湯和北征哈噋不刺敦營戰失利死

    ○王禕

    王禕字子充義烏人五代本節度彥超後祖炎澤元石峽書院山長有學術父良玉爲常山教諭讀書善辨深春秋母陳名貞通醫藥星筮浮屠老子書禕始生時炎澤夢五芝產其家楣既長長身山立善古文辭與宋濂並受學於元學士黃溍爲高第與濂齊名順帝末上書數千言時宰兼其切直格之歸隱青巖山佔者齊琦見之驚曰公異代人物也幸自愛 【 琦德與人明易學邵數得其同郡祝泌及建昌人廖應淮之傳言未來事如指掌衢有周孚者邀詣其家問之琦曰自子造居室必歷一紀始生育人今滿一紀則處中當添三子今年臘月七日明年二月九日及八月子生之月日也孚補縣幕待次於家明年三月當上琦曰子赴官在今年九月孚與適市指一女子曰此爲子家八月生子者也孚因納爲子妾未幾前官有故九月即之官臘七日其妾果產子二月丸日子婦覆育子至八月所納妾亦生子矣當琦留孚家有二客扣門琦聞其聲輒曰二人必皆三品官然不久且至重罪後皆驗同郡馬氏者琦至其家隔垣聞婦人聲曰是婦來歲其舉子乎其夫曰吾婦年巳四十生七女矣縱娠亦恐非男曰不然來歲舉子當在秋中癸酉日明年八月癸酉果得子至休寧金南庚迓問之至吾家首何見曰子家今夜子時後山有不動之物動明日辰時前山有不動之物動是夕家后土庫崩明日大石墜前山巔金氏以問琦曰土庫崩萬二千時內損小口大石墜萬二千時外有一布衣受宣命者未三年其孫自經死既三年其子用薦授平江萬戶府鎮撫江浙行省平章忽都普化致琦問動靜琦曰朝廷今日除公矣問何職曰三品且當理財賦旬日報至果以其日除太府卿又曰公還半塗必改除入中書明年當復爲平章矣比至途果改除中書右丞明年果復爲平章中書琦嘗語所知曰自今以往天下多故不十五年京邑南遷千里矣未幾海內大亂朝廷削弱而權臣挾皇嗣駐河南且十五年其術精驗類如此琦於經史究通大義雖精數學恥以名家剖折易微多昔儒所未發其立言要歸於道德士大夫用是尤尊慕之】 李文忠守金華用禕爲儒士得見召署中書省掾上常字之洪都平禕進頌上讀而善之曰吾固知淛東有二儒學問之博卿不如濂才思之雄濂不如卿授江西儒學提舉司校理奪情除侍禮郎兼引進使遷起居注轉同知南康府事上將即位召議禮忤旨降漳州府通判時上用紏猛反元政所從起兵諸郡天下既定租稅未盡減除禕至郡具以忠厚寬大均徭薄賦言上上嘉納之亡何召還與宋濂同修元史嘗被賜梨漿他日在史館渴甚閒謂濂曰何當得大官梨漿如昨日上聞復使賜之書成授翰林待制同知制誥坐失朝降國史院編修三年使招諭吐蕃五年復使雲南諭降把匝刺凡爾把匝刺瓦爾故元諸王子也封梁王禕至雲南示把匝刺瓦爾詔書把匝刺瓦爾與語而說之舍禕上舍其司徒達裏麻參政喻金閭皆延禕爲上客會元有遺孽自立於漠北使其使脫脫至把匝刺瓦爾所求起兵把匝刺瓦爾不便背之匿禕於春登楊氏家意候其去且議從禕降而脫脫知之既至遽問明使者來乎安在把匝刺凡爾謝無有脫脫動曰大王與舊君骨肉之親脣齒之勢也當死相守而誓相關今國亡不捄內靡義旗旋踵外向以屬怹人何面目耶即上馬行去把匝刺瓦爾畏脫脫強出禕見之脫脫怒欲按屈禕禕罵曰爾之前王豸歲貉腥羶踐華而君祚幾百年足矣爾嗣君俷德作怨民散盜起東裂西崩不能障控皇帝神明威武海內歸心登大寶於布衣取天下於羣盜爾孽不自忖量尚欲焰跋爝燃死灰三尺童豎知其無能爲也公等區區尚嚇誰乎脫脫益怒欲殺之達裏麻等從旁解曰王公才氣天下無雙且兵交使在着在前經公若不從遣之而巳脫脫曰今日雖晏嬰銜命仲尼相禮吾亦欲斸其頭何知王公禕顧把匝刺瓦爾曰殺我甚利皇帝朝聞夕視師矣遂見殺把匝刺瓦爾既不服高帝八年復使刑部尚書吳雲往亦見殺乃使傅將軍徵平之始禕遇害時達裏麻相與殮而火瘞之顧莫實其處及雲南平禕子紳入雲南行哭求禕骨棘目人皆來觀滇士及與禕遊者爲紳稱說禕平生及所以死狀乃知禕火瘞也而莫實其處爲主載之慟哭還吳雲者宜興人辯有口以刑部尚書出爲湖廣參政坐事逮繫把匝刺瓦爾使鐵知院者二十餘人漠北我軍獲焉太祖歸之出雲獄中曰生爲我與二十人入雲南說降之貰生罪與偕行至沙塘口鐵知院相與謀吾屬奉使中道被執歸則死矣不如劫雲易其書令爲漠北使以覆命皆曰善因共持胡服服云云曰狗■〈豸契〉奴吾服爾服耶二十人者共殺雲也建文時紳言禕於朝得贈翰林學士奉議大夫諡文節永樂革除人無敢稱者成化六年義烏丞劉傑以請乃贈翰林學士諡忠文而永樂中官雲子黹友爲交趾令請以傳舁雲歸葬貧不克歸旅殯於夏口弘治四年廵撫雲南都御史王詔奏曰臣伏見元運迄終雲南遺孽遊魂假息高皇帝憐海內勞苦不及以兵遣翰林待制王禕風示音旨殘虜倨驚伏節而亡久之再遣刑部尚書吳雲中道見劫亦殞厥命二臣秉義遂志後先亢舉憲宗純皇帝既旌禕忠賜諡秩祭雲在先朝雖許歸葬仕其子黹友竟坐家貧不克首丘子孫湮微無人敘說臣竊嘆之乞依唐祠張廵許遠故事躋雲亞禕雖表兩人可勵千葉孝宗可其奏贈雲資政大夫邢部尚書賜諡忠節與禕並祀祠曰二忠嘉靖初以廵按御史唐一泮言修表雲墓令有司歲時祭紳建文初爲國子博士獻大明鐃歌鼓吹曲十二章曰神龍躍曰殪奔鯨曰開洪基曰清江漢曰縛狡兔曰掃殘胡曰海波平曰拓閩境曰定關陜曰闢川蜀曰斮苞枿紳痛父死終身食無二味子稌誡子孫遵用紳教稌善居喪以孝稱方孝孺被刑稌與鄭珣私負其骨成祖逮稌繫獄既以禕故宥之予之官辭以疾入青巖山其卒也門人私諡爲孝莊先生稌子汶舉進士授中書舍人亦辭疾不仕弘治初與陳獻章被薦應召道卒

    郎曰陶安朱升皆用三言遇主陶安之言人心所以應朱升之言大業所以成胡深章溢才具文武而深與葉琛王禕吳雲節矣予問之今龍泉者胡章皆無子孫在其縣中豈用軍功徙耶浦江亦無宋後而葉氏之子孫微也

    宋國興  花 雲

    ○宋國興

    宋國興定遠人也父朝用從渡江授天寧翼元帥國興生而偉丈夫高帝與陳埜先戰南臺兵幾殆國興年十八請爲高帝出戰高帝壯之衣之白龍袍與遇春馳入埜先軍戰不勝被執以爲高帝殺之帝因得從陳閒亡去是日也國興妻曹氏亦赴井死國興有弟晟永樂中封西寧侯

    ○花雲

    花雲懷遠人長身鐵面□絕人始謁吳公臨濠□□輒克破懷遠城虜其□□抜全椒襲走繆家寨吳公之取滁也單騎前行卒遇賊數千顧後尚遠雲獨身以鈹翼公躍而突賊大驚唶曰黑將軍從克太平命宿衛左右從克仕慶以管勾升總管提兵□下鎮江諸縣過馬馱沙盜數百要遮迎戰雲行且鬬二日夜多所擒殺授前部先鋒從抜常州授安遠太將軍太平樞密院判命領兵三千以趨寧國道多盜□□□莽泥淖中八日遇敵輒鬬或經其營壘斬系之得首級百而身未嘗中刀箭尋命還守太平漢人圍太平雲與公養子朱文遜以兵三千拒戰漢無所得入乃乘漲泊巨舟城西南下尾傅葉緣登漢得文遜殺之急縛云云奮躍大罵縛盡絕奪漢人刀連殺數人漢人縛雲舟檣叢射之雲至死罵不虛口太平知府許瑗與院判王鼎皆死之 【 瑗樂平人讀疆敏放浪吳越閒好飲酒醉輒大言自喜負吳公下婺瑗人謁曰方今元祚垂盡四方鼎沸豪傑勢不獨安有勇畧乃可馭羣纔有睿識然後能知奇士足下欲掃除僭亂平定天下非如瑗者難與成功吳公奇之官之博士未幾以爲太平知府曰此吾建康股肱郡鼎儀真人】 當雲戰急時雲妻郜氏抱其三歲兒煒拜於家先泣而屬家人曰城破死者吾夫吾夫死妾繼吾夫花氏之祧惟斯子也及雲擒郜氏自投於汪其侍兒孫瘞郜屍抱煒逃漢人虜之至九江漢軍中惡兒啼孫賣煒漁家漢敗孫歸瞯漁家兒尚在竊以渡江漢潰軍濟而爭舟捽之江得斷槎附入陶穴之蘆中七日蘆中實蓮實可啖也夜半忽聞老父聲呼與同行問其姓曰雷叟送之公公寘兒膝上泣循之曰將種也命賜雷叟衣忽不見躡之不得後五年追封雲東丘侯瑗高陽侯鼎太原侯祠太平有司春秋祭煒長拜水軍指揮僉事高帝教煒束草像雲尚以平生衣服冠與郜氏合葬上元縣南贈郜貞烈夫人孫氏安人

    郎曰餘讀書史宋國興佚焉西寧侯世恩爲予言其狀死之日高帝畫國興像賜其家衣白龍袍也畫傍常開平方爲小校從捉刀國興死與韓成何異嘗恠紀信誑楚其人皆荊軻聶政之儔而不得漢高祖一封當亦曰帝王自天授豈借一夫代其死命哉花將軍烈矣封亦不得與蓋以守城而失之與草昧之初用賓抗強難矣

    馬雲葉旺合傳  何真

    ○馬雲 葉旺合傳

    馬雲事高帝從徵江南累有戰功遷指揮從攻元克兗沂嶧濟汴梁河南北臨清滄直沾河西務通遂守通擊敗元將之來攻通者威望甚着而有六安人葉旺者亦以謀勇聞洪武初以龍虎上將軍奉命繇登萊渡海至遼安輯軍民遼人相率歸附遂開設遼東都司及遼左等衛命雲旺爲指揮使而以吳立張良佐房暠爲蓋州衛指揮其時元雖巳亡反側尚多其故平章高家奴屯遼陽山故知院哈刺張屯審陽古城故相不花屯開元故太尉納哈出屯金山皆逼近肘腋閒雲至攻高家奴走之八年納哈出寇蓋雲戒蓋嚴命立等堅壁勿與戰納哈出至見蓋嚴不敢攻越之趨金州時金州城垣未完軍士寡少指揮韋富王勝分守諸門選精銳登城御之納哈出裨將乃刺吾自恃驍勇率數百騎至城下挑戰城上發弩射之乃刺吾傷遂獲焉富等復縱兵出擊納哈出納哈出不利引兵退夭不敢徑蓋從蓋城南十里沿柞河遁歸旺策其必趨連雲島移兵柞河自連雲島至窟駞塞十餘里壘爲城隱釘板沙中掘馬穽伏而待命老弱卷旗登兩山閒候望之以炮旗爲信而約雲亦立旗城中四顧寂若無人者已納哈出兵至旺等俟其過城南炮之老弱旗伏四起皷聲如雷矢石雨下納哈出倉皇北奔趨連雲遇城馬皆折入窞遂大潰雲自城中出兵追擊至將軍山畢慄河斬獲虜人馬及馮死者甚衆旺復乘勝與良佐等逐至豬兒峪獲其人馬無筭納哈出僅以身免事聞葉旺受上賞雲次之頃之升雲大都督府僉事旺都督僉事雲開設遼左其守禦稱名將旺號令整肅恩威兼濟與之齊名其卒也遼人多戶祝之世宗初義州衛舍餘澤等請爲雲旺立祠許之命有司歲致祭

    ○何真

    何真字邦佐東筦人少英偉好儒又善擊劔也爲元淡水場管勾元亂棄官歸以義兵保鄉里其邑人王成陳仲玉作賊真請於行省搗仲玉手擒之成砦守不下真與其豪士圍成募能縛出者予鈔十千成家奴縛成出真解成縛與之坐而問之曰公奈何養虎自害因語奴作賊合縛不應出爾即予成奴十斤鈔趣具鑊車載奴行烹廣市中使其妻炊而呼曰四境之內有如奴縛主者視此刑也於是邑人皆服循惠二州共歸之惠州將貪暴惠人迎真爲守南海民邵宗愚陷廣州守將何深死之真率將校復其城號令明肅廣人大悅元累進真官爲江西福建行中書省左丞頃之宗愚復叛真御之踰十月其部將與賊通城復陷真率惠州所部至廣廣民響應復克之轉右丞是時元亂無象南北阻絕真益練兵保障開署求士聘南海孫蕡王佐掌書記中原知名之士如江右顏子中茶陵劉三吾建安張智皆往依之或言於真曰以子之才即不併驅中原豈不可爲漢尉陀真執而戮之曰吾俟真主耳太祖既有天下徵南將軍永忠率舟師下廣永忠在閩中則先馳書諭真至潮真遣人上印章籍所部奉表詣降永忠送至京師太祖大悅詔曰元綱解紐天子瓜分朕除殘去暴十有四年邇者遣將四徵所向克捷思昔豪傑之士保境安民以待有德若竇融李績角立羣雄閒非真主不屈此漢唐名臣嘆今未見爾真連數郡之衆不勞師旅先期來降又奚讓焉於戲爾實俊傑識時達變特遣驛召朕將錫爾名爵真得詔傳入朝賜文綺紗羅綾絹各百匹白金千兩將校皆賜有差侍膳內禁錫宴中書尋授江西行省參知政事時方國珍李思齊先後來歸皆授行省參政第與空名奉朝請而巳太祖獨令真之官真兩爲參政三爲布政使所至威德並用風行霆斷而一出於忠厚周慎謹畏是以太祖委之不疑先是奉命與其子貴人云南開通驛道規集芻粟違還鄉收召其土豪從徵得萬餘人皆稱旨既還朝拜貴明威將軍指揮僉事真侄潤弼敬三人皆拜官軍挍數十人皆授官軍百戶真豐偉美須音吐如鍾少時有相者曰公才兼文正霸王之器惜生南方微帶火位不過封侯既貴其先塜常有紫氣太祖之二十年列侯論功授封久矣上念之曰吾始有天下命將四徵雖有降附不見義旗則尚負固來歸之誠無過何真封真東筦伯賜鈔萬貫第京師復官其第六子宏爲尚寶司丞其明年卒使子榮襲爵真少事母孝既貴建祠置田以奉祖禰立義田開宗塾嫁娶喪葬一如宋范仲淹故事儲蓄庫財周恤窮匱在朝名士多與之遊榮有文名與宏並坐藍黨除貴亦以學行着

    郎曰馬葉守遼東至今有名竇融李績則太祖業許何真賢於諸雄遠哉

    名山藏卷之五十八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洪武臣四)

    ◆臣林記(洪武臣四)

    宋濂

    魏觀

    詹同

    危素

    宋訥

    詹徽

    張紞

    吳印

    劉崧

    桂彥良

    汪仲魯

    朱善

    劉三吾

    單安仁

    範常

    薛祥

    方克勤

    葉伯巨(鄭士利附)

    周敬心

    宋 濂  魏 觀  詹 同  危 素

    ○宋濂

    宋濂字景濂浦江人姙七月生善病敏記九歲爲詩稍長學於吳萊名文章元柳貫黃溍歐陽玄皆推讓之以薦授翰林編修辭入龍門山著書名玄貞子高帝既下婺使知府王宗顯開郡學聘爲教授巳與劉基章溢葉琛並徵至建康稱先生而不名高帝問取天下大計濂以不殺對既以爲江南儒學提舉爲世子授經居久之改起居注悅其不欺濂病特予告至家表謝箋於世子皆儆語高帝喜褒答之謂世子當日誦宋先生箋一過洪武元年除翰林學士與王禕並修元史蓋謂兩人者不仕元也上欲大封功臣宿濂大本堂考定故實其年坐失朝參左遷四年坐考祭孔子禮稽緩復以國子司業降安遠知縣亡何召爲禮部主事頃之擢太子贊善大夫高帝問帝王之學何書最要濂舉大學衍義上取觀悅之命書廡壁賜諸臣坐廡下使濂講上聽講稱善尋升侍講學士中順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仍兼贊善大夫翰林承旨詹同請編記上起兵渡江以來征討平定之跡禮樂政治之詳爲大明日曆藏金匱示後世許之命濂與同及侍講學士樂韶鳳選海內文士開局成書濂同並總裁既成序進稱上度越前王者六挺生南服統一華夷功高萬古一也避亂民間初無興念憫民塗炭始取之羣雄之手得國之正二也百戰百勝未嘗摧衂治政詰戎文武將吏仰成筭而巳獨稟全智三也動靜起居森若神鑑禮行郊祀存於心目有赫其臨惠鮮小民死一不獲唯墨吏黠庶是刑是威敬天勤民四也后妃宮中不預一發政外戚戢戢循理閹寺給掃除而巳家法之嚴五也大帥佩印領兵以從征伐凱旋上章歸士單身還第兵政有統六也濂復與同韶鳳言日曆藏天府人不易見更放唐太宗貞觀政要輯成四十類爲皇明寶訓上之與其事者吳伯宗朱右其它禮樂律歷之制勳臣名卿焯德耀功之文上並使濂編摩潤色購濂文者至日本交趾高句麗外夷貢使來盡稱宋先生問安否上時時召燕見命坐賜茶或令侍膳從容詢講或時爲文坐濂榻下口授書之濂亦自以起家布衣被遇非常益恭謹奉詔應制恆寓忠告羽翼太子多所責難至被問廷臣則第對善者曰善者與臣友不善者不知也名其室曰溫樹上前語出未嘗語人上問卿昨飲酒否對曰有之座客誰饌何物具實對上笑曰昨使視卿果然上稱濂事朕始終無異口無僞言背不毀人真儒者也七年與御史大夫陳寧同召錫坐手金杓調甘露膏汪飲之曰愈疾延年與卿共焉八年秋上觀川上作秋水賦命禁臣皆賦親品第之賜坐行觴顧濂釂濂辭不任上曰姑試之覆命釂濂再起固辭上曰一觴便醉人乎濂瑟縮三上笑曰男子何不慷慨爲濂強釂之上大悅有頃顏色頳頳行步漂忽上覆笑卿宜自述一詩朕亦爲卿賦醉歌也上爲楚辭一章頃刻就命編修右重書遺之曰卿藏示子孫亦見一時君臣道合之盛更命給事中善等賦醉學士歌雲上欲相濂濂曰臣徒以文墨議論事陛下無他技能臣不敢九年特授翰林承旨賜濂敕言濂相從久臨事牽制簡閱則長施用則踈然博達今古惟濂一人複稱濂淳樸古風撓不怒靜不肆也他日謂濂朕起布衣爲天子卿自茅萊列侍從居開國文臣首世世同休不亦美乎趣召子孫官之濂數謝不敢至是以嫡孫慎爲殿廷儀禮司序班未幾除次子璲中書舍人追贈濂祖父上數試璲與慎而治之笑語曰爲卿戒子孫濂或奏事久上使璲慎掖下殿復詔太子賜之良馬制馬歌令羣臣賡之是年六十八矣其冬以老許致仕曰知卿何時來可多侍數日乃去頃之刑部主事茹太素應詔陳言疏萬七千餘字上厭之問羣臣有對曰詆欺當誅上笞之怒未解轉問濂濂謂太素忠上再覽有足採罵前對者十年正月辭歸賜緡綺及御製文集皇太子贈衣三襲上曰朕最慎予嘉卿忠誠故用以賜因子其年曰卿今六十有八三十二年後可出賜綺作衣也又曰大江漲宜循河行俾慎侍至家濂違慎表謝曰生世而逢真主仕宦而歸故鄉二者臣兼焉上召問慎而翁去此而誰從撫兒孫乎閱生財也涉田園乎慎叩對陛下所問臣大父事皆有之上曰雖然尚有他慎叩頭無他地時時聽訪國政倘知一二雖在邦尚冀實封補陛下萬一上悅賜濂歸休之詩頃之以聖節入賀敕曰卿去此數月朕常思之來複一時矣失顧問少勞勞特遣禮部致食糧酒餚卿當引滿美養自是聖節日近上輒左右問曰宋先生其來乎至則大喜太子諸王亦皆喜敕儀曹賜日用與歷觀宮闕盤旋禁籞侍食便殿日昃乃退曰方今四夷盡知卿名卿善自愛既辭去上問璲曰而翁道中安否疇昔之夜朕夢見焉亡何慎坐通胡惟庸誅高帝並怒濂命即家死之高皇后請之曰田家延師尚有終始母生之乎上遽起馳駕前馬赦濂安置之茂州濂至夔宿野寺佗傺語曰聞之佛書報應之類今濂也其夕投繯死竟苑夔其後蜀獻王爲遷之成都濂爲人篤倫品寡嗜慾內外誠恕自少至老未嘗去書豐體近視乃一黍上能作字十餘璲精篆隸真草書濂復有孫懌篤孝力學建文君以爲翰林侍書 【 璲字仲珩初學山夔子山草書而篆師於張有講宋秀子吳志淳孫子林朱孟辨及見危素乃令師王獻之行草而篆法以李斯爲宗嘗見梁朝草堂法師墓篆及吳天璽中皇篆書三石刻觀之至忘寢食遂悟筆法絕出流輩小篆之工爲國朝第一濂每見佳處便曰寫老夫名足可傳世矣】 弘治九年廵撫四川右副都御史馮俊奏濂在國初黹友黼多功輔導着跡真儒被賞述作可師久死遠戍幽壤沉淪乞加恤錄下禮部議復其官春秋祭葬所正德中追諡文憲嘉靖初錄其後人爲國子生

    郎曰宋學士送東陽馬生序言自幼嗜學家貧無書每假借藏書家手自筆錄天大寒硯水堅手指不能屈伸弗之怠錄畢走送不敢逾期約既冠趨百里外從鄉先達執經問道先達德隆望尊門弟子填室屋立侍左右俯身傾耳或遇其叱咄愈恭不敢出一言俟其斯悅則又請當其從師負篋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窮冬烈風大雪深數尺足膚皸裂不知也至舍四支僵勁媵人持湯沃灌以衾擁覆久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無鮮肥滋味之饗同舍生皆被綺繡戴朱纓寶飾之帽腰白玉之環左佩刀右備容臭燁若神人而縕袍弊衣處其閒無怍元莆田陳旅稱濂之文辭韻沉鬱體裁簡嚴廬陵歐陽玄稱濂文氣韻沉雄如淮陰出師百戰百勝神思飄逸如列子御風翩然騫舉辭調爾雅如殷卣周彛龍紋漫滅古意獨存態度多變如晴躋終南衆皴陳前應接不暇楊維禎稱濂入青蘿山中不下書屋若干年得鄭氏所蓄書數萬卷無不盡閱閱無不盡記著書凡千萬言文師性性師道道師先聖先王未嘗以某代家數爲吾文之宗某人格律爲吾文之體揭沉稱濂文浩博淵深聲鏗蔚如春江之濤湠漫無涯涘如平沙漫漫鐵騎數萬縱橫馳逐不可控馽如武庫一開千珍萬寶光采爛然如尋河源至於底柱至於龍門至於積石至於崑崙不得不止焉劉誠意基稱濂文主六經奴百氏馳騁之餘取老佛語資嬉劇譬猶飯粱肉而茹苦茶飲茗汁王忠文禕傳濂踈曠不簡飭賓客不至累日不整冠或攜友生方羊梅花閒索笑竟日或獨臥長林下看晴雪墮松頂嶺雲出沒巖扉閒悠然自樂世俗生產作業皆不暇顧其爲人與文如此

    ○魏觀

    魏觀字杞山蒲圻人父雲瑞履行高潔母宋氏七歲能誦曲禮內則居母與姑之喪哀毀絕酒肉者三年觀通周易爲人疏達洞暢見義勇爲與劉基宋濂同時被徵起家平江州學正累遷起居注洪武初命待皇太子說書大本堂及授諸王經二年冬上游內苑暖氣如春觀與學士素詹同吳琳吳宋濂被召賜燕御製詩一章命諸臣盡賦以述君臣之樂明年轉太常卿其冬以爲國子祭酒而宋濂爲司業居一歲坐考祀孔子禮後與並謫知縣道召還爲禮部主事賜燕奉天門上曰前日逐卿去今日與卿飲何樂如之仍命人賦一詩五年上察觀治才最命爲蘇州知府以微時故人本爲指揮佐之既辭高皇后亦有賜觀治蘇樹良鋤暴封部翕然乃闢孔廟舉鄉飲聘郡士周南老王行徐用誠教授貢頴之定儀節高啓王彛張羽闡文學崑山民周壽誼年百有十歲吳縣楊茂林文友皆九十餘延爲上賓壽誼還崑山親餞諸郊再拜送之 【 壽誼生於宋與洪武六年鄉飲家建世壽堂】 禮教興洽課績最天下陟四川行省參政父老上疏乞留仍守本郡觀以太守邸故張士誠居撤更之通浚城中河御史度誣劾觀興國之基開錦帆之涇又觀所更太守邸請高啓作上樑之文上以蘇州新附恐張氏有餘枿包毒選觀本故慎委至是大怒遂與啓並伏誅部啓屍爲八上亦旋悔命所在致祭皇太子諸王賻觀有加

    ○詹同

    詹同婺源人名書字同文曰同高帝所賜也少頴悟好學受易甘楚材學春秋於劉彭壽二人皆元世名士學士虞集見之曰才子也元末舉茂才異等爲郴州學正遇亂家黃州仕僞漢漢平來歸時帝方徵用荊楚名儒同薦黃岡人吳琳遂以同爲國子博士而以琳爲助教確商經義亹亹不倦同則讓琳才藻環麗琳讓同也其後並累遷吏部尚書迭視部事同繼擢翰林學士承旨兼吏部尚書而琳以老致仕同每於帝前講論佔對帝召同遊應制未嘗不稱善也同侍帝歷談今古旁稽物類偶及於竹帝曰竹類亦多乎同對曰竹類殊繁晉戴凱之所譜至五十餘種大槩其青其體圓惟吳越山中有方竹者四棱直上若有廉隅士大夫往往以爲笻杖帝曰大諸乎同對曰有之既退獲一枝以獻帝摩挲悅之御草方竹記一通記末美同人偉氣豪召至端門繕書賜之同抃躍將趨謝帝笑曰卿頭童齒豁何以謝爲同與宋濂修大明日曆濂薦義烏人黃昶可贊編摩帝召昶西苑中慰問良久復使見皇子大本堂賜綺裘革履他日帝召同與劉基宋濂燕便閣同被酒還史館賦詩贈昶少選復宣赴右順門帝乘步輦至日卿餘酲未解邪同對臣雖醉猶能賦詩贈黃秀才帝亟取觀之笑顧濂曰朕即和同詩卿爲書之書訖賜昶蓋一時翰林學士同與宋濂吳沉樂韶鳳並有時名號詹吳樂未而同濂被寵矣同年七十不敢言去帝念其老特命以翰林學士承旨致仕未行復以爲承旨罷兼吏部尚書居兩月復許致仕官其子魯召入賜坐從容慰勞之漏下十刻敕內官扶掖還巳出御製文賜之廷臣皆嘆其被遇帝嘗謂同古人文章明道綜世二典三謨率明白易知孔明出師表何嘗一費雕刻至今誦之激發人意文士辭艱意近即過相如揚雄何裨邪同耿介清白終始一致子徽歷官左副都御史兼吏部尚書別有記琳之致仕也帝嘗使人陰察之使者至琳舍旁見一農人孤坐少久起抜稻秧徐佈於田貌甚端謹問曰此閒有吳尚書者在否農人斂手對曰琳是也使者還以聞帝益重之

    郎曰惟楚有才晉實用之士不產於秦而願忠者衆有以也危素詹同故它仕人明皆被眷知素獨坐不敬斥耳今徒意高帝威嚴盡下而大誥首敘君臣同遊何其盛也宋濂稱帝爲文時或不喜書使濂受辭榻下不待凝注沛然若長江大河一瀉而千里一日和僧文康託鉢歌夜二鼓命兩黃門前跪手張且讀且和運筆如飛食頃章成蓋漢唐宋興基之君未有文如高帝者矣

    ○危素

    危素字太僕金豁人與其邑人曾子白朱夏並以文章名家素厚重深中學問淵奧兼長筆札多識宋元事留心史書元順帝初薦入朝歷十八仕至嶺北行中書省左丞爲時名臣矣順帝末年白事丞相前極言無隱元丞相賀惟一曰君向寡言今何多也素曰時危恩重豈能默默素不敢畏丞相畏後世史官耳既棄官寓居房山者四年順帝北奔淮王帖木兒不花監國承製起翰林學士承旨入朝信宿而明兵入大都素故與待制黃冔同邑少同學相約死冔投死居賢坊井中從人午出之曰公小臣死社稷邪冔曰齊大史兄弟皆死彼不小臣哉午終不解負冔還舍置酒餚使家人守之會大將軍下令勝國臣皆輸告身冔詒午取告身若欲輸官者午喜出沽酒慰藉及還弗見求之井浮屍矣素亦走所居報恩寺脫帽井傍兩手據井口將下寺僧大梓與番陽除彥禮大呼曰公母死公母死公不居位四年矣信宿入都且國史非公莫知公死是死國史也竟罷明兵入府藏垂及史庫素言撫鎮吳勉輦出之既與學士張以寧等謁大將軍軍門送至京高帝以爲翰林侍講學士而以寧爲侍讀學士時素年六十八矣 【 以寧古田人有文學元人呼爲小張學士既以故元官見奏對稱旨上寵遇之使封安南賜御製八詩既還道卒臨終自賦曰覆身惟有黔婁被委槖都無陸賈金詔有司還柩於家所在致祭】 命與宋濂同修元史頃之坐失朝免居一歲復之兼弘文館學士賜小車免朝謁時備顧問論說經史上冬日御外朝召素與翰林學士濂侍讀學士同直學士經待制禕起居注觀琳列坐左右賜酒饌屢命盡觴內官承旨監勸甚力酒終上御製詩一章系序於首命各以詩進素成最後上覽之曰危素老成有先憂之意他日上御東閣側室素行簾外槖槖聞履聲上曰誰對曰老臣素上曰朕謂文天祥也而乃爾監察御史着等劾素亡國之臣謫和含山爲餘闕守廟踰年憂恨死

    郎曰蔡邕被請黥首刖足繼成漢史古人重史如此哉以身博史則畏史官者邪危素來歸首尾不三年竟卒謫所悲夫名亦不載於元史是以記之

    宋 訥  詹 徽  張 紞  吳 印

    ○宋訥

    宋訥字仲敏滑人父壽卿故元名臣仕陝西行省侍御史沒追封魏國公訥遲重不妄言笑記聞該博元末舉進士授鹽山知縣洪武十三年徵拜國子助教橫經發難剖擊蔀蒙嘗應制撰敕文一十六通操筆立就上奇之超授翰林學士又三年上仿宋制置殿閣學士以禮部尚書劉仲質爲華蓋殿大學士典籍吳沉爲東閣大學士而訥爲文淵閣大學士自宋濂詹同而後唯訥常被召對訥常寒附火火燎其脅下衣痛乃覺上示訥曰脅脅也火燎爾脅神謂爾不能恊朕政耶訥惶恐謝是時改建太學雞嗚山之陽中外學徒甚衆李顒爲祭酒坐巽愞不能攝師生至訟訐橫起上乃立臥碑當毀師流裔之法尋譔訥代顒而使李文忠兼攝武臣子弟上自制訥誥詞擬以磻溪非熊之兆蓋是時訥年逾七十矣訥疑上意其老而懈猛省振飭嚴立學規寢食學廂不復家宿上乃大悅其明年初開科目取進士四百七十餘人國子生中選者三居二魁選若張齡黃湜練子寧許觀丁顯秦逵等皆知名士如是連二科上又大說稱訥善教十八年春陰雨久晦雷雹閒作諭中外有司言軍民利病訥獻守邊策言今海內既安蠻夷奉貢唯沙漠胡虜尚煩聖慮若置不治則恐久爲患若欲窮追遠擊又恐艱難疲勞陛下爲聖子神孫計不過謹備而巳備邊在乎實兵實兵在乎屯田漢本始中匈奴率十餘萬騎而南趙充國將四萬騎分屯緣邊九郡單于聞之引去當時籌劃區分可以想見今陛下宜於諸將中選謀勇數人每以東西五百里爲制隨其高下立法分屯如充國兵數斟酌損益率五百里屯一將佈列邊地遠近首尾相望相應耕作以時訓練有法遇敵則戰寇去則耕此長策也書奏上嘉納之訥病上遣視之曰卿發仲尼之誠施修道之教是必速差他日使畫工瞯而圖其像訥方公服危坐面有怒訥朝上問訥昨者何怒對曰適一生捧茶踣而碎甌自念臣慢□□教敬中心訟之不意上察上因出圖示訥學錄金文徵於吏部尚書餘熂鄉人也憚訥方嚴與學錄田子真何操學正陳濳夫等告熂訥老耄受贓餓死生員剋落師生廩膳熂移文令訥致仕陛辭上驚問故怒熂專擅並文徵等誅之圖形暴罪 【 餘熂崑山人家故鑷工少儁慧喜學問爲儒有意當世洪武初選於廷亡何爲吏部尚書爲人長者未嘗□毀人其以事□者每進微諭有所寬釋居家尤恭謹望里門輒下見故時所往來必自名若未嘗貴者】 敕曰學校所以教育天下之英材師者模範根本官於學者首祭酒次司業監丞次之博士又次之助教又次之典簿學正又次之學錄學分優劣等差職級皆君命也居是官者要當起居常道語出人儀文徵等交通爲奸誣祭酒訥受贓餓死生員剋落師生廩膳夫其所教生徒或大家公侯子弟父母兄長欲其成才幣帛鞍馬錢物酒殽厚禮於師此賢父兄也彰師之教爲儒者榮孰雲贓也生員有疾存問飲食親教之師當告知典簿疾甚者告有司藥餌之不存問不飲食藥餌或有傷生親教師當坐祭酒提綱而巳乃雲餓死生員又云剋落師生廩膳飭非惑聽以卑誣尊不知育才之所模範之源君命之重等差優劣之分禍人不淺矣訥爲祭酒凡七年上召其子望江簿麟侍養洪武二十三年二月三日年八十卒上甚悼之命禮部致贈諸司致祭使者護喪有司治墳所過郡邑皆祭又遣行人臨祭於家皆破故事以優之初訥病革尚臥學廂麟託僚屬請訥歸第訥厲聲叱之曰方在丁社兩祭齋戒中敢不敬耶祭畢舁歸而道氣絕既服滿上召其仲子訓導復組爲司業以繼訥教初訥卒時上命太常丞張顯宗署祭酒久之命爲真而諭之昔宋訥師撫嚴肅朝廷以故多得士比年祭酒司業改弛其條規秀才戊繩廢紀也正德中追諡訥文恪 【 顯宗閩寧化人嚴毅方正亦爲太祖所嘉永樂中仕交址布政使勞來撫綏新附之人如親父母交址人祀之】

    ○詹徽

    詹徽者吏部尚書詹同子也爲左都御史以公勤執法與通政使蔡瑄左通政茹瑺工部侍郎秦逵戶部侍郎楊靖併爲高皇帝所知而有鳳陽人唐鐸者高皇帝微時友同時爲邢部尚書亦受眷然鐸重厚慎密徽才敏果決常兼衆高皇帝悅鐸甚使兼通政使部二官鐸從上三十餘年交不變口無惡聲其所使吏數舞文弄法上殺吏者數矣而不罪鐸徽吏蓬髮垢面有囚覊之不得人一錢也上作大誥舉二臣曰天下忌徽剛則謗訕滿朝謂鐸德而愚之矣始高皇帝初有天下時楊憲凌說高見賢夏煜常在左右見賢煜毛舉瑕摘而憲說執法不阿四人者雖李善長汪廣洋亦畏憚之其後開濟爲刑部尚書強敏綜覈上亦最委任然前後皆坐法徽強勁綜敏殆欲兼諸人內行修潔亦復過焉徽於上意所欲輕則求加重於人情所便則言上必令使不便曰不者則寬縱然上不可徽奏屢矣當徽爲都御史袁泰爲左副都御史行事亦與徽同泰劾奏御史昌齡等四十一人不言時政上曰人臣進言會有時耳安知卒不言泰曰昌齡等非不能言懷詐不肯耳上曰以詐罪人此何異張湯誹謗法泰乃不敢復言也徽嘗摘御史罪於上上空御史署鐐脛視事而泰以嚴屬諸御史諸御史不能堪其後御史長文廉得泰家違法數事以劾奏上嘉長文不撓遷其官然竟不問泰乃諸御史無以廉徽也 【 泰萬泉人洪武初進士授湖廣雨品縣丞累官右都御史廉直執法理枉伸冤法除法害奸吏懾懾皆不敢肆】 獨僉都御史凌漢者則數面折徽漢原武人既老上罷之顧不歸原武曰臣生京師死葬京土足矣他日上命徽從懿文太子錄囚太子多所舍徽必入之以語上上怒太子太子坐病曲薨當其革時謂世子曰死我者詹徽居一年藍玉坐謀反上使徽從太孫錄玉玉不服徽叱曰速吐實毋徒株連人玉大呼徽即臣黨矣太孫曰有是哉捽徽下先斷其手足戮之市中徽既死上起凌漢右僉都御史如故巳令致仕漢則歸上曰向賜歸不行今又歸何也漢曰詹徽在臣有後憂今徽死臣乃敢歸耳唐鐸仕終兵部尚書其眷遇竟帝之世茹瑺永樂中封忠勤伯而秦逵仕至工部尚書楊靖仕至戶部尚書皆以罪自殺

    ○張紞

    張紞字昭季富平人父月川文行知名紞洪武中舉通經爲東宮侍書皇太子甚重之以通政左參議遷試左參政十五年太祖命頴川永昌西平三侯西征雲南雲南既平以紞爲參政敕曰古志士立身行道道行而名成雲南地諸夷雜處非出羣之才難安治之今命卿往方面重任君子道興之所卿効賢人道方始當日省月覺忠格誠合則生靈是幸既陛辭賜詩二章時草創之初兵疫相仍紞在治五年撫和荒裔百政興舉士大夫遷謫至者無知不知皆厚待之二十年入朝敕曰唐虞之制外樹州牧侯伯奠輯民居人樂雍熙載諸方冊雖不備述亦畧見焉當是時才良並出所命皆賢所以君有易位法令不更諸侯列土千歲亡異籲今不然導善弗從縱慾如流朕起寒微出望外統天下竭氣語疲精紳諭人爲善從者罕焉何其艱哉西南既平爾紞撫守實先今五年矣言出則蠻方耳入令布則人信心孚功出九州島十二牧上朕不待考而知茲覆命仍治汝往欽哉紞治雲南既有次第乃設廟學立公廨錄上敕諭三侯及諸武臣所以經理蠻方者藏之廟學而序其端曰書具六體雖兼着臣言皆君道也故一代謨訓功烈必言命言天而臣奉承之洪武辛酉歲天兵西下雲南自興發之始暨奠定之後神機廟筭出自上裁有詔有敕或諭大將或諭守臣莫不明見萬里綜理微密所謂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務虞書以典命篇釋者謂冊在几上象尊閣之意臣紞謹按故事再拜錄藏於文廟之尊經閣上嗚呼西南夷之地方數千裏皆山木幽昧種類龐雜性如飛走易惑難化仰惟創業之君輔運之臣風雲際會於一時而威德周匝於四表故能投之斯中取之斯獲豐功偉績如是神也於以見聖人經營之勤睠焉西顧者屢矣詩曰肅肅王命仲由甫將之逸不忘勞安不忘危敢告後之君子其詔敕洪武十五年閏二月二十五日製諭徵南將軍頴川侯友德副將軍永昌侯玉西平侯英雲南地上古遐荒禹跡所奄屬之梁州漢隋若唐莫不內統將軍率精兵不逾百日取之自非重臣未可付委特命汝南侯梅思祖平章潘允明暫假雲南布政使事平定之後除代爲真七月二十五日敕諭三侯人來皆雲守禦無糧以朕坐料莫若大軍守雲南大理楚雄臨曲靖普安其身子裏守禦處如所如東川芒部烏蒙除烏撒見守令其八民給軍足歲餘且勿駐軍使軍都督合往攻殺令諸蠻服畏然後從東川衛於七星關南一日半烏撒北一日半立一衛令東川人民給軍足歲七星關立一衛或烏蒙或芒部令其民人給軍足歲自永寧南至七星關分中札一衛令六詔羿子等蠻給軍足歲郵傳四達軍勢交通有變剿捕便可會合若深入萬山割而守之深昧阻絕難制伏八月十九日敕頴川侯西平侯知大軍七月廿八日圍烏撒俘獲次第見搜林箐諸蠻烏蠻地山多徑隘必會合永昌平涼安陸三侯王張郭三都督軍士一處彌滿搜索則彼無所逃匿近人自七星關來道芒部烏撒二蠻夤夜持炬照道挈家靄翠地方當令靄翠蠻盡出以獻關索嶺非古正道又在西北西南甚爲不隘人馬經行必令大軍盪滌開通以接普定芒部酋目必盡獲之八月廿九日敕諭頴川侯西平侯雲南糧餉甚艱當有處置乃可久居舍人至軍中令諭守禦軍人毋輕逃竄入蠻逃蠻入蠻未有得出身地不被殺深山中即亦墩木令種田也三侯三都督皆會合搜殺勿戍軍無糧處可立一衛於赤水一衛於畢節一衛於七星關一衛於黑張以南瓦店以北分佈守定令聲勢相犄水西靄翠用十萬車盡蹂躝之此等料度皆我坐筭得可行與否軍中聽便九月初二日敕頴川永昌西平平涼安陸五侯知盤江道未通無糧甚也符到水西但留四百城戍看靄翠變不爾雲南普定亦四百戍之有糧蠻人日合軍往攻莫徒困守空城飢我軍士且夫蠻應吾攻之不暇更何餘力搗我空城十月初一日傳奉聖旨烏撒若平便趨芒部既平芒部烏蒙東川脫令來歸且權待之莫責其虛實先調軍剿毋役西蒲等處然後復往下之最後乃下水西人十六年正月初三日御筆聖旨軍中慎之自今年六月至十一月月犯畢主有大戰防水下毒軍止自穿井六月初一日諭總兵官近聞永昌侯軍出倉瀘敘意甚佳也第不知可過幾時若駐瀘敘不久欲還曲靖等處不知秋可幾何地產民賦可幾何當計至明年新獲之交可不懸心人來言亦九子寨蠻密邇四川恃險不賦時出中途損我軍士莫若於內踐食一冬擒獲其人亦使之畏來春軍還休瀘敘可爾六月廿七日諭頴川三侯聞雲南老人言死可伐地方三十六路其初元人皆有之後乃折入蠻當元之世雲南大理不和其蠻又侵楚雄西南邊遠幹威遠二府以此觀之不可不備還軍遲速尚且度思其亦九子寨戎縣地面五村大壩上下落鄉十池等處及黃平羅木洞蠻靄翠管下阿呂雨宗碎瓦莫得阿胡阿遣等蠻助烏撒叛者大軍所過就便合勢略加以威如可行之不可還軍軍還須從黃平辰沅嶽州直至武昌載舟爲便七月十二日諭頴川三侯朕思還軍一節尚恐未可曲靖等處雖支吾近餉未見謀及冬春假令曲靖所下種子八百餘石不過收稻八千餘擔僅得四千餘米守禦軍士月約三鬥計不耐冬盡欲待明歲夏麥何以充腹若守軍無糧大軍一還必至逃散軍逃城虛復作患矣計雲南尚有未服蠻衆可攻而取其糧待諸郡收穫乃還大軍符至多方思其便十八年正月十二日諭西平侯朕命指揮李觀守金齒觀能定惠叛朕甚嘉焉爾速撫字布示朕意於諸蠻二十年五月十一日敕諭西平侯英吉安侯享平涼侯聚南安侯通源李原名自平緬歸朕靜聽敷陳百夷事情不下萬言皆無倫敘及有倫敘處大抵稱其詭詐萬端敕符到晝夜緝壘金齒楚雄品甸及瀾滄江中道要當城高壕深排柵麤大多收火銃大煎火藥以備之來勿輕戰相勝乃出曏者雲南初下軍中遣人與百夷往來以今觀之小人淺事一槩張威貽笑諸蠻自今並不許遣彼來持有文書秪答大槩若無文書人至毋與較論固守此言毋中彼慢絕跡不交靜以待之彼乃無策六月廿一日諭金齒指揮儲傑嚴武金齒遠在邊獥負固守險不比中原五教之民非德重名播不足守之指揮李觀所以命也所移徙不下萬數皆奸儒猾吏累犯罪人不易制治遣往指揮千百戶鎮撫亦多恃功放肆之徒當以號令彈壓之朕用李觀用德而用名若欲彈壓必爾傑武紞爲公廨作記文而申其後曰云南荒阻於古不治種部如蜂蟻生理既不足系其心又奇險可以容惡是以樂縱恣安悖亂苟朿以法彼不狺然相噬則觖然長往矣紞也徐而思之其人耐飢渴習霧露乘高走險誠殊死不顧顧習荒惰暗事機雖則易合亦復易離制御之道必也德威廉信四者兼資故無事則宜佚蕩簡易提守大綱或有蟊賊乘其未滋霆掣電擊指的而中之斯亦攻心伐謀之大端敬告來哲不知所裁二十六年入朝復令吏部勿考賜宴及道里費遣還復官建文君即位召爲吏部尚書時旁求遺逸會集闕下紞鑑識精絕用當其材試編修實錄官得楊士奇奏爲第一靖難兵起錄中朝奸臣二十八人紞與其數既迎附赦爲尚書如故上簡建文改易羣臣散官之制顧侍臣嘆息曰建文他亡論即吏部散官一節何關利害陵土未乾寧忍爲此遂愴然變曰凡開創之主經歷多而謀慮遠每作一事籌度始行欲子孫世守之言吏佻之臣伸其私智妄用更變嗣君不明乃謂善之至國敝民叛喪厥社稷因與戶部尚書王鈍並召曰卿等皆老矣可解職務月給半俸居京師紞退自經吏部之後堂

    ○吳印

    吳印者盂人洞貫今古元末隱於緇流爲鐘山寺主僧太祖奇僧宗泐與印爲之蓄髮授室欲官之宗泐辭印受宮遂以爲山東布政使久之徙雲南又久之徙陝西蓋爲三布政使也印爲山東布政使而□□人張孟兼爲按察副使孟兼豪舉尚氣其文章爲宋濂劉基所推許基嘗言上今天下士臣濂第一臣基次之次則張孟兼太祖召孟兼至熟視之謂基曰生骨相薄用之當徐徐耳因使預修元史久之自太常丞再遷山東副使而印來爲布政使孟兼以印故僧又新用易之印候孟兼入其中門孟兼召笞守門卒語帚又之一日騎馬直入摘印公事棰其僚吏曰吾且聞上其僚吏皆大懾勸印先發然孟兼實不聞上而即奏孟兼凌侮狀上曰孟兼不遜乃敢凌我信用人即治所笞之孟兼以爲辱捕爲印書奏者印覆上言請避孟兼位上大怒敢抗我械孟兼廷詰之使衛士捽發摘拏垂死論棄市詔印曰除爾害矣孟兼爲副使假過家縣令丞皆門謁奉豚酒下拜孟兼麾其豚酒坐受其拜自詡爲宋濂劉基所稱則詆罵同輩所爲文曰此猶蠻夷山谷中縱爲人衣前懸而後曳左侈而右斂安敢望我國工哉其爲人如此洪武九年五星紊度日月相刑詔臣民言過失印上封事特稱上意手詔曰高宗思治夢得傅說版築閒周文王起磻溪之釣興周八百朕思古有是君亦有是巴朕有天下九年律施令布惟務人安閒有不廸教而□法欲盡治之又恐沒身者衆始緩刑章俾之力役頃者天變於上此心皇皇詔告臣民許言朕過卿敷露肝膽面陳國計雖可否相半詎不忠哉卿夙夜如斯令名不朽矣故特諭卿印以僧故其封事世不傳計其遇合上心如此印有兄昭亦爲福建布政使上疏言事詔書亦褒美之又太祖初下金華時以隸人王興宗爲知縣李善長李文忠皆諫隸也何可以牧人太祖曰興宗從我有日勤廉而斷能儒法吏莫或先也秩滿升南昌府通判嵩州知州僉院任亮集民爲軍興宗上奏曰有元末世聚則兵散則民明興軍民兩分若皆爲軍何所可徵賦太祖曰善升懷慶知府京時面問養蠶種田官吏至興宗曰府主公勤不貪不須問還郡中道使知蘇州三年盛有政聲升河南左佈政詣闕辭太且曰久不見爾老矣我須亦白賜宴鈔撫遣之又有杜安道者爲鑷工侍太祖二十年繇尚冠郎改御用又爲供奉司令安道入內廷行步可數言語敬恭惟恐有絲毫過謬出殿門外遇要官勢人一揖之外如不相識上每稱侍臣忠謹安道輒及

    郎曰宋訥詹徽張紞皆上當人主而張紞有文矣吳印王興宗杜安道不繇級升立賢無方殆其然歟

    劉 崧  桂彥良  汪仲魯  朱 善  劉三吾

    ○劉崧

    劉崧字子高泰和人元季與其邑人歐陽日新同舉明經進士好爲詩豫章李敬萬石周湞楊士禮鄭士同並崧詩友折膠流金歌詠不廢后走浙中歷江廣觀覧名勝而詩道大昌歐陽日新者有道之士也高帝下江西吉安州知州吳去疾薦日新爲第一流人而崧以洪武三年薦授職戶郎中久之升北平按察副使坐事爲胡惟庸所謫輸作京師尋放歸惟庸誅上手敕召爲禮部侍郎未幾署吏部尚書以年高與致仕明年與前刑部尚書李敬並徵拜敬國子祭酒而崧司業既至上歡甚並賜鞍馬令朝夕見未十日卒得疾猶強坐訓諸生及疾革敬問所言無一語及家人重惜之命有司備禮殯殮爲文以祭崧博學有志行文辭雅粹廉慎忍貧布被鼠囓橫裂居屋破茅補之居官僅攜一蒼頭至便遣還每夜燃燈讀書五更衣冠坐北平兵後崧招來慰安尤慎威刑之用小人憸狡輒先事爲防制其爲人雖溫顏巽詞而見者凜以敬及致仕歸益自謙下問學之功老而彌篤與上手敕召爲禮部侍郎未幾署吏部尚書以年高與致仕明年與前刑部尚書李敬並徵拜敬國子祭酒而崧司業既至上歡甚並賜鞍馬令朝夕見未十日卒得疾猶強坐訓諸生及疾革敬問所言無一語及家上重惜之命有司備禮殯殮爲文以祭崧博學有志行文辭雅粹廉慎忍貧布被鼠囓橫裂居屋破茅補之居官僅攜一蒼頭至便遣還每夜燃燈讀書五更衣冠坐北平兵後崧招猍慰安尤慎威刑之用小□憸狡輒先事爲防制其爲人雖溫顏巽詞而見者□以敬及致仕歸益自謙下問學之功老而彌篤與人言未嘗及官政歲儉姻黨族人不能自養者輒賙給之

    ○桂彥良

    桂彥良名德偁以字行慈溪人元鄉貢進士仕平江教授罷歸張士誠方谷珍禮聘皆不就洪武六年大徵天下儒士首應薦時待詔公交車不下數千彥良以白衣奏對稱旨除皇太子正字授承事郎侍講上出御製詩文示近侍之臣彥良誦聲琅然左右皆愕眙顧上獨喜以爲誠上選給事中蔣學等十七人講學文華堂十七人者皆年少也上寵之慾擇人以爲師以命彥良及修譔孔克表上嘗問治於彥良對曰治道在心心不正則好惡頗好惡頗則賞罰差賞罰差則太平未期也是以爲治在正心上善之他日從登內城上從容問以比來好惡當否彥良對曰惟陛下公無私則好惡自當上曰善揭其語便殿七年有事圜丘詞臣進祝文用予及我上譴之彥良對曰予小子履湯告於郊我將我享武歌幹廟以古律今未足非也上稱善久之曰卿動授經史屢聞獻替上賜墨吏死彥良力諫如律不聽復進曰三尺法當與天下守之上頷焉因使讞三府疑獄得原者若干人上訪彥良法數行民數犯則奈何對曰用德則佚用法則勞勞以靖民民勞不靖德以靖民民靖於德矣他日侍上問卿何官曰正字上曰卿帝者師也十一年除晉府右傅授通奉大夫上親爲敕美其淳而不詐執而不變彥良至晉制正心圖獻王十三年革相府改長史授奉政大夫以疾謝許之十五年朝京師上太平十二策上嘉納稱爲通儒久之以疾賜歸彥良見道純一仕止進退匪亟匪迂與人交命觴詠詩綽厲遒出窮日夕不厭人謂和氣春風雲

    ○汪仲魯

    汪仲魯初名叡以字行婺源人從其鄉先輩倪士毅鄭玉朱升切磋學問元季與弟同集義旅守徽舉授休寧尹攝知婺源州事既歸太祖授安慶稅令尋以肺疾辭還身雖臥病激厲其鄉里子弟爲學州縣屢奉朝命存問洪武十七年復以明經闢至上召諸儒講論仲魯說西伯戡黎篇稱旨賜仲魯誥曰朕求人輔嗣人不易得蓋非行無以取信非言無以達意善言不迫乃聽而不厭善行不虧乃近而不狎苟非備美曷稱厥官茲特授爾承務郎左春坊左司直郎爾其輸忠効誠小諷大戒若積簣以期山如導流而入海無有所隱斯之爲善仲魯侍太子左右上亦時時召見與朱善劉三吾並稱三老特賜朝房御製諸詩命續和並稱旨仲魯敦靜簡實不妄言笑見罪囚有以春夏死者輒涕泣請決以時上稱仲魯善人明年以喘嗽乞歸許之命其母辭秋則復來巳與劉三吾並召賜坐上顧仲魯曰朕素知爾爾無善惡皆在好愛孔子曰善者好之不善者惡能無閒耶朕許爾歸秋則復來今復思之且無煩動老人光陰寧可必也然朕觀爾鬱然龐睂蓋壽徵矣今誠劇喘人晚得此往往壽考爾善自愛朕復戒爾近侍之臣予告還鄉郡邑官長皆須來候爾則飭門絕不與通不者筆柬而示之若曰仲魯蒙恩予告理宜度攵門輸租應役謹守國制不敢速厥戾如是則可以考終仲魯與三吾並叩首曰陛下全臣晚節愛臣甚矣敢矢無斁仲魯信道甚篤氣和而莊文章深博古雅悉軌於正義出都日送車填溢人以爲榮觀

    ○朱善

    朱善字備萬豐城人九歲通經能文元末隱居纂述孝事繼母高帝既定天下設學校時豐城尚爲富州州守強憲中請善爲訓導南昌守許方復聞善於朝授郡教授洪武八年徵赴京廷試第一除翰林修撰署院事兼知制誥以奏對失旨攺典籍復以家遲□完謫教遼東行至徐州妻卒蒿禾葬路傍而巳既尋遇赦還鄉十七年召授翰林待詔上疏論婚姻律曰臣聞國重世臣家重世婚今民間婚姻之訟甚多兩浙江西尤甚問之皆舅姑兩姨子若女蓋以法不當婚故爲仇家所訟或巳聘而見絕或既婚而復離至婚嫁巳久兒女成行有司尚爾逼奪使伉儷分離子母永隔冤憤抑鬱感傷嗟嘆議律不精禍一至此按律尊屬卑幼相與爲婚者有禁若謂父母之姊妹與巳之身是謂姑舅兩姨皆名尊屬巳不可以卑幼匹之若巳爲舅姑兩姨之子彼爲舅姑兩姨之女門地相□長幼相若嫌靡尊卑美儷鈞敵爲子選婦爲女選壻宜莫先此昔成周之時王朝所婚不過齊宋陳■〈木巳〉數國而巳故當時稱異姓大國曰伯舅小國曰叔舅列國之君齊宋魯衛陳鄭秦晉亦各自爲甥舅之國降及後世如晉之王謝唐之崔盧潘楊之睦朱陳之好無不世婚爲重其顯然可證者如溫嶠之玉鏡臺此以舅子娶姑女也呂榮公夫人待制張之女而待制夫人即榮公母之姊此以小姨子娶大姨女也若此律不明獄訟繁興風俗凋弊甚可傷憫願下臣奏議弛禁章上然之明年授文淵閣大學士上與羣臣論治善曰致治在任人擇衆賢爲耳目則視聽周任衆知爲計慮則澤施溥今天下太平選任賢才宜留聖慮他日講心箴家人卦皆稱旨以疾告歸卒之前夕有星如虹墜於居舍所著詩經解頤集行世正德中賜諡文恪

    ○劉三吾

    劉三吾名如孫以字行茶陵州人其兄畊孫燾孫畊孫爲元寧國路推官治獄無冤長槍賊陷寧國畊孫死焉燾孫爲常寧州學正攝其州事武崗洞獠寇常寧常寧陷亦死之三吾故起家爲元靜江教授副提舉洪武十八年以茹瑺薦授左春坊左贊善而三吾老矣三吾博覽善記應對詳敏與朱善宋訥屢承顧問御製大誥及御注洪範書成皆使序高帝奉天儐神甚謹不福禎祥惟惕咎災爰命儒臣搜輯古今天人物理妖孽之着見者以自省曰存心錄又輯漢唐宋而後災異應臣下者鑑於有位曰省躬錄皆三吾成之久之坐授世子經怠慢降國子博士未幾復之以爲翰林學士懿文太子薨上有意立燕王以三吾一言而止戶部尚書趙勉者三吾壻坐罪誅三吾乞免官許之又未幾復之上讀書分命羲和之章謂蔡氏傳以日月五星爲左旋與天象不合當以朱子詩注十月之交爲正及御注洪範以惟天陰騭下民爲天道相恊厥居爲君職而蔡氏並屬之天非天所以命人主作君師之意又他注說與番陽鄒季友所論多有未安者乃大徵諸儒若故編修張美和故博士錢宰等定正之命三吾總其役上命諸儒朝參列侍衛之前宴享則賜坐殿中而謂之曰朕恆見洪武初奎璧閒有黑氣今春始消文運興矣賜繒綺衣被甚厚復賜御製詩命和之時上作十酒樓都城外有酒僊樓以宴百官上時賜諸儒鈔宴焉皆獻詩謝上大悅曰耄而思歸者先遣之皆頓首願留書成賜名書傳會選行天下上又命修孟子節文若草芥冦讎不聽易位等語並加削除以明君臣之義既成賜三吾朝鮮玳瑁貢筆諸儒亦賜宴及鈔予傳還更命與廷臣舉天下道里馬船驛數編書曰寰宇通衢巳復編類禮制頒中外而命之曰朕即位以來累屬儒臣歷考舊章上自朝廷下至臣庶冠婚喪祭之儀服舍器用之制各有等差着爲條格以明上下而奸臣胡惟庸僭用黃羅帳幔餙以金龍鳳文邇者藍玉牀幔護膝皆餙金龍鑄金爵爲飲器家奴數百馬坊廊房悉用九五閒數蘇州府民顧常亦造金酒器餙以金玉寶石僭亂如此殺身亡家又何怪哉爾重加考定編~類成書使官民遵□之三吾爲書列目十有三自冠服房屋以至奏啓署押皆有體式既成賜名禮制集要賞賚復倍上厭中外表箋繁諛且多觸忌諱至論死贊善王俊華者有文名命三吾與撰成文頒天下遇慶賀謝恩第如文錄進雲王樸者陝西人以直諫爲御史數與上爭上怒命斬之遽召還曰汝其攺乎樸曰陛下以臣爲御史固責臣言何輒辱至此且謂臣有罪安用生之謂無罪安得辱之上固赦樸聞樸言覆命斬焉樸反接之市過史館大呼學士劉三吾聽之某月日皇帝殺無罪御史樸也三十年三月會試天下士命三吾與安府紀善白信稻主試既發榜中額盡南士選首者陳安北士閧然上怒命翰林臣重閱北士故少文所閱文復劣會有言翰林閱臣是受三吾信稻囑上益怒先後試官並安皆下獄曰是皆藍胡餘黨刑部栲訊之刑部言三吾信稻藍黨餘皆胡黨而安者閩人習星野當計偕謂其友曰今歲文星見閩分榜首當在閩然且伏法抑何故上故禁私習天文者及是人競傳安語上命試官安皆凌遲市誅獨三吾謫戍乃用六月朔日複試以武城人韓克忠爲首世稱南北榜又曰春夏榜雲建文中召還命制大明一統賦賦曰繄我聖祖剛徤中正寬大英明神籌先定運量至誠配以聖後端一靜貞德符文母道合大任儲君有象賢之器羣胤皆屏翰之英觀其得國邁於漢唐行師正於湯武申明五常民用歸極一洗胡俗世皆還古訂先王之禮樂復中國之端甫建官而革宰相之尊列爵而罷子男之數去神祗之封爵攺先師之塑土祭先王以御名待亡國若賓旅統韻書之偏音開諱名之二端紀年號以不攺除封禪而靡壇無徽名尊號之稱頌絕離宮別館之遊觀服制定而兵制嚴家法正而國法安德政不陳於大臣公侯不封於文職親軍不隸於五府藩王不伍於百辟惠澤不限於豐兇諫言不壅於直入威重典於豪強隆師道於勳戚變文體於靡萎排佛法之幻惑斥禮僲與祥瑞禁符讖若巫覡他如聖政森於茂述祖訓立其大綱日曆纂玉堂之披寶訓函金匱之藏託謁辭以資世筆大誥爲民常文字衍疇而注老律令酌漢以斟唐論語解厥蘊奧書傳正夫舛僵禮制頒在司府集禮詔及夷強孝慈攺服兮仁義盡昭鑑諭儲兮詒慮長相鑑着賢奸之傳萌賢列上下之章寶翰天縱雄文風泱誠典謨相與表裏殆雅頌並其鏗鏘此蓋大端餘固難詳三吾所賦足櫽括聖祖治政之大雲永樂初竟坐前語暴卒

    郎曰劉崧廉潔勤介有古君子之風桂彥良超豁洞達見嚴主而心盡汪仲魯長於講經朱善切於論事皆儒者也宋濂詹同而後上待諸臣益肅諸臣兢兢捄過不暇劉三吾雖纔不逮前人然當時推文學矣

    單安仁  範 常  薛 祥  方克勤

    ○單安仁

    單安仁字德夫鳳陽人甚先世以長厚名裏中里人皆化之安仁少爲府吏洗冤澤物元末兵亂集義旅捍禦鄉曲號青軍元授安仁樞密判官從鎮南王孛羅普化守揚州見諸豪角立嘆曰此輩皆爲人驅除耳真人之興氣勢自別巳鎮南王爲長槍軍所遂太祖方下金陵安仁聞太祖所爲曰此真是巳遂率衆來附太祖嘉悅授之官就以其軍守常州安仁事太祖忠謹勤勞敵不敢犯居歲餘選爲提刑按察司副使廵行浙東金華民有訟其邑丞受金者安仁詰之曰頗聞丞賢丞也奈何訐之即圖所受金短長方圓幾何既圖藏之覆命諸左證皆圖金圖人人殊即又詰之衆還目相顧遂抵訟者罪而浙東告訐之風衰一再遷中書左司郎中時江淮初定諸務棼亂安仁佐李善長參斷無滯太祖益奇信之先安仁守常時其子叛常以應張士誠太祖不疑也及士誠敗其子被擒太祖付安仁自匆之卒善遇安仁安仁精敏多智時營建城闕宮殿修朝享服御儀物廷議皆推吳元年入爲將作司卿太祖即位升工部尚書領將作如古明年改兵部以老乞致仕賜田三千畝牛七十角給尚書半祿養其終身再起山東行省參知政事詣闕力辭而止洪武二十年年八十五賜誥曰聖王之興必有耆德故舊宣力恊謀輔成大業同享隆平朕昔淮右爾安仁以鄉舊來歸歷任中外綽有聲名賜爾告老俾佚於家惟爾食息不忘每遇歲時扶老趨覲朕念相從之雅特升爾資善太夫仍兵部尚書致仕服茲寵命以副朕懷其年卒官致祭賜賻鈔百定

    ○範常

    範常字子權滁人大父酉新宋季爲校官嘗制詩三十篇以教鄉閭極言父母之劬勞與人子所宜孝弟之道儒者皆尊慕之稱爲青山先生太祖初得滁常杖策謁軍門帝知其賢獨常留置幕下諮問稱合使爲文禱帝大上意既渡江取太平以閫帥都事贊軍政既太平闕守遂使爲知府常募民種藝時亂後乏糧官廩有谷數千石常悉發貸至秋大稔私庾既實官廩亦充乃興學校延師儒士民甚安之召爲侍儀太祖訪以時政及古今事宜常直對無隱擢直學士兼太常卿時肇興禮樂常多預議尋以病告歲餘上念之復召還上每與儒臣列坐賦詩常輒先進上笑曰老範詩質樸類其人尋遷起居注以足疾數在告上賜安車出入竟以疾致仕賜御製詩終於家子祖雲南參議

    ○薛祥

    薛祥字彥祥無爲州人也以軍鎮撫從高祖渡江與議軍政常從軍中傳密旨報事洪武元年漕運河南抵蔡河盜欲夜劫之祥諭盜曰汝衆皆良民也兵亂嘯聚則不得巳今聖天子出矣當歸家安田裏無作過累妻孥汝等縱有千人夜劫吾糧不過得千石我所部不下二十萬曙搜捕汝汝罪大矣衆聞皆散高祖謂祥相從和滁閒多歷軍功當授武職而方用兵供億求若古蕭何寇恉惟祥特誥授中順大夫京畿都漕運使分司淮安祥修壩堰築塞塌自揚至蔡晝夜無停爲諸工役調停節息有功者爲奏俾得官皆悅服時幽薊初附遷民於南道過淮祥爲食飢衣寒殯其死喪滿考還京淮四民焚香祝天皆願薛公再來海州民亂駙馬都尉黃琛追剿之俘馘萬餘祥與琛會問無名號者不許妄指獲全甚衆皆寫真生祠之祥治淮八歲民相勸莫爲惡負薛公洪武八年遷工部尚書時造鳳陽宮殿上坐殿中若見有人持兵鬪殿脊者太師李善長奏諸工匠用魘鎮法上盡殺之祥面折善長曰太師一言壞天下人命若此恐不利於子孫乃分揀交替不在工者並鐵石匠不罪奏活千數明年營謹身殿所部誤奏中等匠爲上等上怒命罔上者棄市丞相大夫毋得請祥在側嘆曰奏對不實竟殺千人非治世法因苦諫得旨腐刑祥徐奏曰腐廢人矣莫若杖而復始工上可之是歲授資政大夫北平布政使大興貧民有鬻子女者祥出俸錢贖歸之一切庶務嚴巳薄人三年方面寧謐胡惟庸素不悅祥天旱罔以差役不均左遷嘉興知府惟庸誅召還工部尚書如故上曰奸臣讒汝汝何不言祥曰臣乃不知居一年與戶部侍郎郭桓等並伏誅子四人適瓊州祥質性仁厚直諒不阿能容人過周恤鰥寡孤獨無所吝不義者絕不苟得不避鈇銊以活人爲心死而天下哀之孫遠生瓊州累官南京兵部尚書遠於禮樂兵刑天官律歷無不涉獵尤熟典故在戶部最久其改定永爲法或會校出納吏胥拱手而已居官四十年家無長物焉

    ○方克勤

    方克勤字去矜寧海人方幹之後也父爲元鄞縣教諭克勤少有童稱長究學問深通易旨元末浙東州郡陷沒克勤陳策有司不用入山採啖松栢洪武二年闢縣訓導頃之以母老辭歸諸生空學追留居二年朝廷下部使者聘致避之旁縣郡太守雜逮婣連勉詣京師試銓入格特命知濟寧府事至官懸牓通衢具言朝廷愛養元元之意民有不平詣府自訟吏胥毋呵日引見父老坐問得失大興孔子廟堂學舍習禮學射其中選補弟子員聘前進士爲之師屬縣皆立社學學子系籍者二千人兵後號爲最盛時令官有役民舟者罪至死適歲暮當轉送戎衣北平別郡皆用牛車天雨雪牛僵死破產者十八九民皆白舟役僚吏曰誰當死克勤曰吾死吾知便民而巳即白山東行中書省許之郡城壞指揮使挾貴人勢當暑聚民萬餘治之民哀號即工克勤即密聞中書省同官皆不敢署名克勤自署之遂得詔罷先是不雨克勤袒跣涕泣禱臥神祠下至是詔至民皆驩散大雨翻盆有年者二歲五年秋鄰境盡蝗克勤變食籲天夜聞空中薨薨聲燭之飛蝗蔽天過郡獨有年克勤面如白玉鬚眉秀整不妄語笑心事坦然雖僚佐武人待以誠禮有南冠過郡者持遺米醪僦送舟車同列見奪祿者悉衣食之詞組剖棼衆譁悉定小大之獄立見斷遣無事則授吏法律詩書杻械鞭樸高懸楹序下州縣召吏民不使皁隸爲半印信符半自藏之籍民賦三等每有徵發準籍行事賦斂預期無所追呼鬥斛令自槩皆襁負來歸戶口稅糧加增數倍牛羊雞犬散被郊鄉如承平世桑麻榆柳陰相接也克勤爲政壇墠驛庫倉廒閘之務莫不修治河凍則令舟驛之人伐木爲炭穴土藏因其餘力以成興作皆不費而辦大將軍達副將軍文忠徵燕過郡士馬十萬駐次稍久要官勢吏爭索芻糧克勤依序酬應一軍稱能氶嘉侯亮祖北征將舟師數百艘河涸趣五千夫浚河否則論如軍法克勤泣禱於大及夜遂雨河深數尺其神應如此克勤在官五年以一子一僮自隨不治管事輒卻肉不食行縣自具餉糗兗州守因僮進二木瓜笞僮還之祿火棷足自贍餘悉貯倉餉軍考績最六府八年春入朝錫宴儀曹獎諭有加其秋知曹縣事程貢嘗以不職被笞爲銜上狀下御史御史貢故人捕隸府中吏卒榜楚無一可問乃使誣克勤用倉中灰葦遂就逮縣民千數號呼填道隨行百餘里克勤子孝孺上書政府願充軍贖父罪不報竟謫役江浦會空印事起吏又誣及孝孺且伏闕上訴而克勤歿克勤有二子孝聞孝孺孝聞年十三喪母蔬食至於除喪孝孺別有記克勤之沒也蘇伯衡諡之曰貞惠

    郎曰單範鄉舊亦用質厚薛若方自盡心焉不與時趣舍君子也

    葉伯巨(鄭士利附)  周敬心

    ○葉伯巨(鄭士利附)

    葉伯巨字居升寧海人善說禮又善爲容也以通經入太學爲平遙訓導洪武九年五星紊度日月相刑下詔臣民言過失伯巨爲萬言書上之其畧曰臣觀當今事太過者有三分封太侈也用刑太繁也求治太速也何以明之日君象也月臣象也五星卿士庶人像也臣愚不知天象姑舉所聞詩曰彼月而食則惟其常月刑于日猶之可也而曰日月相見則月敢抗日者臣敢抗君矣臣竊觀主上起有天下掃除羣雄如踐草芥包絡豪傑如動臂指公侯大臣猛將謀卿外擁數十萬衆馳召以一介之使拱手聽命莫敢後時安有抗衡之患上天示象殆爲分封傳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大都不過三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上下等差各有定製所以疆幹弱枝遏亂源崇治本也國家分裂境土大封諸王蓋懲未元孤立之弊然天子畿內地止千里秦晉燕齊梁楚諸國各盡其境以封年少淺事之王都城宮室亞天子之畿賜以甲兵衛士之盛比於金吾綺騎書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王亦爵也而國都兵衛與京畿等尚有君臣之分乎臣恐數世之後閒隙易起角央望易生漢之七國晉之諸王可爲永鑑臣所謂分封太侈之過也臣觀歷代開國之君其結民心丈昧有不自尚德緩刑者也其離民心者未有不自弛德急威者也三代秦漢隋唐享國之數具在方冊昭哉可觀今議者曰宋元中葉之後紀綱不振專事姑息以致喪亡此行小仁而大義主上所以矯枉之過權神變之法制不宥之刑然臣聞開基之主垂範百世動靜合凖繩然後子孫有所持守況刑者民之司命可不慎歟夫刑罰貴中過與不及皆非天討既不假貸則一付大公可也而定刑之際皆出聖衷致使治獄之吏趨求上意深者多獲功恕者多獲罪至論沒贓多寡以敘治獄殿最欲求平允豈不難哉近者特旨雜犯死罪免死充軍其餘以次仿流徒律又刪定舊條減宥有差此漸見主上好生全活者衆矣然尚未聞申戒之令是以法司猶踵舊習古之仕者以登籍爲榮以罷職爲辱今之仕者以混跡無聞爲福以受玷不錄爲幸以屯田工役爲必獲之罪以鞭笞棰楚爲尋常之辱其始也朝廷網羅天下士若恐有失有司催迫上道如捕重囚比至選除多以容貌所學非所聞所用非所學一陷於法苟免誅戮屯田工役爲輕典矣士者未任尚知畏慎既薦入仕盡決平生肆然而取諸人則曰行且屯田工役何以爲資則曰行且身丁妻子何食不畏廉恥甘速官謗弊在清濁不明善惡無辨議賢議能之法廢而爲善者怠也漢世聞徙大族于山陵矣未聞實以罪人者也今鳳陽龍興之地陵穴丬帚又所在率以居之近令願入軍籍者免其罪復官者亦稍見原而猶聞其餘丁口屬尚拘屯作夫犯罪家長既宥而復之犬餘丁口屬復何辜哉是以怨嗟愁苦之聲充斥園邑甚非朝廷所以恭承宗廟意也夫有戶口而後田野闢田野闢而後賦稅增異日百姓苦兵流離進他所朝許之歸附土膏未諳其利耒耜未安其處固宜權輿而休養之殘虜僞四大王竄突山谷如狐如鼠以計擒獲或猶可致乃勞兵討之彼之驚駭潰散於無人之地較奔走則彼熟路而輕行較生死則彼致死而重戰捕誅數歲不得首領亦其固然乃移咎新附之民盡遷太原諸郡既許之附又動之遷是法不信也近者巳納稅糧之戶雖特旨分釋還家巳起戶口雖蒙憐恤見留開封期候軍士尚猶散漫村落心膽震悸居民訛動莫知所爲況太原諸郡外界邊鄙遷徙無常反易逃匿甚非朝廷所以安寧塞圉意也凡此臣所謂用刑太煩之過也昔者周自文武至成康而後教化行漢自高帝至文景而後富庶臻政治之道固不可聚也國家紀元九年於茲天下大定綱紀大振亦可謂安矣而主上切切然猶以風俗澆漓法出奸生朝誅暮犯民無所懼乃致命下而尋改巳赦而復收天下臣民莫之適從夫天下之趨於治也猶堅之將泮也之堅非一日之太陽能消之也天下之治非一人之聖人能致之也孔子曰王者必世而後仁道齊以刑禮而漸摩以仁義非空言也今之天下猶古天下因民好善惡惡之心以支治則莫先正風俗欲正風俗則莫先使守之知所務欲守令知所務則莫先使風憲知所重欲風憲知所重則莫先朝廷知所尚朝廷之所尚則必以徵賦期會獄訟簿書之不報爲可恕而世俗流失敝敗爲不可不問古之郡守縣令民之師帥以善導民使化成俗美者也徵賦期會獄訟簿書固亦其一職也今乃以爲急務而以農桑學校王政之本爲虛文方春守令未嘗行課種蒔次第旱澇預備之具也下一文帖裏甲回申文狀而巳是虛文夫農桑也廩膳生員國家所資取選人才之路守令未有禮讓之實作其成器也朝廷置立社學切切蒙養守令未嘗廵行考視教以孝弟忠信之實作其禮義廉恥之風也是虛文夫學校也此守令未知所務之失也風紀之司代朝廷宣風導化勸民成俗拯治萬務者也獲賊讞獄特其一端耳今也以獲賊多者爲稱職以讞獄少者爲闒茸雖有忠臣孝子義夫節婦任其湮沉隴畝閨竇之閒而不暇舉若是謂之察惡亦近之矣安在倡導勸成使民遷善遠罪而不自知也此風憲未知所重之失也凡此皆臣所謂求治太速之過也書奏上覽其所言分封者大怒曰小子敢疏閒吾骨肉速取夾吾手射之居升至丞相乘上喜乃敢奏詔系刑曹問狀庾死獄中其同時言事者有鄭士利是年考校天下錢榖冊書空印事起凡主印吏署字有名者皆逮御史獄獄數百人自尚書以至守今署印者皆坐抵欺論死佐貳以下榜一百謫戍邊丞相御史大夫莫敢諌士利爲書數千言詣闕上言凡數事而於空印爲詳既奏上亦怒輸作之終身卒殺空印者士利與伯巨同邑諸生亦以好學名

    ○周敬心

    周敬心山東人太學生洪武人訪求曉歷數善知來者爵封侯祿千五百石敬心上疏極諫且及時事數條曰臣聞國祚長短在德厚薄不在歷數三代尚矣三代而下德澤最厚莫如漢唐宋國祚最短莫如秦隋五代如漢高之寬仁繼以文景昭宣光武之大繼以明章唐大宗之仁義繼以肅憲宋太祖之誠愛繼以真仁是以有道長也始皇之酷虐煬帝之苛暴五代之窮兇是以無道短也繇此觀之皆系人事不在歷數陛下以神聖之資膺天眷命掃滅胡夷救亂誅暴厥功偉矣然神武過漢不及其寬大賢文過唐宋不及其忠厚是以御宇以來政教行而民不悅法度嚴而民不服陛下若效兩漢之寬大唐宋之忠厚講三代所以有道之長則帝王之祚可傳萬世何必問諸孤方小道之人邪臣又聞陛下連年遠征北出沙漠臣民萬口一詞如爲恥不得傳國璽欲取之耳臣不知璽何始哉聞楚平王時琢以卞和之玉秦始皇祕之名曰御璽自是以來歷代帝王珍如執券不得則若有所遺然戰國庂君趙先得璽其國不守五代得璽不旋踵亡臣又聞莊宗滅梁取蜀璽並歸唐及晉石敬塘反潞王從珂攜傳國寶登樓自焚則秦璽雖在固巳毀矣敬塘入洛更以玉爲之廾丹晉重貴獻之詰其非真言故乃止女真之亂遼主延禧遺傳國寶於桑乾河元世祖時有札刺爾者漁而得之今元人所挾石氏璽耳昔者三代不知有璽仁爲之璽故曰聖人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今陛下國則願富兵則願強城池則願高深宮室則願華麗土地人民則願廣大征伐兵革歲無虛日此忽三代之大璽而求漢唐宋之小璽也臣聞自古不嗜殺人者能一天下秦隋元魏好殺不巳迨其後世至於滅絕漢時誤殺孝婦一人海枯三歲人事天應不可不謹也臣見洪武四年錄天下官吏十三年連坐胡黨十九年起天下積年民害二十三年大戮京民妄言罪名不分臧否一概被誅夫其中豈無忠臣烈士善人君子於茲見陛下之薄德而任刑矣水旱連年豐稔不臻夫豈無故臣又聞明王賞不僭而刑不濫刑既濫矣賞復無節天下老人非功非德人賜鈔五錠出征軍官位高祿厚平寇禦侮固其職事而賞賜無盡厚斂窮民不嚴馭幸於無功此亦明主所直禁也書奏上納其言

    郎曰書不云乎士傳言庶人謗何稱頌乎一士諤諤不諱英嚴之朝可以知時政焉

    名山藏卷之五十九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譔

    臣林記(永樂臣一)

    ◆臣林記(永樂臣一)

    張玉

    朱能

    王真

    丘福

    姚廣孝

    金忠

    楊榮

    金幼孜

    胡廣

    解縉

    張 玉  朱 能  王 真  丘 福  姚廣孝  金 忠

    ○張玉

    張玉字世美仕元樞密知院元亡從遁沙漠久之自抜歸高帝以裨較從徵捕魚海子喇哈有功授濟南衛副千戶久之以從徵邊蠻累功升都指揮同知從燕王藩邸建文元年有告燕王反者建文君密遣北平都指揮謝貴收逮王府官屬較尉貴與布政使張昺逼圍燕王城殺王城卒且及王王有意焉隱未發也燕府官屬皆洶洶懼難王所旦夕待左右者玉反朱能其名在收中入見泣曰外勢如此臣等坐魚肉矣燕王曰我奉藩無過外雖洶洶久當自定公母怖也亡何有詔削燕王爵玉復與朱能泣燕王前曰少主昏蒙奸臣謀害宗社立無幾何諸王並誣不軌翦絕殆半誅戮臣屬下及家族大王居國有何釁端坐削名爵今兵刃四集猶坐待之即臣等死不足惜高皇帝創建天下分封諸王傳之世世陵土未乾皆蒙陷害萬世而下誰昭雪者大王即守區區之義奈高帝宗廟社稷何燕王曰慎毋妄言足白耴族耳玉與朱能復泣曰誰不愛死臣等寧死殿下前不願死奴隸刀鋸之下言訖悲不能止燕王執玉手■〈忄尉〉遣之居頃之謝貴張昺伏兵約守城軍昏暮俱發入燕王城都指揮張信密以告王使朱能覘之果然皆請曰事急矣捄死於頸不可後也王曰誠知禍逼當更籌之朱能曰變者聖之通也果者作之斷也中朝齊泰黃子澄輩方其心大王大王尚不自決謂於縣官親乎周王豈疏屬哉一旦禍發無可攀愬大王明知也語曰雖有親父安知不虎況其非父雖有親兄安知不狼況其非兄燕王曰危欲安也禍欲福也不能求安反先危矣不能致福反先禍矣能曰古語云人衆勝天天定勝人殿下之天臣知定也王曰諸公堅欲如此毋相怨矣曰玉命在須臾尚復誰怨燕王曰計安出玉曰今護衛尚餘八百人望大王盡召入王城可以死守王曰如公言第自捄耳不足辦大事奈何曰擒貴昺餘無能爲也王曰猝難擒則奈何玉曰今中朝方收逮護衛官屬誠如所收逮召貴昺付之貴昺必來來而縛之則一夫之力耳燕王曰善匿士端禮門召貴昺貴昺不來良久至門者呵止其從人匿士出門曳斬之移時貴昺從人見貴昺不出稍稍散去王與朱能等率八百人者盡捕貴昺等所伏貴昺所使圍守王城軍聞貴昺擒皆散走玉遂與朱能等夜攻九門黎明克其八惟西直門未下燕王令指揮唐雪解甲騎馬導從如平時過而呵止其鬪卒曰謝都指揮張布政使王皆殺之矣汝鬪何爲徒耴死耳亦皆散遂盡克之燕王遂上書於朝如祖訓之義引兵誅奸臣也玉說燕王曰薊州我肘腋地不先取薊不可安意南行遂與朱能從燕王抜之夜入遵化遂略密雲至永平致其精甲以益師王在灤河之上玉請南其軍以攻潘忠楊松莫州之衆王以玉爲前鋒遂擒忠松盡降南軍王疾趨真定以應耿炳文玉單騎先覘炳文軍歸決燕王引兵向之遂與譚淵馬雲等奮擊大破炳文真定城下炳文入城自保燕王還軍北平而江陰侯高來圍燕永平玉從燕王往援高走玉說燕王曰大寧去此不遠移軍襲之可免後顧遂從燕王抜大寧擒殺其守將得胡酋兀良哈之衆擁寧王入關置之軍中而寧王所從三護衛士皆歸燕王是時建文君以炳文敗使李景隆代爲將景隆聞燕王出軍大寧頓兵北平城下燕王至會州以其所得兀良哈衆及寧王三護衛分爲五軍玉將中軍鄭亨何壽副之朱能將左軍李叡副之李彬將右軍徐理孟善副之徐忠將前軍陳文吳達副之房寬將後軍和允中毛整副之是時景隆軍鄭壩陣白遂之河西玉從王連戰三日大破之從攻廣昌蔚大同悉下白溝之戰燕王以精騎突入南軍左掖玉與朱能丘福等馬步齊進勇氣百倍景隆大敗退保濟南於是中朝復以盛庸代景隆將東昌之戰盛庸以火器乘北軍圍燕王數重燕王從其陣西南衝擊出玉失燕王所在突入陣求王連殺百數十八遂爲南軍所殺燕王從間道還諸將免冠請罪王曰冠勝負常耳且亦少挫所恨失張玉也爲之泣下諸將皆泣遂以玉兵屬其子輔輔以都指揮同知從靖難有功燕王既即位追封玉榮國公諡忠顯封輔爲信安伯輔□女備後宮居二年上謂淇成二國公曰功臣次第封矣亦有恨乎皆對曰無獨張玉功最高玉在臣等皆出其下今不在也玉子輔功不薄僅封伯諸臣妄意陛下不暱皇親耶上曰吾亦恨之遂擢其次子輗爲指揮使進封輔新城侯玉莊重果毅筴數越人軍中進止常以數言決定成祖最倚信之玉每對其戲下曰爲將當濺血戢衣流馨汗簡仁宗在東宮時數數稱玉既即位加封河間王改諡忠正侑享太宗廟親爲文祭之輔別有記玉文有季子軏錦衣衛指揮同知

    ○朱能

    朱能字士弘父亮從高皇帝爲燕山中護衛副千戶早卒能長身魁偉膽勇有謀代父爲官小心恭慎未嘗去側從王比伐取元太尉朵兒不花覆其軍靖難之興與張玉丘福密贊決其始縛貴昺奪九門至七大戰以有天下能功居多能在諸將中最少而驍徤善戰常大呼先驅小河之師燕不勝者再矣諸將皆懼欲還渡河北燕王怒能及鄭亨責諸將於王前曰漢高十戰九敗而卒有漢大王出師以來克捷多矣此小挫耳而皆欲還渡河還渡河欲送首耶燕王撫掌而嘆決意南下遂有靈璧之捷燕王即位能巳積遷至都督僉事特進左軍都督府左都督封成國公明年立太子爲太傅又明年拜徵夷將軍率二十五將軍討安南至龍州卒時上覩星象先恠之曰西帥有憂乎朱能足辦也第恐其北人不耐南氣俄訃聞上震悼輟朝五日灑泣曰意能遠到胡止此方吾艱難時與我恊心力朱能也蓋年三十七柩還遣官賜祭贈賻加厚勑葬昌平縣追封東平武烈士使其子勇嗣能宏博端重摺衷稠衆詞簡理當無不心服其愛士若子懷綏降附恩惠周至死之日將校皆爲流涕能居家孝友被服寬博暇與儒生講說前史求古賢將相雖列上公不以驕仁宗中進侑享太宗廟勇以大將軍從英宗北征死土木之難追封平陰王子儀嗣儀爲人靜謐凝重英宗器之曰平陰王有子也命提督南京守備掌中軍都督府者凡三十四年加太子太傅卒贈特進右柱國太師子輔嗣嘗婁尚都督府加太子太傅守備南京召還以平胡將軍率師扞虜卒贈太傅子麟嗣無子介弟鳳嗣提督南京守備掌中軍都督府卒子希忠姿容沉靜爲世宗所器使掌右軍都督府再掌後軍提督十二團營及五軍營兵馬一爲都護將軍方圜二丘皆使攝祭有大禮爲冊禮使入直撰玄草再加經筵及監修國史其官自太子太傅以至太師其錄蔭錦衣衛指揮子弟三人賜肩輿入內府乘馬祿予優厚富貴榮寵三十餘年萬曆二年追封定襄王其弟希孝以兄蔭得官積官亦至太保兼太子太傅卒萬曆四年贈太傅其後以例奪追王

    ○王真

    王真少智勇隸兵籍洪武中以功授燕山右護衛百戶事成祖蕃邸勤慎小心成祖舉兵靖難有恊義謀率師下廣昌狥鴈門先登一當百成祖舉以勵諸將曰王真武而奮何功不成既取滄州破之追至滑口俘獲七千人淝河之戰率壯士突陣斬馘無筭後隊絕南軍圍真數重身被數十鎗斬南軍數十人南軍益圍之真顧左右曰吾義不死敵手自刃死計聞上傷悼之嘆曰令真不死功當冠諸將及即位追贈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金鄉侯諡忠壯洪熙元年追封寧國公加號効忠封其子通武義伯通以督修天籌山加封成山侯進太子太保宣德初充總兵官徵進交址扼於內官山壽處置失宜棄交還論死久之遇赦削爵爲民正統巳巳復起爲都督僉事尋升同知守護山陵景泰中子琮襲爲景陵衛指揮僉事英宗復位詔復功臣失爵者琮襲真爵降爲伯五年充總兵鎮守遼東稍立戰功成化三年署南京後軍都督府事五年卒

    ○丘福

    丘福事成祖燕邸積年勞爲護衛千戶有膂力戅樸勇鷙不甚曉文義而善撫士卒燕師初起與朱能併爲王所憑仗摹畫志計不能如張玉敢戰深入過之每勝敵諸將爭前滷獲福獨后王每嘆曰丘將軍功我自知之京師平巳累擢都督僉事及封賞第功第一封淇國公諸臣請立太子上遲之漢王高照數征伐上謂類我趙王高燧上寵之未決所置福嘗從高煦軍中請立高煦上竟立仁宗爲太子以福爲太子太師永樂七年比虜本雅失裏殺我給事中驥上大怒發精騎十萬拜福徵虜大將軍率左右副將軍武城侯王聰同安侯火真參將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遠等討之將行上命曰毋輕毋爲虜詒即未捷寧再之福先驅至臚朐河遇虜前鋒以輕騎千餘摧敗之乘勝渡河獲虜尚書一人飲勞而問焉言本雅失裏惶懼欲北遁去此可三十里福大喜疾馳前諸將皆曰虜非真敗也恐誘我今後兵未集毋寧候其集而先遣精騎覘之福按劔怒以虜尚書爲導薄其營相持者一日虜戰輒引卻福輒銳乘之安平侯泣諌曰虜故示弱深入必不利將軍忘上命乎毋輕毋爲虜詒武城侯亦言不可福皆不聽以同安侯故虜人使詐與虜和自率騎繼其後同安侯猶豫未決福厲聲欲斬之先驅而行從騎皆泣下諸將不得巳與俱虜衆奄至圍之安平武城二侯率五百騎突陣斬賊首數百皆死之福與同安靖安二侯被執並死之所失亡萬數上聞大怒念福舊勞削封爵追奪誥券徙家海南而身徵虜也上言及福愎鷙喪師輒切齒洪熙改元當從事例牽復以善漢庶人故不敘子孫長爲海南人

    ○姚廣孝

    姚廣孝其先汴人扈宋南渡家長洲之相城世業醫廣孝目光炬射形如困虎幼名天禧年十四白父曰兒不願醫願仕不則願出家因削髮爲僧名道衍字斯道相城道士席應真者博學明法兼綜兵略道衍師之盡得其機祕文嘗遇異人授以佔決之術然深自晦匿也里人王行獨知其有當世才 【 王行字止仲少有異質閶門徐姓者多藏書行求傭其家暇時請觀書帙主人引至樓上縱讀之行三年不下讀盡別主人去入京求仕主人曰今天下初定國法方嚴此豈仕時耶行曰虎穴中可以遊戲遂至京主藍玉家爲其教授他日玉論事上前上恠其有聞玉頓首實對召見之語不合賜死】 道衍善詩詞古文與楊基高啓遊僧宗泐薦之高帝道衍間兄燕王私請曰臣觀殿下骨相非常英武冠世今皇圖草昧東宮仁弱願自愛重會高後崩上賜親王名僧國一人齋薦高皇后道衍在燕中大喜參侍燕王者二十餘年王禮道衍甚厚時建文帝用賢尊士慕行先王之政天下皆悅向之惟道衍數陰說燕王可圖大事燕王曰民心悅向豈瞻烏時耶道衍曰臣知天道何論民心因出太平錢五爲王卜連擲下睨王曰臣奉殿下一白帽白帽者皇帝也王叱曰和尚何妄道衍薦卜者金忠相者袁珙皆謂王天子也王時時與道衍謀起兵事甚見親至時誤爾汝王前兵之起也暴風雨詹瓦墜王不懌道衍以爲祥王謾罵和尚妄烏得祥道衍曰殿下不聞乎飛龍在天從以風雨瓦墜天易黃屋耳王喜出兵留道衍與燕世子居守世子用道衍計截遏南軍燕王亦數緘書軍中飛騎問機應燕師南向道衍送燕王曰南朝幸破方孝孺即不降毋殺之燕王曰諾既即位授道衍僧錄司左善世仁宗立爲太子上命淇國公丘福等兼宮僚命道衍太子少師復其姓賜名廣孝被之冠服予以二宮人廣孝冠服入謝削髮如故二宮人佛近也上益重之呼少師不名蘇松飢廣孝奉命出賑道閶門見酒帘書甚工問誰書也則一少年召見之曰能父我乎少年曰幸甚還見上上賜名繼以爲尚寶卿上命學士解縉纂錄文獻大成猶謂未備大徵海內文學之士重修之自纂修以及繕寫幾三千人給與居止膳膏而廣孝及縉與刑部侍郎劉季箎主其役歷四寒暑成書凡二萬二千九百卷賜名永樂大典久之皇太孫出閣講學覆命廣孝輔導十六年自南京入覲抵城下疾不能朝命從者曰速爲幄天子至頃之車駕臨視撫勞周全賜金唾盂一問所欲言廣孝曰僧溥洽繫獄久願赦之上即坐中出焉 【 溥洽山陰人太祖時以高僧召至授右講經歷升左善世永樂初召至□□□□□□孝王教事天禧寺浮圖落成車駕臨幸命溥洽慶贊祥光燦煜萬衆聚觀天顏愉懌有任覺忌溥洽寵言建文君出卞實溥洽爲削髮靖難兵起時爲建文君設藥師燈懺詛上上囚溥洽十餘年至是以廣孝言得釋】 數日車駕復幸問及卒上召問繼父臨盡何語也繼曰願陛下厚恤臣家上大怒汝父平生與吾言何及家也逐之召其弟侄二人而厚之賜贈廣孝推忠輔國恊謀宣力之臣特進榮祿大夫柱國榮國公諡恭靖有司治喪葬親制碑文墓道仁宗元年加贈少師侑享太宗廟宣德元年置墳戶世宗九年詔學士璁學士蕚姚廣孝佐命嗣興勞烈具有顧桑門上首班諸功臣並食德太二祖側恐不足尊祖敬宗非朕靈承宗廟意卿等加思之丁禮部議尚書李時議上臣伏見故少師廣孝弼輔太宗雖有帷幄奇謀穹爵厚秩亦巳報之平生祝髮披緇沾榮俎豆其爲瀆禮誠如聖見請移祀大隆興寺太常春秋祀制曰可初廣孝有同產姊姚女頁廣孝貴過家拜之女頁避弗內廣孝披袈裟往猶弗見家人強乃出曰曾見出家不竟名爲真僧遂不再見也而廣孝故與郡中隱士王賓遊亦避匿之廣孝屏騎從短褐往大呼曰先生不忘舊雅容老僧一會乎賓曰吾方割楚請爲期末明而往日出見之相與再拜連聲曰和尚誤矣和尚誤矣廣孝怳然退廣孝嘗着道餘錄譏詆宋儒有楊洪與廣孝厚毀其書

    ○金忠

    金忠鄞人慷慨闊達負氣誼有謀略善卜洪武初其家坐罪合戶北戍給符縣中忠妻乳所抱女立哭縣門前袁珙見其乳聞其哭聲曰貴夫人也因相忠必大貴忠嘆曰家方補戍苦無資用敢有他覬既北行附商舟商人失金忠爲占課言所在果驗厚資之遂以卜名燕中成祖之將靖難也託言疾召忠卜得鑄印乘軒之卦曰殿下貴不可言何疾之有王居常命卜大見寵異忠言於成祖臣裏中有相工袁珙者善望氣成祖密召之蓋成祖起事姚廣孝以僧袁珙以相忠以卜相與籌策邸中忠初署紀善後署長史靖難後升工部右侍郎命贊守北京無何召升兵部尚書列於縉紳六卿矣忠雖用龜卜起家乎外和內明不見畔畛發揮史傳源委曲折如身歷之上與武臣丘福等議立高煦爲太子忠不可既召問解縉黃淮尹昌隆皆如忠言上賜忠金除太子詹事久之命兼輔皇太孫忠於上前知無不言退未嘗泄上時密令察事多爲解釋有得官來見者必勉之爲國家好稱人善嫉惡酷吏語及輒艴然變處僚醜不兩端退恆推讓之有失必自引少侮裏中兒裏中兒後入京爲小吏反薦用之賜賚之餘散於宗族貧士上之再徵虜還師也皇太子使忠奉表迎忠出關不遠上怒其緩太子官屬皆徵下獄獨不問忠居一年卒給驛歸喪命有司治祠墳復其家忠卒時子達方六月皇太子嗣位追贈忠榮祿大夫少師諡忠襄官達翰林簡討賜依親讀書正統十一年召改禮科給事中景泰初遷都給事中剛直敢言仕終長蘆都轉運鹽使忠有兄曰華靖難時爲成祖守通忠既得幸上欲推恩華辭不就徙居其縣之東湖忠卒成祖召見之賜白金文綺華伏闕謝臣布衣野人不用是上曰迂叟一日讀宋史至王倫附秦檜事放聲發嘆脫頤而逝人稱白雲先生

    郎曰張玉朱能比于徐常姚廣孝若劉基矣跡其終始殆有異焉金忠雖卜士躋位文臣功名巳極丘固不可以無學亦一時長者也

    楊 榮  金幼孜  胡 廣

    ○楊榮

    楊榮本名子榮字勉仁建安人漢太尉後也且達卿有陰德 【 達卿值歲儉出積粟食人使爲種樹於其縣之龍津召子弟戒之曰樹長勿以售人惟學舍槓梁浮屠老子之宮及貧無室廬死無棺槨者則予之否非賢子孫繇是鄉人獲濟者衆元福建行省左丞阮德柔作萬木圖以美之】 子榮登省試第一建文二年成進士授翰林編修成祖入金川門與羣臣迎馬首曰殿下先謁陵乎先即位乎成祖啞然曰固當先謁陵巳與解縉楊士奇胡廣黃淮胡儼金幼孜被選入文淵閣付之密務而兩制悉歸焉內閣典機務自子榮始也時靖難之初朝政鞅掌百官奏事自旦及午閣臣造扆前呈文起草承顧問商機密率漏下十數刻始退子榮年最少而最警敏通練一日寧夏虜報至上召七臣獨子榮在示之奏而曰爾後進也寧解此何以御之子榮對曰聞寧夏城堅士卒習戰度虜今退敕守臣堤備可耳上顏色頓回夜半報圍解旦召曰何善料也因獨名榮上時至閣中閱七臣視所治鹹稱皆轉官榮升修撰仁宗立爲皇太子以侍講進奉訓大夫右春坊右諭德兼侍講如故其秋召對左順門嘉榮敬慎賜象笏幞頭公服二品金織紵絲衣疾命中官御醫通夕守視時報病狀愈入謝上喜命更休息旬餘五年命視邊甘肅還奏稱旨上手副賜之自是以榮習邊凡三奉使榮有父母喪並奪情上三廵北京三徵虜獨榮與學士胡廣諭德金幼孜扈從八年從徵虜至凌霄峯與廣幼孜及刑部侍郎金純夜失道幼孜墜馬廣純不顧去榮下馬爲理鞍轡前復墜讓以所乘馬午見上時上遣人四索三學士及見大喜問故笑語幼孜曰此中多狼爾非楊榮庸詎免乎榮謝曰僚友當然上曰胡廣金純不僚友耶使掌護衛勇士三百不隸於諸將賜駕前先鋒銀牌榮還京請終制賜金幣馳驛敕中官護行趣歸既至復榮家自是兼命輔導皇太孫是時中外祥瑞數見侍臣數進詩歌賦頌每端午重九擊球登高賦詩應制上親第其高下賜黃封寶楮榮數在左右賜賚尤多十八年進文淵闊大學士兼翰林院學士北京營建規制多出榮磚石礫之匕榮悉志埋示後亡何三殿災榮直入麾衛士遷御書圖籍翌日上喜賜銀酒鍾古銅器鈔幣諸物始上簡七臣爲親臣其後多坐輔監國得罪雖士奇至慎不免下獄獨榮與廣幼孜上內向之榮尤以警敏見親稱學士不名榮於政體人情靡不諳練邊獥險易將帥勇懦盡周知之忖度事會動中機括衆論異同徐以詞組折衷其待人廓然無所疑礙推輓薦進及於遠方下士有所饋謝亦不之卻人譏榮濫不知向人意盡不忍絕也上晏駕榆木川榮密議祕不發喪液錫爲椑具含斂益嚴軍若上生計於皇太子衆疑所報或謂假他事作敕寶書榮曰皇帝大行孰敢稱敕莫若具啓人皆韙之仁宗即位進嘉議大夫太常寺卿兼前職有問進太子少傅兼謹身殿大學士尋敕賜繩愆紏謬之章始大行計至仁宗哀亂不及詳問當時事痛定乃知賜敕曰先帝崩殂六軍在外卿盡忠謀鎮定果斷曩際荒悼報卿甚微加賜白金五十人彩幣十表裏寶鈔二萬貫白米二十石特升工部尚書前官如故三俸俱支卿當領服其冬敕護葬山陵元年懇辭尚書俸仁宗曰先帝賓天朕違膝下卿盡力綱維瞻奉凡筵念之弗諼特予三俸夫豈越踰遂進資善大夫太子少傅兼謹身殿大學士贈及其祖考敕修太宗實錄命榮總裁仁宗崩宣宗即位覆命總裁仁宗實錄益推心委任榮與楊士奇楊溥恊恭輔政天下稱爲三楊士奇曰西楊溥南楊榮曰東楊而果斷之才卒歸榮也宣宗親征漢庶人棄交址之議皆自榮發之二年賜敕曰古君臣同心同德兩無嫌猜所以明良相遇千載百時卿祗事我皇祖皇考忠誠一致及今事朕知無不言言無不當特賜卿鍍金銀刻圖書五顆曰方直剛正曰忠孝流芳着卿實也曰關西后裔曰建安楊榮曰楊氏勉仁着卿族系名字表而敬之也卿體朕意永永無斁上數賜榮圖畫珍玩酒餚遇節序遊幸賞翫君臣賡唱或宴凱瑞應頻有撰述中外嘆一時同心同德之盛上食鰣魚賜榮敕曰南京進鰣魚朕獻宗廟薦母后尚食方進股肱賢臣念同饗之特齎賜卿侑以醇酒思古者君臣宴樂有嘉魚之詠複製一詩見意食枸杞酒敕賜曰服此可以延年益壽食石榴復賜之而副之詩曰文詞淺近卿無吝攻正五年進少傅仍兼二職階榮祿大夫三俸俱支榮懇辭大學士俸之有頃誥贈三代滿三載賜敕獎諭宣宗崩英宗即位命護葬山陵復總裁實錄進少師正統初天下休息榮有力焉太監王振欲諷退三楊曰朝事多賴三先生顧三先生年高無如後何士奇曰某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巳榮曰如某衰殘念退久矣政欲舉人自代耳振退榮謂士奇曰適公言誤王太監厭我輩矣我輩即自力寧能得其意異時某入閣某入閣片紙從中下則我輩束手而巳薦而得用固我輩人也遂疏舉陳循高榖苗衷三人君子以爲敏五年請告展省命馳傳歸中官護行趣還京北上卒武林驛上輟朝一日誥贈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師諡文敏敕中官護喪榮不令其子仕進亦不爲乞恩既卒特受子恭尚寶司丞榮少從師友慨然有志古名相嘗朝退意甚不樂子讓請曰大人得不以不肖有所累乎榮曰非也念吾職重無以報國三代以上之大臣無不怠惰荒寧爲懼所以憂戚不在汝輩曾孫旦嘉靖中爲吏部尚書 【 旦字晉叔弘治中進士爲考功郎中風采剛方品藻精確以忤劉瑾自太常寺少卿出知溫州大書上帝臨汝無貳爾心幹座右宸濠反時旦爲廵撫兩廣都御史移諮湖廣廵撫都御史秦金起兵恊助詞義慷慨既復率兵二萬以行聞宸濠擒乃罷嘉靖初爲吏部尚書上命桂蕚張璁爲翰林學士旦以蕚璁傳奉得官率九御力諍忤旨致仕旦歷事三朝揚歷中外清介絕俗學術才望壓服天下之心】

    郎曰楊榮歷事四朝善承人主意旨靜而正之成祖愛趙王與榮語榮以王相貌對愛頓弛而太子益安翰林學士錢習禮者與練子寧有親奸黨禁嚴鄉人數持之習禮殊不自安榮乘閒言上上欣然曰令子寧在朕固用焉遂下令柰止夏原吉吳中下獄呂震順上意言二臣柔奸榮獨爲解宣宗中都御史劉觀坐贓下獄觀子輻亦不法宣宗欲重觀死刑榮爲請上發爲邊吏榮曰發邊吏等死耳天下無謂陛下辱大臣耶上曰卿欲父子俱貸耶榮曰請發子邊戍令觀隨居上曰善

    ○金幼孜

    金幼孜名吉以字行新淦人父守正學問該博洪武初闢爲郡學訓導幼孜從聶鉉受春秋得其微旨建文元年以進士乙科授戶科給事中太宗即位簡求文學改翰林簡討亡何復精簡七臣處之內閣幼孜與數月升侍講仁宗爲太子翰林春坊司經局之臣日講經史太子前其時解縉講書楊士奇講易胡廣講詩幼孜講春秋永樂五年陛右春坊右諭德仍兼侍講車駕廵京徵虜皆幼孜與胡廣楊榮扈從累升文淵閣大學士仍兼翰林學士宮車毋晏於榆木幼孜與榮典斷喪禮仁宗即位進戶部右侍郎前官如故踰月升太子少保兼武英殿大學士專典內製元年命兼禮部尚書三俸並支賜誥授資善大夫追封三代宣德初爲冊使封王妃於寧夏所過詢民兵休慼還奏上嘉納之復扈從廵邊至宣府尋卒幼孜爲人簡易沉嘿樂善泛愛文章豐暢求請遍四方眷遇雖隆自處抑謙臨終有請爲求恩澤者幼孜曰此君子所恥言贈榮祿大夫少保諡文靖賜祭葬幼孜扈從北征有二錄今錄其前篇永樂八年二月丁未上徵虜駕出德勝門幼孜與胡公光大出安定是日也風清氣和甲馬騰耀鐃鼓震訇弝次清河戊申曉發雪融泥滑晚次沙河楊公子榮始至巳酉早塞午次龍虎臺庚威度居庸關閞僅容駕如是者數處次永安甸大風陰晦須臾大雪少頃霽西南諸山岩壑積雪如玉闕銀臺東北諸山雲掩峯半峯頂露出立立帳殿前曰雪後看山此景最奇雖有善畫莫髣髴也辛亥風寒甚行且獵幼孜觀逐兔不筧上馬過前是時諸山雪霽聳漢列霄瓊瑤奪目上咲呼曰到此看山又一奇也是日次懷來壬子次鎮安驛早發行數里道邊有土垣如故城元時官酒務也元幸上都於此取酒午次雞鳴山唐太宗徵高麗登此山而雞鳴上指示曰元順帝北遁上屯忽崩有聲如雷明日過之當見朋處甲寅登山甚峭上有斥堠下有故永寧封基歐陽玄譔碑猶在渾河流其下有石柱數十比列河側半出地上行裏餘路窄僅容兩馬人馬輳集危迫殊甚更行二十餘里過坳兒山險如雞鳴山石巉巉下壓臨河陡絕積雪附岸坼裂可畏車行馬驟毛髮慄然既過漸平上勒馬登高岡指示諸山曰此天所以限南北也且行且語上下馬少坐賜酒餚午次泥河乙卯次宣府上閱武營內夜雨巳未發宣府晚至宣平謂幼孜等曰今滅此殘虜惟守開平興和寧夏甘肅大寧遼東則邊境永謐矣辛酉發宣平行數里度一河及馬腹河水迅近岸未解或寸薄人馬度其上吏行數里入山峽中又數里上登山行過山下平陸次萬全大風寒微雪壬戌大風塞發萬全行數里至城下上曰此城朕所築過城北上指諸山曰此亦西山晴雪也入德勝口山石犖确如堆慄上曰險哉盡如此得度耶入關兩峽右壁削折垣而過繇山峽中行滑馬蹄時踣間度澗雪未消從木樑上行大風寒甚下馬便旋凍滑靴底上馬攀鞍不能屈伸行二十餘里上野狐嶺上指東南諸峯曰至此看山盡在下矣時風沙眯目小石擊面面皆紫黑下嶺度關車填從土堤下地滑馬多躓者營興和城北上召光大曰足寒時莫即附火頻行自暖顧問幼孜何在凍無傷其足癸亥駐驛興和祭所過名山大川上駐馬營前曰汝等觀地勢遠似高阜至乃平也此即陰山春故塞過此又暖爾等昨日過關始知險矣若因山爲塹因壑爲池誰能越者甲子上閱武興和營天晴天風上曰爾等今日始知朔方風氣忽天陰上曰且雪亟回至營門雪下巳大風復晴乙丑風寒閱武興和丙寅獵者至得黃羊召觀之遂立語帳殿前二鼓乃退三月一日丁卯夕召語帳殿復至二鼓既曰夜深且休自是每夜或漏下或二鼓始出戊辰賜食黃羊癸酉發興和行數里過封王陀今名鳳凰山山西南有故城名沙城西北有海子駕鵝鴻鴈翔集充牣次鳴鑾戍上指示曰此大伯顏山其西北有小伯顏山指其東北曰此去開平復曰汝等觀此方知塞外風景讀書但紙上見耳又曰適所過沙城即元中都最宜牧馬語久始退頃復謂曰觀此四望空闊又異他日汝等若倦少睡起望以暢胸懷甲戌上夜坐帳殿前望北斗召幼孜等觀北辰正直頭上語至二鼓出乙亥上大閱於鳴鑾陳六軍東西數十里上曰爾等末經大陣見此似覺甚多慣者以爲固然先是東風鼓作徐轉南上悅大飲夜召語幼孜三人二鼓乃出丙子發鳴鑾上登山麓漸行徑谷谷平曠鹿角蛻地槎牙如樹枝谷漸盡東北有山殊高上曰此大伯顏山西北有山甚長隱隱霧間層迭如波上曰此小伯顏山望之若高至反矣沙地多穴馬行時陷上曰鼢鼠穴也漸近一山下見諸軍掘井沙色有純黃者如金其白如玉雪又有青黑者上令中使取觀復示幼孜三人適中官射一野馬上召幼孜與光大勉仁及尚書方賓前觀上曰此野騾非野馬野馬如馬汝輩比來足廣聞見又行數里遠望如水近如積雪乃是鹻地又行十餘里過凌霄峯即小伯顏山也上登焉山頂多石其下荒草無際數十里外望見平山甚長上曰人未經此者每言此北事但想象耳觀望良久乃下見草間兩途如道上曰此黃羊野馬所行跡也駐營凌霄峯少水軍士多不炊者夜雪晨乃可炊丁丑駐蹕凌霄峯北上曰雖雪不寒而人馬足炊矣食後天晴巳卯復雪漏下上召語至二鼓雪霽月明寒風灑浙壬午五鼓駕東發幼孜三人西向行失道迷入槖駝谷中明見上上喜問何遲具言故上大笑曰憊矣且休出遇方尚書曰昈上屢召公不見傳索者三十輩今早又遣十餘人適又問來未也甲申駐蹕錦水磧命中官曰金幼孜無馬鞍索與之乙酉發錦水跡行十餘里有古城上曰答魯城也朕嘗獵此又行十餘里射黃羊午次環瓊圃自此皆沙陀漸見有榆林烏鳶丙戌次壓虜川水鹹炊飯黃作氣息日暮上召幼孜三人指示山川曰此古交河今爲哈刺火州水齧沙出碑曰唐交河邵故知是也戍子次金剛阜日暮上坐帳殿前令幼孜遠望極目千里地生沙蔥皮赤氣辛臭有沙蘆菔根白色大者徑寸長二尺許其下支生小者如筯氣味辛辣微苦食之亦作蘆菔氣庚寅夜甚寒召草敕硯辛卯次小甘泉有海子水殊清鹹不可飲中多水鳥胡騎雲此名鴛鴦海子地誌有鴛鴦濼豈是哉夜召語三鼓乃出壬辰發小甘泉上曰女直有山其巔有水色白草木皆白亦產白虎豹所謂長白山也天下山川多有奇異人跡不至不能知耳此地去遼東可千餘里行十餘里上召草敕幼孜三人按轡起草飛鞚呈上上覽畢令真書下馬坐地而書膝次大甘泉癸巳令掘沙穴中跳兔與幼孜三人觀之跳兔大如鼠頭目毛色皆兔足則鼠其尾殊長尾端有毛或黑或白前足短後足長行則跳狡如兔疑即詩所謂躍躍毚兔者也有鹽海子生鹽如水晶疑即所謂水晶鹽也甲午移營大甘泉北十里乙未次清水源有鹽池鹽色或青或白軍士採食之丙申駐蹕清水去營六七里地忽出泉溢數畝足人馬四人二月戊戍進神應泉銘辛丑車駕發沙陀漸少時大風寒吹帽斜側幼孜以手按帽上顧笑曰今日秀才酸矣晚至屯雲谷水少繇清水源載水至此晨炊壬寅曉髮霜氣甚寒皆衣皮裘戴狐帽上曰豳風雲一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今巳秀葽而尚栗烈未經此者與之言自不信光大對曰臣不涉此所謂井蛙夏蟲難語海上笑曰南上也午次玉雪岡光大狐裘暖帽上笑曰今爲冷學士矣癸卯發玉雪岡行十餘里過一大坡陀遠見一山甚長其一峯獨高秀上曰此賽罕山華言好山也又曰阿卜者華言高山也其中人跡少至至則風雷交作故虜騎少登若尋常可登虜憑高見我軍矣午次玄石坡上登頂制銘刻石命光大書並大書玄石坡立馬峯六字書無巨筆鉤以小羊毫晚有泉出地如神應名泉曰天錫甲辰次鳴轂鎮乙巳發鳴轂甚平曠午至山谷中有舊井二井可飲新掘者皆若鹻午後忽微雨風作天清人馬不渴過數里兩旁皆山西山皆黑石礧砢層迭東南諸山皆土晚至歸化甸上與諸騎將前行眺望有泉出地名曰靈秀戊申發行山谷山多鼠穴常陷馬過二十餘里地上美石可拾如琥珀玳瑁瑪瑙碧玉也午至楊林戍晚有反出營西南遂命曰神貺壬子次擒故山營東北山頂有巨白石上命光大往大書擒胡山靈濟泉刻銘焉癸丑次香泉戍甲寅髮香泉行沙陀中多山桃花滿地榆林藂生有鳥巢舉手可探皆鷹隼巢也午後至廣武鎮川中有土城基人言國初征和林時所築以屯糧者過川入山泉流之泥臭馬亦避之西南山峯甚秀上制銘刻石忽風雨作上面營前高峯而坐上曰此山常有靈異今適登此雲陰四合善風冷然遂命之曰靈顯翠秀峯泉曰清流泉乙卯上登峯幼孜三人從晚次高平無水載水廣武鎮丙辰次懷遠塞丁巳次捷勝岡有湧泉名曰神獻上令光大書捷勝岡於石上多雲母石並書刻曰云石山戊午發捷勝四望無極上曰真大漠也午次清冷泊有湧泉名泉曰瑞應巳未至雙秀峯載水而行適陰雨人馬不渴庚申發雙秀踰時王威虜鎮名泉曰永清辛酉至紫霞峯壬戍至玄雲谷使臣自瓦刺回上召幼孜三人傍駕行聽言瓦刺事夜命書敕伏地上氈書之癸亥次古梵場甲子早發行數十里東北有山峯巒聳秀類江南山下孤峯高起上多白石元人諸王葬其下晚至長清塞泉甚清賜名玉泉泉夜漏初下上立帳殿前指北斗曰至此望北斗南矣父語乃退丙寅至順安鎮上指營外諸山曰可以繪逐令繪晚雨五月一日丁卯微雨曉發行十餘里山多白雲上指示曰此名白雲山又數里白雲中有清氣接地望之如青雲山上曰高哉山也既笑曰此雲氣若真山天下山有過之者邪度一岡遙見臚朐河又過一崗上攬轡登頂四望如下再行數里臨臚朐立馬久之賜名飲馬河河東北迅兩岸山甚秀岸傍多榆柳水中有洲多蘆葦多血青草長尺餘雲馬食多疾者駐營河上名曰平漠鎮戊辰駐蹕賜食巳巳曉發沿臚朐而東午至祥雲巘上召語退庚午次蒼山峽哨騎獲虜諜五四馬一箭辛未次雲臺戍地多野韮蔥有金雀花其花似決明其甚似枸杞有黃花菜花大如茼蒿葉大如指長數尺皆採食之壬申次錦屏山癸酉次玉華峯甲戍發華胡玉騎都指揮款臺獲虜一人至知虜在兀古兒扎河晚遂度飲馬河營焉乙亥以輕騎逐虜人齎二十日糧令清遠侯帥領餘軍築殺胡城於河上上令尚書方賓及光大勉仁數人隨行幼孜留營中丙子雨駕將發幼孜請從上曰止爾不能戰前途多艱一時顧盻不及是日清遠侯送都指揮婁鬼所獲虜人口孳畜於上望日辛巳得上逐虜動靜乙酉聞捷音丁亥駕從城外過去城二十里而營幼孜見上語良久命書平胡詔戍子班師上以騎兵東逐餘虜遂起營遂甚幼孜等人騎而手牽一騎載晚至威遠戍雨無賬房採柳枝作鍋鋪以氈衫爲覆氈條爲藉巳醜雨午後上發威遠晚至廣安鎮庚寅循飲馬河南東北行午次蟠龍山大雨暮止採葦敷地薦以馬屜氈席夜驚辛卯次臨清鎮壬辰離飲馬河取便道入山中晚次定邊鎮載水早炊癸巳曉發午至河水深脫衣乘散馬以渡水沒馬及腰暮至雙清源夜禁火甲午曉發午至河水益深縛柳符以渡莫渡者東行十餘里得女直人裴牙失帖木兒爲東寧衛指揮乃渡過渡得木焉鍥虜書幼孜嘆曰一時武將力足以渡莫渡者渡我輩乃出女直人牙失帖木兒者善騎射上選其騎三百以從晚次平山甸上立帳殿前問渡光大備言故上曰朕命筏矣何不渡進木鍥上使譯之曰札達華語詛風雨也乙未次盤流戍六月丙申朔次凝翠岡丁丑經闊灤海子上令往觀白浪隱隱如山無津涯其遠有山限之如長堤然天下莫平於水獨此近若極下遠乃山高上曰幹難臚朐凡七河注此中周圍可千餘里遂賜名曰玄冥池晚次玉帶河戊戍次雄武鎮上召幼孜勉仁光大留看馬是日次清胡原庚子次澄清河辛丑發澄清數里渡河穿柳林中柳蒙密下淖如是五六十里乃下營雨甚復起營夜次青楊戍壬寅曉發四渡河河水急午次克忒克刺華言半個山也山甚峻遠望乃如坡故曰半個入此河稍狹山攢簇多松林上曰最似江南至前山水益清秀晚次蒼松峽隔岸坡陀閒樹林蓊菀水邊榆柳繁茂草深數尺癸巳數渡河河狹水淺兩岸泥深人馬多陷晚渡黑松林蒼翠悅人下馬稍憩復行十數里下營飼馬日沒入谷中月倍道頃之月落寶纛須莫知處前騎皆下馬立逾時覆上下至平川益陷淖鄉道惑遂止次飛雲壑甲辰發飛雲行二十里渡數山至一水泉處前哨見虜列陣待上嚴陣先率數十騎登山望勢少頃勴遣人來僞降上亦預書招降敕待之召幼孜取付虜使行數十里駐兵天熱飢疲忽一隸持瓶水宿飯至三人淘而食之甚甘忽陣動亟上馬俄聞炮聲左哨巳敵虜虜選鋒當我中軍上麾宿衛摧敗之追奔十數里予三人同方尚書隨寶纛前進上巳駐兵靜虜鎮傳令收軍遂亟回蓋往返百餘里夜至營從人無在者下馬倦甚復飢渴移時一隸復持瓶水盂飯至方尚書曰此直二百貫夜三鼓方臥風露悽其插箭地上氈衫覆之傍風襲人睫不可下乙巳發靜虜諸將皆東行人渴甚曳衣草頭漬露扭飲之次駐蹕峯丙午上先將精騎窮追潰虜令扈從諸臣皆隨都督金玉冀中所領馬步後進午入山谷中漸見虜所棄輜重晚次長秀川輜重彌望丁未隨川東南行虜棄牛羊狗馬彌山谷暮次田曲津戊申次廣漠城歸大營上逐虜山谷閒復大敗之還幼孜三人見帳殿上語破賊狀巳酉發廣漠城行數里渡河泥深陷馬腹餘虜尚出沒上按兵河曲佯後數人載輜重誘之虜競奔前銃響伏發皆蒼黃度河我騎之生禽數十人餘盡死虜絕晚次蔚藍山庚戍次寧武鎮辛亥次紫雲谷壬子次玉潤山癸丑次紫微岡甲寅次青陽嶺乙卯次清華原丙辰次淳化鎮丁巳渡河水及馬鞍既入澤中草深泥交可六七里復渡兩河泥及馬腹他馬多陷沒晚次秀水溪戊午發秀水行十餘里入淙流峽甚陝側路縈曲昌七八渡登頓甚幼孜三人度一高岡下馬蹔息盻望出峽杳不可到晚次峽中巳未次錦雲峯庚甲次永寧戍辛酉次長樂鎮壬戌髮長樂草間多蚊嘬口替拂面大者如蜻蜓晚次通川甸即應昌東二海子閒上登山遙望指海邊石山曰此即三石山也爾等識之望久下山癸亥次金沙苑甲子發金沙是程多水途多榆柳沙陀高低樹青沙白上曰小李金碧山水也行數十里有大海子水稍深軍士伐木爲橋晚次玻瓈谷乙丑次威信戍七月一日丙寅次武平鎮北京官進表至丁卯次開平營幹耳朵華言宮殿也蓋元時舊址荒臺斷礎雲落菸草間戍辰駐蹕開平巳巳次環州召賜瓜果庚午次李陵驛連渡數河河水深漫馬上靴登岸脫靴而傾水晚次寧安驛壬申經元西涼故亭晚次盤谷鎮癸酉入峽中兩山相夾上曰險若是即虜騎千羣豈能至縱至斷其歸路矣晚次獨石甲戌次龍門兩山對峙石崕千仞水流其中道出焉上曰斷此孰渡者光大曰崕砥可以碑上曰朕意如此乙亥次燕然關丙子次長安嶺方出險丁丑次鎮安驛戊寅次懷來巳卯次永安甸召賜瓜果庚辰度居庸關上令幼孜三人識關內橋數自八達嶺出關凡二十二橋晚次龍虎臺辛巳次清河壬午駕入京

    郎曰臣讀北征錄見成祖君臣之契文知封燕之日奉太祖命深入逐虜盡悉其山川險要矣天生神武焚城犂庭豈偶然哉是以備載之

    ○胡廣

    胡廣字光大廬陵人宋胡銓之後父子祺高帝時以文學舉爲御史請都關中仕終延平知府所至以寬大長者聞廣幼孤受其從祖子貞之教長從黃伯器進於學問建文初以進士廷對策問堯舜之世親則象傲臣則共鯀之兇意在燕府而廣對有親藩陸梁語建文君善之擢及第第一建文君曰胡可廣邪賜名靖授官修撰成祖即位以舊名見升侍講亡何與解縉等七人選入文淵閣累官大學士仍兼左春坊大學士上北征虜與楊榮金幼孜從師中文字多廣紀述廣敦厚周慎在上前未嘗及人過失入所應對由不語人公退閉戶讀書賦詩而巳不妄交與自不幹人人亦無敢幹者以故竟身恩寵無有辱驚時人爲之語曰漢朝胡廣號中庸今日中庸又胡公年四十九卒贈資善大夫禮部尚書諡文穆國朝文臣有諡自姚廣孝及廣始仁宗嗣位遣官賜祭其文曰卿德行文學士林推重事我皇考論思宥密十有七載而兼輔朕東宮蓋踰一紀清慎恭勤小心直諒雖哀榮之典巳備朕之懷賢未嘗巳也特加贈卿爲榮祿大夫少師靈如存庶其歆服而厚賜其家

    郎曰楊榮金幼孜胡廣在成祖左右故具有終始無畏無憂榮以敏幼孜以愨而廣以從世言成祖師臨江學士董倫遣人收城外所畜羊鵝諸物而廣方如廁行視其家人牧豭不能死君則亦巳矣寧牧豭時耶抑何與對策初意戾也論思被遇之臣不敢不載云爾

    ○解縉

    解縉字大紳一字縉紳吉水人其先鴈門人唐同州刺史琬之後宋有名元者封太原王他多顯仕元有名觀者着宋書千卷元人召之修史請崇宋黜金祖子元爲安福州判官元亂起義兵死之父開與其弟闔有名於時吉人稱爲二解 【 解開字開先治五經皆有師授其學以主敬爲本爲人慷慨英偉佑交遍天下每對衆談吐賢愚皆爲忡息高帝召見待以前朝遺老與極論元事甚善其對開每與縉家書上必使縉送覽縉宴見時問開安否起居之詳】 縉幼有神童之稱年十九舉鄉試第一明年與兄綸若妹壻黃金華同時登第太祖以爲盛門每對羣臣榮而誦之使諸王貴人往視授縉中書舍人金華庶吉士而綸爲監察御史是爲洪武二十一年縉得讀中祕藏書所學益富上時考問甚見愛重或使草書爲之持硯縉姿頴淳秀望之玉立少年知遇名動天下一日上諭縉朕於爾義則君臣恩猶父子當知苶不言上在大庖西縉入奏曰伏奉聖旨令臣知無不言古云爾有嘉猷嘉謀入告爾後於內爾乃順之於外曰斯謀斯猷惟後嗚呼臣人鹹若時惟良顯哉臣謂成王於是失言矣歷觀載籍以來固以進諌之臣爲善亦未嘗以納諌之主爲非唐虞君臣勸戒推讓光昭亡窮昔人有譖魏徵於唐太宗者爲其錄前後諌章示起居郎遂良雖未必然借今有之臣王同休亦足垂世臣願陛下同符堯舜師表百王臣亦與皋夔比肩感恩服義陛下毋自狹小誠萬世一時也陛下挺生南服一統華夷取天下於羣盜捄生民於塗炭此放勳也良平信布無所賴藉出師命將皆受成畫徐定燕都市不易肆絕女寵外戚寺人藩鎮之患亡聲色遊畋之娛此湯武也惟願陛下篤若臨若對之嚴慎不覩不聞之獨雖處深宮如奉郊祀喜怒哀樂一聽天理上下四旁均視同仁令出惟行不宜於數改刑期無刑寧失之不經夫令數改則民疑疑則不信刑太繁則民玩玩則不清國初至今將二十載苶幾時無不變之法無一日無無過之人陛下嘗教臣雲世不絕賢又嘗教臣雲民不畏死奈何死懼之陛下好善而善不顯惡惡而惡日滋善者未必蒙福惡者未必蒙禍良繇誠信有閒而用刑太繁也嘗聞陛下震怒鋤根翦蔓誅奸逆矣未聞詔書褒一大善賞延於世復及其昆尊榮恩賚始終如一者也或朝賞而暮戮或忽罪而忽赦陛下每多自悔之時輒有無及之嘆是非私意使然存養未加焉陛下天性素嚴或差卞急克伐怨欲臣知聖性所無也陛下好觀道德心經及說苑韻府雜書臣竊謂甚非所宜劉向說苑學不純師陰氏韻府蠅集兔園寒士之詞而巳臣願陛下聚一二儒英上泝唐虞夏商周孔之華奧下及關閩濂洛之葩根勒成一書令臣執筆而隨其後又今六經殘闕禮記出於漢儒蠢駁尤甚宜及時刪改訪求審樂之儒大備百王之典作爲樂書以惠萬祀若天配天宜復掃地之規尊祖宜備七廟之制奉天不宜爲筵宴之所文淵猶未備館閣之隆太常非俗樂可肄官伎非人道所爲任諸侯王於衆職定久任法而加封除山澤之禁稅蠲務鎮之徵商木輅樸居勿興上木布墾荒田毋貪荒裔驅僧道之壯者復於人倫火經呪之妄者絕其欺誑斷瑜珈之教禁符式之科痛懲法外之威刑永革京城之工役流十年而聽復杖八十以無加婦女帷簿不修方令逮繫大臣過惡當誅且勿加辱治歷明時授民作事但伸播植之宜何拘建除之謬方向煞神事甚無謂孤虛避忌亦且不經東行西行之論天德月德之雲臣料唐虞之歷必無此等之文陛下天資至高合於道微百家神怪誕妄恍惚洞矚之矣然猶不免欲藉以愚黔首臣謂天下巳定矣人心巳服矣一切奸雄巳懾矣天無變災民無患害聖躬康寧聖子神孫繼繼繩繩所謂得真符者矣何必興師以取寶爲名愚衆以神僊爲應哉且陛下拳拳於畏天畏鬼神而畏民未也孳孳於治民治強暴而治心未也夫粢盛之潔衣服之齊修舉之時儀文之備此畏天畏鬼神之末也簿書之期獄訟之斷詔誥之勤鉤距之巧此治民治強暴之末也古云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無乎近年以來臺綱不肅以刑名輕重爲能以問囚多寡爲勞甚非所以厲清要長風采也御史糾彈皆承密旨未聞舉善但曰除奸但聞上有赦宥則必故爲執持意謂如此則上恩愈重不知被赦之人疑上好諛此輩皆市井小人趨媚劬勞之細術陛下何不肝膽鏡照之哉何嘗真有一夫持法固爭謂某不當罪某當刑如舜曰殺之三皋陶曰宥之三哉臣篤知陛下輕天下之士者皆此輩無以稱塞淵表也然誰不願其父母妻子安榮哉所以諌諍實難總緣禍愆不測入人之罪或謂無私出人之罪必疑受賄逢迎甚易而或蒙褒營救甚難而多得禍禍不止於一身刑必延乎親友誰肯舍父母捐妻子批龍鱗犯天怒者哉陛下進入不擇賢否授職不量輕重建不爲君用之法所謂取盡錙銖置奸朋倚法之條所謂用如泥沙監生進士經明行修而多困州縣孝廉人材冥蹈瞽趨而或布朝省椎埋嚚悍之夫剔履負販之傭朝捐刀鑷暮擁冠紳左棄篋筐右綰組符雖曰立賢無方亦盍忱詢有德是故賢士羞爲等列闒茸習其風流以貪婪苟免爲得計以廉潔受刑爲餙辭故有無錢工役無盤纏之俚諺胡膀官人沒商量之童謠出於吏部者無賢否之分入於刑部者無枉直之判天下皆謂陛下任喜怒爲生殺而不知皆臣下乏忠良也古者鄉鄰善惡必記今雖有申明旌善之舉而無黨庠鄉學之規亙知之法雖嚴訓告之方未備序禮講學既無其地仁義法制又無其漸紀綱不立節目無依勢使然也臣欲取古人治家之禮睦鄰之法若古藍田呂氏鄉約今義門鄭氏家範布之天下世臣大族率先以勸旌之復之爲民表率行且作新於變漸次時雍陛下不可謂迂而不切也至於下農貧戶多有死徙或賣產以供稅產去而稅存或裨補以當役役重而叱困又里胥度田高下不均瘠滷膏腴起科無別臣以爲莫若行授田均田之制兼舉常平義倉之法古時多有書院遺基學田舊業貢士有莊義田有族皆宜興復而廣益之以延天下之俊又今內外百司捶楚曹屬甚於奴隸一爲下官肌膚不保宜使同寅恊恭相守相序以重廉恥之節若夫罪人不孥罰弗及嗣連坐起於秦法孥戮本於僞書今爲善者妻子未必蒙榮有過者里胥必陷其罪況律以人倫爲重而有給配婦女之條聽其相爲不義則又何取夫義婦節哉此化原所繇也臣心欲言固不止此承奉忖量急於陳獻惟陛下少垂鍳納書奏留中巳復陳太平十策上手持入顧其言頗迂上數稱縉奇才諸大臣皆忌兵部尚書沈溍奏縉索皁隸部堂言語嬉嫚上不問改縉御史監察江西本貫李善長自殺縉爲郎中王國用草奏追訟之爲都御史詹徽所嫉都御史袁泰怙勢橫恣諸道御史無敢爲章縉立就奏之上慮縉年少爲衆所傾時詔近臣有父在者得入覲會開來年八十餘矣令之攜歸涵養十年方來入見縉爲文得法於黃溍歐陽玄學書得法於危素周伯琦及其登朝以文求正蘇伯衡而詹希原嘗及元山夔子山之門同爲中書相與盡講古法縉爲文半酣落筆未嘗屬草不自收拾其字書傲讓相綴神氣自倍有農家陸頴者善縛筆縉欲作佳書必得頴筆爲人闊畈洞朗任意氣篤念名賢世家之後引抜賢士垣盡其力雖野夫稚子亦樂親之常曰寧作瑕玉勿爲瑜石歸家八年上崩奔喪京師有劾縉母喪未葬父年九十棄之入臨上違詔旨謫河州衛吏時董倫爲建文君所重縉遺倫書曰遠違誨言薦將十稔天涯闊異感念奚雲縉率易狂愚動遭謗毀無所避忌數上封事萬言有分封勢重輔導體輕萬一不幸有厲長吳濞之虞冉哈來歸之時欽承顧問謂宜待之有禮稍忤機權其徒必貳此類非一後皆億中封事留中又嘗爲王國用草諫書言韓國公事爲詹徽所嫉欲中以危法又以屈膝之故意致排誣累跡深文皆與律令不合伏蒙聖恩數對便嚴申之慰諭重以鏹賜許以十年著述冠帶來廷元史舛誤承命改修及踵成宋書刪定經禮凡例皆巳留中奉親之暇杜門纂述漸有序次洊將八載賓天之計忽聞痛切之誠欲絕是以母喪在殯未遑安厝家有九十之親倚門望思皆不暇戀冀一晤山陵隕淚九土何圖罣悞蒙恩遠行揚粵之人不耐寒苦復多疾病俟仰奔趨伍於吏卒低迴服事誠不堪忍晝夜涕泣恆懼有不測之憂負平生之心抱萬古之痛爲羞於先生長者是以數鳴知感冀還京師得望天顏少陳情悃或遂南歸父子相見即更生之日也臨書不勝感切董倫因薦縉召爲翰林待詔太宗入首索之既得賜名薦擢侍讀頃之命與黃淮等六人並直文淵閣縉居首應畣撰作敏捷無滯上甚親之升爲侍讀學士命仍其縉名成祖欲立太子未有所決密召丘福等議皆請立漢庶人問縉縉稱世子仁孝天下歸心以孽奪宗自古致亂又曰子個聖孫上意遂定他日奉詔題猛虎顧子圖縉爲詩諷諌焉 【 詩曰虎爲有獸尊誰敢觸其怒惟有父子恩一步一回顧】 仁宗立爲太子進縉翰林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他日召縉與侍讀黃淮等於右順門諭之曰朕即位以來爾七人朝夕不懈今宜慎終如始皆叩頭謝賜五品服又曰皇后欲見七命婦即日赴見柔儀殿訓勞備至亦賜五品冠服及鈔幣表裏亡何賜六部尚書侍郎金織文綺各一襲亦賜縉等曰代言之司機密所繫卿等勤勞幫助不在諸尚書下居頃之命纂錄文華寶鑑及文獻大成永樂大典既成褒賚甚厚成祖嘗手書蹇義等十人命各疏其短長十人皆上信臣縉疏列各中其人品居久之用兵交址力言交址古覊縻國不足郡縣置上不悅頃之以廷試讀卷不公出爲廣西參議既行丘福等泄縉禁中語於漢庶人庶人大恨禮部尚書李至剛奏縉怨望改交址命督饟化州時翰林簡討王偁謫交址總兵官張輔幕下縉與偁故以文章相結言偁於輔攜之化州因共往廣東觀其山川言可鑿贑江通南北道八年具草入奏會車駕北征見東宮而返漢庶人密疏縉瞰上遠出覲太子徑歸無人臣禮意亦欲陷太子上怒縉避事勞民並偁皆逮下獄既至獄吏拷治不勝楚令逼引大理寺丞湯宗宗人府經歷高得暘右春坊中兼翰林修撰李貫贊善兼翰林編修王汝玉編修朱弦簡討蔣驥潘畿蕭引高等亦引及至剛皆下獄後三年漢庶人使人從獄中苦縉以雪瘞縉竟死雪中籍縉家妻子徙遼東偁與得暘貫汝玉弦引高皆相繼死縉所逼引多太子宮僚也太子即位爲仁宗出縉所疏十人示楊士奇曰人言縉狂而實不狂赦妻子還正統元年盡還所沒產縉一子名禎亮初解縉與胡廣侍宴成祖成祖曰爾二人生同裏學同嶪仕同官縉有子廣女可妻之廣對曰臣妻有娠未卜男女上曰定生女矣既果女也遂訂禎亮之盟及縉家徙遼東廣欲改適女女提乃截耳曰薄命之婚皇上主之父面承之背主違父何用生爲及赦還卒歸禎亮綸後擢祠部主事太祖美其篤實一日召縉至內殿語曰禮曹有獄恐累而兄今出之爲應天教授勿謂官小京學也居三年以剛直忤權貴竟從開歸冬養不起綸子禎期以善書選天下第一仁宗召爲中書舍人縉從弟繪亦舉進士

    郎曰解縉年少通達不減賈誼至其直言如魏徵矣縉與蹇夏三楊並有翼儲功有口不密幾之不作以及於禍蹇夏三楊終用謹重蒙寵縉身後之典亦稍靳焉

    名山藏卷之六十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永樂臣二)

    ◆臣林記(永樂臣二)

    楊士奇

    楊溥

    蹇義

    黃淮

    夏原吉

    胡濙

    宋晟

    顧成

    何福

    張輔

    陳懋

    韓觀

    吳允誠

    金忠

    陳誠

    王彰

    藺芳

    王伯貞

    史誠祖

    胡儼

    陳璉

    王侢

    吳勤

    周新

    陳諤

    楊士奇  楊 溥  蹇 義  黃 淮  夏原吉

    ○楊士奇

    楊士奇初名遇以字行泰和人世宦族曾祖景行元翰林待制 【 景行家居甚貧裏中有官位庳下而資產充溢者有問曰公官高而貧某官庳而富何也景行曰天道公平貴者減富富者減貴人服其長者】 士奇生而孤從其母改適羅性性爲德安同知伏臘祭祀率其諸子獨遺士奇士奇恠之問母得故因搏上仿主書其三世先人密祀空廨中旦入焚香作禮時時泣下性覘知大奇之性坐累謫戍 【 羅性字子理泰和人少孤力學受易於韋幹宗武博記精思言行端謹與邑人楊卓鄧尚契合甚篤時號楊鄧洪武初中鄉貢進士授德安府同知爲政以寬恕爲本而櫱操厲與嶽州馬知府沔陽彭知府齊名應城縣吏仁盜官麥事筧性逮治之仁懼以他事誣告性於按察僉事朱逢吉所時陶凱吳云爲湖廣參政馳謂逢吉曰君不知德安有羅同知耶廿七府賢守裁三人可枉忠賢卒白秩滿詣京師坐擅用棗木染軍衣爲陳寧所劾謫戍西安行槖枵虛怡然就役既至達官貴人鹹加敬禮諸生從學甚衆是時四方老師碩儒在西安者數十人吳中鄒奕獨曰合吾輩所讀書庶幾羅先生之半】 士奇竟鉧歸家益貧力學自奮遇有古書雖殘編脫帙無不攜取十五授徒裏巾踰年從遊甚衆弱冠遊章頁章守重之請攝琴江教事琴江令邵子鏡一見相孚子鏡爲人廉介而稍溪刻士奇常有規正頃之遭誣亡入武昌變名立可客江夏間建文初以博學徵入翰林編修纂高帝實錄吏部被旨考第第一奏除吳府審理副編纂如舊成祖即位士奇迎附其秋始建文淵閣命學士七人專典機務士奇與焉尋擢國史編修進侍講二年以侍講兼左春坊左中允爲皇子官屬三年升左諭德兼侍講如故車駕北廵特命與蹇義輔導皇太子監國爲太子兩下獄竟見宥歷左春坊大學士太子即位爲仁宗升禮部左侍郎兼華蓋殿大學士踰月加少保尋升少傅進兼兵部尚書英宗初以總裁宣廟實錄升少師階光祿大夫勳柱國年八十以正統九年卒贈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師諡文貞士奇爲人秉謙執虛薄利篤義歷事四朝四十餘年論事持大體不苛薦進人才博詢廣訪先德後能無所私庇大大政大疑衆論紛紜徐出一言莫不快愜英宗初張太后同上聽政士奇與楊榮楊溥並見委任休養生民嚴核百司公卿藩臬號稱得人論者謂其才量俱優王魏之儔也王振竊權楊榮已歿士奇與溥默默無所明君子以爲難退晚節子稷居鄉豪橫多不法事士奇不省正統七年其縣民入奏所連引幾千人士奇自陳無狀上執稷下錦衣獄坐逮者三百餘輩都察院六科十三道連章劾士奇上曰士奇日夕左右焉知稷居鄉所爲命守官如故士奇憂恨臥第久之居二年賜書曰卿事我祖宗嘉謀嘉猷實惟簡在暨朕嗣統沃贊尤多比者疾違數月未有勿藥之喜朕不忘夙夜書曰天壽平格知卿未艾也惟卿子不服家訓于于國紀朕用祖宗法拘繫之卿尚勉圖康復副朕注望其年士奇卒稷亦死獄中召其次子禾道爲尚寶司丞 【 禾道少豪放後折節向學能詩賦談論仕終太常寺少卿】 士奇文法歐陽修韞麗夷粹雖不逮之質而理婉而顯備有先正典刑當時號館閣體至校讎古書辨正舛誤稱博洽焉所記有三朝諭對其序曰太宗初翰林臣無過數十人詔吏部舉文學行誼才識之士授職其中臣首膺擢選內閣初建專簡七人典掌機務既立儲宮簡兼輔導車駕北廵簡輔監國而臣皆與仁宣繼體所以寵任終始如故臣祗事三聖三十有三年攀髯莫及乘時愧今七十有八猶濫朝班誠孝昭皇后賓天祗送山陵供役彌旬每旦展敬三陵下追念舊恩五內摧痛昔歐陽文忠着奏事錄司馬文王着手錄其記當時君臣問對之辭委曲詳盡所以昭一代明良契合之盛大臣君子往古皆然因記憶榻前所得玉音之詳輯而載之有聖德焉有聖訓焉有特恩焉惟懼不詳虛冺吾君盛美蓋首永樂次洪熙次宣德凡三卷今錄如左示覆出者不載

    永樂

    洪熙

    宣德

    △永樂

    士奇進東宮講義上覧稱善因曰先儒謂堯典克明俊德一章一部大學皆具堯舜禹湯文武莫不繇此以治臣對誠然上曰孟子稱堯舜非道不陳爾等尚引皇太子古誼廣東布政使徐奇至京師將有所遺於廷臣或得其疏記掇聞上朝退點首召士奇至前出示之曰曷遺爾對曰徐奇往爲都給事中雅游諸臣即臣亦交奇奇之官衆作詩文送之臣適病未能今有所遺蓋酬昔貺臣之見遺臣以病也上曰爾時不病亦作送否對曰不敢異衆上曰然則曷遺諸大臣對曰諸大臣受外臣饋臣素不聞殆奇意爲之今受否尚未可知抑其所列不過嶺外土物而巳無貲賄上取疏記焚之因曰爲臣當戒私交爲士當務清謹臣頓首謝 【 徐奇浦城人建文中爲戶科給事中封駁精審永樂一年爲廣東佈政勤官廉躬雅志愛人奏言公差員役皆令自給無以督趨事乞於所轄遞運所悉與應付有司卒官者宜準律故官家屬應付給與行糧遞送還鄉以厚恤死者成祖皆從之】 禮部尚書鄭賜老冗不治侍郎趙羾閒之病悸周章上心輕賜賜卒上問翰林臣曰賜不病自盡耶士奇對曰病矣惶懼不敢就醫藥昨在右順門外立而僕臣命其屬掖出之語未竟上曰賜故君子纔不贍耳其撰文祭祭使工部與之棺皆退獨召士奇曰微汝吾幾疑賜 【 鄭賜甌寧人舉洪武進士授監察御史時天下初定法令嚴肅郡邑吏坐罪逮繫者多既解戌命賜就龍江編次其行伍時暑甚賜諭以上恩■〈忄尉〉撫之脫其鉗械俾各就居止旦一詣見有疾病羸弱者蠲祿米饘粥之皆感悅湖廣布政司奏缺賜秩滿遂與簡討吳文並出爲參議二人同德恊力剗弊去蠧清簡寬直最爲知名丁內艱服除改比平布政司左參議成祖在藩服事甚謹被眷愛而謀國者疑之謫置安東屯未幾召爲工部尚書既令督軍務河南拒靖難師成祖即位李景隆言賜罪亞齊黃逮至上問吾如何待汝遂相背耶賜曰亦盡臣職耳上笑釋之改爲邢部尚書轉禮部寵遇日隆後稍衰病不任官冗爲趙羾所閒惶悸卒贈太子太師賜諡文安賜小心恭慎寬平廉直學士解縉嘗於上前稱其足爲尹子焉楊士奇有送陳彝訓赴湖參議詩三十年前過鄂城藩垣吳鄭最知名】 上廵北京命士奇草詔既奏稱善曰與諸尚書觀之士奇詔書有飲食供億一切自備不以煩民兵部尚書劉儁請更自曰有士奇欣然以儁語白上上顧曰從汝從汝明諭胡廣曰士奇能服善也上北征還問皇太子於士奇對曰孝敬上曰何如對曰宗廟之祭簠簋豆登莫不親閱它日祭患頭風醫請汗皇太子曰汗即不可風即不敢以祭或請攝皇太子曰豈上命我我使攝祭畢汗浹不藥自瘥皇太子有所進御行在所一一關目緘識遣之陛下北征眠食不下有敕使至乃開心上問輔臣中爾獨正直寧不忤否對曰以臣之戅恆見容納抑皇太子天質甚高有過未嘗不知知未嘗不悔改他日能最不陛下託者在以愛人存心上甚喜賜酒饌上從容問士奇曰汝今兼東宮何官對曰左諭德上曰吾察東宮官獨汝與胡廣賢又曰聞汝與黃淮遇事肯言然東宮時或不從對曰皇太子推誠待下臣等言當宜無不納言未當亦自當斟酌上曰善上召問隆平侯高照反乎隆平侯語上未信車駕還南問太孫太孫爲解他日獨問臣汝與蹇義宜知之昨問義義固辭朕之不知慮有離閒今知矣政復何恐對曰臣與蹇義同輔皇太子也寧知漢殿下抑漢殿下始封雲南改封青州兩不肯行今知陛下且北都乞守南京何意哉惟陛下熟察上默然起還宮亡何處之樂安

    右永樂

    △洪熙

    仁廟在東宮時學士王達講幹九四稱儲貳既退皇太子曰稱儲貳易旨否士奇對曰宋儒胡瑗有之皇太子曰爲我也它人舉此耶對曰善哉問也程子言封中六爻人人有用又舉王昭素對宋太祖之言以對皇太子悅皇太子閱真德秀文章正宗而善之士奇對曰德秀所著尚有大學衍義一書望殿下取觀既觀大喜分賜諸子曰治鑑也皇太子愛歐陽修文輒有生不同時之嘆命士奇及贊善陳濟校讎曰廬陵之君子也士奇鄉後進尤當以自勵贊善王汝玉數爲皇太子稱說詩法他日皇太子顧士奇曰古人主誰善詩者對曰詩言志也則有喜起南燻大風之歌雪恥除兇之作秋風之辭下至隋煬陳後亦皆有之然漢高帝唐太宗霸業耳漢武氣志巳衰隋煬陳後萬世戒也殿下可觀兩漢詔令非直文詞高簡亦裨治道詩不足爲皇太子曰詩無過太祖何不足爲對曰太祖聖學之大在尚書注諸書帝王自有所重曰世儒何如對曰世儒爲之然品有高下終重於道德皇太子卜筮不用世俗佔法惟取揲蓍命士奇纂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朱氏本義要旨爲一編既奏甚悅名曰周易直旨士奇曰文王周孔彖象十翼之辭修齊治平具焉臣請更爲殿下編輯既奏復大悅名曰周易大義賜繡衣銀帶先是徐好古作尚書直旨金幼孜作春秋直旨至是皇太子命齋閣書殿寢室各置三書皇太子聞士奇之居陋欲更諸爽塏者士奇辭既賜宅東華門外樓居十楹皆新繕治拜賜出問鄰比故誰居曰衛卒五家曰今何向指其旁五家曰並於此矣士奇嘆曰豈當以一人故令十家無居復入辭不聽對曰臣爲宮臣所願殿下得四海心豈當以臣先失十家之心且臣而受宅必有繼臣幸求者是臣作俑也乃聽皇太子即位以歲正改元禮部尚書呂震請習儀用樂士奇曰大行皇帝未朞樂當設不作震議不合士奇入言不報與黃淮再請漏下十刻尚未報既乃得旨元年朝正罷特召士奇淮曰汝昨忠心吾遂免悔自今母以不從爲慮各賜鈔千緡文幣一表裏是月命兼兵部尚書三俸俱支士奇謝且辭上厲色曰黃淮楊榮金幼孜皆受三職汝獨二人謂朕何士奇叩首請辭尚書俸上曰汝勤勞二十年一志不懈以祿相酬何固也對曰尚書月俸六十石可養六十卒臣受二俸猶慮過之上曰可受折俸鈔對曰鈔與米異名耳時蹇義在傍曰請聽其辭學士一俸士奇曰辭則從厚敢虛取名上曰朕汝志志顧謂士奇廉居頃之上欲賜腴田二頃辭上曰汝表裏一誠資朕良多朕所以不忘既辭祿又辭田何固甚心對曰臣一介寒士逾涯越涘尚幸不使滿溢庶不早填溝壑上曰勿憂溝壑吾當送卿入地乃許辭明日諭蹇義曰士奇真能廉有言天下太平者上意謂然召蹇義夏原吉楊榮及士奇示之蹇三人亦意謂然士奇進曰今流徙未歸瘡痍未復遠近之人尚猶艱食臣觀陛下之恩巳被之天下矣必欲人人得所更須休之數歲上笑曰吾不謂是也朕與諸卿相與一誠匡輔望切去年各賜繩愆紏繆圖衵惟爾封進五章蹇三人皆無一言豈朝政盡得生民盡安耶皆頓首謝上贈徐善述鄒濟王汝玉官而賜之諡命禮部建墓祠歲四祭士奇進曰朝廷惟宗廟四祭社稷孔子春秋而巳濟等雖事陛下東宮抑先儒有言周公之功臣子宜爲上曰吾過矣吾過矣吾念舊勞而不覺也命兩祭

    右洪熙

    △宣德

    宣德二年上將赦交址命舉使臣蹇義薦伏伯安士奇私謂夏原吉曰伯安小人也公入力言既入上顧問伯安何如夏對不可問蹇蹇對曰辯有口臣士奇曰伯安行穢學賓遂不用數日士奇獨對上曰朕乃知伏伯安貪淫人也蹇何故薦之對曰重其口然臣以爲言不忠信蠻貊不可行也上曰衆何不言蹇邪對曰蹇無私焉上曰蹇無尤邪對曰蹇雅和厚況在國事而敢偏執上喜曰君子和而不同繼今勿憚違衆 【 伏伯安歸德人洪武中進士起家永壽知永樂中累工部右侍郎坐事降營繕主事十六年有薦其才者復工部右侍即十八年以不飭罰築都城者五年降爲荊門知州】 上微行至臣家臣大驚走出迎上巳立月庭中臣俯伏言陛下奈何自輕昬塵中上曰思與卿語遂屏左右語畢顧曰此居且敝當爲新之臣叩頭辭曰惟願陛下萬萬從此慎微行而巳明日入朝不謝上密遣問曰至卿家不謝何也對曰陛下夜行臣心尚悸敢廷謝數日又遣問曰天下平靜一微行耳何慮之深也對曰陛下即子惠元元豈無不獲一夫萬一有冤人怨卒窺伺玉趾之清塵胡以備之臣誠萬死爲陛下過計旬餘有二盜被捕急遂私約候駕之玉泉寺持弓矢伏莽錦衣獲之二盜誅上立賜士奇白金文綺旦入謝上曰愛朕無過汝

    右宣德

    ○楊溥

    楊溥字弘濟石首人鄉試時爲胡儼所知薦第一舉建文二年進士授翰林編修永樂初侍太子東宮升司經局洗馬兼編修太子觀漢史漢張釋之之賢溥對釋之誠賢然非漢主亦不得行其志因採編漢文帝事類上太子太子大悅太宗北征還太子宮僚坐慢迎溥黃黃淮金問相繼徵下獄一時同獄者復有芮善王愷及工部侍郎陳壽幽滯十年家人供食不繼數至糧絕溥勵學不懈同獄者曰困若此上命旦夕叵測何空自苦爲溥曰吾奉朝聞矣 【 金問吳縣人受易於俞貞木永樂二年被薦爲司經局正字十二年官僚多得罪問與黃淮楊溥坐系者十年各持經講論洪熙初得釋授翰林修撰備顧問論時政悉見獎納正統中以南禮部右侍郎卒官問文章雅徤善書律星曆之學 王愷蒲圻人少有大志長肆學問登永樂甲辰進士授江寧令剸治繁錯政聲茂着上召問錢榖出人愷面對不既預修永樂大典晉左春坊左中與溥侍東宮以譖下獄拘幽思玄誦讀不輟仁宗即位釋諸臣愷適以毋艱去宣德初起復補廣西僉事正德四年轉廣東左參議 陳壽隨州人洪武中鄉舉授戶部主事永樂中累工部左侍郎爲人小心慎密督理營造善撫軍匠九年坐累下獄卒仁宗即位念壽忠勤贈工部尚書諡敏肅官其子瑞中書舍人累官工部右侍郎】 仁宗即位釋出復其官旋升翰林院學士上建弘文閣擇翰林侍講主璉聘處一陳繼爲博士命溥主之作弘文閣印授溥使封識奏事宣德元年進太常寺卿兼學士人內閣四年以母喪去位未幾奪情起服不與機務九年秩滿升禮部尚書學士如故英宗即位命復入閣是時昭皇后臨朝一日御便殿昭皇后北坐上西面傍立後召溥與士奇榮及英國公輔禮部尚書濙面諭曰卿等老成嗣君衝幼併力同心共安宗社復召溥前曰先帝每念卿忠屢形愁嘆不謂今日復得見卿溥伏地泣昭皇后亦泣左右皆悲愴後還顧上曰此王臣者三朝簡任俾輔後人皇帝萬幾宜與共計又一日太監王振議事東閣下諸公未言振先可否其閒溥憤懣歸舍三日不出太后聞而鞭振押赴謝罪其敬重之如此正統三年以宣宗實錄成進少保兼武英殿大學士溥立朝四十餘年恭慎謹畏雖御史卒亦不敢慢每議事決疑舍巳從人略無吝躁與士奇榮同心輔政稱東西南三楊西楊玉質金相通達國體東楊揮斤遊刃遇事立斷而溥安貞履節釀醴調羹稱曰南楊正統十一年卒年七十五贈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師諡文定溥爲相急於薦賢觀人以其所忽瑞昌令劉仁宅者與高安令入覲二人皆溥邑子溥使僕省候僕還白高安令楚楚稱官也瑞日令藁席布被盆煤突窮人耳溥即薦仁宅爲御史天台範理爲江陵令溥當閣時其子從石首來備述所過州縣殷勤獨理不爲禮溥即薦爲德安太守理被薦時始仕江陵八月耳其後累被溥薦至布政使或勸往謝理竟不謝溥卒理祭而哭之哀 【 範理台州人少敏悟端凝佔嗶一呻輒能記縣官嘗以聖壽節習儀鼓吹旗仗喧簇塾小生羣住觀理若無所聞坐誦不輟長爲縣學生博學工踰冠中鄉試第一會試第二擢庚戍進士高第宣宗嘗召諸進士至齋宮親試月夫何以得真才論理居第二賜白金五兩楮幣五十緡時重守令久選拜知江陵縣作榜文諭民懇至明盡民口熟之縣當四方之衝過客旁午理嚴禁令雖權貴無敢漁一錢用楊溥與馬愉薦知德安府在江陵凡八閱日刁民遮阻不克則奔餞十里慟器而返理居官清慎忠勤凡政皆精慮而果行之一以惠利爲上以最超遷福建布政使丁內艱服闋起貴州布政使其去貴州也民阻餞比江陵尤甚仕至吏部侍郎所著有讀史備忘天台要略詩經集解德安府志丹臺稿藏於家】

    ○蹇義

    蹇義字宜之巴人初名瑢其祖幼孤出鞠外舅李蒙其姓既舉進士授中書舍人改姓蹇而籍猶故姓一日聞母喪入奏因請改籍高帝曰豈蹇叔後耶吾兼爲爾名因御書義賜之予楮幣使傳以歸服闋仍前職滿考當調帝稱義篤實命終九載義數在左右機密文字乇付義建文即位以義爲高帝所知超遷吏部右侍即成祖入都義出迎轉左尋升吏部尚書成祖惡建文更改高帝制弁江切反之義從容言損益隨時亦有改無害者閒舉數事陳其顛末上從之有譖義心未忘建文君上不聽仁宗立爲太子命兼太子詹事閒奉上旨轉說太子前委曲得肻繁車駕北廵命輔監國兼署禮部以父喪歸奪情起服十九年三殿災敕廷臣二十六年廵行天下義與給事中馬俊廵應天諸郡念國家多事之後文法從寬考察羣吏黜太甚而巳而兵民利病纎悉具奏上北征還怒皇太子官屬慢迎悉逮治中途特宥義仁宗即位與楊士奇楊榮金幼孜夏原吉等參預朝政進少保兼吏部尚書歷進少師賜五人繩愆紏繆銀圖書各一他日上追念在東宮時被構泫然涕下別制印賜義敕曰曩朕監國政務方殷籌中惟難卿以舊臣侍朕春宮勞心焦思載歷艱虞未嘗有諮嗟之意及朕嗣統不懈益恭二十餘年險夷一節朕念不忘茲以巳意創制蹇忠貞印一枚賜卿藏家俾爾子孫知所致顯良爲不易朕之子孫亦知卿弼予於艱保卿子孫於戲自古君臣相遇難矣往績維茂永終是圖欽哉賜順義縣田三頃命與張輔夏原吉監修太宗實錄宣宗即位屬與楊士奇等議政如初繼命監修仁宗實錄亡何以春秋高輟其部事論道如古三公繼賜銀章褒美厥文曰忠厚寬弘賜第文明門內八年義歷少師九載降敕褒諭宴禮部是歲生旦賜鈔萬緡廄馬一匹年七十三以英宗初即位之年卒疾醫來漬甚使問所言對曰陛下初服義獨寡佑區區犬馬望聖明敬守舊章而巳敕賜喪葬祭贈特進光祿大夫太師諡忠定官其子英尚寶司丞復其家義通熟典故練達政體雖在填委分處豁如顧中心沉厚在上前不敢決斷若遲頓其處人有量未嘗一語傷物至於議法終亦概諸理歷事六朝凡五十年無一日顛躓之憂言上前出未嘗道世疑其無所建明而天下有陰受其利者矣有孫廷歷官僉事剛方清儉吏民懷畏

    ○黃淮

    黃淮字宗豫永嘉人在宋名袞者仕御史簡法歷世皆有文學之官父性恐污方國珍隱跡不見淮自幼經世志中洪武中進士除中書舍人成祖即位召對稱旨命入翰林與解縉並備顧問或至夜分上時就寢則賜坐榻前巳命居內閣專掌制敕而胡廣楊士奇楊榮金幼孜胡儼其進乃在淮後尋升編修繼升侍讀上之立仁宗爲太子淮有力焉太子既立命爲左春坊左庶子居二年升右春坊大學士皆兼侍讀如故久之復兼輔導皇太孫上廵北京命與蹇義金忠楊士奇輔居守十一年上再廵北京淮輔居守如故是時漢庶人潛謀奪嫡流言監國罪過上坐不說諸太子官屬其明年以表迎出關不遠得罪坐系□在系十年所著書皆引咎責躬之意仁宗嗣位出之遷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學士仍領內閣事丁內艱乞守制不許升少保戶部尚書大學士如故三俸兼支賜敕褒嘉封其二代仁宗崩皇太子在南淮與榮士奇佐鄭襄二王監國宣宗即位親征漢庶人留佐鄭襄二王監國如故淮直諒多才知無不言然時好詆短同列而或爲同列所詆他日侍遲未至上問榮榮對淮病瘵所以遲因言瘵能染人上不召父之時淮父年八十餘因告病侍父賜楮鏹二萬父沒遣官賜祭葬以一品禮既襄事入謝上寵留累月賜遊西苑使公侯伯師傅尚書學士十一人陪命其子從侍登萬歲山乘肩輿下宴山趾翌日獻詩謝上大喜比辭宴餞太液池御製詩送之 【 宣宗皇帝詩天香早折僊桂枝筆花五彩開鳳池蓬萊之山直奎璧近侍丸重大咫尺永樂聖人臨御初鞠躬稽首陳嘉謨仁皇監國文華殿左右謀猷共羣彥朕承大寶君萬方相與共理資賢良傾心寫情在舊老而卿引疾先還鄉五歷星霜復相見霜鬂蕭蕭秋滿面是時朝旭光升紫殿明相對清言良慰情留之累月未盡意歸心又欲東南征太極清冷涵碧藻楊柳芙蓉相映好鳬鷖鸂■〈涑鳥〉弄清波紫紅雲拂瓊島芳殽在俎在壺工歌鹿鳴續白駒君臣大義士所重心雖庭闕身江湖鴈蕩峯高高不極中有謝公舊遊跡採芝劚苓可長年應在天南憶天北】 給路費賜織金紗衣一襲曰明歲復來明年以聖節入覲因留爲會試考官又明年上崩英宗嗣位淮入潮進香亦留月餘官其子採爲中書舍人淮家居二十餘年年八十三卒諡文簡賜九祭賻葬如故事初永樂中虜阿魯臺納款請得收部女直吐蕃諸夷朝廷鐫金書誓諸夷酋磨金而飲之上問淮淮曰此奸也胡虜各自爲心則分而易制若使爲一其力合矣上顧侍臣曰黃淮如立高岡無遠不見爾等皆在平地耳上賜西域大寶法王玉印出璞示淮璞巨淮曰朝廷賜諸番制敕用廣運敕命二璽今璞視二璽巨無見法王尊朝廷乎上甚嘉之其奏對如此

    ○夏原吉

    夏原吉字維喆其先浙人再徙德興祖希政爲元湖廣行省都事兵亂死之父時敏洪武閒以布衣授湘陰教諭遂爲湘陰人原吉少孤力學被選邑庠生國初法嚴人不樂仕原吉母泣爲請免教諭史九韶曰若子沉深有公輔器寧知非母榮耶領鄉薦升國子生入禁廡書誥敕太祖喜其書端賜之襲衣他日使察諸生書獨原吉勤既滿當署戶部主事特命實授尚書鬱新謂原吉能命諸郎有事往質有劉郎中者獨不質原吉被新屢譙讓歲正新史書筭生計錢糓摘糹卜其怠事者上赦不治新再三請上怒曰是誰教汝要勤耶新免冠謝旦率諸郎大謝劉郎中出□曰陛下明見鬱尚書果人教之上問新誰也對曰堂後書筭生臣死罪過聽上意解第下諸書筭生獄□□郎中復奏曰向教鬱尚書者非書筭生主事夏□□也上曰聞原吉部事多集甚有匡於尚書汝胡陷之郎中及書筭生皆棄市 【 鬱新弓敦本吳人從其祖父用富人遷鳳陽以布衣召見上異其貌命爲度支主事掌內帑賜予未幾升北平郎中久之超授戶部右侍郎上顧問天下戶口漕運地理險易計數日時應機響答人謂劉晏以卞不論也乃每事諮度未嘗以精敏自多及考滿上嘉美新擢爲尚書新事務寬大綜理微密而家饒資財慷慨急義禮儒生喜交遊母喪歸葬賓客至者數郡新掌戶部十有三年永樂三年卒於官上遣官致祭命工曹具視朝一日顧翰林學士解縉等嘆息稱其才久之用會舉升戶部右侍郎建文初充採訪使廵福建修元達魯花赤迭裏彌實之墓於漳祀王伯顏與其子相子婦於福寧以表忠孝頃徙蘄成祖即位有執以見者上釋之以爲左侍郎旋進尚書平江伯陳瑄曰建文臣也上曰此皇考臣凡貢賦役制悉命詳定原吉議多從厚曰不可使難繼以困民明定嘉定縣民程言東吳水不治爲民患使原吉行治之頃之使僉都御史俞士吉齎賜水利集俾講求治法原吉訪吳人趙發同梁時者得水所繇行治水布衣徒步盛暑不蓋治既成奏發粟三十餘萬以賑貧民姚廣孝言上曰夏原吉古遺愛也 【 俞士吉串山人洪武未舉人授兗州府學訓導陳十事切中時政擢監察御史出廵畿甸及湖廣雪理冤若政績九着永樂初升右僉都御史奉詔往諭朝鮮日本還奏稱旨浙西水災命偕原吉往督嚴岐奏蔑蠲精六十萬石復出粟賑民尋出知襄陽府秩滿升山東左參政洪熙元年進詹事府詹事宣即位改南京刑部侍郎致仕】 上使鬱新治內原吉治外新沒召原吉全付之原吉治部纎明上問天下錢榖之數具對不失升勺其時內難方靖用度廣大賜賚功臣賞給士卒大封親藩增置武衛加設有司召集天下儒生編仕夬典遣二十五將軍下交址使申使通西南諸番遷都北京營建宮殿皆原吉主計上使原吉護視北建材木役使數萬常寓寬恤事以大集車駕北幸命扈從掌行在戶禮二部都察院事七年上徵虜使皇太孫居守以原吉輔命兼掌行在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事曰朕以房玄齡委卿原吉旦入朝佐參決退郎官御史抱案盈廷口手應判北奏行在南啓東宮雖在草創犂然就理上還極其獎嘆賜鈔幣羊酒鞍馬諭羣臣曰夏原吉今周公也其冬扈駕還南京掌戶部如故尋命從皇太孫閱武於郊皇太孫周行鄉落諮諏疾苦原吉至一村取虀黍進嘗一人犯駕皇太孫欲罪之原吉曰上命所至毋擾又二年九載奏績賜宴便殿追贈祖考如官諭廷臣曰夏原吉高皇帝養成賢德觀古名臣此其人矣遂命與姚廣孝同修高廟實錄十一年扈駕廵北京與皇太孫同居上營後十四年從皇太孫南還所至陳說山川險易民情風裕之美惡皇太孫稱先生而不名十五年再從北十八年北京宮殿成命召太子太孫於南既致命先馳奏上還命往迎曰令東宮道毋亟原吉白太子道中太子馳至上怪之對曰東宮語臣陛下愛我我不敢徐臣仰見陛下慈注之深故東宮孝思倍切也上悅原吉雖居戶部實兼九卿事上召議便殿或闕門語移時原吉在上前言歸仁厚人人謂原吉長者十九年元夕放燈原吉奉母往觀上聞之晚宴燈山徹御宴賜原吉母原吉弟至召見賜酒饌其歸也遣送之使者還言其弟舟中僅有麥二石上語原吉曰聞卿弟行槖甚空何不語朕因賜異布數疋頃之三殿災言者皆言遷都不便主事蕭儀尤峻上怒誅儀科道官因劾奏諸大臣爲上謀遷都謬上使廷辯諸大臣皆啐罵科道官原吉獨受過上悅或尤原吉上前背約原吉曰不然吾輩事上久言雖失幸上憐若傷言官所損多矣交址平上問升與賞孰便原吉對曰賞以金帛一時之賚升必祿俸無窮之費也上曰善西域法王來朝上將親勞之原吉曰遠夷慕化宜示之君臣之禮上曰爾效韓愈耶他日法王見便殿命原吉拜原吉曰王臣雖微序諸侯之上況夷狄乎長揖而上笑曰卿過楊勉之遠矣山東妖人唐賽兒黨俘至三千餘人上以屬原吉與都御史李慶悉出其脅從者衆遮呼夏公生我原吉叱曰上恩也上疑長沙之人有通谷庶人反原吉復以百口保長沙人最後上議親征虜原吉約尚書方賓吳中入諫上忽先召問賓中皆言餉僅贍將士恐不足給大軍問原吉對如之上謂邊廩空不懌即命料糧於開平命中書御史按之則足十年餘不啻上大怒籍原吉家命錦衣使者立召之與爲限使者至原吉正開敖曰姑畢此庶不至侵耗及至稽限半日使者以原吉言聞上上問徵虜得失原吉對千餘言如初上系原吉內官監所籍得布衣瓦器而皇太孫屢爲請上使覘焉曰上待公厚今系之暴怨乎原吉曰風雨霜露無非教也上在榆木川口原吉語未了若謂愛朕者計至皇太子臨系召之時系嚴原吉不知及趨出皇太子立中廷泣上崩原吉伏地痛哭太子命原吉出原吉曰臣先帝罪人太子曰出還宮賜御廚饌諮詔條事宜原吉請暫還南京以蘇挽運扈從之費罷西洋寶船雲南交址採辦金寶顏料所在閘辦金銀課程及賑饑寬省便賦役太子即位復官進少保賜冠帶衣服被褥帷帳鹹具原吉頌繫時有毋喪至是乞終制不許命兵部護葬賜米十石鈔萬貫胡椒百斤上朝命與楊士奇蹇義等立近御座退朝或隨至便殿議政原吉擬旨多雲某部知道而或問故原吉曰予奪非臣下敢專付六部取上裁則事分而權一至今朝旨皆沿之上立太子進兼太子少傅少保尚書二職如故追封曾祖祖考如其官使支三俸固辭許辭太子少傅俸賜繩愆紏謬銀圖書曰皇考賓天時口卿忠愛卿以識奏月握朕失賜鈔萬緡御用米二十石胡椒二百觔頃之命兼禮部事特賜正直象牙印押上故弛西山樵禁而薪者太甚上怒命論斬原吉言律坐不應而巳上曰予過矣賜田五頃建兩京甲第以旌之上崩時皇太子監國南京中外洶洶有漢庶人之憂太后命原吉佐襄王監國駕至太子怪其不迎入見太后方知所以召慰曰卿輔朕有年朕倚特重卿當事朕如皇祖加賜寶帶表裏原吉與蹇三楊同心輔政宣宗眷顧優禮並如仁宗時至命坐賜茶休廡復論或時獨召密問出袖中小帖諮付是時蹇義簡重善謀楊榮明達有爲楊士奇博古守正而原吉含弘善斷事涉人才則多從義事涉軍旅則多從榮事涉禮儀制度則多從士奇事涉民社則出原吉可否相資中外泰寧 【 遺事曰當日大臣同功一體者惟蹇忠定時以蹇夏並稱然蹇公特以政事着公兼有文學之譽】 漢庶人反指原吉徵赦租爲奸臣首上夜召入議免冠謝上曰漢以卿爲名耳原吉遂與蹇楊勸親征庶人摛賜三閽掖朝參固辭曰臣非勳臣上曰卿爲我謀非勳而何交址復叛王師屢失利二年來請降廷議欲勿許原吉請許之其冬皇太子生與蹇義奏對便殿留侍宴令盡釂原吉先醉上手義三觥察原吉有欲言之色就問之以建儲請其明年春以議國本功便殿獎諭賜範金銀印八其一曰含弘貞靖加翠壚銀甕玉笏玉帶與二三臣從遊西苑隸問袞而髯萬歲耶上後顧原吉惶恐前謝上曰樸隸也賜之鈔遊太液上曰以操以御羣卿之力上射鳬烹啖之手玉觥曰卿啓沃良多老矣可無歡又曰苑中多奇石二三臣欲否恣取之其秋扈駕廵邊賜寶刀上嘗原口槖糗笑曰何糲甚對曰臣食此足矣士尚多餒上賜原吉上供遂加犒士還京與義士奇榮並輟部務如古師保專論道未幾護駕閱武郊外至兔兒山諸將有不虔者上怒褫其衣原吉言天寒甚恐死上不應起入帳原吉隨之上曰卿且休矣原吉曰陛下憐臣獨不念諸將上笑釋之上張燈宴羣臣悅甚指原吉曰此朕擎天柱也賜紫瑛硯象牙翠花筆龍香墨水精鎮紙玉筆格曰與卿調旨原吉生日上手繪壽星圖賜 【 詩有獨生申甫扶鴻運之句】 又賜手繪秋香梅竹文禽非熊春霽魚遊春水諸圖服食器用銀弊無虛日嘗賜尚方翠甌一既笑卿夫人無競乎加一焉上制小玉冠二分一賜之曰使卿子孫知吾君臣一體也五年春以監修太宗仁宗二廟實錄成賜宴旦入謝暮歸卒上輟朝流涕左右感動贈特進光祿大夫太師諡忠靖賻鈔萬緡敕有司營喪葬官其子瑄尚寶司丞復其家朝臣無大小皆弔祭衛卒巷氓嘆息泣下 【 遣事曰原吉受知聖祖更事列聖四十餘年介不絕物通不狥從容詞組拯顛危下雷霆奮擊之下其所條議辯擬當時不以爲奇後遵而用之足以立一代之治體又曰原吉膺寵愈優心愈小下朝退色若有不懌者其妻問之曰吾欲進諫適思所以悟上者未獲也又未嘗撫案嘆息筆欲下而止者再妻復問之曰歲終大辟奏也吾筆 下死生決矣】 原吉寬弘博厚振貧援躓薦人於上不使其人知有奏章輒焚之每嘆人才難得一加譴責行自沮矣仁宗時大理少卿弋謙言事過於矯激仁宗不悅時大臣如劉震劉觀虞謙吳廷用交口傾謙雖蹇義亦同附和惟原吉及李慶不語既仁宗悟降勑自咎且勉諭謙責廷臣之傾謙者蹇義乃大媿於原吉慶兩人呂震嘗言原吉柔奸及其爲子乞官上問原吉原吉言震靖難時有守城功平江伯陳瑄初在上旁間原吉原吉薦總漕運兩人心亦服焉一時卿大夫言雅量推原吉第一 【 或問量可學乎原吉曰某幼時有怒始忍於色中忍於心久之無矣又曰處有事如無處大事如小】 瑄尚寶少卿終官豪宕駿發善屬文數言兵事孫崇文舉進士孝宗朝爲南京吏部主事李文祥被謫崇文疏捄之亦數言事每傅以家庭舊聞祖宗成憲右通政終官瑄正統中卜書言今日所憂者不專在虜而在吾民臣觀四方多事軍旅數興賦役加繁轉輸益急水旱蝗蟲災害並至扶老攜幼就食他鄉填死溝壑莫知其數幸而存者北爲虜寇之屠南被苗賊之患盜賊滋多士土騷然臣恐有意外不測變願陛下慰元元之心解倒懸之急令大臣速議撫安之術勞來之方開義倉以賑貧難罷不急以蘇民力任循良黜貪酷使民志有定變故不生至如湖廣貴州苗賊原非一種率紏合溪峒共來爲亂其倡始也因頻歲征戍雲南往來供役不勝苦又因生熟苗互爭田土有司受其賄賂判與不公亦因邊將有司剝削侵凌又有迯亡軍民喀商人等漏我虛實助其爲害今兵數失利慾援則兵食不充不援則邊圉日急臣以爲蠻夷之人不毛之邦非女福建廣東土沃民庶尺寸不可棄也是以唐虞之世亦不從化馬援徵之卒無成功惟陛下觀漢武輪臺之詔覧捐之珠崖之議則苗之不足校也審矣臣請凡邊苗僻遠之地非要害者給賜其酋長免其賦役如洪武故事立其衆所信服者爲宣慰等官以統之苗患既息邊境可安苟撫南顧之憂則可專力中原控制北虜矣】

    郎曰管仲晏子不死其君仲尼無譏焉孟子不願管晏然而不罪湯武也明興二百餘年三楊胡解蹇夏之勞能爛然於紀載矣君子猶有不死其君之譏浮沉居位又有不免訾者予考三楊若胡舉在建文之朝且士奇以處士徵胡廣以及第擢若蹇義夏原吉解縉則皆太祖之臣靖難師入原吉居蘄縉方謫還自小吏惟義列於六卿爾太祖不爲君用之刑在前矣士有抗志山林臥病不出者誅戮其身家故有自斬趾免者有斷指免者佯狂兔者覺則未有不死也不則當若周是修矣孔子不云乎柴也其來由也其死若夫成祖以英武臨之於上仁宗父子危疑之閒漢庶人臲■〈臬兀〉而從其後自非周詳慎密曷能保位而終所志乎易曰臣不密則失君幾事不密則害成苟錯諸地而可藉之用茅慎之至也蓋予觀楊士奇出迎稍緩夏原吉一語婉諌繫獄隨之解縉廣詞直論其身之不免諸臣所處難以論浮沉矣難以論浮沉矣

    ○胡濙

    胡濙字源潔武進人生而發白彌月方黑生時母夢一僧持花遺之生數日有僧來看見即笑僧曰此吾師天池高僧後身也命我求見以笑爲志舉建文二年進士授兵科給事中永樂中徙科戶建文帝出亡有蹤跡羣臣從者甚衆成祖大疑之濙素好方士神仙之術成祖遣濙行天下以訪張邋遢爲名而實使察人情向背時御製爲善陰隲孝順事實二書使並持教民閒濙窮鄉下邑軌跡併到而在湖湘最久數遇建文帝不窘之還朝丁內艱乞終制不允以爲禮部右侍郎使廵江浙諸州上命諸閹胡濙至無早暮必入之濙自均襄還會車駕徵虜駐蹕宣府馳入謁日方暮上巳臥聞其至喜而起且慰勞之曰卿馳驅良苦賜坐與語四鼓乃出上大釋然建文帝之得終老皆濙力也仁宗監國數爲高煦所閒上覆令濙往南京察監國之所爲濙早晚隨朝仁宗辭不敢也蓋將從朝班中察監國之行事一日趨朝有勳臣譁班列侍衛搥之且口奏仁宗不問既退召待衛官賞之鈔於是羣臣皆言殿下不顯責大臣而旌禁衛所以寬其罪而媿其心此是最明斷濙錄聞並密疏仁宗孝敬七事上覽大悅仁宗即位聞濙有密疏疑之出爲南京祭酒既得疏乃大喜方大用濙而上崩宣宗初復禮部右侍郎如故尋進禮部尚書賜銀章四生日宴其第六年命兼行戶部事聖節賜御製詩一章及蹇義楊士奇榮曰朕茂膺天眷惟爾四人翼贊功因賜宴盡醉罷數問濙卿有何言得章奏輒施行景泰中給事中林聰劾王文文銜之因事欲殺聰濙奮衣出不預議歸臥病不朝者數日上使太監興安問疾濙對曰老臣無疾王文以小罪殺諫官使老臣至今病悸也英宗復辟乞謝事辭師傅二職許之卒年八十九贈太保諡忠安濙平易寬和自奉澹薄平居無疾言遽色雖庸夫孺子亦知其爲長者嚐出班承旨帶解落地徐系之叩頭退彭時狀元及第謝恩後御史奏當令錦衣衛拿濙從容奏狀元彭時不到合着錦衣尋二事人謂從容得體英廟居南宮每聖誕令節屢請羣臣問起居言雖不行時論韙之

    宋 晟  顧 成  何 福  張 輔

    ○宋晟

    宋晟字景暘父朝用兄國用國興朝用起田閒從高帝渡江有功授天寧翼元帥高帝與陳埜先戰南臺而國興赴死其軍國用得襲國興官久之朝用老晟襲父職爲元帥晟爲人慈祥閎大臨陣不妄殺人從克徽寧江西福建關陜皆有功以都指揮使三鎮涼州虜部落遠徙不敢近塞其降者處之善地耕牧自便洪武十九年召還升驃騎將軍口軍都督僉事賜鈔文綺贈其三代以其官鎮涼州如故二十三年以爲總兵官徵虜哈密誅僞王子別列怯等三十餘人獲虜衆千三百人金印一銀印二二十五年誅擒罕東西番叛寇七千五百餘人獲馬二千五百牛羊十萬二十七年以中軍都督僉事充副總兵徵虜戰遼東腦溫江獲其衆千餘明年討廣西帡幪諸寨賊又明年剿平五開龍里蠻寇十三洞擒獲男婦二千五百七十人建文元年以晟久居涼州威信素着使以總兵官鎮河西成祖即位升後府左都督明年授平羗將軍充總兵官鎮甘肅如故居頃之御史有言晟專者成祖敕賜曰朕閫外任卿事有便宜先行後聞朕素知卿勿用介意三年虜日益聚近邊晟諭以朝廷德意降其酋長把都帖木兒倫都兒灰部衆五千餘人馬駝萬六千餘匹斷匈奴右臂通回紇於西陲事聞成祖大喜賜把都等姓名授都督等官有差居之涼州給與牛羊孳牧其隨從之人戶給牛羊衣布鈔錠命晟加意撫綏俟其寧居中選勇壯數百參以官軍三倍偵邏塞外非但耀武亦以招徠他虜使使持節即軍中封晟西寧侯成祖嘆曰晟雖老矣不懈於政綏遠恤士得爲將體令守邊將皆晟朕復何憂因賜第一區田 池塘四十頃爲世業亡何卒初晟長子瑄拒靖難兵死靈璧成祖惡之奪其世侯召其次子琥瑛二人皆隹使琥尚安成三公主瑛尚咸寧四公主時號宋氏大小駙馬晟醉琥瑛侍晟撫之曰吾家受恩厚矣父腰金子腰玉二主入宮閒以聞上笑曰彼亦欲玉也晟沒成祖使琥佩徵虜前將軍充總兵官鎮甘肅而諭之曰昔爾父作鎮撫輯有方爾踵父行則予嘉爾又敕曰昔中山王北京十餘年未嘗輕遣一人出塞爾當法之仁宗居守時琥通漢庶人而咸寧公主友篤數以財濟仁宗乏仁宗即位奪琥侯與瑛盡收所置舟車田莊畀咸寧公主令其兄弟不得往來正統中瑛御虜沒

    ○顧成

    顧成字景韶其先湘潭人祖父操舟江淮閒遂居江都爲諸賈紀綱諸顧膂力拳勇號拳棒顧成於諸顧中尤武爲人矜恤瘝孤遇橫人必挫辱困服之乃巳自文軀體曰入水以御龍罔象元末客遊燕盜入舟衆皆恐成挺身奪鬪盜披靡走事張士誠去之來歸太祖選爲帳下常執傘蓋侍出入中山王攻鎮江偕十一人者轉鬪入城城中人莫之敢攖衆則大集共縶之十一人皆見殺成絕縶蹴僕其持刀者滾入水亂流以渡歸語衆衆鎮江城中人皆庸夫可取也遂先登克之青軍據揚州成母在揚請往說之既置酒賊將將害成成覺微服將母亡巳從攻常宣還克江陰授百戶從寧河王克通從開平王克襄陽從行閒征戰定吳取楚屢有功歷升金吾衛副千戶帶刀宿衛洪武元年扈從陳州舟膠之行太祖壯之即日升堅城衛指揮僉事從臨江侯西取蜀道遇敵手敵殺百餘人進攻羅江生擒其僞元帥及其下二十餘人遂入漢州奮進追北以入成都蜀平調成都後衛總帥守之擒妖賊王玄保等於重慶太祖名其省曰四川隸以貴州歸附諸蠻以成爲貴州衛指揮僉事是爲洪武八年其明年先後討平甕傍洛邦洛河刺掌黃絲谷阻諸山寨叛蠻孚斬甚衆其它固僻遠服叛不常連歲平定之前後俘戮不可勝計諸蠻懾服請納歲賦蠻人呼成爲顧老虎以止兒啼十四年以步騎先鋒從頴川侯徵雲南首克普定頴川侯使守之爲留後成部分將士樹柵保障其明年出兵克西堡斬首八百俘百餘人西堡蠻萬五千人來圍諸將欲戰成曰我寡有頃賊來攀柵成介而馳出北門率戰士奮進手殺賊數十騎諸將鼓出東西門戰卻之賊尚圍柵南成取所生擒十八人斬其十七縱一人歸曰夜二鼓盡殺爾矣及二鼓舉銅發銃炮賊聞皆狼狽奔獲甲兵無數名城北嶺曰歡喜嶺時有中便在軍中以成殺賊狀入奏特賜襲衣金帶升世襲指揮使悉平普定所隸諸蠻十七年平阿黑螺螄等十餘寨隆尼灑蠻酋乃馬之衆西堡蠻復貳討平之二十一年討平乖西扒古裏谷勞金剛等塞擒誅關索嶺首賊葛蓬及叛酋阿束等土官阿宗者來攻普定時官軍精銳悉駐東川賊勢張甚成率餘衆及士兵乘暑瘴深入據關口屢敗之未幾蠻黨殺阿宗降成奏立普定爲衛屬民以兵析三州六長官司分治之大布恩信諸夷向服二十五年入朝賜文幣二十有副鈔二千貫白金四百兩宴會同館升鎮國將軍貴州都指揮使同知成還至首徵康佐叛蠻破阿老諸寨峒二十七年平都勻豐寧西梁瓦材等寇斬首萬四千餘級俘生口三千八百有奇二十九年升驃騎將軍都督府僉事官其長子統普定衛指揮使是歲命佩徵南將軍印總兵徵水西叛寇斬其酋敬德餘寇悉降三十年五開蠻反出搗臻部六峒進剿天柱天堂春花金井蒲頭大小坪等生苗蠏螃米豪灣溪舟溪萬潮等寇皆破之三十一年普定西堡及貴州谷勞金剛龍里石番羨唐諸夷復叛誅其叛首撫其餘衆建文初召還以右都督從長興候戰真定兵敗被執燕王喜解其縛曰爾先朝舊人皇考之靈殆以授我因與語興師故言巳泣下成亦泣遣至北平輔世子居守時燕王所倚獨姚廣孝廣孝不習兵與成議多不合世子輒從成諸臣曰顧成南俘成亦自遠時賜甲冑刀劍弓矢亦不敢受專輔居守而巳世子卒用成計卻走南軍燕王即位封鎮遠侯鎮貴州如故蠻夷聞至歡趨出拜叛者皆歸成上書言頃者至鎮方隅粗安莫效微勞當今四方邊獥蠻賊閒發東南海道倭寇時出沒然臣皆以爲卞足深慮足慮者北虜遺孽然未可勤兵宜遣人賞賚招諭高垣深塹屯田儲積持兵養馬預爲必勝至早立東宮以定國本則朝廷大事臣願効一言上褒嘉之曰卿紙事皇考從朕艱難忠而自信勇而善謀恊成匡濟勞績居多命鎮舊邦用佚高年乃心不忘嘉言來獻良用嘉悅特遣人賜卿鈔千錠文綺四疋羅彩絹各倍用答惓惓頃復賜銀幣而謂侍臣曰漢武窮兵漢家凋耗近者成言甚合朕心是以特獎頃言邊務上覆勞之六年車駕將北廵命太子監國上念成前奏召使輔導賜敕曰卿年高遠外朕念不忘可即還京少俄勞勩■〈忄尉〉朕延佇既入見撫勞再四成頓首言皇太子孝友仁明足任付託左右文武臣皆非臣所及臣所治蠻夷今雖帖服少競爭即持兵亂臣不敢決去留惟陛下之所處上嗟嘆良久賜鈔四萬貫白金貳百兩彩幣三十六有副還貴州如故時漢庶人方萌奪嫡成既陛辭退辭於皇太子曰殿下事君父恤兵民素行有誠萬事有天當容小人於度外赴召時播貴二州蠻作亂既歸遣子勇剿平之時思州思南二宣慰相攻不巳敕召不來更闖內庭欲爲變勅成以兵五萬壓境兇黨叛亂其首惡田琛黃禧皆就擒其明年琛妻冉氏復鼓諸蠻衆臺羅等爲亂成擊系其酋普亮殺叛黨不可勝計於是成病上聞遣醫馳視又遣其孫齎敕勞問疾良巳親率兵討清水江叛寇平之又剿臺羅蠻之復叛者俘戮幾盡旋師疾復作覆命醫往視卒年八十有五成少壯履行陣挺身無前雖被創鉅必致俘獲料敵制變百不爽一略涉傳記矯取其用身至大將不以富貴驕人在鎮之日蠻夷生祠祀之及卒吏民哀慟返葬於江都長子統先卒子興祖嗣其世別見於勳封

    ○何福

    何福洪武初以武功爲指揮使從徵雲南再遷督府僉事二十一年出塞至捕魚兒海俘獲萬計二十四年充平羗將軍代西平侯討平阿資二十六年討降緬酋羅雄法二十九年擒殺定遠酋刁拜爛三十一年擒永寧酋十八如加誅木麓川目魁刀幹孟大破其衆四萬斬首三千餘級討平畢節都勻諸囉進徵五開蠻建文初進同知靖難兵起福歷戰淮南北輒敗成祖即位以徵虜前將軍總兵鎮陜西寧夏與甘肅總兵宋晟大同總兵吳高併爲舊人重將當是時成祖欲招懷邊塞胡酋韃官有內附者皆授之官或居京師或即居塞上地或置左右侍衛寵異之福所節制處歸附爲多其屯田積榖亦多於諸邊帥賜敕獎諭福更請令大臣恊守上曰汝慮久掌番漢兵勢重生讒耶老將也朕推誠相倚七年韃靼脫脫不花把禿等率所部來歸凡八酋長止亦集乃遲迴不至上遣楊榮與福處置榮至福巳撫諭遣之入朝上喜即軍中封寧遠侯賜賚甚厚福素有勇略從車駕北征乃數違法度羣臣有言福罪者福怏怏有怨言都御史陳瑛劾奏之福懼自經死遂奪侯

    ○張輔

    張輔字文弼張玉子也封新城侯之明年交址叛臣黎季牙牛詭曰胡一元名其子■〈大上互下〉殺其三君挾詐橫朝命上命成國公爲徵夷將軍輔爲副將軍統大兵徵之成國公卒龍州命輔總其軍諭曰昔者開平王北征卒于軍岐陽文忠代爲將遂鼓所部滅此殘虜將軍努力毋使多讓輔既至俘季牙牛■〈大上互下〉獻京師郡縣其地進封英國公交址殘孽阮師等復推簡定爲主巳別立其從子季擴推簡定爲僞上皇亦詭交人曰陳姓上使沐晟往徵敗績覆命輔佩徵虜副將軍印發師與晟會遂擒簡定上赦季擴爲交址布政使季擴陽奉順弄兵如故輔復率衆轉戰連年獲之遂命以徵夷將軍留鎮輔用兵持重有遠略賞罰必信費將黃中恃功違節度詰之不遜手刃之梟於轅門諸將股慄交址見大軍至深入山海避之軍退復出以故屢服屢叛最後季擴倚險荷花海立堡日麗自固輔率舟師自奇羅海口洋過荷花抵日麗大破之茶偈山季擴退守爰子江伏巨象數十後列人馬盡力抗我師輔鞭馬先進一箭落其象奴再箭中其象鼻象呌號退走自蹂其衆乘勢斬艾僵仆填山谷崎徑陰林下馬徒步兼程履險將校從者僅百餘人身與賊遇殺其數千凡三下交南威雲西南夷中會上北征虜召還領左掖兵進止機宜皆密取決最後窮追絕大漠不見虜請假之萬騎給一月糧必得之而是時上巳念旋師車駕崩榆木川與受遺詔輔有女弟爲皇貴妃女侍東宮仁宗即位冊女爲敬妃進輔太師掌中軍都督府兩賜羊二百羫酒五百瓿曰粲千斛使知經筵事監修文廟實錄宣宗即位知經筵監修昭廟實錄重錫勳階頒賞金幣爲羣臣冠漢庶人且反使所親信人枚青謀輔內應輔毋令輔執青以獻上親征漢付輔機事漢平賜予優渥會都御史顧佐言請保全功臣者許解柄與蹇義夏原吉楊士奇楊榮朝夕論治賜璽書褒諭進階特進光祿大夫勳左柱國亡何使朔望朝而巳歲時寵錫有加宴會腆洽英宗即位仍知經筵監修實錄賚予頻仍加勳號輔上承太皇太后之命與楊士奇等同心輔政當海內承平中外無事安享祿位二十餘年名震四夷天下想聞其風采其爲人器度弘偉端重靜默臨事嚴毅有斷門內肅穆外敬禮士大夫遠權勢去機變貴而不驕富而不侈天下以是重之嘗請與列侯詣國子監聽講祭酒李時勉命諸生立講五經各一章講罷列坐奉飲歌鹿鳴之詩雍容而別王振用事擁車駕北御虜強輔行然不使預軍輔老矣默默不敢言從死於土木追封定興王諡忠烈輔有二子其仲子朼九歲襲爵憲廟閱騎射西苑懋三發連中賜宴賚金帶白金寶鈔遂掌中軍都督府提督五軍營加太子太傅再加太傅兼太子太師孝宗初知經筵監修憲宗實錄進太師改掌後軍都督府提督十二團營再加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正宗初復知經筵事監修孝宗實錄以老乞解兵柄賜璽書褒美白金文綺寶鈔朝朔望懋爲公六十六年稱太師者二十五年握兵柄者四十年再知經筵監修國史十主恩榮宴郊祀宗廟多遣代行富侈冠東第後庭數百人曳羅綺以壽終贈寧陽王諡恭靖而生平無他藝能敦重善爲儀而巳懋之王至萬曆中以例奪其世別見於勳封

    陳 懋  韓 觀  吳允誠  金 忠  陳 誠

    ○陳懋

    陳懋父亨以開國功升大寧都指揮以徵虜功升都督僉事以大寧行軍都督從靖難戰灞上先登戰鏵山爲平安所殺成祖即位贈涇國公諡襄敏懋結髮從父兵前行以靖難功累官都督尋以父功封寧陽伯出鎮寧夏七年先後招徠降虜部衆三萬餘人牛羊駝馬十餘萬上皆賜降虜姓名居之寧夏韃靼平章都連等既歸復叛去懋率將士追擒之收其所部人口及駝馬牛羊四萬餘上悅遣使者即軍中特進封爲侯所以賜予甚厚懋三從北征爲前鋒二十二年總陜西三鎮兵直搗賀蘭山盡收也先土幹部落及馬駝數萬明年又從北征還殿大軍仁宗即位加太保與世侯宣宗初從討漢庶人復鎮寧夏懋修髯洪聲儀觀甚偉敬禮文士而在寧夏乃虛出倉糧自受其直乾沒贓罰金珠紵絲紗羅馬驢牛羊累萬令衛鎮撫以積出附餘米爲巳中鹽宣宗置不問英宗初虜阿臺朵兒只伯等來寇懋連敗之黑山等處生擒斬首二百六十餘獲馬駝牛羊驢騾三萬五千有餘阿臺朵兒只伯復來圍鎮番城懋與都督李安復戰敗之平川追及黑山指揮劉傑剸其賊首陳中獲其樞密銀印生擒虜賊孛羅雲朵兒只伯遁追敗之久之劾罷削祿五年奉朝請十三年總兵討鄧茂七有功加太子太保天順元年加祿二百石七年卒贈浚國公諡武靖

    ○韓觀

    韓觀字彥賓虹人父成事太祖爲帳前總制親兵左副指揮使鄱陽之戰成冠太祖冠衣太祖衣投湖水中以誤漢人贈榮祿大夫中軍都督同知追封高陽侯觀襲爲廣西衛指揮僉事升都指揮使爲人勁悍忍刻紀律嚴明軍中無敢違令者蠻寇數出焚刦郡縣殺守吏觀捕獲必峻治之閒遣一二歸歸相告語皆膽落不敢復寇召還升右軍都督同知無何充右副總兵徵五開成祖即位以舊臣拜徵南將軍鎮江西復鎮廣西永樂四年從徵交址有勞疾仁宗監國遣行人太醫往問視九年覆命鎮交址十二年卒賜祭賻及粟帛觀無子

    ○吳允誠

    吳允誠靼韃人舊名把都帖木兒成祖三年與其黨倫都兒灰率所部五千餘人自塔溝歸附於宋晟上大喜賜姓名授右軍都督僉事倫都兒灰賜姓名柴秉誠授後軍都督僉事其餘皆爲指揮千百戶鎮撫有差賜之冠帶襲衣文綺表裏白金鈔錠俾居涼州給與牛羊孳牧隨來者戶與牛六羊二十令晟加意撫綏自是韃靼部落聞風款至上所以待之並如允誠六年從徵卜哈思之地以捕虜功升右軍都督其年北虜相戕潰散允誠子答蘭秉誠子別力哥願率精騎廵邏漠北其年允誠從北征韃寇虎保等迫脅允誠所大同叛允誠妻與其次子管者及所部指揮擒獲之成祖歸賜敕曰允誠之妻婦人而丈夫賜彩幣十表裏米石石鈔四千貫羊百羫加升管者爲指揮僉事所部指揮皆厚賜之九年升左都督與中官王安追叛虜火脫赤至把力河獲虜人口馬駝牛羊十年封恭順伯十二年從徵沙漠還仍居涼州其卒也遣官致祭有司治葬命答蘭襲其職更名曰克忠洪熙元年克忠以從徵擒胡功進侯進管者爲廣義伯正統九年克忠以擒虜喜峯口加太子太保十四年車駕親征虜虜襲我後英宗使克忠拒後克忠與其弟都督克勤子瑾極力御虜虜據山巔矢石交下官軍死傷殆盡克忠下馬跪射矢盡猶刺殺數十人與克勤死之追封邠國公諡忠勇克勤亦贈遵化伯諡僖敏瑾嗣天順五年與曹欽戰死追封涼國公諡忠壯

    ○金忠

    金忠故名也先土幹虜王子也在虜中以黠桀自豪虜人悉畏下之成祖末年親征阿魯臺阿魯臺聞大兵來悉鳥獸散獨也先土幹率妻子部屬來附上屬以春秋耀甲士虜中無所得虜得也先土幹則大喜■〈忄尉〉勞之賜之酒饌人人厭鞔也先土幹叩頭呼萬歲退語所親曰大明皇帝真吾主也舍此何適哉上思所以旌異也先土幹以風示胡人封也先土幹忠勇王賜姓名曰金忠宴坐侯之下伯之上御前珍羞悉輟予之宴罷復輟予御用金盃等物而遂班師上乘馬途中思一騎隨後顧問之而與之言巳敕勞而譯之曰昔呼韓邪歸漢突厥頡利歸唐垂之青史永遠光耀爾明達天道卓然過之金忠聽譯訖復與其妻子部屬叩頭呼萬歲師入居庸關上服袞龍金繡袍乘玉花龍馬按轡徐行其日軍容甚盛金鼓旗旄連亙數十里皆以得虜王子故金忠與其部屬從車駕望見中外文武羣臣盛服導從下至緇黃之流耄耋之叟四夷朝貢之使百十萬人駢跽道左歡呼迎駕聲震天地竦自駴心謂中國大嘆未曾有已上悉授其部屬爲都指揮千百戶等官凡六十餘人賜忠勇王誥券金印朝服至於牢廩居第器用所賚予甚厚其明年上覆徵虜忠勇王願領前鋒與寧陽侯深入不見虜還仁宗即立諭吏部尚書蹇義忠勇王未有進職虜人所諳惟三師爲重因加太子太保兼支二俸奉朝請而巳宣宗三年扈駕廵邊至會州請深入捕虜予兵數千或言忠此去不反矣數日俘斬首虜及畜產還宣宗大喜拊其背飲之酒曰卿朕金日磾也其明年進太保忠之來附也其甥把臺從之來亦封忠勇伯賜姓名蔣信英宗陷虜信擁護爲多景泰中卒忠勇王諡僖順

    ○陳誠

    陳誠字子魯吉水人爲人敦慎不妄交遊洪正中以進士授行人升翰林簡討吏部員外郎扈從成祖北廵成祖使與中官達招諭西域出肅州嘉峪關歷哈烈撒馬兒罕等凡三年曆十八國宣佈威德諸夷感悅哈烈王沙哈魯等皆遣使隨誠入貢文豹西馬方物誠爲西域記上奏詔付史館永樂十三年也既返命其明年貢使歸復遣與中官安齎敕護之還升廣東參議十七年升參政更與中官敬齎敕答諸國貢使尋乞致仕

    郎曰太祖中原既定貽於孫子成祖之時四夷賓服豈徒然哉所以鞭笞招撫有其人焉予於諸公足以觀之

    王 彰  藺 芳  王伯貞  史誠祖

    ○王彰

    王彰字文明鄭州人洪武末領鄉薦補太學生使山東平糴廉幹知名擢吏科源士明年革源士改給事中進都給事中未幾改刑部員外郎超授山西參政永樂五年擢禮部右侍郎時四方萬國朝覲賓貢賞賚燕享無虛日彰與尚書鄭賜恊恭奉職父喪去官哀毀踰節鄉黨稱焉服除遷戶部陜西疫遣祀華嶽還奏陜西及新安民鬻賣男女以償逋租甚可憫念詔悉蠲逋官給楮幣贖所鬻人十年改右副都御史事母至孝有遠方珍味馳獻然後敢嘗食念歸侍養難於上請會有言周王欲反者上使兩御史從彰按視且許彰過家壽母賜母冠服金幣時人榮之彰單騎兼程入見周王曰人告殿下反上且發兵至臣奉敕來不敢不先聞王大驚長跪請教彰曰人告殿下反上不能無疑臣以事之未露也特來語殿下殿下欲釋上疑求自安莫若以護衛獻示自剪羽翼王色定如彰言彰立奏聞遂下令三護衛曰爾輩屬朝廷矣盡鳥獸散上聞大悅彰因道察有司治狀本州島知州不善官理內求彰母彰入拜母母治食食彰以知州託彰曰有公法非兒敢私方彰對母丐適至母予丐食丐御史也微行詗事彰物色之驚曰向吾母求□者公耶爲御史當如此矣彰母以託知州不得恚臥三日不食不言彰跪慰曰兒萬死顧不敢擅寬當以聞上洪熙初升右都御史廵撫河南既至待鄉舊如平生至臨法雖親故不貸時諸郡連歲水旱彰奏停不急十餘事罷免貪暴官吏九百餘人招徠流亡幾五萬家發庫賑之捕斬盜賊妖人居一年河南大治宣德元年敕自良鄉至南京視民休慼三年卒於官

    ○藺芳

    藺芳夏縣人倜儻闊略有大節讀書通古今洪武中舉孝廉授刑部員外郎升郎中永樂初出知吉安府先是金華朱仲智知吉安仁明廉潔愛民禮士會改重慶吉人思慕難其繼者芳至寬厚持大體庭無留牘吏無所容奸吏更大喜吉水有無賴民詣闕言縣故有銀冶可煎煉朝廷遣官覆視其人既至父老訴芳曰即用無賴者言吾屬子弟不能安枕而邑有無窮患芳曰銀冶誠有乎皆曰無但聞故老雲宋時有奸民妄言竟坐罪今茫茫山谷上者樹松栢下者藝黍稷寧當見有之太守疑我言詣闕男子在此請令指說其處芳顧問告者噤不能對父老趣之對因言其生平罪狀告者惴慄芳曰無恐罪在赦前獨銀冶有無耳告者即叩頭民愚昧素貧困誠不甘鄉人華衣美食不一齒我妄意禍之以至於此死罪死罪太守民父母何以生之芳音草奏大意謂告者嘗聞故老言宋時銀冶事輒不及詳率意上陳今詢邑長老皆雲無言人人同臣不敢不實對同官畏不署芳曰奉命專土非爲民乎天子仁聖芳請獨任之即自署奏同官不得巳強署上亦罷芳布衣蔬食事母至孝日所行事母命夕陳於前有不當譙讓之尋坐謫辦事官從尚書宋禮治河以才遷都水主事督浚河南河渠所經縣輒疏聞不便事禮更薦芳超升本部右侍郎卒吉安人思慕賢守輒言朱藺朱藺繼藺芳者宣德申有陳本深本深鄞人爲政寬簡擒治寇盜有功爲監察御史程富所掩富內遷本深竟不言吉安人留本深十八年民有訟者不須告狀召王榻前口理其曲直士人有佳慶爲本深置酒輒往歸攜其果餌啖市小兒久之廨前民有女及笄本深嘆曰是家女吾見其初舉今巳字尚可留投牒告老吉安人久久思之

    ○王伯貞

    王伯貞名泰以字行泰和人王導後也宋有贄爲禮部侍郎相繼有顯伯貞父子與博學有詩名太祖聘至講書擢福建鹽運副使辭不拜弟子啓以御史知崇慶州洪武中詔舉賢才縣用伯貞應詔試治經稱旨除廣東按察司試僉事分廵雷州上疏請拯鹽法防海寇復寇凖所開舊渠溉民田還改工部試主事以丁憂服闋赴京後期謫戍安慶永樂初用薦起知瓊州伯貞寬厚長者風度凝遠中懷曠如其爲政使民向善而巳不拘以文法崖州黎忿鬪衛將欲兵之伯貞不可曰彼自相仇耳未曾寇城邑殺良民也衛將不從使視之則果相仇罪其賊首數人黎人遂安瓊賦故以給衛兵其田歲三獲衛兵率一時索足民急不能輸則以貨貸而抑減其貨直伯貞與約三獲三輸之嘗大旱民禱弗應伯貞躬禱雨遂霑洽因大修學舍口捨生徒獎勵開諭瓊學舉進士爲多伯貞在郡十有六年流民來歸萬三千餘人嶺南治行推伯貞爲首以內艱去民號泣攀送不絕服闋改知肇慶未任而卒繼伯貞者徐鑑亦有惠政卒於瓊民奉伯貞鑑主祔祭蘇軾之廟事有不平往訴若官府然與伯貞同時又有鄭楙中者晉江人以太學生擢程鄉知縣寬恕廉慎按擊豪猾吏民爭訟者委曲誨諭或未悟令之退思莫不感服既卒吏民像祠之嶺南縣令亦首楙中伯貞子直吏部尚書直子禾資以儒士爲翰林簡討

    ○史誠祖

    史誠祖解州人洪武中令汶上守巳公廉勤於撫字興學化俗政清訟簡民繁土闢增編戶十四里成祖嘗欲遷汶民數百於膠州誠祖奏留之秩滿民萬餘赴闕請借銓曹令加濟寧知州銜仍理汶事上使錦衣偵之見其釜有炊糜甔無鬥粟衣冠粗敝懸掛壁閒因賜白金楮幣織金紗衣二襲加四品服俸在任凡二十九年家於汶其卒也百姓葬於邑城南歲時祀焉

    郎曰二王若藺周通物情不求棱異事集民安先民之選也朱仲智陳本深徐鑑鄭楙中史誠祖皆右所謂循吏而吾邑志佚楙中名士君子湮沒可勝道哉

    胡 儼  陳 璉  王 侢  吳 勤

    ○胡儼

    胡儼字若思南昌人未冠知名博極羣書其作文之法得之同裏熊釗而釗得之虞集者洪武中繇會試乙榜授華亭教諭以內艱去服闋改長垣乞便地就養改餘干三歷縣學皆有師法惇行身先不言而生徒自化建文初薦升桐城令賦役勾攝專意便民鑿桐溪水引渠溉田暇日勸課諸生學宮歲凶出捕蝗遇餓夫命里胥給藥食全活之既去邑人以生配漢朱邑祠副都御史練安薦可大用召至京會成祖即位與解縉等七人被選人直授翰林簡討尋升侍讀儼在上前應對從容審度而進反覆切暢上傾心焉升右諭德兼侍講以外艱去尋奪情授國子祭酒上親征虜儼以祭酒兼侍讀掌翰林院事輔導皇太孫監北京明興海內混一肇復先生之舊興禮立學風勵衿紳至於永樂五十年閒年榖豐稔民物滋植四夷賓服瑞應洊至景星卿雲甘露醴泉麒麟騶虞白鵲玄兔神獅瑞象嘉禾芝草之祥歲獻月進天子方舉唐虞廵狩之典以宣省風俗懷柔百神施恩惠於萬國公卿大夫文學之士莫不各奮所長揄揚盛德鋪張洪庥當是時儼以儒學德行師表四方所爲文章事核辭醇衝融雅贍卓然無媿於古洪熙元年以疾乞休賜敕曰卿以文學事我太宗皇帝首居翰林繼升諭德輔朕春宮未幾升掌監學先皇帝尊寵儒者與儒者遘遇聖明皆至盛矣卿居太學不數載復召入翰林職史事効勞實多繄朕嗣位篤念舊人卿以疾不見者數月昨命侍皇太子講讀乃聞衰疾日臻用是惻然特進卿爲太子賓客仍兼祭酒致事還鄉巳敕戶部免卿子孫雜泛差役令待卿終身卿其端志坦懷以恤鄉里優遊桑梓以樂餘年副朕始終禮待之意儼平生不俯仰取歡悅處事精審惟恐妨人有不合之言即引退不與辯其爲祭酒二十餘年林居二十年皆與學者孳孳講習年八十餘卒

    ○陳璉

    陳璉字廷器東筦人從其邑人黃績授書 【 績梧州訓導以博洽聞】 洪武初以舉人爲桂林府教授都督韓觀鎮守廣西猛悍不下士聞璉治身嚴教甚加敬禮秩滿升國子助教永樂閒爲廵狩平胡二頌及鐃歌鼓吹以獻上雅知璉文學近臣更薦其治才召試優等擢知許州未幾代還知滁州所至用儒行爲治少見警發令衆悚恐乃更寧之以寬成祖廵幸北京所過諮訪郡邑治行皆言璉最召使扈從滁人羣詣乞留升揚州知府掌滁如故賜綺衣楮幣禮部宴餞給驛還治璉在滁再九年升四川按察使滁人侑璉醉翁亭與歐陽修王禹偁並稱其按察四川存大體不細碎人自不欺宣德中以執法非璉所長召還改南京通政使專掌國子監事丁內艱正統初起復召南京禮部左侍郎又五年引年致仕璉孝友和厚博通經史以文學知名士大夫求文者足相攝所至考德問業翰林學士林志服其精洽拜以爲師語人曰陳公當今司馬君實也家有萬卷堂四方學士求觀者必館榖焉

    ○王侢

    王侢字孟敡永福人父翰故爲元潮州路總管高帝聞其賢聘之自刎死時偁方九歲翰友吳海撫而教之洪武中領鄉薦爲國子生陳情養母毋卒居喪柴骨欒欒既合葬蘆墓下者六年永樂初以薦授翰林簡討進講經筵修永樂大典時內外儒臣及四方韋布集闕下者數千人惟偁學博思深解縉第其人品文章當在蘇子瞻之列每擬薦之自代偁壁立千仞常有抗舉浮雲之志遇知巳與談吐凌駕超越視餘子瑣瑣不啻臥之地下以此名譽雖彰謗亦隨之既坐罪交址坐解縉事連逮繫獄竟卒獄中

    ○吳勤

    吳勤字孟勤永新人父師尹元名進士爲永豐丞元亡與解子元同時佐義兵勤與弟仲謹皆弱冠負文武才人稱吳氏二鳳國初兵下吉安參謀郭子章素有詩名一見歡如平生即署爲泰和令以親辭洪武初征天下名儒試中書堂第一特除武昌府學教授嚴師正學非聖人之書不教以例去官楚昭王聘爲子師禮遇最久蜀德二王書幣交致永樂初召修太祖實錄改開封府學教授周定王亦厚禮之至開封之又明年卒勤學問該博老而不勌爲文章渾厚雅則詩歌工敏善行楷書天性孝友事繼母尤謹待姊盡敬教育孤侄如巳子遇賓客故人傾倒達旦軒髯銜杯豁如也道誘後進罄厥底蘊於親故及名賢之後汲汲獎借士子鹹樂親之罷教授歸生徒奉贐一無所受曰諸賢勉進不懈勤受惠矣時誦佛經學者疑而質之泫然曰先母遺命非敢徼福楚府紀善貝翱聞之嘆曰尹和靖之孝也勤自號匡山樵者晚更號凵了翁

    郎曰成祖在位重文學之臣而胡儼陳璉王偁又勤皆以文章着偁坐意氣太露遂不得令終

    周 新  陳 諤

    ○周新

    周新字志新南海人初名日新文帝嘗獨呼新遂爲名以舉人授大理評事 【 洪武巳卯科】 有疑獄輒一語決白之永樂初拜監察御史彈刻敢言人目爲冷麪寒鐵長安中至以其中恐小兒轉雲南按察使改浙江至界見羣蚋飛馬首尾之榛中得一暴屍身餘一鑰一小鍥識新曰布賈也收取之既至使人大市市中布一一驗其端與識同者皆留之鞫得盜召屍家人與布而置盜法屍家人大驚新坐堂有旋風吹葉至異之左右言此木城中所無一寺去城差遠獨有之新曰其寺僧殺人乎而冤也往樹下發得一婦人屍他日有商人自遠夜歸將抵舍濳置金叢祠石鏬中旦取無有也商白新新曰有同行者乎曰無有語人乎曰不也僅語小人妻新立命械其妻考之得其盜則其私也則客暴至私者在伏匿聽取之者也凡新爲政多類此新行部微服視屬縣縣官觸之收繫獄遂盡知其縣中疾苦明日縣人聞按察使來共迓不得新出獄曰我是縣官大驚錢塘令葉宗行者有廉操新微行其廨惟見笠澤魚臘初從其家寄來者新袖少許出明日召宗行飲出視之宗行卒新手書祭文入而哭之哀 【 葉宗行華亭人以求賢舉上疏言蘇松水患宜疏浚跡海河道禁民私作壩堰上命從夏原吉往理事竟擢錢塘知縣賦訟均平民無冤擾浙人號宗行錢塘一葉清姚廣孝其不媿古循吏】 人有遺新新懸置堂後他人受人遺者必問冷麪寒鐵公知不也當此之時周廉使廉聞天下錦衣指揮紀綱者最用事使千戶緝訪浙中千戶在浙中作威受賕會新入京遇諸涿即捕系千戶涿獄千戶逸出訴綱綱更誣奏新上怒逮之既至抗聲升前曰按察使擒治奸惡與在內都察院同陛下所命也臣奉詔書死死不憾矣上愈怒命戮之臨刑大呼曰生作直臣死作直鬼是夕太史奏文星墜上不悅問左右周新何許人對曰南海上曰嶺外乃有此人一日上見緋而立者叱之問爲誰對曰臣新也上帝謂臣剛直使主城隍浙江爲陛下治奸貪吏言巳不見新姿幹高偉好學能文所至貧民冤系聞之皆喜奸徒猾吏則戰魄落膽又稱生閻羅雲初新未遇時其妻縫縟自祫及居官同官私屬內燕新妻荊布如野婦盡慚其內客新沒妻獨卷遺衣書以歸新無子楊信民廵撫廣東語人曰周志新當代第一吾黨莫及也時賙新妻以月俸新妻死浙江仕廣者皆貪葬

    ○陳諤

    陳諤字克忠番禺人永樂中以舉人拜刑科給事中奏事聲響甚大上令餓之數日奏對如初上每呼爲大聲秀才諤爲人剛介不能恢譎嘗以直諌觸禁上命坎瘞之露其首諤謂瘞者曰吾今夕乃爲大敝瓦所苦瘞者問故諤曰叱嗟□不知耶朝廷瘞人當以甕令速死耳瘞者如其言□得屈伸七明釋還職升吏科都給事中亡何與同□奏事忤旨落職罰葺象房同事者倩人爲之皆畢功降職去諤無錢可倩手治之數日不了適駕至問誰也知爲諤念其戅直便復官數年閒凡部守缺官皆令署久之授順天府尹政倘嚴明有漢張趙風嘗誤衝太子駕竟不問頃之有白烏乳庭樹諤以獻上喜賜金帛廷臣稱賀亡何□爲湖廣按察使三載無冤獄尋改任山西以事忤親王貶知海鹽縣洪熙元年封親藩選輔導廷臣推諤上亦問曰大聲官人何在此人爲輔導當易得聞過起爲荊府長史久之與王不恊除鎮江府同知以老乞歸卒

    郎曰周新陳諤挺然官下而諤更持棱不刓然亦一逐衆爲烏獻予傳諤而國初廉陛之閒亦一奇也諤仕內外大小無常職今人掌擇官而爲之矣

    名山藏卷之六十一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輯

    臣林記(熙宣二朝臣)

    ◆臣林記(熙宣二朝臣)

    徐善述

    權謹

    顧佐

    況鍾

    山雲

    李任

    吳訥

    孫忠

    李時勉

    陳祚

    陳敬宗

    魏驥

    周忱

    楊信民

    劉綱

    徐善述  權 謹

    ○徐善述

    徐善述字子古天台人宋之亡也其幼主趨慶元南奔徐氏有爲振義副尉者扼關拒元元人入天台徐氏無少者皆殺之獨其乳媼負幼兒得脫幼兒長而成立是爲善述高祖善述少爲學生有聲譽以首貢入太學祭酒宋訥侍諸生嚴重善述獨被禮接授桂陽州學正一再升國子博士同官侯復謂之□我每見公歡如陶飲永樂初簡東宮宮屬與助教鄆城人晁鑄被選爲左右春坊司直郎二人溫厚簡靜重於縉紳而善述尤耿介不阿多弘啓沃皇太子悅之其居守時升爲左贊善與鄒濟王汝玉楊士奇梁濳及御醫蔣用文等最被詩文寶翰之賜太子稱讚善好古先生不名嘗致書曰餘今欲學表卿可具題與詩題閒日一進以廣琢磨今晨卿爲餘改詩耒採清麗真有益於日新卿疾未痊不及存問日見擾煩豈尚古優待高年之意佰卿今齒邁恐予爲學有日似卿直蹇苦口樸真百無一二故特覼縷趁卿康徤弼畲成業卿無憚勞所望藥石之言日甚一日母犯鱗觸諱之慮春暖猶寒當善楊藥順時將息以慰予懷旨不多及及冬至賜酒及詩曰清朝盛文治輔德資儒耆念彼筋力倦趨朝諒非宜賦詩有隹致納誨良多規起予得深趣歡懷浩無涯新陽屇初復況此承平時酬勞見尊酒庶以勞期頤善述卒於官及朞太子遣鄒濟以牲醴致奠其文曰卿偉量淵宏博覽古今正宜佑予文學匡予政治豈期一疾遽然奄逝者黃鐘應候天道伊周顧諸寮吏不見於卿哀哉痛哉不復聞贊益之言矣特遣庶子濟奠卿靈筵卿其不昧庶克享之太子既即位濟亦卒並贈太子少保賜諡命有司立祠墓側春秋祭濟餘杭人侍太子終少詹事爲人和易不見崖山兼通老釋太子甚寵遇之子幹初生即遣補應天府學生命月食米一石終其身濟卒家苶餘資藏書數千卷而巳幹天順閒爲禮部侍郎英郎嘗有問掩口對英廟不悅不遷者久之成化初爲禮部尚書加太子少保清慎自持士論重焉汝玉長洲人少從楊廉夫魯道原治春秋文章筆札典則清粹仁宗在東宮時汝玉以佑春坊右贊善兼翰林院編修與解縉同下獄死

    郎曰臣讀仁宗賜書賜詩祭文三章見皇儲好學尊師之盛具載其文詞

    ○權謹

    權謹字仲常徐州人天性孝友十歲喪父哀毀不啻成人母李氏訓之學問刻厲成志兄度舉賢良授壽陽亟坐事謫戍謹罄資爲治裝妹早寡撫遺孤成立之永樂初沛人主事呂寧薦謹爲樂安令仁恕廉明冠最山東諸邑秩滿轉光祿署丞母病躬湯弗藥効叩頭籲天求以身代竟愈後年九十終既葬負土封樹廬墓三年有鳥鳴泉湧兔馴之異仁宗即位有司以聞命馳驛赴闕當朝宣誦事狀以示百官拜文華殿大學士謹辭弗稱上曰朕之除卿嘉孝以風天下他無責寄謹文學故非所長獨其內行切至從上入祭文皇拜哭盡哀上嘉賜牛羊脯醢果餌命隨侍皇太子監國曰能孝必忠忠孝之人可輔導矣羣臣隨皇太子者道有獻太子悉郄之謹獨進孔門聖賢圖像太子欣納焉太子即位爲宣帝謹巳老乞歸命加通政司參議致仕賜白金文綺仍遣禮官旌表其門正統中年九十餘卒子倫領鄉薦學行修明養親二十年隱居教授倫子宇亦篤學侍倫老病左右不懈既卒廬王土晨暮哀泣母葬如之州守上狀亦旌表其門

    郎曰仁宗在位一年所用權謹自自簡在其於風勵世教遠矣

    顧 佐  況 鍾  山 雲

    ○顧佐

    顧佐字禮卿太康人建文二年進士除莊浪知縣治邑廉平永樂初以材望入爲監察御史守正嫉邪久之升江西按察副使勤敏威嚴奸黠匿遁三歲餘召爲應天府尹人以擬之包拯勳戚豪貴不利佐居內會貴州有夷警出爲按察使未行值仁宗即位特改通政使始太祖初起最嚴妓禁其後天下大定乃置來賓重譯之樓建館聚寶門外以來遠人而士大夫亦得召官姑宴飲宣宗朝海內又安許臣下爲樂諸司朝退相率拉飲末流濫觴至於喧啾盤薄牙牌絛帶解懸樓檻酩酊歸署曹務多廢爲都御史者雄縣人劉觀簠簋不飾百官莫畏上一日朝罷召問楊士奇楊榮京師本源重地祖宗時朝臣無貪者年來污濁爲盛其故何居士曰對曰臣見永樂之末貪風巳作於今爲甚上顧問永樂末年事士奇對曰太宗皇帝十五六年以後聖體不預視朝稀寡扈從諸臣無所顧藉請託賄賂放肆公行巳徹九重但未舉發仁宗皇帝嘗爲臣言初到北京時太宗皇帝問兩京臣僚有能守廉者否仁宗皇帝上對莫敢不守太宗皇帝曰扈從來此者贓賂盛行能自潔修唯見吏部侍郎師逵一人而巳汝當知之 【 師逵東阿人少孤事母至孝年十三母疾危殆思食藤菜花地不常有逵亟出城二十五里得之及歸夜巳二鼓道遇虎逵驚號天虎舍之去持菜還母食遂愈繇縣學貢入國子生洪武二十五年陳情養母求仕特擢監察御史建文中升陜西按察使時獄閃淹系殆千人逵至量輕重決遣浹旬之閒囹圄爲空母憂去官廬墓側絕葷酒者三年成祖召爲兵部右侍郎尋轉吏部侍郎營北京宮殿使採木湖廣徵虜命督□運建議量程置堡使遞轉輸仁宗即位進南京戶部尚書兼掌吏部事逵在吏部能詢諮衆論以求公當宣德二年卒官】 榮曰是時贓貪方賓最甚上曰今誰甚者榮曰莫甚劉觀士奇曰風憲所以警肅百僚憲長如此御史効之御史如此出行四方有司効之上撫掌嘆曰除惡務本又問廷臣中今使掌憲誰可者兩人久未對上曰未必都無士奇對曰通政使顧佐廉公有威先爲御史及按察使皆有風裁榮曰佐後尹京政清弊革上喜數日有旨出觀閱視河道又數日升佐右都御史賜之璽書佐奏黜御史暟等二十餘人謫爲小吏降罷十許人於是御史張循理等連章奏劾觀罪並觀子輻上大怒逮觀出御史章示之既伏發輻戍邊令觀隨居佐及疏禁官妓表正有位綱紀大振佐嚴重高簡未嘗口譭譽人而人憚懾之每待漏朝房獨處小夾室未嘗偶諸卿諸卿夾室聯比爲之寂然時坐朝房前呵雙藤立房外官僚過者皆折避之佐爲都御史之明年有所笞吏不服告佐受皁隸賂放之歸上密示楊士奇曰卿不舉是人廉乎乃爾士奇對曰有之今朝臣俸月給米一石而巳薪炭馬芻鹹資皁隸遣之半歸隸槳歸耕官得資用永樂以來大小臣僚莫不皆爾雖臣亦然仁宗皇帝故嘗增俸以恤朝臣之私上嘆曰臣艱若是下法司治吏曰朝廷方用一善人羣小輒排之士奇曰事小不足煩聖怒請付佐自治上召佐授之吏狀曰小人也不足累卿卿自治之佐歸召吏吏恐甚佐曰上命我治顧我何敢治爾我而治爾是倚上立威自揜過也吏叩頭謝上聞益喜居數月有囚告佐淹理上召楊榮楊士奇曰小人復來排佐必有重囚惎之下三法司鞫實乃千戶清殺一家無罪三人當死教囚誣告上立誅清又故御史暟從遼東濳入京師造詞脅人被佐舉發上亦誅焉於是貴戚元勳肅然畏憚上數郊廵敕佐及勳臣居守以風疾免其朝參陜西布政使璟奸贓無度佐切齒除之用事者借上旨累釋不治意弗能伸他亦數見阻正統初疾乞歸考察御史邵宗被奏數見詰責遂行賜敕褒諭命戶部復佐家佐家居十餘年卒後居其位者莫及也

    ○況鍾

    況鍾字伯律靖安人爲小吏給事禮部永樂中尚書呂震才之奏授儀制司主事進郎中仁宗即位令京官五品以上各舉所知鍾舉左中張宗璉仁宗曰羣臣多保任外吏鍾乃屬朕宮僚即擢宗璉大理寺亟宣德五年蘇州西安松江常州正昌杭州吉安建昌溫州九大郡闕守吏部以聞宣宗謂從資格除補人率不稱命吏部都察院舉屬吏廉能者擢鍾蘇州知府郎中羅以禮西安知府趙豫松江知府莫愚常州知府員外郎邵旻武昌知府馬儀杭州知府陳本深吉安佑府監察御史陳鼎建昌知府何文淵溫州知府予傳以行敕曰比者守令匪人或盜肆貪刻亡饜足或闒茸庸懦坐視民病弊不以聞民安得無愁嘆之聲哉慎簡爾九人者畀九大郡一方千里安危是賴其察休慼均勞逸興利除弊母脅於勢家母欺於奸吏屬以下貪懦不足事事者自擒問條其殃民狀送治京師割一吏而懲之法所以安千里輯一方也尚往欽哉鍾至郡郡民繫獄者千餘人有十餘年未決者鍾佯爲無訾省吏持牘詣署置鍾不問當否便判可而輒私臆其竇孔吏侮易謂太守愚通判忱者誘謾鍾甚鍾亦輒唯唯既朞月設屏九召贊請僚屬皆會曰太守來朞月矣闇不涉事不足長諸君有主上敕不敢不將虔請宣聽之皆曰諾鍾率僚屬拜跽聽敕贊讀至擒問送治者皆弁愕改容禮畢鍾上堂坐召諸三老曰大守聞吳俗狡武好傾善守不能如閻羅自剖別煩父老告守善者守拜其家賓之鄉飲惡與衆殺之矣皆慎重守別有耳目諸三老叩頭退召吏曰皆前某日某事宜行君顧欲相尼某事宜止乃謂守行之吏守耶君得賄幾何矣飽未隸安在守不能久煩四隸捽一吏擲殺之隸少擲去鍾曰狗鼠輩太守爲百姓殺賊虐耶不望空擲者是爾命卒之時也立斃六人鉤其發曳而肆諸衢郡中大驚乃盡核諸僚屬貪墨者五人庸懦者十餘人送京師上曰況鍾持廉故能去貪善善時詔下諸郡清補軍伍御史李立株批勾引有司承風凡戶絕者推求其同名往及疏屬繼產之人使傅伍不從者以暴酷法之鍾既至奏豁千餘人復奏言蘇州匯瀦之國民有田能自治即雨漲固莫爲計旱則澤畔之農自知車戽不待提調而比者設治農官無所見教稼穡徒鬵食耳蘇州錢榖浩冗吏影射逋不可端原不如改治農官爲催糧官從之鍾理蘇一年公正勤能以威化御俗民甚便焉會丁憂民二千餘詣御史乞奪情御史以聞上嘉之予復任鍾上言近奉詔召民開荒官田起科視民田無種者勘豁其租額今所屬崑山諸縣民死徙從軍除籍者三萬三千四百餘戶召種官田可起科者二千九百餘頃互相補截其閒秋糧可除豁者一十四萬九千五百石有奇所屬長洲諸縣舊三十六萬餘戶官民秋糧二百七十七萬九十石有奇民糧不能當官十之一國初令有民糧者出馬四百餘匹役遞濠梁桐城諸驛約三歲一更今三十餘年矣出馬家如故尚莫更者工部徵蘇浙三梭布八百匹浙江一大行省百布爾而蘇州八居七征斂不均比比而然詔書所謂民多愁嘆臣承敕治府不敢不盡其愚計乞除豁醒刷以彰陛下鳴鳩之治皆制曰可鍾意數贍給綜理周密一郡之中出納徭後皆有簿記而綱紀提掇甚便易省見豪右強梗搏擊無不立死者遇貧弱輒振之候大吏俁俁自遂而下寒畯之士如不及接部民鄉士大夫延款沾治有干預私事者拂衣不顧蘇故用糧長收賦輸京師糧長謂道遠費多三倍徵之視其羨自與鍾與都御史周忱察除之存其二以一爲轉輸費餘以代充馬草布絹諸雜藝母重賦民其精筭無所漏贏積尚可捄荒政郡有處士鄒亮者鍾欲薦之人匿名書亮過府門鍾笑曰貞士負俗彼欲阻吾薦適趣成亮名耳 【 亮子克明長洲人善爲文援毫無停思然輕俠無行周忱見其文愛之誨之學遂刻厲稱博絕及被鍾薦後爲御史】 立上之每朔望詣學拜謁先師而巳不令秀才講經曰太守起刀筆吏也三尺所明敢談文學郡當課士請其僚校別曰諸公皆選自科目鍾安能知之其精敏公鷙進民下賢大體類此也正統五年九載滿考民叩闕乞留八萬餘人升正三品仍知蘇州府事七年卒於官市巷哭送其喪立祠焉與鍾同時奉敕書者豫愚儀本深以禮輩皆與鍾相伯仲而豫尤和易近民民以趙老人目之一時論者以鍾爲能吏豫爲良吏而宗璉者自大理坐法改同知常州李立清軍至常亦株引如蘇宗璉每與爭顏色立挫辱之宗璉臥地受杖曰寧死下官及病卒舍中餘一破篋常民爭出錢賻之祠之大石灣君山之上鄒亮以鍾薦召試吏部司務轉監察御史亦用風力聞

    ○山雲

    山雲徐州人父青從高帝起百戶以靖難功官至都督僉事雲姿貌魁梧善騎射用門子官金吾左衛指揮使與都御史王彰修邊自居庸屬山海從成祖出塞力戰累遷都督僉事宣德元年柳慶諸蠻韋朝烈等紏合溪峒徭獞刼掠臨柱諸縣是時鎮遠侯顧興祖爲鎮守頗有平賊功而坐貪淫逮繫朝命公侯大臣舉代者皆言云遂使往雲至出兵前討賊溪峒徭獞悉力迎戰雲一鼓擊卻之賊退保山巔山勢險峻草木蒙密賊掛木於藤壘石其上官軍至斷藤下木石無敢近者雲夜半束火牛羊角縱之山下賊謂官軍至亟斷藤比明度其木石盡乃率衆鼓譟而登遂盡破之雲前後馘永淳忻城馬平皁嶺三部來賓葫蘆柳城上油遷江諸寨峒賊六千九百四十奪還所獲男婦千三百八十有七馘思恩安定宜山馬平柳慶泀梧強寇三千二百六十有九奪所擒男女九百八十禽殺興安諸邑寇二百九十有四七源等州土官歸附家屬三百七十有七築堡九城四鋪舍五百餘區陶磚鑿石增崇益厚猺獞怕望風竄匿居民按堵者可十歲雲謀勇騺發而端潔如寒士公賞罰嚴號令與士卒同甘苦每戰臨機應變爲士卒先廣西故時鎮帥至諸土官輒饋獻帥輒受之久之坐敗雲始至時聞府中有侍卒敢言召而問之曰古稱將不忌貪廣西去京師遠土官有饋獻亦故事我寧受否卒曰潔衣被體一辱難湔將軍至鎮也新此潔衣也寧可辱耶雲曰人言土夷饋獻我不彼納彼乃我疑陰中我死死之與辱不亦大乎卒曰爲官黷貨法當得死將軍不畏死天子者畏死土蠻九耶雲曰善於是盡郄土官饋獻威嚴馭之土官皆服凡有徵調亡敢後顧有至死不敢言歸者雲所駐節處諮諏里老撫安善良原詿誤察誣枉廣西人益感雲愛先雲守廣西者韓觀亦英武有文顧頗喜誅殺至雲人稱其仁亡如也雲嘗墜馬傷股宣宗賜璽書馳醫往視累遷左都督在鎮先後八賜璽書正統初卒贈懷遠伯諡襄毅命其子俊襲府軍前衛指揮廣西人悲號立祠塑像祀之雲所問卒嘗逮事韓觀觀好醉後殺人卒輒留之待觀醒更白以是卒名至今在士大夫口

    郎曰顧佐況鐘山雲三人者雖文武內外異用皆廉公材威克當其選有名於後不亦宜乎

    ○李任

    李任不知何許人宣德二年以都指揮徵交址黎利成山侯王通戰敗利不能乘勝席捲致利再收合來戰以八萬餘人攻昌江城任與指揮顧福等令城中老稚及婦女登城揚旗鼓譟日夜拒守自將精銳不時出城掩擊焚其攻具賊四面築土山飛鎗射城中任率敢死夜濳開門殺其守土山者襲破賊營賊開地洞入城任開橫渠與洞相應從溝中發將軍石子擊之賊多死者賊益兵象來石矢如雨任百計備禦相拒九閱月大小三十餘戰初城中將士二千餘人至是死傷疾病者過半而賊併力攻圍以雲梯登城奪其門任復率死士三戰三敗之賊擁象益兵人任等竭力與鬪不支與福皆自刎死守城中官馮智大哭向北再拜誓不從賊與指揮劉順知府劉子輔等皆自縊死城中軍民男女同時死者甚衆

    吳 訥  孫 忠

    ○吳訥

    吳訥字敏德常熟人自少頴敏七歲能背誦五經及長博洽羣書精通醫術父遵道爲沅陵主簿逮繫訥上書乞代未白父卒永樂間以儒士薦至召入便殿奏對稱旨留侍闕庭洪熙元年侍講學士沈度復薦訥經明行修授行在湖廣道監察御史出廵浙江訪採風謠揆諮吏治赫然有聲仁和邑庠有宋高宗御書九經論孟碑多委布行路訥拾湊全楷置之殿廊李公麟畫聖賢像有秦檜爲記磨而削之表陸贄奏議修岳飛墓祠議論舉措有前賢風繼廵貴州恩威並行臨代夷人詣闕乞留宣德五年升南京右僉都御史尋升左副都御史訥敬慎廉直居臺十餘年以老乞致仕吏部請不獲宴勞遣之訥之學繇博入約自禮達用以行誼爲先至其爲文根抵羣經波瀾遷固談及淺學後進曰此韻府羣玉秀才好趂航船而巳航路者吳中趂渡渡夜船船人紛劇語各述見聞爲語柄代醒睡而巳訥撰着有思庵集小學集解性理羣書補註而所輯文章辯體鑑別精詳正統巳巳之變知縣蔣忠言訥學行醇正著書立言深通治體若徵赴禁密以備顧問胡虜聞之亦有所畏訥年八十餘卒鄉人以列於言偃祠追諡曰文恪

    ○孫忠

    孫忠字主敬鄒平人孝恭皇后父也初名愚宣宗敕改忠生而頴敏秀異幼病腫氣塞父夢神人告曰帝陰隲汝命我醫兒既覺口有藥香遂愈洪武末以太學生擢介休主簿心恕法嚴吏民從化尋改永城永城民益愛之嘗率部民營陵他縣多亡永城獨子來遷鴻臚序班宣宗即位孝恭方爲貴妃得上意升忠驃騎將軍中軍都督儉事賜錦繡襲衣犀帶宴宣武門既孝恭立爲後進封會昌伯謁告歸省御製詩賜之命中官輔行比還帝后車駕臨幸妻董夫人數召入內忠生日內賜珍醞不絕光榮寵賚一時罕北忠爲人謙和端謹施德行善雖戚里耄齒未嘗矜伐有人訴忠僕收責規息馳傳取負私販鹽浙中宣宗曰忠必不知宣宗欲爲忠新第忠固辭賜女弗中也擇嫁之成山侯通奪爵不自贍分以賜田鄉友故舊有貧困者尤篤念之恤生葬死雪枉舉能人人稱忠長者正統中後稱皇太后矣忠生日太后來賜忠家會祭酒李時勉得罪王振罰枷國子監前助教李繼求忠一言忠即附奏皇太后曏者臣歲歲生日歲歲永內賜公卿諸侯皆壽臣家臣犬馬年備肺腑如天之福臣心至驩今日公卿諸臣過臣如向歲顧獨不得一李祭酒祭酒君子也歲來壽臣絹帕一幅而巳坐有君子乃遂爲重閒坐枷脰臣不敢言陛下敢轉告於使者內使入奏太后太后召問帝祭酒貴臣也奈何枷其脰帝對不知太后曰不知何得言皇帝今元舅生日不得祭酒坐無重客元舅不歡帝立釋之命即賀忠家一時士大夫以爲盛忠有子五人孫十人並授官錦衣數誡之曰古人云成立之難如昇天覆墜之易如燎毛爾曹終身誦之既卒上輟朝賜賻甚厚遣官祭葬追封會昌侯諡康靖天順元年追封安國公更諡忠憲忠卒八十餘董夫人亦九十餘乃卒

    郎曰吳訥以文學名動依於道孫忠自其爲主簿仁能着於民矣晚節德厚自將可外戚目之哉

    李時勉  陳 祚  陳敬宗  魏 驥

    ○李時勉

    李時勉名懋以字行安福人少稟異勵志顏曾舉永樂二年進士是歲進士額舉四百七十三人名爲特盛成祖命解縉選其英敏者二十八人爲庶吉士讀書文淵闊以應二十八宿則曾棨周述周孟簡楊相劉子欽彭汝器王英王直餘鼎章敞王訓柴廣敬王道熊直陳敬宗沈升沈順章樸餘學夔羅汝敬盧翰湯流民倪維哲袁添祿吳神楊勉及時勉其人 【 曾棨吉永豐人進士第一成祖召問典故應對如響即摘羣書隱僻事皆能舉之試詩文千言立就狀寫之工極其天趣自是喜棨嘗連坐同邑奸黨事特見原宥曰朕惜爾纔有薦文士者必問得如曾棨否棨才思雄麗襟度夷曠孝友慈厚恤窮而急難工行草書善飲酒嘗有虜使善飲上選棨主燕虜使酕醄棨儼然入謝上曰即此酒量亦足大魁自翰林修撰累官少詹事宣德中卒臨終神不亂自爲讚辭遺諸相知贈嘉議大夫禮部左侍郎諡襄敏 周述吉水人孟簡其從弟也曾棨進士第一述第二孟簡第三御批兄弟齊名古今罕比士林榮之除翰林院編修累升侍續尋升左春坊左諭德仍兼侍讀宣宗在青宮時仁宗命謁祖陵南京使述隨侍召述榻前問其所以匡弼儲君者述對稱旨宣宗登極預修兩朝實錄書成進左庶子仍兼侍讀正統初卒官述孝友厚重文章雅贍字體蒼勁爲時所推 王英金溪人選入翰林後與王直同揀入祕閣書進呈機密奏疏授修撰扈從北京升侍讀壬寅扈從徵虜過威虜鎮李陵城成祖召英曰聞城中有石碑可往視之英至城中被虜燒空獨城北門大石出地尺餘掘而出之拭磨見文其銘曰李陵臺驛令謝君德政之碑其陰刻達魯花赤等官姓名明日具奏上曰碑鐫韃靼姓名異日虜有辭爲胡地再往擊碎之火毀之而沉於河英如旨往還奏上喜曰朕需爾用正好宣力覆命之曰一切軍民動靜或諸謠語爾有所聞即來密奏顧太監孟驥秀才入見無□也上駐驆安平鎮立功官軍因有過不與口糧者多相聚悲泣曰我等糧盡死道路矣英以聞且曰此皆壯士宥而恩之異日必得其死力上悅即給之成祖晏駕榆木川仁宗命與蹇義夏原吉等同宿內閣定喪禮議國政即位進侍講學士尋升右春坊大學士兼侍講學士宣宗即位命入內閣參預甲祕升少詹事兼侍講學士丁母憂奪情起復正統初修宣宗實錄爲總裁官進禮部侍郎兼官如故年七十上章□□特旨升南京禮部尚書景泰元年卒諡文安永樂易疏宕不拘小節文章典贍詩歌字書求者接踵天順年改諡文忠 王直字行儉泰和人被選爲吉士再與王英同揀祕閣授修撰車駕廵北京與黃淮楊士奇同留輔太子監國再幸北京與扈從升侍讀仁宗即位進侍讀學士升右庶子兼官皇太子宮僚治經筵講義及文武羣臣誥敕復兼記注宣宗即位與修兩朝實錄書成進詹事仍兼官英宗即位修宣廟實錄直爲總裁官書成進禮部左侍郎兼學士如故久之命出理禮部事代郭進爲吏部尚書英廟親征直率羣臣諫英廟留滯虜中直率羣臣請迎駕景泰易儲議起直難之不敢發言累求退不許既易儲命兼太子太師進階光祿大夫英廟復位陳循坐易儲事謫戍遼左直乞休致許之直方面修髯宏偉嚴重接人則和氣盎溫學富才敏詩文清致與王英並長時流英居禁城西而直城東人稱爲東王先生在翰林三十餘年恭勤不怠既長吏部益加廉慎時方面官罷廷臣薦舉直留意人付委任司屬訪詣流品手預疏記子□爲南京國子博士來部考績選郎欲留木資侍直直曰不可自我壞法致政家居年踰八十夫妻偕老所居田疇廣衍門對澄江春夏之交諸子大集佃僕種園插秧擊鼓唱歌直與陳夫人肩輿往觀什憩莊次子孫更迭上壽一日門外江漲直踦門坐觀子孫侍側嘆曰初東里不欲我同事內閣調我理部事其時不無怏怏然令我在閣復辟初元戍邊及我安能與汝曹觀漲今日耶天順年贈太保賜諡文端 章敞會稽人選庶吉士與修永樂大典授刑部主事以訊獄不枉升員外郎累官禮部左侍郎時尚書胡濙政尚寬大敞嚴肅佐之士林服其剛毅正統初卒官賜祭葬 羅汝敬名簡以字行吉水人選爲庶吉士時太宗注意作養忽召汝敬背誦古文不能稱旨遂謫戍江南即日遣出城越數日召回釋之汝敬自是奮力進學尋擢爲修撰九年滿升侍講既降御史宣宗即位交址黎利弗靖進工部侍郎往諭利利服還朝督兩浙曹運減荒田稅命理陜西屯田劾貪暴守將經度佔田均與細民立挽運法置河渠吏邊臣不便奏汝敬貪墨坐降爲事官頃之坐妄引詔書擅復職論死宥戍邊虜入寇復之使督餉遇虜紅城子矢中左膊墜馬虜環刃之一老酋與衆疑語乃舍焉而從行吏卒皆被害方汝敬被虜時挽餉者匿草澤中見衣緋數人左右汝敬鹹以爲神于謙嘗戲閉汝敬空室令成三十韻詩汝敬頃刻就人服其敏 倪維哲晉江人工字書文學才諝見稱選庶吉士授刑部主事以讞獄詳明稱旨賜幣尋升郎中卒朝廷遣錦衣官校送其柩歸仍命諸司祭之】 既與修太祖實錄書成復自刑曹改翰林侍讀三殿災詔求直言侍講鄒緝具疏時勉即與附名其疏曰伏奉敕書今日八日奉天殿災敕諭羣臣詢求所以臣惟陛下敬天勤民至切至深羣臣奉行或失初意下民失所怨讟上興皇天眷懷遂加譴罰臣有所見不敢匿隱臣竊惟陛下嗣紹高皇帝統緒建立北京焦勞聖慮幾二十年本所以爲子孫不抜丕基天下萬民尊仰之根本然肇建以來工巨費大調度廣科派繁羣臣不能深體聖心致措置失宜冗官濫員內外大小動至千百徵需無藝掊克蠶食竭髓猶不足供匱用莫知所圖夫衣食者民所賴命也百萬之衆終歲在官既不得遂其父母妻子樂生之心使耕種失時農蠶廢業猶且徵求益深所取無極至於代輸桑棗以供薪爨剝取桑皮以爲楮料而衣食罄矣加之官司胥吏橫徵暴斂日甚一日即如前歲買辦青綠顏料本非產處科派動千數百戶民無可得醵鈔行買每大青一斤至萬六千貫及至進納多以不中不肻收受往復展轉須二萬貫而不足供一柱一椽之費其後巳遣官課辦產處府縣買辦猶不爲止蓋緣工匠派料之時預爲濫取之利初不顧民艱難害之甚者也然此其一爾京師天下根本人民京師根本也人民安則京師安京師安則國本固而天下安自然之勢也自營建以來羣輩工匠假託威勢驅迫移徙號令方出屋宇巳摧孤兒寡婦哭泣呌號寒暑暴露莫能自蔽倉皇別徙奧突粗完又復重驅莫知所向至有三四遷移不能定居既移之後所空之地經日逾時工力猶未之及此皆陛下之所不知而京師人民不無怨讟者也貪官污吏徧布內外朝廷每一差遣即是其人養活之計州縣官吏賄賂公行逢迎死後閒有廉潔自守不爲承應還命之日即罹讒毀無以自明是以在外藩司而下聞有差遣官至望風應接剝下媚上有同交易夫小民所積幾何內外上下誅求如此今山東河南山陝諸處饑荒水旱相仍至剝樹皮掘莫根簸稗子爲食官無儲蓄不能振濟老幼流移顛踣道路賣妻鬻子以求苟活而京師之內聚集僧道幾萬餘人日食廩米皆百餘石猶且徭役不息征斂不休此皆耗蠧以養無用者也報効軍士朝廷厚與糧賜使之就役而遊行往來恣橫擾害是乃奸詭之人懼還原伍科徭不堪假圖規避豈真有報効之心可任用者哉朝廷歲令有司織鑄錢齎往外蕃及西北胡買馬收貨所出以數千萬而所取曾不什一夫錢出外國自昔有禁竭天下所有以與之可謂失宜矣馬至雖多類皆駑下散養民閒馬多人少生養不遂及至死傷輒令賠償馬戶貧困鬻賣子女猶不能塞不知人民耗矣多馬奚神昔晉武帝徙胡內地卒致亂華今入貢胡人皆窺覘虛實圖便利者也乃使羣居輦轂鞍馬弓矢牛羊衣服盛俱帳厚賞賚以待之此寧足明廣大耶至於宮觀禱祠蠧材妄費亦其一端夫奉天殿者陛下正朝之殿也災首及焉自非省躬責巳改革政化疏滌天下窮困之人曷回上天譴怒之意臣今願陛下駕還南京奉謁陵廟告以災變保養聖躬休息於無爲散遣營造工匠停止徵派役作蠲除租賦賑濟饑荒勿聽小人重勞天下罷絕禱祠禁遏僧道除下蕃買馬之役四夷朝貢賜賚遣之勿復容留沙汰冗濫核蠧懲貪獎廉能之吏重升擢之賞又前者常有監生生員告乞侍親因而獲罪發爲充軍又其閒有先告侍親後以親終巳行出仕有司不行分理概發充軍者此皆有虧教化之風並乞赦原遂其初志又近者大赦天下法司執滯常條罪可宥原尚復系拘亦乞予之自新量加湔洗天國家所恃長久者天命與人心也而天命常視人心爲去留欲得人心必敦教化必修禮讓必遂其生養必足其衣食使其知父子君臣之義被道德仁義之化休養田裏之明不見貪殘虐害之政將災沴不作太平可臻臣不勝惓惓惟陛下少垂聽鑑時成祖定都北京巳決方招撫外夷疏中所陳業忤上意然尚允行其它頃之坐謗下獄尋赦出不敘永樂末年以楊榮薦復職仁宗即位屢敕羣臣言事時勉復獻書二本條舉時政上怒縛至便殿命武士撲之金瑵十八肋折者三時侍讀羅汝敬亦言事上俱改爲御史令日問囚一起言事一章章三上覆有規切語上謂夏原吉時勉廷辱我言巳天顏大變原吉言時勉小臣廷諍過激顧反見聖德之大上下時勉錦衣獄其夕上崩宣宗即位命縛見必殺之巳命即斬西市母見使者傳命出端西旁門縛者從靖東旁門入相左遂得見上爾何觸牾先帝疏何言具數之時勉數至六事少止上曰未盡胡止對曰天威在上臣不能悉記上稍霽曰是第難言耳草安在對曰巳焚遂釋之命預修兩朝實錄書成升侍讀學士上至史館撒賜金錢諸學士皆俛耴時勉獨正立上使前出餘錢賜之他日至文淵閣賜諸學士酒卜上曰李時勉朕非卿安能此時勉頓首謝止統初爲國子祭酒故事中官進書文廟祭酒設名延款時王振用事時勉殊不往候故巳銜之及其進書又罷茗不設彝倫堂前有樹故是許平伸手植樹蔭翳堂時勉芟其旁枝振因言時勉擅伐官樹入家取中旨與司業趙琬掌饌金鑑並枷脰國子監前錦衣校尉至時勉方閱課即起免冠受縛徐呼諸生前品第其高下顧僚屬更校乃去既至特重時勉枷隘枷竅鑑請以巳枷易之時勉不可是時一方暑枷三日不解合監生徒三千餘人周旋左右一生石大用者豐順人見時勉老頓具疏請代通政司抑怵之大用曰朋友急難詩歌鶺鴒師猶父也忍便巳哉通政司乃爲大用轉奏奏入會時爲會昌侯生日諸公皆過侯家爲壽助教李繼雅往來諸公閒於是因諸公求侯太后正使人賜侯家物侯附奏皇太后遂得解異時者時勉謂繼浮薄心厭之至是乃得其助而大用遲頓篤魯初不爲六館所知一時名動都下正統八年也時勉爲祭酒凡六年規條嚴肅恩意稠至諸生疾病或不能婚喪者扶持贍給之嘗濳察一生不在學舍跡問所往對曰亡奴尾之時勉憮然曰遊學乏力曷資薪水耶生見時勉意誠不覺愧悔因前謝曰奴實不亡離學甘罪時勉慰遣之亡何乞致仕合監生徒旗帳鼓吹送出都門外傾朝出餞商賈爲之廢市又百餘人送至通州莫不臨岐涕泣廷臣歸老之榮師生相與之厚以爲盛事歸之明年聞車駕北狩痛憤累日遣其孫騏詣闕上書溫旨褒諭時勉巳卒景泰中廵撫江西右僉都御史韓雍言宋丞相信國公文天祥禮部侍郎謝枋得精忠大節宜賜贈諡錄用其子孫孫並及時勉下禮部尚書胡濙等行翰林院大學士陳循等議諡天祥枋得而巳濙等復言諡有美惡所從來已我朝特與善諡蓋待臣子以善善長之意比者周忱徐琦陳鑑皆以大臣得賜善諡如時勉昋官雖不過四品而行誼節既學問文章出三臣三宜如雍請斯愜公道下翰林院循等請諡時勉文毅從之成化五年其孫顒請視吏部侍郎曹鼐例改諡加贈上曰時勉先朝遺直無忝於忠易以忠文贈禮部左侍郎初時勉廷撲時見殿脊角有朱衣下覆之既肋折他日捉挺其腠勿會時勉善畫鉤畫之內聚精藏鋒一筆不茍

    ○陳祚

    陳祚字永錫蘇州人永樂時自庶吉士爲河南參政時朝廷方營建武當山祚言事編置武當且十年宣德初召爲御史疏請薄耆欲除遊幸審忠邪之辨因勸上讀大學衍義上大怒曰口蠻子朕不識大學衍義尚堪作皇帝邪行誅之學士陳循頓首曰俗土處遠不知皇上無書不讀也上意解乃逮其父子妻侄闔門十六口分禁之男子系鎮撫婦女下浣衣局英宗即位復其官則祚親已前死乞行服不聽乞歸葬許之後按楚擊方岳而下甚衆還視河渠重劾將漕者遼王貴烚淫亂殘酷祚與廵撫侍郎吳政奏王過坐不盡發王內亂事並逮下獄巳遇赦調南京尋遷按察僉事福建凡民閒房屋過制悉撤去之以其材治學宮修官舍閩人謂人都料匠巳得謝歸祚面目嚴冷雖待家人亦少恩意獨重其里人邢量旦則挾冊質疑昏莫及返量終歲不一至祚廬祚不怪也 【 初其侄子同系分禁不相聞及出乍見畧不憐惜即遣還曰不能爾庇而反見累量自少不娶醫十自給弊椽數閒青苔滿屋折鐺敗席長日或不舉火客至相與清坐而巳其學自經史外釋老方伎無不畢通】 祚玄孫鎏仕至布政使恬愉寡營善擘窠大書爲時所重

    ○陳敬宗

    陳敬宗字光世慈溪人父孟藻令德興有聲敬宗永樂二年進士被選爲翰林庶吉士預修永樂大典授刑部主事復預修五經四書性理大全重修高廟實錄既成改翰林侍講屢有賦頌之獻尋以母喪歸宣德改元驛起修成祖仁宗二廟實錄升南京國子監司業進祭酒高明力學教人持敬爲主規條整肅辟雍之政辨於朝常咸寧人楊鼎年二十餘舉鄉試第一聞敬宗嚴教即求入南監從敬宗學閉戶讀書爨食躬作敬宗嘆曰閉戶手爨甘人所苦顏氏簞瓢不是過矣時禁夜燈國學尤嚴鼎竅小罌照誦爲獥者所發而敬宗貸之時鼎尚未有室有郡守慾女妻之鼎曰遊學在外不告父母不敢從也郡守來求兵部徐琦言於敬宗鼎貧守富父母聞之亦何不可敬宗以轉語鼎曰原憲雖貧於首則富猗頓雖富於道則貧鼎何羨哉敬宗益服鼎第其德行爲國學最後鼎竟至大官正統中敬宗考績赴京王振慕而求見辭避之楊士奇請聞過於敬宗敬宗直語焉士奇謝曰公真吾師在職十九年所教生徒多位卿貳久不調墨如也時李時勉北監祭酒而敬宗在南人稱南陳北李然士或見少恩不如時勉矣生徒至有訟之者不自白尋亦解敬宗廣眉修髯儀觀儼然動止有常一語不妄片章尺楮皆關名教 【 敬宗善飲酒久飲不亂他日劇飲四坐喧頹敬宗握固危坐】 景泰元年引年致仕家居不輕出入被其容接者莫不興起天順元年年八十三卒嘉靖中贈禮部侍郎諡文定

    ○魏驥

    魏驥字仲房蕭山人父布哲洪武中薦知上高縣鋤強扶弱德威並着驥以鄉貢士登永樂四年會試乙榜授松江府學訓導尊嚴師道教而且愛學舍諸生有夜讀書者身攜茶粥往■〈忄尉〉厲之滿九載考詣闕乞留復任三歲召修永樂大典以吏部尚書師陸薦爲太常博士成祖曰劉履節九年御史先帝方授此官命從北征宣宗元年升行在考功員外郎轉南太常少卿正統三年召試行在吏部左侍郎踰年實授驥爲人好分別是非或時面折人而當官廉勤祗慎雖王振亦重之嘗遇振於塗不避車贄振方帕而巳居官舍第攜一蒼頭他日上御便殿召問孰爲吏部侍郎驥前對上問驥事從容陳奏上■〈忄尉〉是之 【 一雲驥不避振朝士皆吊驥曰驥即死然能抑權貴植大體亦復奚憾明日振果訴上上召問驥曰知爾有罪乎驥曰臣竊祿久罪多矣願陛下明正臣罪上曰此書生談勿言第思前日曾否得罪誰也驥曰日臣遇王振揖而過然臣思之不爲罪也上曰然則曷不避之驥曰臣忝六卿而避奄人臣不足惜奈朝廷何上曰不畏振耶驥曰臣畏朝廷耳上悅溫諭之】 上使驥往南京考察所贏俸金臨行莫寄頓有裏中同年子爲刑曹郎便送付之不復識鑰郎請驥怫然曰何待前輩之薄也郎有女胥從郎官如其輕重贗易之比歸召工鑿金金則贗驥嘆息而巳工私驥蒼頭曰向有某官舍人託我爲贗金無是耶蒼頭入告驥曰毋泄寧亡金可失驩巳郎出知郡謁驥求教驥曰君爲人練事治司空城旦書精審何郡足爲第須簡敕舍中雖在至親不可易忽郎居念驥言巳郎舍中人稍稍露女婿贗金事郎大驚及入覲如數償驥驥駭不受曰金具在無易者八年以老辭調禮部特改南吏部九載人見乞致仕不允升南吏部尚書巳巳之變率諸司條陳討賊策畿內瑞麥白兔之祥悉卻弗奏天旱命恤刑有男子綱呼冤法司以其年少欲緩之驥曰閱獄辭巨憝也天旱正爲此何得婦人仁者獄決而雨景泰元年至京引年請老大學士陳循驥門生也詣驥曰請需之亡何且以北宰處先生驥曰君位輔臣當進賢爲天下奈何私我邪竟致仕去去乘小舫時阻於津關其子稍立仗舫頭驥曰藉重此耶命去之居家二十年時首笠課田與傭畯雜處嘗至郡城舫衝官舟官問之從人曰魏公也官不審驥曰第應之曰魏驥尚不審驥曰第應之曰蕭山魏驥不言尚書也年九十八卒先十日大星殞其鄰驥就枕日佔曰平生不作欺心事一點靈光直上行遺書子完勿請營墳擾勞鄉里既卒而復言辭不亂倏然就化是爲成化七年先是監察御史梁昉疏驥有德有壽請如漢故事優禮之其年之八月憲宗御奉天門面命禮部臣遣行人存問賜羊酒有司月給米三石敕未至驥巳卒有司業得請如例祭葬營墳之使來驥有老妾趣完曰忘父言乎完詣闕辭免上若曰老臣清儉身後尚爾遂許辭也驥樸不勝衣而好學不厭孝友刑家信義重鄉居官爲良吏典教爲明師門生舊屬多有顯人達官自餘方州學識不可勝數知縣李鞏爲請諡特諡曰文靖

    郎曰李時勉陳祚陳敬宗魏驥皆束脩矜厲不以瓦合逢世而時勉驥質行長者近人君子人歟君子人也

    周 忱  楊信民  劉 綱

    ○周忱

    周忱字恂如吉水人在唐宋元世有顯者 【 唐御史中丞勍率兵討黃巢留鎮九江子孫因家焉太子詹事世修徙南昌之武陵至宋敷文閣學士友賢五世不分詔旌其門友賢子汝翼兩浙宣撫汝翼子應合瑞州知府應合子天驥元吉州路總管贈江西行省參知政事追封廬陵郡公】 忱永樂二年進士成祖命選是年二十八吉士以應二十八宿忱年少自請入學時入謂之挨宿散閣改刑部主事既爲越府長史宣宗初有薦爲郡守者夏原吉曰此不足盡周君五年以江南逋賦多卒胥與民相蒙爲奻利使廷薦重臣往超遷忱行在工部右侍郎總督南直隸蘇松等處松江民並請其爲治鹽課從之忱至簡易治而巳先是胡槩自大理卿出爲總督立法嚴峻目忱以簡易治民閒告訐率不省民或恚曰公不及胡卿矣不通我民也忱曰爾不審我與胡卿何如敕書也朝廷與胡卿敕書曰祛除民害與我敕書曰撫安軍民自不同爾滿九年轉方正統中廵按浙江御史俞本復以江南之賦出於田田利在水所以永樂中特命大臣於蘇松嘉湖杭常六府治水勸農今侍郎廵撫蘇松常則周忱嘉湖杭則王瀹二人各守一方難兼水利忱之治浙人鹹讚歎請令兼瀹所治從之久之升戶部尚書改工部廵撫如故忱爲人謙恭不出口而心計洞敏謀慮深詳善採衆論凡有所爲必諮之細民父老及守令乃決 【 吳人歸有光曰往者憂忠靖周文襄之在吳也入與天子唯議於殿廷出與小民從容問難以求其瘼如家人父子而後天下之人知朝廷之近而天子之親也】 其廵撫江南自侍郎加官至尚書凡歷二十有二年中兩遭喪皆奪情視事忱廣大平易治即官吏有侵盜率不問即客有介朝士來者人人並得其歡心至應接無虛日始高皇帝怒吳後服吳平後即籍富家田記爲賦額用是吳賦重天下忱至蘇閱積逋至七百九十餘萬松常亦然驚問父老皆雲大戶不肯加耗糧長藉遠運京師三倍賦民取羨自與鬥斛無度而收聚其私家忱爲曲弄以奏得減賦八十餘萬乃令大小戶耗如一烙鐵斛下諸縣立便民倉水次推糧長一人總之曰無聚糧私家聚私家者負所繇也則戶給繇帖書其歲數而示之民上囤時自持帖往囤設糧頭囤戶一人相覺察官爲監納糧長追呼而巳更立撥運綱運二簿籍記之 【 撥運簿者正糧一石收平米加耗度遠近爲配量綱運簿則聽其填注博淺諸費歸以償之】 支撥有羨名曰餘米積年倍多則所徵倍減久之下諸縣各造倉一曰濟農舉其餘積焉農人缺食及運夫遭風被盜者出振貸之春時驗田種多寡爲貸限秋成隨糧還官則復之不還者籍記不復貸故事軍民運糧相半而民尤苦軍運分長短中三等長運於淮中運于徐短運於臨清所領米一平一銳皆官爲具淺船民運則自行僦船直抵京通倉正糧一口須平米二石船錢一石經歲往返多失農月忱與平江伯陳瑄議奏罷淮徐臨清三倉支米轉運之法悉令對船交兌於淮瓜等處兌淮安平米石加五兌瓜洲之外平米鬥加五軍當運糧有未及過江者聽即兌於吳中雖渡江苞米之費瑣細皆有區處軍民便焉忱曰兌糧江邊所兌船未即至守水次天無風乎更於瓜州岸東浚二港港次立便民倉每季秋運米貯倉及冬初漕軍泊船受兌率無敢越次漕今以爲規忱善絜短覯長就利擇便人財無所勞費功集而事倍轉接如流水故其法可久行忱嘗言民歲運兩京馬草費不貲草至多敗爛請但折納銀數既至可以召商收買向致草千束所費數百金自忱爲之數十金而巳忱復言北京公侯祿米例皆江南諸府輸之南京使自來受臣所治蘇松常三府當輸百黃率六鬥致一石南京之與三府所去幾何若令自來三府可省六十萬石費又北京公侯受米於南京無所用之率出俸帖粥人米七八石一金而巳若準收金花銀每一金當米四石詔悉從之忱又言嘉定崑山等處折納官布舊例疋當糧一石官收率加重三斤又多坐麤縷驗退者夫斤重縷麤其價反賤斤輕縷細其價乃高第當長廣如式而巳既巳如式復防盜剪宜今兩頭織絲爲識凡忱之精計便筭皆此類也忱籌劃既備節省倍多常賦之外了無他役餘米狼戾倉庾閒凡上供軍需之類以及百凡修治與作之費皆是取資初至有所更革吳人駭之既皆以安帖始忱至官時吳大飢浙江湖廣大熟忱令人爲大賈多槖金入湖浙故抑直勿糴歸但對諸米賈言吳中米價高甚公等可自往諸大賈競販米入吳忱遽下令發廩貸民收其直之半米價頓減諸賈盡失望度歸更奇聊得賤糶忱乃大召諸賈具牛酒爲謝至手酌之給以行諸貲賈盡醉歡去既去忱還令官糴以實濟農之倉吳人爲之歌曰來時周公白地一空今我周公鋪地四豐忱循行村落常屏騶徒步入民家與童叟對語備詢疾苦爲之通融處分所臥榻韜燈留筆簡籌度有得起注之雖氣候亦有報偵一糧長有所侵匿以江風爲解忱曰江是日無風何得失船糧長駭伏久之乃知令金焦山僧日報晴惡其僧皆有資賚詳如此也忱嘗赴京巳在道使者齎敕取牛膠萬餘斤繪宮要促還吳忱曰公第往至京言膠難卒辦而京庫所貯陳革可煎請出之待臣還治市革入庫且可出陳易新巳巳之變朝議燒通州倉適忱在京議事曰通州去京師四十餘里耳又有數百萬糧此可給京軍一歲餉令自往取何至付煨燼而曰無資虜耶頃之復下急造盔甲數百萬其盔皆欲浴鐵忱曰沃錫可矣時人盡服其通敏正統初淮楊災失鹽課敕忱往視忱奏予二萬石準其田租一歲聽竈戶以私鹽易之民得平米而官獲賤鹽其後江北大飢廵撫都御史王竑借三萬石於忱忱計至來年麥熟曰此須十萬即以與焉蓋忱所積餘米不但贍江南又可兼利江北景泰二年有言忱通官吏侵盜以萬計者召忱還以李敏代之曰母易忱法但治其弊人忱還京言臣初至官詢吳中積逋之繇知大戶不肻納賦而小民獨受加耗之弊爲之均勻襯貼蘆蓆稻草之費悉令自納積火漸多蘆蓆稻草並易錢入官以足上供軍需百凡修治興作見爲妄費亦繇宣宗皇帝許臣便宜行事臣之所費者餘米也不敢侵正賦事竟不問遂許致仕忱既去科道官劾忱累容豪猾作弊侵盜數多其家子弟廣營田產八眥受官皆忱奸貪所致竟不問其明年卒戶部因言冘所積餘米無可稽驗請綜括爲公賦繇是徵需雜出逋負依然吳後大饑民枕藉嘆曰無復周公生我矣□□□□年諡忱曰文襄

    ○楊信民

    楊信民名遇以字行新昌人少遊鄉泮見當爲事切切奮爲之人目信民矯激既皆知其忠實宣德中以鄉舉繇上舍選行在工科給事中丁內艱當葬倩夫舁塜石代夫舁數百步曰以自致於吾親服闋除刑科正統八年出爲廣東左參議時承平日久禁網疏闊仕嶺外者黷貨民信至廉潔寬大暇步衢市問民所苦有以公事至而無罪者輒言按察使縱遣之按察郭智不法信民劾去之代者黃翰所爲如智又復劾之詞連僉事韋廣廣與互奏並逮下獄臨去民爭擲瓦石翰舟以金帛贐信民信民一無所受前後赴三司保留若詣陳闕下者萬計至京師翰鞫實除名而信民以巳巳虜變仍薦起守白羊口信民以一參議彈劾兩按察使見若凌忤乎乃其見一善抱關擊柝必推舉之時時存恤廣人故按察使周新家也廣中有強盜黃蕭養者久繫獄臥牀之竹年餘葉生同系者相詫爲祥教以不軌使人藏斧槖饘私艤船待海上與十九人破鉗鋏出揮斧而行追者莫近遂亡入海爲大盜設置僞官招誘愚氓漸至十餘萬來攻廣城執都指揮王清至城下使諭衆開門清罵賊被殺詔遣都督董興總兵都指揮同知姚麟爲副帥師往徵之廣人寓京者連章乞信民遂命信民與兵部侍郎孟鑑監督尋使廵撫廣東臨發白羊軍士莫不泣送信民至廣廣城閉門自困者數月矣信民給民木鍥出入自如賊至乃收保招撫脅從歸附日千萬數復使人持檄諭蕭養蕭養曰得楊公一言死不恨剋期來見信民單騎而往賊羅拜前泣信民開誠爲盡莫不歡悅既獻巨魚受而臠之賊出相顧嘆不祥叛黨稍散亡仃聞興帥兵至蕭養中變信民遽中毒卒廣人縞素具位哭奠相屬陷賊中者聞之曰楊公死吾屬無生矣其後興雖平賊凡賊所經處興兵盡屠之皆仰天號曰楊公在至此哉訃聞賜祭葬錄一子太學生景泰二年廣東父老奏前廵撫都御史楊信民公平不威興利除害有甚飢渴劾貪見噬被逮京師軍民徭獠詣留萬計朝命還鎮除捕逆賊脅徒避庶昆喙來歸烏堇乍中人民禱筮狂走沒而巷哭過則弔奠今巳易期哀慕不巳請立祠從之祠未有祭成化中邑民盧從願以爲請上曰可祭以其忌日並賜諡曰忠惠陳璉祠堂碑曰公存心以仁處事以義予人以信歷官二十餘年終始一節夷險一心而論者徒以公廉介一毫不取與布衣蔬食寒士爭淡泊而巳此未知公之全者也

    ○劉綱

    劉綱字文祀禹州人生而孝友敦確有幹局初爲縣得陝延安府之府谷政教兼舉頌聲大着遷陝寧州綱始爲府谷故尚威名及遷寧以久敝之地因俗爲治教民播種之方詩書之學均賦役置屯田簡兵練武不專繩墨廢墜俱振以內艱去代者巳至民詣闕奏留成祖別用代者令綱起復乘傳復往綱益慎獄輕罰民不忍犯州有龍尾湫時出光怪遠近以爲妖綱伺其光動手射之應矢而滅泄其水巨黿也一日行野中值橫石爲矼馬驚不度諦視之則范仲淹所撰狄仁傑碑文即起豎之立祠祀狄人稱異政後丁外艱考績者數皆以州人奏留仁宗朝特賜璽書褒異及四品章服嘗至京師上親召問勞以酒饌時人榮之英宗朝以老乞休章數上得致仕年七十矣綱三十一而登進士三十三而爲縣三十六而爲州七十而致仕居寧三十四年去寧之日哭聲振野寧舊有六君子祠祀狄仁傑以下嘗爲刺史者至是生祀綱其中改曰七君子祠綱家居十餘年年八十四卒寧民遺問踵至其卒也多褁糧致吊者明興以來爲州之久得民之深無綱如也綱有子鼎舉懷才抱德不起孫宇弘治閒爲大學士贈綱如宇官

    郎曰周忱爲國家生財節用之臣交際沾接雖閹寺權勢亦得其心以故久安於位名稱至今在吳中楊信民以參議劾按察雖非官體可謂獨行其志劉綱久於州治三十餘年異哉三君子並古之所謂遺愛者歟

    名山藏卷之六十二

    ●名山藏卷之□□□

    臣林記(統泰天順臣)

    ◆臣林記(統泰天順臣)

    劉球

    于謙

    王竑

    袁彬

    趙榮

    李實

    楊善

    劉安

    羅通

    沈固

    朱鑑

    ○劉球

    劉球字求樂更字廷振安福人也嘗避難隱居姚江數年從學者甚衆舉進士仕禮部主事胡濙薦之英宗召入直祕閣日見親寵尋爲翰林侍讀正統八年夏雷震求直言球上封事曰臣謹按春秋而知君心之所感天心之所應如向答聲如影隨形國家成敗興亡靡不繫之桑榖而太戊政雉雊而武丁德旱虐而周宣懼三君遇災修行以動天地之遷比者雷震奉天殿鴟吻陛下素服輟朝下罪巳之詔出省躬之言甚監甚盛臣惟今日之急乃有十先一勤聖學自古哲後動與天合雨暘寒暑罔不時若惟能專志問學屏御無益心正而天從之臣願陛下多御經筵少居禁苑數進儒臣講求至理篤精一之功極修齊治平之道二攬權綱權之下移宵人政也太祖太宗畏民敕天日三視朝順門便殿時召大臣裁決庶務疑則確之自折其衷所以權歸於上臣願陛下守二聖之成規復親決之故事毋俾權移乃出宵人三親正士諸葛孔明曰親賢臣遠小人先漢所以興隆也內外之臣賢不肖殊器皆駢臂錯踵受事陛下惟陛下察巳詢人親遠惟精以追興隆之治四選祀臣太常古秩宗也非其人不可以交神故堯命伯夷猶讓夔龍今太常卿貳久缺或不潔蠲宜擇選儒臣使領其職寅清端重明習典故母后夷龍五嚴核吏近考察吏治責成佈政按察二使及廵按御史徒具文爾吏無善政民多失業軍衛之臣爲害尤酷誠宜選擇公明廉翰廷臣行天下無分文武官吏皆得考察黜退奸墨旌表廉異六慎刑典古者人君不親刑獄悉付理官書曰予闢勿闢予宥勿宥惟厥中近法司上獄有奉敕旨減重爲輕加輕爲重法司畏郄不敢執奏慮囚之際多所觀望希合上旨枉實繇之竊謂一切刑獄宜從所上設有不當便命參聽聽不如初罪初聽者又磚米納贖雖雲古法然貪者倖免廉者蒙辜宜令文武臣非犯公罪毋得入贖宥闢惟中七罷營作土木之工不息則天地之和不欣京師興作五六年矣雖不煩民顧皆役軍軍非民乎須之御暴用之力役人勞不蘇是急宜罷八寬逋賦比四方災荒乞減租稅有司多行扞格或有聽準亦無實惠流徙失業實可傷痛宜下戶部遇有報荒勘實量減贍養流民毋俾失業九息兵威兵兇器也動必傷人如麓川連歲用兵死十七八今瘡痍未廖又遣定西侯蔣貴總楚蜀貴陽兵以從緬甸受其所拘首寇思任發借彼爲言果生得首寇以歸不過宣諸廷磔諸市梟諸衢而彼且挾爲功賞必求與地與則二夷立其勢下憫錄死囚猶示曲原免爲適卒今乃驅十餘萬無罪之人而欲生得一失地之竄寇兵爭無巳傷人必多臣謂宜召還蔣貴並止楚蜀貴陽兵敕靖遠伯王驥遣諭緬甸斬獻寇首即與厚賞不煩生致仍令思幾發盡削四面之地分與新附之夷許以小職使仍麓川則兵不用而十餘萬生靈之命無傷十修武備比年北虜入貢遣人歲增誠恐包藏禍心防備宜豫莫若於京師邊塞數遣給事中御史閱督操備使借工各廠及服役私家軍一悉就訓練公武舉以求良將定召募以求武勇廣屯田收中鹽以厚儲蓄此十先者皆今急務所以感格上天招致太平誠在於此陛下設誠行之殷宗周宣不足法也臣不揆愚陋敢昧死言初麓川之師實王振興事球疏言之振業大恨矣有錦衣指揮彭德清者球之鄉人賴振寵甚張球獨易之至是讒于振曰公知之乎劉侍讀疏之三章蓋詆公也會編修董璘上言太常用道流不稱請自爲卿忤旨下詔獄錦衣使馬順亦何振曰球爲璘地故疏重祀臣與璘通振悅之乃誣服璘矯旨從朝班中捽出球下之獄嗾順夜殺之犀明順小校持刀推獄門球璘方同臥小校扼之急球大呼曰太祖太宗明靈在天何得擅殺我小校刺球頸出血順前踢僕之相與支解掘而瘞之獄中璘從旁匿其血佑球子釪鉞求球屍僅得一臂乃褁臂佑以實櫬小校者都御史耿九疇識之豈而晢比見九疇疸而瘠九疇驚曰何頓改也小校自恨曰小人近不祥爪牙狸狌鏟鎩鸞皇今當不復能見公矣亡何死而馬順子從尫中發狂持刀逐順曰我劉侍讀行殺若球之死也餘姚布衣成器登龍泉山望空而祭爲文二千餘言哭之以其祭肉遍遺諸公且臺焉曰祭忠之臺其後贈球學士諡忠愍鉞釪終振世不仕振死乃仕鉞廣東參政釪雲南按察使

    郎曰李時勉枷也劉球死也而皆王振矯旨欺主上衝年甚矣予聞周新于謙死而見形精氣爲物遊魂爲變殆有之也球死正統中至今久遠矣其邑人王德新者以萬曆初言事捕系錦衣獄夜作鄉語曰君亦來此乎知其精靈尚在也

    於 謙  王 竑 【 景泰臣】

    ○于謙

    于謙字廷益錢塘人自爲諸生英邁過人每有難事於人中廵繞數行輒得奇計讀書過目成誦爲諸生時習容止骯髒有聲廵按御史目之入視學召使講書謙乃爲御史講高皇帝大誥御史撤坐避席跪而聽講謙反覆推解甚悉聞者悚服宣德初以御史從徵漢庶人既械上命數庶人罪辭嚴上悅師還與文武大臣均賞手其名久之升行在兵部右侍郎兼廵撫山西河南時年三十餘耳王振用事有御史與謙同姓名者忤振振疑爲謙因事下謙獄久得釋左遷大理少卿親王有司羣來乞謙命謙復往謙居山西河南凡十八年甚有遺愛正統十二年以右侍郎還部虜也先入寇王振力主親征謙與尚書鄺埜諫不聽埜從謙居理乘輿北狩太后命郕王監國王朝羣臣彈振罪甚急王命出俟命皆曰王振罪惡貫盈殿下不即族之臣等隕首於廷不能俟也因伏地大哭錦衣衛指揮馬順叱衆衆摮而殪之廷臣大譁班列不次王環視屢起欽入謙直上陛掖止之羣臣擁隨後皆曰毛閹王閹王振黨請並受而甘心焉謙白王曰衆怒未殺不如因而順之王旋坐謙曰班班武士鈇者前武士執鈇前命曳二閹撲殺之肆之華門之外譁稍止未班謙復白曰衆疑未弭不如因而寬之王乃命羣臣曰王振有罪當族族之常白太后順罪亦當死死順者勿論羣臣乃班成禮而退是日也日過中謙袍袖皆裂吏部尚書王直迎拜曰今日非公百直不濟也太后聞而嘉謙升兵部尚書加太子少保謙則與羣臣請郕王即真遙尊上爲太上皇是時北□將士十亡八九器械略盡京師人心洶洶侍講徐珵倡議南遷謙慟哭於廷曰京師天下根本郊廟社稷富闕百官萬姓公私蘊聚皆在京師一動大勢盡去宋之靖康殷鑑不遠有俱死於此敢言南者衆共誅之則上奏曰虜賊不道驕漢兇驁勢且長驅不先謀無以應卒邇者三營精銳盡亡於從邊留者皆罷駑不能執戈戟宜急募義勇集民夫更河卒實京師練而待工部局廠攻戰具晝夜作郭外之民徙實內郛使虜母虜壩上之倉散之以代官祿使虜無饞乃諟內外繕濠隍誓士馬警樓櫓治嶮塞石亨楊洪柳溥皆有名諸將召而使之共治軍也先送上皇駕至都城下曰見我謙亨與我金帛迎爾君下廷臣議謙曰君忘臣之不才使臣司司馬司馬知戰臣知死壘七日數敗虜虜竟退蓋其始也先擁上皇大同城下大同之士登陴而語虜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宣府宣府之士登陴而語虜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及至都城下者城之士登陴而語虜賴天地宗社之靈國有君矣謙揚言曰豈不聞社稷爲重君爲輕則上疏曰也先違天負義久留上皇深犯京畿其爲仇恨庸可勝言若許以和萬有不可去歲秋冬閒虜勢方張我遣指揮季鐸嶽謙齎金賂虜以迎車駕其時賄方入於穹廬騎巳迫於關口繼遣少卿趙榮通政王復往虜營不見乘輿返夫中國與虜不共戴天若必從和背君忘義莫此爲甚且虜貪以詐和成其欲無止長之則難饜違之則速變昔者宋真宗澶淵之役契丹挫敗斂心就盟尚輸歲幣過三十萬徽欽北轅奸臣誤國至割土納賄屈巳貶尊滅而後巳前事之不忘以臣之計莫若選將厲兵貯威育勇來則震武去不窮追虜若稔惡鬼啓其衷大舉入寇以我肄士加之奮帥臣等蒙死前行可以銍權而服或皇天厭亂列聖有靈虜知不利反面內貢酌賜津遣不絕而巳若使臣通好漢禮必先示弱啓侮臣所謂萬不可者也謙之與羣臣請立景帝也鄭公孫申之謀也以爲帝於上皇義兄弟得絕虜乃景帝因之不渴上皇乃虜亦因帝不渴上皇以爲抱空質而不義中國乃歸上皇上皇入塞景帝猶曰虜詐謙曰陛下天位巳定誰復異論君臣大義兄弟懿親惟陛下念之耳上皇還居南內六年景帝廢上皇子而立其子遂加謙太子太傅及景帝疾石亨徐有貞夜開長安門內甲士迎上皇復位因誣謙與王文太監王誠謀帝讓王子下獄都御史蕭維禎責簿對曰而何外求君文曰藩王非金符不可召金符藏內府安從得之爭之急謙曰無庸石亨有先意奏論死上猶豫曰謙功有貞從旁言謙不功陛下不奪門矣有貞即珵也是日詔謙文誠並棄市籍其家戍謙子冕龍門都督同知陳逵獨收謙屍葬之 【 逵六合人正統初學士李時勉舉其將才時出入時勉門聞所未聞蒞官行事多有可觀其督捕盜賊用刑雖多慘刻然強橫斂跡居民按堵至謙被刑時羣凶氣焰可畏獨逵收謙屍斂葬君子多其人】 謙歷事三朝知無不言識達大體毅然任天下年未五十喪妻不娶門第蕭然不容私謁政務旁午日上章十數累千萬言揮筆立就當世嘆其才然矜傲自用遇勳庸國戚若嬰稚視士類亡當也其始薦石亨與同事既亨見謙議論斷制宿將斂伏而巳不能贊一詞固銜之及其迎上皇復位故因誅之以爲功籍家時僅得所賜盔甲袍帶而巳京師人爲之語曰鷺鷀上走何處得魚嗛於是王驥代謙矣驥去石亨薦陳汝言代驥亡何汝言以賄敗上命陳所籍物廡下與諸大臣觀而曰人之廉洿不亦越哉于謙無一日之積而汝言累累若是是時石亨侍下首而慚選之有邊警廷議紛紜恭順侯吳墐對上曰謙生不及此上默然他日奉天門災上見謙隱隱火光中憲宗立詔復官赦冕還二年遣行人諭祭謙墓復冕爲府軍前衛副千戶其文曰卿器偉儁傑才宏經濟當國家之多難保社稷以無虞公道自持權奸被害枉知先帝忠憐朕心復卿子遣人諭祭嗚呼哀死表生一順天道厄前伸後永惟人心冕仕終應天府尹修而有文不子以其族人允忠之子爲後襲杭州衛副千戶弘治初贈謙太傳諡肅愍祠之旌功萬曆中更諡曰忠肅

    ○王竑

    王竑字公度其先江夏人祖俊卿以軍功爲福州衛百戶坐事戍河西遂爲河州人少豪儁自以生長西陲志存立功正統中以進士授戶科給事中慨然以汲黯朱雲自許車駕陷土木竑與同官灑泣首彈王振罪狀時郕王攝朝羣臣讀彈文畢王但曰出待命則皆前跽不起大慟哭請速斷錦衣衛指揮同知馬順厲聲叱衆竑賁起立跽中走捽順發齧順面罵曰權奸誤國家若此若等其黨久當誅尚敢再耶遂與衆共擊死之王起入竑與羣臣隨王以登更索毛主二閹既出復捶死之肆三尸華門之外頃之羣臣返舍內使喧傳有旨召首事者入則危語作恐曰王召首事者入將按擊殺順者捶死之矣竑亦驚訣其妻若子曰平生不能絲毫詭隨今日之事發我本心我死爾死乃爲王竑妻所遺幼穉寧患無人收養耶遂與同官俱入既入王無他特爲中官寬之耳此時給事中王竑名震天下北虜聞之亦爲嘆息郕王即皇帝位虜擁英宗駕犯京師帝命都督孫鏜御於高梁橋使都督毛福壽高禮王敬王勇武興領五軍命竑爲僉都御史偕太監興安等守九門提督之是時王敬軍出彰義門戰敗武興卒陣中太監有報効者或死或傷四散奔還京都大震竑督餘軍遇虜菜市口與戰虜火民廬竑帥軍士撲滅之擐甲入朝面陳其狀虜亦尋遁帝命鏜與範廣統兵五萬追之竑與侍郎江淵督其軍追戰涿祁溝勝之衆議推竑守備居庸等關景泰元年以疾乞歸頃之用薦總督漕運兼理廵撫江北諸處竑政酌民心法訖豪右踣縶墨吏威令虩虩徐淮連歲荒饑民死亡流離竑大發官倉斂富人粟舟過河岸下者令如意出米粥既河南山東流民聞風猝至時諸倉皆空獨廣運倉尚有滯積廣運倉者故以備用京師主以一中貴一戶部官竑欲發主者難之竑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民窮至此旦夕爲盜且上憂朝廷何論備京師爾不吾從脫有變吾先殺爾治爾召盜罪然後自請死竑詞既戅主者素憚其威許之所存活百五十八萬八千餘人他境流寓安輯者萬六百有餘家先時帝得荒奏驚問奈何無飢死我民及聞大喜曰好都御史竑賑饑民近者飼以粥遠者散之米流徙者給道食被鬻者贖之病者處之空庾爲之醫死者棺葬之早夜夕單精有所寄任委曲戒諭出於至誠人人爲盡有述竑行事作捄災錄以傳者既入覲特升左副都御史治淮揚如故英宗復辟石亨張軏用事以汰冗員左遷浙江參政亨軏復言上擊死馬順事上逮竑罷爲民編

    江夏子孫永不敘而丘浚寄聲公取張敞傳閱之居半歲上簡得前疏曰竑固爲朕且知其賑政下旨曰王竑故首犯闕法當死朕生之遣爲民今知其漕功戶部可遣官送陝西安置該管官司禮待之五年虜孛來寇莊浪甚急命都督馮宗等往擊起竑爲左副都御史與兵部右侍郎白圭俱參贊軍務竑與宗擊敗虜紅崖子川班師入見英宗慰勞至再言者謂西陲既靖漕政久弛當命竑復往從之既至老弱丁壯連屬見竑三日不絕憲宗初科道官言副都御史王竑李秉國家勞臣可委重任而各處一方各理一事朝廷有意或不得力下廷議吏部尚書翱大學士賢皆薦竑秉可屬遂以竑爲兵部尚書秉左都御史時兩廣徭大肆刼掠北虜據河套時出盜邊四川賊趙鐸作亂竑居中調度預爲經畫諸將奉行以有成功一日上書言邊居兩日不報竑具疏乞歸既竟報或謂竑曰公自今事宜慎重中有大利害不計耶竑曰自今某再遇此等事亦是此等處利害即更大亦不暇計始科道薦起竑張寧爲之首會兵部清黃官缺竑亦薦寧次及嶽正李賢不從並出爲知府居三月竑引疾乞休成化三年十三道御史交薦起之吏部以聞內批王竑推病避難不體朝廷升用意既去矣胡再用其就令致仕竑在官廑廑十餘年而功澤聲名在天下初號其庵爲戅既歸改休庵居之課僮僕耕種絕口時事者二十餘年正德中卒賜諡莊毅

    郎曰上皇車駕至城下於謙主論不納欲求無誅豈可得乎李夢陽曰於公當其急時輒曰此一腔血竟灑何地悲夫悲夫南宮之錮太子之易當時廷臣獨謙肺腑血胡不灑此耶至其力斷羣囂與王竑之奮擊權豎真英偉丈夫矣

    以下天順臣

    袁 彬  趙 榮  李 實  楊 善

    ○袁彬

    袁彬者江西人英宗在虜中彬以較尉見上察其能書留之上在虜中惟彬與哈銘沙狐狸三人朝夕左右彬以能書故獨着哈銘者故與其父只爲通事被留虜中脫衣易羊一牽以見上上以銘曉虜語亦留之而沙狐狸者不知其所始虜擁車駕扣宣府大同門從居庸關抵京城下不納返入虜營皆彬與銘從上下關坂晝夜度澗河涉險凍周旋夾持上有宣旨通書則使彬上在虜帳冬夜與彬銘同寢彬脅暖上足銘嘗睡熟手壓上胸上俟其飜身徐下之而沙狐狸往返取水負薪皆叩頭白也先異之召閒其名姓彬爲人溫美多計數善言笑時爲隱語而哈銘沙狐狸亦能諧謔悅上以解上之岑寂內官喜寧者故夷種也先之擁車駕扣宣府大同躪關而趨京師皆喜寧誘之既不得則復欲擁趨寧夏得其卒騎送上入南京彬與哈銘言京師絕虜何遽得入南天寒甚陛下必無行上止喜寧計不得行言虜欲殺彬及銘者屢矣虜抽革捆載彬之蘆中而將剝彬膚開彬膛上使銘往捄竟用談笑解也先請以妹尚上彬請上辭之曰返國而後聘彬中寒上手治糜壓其背汗浹乃巳熟羊髀召而與共啖之上稱引嚴光事銘嘗睡熟手壓我胸也無似之耶銘叩頭萬死萬死也先問過上皇帳閒語曰皇帝所治臣若民及日之出沒領四十萬衆來邊外顧一人不得濟得濟獨哈銘哈銘皇帝身若口也無哈銘皇帝言也先不知也先言皇帝不知皇帝歸還爲皇帝宜善視哈銘上曰我不視哈銘誰當視哈銘上還景帝以彬爲試百戶既復位超遷錦衣都指揮僉事而擢銘爲指揮同知賜姓名楊銘沙狐狸爲百戶賜姓名李成賜彬城東第一區使中官改面勢引太液池通穿中御溝役千人彬娶使太舅孫顯宗主之先後賜予甚衆閒召宴對略用家人禮彬累遷都指揮使而百戶門達校尉逯杲者積官與彬並並治鎮撫上欲裁抑右亨曹吉祥授彬意彬避謝不敢以屬杲杲任之右彪坐誅吉祥從子昭武伯欽恐不免殺杲叛杲死門達治鎮撫如故達始爲都指揮僉事時上有所付獄多平反中外翕然稱之及其繼杲乃學杲所爲以自媚於上達在上前與李賢並見信百官畏下之獨彬倚舊恩自如達念得言巳於上者惟彬若賢察知彬妾父千戶欽藉彬勢誆人財因奏請下彬獄法司論贖徒還職而尚未快有罪人安者故以錦衣力士爲彬卒坐法戍邊遇赦改還府軍前衛達因令安言其得改還府軍也實彬與請託於是復言上捕彬而訐彬受石亨曹欽及諸干謁者饋遺多用官木造私舍索取內磚奪人女爲妾凡數十事上不悅曰彬倚故人恩負我雖然法當行還我一活袁彬足矣他任治之達退執彬下獄剟爇更下彬不勝苦且誣伏長安中有男子楊壎者善漆工其泥金畫漆得倭國法其精巧乃出倭上巧工也壎素不識達奮然擊登門鼓上書言駕留虜廷扈從臣庶奔走逃生保護聖躬唯彬一人今者無人奏劾卒然付獄拷掠備至法司雖知其枉豈敢辯明乞以彬等御前審錄庶得明白臣本莫茅身無祿秩見此不平昧死上奏並下達治達恚笞之百餘曰此必有人惎汝壎恐遂死不得白又知達意在賢謬曰小人有陰事且告公達喜曰前前壎愛耳達曰壎小人何辨此此李學士草耳達益喜趣罷笞出湯沐沐壎醪肉之奏請三法司會鞫午日外慾執賢置對監獄者太監裴當曰此小事李公大臣也乃罷壎至午門懷其餘肉大呼曰天乎冤哉小人也何從見李閣老死則死耳敢妄指門指揮醪肉小人令引閣老也肉今在且言即有饋彬者恆倍饋達歷指數之法□畏而不敢盡聞論彬贖紋壎斬上命調彬南錦衣帶俸閒住毀所賜第禁錮壎而李賢亦得免憲宗即位達得罪論死廷臣言彬枉召還如故而達論死繫獄久之得減等戍南丹時彬巳自南還餞達郊盜之金良厚諸公以此多焉嘉靖中特錄彬孫天章爲錦衣都指揮僉事以報彬翼衛功成在英宗時既得爲百戶冀轉官徑入求內府上怒下錦衣鞫之楊銘與達官也先帖木兒謀脫成罪會上幸曹吉祥第也先帖木兒爲成請上知出銘並下銘獄謫貴州衛副千戶後遇赦俱復官銘以荊襄功進錦衣指揮使至弘治中猶爲大通事而成不知其所終

    ○趙榮

    趙榮字孟仁閩縣人其先通渭人正統閒以楷書生員授中書舍人直文淵閣也先奏英宗駕都門外慾中朝大臣出迎虜情叵測人心洶洶皆相視莫往榮與通政參議王復獨請行遂升大理寺右少卿尋升鴻臚寺卿復升禮部侍郎以出大學士高榖壯榮解帶爲贈榮持牛酒出見也先及其弟伯顏帖木兒環弓矢露刃夾之以朝太上太上帶刀與也先伯顏帖木兒聯騎也先曰君是小官于謙王直胡濙石亨何不來良久太上曰彼無善意可速歸榮與復辭還虜騎四掠去歸辭前職不允改太常寺少卿直文淵閣如故而復仍理通政司事 【 王復固安人起家給事中以奏對洪亮升通政司右左參議與趙榮出迎英宗駕升禮部侍郎既還升右通政尋轉左復奪情升通政使英宗復辟改兵部侍郎成化元年升尚書出廵邊凡有建置多合時宜而言者以治兵非復所長特命白圭代飲改復於工部加太子少保復謹法識體聲名勝兵部時有中官爲騰驤左右等四衛勇士小廝及養馬軍奏乞胖粵袴鞋復駁止之兵部尚書餘子俊謂復曰衣袴幸饒贍君何不出庫藏予之復曰胖襖袴鞋祖宗時故以給應調徵行之士使其刻日赴警不勞縫製京軍守衛無調遣之急則歲給冬衣布花令軍妻自爲之此良法也四衛軍士業有布花之給復此加厚非惟失警備非常意且使恩出內豎國體甚執衣子俊服其言時法王國師死京師者例爲營造墓塔復奏國師故受賞賚不薄宜出其貲毋費官錢人謂得體十五年被劾明年致仕仵贈太子太保諡莊簡復好古嗜學重厚寡言廉約沖淡不設城府無矯亢矜異之意故能以德量保其祿位當戊化時大臣得諡者多出於同年當道子居顯位惟復以公論得之】 楊善入虜迎太上榮升工部右侍郎與偕者千戶湯胤績胤績湯和孫也榮見伯顏帖木兒伯顏帖木兒問榮中國事榮未及對胤績輒先發時時於坐上箕踞岸幘朗誦其所著平胡論伯顏帖木兒色變胤績出脫脫不花謂譯人曰彼髯者何爲哉恨不殺之耳太上還轉左太上覆闢工部尚書江淵坐易儲事與陳循同下獄謫戍榮以迎鑾受知使代淵而進復爲侍郎曹欽反榮騎而挺戈呼市中從者數百人前行鼓勇欽即日就擒論功兼支大理卿俸他日上與李賢論廷臣才能因舉榮破欽事曰曹賊反時兵非榮責出身當先此心此事故未易及上美其忠

    ○李實

    李實字孟誠合州人正統乙丑進士爲人恣肆無拘覊顧傾狡有口辯景泰初爲禮科給事中太上皇居虜時虜追參政完者脫歡來講和朝廷遣使必得如富弼文天祥者衆難其人實自請行遂升禮部右侍郎以右少卿羅綺爲副敕出不及迎復事實驚白內閣太監與安詬曰爾第奉黃紙以行他何與知既至見也先也先問侍郎何爲來實曰自太師祖父至今朝貢中朝三十餘年矣使臣進馬中朝好待減少馬價皆奸臣王振爲之乃致太師動兵聖駕被留今凡刺知院以可汗太師之命特遣參政求和皇帝所以使我來也也先曰減少馬價奸臣爲之興動軍馬事小成大我中心送皇帝還朝中朝不迎我使張關保嶽謙入奏又復殺之則是何故實曰太師漫山而來不繇關道從人作寇復分寇諸關關保謀名爲使臣引虜張弓矢輒鬬殺中朝皇帝不能無疑於太師也曰此不過送駕爲詞耳也先曰我遣者盈不花二人又何故殺之我是以有寧夏之舉實曰沿邊關口多者十餘萬少者亦不下二三萬人太師向日南侵其父兄死焉今其報者皆子弟也此亦人情且太師所遣若無南使同行或爲兀良哈所害或爲守邊軍士所殺又鳥得知之軍中割一首不有升官即得賞功即中朝有割首賞亦何知是殺太師之所遣人也也先曰我遣李貴又不見還何也實曰無有李貴既曰我知之矣近者夜不收言大同城東可八里許見有殺屍四五十餘一屍探其囊中文書雲太師所遣人邊軍畏而不敢聞朝廷此必貴也太師遣貴齎文書而巳朝廷又不知若參政等來朝廷知之重賞厚待特遣我報命官殺之耶也先曰我遣喜寧何以殺之實曰喜寧中朝罪人也自幼及長層累蒙恩令齎金帛以迎上皇腹心託之乃引領太師入寇京師復寇寧夏朝廷殺之戒不忠也也先曰大明皇帝我仇人也以天氣候落我手中我衆再三教我殺害我固不上月使得知院朝夕恭敬若我落大明皇帝手中大明皇帝□留我否實曰此太師德然皇帝於太師亦有何仇也先曰侍郎來甚善不我又大舉矣因治酒餉實贈之馬與行三十里所引見上皇實對上皇罷請還京之日以當日任用匪人之故引咎自責謙退避位懇切酬對既歸也先營也先殺馬爲酒令十餘人彈瑟琶吹勺兒按拍勸歌也先曰侍郎來時心無恐與實曰何恐之有通史講和以禮爲上太師營中即我一家也先曰侍郎見上皇心無念與實曰有不念邪我等之念上皇猶太師之念可汗也也先曰念則曷不迎實曰朝廷四遣金帛矣太師不發也即與我迎歸相勞故不薄也先曰上皇留此我固不得皇帝之我欲留千載後名一好男子今送上皇還矣顧侍郎所奉敕書初不及迎事皇帝歸故不可輕侍郎往可請今皇帝遣一太監或老臣三五人如禮而至上皇歸也因遣其酋與羅綺往大同山西一帶調回擾邊人馬以示信語實迎駕期實曰臣子不敢自爲期需朝命因辭上皇退也先遣其右丞把禿與俱來實還爲景皇帝邊虜實請和無他意上皇自此還往迎者楊善

    ○楊善

    楊善字思敬大興人成祖舉兵靖難善年十七以諸生與守城除典儀所引禮舍人及即位擢鴻臚寺序班儀觀魁梧音吐洪亮不甚通經術而談諧不羈永樂初嚴冶方孝孺黨家有其書輒論死善坐事與庶吉士章樸同系樸言其家有孝孺集善向樸借讀密以奏樸遂見戮而善得復官累升鴻臚寺卿既家都城以積着起貲治第都城外有園亭花木之勝諸公休沐時時致之宴賞又時時饋名果美餌不絕於是諸公謂善有鄭當時陳孟公之風而中貴人亦多好之者滿十二年考遷禮部左侍郎明年從徵至土木師潰閒行達京師年六十五矣虜奉太上皇犯京師以善曉暢軍事改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使佐于謙營九門外虜退進右都御史善故長奏對其自侍郎至右都御史皆領鴻臚寺事如故故事朝正出則諸臣相率謁賀於朝房而善獨流涕曰此何時也太上皇帝在虜中此何所而我曹賀耶土木之變虜所緣入寇者蓋以遣使二千餘人進馬名爲三千王振怒其詐減其馬價縑繒歸遂大入而太上陷虜太上在虜且一歲中朝所遣使迎若趙榮王復皆以庶僚假卿佐往虜固不與曰必得中朝大臣最後李實往亦假卿佐名又講和而巳而最後乃遣善與榮復往然景帝固無意迎上皇善往不予一錢也善悉出其家貲稱貸中費人益市絲繡師比阿錫女紅線扣之屬與其子宗等五人治裝從上皇所遣還哈銘同往既至也先所館伴田甲來甲故中國人見善具敘平生飲帳中問曏者土木之師中國胡怯也曰天下太平久矣將卒不習大駕北來羽林材官率扈從耳何知號令步伐雖然汝家勝我亦非福也田甲曰何者善曰今皇帝聰明英武思一大創汝家不吝官封爵賞天下謀畧武士則羣來汝家得晏然如曩時哉一人言皇帝曰虜馳阪踰陿所恃馬若隱鐵橛鑿置銳錐三尺可穿馬蹄勝蒺藜渠答皇帝曰善使治鐵橛銳錐一人言皇帝曰銅銃裝石炮傷人馬一而巳毋裝如雞子石約一斗火之可疾迸數丈許擊死多皇帝曰善使裝雞子石炮一人言皇帝曰廣西四川窮山蠻獠多置機弓弩射虎豹熊羆毒藥傅箭藐人馬皮肉立潰爛可取之皇帝曰善使往求射虎豹熊羆傅弓弩之毒藥選能射者三萬人演習之出罪囚試箭藥囚立死一人言皇帝曰今火鎗門四層放巳乃藥藥入有閒馬突亡隙若爲兩頭銃裝鐵彈數枚毒藥附彈四層若一馬來齊發可如風雨皇帝曰善使造兩頭銃四門藥試之三百步外馬腹穿今中國之騎皆巳精中國之士皆巳銳惜哉其巳矣甲甲曰何者善曰無所用之矣兩家巳講和善既機警舌變又私解其裝用財帛啖虜衆虜衆既歡喜亦繇甲大賂也先明日田甲還報也先見善問曰南朝何官曰都御史也先曰兩家好有年胡拘留我使臣損我馬價縑繒與縑繒中斷之兩縑繒乃可一縑繒我使臣鬻鐵甑不與閉之會同館中關防其出入則是何故善曰非夫天朝之過也昔者太師先君貢馬於我太宗宣宗使臣三十餘人而巳所求物十不與一二也太師先君無所嫌疑今使臣多至三千餘人一見皇帝人賞金織衣一襲五尺稚子一體賞賜宴賜於殿上豈天朝不能節用更貶禮哉爲太師耳使臣歸皇帝宴賞有加使人送之拘留於何有太師所遣衆或有小人入中國爲奸利恐使臣知還言太師或自亡去或人他部落中或中途豺虎食中國留太師之人可得一臂使耶也先曰者也先曰損我馬價縑繒何也善曰先是太師有文書使使臣喜送至中國某人喜不在吳良以其書進朝廷曰此非正酋長可損其賞賜某人送歸乃輒諉吳良以詭計減匿意欲太師殺之不料太師墜其計中也先曰者也先曰與我縑繒中斷之兩縑繒乃可一縑繒何也善曰此回夷送太師充課程者太師不信往搜可知也先曰者也先曰何閉鬻甑也善曰鐵甑出嶺外非京師有嶺外去京師萬餘里一甑直二絹使臣與一甑賈鬬而閉不鬻皇帝何得知譬中國人向使臣買馬馬價少使臣不與馬太師知耶也先笑曰者都御史言皆實事巳過要出小人口第言和善曰太師爲北方大將軍掌領軍馬乃聽小人言忘大明皇帝厚恩來殺虜我人民我人民有思其父子兄弟亡而去者部曲得之剜其心摘其膽苦聲呌天上天豈不聞上天好生太師好殺何謂也也先曰非我殺之善曰兩家和好太師合早出令收召部落上天無怒無災豈不快耶也筅笑曰者因問皇帝歸還作皇帝否善曰有皇帝矣也先曰當先堯舜故是何如善曰堯禪舜兄禪弟一也知院伯顏帖木兒在傍曰且留都御史使還問皇帝歸還作皇帝否還作皇帝則送之否者不也也先曰吾故欲中朝大臣來今來不送徒使我食言平章昂克曰都御史迎皇帝將有財幣否善曰迎皇帝惡用財幣人言太師送皇帝以財幣矣若空手迎去乃見太師順天道有仁義自古好男子我歸朝監修史書當備載太師垂示萬代也先笑曰者都御史好爲之者蓋胡語華言然也明日與皆見上皇又明日也先餞上皇自彈琵琶使其妻妾行酒也先曰都御史坐善不敢上皇曰太師使坐便坐善對曰雖草野敢失朝廷禮也先相顧歎羨又明日餞善遂迎上皇歸既歸景帝以非初旨薄其賞遷善左都御史仍理寺事而於謙心許之多官其從行子弟景帝易儲善加太子太保時上皇在南宮元旦朝正出復且修謁復泫然曰我曹無所賀太上又何賀也善始事中貴人振後更事中貴人吉祥等而與石亨比會景帝病善知亨吉祥有迎太上謀遂與合太上覆闢封善興濟伯兼掌左軍都督府事賜勳號散官進封三代掌鴻臚寺事如故禮部尚書胡濙等言陛下北狩之日虜氛甚惡羣情震懼僉舉楊善供充北使善奮躍挺身罄資治裝父子五人蒙犯霜靈閒關沙漠深入不測言折狂虜義感巨酋唐子儀之於回紇宋富弼之於契丹不過若是遂周旋奉引乘輿遄歸雖皇上盛德格天化暴而善忠誠勇敢不可謂非社稷之佐大統復正改元論功擁立之賞既班迎鑾之褒未厚望再進封以爲臣勸上曰朕知傾之錄其子宗並養子凡十餘人更使從文臣之列以爲禮部尚書陳請聽允幾與石亨張軏埒嘗陰薦李賢於上亨與吉祥忌之稍稍閒疏而明年亦卒善在鴻臚凡五十年國家典禮無習善者其卒也賜祭葬贈侯予諡

    郎曰袁彬楊銘李實雖顛沛流離不失君臣禮中國藉以大城下之迎當事大臣如於謙之才王直之文胡濙之耆舊高榖之用意忠厚率縮首穴視趙榮獨與王復挺身而出豈不壯哉李實楊善即非君子耶入不測虜廷枝梧謾語有足術者善得封伯榮復亦至大官而實對上皇引咎自責數語業失上意及歸復作出使錄其詞浮誇又居鄉橫暴自媒求進以都御史坐斥爲民子孫禁不敘或以封或不免於洴■〈糹闢〉洸蓋士君子所以用世在居謙矣況夫君臣之際耶其虜中對語亦不可不存也

    劉 安  羅 通  沈 固  朱 鑑

    ○劉安

    劉安宿遷人父榮祖江洪武初江爲總以軍傷殘廢榮代父仍用其江名榮從靖難有功歷升中軍府右都督永樂八年從徵虜追過幹難河殺敗阿魯臺軍爲軍殿上即軍中升左都督十二年從徵瓦刺率所部與馬哈木戰下馬持短兵突入殺獲多師還賞獨厚十七年充總兵官鎮守遼東至則築城堡立煙墩於金線島之望海堝守備甚嚴瞭者言夜有火光出東南島上榮曰此倭賊至駐兵金州待之明日賊三千餘人果乘三十餘舟酋直逼堝下魚貫登岸一人貌其醜惡揮兵直上衆皆惶惑榮犒師秣馬略不經意使都指揮徐剛伏山下百戶姜隆率壯士濳燒其船曰旗舉伏起炮鳴奮擊不用命者狥既大集榮披髮作真武狀舉旗鳴炮伏盡起繼以兩翼賊大敗餘衆奔空堡內軍士請奮追入堡不許特開四壁縱之乃分兩翼夾擊自辰至西擒斬無脫者凱旋將士請曰明公見敵意思優閒惟飽士馬臨陣作真武狀追入堡又縱之何也榮曰窮寇遠來必飢且勞我飽士馬以逸待勞以飽待飢此兵法也賊無貫來陣勢類蛇故作真武狀壓之雖愚士卒之耳目亦可作其氣賊入堡必致死故縱生路滅之圍師勿逼亦是兵法事聞賜璽書褒諭徵入面勞之榮曰臣奉陛下成筭若諸將士効力乃能有此上悅其讓論功封廣寧伯仍赴鎮先是倭出沒並海諸郡無寧歲至是北自遼東山東南抵閩浙謐宴清樂榮封伯一年卒於鎮訃至上嗟悼輟朝遣官諭祭追封侯諡忠武所營葬賻恤甚厚給舟車歸喪所過州郡致祭安襲父爵鎮守大同英宗陷虜虜奉車駕大同城下副安守大同者都督僉事郭登閉門不納安獨與侍郎沈固給事中孫祥知府霍瑄從竇出見伏慟哭進膳羞袍靴出藏金犒虜因具述於朝景帝怒按罪降職上覆闢德之進封爲侯賜敕曰惟爾父江事我太宗皇帝克奮忠勇爲時虎臣實啓名封爾安事朕繼志崇勳天步艱難捐軀赴難入不測之虜効捄主之誠疾風草勁板蕩臣忠古有所云爾今其庶眷爾忠特封爲廣寧侯世祿千石賜誥券爾尚益勵前忠保爾祿位五年以定曹欽叛加太子少傅命掌右軍都督府事卒追贈嶧國公諡忠僖瑄鳳翔人爲大同通判以薦擢知府加秩參政仍知府事英宗復位擢工部侍郎而郭登景泰中封爲伯坐奪爵謫戍安四世孫泰嘉靖中掌團營神機掌中府清慎好義死而貧甚

    ○羅通

    羅通字學古吉水人曾祖仲淵才具闊略喜議論國初以富民徙實京師永樂中上書言便宜十事成祖嘉之仁宗監國江寧令王凱上元令魏鑑造戰車不如法系御史獄仲淵倡兩縣父老曰枉後父老悔懼各鳥鼠散仲淵獨詣東宮陳二令賢御史折之曰若以一人白兩縣長吏而兩縣父老皆不至公耶私耶仲淵曰公私不在人多少誠公一人可耳仁廟召詰仲淵縣官誠賢戰車重事而誤之何仲淵頓首曰人安能每事盡善仁廟曰長者之言即釋兩縣官亡何應天府丞坐盜官錢使人諷仲淵言如言兩縣官仲淵不可曰兩縣官誤公弗民故得公言之府丞被私罪敢面謾丞銜之因誣寄鈔十五萬仲淵所連逮責償通二十餘登永樂十年進士授監察御史闓爽有才略北京新造發軍夫運磚通州潞河數百里相屬轉徙十餘年不辦通建言罪囚自徒流以下得運磚自贖不數月悉盡法司以爲例廵按四川蜀王出入用乘輿鹵簿一曰過通通突收之王氣沮藩臬謂鹵簿不當屬有司詣問通何所置之即上聞王罪且不測通曰誠然公等試思之詰旦見報既無所報通曰易耳移文與王雲鹵簿故玄元皇帝廟中物復還之耳玄元皇帝廟唐玄宗幸蜀所建老子廟也通始至蜀士大夫稍易其年少至是皆驚通壹月璽書以威嚴治而仲淵貽書戒之曰昔人治蜀文翁以寬武侯以嚴爾尚遠師相濟通受戒竣報命永樂十九年詔求直言通應詔請罷廵邊與給事中柯暹御史白忠並謫邊州通知交址清化至南海有老人授之兵書曰巳巳之年需公大用是時交址新屬性俗不通通簡條教寬法令州故有妖社能殺人計除之黎利叛宣宗元年陳智方政兵敗於茶籠諸郡震動成山侯王通奉命往討大敗喪師割七城求解檄所割城守將下賊賊無少長皆殲之通說守將指揮打忠曰吾與若受天子命守城豈以王通一妄人遂委棄耶降者賊盡屠之與就死孰若死守清化人受吾拊摩六年矣皆信我萬一冀城全忠爲感動簡練千人晝夜防守七月黎利知城不下卒來攻城堅一夕囊土山於東南西門外高與城埒通謀曰賊衆我寡難以力勝今詒之約日出降必少怠乘其怠襲攻之是夜率敢死士燃松火鼓譟突出城南門直搗上山斬其梟勇數十百人盡焚其飛樓雲梯士民氣大振其冬王通復貽忠書令下賊通堅拒不納明年正月朔又安降將都督蔡福來說通曰吾以若來助我乃遊說邪斬汝矣福惶恐退賊又遣人密說打忠通引張廵許遠事激勵之忠曰死生惟居自是賊不敢向清化然王通竟爲黎利所敗宣宗棄交址予之通乃與打忠懷印還是時中國士大夫盡沒交址死事者惟昌江府知府劉子輔知州何忠 【 劉子輔廬陵人以太學生擢監察御史按浙三載端謹儉約不厲聲色而風裁凜然時憲使周新雅持莊嚴獨賢子輔擢廣東憲使以事左遷交址昌江知府惠愛在民黎利攻沒郡縣至昌江子輔與守將倡民兵拒之相持數月寇攻城食且盡人心益堅再踰月攻益急城將陷士殊死戰無一降者子輔知事不支嘆曰吾奉命守郡郡亡與亡義不污賊手乃令一子一妾先死而巳隨之事聞贈參政復其家】 力戰全城惟通及打忠二人既還擢通行在戶部員外郎總督口北開平一路邊儲宣德九年秋上廵邊通督餉不絕正統初改兵部武選司郎中從尚書王驥都督蔣貴徵虜兀魯乃我師戰卻通立斬都指揮安遠以狥衆勢復振大敗虜人還見驥盡攘貴功驥惡之言通私中鹽索鹽商將領金帛裘馬誘姦軍妻逮下獄謫北流縣容山閘宮九年調東筦縣河泊又三年爲正統十四年巳巳通聞王振擅權玩兵虜數寇邊憶所受老人言以河泊功次入京果有土木之難廷薦通可屬大事復兵部員外郎守居庸關尋進郎中通上言臣切見鄧艾取蜀蜀人卻守成都備艾劉裕取秦秦人卻守潼關備裕及艾從劔閣緣躋攀而入王鎮惡乘舟遡渭至咸陽秦蜀巳破而成都潼關守者猶未之知臣所障地京師後門一或失守虜入旦夕耳臣遍閱阨塞有口可通人馬者七十所通人不通馬者百三十所須多方設備京師乃固又當使大臣一人總督軍務其權始重於是景帝即命通爲之升右副都御史虜擁上皇入塞至廣昌破紫荊關守關給事中孫祥是死虜奄至都城掠西北郊于謙等營德勝門御之敕通與守居庸都指揮楊俊提兵入援方虜破紫荊時俊使旗牌宮良密言欲以本軍六千遁通縛良斬以狥說俊曰紫荊既破京師孤懸旦莫望援軍遁居庸失京師殆矣此社稷安危之機也君母動我領君兵爲君破賊至是提兵赴援會德勝戰捷虜還通亦還守關也先與伯顏帖木兒謀曰中國精兵獨恃居庸今居庸入援與大城兵合而大同諸將遏吾歸路城外空無所掠我等名送駕敗則皇帝且爲取歸於我無功彼不見德今計惟紫荊關兵皆遁爾奉皇帝仍出紫荊我以鐵騎攻居庸居庸不守我復爾合還向大城居庸不可勝且奉皇帝出塞然後議和皇帝歸縱無大功尚可市恩於中國也也先去伯顏帖木兒奉上皇出紫荊也先領五萬餘人出居庸政關通用水灌城水厚且堅虜不能近通與守將謀曰我等所將大半召募客兵不足恃虜夜環鐵騎晝用衝敵計敗其鐵騎乃可破也皆曰善虜人臥比兩馬橫置草囊馬上二人共宿鐵騎外繞之騎隨一犬通藥羊肉熟之鹺虆夜投之犬飽不嘷尋用膏繩連芨馬足開門鼓譟火炮四擊虜騎跳躍靸急不解炮擊之擒一酋斬六級奪馬騾盔甲弓箭千計追回所掠人口五百餘捷聞降敕褒獎於是虜轉寇紫荊京師戒嚴敕通仍領口外軍入備通直走紫荊與虜遇戰敗之再戰於完縣五狼河拗羊嶺敗之召入參贊軍務理院事景泰元年通疏比近日徵調邊軍入衛而遼東報虜來犯以千數此必彼中守將畏於內調輒將墩境外一二達賊往來詐稱數千以止入衛之役夫遇賊十餘人輒稱數千及雲殺敗斬首十餘此邊將相蒙常態甘肅寧夏大同宣府想亦如是即曏者德勝等門外不知殺賊幾何升官至六萬六千餘人輦轂尚爾何況邊陲今宣府大同宜屯重兵操練選武將驍勇者充總兵官文臣剛毅者總督軍務時遣曉胡語者爲胡人服出遉伺之白晝行營恐其望塵而遁抑理伏待我當令深夜急搗巢穴使卒無所施又古名將如穰苴韓信皆起賤微今腰玉珥貂之輩皆全軀保位憎賢忌能無報國奉公之忠乞敕兵部五軍都督府詢察武衛中有信苴其人與議行之臣入仕年久頗識邊情區區憂國敢用陳奏下兵部尚書于謙不悅覆奏近日諸邊守將累報聲息若謂通言一槩不實恐其果警且怠不奏德勝之戰當先者萬九千八百八十人升一級陣亡者三千一百一十八人升二級其餘齊力之人給賞而巳並無六萬之多通雲殺賊幾何宜將臣謙同武清侯亨等巳升職爵革去官軍俱且不升通請屯兵宣大臣巳先奏遣武清侯亨昌平侯洪同往通請推選武職巳奉詔書舉到者送亨試驗如苴如信未見其人武清侯亨昌平侯洪若安遠侯溥則首珥貂都督廣都督鏜都督頴等則身腰玉出戰居守殊亦有功不見全軀保位之情久仕悉邊通所自薦必有所知乞就令舉保通又欲得剛毅文臣總督軍務念臣謙素劣乞罷臣官別選其代或就令通詔廷臣將謙通所言會議皆言石亨楊洪于謙三人戰守總督實堪任使羅通譏貶過當然其志實在禦敵惟阰下委任如初帝亦詔解之頃之宣府總兵朱謙言有達賊二萬餘入犯謙上言口外軍民連歲被兵不能種藝恐虜一旦擁衆以送駕爲名突至太原搖動山西宜選有謀略文職大臣往鎮楊洪亦乞遣文職大臣率兵出鴈門用鹿角抬營護山西饋運大同意俱屬通遂請通往通謂謙惡而出之言謙洪共建此策當令與臣同行謙請行上仍以命通通提兵至懷來逐虜出長安嶺外會虜亦退班師還恊贊京營軍務三年轉左六年加太子少保兼右都御史進階資政大夫景帝不豫石亨張軏以迎覆上皇密謀通通曰吾觀天象事必濟從之上皇復位賞不及通自言通子三人兵得敘亡何丁艱居家天順三年起右都御史既至請老進榮祿大夫致仕賜傳歸通弱冠登第閒關南北者五十年家居不治生產親友過從詩酒相娛年八十餘一日不懌沐浴更衣家人進藥搖首曰學古生死豈在草木遂卒成化六年遣官致祭弘治十八年隆慶州父老奏巳巳之變通守關有功宜表忠良以勵臣節敕祠居庸關水旱疾疫邊人至今禱焉通有曾孫大紘爲給事中建言削籍與予善

    ○沈固

    沈固字仲威丹陽人太祖時固八歲以能誦大誥召赴闕賜寶楮還年十一補邑庠生弱冠領鄉薦入國子監選理刑內臺擢沂州同知人莫敢少年易之有嶧人言沂西寶山社產銀舊有課可□米固執奏故坑及泉通海不可鑿鑿新坑難爲力且有無不可知即有費重利輕勿開便成祖從之徵入爲戶部員外郎以才敕理鹽筴廣右督運西茶於四川六番進郎中出爲山東右參政督餉給軍迤北還仁宗即位命以參政同武安侯鄭亨鎮大同宣德中命與武安及參軍都指揮張儉統兵行邊召赴闕議事稱旨英宗即位以固勞邊賜璽書白金彩幣固上便宜曰比敕書戒諸將窮追虜者虜寇來如飛鷂去若絕弦敕戒窮追恐墮其計聖慮遠矣臣竊謂今虜勢尚微宜早制之不探虎穴不得虎子若虜知我戒輕慢漸生且使官軍勇者喪氣怯者得以飾詞請但令相機而行虜衆我寡則臨邊固守我強虜弱則出境窮追時令閒諜密探賊蹤乘彼不虞且搗巢穴連出數合虜必瓦解縱未得利威亦遠振三年與徵西前將軍方政遊擊將軍楊洪統兵護送貢使出境因絕漠度赤山追剿叛虜還居二年連上疏言邊六年命兼總理兵食二事賜總督邊儲印記固覆上言阿魯臺比爲脫歡所破餘衆竄塞下不無小小盜邊脫歡驕矜虎視中原又有覬覦之慮至軫聖懷添調軍馬運畜資糧邊圉嚴於扞衛蒸庶煩於供億近以二虜一一死邊事稍寧將卒燕閒然以數萬之衆坐費民供國計非便兵之所屯芻糧爲急臣在邊年久頗知形利大同中路有青楊林馬頭山等處東路有爛柴溝陽和灘等處土沃多水草國初俱有居民屯種厥後守將自圖遠虜逐民勿耕至今荒棄臣曩嘗言未見施行古今備邊良策莫長屯田請屯兵戍所開耕所近沃野作息以時乘閒講武至秋收成官爲斂發而出納之歲會月支足國裕民莫過於此夫衆志之多疑不如一心之獨斷惟聖主察焉又言乃者勅遣大同總兵等官朱冕與宣武參將楊洪會兵出塞諸將奉命一時並出無留後者夫雲朔廣遠西北兩邊密邇瓦刺既變詐叵測而兀良哈或濳懷異圖萬一爲虜所誘牽制來襲非萬全策請今奉命徵行必責居守廷議鹹是之七年升戶部右侍郎居二年邊事益殷廷論益切既遭母喪奪情視事再乞終制不允赴鎮上邊情十策朝議從違不決而罷十四年夏虜果渝盟得諜先報以聞至秋大入朝命西寧侯宋瑛督戰不利諸將或死或遁固居守獨完車駕親征駐蹕大同三日固得見而不得言車駕北狩復至大同與廣寧伯安出城朝見上命括金帛犒虜或難之固曰府庫物皆上物也今有急不命猶出之矧復有命盡獻所有具聞於朝景帝下吏部較勘有無欺隱竟白其冬以城守勞進右都御史諭璽書賜金帛固言自虜變以來臣承命守城晝夜營營圖殺賊雪恥奈才識短淺無所建明今具拙策不敢望行乞採可否文多不載二年以卻虜功轉左都御史尋赴闕議事乞致仕從之英宗復位石亨言固於上召見便殿褒諭再三即日升戶部尚書賜白金彩段加岐南香帶金織雲鶴襲衣贈誥命加贈其祖父宸遊嘉宴輒召以從賜珍果異物三年以老乞歸賜鈔若宴憲宗即位進從一階年八十一卒固事五朝洊歷華要遂掌臺省幾五十年在大同二十七年賜璽書前後三百餘函所上章奏不下數百居常興學育才不用武衛廢文教臨危處變捄貸拯敗邊圉以壯爲人魁梧倜儻多籌略善談論尚德義喜功名 【 同時羅亨信者廣東人正統中以都御史廵撫宣府北虜深入中朝建議趣召宣府總戎官率兵入衛京城或欲遂棄其城衆紛然爭就道亨信仗劍當城門下令敢有出者手斬之衆遂定虜從邊城外過亨信命老妻稚子盡登陴而自援枹雪中山前山後無數城唯宣府屹然獨完以老乞歸無人爲言亨信功於朝者】

    ○朱鑑

    朱鑑字用明晉江人在唐居亳州有顯者其後自莆徙晉江鑑父則文用孝著名鑑成童刲股愈父父竟不愈哀毀踰常力貧奉母永樂中以舉人授蒲圻教諭宣德初擢監察御史廵按湖廣時副使僉事不行分廵屬吏殃民無憚鑑請如故事周廵所屬以安民察吏具得施行梅花峒賊蕭啓寧等久剿無功鑑詣諭皆解散湖湘風俗務外貨殖男女過三十尚無室家鑑申明洪武禮法旬月之閒結親者動萬計考滿當代右都御史顧佐等奏留久之正統初覆命廵按廣東多所建明欽州叛民黃金廣等嘯聚爲毒鑑指示諄切亦遂向化代還朝命成國公朱勇簡都指揮等官三百餘員習孫吳兵略歷代臣鑑等書擇御史有文武才者董其事右都御史陳智推鑑鑑乞開設武學以典武科奏可遂爲定製七年升山西布政司左參政請恤軍民凡數十疏多見嘉納土木之變景帝監國升右布政使尋進右副都御史廵撫山西鑑言臣聞聖駕被留虜庭傾血刺心籲天天高叩地地厚夫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況皇上生長深宮遠行不過天壽山近行不過海子裏何至舍唐虞三代之聖謨蹈懷愍徽欽之覆轍輕爲孤注親屈萬乘是何奸邪竊弄坐使蹈此危機夫既往難追方來當謹臣恐虜寇奸詭百端去而復來取而復索節據剽掠殺虜動數十萬卻以請和結親爲名夫結親不巳必索歲幣索布不巳必欲分強以國家有限之物充醜虜無巳之求若不整兵報復殆見生靈不安兵法有云千里趨利者蹶上將百里軍半至今彼寇數千裏趨利兵將不蹶我軍以佚待勞反蹶上將軍豈無故哉彼以賞罰得專其權號令得行其志父子相救兄弟相援所掠之物皆歸私室我以賞罰必聞朝廷號令皆制監軍將佐不和士卒無恩有所得物必解公家今以結親爲繇遣使來京一則覘我虛實以報彼酋一則通我達軍以圖內應既假送駕爲名姑得開關迎接我欲出兵拒抗彼則指駕爲辭其謀既深我慮宜遠宜急擇將練兵暫停中貴監軍假以生殺賞罰重整散漫之兵復募壯勇之士罄奸邪之積發太倉之陳重懸賞格厚酬爵祿惟圖功成勿惜國費給賞我軍勝饋外寇再徵勤王之兵名爲復仇之舉指明刻期夾攻並進也先如果送駕結好實未可喜虛愈當防宜使收歸胡黨招回遊騎令我軍民出作入息令我牛羊朝放暮還省去人馬斂止甲兵單人單騎以來送駕仍令驍將擁兵居庸以慎防守暫且苟安於今日再行整計於來年臣又切見太監王振毒亂天下震驚神器自江南草寇生髮皆以誅振爲名自侍講劉球之死中外以殺諌官爲諱古云事歸朝廷則治宦官則亡史冊所載理必不誣爲厲之階莫甚於此經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傳曰小人之使爲國家災害並至誠哉是言可不慎與高皇帝與羣臣議事必屏去左右恐泄事機有妨國政書曰監於先生成憲其永無愆詩曰儀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伏望聖母陛下郕王殿下念祖宗開創之勞將相披臥之苦置此多方欲傳萬世張主維持急立儲君選智勇託忠義開直言杜權勢軍國重事委重大臣早革內侍之權再造中興之業庶雪前恥以圖後功太后讀其疏至於泣下景帝元年奉敕專一鎮守鴈門虜入鴈門與虜戰鑑麾下有壯士陳福者躍入陣逐北數十里明年戰代州虜圍我數重矢下如雨福殊死戰□擊潰圍多所殺傷虜爲雲卻 【 福莆田人憤同辱疾首痛心疾不解由擊虜之後血污沾背力竭病渴數日死年三十六】 太上皇還景帝敕邊將各出精兵左右掩擊鑑謂未可上疏曰臣聞帝王不許小忿以安民不尚輕敵以全軍漢高不報平城非力不能休息天下也李牧收保不敢戰者非兵不足欲養鏡也也先慕義請和送還太上皇帝彼以誠來我以誠報且其大營近邊尚未遠去我師一動彼類當知不曰搜剔別胡必疑追逐他黨我既失信彼且無狀爲今之計莫若慰賑邊民委將守備犒兵招逋勸農資稅募入粟廣屯田孳馬政休養軍民固安邦本虜果桀驚不悛我乃屯兵要地小入則一衛掩擊大入則諸衛夾攻蓋彼盟既叛我出有名今邊境稍靜道路初通芻餉初備未及旬月遽欲興師臣深謂未可詔亦嘉納焉因命兼往來廵撫山西地方景帝既立東宮貽陳循書曰邇奉明旨更封沂王僕竊遠聞心殊未安夫前者至尊蒙塵宗社安危非得長君人心未定姬周輔成不得巳也今鑾輿既歸歷數有在委裘而治亦無不可太子仁孝天下共知在廷文武羣臣共立不能夾輔烏可易置僕復有言陛下於太上皇論骨肉則當避位以全手足論尊卑則當固讓以盡君臣奈何藉口防微反爲幽閉珍羞節其日膳雉堞增於宮牆是可忍也孰不可忍循省書怒甚鑑亡何乞致仕鑑按廣東激揚風裁平反冤獄粵人春秋祠之所爲出廵錄條教禁約排偶撮切裏師長老挈訓童蒙比法家言

    郎曰劉安以出見上皇獲罪所繇得侯楊洪郭登何人也稱名將耶羅通沈固朱鑑時當倥傯皆有守邊功具其意皆在上皇而事不詳士大夫之口予讀其私傳家譜因爲載之若通固守清化可謂特勁晚與于謙不恊遂爲國史所譏鑑上循書足振朝議之靡不見傳說而疏名賞金者獨着於世予得不爲之扼腕耶

    名山藏卷之六十三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天順臣二)

    ◆臣林記(天順臣二)

    廖莊

    鍾同

    章綸

    邢讓

    劉鉉

    周敘

    劉儼

    徐有貞

    李賢

    嶽正

    楊瑄

    王翱

    軒輗

    耿九疇

    劉實

    石璞

    年富

    廖 莊  鍾 同  章 綸

    ○廖莊

    廖莊字安止吉水人弱冠舉鄉試宣德中以進士選庶吉士授刑科給事中多所建白楊士奇家人不律莊抗論之或曰楊公公鄉先輩不爲地耶曰正以此事楊公莊性剛氣激顧表裏易直喜賓客交遊既爲給事或勸稍謝去莊曰門市心水又何避絕正統中擢大理寺左丞尋升南大理少卿景泰五年上疏請朝謁太上加恩沂王大意謂臣入仕十餘年閒見陛下向在郕邸太上臨朝冊封令羣臣歲時謁賀恩禮隆洽今深居南內陛下起居大見疏曠非所以慰天心教天下又太上子陛下猶子宜使親近儒臣輔成德器以端國木以系人心景帝繇是惡之居一年以母喪赴京關給勘合既朝見帝大怒即陛前杖之八十謫定羗驛丞時章綸鍾同亦以請立沂王系錦衣獄至是寺六梃選六卒就獄並杖之同竟死英宗復辟召還爲大理左寺卿再升南禮部右侍郎尋調刑部憲宗元年御史奏莊自處不嚴法律生踈上以莊在景泰閒太節可取特轉爲北刑部右侍郎踰年卒贈尚書諡恭敏莊卒後鬻房償斂費時過不能售鄉舊仕朝者裒而佐之乃得歸喪

    ○鍾同

    鍾同字世京永豐人父復翰林修撰文學氣節推重時輩與劉球善球上疏時復居母喪恨不與名同雅聞庭訓過廬陵忠節祠歸銘座右曰生不登第死不入此祠丈夫乎哉既舉進士授御史景帝五年以災異求言上言比者定州新樂縣擒賊二人屬臣問訊皆雲也先吏來覘中原視形勢要害處也先帳下多有南人我之虛實彼備知之臣聞此言深爲寒心在朝大臣恬不介意昔秦伐趙諸侯自若獨子順諌燕王曰燕雀乳堂子母煦煦相得竈突炎上燕雀不知禍及而顏不變當是之時皆以子順爲狂燕敗子順言中今在朝大臣有不變之顏矣臣言之不狂則謬臣草茅時聞內豎構惡戕戮劉球諫臣自是鉗口太上北征未見有人明目出諍臣見諸臣之爲燕雀也皇上赫然中興誅強梁旌忠直親六師禦敵於郊達賊喪氣俛首北還蓋不戰而三軍之氣自倍臣謂皇上有堯舜之仁湯武之智周文之小心鞭撻四夷致太平無難者奈何達賊甫退瘡痍未復侈心遽生願自今無狥貨色無甘遊戲親庶政以摠威權敦倫理以厚風俗辨邪正以專委任嚴賞罰以彰善惡崇風憲以專彈劾去無益之賞罷冗雜之員禁僧道之蠧民擇賢將以養軍鑑前車慎後軌親率羣臣謝過郊廟如成湯之六事自責太宗之十漸即改然後延攬英雄講明方略則天意可回中國可安而達賊可徐圖之矣昔者韓信起於餓夫樊噲出於屠犬張良着於亡命古今英雄何常之有唯其上有漢高用之下有蕭何輩薦之是以能佐命興基昭休流景今皇上求才如渴大臣排抑尤甚雖選將之命屢下中朝所舉皆膏梁厚祿親戚朋舊屈抑在下者殊難自通即如曩命將帥人言方略經旬踰時殊不陳奏柳溥石亨有言又不過侈庸儒之談乏經久之慮平時如此有急胡濟臣誠念醜虜陵梁朝臣欺誑延攬講明具失其道涕泗噬臍嘆息撫膺臣父復昔任翰林臣今同職言路兩臣受恩寧忍緘默帝覽奏命禮部集議竟寢帝廢憲宗爲沂王自立其子爲太子而頃之所立太子薨同見章綸泣下曰上不復立沂王者吾死諍之禮部大臣若胡濙輩聞之咋舌相戒同疏列十餘條其一專論沂王事帝方求言未有以罪也會綸疏繼上帝大怒日日旲門隙出旨實時捕獄明日加訊無所謂又明日大榜掠辭連同即逮同苛拷迫令服通南內同不服用炮烙刑又不服是日大風雨黃沙日燭地皆黃踰年帝陛杖廖莊復即獄中杖同逾六日死屍棄獄中英宗復位國子生葉華朱圭言同贈大理寺左丞錄子啓國子生詔書褒美大理丞高明爲啓索屍棺斂之得給驛歸尋授啓咸寧令成化中複復其仲子越給同妻月米賜諡恭敏祀忠節祠如始期矣方同上疏時馬過溝伏不起同挽繮曰吾不畏死爾則奚懼後三日馬死廄中既歸葬烏鵲巢宰木產白雛者四

    ○章綸

    章綸初名侖字大經樂清人也其先閩人吳姓 【 或雲父文寶聘於金未娶也而先納妾包氏姙綸文寶病且死金堅請於父母往文寶家一見氣絕金撫綸教誨之】 綸自少嗜學截竹繼晷晝夜誦讀正統四年舉進士方有室授南禮部主客主事景泰初爲儀制郎中質直坦易以巳任天下自號戅夫嘗陳太平十六策反覆萬言並切時政懷獻太子薨鍾同諷禮部請復立沂王禮部大臣莫敢言綸疏修德弭災十四事其一言昔伊尹告太甲曰立愛惟親立敬惟長始邦家終四海孟軻曰堯舜之道孝弟而巳誠以孝弟者百行之本萬善之源天子所以德教加百姓刑四海者也大舜底豫周文日三漢高五日一朝文帝目不交睫衣不解帶是天子之孝也唐玄宗長枕大被兄弟共寢或五幄更處或花萼同樓是天子之友也臣惟太上皇君臨天下十有四年是天子之父也與陛下合本共根是同氣之兄也陛下身受冊封是上皇臣子也上皇虜廷遠書傳位是以天下授陛下也陛下遙尊爲太上皇帝是天下至尊也幸而奉引還宮是陸下與天下至願至望也汪皇后正位中宮孝敬勤儉聞中外矣陛下冊世子母杭氏爲皇后固謂母以子貴不意世子則薨逝矣臣竊觀北極五星明大則吉是復中宮之象天意欲陛下厚關睢之終正夫婦之倫也臣望陛下退朝之暇尊奉上聖皇太后太后兩宮修問安視膳禮朔望節旦親詣南宮率羣臣朝見以展天顯之愛以極恭厥之道而又念母儀不可久虛復正汪皇后之位推念上皇傳位之意仍立沂王爲太子則親愛全備堯舜可師六宮儀範不期而正震絀體不期而敏帝大怒下綸詔獄炮烙煅煉連五日迫引大臣及通南城狀竟不承以鍾同先上言並逮欲殺之會風霾大作得少閒居一年廖莊自南來帝怒其先請陛杖之並封梃杖同綸如莊數同死綸錮禁 【 綸將上疏時慮憂其母金氏聞之曰石平日教汝何爲汝能死諌吾雖爲宮婢不恨也至是得罪】 英宗復辟首釋綸求綸疏不得內臣有能舉其辭者擊節歎賞曰好臣子爲朕家事受苦毒即日擢禮部右侍郎襄憲王來朝爲王稱之方有意用綸會與石亨楊善不合爲所短遂改南京面諭賜金幣尋改南吏部上大漸詔嗣君婚禮無過百日綸言山陵尚新元朔未改釋服公除雖有常制諒陰大婚情禮則殊乞敕禮部舉行來春成化四年南京當考察綸與右僉都御史高明同事欲就年齒區別衰壯而明於年六十以上者無賢否槩罷黜餘則容留太恕又所屬御史並無黜者坐是不恊退而兩有改易猜忿互生時吏科給事中王讓妄自尊倨考察時欲與公卿列坐諸公不許遂率諸僚不赴奏疏亦不同署上見疑之綸因言故讓等與御史劾綸子玄應籍應舉兵馬瑛貪人也綸妄薦爲治中及諸細碎事於是綸明並乞致仕上使侍郎葉盛都給事中毛弘體勘俱置不問慰留之其明年星變自劾不允秩滿轉禮部左侍郎十二年請老卒賜祭葬贈尚書諡恭毅官一子玄應被王讓劾論退還爲邑諸生其後登科第仕廣東布政使有父風先是綸同下獄時兵部進士楊集奏記于謙曰奸人黃王進說易儲本爲脫死計公國家柱石倘鍾章二公死杖下奈清議何謙持示王文文曰書生昧朝體乃有膽氣當進以一級出之知安州集字浩然常熟人

    郎曰明初承平之治至宣德正統而極大小臣工莫不將順頌美憂治危明乃得李時勉劉球二人景泰之李廖莊三人開口奮臆不有其身其所持論皆宗社大體要矣

    邢 讓  劉 鉉

    ○邢讓

    邢讓字遜之襄陵人以進士授翰林簡討李實使虜與虜使偕來言虜已和欲送車駕歸羣臣請遣實復往景帝難之第令付虜敕言意而巳文武大臣固請帝曰楊善巳行待其歸讓上書曰陛下所不遣使迎復者豈非以虜不足信歟審以虜不足信則前者不必講和矣我所以和爲迎上皇也不迎而和將安圖哉天下事成敗勢也當爲理也虜不足信勢不可知陛下迎復理則當爲陛下於上皇君也兄也陛下從羣臣請仍遣李實往迎駕之歸否未可知而陛下愛君篤兄心巳着於天下矣兵家之曲老直壯上皇不迎彼籍爲辭假大義而入寇臣不敢謂我直也彼許我迎顧復無實曲乃在彼厲兵秣馬以興問罪我則壯矣阰下若以虜使既行事難再舉請急追還遣實同之追而不及使實自行虜人聞之且曰中朝迎覆信矣所重遣使或者遲迴觀我誠否則上皇迎歸固可期也疏入得旨上皇朕兄豈有不迎虜情叵測彼以急來我以遲去蓋欲延緩牽制而容其情文武羣臣日言之矣朕所不報其意如此讓以天順八年居父喪因修實錄奪情召起爲修撰成化二年超升國子監祭酒五年升禮部左侍郎國子監故有師生會饌錢輸者常後師生出監則皆委之去監中貯爲公用相沿巳久讓取以戶新學舍創立敕諭學規學志碑刻之費不復文移有司又不籍記代讓者陳鑑亦不綜察遂爲典簿王允所私戶科給事中丘弘等嘗言之會掌助教者簡討葉時以訐奏允下刑部請逮讓等置對不許讓鑑各上奏申辯言官交章論劾遂逮讓鑑及司業張業刑部坐讓監守自盜讓自獄中奏學士萬安李泰與巳有隙故倡此言而丘弘承風奏刻又日宣其事以危言恐動刑部使傅致臣上命會官雜治讓等不□更命御史覆按有從中持者竟免死贖爲民國子生盧楷奮曰邢公整厲學校不私一錢爲衆所誣吾當捄之或曰無益反罪何楷曰師生父子也父溺子可無號呼與生徒楊守址率百餘人詣闕請代下法司議竟寢讓外樸內明敏於撰者然不能容物意有軒輊輒見詞色爲祭酒銳意師道懲絕告謁人以是譽之而亦以是軋之歸數月卒楷東陽人擢浙江鄉試第一早卒文章色理滋茂論者譬之青黃應節農人操鎌疾割隨手委地彌望無際而守址後至大官 【 陳鑑字緝長洲人父以事發戍邊道京師留鑑神樂觀爲道士鑑兼通儒書正統十三年舉進士及第爲人辨博雅有時譽而好談論喜陰訐 張業安福人質有詣諸生多從講解饌錢事發鑑在官不久所用有方而業所坐在官前時論冤之】

    ○劉鉉

    劉鉉字宗器長洲人彌月而孤未冠授徒裏中刲股養毋永樂中以善書徵入翰林筆法溫媚推重一時而博極羣籍用心於內同官王汝玉輩詞翰若宿構鉉淹時始就然沉深切至其於經國匡導爲多久之中京闈鄉試授中書舍人正統中豫修宣廟實錄進侍講再進學士開說簡質爲宗廟所嘉景帝稱攝諸司勸進鉉獨不署名同郡人楊翥以故郕府長史入朝主鉉家帝數召見翥內殿翥還薦鉉及呂原於帝帝授翥札中官某曰識之久不問也有醫盛叔大者爲中官治病中官愈問叔大何許人知其縣因曰君縣中有劉先生寧識之乎曰劉鉉學士耶樸人也中官曰上知之且用之矣叔大告鉉還邀與往見鉉曰上奚知我知我必自楊長史主我而雕刻我哉 【 楊翥字仲舉吳人從軍武昌爲鄉塾師楊士奇漂寓武昌因甚翥讓塾士奇更教他塾館榖不及舊塾之半士奇貴薦翥於朝景帝在邸時爲宮寮以醇謹見重及即位寵眷甚厚人謂樞筦可俟翥獨奉身還吳北虜款塞詣闕表賀因手疏乞時朝太上失上旨僅進位尚書仍乞致仕年八十餘乃卒子津方八歲入賴景皇帝引入宮賜並餌授吳縣簿天順初追理一時柄臣翥獨以恬退免追削吳人言翥仁厚絕俗方爲尚書歸緝一椽鄰溜侵之家人不能平翥曰兩少晴多政復何害鄰父老生子翥蓄一驢恐鳴驚兒遂鬻之徒步終身子懷金入市金爲人攫歸以告弗問也】 景帝易儲有端禮部兩侍郎缺中官出翥疏帝命傳示內閣江淵謂鉉才力不足辦此等事請用編修薩琦鉉聞曰此知我者既易儲鉉巳爲國子祭酒此時諸司皆賀司業言鉉亦合上表鉉曰不能諫又賀耶英宗復辟閱易儲時國子監無賀表問徐有貞祭酒何人官幾年矣有貞以鉉封上召見文華殿曰卿可遂傅東宮擢少詹事一日忽不至曰死矣上嘆惜久之成化二年贈禮部左侍郎賜諡文恭鉉不好名稱與人雖造次未嘗不厚若同官子弟見焉拜起必令如禮而恤所乏及問遺其孤無不至人鹹謂之長者至有所發使人不寒而慄子瀚舉進士奉使行時鉉閱其衣篋比還篋如故殊喜瀚官副使能伉鉉法於家鉉從孫有名鳳者仕御史以好學聞

    郎曰刑讓銳志官下弓滿而撥劉鉉粥然甘處亡能之地至夫必伸迎復之請不與居攝易儲之疏其趨同矣

    周 敘  劉 儼

    ○周敘

    周敘字功敘吉水人其先祖世父伯寬者仕宋直寶謨閣疏斥賈似道曾祖以立元鰲溪山長上書請修宋遼金三史推宋爲正統父岐漢府紀善作寶堅堂箴以諫漢王漢反召入爲職方員外敘永樂中進士入翰林爲庶吉士被命作鸚鵡賦大見稱賞未幾升編修以毋病乞歸省仁宗嘉其孝賜傳以行正統初爲侍讀上言時政者比者天旱皇上躬自引咎命羣臣沐禱祠三日而雨然禾稼未大沾溉生民未盡滿望皇上惓惓是念臣下所當欽承德意思陳闕政以消譴助理乃共致憂勤効忠補過之疏未聞告老陳情自乞留用之章繼進掌銓選者諏詢不審資格徒拘司國計者農桑生殖不加勤而賦稅科徵日見益軍士困於造作刑罰失其中正風憲乏激揚之公言官惟緘默之尚至若僧道之流無益政教多至數萬額溢十倍徭役乏人戶口耗蠧政傷和莫此爲甚又近年畿甸山東諸府流民衆多推原其故皆繇守令不加矜恤或窘衣食或迫徵徭竊謂守令寄撫字風憲司耳目風憲得人守令自職尤宜精選方可望治上示敘章諸大臣吏部尚書王直等引罪自訟正統末爲南京侍講學士請刪修宋史以畢先志許之車駕陷虜敘發憤疏言八事請郕王臥薪嚐膽如越報吳郕王即位爲皇帝疏言安邦謹始八事覆上中興太平十四事景帝批荅褒美敘敦尚氣節剛介自持與人爲善匡益規正王直故敘同郡先達敘遇直書曰伏惟太保宰大人先生閣下惟吾吉自宋及今人才輩出重於世道光於鄉邦者九賢也繇以降非無其人俊偉光明卓無瑕纇殆亦鮮焉永樂宣德閒敘嘗仰望少師東里先生可以當之跡其舉措究其底衷士大夫公論不能掩也竊計堂堂名郡際今聖朝豈無復有歐陽子胡澹庵周平園楊誠齋文信公其人者出爲之非回嘆息翹佇思慕乃見大人先生伏惟先生處屯之際翼載今皇輔大濟艱其時其任視諸前輩又甚難者竊謂膺天下之重任當心天下之大憂以成天下之大計而其要無他在用君子遠小人而巳用君子遠小人之道又當審幾而斷之思昔三楊輔政其時固一幾也惟是二三君子不深思熟慮身任其責乃陽斂陰施掩人耳目雖曰保身其實誤國以致閹宦弄權有今者主上蒙塵之禍此時先生與諸君子又一幾也宜相與講內外防微之政遠鑑前車以建永謀母徒曰有某在有某在而不敢自專者書曰慎終於始又曰惟克果斷乃罔後艱失今不圖悔恐噬臍朝廷大事殊無所濟且使歐陽子周平園得擅美於前即欲効張留侯之從赤松子裴晉公之營綠野堂不足貴巳敘一介書生蒙朝廷之恩先生之惠官至學士勞矣叨居南京秩法務簡無一毫求進之心惟手恃昔遊門牆兼辱教故不得不有言前此固未嘗敢不奉聞也敘之直亮如此餘修宋史與上元人陶元素聚首撰述未就而卒元素守道甘貧舉進士棄官不仕時論高之

    ○劉儼

    劉儼字宣化吉水人自幼端介不凡雖治舉業必探底裏年二十餘領永樂閒鄉薦下第歸家潛心又二十餘年乃慨然有志魁天下正統壬戌果擢進士第一授翰林修撰以古文名景泰七年進太常少卿兼侍讀尋與編修黃諌主考順天鄉試大學士陳循王文有子入試並私屬儼儼不爲地則大恨既發榜文上奏洪武閒殿試不公考試官悉下究問復有再考之例是以人知敬懼科目得人近歲考官至有受贓鬻題入院醃豬肉餧牲口酣飲高臥殊不閱卷至揭曉將及美惡不分去耴任意今歲順天顛倒尤甚臣有子倫入試誦文於臣臣擬爲前矛開榜落名驗場卷惟同考姚富有三篇批詞主考劉儼黃諌略無斷駁至所耴文劣臣子者絕多乞依國初例命翰林院官同科道官將耴中舉人及臣子試文從公校覆臣子若勝請聽奏請定奪仍治儼等奸懶之罪循亦奏科舉取士國家大典當太祖之世考官劉三吾等會試貢士試題有譏諷朝廷及兇惡字並考試不公者御史劾奏治以重罪別命覆考當太宗之世考官鄒緝等會試貢士試題有孟子節文及尚書洪範九疇偏經論題御史劾奏亦罪緝等別命覆考今歲順天鄉試小錄累有兇惡犯諱字易題故犯章皇帝御諱策論二題皆屬偏經士習他經者多不能理會今續修通鑑綱目會修寰宇通志皆未成書殊未頒降亦以此出策所答又多兇惡犯諱字非所以刊示四方臣兼聞儼兩目昏花臨文多眊先送者苟耴足數後至者盡棄不省以致士子屈甚多臣子瑛亦在其列乞敕多官公正有文學者耴中式黜落文字再加比較以定去耴有旨並今禮部會翰林科道覆較大學士高榖嘆曰大臣子與寒畯並進且不可又況不安於用欲殺考官乎時方病告強起朝參朝退請得門上奏事因面奏儼諫考試皆公循文不宜私子帝重違二人意榖乃與禮部較閱覆奏耴中文字比之倫瑛差等互殊第驗中式舉人挺朱墨二卷批語筆跡兩有訾疵帝許倫瑛爲舉人下梃並本經考官獄姑宥儼不治於是六科給事中張寧等劾陳循王文職居輔導任重經綸所宜遠嫌薦士爲國家持正誼引大體乃以父子私情煩瀆聖聰臣聞宋範質爲相從子升求遷作詩戒之韓億爲相子維舉進士以父任執政不就廷試方之循文父子高下可知沈文通登進士第一馮京第二厥後用貴冑寒畯進馮退沈方今舉錯得失又可知順天應試士子歲千八百有奇中式者纔百三十五人既雲考試未精稱屈當衆濫進之風何如可啓循等乖悖久彰人心共怒伏望逮問如律用忝玩欺不則賜歸田裏別選正臣以居清華密勿之地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上是科道官言第以大臣宥置不問而高榖以面奏門上深爲循文所銜亦乞罷職上慰留焉先是廬陵羅崇嶽舉順天第一坐詭籍斥還本學時人爲之語曰解有名還學生榜無氏便貢士明年英宗復辟循文得罪倫瑛謫戍命儼署翰林院事有寵用之漸竟卒贈禮部侍郎下儒臣定諡學士劉定之議曰士君子名著有日也着焉則勿怠而勤其業事任有時也任焉則勿循而執其正有若劉儼年踰弱冠名領鄉書晦跡林麓研究經籍逾壯越強徐起而魁天下入金門履玉堂追躡古作參述國章惟日孜孜靡有感體豈非著名而勤業者耶筆削前人之淑慝升黜時材之良窳明目張膽抗論正辭神明質而不回貴勢壓而不挫豈非任事而執正者耶業勤所以廣才正執可以立德謹按諡法勤學好問曰文執一不遷曰介請諡曰文介僉曰然遂以聞儼天性至孝居喪致毀族人數千指貧宭者爲喪葬婚娶寡弱扶持之仿宋范仲淹立義田先祠之左鄉有貸悉燔其券立朝侃侃交必正人爲邪者面折不少借直聲大振士大夫閒倫後改名宗彝仕至禮部尚書而爲人奢縱附王直以起

    郎曰周敘劉儼居林無赫表着之績心行確然君子也

    ○徐有貞

    徐有貞字符玉初名珵以庶吉士授翰林編修爲人短小敻傑有志當世討究心務無不涉穿 【 有貞入京師從都御史吳訥遊見其論說與人各趣奇之薦之祭酒胡儼儼以其短小易焉方謝病伏枕試有貞詩既成蹶然驚起繞牀行誦曰君鼎鉉器也遂爲忘年交既以進士授庶吉士宣宗試其文第一以爲翰林編修因大肆力綜計天官地理兵法水利陰陽方略之事人問公職翰苑惡用是爲有貞曰此何非吾用異日者國家使我我謝不能耶】 正統閒再遷侍講時天下久安有貞獨慮虜上備虜疏數千言英宗北征觀天象曰上行必敗景帝監國倡南遷有貞議詘然物論謂有貞才也是時出文臣十五人屯守中原要害有貞敕鎮河南彰德得便宜行事河南民聞虜驚竄山谷有貞馳招之從以才吏四人吏相告報則皆出因下教集兵兵徒至者多太行羣盜有貞什伍之不尺籍曰事寧聽若等之所之皆喜自效虜退召還升右春坊右諭德仍兼侍講非其好也遺玉帶陳循循喜薦之帝帝曰徐珵耶謬計南遷也循曰君無仍舊名上幾不臆君於是改曰有貞先是河決山東之沙灣遣使者築決隙六年不治自請行以左僉都御史往至則散遣治河卒自行河相度明於心乃上言禹之行水水之道也宜首疏其勢勢平治決決止浚淤爲法繼之因作巨木閘隨行先後巨木則異流同歸閘乃上下櫛比河流旁出不順者堰之楗以水門捍以長堤架濤截流柵木絡竹實之石鍵以鐵合土木火金而平水性三年而報功成始有貞塞決決隙益深曰此其下當有龍穴有高僧焉叩問之曰惟聖人能無慾有貞悟曰神龍欲矣龍所欲珠大鎔金鐵沸下之龍一夕徙決塞有貞治河役五萬餘人用官糧五萬爲日五百五十有五而巳遂升副都御史還朝景帝彌留廷心乖異有貞與武清侯石亨雅相善也亨欲與都督張軏張輗太監曹吉祥等謀請太上覆闢閹武不識經權未知所出夜謀有貞有貞升屋步乾象曰可也相與歃血盟酒入訣其家曰事成耶人不成鬼矣陰使亨等內兵三千舁太上南宮太上暗中問爲誰具官對太上曰邇屬車既朝顧問卿爲之乎即日命兼翰林院學士掌文淵闊事于謙誅升兵部尚書兼職視事如故當是時武清侯進封忠國公矣有貞謂曰願冠側注以從兄後忠國公入言亡何封武功伯兼華蓋殿大學士仍供職文淵賜勳號散官及章服玉帶封三代如爵有貞益自喜當給誥券而爲自之辭其辭曰朕惟褒有功顯有德國家首典天下大經也若夫定策以安宗社代言而贊皇猷自古爲難於斯乃兼諮爾兵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徐有貞資弘毅而秉忠純貫天人而通今古簡自先朝貽於朕用史館秉春秋之筆經筵陳仁義之言作鎮北州勤王展略治可東郡纘禹成功敘長憲臺總司風紀乃者奸臣謀變社稷幾危萊爾忠誠遂擁朕躬以復天位乃自中丞進兼司馬採展論思弘資謨猷夫既委膂屬心是宜酬勳胙土爰錫西周之世封用承東海之宗佑特封爾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武功伯食祿千一百石子孫世襲錦衣指揮使仍與爾誓除謀逆不宥其餘雜犯死罪身死二死子免一死仍命爾兼華蓋殿大學士掌文淵閣事於戲中外宣力朕用爾功左右納忠爾輔朕德居黃閣而兼典戎機禁中頗牧直紫宸而彌綸國體王室甫申匹休前人貤榮來裔欽哉上時時念有貞日數召見往往仄席佇俟或命不時自赴有貞益自喜盡言所欲言學士李賢亦從旁相資上施行若流上命御用監作條壓紗以賜它日行監中壓紗就上問且賜誰對曰曹欽上曰徐有貞窮秀才先與之欽者曹吉祥嗣子壓紗者細窄玉帶也石亨與吉祥自詡迎立求請無虛日上心厭之有貞既從亨求得伯則數諫裁縮亨吉祥禁止其私謁如吉祥欲與國政自欺不通文墨心歸有貞時時力贊上聽任內閣外與亨不相下至是始怨有貞與亨比會亨吉祥侵奪民田御史楊瑄以奏上問賢有貞瑄疏是否皆贊瑄是上批旨亨吉祥饒罪御史瑄敢言吏部記之亨吉祥言記瑄何意上忘我曹邪瑄劾章固徐使旨徐筆因與諸閹哭訴皇太后曰奴奪門時出萬死一生有貞今殺奴矣數作謗上前或險詞觸上上所屏語輒令小豎竊竊聽還白上某日某事某語云寧有之乎上曰安得知左右對有貞告外上驚我語獨有貞聞當真是其發耶左右對何寧上前後語有貞無所不揚播上自是稍哀亨吉祥益合讒之而十三道御史張鵬等復共謀劾亨爲亨所知先入譖上怒並下十三御史獄究主使錦衣承風謂右都御史耿九疇右副都御史羅綺實諷之上又下九疇綺獄亨入見益言賢有貞乞解兵柄求上哀憐錦衣上獄復謂實賢有貞主九疇綺上即命六科十三道劾有貞賢專權威福排斥勳舊遂並下獄是時雷雹大作怪風抜木承天門東吻牌摧毀飛出郊外吉祥家大木折氷雹尤甚上感悟降有貞廣東右參政毀其誥命鐵券停造而亨吉祥未已也吏科給事中李秉彝者久以憂去家矣亨吉祥僞爲秉彝章假貌似者入奏極言亨吉祥欺罔有訕上語接奏之豎怪其牘長詰之不答取視其牙牌識其官明日上省奏召秉彝巳亡去校尉無所出妄執一人以質接奏豎豎曰非是昨者肥而髯吳人張廷瑞客都下肥而髯執入拷掠亡狀有馬士權者泰州人故宦家子讓官與弟教授京師學士先生多從之遊有貞尤與善亨吉祥言士權者有貞最密佈衣當是其主謀有貞有所親信某官某吏當是爲執筆書是時有貞既行上覆使追捕之及德州並執士權等以入政入禁風還作捕者決仆地上召指揮門達承口旨領趨出就門下痛杖之數十前引一門復痛杖之因與三法司雜治士權既受苛考仰間曰今欲囚何承耶曰徐有貞與汝等謀誑朝廷欲作逆耳爾顓計某執筆某書士權大呼曰徐有貞以非常之功蒙皇帝非常之遇自謂魚水投契意欲獨任國家事立使吾君爲堯舜之君如是者失太驟豈有它哉蓋獄不成者半月亨吉祥等乃言有貞所封武功伯券詞出自手雜它制誥中進士不詳省得給授禹帝王也何得雲纘自擇封邑曰武功武功曹操所始封上出示三法司會議刑部左侍郎劉廣衡等覆奏有貞險邪曲士陋鄙庸夫叨蒙聖恩忠不報德詐爲制文竊弄國柄等功神禹擬跡仲尼武略無能猥誇頗牧謀猷不着謬任甫申自居謨謀敢擬定第天人今古妄以自尊弘毅忠純言而不怍市朝可肆法紀斯存上曰有貞罪不容誅念在赦前其押發雲南爲民金齒有貞出獄拊士權背公義士也他日一女相托至金齒居頃之有奏雲南守臣不法者迎合內權辭連有貞上不問它日問有貞於呂原原對曰有貞被讒遠謫不勝困顇惟陛下哀憐予民本州島因爲上疏訟冤曰臣伏見徐有貞經濟之才堪楝梁之重勞勩三朝終始一致巳巳之變車駕蒙塵固守彰德聲援京師河決張秋莫治有年承命儒臣奮然以往窮源通漕厥勤不細及郕王大漸廷議忝異不顧身家擁請陛下光復寶位功亦偉矣一旦陷誣含冤萬里沉淪草莽好爵無及所謂廊廟之寶棄於溝中年命有訖桑榆行盡臣誠傷心私用流涕疏入工爲喟然皇太后亦言上上諭李賢曰徐有貞才學難得彼時爲亨軏所陷有何大罪其釋還田裏天順四年也有貞質雖短小目光爛爛聲若金石談辨無窮與客語常達旦自視皦然鄙夫麤人戊棄少留矚故方顯遽斥其爲相封伯蓋三月耳而士流莫歸譭譽參半既歸金齒縱浪湖山妓樂歌嘯孤步選逝有衝升之想焉上行召之亡何宮車晏駕矣初有貞奉鬥甚虔下獄時引鏡自鑑曰吾定不免因默拱誦鬥母呪數日曰免矣天順末一日語客近觀天文曹吉祥且敗其禍乃不但所中我者既從金齒歸而士權時往候之出物相贈而已絕不言婚事士權辭去終身不言所以白有貞又上捕僞章時逮秉彝至問誰相惡秉彝言刑部主事傑等七人上並令拷掠不伏俱坐妄議朝政調之遠方而秉彝竟斃於刑下

    郎曰有貞藉二豎立功既被知眷欲守正自異身爲伊周何其狀哉得意失意在反覆閒書曰汝惟不矜天下莫爭功汝惟不伐天下莫爭能禹矣

    李 賢  嶽 正  楊 瑄

    ○李賢

    李賢字原德鄧州人李於鄧爲義門宋時有兄弟四十八人同居者賢宣德中自河南解元舉進士奉命察蝗河津得交薛瑄留心性學英宗正統元年疏言帝王赤子黎民禽獸夷狄未有奪赤子食豢養禽獸者切見韃虜降人朝廷授以官職足其祿俸處者不去來者不絕今其人不下萬餘較畿民三之一月支俸米亦較朝官三之一而實支之數或全或半又且倍蓰以有限資無窮欲百姓富倉廩實不可得也近者荒旱連年五榖不登天下米粟歲入數百萬軍民步寒暑冒風霜然後一夫得以數斛至京師中途衣食不贍至難救死大司曾莫者恤督責益嚴奪赤子豢禽獸又困饋運之卒而驅其力仁人君子寧不痛心夫夷狄人面獸心荒忽無常來降不絕非誠悅服慕中國利也彼其在胡未有不種而食自致而衣者今在中國則不勞而坐享之是故其來不絕者中國誘之也誘而愈來無益之費尚不足惜前代五胡之鑑殆有甚焉近者邊塵數驚臣私常恐懼不能安寢乞敕兵部漸次調除韃官於天下都司衛所減殺其俸祿實所以分彼勢而銷未萌議者難之巳巳之變韃官潛謀應虜賢言始驗頃之授吏部驗封主事有旨今文官誥敕九年乃給賢言誥敕之典人主所以摩厲臣下故事居官無過方許請給稍有私罪輒行追奪是以其未得也兢兢畏慎其既得也斤斤保守九年之中人事不齊或有未滿遷去或有身故親老人見榮難必怠廉久惟仍舊三年便從之復言國家都北以來太學因習元陋教戒居養之道頺然正業雜於市廛講肄溷乎馬隊而佛寺僧門日創不休伏惟修墜增新重選師儒作食秀才養賢及民必收其效居數歲竟如其言賢博厚有度誠心等物遇事諮詢不立城府更文選郎銓注公平退食手不釋卷尚書王直以公輔期之車駕徵虜吏部侍郎當扈從以疾告賢代往師潰還景泰初上政本十策乞留中省覽詔付外給事中李侃等言賢策讜宜鑑納詔取入寫置左右久之以廷薦爲兵部右侍郎轉戶部吏部右侍郎英宗復位張軏言上召兼翰林學士入內閣亡何進吏部尚書兼官如故與徐有貞並見委用有貞數於上前阻抑石亨曹吉祥賢從旁佐之御史楊瑄張鵬紏劾亨罪遂爲亨所陷同下詔獄與有貞並謫參政瀕行左右言上曰李賢雖與徐有貞同列未嘗多口柄事實有貞吏部尚書王翱亦乘閒言上頷之即留爲吏部左侍郎上既調許彬於南京出嶽正仍爲修撰升賢本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掌文淵閣事如故蓋時先後在內閣者徐有貞薛瑄許彬嶽正及賢有貞輕佻無儀彬鄙劣放曠瑄學行老成而奏對閒誤正上前盡言無隱然多指手畫足至唾沫濺御衣惟賢儀表端凝舉止有度上最禮信之始賢之得留也亨吉祥固大恨上意業屬不得巳反加親然終恐上前見詆譭賢竟祕慎自重二人以爲誠賢耴與辭受不爲廉異明練政體無所黨私事事歸主上吏部尚書王翱兵部尚書馬昂雖見親不如也數於上前推舉名卿老臣有所薦文武臣必外與吏兵二部先論定及入對上問文臣曰陛下問翱問武臣曰陛下問昂時自舉則曰臣所知如是陛下召翱昂覆問之出亦不言始宣德閒三楊用事敕方面郡守令在京三品以上官保薦天下要職吏部毋輒除而百官皆出三楊之門天順以前升除方面則吏部自舉奏而已至賢始議倍推取上裁而天下以爲不專上英正親政省覽奏牘少差立察見賢承諮斷一處以至公上益篤委焉石亨曹吉祥自居功干預國政上心厭之一日從容問賢迎復事賢從容對曰當時亦有要臣者臣故不與上問故賢曰令其時景泰不諱天位白屬陛下文武羣臣雍容奉迎陛下晏然有之何用如此勞攘且夫以天之靈陛下之佑卒以成事不者景泰左右發露有徵此時不審亨吉祥輩置陛下何地耶陛下曩者正統十餘年閒與民休息天下人心所用歸向今爲此輩大損矣大抵上輩心富貴耳寧復圖社稷上深然之因賜近第一區以便宣召頃之亨侄彪謀出鎮大同上逮彪下獄命亨閒住凡繇亨進者悉裭削復召賢論之賢對曰迎駕則可奪門二字非所以示後世內府之門可言奪耶奪門者自大功耳且夫景泰不諱天下非陛下而誰陛下復正天下百辟奉迎耆舊在列無功可賞無罪可戮豈復以羣小爲朋招權納賄殃及忠良上幹天象者哉易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此之謂也上竦然大悟遂命凡有奉靖去奪門二字蓋一時裭職者四千人天順三年也五年曹欽火長安門發兵爲變擊傷賢首及耳少選欽敗賢上疏請急釋脅從以安反側然後詔示天下布寬恤之恩罷不急之務上知賢在甚喜明日召見褁傷入慰勞之賢念天順初自徐有貞耿九疇下獄後言路閉塞坐令權奸相繼因言自古治朝未有不開言路者至懸賞勸之設刑祛之夫臣下進言皆爲國家無益巳也不但無益又恐得罪是以明主拳拳唯慮不聞獨奸邪之臣則務塞之上曰此皆亨吉祥輩所爲遂命於誅欽詔書內列款求言頃之加太子少保七年二月晦空中有聲賢密疏鼓妖也請停止一切不便民者上命賢條上十事悉允行賢又請罷江南段疋磁器之役清錦衣之獄止邊臣之貢停內外採買之費上不悉從引爭甚力賢恭莊端重言辭簡當登對之時將順匡捄爲多論者謂得君之專兼有相業楊士奇之後再見雲掌都錦衣者指揮僉事門達上所任也與賢並寵上朝左顧則命賢右顧則命達達恃才生事分遣校尉緝事四分搜求幽隱索耴貨賄不可勝計上用校尉言誅一知州械死三御史論指揮李斌謀反死者二十餘人而弋陽王母子錫自盡天下騷然不安賢閒見言上曰今中外可謂無事獨一害未除因備邊錦衣校尉之橫先是達嘗令校尉察鴻臚序班索朝覲官財物者二十餘人以聞上盡執下獄又使出訪詐校尉者賢語達曰序班即索朝覲官數金耳校尉乃千萬計公使校尉有重利故人爭爲詐不然何趨也達繇是銜賢次骨百計摭拾上心疑焉不召可半歲石亨誅乃如初達故驕懻燻赫同列盡下之惟指揮使袁彬倚舊恩自若達計得言巳上前者惟賢與彬袁彬事言上窮治之且欲陷賢得燕中少年楊壎以免語在袁彬記憲宗即位達坐太監王綸獄調貴州邊衛科道官重劾達達繫獄論死其黨與揭匿名帖內府及都城內外以謗賢賢上疏請避位曰臣以凡庸誤蒙先帝抜用幸恩報而一害於石亨繼害於曹欽三害於門達賴先帝之明得以保全臣自思平生無耴怨惡直以職居輔導衆見忌疾皇上即位以來賞罰明紀綱舉貪利之徒不得遂私又復歸怨於臣臣決宜退不許吳皇后廢又有爲飛語謗賢者上遣衛士宿賢家護持之有內直將軍被裭言天順初因入直迎駕升非冒功者上憐而復之而夤緣者復愬賢入言自石亨輩後貪利者見富貴勿得率幸朝廷有事宜早冶之上是焉覆按太平侯興濟伯而下俱奪爵二年遭父喪詔奪情起復三辭不許遣太監興與偕抵家促上道還朝再辭又不許疏陳所過民情利病悉允仁亡何卒贈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師賜諡文達先是吳皇后之廢也太監牛玉坐受吳皇后賄事覺南京給事中王徽等言冊立皇后大事也李賢大臣也坐視成敗不出一言黨惡欺君宜明正其罪徽等坐謫遠方或謂賢曰公何不捄賢曰甘露之變黨錮之禍而不知耶及奪情起復修撰羅倫疏論出爲福建市舶副提舉吏部尚書王翱編修尹直引文彥博待唐介故事語賢賢曰潞公如此我則不能居嘗論楊士奇之爲相也媿宋公卿者二宋王文正以張師惪造門抑之冬身而士奇不能文潞公以唐介攻巳再三申捄而士奇不能及其爲相徐有貞嶽正張寧葉盛並見阻厄所論文潞公又不能矣既卒倫召還適學士陳文亦卒時人爲詩弔文曰九原若遇南陽李爲道羅生巳復官

    ○嶽正

    嶽正字季方漷人也父軍府軍前衛都督同知正正統十三年以進士第一及第第三人授翰林編修天順元年改修撰徐有貞李賢既得罪薛瑄致仕去學士許彬老上與吏部尚書王翱論相推舉正上召見遙望其長身美髯心奇之登殿益近連聲呼好好比拜起問年家安在何科選進士者既對皆大悅曰爾年正可吾北人而吾所耴士也許彬老矣爲我入佐之正頓首辭謝趨出及左順門石亨張軏從外人愕然曰公何繇至此比入見上曰朕今日自擇一閣臣雋臣也亨軏問誰曰嶽正二人頓首陽賀上曰官小耳當加秩以重之亨軏因奏陛下用正誠爲得人請姑試之試稱加秩帝堯之帝也上默然巳正時時召見奏對稱上意亨軏本以正薦不繇巳至是滋不悅亨吉祥既藉李秉彝投書吉祥謬請上出榜募捕上使正撰榜格正曰爲政自有體陛下即逐捕盜賊責兵部即驗治奸宄責三法司豈有天下出榜購募人耶堯建進善之旌舜立誹謗之木秦始皇下妖言之令治亂榮辱斐然可觀陛下新復寶位宜法堯舜暴秦之軌豈足術哉且事緩則人情怠忽不久覺露急則益生危懼愈趣閉晦惟明主察之上曰學士言是亨從子彪鎮大同使人獻捷下內閣問狀其人盛陳戰功言捕斬無卞不能悉致皆梟首林木上正耴地圖指示之曰某所至某所四面沙漠何林可梟其人驚退上從容問正卿何以輔朕正意在貶損亨吉祥對上今內臣武臣其權太重上頷之曰汝可告以朕意正出往語吉祥忠國公數遣人候公何爲者吉祥曰石公見愛致誠款耳正曰不然彼欲覘公宜謝絕之更造亨所君家父子典兵易啓上疑辭解就第上必大喜因雲上意如此使我告公亨吉祥大恨謂正訐巳上刖反藉上見要刼吉祥詣上免冠泣靖死上曰無也召責正漏泄正曰臣觀二家必有背叛之滅即今無可安之誅臣欲全君臣共難之情故令早爲計上不悅罷會承天門災正極言石亨將爲亂陳汝言不可爲兵部尚書宜出徐有貞獄中複用之時上方禱昊天后土上諭文武羣臣命正草告文諭敕正條摘極其罪巳天下傳焉亨吉祥入言曰正爲陛下起草語外曰非上意正諷縣官改過爾正驟見寵用敢揚主奸不忠數日上出正一再日外調欽州同知大理少卿敬戶部主事璽皆坐正所親補外正居內閣一月而巳過漷以母老留家良久陳汝言本附吉祥憾正上前詆之密令校尉言正嘗奪公主田命下遷延家住遂追系錦衣獄獄上杖百謫充肅州衛鎮夷百戶所軍室廬家產盡以賜都督僉事季鐸正牿手行夜宿涿掌墳氣奔涿人楊四義士也請寬於解卒不可醉卒酒鏊正牿噀酒牿封上炙之紙戾脫刳之比曉卒怪異故封四厚予卒金卒亦巳上雖戍正密令人勿死也而時時念曰嶽正倒好秪是大膽其後亨吉祥誅上顧李賢曰嶽正固言之賢因奏正有老母得放歸幸甚乃釋爲民憲宗即位兩京御史請召還復官許之吏部擬調南京上命母南令充經筵講官纂修英廟實錄久之賢語正南京國子祭酒欲籍君今舉君矣正不應有僞爲正劾賢草示賢者殊恨故事清理武選貼黃當會官保薦用兵部侍郎及都御史各一人兵部尚書王竑薦正可侍郎禮科都給事中張寧可都御史賢調旨罷之第以委當職者而外升正寧爲知府於是正知興化寧知汀州時論爲之譁然正博學高才銳意天下事自許無一世既至郡鏟破條格以豪傑之意前百姓之用興革創刷察民利而操之巨室不便有謗言正亦倦遊三歲入覲乞致仕時季鐸巳敗上使收耴其故室廬家產正爲文簡俊亦善字學方外度數莫不窺考繪刻悉臻其妙興化人至今呼爲嶽仙始之黜也有士人造之曰孔門有言未信而諌以爲謗巳公犯戒矣正曰正黭淺亡能受主上特達之知固見謂能砥礪上劘豈使猗違居曠貴耶且正備員禁近寧比諌官哉而希望顏色爲居戍所時有從京師來者舉上所時時念正語爲正賀曰上念公行召公矣正櫽括上意寫照而自題之曰嶽正倒好秪是大膽惟帝念哉必當有感如或赦爾再敢不敢臣嘗誦古人之言蓋將之死而靡憾也正卒無子李東陽其壻嘉靖中贈太常卿賜諡文肅

    ○楊瑄

    楊瑄字廷獻豐城人其始祖曰王君權唐季相南平王累官金紫光祿大夫江西方言王楊同音遂訛焉天順初爲監察御史印馬畿內道出河閒民訴太監吉祥忠國公亨奪其田瑄還言上上召徐有貞李賢閱瑄疏嘆曰真御史也下旨吏部且大用之而使識之並下戶部即遣御史核田諸御史知上意遂合紏亨諸不法事張鵬爲疏首業且上兵科都給事中鉉密告亨亨先入訴曰御史鵬者巳誅奸臣內官永侄且連結諸御史入誣臣上命收鵬及瑄召諸御史文華殿俾誦劾文歷詰之御史周彬誦且對對畢上曰亨諸罪實何不當時奏乃至今悉下錦衣獄究主使錦衣逼瑄誣引都御史耿九疇右副都御史羅綺瑄並不他及錦衣衛奏連九疇綺並收下獄於是石亨奏乞解兵柄如宋太祖憫石守信故事不者疑似日生臣死無所上哀憐之頃之九疇綺獄上覆謂主諸御史者實阿附有貞賢於是有貞賢亦下獄降外十三道御史盛顒等皆調爲知縣而瑄與鵬充戍鐵嶺衛軍先是瑄鵬坐論死諸御史長皆坐戍會有大風雹之異得減等而瑄鵬仍並謫戍南丹亨吉祥誅被旨還裏憲宗即位與嶽正召還歲餘升瑄浙江副使瑄居父憂起復仍舊治浙中沿海之塘海鹽爲大塘數決決則全吳淵浸東南財賦無所出成化中風潮大作連四歲塘圯甚瑄篤意籌劃修治定海縣北捍遊塘縣西走馬堤霩衢徤跳海鹽凡五塘而海鹽縣塘工尤巨御患尤大升浙江按察使復奏西湖水故可溉諸邑田至十六萬頃今湮過半請浚深之防於湧金門北闢水門放湖入城河出清河閘抵海寧黃灣溉諸邑田如故建三橋畏吾寺後爲水門俾小舟常入湖耴淤功未就卒瑄伉爽有志節喜功業才足勝之病亟同官省候尚與論築塘法及浚湖利無他及者有子源知天文以歲貢生被薦爲五官監候武宗朝數以天文諫劉瑾怒矯旨杖之居一年復諌瑾喚源面叱曰尖嘴蠻爾何官亦學爲忠臣乎復矯旨痛杖謫戍肅州道卒孟縣之河陽驛其妻斬蘆覆屍葬之瑄海鹽塘有縱橫樣嘉靖中副使黃光升復有荊公陂塘樣今修塘者丈尺次第並用爲式萬曆初潮溢塘壞副使陳詔訪瑄故跡修治瑄見形白晝授詔方略塘成詔上事於朝立祠曰報功而源亦以萬曆中賜司孟縣曰顯忠張鵬淶水人仕終兵部尚書諡懿簡爲政簡易諸道奏歲飢多盜陝西河南甚鵬言民飢無復之請令治其一二首惡則巳亡何果靖其居官處事如此

    郎曰嶽正楊瑄張鵬並以謫發石亨曹吉祥知名餘合而傳之

    王 翱  軒 輗  耿九疇(子裕附)  劉 實  石 璞  年 富

    ○王翱

    王翱字九皋鹽山人先世農夫也至翱而刻苦學問中永樂十三年會試第五人殿試二甲第二先是成祖定都北京固欲得北士爲重而北士每後於南人至是聞翱兩佔高第大喜先以布衣召見賜之食改翰林院庶吉士授大理寺正以詿誤左遷行人宣德改元楊士奇薦升監察御史英宗初命廷臣會舉文武大臣鎮守江西湖廣河南山東翱升右僉都御史同都督僉事武興鎮守江西處州大賊入廣信爲盜翱盡捕獲之居一年召還廵鹽浙江徵四川松潘番賊參贊軍務復鎮守陜西所至威惠着聞七年虜寇遼東軍帥不力戰敕翱提督明年升右副都御史留撫之十四年以捕虜功遷左都御史景泰三年召還加太子太保會兩廣有蠻寇議置總督而難其人兵部尚書于謙曰非王翱不可遂以命之明年蠻平召還其年夏吏部尚書何文淵下獄致仕遂以太子太保加吏部尚書翱爲人剛明果斷外強中寬論事質確而亦善行其智其徵四川番賊時番酋有來降者翱出所賜金幣易牛酒犒賞之曰此吾行時上所陛賜天物也吾不敢用以賜汝等諸番皆悅盡邀他部落來歸初至遼東總兵以下途謁翱跪數責其賊至不力戰曳出斬之皆搶地自伏請今願效死於是莫不盡力巳出行邊高牆垣深溝塹自山海關直抵開原屯堡斥堠千里相望益簡卒伍賑貧窮偶配鰥寡凡詞訟無論輕重悉聽入贖雖至殺人亦許之曰償死罪無益死者家而財或足濟其用其它雜罪許其入贖足振邊矣且夫邊民固不可以法壹也以死捄生未不可也翱前後貯金銀布帛榖粟物畜以數十萬邊計大充士盡飽暖樂戰遂出塞破虜屢有功虜嘗猝至下令堅壘伺怠擊之皆遁去近邊建州毛憐若海西諸夷來款去防老少男婦靡不感畏召還時建酋李滿住等上番書詣闕乞留及其總督兩廣威望巳着蠻夷聞翱來皆恐翱曰蠻戎撫捕各有機宜今當安之耳引其酋長犒以金帛酒食推誠撫諭歸順甚多爲吏部尚書時王直方在位景帝以直老使副之及英宗復辟與直並乞致仕上許直歸罷翱太子太保使獨任尚書事翱嚴考察公銓注苞苴請託不得施行有一女嫁賈傑傑官畿內翱妻愛女數使迎之傑固恚不遣曰翁方長銓拔擢人加膝耳官我京師女朝夕見母何待迎耶女言翱妻翱妻爲翱置酒長跪翱大怒耴案上器擊傷之出宿朝房卒不調保平生所引用文武大吏若施聚焦禮範信耿九疇軒輗年富李秉程信皆適世用馬昂崔恭列位六卿翱直名呼之翱所推轂北人爲多言北人文章藻飾不及南士也質直雄偉緩急殊足倚有以賢良方正經明行修應詔者輒痛抑之曰此皆處士盜虛聲者耳嘗言李賢於上得復官其後上信任賢賢亦左右翱於上前上有所進退時時召問翱翱有所薦用未嘗使其人知也其於恩仇一不介意曰吏部豈報恩復仇之地耶上便殿時呼老王或召燕見同遊即當選使郎代雨雪命中貴扶掖上下賞賜無虛月然翱侍上出雖日暮必簡閱選人惟恐不當也天順五年曹欽反執翱翱叱曰朝廷何負汝汝反耶殺他人寧殺我欽謝曰敢殺長者事聞加太子少保時年七十八矣上老翱難其代也憲宗即位命雨雪免朝參踰年命朝參以朔望加太子太保翱屢辭疾不允一日廷推遼東廵撫上曰廵撫遼東何翱後罕其繼也三年疾甚允之賜白金金織衣寶楮以行方輿疾出關病革遂卒年八十四贈太保諡忠肅賜祭葬給舟車送柩翱謹重達大體一經涉歷終身記憶有所當行寢食不暇每見朝廷行一善政喜見顏色不者攢眉累日聞天下水旱災傷急詢所在官吏來京者有無儲積民得無流離餓殍否第宅在京師三十餘年苟完而巳上爲起第鹽山有司奉詔書太過悉斥去之仲孫以蔭補國子不使應試曰汝自有階母妨寒士有中貴人遺明珠數顆直可千金既不得辭則掇珠衣領閒居數年中貴死召其猶子還之翱爲吏部繼者李秉皆好用北人而南人不喜之時內閣南人各欲用南人於吏部秉僅一年去北人紛然詆南黨內閣用崔恭而南人又不喜恭亦喜月去繼者姚夔 【 姚夔字大章桐鄉人正統間舉鄉試會試皆第一擢吏科給事中多所論列巳巳之變尤憤激敢言景泰改元超拜南京刑部右侍郎逾年改南禮部奉命考察雲南官吏還報留任禮部英廟復辟調南刑部未幾驛召進禮部左侍郎改吏部尋擢禮部尚書憲宗登極大典禮皆所掌行轉吏部尚書九載秩滿加太子少保錫賚甚至卒年六十訃聞上震悼賜祭營葬給驛歸喪贈榮祿大夫少保諡文敏夔豪俊慷慨學通而文膽與人言表裏洞達獎抜後進在禮部知貢舉遇知名士投卷必令主者加意謄對即主司偶我之必極力推求得而後巳及掌銓衡詢訪人才不遺耳目慎重黜陟雖讒口不爲搖惑每當廷議衆疑莫決夔一言判斷人皆服之顧頗不拘小謹晚節爲妻子所累言官喋喋論者謂夔佐時練務類唐杜黃裳而未免通饋謝然求之一時大臣罕有其比】 夔五年爲吏部北人爲之語曰斬卻姚夔頭去祭翱墓 【 陳戊烈日王忠肅公平遼廣登樞宰三王有聲忠肅爲最秉公絕私而巳】

    ○軒輗

    軒輗字惟衡鹿邑人永樂中自行人左司副選監察御史正統中遷浙江按察使丁父喪奪情復任景泰四年遷副都御史廵撫浙江改南京都御史丁母喪英宗天順元年召爲刑部尚書居數月致仕復召爲總督南京糧儲都察院左都御史成化元年轉南京左都御史以疾辭歸卒輗不好文章無賢愚拒避不與處而孑嚴苦約天下聞其名初以進士趲運淮上冬寒墜水有司制新衣易之一易也褁幞被而待炙其濡衣爲按察使受俸資而巳妻執井爨所著青衫盡補綴食餅蔬三日一市肉肉母過近以約同官有時殺雞則人人駭異軒廉使今日殺雞重客耶出不避御史道一日道遇御史肅揖告曰某以某事適某所公何之御史曰往訪一鄉達輗曰公憲臣也當爲國除治奸貪不宜數從貴人遊每行郡與其返也悉會郡縣史簡視其衣槖所至郡邑吏有投牒去者其奔喪皆以隔宿行行李兩簏而巳爲南都御史拜表禮部子夜至撤燭坐禮成而出日屬於鼻諸公亦尊卻不樂與行齒其以刑部尚書請老英宗召視疾真許之陛辭上曰卿平生何自爲官輗其對上憮然曰乃當廉使浙江昔聞浙江有廉使江李兩簏卿耶若有起色可重留輗伏謝賜文綺二雙白金二十兩久之李賢言上覆召見起南左都御史也既乞致仕不待報行至家方食時趣具浴浴畢問早暮欠伸絕輗任職治官無大踰人而廉介聞天下同時惟耿九疇與方然輗奪情後頗用自矜持倚酒詈人嘗飲同官所歸捫腹曰今日此中盡贓物也其爲都御史廉益甚乃好人訐者其譽望不及按察時而李賢稱之曰軒公鳥中孤鳳代輗按察浙江者陳璇清嚴亦相亞又輗按察浙江時左布政使則孫原貞杭州守則陳復仁和令則許璞皆廉與輗並萬曆二十二年贈輗官予諡 【 璇精法比詞訟旁午片言而決繼軒輗後稍濟以寬仕贓吏不貸同僚不便疏之都御史洪英署下考璇被黜軍民遮泣擁歸僧寺夜半微服遁去詣闕奏留復任從之巳而英復來浙江鎮守憾前考不行復誣奏璇六科爲璇交章雪枉 陳復福建故懷安縣人永樂甲辰進士知杭州府潔廉無私治尚簡□獄訟減少公庭燕穆日惟端坐堂上與郡吏講讀法令慎職守而巳未幾憂去民詣闕請復起之巳卒於官貧無以斂按察使軒輗倡爲賻贈民多挽泣其子盡卻之曰吾父清白敢沒而污之假貸歸喪許璞鳳翔人】

    ○耿九疇

    耿九疇字禹範其先世從束鹿徙平定州歷金元有仕者明初父絅爲盧氏教諭遂家焉九疇永樂末進士宣德初授禮科給事中體貌豐厚不妄言笑苟是非正統初大臣言兩淮鹽法久弊必得慎重名行者往理被推爲鹽運司同知革弊興利公私便之條奏數事其均搭派節樣鹽二事着爲令亡何丁內艱詣闕乞留者三千人奪情升鹽運使廉儉嚴正門絕私謁楊士奇過淮上饌之一雞時軒輗爲浙江廉使剛介有聲而九疇與齊名嘗坐水傍有童子曰此水雖清不如使君十三年坐判官薛華送守支鹽商於南戶部給鈔姓名佔二牘命法司逮治遣主事陳汝言往究汝言奏九疇等受賄重冒支給下法司論罪既察誣得釋時鹽運同知葉思銘者義烏人與九疇同心守法不畏強禦至是並逮上既察釋九疇楊士奇亦力慶之遂留爲刑部右侍郎而思銘亦復官九疇餞而拊之曰無蹶而隳思銘竟爲良吏九疇在刑部屢出疑獄同官左侍郎丁鉉號精法律謂不及也尋獨領部事景泰即位中州飢旱流民渡淮者衆命之鳳陽廵視廵撫招□以七萬戶婚姻樹畜許與土著相通境內晏如覆命兼理兩淮鹽法九疇奏罷歲漕江南羨米易鹽以發正課金私稱便尋命廵撫揚廬淮安滁和諸府州審錄大辟多所原宥代還三年命鎮守陜西威望益着邊將請添兵臨洮諸衛下九疇議九疇言邊城士卒不少將帥善馭可一當百不然徒宂食耳復言今邊民皆春夏出田秋冬移人塞夫民春夏田而秋冬塞何以邊將爲請有民移者罪之明年轉右副都御史仍鎮其地守臣逮耀州民三百餘謂其倡妖悉坐死罪九疇曰狂民妄言實非反也悉減死論天順初石亨曹吉祥用事文武大臣多出其門都御史員缺亨吉祥有所薦上知不可舉九疇以問李賢賢曰陛下得矣遂驛召至京特升右都御史賜見便殿嘉獎甚至時子裕任給事中請改任避嫌許之令爲翰林簡討九疇因上言五事一言比者百官賤名誼事奔兢夤緣請託冒報功績宜敕科道廉察紏劾甚者斥逐之遠方一言內外邢官不原獄情囚徒淹抑宜敕其雪冤決滯期以三月論報一言天下民庶大率逐末或營充吏卒或專事商賈或去爲僧道本農不務是以稍遇饑饉流殍載路盜賊縱橫宜敕天下親民官申明大誥知丁本業之條使友助扶持力于田畝一言軍餉之運故甚苦民比投軍者萬計中多沿邊餘丁及詭報名姓叨月糧計自贍家宜敕所部即抑勿收巳收者審究籍貫無使逃脫一言臺憲之職所以肅僚貞度宜申明憲綱事例責之敢言內外諸司敢沮誣者重加以罪遇有缺員即令吏部擇老成重厚廉明有爲者充之疏入上嘉納焉九疇方欲與諸御史謀劾石亨爲其所知被訴下獄及廷辯自引出爲江西右佈政而陳汝言巳爲兵部尚書言九疇既外其子不當覆在翰林亦出裕爲泗州判然上終知九疇尋升四川布政使明年復與李賢論九疇爲人召還之且以爲禮部尚書既至憐其衰使刑部南京初軒輗在刑部數月乞致仕上亦恆令之賢曰耿九疇軒輗兩人操行海內共知上亦再召輗爲南京左都御史居一年九疇病卒上嗟嘆良久曰可惜此老朕優之於南而遽亡耶遣諭祭賜葬士大夫識與不識莫不悼傷九疇天性孝友敦尚古道奉身節儉無他嗜好公退焚香讀書而巳平生慕司馬溫公之爲人也嶽正贊其像曰摧奸以直結主以廉廉則大用直乃□遷(子裕附)

    裕字好問景泰五年進士改庶吉士授戶科給事中改工科既坐調泗州尋丁九疇憂起補定州成化初言者白其無罪復除簡討累升吏部尚書與大學士萬安不諧安欲工部尚書李裕代其位會有進士瓛者授鎮江府推官瓛自謂其先世蘇人與鎮江皆直隸府乞改任吏部不爲覆奏後戶部郎中洪自宣府督糧回未久升爲參議爲東廠官所發瓛洪並下獻裕與侍郎黎淳並自劾淳坐調南京而裕奪兩月俸既科道劾奏裕上覆宥之裕一入謝上青裕一奪俸一宥罪當兩謝何甫一謝者遂改南京禮部弘治初改南京兵部參贊機務尋召裕入爲禮部尚書復改吏部進太子太保八年卒上輟朝一日贈榮祿大夫太保諡文恪裕美鬚髯善談論多識國家典故儉約率易不營產業人稱其有父風居官闊略事無大小視若無足爲者再入吏部薦引人材務恊輿論愛憎譭譽莫能桸奪有弟爲都督府都事秩滿當遷裕故緩之曰我家當如是御史汪宣疏薦先後吏部之臣廉介端貞莫如王翱公直忠亮莫如王恕坦夷無物莫如耿裕時謂知人

    ○劉實

    劉實字嘉秀安福人宣德五年進士選庶吉士散館授金華府通判政教並行滿考上京乞爲教職不許既聞母喪越宿馳歸哀毀廬墓者三年起復升順天府治中景泰中以薦入翰林修書爲人剛直峻峭意所不可達官貴人必面斥之至其修書時見人作不佳當面絕倒喧笑之聲徹於閣陛人亦以此忌焉天順天以最三考升南雄知府未數月有中使入嶺外將至遣騎先覘供帳不辦入見實實復不沾接騎怒還告明日從中使入驛與他騎弓劔左右立長吏謁畢留實詰辱之南雄民從驛門外望見趨入蔽翼出中使怪問實所以得南雄民狀請實入且爲謝實不往去至韶韶人言中貴南雄太守驛書訟公矣中使亦馳奏實然實實未嘗先言中使於上也既聞乃亦訟中使詔並逮繫京師親聽之實具言臣從官三十年未嘗以妻子自隨餐粗衣敝誠爲國家愛養所部不忍勞費之觸忤天使亡所逃死上論治中使罪方欲出實而實庾死獄中實治官廉潔不取民一錢民有饋鵝者實不受民委之去實縱鵝門外恣其所之將去金華時體無完衣寒劇溫足以氄爇蒿加手其上至不可忍則貸民毳舄以行歷數裏而霽褁而識之郵以畀其民公暇讀書輿閒馬上手編不輟少受書周敘之門晚節好春秋其沒也母喪不敢舉女不能歸者三人南雄人哀祀之稱曰鐵板劉孫丙仕工部侍郎

    ○石璞

    石璞字仲玉臨漳人永樂中以鄉貢入太學爲監察御史宣德中遷江西按察使正統初坐失囚被逮降副使璞剛褊有治才所在著稱爲按察時民娶婦反馬壻先歸婦後失之婦翁訟壻殺女壻不勝榜自誣棄屍前塘中官使求屍果得之獄成璞獨心疑之方昏燕爾何得深怨出問囚曰信乎囚曰信速死公賜也數問皆然璞齋沐焚香祝曰死獄重事也上下明神尚啓我夢夜夢神書麥與之覺而佔曰兩人夾一人也遲明械囚待刑有童子外闖捉而詰之道士之童子也璞曰師遣爾來偵囚邪童子大驚鞫得實果二道士與婦通見匿之麥叢中江西人號璞曰斷鬼石升山西右佈政轉左其妻與諸僚妻燕歸慍曰諸夫子亦爲官爾而夫子長之彼其內舍多鈿金珠被綺採妾裙釵乃不稱使人慚於夫子璞曰請問夫人安坐曰坐席端曰吾素用不溫飽妻子故故夫人得坐端彼以金珠綺採被服其內舍者吾知其內舍坐夫人坐亡日矣巳進工部尚書塞決河平處州盜皆以命璞景泰初也先寇獨石命兼大理寺卿往總督宣大軍務忠勤善謀邊人信焉進太子太保改兵部尚書湖廣苗叛又命璞往璞以計得鄉導奸民檻送京師苗平還治部事天順元年致仕四年英宗謂李賢曰石璞純臣也聞其尚徤顧甚貧爲我召之既至青袍素帶以入上曰賜爾緋玉而敝乎璞叩頭謝臣孤忠無援陛下無故召臣臣懼無將故不敢服而見陛下上說是時璞微瞶乃命以左都御史掌院於南京成化元年致仕歸歸無第宅假居官署其後卜築於城西綠平村作屋三楹卑闇殆不可處買田百畝而巳安陽人有爲典史歸者璞過其家典史張具甚盛璞問典史宦幾年矣曰未一考胡歸乎曰惡民見訟璞曰令我聽爾訟爾得歸邪即拂衣去

    ○年富

    年富字大有懷遠人故姓嚴也訛而爲年十歲爲弟子員永樂中以乙榜舉人授德平教諭時方弱冠學規整厲九載擢吏科給事中兼掌刑科爲宣宗所知英宗即位言國家可憂戎狄爲甚永樂以來招納醜類縻以官爵雜處京都坐費國用養亂召危必在於此乞敕大臣考驗遣還故土慰彼遠思釋我內釁府軍前衛幼軍不過選取民閒子弟隨事青宮今死亡殘疾仍於民閒僉補富者受財脫免貧者臨時獲解深爲民患乞敕兵部遇有死亡就於二十五所內將一所調補又近年軍民之家逋逃規免稅徭爲僧道累以萬計不織不耕坐食溫飽或有擁妻子於僧房育子孫於道舍敗倫傷化莫此爲甚乞敕禮部令所在寺觀僧道未度者悉遣復業隱佔者逮問還俗復言江南小民佃富人田歲輸其租今詔免災傷稅糧所蠲特及富室而小民輸租如故乞命被災處富人田租如例蠲免又言各處饑饉官無見糧販濟閒有大戶贏餘多閉糶增價以規厚利有司絕無捄恤之方自今或遇荒歉乞命爲貧民立券貸富人粟分給仍免富人雜役爲息俟年豐償本皆下所部議行升陜西右參政薦都指揮馬麟李榮可屬兵事爲陜人上疏乞罷織駝曷它之役皆得施行富峻厲敢爲嫉惡墨吏墨吏聞風逃去人號閻王時三邊士馬衆監供費浩繁民苦轉輸豪猾因緣爲奸利廷推富總理邊儲富至酌遠近定徵科鉤考出入豪猾亡所爲奸正統九年升河南右布政使南陽陳州諸處流聚饑民數十萬兼以作賊富賑恤撫定之十四年轉左土木之變邊境道阻朝廷委富督運吏民聞號令險輸進亡後期者景泰元年用邊將論奏進右副都御史提督大同軍務前都御史沈固雖有長才綜覈疏寬富痛革裁罷冒功盜儲一無所容羣小多怨代府諸王子亦銜之襄垣王誣奏富十餘事竟不得行富凌諸鎮守太監出其上州縣長吏貪贓者悉廷杖之參將都督皆坐受其跪拜嘗奏劾石亨請收鞫下獄天順初元亨鸁言官劾富致仕亨子彪憾不巳誣奏逮京師睿帝使文武臣二人往按既不實放歸亡何廷臣皆言富起南京兵部右侍郎時山東飢旱連歲轉戶部右侍郎廵撫其地旋改左副都御史理前事如故四年戶部尚書缺李賢薦富諸內侍謂賢曰上不悅此入公母再舉一日上自問賢戶部缺人孰當之恐非年富不可賢曰人不悅之顧宕歜爲富正見於此上曰如富執法宜居此位遂召用之既當守制使奔喪復入視事富簡言寡慾直巳任政自以受知主上會計益勤當事益勇僚佐有不便者富曰公等母署名吾受其利害閒有欲行私者度不能得之富計且行故言不可計且不行故言可富輒因而反之而僚佐喜富墮其計富與工部尚書石璞左都御史寇深同時皆不繇甲科其不喜進士特甚嘗有三主事當考滿富越故事試論一道叱其劣者曰爾進士爲此文耶時吏部尚書王翱老上屬意當憲宗初富以邊運得入爲意擬黜陜西左布政使毓石薦右佈政楊璇左參政朱汝良西安知府餘子俊翱言富侵官當下獄上黜毓不問富富言延攬求賢吏部之職臣薦人爲國初非有私反觸翱怒望放臣歸上素重富因留之亡何疽發背卒上聞震悼賜諡恭定遣官諭祭有司治葬事

    郎曰英廟復辟以後用舍進退無不精詳王翱軒輗耿九疇石璞年富出自簡在皆悉其素而諸公清德標令亦足副上之知劉實即死獄中顧上治閹罪知其槓矣其居職操履可與諸公並稱先進之民

    名山藏卷之六十四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成化臣一)

    ◆臣林記(成化臣一)

    彭時

    劉定之

    劉珝

    李秉

    餘子俊

    秦紘

    彭 時  劉定之  劉 珝

    ○彭時

    彭時字純道安福人自少端重寡言奮勵讀書領鄉薦入國學祭酒李時勉以公輔期之正統十三年會試第二廷對賜進士第一郕王監國被命與商輅同入內閣雖屬冕進宿素推重以繼母喪乞守制不許尋升翰林侍讀明年乞終制許之服除遷左春坊大學士兼侍讀寰宇通志成遷太常寺少卿兼仕讀如故英宗復辟召榻前問出身若其年齡是時年四十有二矣上曰正是方剛命賜酒飯尋召入內閣以前職兼翰林學士上命選庶吉士若用南人必如時者乃可也李賢論事上前出以所言上者言時時爲賢謀賢服時直諒焉上上皇太后尊號時謂賢宜及此推恩賢謂詔赦也上覆闢方赦一年再赦不巳濫乎時曰優老爲恩非謂赦也如朝官父母年七十者予誥敕百姓年八十者予冠帶此明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矣賢稱善聞上上悅門達陰軋賢於上上行罷賢中貴出語時時愕然爲力辯上用賢如故上嘗使太監牛玉視時病人言其居陋上欲爲新會崩方上不豫牛玉將遣命至閣中諸閣老駭怖而巳時雨泣也玉覆命上亦爲隕淚憲宗即位進吏部右侍郎兼職如舊憲宗議上兩宮徽號憲宗生母周太后不欲錢太后並稱太后中官宣後旨辭甚厲同議皆噤獨李賢開端時力繼之竟加上錢皇后尊號別於太后居數日太監覃包至閣曰同尊二母是上本心詘太后難顯言非二先生幾誤成化元年加兵部尚書其明年乞歸遣中使護送手敕促還明年至京上慰勞之以總裁英廟實錄成進太子太保兼文淵閣大學士尚書如故李賢卒時獨任閣事錢太后崩議營陵首言當合葬裕陵主祔廟上猶豫不從羣臣伏請時從中主之卒從時言其秋彗星見上言專寵者年既巳邁宜子者恩或未逮當正宮闈之分以衍麟螽之其言指切萬貴妃平涼土達滿四反參將劉清御之敗績兵部請命陝西寧夏延綏合殺巳聲勢益急復請調官軍往朝命方以都督劉玉總兵副都御史項忠提督軍務而敗報復至輿情震駭賊聞玉忠出退保石城山玉忠至下令圍石城毋戰副將毛忠違之攻覆敗士大夫益相危懼兵部尚書程信奏再遣撫寧侯永總京軍及調兵四萬往命巳下時見本兵張皇難遽止第請令永整軍待其冬忠報至圍賊矣再乞敕永星馳赴援下兵部會議信曰京軍馳援當如忠請時曰仍不須行夫合賊出劫如曩時兵宜往耳令入自保此擒道也信意不平尚書白圭侍郎李震相顧不言時力持之信張皇益甚衆疑羣和謂此安史復出也不者且失關中有私於時京軍不發公誠何見時曰觀項疏曲折知賊可平矣其急請援知朝命遣將不敢專也其冬滿四果平改吏部尚書五年冬無雪上言臘盡不雪非惟宿麥難潤誠恐春氣相乘變爲癘疫臣考傳記凡言災旱者必曰下民怨諮感動上天今或有之臣見京師居民不下數十百萬初無恆產營牟小利但取度日比者官府買辦過多門稅抽分太重生業不遂困苦日深伏望聖明崇節儉之規嚴掊克之禁止是之復言景皇帝女年及笄當求庶士遂得下嫁七年冬彗再見言七事請減去內府修齋慎重傳旨毋令近習假借日御殿召見文武大臣議政節賞慎刑通納諫諍飭勵官守撫卹軍民而歸之上德上然之時彗久不退廷臣皆言君臣隔絕請面召內閣豫議機政時與商輅萬安亦自請而諸中官恐時言其不便即往誑曰上見公矣顧初奉泰交猶未通浹宣罄厥蘊尚俟再見及朝見戒約如初時有御史承中官風旨建言裁減文武官皁俸者武官恟恟至欲刺殺御史時至上前首言天變可畏上曰知卿等宜委心國政繼言減皁俸事上曰傳旨與戶兵二部處之上一時聲音顏貌不盡羣下之情萬安遽呼萬歲客時遂叩頭出初中官戒時至再及出中其所誑遂曰平生恨不見上得見上但呼萬歲外人稱萬歲閣老雲時自是不復召見第以封事聞而八年因方內有水旱之災條陳時政言皇莊之名自古無之景泰存藩邸之舊皇上因東宮之餘莊名曰皇其號非事有其繇實爲不爽近聞故太監劉永誠所獻亦欲立爲皇莊居者懼於騷援不耕者懼於徵科過舊而街談巷議鹹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獨以此莊名之爲皇乞令戶部籍與居民仍舊耕種又言畿內湖濼數多皆爲勢家所有其聞所產魚蝦螺蚌菱藕蘆葦之類乞令弛以予貧民及言民閒養馬邊城糧草等事上悉施行第皇莊不動時屢以封事上聞或報或不報要不盡行乙歸不許時爲人端謹嚴密燕閒無惰行步端拱飲食不聞匕箸聲終歲不一二宴客即宴客未嘗具音樂片楮守墨不輕擲棄立朝三十年非疾非嘗不在公公退不語子弟以朝事接人和悅至其論辯確然有執雖不立赫赫名而人望歸之成化十一年卒於位贈太師諡文憲遣官祭葬給驛歸喪官一子尚寶司丞時有族弟華成化中亦入內閣

    ○劉定之

    劉定之字主靜永新人宋初有德言者仕至江西發運使南昌郡男子孫多顯者父髦博學篤行薦魁鄉闈多疾不仕耕稼石潭之上學者稱石潭先生定之自幼警敏善誦髦日授之書不令爲文一日見其所爲祝竈文及詠桃漿諸作大驚異之於是盡呈髦所爲文髦謂其妻曰此子有八面之才一第不足多也正統元年會試第一廷試第三授翰林編修四年夏京城大雨水詔求直言定之上言臣遭逢夭竊欲出意見勉助聖明疑懼旬日恐無可採臣惟雨水陰之盛也臣聞扶陽抑陰在進賢退不肖伏惟皇上日月之明臣下人品罔不周知然公卿侍從有政事言責之寄者尤宜時常召見俾承清問因以觀察其才能心術又陽爲中國陰爲外夷盛夏陽剛之月而陰雨不止猶中國文明之時而夷狄未服竊見去年西戎犯順今年雲南作寇誠宜督邊將修兵備至於降附胡人處之京畿從來久遠多至千萬豺狼之性濳爲盜竊不及今濳散其類移近南方則生聚愈多他日之慮也今京官多不願爲府州縣者而府州縣官亦自謂不得入爲京官坐此不自愛惜竊見唐宋以來士夫多銜京秩任外事牧守互兼出入洊更以備公卿通練有效矣臣願聖明略仿此制臣又見今令大臣及五品以上薦舉官員誠爲慎選然舉人者其心難公舉於人者其情難盡竊考唐制常參官上任三月內保舉一人自代吏部記其姓名舉主多者必合公論舉主賢者必爲善類遇有員缺選擇任用臣願聖明亦畧仿此制至於守令牧養爲先今有專尚酷毒而以辦集得名因此迂闊仁怒肆爲貪婪而以交託得顯因此鄙賤廉特宜令風憲銓司詳加密考又古者人臣有喪君三年不呼其門所以勵廉恥勸忠孝也後世或以金革大事或以輔弼大臣姑使起服葢需求之亟今海內安瀾材能不乏文臣遭喪不使終制殊非教本臣又見近年以來民有出粟賑濟者表爲義官斯亦饑年荒政顧非明時常法行之不巳若見朝廷吝惜官廩德不究於無告惠使出於有力兼其閒亦有誠非好義意在希恩假上人之寵光增私家之聲勢宜準官員誥敕事例犯至某等者坐名追奪臣所陳淺見薄識不知避諱伏望寬斧■〈金戊〉之誅使天下才智之士繼續而言臣之願也留中不下巳之變定之爲侍講上言臣觀自古夷狄之禍未有盛今日者古如晉懷愍之陷匈奴宋徽欽之陷女直皆因邊塞外破藩鎮內潰救援不集播遷無所未有若今日全盛天下數十萬衆奉上皇漠外委以與虜者也至於晉宋既遭蒙塵之後元帝繼統高宗嗣服皆棄故都安一隅然尚能奮既衰之勢御方張之敵使劉曜石勒斂虐焰而不入梓宮韋后因講和而來歸未有今日全盛天下數十萬衆也先乘勝直抵京師聽自去來者也蓋國勢之弱雖非陛下所遽能使之強然豈可不思自強之術臣無知曉攻陳所見臣以爲宜講戰陣審守禦慎行人散降胡練兵撫民擇將材明賞罰而厚修主德焉臣觀昨者之戰但知閉營堅壁託爲持重而不能出奇盡力用捷勝甚至前隊敗而後隊不救左哨出而右哨不隨宜仿宋吳玠吳璘兄弟三迭陣法前一行刀盾蹲伏以俟其陣最低前二行矛戟大鎗立陣以俟其陣稍高後一行騎兵弓矢其陣最高使勢得相援力得相救又虜騎奔竄唐奔制之必資刀斧昔郭子儀破安祿山胡騎八萬用千人執長刀如牆而進韓世忠破金虜柺子馬用五百人執長斧上砍人腦下砍馬足繇此言之刀斧之揮霍使捷優於大鎗之遲緩趑趄也臣觀紫荊居庸等關名爲關塞實則坦途虜騎比來若風驅霧蓋兵士寡弱亭障缺敗蹊隊疏漏非一日增兵士繕亭障塞蹊隊畫地守之因其陸地則縱橫掘塹名曰地網因其水泉則遇坎停蓄名曰水櫃或多植榆柳以制奔突或多招土兵以助官軍此今日事也亦古人之巳事也傳說曰事不師古匪說攸聞故古可師也若夫奉使之臣往時充以譯人駔夫招釁起戎職此之故今後正使宜用文武賢臣介紹之選以令通敏之士昔漢文帝屈趙陀遣陸賈宋仁宗結契丹使富弼伸威修德鮮有敗事此亦古人事也何以謂降胡宜散也志有之匪我族類其心必異往歲降胡盡留京師授官職給全俸昨者或衝破關塞奔歸故土或乘伺釁隙寇景京畿今宜遷徙厥衆遠居南土禁其種落毋自婚媾變其衣服從我襟裾爲兵則錯在我兵爲民則錯在我民被我政教從我風俗如此則可以減俸給如此則可以省漕輓蓋上皇之朝臣嘗言及智謀短淺不足動天今有效矣何以謂兵宜練也天下之民農輸粟女輸布以養兵也天下之兵受粟於倉受佈於庫以練武衛國也向者兵士受粟佈於公門納月錢於私室於是手不習攻伐擊刺之法足不習坐作進退之宜目不識旗幟之耳不聞金鼓之節轉貨爲商執技爲工工商所得僅足補月錢之私費蓋民之膏血匠之氣力變爲金銀以惠奸究一旦率以臨敵如驅羊拒狼幾何不敗今宜痛革月錢之弊作新操練之政將帥有踵舊習怠新政者小則降級大則誅夷何所不可若夫守令削民猶將帥削兵也今也常年之所黜落三歲朝覲之所彈紏者宜加之罰大臣舉官有犯贓者宜連之罪夫然貪墨者寡薦舉者慎貪寡舉慎則民安而邦本固雖有夷狄外侵不足爲患此之謂撫民若夫天生將材不專將門也販繒屠狗被褐捫蝨可以王霸趙括奢子王離翦孫殞首繫頸無濟事也今國家用將有出將門之中者如石亨楊洪是有出將門之外者如於謙楊善是宜令公卿侍從各舉所知量能而使庶乎抜十得五聞一知二而邊材日充將帥得人此之謂選將漢圖恢復所恃者諸葛亮宋圖恢復所恃者張浚此兩人者忠義素着功業久立然街亭一敗亮降丞相符離未捷浚解都督待取後効乃復前官此亦古人事也臣觀昨者于謙石亨等將兵御虜迭爲勝負互相殺傷雖不足罰亦不足賞也亨自伯爵升侯謙自二品升一品摧陷腥羶迎回鑾輅不見其功但見其賞忠臣義士豈不怠哉今宜使但居舊職勿受新銜以作敵愾以勵廉恥夫既與而不忍奪者其君姑息也既進而不肯退者其臣患失也君無姑息之政臣無患失之心治平計日矣此之謂明賞罰若夫攬尊權親萬幾人主事心百凡政事有早朝未及決者請退御便殿使近臣侍側大臣前奏言官察其邪正面加紏彈史官書其言竻永示勸懲君臣之閒詢謀疇諮互相可否此亦前代故事祖宗成法陛下遵而行之則決政也益以熟而察臣也益以明若仍前以本章奏入旨意批出臣恐偏聽獨任成亂生奸故夫智仁勇人主之德也智察枉直仁覆羣生勇威柄宋司馬光以仁明武告君即此義也若夫五經諸史至博也流覧多識儒生猶或難之臣謂經莫要尚書春秋史莫正通鑑綱目而當善惡兼觀焉今也儒臣進講誦善若頌避惡若諱是猶恐道路之有陷阱閉目不視恐魚肉之有餒腐擁鼻不嗔其不至誤食而嘔冥行而躓也者幾希矣夫唯善惡兼觀則於君也既知禹湯文武所以興又知桀紂幽厲所以替趨避審矣其於臣也既知有蕭曹房杜之良又知有李林甫楊國忠之奸用舍當矣其於內臣也既知呂強張承業之忠又知仇士良陳弘志之惡操柄定矣此在陛下設誠行耳今天下之大尚如金甌之未缺臣見國勢可張讎恥可雪兄弟之恩可全祖宗之治可復也書奏景帝嘉納之定之博學多聞凡有論事莫不切中英宗復辟以右庶子兼侍講改通政司右參議兼侍講如故成化二年入內閣參豫機務以工部侍郎兼翰林學士會久旱上言四事一言皇上天也中宮正後地也今久旱風霾二氣不和是天地之心未暢意者謂皇上遇中宮正後稍疏欲上自正後及妃嬪進見先後悉循其序故垂戒如此皇上宜體天地之心俾嗣續蕃昌宗社永固二言祖宗仁愛子孫至無窮也是以英宗皇帝出建庶人等配耦生聚蓋善繼善述之大者今郕王妃女及笄矣宜命禮部爲之婚配此爲體祖宗之心亦和陰陽致雨澤之理也三言伊傅告商嗣王必法成湯旦告周嗣王必法文武我太祖皇帝德業隆盛臣願皇上取其御製諸書及史臣所纂述寶訓與大學衍義貞觀政要相閒進講以比商周子孫取法成湯文武之意四言帝王制治保邦異端佛老不與焉今天下太平日久民生日衆物產不足供衣食而內奉朝廷外給邊境日增月盛又復靡費於此其何以堪今先朝所賜寺觀塔院即未能盡闢去之姑存其舊勿再增廓疏亦留中居三年卒仕終禮部部右侍郎兼學士贈部尚書諡文安定之爲文伸紙運思揮毫對客正書旁竄晷不移日槀不易幅徐而求之皆渟峙演迤頓挫奔放奇正並用變化而不窮嘗有質宋人名氏者援筆就案列其世次若謙系然乃定其爲某人子某人孫人盡服其詳博爲人坦夷謙謹恭敬自下故事經筵日講畢上辭退口語曰先生輩喫酒飯閣老講官並承旨叩頭出定之請以例賜毋煩玉音日是君臣之閒殊無一辭相接詞林之臣咎定之巽抑之過幾於容悅定之諸弟賓之安之宜之皆嚴事定之如父賓之湖廣參議安之鄉貢士宜之泰州學正

    ○劉珝

    劉珝字叔溫壽光人八歲能文書過目成誦有老人相曰是兒面有文類丞字後必爲相初赴鄉試道經臨淄值河溢僕燛俱溺珝水行半里餘神氣自若人鹹異之舉正統十三年進士改翰林庶吉士授編修景泰七年升修撰天順元年升春坊右中允進講東宮憲宗登極以宮僚舊臣升太常寺少卿兼侍讀成化三年以修英宗實錄成升太常卿仍兼侍讀明年升兼侍讀學士八年丁內艱歸廬墓側鄉人號其裏曰仁孝服闋復任十年升吏部左侍郎仍直經筵日講讜言正論聞者悚敬大學士劉定之稱爲講官第一明年兼翰林學士入內閣十三年升戶部尚書兼職如故十四年加太子少保兼文淵閣大學士十八年修文華大訓成加太子太保進階光祿大夫柱國珝耒姿秀偉望如神僊爲人剛直英邁秉心不疑其在吏部不狥私情亦不爲苛細矯激之行及爲內閣直前果斷無所顧忌林俊之論僧繼曉太監梁芳也得珝於上前捄解李孜省左道亂政珝密疏言之顧與萬安同事時時對客罵安負國爲所銜一日太監譚昌傳旨召與劉吉赴西門出示上手封啓視則人訐羾陰事者謂珝嗜酒貪財好與太監某認親縱之奸宿樂婦納王越金謀爲復爵等語並及其二子罪狀安佯驚曰此匿名文書也上胡不火而以付臣珝與安等同出入朝扉事屬曖昧何從而明即子或過失亦未之知也唯太監保持昌曰某保持劉公久矣向科道官劾汪直疏上巳訝無劉名今聖意巳定二先生若不爲計明且無及安曰珝親巳老俟其親終守制而歸何如曰不能待也曰則請令自陳休致厚加恩典以明儒臣遭際之榮君臣始終之義昌曰上義如此即可語劉詰旦珝奏書求退顧不及養親上怒命昌再出問安安曰珝欲去久矣上疏蓋預撰者昨猝不及詳遂以書進昌還奏上意解特允之珝又奏臣子銳爲中書舍人方十歲鈁禮部司務故多疾乞並令隨臣還鄉亦許之於是給驛米歲夫賜白金楮幣甚厚蓋安故銜珝而羣小亦見忌嫉或構爲飛語或假託邏卒俳優中之上前而珝去位矣弘治三年卒賜諡文和嘉靖二年言官疏珝素行孝友化孚鄉閭有旨立昭賢祠祀焉

    郎曰彭時劉定之並以謙謹居相位定之有文而劉珝侃然不阿矣

    李 秉  餘子俊  秦 紘

    ○李秉

    李秉字執中曹州人少孤好學宣德中領鄉薦第一正統元年進士授延平府推官擒治兇豪爲豪誣構下獄事白秉名遂着取都察院理刑且授御史都御史王文薦爲經歷以備賢首領丁內艱服除改戶部主事景泰初以郎中升右僉都御史廵撫宣府時虜累寇邊耕地荒蕪秉請白金三萬市牛山東河南給俵播種秋成大稔取償於民民以樂業邊餉亦足總兵楊能紀廣不任秉疏紏之能亦誣奏秉有旨取回別用科道官連章言秉劾楊能未辨曲直遽以抵摭之口改罷彈紏之臣適令風憲溺職邊圉廢官命勘□誣秉視弗如故秉盡心邊政纎悉畢具凡所條奏詔書稱是下諸邊仿行之秉益招來流移興起學舍清理屯田給醫藥施棺槥劾責邊將選怯者上聽秉從便宜於是揀精銳黜老儒教以戰陣軍聲大振虜牧近邊下廷議剿殺之秉言邊牆外故虜牧放地非犯邊也若掩殺之幸功開釁不祥莫大焉虜質我男婦求我與米朝議行秉每大口予一石小口予五斗虜欲盡求一石秉皆許之以示中國重人輕物之意二事人謂得體天順改元罷天下廵撫總督官致仕者二十餘人留用四人秉復得廵撫應天諸郡太平缺知府秉薦刑部員外郎歐陽熙瑞州府通判史宗禮兩人可補御史李週六人分俸養親名列不謹秉疏六臣跡雖不謹心實爲養因大倫責小過傷聖明孝治乞復其職科道官紏秉方命召還初秉在宣府廵按宣府者御史張鵬秉有所責武臣以屬鵬訊鵬曰我豈屬吏耶執不與訊秉奏劾下鵬治鵬則治之曰非爲李公奉詔書也其後鵬與楊瑄謫戍南丹時錦衣門達封識梏拲遣千戶押戍甚嚴行至南都瑄謂鵬曰李公都御史於此也令兄當日爲李訊獄今來周旋矣言未訖傳呼至見瑄鵬哭不能起爲之脫梏鵬瑄曰門錦衣遣千戶封押甚嚴脫且罪秉曰在我解帶貽鵬瑄長跪爲千戶請自是兩人所過士大夫皆厚禮之人以此多秉秉既召還會李賢請設邊廵撫如故復改大同大同總兵自石彪誣奏都御史年富以來聲勢恣橫秉行事勁正諸將皆不便之會守備天城奉御例久病秉請代以長隨副上怒秉專擅下錦衣獄門達並言秉先廵撫南畿妄薦歐陽熙史宗禮爲御史李周等解罪而又有言秉不容山西都指揮僉事英治司事擅退指揮使旺領騎操山西所解目病馬欲令守墎臺軍士六月一更上俱命達按下刑部秉當徒贖特罷爲民是爲天順三年居三年復以內昅薦起南京右僉都御史憲宗元年廷臣以邊關多事疏舉廵撫宣府兼理兵政進左副都御史居兩月都御史缺科道交薦復以命秉先是御史有彈擊必先告長院長院承望權貴意而後許彈擊秉一聽御史之所爲會計吏與吏部黜罷貪廢無所避撓黜人倍舊上下稱快其秋復敕整飭大同以東備邊鎮守太監李良請並敕秉總督遼東遂以命之建州虜董山糹犯遼東秉至會其入海州秉分調諸將居險要獨領指揮傅海李英入海東山約會凰鳳山皆失期秉孤軍遇虜山西南虜據山阜我軍失勢指揮徐英敗奔秉殿後欲斬之英曰願死陣奔呼前衆軍一鼓而登遂破虜明年還京虜復至覆命秉總督與武靖侯趙輔往徵都指揮鄧佐爲先鋒殺敗虜衆副將逗遛不前賊圍佐佐領親兵五千辰至酉皆戰丁佐手馘數賊自刎而斃秉具大牢祭佐墓奏升佐子冶副將罪邊人快焉遂體量建州地勢五路進搗七日燒其房屋發其積聚班師還賜麒麟服勞牛酒加太子少保而先是吏部尚書王翱卒下廷推推上上命待秉還京以聞至是轉吏部尚書是爲成化三年秉念受簡知急於進賢擢用奏擬如恐後時篢其爲人寬裕有容中懷無隱而一意守法至於過當侍讀彭華者大學士彭時從弟有所囑其羣從彥寅秉立黜之有中貴人慾用其鄉人爲美官秉既不聽更便外補秉念天下庶官所以厲民取財皆禒爲監生時久次雜冗至於貧乏及仕而貪婪則債爲之階乃仿古身言書判之科金無一有者給冠帶還家繇是爲內外構怨秉初爲尚書時左侍郎崔恭以次當得心頗不平而右侍郎尹旻嘗學於秉秉皆屈意下之有所商論多所聽從外人遂言吏部權盡歸兩侍郎矣秉自是不聽兩人兩人亦遂不誠於秉秉鄉人有爲小吏者於考功數當適賂主事道求升而考功郎張宇中阻之道因言宇中於秉秉大詬堂上宇中持案籍面質揚言必是乃公不者私今郎所持公乎私乎乃公讒枉我我不能官恭旻皆是宇中以刑秉失秉爲宇中謝乃罷而御史康永詔者往來秉所秉數言姚夔商輅程信馬昂不稱會星變永詔因合衆請汰京官言夔等皆當罷秉覆奏京官請會都御史考覈大臣被劾者聽自陳自是夔等皆銜秉而京官被汰者怏且詬曰退我便消天變耶御史戴用言方面補官宜如先朝故事許在廷三品以上各舉所知有旨從用言若四品以上吏部具缺朕親擢焉御史劉璧合諸道御史吳遠馮徽等言陛下高處九重焉能盡臣下旨雲上擢適見內閣欲攬權耳請一歸於吏部未幾秉又值計吏所黜罷如其爲都御史時科目人怏怏不敢自辯卑官冗吏累奏羣擯呼號道塗成羣數十旻爲上章請都察院覆考得留九十餘人旻又與恭時時外露秉短刑科給事中蕭彥壯險而附勢與大理寺卿王槩同郡有連槩亦幾秉去代其位謂彥莊李公有二子治郡縣無狀不自黜免乃紏他人產莊遂私列其同官二人合疏劾秉職司考察若佈政孫遇之老懦丘陵之嚵貪僉事李齡之衰疾並以親暱不在黜列薦舉大臣獨張鵬一人鵬亦秉私至於監生入仕初無考退之例乃俾勤勞半生不沾寸祿保舉奏章原有辨印之比乃俾徑入選調冒濫實多任情去官以片言爲喜怒恣意選除未一考輒遷徙且暗結年深御史附巳專權上曰秉故出廷舉何至是下三法司會議崔恭尹旻輒對人語曰言官劾李公皆是吾二人者曾言之奈公不聽何刑部尚書陸瑜等議秉任情衒直顛倒選法秉亦自伏濌之罪上以秉負任使革太子少保致仕罷遇陵齡等官覆命彥莊指秉暗結御史故是何人以實對彥莊不輒具實上怒乃以劉璧吳遠馮徽對俱下錦衣獄贖杖還職調璧等知縣停彥壯俸一月而陵訴彥莊嘗奉使過其治所嗔無禮際深用心仇章五上求與理遂同下獄廷鞫坐彥莊奏事不實降爲驛丞陵得復官致仕遇福山人自有記陵蘭陽人知真定淮安二府以治行旌爲人負氣豪邁長於治劇然頗見剛愎齡潮陽人嗜學好問在太學時爲祭酒李時勉所重兩提調北直江西學政待士明公皆君子也方秉被劾時人教秉辯秉曰辯涉固位但語諸公毋傷國體令秉入獄而是時天下舉子方會試禮部投卷奮罵曰李公天下正人奸邪誣之李公若罪我輩願不試以贖公及見上薄頁秉乃罷秉行官屬餞送有垂泣者秉慷慨登車去時論高之秉去彭時內不自安稱病不出侍讀尹直請於商輅急以崔恭補秉缺以慰北人之心而恭遂爲尚書秉取鄉與河州王竑並人望所屬竑高自標峻而秉謙和接物出入閭巷奕坐無忤竑聞之曰不恭哉李執中堂堂大臣與市井小人遊戲秉曰所謂大臣者豈長爲之立朝居鄉事固自異何至以官驕穉秉誠心直道險夷一節屢遭謗退角巾野服如長放然國家有事朝召夕至翰林侍講陳音等累章薦秉侃侃公忠忘身殉國竟留中年八十二卒贈太子少保諡襄敏彥莊之謫丞也道遇盜與其眷屬皆見戮人謂天道之佛僭

    ○餘子俊

    餘子俊字士英青神人父祥爲戶部郎中歷官廉介篤於故舊嘗歸裏過眉眉人飲之酒祥瀝行篋傍者三主人訝問曰亡友之骨也客死而歸之子俊沉毅端重開敏有略以景泰二年進士授戶部主事遷員外郎有兩貴家訟田子俊往聽之其一乃以地名同其姓子俊曰審爾則張家灣盡張產邪張家灣者出京師之潞河灣也天順初知西安府西安故劇府兼邊事旁午子俊酬酢治辦六年爲關中冠賜敕旌異成化三年命三品以上堂上官各薦所知子俊以薦擢右參政督三邊軍餉遂遷右布政使轉浙江左布政使會西夏有警廷議子俊居陝久宜用之擢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撫延綏時虜入黃河套久屯不出朝遣屢遣文武重臣總制軍馬子俊疏言陝有三邊延慶寧夏甘肅也三邊唯延慶於內地爲近國初逐虜黃河之外正統初歲始渡河來犯邊境建議者請於沿邊地立界石東西二千里於界石外開創榆林一帶營堡後累增至二十四所延蔓千二百里屯軍積糧扼虜入寇路又於營堡三十里外築墩臺瞭望虜或內闖即舉煙示警用是邊境久寧天順以來虜知我東西諸邊據險難窺伺唯延慶一帶無險阻可馳突屢來犯邊遂知河套所在入屯其處自是虜顧居內我反屯外遂至遣將聚兵以爲虜備此時芻糧銀鈔費且萬萬計今屯宿重兵猶未寧息臣愚謂莫若於沿邊墩臺空缺處築爲邊牆高山陡崖凖其形勢或鏟或累或掘爲塹溝度如城高每二三里許連比爲敵臺崖砦不絕築短牆其中空橫一斜二若偃月狀以避射偵敵詔如其言於是自清水營之紫城砦至寧夏之花馬池東西延袤二千餘里凡爲墩堡壕牆崖砦八百有奇其始築時怨謗紛如子俊執之不移竟以成功又移定邊安邊二營於近地以就險利新牧省轉輸輸林故無衛正統中列戍調軍至成人初未具子俊請耴逋兵當勾及謫戍南土者之子孫以益之立武學開屯田教邊人樹藝種植法身時廵省軍中百器鹹具自是歲熟入數萬石瓜菓蔬菜等於內地沿邊數千戶屹成巨鎮保障陝西與寧夏甘肅並虜相顧囓指去蓋是時馬文升以左副都御史廵撫陝西而羅山除廷璋以副都御史廵撫寧夏文升有名於時廷璋亦浚濠築營繕治亭障邊人謂關中三都御史雲子俊又請大同遊兵備朔州山西遊兵備溝營宣府遊兵有警調用要令虜不得入河套其法王今行之以功轉副都御史進右都御史移鎮陝西涇陽有舊堰不利灌溉每治輒輟子俊鑿山開導溉田千餘頃又鑿南山道直抵漢中以備饋餉秦免岷洮河三衛之戍南方者萬有奇易置南北更戍六千有奇以其所易置者分戍胡盧峽豫旺城設平虜鎮戎二千戶所領之岷番作亂克其四族斬首四百級捷聞賜敕獎勵召拜兵部尚書升從一品祿加太子少保錫金瑪瑙帶文綺麒麟服廵撫遼東都御史陳■〈金戊〉希汪直意請徵建州女直夷下兵部議子俊言御戎之道宜先守備建州邊衛祖宗覊縻而巳不深治也今其酋伏當伽罪狀未着徵之失祖宗初意必不得遣重臣節制相機戰守可爾而汪直巳先言上上命撫寧侯未永總兵■〈金戊〉提督軍務直爲監督得便宜生殺升賞矣建州之謀起自陳■〈金戊〉而王越亦幾與其役至是疑子俊阻之乃言本朝末有軍職節制文職者征討重務豈可無文臣總督意蓋自薦而子俊惡越開邊言命出聖斷不可復移復極論■〈金戊〉釁啓失利之故宜寘重法上詰問兵部臣子俊奏曰臣獨爲之與他臣無與上亦罷貴州守臣言播州苗成賊請調兵會剿子俊謂變在四川請出貴州殆要功也因極論此時天時地利皆不可興兵狀乃以母喪歸十九年服除召改戶部尚書明年虜寇大同宣府等處命兼副都御史總贊軍務糧儲子俊參酌古制造車八百餘輛餱糧得自齎器械得兼設有曰虎尾炮者置之車箱角柱之上隨向可移擊有曰將軍炮者置車箱中候虜衝突酌量擊之用鹿角小榨補塞車空處以逸待勞制度精巧因疏言自古命將出師見可而進知難而退進退之閒非車不可臣觀大同宣府山川平曠門庭之寇車戰爲宜大率萬人爲一軍戰車五百餘輛用步軍五千人駕拽行則縱以爲車止則橫以爲營虜賊對壘彼用弓矢百步技擊我用鎗炮且有威勢三倍如相持過久彼將分掠我則出兵或遏其驕橫或尾其惰歸運有足之城策不飼之馬此萬年守邊簡易之策也因上兵車營圖五說上可之虜引去上遣錦衣百戶以特羊上尊往勞師還加太子太保以星變上言請止土木祈禱以節財用重鹽法毋以羨餘賜權貴禁貴幸奪民田罷中官之用事於外者覆命兼總大同宣府軍總兵而下一聽節制子俊以修築邊牆爲急乞以所舉於延綏者推而行之詔可然以工力責邊臣閱實付科道子俊受成而巳不能如景時精辦矣遂有言子俊修邊糜費者上改子俊左都御史專鎮大同命工部侍郎杜謙偕科道官往勘而先是鎮守延綏太監韋敬者狠愎自用與總兵嶽嵩都御史呂雯屢爭敬會客坐雯於西坐嵩於下而自據上坐敬下人有邊剛黃讓者侵牟貪婪商賈不敢入境雯嘗令人市布不得因言於敬曰商人不至因公下人敬忿然作從此於雯積不相能子俊以聞上切責敬別調之寧夏而剛讓並謫戍敬因奏子俊懷奸抵搪所調副總兵璽總兵玉薦舉總兵嵩皆出私恩怨兵部言此子俊未任以前事非繇子俊上怒其遮餙命謙等並勘謙等還奏子俊在邊未及二年費官銀百五十萬糧料二百三十萬石雖雲公用糜財病民亦自難免下戶工二部會議覆上責子俊偏乖耗廢革太子太保令致仕未踰年仍召爲兵部尚書復太子太保憲宗崩力求去不許弘治初復三上疏上遣醫賜羊酒複視事上言馭世以大德不以小惠班爵以公義不以私恩以杜近戚希恩濫爵之漸因乞骸骨不許臨盡猶手削奏稿陳湖廣四川弭災御盜之術再遣醫視疾弗瘳上聞訃輟朝賜鏹命有司給棺斂具贈特進光祿大夫太保諡肅敏子俊內重外斷勤於職事凡有文移皆手起稿或時對客猶沉吟不休與客譚時務反覆曲折必欲實見諸行一生外宦皆在西北邊而於關中歲久功多在延綏尤着雅以修邊牆備虜爲急忌者阻之竟不底績嘗語人曰人臣事君隨事盡力即近小亦當爲百年之計又曰大臣謀國遇大利害宜身任慎勿養交市恩遠怨自全弟弓寰舉進士授官子俊教之曰惟誠動物積久自能消僞又曰立身貴剛然亦不可使人畏不敢近世以爲名言子寘以蔭累錦衣衛同知忤劉瑾改南孫承勳承業皆舉進士承勳官翰林修撰承業雲南僉事

    ○秦紘

    秦紘字世纓單人景泰中進士官雲南御史有風裁劾中官降北黃驛丞御史練綱薦其賢起知雄縣禁中官捕獵被誣幾不免縣民數千擊登門鼓訟冤釋之調知府谷縣日與將官講兵料虜廵撫都御史徐廷璋薦升葭州知州調秦州以艱歸民庶哭留成化初擢鞏昌知府紘所至公廉有威吏民畏愛累遷都御史廵撫宣府成化十九年秋虜大入大同總兵許寧不能御上命宣府總兵周玉將二千馳赴之敕紘與大監簡顒共防守參將白全帥兵二千出駐柴溝堡紘乃亦出二千人躬擐甲冑與玉合擊虜盡奔遁復使都指揮成等按伏順聖川虜悉棄鞍仗走居數日虜復入興寧紘復使都指揮澄等分兵三部身與顒等率兵一千居中與虜戰數十合虜委所掠去追至常梁虜騎四百餘突至復力戰卻之虜駐山北紘軍駐山南又明日虜複數突鬬至暮悉奔去當是時虜入大同長驅順聖川大掠而北許寧既不能御復以捷聞紘所斬獲雖不多京師聞其捷真欣然歸功紘與玉以副都御史撫陝西秦府旗尉橫苦民捕論不貸秦王怒入奏紘逮下詔獄內內臣尚亨籍紘家黃絹一疋故衣數事而亨太息以聞上差嘆良久曰紘官不小貧至是乎立釋之賜鈔萬貫命廵撫河南會汪直以事至紘與抗禮直亦不敢有他而紘更密奏直多帶旗尉驛騷郡縣直還上問何省撫臣賢者直知紘有奏首稱紘上出疏示直直頓首伏地口口不置上遂遷紘戶部侍郎而直以此益見信於上吏部尚書尹旻坐罪敗凡山東人仕於朝者無賢否皆爲讎黨側目紘亦以旻鄉人被劾降爲廣西參議弘治初以右都御史總督兩廣瀧中後山賊爲患有年紘調漢達軍命按察使陶魯討平之復克田州海南黎時總兵官安遠侯柳景縱貪不法紘列奏其狀景逮獄禠爵追贓鉅萬景挾戚畹從內降旨冀前贓因摭誣紘他事命錦衣逮訊旗尉至紘治事自若既處治兵食軍務從容就道戎容騶從略不貶損既出嶺囚首就係謂旗尉曰紘非敢違朝旨自尊大也兩廣總制軍民蠻夷瞻承仰奉遽就拘繫恐損國體或輕邊心今則出嶺真囚人矣既至臺諫交章論救吏部尚書王恕亦極言之改戶部尚書十一年致仕十四年以邊警起用尚書兼都御史總制固原等處軍務推演古法造兵車火器修豫旺石硤口雙峯臺三城甃金佛硤海子口七堡以絕虜道其明年敕總制三邊修邊關腹裏城堡關隘萬四千一百九處所鏟崖三千七百餘里拓固原外城奏移批驗所鹽物其處商賈雲集物貨流通荒稀邊城遂爲壯鎮乃修孔廟廣學舍詩書之化人材彬彬焉正德初劉瑾革總制召還致仕家居十八年年八十卒贈少保諡襄毅紘歷官四十年位至孤卿居僅蔽風雨妻孥菜羹麥飯身後子孫貧不能存楊一清踵紘官後行履邊城嘆曰秦公文吏其所治邊雖古名將何以過之初紘致仕時妻弟楊瑾依紘居紘卒瑾遂綱紀其家家奴丁玉者怨瑾出總制時所遺鐵金銃告瑾私用軍器並誣他不法事時劉瑾用事歸罪於紘覆命籍紘家刑科給事中張九敘御史徐敬等望風劾紘瑾復詰責九敘敬言紘弝而前御史朱欽以嘗給紘官夫亦逮問之有司承行者人罰米百石

    郎曰李餘秦三公飭邊修備可謂國之能臣李執中直躬而行退處如長放君子也

    名山藏卷之六十五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選

    臣林記(成化臣二)

    ◆臣林記(成化臣二)

    葉盛

    朱英

    韓雍

    王越

    孔鏞

    陶成

    毛吉

    葉禎

    葉 盛  朱 英

    ○葉盛

    葉盛字與中崑山人正統中以進士授兵科給事中進都給事中屢言事事不克自盡欷歔顰蹙若關在身 【 故事中外陳言禮部集諸大臣若科道官會議東闕門則禮部侍郎宣言其要諸大臣商決之言者皆長官其餘無所可否盛開陳娓娓有大臣退言曰我輩佰議葉給事獨娓娓若任師保者我名之葉少保矣】 景帝初元十狃舊習言路茀塞盛與都給事中林聰發憤感時無所諱忌一時士大夫奮發矯厲皆自盛聰倡之景帝頒賞廷臣盛以時艱辭數日中八上疏疏皆雪恥復讎之策 【 林聰字季聰寧德人父觀官教諭聰正統四年進士爲刑科給事中景泰元年轉都給事中與葉盛矯矯奮發感激論天下事其所彈劾皆切近內侍及當柄大臣多因以下獄去官英廟北還廷議迎鑾景帝欲薄其禮聰獨言當備鹵簿大駕及易儲衆唯唯聰獨難署牘方欲極論而罷也先遣使入貢自稱大元田盛可汗朝廷欲賜敕書難於稱呼下廷議聰言自古夷狄驕悖未有如也先者也向者邀留上皇入寇京師比歲復自弒其主遣使來報然狼子野心雖苶紀極使其不畏天道不顧醜類之誅不懼中國之討即輒稱可汗於其國中孰得禁之然尚不敢姑使於我誠覘中國有人否爾雖曰王者不治夷狄亦豈可遜詞厚禮與之通問今若從所自稱則長逆賊之志謂中國無人若稱其故號爲太師則恐激犬羊之怒莫若待之常禮賜敕來使令歸語以君臣上下之分順逆吉凶之道庶幾國體不失抑可示強於外廷議大臣乃欲狥彼請稱爲瓦利可汗謂爲酋長之稱隋唐以來常號不知稽之於史謂夷狄之稱可汗猶中華稻皇帝此唐時四夷君長亦稱太宗爲天可汗也若曰不從彼稱必召邊釁借使從而稱之復他求不巳則邊釁亦生又將若何且虜於往年亦嘗求我遣使彼中菶議紛然賴陛下剛決斷絕數年以來邊境亦靖臣愚以爲不稱可汗他日入寇尚可暴示其罪龔行天罰鼓動天下豪傑義士發憤敵愾之心稱可汗則陛下亦與之矣行將何以號召豪傑義士與興事乎然帝竟從諸大臣議稱可汗荅之尋遷春坊司直大學士商輅言六科不可無聰仍補吏科都給事中領司直俸戶部侍郎張睿國子祭酒劉鉉並用母喪奪情聰上疏侍郎六卿之亞祭酒師儒之宗忠孝大節不可不盡乞令依例守制不聽覆上言君親人道大倫忠孝臣子大節未有忠君不繇孝親薄親而能厚君者也傳曰事親孝故忠可移君求忠臣者必孝子之門禮臣有父母之喪君三年不呼高皇帝定斬衰之服父母皆一喪匿喪具有罰禁所以扶綱常維世教豈不嚴哉曩者逆虜不庭國家多事內多近侍方而等官奪情起復此令共濟時艱一時權宜也今邊事寧謐方面皆不許而在京猶或踵舊臣誠愚昧以爲大臣之中有一身去就係國安危猶若可言若一槩爲例弊且貪戀名爵廉恥不顧視天親若路人希異數如常事矣伏望當金革之不試舉先朝之舊卓裨益世道不爲淺鮮景帝所立太子薨聰上大寶八事及修德弭災二十條中言今三尺兒童悉令太上皇德獨恥皇太子見深何故見廢時日曷喪之謠繼出臣不知爲誰陛下幸而聽臣仍將太子見深立爲東駕又言陛下宜虛省躬戒玩好之蕩心戒嬪御之燕嫋戒用度之過奢戒逸樂之忘返戒爵濫施戒罰濫及又言唐虞三代無有釋道之教齋醮之事然而享壽益高傳祚益久庶政惟和萬事咸寧自漢以後或捨身施佛或迎骨入禁信奉非不專至壽祚未見隆永二教亡益明甚近者在京寺觀既有齋糧以飯僧又有燈油以供佛一月而齋幾度旬日而醮幾壇甚至內府亦行修設供俸之費既多齋襯之儀不少雖曰內帑實出民脂以爲爲民祈福而民艱自如以爲爲國禳災而夫災屢見犬望悉行停罷庶幾當務爲急聰平居恂恂不爲奇異遇事正讜論確不可奪景泰中諌議之臣仕聰與葉盛爲首稱嘗預會試考官汲汲焉死失一士吏部選注未當或狥私請輒指斥改易當事者外雖敬憚中實銜之尚書何文淵以選法不公爲聰論罷聰復時時忤大學士陳循都御史王文循文諷諸御史劾聰十三道御史溥等奏聰自劾去何文淵之後數挾制吏部尚書王直紊亂選法詔多官廷鞫以大臣專擅選法論罪當斬並劾直等阿勢聽囑而大學士高榖獨持正議保持之禮部尚書胡濙亦曰給事七品官擬以大臣囑託公事也擬以選法二者律不合慎無以私憾殺諌官遂不與疏歸託病不朝上遣中使往問對曰臣故無疾也聞欲殺林聰不覺驚悸景帝始知聰被構左遷國子學正英宗復辟超遷左僉都御史振山東飢全活甚衆還遷右副都御史捕江淮鹽賊籍其魁而巳三年丁內艱明年起復固辭終制不允至署院事曹欽反錦衣官較私報仇怨凡欽姻識一切逮繫人心知冤度無免理聰力辯出之又一時幸功者亡耴首級京師人至不敢夜出門聰按論捕賊功必生獲其人成化二年江淮旱飢人相食右僉都御史吳深廵視民瘼無狀聰代之九載秩滿升右都御史七年出廵撫大同逾年致仕越二年起掌南院事又三年召入爲刑部尚書加太子少保十於年按事遼東與汪直鞫遼東守臣獄馬文升強珍坐謫戍或責備其偏狥然其持大體秉公論終不可得掩也明年乞致仕不許十八年□贈少保諡莊敏】 居一年聞帝在宮中划船射魚爲戲請復午朝以絕佚豫其冬中書舍人何觀彈劾吏部尚書王直等正統中阿附權奸老猾不宜在位復言北虜朝貢使宜安置之南方沿海地絕其來住忤旨下六科十三道看議都給事中毛玉屬奏草言觀誣陷大臣擅開邊釁宜明正觀罪林聰見而請更之不可走語盛盛亟詣科索觀玉曰上趣急觀恐緩固請乃出盛讀訖謂玉曰何舍人安置北虜之說誠然踈也顧實繇指斥王公至上且其辭連權奸坐益激怒中貴人耳草當更玉曰上怒甚不可更也盛再請玉因附盛耳曰何舍人滿考不遷憾吏部爲此此王公意御史諸公業亦以此意屬草矣玉固不具耳盛曰君雖不具與具等也何舍人雖忤旨主上尤令我曹看議此甚盛德且夫王振馬順小人也劉球之死一下尚爲口實況吾儕乎且吾儕方居言路寧不自爲謀玉意稍解盛因耴筆抹去其首尾參劾語衆稱善退而草腹所具玉竟不更奏入下觀錦衣獄杖訊謫九溪衛經歷而觀幸無害 【 何觀晉江人其謫也轉知象山縣有惠政致仕歸象山人數百送至衢界上觀善草書嫁女無以爲奩與書一簏隱跡古玄山中不關俗務鄉人高焉】 英宗返駕有上匿名書請景帝爲河南之避者盛輒封進居一年遷山西右參政督糧宣府都御史李秉言盛知兵便有意謀上令協贊獨石諸城軍所築城八置堡七百鳩繕豎置邊關賴之丁艱去天順二年召爲右儉都御史廵撫兩廣乞終喪不許時兩廣流賊獞蠻在在猖獗盛與總兵歐信陳涇一擊斬廣西賊之流劫廣界者而賊尚未戢覆命都督顏彪討之盛仍贊彪軍凡破賊砦八百所擒斬數百人疏請廣東鹽商計鹽入粟爲邊餉公私利之廣西進士張某歸省盛稍踈薄其人張還朝言彪圍大藤峽久無功聞僉都御史吳禎在武宣縣殺降遂亦殺降附諸蠻及民之供給者盛爲彪草奏報捷丘浚遂言盛於朝且語李賢葉公嘲公所作詩文不佳賢心識之他日錦衣指揮呂貴湯胤績見賢稱盛學問文章之美曰儻置內閣必不忝公賢憮然曰與中嘲我詩文乃爲入閣地邪及朝命召還使韓雍代盛賢草雍敕曰母若葉盛之殺降也盛既還改廵撫宣府修復官牛官田之法墾土積糧歲有奇羨易戰馬千餘匹修築廢缺屯堡以七百餘邊鎮隱然殷阜成化初年也三年言臣竊見仁宗朝守宣府者永寧伯譚廣逮事太宗皇帝功在漠北所統部曲時號譚家馬廣居宣府二十餘歲兒童婦女皆知廣名臣誠感嘆以廣之功名爵位竟身而止誠宜加贈諡錄及後人以爲邊臣之勸 【 譚廣丹徒人父添四從太祖開國有功留御明州卒廣十四補父籍繼被選人補驍騎衛再調府軍爲伍長帶刀宿衛尋授燕山中護衛從徵乃兒不花又徵驢駒河黑松林朵顏山等處從靖難有功成祖即位升大寧都指揮僉事巳領神機營從徵迤北充驍騎將軍又從徵九龍口爲前鋒以神箭萬人射數萬賊於高崖勝揮左右夾擊大敗之升中軍都督僉事賜白金文綺鞍馬二十二年升左都督充總兵官佩鎮朔將軍印鎮守宣府正統六年以剿胡寇功封永寧伯九年廣守宣府者二十年矣上念其老召之還亡何卒年八十二訃聞輟朝遣葬祭廣長身玉立膂力絕人大小百餘戰未嘗敗衂亦未嘗妄殺人愛人丁士恆恐不及士卒勤勩飢寒不啻在身所統神機兵鮮明晃耀進止有節人望見皆日此譚家馬也上有所指揮亦曰譚家馬至胡虜相戒亦曰慎無犯譚家馬葉盛爲請諡遂得諡襄毅】 臣因而推舉耳目睹記如廣類者若鎮守廣西都督山雲浙江都督許亨寧夏都督張泰等皆有賢聲臣又因而推舉文職大臣如廣類者則純誠樸忠如王直胡濙高榖清德正學如儀智薛瑄陳璉吳溥楊翥吳訥風節凝俊如錢習禮李時勉廉恭體國如師逵古樸顧佐王質魯穆李棠楊信民軒輗王宇公勤才望如金忠張本魏源張駿羅汝敬劉中敷鄺埜王佐王巹侯璡徐琦王士嘉李嘉民焦宏金問薩琦王恂張鳳沈翼年富賈銓監學規莫如胡儼陳敬宗他如魏驥陳泰李敏馬謹亦有可稱又有沒於王事尤足矜念如都御史等官鄧棨等者 【 高榖字世用興化水永樂乙未進上改庶吉士授中書舍人嘗奉命入寺寫經雨歸而跣人曰病矣榖曰病直榖耳若閣老言上不寫佛經不病乃大考滿改翰林編修及升侍講學士歷官二十餘年矣吉服上官襲錦上繡人謂之語曰錦上添花高公之華正統十年以工部右侍郎兼侍講學士入內閣英宗陷虜庭趙榮入虜迎駕榖脫金帶爲贐英宗將還議迎禮榖議隆其禮衆方嫌疑適千戶龔遂投書與榖同意榖曰誰謂儒臣不及武夫即耴遂書以進順天鄉試陳循王文二子落第循文奏治考官劉儼罪賴榖保持之終太子太傅卒諡文義□儀智高密人永樂史繇教官曆高郵知州寶慶知府升通政司右通政兼右春坊中允升湖廣布政司布政使坐累被謫湖廣都指揮龔忠入見成祖問湖湘閒老儒忠以智對即日被召既至以爲禮部左侍郎正旦日食上命禮部尚書呂震議免賀禮震心謂宜賀智力言不可上聞是智他日命吏部簡授皇太孫者同以智薦上喜遂用之年八十乞致仕賜敕獎諭遣歸卒諡文簡 錢習禮名幹以字行吳越錢氏後永樂六年江西鄉試第一九年第進士選翰林庶吉士正統十年以禮部侍郎致仕爲人恬靜寡慾恭敬篤倫誼在翰林三十餘年文章議論推重士林年八十九終天順年諡文簡 古樸陳州人洪武中鄉貢爲太學生除工部營繕主事累升武選郎中建文三年授兵部右侍郎成祖即位改戶部右侍郎轉左營建北京命採金江西多有惠愛上廵北京侍仁宗監國洪熙元年升戶部尚書爲人廉孝慎密居官臨事早作夜思一志奉公謹守成憲戶部主事良不飭樸書下考良凂上左右求最樸嚴拒之良遂誣樸他事既就係成祖知樸誣釋之他日吏部奏授良敕命仁宗不許曰豈弟君子福祿攸降良誣樸罪豈君子乎而福祿降之良竟以賦敗宣德二年卒於官 王質鳳陽太和人永樂中鄉舉授南陽訓導徵爲御史宣德中以薦升四川右參政出廵蔬食而巳蜀人呼爲青菜王正統中升山東右布政使六年召爲戶部右侍郎八年升刑部尚書嚴侍屬吏屬吏皆不樂之頃之以失囚左遷參政後轉戶部未任卒質富於學問不善績文時人謂不蜜之蜂以其但能採花而巳而學者資其多聞 魯穆字希文天台人永樂五年進士還家歸省戒行有司厚贐之謝弗受曰有司所贐皆鄉里資財吾初仕也未有及民可先厲鄉里授監察御史屢上封事以敢言稱旨升福建僉事理冤繩奸民日之日魯鐵面英宗改元升授右僉都御史命往捕蝗大名還京疾卒遣薦諭祭給舟歸喪穆剛方廉介歷仕中外二十年被服如寒士以薦入院工部尚書吳中見其蕭然助以器用穆悉郄之及卒中復具棺爲斂同朝鹹賻助之子崇志登景泰中五年進士擢吏科給事中累官應天府尹賓言笑少嗜好爲政行所無事而於人不爲苟合世亦推崇志有父穆之風 李棠縉雲人宣德中進士爲刑部郎久歲數以賢勞外遣勘獄得情皆從輕比正統巳巳自郎官升本部右侍郎尋奉敕廵撫廣西吏能其官者雖下僚待以殊禮不則方岳亦擯斥之斷罪無浹旬益兵給餉廣屯募耕柳慶蠻酋數反悉俘獲之朝命兼提督徵蠻軍務黃■〈王宏〉黃■〈王岡〉之變棠執■〈王冘〉繫獄且寘之法而■〈王宏〉上書請立景帝子爲皇太子坐出獄得官棠忿鬱成疾尋乞養病代還不持一物雖隨身書劍亦棄去之其初爲郎恤刑南京道遇故人遺之精纊銅蟾蜍鞾若襪悉卻焉故人巳蟾除清物也強置舟中去棠不受出而寘之水傍 王宇祥符人正統巳未進士授南戶部主事幹質奇偉兼隅飭修特立獨行才能顯著出知撫州府禮吳與弼而問之政虛巳勞心民題縣壁曰關節一毫無地入廉公兩字有天知都憲廵撫上治行賜誥旌異天順初擢山東右佈政時東土累歲不登流移餓殍相隨屬上下璽書付託之字往全活數十萬人明年以副都御史廵撫宣大革弊除奸爲權貴所不悅賴上知其人譖毀不行未幾大同缺廵撫復屬兼之則上劾石亨石彪請寘之法亨彪果以奸敗朝廷益加其忠以內艱歸內奪情召還以爲大理卿尋卒 張木東阿人九歲爲邑諸生後舉京闈鄉試授江都知縣釐奸革弊豪猾斂跡靖難兵次揚州本率耆老詣軍門謁見遂升揚州知府尋升江西參政廵行郡邑祛除蠧政奸吏不容召爲工部侍郎巳以事迕旨謫交址布政司吏仁宗監國奏還爲刑部侍郎既即位進兵部尚書兼掌都察院事召掌行在兵部宣德初征漢庶人本以戎樞扈從庶人伏法遣本治其餘黨本奏漢國吏民爲王所脅請無盡法從之時軍政久弊本奏遣大臣分出清理爲條例班行天丁詔兼太子賓客數賜璽書褒諭巳以戶部政弛又命本兼之六年卒賜祭葬復其家本直諒通敏持身慶介成祖嘗宴近臣各設銀器一案因以賜之惟本案器皆陶諭曰卿號窮張無所用之 魏源建昌人永樂庚戌進士爲御史九年所至舉職以浙江按察副使召署刑部右侍郎河南旱飢出爲左布政使賑廩蠲賦轉徙來歸歲亦有年召爲刑部左侍郎覆命往西川整理邊務還拜尚書又命行邊督察源劾治諸將之慢令者高築開平龍門城增設墩堠自獨石抵宣府給神銃火藥城堡中有壯勇軍士依託權豪避伇者悉蒐括歸伍尋以病乞致仕 張駿瀘州人永樂辛丑進士以御史起家累儉都御史 劉中敷大興人以諸生爲成祖守北平門既靖難授陳留丞歷仕藩臬披見悃誠不事摘發正統初名爲戶部尚書理財雖非所長而恬淡不戾於和以事忤權奸罷歸正統未起太子賓客兼戶部左侍郎景泰中卒天官子璉舉進士歷光祿卿琛虞衡郎中孫機南兵部尚書 王巹字克修郿人洪武末年監生初授蘇州府同知蘇賦甲他郡不期年逋負皆完累升工部尚書京師城垣外固磚石而內實土雨久輒壞巹及侍郎王佑偕太監阮安成國公朱勇修武伯沈榮奉命督理純甓之正統中以王振用事致仕巹用嚴峻爲治卒夥子 侯璡澤州人永樂癸卯山西鄉試第一宣德丁未進士爲行人善辭令四川雲南廣西諸土官爭地不決璡奉命往判按圖考志爲定界畫皆悅服罷與禮部侍郎章敞封交址關門隘先驅偃而入璡曰此狥竇也安足辱天朝之命使交人驚懼撤關迎入之遷兵部主事與會川伯趙安尚書柴車敗虜升郎中從尚書王驥討平思任發於麓川升禮部右侍郎出鎮雲南再討麓川餘黨以捷聞升左侍郎復以兵部左侍郎鎮雲南復與王驥渡金沙江徵思機發於孟莨復往徵貴州苗解普定圍自興隆而下抵鎮達皆平定升兵部尚書進克安莊西堡長官二司中瘴癘卒 李嘉宛平縣人以奉祀禮生事成祖藩邸用誠實見信成祖靖難有守城勞授鴻臚序班久之握通政司參議北京初建奉命董役精勤任事宣德中爲行在禮部左侍郎卒嘉靖謹嚴毅居父母喪哀毀動人終喪不御酒肉所歷寡合終不爲變 民武進人永樂甲申進士讀書翰林授刑部主事進郎中八年山東妖婦唐賽兒作亂三司以縱寇誅廷識推民授山東布政司參政下車數載整飭紀綱撫綏殘氓政理一新久之晉南京戶部侍郎改刑部伸抑疏滯聲譽大彰居三年卒 焦宏葉人永樂中進士爲御史守工不阿爲都御史顧佐所壴咄按貴州有疑獄不決論死者百餘人宏察實聞坐者十人而巳奉命往鳳陽察獄以平恕知名升江西按察副使人謂江西俗徤訟宏曰吾知其人多讀書識道理吾理諭之既至獄清事理升江西布政司益用寬平治而薦賢禮士有加進戶部右侍郎有重事則宏承命往凡一視閩浙蘇松兵備一視閩中銀場一視陝河屯用庾廩正統巳巳徵叛賊思機發宏主饋餉師還卒 薩琦閩縣人宣德五年進士選翰林庶吉上授編修預修仁廟實錄禮部右侍郎詹事府少詹事爲人狷潔學有源委 王恂公安人宣德五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翰林簡討博學工文操行簡約正統中升修撰北虜犯順以恂有治才推升大理寺丞廵撫齎州恩威兼濟蠻夷畏服景泰中升春坊右庶子再升祭酒卒於官 張鳳真定安平人宣德中進士授刑部江西司主事時江西豪民爲逆者千餘人繫獄未求一訊皆得其情獲生者百餘人能譽大振正統中遂繇主事進本部右侍郎天順中歷南戶部尚書致仕鳳正直平易遇事敢爲時人號爲板張 沈翼山陽人宣德庚戌進士授戶部主事正統十四年虜欲據通州通有積粟敕翼焚之翼僞焚腐草煙焰蔽天虜遁去上嘉其才升戶部右侍郎天順元年以南戶部侍郎致仕 陳泰光澤人儀度修整言簡有章淹貫經中善詩歌永樂癸卯發解鄉闈以乙榜除安慶府學訓導以薦爲御史廵按貴州山西山東諸藩克振風紀大軍徵麓川歲耴土兵二萬爲鄉導將士或失利輒殺士兵爲功泰奏罷之在山西會南北畿旱澇詔求直言泰言洪範庶徵皆繇人事乞罷大臣之不職者自是都御史陳智侍郎李庸祭酒貝泰等皆罷又奏發山西藩憲及州縣貪殘官寘之法在山東陳疏縷縷大要以選賢去奸爲治本上嘉納之擢四川按察使都御史寇深忌其才名陰諷參議某誣奏泰杖丁殺人下刑部獄得白復官正統巳巳命協同將臣守備紫荊關景泰初升大理少卿守備白羊口轉右僉都御史鎮守易州節制紫荊倒馬等關虜知有備遁去升左僉都御史疏理徐州臨清等處河道復廵撫蘇松常鎮及嘉湖諸大郡天順初左遷廣東按察副使久之復以左僉都御史廵撫四川四川人曰此吾舊按察使則皆喜升右副都御史廵撫淮揚等處成化初以老乞歸縉紳士夫宴餞都亭車蓋塞道泰奉命保障重地積有勞勩立朝論事纚纚如倒囊出珠指摘權奸無所顧忌以此被讒斥而志不少回其卒也彭時哭之曰有如此人天下亦少何論閩中 李敏保定新安人永樂中舉人宣德中爲鳳陽府同知正統中升汝寧知府應天府尹並有善政景泰二年升戶部右侍郎兼廵撫應天爲蘇松人復塘泄水水不爲災長洲人顧昌嘗爲新安教諭敏奏爲諸生時嘗蒙昌教今老且貧乞如分俸養親例月分南京俸米二石給之詔可戶部尚書終官餘別見】 洪惟我朝有道之長百年於茲仁賢輩出中外大小皆有其人臣寡陋不能悉知亦未暇悉言乞特命儒臣翻閱記載大集在廷博求公議論其行能勞烈尤昭著者並加恩典昔漢晉之報功也蕭何羊祜則及其妻唐太宗之報功也屈突通張源則及其子陛下誠採臣議將漢晉若宋不得專美而百官有位感動多巳上善之於是譚廣得贈侯賜諡其它諸臣皆令其子孫敘官績行履以聞而顧佐軒輗馬謹王士嘉耿九疇沈翼之後皆得錄頃之升禮部右侍郎改吏部蓋是時李賢沒矣六年畿內大飢命廵見真保二定既還覆命賑京師饑民虜寇延慶命往議戰守方略既歸轉左盛雅志勳業操履清儉慕鄉先哲范仲淹之爲人前堂內寢悉置範像朝退政暇拱手默對兩佐部事多所資贊政體大者即非所部亦藉其商決久之卒官下賜諡曰文莊始盛爲賢所抑世人皆以譏賢而盛在兩廣時廵按御史吳禎小有才悅而薦之禎驟得爲僉都御史既以殺降謗而所繇召還實禎傾之盛繇此雖在吏部不薦一人世亦譏盛晚節乏進賢之譽

    ○朱英

    朱英字時傑郴陽人五歲而孤能自感奮通易書詩三經正統十年與族兄克寬同舉進士授監察御史兵部尚書鄺埜深器之曰吾鄉老臣凋謝殆盡致遠任重吾望子矣十四年浙閩寇起處州賊葉宗劉反其黨周明松等四出摽掠朝廷遣英與中官守要地母令得合閩寇時剿寇大軍尚駐金華英至徑趨處榜諭脅從降者甚衆以計生致明松等數人械至慶元諜者報賊首領衆三萬欲來劫耴中官大懼英立誅明松私於市皆驚遁賊平還京與給事中林聰劾景帝外戚家都督仝及中官增廣二人景帝易儲下廷議英獨與聰言其不可尚書胡濙曰事定矣母動帝召江淵三赴便殿英前語淵曰上皇南宮賴有皇太子人心屬望巳久無故易之滋惑益甚公當國大臣不可不慮淵等延至酉事巳定英聰相向泣退俄執政有私怨於御史嗾人訐奏御史有詔風憲官被告訐者皆外補英極論其非執政不悅尋遷廣東佈政參議過家省母母閱英歸槖惟賜金十兩母曰兒居官如此吾無憂矣既至廣當寇亂之後撫凋瘵招流亡立均徭法其法以十年爲限一役九休民甚稱便峒蠻爲亂撫之不定進兵剿之其黨棄賊先降者百餘人大帥欲悉加誅英持不可罪首惡而巳英宗復辟林聰巳爲都御史英以事入京聰語之曰君沮易儲雖當時苶疏盍亦言上吾能證居英恥於自陳既歸廵撫兩廣都御史葉盛屬英督察剿賊參將範信會剿大藤峽至廉橫閒誣民爲賊黨欲殲之英馳赴信壘凡所俘獲審實縱去信忿功不成月餘未退會盛使至英亟請令信班師其它誣首脅從之人諍捄全活不下萬數遷本司右參政丁內艱居廬蔬食服闋改陝西參政成化五年升福建右佈政居二年遷陝西左佈政英在陝與閩悉用其均徭法兩省便之十年升右副都御史廵撫甘肅尋命總督兩廣兩廣自韓雍大徵之後民猺窮窘英至以守易攻揭榜撫諭許爲編戶約飭將士無得恫張於是荔波馬平蒼梧陽朔諸縣冞阻猺獞引類詣降事聞賜敕褒諭升左都御史從一品俸初韓雍在兩廣雖有平寇功顧爲人恢闊贈遣賓客軍前取資無筭其自尊嚴擬王公竟坐驕侈生謗代者吳琛欿然謙抑有所饋遺纔及金帛輒辭不受至英益爲清節妻子不從官舍一老蒼頭隨侍而巳有時璽書旌幣英受藏璽書貯幣於車自言吾出蒞官苟得爲民省惜一錢還入吾室神爽頓清便如向夜入三洲巖秉燭讀蘇子瞻題名也然其颷舉犀發使盜賊不敢跡跡輒至剿絕不能如雍強勁其持重而入於姑息將領敢殺降謾英矣英在甘肅積軍羨三十萬在兩廣四十萬餘流民復業者十五萬家或謂英公先後督府簀羨撫民功多矣何不奏聞英言此邊臣常分何足自薦英在兩廣與鎮守兩廣太監總兵官三人列坐故事太監居中總督居左總兵居右而總兵陳政自以爲伯爵當居左英曰我總督也與廵撫不同爭論不決鎮守太監恆以聞朝命削英總督第令以廵撫行事兵部尚書餘子俊奏兩廣夷民雜處叛服不常往緣鎮守廵撫等官頡頏不一以故設立總督之稱使上下協和易於控制英自兩廣兵革之後招撫猺獞逋逃復業之人爲戶四萬三千六百丁口千五萬科復田糧萬五千有奇建立永安州治邊徼靖安臣方欲以英等及部下勤勞官屬請旨賞賚今與陳政爭坐忽令解去恐諸夷輕視反側復生兵備一隳難以再舉上乃命升英爲右副都御史總督軍務如故召入爲都察院右都御史奏罷一御史之不法者是御史萬安姻家也英子諌大人無太認真乎英曰昔伊尹畎畝自任天下況我在官今世不任又教人勿任吾政惡之六載考績加太子少保會星變求言首陳八事時曹分條集英所陳事或見沮削英聞身往詣公所力求必行亡何病疽侍郎何喬新賑饑晉陽適遣使奏事英寄喬新手書民飢盜起公當爲念時巳漬甚筆半不就君子謂英憂國之心斃而後巳卒贈太子太保諡恭簡英端方儉約以事上清凈簡易以臨下不爲矯亢尤異之跡而忠功在士大夫閒子守孚官刑部郎中守頤守謙守蒙皆鄉貢士英有弟海仕至僉事海子守恕監察御史獨立獨言並有清節

    郎曰葉盛朱英並遵詩書之軌而善戎圉之務純誠正直好賢而援古斐然有其文質矣吳郡歸有光曰廣東布政使王用兼參議盛思禹並葉公同縣人見嶺南人語葉公往往皆流涕

    ○韓雍

    韓雍字熙長洲人世農夫也父貴永樂初以富民徙京師佔籍宛平雍年二十連登進士授御史果敢擊斷氣直陵諸御史上故事御史之六部點齋入揖部尚書具茶退雍點齋吏部唱名堂上曰吏部尚書王直直趨前唯以此重之英宗正統中廵按江西擒治墨吏五十七人溺職者聞之多解綬去福建盜鄧茂七反福建御史以朝旨檄江浙兩省會徵尋福建御史謂賊且撫可解退雍謂賊且撫先言耳非有所要質安知不改背曷若提兵往撫乃退胡後也既至賊果變竟定之浙江御史初得福建御史牒止不來及聞雍平賊反奏福建御史福建御史坐死人以是知雍略也尋迣陵諸縣盜起與廵撫待郎楊寧討平之民吏奏留一歲遷廣東按察副使爲陳循所知薦握右僉都御史廵撫江西恩威大着景泰末論劾寧王爲寧王所反劾逮繫竟白雍廵撫江西年未三十也而諸所更定施行後都御史皆按爲格居一年起大理右少卿尋復右僉都御史明年丁母憂歸奪情居一年赴京還職尋使廵撫大同部署將較訓練士伍時時出意防守經畫戎政大修七年召還議事上壯其貌升兵部侍郎憲宗即位典璽局丞官王綸下獄雍坐與綸交通降浙江左參政廣西蠻賊據大藤峽爲歲久顧時時出劫諸縣而天順末夜入梧州城執副使璹殺訓導璩致仕佈政欽更流劫廣東界越至江西亦復轉入湖廣廣東廵按御史王朝遠請選擇謀勇將帥及威望大臣討之廷議以中軍都督同知趙輔爲徵夷將軍右都督知勇爲遊擊將軍總漢達軍以行而以雍總督兩廣軍務從之即改雍左僉都御史使會輔勇於南京議出兵所向得便宜行事是爲成化元年雍至南京與輔勇會悉全軍趨廣西人全州五道發偏師平湖廣陽峒諸賊抵桂林與輔勇計曰修仁荔浦藤峽羽翼也當先剪之調永順保靖及兩江士兵十六萬人五路並進窮追至力山生擒千二百餘人斬首七千三百餘級乘勝入峽分十五萬二千人爲左右二軍以隸十三將軍分道擊之砍關奪壁空其石門道袍等十餘寨縱火烈山賊遁入桂州橫石寺塘九層樓獸挺攖險雍麾死士斧山開徑大火其營柵生擒大狗等七百八十餘人斬首三千三百餘級斷其大藤改名斷藤峽是爲二年七月其反僞降蠻人侯鄭昂王牛兒復叛夜攻潯江不利進入潯南劫北流容縣雍復使都指揮僉事鑑署都指揮僉事聰等分捕之俘鄭昂牛兒斬之並斬其黨四千九百有奇復遣將四出廣以東雷廉高肇諸寇次第削平捷聞上大喜賞賚有差雍因請改割上降州隸潯州復故土知州岑鐸官以長其酋請移置勒馬獻俘碧灘三廵簡司遊徼峽上下請置藤縣五屯千戶所使蠻人慶故協力應軍者爲之假候請升新會知縣陶魯爲憲職吏專守梧潯並肇慶之新興陽江陽春瀧水諸縣皆從之輔勇召還尋升雍右副都御史提督兩廣軍務初雍窮追時有賊數十人詐爲民逆雍車曰不幸區脫有年矣大軍壓境吾父母也民喜得生輒迎車下雍曰賊也民哉摉之人藏短刀盡殺焉肆其途枳他日與同僚論兵軍候提俘入雍手斬數人擢其肝膽立嘬其心腦軍中時時飲酒鑽骰子四面皆紅大呼滿採以鼓軍士之氣久之上言二廣地大山深一臣難控制請加設兩廵撫上命副都御史陳濂撫廣東僉都御史張鵬撫廣西而雍專治軍尋以憂去兩廵撫尋亦罷設獨起雍服中爲右都御史督兩廣軍務如故雍洞達凱爽應機決策智勇並奮文牘山委剖斷如飛提桴鼓立軍門士大夫莫不用命出入矢刃意氣自若武功伯有貞者雍同邑人其從金齒赦歸夜觀乾象將星在吳意當之時時運鐵鞭自壯及聞雍功烈投鞭太息曰孺子能將吾矣既承製開府梧州副總兵而下悉聽鈐轄其繩柙無所貸假有裨將犯法賂中人居閒雍因午節射柳斬其頭竿之鎮守中官沁忌雍彈壓嗾人上書誣雍即訊無所坐遂自免歸亡何卒諡襄毅 【 劉鳳續吳錄韓雍節制廣外其功固多然殺戮太過歸臥病羣魅恍惚不獲令終或雲其妻惱之赴池水卒】 嘉靖八年言官追論雍功請錄其後許量授在京文職兵部言韓雍故與趙輔同功一體運謀設策實爲過之知縣陶魯所獲軍功皆雍指授其勞勩實與箵尚書王翱埒令輔子孫世承伯爵魯翱之後皆襲錦衣雍子孫曾無延賞請比翱例不報

    ○王越

    王越字世昌浚人長七尺餘多力善騎射好談說大畈文藻敏發景帝二年舉進士方廷對風攝其策莫知所之而墜於朝鮮之庭朝鮮國王方朝得以獻景帝識其名繇進士選人得監察御史英宗復辟見越進止奏對目屬之越精建臺事爲都御史寇深所愛留兼綰諸道章久之擢山東按察使大同有虜警當置廵撫吏部有所薦上嘆曰安得如韓雍其人者乃請召越越衣短袂衣見便殿上熟視良久曰是故快御史也可弁而將擢右副都御史以行復與都指揮陳鉞擊虜雙山堡進右都御史居頃之爲成化元年請告去家三年召協理院事六年虜入河套數擾延綏命越以總督視師大同與遊擊將軍範瑾襲破虜崖窯川俘四十餘人滷首加百二十進左副都御史越復令諸將分軍十三各守營堡自與太監恭太監恆統軍萬二千有奇軍於榆林別分東西二路夾之繼與西路左都督劉玉東路右都督劉聚擊敗虜於墩索尖蓋先是文臣視師者從大軍後出號令行賞罰而巳至越始多選驍勇跳蕩武騎將而與虜戰探虜所聚或其零騎伺怠邀殺之用是數成功再設伏邀破虜俘斬百餘獲馬牛羊器仗稱是癸進左都御史賜蟒衣一襲詔武靖侯趙輔爲平虜將軍統大軍與越相繼逐虜虜據河套數出爲寇越諜知滿都魯孛羅癿加思蘭三酋者渡河分寇西路而其妻子營於紅鹽池率總兵許寧等以精騎五千出榆林晝夜馳三百餘里分兵千餘爲十伏相救身與寧等分薄其營破之擒斬三百五十五級獲女穉駝馬牛羊器械不可勝計焚其廬帳還道遇滿都魯等歸邀敗之斬首百四十九奪所滷男婦二千馬騾牛羊十二萬甲仗千六百餘虜既敗歸見其廬帳妻子畜產凈盡皆慟哭遠徙成化九年也虜自據套以來無歲不深人殺掠邊將擁兵莫誰何儌所遺老弱及殺平民上功朝廷三遣大將効故習而聚兵八萬糜資儲無筭出師搜套頻歲而不敢行是舉也名越爲奇功捷聞再賜璽書褒諭論功加太子少保食從一品俸總督三邊復徙居固原自以紅鹽池功大賞輕不無怏怏尋移疾乞還京命與李賓掌都察院事兼提督十二營同太監汪直選軍越請移所加官祿以賞所與紅鹽池共功將士詔進越兼兵部尚書明年復加太子太保當此之時越自納於直圖與誅建州夷爲功而遼東都御史陳■〈金戊〉賄直重未及也直既與保定侯朱永儌功殺虜永得封保國公越心豔之矣居亡何虜酋西犯邊詔保國公爲平虜將軍往討乃以越爲總督直仍監其軍越念直誅建州時永與徵行不先露使陳■〈金戊〉擅功因爲直謀紿永令將大兵繇他道身與直將輕騎繇宣府大同俱會於榆林既至大同虜大掠出塞越語直曰與公受命討虜無俘獲何以班師諜虜將在威寧海則選勁騎二萬餘與直分道乘風雪薄之虜狼狽出戰遂破之斬首四百三十七級滷男婦百七十馬駝牛羊以數千旗纛甲使萬餘捷聞詔班師當是時保國公永師至榆林甫三日召還戰馬萬七千匹死者五千亡功自如而越封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威寧伯仍兼都御史歲祿千二百石予誥券子孫世世承襲御史許進等引王驥楊善例請仍領都察院事越亦不肯就西琅居亡何覆命出師至大同適虜從東山等墩入境剽掠越縱兵擊之黑石崖擒十人斬首百十三級獲馬七百餘匹是役也首級少當下賞上用直故進越太子太傅增歲祿二百石錄一子官改掌前軍都督府總督五軍十二營兵馬而越就西班望侯矣汪直在事久爲其儕類所忌惡上亦漸踈之大學士萬安劉吉等稍稍側目越遂復令越爲平胡將軍直仍監其軍駐宣府調度擊虜虜退請班師不許遂廵延綏而虜入寇河西清水營等處越等使遊擊將軍鄮寧敗之於塔兒山參將支玉敗之於大窊梁延綏總兵許寧敗之於三里塔擒十二人斬首虜三百十七人功最多虜亦創懼不敢近邊而捷聞僅加祿五十石注直賞薄矣尋改越徵西將軍填大同不獲稱大帥而猶與直共一鎮萬安等請移越帥延綏以離之而令延綏帥許寧填大同言者以寧直不相能遂改直於南京御馬監既行則奸事大露上令給事論糺直八罪因並糺越上吏錦衣指揮齎敕往諭越驚欲死既僅削官爵追誥券徙安陸州奪其諸子之以功蔭報捷得官者弘治初赦還鄉尋上書自訟下廷臣議議者不能定並錄其功過聞得復左都御史致仕越姿表奇邁議論英生久歷西北陲其於虜情邊形將品士勢歷歷在心遇敵意安閒計定發其自奉若諸侯王而御軍恤下財往來如流水籠罩豪傑不知所從徤將武較皆願爲死長於吏事判案奏章口占授記了無遺恨至射藝象緯堪輿之說罔不貫通既自喜負破岸剗崖機變出沒以故不復循修素範嘗車騎過秦王王宴之奏妓酒闌離席言曰下官不佞久執干戈圉於西鎮大王吠犬也府中之姑美寧有以酬臣否王許之盡乞以歸一日大雪方坐地爐使四妓彈琵琶捧金屈侍門白詗虜千戶至越入之千戶前白虜狀殊晢越喜暖酒賜之又談則又晢命妓佐琵琶而酒千戶即歸千戶又談則又晢大喜指妓曰是中有甚姝者否君即取之越在安陸若赦還浚皆池田射獵帳飲聲樂如故居久之太監李廣貴用事越家近京因復得通廣九年屠滽從左都御史爲吏部尚書會推四大臣自代上不簡中旨召起越都給事中御史源等言越故憸邪小人也傳奉得官不足風示百僚上亦罷而是時虜數寇西北邊其明年寇肅州廵撫甘肅都御史吳氓不能軍兵部議置總制重臣控制之滽前後七擬上置不簡最後擬後遂用之進太子太保總制甘涼諸路邊務兼廵撫地方敕曰賀蘭山後虜巢也虜久居知形便每入從其處卿爲朕追剿之時越巳七十餘至則召諸將曰賀蘭山路險峻高如登天深如探淵當分兵三路與寧夏延綏兵參半進入至其曠遠分爲奇正得其有善水草可居止處疾驅長搗可得也於是使延綏副總兵朱瑾領二千出南路總兵官李俊領二千出中路副總兵張安監鎗右監丞郝善領二千出北路晝伏夜行穿山出野黎明越下令皆東北行虜徒見兵捉馬不得慌惚戰潰大毀其賬房車輛深入窮追虜悉衆來士齊下馬用鎗銃打拒菸塵漲天會大風覆上馬乘其風順塵暗持刀衝入追至白髮寺諸將皆大集益斬首虜號哭放火西去凡得虜首四十二駱駝十九馬百二十牛羊器仗千數捷聞加少保兼太子太傅左都御史如故安善功爲多各升官一級是役也部曲以夜風眯亂皆不欲行一卒曰天讚我也我去虜不覺也歸遇還虜壓而衝之皆是風也越下拜卒既成功奏授爲千戶李廣敗自殺諸言官劾廷臣饋廣者皆首言越然上竟不問亡何卒甘州贈太傅諡襄敏祭葬如禮始越威寧之役虜大忿恨得中國人輒殺之以相報爲邊害者數年諸咎越開邊越死帥卒慵懦其功費財滋甚天下乃以追才越

    郎曰予嘗至粵西粵西人至今不敢名韓公名乃亦嘗坐通中官貶王越比於汪直奸邪矣弘治之朝其功乃見夫才略之士烏可繩邪

    孔 鏞  陶成  毛吉  葉 禎

    ○孔鏞

    孔鏞字韶文孔子五十八代孫也高祖克信元季遊學江南僑居蘇州父友諒舉進士知雙流縣選秀儁親爲講授雙流人始有籍於朝鏞幼孤好學弱冠爲長洲諸生提學御史孫鼎立籍籍士行置鏞首登景泰五年進士選知都昌分名戶九等以均賦彭蠡江有巨木歲久絡荇藻若鱗介每風雨波濤相擊木蜿蜒若怪物舟觸輒壞行者祀酒肉乃敢過會歲大旱鏞往視之木也火之尋以弟尚寧府郡主改廣連山連山西連昭賀猺獞出沒縣廢俸給絕鏞至求民所在招之不來詣之皆驚走既炊飯民舍輒留償錢米乃皆大悅相率還鏞一一賑恤之踰年廵撫都御史大葉盛大徵廣西鏞隨徵所至招來諸將有殺人耴馘者力爭之時廣東州郡界廣者賊無所不殘破高州尤甚盛薦鏞可知高州遂以爲試知府高州城外四山皆壘民外死賊而內死疫鏞至召父老問計皆曰城中多賊戚屬來投城者心不可保切宜閉門鏞曰高州故無賊賊皆自廣西來民千百里攜家投城求生也往時閉不納卒爲賊所葅醢在城中者又或疑之賊以是激怒其衆外攻內應城陷在此耳乃開門納民城內染疫者曲加撫摩死塜瘞之流亡聞風來歸城隘不能容則爲別城居之時賊屯高化境凡十餘處皆劇賊也而鄧公長馮曉者尤黠驁公長據茂名之茅洞曉久屯化州界鏞一日濳呼四卒黎明匹馬出城徑望公長峒去中道賊徒遮問鏞曰我新太守也至爾峒有所言耳導我行入箐閒望見峴矣四卒者皆疲卒也亡去其二人賊徒來控鏞馬鏞問祼縛樹閒者何人秀才也既至公長不知所以倉皇與其黨環甲出迓鏞下馬立公長廬曰我爾父母也耴坐來皆來謁坐定賊盡羅拜鏞曰知爾曹故良民迫凍餒耳前官動欲兵汝我奉朝命作汝新父母汝我子孫也汝信我可送我歸府榖帛汝不信殺我公長意猶豫其黨感悟皆泣下恨鏞來晚鏞曰餒矣食我公長跽上酒麥飯鏞醉飽之既曰入暮矣寢我明日曰我尚倦行更寢此處又明日曰我歸矣從耴榖帛乎賊復控鏞馬送出數十騎隨之鏞顧樹上祼秀才曰良士也釋之至城下城中吏登城見數十賊隨太守驚曰太守畏而降賊導之來矣鏞至呼開門語賊皆止我自入既入耴榖帛縋與之賊歸告公長皆自焚巢柵來詣得數千人而曉獨不服招鏞整兵夜進遣蒙浩率敢死士三百人截其後自以前軍應之曉遁執其妻子歸鏞存撫之甚厚曉亦以其黨五百人降事聞賜寶鏹文綺升按察司副使賜璽書旌異從此化劇賊皆受招撫鏞處之內地分田與耕賊更爲我便他賊有林雄者與蒙浩並以謀勇爲鏞部下而雄尤徤捷雄死賊中鏞撫中慟哭親爲殯葬一軍感泣於是高州人立生祠祀鏞鏞奔母喪軍民有泣送千里外者服除改廣西猺獞聞鏞名相率遠遁升按察使賊起自荔浦來寇總督朱英屬鏞剿之賊顧愕曰此高州孔副使耶既至平之事聞進階食二品祿賜文綺寶鏹尋升布政使隊升右副都御史廵撫貴州時都勻清平黑苗跳梁先是當事者率兵數萬無之奈何鏞至首詢亂因使儉事周孟中往來撫諭曲納款刑牲誓不復變而清平部苗曰有阿奚阿刺者刺勇而溪善爲兵兩人橫行夷落中官司探捕苗必召溪問計溪則要我賄期剿之溪於近苗之弱者歲分以畜產倍課其入其遠而悍者則誣爲賊殺之以應我溪於鎮守內臣監軍總帥歲一賂遂益肆時時訌官與苗鏞廉得狀而詢監軍總帥皆爲溪解知不可與共圖乃行視清平訪擇所部得指揮王通優假之叩以時事通曆歷舉對顧獨不及溪鏞曰吾聞此中事阿溪爲大君不言何也通默然再叩不應鏞曰吾所以假若爲能辦乃公事今若此庸人耳通曰小人言之而公事辦則一方受福言不辦公將損威小人亦且赤族矣鏞笑曰何至是通始陳根列枝鏞曰溪所仗何人而能若此通曰指揮王曾總旗陳瑞公先劫此兩人者可舉耳翌日將較廷參鏞曰吾欲若等徼行若等皆前吾擇之見曾指曰庶幾可將較出鏞留鈿曰汝何故通賊曾大驚辯鏞曰阿溪歲賂上官汝何導之不服斬矣曾叩頭謝鏞曰吾欲取溪計安出曾曰阿溪不易得也明府更委一人願與同往鏞曰自舉之曾曰無如總旗陳瑞鏞曰與偕來少選入鏞訊亦若曾瑞屢顧曾曾曰明府知矣第當相盡力苗俗喜鬬牛瑞覓一大牛置道中使一人守之伏壯士叢薄閒入寨見溪溪曰公何久不來瑞曰新都堂至鎮故久不見公耳溪曰都堂何似曰無能爲也溪曰聞都堂故高州孔副使也何雲無能曰與同姓非其人也溪曰販之瑞曰可遽費爲姑酌我因縱談鬬牛事瑞曰適見道中牛穹然象也未審何如公家牛溪曰有是哉我買之瑞曰賣牛者似非土人恐不入公家溪曰往觀之顧阿刺同行瑞曰牽我家牛往鬬佳惡可決也溪曰然雞卜於坐上不吉復言疇昔之夜夢網蔦我躬也出恐不利瑞曰夢網得魚牛屬公矣遂牽牛聯騎出至牛所觀而樂之兩牛方鬬忽報徼至瑞曰公知乎王指揮也溪笑曰何繇得此俟其至我嘲之瑞曰王行徼公當往迎況故人也溪與刺往瑞曰公請去佩刀彼之徼新恐怪公示不利溪刺去刀見曾曰而素謹事我今我徼不身供張掃除敢易視者麾壯士出擒之溪刺以狎不虞曾遂縛溪刺以獻然猶手格傷數人鏞得浽刺磔之境上諸蠻皆震懾鏞重厚少文歷仕邊圉三十餘年功在南徼謙而不伐未嘗自列其行事人所知其行事者具在其所報牘弘治初乞致仕不允召爲工部右侍郎道卒計聞遣官諭祭有司治葬事當鏞守高州時有信宜知縣李時敏亦如鏞之所爲一撫賊首侯保定再襲破賊首廖公反鄧辛酉以功升化州知州廣東人以時敏與鏞並稱時敏平樂人

    ○陶成

    陶成字孔恩鬱林人陶魯字自強成子也成起家舉人授六址屬縣典史爲黃福所知被薦累官浙江按察司僉事九載考績民詣闕乞留升本司副使爲人嚴恕明直遇難事輒先人自任正統七年倭寇東海守邊三司皆懼罪自縊朝命推成整練邊務成量海寇來風時月預布丁令板海淖中賊艤舟躍岸盡被刺僕伏兵四合殲而焚之事聞賞綺段寶鈔十三年處州賊葉宗劉陳鑑胡等爲變將逼金華之蘭溪蘭溪者浙門戶同官推成往成至晝夜警備彌月閒執渠魁戮黨與數百人聲震遠邇乃分遣招撫得降者二千餘人宗劉等還遁入處及溫台山谷閒時總兵官都督徐泰尚書石璞久屯無功復共推成成抵諭之留壘中七日皆感悔出降獨餘黨陶得二者竄不受招成計誘其數百人殺之生擒百餘人來降者三千餘人得二與四十餘賊更遁入山谷久之復出猖獗來攻武義武義故無城柵木而得二以縕朿薪使人先匿入柵中而自率衆外攻柵成與都指揮崔源驅兵出戰自卯至申勝未決賊從中燒柵爲內應力戰不支遂遇害景泰元年五月也事聞遣官諭祭誥贈浙江布政司右參政官魯新會縣丞年二十一當門子而而智計敏徤行事精采可畏愛新會令王重見而奇之問曰學乎曰學矣不幸先子死魯當門又爲吏學殖落巳因泣下重曰爲子師可乎曰幸甚遂拜重爲弟子重曰與君約每晨後堂授經出治丞於君何如寧無煩乎魯大喜又下拜曰幸甚魯從重講習日進重喜曰僕始奇君貌巳奇君才今敏學如是異日當爲國名臣僕雖叨甲科萬不及也丞捕賊爲職日受事立大府側數目曷睡大府輒笞責之其後被笞曰敬白大府無事可做安得不睡大府曰今廣東苦廣右諸苗無寧歲丞能爲我治之乎曰須付丞五百人大府即付丞五百人魯遲三日不發大府問故曰必選其人於是與五百人者隨軍征戰魯既得五百人者可用又悉得五百人心捕虜輒得九載當去民相率保留會重死即擢爲知縣代重魯上官則進新會之父兄語之曰四境皆賊氣吞吾城夫非戰不可保城非致死不可戰非爾父兄率子弟不可致死非教不可妄致子弟死乃擇子弟之才勇者日訓練之號爲敢勇軍環郭爲輔城溝之施蒺蔾渠荅燎析晨夜桴鼓如雷城西北當賊衝寨而立之長當險爲長堵有邏有堠首尾應捄縣署後爲池作亭其中不設徒槓用舟渡人每靜夜召敢勇中有謀畧者三數人立池頭渡一人與謀出之復渡一人凡渡三數人盡三數人謀用其所長亦或用巳謀出三數人外敢筋軍既技擊習熟見賊若尋常又其謀計出賊所不料魯每出戰皆慟哭誓士士感激爭奮無有敗衂鄰近縣益恃無恐朝命升廣州同知仍掌其縣事魯前後升廣東按察僉事若副使若湖廣按察使若湖廣左右布政使然皆奉璽書兼廣東按察副使兼治廣西兵廣人稱魯爲三廣公魯自其爲丞至布政使平瀧水後山賊置從化縣平恩平陽江賊置恩平縣平新寧白水賊置新寧縣又平潯梧荔浦府江田州諸賊凡斬首惡二萬千四百有奇拯回被虜撫散向化十三萬七千有奇爲兩廣保障者四十五年弘治中猺賊讎魯掘掠魯廬墓殺其族黨詔徙廣州避之賜誥命旌勸魯爲人有識慮善揆度其行兵凡挽饟運器械皆先以數月調發多寡無常或張疑曰戍守賊不能測其東西向與其兵數魯檄裨將進兵置檄面曰某封某日某時發至期發檄乃知兵所向□羽書狎至戎裝宿戒聲不動審賊飢懈之時或輕舟遊覧或公燕夜飲俄起如廁濳身出城兵士口旅賈分道赴期中宵合圍黎明奏凱人見師之人而不見其出也馭軍四十五年視麾下如家人父子厚之恤而嚴其令風聲所激雖非素部亦樂爲死至其搗巢玉石必分亦非徒求多功級而巳每平賊置縣輒修治學宮以興教化爲宋文天祥陸秀夫張世傑三人立大忠祠於門時時造陳獻章請益繇其爲丞時嗜學尊師故其所見者大所務者先獻章論魯治兵如文士爲文奇無所蹈其治民也如其治兵應無定體魯在粵久粵人不覺魯功魯沒賊復熾有司議徵議兵啞然夥可否司府上撫按撫按議奏奏得報其謀巳久泄兵出賊遁矣則戮良民爲功兵退未離賊巢賊巳虜民妻女奪其居魯功乃益見成蘭及鬱林皆有祠祀嘉靖初新會舉人何相等頌魯於朝亦賜祠祀魯於新會

    ○毛吉

    毛吉字宗吉餘姚人剛直嫉惡以景泰中進士授刑部廣東司主事故事十三清吏司分理在京諸司刑獄而廣東司當錦衣衛錦衣衛者天子親軍故伺察百官陰事以聞或誣或實無所得置辯以是公卿大臣厚遇諸錦衣有所請託不敢輒裁抑之卒有犯者無所敢問而吉輒按法處治錦衣卒目吉俚語曰毛葛刺時掌錦衣者門達恣橫長安中百官遇途避恐後吉遇達於途一手持繮一手抗鞭而拱達顧曰此毛葛刺耶其卒曰是也他日吉疾失朝下錦衣鞫問卒羣走報達曰毛葛刺失朝矣下錦衣達曰選巨杖吉至達揀卒之徤而忍者持巨杖杖擊之杖十五而臀骨見羣卒曰快乎哉葛刺自此畏巳吉亦私念若曹不以事至吾司則至吾司無所望貸矣既出其持法繩錦衣卒更過於往時未幾升廣東按察司儉事分廵惠潮痛懲豪宗大戶母得武斷吞併如疇曩程鄉縣民曾玉楊四謝瑩楊輝羣行作賊玉四據石坑峒瑩據龍歸峒輝據上寶龍下寶龍糾合福建上杭江西安遠等處賊流劫江廣者累歲卒入縣治殺人民吉調土著募拳勇御之破石坑斬玉擒四破龍歸斬瑩破上寶龍下寶龍斬輝以七百餘人先後斬獲其千四百餘而七百餘人者不損一人犒賞糧餉皆出臨時調度不取於官不領於民成化初雷廉高三府被廣西賊劫殺數百里閒煙火蕭條吏民告守令賊守令若罔知更棰楚之有自賊中還者輒誣之通賊吉分廵海北慨然以平削爲意移文都指揮出擊擊都指揮畏縮不敢出海康知縣王麒者在官用忠義勵士遇賊輒奮擊守令將領反不悅之吉即與領衆抵賊所戰敗之 【 王麒大理人】 廣東總兵歐信疏吉捷狀以聞特旨升吉副使賜敕獎諭並升麒爲本府通判歲乙酉春賊出惠之河源轉掠翁源吉率官軍二千兼程追之斬獲百餘級賊遂西奔頃之新會縣告急吉率指揮閻華掌縣事同知陶魯石官軍民壯至大磴與賊遇戰破之斬首二十餘級乘勝夜追至雲岫山去賊營十餘里分諸將爲三道約蓐食進擊屬夜晦失期賊覺夭伏營後山軍士突入望見營空皆入取其輜重競擁出賊從後追之閻華馬躓見殺陶魯不敢前吉勒馬持刀大呼獨身旋往從吏廖振等曰軍勢不支明府姑避之以圖再舉吉曰衆多被殺我可獨存亟去勿復顧我言未既數賊趨吉鎗之吉且罵且敵手斬一人斷其一人臂遂被害是日大雷雨山谷震動陰晦連朝踰八日始得吉屍顏色不變事聞贈廣東按察使錄其子科國子生遣官諭祭而麒未被通判命巳死於賊亦加贈雷州府同知錄一子初吉之出軍也具犒金千使吏余文主之十巳用其三吉死文念吉貧密歸其十之三于吉僕吉附僕婦請按察使至而語之曰吉死矣而尚有知吉使吏主犒吏舉餘金私諸吉僕請公勾查之無令吉有貪饕之跡以爲地下羞科舉進士仕提學副使有名成化末言父於朝爲之請諡賜諡曰忠襄

    ○葉禎

    葉禎字夢吉高要人今爲高明人宣德乙卯鄉舉歷潯州鳳陽慶遠同知以御賊死贈廣西布政使司右參議禎生長高要接廣右地習見峒猺時時竊發爲鄉人苦素扼腕迨官潯州又當羣蠻出入衝熟佑其地勢險易夷情向背之詳每登高望遠慨然有一舉掃平之氣及來慶遠見賊勢甚盛民生日蹙守吏往往怯懦不發而牧民文吏輒諉責軍將嘆曰慶遠之民盡矣每與僚吏言激烈泣下既條郡中便宜事建白於督撫都御史葉盛與郡中三老有善謀者謀之增括丁壯僕伍其人立長目分領之民爭赴集無匿以後禎躬鞍馬服弓矢日訓練之諭以保衛鄉井之意莫不踊躍綽厲峒酋韋父強者積牛劇賊也數敗官軍時或跳梁城下莫誰何禎以計生禽之取還所虜子女產畜自是賊稍戢其徒黨狃常勝益憤恥互排結必甘心禎未幾來大圍旗山民告急守將若罔聞禎率民壯趨赴之賊望見禎軍整不戰自潰奪還子女千餘人既旋兵賊偵知無繼援潛躡其後禎返斾與戰殺傷相當子公榮死之禎曰必再來嚴爲備會所屬東蘭那地二州土官遣土兵持土物牛酒來犒師禎謝卻之諭之曰若等能爲我出力剿寇即以此犒若居二日賊合衆攻雞刺等寨報至禎請哨守都指揮黃越出擊之越方與知府黃振飲酒曰峒猺圍村寨常事耳君胡用操心激變之罪君獨當之某則不與知禎鐫諭再四繼之以泣越振並不省禎怒拂衣上馬去號召民壯東蘭那地二州土兵會西府廟前出所作誓書諭之大激發以忠義遂分兵東西行至中途柳青鋪前賊遽突出人頭山下橫衝我兵禎麾衆與戰連數合無救援賊益至賊物禎所在攢矢向之禎身被數鎗猶手刃一賊與從子官慶民壯璩用和等三百人皆死之是爲天順三年春二月是役也忌禎功者潛遣人泄機於賊故禎至於敗嶺南故無雪禎死之日雷雨大作平地雪深尺許賊大驚異遺所虜人畜去民人聞禎死老穉號呼求禎遺骸山谷中又一日乃得禎首他處相與褁滌數日始斂寓櫬城下手香燈爲文祭哭之忌者雖快禎死中旋懷懼果以激變誣禎帥府入其言民不勝憤相率呌號夭千里愬于都御史葉盛盛以聞於朝爲天順六年去禎者三年制曰蘇緘擊智高於雝管系孫子以捐軀馬暨生海牙於靜江傾將士而絕命禎之節義奚讓古人可贈朝列大夫廣西布政司右參議

    郎曰孔鏞陶成毛吉葉禎並有功嶺南毋論事濟不濟毛吉至死心事皦如禎一門子侄遇害制書比之蘇緘馬暨信夫

    名山藏卷之六十六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成化臣三)

    ◆臣林記(成化臣三)

    羅倫

    章懋

    項麒王琦合傳

    陳選

    楊繼宗

    朱瑄

    張昺

    張寧

    王徽

    強珍

    孫遇

    厲升

    羅 倫  章 懋

    ○羅倫

    羅倫字彛正吉永豐人其先羅開禮者仕宋宋亡提孤旅赴難死而文天祥爲服喪倫莊重嚴毅居父母喪甚謹踰大祥口始沾酸醎之味成化二年憲宗制詔進士倫對策萬言不屬草引論人主當接引賢士大夫不宜多親宦官宮妾中貴人往來視試趣納策倫曰止及公等既奏天子以爲第一授翰林修撰居數月大學士李賢遭父喪憲宗用奪情故事使內臣持詔留賢倫詣賢所告止者三賢不能用時賢父八十七歲而賢自其入仕違父者三十五年矣倫乃上疏曰臣聞朝廷援楊溥故事起復李賢者臣下才末學頃對大廷猥蒙選首常自感勵凡聖學君道之要朝政綱紀之端吏民風俗之敝兵戈饑饉之禍方欲提領疏目爲萬言書以獻以紓天下之望以酬陛下之遇顧筮仕未久諳練未深又意廟堂大臣百僚庶採必有憂臣所深憂言臣所欲言行臣所欲行者臣恐以疏遠驟進之人蹈越職是以心雖懷憂口未敢吐近者李賢遭喪朝廷一起復之命臣竊謂李賢大臣起復大事左右侍從給舍臺官必有正諌以扶綱常以植風化以竦天下後世之所瞻望乃率緘默因循至今臣今復不言是偷合苟容之徒固非陛下求臣本心亦非愚臣報陛下夙願也臣伏讀陛下策臣有曰朕夙夜拳拳欲正大綱舉萬目使人倫明於上風俗厚於下陛下此言真可爲天地立民極萬世開太平者也然欲正大綱莫先明人倫厚風俗明人倫厚風俗臣謂莫先於孝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國非此不可國家非此不可家人非此禽獸矣中華非此夷狄矣禮子有父母之喪君三年不呼其門所以教孝也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未有不孝親能忠君者也昔子夏問三年之喪金革之事無避禮與孔子曰魯公伯禽有爲爲之者也今以三人之喪從其例者吾弗知也陛下於李賢以金革之事起復之歟則所未聞也以國家大臣起復之歟則禮所未見也似與孔子之言不類也似與陛下策臣初旨不合也夫爲人君者當舉先王之禮以教其臣爲人臣者當據先王之禮以事其君臣不暇遠舉請以宋論仁宗□用故事起復富弼矣弼之詞有曰何必遵故事以遂前代之非但當據禮經以行今日之是仁宗卒從其請孝宗嘗用故事起復劉珙矣珙之詞曰身在草土之中國無門庭之寇難金革之名以私利祿之實孝宗不抑其情二君未嘗以故事強其臣二臣者未嘗以故事狥其君故功澤加時名聲垂後史筆書之士大夫誦之無他君能教臣以孝臣有孝可移於君也自是而後無復禮義史嵩之王黼陳宜中賈似道之徒率皆援例起復數君未嘗不以故事起其臣數臣未嘗不以故事從其君然生靈以之困天下以之亂社稷以之傾貽禍當時遺臭後代無他君不教其臣以孝臣無孝可移於君也詩曰殷鑑不遠在夏後之世陛下以賢身任天下四方多虞起復之歟則宋仁宗時契丹未嘗不舛馬驁也宋孝宗時金虜未嘗不盛強也陛下必欲賢身任天下之事不專門內之私則賢身不可起口實可言使賢於天下之事知必言言必盡陛下於賢之言聞必行行必力賢雖不起復猶起復也使賢於天下之事知不言言不盡陛下於賢之言開不行行不力賢雖起復猶不起復也且陛下無謂廟堂無賢臣庶官無賢士君盂也臣水也惟盂所方圓君好諫則臣直君好諛則臣佞臣直則忤旨多忤旨多則君惡君惡則祿絕而身危臣佞則順旨多順旨多則君愛君愛則寵固而位安夫保祿而愛身固寵而安位者亦人情也陛下誠於退朝之暇清閒之燕略崇高貴重之勢親直諒博洽之士講聖學之大要明君道之急務詢政事之得失察生民之利病訪人才之賢否考古今之治亂諏風俗之盛衰諮邊防之緩急見衆人之見知衆人之知察佞順之言容忤直之諫則衆賢羣策何必在賢又何待違先王之禮經拘先朝之故事損大臣之名節虧聖明之清化然後天下可治哉朝廷舉措大臣出處天下觀之史筆書之不可不慎也夫賢之起復猶曰負天下之重任應先朝之故事然先朝自楊溥而後未嘗起復某人爲某官也比年以來朝廷以奪情爲常典縉紳以起復爲美名食稻衣錦之徒接踵廊廟據禮守經之士寥寥苦塊遵行故事一何多耶謂高謀遠慮足斷議耶何未見發也謂折衝禦侮足定難耶何未見能也謂直氣勁節足勵士耶何未見有也謂深仁厚澤足洽民耶何未見行也謂忠言讜論足補政耶何未見敢也意其平時阿媚權勢及遭通喪之時則有曲爲諛說以欺陛下不曰有才可留則曰有例可引一蒙俞旨歡然就位未有堅請如富弼懇辭如劉珙者也且婦於舅姑喪亦三年孫於祖父母禮有服朞奪情於夫初無與於其妻起復於父初無與於其子今或舍館如故妻孥不動乃號於一下曰本欲終喪朝廷不容雖三尺童子臣恐其不信也爲人父者望子之報豈擬至此哉爲人子者報親之心豈忍至此哉枉巳未有能直人忘親未有能忠君者也今大臣起復羣臣不以議且從而爲之辭羣臣起復大臣不爲非且從而成其事互預巳地淟不忌慚致有公無起復之例私爲匿服之計例在溥恩匿服以受封例在得官匿服以聽選例在掇科匿服以應舉例在轉官匿服以候升例在求賄匿服以之任聖人之世綱常敝壞一至於此夫親愛之心孩提有之短喪之說下愚恥言況列在冠裳聞聖人之道者乎孔子曰是可忍也又曰下必有甚焉願陛下斷自聖衷許令李賢依富弼劉珙故事其餘巳起服者悉令追喪未起復者悉許終制脫有金革亦從墨衰朝廷端則天下一大臣行則羣臣效綱常正人倫明而風俗厚矣臣非不知臣言一出忤夙昔犯禮之人不曰妄議則曰迂譚不曰求名則曰窒變然臣區區之心惟恐朝廷舉動訾笑後世是以昧死爲陛下陳之疏入謫泉州市舶司提舉御史陳選奏倫所言皆天理人心之不容巳者國家所以教臣子大本大慮也乞宥以彰聖朝孝思之治不報吏部尚書王翱編修尹直詣賢所請如宋文彥博捄唐介故事賢謝不能用先是禮禁儻易被旨起復或至庶官天順閒刑科都給事中喬毅等嘗言比來臣下奔競亡恥目奪情爲能官笑終制爲不職子道既虧臣節安保宜究景泰時諸奪情起復官勒歸終制繼今敢請彼此加罪至是倫雖見斥然始定令令百官終喪而士之不言以養忠厚者亦爲一變雲居三年召倫還復修撰改南京名重一時尋辭疾隱金牛山山中與樵牧往來授徒注經時飯客無宿儲妻子貸鄰家乃可爨進賢呂令聞其困分賙以堂食錢友人梁侃曰公而受有司饋乎倫欣然郄之君數年卒倫自少力學非聖賢之說不講動靜語默非禮無所視聽惡衣惡食無所恥醜與人子言依孝與人臣言依忠與居官者言民所疾苦如其自身見善加愛嫉惡加嚴道傍遇死人屍至解衣覆之其立心嗜義譭譽欣戚死生禍福皆所不顧所交皆一時豪傑之士無導於前而所立卓然世宗即位御史唐龍上言倫贈左春坊左諭德賜諡文毅

    ○章懋

    章懋字德懋蘭溪人成化二年舉禮部第一登進士乩庶吉士逾年除編修與羅倫黃仲昭賀欽莊■〈日上永下〉陸克深謝文祥鄭克修爲同榜以名節相激勵是時倫爲修撰仲昭爲編修■〈日上永下〉爲簡討其冬命詞臣預撰明歲元夕煙火花燈詩懋與仲昭■〈日上永下〉上疏曰切惟某月日內閣遣郎中定持小揭帖到東閣及史館分與翰林諸臣令各賦煙火花燈等詩備明歲上元賞翫者臣等伏覩陛下即位之初首下溫詔赦田租絕貢獻蠲逋負停不急與民息肩天下欣然頃因災異敕諭羣臣同加修省目擊耳聞拜手稱頌以爲陛下真遊心經術邁跡堯舜今諦觀煙火花燈諸詩舊式率多鄙執衣安語燕之辭臣等復賦諒不出此輒相私語陛下聖明所不留情或者以歡宴兩宮助孝養萬一臣又伏見兩宮母后恭儉慈仁着聞中外久矣今者兩廣弗靖四川未寧遼左雖雲告捷虜情尚難測量北虜毛裏孩蛇豕窺伺江西旱乾數千裏其它災傷之處未能悉數雖蒙詔恤公私匱乏殊可寒心此陛下宵旰焦勞兩宮母后同憂之日也翰林之官論思爲職宣宗章皇帝御製官箴有曰啓沃之言惟義與仁堯舜之道鄒孟以陳若以燕樂鄙褻進之君上曲引蘇軾宋祁教坊致語爲解是不以仁義堯舜望陛下也伏願採蒭蕘之言端耳目之好移此視聽爲文如傷爲舜若決省此宂費以活流離以賞勞役書曰不矜細行終累大德又曰不役耳目百度惟貞惟陛下深思力行書奏上曰元宵張燈儒臣應制歷代故事朕已減但舊取上奉兩宮何玉妨政害民懋等妄言譏議其杖而調之外職於是懋調臨武知縣仲昭湘潭知縣■〈日上永下〉桂楊州判官未行明年正月刑科給事中毛弘等言三臣初出草茅敢言直諫實盛世事乞復其職特旨改懋南京大理寺左評事仲昭右評事■〈日上永下〉南京行人司左司副蓋是時懋等除官纔四十日耳京師稱三君子而羅倫以論李賢坐謫又通稱翰林四諌雲 【 黃仲昭名潛以字行莆田人氣岸屹立而思致安詳既改南京大理評事清守執法連居父母憂卻去葷酒不離苫塊者四年遂辭疾乞朱弘治元年薦起爲江西提學僉事品文較行毫髮不爽時朝廷以學政宂滯行法沙汰仲昭謹奉敕書無所寬假人不便之自以信古不諧再乞休去仲昭父嘉用孝行舉安福訓導薦知束鹿縣正統巳巳之變障縣有功民戶生息滿九載邑民保留加俸嘉父禱生洪武末舉鄉薦以親老歸養士從學甚衆親終入太學再試京闈第一永樂中成進士以庶吉士授簡討壽生之見和中行在禮曹郎中嘉子深仕監察御史次則仲昭深子幹亨任行人幹亨子如金仕副使仲昭孫希英仕運使希韶希濩希白俱鄉薦仕爲州縣希獲子懋官仕南京戶部右侍郎黃氏自希韶而上居官立身廉約恭慎學問文章世濟其美爲莆名族之冠而懋官仕侍郎督儲儲不贍不能給軍用刻核散給諸軍皆讙以及於難 莊■〈日上永下〉字孔陽江浦人本姓章宋章得象之後其祖曰知甫洪武初不樂仕進逃名更姓遂爲莊氏自閩越遊淮泗至江浦家焉■〈日上永下〉與章懋同年同選庶吉士授翰林簡討時羅倫以議論風節驚服一時陳獻章來遊大學亦隱然風動京師■〈日上永下〉於二人慕義醉道情深肉骨善類潑潑各自濯劘既與懋上疏同謫改爲行人司副連丁親喪堅臥不出其縣之定山有峯壑泉畝之勝■〈日上永下〉結亭鑿池居之爲人瀟然灑落望之知爲德人其學大要以默識忘言爲宗與獻章相類而其詩則出唐人而變化之至其佳妙如入名山迭嶂層巒懸崖滴乳可望而不可至又如賓羞盡撤野蔌時出風致悠然其於字書亦復如是蓋皆大率類獻章海內名公奇士過山中而訪者逍遙徜徉各滿所願諸公交薦部檄來促以非上旨堅臥不行如是垂三十年而丘浚嫉之曰引天下士大夫背朝廷者莊■〈日上永下〉也吾當國必殺之弘治七年後軍都督府經歷周廣榮薦■〈日上永下〉有旨取用都御史何鑑親詣勸駕遣應天府候行■〈日上永下〉遂赴京師吏部尚書耿裕延坐對茗使屬官送出部門之外而浚終不悅之授南京舊官以還尋升南吏部驗封郎中■〈日上永下〉歸病風疾作不知人引告返定山其子弟門生不與力奏居二年吏部尚書倪嶽以老疾退■〈日上永下〉又二年卒 謝文祥耒陽人以庶吉士授御史數上封弗左遷南陵丞常以古人奇節偉行自許年三十七即掛冠歸子訥仕都給事中】 懋爲司副一考遷福建按察僉事通商使民救荒除盜泰寧縣盜發假託行部至縣使知縣王佐招諭降其脅從者數千人皆解同僚有言部使懋儒學不知兵願自行剿之部使使其僚往則平乃悉戮招降要功懋恥與爭絕口不道考績赴部以親老乞休吏部尚書尹旻慰留之曰按君之年四十有一耳不犯罷軟不犯貪酷不犯年老倐然求退以何爲居懋曰古人正立朝懋可考罷軟古人一介不耴懋可考貪古人視民如傷懋可考酷懋年未艾鬚髮早班可考老疾旻撫然驚歎爲奏得請懋平生學問尊稟朱程無敢悖異於鄉郡前儒何基王栢金履祥許謙深所企仰既歸奉親讀書畢心自得弟子執業四至餉之蔬飯而家居二十餘年薦牘無虛弘治十二年召謝鐸爲北祭酒居二年召懋於南京懋時遭父喪力辭詔增司業員虛席以待終制赴官一時南北祭酒鬱然相望懋作率南士開示近裏見若無奇至其論說理道探幽索隱經史儒書一舉成誦時有論難若莛撞鐘談天下古今事若身處分其虧成然後知其於書無所不讀天下事無所不理會也至其祁寒暑雨衣冠終日六館之士儼然畏之正德元年上言治道五事再疏乞休未允滿三載引年不待報去前後八疏始得請五年升南太常卿尋升南禮部侍郎皆不赴十一年南京禮科給事中徐文溥言邇來儒學不明巧僞險怪誹侮先儒罔惑人心變制巾服標張門戶竊見致仕禮部侍郎章懋精深純粹誠心正學不求表異海內學者翕然宗師臣切見先朝吳與弼陳獻章皆用大臣論薦崇之殊禮雖二臣雅志不究於用亦足彰一時重道之意今如懋者皇上用之太常升之禮部亦不爲貶臣獨謂二臣布衣也先朝崇禮如此其隆今亦宜近舉先朝之典遠仿三代養老之政或遣使存問或安車徵起以昭異數以光聖德廵按浙江御史鮮冕亦以爲言吏部議覆詔懋學純行正齒高望重有司時加存問以稱朝廷優禮耆宿之意世宗即位懋年八十六特升南京禮部尚書致仕尋賜璽書存問使者及門懋疾亟既卒贈太子太保諡文懿金華佑府王九皋奏懋清修苦節遺孤貧困命月給米二石懋通籍六十年官僅三考立朝僅四十日城府不見其跡者四十年粹中貞恪歆動一世表律天下楊廉稱之曰在漢東都不爲危言之叔度在宋鵝湖不立異論之伯恭侄拯仕工部尚書 【 懋子孫皆夭歿孫誥不慧年八十一始生子接迢錄爲國子生】 成化中又有諫加棚萬歲山者太學生虎臣當其上疏時祭酒鎖其項聽收上乃從其言召至左順門中官傳旨嘉勞命吏部聽選與七品正官尋除雲南知縣

    項麒王琦合傳  陳 選  楊繼宗  朱 瑄  張昺

    ○項麒王琦合傳

    項麒字文祥仁和人景泰七年舉人授南京吏部司務歷南京刑部郎中成化初應詔陳五事曰務正學曰納諫諍曰崇節義曰遠近習曰弭天變其崇節義章大約謂李賢王翱當曹吉祥之變不能奮身死義甘心屈膝圖苟免其遠近習則指王振曹吉祥爲戒宜收攬威福勿使任事復其掃除之役言甚切直以病乞致仕居家二十七年甘貧屢空閉戶長吟寄居於人廵按御史授室一椽始遂棲託有平湖令以賄敗都憲使誚責之曰汝何不學項正郎乎令不悟以爲都憲有意於麒齎百金爲壽麒厲聲叱之既卒廵按御史唐鳳儀以麒與王琦禇遂良同裏表其裏曰惠清奉王項二主於禇廟學使孔天胤等又別建揚清祠以祀王項琦字文璡錢塘人永樂舉人四川僉事終官曆宦三十年清苦潔白並日而食緝紙爲衣有司歲時候饋堅臥不受郡太守湖浚列狀於朝 【 浚鉛山人正統乙丑進士天順初知杭州府通識達材敏於聽斷慷慨任事奮然有爲屬邑羣吏拱手受成案而巳卒官民思慕之】 詔賜百金琦固以無功辭竟中寒餓死其寒餓時妻出二金環請易米琦駭曰安得此妻曰居昔有德於人其人多物爲報妾獨取此耳琦佯喜攜入市若易米者既空手歸曰贗環也人爲我識別我投之湍矣琦有妹嫁爲傅潤妻潤永樂中舉人仕終保安知州州人王顯順者中貴人王振至怙勢奪民產潤廉實置法及八計復無所饋振振銜之以廉無可指摘遂嗾邊總兵者委潤備糧勞瘁以卒貧不能歸州人斂金爲助妻峻卻之會廨垣雨圯出銀器數十兩人謂此天所以報廉吏矣妻猶不取人謂妹不媿兄妹夫不媿其妻兄雲

    ○陳選

    陳選字士賢臨海人宋國子司業左輔之後父員韜以進士宰新城爲御史廵按福建遷廣東布政使所至清慎慈惠餘思在民選少沉靜端愨不妄言笑天順四年試禮部考什官丘浚讀文力置第一曰必古君子也及見貌頗不揚浚益喜曰聖賢不相既成進士授監察御史出按江西藩臬有過自僔絀者選與語曰悅不以道選不願也成化初修撰羅倫謫官選獨疏申捄學士倪謙自戍所得復升爲禮部侍郎抗章極論之復劾奏兵部尚書昂擅役官軍治祖墳總理柴炭工部侍郎復得請致仕令所督柴夫上章保留鴻臚寺卿致當上召翰林官御屏後有所顧問輒呼退班俱宜究治既改提學南京先頒冠祭射儀於學宮歲時肄習既至徐行締視周旋磬折弦管豆豋洋洋翼翼遂居宿學宮中夜則以二燈前導廵行誦讀兩廡燈燭如晝吾伊不絕選教人必本小學灑掃應對以逮於六經以及通書西銘皇極經世太極圖其自爲禮即東西階舉足先後造次不爽除卷牘糊名之舊曰巳不自信奈何信士提學三年變之語不見於章縫折棰之笞不加於輿皁而人畏口神明遷河南按察副使尋改河南提學汪直被命出廵都御史以下跪伏趨拜選徐入長揖直曰君何官邪選曰提學副使直曰能大都御史耶選曰提學何可比都御史也業忝人師不敢先自詘辱選詞氣嚴正舉止安詳會諸生從者儼集署外直亦遂好語曰先生公務既無相涉後毋勞枉也既八年輚按察使仍河南首釋淹囚除罷諸弊名舊規者其爲政一從簡易篢獨於贓吏無所貸寬然賂百金以上者要辭坐六七鐶而巳或問之曰污人惜財亦惜命若盡挈所販以貨權人即法撓矣聞毋喪還士民泣送立祠服除擢廣東右佈政踰年轉左選在官坐堂上令輿隸別之閒處分治生業不廢使令民告戕者予一票令持示所告家使自來詣立瞽遒道振鐸以狥社村子弟擇鄉祭酒長者教之嶺南苦鎮守中官瓊儋騷然選嚴條約革和買減泛役掌市舶太監韋眷者掊克供辦奏乞均徭餘戶添採方物選因詔書減省貢獻請悉停罷雖不盡行亦得減半番禺知縣高瑤發眷造私船通番沒其貨鉅萬都御史宋旻等皆不敢詰選移文獎之番人馬力麻詭稱蘇門荅刺國來販海眷利珍奇將許之選發其僞立逐去撒馬兒罕使臣怕六灣者自甘州以獅子入貢取道廣南浮海歸又云將從滿刺加更市進選上疏拒止之選既阻眷非一會其年嶺外地震水溢撫按藩臬殊不涉心選從便宜發倉賑民眷因累舉前事奏選比暱縣令和同貪墨髮倉擅賑希望侵欺朝命遣刑部員外郎李行會廵按御史徐同愛鞫選同愛畏眷不敢反異選有所黜吏張褧意其怨選逼令誣證褧堅不從同愛執褧栲掠數百乃枉判選如眷所奏坐罪當徒詔奪選官遣錦衣千戶逮繫之士民要遮數萬錦衣校尉大用闢除乃得出州行至南昌病發李行阻其醫藥竟卒旅舍行復使其養子密走報眷曰陳選死矣時南昌人張元禎翰林家居居治選殮褁之疏綌曰陳公清儉絕衆殮以時服於是爲宜而張褧同逮至京從獄中上書曰臣聞周公四國之謗上疑於君曾參三至之言內搖其母豈成王不明曾母不親哉口能鑠金毀足銷骨也竊見故罪人陳選夙崇正學一蘊孤忱孑處羣邪之中獨立衆憎之表太監韋眷通番敗露知縣高瑤按法持之選移文獎借誠賢監司激懦懲貪之善舉也宋旻徐同愛怯勢首鼠致眷橫行胸臆穢蔑清高勘官李行頤指鍜煉竟無左證臣本小吏詿誤觸法被選黜罷選無他心臣甘沒齒眷意臣憾選厚賂啖臣臣雖胥役寧敢欺喪眷知臣不可搖誘嗾行等逮臣致理拷掠彌口臣忍死無異行等乃依傍眷語文致其詞必如所云是毀共姜爲徵舒詬伯夷爲莊蹻也選故剛正屈辱不堪憤懣旬日嬰疾而斃李行幸死阻其醫療訖命之日密走報眷小人佞毒一至於此安取爲天子郎官司寇曹僚臣擯斥罪餘秉耒田野百無所圖誠痛忠良銜屈而慮聖明長奸命披陳尚冀天日不報竟以休事罷眷鎮守選平生自待古聖賢其學以克已求仁爲要潛修默會不求人知身雖貴顯所服惟先人故帶每食飯一盂韭數根或雞子半枚而巳河南奔喪牛車一輛之官廣東騎驢出都門道而提學南京時韓雍家居亦自減其騶從雲選置義田百餘畝既沒族人貧選欲歸田於子載載曰先人義舉也胡敢私之弘治初工部主事林沂上疏追理選冤頌其平生詔復官禮葬之正德中追贈光祿卿諡忠愍 【 沂莆田人有志聖賢之學從其父棨御史南都即有聲聞士大夫誦說愛慕父仕僉事卒官沂一志山林不希用世有識者力勸之應舉遂舉進士黃仲昭蔡清皆與遊】

    ○楊繼宗

    楊繼宗字承芳陽城人天順元年以進士授刑部主事當有提牢之役洗刷桎梏時飲食櫛沐善視之囚悉生全不知曏者困溷穢死會廷議推擇守郡王翱以名薦爲出嘉興知府至則興學勸士閔農賑災民有以事來前好問之郡中豪奸馴良與有所疾苦盡得其實其於豪奸立見鋤治顧有悔改亦不深督其所疾苦調劑興革不出旬時既才傑敻出又意氣豪邁大吏要勢有所怙挾悉憚其威守有清軍孔御史者凌抑有司撻里胥數至死繼宗出教曰有被御史酷達死者來言於太守禦史無如繼宗何酷如故繼宗入告曰治貴識體公清軍也何與里胥事御史臨行突入繼宗府中繼宗引御史入臥室空空耳衣一篋悉發篋示御史御史歎服去時內臣用事旁午八江南至郡要索賄賂第與菱藉歷日而已內臣好言曰幸語太守無所用此太守有錢錢好紬絹幸及我繼宗出庫金送予曰金錢在也即市好紬絹直亦具有第此庫中物幸太監付一印券令他日可磨勘者內臣大驚遂出金錢還繼宗也八覲汪直欲一見之殊不往見顧直言於上曰天下官不要錢者惟楊繼宗一人繼宗知嘉興九年士民感化奸暴革心訟平賦均風清弊絕御史楊琅奏聞得旌異超遷浙江按察使每朔朢會僚佐指天誓曰衣冠受賄不還故里南有錢塘北有楊子異時藩臬費用取辦和買鎮守太監日供當萬錢繼宗悉裁罷之市舶太監積不能平大宴會令諸官各自言畏與不畏繼宗倡言曰最所畏者贓穢最所不畏者內臣鎮守內臣有兄在司禮時時言繼宗於司禮司禮於上前中傷之上曰得非不要錢楊繼宗乎司禮遺鎮守書曰善遇之上知其人矣一日方坐堂聽政母訃至立解印雞斯跣哭出止驛亭下蒼頭卷衣數襲挾律書數冊而服除以僉都御史廵撫順天繼宗直氣廉聲聞天下居常以包拯自居乃其爲人辨別黑白言論亢激其節目疏闊遠於人情時時對人言罵贓官不絕口有事至其境者輒使人沿途伺察之方其以按察使八覲見藩司官緘遺禮物輒挾使列名俱有獄囚任意放遣焉及其廵撫順天悉奪戚畹所佔民田還民戚畹皆怨會順天治中陳翼者來見繼宗繼宗累拒不納及得見覆不爲禮於是翼奏繼宗治官失大臣體下刑部遣官勘問有旨責繼宗偏忤調除外任得雲南按察副使是爲作化二十一年繼宗平昔官次自侍一老蒼頭朝夕飯兩盂蔬兩豆耳及按察雲南單車之官並老蒼頭亦去之弘治元年升湖廣按察使再升僉都御史廵撫雲南竟卒於雲南羅倫論一時剛德以繼宗與王竑御史謝元吉僉事陳騏並稱騏字夢祥南海人少爲醫生有司使入獄中視重囚穢不能忍恥之乃學舉子業登天順進士歷江西按察僉事以藥活病民出冤獄清虛賦修學政悉毀淫祠民呼爲陳打鬼遷雲南副使時鎮守太監錢寧家人不法每爲騏所制被中傷落職 【 吳道賢編次楊公清政錄公觀政刑部即有能譽時福建司缺員每淹禁數百人尚書軒公命公往聽不旬日曲直皆判金吾千戶李銘欲襲其庶子誣嫡子不孝公疑而再鞫之竟得其情河閒府遣裏甲張文郭禮解強盜至京盜中途亡張語郭曰人言縱盜者罪與盜同予二人俱死不若留一人汝母老寡兄弟汝可爲解人予爲盜郭感謝張以刑具自服公疑其言動非盜廉實二人俱得活其真盜後亦爲人所禽治嘉興俗嗜鬬輒壓溺小兒以誣人公時加曉諭犯者必反坐如律若毀其雜物而有所詐取仍追償之土豪張某□聚盜賊大結權貴張威□一日劫桐鄉起解官絹公縛寘法會當道行郡爲張解曰無原告公曰知府朝廷民牧也張所盜者官絹請以朝廷爲失主楊某爲原告有張升者父子兄弟號四事發則以貽免公名語之曰汝輩爲惡日欠當改過也後犯罪賂臬司欲脫之公不從父子俱寘極刑民歌曰虎死害除其樂何如有富民女巳受聘後惡其貧欲背約誣告壻公佯曰而欲悔親當以百金爲罰富者聽命既得金召壻君女即日爲婚以所罰金畀之曰而患壻貧今有百金可贍女矣後壻家豐裕其人益感之屬邑有孤子王得兒生七歲父母早歿家甚富族人利其有將陰害之公聞之以其家貲貯庫長而有室乃出返之千戶沈禎項襄毅之壻怙勢爲惡公每升堂僉一白牌令隸立府橋呼曰告沈禎者入其父子青衣小帽當府門跪伏凡有餘口其狀百餘俱未有重情乃徐召其父子入諭之曰吾欲汝改過爲善保爾身家密將其詞黏連爲卷封識一木桶中秩滿臨行付架閣庫收貯語府吏曰自後嘉興有大事方吞此桶人不以爲意公去禎勢益張未幾項落職回東廠訪得禎惡狀朝廷遣法司按治將抄沒其家監察御史侶公鍾責府縣禎爲惡卷案無得一老吏忽唸曰楊公行時留此桶試啓觀之乃卷案一封上批曰權豪勢要之家贓官束手難行日後充軍充軍乃禎爲惡事也送入察院侶公見而嘆曰楊先生神人也即依擬編禎遼東軍後宥回前此鄉人慾爲公立廟禎子輪首中工費且曰吾家向無公在必無所顧忌後來必抄沒矣今得全家是公賜也生員汪頤墓田與豪右相界欲兼併不得遂誣以不法事比提學按郡試諸生唱名獨不及頤公問焉提學曰有發頤過惡者將黜之公曰頤在學有文行必以地界故爲仇家所訐耳請視其狀果然遂得白郡民有懷悅者家富多善行公每保全之既滿去悅子生員沐送至蘇公諭之曰財者累也我去汝家亦自此多事矣汝當策勵持門戶後果有以軍事誣懷者家竟落秀水民問可立公嘗見而識之未幾以罪匿捕之弗得後數年更名立復充老人以鄉民違法事呈公公曰爾非周可立乎吾求汝數載不獲今以違法告人耶若違法則莫如爾者周股慄服罪公每事自斷吏胥不得售其奸公餘惟課寫仿讀書講解律義賓興之年更胥亦有試場屋者鄉士大夫素伏公剛介不敢以私囑然遇祝賀期雖龍鍾老疾者扶笻而至當隆冬時禮畢則熾爐圍坐款以酒數行有不至者必人問之自是舉行大禮肅然如在朝廷焉待郡邑學官悉優以賓禮賓興宴必列學官上坐曰吾爲郡父母諸君則教吾子弟者也可與屬官班哉其倦有教則亦譙讓之曰有司廢法貪墨害止一時然未嘗不受天道之報學官不能盡心教人致誤人家子弟不可言天道報應他日又將何如耶臨春秋大祭品物豐潔尤極誠敬齋宿必拉僚佐處於郡之慶嘉亭其它郡厲之祀恭恪亦不少替既至壇親品嚐之自奉粗糲至鄉飲賓興之宴則務豐腆若出二人其居家也亦然田宅無增於舊祠堂墳墓祭器之屬則極嚴謹精潔幾義夫節婦孝子順孫之類必廉訪之雖未合奏旌者亦必親過其廬使民知爲善之榮重禁博奕樗蒲之具人不得鬻而娼禁尤嚴至於符籙師巫邪術之家皆痛懲之嘗與僚佐聽政有縱妻犯奸者公曰以妻爲娼恥莫甚焉汝何忍犯之曰非不知恥欲得錢養生耳公笑謂左右曰彼因愛錢遂至於此貪者何異斯人耶故一時僚佐多廉介謹飭之士長史按部往往不越宿去嘉興七縣錢糧視他郡爲浩繁糧長人役有多斛面尖項事發公嘆曰是弊自上始設無所規取上之人敢縱放如此於是先革管糧官吏之賂遺後治其罪冬夏之服惟紗段一襲然必用本等繡補參謁上官無異平時雖朝覲謁見必服之或曰不可公曰朝廷制服也舍此安服耶當道知其人亦不之訝郡亢旱去冠帶徒跣禱城隍引罪自訟少頃雲起大雨如注其秋大熟一夕獄逸重因七人公禱於城隍夢神告囚所匿處摉之果得其三其四亦爲近城人所獲公之行孚神明如此公能察識天文凡言水旱陰晴輒驗秋將納稼天極晴霽人多緩穡事以俟堅好公屬耆老謂之曰大雨不日至矣宜急刈言之既數人不爲意既而大兩浹旬禾悉生耳民皆神之郡北門外民居稠密數有火患公置更樓於宣公橋榜其額曰春波遠覽寓以水濟火之意災息者三十年有不喻公意者易其扁災復見如故郡民多以爭田訟於公公諭之曰今土星在南故騰貴後二十年莫爭矣後果以賦役煩而地上賤郡以嘉禾得名公在郡嘉禾盛生每莖離根二節閒又生一莖秀二穗或三節閒又生一莖秀三穗或四莖五莖秀四五穗經歷司蓮缸栽稻二本亦如之郡民獻於公謂德政之徵公謝曰郡志古有是瑞此氣運循環耳人益重公謙德雲在公三四載積粟數百萬不惟可賑本郡又可移賑浙以東自郡守棹爲按察使至浙即榜示曰訪得鎮守府三察院及布按二司及各道書下某某等舞法害人自本職到任之後許自新否則問遣如法越數日尚有倚戀鎮守府者公往縛之鎮守亦聽公之執法也所屬官員貪殘害民公素知之既至即召與之約曰閭閻頑一鄉之害士大夫皆知爲民除之不知巳身爲萬民之砉今與所屬約誓欲除民害先除巳害二害鹹除一方乃寧有常積倉官十餘員以虧糧監並歲久至鬻子女以償者公憫之莫喻其故適倉官送月俸至命量之正數外尚餘四五斗且曰此常規耳公囚悟前倉虧糧之故出而審之得其實吹奏聞衆懼請於公公曰俸者民□脂也食而盡職尚有天殃況正數之外乃其子女所易食其餘是食其子女也衆因願捐俸設法補之以釋其罪成化庚子鄉試公監試得二上卷即具服焚香再拜同事者詰之荅曰人臣以得士爲功二子皆奇才心他日當大魁天下吾爲朝廷得人賀耳及開卷乃王華李旻也復日儒士王華當作首但非繇學校作養無以激勸後人因以李旻爲首後華旻並中狀元衆服其知人太夫人終制起升右僉都御史整飭薊州廵撫順天撫臨黑水灣石門寨黃土嶺等處關塞皆塊石幹砌或道路茅塞或倒塌污穢或用鎗架作營門仰而嘆曰脣保障何即命各將官加倍修砌簡卒守瞭一時關塞壯麗士卒精強公謂天壽山守備廖太監等曰慶成經筵皇上至尊無對中坐文武百官東西序爵而坐其餘臣民宴客之禮皆賓上主下或賓東主西近來內臣妄自尊大在上中坐令客東西坐僭行君臣燕饗之禮無乃不可乎廖太監等雖勢傾中外聞僭行宴饗等語竟莫能辯卒從公議成化乙巳正旦星變有聲如雷二月地震二次費縣地陷湧水泰山搖響上震恐下詔求言公上疏歷指內臣及文武臣大肆貪殘民心嗟怨天出災異又曰宵人在位播惡於衆官民供給日費萬錢天人共怒王法難容又曰乞查舊例取回鎮守等官又曰臣効王珪確論如鎮守必賢如懷恩者任之如廵撫漕運必賢如周忱李秉王竑者任之佈政憲使必賢如王恕軒輗者任之知府必賢如崔暴王宇者任之下此斗筲不堪任使疏上不報公上進退內外官員疏衝突內豎未幾人疏浚河源事左遷雲南按察司副使親舊多爲公危者公慨然曰韓魏公有言天下事見得理是便做勿計生死禍福吾何憾耶即日就道至雲南榜示曰按察專以按察奸弊爲職今本職按察得奸弊三事一事二司官新任吹毛求疵凌辱土官軍職索要銀兩多者千餘金一事二司官出廵隨役素要有司常例間有好官不從吏典人等潑置本官輒將好官叱罵凌辱一事二司官私役銀銅錫木漆竹皮畫針銀等匠針銀馬鞍妝奩及置造百般器物歲夥虛日有司効尤一體置造或朝覲進表考滿送回原籍行李猥多復任從新再造新任官員踵訛索取勞民傷財罔有止極榜出觀者嘆其痛切時適峒猺猖獗官軍數萬臨之不能下公毅然往諭之署其旗曰云南副使楊繼宗入其穴衆皆羅拜曰聞公名久矣今至北某等再生日也因詰其生亂之故奏聞區處衆帖然聽撫擢湖廣按察使初下車命汲清水數日桶洗刷堂序者三日滌去貪污之氣後乃升堂即防示曰按察不明贓官相慶又曰以迎送爲謹慎饋問爲才能又曰屬官放肆貪贓至積萬餘兩而貪心不足縱惡毆死人至十餘命酷暴猶不少減又曰將風憲官知善不舉見惡不拿發邊瘴地而安置之一時官吏悚慄尋升左僉都廵撫雲南三司皆舊僚友視篆之日行公禮畢出位降階更拜二拜曰明日幸相諒衆不解其意次日疏貪酷不職者八人奏聞俱落職爲民上官襲職鎮守三司指要保勘銀承行吏典五倍之齎本人十倍之相沿爲例公以奏聞畈曰臣至雲南纔知此弊若臣不至其地終身不知臣年老多疾臣若不言恐臣死後無人肯言此弊終不能革乞將前項官員俱發充軍朝野傳誦以爲盡言】

    ○朱瑄

    朱瑄字廷壁鄞人成化醜進士釋褐奔祖母喪極力營葬不足城府服闋赴除郡守贐之金謝卻之巳授工部主事官次食貧至鬻釀自供既監稅蕪湖盡輸所入課額倍常尋奉敕疏浚汴洛諸渠治黃河決口有功不受賞改兵部進員外郎郎中陜飢專敕往賑宥山輕盜給與榖種牛具勸課流民所活六十餘萬累升右副都御史廵撫南畿興學造士備災卹荒官治以抑豪強扶善弱爲尚勞苦得疾醫請殺鹿取血調劑瑄謂吳中一鹿直數千文物亦生命破耳取血足疾愈告歸老穉遮泣繪像祠之瑄義利之介斬然有齒及賕賂者輒顰咈變敡歷中外幾四十載器但陶匏家苶餘羨守令諗其匱缺餉之薪米一無所受會歲飢都御史王璟奉命賑濟饋瑄米四十石瑄謝曰饑民有之寧有飢官市中兒有戲以紙錢爲貨者人曰朱都堂不愛真錢而況假乎瑄卒至無以殮而子孫煢煢田牧大不能家

    ○張昺

    張昺字仲明其先慈溪人後徙鄞祖楷爲南京僉都御史平鄧茂七葉宗留賊樹功閩浙閒昺以進士知鉛山縣縣有樵夫嗜鱔飢而飽鱔竟死於鱔鄰保疑婦毒殺之送官久系昺至坐堂上獨見一老人綠袍黑幘冉冉門外入長揖案前曰吾某鄉土神公無疑也冤矣哉吾鄉樵婦之夫之死於鱔而望公雪之凡鱔置水中首出水三寸許者能殺人投犬犬斃矣公試之昺試果然而樵婦之冤雪某民甲嫁女於乙家揭輿幕無人焉甲乙互訟前令不能決他日昺行邑有樹大蔽野命伐而畝之從者曰樹能祌不可伐也昺不聽戎服鼓而前去樹百步許有三男子衣冠伏道左若祈寬叱之不見斧之樹血衆懼昺手斧之遂盡斧之樹顛有一巢墜一婦人瞶絕良久昺問婦狀婦言向被狂風決上高樓有三少年美食之時俯瞰城市居廛歷歷無階得下耳日見少年飛騰空中也訪其家即空輿嫁者昺剖樹修廨畝地爲田邑中淫祠毀之殆盡有羊角巫呪人立死老嫗之子死訴巫殺之昺往捕巫曰死矣其徒曰盍避諸巫曰張公正人也坐待縛耳既至杖之百不傷反傷杖者昺曰汝能呪杖者死復呪杖者生生汝矣不驗之夜半烈風飛石屋瓦震動昺曰此必巫術起衣冠旦召之曰汝邪我正邪勝正耶巫首觸地昺厲聲叱之忽墜珠一顆書一帙如掌大其珠光焰燭庭牖閒昺焚書碎珠立杖殺之昺每釋奠頒胙及邑中之孝子節婦山中有節婦子持胙歸虎噬之鄰民代婦書牒投縣求虎抵罪昺曰是嘗我耶而窘我耶與婦期五口來遂齋告城隍虎不至變置壇壝矣後五日二虎來伏縣門外昺叱曰何噬吾民子二虎共乎抑一也即一虎噬即一退其一虎起繞伏虎者垂尾而去遂殺其伏者遠近喧傳昺神人也昺與民約有孀婦願嫁與守者具牒受判庭立二木一木書羞願嫁者跪之一木書節願守者跪之民傅四死妻祝不願嫁舅姑奪之不從乃紿授願嫁牒使往判判出曰張公判嫁矣更何待期有日祝朿裝哭奠潛投其家汪舅怒填土實汪事久不泄自後不雨者朞月昺齋禱不應一日宿城隍廟夢婦抱牒訴冤既覺悉記其都裏姓名詣家鞫問啓土得婦厥貌如生昺嘆曰殺婦者我也爲文慟祭天忽大雨即殮葬婦表門旌祀而罪其舅姑以最擢南京監察御史刻威寧伯越保國公永太監直兵部尚書誼挑釁北邊詞連內閣司禮不報頃之與給事中周弦點軍教場數少不準破調守備太監琮奏昺刁蹬時劉吉爲內閣擬旨下吏部調昺弦外任吏部尚書王恕執奏吉復擬如前如奏天下之治賞罰二端而賞當功罰當罪爲治良法也點軍不到不罪失伍反罪點操之官罰不當矣吉竟調昺南京通政司知事弦南京光祿寺署丞尋以薦升四川僉事轉本司副使執法如初自以不能容世棄官歸隱絕跡公門者十有九年啜粥飲水兒女恆飢其兒伸掌請昺曰請問大人清字作如何書昺書與之兒曰是可買肉否都御史王璟賑饑行部以百金爲壽堅卻之固請乃受下戶飢例以荅其意將死其表侄副使餘本入問疾猶張目謂曰當今人才自勵者少若能扶樹一日是一日爲國家培元氣其死也郡守周坤率僚佐經紀之

    郎曰王琦項麒清矣琦乃中寒餓死悲哉陳選潛會聖學古人自居在吏爲循而持身用節楊繼宗至於忤物張昺所至涉於怪乎有祿於朝飢寒終身焯然清德與數公並也

    張 寧  王 徽  強 珍

    ○張寧

    張寧字靖之海鹽人景泰初舉進士有大魁之望大學士王文以南人抑置第二甲尋授禮科給事中歷都給事中責負經濟敢言敢爲景泰天順閒爲諌官第一景帝每遇大議必問張給事中雲何英宗召寧論奏稱旨時時稱爲真給事中方大用之而會晏駕憲宗元年太皇后生日上爲皇太后設醮禮部尚書姚夔斂會大臣燒香行禮寧疏言釋道二教非能扶世永祚也歷代英君聊姑存之者以化導愚昧備治外一術耳皇上爲皇太后建醮以祈長生表孝承慈可謂至極諸大臣及百執事但能和衷助德則自可仰贊皇情上綏懿祉而禮部尚書夔等乃斂財辦香約期赴壇爲儒者自失其守業彼者烏知其非臣切惟人臣於君願其福也當勸以修德善願其壽也當勸以去逸欲願天心之向順也當相以和保小民惠濟四海故曰求福不迴天堸平格又曰欲王以小民朋天永命若徒以辦香尺楮列名其上宣揚木偶之前相率拜謝通朝之人靡然從之其足扶世立教否耶先帝復位之初屬有腳氣一二大臣故嘗舉行此事然皆出一時迫切至情非祖宗舊典先帝本心夫臣於君猶子於父一指一發皆其長養俴齋醮可以永祚即殺身亦復何辭但以無益事情徒傷治體乞敕禮部從今禁止有如僧道自念坐食無所効勞願焚修以盡私誠者聽上善之太監牛玉選吳後婚不中南京給事中徽等並劾李賢獲罪謫邊寧合六科申捄賢不悅竟與嶽正皆出爲知府寧知汀州興學崇賢痛裁頑梗治稱神明踰年乞歸父老遮留有泣下者寧聰敏矜才坐蒙忌嫉居二年朝議起夙望之臣廵按御史張敬特薦寧竟罷寧老無子取二妾可十七八疾革囑嗣子必嫁之二妾悲慟剪髮誓死同居一樓不下者三十九歲有司以聞詔旌曰雙節二妾一姓高一姓李

    ○王徽

    王徽字尚文南京人天順丁丑進士選庶吉士除南京給事中憲宗元年與同官玉淵上言皇上嗣大寶位屢詔求言忠讜日聞而言路不開者何也臣謂有二端焉庸劣之臣阻直言者也諸臣之言切陛下身者陛下固行之矣其有發下所司者多因不便私妄奏阻尼即有施行虛文而巳如此則言官諱無益而不言而言路所以不開一奸佞之臣懼直言者也於進言之人多方鉗制或指爲輕薄或目爲狂妄或尋其瑕釁或幸其差失言及更張則曰變亂成法言及薦牛則曰專擅選官言及彈劾則曰誹陷大臣刑罰明加怒恨暗懷如此則言官懼禍害而不言而言路所以不開二臣又見比歲以來大臣犯公罪者繫累下獄祼衣受刑曾不數日尋復舊職臣謂如此非所以重大臣也夫大臣羣僚之表也陛下誠重大臣要使勿進進而臣又見今在京在外爲總兵官者非倚勳戚則憑賄賂士卒內怨夷狄外侵此皆本兵不得其人所致也兵部尚書馬昂矜傲嫉妬謬張威福此本兵之不得其人也臣謂國家安危未有不繫將師將帥得人未有不繫本兵者也臣比見無恥大臣交結內官或名尊翁父或禮行叩頭因而鬻獄賣官擅作威福此陵夷所致也夫自古宦官未有不繇其委以國政授以大權卒致亂敗卒用刑戮者也陛下法高皇帝而矣母使管軍管匠置立田宅文武官員毋使交結凡有政事宸衷是斷館閣大臣是議毋使干涉推擇誰厚奉侍左右安其位厚其賞不失富貴無復外望則巳耳時內官用事張甚而徽公言之時論以爲讜頃之屬同官王淵朱寬李翔李鈞草疏上言二事其一言太監牛玉選後不當以致廢立當明誅殛用快中外並論內閣李賢及禮官法司語在廢后記其二言臣近者請陛下保全內官欲陛下防患於未萌也處置未聞牛玉禍作往不可諫來尤當慎臣等不敢遠引請以目擊正統之末一見王振矣天順之閒再見曹吉祥矣當振之後謂無振矣豈意有吉祥當吉祥之後謂無吉祥也豈意有玉臣今敢謂牛玉之後無玉耶自古良賢內官萬中無一平居似爲謹飭稍聞國政便作奸欺如聞陛下將用某人也先賣以見巳功將行某事也先泄以張巳勢人望日婦威權日盛內官之禍起矣臣願陛下毋令內官得與政內官朝夕左右者也文武大臣有饋以金寶珠玉有悅以奴顏婢膝以爲賢朝夕稱美之有正大不阿私謁不行以爲不賢朝夕讒謗之聖明難欺漏潤易惑稱美者顯貴讒謗者排屈寵賂日彰威權日盛內官之禍起矣臣願陛下令外臣毋得與內臣交結內官弟侄人等授職任事表裏穿通倚勢聚奸家人數百貲貨萬餘田連千頃馬系千匹有此家產所以溪壑無極奸竇實繁內官之禍起矣臣願陛下毋令內官弟侄得在外管事置立家產陛下鑑彼三閹申此三毋自然禍亂不作災變不生不者肘腋蕭牆臣未敢料也奏上上以牛玉壞大婚禮無預賢等責徽等妄言要譽令吏部調遠方州判於是徽判普安州淵茂州寬潼州翔寧州鈞綏德州徽天資超悟刻意問學自諸生時慨然有當世志及居言路冀以次論列天下事一再言遽被謫一時侍從臺諫若侍郎葉盛編修陳音相繼保留章數上不最後御史楊琅言天下士氣與國家元氣相通士氣壯弱元氣消長系之近者羅倫補外徽等遠謫士氣兩阻諛佞成風將此之繇□追回倫徽復其舊職奏入李賢票旨責琅宥之徽在普安七年秩滿家居十有三年弘治初王恕薦擢陜西左參議踰年謝病歸杜門不出石碩之士多以公輔期之徽論治每誦張宣公語無求辦事之人當求曉事之人論士習惟以廉恥不飭奔趨日下爲可憂嘗曰今仕者以剛方爲刻怠緩爲寬學者以持正爲滯恬軟爲通文者以典雅爲膚淺怪刻爲古徤儲巏林俊夏瑄皆服其言子韋仕至太僕少卿承志執節屹有範棱喪母毀瘠卒韋有文學其論詩曰唐詩沿於國風而漢魏變於雅頌雅言多盡風辭則微今日之詩病在近雅

    ○強珍

    強珍字廷貴滄州人成化丙戌進士初知涇縣廉謹不受私謁有應變才屢決疑獄復屯軍備奏減凋耗之稅涇令以珍爲首稱爲御史負氣敢言嘗按甘肅及江北諸府人凜然畏之安遼東都御史陳■〈金戊〉誣執遼東入貢夷人以爲犯邊諸夷忿將爲亂詔兵部右侍郎馬文升往撫王直生事喜功請自往視■〈金戊〉妄爲直言虜有警直請同撫寧侯永出兵至遼不見虜因殺無辜掘髑髏報捷直與永■〈金戊〉皆得敘功珍發其事兵部題覆罰■〈金戊〉俸而是時王越掌院■〈金戊〉恨越不窮治珍直還京■〈金戊〉送直五十里訴珍奉越風旨見劾直怒未至京師三十里王越亦來迓直直辭不見還奏珍妄參被虜人畜名數過多遂遣腹心千戶聚同都御史王宗彛審勘宗彛阿意誣珍械珍赴京直拉珍入內酷刑逼招受越指使珍不服下詔獄多官廷鞫無敢與辯竟謫戍邊御史許進疏白珍枉留中不報居久之王直得罪復珍職予致仕弘治初起山東按察副使未幾爲大理少卿遷右僉都御史廵撫宣府坐言官論列召還改南京右通政以母老乞歸卒珍性強鯁政尚嚴刻所風風采爲時所重

    孫 遇  丁 積  厲 升

    ○孫遇

    孫遇字際時福山人舉進士授戶部主事以大學士楊溥薦知徽州府平易爲治休寧饑民聚黨劫糴御史以爲賊欲捕之遇爲力辯單騎往諭相率來歸遇坐府中時聞呻吟聲曰有冤邪廉得婺源有處女被脅強民縊死庂立爲申治其頓聲息兩以親喪去官徵人保留復任天順元年滿九載加賜三品俸遇居徽十有八年休寧大麥有一莖四穗者歙有一莖三穗者小麥有一莖兩穗者祠上之鸛方伏豎子取鸛卵鸛哀鳴於庭遇祝曰有求乎令隸從所飛止鸛飛入豎子家至其爨下豎子方烹卵隸取卵歸白遇曰吾聞禽鳥能嫗熟還生將至巢中還之鸛菢得雛日一引雛翔舞庭中其後去官官舍所養犬搖趯隨行遇曰吾居徽未嘗取人一物豈復以此相累耶命吏養之廨犬不食死徽人言太守之恩及草木禽獸也百歲後公身集詬誰能解之白首老生受恩居多當此不言誰復言者請先削玘門生之籍然後公言於衆大加誅伐以彰叛恩之罪因自致仕去而是時中外有流賊之變中書舍人何景明則上記東陽曰近者河南盜賊日益橫起山東士卒經年暴露國有強御而獄有言官野有屠戮而朝方宴笑廷議大謬市不行勢急燔溺恃明公拯救爾昔者召公告老公旦挽留今明公責深望重宜惋時悲人略疑忌之鎌捐顧愛之意勉強就列若引而棄去非所以後身而急國家然東陽累疏辭讓是時提督馬中錫督兵平賊倡招撫之說東陽獨力持之 【 巨寇劉六劉七等起畿甸羣盜充塞王師屯德州惠安伯張偉不敢出戰提督馬中錫以鄉黨墳墓所在恐爲迫脅倡爲招撫之說司禮張永以問東陽東陽憤然曰此賊本朝廷編氓犯法悖理與外夷狄不同攻破州縣拒敵官兵數千萬衆遭其荼毒朝廷養兵百五十年用之今日無分寸效方且出師而以招撫爲說有血氣者宜痛心疾首食不下咽也永等皆嘆曰李先生終是老作人議遂定】 居二年賊平論功賜賚蔭子侄一人錦衣千戶固辭改文職又命兼支尚書俸有近習言京軍不習戰陳欲調宣府邊軍三千入衛而以京軍如數戍邊春秋分番上甚喜遣司禮監與谷大用至閣議東陽力辨不可大用言上意定矣姑試之東陽曰某等職在論思如其不可勉強曲從必有跪伏七日羸甚左右進曰明府軀命所關可以少止積呵曰民如得雨吾羸何害至八日暑氣愈熾積觸暑跪壇衣汗浹踵忽風大作卷爐中火着衣積畧不爲動雨迸空而下翼日遽止復禱至十有一日迨於沾足如是凡三邑中忠臣義士以及節烈之女或廟或墓各置祭田令人守之積治新會六年始終在民竟以羸卒一縣之民吊哭相望有嫗夜哭甚哀旦人問之曰開歲甲首且到我家丁大人死吾不能聊生巳去之十有三年邑人共立廟祀積積以仕爲學恥俗吏自居其始至新會未及視篆先謁陳獻章於白沙獻章門徒有林光張詡積旦夕同聚聽其言談如渴得飲素昧羅倫倫之卒也遣邑諸生容貫吊賻之貫亦獻章弟子有日罰帖以記自過

    ○厲升

    厲升字文振無錫人以太學生選知青田縣青田居萬山中爲浙東巖邑民貧以猾升得昔人羣吏奴僕百姓妻子之意邑人安之有訟五年矣升聽之數語遂服出哭曰厲公早至有是哉邑報銀礦發監司往視議歲貢有術者曰山水潤秀所產必多升曰吾聞金能克木信若人言金氣盛矣木何得潤秀監司未信升申辯數四必寢乃巳鎮守中貴歲以礦事至者升不缺饋食而巳他費率省民既安業勸學興賢旌舉節孝彬彬禮教焉先是知縣金川謝某有善政民舉升並論屢請老輒留於民適朝京師遂乞致仕民聞追留不得爲立碑建祠及沒衆設案哭祠所

    名山藏卷之六十七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弘治臣一)

    ◆臣林記(弘治臣一)

    徐溥

    丘浚

    王恕

    馬文升

    劉大夏

    戴珊

    徐 溥  丘 浚

    ○徐溥

    徐溥字時用宜興人祖鑑瓊州太守有惠政 【 鑑永樂閒爲戶部郎中與尚書夏吉同頌繫洪熙初復官宣德中出知瓊瓊多異產中使接踵鑑限有司弗予及行所部輒遣騎從之俾不得肆武官利黎產多啓釁邀賄鑑一鎮以靜民漸染夷俗鑑婉導化之皆感悅立生祠巳鑑比鑑卒巷哭家祭柩還送者填海目其舟至不見】 父琳以孝義稱溥兒時裒取經典法言藏夾袋中裏師疑爲玩具逼觀之乃大驚辭琳曰吾不能爲令子師矣景泰甲戌中進士第二名授翰林院編修累官吏部侍郎孝宗即位以先朝舊學升戶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與劉徤同日入閣五年爲首相累升光祿大夫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弘治十二年以目疾求去上眷留之久乃許踰年卒贈特進左柱國太師諡文靖祭葬恩禮有加溥德性凝重度量宏遠在內閣承劉吉恣肆之後處以安靜十餘年閒以仁厚寬裕培養國體其所納約將順天下陰受賜有所謀議歸於慎守成法而或勸其建白溥曰國家法度我祖宗所以加惠元元至矣盡矣爲人臣子患不能守耳孝宗即位止貢獻罷工役黜異端屏憸邪用老成一時善政雖出上斷溥贊弼居多在經筵敷陳明達進止從容凡有規箴多見嘉納每退食私第推誠延訪如恐不及言不必出諸惟其是用人不必所知惟其才且賢人燻然望其容飲其和而莫測其量之所至天下服其休休溥珍尚古董詭者因而投之以得薦拔時有金翰林畫編修之稱溥居父母喪廬墓三年自奉甚菲非賓祭未嘗殺牲周恤施予不少靳惜初入官即分俸贍族及在內閣置義莊千畝上爲蠲役人頌其義

    ○丘浚

    丘浚字仲深瓊山人其先晉江人元季有官瓊者因家焉祖普性有陰德爲良醫浚幼孤嗜書或從市肆借讀或從親友訪求□假聞有積書之家必豫計內交有遠涉數百里轉凂至數十人積久至三五年而後得者甚至爲人所厭薄厲聲相拒其顓篤如此正統九年鄉貢第一卒業太學祭酒蕭鎡深重之景泰五年試禮部學士商輅閱策意爲浚揭之果然廷試以貌寢寘二甲第一首選翰林庶吉士洗馬李紹指劉定之謂浚曰主靜生長名邦兼奉庭聞固宜浩博子海外孤生安所師友乃亦如是浚以海外孤生躐取清華益讀未見書究心本朝文日名四方既撤館授翰林編修天順以來兩廣蠻賊猖獗朝命總兵顏彪都御史葉盛討之不能平憲宗初使都督趙輔參政韓雍往代浚奏記大學士李賢言兩廣蠻賊自總兵顏彪行師無律而我威始不振自其縱兵擄掠而民財始大屈自其殺平民爲功而人心始日離賊徒始日盛今用兵之策大要有二曰逐曰困而巳逐在廣東困在廣西何言廣東賊當逐也廣東故無賊賊皆來自廣西猺獞而居民從之使其盡反巢穴民無所從莫煽以變所以必逐也何言廣西賊當困也猺獞在峭嶺險峽中雖有官軍百萬亦無所能一鼓直抵而盡殲之也所以必困也今廣東十府殘破者六其地之相去遠者或至千里若逐之從一路則敵之與我彼此相避必難成功必分爲四路一路自廣州三江口趨肇慶曆四會封川等縣泝流而上至藤江一路自肇慶之新興過陽江抵高州界搗電白信宜出茂名化州繇閒道徑岑溪等縣界一路自藤縣直泝北流江登陸繇鬱林博白陸川出石城抵雷州復自石城往廉州之靈山下橫州江一路自廣州之連州徑賀縣出平樂四路之兵俱會潯州窮摉極追且招且剿此逐策也廣西猺寇所在有之惟潯州大藤峽前臨河後抵柳慶左界昭梧右接邕貴中皆高山峻嶺惟其蓄積有限必資火種刀耕其田盡在山外若進兵屯守蹂其青苗使出不得擄掠退不得耕耨斃之不過二二年耳春夏之交蠻地大瘴今欲進兵宜以七月春夏退屯於潯州既秋復進軍士乃完上困策也夫今日賊徒所以倍蓰於昔者皆良民耳彼平居輸賦供力養兵奉吏我保障賴之寇旦夕來焚蕩其室廬戕殺其親屬入城則閉不納入山又與賊遇不幸見虜姑且順從冀須臾無死賊因而劫持虐用之行使負擔息使樵爨攻城則驅以當矢石反奔則棄以委官軍民所僥倖不死固心語曰我豈從賊不得耳它日賊平故可趨賦供役如平居忽聞大軍之來喜若更生乃及既至真賊遁入深山了不可得不得巳從賊者盡甘心焉興言及此深可傷憫今之總帥宜戒前事召諭父老子弟指誓天日使無疑顧出榜招徠許以自新或與殺賊贖罪然後良民可使不爲盜也而又除去總兵等官領去旗牌及挽弓報効等項名以絕其驛騷加意撫綏廣州一府以固其根本獎諭服順之土官使聽調遣厚加犒賞所得賊財盡以與之以結其心嚴私鹽之禁以爲賞勞之資以足其欲被虜軍民自賊來者或知其情勢俾爲嚮導以借其力有欲報讎者編爲義兵使隨軍調遣以壯其氣如是而賊不破者未之有也賢善浚策以轉聞上嘉納之命錄示總兵廵撫卒用破賊九載秩滿升侍講與修英宗實錄成升侍講學士浚在講筵雖貌不揚而音吐洪暢憲宗悅之累進翰林院學士國子監祭酒加禮部侍郎仍掌國子監事浚慎取與恬仕進富於見聞是非臧否常與人各趣又能以辨博濟其說人莫敢難者至於奏對敕諭之文引經證史條達詳明讀者知其爲有用之儒也宋真德秀大學衍義舊至修身齊家而止浚更採集子史經傳有益治國平天下者附以巳見爲百六十卷凡列十二目詳列百十九目曰大學衍義補又以成天下之務易教先幾更條四目曰謹理欲之初察事幾之萌防奸邪之漸炳治亂之朕總而曰審幾微自爲一卷以首補誠意正心之要孝宗嗣位浚書適成表上之上深嘉悅賜白金二十兩紵絲二表裏升禮部尚書掌詹事府事命錄付書坊刊行亡何命充副總裁官修憲宗實錄以老乞俗令朔望朝參以終史事四年實錄成加太子太保遂令兼文淵閣大學士時年七十一矣三疏固辭末疏言皇上處臣內閣不許臣辭念臣之壯也亦欲有爲今老矣閱久歷多始知天下事思之非不爛然第恐行時不如言時人心不似我心臣所進大學衍義補平生精力盡在儻聖明採一二於十百之中見諸施行雖不用臣如實用臣不許既就位復言禮經有之事君先資其言拜自獻其身以成其信故君有責於其臣臣有死於其言是以伊尹憣然於數語傅說嘉命夫三篇管仲問荅於齊桓樂毅披寫於燕昭韓信登壇而對諸葛亮草蘆而策姚崇入相而要臣之愚惷上遠古人若大學衍義補一書臣所竭思盡忠搜古鑑來非如鄭康成之訓經義氾濫無裨王安石之假經言紛更變亂臣年踰七十鐘鳴漏盡明主不棄進之內閣是臣書遭逢之日也臣請擇其要綴爲奏章次第上獻乞下內閣二三儒臣會同斟酌擬詔施用或有窒礙姑留俟後臣決不敢護短求勝上曰謨猷入告大臣職也卿究心當世久矣所欲有言其即聞朕明年上言臣所進大學衍義補條目甚多然皆一代一時之事若所謂經籍圖書乃萬年百世之事也臣本書中有曰廣圖籍之儲者臣竊惟圖籍所載皆聖帝明王賢人君子精神心術之微道德文章之懿行義事功之大天地山川人物風俗之所載禮樂刑政制度文爲之所出今賴知古後賴知今者也天地閒物雖珍奇異寶失可復得獨經籍者宇宙精華生人元氣是以自古帝王當務爲急即漢唐宋創業之君始有天下莫不先收圖籍迨厥中世稍有散闕輒分行天下懸賞購之授官酬之五代亂離猶然不廢高皇帝至正丙午年首求遺書既平元都得其館閣祕藏又廣購於民閒沒入於罪籍一時儲積不減前代太宗當多事之時猶聚衆千百纂集永樂大典以備考究今承平百年中外無事國家尚有餘力采緝佛道用備藏經徧賜天下寺觀雕以良梓飾以文綾儲以髹紅函匱載以金碧輪藏況此儒家經籍如前所云烏可惜日月之力吝纎亳之費使其放俄廢墮夫民庶之家遷徙不常好尚不一既不能廣有所儲即儲亦不能久遠所賴石渠邃閣積聚之多藏之密扃鑰之固類聚者有掌固之官闕略者有繕寫之吏損壞者有修補之工散失者有購訪之令然後不至浥爛斷絕前代藏書之多有至三十七萬卷者今內閣書目不能什一數十年來在內未聞考較在外未聞購求失今不治後無及夫自古藏書不一所漢有東觀蘭臺鴻都唐有祕書監集賢書院宋有崇文館祕書省諸處我朝罷前代臺監館省之官並其任於翰林院院設典籍二員掌之天下書籍盡歸內府南京國子監雖設典籍所掌不過累朝頒降若舊鐫書木而夫國家經籍圖書之儲兩京皆有永樂中遣修撰陳循於南京文淵閣自一部至百部以上各取一部於北京今請敕大學士等將內閣見存書籍計委學士以下督同典籍等官一一彚若干部部若干卷木刻比較年月及委官名銜識於其後或有副餘分送一部於兩京國子監仍敕南京內外守備大臣會同禮部翰林院官稽閱永樂中數有僅一本無副餘者下國子監再行抄錄他若內閣所無或不備者錄付禮部分行天下提學憲臣榜示官吏軍民之家與凡官府學校寺觀鋪坊令送所在有司謄寫較對先後進呈其藏書之所二在京師一在南京使一書而有數本一本而有三處復仿宋朝曝書給酒食費之例每歲三伏先期奏請翰林院量委堂上官一二員偕寮屬同赴曬景畢事扃鑰內外大小衙門因事有欲稽考必請上旨以爲常規臣又惟高皇帝聖德神功超越萬世御極三十年所有制作多出宸衷非若前代帝王假手詞臣之比今頒行天下者惟皇明祖訓大誥三篇大誥武臣資世通訓四書而巳御製詩文雖業編梓天下臣民常稀得見至其編類在內閣書目者猶有御注洪範御注尚書御注道德經文華寶鑑昭鑑錄外戚事鑑存心錄精誠錄省躬錄志戒錄永鑑錄忠義錄爲政要錄彰善癉惡錄武臣鑑醒貪簡要錄務農技藝簡要錄女戒務本訓諸書是皆我聖祖心思之所運形手澤之所沾溉閒或成於衆作何不出於上裁至當時儒臣所纂則又有天明帝紀皇明寶訓大明寶訓洪武聖政記大明日曆等書今盡藏內閣天下臣民無繇覩記臣竊惟前代帝王有我聖祖製作之一二者其後人尚傳寫琬琰布天下示將來宣大其名聲我聖祖功德之隆萬世如見即不假言語文字以傳聖子神孫繼述揄揚故不容巳臣請發行鐫印大頒中外若其閒繁不易舉質難行遠者請如洪武六年翰林學士詹同宋濂等纂集日曆以爲寶訓之例仿唐人貞觀體制撮綱分類輯成一書上而朝廷用以資治下而學較用以教人科舉用以取士並行六經偶盛五帝亦不刊之典也若列聖相承致治之跡惟賴實錄寶訓二書今代經六帝世盈十紀巍乎煥然昭哉可觀既無金匱石室之具又無名山副藏之制惟內府內閣各偣一部而巳臣不識忌諱一旦有不測之故出衆人所不慮則一代治體要典文章之監末繇憑稽後來秉史筆者且求之草澤之中訪之傳聞之外真贗莫辨簡牘散亡非但大功異政不得紀載而明君良臣爲人蒙污或亦有之矣臣愚過計欲乞於文淵閣旁近別建重樓一所專累磚石不用樑棟敕寫一部藏以銅匱庋樓上層凡國家大事文書玉牒之類皆附焉其詔冊制誥敕書行禮儀注若應制詩文與夫前朝遺事或諸雜錄亦敕先後錄寫盛以鐵匱庋樓下層而凡內府衙門所藏文書可爲異日纂修之備及永樂以前文武官貼黃之類亦皆附焉則祖宗功德傳以無疑國家典章俟之不惑書奏上嘉納之時太監李廣漸進左道親近用事浚因言成化閒彗星三見遍掃三垣地震無慮五百六次比年彗見天津地震無虛日異鳥三鳴禁中考諸經史天變莫大慧孛在三垣三臺尤重地變莫大震在京師邊防尤急矧禽鳥動物得氣之先春秋書彗孛三地震五飛禽二蓋二百四十二年之閒今迭見二十五六年之內變不虛生甚可畏也陛下改元歲在戊申與太祖初元同符宜體上天仁愛念祖宗基業修德以立本清心以應務謹好尚節財賄公任用禁私謁釐革庶政盡復國初之舊庶可迴天變消物異因擬二十二事曰佛道二教可延福祚曰修煉金丹可致長生曰創建寺觀可植福田曰印造經懺可冀利益曰修齋設醮須豐盛曰誦經持呪可禳度曰崇重西僧求祕術曰祀神可福佑曰宴享品物須豐侈曰匪頒周賜如舊例曰寶石可服玩曰欲街市和買應用取直官府曰求閒田爲業曰差官於外織造措辦曰獻珍異器希賞賜曰宮室損壞須改作曰折糧備顏料曰工作人勞苦希升賞曰所司使用乏人當額外增置曰工巧人授以職曰技藝雜流欲得文武要秩曰無出身人慾於文武官常員銓注皆請有言及而以理折之蓋廣所欲請於上而浚先發者疏幾萬餘言上雖嘉納未能行也六年當考察天下朝覲官浚請如唐虞三載考績三考黜陟之制蓋亦衍義補所言於是吏部尚書王恕所奏黜者以上旨留其二十之一浚又時對人言恕行事不合祖宗朝典故以風示之亡何太醫院院判劉文泰訐恕恕意浚教泰遂求去於是言者譁然攻浚摘浚悼亡長思錄戲劇五倫記爲不經之作上不問也浚自少苦學老而右目失明在朝半疾病屢求去上令朔望朝參大風雨雪日悉免朝以優之最後悉免其朝參七年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改戶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八年卒於位訃聞上輟朝賜賻祭葬贈特進左柱國太傅諡文莊遣行人護歸官其孫田尚寶司丞浚仕四十餘年自處如韋布其卒也家人治裝圖書數萬卷而巳嘗考諸儒論著作家禮儀節以補朱子家禮所未備採朱子平生微言要義仿魯論作朱子學的二十篇謂朱子綱目一重正統而秦隋之末有不可遽奪漢唐之初有未可遽予者作世史正綱浚兩與策士及爲國子祭酒諄諄以文體士行訓人斥險怪之詞示中庸之道士始不信卒翕然服焉浚論史謂范仲淹生事人也料岳飛未必能恢復取秦檜有功宋家未造黜元不與正統以許衡無能改於夷狄之俗即不仕可耳其說士人有信有訾而所論許衡出於弱冠嶺南耆宿皆服其言子敦沉默博記善文章早卒敦子京蔭授中書舍人仁愛好施有其祖風田卒正德初復以曾孫郊繼其官賜浚景賢祠於鄉以配宋學士蘇軾何喬新論嶺南人物自唐張九齡宋餘靖崔與之及浚四人而郊亦有孝弟稱

    郎曰徐溥在孝廟之朝用意忠厚一二薦引稍涉情狥而譏議遂生丘浚立朝有險譎之名讀書宿儒亦豈宜爾若迂與亢疑有之矣

    ○王恕

    王恕字宗貫三原人正統十三年舉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博學果練喜以經術用世出爲大理左評事景泰閒遷左寺副擢知揚州府夙夜在公請謁不行事無大小寬猛惟當歲再飢再不俟監司報下輒發賑民既安阜乃選士教肄講解課勞如張鼐高銓馬岱丘俊俞俊張銳輩後皆顯達揚人比之文翁 【 張鼐歷城人成化乙未進士爲御史抗疏劾李孜省謫郴州判官累仕南左都御史正德三年逮獄削職 高銓江都人成化已醜進士爲河南按察使風紀整肅升左佈政治行異等以左副都廵撫保定有奸民獻民田爲皇莊者侍郎許進奉命會勘冤聲撼野至毆州縣吏不得行進遽欲以小民冤狀聞銓曰此固爲民至意萬一不測如重民罪何請第勘實聞上雅愛民必不忍奪其生奏上果然正德中爲南戶部尚書忤劉瑾致仕逮獄瑾誅復官銓精通律令自謂治律之功不減治經史推輓名下後進不遺餘力 俞俊麗水人成化壬辰進士仕至南工部尚書眉字秀麗體貌端莊事父母至孝治喪一依文公字禮廬父墓三年有芝草之瑞】 天順中最遷江西提學副使尋轉江右布政使討平嶺繇之犯贑州者成人初轉河南爲左襄鄧流民劉通爲變聚衆數十萬推石龍爲謀主劉長子苗龍苗虎爲羽翼勢甚猖獗擢恕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捕治之南襄荊陽諸郡以都御史開府自恕始恕雖軍府草創經畫有條會以內艱當去詔奪喪復任乃與撫寧伯朱永兵部尚書白圭督兵攻破之擒通並苗龍等下令毋得擅殺一人榜示流民各使復業遂乞終制不許尋奉敕廵撫河南流民爲恕立祠家繪像祀之 【 劉通西華人幼有膂力縣門有石狻猊約重千斤能獨手舉之人因號爲劉千斤正統中惑於妖言潛往襄陽房縣與妖僧允天峯謀亂至天順八年有石和尚者名龍糾合馮子龍等四散劫掠通令男聰約子龍等舉事乃於地名大木廠立黃旗聚衆移住梅溪寺僞號爲漢稱德勝年立國師總兵等官聚徒四萬大肆劫掠攻陷城池】 以再平襄南功遷左副都御史境內霖旱不相當又苦蝗大風晝晦恕乞罷以謝豫人不聽下其所疏荒政爲蠲賦赦有罪人朝會議疏言六事皆切時政轉南京刑部左集郎父憂歸服除改刑部左侍郎治漕請禁抑馬快船以便糧運因及弭災數事上爲下蠲租詔改南京戶部十二年黑眚見大學士商輅上言永樂閒安南入我版圖矣以鎮守非人遂致失陷今兩廣四川貴州雲南俱邊地而云南與安南尤爲切近蠻夷土官易生事變宜推選剛直有爲大臣廵撫其地遂改恕爲左副都御史廵撫之安南王黎灝素桀驚生事鎮守太監錢能使其部下指揮景等遺灝玉帶龍衣吳裝玩好灝報以異寶生金通犀象牙等物往返數四景等復與安南人互市稇載而歸恕至遣騎道執之景投井死因効能私通外夷械致其部下數人沒入所得金寶巳能復驛進黃鸚鵡恕言鸚鵡變黃鳥妖也明王不貴異物不宜萬里勞入進一微羽因盡發能貪黷暴肆諸狀上爲召能歸安置之南京三品滿九載進右都御史召掌南京都察院事恕在雲南九閱月疏二十上言言剴切直聲動天下自黔國大帥下及土官夷人皆奉恕法令恕之雲南單車攜蒼頭往返衣書各一槖所饋送人不過毳罽諸薄物而巳尋參贊南京守備遷南京兵部尚書參贊如故數出意行便宜而同官不便之謀改恕兵部尚書兼左副都御史廵撫南京兼總督糧餉下車延耆碩問利病刺及屬城吏賢否墨者望風解綬留者刮濯爭自効皆不勞理乃奏天下一切賦苦取過重至破家乞嚴禁革光祿寺歲供白粲槩及庖人賤工請稍裁別派市物料織造綵繒及貢獻花木禽鳥請賜蠲省請以常州府羨米六萬石補民夏稅請以羨錢六萬貫補諸府戶口鹽鈔請爲民減耗米十萬餘以蠲重賦請奏免秋糧數十萬芻半之以捄水災周行賑貸至二百餘萬口以活貧民吳人謂自設廵撫以來獨有周忱與恕而巳忱以十八年而恕爲之乃不二年太監柱福以中旨下常州取古書名截江網者及刻絲觀音羅漢古蹟恕言典謨訓誥無逸旅獒皆帝王治平典要何取截江網外道妄誕何取觀音羅漢則劾福百戶汪清齎無印信賀帖至郎中鍾蕃所恕言若有賜死重事而無印信可驗其人將死乎將不死乎則劾清太監王敬挾千戶王臣以妖術取中旨齎御帑金市圖籍藥物珍玩因張皇聲勢蒐括富人財寶官府供億不貲則劾敬太監英下蘇松等府造藥梅梅酥合油牛黃沈香乳香花毯彩綾諸物所至誅求無藝恕並不應則劾英王敬來江南朝廷予鹽引七千爲物直敬動發寧國等府衛鹽至萬五千餘引所得至三萬二千餘金復括取蘇常等府金銀三千餘兩珍玩可數百事悉聽隨行千戶王臣指揮剝削軍民以覬寵幸則又劾敬既朝閤中召敬還敬留滯徐州者久之恕言王敬取還復滯徐州惟千戶王臣舍人張麒是聽鬻鹽賣鈔需索金銀寶石摉括玩器書畫組織綵緞五毒紅紗虧官損民難以數計夫所謂五毒者文虎蜈蚣蝦蟆蛇蠍也以此五物織而爲衣用之午節謂可辟邪人驟見之反謂不祥顧乃暴殄天物虐害蒸民王臣素爲奸詐以左道邪術得幸父子同爲美官夫金銀乃天地精氣非智術可爲昔文成五邾以此欺漢主王臣復以此欺陛下所謂罪不容於死則又復劾敬上前後得恕疏雖有行有不行顧見恕劾敬獨多心知敬罪惡敬入京誣奏恕株及常州知府孫仁上遂密遣人偵敬盡得狀乃收捕敬下獄訊讞具報坐臣斬首敬貸死謫孝陵衛麒等同惡十八人皆遠戍之遣人函臣首梟之江南而仁以恕論捄免於是江南人人誦恕曰王公不言有爾耶恕在江南崑山人有李元壽者工書嘗書諸經四書小本楷法精善恕見而愛之呼爲李生召使侍舟中無事輒令生琅誦大禹謨咎繇篇斂衽而聽之尋復爲兵部尚書參贊機務時錢能亦守備南京語人曰王公天人也能有敬事而巳亡何以年至乞休不許滿九載加太子少保秦晉飢言便宜十事刑部員外郎林俊疏論太監芳比妖僧繼曉蓋大鎮國永昌寺忤旨下獄都浚經歷張黼救之亦下獄謫外恕言京師祀天地僅一罈祖宗暨先聖僅一廟佛至千餘寺舛也一寺立移民居且百家費內帑以數十萬俊言當宜與黼皆復官亡何遺俊黼南京止蓋寺役蓋當成化之時內官用事倚仗錦衣千百等戶齎駕帖爲名織造旁午頁獻絡繹採取不貲遂使民閒徭役繁興財力日詘恕應詔言事者二十一建白者三十九大率與中官爲難大率多報可天下益服恕忠勁朝事有不可恕雖身在外朝士輒望之曰王公胡不言則又曰且言矣則果言當是之時天下無事廟堂之上內而宦戚外而閣部各引置私朋及汪直李孜省內外交結得進退大臣大臣多爲下惟恕着節無所撓與恕同名者彭韶時人爲之語曰兩京王恕天下彭韶然公卿大臣皆側目天子亦漸心厭之最後所言政令失信尤中上諱會南京兵部右侍郎馬顯以病告忽附批落恕太子少保以尚書致仕工部主事王純請留恕比久汲黯上下純獄外調之而恕名益高 【 王純僊居人仕至湖廣按察僉事踔厲任真有不當意輒見詞剛氣勁節凜凜爲士夫倡】 上崩孝宗即位薦恕者無虛日特召改吏部尚書入見即加太子太咻御史曹璘等言邇敕取王恕中外以爲且大用之尋聞處以吏部殊失所冀乞俾與大臣參議政事南京御史吳泰亦言恕老且賢宜處之論思之地上曰朕用恕循祖宗朝待蹇義王直王翱故事固諮詌之其明年左庶子王臣請上御經筵無廢大寒暑恕言臣聞之君子無終食違仁孟軻曰君子引君當道臣又聞之賈誼傳者傳之德義師者道之教訓保者保其身體臣官以保爲名誠愛陛下陛下誠志道與仁矣即令講官時進講章玩繹閒燕亦足進學非必陳儀衛設酒餚乃爲經筵也祁寒盛暑慎居起保聖躬亦不可不急臣謂即暫止經筵如天順成化閒無所不可大理辦事進士董傑御史湯鼐先後言經筵講學人主上務祖宗盛典也陛下舉行士民跂首讚歎王恕舊眷特知不聞將順乃慮傷聖體恐費酒餚所以待陛下甚卑失天下士大夫望恕惶恐辭印歸第待罪上勉出之恕疏臣蒙恩首擢日夜思報外人但見陛下待臣最重望臣太深欲臣如宋起司馬光故事盡更張一時庶政時非熙豐臣亦何人昨侍經筵臣等暑汗浹背抑搔忍拭尚自不堪仰觀聖體凝然不動竊念臣下猶難何況人主當此血氣未定之時萬一局頓是生疾病臣實不安諸臣論列臣罪臣不能辭臣願乞罷上覆勉留之恕在吏部抑僥倖獎名節拔淹滯人莫敢私幹者所引置同列如耿裕張悅李敏彭韶周經何喬新倪嶽皆一時之望忠諫久廢如強珍王徽黃仲昭賀欽迂直被抑如周瑛祁順並皆薦舉大學士鄮吉時有軒輊每不爲屈如遇事輒言有不合輒求退吉滋不悅目爲汝激居久之南京太監蔣琮奪民蘆洲湖地御史姜綰案劾之琮訐綰辭連御史章等十餘人劉吉故惡科道官薦恕可內閣至是擬旨下章等十人獄請太監穆大理寺卿謐等往勘綰皆降及外調而太監郭鏞使至南京遊船後湖御史孫紘劾鏞燕娭禁地鏞還自辯因言戶科給事中方向牧羊後湖灘上戶部主事盧錦鬻湖官蘆收廨事發勘問者應天尹楊守隨南刑部郎中璧南大理寺正釗止坐錦爲民向無所罪御史不行劾奏俱黨比不公上並使穆等勘奏吉亦以中旨降向邊雜職守隨璧釗俱降級外調戶部尚書李敏及科道官皆言御史下獄琮治事如故綰等降職琮又與鏞皆蒙恩宥宮府異體政令不公不可示天下皆不聽恕言琮鏞之事人心不平近屢有言輒以命下爲格夫事十得當未易何病若謂巳行無及豈古納諫如流者皆在命先君父臣子人之大倫也臣所學者忠孝之道臣親去世孰從爲孝幸有陛下可以効忠若陛下曰可臣亦曰可陛下曰否臣亦曰否則非陛下召臣之意亦非臣願也乞追還前旨用消物議上好荅之然竟不行時上以寬仁待幹於春宮內臣多所登進又增服莊田若文華殿中書舍人工匠醫士畫士等官多有傳升得者恕輒爭雖不盡聽然皆得好荅至薦起都御史秦紘論捄知州劉槩陝西廵按御史李興有風裁而苛刻多杖死人坐斬減等皆恕力也恕在吏部有少子承裕年二十餘爲舉人恕令開門納客具得人才文武之槩退叩所聞用多稱職延安知府崔某考滿考功郎持牘上恕曰此人廉吏也君所考未盡其節因署美考次日往謝曰某忝郡吏何繇辱知恕曰吾諸子留三原鄰郡守惟公無問遺耳恕在吏部有賢士大夫至部堂者延之後堂禮以賓禮命坐留茶人人謂恕能傾心好賢也先是大學士丘浚掌詹事府亦加太子太保以禮部尚書故坐恕下浚既入閣恕尚持其吏部銜且先貴據浚上浚於是與恕爭會考察恕奏黜若干人中旨留者九十餘人既科道交章拾遺請如恕黜有旨吏部指實跡聞恕詳疏各官原考及本部所訪察者有旨復曰憑考語未實其如故所訪廣東參政雨等事蹟以奏恕疑浚當事故窘庂益求去太醫院院判劉文泰者故往來浚家以考察失職奏恕矯詐強悍先帝洞察其奸放歸田裏恕求人薦驟起吏部內貪權位外稱疾引年新升官員多濫以擅即如院御醫吏目升用選補悉變亂祖宗舊制恕怨先帝退歸託人立傳鐫行題曰大司馬三原王公傳歷數闕政自比伊周疏不見行者皆曰不報以彰先帝拒諫之失沽直謗君不臣可見因並以所鐫傳附進上付恕閱恕奏文泰怨臣沮其倖進誣奏陷臣臣起吏部不知求薦何人臣傳作成化二十年踰二年臣乃致仕先帝在也即傳中所載多一時承弼之言適足彰納諫盛美臣升除皆是遵諸司職掌及見行事例不則賢者文泰無賴小人坐此機刻其奏詞非老文學內陰詭者不能爲乞敕法司執之午門會官追問上爲下錦衣鞫之恕言蓋陰指浚錦衣鎮撫奏上文泰初欽奏恕與後軍都督府都事昶計議屬草一通又示恕所鐫傳於故都御史禎禎見中所引五子之歌數語意近詆譭因言待我舉發爲先帝報不平遂亦草奏一留文泰家文泰再摘禎語增入巳奏禎復爲文泰潤文泰往謁大學士浚語及恕傳浚言不當鐫行若有上聞罪不小文泰奏恕沽直謗君是浚所說上責文泰妄攀大臣降御醫責恕賣直令毀傳木恕復奏辯不聽浚因奏臣與王恕素無閒隙朝班中惟臣二人最老官同極品班序每相推讓恕見臣自備員內閣以來少所交語疑臣內或不足不知密勿之地不當外通諸司臣迂僻不識忌諱每對人言好舉祖宗典故見今吏部行事有非立法初意言論之閒不無波及皆是非清議意欲恕聞改之蓋望以古道不意訪知文泰往來臣所見其奏頗成文又因近留黜官員意與臣衍義補書中所論偶合遂意臣主使傳播法司審勘不免略及文泰就假臣言覬或寬坐夫沽激告訐之人臣平生所惡每每形之於言着之於書躬自爲之是臣反覆小人甚也臣學踈年老傷之匪比誅遣甘心伏望放歸出林爲大臣不謹之戒不許恕求去益力乃給驛賜歸命有司給月米歲夫恕起用以來乞休二十餘疏至是乃允南京工科給事中珵御史德等言浚入內閣行事多不滿人意近又可窺其微大臣多矣文泰獨攀浚一人是必有故乞敕錦衣仍鞫明文泰果出浚使浚誠非人如文泰言虛則以一小臣傾兩大臣奸邪讒謗宜加重罰以解天下疑浚之心皆不允恕去居二年浚卒文泰入吊浚夫人叱之出曰爲若而使我相公齮王公負朝論何吊爲恕在位志無日不在天下國家無日不與賢士大夫往來垂老更究心學問在留都時嚐出有狂夫向恕騎呼萬歲恕入部廷諮僚屬駕部婁性曰昔張忠定行軍時有故事恕曰止勿言待我自思比曉得數策還語性性皆不答因問當時忠定所以處者喟然嘆息謂古人之不可及家居年八十八矣猶作石渠意見取先儒傳注稍悖聖經者與諸生商訂可否務剗俗學以求合不傳之旨正德改元年九十武宗遣行人存問加恩恕復疏數事又四年卒恕魁偉高岸居常噉食兼人至其日少減入閉戶忽有聲若雷白氣瀰漫矙之瞑矣訃聞上輟朝予祭葬超六官贈特進左柱國太師賜諡端毅恕五子十三孫多顯承裕南京戶部尚書有學行

    郎曰王公立朝身系安危治亂者五十年退以耆宿高天下者又幾二十年王公沒名在士大夫閒不衰以擬韓範兩司馬然在當時猶有漁之譏用是知士行之難也

    馬文升  劉大夏  戴 珊

    ○馬文升

    馬文升字負圖鈞州人今爲禹州人初生時州東南隅有異氣童而多力日撲凡兒百十於地下以景泰二年進士授監察御史先後都御史王文王翱皆謂文升國器一再按湖廣風裁凜然還領全臺章奏以母憂歸服除擢福建按察使鎮守中官虐肆文升制戢之閩人美焉形諸謠誦成化元年進大理卿丁父憂家居有平涼固原裏土達滿俊者元故部落把母之孫也把丹來歸高帝高帝授平涼衛千戶散處其衆開城諸縣抽丁壯爲軍從其養生射獵無所徭役名曰土達成化初虜酋孛來毛裏孩入寇有李俊者奉孛來羊酒孛來悅賜俊馬俊有北從孛來之意滿俊行四曰滿四土人故都督張泰養生鳴沙洲有牛馬千餘虜劫之泰意土達張把腰等盜巳以告廵撫都御史陳介屬按察僉事燮按治詞連俊而先是通渭縣人作逃居滿俊堡縣遣人追捕俊殺之縣亦上介逮俊俊雅縱佚不知官府益危懼會泰將劉清至固原守備指揮馮傑索俊馬匹鷹翎諸物奉清俊厭苦之以告李俊俊曰何不偕我北從者平涼衛指揮僉事滿璹俊侄也有司檄璹捕把腰俊等甚急璹拉二十餘人往既至俊散食之各家盡殺之因劫璹入石城石城者疑即唐吐蕃石堡城也山上石砦四削無水泉鑿五石爲井貯之俊曰據此設不勝北從矣其徒相率僞尊俊爲招督王李俊爲順理王散遣行劫李俊先敗死俊紏土達三萬餘累敗官軍朝命陳介及寧遠伯任壽寧夏總兵官廣義伯吳琮延綏都御史王銳參將胡愷合討之軍覆敗詔逮介壽等獄命右副都御史項忠爲總督鎮守太監劉祥爲監督涼州副總兵劉玉爲總兵都督僉事夏正都指揮劉清爲左右參將益以京營神鎗官軍五千調甘涼延綏寧夏陝西官軍共五萬往討即家起文升右副都御史廵撫陝西協剿之時成化四年也文升馳至與忠講求方略形勢分軍六屯期三日大舉比至延綏軍恃勇失利衆危懼居數日復往賊佯敗入城伏羗伯毛忠從之死焉劉玉被圍中流矢忠以爲憂文升言勝敗兵常況我戰賊死亦多此時黃河未凍賊亦安能遽北徙乃破空填列下令有亡者斬之請忠絕賊芻汲焚近地草令賊馬無所得食委死人馬水泉處候賊夜汲掩襲之文升語忠諸軍惟延綏軍與賊門相對日被攻圍彼處當發兵邀擊賊若上山攻我我以精兵衡賊脅乃遣五百人候賊賊果攻我山上兵依法搗之斬首十數級賊懼請降忠玉單騎至城下招之賊數百人鮮明盔甲繞騎示狀更曰必見廵撫大人文升從數十騎往大罵曰賊徒苶禮天朝將官鹹在豈應精兵旋遶四外叱去之至城下俊璹出訴遂挾璹以歸而俊復入明日堅壁反覆文升語忠曰黃河且凍虜入套賊乘閒出合患大矣莫若急攻城衆不敢決石城外有濠深丈餘人馬不能至文升縛木爲橋車推至壕俯前爲蔽負圡填之須臾壕平有出降者縱之歸家賊懼莫禁回回楊虎力者俊謀主也則亦來降因爲文升言賊中事文升移兵東山口約諸軍悉力前戰遂大敗之生擒滿俊城中賊復立達官火敬爲主居數日不能支一夜潰散擒斬數千級又摉山得賊五百餘幼男婦女不下數千盡分給官軍官軍以虎力之孥至虎力曰望公生之文升曰吾心也爾有親戚皆爲爾宥死仍夷險要瘞戰胔鑿石紀功還軍固原斬其生擒者八百餘人留滿俊火敬等及其魁黨二百餘送赴京師坐伏誅凡一再奉敕獎勵於是請添設一千戶所於石城北改固原千戶所爲衛選指揮治之增兵備一員舉知州楊勉爲僉事班師事聞加太監劉祥歲俸二十石升劉玉左都督項忠右都御史文升與王銳皆左副都御史餘遷敘有差而任壽吳琮陳介論謫戍劉清馮傑坐誅成化五年二月也文升奉敕撫安餘達親詣固原召諭耆老釋其驚疑奏復三年以安其心選壯丁千兵隨軍再官滿璹西人樂從自効誓死不敢復爲變頃之漢中流民李鬍子倡妖言挾衆叛潼關軍餘火蠍兒蒲城民王彪鑄山行劫文升悉捕滅之滅西固番族之不即命者三十餘曹虜牧河套文升築城堡募士授兵皆徙去臨洮鞏昌飢延綏早前後設法轉給芻粟飭茶法易番馬給軍中騎條陳時事若御戌策上嘉納之進提督甘涼寧夏二鎮軍務虜寇臨鞏文升逐之破擒其平章迭列孫於黑水口虜寇韋州深入至好水川文升破之湯羊嶺斬首二百餘大獲其馬牛羊名嶺曰得勝坡勒石書捷進平岷州俘其叛夷酋首然報賞薄久之始入爲兵部右侍郎三品滿九載僅予二品祿成化十三年虜犯宣府命文升出飭遼東邊防胡繕城練士教五花營八陣圖使習爲精兵而陳■〈金戊〉以右副都御史廵撫遼東輕易逮治將吏罰馬與芻馬價坐削諸將吏狎且怨文升歸言邊事十餘有諸禁廵撫罰將吏馬者■〈金戊〉遂以爲隙先是海西兀者前衛指揮散赤哈上番書言開原驗放夷人管指揮者受其珍珠豹皮兵部檄■〈金戊〉案驗■〈金戊〉招散赤哈來廣寧面折散赤哈率所部欲繇撫順關進既而阻之散赤哈大怒折箭誓恨復歸海西道過建州而建州夷若朵顏三衛女直人故我屬夷也正統巳巳之變海西野人女直之有名者率死於也先之亂永樂中授官賜璽書皆失之其子孫無所證以請襲歲入貢第名曰舍入貢數被裁宴賞皆薄以是久怨先是成化初東建州都督董山等乘是以動海西擁衆入寇朝命總兵官趙輔左都御史李秉往討擒系山董山降逮赴京師予之歸復桀驁如故輔秉奏誅之黨與皆安置之閩廣建州三衛女直人念報董山之誅有日矣至是則留散赤哈聚兵數千騎大掠鳳集諸堡■〈金戊〉集兵拒之則去獨近塞也僧格等十八族皆土著虜方入貢走之撫順所白■〈金戊〉■〈金戊〉方欲自解與副總兵韓斌謀置也僧格獄中捶殺之掩屠其族殆盡更奏搗巢請議剿撫上遣太監懷恩覃昌等召兵部尚書餘子俊侍郎張鵬與文升入內閣議皆言虜有貢使掩屠其家何以爲中國恩或言酬之用大官以消其怨文升曰宋以李繼遷爲京官遂致西夏之患夷人野心大官未足消怨也懷恩曰然則撫之乎撫之以大臣皆曰善懷恩入白上上使文升及大通事升往通事王英者言於太監汪直曰公往撫大功也直年少喜事自言上不得往則示意文升文升謝絕之遂疾馳及也僧格之貢使於途且至先縱一二人歸使諭以朝廷德意諸被屠家累累皆來文升慰之好語給以牛布而海西與三衛亦皆來文升察其意不盡實移文總兵劉信若副韓斌率所部伏待之俄果入寇斬其二百餘人生擒數十人滷駝馬稱是於是其都督產察等率衆歸命文升譯審其諸舍人失官者使襲如故諸夷皆感激王英謂汪直曰馬公言撫夷矣何又入寇也直復自言上往許之至開原文升所撫夷來見直不納則皆忿乃請文升還撫定之文升語直夷既撫矣皆公功公今與我同歸直欣然許焉顧陳■〈金戊〉見直卑諂盛供帳而文昇平伉無所讓直殊銜之即陳■〈金戊〉亦以前隙思中文升也亡何兵部坐信斌失機信斌賂直求復官直許之兵部欲即訊信斌念直在未發會直有事河南遂求訊之直還怒甚適有上疏技斌者直遂請同定西侯蔣琬刑部尚書林聦往勘比還信斌獄皆解有言文升禁不與建州夷農器故建州夷虜反覆直以密奏上下文升獄謫戍四川重慶衛天下聞而冤之汪直則偕陳■〈金戊〉大發兵破諸屬夷然未久皆敗直敗詔文升復官致仕二十年起左副都御史撫遼東東人皆喜文升益禁戢中貴人總兵毋得爲朘削亡何進右都御史緫督漕運兼廵撫鳳陽等處其地旱預備之歲侵無流莩者召拜兵部尚書上幸方士李孜省而文升時時言孜省於朝孜省恨中旨調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孝宗即位召改都察院左都御史丁繼母憂奪情視事頃之加太子太保皇太子出閣加少保太子太傅清寧宮成賜蟒衣白金官其子琇錦衣百戶其冬特命提督十二團營兵馬掌院事如故尋復爲兵部尚書久之加少保文升在位數年則有經理哈密事哈密忠順王者故元遺孽也其先脫脫來歸文皇帝文皇帝封之忠順王使居哈密以通西域王位重兵弱而土魯番者近哈密最盛強忠順王孛羅帖木兒死王母弩溫荅力守國土魯番酋鎖壇阿力滷之以去並奪明故所賜王印成化中鎖壇阿力死甘肅守臣閒立王母之甥罕慎而鎖壇阿力之子黑麻誘而殺之以自求王文升不許請切責阿黑麻阿黑麻懼以王印來歸時王母巳死矣文升念哈密弱非得壯王莫填之訪得元人遺孽陜巴者請送居哈密爲王乃土魯番復劫陜巴及王印去大學士丘浚請文升策文升曰西域賈胡不善騎射牟利是急自古未有爲中國大患者徐當靖之因自請往朝議北虜匪茹非文升本兵莫仗乃使兵部右侍郎張海都督緱謙往經畧海謙以朝廷所賜阿黑麻敕書使人往諭阿黑麻久不報文升請安置其貢使四十餘人於兩廣福建閉嘉峪關禁斷西域諸夷使諸夷歸怨阿黑麻以孤其勢而阿黑麻益橫曰且領夷兵萬人攻肅蹂甘報至朝中殊恐文升言此虛聲也土魯番至哈密十數程中經黑風川俱無水草哈密至苦峪又無水草者數程我整兵以俟比至肅縱奇兵擊之以逸待勞不返矣亡何阿黑麻復據哈密文升請用漢陳湯故事使人至彼襲斬之肅州撫夷指揮楊翥者熟知哈密道有計策文升召與計使副總兵彭清繇快捷方式急襲之而廵撫都御史許進與清偕往爲所覺皆徙去然猶獲追剿之阿黑麻以是復遣使入貢以王印來歸且求其使人之安置兩廣福建閒者文升謂阿黑麻名畏威悔禍故多詐端請令齎王印俟令甘州然後取我所安置使人付之遂復護陝巴還入哈密自是黑樓國諸夷聞風來貢文升在兵部疏陳時事多侵貴幸嚴核六軍諸挍斥其貪黠選愞者以是有怨家夜射矢警文失門又飛書證其過射入東長安門內上令錦衣嚴訪給騎士十二衛之出入文升所策北虜南夷宜徵宜撫遣將遣使悉中機會吏部缺尚書朝推文升給事中言兵部非文升不可乃用倪嶽特加文升少傅嶽卒文升竟爲吏部尚書進少師兼太子太師會當考察京官上召文升精心受事是時文升年且八十矣吏科給事中吳蕣言文升子與都御史戴珊妻妾比皆以贓敗雖或以爲或以爲謗顧二臣陰妻縱子在平時不可以考察戶科給事中王蓋言文升老聵少子納賄司屬作弊俱不能知珊縱容螟蛉溺愛牝雞挾私狥囑人望巳去文升珊各自劾乞休上慰留之御史馮允中等言文升珊歷事累朝清謹素孚言官雖許風聞顧事未有實可因口語遽廢明幽上下蕣蓋獄令文升珊無辭避於是文升珊奏蕣蓋素行不謹恐考察見黜故先劾臣預扺且其不謹實跡皆有案籍臣今黜之彼召報復不黜即避嫌不公有貝上委伏乞聖明裁示上命驗籍以聞既上上以蕣惡尤甚命落職爲民蓋冠帶閒住滿九載考加少師兼太子太師送升立朝與王恕同時所論天下事知無不言非盡必其官下職掌者恕直而剴文升練而詳天下傳誦焉其它杜塞權幸補捄時弊無所避顧朝廷大議常待文升乃決文升在吏部都察院言吏部銓注百官故事先具闕本次具選本引瘈明朝廷欽選也今闕本不具矣闕本不具何據銓其人爲某官也當依故事釐正以尊朝廷之骿又言高皇帝開科取士一本經術惟進士科最重又謂將來用人皆出京官尤所加意故初仕之時且令試職一年後考覈堪用者與實授不者量材調用蓋作養造就至意不知何年廢此舊章今南北二京惟諸道御史初除試職六部主事大理太常寺評事博士六科給事中行人中書舍人俱不經試就與實授所以在京進士諸得官庂後莫肯究窮政務考閱古今涵養德性端正心術一遇用人之時輒有乏才之嘆及升擢外任多至不稱升雖愈驟退亦愈速治道未隆職此之故請部署諸官一如舊制及御史事例舉行又言今之守令繇進士舉人出身往往得人從監生除授者鮮能稱職揆厥所自蓋監生坐監並在吏部聽選通前二十餘年方得出身除授之時巳五十上下氣衰志餒所以惟務貪贓之計罔有治民之心吏部雖有黜退之例都察院廵按御史按察司雖有拏問之嚴然今日黜退固爲老耄貪婪後來除授又是此輩且或闒茸甚於前人臣謂賢才之盛未有過進士者也進士除授外任今人皆不樂爲顧設科所以求賢求賢所以爲民以年幼進士初任守令使其民情世故無不練達他日或居藩臬或補內任輔世養民有餘裕矣蓋其言之有關政體吏治者他日其本州島缺守文升用例貢李邦彥爲之人皆駭異及治州嚴明廉幹其州同知某者以主事謫州判某者以御史謫皆唯唯聽從出其下州以大治人始服文升精於用人武宗即位文升居位久其左侍郎焦芳文升鄉人也而覬之會熊繡爲兵部左侍郎推繡兩廣繡怏怏不欲行流言聞於鄉人御史何天衢因劾奏文升私其鄉人王鯨之爲同知者與其壻崔志學又多除部官失覺察文升力言臣於先朝累乞致仕先帝不許今歷官五十六年年八十有一老矣乞賜臣歸報許賜敕給驛予月米歲夫而焦芳代文升歸三年焦芳構於劉瑾用小怏削文升官秩子琇調守禦本州島文升尋卒年八十五瑾誅贈太傅諡端肅予祭葬嘉靖初贈特進左柱國太師文升介特寡言笑舉止嚴重修髯偉貌望之知爲異人立朝五十餘年屢起屢礩不改平生平生善攝少疾卒前數日州西大劉山忽崩其日天鼓鳴異日裏人自葉歸遇文升蟒衣玉帶騶從甚盛自北而南若出師狀

    郎曰馬文升蓋有西征石城撫安東夷興復哈密三記雲孔子作春秋書齊人歸田不自功也予考國史石城之徵以歸項忠無一語及文升何哉興復哈密許進撰平番始末自敘勞苦而文升乃言守臣貪功坐令其酋長得遁去閫內閫外予不知孰是君子不自功君子亦自功乎其知無不言能無不爲至今稱名臣無閒辭也

    ○劉大夏

    劉大夏字時雍其先東平州人有寶者宋南渡爲都統制從岳飛嶽鄂閒飛死棄官居華容父仁宅起家瑞昌知縣選授御史出爲廣西按察副使瑞昌山中有新附流民邏人索賂不得誣民反上司治兵徵之使仁宅前行至谷口民喜出自辨仁宅身保之遂免於兵副使廣西時以郄土酋黃竑金擒治其二子後爲所陷坐失官大夏天順中舉鄉試第一連舉進士選庶吉士自負文武長材以張皇六師爲任同時摛藻之士每竊笑之成化初當撤館自請試吏授兵部職方司主事累轉職方司郎中凡武職諸弊端事涉欺罔者建白振刷亡遺力酬應旁午悉中窾會奏疏書牘口占授吏不須屬草邊警狎至尚書必問劉郎作何處分也安南國王黎灝破侵佔成地西略諸士夷敗於老撾汪直生事開邊欲乘閒取之以中旨索永樂中調軍下安南數大夏故匿其籍尚書餘子俊往來責取笞大夏吏大夏若弗聞也者而從容力沮之朝鮮貢使爲建州虜邀劫請改道從鴨綠江扺前屯以入山海關下兵部議將從之大夏曰朝鮮入貢道自鴉骨關繇遼陽紆廣寧過前屯徑三四大鎮而後至山海者此祖宗微意使外夷不易窺中國也雖道之捷回宜從舊子俊深服其言大夏旦入署恆見一婦人攜少男衣青布衣候籍役久不見籍則其子布衣巳失之問知爲故勇士妻攜子求替司籍同官稽慢不理舉衣囑吏矣大夏責史還之爲婦籍役婦感泣還祀大夏其舍而中官阿九者其兄某爲京衛經歷坐事被笞會旱憲宗方齋禱阿九從旁譖曰陛下慈悲奈羣臣不體聖意何即如兵部郎中齋而淫笞人經歷某亦誣上奏憲宗大怒捕系詔獄使中貴尚明緝大夏私事明分遣較無所得笞之較泣曰小人緝外皆雲劉郎中何所得瑕疵或恭其物向勇士妻籍役之易有賄乎較往餂勇士妻妻曰不費一錢也囚具言其事領入舍舍祀大夏主較驚歎走還白會太監懷恩亦力捄憲宗杖大夏二十還職如故而有一中官知大夏者欲薦爲兵部右侍郎大夏巽謝中官即求補外轉福建參政以母喪去孝宗初服闋還朝詔大臣各舉可都御史者戶部尚書敏薦大夏大夏時巳見二毛不飾冠履往謁銓司銓司鹹日笑老亦堪都御史耶良久擢廣東右布政使廣西田州泗城官族弄官大夏往譬之悉服從廣中山寇亂與按察使陶魯領兵平之下生擒令令至者必集召其土人辨識非親族陷賊者乃坐大夏時時從陳獻章遊與泛舟門見陶魯作大忠祠祀宋文天祥張世傑陸秀夫三臣者嘆曰慈元楊太后同是死宋陵丬帚又蕭然弗恊義起即因慈元殿爲以祀太后遷浙江左布政使六年河決張秋治河侍郎陳政卒下詔求通古今識地勢有巧思可久任者廷推無過大夏進右副都御史與太監興平江伯銳塞決隙賜名安平鎮踰年論功加左副都御史視院事尋改戶部右侍郎輚左侍郎值虜寇雲中命兼左僉都御史往理兵餉往時納芻糧必千石則中貴子弟爭爲市轉賣邊人以牟大利且亦腐敗不可勾稽大夏至立市法令米十石芻百朿皆得告納於是芻糧家無多寡盡得輸中貴子弟即欲糴無從邊人以爲利亡何移疾致仕屏居東山之麓築竹室出入乘驢駒牝馬作壽藏自銘焉大夏蒞官所至不自矜重事當行不先泄未可者下僚吏用尺書不以移文故其僚佐莫不盡心至接引士類片長寸善自謂不及雖強悍權貴夷然亦得其愛慕憫俗憂時形於詞事關國家內斷不易外爲周旋故天下之望歸焉居三年即家拜左都御史緫督兩廣軍務攜二僮豎之官廣人大歡喜一歲召爲兵部尚書兼攝提督軍務時上方注意太平裁抑奄寺搜剔宂蠧大夏承上指行之數與劉健謝遷李東陽都御史戴珊被召對而與珊尤頻上語久來城日高猶未下殿天下忻忻望治焉光祿寺自成化以來內臣猥多湯飯煩費刲殺生口莫可筭數常供不足賒借之累下及閭閻大夏以上意請裁損之歲減費可八十萬上命修清寧宮中官言上下兵部役卒萬餘大夏奏減十之五中官言上曰大夏不急宮工上命內閣調旨切責內臣以告閣臣劉健曰劉大夏無事時猶求退也責之即迫切去矣此時何人可代孝宗忻然納焉上欲宿兵京輔左右肘腋以重王畿大夏緣上意使保定兩班操軍皆回衛團操其處復清騰驤四衛勇士之濫籍歲貢宮府費數百萬而內豎無所得私役軍一日造飛語帖宮門孝宗曰此地非外人可至必□輩忿大夏謗傷之也自是有召對上舉目四視內侍皆卻立數丈許但注首竊竊聽一日旦語至午大夏跪不能興上曰劉尚書老矣而忘起之使太監李榮掖之出榮且掖且語曰吾儕無狀望老先生上前寬之也大夏曰上天性明悟政事外某未嘗敢輕譭譽人也抑上亦言老太監贊某上前自料蹤跡疏遠何老太監念之之深也榮曰公當朝大臣第一榮雖小人敢蔽賢耶壽寧侯請以某人爲邊緫兵上使李榮口語大夏榮對曰劉尚書有旨傳奉且執奏奴輩得口語之耶他日朝退授大夏札子則朱書其人姓名大夏退語同列曰是人不稱當別舉上竟內批用之既僨事上召大夏曰前所用人非朕得巳今悔矣大夏朝上望不見其班意欲召遂巳明日諭曰昨欲召卿卿不班吾恐御史糺抑同官之中有忌者矣蓋是時劉健爲內閣首臣馬文升以師臣長吏部皆篤老上獨頻召大夏珊不無望偏聽雲凡上所諮詢大夏與大夏所以稱上意者語具孝皇記孝皇方欲與二三大臣講求天下之故遐想帝王之盛亡何賓天矣大夏臨慟不能興武宗即位大夏條陳十許事皆剴切有詔施行而上方少從左右狎遊時戴珊巳卒大夏與馬文升相繼乞骸詔進光祿大夫太子太保賜璽書乘遽續廩給扶瀕行賜白金彩幣寶鏹李夢陽爲東山草堂歌送之跌宕悲壯天下傳焉初諸內豎望大夏弘治時事也故勇士將軍久緣先帝意裁省一日入侍少內豎故激上曰劉尚書翦朝廷爪牙矣上怒太監寧瑾叩首曰此先萬歲意不關劉尚書上罷而先帝與大夏論諸臣纔不愜劉宇焉宇憾大夏不爲地大夏去與焦芳譖於劉瑾曰劉君家富搜其貲可當邊費十二劉瑾坐大夏先妄薦雍泰罰贖米二百石未慊也會廣西土帥岑猛先時據田州猛平設流官以岑湖爲知府湖畏猛尚在淹留不至及其至則猛復據田州叛瑾令逮湖至京考訊湖訟冤謂激猛者繇鎮守太監韋經總兵官毛銳廵撫都御史潘蕃經復訟冤謂繇大夏瑾矯旨俱逮捕之官較至華容大夏方鋤菜園中較曰孰爲劉尚書宅者大夏指其竹屋曰汝欲捕之耶即偕入即入就捕乃故鋤菜者也大夏以鮝菜食官較持數百錢騎小頭口與往較驚曰相公何簡易若是大夏曰此甚易事即杖死十餘錢買席可褁矣至則下廷鞫欲坐以死罪都御史屠滽曰劉尚書不得死比瑾嫚罵亦不得戍耶瑾巳詗知大夏誠貧李東陽又從中婉解乃比守禦官撫馭無方致所部軍人反叛律與蕃俱謫戍銳革其太子太傅銜罰祿米五石太夏戍所得貴州之清平衛芳宇復曰善適便其過家瑾改肅州焉命下覓載驢車都城觀者如堵所在焚香罷市父老泣弟攜筐饁饋餉之既至上伍如軍人軍帥驚問曰軍當逐操耳軍帥跪曰相公請返舍毋勞因復作壽藏爲終計初大夏就逮時四方知舊欲鳩賂以解大夏固辭即死累一身耳賂以解累平生矣既至肅乃有故所舉武帥二人齎金助皆力郄之曰語不云乎及其老也戒之在得居二年宗室反者寘鐇平得赦歸又二年瑾誅以原官致仕初大夏故不爲孫子求恩他日有大臣乞蔭敘者言官言大夏官至一品猶恥而不求今當舉以媿之及之戍人曰公不挈孫子從乎曰乎大仕而無以庇之好累之耶大夏有外孫孫繼芳仕提學副使一日詣東山草堂大夏與論平生繼芳曰公全節完名庶幾終始大夏曰古人蓋棺事定今一日在世尚憂未了因言晏子身沒家無餘財我死更何似繼芳曰公孫子皆力田謀食公必欲其餓死耶吳廷舉曰憂民如有病見客似無官劉公足當之陳獻章曰劉公守身如女愛民奴子母論當世古人不多也士大夫無知不知皆稱大夏東山先生天下以其存亡爲重輕雖外夷亦聞慕居數年卒籌八十一予祭葬特進太保諡忠宣

    郎曰鬼神之事誠亦有之予見華客人言天順會場之火若有三神人推劉公出之棘牆之外公方裸踰牆出若有神人與之衣其後先報以吉大事劉公卒用至大官抑夫神之所助者德也三神人者華谷東山之神劉公今子孫蕃衍盛於詩書家歲遞祀三華容神雲

    ○戴珊

    戴珊字廷珍浮樑人父冔舉鄉貢爲順德嘉興慈溪訓導擢嘉興教授 【 冔在官以身爲教意識所到輒抗言高論不嫌越職杭湖諸府漕倉去河遠徙之嘉興吏胥時被繡乘馬觀海諸衛進表箋多不如制皆奏禁之有民坐豪當籍都御史諮冔素嫉其人顧力解之一提學官以喪去朝議將起復執政者語及冔曰風化所繫恐無以示諸生事遂寢冔有兄日弁仕布政司參議次子璨順慶同知珊其季也】 珊舉天順八年進士成化二年擢監察御史久之奉敕督南畿學政正身先教常佔器識於文藝之中升陝西按察副使仍專督學珊學政如南畿而居陝日久待士益親士亦愛慕之升浙江按察使令尚清簡人稱足繼軒輗之後踰二年進福建右布政使尋輚左終任不持閩中一物弘治初吏部尚書王恕薦升右副都御史撫治鄖陽先是蜀賊野王剛嘯聚不逞劫掠夔州新寧往來東鄉大寧大昌諸縣轉入湖廣竹山竹溪據陝西漢中金州平利西鄉諸郡邑凡於年守臣畏罪莫敢發珊請令四川湖陝三省調兵誅之賊聞風潰珊以湖兵深入其巢誅其首惡餘黨千人擒而縱之其事遂定四年召入刑部右侍郎與尚書何喬新彭韶爲僚同德協心敬慎繇獄一時稱人望焉久之轉左九年遷南京刑部尚書十三年召改左都御史掌院事孝宗親鞫大獄諸司震悚珊從容應對上知珊清慎廷宣面問恆移晷刻珊疾求退前後六上優詔勉留命醫賜食閒有慰諭若家人父子珊感泣上亦爲之動容既不得命遣拏先歸私懇劉大夏力言上前而上固留之珊益感泣武宗即位不敢輒言去疾再作竟不起贈太子太保諡恭簡珊和粹洞達意常近厚中實耿耿守法奉公有請遏者不拒之顧無所撓入仕四十餘年家無餘貲公退焚香讀書而其一意職守簿書之細必極精核削章治牘辰入酉出至老不衰敡歷中外所至有聲於督學尤着

    郎曰臣讀弘治閒事令人恨不當其時君臣魚水河謂盛矣若是而不思佐明主則非人也伊尹曰吾豈若於吾身親見其謂是歟

    名山藏卷之六十八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弘治臣二)

    ◆臣林記(弘治臣二)

    彭韶

    何喬新

    周洪謨

    楊守陳

    謝鐸

    吳寬

    儲巏

    黃孔昭

    羅玘

    鄒智

    彭 韶  何喬新

    ○彭韶

    彭韶字鳳儀莆田人天順元年進士授刑部主事成化初爲員外疏論僉都御史岐不稱風紀請召用王竑李秉葉盛忤旨下錦衣獄給事中毛弘請寬之不許尋進郎中韶司郎中爲廣東廣東司隸錦衣有所犯前後人多輕貸之韶守法一無所撓京師奸民投獻真定武強等縣民田於慶雲長寧二伯曰浮於額賦二伯者周太后弟有司唯唯爲籍額外之浮田田民不服上使韶往度韶環視周匝徑歸還奏曰真定古冀州域其賦爲第一等或雜出爲二等說者謂如周官田一易再易之類蓋其地閒有歲一收有兩歲一收者坐是賦有不同明一必兼數高皇帝初平天下念山東河南繁供給詔有草田任墾不科宣英二廟軫念北京亦如高皇帝詔今長寧伯所求有司不能白奏籍浮額田應之臣履其處見地有高下歲有旱潦沿河者流徙不常鹻薄者積歲無獲率皆截補高下通融旱潦蓋祖宗絕科之意即堯舜錯賦之心今征斂繁興丁無遊民尚賴顧戀地業方耕粗給若計論餘奪爲羨臣知非死則徙耳真定近在畿內不國家根本耶戚里功臣忠不富貴哉奚必蹷國之艮不與鹹休爭民艱食利也臣前到彼民扶老攜幼遮道哀告不覺自失誠不忍履奪小民衣食地環視周匝徑歸望陛下特治臣罪開生於百姓上怒下韶錦衣獄科道官交章捄得釋俄有請草田者憲宗曰不見太后弟請不得耶六年升雲南按察副使安嶽扈氏焚滅劉姓一家二十一人定遠曾氏殺其兄一家十有二人皆以疑獄久淹韶一訊輒得十一年升本司按察使鎮守雲南太監錢能遣千戶升等進象沿途索賄不應者鎖之象足非法栲刑鞭擊驛馬多死勒民山胖大豬羊祭河韶言錢能屢貢寶石象馬禽鳥之類近又進金燈號爲絕奇名曰敬奉朝廷以致萬里勞人承遣之徒狐假烏攫臣願陛下恭勤儉綏遠賤用將前物罷去嚴敕內外臣丁敦素守法撫安夷民使遠人歌舞十四年升廣東左布政使時朝廷屢遣中官採辦土物蜜煎果品藤絲雕漆器皿海味布疋藥材銀鑲酒器等物韶屢有陳奏其後論太監梁芳事忤旨調貴州梁芳者故廣東人貴用事爲其弟鎮撫德請得自往來廣中備士貢所至給予船車人廩韶言進貢土物祖宗時亦有之然皆鎮守內臣見珍奇之物服食四遠反於楚庭無繇嘗用以故依時採入若其弟侄家人等在臣庶自備進貢褻尊莫甚昔唐時諸鎮進奉其後幕僚亦爾相踵史書譏之邇廣東鎮守等宮巳各進貢今近時家屬又許自行臣恐法令日異利害別生上不悅芳從旁言韶事事邀名方徒以徒以左班左右得大官乃益無忌憚上瞠視之芳伏地叩首然竟坐調去廣父老泣送河下有追至數百里外者吏部尚書尹旻屢薦韶可大用尋以明年擢右副都御史廵撫蘇松嘉湖等處二十一年以星變求言韶疏言更新曰始成功曰終使政治常新事功勤成雖堯舜如此盛矣邇者歲莫正旦星變兩見歲莫功終正旦新始善始如終天心仁示陛下也昔魏徵陳十漸之疏唐宗開嘉納之門臣愚妄謂今日治無他求仕守成化之初足矣伏惟成化之初陛下廢立中宮家禮嚴矣年來聞鎮守內臣貢獻萬貴 妃位下或加中宮上又褒升其家幾與先帝時後家埒陛下若俯念四海爲家之義少納臣子家衆之言以時裁正俾彛倫攸敘而陰陽不調災害不弭未之有也此陛下正家之禮有未終者也成化之初內侍稀簡防微深矣近大小名數漸增且以萬計利源兵柄多付其手違禁犯科少有加罪求得請從陛下久御明事何不及此時斟酌裁省俾內外之務各還職守立制傳後無使異日偏重勢成更張不得此陛下慮防之意有未終者也成化之初禁止天下貢獻儉德着矣數年鎮守公差爭求珍異允貢茲又令獻方物悉如天順三年以前例夫其名充貢奉實剝民財水陸勞擾人畜疲頓私室被恩公家歸怨誠無益也古人遇災皆欲減膳撤樂豈宜轉令爲此此陛下持儉之德有未終者也成化之初保傅六卿未嘗輕授用人慎矣近年公卿輔臣無故輒加保傅寺監衙門多以高官兼掌及其致仕恩澤又予月米歲夫陛下爲此無非所以禮大臣也然施於忠賢勞烈則人感人奮若泛行之孰不阿順從欲圖後寵哉此陛下用人之道有未終者也臣聞因事爲功古人所貴鑑往慎來所謂謹始謹而勿失所謂善終書曰終始惟一時乃日新又曰德日新萬邦惟懷此真陛下大聖人事也時召爲大理卿及是疏上道改右副都御史廵撫順天等處兼整飭薊北軍務韶復累有建白孝宗即位臣僚交薦韶與王恕等人望所屬召爲刑部右侍郎元年嘉興百戶陳輔以私鹽坐罪因而作亂兵部議浙江有銀礦鹽場易以生盜宜敕京堂官一員至彼緝捕並廵視各府時以韶風力遂以命之韶追捕輔敗輔衆輔自刎死因劾罷守臣一人遂定既戶部言兩浙鹽法久壞因命韶兼都御史留治其年轉左韶奏蠲宿逋鹽課減處州及泰順縣礦銀歲萬八百有司裁革松陽宣平雲和三縣管場丞各一員還朝圖進竈戶窮苦狀凡八復條陳六事戶部複議着爲令韶復言近者災異求言臣方在外還朝見詔實爲驚惶臣但言臣所部事臣部問擬囚犯多發做工運用備急繕近聞修浚河隍將待即吉遊觀粉飾館宇以竢不時行幸臣部所追囚犯紙札贓罰諸雖非經費亦皆軍民膏血近聞取以供佛奉道誠恐行幸遊觀侈心萌而或入於聲玩好供佛奉道怠心起而不究於修齊治平上納之明年轉吏部左侍郎其冬彗見詔問羣臣時政得失軍民利病韶復疏言四事其一言內臣出入左右言語輕重能爲人禍福今兵馬倉儲盡付其手凡有章奏無不先矣後下所部承行是名失政及至犯罪多從寬免有毆死人者竟不詰問或請問成獄旋復宥之是名失刑政刑既失又復妄費不惟不禁且助成焉死者或給葬資在者或許蓋祠廣地第宅服食百凡踰制聲勢之盛於茲爲極伏望陛下上法祖宗朝綱獨斷使事務歸於所司威福無繇旁出四年復言今百官日衆俸支不給設法補捄猶恐無方而比多有無功之人夤緣請謁授以千百戶等官甚有乞恩承襲都指揮者或以修城微勞而升匠官或以傳奉罷革而遷良醫又有中書考滿超升三級者陛下宜重名器惜廩祿勿輕小官雜流以爲無害上並嘉納之其年升刑部尚書安遠侯柳景鎮守兩廣都御史秦紘發其贓以萬計有旨逮問韶抵景於法景爲慶雲伯姻家欲挾援傾紘韶力捄之景追贓十之一其母奏乞上下法司宥除韶奏昔唐宣宗元舅鄭光官租不入京兆尹韋澳械其莊吏宣宗欲寬之澳謂法行貧戶政令不平徵足乃罷柳景無元舅之親贓賄非負租之比十未及一反見宥除臣守法媿澳恐無以革污懲貪然景竟以慶雲故免五年御史彭程坐諫皇壇事下錦衣獄久不釋韶言彭程監光祿寺錢糧坐論修齋器用得罪夫程爲御史諫及其職但不能極言本寺錢糧消乏所繇卻遠引李孜省事致觸聖懷傷念先帝然其忠心可諒也臣聞光祿寺支費氾濫錢糧缺少牲物槩行賒買鋪行往往逃竄及今不節善後實難仰惟朝廷清明臣等於此時忝備卿佐每嘆爲千載難逢但思四海之大日引月長民窮財盡又時懼惕乞令本寺籍記日用之數斷自聖裁何減何罷痛加節省更望聖戡特赦程罪上雖不允彭程之請亦令光祿寺籍數以聞頃之亢旱復詔問得失利病韶條陳本部職掌四事謂荊庶人會議之奏已踰半用未奉敕旨他所奏請聞有旬日乃得者今天下無事正一二萬幾之日若優遊少斷不惟滯務亦恐惰志此時政失一也內官王明苗通高永犯絞死罪俱得貸軍自古帝王貴近必刑其討曰天若殺人不死復何畏憚此時政失二也本部問得百戶原管領隊軍三等營造昌國公巒墳塋三逃不還直被原踢死臣聞之道路昌國公塋制比往時勳戚懸甚官軍萬數輪流上工計年不足巒在地下亦豈能安役軍懼罪出錢僱役貧乏者隨上隨逃而領軍之官又復請益前後展轉不得休息此軍民利病一也本部問得神宮監官奏東安知縣華等違例差役陵戶臣聞近畿州縣民常苦雜貨繁徵丁多產實者往往投充陵廟墳戶及勇士旗較等役以規避之致將見戶重徵迭任富者累窮貧者逃竄宜將前役定與優免丁數餘者仍發州縣一比編戶此軍民利病二也伏望陛下如臣所言稍究心焉居頃之連疏乞休上勉留再三乃允命乘傳歸有司月給米二石歲輿天八八年南京監察御史宗彛等言邇者南京再有地震之異急務莫先於辨賢否舉遺才切見致仕尚書彭韶之恬退剛方何喬新之勤能肅括右通政強珍之剛毅率直祭酒謝鐸之清白嚴整養病簡討陳獻章之行高學博僉事章懋之廉介清貞前御史彭程之剛直敢言俱宜舉用吏部覆請竟罷居四年餘卒贈太子少保諡惠安遣官諭祭營葬始韶爲郎論囚常求生之至元奸宿憝雖權貴交囑不少貸及居外臺治大吏貪縱甚嚴小官誤犯多所聞釋廵撫南畿論者比於周忱其律巳之嚴出納之慎則謂過之畿內中官典守皇莊聞韶爲廵撫皆自禁戢而督耕戰嚴守備虜不敢窺邊爲大司寇平反慎刑平生孝友誠敬暮年名德益尊行旅夭徒皆知韶名而趨步儀狀薾然如寒士郎時與何喬新巳併爲人推侍郎吏部時王恕爲尚書皆以潔巳奉公重後喬新恕相繼去位韶遂乞休喬新之沒也林俊爲江西都御史爲請諡因言韶喬新少隸刑曹併名時選積官俱至尚書韶忠亮懿醇喬新貞方恭慎儒術吏事兩所精究共學古人之清同任天下之重韶沒贈諡備加仰見聖朝優寵至文正忠節韶怭足當不審何取惠安之義不類韶生平無以服世信後乞下議更諡以文與喬新並.事雖不行士論當焉韶所著有國朝名臣贊及莆陽成都志政訓等書

    ○何喬新

    何喬新字廷秀廣昌人宋何坦之裔父文淵爲吏部尚書初知溫州府有名後爲尚書乃不稱喬新剛介簡重自爲秀才時不妄交人蔬食布衣戊如也既舉進士銜命淮西文淵門人爲巢縣尹者寓金帛壽文淵喬新力卻之尹曰以壽尊公非足下也喬新曰附人可耳不宜附子使還授南京禮部主事丁文淵憂歸景帝之廢沂王而立太子也文淵擬草詔語素自喜爲人誦之及天順改元文淵政家居旦夕虞禍適副都御史陳泰左遷道縣有傅泰奉命來者文淵懼自經死有所愛妾霸州人諸子令之嫁不肯縣人揭稽者文淵門人爲侍郎謫官家居奏文淵死實其諸子逼之以脫禍又逼嫁文淵所愛妾詔逮繫獄拷掠霸州妾刴十指爲喬欣訟冤喬新亦奏稽廵撫廣東時嘗薦黃 及代草易儲疏既以事往不竟獄並釋歸霸州妾謂文淵諸子曰諸郎謂我不能節耶今日非我諸郎斃矣文淵諸子乃羅拜霸州妾階下尊稱之曰霸州夫人喬新既解獄服闋改刑部陝西司主事遷廣東司員外郎郎中其所以執案錦衣無所寬貸名亦繇此起喬新律比精審郎刑部七年尚書侍郎盡重之同曹皆自謂不及成化初升福建按察副使浙寇千餘人盜採壽寧等縣銀礦所過剽掠喬新募鄉兵擊斬之福寧有豪暴橫殺人出入隨兵甲拒捕二十年喬新設方畧生致其父子福清薛氏所居瀕海歲出諸蕃互市事覺聚衆欲爲亂喬新盡掩獲其渠黨福安寧德銀礦久絕有司責民歲課多破產奏減之清流歸化裏界將樂沙縣閒民恃險僻不共徭賦喬新白都御史即裏置縣行部所至問利害興除之升河南按察使河南大水艱食故事貸貧民至秋罷喬新謂有司曰故事謂有秋也今已無秋合貸至麥熟流民入境發粟爲粥出庫給布所全活甚多都御史原傑招籲至南陽引以自助先是都御史項忠驅逐流民過當民聞傑至皆逃匿山谷喬新四入其處極所慰拊招還復業十四萬人附籍者六萬餘戶兩覲京師僦車行朝服圖書而升湖凎右布政使荊襄大水廵撫都御史檄喬新賑濟喬新慰拊如河南治民懷吏畏清徹湖湘十七年升右副都御史廵撫山西兼督三關兵備山西連歲旱飢喬新賑捄復如河南治虜至督將士伏兵灰溝營斬獲甚衆轉爲左奉敕理獄末減爲多其所治爰書疏奏簡明憲宗覽而善之召爲刑部右侍郎虜酋小王子寇大同殺邊將畿內震駭朝議以喬新久習山西請奉敕往喬新築城奶河堡集精銳守衝要虜不來山西復大飢上覆命往賑時平陽澤州二處潞沁汾遼與岢嵐保德二州及嵐臨河曲四縣父子夫妻相殺食下戶部勘實守廵官以督促邊儲爲重但勘平澤二處全災餘俱雲半喬新言西民如久病羸人粥之猶瘠更奪其食寧有活理悉奏豁之復請輚移勸發得銀數萬兩粟數十萬石選擇有司分賑溝渠壅者僦饑民疏之償以粟所活三十萬人招還復業者十四萬播州宣慰使楊愛不睦其庶兄友友奏愛有異謀上命喬新即訊囚愛以待命喬新言楊氏有播五百餘年羣夷所戴一旦囚累之恐驟見其酋長窘辱皆驚動爲變乞釋使聽理因還奏愛實不及友恃父宿嬖圖奪其官請遠處之他郡以離其怨播夷遂安孝宗元年升南京刑部尚書更召入爲尚書與王恕彭韶馬文升張悅並系時望先是喬新在南都請給還中官所佔據沿江瀘洲于軍民以省進奉至是復請除去錦衣逮捕齎駕帖符復先朝精微批之舊以遏矯誣其明年京城雨水爲災下詔求言喬新言臣備官司寇請無他及但以律對臣讀大明律一書高皇所親定事例諸條列聖所推廣情理輕重可謂至備然厥文深奧官吏講解未明往往害辭害意臣按大明律罵祖父母父母及妻妾罵夫之祖父母父母者並絞注云親告乃坐又曰祖父母父母誣告子孫若子孫婦者各勿論夫既雲親告矣又復何得去誣告良以愛憎之情常人不免有聽信後妻憎前妻子者有愛少而憎長有欲肥兒而瘠孫有憎自子孫及子孫婦者今親造遂坐則雖有薛包王祥之行所失一言且不免誅而今問刑者遇有前事輒坐絞罪雲是親告豈不漏哉臣按大明律官員決人不如法者笞四十因而致死者杖一百若監臨官因公事非法毆打人虛怯去處及自以大杖或金刃手足毆人至折傷以上者減凡鬬傷罪二等至死者杖一百徒三年以上並追埋葬銀十兩若依法決打邂逅致死及自盡者忽論又按近例有司問刑官有用腦木匝夾棍烙鐵闌馬棍等項酷刑者官員問罪起送吏部奏請定奪或降雜職或發爲民蓋懲殘戒忍之意近見因公考訊依法決打邂逅死者槩坐酷罷不無涉苛臣按大明律因事威逼人致死者杖一百追埋葬銀十兩威逼之雲有則橫取人田園有則強索人財貨有則見愚弱而恐之有則因卑賤而脅之有則其人懾怯至自殺然愚夫愚婦卒然變或緣口釁或偶醉罵本無威用小民輕生輒便自盡官司往往問擬前律雖其罪止杖然貧窘之人監追葬銀至淹禁連月甚者鬻子女典房屋乃竟其事深可憫也臣按大明律編髮邊遠充軍北人戌南南人戍北固以懲罪亦以遠奸而近者徒取實塞雲可使屯田御虜不問南北多發西北邊衛夫是皆奸人也皆先坐斬絞罪饒死乃出往往至則逃竄爲惡如舊逃者雖仍論死犯者終莫省戒況其中又有戎虜族類曉邊情習夷語者有如漢之衛律宋之張元亡入其中爲彼謀主此亦不可不鑑臣按大明律計贓科罪必須估鈔然計贓科罪律雖一定以贓估鈔例則隨時國初每銀一兩直鈔一貫今則直貫八十是國初常人盜銀八十兩乃絞今坐一兩也監守盜銀四十兩乃斬今坐五錢也漢書曰衷者中也不輕不重之謂也凡臣所言請下都察院大理寺會議講明律意務求厥中奏上時當事者劉吉素不爲喬新所重悉格不行郎魏紳者喬新曹屬喬新最重之會大理丞缺御史鄒魯覬得喬新力薦紳魯大恨誣奏喬新外家與鄉人訟喬新得其金錢爲行賄吉取中旨下諸根連人銀衣獄或勸喬新愬喬新曰愬巳則自文愬人則涉訐吾有解印去耳頃之錦衣窮治亡驗予致仕廷臣先後奏請起用並求申雪悉寢不行其後魯後仇家矐兩目犯罪論戍士論快焉 【 紳字廷佩曲阜人弘治初爲刑部郎中讞獄詳明先後尚書彭韶何喬新並器重之升南大理寺丞進右僉都御史廵撫山西邊報至紳提兵駐塞下爲必戰計於偏頭關迤西要害處增築邊牆四十餘里置墩五十五座以捍沖決賜璽書文綺紳又以寧武關城隘而兵單脆擴大數十里剏營房千二百間召募士兵千餘人以實之升副都御史廵撫蘇松時大飢多方賑濟織造工役之類悉建議停止升刑部右侍郎月餘卒神長身美須五歲喪父悲感帛客長喪母哀毀盡禮及葬廬墓耕田有嘉禾之瑞居官所至有聲於邊務撫治勤恤不恤條格而惟國計民命之思】 喬新博學嗜古聞異書輒從人假錄卷軸至三萬餘多自較讎箋註與丘浚以文學相善而氣節友之彭韶蔡清慕其人自納爲子弟年七十餘病卒廵撫都御史林俊言喬新揚歷中外終始全德致仕十有餘年足跡不入城府聲貨利素不嬰心著書立言老尤造妙可與城刑部尚書彭韶並諡爲文吏部覆奏有旨令具喬新致仕緣故以上吏科給事中吳世忠言喬新奄忽士類諮嗟林俊爲之請諡下吏部令上當日致仕之故不知陛下欲與洗雪誣枉耶將聖意別有所存臣考喬新學行政事莫不優長忠勤剛仲老而彌堅被御史鄒魯私怨誣以小事一辭不辯斂然退歸杜門著書人事寡接聞四川土官楊愛夙感公道不遠千里資以棺木藥食之費禮厚意勤一切辭推於此不受其它可知林下不受當路可知喬新平生之名充滿士大夫之耳鄒魯擯死人謂殃慶之公陛下盡滌前染重賜後榮海內人心也若必考退身之繇疑旌賢之典則如宋蔣之奇嘗誣奏歐陽修矣胡竑輩嘗誣奏朱熹矣然當時人主不以一人私情沒萬世公是並贈太師並諡曰文夫如此者亦陛下今日勸懲大權也亦竟寢正德十一年廣昌知縣張澯復以爲言乃贈太子太傅蔭一子入監十二年賜諡文肅喬新有孫源萬曆初爲邢部右侍郎亦有清節濤舉鄉試第一銓安慶府推官上官三日吏白當伏謁監司濤顰蹙曰非吾所能即棄官去

    郎曰餘讀弘治實錄何喬新與葉盛行事皆不載蓋焦芳之爲也

    周洪謨  楊守陳(子茂元附)  謝 鐸  吳 寬  儲 巏  黃孔昭  羅 玘

    ○周洪謨

    周洪謨字堯弼長寧人曾祖世祥祖本源父永隆三世爲儒官洪謨揚州丁友鶴後身也 【 勝槩錄洪謨中鄉貢日舟泊刊江夜見一異人謂公曰吾子之前身也前程萬里終身清要公曰子何人對曰吾友鶴丁山人公官南京翰林以詩訊太守三原王恕曰生死輪迴事冥前身幻出鶴仙靈當年一覺揚州夢華表歸來又姓丁恕得詩甚訝集郡耆老而訊之羅文節曰友鶴山人吾友丁宗啓之父以詩名家元末隱處至建文元年沒於成都以儒雅於藩王有德人也恕即以此回報洪謨世以爲銣羊祜房管之事】 始生弱甚既長貌亦不揚而短小精悍正統九年年二十餘領四川解首明年廷試第二人初授扁修景泰中升左春坊左贊善成化初以南京翰林院侍讀召修英廟實錄爲兩京國子祭酒累升禮部尚書弘治元年以老乞休洪謨自幼即有奇志蜀人攻舉業求仕進而洪謨獨注古學蜀進士及第自洪謨始一時居顯位有文名深經術者亦惟洪謨一人其始入翰林以館閣閒暇留心世理入中祕簡所未見書爲編修上疏條陳十二事歷官兩京以至學士凡有見聞即具封奏四川蠻賊作寇洪謨上書言禦寇方畧尤詳賊至圍長寧城欲劫其家蓋宣德正統以來館閣諸公上章未有多洪謨者在禮部十有三年當承平之時國家典禮時舉四夷朝貢不絕皆洪謨掌治其儀節大者上在東宮行徵聘禮憲宗廟祔祧祖前此未有皆洪謨與內閣大臣參酌定議制行之奏加孔子樂舞爲八佾珠飾璣象以復璇璣玊衡之舊止月食不食爲不當賀給烏藏印信勘合爲入貢證據使不得多人糜費賞圖利如前日減日本夷進奉刀劔直價多爲令洪謨方直真率不設城府與人言竭衷底不復察觀辭或有欺詒亦不之疑晚年建請意欲有所激發振拔遂爲人所指目賴上不問洪謨謂明用五經取士士遵濂洛成說應主司其其於精微寧有疑辨偶翻閱有得輒爲闡剖積得二百四事名辯疑錄以獻意欲掇於諸經本注之下恆自詡吾爲此錄發經書之蘊正先儒之失破千載之惑雖三公尊貴不與易也專門尚書學恆不滿於蔡傳屢舉以質丘浚浚勸洪謨筆之於書洪謨曰休官有日當便成之浚曰政恐無日蓋所不知者年矣歸即得疾卒力疾草安中國御四夷凡十事使人齎進訃聞遣官諭祭營葬賜諡曰文安

    ○楊守陳

    楊守陳字維新鄞人先世以貲聞祖範爲儒者父自懲縣吏也有陰德 【 自忝爲縣吏縣宰撻一囚流血滿前怒猶未息自懲跪而寬解宰曰此人越法悖理不繇人不怒自懲叩頭曰竊聞會子云如得其情哀矜勿喜喜且不可而況怒乎宰爲霽威家素貧縣吏有常例饋遺一無所取遇囚人乏食多方賑救一日有新囚數人待哺家又缺米與其婦某之婦曰囚何來曰自杭而來沿途忍飢五日不食矣因撒巳米煑粥以食竢翼日別爲饔飱計】 守陳景泰元年舉浙江鄉試第一明年第進士改庶吉士時景皇帝宮中嘗以金銀爲豆剪銀壺如花葉亂撒地下令宮人宦侍爭拾爲閧笑守陳賦銀豆謠京師傳之 【 侍臣承詔出九重冶爲豆驅良工顆顆勻圓奪天巧瑤函進入蓬萊宮御手親將十餘把琅琅亂灑金階下萬顆珠璣夭玉盤一天雨雹敲鴛歹中官跪拾多懷袖金鐺半墮羅裳縐嬴得天顏一笑歡拜賜歸來坐清晝聞如昨日六宮中翠娥紅袖承春風黃金作豆競拾得羊車不至愁煙空別有銀壺薄如葉併力剪碎盈丹匣也隨銀豆灑金階滿地春風飛玉蝶君不見民餐木皮和草根夢想豆食如八珍官倉有米無銀糴操瓢盡作溝作瘠明主繇來愛一嚬安邦只在恤窮民願將銀豆三千斛活取枯骸百萬人】 尋丁父憂及承重喪七年學益邃遠讀三禮孝經學庸語孟易書春秋章句多有更定天順二年授翰林編修尋被命教習內侍辭不許憲宗朝累官司經局洗馬充經筵講官嘗講武成篇末因進言日昔魯論稱舜無爲周書稱武王垂拱然而天下皆治後世人主有深嚴中禁委政內侍者乃禍召望夷高居無爲肆情嬖豔者乃變啓祿山則憂勞之心先殊而安危利菑之樂自斃也此聖狂治亂所以判惟陛下慎之聽者以爲戅久之升侍講學士尋丁母喪服除還仕守陳素羸疾靜默自守鶴立蒼髯若山澤之月翟一官五品十六年矣泊然自處而舊時所教內侍多貴幸有欲爲夤緣者守陳曰豈婺半生老乃嫁夫一時薦紳誦爲名語孝宗爲太子時出閣講學守陳被選爲日講預修文華大訓書成升少詹事兼侍講學士先時翰林修文華大訓有事涉中貴人者率削去至守陳獨不肻在廷大臣數薦守陳可大用及孝宗即位論進宮僚宮奏擬南京吏部右侍郎上手塗南京二字留之時王恕爲吏部尚書劉紹和與守陳爲左右侍郎三人協心相與凡人材忠邪易險守陳侃侃言之恕率聽用憲宗升祔禮部尚書周洪謨主祧懿祖守陳言宜祧德祖漸次可至懿熙仁乃奉高皇帝不遷者語在典禮記守陳復以大經筵禮法峻整蚤朝侍衛森嚴上難盡羣下之情習國家之務疏請經筵之外更開小經筵以講學早朝之外更御午朝以聽政小經筵則擇端介博雅之儒侍班進講偶或未明輒賜清問若復有疑更加詳詰講官或吶則侍班諸臣代之覆解詳釋以待聖心洞悟陛下退朝又當常御文華後殿或前殿以養心窮理裁決庶政凡經史諸書以及祖宗典訓百官奏覆皆當聚之殿後日輪內閣大臣一員講官二員使居前殿右廂陛下若有疑難或錄示之或召使對午朝則陛下御文華門五府六部都察院堂上官並六科各輪番列侍其御史郎中等官有事巳具本者皆免口奏陛下詢其事情條例而裁決之鎮廵方面及府衛正官有自任所來自者皆使條列地方之事亦略節口奏陛下令諸司承旨議行若有大政則御文華殿召內閣與在廷大臣會議使人盡謀斷其有未當許諫官駁覆陛下更審行之其餘具本進者皆與內閣大臣面議批荅凡大小官員奏事之餘見辭之際陛下必俯降辭詢問政事庶賢才常集於目前視聽不偏於左右上嘉納之會修憲宗實錄以充副總裁仍兼理部事守陳請解部事專意史職不允頃之疏乞致仕不許命以吏部侍郎兼詹事府丞史館供職如故亡何卒爲弘治二年金星犯進賢守陳應之訃聞上嗟悼賜諡文懿後二年實錄成贈禮部尚書守陳孝友天至處朋友篤於信義平居和易若可親狎至所執持莫得撓奪與何喬新相善喬新嘗治大獄牾權貴幾中奇禍衆謂喬新固守陳獨壯之後喬新列侍從遇大事或縮恧輒正曰廷秀亦爾耶喬新愧謝之守陳之學自六經子史旁及九流莫不探綜卒歸諸道其較定羣經謂書象以典刑一章乃舜命官之詞詩卷耳乃大夫行役之作孔子曰吾於栢舟見匹夫之不可易也是亦非作於婦人者又謂春秋主事當無不載詩主詞當有所擇若鄭衛諸詩果爲淫者自作孔子必不錄之禮喪大記一篇則儀禮經文其抱遺經以求聖人於言表如此弟守址南京吏部尚書從弟守隨工部尚書守隅廣東布政使子茂元刑部侍郎茂仁四川按察使守址爲文師韓愈學師程頤蒞官精勤嘗與守陳對署南北翰林院事時人榮之守陳之沒也哭奠於私室者二年其行事多孝友守隨別有記茂元附

    茂元字志仁能視烈日書過目輒記授刑部主事抗法不阿汪直誣主事楊士偉受賄徵其贓部僚莫敢近者茂元獨助之輸且署名封識出慮囚江南每夢血面婦人頻訴冤狀偵得其屍乃婦餉夫叔于田欲私之不可怒而斷其鼻死者一訊即承升湖廣按察副使以憂去服闋改山東孝宗八年河決張秋使都御史劉大夏太監李興平江伯陳銳往治之初至祭大河之神時天氣陰晦帛不能然久之慾焚不焚之處宛如人面具耳口鼻茂元言神明示此必有儆戒水陰象也應爲後宮今後戚之家怙勢暴橫假名號攫道路者不可勝數乞稍爲裁抑以塞他變又李興陳銳參隨人衆日費不貲乞召還之以治河事專屬大夏更請罷取天下畫士以絕淫巧革山東鎮守內臣以蘇民困疏千餘言巳興銳連疏論辯誣爲妖言而張皇后怒其上使人徵以檻車沿途軍民遮要泣冤既陛見命執送錦衣獄刑科都給事中龐泮等言茂元身居風憲過慮地方偶萌一得遂獻三事乃者千里械繫而來大班反接而見廷陛之下不異累囚報國以辱身納忠而速禍誠恐括囊相戒諛佞成風十三道御史並南京科道皆論捄獄具刑部擬贖杖還職上重違張皇后降爲長沙府同知既乞歸家居五年複用薦起稍遷廣西左參政未幾吏部擬進江西右布政使劉瑾矯旨奪官瑾誅起江西參政累官刑部右侍郎卒茂仁亦剛介特立有所表樹

    ○謝鐸

    謝鐸字鳴治台州太平人謝靈運之後也高祖溫良以孝稱鐸澄朗穎悟少遊邑泮與同邑黃孔昭並服膺儒素砥礪古賢天川三年舉鄉試第二八年登進士選翰林庶吉士成化元年授編修預修英廟實錄白總裁劉定之簡章綸復儲疏之留中者以備一代信史八年被旨較勘通鑑綱目疏言通鑑綱目二書有宋神理二宗實嘗留意然卒不能推之政治百世之下有待今日今日天下之事所令非所好天下之人奉意不奉法上其蠧根弊源必有所在以陛下之聖欲大有所爲正如天然欲春而春欲夏而夏欲秋而秋欲冬而冬誰爲牽掣誰爲阻撓陛下而誠留意是書要必廣求天下之賢才與之講學圖治內察此心之存否外驗政事之是非大本既立萬目自隨將積習宿弊掃除蕩盡以進唐虞三代之隆無難者而區區漢唐之書且有不足述者矣鐸覆上言邊事言今月十四日閣臣時等遣中書舍人詢遞到論西北備邊事宜狀令臣等撰列獻納臣實駑下不識世務竊惟論天下之事有從其本有就其事言本若迂而實切言事若急而實泛臣窮古今極理勢蓋有有其本而不見其事者矣未有爲其事而無其本者也臣惟先王馭戎之道來則御戰去則守備而所以守而御之者惟在設險而險必因天地之自然臣謹按夷狄之衰未有甚今日我險阻之得亦未有過今日者也內則東而遼陽山海北而宣府大同西而寧夏甘肅莫不入我版圖屹爲城幹外則東而女直毛憐北則朵顏迤北西則哈密吐蕃莫不奉貢來朝願比侯服濁河西一方近失聲援伏爲窟穴是四肢無恙一指不信然數年以來民疲兵困卒未能攘逖克服以底成功抑有說焉天生大河以限關輔而受降東勝又大河藩籬也失此則河固不可守況又失河而退守延綏榆林數千百里之內其烏能及蓋寧夏去受降不數百里既失受降則寧夏以東之聲援不通而東勝不可守大同去東勝亦不數百里既失東勝則大同以西之策應絕遠而延綏榆林不易守況自延綏徑榆林以至寧夏不下二千餘里而列堡不過二十有三馬步軍不過二萬三千有奇而老羸半之是以東則自孤山栢林諸堡入中則自平夷懷遠諸堡入西則自靖遠清平諸堡人又西則西塞諸處直扺金湯川安邊諸處直扺環慶花馬諸處直扺固原以至士門塞門山城萌城諸處我險無可據而虜人無所不可入至於榆林以北東西數千裏沙深水小高不可城深不可塹於此控扼又爲難矣朝廷爲摉套之策直以饋運之艱重勞民力疑而未決至往者劫營之舉則又不過老弱婦女及掩擊漢人虛張賞而巳曾未聞既舉之後所以長久守禦之計是徒激怒虜人以堅其復寇之心而巳幸而宗社有靈虜近北徙無不猖獗及此無事政宜畜兵養銳於大同寧夏以爲東西之援漸圖復漢唐故強與我國初東勝之地據三受降城以極形勢內以河曲爲室家使道路則視昔爲減而險阻則視昔爲多道路減則我易號召而守禦之力專險阻多則彼難進退而奔突之氣沮策之上也不然則嚴精銳添築墩堡分佈森列於前諸路之衝而以重兵屯宿於延綏環慶固原諸處以備策應聲援以伐賊謀所謂畫地而守而敵不敢與我戰亦其次也至所以任用將帥蓄養士卒其本則在廟堂之上臣聞擇將不可以不精任將不可以不專馭將不可以無法今也輸錢諧價交結保舉若晚唐之債帥可謂押乎左監右督甲可乙否可謂任乎戎虜如故而先後從事之臣貪扳緣以躋極品偃蹇退託誅罰不聞可謂馭乎此弊不能用將也戰沒者士卒而名數不聞於朝廷克捷者士卒而功賞悉歸於權勢糧有克減之暴月有辦納之需怨心忿氣充塞胸腹而不可得使邊民不畏寇虜而畏官軍官軍但聞增級之賞不聞退縮之誅甚至襲殺無辜淫虐良善騎心惰氣凝滿眉目而不可得用習山川之利懷骨肉之戀耐寒好勇陜西土兵可用也始而調募終而調補非其願矣無久戍之苦有安土之便輕險狎戰山西民壯可用也始許爲民終永爲軍失其信矣此弊不能養兵也備邊莫要於屯田而饒沃或兼併於豪強荒瘠或睏乏於牛種耕斂或奪於私差輸納或脅於包攬衛所有屯田之官而因以侵漁按察有屯田之官而動爲姑息如是而兵食困矣備邊莫要於漕輓輦金駝帛日湧月增上以輸關中之粟鬥出斛入陽禁陰取不能無耗外之科甚至先期預徵急如風火方面有司但知軍需之重而不知有民但知部令之嚴而不知有軍而兵食又困矣有榷鹽之法養兵之永利也率賣窩以侵利於商賈而公家不享其實有鬻爵之令用兵之權也名爵虛受以取媚於權豪而公家徒濫其名竭民脂膏以養兵而兵未嘗飽塗兵肝腦以衛民而民未嘗安凡此皆非虜之能敝我而我自敝焉者也猶未也閒有以交易茶馬賊殺其人者矣聞有因貢使入境掠換其馬者矣武夫俗流出疆撫諭頑較白丁重譯接伴此皆易以開邊疆之釁啓夷狄之侮臣以爲今日邊事壞極矣譬如羸弱之人百骸九竅無不受病雖有盧扁華佗卒難措手獨調攝元氣以肚腹心然後煎腸滌胃難於大瞑眩之効此其轉移蓋在聖心陛下誠敬守此心無怠無荒慎用此心惇德允元而難任人涵養此心使宿德大人得以輔導啓沃奮如雷霆明如日月綱紀必立賞罰必信征斂以藝費出以經罷廟塔之奉絕恩幸之濫杜私門之蠧省坐食之冘以大寬邊稅以大足邊儲凡以設施注厝於關徼夷狄之閒者皆周詳精密如在堂皇之上夫如是則臣所謂本也臣雖至愚周思極慮御戎之道實莫過此十一年升侍講預經筵屢進規諷之論接丁內艱遂無出意孝孝即位用薦起修憲宗實錄升南國子祭酒上言六事其一言孔廟從祀請進楊時而黜吳澄尋以師道難盡復請致仕不許適喪長子力求解任家居十年論薦益多給事中吳蕣請訪求儒臣有彷佛程頤朱熹者以鐸名上吏部擬國子祭酒上特升禮部右侍郎掌祭酒事遣使即家起之是爲弘治十一年鐸再疏辭疾使者復再至李東陽貽鐸書曰日者剡章一入遂契宸衷平居未嘗周旋旒扆動勤顧注而聖心明睿記臆姓名特加優擢出於常格朝野竦然謂數十年僅見上方有寤寐英賢之意先生不憣然就道何忍負之鐸乃行既至謂求退得遷非義所安懇辭以舊官供職不許十六年輯通鑑纂要命鐸潤色鐸論黜晉隋胡元之統識者韙之是年請致仕疏五上特賜告六館諸生乞留以千數正德初吏部薦鐸當大用劉瑾勒令致仕五年卒贈禮部尚書賜諡文肅鐸孝友忠誠廉直孤介如寬茹雖庸人孺子得而親之其居朝汲汲爲忠而常恐媿乎其祿居家汲汲爲義而常恐媿乎其生作爲文章以綱維人倫爲宗剖白事實爲用以抑楊邪正爲志以遺外聲利爲情嘗擬皇明鐃歌十二篇上於朝以鋪張太祖功烈之盛曰越天塹曰帝王都曰猘之窮曰番水赤曰長淮清曰克平江曰復中原曰海沙平曰蕩八閩曰五嶺摧曰虜酋遁曰執蜀逋復推明太祖聖德大訓作明明烈祖詩十二章上之以爲繼述守成之助輯其郡先正言行曰尊鄉錄取其文之有關治道曰論諫傳於臺鐸與李東陽劉大夏姜諒三人友善東陽劉大夏皆顯而諒獨不究於用諒嘉興人與鐸同舉進士爲漳州知府化盜安民治行冠閩中以母老終養漳人詣闕請復不得其平生自守有耿乎不可磨滅者而鐸深重之

    ○吳寬

    吳寬字符博長洲人未冠入郡庠輩流方務舉業寬獨博覽羣籍爲古文詞既累試不利而徐有貞識之有從有貞乞墓誌者有貞曰子之求予志而親也將榮之歟抑永之歟曰苟能永之榮也大矣曰子其問之吳秀才年四十餘以歲貢貲入太學張汝弼復見而異之時寬巳絕意仕進陳選以提學御史識有貞敦遣入試遂得名成化壬辰會試廷試皆第一授翰林院修撰寬即寓舍治園亭蒔花木朝退讀書其中良辰佳節召客分題聯句翛然榮利之外被選侍孝宗東宮人皆動相賀寬處之泊然每進講閒雅詳明意存諫諷至理亂邪正之際未嘗不反覆也孝宗即位以舊學自諭德進春坊左庶子累遷吏部左侍郎久之命兼翰林學士掌詹事府事入內閣掌制誥命侍武宗東宮充會典副總裁既成進禮部尚書兼學士仍典制誥及修歷代通鑑纂要仍充副總裁寬掌制誥久中外望其柄用當道忌之邅徊不進顧寬意甚安之曰吾始念固不及此及吏部尚書缺衆復屬寬寬亦固辭年七十數引疾求退屢詔懇留竟卒於官訃聞孝宗震悼命有司治葬諭祭護喪以還贈太子太保諡文定寬爲人端清淵穆不見同異立朝議論多依忠厚與人言未嘗不推轂當世之賢士爲文章醇而不俚則而能暢文師韓愈書法蘇軾世人重之稱匏庵先生至其處鄉里尤以厚德聞 【 寬有田數百畆每歲入視親戚故舊之貧者分給之解元賀恩寬友人也遘疾京師遷至其邸旦夕視之恩死與爲殯衣素一月鄉人有爲教官者客死京師其子假貸歸喪寬命還所貸自出資之所居宅西有妓館車過諸妓皆奔避寬回車迂行不復徑焉】

    ○儲巏

    儲巏字靜夫泰州人曾祖仲文有陰德 【 仲文惇行孝弟讀書通大義嘗載布數車中鹽遼陽值虜騎圍城雨雪浹旬飢凍相屬仲文日坐逆旅戶外探佈散之不問誰某衆商止之曰商以求邾也不利巳矣可失其本仲文曰此何時尚問利邪中歲家穴浸落閒曝於門拾遺金十數兩默置廁舍檐閒及晡有一男子攜婦頓哭來處士問之曰某夫婦解戍某地費不給秖一子賣而得金今晨過此遽失去將死道路矣處士詢其封識並金幾何語悉合出歸之其人感泣取塊金爲謝處士笑曰吾顧不能取之而需謝乎且察其有飢予之粥遣之其人曰吾無以報德逢人語君使君聞於人人而巳後仲文以壽終有子五人孫十三人曾孫二十人玄孫十餘人】 巏幼穎異善屬文年二十餘尚未有家母病刺股求活既卒父欲爲娶巏頓足呼天足指俱碎家貧無資極力營葬每旦矣哭塜上夜歸苦讀成化十九年舉應天選首連舉首會試廷試復中二甲第一觀政吏部尚書尹旻欲選爲屬懇求便養授南京吏部考功主事尋升郎中弘治初疏言臣守陪京簡務竊祿無所仰贊邇聞陛下軫念先朝之臣若林俊強珍賀欽等皆起改官資佈列清要遠邇傳說莫不欣忭臣聞輿論尚有數人意者大臣薦引偶爾未盡敢列名以請臣切見前中書舍人今普安州州判丁璣潛心理學刻意躬行効法古人恥隨流俗前工部主事今景東府通判張吉學博行端諳曉政務當李孜省用事之日吉亦鄉人獨不與通且陳數其惡前進士今臨西縣縣丞敖毓元賦性介直學問深長前工部主事今思南府通判王純議論惇篤負氣鯁直此四人者求之時輩蓋不多得上天生才難矣君人者長養成就尤恐不足乃棄之嶺海蠻夷之閒毒霧瘴氛與死爲鄰臣竊痛之臣又見前進士今咸寧縣丞李文祥當陛下御極之初正文祥釋褐之始乃能倡衆敢言補益新政而當時大臣厭其少年陽示培植陰行挫抑天下之人盡知非陛下本意邇者陛下增補諫官無非欲博聞讜論臣謂五人者既直言狗國於前肻變節辱身於後與其旋求敢諌之士不若先用巳試之人伏乞取寘風紀論思之地言論耒採必有可觀耿裕在南京時知巏而重之及轉吏部尚書奏改爲其考功屬一時士人竦然戒曰儲君陽秋可畏也瓘核一官下考得實裕欲改之瓘堅不從且曰如公所執何異玉介甫時裕與二亞卿在坐大慚良久曰我故知渠非我莫容後爲尚書者李裕亦欲有所改考巏注貫曰嫌涉堂卿鄉人亦遂不改久之擢太僕少卿丁繼母艱起補舊職尋升本寺卿孝宗末數召對諸大臣巏上疏伏見陛下即位以來屢垂清問宣召股肱今歲舉行尤數邇又親御午門讞審大獄盛德至治行將焜耀無極非臣之愚所能殫悉臣聞堯舜之德文武之政所以布天下傳後世者賴有典謨方冊之存不則後代君臣何所誦法古者左右立史言動有記職此繇也臣備員班行每覩陛下宣召二三大臣多帷幄之言造膝之語近侍不得聽聞史館何從紀錄臣竊惜之夫前代史官網羅放失捃摭遺佚尚欲追往述昔以成不刊至如儒學裏塾門生弟子更相問難猶有日錄年譜備厥遺忘豈如今日宸衷睿想之所形聖謨神諦之所灼明並日月炳若丹青顯然可書足以傳信陛下勵精圖治益大有爲將來延訪日廣政事日新無所纂記以貽來茲將來歲月綿遠耆舊凋喪遺失莫存傳聞或異事蹟無以究其始末日月無以考其先後非闕典歟臣愚以古人有金匱石室之藏洪武初年亦有起居注之設乞敕在廷臣僚曾蒙召問者其錄一時諭對之詞宣付史館有如事幹機密不宜宣露進御既畢仍行封識委謹密之臣庀之深嚴之地此貽謀垂憲之基也正德二年擢右僉都御史總督南京糧儲踰年擢戶部右侍郎尋轉左巏清癯骨立操履不渝劉瑾亦重之居一年以疾乞休其冬仍起左侍郎不就居一年復起舊職尋改南京吏部佐侍郎卒於官巏好賢惜才所交皆正人君子不善人不得一至其門 【 時李夢陽何景明等倡古文詞執政者嫉才欲擯斥之巏以文章復古爲國家元氣故於李何極其扶植得不傾陷】 與學士大夫語必及政事文章與家人言居常引賢孝貞烈故事否則端坐竟日而巳爲文簡古衝澹有晉唐之致平生鬚髮甲不敢棄遺沒以殉斂其謹身慎行可類推也初顧璘舉進士邵寶語之曰子持身當以儲公爲法自是璘尊事巏巏無子臨卒時父八十在堂召璘與王韋屬以後事舉筆作國恩未報親養未終八字泣數行下嘉靖初賜諡文懿

    ○黃孔昭

    黃孔昭故名曜以字行黃岩人今爲太平人父瑜兵部職方主事有才操死之日頺垣瀟然而巳孔昭少孤苦學與謝鐸爲好友讀書不事章句往往窮前人所未至鐸日見其進不可追也又善爲詩自孔昭詩出論者以爲台州一時詩道中興有司以懷才抱德闢不果乃有志用世自出取科第舉天順四年進士授工部主事進員外改文選擢郎中同邑有李茂弘者正統中郎考功靜退有守孔昭慕而推之以追其風在職據法守例人莫敢幹尚書有不行者或借孔昭爲辭舊時官吏部者率避形跡絕省候孔昭獨開門延寡諮訪人物疏注儲備才具地望參伍薦進雖小官卑職亦未有滯而不用用而未竟者郎文選凡十五年人謂開門文選謝鐸時過孔昭望之見其喜則知賢者之主見其憂則知小人之不得退也擢通政司右通政南京工部右侍郎弘治中卒嘉靖中諡文毅自孔昭郎文選之後而泉州人黃河清正德中能繼之時人爲之語曰典選何軒軒前有黃天台後有黃清源孔昭子俌舉進士其孫綰嘉靖中以議大禮進仕至禮部尚書別見

    ○羅玘

    羅玘字景鳴南城人文尚奇崛力追古作年四十餘尚困諸生成化乙巳應入粟陝西詔例升國子監時丘浚爲祭酒議南士不聽北留玘固以請至三受樸浚數之曰若能識個字崛僵乃爾玘曰惟中祕書未讀耳浚留之識名堂柱他日試之文大驚歎更命作長安賦浚曰可步兩都丙午試京薦第一明年成進士改翰林庶吉士弘治酉授編修益肆力古文辭每有所造必棲踞喬樹之巔霞思天想或時閉坐一室瞑目隱度至以四五度客有從隙襉窺者見其容灰槁有死人氣皆緩步出其文辭沉徤瑰偉或入窅澀然亦有拔山障海打鳳擒龍之奇觀爲自諸生幭幪豪家白眼軒貴立朝當中官用事之日直奴視之人或以此危玘而亦以此爲一時砥柱武崗知州劉遜坐忤岷藩被逮給事中龐泮等捄之孝宗怒並下泮詔獄玘言遜至付所司鞫辯公法具在豈遽按而誅之即有不白捄之末晚泮等疏狂誠有可坐然在陛下宜優容以全國體中官李廣死遺一籍記具載文臣大臣之以賄交者言者欲按籍斥逐玘言大臣具瞻攸系宜淮今自陳或斥以他事庶兼爲國體重主事李夢陽論効張鶴齡忤旨收拷玘言鶴齡託在肺腑陛下固將玉成之夢陽萬一死乃滋爲鶴齡累並見嘉納正德中累升太常寺卿南京吏部右侍郎嘗一署國子監及通政司事所至必究弊壞而飭新之武宗未有太子羣監縱橫中外人人憂懼玘連疏請定大計以系屬人心其言迫切且帚又及當國諸老壬申秋滿三載入京至良鄉以老請得歸山中貽書知舊猶以時事爲慮寧庶人素忌玘然心重之金幣及門玘預覺逃之旁邑及庶人叛玘巳臥病猶馳書約有司起兵討賊未就卒嘉靖改元追諡文肅賜祭葬玘自負才氣力持風節志不苟狥行與文類

    郎曰謝鐸吳寬儲巏黃孔昭羅玘皆敦行之儒文章亦着而玘最苦矣鐸不就國子之命孝宗促起之可稱一時明主知遇之隆也

    ○鄒智

    鄒智字汝愚合州人也薦四川第一舉甲科選翰林庶吉士少貧燃葉讀書成化末與計偕徑三原時王恕以兵部尚書落職居里而萬安劉吉尹直貴用事智詣謁恕嘆曰方今名德如公屏棄居里而彼人彼人貴用事智書生切憤之今之京非望中策而已將扣閽以明君子小人進退之道既授官上疏曰臣聞體元君職也調元相功也切見陛下之於輔臣有闕必備有事必諮亦云任矣然或改革一政進退一人往往降自內批若示小人陰執其柄者是既任之又疑之也是其進身之初多出麼門先有以致陛下之厭薄矣及居位任職唯唯容容見若不能若不敢陛下既仕復疑意其在是然臣未聞一任一疑可成天下事者也宋之英主無過仁宗夏竦懷奸挾詐孤負任使則罷黜之呂夷簡痛改前非力圖後効則包容之杜衍韓琦范仲淹富弼抱才器有重望則不次擢用之以故慶曆嘉佑號爲太平臣願陛下熟察忠邪辨明枉直凡茲輔臣孰竦孰夷簡孰衍孰琦孰仲淹孰弼黜擢優容無使淆亂則天工亮矣臣聞天下之事惟輔臣得議惟諫官得言諫官雖卑輔臣等也今也以軀體魁梧爲美以應對喋給爲賢以簿書刑獄爲本事上不畏天命下不悲人窮愉綖羣聚跡若鷽斯言則匿忠咎以歸主臣願罷黜浮冗之輩廣求風節之臣或令對仗彈訶或令入合參議或請對或輪對或非時召對言有可採次第施行否則優容亦勿加罪則天聽開矣臣聞猛虎在山藜藿不採汲黯在朝淮南丬帚又謀以陛下聰明豈不知治天下者必得正人君子乃可任哉特其所言所行利公病私小人懷私巧讒中之陛下亦用內尼如兵部尚書王恕之碩德監察御史強珍之精直章懋之鯁亮林俊之剛方張吉之馴雅或削爵禠柄或置散投荒上天生賢本心必不其然臣願飭王恕之蒲輪駕強珍之驄馬抽揚俊等以充其名則天心協矣臣聞自古國家之敗未有不繇輕變祖宗之舊也高皇帝監古蹟謹亂源凡茲內閹惟供示叐篲頻年以來邪徑日開主上大權旁其手內內倚之爲相外倚之爲將藩省倚之爲鎮撫伶人賤工倚以雜作奇淫法王佛子倚以出入宮禁鎮國永昌寺倚以結怨軍民其它耳目所不及加尤有不可勝言者歐陽修曰宦官之禍甚於女寵可不念哉可不畏哉臣願陛下股肱宰相耳目諫官腹心正人君子則天綱正矣而陛下又摭難窮之義理惜易邁之春秋考之經史會之心身一歲之閒無日不然則天下之事盡舉矣智慷慨負奇一時御史湯鼐中書舍人吉人進士李文祥皆與智善並以進賢退不肖持論見浮沉世事者輒叱罵之其秋敬帝登極舊政一新安懼鼐等彈劾不得久位於登極詔書插入一條令給事中御史母風聞挾私言事違者加罪一時物論囂然安尋亦悔之其冬上兩宮尊號頒詔天下乃復插入曰凡天下大小衙門政務有利當興有弊當革許所在官員人等指實條具以聞其時則有流星之異智覆上疏曰伏覩今月十日五鼓有大星飛流起西北東南光芒燭地蜿如龍蛇人馬辟易蓋陽不能制陰之象也臣切惟陛下即位以來斥宦官黜左道究遊費抑冗員痛懲法王佛子大放珍禽怪獸興利革弊幾無遺矣變異若此其故何哉以臣毣毣之思毋乃陰未消陽未長陛下事天猶天至歟臣復讀明詔曰天下大小衙門政務如利所當興弊所當革者所在官員人等指實條具以聞臣有以見陛下知前日登極詔書爲奸臣所誤阻塞言路物論囂然故復下此條以自解耳夫不曰朕躬有過朝政有闕而曰大小衙門利所當興弊所當革不曰許諸人直言無隱而曰所在官員人等指實條具以聞陛下所以求言不廣矣然欲興天下之利當求利之所以興欲革天下之弊當求弊之所以革欲正天下之衙門當自大衙門始夫內閣天下大衙門也利莫邾於君子進弊莫弊於小人長臣見少師安怗無厭少保吉罔無擇少保直奸無恥小人也此而不退上弊社稷下弊蒼生即欲它弊之革不可得也臣願諷之放之臣見致仕尚書王恕忠可任大事尚書王竑剛可丬帚又大奸都御史彭韶正可決大疑君子也此而不進上無以利社稷下無以利蒼生即欲它利之興不可得也臣願召之崇之然君子所以不進小人所以益長臣謂宦官之權重也臣又聞漢元帝任蕭望之周堪而制於恭顯宋孝宗任陳俊卿劉珙而間於源升林甫仙客與高力士犄角而唐不綱似道大全與董宋臣表裏而宋不競古今君子小人進退之機十嘗不繫此曹之盛衰惟陛下鑑既往謹未來張英斷總天綱凡所以待宦官者一以太祖爲法凡所以任大臣一以太宗爲法則君子進小人退天下治矣疏入不報居有閒安見鼐輒語之曰近兩宮尊號詔書語及開言路者非裏面意我輩羽翼諸公增之耳鼐即以其語反劾安等訕君且稱朝廷曰裏面亡人臣禮疏入亦不報俟命數日忽有旨召入諸中官皆在令跪鼐曰令鼐跪者旨耶抑太監曰旨乃跪曰疏留中還舍矣鼐亢聲曰臣所口皆國家大事曷留中是皆若等障壅若等盡在盡何姓名吾欲卒吾口諸閽稍稍引匿鼐撟然出亡何安與直免矣鼐文祥等相與誇詡謂君子巳進小人巳退日夜縱飲酣快鼐自居大將而以文祥爲先鋒其餘皆有名號僩然乎無人乎天下而大學士劉吉客啖御史魏璋曰君能去鼐可得美官左庶子張升劾吉十罪璋遂與給事中韓重交劾之升坐左遷更日夜伺鼐鼐本州島知州劉槩抵鼐書賄以金言夢雲公遇一老人騎牛陷淖中公左手把一石子文五嘉右手捉牛角引之大道老人謝而出佔之曰人騎牛象形朱國姓也石子一文五嘉彈也公彈章具文采稱第一也引大道公引君當道也鼐自喜甚出槩書遍示客其明年四用飢遣官往賑吉人上疏言所遣人不任請精選四使分四道擇才御史使理荒四使之選如給事中宋琮陳瓊韓鼎御史曹璘郎中王沂洪鍾員外郎東思誠右評事古寅考滿知州劉槩理刑知縣劉福皆可以用才御史則湯鼐宜爲之璋遂草疏署御史景隆名言人抵抗成命私立朋黨得旨下錦衣獄令自引黨人人以鼐璘思誠槩福對璋嗾御史璧等言璘福思誠非人黨惟鼐槩及主事李文祥庶吉士鄒智知州董傑數人是因掇拾鼐槩所言夢誣以誹謗劉吉擬旨連捕下錦衣獄逮考智自供曰智與今湯鼐等相遇契密或論經筵不宜輟講大寒暑或論午朝不宜塞責一二事或論紀綱廢弛或論風俗浮沉或論生民憔悴賑濟無策或論邊儲空虛儲蓄無預不知其它送刑部坐槩妖言斬鼐犯贓充軍人欺罔削籍智與文祥浮躁淺露謫官王恕訟槩曰竊見鼐等不及死臣不敢過瀆天聽切惟律重妖言謂如亡秦者胡之讖若諸諱書之類是也劉槩書詞雖妄意在成人美昔秦之時忠諫以爲誹謗深計以爲妖言天下至今非之臣恐陛下以一劉槩上累平明之治令天下後世不獨過秦於是上令姑繫獄頃之當熱審刑部尚書何喬新復爲槩訟得減死戍海州而謫智廣東石城千戶所吏目文祥貴州衛經歷先是文祥上新政疏曰祖宗立六部三法司設內閣學士分理庶務參贊萬機任專責重無掣肘之嫌事廣責歸無城狐之託治隆俗美職此之繇頃者位多匪人權移內侍常罰任其喜怒禍福聽其轉移仇視言官公行賄賂阿順者則交引驟遷違忤者則巧讒遠竄朝野寒心道路側目譬諸身之疾病症如腹之癰疽釋此不圖終難言治伏願陛下密訪渠魁明彰國憲擇謹厚謙畏者隨侍左右更博選大臣諮諏治理推心委任不復嫌疑臣竊聞致仕尚書王竑王恕孤侃自將神明未隔南京主事林俊貴州思南府通判王純忠貞並抱才識兼優伏願陛下起竑等參之公輔列諸諫垣親其議論庶有規裨且賢才難得自古爲然習俗移人豪傑不免惟茲臣庶不盡庸愚豈無思奮能知愧負亦是名流樂其危菑乃爲下品願陛下昭庶務察羣僚其間罔上營私違天蠧物者小臣則遂罷去大臣則宜遣歸餘可自新者策之明詔感其良心需以後効既開自新之路必多遷善之人況古昔聖王懸鼓設木自求謗議言之縱非其情聽者亦足爲戒何害於國遽欲罪之李林甫持此以禍唐王安石持此以毒宋遠近驟聞莫不驚駭願陛下再頒溫旨少霽嚴威詞戅而理愜者引導以盡其情識寡而謀拙者含容以嘉其意惟中斷以一心不外搖於合喙大率君子之言決非小人之利倘一問及必有背傷如或嫌疑許從面對臣草茅新進積無怨讎豈不自謀率爾狂嘽但思臣之於君若子之於父吉休慼義實相關隱默謾欺情所不忍文祥疏中尚有中興再造語疏人召詣左順門傳旨詰問中興再造得無不祥文祥具正對安等以文祥浮薄新進當補官授爲咸寧丞曰使練事一時諸臣多言文祥者居一年召還爲兵部主事到官十餘日而吉人言事下獄故復見謫又其明年進士夏鍭上疏曰臣伏見鄒智李文祥等皆以言獲罪竊謂非人主之福也夫言官無流竄之禍則無以彰譽有謫徙之苦則足以見難罪益苦舉益彰言者有苦譽則人主無隆名不如轉而容之臣下無禍無名人主有福有譽願陛下熟察鍭並論劾論大臣詔逮錦衣獄推治無所得居月餘送銓曹竟謝病歸智之石城衣結屢穿親識饋送一無所受既兩月廢政具舉居四年暴卒年二十六文祥以入賀還道徑商河行上陷殞焉先數日者商河居人聞鼓吹自天若有所迎候者乃屬文祥矣文祥卒年三十鍭病歸久之補南京評事竟棄去則年八十三鼐久錮河西無援之者及謝遷相乃與之歸而璋當時既爲大理丞矣竟坐罪下獄王恕出之爲同右悒悒死 【 文祥字天端麻城人祖正芳夙有隱德仕至山西右佈政父靚仕參政文祥幼承家學才藻秀髮年二十中鄉試及第進士以風義自持既謫咸寧丞上官有欲門見之者文祥郄立不進曰庭參有爲此非其所及召還關中父老擁道號泣監司有所饋遺悉謝不受人以孟子宋薛兼金爲言文祥曰孟子大賢必有所處吾寧過中爲興寧衛經歷教化大興都御史鄧廷瓚奉命徵苗諮訪兵畧大奇其才欲薦以憲職文祥曰昔以言出今以軍功進不可固辭不得乃請齎表京師因圖告歸疏雨上不許即日南還大雪中行數百里至商城曲河陷殞焉文祥弱冠時精神氣槩殆將傲睨一世及遲迴顛頓曾不少變而持之益堅及更事既久深自挹損以浮名爲慮發爲議論原古證今具有條緒 鍭台州人父壎爲右副都御史剛直耿介所至鋤強扶弱尤善推鞫事情好讀書工詩鍭忠信樂易文而寡慾見義必爲惟力是視 鼐壽州人伉爽豪邁喜大言既自河西歸疏宕自如不改其素】

    名山藏卷之六十九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選 選

    臣林記(正德臣一)

    ◆臣林記(正德臣一)

    劉健

    謝遷

    韓文

    張敷華

    楊守隨

    李東陽

    丁積

    梁儲

    王鏊

    劉 健  謝 遷

    ○劉健

    劉健宇希賢洛陽人其先太康人曾祖紹祖爲元順德路總管父亮三原教諭娶妾白有身方就館妻張夢一偉人致帝令紫衣玉帶其家寤猶見也而白報生男矣 【 亮平生孝謹與人恭遜介直寡合不爲私議埋有不善者匿不敢見人稱曰板劉平生務實學其教以期理飭行爲本學者畏服】 少聰慧嗜學與閻禹錫白良甫輩遊皆洛中老生名士登天順四年進士改庶吉士尋授翰林編修累官少詹事三任皆輔太子孝宗即位錄東宮臣升禮部右侍郎兼翰林學士入內閣四年進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健初在翰林閉戶讀書人謂木強人而巳既入閣練習國體名經濟才萬安劉吉相繼去位與徐溥丘浚同相正色簡語無所依違七年進太子太保正英殿大學士明年薦李東陽謝遷入輔政十一年以大明會典成進光祿大夫杜國少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時上勵精求治健亦身任天下之重凡大臣進退政事臧否反覆密而上未嘗不嘉納也上數御文華殿及平堂暖閣而召健東陽遷議政東陽才敏遷方質而健確直見事稍遲時人語曰李公謀劉公斷謝公尤侃侃十六年力吵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其年一品滿九載止曰勞卿久矣兼支大學士俸十八年進左柱國支正一品俸寺上憂勞思治益明習國家事欲盡革諸煩苛弊蠧以蘇民阻每召對屏左右離立數宎許左右竊竊目屏隙中聞上數數稱善而巳上仁慈敬慎望治雖切而謹守舊章不輕變易尤惡慘核之政健念上體清癯太子未壯恐一旦有意外慮務卻謀遠顧省機密發使天下隱受其庇至上語及宮中之政毅然創抑欲盡洗刷近侍權復太祖舊章然亦未敢輕動也當是時健與東陽遷三人在內閣而馬文升在吏部鄮大夏在兵部韓文在戶部戴珊在都察院同心戮力天下仰風采健在內閣凡事以公平爲主正色率下處同鄉無所黨比僚寀謁私宅不與交一言及入朝論事關大體者累千百而不盡弘治以前士攻舉業仕則精法律勤職事鮮有博覽詞賦閒有之衆皆慕悅必得美除孝宗在宥朝政有常冠佩委蛇士各奮興健獨教人看經窮理李東陽以詩文氣節援引名流健處之若不知者吳寬文學著名謝遷欲健薦之同相健外示唯唯而強之則曰待公柄事與之同升何景明年少有文兼健同鄉人謂得選翰林無疑健獨嫌景明福薄也孝宗寢疾召御榻前執手歔欷令皇太子侍具言軍國重事命與東陽等悉心匡輔皆飲注受命莫能仰視武宗即位不親萬幾中官用事健與東陽遷自劾復疏言政令十失推讓東陽使之屬草未幾中官制瑾與其黨八人者益見幸健與東陽遷連章請誅之戶部尚書韓文率九節繼疏健從中反覆諍八人良窘中官玉嶽範亨徐智入閣議且安置之南京健推安慟哭曰先帝臨崩執老臣手付以大事陵土未乾嬖倖若此休日何面目見地下邪健以嶽亨可與謀因密語明日諸公伏闕固爭公從中應之吏部尚書焦芳素以健不比巳欲圖健位泄謀於瑾瑾等泣愬上前上震怒嶽亨而瑾遂爲司禮監健三人知事不可爲即疏辭官上亦立聽之惟東陽被留瑾當事盡捕治言官之論捄健遷者禠韓文官而焦芳爲大學士居一年矯旨列健遷文等五十三人爲奸黨榜示天下又二年坐推舉懷才抱德士草詔出健黜爲民頃之追奪其誥命謫罰米瑾誅復原官所罰贖還之健每聞上狩邊廵江南輒長嘆輟匕筋曰陛下暴衣露蓋臣安坐家食死無以見先帝矣輒舉弘治時事淚潸潸下也世宗嗣位健年九十不可起賜敕存問曰朕惟入臣事君行道樹功豈不難哉而名遂身退壽老康寧身系天下之望尤不易得卿自早年究心理學蜚聲藝苑勞勤着茂聞望彌隆遂受知孝宗皇帝弘治十八年之治卿與二三大臣佐理爲多顧命之日推誠付託至切至專卿感激知遇益竭瘁勞武宗改元隨事納忠曲爲匡捄其毅然不可回之氣往往見於詞色羣小難容告老而歸中閒復遭讒抑而昭雪隨之高風大節播仰天下有日矣今年近九旬體履康泰盛福完名求之於古則有宋名賢卿鄉先哲若司馬光文彥博輩不多讓焉累朝舊德實軫朕懷特遣行人至家存問仍賜羊酒令有司月饋官廩八石歲給輿隸十名式表異數卿尚頤養天和茂膺壽祉用表儀於天下抑朕聞老臣體國義不忘君方初政嘉謨至計尚無祕隱輔我不逮欽哉明年遣撫臣就第致木帛餼羊上尊年九十三卒贈太師諡文靖 【 健爲修撰時有欲薦爲提學憲臣者筮之得鹹之九五曰鹹其晦周公教我矣不果行因以爲號而拒人誤以晦庵爲晦庵】

    ○謝遷

    謝遷字宇喬餘姚人其父恩以禮經名場屋久弗售因遷居而生遷遂以命之成化十年舉鄉試第一明年會試考試官趙閱其文欲置選首而爲兵部主事名位輕寘第三顧已批遷亃曰狀元拜相必此子也 【 趙晉江人善以文章鑑別人成就爲廣東提學僉事考較海南士既揭曉語人曰是處前列諸生文則可矣顧其成就不及劣等者及應試諸生渡海多有沉溺人服其精鑑】 廷試擢第一授翰林修撰入館進學專勤謙抑諸先輩皆重之滿九載升右春坊右諭德選侍東宮孝宗登極升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讀加俸一級初開經筵奉敕爲日講官與修憲宗實錄上方向意學問遷積誠開悟先期焚香莊誦如侍天顏及當講敷暢詳明甚稱上意御馬監左少監郭鏞請預選女子於宮中或諸王館習禮讀書待服闋之口冊封二妃廣衍儲嗣遷上疏曰伏聞陛下因內侍之言欲預選後宮固亦廣嗣續綿本支至計但今山陵之工未畢諒陰之痛可衰陛下春秋向盛如日初升血氣未定如泉始達熊羆麟趾天慶方新中宮正位兩主得人自餘妃嬪宜可稍緩臣聞九經之義遠色爲先建始之初不可不重下禮部禮部尚書周洪謨等議遷言是三年以省親請給驛賜金幣明年實錄成升詹事兼侍講學士加俸如前丁父母憂服未闋詔以本官入閣辦事是爲弘治八年遷辭不許升詹事兼秩如故詹事乘馬百僚避路時人榮之十年敕修大明會典爲總裁官其明年武宗爲皇太子出閣講學升太子少保兼兵部尚書東閣大學士會典成升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遷長身玉立儀觀都偉爲人慎默簡重其與劉徤李東陽同相徤敢於任事而資遷之剸斷東陽長於爲文而資遷之典則孝宗臨御十有八年繼體守文號稱至治三人稱賢相焉時承平既久政漸寬弛近習怙侈尤甚內府各庫及諸倉場馬坊筦事內臣多作奸索賂而御馬監軍士月以禁旅不隸本兵虛名冘食遷知上圖治甚切乘閒言之上令撰旨禁約遷曰設禁虛言也須令曹司搜剔弊端明白開奏然後嚴立禁條庶幾民困少蘇上悅如其言繇是軍伍之曠缺戶口之衰耗屯田鹽法馬政之弊壞方與徤東陽爲上漸次修舉以復舊章而宮車晏駕矣上大漸與徤東陽並受顧命武宗登極加少傳兼太子太傅纂修孝宗實錄充總裁官遷疏乞致仕薦吳寬王鏊自代言甚懇至恬讓之風聞於中外竟不許頃之以劉瑾故與徤同乞致仕焦芳入閣憾遷薦寬鏊不見及而瑾以遷與徤連章請誅尤所切齒二人遣人四偵竟無所得久之餘姚人周禮徐子元許龍上虞人徐文彪戈懷才抱德被舉瑾謂四人者遷里人所以舉懷才抱德之士草詔出劉徤遂矯旨與徤並黜爲民適戍爲等四人禁餘姚人母得爲京朝京 【 文彪字望之正德初舉賢以母老辭有司敦仍行至京試吏部用蕭傅恭顯語瑾怒甚下之獄榜掠幾死械戍鎮番文彪處之怡然諸武弁子弟相率來學瑾誅赦還禮子元龍等雖同時遭瑾禍而文彪所造獨深所著有頁晦集若干卷】 頃之矯旨令遷弟武選員外郎廸致仕子編修丕除名欲追奪誥敕會瑾敗初遷去位時臺諌交章奏留皆見逮繫榜掠既歸瑾意叵測人皆危之遷曰不見劉元城事乎天佑皇明我當無他日與客圍棋賦詩晏如也瑾誅詔復職致仕世宗登極遣行人齎敕存問起廸參議丕復任翰任蔭一子中書舍人居一年令有司時加存問大學士費宏疏遷自代宏去楊一清復薦遷六年上遣行人敕起於家命鎮廵藩臬敦促上道既至進少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始一清薦遷若虛元僚待遷者及遷至一清無讓意力乞還上以天寒免遷朝參除夕示御製諸詩疾醫來賜酒米少閒遣源臚卿趣出視事遷竟辭歸三年卒壽八十三贈太傅諡文正丕舉鄉貢第一進士及第

    韓 文 張敷華  楊守隨

    ○韓文

    韓文字貫道洪洞人韓琦之後也父祖世隸醫學士時父夢紫衣抱送文彥博其家故名之文以成化二年進士爲兵科給事中持節韓藩盡郄饋送巳率同官論都御史王越邀功啓釁薦李秉王竑合起用疏中語涉宮禁純帝震怒逮至文華殿麪杖三十陜西三邊紀功郎中謹奏總兵都御史聚等殺降報功上命文往勘還奏報可升右給事中滿考出爲湖廣右參議提督太和山兼撫流民均州亢旱踰三年文至淨樂宮開敕甫畢大雨如注人皆異之太和山鎮守太監貴聲勢凌物文但詐心處之貴亦心革亡何轉左分守襄陽九溪衛桑植長官頭目讎殺鄰近侵地奪印文身往撫諭皆聽服既以父喪歸時文爲參議八年矣孝宗初王恕爲吏部尚書知其久滯升山木左參政濟南之俗天旱則惡少年相聚發塜暴屍名曰打鬼叐文下令嚴禁居二年以薦超升雲南左布政使尋以都御史廵撫湖廣河南轉戶部右侍郎以母喪歸冬喪改吏部升參贊南京守備機務兵部尚書先是外守備與內守備會議事仰鼻息於內專備而巳外守備殊不出一語文復誠心處之即出語內守備皆聽服尋升戶部尚書就道之日軍民沿岸攀留號泣孝宗末年慨然興治召文榻前令考祖宗鹽法之舊以通商實邊文上言國家之務莫重邊餉飛挽之利莫良鹽法太祖高皇帝立法至嚴且備是以凡遇邊警糧草缺乏召商上納無不響應小民免轉運之勞塞下得濟急之用効速而大莫有過此法久弊生冒濫阻壞開中雖多實用全無皇上重慮邊陲弗靖蓄積少充特召臣文恭承聖諭朝野聞之莫不歡喜臣等敢不悉心以對因條七事以聞奏上孝宗巳崩矣正宗即位許行其六事而其一事下文再議其下一事再議者蓋文陳買補殘鹽之弊謂祖宗舊制各處鹽運使等衙門歲辦鹽課如額類徵垜積以待商人開支商人稱便近者慶雲侯壽家人洪奏買兩淮殘鹽八十萬引壽寧侯鶴齡家人成達等奏買長蘆兩淮殘鹽九十六萬餘引名雖買補殘鹽其實傷奪正課 【 按每引納官多至一錢而賣鹽可得一兩八十萬九十六萬爲銀多矣】 乞令所領引目赴官銷繳價銀如數給還其未完者停止勿上旨下文持舊議如初上命巳納價者如弘治舊日未納者停止如文議文曰陛下即位有詔書內外勢要奏討奏買存積常股鹽攙越支賣夾帶私販詔到各該廵鹽廵按御史從實驗理除未支掣並行住支此詔書也請如詔上曰如詔書是也壽寧侯家人成等並商人譚景清業有旨卿遵行之頃壽寧侯奏辭引目而慶雲侯尚請如舊文復請如詔書上覆曰如前旨文曰臣巳累請如詔書上曰有屢旨如前旨亡何廵撫陝西都御史楊一清爲關中請賑須金十萬請開中淮浙四川鹽百萬引復下文議文復言法有成規事不可緩祖宗設立鹽法專爲備邊賑饑之用官豪勢要不許佔中此法之有成規者也山陜饑饉人民隨處流移虜賊入寇軍民多被搶掠此事之不可緩者也法有成規守者變之必至壞事不可緩任者忽之靡能濟諸處變賣鹽銀存積數多戶部催取運司半年錙銖無有皆繇商人譚景清等以隨場買補爲名霸佔市利官課不充實繇於此臣等屢經執奏未蒙俞允若以成命巳下勢難中止則何如祖宗成規之難之變更若以商人資本艱難恐致失所則何如百萬饑民轉之溝壑之難緩引手況今邊方報警虜賊在套又將簡練兵馬措辦糧草用預調發若買補之害不除將鹽法之壞如故一有瘁急曷以支持臣等反覆思圖惟有如詔書第今譚景清銀巳納部情難盡法沒入惟有給還原數追收所領引目方可全國法之至公示天下之大信杜奸宄之竇門通飛挽之實利外此如欲別議是陛下所以待臣等股肱耳目之臣不若譚景清等一商人陛下所以計宗社生民不若爲商人譚景清計一家疏上仍命再議大學士徤言譚照清等附託皇親奏討殘鹽既不奉詔還官又不領回原價阻陛下新詔累母后盛德此臣等失職罪請解臣任上覆下議文言臣等前議給還納價收取引目巳是屈法伸情今難復再上方許之文在戶部一年如請追沒妖道番僧賞賜請裁冘濫內官請收復景州民崇奏長寧伯彧佔田明旨翻將崇逮繫請止太監綬買辦寶石珍珠請酌太監果賣鹽以備織造先後不一疏而所執鹽法尤爲堅挺亡何則劉瑾輩事起而文去位矣蓋文約諸九卿合詞上言人主辯奸爲明人臣犯顏爲忠況羣小作朋逼近君側安危治亂胥此焉關臣等備員股肱當主少國疑之日仰察天象俯揆物議瞻前思後憂心如割至於長泣涕下不能自巳輒敢昧死上聞臣等伏覩近歲朝政日非號令失當自入秋來視朝漸晚仰窺聖容漸日清癯細究其故皆緣太監馬永成谷大用張永羅祥魏彬丘聚等置造僞巧淫蕩上心或擊球走馬或放鷹逐犬或錯陳優劇或導萬乘之尊交易於外狎暱媟褻無復禮體日遊不足繼之以夜勞耗精神虧損至德遂使天道失序地氣靡寧雷異星變桃李秋華考厥占候鹹非吉兆此等數人蠱惑君上圖便巳私寧復思赫赫天命皇皇帝業攸萃聖躬方今大婚雖畢儲嗣未建萬一損身失常即將此輩齏粉葅醢何補於事高皇帝養難百戰取有四海列聖繼承傳之先帝以至陛下先帝臨冬顧命之語陛下所宜顧諟也閹宦誤國前古最烈漢十常侍唐甘露之變是其明效今馬永成等罪惡既者若縱不治將來無忌爲患不細伏望奮幹剛剖私愛上告兩宮下諭百僚明正典刑以迴天地之變以泄神人之憤潛消禍亂之階永保靈長之祚疏入上方欲治八人罪八人者繞泣上前得留如故始文未上疏時朝退入部即對部屬官言上居起泣數行下郎中李夢陽勸文爲疏與諸公伏闕上之文遂屬草如此謂夢陽曰即事不濟吾年足死矣八人既留於是日夜求文過不得會有解戶以贗金輸庫事覺罪文降一級致仕戶科給事中徐昂言文歷官歲久端謹素着銀課失核責在屬官乞聽以舊官致仕內批昂褒美大臣顯有囑託文遂落職併除昂名文字高唐州知州聰刑部主事士奇併除名爲民文出都門乘筍輿行李一車而巳瑾偵伺無以加之又會戶部有故冊逸代文者顧佐瑾嗾佐上其事佐持不可瑾奪左俸逐之去復以中旨逮文鞫錦衣獄有投匿名文書丹墀下者言瑾欲陷文至死人皆譁怒瑾乃巳禁文數月取中旨勿擬文罪第與故戶部侍郎張經並罰米千石而更羅織文他事罰二千繼之瑾誅復職文廓大邃永莊簡重凝重歷官四十餘年曆事三朝詢諮猷根本彝憲天下陰受其福家居行義多可稱述鄉里化之年五十喪妻不娶冬寒命小孫溫足婢媵不得至前老而形神堅壯麪沃有光吟詩作楷行不廢 【 文每日自課吟詩以篇什計臨臨以水爲度】 與劉大夏張敷華並稱弘治中大君子交善林俊數千裏外書問往來如東西家肅帝登極丈已老加太子太保令有司存問賜璽書曰比權奸之竊柄痛朝政之紛更卿守正不阿抱忠自誓倡言扣闕山嶽難搖甘禍忘家氷霜不變天下仰其風采神明相其壽康起文彥博九襄之餘人心攸屬繼韓魏公百代之後家慶彌彰宣讀畢文感泣不巳年八十餘卒吏部爲請諡曰愚同寗子竟保其身老似武公不弛於學命贈特進光祿大夫入傅諡忠定文身後子孫多有顯者

    ○張敷華

    張敷華字公實安福人父洪正統中與土木之難敷華自爲兒時社樹爲崇率羣兒斬伐之崇巳里人異焉景泰中錄死事後蔭入太學天順七年應會試舉場火士子奔亂敷華與戴珊倪嶽獨見一朱衣人啓門出之明年試舉進士改庶吉士成化初當散館與劉大夏獨願就部曹以周當世之務授兵部車駕主事升員外郎郎中嘗奉使道遇盜刼其囊得七金而巳使隸市肉屠告隸易金坐客詰屠曰何知非相公金屠曰相公雅用俸金無惡金也升浙江右參議監溫處二州銀課時景寧礦盜起鎮廵議剿敷華榜示招撫從數十人曉諭之皆聽命因斬其魁首十餘人升參政遷右布政使使皆在浙中凡居浙十餘傃求赫赫聲而逆內大治弘治元年擢湖廣布政使歲飢給粟散粥藥病掩胔高值來商卑詞告糴出官錢修學宮編役軍民籍爲甲伍使資傭直以業餓者任滿籍羨金二萬餘悉貯官庫四年南京給事中邵誠等言敷華與佈政劉大夏秦民悅婁謙徐恪按察使魏富參政李蕙副使羅璟林俊等皆存心清謹制行公勤乞加擢用升右副都御史廵撫山西浙人攀留遮道尋以母喪還服闋起廵撫山西如故時山西連歲旱敷華上疏曰今山西水旱爲災倉糧匱乏臣履任以來日夜憂畏千度萬思莫得其術竊見解州鹽池生生不窮惟資人力不假煎熬此天產也若通以舟械可濟天下今河東運司歲課四十二萬引其餘官既不取又不濟民天生大利以與三晉之人委之無用良爲可惜莫如於四十二萬引之外歲委勤能官員別撈三十萬引出場依時變價爲預備之用蓄積無過此者復言天下之物徵所有則易供斂所無則難辦山西險阻一隅舟楫不通銀物少聚地利所出粟麥豆而已大同邊餉故取給太原平陽米每一石折銀一兩草一束折銀五分運解至彼召商上納米可四之草可二之徵民甚可利商不貲非所以爲便也請州縣道路平衍在腹裏者從其挽運本其餘崎嶇養於轉徙別與斟酌價直皆從之八年改廵撫陜西時邊民愁困迯亡田荒不治居民代賦甚苦敷華請酌五年爲期有人佃種則輕其賦無者量給見在人戶暫爲代納又請開鹽引茶斤並納草納米之途以廣儲積邊人賴焉終南山有妖僧張金峯者聚徒立號裂布爲旗祭以孩嬰刻言某日諸天天會誘男婦燒香啖以狂藥令自起拜舞欲歸歸呪虎當路山中負薪炭者多被迫脅不從即支解懇樹敷華密令父老宗等以拜佛爲名直入生縛之既平賜敕獎諭尋升南京兵部右侍郎再升右都御史總督漕運兼廵撫江北地方請設儀真攔潮閘築高郵湖堤凡便益漕綱者疏三四上權貴親暱幹請拒絕頃之督運入京諸大璫雅聞敷華名因諸公送名香爲壽敷華各報之幣既追反之曰幾誤平生吾素無內庭之交可自敗十四年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十八年升刑部尚書敷華剛介峻潔不輕言笑秉法奉公物望甚着與南中尚書林瀚都御史林俊祭酒章懋一時稱四君子其冬召入爲左都御史既至禁貪酷戒奔兢縉紳凜然畏之敷華雖剛峻自處而愛惜人才持大體無溪刻氣正德改元上狎劉瑾者八人政出閹寺科道官艾洪等以爲言上下詔切責敷華上疏請貸之頃之英國公懋與諸大臣及給事劉臣御史朱延聲徐銓趙佑等交章劾瑾必寘之法上曰朕自處之敷華上疏曰臣聞書曰敕天之命惟時惟幾詩曰敬之敬之天惟顯思誠以君天下者當嚴恭寅畏不可怠也致治之監莫迥虞周虞氏兢業萬幾周家天保以上治內采薇以下治外克艱厥後無敢戲豫是以神化宜民馨香昭受天啓皇明聖神相繼太祖高皇帝有言喪亂之源繇於驕逸太宗文皇帝有言天下雖安不可忘危膺眷迓休有繇然矣我孝宗皇帝至德深仁上畏下憫方大有爲而龍馭上升繼序不忘實在陛下夫何夏秋以來宴樂逸遊日狎憸壬政令與迢旨相違行事與成憲相乖以致上幹天變下洶人心臣等所曠職而負慚言官所切忠而懇疏者也今給事中臣御史廷聲等連章論列陛下但付所司英國公懋與臣丟列名上請陛下曰朕自處置臣竊嘆之臣請言時政之弊四十萬庫藏巳竭而取必足數五七歲童子何能而招之勇士織造停矣又織造傳奉革矣又傳奉鹽法方遣大臣整理而太監果復奏帶引鹽志杜方遣科道清核而太監永仍奏討田地管操太監何以數更鎮守內臣何爲屢換王欽鄧廣未嘗到部而與甘寧監鎗則政令紛拏韋經索取官庫而準顧覓水手則弊端滋蔓國家大事百臣爭之不足數人壞之有餘賈誼有言天下大器置安則安置危則危臣願陛下審所置焉宋綬有言自古帝王未嘗不學臣願陛下學真德秀有言無逸則壽臣願陛下壽諸葛亮曰親賢臣遠小人先漢所以興隆臣願陛下究興隆之術陳子昂曰人不可使窮窮則奸宄生臣願陛下毋使民窮疏上不報其冬十二月晦日瑾傳奉令與楊守隨同罷敷華即日買車就道至徐州洪艇小觸石几溺死亡何瑾入司禮監其明年矯旨列敷華奸黨榜示天下尚欲借撫湖廣時糧餉浥爛爲罪修撰康海過瑾曰張公撫陜人父母之不可贖乎乃止又其明年卒瑾誅又二年贈太子少保諡簡肅敷華明辨義利介若黑白有所不可不以貴勢大禍爲遷就威儀動止一循禮經天下以爲名臣子鰲山爲御史亦鯁直着聲

    ○楊守隨

    楊守隨字維貞守陳從弟也第成化二年進士授監察御史不應權貴人招權貴人犯法獨按問之數言事時有欲撓吏部權者爲例曰方面官銓選俱令京堂推舉京堂缺必繇內降守隨抗言不可坐奪俸三月巳劾奏僧繼曉直聞中外出廵按江西李孜省奸暴鄉里守隨舉按其罪當謫戍而孜省走京師結納中貴以左道得幸守隨自江西憂歸服闋赴京孜省巳爲太常寺丞守隨即劾瘈孜省贓罪不宜典郊廟百神之祀因改爲上林苑監巳而吏部擬上南京大理少卿再擬大理丞皆爲孜省阻格不用久之升應天府丞尋以憂去服闋復除前任守備太監蔣琮陳祖坐侵後湖壖地爲田又漁於湖爲御史孫紘所論下守隨勘悉繩以法時孜省益貴用事嘗被密旨得舉察百官守隨適人覲忽傳旨詰吏部守隨先後任何官者吏部對守隨以御史丞應天中道聞計起復無缺添注管事上曰既添注可調除之別任於是調爲南寧知府而守隨從弟守址爲翰林編修並升爲南京翰林侍讀故事編修秩滿無復升南京者並以孜省構故孜省誅升應天府尹是爲弘治初元復爲蔣琮輩所構謫廣西參政五年不調稍遷廣西按察使尋進南京操江都御史南大理寺卿復改北正德初九年考績升工部尚書兼大理卿掌寺事太監李興盜皇陵木罪當死劉瑾谷大用等屢以密牘囑興事守隨峻卻之興謂其家人曰我有金四十萬留十萬養親以三十萬脫我死何不可爲者守隨持興益急興卒以內降免亡何中旨取戶部餘鹽四十萬充內廷別用戶部尚書韓文率九卿廷諍中旨詰責是何大事遽爾昌語守隨退謂文曰天下事誠有大此者今閹宦擅權八虎相煽吾輩何舍此耶文以是率衆伏闕頃之瑾等不去劉徤謝遷相繼致仕武宗命瑾掌司禮而八虎中若馬永成谷大用張永高鳳丘聚羅祥魏彬俱各出筦樞要守隨復獨具一疏反覆論諸豎奸狀而斥瑾尤甚疏曰臣聞之孟軻一正君而國定矣周穆王言賴左右前後有位之士匡其不逮夫奸邪之進實累君德日滋月潤至於廢政梗化禍且有不可勝言者況其機巳着其勢巳盛者乎今日之事臣不得不痛哭誓死爲陛下極言之也臣伏覩陛下春宮之時英明煥發有過人之稟早夜嗜學有希聖之功親禮師儒有重道之志辨別君子小人有不惑之明不近左右佞幸有剛正之操天下臣民仰之以爲今日太平之望而先皇龍馭宣二三大臣至於寢闥顧命諄諄言猶在耳陛下嗣位之初率繇舊典閒出一二新政快洽人心天下稱頌夫何數月以後左右近臣不能祗承德意盡取先朝良法善政而更張之盡誣先朝近臣碩輔而剗汰之天下嗷嗷莫措手足怨諮之你致生災變天鳴於上地動於下五星凌犯於霄中辰宿顯現於旁午彗星直穿於北斗太陽蝕來歲之首桃李華季秋之月雷擊奉天鴟吻雨壞留都皇牆古今罕見之災交集數月之內陛下獨不思其故乎今內臣劉瑾馬永成谷大用張永高鳳丘聚羅祥魏彬等八人各以奸險之性巧佞之才希意導諛誣上罔下始焉猶乘閒伺隙終也至恣意肆情外人目爲八虎而瑾尤甚陛下獨與聚陛下逐又親信而愛護之今日以逸遊荒樂之事導陛下明日以諂佞承奉之言諛陛下或於西海擎鷹搏兔或於南城躡峻登高或胡服而招騎射或飾像以作龜蚨禁內鑼皷音聞遠邇宮中火炮聲徹晝夜搬演雜劇假降師巫淆雜尊卑陵夷賤貴引車騎而供執鞭之役列市肆而親商賈之事巧飾百技覬中上心蘭室鮑肆齊街楚語近者日高未朝漏盡未寢豈其萬幾誠無刻暇此數人者方且叨皇上之親倖攬天下之威權恣行暴虐詐傳詔旨放逐大臣刑誅臺諌邀阻實封箕惑聖聽大開賄賂之門擅專賞罰之典傳奉官員衆至千百募招武勇歲及童嬰紫綬金貂盡與爪牙之士玉帶蟒衣濫授心腹之人或奏帶鹽引私爲興販或奏討地場大興土木或索取官庫或派織造義男贄壻愛卒幸童充牣禁庭叨璫貂附巳者增祿進官忤意者貶爵褫秩罪重厚賂反得升遷功多無賄立見削奪內外臣僚惟趨瑾勢天下臣民仕畏瑾威向也二三大臣受顧託遺今亦有潛交默附漏泄事情者矣向也南北羣僚矢心痛恨今且有畫策主文依阿時勢者矣且其數易邊境武略之臣大更各省鎮守之職志且何爲事最易見臣於前月會同府部院司公卿僚佐力陳其罪以俟聖裁中官傳旨■〈忄尉〉免臣等俯伏至以死請逮及日旰方荷處分臣等歡呼而退以爲必正典刑殊不數日乃蒙委使或操練團營或行事兩廠或僉書司禮或署掌印綬或綜理御用兵財機務之地政事根本之區倒持太阿受之以柄陽遠陰近名疏實親政柄一入其手奸邪益中其心今天下之怨方深事勢之危巳甚而且大行殺戮大肆貪淫大輸財賦大啓徵科庫藏竭於官財力匱於民武勇疲於邊上下胥讒神人共憤而瑾心方恣瑾惡方稔以前擬今可今度後伏望陛下獨斷幹剛明正典刑遠鑑延熹既往之愆毋使臣蹈蕃武巳覆之轍凡內官有在八虎名下及與相厚善者悉行放出別選廉慎端恪之人以備左右使今之役將君德自正治化自清疏入不報而瑾銜之刺骨忽歲除傳旨與張敷華同致仕凡大臣休致必面覲辭謝賜宴返家給祿米人夫一切不與守隨退朝隸從入朝者皆亡去守隨徒步長安道中僅有吏胥數人肩輿擁歸明日出張家灣僦車行瑾遣貞之無所得其明年復與張敷華同列奸黨又明年追論出河南民斌獄罰贖米千石上納宣府子茂顯往輸途骨卒禍延羣從無脫者弟守址侄茂元皆坐罷官又二年矯詔削秩追繳出身以來誥敕再罰米二百石又一年以浙江審錄郎中恬僉事霓有所奏釋死獄不當獄囚者鄞人瑾復追論守隨故掌大理時私庇其鄉人與覆奏罰米二百石勒爲民恬霓及大理少卿亨評事富亦各罰百石守隨鬻賣假貸方得完輸瑾誅科道交章論薦而瑾餘黨尚在復寢之復原職致仕還所奪誥敕年八十五卒賜祭葬贈太子少保諡康簡守隨爲人誠愨精綜數學其似御史驗賦大同推筭盡毫髮官吏有逋賦者或望風解去或繫頸就獄見天下諸司文卷不明請以三歲遣官照刷着爲例雲

    李東陽  梁 儲

    ○李東陽

    李東陽字賓之其先茶陵州人以戎籍隸京師四歲能作大字景帝召書書奏帝抱置膝前賜珍果寶鏹六歲八歲兩召講尚書稱善命肄業京庠天順中年十六自鄉試連舉進士高第選庶吉士成化元年授編修東陽詩詞清麗字畫遒美所作文章殆遍天下以貌寢好詼諧不爲時宰所器爲侍講學士者久之孝宗五年無雪至五明年不雨其五月下詔求言東陽上疏曰伏見去冬少雪今春缺雨自都邑畿甸東接齊魯南抵淮濟西連襄隴赤日坼地黃塵蔽空冬麥不秋榖未種或飢死道途或典賣兒女或流徙他鄉蘇松嘉湖諸府霖雨經年大小橫溢瘟疫流行盜賊交作河南寧夏遼東等處地震有聲半年之閒奏牘累聞陛下遇災而懼下詔求言此古帝王盛心也臣被擢先朝繼塵侍從三十年來略無寸補而職在講筵不關政務惟君心爲化理之源經傳乃致治之法似緩實急似淺實深顧講讀有時章句有限宏嗣奧義未易悉陳嘗慕宋範祖禹講月令而深論誠於奉天之道林機講禹貢而極言勤儉爲治之理又聞唐崔郾半歲不問經義則謝無功李絳踰月不訪理道則慚飽食臣之曠瘝實又過之臣於經筵輪講孟子不敢遠引謹就孟子以對孟子曰至誠不動者未有也不誠未有能動者也臣謂此言天人之際也陛下即位之初雨暘休若不祈自至近年旱虐經時累禱不荅若齋醮一事偶獲者有賞不効者無刑徒費資財復傷治道請斷今日凡事關祈禱上涉於天以經呪幹賞賚者並加笁絕陛下齋明勵精用對天人之際凜日鑑於屋漏目民瘼於深宮天意不回未有也孟子曰君仁莫不仁君義莫不義一正君而國定矣仁義行政用人之首也經筵講學仁義之所繇生也今盛暑亢旱經筵暫輟臣願陛下取累年講官所進直解時時翻閱用弋溫書以俟秋涼講讀如舊將根本融徹行政用人舉而措之無不得宜孟子曰詩云經始勿亟庶民子來古聖王用民之力而得其心諸營官軍本以壯國本制外患工作累歲操練日少諸司屢嘗執奏陛下雖亦量停乃如金水河昌國公墳等處當鑠金汗血之日兼工倍力特令攢完此不得人心之大者也孟子曰不違農時谷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今天下萬物之利無處不貧就舉三端而論山東諸府谷麥所宜草根樹皮掘食殆盡繼以人肉荊沔諸湖魚產極富水竭魚荒河泊歲課多用折納易州諸處柴炭所需林木巳空漸出關外一二百里他諸賦稅大抵皆然若據圖按籍計口數物都邑之內臺省之閒猶無以知之而況九重之上哉至如京師市鋪光祿寺科派太繁供應之物急於田賦買辦之使亟於催徵官價不充支給踰時曩因戶部委官侵剝招怨商賈幾絕陛下降旨切責然後貿遷不滯天下歸心但其起例太重難頓輕減物價踊貴皆繇於茲今即不能蠲租罷稅請雜泛差役額外科派痛令所司裁省尤望陛下守訓行儉爲天下先孟子曰飢者易食渴者易飲切見山東等處災傷巳極廷臣屢請量賑漕粟未見準行臣惟京儲固重歲給尚贏何靳百萬之數不假飢渴小民以一二歲之期哉孟子曰仁政自經界始經界者所以格兼併禁侵奪也今畿甸奸民競揭空閒田地籍名投獻藩王世家輒行請乞每有賜予動數百頃得請之後標立界至包村羅落髮塜夷墓訟牒纏綿冤號震動夫天地之閒物各有主生齒既衆地寧有遺凡以空閒請者皆爲欺也柰令雖下俞允繼之投獻者謫罰相仍陳請者竟終得地歲復一歲當何時巳孟子曰君行仁政民親其上死其長矣近者廣西蠻賊攻圍州縣佔據村落彼地官軍因乏糧囂閧幾成大變及出軍之際總兵方面等官橫被截害有司畏罪不敢悉聞夫仁政之大不過教養攻守之議莫先兵食宜下廵撫總兵大臣亟議方略措置儲蓄孟子曰君盡君道臣盡臣道二者法堯舜而巳又曰責難謂恭陳善閉邪謂敬近者羣臣交章請赦彭程蒙旨看詳聖心當必有處切見任儀所坐亦以扶持國體非爲私謀而小小過差未蒙湔雪仰惟陛下初元若汪奎蕭顯徐鏞等多以先朝貶謫言事之臣次第敘遷至如林俊特加超擢今當求言之日而不宥罪言之臣欲效敬恭孰知所向夫陛下巳複數人於前矣責難陳閉本自逆事以爲敬恭夫惟堯舜能容之也書奏下所司議處八年以禮部侍郎兼文淵閣大學士入閣十一年皇太子出閣加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十六年力吰子太保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十七年重建闕里廟成奉命往祭還朝上言臣奉使遠涉川陸見聞不敢緘祕臣自閏四月以來經過裏河天津一帶遇時亢旱風霾屢作夏麥枯死秋田未種運舟不至客船稀少曳纜之夫身無完衣荷鋤之民面有菜極目四望可爲寒心臨清安平等處盜賊縱橫殺人刼財往往而是傳聞青州尤甚南來人言淮揚諸府或掘食死人或賤賣生口民心惶惶莫知所措江南浙東荒歉之處方數千裏戶口消耗軍伍空虛官庫無旬月之儲俸糧有累年之逋夫以東南財賦所出一歲之荒巳至於此北地皆窳素無積聚今秋再歉何以堪之臣自非經歷此地則雖久處官曹日理章疏猶不得其詳況陛下九重之上耶臣訪之道路詢之官吏皆言宂食太衆國用無經差役頻繁科派重迭木植顏料百凡之物歲無虛月內府錢糧交納使用靡所紀極京城修造前後相仍工役軍士累力倍錢每遇班操寧死不赴勢家巨室田連州縣徵科過度請乞無厭親王之國供億之費每至二三十萬修齋掛袍開山取礦作無益害有益者閒復有之加以貪官酷史肆虐爲奸民力困窮怨諮交作他如遊手之徒託名皇親附搭鹽船聲言造店關津羅網商稅織造內官縱使羣小掊系閘河官吏逐捉鬻販居民騷擾動地又臣目覯在途如此在彼可知若此之類未易枚舉夫閭閻之情郡縣不得知也郡縣之情廟堂不得知也廟堂之情九重不得知也是皆始於容隱成於矇蔽容隱之端甚小矇蔽之禍甚深臣請以所見喻之節用如閘河然節一分則上有一分之益廣儲如畜源然積一分則下有一分之利今日生民巳甚疲弊國用巳甚匱乏若事事蠲之則不可盡蠲時時給之則不可勝給在聖心轉移明而巳臣在山東伏聞陛下以災異屢見戒飭羣臣條論弊政然詔書頻降章疏畢陳而事關內府貴戚動爲掣肘累歲經時俱見遏罷誠恐今者所言又成故紙伏望採擇斷在必行書奏納之因自劾求退不許其明年孝宗不豫劉徤謝遷同受顧命武宗即位加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元年上不親政與劉徤謝遷自劾乞罷言臣等以愚庸遭遇先帝臨終顧命惓惓陛下臣等痛心刻骨誓用死報陛下初政臣竭力匡持未敢輕易求退今者地動天鳴五星凌犯星斗書見白虹貫日羣災迭異並在一時京城道路白日殺人西北諸邊胡虜猖獗民生窮苦府庫空虛風俗傾頺紀綱廢弛賞罰不當名器冘濫當此之時內外臣僚恊心倍力猶恐弗堪方且持祿固寵任情作弊讒謗公行奸邪蠱動歷考載籍未有如此而不亂者也恭惟即位詔書天下延頸而朝今夕改訖無寧日百官庶府仿効成風非惟廢格不行抑且變換殆盡建言者以爲多言幹事者以爲生事累章執奏則爲瀆擾釐革忒蠧則謂紛更憂在民生國計則若罔聞知事涉近幸貴戚則牢不可破以一二人之私恩壞百年之定製以一二人之邪說違滿朝之公論臣等或旨從中出略不豫聞或有所議擬徑行改易累有論列多不見允比以戶兵等部議處鹽法功次等事極言利害拱俟數日未蒙批荅臣等叨居重地進退無據深憂極慮寢食弗寧勢窮理極以至於此儻諉顧命之名曠輔導之實既負先帝又陛下伏賜矜察特允退休不許複列上政令十失以請言商人譚景清等附託皇親奏討殘鹽既不奉詔還官又不領回原價上挾朝廷下撼官司此一失也大同隨徵所上衝鋒破敵當先名字多寡殊不相應人非對陣功不中率而乃欲升數百冘員糞上爵祿私情公法此二失也內府宂員奉旨裁節僉書守門分守守備等官減革百無一二而南海子渠身人選入千餘蟒龍玉帶濫賞無筭此三失也御用監書篆缺人吏部奉旨考選其所革退皆夤緣傳奉奉詔裁革之人亡幾何時復令通送考較此四失也皇莊田土巳令廵撫官按籍使者履度復爾承遣相望此五失也皇親家人愬民侵田輒令拘繫來京鎮撫司質問情異初奏未免仍下本貫問理株連破產此六失所韋興齊玄蠱惑先朝盜空府庫一則夤緣分守累劾不退一則奏請追究但令取回此七失也執事官軍內府官匠倉敖軍鬥歸伍團營巳得奏請及各衙門乞留仍供役私門如故此八失心內外運庫內府支用累數百萬並不給一紙印章司鑰庫錢所部奏合關領累時不發此九失也饒磁蠲免詔下二年又令起運此十失也凡十失者有則傳聞坐視無可奈何有則封還執奏末繇終止臣等追思先帝顧命之言仰念陛下不改之意若塵露少裨即潔身奚忍臣前所奏聖諭曰朕便處治繼曰待斟酌行臣知無可採謹讓能者上覆不許自上疏又不許其冬與劉健謝遷連章請誅劉瑾等八人上下諭將安置之南京徤推案哭遷亦訾八人者不休惟東陽默然明日皆辭位上許健遷去獨留東陽再請不許健遷行東陽祖餞欷歔健曰日者公出一言今同去矣頃之上命無芳王鏊入閣加東陽少師兼太子太師改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劉瑾專權亂政東陽彌縫其閒外爲隨順內亦多所周旋捄解而瑾尚心銜出所修通鑑纂要及會典摘其疵謬及書畫不精者諷科道官劾東陽不敬奪禮部侍郎劉機等俸使改書書成進焦芳王鏊少傅東陽加俸而巳而焦勞張彩乃稍稍爲解釋東陽每調旨先探瑾意即瑾有奏輒擬優荅最後雲且有殊等封中外駭曰其加九錫乎瑾建玄明宮東陽撰碑頌德瑾乃大悅是時瑾魚肉朝士株連民庶他人唯唯而巳東陽既結托契固緩頰寬譬雜以諧調其隨事應變潛消默奪天下亦陰受其福 【 瑾自立勾軍捕盜新例連坐及於親屬鄰佑窩主有山東人自陳嘗捕盜七十人乞升士官廵簡都察院覆奏請案七十先後盜家如新例東陽笑曰此法果行旁及天下上沿百世皆可追論遂巳瑾窘迫文臣罰米實邊動至千餘破家甚衆東陽請徙邊倉爲關倉稍近其地既瑾復嚴督州縣預備倉東陽即言罰實邊倉多勞少益不若就罰者本州島郡交納士大夫免輸邊之苦焉四川鎮守太監請得便宜行事瑾中主之東陽力言不可因奏高皇帝設官定製在外都布按三司職兵馬錢榖獄訟各有所屬其權蓋分而不專永樂以後漸遣都御更出外廵撫其有番夷地方則置鎮守總兵官復遣內臣一人同之其權則同而不專此祖宗防微杜漸深意必如今奏則四川一方王府宣慰皆其綜理夫以親藩之隆重土官之強悍心苟不服即釁隙易生又如舊有草寇竊發則調征剿土官必須奏請所關尤非細故今既革去廵撫若並付鎮守衙門任其進止非惟事體不便恐鎮守一人亦自難於擔當百五十年所未有豈敢增添若天下鎮守比例而行則所繫又不止一方而巳總漕指揮陳俊以溼漕米貿銀需京平江伯陳熊許之瑾矯旨下俊詔獄使誣熊贓罪欲並殺之東陽力爭瑾熊犯科至重下不宜姑息東陽曰某非姑息陳熊乃姑息陳瑄瑄在太宗朝開河通漕金書鐵券子孫免死豈可廢功絕裔傷天下武臣之心瑾曰國初功臣如常遇春鄧愈湯和輩今其子孫俱巳革罷陳瑄佐太宗皇帝非有攻城野戰之功豈足深介東陽曰漢高祖定十八功臣蕭何第一封爲鄮侯何嘗攻城野戰耶但云饋餉供給不絕而巳當漢之時無何饋餉供給雖十張良百韓信能僦秦誅項哉然何之饋餉猶屬漢一時爭戰陳瑄開河通漕歲致四百萬石京師此國家萬世利也瑾乃誅俊熊僅革侯爵投之海南寘鐇反朝命出師詔告天下詔書有耴還差出官較一條瑾曰行事衙門累朝舊例如何可革東陽曰舊例巳在京師今差遣四外驚疑煩苦奸詐因而矯託真贗莫辨近巳累犯煩朝廷處分若真者耴還則贗自無所託矣因以天順元年舊稿示瑾瑾語塞】 然瑾以纂修降東陽俸旬日閒以修孝宗實錄復之乍降乍復東陽不能去也瑾敗東陽言臣備員禁近於劉瑾事體相關先後調旨撰敕或被駁再三或徑自改竄或持同私家假手他人或遞出謄黃逼令落底臣雖委曲匡持期於少濟而因循隱忍所損亦多自知不職甘從褫奪且請磨玄明宮碑文上慰止之頃之以寘鐇誅特進左柱國蔭一子尚寶司丞疏言今天意昭回聖心洞悟奸閹屏除罪藩斯得明詔再頒弊端盡洗奉身乞退實維臣時不許南京御史張芹劾東陽當逆瑾專恣之日禮卑貌詘無所不至令其事成傳位之詔當出袖中南京吏部侍郎羅玘者東陽門人亦寄書曰公竭忠盡赤天下皆知大事無所措手矣易曰不俟終日此言非歟謂公當依依者皆自爲謀者也遇一再遷河南左布政使爲給事中蕭彥莊所連劾致仕家居以壽終其爲人愷悌慈祥言出人信所至得聲而徽人世世祠祀之代遇者嘉興知縣龍晉晉先爲御史以事補外亦有惠政

    ○丁積

    丁積字彥誠寧都人成化十四年進士授新會知縣初至官有中貴弟梁長責民償逋過當復妄訴民積系長獄追焚其貸券年未及朞干謁杜絕權豪縮頸民大趨令新會俗溺淫靡積盡毀邑中淫祠着禮式示之擇立鄉老使董民俗月朔進問於庭優禮其能者鄉老馬廣爲儕輩所推積以元朔進廣於庭再拜致謝民有賭盜大榜其門月朔令赴縣聽戒民誠改悔然後去榜如或賭博出良家子則召聚廡下訓以小學諸書邑中民戶出錢輸官故名平均錢異時令長悉以錢貯官復令甲首出私錢供用曰當月錢每單丁小戶歲費亦至五六千餘積爲派丁產定錢足用之外毫不妄科甲首納錢畢即遣歸田嘗爲民辯冤忤當道繫獄民羣爲計賂積示之手書曰君子但求無愧於心而巳慎毋妄動貽我羞辱積於春秋祭祀品物牢牲極其精潔爼豆行列廵視方整執役之人令沐浴更衣然後將事嘗值歲旱築壇禱雨晨夕後患異時獻計者不知何在執筆者固自永存國事一僨雖死何贖往返再四乃具揭帖明陳其故下兵部議時廷奏皆謂不便兵部亦執奏至再而內意巳定司禮監文書官壓迮擬票雲上坐幹清宮門必欲今夜批出東陽極言不便者十事且言今五府六部六科十三道皆稱不便臣等股肱之臣居輔導之地若阿順曲從是滿朝皆有忠心臣等獨當誤國實不敢別議翼日乃內降遂乞休許之賜敕褒諭令有司時加存問給月米歲夫東陽子兆先有文材夭絕蔭侄兆廷爲中書舍人居四年卒賜寶錢賻米布甚厚諭祭九壇贈太師諡文正東陽夙負文章之望朝廷稽古代言盡出其手平生善獎才雋朝罷海內名流畢集其家東陽開懷茹納崔銑爲翰林時冬夜與客劇飲長安市東陽前呵入朝銑持杯詣前請下東陽下車大釂數升去旦悔與客詣謝東陽曰尚能飲否復與大醉罷東陽所著懷麓堂集天下翕然宗之又以漢魏閒樂府歌詞皆有爲之作文人代興重襲故常無復歸趣李白才調雖高亦仍舊而巳張籍王建以下無譏焉元楊廉伕力去陳俗而縱其辯博不恤聲調因取古今忠臣義士幽人貞婦奇蹤異事命題立義擬古樂府時人誦之東陽與楊一清相善也病漬一清偕同列省視曰無可爲公身後者國朝百五十年臣未有諡文正請用以尊公 【 邵銳敘懷麓堂集曰盛德嘉謨澤被海內如大將御戎不聞號令一節一麾無不如意】

    ○梁儲

    梁儲字叔厚順德人宋梁克家後成化十四年會試第一廷試首二甲改庶吉士授編條累遷吏部侍郎侍孝武二宗東宮正德改元以副總裁纂修孝廟實錄及大明會典遷吏部尚書兼學士掌詹事府事劉瑾駁其纂修會典紕謬貶右侍郎實錄成復尚書兼職如故瑾竟傳旨出爲南京吏部尚書瑾敗復官兼文淵閣學士累加少師兼太子太師兼華蓋殿大學士與楊廷和蔣冕毛紀同時爲相儲故長廷和七歲與同舉進士而又先貴及其爲相反讓而居下其爲人忍辱慈巽一時羣邪用事朝政二三廷和冕紀有所不遂輒稱疾乞退儲常就中和調武宗將幸宣大廷和冕諍不得皆稱疾儲與紀泣諍左順閒既紀亦稱疾儲獨諍累日秦王惟焯請潼關以西鳳翔以東河堧牧馬地曰皇祖以賜臣先王樉也江彬朱寧張銳皆受王賂爲求上上意許之兵部科道執奏不得上震怒促草制廷和冕稱疾儲曰孰在公即起草曰昔太祖高皇帝着令無得益藩王地藩王地廣則士馬衆多士馬衆多則奸人相蠱誘不利於宗社以王請之勤朕念親親不忍王拒王得地後宜無多養士馬收衆奸人聽其蠱誘是將不利於宗社不有高皇帝訓當此之時艾全親親不能巳王慎圖之上覽駭然曰勿予也慮乃大上自稱威武大將軍鎮國公朱壽廵邊下內閣草制甚亟廷和稱疾獨促儲上坐左順門而待之儲固不草召詰之對曰敕者君所以賜臣陛下儕臣臣草敕乃名君臣是以不敢上怒手劍立曰不草齒劔儲免冠解衣帶伏地涕泣請曰臣即死他日陛下猶憫臣若遂草敕他日覺而怒曰臣儲無禮臣名君顯戮臣罪不可赦上擲劍起是日也儲即家召客出歸對客殊不言齡劍事上出禮臣議召外藩世子爲居守錢寧江彬皆陰有屬儲厲聲曰奸人之謀足聽耶上春秋鼎盛何患無子召外藩子萬一有他吾輩斧鑕矣既與蔣冕扈從南京將行請天子行璽隨備不測楊廷和曰恐爲奸佞所奪亦足召變執不與南京七請回鑾上且即郊於南京儲曰上即郊迴鑾無日矣與冕疏言兩都郊壇祖宗配位不同禮南京郊壇首德祖次太祖北京郊壇首太祖次太宗德祖配位太祖躬奉安太祖配位太宗躬奉安孰敢擅遷之而擅增減之抑二祖一宗奉配之初博考聖經詳集廷議詔諭宗藩以及方內即擅遷而擅增減之亦能如祖宗之時從容廷議詔諭之廣且詳乎上乃不果郊議北還顧還無期儲與冕跽行宮西階下自卯至西傳諭再四曰臣未得命不敢起上乃傳命曰不南儲冕乃起駕還閘河卒導水以浮御舟者人數十萬久俟河涘飢疫藉仍儲散遣之兩自劾請罷不允以妻喪未葬先隴未修爲辭武宗使治其妻喪修先人隴賜祭焉世宗即位奉迎勸進事定爲言官所劾歸賜敕傳遣行人伴送有司月給廩致輿夫官一子中書舍人既錄定策扈迎功蔭子世錦衣指揮固辭佔昱朝四十餘年官特進光祿大夫勳左柱國卒贈太師諡文康與祭葬爲人沉厚韜晦不言人過亦不自明功誣而追論之殊不自白反薦揚之或以至大官門生故舊詆儲者皆得直聲而儲黯然安詬謗儲去大臣被劾者自辯解劾者坐得罪儲在位有富名及儲沒子孫不免窶天下思儲而稱之孫孜禮部主事能詩善書畫

    郎曰東陽當閣十有八年請退屢矣不可不止世以爲大譏君臣之際固未易割也智深而不伐旁行而不失其守古之人有行之者狄梁公歟儲之立朝亦仿此意

    王 鏊  劉 忠

    ○王鏊

    王鏊字濟之吳人年十六隨父讀書太學 【 鏊父琬舉鄉試仕光化縣光化自劉石之亂流民散處山澤閒在所而是上官慮其生變一切驅逐琬不忍獨招安之民獲按堵】 善爲制舉之文太學諸生爭相傳誦先達名輩屈與爲友侍郎葉盛提學御史陳選一見以天下士奇之成化十年應天鄉試第一主司異其文曰蘇子瞻之流也明年會試復第一入奉廷對時望方屬執政忌之置一甲第三授翰林編修閉門力學避遠權勢九載升侍講弘治初憲宗實錄成升右諭德尋晉侍講學士兼日講官每進講至天理人慾之辨君子小人之用舍反覆規諭上未嘗不動容也方春上游後苑鏊講文王不盤遊田上爲罷上每聽講畢召中官李廣戒之曰今日講官指若輩矣張壽寧侯於鏊有連鏊絕不與通東宮將出閣大臣首薦鏊可備輔導命兼諭德尋升少詹事兼侍講學士既以爲吏部侍郎北虜入寇上籌邊八事率多施行鏊學問贍博文章爾雅舂容試士南宮專尚經術弘治閒文體爲之一變至是請科舉之外略仿前代制利如博學宏詞之類以收異才六年一舉舉毋過十餘人其翹然出類者除之翰林餘補科道部屬中書先有官者量材加秩數年士類濯磨必以通經學古爲高正德元年災異見謝遷引咎求退舉鏊自代是時上狎劉瑾八人者韓文率諸大臣伏闕爭上大怒有旨召鏊等左順門中官傳諭其厲衆莫敢發鏊曰八人不去亂本不除天下何繇而治文危言繼之謝遷既去瑾意欲引焦芳芳慮物望不恊以鏊士論所歸遂言於瑾與之同陟瑾威鈐士類按索微瑕幾死者累累鏊言士大夫可殺不可辱今既辱之又且殺之吾尚何顏居此瑾亦繇是稍寬瑾銜文不巳必欲置之死地又欲以他事中健遷傷害劉大夏楊一清皆鏊前後保持此時瑾雖意不在鏊見鏊開誠與語亦見聽信久之焦芳專事媕阿議彌不恊瑾驕悖日甚鏊阻遏不得居常戚然因求去瑾曰王先生位高矣何自苦乃爾鏊求益力瑾使覘之書交皆絕得賜璽書乘傳歲夫月米以行健遷歸政之後以爲異數既歸翛然自遠於山水之閒吳中士大夫好尚一無所入與人清不絕俗和不淆時文行德業隨見師仰莫瑕疵者居閒十餘年海內士大夫交章論薦世宗即位遣官優禮存問鏊疏謝因請上講學親政經筵之外復仁宗弘文閣故事妙選天下學行之士更番入閣使大臣一人領之萬幾之暇時從容造訪以究經史之道古今成敗之端民閒疾苦之詳又周之時有三朝庫門之外爲外朝詢大事在焉路門之外爲治朝日視朝在焉路門之內曰內朝亦曰燕朝玉藻曰君視朝退適路寢聽政蓋視朝而見羣臣所以正天下之分聽政而適路寢所以通遠近之情漢制大司馬左右前後將軍侍中散騎常侍散騎諸吏爲中朝丞相以下至六百石爲外朝唐皇城之北南三門曰承天元正冬至受萬國之朝貢則御焉蓋古外朝也其北曰太極門其內曰太極殿朔朢則坐而視朝蓋古正朝也又北曰兩儀門其內曰兩儀殿常日聽朝而視事蓋古內朝也宋時常朝則文德殿五日一起居則垂拱殿正旦冬至聖節稱賀則大慶殿賜宴則紫宸殿或集英殿試進士則崇政殿侍從以丁五日一人上殿謂之輪對內對引見亦或賜坐或免穿靴亦三朝之意今莫若復古內朝之法以通上下之交成天下之務蓋國朝聖節正旦冬至大朝會則奉天殿即古正朝也常朝則奉天門即古外朝也唯於內朝若有缺焉者然華蓋謹身武英等殿即其遺制洪武中如宋濂劉基永樂中如楊士奇楊榮輩日侍左右蹇義夏原吉時常奏對今內朝罕御常朝之時上下之閒批荅章奏數刻而巳而堂陛懸絕威嚴赫奕御史紏儀鴻臚舉不如法通政司引奏謝恩見辭惴惴而退至於三殿高閟又復鮮窺孝宗晚年深慨於此屢召大臣議政便殿將大有爲民之無祿不及覩至治之盛唯陛下遠法聖祖近師孝宗追希周漢唐宋之盛天下幸甚上嘉納之方欲用鏊鏊遽卒廵撫都御史吳廷舉上言鏊高文清節守道見幾乞與褒恤贈太傅諡文恪鏊爲人心平氣和言論簡易而誠信藹然表裏洞達自其少年長制舉之文中歲作明理克巳二箴以自進晚作性善論其文曰欲知性善幸反內觀寂然不然之中至虛至靈存焉滋乎非有窅乎非無不墜中邊不雜聲臭當是時也善且未形惡復有惡至於善惡惡復有混復惡三品性猶鑑乎物來則應物去則空惡之生也生於蔽乎氣質既異性亦隨之譬之珠然墜澄淵則明墜濁水則昏墜污穢則垢上智澄淵也凡庶澤水也下愚污穢也天地閒腷塞充滿皆氣休氣之靈皆性也人得氣以生而靈隨之譬月在天物各受焉江湖淮海池沼溝渠莫非是月心者月魄性者月光情者光之發於物者也人謂善發聖賢之旨鏊爲古文詞明暢整嚴得韓愈之法而正嘉閒繼鏊名爲善制舉文者毘陵則有唐順之薛應旌海虞則瞿淳海內稱之曰王唐瞿薛 【 八應旌字仲常嘉靖十四年進士授慈溪知縣不樂爲令乞九江府教授先後入仕動忤於時久之爲郎歷試考功考留都官自信益篤弗阿其友衆始不悅左斥之爲郡判亡何復禮部擢浙提學副使力以其學抗流俗流俗譁而攻之竟調兵備鄜延去延之日軍民父老號呼攀援□屬於道車不能前先是廵撫王公薦應旗於朝謂程朱再出韓範復來忌者乃附和萋菲以沮其進應旌筮仕逾二紀立朝不滿旬月謗忌朋興偃蹇遷謫而隨在務行巳志其歷任公移皆經綸要略康濟機宜要非空言無實者比也 瞿景淳字師道生十月能誦詩關睢少時嘗扁舟巢湖中夜有炬火數千逼舟厲聲叱之即應時滅爲諸生久困場屋而制業益精務究於所以作者之旨所謂朱弦疏越一唱三嘆吳中稱王文恪經業爲明冠獨景淳繼之文恪會元及第乃景淳久諸生閒教授裏中自給意豁如也嘉靖癸卯提學御史楊宜識景淳以第一試南京而侍讀華察自棄卷寘前列其明年遂亦用會元及第第二人授翰林院編修歷隆慶初以禮部侍郎召用亡何卒贈禮部尚書諡文懿景淳爲人孝友篤至然不以峻行潔寬然長者也所接即匹夫孺子不以惰見最重若相臣而無卑儀當奉使懷慶時鄭王以言時□旨徙鳳陽系攝國事者世子懼爲恭敬餞迎用幣重景淳一切謝弗納此時世宗巳密使詗之矣然景浮曰吾所持使當如是耳請告還朝從衆謁相嵩嵩莊謂客曰倭旦夕平云何胡總督督才足辦也而南中人往往佞挫胡君何好亂也胡總督者宗憲嵩客也景淳前應曰固也相公雖明遙度之不如不佞目覩也胡君擁十萬師無尺寸效而賊日夜躪赤子財賦地不佞南中人不得一單材臥何言好亂也相公業不欲聞之誰爲相公聞者於是嵩改容謝然數目攝久矣景淳治誥敕陸炳爲緹騎帥與相嵩表裏後先有四妻至欲封其最後者獨難景淳朦朧挾兵部移以請景淳執不可嵩爲請又不可炳不自懌去景淳爲德不近名爲文不近好爲吏不近俗以故天下雖知景淳然不能盡景淳王世貞言瞿公眇耳言天下事勁挺不阿而要歸之忠厚士寧可皮相也】

    劉忠字司直陳留人父達國子博士忠成化十四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爲人方峻寡合修勵行誼時國家無事翰林諸公文學詞藝交遊有聲忠獨卷斂沉默歷官幾三紀始自侍講進侍讀學士武宗即位以故東官講讀進翰林學士掌院事疏陳崇正學戒佚遊數事語甚剴切既因經筵進講勸上恪遵祖憲戒狎近小日親朝政而劉瑾惡之傳旨與楊廷和並補南京禮部侍郎一時無缺俱從添注臨行楊廷和尚有幣別瑾而忠則徑去矣忠去京師口語籍籍吏部尚書許進遂升爲南禮部尚書尋改吏部南都吏部名爲散府長屬之閒俛禮瓦合忠獨秉風裁稽較曹司以勤惰驗職事以清濁律名行諸曹郎不敢復瀟散如曩時當六歲考察給事御史郎中有憑附不飭者下書其考胥吏白身進者一切革罷焦芳薦忠於瑾瑾傳旨徵忠方有向用之漸既至見其氣岸難招改吏部尚書兼學士掌詹事府瑾誅始被推入閣尋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忠在事以守成法遏夤緣爲先獨持正論亡所忌顧饋遺請託力拒絕之繼瑾者張永使其黨廖鵬忠所忠遇以僕禮而巳在位不滿三月嘆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吾難強負初心乞致仕累疏不許以省墓請假許之是爲正德六年而是年忠主會試事張永指摘錄文告上上以示李東陽東陽力爲解忠即日陛辭抵家上疏乞休作野亭一區鑿池種樹徜徉其中所獲賜餘歲分十三四以頒諸流離貧餓者曰吾雖杜門謝客猶有車馬遊從之樂有貧餓周恤之惠君賜得章上恩可侈矣忠入閣不久未大有所明顧當世否風頺之日守正敦節一時隱然爲朝着之重許進論當代人物推忠與章懋雍泰三人而崔銑謁忠私第忠慨然謂曰古羈人匹夫雖當流離困絕尚不敢一毫非義況居位祿食者乎門人鄒守益別忠忠握守益手曰子國器也善自愛寧直無媚寧介無通寧恬無競世宗初遣行人存問忠使孫人謝因陳正身致治之要在畏天法祖正心勤學而歸重於進君子以退小人退小人以安君子得君子而用之其引援非道德之清流則典刑之故老彼小人者或勸於善或逃於野而天下日趨太平矣得小人而用之必引援惡黨以助奸進拔邪佞以延譽彼君子者甘老死於丘樊不遺羞於名教而天下政治鹹隳其術中矣仍望上臨御文華默召輔臣授筆札令疏錄兩京九卿長貳之賢能各省撫按藩臬之卓異即九卿長貳各省撫按藩臬來朝亦不時宣問其僚屬賢否軍民利害會萃羣言繕寫三帙一留中備覽二付內閣吏部以比古聖王清問下民近世書臣名屏風而古大臣夾袋記才之意上覽疏嘉荅亡何卒贈少保諡文肅

    郎曰王鏊劉忠皆賢相也鏊通雅不失其正忠棱棱嶽嶽有不可搖撼之象傳曰不有君子其何能國乎

    名山藏卷之七十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正德臣二)

    ◆臣林記(正德臣二)

    周經

    雍泰

    許進

    林瀚

    傅珪

    牟斌

    範輅

    孫燧

    許逵(萬木 鄭山 趙楠 辜增 葉景允附)

    羅僑

    張欽

    熊繡

    陳茂烈

    方良永

    周 經  雍 泰  許 進  林 瀚  傅 珪  牟 斌

    ○周經

    周經字伯常陽曲人父瑄以鄉舉爲南京刑部尚書剛直勤敏任大布公無所避忌卒諡莊懿經少而莊穎以蔭補太學從其父習聞天下事慨然有用世志天順三年以進士選庶吉士與劉健張元禎併爲李賢彭時時重五年授簡討成化三年升編修以左春坊左中允侍皇太子講文華大訓皇太子起立拱聽內閣大臣謂當請太子坐經竟不靖在翰苑春坊幾三十年考較編摩並舉其職太子登極爲孝宗同事者俱進崇階經以端諒持正升太常寺少卿兼侍講而巳巳既擢禮部右侍郎巳改吏部轉左上欲以通政司經歷高得祿爲參議示旨吏部經執不可與王恕疏論靈壽人獻大明川民田於太監李廣戶部駁議不得經謂諸司宜會奏尚書耿裕屬經草上得寢六年諸司以災異言事裕復推經草疏經請早視朝勤聽政節侈費省遊幸止貢獻斥樂戲其言斥樂戲一事尤激有蹤跡草者經曰經自坐裕曰我當事當曰我時論兩賢焉九年擢戶部尚書人謂經出自翰林能文章而巳乃決滯剸繁莫不廿甲至其執法持論亡隃也孝宗朝寬仁弘恕戶部握天下利權奸蠧所萃挾勢行私不可殫紀少不如意毀辱繇之經一按行祖宗成憲事所不可雖成命巳下抗疏力言閹宦戚畹有請乞一切減罷上雖不盡用因而裁之屢矣經爲戶部寬逋緩徵減省宂濫四方告災必覆奏蠲免每委官監稅恆以節愛爲言課入多者與下考異時苛切得名而寬平貽譏者其風爲衰人謂宋李沆不用新進喜事王旦念竭民力經兼之也 【 諸王府多奏欲自領河泊所賜稅罷其官經言國體非便且民力不能堪有中官織幣南京奏給長蘆鹽八千引鬻於兩淮仍給淮鹽價銀二萬兩經言鹽筴本以濟邊各有分地公許越境則私販必多官鹽必滯浙江守臣請給竹木銀鈔稅爲織幣費經言關征非舊且浙地大水民困徵役乞暫停織造大同缺馬尚書馬文升請給所糧銀就市之且戒督糧官母得沮格既得旨經言糧馬各有職不宜侵奪且引祖訓六部不許相壓其詞甚激給事中魯昂以財用匱乏請令諸藩公帑積貯及均徭羨銀盡輸太倉經言國用不足者蓋以織造賞賚齋醮土木之故若一切節省自宜少裕必欲括天下之財盡輸太倉恐非藏富於民之意又有旨取太倉銀三萬兩爲張燈費經言不可以小民膏脂供耳目玩好靈臺奏增灑掃卒當給月廩給言禁地非外人得入不過爲守者槐役耳清寧宮災方議修建兵部欲調山東民大七千餘人經謂東土歲歉民貧不可使遠去鄉井請以本部羨銀就京師僱役皆得停改外戚張延齡有河閒賜地旁近民田千餘頃欲並得之且乞加稅銀二分經言河間多沮□比因久旱貧民即退灘地耕之遇潦輒沒即欲加稅將貽無窮害且王府賜田例稅二分而此獨加稅八將謂朝廷待外戚與宗親異矣又聞憲宗妃家亦有私田與民田比一切奪之彼將無以爲業人又將謂朝廷待張氏與他外戚異矣疏三四上後有以雄縣退灘地獻爲東宮莊者上因經奏皆扺之罪】 太監李廣以左道得幸既死上得廣捨中籍皆記中外饋送而不得其主名上怒科道官通劾在位諸臣尋置不問皆廷謝經獨上疏曰昨者科道官劾奏故太監李廣並奔競李廣之人臣名亦與雖蒙恩不問實含傷忍痛無以自明臣累承列聖越擢今秩受恩如天惟有淬礪無負終始果若科道所言是夷狄也是禽獸也當自死奚待譴責且人奔競李廣者冀其進言左右圖眷寵耳陛下誠憶廣在時曾否言臣更乞敕法司將廣家人嚴加鞫問必究簿籍所在臣有遺廣即不須多但寸金尺帛便斬臣首宣示百官果無干涉亦乞昭垂洗雪使天下曉然知臣非貪嗜無恥之人庶得展布四體終事聖明若令含污忍垢苟就班行必將悲傷抑鬱死填溝壑目且不瞑蓋經之自愛如此經於貴戚近幸有所陳情既一裁以法會有中官及部屬以言事獲罪經與同官疏捄聲稱藉甚而怨謗亦生十三年以星變乞休許之特加太子太保賜敕給驛予月廩輿隸命下廷臣吏士相顧失色下至民商廝役駭傳怪問自公卿以至郎署乞留者若干人數年之閒中外請留及復起者多至八十餘疏前此未有也武宗嗣位起南京戶部尚書辭不赴頃之丁繼母憂正德三年服闋改禮部復辭上降敕即家起之至京疾作寓都城外上遣人慰問賜玉帶及通鑑纂要比蒞事數月疾復作累疏乞休乃許之復賜敕褒諭推封三代月廩輿隸視昔有加經壻曹元時爲兵部尚書留經蹔駐京邸以便醫藥明年乃行或譏其濡滯又明年卒贈太保賜諡文端命所部治葬諭祭經妻韓慧而知學子曾舉進士官尚寶少卿李東陽銘經之碑曰國有世臣實稱濟美其最貴者尚書父子施何耿王維白及倪周氏其一他莫與齊 【 施禮純何文淵喬新耿九疇裕王恕承裕白圭鉞倪謙嶽楊一清曰爲法曹而刻則傷人身爲戶曹刻則破人家故頭會箕斂之法慘於赤族桑羊孔僅之禍烈於周來趙張殆有見而言也周公當職先恤民後理財而刻剝聚斂之風爲之少變】

    ○雍泰

    雍泰字世隆咸寧人幼苦學中鄉舉五上不第同學李錦勸之仕泰曰易不云乎行而未成君子弗用也錦博學履道名通天下選泰而友他日遭家變向泰質疑泰曰凱風至善堯典烝烝獨不可耶錦未心允泰策驢去曰非吾友也錦行隨五里泰坐自若錦強挽曰命之矣始下與別成化五年成進士歸省鄰人遺以束薪便遣還之有友詰泰泰曰伊尹非其義也一介不取如何初仕而貪也陜西廵撫語泰前者闢人不勝職今後不敢復辟人矣泰曰豈可因此怠淮賢耶寧人負公莫公負國廵撫深服其言謁選吳縣知縣吳中田傍湖湖傍田悉淪於湖漲前尹欲堤之厄富室不就泰舉前事富室復讒太守泰笞富室百竟成之吳人號雍公堤吳人有其妾死妾父訟夫密殺之匿屍湖石下今知死處巳兩月矣泰按視屍死當近日召父訊之曰夫夫密殺汝女汝安知匿湖石下且此又岍兩月屍耶必非汝女汝假他女脅財耳一拷輒信同年進士過吳說求衣裯泰不荅其僚勸泰應之泰曰吾吳人父母吳人吾子也剝子賂友于友何厚於子何薄擢入爲御史初廵南城豪右斂跡聲震京師巳廵居庸紫荊二關及廵鹽兩淮且滿歲廵撫都御史以泰力遏權要商民感悅奏留一年初泰至淮竈丁貧而鰥者幾二千人比及二年具與完室巳升鳳陽知府未至丁父憂服闋改南陽居一年兵部尚書餘子俊總督宣大舉泰爲山西兵備副使千戶韋瑛者誣收謀逆百人子俊會鎮守廵撫將坐實上奏泰曰人命至重其可輕邪若出誣收得無賞一姦殺百良疑讞可子俊悟從之至京果誣百人俱免居一年升山西按察使或謂吏部尚書李裕曰公待雍何驟耶裕曰雍廉使風力無雙豈雲驟耶泰剛直有時名然其行事時涉卞厲民有罪或杖至死泰出太原知府珍遇諸塗闢稍緩泰召珍塗跽數之珍起抖擻其衣曰豈失朝耶而至此泰曰汝壞朝廷體統非罪也耶猶敢出誖言笞之珍愬於朝告泰杖人至死狀收下錦衣獄刑部讞當酷刑罷官刑部郎韓紹宗走見王恕曰雍泰朝之直臣公有進退人材之責可避鄉曲嫌坐視之耶恕奏泰所坐非例得降湖廣參政至官有被誣爲盜者數人累歲不解泰白釋之武昌知府達貪雨諂媚常得上考泰注下考黜焉弘治初升浙江右布政使吏部尚書屠滽家衆販私鹽鄉人仿效盜竊橫行泰先收屠家衆扺罪同官鹹諍泰曰如此爲屠公福耶爲屠公禍耶且屠公寧知之屠公不知我爲禁治非其助耶其知也治不甚爾存朝廷法亦存屠公情既丁母憂未釋服徙爲山東左佈政固辭不起十二年詔起爲右副都御史廵撫宣府諸所奏議鹹當時務士無室家者援兩淮故事來請泰與完聚復至千人蔘將李稽者李東陽侄也爲部下所告泰召斥將奏治之稽陽跪階下請受責度泰必見寬泰曰此亦軍法令縛下擊以大杖科道官承望東陽意劾泰擅杖將官坐免既歸日居韋曲別業不涉城市陝守令非性所合縉紳失守者雖造門不與見從遊鄉士或有過失名而命之族黨犯罪告有司勿庇吏部尚書許進語人曰吾遙望關西有二高焉其一華山一世隆也武宗即位給事中趙士賢任良弼御史張津陳順交薦泰有敢死之節撥亂之才時劉大夏爲兵部尚書覆奏起用馬文升爲吏部尚書推泰南京右副都御史固辭不起居二年許進爲吏部尚書又以操江右副都御史起泰其秋升南京戶部尚書劉瑾泰鄉人也有勸泰行金道謝者泰曰吾進退在天居兩月御史東山參宣府都御史浥爛邊糧語及泰瑾矯旨令泰致仕故事吏部奏遷官具履歷行事上請許進遷泰時去其失官狀不具有言瑾者曰許尚書外示伉直公前佯恭敬如雍泰平生剛暴爲按察使責辱知府爲都御史責辱參將屢被貶黜進故隱其履歷欺公用之外言非本意用者爲劉公之鄉人瑾怒遂矯旨令與文升大夏進士賢津俱爲民良弼順等五十六人並輸米邊鎮人三百石先罷者三之一戍謫及死者免輸進子贊誥俱輸贖調外任泰自是長居韋曲旦夕焚香危坐或拽杖扶童休樾濯泉撫景自詠與田父羽流談稼穡講鬼神時自謂與鬼神通而後進皆言雍公唉居頃之有司獲礦盜盜誣引三川人千餘家有司遣卒攝捕卒因是取人財污及人婦女有司莫止也泰捕卒數十笞殺其巨魁二人餘送治於有司其居鄉峻厲如此年八十卒泰奉身儉素貴賓至不過二肉爲尚書未制緋及卒家人制以斂爲請葬祭於朝禮部覆奏故尚書雍泰才明斷剛既廢復起操行清介終老不渝雖嘗被劾不累其生平奏上予之

    ○許進

    許進字季升其先長安人居靈寶 【 進之先隋有楚州刺史法光唐譙國公紹左相園師洛州長史力士海東慰勞使輔幹同州刺史經即家同州宋有給事中承宣國子博士大用進士巨圭都官員外宗進士才端明殿學士簡復東遷長安又四世爲金兵馬都元帥威西征過靈寶愛其風上始居焉】 父聚安定教諭進登成化二年進士以御史廵按甘肅靖邊鄙黜貪暴再按山東憲事益舉故事廵按有所問治丁三司上報而巳進於宮吏豪右事悉自理之歲荒節財役均輸糴民以亡害既還京率諸御史劾奏都御史鉞疏捄御史強珍坐奪俸中官汪直怒進無以中之有道士以黃白朮於鎮守湖廣總兵李震不遂遂誣震招夷軍爲不軌汪直逮震家百口諷錦衣鍜錬成獄憲宗疑有冤命都察院勘問不敢二詞進爲具冤狀上命即誅道士直怒求進亡所得一日上章章訛奏進被杖幾死滿九年考出爲出東副使時值鄉試有欲私貴家子者進厲聲曰今天下事廢且盡稍存公道僅取士一途審爾何所不廢也東昌有一武人子道遇故人拉飲酒肆中故人者諸生年甚少而武人子身懷四金暮歸武人子被殺不見其首武人訴諸生生不勝栲自誣服進察生有冤驟拘縣中賈客取驗其私歷則見酒家易數布是去武人子見殺之日三矣召鞫之即自服獲武人子首空桑中泰安一富豪撻人折股死舉屍棄壑囑鄉鄰無所敢言死者兄訴官獄數年不就進隔取一人問其村巷居人門戶姓名又取一人使言行殺者姓名以前所告詳詰之其人謂進久私行知其事即吐實富豪驚愕稽首服罪其察如此進嘗行圃指畦蔬曰爲政如理此蔬矣須備知某呵灌某可藝貿貿爲之得無亂乎二十三年以地方事與廵按俱逮至京下錦衣獄孝宗即位赦出之既改元命爲廣西按察使尋擢右僉都御史廵撫大同虜大舉犯邊進炮石烽火不絕相應系帚馬尾飛塵漲天虜驚爲兵衆議款如舊款貢人歲率三千少亦不下二千皆戢戢下馬關門外脫弓矢入館代府諸郡王與廵撫通酒食乾沒芻餉進一切持法行武邑王聰沐不律發其罪廢爲庶人太監巖侵餉撓軍按劾之巖摭拾中傷驗問亡實竟坐擅用藍絹旗謫兗州知府至用寬平治衍聖公弘泰問曰公此來政體何異昔年進曰往法官也而今郡守如昔治之不謂威雨即見忿滿進以親吏民亦用絕物議也錦衣百戶仝鸞應詔言進端謹剛方聞望才識足以伏奸當巨故廵撫大同倉庫充盈軍民閒宴獄訟持平豪傑遠戢扺緣精察太過遂坐排斥左遷請不次擢用南京後府經歷周廣榮亦以爲言居兗四年遷陜西按察使先是北虜大寇甘肅都御史馮續罷爲民廷議復擬進左僉都御史往廵撫土魯番牙蘭據哈密虜其王陜巴進與總兵劉寧副總兵彭清率兵冒雪食幹■〈米冓〉飲氷水蒙犯矢石四十餘日襲克之還哈密王故城九年論功進右副都御史其年詔廵撫陜西廉察守令臧否軍民利病上下肅然今藩臬廵所部府十日州縣三日籍記行事憑而稽之先是張敷華撫陝有名至是關中人謠曰明鏡張許重光十年召爲戶部侍郎與尚書周經並留心國計明年轉左廷推大臣有不恊者進揭之衆中人謂侵官進曰古者大臣知無不言況會議乎北虜火篩寇宣大命兼左僉都御史總督宣大諸軍出居庸關下令曰總兵官所領參隨諸人故貴介子弟類言自備鞍馬報效立功今並不予傳若餼給行糧三升而巳到鎮便編伍聽徵有買功侵擾者軍法從事近習不便不數月有言進畏怯無功者坐參劾將官不與兵督同議罷職致仕御史曹玉等下至史胥陳景賢抗疏乞留不報進家居對客談哈密事矍然自喜顧客曰進老矣戅直多忤無益於時幸際太平安度餘生即不虞有疆場變尚思報國恩荷戈先士卒死焉能訣兒女子牖下耶鄉之耆艾問曰公昔爲士樸真而巳何仕而功之偉也進曰吾亦以樸真仕居久之西夏不寧廷臣會薦可陜西總制而尚書林瀚都御史林俊等及先後薦進者四十餘人孝宗方欲召用不久晏駕武宗嗣位北虜寇大同戕三遊擊將軍科道官復交薦進召爲兵部左侍郎命兼理部事明年代劉大夏爲兵部尚書仍督團營進居官五月章凡十數上多與權貴爭論駁執升賞請求一切杜絕軍士冒濫佔役並清革之南北邊文書狎至改閱如流搜輯累朝事例奏爲絜令以墐吏奸尋改吏部既受命切切以薦賢爲意先行誼後才藝奔競請託尤所抑罷行取推官羅鳳文謁文選不跽文選郎短其驕傲進曰爲推官不屈文選令爲御史畏強御耶遂用之孫燧爲郎中時與郎劉某皆進素識劉頻候問而燧疏邈進即推燧大理寺丞至其平生嚴毅自持乃後進入謁必留語良久以試其才用其可用者不啻巳出初總督團營時與劉瑾同事一日閱操畢呼將將官大杖之瑾問故進出權貴於薦書示瑾及爲吏部瑾有親託皆拒不納瑾時假借詔旨戕害縉紳進輒委曲調護遷謫者處之善地或即復之有荊州知府貪暴亡比監司不敢署劣考進特奏爲民知府賄瑾中批留用且命列考語上覽進既列考復自署後卒不得留瑾爲人求吏部侍郎不得進有所推六上不下或勸進通瑾一言進曰扶同奏啓國有明憲雖百推改擬耶論者謂吏部選法之公自王恕而後獨進一人進每論前輩長者則曰周伯常雍世隆不用吾即死不瞑矣累加推薦上皆從之而大學士焦芳者因請託不遂謀起張彩爲文選郎中共圖擠進彩時譖進於瑾故事主事得署員外郎郎中事進有所推瑾曰安得一主事署員外郎再署郎中耶坐越制除官勒致仕頃之御史言浥爛邊糧語及雍泰瑾以進與馬文升劉大夏俱嘗薦泰者並削爲民時進子誥爲翰林簡討贊爲翰林編修皆調之外任而意尚未巳進在大同時嘗籍軍出僱役錢曰尖丁御史王汝言廵按大同瑾遣給事中往勘劾而密緻汝言書給事中曰劾則殺許公不劾則殺吾二人吾自經也汝言曰寧殺吾二人乃自莫奏白其事瑾大怒令改劾給事中曰吾死矣汝言仍前以上瑾曰二人不思還京耶時中旨逼切內外竄匿進曰吾自死耳遂仰藥死而瑾巳伏誅矣進子孫諱言之第以爲進卒復官致仕如故贈太子太保進立朝無朋抜擢皆出公論去世二十年諡典見格嘉靖初乃得諡爲襄毅進器宇魁岸抱負甚偉論議洶出若無不可爲者法尚嚴峻請託拒絕少時被父撻指出血後舉指示人感泣不巳其爲吏部尚書有貢士就銓輒急銓之曰先祖嘗爲此官其孝如此生八子有官爵者七人詔鄉貢士誥南京戶部尚書贊吏部尚書入內閣詩工部主事詞鹽運使志青城尹論兵部尚書金緋銀艾並聯通籍一時海內莫京焉誥博學能文贊小心守法不敢任進退世宗稱其端慎值夏言嚴嵩當事不得盡所志論有才略好談兵

    ○林瀚

    林瀚字亨夫閩縣人父鏐以進士仕撫州知府吳與弼稱其節操既自免歸友人戴弘齡方嚴慎許可對坐客握鏐手曰公有四知諸君知乎客皆以楊震故事爲擬弘齡徐曰林公曆官知縣知州知府人皆能之至其知足人鮮能也坐客以爲名言瀚成化初進士選翰木庶吉士授編修累升左春坊右諭德孝宗三年爲國子祭酒尋加禮部侍郎掌祭酒事瀚典國學十年教士嚴而有恩立規撥歷雖勢要子弟不得越次請託歲合得繕金悉爲諸僚屬次第鬻置公署省其僦貸瀚居官潔修而賓客過門必極款洽士人夫有問終日酬應無矜怠之氣久之爲南京吏部尚書言事忤旨乞致仕上慰留之尋引年乞休不許武宗改元改南京兵部尚書數與內臣不恊劉瑾用事南都諸臺諌以建言被逮者瀚往贐送盡禮瑾以是銜瀚甚先是給事中艾洪等劾太監高鳳並鳳侄錦衣指揮得林納賄謀升有旨鳳致仕得林管事如故及劉健謝遷去位給事中李翀劉茞疏留之武靖伯趙承慶傳其奏稿辦事官填垚錄氏報往應天府尹陸珩所珩以傳示諸司瀚聞而嘆息而南京給事中戴銑李光翰徐蕃牧相徐暹亦劾鳳得林又與南京御史薄彥徽貢安甫王藩葛浩史臣李熙任諾姚學禮姚鳴鳳陸昆蔣欽曹閔王昭道王弘蕭幹元等十餘人各具疏留健遷兼言上晏朝廢事與六七內臣新進佞幸遊飲射獵上大怒械繫銑彥徽等下鎮撫司鞫之詞連瀚及承慶珩洪翀茞垚詔承慶停半祿閒住瀚珩各降三級於外任致仕洪及銑等皆杖闕下爲民惟諾蕃詭奏不與知得免於是降瀚浙江右參政珩兩淮都轉鹽運使司同知無何瑾復矯旨列瀚與健遷等爲奸黨瑾誅御史凌相等言瀚德尊望重不宜置散地乃復舊銜致仕御史汪正又奏瀚居冢淪落如環堵之儒詔賜人夫月廩瀚年八十子廷■〈木昂〉爲雲南參政請於朝去官侍養上仍令有司時加存問時瀚年雖高應泛周旋禮意勤懇簡荅題封皆手自治瀚至方若員至勇若怯內慄外溫天下稱厚德介守必歸焉卒年八十六贈太子太保諡文安瀚子庭桂庭支皆鄉貢進士庭■〈木昂〉世宗朝爲工部尚書嘉靖初大工頻仍費出不貲庭■〈木昂〉議借內帑及他部之阞羨委曲調處不損公私世宗謁天壽山駕出倉卒庭■〈木昂〉運機善任道塗供帳悉見辦治上悅賜麒麟通袖紗羅衣橫刀銀瓢鸞帶諸物廟工竣事加太子太保其卒也賜諡康懿庭機嘉靖中禮部尚書餘子五人蔭敘者三人庭■〈木昂〉子炫恬敏曠達刻意爲文官通政司參議不究於年庭機子燫禮部尚書烴亦王大官皆以清謹着其世始瀚八十餘夢日墜其隅寢行視之是婢所舍召御之遂生庭機也

    ○傅珪

    傅珪字邦瑞清苑人成化二十三人士選翰林庶吉士弘治二年授編修正德初累升左諭德兼侍講劉瑾摘翰林所修會典訛謬有旨降珪修撰俄升中允累升吏部左侍郎其時長尚書者楊一清爲人博大尚通而珪樸直端毅恥浮薄寡嗜好數爭尚書之不公尚書遷珪禮部尚書見爲越次實中遠之也時朝政當劉瑾濁亂之後諸司弛玩珪振舉飭治一尊成憲部部往時簡於他部自珪爲之數有執爭乃特繁大珪初在翰林貌若樸木及爲禮部氣節才具卓立並見士大夫皆稱服之臧賢用事教坊恃賢寵小其印欽大之詭言篆文暗漶又請易所繫圜牌爲方擬諸縉紳珪曰篆文暗漶吾能明之系牌故吾能易之新欲大欲方不可得也寵可恃耶禍至無日求小求圓其將能哉番僧奏求田百頃爲大慶法王下院時上宮中自名大慶法王外廷知之顧無徵以諌珪即劾奏僧與至尊稱號並列大不道當誅有詔不問番僧之亦求止吏部侍郎陸完徵劉六盜久無成功太監誾乃先行左右賞閹後曹又立監鎗名謀出統軍下廷議珪衆中作色曰今兵老民疲直以冒功者多失將士心茲復爾爾賊在肺腑民譁然思亂禍旦夕及宗社吾儕即死不償諸公唯唯尚何待乎明日鑑鎗竟遣傳旨令珪致仕珪爲禮部一年耳其去也與孫交同時南京御史徐盈疏至請並留交珪有旨責盈妄言珪範律甚嚴對人侃侃無所回互居閒若不別識遇事則精核明審人莫敢於崔銑嘗與羅玘論一時大臣孰堪內閣玘曰能割頸者斯可矣銑曰孰當之玘曰若求其次殆邦瑞乎珪嘗言政事文章出於一文章可行即謂政事政事有條即爲文章其爲文溫雅典則完質獨存家居闢圃遊山不及朝政臨卒棺槨衣斂皆自處分戒子弟無乞恩澤既卒撫按官以聞賜祭葬諡文毅

    ○牟斌

    牟斌字益之弘治初爲錦衣千戶十三年虜大入寇守臣邊帥聲息不相應匿不以聞兵部尚書馬文升筞邊事急請遣使往視使斌往斌直劾諸臣愞弱掩敗狀皆被旨切責久之以指揮領鎮撫治詔獄戶部郎李夢陽言壽寧侯下獄屬斌治斌謂夢陽曰郎封事大善即言壽寧胡不指實及其羽翼耶夢陽曰慮對耳斌曰對則斌能剪之矣因傅輕牘具上夢陽得解正德初劉瑾用事逐大學士健遷削尚書文籍南京給事中御史劉茞戴銑等數十人合奏瑾罪奏以權閹爲首語皆逮下詔獄御史任諾王蕃之跪不與奏心斌曰古有恥不與黨人者公胡悔忠耶因爲茞銑等輕刑奠居及且上奏劉瑾要斌削去權閹二字斌不可退語同列曰留之則諸公之章有名矣昔宋鄒道原以失原奏被害吾儕何必戹賢士大夫用自計爲瑾大怒矯詔廷杖斌謫戍之瑾誅召還領鎮撫如故其時與斌同事者韋璽璽爲人亦如斌南京給事中劉紘者以公事過淮上其族侄祥爲淮安守發廵卒護紘舟舟與織造太監喬忠遇忠怒紘舟阻塞掠其二卒榜笞之羣卒大擊忠舟紘不能禁忠走僕傷額至京褁創訴上上命執祥紘考訊之大閹張祥納忠賄授指于斌斌竟與璽輕擬忤旨皆降沔陽衛百戶相繼卒世宗即位副都御史吳廷舉上疏追理二人詔復其官賜一祭斌武人也而博學儒衣冠真簡懿行即名經術士大夫戊如也故有三子其長者有司賻之金三百斌郄不受而指其存者曰職刑不衷累及大兒不懲而貪行及此矣翰林崔銑曰正德前後弄權者三大閹前則劉瑾以慘行其毒中則張永以巧蓋其惡終則張忠張雄錢寧等以愚暴肆其罔士靡靡矣獨大學士劉忠尚書傅珪及斌三人侃侃全大節祥爲淮安守亦有聲

    郎曰周經執經雍泰任直許進焯乎賢公卿也林瀚中爲介傅珪周劉之儔乎牟斌武人與二公並稱安可使沒沒也雍傅二公皆無子乃若家門簪紱之盛正嘉之際靈寶閩縣以爲望推

    範 輅  孫  燧  許 逵(萬木鄭山趙楠辜增葉景允附)

    ○範輅

    範輅字以載桂陽人正德六年進士以行人授南御史首言先帝之時榮王留侍宦瑾亂法陰逐去京今震儲未兆當妙選宗室以備君貳俟青宮定位然後分茅至引宋韓琦懷孔光傳以上仁宗復言上馳騁騎射服習戎陣不御深宮孤立可畏聞者以爲讜是時軍官簡文怙勢凌辱監臨主事至捶殺其隸人太監安構隙寧淮撻死淮長史典南京守備太監琅貪婪暴雨輅歷指劾南都稱快其言武宗納馬姬事比擬過直人尤難之十一年奉敕清軍江西宸濠方熾有勸引避者輅曰張公埋輸正我今日至未數旬論濠優泰僭侈居擬皇宮繼論濠令三司朝服慶賀戊棄典禮太監真附醜骫正瀆貨無厭指揮宇傳泄諸司動止於濠罪狀重多且請上出郊原嚴警蹕盛扈從以防不虞疏上濠真遮格之先誣奏輅離閒骨肉毀謗宗藩羣奸假旨逮繫栲掠尋武宗北狩縲紲七月方送法司議罪駕復南廵淹系經年爰書始報謫龍州宣撫司經歷既至修學宮葬枯骨授生徒教弦誦夷人化之世宗即位南京吏科給事中孫懋等言宸濠擒戮黨與誅夷而御史範輅周廣給事中陳鼎實首折奸萌今或謫下位或齒編民非所以彰曲突徙薪之賞御史亦以爲言下吏部復原職送者填道泣別名其曰滴淚閱數月一再遷江西副使備兵饒州威惠流行盜戢民安有郡守乖禮因輅面詰遂生荊棘且見忌鄉宦構興讒謗言官論列漫及於□輅懇疏即歸饒人刊遺愛錄以傳尋以胡世寧薦起累遷福建布政使卒於官妾張氏自經而從之子永寰永宇永官皆薦鄉舉

    ○孫燧

    孫燧字德成餘姚人其先富春人文章節義代有聞人燧弘治六年進士爲人沉毅有大略初授刑曹歷郎中法司踵劉瑾之後多承望風旨移情就獄吏部尚書楊一清當朝審閱獄辭多不直訐原問官莫能對燧從傍代對甚悉一清大賢之歷任藩臬有聲一清爲相薦爲右副都御史廵撫江西蓋其時寧庶人反形巳露一清知燧必能逆折之也始燧見庶人時時感動以大義庶人久飭詐名殊加敬禮既而惡黨日興不可掩翳燧廉得其府中渠魁數十人置之法庶人始內銜通中朝太監蕭敬與吏部尚書陸完急去燧曰幸代以湯沭梁宸者兩人副使胡世寧言庶人於朝庶人反奏世寧離閒下撫按會勘燧奏上委曲明世寧無罪錢寧矯旨下內閣切責燧械繫之一清持燧奏不下燧度庶人終當不靖檄郡邑繕城濠蓄糧餉練丁壯請於朝重備兵使者權佈置諸道山邑氏有獷猂易煽者奏置官守其處徙會城兵器於外而陰具疏言寧王宸濠列藩王親宗室富貴矣臣惑乃不知其所爲齎重寶入京師者踵屬路鄱陽賊吏名捕之急輒竄王西山墳廠中不能得太監畢真徙鎮守浙江王厚爲贐別時闢珥語真首肯良久戈他顯著狀未論論其蹤跡可疑慮者時武宗北狩屬車日遠疏七上爲庶人所遮諸權幸又持燧奏示庶人以索庶人金寶燧知庶人反有日與副使許逵議先捕羣盜調官兵舟師城下伏變庶人大恚宴燧酖之不得及生日爲公燕候其旦入謝執燧與逵俱殺之語在寧記時盛暑晴明天日忽翳庶人驚異江西人爲燧逵具棺素服哭奠於棺次巳庶人既爲王守仁所擒燧子堪徒跣赴難啓燧棺更殮治燧顏色如生異香蒸蒸自棺起世宗即位贈燧禮部尚書賜祭葬立祠曰精忠蔭子錦衣千戶燧子三人堪武舉第一講兵略習弩事爲天子教弩卒數千人以備虜其死也以毀母歷官都督墀尚寶卿升禮部尚書升子鑨鋌錝鐮皆仕至大官鑨子如法言事坐謫籍始燧至江西治官舍掘溝得古鏡背刻字二十餘其文曰光運忠扶日月心感天揚賏忠獨難塞天不世內靖期以昭明字畫奇怪觀者不識燧死文始着燧與胡世寧王守仁並浙人並舉弘治五年鄉試夜半文場中見二道人東西立一衣緋一衣綠合言曰三人好作事巳不見庶人之變世寧發之燧折之守仁平之

    ○許逵(萬木 鄭山 趙楠 辜增 葉景允附)

    許逵字汝登固始人長身巨口猿臂燕頷年二十餘以正德三年進士授樂陵知縣令行其境中先是山東劇賊鄮七齊彥名等大起州縣吏閉門自守或遺賊芻粟食飲弓馬或棄城遁逵爲樂陵樂陵無城即城城浚隍部隊鄉兵令人緝故鞵底爲甲冑腰繫牛耳刀揉鐵聯環雙頭棍令民築牆屋外牆高其檐開竇如圭家令一壯丁執刃伺竇內餘皆入隊伍令曰守吾令視吾旗鼓首功上賞違者有軍法因設伏巷中洞開城門如虛縣然賊至伏發賊火無所施刃無所展入竇若出走者刃棍交發盡擒斬之自是賊不敢近樂陵超升山東按察司僉事備兵武定州是時鄮齊二寇自陝西以東橫行而武定城圯溝夷不格牛馬民欽奔去逵力定之先事築鑿設城樓置廵卒樹岸柳正德七年劉七楊寡婦以千騎犯利津逵追至高苑斬首四十有八獲馬騾二百四十四未幾賊錢鸞以百騎刼德平逵追戰於楊二莊剿平之升江西副使寧庶人將謀變逵言於諸公曰寧府東暴恃權寵也權寵曲右寧嗜重賄也重賄靡不至藉盜藪也權寵難去寧府難制策有翦盜盜翦則財困則困則賄息賄息則交解交解則果暴孤矣宸濠反有日外人皆知孫燧未即發也逵甲而夜擊都御史門鼓入則燧方與客飯逵推破其食案曰此飯客時耶明旦入寧府挾四匕首靴中方宸濠詰問燧時逵從下大罵連聲呼賊出匕首遙擲之連擲皆不中宸濠怒使執逵出曰我不能殺汝耶逵曰汝能殺我天子殺汝先後閒耳反顧孫燧曰疇昔之夜言爲今日遂並遇害天方暑屍不臭腐蠅蚋不近數日世宗即位贈左副都御史諡忠節遣官諭祭安葬命有司建祠其鄉蔭子瑒錦衣千戶嘉靖二十四年廵按山東御史鄭芸言瑒所得錄以逵死難功逵保障山東設策巷戰尚未敘及下兵部進瑒官一級始宸濠反時河南人傳言寧反殺一都御史一副使逵父曰嗟乎吾兒也爲位而哭友人都給事中張漢卿曰寧邸必反汝登其爲文山乎司業郭價夫曰許公死忠其素定非臨難倉卒委之無可奈何者

    萬木 鄭山 趙楠 辜增 葉景允

    △萬木 鄭山 趙楠 辜增 葉景允

    萬木鄭山俱新建人宸濠遺奄較四出籍民田產收召豪強不附者縛之去木與山會鄉衆舉義立營部褚巳定會濠黨謝重一馳騎暴村落閒擒而致之約人舉束葦置於張瞿陽遺廟壇前出重一併其馬生焚之自是濠黨不敢犯一日二人飲江上遇宸濠腹心盜凌十一等遂逼令人舟趣見宸濠烙而椎之皆罵賊死

    趙楠南昌人縣諸生兄模嘗捐榖佐賑宸濠夜捕模使助餉楠代模往宸濠威脅之詞氣不屈被掠死

    辜增南昌人被宸濠迫扼抗節不從一家百口皆死於難時同縣有諸生劉世倫儒士陳經官義十李源廣亦被掠不屈並死之護衛較尉楊宣泄宸濠謀於京師宸濠使人往捕託投江免

    葉景允新建人族居吳城鎮兄景恩以俠聞宸濠將作難遣較尉擒脅之景恩不從死獄中宸濠兵過吳城景允倡義衆三百餘邀擊之寇分兵景允家焚殺甚慘同族葉詩景修景集等四十九人死焉

    郎曰範輅與胡世寧首折宸濠之奸而孫許橫批之星斗有政天夜亦明江西人言孫公就縛時年頗高棰者折其臂瞶瞶耳許方三十有六罵不絕口挺而立刃斫不動也朝命建祠孫公尚左乃始則尚許夫孫公措注峻密無須臾忘防豈大聲色哉王允寧傳孫爲其語甚壯也太過乃或以孫保濠賢孝爲貶舉一新建乖賊時語疑其觀望蓋小人好議論不樂成人之美韓退之固雲

    羅 僑  張 欽  黃 鞏

    ○羅僑

    羅僑者字維升吉水人也以進士繇知縣升大理評事正德五年春京師亢旱黃霧四塞風霾蔽空天雨土晦冥數日敕三法司減罪雪獄大學士李東陽請大霈寬恤廣德意而是時劉瑾用事法司畏望出減死二人而巳矯上疏頃者一春不雨風霾累日陛下特降綸音蠲連坐貰逋卒大學士李東陽條疏數事荷蒙嘉納鹹以天意回在旦夕在齋戒浹旬雨澤尚滯臣愚謂天心仁愛未巳欲陛下每事懲創擴充善端也夫古者視朝遊觀皆有常度賢妃有雞鳴之告大臣陳卷阿之詠今陛下臨朝或至日日亥宮掖之戲喧囂達旦殆非所以愛羣臣大基業也臣願陛下宵旱圖治無遊於觀便殿則閱奏牘暇豫則覽經史古者三公論道工誦箴諌故我朝以輔導責之內閣言責付之科道邇者百姓流移赭衣載道民窮財盡元氣索然羣臣不敢言以有科道也科道不敢言以有宰相也宰相言之不盡復諉誰哉臣願政事得失生民利病陛下與宰執商榷於內詐科道直言於外古者進退大臣皆有禮貌黥劓之罪不及大夫邇者公卿方進隨罷先朝忠藎耆德如劉大夏者猶不免竄戍況其它哉臣願賜放免以示生還古者律以繩民例以輔律我朝大明律及見行條例最爲精密近日法司比附深巧隱中善人臣願敕今後問刑止依正律果有情重律輕者必奏請裁決母令權豎得持其閒詩曰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夫天下人主之巢也徹土繆戶乃不如鳥臣實傷之敢昧死言時瑾肆雨立威朝士緘口時政久矣及是僑輿櫬俟命朋友同官莫敢相過既入瑾欲寘僑死李東陽捄解乃矯詔詰責僑迴護大夏凡數百語下廷臣會議廷臣依違而巳得旨姑改教職使歸化本土奸頑若能盡移風俗方許奏聞起用其秋瑾敗御史凌相薦僑燭事幾於未露遏氣焰於方張宜大用以勸忠直明年復官乞病還寧王宸濠反僑與家居右副都御史王懋中首與王守仁定謀設策竟擒獲之世宗即位起知台州府治行爲天下最賜襲衣牢醴 【 僑知台州興學禮士愷悌宜民訟者至與款語利害多解去歲時循行阡陌舉冠婚喪祭禮以教民布衣張尺賢而貧僑禮之上坐訪民閒疾苦尺具以所聞告僑大喜爲置童僕給侍尊禮之臺人多興起者】 二年都御史姚鏌奏曰在昔武皇臨御八黨擅權逆閹劉瑾首竊魁柄在廷之臣拱手杜口莫敢先攖給事中劉茞評事羅僑獨處雷霆之下首搏■〈豸寸〉虎之橫謂遇聖明宜先獎擢而茞竟知長沙僑竟知台州懷忠盡節之士待以常調人靡所勸臣伏悲之於是擢廣東參政臨去口人呼號攀留既至固引年請老僑好學著書童耄一致嘗謂入道當先寡慾平生自奉儉陋賓客至具常食而巳吉水民樸而士矜名與僑同時者有張黻以諌留林俊謫死劉觀好學棄官貧居袁道守法暴死嶺南劉恆令上邑家無帛錢皆爲時所稱茞涪州人嘉靖初征爲江西副使

    ○張欽

    張欽者通州人正德中爲御史廵按畿內江彬初誘上爲宣府之行十年秋上欲出居庸關欽兩疏諌止居數日上覆微行出德勝門幸昌平州傳報出關甚亟欽令分守官指揮璽閉關門納鎖鑰分守太監嵩欲往昌平謁駕欽攔轉之曰車駕出關是我與君今日砍頭事不放過違上命頭當砍放過者天下事不可知萬一有如英廟土木閒我與君頭亦欲寧坐不放駕者頭砍香頃之上使召璽璽對御史在某不敢擅離轉召嵩嵩謂欽曰我主上家汝也敢不去欽亦止嵩勿行因負御史敕印持刃坐關門下曰孰開門手殺之遂夜草奏曰臣聞天子將有親征之事必先期下詔書廷臣會議於其行也百官扈蹕錦衣隨駕而後有車馬之音羽旄之美今盡寂不聞此必有假陛下名出邊勾虜欲壞國家事者陛下宜將其人明正刑典若實是大駕即當有兩宮用寶敕臣乃敢放行不然萬死不奉詔奏未上使者復來欲謬叱曰此詐也使者見門閉還言關御史欲殺臣上大怒曰我自來尚爾顧朱寧捉御史即殺之其明日梁儲蔣冕等追上於沙河諌止欽疏亦聞車駕竟繇東御馬房從南海子返又二十餘日欽廵關白羊口上微服自德勝門出夜宿羊房民舍復入關宿一夕問御史安在者再欽追返不及再上奏則上巳去令禁關其一時名震天下都人盛傳其奏草曰張御史閉關三疏明年上從宣府還止居庸關飲八達嶺笑曰去年御史攔我我今巳歸來欽後擢漢中知府累遷工部侍郎所至皆有政跡欽事父母有所不悅長跪至解嘗曰君親一也事之皆不可欺所至承上接下一以誠心爲主欽後複姓李死而其子孫貧甚□□□□□防北衝虜不敢近邊者二年明年秋虜寇陝西三邊督撫諸臣一時被逮總督難其人上以屬銑遂兼程往時賊十萬騎繇寧塞突入銑曰虜紏衆來當攻其所必救遂命中軍參將李珍率勁卒搗其巢穴斬獲首虜百一十有奇竿以示虜虜大懼遁去銑復計曰醜虜頻年內侵如蹈無人之境今驟聞巢穴有急倉皇遁去不料我師邀其前也親督將上晝夜繇新安邊外直趨定邊擊之黎明虜見大將旗鼓相顧錯愕遂大潰斬賊級百八十生擒一人奪獲達馬夷器無筭邊人謂近年未有功而銑不以捷聞御史勘功始奏曰曾銑志吞月螖威震天驕博帶臨戎潰把都河數十萬之虜單騎出塞搗跨馬梁數百里之巢克壯厥猷懋昭偉績且有功不伐尤邊臣所難詔以銀幣重賞之明年復以出塞斬虜升俸一級賞銀幣有加銑感知遇益思圖報念套虜爲中國患苦乃上疏曰臣聞夷狄叛服無常中國製馭有道要布圖難於易庶幾杜漸防微皇上法古憲天文事武備曠世莫及顧茲北虜乃敢梗化往犯山西宣大二三年來大寇榆林內地傷殘遠邇驚懼夫醜虜雖衆不過漢一大縣而猖獗乃爾豈國家兵力不能支而制御之者或不出大庭馳逐止南內而巳亡何幸宣府矣幸大同矣幸太原矣幸陝西榆林諸處矣所至費時動衆州縣騷然至使民閒夫婦不能相保陛下爲民父母何忍至此極也近者復有南廵之命南方之民流離奔踣爭先挈妻子避去即今江淮飢父子兄弟相食天時人事如此重以蹙之幾何不爲盜賊速之死亡也奸雄窺伺待時而發變生在內則欲歸無路變生在分則望捄無及陛下斯時悔之後矣居位大臣用事中官親暱羣小豈有一毫愛陛下之心哉皆欲陛下遠去而後得擅權自恣乘機爲利也其不然則袖手秦越不涉休慼者也陛下宜翻然悔悟下哀痛之詔罷南廵撤宣府行宮示不復出發內帑以賑江淮之飢散邊軍以歸卒伍斥不御之女使還其家夫自古未有小人用事不亡國喪身者也今之小人簸弄威權貪圖富貴實繁有徒至於首開邊事以兵爲戲使陛下勞天下之力竭四海之財傷百姓之心紛紛未巳者則江彬也彬行伍庸流兇狠傲誕但見可誅之罪不聞可賞之功乃賜姓封伯託以心腹付以總督京營使其外挾內擁此騎虎之勢亂之道也天下切齒唾罵皆欲食彬之肉陛下何惜不以謝天下哉陛下春秋漸高前星未耀祖宗社稷之託懸懸乎無所寄方且遠事觀遊屢犯不測收置義子佈滿左右獨不豫建親賢毗承大業臣謂陛下倒置也伏望豫選宗室親賢養於宮中待他日誕生皇子之後俾就外藩此宗社無疆之休四海之望也是時吏部員外郎夏良勝禮部郎中萬潮太常愽士陳九川與醫士王鏊皆有疏諌嗣後羣臣伏闕者二百餘人上怒甚皆杖之江彬從中激怒則痛杖以鞏震等六人倡首下鎮撫司嚴治巳鎖項械手足廷跽之五日正跽時衆曰天子且出鞏曰天子出吾牽裾死之既與震等三加訊杖坐系一月除名爲民彬使人途刺鞏有管洪主事匿而詒之微行乃免始鞏以職方郎中內艱家居其弟謂鞏此時縣官北狩人心危疑兄且無仕鞏題其書室曰茅屋石田爲生太拙■〈氏鳥〉夷馬革自許何愚至是遺弟詩曰不用汝謀方至此須知我道固當然歸杜門著述貸米留客日中未爨晏如也嘉靖改元起大理寺丞尋病卒震蘭溪人從章懋講學先爲泰和令有聲泰和人生祠之方下獄同獄人率處分後事震獨無一言既出卒嘉靖改元贈太常寺少卿鞏之卒也行人張嶽上疏曰正德末年逆彬弄柄道引廵幸氣焰熏天犯者糜碎陸震黃鞏慨然首疏其好震死杖棰鞏得殘命聖明御極震蒙贈官祭蔭鞏亦亟起班行不意數奇身亡中外相吊臣知鞏最深鞏趨向至高學術甚正有定心養性之功故氣節剛勁而不激有格物窮理之學故論議持正而不詭加以清修之苦才具之優使天假之年效忠未量國家贈諡祭葬之典皆視臣子品秩高下至德學氣節爲衆所推者官資未及褒恤不廢伏望博採公論量贈一官或祭一罈令有司造墳安葬士氣風俗必有所補上贈鞏大理少卿鞏體質修羸沉敏好學疾病支離手不釋卷嘆曰人生至公卿大都三四十年惟立身行道可千載而不朽林俊比鞏美玉精金袁袠曰武廟南廵黃公奮忠極論兩都傳草幾於紙貴

    郎曰羅張黃三公皆捨身當事而鞏則儒者矣

    熊 繡  陳茂烈  方良永

    ○熊繡

    熊繡字汝明其先豐城人佔籍道州登成化二年進士除行人奉使楚府及廵禁四川茶課不受一切饋遺除監察御史持大禮不苛細出按陝西有布政使璠贓跡顯著棄官夜遁繡追璠急璠誣奏繡他事逮京亡驗璠坐落職璠所親當路力主謫知清豐陝民詣闕訴冤者數百人繡爲清豐盡心民瘼時時單騎廵行鄉社均徭平賦吊死存貧縣人皆肖形家祀居數年陜大侵鳳翔缺知府起繡爲之清豐民遮留痛哭如失父母繡扺鳳翔會天旱行禱岐山之下應期雨至先時廵陝辨一疑獄其人一聞繡至持祀像入謁弘治初轉山東左參政累升右副都御史廵撫延綏丁內艱起復升兵部右侍郎巳轉一繡剛方清介與人寡合劉大夏甚器重之時孝宗勵精圖治繡與大夏戴珊數被召見繡奉命清騰驤四衛勇士得其虛冒糧餉者數萬人權貴皆銜之未幾孝宗上賓尚書馬文升舉繡爲右都御史廵撫兩廣繡怏怏有後言然其清節不改也日用廩給數升而巳他諸供應一無所取劉瑾使人跡繡其人回瑾曰熊兩廣廩給外毫無可指公其奈之何正德二年召還南京掌院尋令致仕而瑾怒不巳乃以延綏布豆溼爛廵坐撫時事罰米五百石責其親輸自是家居杜門不涉世故繡平生簡直清白恭謹謙退歷官四十三年始終一節既卒贈南京刑部尚書賜祭葬逾年太僕少卿何孟春疏言繡平生事母能孝事兄能友居貴能貧居常能儉揚歷中外守法奉公不要時譽言無爽於屬垣行弗虧於顧影其在公也蔬食自勵雖廩米有羨亦斥還官其處家也山居自遠雖親戚饋遺不容凂巳鄉人評繡之清實清而過索繡之過乃過於清悠悠倉天竟乏子嗣兄子過繼復先夭死遺孤藐然未底成立遠邇聞知鹹相悼惜廵撫都御史秦金因授輿論爲之奏求葬祭兼請贈蔭所部覆奏巳荷恩允臣生與繡鄰州舊嘗爲繡屬吏知繡尤詳臣往年見都御史戴珊張敷華之卒其門人屬吏俱爲請諡主事張鳳翔孔琦之卒其鄉人嘗請恤其傢俱蒙詔許繡賢無媿張戴鳳翔與琦又非比擬用是冒昧重爲乞請伏望詢諸在廷斷自宸衷嘉賜諡號仍敕所部依琦鳳翔等事例月給食米恤其孤孫使天下之人知皇上仁德足補天道之所十及下戶部奏與其過繼孫瑞月米一石賜諡曰莊簡

    ○陳茂烈

    陳茂烈字時周莆田人先世故浙人爲興化衛總旗早喪父晝從總旗之役夜則讀書祖母憐其孤弱止之乃韜燈默誦潛心學問上希曾顏祖母沒賣屋以葬並葬其父負土成墳閒日行視器盡哀及返爲人介狷自修不妄取人一錢舉進士奉使廣東受學陳獻章之門與李承箕張翊等相切磋授吉安府推官保惠教化笞樸都絕擢監察御史上疏論道士崔志端不宜爲尚書戶部尚書佀鍾諛佞取寵宜罷尋以母老乞養茂烈爲推官時考績京師歸至淮上冬月僵凍爲御史衣布乘牝而巳家居養母身灌園供甘旨暑夜不能具蚊帳惟日究極經書欣然而自足莆人稱之曰孝廉先生莆舉耆舊首推茂烈而彭韶林俊猶在其後正德中吏部奏茂烈清苦絕俗請改晉江教諭使資祿近地疏辭不赴後二年有司復請給之廩粟事聞特詔月與米三石茂烈復疏辭曰微臣有母今年八十六歲家世貧陋衣食麤給簀有繇來臣家寒儉臣母以故安臣之養而臣亦得自遣其貧非臣有及人之廉盡巳之孝也陛下隆自親之風長不貪之化下逮疏賤荷蒙收恤其爲慶幸寧臣一家獨念臣毋鞠臣艱苦萬狀來日無多雖勉盡心力尚難爲報古人行佣負米皆以爲親倖臣貧勞尚未至是願自致反哺之情不敢重煩有司奏上不允其後母沒茂烈枕苫終喪近枕處頭髮盡禿卒之日天氣黯黑道路流嘆而竟無子廵按御史王應鵬言茂烈廉約如石守道而所養獨純孝行如徐仲車而所處尤困身死無後乞加卹典用勵士風詔蓋坊里門祀之鄉賢月再給米其家陳獻章曰韓退之稱孟東野無田而衣食事親左右無違混混與世相濁獨其心追古人而從之時周有之矣林俊曰陳公領悟既深韜養尤粹每一晤言躁慮消息宿疾頓瘥其物品當是黃憲管寧之右得在聖門可幾弓損

    ○方良永

    方良永子籌卿莆田人弘治三年進士授刑部主事轉員外郎擢廣東按察僉事瓊賊符南蛇作亂衆至四萬守吏多棄城走良永慨然請行時劉大夏總督兩廣遂委攝海南兵備良永統所部兵紀律嚴明他軍莫及比及三載縛其元兇前後擒斬二千百有奇所獲生口牛馬器械稱是尋推補爲真丁父憂服除赴補時武廟不朝逆瑾用事外官朝見畢必謁瑾又候謁其私第至匐矢拜跪良永人朝鴻臚導詣左順門叩頭畢即令東向揖瑾良永徑趨出瑾固銜之至旅寓或勸循例謁瑾者良永曰身可死官可棄禮不可屈也瑾益怒及吏部除補河南信陽等處兵備撫民僉事瑾從中下旨曰是官非額設者良永敢營求謀補着令致仕去良永去瑾怒未巳會海南有愬人命事欲用此中良永遂奏遣錦衣千戶刑部郎中各一員往勘之郎中周敏力明良永無罪乃免瑾誅起爲湖廣按察副使藍鄢諸賊寇蜀兩省動兵時洪鍾爲總制林俊爲廵撫促赴軍門詳議藍鄢平良永贊畫爲多河南劇賊趙璲走湖湘閒削髮自匿良永計擒之擢廣西按察使廵按御史某挾勢多爲不法良永率三司暴其奸御史遯去進山東右佈政轉浙江左佈政錢寧遣僕鬻鈔於浙索銀三萬兩同官與鎮守太監謀欲抑取於民良永諍不得疏乞致仕不允而寧趣價益急良永疏言臣待罪承宣自慚無補偶有所激不忍緘默固知事涉權貴言出禍隨然竊計脂韋之罪重於強聒一身患害輕於萬姓荼毒敢昧死言臣惟民邦本也財民心也故愛國必愛民愛民必愛財國家財賦盡出東南浙居其半其民其財尤當愛惜今浙東西諸郡自冬狙春雨雹爲災蠶麥不和待哺之民嗷嗷千里何丟時也謹按錢寧本一廝養賤役陛下假以義子之寵躋諸公侯之列勢傾中外富擬封君其尊之也至矣既曰義子必爲親臣計寧粉身碎骨圖報稱尚不能萬分一乃敢攫取民財狀賊邦本有司追價急於星火夤緣爲奸倍而又倍推膚剝髓大不堪命天門萬里相與赴愬監司監司欲言必未果決臣此時更隱忍不聞則巳斂之財必入寧手民心傷矣心傷則本傷本傷則枝幹凋瘁根扺蹶抜陛下其能晏然於上乎今人有一飯之恩亦思報荅陛下待寧奚翅一飯不能圖報則亦巳矣反耶邦本而動搖之跡其所爲不孝不忠必誅無赦臣望陛下下之詔獄明示典刑仍乞急敕廵按御史會同鎮守三司等官將巳斂之價盡給還民未斂之數即行停止並按核奸吏影射多科侵克之弊悉寘諸法則民怨未甚猶可■〈忄尉〉解邦本未搖猶可培植如以臣言不然置之不問必將日復一日尾大不掉出於尋常所不料測疏至通政司私以示寧寧懼留良永疏不下謀遣較尉三人來浙緝捕假勢鬻鈔者而自飾上前乞下令散還前價良永知寧怨恨必中以禍又念母老遂決意求去連上二疏寧從中徑批不允仍私授意以示無憾良永曰此牢寵我耳復乞致仕吏部覆允始良永草疏妻子無知者既行旬日乃露意於鎮守輩鹹失色驚愕既反愧謝因緩徵價僚友及浙中士大夫走賀曰五六十年來無此章奏也世廟登極用薦擢都御史撫治鄖陽等處尋廷推提督操江又推兵部侍郎而良永復以母老乞終養疏請者再上重違其意乃許侍養家居言官部使者奏薦無虛歲最後都御史姚鏌請於常格之外顯示褒獎吏部尚書喬宇戶部尚書孫交言良永居官素謹家無贏餘宜依廉官侍郎潘禮孝養御史陳茂烈例月賜食米詔有司月給米三石辭免不允久之母卒上聞遣官諭祭命有司營葬大臣未任授恩又以廉孝賜月米皆一時異數也服除命總理糧儲兼廵撫應天等府地方中道疾作連疏乞休溫旨勉留再推南刑部尚書而良永卒矣計聞賜祭葬諡簡肅弟良節與良永同年舉進士仕廣東左布政使終官所居有跡

    郎曰熊陳方清節君子也熊陳無後獨方子孫貴盛

    名山藏卷之七十一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嘉靖臣一)

    ◆臣林記(嘉靖臣一)

    楊廷和

    費宏

    楊一清

    楊廷和  費 宏  楊一清

    ○楊廷和

    楊廷和字介天新都人父春仕提學副使廷和年十三舉鄉貢成化中先春成進士爲翰林庶吉士方歸娶巳授簡討弘治初皇太子出閣以侍讀遷左中允久之以左春坊大學士充日講官爲孝宗所知太子即位爲武宗升少詹事二年升詹事與學士劉忠同列講筵終講進規上退問劉瑾曰講書耳何意盡而語不了瑾對二人不堪當亡南廷和遂改南京吏部左侍郎尋遷南戶部尚書而上忘之一日朝退問何久不見楊學士即驛取如改故兼文淵閣大學士三年加少保兼太子太保五年改吏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廷和美風姿沈靜詳審好考究掌故民瘼邊事及一切法家言雖時露褊迫而強敏可屬大事李東陽知而重之時時言人曰文翰之長吾或一日經濟大才必須介大 【 雲南夷奏蒙化土知府不法劉瑾欲逮繫之東陽心知不可未有以對也廷和從傍應曰云南荒服之外故與中州殊治土官見羈縻足矣急之恐變東陽深然侒化王寘鐇反廷和曰寧夏人苦爲寘鐇所脅不與者十九不得一言慰諭其心將謂朝廷欲盡殺之母爲安化樹黨也請出榜文慰論慶宗室及寧夏人民東陽從其言榜至寧夏大悅劉瑾伏誅內官多所連逮廷和曰鄮瑾挾權亂政諸監局朝夕禁內得不順承首惡既除附麗之徒槩謂交通恐人人自危也頃瑾籍得秦府兩郡王壽詩詩皆泥金書武宗怒曰天潢之派而通閹人廷和請焚之曰宗室來求劉瑾不過請名講封請婚所於者恩澤所媚者司禮太監也瑾今名賊矣謂與交通彼被此名或急而自盡恐無以安天下宗室心東陽曰是心遂沿廷和上書上是之悉焚所與往返文字】 東陽病多委計廷和東陽既去累加少師兼太子太師華蓋殿大學士獨任內閣事司禮監張永既安定化王亂挾奇僇劉瑾內矜詡身欲得侯嘗捕得涿州男子豸其臂有龍文當謀反謬謂上欲封巳先捕反者諸司禮皆來言廷和曰高皇帝祖訓內監局止四品未有侯太監範璟曰侯者劉馬侯廷和曰劉永成耶永成歷事累朝出入勞勩且非其身侯也侯者侄子聚有戰功璟曰古亦有耳下議吏兵二部則何如廷和曰下廷議誰敢順上意變成法者張公靖安化王亂奏誅逆瑾天下莫不聞政不必假此爲功夫漢世一日五侯宋童貫至封王爵今何如也擬旨量與永褒敕加祿而巳虜寇宣大命都督白玉佩平虜大將軍印充總丘官又命永同玉總制軍務太監張忠監督都督溫恭充副總兵俱聽永玉節制忠不喜屬永請異軍上許之下擬旨廷和謂散本官曰兵權貴專九節度之敗可鑑也且今諸將中有可與李光弼郭子儀比者乎散本官復傳上意曰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朝廷欲忠受節制即受不受即不受耳廷和曰命將討虜此征伐出天子矣軍受節制故自紀律違者必敗旨不可妄擬也頃之溫恭又請佩副將軍印廷和不可散本官曰內府故貯有副總兵印若不可奚貯耶廷和曰我朝命將多佩副將軍印佩大將軍者絕少近日撫寧侯佩徵威寧海保國公佩廷延綏皆當事者失詳如唐時李郭統丘權非不重第稱兵馬副元帥而巳玉佩大將軍印巳非故事恭又可佩副將軍耶竟不與上不親政好佚遊廷和時時進言於上也十年以父喪乞歸持服不許三請乃許遂與弟戶部侍郎廷議並賜驛歸命葬畢還其秋遣中使捧璽書宣諭並敕四川有司守促上道廷和再辭乃許終喪閣臣得終父母喪自廷和始也次相梁儲曰楊公之匠吾所難代請令撫按官與坐守長隨刻服滿期促之其時行人在門府縣住俸同加催守遂以滿期還闕是爲正德十二年上業出居庸關行邊且踰歲廷和與蔣冕詣關請回鑾不報其明年上歸自謂威武大將軍捕虜有功諭羣臣旗帳以迎錢寧來逼者數廷和曰大臣賜銘國家則有旗常裏俗施禮親舊則有旗帳君尊如天孰敢瀆之上覆使來曰朝廷道楊閣下而忘一遣內臣兩遣行人守促之乎親在存問死即厚恤今乃執拗問他懼否廷和曰臣懼臣懼以非禮事君獨率翰林官不帳不賀上亦不忤也退謝病乞休不許是歲上覆以威武大將軍行邊使居守其明年上還兵部侍郎馮清奏捷中使持奏下內閣擬旨獎勵威武大將軍曰上立待於教場廷和曰皇上凱還而賀將士從徵而賞亦無不宜云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是以臣率君也便納還之大閹張銳馳至復授前奏於廷和廷和曰威武大將軍故是何人豆兵部所當奏捷我輩所敢獎勵耶手還銳奏銳轉授梁儲曰上待此而後入廷和復自儲手取還銳銳忿然去巳復來廷和曰必擬旨須兵部具別奏去大將軍號但獎勵該鎮守臣乃可銳去復與錢寧來皆泣曰上疑銳言公不悉今令寧來公萬勿讓廷和曰事至大今不言何時耶二公第還奏曰楊廷和不可既還奏上令回閣擬旨廷和與蔣冕執奏如初巳獎勵馮清及鎮守官而巳復臥病乞休再疏不允上欲南廵中外籍籍宸濠且爲變皆不欲駕出諌者皆被杖廷和極謂司禮近侍曰上所繫重矣國五未建人心危疑海內盜起而民困大江以南其人輕心且面目衣服大扺相類非若腹裏人民易別識萬一奸究雜匿其閒或泅淵鑿舟或遇風揚火或有藩王窺伺僞爲迎奉誘至深宮日陳子女玩好於前用其私人隨侍禁格我扈從一切不得近當此之時何臍可噬諸臣懷此寸心有杖死者何爲宗社計踈幸爲廷和轉言上也明日與梁儲蔣冕跪闕三日不得命張銳出左順門廷和求轉奏銳曰此無鉛銳事公往豹房自奏之廷和曰我輩知上在幹清宮而巳不知豹房公朝夕豹房所奏何事我輩殊不與聞我輩日票擬送上輒從中改不知手筆何人名爲大臣當部椽而巳跪五日不得命上亦竟罷頃之御史蕭淮奏宸濠反廷和曰天下皆知寧藩欲反莫敢言御史言甚難顧形未露請如宣德中諭趙故事遣使慰解之使未至宸濠口爲變上欲親征廷和屢諌不納集議左順力効死敢遺賊君父抑賊大逆不道江西之人必明逆順若大出黃榜曉告利害不旬日閒當亦擒之不煩上徵也遂言昔太宗北征有太子太孫居守宣宗徵漢則有鄭襄二王大駕迼出將付何人因向諸司禮曰公等敢任之乎又向許泰江彬神周輩公等能任之乎明日旨從中下又明日命書差遣威大武將軍敕廷和曰車駕親征誰敢雲遣逆濠僞檄正以朝廷失政爲名稱威武大將軍是何政令也假謂車駕親征復有威武大將軍者爲誰誰貶朝廷爲此名號誰書此敕興兵問罪先斬其人以獎王家郥今日之憂不在宸濠在此敕矣廷和有二頭耶司禮覆奏上命蕭敬等十餘人及張銳錢寧連促之曰卿何沮撓軍機爲廷和曰朝廷下命行事用敕車駕親征且敕誰乎敬曰言之將一月矣如何尚理前說上曰今日無敕汝可投死金水河無來見我廷和曰公不必死死廷和一人耳公可入奏毋論一月仍待來年敬曰公書公書我待公左順門廷和曰斷母相待張銳錢寧怒上決意欲如此廷和曰天子有爭臣我輩亦決意欲如此敬等皆去至午復來相率拜庭下連呼相公相公廷和曰諸公貴人也何玉爾廷和所知祖宗法耳奉天承運皇帝六字傳之萬世誰敢改稱廷和有死而巳則又去至暮復來時暑甚敬等坐左順門竟日使人送瓜廷和曰若敕不書無心可渴會上欲使知行制誥者廷和薦尚書劉春春廷和鄉人上責廷和私庇令回話廷和出合有書敕進者而乘輿遂行上行而宸濠巳就擒矣上居南都更歲朔廷和頗以鎮掙持重爲中外所推服凡請上回鑾者數十疏皆不復省明年冬上歸而駐蹕通州召擬旨誅宸濠乃入廷和言祖宗來議大罪必內闕處重囚必市曹古人受命於祖與衆棄之之意也皇上曏者祭告天地宗廟社稷天下詔天下諭親王然後南征罪人既得未先祭告以復天地宗社之命未諭親王詔天下以慰方內之心車駕在通遽行議罪非臣敢聞上曰中朝大臣往往受宸濠賄有籍名朕簡無先生故相委若入京後我亦不得主張矣廷和乃擬進上崩諸司禮授遺閤中廷和閉合讀罷舉哀畢取皇明祖訓示之曰當遵兄終弟及人文急啓皇太后降懿旨以大行皇帝遺敕遣司禮監文臣大臣各一人奉迎興世子即皇帝位遂擬懿旨遺敕入啓皇太后出宣諭時九卿莫預聞也廷和復摭一時所急及中外素不便者請太后以大行末命行之豹房官軍悉解散使太監張永張忠正定侯郭勳安遠伯許泰兵部尚書王憲提督之揀選團營官軍分守皇城四門及京城九門威武團營官軍罷還營諸邊及保定官軍罷還鎮在所皇店管店官較諸邊衛軍門辦事官旗較尉諸邊鎮守太監留京者悉革遣哈密土魯番佛郎機諸貢夷給賞使還國豹房番僧及少林寺和尚諸隨帶匠役水手及教坊人南京馬快船非常例者俱放追之是時平虜將軍江彬最橫豹房官軍故彬所掌既解散提督團營彬故與孫太監俱又皆不得與京師洶洶江彬反矣安遠伯泰因邀王憲見廷和憲告廷和曰許安遠故與江平虜共事平虜又與張孫二公同提督團營今提督官軍獨用張許江孫必恨張公殊火自安廷和曰團營根本也防守調發責當有專諸公主防守留孫與平虜主調發耳豈有他哉都督張洪爲彬遊說以探廷和曰外人之言江可防也廷和曰君疑江反耶先帝喜江驍勇留置左右若扈從廵狩內外文武一時不獨江江何懼欲反耶近年反者內有寘鐇宸濠外有劉七藍鄢皆隨起隨滅亟內親外衆曾不比數假萌非望顧盻齏粉矣若能與諸公恊力共濟嗣君至闔門辭爵當不失富貴何必自疑人亦政不須疑之耳諸公掌兵策有出我書生握寸管無爲也是時彬巳自疑稍分佈腹心於東西北安三門衷甲褁糧備動息聞廷和言稍安然尚不出成服齋宿廷和投彬刺曰甚謝江公大事多賴彬喜乃出及題大行銘旌於文華殿司禮監魏彬張鉛與大閹陳嚴皆在魏彬者與江有連廷和知其稍文弱可動也屏語彬曰今天功巳定大患未除未爲全美魏彬問故廷和因曰外議紛紛慮江爲亂若不早請太后除之貽憂嗣君亦公等累也公雖與江有連乃勉奉大行命非本意古人大義滅親亦何不可銳從旁疾言曰彬有何罪廷和曰彬擅引邊軍入禁擅立威武團營教場爲西官廳擅立鎮國府即一二足死矣彬曰實然而銳救彬殊力廷和曰公毋護之我輩言出禍隨已委致身家公雖無子孫不忘祖宗墳墓兄弟耶萬一嗣君中途聞變而驚公請保任廷和辭色俱厲陳嚴贊之曰且收得在廷和曰是也收在嗣君來或見寬蔣冕曰了此然後哭臨廷和又曰與江同惡惟李琮神周兩人他無與也皆曰然即擬旨奏太后會其日坤寧宮安春吻江彬被旨行祭俄旨出彬與李琮神周皆收而京師晏然其時世宗將發安陸心亦介彬聞彬擒無疑就道既至即皇帝位方世宗之未至也廷和日夜計度正德中奸人弊攻皆擬於登極詔書除之密書緘函及至廷和侍行殿令蔣冕至其家取去函中緘家人不知何文書也黎明進稿請批紅方鳴鼓日向辰文書房官來見欲去關切中人者數條廷和曰數年來事有不行輒歸朝廷今嗣君至便有此方知曩負大行多矣廷和今拜賀新天子明即疏闕乞休且問皇上初至是何左右欲吏詔書也蔣冕毛紀皆力言文書房官持回久之鼓鳴批紅猶未下廷和與冕紀亟趨華蓋殿後往來玉除間寂不見人趨奉天殿下見直殿者使要文書房官亟語之曰去去毋誤不者我輩且有言文書房乃人奏批紅下詔出宿弊盡除中外歡慶上召見文華殿與冕紀等並賜酒饌蓋自成化以來傳升乞升在末軍旗較勇士軍匠人等久病猥冗正德中至三十七萬二千七百餘人歲糜太倉尤甚廷和於登極詔書裁革十四萬八千七百有奇省太倉歲百五十五萬二千四百餘石被裁革者衆口騰沸曰終日想終日想想出一張殺人榜或相與咀呪卜其祿命曰楊公何日死我輩復矣廷和朝有刃而前者上聞護以百衛士名隨朝軍頃之論定策迎立功與冕紀並封伯爵疏辭上荅曰卿翊戴朕躬擒逆消變贊新釐舊備竭忠誠特加殊典以荅元功宜勉承命廷和辭至四五上批荅數百言益切最後命寫敕褒諭賜宴禮部蔭一子錦衣指揮世襲猶不拜受上曰廷和聽辭伯爵朕心缺然其再蔭一子四品文職蔣冕毛紀五品各一人世世承襲廷和進二階晚紀進一階廷和復並疏辭上曰朕念國統危疑之際卿等恊謀決策同安宗社乘時擒逆不動聲色使朕雍容入朝中外晏然弘濟艱難功勞茂着考之史漢文宣繼統皆加封丞相陳平周勃楊敞蔡義等邑戶我太宗文皇以尚書茹瑺有點相事機之功亦進封忠誠伯況大明律人臣出將入相能除難盡忠者同開國功勳一體封拜前封義不爲過重違雅志巳矣所辭朕心缺然賜宴進階錄蔭文武稍示酬報宜勉承之毋過高潔以傷朕懷廷和不得辭引疾乞休溫旨固留仍諭勿再大禮議起廷和執宋濮議以證召對面言不可者三封還御批者四執奏三十餘司禮太監奉命講論三十餘反皆力持之而於上心稍不合矣兵科給事中史道者外補僉事不自得知上移意廷和因言臣頃在諌垣嘗指目楊廷和漏網元惡草劾欲上爲其所覺亟爾出臣臣誠無狀恐一旦得禍以憂臣毋臣今封上原奏惟陛下賜臣致仕全臣母子微生因具數廷和納賄專權且雲先帝自稱威武大將軍廷和阻諌不力興獻帝一皇字考字輒欲去就爭之廷和疏辯上曰卿正學直道輔佐皇兄力阻護衛諌止廵遊不附權幸不作威武大將軍敕書彩帳聞父計音連章乞制忠孝大節中外共知計擒逆彬功在社稷更化以來知無不爲朕心簡在豈可偶因讒陷之言輒求退休史道所奏吏部亟參看聞吏部尚書喬宇乞正道罪上下道詔獄訊治兵部尚書彭澤奏廷和定策討逆忘身爲國乃爲史道所構因子道奸邪上下旨褒澤令自今選補科道必諮防老成識治體者大臣須奸貪負國有顯著罪科道官方得獨奏他皆會章違者許僚長若堂上官參奏科道官謂澤因奏道致上下旨沮塞言路連章劾澤李學曾汪珊尤極論之上許科道官秉公言事如故御史曹嘉因言史道劾奏即得嚴命廷和奏辯彭澤附勢具蒙慰褒良以假師保之虛銜者陰據機密之權任票擬之大事者竊弄威福之柄臣觀今日在廷伊霍贊尊隴蜀交望伏惟陛下速允廷和休致以示保全薄戒史道少舒憤懣庶九卿六部近慕劉健謝遷韓文馬文升劉大夏之風六科十三道遠追薛瑄王竑鍾同林聰葉盛之誼廷和求去益力蔣冕毛紀亦求退數日輔臣無至閣者然上數遣內臣促廷和出而廷和益乞休上曰卿赤心爲國洞見朕志朕手足視卿卿何不腹心待朕廷和疏謝固辭稱疾上曰朕知卿忠非人能閒再四宣諭猶爾稱疾偃蹇高臥朕甚疑焉陳乞無再廷和乃出頃之曹嘉復極論喬宇奸邪以廷臣五十人列爲四等坐連貶茂州判官而道亦貶金縣丞矣上漸修齋宮中令內臣習經典科儀廷和言人君一身天下根本前後左右宜用正人陛下未即位時臣甞具啓皇太后乞命司禮監官將尚衣尚冠等四執事及膳房茶房殿內荅應掌官侍衛牌子等項人員一一豫選若隨侍先朝會經壞事者即退罷之業蒙懿旨施行陛下即位臣又極言異端邪說瀆經亂倫亟宜痛絕條上慎始修德十二事請懸殿壁齋醮豫絕實其一端不意近者不時修設恩賚倍常推求厥端皆因太監崔文引正德閒罪人張銳名下掌家管家及番漢僧道巧言惑誑夫此輩先朝壞事非一不意猶敢試探上心且夫梁武宋徽遠未具論即如近日劉瑾建玄明宮錢寧建石經山祠張雄建慧光寺張銳建壽昌寺於經建碧雲寺張忠建隆恩寺所費不貲然皆身死家亡夫使福田可種利益可求比年遠近亢旱風霾彼何不誦一經念一呪消弭之流賊騷動中原彼何不驅神兵役鬼將掃平之陛下曷不移行香拜籙之勞以蒞經筵節修齋設醮之費以周窮匱正道異端心無兩系陛下繫心此端臣恐疏於聖經賢訓入告出順臣分宜然第微誠未至諄諄之意未蒙嘉納是以敢昌言露章聳動天聽伏惟陛下垂察上報旨嘉其忠愛然自此益疏居頃之內織染局太監永乞如成化弘治閒例差本局官付敕與往蘇杭五府提督織造下工部覆奏不可科道官皆以爲言廷和言今年直隸浙江等府水災異常額賦尚冀蠲免更遣織造非惟逼勒逃亡亦恐激成他變況所過淮楊邳徐諸州府水潦一望百里之內寂無爨煙死徙流亡以數萬計幼男稚女秤斤而賣十餘歲者止可得錢數十母子相視痛哭投淵官賑巳窮今抵麥熟尚須數月饑民勢必作賊何能坐而待斃近傳鳳陽泗州洪澤饑民不下三千餘人刼掠嘯聚將來事勢尚有不可知者臣叨輔導實切驚憂不敢撰敕如果缺乏止令鎮廵三司計處造進上曰累朝事例也毋瀆擾執拗時九節科道官皆諌廷和復疏臣等備員大臣素蒙體貌不意聖明一旦有此臣等當引身求退以明不可則止之義展轉思維庶幾改之臣非敢瀆擾誠恐陛下援天下也亦非敢執拗所執祖宗法耳臣等因考洪武以來並無織造之例例自成弘始憲孝二廟恤民節財美政殊多奈何他不之法獨取此端爲例我祖宗朝諸所批荅盡從內閣進正德間權奸亂政治有擅自改擬營求御批以濟私慾者陛下登極之初罷鎮守市舶及看守珠池等官不意今者復降前旨且出御批不知出何左右撰呈陛下何忍墮其奸欺祖宗天下正德幾危賴陛下旋定然國勢民力比之成弘百未及一豈堪更自敗壞興言及此可爲流涕上曰卿言朕知業遣行母擾可矣廷和竟稱病不草以命蔣冕而冕亦遲之上切責焉其明年再疏致仕許之賜馳驛命有司給月米歲夫下吏兵二部論功世蔭以聞言官交章請留不報始廷和以登極詔書裁革正德中傳升乞升諸武職錦衣百戶王邦奇者故傳升千戶在削級中後奏復舊又爲兵部尚書彭澤所裁怨而未發也上既考獻皇母章聖太后邦奇因上書言西邊事謂哈密失國番夷內帚又繇澤總督甘肅時賂番求和及廷和草詔論殺寫亦虎僊所致宜誅此兩人更選大臣選復哈密語在哈密記上下兵部勘狀未上邦奇復言大學士費宏石珤俱廷和姦黨甞夜過楊一清所欲爲彌逄廷和子兵部主事惇藏匿前後奏詞令不得驗其婿修撰餘承勳彭澤弟衝等交通請託上下惇等獄命鎮遠侯顧士隆會鞫之給事中楊言疏救上怒並逮言士隆言邦奇誣上切責之禠惇職爲民承勳閒住調言外任費宏石珤皆爲致仕其明年明倫大典書成以廷和定策自居門生天下謬主濮議特革職民爲其明年卒以庶人禮葬縣之城西居十餘年上問大學士李時太倉之積幾何時以足對曰皆繇陛下初年詔書多革冗員所致上曰此楊廷和功故不可沒廷和殊才非相器耳穆宗即位言官交請卹典下禮部議禮部言廷和性抱忠貞才優經濟相武廟於危疑籲謨默定翊先皇於初統朝政一新正始厚終庸勳卓著高風直節譽望尚流上贈廷和太保諡文忠命中書舍人往改葬賜祭九壇廷儀官兵部左侍郎子慎自有傳

    郎曰大禮議起楊公嘆曰衆尤交責吾何逃乎義之尤我命也人之尤我遇也事之尤我時也吾有去而及被廢家居言及受遺之際淚未甞不蔌蔌下也彼亦有以自喜跡其時虛大位以四旬迎嗣君於千里梟獍在側磨牙舕舌楊公處之周勃韓琦未足專也吳中徐學謨曰史道下獄廷和乞罷累旨慰諭可謂優渥乃請辭五六而不休至毛紀蔣冕林俊孫交彭澤喬宇相繼求去一時大臣未免高激成風失事幼君之體自後邪人伺隙離閒新進用而老成削跡矣

    ○費宏

    費宏字子充廣信鉛山人少溫茂有文章如倒囊出物而風水相遭登成化二十三年進士第一時方二十授翰林院修撰預修憲宗憲錄垂成矣以疾告其長總裁楊守陳謂宏書成當有恩敘不少待耶宏謝曰疾安能待也蓋修書故事不論前勞論最後錄名進御者故翰林中語曰經筵頭修書尾是舉也人稱宏恬讓正德六年以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與李東陽楊廷和梁儲同相年四十矣久之加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學士亡何進戶部尚書兼秩如故錢寧幸於武宗最用事宏不與通涉時時拒寧關靖宸濠有異志求復護衛宏從中力阻之宏從弟編修寀之妻與宸濠之妃皆婁姓宸濠復求交寀寀亦不爲近用此錢寧宸濠並恨宏兄弟有語錢寧御史餘珊嘗劾寀與宏兄弟也宏當國寀殊不引避者寧以此譖寀於上上詰宏一門兄弟胡爲並處清華使陳狀宏自伏求去立許之寀亦附批致仕閣臣一辭許去前未有也宏去錢寧使人道尾宏兄弟宏大臣也水陸舟車有蹤跡不能自隱匿而寀微服乘舼一夜數易泊以免寧難至臨清州宸濠黨縱火宏舟衣裝毀盡歸家謝客宸濠欲與通謝絕之宸濠益憾會宏羣從有訟人會城者宸濠偵知招引其仇家助之資斧令捃摭宏事入奏爲都察院所駁罷宸濠復陰使兇羣奸細入宏村舍焚掠宏室廬積聚發宏先墓拉雜摧燒之宏走避之廣信宸濠復陰嗾兇羣攻廣信城掠宏從兄弟各一人去宸濠反宏與寀謀起勤王兵會王守仁徵兵諸郡宏爲廣信守令畫策而寀爲廣信所千戶秦遜卿作禡牙文其詞甚壯復從閒道見守仁言計此時宏閤家惴惴謂必闔門被禍幸宸濠引兵東下未及也宸濠平御史奏宏兄弟功科道官連章上薦世宗即位旬日降敕起宏並召寀既至加宏少保明年修翊戴功予一子錦衣指揮僉事世襲宏辭改蔭正千戶及七品文職復辭大禮議起相廷和與冕紀持之甚力公疏之外復有特疏宏知上心懸切附名公疏而巳上心喜宏而張璁桂蕚輩亦樂宏含容爲忠厚相紀去上命宏代之尋進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孝宗實錄成宏以總裁進少師兼太子少師時故輔臣楊一清自邊大帥召還前巳久爲少傅宏超二等爲少師遂居一清上又以獻皇帝實錄成進華蓋殿太學士支正一品俸當此之時張璁桂蕚雖以片言遇主而翰林諸臣皆鄙賤之宏亦不能異也璁蕚以詹事兼大學士貴顯矣而翰林諸役若兩修實錄經筵日講主鄉試考教習庶吉士皆抑弗得與於是璁蕚復恨宏甚於恨廷和憑藉上眷並手而攻之矣初天方國使臣入貢上供玉石禮部主客司郎中陳九川揀退過當使者奏乞蟒衣金帶不與覆請怒罵通事士紳等而提督會同館主事陳邦偁亦嚴束夷人禁其關市士紳等因詐爲吏者怨詞譯書以奏上怒下九川邦偁錦衣逮訊禮部尚書席書稍爲九川邦偁解上責書無大臣敬君意士紳又奏九川凂兵部郎中羽惠轉囑鎮撫司僉事潮及本奏郎中字樣通事良臣聽大學士宏譯作蘭州九川因以貢玉饋宏制帶上怒屢詰責錦衣雜問官展轉規避者竟坐九川帚又盜頁玉及番貨皮刀謫戍邊黜邦偁爲民降羽惠遠方雜職潮良臣罰俸有差璁蕚遂以受九川盜玉事劾宏宏言臣戀恩闕廷留滯旦夕璁蕚罪臣臣誠無辭誣受盜玉不泰甚耶臣先墓被髮羣從見掠實繇逆濠恨臣沮其護衛而璁蕚謂臣居鄉不飭所致臣不能與新進爭勝惟有去而巳上慰留宏是時上方留心詞賦時時召宏與楊一清石珤賈詠於平臺賜詩命和閒獨召宏討論桂蕚復言詩詞小技聖人不爲徒令宏窺伺意指竊以厭服朝紳抑宏招權納賄畏陛下察見假是結納自謀耳上曰詩不妨政宏職論思朕合訪之璁蕚從此攻宏日甚宏乞休而巳上一再留宏璁恐上未省其前後四疏再錄以上因極言宏子懋良罪惡一時憑陵排擊幾無朝綱上雖寵璁顧亦不聽也其明年錦衣百戶王邦奇誣奏楊廷和彭澤語連宏與石宏並求去許之賜傳以行而大臣致仕恩澤皆弗予宏故以踈錢寧御宸濠忠節着聞於先朝又寬和無競善引後進諸後進皆悅之家居八年而張璁巳更名孚敬列上相矣久之移病去上念與無宏爲難五賜手諭敦促還相即諸後進亦喜宏來也既至未朝遣使勞以上尊御饌即問曰卿家居久政教民物當必悉知即以陳奏宏請上謹進退重守令上曰善召見文華殿右室賜銀圖書一文並賜白金紗衣諭以盡心供職有聞入告他日上御無逸殿東室召宏與大學士時曰今日閒暇庶幾君臣同遊之雅命出觀殿宇殿東壁書無逸篇北壁則皇考所作農家忙詩上跋其後轉觀豳風亭東壁書七月詩北壁則上所題豳風圖長句東西小亭二壁上制大自儆兼述創造之故宏頓首稱頌上因與宏論邊事宏對故事吏部推內地廵撫會戶部推邊方廵撫會兵部請自今九卿會推如京堂例以盡羣臣下知人之鑑上曰善宏遂薦姚鏌可總刖上曰語吏部推之尋曰勿庸推即傳諭行上令宏相地建西海水神祠宏贊上靡事不敬上曰敬者聖學始終之要朕敢不勉因再三諭宏時盡心匡輔宏勸上凝神聚氣保養聖躬上又諭恤民在用賢朕簡用或未得人卿須執奏時曰頃臣宏至京舉朝欣仰謂上委任舊碩至治可几上曰舊臣卿若宏在耳因賜酒飯出上立升鏌定令推廵撫會九卿如宏言是爲嘉靖十四年頃之卒年七十上震悼輟朝賜諡文憲卹典加厚宏恭順謐抑明習故事持重有體最愛李東陽之言曰內閣機務重地四面俱要照管不可任意圖目前故三入政府以功名終寀亦爲禮部尚書有文詞善將順上聽信之宏子懋賢寀子懋中皆舉進士

    郎曰張永嘉橫身而批羣臣之議氣蓋舉朝何有一相而費公抑之奚怪遭其毒手嗣後永嘉爲相盡出翰林諸公別選六曹郎以入事固不可激也

    ○楊一清

    楊一清安寧石淙人也字應寧其父景化州同知生一清於州舍從家於巴陵正統中以奇童薦入翰林院爲秀才道黃河河適一線清景遂以命之年十四中順天鄉試成化八年年十八舉進士授中書舍人一清生而隱宮貌類寺人顧其文譽籍甚海內名士皆來從遊以父喪歸葬於京口即家于丹徒歷山西提學副使凡提陝學八年道德文藝隨能誘教口授經傳轉相傳說其持法擊蒙不少貸借既去陝人推其精鑑審別爲國朝提學最累升南太常寺卿弘治中擢左副都御史督理陝西馬政一清條上所宜及易置馬吏輒得施行益開水草善地起城堡廬舍河湟涼固間馬大孳牧十七年北虜潛伏河套間擁衆入寇寧夏守臣失利遂入犯環慶固原寧夏陝西兩鎮守臣交章告急兵部尚書劉大夏薦一清兼廵撫陝西經略防禦一清創平虜紅古二城垣瀕河一帶以捍虜其明年虜數萬入寧夏直扺固原時總兵曹雄軍隬絕不相聞一清從帳下輕騎五十餘自平涼赴雄論計軍爲之節度而張疑兵以脅虜虜移犯隆德一清馳伏瓦亭使士乘城褁氈連發火炮響如萬數虜人以爲大軍至掣衆北走巳延綏寧夏諸將數與虜戰輒復失利本兵議以諸鎮撫無專制不相爲援以至於敗復請設都御史總制陝西延綏甘肅寧夏軍務開府固原命一清爲之尋進右都御史是爲正德元年一清至詢訪當事與家居士大夫皆雲戎備廢弛行伍消耗倉廩空虛軍食不繼因以便宜□納易糴邊務漸充其冬虜復擁衆入套烽火絡繹一清揚兵耀武以待之虜不敢犯明春渡河北遁一清因謂河套即古朔方地唐張仁願築三受降城以絕寇警今宜因險而牆之上疏曰臣切見陝西諸道延綏堡據險寧夏甘肅阻於河山虜或內犯受敵止其境無腹裏之驚惟花馬池迤邐至靈州一路地勢寬漫城堡稀疏虜或壞牆入環慶固原平涼鳳翔臨洮鞏昌諸州郡必皆受寇是其中具漢土民根本易搖蕭牆或變膏肓腹心實在於此伏見成化之初邊牆未設虜馳突河套亡忌其後寧夏都御史子俊先後修浚河套無虜垂二十年世平人玩牆日薄以卑溝日淺以夷弘治中虜壞牆入花馬魚肉內郡有輕邊之心我軍連歲失利至其末年復自前道入寇連及二冬上厪先帝使臣經略臣雖闇烤官陝有年頗究邊陲之故當今中原有空虛之憂北虜無出沒之常未虜而徵士則先費既虜而調兵則後虞兵集而責事速則虜或止不來虜不來來而稽時伏則我以先老是我終歲以虜自難而不得前計臣聞防邊之策莫危於戰莫安於守擇害莫如輕較費莫如大土木之害輕於殺掠勞費之役大於軍興河套蓋古朔方地唐張仁願築三受降城置烽燧百餘所突厥不敢踰山牧馬其地據三面之險當千里之蔽明初棄以資虜衛於東勝失一面矣其後復撤東勝就保延綏則復以一面之地遮千里之衝遂使河套沃壤棄爲虜巢廣磧深山勢顧在彼寧夏外險反南備河西人所以苦虜相尋莫之能解者也夫守於東勝因河爲固東接大同西連寧夏使方千里之套得以耕牧屯田其中策之上者也力即不能莫若於延綏寧夏一路邊防多方除繕虜至有以御之數十年之後饋餉可省兵革不試東勝之議或者可復臣近行慶陽環縣歷延綏定邊寧夏花馬池興武清水營直扺靈州巳與所司目閱口議似得便宜幸今河套無虜腹裏豐成民稍可用臣不敢偷一時安遺虜他人因條且延綏安邊營石澇池至寧夏橫城三百里可設墩臺九百座暖譙九百閒閒守五軍用守軍四千五百人石澇池至寧塞營西至定邊營百六十三里三百四十八步行平衍宜牆者三十一里三百四十九步險崖峻嶁可鏟削者三十二里三百五十六步可就爲墩臺較聯寧夏東路花馬池有守禦千戶所無險可恃虜至仰客兵可置衛興武營有守禦千戶所兵不足額可募充材官自環慶以西至寧州要憲也而無備兵副使可增設韋州螺山有慶王園虜至撥掘奈何可抽簡慶護衛守之橫城以北黃河東南岸有墩三十六瞭守石觜暖泉可修築如故母移入河西河西黑山營可按伏重兵如故母移入平虜城上可其奏一清興築剋期而自廵功自紅山橫城未竟五十里邊匠苦寒怨且潰又劉瑾憾一清不先白巳阻尼之其年告休家居會朝廷分遣部使者核邊儲使者奉命過當□□□□惟恐不甚於是自委吏以上至於廵撫無不得罪者而一清所貯芻粟充溢因陳浥腐尤甚亦坐是詔逮繫賴王鏊李東陽力捄免一清多才好問有謀善斷邊事旁午羽檄一夕十許疏佔指授悉中機宜所居止時演習營陣曰武侯衛公未甞廢也時告諭諸將無事時常如有事堤防有事時常如無事鎮靜故其總邊無所廢失虜人皆聞一清名一清貌類寺人乃其眉閒隱隱有矗痕如豎目虜人相戒母犯三目楊公也有御史劾奏一清徒取議論無行伍之能上使御史視軍中一清方與虜戰御史從 閒持戈欲落溲溺盡下一清使卒夾掖御史馬上指顧方略如平生一清出遇二盜發嚆矢鳴鏑來相去百步許使人謂曰楊使君謂君甚苦初亦士耳而何自暴爲二盜大駭去一清曰此吾昔所視學時某生某生吾黜之今其人不得志乃從萑葦間作亡賴子其洞捷如此安化王寘鐇反徵拜陝西總制與太監張永共出師且至寘鐇巳就擒道與永計誅劉瑾語在瑾記既行視邊堡從紅山橫城閱舊築邊牆嘆前志之未遂感而賦詩訪求營衛部領賢否更置之罷邊軍繁重科差清革鎮守太監若總兵而下所私役軍人軍將所據草灘湖地悉令還官均其屯田之賦凡有徵調軍士全隊而出無佔隱者又請調延綏寧夏陝西三鎮兵馬分道而進驅逐河西達賊出境然後修沿邊舊守墩臺城堡以圖久久自劉瑾用邊糧浥爛罪先後守臣守臣以故不復積貯軍儲坐空一清多方召糴公私稍備尋召爲戶部尚書改吏部尚書起廢拔幽引用劉瑾所構陷者而給事中王昂劾奏一清結好中官敗壞選法一清上疏自劾更爲昂申捄十年命入內閣加少傅太子太傅大學士武英殿尚書如故以言不聽用因災異自劾曰近日紀綱從弛刑賞夫心濫宮府異體用舍違宜讒言可以惑聖聽匹夫得以搖國是禁庭雜介冑之流京師無藩翰之託一切弊政大異往年是宜地震天鳴日食星變旱乾水溢報無虛日譴告既以昭彰政事未聞省改臣調護莫施扞格難免靦顏在列將安用之有告錢寧匹夫讒言楊公謂公也一清乞骸骨予致仕得唐許刺史丁卯橋而圃之詩奕琴酒其閒 【 王世貞詩永嘉鮑生奕者師十七人閒當用手丁卯橋頭遇□相籍甚文章呼小友】 久之武宗南征幸一清第樂飲兩晝夜一清作闌門之歌有導幸浙江者婉諌止焉世宗嗣位羣臣爭言一清可大旦至有比之姚崇者詔遣官賜金幣存問諭以宣召期趣使有言一清陳謝特予一子官中書舍人四年虜大入關隴即家拜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提督陝西三邊溫詔褒美比之趙充國馬援郭子儀故相行邊自一清始也大禮議起張璁桂蕚疏論考所生一清貽書吏部尚書喬宇曰張生此諭聖人復起不易矣時在朝羣執人後之說璁蕚勢方孤附以一清語聞上上心知一清也相廷和冕紀以爭禮去位上召一清爲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加少師兼太子太傅入閣上方勵精圖治中外事一諮委焉大學士費宏去位□清薦起故相謝遷從之六年套虜大入提督尚書王憲大敗虜上歸一清督邊先功加特進左柱國兼華蓋殿大學士餘官如故兼支二俸蔭一子錦衣百戶世襲疏辭令兼二俸居頃之言臣出入中外幾四十年陝西最久竊見甘肅一鎮自蘭州渡河所轄諸衛綿亙二千餘里虜夾南北一線之路通其中肅州嘉峪關外夷羗雜處寇敓無時自昔難守今事勢又有異者亦卜刺阿爾禿斯二賊竊伏西海始而殘害諸番今則與番聯合窺我莊涼犯我洮河境矣西域土魯番縱惡數世先獨殘破哈密後則沿邊王子莊等處赤斤罕東等番衛俱被蹂殘遂敢稱兵扣關犯我肅州困我甘鎮矣今行伍空虛士卒疲憊戰守之具徒支目前先事預防胡可後者臣惟河西糧儲匱乏士馬不振內地所派不足外供閒仰朝廷給發內帑其境內布種不廣別無輦致不過糴所在之粟入所在之倉而巳所司往往散直衛所軍餘令其市買責限並督榖價騰踊日異月殊衆口嗷嗷怨聲載道矣夫積處邊儲不過糴買召商二事糴買既難則召商最爲便法宜自今開中鹽引請令商人上納本色邊儲銀兩除量留以備豐歲折放亦當召商糴粟稍優其直而不苛其收則應者自衆至欲以所在之粟入所在之倉非廣興屯種不可而廣興屯種又宜先補屯丁夫先朝屯政修舉之時正軍充伍餘丁種屯牛具種子都爲官物屯軍老憊退選者隨以田入官法至嚴也今有有軍無餘者有有軍餘無力種者屯地多帚又沒將領豪右之家其貧丁以田假人田隔遠磽瘠無人假者出身傭僱終歲賠糧而不足管屯之官至計十歲以下幼男充報屯丁參兩朋合謂之抬糧屯事至此邊困尚忍言哉宜令清軍官覈實軍選健丁戶加軍餘一人戶大族衆者二人與俱詣邊使其來則有親屬以爲侶至則有田業以爲家生理相依逃亡自少不則仿古募民實塞之意召關隴民開墾三稔以後乃徵其賦凡有徭役一切復之則利可資身人爭向募矣至於春種秋獲令其約日並作大發士卒爲之守望寇至舉烽收保迨夫隴畆連雲禾稼蔽野則虜馬亦不能盡踐虜退吾倉廩也上善之下其議西邊取久之給事中陸粲復請修築三鎮邊牆如一清指上命文武大臣反一人相度寧夏花馬池至靈州一帶一清覆上疏言臣先朝備員陝西跋涉崎嶇身經塞下目見寧夏花馬池東至延綏西至黃河邊橫城堡一帶四百餘里黃沙天野草彌望雖舊有邊牆削狹不足障虜虜衆入數十處長驅二日可至固原西人耕作之外畜牧爲業固平秦鞏西邠鳳隴閒每一虜至田不得耕畜不得牧臣伏思制虜之道來當有以限之去當有以守之因請高厚邊牆深闊濠塹方會吏興築約起橫城四十餘里爲劉瑾所沮其事竟罷夫凡民難與慮始人臣艱於任事今修築邊牆臣竊聞戶部言臣與同朝士大夫皆議掯費然計欲築邊牆當得費太倉儲三四十萬令曏者臣志得遂其時所費亡過二三十萬而巳而人民習耕牧之安官軍省征戍之苦朝廷減給發之令屯田之收數萬鹽池之課倍增今試論正德以來二十年閒則發太倉儲幾何矣領太僕馬價幾何矣若及今不爲將來有變其費行倍近歲議臣屢圖修復一謂套中有虜版築難興一謂腹裏無收丁夫難役卒以不果大要在外廵撫之臣計日而望內遷在內卿佐之臣習安而憚外勞任事之人誠難其任臣以爲必得視國如家者乃可當幹濟年力精強者乃可勝跋涉器度紆宏者乃可計悠遠資淺則稍優其秩才充則加重其權相度措置續臣故修牆塹以漸而東二月興工以五月止八月興工以十月正大虜在套則暫止順時及勢與之消息勿並工於旬月圖永佚於方來僱募邊人習供畚鍤之役熟聞虜賊之警者使之受直贍家遊擊將軍日一遊獥其閒量出兵車數百列輛成營住宿丁夫緩急可以斂守歲修百里三歲可畢歲修百五十里二歲可畢五年爲期大工可就矣陝西三鎮中原門戶也三縝安然後陝西安陝西安而後中原安臣自思念始發議今二十年過矣舊人凋喪故案磨滅承委大臣竊恐不得其要領故敢爲陛下陳之書奏上深納其言使兵部右侍郎王廷相往董然久亦竟止先是張璁桂蕚以議大禮進爲廷臣所切齒既附一清語聞上璁蕚遂得驟躐華要一清爲相蓋璁蕚推輓之力璁既攻去費宏意一清必援巳而一清乃請起謝遷心固銜之久之上亦命璁爲相上以一清老臣優禮殊在璁上小人復從閒構一清將謀去璁璁內不能下會錦衣衛指揮僉事聶能遷者故附璁議禮禮成不調因怨璁論其私庇故人指揮浩浩夫賊不問事下內閣璁欲置能遷死地一清擬旨謫戍而因構陷一清別訴上詆譭之一清謝病求去上言所以上優詔留焉八年立春日長星出白氣天元旦大風晝晦上以災異數見問一清條畫消弭急務一清具對伏見皇上嗣位以來四方上災異警厲引咎一念誠敬宜可上格而尚爾迭見漢臣所謂天心仁愛人君也臣竊謂此皆陰盛陽衰民窮盜起夷狄猾夏之兆又伏而思之無如戒飭百官和衷共濟毋持異說以揚巳勿務苛切以病人而皇上尤宜嚴忠良邪正之辨操威福予奪之柄臣主同心專一愛養民力護持元氣因條奏四事上嘉納焉璁與一清同相意在振厲而一清意在安靜論事固時相左即一清災異之對若爲璁發者璁稱病求退上固留之而其時桂蕚亦爲相給事中孫應奎因條論一清璁蕚人品請上爲去留之斷上念璁恊恭蕚洗飭舊質惟以一清高年博學練達政體遣鴻臚寺諭留令其展誠匡輔以副委任之重一清復請老求去言臣歷事三朝今年七十六歲拜官五十八年致仕之期過古大夫同時縉紳多淪土門生舊戚劾臣殆盡臣尚偃然班行多露之譏誠所不免臣素性踈直難諧俗好今持論者尚紛更臣勸以安靜行法者尚刻削臣矯以寬平變法臣謂不如守生事臣謂不如靜用人則謂才難當惜斷獄則謂罪疑惟輕凡此跡類平通而公是公非未甞敢撓因事納忠有懷必盡獨陛下知耳君臣之閒恩猶父子惟陛下矜臣愚不錄臣罪憫臣老且恤臣私上曰卿謀身可矣未見所以忠朕者豈愛身勝愛朕耶一清惶恐出視事頃之給事中王準陸粲劾璁蕚忮狠專恣幹權納賄狀上大怒令璁蕚還更削蕚散官並下準粲法司謫之曰何今乃言遂下璁蕚罪示廷臣大逐其黨與治所通賄私人璁蕚行公卿縉紳無祖餞者一日上念璁問一清璁可留乎一清對曰陛下誠念璁待其返舍更行召起之今諭示方新詹事霍韜攘臂曰始議大禮者吾輩三四人張桂去且及我因亦列上一清賄狀上心動立召璁蕚相如故一清求去不許而上所命治璁蕚私人法司尚逮繫霍韜曰蕚乞還相矣再上疏劾一清益急上怒使一清自劾一清上疏曰臣猥以衰鈍之資仰承天眷解職邊陲徵叨密勿委任優崇前世無比老誖負恩不自矜持交際之閒稍存形跡人言有狀國憲何辭聖明不即顯戮恕臣自劾仁同天地慈擬父母伏惟寬斧鑕誅賜臣未死年許之賜金幣予傳歸上以優禮大臣古人君道大臣蒙優則不宜輕自點故其進退璁一清倏忽如此其明年坐受故安定伯張容金錢爲其兄太監永墓誌削籍家居久之疽發背卒先是永用一清計去劉瑾一清數言永才而永亦才一清於武宗得入內閣以故一清爲永志墓永有家人繼宗容責治之繼宗告容辭及一清因坐獲罪而一清悒悒死一清闊達通敏所摹畫朝事與其自計隃度無爽時人日爲智囊愛樂士大夫與共功名朝聞夕薦故吏門生滿天下一再帥陝麾下自偏裨起爲大將列侯者累累亦不絕其饋謝然有所入即關通貴勢周遺交故立散之雖坐交際廢士知一清非貪也卒前數日爲疏自白身被污衊死不瞑目上聞而憐之十二年以恩詔復官二十七年賜諡文襄贈太保

    郎曰世言楊公以故相再行邊道洛陽謁故少師劉健健出揖曰君不能甘澹泊爲時所餌令異日王上輕吾輩自君始咄咄入第使其子弟延款之此自劉洛陽前輩風第出將入相裴晉公有之矣宋家宰臣恆出爲使相顧國家亟才士大夫能應國家久亟否耳若夫內閣傾軋之地不早引退至以賄蒙其身恐於智囊未也

    名山藏卷之七十二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嘉靖臣二)

    ◆臣林記(嘉靖臣二)

    張孚敬(黃宗明 黃綰 霍韜 方獻天 桂萼 席書 熊浹附)

    夏言

    張孚敬 (附以大貴者七人  黃宗明  黃 綰  霍 韜  方獻天  桂 萼  席 書  熊 浹)  夏 言

    ○張孚敬(黃宗明 黃綰 霍韜 方獻天 桂萼 席書 熊浹附)

    張孚敬永嘉人也故名璁字秉用及其爲相避世宗諱請改世宗賜之名字茂恭張璁秀偉美鬚髯產不能中人恢廓從性動止若大豪於書無所不窺而尤精五禮七試春官不利將爲吏部選人御史蕭鳴鳳得孚敬干支而異之屈指曰從此而三載當成進士成進士即與人主若一身傾動海內於世無比而又有王御史善相人奇孚敬相助之資斧使南還孚敬乃強歸及成進士年四十七矣其爲進士值世宗以興世子入嗣位相楊廷和等與禮官皆謂迎世宗本以繼孝宗當稱獻皇帝爲皇叔興獻大王議上再三不下璁私嘆曰非禮也不宜後孝宗因疏言皇上繼統非繼嗣以承武宗則兄弟之倫也以承孝宗則不及孝宗孝宗無養育之恩未甞委命焉繼孝宗者自有武宗皇帝皇上不得爲孝宗後宜爲興獻王廟京師不絕父母也世宗覽而悅之第其言位卑寡且遷君臣囈未有所發及蔣太后止通旬日帝涕注欲辭皇帝璁則再進大禮或問一篇帝乃加稱獻皇帝爲興獻帝蔣太后爲興國太后而迎太后入既入太后問帝誰起此議者世宗曰張璁太后大悅諸大臣皆惡璁起此言也會當選官吏部授之南京刑部主事以遠之與璁同指者知縣桂萼當遷亦同授南京當是時帝復下詔加本生二字而稱獻皇帝本生父興獻帝太后本生母興國太后矣璁猶曰非禮也不宜後孝宗萼乃本璁意上疏請爲獻皇帝廟大內帝喜下禮官議羣臣諍不從復加皇一字稱獻皇帝爲本生皇考恭穆獻皇帝太后爲本生母章聖皇太后而璁猶曰非禮也不宜後孝宗萼上疏時帝不勝羣臣沸騰之口趣召璁萼京師羣臣劾璁日積數奏璁且行且上疏曰是禮也在考不考不在皇不皇不亟去本生二字雖稱獻皇帝皇考不殊叔矣璁至益翱翔高論請上親御便殿集內閣禮官臣得面折之帝遂並超授璁萼翰林學士凡諌阻者皆被切責竟考獻皇帝毋太后而皇伯考孝宗也當是時舉朝諸臣伏闕爭者有杖有戍有貶語具獻皇記蓋聚訟四年詔令三更而後乃定是爲嘉靖三年始璁初獻議大禮時獨身見之耳其後朝士盡以璁爲迎合小人離閒宮闈唾憤排擊有如讎敵即有稍是璁說者亦嫌幹進逄君不決依和其繼璁進說者則有都御史席書兵部主事霍韜吏部員外郎方獻夫南京都察院經歷黃綰主事黃宗明諸人而璁與桂萼爲之首然書獻夫之論皆私屬草而巳萼之上疏也輒引爲助韜不勝朝論請病歸綰宗明皆微見上意附同璁指未有如璁先見獨言者即桂萼與璁發踹亦未有能璁之意氣遒邁言議坌湧者也明年進詹事府詹事兼學士璁爲人倜儻明邁其氣饋聲力足以副之忮懻憑凌多所害傷以自見知於上益■〈氏鳥〉張升爲廉治無如也爲翰林學士翰林諸公尚以璁繇中旨若傳奉然者不齒頰之費宏在內閣亦不及以事璁上疏攻宏上不問璁請病歸且陛辭上使止焉即以爲兵部右侍郎給事中杜桐等言璁新進險躁吏部尚書廖紀迎伺上意引參兵事保祿不忠上責桐慢命排陷忠良亡何轉左攻宏益急凡四五攻不勝又請乞休上優容之教以修職恊恭是爲嘉靖五年其明年宏竟去位上命璁纂集所議爲禮書稱璁良哲正直之士其年當考察京朝官科道尚狎視璁置之拾遺之列璁覆上疏乞休上又慰留之科道官言璁新進邪險恃寵無忌凌轢朝紳中傷善類者數矣璁自以不得於衆多之口益思摧抑朝士破散之以立威顧未有路也武定侯郭勳者貪縱不學亦以依附大禮恣睢公卿閒有山西人張寅即妖人李福達也以方往來勳家其仇薛良首告之廵按御史馬彔彔捕寅急寅求勳書爲解錄發奏其書科道官交劾勳勳懼賂左右爲飛語上命移訊之午門凡一再訊獄語改上怒切責刑部尚書顏頤籌等命械繫錄詔獄掠治頤壽等吏議出寅不及錄罪上益怒並逮頤壽等時桂萼爲禮部左侍郎方獻夫爲少詹事上使璁者都察院萼署刑部獻夫署大理寺雜治之萼搜錄篋得大學士賈詠及都御史張仲賢等他私書以奏上責詠致仕逮鞫仲賢而置勳不問璁萼切齒延臣異巳凡與寅獄有干涉者皆請系治之上悉從其奏璁萼上言臣等奉詔鞫獄張寅故工部匠也僑居徐溝甞出息於薛良良負欲殺之因妄以福達指寅前後情調驗問乖離良計窮密囑寅怨家儀等爲證儀懼罪吐實良坐發爲民口外巳獄成矣會寅子大仁客京師不聞家事扺侯勳求捄御史彔彔故怨勳怨乘勳通書中以危法因傳會薛良本謀使寅怨家韓良相證成之故爲謾辭惑亂朝聽而一時奸黨如給事中常泰劉琦員外郎劉仕輩搖筆鼓吻甘心勳寅者籍籍起以天之道陛一之仁明臣敢不悉心究之於是誣奏坐薛良絞罪錄戍極邊中外聽獄官自頤壽等以下論戍爲民罷職凡四十餘人上悅召璁萼獻夫勞諭文華殿賜二品服色金帶銀幣命吏部給三代誥命璁一議大禮再議大獄於是羣臣乃不敢復言璁也亡何進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上又念諸御史縱非璁莫能制覆命不妨內閣纂修兼掌院如故璁自成進士至入內閣七年耳京師爲之語曰張相君人揶揄七年進士遂乘車是時與璁同相者楊一清帝優禮一清在璁上而心內親璁諭璁朕與卿帖恐泄雖不甚楷正皆手書恐封識莫左驗賜卿銀圖書二曰忠良貞一曰繩愆弼違璁一再上疏大意欲革貪風以隆治道上手詔褒荅璁請上諸司事務臣當與聞者止議公朝不得至臣舍臣得捕候門投謁者家中子弟不遵訓教令有司重繩之上覆褒荅焉後一日召諭文華殿曰卿率家用嚴持身用正朕特賜敕獎感化百僚以成嘉靖之治卿其懋之璁頓首謝上所密問璁月十數時時稱其別號若字璁亦念以書生片言當主數年取相思大破人臣之私交而離其黨奉公法報上也世宗皇帝之革鎮守內官裁皇親官爵莊田其說皆自璁發之璁言臣一歲有餘所奉御書札諭二百餘道從古人君總覽萬幾無盛今日宜命官纂次並後來者名曰嘉靖政要從之七年降手敕加少保上饗太廟目數屬璁稱璁貌奇才傑賜御詩 【 詩曰予喜荷天眷賚賢作邦珍】 再賜玉帶蟒衣璁所纂集議禮書成名曰明倫大典進太子少保兼太傅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予四代誥官一子章聖太后賜金繒當此之時據經之士擯斥巳空議禮諸人自詡我輩火發風生推波助瀾無所不至璁雖得相其意望居首一清承天子所以寵遇璁意不安其上常厚納之顧不能得璁驩朝士附璁者新信一清而從之者亦衆不能無分黨與璁乃以其故所攻費宏者復攻一清錦衣衛指揮僉事聶能遷者險滑亡賴多計數武宗末功錦衣千戶世宗即位名在汰中璁議禮時能遷故善太監崔文窺見上指疏稱璁萼議是上擢能遷指揮領鎮撫事及議禮書成欲盡列其疏不得又不得遷官怨璁與席書既得志不相念誣奏書受王守仁賄詞連詹事黃綰及璁且言璁引浙江都指揮張浩是其私人璁意一清使能遷爲是上章自明薦浩者一清也上怒罷浩杖能遷百戍之嶺南能遷尋庾死璁因言人主先論相治亂關委任我國家自太宗皇帝始設內閣至於宣宗專用楊榮楊溥楊士奇後不復變亦惟三臣自來有聲爾後奸人鄙夫竊據貪冒多有閒廢有年仍求起用去而復來不創前非來而復去陰爲後地及其當事不急公家虛心博議首者一主餘盡唯諾旁一有言陰擠斥之臣簡命以來請嚴私門杜請託凡臣所爲皆人不便故鼓動讒舌設計陰排伏乞嚴加宣諭洗改前非母懷奸欺居母設險害正若有怙終請加誅斥上荅曰輔臣當恊恭調贊上德下民副朕倚毗母相嫉也楊一清言臣昨者乞休蒙遣鴻臚少卿道中造臣臥內宣諭聖意臣伏枕叩頭敢不鞫躬繼死仰荅高厚顧臣年老病帚又出處所關猶有不能自盡者敢及未填溝壑一陳白之比者張璁疏請宣諭內閣意詆臣也臣與璁凡事推讓原無嫌隙聖明在上何敢媢嫉比爲聶能遷所訐奏下時臣甞思璁言昔議大被衆忌惡能遷獨深結納不知何繇失歡一旦至此臣未奉明旨不敢擬置重典事理固然乃璁憾臣票擬太寬夫小臣詆譭大臣同列即納之死是蔽主上聰明塗天下耳目也臣豈敢哉張浩璁弟也璁欲用爲浙江都司難於自言向臣才浩臣隨告之兵部而推之今乃謂臣所薦浩先被委寧波坐事勘治去秋璁署都察院參守廵官芹朝陽降級獨不及浩此情甚着臣見璁今春以來志驕氣橫狎視公卿雖桂萼亦不敢抗臣勸以恭遜璁口善之而巳臣老病之軀處嫌忌之地惟皇上憐免俾遠怨憎以保餘年上報曰卿所陳白朕知久矣人君必資老成碩輔朕所倚卿實爲天下何慮國不如慮身一清惶懼疏謝上固留焉八年御史趙鏜劾奏武定侯勳奸贓不法有狀上怒使一清擬旨治一清言閣臣有善勳者惟上裁上報曰卿爲張璁耳始勳以議禮合璁璁遂不察其平生深所衛顧可慨聶能遷不得其死矣固不可姑息因罷勳典兵及保傅官閒住兵科給事中孫應奎言輔臣倚毗天子參贊政務必忠厚鯁亮純白堅定者乃勝其選大學士楊一清雖練達國體而情多尚通私其故舊可與諮謀難獨任也張璁學博性偏傷於自恃然猶飭力功名當抑而用之至於桂萼擅作威福大私親故沮抑氣節政以賄成上負委任下貽隱憂陛下未察耳幸鑑別三臣之實定去留焉上並令視事如故巳三臣者皆陳謝上覆褒留一清諭璁卿性資剛速宜思濟以恊恭諭萼卿質任寬迂可自飭也頃之禮科給事中王準行人司副嶽倫皆疏劾璁引用私人璁再疏乞休上慰留之工科給事中陸粲言大學士張璁桂萼兇險之資乖僻之學陛下驟拔小臣馴至極品恩寵隆異振古未聞乃不思圖報敢罔上行私專權納賄張璁愎慢執拗猶疏且淺桂萼外寬中深忮忍特甚因歷指萼納王瓊賄薦起之並及其所引私人贓事上曰朕昔以大禮未明父母改稱張璁首倡正議忘身捐命不下鋒鏑閒致人淪潰而復敘父子散而再完念彼忠功躐擢輔導今頓失前志栽恣負國衆見昭然桂萼猶之言官屢劾朕不敢私璁令回家改省萼奪散官並學士職銜回籍致仕黨類有贓罪者諸司分別區處恩中議公庶兩盡也孫應奎王準陸粲耳目言官坐觀大臣至此方行舉劾應奎首言姑恕其罪準粲並法司逮問之然璁功過原不相掩布示中外臣民亦毋輒乘此挾奏璁也詹事霍韜上言臣伏見陛下腹心璁萼璁萼自取黜斥夫復何辭顧今日之事臣不敢不別白言者璁任閣臣萼任吏部事多專主臣甞戒之雖念知無不爲然權在衆嫉威福臣下所忌也璁萼對臣惟知朝廷不顧身家矣臣近聞三臣互隙登門和解勸之以書冀其同心贊聖不意怨積巳久黨植巳分是致一清鼓嗾言官攻擊璁萼濫及善類臣今略述璁萼之過幸陛下巿夥焉璁萼初議大時天下人無不欲殺之者大臣宿望惟一清若故大學士王鏊與同耳臣甞語璁萼一清素有時名得之再位足以分怨王鏊則宜表章其所著論風示天下璁萼皆不能用反力攻詰其過一也一清素有時名足籠海內又善結內臣內臣安則外臣亦安宮府之閒不生疑變亦其力也若璁萼則纎弊不容攻擊太過且其遇人素無款曲接內臣尤甚一清腹心人輒恐之曰張桂且依國初名額定內臣數額外者盡裁革之矣是致人人自危皆曰我輩求安必得楊師傳在位其過二也臣甞語璁人材可惜先所廢黜今未復者皆宜爲朝廷收拔璁萼不從致其流落掩棄盡被一清劫誘變易白黑動搖國是其過三也因指論一清奸贓罪狀乞敕吏部法司兩核之一清言霍韜以璁萼之去咎訐臣罪至不容口果如韜言安所逃生顧臣與二臣初甚相驩同事既久雖閒異同旋即如故韜謂二臣攻臣臣度無之謂臣閒二臣則有皇上在初璁命下臣與臣鑾相顧錯愕因私語萼過或有可指璁忠豈宜遽棄其時手敕宣示聖意方嚴臣等未敢遽請且令還家改省固知後用有日比璁別臣嗚咽無任蓋終始未甞失歡韜何所見謾云爾也臣見韜高文直氣素加推用但以言多過激時或議之蓋欲引諸和平期其遠大豈意懷忿遂至此極所指奸贓倘有指實甘伏兩觀臣耄且病就木有日願賜骸骨不許居數日上覆念璁遣行人周襗召反之曰卿通博之才貞一之學首建正議質朕沖人擢居弼亮裨益良多近令還籍避人言耳宜疾速反途勿推勿延璁疏辭不許璁言皇上召臣責輔治也令臣披靡從衆誠恐雖進無益或蹇諤違時又慮欲退無及進退狼狽惟聖明察之帝荅曰卿但秉公持正而巳光祿寺少卿史道言帝王論相必真其人乃可以任才足通萬變力足擔天下含弘廣大不區區爭功名光明洞達不紛紛較短長則其人也陛下即位八年於茲輔導之臣六七矣始莫不親愛終踈遠也大抵志大者或量小才足幹旋者或心稍懻忮因是不足副陛下求賢圖治之望今楊一清人也臣所謂才足通萬變者張璁人也臣所謂力足擔天下者二臣並被眷留伏願天語丁寧繼今忘私奉公毋拘避嫌跡以仰承千載非常之遇上覽而善之以示一清璁使加思勉皆疏謝於是嶽倫王準陸粲謫矣霍韜以璁既復位所下桂萼私人贓罪法司尚行究問又言陸粲劾萼首論其薦起王瓊一事如是則臣亦力薦瓊者言官何獨論萼萼能任怨臣不能也張璁召還明知陸粲誣善矣刑官猶逼構不巳則必逮繫瓊萼面與粲質然後贓罪有無可定也則亦必逮繫臣與一清臣面與一清質其贓罪也刑官不問一清獨以構萼惟聖明垂察上怒改刑部尚書周倫南京別令三法司錦衣衛鎮撫詳獄因並下韜所劾一清者於法司使九卿會議罪而復桂萼職銜致仕如故上諭璁朕惟一清累朝耆舊亦甞維持大禮與卿璁同心輔政待之不羣晚節若是朕今下九卿議罪卿必嫌擬旨其令卿鑾璁言皇上至保全臣臣生死念之念一清向在家居見臣大禮或問極所獎許臣同席書被召勸亟應詔當羣議喧騰之日得老成大臣贊與一言所助不少臣與桂萼荷恩不即誅一清功過亦宜相準況奏出霍韜臣始復任形跡之閒不無嫌謗惟皇上寬處之乃許一清自陳致仕曰以璁故屈法矣而亦召桂萼還九年上有意分祀四郊其言未發都給事中夏言引周禮以請適與上意會其言稱上旨霍韜則又與爭奏詆周禮莽賊書也變亂成法者宜據律定罪貽書讓言大所閧詬上詰責韜夏言雖奏朕意動矣是本出朕變亂成法當坐誰莽賊又指誰若雲始議之人則實朕也於是加言服俸下韜獄韜從獄中哀祈璁再疏救良久乃出之始上欲分郊時下諭瑜數十反璁不爲是巳上欲以太祖並配南北郊以太宗配上帝大祀殿璁又與上異指上諭璁曰朕聞大臣事君有調理之宜卿百沮議配惑危言同邪論前後變志恐非素忠君令臣行夫豈聖教璁謝言繇是大忤璁屢爭論上前十年進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其年請易名避御諱上賜名孚敬字茂恭雲孚敬以賜金作第京師上出獻皇帝手書恩榮堂裝軸爲泥金御書皇考手澤扁之更賜橫豎大書名若字各二並銀幣銀篆永嘉張茂恭印曰爲吾君臣相慶之意它日召見仁壽宮和御製賦賜名詠和錄上諭昨見卿泰謙輔臣親愛不若是茲後有入奏可無時來面相計處以交修朕是時上悅夏言才言忤孚敬者數會監生棨有所恨於吏部侍郎徐縉摭奏縉他事下都察院當坐棨誣而太常寺卿彭澤故以議禮結驩孚敬者欲去縉躐其位僞爲縉手書遺黃白二金於孚敬以求解外識曰黃精白錬刺入而捕之則亡逃矣孚敬以聞上怒爲罷縉而伸棨而吏部果請以澤代縉上矣時上心屬夏言不允而澤又思所以陷言也會行人司正薛侃者與澤同鄉於言爲同年進士侃甞具一疏言祖宗時留親王一人京師司香或攝禮儀大駕出則居守俗呼守城王其爲國家慮至遠正德中逆瑾廢故事盡出封今陛下未有太子可選親藩中召賢者一人如祖宗舊願以臣言下廷議侃疏懷之一年未上一日出示澤澤持過孚敬示之謬曰此夏言代草者今儲貳上所諱言言於上無解矣尋語侃張少傅甚善君疏君宜亟奏少傅且從中贊之與之期孚敬先錄侃草爲密疏奏謂出言手詞連編修歐陽德即言交結王府有狀中允廖道南亦云請上且勿下待疏至疏凡二巳侃猶豫澤數過趣之疏上上大怒命法司會文武大臣科道官逮侃追究午門當見祖訓何載所云親王何交通主使者具實聞侃拷掠累日無所承澤微詞挑侃頗指言都御史汪鋐即起攘臂加言言拍案大罵幾於毆之侃曰仁卿賣我矣何與公瑾疏侃自具仁卿以張少傅趣侃雖然侃死即愚鬼耳仁卿假我害公謹即死不奸鬼耶於是給事中孫應奎曹汴揖孚敬退避以狀聞上並下言應奎汴獄仁卿蓋澤字公謹言字也時武定侯勳巳再錄用帝使勳與大學士翟鑾同司禮監官會府部九卿科道錦衣衛官廷鞫侃疏實非言手帝不直孚敬出言獄中示密疏於羣臣敕諭三法司曰薛侃以猖狂之性發不諱之言謀慮似忠但朕非宋仁宗暮年比忍言君嗣無期彭澤譎詭構鬬致侃詞幹宗室傷朕親親之情輔臣急於攻擊害朕君臣之義其併發邊遠充軍輔臣孚敬初建大禮朕不次進之被劾令改不慎不悛朕託孚敬心腹豈止股肱望之伊傅徒直恩遇孚敬媢嫉犯科辜朕賴倚其致仕去夏言拍案喧罵有失朝儀念激近災特赦不治孫應奎曹汴職系言官亦放免之從今大小臣工宜去私盡忠効恊恭之心守不二之訓匡朕不逮庶不負君忝親永有譽焉 【 薛侃王德中進士父病革請甞其糞篤行信於諸生甫登第即疏歸養母隨師事王守仁見儒林】 月子敬既去章聖太后念之既數月上又使行人周文燭敕召巳敕促曰朕聞君臣相與自昔爲難卿赤誠輔朕朕腹心是託不意偶惑自陷過舉朕退卿避言卿去切軫朕思聖母嗟問亦數夫人誰無過矧君父臣子義法具在朕之弗類必得卿始終之行人文燭至即兼程星進庶慰聖母至懷朕竚俟焉其明年春孚敬至進兼太子太師華蓋殿大學士餘官如故其秋彗星三見孚敬上疏自陳上慰留之巳吏科給事中魏良弼言佔書有言彗出東方君臣爭明彗孛出井奸臣在側孚敬竊弄威福驕恣專橫實召星異宜敕罷免孚敬奏頃者良弼點閘京營薦舉襄城伯全禮等發閣擬票臣見其庸流居多保語過情請下兵部覆奏實欲黜陟之權上出天子毋下移臺諌也既兵部會奏臣請奪良弼兩月俸實欲黜陟之權上出天子母下移部司也人主行法於天下臣子守之然後主法尊人臣奉法於天子不受私臣壞之然後主法信此臣報主本心皇上歸臣而返之自非草木敢不思報臣得賜歸而復來自非草木敢不思改古之王者奉三無私君道也古之仕者三仕三黜臣道也上懲天戒下察人言今日策免合自臣始兵科給事中秦鰲劾孚敬強辯飾奸娼嫉愈甚言官論列即文致之失皇上所以宣諭恊恭容賢意抑孚敬票擬聖旨豈容不密引以自歸明示中外握權矣有臣如此所以於大拂人臣謂不去孚敬天意尤未回也上覽疏曰鰲言至忠孚敬屢疏伺意朕豈不識所謂直國家待輔臣禮當如此耳其令自陳狀遂復許致仕大學士李時爲請伕役月餼敕書皆不與與之驛是時南京御史馮恩亦以彗星劾孚敬也十二年上覆遣鴻臚寺左少卿陳璋召起敕曰卿自中甲第奮志於中靡身爲顧歷居數任持一不回匡主愛君未或少懈前再召卿適來星異衆曰信君不明使去復來致變甚速朕亦疑之卿歸星芒未見速退應與不應不待筆札矣茲朕三使召卿作速入朝期功名不昧用全君臣之道不則暫來賀朕得嗣之喜亦可慰朕念卿至懷惟卿圖之既至上甚喜諭以殫心任事副倚望之重其冬上且行誅張延齡孚敬諌者數反帝故爲重語欲愒止之孚敬持不巳也孚敬爲相務以明天子尊信國威其初潞州盜陳卿據青羊山殺官吏中外頗務姑息爲撫安計孚敬獨破之卒捕誅卿至是大同卒殺總兵李瑾上諭孚敬先者甲申歲五堡逆卒殺都御史文錦朝廷處太寬今乃無忌當征討之於是孚敬亦主剿宣大總制都御史劉源清宣府總兵郄永承上及孚敬意出榜頗及五堡事五堡遺薛謂且追理悉反側不安源清師次陽和大同守臣及鄉士大夫耆老來見皆請解甲駐兵單騎撫之廵撫都御史潘仿亦謂兵變巳定不可復激亂與僉事孫允中等捕治叛卒七十餘致之源清以請旋師源清悉不許屬卒御史蘇佑栲訊卒妄引前總兵朱振失職怨望實首反謀又多株連無辜者源清使甲士三百大索城中城中驚亂言且屠城逆黨夜呼殺千戶欽振詣源清自明又不許亦發憤自殺源清進兵城下大肆殺戮五堡遺孽開門逆永兵殺遊擊安等數十人出繫獄故將黃鎮等奉之宗室梭■〈木隱〉與允中縋城出見力沮用兵源清永揚言撼朝廷大同欲奉一王子召虜南集金陵者責允中爲賊遊說言城中衣冠悉巳從亂因設遊兵遏王府有司軍民章疏而請益師巳兵部檄下招安叛卒稍稍自首者永復執之叛卒裂招降之旗截其竿時時開門突戰復勾虜爲助指代府語虜曰以此爲那顏居而許之金帛虜大敗我兵巳我兵殊死戰虜驅卒爲先鋒多死者所許金帛亦不售虜乃反刀擊叛卒去源清益令穴地灌水百道攻城而上往來唸大同甚始悟征討非計諭孚敬宣大京師北門也罪宜止首惡源清必欲城破人誅不忠矣卿不可不慮將來母輕聽其說乃奪源清職代以侍郎張瓚於是大同管糧郎中詹榮主事楚書副總兵梁振持上旨入城示諸軍擒黃鎮等九人斬之亂悉定上乃遣使者齎詔書往彼募軍給糧守之而是時夏言爲禮部尚書言大同之變軍士戕殺主帥而一獄吏治之足矣鎮臣奏報張皇輕動大師致其鼓衆憑城旅拒朝命要結醜虜帚又敗王略任事諸臣又不能定謀審勢宣暢皇靈攻圍四月耗金百餘萬選鋒士馬物故太多不有聖明神武不殺德音一播兇渠受首生靈寧免塗炭也大同久被嚴圍播遷凋喪餘民無幾生理窮蹙兼以功罪未究國法未伸竊恐積疑生變更釀大憂宜特簡忠亮大臣一員令會總制撫按官宣佈德威慰安宗室撫定軍民賑賙困窮綜覈功罪若有幸功僨事之奸責其紏實以肅國紀臣又惟近者使臣四出召募武勇追呼配抑所在騷然各鎮募軍數必不下萬計資裝月糧耗費不貲敕使既歸行且盡伍隨散名系虛籍糧出支此所謂無事生擾重貽厲階也今天亂平請罷召募之令追回詔使第以其費加惠實在行伍則不待增兵士氣百倍疏入上心嘉之孚敬持不欲行先是者潘仿主撫源清承孚敬意主剿兩人上疏相詆朝議皆助源清獨禮部左侍郎黃綰以爲不可吏部尚書汪鋐因劾綰向爲南京右侍郎時攝部篆許主事鄒守益引疾歸不俟朝命縱庇屬官敢爲欺蔽孚敬擬旨調綰外任帝念綰甞與議禮者寢鋐奏不行鋐意不愜再疏攻綰帝乃外調綰如孚敬擬綰上章言臣雅與孚敬交厚近在政府臣屢有規政見謂譏切孚敬夏言兩不相能臣爲同僚每欲調和其閒近者大同之變臣議又異是以孚敬疑惡於臣臣甞語孚敬聖明在上宵旰求理第使二三大臣一德心平好惡弗事憸欺則宿習可回至治可望鋐疑臣指甘爲孚敬鷹犬攻擊臣身乞亟罷臣以避鋐禍疏入上覆留綰如故至是上諭孚敬人皆雲卿忌言茲果然也朕惟言之力辦叵事固不多得聞卿與黃綰比舊加善今再善言則朕不勞攻務卿德量益着矣大臣當同心謀國互詆私嫉君何賴邪卿平而熟思之遂降旨嘉言忠謀罷募軍還詔使特遣綰往大同如言請孚敬坐是再三引疾乞休帝尋諭之曰想卿無疾或疑朕耳去來進退四三作矣必不終禮待此一疑方獻夫年尚後我今巳去必不用我輩別信一等人此二疑或以大同事及不處延齡者以爲不得行其志此三疑大臣輔君安民卿必求去明言何以孚敬奏皇上任臣無帝心膂所數進者以禮臣數獲罪退亦以義豈敢自嫌自疑第臣責任愈久罪過愈大所以求去實自揣無益君上耳夫皇上中天地而立爲綱常之主大禮親自釐正原非臣初恨三五臣者託爲我輩濫叨殊恩及至當事不能同誠如桂萼者皇上所知不待臣言方獻夫當時具疏不上其志可見今懦弱無立緩急不足倚霍韜昔變詞避去今異論擾事非政體所宜綰竊議禮緒餘驟進崇階人多鄙之臣初以其一念偶同不能深察今果見其反覆詭隨夫爲皇上親信而臣等稱爲我輩猶如此它可知巳昔者潞城之變皇上以國體爲念祖宗紀綱法度爲重討賊不疑卒用桂萼之說使夏言勘視不誅作亂之賊反罪討亂之臣是以強梁肆志將士解體茲大同之變皇上亦以國體爲念祖宗紀綱法度爲重討賊不疑卒用人言復行勘視致御札密語傳佈邊荒內帑軍儲齎使叛亂將士殺叛軍者有罪而叛軍屠戮平民全家者俱置勿論法典蕩然矣張延齡有罪臣敢不承聖意以正國法不得其情則未免傷昭聖太后之心虧損皇上親親之意孔子曰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則止臣自知甚明寧復有益君上乎書曰知人則哲惟帝其難知人安民之本也正人邪邪邪人亦邪正黨邪成風忠正淆亂近日二三臣所稱上意者立心操行夫人知之願皇上早辯之而巳上覆諭孚敬卿直以大同事忌言耳何執巳哉夫討賊無赦法也劉源清郄永固當誅戕主將者正以祖宗法豈知漏網渠魁恣殺無罪卿尚爲之稱屈曰必破城爲正年城破人誅其又何難無罪何辜又何時完實是鎮以壯京邑意雖出言先定朕志不論是非必求自遂是臣謀乎孚敬仍視事是爲嘉靖十三年其年進少師兼太子太師其明年六月秩滿帝加孚敬忠勤蔭一子中書舍人令兼支大學士俸給誥命頃之以疾請假賜牢鐏等物召李時面問疾狀因言孚敬專決卿何不爭時對孚敬性剛臣徐委曲亦時入之上曰昔楊一清亦言彼不惜材坐招衆怨頃之手調藥餌齎賜曰古有剪髮療臣者服後告朕何如孚敬感泣而病益甚乃許之歸賜敕諭遣行人御醫伴送令有司給歲八騶月八石俸時存問示優眷焉十五年孚敬表啓問安優詔答之遣錦衣副千戶昂視於家賜之敕復手敕付昂曰卿還久切朕思昨得奏賀朕躬平吉聖母康泰淑女曹王二氏朕御之而各有喜巳先冊封爲端昭二嬪又補李氏王氏爲敬靖二嬪朕以春三月奉聖母率后妃恭遏七陵拜皇高祖妣章皇后皇曾叔祖景皇帝二陵於金山侍聖母御舟還四月飭新匕陵自作幽宮長陵左改小山曰平臺以尊皇祖太宗甞御之地示卿知之今使昂問卿疾未痊便巳稍可即星夜見朕副切思孚敬歸疾不仁一再起皆不能就凡三年卒時上幸承天聞計深加痛惜賜祭九壇及葬贈太師禮官請所以易名者上親按古諡法以危身奉上特諡曰文忠上之入嗣皇帝也勵精化理湔濯海內觀聽挈清政本杜塞旁落奮武揆文網羅才實至於稽古禮典取次釐毖一切剏改表章軼往憲來赫然中興多孚敬所翼贊孚敬在下則難爲乎其上在上則難爲乎其下至其慷慨直任持議必伸雖嚴諭屢及陳詞益切帝久亦重之自孚敬相內官勢大絀士大夫信志卬首無所忌礙風紀肅清而苞苴路絕其初縉紳之士嫉視如讎迫於議禮而非之者十九忌其貴刺之者十九久而是非者半孚敬沒人見夫繼孚敬相者而思孚敬又十九矣

    郎曰傅說以版築之人形諸夢寐有商諸臣俛然而從之者何邪張孚敬以一言遇主至貴幸矣自非奮其褊心借其怒勢尚不能得乎天子而爲相臣也雖然其辯給以肆其才果以厲其守潔以作知臣莫若君使其三揖而進一辭而退開誠佈公集思廣益豈不赫然名臣哉

    大禮貴者七人

    △大禮貴者七人

    桂萼

    方獻夫

    霍韜

    黃綰

    黃宗明

    席書 熊浹

    桂萼

    桂萼字子實安仁人仕至少保太子太傅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卒贈太傅諡文襄萼自進士起家三調邑令頗廉潔恤民而好剛使氣多忤上官被都御史知府笞責污白簡者再三其於張孚敬非素交既言禮合同貴幸乃相暱爲人險忮行恩怨其尚書吏部逐都御史之見笞者孽而戍知府獨以名薦魏挍爲國子祭酒挍爲萼草奏往往精深當上意孚敬閒者覺弗如知而意恨之而挍與新建伯王守仁爭名不相下萼爲之構守仁奪世封當孚敬之入內閣上外禮楊一清而內親孚敬及萼爲同官孚敬與萼同攻一清直欲出其上然萼有建白孚敬又多絀之萼又內憾孚敬三人者鼎而相詆諆雖上亦厭之孚敬還相萼亦被召還然氣黯然不復振復請告歸病羸卒萼精悍狷隘少事吳與弼之門人張方布衣時即以學術經濟自許既受上知直躬無顧忌乃志遠才疏所規畫多迂滯不適用然身沒之後其家瀟然士大夫亦多焉

    方獻夫

    方獻夫字叔賢南海人少孤力學登弘治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畢姻南歸養病賜告隱居西樵山正德閒赴部授吏部主事遷員外郎王守仁與同官獻夫乃受業爲弟子桂萼爲相嚴講學之禁獻夫獨與諸公會講不輟其仕至少保太子太保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卒贈太保諡文襄獻夫在諸公中稍和平然亦難進易退無所骩骳而居家數與郡國競不能爲持謹

    霍韜

    霍韜字渭先南海人生窮村爲貧兒年十九始就小學不一二歲遍通諸經二十七領鄉薦第二明年會試第一廷試二甲第二猶未娶也歸娶後讀書西樵山中尋亦丁父憂嘉靖初元起爲職方主事進三札大禮議起韜所見與張桂合着私論奏記禮卿而巳不上疏也嗣後張桂持益堅上心漸動乃從張桂後上疏極詆禮官失上覽韜疏至泣下廷臣執禮益堅韜復歸山中矣張桂既向用上召起爲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講學士屢辭不出曰不敢以議禮得官上命有司守促之韜念生長海瀕遭時遇主慨然有用世志每有大政輒論疏數千百言多見採納顧以面奏則操南音不善也兩郊議興韜遵高皇帝祖訓力主合祭世宗曰議禮自我韜執益堅坐下獄章聖皇太后爲內解韜亦自伏得釋丁母憂服闋起爲吏部右侍郎尋轉左適尚書缺韜視事六月吏治清明積蠧大洗及汪鋐來爲尚書韜勸鋐公忠治官無如往時尚書獨斷也夏言爲禮部尚書素與韜相惡未有以發也嘉靖十五年南禮部尚書缺方廷推韜言禮官風教所繫當擇有品望者往言曰無踰公矣遂請韜爲之韜在南都隨事釐正折服科道官科道官不得揚揚矜詡如曩時侍郎崔銑曰霍公真禮部尚書也頃之與鄒守益同進聖功圖上怒謂韜回隱譏訕久之不罪也加太子太保掌詹事府疏辭有民生不寧繇有司貪濫有司貪濫繇大臣受祿不讓晉秩不辭溝渠其身狗彘其行者上疑韜有指下吏部參看吏部言韜無指第上恩也不宜辭久之皇太子立簡宮僚入爲禮部尚書掌詹事府事卒於官賜葬祭贈太子少保諡文敏韜感知遇知無不言而率直拗戾論建雖多時宜殊昧且動則忤物上久未有太子冊立九嬪張孚敬見上多後宮請輟早朝慎居起謂韜親巳私語之韜即以孚敬語抗疏言上而與孚敬忤又數與夏言爭事攻訐如仇順天府尹劉淑相者與韜善上書發夏言私罪而曰默主之 【 夏言推韜爲南禮部韜不悅會其夏上上陵免朝韜與學士道南學士昌都御史以平順天府尹淑相遊銀山焉居二月淑相以廂長帚又錢糧夙幣請下令嚴禁之禁甚力淑相有所親禎爲關請不得又不還廂長金爲東廠所偵鞫其事有跡獄成復連治淑相家僮言有姻人費完與淑相同官恃言勢慢淑相甚淑相疑言假手陷巳遂及言詔逮淑相獄淑相故與韜善言又疑韜主淑相遂言其遊銀山事爲大不敬韜言臣與諸臣遊銀山以免朝故言謂臣大不敬此十惡重闢之條矣臣請言言言爲先內閣費宏請諡諡文憲犯廟號又宏在日屢爲言官所詆言初不敘及律有奏事規避增減緊要情節朦朧請施行者斬臣亦謂言當坐此律言言韜先妄議阻壞郊典臣甞奏其私書下獄論其爲人類少正卯深切韜疾韜切齒恨臣後□兩議邊事臣兩斥其迂近日以次推韜爲禮部尚書非韜所黨韜於累朝因革事意所不便者輒談詆或稱宣德正統年間失禮或稱楊榮楊士奇壞制是何有臣韜自排陷楊一清陰害桂萼後百凡自擅乃以諡事一節構臣何懵妄也凡大臣諡禮部行吏部劾奏特旨則否宏之得諡是上特旨宋濂彭時並諡文憲不避廟號也上慰言降韜俸一級而黜淑相爲民】 張桂去位韜韜家居不與有司稱治生曰人生而君治之不稱門生於其座主亦不受座主於其門生既舉進士衣繡而觀政於吏部曰有品有服朝章也貴倨矣令其僮僕家人毋得尊稱爲官人甞請職官犯贓滿貫應死罪者爲真擬以嚴墨吏之誅以復高皇帝之舊論者謂其酷且迂韜子與順天鄉試不得雋摘試錄及舉子卷訛謬者並劾考官納賄將上之爲其所善李開先力止不然將爲王文陳循之續也韜居常謂其門人何世守曰夏閣老嚴尚書俱不得其死然湛若水逾耆考滿韜舉其鄉先輩丘浚之言以諷之曰吾廣縉紳勿使臥過嶺臥過嶺言死歸也比喪歸若水舉韜言爲文祭之

    黃綰

    黃綰黃孔昭之孫也以孔昭蔭嘉靖初爲南京都察院經歷以議大禮與張桂合遷南工部員外郎謝病歸未幾起爲光祿寺少卿與修明倫大典尋升大理卿改少詹事兼侍講學士充經筵講官大典成進詹事久之進南京禮部右侍郎轉禮部左大同軍亂反側子攘臂鼓嘯代王請遣大臣安集之上命綰往綰撫輯流亡分別善惡悉獲其唱亂黨與誅之還奏稱旨母憂服闋即家拜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撫諭安南未行落職閒住綰讀書紫霄山中歷十寒暑不倦既出授官復謝病歸裏從王守仁湛若水講性命之學一時諸公以臺先輩許之其於國家典故明習通練吏治翰局亦自贍敏第傾狡避就不專一節其初與張桂同疏巳見舉朝不悅自引去事定乃出力附張桂鋤所憎忌甞上書以隱語傾楊一清及夏言用事復附言而非張孚敬也

    黃宗明

    黃宗明字誠甫鄞人正德甲戍進士宸濠反宗明爲南武選員外郎上江防三策武宗南廵上疏諌武宗幸南都命百官戎服朝宗明約言官面奏既兵部尚書喬宇亦不奉詔時論稱之告病歸巳升工部員外不起巳補南刑部郎中出爲江西知府用計擒宸濠遺孽以稱張孚敬大禮之禮見擯銓曹轉福建鹽運使大禮說行升光祿卿兵部右侍郎編修楊名言事忤旨宗明疏捄謫福建參政俄召還爲禮部右侍郎莊肅皇后晏駕廷議殺禮宗明力爭之轉左侍郎卒於位宗明大禮之議以朝廷比於武職謂太祖定公侯伯承襲之制或弟繼兄或叔繼侄皆名弟名侄不名爲子大禮議定諸臣多被罪逐宗明應詔陳事復言太祖高皇帝有言英雄作事焉有深仇當時屈用羣策奮死効力者皆舊日對挺角逐之徒太祖惟不仇對挺角逐之徒是以坐享成功以有天下陛下臨馭臣子有君之尊有父之親今日誅斥明日擢用雨露風霆孰非上恩誰敢懷怨匿忠不自盡者是以宗明雖與張桂以議禮起人稱其無比同之跡一時同事驅駕氣勢更相牽率之風

    席書 熊浹

    席書熊浹別見

    ○夏言

    夏言字公謹貴溪人父□舉進士知臨清州言警敏能屬文尤長筆札自其在公交車則巳奕奕有儁聲舉進士授行人擢兵科給事中歷都給事中諤諤數言事人傳誦之亦數稱上旨最後以請勘潞州賊上益以爲才又復言事又複稱旨上使言勘皇親莊田言請罷還官爲公桑地皇后行親蠶禮焉上方復古禮文更定舊典顧未及親蠶事言複稱上意巳請分四郊益與上意會張孚敬阻於上前不得也上曰吾意先如是而霍韜銳身出爭上至下韜獄言恃有天子在與張霍爲難矣上敕言曰爾居官以來多所建白爲國爲民甚有規裨耕蠶二事朕巳具告祖考夫成王有周賢君周公猶拳拳進無逸朕何人斯斯實爾忠賜爾四品服色爾其益勵乃心思盡乃職政事可否天下治忽有一見聞即直陳之長益前功以無朕負繇是郊工興造上一委言言亦精心任事凡欄楯磚石之用堅厚高廣之制尺寸具有條理天子益謂言能巳爲吏科都給事中廷臣舉言可僉都御史天子曰言纔不止是居頃之以爲翰林院侍讀學士兼都給事中如故旋特進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學士言眉目踈朗美鬚髯大聲音不操楚語每進講上愈目屬之不二年擢禮部尚書言獨倚上不與孚敬方獻夫汪鋐郭勳霍韜等爲比尤牴牾孚敬喧囂相爭其於勳韜水火矣上殊爲不黨心向之而縉紳大夫謂言能抗孚敬而持之亦心向言也言爲尚書戒其曹屬母樹交結援它奔走貴人門吏部郎王慎中坐事外謫儀制郎張元孝祠祭郎李遂出餞言劾奏元孝等舍其職事往奉吏部上捕下詔獄外謫之順天府尹淑相者雅善韜通判完言姻也與淑相惡淑相有親禎者受入金爲人說事爲東廠所覺捕並捕及淑相家僮淑相疑完受言指上書訟完並訐言私事言曰是必出霍韜與韜大詬驗問果然上黜淑相爲民降韜俸一級■〈忄尉〉言治事如故言爲尚書爲上立九廟定大禘禮所條具當上意上欲驟貴之賜之銀印記一使密封言事未滿考以督南郊特加太子太保尋進加少保加俸一級先後累兼太子太師錫賚御書繡蟒飛魚麒麟服色玉帶兼金上尊珍饌時鮮之類無虛月嘉靖十於年皇子生言入對上取花手篸言帽有白金文綺之侑賜遂兼武英殿大學士入內閣言辭上曰遲矣卿久宜此此時李時爲首輔年巳老樸誠自將而巳一切禮文事上屬言賞亦稱是又三年加特進光祿大夫上柱國少師上柱國人臣未有君者加之自言始言憑寵傲張應接高峻客公謁者留道傍立俟毋敢進門閒數日乃得面門內一揖退客卑視不堪官吏隸胥揚揚如也時人爲之語曰不見費宏不知相大不見夏言不知相尊唯上亦察得之言從上陵行帳失火延燒大學士時武定侯勳帳上所面授言封事亦皆毀言與三臣同謝上責言自罪胡不專謝上幸視大峪使言草敕居守言遲之上責言建贊郊禮不次進官宜益勵公勤荅恩眷乃往往慢不恭令繳進先所賜銀印記及累年諭帖言上疏伏罪因言印記之文出上特獎聖諭諸帖皆宸翰親灑謨誥比垂自當傳萬方惟是臣一時遭際實私家子孫百世寶願終賜臣死且不朽上意言有漫滅更責言言惶懼繳進居數日上怒解先是革其勳階少師以少保兼尚書致仕至是復少傅兼太子少傅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入閣如故言疏謝上悅令盡心輔贊凡事秉公持正亦消衆忿不直副朕簡任而巳言復疏謝臣自處不敢後他人一志孫立衆忌之矣上不悅復詰責之言疏有刮洗上又以爲不恭手塗焉居數日上召言日移辰尚未入政府上怒言恣逸曷以率百僚朕念左右義重寬之耳又二年九廟災慈壽皇太后崩言久疾臥家上問皇太子爲皇太后當何服疏對誤覆被旨切責令落職致仕羣臣毋效也居月餘又復之其明年春言考九年滿復少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勳階兼官如故宴賚有加稱言名德偉望博學宏才令益殫嘉猷用匡不逮然終不如孚敬尊禮矣言有所論奏條暢森嚴其文詞沛如也即亦不敢如孚敬強直上事上玄西苑以香葉朿發巾皮帛鞋賜言言曰人方瞪目視可更資其吻上聞怒命言出言曰須上旨上賜言馬行苑中言腰輿入慈慶慈寧二宮昭聖章聖二太后故所居宮也上欲爲皇太子立一宮郭勳請改其一爲之上心不許言與上意合一日上卒問太子宮當何建言忘前語念工役煩重即復如勳前請上益怒上作大享殿使內監忠監視當有敕言不進敕草上覆怒責言面諛背誹革職閒住言久貴用事家富厚高甍雕題廣囿曲池之勝媵侍便辟及聲音人部皆選服御膳羞如王公其始海內縉紳意其且複用問遺踵接而最後漸不召則亦漸稀簡而監司守令閒不能盡酬荅言居恆邑邑不樂遇元正聖壽上表賀稱草土臣上報聞而巳久而漸憐之復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仍致仕是時代言者翟鑾得罪去代鑾者嵩嵩最得上意而同事大臣許贊張璧以老病或罷或徙嵩獨相上微聞其專特再召起言是爲嘉靖二十四年既陛見盡復其階勳職秩時嵩巳爲少傅兼太子太師矣則亦加少師以示並重始言與嵩同鄉稱聽□既言驟貴嵩乃反自下事言惟恐不當也言則直門客畜嵩而巳而嵩巳陰謀掎言奪其位矣言罷相時嵩盡斥言朝中親黨至是言亦盡斥嵩之人嵩墨墨心恨甚故事閣臣日給酒饌當會食言自攜庖甚豐不食所日給與嵩對案又不以食嵩始海內恨嵩信其子世蕃爲橫恣快言能奪嵩而制之乃言未久修恩怨行意益甚御史陳其學以鹽法事論京山侯元都督同知炳言擬旨令陳伏皆造言請死有所進槖炳至長跽而解以是皆與嵩比謀構言上左右小璫來謁言言奴視之小璫詣嵩嵩執手款款延坐持黃金密置其袖中小璫以是爭好嵩上時使小璫夜瞰言嵩寓直狀言老倦酣就枕嵩故篝燈點簡青詞上所屬言青詞言率以付其客客纔多盡所爲草率復進言亦忘前所進草上時時棄言莫擲之地左右無報言嵩聞益精專上益愛之又歲餘而河套之事起總督陝西三邊都御史曾銑者功名士也先嚐以御史按遼東定遼陽兵變時論才之銑人自喜負無難天下事至是請驅虜復河套言自度上素許其任即密疏稱銑忠決主之時上亦以爲然然我與虜故不敵疏下兵部久未敢決覆上疑密問嵩嵩乘間曰非計還問言言則不敢主於是下羣臣議時嵩巳攜知上意即公言其不可且言臣備員輔職如此大事關安危不能先匡正同官臣言他政效勞多猶可臣獨無分毫補宜顯斥臣上於是大疑言言懼不免上疏曰臣愚竊謂匈奴不過漢一大縣而巳況國家全盛之時皇上中興之會薄示威武逐之出套庶可久靖邊陲故不揆固陋妄擬銑奏陛下好生大德馭遠弘謀非臣愚淺萬一窺見但臣與嵩數議此事絕無異言今乃先臣具奏名若自劾意專諉臣所幸軍旅未興聖諭先布不者臣不知死所矣上責言強君脅衆詐稱上意必行嵩復疏臣雖與言同典機務具員而巳無論此大事即尋常政務亦素不與知言欲顯上指於外而示親厚於銑擬旨許銑出言心手臣署名而巳廷臣皆謂上意必行無不恐懼臣又謬意上別有諭言耳昨蒙降兵部會疏言獨留三日後出密奏袖中令臣一閱隨即寫進並不片言商搉言每票擬忌臣干預常在直所夜分了之臣愚鄙不敢廁言班列乞賜罷黜言大懼上言臣位謬前嵩自謂並受卷知誓同報効不識彼心異臣臣每入直邀嵩再三多不肻至即至亦漫無可否乃謂臣不使知臣所示嵩中也奏未寫就明欲與嵩商搉既無可否反故諉臣中臣危禍臣不足惜如國體何上怒削奪言官以尚書致仕然固無意殺之言去而有蜚語流禁中謂言怨望雲向不奉戴香葉巾是爲朝廷計非是身家上益怒會先是咸寧侯鸞以總兵官鎮守甘肅貪縱久甚銑向鸞取兵馬防秋不應銑參奏鸞歷數其不法狀有旨逮下詔獄至是上書自理嵩因授鸞意代鸞草謂銑賄言表裏作奸令其子淳先後持金數萬託言婦翁蘇綱致言所妄議開邊前後掩敗功謬覬大福下錦衣鎮撫法司莫敢爲解者上竟論死銑追逮言途次言於車中聞銑所坐驚墜車曰死矣更上書自明謂鸞草出嵩上怒不省也其冬斬言於市流其妻子二千里禁中蜚語或曰嵩所播或曰嵩密奏引漢誅翟方進故事而上意遂決鸞從此厚賂嵩兩人深相結也穆宗初復言官贈文愍予祭葬言妻蘇夫人繼妻也有才色言嬖而畏之以故其父綱父通關節爲奸利言有妾孕七月蘇妬之嫁民閒生一子言死蘇氏召置其家貌甚類言且得官矣卒病死

    郎曰嘉靖中年以後相者夏貴溪嚴分宜兩人貴溪始爲給事赫然見才誓不奔走權貴間至分宜亦挹挹有送豈不皆君子哉不保其身同及於禍患生以主寵爲巳私物也貴溪峻而漸於不遜分宜卑而淪於不忠上怒下憤所繇來矣

    名山藏卷之七十三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嘉靖臣三)

    ◆臣林記(嘉靖臣三)

    林俊

    孫交

    彭澤

    喬宇

    席書

    胡世寧

    李承勳

    吳廷舉

    何孟春

    林 俊  孫 交  彭 澤  喬 宇

    ○林俊

    林俊字待用莆田人唐林蘊之後嶽正爲太守俊成童見知成化十四年舉進士授刑部主事遷署員外郎僧繼曉以祕術幸上發內帑數十萬爲建永昌寺西華門而太監梁芳主之時言路久塞臺諫噤莫敢言俊上疏曰臣聞修養之說怪誕無徵佛氏之教幻妄無取故其事不見堯舜禹湯之世其誣每載唐宋儒先之論謹按僧繼曉本一壬僉宵人多方夤緣誤蒙異眷五尺兒童亦切齒罵唾敢肆無忌惑亂聖聦大發內庫蓋造佛寺填財無益之地使陛下蹈唐憲梁武之轍居者遷毀勞者不休於聖壽未必能益國祚未必能綿坐令民生不安邊境不寧太監梁芳傾覆陰狠排忠進佞欺罔如趙高奢侈如石崇數年以進貢買辦爲名盜祖宗百餘年府庫殆盡家貲山積尚銘不啻所在風擾過昔汪直薦進繼曉陰求蓋寺外謂階下欲之夫天下猶身賢才元氣財骨肉小人疾病也梁芳耗元氣削骨肉引以疾病重爲身危臣謂不斬繼曉天下之禍未可言也即粉芳身不足償罪萬一今自大臣以及百官莫不欲食三奸之肉卒不敢言者惜官畏死耳臣非異人竊念牛耕犬守走獸之微且以勞食臣食陛下七年矣臣說一行可以泄天地神人之憤快祖宗之心彰陛下爲仁聖主是即臣勞無素君食疏入下錦衣衛獄杖三十謫姚州判官後府經歷張黹友言今三邊未靖四方災旱萬民愁苦有祿之臣唯恐殿陛不盡聞時事不盡言耳言而獲罪臣諱言矣乞恕俊愚直以旌忠讜亦下獄謫爲師宗州知州初俊鎖吏邸舍書疏吏大駭扣頭泣曰疏入彼此均死公義激或所甘心何吏累也俊曰死吾自承不爾相及俊妻覺之不敢以諌侍講吳希賢與俊厚令僕告希賢來止之俊曰吾志決死後煩君一傳耳投赴通政司通政吏張某屏讀嘆曰君言甚正雷霆之下尚宜再思俊曰吾思巳三至是二人直聲大震都下傳草有繪圖而鬻者人爲語曰御史在刑曹黃門出後府成化二十年也其明年元日星變上感悟敘復南部孝宗即位廷臣交薦擢雲南按察副使南京御史姜綰等爲守備太監蔣琮劾奏多左遷者俊上章論捄明年用薦擢本司按察使又明年調湖廣爲繁內臣以事至境例有饋送俊獨不與繇是吏部屢擬遷不報會境內雨雪災異俊疏曰竊見湖廣一省自弘治六年十一月日以來連大雨雪二十九日夜至十二月初四日夜連大雷電風雨卒暴雹霰交作陰霧晝晦雨水成氷膠結纏綴折裂震野鷹飢附人虎窮入市其它禽獸手可攫取頭畜凍死殆盡薪米湧貴軍民僵絕地方之變誠爲非常刑之爲道召災尤易臣提刑無狀死不足贖然以臣私心尚疑他端貴州借調官軍借運糧餉軍苦戰鬬民疲挽輸都勻之徵勢或不得者斯臣心之所疑也臣又見興岐造府役費太大吉府比者又復增蓋夫府第太大驕侈易生淺近而論創蓋艱鉅則修葺爲難居人寂寞則疾疢多作臣恐興岐二府宜小不宜大吉府宜修不宜蓋又宜循寧襄德三王府故事屋用同瓦瓦毋用琉璃及白石雕刻闌干等物且着爲定令廣諭親王既陛下內不失親親之恩又外不失愛民之仁臣聞直隸河南山陝江浙川貴皆大雪雹木上結臣復有疑雨陰也雪雨之陰也雹亦陰也大雪連月且廣又雹陰縱也雷雹不應冬而有不應雪而有不應諸郡同有陰脅陽急且甚也火少陽也陰脅則是皆陰盛之象恆寒之罰陛下宜默思博考深究災原夫陽爲君爲德爲內爲君子爲中華陰爲臣爲刑爲外爲小人爲夷狄古之論也奏上尋引疾乞休得旨暫許歸養言官交章論薦最後叢蘭以星變薦俊與劉大夏皆一時人望不宜久廢十二年起廣東右布政使辭又二年起南京右僉都御史緫督廵江兼管操江既至再疏歸養不許頃之復疏臣聞雲南等處地震山崩災變異常今年正朔陝西延安朝邑等二十餘處同時地震搖倒官民房屋五十餘閒壓死人民頭畜甚衆地裂水湧災變尤異方今北虜陸梁久聚河套萬一制勝無常可憂非小又荊瑞九江等處烏合強徒輕竊名號敵殺官兵臣觀近時科差日重人民日貧誠恐草澤閒有相煽起者臣又聞漢宣帝本始閒地震詔問經學賢良方正之士無敢端言所以儒臣胡氏謂地妻道也臣道也着見若此如有敢言使宣帝戒懼思所善處則霍家之禍無繇而成夫宣帝賢君也霍光賢臣也謂帝不念光家謂光家有禍耶事不可料政亦類然臣望陛下於宮閫外戚內侍柄臣靜思而善處之他如災醮之設褻天黷神不惟無福實足召災南京蘇州織造花樣太巧丈尺太長松江大紅布太倉洗白布太細古人謂之服妖費財勞人災亦繇此至於佔役當清冗食當汰工作當止供應當省賞賜當節儉德當謹逸欲當戒佞幸當遠賢人君子當親皆陛下所宜念者臣又聞華封祝聖人曰多男子詩歌后妃曰百斯男今中外人心日願陛下支庶振詵而難於言臣不忍終負敢並昧死時上獨篤張皇后不選置後宮廣儲貳外戚寵盛閹宦寬縱其它齋醮織造冗食蠧用俊言皆海內所望朝紳所諱頃之疏薦禮部侍郎謝鐸太僕少卿儲瓘光祿少卿楊廉致仕副使曹時中處士劉閔可錄用以教太子因言陛下不邇聲色不事遊畋勤學納諫畏天敬民誠孚九廟孝徹兩宮此身教也然古先帝王暨我祖宗雞鳴視朝終日接見羣臣詢民講治在深宮極少不黷神佞佛不作無益飲食服用至樸無華誅罰爵賞至公無私故德修政舉化洽俗成尤陛下所宜夙勉者臣身病親老日望還山常思古人江湖廊廟之心輒謁毣毣之誠更望陛下以嗣息未多及西北邊爲意其大小臣工有率直積忤如周經許進楊茂元輩人乞亟收錄是亦教皇太子弘量容直之一端江西新昌心王武作賊廵撫都御史韓邦問捕擊無功爲給事中世忠論劾上命俊往視並訪奏邦問事蹟俊身入武巢武驚出迎俊擒四十餘賊自効其它有名賊首賊出片紙指示巨姓悉擒之撫散其餘黨因訪奏邦問才宜調簡有旨即以俊代俊奏昔朱熹劾提邢唐仲友奪命授熹熹辭不拜包拯劾三司使宋祁解職與拯拯拜不辭二人美刺具見今日臣跡類然不敢竊位不許於是均稅糧平徭役教民自爲義倉義學義塜名阜俗三義發賑賤糴慎獄申禁西政大舉居頃以母喪歸爲寧庶人所奏責對狀乃罷故事凡外官朝廷有大慶賀禮惟三司掌印官合行會城其它若鎮廵守廵有使委者則隨所在展敬時寧庶人逆節有漸俊數裁之庶人甞乞換琉璃瓦殿有旨於引錢內支二萬兩給換俊言古者採椽不斵茅茨不剪土階贊堯卑宮頌禹儒服河閒樂善東平湘州之約儉鎮西之輕財皆帝王藩服美德也寧府移封之初序則至親再造之會國值至富然皆不用琉璃瓦者寧之先王豈非有遐慕焉今遽改之數世之後非孝子順孫所以承前美賢王讀書識事言多師古臣數侍教被禮獨優亦宜私有以報王但小人先忤君子不同孟軻曰齊人敬莫若我也伏望聖明篤懿親斷大義母涉叔京鄙之求吳王几杖之賜庶人以是銜俊甚至是奏俊每於萬壽節近日不行慶賀便廵所屬有旨令對狀雲武宗即位兩京言官交薦得旨起及奏授竟不行江西士夫羣詣吏部必再得之乃升右副都御史廵撫其地俊力疏辭寧庶人密賂劉瑾特許焉尋丁父憂正德四年忽中批以鋪馬取用俄改廵撫湖廣四用賊藍廷瑞鄢本恕廖恩等倡亂兩川僭稱順天刮地三大王總制尚書洪鍾等連年討之無功復改俊四川剿平之俊素輕官爵屢起屢辭至是欲殺賊報國乃倍道去至通江先後斬獲賊首廖麻子麻六兒饒老人生擒廖惠王仲甫凡得首級三千三百五十餘因追過大小巴山分兵蹴之於星子於住河於麻柳於齊眉於高冠山於神廟岡於三十六盤每戰皆捷至繡雞嶺兵奮通過河衝陣追北二十餘里至修溪復前後擒斬千三餘餘人而頃之瀘州故賊曹甫謀據江津俊馳赴之即以其年元旦乘賊醉夜半圍燒之遂斬曹浚曹洵曹玉等前後斬獲千三百二十餘人燒死九百餘人而藍鄢與其黨復熾復使永順土舍彭世麟擒之以伏兵凡得廷瑞本恕及王金珠等二十八人餘賊奔潰過河官兵追圍擒斬及溺死者七百餘人捷聞降敕獎勵進右都御史賜銀幣是爲正德五年也俊以殺賊非本心不能撫徒剿之悉疏辭其冬曹甫餘黨方四等複合數萬人來攻江津總兵追擊大敗之復有銀幣賜俊復力辭歸功將吏焉先是劉瑾竊政俊正家居嘗具草劾瑾且上之後以在軍無暇至是瑾誅疏賀並錄前奏聞且曰非欲衒事後之贅詞亦欲天下後世知忠憤之激雖老病退遠之臣猶不能巳制治保邦之主所以信文武之臣者不得不專杜塞禍亂者不得不早疏末更言先朝王振之後保無振也而有吉祥吉祥之後保無吉祥也而有劉瑾得得隴望蜀窺富貴其人何限意蓋指切後來當事者有旨責俊劉瑾巳正典刑俊草久成當日不奏明懷奸畏罪令對狀俊自服妄言乃又軍中奏功故多爲權要所俊一切拒之至是益見嫉忽中旨毋辭賞聽辭右都御史致仕俊當官精勤切實所至爲民求隱雪冤嚴官吏而黜陟之其在雲南深險瘴毒莫不涉履廵撫江西入山穿谷茅宿草飯詣視賊屯或入其宂壘單車撫諭或住坐旬日或再三至凡八月廵八郡三十七縣其勤如此故言永昌寺也又好斥毀淫祠雲南鶴慶寺有活佛歲時士女萬人爭泥金其面俊命焚之父老言犯者能致雹損稼俊不聽得金千餘入官嗣是連歲登稔民乃不惑及他先後所至斥毀以萬計吏部尚書楊一清連薦爲南北掌院及本兵皆不果寧庶人反後科道官薦俊當庶人竊名賈譽之日獨發京鄙几杖之譬先見足錄亦不用世宗即位敕起工部尚書凡三辭上曰新政之初羣賢滿朝朕佇俟焉尋改刑部尚書上欲推尊獻皇帝舉朝謥詷俊途次考輯歷代成禮論以進又疏請親君子遠小人及陛見上注視久之朝士皆竦觀曰林先生來矣俊權寓朝房並不僦室遇事屢有論奏居歲餘五乞致仕頃之管工太監崔文名下李陽鳳等時向作頭宋鈺科斂不遂因譖鈺於文捉杖幾死廵城御史亦同參奏下刑部文夤緣內降取付鎮撫俊留人不遣疏言祖宗朝以刑獄歸法司罪無大小皆取平決自劉瑾錢寧等相繼擅權雖元惡大憝意中所愛輒奪付鎮撫文致爲奸坐使劇盜四起巨逆繼作皆陛下所習聞而痛惡者今先朝牢奸錮弊悉巳剪蕩天下方仰頌中興不意忽有此未思之舉乞仍付臣或都察院問治上不納明日俊復執奏上怒再責俊回奏俊奏陛下責臣違旨臣錯愕無地竊惟我祖宗以刑獄付法司以緝獲奸盜付鎮撫訊鞫既得猶必付法司擬罪未有奪取未聽之囚反付推問者崔文以脫罪之私敢於內降臣伏思人臣奉公守法爲職犯顏敢諌爲忠陽城裂麻以拒延齡之相狄兼謩封敕以阻藏吏之赦忠臣愛君往往如是臣竊慕古人思報國恩誠不忍見漏奸之崔文蠱惑希寵嫁左道以興齋醮蕩上心亂我嘉靖清明之治言官交劾既視若無顧敢沮滅成憲此途一開禍亂何極臣深爲此懼申論祖宗大法之不可廢而人愚言突力欲迴天跡若違旨罪當萬譴上曰且饒這遭矣是時廷臣交章論諌者八十人俊巳五乞歸最後八上因爲上述孝宗皇帝時劉徤謝遷等故事言自未未有不親大臣而能治者將歸之言惟聖明納焉遂許之歸特加太子太保與驛還鄉令有司給傑輿夫歲時存問復辭免不許嘉靖二年也俊去一年諸臣以爭大禮廷杖至有死者俊即家上疏人君以寬仁爲德剛正爲威方推隆本生廣弘孝理而威懾羣議恐人命輕脆包荒之下爲容納一欠臣奄奄待死敢仿古人遺表遺直之義僣有獻言臣惟古者撻人於朝與衆辱之而非必壞爛其體膚致之死也亦非所以待士大夫也臣及見成化時廷撻三五臣容厚綿底衣夾以重氈迭帕然猶臥病數月正德時劉瑾用事始啓去衣之端釀有末年諫止南廵撻死之慘新詔恤士氣始回不謂議禮異同偶於宸怒輒復有此臣又聞成化弘治閒詔獄惟叛逆妖言強盜方有好生打着問之旨其餘常犯送錦衣鎮撫推問鎮撫奏送法司議罪中閒情重方有來說之旨部寺覆奏方有降調之旨今一槩打問無復低昂恐非祖宗仁厚之意臣又見去歲以來舊臣謝遣殆盡朝着爲空近聞石珤欲乞休致惟聖明留念老成時加延接他若羅欽順王守仁呂柟魯鐸輩人望所屬亦宜引置左右臣舌梗意長授書難盡不勝愛願懸結不報嘉靖六年年七十有六得疾復草遺奏勸上勤學政親賢才保聖躬以衍儲貳及預辭卹典漬甚呼聖躬皇儲者再俊好讀書慎交遊接引後進惟恐不及爲南僉都御史時李承勳爲郎過之語承勳曰昔王三原公在南都志未嘗一日不在天下賢士大夫往來無虛日今吾門何寥寥也豈俊不能屈哉胡賢者之不至也承勳曰今士大夫所與公交厚者何人曰司寇張公實太宰楊應寧司諫楊方震三人者俊最厚承勳曰請問所長曰某長於某請問所短曰某短於某承勳曰請問公所長俊遜謝請所短俊曰殊不自知願子之教之也曰承勳每侍教左右所聞惟節義文章未嘗及學問公長在是短亦在是歟俊大艱服當時士大夫論當世人物推俊韓範富歐閒七年明倫大典書成上追罪俊進歷代成禮論革其生前官職子達以士禮葬之穆宗改元追恤復舊加贈少保賜葬祭諡貞肅俊有弟侃僖皆知名達歷官南吏部郎中工篆隸能古文 【 楊廉林俊西蜀奏議序先生平生不戀官爵不趨權勢不擇利害不畏強禦抗犯顏敢諫之節高難進易退之風用兵以殺降爲大戒撫綏爲上策在蜀人畏之如神明比之宋之張詠】

    ○孫交

    孫交安陸州人今爲鍾祥縣人初名蛟舉鄉試入太學爲祭酒丘浚所器與更交字之曰志同其先本合肥人五世祖銘兄弟六人從高帝起兵以功授銘安陸衛千戶弟二人皆百戶天下既定銘率子虎及炳入見高帝撫之曰吾部曲兒也虎讓炳官調炳西安右護衛從秦王王秦虎遂居安陸交舉成化十七年進士授南京兵部車駕司主事諸僚散衙歸舍或出謁謝或相立賦奕飲酒交獨讀書署中及暮乃還爲部尚書王恕所知弘治初恕入長吏部調交自輔薦升選郎交溫粹和厚外不甚許可而中自朗熒居吏部前後十餘年所推引多正人賢士值遷除與尚書斟酌悉當才地京師爲之語曰要選通孫志同弘治中遷太常少卿遣經略黃花鎮諸邊隘增牆塹廣樹藝以遏虜騎言邊事數條並見嘉納正德初擢光祿封卿居二年進戶部右侍郎時權幸橫濫光祿多作無益費民蠧財而戶部內外倉宦監紛置漕卒因誅求交裁省節縮不激不隨事以亡害既改吏部右侍郎張彩長尚書更張躁妄交累引王恕故事諷之彩銜南調之彩敗進南吏部尚書頃之召入爲戶部尚書時錢寧諸奸復幸幹請鹽引耗撓邊計交拒止極力燕商河洛三蜀閒大盜並起朝廷命將征討調度亟急而四方上災荒者當覆奏蠲某處賦若干截留某處運粟若干京師四萬之儲坐不得時繼內外兩難交調停適當不求近名求濟事而而見民貧斂急官爵冒濫賜予無節宴遊之非時齋醮之無益一切靡耗終不能違蔽通明阻權幸索取之路則嘆曰胡使我至此極也八年與禮部尚書傅珪並以職掌不遂乞致仕南北臺諫相繼疏留吏部尚書楊一清亦以爲言並不見納其縣有雞籠山九峯並峙去交舍百里交歸讀書其中而睿宗在興時最愛重之交所居鄰興睿宗爲割陽春臺東偏地以益宅穿堧垣遶其後世宗入繼大統中官言孫尚書宅帚又陽春臺地當取之世宗曰先皇與孫尚書吾敢奪耶入即位召爲戶部尚書交以人臣爲國必杜利孔清利源乃可返殷還阜國計民命身任不疑則論通倉增置內臣大冗蠧克漕卒且以晻豎預邦計非祖宗舊御馬監內臣宜遵祖訓專筦蕃牧不宜臨筦輸納芻豆所筦馬宜令戶部通知其數上林苑監本以牧牲植蔬今內臣奪其地役其人乞革罷皆從之又請革廣東採珠內臣論安陸皇莊租課宜付有司不報是時上起用二三舊臣天下欣欣有太平之望既而中貴近幸尚沿正德之習二三舊臣亦念上沖年未知他日意所向守法太固而執之太堅天子英少見謂二三舊臣立意朋橫上於是不及一載先後求退而上皆許之交與林俊去位同時所予恩數亦如俊大禮成上念交無所議阻進光祿大夫柱國居五年卒年八十計聞輟朝賜祭葬諡恭僖交恂愨無大臣氣岸而清慎修雅始終一致絕口人過厚於故舊室無媵婢僮僕匚奴斥之有司爲治坊表輒謝上都御史潘旦移檄曰公學師聖賢行約道義清介絕俗明哲保身宜爲公表裏公既辭謝敬致贖鍰若干交俟旦轉秩送金還子元仕四川按察副使以交老乞侍養元舊監司浙東金衢俗不舉女元重爲禁於是浙東人生女者皆呼爲孫女而睿宗重交欲納其女爲世宗妃交辭讓交女終身不敢適人

    ○彭澤

    彭澤字濟物故長沙人系籍蘭州衛少慷慨有志節弘治三年舉進士授工部主事改刑部進員外郎郎中以執死獄名聞縉紳閒達虜犯邊澤上攻援策而當時知澤才矣出爲徽州知府徽名能府者則有前太守孫遇澤初至政化平平耳徽治良漆器澤家欲嫁女鬻數十器遣吏護還澤父見吏曰吾以吾兒在徽爲天子愛民節財既數月矣未有惠政聞吾耳而漆器數千裏來家即貧椎■〈髟上告下〉布身可使女出嫁奈何貴異此耶舉火對吏燒之即持一蓋褁一袱從關中徒步至徽府門告守門曰吾欲見太守門者目攝之曰吾太守父也若即告太守有彭某甲在門太守當自知之門者私入白澤驚起具衣冠出迎目吏操蓋袱入父怒曰吾從關中來有日矣操此數千裏不苦府門去堂幾何爾獨不能頃刻硅步舉乎澤跪捧入父堂堂跪澤其下呼吏卒曰吾謂太守在此邦問民窮苦愛惜帑藏如其私家囊乃今遣吏護漆器歸徽何仰太守也諸公爲我杖之吏卒相視莫敢動父自取杖杖澤遂復徒步去澤涕泣蕩濯振政逮愚去民所不便者居二年民大感悅徽旱鄉民入府迎澤澤所至鄉輒雨澤出入兒童跪迎道傍有竹馬意徽人語曰守徽孰賢彭後孫前孫居十八彭公二年既以父喪去正德元年補真定知府治如徽州時府有奄宦方得時或請附之澤具棺府堂後曰吾身豈附人者哉準擬附棺矣累遷右副都御史廵撫保定劉六劉七賊破河南諸州縣朝廷召邊將分剿之澤與咸寧伯仇鉞提督河南軍分調諸將獲斬甚盛遂以平賊升右都御史尋加太子少保八年四川餘賊復起命澤同緫兵時源緫湖廣四川等處軍務居一歲復剿平加太子太保兼左都御史還京土魯番據哈密取其金印欲入寇甘肅大學士楊廷和推澤總督川陝經略澤以外夷好利其天性遣人崟金幣與土魯番和解之而所遣使者私許土魯番增幣澤不知也亦尋乞致仕既土魯番以不得增幣復據哈密寇甘肅而廵無都御史李昆兵備副使陳九疇知其謀執熟夷失拜荅煙之慾爲內應者捶死之土魯番乃引去失拜荅煙子入貢京師呼冤長安門下錦衣衛令兵部與三法司會議兵部尚書王瓊故與澤不協且受夷人玉則請給事中臣御史春往勘故欲中澤以危法既勘歸無所及澤瓊又遣其屬儲珣路直囑會同館主事張澯嗾夷人之拘館中者令暴澤短澯不可瓊乃自上言澤擅遣使妄增金幣謬言欽賞自遺書求和失信起釁辱國喪師並昆九疇俱宜逮治下廷臣集議之衆爲澤不平畏瓊莫敢言禮部尚書毛澄稍折之戶部尚書石玠曰彭澤好人都給事中王壙石天柱皆爲澤稱枉瓊迫衆論曰我豈害彭某者乃易奏稿數字以進得旨澤奪職爲民昆九疇皆逮問居數日瓊假內批謫天柱壙於外任而朝論大不直瓊世宗即位從言官言戍瓊榆林特起澤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督團營兵科給事中史道外補揣楊廷和不合上心極論廷和過惡上下道奏吏部參看下道獄訊治澤言廷和定策討逆亡身爲國乃爲小臣所構正德閒道爲諫官嘗力捄奸黨許泰張洪王瓊陸完等自知素行不齒猥以搏擊當路爲名道奸人之雄不可不治請自今科道官不揆大體不狥公論聽舉劾黜退以示戒懲上曰楊廷和輔佐忠誠翦除奸辛定策翼戴有功不居朕方切倚毗史道捃拾浮言橫肆誹謗大傷國體有旨逮治今災異頻仍正上下交警之時若讒佞得志公議不明正人相率嫌避夫豈國福卿奏激忠憤遠慮世道今後吏部選補言官務求學行老成識達治體之人除大奸大惡機密重情許其獨本參奏餘皆從公會本有挾私報怨中傷善類者本衙門掌印官並各衙門堂上官具奏吏部稽察當否量爲黜陟以昭平明之治科道官以詔旨阻塞言路自澤倡之交章論澤澤上疏乞休因言給事中章僑前劾工部尚書趙璜欲伸徐景嵩私怨璜實無罪僑亦自劾乞休且曰公論之在天下揚不能高抑不能下非臣與澤得私也澤所誣不足辨顧倡說禁言生禍不淺上今僑供職如故亦言澤非阻塞言路者澤再疏求去不允御史曹嘉極論澤及喬宇奸邪諸大臣並時乞歸上使人宣諭乃出有頃乞致仕恩數如二臣其後王瓊復召總制陝西軍與用事謀報怨使王邦奇訟澤處置哈密事並及楊廷和而澤先爲坐民上不復罪也澤爲人長大腰帶十二圍偉顧盻平居鮮笑容剛方不能濡忍見邪僻之人顧獨數過毛澄家每過未嘗不移日也其所論悉邦家大計至不當意則輒大呼恚忿左右皆廢當武宗南廵每常朝期則率其司屬詣闕叩頭其忠敬如此隆慶初贈少保諡襄毅 【 澤每出師甲冑雜士卒行伍中突入賊巢不顧其後老而無子夜夢殺賊西川勢如破竹因大讙動囈語作聲其妻蹙然謂曰公壯歲握兵鋒鏑之下豈無枉死今之血胤殆天譴耶胡尚不忘寱寐閒因相對泣下澤所著有疾書錄取妙契疾書之意】

    ○喬宇

    喬宇字希大太原樂平人祖毅工部左侍郎父鳳職方郎中皆知名 【 毅正統閒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歷吏刑兩科給事中數上章紏官邪規切時弊多見採納擢大理寺丞轉少卿升工部右侍郎居官謹慎不詭隨鳳亦秉父節治官】 宇少奇穎善誦藻思沛然從父宦京師時楊一清爲中書舍人談經之學盛天下宇受業爲高第成化中年十七中順天鄉試二十年第進士復從李東陽遊肆力古文詞又復交遊海寧儲瓘晉江蔡清毘陵邵寶和順王雲鳳藁城中究於問學初授禮部儀制司主事尋丁母憂服闋吏部尚書王恕特除文選主事爲其屬累調郎中拔賢才塞僥競三與考察輿論稱允遷太常少卿宇博學工文精篆籀篤好山水雖碁奕之戲亦冠一時生而長身偉貌舉止凝重導駕齋壇孝宗奇之歷升戶部左侍郎正德初劉瑾用事宇恬專無閒其末年以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寧宸濠謀反旦夕東下從容籌劃草創戰守具且誓諸卿臺諫同謀協力而外與客談笑奕飲自如則即城中作二軍鑿空中飛報火牌以誤之曰某月某日朝廷命某總兵統京邊軍若干萬出某路某月某日朝廷命某總兵統土漢兵若干萬出某路攻宸濠刻日矣宸濠暗遣死士可三百分伏城中約爲內應宇度守備太監劉琅與宸濠善必知謀召琅所用事人語之曰外閒籍籍言乃公與知江西謀吾不信也乃聞科道官且上聞可語乃公審擇利害科道一聞乃公禍矣我非愛公不出此言琅急夭見宇自白且哭且謝曰微公琅虀粉自此不敢與宸濠通宸濠所約內應人與其閒諜往來宇悉次第偵截之執而梟之江岸知指揮楊銳有勇畧使守安慶而誡之曰此南京上游也去江西爲近賊有計當先知則速告若攻城死守之宸濠至銳拒守十八晝夜宸濠驚恐曰安慶猶爾況南京邪又聞宇南京有備殺方士數人謀退兵其夜西北風惡舟纜絕比曉至鄱陽湖遂爲王守仁所乘其冬武宗親征至則賊巳平朝正行在有旨令百官着戎服宇率先以朝服入江杉扈駕出入挾邊軍魁然大也宇先選健兒鬬手爲輿卒皆渺小耳一日集演武場彬問宇此中有健鬬者否寧可與我軍一角宇曰未及求也即以敝輿之舁卒稍試之邊軍一再鬬皆僵彬大驚謂江南人人如此也彬射生暮返呼聚寶門欲入宇使門者語之曰喬尚書手鎖鑰孰敢私啓且是門也偪近行宮除道不馳仗馬不呼彬竟止報恩槷不得人明宇出省候夜來草次公勞苦矣彬有所假旨宇事事面奏必得旨乃行也世宗即位錄保安南京功加柱國少保兼太子太保即召拜吏部尚書上新政銳治宇與林俊孫交彭澤並見藉重中外仰慕焉居頃之史道誣劾楊廷和下吏部參奏道挾私妄言爲御史曹嘉所論稱疾求退不允又頃之錦衣百戶張瑾率較尉受等支俸通倉橫取狼藉管糧主事羅洪載捕受等按罪語連瑾瑾陽懼求杖以免洪載遽杖之瑾奏洪載擅笞禁衛官較齋日縛掠人上下洪載鎮撫司獄栲訊林俊孫交若科道官戶部郎中辦事進士劉濟等十餘人各上疏論捄請改付法司上付鎮撫如故調洪載外任宇執奏不允而林俊亦復以崔文李陽鳳獄改付鎮撫累辭求退御史秦武言陛下召喬宇於南起林俊於野中外鼓舞同時讚頌張瑾一衛士耳李陽鳳一役夫耳侵害部屬牽制法吏二臣力言並不見聽事關國體不可不慎上下所司而巳既內織染局太監永乞付敕與本局官織造蘇杭上命內閣予敕楊廷和不可宇復與科道官極論上稍不悅宇矣桂蕚張璁席書方獻夫霍韜以議大禮得上意宇疏禮官之議隆正統也蕚璁之議厚私親也隆正統者有拂皇上未安之心厚私親者適中皇上易從之意我太祖祖訓有兄終弟及之言所定大明律則稱所後者名父母本生亦名父母陛下稱興獻帝爲本生所以尊祖訓律文之義正統之傳一本之恩兼全無失上曰姑且不治何言朕心適中易從也禮部尚書汪俊去上召席書代取蕚璁韜於南京言官馬明衡季本陳垕等並被黜謫宇言陛下以一二人偏私掩天下萬世公議內離骨肉外閒君臣名口効忠實累聖德書代汪俊特出內旨不與廷推國家百餘年來未有此事請回成命令俊與書各守職如故矜宥明衡等止召蕚韜疏入報聞上既授蕚璁獻夫爲學士宇言聖朝養士名節爲先席書不出廷推臣巳力言不可今復有璁蕚獻夫之命夫內降恩澤多施之佞幸小人皇上御極凡先朝傳旨升官雖匠役官較亦盡黜革況學士之選甚榮而士大夫之進可幹上切責宇曰任才用賢古帝王治萼等執經論禮豈悅朕心幹進者巳科道相繼言上詰使對狀下御史續陳相鎮撫司切責之宇引疾乞休許焉御史許中劉隅各疏言史部尚書喬宇忠清冠絕保障多功銓衡表物倚毗宜切上曰朕豈舍宇宇去朕耳大禮既定得命冠帶閒住宇素風澹泊所居器用陶甓衣服若寒士延接儒雅如恐不及負一藝者悉被款獎平生未嘗有惰慢之容譭譽之口端嚴惇博如海涵而嶽重其爲山水好嘗歷雲中上恆霍登嵩華遊海岱及江南諸名勝掘隱摉奇具諸紀載北方人士嘉言文苑則首宇宇沒有二妾殉之其一宛平之劉其一儀真之許

    郎曰世宗即位林俊孫交彭澤喬宇並以耆德宿才列長六卿未幾皆去海內共惋惜之四君子者或鳳跱鷥騫羽儀朝寧或周鼎商彛序列堂廟則天下之人所用跂跡而追風者歟

    席 書  胡世寧

    ○席書

    席書字文同遂寧人其先祖友軫受學吳澄之門弘治初書以進士知郯城興水利墾荒田賑饑興學盜賊莫敢入境歷戶工二部主事時雲南晝晦者五日南京刑部左侍郎樊瑩廵視雲貴奏黜崟州一省官自參政而下三百餘員以應災變書上言自古弭災之道人君則修行側身大臣則引咎去位然後察百僚舉庶政未聞災出一方廑罪本方之吏近歲雲南景東衛雲迷霧慘晝晦五日陶孟等處各有地震雷火等災皇天后土昭示非常愛陛下至矣樊瑩奏黜貴州省官三百餘員意謂不職所召臣竊謂此等災異系朝廷不繫雲貴系天下不繫一方在近不在遠在大臣不在小臣謹按春秋梁山崩不書晉者爲天下記異也宋真宗時彗出應在齊魯帝曰朕以天下爲憂直一方耶詔求直言減膳避位而彗遂滅推古證今殆可知巳天地之氣譬人一身平時調攝有道元氣無虧然後肢骸無滯癰毒不作若居常寒暑失和飲食失度情慾失節則元氣內損血脈不周癰疽壅腫或發胸背或發手足今天下京師人首也兗豫荊除胸腹也青齊浙陝手也川廣雲貴足也手足疾作補其氣血理其榮衛則內氣壯而餘毒消苟藥石鍼砭專攻毒所竊恐病根未除將入腹心雲貴災異正如手足毒疾今議弭災修政專治災作處所豈非舍血氣之本源攻手足之末流天子四海爲家中國爲身雲貴雖遠疾痛奇癢未有不切陛下氣脈者夫天下以軍民爲根本軍民以財力爲氣脈財力足則生養遂生養遂則人心和而天變不見於四方近年諸邊重鎮寇患不止腹裏地方水旱相仍縣官疲征斂小民困徵求有鬻子輸官者有出產無貿者民窮財盡莫甚此時而光祿寺諸監局供應進用數倍先年冗食官員積至累千投充匠較積至累萬修齋設醮歲靡虛月僧道坐食無紀寺觀營築無停蘇浙織造無近臣賞賜無度皇親之家侵奪軍民網羅市利大小內官凡系軍馬錢榖衙門日漸加添幾倍祖宗時大獄據招詞而不敢辯刑官知冤抑而不能更大臣直言在閒未起用小臣言事被謫未原覆文官傳奉有之武官不繇兵部有之雜流外品僣濫名器乖政傷和致災之繇孰過於此近中外報災陛下累下寬恤尚書馬文升等請減派恤民即日施行陛下好生之心可謂至矣然使陛下徒有其心而民財民力日益耗瘁者法不振故也夫法者祖宗之法天子與臣下百世守者也設有諸事如臣所言爲大臣者不惜爵寵不避權勢確執成憲一不允至再再不允至二三不允懇乞去位陛下將曰此大臣何爲去也必感悟矣居言路者不懼乖忤不避極言一不聽至再再不聽至二三不聽懇外乞補陛下將曰此言官何爲去也必容納矣今爲大臣者遇壞法事未嘗不執一不允則曰職盡矣無如不允也況有漫不執者爲科道者見壞法事未嘗不陳一不聽則曰巳言矣無如不聽也況有漫不言者故使陛下仁恩不敷者左右壅蔽也使陛下不知左右壅蔽者大臣言官也如近日延壽塔之作諸大臣力正科道交言陛下俯納停止中外臣民焚香作慶蓋繇言之也詳故陛下知甚明正之也力故陛下斷甚決也使陛下舉一事興一役率匡救如此豈有言不聽諫不行哉又如近日商人達等投認皇親家人奏準淮蘆鹽引戶部雖經執奏科道亦嘗進言未蒙採納者蓋繇任法者不能三四執奏司言路者不能三四力言也使陛下真知商人名雖買補其實虧損百萬邊儲豈肻狥貴戚之私壞祖宗大法哉中外皆曰方今上有堯舜之君惜下無皋夔之臣故使斯民不被陛下堯舜之澤者諸大臣過也使陛下不能率繇舊章者諸大臣過也使陛下不能燭左右奸欺知閭閻疾苦者諸大臣過也考古大臣有以霖雨恆陰謝罪求去者有以地震免者有以無雲而震免者今大臣引罪不聞一人貴州偏藩考退乃至三百餘衆而云南一省不知所退又幾百人矣雲貴僻居萬里苗蠻雜處鬬殺相尋仕其地者妻孥不給窮乏難歸且所退黜類多小吏夫其虐暴則不能淫刑貪饕則不能賣惠用區區微臣當赫赫大變臣愚不知所以也若雲災傷地方則貴州原無災異若以罪繇米魯則雲南故非所部若曰二處相鄰則四川亦在接壤因此加彼治西遺東臣愚不知所以也去歲湖湘江浙諸處或地震軍民房屋或水沒人畜生命或雷雹殊常或雷火迭見或猛虎在處傷人或山蛟同日出地淮揚應天等處流移載道餓殍填途議者獨察雲貴不及他方豈雲貴多貪他方盡廉臣愚不知所以也前此數年有星如輪隕於禹城近年有物如黑黍徧雨忠州而議者以弗關國家非緣州縣未聞罪禹城忠州官者在此則原其無辜在彼則謂其有罪臣愚不知所以也唐陸贄曰凡今在位任大者其責重位近者其罪深邇年大臣據高爵而不圖委任妨賢路而不引正人迷祿戀寵一息尚存一念不止幸藉聖天子太平之福祖宗無強之休竊祿偷安一旦有事誰寄安危誰擔忠孝誠恐人議未一人心未愜天道有知災異殆甚臣聞瑩奏不覺心思失平望敕吏部議處或欲綜覈名實感格天意則先自兩京文武太臣下至科道部屬等官應自陳者自陳應考退者考退然後分遣中外黜貪酷之尤者與雲貴同例或以朝覲在邇京師考察亦近乞詔百官改圖既往思報將來令雲貴被考有名官員待會朝之時與各省官員一體從公再察此帝王蕩蕩平平奉三無私之心也書入孝宗欣覽帖置座右頃之擢河南僉事回賊流劫汝鄧閒書剿平之正德初升貴州提學副使王守仁謫龍場驛書率諸生延爲師遷雲南右布政使平沾益州夷人之亂累轉福建左布政使宸濠反王守仁傳檄諸省募兵獨書與按察使周朝雍即日赴援聞賊平道歸嘉靖改元升右副都御史廵撫湖廣進南兵部侍郎時京軍以乏糧興怨書奏截漕粟五十萬石給之江南北大飢方議賑貸書言飢狀且上賑粥要議戶部臣喜曰此事便可屬席既被命令州縣十里爲局市米作粥待飢人稍蘇閒給銀米大禮之議人持異見書私擬疏與張璁指合而不敢土聞桂萼助璁倡言時正寡助錄上書草楊廷和汪俊等去位上召書爲禮部尚書言官論劾者八十餘人上益遣使者督促至而大禮遂定禮成之後條新政十二事仿姚崇要說之意請上決行之御史藍田劾書自居姚崇比上玄宗大不道書乞罷不許削田籍大禮集議成加太子太保獻帝實錄成進少保世廟告成書謂宜仿宋郊祀覃恩之典寬釋議禮獲罪諸臣具疏薦羅欽順自代重修大禮全書以書爲總裁書入朝二歲賜賚頻仍而病目至瞽屢疏乞罷上曰卿出朕簡方資補弼厥疾彌留勉從卿請加武英殿大學士用示優異然難卿遠去賜第京師月支俸如故命甫下卒上親祭之文曰惟卿學得真傳德惟一致忠誠端慎簡在朕心方共圖政理之淳乃遂奪忠良之速後雖同事之臣日或接見獨於謀議之善不可復聞贈太傅諡文襄遣行人護喪官其子尚寶丞書久歷外服門庭如水中外稱爲廉能之臣其始慨然有志學問既以議禮見用朝士羣然攻之亦不能無新進之習矣書廵撫湖廣時長沙人李鑑劫盜拒捕知府宋卿按治之鑑故豪有力有爲居閒者書奏卿故入人罪爲官貪酷上遣大臣往按俱無實書輒言臣以議禮稍忤諸臣遂欲反臣初奏而鑑得免死謫邊其弟春以簡討出爲僉事書乞恩留之爲言官所劾然春在翰林爲日講時講習恭慎後爲吏部侍郎又有弟彖正德中任給事中以諫止北廵乞留老成遠近幸謫夷陵彖居夷陵有惠政世宗登極復官尋卒萬曆改元贈光祿寺少卿書學尊向王守仁所著有鳴冤錄爲陸九淵鳴冤

    ○胡世寧

    胡世寧字永清仁和人家貧勤約事父母無乏子役慕古奇節偉行非常之功自中鄉貢士時則辭計偕路資之半既登第除德安推官岐王近幸欲果知府需索旁出世寧爲幹辦迄不病擊治其府中豪強廵按御史知世寧將疏薦之世寧言及輒更端 【 世寧執治岐王府中人王有言世寧對曰此朝廷法即殿下家法敢不守此朝廷民即殿下立國根本千百年之民敢不愛】 升南京刑部主事歷員外郎中爲人強果亢厲多詆世慨俗弘治正德中數言事言今俗靡士惰以因循爲慎重緘默爲老成民力日匱而在位僭奢宜汰宂費重守令經武備南都多威與富世寧治獄無所橈機戶侵官鏹累萬世寧擬盡本法有御史希劉瑾意反劾世寧失入人罪廷議皆直世寧御史以黨奸詘太監劉琅守備南都獨世寧與張嵿餘佑查約魏較不往修謁約僚貳動相規正勿頡頏猜嫌如世俗態 【 張嵿蕭山人成化進士知上饒縣不徼聲譽清節過人升南兵部主事初部屬謁內守備必長跽凡章疏手錄之嵿見內守備獨肅揖章疏下部不手錄曰主事豈小史耶寸內外艱服闋改南刑部歷郎中隆平侯張佑卒無嗣弟侄爭襲賂劉瑾囑之不聽正德初出守興化郡人戴大賓未婚及弟瑾欲奪其舊聘以弟之子妻之復以囑嵿亦拒不許瑾怒遂摭隆平侯事罷歸家居杜絕賓客饘粥不允瑾誅復職歷江西右參政尋遷右布政使轉左數拒絕宸濠宸濠呼嵿爲病風子遣入饋以棗梨姜芥四果嵿呼其人曰王欲我早離江介耶臣子受命朝廷行止政非人能預述職考最歷右副都御史廵撫保定等府武廟西狩江彬錢寧輩誅索郡邑一無所應羣小怒謀擠之即移疾乞休後爲南工部尚書 餘佑鄱陽人始入小學即慨然有求道之志聞餘干胡居仁潛心踐履徒步往師之居仁一見以女友焉登弘治未進士授南刑部主事轉員外勳臣有爭襲丈佑當署其案忤劉瑾意落職瑾誅以薦起知福州鎮守內官市物不予直又以白金二百強府爲市改機佑入其金於帑民以不予直訴者十百爲羣佑泣慰遣之將以聞於朝鎮守懼稍戢會天旱鎮守曰餘知府自謂愛民必能動天可令獨禱佑齋戒出郊雨隨應鎮守俞慚陰遣人構於廠衛曰不去餘知府鎮守不得伸手也既媒櫱無所得則謾爲好言曰餘知府好官我敢不敬之但好官亦無庸慢我會遷山東按察副使丁父憂未上服除補山東整飭徐州兵備南京進貢內臣多挾商貨索夫馬價至數倍知州樊準白佑詰其私貨入之誣逮錦衣獄謫南寧同知稍遷韶州知府投劾去嘉靖初詔復副使升河南按察使屢與撫按爭可否當其辭氣棘棘聽者至不能堪乃因考察橫中之其劾章曰心慕乎古氣失之偏佑聞之曰偏則有之慕古吾豈敢也坐調廣西遷湖廣右布政使雲南左布政使以太僕卿召未行轉吏部右侍郎佑自調廣西后公論益明當國者知佑剛正可大用故未久屢遷吏侍報至而佑不及聞矣佑好善嫉惡出於天性所交遊皆賢士大夫而與魏挍張嶽尤善人有過不能忍常面斥之退無後言有攻過者欣然樂受人以是信重之推論當世正人必及佑雲□查約海寧人弘治壬戍進士以南刑部郎出爲福建僉事恭勤畏慎所至問民疾苦旌義烈辯冤獄馴妬悍治有異等屬歲旱疫癘大行躬勤禳禱給藥療之清汛狴犴開釋無辜天大雨疫亦良延平邵武暨福州軍相繼煽亂約以單車申諭衆鹹戢服擢山東副使以憂去補江西進福建參政徙左布政使政治如前會候官人林汝美以殺妻論死獄中與劇盜車小二同系候官令黎文會甘酒廢事二囚私賂守獄卒解免之遂得藏兵瓜中以槖饘誣人一日二囚率衆破狴犴出殺令又破府中獄出之約自以故有施閩中且前三郡兵亂悉其單身諭降冀賊可化誨銳身前諭言未脫口刃陷胷遂遇害閩人痛約草草死慟哭甚哀立祠祀之挍有傳】 既出爲太平知府太平廣西惡府也所領十五州縣皆土官異時守不利其貨賄即輕易擾亂之土官故謁守甲而入不庭參世寧紀其私賄禮接之土官俯伏階下如中州長吏也暇過其營帳縱閱騎射則數教其民譬之利害民皆順治不復附土官桀驁自固土官子弟應承襲者使生歲以聞既十歲朔朢攜入謁俱識其年貌土官死即與保襲不復如異時請勘展轉吏飽錢乃施行思明叛族黃文昌等四世等逆殺其知府累敗官軍總兵康泰與世寧入思明城執文昌兄弟三人既泰恐見劫率兵夜遁委世寧空城中而世寧所屬土官預伏兵近山爲世寧防變即日張旗建鼓護世寧還未幾以母喪去諸土官泣送二日疆之乃歸服除赴補過滄州流賊攻滄城世寧問門者曰州有糧乎曰有有水乎曰有有薪乎曰苦乏耳世寧曰比屋皆薪也即見州守琦勸其修城守浙江有部軍器者至世寧謂守琦曰納之天幸也詰旦賊攻州西門世寧令軍民商旅授兵登陴軍容甚盛適肇慶指揮聶瓛寓城中率其徒持弓弩從睥睨射賊多死者賊以退除補寶慶寶慶岷王府在焉約府毋受訟請王禁太監橫斂王及諸宗裔若太監反賢世寧皆從之踰年升江西按察副使時江西盜起寧庶人宸濠威勢日盛侵漁逋責殃及閭閻而庶人方外爲博學多才延譽縉紳閒莫敢言其過失世寧所駐札東鄉叛賊王浩八等流劫廣信世寧追剿之擒獲首惡撫順者爲奏原遷縣浚城經武療飢民用妥帖東鄉賊平姚源賊復起都御史俞諫調世寧犄角之世寧意在招撫與諫不合疏論平賊三策未言宸濠府中所爲最激盜端竊恐禮樂政令漸不出朝廷而江西益可慮庶人恚甚諫亦忌世寧庶人奏世寧妖言離閒行金中朝必殺之有旨下廵按御史逮是時世寧巳升福建按察使歸家待命庶人挾朝旨徧遣兇徒襲求廵按浙江御史潘鵬宸濠黨也盡囚世寧家奴索甚急會李承勳爲浙江按察使匿世寧官舍中世寧遂變姓名開道投詣詔獄而宸濠必欲致之江西獄以困之錢寧持旨下內閣楊一清持不下他日一清謂錢寧曰公何爲寧報復耶寧驚曰事何與寧且豈寧得爲也一清曰欲公全胡耳世寧得不移獄江西居一年言官交章訟冤久之減死戍瀋陽又四年庶人反赦歸薦除湖廣按察使擢僉都御史撫四川世宗即位求言世寧言自古帝王莫盛於堯享國之永亦莫過之史言唐候特起爲帝時年十六其後享國百有一年皇上起自興藩入繼大統即位之跡春秋之富皆與堯同聦明仁孝天性之美亦復類之臣願陛下修堯之德致堯之治臣聞人君大德有三曰仁曰明曰武昔宋臣司馬光以是告君而孔子對魯君亦曰智仁勇史稱堯仁如天是其仁也其知如神是其明也帝德廣運而曰乃武是其武也臣願陛下舉斯三者存養省察用人行政無不求合更取真德秀大學衍義一書命儒臣摘要以次進讀而又講學充之臣竊見先任郎中新任副使魏挍先任修撰後改同知何瑭氣溫學正先任編修今升僉事邵端性醇行方此三臣者可爲講學輔導之資臣愚欲乞量依原級改置經筵必能開導聦明輔養聖德臣竊惟賞罰人主大柄陛下即位之初舉措固巳快人尤願內外遠近視爲一體賞則幽隱不遺罰者脅從罔治如內擒江彬肘腋之患此外擒宸濠背叛之功事亦不易也均當論敘昔附宸濠以啓亂今附江彬以取勢罪尤深□也均當追究文臣忠正者既褒錄矣武臣有指揮牟斌者累執法以受罪內臣有承奉周儀有不從逆而被殺妄意此類皆宜一體收錄以示平公至於誅戮權奸亦宜論平日稍分差等使得勢擅權者將來不敢大肆臣竊惟陛下有堯舜之資當得皋夔稷契之賢而用之不可必得得如姚崇宋璟斯亦可矣近日言官奏起舊臣如林俊楊一清劉忠林廷玉者皆其人也俊雖執古時俗或不之喜守正則璟一清雖諧俗士論或不之歸濟變則崇臣願陛下早用四臣置之輔弼或部臺要地設施匡弼必大有補 【 林廷玉字粹夫候官人剛果敏達雅以文章自許登成化進士遷吏科給事中弘治初轉右給事中上保治公鹹請誅大監梁芳妖僧繼曉上納其言轉工科都給事中以論程學士敏政會試關節不慎忤旨下獄謫判海州稍遷知茶陵州作洣江書院日與諸生講解意之所到吟諷長歌忘身在謫升廣東僉事進提學副使山西參政入爲通政以僉都御史廵撫保定劾太僕寺丞鑑貪黠武廟下鑑獄而調廷玉掌南京都察院事未幾論者承望言其偏拗遂乞歸杜門二十餘年引知名士置酒高書眇然有玩世忠】 世寧又言逆瑾竊權之日死生呼吸一時廷臣莫敢正言故給事劉監察御史徐鈺二人獨爲剴切奏傳聞天下稱頌鈺奏隱淪人或未知既而二臣皆以黨籍去位瑾誅複用又僅遷知府金華值地方晏寧惟以勸民善俗爲政鈺任廬州大盜充斥保障功多然而忠賢作郡公正自持撫字惟勤送迎或簡以致上司不悅所志難行鈺則屢奏乞休得請致仕又不幸遇逆臣潘鵬誣貪劾罷臣平生與鈺相知其人外和內剛不異流俗至於推賢樂善物我無閒忠國愛民生死不二真居子也雖昧平生然金華士民稱其愛百姓和妻子處同僚如弟兄待羣吏如奴僕臣愚妄謂如鈺二臣即不堪作郡猶當改他職而況仕則利民去因簡上不遺在野誠望聖朝未幾召爲吏部佐侍郎聞父喪還世宗三年詔議睿宗皇帝尊號廷臣爭論多被樸除名世寧既免喪家居具疏乞休因言臣久病痼自分無生每念古人有以屍諌況臣未死敢瀝餘忠昔陛下踐祚之初臣嘗引宋臣司馬光仁明武王言以獻其時竊見陛下子惠元元洞燭事體仁矣明矣武則未彰是以臣工多玩政化未隆邇因羣臣執議大禮陛下優容再三而彼激烈愈甚聖心斯怒薄示威罰朝野聞之肅然震慄聖武彰矣三德備矣然臣竊憂之譬諸天地仁則兩露明則日月武則雷霆雷霆之威時一震耳震數而過則天褻而人局故仁或可過明不可過也明過則察明猶可過武決不可過也武過則殘臣願自今中外羣臣有罪下司寇問狀輕重誅黜皆依律斷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所謂武也若乃廷辱棰撻則恐或有雷霆偶斃日月遂傷斃則壅仁傷則閼忠夫新進英特今雖一言有合後難保其事事之皆是舊任老臣今雖一事太過後難逆其事事之皆非臣願自今謹之陛下親定大禮追崇皇考上尊聖母其在陛下無子臣父之失其在皇考聖母亦無卑臨尊之嫌矣正兩考改皇伯中外紛爭絮絮不臣非敢謂其不然也竊見陛下入繼大統雖雲皇考遣體倫序當立而定策之初朝議大協擁翼之後實昭聖太后功居多既而即位以來人心永戴實承孝宗皇帝聖治之貽臣知聖心純孝皇伯之稱必有不忍遽改者佰願明以此意止在廷之再言而消其嫉怨亦以此意釋羣臣之固惑而宥其愚忠要使兩宮二廟均享陛下之孝親舊羣臣鹹頌陛下之德臣愚不能議禮惟聞善法古者師其意不泥其事如昔舜受天下於堯廟雖宗堯其父未甞不尊爲天子也雖尊其父爲天子父而廟之宗堯罔敢貳也堯崩百姓如喪考妣四海遏密八音是舜之宗堯非徒爲繼統之大義亦順天下臣民之心也孝宗之崩也天下臣民如喪考妣不幸一傳權奸竊改正德十有六年之閒天下凜凜惟恐孝宗之業墜也一旦得陛下入繼大統親則猶子德則同符翕然歸戴若見孝宗今若如議者之言遽改初稱愚民不知又將翕然懷悲遂謂孝宗無後竊聞禮時爲大順次之聖王制禮必因時宜事之興革常順人心羣臣所執固欲爲禮其實欲通天下之情也惜其不能以忠信善道感孚陛下至於激烈聚哭則非禮矣昔盤庚遷殷浮言胥動再三誥諭商道復興今聞陛下宣諭羣臣不盡加盡誠古聖王用心若更擇其忠誠有識平正不偏一體信任共圖民社則萬世之孝也世寧先復有疏言大禮事慮爲迎合欲上不果會有罷廢小臣請遷睿宗陵寢合葬京師者世寧上疏陳駁又慮下誠未孚乃並上前疏欲世宗知其將順之意上悅命病可趨朝世寧辭不許召起兵部左侍郎會上體違和上疏問安並言卻病之方曰人臣愛君如父不能自如蒙俯鑑乞將臣奏留中居頃之覆上講義三章其一大學秦誓若有一臣章其一書維闢作福章其一易不出戶庭章具有規指更乞留中省覽不必批出給事中餘經管律劾世寧若告寧者世宗以先有大禮疏心喜之經律言不行世寧黑麪巉顏電眸獅鼻顧身不踰中人口則期期而才長敷奏亹亹論天下事累帙連章多先爲將順親愛之言自結於上後始引之正上以是親之論事雖多輒報溫旨嘗言將順與逢迎不同居行非而臣迎合逢迎也君行是而臣成就將順也孔子曰君子之事上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不能相親也平日愛惜人才訪求推薦不遺餘力若侍郎何孟春霍韜副都御史李承勳都御馬昊陳九疇唐龍汪鋐給事中孫懋徐文溥御史徐文華程啓充李潤範輅郎中姜潤主事餘鋟副使施儒楊必進知州樂護閒或家居屏廢或遷謫不敘皆頻言於上其言馬昊陳九疇施儒楊必進尤切 【 言昊先任四川殺賊有功歷升廵撫因叛夷招討遣人夤緣臺奸逮京閒住九疇先任兵備■〈彳卒〉遇番戎入寇內誅夷外退強虜爲番使寫亦虎先等反間構罪復任廵撫大破番戎偶以報功錯迕又爲聶能遷等流訪連至充軍施儒楊必進皆先任御史及升兵備殺賊安民並有功績儒則因禁民怪俗之謗必進則坐彈劾一人之誤致考察閒住四人皆宜收復又四人之中九疇爲最今文武將帥未見如此人者頻遭罪黜人多疑之或謂臣屢薦九疇不慮違衆耶臣謂今文武將帥中既孝有如九疇之人若竟不洗白則雖有如此之人亦將懲彼効忠遂至莫措軀命所以不憚再三於陛下也今夫主有十僕一僕不偷衆皆忌之鄰盜訪之聞幹左右而因信之左右信之言於主人而遂逐之一老僕終夜哀號思欲代逐曰噫一僕枉陷不足深惜顧今主家皆以爲成莫肻用力伏惟聖明察臣此意】 上用昊儒必進九疇竟罷世寧自廵撫四川召爲兵部左侍郎繼升南京吏部左侍郎南京工部尚書都察院左都御史刑兵二部尚書加太子太保在官首尾二年耳素多痼疾至兵部疾期甚求致仕覆上言臣屢進瞽言無益於用蒙恩弗罪累當知止今病困之極恐一朝亟死終負聖慈切惟天生才德異常之君必使之遇天下難處異常之事夫惟用人行政必如祖宗創業所爲而後可保祖宗之天下若僅如守成之君惟用守常之人則持祿固寵天下殆矣陛下才德超邁古今然實遇天下難處異常之時也初繼大統欲尊所親本爲正理可一言定乃以事稍異常羣議橫阻因心衡慮數歲始成所以竟尊大倫成此大孝者陛下天性發於至誠也今天下民窮天變禍基所伏其事之難處百倍尊親陛下必深念之矣年親親仁民道本無二陛下推昔日尊親成此大孝而爲今日必欲救民保此大業則靡言不聽靡纔不用靡善政不行矣天之立君以爲民也往惟一歲荒歉今歲歲皆歉此冬少雪誠恐來歲又旱陛下至仁憫惻發帑出賑貸民輸租不知有司曾否奉行也抑何日聞飢莩之多又先不體心上爲之豫言豫處也臣知陛下體天愛民無不如古帝王無不如我祖宗所以致此實繇臣等所用之人所行之政不迨下之事盡在六部六部六部之中吏戶尤重日見廷推所及皆衰憊慎默徒保名位有一輸忠爲國任事之人衆且謗議大則罪小則斥矣今天變民窮如此一朝有事有誰敢當一有敢當必推之於外阻之於內使其掣肘難行半塗而廢志不能遂窮促死矣繇是衆欺陛下曰如此之人不可用也今天下事有可一人一日了者必使衆人牽滯令其終年累月而不能弓有可一言一日決者必使衆論牽纏令其連篇累牘而不能決此所以事日廢民日窮也天下者祖宗天下陛下天下天下之民陛下赤子也猶昔追崇皇考聖母者陛下父母也言舉斯心加諸彼而巳臣又願諸爲大臣者皆以古語存心曰見有禮於君者如孝子之養父母也見無禮於君者如鷹鸇之逐鳥雀也繇是任賢去邪而天下大治矣陛下試即臣世寧之任召問當道曰此人居兵部稱否天下有事可託之否彼如曰可則應曰如此衰病如何可使一朝身死誰可代之令其急求二三人以代不可臨時倉卒又用如臣者塞官也祖宗開創以來百五十餘年於此天下疆土田賦無加也而內外用度比舊數十倍歲豐猶且不足歉歲又何能贍必有通變才能之人理國如家然後可濟今得戶部善理財吏部善用人則生民自安邊境自定盜賊不憂起夷狄不患帚又矣不幸盜賊起夷狄帚又猶賴吏部所用之人以領兵戶部所蓄之財以贍軍故吏戶二部重也臣兵部仰二部者也選將備武兵部平時守邊責耳若遇中原盜起專命將帥武人貪功嗜殺必難■〈彳卒〉定而民命巳殘惟得文臣有方略者監統之則相機度勢撫捕兼施然後脅從可散首惡可擒也陛下試問當邊今得如是幾人儲養在京緩急可用否再以臣世寧世所論建而試問之此人言事果可行否所薦之人果可用否彼如曰不可則曰言事不可用是不知事也薦人不可用是不知人也正當急求人易之耳是不惟保全臣亦保全天下事也夫腎者天下利器也早得而用之一日即能早一日治天下事陛下試一留神則罷黜必無不當用人當而後善政可行民生可救大業可保也如臣衰憊之極病弱膽小恐誤天下事誤陛下事伏惟特賜昭斷臣力病昧死上言再三留之竟許謝病歸頃之起南京兵部參贊機務不赴卒上聞計輟朝贈少保諡端敏賜祭葬邵寶謂世寧疾惡如讎好善猶而席書稱之曰胡公立談似結舌論事若懸河子純肇慶知府有才行繼知兵早夭世寧調兵江西方他出兵官領兵入見繼繼曰是兵素不習安能見我父哉兵官跪請繼指示進退離合之勢甚詳既三日世寧歸閱兵官所領兵大異之詰曰公等何以如此曉兵具實對世寧嘆曰有子乃自失之也自是擊賊必從繼方畧世寧十不失三繼十不失一雲

    郎曰世寧自贊曰信而未孚者多言也正而未諒者多戲也周而若比者好稱人善也恕而若刻者多發人奸也過有甚此者麤踈輕淺也然則無可取歟曰欺人之事弗爲害人之心佛有有利國家雖死弗避持是終身焉而氣質之偏庶乎有改也庶謂世寧任數少容夫濟變安能捨智哉

    李承勳  吳廷舉  何孟春

    ○李承勳

    李承勳字立卿嘉魚人唐鬱林王恪之裔父田成化中爲戶部郎中蜀大壩蠻叛尚書楊鼎舉田督餉田計黔瀘夔慶等郡所合徵調勸輸以省遠挽蠻平擢廣東左參議海南夷酋那喃叛田渡海扺巢穴諭服之仕至右副都御史以不謁汪直重縉紳閒承勳年二十舉弘治六年進士授太湖令剔蠧除強力行古政歷南京刑部郎中與胡世寧魏挍餘佑相善時稱四君子正德三年自工部郎中出知南昌府是時江西盜起瑞饒撫贛諸郡皆被賊承勳至贛賊方犯新淦參政趙士賢被執都御史陳金檄承勳守豐城承勳多方防禦寇退六年靖安寇胡雪二與其黨羅光權等攻掠州縣殺人萬計參政吳廷舉入寇壘爲所留代者副使吳一貫亦沒于軍承勳與賊兩戰斬首五百有奇七年華林寇丁大全等復熾副使周憲被害承勳單騎入憲軍召賊黨王奇說降之奇來見摉得其衷刃縱使還奇復與其黨來則謀舉火爲應承勳乘之寇以大潰擒斬二千四百降附五百撫散萬餘二縣悉平八年姚源寇王浩八聽撫復叛都御史俞諫調大同兵徵之邊兵貪暴甚賊承勳獨約朿一軍設伏裴源斬復首百有奇論功第一鎮守太監黎安欲奪之誣承勳竄賊坐系江西獄吏部言承勳治績顯著得出超遷浙江按察使累升都御史廵撫遼東初開原與虜市虜時時殺掠市人廵按御史葛禬請遣大臣有才望者經略戰守兵部以承勳言上遂使往承勳以開原一鎮孤懸賊境密邇奴兒干諸夷邊城頺壞賊往來莫禁民困不支奏請修築城堡起定遠慶雲次古城鎮夷以及松山柴河諸要衝爲垣九萬一千四百餘丈壕塹如之墩臺百八十有一招來逋逃三千三百有奇墾田四千五百餘頃又城中固鐵嶺蒲河撫順諸要害垣塹墩臺視開原三之一兩月報竣升俸一級是爲世宗初年亡何告歸起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轉南刑部右侍郎尋升尚書嘉靖六年左都御史缺吏部以承勳及工部尚書胡世寧上上用承勳趣傳赴職是時天子勵精圖治收召材賢士大夫以節與名錶着於時者莫不在位尋升吏部尚書會刑部尚書顏頤壽罷上加承勳太子太保使爲之刑部班秩亞吏部復使爲慎選也承勳自南京至條足食足兵八事上嘉納焉金之上欲作新戎政復團營舊大學士楊一清言兵部尚書職重事繁不應兼掌宜專設都御史一人提督令才望大臣充之上又特命承勳爲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太子太保提督團營軍務賜璽書及御製詩一章凡國有大議承勳與胡世寧等頻見諮訪承勳亦孜孜爲國知無不言甚稱上意七年以疾乞休因疏時事所急者上下議所司慰留不允八年胡世寧以兵部尚書卒特命承勳專領尚書事兼團營如故時岑猛弄兵于田州沙保拒命於芒部番賊深入於洮岷甘肅土魯番嫁禍於哈密小王子入寇於陽和警報日至承勳繼世寧任經理安戢先後同心九年一品考滿上親制手敕褒嘉賜羊酒寶鏹十年春以風霾示異奉詔陳備邊策因言今天下夷虜之患凡五所以備之不過豐財用材兩途而豐財之道在備豫用材之道在器使疏入即下諸司條議舉行亡何暴卒於官舍上曰吾方欲用承勳吏部今矣自爲文遣祭卹典有君賜贈少保諡康惠承勳學有淵源濟以廉果言議風采闓切通明握兵南北深識夷虜情形而通達國體練習庶務每集議朝堂感慨辯論所奏前後數十皆切於當世從兄承恩郎中承芳大理寺副承着承顏貢士承芳不樂仕進隱黃公山下以講學賦詩爲樂承着善居喪從陳獻章遊亦隱黃公山

    ○吳廷舉

    吳廷舉字獻臣蒼梧人成化中年十九舉於鄉二十三以進士知順德縣盡罷縣諸浮費壞斥淫祠觀寺二百餘所以其材修學宮辟書院作土堤有鄉大夫二子犯盜並論死之而生其少子存其後標其門曰盜後少子改行泣愬廷牛廷舉乃撤之廷舉倨直好氣節上官莫敢幹劉大夏爲廣東左布政使每延館廷舉省衙尺書稱大夏頓首頓首其見重如此順德有權璫者家廟在縣以屬都御史屠滽滽檄召廷舉廷舉入見滽曰中貴人某者而邑子屬院修其家廟院難爲檄故面語公公留意廷舉曰下官越境奔命謂大人有重委所見命乃然下官守土吏非奉朝恩若例不敢私役一人輕費一金也大人自爲之趨出廵按御史汪者曰吳令顓拒上市能所壞壬祠斥寺觀以其材作土堤辟書院修學宮亡帚又乎盜盜門竟撤之殆盜賂耳即捕盜令自首賂令令乃撤門標不即理前事廷舉囚服梏手分折費直竹木碎屑具列斤兩盜亦前曰盜小人死分也敢誣廉令汪大慚止廷舉以剛伉不得超遷滯郡縣者二十餘年正德初廣東盜起用劉大夏薦自松江同知升兵備僉事至則平十三村池水諸洞賊劉瑾索括省帑令解京師衆謂當鬻鹽入之廷舉奏言有旨括省帑解京皆非正費曰貢進內也曰司禮打點錢也請留之備軍瑾大怒而廷舉方劾岷府門正鶴入廣崟辦不法太監忠鎮守橫恣者二十事忠亦訐奏廷舉逮繫詔獄無所考坐枉道過家械首吏部門一月謫戍邊會風霾示變放爲民其年瑾誅遷雲南副使江西盜起緫制討之數年無功吏部尚書楊一清言廷舉才略隨遷江西參政至則督兵攻靖安寇胡雪二者無功既單騎入姚源賊王浩八壘諭之降爲浩八所羈廷舉居數日不見恐行坐吟詩陰伺得賊要領因用其巨力而譴微輕者啖以利令僕妻其女時胡世寧方以按察使討賊騰檄開諭賊奉廷舉歸廷舉因與椽澄執酋率三人平之因上椽功而自劾輕自被羈狀又二年追姚源賊於弋陽又一年與胡世寧等擊浩八於裴源皆有功廷舉故喜吟詩尊副使李夢陽而請之顧其音響不諧大爲夢陽嘲哂遂忌而相排擊廷舉曰乞休不俟命解去既去升廣東右佈政兼經略廣西轉左佈政湖南飢升副都御史出賑還京復出湖南定地諸夷界寧庶人且反陰屬吏部尚書陸完曰都御史孫燧不利我急去之切勿吳代也世宗即位召爲兵部右侍郎上書自劾曰竊見古之人臣盡言以匡君竭忠而補友用能殫心報國協力捄時都御史之職當辯理冤濫紏劾百官而臣曏者當多事之秋負不職之咎正德末年錢寧江彬相繼竊柄招權納賄誤國開邊臣於此曾無一言排擊吏部尚書陸完頃心張銳兵部尚書王瓊諂事錢寧臣於此時不以風聞紏過致仕少師梁儲臣微時舊交也先帝南狩有請寶之從無迴鑾之諍今少傅蔣冕臣同榜好友也先帝南事日非既不能引裾而陳又不能納綬而去而臣於二臣袖手括囊曾無忠言善說輸膂獻箴昔者張綱埋輸於梁冀王尊上奏於匡衡唐界面陳於彥博韓愈者論於陽城歐陽移責於仲淹陳瓘致規於曾布朱喜削簡於史浩臣處君臣朋友之閒有媿七賢不敢就職謹乞骸骨歸疏入改南京工部又轉南戶部遷南廵撫右都御史葢立朝五日而大禮議起廷舉請廷問海內有德有學之臣如楊一清胡世寧王守仁汪偉李承勳李夢陽諸人定其是非不報廷舉雖與夢陽相忌至是顧亦薦之於朝而廷舉先爲江西時德興縣有致仕布政使舒清者嘗治禹州掘地得錢十八萬緡盡發屬公後在廣西卻土官饋□歸之府庫居鄉不跡城府賊入境相戒勿擾清家廷舉上言薦清請量授京職或賜養贍米廩下吏部寢不行至爲南都御史長洲知縣郭波者以法挫織造太監張志聰志聰怒伺波出擁徒百十人執波倒曳車後行數十里典史蕭景腆者方操兵教場聞波事召兵前衝聞太監道攘臂大呼扼太監頏落其帽諸兵皆助鬬百姓盡登屋飛瓦擊下百十人者擁太監遁去遂奪波還志聦以爲辱入奏之世宗命械繫波景腆且重治之廷舉入奏志聦貪黷所以魚肉吳人狀上降波五級調景腆遠方黜志聦罷之廷舉還引見景腆壯焉爲立仗義英風碑碑於長洲之縣門 【 波閩縣人景腆晉江人】 其嗜善如此何遷工部尚書具疏乞休上慰留之廷舉且留戶部主事陳琛以詩規廷舉廷舉手牘請琛曰公謂可歸即歸矣遂再疏請疏引白居易張詠詩月俸百千官二品朝廷僱我作閒人天下太平無一事江南閒煞老尚書之語疏中有嗚呼二字上怒廷舉悔慢無人臣禮今致仕亡何卒廷舉身長而瘠面如削好讀書自擬古人志節皎然於天下其少遊太學時與羅王爲同舍生王以貲貢年四十餘無知者廷舉獨奇而兄事之王主僕皆病痢僕死廷舉身爲煑粥負之解後晝夜十數反其在順德鄒智謫死石城死之日上官還廣治令當迎廷舉獨經紀智喪越日乃入謁人皆服其誼有弟廷弼亦爲舉人廷舉遊宦不偶所親勸廷弼規之廷弼曰君子仕則爲君兄強直守職誠向君也烏用規哉廷舉被逮時廷弼追與俱及下獄械首劉瑾戒通飲食者廷弼着舉人巾服操食食兄臥其械下刑部主事宿進見之嘆曰二吳一死安用生爲奏記吏部尚書張彩彩捄之於瑾故得全世皆贊其孝友隆慶初贈廷舉太子少保諡清惠

    ○何孟春

    何孟春字子元郴人本廬陵人元時有爲郴桂都統者遂家焉祖俊雲南提學僉事父說刑部郎皆知名 【 說字商臣有勳戚以私怨誣指揮某殺人東廠緝行下諸理商臣察其情請尚書反之尚書從口臣言爲反奏土如尚書議指揮某得脫客賀商臣商臣曰法不自法官主持而藉諸貴近是爲失職與有恥焉又何賀也】 孟春幼穎異爲黎淳所賞長從李東陽遊東陽讀其文曰表吾楚者此子也年二十登弘治八年進士授兵部職方司主事歷員外郎中弘治十一年閏十一月日食下詔求言孟春應詔上萬言書極言時事而先之以果聽斷公委任以箴以德時論韙之孟春貌癯神暢雖在年少淹貫通練每談疆場慨然有彎弓之志尚書馬文升劉大夏皆器重之一日京師熊入市傷人文升以守衛官不戒請加罪並陳當飭戎備盜孟春言熊之爲兆雖當防盜亦慮火災亡何禮部毀或問孟春驗何佔書孟春言初無佔書記宋紹興已酉永嘉縣有熊入守太守高世則謂其倅曰熊於字上能下火郡宜慎火已永嘉縣災某談所記不意驗也出爲河南參政分守三道治稱仁明居三年擢太僕少卿老幼傾城擁車澆酒道傍以謝馬足既至上言馬政利病兵部以爲條式寺儲馬價縣官欲取他用孟春奏寢之繇太僕卿升右副都御史廵撫雲南蠻夷盜賊充斥孟春處置撫諭多所解散獨十八寨黑羅久作不靖出沒流劫嘯聚至千百餘孟春與廵按御史陳察議徵朝命許之解散羅雄越州邑市諸縣蠻之爲羽翼者先是滇石能言更有妖蟒助賊作霧孟春爲文祭蟒蟒飛石裂遂克之磨崖而碑之曰石有聲賊則滅白蟒去黑玀磔撫廵御史親持節既得虎子塞虎穴江流改盤山失嵲孟春性尚剛褊常書衛玠之言以自戒居常好讀書兼喜飲酒其所讀書參互考訂博而能精歷數兵法奇遁醫藥皆臻其妙丘浚嘗輯醫鈔孟春益抄廣之至是發在官贏錢買藥給方下牒州縣曰云南夷玀之地饒毒瘴尚鬼蓄蠱疾不服藥當職異時閱故閣老丘公感避難止小兒哭法因而廣抄方書遂憶諸書中如宋陶學士大邊方可療阻飢蘇學上聖散方可消瘴癘丘抄皆未之及因續而廣之夫二公目覩藥効手書示世政貴養民何小可忽冥應靈契諒非闊迂越瘠秦肥當無阻格世宗元年升南京兵部侍郎論平十八寨功改立十八寨爲永昌府增長官司五守禦千戶所五明年改吏部與喬宇林俊彭澤汪俊輩皆以拔擢人才爲巳任大禮議起孟春前後三疏張璁爲大禮或問十三條孟春通夕作十三難破之遂與百官伏闕請上怒孟春首倡以大臣僅奪其俸尋調南京工部居二年引疾退許之明倫大典書成削職爲民孟春勇於敢爲歷仕三朝屢陳讜論當伏闕時有老中貴識之曰此公先朝言事多巳今尚爾邪所著書始名案垢既家君累平生撰述得六十餘卷名餘冬序錄其曰案垢者謂夫謂不日新必垢案用書室垢惟筆墨然亦須滌今者筆垢予楮意在求新而餘冬自序之文則言魏董遇好讀書謂學當以二餘冬者歲餘夜者日餘陰雨者時餘寗越受業十五歲爲周公師其言人休不休人臥不臥者此以日時之餘而東方朔自謂三冬足用蓋歲餘邪晉皇甫謐自言晝愍作勞夜甘疲寐三時之務卷帙生塵惟季冬之未纔得一旬學亦兼夜寐或不覺日夕可知北齊李鉉春夏務農冬乃入學三冬不枕假寐而巳士安寶鼎蓋於日時之餘亦不暇學矣予少而仕宦俸足自資鞅掌政務顧三餘時有南部翰局稍閒理繹舊稿乙酉冬閏禾卒有成帙養痾歸山益多長晷命兒子編輯亦適戊子冬開編帙序自起畢辜盡極陽錄名曰餘冬夫予之爲學猶是閏耳且不足比昔賢之處況乎時日孟春他所考訂註釋尚多學者稱爲燕泉先生隆慶改元贈禮部尚書諡文簡遣官造墳諭祭子仲芳舉人竟夭絕 【 郴城西有泉春滿秋平楚人謂燕來水盈燕去水平名泉日燕】

    郎曰吳廷舉何孟春皆據經守道之臣而淹貫學問廷舉從李獻吉學詩不諧遂生睚眥之釁此與搥胸嘔血何異崔子鍾曰銑頗識當世士大夫如吳公鮮儷也嘗謂之曰許友死未知公能否此外優爲之

    名山藏卷之七十四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嘉靖臣四)

    ◆臣林記(嘉靖臣四)

    邵寶

    楊廉

    魯鐸

    王廷相

    陸深

    張邦奇

    朱裳

    梁材

    唐冑

    熊浹

    張治

    何瑭

    寇天敘

    崔銑

    魏挍

    呂柟

    舒芬

    馬理

    王道

    邵 寶  楊 廉  魯 鐸  玉廷相  陸 深  張邦奇  朱 裳

    ○邵寶

    郡寶字國賢無錫人成化二十年進士初知許州以禮教爲治作新廟學正穎考叔祠封晁錯之墓改魏曹操廟以祀漢獻其稱漢獻也不曰獻而曰愍以從昭烈之所烈祀裴度於郾祀範純仁於襄城巫挾龍骨倡妖杖巫取龍骨毀之躬農種行社倉民用充足文風蔚然 【 曹操廟舊在受禪臺之中每夜輒聞金戈鐵馬聲土人奉之甚謹寶至改之操靈如故乃祀漢愍帝於上列孔融禰衡楊修陳琳旁立爲四配操靈便滅又操廟右有關羽廟靈亦如操寶題詩誚之謂其徒忠曹操而無事先主之實祠廟亦遂不靈後人更於操廟左作司馬懿受禪碑以嘲操雲】 弘治七年升戶部員外郎尚書周經劉大夏甚器重之進郎中通明條例平允出納有所區條多見採諮升江西提學副使正德初累升左副都御史總督漕運劉瑾用事坐平江伯事有連欲禍陷之李東陽力捄得致什瑾誅起廵撫貴州未任尋升戶部侍郎疏乞養母十四年起南京禮部尚書以終養辭嘉靖初大臣言官交篤再起再辭特與終養母亡服闋請致仕不允卒寶少孤力學弱冠著名服官內外雖公務叢委條貫整飭爲人樂易謙虛不見喜怒人悅而歸如川赴海嘗謂願爲真士夫不願爲假道學當世以爲名語所著有容春堂集該括摹寫極所欲言而無宂長辛苦之李東陽作信難篇贈之以爲文章好尚相信最難信其人斯信其文矣國賢所作蓋欲進於古人以幾於口無擇言言必有中者寶同邑舉人浦瑾亦篤學問寶取舊作印可之先誦一過誦而樂心則錄似瑾瑾曰可則再誦曰不可不誦也有誦而未樂亦弗以錄而瑾爲之序曰謹重精純蓋得諸宋雄渾森嚴蓋得諸唐爾雅深厚蓋得諸漢其近古蓋得諸先秦寶視學江西山輿水舫紬繹經史欣然有會日記月載複名日格子以附格物之義其經書所得載諸簡端名簡端錄廵撫吳廷舉以上之朝其卒也贈太子少保諡文莊

    ○楊廉

    楊廉字方震豐城人父崇永州知府受業於朝九韶爲吳與弼高弟廉漸濡其學蔚爲儒者成化中舉鄉試第一二十三年試禮部第三選庶吉士移疾家居弘治三年授南京戶科給事中益留心世務凡民隱吏治兵政賦役以至星曆等學莫不究論會管後湖黃冊灤州知州某請抄冊以便清軍行戶部許之廉駁言祖宗舊制藏冊嚴密爲謀遠矣歷日懸長軍民戶籍無敢紊亂誠後湖爲證也若發外抄謄人得測知脫軍作民且紛然衆人服其識體以憂去服闋補刑科給事中因地震劾奏大臣首薦張元禎吳寬李東陽王鏊劉戩宜備日講復請優禮吏部尚書王恕敘復楊茂元盛應期之因事獲譴者薦引知名士如周瑛周孟中王源儒張吉王雲鳳劉元劉大夏謝鐸林俊曹璘等可備任使屢上時政邊務多見採行 【 謝戩字景元安福人成化乙未廷試第二人及第授翰林編修冊封安南先是使外國者多治鉅艦載重貨浮海與爲市戩考地誌陸道南寧徑甚乃乘肩輿從兩僮忽抵其界夷人傾駭至日頒詔明日燕畢遂行國王憚恐金珠犀象饋貽錯路戩一不顧王復遣人追授諸途戩書其初入關詩歸囊若有關南物一任關神降百殃以示之安南人益敬悚其後遣使入謝表有廷臣清白之語春坊諭德終官戩博學多識典故嫉邪守正氣豪論卓遇事直前意見傑出尤精人倫識鑑見表洞裏分劑參停十不失一權門勢家庭無行跡獨與王鏊相善病革鏊往視之語及國事會劉文穆罷壽寧侯卒時不能言忻然索筆爲詩有天留老眼待三月之旬 周瑛字梁石久上春官不第益氾濫羣籍鉤深探賾與新會陳公甫遼左賀克恭上下議論且相期以退隱爲高舉成化五年進士知廣德州降南禮部郎中出爲撫州知府調知鎮遠書滿歸省弘治初王恕爲吏部即家起四川參政尋轉左布政使丁母憂服闋乞致仕給事中楊廉吳世忠交薦其孝行吏部覆奏起用堅以引年乞致仕瑾知廣德時着祠山雜辨以戒民尚鬼着教民雜錄令民葬祭循禮經母或溺殺子女爲郎時着經世管鑰律呂管鑰推明蔡氏邵氏學着字書管鑰以講六書守撫州興水利着政本第輸納着政均自敘居官行巳抑畏天命凡事有人不及知而暗合於天者李承箕從陳公甫契其靜虛之傳而瑾以居敬窮理告之楊廉載瑛理學名臣錄爲之贊曰諂鬼有辯訓民有錄鄉有保伍庠有教育士多善政不一而足公心隆古人意末叔越雪蜀日或以迂目邵蔡之書塵滿簡牘志在旁通求之頗篤 周孟中廬陵人成化醜進士授南吏部主事尋推薦爲福建提學僉事再改貴州升廣西副使仍提學政進廣東按察使推浙江右布政使轉左以弘治壬戌引疾乞休詔進秩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致仕早有異質甫成童即崇古道慨然定其趨向時陳獻章羅倫以同志往來講習暨服官後所至必先風教凡先賢遺蹟輒崇表以示嚮往閩廣士習爲之一變孟中雖專專好古然達之政事又沛然有過人者貴州都勻苗人持反側有司議殄滅之孟中獨推誠撫諭苗人悉感化來輸連歲所租在嶺南治尚寬簡與民休息薄徵徭抑浮靡節縮採珠官續與公府煩費歲損十五六在浙省溫州無名之戶二十不僉減織造歲幣十之半壬戌入覲言官上章旌天下方面政殊異者六人孟中其一也朝廷方欲柄用孟中引疾求退詞甚懇乃許乘傳以歸蓋曠典雲 王鴻儒字懋學南陽人少奇穎工書楷親屬爲府史從治文書郡守金城堅見而善之引見嗟異留居府中續食授衣親課其業入郡學爲諸生提學陳選試其文驚曰是經世之文非舉子業也成化癸卯舉鄉試第一丁未舉進士繇南戶部員外遷山西提學副使抑浮崇雅先行後藝因材開發終日不倦多士歸心焉孝皇一日與劉大夏論人才曰如山西副使王鴻儒他日可大用對曰此人才行不易得誠如聖諭歷遷吏部左侍郎以甄拔爲任崇獎實行不純採虛名博綜經史尤明習國家故事官至南戶部尚書諡文莊】 未幾求便養改南京兵科給事中十三年升南光祿少卿書張天謨監司竹監舉家不食筍十二字於屏入賀千秋節上言輔導皇太子須留意學庸語孟之書慎選宮僚日與遊處庶可得傅德保身之助正德初升南太僕少卿環滁諸生執經門下爲剖判同異開引指歸謹尚廉恥敦崇風化莫不感服復以憂歸服闋補南通政七年升順天府尹手書公移簿曰爾不居常病州縣取民無制不恤民隱每羨周恂如韓永熙立法之善今日當局試看如何在事弊病罷行幸私屏息皆前尹所未爲者十年升南禮部侍郎上書言太祖太宗祖功宗德百世不祧太廟之祭宜行古春犆之禮語在典禮記聞車駕將南廵上言廵狩之典唯唐虞可行自夏以後太康有距河之厄昭王有膠舟之變秦皇召博浪之擊隋煬起突厥之謀皇明祖訓謂帝王居處當常懷警備內官及帶刀人員不可太遠如元英宗遇害被害爲左右太遠聖祖防患周密一至於此何況耀三軍列七萃馳驅於千萬裏之途者哉及駕幸邸有旨令百官戎服以朝廉奏請如常朝儀更請謁太廟嘉靖初元升南禮部尚書取大學衍義撮其切要進之經筵大禮之議不行八疏乞休許之給驛廩輿夫歸且賜敕諭曰卿纔行老成譽望素着委任方殷乞休甚力其歸頤神葆和茂躋壽考著書樂道潤太平廉感激泣下居二年卒贈太子少保賜諡文恪廉留心伊洛之學居敬窮理老而不懈才智幹局綜世達務其文章言議推理明法足以決疑定是爲人清約嚴重就之則言溫氣和愛人好士出於誠意著述甚富而所輯國朝文臣及理學諸臣言行錄尤行於世

    ○魯鐸

    魯鐸字振之景陵人弘治十年舉進士第一改庶吉士授編修謝絕交遊沉潛學問以清節者聞正德初爲國子司業李東陽生日其僚長趙永約鐸往壽鐸曰公何將曰兩方帕鐸曰當如君子索帕亡有躊躇久曰記有枯魚即取魚往家人曰食其半矣鐸攜半魚與永俱東陽欣然沽酒烹魚與飲三人大歡罷以父老乞歸養尋丁艱邑有大而角衆共質鐸鐸曰兵象也亡何劇賊大起嘯聚劫掠顧相戒無犯魯公家鄉里人依之存活甚衆五年起復職復得告覆被命起歷南北祭酒鐸蒞官虛心約端飭自勵清慎教士重力行抑競進而憂時濟世尤爲惓切又復請告嘉靖初元起復舊官復以疾辭許之刑部尚書林俊言鐸清約渾晦志尚真純道足鎮雅黜浮學足訂頑起懦請如孝宗用謝鐸故事即家敦促一時撫按臺省先後論薦五推卿佐皆不應命作園曰有居之造臺闢洞俯仰礙巾幘客非稔交深誼不得而造也而與童子俱讀書哦詩吟琴瑟年六十七卒詔諭祭賜諡文恪故事四品文臣無諡鐸以清節得之鐸辭華躭寂養正明恬雖功不及康濟而休風令節激昂貪鄙位不及卿相而榮名重望歆仰物情

    ○王廷相

    王廷相字子衡儀封人丰姿奇秀讀書日記千言十二歲爲邑庠生文有英氣繼進古文詩賦雅暢弘治十五年進士選翰林庶吉士與李夢陽何大復崔銑號爲四傑授兵科給事中條論時政不避危忌父疾疏歸既卒哀痛踰禮正德中起服謫判亳州政暇誨生待得薛蕙爲名士升高淳知縣選御史廵鹽山東裁勢豪私販諸弊廵按陝西憲度益振鎮守太監廖鑾煽虐關中廷相隨事禁革鑾殊誓恨提學京畿中官王劉納賄屬事廷相焚其書適鑾誣奏廷相王劉合力構之下詔獄謫贑榆丞升寧國知縣松江府同知僉事四川副使山東皆提督學政敦士節振萎習諸生翕然化之嘉靖初升湖廣按察使李見招亡納叛拒殺軍人捕獲絕其患升山東右佈政丁內艱服闋升副都御史廵撫四川沙保向汛倡亂日久廷相舉何卿故事以勵諸將遂剿平之宥降散衆夷境以安進兵部右侍郎尋轉左升南兵部尚書改左都御史兼兵部尚書領十二團營以臺政分條類奏上允行之六年考滿加太子少保會吏部五察內外官簡核當去留扈蹕幸承天時承召問以直對沿途裁省甚多滿三考加太子太保賜玉帶廄馬二十年郭勳坐罪下獄上詰其領營敕事因責廷相黨附不行白奏革職爲民給事中劉繪疏捄不允廷相歷事三朝以忠誠不欺爲先御下則剛直不虐遇事之當爲弊之當祛毅然必行自謂大舜雞鳴而起周公坐以待旦不予過也博古通經究諸實用禮樂律曆象緯醫卜靡不穿通所著有禮樂雜論四十篇夏小正解十三篇荅天問一篇雅述慎言十五篇自言知道以來仰觀俯察二十餘年言積數萬其於仲尼之道衛守之嚴不敢異端雜之蓋竊附孔氏之徒雲

    ○陸深

    陸深字子淵上海人弘治十四年領南畿鄉試第一其下科成進士改庶吉士正德二年授翰林編修踰年丁母憂劉瑾以擴充政事爲名改南京主事瑾誅復職久之升國子司業丁父憂哀制準禮服闋請告嘉靖七年起爲國子祭酒充經筵講官故事經筵直講先送講章內閣詳定乃以講讀深直講其章爲內閣桂萼所改講罷面奏講義不洽非臣舊撰請後母送內閣改定當深奏時鴻臚官方贊行禮上不悉聞命深退深退上疏請罪上始知之曰此故事也汝有所見則別奏聞萼因契上深所撰講章上曰講章進自內閣方得明暢不然保無不雅馴自後如舊深上言臣遭聖明備員講讀昨因講議未洽經筵面奏臣敢爲此上恃堯舜彼時威嚴之下未盡愚衷先行犯禮退疏待罪方將具論所以不意溫旨再蒙是陛下不責臣罪誘臣復言也臣謹按經筵一事輔養君德乃其首務臣等摩勵亦復不少夫天威咫尺臣子儼然拜起布義陳詞若自反身心一無所有豈不汗媿故必勉加省察修踐之功而後可交孚感格之實臣之愚意以爲講章必出講臣之手所送內閣改定不過畧去其麤疏野之詞加以溫潤之氣以具告君之體以麗澤儒臣之心若盡出內閣之意而講官不過口宣之此於感孚甚遠以此進於君父之前是不誠也臣意欲乞聖明容臣等各陳所見自訓詁演釋而外於凡天下大政事大利弊皆得依經比義條列敷奏庶幾九節百司有行之而不能盡給事中御史有知之而不敢言司府州縣有負之而不能達者皆得以次上聞則聖聰日啓聖學日邃臣等亦藉以進修而內閣又因以考臣等之造詣臣誠愚戅欲因事納忠以佐維新之治儻蒙聖明垂察臣之報効方自今日上曰陵深誇詐敢欺即其疏首獻諛夫豈臣讜且覽其初進講章數語亦謬吏部參究以聞吏部參深不敬當罪詔降一級調外任謫延平府同知居三月升山西提學副使深集先儒要語爲典常論述二編名同異錄進之覆上表曰臣深才拙器疏力小圖大狹陋漢唐之治思致身唐虞恭遇聖明益思自奮第媿不識獻納之宜言出禍隨動與罪會陛下曲賜保全尚與衣冠昨自講筵出佐延郡楊羅李朱遺風猶噓臣在郡中水土相宜職務易稱頗得讀書每見先儒議論有功大典禮大政事者手自札錄未及三月蒙恩超資付臣學政非臣捐糜所能報荅臣比出舊編粗加詮次分爲上下繕寫上陳伏惟聖人學貴得要帝王務在知先儻博覽泛觀殆非神明化育所以無聲無臭之妙也頗恨時日有限文籍少隨然□多益寡之志終存而萬折必東之性難改竊復自念臣僻居海上家有藏書可資考索衣食所餘足備筆札儻蒙賜骸骨少假歲時當部分首尾兼總條貫勤成一家之言庸爲萬幾之助書奏上納之陽曲生員某父爲縣令笞死御史鏜不爲申理反坐笞責深曰父死非辜不共戴天奈何罪之與鏜力辯不合即上疏劾鏜鏜亦劾深遣給事中勘問鏜坐謫外深更調浙江提學副使十五年繇四川布政使升光祿卿內閣疏深學行累升太常卿兼侍讀學士深長身玉立神采朗豁上不喜其戅顧美其舉止駕幸承天改翰林學士兼掌行在印信駕還升詹事三十年九廟災目劾致仕居四年卒月賜葬贈禮部右侍郎諡文裕深磊落瑰奇嬉笑成文品隲古今商確事義辯識書畫古器談鋒傾一座書法學趙吳興光彩煥然天下之人聞深名者師慕踵至深悉引進雖單門後學得畢餘論是以論著之多凡可式憲當世者當世莫不纂錄之

    ○張邦奇

    張邦奇字常甫鄞人生而尫瘠苦學躭經籍年十七舉鄉試登弘治十八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翰林簡討非人不交非物不取時然後言擇地而蹈時謂大雅君子也武宗朝着張騫乘槎賦見志蓋以西域喻劉瑾以騫喻一時附瑾者乞告歸省食貧而而孝事父母舉足發言率覘視容爲進退讀書之暇時時從田畯佃作當道勸駕勉至京師力求便養出爲湖廣提學副使出教示諸生曰學不孔顏行不曾閔文如雄褒無益也與諸生譚學根極理要必人人悟暢乃罷邦奇奉親遊宦既二親不樂久居楚復乞歸世宗即位用薦起提學四川復以去親遠乞休撫按奏移近地改福建歷升南京吏部侍郎丁外艱起吏部侍郎久之以原職兼學士掌翰林院事後以母老累疏終養上曰壽母大臣古治朝乃有不許尋以原職掌詹事九載進禮部尚書掌詹事府如故終以母老數乞歸特改南京吏部尚書改南兵部以便之上時時欲用邦奇而邦奇卒贈太子太保諡文定邦奇之學以人性無不善以聖賢必可師澄神一志以繹洙泗濂洛之旨嘗曰知書之爲我也則書即學矣如以書而爲學也則學非書矣又曰譬之權權權勝物則物輕物勝權則權輕故在我者苟重則靡麗崇高靡不輕矣在我者苟輕則小物末技靡不重矣爲人仁孝切至臨政持大體不苛議論依忠孝每言事未嘗不稱引天下長者功名之際恆自退抑不與時競惟時時發憤曰賴天之靈髫齕有聞顛毛種種未有所底人亦有言行邁屢稅胡然有迄是誰之咎歟是誰之咎歟人稱靖恭正直含弘寬厚博達通明清儉莊肅邦奇兼而有焉 【 邦奇學以聖賢爲師終日危坐目無流視耳無傾聽晨起焚香誓天晝有所爲夕書之冊進退辭受矜慎獨至吏部嘗攝宰故事升除降黜先白內閣邦奇獨罷之推轂善類靡有遺能然終不泄露其以吏部侍郎兼官者九載諸所銓注往往位上邦奇泊如也霍韜曰古稱良玉溫潤而慄然張公非耶鄞人稱說先正質行推邦奇第一】 邦奇卒其母尚存後至歲邦奇有叔時徹仕南京兵部尚書有時名

    ○朱裳

    朱裳字公垂沙河人正德甲戌進士以御史廵山西鹽法廵按山東其廵鹽時拒錢寧請按山東時御史王相被閹鑑構下詔獄裳抗疏曰朝廷設御史如齊民養貓捕鼠貓鼠相持主人可助鼠耶疏鑑八罪王御史得從輕刑還朝諫止南廵出知鞏昌嘉靖初綜覈吏治天下吏卓異者五人裳居第一遷浙江按察副使自福建按察使轉浙江左布政使副都御史治河濟上丁外艱家居久之沙河之人爲裳作無媿亭立石頌德世宗南廵朝見於磁州敕起舊官章聖太后梓宮南祔董治水道業瘁有所過內使望裳毆其胸怏怏暴卒七級閘裳自其少年則號安貧子自其爲鄉舉則曰堯舜君民孔顏師友所願也自其爲御史至都御史治官鑰門廳廨如寺家居土室石門連旬茹菜其以御史按山東時東人誤傳以爲長齋佈政浙江吏私書其案曰清如水難到底裳手續之曰如水清飢殺傖裳妻就館裳敝衣冠執爨生媼至以爲傭也平生見及必行言及必踐曰尊德生道問學聖賢要旨也見世有不當意事輒掩面曰醜看醜看其始入官時嘗寄一縑於其父鳳鳳怒詬曰胡用此營血污我立焚之人曰朱公固能廉亦本於父訓崔銑志裳墓比之軒輗隆慶三年諡恭簡賜祭葬□

    郎曰邵寶楊廉魯鐸王廷相陸深張邦奇朱裳七君子者皆讀書績行之儒不徒名其官而巳

    梁 材  唐 胃  熊 浹  張 治  吳 山

    ○梁材

    梁材字大用大城人弘治十二年進士初授德清縣德清自有令以來民系思者獨材一人去之二十年後繼之者曲靖人陶廉此兩人而巳正德初升刑部主事歷員外郎中稱名法家出爲嘉興知府精悍廉介論者以繼楊繼宗調杭州府累遷浙江按察佈政二使事無繁劇一來便決初至積牘盈篋材頃刻批答都盡又鹹允當廵按御史者材里人材自居前輩無所過禮御史不能平材艱歸御史誣奏之嘉靖初量移雲南按察使雲南土官相讎殺六年不寧御史委材勘材召兩土官至罰其牛羊贖罪復職如故御史輕之材曰以夷治夷所謂因之也御史不聽系治兩土官材曰恐變御史聽材言因遣人護之歸護人歸言夷聞系治集兵相詗矣見寬乃巳升貴州左佈政尋調廣東材居官都衣麤食而巳 【 都白也】 司中僚佐人置圓牌書其僕令候吏日市物書數牌上會而後入召市人面給之一時海內佈政惟姚鏌與材等稱升右副都御史廵撫江西累進戶部尚書每戒諭屬官面目嚴冷 【 一觀政進士劉繪以雨不到部材召而面斥具參劾之繪本名士材卒無以如繪然是見材峻厲也】 尋以憂去十三年再起掌部事以剛執不能自媚獨上對諸大臣言亦稱其正十五年疏乞改南戶科給事中周琉言今大工方集邊儲告匱材職司邦計去繁就簡欲便身圖非大臣事君之誼下吏部覆勉留之上責材自疑求遠吏部不行參奏並對狀吏部上章引罪材亦自劾上以材語實宥之令悉心供職而奪吏部官俸然終不爲上所喜十七年以六歲考滿詔致仕去初徽王之國憲宗賜之鹿邑莊田其後管莊人與佃戶相構材請革去莊人徵租有司王言其不便上從之是年王請給敕鑴碑永垂久久下戶部時材巳致仕視部事者左侍郎唐冑執奏如前上怒追罪材令以右侍郎閒住奪冑俸郎中王宗浚等下鎮撫司鞫治十八年戶部尚書李廷相致仕上追念材召復官既至當考察京官上手敕赴吏部與其事刑部有重獄不決者四上命兼決數日畢奏上喜曰安得十二尚書人皆如材六年考滿上以材清操着聞特加太子少保頃會上欲取龍涎香供醮材謂會典不載不索上供上巳銜之而是時諸宮殿工作顏興董功者武定候勳恃寵專濫役外班軍四萬餘人猶謂不足更籍其不至者令輸金僱役各三月所人予糧四鬥復九千人材堅執不與勳劾材上命兵部會勳議兵部言材守職不得不慎上亦命巳之而先是勳別籍兵部逃亡旗軍布花折糧等銀募工上作至是支給愈費材謂向所差役巳可五萬人奈何濫費別募詔從材議兵部尚書張瓚即按籍散給所募工人勳奏材瓚比周侵職上姑貸瓚罪責材沽名詐忠令冠帶閒住隆慶中諡清惠材莊重寡言笑堅正方嚴人莫敢幹以私公退焚香讀書常以四書及律例自隨前後司國計十年謹守筦鑰出入有度一切濫請妄費力主力持天下不加賦而足當嘉靖中葉士大夫頗尚員通大臣或阿上取寵材屹然自立無媿古人焉嘗謂書生業爲儒入官廉自吾分不可言人況持以驕吾所不爲子孫計者恐上負吾君下負吾民也爲人平易正直薦人不求人知於人無所報復曰犯而不較吾敢謂能

    ○唐冑

    唐冑字平侯瓊山人幼穎敏博通弘治十五年進士授戶部主事以憂歸值劉瑾用事謝病不出瑾誅起舊職屢疏請罷蘇杭織造內臣出內象爲宋死節臣趙與珞等請諡立祠尋轉員外郎出爲廣西提學僉事諸猺皆令其遣子入學讀書升雲南副使擒核土官莽信保山令趙九皋之橫虐者諭解木邦孟養之亂政聲大着歷廣西左布政使靖江宗室貧困靖封請祿受封輒請補祿自玉牒日始冑曰祿當從爵未爵何祿疏聞於朝遂通行諸藩着爲令古田鳳凰寨韋賊爲亂兵徵無功胃屬古田令劉朝輔以意招撫之賊曰是前提學送諸猺子入學讀書者耶即從朝輔來見解甲受質累升右副都御史提督南贑江漳升戶部左侍郎世宗十五年議伐安南冑陳不可者八大要言華夷者天地之限高皇神武不世出矣安南不徵着在祖訓一不可也太宗討逆臣黎季牙求立陳氏後巳無所得置爲郡縣得不償費仁宗常恨之至於宣宗克承厥志棄不之問二不可也安南前代當其盛時屢爲欽廉邕諸州患自唐高駢徂徵之後歷五代至宋曲劉紹吳丁黎季陳八姓迭主而嶺南邊郡外警遂稀是夷狄分亂中國之福三不可也若謂中國舊地宜乘亂取之臣考馬援南征深歷浪泊士卒死者幾半所標銅柱乃在今思明府耳張輔平交簡定繼亂所不向應惟餘交州一城又六年餘始克就擒亡幾何時陳季擴又亂去之十餘年黎利復起中朝武臣陷死甚衆士卒物故以數十萬竭中國十餘年之力得數郡縣空名而止比況前代又有徵之不得如宋太宗神宗元憲宗世祖皆喪師損威四不可也夷狄入貢夷狄利也可借中國之名以壓其鄰可借中國之資以潤其用故今安南國中雖亂具表齎方物款關不絕特彼中撫按以其姓名不符初封郄而拒之名爲固其辭不順五不可也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太宗之時用兵八十萬白雲廣分進山海饋餉不絕今擬取辦附近四省則在四川方有采木之役在貴州方有凱口之師兩廣糧儲久匱于田州岑猛之徵且自大工迭興諸省帑藏皆輸將作加以水旱蠲除視當時財力遠甚六不可也夫此皆跡有可求耳以臣杞憂始有甚焉唐之衰也自玄宗南詔之役始宋之衰也自仁宗伐遼之役始今太倉積餘僅四百萬屯田壞而田日荒鹽法阻而商日減虜騎日強邊兵屢叛北顧方殷南征復啓卒有意外誰任其咎七不可也今兵雖未興巳遣錦衣問狀詔中外嚴兵待發夫錦衣武人闇於大體萬一狥枉釁或隨之即今觀兵之令方下而侵漁騷擾害四出憂不在四夷而先在邦域之中八不可也兵部覆奏稱冑忠謀上亦曰胥後議武定侯勳恃寵請配享其祖英於太廟冑上書力爭上不從許英從祀居頃之以爭明堂大禮下錦衣考訊禠爲編民其兩疏詞並他見冑耿介有器識平生以范仲淹自期所上奏疏詳核今古通大體疾革時值章聖太后梓宮南祔北向力稽首隆慶初南給事中岑用賓言冑與林俊吳廷舉並先朝名臣大節素着而卹典未備詔贈右都御史賜葬祭子穆嘉靖中進士仕禮部員外郎□

    ○熊浹

    熊浹字悅之南昌人博學精易正德九年進士授禮科給事中宸濠之將反也錮御史熊蘭及浹至親爲質浹與蘭以宸濠反狀密授御史蕭淮奏聞世宗即位奉使四川松藩副總兵張傑故倚江彬內援大肆殘墨所棰死千戶以下五百餘人誘殺熟夷上功率家丁遮擊兵備胡澧浹疏傑坐禠職邊人快之大禮議起浹持論與張璁合吏部惡浹出補河南參議而世宗識之召修明倫大典居一年擢右僉都御史歷轉左都御史掌院事浹雖以議禮受知顧未嘗附上意旨嘉靖八年京師民張福者篡殺母誣告里人柱東廠以聞下刑部坐柱不服福有姊與福鄰人皆證福自殺母刑部請覆審以命郎中魏應召改坐福東廠執奏上怒命三法司及錦衣鎮撫逮問應召覆按福柱事浹如應召所改坐再上之上意浹狥庇禠浹職下應召等考試侍郎許贊以下皆惶恐謝罪給事陸粲劉希簡以爲言上覆怒粲等不待問報先事妄瀆俱下錦衣考訊其後贊等竟抵死柱如原擬應召及鄰證俱發邊充軍杖福姊百以浹嘗贊議大禮姑更革職閒住十八年車駕謁山陵上與近直追論舊臣諭吏部起用浹尋升南京禮部尚書明年改南京兵部尚書二十三年召入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復掌院事踰年爲吏部尚書以母年九十求去上固留之賜粟帛存問上營箕僊臺焉浹極言僊妄先是楊爵周怡坐諫僊祥禱祠繫獄者久之箕言爵怡於上上釋之至是見浹言大怒立返爵怡繫獄如故批浹疏示大學士嵩嵩爲婉解乃罷蓋爵怡出獄方三日耳然上尚念浹加浹官太子太保居兩月坐推舉事一再奪浹俸浹內不自安會加陶文仲伯爵予恩蔭復疏爭留中遂稱病求退上怒曰廝浹初就孚敬之議藉取爲進非本心既附用當感報乃輒訕主專橫茲測度探問假以保請宜重治姑奪職爲民□衣官較其押回原籍當差浹篤好程朱厭術數之學居官恆以不保晚節爲慮在田十年足跡不入城府聞朝政失體四方災變輒憂形心穆宗登極復舊官賜祭修墓□諡曰恭肅

    ○張治

    張治字文邦茶陵州人宋張履翁之後也州有龍化湖故有讖龍湖坼榜元出正德巳卯湖忽暵涸龜裂明年治遂舉進士第一又明年賜進士改庶吉士授翰林院編修嘉靖初進左贊善尋以母喪去位時張桂用事治不樂其官有超舉之志家居十有三年而諸公以經濟大義勸之始起蒞職爲翰林學士上欲伐安南使往諭行未至有言小夷非兵不服遂止以副總裁修玉牒稍以本支法更定奏上上曰卑不可踰尊亡不可先存學士指是其如學士所定遷南吏部右侍郎召改吏部左右侍郎遇事斤斤自信敢斷決銳然辨邪正明升黜不瓦合士有持正自立爲世擯斥者雖疏遠必延致之二十七年升南吏部尚書明年改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是時廷推六人上持之十日密跡之至其明日乃以治與呂本同下蓋特簡也治雖與諸輔臣同供文撰顧墨墨不自得不敢顯諍居二年卒上頗不悅詔加以中諡因諡文隱隆慶改元更諡曰文毅誥曰惟爾太子太保禮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張治事我先皇帝三十餘年隆恩厚恤君臣之義有終始矣閒於媢嫉之臣易名未當頃有言者朕下禮官考論其世以爾詞尚理要製作渾雄心存世務議論慷慨考文章以知人如陸贄之識韓愈因公正而發憤若汲黯之斥張湯引以同升悉爲今日之宰輔與之異趣實乃當時之大奸是以朝廷服其節槩天下想其風采昔我先正良用懷思不有嘉名曷稱輿論是用諡爾文毅爾其不昧尚克享此治性卞急而志意廓落明習典章究極時務語及治亂之故毅然經濟自許而人亦以歸之見承平日久戰士離落車馬刓弱又連年調兵築壘未乾公囊巳虛對當事者憤言曰今兵老民棘禍旦夕及肺腑諸公不歷筭周思殫謀宿昔而釀成疾根其可久乎及見士風瀾決國用乾耗愀然嘆曰十習靡則元氣漓矣民財竭利精血罄矣其在今日將何底止嘗欲裁定會典權衡百度覆成憲之舊明因革之制使城社狐鼠不得府奸事格而止二十六年丁未二十九年庚戌兩奉命主考會試發策命意多剴切時弊蓋納牖無繇而致儆庶位獨至其年虜犯京師一簇莫施始知治之非過慮也方虜急時治伏枕惋泣□疾草疏欲堰白河水以遏涉騎會憊不支而遂卒吳山高安人嘉靖十四年及第第二人末年爲禮部尚書嚴嵩用事山屬同鄉不附和之山嘗產女嵩子世蕃欲與求婚介大學士李本爲酒酒未行方奕本以手掩局語曰嚴長公之酒公知何爲山曰不知也本以情告山曰某老人也安從產女乎世蕃聞之蹙然不悅有閒罷上意欲用山內閣下諭嵩山子請曰上意如此大人亦須赴嚴一揖明我家知恩山叱之曰豈有閣老可揖求耶嵩竟密阻山於上三十九年上下禮部出封景王之國趣具儀嵩知上故未有意出景王特激於郭希顏之疏以覘嘗人心使人風山留行以悅上山曰二王居邸形跡相埒人心危疑望此久矣上不諭部山不敢請也幸有旨復當留耶留而遂巳將來國本未定孰任其咎即具上之國儀注明年二月辛卯朔日食是日浮雲掩映倐隱倐見欽天監奏言日食不見即同不食上悅歸貺天眷嵩自西直使人急謂部上賀侍郎袁煒亦以請山指日語曰日之食也人皆見之吾誰欺欺天乎行救護如常既畢以報忤上旨遂引罪上曰山守禮之臣也不須引罪顧當科官如何不參以其狀對禮科都給事中東華等惶恐言聖德當陽格於上天日當食不食祥雲護之禮當謝玄山等不請臣等不紏厥罪惟均惟上寬赦上曰日有微陰觀候無食天意甚着聖人事天如臣事君君恩不感國典不容也山前執白鹿殊祥上原父天眷賜玄嗣強告殿廟今天意之着非測言比乃如常救護曰寧盡巳誠不可失正甚賣直要名東華不言山不舉賀者乃曰不謝玄不敬天孰甚焉其住爲首者俸罰其餘各半歲巳嵩言日同不食人所共知行禮如故部臣罪也請宥言官上是之改罰東華俸兩月餘悉宥免上既不悅山乃示風旨於科道諸臣吏科都給事中梁夢龍等欲共劾山詘於公議時吏部尚書吳鵬賄聲狼藉百官進退唯唯嚴氏中外人心無不鄙憤遂以山與鵬並劾鵬方陸嚴上本無意罪鵬疏入並罷山直亮方嚴臨事持論動必以正嘉靖中會試舉人自二十九年以後多以懷挾取高第至三十八年言官建議請嚴摉簡如鄉場之體儀制郎欲覆請山曰鄉會二試體自不同會試之士歌鹿鳴而來者祖宗待之甚厚故防之亦輕今奈何自我破壞祖宗厚意蕭望之尚不願見吏露索匆匆吾寧士朝廷毋朝廷士也廵撫淮揚都御史唐順之卒軍中總督胡宗憲欲以死事請冀得卹典嵩與世蕃中主之山曰卹典至重故事京堂官未考滿者非日講軍功不得唐公雖才名晚節不終全歸官下曷雲死事亦與祠祭郎李纘持之嵩怨山無所出出郎爲景王相亡何山亦去位順之乃得之始司禮太監黃錦嘗私語山曰公他日去國得爲編民幸矣山愕然因爲道令景王之國非上本意繼山爲尚書者逢諛矣又嘉靖中有兩吳山其一爲刑部尚書

    郎曰自大禮大獄之後諸臣多以罪去繼受事者戢戢矣夏言誅死益用相戒嚴主在上難乎爲臣梁唐熊吳屹然不失其正君子乎君子乎張治居常墨墨沒得中諡可以觀主臣閒矣

    何 瑭  寇天敘  崔 銑  魏 挍  呂 柟  舒 芬  馬 理  王 道

    ○何瑭

    何瑭字粹夫懷慶人未冠博通經史至忘盥櫛既爲諸生即有志聖賢之學曰許文正薛文清二先生世未遠而居甚近忘所師法學其謂何弘治十四年發解河南明年第進士選翰林庶吉士改編修不納泛交不入要門朝參無爽齋祀盡慎縉紳重之當劉瑾時諸翰林相約見瑾長揖而巳既入前有跽者瑭在後奮聲曰何背約也出乞休歸瑾誅起爲修撰瑭真率恬淡勵志躬行外無僕從內無媵妾所居垣舍塵溷常積雖朝衣朝冠不上鮮明嘗進講經筵畏慎過當宣讀蹇澀武宗尤惡其衣冠講罷大怒傳諭庭撻之得楊廷和曲捄調開州同知巳升東昌府同知兩疏乞歸隱居南村四方從學甚衆既丁父喪值武宗崩撤輟講授哀毀骨立世宗嗣位起山西提學副使尋改浙江按試至紹興從舟中望見夏屋渠渠者問左右曰其人也治何賈起此宅曰宦宅也瑭大驚異曰宦則安能然左右皆竊笑升南京太常寺少卿轉正卿南京工部右侍郎隨改工戶禮三部侍郎乞致仕上許之御史毛鳳韶疏薦瑭敦樸正大允宜邦禮改命在京調理然終不爲上所喜謂其介而不通及再乞休致遂升南京右都御史然亦尋許致仕家居與關中呂柟靈寶許贊儀封王廷相諸人簡札往來究辯經書性命之旨行教人切近精實呂柟以比之聖門由賜爲文浩瀚暢達醫卜術數亦皆通究素有足疾既遭母喪袒跣益傷至廢坐立竟以不起隆慶初給事中張滷言瑭請贈官賜諡贈禮部尚書諡文 【 睦■〈木挈〉傳瑭曰何公守身之潔一介不取蹈道之堅百折不回聖門所爲獧者也】

    ○寇天敘

    寇天敘字子惇榆次人自其受學篤信踐履勇於聞過舉正德三年進士仕大理寺評事寺副布袍蔬食誦律讀書決獄明允考邁等夷升寧波知府政事之外修明理學士皆興起治行爲天下第一超遷應天應天府丞武宗駕幸南京尹病獨天敘供億處置有方妄求冗費多所停裁初車駕未至時諸權幸金選女樂千百拘置一所以候幸未及三日死者數十餘多菜憔悴天敘言權幸名籍之或召其親戚或領養之食店酒肆便上欲幸按籍可得也權幸然之江彬生晨諸公拜賀又敘長揖而巳杉甚銜之後察其爲人曰寇公真君子也嘉靖三年升右僉都御史廵撫宣府尋改鄖陽又改甘肅擒解回賊之入寇山丹者興復屯政除額外之科居二年邊人感悅進右副都御史廵撫陝西歲大飢悉心賑濟虜寇固原調度斬首百有九顆蓋前此所無九年升刑部侍郎丁外艱服闋起兵部右侍郎卒於位天敘廵撫陝西時會織造太監至御史謂關中疲敝請天敘會疏停止天敘曰遽言上未必聽遲至秋冬極言此中旱災請賑濟上必惻然則太監可召回也至秋冬以陝飢上聞請停止織造上果召回太監及在部時御史馮恩方論死旦夕行刑有一大臣欲具疏救恩以謀天敘天敘曰無益也秪君自取成名耳其人問故曰盍問法司諸公請於要路使恩出自上從之恩果緩誅

    ○崔銑

    崔銑字子鍾一字仲鳬安陽人父升四川參政歷官廉慎爲郎時衣青袍乘瘦馬僮拾馬通其妻雜薪爲爨參政四川與僉事曲銳齊名四川人爲之語崔參曲僉屹如雪山銑弘治中舉於鄉再試不利就業太學與三原秦偉世觀馬理伯循高陵呂柟仲木榆次寇天敘子惇林慮馬卿翁臣同邑張士隆仲修同志相勉十八年舉進士改翰林庶吉士正德初授編修遇劉瑾史館門長揖而巳他日諸史官旅見銑與何瑭長揖如鬥瑾謂張彩曰翰林輕薄崔銑尤甚會修孝宗實錄成瑾僞傳旨降俸別調銑改南京吏部驗封司主事部有積儲糧長恣易惡米官久不問銑治之糧長賂請權貴固執不可尚書語銑曰公謫僊也何苦爲此對曰何勤非忠孰忠非分瑾誅召還史館上書李東陽勸其及時悟主救民薦賢理財強兵母以文章自好尋告病夫作喻問曰翰林先生謝病還郡篤志六經屏事絕交著述爲業客有問先生者爲其不能建績立名乘勢取貴學迂而難就志特而寡助先生法言喻之爲上下二篇客問先生曰士胡仕也豈非名利乎哉朱雲請劍於萬乘申狄石於一朝名者歸之孫弘十載而相範睢一見而侯利者都焉先生直玉堂之署執經人主之前十有四年矣位不過爲郎未嘗山讜言上劘次取重當世今乃藝粟於棘淮蔬於鬥園入甘藜藿出乏輿從省侯不或廬法史不走牘或者先生有遺行與何進退之谷也先生笑曰君子不幹名之昌而慮幾之難不慕人之爵而憂心之枉大瓠之穿萌於線隙霄木之成芽於直苞故巳遂之慾刃蹈之而弗回可貳之心廝譚之而能悟昔張良昔重於四皓觸龍推愛於男子鄒陽發悟於長君李泌全嗣於存侄故不當其幾者不可言不得其父者不能沮道有卷舒言有昌括飭詞而浮於所患掎陂識而救其巳成立巳之名揚主之過假信之文希主之寵非忠臣用心也且夫躭風檐者痹其肢嗜甘醴者毒其肺故君子不以一時之便而易終身之安罔爲口體之細而遺道義之重衣紈綺者人侈其觀富田園者傭利其直且以於陵灌園而闢相邴丹免秩而養志其於取世也廉其於責巳也厚其身可抑志不可奪其生可戕道不可摺子不見當世之大人乎方其得志奴僕舞勢逮其受戮妻子辱又不見當世之君子乎飭僞要譽人皆趨之僞發行露人皆惡之夫吏之漁於民也惟嗛其微及陷於刑也惟憎其巨曷若守清靖之節甘退讓之分乎蛟龍之潛魚鱉溷之升霄躆昊沾濡下土夫大者小之惑也客問先生曰嘗聞爲高必因丘陵爲下必因川澤蓋言亡因者必毀也往者宋世尚言諸子以興談理者嘖探於豳眇摛文者藻行於麗豐學士到今宗之剽其緒言加之筆削渢渢乎不可尚先生遠取古人之文施之今日勞而少績久而無稱恐取誅於君子也先生曰俞夫聖賢之作也非狥衆而爲同非詭論而求異明天地之宜張紀綱之正循經而定行因變而立度若年語幽而非真發政而寡當賁浮淆實煩辭支本夫何取焉上古太樸所相者養世降民移乃始有革是故三皇立其生故施以網罟五帝昌其化故辨以衣裳三王比其法故維以制度五霸脅其威故假以兵車仲尼絀其智故約以忠恕孔伋道諸天故析以性命五霸者政之終仲尼者言之藐夫性命者仲尼罕言子思蓋將以捄陂行而伐私情也非可以衍雅談而首後傳也故夏蟲疑君子不費辭焉周衰而人騁其技秦是以暴宋衰而人駁其學胡是以入夫遊定夫張九成楊簡之經禪也陳傅良葉適之道法也陳亮之功力也王安石之政利也背孔孟之道而襲儒名亂程朱之學而立士的夫傳本訓經箋復釋傳其文彌重其旨彌離苟以譁世取寵而行弗給焉子不見作室者乎層檐迭閣則蔀其明不見道泉者乎迂澮曲則迷其源復言而漫裨說而謔吉士所惡童子羞稱子乃班之作者以爲後程難矣伯牙之絕弦悼知者之難遇也孟軻之放言俟後聖之作也嘉靖初召擢南京國子祭酒開誠善誘明教條正文體日衣冠坐諸生問難大禮議起疏言近者主事張璁等以先後獻議超遷大學士蔣冕汪俊修撰呂柟編修鄒守益監察御史馬明衡等以異議罷斥御史績陳相吏部員外郎薛蕙以□□下獄仰惟皇上求備禮於本生至孝也然當詳稽禮經大順人情今獨任意曷有極疏入罷歸臨行不役官夫囊無江南一物攜古書數篋而巳公卿及諸生送者千餘人從渡江者又數十人拜別涕下退處相臺十年四方來學者教以研經飭行白道有五倫學在治心功在慎獨學者稱曰後渠先生世宗立太子慎選宮僚起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尋進南京禮部右侍郎署戶部篆進賀萬壽聖節時有風霾之變上疏自劾溫旨慰留過家卒訃聞遣官治葬諭祭贈禮部尚書諡文敏銑善飲酒曰恨不當劉伶之世

    ○魏挍

    魏挍字子才崑山人始祖潭篤志嗜學元時被薦不起潭生恕刲股療母挍爲諸生時每朔望春秋入謁孔子廟肅容瞻拜如親承之弱冠舉於鄉弘治十八年連捷進士費宏一見以范仲淹期之正德初授南刑部主事累遷員外郎郎中自以少年筮仕人情物理或未撓暢每訊重獄虛巳求教於前輩長者或反覆思維寢食俱廢有愬不平者雖甚喧聒必盡其辭直提牢省視囚人疾病飲食悉爲劑調暑月燻滌臭穢至會審監刑衆皆盛服事畢宴飲交獨澹服素食慘見顏面至其履法操正直巳行志亡如也九年召爲兵部職方郎中稱疾家居究心問學言今之學聖人者不求之人生而靜之初而求之孩提知識之始不察性之慾與物之慾所以分而但主其流轉之念念聽其言且聖人考其行實凡夫當將一切名利之心斬絕淨盡立志如天之崇循序用力跬步皆在實地乃可至於聖人之道家居慕古簡重不以事物經心塵疑滿室處之泊然羸病杜門聞一善士亟疾求見爲人貌恭溫而出處取捨審之至精執之至確世宗即位首起廣東副使提督學政先德行興小學以教士聘翟宗魯以爲士師禁火葬斥淫祠取曹溪故傳衣鉢毀而焚之 【 翟宗魯博羅人砥礪節行學必聖賢居處必敬行必古禮來學日衆於堂下疆茅蕝三一放心在南階閒來者居之旬日放心矣乃升堂一有過在西階下一改過在東階下知改移之東階能改後升堂學者遵教惟謹交聘宗魯居之省心亭一日問省心之義對曰聞省身矣不聞省心心一也省之無乃二乎後仕融縣知縣貪窶終其身】 居一年丁外艱歸以簡絀科嚴請謁道絕粵人不無角央望歸而粵人有爲言官者劾交媒孽訓士之短竄之戎籍然交德譽素孚莫能抑也服闋吏部奏補江西兵備副使力辭既言官劾交者坐黜職改命督學河南祠伏羲於畫卦臺以蔡仲始封國依太公祭爽鳩之義而以世子死社稷書於春秋者配立經祠以祀子貢曹恤漆雕開秦冉援漢梅福疏請封孔子後爲世博士守微子廟因歲時省湯陵不果用居數月用桂萼薦轉大理寺少卿明年轉國子監祭酒時張璁爲相卿佐入謁多踧踖隅坐特交爲上客既酬對亦心服之萼仍薦交爲經筵講官以進講敬明乃罰章不合上旨改用遂改太常寺添注少卿升本寺卿總督四夷館明年致仕歸交事父母至孝居喪動遵古禮友于兄弟與士大夫竿牘往來皆刻責修治之語其篤志聖賢真猶飢渴之於飲食也李夢陽過交論學交勸以沉潛深造夢陽因問平生病痛所在曰公才甚高但虛志與憍氣害道之甚者也夢陽嘆曰吾早見公二十年有此哉交僅一子一孫晚而連喪其答人慰唁之書言達以破愛敬以易哀畏天以終身焉卒也賜諡曰恭簡

    ○呂柟

    呂柟字仲木高陵人少志聖賢之學危坐莊誦祈寒酷暑不越戶樞居母喪哀毀骨立弱冠爲提學楊一清王雲鳳所知既舉鄉貢就業太學與崔銑相友善邑人高朝用爲戶部郎時過簡討王九思曰吾邑有顏子子知之乎孝宗賓天諸生哭臨具禮耳柟獨大哭出涕羣衆指目爲迂正德三年舉會試廷對第一知者皆愕然歡喜曰此真狀元矣劉瑾以鄉人致賀柟峻卻之任修撰翰林二年操介清苦門絕遺饋西夏構亂柟疏請上入宮御經筵親政事瑾惡其言因夙不通問欲中以禍引疾歸瑾使挍尉尾之至真定無所得返柟在翰林與何瑭最善至是相繼去瑾誅薦起舊職上疏勸學以元順帝爲譬或謂傷直柟曰昔賈山借秦爲喻況主上資度遠過漢文幹清宮災應詔言六事其一曰逐日臨朝聽政其二曰還處宮寢預圖儲貳其三曰郊社禘嘗欽承祇肅其四曰日朝兩官承顏順志其五曰遣去義子番僧邊軍其六曰取回一下鎮守內臣又累疏勸上舉直錯枉不報復引疾歸歸值父病晝夜視湯藥步履不敢聲既一年須鬢盡班父卒痛哭嘔血葬時雨甚徒跣擗踊蹈蹋泥寧中道路環觀有泣下者葬巳廬中門外旦夕哭其居喪時自成服奠葬以至祥禫斟酌損益各有儀注柟自少窘匱及貴前後居家十年讀書守道一無所營服闋當道交薦值世宗即立起入史館纂修武宗實錄上御經筵柟當進講適仁祖淳皇后忌辰口奏宜存黲服之禮罷酒饌之賜朝論韙之復疏請尋溫聖學以爲新政之助必克巳慎獨上對天心親賢遠讒下通衆志大禮議起意見與時不合亡何奉詔修省復以十三事上言自劾皆格心責難之論上曰此大臣宰相職柟忤慢乃引爲巳咎下獄考訊尋謫解州判官會解守卒攝州事率其士民躬行禮讓之化州中道不拾遺行不相忤久之以薦轉南京吏部考功郎中瀕行士民接踵跪送器聲震野既渡河於猶聞不絕相與立祠生祀之尋擢南尚寶卿吳楚東南士來受業者冠履錯沓既考績擢南太常少卿居頃之太廟災上疏乞罷不許升國子祭酒躬行率下閒取禮儀及爲詩樂圖譜令諸生講肄疾者問而醫之喪者吊賻之死者哭而歸其櫬才者揭於教榜撥歷獎之一切請託斬絕不行人稱自宋陳吳章四祭酒以師道自立者呂先生也御史張景薦柟德行文章可謂一伐碩儒當今師表擢南京禮部右侍郎上欲視山陵於承天柟屢疏勸止不報既以表賀聖節赴京值奉天殿災上疏乞休允之柟立身與人仁信自將爲禮部侍郎時霍韜爲尚書故與夏言相惡嘗榜言過於衢柟諷韜曰此告於天子者公以語路人可乎言談韓短柟曰公位宰相容天下之賢何所不可夏霍雖不相能賴柟稍解然夏疑柟黨霍霍亦疑柟黨夏柟終不白較嘗過府太守太守子讀書樓上太守令止之曰恐傷氣當微誦既戒左右時進食扶掖之上下柟謂太守曰公愛子至矣願推此心以安百姓又過一府太守餞之郊餞席近養濟院柟送饌院中曰以公佳餚共之無告柟凝厚方面闊輔微髭輪耳海口兩目有光平居端嚴恪毅門人從之數十年者未嘗見其偷語惰容所在四方士就而問學柟教之以誠寧近母遠寧粗母精自日用情變倫教物理推而遠之天道皇天之大一以身體力行爲宗御史有劾湛若水僞學者柟曰聖皇在上賢宰相在下豈可使明時有學禁之風乎學徒門王守仁之學柟曰講其學而行非勿信可也不講其學而行是信之可也又曰學而行之講知行之不合無損也學而不行講知行之合無益也 【 湛若水字符明祖懷德父爲羣盜被刑既舉於鄉焚棄部檄不試就獻章受學獻章以江門釣臺居之日暮景侵尋不意復見同志之人託區區於不窮者不落莫矣若水拈出隨處體認天理六字爲日用功課獻章曰北參前倚衡之學着此一鞭何患不到古人佳處獻章卒若水服衰三年弘治乙丑去其傑檄之歲十有三年矣以母命仍出應試爲祭酒章懋所知學士張元禎得其文場中撫卷長嘆以爲真儒復出舉進士選翰林庶吉士授編修嘉靖初上經筵講疏曰聖學之大莫過求仁易曰君子體仁以長人仁本以天地萬物爲一體者也伏惟聖明全體物之仁玩取身之義立大公以普天下疾痛痾癢無不相關使天下後世頌爲至仁之主臣不勝願望一日侍經筵進講大學先慎乎德章退復申明要旨以勸聖學謂聖學莫大知要臣所講章其詞雖多不過止在體認天理四字至爲簡易易行體認天理即所謂慎德大學一書盡在是矣時朝政方新讜言日進而近習漸幸災變頻仍若水疏言陛下龍飛水國習知舟事臣請以舟喻諺曰同舟共濟□□□□天下一大舟也人主一心舟之柁也公卿賢士輔導之臣運籌指方舟之長年三老也百僚宣力篙師榜人爲之左右也內憂外戚附舟之人也天下民臣實爲邦本君之寶貨在載也附舟之人與寶貨之利害在舟舟之安危在柁柁之弛張在長年三老之操縱而篙師宣力與否也舟危則凡在舟者無不危舟安則凡在舟者無王安恃寵壞法以敗人國家如同舟之人鑿舟而破之自以爲安鮮不先溺今陛下不急親儒學之臣不聞正心之術幹剛未奮宰制不施初政漸衰近習矇蔽天戒屢見不實修省臣工交章未或舉行臣恐柁漸弛矣左右親信之人蠱惑上心不引以聲則引以異教親戚希無厭之賞近幸奪法司之獄刑賞僣差紀綱廢弛是同舟之人鑿舟而破之者也大臣見斥則將相繼求去如尚書林俊孫交者百僚視之人懷危心是猶長年三老篙師榜人引去而誰與宣力者天下萬民其誰與濟臣實痛心渺乎不知舟之危也明年升翰林侍讀尋升南京國子監祭酒陳言六事大率不離科舉之制而本之以德行道藝寓之以鄉舉裏選闢觀光館居四方來學公退相與論學其申升南京吏部右侍郎輯五經子史及列聖寶訓有關君道者取大學誠正修濟治平總在格物輯事從類疏解會釋名曰聖學格物通以進其所訓格物取扞格物慾之義言致知在所養養知莫善於寡慾言格物真千聖傳心之要也升禮部右侍郎尋轉左時上方稽古制南北郊分祀禮成視榖西苑祇先蠶壇位若水獻聖主躬肇農桑頌及西苑賦因進天德王道疏君臣同遊雅詩精誠懇惻必欲啓沃上心勉行敬天勤民之實興道致治以回三代隆平之風上覽疏多溫旨嘉納升南京禮部尚書力辭不許改南兵尚書居一年許致仕年九千五卒賜祭葬贈太子太諡文簡從遊者三千餘人呂柟蔣信其最着】 在官次父書至再拜使者受而跪讀之其它親友有書受讀亦各有儀聞期功喪必爲位哭奠卒之夕有大星隕華陰高陵人爲之罷市四方及解梁門人聞者皆爲位而哭陝西提學謝少南與郡守李文升祀之正學書院海內人士無識不識皆曰關西夫子呂仲木

    ○舒芬

    舒芬字國裳進賢人舉正德十二年進士第一人授翰林修撰其明年孝貞皇后崩武宗踰月即欲往山裬又革一應擺路軍馬芬上言陛下三年之內當深居九重無復外出雖釋服之後儼然煢疚如成王兔喪朝廟之時抑自古萬乘之尊非奔竄逃匿未有輕身不嚴侍衛者既又上車服疏天子等威莫大車服而下同庶人甚非所以辨上下定禮義又言孝貞作配茂陵未聞失德祖宗之制既葬迎主必入午門昨孝貞太皇太后主以從陛下駕入旁門使他日作史者以春秋法書之曰六月醜車駕至自山陵迎孝貞皇后入長安門則讀者亦必以春秋公薨書地不書地之法求之即孝貞不得正終之疑不解矣宜明詔中外以示改過二疏反覆凡數千言又明年車駕欲南廵諸大臣莫言者芬與同年考功郎夏良勝儀制郎萬潮庶吉士汪應軫風約諸曹連章留駕遂與同館編修崔桐庶吉士江暉王廷陳汪應軫馬汝驥曹嘉七人者懷疏入方集闕下吏部尚書完輒迎阻曰上急輒欲自引決諸君且休矣無歸過君上芬與良勝尋歸晡時良勝潮過芬扼捥恨完芬因邀博士陳九川皆至酌之酒贊之曰匹夫之志不可奪也三人遂以其夕寓芬所明連疏入諸曹繼之罰跪午門者五日杖三十謫芬福建市舶副提舉芬疏謂今日之事痛哭泣血有不忍爲陛下言者江右有親王之變大臣懷馮道之心以祿位爲故物以朝署爲市廛以陛下爲奕棊以革除年閒爲故事也復刺閣臣謂一切安危之跡不苦口以捄而聽主上之自壞言甚激烈杖後臥病院中掌院懼禍摽出之芬曰吾官此即死此既謫褁瘡就道或勸待痊曰死吾分也敢少留耶世宗即位起諸逐臣芬適奔父喪服闋復官諫議大禮與陳沂三上疏再被杖以母喪歸尋卒芬風神玉立氣削厲家無立壁端居竟日未嘗晝寢夜則計過自訟銳然有志聖賢之道於五經皆有疏論而最好周禮責漢儒多附會之罪宋儒有表率之功又言周茂叔吾道中興聖人也建圖屬書貫六經語孟而一之閩學得之洛洛學得之濂正叔言伯淳得不傳於遺經幾背師矣世儒譏晏嬰不知仲尼伯淳仲晦而下迄今亦孰知茂叔耶時方尊王守仁之學芬曰必窮天地之高厚必參百王之憲章必極禮樂之中和言鬼神之情狀與夫萬變之所以應萬物之所以名然後可謂之道問學此則有不可僞爲者矣今才智之士飾虛聲鼓後進則尊德性之說易掩覆也黨陸者特竊其一節異朱者未覩其大全非心爲道者也芬兼知天文曉音律香山黃佐嘗與陵陽梅百一論武王伐殷歲在鶉火通考象緯不載因推步之歲自鳥帑旅於龍首我聖祖殄平僞漢丁未改元星紀吳分也壬午靖難析木燕分也福德所在其應如響百一嘆曰向見舒國裳亦論及此其後佐入史館見芬握手曰識公於梅百一久矣自是過從甚驩芬語佐曰心術學術相符者也懷居懷利相因者也怠勝敬欲勝義則其心死其學僞吾儕格君其豫在是佐恆衣其德言每與佐言曆象古太史職也中星以日爲主七政以歲爲主凡盈虛朓朒伏逆遲留如指諸掌觀星望氣佔則必應復言鍾律度量所以治歷明時邵康節粗得大意而不能建律運歷將舉禮樂必也周官乎觀大司樂則歷律備矣佐深韙焉卒時年四十有四其子跪泣靖所言猶以未及表章周禮爲恨世名芬忠孝狀元 【 黃佐香山人弱冠舉鄉試第一登進士選庶吉士諸先輩奇其才謂張平子王文秀之流也授翰林編修出爲江西按察僉事上疏乞養親改補廣西僉事提督學政聞報母疾即日棄官督府有憾於佐遂劾其擅離職守坐免歸世宗屬吏部尚書許贊疏薦海內名士十人佐與焉起除中允充講官累官少詹事兼侍讀學士吏部右侍郎缺以佐及王用賓推補先是崔桐與許成名爭補是職言官劾之遂並論佐覬覦勒致仕歸佐問學該博所著有禮樂典學士張治見所作樂典嘆曰簫韶九成可復聞也講學泰泉之墅其學以博文約禮爲宗一時士大夫主覺悟而斥絕經書者盡奾以爲孤陋之人】

    ○馬理

    馬理字伯循三原人弘治十一年以春秋魁其鄉試再試禮闈未第遊太學與呂柟崔銑諸公交相切劘文章德義名震都下正德九年登進士年四十一矣授吏部稽勳主事改文選與郎中不合引疾歸居三年復任與黃鞏等諌南廵被杖未幾復歸授徒講業嘉靖三年復薦起率同官伏闕爭大禮被杖復職歷員外郎考功郎中時考察外官內閣宰各挾私忿欲去廣東提學魏挍河南提學蕭嗚鳳陝西提學唐龍理曰三人者有數人物若欲去之請先去理既考察京官有附勢三人輒首黜之曰搏獸先處擒賊先王巳遷南通政復謝病歸復薦起光祿寺卿復謝病二十年復薦起南光祿亡何引年致仕理居常言身可絀道不可絀行可則仕惟孔子能之下此惟當守經以故屢進屢退自其筮仕以至謝政無日不從事學問其學一以窮理居敬爲主四方學徒轉相授管自縉紳士子以至田夫野叟無不欣慕之雖四夷亦聞其名安南貢使至問部郎黃清曰遠聞馬道學名所願一見今何不在仕列清曰馬公高尚朝廷不薄馬公馬公自高尚也高麗使至亦問馬主事爲聖朝第一人宜加厚遇乞頒賜所爲文使國人矜式其見重如此乃理居鄉久其縣令顧忽之王維禎與理書三原連兩令不知禮其境內長者宣聖伐木信有之夫年八十餘嘉靖乙卯關中地大震與其妻同壓土窯中先是嘗謂薛應旌值明夷之象爲天地之否吾其不免理善學易兼知數雲隆慶三年贈右副都御史賜祭葬

    ○王道

    王道字純甫武城人正德辛未進士改庶吉士時山東有寇亂道欲奉祖母避地江南疏乞補學職得應天教授升南儀制主事改吏部驗封歷考功文選郎中在部十年雅操端潔方獻夫薦其可侍宮僚擢春坊左諭德引疾固辭居一歲起南國子祭酒以疾引歸家居十有三年讀書講學種樹灌園以自適嘉靖三十四年起爲南太常卿未至改南戶部侍郎尋改禮部掌國子監事尋改使部甫閱月卒道貌厚氣溫行篤志遠研精理學而恥立門戶居常反覆潛玩論語一書曰聖門之學平實易簡固如是也又言漢以前雖無明道學者若張文成曹相國黃叔度管幼安皆真道學之流雖釋老二氏亦各有見不可厚非所著大學億老子億易書詩春秋億諸史及大學衍義論斷隆慶中諡文定

    郎曰懷慶安陽崑山高陵進賢三原武城嘉靖閒稱篤行君子而高陵粹然矣溪田馬理曰呂先生之學醇如許文正而著述惟盛貞如薛文清而知新則多

    名山藏卷之七十五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嘉靖臣五)

    ◆臣林記(嘉靖臣五)

    羅洪先

    唐順之

    趙時春

    馮恩

    楊名

    周怡

    羅洪先  唐順之  趙時春

    ○羅洪先

    羅洪先字達夫吉水人父循自工部主事歷武選郎中累山東副使棄官歸循之爲武選郎中也劉瑾政用事會考選武衛罷金吾在衛指揮某等二十餘人是二十餘人者皆瑾爪牙也尚書王敞白瑾副瑾大罵老誖獨不知某等可用耶敞前跪郎中輩爲之敞不知也則又罵不知也安用尚書敞謝曰公無怒即更奏敞歸召循斥曰後生生事乃令我輩辱即濡筆蔑奏循走持之曰勿毀成牘記姓名別楮可矣循退遲之數日且欲別上奏會瑾敗敞黎明入部索初奏謝循曰得爾早見不毀牘也瑾誅敞亦罷去始循以工部主事視呂梁洪而洪先生故以名慕羅倫之爲人與王守仁之爲學既舉於鄉屬循疾輟會試受學其鄉先輩李中嘉靖八年舉進士廷試及第第一授翰林修撰踰年請告待親客至循命洪先衣冠行酒拂席授幾執弟子禮甚恭居二年詔核告踰年者起補原職洪先居京師與歐陽德徐階同師守仁學丁父母憂歸三年不入內舍儘讓家產與弟服闋會世宗立太子坐所選宮僚不當盡罷之博求海內有名士洪先與唐順之趙時春及徐階黃佐鄒守益皆預而洪先則與順之時春同上疏請以明年元日見皇太子於臣民成朝正禮是時上方病則大怒遂皆黜爲民嘉靖十九年也語在莊敬太子記洪先罷歸角巾布袍闢石蓮洞作正學堂讀書其中弟子從者四至世宗於建言諸臣皆久廢不復嘉靖季倭虜作難嚴嵩欲借邊才爲名援出之順之與時春皆用談兵起家官至都御史洪先獨堅辭遺友人聶豹書曰聞當道欲以軍旅事物唐應德與生者自顧往歲銳意功名謂人臣立乎其位當使君饗其成民被其澤即卑官下僚無所厭悔不幸殺身碎首談笑從之故嘗高魯連蹈海之節壯少遊褁革之言歸田以來攻苦茹淡凌寒暑躍馬彎弧身習馳突考圖觀史曲盡險夷意謂倘任其職庶有其具兩年以來齒落二三鬚髮半白稍近書冊則頭眩目痛夜廢熟寢則飲食不甘乃自悲曰使吾無身吾復何爲又自反曰使吾有身又有所爲於我何加回顧嚮慕如嚼蠟振槁妻孥相對如處深山收視斂聽坐以待盡執事知我豈不謂然哉知吾誠然乃聽人求不爲我地豈謂當道姑以軍旅行召旋復他移或還舊物然其職不過供應入直講讀諸務而犬馬齒向衰矣從年少諸公俛首筆硯竭思徼寵殊非其時至於假途躐榮累資待次尤不願也若憐其早歲登第立朝再期枯槁山林不無可惜此則待之太卑吾儒名教真貴在我外物奚與哉古人亦有迫飢寒苦僕債不得爲之者幸有薄田百可供饘粥弱子多疾福量輕淺政不欲累以厚藏仕非爲貧且吾之官亦非爲貧者宜居也恥之於人大矣不幸素性此心最重稍有違拂輒憤憤恨不即死自其少時不能被華祛新與羣兒競侈其後取科名官翰苑每旦候鍾入朝坐史館書公會出則垂鞭緩繮歸舍時人殊以爲榮而生對食嘅嘆不能甘飽及被罪廢禠服乘蹇出大通橋行道指目有可憐之自顧若釋重夫翰苑無政事之煩有儲養之貴使當時低口俔心守其常度可以序登然人競進而思退人競榮而甘辱此亦有不能自解者豈不知長往爲苦節爲我爲末志與時消息爲中行自度學問空疏不能善世性氣悻直不能諧人譬之飲酒有醉數鬥有醉一石及其既醉不可復強去年別應德於湖上論及出處語以本志應德不堪許可應德之才蓋足任之執事見生異趣無謂爲名生年五十時不待虛名無實於我何有聞道與否不在進退巳矣巳矣幸勿復言其後吏部以洪先名上竟報罷御史凌儒薦洪先上怒黜爲民洪先家居二十餘年年過六十閉關習學求端性命日造粹精有時能前知事自守仁倡良知之學學者始知外舍見聞內求之心然其弊至高虛無用甚則槩舉不待學習者爲良至以欲爲理以任情爲率性以戒謹恐懼爲戾於自然洪先語人曰若語知而不必良語良而不能致弊將多於脫略支離之失又曰王公良知之教本之孟子故常證以怵惕平旦愛敬三事然孟子言怵惕也繼之擴充言平旦也繼以長養言愛敬孩提也繼以達之天下王公亦云不以巳知爲足而以致知爲工今也取足於知而不原其本良失養其端而一任其所發遂以見存之知爲事物之則而不察理欲之混淆以外交之物爲知覺之體而不知物我之倒置混淆理欲故多指欲以爲理倒置物我故常率以逐物去王公意遠矣洪先教人恆主易所謂寂然不動周子所謂無慾故靜者而申告之曰能靜寂然後知體之良能收攝保聚然後能主靜歸寂又曰儒者之學必以無慾爲本用之經世乃知精而力巨共先居鄉時時言有司民所便者邑有均賦之役爲終始任之蓋曰是亦爲政年六十四卒穆宗改元贈光祿寺少卿諡文恭

    ○唐順之

    唐順之字應德武進人其先臨淮人有復者守東平有宦跡祖貴給事中有謹重名父水州知府順之年二十餘中嘉靖八年會試第一及廷試世宗閱其卷有批首置二甲會考庶吉士不赴以卷有御批並得改既有言庶吉士被選不當者上盡罷之大學士張璁以順之卷有御批獨見留順之辭隨衆改兵部武選司主事尋病告亦丁母憂順之聰明年少則卓然爲崕異矯絕之行賻贈一無所受節口裁身積財治葬以示無求而自致其母服除改吏部稽勳主事調考功會改部屬爲翰林順之薦改編修復病告相璁爲留其疏不下而順之不肻供職有旨令致仕自後無得複用世宗立太子選宮僚起廢爲右春坊右司諫兼翰林院編修其明年與洪先時春同上疏請見皇太子於外廷復忤旨罷爲民順之兩削籍歸益爲矯異非人不交非道不取讀書陽羨荊溪山下自經史百氏以至百家技術莫不涉探尤長曆數之學至於剖裂補綴分聚古人文辭以成一之刪潤其於古今學問文章政事之跡歸宗舉要燦然而可觀其精思苦意至盥櫛都忘或閉戶兀坐匝月不寢布褐之衣服之經歲破闔爲牀裀褥不具作小舟自泛高可三尺餘足低頭盤膝而自謂事事空澹獨未能薄滋味學素食者終歲當此之時一下之人高順之風四方講德論文重趼盈屨求一接見卒不可得其涼踽槁孑幾成怪人時時告人永與世絕矣當順之初仕時天下無事士大夫雝容詩賦奕飲之樂而順之獨喜受武略兵書禽遁技擊嘉靖季江南苦倭順之自詡所受可用也上所使視師江南者趙文華順之過文華所持矛距躍文華薦順之有武而嚴嵩中挈之春旨起爲南京兵部主事改職方郎中於是順之勃勃有用世意會以父喪未就服闋至京師授協司郎中使視薊州邊務巳復使視師浙直時年五十餘矣去其削籍之歲十有八年病臍突面腫輒扶病行因留浙江與總督胡宗憲計議軍事居一年升太僕少卿亡何宗憲奏升爲通政司右通政然皆居浙江視師自如順之身自行海得其道驚風巨浪中意氣閒暇時時習泅淵或噉信少許慨然有吞倭之想倭縱橫海中其登岸結巢則崇明之三沙淮揚之廟灣順之身自擐甲躍馬往來南北閒督諸將盧鏜劉顯郭成等共擊之而方紛姅猖獗不可料理鏜顯輩皆宿將知倭未可旦夕滅且進且退蘄送之出海則順之戞然必剿絕之最後三沙之戰以中暑飲海水方痢泄不及督軍二將戰不利一日自行營促士飽食求與倭戰倭登譙望見順之軍整不出鏜顯皆請退師順之曰合兵甚難忍少刻賊出矣鏜顯知賊無出意告順之軍飢順之前視誘兵兵亦怯自前下馬拔刀步過臍魚港去倭巢二箭許鏜顯抱持之順之曰我自往死鬬耳鏜顯曰公且歸鏜等誓爲公滅賊因扶順之上馬於是順之知天下之事未易爲也天下之人亦謂順之謂何容易不如往者山中遠志矣亡何升淮揚廵撫都御史順之在浙直時勞于軍事嘔血數升至是復力疾治軍書不懈方大飢捐家財出賑身行通泰沿海閒遂卒於舟次胡宗憲欲以死事聞爲請卹典而嵩與蕃中主之禮部尚山持不覆奏山去位乃得卹典於所司

    ○趙時春

    趙時春字景仁平涼人幼與羣兒戲每列旗鼓部署自長御之年十四舉鄉試十八舉進士第一爲嘉靖五年時春年方少名方盛海內方伺其有所製作取而誦傳之時春則日習騎射談甲兵憂邊事既改庶吉士授戶部主事調兵部武庫主事嘉靖九年言邇者災警頻仍聖心隱惻下詔求言巳涉旬餘大小臣工類以浮辭面謾訪問之詔未乾慶賀之章屢上蓋自往年靈寶縣官言河清受賞繼而都御史鋐進甘露矣今則副都御史贊訓導仲斌進瑞麥矣指揮楫進嘉禾矣鋐及東進鹽花矣禮部尚書時再請稱賀矣鋐東等憲紀攸司不能激揚獻替稱將明之任尚書時職典三禮罔上要君壞風傷政小臣所以撫膺流涕不能巳言伏乞申令百官直陳時事敢有託瑞設諛熒惑聖聦者即加誅譴庶可化佞爲忠上曰大臣科道既無陳說時春必有諤諤之論其以聞時春惶恐未對上怒趣之乃對上上責其掇拾賣直下錦衣考訊黜爲民居十年以薦起除翰林編修兼司經局較書與羅洪先唐順之同上疏復罷爲民時春讀書日記萬言凡史氏所載天文地理戶口錢榖多少之筭與寇戎蠻貊之詭姓隱名歷歷成誦既罷爲民邊地蕭條無朋可侶則數數與邊人譚干戈事而作御戎論三篇其一篇曰中國之患莫大乎士大夫崇浮靡而忽實效戎狄之窺中國其始於襲吾長而毀吾短中國之人襲其水土饒智計足以達變阜賄貨足以利用四裔之人性專而用瘠以智撓專施利瘠故吾之用一兼其倍矣況實用百百以敵一何患自守哉古善用長其在於斯不善者則不然其智計亂於輕浮而賄貨匱於奢靡彼以其專勝吾之亂彼以其瘠取吾之匱故春秋譏之以爲自亡而兵家忌之曰致於人自古士大夫崇浮靡忽實效者莫深於宋宋之亡也咎不在師旅之不武而在士大夫弛武而不講不在設守之不固而在於不知以攻爲守之術舉天下如是之大英雄豪傑如是之多宛轉戎狄掌股之上曾無一夫奮袂大呼者陋哉宋之君臣汨沒於浮靡之深也國家驅全勝之孽胡紹百王之絕統奮青丘之神劍還紫宮於夷庚神武既布然後聖文聿修時則有覆軍折將而邊圉無尺寸之失蓋嘗皇輿北狩而戎夷終不敢失君臣禮信臣精卒畫疆固守虓虎之旅霆發而颷揚於是離極重明百蠻稽服觀前事之得失睹今日之功效御戎上略斷可識矣今使士大夫忽當務之實用蹈前車之覆轍慕文德之虛名忘經武之夫計此猶晝餅療飢以菖陽消癰疽也其二篇曰夫散兵不足制人而制於人疑志不足應敵而應於敵天下無事畫封疆申約束利兵健卒星羅雲佈勢不爲不強威不爲不張猝有狂夫奮挺之難恫喝相仗莫肻受命者顧妻子私貨財之念重而赴義致果之志微也故曰制於內內顧重而外難輕則上下異心上下異心則投機有閒投機有閒則智讎齎盜故曰應於敵有生之心必喪其生設守之謀常罅其守使有必死之心則其生不足爲也使有必攻之謀則其守不足爲也戎狄之衆曾不百一於中國瘠肥相較利害相懸萬一未侔而能爲中國患者攻其所守者也獲其地不足以益士役其民不足以廣衆而征伐之兵勢不得息者以攻爲守者也衆均尚勇勇均尚智智均尚聖四者戎狄之所短而中國之所長也攻守之勢在中國不在戎狄明矣散衆而守則守有定形聚衆而攻則攻無定勢以有定之守禦無定之攻雖有聖智難爲而況勇怯之閒哉使戎狄襲吾長而毀吾短者此也夫勝敗相參鼓旗相當而莫敢先窺者謂其士強弱等而將智勇班也使吾簡百一之士練技擊之兵非全兵能當也信任英賢申嚴節制非烏集之敵也彼見吾有衆攻之勢無寡守之失故誘之利其衆可亂惑之聲其情可得合變制奇之要在此不在彼明矣是非欲其氈裘之衆利其孽毳之具也使彼知氈裘之衆不可冀保而況吾衣冠之民藥毳之具不可冀饗而況吾賄貨之富則飲馬之謀寢而款塞之請可幾矣其三篇曰其本莫如自治以結天下之心慎守以待既衰之勢漢晉之亂單于叛安史之亂河隴陷盧文進之奔幽薊割郭藥師劉整之降宋室微其患在內萌於至近發至於遠浸淫毒害遍滿宇內一夫乘機四夷交難終之在人始之繇我明王知人之不足恃也故先治其身使其心志足以倡率百體血氣足以供給庶用聦明足以役使羣動威靈足以招徠英豪未明而衣後日而入兆民之情四徹無蔽雖有纎介適至之疾而無士崩瓦解之勢外備不索於內內取不求諸外卒有大寇列疆而守重兵以示勢脅其深入並壁以入堡絕其鈔掠重賞以誘士知其情僞彼雖未敗固無所利矣夷狄之情惟利是逐小戰則小利大戰則大利不戰則不利破一十家之堡不足千人之朝食百家則不能克矣日馳數百里之地必擊空虛之處遇敵則不能戰矣深入險重之中必知情勢之宜無閒則不能出矣輕騎遠出之爭邾重兵必逐水以屯望無泉則困斥鹵矣故廣置耳目安集生口堅並壁壘置兵要害先據水泉匿形而不擊玩士而不鬬慎守之策也然則必不戰與曰非不戰也不當戰也彼固求戰者也彼戰則必死死則必勝勝則車駕甲兵之獲固巳利矣況乘勝遠鈔之利也虎不先見人不敢搏見射獵者則走聲勢使然也故不戰者守之善者也求戰而不得欲進而不能隨入隨出亟進亟退使承平之士習於戰陣久驕之虜疲於奔走情見勢屈衆情離貳勝之形決矣戰可得而知矣二十九年虜犯京師以徐階薦與故刑部主事申■〈方遂〉同起爲兵部職方司主事協贊仇鸞總理京營軍爲鸞所構罷尋命以前職督廵捕從鸞軍時衆方傾心聽鸞而鸞乃與史道倡議許市衆問時春時春發憤曰此亡宋秦檜策耳身爲平虜大將軍效牙會市職乎主辱臣死庚戌之役辱甚矣時春爲臣子五世受恩三十載得備一偏較練五千精兵願爲大將軍前鋒古北口狹鼠鬬穴中將勇者勝耳虜恃弓矢時春操勁弓大矢教中國勇士不下虜閒以長鎗大斧拒馬劉信叔所以破兀朮也願諸君安坐無憂所憂者將懦不足任貪侈流行誤國耳時春見鸞驕縱玩兵老師匱財因作責言三篇諭志頃之命爲山東按察僉事統民兵御虜時春領山東兵四千餘騎至通上命屯西直門外新建兵民教場鸞惡其兵整毀諸上上不行命移駐密雲時春介鞬率甲兵鼓行不見虜還其明年春仇鸞復出徵時春領兵至通鸞諷通民母舍民兵時春露次教場結草廬鸞諷其部將夜火之時春除廬結陣整兵北戍既轉副使遷廵撫山西都御史提督鴈門諸關斥貪墨省徵徭抑求請絕饋遺宗藩貴戚相戒莫敢犯法一時文學氣節政事之聲震動天下時春曰此皆儒者末節其志專在攘夷狄復祖宗疆宇世世治安時春爲人嚴毅介特與士大夫處意有所不可議論有所不合常引繩按矩詰責不少貸或語及北虜方持杯酒相歡笑輒裂眥攘臂誓不與俱生數謂所知曰使吾得備偏較領精兵五十人操勁弓巨矢閒以長鎗大斧俺答丘福不足平也士大夫率壯其志而訝其太輕憂其太悅時春在山西虜犯神池諸堡身帥馬步軍往御之至廣武諸將皆會忽諜報曰有虜騎二千餘去此兩舍許疾掩可盡得時春擐甲欲馳總兵李淶等固止曰虜悍未易攻公第駐此淶督諸將力御之當不貽公憂時春攘臂前及虜於天泉嶺伏四起鼓譟來蹙淶太息曰公速去吾死此矣時春乘衆而奔虜欲取時春淶等殊死遮鬬與子松及大同參將馮恩遊擊李桂神池守備孔賓偏頭守備高遷太原指揮陳金中軍尹忠把總俞輝皆戰死全軍皆沒時春倉皇投一墩守哨以卒繩引之乃免虜尋引去言官言時春平時意氣餘有當事沉幾不足詔解官聽調隆慶元年復薦起及未用卒於家

    郎曰羅達夫守道獨善以完其名唐趙二子銳然欲見功反爲世所指孔子與懼事成謀之士信然年信然夫

    馮 恩  楊 名  周 怡

    ○馮恩

    馮恩字子仁上海人嘉靖中進士爲南京御史疏論都御史汪鋐愎險狀十一年秋彗星三見詔求直言羣臣多言張孚敬者肅帝令孚敬歸恩從南上疏曰頃者彗星再見東井陛下令羣臣勉修德業條列時政臣惟彗之爲象所以除舊佈新也天遠人邇災不虛生召之在人陛下左右大臣足召之矣條時政之得失不若辨左右臣工之邪正邪正既辨進退盡得政務自舉陰沴自消除舊佈新莫要於此惟陛下寬臣之誅容臣悉數於前臣惟輔臣張孚敬者剛惡兇極媢嫉反側陛下知其平生近使去位天下歡欣鼓舞不敢復贅矣竊見大學士李時謙抑良厚有臺輔之器此輔臣中巨擘然濟時撥亂非其所長可太平宰相耳大學士翟鑾依權保位筮仕有京油之號入閣致磨棱之譏雖不能薦賢爲國亦未見陷害忠善古有伴食中書此其人也大學士方獻夫外飭謹厚內實兇迴向在吏部報怨酬恩無所不至昨者詐病還家特蒙召命方倨傲偃蹇不即奉詔陛下驛騎督促且許別用然後忻然就道及至潞河又請調理旬日顧望徘徊希圖入閣如執券索雖曰不要臣不信也無才無德不數年而致高位得隴望蜀壟斷丈夫耳今以輔臣之尊兼宰之任呼引朋類播弄威福將不可言其在今日當亟黜也戶部尚書許贊謹密樂易調度或畧經費殊詳禮部尚書夏言多富之學不羈之才雖投機遘會驟遷大任然亦隨事効忠尤可喜者不立黨與獨持正論陛下駕馭任之將來緩急得力救時宰相也兵部尚書王憲剛直不屈通達有爲邊情習熟典刑耆舊用掌邦政優爲之矣刑部尚書王時中疏凡庸靡具臣而工部尚書趙潢強御無畏廉介自持久在工曹制節謹度陛下復起用之人惟求舊也吏部左侍郎周用通敏老成直亮未見過人雅度頗能容衆贊理邦治殆庶幾焉右侍郎許誥便捷迂邪廉隅不飭使其當路偏執紛更亦所不免陛下愛惜其學酌處別用斯無悔也禮部左侍郎湛若水強致生徒跂成道學任以禮卿亦可黽勉右侍郎顧鼎臣通警和平儒臣有此任重器也兵部左侍郎錢如京自居安靜操守無王古右侍郎費宗明文學通儒因人成事刑部左侍郎聞淵正大精詳公明質直寄以股肱不尸位也右侍郎朱廷聲篤實不浮謙約有守工部左侍郎黎式滑稽淺近才亦有爲右侍郎林廷■〈木昂〉材器可取通達不執兵部尚書都察院右都御史汪鏄鄙夫壬人敢爲不善巧排正士明報私仇方今第一惡毒小人也臣待罪留都每讀其辯訐章疏聞其行事如怪如鬼每欲求面陛下一辯其奸但以小人不可嫉之甚今鋐奸愈肆天下公議決不可掩君決父不可欺邪正決不可並立於時陛下不以忠厚正直臣居紀綱首諸御史且將求合稱職刻薄効尤其爲敗亂可勝道哉左右大臣忠邪具是非臣私見實出共聞孚敬根本彗也鋐腹心彗也獻夫門庭彗也三彗不去百官不和但孚敬之奸久露鋐獻夫之奸不測奸不可測奸之深者質行論心當在誅譴乞斬三奸然後斬臣謝之臣不自量欲一卑賤博去三奸以清仕路以澄政理疏入帝怒命逮至京師系問之汪鋐見帝恩遂疏誣恩罪復言律陳言大臣德政者誅恩贊李時夏言宜從其律得旨並下刑部恩亦中道疏辯不服既至帝命錦衣訊所傳寄主使者恩自伏狂妄論列原無主使傳寄之人帝曰論列大臣固也上言德政律有明條其益嚴考之恩搒掠楚毒終無它言惟河東廵鹽御史宋邦輔過江南會語語次及京師時政並諸大臣得朱遂以建言錦衣以聞並命逮邦輔訊之邦輔至對如恩狀帝又切責錦衣令君刑訊卒無所指乃詔法司擬罪刑部尚書王時中言曩生員紳坐談大臣德政者律斬恩宜附此例第其言譭譽相參似非專頌大臣者請減死充戍帝責時中等狥私迴護令對狀皆惶恐引罪因手其牘曰恩所言雖譭譽牽連顧其專指孚敬三臣直爲大禮仇君無上死有餘辜時中等不顧法守轉相報護其革時中職閒住侍郎聞淵奪俸一年郎中張國維員外郎孫雲各降邊方雜職恩如律論死獄中邦輔贖還職其明年哀衝太子生當大赦故事當赦法司各具款目上公卿平議其可行者書之詔書大理卿周於岐議赦草有爲恩地者孚敬鋐怒於岐於岐遂去官於是恩獨不及赦會冬月羣臣聚闕廷論囚時汪鋐巳爲吏部尚書當秉筆恩至向闕跪鋐瞪視故令卒轉恩膝面之恩則起立鋐怒罵曰若欲死我死乃在我恩叱曰即矺裂死者至尊在上豈爾得耶鋐益怒囚敢叱大臣恩曰臣而奸者徒但叱爲鋐曰若在獄中受人餉遺節士固爾恩曰人患難相恤耳若爾鬻官黷貨大毀廉隅亂國典者耶鋐攘臂推案欲下拳恩恩應聲亦厲左都御史王廷相因好謂馮御史何絮爲祖宗不殺諌臣百七十年矣豈以而快心破祖宗法轉謂鋐以法論御史則可不可以怒夏言亦曰此非宰公私家鋐竟署真牘後觀者嘖嘖稱恩四鐵御史謂其膝與口膽與骨時帝方使覘鋐恩得其狀會欲行誅張延齡其時張孚敬復相爲延齡請遂皆免之初洶洶時有遺恩藥者恩曰不聞王新甫語我豈兒女子耶御史陳事不當固當伏歐刀都市寧仰藥自殺居亡何恩母吳擊登門鼓訟冤子行可年十三上書請代皆不報十三年冬月行可又刺臂血書奏長安市自縛守闕下刑部覆審尚書聶賢與王廷相請赦恩復其官不許編戍之雷州始恩爲御史時行部過寧國作御史署發奸亭記曰嘉靖壬辰夏四月七日予行部寧國過署東亭照壁有畫麟焉其身多傷問之曰射亭也故設弓矢公餘射中之以舒案牘之勞予乃不忍命畫奸臣秦檜代之置彤弓二鏃矢百凡我同官暇則援弓發奸中其黑心爲上勝中其首次之中其腹及四肢又次之不中者爲嗚呼麟王瑞也孰俾之蹷足於西山檜奸臣也孰俾之保領於牖下麟逝矣檜死矣逝而形存吾愛焉耳死而臭遺吾惡焉耳逝吾愛之安得存乎死吾惡之況其生乎存者吾愛肻中傷之生者吾惡肻附和之吾以是舍麟而矢檜也壬辰嘉靖十一年也恩戍雷州六載會赦歸雷人祀恩十賢堂以配宋寇準李光輩恩歸養母孝而治生急人始疑之既乃以大恤贍人昭帝即位恩巳老即家進爲大理寺丞再以廟恩加朝列大夫錶行可之廬曰孝子行可後以舉人爲應天府通判恩次子時可爲提學副使行可之子曰大受亦舉人皆知名

    ○楊名

    楊名字實卿遂寧人以及第爲翰林編修嘉靖十一年秋彗星三見詔求直言名應詔陳言謂上喜怒失中黜陟未當宜奮力自省上曰名謂朕忠矣第朕惽不能知所以省明言之名再上疏曰臣以災異修省妄有建白繼奉聖旨令臣明言捧誦之餘不勝悚懼切念臣本庸劣無所知識荷蒙簡拔寵列詞林感仰殊恩每懷圖報近見諸臣奉詔陳言議論不一恐未足上慰睿衷故以草茅之見騰狂妄之說但臣涵養未至氣乏和平問學未明言多疏謬重煩明旨驚悸隕越無地自容既伏思省所以有言實出犬馬一念苟復畏罪隱默或支離遷就以求倖免非臣本心不避誅殛謹以所聞見出於臣民公論者爲皇上明言之臣惟吏部諸曹之首尚書百官之表而汪鋐者小人之尤者也心行反覆舉動乖張志巧逢迎私圖報復頃者吏部尚書有缺皇上慎重其人不以輕畀乃反屬鋐豈謂鋐賢諸臣命下之日大小臣工莫不驚愕雖閭閻細民亦謂處非其據臣恐在位日久用舍日謬矣武定候郭勳奸回陰詐阿奉權貴外觀氣象亦知其爲險人也皇上使久典戎務屢代祭祀與議朝政反不自肅飭肆意猖狂太常司掌禮儀所以敬事神祇宗廟導迎和氣光永國祚者近乃使陳道瀛金贇仁輩庸惡道流充御秩宗平居飲酒食肉貪財好其又何能潔誠精白贊助明禋臣愚妄以爲是數臣者羣心皆曰不當用也而皇上用之豈亦聖心之偏於喜者耶臣又見皇上踐祚以來在廷之臣條建議論識見偏執言辭紕繆上觸天威自取罪戾者固非一人一事但跡雖難恕心若可原薄罰之後懲創巳久況皆累朝作養才能文行各有可觀其遺我皇上共成光明之治者也而終忍於廢棄老死巳乎臣愚妄謂是得罪者羣心皆曰當矜宥也而皇上亦未能釋然豈亦聖心之偏於怒者耶至若稽復天地神祇宗廟之祀以備一代之制甚盛舉也但未免工作屢興財力並詘採運木石燒造磚瓦裝載灰料所至騷然民無寧日則閭閻之下形諸愁嘆以戾太和者當亦不少又如真人邵元節者得以其術過蒙採聽於內府修建醮事此雖皇上祈天永命之心但禱祠之說自古無驗乃不惜麋費使之頻舉率徒倡侶播鼓秉旛演法大內且命左右大臣共事奔走遂令不肖之臣妄爲依託聞有昬夜乞哀出其門者亦不能必其無市恩假威夤緣僨事之失也夫以皇上敬一之專臣民祝願之誠感格天地百男萬壽可以坐致乃使異端小術攘以爲功書之史冊後世謂何凡此皆聖心少有所偏者故臣敢爲內照自省及戒謹恐懼之說進誠欲皇上遠稽堯舜所以德高羣聖治冠百王者不外此心之中和也臣疏遠賤士蒙瞽狂言乾雷霆莫知死所惟聖明矜憫再賜棰察疏入上大怒謂名託言災異脅制朝廷泛引旁牽亂法怨君令錦衣衛執送鎮撫司刑訊汪鋐疏名四川人楊廷和同裏後輩廷和與孚敬議禮不合去位其黨思爲報復故攻及臣臣之授官特出上簡誠欲爲陛下一振朝綱而議者輒病臣操切好名繇內閣諸大臣率務和同植黨固位故名欺肆至此上益怒命所司究治主使之人名瀕死者數竟無所私第曾以疏草送編修程文德改定數語遂並逮文德下獄兵部右侍郎黃宗明上疏捄名謂連坐固非美政今以名妄言必究主使廷臣自疑者多矣名搒掠巳極死而復甦當此嚴冬萬一困斃益累仁明上謂名罪死有餘即囹圄斃之未傷仁明之治方究上使堅執不服宗明殆是令執送鎮撫並鞫以聞竟不易詞上並下名文德法司擬罪凡再擬皆不當乃特詔名謫戍文德降邊方雜職宗明對品外調文德永康人篤學修行爲儒者累官吏部侍郎與玄撰忤旨調工部左侍郎尋黜爲民隆慶中贈禮部尚書萬曆初諡文恭

    ○周怡

    周怡字順之寧國之太平人嘉靖十七年進士授順德推官果敢有氣節論事廵按御使前數與抗有御史臨怡甚武怡對御史益和持事益力御史竟重之至其問刑一意勿喜以嚴敏爲深戒召選吏科給事中朞歲閒彈劾當事大臣若嚴嵩以下十餘人挈紐摘瑕無所避畏曰吾縱扁舟波濤中張帆正舵是吾職事至其浮沉有不自我者翟鑾嚴嵩同爲大學士嵩竊弄威柄苞苴盛行鑾位望先嵩而軟無羽翼二人不相能也鑾嵩二人恆有所請託於吏部尚書許贊者故嘗爲吏部尚書以寬容不能鈐屬致文選郎王嘉賓以賄敗贊連坐去及是再起爲尚書鑾嵩復多所請託郎王與齡積不能平因以鑾嵩所貽私書呈贊請訐奏於上曰此其一爾它請託尚多誠恐權奸主內羣鷹犬附外臣將爲昔日王嘉賓之連黜也鑾引罪自理嵩言私書無有請究請託者抑贊柔良不爲此此受制於王與齡不自繇耳上手贊疏曰贊欲禁競絕凂甚善顧平日不承一人不通一謁者耶即鑾嵩賄有狀當請決我耳何輒曰權奸鷹犬且引嘉賓爲名與齡強豪持贊其黜爲民因敕解三臣者而先是虜數寇西北邊朝廷多置重臣大將防弭之大同緫兵周尚文與陝西廵撫賈棨不相能亦復與緫兵張鳳者不能於緫制侍郎翟鵬與督餉侍郎趙廷瑞也怡上疏曰臣惟人臣事君無崇卑內外皆以盡心體國爲忠竭力濟事爲和舍從人爲虛忘讎序賢爲公自古及今未有不繇此治者也近見大學士翟鑾嚴嵩兩不相和又皆與吏部尚書贊詆訐總兵周尚文張鳳與總制侍郎翟鵬及督餉侍郎趙廷瑞陝西廵撫賈棨並不和調此大不祥事也陛下臨御二十三年於茲矣繇初年求治之銳以及今日憂民之切宜乎天地位萬物育太平有象而四夷來王也今日事禱祀四方災旱未消也開例鬻納府庫未充也蠲租歲下百姓未蘇也選將練士邊境未寧也其故安在良繇陛下焦勞於上而下未有用命之臣也夫風教之大禮讓爲先禮讓之行朝廷大臣爲首詩曰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闢公天子穆穆此盛世氣象也朝廷有違言之隙則讒譖之釁長於人大臣有動之爭則攻鬬之禍流於下當今之時內則財匱而百役繁興外則虜驕而九邊虛耗爲輔臣者宜夙夜匪懈相與圖思利國安邊之術而大學士鑾嵩藉寵狥私作威修怨聞在內閣屢有違言動入見陛下亦各私陳背詆何望同寅協恭以事上風下也非國之福可懼甚也輔臣至九卿百執事如耳目手足聽命心志共成一身者也輔臣真知賢不肖宜明告吏部進退之不宜挾勢狥私以不可服人者屬之吏部宜有貞心直節如莊女烈士使人望之知畏不敢非義相干不宜阿承權貴一啓順端後不可返也嚴嵩威靈氣焰凌逼百司招權攬威凡有請乞必先得其意然後敢聞翟鑾依阿委靡氣勢雖弱權位亦尊尚書許贊直氣正不能預消二臣要求之望至陰擠陽排瓦修私怨非國之福可懼甚也初設總制總督大臣欲其權力足制三軍之命頤指氣使無不如意也今既入秋虜有聲息而翟鵬趙廷瑞賈棨周尚文張鳳等各自爲尊恥於相下各自爲是恥於相用平時藩籬扞格則臨敵掣兵按伏對壘將甲可乙否彼是此非不上孤朝廷推轂之重下解三軍死綏之志臣不信也非國之福可懼甚也抑臣之所言不特如此而臣謂直言敢諫之臣雖不利於權貴固有尹於朝廷近如御史謝瑜童漢臣輩皆以論劾輔臣相繼假公事罪謫若伊敏生喻時等亦巳露於聲之閒恐自是陛下之臣雖有檮杌驩兜誰復言之非國之福可懼甚也臣謂今當致力中原宣威沙漠之日如有忠勇將官宜推赤心以置其腹明大義以激其烈志有異同明白曉諭人有賢否詳審鑑別近見總督兩廣兵部尚書蔡經劾去官員獨以都指揮僉事一人當之苟且欺罔殊朝廷簡命綏遐之心失大臣鼓舞經畧之術非國之福可懼甚也凡此內外臣工不和之驗伏惟陛下明離斷幹赫然申戒更望優容言路博採羣策先務和德於上則大臣自爾肅雍於下而羣庶從之百姓象之人和燻蒸神聽和平區區外侮不足攘矣臣微小闇昧觸事憤衷誠願天聽見之施行疏入上曰廝怡言羣臣君良是乃其本心初發則謗訕朕日事禱祀不知和德於上神不我聽夫朕事天禮神洪芘多荷四方之廣得盡無災若論海內康平凡百有位皆當勉職寧獨咎朕其以實對怡具疏請罪上曰廝怡所言嵩鑾本惡內直諸臣以爲贊事大道好悖肆也詔杖之闕下與楊爵劉魁一體錮系怡在系與爵魁二人授書究易忘厥夷險時獄系嚴甚三人畫字香菸密通飯底互相印證居二年上採箕僊言釋之閱月復與爵魁同逮逮者至怡方抵家語逮卒曰請得侍老母一宿許之明日同行系詔獄如故又二年與爵魁同釋怡究心學問師鄒守益王畿而與羅洪先唐順之錢德洪爲友家居則與鄉紳貢師泰梅守德沈寵講學涇水之上以精一爲本存誠無慾爲功體之真誠而求之切至穆宗改元徵給事如故遷太常少卿立朝四十六日復疏陳定君志畏天命敬大臣勤朝政慎近習五事忤旨調山東僉事轉南國子司業時姜寶爲祭酒行事嚴正怡更勉寶學問劑以寬博明年擢太常少卿未至卒廵撫都御史陳道基張佳胤郭莊先後爲怡立祠郡人私諡之曰莊簡怡在獄有囚對磚記二篇其囚對篇曰周子被罪下獄手有梏足有鐐坐臥有■〈木匣〉日有數人監之客過問曰辱乎周子曰國法也怨乎曰君罪之也然則樂乎周子蹙然正而對曰君之怒也而敢樂也然則安乎曰安曰何安也曰餘今知慎也手有梏則恭足有鐐則重坐臥有■〈木匣〉則不攻以妄動監之者衆則不敢以妄言行有鐐則疾徐有節夫是謂之安客曰不然也子所云禮樂也所居刑具也以刑具爲禮樂非謬則戲忠臣之事君也不逆其忠不反其行知國之法也而不敢以不共知君之罪也而不敢以不訟知君之怒也而不敢以不畏繇此而往其庶乎周子肅然起敬曰請事斯語矣其磚記曰獄有巨磚二累其類之細者於下以二巨者鎮於上爲臺焉朝夕必對起居於斯讀書於斯飲食於斯予之資磚也多矣久而有感曰磚其君子乎其爲物也博大而厚重爲制也平直而方正爲質也若樸而靜定爲德也順而爲度也虛其始不知其自來也其壽不知其世也前夫吾也或抗之或坐之或棋局之或踐履之其污穢而小用之者不可以殫記磚之用其不器也夫貴之不榮也賤之不辱也親之不喜也穢之不怒也臨難不闢也見可欲不匿也受潤不溢也多能不伐也磚之德其難名也夫邃其德不易乎世藏其用不成乎名磚其君子巳乎予學之而莫能及也又有教子書云爲人當爲大人立決烈志奮剛大氣存中正心養靈明性調和平情出典則言行光明事積博厚德成悠遠業大人之事也王與齡者鄉寧人受學於崔銑其爲文選郎上恬絀幸耿介必遂當爲民時辭朝還寓惟有瓶罌數事分遺鄰人徑上馬去京師人唶指嘆爲奇男子與人交有合者千里必通苟非其人對面若山河關中馬理作平陽四賢唫以列於陶恭介韓忠定及張西盤之間

    名山藏卷之七十六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嘉靖臣六)

    ◆臣林記(嘉靖臣六)

    楊最

    楊爵

    楊繼盛

    海瑞

    曾銑

    黃鞏

    楊允繩

    沈煉

    楊 最  楊 爵  楊繼盛  海 瑞

    ○楊最

    楊最字殿之射洪人正德中進士歷工部郎中嘗銜命督逋山西歸無所賂尚書尚書李燧銜之言最不待奏報還當使復往嘉靖初爲寧波知府攜一蒼頭一敗篋抵官舍旦暮二炊蔬菽而巳褐服布衣浣濯屢矣寧波人美之謂震畏四知秉去三惑不足多也最樸實淳厚而方果不能媚人當道深嫉之其爲政抑豪石憫惸嫠聽斷訊決獄牘無滯時或矯枉過正人知其不虐無告仁心自然也竟調黃州去之日父老遮擁大慟留其履襪生祠皆穿敝僅掇而累官太僕寺卿武定候郭勳以方士朝用見曰能化物爲金銀世宗信之時世宗方病悅朝用欲權委東宮監國自解調攝最上疏曰伏讀聖諭權委東宮監國大小臣工同聞共駭揆厥所繇陛下得一方士欲假之調攝修養也夫古聖帝明王未有出堯舜禹湯文武者也堯舜禹湯文武之德之功昭然可知未有委子監國自託修養者也堯舜性之禹湯文武身之非不知修養煉道可以成僊雖知之不可易而學之不可易而學亦不可易而得也不易得所以不輕學夫豈謂堯舜之世無僊人堯舜之智不能僊哉有學僊之術有成僊之人大要所居不同所事自異皇宮內院豈有白日昇天者哉孔子問禮老聃出曰猶龍龍即僊也孔子非不知老子之爲僊不可學也不可學豈可得哉臣待罪僕寺傳聞諭旨始則驚駭繼以感悲犬馬之誠有如周昌期期不敢奉詔伏望皇上端拱穆清恭默思道用純契天以孝格玄保復元陽聲無邇雖勞萬幾不費一念將不求僊而僊不希壽而萬有千歲矣世宗得疏大怒下旨曰一杖痛一杖母脫之時百官皆班朝杖半最死錦衣杖畢數百官跪伏震懼隆慶初贈都御史諡曰忠節最死之明年楊爵覆上書

    ○楊爵

    楊爵字伯修富平人兵部尚書韓邦奇者關西名士也爵年十七欲從邦奇學挽米二石以其一石遺邦奇爲束脩而一石自養邦奇時有所饋爵高求之至薧而別自炊同輩問之曰韓公有以食君何不可飽乃勞自炊爲爵曰藜薧之口而飽貴人食非分也居數月邦奇以老無子故謀妾重行婦意習乳易爲息爵聞入謁曰生始以先生守禮如垣嚴義如城乃媒重行婦即先生念自絕嗣幾有血胤若是固不如無因辭去去二里餘復反求見曰先生勉矣細行不矜大德終累爵舉進士御史仕兄亡母無侍棄養母母喪廬墓三年自耕而食手推糞車妻饁之清節聞天下嘉靖十九年召起舊官是時楊最以諫死中外結舌其明年正月戍子微雪羣臣頌瑞爵上疏曰臣惟人主一身萬化本原是非得失在幾微閒而關人心向背天命去留甚可畏也是以聖帝明主制未亂保未危謹微戒暫然後天人交與國祚延長今天下大勢如人極衰腹心百骸莫不受病大抵兵戎廢弛公私困竭奢競成俗賄賂通行讒諂面諛公肆欺罔士風民俗於此大壞極重則難反幾失則難濟臣早夜耿耿疾首痛心請略舉所見大要足失人心致危亂者爲陛下言之臣竊惟天下之亂莫大以危爲安以菑爲利實則可憂而以爲樂法家拂士日益遠而快意肆意之事無敢齟齬其閒積弊至蠱不可救矣往夏及秋恆暘不雨畿輔千里無禾冬既無雪暖氣如春元旦微雪即止民心洶洶憂旦之切遠近所同此陛下徹樂減膳率臣下祈惠寧時也而在廷之臣如大學士夏言數人者乃以爲靈瑞而稱頌之其欺天罔人不亦甚乎大臣者輔君當道志仁先天下憂者也無忠亮體國之心而居極位所謂小人乘君子之器也又如翊國公郭勳者中外皆知其爲大惡大蠧也遏蠧於漸止惡於微勳孽戚裔尚得善終乃使潛預政柄益肆以稔則羣狡趨赴善類退處天下國家之錮日深矣此足失人心致危亂者一也天生斯民立之司牧君人者奉天安民使得所也不得所則怨民怨天意可知今民勤食不得至於離散離散無歸至於死亡臣近視南城兩月中凍餒死者八十人南城一郭耳城凡五未知有幾天下郡縣如五城者千又未知有幾孰未陛下赤子也而顛連無告委命溝壑蓋望一豆羹蔬食延須之生而不可得此正陛下愛民惜財與天下休息時也而土木之工十年於此矣工部司屬添設至數十員以一方士之故至遣遠修雷壇勞民靡費自蹷本根此足失人心致危亂者二也唐虞三代君臣相儆如堯兢舜業禹惜陰湯昧爽文王不遑食武王敬勝怠數聖人所以壽躋耄期治隆泰熙者無過敬與勤而巳陛下即位之初敬一頒箴勵精圖治今朝儀停廢經筵疏缺大小臣工朝參辭謝敷奏覆逆不得一覩聖容聆天語若是久矣天位者非自俄之器也此足失人心致危亂者三也左道惑衆聖王所必誅也保傅之職坐而論道非極選天下不足任之苟非其人猶謂官不必備今也金紫赤紱賞及方外少保少傳以芥畀迂怪之徒流品之濫極矣陛下天縱聖資帝之元子若遠師三五近法祖宗與公卿賢士講治論道則心正身修和氣致祥罔有災沴山川鬼神莫不攸寧安用充列妖誕詭妄之術於法禁之地藉爲聖躬之福耶甚非崇正遠邪平平蕩蕩奉三無私以化天下者也此足失人心致危亂者四也古人有言君聖臣直陛下即位之初延訪忠謀矜宥狂果一時臣工恃在優容敢幹天聽其後言過激切獲罪亦多自□以來懷危慮禍未聞有犯顏直諫爲匡救逆心之論者往年太僕寺卿楊景言出身亡近日左贊善羅洪先等言聞身斥伏願聖明少致思焉成湯大聖也仲虺稱其不吝不咈高宗令主也傅說告以從繩從諫歷觀古今未有不任諫興拒諫亡者也此足失人心致危亂者五也伏惟皇上念雨雪不可爲祥權奸不可爲忠朝講不可以不修土木不可以不止異端邪說妨政害民不可以不罷斥則莊敬日強靈虛遠照宗廟社稷無疆維福亦惟聖子神孫無疆維規疏入上怒甚命械繫下錦衣衛獄杖之留其疏居數日一再讀擲之地使視無恙復使杖之爵備極拷掠桎梏■〈木匣〉鎖晝夜困苦莫敢疏寬坐臥處血可抔也然其體貌膚偉竟以亡害京師暴風揚塵四塞者二百人呼楊爵風雲天子既怒爵無敢言者其夏四月九廟災詔百官實論時政戶部主事周天佐上疏曰切見邇者廟災陛下痛自修省使諸臣實論時政此治道更新之會轉災爲祥之機也乃今闕政尚在忠言未聞則是何故臣愚謂示人言無如示人政陛下今示人言耳楊爵在獄未見政也古者君立誹謗之木以求臣臣進太息之言以匡君承平之久天子之尊威福之重不少唯諾之滿庭惟多憂危之一士在朝之臣不此義獨一楊爵而聖怒之下不召小人則目囚犯夫納忠而名小人奉職而目囚犯欲爲君子端士易所處矣言行君子所以動天地也人主一喜一怒上帝臨之楊爵身非木石命且不測雷霆則既摧折矣萬鈞則既覆壓矣惟陛下思焉上怒亦留其疏命錦衣衛切實杖六十杖有半乎曰皇天祖宗天佐何罪旁觀皆泣下天佐體幹細弱其手梏微寬可自脫守者以鐵鏈貫梏目絕其飲食既下獄三日死屍出雷震民張弼者設祭哭之人曰子於周公故乎曰否吾傷其直也居久之給事中高時劾郭勳不法上逮問有狀加時俸一級廵按陝西御史浦鋐上疏曰伏見給事中時言翊國公勳奸狀陛下逮勳而獎時仰見明威日月雷霆不庇愛臣以屈令憲人心悚動奸惡震匿臣近過耀州入富平察爵雅行忠直儉素棄官養母廬墓終喪不入城市愨誠信於鄉里孝友式其風俗高時所言楊爵先之矣時之進俸非臣爲爵所敢希覬亦冀察直宥狂稍從寬放書奏上覆怒徵鋐關中人扶攜奔送至鋐車下不得行止舍處常萬餘人皆號祝曰願天活我使君鋐至杖百入獄七日死天佐鋐既坐論捄爵死獄中傾之工部員外郎劉魁給事中周怡先後忤旨繫系益嚴東廠使衛士更迭覘爵動靜五日一上奏騎士蘇宣及護爵有加爵語宣曰獄嚴公亦宜自慮有譖交通亡所矣宣曰令公多財吾亦畏之公一身如枯魚獄卒晝夜捆給若縛虎宣有利耶久之果以通爵見笞而有孤松之僧常自其寺中流涕誦經爲爵祈免爵居獄五年從■〈木匣〉牀著書授經不見困居頃之天子扶箕宮中箕言爵忠臣天子方誌神僊之事出爵等三人不數日以吏部尚書熊浹諌營箕僊臺復密諭東廠逮如故廠中貴人徐府謂再逮出密詔不宜宣讀露聞天子復怒府嚴治之於是人莫攻爲爵周旋至絕食奪屨淛人章勺以他事系時從爵授易爲爵私具飲食曰以此得罪死不恨爵亦稍稍食勺食獄卒至食爵囚食爵與周怡輒不食曰嘑蹴我也劉魁食曰君不死臣臣胡死餒會冬旱上祈雪未應獄吏恐天子急移怒並絕勺所私饋食東廠更迭覘動靜如故覘者楊棟割股愈母孝子也嘆曰豈可使懷忠之臣困迫若此白吏曰主上仁聖無死三臣心即死三臣固宜肆之市朝豈餒踣暗室中幽公等手乎吏悅稍弛禁復得食居二年三殿災天子復有所見傳詔急赦三臣等者爵得歸前後繫獄七年矣歸有大鳥集其舍爵曰吾將死乃自爲墓誌未幾卒隆慶初贈光祿卿萬曆中以禮部郎中于孔兼言賜諡忠介天佐晉江人少讀書貧苦其父重煙導氣以闢飢寒既仕不改守平居溫恂無戟級所口講神注皆當世志士賢人疏之上也衆盡危之天佐對客食笑如常鋐文登人磊落光明爲政豁闊不苛細所至民懷初知洪洞縣有聲爲御史亦養母家居以薦起其下獄也守獄之卒無禮者爵不能堪鋐曰吾儕遭此大難文明柔順當學古人爵心服之二子之卒也爵爲天佐作傳鋐作墓誌楊魁泰和人其坐系也以諌止徙雷壇太液池西魁舉人也仕州郡二十年許所至植風節斥邪異上疏時年五十餘矣怡別有傳去爵士餘年又有楊繼盛

    ○楊繼盛

    楊繼盛字仲芳其先小興州人國初徙小興州民避虜乃爲容城人繼盛七歲母死其庶母與其同產兄夷之於牧豎繼盛從牧所授書學且牧久之補邑諸生讀書僧舍借月爲光寒冬行汲手凍屬綆下無襦遶屋行自溫居亡何寺僧大病疫同舍生皆亡去繼盛獨爲爨食醫藥僧以愈久之舉進士授南京吏部主事兵部尚書韓邦奇者善樂律皇極河洛天文地理兵陣之學繼盛從邦奇授樂三月自制樂器琴瑟簫管壎箎合奏之諧若一邦奇驚曰予學樂五十年得其數耳子乃制其器和其音當代之樂其在子矣又謂曰吾欲制十二律之管管備五音七聲而成一調何如繼盛退凝思廢食寢三日夢大舜投以金鍾曰黃鍾也醒而悟中夜起制管明日管皆成邦奇大服更盡授以其它學皆徧習焉嘉靖二十九年虜俺答大舉躪京師南中議發兵入援無敢行者繼盛請前會虜亦退其明年改兵部員外郎時咸寧侯仇鸞以雲中騎勤王驟得兵政天子信使之鸞驕而內實怯虜虜請於二邊互市市馬鸞主之議遣繼盛繼盛上疏條論十不可五謬其辭曰竊惟胡虜悖道天道大肆猖獗犯我城闕殺我人民擄我子女焚我廬舍驚我陵寢辱中國極矣臣在南都冠發上指恨不能翅舉剿賊用報國讎陛下赫然震沁選將練兵刻日興師列祖在天之靈亦用相慶臣至都下見俺答求開馬市書嫚亡狀竊意上觸聖怒師以益急會議廷臣乃竟許之臣不覺仰天大呼喟然長嘆竊謂互市市馬者和親別名也虜素賓服尚不可言況今虐嫚漢和乃先忘天下之大讎其不可一矣信者人君大寶匹夫匹婦尚猶重之往歲北伐詔下天下內曉聖意日夜徵繕以助發憤忽更曰和失天下之大信其不可二矣天朝堂堂下與犬羊互市不念冠履乎損國家威重其不可三矣四方豪傑日夜磨礪長技待試而甘心於虜今聞開市謂國家忘之異時有急欲復號召誰肻興起隳豪傑効用之思其不可四矣去年之變以武久弛今雖豎孺童子亦講練兵事此機既動兵將日強若又弛之人知無益而還自惰懈天下飭武之志其不可五矣宣大人民攜貳巳久往槐通虜邊吏猶得法裁之今則不禁是導之也開邊方勾結之門其不可六矣數年以來水旱徵役人人思亂厭於國威尚不敢肆若謂縣官懾而奉虜肢體之不能治何捄腹心開百姓睥睨之端其不可七矣虜深入我不敢逆一矢猶謂卒無備備矣互市終之尚謂我有人乎長犬羊弱華之心其不可八矣虜毒沒不常我或遣重臣載金帛至邊約不至至矣因而伏兵猖獗撞關突入或今日交易明日入寇或入寇矣駕委他部落或以下馬索上價或責我以他賞或望我以苛禮此皆事之不可知者生胡虜啓疆之狡其不可九矣胡馬有竭我帛有終歲出帛數十萬得馬數萬匹十年之後彼馬竭而我帛終胡以繼之短國家深長之計其不可十矣凡爲謬說以欺陛下者五不過曰吾外縻以市馬而內修吾武夫虜性亡饜開市之後或別有請許之再有請又許之請之不巳許之不能有名在彼失信在我是召釁也吾內自修何縻於外縻而不修乃自縻也此一謬也曰虜得肆掠爲多馬也藉吾市以損虜馬多馬在我夫市馬非用之耕稼用徵虜也虜和不戰將焉用馬若求壯馬寄牧之費不益滋乎如其損弱不日斃耳此二謬也曰初市許馬漸而馴之可以許貢夫今日之貢與古所謂鹹賓來王異賄耳市則借馬而稱償貢則徒手而望賜是市馬小獲而無名開貢有名而大損市且不可況其貢哉此三謬也曰虜雖犬羊亦知有信既許其貢必不侵邊又非也虜種日繁開口仰中國爲衣食利市馬之利足飽虜乎彼非義士孰肻甘守小信沒齒餒死即有覊縻保一二年耳三年之後何以處以此四謬也曰佳兵不祥與其動衆不若休甿夫敵加於巳出而應之舜之徵苗文之遏莒湯伐葛伯高徵鬼方若謂佳則皆佳也然而甚祥譬之人身四肢癰疽毒日內攻憚用藥石侵尋以斃乃不祥也此五謬也夫此十不可五謬者舉朝臣工皆知之然而莫敢致非者何也蓋有爲陛下主其事者其人內迫於國家之深恩而外懾虜之重勢內迫國家之深恩則圖幸我安以見效外懾虜之重勢則務中彼欲以求寬公卿大臣止之則身任其責而身危聽之則人任其責而身安陛下誠振獨斷髮明旨悉按言開市者選將練兵聲罪致討不出十年臣請爲陛下勒燕然之巔竿俺答之首示功威天下萬世疏奏上初覽而壯之候鸞聞大恨密疏自解上下八大臣議八大臣唯唯上意乃中變下繼盛錦衣獄置訊至折指出脛貶狄道縣典史狄道者臨洮山中縣也其民雜夷多習番經不通儒學繼盛簡茂異子弟百餘人聘教授教之鬻所乘馬及室中婦服裝市民閒重賦地二千仿古井田割授其父兄使久粟給筆札婚喪之費居二年吏人愛之呼爲楊父而勴數敗約入寇鸞奸露罪至族天子思繼盛言一歲四遷官爲兵部員外郎繼盛中夜起嘆曰上知我矣曷用報是時天子居西宮相嚴嵩竊外柄中外懾莫敢言繼盛齋三日具疏極論大意謂臣先因諫阻馬市不死蒙恩君兵曹曹以討賊爲職賊不專胡虜凡心離君行害社稷者皆名賊方今外賊無過虜內賊無過嵩嵩賊清虜賊遁矣去春雷久不聲佔雲大臣專政又冬日下有赤佔雲下有叛臣兼諸道地震日月交食之變應皆在嵩因力陳其十大罪五奸謂陛下待嵩出於至誠嵩事陛下入於至神以至神之奸欺至誠之心無怪墮其術中不覺也破嵩五奸十罪立見陛下忍割一賊壞害宗社臣前謫邊方道路艱苦妻子流離宗族賊惡幸今復職一月非不知與世浮沉可俟他報而履危險攻難去之臣顧狂直之性生天忠義之心癢內每恨壞國家事者惟鸞與嵩鸞巳殛死獨嵩尚在舍此不言更無可報陛下不信則請召裕景二王面問之寘之專權重罪以正國法胡虜前聞鸞殛繼聽嵩誅且畏陛下聖斷知中國有人豪傑必出功賞必明三軍之威不戰自奮是時上春秋高惡厭言儲貳裕景二王久不相見而繼盛疏引之則大怒下錦衣獄置訊獄使搒治甚急拶折木問誰使者繼盛曰鬼神在上尚用刑哉當此之時嵩黨彌朝盡忠在己豈待人耶若能吏人將自爲也獄使復夾繼盛出脛問所以引用二王故繼盛曰奸臣誤國能欺主上必不能欺二王二王年幼嵩雖神奸必不堤防譬如家養矇蔽主人未必盡不知其主人子二王不時親主上耳若主上親之時時召問二王言矣獄使曰此可聞上耶具獄上詔杖繼盛百送刑部擬罪郎中史朝賓比奏事不實者律尚書何鰲謂朝賓更有一比盍思之朝賓曰則有減於此者鰲自比詐傳親王令旨律示巿賓朝賓不可持之數日鰲曰事急矣雷霆不測如君所執固當立俱靡耳盍以待後解侍郎王學益曰子狥名予老矣乃比詐傳親王旨絞以草授朝賓而賓於草末稍稍論捄上猶責鰲黨護降其俸一級而朝賓坐謫官降三級也鰲者嵩門生學益嵩親也 【 朝賓晉江人以孝友著名仕至鴻臚卿】 繼盛居獄三年冬月晦當行刑妻張氏上書曰臣妾夫繼盛先以諫阻馬市預折仇鸞奸逆聖恩薄謫旋因鸞敗一歲四遷臣夫湔洗之後銜恩感泣私圖報効或中夜起立或對食忘餐不意誤聞道路昧發狂言陛下不即加誅曲從吏議杖後入獄筋肉斷腐膿血腥臊死而復甦者數年荒家貧不能給口皆妾紡績織屨以續獄食妾仰惟陛下方頤養天和保合元氣昆蟲草木皆欲得所豈惜一回日月下照覆盆若謂罪重不赦願斬妾首以贖夫生不報而是時倭寇大犯江南都御史張經御史李天寵以養寇坐論死行賄於嵩求與繼盛同奏冀天子尚無意誅繼盛疏入遂一時死西市其妻亦遂同日自縊初繼盛之將杖也或遺之蚺蛇膽繼盛笑卻曰膽吾自有何必蛇也既入獄吏屏去藥食無所愈瘡乃自碎磁碗剜刮腎腐腐深不可剜復夜自貫線針臀刺七截筋獄卒手燈幾墜曰關將軍飲酒刮骨尚使人公乃自爲之繼盛瘡愈其左足短三寸所止舍卑溼視獄者應生改燥焉而王學益恚應生之人也詈元宰若詈敵即不遽令苦地下亦令苦地上而更相席哉乃應生旦夕候繼盛自如冬月囊三木朝審長安市上觀者數千人爭一識其面中貴人饋勞不絕嘆楊公天下義士競罵相嵩也將刑刑部郎王世貞求捄嵩門生司業王材材見嵩請嵩曰吾行當捄且卜之材曰公卜之鬼乎抑人也人則奚卜卿胡植鄢懋卿嵩子世蕃曰不可養虎自遺患繼盛死人莫敢視其喪世貞與吳國倫徐中行宗臣朱天球經紀其後事而世貞尤慷慨繼盛死地震累年其後給事中吳時來刑部主事張翀董傳策相繼論劾嵩嵩又將殺之奏上地忽震肅帝悟而止又七年肅帝用御史鄒應龍言逐嵩戍世蕃嶺南又二年御史林潤白髮世蕃大逆狀論棄市籍其家嵩出食於人以死莊帝登極追贈繼盛太常少卿賜諡忠愍與祠精忠夫嵩之不獲沒也非養虎之患而自有患也去繼盛十餘年諫者有海瑞

    ○海瑞

    海瑞字汝賢瓊山人自其爲舉人時則上書言其本士兵事謂瓊州一府顓獨海中其地綿亙二千餘里黎岐中盤州縣旋外譬之於人黎岐心腹州縣四肢黎岐爲寇心腹之疾也古先王治夷狄寇亂征討去不窮追蓋施之要荒之地若瓊之黎岐與州縣百姓雞犬相聞魚鹽米貨相通其閒雖多峻嶺叢林彼之出入往來自有坦路自國初以至今日戍守整飭之費姑且未論若弘治十四年則徵昌化縣黎矣嘉靖二十年則徵陵水縣黎矣二十九年則徵感恩縣黎矣興師十萬饋餉以數十萬動以三四年之力然竟不能使黎寇讋服劫村殺人無歲月無有臣生長於瓊飫聞黎患痛瓊民歲月罹害虛費兵糧迄無一臣爲地方長久計以紓陛下南顧之憂者夫瓊地瓊山縣處其北崖州處其南萬州處其東昌化縣處其西自瓊山縣轉西曆諸縣至崖州計程千一百里自崖州轉東歷諸縣復至瓊山縣計程九百四十里是瓊州府自南徂北自東徂西以圍三徑一計之大約七百里程也而黎岐盤據其地不過方四百里而已區區方四百里地自國初至今日害我赤子如此之毒費我兵糧如此之多文武二臣無一人竭力盡忠爲瓊遠計爲陛下當事者是以黎寇移去大兵一退旋耕其田旋處其地生長積聚旋又寇害若使兵後再計開通道路設置縣所城池峙其中閒則犄角形立蠶食勢成日摩月化無復黎矣夫黎人所居皆寬廣峒場膏腴田土非得其地不可耕而食也諸黎有輸賦役者有習書能正語者非得其人不可畜而使也向弘治中開道立縣可無嘉靖大徵嘉靖先後開道立縣可無歲歲鵰剿年年守戍諉之曰地險土惡勞師無功藉口聖王不治夷狄之說皆苟祿偷安不爲陛下當事者也今距大徵僅三歲許黎人尚懷我威遺黎尚未生聚開道立縣正惟其時惟陛下敕下兵部使兩廣撫按熟計之卒不施行一再落第便就授南平教諭曰豈必甲科乃行所學哉既至御史行縣詣學宮令長以下皆伏謁瑞平立不跪曰若至臺院當以屬禮見此堂乃師長教士地不當屈體兩訓導夾瑞而跪瑞立其中時語之筆架博士瑞教諸生以古聖賢道束脩饋遺盡郄去上官始怪之後知之反加禮踰等遷淳安知縣所以爲縣革去常例之無名者俸薪外不敢絲粟僮僕出縣舍艾楚中林吏胥公事畢各還家爲農冶生從其本業其治縣精詳凌雜煩屑無不明清至於丈量之則兵陣之法濟飢之物草木之實悉出示民總督都御史胡宗憲子還自父任索驛夫不給倒懸驛吏傳亭下瑞曰胡大人清廉無二出教當其行縣時屬官不得侈帳具續食今其裝重甚盛必非胡大人子發裝金數千納之藏馳告宗憲宗憲無以罪也都御史鄢懋卿以總理鹽法行部攜妾自隨妾裝五彩輿十二女舁令長跪上食廁飾文錦溺器用白金至瑞縣供帳甚疏言邑貧不能容軒蓋請遂行懋卿怒甚故聞其發胡總督裝斂威去瑞之言曰知縣者知一縣之事一民不安一事不理皆知縣責也上而朝廷吾父母中而撫按藩臬僚屬過客鄉士夫吾昆弟下而吏書里老百姓人等吾子姓遇之各有正道若謂止可潔巳不可潔人潔人生謗若謂不可認真認真取禍不顧朝廷之背否以鄉原自待以鄉原待人棄吾子姓欺吾昆弟莫甚焉加派增賦取民之財以奉過客悅鄉士大夫與士子者能此謂通不能謂拙其言曰不過一開口而巳不知此口一開惠私一人害千萬人不可開也曰不過費一紙而巳不知此紙一發惠私一人害千萬人不可發也夫絹出於桑糧出田畆朝廷取民不爲厲也加派增賦動以朝廷爲口實爲欺與謗抑何甚哉竊見今天下人才嘉靖不如正德矣正德不如弘治矣弘治又不如成化矣先朝待士以薄今以厚也待士以薄非薄士也重道義不重勢利雖有饋遺取成禮而巳故其時士子勢利之心輕待士以厚非厚士也勢利矣士子未出門而勢利之心先生及得一官何所不至然則先朝待士之薄乃厚士也今日待士之厚乃薄士也夫所謂待士之厚者非從天降非從地出取之民而已昔之士子勢利之心不生故人皆得殷殷屯屯今之士子生其勢利之心較之昔人居官所得十百千萬然則小民之多困憊士大夫多富足致之也士生先朝何幸遇待士之薄使已無媿於士民生今日何不幸遇待士之厚奪其衣食日就困憊哉瑞居淳安三年遷嘉興通判矣與同時爲慈溪知縣者霍與瑕亦粵人其清鯁不屈類瑞鄢懋卿嗾廵鹽御史劾之瑞與瑕俱落瑞以故秩調興國治如淳安擢戶部主事是當世宗末年既至上疏曰臣請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以明臣職以求萬世治安臣聞人君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位任至重故養君之道宜無不備而責之臣工使盡言也過爲計者乃曰君子危明主憂治世夫世治矣不治憂之主明矣不明危之將無使人眩瞀莫決趨舍臣請執有犯無隱之義美曰美過曰過披肝瀝膽以忠憂危昔者漢臣賈誼陳策文帝曰進言者皆曰天下巳安巳治矣臣獨謂未也夫是非愚則諛夫漢文帝慈恕恭儉有近民之心多未遑之理不究所不勉以安且治當之所名愚也究所不能以安且治頌之所名諛名也階下英斷睿識可爲堯舜可爲禹湯文武何有漢文即位初年敬一箴心冠履辨分除孔廟之像立啓聖之祠瘞斥元世祖於國門之外宦官外戚悉奪其權天下忻忻仰大有爲謂太平之治可指日致然文帝能充其仁性節用愛人一時民康物阜粟陳貫朽三代而後稱爲賢君陛下銳精未久妄念牽惑反剛明之川馳空蕩之思想望長生一意修玄土木興作至二十餘歲久不視朝法弛名濫二王不相見人謂陛下薄於父子以猜疑誹謗戮辱臣下人謂陛下薄於君臣淹留西苑不復宮居人謂陛下薄於夫婦隔並屢臻 【 隔並出漢書】 盜賊滋熾吏貪民困賦役煩增萬方則効破產禮佛至於室如懸磬十餘年來極矣天下因即陛下改二之號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淨無財用也邇者嚴嵩罷相世蕃極刑差快人意然而世俗世論尚未清明則陛下不及漢文遠甚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陛下過舉羣臣謬順修齋建醮相率進香天桃天藥相率表賀建室造宮工部則極力經營取香覓寶戶部則旁求四出愧心餒氣前有諂辭以頌陛下退有後言以從陛下若是者臣以爲大欺夫諸臣顧身念重得一官多以欺敗以不事事敗有不足當陛下心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遂謂陛下賤薄臣工諸臣所言或不免已私或不詳審撓亂政事有不足當陛下意者其不然者君意臣意偶不相值也遂謂陛下是已拒諫執陛下一二事之不當億陛下千百事之盡然陷誤陛下終於不釋諸臣欺君之罪大矣記曰上人疑則百姓惑下難知則君長勞今日之謂也陛下之誤大端在修醮夫修醮所以求長生也臣聞自古聖賢修身立命順受其正堯舜禹湯文武未有久世不終下之亦未見方外之士自漢唐宋至今存全陛下尊陶仲文號之爲師仲文則既死矣其身之不能謀陛下獨何爲求之至謂天賜僊桃藥丸怪妄尤甚臣聞伏羲御宇龍馬圖河大禹隨山神龜書洛天不愛道實有此瑞九疇八卦顯之聖人開示天下猶日月星辰昭布森列焉可誣也宋真宗獲天書幹佑山孫諫曰天何言哉豈有書也桃必採乃得藥必搗乃成茲無因而至有踁行耶雲天賜之有手授耶陛下玄修多年靡有一獲左右奸人揣逆聖意投桃託藥以謾長生理之所無斷可見矣太甲曰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心必求諸非道近觀嚴嵩遜陛下者也而平居貪竊戶部尚書梁材逆陛下者也而歷任有聲然而在位諸臣尚鶻突依違寧希嵩之順不敢效材之執者陛下所爲有以牽制其心也陛下誠翻然悟悔日旦視朝與輔宰九卿侍從言官講求天下利害洗數十年君道之誤置身堯舜禹湯文武之域使諸臣亦洗數十年阿君之恥置身皋夔伊傅周召之列明良喜起呼咈都俞重四民舉富教端士習清仕路裕邊儲蘇敝困久任將吏選練軍士內之宦官宮妾外之蔭恩敘勞多有無事而官者上之內廚內庫下之寶物貨賄多有無用而積者諸臣必有爲陛下言者矣諸臣言之陛下行之在一節省閒爾官之侵漁將之怯懦吏之爲奸諸臣必有爲陛下言者矣諸臣言之陛下行之在一振作閒爾陛下爲此非勞也九卿總綱百職分任諸撫按科道紏舉清肅於其閒陛下持體而稽要焉如天運於上四時六氣各得其成無爲之恭也天地萬物合爲一體固有之性也民熙物浹燻爲太和陛下性中真樂也道與天通命繇我立陛下性中真壽也此理之所有可旋至立效乃懸思服食不終之餌鑿想遙興輕舉之方切切然散爵祿竦精神求之終身而不得大臣持祿外爲諛小臣畏罪面爲順君道不正臣職不明此天下第一事也於此不言更復何言伏惟陛下反情易向留神省察帝故自比堯舜以堯名齋而瑞謂其不及漢文疏上大怒抵之地巳又再取讀太息自悔留中者數明始帝怒時拍幾叱吒一日撻諸宮婢宮婢囈曰皇帝受詈海瑞而泄忿我輩帝密訪外誰與瑞同商者同官見瑞皆避去宦者黃錦以恭謹幸上問海瑞何如人對曰瑞自知謗觸當萬死訣妻子待朝次鬻棺一具俟入木而巳顧其人剛直有聲居官絲粟無所取上亦爲動曰忠哉是臣可比比干第朕非紂耳是時天子春秋高惡言立太子事其春移疾西苑數月煩悶不樂因召大學士除階議內禪曰畜物諫朕是也顧朕老矣安能視朝如曩時階力諫止亡何手筆瑞奏詈主毀君送錦衣長系之上有旨皆名瑞畜物然心知瑞切直無窮治意錦衣讞上刑部比子罵父律當死竟留中郎中何以尚者上疏訟瑞帝怒杖之百下獄錮□亡何上崩莊帝即位以遺詔出瑞復故官累遷至僉都御史撫治蘇松命下賕吏望風解印蘇故有監織太監出舁八人聞瑞至去其四吳中有顯者赭第居一夜黝之瑞爲政一以通民隱抑強橫爲主訪知民閒產業多被鄉官白奪裁抑過當吳中刁民訐告紛然鄉官亦自退出還民於是諸大家絕不便瑞給事中戴鳳翔論瑞沽名亂政大乖憲體瑞言蘇松四府鄉官賢者固多厲民致富殊不爲少小民怨詈非一日矣臣廵歷所至告訐紛紜尋求其故皆曰今而後得反之也鳳翔不考厥初論臣今日謂民爲虎鄉官爲肉不知鄉官二十年爲虎小民二十年爲肉今日鄉官之肉乃小民原有之肉先奪今還先奪其百今償其一臣恐鳳翔居鄉亦是此等鄉官也若臣之罪殊有可言臣任官九月矣賦役不見均平軍兵未聞強壯禁誣訟而訟未息禁靡俗而俗如初謂扶弱而貧者自貧謂抑強而富者自富鳳翔誣臣小而忘臣大營營止樊臣誠懼焉吏部竟因吳中諸公不便瑞調瑞仍以都御史總督南京糧儲瑞上章求退復言言官論臣皇上不加罪責復得遷秩臣蒙聖恩廣以大矣臣竊謂今日皇上有銳然望治之心而羣臣絕無毅然當事之意苟且因循排獎牽制動自諉曰時勢則然哲人通變人無奮志治功不興臣兩經論劾衆口呶呶臣尚執是實見得是也孔子曰施於有政是亦爲政總督廵撫大小不同施之有政則一臣尚欲以身爲障回既倒之狂灁以身爲標開復古之門路蘇軾有言破庸人之論開功名之門而後天下□爲臣日夕念之但任事在君臣孚契尤在年力精強而臣則衰矣惟聖上賜臣歸休永終田裏臣再有言臣叨任廵撫凡所施爲竭盡心力一皆採訪民言考求成法民利與興民害與除不可易也伏願皇上仍敕繼臣之臣勿以臣受謗輕易臣事勿謂鄉官過客口大難犯不可不原小民口小不得上聞不行體恤仍敕閣部大小臣工不得如前虛應故事挨口待遷必求仰副皇上求治之心母負平生學古之志不求合俗事必認真閣部臣之志趣定而後言官之是非公閣部臣若以狥人爲是不然臣言是庸臣也是不以堯舜之道事皇上也宰相奉行臺諌風旨多議論少成功皇上何賴焉宋胡銓告其君曰詩云勿聽婦人之言今舉朝之士皆婦人也皇上勿聽之可也已何解任瑞自始仕至此凡二十八年日食飦蔬冬不具裘鞜穿至一再葺家居累被薦萬曆中大學士張居正有意深求海內正直之臣私授意廵按廣東御史摭詧之御史直至山中視瑞瑞殺雞食御史無他饌御史歎服去居正死上特起爲南京副都御史未至尋以爲南吏部右侍郎時七十二歲矣即日就道客或勸曰盍姑辭瑞曰凡辭而進者爲名耳老臣耄矣受天子特達之知當有特達之報豈嫌以犬馬餘齡避帷蓋恩哉既至官歲餘治如其平生居頃之疏治安之要大要謂欲安百姓當先守令欲督守令當嚴貪墨今貪吏滿載論劾不止蓋起於改枉法贓八十貫絞律而從雜犯不威刑無以懼淫太祖高皇帝時有剝膚實芻之誅以嚴大墨而先臣霍韜嘗議復枉法律絞之條請今仿爲令因歷舉時政責備司道撫按以及內閣六部諸臣而總歸儉德於天子雖天子亦難之瑞所言復枉法律蓋極言貪吏之當威論者遂謂瑞欲以新國重典行清平之世有二御史劾奏瑞不近人情極詆爲奸進士彭遵古諸壽賢顧允成皆駁二御史言不是保舉瑞坐禠職爲民瑞竟以南右都御史卒官年七十四亡子賜祭葬居久之左都御史吳時來卒而得諡禮部郎中于孔兼言時來早以論劾嚴嵩杖戍顧其晚節不終不宜予諡諡宜瑞遂賜諡忠介瑞平生極服孟子鄉原之論嘗謂□賢之教欲人得其真心率真心卓立俗表聖賢也昧真心自餒浩然鄉原也今天下人心患入鄉原最深其所謂僻行奇節蓋古中行之士而稱賢士大夫善遊世儕衆者乃鄉原也作嚴師戒白箴曰師召神立腔子下而誨之瑞而不知之乎天與而完節而當完而心母疚中餒氣母矜能諱針母外爲強舌而內饋影食母洶洶易操而末流靡淫母質冕參裳媚恥於中襟母妻妾宮室動念而自底陸沈有一於此不如鹿死之音葉春及者嶺南名士也莊帝初嘗上萬言書平居爲瑞主祀之凡事禱而後行

    郎曰嘉靖之朝諌者三楊爲盛其季則海瑞瑞上疏時予方爲童子里巷皆言瑞名夫四君子者其平生所學有不苟然者矣豈一時慷慨烈丈夫巳哉瑞廵撫江南大不滿吳中巨室之口王世貞爲作直中丞詩而于孔兼爲瑞請諡固吳人也蓋瑞意則善而江南刁狡要未易與爲直爾 【 王世貞直中丞詩死事易成事難君不見直中丞披龍鱗食馬肝萬死不死脫狴犴胸中無黑白止有徑寸丹中丞未下馬安得中丞與白日俱出來照我中丞既按部安得中丞與白日俱中暮中丞囓貴豪不能令貴豪助弱民但縱讒口狺狺中丞寬租稅不益田家饘粥但飽吏胥腹小家褁乾餱日日寫訟詞大家不得寢金錢米帛出參差一分賄吏胥一分與小民一分充鍰贖從此轉無涯訟師人人富但恨無十腕兩腕指節痛吏胥人人富但恐作富人復來小家訟小家人人富作富不得均展轉目爲閧江南百萬戶戶戶泣且訴生不愛與雪但愛得雨露中丞自廉亦自直百損不得希一益咄唶哉齊文宣未可忽龍逢比干非俊物】

    曾 銑  楊允繩  沈 錬

    ○曾銑

    曾銑字子重江都人嘉靖八年進士授長樂知縣召爲御史按山東遼陽三城軍士作亂窘辱撫臣縱火散囚閉城拒命世宗聞變震驚下廷臣議謂曩歲大同殺撫鎮官茲又效尤不伐罪討叛無以懲惡銑疏乞原宥以安邊鎮上得奏喜曰真御史也一任處分朕不專制銑單騎往諭朝廷恩威三軍歡聲動地曰御史生我伏反側漸寧銑簡任韓永慶等指授方略不閱月三城倡禍者率就縛餘安堵如故具上其事朝堂上銑功升大理寺丞稍進左握右僉都御史廵撫山東二十一年秋虜吉囊突入十八盤欲襲臨清遣奸細小哈兒窺覘道路銑奏築新城以阻之二十四年山西廵撫缺廷議上銑名上曰朕知其人是嘗平遼亂者詔報可銑至大修邊牆漆制火器虜攻浮圖峪率兵平刑以堵西突虜人鵓鴿峪直趨廣靈以身遭重闢至今無問知與不知皆深痛悼詔復銑兵部侍郎副都御史贈尚書諡襄愍賜祭葬

    ○黃鞏

    黃鞏字伯固莆田人以進士起家累官兵部武選郎中與陸震同時爲車駕員外郎皇太后崩武宗至自宣府既發喪復欲廵狩震抗言不可上怒其明年復有南廵之命諸大臣莫言者鞏震約人具一疏以上鞏疏先成震讀嘉嘆因與同署鞏疏曰陛下臨御以來祖宗紀綱法度一壞於逆瑾再壞於佞幸又再壞於邊將之手至是蕩然天下知有權臣不知有陛下陛下弗知也恐後知之晚巳先儒周惇頤曰聖人定以中正仁義主靜立人極焉又曰吉凶悔吝生乎動者也吉一而巳動可不慎乎故聖人主靜君子慎動陛下盤遊無度流連忘反過動矣古之明王用人之言而顯其身後世不用其言又加罪焉今也又不然臣僚有言時政者左右權臣往往匿不聞言權臣則留中不出而以他事中之使其不以言獲罪而以他事獲罪臣故恐陛下知之晚也孔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禮樂不興民無所措手足陛下無故自稱威武大將軍鎮國公自輕如此則誰爲陛下者天下不以陛下事陛下而以將軍公事陛下天下皆將軍公之臣矣古天子有號爲獨夫有欲爲匹夫而不得者臣切爲陛下懼也陛下始時遊戲未得要領與臣竊計之我失其險賊得所據巢穴既固驅除遂艱顧忌因循日甚一日故制馭上策莫如復套不是之圖而徒周章防禦之末譬猶揚湯止沸不知抽薪外患未巳也謹按河套古朔方地是南仲所襄獫狁衛青所取河南張仁願所城受降之界也高皇帝驅逐胡元遠遯漠北文皇帝六龍三駕悉犂虜庭薄海內外皆入版圖豈但界限河套巳哉後以東勝孤懸撤之內守復改榆林爲鎮方初徙時套內無虜土地沃膏草木繁茂禽獸生息當事之臣不以此時據河爲守乃區區榆林之築此時虜勢未大猶有委也失此不爲弘治八年虜編筏渡河剽掠士馬十二年擁衆入寇自後住牧套內侵擾中原孝廟志欲復之而未逮武廟方欲徵之而未能因使虜酋吉囊據爲巢穴出套則寇宣大三關以震京甸入套則寇延寧甘固以毒生民一統故疆三邊沃壤頃年不守遂使深山大川勢顧在彼而寧夏外險反南備河浸淫虛耗日爲中國之害天心撥亂將待陛下陛下選將練兵宵旰日切歲發帑銀以濟邊圉凡所以攘郄外患保安兆民者至矣封疆之臣曾無有爲國家深長之思以收復祖宗舊業爲生民立命者蓋軍興重務也圖近利則壞遠謀小有挫失媒孽踵至□□刀鋸面背森然臣非不知兵兇戰危未易舉動但志在滅胡常懷憤激今親履其地目覩此虜跳梁三邊危殆切齒痛心昔葛伯仇餉成湯往徵淮蔡一隅之寇耳裴度尚不與戴天陛下德過成湯而在位之臣文武狀猷何復讓度可使裔夷猖肆蒼生阽危一至此哉伏乞敕下廷臣將臣此奏與修築榆林邊牆之奏詳議可否然築邊之議數十年之謀耳若復套之舉則振武揚威盡殲醜虜驅其餘黨置諸漠中臨河作障天險爲池皇靈既昭賊膽應裂可保數百年不敢肆肆侵軼是猶大禹治水以海爲壑水歸其所不至橫流此社稷之至計聖子神孫之永圖也因條爲八事上曰虜據河套久爲內患連歲深入全陝荼毒深軫朕懷逐虜復套前此邊臣無有念此銑奏具見壯猷兵部許久題覆迄無定見其令銑督同各邊撫□協心圖議務求長策嗣上方畧銑復條上十八事兵部覆題上曰朕軫懷套虜有年矣念無任事之臣耳曾銑前後所上方畧卿等既己看詳便會同多官協忠定計來說銑知上倚注方深晝夜講求滅虜策演成行師機宜列爲八圖次第其說上之於是領兵入套攻搗虜近塞駐牧往來侵掠居民不能樵採銑出擊之斬首二十七級生擒脫脫虎一人餘斃矢石者甚衆獲馬牛駝及夷器以千計虜十萬騎自寧塞人犯延安慶陽保安諸處掠男婦八千餘人銑遣參將珍夜出塞劫其營帳斬虜首百餘級自是虜開銑來皆囓指多移營渡河矣此時仇鸞爲總兵驕恣悖逆陰泄事機銑劾其違法撫按亦上章交紏詔械繫鸞會嚴嵩父子方謀傾夏言鸞因重賂世蕃並捏危言構銑並下理官羅織成獄臨刑西市天下冤之隆慶初給事中辛自修御史王好問疏列銑志在立功

    ○楊允繩

    楊允繩字翼少華亭人嘉靖二十九年進士授行人改兵科給事中屢言事庚戌秋虜犯京師朝命招募民兵允繩往河南上四疏皆切時政嘉靖季倭薄松江城鄉民投入城者萬計官弗與入允繩方在告詣府推官吳時來責之時來因請廵撫計出鄉兵引賊於遠入鄉民三日夜乃盡允繩因促駕上京師疏論事曰切見海寇爲患皇上遣將出師三載矣督撫將臣數數易置茲復侵犯南都直薄城下臣觀事勢未有底定之期今江南諸將縱橫潰亂率兵浪鬬陡遇賊險自相蹂踐全軍覆沒當事不察咎端動請增兵增餉臣聞爲將之道曰制曰法曰謀將不得人則法制謀三者不備三者不備增兵增餉夫復何益臣又根極本源弊有不專在外者誠以近日督撫之命不能行有司夫督撫之命何以不能行有司也緣督撫在外其於京師要路具有例金凡到任謝恩挾帶饋送禮名曰謝有所題請白送副封將以儀物禮名曰候歷任頗深營圖更推或地方有事別希脫任或有罪求彌縫或失事求掩覆如此饋送數復不貲皆於有司乎取之既取有司入其牢籠則何以責行命也臣痛心疾首不能已言清源正本惟在廷大臣是望伐疙敕下閣部當事洗心滌慮正已奉公割絕明暱之私汛掃苞苴之習以弘濟時艱共紓民難肅皇帝韙之允繩疏蓋指相嵩光祿寺有丞胡膏者於大學士呂本爲親家貪污不飭允繩嫉之允繩與御史張巽言廵視光祿言膏鵝混同子老僞增物價至數百金劾膏過當請從嘉靖初年馬謙盜內府贓物例罪在可殺下法司嚴問膏言玄興隆重臣不敢不敬備物子鵝嫩小故全老鵝其它諸物允繩憎臣揀取太精斥言齋筵之用取具可耳何必爾爾允繩自欺謗玄修誣臣增價上大怒詔錦衣並逮膏允繩等送鎮撫掠治獄上上調巽言膏外任特詔論允繩死繫獄居五年星隕如雨佔者言咎在臣下不忠遂出被刑是爲嘉靖三十九年允繩而而天下冤之穆宗元年追贈光祿少卿予祭蔭膏外調貪益甚居鄉復暴橫用他事發治有司都給事中李用敬論劾膏抵命允繩有子應祈因父系獄誓不應試亦以憂死

    ○沈煉

    沈煉字純父淛人以進士爲溧陽令伉御史調荏平以憂歸起復爲清豐其治專搏擊豪貴衛護寠弱民錦衣帥陸炳聞其賢求得爲其衛經歷甚重之煉嘗從客至嚴嵩子世蕃所世蕃方與其客給事中貴人猥飲虐客備至世蕃每飲客強不勝者飲不飲者泛酒大濡之或取其頭上冠爲鴟夷諸給事貴人不敢拒每集宴或膺絮袖灰而備濡也是夕也煉無所見忿反取世蕃所手酒灌入世蕃口陽爲好戲嘉靖廿九年虜闌入塞都門燹火明大內天子坐西宮甚憂虜獲我中貴人不殺獻書請歲以三千人貢甚嫚天子御便殿出虜書示相嵩本命禮部尚書階會羣臣予筆札所見孰計貢不貢孰便羣臣相視莫政先國子司業趙貞吉前曰是不可筆恐其中多腐儒選生多筆貢公等視鞮譯之館幾何歲得充三千人耶虜爲亡道震驚宮闕不併作追逐而畏其虛聲何異城下盟若吾君按劍而怒出內藏享士醳言臣旌功將虜且如鳥徙簡討毛起曰不然事急矣姑假貢寬之而後徐備戰一以爲守不亦可乎貞吉前對起爭論錬從人後出贊貞吉辯爲侵語吏部尚書夏邦謨旁目之曰是何小吏刺促不休錬前曰錦衣衛經歷錬也即小吏顧大吏不言小吏言耳議罷羣臣皆予不貢者而會天子怒本兵不戰尚書丁汝夔侍郎楊守謙論死西曹虜亦旋東去錬覆上疏請得當一面以萬騎護陸昌平萬騎防餉通州號召勤王之師十萬鼓而擊其惰歸必大捷疏入不報先是虜至丁汝夔蓋請戰於嚴嵩嵩曰是在輦轂下戰之不捷不可掩也以故汝夔閉城守及天子召誅汝夔急嵩曰無辯當乘間爲上請汝夔守謙信之行金於嵩嵩雖無所得爲竈而邊塞大帥尚慮有不測無所冀解多行金媚嵩錬以邊傍目扼捥之矣一日過張丞所酒半及嵩慷慨泣數行下乃具嵩貪狀十端入奏請以爲戮並劾邦謨通賄嵩亡異同皆當斬詔錬昔廷議諠譁無禮又誣指大臣爲名廷杖數十謫田塞外當宣府之保安保安父老俱來爲煉假助薪水遣其子弟受學歲餘飢煉爲麋食餓募人百里內殍瘞之保安人益服煉數數從煉罵詈相嵩煉亦追憤隨聲以爲常煉束芻爲偶人三象嵩與唐相林甫宋相檜射之或時馳馬居庸關下南望戟呼罵繼以慟哭人皆目煉狂廵撫宣府大同都御史素匚幹怯虜來不敢戰俟其去縱吏士夜取死人首或徼死被虜人上勁掩敗煉憤數露書責誚都御史後來者都御史楊順御史路楷嵩客也楷至投嵩爲乾子是時趙文華方得罪嵩父子慮上疑彌縫萬方人從保安來言煉者日新順使其指揮鎧齎金爲嚴世蕃壽世蕃私鎧曰沈煉狂子無忌欲以吾父爲戮若藉手楊公有所得志以報吾父楊公之位吾不知其尊矣會虜入大同左右衛攻破破胡堡殺張遊擊將軍順見爲失事當坐縱吏士掩殺視前都御史有加煉復爲書讓順視前書有加且賦詩及樂府二譏順而爲文祭張將軍曰嗚呼哀哉維天有柱維地有維柱天維地忠義其誰奸臣執柄紀綱大虧虜寇陵若欺小兒三軍望風不戰自疲外通賊賂內結權私社稷之計蕩於霜枝割人爲虜奪虜自資報功欺主曾無媿辭將軍初來意氣恢恢言念國恩流涕滿腮口諭三軍執梃持椎此行竭力有去無回攘臂渡河奮呼登岸手刃良多殺傷過半力窮勢屈精靈不散天發雷震來斥虜患亦有官軍屯聚若雲按兵不動誰爲救焚我亦有生汝亦有死何其忍心睨而無泚張公雖死神氣長生諸將雖在奄奄無聲汝不忠義知有權貴權貴行誅汝骨亦碎先死爲榮後死爲辱死辱生榮其辯如燭汝不自力欺君誤國荼毒生靈爲鬼爲蜮不輯其徒不恭其職所過騷然大爲淫慝張公有靈誅此逆賊逆賊不誅伊何爲德順益與楷謀構煉亡所出復馳指揮鎧與世蕃內計世蕃曰今虜數入邊天子怒居民奸究勾虜者即雜坐煉亡白矣居頃之關中民閻浩張僧爲妖書李金牛講說白蓮教黨與至百餘人亦時時陰構虜泄內情鎧捕得之順喜曰是有以報相君子密令鎧逼其黨楊胤夔者爲飲草羅捕煉煉妻與子皆拷煉三子長子襄以還淛中視家不得捕其二子袠褒先後拷掠而褒死矣順楷治煉爰書坐失官怨望謗乩朝政推測國運聚四方門徒楊胤夔輩百餘人與李金牛尊煉爲真天約應虜內叛浩僧妖書皆自煉房內摉得出煉教煉與浩僧胤夔論死無異而移檄監司妖書者不宜存恐他奸究得複習宜以畀丙丁監司官取其妖書及煉所爲詩樂府先後貽都御史書雜燒之以絕其曲殺狀書既奏兵部尚書許論諛嵩取中旨竟殺煉籍其家而任順一子國子生楷候遷五品卿寺順怏怏曰相君薄我賞猶不足乎從淛中逮襄拶折襄指與袠長繫獄中順楷則時時問獄卒二子眠食狀獄卒知其意痛苦之一日刻期夜分上病狀會虜大入應州順復不戰掩死如前日給事吳時來劾奏順楷欺罔壞邊上怒捕逮之日稍暮兩道官下視獄呼襄袠語卒日寬之卒告襄袠害公父者鋃鐺檻車矣遂得脫順楷之逮也法司當順楷不設備爲賊所陷論斬順楷奏事不實輸作徒而嵩父子解之順免謫戍楷降雜職邊萬其後世蕃論死西市有塞下人爲國子生者煉門生也標長旛曰明忠臣沈公煉之靈持入市以觀世蕃刑世蕃死國子生慟哭曰吾師慰地下矣一市皆泣莊皇帝即位贈煉光祿寺少卿尋用給事中魏時亮陳瓚言論楊順路楷死前都御史者許論也襄美而有文以貢資官知府

    郎曰嘉靖之世北虜南倭併爲國患曾銑楊允繩沈煉三公或當任或在旁觀其心膽並壯忠憤並切而皆不得全其軀患在嫉惡過當而幾事之不密也大雅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故夫柔剛微彰以望萬夫蓋君子哉

    名山藏卷之七十七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嘉靖臣七)

    ◆臣林記(嘉靖臣七)

    張嶽

    翁萬達

    劉天和

    李遂

    張 嶽  翁萬達

    ○張嶽

    張嶽字維喬惠安人曾祖茂仕桐廬縣丞清介絕俗家藏書數千卷祖綸知萍鄉縣父慎知英德縣有聲嶽成童盡讀茂所藏書宗尚程朱正德八年選閩第一當謁鎮守太監長揖而巳十一年第進士與同郡陳琛林希元僦居佛寺閉戶講易人竊竊指曰泉州三狂生也嶽沉毅樸古其始以道學文章自命最後用事功顯終嶽仕相者張璁嚴嵩夏言皆秉權得勢嶽頡頏不爲下獨徐階知而交好之始授官爲行人武宗寢疾豹房嶽疏言自古未有人主寢疾獨宦者侍宜令大臣經筵科道官輪直起居太醫院日呈藥方於內閣庶關節通透可備意外之虞不報車駕南廵與同官諫止下獄罰跽廷杖時杖死者七人上命不死者與一秀才官嶽謫南國子學正肅帝登極盡還武廟諌者嶽得復職吏部欲選爲科道官不應丁父憂服闋吏部復欲取選如前又不應升右司副念母老乞南升武選員外轉祠祭郎仍南俄承重祖母及母憂居家結草堂於其縣之淨峯名山心精舍益讀書其中此時王守仁新學甚盛嶽持程朱說渡江與辯居三日不合守仁曰子亦一時豪傑可畏也無奈墨守耳嶽歸舍立學則二十餘條自勵曰吾自爲學居敬窮理蓋聖賢所指以教人者夫王氏諱窮理任良知安知亡或指人心爲道心氣質爲天性者嶽晝夜讀書皆有課程至天文兵法稗官野大亦旁涉手較以傳博學窮理之義聶豹以御史行部未視事輒先過嶽也服闋補主客郎時世宗方定大禘禮下議張相璁相璁求始祖所自出之人實之禮官知非是也強從其奏奏巳具侍郎李時以問嶽嶽曰國姓德祖而上高皇帝所不能詳也上明聖首議大禮而舉大祭肯恬然祭非其祖哉如執政議不可時曰則何以覆上嶽曰請題主曰皇初祖堂堂王祭天子穆穆而蒞之誠其祖也千百世而上可假而至也非其祖也實之大謬時躍然喜明日會相璁頗微詞以觀其俟仰璁曰何變前說也時曰曹有郎云云偉辨可聽也璁竟以初議上上內批皇初祖位如嶽之所言相璁大駭問昨曹中論禘祭者誰也亟欲致嶽以館職嶽謝不見出爲廣西提學僉事時行選貢法相璁主其議選無論廩次輒取年少有文者亦亡論其不廩即無少有文可任選寧缺員嶽謂國家羅士科目矣貢士所以爲均於陋州僻縣令其觀光上國第簡衰謬甚者便足稱明詔邊遠山谷士雜夷風縣久不科目歲予貢使其以衣冠人物別於夷風所以漸變之也絀不如璁指視學柳州柳州軍五百餘號跳城外者五日嶽謂太守曰軍號跳太守不見告無謂無關學使者乎備員憲司亦安得委之召五百人入曰何稱亂也曰太守不予糧且一歲矣嶽曰吾與爾糧送爾軍門聽調何如坐枵腹哉皆叩首幸甚因遣散歸營居一日召與期悉送之軍門五百人者既幸得糧皆不願往嶽廉其中有十八人驁而首亂詭曰送軍門非健卒不可吾人閱之因按籍漸摘去而獨留十八人寘之法十一年入賀聖壽改提學江西又不謁璁謝是時江西人正尊尚王氏學嶽約士守程朱書毋口良知居一年卒用廣西貢事落職廣東鹽課司提舉御史行部至潮會嶽病足治事守廵使者請好謝御史下官病足未任庭參也御史笑曰是甞兩爲提學願庭參哉御史還省嶽上謁執屬吏禮而御史當朔揖怒一典史良久若將鞭者郡太守爲跽解諸屬以太守故爲典史跪嶽狎傍立御史顧曰提舉謂典史無罪吾鞭非耶何得無一言嶽曰典史短長太守知之提舉不與民事敢以所不知甞試大人前哉御史不懌明日檄署南海縣以病辭不可固辭御史道防夫持牌往曰亟呼張提舉署南海遲一刻死矣防夫急而見嶽不遜嶽取牌讀之提還防夫防夫突起上堂詬嶽嶽杖防夫防夫破御史牌以復御史御史劾奏嶽也同官解不得請嶽謝嶽曰吾無罪於御史何謝也曰子杖御史防夫非罪也耶嶽曰提舉杖一防夫便稱罪御史重矣天子提舉防夫得帚又之謂天子輕耶御史聞乃追還劾疏會報守廉州嶽往御史乃言所以待嶽者出相璁意嶽不附璁非獨任官理而巳雖衣冠亦示意上令璁爲士大夫燕冠璁仿古緇布爲之上名曰忠靜嶽以製出璁不冠也獨遮陽帽曳撒鸞帶如國初制廉邊交南吏往時砦窳苟歲而巳丘省禁令減繇役督民種田有棄地廣衍令開墾不知取水法教之車戽民盜珠者難治嶽居四年不問珠池珠也家中人將歸言從乃公宦兼乃不識珠池珠何狀嶽曰珠易識耳命吏持庫珠八顆視內立還之太守不取珠民乃不敢犯盜珠堂上無事坐讀書與諸生削等爲師友而廉士皆知學世宗十五年上審問安南久不貢知其國中有篡臣莫登庸者遣使勘狀嶽言於撫按諸公安南有黎氏窮竄不能君微矣莫登庸弒之自立其名曰賊今將以賊爲辭加登庸兵乎萬里興師爲夷發憤非急也若但以不入貢而登庸言邊吏求貢請封矣黎未即亡接納其賊又非義得爲遐方絕域亡益中國請令自爲聲教棄之撫按莫敢聞朝廷遣使至梧州議入矣嶽謂上初使勘未曉其國中事也莫氏篡黎今固無勘可而知使往苟受謾詞歸其辱在我我不受將必究黎氏存亡登庸且懼爲亂得毋欲弭兵反開之乎嶽愚請留使者毋前進而是時林希元以言事自大理丞謫爲欽州守請自効行間嶽書爭之曰欽州非用武地尊相又無封侯之骨何不三思也條六狀疏於朝督府蔡經曰空言罷兵亡以塞明詔子能保母用兵降登庸乎嶽曰降登庸非義也必不得必令納地貶號匐伏詣闕獻其國中圖籍勾上處分乃不褻國體經曰如此能令聽乎嶽曰嶽能檄之會兵部尚書毛伯溫出視師嶽言經曰大將至矣前議未可用也公當治兵積榖待之經一以調度屬嶽伯溫至嶽告伯溫前語繼進賊情勢勢曰愚言足聽也不然進取方略具此連與伯溫語數日伯溫曰交事屬子矣於是許降登庸如嶽議登庸聞嶽持毋徵來輸情於嶽嶽頗用前言於督府者要之皆惟命其諸酋顧恐見欺登庸曰有張太守在何恐使人言伯溫要我必以廉州張知府會嶽遷爲浙江提學副使尋轉參政伯溫奏乞還嶽廣東專守欽廉登庸來覘向廉州太守在也乃使其孫福海叩關望闕稽首而獻地奏上罷安南爲都統使司以登庸爲都統使嶽升俸一級賜銀幣尋以徵瓊州叛黎功升賜如之而嶽以事功顯矣是爲嘉靖二十年北虜入邊邊帥被逮南北科道交章薦嶽伯溫言於朝曰吾新得二督撫於粵右張嶽可南翁萬達可北也吏部上嶽名升右僉都御史撫治鄖陽既命廵撫江西江西士大夫來言西土貧困望公善治之嶽曰嶽無它才能獨思用民一錢如針刺體血相言治生塜使司議費於廣信七縣縣措千金嶽曰是將範金爲槨耶縣百金足矣上賜相嵩第名其閣曰延恩官治之所司請嶽費嶽批牘與千金皆相顧嫌少則益五百而巳又請不益也貽嵩書曰閣侈上恩亦訓恭儉俗情不察猥將侈其輪奐而嶽仰體相公德意節裁之言與嵩無以咎也乃反陽爲謝嶽所善友人密告嶽稍大其眼孔嶽荅曰寒骨棱棱死時止少馬革一張其它自分巳定公母念也其年升副都御史提督兩廣是爲御史二十三年兩廣督府故饒供億嶽寒儉不取用又不以通遺權貴檄州縣吏非召不得至轅門至不得手一持入門內諸土官有功當官賞大者驛奏小者稱制自行母得如往時自乞功者其明年討封川文德大滑腦諸巢平之捷聞升兵部右侍郎兼僉都御史賜銀幣明年奉旨徵融懷馬平諸獞進攻馬鞍魚窩等寨平之又有加俸銀幣之賜召爲刑部右侍郎廵按廣西御史徐南金與總兵沈希儀言嶽忠純果毅有古大臣風賀連反側未定未宜遽奪之去有旨復留一年明年徵賀連克之召入爲兵部左侍郎尋升右都御史入掌院事湖廣四川貴州閒有山曰蠟爾諸苗居之其東麻陽鎮筸爲湖苗其西銅仁諸苗爲貴苗其西北接四川之酉陽宣撫先後相煽反皆入保蠟爾山兩省守臣經略不時定最後設總督以才望大臣當苗事其時起萬鏜爲副都御史剿之四年不克撫之湖苗定而貴苗未靖鏜欲急成事奏苗平請班師尋入爲兵部侍郎而龍許保吳黑苗復亂此時嵩子世蕃故銜嶽無所往來言於兵部推嶽以原官總督湖廣川貴軍務或謂張公勞兵間久矣方入朝且休之世蕃固外才嶽而相階遺嶽書曰士君子爲國任事禍福無擇第危機在前冥不知避亦豈智也嶽言備員大臣義當效死既至與諸監司熟計皆言如鏜先撫之便否則戍之使不得出掠撫貴都御史李義壯亦附鏜議不欲變嶽言貴苗不戢是爲湖苗煽端前者萬公撫至矣卒不可聽即欲戍戊兵少即疏剿之因劾奏義壯坐奪官而鏜與王學益前爲總督撫處苗者二人與嵩親有連復從中撓嶽嶽號令不得獨行意嘉靖二十九年貴苗出破印江寇石阡貴中大震動上切責嶽嶽上表謝罪乃圖上用兵十數事召勵諸將謂故指揮石邦憲者使酒人也而急公輕財奏爲鎮筸參將銅仁事悉屬之謂總兵沈希儀老將也使爲提督邦憲等分兵入嶽入銅仁身督之先後擒斬俘獲二千餘賊酋五十三人巢砦窖藏發毀殆盡獨龍許保吳黑苗跳匿林箐不可得西陽宣慰使冉玄者嘗攻平茶殺官奪印懼並誅嗾許保黑苗曰張總督在吾與若不帖席也乘今兵稍撤共奪一城總督受罪去矣思州者城小而貧易入也冉玄合苗突入之殺死吏民百餘人執太守李允簡與其幕僚去石邦憲發兵邀之苗縱允簡還而允簡死事奏上方齋戒止封世蕃復言嵩張總督宜逮治也徐階持不可左都御史屠僑兵部尚書趙錦張經歐陽必進侍郎張時徹謁嵩言嶽嵩曰法當逮僑曰公寬之海內正人也嵩曰人固有正否耶賊陷城孔孟不貰矣五人相視氣阻嵩顧經曰公故提督兩廣矣吾言謂何經起言曰張總督功多矣顧用思州逮死無所恨以論城陷則於法不同嵩曰何者經曰陷與搶異思州名爲郡不若內地一廵司苗入即去此搶城也搶城兩廣時有之兩廣督府故不聞坐搶城逮也嵩曰太守何死經曰賊倉皇入太守不及詰賊不辨執之而隨縱之矣病死悸死不可知非死賊中明也且府印在某故謂異陷城相公第問賊今暴與戢否耳遂言曰相公熟計即張總督一去孰代者嵩曰公言婉而辯徐階復言嵩總督用兵兵敗則其責若以守城池孰與其撫鎮近且切哉此時嵩言外傳張經寄嶽書公生死懸嚴氏手旦夕矣嶽曰妄語也安有立腳如張維喬坐不與宰相錢死乎既知故書沓至嶽曰死即死耳自古刀鋸鼎鑊皆士君子致命遂志之地豈聞迂徑求免者既上開封乃不逮嶽奪一官以兵部侍郎兼右僉都御史職銜戴罪任事亡何邦憲搜賊敗斬之苗大震擒獻許保自贖嶽以聞相嵩謂嶽使曰張公擒龍許保甚善黑苗尚在須剿絕也俄得旨如嵩所以語嶽使者且令三省廵按御史具核奏報而冉玄思州之謀露嶽上玄罪狀請逮治而玄先使挾萬金入世蕃所求輕旨嶽又訐其事請下錦衣捕玄所使人或曰公不爲嚴氏諱乎嶽曰正以破其庇玄之謀何諱也疏入世蕃愈仇恨先是李默以吏部侍郎掌部事及繼爲尚書先後推嶽爲尚書者再嵩皆阻之最後推爲南京都御史嵩曰三廵按報未至何急也有旨罰會推九卿俸後而亡敢有請召嶽者或語嶽苗黨安可絕嚴氏父子在公不內徙明也何不稍自貶嶽笑指其發曰種種矣吾昔少年張相屢招不得我一見今入錢買官乎吾知甫黑苗應上旨而巳是時黑苗懲許保之擒匿竄益深徙伏無定而萬鏜爲吏部尚書雅欲就其先撫功貽嶽書黑苗可毋捕而罷也麻陽鏜幷州公念鏜昔日勞則徧告三省守臣與廵按當其地者善爲奏既又因徐階以請而嶽但遵上旨擒黑苗而巳責石邦憲使自爲功而黑苗遂就擒嘉靖三十一年也湖廣廵按當勘報令藩司出庫羨三千金送嶽所聽其犒軍意欲嶽行金嵩所結嵩歡嶽盡貯之辰州府謂府太守吾死取其中三十金具木若斂它母毫髮動黑苗報至嵩擬旨下兵部複議而是時聶豹爲兵部侍郎言宜召還否則當復故右都御史階言嵩尤力終不得階報嶽曰力請公召內不得亡奈公古執何豹亦言公於元相太疏簡也然嶽雅稱平生據經不能從諸道人拜齋禁中身尚書即不能白事宰相兒無內徙意其冬卒於沅州督府嶽五年總督不挾家蒼頭第取村樸不解事者守廵兵備視殮退閱其衣牀褥席皆枝梧綻裂駭曰有是哉公簡儉也其初開府沅州沅人大慮恇援及後不取沅人一物喪出沅人迎哭不絕聲卒之明年三廵按疏報言功而並敘鏜先撫之勞嵩擬旨復嶽官予卹典贈太子少保予諡而鏜得蔭子焉蓋當嘉靖之朝上雖英明獨斷而相嵩父子竊柄甚一時邊臣爲自全計饋遺相屬嶽獨不通一書故用兵有功常薄其賞微失利輒被譴然亦賴上之明卒以功名終徐階謂嶽子曰嚴氏擅政二十年邊督臣不入一錢而身名俱全者惟尊公一人而巳所定着有聖學正傳更定禮記恭敬大訓兵鑑諸書聖學正傳見王守仁辯後所輯恭敬大訓則取責難陳善之意

    ○翁萬達

    翁萬達字仁夫其先莆人徙揭陽父曰長公有俠氣信義着於鄉萬達嘉靖五年進士授戶部主事畿輔飢出賑有法畿輔民頌之尚書薦萬達才調劇司出爲梧州知府咸寧侯仇鸞帥梧卒恣睢苦市人萬達執而鞭之世宗欲徵安南篡臣莫登庸使咸寧侯整軍擢萬達廣西按察添注徵南副使莫登庸既聞討罪之師大言夷中曰中國土官弒逆數十年無能正法獨問我哉萬達見都御史蔡經而說之曰明詔討莫登庸孤軍深入此難得志聞莫登庸又大言彼中我不能正土官之弒逆又安問彼今憑祥州土舍李寰思恩府土目盧回龍州土舍趙楷及大藤峽諸猺皆先後負固爲不利有懼罪之心而登庸又爲如此大言若相約爲內應則我且不保安能討賊夫惟先次第擒定之一以折其心一以孤其助則安南易下耳蔡經曰惟公之所爲憑祥州土舍李寰廢殺其土官珍萬達出語以淚土舍泰泰不任受誣則殺寰思恩府久設流官土目回以復土爲名鼓煽九司夷亂萬達則計擒回招還九司龍州土舍楷殺其當立子寶萬達則誘楷杖殺之約立其子楷便死自甘大藤峽猺公丁反萬達則佯捕系其訟公丁者公丁喜入見萬達邁達坐而擒之凡萬達所以計定諸夷或緩之示不疑或急之使自盡或激而怒之或獎而誘之諸夷皆以平於是徵南命下上命兵部尚書毛伯溫贊咸寧侯軍時萬達巳與廉州知府嶽並升爲浙江右參政伯溫並奏留之萬達下令能入安南擒登庸者予百金募士察登庸之所爲關吏有與安南人往來交通者磔身籍其家萬達獲得安南人南傑厚遇之盡知其國中事傑因歸說登庸納款能兵而安南卒服是爲嘉靖二十年明年升四川按察使又明年升陝西左右佈政又明年升右副都御史廵撫陝西其年虜破宣府塞入紫荊關總督尚書翟鵬廵撫都御史朱方皆逮繫毛伯溫以兵部尚書削籍遂升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代鵬爲總督萬達下令邊將卒殺降所繇來自今毋得殺殺者抵死論告殺降者賞得一降胡受之如其愛子於是降者皆來告虜情而萬達盡知之萬達平時分邊關爲內外二險當秋防並內外關爲一關毋使備分而力全關遊獥卒給以朱油筒離次者傾朱油其處此其爲識猝難滌刮皆盡面縛請決治而卒無敢離次者矣萬達修邊牆千餘里烽候三百餘所仿古火器造三出連珠百出先鋒鐵棒雷飛母子火獸布地雷等炮備之於牆內使虜不得風雨至若其山凌川擁來必塞窖填塹然後乃能及牆而仰攻而固不能飛渡而我可於牆內戍且偵田以居上嘉其功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二十四年秋虜擁衆大入鐵里門萬達督兵鏖戰虜多被射死客王邦直與參將張鳳先縱力戰亡虜遁萬達哭而祭邦直文賻歸其喪奏官邦直子祠祀之邊卒無不感激盡命捷聞上大嘉悅賜敕褎獎先是大同宗室充灼等謀引虜陰遣人焚積芻二日五六發萬達疑之行總兵周尚文密捕得其出邊勾虜者冬上誅充灼等升萬達左都御史兼官如舊復蔭一子二十七年上以夏言復套事下諸臣會議萬達上議河套中國故壤界以黃河天限也置朔方城受降漢唐尚巳太祖神武定天下成祖身在行閒三犂虜庭虜既殘破其時我朱暇舍黃河衛東勝則我一時之計有所失也其後撤東勝就延綏套遂淪虜然正統弘治間我雖未守虜亦未取取之可也乃竟因循畫地自捐天險失沃野利則我一時之計又有所失也先廵撫餘公子俊置鎮榆林想有志斯牛而套卒未復開墾無聞轉輸難繼孤懸獨立沙磧爲墟豈豪賢略於遠謀將時或掣肘未易終志邪然弘治以前我軍猶歲常搜套搗其巢穴嗣是我謀日疏任虜出入今且盤據其中長子育孫孳畜蕃遂譬之人家成業久矣小王小吉囊俺荅諸部落可三四十萬孰與昔時奔命窮荒不見馬矢而我承平日久軍政多偷閒諜罕至虜居套內山川之險易途路之紆直草木之有無不可必知夫塞以內我中國地將領講求其形勢卒伍諳記其要害尚不能悉而況不可知之塞以外我勞而往彼逸而待我馬出塞三日而疲彼騎遍野一呼而聚數萬之衆緩行持重則虜備益嚴疾行趨利則輜重在後小有得利歸途尚艱嚮導倘失全軍危矣抑我刻日有期褁糧有數而虜遷徙靡常遠近不測一戰之後虜或保聚或佯爲逃遁笳角時聞壁壘相持巳離複合終不渡河我軍此時戰耶退耶兩相守耶我有數萬衆出塞虜必有數萬應之弓矢馳擊虜所長也火器守險我所便也舍我所便敵虜所長孰得孰失塞下之兵固即塞下之人也墳墓廬舍父祖所營妻孥眷屬骨肉所居禾黍桑麻業產所具牛馬牲畜身養所供迫於刀刀怵於死生尚每每怯退令驅之無人跡之地限以可立盡之食要以難必成之功苦以不即罷之役恐之以無時徙之禍而欲得其死力可乎議者欲整六萬之師三歲爲期春夏馬瘦此虜弱時我利徵秋冬馬肥此虜強時我利守春搜秋守三年三舉虜必難支待其遠遁拒河爲守夫天時物性無甚懸也馬有肥瘦我之與虜當亦不異馬瘦誠虜弱然坐以待我馬肥誠虜強則虜能寇矣兵家勝負轉盻難期六萬之衆千里之途一舉失利議論蜂起烏能待三即三舉三年儘可得志虜敗而守我去復來版築之興復以何日議者但見近時搗巢有功昔城大同五堡邊虜亦不來帚又競不知事勢實有不同搗巢者因其近塞乘其不備勝則倏忽而歸敗亦支持以退舉足南向便是家門復套則深入人境勝固間關敗虞陷沒又往城諸邊我之近土虜人原不爲利故雖有帚又取亦未暇恤今據套爲家四時住特一旦有之肯晏然巳乎語曰殺虎易奪虎子難奪虎子易奪虎穴居難誠恐佈置未定爭穴之虎至矣我邊去河動輒千里一年之食爲數億萬自內輸邊又自邊輸河飛挽之艱良又可思言不能用竟以及禍其明年春虜將寇宣府逼居庸關以入萬達念大同總兵周尚文謀勇可用夜草疏請令暫代宣府總兵趙國忠御虜上立召兵部覆奏如議時諸將備虜滴水崖俱戰死虜南下尚文晝夜行至曹家莊虜巳入據險與參將田琦大戰三日夜圍屢解萬達身環甲冑帥數千人赴之麾下將皆止萬達萬達益前適西風大起曳柴車後以數百輛進塵霧四塞虜拔營東走趙國忠前破之於大滹沱遂分道追擊大敗之是時上巳偵知萬達御虜狀捷聞大喜升兵部尚書兼右副都御史其冬奔父喪又明年虜犯大同詔起萬達乞終制不許亡何虜入都城下上大怒系治總督侍郎都御史杖謫之都御史竟死尚書丁汝夔伏誅吏部尚書夏邦謨會推不稱坐奪俸特趣萬達還部萬達家嶺南兼程以四十日至而上心懸虜猶遅之時時舉周大學士嵩嵩第順上旨對曰虜在肘掖諸臣觀望果非不俟駕之義上遂以王邦瑞爲兵部尚書及萬達至上責其背君欺慢奪職聽別用時通易昌平三州各設文武大臣以備三輔乃以萬達爲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御史守易州經略紫荊關三十年當考察以終制自陳上責萬達不奮忠効力令革職閒住萬達疏謝疏中有一人字失提頭爲不敬復斥爲民居二年尚書趙錦以諂附咸寧侯謫戍復起萬達代之未聞命卒贈太子少保賜祭葬大凡萬達守邊御虜一切以奇勝而一木於忠孝誠一之心諸所計劃深遠周至駕馭將士能盡其才而得其死命臨陣以身先之而其料敵爲甚審以故虜當之輒失利當上趣召萬達時蓋萬達且至不先記謝嵩嵩密使人諭指又不應嵩故以觀望對上不爲萬達解嵩子世蕃慮萬達強乃乘上怒媒櫱其先後奏疏萬達竟廢憂懼死隆慶初追諡襄毅言者稱嘉靖中年以後邊臣行事適機宜建言中肯窾萬達一人而巳 【 霍尚守翁襄敏安邊記序曰葉化甫爲言邊閫重臣往往擁兵自衛諜報虜至惟武弁赴敵勝輒攘功敗輒掩罪甚且縱虜出入掩敗爲功上下相遁曾有躬出御虜介而先驅若襄敏者耶餘觀公安邊之術大都有十選將較撫士卒固險要飭守備廣庤蓄明賞罰嚴詰邊謹偵諜獎豪俊急救援經畫布置詳密周悉豈非折衝之宏謨保障之長策哉】

    郎曰宣大總督設自嘉靖二十年以前其時尚有督餉贊畫等官佐之後皆罷設萬達在官並無藩臬郡縣可與發謀在左右者獨候人介冑一二吏胥供謄寫而巳諸屑瑟瑣碎旁午煎迫萬達皆精神及之嘗欲舉知名士二人爲贊畫度上意又不敢二人者其一爲程□其一唐順之順之夫人皆知之萬達言□談說時事如倒囊出物心靈敏健遇事一思便徹終始家居束脩無少瑕玷論者以方郭泰徐穉雲

    劉天和  李 遂

    ○劉天和

    劉天和字養和其先南昌人曰夢從高帝起兵官同知賜田麻城遂徙焉曾祖訓仕參政祖仲軻令崇德父璲令豐城訓年少時有偷兒夜入其家既得之矣火而視之而知其人與之金誡之治生終身不言其人姓名天和自少從父豐城以是得師事楊廉聞其學父死坐累訟系得理一出以白衣領鄉書有邑令於天和有世好天和不與通令強求之天和自山中讀書還方圖見令令先之殺雞沽酒以延令令具語治縣狀天和爲判斷其可否令大服饋之金不受令曰劉君以我世好故少之乎倍贈之其不受如初正德三年舉進士夫人舉進士則皆喜而天和蹙蹙若不能豎立思之終夜不能寐夫人舉進士洋洋飾僕馬衣服天和墨如也而獨擇交於賢人君子劉瑾奇天和貌持刺招致之其刺曰宗生天和不往授南禮部主事瑾誅改御史命廵按陝西鎮守陝西者中官廖堂其煽虐陝人陝不堪命天和將行語其弟曰朝命使我陝中蓋爲堂也我往必治之我必得罪則制囚衣以行既至坐堂上焦然若有思也弁將周尚文執事御史臺長跪請曰公爲御史貴倨矣御史出持斧得意矣尚文竊竊見公焦然若有思者何也天和曰弁也而何知也尚文叩首曰小人知之公生秦民乎而爲廖鎮守乎天和曰皆是矣下堂與尚文語尚文曰廖鎮守舍人多奸狀尚文能得之天和悉縛堂舍人寘之法堂佯謝堂舍人爲奸公誅堂舍人當會堂奉旨造進貢燒餅於蘭州等處堂請天和同往天和曰蘭故別轄於他御史辭不行堂遂摭奏天和諱詔旨天和坐逮捕長安吏民慟哭天和車前後枳不得發壯者至掊梃行求堂欲捶煞之堂斂避良久益陰求刺客圖天和長安吏民豪者張傑王倫數十人齧臂盟途護之天和所過舍爲周諦其舍有無奸匿所止同臥起食爲先甞之至下錦衣良久吏部尚書楊一清等爲請乃付法司擬違制不應罪贖杖還職內批特降金壇丞時同逮繫者廵按御史雲南張璞廵按陝西御史王廷相璞巳死獄中刑部主事孫繼芳奏言邢罰不中災沴所繇間者御史璞御史天和御史廷相皆以觸忤權右爲坐構陛下赫斯並下詔獄璞沒獄中不可作巳天和等法司擬罪巳過陛下猶有餘怒焉調之外任臣恐繼今廵按務爲軟媚民之罹害靡所控訴不報天和爲丞治丞官甚謹亡何轉爲知縣縣頌天和治一口稍遷蘇州同知孝豐賊作亂累歲不能平都御史張津承命往討津舉天和贊其軍賊聞風降升湖州知府縣有高士天和下車禮之問所以治湖桂萼爲其屬令素迂戅天和禮萼視他令有君曰公輔器也當朝覲治行最嘉靖初升山西提學副使尋改陝西一再升以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督理陝軍餉楊一清薦爲廵撫久之以副都御史廵撫如故則廵行山谷中召父老問所疾苦除罷之臨洮令取裏甲炭一筐天和廉知令解綬去則一平洮岷番族一平胡店賊一平漢中賊俱有功以母憂去廬於墓側上念天和功賜母祭葬十三年河南徙徐濟閒不可漕起天和以原官治之天和疏汴自朱仙鎮至沛疏東郡七十二泉自鳬尼至南旺役民二萬費戶部金錢不至二萬功成升工部侍郎遂以兵部侍郎拒虜三邊居四歲前後與虜戰二十七合得虜首數千級先是天和諜知虜將大入集諸將以所賜金爲牛酒饗士出二劔陳堂皇指左劔曰將不用命者狥此右劔曰卒不用命者狥此及期虜果入邊帥醉不備虜登陴天和聞之夜馳八十里至花馬池乃引而西天和召醉帥立斬之與延綏將周尚文寧夏將任傑固靖將魏時追擊虜大破之是爲黑口之捷天子即軍中加天和太子太保尋以南京戶部尚書召入爲兵部尚書時虜報迫都不上固使天和治兵無所中制而中貴人大將軍等輩內畏天和恐督過所朘削上所幸方士陶文仲楚人也聞天和至使使持謁出都三舍迎謁綴戚天和展謁曰吾與而主不戚而主誤返謁不荅文仲慚於是時閒天和於上竟乞歸卒贈少保諡莊襄天和才而廉所居官必有獨創自制治河道有手製乘沙量水等器治邊則造獨輪車及諸火器三眼鎗後來多遵用之每當出兵不先士卒食有賜金頒吏士之勞者母死不得親含殮其老婢周旋母奔喪歸出老婢柩前號泣拜之亟金壇時幕佐才甚重之幕遷江西時王守仁在江西天和寓書薦幕守仁竟得幕佐力以平宸濠亂又甞才一小吏小吏饒人也不敢貽天和金帛而饋之陶選驚曰此尚方物耶麾之又召返而碎之蓋恐其轉以饋諸子時人謂天和凝眸轉瞬含氣風雲艴哂唯諾騰精涇渭乃其砥節勵行又不廑廑事功閒矣

    ○李遂

    李遂字邦良豐城人唐中山王后大順光化閒有隴西公崇者父子登進士相繼爲豫州刺史因家焉曾祖瓛仕兵備副使瓛爲御史時斥發巨鐺喜寧兵備松潘制董卜韓胡夷不敢爲變有聲英憲閒遂自爲弟子員從歐陽德聞學嘉靖五年第進士授行人朝參之外閉戶讀書究心當世凡所與遊盡一時賢傑繇司副司正轉刑部郎中適錦衣衛捕戲強盜十三人遂疑焉鞫真盜一人而巳請部尚書駁勘十二人者得解釋上立東宮赦天下部院例具赦條先是廷臣坐大禮大獄謫戍甚衆皆莫敢請遂曰赦孰急此以告尚書聶賢賢曰君言是也上意難測恐滋怒耳遂曰患無事會耳有會矣烈揣逆上意賢遂遂度不可挽拉僚友盧蕙曰總憲王公可激此義也王公者都御史廷相即與蕙夜扣門以請廷相矍然從之得旨切責而巳改祠祭郎中屬上釐正祀典所諮問禮官昏旦至時尚書禮部者夏言言以屬遂遂酌損古今無弗稱上旨上問廟議大學士張孚敬促禮官立奏覆遂適在朝據朝階屬草進孚敬歎服率用所議南京太廟災有旨條具告慰修省諸儀言曰太廟在南京虛位爾祭告足矣遂曰古者新宮災三日哭南京祖廟根本地也不行修省姑遣祭告欽以慰解上心恐非遇災而懼之意言不能奪聽複議議上下詔令四品以上自陳科道等官極言時政闕失輿論快之始言善遂既數見遂據經執諍固銜之給事中曾抃者適有以駁論忤言言謂遂與抃善意遂主之未有以發也會同官王慎中外謫遂與諸僚餞之郊言劾遂無故不參公座因指其平日會友講學交結朋黨變亂是非下詔獄廷鞫謫湖州府同知稍遷南刑部員外郎尋轉南禮部郎中升衢州知府遂在衢一用風化爲治暇則招友講學如爲郎時處州飢流民以採礦爲名紏集入境大肆掠劫遂取保甲中驍健者各一人委縣佐督領之計授方略擒斬賊徒自與推官李文進輕騎直逼礦山駐宿賊聞中夜焚寨去時遂隨從不滿百人而巳火起其下皆促遂出遂堅臥曰賊不意吾來將謂大兵合矣此燒塞走也巳果然文進曰盍追之遂曰此皆饑民不爲患苦足矣遣兵躡送出境閉礦而還無何章聖皇后梓宮南祔風傳上意欲避長江取道常山諸司檄衢具舟輿通通括財備上供遂承檄晏然具書上官策梓宮必不繇浙者三諸司抵遂書於地督促如星火遂確守前議不變巳梓宮果道長江浙中諸郡騷然惟衢按堵乃大服遂郡廳有叢塜相傳爲郭璞墓發之不利於守遂曰郡廳也而丘壟在其下耶且景純不歿於此發之得石筍二乃唐刺史李郈所樹者又周王廟多靈應郡民率走祈福遂訪問知神爲孝子也易廟額曰周孝子祠而表祀宋趙鼎範衝魏矼翁蒙爲四賢祠以屬民望一日衢山谷民聞造廷者數輩泣且嘆曰謂使君年長矣而尚未也遂問父老何訴皆曰自使君下車裏閈無擾豪橫改行民輩巳老見守衢未有如使君民輩特來望顏色是時王慎中稍遷至河南參政矣過遂治遂迎謂曰子雖貴也不如我折腰顧循吏傳無子矣銓曹考遂治行第一升蘇松兵備副使以母艱歸起復山東副使累升右布政使適江洋盜充斥朝論以遂風力素着請不次擢用升右僉都御史提督操江遂募健勇修戰艦講陣法創鳥銃連弩各數百具軍政井然尋召赴闕爲僉都御史專督薊州主客兵餉坐未至京謝恩輒用新銜請符驗關防且聞旨久而後至黜爲民家居與鄒守益聶豹魏良弼錢德洪王畿羅洪先輩會聚講學而縉紳中言濟世才者必推遂倭起□□用兵日久將臣數易嘉靖三十四年敕下南京都院科道博選安攘才略合詞薦遂明年春倭轉掠鳳泗淮揚陵寢震驚糧運阻梗朝議以準揚咽喉地宜專設軍門設軍門非用遂不可遂起提督軍務兼廵撫鳳陽等處於時淮揚閒三創倭矣復值水災而大工採辦牽挽恊濟意外重科率爲民困遂至革軍餉大戶幾千家減排門鄉兵歲省民財萬計以次經畫戰守諸備視地要害奏設副總兵參將守備若干員城天長儀真寶應諸縣造戰艦數百艘合練馬步水兵賊再至不敢犯居一年諜報有賊三艘登劫遂方閱武狼山即麾兵將力戰摧其前鋒復計賊且天至若從海門直趨如皋至鎮地即主客倒置根本搖矣馳騎一晝夜趨泰州而賊衆踵至悉焚舟登陸遂下諸將我兵雖驍健皆新募未嘗見大敵但堅壁復謂諸將曰賊越如皋則必合合則道有三自泰州逼天長鳳泗陵寢在焉道最要繇黃橋逼瓜儀以搖南都而梗漕運次之若從富安而東計至廟灣則賊絕地也乃以海防副使劉景韶遊擊丘升守黃橋諸路身當泰州衝 【 劉景韶崇陽人嘉靖甲辰進士授潮陽令歷貴州按察僉事提兵備苗會諸董方構難播州患苦或謂撫之便或謂殄之便久持不決景韶曰撫示弱殄僇無辜書稱分背三苗此其時乎姑從中喻以禍福而背分之使蜀者附蜀黔者附黔羣議遂定擢撫苗參議計擒其尤黠者餘孽望風解散升按察副使防倭江淮佐李遂治兵躬擐甲冑者九十餘日生禽百斬首三千焚溺稱之滷獲夷器輜重以萬計捷聞增歲俸二級尋升浙江按察使治兵如故久之進右僉都御史廵撫鳳陽諸郡】 時賊衆盈萬總兵鄧城故稱名將一戰敗衂將士氣奪遂擐甲誓死將士感憤激烈於是皆稍稍勝賊適東南風急我兵不便迎擊遂齋沐籲禱頃刻風回縱火斫營斬酋首一人賊挫阻遂從富安沿海堤東掠遂喜曰此吾得地時也令景韶升尾其後晝逼之令益前夜則稍遠之期致賊廟灣而其時他賊復急攻丁堰西亭二路以牽我兵遂分遣偏裨授以策畫悉殲之身提兵夜從閒道疾走淮安是時賊計遂方西御謂淮無備奄至淮安之馬邏旦遂己陣於姚家蕩賊大驚據高阜盡銳衝我師遂橫截賊陣令諸營壘出搏之賊大敗斬首千餘級殘孽果奔廟灣爲巢殊堅遂按行指示具畚閘積土平塹奪其險撤其傍近屋縱連炮番休擊之賊窘遂殲絕之方休士計功罷遣所調兵而崇明三沙賊復犯揚州之七星港一時上下惶懼遂召將士激諭之誘入舊場戰地飭諸路兵與戰敗之賊奔仲莊繼奔鍋團劉家莊白家駒追及連敗之賊沿海西北來又敗之乃奔唐家渫遂所遣兵與故所練鄉兵複合擊之無脫者時又有他賊數百出沒海濱遂計賊雖寡然將士厭苦矣謾言曰賊自閩中滿載歸以北風鼓而泊岸非爲寇者置之亦無害將士動於利不告潛往獲其島主孟得山者以歸蓋自夏及秋前後八捷斬賊四千七百有奇諸燔溺無筭遷南京兵部侍郎是爲嘉靖三十九年初南京兵部尚書張鏊以倭警故議選練營軍益以四方趫健名曰振武營新軍故事南京軍月糧有妻子者給一石無妻子者十減四春秋二仲月石折銀五錢及馬坤爲南京戶部尚書奏減爲四錢諸軍始怨而督儲侍郎黃懋官者綜覈過當契停補役軍丁妻糧諸軍益不堪時坤已召入爲戶部代者蔡克廉病不視事比歲大侵米踊貴諸軍求復五錢舊額懋官曰事當請不輒許會給軍復後期諸軍鼓譟圍懋官第懋官踰垣避之什不能興諸軍就撲殺之懸屍於市痛加殘辱大呼脅鏊鏊輈張無計遂聞變急奪馬而行騶呵如平日軍中指目此平倭李公競前紛訴遂曰諸軍誠怨怒黃侍郎不有朝廷耶可奈何皆愕無以應徐叩首曰惟公活我遂曰馬首是從乃請鏊大會南京官僚一處揚言曰今日之事遂所目見督諸公踰垣斃不關諸軍諸軍第不當殘辱之耳即奏聞不得稱諸軍亂也諸軍聞言皆稍退選之酣酗退入挺刃而噪遂復直前叱之曰我萬方爲爾等謀生路尚自絕更殺我耶江北數千倭吾一人者滅之堂堂天朝豈無人處若輩皆曰非敢犯公也求賞而遂曰若輩行何等事欲希賞耶復妻糧月糧故即可耳必索賞即殺我因處置散遣之事聞上疑部臣不能安弭諸軍悉行譴逐下輕旨捕首惡而然奏報尚未至南中諸軍人人自疑訛言洗營陰相約亡命入海遂與鏊謀曰昔元魏時禁軍攻統軍張彝之宅朝廷置不問高歡遂散家財結客因以啓飛揚跋扈之心今雖從宜撫處首惡未誅衆情恟匈如必俟奏報處分明旨朝臨兵情夕變矣因稱疾杜門密召軍候入寢密諭之且諭且叩首皆感激願効於是參伍訪報得首惡山等二十六人遂自馳書內閣本兵請亟以聞既發書乃告鏊鏊亦與遂恊謀先期給寧家小帖以款散軍心而預爲榜文捕魁則巳景醜而捕景寅而收尋張榜慰諭諸軍帳然巳兵部以遂所言聞上上覆用輕比坐首惡三人而巳而令鏊致仕鏊去南都人謂營兵宜罷代鏊非遂莫可套虜入犯御札問遂名尋召入爲兵部右侍郎恊理京營戎政改戶部尚書江東以往諸軍見稱亂之日當事之人被上譴責輩獨輕比益驕恣往往材矢部門或毆罵官長白晝殺人恬不爲怪刑科左給事中魏元吉論東蒞事以來威令不振官軍相訟官率見詘下場操演有賞無罰致諸軍愈肆今倭寇少息請散隸諸軍各衛解散其兇黨又必得彈壓之人則更張雖驟可保無虞因薦蘇松副總兵劉顯足任上切責東姑息升顯爲署都督僉事節制諸軍而未幾池河兵再變矣池河營者設在江北營三千人皆南京衛軍餘每歲春秋分番操守計在營凡四月月給糧三鬥後以雜費不給人給幇丁一名助銀六錢相沿二十餘年矣時英武衛千戶欲謂幇丁非制請於南京兵部革之衆軍怒懸欽旗竿東聞遣人撫諭許幇丁如故乃得釋南京科道官上其事因劾東宜罷且請擇素有威略者星馳代任意蓋指遂上既治諸首事軍人遂別調東昇遂南京兵部尚書是爲嘉靖四十二年兵科議留營再變非重遂事權不可奉指撰敕如議而嚴世蕃刪損之遂無權矣乃囊敕祕之不復開讀第錄兵部疏移文江南北諸司大集官兵誓誡之曰汝輩作死多矣上寬仁不即誅不感悔更稔惡今日朝廷特敕我來是汝輩向背生死之機也自今以後既往之罪一切不究顧姑息之政一切不行矣敢有違犯輕則軍法治重且奏聞誅斬遂風神峻整詞義凜然諸軍莫不斂氣則選驍健者四百人置左右爲標兵狙詐獰悍悉在肘腋而一二兇渠自知罪重恐終不免會有妖人繡頭妄說妖法營兵王漢馬元等因而率衆禮拜覆倡洗營訛言相透遂密獲繡頭分捕兇黨仍語諸軍繡頭不能近知身存亡妖妄可知衆心迴向遂更斟酌營規申嚴什伍互書其名籍年貌削方懸腰其法一如在淮揚時而特重曉散夜聚操呼投匿之禁令其自相鈐束覺舉時謂振武營軍士不靖數倡亂當除罷遂奏護陵軍士皆以振武營軍士充之營軍有死亡者勿復補冀以漸次消除之亡何乞休家居卒訃聞賜祭葬贈太子少保諡襄敏遂爲人奇偉博大有氣節嗜學篤至善於屬文尤長奏章唐順之稱其能發難顯之情爲一時獨步兵部侍郎萬恭論其人曰聖賢之學豪傑之才子栻材皆舉進士栻仕至參政材仕至僉都御史以講學名

    名山藏卷之七十八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嘉靖臣八)

    ◆臣林記(嘉靖臣八)

    周尚文

    馬永

    梁震

    祝雄

    俞大猷

    戚繼光

    沈希儀

    何卿

    劉顯

    周尚文  馬 永  梁 震  祝 雄

    ○周尚文

    周尚文陝西西安後衛指揮同知弘治正德中數出塞逐虜有功進指揮使歷升涼州副總兵築凍牆百里距河套虜數遊渡河尚文命力士持長竿鐵鉤伏渡口候其至鉤殺之殺徵西將軍鎮守寧夏延綏山西俱有戰功其在延綏與廵撫都御史賈啓不恊方坐譴奪職會虜吉囊入寇鋒甚銳總督尚書劉天和檄起之遂有黑水苑之戰自巳至申凡三合軍氣乃振三鎮斬獲四百餘級升尚文都督同知嘉靖十九年也二十一年召入提督團營聽徵進後府右都督掌府事出鎮大同條上御虜四十餘事二十三年與虜戰黑山追至涼城斬首五十餘級二十七年虜寇鎮邊堡尚文與戰解虜圍轉戰逐北賊伏蘆草溝突出尚文殊死戰斬虜一大酋虜大挫引去二十八年虜犯宣府滴水把總指揮江瀚董暘等御之戰死全軍皆沒虜遂東犯永寧關南大震尚文精騎萬餘遇虜曹家莊大敗之恉東走尚文追及於永寧斬其後殿修補牆堡七百墾田五萬畚鍤之事以身先士築鎮口等邊墩堡五十里進左都督加太子太保薦加少保兼太子太傅加太保俄病卒年五十五禮科給事中沈朿疏言尚文爲將忠義自許邇者虜騎深入聞命疾趨奮勇先登多所殺獲一時奇功也雖幸蒙聖恩褒之璽書升之官秩然尚文有不冺之功朝廷有未盡之賞請命兵部閱實先後功伐從公會議贈以封爵延之世賞又董賜江瀚膺北虜之衝遏南奔之勢援兵不至繼之以死是亦社稷之衛雖巳廟祀蔭贈仍宜特賜諭祭以彰死事之功夫九重深遠下懷難訴當事之臣任巳意爲予奪其間冒濫或至幸蒙忠勤反遭擯棄今邊方未靖每厪聖憂誠宜厚死以激生旌一以勸百上覽疏大怒曰周尚文連疏百戰功勞又肆言繇衷未得酬報怨望多端寬而未治不知何故即死朿言官也不行重劾反肆欺誑毀激朝廷擅權市美吏部都察院參看以聞吏部尚書聞淵都察院左都御史屠僑言朿心無他第狂迂當治上曰人臣之罪黨欺爲大淵等何不重參各奪俸三月錦衣衛其執朿付鎮撫司究問巳刑部擬罪坐朿奏事詐不以實律杖徒納贖上特詔廷杖之錮子鎮撫司獄尚文多謀善騎射讀史通大義清約愛士能得士死力善用間諜悉知虜委曲自壬寅以後虜數入宣大山西無寧歲邊將望風奔潰所亡失不可勝計惟尚文數當虜有功然性抗傲善持人短長以故幕府多不能堪沒後十餘年始贈太傅諡武襄賜祭葬如例而朿錮鎮撫獄十九年乃得出

    ○馬永

    馬永字天錫遷安人世金吾左衛指揮使父榮成化初從徵黑石崖歷鎮番參將威名大着永魁瑰沈毅而見人俯首下視言笑靜寡正德初隸陸完麾下從擊流賊有功升都指揮同知江彬統宣府兵練西內永以千總隸彬稱病不強之稱病十篤十年守備遵化明年虜犯塞入馬蘭峪殺參將陳幹以永代又明年虜犯塞戰栢崖再戰白羊峪俱捷中首虜以百計論功升署都督僉事總守薊鎮駐三屯營尋升署都督同知盡簡諸軍散遣老弱聽其農市耴其傭倍給諸健武者衣餉當是時漁陽一軍稱雄武宗至喜峯口欲出塞永扣馬諌上注視久之馬永耶永守擦崖口當虜衝其地絕無城塞墩堡率軍士持一月糧城之廨舍立興軍士釜甕場關無不畢有乃遷軍守之一擊虜洪山口督兵伺伏斷虜爲二大敗虜人論功升右都督嘉靖三年把兒孫入青山口塞永斬其驍酋遁去把兒孫自是効順保塞大同叛卒殺都御史張文錦是時朝議且撫永力言不可他日九邊効尤且有唐室河北藩鎮之禍廷臣言永居鄰境觀變甚明宜悉如永議因言永有威望可屬大事即令與侍郎胡瓚提兵暫駐近境以待頃之大同卒竟平五年上疏乞宥議大禮獲罪諸臣又言陸完有平敗功宜贖罪錄其子上怒奪總兵寄祿南京都督府軍民千餘人赴廵撫都御史丘養浩保留養浩上言臣廵歷所至軍民遮留馬永動以千百稱爲北門鎖鑰東面長城臣切見永仁以恤軍廉以律巳絕科索以裕其財革佔役以寬其力捐貲以賞有功營棺以葬陣亡一聞警報身先士卒訓練精銳屢獲訊醜北虜畏服時有鼠竊傳箭莫不如期縛賊稽首謝罪永當軍民耕穫之時身策遊兵按伏防護牛馬禾黍披放山谷無抄掠之患今聞永去攜奴子子欲遂逃移永爲陸完代祈卹典坐罪固當但完獲罪戍死遠方氣勢巳無可託永念蒙國士之知欲効區區之報不負知巳敢負國恩伏惟陛下思邊防之重順軍民之心特賜優容不報永既去官薊鎮被虜無虛日廷臣多薦之者乃以右都督掌南京後府事十二年大同軍再亂召至業巳撫復還南十四年遼東軍亂逐都御史呂經復召永總兵遼東十七年虜入塞率家兵逼賊斬四十餘人遂定升左都督十八年遼東廣寧達軍儀伏等四十人作亂永率家丁乘夜立斬之無一脫者上深嘉悅升永右都督先是遼東變定上卜將於李時時謂永有家丁百餘鹹驍銳善騎射至是竟得其力都御史王廷相言永驍勇有謀廉潔無慾一聞邊報即率領家將當鋒赴敵人皆用命重賞邊士尤厚恤夜不收是以哨探遠烽火明但遇虜人竊入先巳預待擒獲小竊之賊不加殺害撻之使去或求鹽米而來即親出關外分給虜畏永如神明其戴之如父母在任數年不敢犯邊以爲蠻荊畏服以方叔素着之威回紇羅拜以子儀平生之信今永任遼東總兵宜仍調薊州則都城北顧諸鎮無虞而畿甸居民復有環堵之安矣升後軍都督府右都督尋卒於遼遼人爲之罷市櫬歸漁陽漁陽人皆灑泣兩鎮並祠祀之永善調虜情能名知人獎拔蕭升劉淵祝雄皆起列較爲方鎮

    ○梁震

    梁震新野人世榆林衛指揮使能挽強弓發百矢以把總累遷遊擊將軍嘗先登陷陣虜人畏之謂之梁王嘉靖初歷升右都督以總兵鎮守延綏陝西大同初大同總兵李瑾廉勇敢戰然用法過峻土懷忿貳一口長哨軍醉憤聚百人攻瑾門瑾聞變踰牆走尋悔之還率家僮出御瑾素立信炮官舍中寇則舉爲號則域申諸帥率所部聽調發至是信炮舉諸帥率兵至衆素怨瑾反與叛者合攻比曉瑾矢盡衆擁入執瑾殺之都御史潘仿走免召總兵朱振與謀振者嘗有平亂功既調僉南京中府事罷歸因爲仿擒首惡七十餘人皆折其肱擊死獄中獨存王弓兒等數人解赴總制侍郎劉源清弓兒怨振擒巳誣其主謀源清召振至使百人環守之振懼仰藥死其後總兵郄永率衆赴南關居民見兵勢惡閉關門永斬關入殺掠幾盡叛軍益煽惑城中民閉大同城門礨之刦出繫獄指揮馬升楊林以爲主帥廷議用兵攻之源清永調集諸路圍城不克會兵部主事楚書以事至請入城撫諭書髯而偉叛者畏焉於是密與潘仿及郎中詹榮謀使間其黨而出是爲嘉靖十二年明年春書與仿給叛者符約賞格其黨果懸首惡七人首於城外時林升爲應分捕黨與繼則禮部侍郎黃綰以慰問代王勘核功罪至復捕百餘人誅之而大同始平源清永坐貪功妄殺逮赴京謫譴有差大同至是再變矣鎮兵益驕不可馴繼瑾者魯綱軍士賤鄙之矣震繼爲總兵召諸鎮兵語曰我無爾陵爾母我叛王法軍令我不敢破震麾下有家丁千餘皆善騎射向鎮兵時時語曰爾所敢驕恃衆耳兒郎輩無不一當百衆以故稍稍斂縮震在官廉甚又時激諸軍以義氣於是鹹聽指揮十六年春山兵玉林川斬首百四十級又出黑山民門貓兒莊各斬首八十級嚐出塞擊虜戰於紅崖兒敗之升左都督蔭一子百戶十八年鳩工繕堡甘苦與同五堡竟復虜亦不敢近塞虜近塞者家丁輒出刼之刼得虜馬震輒與刼者或謂震開隙曰凡開釁者謂虜不輒擾邊我撲殺之今虜數深入不苦之彼肻畏耶震用兵先筭後戰不專恃勇前後與虜百十遇未嘗少挫無年卒贈太子太保卒後虜益入世宗思震功再贈太保諡武壯

    ○祝雄

    祝雄遼東前屯衛人嘉靖中以副總兵鎮守山西十八年以總兵鎮守大同二十二年總兵鎮薊善養士卒人樂爲用虜入塞親率子男爲士卒倡子少卻立斬以殉虜每望雄旗幟即遁去在鎮三年虜馬不敢南牧世廟嘗書其名於御屏雄性廉靜自奉泊如奉客亦無兼味每行邊則布袍氈帽不異行伍卒於官私囊僅足充斂薊人立祠祀之

    俞大猷  戚繼光

    ○俞大猷

    俞大猷其先霍丘人始祖敏以開國功授泉州衛百戶大猷氣貌不揚言辭蹇滯而忠誠自許動擬古人爲秀才時從泉中王宣林福趙本學授易而本學能即易衍兵既襲官從李良欽擊荊楚長劍 【 本學泉人生平研易以天下承平日久人不知兵緝廬閉戶不求聞達着韜鈐內外編批註孫武沒不授子以付大猷】 嘉靖十四年登會武舉時遣兵部尚書毛伯溫徵安南大猷上伯溫書陳御象猴傳槌地之法不則使人持尺書諭降之夷俗無禮好殺辱諭使破竹而朿其膚必得才學節識之士輕死生重國體者乃可任往大猷自許不敢後古奇士則請行 【 大猷言交人用象以戰御象之法當用戰車接戰之具合作長矛凡給軍米以鬥五升一包十日一給於崎嶇峻嶺之地列軍傳接如猴所爲名曰猴傳我所進兵賊必開設陷穽久之草長不異平陸幾遇寬廣疑地須令前鋒抱槌擊打驗其虛實】 既得掌千戶印於金門所上御賊書於僉事而究於所以教之僉事呵杖之曰武人安書奪其印大猷笑曰此非吾自見之地二十一年虜大入山西詔天下大選材官大猷曰可矣走謁御史自言學古兵法通曉□塞詩書爲基忠孝爲根選材官應詔無如大猷御史上名兵部大猷鬻資走京師覆上伯溫書曰大猷知小謀大危也位卑言高罪也未信自衒妄也三者皆□不避而蹈者思效其區區也方今賢公卿主議百執事承式司馬元戎制策於中虎賁羽林匡翼於外豈少大猷若人大猷卒伍凡流抗身孤獨之表奮辭威重之前計謀議之得失則傷帷幄之士談戰陣之勇怯則恥介冑之偶論功罪之明昧則於廟廊之謨謀守禦之疏密則侵封疆之職甚而因弊究害循事求情言愈激則過愈彰罪愈滋圖生無狀投死無所豈計所不及事所難料哉故素之所蓄積肝膈之所要盟蓋有不安於此者是以士有散貲結客仗劍要交殘軀報知披肝售志揆繇職此也大猷生踰三十家無十金雖藿食藜羹不以飽妻子而分死士閩中黠夷爲患跨吳越上下出沒連歲承檄以往率數十死士身先舟師使數敗之衆一日用命生系而致之當道以爲奇功連歲御史以大猷名應檄赴大司馬幕下雖然足効大猷萬一哉御史亦豈知大猷者哉大猷雖有不羈之才而低首行列雖有鄉曲之譽而處勢孤藐雖有深沉謀略而不能爲縱橫辯詞特在外軍數見克捷遂叨薦舉御史既具數陳應司馬必彌文廢格計有投書於澤沉劍於淵俛頸□櫪待腐草萊而負志如此不巳悲夫昔大司馬統兵徵南不自揆量嘗條事狀大司馬竟如大猷計以是察見大司馬有獨任國家之忠有兼聽芻蕘之美是以鬻資褁糧萬里疾走以赴麾幕入都以來知醜虜蓄害僅未舉動大司馬集思廣論夜以繼日然所伏庭而見其言其人未有如大猷者豈大司馬忠國怛憂而用人之格猶拘常調是以有志之士無所勸以忘軀保妻子戀鄉土之人無所慕而樂効用也方今譚兵者吝賞也緩令也寡兵也乏糧也大猷以爲賞太濫令太嚴兵太多糧太備夫師之有賞罰也成則制之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與衆共之示不得私也今者斬一敵獲一馬節次報功朝廷亦從而賞之故曰事小敵脆則偷可用也事巨敵堅則渙然矣齊之技擊得一首而賜金是也大猷所謂賞太濫者此也右者遣將跪而推轂使制閫外不獨示有專也且使展布四體無肘系也今也奏牘紛馳命令渙號雖有神速亦復泄知一有舉動不奉朝請文墨之臣議論持其後大猷所謂令太嚴者此也昔李靖以三千人破突厥於定襄其後頡利陰山不過萬人二虜亦當時達賊也今我軍不下數十萬勢乃無異驅羣羊當猛虎所以不敵繇羊無當虎之志也且主客之勢亦甚可惑凡主寡可以應敵之衆者戰守在我不在敵也今也視聚兵爲路傍之室無有固志聞風而潰欲戰欲罷皆在於虜大猷所謂兵太多者此也大猷聞近者輸粟邊塞將帥不以給士士卒不以給食惟願計粟受金大猷所大惑也古者行師曰乃積乃倉乃褁餱糧金銀雖富不可充飢舍此耴彼豈非國家儲貝侍充羨使之萌生貪污且可見其享受安飽從而計耴貨賕兩購其罪帥長尤大夫猷所謂糧太備者此也大猷欲言蓋不止此固當迎機而設亦待大司馬隨問而對書上伯溫大奇之送贊畫宣大軍門爲軍門者侍郎翟鑾大猷上鑾書曰大猷南方邊戍之士論風氣不敘其地鍳形貌巳佔其愚此一來也盡鬻資用以充行槖爲生死辭以別親故走萬里不知其遠聞驚風而不悽被寒霜而不餒期以輸宿能行幼學立毛髮之功佐祖宗二百年培養之恩酬相公一日之遇也大猷之始至也與此方將士譚戰陣矣皆不過曰操刀挾矢得一首級爲功而巳以大猷之狂竊謂虜今日敢爲猖獗者蓋自太宗北伐而後未聞用大陣勝之漸不可長幹所當伐天命人心於此必有發泄國家至計及今正宜大奮誠當用節制之師勝以大陣然後邊圉無虞中外寧謐夫用兵之道古人譬醫今復舉說見謂巳陳情譬爲文儒生爲文當先識字某字義實某字義虛某字義虛實半某字可起某字可結某字可接某字可承數千百十字皆明其義然後下筆爲文大篇短章無不如意將帥用兵凡門下術士謀客副將部長以至數十萬士卒皆當知孰賢孰迂孰勇孰怯孰精孰疏孰長於騎孰長於步然後以此前攻以此後守以此爲正以此爲奇亦當大合小合投之所向無不勝者今相公幕下數十百員之將數十萬之兵皆能知否大猷以爲鬬戰之具未修爭角之技未習行陣之方未講也大猷所謂未修之具者欲以強弩勝其弓矢銃炮摧其堅銳虎又制其環刀予車御其衝突其所謂未習之支者欲將士各熟夫一技而所謂未講之方者欲使一軍共熟乎合變也其間又有弩制車制旗制牌制網制銃制斬馬刀制虎叉鉤刀制分合之法止齊之節賞罰之格斥堠之周申令之詳教化之漸地勢之便陣勢之奇願得一一指數相公之前而相公試垂聽焉夫志可以矢公忠而才貴集事氣可以運宇宙而謀要有成古之英雄豈樂驚世骸俗哉窮則變變則通用常纔出常計舉常事則非常之功不可得而建也相公用大猷言使閱此方之兵敵此方之賊大猷當鞠躬周旋珍瘁至死雖肉食野烏骨暴砂礫猶生之年也大猷言不得盡志不得行徒糜廩祿以虛歲月雖關門生入微職再增上無報乎國家下無補於生民將有先朝露填溝壑而巳因爲切近三事以獻一曰別馬步以定戰勝二曰教技藝以倡勇敢三曰重正兵以御衝突鑾召入口對大猷召其素號知兵者折其爲弱指其素恃堅營者辨其爲虛鑾曰吾不當以武弁待子下堂禮之大驚一軍而是時虜遁大猷知鑾無意嘆曰忠心滅虜奇功報主爲宗社長久之謀求之內外公卿未遇其人賦東征歌歸矣中國外夷勝崟盛衰天實主之倡仁義禮樂於干戈之場講止齊節制於混亂之區宜世迂我也伯溫因爲大猷請命擢守備汀漳既至上言廵撫都御史今守令廵海之官視地方安攘如傳舍渡舟然因日教技擊暇與其秀士讀易論文林箐逋結次第平定亡何海寇作發海舟大破之當道交薦升廣東都司僉書時新興恩平二縣賊屢招屢叛有司不能制廵撫兩廣都御史歐陽必進檄大猷撫諭大猷到界中還報新興一縣浪賊引猺賊成亂猺賊化外之民也治宜緩浪賊治地之民朼治宜急因出榜招諭極其切至浪賊化爲新民而良民輒因睚眥數罵前惡大猷復曉譬良民語之以理時時攜糗糒單騎入村教以忠信仁義戰守自強之法復從數人入諸猺峒諭教之峒人驚服有蘇青蛇者久橫界中與其黨梁伯清俱來大猷察伯清可用裨伯清牒令與諸酋之他所發視挾青蛇前行殺之大猷諭賊曰有人謂我勿剿女我則不從凡我良民謂我剿汝我亦不從有人告汝謂我無剿汝心汝亦勿信有人告汝謂我有剿汝心汝亦勿信我之剿否我亦不知汝所自信汝惟信巳汝守汝巳我知我心矣我心父母我人忠信汝無怙終汝而怙終我心捄民我身未死斷不汝容大猷誠意開盡言辭懇切以不兵爲兵新舊之民迴心獻款保全無數會福建海寇張甚廵視浙福都御史朱紈奏遷福建都司時安南逋臣範子儀欲篡其幼主莫宏瀷之位挾莫登庸別子正中保萬寧州以匡復爲名擁衆三萬時時入寇欽廉界必進奏留大猷廣東臨行新興人扯衣遮擁奪肩輿不得發者數日乃單騎夜半從間道去是爲嘉靖二十八年既至馳入子儀諭降其賞解散者一萬安南人乘子儀勢孤破逐之子儀還走入欽界大猷用海舟遮擊前後兩戰俘斬千餘子儀復去入安南追至海東雲屯檄宏瀷捕之函首以獻交州大定亡何瓊黎叛乘勝剿平之單車入山與黎約黎人爭持牛肉來勞圖像佛祠稱爲俞佛而禱焉則上交黎善後二策於必進其平交策請度華夷界地置重兵委大將永鎮之交南永安新安諸州皆揖大海城中有左右二氶左水通海交若有變當用海舟徵之國初征交從陸險遠所以耴敗從海徵之舟船無所不登岸兵糧無所不乘載交人有糜折逃遁而巳蓋漢徵南越用伏波樓船二將軍馬援徵徵則徵貳皆從海道此古法也其平黎策謂自古有天地則有此黎不可以州邑制不可以教化□□年一亂亂必一剿從古及今不知幾亂幾剿財帑費耗平民受傷不知凡幾何不如逆計未來之費豫爲一時而處之逆計未來之禍豫爲一時而弭之竊謂天下之物以羣而分則不爭天下之勢以重馭輕則不逆若各州縣土官其在千百年之前流毒肆害何啻今黎惟古人就其中力大智雄者使爲世官以類相統故天下雖亂土民無生異心土官雖弱其宗人相謀則有之未有土官逐主而篡之者也何也以羣而分則不爭也土官有官有印有府州若縣之名一方操丙握於一人內甲陳百千精銳之兵外村聯千萬應援之衆故雖甚不道其下敢怨而不敢怒寧就死不敢變也何也以重馭輕則不逆也今約黎土舍伯仲之間耳服則馴不服則聚而殺之亦何怪焉請於聽撫之黎擇其力大勢雄者上聞朝廷授官給印置城立縣一如土官彼其城高池深宮室之廣財利之富妻妾之盛世代之榮必圖自全之計萬一有生異心據城以叛雖強如岑猛窘迫之日亦必背棄誅一人而別立之其亂亦易平也必進不能用因請於朝以爲海南右參將三十一年倭寇浙直勢甚猖獗朝命以都御史王忬提督浙福以大猷爲浙江左參將是時我中國人王直毛烈亡命入海爲倭嚮導忬議招而撫之大猷言招撫之法必大兵壓前賊力不支輸款求降帝王仁義之師志在平亂從而哀憫許以自新若有不悛生死之權要皆在我徒曰招之而己權乃在賊明公督兵滅賊當堂堂正正爲天下先大猷請用福建樓船爲明公破之遂與參將湯克寬入海擊直敗之會颶風逆發我賊二船皆顛危至甚乃復收港賊尋亦遁凡大猷所以議逐倭者謂當用樓船入海與戰若徒備之岸陸我何所可守彼何所不可登繇陸備之我有奔走之勞入水求之彼共風濤之險又倭刼海岸其患尚小倭入河港其患乃大倭登岸行刼有所掠貨必載歸之舟中彼舟有數而我海上舟亦有數耳一入河港我孰非舟因我之舟不勝其載登陸刼奪我兵從之彼入內地必致死矣浙西川河互錯溝港穿貫多水田少燥園間有燥園盡種桑柘其多水田少燥園則難以陸戰其川河互錯溝港穿貫則莫若先防河港之入一入河港我整搠河船周防戰備撤斷津樑使無所渡徐進逼之待其可戰一鼓乘之更行調海船堅守海港使不得遁夫賊在海外海船足衝之賊入內河河船足困之計數年之費爲一大舉勢必盡絕今總督軍門但知急戰新進將領但承指揮輕死決鬬徒兒戲耳王翦之對始皇也非六十萬人不可始皇不信以使李開開用二十萬人不勝乃以六十萬人使翦復往夫如是者不用八十萬人乎其爲軍興費不用八十萬人費乎早用翦言寧復至此夫若此者不持重之鍳也忬用大猷計數以樓船破倭東西粗安而整搠河船之議竟不施行三十四年升南直隸副總兵時松江柘林賊盈二萬連年不可討朝命以張經爲總督尚書經始王亦欲大猷急戰大猷曰某可殺寧可使擊不勝哉與經謀急調楚粵兵爲先鋒兵未至會朝命遣侍郎趙文華監軍文華督促經戰而經與大猷爲持重文華怒論劾經頃之楚粵兵至大猷將之大敗賊王江涇而經亦用大猷河船計多所得賊擊賊六金壩斬首三百餘級大猷嘆曰此吾獨創內防之策惜曏者王公不用也王江涇捷文華劾書至世宗大怒論經死大猷奪祖職巳倭至日新公卿臺諌皆言大猷可任其明年使充爲事官鎮守浙直總兵連破賊吳淞江口營前沙茶山斬首千五百餘級移定海乘雨雪焚舟山寇進署都督僉事明年進署都督同知海上無警者二年世宗必欲得王直殺之總督胡宗憲使蔣洲陳可願入海說直直有歸意求貢市副總兵盧鏜請許之兵部郎唐順之主其說而大猷欲用太祖太宗御倭法剿絕毋留以正中夏外夷之體與僉事王詢倡論候其至出擊之宗憲曰敢擊論死使鏜迎直海上大猷陳兵誇不之直至則世宗必殺直倭從直來者盡殲之乃巳宗憲下直獄俟命倭怒宗憲紿之焚舟走柯梅人殊死戰夜乘舼入閩閩中廵按御史將論劾宗憲宗憲劾大猷委罪曰是背笑我不戰者有旨逮捕詔獄大猷嘆曰某許國以來平交徵黎剿倭大小百餘戰擒斬何啻萬計其餘移文調度不在陣中者軍門不錄也結髮修身白首無違一發不中百發盡失哉用帕系首以裙結腰從一材官後循牆走入見御史於寧波士民軍較喧問諮嗟曰俞公奇男子立奇功有此奇事大猷聞而笑曰尚有奇者且入不對之境雖然丈年生世要有此遭吾所自處在中庸之十四章矣即寄其孥寧波託所善友人李杜守之 【 杜泉州人稟雄邁善出新意發經傳所未發大猷當事有疑質問一言而決】 時譚綸以副使鈶州數給大猷孥而溧陽史際遺五百金於道既至都御史周用避正堂戒胥隸毋索俞帥一錢諸御史皆來語公之功高明主所知行出公矣設不測我輩當不避誅譴爲上言之錦衣帥陸炳爲大猷行金嚴世蕃所而大學士階亦爲保持得發大同立功大猷念倭騷動東南不過費財糜卒耳虜於中國乃爲不決之堤欲自見平生而勢位未可乃爲總督都御史李文進制獨輪兵車可推輓上下強弩神銃擊堅及遠簟茀龍盾而虜吊矢弗能及也文進試之用數十輛步騎數百人挫虜數萬於安銀堡文進以其制聞於朝置兵車營自此始也湖廣鎮筸苗起廵撫都御史黃光升言大猷用兵如神臣在廣東時見其平安南叛臣筭無遺策始發之日廉州太守問賊何時平大猷曰後四旬見公於此巳而果然有才如此置之散地乞補臣所部裨將楚中諸苗皆大猷昔時調遣從征伐者令其當事必有以威撫之詔以爲鎮筸參將四十年廣饒平賊張璉聚寇數萬攻陷江閩諸州詔江閩廣三省會徵之用師二十萬人復以爲南贑參將督江兵進剿時三省尚屬胡宗憲節制宗憲故論劾大猷矣至此又欲使急擊賊大猷上記曰明公謂璉賊出刼使急擊母反巢上策也大猷謂明詔三省會徵必有所在豈其使二十萬衆一夫浪走若其奔竄流殺爲禍滋大璉雖離巢財寶妻子在也攻而致之孰與走逐之宗憲一聽大猷之所爲諸將謂璉巢萬山下山徑斗絕孰敢先登大猷曰屬我疾引萬人據其高巔栢嵩嶺璉果奔歸數戰盡捷而廣兵觀望久不至大猷察賊窘計離其黨執璉自贖璉執有日廣丘聞疾至奪之江兵不平欲與鬬大猷撫幾大罵敢鬬者死夫吾惡賊不靖耳何必在我江兵執璉廣兵執璉又何擇焉馳散其黨二萬不戮一人以示恩信乘勝誅林朝羲賊殺二千其返論功賜金升副總兵鎮守南贑汀漳惠潮尋進總兵都督同知大猷請置縣五嶺間善後朝議爲置平遠一縣以屬潮四十一年福建山海寇無慮數十萬督撫遊震得請以大猷控制全閩江廣湖數道朝命未下其冬賊陷興化城明年春大猷馳至贑與都督劉顯戚繼光滅之移鎮惠潮潮有倭二萬海賊吳平與誦諸山寇亦起敕江廣福建三鎮撫臣偕大猷討平之大猷次第誅款使人招平平率衆來謁單騎見之平啼泣投身其諸酋不甚聽平平不能自決然猶爲大猷殺倭百餘級而與之絕大猷居平梅嶺而平終不戢詔書必得之使閩廣二帥會徵大猷曰兩將不能以相使盍歸責一將當事迂之久之廣兵不至平遁御史論罷大猷官會河源翁源二縣山寇李亞元等爲寇兩廣總督吳桂芳抗留於朝曰大猷可以將別將別將不能將大猷大猷得留分五道兵徵之俘斬萬餘而廣西古田縣者苗賊據之七十年所矣其酋韋銀豹黃朝猛入會城刼布政司庫手刃參政民衷桂芳復請用大猷鎮守議徵詔復都督同知佩廣西征蠻將軍印是爲隆慶二年此時總督兩廣譚綸移鎮薊遼上書乞大猷與同練軍破虜繼綸者張瀚以海賊吳平雖死其黨曾一本復熾復疏留經略之瀚問大猷破賊計大猷言賊之所忌閩船閩兵當造舟募兵於閩瀚與諸司嫌其遲久大猷爲瀚作拙速解曰孫子有言吾聞兵以拙速未聞巧久夫此春秋戰國紛爭互並之術今天下一家四海一君賊子弄兵命將征討堂堂正正十圍五攻翦株枝根絕然後巳苟圖欲速不顧大計是幸功也夫速而徒拙何耴於速久而能巧何嫌於久愚謂今日截殺鵰剿戰國用兵師也速不嫌拙大舉征剿古帝王奪罪之師也巧不嫌遲瀚不能用大造舟廣城下大猷言廣省城外即海不似閩港紆深賊來歘忽耳倏入一炬奈何瀚又不然其說居數月一本突犯廣城火所造舟殺擄旬日瀚及諸司悔復問計大猷曰計在始議諸公曰閩舟成賊遁奈何大猷曰其勢擁腫將安所遁明年舟成遇賊漳潮旬日三捷生擒一本兩省論功皆首大猷於是始往廣西議徵古田諸公謂用兵七八萬可矣大猷曰必十五萬竟以十萬分七哨入居三月計誅朝猛生擒銀豹破堅巢百餘擒斬賊級七千四百六十餘俘獲賊屬千餘大猷曰必再聚兵招撫之須五月乃可出諸公不能俟以三月出大猷嘆曰徐之二月待吾經略此方之民永安矣於是總督侍郎殷正茂上功於朝改縣爲州州曰永寧而廵按御史誣劾大猷所擒銀豹非真兵部覆奏大猷故東南名將必不輕謬爲奏移鎮福建時方議攻賊彭湖忽有新倭自漳泉趨福寧大猷遣兵追之將及副使鄧之屏促向彭湖新倭猝入烽火寨殺把總去御史論劾大猷大猷竟不言之屏短坐免官時萬曆元年也大猷結髮爲將在兵間五十餘年旌旗所指動以報明主拯蒼生爲念長於料敵未嘗敗衂居常稱堂堂天朝匪茹之寇非蠻則虜帝王之師有征無戰節制之兵動圖萬全寧費寧遲不敢輕動耴勝與其完目前之局毋寧預計數十年後經營訐謨而永之然世多不然其說至其爲之不就而後信服而卒從之至於永久籲謨一時當事固未能決心其倭陷興化時興人急在燃眉而大猷講五攻十圍之道鑿溝壘堵海堧以待戚繼光至然後與劉顯一鼓平之興化所繇陷坐劉顯玩戰興人怨顯次骨而亦大訕大猷顧大猷謂吾不先鑿溝塹堵海堧者戚公驟至能無一倭逸漏耶此時譚綸方爲福建廵撫上功於朝繼光顯皆得升蔭大猷賞金而巳綸貽大猷書曰節制精明公不如綸信賞必罰公不如戚精悍馳騁公不如劉然此皆小知而公堪大受公誠如霍大將軍任如諸葛丞相大如郭汾陽忠似文信國毅似於肅愍可以託孤寄命知及仁守當今之世舍公其誰公幸自愛綸入爲兵部尚書大猷貽綸書曰某平生志在徵虜而見用江南乖違本素今人七十餘老矣妾媵尚有貽產膂力可敵精卒二十許人公許我大受今其時也綸疏起爲後軍都督府僉書大猷友人李杜諷大猷老也盍退休大猷曰吾祖父世官享國家俸祿未有以報主上衝歲夷虜時肆憑陵平生志在西北邊老當益壯斃而後巳矧譚公在位又知我心虜自成祖北伐而後未有用大陣勝之者世宗庚戌之變將士愞懦未能列一陣見敵此國恥也穆宗皇帝奮武大閱而陣法久廢諸將幾不能軍何以示國威衛天子於是以其故大同制車法上之於朝曰御虜之法非車不足以戰古人制字曰軍曰陣曰轅之類無不用車者馬隆依八陣作偏廂車偏扁也詩曰小戎俴收即車之扁小者淺而收之也蓋古人耴任載不多而得便旋之用火器衣糧之類皆可載往時王崇古協理戎政請專委大猷訓練三年有成方欲推之九邊會綸卒嘆曰無同吾志者矣乞歸休亦尋卒賜祭葬贈左都督大猷歸京師練車罷大猷在軍風角占候遁甲皆所不信潛心學問起基卑邇以爲實修當世士大夫深於道者莫及也至其雅量鎮俗東晉風流亦或讓焉輕財好施同郡待以舉火者十餘家 【 大猷與湯克寬擊賊海中風濤立起天色黯晦不得爨者二日軍士皆哭大猷豁然稱快克寬曰此豈快時大猷曰某平生無所憂掛今與公同時溺海業緣既盡亦是快事克寬大服風定執贄稱弟子嘗元正見偏裨堂上離坐荅揖侍者推坐向後揖竟返坐侍者不豫前遷遽跌於地冠簪俱脫大猷待起整冠抖衣略無異色退語人曰□□日以雅量弭災兆矣其年平泰亦無殃災】 平生推獎歐陽深鄧城湯克寬陳第有國士之風薦挽不遺餘力城克寬坐系以身保任之其後皆至總兵而歐陽深以秀才納級爲指揮結客募士死興化之難第先爲秀才大猷一見事功許之薦引武途官至遊擊將軍以不善事督撫棄官歸家年七十餘歷遊海內訪友論學辨博而卓於見深城猷同郡人克寬邳州人第連江人第與予善

    ○戚繼光

    戚繼光字符敬其先定遠人高帝初百戶祥從西略地以戰死子斌受職有開國功升定州衛指揮僉事數傳而絕景通以弟子爲後武宗中部戍卒踐更京師劉瑾有逆謀知景通豪傑遺之席帽與約作難景通佯應之旦日爲黃冠遁去武宗所召見方士鍾生者百歲人也善景通授以六壬遊都之術屢擊殺山東賊升大寧都司掌印入坐神機營歸養母人稱景通孝廉將軍始孝廉將軍未子魯橋故有異人衣褐衣據槁木自雲八百歲矣前知事下帷通賓客不見身意其妖精也至孝廉將軍見褰帷與入曰端人也吾無隱乎爾孝廉將軍問母病言無恙也問之幾何子曰猶未之知明年某日朝會茅山爲公察蚤晚至期往見賀曰將軍有子也後十三年戊子歲十月閏朔其時矣此爲三朝虎臣兄衛霍而弟之也老夫乞以爲弟子名之曰長壽後五年當復舉其功名亦差亞十有三年繼光果生及期其母夢神人衣絳衣降於庭虎變躍捆內是日日華五色孝廉將軍命之曰繼光幼而好弄押闢多權奇孝廉將軍從方士受大還錮鼎烹汞偶退火出丹室命繼光主扃繼光進武火大烹扃戶自若既排戶入大驚孺子不測而攖九龍敗矣覆鼎出汞皆成金覆試之百端不死孝廉將軍貯硝樓中戒母上也繼光私舉火爲戲焰熏天孝廉將軍厲詰之弗應跡之則既然且燼圜而熸入版者三寸孝廉將軍灑然異之孺子得天侈矣年十餘隆隼方頤英氣勃勃稍長折節爲儒以經術着既冠襲世官亡何孝廉將軍死不能家嘉靖庚戍待試武闈會虜犯京師繼光上便宜言事山東歲遣治兵使者部兵入戍繼光任中軍以從輯和衆心一軍皆服升總督備倭都司尋轉浙江都司僉書浙中倭甚義烏人故勁慓繼光言督府請練爲兵許之吏募三千試之繼光以江南菹澤多走險不比江北地夷可兼驅者乃爲鴛鴦陣陣十有二人隊長前次夾盾次來枝兵次四人夾矛次夾短兵樵蘇居後其節短其分數明其步伐合地宜其器互相鬬試既習得補浙東參將分部台州而僉事唐堯臣部台州兵備與繼光雅相重嘉靖四十年倭大至寧海告急繼光旦之寧海賊果大來登桃渚新河圻頭諸處堯臣自將留海門軍趨新河破之溫嶺而寧海賊聞繼光旦至悉遁去謂台州城中虛逼之繼光聞警促還昧旦引兵午至臺兵行七十里未食守吏謂賊近戒門嚴母得入兵爭門而囂繼光後至呵怒之曰此汝等爭門時耶賊薄城下滅之乃食鼓行而進遇賊花街一賊左挾矛右挾刃壯士朱玉玉持短兵擊折其矛再折其刃斬其首賊大潰張翼逐之殺數百人乃食又逐之瓜陵江皆自沉死繼光復領舟師邀擊俘馘亡脫而圻頭賊復焚舟起趨臺繼光簡精銳千五百人往堯臣曰千五百人寡矣將軍與約母掠輜重毋尚首功母輕殺脅從前驅者擊賊無留行繼光曰諾五月庚申朔反大田賊退次大田東堅壁不出會雨甚間道遁仙居繼光繇大道先之圍之數重四面舉火賊爭提槖贖命我兵不省盡焚之蓋二旬有九日九接戰斬首七百滷獲器仗三千七百四十有奇是爲戚家新兵所至破竹矣其年江西告急督府檄繼光西行露布以聞軍聲益振明年春倭賊繇福建長樂連江福清南下聚黨焚刼新賊繼至福建廵撫都御史遊震得莫之誰何言官言倭毒閩且十歲劫衆聚徒且十萬財力竭矣閩中故屬胡宗憲督撫請亟發督府兵八千出浙帑萬金予之使副使王春澤監其軍繼光引兵從間道入福建破橫嶼絕島中再旬入福清大破之中田賊殊死走興化銜枚趨之夜四鼓抵賊營連破其六十餘營斬倭千餘級餘多溺死者平明領兵還城而興化人始知其郡中士民具旗幛行酒郊勞振旅還浙中行亡何閩中新倭繼至圍興化陷之矣時興化衣冠巨族繁侈相望地新被倭村落一錢寸帛在在城中民無得衣食疫癘大行士民晝夜乘鄣望救兵兵備副使翁時器居城中巽懦寡謀震得遣總兵劉顯赴援顯以兵少不進遣一把總領兵三百往賊盡扼之居數日顯又遣長下兵八人齎文於時器賊殺之衣其衣詐爲顯約書縋城而上曰今夕且息鈴柝將有所謀或疑其詐請錮之時器怒不聽罷鈴柝如約夜未半八人者斬關延賊城中大亂賊殺人狼藉士大夫立斃鋒刃者數人攝守者通判奚世亮亦爲亂兵所殺時器與參將畢高遯去賊焚公署火民居旬餘子女玉帛搜掠一空親兵嚮導與之流連歡飲駐城中者六十餘日乃破平海城居之乃系人索贖耴船亡得脫者事聞上震怒罷震得逮時器高及邦光俱謫戍乃用譚綸爲廵撫都御史而以繼光爲總兵鎮守福建繼光攜萬兵兼程入閩至則直趨平海部勒士卒雞鳴蓐食晨壓賊營□之倉卒大亂刺真倭二千三百餘級一時狐豖鏟洗無遺嘉靖四十二年也先是莆人夢月墜地中一老人言曰我是天兵放火殺人滅王綱破上成歷午未至酉申牛女界號令明重熙歲見太平至是人側之土成城也重繼也熙光也歲帥也繼光又字重熙自是用兵連破閩中賊聞戚兵來無不膝受刃繼光與俞大猷同爲名將學不如也而威力過之大猷或不能旦夕拯水火爲持重而繼光如奔電迅雷立見除掃矣嘗以春月至崇武所城民方下田倭驟登岸繼光出兵逆之裨將請待兵稍集乃出擊寬片餉耳繼光曰春月農郊婦子在田令倭得殺良民一人即盡數斬之何足贖失必立往竟勝之此猶其趨台州時滅賊乃食也繼光在軍中選部將數人類者衣裝並如其自身出入莫別識夜亦不知其宿處有同官密令其卒亂入繼光卒中意欲盜耴其首級而繼光故令士囊五色煙囊中獲首級煙塗之同官卒無有也遂不得首級繼光以總兵鎮閩但其來時爲方參將閩人見繼光驟立功戌但稱曰戚參將雲穆宗即位虜陷石州東薄昌□幾不守用廷臣議召譚綸繼光入策閩中父老詣撫臺攀留不得也繼光入上書言西北兵十倍東南而邊人見虜望風靡者繇不議戰欒兵夫練兵之法臣嘗試之東南而驗請簡部將募士三轉州縣士三千部將將之合爲四營營各五部立一裨將爲之連衝簡練訓習一如東南比及三年格虜逐北然後屯田足餉罷戍鎮兵百世之利也綸出就督撫命繼光總督練四主將兵節制視督府筴者謂太阿之柄不假武人第可易爲總理耳耳時諸主將視總理猶寓光然綸言其不便則又以繼光專任薊門既不易銜而練兵之議寢矣繼光乃請召向所練南兵修薊鎮邊牆樓櫓敵臺翼然壯麗費縣官帑十萬緡而考工計久當百二十萬復增募南兵二萬編伍戍之議用車戰如俞大猷之法其秋虜不敢犯論功首最始塞下士邊將朿馭無律繼光所召南兵至陣而見軍門待立於郊適雨甚自朝至於日中總幹山立軍容益壯邊人大駭繼光故以參將入閩進副總兵再論功最進中軍署都督同知充總兵入薊擁總理虛名秩如故神宗即位用修薊功遞進左都督加秩少保兼太子太保階特進光祿大夫繼光所得久鎮薊以張居正善任之居正沒人並言繼光命移鎮廣東踰年疾作得謝還卒戚將軍名將也起裨較屢遷至大都督佩雨印跨制三道大小數十百戰所殺滷萬計人言其善用寡巳又曰善用衆又曰善用敗巳則曰善用勝人之言曰縣官自急海事以來悉天下力厭之東南大約越卒十不能易倭一而戚將軍提千餘烏合躪穴梟夷之即無論戚將軍用寡今諸邊大將將不過三千人勢不能他有所舉獨戚將軍能將數萬人若一人而肝膽之即亡論戚將軍用衆巳戚將軍所遣卒或不幸以敗告戚將軍治兵益自如自利瑕釁誤敵使懈即陰鼓我氣驟鬬之故戚將軍敗往往爲勝端即亡論戚將軍用敗巳他將見小勝則小溢大勝則大溢此自爲懈其勝也往往爲敗端乃戚將軍治兵益自如故其勝也又爲常勝端即亡論戚將軍用勝巳戚將軍在浙有紀効新書在薊門有練兵實紀治兵者悉遵用有弟繼美以都督僉事爲總兵鎮守貴州薊鎮邊牆之役繼美爲御先諸材官蓋魯橋異人所謂功名差亞者繼光妻曰王夫人無子悍妬繼光陰納諸姬得子豢之外舍不使見也御人露諸姬多子狀妻日操白刃以從繼光衷甲入寢號跳愬祖禰大慟乃棄刃抱頭痛哭攜他姬子子之而繼美之妻悍妬如其嫂夫人然繼光貧時妻市魚三斬之朝進首午進尾問有餘則曰亡繼光意臑在腹其陰自奉心嗛之暮乃以魚腹進曰妾俄君勞君良妾苦禮也繼光沮且謝繼光嘗提兵出鎮殺賊賊輒至圍城繼光妻部勒登陣竟以完城

    郎曰世稱俞大猷爲龍號戚繼光爲虎一時東南名將也譚綸相知兩人間尤深大猷其薦疏有曰伏見臣猷秉義懷仁篤信好學老成持重正而不譎口不譚功心惟在國謗言朋起順受不辭事勢難爲慷慨獨任吉甫方叔趙充國郭子儀之流也其推重如此

    沈希儀  何 卿  劉 顯

    ○沈希儀

    沈希儀字唐佐貴縣人襲父官爲指揮使年十八綰衛印令尉以其將家子易之顧雖年少具勇略撫士得其心廣入尚弩而希儀精弓矢正德十二年調徵永安蠻希儀搗陳村寨賊山上牆立希儀獨拍馬登山賊卻下誘希儀入淖前趨劫之一酋鏢而左一酋刀而右夾馬一酋彀弩十步外希儀捩項過鏢而挑右足以讓刀鏢離頸寸許過刀着於鐙鞺然斷鐵希儀射鏢者中缺項殪斫刀酋於鐙間斷其頰車折齒殪弩者恟失弩僂而手行上山射之中膂既連斃三酋追入菁與其餘賊戰斬首若干級毒弩中膊整軍還還而中危疾幾殆所部士刀穿手矛剚股脊系拽鐵鋃鐺痛毒自狀爲希儀禱神請命最後一人持箭貫喉其得士心如此而自是希儀知名矣尋遷都指揮僉事義寧賊寇掠臨桂既還巢希儀追之巢有兩隘賊伏丁嶺隘以伺使熟猺導之入以某隘閉告希儀策之斬所閉隘入趨巢大破之賊酋奔逐之酋騎而走崖窘釋騎跳下澗希儀騎而跳下澗從之澗深沒馬希儀朿溼馬於樹沿澗求酋酋泅而逃矚水中影射之血縷水上入水斬之出乘溼馬與其後騎更追賊斬賊數十級諜者告希儀荔浦賊八千渡江而東寇希儀倉卒率五百人待江岸諜者又告賊飽歸將及江是時希儀所炷白麪寨去蛟龍滑石兩灘各數里滑石灘狹而蛟龍灘闊希儀謂滑石牽線而濟衆可薄也蛟龍而成列濟難圖矣令軍中伐岸竹揭竿爲百旗插蛟龍灘上守以羸卒燃柴煙疑之賊至果避蛟龍趨滑石希儀分兵兩岸潛以小艦載勁卒數十伏葭葦中賊營中洲以護濟濟且半希儀以艦乘瀧急衝之兩岸軍噪而前有酋騎而水立挺鏢當艦希儀舍艦跳水斬鏢酋人驃皆踣洲上賊辟易其濟者西奔巢未濟者卻東走艦軍與兩岸軍夾攻洲賊洲賊後行者擠墮淵溺死其前行盡俘之以功遷都司同知嘉靖六年田州岑猛叛督府姚鏌奏誅之鏌令分兵五哨入而猛勁兵盡在工堯希儀自請當工堯竟以計殺猛安置猛子邦相於福建語在方輿記同領事者嫉希儀功而鏌所以善後亦不聽希儀之所爲坐不敘繼鏌者爲王守仁則信希儀用其言薦爲右江參將右江故治柳州柳在萬山中城外賊巢比比前後兩知府被賊殪且弩城兵疲不任戰官出城必甲巢近城者曰五都最險賊最獗所虜獲人畜最富官兵不至百餘年矣希儀乃即用柳兵千人與百戶紹宗分擊之賊懼因熟猺爲解乃以其所虜生口牛馬爲獻賊素怯柳兵至是與柳人始知柳兵勁也大凡巢賊所以縱橫皆繇熟猺及城中黠吏民爲耳目官府動色情性賊雖溪峝千百里外輒知一議征剿口語沓沓手足巳露以是得爲備甚者我所任爲嚮導往往誤人入死地而賊以耳目故益知官軍虛實與民積聚少多乘虛入掠至活脫不可蹤跡希儀以爲圖勝賊當先得其情得賊情莫如諜諜而使官軍人則賊疑察知諸猺中不能絕我商販人陰求販者假以買物召至府密謂曰吾素知若輩通猺吾不罪更與若貲試爲我詗皆喜乃人給五金使益買物散入諸峝中絕棧深箐無所不歷每有動靜輒奔走報希儀厚賞而祕之希儀欲出走則使心腹人爲旗頭引之至期鳴銃三兵皆聚命曰出某門盡貿貿第從旗頭而頃之札營設伏賊果至奔追殪之巳賊寇他所希儀軍先在賊或潛寇絕遠村聚度官軍所必不至則希儀軍又先在賊始驚以爲神希儀始至柳令諸猺出入買賣遊戲城中無禁時入府見希儀希儀兒女之久之擇其便巧者厚賞之使詗賊賊發輒報之輒厚賞令諸猺妻入見其妻其妻好慰勞賞之針線包帕銀簪諸物又命諸妾婢灌之酒察其夫嘗以賊事報者則又陰摘之他所加勞苦之私賞益倍更以珍果美物塞其袖中又陰戒必令人知也諸猺婦歡喜皆來希儀妻傾筐篋給之盡而其戒勿令人知者猺婦又泄而誇之以爲夫人愛巳諸猺婦皆嗾其夫報賊冀巳得入府受沈夫人物而希儀間又使人陰以夫人之命賜物諸猺婦自是益知賊中消息或諸猺不言者諸猺婦因其使人附耳報希儀既得賊時率輕騎剿其尤劇者一二家至至繞繩記之諸軍第捕繩以內家出數里停軍審究諸猺中老弱婦女牛畜被獲者悉還之諸猺皆喜以爲往時官軍入巢見人輒殺或賊遁則搜斬不爲賊者我乃不敢詈賊賊時時詈我輩無益也如今我乃敢詈賊矣希儀入巢有助賊戰者既還軍遣熟猺檄之曰若奈何助賊戰頃之搗而盡殲之自是所鵰剿無敢助賊戰者鵰剿所過他巢或弓弩而門瞷既還軍則檄曰若奈何刀弩而門瞷出五牛我罰不且剿自是所鵰剿無敢刀弩而門瞷者希儀獲劇賊不殺剜兩目賞之金返之自是他賊有所虜掠第用剜目者騎而一人牽以詣賊使徵之以給被虜家賊不敢隱盡還所虜掠而剜目者輒求多賊至出自所有益與剜目人以是不爲賊矣希儀嘆曰當世固多良將也患在牽制齪齪不能展耳夫兵貴神速因敵變化道有迂直亦有險易寇有聚散亦有堅瑕日有遠近亦有便阻謀有巧拙亦有忠佞疑而示之棄而擊之見形而移觸聲而應何可縷數也刻畫進退揉已然待之不亦悖乎且今爲將者貪暴而昧筭者也昧筭故不得不受計於上貪暴故亦不得不爲上制吾治兵必請督府乃發吾治文書而吾椽史知之督府檄下而督府椽史知之夫事機不敗於札牘之煩而緩急不左於期會之豫哉希儀母治兵不請督府勝則上首功而以邂逅追賊爲詞希儀嘗欲出剿乃佯病所部入問希儀曰吾病思食鳥獸肉公等能與我獵乎因出城二里而止軍所部始知其非獵也希儀既耳目多賊不能藪率走之他巢他巢人則嚇之曰沈公來剿汝則又走之他巢他巢人則又嚇之曰沈公來剿汝則又走跰血瘇以死或餒槁崖谷中希儀又每以甚雨悽凍風冥之夜察賊所止無論東西巢悉使人服衣帽與草同色潛持銃往發之東西巢盡驚沈公來矣裸挈妻子蒲伏上山頂兒啼女咷往往寒凍死或觸崖石死不者且爲虎咬諸妻子更相嗟怨汝爲賊之利一至於此黎明下山詗則寂無人陰使其黨詗之城中希儀坐城中不出也東西巢益相顧怪駭益落膽易面爲好猺獞矣希儀在柳先後十餘年名賊宿猾幾盡而韋扶諌者馬平猺賊弩中知府膊者也累捕不得有報扶諌逃鄰巢三層巢者希儀潛率□剿之則又與三層賊往劫他所希儀盡俘三層巢□子歸異時希儀俘賊妻子盡以畀狼兵至是獨閉之空舍飲食之陰使狼兵數百人時時怒而挺刀猙獰恐之希儀佯執鞭痛鞭使退又使熟猺謂諸猺之亡妻子者曰得韋扶諌還矣諸猺亡妻子者悉來投希儀令入空舍視之甚妻室童弱相率持哭曰井沈公吾爲狼兵殺久矣巳怨且詈扶諫豈汝爺豈汝娘不縛以贖我諸猺心割復見希儀希儀曰無它欲得扶諌耳諸猺曰爲公圖之公切勿以我妻子與狼兵也希儀曰諾犒而去之諸猺跡扶諌所在往見之謬言我輩失妻子計窮矣惟有更相隨作賊耳扶諌喜乃詭相與計復與扶諌出巢因醉而縛之置巖峒中而使熟猺請易其妻子於三千里外希儀令人鎖妻子刃挾之至三十里令曰諸猺劫妻子者殺妻子然後戰諸猺白希儀曰我等巳縛扶諌置巖峝中獻之恐讎公自耴之希儀得扶諌遂歸猺妻子剜扶諌目截耳剔心手足斬之四懸諸城門希儀威信既着率令猺攻猺猺雖懼讎然不敢不往嘗與期天大雨悉泅溪至人謂廣西將韓觀山雲最知名顧能使猺不作亂而巳能使猺攻猺未有如希儀也希儀嘗上書於朝言狼兵亦猺獞耳猺獞所在爲賊而狼兵死不敢爲賊者非狼兵之順而猺獞之逆狼餘地隸土官而猺獞隸之流官土官法嚴足以制狼兵流官法輕不能制猺獞若割猺獞地分隸之近旁土官土官富貴世世自如本不敢有他望又躭戀巢穴非能變者國家之力足以制土官土官之力足以制猺獞如此則猺獞皆爲狼兵是古者以夷治夷之法也而時不能用嘉靖十六年則有思恩岑金之變初思恩府土官岑浚叛被誅而立流官以其酋二人徐五韋貴爲土廵簡分掌其兵各萬餘人夷民不樂漢法凡數叛鎮安有一男子自名金言鎮安兵徵岑時被掠浚子也夷民聞之益思亂鎮安土官乃潛召其酋長出金而與之盟曰汝小主也諸酋感泣擁金歸鎮安因要之曰金得立與我某地幾百裏遂盟而遣之諸酋聚兵五千以奉金將攻城郭復故地諸酋多欲爲響應者而先時浚既誅其酋楊留者無所歸率其黨千餘人詣賓州應募爲打手時希儀與兵備使者在賓留入言請往見小主人希儀聞留言心駭念金去賓州數百里留應之表裏相煽賓危矣騷且及廣石何有于思恩因好謂留曰汝往也我曩徵田州調兵鎮安時巳聞金在是岑浚第九子也因叩留曰聞鎮安縶金甚堅何因出乎留詭曰百計逃耳希儀故自作微語曰岑氏其復乎因呼留至密所曰爲我語金欲官乎母殺人劫城以狀訴我乃諸上司可得也遂與留十金花紵方折之納其懷中曰爲我寄金得官後衣之念我也因謬謂留雖然金欲官非賂我萬金不可留曰金誠當盡力顧今安辦此希儀笑曰豈遽責耶且得一帖爲信耳留出又呼還謂之曰我幾忘韋貴徐五素仇汝亦仇金善備之留益信希儀無他可託也詣金如希儀言金大喜真謂可倚希儀官因率五千人詣見至賓城門門者懼白希儀欲無內希儀怒罵曰公非賊胡不內耶覘者以告金心益安率其衆散入城而與留及其親信二十人衷甲見潛以萬金帖子奉希儀希儀好遇之出見其侄與爲弟兄復謬爲金計曰汝賂我兵備公可獨無於是遣金詣兵備使者凡希儀所爲要使金謂官府渫瀆可親邇明日詣金營犒之五年酒五十尊召留謂之曰付汝金也倘兵馬殺金是吾殺金倘暗箭刺客殺金是貴五非關我慎之慎之復遣其侄至金營與同飲食臥起金自是心死於希儀矣希儀欲縛金憚其衆時廵按御史在南寧將誘金至南寧乃縛之請兵備先往密語廵按御史故而謂金曰吾挈汝訴廵公吾代汝詞希儀爲金作訴詞塗抹訴稿四五反用示忠於金復謂金曰吾與汝往南寧倘貴五塗伏射汝易汝土官衣裝雜椽史中先我馬令五千人後行金如希儀言希儀語金曰貴五賂我庖人毒汝奈何自今塗次飲食與我同之我食汝食我所勿食汝勿食也金如希儀言行七十里至思龍驛晨起耳金曰今往南寧南寧人皆言汝叛聲惡以五千人往是真叛挾矣不若散遣三千人選心腹健卒二千往夫亦足自衛也金如希儀言復行一日去南寧百里謂金曰汝至南寧久候諸從人衣糧俱不給不若以千人營此千人從金如希儀言至南寧見廵按御史廵按御史好慰之曰吾爲汝奏聞留待此居五六日希儀度金衆衣糧且盡復謂曰思恩去南寧近耳坐待糧盡衆散矣何不遣半往耴衣糧金如希儀言於是獨五百人尚散處城中希儀念縛金五百人者迫死而狠鬬則奈何因間請廵按御史公且去南寧以金從可圖金於路也至思龍驛勿報貴五將五萬人在陽以迎御史而陰襲金金驚而跳希儀與兵備禦史驚希儀謂御史公陽不知聽希儀徐圖之出呼貴五罵曰汝安得擅兵至此金得官與不得官惟朝命汝安得私讎之是時金既行聞希儀所以語貴五還道候希儀曰金耶汝尚不知死貴五兵至矣可疾入賓州匿吾府中金馳馬入賓居數日貴五亦來見覆私希儀曰請甘心於金希儀又怒罵之貴五亦莫測希儀計所出也希儀密請於御史散遣貴五衆而後圖金而是時金衆耴衣糧還者又千餘人矣而楊留所統殺手千人皆在賓州內外希儀與兵備計遣留殺手護御史往柳州而間謂金曰楊留殺手百人護廵公往柳矣汝盍護文以自結於廵公第可至五十里從者可百人希儀遂與之偕至五十里金欲還希儀又拉之行百餘里又欲還希儀曰我尚送廵公汝獨返恐貴五伏人待汝今且去柳近汝何不與留偕至柳而後偕還金遂以百人至柳其酋長從者十餘人皆死黨也會送中金躍馬墜希儀因責其酋五六人痛抶之曰何不護汝主令至此五六人雖驍悍以希儀愛金故不敢恚金至柳入參將府希儀使其妻出見之撫之以兒子因置酒勞金與其酋是時諸大酋其五六人既病抶創臥獨四五人從金而留所部打手百人與金兵百人皆營於城外希儀乃召狼兵三百入府待事復以三百人入護御史三百人入護兵備使者酒中希儀謂金曰痴兒子往時懼誅又懼貴五逼今在我府中曷不痛飲爲金與酋皆盡醉其夜遣狼兵縛之黎明召留與其黨入狼兵三百夾墀立希儀大言曰岑金國賊也非留忠不能共我成事予留金披之以紅紵留愕然希儀曰汝爲之而汝不知乎非汝爲我誘金吾安得縛於此留大駭泣下曰小主人也希儀曰汝爲之而欲誑衆乎留懼不能言其黨皆股慄希儀曰吾奏留功矣因見留與其二百人於廵按兵備悉賞勞之令率之還賓州遂使散遣金衆之在賓者所誅止金一人留既惶恐見紿又虞同行者猜巳賣金相讎見殺於路中奔歸病悸死思思復安蓋希儀以皋緩漸脫金於五千人之手待其爲一夫而後縛之若剝筍然人以是益多希儀筭而貴五與土酋益謂希儀不可測也希儀既爲參將久廣西人刻木主配于山雲之祠而生祀之居三年謝病家居安南議起用事者數強希儀出希儀不應而韋貴徐五復與思恩土酋劉現盧回爭峒地貴五不勝思嫁禍於我以千金賄他將上變都御史蔡經經從衆議兵剿之現與回連敗貴五乘勝攻圍武緣經使參議陳茂義都指揮白泫就希儀問計希儀大言曰二公不畏死事濟矣誠盡遣諸軍從老弱迕徒手八其榮面諭之曰若爭峒地何攻武緣也爾仇家欲廿心久矣奈何使之爲口實若不自愛乎彼若感泣悔罪則又諭之曰今朝廷有事安南若誠感悔返兵峒中束身立功仇家其將若何二酋必踊躍聽命公以善言撫之可不棄一矢二人如希儀言武緣遂解兵二十年起爲都督僉事進都督同知總兵貴州居二年又謝病歸二十二年北虜大入邊召天下名將至京師希儀在召中而佐戎事於宣大遂與蜀中何卿同總兵江淮佐滅倭然不能有成功二十五年還召總兵廣西希儀在貴廣大小十數戰最大者則有賀崖銅仁之役賀縣諸猺據上下磥石諸峒出沒焚劫三十餘年未有窺其巢者總督都御史張嶽謀諸軍鹹曰須沈公來是時希儀初去江淮留道中諸將日上計嶽皆不納希儀至見嶽曰兵難遙度請悉付希儀軍入巢覘之希儀入巢數日而殲龔廷虎五百餘人餘黨奔富川復深入五旬得級三千餘俘獲倍是崖所居黎蠻有生熟二種熟黎奉令應公徭如制獨畏漢法不敢踐更而歲出更錢其性顓愚可計始市猾輒導官奴解鞍投鞭分懸諸黎門要索其飲食饋送然後聽筭更錢錢直十數倍知州浚在官黷貨其所遣官奴尤甚黎首那燕出二牛與官奴官奴不嗛縛撻之諸女婦更出叩頭求服不許那燕子強起解縛迫逐官奴官奴驚走以反狀紿浚遽上變那燕懼連結感恩古鎮諸黎爲亂都御史歐陽必進上疏議剿巳出兵五道以入崖感萬州古鎮陵水而希儀病癒最後至謂必進曰灋家斷罪必分正從殺人者那燕使殺人者誰耶崖感古鎮相煽從逆不可釋萬州陵水未有黨惡之實莫若出三道必進從其計希儀直入五指山下得那燕等五千四百有奇俘男女二萬餘以有貴州之命至貴再佐總督兵部侍郎張嶽徵銅仁叛苗龍許保等九百有奇其入銅仁策甚奇祕人莫知也希儀身不滿六尺膽勇機警臨敵目光逆射兩顴赤色挺刀一呼人馬辟易每宴客酒闌累幾衣重鎧躍越之客見無不驚服其每戰未嘗少挫乃在執兵前部卒部卒無不颷發爭奮平居嬉怡謔笑腸胃一直如繩至其臨敵溪谷網絡鬼神莫測也私財俸賜多給諸耳目人軍中有先登與斬首者賞不失頃刻嘗笑曰人以資財積賄賂慱官吾從資財積首級得之豈非計哉

    郎曰沈希儀治阻之蠻夷則工御江南平地之倭則拙豈才各有所宜耶抑所謂將不樂牽制也廉頗曰我思用趙人信夫

    ○何卿

    何卿正德中守備筠連後升總兵徵白水三江蠻平之嘉靖十八年以克靖諸番保障有功升署都督同知分守如故二十四年四川廵撫丘養浩劾總兵李爵舉卿代給事中許天倫言卿賄養浩二千金陷爵爲巳地上怒革卿任廵按御史冉崇禮言卿在松藩十有七年全蜀賴以保障三軍至今思之官久家故貧安所得二千行賄上乃解王廷相言往在蜀中見何卿無不敢敵之賊無不勝賊之戰要以承平亂者非脅迫之民則烏何之衆苟勇往直前則奔突竄伏之不暇何公蓋達此意

    ○劉顯

    劉顯南昌人少甚貧困欲之叢祠自經神護之入蜀中爲土人教授小兒土人入山獵顯爲之盤時刻知其獵有無土人以此異之久之立功蜀中得爲將領顯爲人闊疏無脂韋在蜀中平九流橫江白草松盤芒布等洞嘗以三百騎破獠萬人孤身被圍轉戰三日夜斬獠繫馬首潰圍而出守蜀十年身經百戰未嘗一衂嘉靖之季顯巳歷官爲都督矣其時倭犯江南者七年不戰而潰顯方北下將祇役金山南兵部尚書張時徹檄顯守浦口顯白時徹曰賊性貪婪輸掠既衆其欲巳盈今去者巳半其在泗州者需之亦去耳不如擊之顯留此不能自効也會廵按御史移書闢顯顯乘傳往見御史喜爲顥具饗會顯曰賊在顯不能咽食請爲公滅賊還饗耳五月乙卯與其家甲驅至東安諜之賊遺顯謾書顯笑曰賊素易我且歸則志惰可斃而待也時賊艘二十有九大率人人倭顯伏甲岡下簡四人率之薄賊艘詬之賊出顯叱三騎使□以身殿且戰且卻賊射中顯馬馬駭顯下馬抉鏃賊卒馳顯前顯躍馬斬馳者賊至岡下伏弩發多中弩然且扶傷鬬甲亦殊恐戰賊引去甲欲逐之顯止勿逐曰日旰矣度夜當雨謂甲曰我露宿是賊以逸待我也乃違岡十五里而軍選人持火器潛涉賊艘賊數驚徹夜不得寢厥明丙辰顯赤幟號于軍令能殺賊者立幟下得三百人命之曰我前拒汝爲後勁命甲四十人塞隘巷之衝每巷以五人守以五人廵曰賊出汝踣命甲六十人分四部伏岡下曰賊潰汝擊命三鉅艦積葦泊上流曰賊艘汝燔虛營右之疑兵左之復令數人升居而噪曰獲賊矣獲賊矣既誓乃陣賊自巷出者連斬三五人賊遂不敢復出退謂其魁魁怒摘冠揮衽左持刃右執扇登岸而麾賊衆蟻輳矢集如雨顯單騎遇之格者半掇者半矢盡又張其銳圍顯數重弗克射之輒殪賊氣稍奪顯謂甲曰彼衆我寡不先磔其魁衆不攜也一呼突賊壘斬前隊二人直搗鼓下斫指麾者自頂至踵裂其屍出賊陣後賊衆披靡相怖以目甲四起夾擊之賊大潰還奔舟舟焚顯追至盡斬之又擒一魁名五大王者亦斬之溺水死者不可殫計淮倭悉平顯身不滿七尺不冑不介着一白布單衣中褲如之簡易小丈夫耳及遇敵提兩刃騰躍超踊刃起見刃不見其身淮民自河上觀者鹹咄咄曰神人云神人云

    名山藏卷之七十九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隆慶臣一)

    ◆臣林記(隆慶臣一)

    徐階

    高拱

    趙貞吉

    徐 階  高 拱  趙貞吉

    ○徐階

    徐階字子昇華亭人幼墮眢井從其父黼亟宣平道括蒼嶺墮深壑中衣絓於樹皆不死嘉靖初及第第三人授翰林編修始歸娶大學士張孚敬緣上意請去孔子王號陛疏其不可孚敬召階盛氣詰之階徐理前說引高皇帝詔書盡革嶽瀆號獨存孔子者孚敬曰此高皇帝少作胡可據也階曰高皇帝定天下而後議禮制度寧少耶且聖人之文無老少不爾明公議四郊何據高皇帝少作也孚敬即曰即君謂塑像古禮否階曰像誠非古禮業肖而師之何忍毀也孚敬曰程子有云一毫髮不似吾親不得名親階曰然則有一毫髮而似吾親而毀之乎且明公能必尊奉列聖之御容盡似毫髮哉不謝直揖出上謫階推官延平府鍥而識之曰階小人也永不敘其後上忘之矣累遷至國子祭酒禮部尚書召入直無逸殿廬上見其小心恭謹殊親近之庚戍虜薄都城下階傳言守城策於上上然階言虜附書求貢上召問階及相嵩嵩曰搶虜亡患也階曰虜勢如此難言亡患須議所以御之上曰是則何如階曰今虜逼而我虛宜權許以疑之第恐難饜將來耳上曰苟利社稷皮幣珠玉亦何愛焉階曰事有甚珠玉皮幣者陛下所不能受則柰何上悚然曰卿慮之遠階曰臣請言所謂疑者今虜書皆漢文真僞不可知請往諭之曰陛下謂汝等雖稱臣求貢所求書皆漢文無信使抑萬無城下要脅理果歸誠當斂退塞外遣使具表聽處分不者有剿討而巳如此往還少日我四方援兵亦且至即不退可拒之矣上稱善者再因請視朝以鎮中外之心上首肯上既殺兵部尚書丁汝夔等階薦爲民前副使聶豹前都御史何棟上納之始上悅相嵩至是數密諮階邊事階對屢稱旨漸爲上所信向仇鸞得幸上密言相嵩父子不法狀上內疑嵩鸞通虜誤國而嵩莫之敢言階獨密奏繼與錦衣帥陸炳實其跡上大驚鸞死剖棺戮之益謂階親巳亡何倭起江南上以階江南人數問階階言今爲兵者一而民者百能吏民者守令今將校一不利輒坐死守令自如或左降何勸懲也守令勤則餉必足守令果則諜必信守令警則閒必嚴守令仁則兵必力上是之階微見自得上益謹事嵩先是者楊繼盛疏劾嵩引言二王知奸狀上怒下繼盛鞫問嵩大恨欲緣上指推究階屬陸炳曰君慎之一及皇子無如宗社何因從容謂嵩曰上僅二王事實必不以兩子謝公即有所罪亦二王之左右公則柰何顯結宮邸怨也嵩愯然乃寢然以先後御史王宗茂趙錦論劾嵩者階擬旨皆坐薄罰心疑階爲繼盛遊說久之給事中吳時來刑部王事張翀董傳策交章劾嵩時來翀階門生也而傳策階同府人以此大疑階密奏辯若指階主使者上下獄考掠遠戍之嵩曰人事豈必繇彼顧彼好爲憂時憤俗語語盡而繼以泣少年好名者日叢之矣此意使也階自是多稱病謝客自遠而益謹於撰玄應制以媚上上益親之有所密問皆舍嵩而之階嵩出直故多不滿假入會妻死假久上諭階曰卿亦歸第階對曰臣歸不如在直上悅頃之上所居永壽宮災欲治之嵩言上三殿方新物力尚詘未可治也諷上還幹清上大不懌嵩階乃密言之工部尚書雷禮上疏取辦自請以子尚寶丞璠監工上悅嵩靖世蕃同之不許嵩恐而階日與禮及兵部尚書楊慱不離工作次其興宮之材不遠取楚蜀第掄三殿之餘而急構之百日宮就上悅名萬壽宮焉階自光祿大夫柱國太子太傅至是累進少師兼支吏部尚書俸凡三賜敕褒錄一子中書舍人超拜璠太常少卿會滿十二年考賚金綺羅緡階爲人陰重有權略其始事嵩甚謹與締交聯姻治第分宜曰謝政後且居分宜就公令璠往來嵩家有見異物曰我家亦有之是夫夫見遺者世蕃爲酒致階階至爲忍嘔受觴及後稍知上聞嵩貪及世蕃外恣狀因密受御史鄒應龍使劾嵩而嵩敗上懲世蕃不賜階直廬曰母久直久直家兒外作奸階言當問何奸也陸慱走馬使酒狹邪爲奸長安市中也謂之外奸久直奸也甘言比周爲奸朝堂以誷主上謂之內奸不久直益奸也上悅以直廬賜階階懸三語曰威福歸主上政務歸諸司用舍刑賞歸公論次輔袁煒數出直請召之不許階言凡事同則公公則百美基專則私私則衆弊生上曰善階弟陟官九列久次當遷階不令內徙又緩其遷期以自遠陟內不自得上疏借指階內行上不行上欲增閣臣一人問誰可階對知臣莫若君在陛下上曰知臣之君有堯舜太祖而巳嵩我簡任乃至此階對陛下用嵩非不當才末路驕怠過聽子上恩耳昔堯於四兇太祖於善長惟庸皆始用終誅陛下無損於明上曰堯聖人首太祖艱難興天下猶然遭此後世之君宮生內長又烏能知之階對自古人心難測蓋有大奸似忠大詐似信者知人所以難也故聖帝明王不下堂周天下惟在廣聽納廣聽納惟在有言必察有言必察則深情隱慝無所逃奸階累進兼建極殿大學士四十三年當考十五年滿逡廵未敢請上知之賜金幣羊鈔珍饌法酒特進上柱國錄一子尚寶司丞賜敕褒諭宴禮部給三代誥命力辭上柱國及部宴再予金幣前是階以例乞骸上謂階卿自擬留旨不可何不令煒代我言階言煒擬留臣知之即臣擬也上手答卿念在邦民誠圖寧固輔首居正宜贊不逮罔棄是思上賜階玉帶以白金一錠爲制資擇賜蟒衣所謂教子昇天者令衣以入階病痰口敕遣御醫視中涓賜豬羊甜醬瓜茄酒米如例巳出尚方珍劑二瓿命司禮貴臣齎手札喻以調攝藥方葢嘉靖初上調藥賜張孚敬至是始再雲袁煒卒階數請增置輔臣上數難之因密疏乞休謂曩時閣臣居首者率不時請骸骨上欲留留之不欲留則不留故不得久攘此位而恩威常上出紀綱法度母敢顓也上曰而亦狥曩時耶久之用嚴訥李春芳副四十四年也是時上春秋高忌諱甚吏部左侍郎高拱主貢舉考試上問階拱論語試目曰綏之斯來動之斯和其下不有死哀耶孟子試目雲民之秉夷夷不同夷虜哉拱大驚階爲拱剖解上乃罷上諭階曰郊廟弗躬早朝久廢要我爲不能矣今病多體弱目下便赴盡宜卷身奉玄傳繼不可延者且待必無休矣汝其加思或密問在直諸臣計此安美易爲不恐後艱醜耳階皇恐對大畧謂傳繼臣不敢聞命計諸直臣語亦漏泄自古艱醜事必有強等兇惡之人及有大奸逆在其左右今皆無之聖明亡疑上曰汝對何雲傳退之云然後弗美耳昔有久等之怒今時又非昔日階對昔日久等之怒臣未能仰悉是謂昔人曾有此怒抑謂昔年曾有此怒也若昔人則今賢孝非昔比謂昔年則恐是離閒之託聖明勿聽也上曰汝對不知指夫昔成祖注意在孫子弗之同嗣位有說焉百年五十矣可必蚉思賢孝難必吾所言或不甚妄階復對成祖在位久仁宗在位促皆天命也繼承之閒史冊自明上道德隆備天命所歸今之賢孝中外共聞萬萬無可疑慮是時上久懲哀衝莊敬兩太子不利故穆宗皇帝僅用裕王居邸而奸人陰蠧遂意上躊躇裕景閒者上所諭階艱醜之事意恐巳久於位裕王年長後爲天子不得久歲等者待也昔成祖久於位致仁宗久待卒短於祚上意既難言詞復奇奧階不知指若謂上有疑於裕景二王閒欲以塞離閒奸逆之蠧然所對裕王賢孝可以安上心於晚節矣而亡何景王亦薨階既以恭謹得上意即貴重甚幸矣而不衰上或有所委使通夕不敢假寐應制之文沓至促應未嘗隃刻上益愛階階之前天下無所不中兵水旱厲沴之赤白之警無虛月分閫以上一語不中指立就逮大者誅夷小者竄謫而政事諸臣復有竊上顏爲威福數千裏外不能探計有徙槖長安中論直市六尺軀而巳階既日以寬廣上意又不自崇高竿尺往復有吐必露窮徼遠戍往往若歷縉紳士大夫亦快於得以自盡自階在事上所誅夷竄謫益少階懲嚴氏穢濁之後特開講學門戶以導清流之向雖其剿竊浮附媒功名者比比士依名節義理亦多上末年久疾忽忽不愈欲幸興都階據上體不耐道途以對而上意忽決階力言往者歲在巳亥聖駕有興都之幸今二十七年所矣皇上自度精力孰與其時計毋論比二十七年者即今聖體違和十有四月亦度何如十四月以前輦不安宮途不適殿且巳亥歲虜小警耳其時猶遣輔臣行邊六卿出督外三鎮而內九門悉填重兵大臣廵視今邊堠時警軍實不充倘都輦空虛狡逆之徒而竊發聖駕在外能不驚疑若夫輿遠行有司斂民供億全楚兵荒頻仍有如比日撫按所奏臣尚未之及也上讀奏至狡逆之徒乙之報曰此八字不可作常視遂罷上病益甚階問安報曰病狀甚苦卿可先慮輔理非輕上崩階草遺詔詣奏裕邸報可施行傳詔之日父老涕泣號慟比於輪臺之悔葢階念上英斷類高皇帝獨晚節齋醮織作不巳先後言事諸臣久得罪欲自登極詔書發之不能無疑於改父而於上克終之德未光飲泣具草以奏人追舉故相楊廷和所草嘉靖登極詔爲世宗正始正終之美雲穆宗即位乞休不許初大學士高拱嘗侍穆宗裕邸吏科都給事中胡應嘉者階同鄉傾危士也階相世宗獨親階拱與大學士郭樸嚴訥具位而巳拱以是與階頗相左世宗久不豫應嘉畏拱以官僚柄用上疾言拱不夙夜在公隘上賜直之廬移家屬西安門外潛夜歸上近稍違和羣臣籲天祈佑拱移書籍器用出有必君父心拱疏辯會上病漬不問拱以是疑應嘉承望階意恨之刺骨及是時吏部考察庶僚應嘉與給事中欽御史維新並坐謫應嘉上言吏部尚書慱山西人也山西仕於朝者殊無一人降黜而考察半科道其謫欽與維新皆私忿故事庶官被考察者不得論捄階與樸拱用故事擬旨黜應嘉編氓臺諌諸人疑拱修故怨脅階以黜應嘉兵科給事中歐陽一敬因論捄應嘉語侵拱他科道官亦交章上階奪衆論請改應嘉外謫許之拱益疑階主一敬而一敬復與給事中李貞元重劾拱言益激御史齊康者拱門生也亦論劾階有旨切責康妄言階疏辯乞休不許科道官交章劾康聽扒指授宜置法大理寺寺丞海瑞言階事先帝無能改於神僊土木之誤誠亦有之執政以來憂勤國事休休有容有足多者康甘心鷹犬摶噬善類罪又浮拱左都御史王廷言拱被劾宜引退康挾私懷奸宜重治其日尚書楊慱侍郎遲鳳翔樊深等各奏康妄言上降康二級外調之始康疏上時科道臣集闕下唾罵康一敬尤不勝憤與康交劾互指爲邪黨而拱前後疏辯詞旨頗激言者益衆極所醜詆連章特疏不下數十寺亟何以尚至請尚方之劔以去大憝御史廵按在外者轉相仿效即不言衆共趣之大抵隨聲附和而拱竟去階求去不允乃出視事是時先朝得罪諸臣階既以遺詔次第登用之沒者厚其卹典天下士大夫皆悅階上疏論事者日益衆上時不堪目謂爲欺上下諭命階詳處階請錄聖諭下示改省而巳上亦竟弗罪士大夫亦益悅南京振武營新軍者當世宗時殺戶部侍郎以要糧世宗置不問軍坐益驕時當頒九邊賞故事無及南京者會得匿名榜有所脅求辭甚悖厲階曰往巳失刑再邀得賞亡所用國法矣會南操江都御史唐繼祿當朝辭階屬之曰營兵即有變有都督外兵足制之城大不憂據也憂其據孝陵於法不宜攻耳公往伺之一有變即以江防精兵走孝陵道令都督疾擊殺之階度兵巳嚴乃因兵部疏擬旨系舊軍者各令還衛招募者隨營食糧終身願歸農者聽而振武營新軍散除穆宗元年也其秋上欲詣陵其明年上欲使太監用等分監團營兵又欲修內教場勒中貴人習騎射階皆諫止又明年以九年再滿支伯爵俸一子錦衣衛千戶賜敕褒諭宴禮部超璠爲太常寺卿階疏辭求退不許許辭伯俸及部宴戶科左給事中張齊者嘗奉命賞軍宣大歸而大言欲發兵十萬襲邊民之八虜曰板升者階哂而斥之則又上他疏亦爲階所格因上言階事先帝十八年贊成神僊土木之誤及大行草遺詔反歷數先帝過失階與嚴嵩處十五年締交連姻一言不忤嵩敗背而攻之階爲臣不忠與人交不信比各邊各急皇上屢勤宣諭階畧不省求惟務養交固寵擅威福而巳上以齊抵誣調之外任階言臣孤天恩慚悚無地修撰玄文前後同事不止一人永壽宮毀臣見先帝宸居無所聖衷焦勞又以成祖舊宮孝子慈孫似宜修復臣誠相度經營顧不辭不諫何繇逭罪若夫輔臣草詔是曰代言禹湯罪巳興也勃焉輪臺之悔奉天之敕至今誦之先帝臨崩臣不量淺薄欲於草詔之間成大行之盛德贊嗣服之新政開讀之時百姓萬民感動號哭莫不誦彌留之聖增遺弓之慟臣於先帝毀與忠與臣與嚴嵩同官序先齒長安得盡抗調停勸諭外未知耳及其事敗諸臣持公論公法奏議於下先帝獨秉公道主張於上嵩父子處日月雷霆之際何待臣攻古者大義滅親重國家也必泥臣信交則循黨不顧君父乃君子長者矣國朝分設六卿邊徼事一歸兵部閣臣調擬進止而巳固非若古者宰相兼綜庶務又非能如今督撫官身捍邊圉而目視戰也若臣不尚則宜奪臣職以謝言官不許再請許之宴勞錫與一從優備大學士李春芳等及六卿科道官皆疏留上業巳許階左都御史王廷因發張齊奉命賞軍宣大時有奸利恐事露得罪故論階自遮上命逮齊下獄謫戍之久之高拱複用齊與齊康皆復官於是夙昔附階者盡反面傾階焉階有田二十萬畝家貲甚厚會海瑞以廵撫副都御史行部至時時用貲訾松人遂訟階於瑞日以十百輩影閧者且數萬排門遶榻捶擊唾詈有司媚拱過當子姓僕從多奏坐戍遣者拱曰徐公昔黨人逐我誠太甚雖然嘗爲我解試目於先帝因調旨駁其獄萬曆初階年八十大學士張居正言階輔相世廟承嚴嵩之後矯枉以正澄濁爲清一時朝政修明海內治安先帝居藩皇祖忽有所疑階從容譬解此事獨臣知之耳年今八十宜有優典上遣使存問賜白金蟒幣敕諭階奏謝官其一孫中書舍人其明年卒追贈太師諡文貞孫元春登進士官光祿少卿

    ○高拱

    高拱者新鄭人字肅卿徐階去拱諸門生爲行金中貴人盛譽於上而拱得復相隆慶四年也既拜命以少傳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使兼掌吏部事免奏對承旨拱才辯朗博治經論政皆有理會雖復鷙不能容物而當官敏達果任其奏疏多有可採者拱上疏曰國家苦邊二十餘年矣兵者專門之學宜豫養待之請求智謀才力之士使專官兵部以爲司屬不復他遷他日邊方兵備缺即以兵部司屬補之邊廵撫缺即以邊方兵備補之邊總督缺即以邊方廵撫補之又兵部左右侍郎外更可添設右侍郎二員使其練習兵政若乏人廵邊及缺總督即可推往閱歷既深尚書有缺便可用之至於治邊之臣涉歷沙漠出入鋒鏑禍福榮辱近在斯須有功則宜加以不測之恩有缺則宜進以不次之擢使其功名常在人先其如久在邊陲有成績者又爲通融休暇之法特取回部回部休暇不妨再出使其精神得息而不疲智慧常裕而不竭養之有素用之不匱將人人無不盡其才而邊事舉矣上善之拱上疏曰薊遼宣大延綏寧夏甘肅此北邊也閩廣粵以西若雲貴此南邊也二邊之人宜擇有才力知兵事者使爲本兵司屬或二人或二人彼生其土既有身家之慮且山川險易將領賢否士馬強弱夫奏報虛實功罪真僞皆可熟知本兵有所處分便可一問而得其它員尚多乃以處才智有力之士固未嘗偏用邊人又可裨益邊務上善之拱上疏曰國家用人當爲地擇官不當爲官擇地臣惟薊遼山陝邊有司也御虜牧民實有兼責今官其處者非遷謫則雜流而已處之以劣而欲其自厚謂其不堪內地而望其堪於邊方吏治何以不偷民生何以不蹙也請自今除補沿邊有司必擇而用之有治見成績共通武事者得調繁有保惠困窮俾民樂業者得比內地三年後升遷加等有捍患禦敵特着奇績即以軍功論有才畧恢弘智謀特達之士雖繇此爲兵備廵撫以及總督無所不可不能者降級別用觀望推委致誤事者輕則罷黜重以軍法治罪開功名以歆之刖則莫肻不盡心嚴謫罰以繩之後則莫敢不盡力夫如是庶乎修職者多邊方有賴也然而等名沿邊人或見其如此將有藉以倖進者臣唯薊遼則昌平順義密雲懷柔薊州玉田豐潤遵化平谷遷安撫寧昌黎樂亭延慶永寧保安自在安樂等州縣乃名邊山西則河曲臨縣忻州崞縣代州五臺繁峙定襄永寧寧鄉岢嵐嵐縣興縣靜樂保德大同懷仁渾源應州山陰朔州馬邑蔚州廣靈廣昌靈丘等州縣乃名邊陝西則固原靜寧隆德安定會寧蘭州環縣安塞安定保安清澗綏德米脂葭州吳堡神木府谷等州縣乃名邊其它無得漫名邊又可杜倖進責吏治焉從之拱上疏曰廣東故富饒地近民窮盜熾皆坐無良有司夫有司何盡不良於廣也用人者謂廣瘴癘鄉耳有司甲科十之一二而雜行者十之八九繇銓除十之四五而繇遷謫者十之五六彼其才既不堪又自知前路之短甘心自棄且地僻一隅聲聞不通朝着難達苟可欺其撫按即無復誰何者嶺南財貨所出珍寶爲多士不豔心鮮矣貪風既成其勢轉盛閒有一二自立撫按既薦矣其所劾者不過聊取一二苟然塞責夫固不勝劾也彼見撫按不勝劾則益無所忌憚夫以甘自棄之人處於僻處之地豔可漁之利而共囿於無忌憚之風此所以居者長惡不悛來者淪胥亦溺民憔悴日甚而皆驅於盜賊也夫不肖者罰賢者賞帝王所用勸懲也臣廉得潮州知府侯必登勸農弭盜治行廣中第一請特君優處以風勵庶官其廣西雲貴近年亦有兵革之事議處有司請亦准此蓋天下雖大實則如人一身心血脈丁流通頂踵至然後可以卻病而延年若使遠方功罪之實爲上所明照而君上綜覈之意爲遠所周知則誰不畏罪修職萬里之外哉從之拱上疏曰吏部論人爲職考察最重而數十年懲汰之數大較不相懸絕大抵但取足數襲爲故事數之不足即無其人強索以充數既足矣雖有不肖姑置勿論且其所稱不肖者又多苛求於隱細而縱舍於奸邪或有所不能識或有所不敢問以此行法曷令人心服也又考察半歲前撫按論劾俱不題覆曰將以備考察之用夫爲不善者方其未露或有幸心猶存顧忌若明知必去半歲之內無不爲矣請自今無限定數勿求苛小有被撫按論紏者疏下革任聽處覆覆合去者如考察例覆合留者檄到乃復其官從之拱上疏曰國初舉人進士一體並用以故躋八座稱名臣者比比後稍偏重於今極矣舉人年力稍強輒遷延希第必至衰邁始勉就官閒有壯年出者則又志溫飽爲貧者也臣請選授舉人如所本格稽其年貌五十以上者授以雜職不得爲州縣長以阻其日暮途窮之鄙心亦謂其閱歷諳練可以理繁而治劇其它選有司者授官之後惟考政績不問出身吏部一體升取撫按官一體保薦若果才德出衆京堂部卿不次擢之破拘攣之見以開功名之路天下或可冀治也從之拱上疏曰行太僕苑馬鹽運治鹽皆關國要比來類名閒局卿若使以考不稱職及有物議之人安置其中夫既不稱職矣有物議矣斥可也退可也奈何安置卿若使乎宜擇廉謹有才望者政成之後得與參政副使一體升擢若有卓異即如先朝故事不次超遷從之拱上疏曰國家用人不得官本省者以其民社之責親族所居難於行法身家所屬易以爲奸也若學倉驛遞閘壩等官卑而且貧一授遠地或棄官不能赴或去任不能歸彼其所司者訓誨出納而巳供應啓閉而已何有奸若法近例教官邊遠人得授本省人甚稱便乞視此例從之拱上疏曰中外官賢否必繇撫按舉劾而邇來撫按諸臣任意輕重自相矛盾或論其操守之敗壞或論其性氣之乖方乃擬曰致仕夫既非老非疾則安得但致仕而巳或論其贓私狼藉有證據或論其搒掠多死有姓名乃擬曰降調夫既誠貪既誠酷則安得但降調而巳乎或論其行止不端或論其昏庸特甚乃擬曰改教夫既不謹罷軟則安得但改教而巳乎爲是者有二或欲左遷其人以爲不甚言之恐不能動也遂從而重劾之或欲姑息其人以爲既直述其事恐不能留也遂從而輕擬之撫按既以依違本部益無所據宜令撫按有所紏劾直列其狀應提問者不得止論罷官已降調者不得再論不及從之上登極徐階草世宗遺詔錄先朝建言冤抑之臣浙江人故邢部主事唐樞吏科都給事中王俊民故以大禮大獄得罪者樞得復職聽用而老不可起俊民既沒得蔭子贈官撫臣以聞拱故與階相左因疏曰我朝規模宏遠君臣義嚴父子恩篤以此號令天下邁隆古而陋近代先帝神聖御極駿烈鴻猷昭揭宇宙皇上嗣位志隆繼述所謂不改父之政宜本心也當時議事之臣不以忠孝事君務行私臆乃假託詔旨凡先帝所去如大禮大獄諸臣悉從起用不次超擢立致公卿死者皆有贈蔭夫大禮先帝親定以立萬世父子君臣之極也獻皇尊號巳正明倫大典久頒天下矣今得罪者悉從褒顯則獻皇在廟何以爲享先帝在天何以爲心皇上歲時祭獻二聖之前何以對越豈非欺誤之甚者乎至若大獄及建言諸臣豈無一人當罪乃亦不論辜功賢愚槩從褒顯無乃仇視先帝與武王反商亦不過釋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而巳未聞盡用商家人也臣伏覩弘治閒御史彭程稍言先朝妄費孝皇盛怒謂暴揚先帝之失論程大不敬後得免死充軍夫程當日所坐特一語耳上親先帝子議事者先帝遺臣明於上前所爲如此自悖君臣之義傷主上父子恩甚非所以訓天下臣每私心痛恨至於流弟以爲人臣歸過先帝反所爲行私臆既多時矣宜有明者當事者尚公然爲之不覺其悖傍觀者亦漫然視之不以爲非豈耳目久塗人心果死歟若始終無一人破其說此無父無君之教也上是其言盡罷諸陳乞者方士王金陶世恩陶仿申世文劉文彬高守忠故用金石藥致世宗疾不起坐論死拱與錄獄復言臣春命錄獄閱方士金等獄詞不覺隱慟流弟曰先帝受誣至此耶古之人君有殞非命不得正終者名至不美蓋實有其事不能揜諱故以流傳當時取譏後世也我先帝果不得正終實有其實者歟先帝聰明睿智大小洞燭保愛聖體尢極詳慎即用太醫院一劑亦有御札商搉輔臣安肻輕服方士藥不問可否又安有服傷不言又復服之此陛下所明知也先帝臨御四十五年享年六十壽考令終本朝希有末年抱疾經歲從容上賓曾無暴遽此亦天下所共聞也今乃曰金等妄進藥物致損聖體從子殺父律謂先帝是金等所害皇天后土然耶否耶臣不知議者意誣先帝爲不得正終謂先帝何且以陛下父子閒明於陛下前誣先帝以不得正終謂陛下何明坐先帝爲人所害以爲獄詞則何政體大廷之上每歲審錄明道先帝爲人所害以爲口實則何語言金等罪惡當誅自有本律即坐萬死寧復足惜乃令天下後世信以爲真則是先帝抱不白之冤於上天留不美之名於人世宗廟神靈與陛下孝思憂無大此者上下法司會訊承天門盡反金等獄詞更坐他罪編髮口外拱所言雖故反階然人以爲有理拱在事敏達果敢至其掌吏部多快恩讎私親舊門生與趙貞吉奉旨考察科道官所貶斥怕平日攻巳者貞吉爲之去位拱每選授科道官即戒母擅言大臣過失一時如給事中韓楫程文皆拱腹心有所論奏盡拱意所欲爲頌拱上前比於伊周會尚寶司卿劉奮庸建言五事頗有指摘阿拱意者遂謂奮庸怨望不遷尋端排訾戶科給事中曹大埜亦拱門生論拱不忠十事言其比嚴嵩尤甚請以先帝處嵩者斥之上爲拱調大埜外任阿拱意者不止更自大埜爲奮庸邪黨極力詆譏吏科給事中塗夢桂劾奏奮庸動搖國是宜亟罷斥而程文言輔臣竭忠報國萬世永賴不可一日無者奮庸大埜構奸傾陷罪不容誅宜示遠竄因摘大埜疏一一爲拱解辯雖拱自辯不過焉拱上疏捄解奮庸大埜上更降奮庸一級亦調之外任於是大埜得潮州判官奮庸得興國州知州士論以夢桂文爲恥而大埜者亦往來張居正所授居正而爲之者也穆宗崩拱與張居正高儀同受顧命時今上幼衝居正因陰結司禮太監馮保以圖拱拱顧慷慨直任宮府權曰老臣謬膺託孤寄不敢不竭股肱凡內降僉敕府部章奏自今公聽並觀有傳奉中旨所司按法覆奏曰老臣折衷之以復百官總已聽宰之義拱內慮馮保專恣與居正儀謀去之居正陰泄之保乃與保謀去拱六月既朢昧爽保傳皇后皇貴妃皇帝旨曰告爾內閣五府六部諸臣大行皇帝賓天先一日召內閣三臣御榻前同我母子三人親受遺囑曰東宮年少萊爾輔導大學士拱攬權擅政奪威福自專通不許皇市主管我母子日夕驚懼便令回籍閒住不許停留爾等大臣受國厚恩如何附阿權臣蔑視幼主自今宜洗滌忠報有蹈往轍典刑處之拱即日出朝門得一牛車立而附載緹騎兵番踉蹌追逐喪厥資斧大臣去國以爲異聞拱去居正爲乞馳驛乃傳歸而高儀病悸嘔血三日死其明年有浙東人王大臣者故投充總兵戚繼光三屯營爲南兵不遂流落都下大臣巧捷便佞無須髯得入一中貴家中貴暱之正月庚子竊中貴巾服闖掖廷直抵幹清宮門外上方出朝大臣勃股戰以犯蹕執揣驗之男子也袖有佩馮保立鞫之曰南兵王大臣奚自曰自戚總兵保使密報居正而居正令附保耳曰戚公方握南北軍據危疑地且禁毋妄指此中自有作用可藉以除高氏保故甘心陳太監洪先逮洪錮禁獄令大臣供之矣自是令稱高使改籍曰武進縣即令家奴辛儒衣大臣蟒袴予二劍劍首飾貓精異寶送系廠中入以聞請究主使人居正亦上疏如保意上即付保鞫保令辛儒屏語大臣曰第言高閣老怨望使汝來刺願先首免罪即官汝錦衣賞千金不然重搒掠死矣因使儒畀大臣金美飲食之儒日與大臣狎款即令誣拱家奴爲同謀獄具保飛發五較械拱奴而居正前疏傳中外中外籍籍謂且逮拱居正乃密謀於吏部尚書楊博博曰事大迫之恐起大獄抑上神聖英銳待公平察高公雖粗暴天日在上萬無此事居正面赤不懌會大理少卿李幼滋者居正鄉人亦輿疾苦居正曰公奈何爲此萬代惡名歸公矣居正強應曰吾爲此事憂不如死何謂我爲居正禁科道官不得有言而御史鍾繼英上疏不敢明言暗指之居正怒擬旨詰問左都御史葛守禮語楊博過張公必諍之博曰向巳告矣守禮曰輿望屬公謂公能不殺人媚人耳大獄將起公奈何以巳告爲解即共過居正居正曰東廠獄具矣同謀人至即疏處之耳守禮曰守禮敢附亂臣黨耶願以百口保高公居正默不應博曰願相公持公議扶元氣廠中寧有有良心儻株連者衆事更有不可知者居正堅不承博與守禮因歷數先朝政府同心輔政及貴溪分宜華亭新鄭遞相傾軋相名坐損可爲殷鑑居正憤曰二公意我甘心高公耶奮入內取廠中揭帖投博曰是何與我揭帖有居正竄改四字曰歷歷有據而居正忘之守禮識居正手笑而納諸袖居正覺曰彼法理不諳我爲易數字耳守禮曰機密重情不即上聞先政府耶吾兩人非謂相公甘心高公以迴天非相公不能居正悟揖謝曰苟可効敢不任第後局何以結博曰相公患不任耳任何難結須得一有力世家與國休慼者乃可委按居正悟始言上前度處之上即命馮保與左都御史葛守禮都督朱希孝會審而希孝懼與其兄成國公希忠目對泣曰誰畫此策也以覆吾宗急詣居正請命居正曰第見宰大中亟希孝泣謁博曰欲借公全朝廷宰相禮耳何忍以身家陷公顧亦何難公第使善詗較尉入獄詢刀劍口語所從來雜高家奴稠衆中令別識且問見高公何所今在何地立辯矣希孝如博言使善詗較尉密詢大臣何自來則來自保所語盡出保口較尉即告大臣入宮謀逆者法族奈何甘此若吐實或免罪大臣茫然哭曰始紿我主使者罪大辟自首無恙官且賞豈知此當實言適高家奴逮至希孝雜諸較中令物大臣不辯也及會審風霾大晦尋雨雹不止東廠理刑白一清者謂保初問官二千戶曰天意若此可不畏乎高閣老顧命大臣本無影響強我誣之我輩皆有身家妻子異日能免誅夷耶皆曰馬公已爲具詞而張閣老改四字一清曰東廠機密重情安得送閣改乎頃之天稍明出大臣會問故事先雜治大臣呼曰故許我富貴何雜治也馮保即問曰誰主使者大臣瞪目仰面曰爾使我乃問也保氣奪強再問爾言高閣老何也曰汝教我我則豈識高閣老希孝復詰其蟒袴刀劍曰馮家奴辛儒所予保益懼希孝曰爾欲污獄使耶遂罷保外飲大臣生漆酒瘖之而內以拱行刺事上聞有殷太監者年七十餘老矣在上前跪奏曰高閣老故忠臣而何爲此隨顧保曰高鬍子是正直忠臣張蠻子奪他首相必殺之我輩內官何須助彼保大沮而太監張宏亦力言其不可於是上下刑部擬罪竟論大臣斬拱被居正齮齕杜門屏居仕宦中州者不敢迥新鄭率枉道他去久之卒當拱爲相時其妻侄張孟男爲尚寶丞往來甚踈歲時起居拱拱與其妻置酒使坐爲曲宴孟男終日無他語拱語孟男於其妻而侄少我耶妻曰姑且如此何有於公孟男以拱故四歲不遷官及拱踉蹌去國拱向所私門生親舊率匿景褁足孟男執簞四脡脯追而送之郊拱下韋藩木楗執手幦以爲席鞍以爲幾對酌而別臨別拱握孟男子流涕曰吾向以爲子少我也我亦少子今吾忝子也孟男曰公何言也夫能不盡於公也者乃能盡於公者也孟男後仕至南戶部尚書拱無子賜諡曰文襄

    ○趙貞吉

    趙貞吉字孟靜內江人以庶吉士積資至國子司業嘉靖中虜薄都城下嫚書求貢詔廷議貞吉厲聲阻和者語在世宗及沈煉記世宗壯之召入左順門使疏使計貞吉請急遣才猷辯博之士詣諸將營賞軍以厲其氣仍許開損軍令令壯士人自爲戰懸重賞招之逗遛觀望者誅無赦人即授貞吉左春坊左諭德兼河南道監察御史給賞功銀伍萬令詣諸將營貞吉所至見諸軍涕泣奮諭以忠義獨宣府營未往還報命曰營遠臣未辭朝未敢遠去上怒曰貞吉宣諭犒賞未見處分如何即雲覆命且妄以未辭朝爲解下錦衣鞫問廷杖之謫荔波典史初貞吉廷議罷盛氣直入苑中謁大學士嵩嵩辭不見貞吉怒叱門者會通政趙文華趨入顧謂曰公休矣天下事當徐議之貞吉愈怒罵曰汝權門犬何知天下事嵩大恨乃佯薦貞吉以行時諸軍與虜雜屯城外相去各數百里貞吉僦民車致金仇鸞所鸞不受虜且漸引去貞吉計恐後時又恐仇鸞怒而誘虜殺之故不敢遠去宣府軍比覆命遂得罪貞吉雖率易無當然一時忠憤激烈人皆壯焉累遷戶部右侍郎尋以忤嚴嵩罷穆宗即位起吏部左侍郎掌詹事府事兼經筵官尋遷南京禮部尚書上悅之尋召入爲禮部尚書頃之令兼文淵閣大學士入閣視事隆慶三年也面恩之日上令盡心輔佐贊理國事貞吉言近來朝廷政事紀綱邊防廢弛實多臣不敢委誓捨身爲陛下任事退語高拱曰數十年人臣黨比成風共罔君上賄賂公行綱紀蕩壞以致府庫空虛邊防廢潰人才風俗弊陋己甚公振而新之在此時矣居頃之虜數萬騎大入大同總督陳其學握兵觀望宣府總兵趙岢棄鎮遠屯廵撫李秋副將麻錦等閉門鎖堡旬日虜去其學秋輒爲岢等上捷大同廵按御史燕儒宦兵科都給事中張滷等皆駁劾請治罪兵部覆奏降職奪俸而已貞吉言國家最重邊防欲加整頓在朝廷紀綱賞罰乃紀綱之大者今日欲正大同之罪當持祖法國是公論清議以斷之夫主將不固守自有正律祖法也皇上初年處治薊州山西失事律一時邊臣竦然振厲國是恘儒臣滷等所劾奏公論也當事之臣請賂不行持法不廢清議也大同失事耳目昭然當事者不詘人以伸法乃詘法以伸人臣老矣與參謀斷欲爭不能効忠無術乞解輔職不許頃之覆上疏論兵營制以飭戎務其疏曰高帝定萬世之計令內外衛兵分隸五府所以杜前代強臣握兵之害其法制甚周謀慮甚深遠永樂末年因聚府兵北伐旋師之後結營團操乃以三千神機二營附之因號爲三大營其實皆五府兵也夫五府之兵因調發聚爲營既歸即當散歸各府矣所以久聚團操者以當時常有戒嚴征伐之事故爾不暇然猶以五軍名營實未變五府舊制也沿至正統末年變爲十團營矣正德中添置東西官廳矣然舊營之中尚存老家軍之籍則五營之號未冺而五府之意猶存也夫我太祖分府以設將則權任不偏得將將之法我成祖分營以統兵則分數易明得將兵之法得將將之法則無前代強臣握重兵之釁得將兵之法則合兵法御衆如御寡之方祖制盡善所當世守者也至嘉靖庚戌嚴嵩欲爲賊將仇鸞之地遂請先帝特設戎政廳括內外兵籍鑄總督戎政之印而授之夫於五府之外別立一廳則盡變太祖分府之意矣以十萬餘衆統於一人則盡變成祖分營之舊矣時無骨鯁伐奸之臣故鸞得肆覬覦之計使當口遲於伏誅時事未可測也代鸞者鎮遠侯寰寰知退讓自守保勳名而己營日弱矣往歲戒嚴官軍俱列營城內怯弱可知葢皆繇輕變祖宗之法是以將強如鸞則有不軌之虞將弱如寰則有不振之弊國家與虜爲鄰兵將若此臣晝夜慮之竊爲寒心私謂分府設將之制未易卒復而分營統兵之法猶可遵行蓋將才難得以一人統十萬之衆非韓白不能以十萬衆分委數人稱職易耳請將見諸官軍九萬分爲左右中前後五營營擇一將分統令其教習訓練而以文臣廵核之每歲春秋遣官較閱其將之能否士之勇怯技藝之生熟紀律之嚴縱以奏聞而朝廷賞罰焉收戎政印於內府有事則領敕掛印命將於閫外事畢則繳敕納印歸將於營中將太阿之柄獨持輦轂之兵常健戰守調戍惟所用之書奏上嘉納下兵部集議明年尚書霍冀議上營制如舊擇將分統遣文臣廵覆較閱收戎政印則如貞吉言是時上特以貞吉故重其事改恊理京營曰閱視然文武二臣世爵流官互相爭長貞吉所論卒不能行也頃之都察院乏人命貞吉兼攝免奏事承旨貞吉既以議大同功罪與霍冀不恊冀論貞吉營制亦不盡行會給事中楊鎔劾冀鎔者貞吉鄉人冀疑貞吉嗾之因上言貞吉專權亂政謝恩數語非所宜言貞吉言向臣所論大同事實發冀短臣知公家之務而己不意冀用私情憾臣夫兵權貴分練兵亦貴分古法也分府設將分營練兵祖制也人情畏難衆口多猜言不盡行臣亦何憾臣入閣之日經筵面恩禮也皇上諭臣數語臣稽首仰荅夫皇上御極自擇近輔初發玉音羣品生臣雖猥鄙可無一言仰酬明聖向畏避忌默默而退有君無臣不辱清朝羞汗簡乎豈不聞高宗相傳說命曰鹽梅命曰舟檝又不聞唐姚崇拜相之日要說十事臣雖才謝元之官非宰相獻納數語即爲冀所持則伊傳周召房杜韓範憂危甚多非誕則給也臣名在五輔之後身居獨立之邊入朝唯影隨形古家無賓入幕豈有如此孤子寡助之夫而能專權亂政哉乞容臣致仕歸守丘墓上罷冀留貞吉如故陝西盜汪二等遯入四川境劫掠四川廵按御史王廷瞻劾奏廵撫都御史嚴清縱寇殃民當罷貞吉言賊故起鄖陝貽害川徼雖有虜劫未甚挫衂遽爾更置廵撫倘失事大此曷以加之清約己愛民省事任怨蜀中旱荒流困正賴其勤廉安輯招徠便欲去之是奪蜀民父母也臣竊見任事甚難論事甚易任事之臣異同難一譭譽之口難調則常憂讒畏譏而論事之臣不設身以處地不原情以待成則恆深文而求備頃者都御史海瑞被論去位嚴清若復繼之臣恐建功立業之士從此懈矣臣蜀人也頗悉蜀事乞無罷清乃許調用是年虜把漢那吉來降朝廷受之御史葉夢熊論其不可上怒夢熊妄言降二級外調之次日下諭吏部科道官奸邪欺亂朕即位以來者盡行考察貞吉上言近因御史葉夢熊論邊上千聖怒薄示之罰足戒百矣皇上即位以來科道官在事人近二百豈無赤心報國敢諫直言之士一槩波及盡行考察誠恐所司奉行太過未免玉石俱焚仰惟聖德如天如地偶有所激降此嚴旨臣考漢唐宋事皆因鉤致黨人之罪遂致才俊銷磨國社空虛祖宗設立科道官許之風聞尚付執事諸臣酌其可否取自上裁縱或不當受罰而己未聞考察至二百餘人踵漢唐宋鉤黨之弊者也臣待罪內昅屢被譏彈今乃爲此營捄豈有要市實欲爲國家養護元氣愛惜人才尊顯皇上之神聖上報有諭是時掌吏部者大學士高拱貞吉亦以掌都察院同受事考察既考所罷黜皆前後得罪拱者貞吉捄解不得至於日中輒語拱曰大有之世匪彭無咎孔子曰明辯晢也夫哲人知幾知柔知剛知微知彰遜處雍容上信下從身安而國家可保又何必極意之所之而後爲快哉吏科都給事韓楫者拱門生論貞吉指斥朝政日邀人心貞吉疏辯乞歸疏末言當令拱還內閣毋再掌吏部樹私擅權上手詔許致仕萬曆中卒贈少保賜諡文肅貞吉精通內典好講黃石素書平生持論謂二氏學通吾儒必出世乃可經世嘗道汴遊嵩高抱犢伏牛諸山廵撫蔡汝楠逆而問學貞吉爲列圖明三教所繇起曰儒者見之謂之儒僊者見之謂之僊佛者見之謂之佛擬述二通內篇曰經世通外篇曰出世通使出世不忘經世之用經世不礙出世之體未就而卒文章高朗雄健其爲人英偉慷慨至憨不衰弟曰蒙吉舉鄉試不仕數與貞吉講中陰事南京國子監祭酒姜寶薦授國子監學正

    郎曰徐階承嚴嵩之後曲以成君猶不免容悅之誚高拱勇於敢爲雖不稽衆觀理顧其心在國家幾陷大戮鷙愎之過歟貞吉意氣自好躁亦不免其言論風采可想見矣

    名山藏卷之八十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隆慶臣二)

    ◆臣林記(隆慶臣二)

    楊博

    譚綸

    龐尚鵬

    葛守禮

    陸樹聲

    鄭世威

    吳嶽

    譚大初

    楊 博  譚 綸  龐尚鵬

    ○楊博

    楊博字惟約蒲州人父瞻爲四川僉事博年十七舉鄉試旁通諸經二十一登嘉靖八年進士授盩厔知縣調長安爲政精廉殊絕盩厔有劇盜博督士兵犂其穴在長安留心賑饑存活甚衆時瞻亦爲扶風知縣父子並有惠政而博且冠陝被薦行取以年不及格授兵部武庫主司至爲郎世宗幸承天起故學士翟鑾改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爲行邊使視師九邊鑾薦博贊畫至肅州屬番數百人遮道徼賞鑾綜所齎朝賞有數番來恐滋多欲拒不見番競讙博曰夷性卞憤不予必變莫若集而面詰其緩迓狀曰天子念若等僻苦煩相公親勞問若等當傾巢遠迎敢遲渙乃爾應縛屬吏諸番當氣懾如此則賞不待溢鑾從其計擁衛暨嚴跪諸番轅門之外譯而數之諸番果羅拜請罪因微賚其先至者餘部落懼以後至讓無敢來東至遼東登撫順城覩建州海西二夷屋居火食樹官建衛大類中國而貢使久不至察其故爲海西夷兀允住所閉遏而兀允住不靖繇薊東郵傳多幹沒苦之乃告鑾是夷勢雖羈縻功成藩屏奈何惜小費自撤厚防請以柔遠深意嚴諭諸驛並原諸夷後期罪特許補貢若兀允住有罪不可赦則嚴敕遼東撫鎮多方擒斬以絕禍源鑾從其計以上聞博是行東抵雲爰陽西訖張掖輒眺察其形勢險易亭障堅瑕問土俗好惡士馬登耗夷帳遠邇部落強弱一一籍記圖繪具得其肻綮所請築浚濠堡增設守備鑾以博計上聞輒施行鑾入首薦博可屬大事上嘉賜金幣調掌職方司時嘉靖中年北虜俺荅阿不孩累脅我叛人侵邊世宗日念邊所以督邊臣甚至虜始從大同左衛入犯朔州博白兵部尚書張瓚當備京師瓚以聞上喜其後繇朔州至馬邑白草溝而南自太原南下聲犯平陽澤潞延綏廵撫萬潮請備京師而瓚疏巳行虜營汾及平遙介休東西散掠諸縣山西左參將張世忠與戰死虜益分掠定襄盂五臺等州縣八日始出陽和塞山西撫按以虜退聞博草備後十事請瓚上之瓚曰虜退矣寧庸是其夕上下內閣令戶兵二部條後計瓚取博草立上之上大喜有張瓚憂邊思職之褒而戶部後二日始上尚書李如圭竟失上意以免是時世宗以膺懲責本兵瓚倚博如左右手凡羽書中旨朝奏夕聞夕下朝覆上亦知博所爲一夕羽書至上特遣中使扣楊郎中舍馳召之時瓚墨好貨而博布袍蔬食門絕私謁時有王文選鎖門不鎖心楊郎中鎖心不鎖門之諺博居曹十二年例當擢京堂官而鄭曉爲文選郎中擬遷山東提學副使吏部尚書許瓚爲博薄之曉曰以楊謀斷奚虞不遠夜過博以告博謝曉爲知已居一年擢左參攻又一年擢都御史廵撫甘肅上謂勳輔大臣曰前職方郎也而是時仇鸞爲甘肅總兵貪狡淫暴博時時規正之鸞爲曾銑所奏逮繫獄中而銑亦坐議復套事逮詔獄鸞即上書訐銑並及博上不問及鸞得出獄尚訐博不已上語左右曰楊博好官鸞何誣之再者必治居二年與總兵王繼祖督參將蔡勳擊虜八里河灘斬首四十二獲馬駝牛羊千有奇夷器八百九十餘已與諸將再擊虜鎮羗永昌山丹鎮番等處斬首九十餘獲馬駝牛羊四百有奇夷器二千五十有奇而哈密夷人牙木蘭自嘉靖初得罪於土魯番酋擁衆五千餘人內附總督王瓊遷牙木蘭於湖廣安插其衆於白城山命哈密衛都督白羔刺約朿之顧白城城堡未建聽其蹔附郊關以居者二十年所矣是五千人者皆哈密赤斤罕東詣夷長子孫日盛強勁與軍民相搏博檄副使王儀參將劉勳葺治白城山城堡墩戍給以耕爨之具具羊酒召諭白羔刺諸番徙之皆歡呼樂從計移帳七百有六男婦三千四百餘人離塞近者二百里遠者至五百里約以朔望之日入城番漢母非時通既奏聞帝嘉之以斬虜徙戎二功進右副都御史予獎敕賜白金紵絲明年丁母憂服闋即家召起兵部右侍郎明年兼右僉都御史廵邊尋轉左其冬覆命兼僉都御史總督薊遼保定軍務兼理糧餉博謂薊遼切近京師惟擁護畿甸防衛諸陵爲大義御虜之機敢戰不如慎守要以匹馬不入爲功三十三年八月甲子西虜把都兒東虜打來孫紏其諸部七大酋十餘萬騎會於小興州白廟兒自三岔口古城川並虎頭山連營百餘里謀犯古北虜尋繇黑霧山而南戍刻抵孛河車者二百餘騎距塞不十舍博飛發尖夜二人出哨留參將唐桂守密雲自帥中副總兵劉通副使蓁甲而馳與廵撫都御史吳嘉會總兵周益昌大會於古北召諸將畫地守連營持待戰火器者夾岸軍益昌帥諸將往來馳援軍皆附牆立乙丑寅刻虜自虎頭山大舉薄潮河川關下突攻龍王谷參將楊照遊擊官疾擊之卯訖午百十戰殺過當我軍傷者九博立出金錢布粟分勞軍促故遊擊棠帥師五百人前助則稍退尋攻磚垜子副總兵龔業疾擊之又過當則稍退尋攻沙嶺兒益昌帥其所帥將殊死戰虜大挫轉攻丫吉山廟兒嶺副總兵業展轉迎擊之遂退博更檄益昌發家丁千人援虜所不攻地選尖夜攜地炮潛出按伏夜分齊發虜自相蹂躪刺砍達旦時虜營火光燭天烽火達京師上震恐問虜報於相嵩日數下會博奏至上喜趣逐虜丙寅虜分爲三道攻龍王谷沙嶺兒磚垜子諸處各萬餘騎參將照副總兵業遊擊官力御之斬首二打來孫簡驍騎四千令部酋塞逼攻松嶺兒甚力千總承爵故遊擊言參將淵各帥所部至虜盡銳蟻附而緣牆一虜已及雉言部張馬馬斮其腕則皆墜虜射馬馬貫顱我軍被殺傷者六十餘人延綏遊擊璘帥所部馳至擊殺虜數百打來孫遣部酋把戶塞擁五千騎濟師相持朝至昃矢蝟集璘若言手刃督衆殊死戰殪把戶塞若裏狐二酋虜號哭鉤屍馱去戍刻突百騎攻漢兒嶺紅山兒遊擊守督中軍時中等堵擊遊擊碧參將府以陝遼遊兵應之遂退虜相與語向庚戌秋如進巨室寶貨人畜各飽望外今者牆高臺密人狠弓強大非昔比也丁卯辰刻虜復以三百騎攻孤山兒守若碧若府揮刀親摶衆殊死戰擊殺虜五六十餘乃奔古城以去仍返虎頭山將向白馬關大水谷博探虜動靜檄寧夏遊擊經固原遊擊堂提督卿備而待仍選尖夜持火炮潛入各營竟夕四散五六發虜人枵馬疲皆狼狽哭歸是役也博御虜五晝夜其始聞警即止宿古北垣上每跨鞍擐甲冑手弓矢往來諸隘口睥睨閒憑牆血戰虜百道攻不克是時都城謂虜旦夕如庚戌警報日數十至上時發廠衛邏較及親信中使分詣緣塞詗諸軍趾相踵及歸備述博隨虜轉戰狀會大同廵撫都御史王忬奏亦至上大喜諭嵩曰得如是者數人無廢兵政矣已已即軍中宣諭賜博益昌嘉會業照璘大紅紵絲服各一襲發萬金勞軍是役也論者謂中興武功第一博上疏歸上功稱五略以贊上是時俺荅亦屬六萬餘騎寇山西三關亦爲總督侍郎許論所擊走上大喜升博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論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各蔭一子錦衣衛千戶益昌嘉會等皆升賞有差尋兼總督遼薊保定軍務三十四年打來孫憤昨秋失利來襲馬蘭谷駐鮎魚石關下博與嘉會益昌益督諸將奮擊剿拒幾獲打來孫斬首二十餘殪其酋一薊郊關也每虜至京師輒戒嚴博御無失利博在薊賈勇教戰自四方至者稍有寸長輒置幕下擇氣志可使者激之曰虜亦人耳奈何見而走安知天不欲而富貴令奮跡行間耶久之士知戰故輒以無事亡何召入爲兵部尚書尋加太子少保杜絕相嵩子世蕃不得撓兵政嵩父子不悅居一年丁父憂又二年土虜寇大同圍右衛城連月不解徵總督楊順下獄罷兵部尚書許論廷議置代未決上覆召博爲兵部尚書以往博不能辭墨縗而往上疏慰曰皇上幸寬西顧憂臣誓滅此賊用攄國憤上嘉荅之因賜白金文綺虜諜博出關即夕悉衆出塞去博以右衛久在圍城中樵採路絕士煑革而食忍死固守無二志乃優加恤獎疏褒其守帥尚表並陳善後十事遂經畧大同修守要害測虜情預戰守凡疏一二十上上悉親爲裁定不下部議虜去遠博以大同川原平衍虜騎飄忽艱於防禦乃聚糧具械分佈修築躬自勞來獎勸於是築牛心等堡寨墩臺二千八百七十二座挑浚大壕二道各長三十里攔馬壕六十四道凡五十日工報竣上嘉博功大完速降敕獎勵賜白金文綺隨諭輔臣曰宣大博理已平一歲可見凡事無人之效又曰博盡心邊務方在理中以來冬回部爲宜朕意須加以一秩乃加太子太保兼右副都御史虜酋有哱素者故稱魁桀時以輕騎抄我邊博計擒之並斬其黨十五人因分銳兵襲擊並塞虜營多所斬獲虜徙帳遠去邊警益稀乃議築翁萬達所創大同長城列上修邊四事大約計費二十萬金請內帑者十一上覽疏謂輔臣曰博修邊費少成多比他動以四十萬用大不同各鎮妄費誰肻一言及者博聞感泣會虜入薊鎮督臣被廷議移博鎮薊上然之時當防秋即日趨居庸道上經畧宣大及時繼理十事既入關調度諸將魯聰等畫區分守而以副使等官李尚智等監之下令曰某月日時各營據牆舉火爲號某日某時如之凡擺邊耀武者三自居庸距山海旌旗徑千餘里不絕炮火之聲遠邇響應近塞夷衆走報諸酋時刻不爽諸酋皆驚終歲不敢近塞上召博還部加少保當是時嵩父子不便博入屢沮之上特旨召博復特旨加貳孤嵩茲不懌浙江總督胡宗憲者父事嵩江南海賊爲亂宗憲計擒其酋王直嵩欲因事侯之博執不可請下廷議禮部尚書吳山與博持之宗憲竟不侯嵩與其子世蕃憾博甚是時上久不接羣臣操下益急博屢犯嵩慮爲所陷夜宿外舍以待不測然上殊知公一日諭吏部曰朕聞自博入胡虜日伺邊外未幾戎政缺人又諭兵部曰戎贊之用須如博者會各邊屢有奇捷法當敘本兵功博不自言上皆錫銀幣繇是嵩乃不敢復構博博一品考績賜羊酒鈔錠授柱國勳並以勳贈其三代上異數也尋詔支正一品俸四十一年虜將大舉寇薊諜報甚亟上曰自博入我恆慮邊今秋必擾早策遏之博申飭邊塞使命絡繹而薊總督某者殊易虜乃東廵遼陽博拊幾曰虜氛甚惡亟徵各路兵協御猶懼不濟顧引重兵去遠徼是假之便道也今茲敗矣日夜十餘檄趣之旋虜已潰牆子嶺入矣虜薄近圻火光燭大內博夜宿部中前後上三十餘疏尋引去是時嵩先已得罪去博再入本兵且八年籌虜籌倭心力焦勞南北報功捷無慮數十次皆推功文武大臣不自爲伐四十二年兩考再蔭一子入監疏辭上不許曰茲用酬功且以礪世明年吏部尚書缺特簡博未幾上崩穆宗即位博首請錄忠諫舉遺俄奏修平宸濠功令新建伯王守仁子世其爵又以中外遷陟太驟政多苟且請漸爲久任法並得施行明年一品三考加少傅兼太子太傅蔭一子入監讀書博在位久左右倖臣皆不便之時時譖博於上博歷辭蔭許之又明年以覆留都御史龐尚鵬有旨詰責博請謝去大學士李春芳尚書劉體乾等及兩京科道交章奏留不報已而左右譖博者皆得罪上知博無他又明年再召爲吏部尚書治兵部事力辭不許是時西虜已納款九邊防禦薊遼爲急博奏徵浙兵九千人復奏遣清軍御史徵北直隸山東河南山西陝西諸脫伍軍悉詣薊鎮以實畿左尋解歸神宗即位召還吏部時一品滿四考賜寶鈔五千貫肥羜三上尊三十加少師兼太子太師蔭一子尋覃恩贈三代如其官葢以兵部臣一品四考惟博一人尋以疾乞歸再疏許之時博子俊民爲太僕寺少卿俊卿爲錦衣衛都指揮僉事詔皆許扶侍歸葢殊典雲歸之明年卒年六十有六訃聞輟朝一日諭祭賜葬贈太傅諡襄毅蔭一子中書舍人博豐須偉貌音吐洪暢每談及生平履歷接人遇事與夫九邊阨塞險要兵馬錢榖盈縮堅瑕今昔登降之故亹亹如指掌遇下有恩所至多見思每朝四鼓興危坐待漏祁寒暑無二雖位益尊益恪慎俊民仕戶部尚書俊卿武舉第一人又俊士亦舉進士

    ○譚綸

    譚綸字子理宜黃人父鎬以貢爲王府教授綸爲人恬澹好黃老言嘉靖中以儒士中鄉試連登進士授南祠部主事稍北遷庫部郎轉南職方居久之倭寇苦東南諸郡轉薄南京城門閉者三日綸一再募壯士五百人逐之雖未能撓寇然當事者指目綸爲知兵是時臺之僊居黃岩新中寇郡兵幾萬人皆巽懦遂補綸爲台州知府至則簡習精卒千人一捷於柵浦一捷於北嶺一捷於楊沙溪皆在旬日閒以此益知名就遷浙江副使爲廵海使者綸悉散諸徵調一意練土著倍餼餉備器械厲威信必誅賞教之三月部士皆爭命死敵而會督府剿王直黨於舟山兵相距十月莫敢動綸伺賊登馬岡急擊潰之明日攻何家石見又大潰之黨無留未幾犯桃渚綸急走桃渚巳又殺海門陴者登城矣綸急率衛卒搏賊又扼賊海門之南北路遇之於新河追殲之南灣浙中寇盡平升參政轄海事如故當此之時江南平賊功惟綸與胡宗憲爲最居亡何廣賊流劫江西時綸方丁艱家居起復擊平之改福建參政乞終制亡何倭陷興化又起復綸以僉都御史廵撫福建綸期戚繼光犄賊渚林一鼓盡擒之浮斬二千二百有奇獲被滷三千餘人衛所印一十五章然不自居功悉以歸前督府是時前督府方獲罪得藉以解升副都御史復擒賊於福清之神前粵漳浦之玻璃嶺其它楊一蘇阿普藍松山等閩中衆不下二三千人皆誅滅過當八閩底寧得請補制居一年起廵撫陝西未至蜀妖人蔡伯貫倡亂改廵撫四川至則寇已平度川湖介移施州衛設隆昌縣於隆橋驛遏蠻所出沒又平龍州薛氏則又改龍州爲龍安府皆得請蜀人大德綸又討除逆賊鳳繼祖有功賜銀幣隆慶改元升兵部右侍郎總督兩廣尋召還明年以左侍郎總督薊遼綸謂鞏護京師宜莫謹備薊鎮備薊鎮無如注精戰具於是修壕塹創敵臺造戰車鳥銃佛郎機諸具甚設初綸在江南時與俞大猷戚繼光共事戎閒用浙兵得勝有所之必師與俱往賊望見浙兵旌幟無不膝受刃及是請得南北兵兼訓練奏立三大屯營管鑰竟委戚將軍薊自是稱雄鎮虜相戒不敢犯居二年升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理戎政明年以尚書理戎政是冬予告又明年起兵部尚書掌部事方是時三鎮貢市竣北虜三貢禮成粵東羅旁蜀中九絲平遼左徵逆酋王杲及平虜堡之捷推功本兵三賜金幣兩蔭子二益俸一加太子少保錫麒麟蟒衣各一襲亡何卒綸慷慨奇節朝廷始終置綸兵間綸亦始終以兵事自表雖無所授韜鈐劈畫運量若玩弄夷虜掌股上其志虜忠勁即圉徼靖謐常若大敵肘足發極計慎畫猝有警輒欲奮蹀爲士伍先不敢晏處嘗言國家欲破虜者必得人爲總鎮將兵十萬東西往來支撫畫地自攣或時出塞搗虛庶得志又欲圖復大寧安薊遼西稍移鎮偏關犄角宣大庶幾銷虜無大舉綸少時好黃老其後入官家居聲伎自奉增損海內曲調儷之和平號四卒腔至今優人皆用之卒年五十八贈太子太保諡襄敏追敘羅旁功世一子錦衣百戶

    ○龐尚鵬

    龐尚鵬字少南南海人嘉靖三十一年進士授樂平知縣表樹風聲政教大行召入爲御史命核浙直軍餉發總制胡宗憲監軍鄢懋卿破之奸語侵相嵩幾中奇禍事竣覆命猶執奏如前出按河南強宗縮肭貪墨吏望風解印綬丁艱服闋入掌河南道理考察事科臣胡應嘉刺太宰得罪尚鵬疏救甚力且劾及輔臣郭樸尋按浙江浙江賦民大抵皆本天順間御史朱英所疏兩役法籍縣民分爲十年而統於坊裏之長每一坊一里長率十人令民按丁若田五年而率錢與長爲吏辦公私費坊主宴裏主饋曰甲首錢又五年而長率民詣縣廷審諸役曰均徭歲環遞以爲常葢五年一月民也時頗稱便其後吏肆而長饕所云甲首錢有一貧男子出白金四五兩者即富者接田按田而率有加滿千金不數百不已於是貧者走徙往往以錢累其長富者不免詭逃役至若均徭一不幸得館庫或捕鹽諸役其在榜中顧役直不過七八金富民承之則誅攫百出不數百金亦不己又不幸富者兼得兩重役貧者或分得十之一二則身家亦破碎生平構聚五百千朝居暮空貧者至不有其妻子與籠雞柵豚互牽引鬻市中相聚以哭於是每書榜則老胥黠吏巧播弄以網賄與詭者相脣齒而民病極矣尚鵬如此己久既至乃破除其法一邑中調劑官百所需費若諸顧役不縮不盈與民之丁土相釐合凡丁一田千率出若干錢與秋租歲並輸於邑吏明年百所費與所役亦歲出庫中錢擇其人掌之且買且顧人給鍥帖一紙令曉然無所謂甲首錢長不得濫索無均役富者亦不入館庫役最重且苦若鹽捕等者不得勒富者募而且歲輸每丁不輸二十分眇細易辨受詭者不得行胥吏無所用播弄用詔書行之名曰一條鞭浙人大便而江以南通行之礦徒倡亂促廵撫剿平紀驗其功次釋出幼少者千餘人西湖中大家種蓮藕取利佔據相格間至傷命悉禁絕之還朝報命浙中排門香燈涕泣攀挽尚鵬車中亦淚下也改提督京畿學政嚴條約立學規士習丕變隆慶初條陳時政數萬言擢大理寺丞時議興復九邊屯鹽升右僉都御史行部次東昌疏劾內侍恩馳驛殺人御史以仁贓私狼藉並劾給事中齊陰壞邊餉言官憾傷其類思有以中之不得也尚鵬廵歷諸邊足跡殆徧與總督尚書王崇古入河套搗虜巢有功執政忌之竟不得敘又上會計錄言從古征斂煩多則民窮盜起天下遂大亂臣親視邊方生靈愁苦幾欲繪鄭俠之圖讀者鹹壯其志次甘州爲御史郜永春所劾下吏部尚書楊博曰龐君能臣特疏保留少輔高拱不悅傳旨切責勒博致仕尚鵬落職九卿科道疏留不報萬曆初博召用尚鵬亦以僉都御史起督福建軍務至則罷商稅減寺租蠲宿逋五十餘萬踰年擢左副都御史協理院事張居正奪情復相論者俱得罪尚鵬移居正書申救居正不懌亡何坐報最以簿書年月少誤被給事中陳三謨參奏回籍居四年卒三謨居正黨也尚鵬忠介慷慨有才有膽其立朝知有法紀而不顧一身利害其當官知恤民艱而不避一時讒疑海內縉紳倚重焉天啓初諡

    臣郎曰楊博譚綸龐尚鵬皆一時能臣博綸善治兵尚鵬善治賦而楊博在嘉靖朝尤爲主上所倚毗可謂公家之利知無不爲鞠躬盡瘁君子矣

    葛守禮  陸樹聲

    ○葛守禮

    葛守禮字與立德平人嘉靖七年山東鄉試第一遂成進士授彰德府推官有大獄坐與盜者連數郡守禮鞫無驗悉論出之大吏易守禮儒生耳何知吏己更以他疑獄試守禮守禮平亭盡允大驚服擢兵部主事郎儀制寧府既除弋陽王攝寧事請得置旗尉如故守禮不與曰攝寧也繼寧耶出爲河南提學副使論士兼德藝遷山西參政冀南兩郡藩宗暴橫至匿亡命行劫監司莫誰何有徙署於他治者守禮至仍故部署彈壓兩郡悍宗皆斂跡升山西按察使鴈代寧府閒居民多自墾田或告晉王曰府中牧地也王奪之居民譁噪構兵守禮法其首難者仍歸田於民令有司歲收其田租抵宗祿升陝西右佈政轉左秦王亦以牧地故利民田立石其壟土民爭訟不決守禮什壟石告王以晉事田亦復歸民入覲佐計所署卑冗吏老疾失真者輒與白吏部尚書曰若是則計簿舛耶守禮曰此皆去省會遠第取具文書實未嘗見其人今乃見之舛在某也升副都御史廵撫河南尋升戶部右侍郎督餉宣大山西改吏部右侍郎三攝部事大抵綜名實振淹滯抑僥倖銓法多所更定而貴勢皆不便之升南禮部尚書相李本署吏部事希嚴嵩指以地震請考察廷臣分三等爲去留守禮以衰庸罷留一等則吳鵬趙文華嚴世蕃諸人時論譁然隆慶改元起戶部尚書時國計詘甚守禮請益鑄錢以便民平估以便商尋徙南工部尚書以母老終養母沒服闋起刑部尚書改都察院左都御史是爲萬曆初年再察中外寮務絕朋比黜憸壬一歸於平直而尤重貪殘之禁守令坐受財及酷烈者劾繫詔獄窮治吏爭自祓濯矣久之以老力求去守禮立朝四十餘年侃侃一節義所不可引是非爭大體絕不伺他人意指有附麗而亦未嘗自便爲隱情在隆慶初相高拱以藩邸舊臣當事快恣相徐階積不能平百計逐拱自吏部尚書楊博都御史王廷及六官之長各率屬疏劾至臺省庶官交章論奏穆宗故眷拱見拱彈章滿公交車不得己策罷拱守禮時爲戶部尚書獨不論拱戶部左右侍郎徐一桂者拱同館也劉自強拱里人也詣守禮請守禮不應曰人各有見某自見不論高公耳何必同兩侍郎不得守禮疏乃自作白頭疏上之守禮自求罷居二年拱再相德守禮召用之時自強方尚書刑部拱從容語曰曏者公疏可無白耶自強曰疏之不白今日安得尚侍公拱曰葛公棄不佞耶守禮即以見德於拱得複用顧見拱快恣如故終不附麗之拱亦少疏矣其後拱坐王大臣事守禮又與楊博力周旋於張居正所人以此稱葛公長者守禮自少至老服儉如一日不知有人世雕靡事年五十時其妻爲之求侍姬而強之守禮召姬侍姬直當前守禮即拂衣出既數年妻召其姬家返之處女也嘗上疏禁戲劇東省燕新進士御史用故事召戲不敢白守禮以告相殷士儋士儋東人也守禮面斥御史士儋曰某實命御史守禮曰某疏禁安所得旨旨實擬內閣公自矛盾耶揮出之卒賜祭葬贈太子太保諡端肅孫曦亦萬曆中舉山東第一成進士

    ○陸樹聲

    陸樹聲字與吉華亭人陸宣公之後也其父始孩而孤鞠於外家從母姓曰林嘉靖二十年會試第一爲林姓至隆慶初始改雲樹聲少貧與其弟德同出爲贅壻登第六十年立朝不盈數載每遷一官輒以病罷嘉靖數十年閒海內清望樹聲爲第一自其爲吉士移疾歸裏其後告滿詣闕相嵩柄國官無大小皆有定價而館職尤重嵩子世蕃知樹聲無所挈第使人索松江綾子二百疋曰當以翰林予陸君樹聲謝曰翰苑本不敢希又實無一綾惟公所置之遂不往謁次相張治樹聲座主也爲解於嵩嵩曰彼陸生者何其徑庭治曰蠢人也不足與較嵩乃令出試以南宮舉首不得己授館職而意終不釋然治乃爲樹聲具錦幣四雙白金四十使一翰林介之謁嵩樹聲往至門則治所遣持金幣者己在嵩門下出刺授樹聲使自爲獻樹聲大愕怡告之故樹聲不言懷刺入一揖即出終不出刺嵩送二人出見持金幣者立門左問爲誰樹聲曰不知竟出嵩大恨樹聲授職未幾又以告去矣數告數起歷南雍南部時徐階富國樹聲同里人也落落穆穆萬曆改元以禮部尚書召踰年與內閣居正持前輩禮甚抗又以論事不合複稱疾求去二十六年樹聲年九十守臣以聞天子遣官存問加秩一碞爲太子太保久之卒諡文定樹聲居嘗閉門宴坐焚香啜茗啓處服御笑飲在所休休然其和光綴接裏之執經問道與士大夫東西行禮於其廬者不擇賢愚少長皆意滿去王錫爵稱其道不苦空而禪不標熾而儒不垢俗而隱弟樹德都御史以方嚴稱

    鄭世威  吳 嶽  譚大初

    ○鄭世威

    鄭世威字中孚福建長樂人嘉靖八年進士方總題其齋曰志樂顏瓢貧甘範甑弱冠舉於鄉既成進士會臺臣闕詔從諸進士推擇衆競趨之世威曰纔脫章句躐司耳目耶授戶部郎丁艱改刑部出爲廣西按察僉事尋改廣東丁內艱復除江西貴溪相言再召入相諸司往賀開角門延入世威便卻退呼閽者曰相國尊然奈何令邦大夫縮縮旁趨還吾刺去耳門者開中門乃入相言未子也汪廵撫玄錫偕相有事上清宮名爲祝釐世從威諸司往拜視祝詞乃知爲相祈子拂然不拜出轉浙江佈政參議言再相過武林世威復不與諸司郊迓也轉江西按察副使時分宜嵩代言族黨虣暴張於言矣世威輒用三尺繩治有抵重法者獄具矣廵撫傳將改論世威持之不能奪也熊憲副者嚴姻以輕直佔廢寺田千餘畆世威鬻以賑饑熊持相手書求捄不得遷四川參政念分宜終螫己投劾歸歸而薪粲不贍耕鋤自力且十年分宜敗中外交薦起湖廣參政南京右通政隆慶初擢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左副都御史華亭相階爲王守仁學廷議有舉守仁從祀者世威言王守仁治世能臣也謂其紹周程宗孔孟則平生庸德有不足矣且其率天下徑趨直行使聖門講學明理之功屏不用將有毫釐差千里失者與守仁同時講學者泰和羅欽順惠安張嶽世稱賢大夫兩相指擊共謬守仁辨不能絀葢守仁以名勝欽順嶽以實勝實之與名相去遠矣階不是也顧其事亦寢轉南京侍郎改刑部侍郎會有詔採珠及珍石世威疏納忠諫崇節儉不報遂乞骸歸歸而耕鋤如故里中不知侍郎雲世威副使江西時議清贖鍰備庾賑且謂升石而徵之筐篚而縻之是奸國法也取盈於公廥而尾閭於權門是奪民命也纚纚千言讀之恫切至有鍥以傳者通籍數十年朝野參半自對大僚臨下吏與農民處一本之至誠其學一以濂洛爲宗取六籍及儒先語日誦繹之錄其精者獨證於心曰心嚴師爲師心直諒爲友展也宋儒實獲我私年八十二卒禮官言其歷官權貴之鄉媚竈是恥辭榮寂寞之野杜門自高人謂盡之賜祭葬贈尚書諡恭介

    ○吳嶽

    吳嶽字汝喬汶上人嘉靖十一年進士歷戶部主事郎中知廬州保定二府爲郡責大體而己而以聖賢之道望其民守廬州諭廬民母有不孝弟母怙侈毋鬬狠毋惡聲聞裏中毋崇尚浮屠婦女不蔽面毋途行別民善惡於旌善申明二亭置社倉設社學藥局鄉約朔朢視學講經義一如國家成法廬人民化之守保定仁愛明敏未嘗用意摘發而自胥吏隸卒以至市猾田甿無敢越軼皆若通貫爲一心保定繼來爲守者唯有嚴清與嶽併名而嶽德及民尤深且厚累官左僉都御史廵撫真定嘉靖末年見相嵩虐焰移疾自免屏居南旺湖上茅屋薄田粗終居食日惟披閱禪經默坐一室客有過者亦時出見或留設食食不過數器脯菜居太半殊不出謁謝時遊行跨蹇驢而已或諷其矯嶽曰某罷吏居家未嘗一用邑中伕役自覓輿伕力又不能老又不能騎跨蹇驢取便適非敢矯也既數年相嵩罷徐階當國起嶽右副都御史恊理院事郵遽持檄喧閧嶽宅僕人言狀嶽方趺坐行氣搖首且止僕走立門外可炷香頃乃下牀索檄觀之擲不更視親友從臾乃出就徵一時士論翕然得人隆慶初大計科臣有異議疏入留中嶽詣政府抗辭曰請閣下視故事有考察去官者而科臣敢留之否公毋傷國體也閣臣悚然疏尋下既遷南京吏部尚書以老致仕嶽在南京抑子薄杜僥倖務節儉以變鳳俗爲人耿介端方清操絕俗守廬時以艱歸途次陰雨持廬蓋以行至家返之歸自南都廳事不備假僧寮而見客卒賜祭葬諡介肅

    ○譚大初

    譚大初字宗元始興人嘉靖十六年應貢復領鄉書以貢資還公帑連登進士出跨蹇驢而已以憂歸赴選授工部主事痛革積弊不遺餘力久之復以憂去起補戶部選爲戶科給事中歷兵刑左右給事奉使冊封饋遺一無所受擢江西按察副使獨振風紀直民枉抑視權勢藐如也清戎多所開豁御史以失額爲疑大初曰失額罪小殃民罪大理驛傳嚴革冒濫撫院或藉資庇其故人亦峻拒之過者多避道去嚴嵩親黨屢奪人產大初廉得實悉麗法秩滿年僅五十具疏乞休不許擢廣西參政桂林澇米價湧請督府開倉發糴便宜賑恤存活以十餘萬在事二年值妻子連喪疏乞解職嘉靖末年召起河南右參政連擢南京通政應天府尹三奉詔書不敢復辭穆宗即位疏乞以參政致仕不許晉工部侍郎遷戶部左侍郎總督倉場貴戚權璫侵民田土必躬核履悉歸侵於民力薦僉都御史海瑞可大用累乞休不許轉南京戶部尚書復引疾乞休致仕家居田不滿百讀書鼓琴時人罕見其面卒年七十五詔賜祭葬閩人戶部尚書馬森謂生平所見清節二人粵中譚大初及汶上吳嶽也子音以貢歷上石西州知州有廉直聲

    名山藏卷之八十一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外記

    志曰變古亂常不死則亡誠哉是言也建文君即神聖無過高皇帝其臣雖賢無過宋濂劉基陶安諸長者高皇帝立法貽謀垂之萬世夙興夜寐恆如不及使諸臣博稽典故而斷之獨思凡治世立教之道蓋大備而鑑之前古爲子孫者遵行其所立維持其所廢雖有闢王可賴前哲建文君間然皇祖之典刑馳騖三代周官之治固遠矣且所以變政易令者徒區區名號位分之閒未嘗深求古先聖王精意之所存君子之道施繇親始周人大封諸姬宗盟後異姓建文君隆思廣大寬通之理將使天下無一物不得其所也而即位半歲周齊湘代岷死徙囚迫豈不曰晉王廢周王遷潭王殺高帝爲之矣父可得諸其子者兄之子亦可得諸其叔父乎主人之居室也無以取侮市道之人突然鬬其家可閉門而鞭棰之童子持杯羹自喜梮然恐其傍人有欲之之不奪之亦戲之矣天下之事大之足以制勝畏之益以召敵以釁與人使得爲詞者乃有國之深弊惜乎齊黃諸臣過謀之君過聽之也今大能以祭器祀其先人者一有子孫不享其胙飲其福酒主人必以爲恥曰未廣其先人況夫富四海有天下者哉鄙人何知天佑命者爲有德其闔宮自焚子弟不得終先人血食斬焉非不幸矣然而乘人之敝車者不以折轘不捄登人之壞舟者不以遇溺不拯以諸君子之材上者通經學古次亦明韜習匱可以效攻戰令不狥溝瀆之諒皆足附鳳攀龍棰名後世而前戮既酷後烈方遒且欲以其九牛之毛維天地而參三光若此者亦足見高皇帝餘教之未衰而建文君尊賢敬士求仁義者之報矣人有兩妻人誂其長者長者詈之誂其少者少者許之居無幾何有兩妻者死人則取其長者故夫陳植以遇害得葬李貫以不諌受詰孝巳愛其親天下皆欲以爲子子胥忠其君天下皆欲以爲臣夫諸君子者亦文皇帝所欲得以爲臣者也

    齊泰

    黃觀

    陳廸

    方孝孺

    練子寧

    黃觀

    胡閏

    鄒瑾

    郭任

    盧逈

    侯泰

    暴昭

    茅大方

    陳繼之

    董鏞

    曾鳳韶

    王度

    高翔

    宋徵

    卓敬

    王叔英

    譚翼

    巨敬

    張昺

    馬宣

    朱鑑

    景清

    鐵鉉

    姚善

    陳彥回

    松江同知

    餘逢辰

    黃魁

    鬍子昭

    劉璟

    戴德彝

    韓永

    甘霖

    葉希賢

    程通

    蔡運

    黃彥清

    王省

    陳性善

    王艮

    廖升

    周是修

    林英

    葉福

    龔泰

    高巍

    王良

    程本立

    陳思賢

    樓璉

    劉政

    儲福

    樵夫

    宋味古

    楊本

    鄭華

    顏瓌

    王彬

    陳植

    徐輝祖

    梅殷

    耿璇

    彭與明

    程濟

    暨上人

    魯家傭

    釜者

    馮翁 梁田玉 葉御史 梁良玉 何申 宋和 郭節 梁良用 梁中節

    ○齊泰

    兵部尚書齊泰者初名德溧水人太常卿黃子澄者名湜以字行分宜人也洪武末年雷震謹身殿上禱於郊擇九年亡過者從泰以禮部主事與而子澄以進士及第選東宮伴讀上並重此兩人久之泰繇兵部郎中進爲侍郎而子澄爲太常寺少卿上閱□□邊將齊泰盡能舉其名邊方要害幾所甲兵幾何泰出簡袖中甚悉上奇之以爲兵部尚書及大漸受顧命輔太孫太孫即位爲建文君以泰顧命子澄舊學信之使參機務凡止諸王母會葬高帝王屬三護衛不得節制他文武吏有罪國輒除其說皆自泰子澄發之周齊湘代岷相繼煽動泰與子澄請徙周代二王於邊降齊岷爲庶人責討湘王王懼焚死成祖時在燕邸威形出五王上齊湘之辭連燕燕王亦削讓泰與子澄日夜謀剪燕矣燕王見五王者不得自全又聞密詔且見收乃以高皇帝訓起兵檄天下索誅奸臣於朝坐泰子澄爲首建文君使耿炳文李景隆等先後南出皆泰子澄居中調度景隆數敗燕兵日振建文君則陽逐泰子澄謝燕陰使居中如故燕固疑之不罷兵而盛康捷東昌建文君喜召還之巳燕兵急則又竄逐籍其家謝燕燕謂帝終不明誅泰子澄益治兵如故居亡何燕渡淮泰子澄捧詔四出募兵而王即位皇帝下令有擒奸臣者爵三級爲從者二級首擒叛逆者二級爲從者一級所懸捕凡二十九年兵部尚書齊泰太常卿黃子澄禮部尚書陳廸文學博士方孝孺副都御史練子寧禮部侍郎

    ○黃觀

    黃觀大理少卿胡閏寺丞鄒瑾戶部尚書王鈍侍郎郭任盧逈刑部尚書侯泰暴昭工部尚書鄭賜侍郎黃福吏部尚書張紞侍郎茅大芳給事中陳繼之御史董鏞曾鳳韶王度高翔魏冕謝升前御史尹昌隆宗人府經歷宋徵卓敬修撰王叔英戶部主事巨敬子澄至蘇約其知府姚善勤王聞都城破乃謀入番求兵道見獲而齊泰募兵廣德辱其白馬欲更出他郡馬勞辱汗亦爲人所得土皆族誅之籍其妻女姊媳教坊羣亂以教坊子弟僅泰一子六歲得給配子澄一子變姓名爲田經以免其後二十九人者王鈍鄭賜黃福尹昌隆張紞服罪見宥餘皆誅又其後增奸臣名合前五十人而徐輝祖葛誠周是修姚善鐵鉉等爲之首仁宗即位曰方孝孺諸臣忠臣也其婘屬發教坊工匠軍伍爲奴功臣家今有存者悉赦歸給還其田上泰子歸其一女在教坊時韶舞陳儀陰畜以姝子至是嫁良家而田經亦復其故姓

    ○陳廸

    陳廸字景道宣城人祖宥賢以功爲撫州守禦百戶廸幼倜儻有志操洪武閒闢郡學訓導爲郡太守草表賀萬壽太祖覽而異之久之薦通經除翰林院編修累遷侍講出參議山東捕蝗弭盜東人德焉久之丁內艱奪情爲雲南右布政使時普定曲靖烏撒烏蒙諸蠻亂廸用土兵擊破之建文君即位徵入禮部尚書授特進榮祿大夫會水旱廸請命法司擇廉厚吏分詣郡國審覈獄囚所在招撫逃亡免其賦皆見施行加太子太保予兼俸辭靖難師起受詔督軍儲過其家門不入及聞變赴京成祖責問之嫚罵不屈遂收其子鳳山等六人同日棄市鳳山臨刑而泣廸怒叱之罵成祖成祖使胹六人者鼻舌嘗廸曰悅口否廸曰是忠臣孝子之肉雲胡不悅爽人口者其有在矣遂俱矺死姻戚連坐亡筭廸死人從衣帶中得其詩及五噫之詞蒼頭來保拾廸骨歸葬計家橋姻戚之連坐者掘而投諸湍成化閒寧國通判陳紀具衣冠重葬之碧泉山郡人私諡曰靖獻

    ○方孝孺

    方孝孺孝希直一字希古臺寧海人師事宋濂尊上其學兩薦入官太祖讀其文奇之與之宴使覘之岸然自異太祖曰老其纔可以遺嗣君以爲蜀獻王教授獻王恭儉好儒尊重孝孺甚表之曰正學建文君改官制翰林增文學博士一人以通經博古者充之孝孺自侍講學士任其官爲特選一時詔命猷議無不倚孝孺孝孺之平生傑然必爲君子也賤文章而貴道德恥刑法而尊教化慮無不發明聖學敷陳王道當是時天下皆以孟軻韓愈復生孝孺亦自以遭遇時君當世無二奮然謂三代仁義禮樂爲必可師田必可井閭必可比刑必可措何其勇也哉嗚呼天生用也之才亦艱矣通今之士多循好古之士多迂故夫時平可以興治世急可以撥亂求之不窮者命世之豪傑也以孝孺之自持如彼其高遇主如彼其信令遵高皇帝之遺修明其政教惇厚其德澤其君虛巳而聽之憑以高皇帝餘烈可以成化惜乎好古太堅求治太悅欲以一人之身挽回數千年之世道而皆必自巳出餘讀其所著深慮治要官政民政諸篇大要謂善治民者以仁義禮樂爲榖粟慶賞刑誅爲鹽醢常使民聞吾法之不可犯而不使見吾法之可畏則巳爾信斯言也誠捄時之良藥矣易名號改官秩其事不足以興政教顧亦狹小前人而紛更高皇帝之制先王之道仁義禮樂莫大乎親親在廷諸臣可以得建文君者莫孝孺若也而刻削太驟至於骨肉嫌猜坐生蕭牆之禍尚晏然講周官之法謀及行閒割地而始窮又何踈耶抑天之所廢雖有善者無如之何哉建文君既亡孝孺斬衰夜哭成祖待以不死不屈系之獄使其徒廖鏞廖銘說之叱曰小子從予幾年所矣猶不知義之是非成祖欲草詔使出之孝孺持服入見拊膺擗足成祖降榻勞曰先生母自苦予初心欲輔成王如周公耳孝孺曰成王安在成祖曰彼自焚孝孺曰獨無其遺孤成祖曰國有長君社稷福也孝孺曰獨無其介弟成祖曰先生休矣吾家事耳趣爲我草詔孝孺大書云云擲其筆曰死即死耳成祖曰即死甚善吾固能族人孝孺曰族至三赤矣成祖曰吾能金遂命裂其口至兩耳復錮之獄大收其朋友門生每收一人輒示孝孺孝孺益不顧乃盡殺之然後出磔之市臨刑爲絕命詞曰天降亂離兮孰知其繇奸臣得計兮謀國用猶忠臣發憤兮血淚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凡刑七日乃亡宗族親戚朋友爲孝孺誅者千有餘人古今成仁之禍烈未加此也嗚呼成祖威武宏達求士如飢渴令孝孺與三楊蹇夏諸人樹勳當時固將列彝鼎勒景鍾又令稍掩剛懻以存堂陛之詞亦可及身而止死者垤於市矣猶然轟雷霆赴水火如枕蓆其心有所必然也孝孺死浙東之仕於朝者以身殉建文君獨多於天下故夫行有勸而德有風孔子曰志士仁人其斯人歟其斯人歟

    ○練子寧

    練子寧名安以字行臨江新淦人其先居淦東東山父僖徙三洲上善爲詩洪武閒以起居注直言忤旨謫廣德州同知後遷臨汀鎮安二府通判卒於官子寧遊淦庠與金幼孜相善相謂曰子異日必爲良臣我當爲忠臣洪武十八年以進士入對上發策曰朕稽右名世者惟敬事而畏人神趨事以歷知涉難以立志日運不息歲運不雖布寢食未嘗忘其所以繇是大輔人君福臻黎庶朕統一華夷官遵古制律效舊章孜孜求賢數用弗當其有能者委以心腹多面從而誌異純德君子優以祿位但能敷古於事朿手中才下士廉恥無知身命弗顧造罪淵深永不克巳彰君之惡若非真賢至聖亦莫不被其所惑若此無巳奈何爲治爾諸文士雖在建學之秋未博乎庶典但能條陳可否則知利鈍既承朕命悉乃心力志根名世在斯始舉子寧對曰陛下以得人之難詢草茅之陋謀之可謂廣求之可謂功矣臣不知陛下果能聽之與抑姑試之與雖然君以名求臣以實應好言以招禍觸諱以亡身非臣敢恤也陛下所謂敬事而畏神人此唐虞三代命官之語也陛下臨御十有八載孜孜求賢至於數用弗當雖臣亦疑之夫人君之道在知人知人之職在任事君有知人之明臣有任事之責故唐虞用人必敷奏以言而後明試以功必明試以功而後車服以庸未嘗造次任之也陛下孜孜求賢而數用弗當者亦察之不詳用之太驟之過也陛下擢用天下之士責望非不深委任非不專然迄無報國之效何耶狥名而不求實之故也古之用人者必其人之足當是任而後用之不疑今則不然以小善而遽進之以小過而遽戮之且天下之材生之甚難成之尤難陛下既知生之成之爲難又忍以區區小故而即付之刀鋸斧鉞之地哉漢武以英武之資朝奏暮召小不如意誅戮隨之以有限之才縱之無窮庂誅若此無巳奈何爲治陛下興天下之學轍育天下之賢才而教之之術未盡故士之成就者未至也臣願陛下選師立教求胡瑗之法立治經治事之科歲考其成則成德至矣能詳於始則可略於終能勞於先則可逸於後陛下命臣以志根名世自斯舉始是欲臣以古人自期也臣報陛下請服膺敬事畏神人一語至於阿曲求恩逢迎將順非臣所學也策奏帝覽而善之擢第一甲第二賜進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子寧性資英邁至是益以名節自砥文學行誼一時推重其居母喪力行古禮服闋除翰林院升副都御史工部侍郎建文初與方孝孺特見信用升吏部左侍郎進賢退不肖多所建白尋遷左副都御史會御史府成改御史大夫靖難師起李景隆出師亡功召還子寧從朝班中執景隆數其觀望請誅之不聽子寧憤激叩首臣備員執法不能爲陛下除賣國奸臣有餘罪即陛下赦景隆必母赦臣因大哭請死建文君爲罷朝燕王既渡淮靖江府直史蕭用道衡府紀善周是修上書指斥當事誤國下羣臣議當事者盛氣詬兩人子寧曰國事至此尚禁人言乎諸公第勉之而巳成祖即位縛入見語倨強不止使斷其舌子寧探舌■〈亡上皿下〉大書殿磚不遜■〈亡上皿下〉入於磚有隱隱色遂命族其家姻黨被誅者百五十一人戍塞者三百七十一人女瓊瓊入浣衣局宣德中赦出子寧死百餘年胡議割淦三州爲峽江縣峽淦人爭祀子寧至貽書相訽臨江太守乃使二縣並置子寧祠子寧有後在長樂天啓中敘忠臣之裔官其孫孫夢子寧來語汝勿做他家官亡何其孫死

    ○黃觀

    黃觀字瀾伯一字尚賓貴池人學於元黃冔洪武二十四年以會試第一對策大廷太祖覽而嘉之復擢第一繇翰林歷尚寶司卿禮部侍郎革除閒增侍中員次尚書以觀爲之仍掌尚寶事觀與方孝孺併爲建文君所親靖難兵起屬觀草詔告天下及渡淮銜命徵兵上游諸郡舟抵安慶聞金川門不守嘆曰吾妻素貞其死矣夫招魂而祭之至建德聞曰宮巳焚失帝新皇帝帝三日矣觀謂舟人曰羅剎之磯湍棹可鼓也至磯服朝衣東向再拜投湍死舟人撈之得其棕珠系成祖捕觀急人以其帽系獻成祖疑觀或尚在族其家逮其姻黨百餘人而觀妻翁氏城破時果死翁氏者池口人成祖登極而問璽曰尚璽者誰也巳知爲觀命執其妻子得翁使象人妻之象人將翁至家出市酒脯欲與成婚翁攜其二女及家屬十許入自湛通濟門河

    ○胡閏

    胡閏字松友鄱陽人嘗題詩鄱君廟太祖徵漢時見而奇之問知爲閏召立帳前久之官都督府經歷建文中以直諒著名遷右補闕尋進大理少卿數與齊泰等圖圉燕壬午七月不屈誅一子論死二子戍邊妻配象人女郡奴錄教妨煎墨污面誓不辱後遇赦歸貧無依止閭里兢資遺焉曰其父忠年五十六終尚處子鄉人私諡曰貞姑萬曆十二人摁詔至風自縣庭捲入雲中久之仍墜故處人謂閏英爽尚存

    ○鄒瑾

    鄒瑾吉永豐人爲大理寺丞監察御史魏冕瑾甥也瑾議論磊落而冕勁直有聲靖難兵至城下都督徐增壽私謀開門應燕瑾冕與同官十八人者捽增壽於朝大呼請戮聲聞禁中宮之焚也或謂冕迎附冕厲聲曰使吾二人改其臣操以事明君必所不庸不如死也乃皆自殺

    ○郭任

    郭任丹徒人或曰定遠人廉慎有吏才仕戶部侍郎治粟足軍興不屈誅子二一坐死一戍廣西三女給配於象人

    ○盧逈

    盧逈或曰珙僊居人喜飲酒歌詩不屑曲謹以戶部侍郎不屈長謳而就刑

    ○侯泰

    侯泰南和人以邢部尚書轉餉淮濟諸郡至高郵被執不屈文皇即位誅弟敬祖子玘皆坐死妻配象奴子京兒繫獄不知其所終

    ○暴昭

    暴昭潞州人洪武初繇國子生授大理寺司務耿介有峻節歷官清儉布衣麻履而巳建文初以北平參政防燕又以刑部侍郎充採訪使於北平又以刑部尚書領平燕布政司於真定成祖即位昭出亡被執及見則大罵命誅之拔齒截肢不巳也斷首乃絕

    ○茅大方

    茅大方名誧以字行泰興人博學能詩爲人敦大和雅不諂不亢闢典教本邑以考績入對高廟悅之擢秦府長史勉之董仲舒曰亦王相累官副都御史寓詩淮南守將忠義激烈聞者壯之壬午八月與其子順童道壽同日棄市久之幼男文生亦論死有孫二人俱死獄中

    ○陳繼之

    陳繼之莆田人爲戶科給事中多所建白內難平不服誅父母充發充軍道死妻子配象僕

    ○董鏞

    董鏞不知何許人爲監察御史時時誓其同官諸將所不與燕力戰者露劾之靖難後坐逆黨死家徙邊

    ○曾鳳韶

    曾鳳韶廬陵人爲監察御史燕王入覲繇輦道不拜鳳韶廷言殿上宜展君臣禮宮中乃敘親親朝班肅然建文君欲使燕亡往者鳳韶請行至燕燕軍不納用風箏致詔靖難後鳳韶方在家召復爲御史不赴尋加侍郎又不赴爲憤詞刺血書襟曰死或有知可以不媿吾鄉文天祥矣因屬其妻李氏子公望斂我必以襟母易也遂自刎年二十九李氏亦遂死

    ○王度

    王度字子中歸善人以明經薦監察御史彈劾不避權貴與齊泰黃子澄等調度兵食東昌小河之捷並用度策壬午戍賀縣坐出不遜語夷族

    ○高翔

    高翔朝邑人文學矜名節洪武中以明經徵監察御史多所論奏成祖召翔翔喪服入見大哭遂族之沒其產發其先墓雜燒以犬馬骨揚其灰加賦給產家曰令世世怒翔也

    ○宋徵

    宋徵不知何許人爲宗人府經歷上疏請削有罪藩王籍諸王皆怒耿炳文李景隆戰數敗徵謂其有貳心屢與盧振謝升牛景先請誅之靖難後縛主不屈死並殺其孥而振升景先亦皆死

    ○卓敬

    卓敬字惟恭瑞安人少讀書山中嘗夜歸驟風雨失道遇虎謂兕牛馮之比至門虎也洪武中以進士除戶科給事中好直諌嘗乘閒爲太祖言諸王服乘踰制宜裁損太祖笑內之歷戶部侍郎建文初燕王來朝敬密請徙之南昌建文君大驚寘其奏袖中曰燕骨肉王室何得爲此言對曰楊廣隋文非父子耶敬丰姿英偉談論峭拔讀書十行俱下過目不忘博通天文地理律歷兵刑諸家成祖亦知其名既入使召之曰前日謀徙燕者非爾也乎敬曰然故帝誠以臣謀徙王王故王爾帝終憐其才系之獄使諷之終不聽姚廣孝曰昔者夫差不殺范蠡蠡卒滅吳王衍不殺石勒勒終死衍敬誠見用上有今日邪乃斬之夷其三族臨刑從容嘆曰敬備員大臣變起宗親無片籌半畫負故主地下敬罪浮於死既死屍經日如生成祖嘆曰國家養士三十人惟得一卓敬厥後編修劉球私諡之曰忠貞

    ○王叔英

    王叔英字原採黃岩人篤志力學洪武初與楊太中葉見太方孝孺林石並徵辭還久之薦僊居訓導升漢陽知縣建文初召爲翰林修撰上資治八策又言太祖皇帝除奸剔穢抑強鋤梗若醫去疾若農去草急於去疾或傷體膚嚴於去草或損禾稼體膚疾去宜爕其血氣禾稼草去宜培其根苗又論行限田以數千百言靖難師渡江叔英募兵廣德聞都城破仰天慟哭夜留題几上沭浴具服書絕命詞衣裾閒自經玄妙觀之銀杏樹下妻金死獄二女死井中弟元默變姓名匿市賈爲鄉人金寬所識告成祖捕斬之剉其屍 【 題幾詞曰生既久矣愧無補於當時死亦徒然庶不慚於後世絕命詞曰人生穹壤閒忠孝貴克全嗟餘事君父自省多過愆有志未及竟奇疾忽見纏甘肥空在案對之不能咽意者造化神有命歸九泉嘗聞夷與齊餓死首陽巔周粟豈不隹所見良獨偏】 連楹襄垣人洪武中以太學生授翰林院左春坊太子贊善啓沃甚多高帝美其剛正改爲御史久任之十餘年靖難兵起與御史姚鏞相誓死廷臣有二者輒露章彈奏立金川門下自馬首數成祖詞色不屈命收之引頸受刃有白氣沖天屍僵立不僕

    ○譚翼

    譚翼字南宿大庾人身長七尺五寸慷慨剛毅洪武十八年進士授龍溪丞未之官彗星再見求直直翼疏論時政語涉諸王上怒謫戍南寧久之稍內徙隸奉議建文二年薦復原官道升龍溪知縣尋擢兵部郎中與黃子澄練子寧相籌議金川之難同諸郎署赴火死妻鄒子仕謹俱自縊

    ○巨敬

    巨敬平涼人初爲監察御史伉直敢言建文中爲戶部主事清慎有聲見成祖不屈族

    右齊黃陳方練黃胡鄒魏郭盧侯暴茅陳董曾王高宋卓王連譚巨二十五人

    ○張昺

    張昺澤人洪武中以人才舉建文閒諸藩不靖齊泰請選朝臣有物望者出守藩昺以禮部侍郎掌北平布政司左佈政與都督謝貴同監燕其時都督宋忠屯開平耿瓛屯遼東左僉都御史景清署參議與昺貴皆智將望臣一特所特簡昺至燕王召與忠等宴之而使相工袁忠徹執壺私視五人相宴罷還報曰臣視五人者皆不長張昺五小蛇步謝貴氣促宋忠五大短而昏耿瓛觀插髮色類飛火景清身矮聲雄是皆當刑昺居北平以詗燕爲事燕王稱病三月昺欲言恐泄乃託行旁縣密屬奏奏成絮其草袖中□久如廁以絮窒壁鏬小吏李友直奈亨竊窺之得□壁罅絮居無何詔與謝貴逮縛燕挍尉密旨且收□友直懷其草絮密旨與奈亨亡入燕府中見燕王□殿下尚坐此耶王曰何者友直曰當順天應人矣王叱曰狂夫何妄言二人具道姓名出草絮密旨獻曰朝使至矣燕王怒逐出之則皆叩頭臣等非異閒諜而誠歸殿下出亦矣不出亦死寧死此朱能曰信夫擒昺貴餘無能爲也王乃伏士端禮門召昺貴官挍縛矣則取去昺貴信之皆入至門門者止其從內昺貴伏出擒焉都指揮彭二馳市而呼兵亦爲燕將所格殺昺貴竟死既靖難族昺家株連其親戚法司以程享者五人見成祖曰張昺之親與鐵同頑直須爐冶耳命引出生燒之其後上數夢昺爲厲掘昺屍毀焉

    ○馬宣

    馬宣北平都指揮張昺謝貴既見殺宣巷戰不勝走薊州逆戰不利還與鎮撫曾浚守薊朱能張玉諭之不下擁衆攻之宣浚敗皆不服死宣尤嫚罵無虛口事聞建文帝褒恤焉而又有都督彭聚孫太者皆以力戰敗死於懷來

    ○朱鑑

    朱鑑以都指揮守大寧靖難師至諸將悉屬獨鑑結鬬見執燕王使磔之至死無巽辭建文帝閔而厚其恤章

    右張馬朱三人

    ○景清

    景清本耿姓真寧人倜儻有大節讀書不再目 【 清遊國學時同舍生有書甚祕書固求之同舍生許以一歹假旦則返之及旦同舍生索書清佯驚非是同舍生怒白祭酒祭酒莫能辨謂二生舉其辭者爲其書清背誦如流而同舍生皆廢祭酒曰固是清書攜出乃還之曰見君太祕與君顐年】 洪武二十七年擢進士第二人授翰林院改監察御史久之署左僉都御史訛其奏對而更之朝坐下獄旋赦建文初署北平參議燕王與語悅之及即位詣上自歸上喜曰吾故人也仍其官清常坦伏銛刀以朝先一夕者太史奏文曲星犯帝座甚急旦清衣緋衣入上固疑之有頃黭然而前左右□之得其銛刀知事不成躍而訽上大怒曰毋謂 帝即王敢爾耶清曰今日之號尚號王哉命抉其齒坱且訽則含血前淰御衣上益怒剝其膚刷之以鐵急以芻櫝膚械繫長安門上寢夢清環殿追劫之旦日輦過長安門清膚前者三上曰尚欲劫我耶赤其族掘夷其先墓籍其裏轉相扳染至數百千家命之曰蔓刑

    ○鐵鉉

    鐵鉉鄧州人或曰色目人以國子生擢禮科給事中調五軍斷事奏對詳明高帝愛之字之曰鼎石亡何有言燕府人者法司不能判使鉉立判之高帝喜凡疑獄具屬鉉後出山東參政建文二年給儲芻挽佐李景隆軍德州景隆敗鉉遇參贊高巍於臨邑相持哭與徐凱盛庸定計迎景隆濟南城景隆復與燕戰敗城下還奔入城燕王圍焉射書招之生員高賢寧者射荅王以論論曰周公輔成王燕固圍城不止堰水灌之濟南困鉉乃詐爲降而約其壯士伏闉壓燕王以鐵楗楗幾得燕王語在革除紀燕攻城壞數版鉉則夜幕藍帛裏以葦蓆畫白如縫若城成而潛版築於幕內又急則奉高皇帝像於樓櫓之閒燕矢石皆不攻逼竟捨去是時鉉蓋拒圍三月客說鉉曰北兵且南燕所守北平者皆老弱守將郭資書生耳永平保定名雖降燕其旁郡縣旋破旋堅守無歸心者燕趙忼慨多豪傑公引奇兵徑趨真定收合潰將直搗北平燕王必且還顧公傳檄徐沛閒而自館穀北平休士待其歸與撓戰常山勢也鉉以士卒久圍困南將多駑怯無足與莫若固守濟南牽北兵北兵不能越淮必還道濟而吾邀擊之耳乃大會其賓客幕僚犒勞疾苦賦詩慷慨賓僚聞歌亡不作氣者亡何與盛庸出師東昌戰大捷建文君褒予金幣封其三世升山東右布政使尋進兵部尚書佐歷城侯盛庸軍壬午與丘福大敗燕宿小河燕師震動燕王入帝鉉尚擁其殘兵人擒之反接以見挺然偕立使挽顧焉馘且劓終不得其顧乃裂而咼之誶詬至死弗變父仲名母薛皆八十餘安置海南幼子福安戍河池康康工匠鞍轡局女四歲與其妻同送教坊或曰鉉女二同入教坊皆不辱也既長能爲詩獻詩鉉同官同官以聞成祖釋之得歸於郎士高賢寧者亦被執入見成祖曰此射論秀才耶授之官固辭其所善指揮紀綱勸之賢寧曰君武人也我則不可上亦不之強放還九十餘卒

    ○姚善

    姚善字克一安陸人初姓季洪武中以舉人領祁門丞兩轉廬州重慶同知皆以循吏聞久之遷蘇州知府蘇俗奢靡高帝嚴以刑其譎民乃乘而持怨家短長嚚訟屢興善既至數數造請郡中賢士求問所以爲治而自以寬仁惠和開導之蘇乃大化郡有處士四人曰王賓曰韓奕曰錢芹曰俞貞木 【 王賓字仲光獨高其道毀形異服箕踞道傍隱於醫藥其醫專療傭賤不責酬報縉紳先生見其醜惡不料理無薦之者平生不娶獨身奉母年七十餘先母卒疾革抱母死復甦連呼母既葬魂附杖歸繞室喚孃家人皆驚母呼賓娘在此復連呼娘娘兒實不忍舍娘去賓所著書有吳名賢記古蹟等詩皆奇崛喜深之詞 韓奕字公望潛心理學尤精於醫洪武初累薦不起有韓山人詩稱於時彆着易牙遺意 錢芹字繼忠吳越王裔祖父皆仕儒官少負氣節好論天下事元末兵興守臣各擁衛境上芹屢入戎幕謁諸將冀將有爲明興闢爲都督府椽從魏國公北征還隱居南園授徒自給二十餘年洪武未詔求遺逸姚善薦起留議中禁授戶部司務靖難師起署行軍斷事赴真定從徵虜將軍諮謀馳驛入奏道遇疾不能趨朝封章以進猶手書上執政大臣懇懇言邊事遂卒歸葬於吳 俞貞木字有立洪武初薦授樂昌令歸而隱居以文章爲業】 善皆卑禮詘躬求之賓居委巷善自行叩門賓曰誰也謹對曰知府姚善賓開門延語移時頃報謁府門外善聞還自邀請之賓頓首曰小人幸聞澹臺之教無公事不敢入也賓退善目送焉它日候奕奕避入山中善從之山中奕盪舟而避之震澤之上善求不得嘆息曰韓先生可謂名得聞身不得見也錢芹俞貞木者並居南園善使吏饋貞木蔬吏致之芹覺其誤也詣告貞木貞木曰錢先生不苟取予今受府公賜不辭必有意矣吏還言自責善更遣往芹所道意芹對吏曰府公弘下士之風芹即枯槁岑寂誠所願見顧芹州民也不可肅守帥月旦幸得迓府公學宮至期往善迎入肅爲上賓執經前曰先生幸教善芹曰明公以二千石之尊下布衣之士式閭維駒於今再見顧質經問疑直墨守耳方今之事有大此者而亦有急此者獨無意乎善聞言益喜舉身出席曰謹受教芹出一簡投善曰唯明府切磋究之退視所言皆籌兵心異之居亡何靖難師起薦芹爲行軍斷事從正虜將軍真定而善亦日夜約常州鎮江嘉興松江四郡練兵爲預應給事中常熟人黃鉞者 【 黃鉞字叔揚以生員薦除宜章典史建文三年丁父喪廬居陂上不入城邑善受詔勤王以書招鉞鉞剋日葬父欲赴之而巳無及】 與方孝孺善孝孺嘗私造鉞語蘇常鎮江此三郡者京師左輔而應燕之右臂也今北方有急公又彼中人三郡守將公寧習之乎孰可託大事者鉞曰三郡皆要害鎮江爲最守者不可不擇鎮江將童俊者鉞見其奏事上前視遠而言遊此不可倚蘇州守姚善仁心爲質雖慈惠有餘顧平居激烈有國士風緩急可當一面唯公留意孝孺喜因鉞爲書通善善得書慟哭自誓既童俊以鎮江降靖難師日迫善受詔約鉞出勤王既至成祖巳即位善麾下斌擒之入見成祖曰一郡守亦舉兵抗我耶善厲聲曰各爲其主耳命磔之給其妻爲指揮紀綱家婢子繼隨母奴節充軍保發匠項下獄死初善之擒也鉞慟哭不食者累日既有言善入見款服已得宥者鉞曰此非姚公所爲吾姑待之待之而姚公果爲此吾獨死報希直地下矣乃復食而待之已聞善死登琴川橋西鄉再拜哭祠之曰公與方希直爲忠臣吾敢後投橋下死鉞死家人皆驚散不敢求其屍友人楊福具斂於涘循河而號數日屍出水中立福痛哭抱持斂而葬之於屏上

    ○陳彥回

    陳彥回字士淵莆人父立誠丞歸安留彥回於家侍養其祖父母亡何立誠坐罪誅家孥無大小並隨坐遣戍彥回與祖父母從家中戍滇其弟妹則皆坐先遣于歸安莫知所在行至荊夔閒遇赦祖父死送戍者哀其窮縱之無所寄食聞其鄉人黃積良宦蜀乃與祖母往依焉蒙其姓更名禮久之以明經薦保寧訓導累遷徽州太守治徽儒雅重篤徽人愛之至郡一年祖母死父老上章保留不得承重建文帝嘉焉奪情使蒞事乃葬其祖母徽北山下詣闕自首出身所以並求弟妹存亡詔復其故姓名釋前罪不問令有司閱弟妹所戍籍名赦之禮還謂徽人曰吾故莆田前罪人陳彥回也因具道平生曰向所亡命姓蒙恥而受祿者以吾祖母耳祖母沒固宜自請死上矜宥之恩大已何以報靖難師渡江彥回募兵赴援而事已定新安武卒興縛致彥回於成祖諤諤不服成祖誅焉奴其妻浣衣局彥回在徽時望北山旦夕泣徽人哀之及死名其山太守山也

    ○松江同知

    松江同知者不知其姓名方勤王詔下出教募士極言大義譏詆靖難兵成祖即位磔於市

    右景鐵姚陳松江同知五人

    ○餘逢辰

    餘逢辰字士章宣城人或曰鎮平人爲燕教授初聞靖難謀作書誡子示以必死兵起泣諫燕王誅之

    ○黃魁

    黃魁閩人禮部侍郎古雅有文與尚書陳廸侍中黃觀同事廸觀皆器重之靖難後不屈死

    ○鬍子昭

    鬍子昭字仲常大足人或曰子韶字伯尚方介富經術學於方孝孺蜀獻王重之薦爲訓導累官刑部侍郎壬午被誅妻子發配爲奴父母八十餘充軍男繼紹縝皆論死子昭有弟子義亦以薦闢起家歷山東僉事聞見死棄官避居丹棱民家蜀獻王知而憐之命剪髮隱於僧子義曰父母遺體不敢毀傷生二子各年數歲曰嗟乎吾兄無後天不絕胡氏二子當免於難遂棄去不知所終

    ○劉璟

    劉璟字仲璟誠意伯基子也偉貌豐髯博極經傳韜略之旨甌賊葉丁香叛太祖使延安侯唐勝宗討之勝宗用璟策破賊還言璟於上上喜曰真伯溫兒矣拜合門使使立駕前賜之鐵簡以紏官儀都御史袁泰奏事支吾璟下殿以簡擊都御史項諸大臣皆畏璟欲出之會谷王之國幼上欲爲谷王置強相大臣曰亡踰璟者乃出璟谷長史令兼行視肅遼慶寧燕趙六王府璟至燕與燕王奕不遜王曰不遜我耶璟對曰臣可遜則遜靖難兵起從谷王還京獻十六策不聽令參議李景隆軍景隆亦不用其謀景隆敗還家建文二年詣闕上言又不聽遂歸杜門稱疾成祖使召之臨行所親置酒祖道相戒曰聖上神武何止唐太宗公此行可不負所學也璟瞪目曰諸君魏徵我耶吾志決矣及至授之官不從對上語猶稱殿下忤旨下獄一夕辮髮自絞死法官請緣坐其家成祖曰其先人有功予之歸葬

    ○戴德彝

    戴德彝奉化人洪武二十三年進士第三人爲翰林編修升侍講以直諒改監察御史革除閒改左拾遺與齊泰黃子澄等堽策防燕內難平被誅及家族德彝有女穴夕匿其遺孤法吏迫索之尉兩乳見五臟終無所承德彝因有後

    ○韓永

    韓永西安人或曰江山人爲兵科給事中豐軀美髯音吐宏朗論事慷慨靖難後杜門不出召之仕不應曰吾王蠋也遂坐死

    ○甘霖

    甘霖懷定人以舉人爲監察御史剛介敢言靖難後從容就戮子孫相戒母仕也

    ○葉希賢

    葉希賢監察御史也或曰浙東人素侃直建文中屢言兵事靖難後坐逆黨死

    ○程通

    程通字彥亨績溪人祖平父以誠洪武初謫戍延安有同謫而旅死者平遣以誠負遺骨其家其家懼罪不納以誠買地葬之通以貢入大學年二十三以誠死通聞喪徒步歸葬廬墓下毀瘠三年乃歸妻子至不相識通乃上書乞還祖戍詞奏懇切書奏天子憐之命兵部驛召平至立通階下東西相上顧通曰識此人否通祖孫相持泣哽咽不能仰視上嗟異良久下兵部除其籍驛送平還鄉平死通復廬墓三人以舉人爲遼府長史靖難師起通從王來朝歸國草上封事防禦北軍凡數千言初衛士紀綱者幸於遼王通輒窘辱之成祖即位綱入賀留爲錦衣衛復幸用事乘閒言通曩有封事詔械詣京師論死家人戍邊錄其家得田數畆遺書數十百卷右皮數張而巳時通府太守黃希範與通善詔書至時希範自輟郡素服不事事衛卒並捕至論死籍其家

    ○蔡運

    蔡運南京入繇貢士歷官四川參政以直諒罷歸起賓州知州有惠政靖難後論死百姓思之

    ○黃彥清

    黃彥清或曰姓王不知何許人以國子監博士從梅殷軍坐私諡建文君死或曰列卿也銜命於行省聞登極詔至拒不納圖興復無兵乃死

    右餘黃胡劉戴韓甘葉程蔡黃十一人

    ○王省

    王省字子職吉水人洪武中以文學徵乞便養得浮樑教諭服除改濟陽爲靖難兵所執引譬從容詞義慷慨衆皆舍之歸則鳴鼓明倫堂曰諸生皆來堂曷名明倫仰吭而哭觸柱而亡省有子貞夔州通判亦抗節死寇難

    ○陳性善

    陳性善名復初以字行山陰人洪武十八年進士授行人司副改翰林院簡討善楷書召書御前他中書見上威嚴顫不能筆獨性善動止端詳稱上意賜酒留禁中竟日累遷禮部侍郎建文君即位召問爲治之畏性善手書條上具見施行靖儺兵起以副都御史監軍靈璧與彭與明劉伯完王伯資等皆見執燕玉遣之歸曰辱命罪也不可還見君朝衣而湛河

    ○王艮

    王艮字欽止吉水人舉建文鄉薦第一進士及第第二人官翰林修撰爲人正身飭色不可玩狎其所不可不能詭隨聽其言侃侃如也詩詞警永字書精妙爲文雄偉光彩聞燕兵起憂懣不食日就殫悶燕兵渡淮閉門泣曰吾君亡矣不如我先遂服腦子卒

    ○廖升

    廖升襄陽人爲太常寺少卿朗達負氣與方孝孺王紳相善也燕師次龍潭建文君割地之計不行升曰吾君亡矣歸於何黨矣訣其家人而自盡

    ○周是修

    周是脩名德以字行泰和人也少孤力學以霍丘訓導見高帝帝聞其年而曰何以教霍丘對曰臣年四十矣臣教霍丘令其子弟孝弟力田遵陛下之化高帝悅久之周王請以爲其府祠正許之王嘗夢異人遺之藥其味苦以清卜之曰當得修士越日紀善曾子禎薦是修於王王喜曰葉予夢故請以爲祠正是修爲祠正常切諌王建文元年人告王反王官屬皆下吏是修以嘗切諌免改衡王府紀善好薦達知名士數陳論國家大計靖難兵既渡淮與靖江府直史蕭用道上書指斥用事誤國者壬午六月與胡廣解縉楊士奇等相約死及期詗廣廣方問其家人牧猳乃自銘其衣帶曰在藩國欲不負藩國故常閒平其王切諷以孔孟之仁義而不巳也在朝廷欲不朝廷故常堯舜其君歷陳以禹皋之道德而不隱也蓋欲繼先哲之淳風開後來之正覺越十餘年而言皆不行志皆不遂以至於此非天也耶歸於聖人之門庶無罪悔遂詣學宮自經文廟之廡下嗚呼君爲社稷死則死之爲社稷亡則亡之食焉而不避其難聖門之所不非也文帝即位逐捕建文臣最嚴所不附巳者合族誅夷士皆恐懼不敢遯匿楊士奇輩親爲革除帝闢擢皆自剪祓以至高位雖輔四君功業有所發明君子不以比管仲而方孝孺之禍至波及同黨朋友數百命以獨成其一忠跡亦未合於聖人是修先身而死擇所而縊節不毀而完其家族其爲明哲不遜大雅可謂善死君矣是修既死副都御史陳瑛謂其不順天命請與廖升黃觀王叔英王良顏伯瑋等並加追刃文帝悉不問曰食祿盡心臣之制也是修孝友忠信內貞外和自經史百氏至於醫卜陰陽莫不關究者書甚多世皆重之

    ○林英

    林英字章叔古田人洪武二十九年繇頁士選監察御史有言英書生卒難重任者太祖以狀授英諭使供職英竭心奉詔屢建讜言大都以重郡縣順民心爲本太祖深嘉納之賜廄馬楮幣革除初請裁抑宗藩大略在行主父偃之策疏入不報復劾奏曹國公李景隆誤國下都察院栲訊謫知瑞安時民多逋亡在者苦稅差英立法丈量所餘虛糧令墾荒補之立鄉約行文公家禮建立齋舍與諸生講學靖難師起廷議用左都御史耿清言還英舊職命與翰林修撰王叔英募兵廣德比至勢不可爲嘆曰臣生無補於時死有負於國天命將傾力難以濟再拜自經時年三十有四成祖即位取練安等罪人家屬英妻宋氏繫獄亦自經死

    ○葉福

    葉福字叔疇候官人建文庚辰進士授刑科給事中靖難兵起起守金川門死之初福見金陵勢危自期必死乃遣家人歸報其母曰不得爲孝子矣又嘗語客孟氏所欲有甚於生吾人心事不當爾耶

    ○龔泰

    龔泰字叔安義烏人幼孤其母使就傳日記數千言長刻厲深造歷官兵科都給事中成祖至城下訣別其家人入宮救火兵較執以見成祖曰非奸臣也釋之泰自投城下死泰疏通特達遇事剛果而追阨之地乃保夷粹人皆服其量 【 泰嘗行道遇狂人擠而潰之河幾死既出殊不與較】 子永吉兵部右侍郎

    ○高巍

    高巍或曰字不危遼州人倜儻尚志節事母至孝母亡廬墓蔬食者三年洪武中貢太學試前軍督府左斷事數陳論得失高帝嘉納之後坐事不稱旨當謫戍高帝特許其弟宣代曰以旌孝子建文初應闢疏論時政啃師賈誼衆建主父偃推恩之法而後晁錯削奪之議建文君奇之燕王起兵上書請按軍無伐自奉詔說燕建文君使參贊李景隆軍巍曰是可說而罷也則自治裝馳詣之北軍兩上書曰國朝布衣臣巍志慕魯國仲連排患釋難而多俶儻之畫策也敬上燕大王書書凡數千言不見報乃歸景隆兵敗與鐵鉉南行道臨邑慟哭相誓遂趨濟南收募亡兵而與鐵鉉共守之壬午雉經於驛舍

    ○王良

    王良字天性一字文信開封人歷官刑部侍郎建文三年坐未減燕府入罪左遷浙江按察使聞建文君遜位慟哭自誓成祖使召之良戮使者下之獄爲衆篡取去乃盡收諸司印章入廨置几上踟躕者久之其妻問故良曰我分當死顧謀所以處夫人耳妻曰君爲男子謀婦人耶是不難入治食良抱幼子之後園寘池岸側自投於池良乃託其幼子同官積薪自焚上曰死良分耳乃毀縣官之章徙其族塞下

    ○程本立

    程本立字原道崇德人宋儒頤之後也少讀書不務章句善同時沈壽康朱克修與之齊名 【 壽康海鹽人有古行人稱孝隱生克脩金華人宗閩考亭學】 洪武中以明經除周府禮官被累謫吏目雲南雲南百夷叛本立持幞被從一蒼頭入夷壘感諭諸酋皆解散頃之復相聚爲亂沐英張紞屬本立治兵本立往來暴露綏輯軍民建文三年爲僉都御史坐失祠右遷江西副使既就道聞難自繆途次

    ○陳思賢

    陳思賢茂名人教授漳州學每行部使者至參謁畢必進問聖躬安否何似成祖即位詔書至有司皆郊衣曳賢獨不往泣於學堂曰明倫之義在今日矣有六生者相與即堂臨舊君遂見執而六生皆自縊六生者伍性原陳應宗林珏鄒君默魯廷瑞呂賢皆漳人

    ○樓璉

    樓璉字士連金華人從學宋濂歷官監察御史謫戍雲南建文中薦翰林累遷侍讀方孝孺之不爲成祖草詔也成祖大怒以命璉璉皇遽不敢辭歸則憤制心自恨而投繯死

    ○劉政

    劉政字仲理長洲人父以禮學識淹洽洪武初薦授沛教諭政從父之官肆力學問建文元年方孝孺郣試得其文嘆曰鳥中孤鳳也拔置第一孝孺既就刑政慟哭不食而斃

    ○儲福

    儲福無錫新安鄉人燕山衛戍卒也母韓妻範燕王之起也福以戍卒當從與其母妻亡去燕王怒及帝購得之戍之極邊既行仰天號曰福雖賤義不爲畔國卒遂俄餓死舟中範氏者貧不能養姑屋傍之澗忽水生芐焉因織芐爲養姑亡廬墓傍終身年八十餘卒卒而其澗不芐也

    ○樵夫

    樵夫不知其姓名樵臨海東湖上鬻薪自給口不二價壬午詔書至臨海湖上人聽詔縣庭歸語樵夫曰新皇帝登極矣樵夫愕然皇帝安在何乃新也曰北軍入都皇帝燒宮逝矣樵夫慟哭而投於湖

    ○宋味古

    宋味古會稽宋家店氓也能詩建文君亡味古夜深從星月下迭牀北向拜祭祭巳慟哭如是者月餘爲讎家所告遂逮捕其其某請代乃得釋

    右王陳王廖周林葉龔高王程陳樓劉儲樵夫宋民十七人

    ○楊本

    楊本中年人或曰處人精遁法建文初以太學生應募授錦衣衛鎮撫建文君使弟吳王爲撫軍本試其水遁以觀吳王既列軍階下請吳王登臺觀之忽水至平階階下之軍皆失所在王奇之還白建文使從軍常自操鐵棒皷之陣中所向披靡李景隆妒其功不與上白溝之戰請爲陣首景隆陽許之而陰尼諸將不繼竟無功本乃疏劾耿炳文李景隆不足將請自將以行卒不用赴燕軍死之燕人擒焉王使系北平趙王高燧恐爲內應則殺本燕王歸北平太息曰吾直困之耳奈不爲我儲良將而大怒趙王

    ○鄭華

    鄭華字孝思臨海人洪武中進士以行人謫東平州吏目靖難兵至東平州長貳皆棄城潰散華謂其妻簫曰吾義必死奈父母老若年少何蕭氏泣曰卿不負國妾敢負卿華曰足矣率吏兵憑城堅守力不能支不食五日而亡

    ○顏瓌

    顏瓌字伯瑋廬陵人唐真卿後也以孝友睦婣稱鄉里徵賢良爲沛知縣燕遊兵過沛沛人皆竄匿瓌招集民壯五千築堡備禦益募士三千人北出山東助戰及燕軍至使其丞先告急徐州無援者乃令弟珏及子有爲還告其父曰當死國敬白大人弗能子矣沛降瓌南向拜哭自經有爲既辭不忍去還自刎瓌旁而沛主簿陳子清典史黃謙亦皆不屈死

    ○王彬

    王彬字文質兗東□人以御史按揚州靖難師至彬括餱糧修樓櫓飭器械銳意守禦鎮撫鄧從剛者沉鷙善謀彬使贊其軍從剛因勸彬躬履艱危激示忠憤彬內其言日夜廵城率勵將士靖難師畏之購得彬者爵三品彬指揮王禮欲內叛以應購從剛知之白彬下之獄而彬出入常以一力士自護禮弟宗乃與其黨賂力士母召出休假宗等突入廨會彬浴從盤中縛去投城下北軍從剛亦見擒二人皆不屈死

    ○陳植

    陳植廬江人元末舉鄉試不仕洪武間起吏部主事歷兵部侍郎監戰江上有督將謀降燕者植責以大義督將恨殺之出迎降而自陳功於成祖成祖乃立誅督將使人斂葬之植家不知上意逃匿無敢會葬者

    右楊鄭顏王陳五人

    ○徐輝祖

    徐輝祖中山王達子而仁孝皇后同產兄也初名允恭高帝賜之名襲封魏國公中山王四子長輝祖次添福增壽膺緒增壽常私款燕而輝祖獨數泄其謀於建文帝高帝崩燕王使世子及高陽王高煦三子高燧臨京師輝祖密奏請竟留世子等勿遣因言臣觀三甥中高煦尤勇悍無賴自倚騎射非惟不忠抑且叛父他日必爲大患而增壽力爲庇護得遣歸高煦歸則竊輝祖善馬去四年與燕大戰齊眉山下有功召還治兵京師已與開國公御戰江上以將士不用命還燕王入京師輝祖獨不迎召問之不對下之獄使具辭亡所白書中山王功得免死而巳上大怒非回久之竟不誅革其爵勒歸私第尋下錦衣獄五年卒上曰徐輝祖與黃子澄齊泰盧振張昺葛誠等通謀危社稷當誅獨念中山王曲赦之今巳死中山王不可無後乃召其長子釋迦保賜名金使嗣魏國公金見乞守其父墓上覆怒謫居之中都輝祖長八尺餘嘗侍懿文太子讀書通了經傳學大書於詹希原得其筆意或曰其死也蓋自裁其世別見於侯籍

    ○梅殷

    梅殷字伯殷夏邑人汝南侯心祖從子尚太祖寧國長公主爲駙馬都尉初殷之祖以水卒從太祖軍中吳人名水卒爲梢鄱陽之戰矢幾及太祖梅梢偃太祖坐得避之矢從太祖過比即位不及賞老失明無爲上言者他日候太祖郊使殷掖之路隅目乎屬車下曰皇帝皇帝忘梅梢耶上視之大驚曰果忘公矣即召厚賜之使殷尚公主太祖公主十六人臨安公主下嫁太師李善長子祺寧國公主下嫁殷安慶公主下嫁歐陽倫汝寧公主下嫁吉安侯陸仲亨子賢懷慶公主下嫁永春侯王寧大名公主下嫁灤城侯李堅福清公主下嫁鳳翔侯張龍子麟壽春公主下嫁頴國公傅友德子忠南康公主下嫁東川侯胡海子觀永嘉公主下嫁武定侯郭英子鎮汝陽公主下嫁都督僉事謝彥子達寶公主下嫁趙輝太祖侍諸駙馬都尉無所假借李祺以善長誅歐陽倫坐使家奴出巴茶西番捶蘭廵簡吏至賜死其行法如此而殷獨以恭謹善騎射精通經史見信愛洪武十九年使督山東學政臨崩召受遺詔顧太孫善視之太孫即位殷常侍左右靖難兵日進令殷統軍淮上燕王必欲道淮使致殷書殷不從燕王怒使責之殷割使者鼻耳曰留爾舌可還報燕王竟自泗破旴■〈日臺〉出六合至京師既即位殷尚軍於淮公主齧指血爲書招殷還殷聞建文君尚在乃罷兵入見成祖曰都尉勞矣對曰勞而無功徒自恧耳左都御史陳瑛劾奏殷畜養亡命私匿韃靼人瓦刺輝與女秀才劉氏造邪謀都督譚深指揮趙曦雅與殷不善也一日蚤朝曦陰令人擠殷竺橋下死焉公主牽帝衣而泣帝曰當爲公主逐賊巳罪深曦深曦曰上命也上大怒曳斬之諡殷榮定卒官其二子而曰朕不念爾母誅矣靖難之起也寧國公主蓋嘗貽書成祖而阻兵殷死瓦刺輝持刀割手足剖取其腸持祭殷遂自縊於殷旁

    ○耿璇

    耿璇長興侯炳文子以前軍都督僉事尚懿文太子長女爲儀賓建文君即位進駙馬都尉璇勇悍有武略從長興侯真定數請長興侯搗北平撓燕而長興侯固守真定無餘力長興侯既敗璇怏怏日悲泣及建文君亡杜門稱疾竟坐罪死璇弟瓛後軍都督僉事與吳高楊文守遼東高文不聽其計劃靖難後亦論死

    右徐梅耿三人

    ○彭與明

    彭與明萬安人以太學生歷官太理寺丞剛廉敏達稱其職與副都御史陳性善等監軍淮西爲燕所擒燕王歸之與明裂衣冠變姓名亡去

    ○程濟

    程濟朝邑人以明經爲嶽池教諭嶽池在四川朝邑在陝西相去數千裏濟夜歸朝邑朝教嶽池人鹹異之建文初熒惑守心濟上言明年某月某日兵當從西北方起帝曰安得此不祥語將誅之濟呼曰臣言祥也陛下祥臣祥矢不祥臣不祥矣夫明年易竢耳不信請囚臣而觀之許之明年燕果起兵帝出濟獄中以爲翰林院編修使充軍師護軍小河之戰南軍大捷諸將樹碑露功誇列姓名濟固辭不得則夜自禳碑下鐫之及靈璧之戰南軍大敗都督陳輝等被執者百八十七人成祖過軍碑下大怒命鐫之遽使止曰錄其姓名來乃如碑按治輝等諸將濟名獨以先鐫脫初御史高翔者與濟同邑相善也濟好術數而翔矜厲名節數勸止濟曰小道耳願公無爲濟曰吾所好者可以預知吉凶疵瑕其大可以古國護君次亦可以居身備世公何小之乎翔曰不然翔聞君子之道自盡而矣子盡孝臣盡忠蒞官盡廉戰陳盡勇翔不能預知也而自有翔知及金川門破拉濟同死濟曰濟固有濟知矣翔竟死濟自髠從建文君亡屢免之於戹其後建文君出滇濟嘗從行莫知其所終

    ○暨上人

    暨上人不知何許人也入蜀爲僧往來重慶白龍山松柏灘諸處富人杜景賢心知其爲建文亡臣厚遇之爲寺白龍山居焉暨居寺常讀易謾人爲佛經景賢恐其有蹤跡不忍顯止之第曰和尚誦儒非教也請誦佛經暨從焉顧時時挾離騷鼓枻灘上下當其急流朗讀之竟一篇輒裂以投灘而哭人莫測也日注壺酒待客或不至則要諸兒醉歌以爲常暨頎形秀爽指柔白剪剪落筆成章意氣能感人臨死其徒問曰師滅度後宜名何許人睜目曰松陽問姓名不荅

    ○魯家傭

    魯家傭不知何許人衣葛衣出亡乞食於金城金城極塞善寒傭終冬衣其故葛後客河西傭莊浪魯家漸得直買羊裘雖披裘必覆其故葛葛累累也而時聞作苦自吟或爲夜哭者其後宋將軍出兵莊浪有留都官從識傭欲與語傭避匿南山中旬月聞其去乃出疾謝魯主人曰我死幸無收有西北風大起火我骨灰揚之及卒主人如其言

    ○釜者

    釜者亦不知何許人往來夔慶閒爲人補釜過州邑不出三日即去去復來受直亡所選或得食即不復索直若風雨寒暑即閉戶不出有從學補釜者第令爲之荷擔不受其謝夔慶閒呼爲老釜工嘗逄馮翁夔州市中相持哭哭入空巖屏語竟日又相持哭別去莫知其終也

    ○馮翁 梁田玉 葉御史 梁良玉 何申 宋和 郭節 梁良用 梁中節

    馮翁亦不知何許人以章句訓蒙夔中屬對歌詩詩後自題馬二或馬先生或塞翁嘗大書歌詩壁閒見老釜工來即鏟去 【 其詩曰夜夢何奇特龍飛天漢津朝橫滄海曲夕過滇池濱光雯皆五色蜿蜒無損鱗淵田變化閒主張藉高旻】 松陽人王詔不知何時人遊治平寺觀轉藏藏上有嚄嚄聲異之緣視無所得得一書載建文亡臣二十餘人紙浥不可辯可辯僅九人因各爲之贊梁田玉定海人官郎中與葉御史俱入山爲僧贊曰行儒名釋知我者誰至寶淪沒久而同輝梁良玉中書舍人與田玉同族訣妻子易姓名隃嶺鬻書海南贊曰忠臣蹇蹇遵彼海潯躭書玩市資以盍簪屯如邅如哀此陸沈何申不知何許人以中書舍人使蜀至峽聞變慟吐血背發疽死贊曰兩涯洶洶中作霹靂義氣馮殷與之俱激奸諛過此寧不惕息宋和郭節皆中書舍人也不知何許人與海州何洲相善靖難後三人者皆變名沒入異域賣卜自給人莫識其姓名贊曰箕子陳範嚴氏隱卜義有從否道有宜告烈烈英賢寥寥冥鵠梁良用定海人父子兄弟同仕者八人皆變姓名爲人刺船良用與其父子兄弟投水死者五人贊曰泛泛柏舟載浮載沈中流誓楫懷我好音或完我族或明我心梁中節定海中未詳仕何官也好老子書太玄經與郭良棄官入山爲道士贊曰駕言導引嘯傲林皋頺波莫挽使我心勞

    右彭程暨傭釜馮梁葉梁何宋郭何二梁十五人

    郎曰此其可知者爾城破之夕給舍御史郎縋城而遁者四十餘人率冥淩雲匿翩翩乎天民之色斯者矣姓名翳然爲之撫卷奸以守官者罪不容於戮也若皆從則孰與死君則聖蓋曰亦明家不二心之士而九原錮之爲忠者解然後其佚事漸出於人閒昭帝登極乃肆大眚宥其子孫歸其田土蓋去之踰百七十年今皇帝則使得朝食其鄉世世振揭昭蘇洋洋乎死者若可作也

    名山藏卷之八十二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關柝)

    ◆臣林記(關柝)

    盧熙

    青文勝

    馮堅

    周公輔

    陳雅

    張昭

    徐珪

    葉錄

    盧 熙  青文勝  馮 堅  周公輔  陳 雅  張 昭  徐 珪  葉 錄

    ○盧熙

    盧熙崑山人洪武四年以人材被薦爲睢州同知時天下初定戶口雕耗歲復洊飢熙到官一意休息之亡何州守缺熙爲假守清軍御史鍥急必得軍所至凌轢藩府鞭笞長吏吏莫誰何第籍民應之熙曰民且千系尺籍者百之一軍則軍民則民吾爲長吏可誣民爲軍耶詣御史曰明臺必欲籍軍軍則盧同知御史械繫州曹吏且劾熙阻格詔書熙不顧也卒於睢無一金之藏僚列爲其殯櫬行之日雨甚吏民挽哭塞道野夫田叟皆爲制服熙兄熊守兗州亦廉公能其吏

    ○青文勝

    青文勝 【 一作紋盛】 四川大寧人洪武二十四年以庠生爲龍陽典史地濱江率陷沒民盡逋散縣稅額三萬七千有奇虛額而己時賦額初定撓令者必重譴文勝走闕下上書言狀三上三不報嘆曰吾爲民死自經於登聞鼓下太祖聞之而使核之得蠲免三之二龍陽人祀焉其妻子不能歸膽之公田百畆弘治中提學陸釴爲龍陽人私諡之曰惠忠

    ○馮堅

    馮堅者未詳何許人洪武未任南豐典史均賦稅鋤奸黠民作德政謠歌之曰山中晴山鳥鳴商旅行農夫耕老瓦盆中濁酒盈呌囂隳突不聞聲後嘗建言九事上覽之曰所言知時務達事變多可嘉也擢堅都察院左僉都御史

    ○周公輔

    周公輔□□中爲寧海丞邑有瀕海塗田五十餘頃不勝稅公輔爲民請命未施行縣復彼檄役民二萬爲象山縣築堤黃岩縣浚河大府吏曰不可慢公輔曰吾縣當築當浚者殊多歲之不易無敢輕役民乃役民爲旁縣復欲以聞同官曰君奏未行又再奏耶公輔嘆曰古有尸諫死吾身而有救於民庶上聞之乎遂雉經於官舍邑民走吊哭失聲曰公爲我死而爲我圖天乎天乎

    ○陳雅

    陳雅晉江人正統中以監生任宣城縣丞潔己惜民攝邑遇旱引罪責己自枷其項署曰皇天不下雨陳雅不開枷天遂大雨

    ○張昭

    張昭蒲臺人天順中爲忠義前衛右所千戶吏劾奏石亨曹吉祥賣官以二千計直隸山東飢上言六事大請賑濟皆見施行後任南昌司獄司司獄學士張元禎語之曰子官甚卑而論甚讜而陰功甚大金匱之編永世有辭

    ○徐珪

    徐珪應城人弘治中爲刑部典吏時太監李廣用事尚東廠者皆其私人輒迎廣意旨羅織人罪有千戶吳能者貧千戶也出其女滿倉兒付媒氏鬻之以餬口媒氏乃以滿倉兒鬻之樂婦張謬告能曰周皇親家買之樂婦張攜滿倉兒入臨清州爲娼者三歲復挈歸一再鬻而屬於樂工哀璘而千戶能己死矣有告能妻聶氏女所繇聶氏從璘所訪之滿倉兒恨其毋鬻之樂人鬻又再三轉不毋之也聶與其子政攘女以歸璘失滿倉兒則訟聶於刑部尚書白昂使郎中丁哲員外郎王爵聽其辭判女歸聶璘不服笞之數日死凡獄中有死屍故事主事一人御史一人相埋之相璘屍者爲主事孔琦陳玉第狥吏仵報詞曰病死既埋璘妻曰仵求屍仵又不告之處走訴東廠掌東廠者太監楊鵬鵬之侄嘗私於滿倉兒又雅以請囑銜哲陰使旗尉教令反異考掠聶令毋敢他言乃執而庭訊之樂婦張與媒氏及滿倉兒雲非聶出一口而曰聶氏女媒則先鬻之周皇親家矣鵬遂以奏上下哲等錦衣獄曰人倫民命之至重三法司錦衣衛必究實則索女皇親周彧家彧故未嘗買女也而聶張久執一詞不決乃覆命府部大臣及科道官朝聽之始知哲所斷是左都御史閔珪等奏哲因公毆人至死罪當徒爵琦玉及聶之子政皆不應罪杖珪上疏言臣胥也役於刑部三歲矣每見鞫問賊囚多從東廠鎮撫送至囚有言旗尉挾私誣陷者有言旗尉代人報讎者有言旗尉受首惡財以之爲從令傍人抵首者東廠一切任其擅刑誣服送至刑部刑官擬罪但據送詞更不體究縱使洞見真情莫敢擅改一字往者臣雖知之猶未謂然今觀哲事乃深信也夫滿倉兒之獄丁哲所斷甚允太監鵬其侄嘗私是女且素憾哲而欲中之乃因袁璘之死令賈旗尉者教女密令反異而與旗尉勝私拷聶氏使自誣伏遂妄委罪刑官偏酷故勘蒙亂成獄皇上下令法司錦衣會問莫敢辯雪必待朝鞫乃貢真情羣臣之畏東廠此一徵矣且既知滿倉兒爲聶氏女女不毋毋罪不容誅而僅擬以杖哲與聶子政等皆無罪被誣反加杖徒一事之微輕重不衷羣臣之畏東廠又一徵矣臣因此益私爲昔年枉死諸人嗟嘆不己乃知傷天地之和召四方之災有繇然也臣願陛下戮楊鵬叔侄並賈旗尉及女於市旗尉勝等與鎮撫司官謫戍極邊丁哲孔琦王爵陳玉各進一階以酬誣辱之苦從茲革罷東廠永不開置不則推擇謹厚中官如陳寬韋泰者用當此任仍選大臣一員與之共理鎮撫理刑推選在京各衛及刑部主事一人同蒞其事毋專用錦衣庶幾旗尉莫敢擅刑小民不至誣累夫臣不難卑賤之身爲民請命披露至此顧一介微軀前後左右孰非東廠鎮撫之人臣將不免虎口願斬臣首而行臣言給臣妻子傳食送歸骸骨臣死虎口不若死國門之下上以珪妄誕命□等考訊之坐奏事不實擬贖還役大理寺卿王軾等審允以聞上又責都察院何不具實奏請大理輒輕允之使各疏對既對並罰俸珪贖徒畢發爲民而哲等獄辭不得命者久之刑科給事中龐泮等以爲言乃命滿倉兒杖畢送浣衣局哲資給袁璘埋葬發爲編民爵琦玉皆贖杖還職居頃之戶部進士孫盤奏近言官忌言最甚粉飾循默苟且塞責而排寵幸觸天聽者反出吏胥之賤臣竊羞焉請定建言爲四等不避艱險亢彈貴近者爲上上激揚補拾爲上等建白裨體要者爲中等粉飾苟且者爲下等因此以定不次之擢平調之除黜罰之令則言者莫敢妄言而直者有所兢勸上下其奏所司十一年刑部主事陳鳳梧疏珪忠直請錄用之上亦知珪下吏部奏授桐鄉丞明年並哲亦予官珪後歷贑州通判有平寇功加知州尋致仕

    ○葉錄

    葉錄同安人以貢士爲常山開化二縣丞爲開化興文學除奸豪門廡肅然公退則荷畚蒔蔬編竹爲器身農圃事每食一蔬而己參政方豪者其部內縉紳訪其廨出王瓜青榴及閩中檳榔與共延款民號爲一葉側仕終感恩知縣

    名山藏卷之八十三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儒林記(上)

    ◆儒林記(上)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故曰人者天地之心也求爲人者所以求合天也天地生人道生天地求合天者所以求合道也一墜於人即非天地之心非天地之心即非道矣故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人心危而道心微道心微而非天地之初矣上天之載無聲無臭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斯其爲物不貳非天下之至一其孰能與於斯如是而後能復天地之中得乎天地之中大本達道從此而出而後謂之執矣聖也者學也學也者以口耳入者也故其文從口從耳而從王王也者君萬物者也以爲萬世口耳之君故曰予天民之先覺者也產萬物者聖也聖通明之謂也仲尼一生好學人也而當其身魯國之人巳謂之聖人今欲爲聖人而不繇學可乎堯舜之時人徒知其洪荒之世而不知其學問之極年自有伏羲神農以來聖人遞出而君之雖無有文字之教其嘉言善行當已佈滿宇宙之閒堯舜出而後集其成而禹皋陶稷契之徒皆以聰明聖智之人先後左右煥爲文明今但不見伏羲神農所遺之書無繇得聞伏羲神農之教徒曰禹皋稷契所讀何書其不昧於聖人之甚者耶故曰下學而上達非聖人之謙也聖人之待顏子至矣博文約禮所以教顏也朱氏生於有宋諸儒之後直欲上接乎洙泗之傳推明大學致知格物之旨其論實本於是惟其遷移大學之古文使學者不能無疑於其間至今辯訟而未決令其當時一從博文約禮推而明之則何至於操戈墨守之喧煩明興高皇帝立教着政因文見道使天下之士一尊朱氏爲功令士之防閒於道域而優遊於德圃者非朱氏之言不尊故當時有質行之士而苶同異之說有共學之方而無顓門之教自餘姚王氏者出始卓然自振其始爲知行合一之論其終又爲致良知之說若謂一切見聞皆淺與粗反而求之本心之自然可以證聖此其說亦本於呂氏當時已爲朱氏之所闢至今則天下翕然歸之自王氏之後竊其緒者多別摘一言一旨以爲顓門其意皆欲返躬而歸諸實而其弊也不免於高虛予聞頓悟漸次出乎佛氏而佛氏亦有二義焉本於文字而進之之謂佛不繇文字而悟之之謂禪今不知佛氏之教佛爲尊乎禪爲尊乎大凡修心反知不俟學入者但可以鼓舞比屋可封之民而非所爲雍容魯國之士夫儒則未有不學者也有明諸儒二百年來從祀孔子之廟者則有薛河東陳新會胡餘千餘姚四子其它篤行尚俟更仆然就論四子之學則河東餘干恂恂乎聖人之教而新會以靜餘姚以頓論者皆疑其入於陸氏之禪予觀新會少年盡讀天下之書晚節俯仰天地萬物嗒然而悟而後教人以靜餘姚故馳騁經史文字最後得良知之說則皆未嘗不以學入者夫奈何以之入門不以設教也吾師乎吾師乎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十室之人必有忠信如某者不如某之好學也元者善之長也故君子體仁以長人仁者元也元者幹也幹者天地之心也聖門從學以求仁斯所謂維精惟一允執厥中吾何間然哉今者諸儒所講論建立於篇其未從祀孔子之廟者亦着其爲人

    曹端

    薛瑄

    周桂

    劉觀

    吳與弼

    吳宗派

    陳真晟

    蔡清

    丁璣

    陳琛

    羅欽順

    曹 端  薛 瑄  周 桂  劉 觀

    ○曹端

    曹端字正夫澠池人篤尚理學專靜研究座下着足處兩磚皆穿事父母孝志愉父好善信佛見端居常言道時召問之端作夜行燭書呈父其言佛氏以空爲性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也老子以虛爲道非率性之道人繇之路也其言辯析甚精父好之卒向於學永樂中以鄉舉授霍州學正將十載以憂去去及六年俱廬墓下服闋改蒲州考績吏部蒲霍二學上疏爭留之成祖以霍先竟與霍霍人愛端如父母服其準矱矩度而不忍革屈強偭偩監臨大吏過者敬謁請益不敢屬僚畜之又六年卒於霍霍人罷市巷哭兒童下走無不流涕者貧不能歸葬遂葬霍子曰瑜曰琛亦廬端墓相繼死葬端之墓傍正統中僉事張敬建祠於澠池其後有黃編修者謁澠池祠詢端墓尚在霍嘆曰曹先生一代名儒也令其魂客殊鄉哉捐貲屬縣令並其二子改葬於澠池端所著有四書詳說太極圖通書西銘釋義經述解性理文集儒家宗統譜家規輯存疑錄及夜行燭諸書彭澤曰我朝一代文明之盛經濟之學莫盛於劉誠意宋學士道學之傳斷自澠池始也致書河南廵撫請上章從祀孔子廟庭

    ○薛瑄

    薛瑄字德溫世河津人也生而肌如水晶洞見五內母氏欲棄之祖仲義聞其啼聲止之曰體清聲喤必異人也卜之吉年十二能詩賦從父貞爲元氏教諭永嘉徐懷玉高密魏希文濟南王素亨海寧李大亨範汝舟皆元舊儒謫戍玉田貞禮爲瑄師於是豁然大悟悉去其詩賦而從講伊洛之學貞繼改鄢陵教諭故事生徒無舉者謫其教官充戍鄢陵生徒從來無舉貞乃使瑄補鄢陵學生舉河南第一成進士宣德中授監察御史楊榮楊士奇楊漙慕瑄欲見之瑄自以御史紏劾之臣避不往正統中升山東提學僉事不事榎楚親爲講授教人務盡其才或觀行步或聽講誦或試詩賦數無一有者使儒冠拜於其祖然後乃遣而退之有生貧欲祈退故試無有教官爲言瑄曰雖然生祭祀有掌乎教官曰尚磬瑄曰聖門着教尚矜不能磬八音之一生能鈞聲固足器也其曲養人材如此太監王振於瑄爲同鄉問三楊曰三晉之中而無爲卿者其無賢人乎三楊以瑄薦遂得召爲大理少卿諸生泣送數百里爲位而屍之瑄至京師入宿朝房三楊過之不值私其僕曰若主之卿王太監也詰朝朝退當詣謝則不謝又使語之又不謝而振更先餉瑄則又郄之振曰夫能以美官予人者我也不與薛公美官而以餉薛公之郄也宜哉則改瑄爲大理卿瑄不謝如前振一日問三楊曰胡不見薛卿三楊爲語固將來也李賢瑄所厚門人使強之則又不謝曰奈何爵於朝恩於室久之振議事東閣下諸卿皆拜瑄獨立振望見頎而立者瑄也因爲貌恭也而中銜之居頃之振從子山通百戶安妾安死欲納之安妻責妾持服不與山教妾告妻魘魅夫死者下御史自誣服瑄三覆三反都御史王文大怒承振風旨劾瑄是古非今故異成獄有詔廷問瑄呼文曰若安能問我若爲御史長當引嫌辭避文怒奏瑄強囚不服問理坐當死下獄瑄挾周易詣系正統八年坐秋後處斬凡兩覆奏如律瑄子淳等三人願一人代死二人充軍贖父罪不允且行刑矣王振之僕泣於爨下振自問之曰僕聞薛夫子賢者也而坐大辟僕是以泣曰何以知之曰鄉人也因爲振言瑄平生振少解既三覆奏得不刑久之出歸弟子從者甚衆振死以薦起大理寺丞尋致仕戶部右侍郎江淵言瑄心術正大操行淳潔宜復召用景帝召瑄還職進南京大理卿尋召爲大理卿蘇松民飢貸粟富室不得火富人室竄海中王文奉命往按籍五百餘家皆坐謀反衆莫敢言瑄力奏得誅其魁首文大恨曰猶昔瑄也英宗復辟以都御史楊善薦夜拜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入內閣尋轉左兼職如故上嘗短衣小冠召瑄便殿瑄望見遽郄上起易服乃入所陳皆大學之義于謙王文得罪且坐凌遲刑瑄曰陛下復登寶位天也今正月陽生乃天之道二臣罪閒陛下用刑宜體天乃詔減一等上初復位日召見瑄而頃之曹吉祥石亨用事徐有貞李賢等皆落職御史楊瑄張鵬等皆得罪瑄嘆曰君子見幾而作豈俟終日哉遂引疾去葢五閱日耳舟至直沽風雨不及館人飯不足以接餒子淳慍見瑄杖擊之曰身困道亨庸何傷既歸四方從學益衆瑄所學一遵伊洛微言以爲朱熹以來斯道大章無庸著作直須躬行耳其修巳教人專務復性引之居敬爲功深探密玩或通夜不寢潛思有得宵燭記之其言平易簡切歸於精微有讀書錄二十卷年七十六卒其日風雷繞室白氣貫空贈禮部尚書諡文清門人洛陽閻禹錫白良輔咸寧張鼎其着也 【 禹錫仕國子監丞張鼎仕戶部右侍郎知太原有惠政以僉都右御史廵撫保定築路牆以御衝突騎盜繕治雖煩民率賴之】 孝宗初禮科右給事中張九功上言孔子之道與天同久崇於有國後世儒者有踐履真實學術端醇無媿聖門者得祀廡下竊見故禮部右侍郎瑄上真知尊躬行仕則體國學以明道濂洛之流波覃懷之步武惟陛下以孔子道治天下辯真僞別純駁俾人知所向臣謂瑄宜從祀孔子廟庭詔詞於瑄鄉九年刑科給事中楊廉言瑄所著有讀書錄皆積年精思有益後學乞板置國子監俾六館諸生摹印誦讀瑄鄉祠廟亦宜賜之名額遂賜額曰正學世宗時四川參政贊直隸御史瞻御史維持先後言故禮部右侍郎瑄學行純備出處姱峻明興真儒惟瑄一士竊見宋有天下未三百年周惇頤而下十有三人祀於孔庭元以胡踐華未及百年有二人焉明家養士百七十七手矣豈繄如線殄茲道脈必欲其人非瑄不可然而屢奉詔書臨舉旋輟抑瑄學遜諸先臣等敢任諸暱論者或謂瑄著書稀闊不知道重綱常學輕文字宋之胡瑗初無述作元之許衡所著何書而並列爼豆同仰高山故仲尼曰信而好古必以狼藉方稱博碩是楊雄王安石得攘臂仲尼之廡也臣等謂瑄宜從祀穆宗時給事輄楫遵御史弘祖三樂純樸等先後如前請詔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博等集議關左門上奏皆謂瑄宜從祀制曰可

    ○周桂

    周桂字廷芳秦州人爲臨洮衛軍士戍蘭州年二十聽人講大學首章奮然感動聞可久集諸儒論學時往聽焉可久勖以聖賢可學而至教示方途遂究通五經篤信力行存省真純發言不妄見者稱曰濂洛關閩君子也諸儒初猶與坐講既尊爲畏友遂爲遠邇道宗西安李錦薛敬之咸信重之恭順侯吳瑾鎮陝是爲本軍總兵延桂訓子累請不赴曰本軍見役死不敢避若欲訓子禮無往教始令子就學後移居其州之小泉深衣幅巾動必以禮成紀之人燻化其德而可久時時過訪之時論廷芳之於可久始若張橫渠之於范仲淹後若朱紫陽之於蔡元定也迨老以父雲遊四方訪求不遇迕逆旅舍而遺風餘韻猶在隴西閒

    ○劉觀

    劉觀字崇觀吉水人少有巨人志既就傅子史經傳靡不貫淹下筆逸邁常屈其名宿正統中舉鄉試第一明年登進士以疾告歸尋丁內艱除服遂堅臥不起脫粟澣袍質行終身每旦祗謁先聖畢即凝坐一室養性讀書四方來學隨才造就縣尹劉晟爲築書院於虎丘山題曰養中所古四壁者儒先入德造道之方左右列責志恆心二圖爲誠明敬義四箴以自警嘗言小學一書老不可離又言朱文公吳文正之言尊信之足矣吉中先後三儒孫鼎李中而觀尤篤行吉中稱鼎曰貞孝先生中曰谷平先生而稱觀曰臥廬先生鼎廬陵人永樂中鄉舉爲松江教授以孝弟立教中吉水人正德甲戌進士爲刑部主事論妖僧閹宦謫驛丞累官副都御史學以求仁爲主閉邪爲功以天命流行何思何慮心中洞然爲實際羅洪先嚐受其學

    吳與弼  胡居仁  陳獻章  賀 欽  李承箕  張 詡  林 光

    ○吳與弼

    吳與弼字子傳崇仁人唐吳兢後也父溥國子司業剛介自守與弼隨宦京師年十八九讀孟子章句朱子以程子繼統於終篇嘆曰聖道寥寥一至於是巳讀程子少有獵心奮然曰大賢亦嘗有過人固資學遂一意斯道作勵志詩自誓登樓誦讀足不下樓者一歲溥使歸娶既娶之後共往謁父京師然後敢同室人皆迂之溥友人孔諤謂溥曰與阿弼談有富貴不壬貧賤不移之象今雖見迂後當大顯與弼強毅堅忍痛自浣厲恆念學之無成道之不立至於中夜奮興展轉達旦其服膺孔子朱子之爲人寤寐見之昨非今是日改月化日進而無疆者也所讀書小陂種湖二處耕牧之事皆身親之或在田間或在枕蓆默誦精思暇則彈琴詠詩鳥鳴花發有鳶魚風雩之象開館授徒郄其朿修而皆取其有志聖人之道者其教人繇涵養以及致知先據德而後依仁啓勿忘勿助之訓悟無聲無臭之妙而窺其閾者少矣正統十一年山西按察僉事何自言上言自古有國家者必有懷抱才德不屑進取之士如漢之周黨宋之种放邵雍孫復當時鹹加褒贈以勵風節竊見崇仁縣儒士吳與弼守素尚義好古通經上無所傳聞道甚早待妻子如賓客視財利如鴻毛年過五十不求聞達弟子樂從鄉人敬式真儒林之清節聖代之逸民乞敕取到京授以文學高職如不願仕量與褒嘉亦足敦勵風操景泰中監察御史塗謙陳述撫州知府王宇先後列薦兩召不起嘆曰宦官釋氏不除欲天下治難矣英宗時石亨專擅於請朝議不厭欲借寵賢德以釋衆望復以爲言英宗使行人曹隆齎敕往聘與之偕來時年六十八矣既陛見上口授左春坊左諭德朝士悚然以爲盛事與弼疏辭並納還齎幣不許命學士李賢引見文華殿從容顧問辭職意與弼自言老疾不堪又不許命賜宴文華殿遣中使送紗羅羊酒薪米至其寓舍上顧李賢曰此老非迂闊者必令就職居數日召講中庸有御桃之賜與弼再疏辭得以儒冠入侍復請待病間一接祕閣羣書以益聞見上皆不許初與弼以薦出石亨非其本意復幾左右顧問有所發明而上必強之就職用是堅辭上命賢諭意欲祿之終身亦終不受乃復遣行人送還故里賜銀幣命有司月給米二石與弼上表謝恩條陳十事而返始與弼以誦讀道義自強常以克巳安貧二事書壁銘幾其讀朱子書夜無膏至傍爨光冬夜用苧帳覆腹斬然峻絕郡邑藩臬有司深加禮揖一切辭避迨朝命臨門官吏師生皆來會集鄉里聚觀驚詫所居近山天使經過臨止諸門生悉爲表易嘉名與弼亦不覺震矜既退數念當時遭遇形之詩篇焉有弟嗜酒不飭祖父田數畆盡爲奪去既歸用其賜金墾田荒山下以爲祭資弟復謀斥賣與弼訟之守寸張璝驁物人也致與弼於庭與弼免冠朿腰以庶人禮見張元禎聞而作書將告之素王鳴鼓其罪雖止不達然與弼尋悔之矣 【 張墤番禺人見後】 年七十九終鄉人稱曰聘君聘君沒百餘年小陂人婦人不看行男女不相授受下戶民家皆頭巾衣屨端拱深敬人以爲聘君之風雲胡九韶婁諒其高第諒子性

    郎曰胡居仁陳獻章皆淵源與弼胡陳之學巳着於世而與弼尚有遺論何哉論者謂其訟田於公及爲石亨作譜跋稱門下士而已有弟不飭而與弼計及先人之祭朿腰跪庭用部民禮以見有司猶屬質哉予讀譜跋寥寥數言耳石亨當時有震主之功巽以處之亦或當爾至其辭職不受意殊可見陳獻章曰東海張公能辯千古是非人物乃近遺吳公何耶夫吳公易知耳予遊小陂聞其論學多舉古人成法繇濂洛關閩上達洙泗尊師道而勇荷如立千仞之之壁一代人傑也王守仁檄記與弼鄉祠吳公方其貴近之薦固可見好德之同及夫官爵之辭尤足驗先幾之哲葢宣和之疏於山無嫌而明堂之留在漢儒爲媿出處不至於失巳學術何待夫立言

    ○吳宗派

    胡居仁

    陳獻章

    賀欽

    李承箕

    張詡

    林光

    △胡居仁

    胡居仁字叔心餘幹人幼穎異有大志從學塾言動如老成人幾冠從安仁於同學舉子業知無所得而厭之 【 於同字世衡爲松江太守】 及聞吳與弼講義理盡棄舊學而學焉卜隱邑之梅溪謝絕人事人亦無知之者會親死哀毀踰節柴毀骨立不入寢室者三歲喪葬之儀一依古典不苟卜兆爲鄉里鵰兒所扼不得巳訟官則墨衰以入於是縉紳先生始知居仁爲特立獨行之士也居仁之學以主忠信爲本求放心爲要以聖學成始成終在敬因以敬名齋處家庭如朝典臨妻子如賓位應接士反深衣巾屨終日儼然至一器一物區別精審沒齒不相殽亂家本有餘推以與人不償不較資用貧窘簞食瓢飲處之泰然其蹈矩履繩端莊凝重而性度寬和議論亹亹四方士樂從之遊至築室而居之居仁示以操存省察之要要以戒謹恐懼爲宗以共入於聖賢之域至其學問大指雖尊程朱亦能察其精微而不至盡阿所好所著居業錄大率躬行之言也其辭辯其氣昌凡古今之治亂學問之深淺才術之高下了然洞豁有體有用有經有權非尺幅拘攣之比也嘗適閩歷浙入金陵泛彭蠡所至豪傑若章懋羅倫張元禎皆相與講求麗澤以陳獻章倡勿忘勿助之學爲亂苗之莠而莊■〈日上永下〉豪放之士且使學者遊於曠蕩之歸其欲求本實以真體驗如此成化甲辰年卒年五十一學者稱爲敬齋先生陸瑞家曰本朝理學之臣胡叔心完璧也席珍懷待聘之資遯世絕憂悶之志羅欽順稱其大類尹和靖萬曆中從祀孔子廟庭賜諡曰文敬

    △陳獻章

    陳獻章字公甫新會人居母孕父瑄死母氏抗節鞠之始讀孟子志於天民年二十舉正統中鄉試二十七棄科舉之業受學吳與弼與弼師道尊嚴獻章爲斸地編籬研墨捧茶如是以數月比歸白沙閉戶讀書湛思忘寢食者累歲未得也乃自筑陽春臺置水一盂終日兀對履不踰閾以十年所其俛焉孳孳求進古人者有如七十子從孔子之篤一日喟然嘆曰惟道何閒動靜勿忘勿助何容力惟仁與物同體惟誠敬斯存惟定性無內外惟一無慾惟元公淳公其至矣學士錢溥謫在順德一見以爲聖儒勸之卒業成均而邢讓爲祭酒使和此日不再得詩覽之大驚曰真儒復出矣 【 詩曰能飢謀藝稷寒思植桑少年奇萬丈摩青蒼夢寐見古人慨然悲流光吾道有宗主千秋朱紫陽說敬不離口示我入德方義利分兩途析之極毫芒聖學信匪難要在用心藏善端日培養庶免物慾戕道德乃膏腴文詞固秕穅俯仰天地間此身何昂藏胡能追逸駕但欲漱餘芳持此木鑽柔其如盤石剛中夜攬衣起沉吟獨彷徨聖途萬里餘發短心苦長及此歲未莫驅車適康莊行遠必自邇育德貴含章邇來十六載滅跡聲利場閉門事探討蛻俗如驅羊隱几一室內兀兀同坐忘那知顛沛中此志竟莫強譬如濟巨川中道奪我航顧茲一身小所繫乃綱常樞紐在方寸操舍決存亡胡爲漫役役斲喪良可傷願言各努力大海終回狂】 羅倫莊■〈日上永下〉皆來定交而賀欽執贄爲弟子既南歸遂有終焉之志從學者益衆廣東左佈政彭韶廵撫都御史朱英先後薦聞請如吳與弼故事吏部謂獻章聽選之人非隱士比請移文行取而獻章以母老疾辭朱英勸駕曰先生竟不出耶英己題薦疏之末曰臣英旦夕趣之就道矣先生不出母謂英誑獻章勉起赴京吏部用故事召試之獻章心謂移文行取當有優待至召乃試見如選人因兩至部門尋託病歸上言臣自幼讀書雖不甚解君臣之義知之久矣所以一領鄉書三試禮部承檄就道聞命驚心伏惟國家教育生成之恩陛下甄錄收採不遺卑賤之德至厚至深此不速就以圖報稱非有篤情不獲自盡孰敢騖空名飾虛讓趦想進卻於日月之下臣遺腹子也臣父二十七而棄養臣母二十四而寡居方臣之幼無歲不病至於九齡用乳代哺臣非臣母久填溝壑臣生五十六年臣母七十有九臣母見臣衰病尚如孩襁天下母子之愛雖一宜未有如臣母憂臣之至念臣之深臣於臣母無以爲報而臣母以守節應例有司奏白已蒙聖恩表厥宅裏是臣又用臣母荷陛下高厚獨深顧臣母以貧賤早賓俯仰無聊殷憂成疾老而彌劇使臣遠覊闕下臣母憂臣日甚愈憂愈病癒病癒憂憂病相仍理難長久臣以病軀憂臣老母年未暮而氣先衰心有爲而力不逮矣夫內無攻心之疾則外不見從事之難上有至仁之君則下必多曲成之士惟陛下以大孝化天下以至誠體萬物豈臣之微終有所避不能自盡伏望察臣初年願仕之心憫臣久病思親不能自己之念放臣蹔歸田裏日就醫藥奉侍老母以窮餘年倘母養獲終臣病全愈臣仍前赴部以聽試用則臣母子未死之年皆陛下之賜書奏上授獻章翰林簡詩使親終疾愈仍來供職既歸一意斯道而其光霽之懷超然自得之意往往於詩乎發之時時臨池作書世人競傳賞焉 【 獻章論詩曰天道不言時行物生焉往非詩之用會而通之一真自如故能樞機造化開闔萬象不離人倫日用而見鳶魚飛躍之機若是者可以輔相皇極左右六經小技乎哉其論書曰予書每於動上求靜放而不放留而不惡此吾所以妙乎動也得志弗驚而不憂此吾所以深乎靜也法而不囿肆而不流拙而愈巧剛而能柔形立而勢奔意足而奇溢以正吾心以陶吾情以調吾性此吾所以遊乎藝也】 歲有薦闢援詔不行曰漆雕開以孔子爲的者也苟其未信師不能強吾自知甚明惟有飭厲素履庶幾丘園之義少裨明時耳弘治中年七十三卒獻章之學不立文字以自然爲宗忘己爲大無慾爲至去耳目支離之用金虛圓不滯之神四方來學者但教之端坐澄心使其渣滓潛融境界內朗世或疑其爲禪而獻章獨爲日學之功當從靜中養出端倪然後有得及門之士有嘉魚李承箕番禺張詡增城湛若水東莞林光皆能紹明之臨沒謂其徒曰道止如此母他求也自號白沙又號石齋又號古崗老人而學者稱爲白沙先生薑麟嘗見獻章出語人曰活孟子活孟子 【 姜麟字仁夫蘭溪人】 張詡稱獻章之學繇知而好繇好而樂而李承箕銘其墓曰虛以立本動而能神凝而涵之天飛淵淪萬曆中御史詹事講王學曾疏請從祀孔子廟庭久之賜諡曰文恭

    郎曰予讀國史載獻章之學無以踰人嶺海宿學有仕於朝者皆不之許獻章授官之後稱病不謝而去途中擁騶從例叉槊揚揚得意聞者笑恥疑而不信取獻章所著書讀之而後知獻章也後車數十乘從者數十人古人舉動亡也久矣末世耳目宜自異也所謂嶺海宿學謂丘浚耶

    △賀欽

    賀欽字克恭世定海縣人其先戍廣寧後屯遂爲遼西人少穎敏沉厚好學不倦讀近思錄得其旨要遂厭俗學而學焉舉進士爲戶科給事中一介之饋非義不受取孔子鄙夫之言題於壁上數拉僚長言事僚長不言乃自言之成化四年旱災抗疏上言自劾求退不允陳獻章應聘至京欽與論學嘆曰至性不顯寶藏猶霾世即用我我何用爲遂執弟子禮於獻章上疏解官畫像事之獻章謂欽曰君言議侃侃無露鋒鋩要須和平沉深欽輒用自戒杜門潛心聖賢經書以次涵泳非弔喪問病不出也精思實踐靜居數年嘆曰萬古聖賢惟此一理深契力行同歸無二遂推所得以淑諸人弘治初薦授陝西參議以母老懇辭且陳四事其一請經筵勸講訪求真儒以隆師友之臣其一請興禮習樂罷斥教坊其一薦陳獻章可大用其一請嚴絕內官毋使干政疏入報聞正德初劉瑾下括田之令東人疑擾義州守臣又以貪虐濟之民囂然聚變顧相戒毋入欽裏欽即往諭曰慮汝當悔顧未晚也第不殺人便可解罪有官兵至長跪求生而已已撫鎮人領兵至言且大剿衆皆呼噪曰賀黃門教我生路當無謾語皆往跪裏廬下欽曰第無殺人如吾前論事遂定欽真切懇到顓守聖人之經佛老莊列不以寓目其虛懷誠受見善不及人人愛而敬之孝弟忠信實體諸身化其鄉人顓蒙閨壺莫不式誨嘗曰學之無成政教之不舉風俗之不美世道之不泰皆坐本蹶實喪而崇事虛彌耳其繇耳先生曰豈得之管灰黍石閒哉心得養則氣自和元氣所繇出也書雲討言志志即是樂之本歌永言歌即是制律之本永言和聲俱本於歌歌本於心故心也者中和之極也芬遂躍然拜弟子

    △李承箕

    李承箕字世卿爲諸生已厭科舉之學矣所司迫蹙不得已就試成化中與其兄承芳同佔湖藩鄉書久之承芳登進士授官大理承箕獨不肻會試從白沙受學於陳獻章涉江浮海水陸萬里往見者四獻章與之登臨弔古賦詩染翰投壺飲酒終不及爲學之方久之辭歸辭章送之文曰天地間耳目所聞見古今上下載籍所存吾無不與世卿語所未語者此心通塞往來之機生生化化之妙待世卿深思而自得之也承箕爲人凌邁高遠讀書山中故超然有混濁寰宇之意及歸自白沙日坐一室洗滌身心不以著述自見曰近世箋註繁蕪郢書燕說鼎沸絲棼思一剗去之不得而更推波助瀾乎客至與劇飲賦詩醉起更書斜斜整整無不如意其爲文辭出入經史縱橫跌宕滾滾而不休久之承芳謝歸大理相與日聚黃公臺更唱迭酬伯仲閒自相師友學者稱承芳曰東嶠先生承箕曰大先生年五十餘無疾終

    △張詡

    張詡字廷實父璝舉進士爲撫州知府抑制奸豪無所狥枉吳與弼與弟訟田致而跪之者也仕終潯州知府詡登成化中進士養晦六年部檄起之乃授戶部主事復謝病歸從獻章學亦受其詩法獻章與語每喜其玄微有會爲人清虛高邁忘已無慾論學以敬畏爲宗曰無所事乎畏則感而入於忘必先有事乎此然後浴沂風雩在勿忘勿助之閒者可漸至而深得也辭疾隱居二十餘人既用薦起南京通政司參議尋辭歸

    △林光

    林光字緝熙成化中領鄉薦任襄府左長史初不即仕誅茅攬山杜門而求朱考亭之學獻章與語終日干幹收拾此而已矣此理包羅上下貫徹終始都無分別都無盡藏會此者天地我立萬化我出而宇宙在我矣曾點浴沂風雩正在勿忘勿助之閒光恍然有得獻章書其所記以貽賀欽而番禺復有何廷榘者棄諸生業率諸士首先事獻章在獻章門徒中長而且賢其厲學若重進進而不敢懈休

    右胡陳而下皆吳宗派

    陳真晟  蔡 清  丁 璣  陳 琛  羅欽順

    ○陳真晟

    陳真晟字剩夫泉州人入戍籍於漳之鎮海衛遂爲漳人弱冠入長泰山中從進士唐泰學舉子業業成薦於有司至省試聞試防嚴曰非所以待士士不宜以此自待遂棄歸一意聖賢之學初讀中庸覺無統緒繼讀大學乃知爲學次第執以爲據叉讀大學或問得朱子主敬之說曰此大學基本也求所爲敬則見程子以主一釋敬而以無適釋一遂推尋此心動靜水一以爲持養工夫曰養一於靜則客念不作矣持一於動則外誘不奪矣大學誠意一章學者鐵門關主一二字玉鑰匙也又曰人於此學誠真知之則行在其中矣然而氣質有偏勝嗜慾有偏重此聖門論學學問思辨之後加以篤行也天順三年用程頤故事詣闕上程朱正學纂要其書首採程氏學制次採朱氏論說補正學工夫次作二圖一着聖人心與天運次着學者法天之運次言立明師補正學輔皇儲隆教本數事以終圖說之意書未上先疏乞召見而後陳說不報書上下禮部復爲當事者所寢歸家讀提學憲臣頒行敕諭教條有主敬窮理修已治人崇正學廸正道等語喜曰此學較正教也然學較既崇正教則科舉宜定正考因採敕諭中要語參以程氏學制呂氏鄉約朱氏貢舉私議作正教正考會通欲定考德爲六等考文爲三等可爲條例纂長書告當路諸君子當路漫不省真晟學有所得者至是皆無所遇聞臨川吳與弼欲往質之行至江西張元禎止真晟宿叩其學大加稱許曰程朱以來先生學得其真矣雖不見聘君可也遂還自以布衣詣闕上書因以布衣自號既歿郡守彭桓立石官道傍表其墓曰大明闕下兩上書請補正學泉南布衣陳先生之墓繼真晟之後者漳人有蔡烈嘉靖中詔舉遺逸郡守以烈應詔以母老辭烈之言曰道固察天地端則始夫婦若屋漏無媿天地自位

    ○蔡清

    蔡清字介夫晉江人成化十三年舉福建解元晉江之山鳴如玉磬者三日二十年舉進士清自幼好學急求道畧仕進病告久之講學水陸僧寺江南之士多從之遊他日爲其母寫容母愀然不樂曰吾聞母以子貴今汝舉進士有年矣吾猶吾巾幗清聞言大哭促赴選得禮部主事是爲弘治初元吏部尚書王恕稔其學行奏改爲吏部稽勳主事時與談論諮訪清因上管見二札於恕言今朝廷之患在紀綱廢弛以至士風日弊民力日屈當大有以振作之乃可銷境內之憂靜疆場之警又薦引名士劉大夏等三十餘人恕皆納用庶吉士鄒智論事下獄罪不測刑部尚書何喬新方在告清詣喬新強之出喬新即疏捄智得謫官嶺南居久之丁內艱服除吏部有不悅者以補禮部祠祭司員外郎乞便養升南京吏部文選郎中一日心動乞終養至家兩月而其父歿人謂孝感所致清每遇親忌痛哭流涕終日不御酒肉宗族內外有貧乏者恆賙恤之死而殯葬之撫其孤門人貧者亦常衣食之嘗曰天地閒物當與天地閒人共一介不取士當然也一介不與故未易耳蓋仕宦之入屢空而不暇自計正德改元即家起江西提學副使時宸濠方圖不軌凡朔朢藩臬官皆先朝宸濠次日乃謁孔子廟清至力請其僚同日行禮先謁廟後朝王宸濠生日今藩臬官着朝服賀清曰臣子見君則朝服無見王者去韍而入宸濠大怒一日宴藩臬官宸濠嘲清曰公乃不能作詩清對臣不生於人無私蓋私與詩音相近宸濠益銜之其後奏求護衛巳得請矣清怏怏有後言宸濠聞之慾誣以非議詔旨之罪清正對遂疏乞致仕宸濠尚陽善挽留之且欲以女妻其子清力辭歸時劉瑾方專權駕引名士以掩人心不數月復起爲南京國子監祭酒朝命未至而清己卒清素羸弱而清氣和外簡內辯與論天下古今一以禮義折斷其言剴切而精深其淵軌貞風使人妄消躁息其學初主於靜後主於虛以天下之理以虛而入亦以虛爲應因以虛名齋嘗爲密鹹不以示人積久至五十條皆自貶自針之詞兢兢然惟恐慚天地君親得罪師友其言曰學宜養正性持正行虛心涵泳切己體察八字要訣也又曰宋儒之道至朱子始集大成朱子之學不明則聖賢之道不着故與其徙着四書蒙引易蒙引諸書皆推原朱子之意常惟燈臥榻傍或夜分與諸生講論寢後有得亟記疾書友善寗永貞林俊孫交楊廉丁璣江朝東而師事何喬新其言易則師三山林玭 【 林琵字廷珍年十九薦於鄉天順八年會試第三人登第後侍親家居十有七年以易學授徒四方來學甚衆閩中易學盛於東南實玭倡之既終大事赴京除授南京刑部主事升浙江按察僉事提督銀場弘冶庚戌景寧賊吳大兒嘯聚摽掠傍及閩中政和浦城諸縣兩省患之敕浙江鎮廵等官剿捕諸公以事屬玭玭發諸屬縣兵快分據要害以精銳千二百人進臨其穴賊出拒破之棄穴橫奔至閩松溪之渠口據高險隘衆難之此曰賊勢己蹙前途道惡嚴攻必下鼓之獲渠魁戮其數百人餘走慶元及從閒道竄景陵此復節制諸廵捕官就耴之戮死外又獲三百餘人支黨散匿山谷官屬請乘勝殲之玭曰無能爲也死濫及無辜亟出示令早降兩省以安時又有遂昌黃岩賊聚衆且至萬人各伏所穴未發聞景陵賊破皆膽寒玭又豫爲形勢疑之皆自解散升雲南按察副使雲南民夷雜處舊政因仍惟恐或有改張衆心恐動玭曰地既入華當以華治爲別名分重禮教劾都司之功升賞者數千人皆謫戍窮邊玭行誼政治本自過人而文學復優所至上下翕然歸重】 傳其易者則同邑陳琛至今天下言易者皆推晉江成弘閒士大夫理學中輟永貞廉璣朝東與清皆崛起稀曠之後而清與廉尤爲獨得雲萬曆中僉都御史詹仰庇請易名於朝賜諡曰文莊大學士李廷機復爲請贈贈禮部侍郎

    ○丁璣

    丁璣字玉夫鎮江人少而凝永早悟慨然有求道之志年十八抗顏師席是歲領鄉薦二十二成進士授中書舍人與同官烏傷王汶併名古意汶年長踰倍尊璣爲益友陳獻章至京師璣日接其講論久而歎服益自刻勵成化二十年除夜星殞其明年元日星書殞有聲璣應詔上封事極論治道本末時政得失反覆數千言大要以正心爲根本教東宮振紀綱正風俗慎用人重名器蘇民困理財用飭兵備爲急務末言方士釋老宜加痛絕先是林俊以論建寺張黼以救俊先後下獄璣危言繼之衆謂不免竟罷會中書舍人徐莊以寫成誥敕送尚寶司請寶所具敕數少一道尚寶司官用寶復誤多二道莊等十九人並下獄贖杖而璣以建言故特旨謫爲普安州判官普安夷酋持酒贄入見請先飲酒示無毒璣曰何不相信飲其酒卻其贄夷酋感畏終璣不專殺一人輸納以時尋以公委北上行次辰州憲宗崩璣聞訃三日不食孝宗初吏部尚書王恕聞璣至邀坐後堂諮訪竟日輒曰佳士佳士方欲引爲吏部屬爲忌者所沮僅判廣信廣信有人以私隙誣鄰民爲盜斷其舌而污鬻其妻女鄰斃獄中璣宿驛舍夢若聲冤者詰旦果得訴者一訊而服同官有坐事璣爲曲處同官乞爲改印易牒璣不從曰某平生惟辦此一片心事君果誰欺耶以父喪去即家授興國知州旋丁母喪既闋倪嶽爲吏部尚書復即家起爲南儀制郎中尋遷廣東按察提學副使璣德器充完涵養深粹信古任道崇正辟邪居喪悉遵古禮哀毀骨立伯叔不分財而身無完衣子女踰期無力可嫁娶其爲政以風化爲先教人以身心爲本四方從學屨滿戶外歲餘人賀道清遠山水暴漲在舟中度不免衣冠端坐與其一家十一人俱死僅遺一子時論惜之林俊曰璣於聖學己造疆畛天假之年吳澄許衡不足多也桑樞蓬戶環堵蕭然絃歌屢空不知於古人何如耳

    ○陳琛

    陳琛字思獻資稟朗邁於世無所倚涉閉門獨學不苟同衆舉正德十二年進士授刑部主事乞南戶部榷淮安舟稅正額既足之後大開關門恣口人來往惟與賓客談學賦詩而己部尚書責其弛慢琛荅尚書稱數罟洿池若充類之盡鈔關之設不比御人之盜乎以便養轉南京吏部考功郎請告家居嘉靖中就家起貴州按察僉事調江西提學僉事並辭不赴琛高潔散朗其學得意在文辭之外酒杯詩興常自放山砠水涯閒有喟然與點之意所著四書淺說易經通典亦皆推明朱氏之說學者宗之張襄惠公稱其人曰有避世之深心而非玩世無道學之門戶而有實學遠之先人亦贊曰望風標似神仙怪物聽議論如濂洛真人世論以爲平當邑人與琛同時者舉人王宣撫州同知蔡元偉亦皆究心學問 【 王宣受業蔡清之門掇鄉科初試不第遂以養親爲志終身不復應舉爲人廓落豪邁俯視一世仰觀千古精研前聖之遺洞貫百家之旨意欲伐前人之蕪穢揭六籍於口星林希元稱其高明之資不淪於卑污自得之學不滯於章句絕俗之行不混於塵俗而薦之朝□蔡元偉字伯瞻宋忠惠襄後總受學則己有孝弟稱既爲諸生憲副方豪延致家塾爲其子師夙興夜寐己自嚴矣久之見程端禮家塾日程皆宗晦翁教人之法嘆曰學當如是即手抄服行慨然有求道之志非聖賢書不觀非孝弟之志不存天地古今之運化英雄豪傑之作用無以入其思也領嘉靖辛卯鄉薦不謁有司古耕爲養既十年就授羅田學所以教士即□業之中默誘之聖賢之域擢德安令一用節愛爲本每退食取小學近思錄伊洛淵源錄本朝薛胡二子粹言揭觀成誦即升堂亦袖以出曰非曰忘之誠慮心官少放行事過差以此當嚴師良友遷杭州府通判入覲事竣乞終養宰李默知元偉命考功懇留歸署錢塘印一月民甚稱平擢撫州同知下車數日廵按御史委督樂安逋糧樂安責稱刁邑元偉寬命令去鞭笞皆相繼輸納復還府治耆民送者盈路無何樂安復有劫庫之變再被委往忽流賊數千焚掠南豐等鄰邑縣故無城元偉召鄉民之精銳者設險阨隘自着戎衣演武教場賊聞不敢近先時縣獄久壞風寒莫蔽囚遇兩荷蓋立被系者復不以時問遣至滿不能容時蒸癘疫元偉欲作新獄居之縱囚歸命獄成乃至獄成囚並如期至復委署崇仁崇亦無城不數日報賊突至東西二耆衣帶隔耳元偉督兵渡河率戰數合殺賊數十餘既五日皆遁散丁外養喪葬畢以泉中倭棘慕建寧有考亭遺風遂移居之元偉學尚程朱而重躬行其所寘力惟在飲食衣服男女起居動靜語默辭受取予之際其自治之勤或至點簡少懈過失復生輒撫膺泣下長跪自罰作日曆自識平生名考德錄而自序曰吾之考德有二一則時常省克而時識之以自稽其理欲分數之多少一則隨其學之有得心之有開即便札記以驗器識之高下淺深以爲進德之助居常服膺晦翁之言以爲世閒事須臾變滅皆不足寘胸懷惟有窮理修身爲究竟法賴天之靈幸有所知好學性生至老彌篤歷宮雖久此心淡然中屢遭家難備嘗變故每自嘆所遭之窮而此志終顛撲不破晚年閒靜之中咀嚼益旨行以不息之功加以未死之年不有得於今必有得於古不有合於人必有合於天則所謂不知不慍之地或可幾萬一焉又有四書折衷易經聚正各若干卷】

    ○羅欽順

    羅欽順字允升泰和人父用俊國子助教欽順舉弘治五年鄉試第一明年第進士第三人授翰林編修久之遷南京國子司業送父歸家因乞終養吏部不與題奏留家久之劉瑾用事嚴補職之禁除名爲民謹誅復官累遷吏部右侍郎世宗即位轉左遷南京吏部尚書以父病乞休詔許歸省尋改禮部尚書會父沒服闋起用舊官奏辭不允俄改尚書吏部時張璁桂蕚用事欽順恥與尚同懇疏乞休許之欽順之學始以禪入後悟其非慨然聖人之道而深闢釋氏之謬其學以棈言性以神言心以變言情以合一言理氣以道心謂性以人心謂情以理一分殊明理氣之合一性體至精故道心以爲微惟精所以審其幾情用至變故人心以爲危惟一所以存其誠統體一太極故曰理之一性之靜也天命之初也人皆可以爲堯舜也各具一太極故曰分之殊情之動也率性之道也剛柔善惡生其閒仁見爲仁智見爲智百姓見爲日用也釋氏一家之言有見於心無見於性其所謂覺第知覺之覺不能要於天命之本來而徒以空寂靈妙爲境界是以格物致知皆弁髦之無用遠之陸象山楊慈湖近之陳獻章王守仁其學皆原於此則何以使物我俱融內外兼照盡己性以盡物性以達經世宰物之用所著有困知記三篇其於性情心意之蘊學問之原斤斤芒勿之閒而皆出於苦思妙契之餘顧其學不開門授徒有請益者則開示之是以世人競趨王氏學嘉靖二十三年行年八十廵撫都御史張嶽上言欽順攘斥異端有功聖門宜隆尊年之典使縉紳學士知欽順以正道正覺見優朝廷士趨民習莫不率厲上使廵撫廵按及門存問居三年卒贈太子太保諡文莊欽順有弟二人欽德欽忠先後舉進士時號羅氏三鳳欽德按察使欽忠都御史欽順父壽三子前致酌父各賜之酒以欽忠能其官予二酌欽德次之予一而獨酌欽順三

    郎曰陳真晟而下皆不立門戶不開講堂卓然聖人之道躬修君子也蔡清身自力學而教人恆循舉業以入曰不如是法堂前草深一丈矣羅欽順無一毫越軼聖門宗旨視王守仁尤篤也

    名山藏卷之八十四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儒林記(下)

    ◆儒林記(下)

    王守仁

    王艮

    鄒守益

    歐陽德

    劉文敏

    徐愛

    薛侃

    錢德洪

    ○王守仁

    王守仁字伯安餘姚王晉王覽之裔六世祖綱有文武才劉基薦爲兵部郎中擢廣東參議死苗難五世祖彥達年十六褁屍苗中蔬布終身以志父痛高祖與準精易究禮徵聘不就父華及第第一以講讀侍孝宗經筵受上知武宗朝用不附劉瑾傳旨致仕爲人孝友剛直母岑夫人壽至百歲華事之終老不衰守仁居母娠十有四月而生岑夫人夢天僊乘五雲抱丈夫子授之既生祖天敘命之曰云五歲而不能言有異僧過之曰是兒也名泄之天敘爲改守仁而即能誦讀矣居八歲有志神僊之事十五從宦京師出遊居庸慨焉壯圖十七就婚於江西遊鐵柱宮得蜀中道士與語悅之見婁諒談朱氏格物之旨故跳善獨雖任俠之氣未除乃己知砥學自厲既舉於鄉應試京師求朱氏遺書讀之再上京師值邊警講求兵法陣勢以劬學病從道士談養生弘治十二年舉進士觀政工部遣造威寧伯王越墳即其家益得其平生用兵法還授刑部主事審錄江北還朝與太原喬宇廣信汪俊泰州儲瓘河南李夢陽何景明南都顧璘姑蘇徐禎卿濟南邊貢工苦古文辭又復病告歸闢陽明洞爲書舍更講神僊之事己而悔之居一歲當大比朝旨用國初故事從御史禮聘考試官守仁應山東聘因北上改授兵部武選司遂與庶吉士湛若水講聖賢之學正德元年南京科道官戴銑薄彥徽以論劉瑾忤旨逮繫守仁疏救亦下獄己廷杖五十謫龍場驛丞瑾使人尾之守仁行至錢塘恐不免置衣履江岸留詩其處若投江者因附滳舟於舟山爲颶風漂至閩界閩戍詰之夜莽莽造山寺寺不納前宿野廟廟前後虎穴也數殺人守仁明亡害廟道士異之扣其出處而告之曰十君意欲遠遁避禍顧尊公方在朝怒公者逮誣及遵公尊公不免矣爲筮得明夷之卦守仁乃返赴龍場廟道士者鐵柱宮所見道士也龍場在南夷萬山中無所得書日坐石穴中默記舊讀隨手錄之意有所會輒爲訓釋而不必其盡合於先賢者期有七月五經之旨畧備龍場人則悅守仁相與伐木軒閣而居之學士稍稍來集居一年瑾誅擢廬陵知縣尋升南京刑部主事調爲吏部郎升南京太僕寺少卿而從遊益進升南京源臚寺少卿十一年升右僉都御史廵撫南贑汀漳等處時江西之南贑福建之汀漳及廣東之南韶潮惠湖廣之郴桂境壤相接峻谷深山嶺岫綴連輋賊窟穴其中都御史文森受命往治稱疾不行兵部尚書王瓊深知守仁才劾罷森薦守仁代之守仁至首平閩廣劇盜詹師富溫火燒等因言盜賊日滋繇招撫之濫招撫之濫繇兵力之乏兵力之乏繇賞罰之弛今賊連絡連郡蟠據數省議者謂非大調狼兵難以掃蕩臣謂調兵非獨糜費所過殘掠亦不下盜兵衆聚難日久聲彰比得舉事魁首己逃橫罹妄殺其所不免班師未幾嘯聚復集此往事己驗者臣近揀練二千有餘部勒可觀誠得行以大軍誅討之賞罰可省半費而收倍功許之有旨改廵撫爲總督軍務聽便宜從軍法是時瓊雅知守仁可屬大事諮示方畧謂輋盤據江湖閩廣閒其在南安橫水桶岡諸巢則接境湖郴其在贑州浰頭諸寨則連界閩廣接境湖郴者賊衆而勢散恃險山溪連界閩廣者賊狡而勢聚結援黨與宜先攻橫水次桶岡末乃與廣東會兵以圖浰頭守仁悉如其計身率都指揮許清守備郟文知府邢珣唐淳季斆伍文定以其冬攻橫水桶岡諸巢俘斬六千有奇因請置立崇義縣於橫水以屬贑而浰頭賊有上浰中浰下浰守仁攻橫水時恐浰賊乘虛出寇使人入巢諭告之賜以銀布其酋長黃金巢等皆願投詣惟大賊首池仲容不肻池仲容者捉戮官吏荼毒三省二十餘歲矣金巢至守仁厚撫之藉其衆五百從攻橫水橫水破仲容懼亦使其弟仲安領衆來其時方攻桶岡守仁亦藉仲安之衆使截桶岡賊而故遠其截賊處召鄰賊民備問仲容狀皆言仲容兇狡異諸賊必不可撫今己僭號設官候官兵至舉事有期及桶岡破守仁使人齎賜仲容牛酒則仲容備益嚴度不可隱謬語齎賜人鄰巢盧珂鄭志高陳英者吾讎也且見襲不得不爾時珂等己歸附爲新民矣仲容故脅珂與俱作賊珂不應以故有讎隙守仁故移文責珂而珂等急來上變陽怒鞭系之陰令其聚衆圖犄角因使人諭購仲容時方歲盡守仁以賊平提兵還贑矣下令贑城中賊己平臘幾盡何不爲蠟樂因大饗兵衆散遣之亦使仲安以其衆歸仲容大喜而購者閒語仲容王公待汝厚當往謝仲容來謝守仁令人入珂巢令珂等陰泄其所部聚待命顧其道必經仲容巢則教之謬語曰軍門以珂奻言生事捕系其家衆者賊不復爲意仲容至贑見城中晏如市肆歡樂覘盧珂錮繫獄益喜守仁即以其夜釋珂令馳還以其部衆攻仲容巢豐犒仲容縻之過數日爲正月癸卯度珂等己至巢椎牛置酒大爲春宴賜仲容衆彩縷銀花以次入領緩其時晷使其出皆不相及而次第行斬之益趣諸縣兵與會分入諸巢自提兵搗其大巢於大浰大破之仲容餘衆奔九連山九連地廣益隩峻兵不得入守仁以所得賊衣衣兵混進因得據高擊賊賊走伏而殲之摉捕月餘賊黨皆空老弱脅從號呼乞命乃皆籍釋之凡搗三十八巢擒斬賊酋二十九中酋三十八小酋二千有奇因請立和平縣以屬惠而郴桂諸處賊與江西諸峒聯絡復會兵三省夾剿之升右副都御史蔭子一人錦衣世襲千戶十四人寧王宸濠反守仁方承命處置福建叛軍至豐城聞變以便宜與吉安知府伍文定檄諸道兵攻之時寧王己出攻安慶守仁與文定等攻其眷屬於南昌寧王反兵而鬬遇之湖擒之語在分藩記方寧王反時懸賞格能捕者封侯至是詔旨褒勞令兼廵撫江西地方世宗即位召還赴京且行宴賞會以甫有武宗大喪止升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疏乞便道歸葬其冬封新建伯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兼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如故三代並妻一體追封子孫世襲並存問父華賜羊酒明年疏辭不允守仁故以才畧爲王瓊器任用能早膺閫寄屢立大功乃守仁亦歸德於瓊每有捷奏必上推朝廷制馭之威靈下及王瓊居中調度之勞美瓊以此益善守仁故昧平生得其像貌焚香懸對契若面語有時左手抱孫兒右手執讀守仁奏至關棨輒擊節賞嘆顧兒曰生兒當如此輩奇男子入請於朝盡行所奏其使得便宜行事皆瓊從中主之守仁益得自發舒寧王反王瓊曰亡憂有王入安在可定也及是果然守仁所定寧用間用謀非一端其始慮寧王遽出南昌北犯南京則僞爲兩廣應檄兵符以示傳遽及爲迎接北來大軍文牒故以達之寧王所又僞爲通李士實劉養正書離閒之使其遲疑不發我軍益集寧王既發則遍懸榜文誘示歸義之人削木爲小方予歸義者免死書之數千而投之湖復爲大方大書寧王己擒無庸戰者及戰寧王之人逃潰相繼業以身講聖人之道謀閒之術非所示人又不敢瑣瑟塵御報捷之書不復敘及又宸濠當其結譽士大夫時士大夫有名高者無所不傾下守仁亦與無崖異且使其門生冀元亨往說之莊語宸濠自爲善守仁密謀陸完求得爲江西廵撫用是其形跡不能無疑於士大夫起家書生功名獨盛忌者益蠭響醜詆至謂守仁陰附宸濠筴不勝而後背之者至請黜守仁爵一時諭功濁伍文定受上賞其餘悉省核平生用考功法抑絀之守仁益疏辭伯爵言國家急難之時苟有從我雖門庭之寇反面內向可以論功況其翕然生忠義之心伸指臂之力追核平生抑絀不敘獨論臣功臣益不敢承此時守仁門生方獻夫黃綰與所善席書方以議禮得幸力言於上而張璁霍韜亦極推轂上不報守仁疏守仁伯自如守仁之封上及祖父命至之日父華垂盡成禮而卒守仁戒家人勿哭加冕服拖紳含隧畢具一慟頓絕居喪三年從遊益衆譏謗其學術者日亦益甚守仁獨守前說也六年廣西田州土目盧蘇王受構衆煽亂提督都御史姚鏌久徵不克張璁桂萼薦守仁特起左都御史總督兩廣江西湖廣軍務疏辭不允守仁至梧諮詢士大夫軍民皆言蠻夷反側繇異時大吏處置失宜安之則已因上書請可無徵而定之則悉撤防守兵蘇受等喜詣見守仁軍門守仁杖之百而已旬日閒夷人來歸者七萬一千悉放之還捷聞賜獎敕銀幣而斷藤峽牛腸六寺仙台花相諸猺者自韓雍大徵之後無所懲艾久縱肆有八寨猺賊尤爲兇猛與相通結守仁既撤防守兵從便宜留湖廣酋衆解甲而休之南寧默以報効之機責蘇受新附之人蘇受踊躍用命遂以酋卒歸途之便從便宜掩而徵之報捷三千先是守仁捷奏歸功王瓊至是布政使林富等亦襲其體頌守仁功甚至凡上奏故事先敘下司呈文後結已撰守仁如富所呈列敘奏首結以已疏上業怪守仁奉命徵田而顧撫之藤峽無命乃復徵之及覽疏疑守仁誇詐倒置恩威姑賜敕獎諭而已餘賞悉格罷方獻夫霍韜言臣等廣東人備知諸猺患廣歲久兵則費人餉則費財安靜亡幾跳梁踵至王守仁乘百年破敝之後感聖明特起之知片言馳諭厥角如崩舜格有苗何以加此至八寨藤峽猺賊深阻獸伏禽棲開國以來不及征剿守仁因歸師將降人掃清窟穴如拂塵幾仁足以懷綏向化之民義足以討服梗治之寇兩廣黎庶得安生業勞苦功高矣而兵部功賞未見下頒戶部覆題又待再按夫揆之詔書則有便宜從事之旨稽之傳志則有大夫出疆專成安利之文忠如守仁一屈於江西再屈於兩廣臣竊惜之誠恐經畧善後策不得施機會一失逋賊復熾其爲西廣患不淺上許守仁條畫善後以聞是時守仁已病矣日暑輿疾出入諸寨相度地宜議移衛所設縣治而病益進遂上疏乞骸臥舟待命江廣界上行至南安卒 【 守仁臨卒南安推官周積入問師何遺言守仁微哂曰此心光明亦復何言既卒櫬至南安贑州士民遠近擁哭南昌御史儲良材以下凡百有位越百姓里居市兒巷婦哭而送者載道風迅不可以舟良材撫之曰先生有懷邪越中子弟門人徯至有日矣須返風遂行抵越會葬者數千人】 上聞怒守仁專擅不候命自歸疑其有詐下吏部以狀聞而守仁果卒吏部言守仁擅歸道死劇困可知儻在原宥上意未解曰守仁學術事功多有可議其會官詳定是非及封爵宜否以聞無得護庇詹事黃綰給事中周延皆上疏言守仁立德立功之大上不報綰疏責延朋黨謫判太倉州已吏部會議言守仁事不師古言不稱師欲立異爲名則非朱熹格物致知之論知衆論不與則着朱熹晚年定論之書號召門徒互相唱和才美者樂其任意庸鄙者借其虛聲傳習轉訛誖謬日甚若其誅叛擒逆事功亦難掩宜免奪封爵以彰國家之大信申禁邪說以正天下之人心上曰卿等議是守仁放言自恣抵毀先儒號召門徒虛聲附和用詐任情壞人心術近年士子傳習邪說皆其倡導宸濠之變與伍文定仗義討賊功固可錄但兵無節制奏捷誇張近日掩襲寨夷恩威倒置所封伯爵本當追奪念系先朝信令姑與終身歿後卹典俱不許給都察院便榜諭天下敢有踵襲其說果於非聖者重治不饒久之許其子襲錦衣衛副子戶穆宗即位詔大臣有應得卹典贈諡者科道奏議定奪於是言者皆言守仁下吏禮二部會議守仁生前之論巳定身後之典宜優制詔贈新建侯諡文成而科道官復謂宜予世伯從之守仁初溺於任俠再溺於騎射三溺於辭章四溺於神僊五溺於佛氏而歸正於聖賢其始尚沿宋儒之緒貶謫之後沈思格物致知之語超然爲異則講知行合一之學其意欲歸重躬行以捄末學口耳之弊若謂名物形跡可以盡廢惟當一反而求之心一時高明之士喜其頓而惡柙之士樂其便翕然從之宿學名流尊朱既久羣然譏攻謂流於禪而守仁講之益力最後本孟子良知之論以合大學致知之旨以爲致知之知即致此心自然之良知訓格爲正訓物爲事心身意知而莫作物格致誠正而莫非事自謂其與朱氏異者直在入門之始究恐有毫釐千里之殊所以提醒本原開悟來學獨爲深切蓋朱學先致知而後誠意先窮理而後儘性先道問學而後尊德性而守仁反之以爲致知者直誠意之功窮理者直儘性之功道問學者直尊德性之功必先立其本而後用力以副之守仁天資高邁隨問而答無不響應四方及門麋至麕集聽講之後莫不暢豁欣快惟其事功以用兵顯其俶儻權變百誦千幻於蹈險出危之閒不無異時任俠之氣而世學譏其霸儒至其卓然以聖人爲必可師指切心體使人猛省而內證其於攻心捄世比之武事亦可謂雄偉而不常萬曆初從祀孔子之廟而制書美之聖賢之學管葛之才

    郎曰王守仁以致知爲致本心之良知有宋呂氏已有是說而朱學闢之其旨誠不知於大學何如孟子曰凡有四端於我擴而充之其近之歟若其俶儻權誦以之蹈險出危孔子所謂作易者其有憂患乎至夫招朋講學雖在兵閒倥傯不廢臨成敗晏然無所懼喜可謂加齊卿相灴以動心所謂豪傑之士耶所謂豪傑之士耶

    王 艮  鄒守益  歐陽德  劉文敏  徐 愛  薛 侃  錢德洪

    ○王艮

    王艮故名艮泰州人泰俗鹽艮父故爲鹽商第名其子曰銀耳銀成人父爲娶婦矣父將走公門銀寢而聞其號驚起問故父曰吾欲走公門靧而不及湯水冷吾面也父出銀痛哭吾曰已成人令父昧爽靧寒而尚子乎及暮父歸請代父役父曰役於公當識數汝不知也何能吾代銀則走學數既習數告父曰可矣自此掃舍捧席哺啜定省如禮久之父曰汝尚不識字銀走之塾師習字乃粗識論語孝經章句遂邈然有希古聖賢之心信口談說如或啓之以經徵悟以悟釋經行即悟處悟即行地如是有年人未識也有吉州人來爲熟師聞銀論說曰此類吾撫臺王公之談王公王守仁也因爲道其良知之學銀曰有是哉雖然王公論良知銀談格物如其同也是天以王公與天下後世也如其異也是天以銀與王公也即走詣守仁服吉冠服執木簡以二詩爲贄入門行中道守仁異之迎以賓禮據賓位而坐坐定守仁問何冠也曰有虞氏之冠問何服曰老萊子之服守仁曰將學其服耶抑並學其上堂詐跌掩面啼哭也銀動坐漸側及聞其論格物致知之旨恍然有悟乃拜爲弟子居有閒未諧心即復就賓位守仁拜而還其拜巳卒稱服乃卒拜爲弟子於是爲之易名曰艮字汝止居亡何歸省道金陵至太學前欲以所學諭六館士六館士覩艮冠服異常環問所治經曰治總經守仁以外艱歸艮從居越四方來學鹹屬開導久之駕小蒲輪隨二僕入京所至爲人講說以廣衍其道艮風格既高所爲又獨同志盻愕匿其蒲輪勸之歸留一月返其後再見守仁陳格物之旨守仁曰待君自明也守仁卒開門授徒遠近皆至艮骨剛氣和性靈澄澈音咳盼顧使人意消所引接無問隸僕皆令有省雖貴顯至悍戾不悅者亦悔謝往往見人眉睫即知其心別及他事以破本疑機疾響應精蘊畢露廓披聖途使人速進獨不喜著述或有酬應令門人兒子把筆口占導意而已晚作格物要旨求仁方諸篇御史洪垣構舍居其學徒總漕都御史劉節鹽法御史吳悌皆特疏薦聞不報艮之學旨其仲子璧能傳之在士大夫閒則布政使徐子直傳之大學士趙貞吉參政羅汝芳傳之吏部侍郎楊起元又有朱逸韓樂吾二人逸樵夫也易麥糈擇精者供母糗其糲秕以樵一日過艮閭行吟曰離山十里薪在家裏離山一里薪在山裏艮謂其徒曰小子聽之人病不求耳逸因附牆竊聽講論聽訖樵去以爲常艮弟子宗姓者顧謂之曰諗子雅志甚苦願奉數十金爲子生理免樵作勞且得日夕相從商切幸甚樵曰子非愛我力卻之韓樂吾陶人也從學於逸逸死從艮仲子璧三紀尚鰥璧屬門徒醵錢爲婚既娶出婦篋中裙布分給所親與約曰吾不梁鴻非若夫而不孟光非我妻所至誨誘人善良者以千數每秋獲畢羣弟子班荊趺坐論學數日興盡則弩舟別聚徧講如前舟中與弟子賡唱互詠自得也嘗與諸公講學有談及別務者輒大噪曰光陰有幾作此泛語或稱引經書相難則又大恚曰當下不理會卻此訟陳言趙貞吉稱艮契聖歸真生知之亞也銘其墓曰越中良知淮北格物如車兩輪而貫一轂

    ○鄒守益

    鄒守益字謙之安福人父賢仕按察僉事守益年十七舉鄉試尋母卒治葬廬墓既舉正德辛未會試第一廷試及第第三人授翰林編修賢遂辭官歸踰年守益亦引疾歸養四方人士皆來受學一日讀大學中庸而疑之曰子思受學曾子者大學先格致中庸何首慎獨也時王守仁都御史贑州就問之守仁爲講合一之旨超然有悟遂肅贄爲弟子宸濠反守益聞變率羣從趨吉從義起兵守仁喜曰君臣師友在此舉矣世宗即位出就官復入越見守仁參證月餘既別守仁悵望不已門人問曰夫子何念謙之之深也守仁曰曾子云以能問不能以多問寡若無虛犯而不較謙之近之矣至京復職會大禮議起偕同官上疏不報明年再疏下詔獄謫廣德州判官復見守仁于越而後履任守益蒞官臨民一以誠心相感延王艮諸賢講學興禮風動鄰郡久之升南京主客郎中日與湛若水呂柟同門薛侃錢德洪王畿商究學問任滿給繇道請告歸過蘇訪魏□諸賢發知行敬義合一之旨入越哭王守仁喪存撫其孤聚同學會講還裏會程文德量移爲安福令質之方田均賦邑民賴之居數年薦起爲南京考功郎中世宗將建儲吏部奉旨簡宮僚之譽望召入爲司經局洗馬當事者以非己出不悅會偕霍韜上聖功圖因構之禍幾不測賴衆捄免充經筵講官請從祀薛瑄孔子廟庭其時與徐階羅洪先趙時春唐順之互相資切御史毛愷張元衝胡宗憲鹹從之遊士類興起居頃之升太常少卿兼侍讀學士掌南院蓋當事者忌而遠之毛愷上疏乞留亦調外任尋改南國子祭酒亡何九廟災循例自陳疏中寓交儆之意讒者囚中傷之竟辭官歸歸與其鄉人劉邦採劉文敏劉子和劉陽歐陽瑜劉肇袞尹一仁等建復古連山復真諸書院爲四卿之會春秋二季合五郡出青原山爲大會凡鄉賢士大夫偕與遠者年聚近者月至小會人百大會人千絳帷一啓雲擁星羅或更端稟承或簪筆述記守益溫言和氣隨機轉受若無往非可教之人無感非可動之物蓋自受學以後四十年閒歷壯至老無非會反明學之事真若飢食寒衣之不能已者守仁標良知爲門守益復推慎獨戒謹恐懼之旨以發明之 【 守益之言曰除卻自欺便無病除卻慎獨便無學聖門志學是志不踰矩之學吾儕講學以修德而日用踰矩何以主善協一自戒自懼顧天命而順帝則此是時時下學時時上達準四海俟百聖合德合明合亨合吉只是一矩其發易損卦之旨雲懲忿則火不炎上窒慾則水不下流是謂水火既濟長生久視之方也又戒其徒曰同會之友精進者少因循者衆喜怒屢遷而以爲任真言動多苟而自以爲無傷子臣弟友宗族鄉黨多少不盡分處而自以爲無敗虧知者不肻言言者不肻盡而聞者亦不肻受不幾於相率而爲善柔乎循是以往坐櫃此生上玷師門下吳後學中夜猛思自悲自艾可也又曰求 求安是千罪萬過之窠臼從古聖賢皆從不求安飽煙煉出來又曰天常健而不己聖學常強而不息健是自然之太極強是自然之真性邇來學者以因循爲平等以嚴密爲過當於古人戒懼瑟僩幾若長物恐非師門自然宗旨學者有以出處嘗守益者守益日順逆境界只是晴雨出處節度只是語默此中潔淨乃無往不潔淨池】 湛若水年九十有一往遊衡山來過於吉守益率諸子及同志往迎預誡體古憲老不乞言意母煩辯論晨夕躬定省執醬執醑一準古養老禮嗣大水連舟送至虔涕泗而別時年六十有一矣若水重加嘆異王公之門得人如此年七十有二卒寢疾時召門人訓飭不異平時穆宗改元贈禮部右侍郎諡文莊子義美俱舉於鄉而善以進士仕至太常卿

    ○歐陽德

    歐陽德字崇一弱冠舉於鄉見王守仁贑州受其學不與計偕者再嘉靖二年進士時會試策問心學其意陰闢守仁門人徐珊不答而出德與王臣魏良弼等直髮師旨而亦登第出守六安進刑部員外尋改編修累官禮部尚書講其學者半天下德之學一稟守仁而必槩諸躬應變閒暇如無事時或問何以能此曰吾求吾心耳心知其是雖害不顧心知其非雖利不爲此吾所受於吾師而自致其良知者也嘗貽羅欽順書曰佛氏知覺與良知名同實異凡視聽言動皆知□也而□□□□□□□□□羞惡恭敬是非所謂本然之善也致知□循其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知而擴充以極其至所謂致曲求誠故曰致知知至則意誠矣物者事也思慮筧識視聽言動感應酬酢之能也然而有善有惡有正有邪格物者則爲善而不爲惡從王而不從邪隨其位分修其日履循其良知之天理而無所蔽昧虧歉者也日積月累日就月將而不能己不如□□旦晝所爲牿其良心而達禽獸不遠矣此聖門篤實真切用力之地沒身後己與佛氏異者也卒贈太子太保諡文莊

    ○劉文敏

    劉文敏字宜充安福人少時矜莊堅勵動必繇禮入越謁王守仁稱弟子守仁曰公不遠千里而爲何爲者文敏曰來爲性命文敏爲諸生及貢矣棄之去不復應舉其學以躬行爲主虛談爲戒嘗謂學者當循其本心之明時時自見己過刮磨克治以消融氣稟之偏絕去外誘之害徵諸倫理事爲之實無一不慊於心而後爲聖門之正學此非從事困勉已百已千之功何自得之彼高談虛悟炫末漓本德之賊也時士人聚講者衆惟文敏無奇僻語或終日危坐貌肅神凝諸生竦然憚之而視其自爲庸言小節率中準繩共推爲訥言敏行君子焉聶豹推重其人曰海內真布衣其邑人御史劉陽學行長者亦廁文敏於陳真晟劉閔之閒文敏有弟曰邦採亦棄諸生從守仁學督學聞其名促之試邦採曰脫巾露體以求功名非士節也於是廵按御史儲良材令通省諸生並以常服入而邦採得中式已仕嘉興同知

    ○徐愛

    徐愛字曰仁守仁妹夫也與蔡希顏朱守中受業守仁獨先希顏深潛守中明敏而曰仁溫恭舉進士爲南京郎中與黃宗明薛侃馬明衡陸澄季本許相卿王激諸偁林達張寰唐愈賢饒文璧劉觀時鄭騮周積郭慶欒惠劉曉何鰲陳杰楊杓白說彭一之朱箎輩日夕績礪不懈告病歸與陵澄課耕霅上爲同志久住之計年三十一卒所聞守仁語悉裒集之曰傳習錄其卒也守仁哭之慟

    ○薛侃

    薛侃字尚謙揭陽人與兄尚哲爲國子助教並從學於守仁自咎罪疾嘗以輕傲爲戒秀水人沈謐素慕守仁執贄未遂後爲行人聞侃講學京師嘆曰師雖歿天下傳其道者尚有人也遂相從講學進賢舒芬以翰林謫官市舶自恃博學見先生問律呂先生不答且問元聲對曰元聲制度頗詳特未置密室經試朱子以入孔顏之途真謂學脈可尋而正大光明之心篤信謹守之意可質鬼神而無疑者也所居醫巫閭山西時時遊釣凌溪之滸其卒也鄉人爲釣臺祀之稱曰醫閭先生子士諮舉人博學篤行嘗論王政十二事不報終身辭疾不仕

    ○錢德洪

    錢德洪字洪甫餘姚人錢鏐之後父希明三歲失明而博古能文章守仁倡道德洪與王畿首師事之推尊發明爲獨至守仁在越七年德洪自歸省外無日不侍左右王華卒守仁使門弟子紀喪因才任使僊居人金克厚者爲人謹厚守仁使司廚克厚語德洪曰吾學得司廚而大進嘉靖五年德洪與畿厚同舉進士而德洪畿相謂曰吾斯未信引疾歸卒業於守仁士及守仁之門者守仁使德洪先引導之俟志定有入方與請見八年當殿試方北上聞守仁喪遂輟試與畿迎喪廣信制服哭之構天真精舍當湖海之交像祀守仁收錄遺言與答問語曰傳習錄既殿試乞教授蘇學以便養遷國子監丞立省愆堂教諸生以悔吉吝兇之道遷刑部主事轉員外郎坐械繫郭勳忤旨下詔獄與楊爵趙都督白樓講學獄中勳死乃釋隆慶初薦復原職以引年引階朝列大夫今上即位復詔進一階德洪自少至老守其師說既早廢周遊四方號召同志所至學者迎事而受業焉畿學雖師守仁而在官好乾請武進人薛應旗爲南考功郎中黜之應旗亦坐補外南京給事中游震得等訟言應旗下吏部尚書唐龍覆言應旗疾惡如仇去奸若脫宜復京秩以勸後來應旗得復官畿後遇應旗下拜而謝之

    名山藏卷之八十五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記(文苑)

    ◆臣林記(文苑)

    高皇帝起畝畝閒少罹孤賤質學無從渡江以後馬上詩書兼操閒作睿思天授神藻泉流雖不同於學士大夫字句之勤勞而其見悟出於臣民之上雄奇超於翰墨之表古質奧暢卓偉英傑異矣哉帝王之文矣文皇御製條達宏遠如萬騎千乘馳驟植立於平沙大漠之中而仁宗有典有則模範雅訓不啻學士宣宗神敏兼賦下筆立成自亦以爲會心英憲孝宗並體元黃屋流情縑素世宗中興藩服淹貫經史傑作奇思遠繼高帝臣愚無知以爲高帝世宗之文典謨盤誥兼具依稀而成祖列聖湯武殷宗良足次也高帝雖以文章雄視上古至其授旨臣下但取明達無貴棘艱一時翰墨知遇之臣無過宋濂學士濂遠沿元季靡縟之遺習近承聖主不棘不艱之明旨蔚然而森列浩乎其平夷不亦宜乎方孝孺道法政治寄於文詞列在頑臣不暇次載大學士楊士奇台閣之體當世所推良以朝廷之上但取敷通亦繇揆端之務未遑該洽相沿百餘年閒有依經之儒而無擅場之作漸使然也孝廟之時政浹道熙其時百官委蛇公朝入則振佩出則鳴珂莫不酒食相聚計訂文史朋講羣詠時則李夢陽崛興北地何大復並起汴中蔚然左馬之業而李東陽以先輩白眉兼任黃扉汲引英流究極華賁李何二子遂褎然名一代矣延及正嘉其其風未冺唐順之王中名於嘉靖之初或規摹於蘇氏或體裁乎歐曾乃有歷下李攀龍吳郡王世貞振而大之二子者搦管則橫耽乎當世登壇則相遇於中原駿聲並馳高名獨盛但按其所作亦有可述攀龍自前漢先秦遡而上窺雜取喆詞貫珠駢玉法則匠心言終芻狗時專長乎廑廑未狼藉乎鬱郁者也王世貞武庫之儲河涌川流蕩蕩浩浩即有穠冶之世情尚未根源於道德稽之於經似或遠焉嗟乎文章一途其理則巳盡於天地之閒其法則巳極乎今古之變惟夫深造以道富有日新擬議成之斯其根抵自非庸德庸言禮樂先進烏能彬質有其文詞者哉今具列文苑詩賦之家並亦綴屬

    郭傳

    林鴻

    孫蕡

    聶大年

    張弼

    弘正間十才子

    楊慎

    王廷陳

    高叔嗣

    王慎中

    王維禎

    陳東

    李攀龍

    王世貞

    徐中行

    梁有譽

    吳國倫

    宗臣

    郭 傳  林 鴻  孫 蕡  聶大年  張 弼

    ○郭傳

    郭傳字文遠會稽人洪武七年太祖御武樓賜學士宋濂坐從容問曰天下雖定朕猶垂意宿學之士卿知其人乎濂對曰會稽有郭傳者學有淵源其文雄贍新麗而精魄焜煌論議崇谹根據六經波瀾相推若不知其所窮一代奇才也上頷之未幾復召濂曰郭傳之文卿可持至濂因持其文以進上覽巳笑曰誠如卿言會丞相暨御史大夫來朝命內使出示之且褒嘉至再即日召見謹身殿奏對稱旨詔授應奉翰林文字自是日侍左右備顧問賜予便蕃每命題撰着輒加賞賚升修起居注遷考功丞

    ○林鴻

    林鴻字子羽福清人洪武人薦闢試龍池孤鴈二詩稱旨授將樂訓導官終膳部郎中與閩縣周玄鄭定候官黃玄王褒唐泰長樂高棅王恭陳亮永福王偁 【 偁見永樂臣林】 號閩中十才子周玄字微之黃玄字玄之鴻門生也號二玄晉陵舍人浦源有詩名特來謁鴻鴻使二玄見之鴻讀所爲詩驚歎曰此我家詩也避所居舍之源名日益重周玄仕祠部尚書郎黃玄泉州府學訓導鄭定字孟宣善擊劍工古篆隸書陳友定闢爲記室友定敗亡交廣閒入長樂居之洪武中舉明經爲延平府訓導末年爲濟府紀善永樂中遷國子助教王褒字中美永樂中以永豐知縣朝京師與修高廟實錄升翰林修撰修永樂大典爲總裁官成祖每禎祥令節輒命從臣賦詩親第高下褒元夕應制稱旨改漢府紀善唐泰字亨仲洪武中進士官陝西按察副使高廷禮初名棅字彥恢自號漫士永樂初與王恭皆自布衣召授翰林待詔遷爲典籍慱學能文工書畫事親孝謹與人交無賢愚新故盎然若一其所選唐詩品彙唐詩正聲具有倫鑑行於世王恭字安仲家貧樵郡山中自號皆山樵者永樂中以修永樂大典強起至京師年六十餘矣同郡王偁戲謂曰君無以會稽章綬故來耶恭曰山中斧柯幸自無恙大典成試詩高第授翰林典籍不就廬陵解縉稱其布衣蕭然不慕榮寵強然後起若朝陽之鳳陳亮字景明元儒生也二祖皇帝累詔不出曰唐堯在上下有箕頴作讀陳搏傳以見志其後閩中能詩有布衣傅汝舟高瀔並正德中人

    ○孫蕡

    孫蕡字仲衍南海人才美絕人爲文操筆立就節槩不妄交遊耕夫販夫望而目之曰孫先生元季避亂山澤與邑人王佐結詩社於南園開抗風軒以延一時名士一時士如趙介李德黃哲別駕黃楚金徵士蔡養晦黃希貢長史黃希文架閣蒲子文進士黃原善趙安中安中弟通判澄徵士訥相與豪吟劇飲更唱迭和而蕡與佐介德哲尤磊落狂斐稱五先生洪武改元徵南將軍廖永忠下廣東東筦何真求蕡作書歸附曲盡誠款永忠以是不戮一人尋徵蕡典郡教洪武三年詔天下設科取士蕡首舉於鄉至京授工部織染局使尋出爲虹縣主簿加意勞來兵燹之後民以還業一歲被選爲翰林典籍學士宋濂樂韶鳳承旨詹同亟稱之日侍上左右奏對便敏容觀飄逸濂輩皆自以爲莫及也居三載求出爲平原簿無何以事逮繫有旨輸校操版築之役蕡謳吟爲粵聲督工者聞上召至令陳所爲詩皆忠愛語命釋之十一年罷歸田裏放跡雲林益肆力學問有輕死生齊物我之意久之召爲蘇州府經歷又久之以事謫戍遼東竟以黨禍見殺臨刑歌詩一章天下冤焉門人同邑黎貞者亦奇士時並在戍奉蕡柩葬於安山之陽典衣營其事爲文泣祭之番禺趙絢稱蕡究極天人性命之理濂洛關閩之學爲嶺表儒宗嶺表人至今有文學皆自蕡倡之

    ○聶大年

    聶大年字大年臨川人一目重瞳穎悟卓絕日記數千言善屬文工詩書得李北海筆法宣德末繇經明行修薦授仁和縣學訓導改常州府子再升仁和教諭士以不得出大年門下爲憾其詩多爲諸公稱賞而葉文盛直謂三十年來作者絕唱也吏部尚書王直嘗以詩寄錢塘戴文進索畫且自序昔與文進交時常戲作一聯至是十年而始成之大年題其後曰公愛文進之畫十年而不忘也使以是心待天下賢士天下寧復有遺才哉語稍聞直景泰六年諸公薦大年與史事徵詣翰林困於譏謗臥病逆旅自度不起投詞於直曰鏡中白髮難饒我湖上青山欲待誰千里故人分槖少百年公論蓋棺遲直得詩泣下曰大年欲銘其墓耳明年而大年卒

    ○張弼

    張弼字汝弼華亭人登成化羅倫榜進士倫謫官弼慷慨作詩送之授兵部主事轉員外郎出爲南安知府弼慱學工詩文尤雄於草書踵門乞書名遍天下而弼恆若不自屑每論古今人是非得失介不容發敦尚行履風節目好其得科第晚徊翔省署又爲貳佐所蒞政簡且不久處落落而巳而益其有不能居下所治南安兩廣要衝大山長谷亡命嘯聚久爲民患弼悉捕之大庾嶺民無他生活爲兩廣商人肩挑轉貨南雄黠民欲奪而專之至樹黨爭命弼爲立界定博換伐石立碑二郡民並得有所衣食既毀淫祠爲社學表章境內往哲寓賢爲唐張丞相說宋李丞相綱作祠爲周茂叔作吟風弄月臺爲劉元城作鐵漢樓鑿梅嶺山欺嵌以便行人梁橫浦崩湍人無病涉者去而民祠祀之弼草書神怪捷出備驟風急兩崩崖墮石之勢狂鋒醉墨流落人閒以爲張顛覆出雖海外之國亦知購求而弼自評所能以書不如詩詩不如文一時謂弼英雄欺人然觀弼之文精鑿無腐漫之氣詩學陸放翁而肆筆所至時有過之者亦知弼之不自誣也子弘宜弘至並舉進士曾孫以誠萬曆中及第第一

    李夢陽  何景明  徐禎卿  邊 貢  顧 璘  鄭善夫  陳 沂  朱應登  康 海  王九思

    ○弘正間十才子

    李夢陽

    何景明

    徐禎卿

    邊貢

    顧璘

    鄭善夫

    陳沂初

    朱應登

    康海

    王九思

    △李夢陽

    李夢陽字獻吉系出開封扶溝曾祖恩從外舅戍慶陽死事邊徼籍慶陽矣而其父正爲周諸王教授夢陽弱冠就河南試不得名以其故籍走之陝則陝士且入場夢陽向主司大言曰場未得解元主司試之賦立就之果發解首連舉進士弘治六年也授戶部主事以次擢郎中始以主事治關用法通商嚴格勢求勢人不利坐構系詔獄久得釋數數言政令不平官府殊法一涉宦戚即暱不問不報十八年應詔上書言今天下爲病者二爲害者三漸不可長者六書凡五千餘言其言學賈誼末言壽寧侯驕恣橫暴上不禮裁之非所以厚張氏侯秦辯深詆求疏中語謂夢陽稱皇后曰氏是時張皇后權獨盛皇后母金夫人至爲皇后泣訴上前上下夢陽詔獄塞金夫人請而左右輒乘閒言請杖戒使還職上不聽奪俸而已金夫人求上痛治上推案起曰張氏者槩舉之稱豈一門皆後耶它日謂劉大夏曰左右謂我少杖夢陽而戒之實欲痛杖雲耳吾慮羣小乘此困夢陽當是時也天下以此聖孝宗皇帝明興詞賦之業館閣專之諸曹郎皆尠習至夢陽而崛起爲古文詞館閣諸公笑之曰此火居者耳火居者佛家優婆塞也然夢陽之文詞出風入雅鳳矯龍變而其道大振與同時者何景明徐禎卿邊貢顧璘鄭善夫陳沂朱應登康海王九思號十才子而夢陽更以氣節奕奕諸郎間一日道遇籌寧侯大數罵侯過惡舉鞭鞘擊落侯齒二侯恚忍罷武宗即位狎閹宦劉瑾者八人戶部尚書韓文退朝與曹屬言上居起輒泣數行下夢陽曰公國大臣也徒泣奚補文曰爲之奈何夢陽曰夫劉洛陽李長沙謝餘姚三閣老者顧命之臣也比聞諌官彈劾諸閹三閣老必去之持其章甚力公誠率諸老上章伏闕繼之三閣老必以諸老交贊也易爲辭是公助三閣老也文曰善即子爲我草草具文與諸大臣懷之伏闕瑾等相與號泣上前上不忍於是健遷竟去文坐落職久之瑾知奏草出夢陽謫夢陽布政司經歷致仕又久之羅織夢陽它事械繫之賴康海救得釋而瑾之家僮姜老亦從傍申救瑾反欲官夢陽康海曰李君得歸已感公德矣此時夢陽名重天下瑾誅起江西提學副使至官謁總制都御史陳金與約曰公奉敕治軍夢陽奉敕治諸生亡涉也諸生有事至官率破例左右之令謁廵按御史長揖母得跪故事監司五日一會揖御史所夢陽輒不往御史江萬實大不堪夢陽手鋃鐺率諸生往鎖之萬實謹避而已他日淮王之卒有與諸生爭者夢陽笞焉淮王以奏下萬實案驗夢陽因與萬實互訐又下之陳金金以轉屬布政使鄭嶽嶽方欲爲夢陽解中夢陽則又與爭此時寧庶人宸濠重夢陽甚而嶽在官數裁抑庶人庶人故憾之因爲夢陽執嶽吏脅報嶽子泓與通賄以奏聞囚泓栲治之而參政吳廷舉者請從夢陽爲詩夢陽笑弗善不應也至是以職事相左亦上疏論夢陽遂自棄官歸太守劉喬者奸有贓嘗死一諸生夢陽持之急喬僞爲奏草一通以白萬實曰是李提學僞爲公草奏欲劾陳都公者以示金而怒之於是金不付嶽案驗還以奏朝廷特遣大理卿燕忠出治夢陽坐系廣信獄而諸生擁捄無數忠至羣入請曰李提學江西百餘年來未有此人正人君子也明公當爲天下扶持之忠曰彼直以文章時名耳安得正人君子夫且不講於老氏已召入據案團手罵且教之曰足下劾張壽寧劉太監時真男子也此時亡知不知皆識足下今胡爲此欲上人者於士大夫閒夫足下何不講老氏老氏也者守其黑雌以爲谷溪忠還奏夢陽欺凌僚屬挾制撫按及嶽喬贓私有實皆宜罷廷舉論事過當擅棄官罪次之詔黜嶽喬爲民嶽子泓充戍奪廷舉俸一年而夢陽冠帶閒住矣夢陽爲書通其座主楊一清曰夢陽自沾餘馥廿年於此平生忠誠不欺願學司馬君實不動心富貴願學範希文慨然澄清願學範孟博世不我知百犬吠聲千人傳虛凡所振紀綱懾權貴興禮教作士氣起廢舉墮拔冤伸抑植善鋤強皆置不說而妬者目爲生事異者倡爲尚氣仇者指爲奸邪私者誣爲善訐排者劾爲害人喜諂者見秀才不望塵雅拜則曰歪提學使之罷軟無爲則曰強臣奪其權問贓官者不唾罵則曰舉贓官者可唾罵時事至此中夜拊膺未嘗不流賈傳之涕危巷伯之遭也古人邈矣試論今人陳士賢曲庇諸生諸生有爲盜者釋不問也凡上司面試莫諸生何敖靜之拳毆唐御史爭小試甚至挾刃入御史發疽死楊繼宗對人罵贓官不輟口有事其境者沿途伺察其動靜雍世隆爲按察使途辱知府爲都御史鞭參將爲佈政時人惟知有雍公而已不知兩臺都御史若御史也當時數公人莫加惡名焉夢陽蓋對燕卿大言曰公案畢矣顧非紀綱所繫元氣之關也必於激濁揚清之中寓扶陽抑陰之意使知朝廷有不可罔之法天下有不可屈之節古今有敢爲之男子無能逃之法吏然後能懾服勢雄系屬渙散潛泯亂階而燕卿曰慮有後詞耳夫善人者國之經端士者天地之元氣也今爾爾矣士之見重於世者以人苟非其人雖位極公侯同捐館舍而巳夢陽既廢歸居開封從閭里俠少射獵繁吹二臺閒自號空同子而海內慕重之若吳郡黃省會山陰周祚皆無夙昔之知貽書歸心極所推伏方岳部使者過汴亦來造夢陽廬顧夢陽年位不尊往往隅坐客客率怪怒去宸濠之誅也御史周宣追論夢陽陰比反者差之劉養正李士實復坐逮錦衣獄公文下開封守鍵痛責一老人守提之老人臀血淋漓坐罵夢陽門夢陽不得巳出浮系閒署中大學士楊廷和刑部尚書林俊護持之得免逮竟以作宸濠陽春書院記削籍免守鍵尚出刑部爰書張夢陽門以辱之而自後交遊斷絕大梁賈客求文齎金爲壽而已夢陽得金集賓客治供帳園林爲富貴容殊驕奢年五十八卒卒而人稱夢陽死尚有餘於才子枝舉進士有甥曹嘉諌南廵被杖嘉靖初爲御史抗論楊廷和喬宇彭澤因列廷臣五十八年爲四等坐貶昌邑知縣嘉亦有文辭顧好鬬無禮即夢陽亦畏避之

    △何景明

    何景明字仲默信陽人父信渭源驛丞景明八歲能文十二隨父渭源臨洮守李紀奇其才延師教之師他出景明危坐朗讀如師在守竊窺愛重之召置門下 【 紀爲人剛方好讀書政治嚴明人人惴慄已郡事治乃自緩日與寮寀宴會坐花行酒吹笙竽時從衛官擁於旄伐金鼓出城行射較獵】 信能詩既去官紀資助車馬送餞郊亭曰君吾老友令子吾小友也 【 信爲河南承差時會汪直過河南都御史以下上謁皆蒲伏行直左右命都御史札屬括名馬都御史唯唯然手戰不能札汗簌簌下信從旁奪御史筆代之札曰都御史大臣也不當煩吏事巳見提學陳選長揖不拜嘆息曰真男子也】 景明年十五舉鄉試第三時尚禿筭諸公貴人轉相視爭留宿之所至遮觀十九舉進士與李夢陽邊貢造語相合共爲古文擬於秦漢居二年授中書舍人劉瑾用事上書吏部尚書許進曰某素未伏謁明公然慕義甚深區區之懷不敢不露竊見主上幼衝權閹在內天紀錯易舉動大謬究人事考變異莫甚此時而上下之臣未見有秉德明恤仗義伏節者某雖寡昧知明公有深憂也比聞權閹多來干撓或謂宜少貶爲容某竊爲明公畫二端守正不撓不容權閹自貶求容不容天下共是不容守正不容可以激頺靡流聲烈自貶不容則頺靡益恣聲烈且敗其輕其重明公宜審擇之頃之謝病歸踰年瑾盡免諸在告者官景明坐免瑾誅李東陽薦起舍人直內閣經筵官李夢陽坐累江西獄景明奏記吏部尚書楊一清曰僕聞聖人哲士取人衆惡明主顯相識賢集毀夫狥同情則獨行見遺實多口則廉潔被黜何也獨行者同情所謬而廉節者衆口所妬也夫李夢陽者自崇而弗下人太任而弗識時氣多憤激量乏兼容訓昧致柔戒犯必折僕誠不敢爲之辭至其飾身好修矜名投義見善必取見惡必擊不附炎門不趨利徑處遠懷不招之恥處近執莫麾之勇在野有兔罝之武在公着素絲之忠立志抗行秉心陳力鹹可尚也前與御史相迕同黨交構恃其貞介不服文法邅延無已固其自取而遵達至爲不悅縉紳靡然誹笑言官亟詆法吏深鞫惟恐摧之弗披辱之弗窘嗟哉甚矣謂其爲高好勝多事越位不即攻之將爲患害則夢陽之害不猶愈於賣法成賄污行喪守玩公詭避行私煽虐甘心附媚役志富勢者乎任事謂橫伐奸謂訐建樹謂標已振起謂輕事問民隱曰恃名而出位持國法曰寡情而立威夫其詭俗諧衆之人相傲爲譽而直節獨行之士疾之如讎當今仕宦不貶損就時其能兔哉明公秉進退之權拔廉直之士夢陽夙知猶果於人何況門牆之外萬里之遠然僕於夢陽肝膽素交始聞人言猶或疑之又況明公顧嘗究西人之議參士民之公皆言夢陽敦古崇禮志在澄清又曰使其得位可使盜賊屏跡權勢斂手今京師之士昧影議形羣情共怒間有知者則亦恐異同於威要之吏以遭口舌之禍視爲秦越隨其軒輊僕竊傷焉昔孔融鶚薦乎禰衡汾陽解爵於李白夢陽文藻才辯匹禰儔白拘簡端閒則尤過之伏惟明公少加援詧久之幹清宮災上言時政留中不下轉吏部員外郎升陝西提學副使嘉靖初年以疾乞致仕撫按官言景明學政嚴明才稱其職不宜聽去然實病唯上裁下吏部請暫聽致仕病癒起用報可抵家六日卒年三十九景明癯秀不勝和煦近人志大行堅榮辱譭譽不動於中交遊取與一無所妄其以中書齎詔下雲南遠方君長及貴使者聞景明名鹹來贈遺寶貨有熊太監者贈物尤厚景明堅謝之太監豁然嘆曰彼年方少所見如此吾局局黷貨寧不媿哉遂自解去錢寧持古畫索題留之一年送還曰不敢污公名畫師御史客死京師中貴人廖鵬爲買棺郄而其賻焉曰吾友生不苟受死可污之其雅操如此初與夢陽契好後論詩不合乃罷交遊所著有何子十二篇

    郎曰明與宋濂楊士奇以文取重人主自後相沿名爲學宋歐曾而萎弱己甚夢陽景明起而學先秦兩漢之文操觚之士翕然稱之然李則譏何舍筏登岸自開戶牖自築堂室何則譏李依傍太過不繇心造今讀二氏之文何蓋仿秦漢之體法李葢學秦漢之句讀何暢而近於弱李俊而寡於宓何似依傍李乃舍筏何者體未有也至二子之詩景明婉縟流麗夢陽跌宕慷慨出入李杜閒矣

    △徐禎卿

    徐禎卿字昌谷長洲人幼精文理不繇教廸着交誡感慕賦諸篇詞旨沉鬱遂闖晉宋之藩凌躐曹魏長宿驚歎初舉進士則與上海陸深並知名武宗既授大理評事厭司法比請移學職便養當事者坐好異抑之俄以失囚降國子博士數年不調專門詩學究訂體裁融會折衷備厥文質幽憂中選平生所爲文及所譚藝錄曰廸功集長宿見之曰官止是乎年三十三竟死且死其友人視之而泣昌榖笑曰常事耳平生自附於李夢陽欲爲其日休豪至是抱廸功集付其子曰傳我必獻吉

    △邊貢

    邊貢字廷實歷城人弱冠舉進士授太常博士孝宗一日祭貢不與孝宗曰何不見年少官人耶擢兵科給事中孝宗登遐貢劾太監張瑜太醫劉泰高廷和用藥之誤又劾太監苗達與保國公朱暉都御史史琳用兵之失劉瑾擅權貢不能善事顯貴人伺瑾顏以太常丞出爲衛輝知府尋改荊州擢山西提學副使丁父憂復除河南尋丁母憂嘉靖初即家起南太常少卿累太常卿提督四夷館時四夷文字體名地殊八館諸生學無師授貢徵求故譯是正諸文以成一家之學通遠人之情累擢南戶部尚書東南財賦制以都御史總之轉相疑忌事多格閡貢曰部主會計院主覺察又何妨焉人稱其通練識體尋以疾乞歸貢平生僻於文書所蓄不啻數萬既歸遭回祿之變幾盡仰天大哭曰嗟乎甚於喪我疾遂篤尋卒貢美姿風流饒吏事所交與皆天下豪俠能酒酒屈其座客每醉則使兩伎肩臂扶路唱樂觀者如堵了不爲怪

    △顧璘

    顧璘字華玉上元人體貌修異聲響清逸舉進士方弱冠敏膽嗜學多交名侶遇士大夫曲躬卑敬人人得其歡知廣平縣臨斷如老吏以年未三十不與風憲授南吏部主事升郎中南曹無事益肆學交友正德中知開封府鎮守中官廖堂圉奪自恣璘摧抑捍蔽逆折萌茅堂罷中官王宏代之堂語宏曰顧守素與我輩杭惟責守賄責守拜可以難之宏果以二事難璘璘上記廵撫鄧璋曰王宏非法索賄逆並生之操非禮責拜損士大夫之體願棄官去璋留不許遇冬至見宏長揖而已宏誣璘怠慢敕書欺侮鎮守賄錦衣朱寧矯詔逮繫錦衣獄鎮撫張瑾責璘伏狀璘曰禮迎敕不跽且前有三司後有諸屬何獨責一守耶冬至拜鎮守亦無其禮上不見答則下不致恭蓋兩失之鎮撫曰然則誤逮居耶今太監時也君何多言璘曰錦衣詔獄也安得但言時勢不論國法鎮撫以復寧復遣較尉至開封按其它事無所得惟裝池過多耳竟文致慢敕罪轉讞鐫三階知全州擢知台州府去臺之日巷哭不斷嘉靖中歷浙江左佈政升右副都御史廵撫山西乞終養忤旨落職以布政使致仕久之再起爲右副都御史廵撫湖廣往時廵撫爲尊重坐治而已即出廵歷必藩臬隨之璘輶軒四遍謝遣藩臬傔從簡約偏邑下鄉不知都御史來也所王劭農振業平繇復稅摘伏省微軌跡夷易而憑軾誦讀撰着亦復不少升刑部右侍郎改吏部上治顯陵承天改工部右侍郎領山陵事進工部尚書璘治陵程省調發長於料簡費少功倍改南京刑部尚書繩引三尺不顧鄉舊平生禮數簡率任情進止高視闊覽侃侃奮迅會一時同事者多新進而璘猶前輩臨之坐是怪謗並興爲言官所醜指竟鬱郁沒璘居恆言士大夫當以心術爲本根以倫理爲植幹以學問爲菑畬以事業爲結實以文章爲花萼其詩篇清麗文詞雅質多傳於世所居息園袤五十武廣半損之中取纖徑通步餘盡蒔植修竹後挺嘉木前列芳卉美草四時周除曰迭山鬱林物性損天趣絕不爲也又名知人廵撫湖廣時見張居正毀齒中呼爲小友語諸公曰此子將相才也解帶贈之曰表呂虔意耳子他日故不止此出其少子峻相托後張居正當國竟敘錄獻陵功蔭峻從弟英玉官按察使有廉名

    △鄭善夫

    鄭善夫字繼之閩縣人初爲戶部主事劉瑾用事告歸築少穀草堂金鰲峯作遲清亭曰俟天下之清也巖居六載交遊寡絕日晏未炊欣然自適有司勸駕奪起改禮部主事員外郎武皇將南廵善夫約諸曹郎伏闕上疏上怒杖之闕門罰跪跪時善夫別作諫草置懷中囑其僚曰死爲我出之其疏曰臣聞天子端外屏以示嚴也非郊社不離宗廟以承重也宮牆九重出則警蹕以防奸也夫以一下大器權邪側目而不敢發者無其便耳陛下遠不見曹欽近不見劉瑾又不聞英廟事乎乘輿遠出內無儲君外有勁虜而驕貴弄臣專典禁兵萬一變作誰保無虞陛下以威武大將軍鎮國公前往泰山獻香誠爲社稷人民耶臣聞雨露所滋無不孳息雷霆所壓無不摧折煦然而福肅然而威萬化時行百神率職者天也泰山之神尊於天乎天以祖宗相承之社稷人民付陛下誠欲陛下敬其威和其人民保其社稷而能享其宗廟也陛下郊不視牲齋不誓戒改卜者三出而馳道非所以事天也禘嘗不親非所以尊宗廟也圜丘之上烈風揚沙太皇太后祔廟之夕七月雨雹此天戒也五嶽之神不啻天之僕隸慢於主翁恭其僕隸不待智者知不饗矣陛下連歲北廵爲陛下留行者抗言有害而未嘗見害也非惟無害反有利焉宜陛下之厭之也然臣愚謂陛下之漸成矣昔扁鵲再說齊君不用三見遁去嘆曰疾在膏肓不可及矣當今民窮財盡青齊淮楚閒水旱連年甚至父子相食臣恐今日之形扁鵲遁矣天下名實方懼大怪春秋尊無二上制王公而下皆曰臣今以天子之尊貶而稱公莫大怪也非但大怪且有大憂若有不順藩王以公禮處陛下將安之耶抑責其不臣也堯舜恭默無爲萬世言治陛兀自謂雄資大畧衽金革暴霜露手格單于身甚勞而功甚鄙也陛下不師堯舜則亦已矣獨不聞先皇帝先皇帝敬天勤民親賢遠察佞幸絕遊畋亦惟自正其心爲天下本而文武効用不勞以治先帝何故不勞自治今復何故身勞而亂陛下可靜思也臣久俄草茅絕心仕進痛惟先帝祝天求才不忍以無用自棄抱此悃誠久欲上獻明知識非言路寧觸忌諱以死者誠惜陛下英明不忍天下之日敝也善夫竟不死居頃之嘆曰世道如此可爲計哉復乞告歸徘徊越山水探天台鴈蕩者久之入武夷山中善夫尫羸善病而好遊佳山水不廢嘉靖改元薦起吏部驗封郎中道病卒善夫始振風雅之道晚乃勵志聖賢曰任重者身也途畏者口也致遠者道也邪行亡乎體違言不存口要諸遠矣善天交遊盡海內名人其詩規仿少陵兼目時變故寓幽憂雖才韻弗充古精言高映霞表與山人孫一元及衢州方豪鳳陽殷雲霄最相善方豪仕爲崑山令以不能教其縣自繫獄中民羣入獄請出雲霄自縣令仕至南京工科給事中方峭克約邵寶記其文法於經穆孔暉論之曰近夫恥不善不啻穢近夫死葬者千人鹹哭之失聲近夫雲霄字也

    △陳沂初

    陳沂初字宗魯後改魯南鄞人父鋼令黔陽判長沙有惠政沂少有文譽久淹韋布舉正德十二年進士與顧璘王韋稱金陵三俊改翰林庶吉士除編修嘉靖初執議大禮世宗不問也擢侍講經筵講孟子徒善徒法章講未獻規雲望陛下恩溥雨露量開天地無知者均沾化育有罪者並荷包容蓋爲議謫戍諸臣發上問沂名心識之五年詔翰林官外任使習民事沂得江西佈政參議隨事竭力殊忘外徙擢山東參政募耕民與牛具以捄荒飢鉅野盜未發先事捕治之爲沂莒諸州除免馬種薪木運布諸徵按治郡縣定九等賦皆手自筭注凡所廢興悉切民情沂在江西遇桂萼於安仁萼曰恨不能留公講筵沂曰凡諸內外孰非王臣某視議禮戍役諸臣已爲叨竊此諸臣者若得因公放歸是即公之留某也及在山東遇張孚敬亦深相勞苦曰公母憂即召入也沂曰東民困甚公行某疏勝公德某連忤執政坐久不召竟以山西行太僕寺卿致仕沂穎異蚤見軀不甚長神采朗秀眸子可照少好蘇氏學人謂其筆勢瀾溢殊類東坡亦自號曰小坡中歲再變其格詩宗盛唐文出入史漢歸於簡古晚益好著述浸淫理窟不以綺麗競能時人以沂清修厚德文藻惠政合而歸之曰有道仁人

    △朱應登

    朱應登字升之寶應人二十餘舉進士歷雲南參政廓落易直善下仁賢兼容謭劣所至以文雅飭吏政理教行爲文敘綴贍麗泉湧錦燦當人落筆一掃千言旁觀者往往奪氣而芽櫱繇興然高舉闊視渺不爲意也同時有江都趙鶴仕至山東提學副使誓清膠庠汰士過當爲詩言言自作更不隨人曰此道不宜淺淺毛膚焉足試乎

    △康海

    康海字德涵武功人弘治十五年進士及第第一人授翰林修撰夙稟靈秀不事章句掇採旨奧融通大義而已嘗曰經籍古人之魄也有魂焉吾得其魂爾矣論道則以無定爲真論學則以適用爲是論文則以達質爲良劉瑾用事以海鄉人慾致之海常自疏闊其後李夢陽下獄瑾幾殺之矣夢陽之妻弟曰左國玉者年二十餘爲書通海劉公方持衡天下必不以私怨殺人且其人平生惜才即殺人必不殺李子公見重於劉公而好李子也重劉公則當匡之爲名宦官好李子當請劉公生之海謝國玉即曰我固自遠於劉太監也乃何惜生李子即上馬馳至瑾門門者阻之□曰我康狀元乃公里人瑾聞即攝衣出迎坐海上坐留海飲海談笑睨瑾曰自古三秦豪傑有幾瑾愕然惟先生教之海曰昔桓溫問王猛三秦豪傑何以不至猛捫蝨而談世務三秦豪傑舍猛其誰溫闇若此哉瑾面發赤疑其譏已因問曰於今則幾海默然屈指曰三人爾昔王三原秉銓衡進賢退不肖今則有密勿親信在帝左右瑾意指已轉發喜因復問曰尚有一人其先生乎無謂王猛在前而吾不識海曰公何謬稱其一人者今李白也海卑卑耳瑾固問則曰不敢道不敢道昔曹操憎禰衡假手黃祖此奸雄小智李白醉使高力士脫靴可謂輕傲力士力士脫而不辭容物大度也瑾俛首思曰先生豈謂李夢陽耶此人罪當誅海即起辭曰海不敢道不敢道者此也瑾謝曰我知我知公但飲酒明日入奏出夢陽瑾諷海欲以爲吏部侍郎海固辭自是時時有匡正而亦自是益親海丁憂還家途遇盜貽書於瑾都御史杲知府維皆坐階官奪俸瑾敗坐瑾黨奪官爲民海抗行不隨而短於原人亦復繁喙故其所涉譭譽雙騰既廢益自放於絲竹聲伎手抱琵琶和歌也呂柟過之曰先生何量之褊乎海曰吾放浪形骸遊情酒伎閒患越縱耳猶稱褊哉柟曰先生矩於登仕越於廢居非褊而何海笑納之海雖生夢陽乎厥後夢陽乃爲中山狼雜劇以刺海文士之相嫉如此

    △王九思

    王九思字敬夫□人眉目清秀顏充和如神僊中人姿儀冠朝士登弘治丙辰進士李東陽當國爲清新流麗之詩和平暢達之文士林宗尚而九思亦學其體考選庶吉士契東陽意遂得選首授翰林簡討一時爲之語曰上有三老下有三討言其文體一律也及李夢陽起而倡古文辭九思一洗舊習從之東陽因呼九思夢陽文爲子字股葢以其互稱子爲重也劉瑾調諸翰林爲諸曹郎九思得吏部主事歷文選郎中拒絕請託雖瑾亦不得行瑾誅諸翰林悉復官東陽以其文異已言官至郎中者可無復九思仍吏部居頃言官深惡王納訥並劾九思堂上堂下一陝三吏部非瑾黨何從得此堂上謂尚書彩也坐出爲壽州同知至則與州人士評說古文辭州人士翕然樂向太監錢寧舊鎮守雲南雲南人苦之及九思居壽之明年朝延將復遣寧鎮守雲南人羣欲阻寧紿言其地大霧三朝不見天日而朝議謂如此天變大臣當人人自陳皆內不安往求司禮監言非關大臣蓋緣劉瑾餘黨去之未盡九思仍以瑾黨罷九思閒美風流不羈拘禮節而談笑有韻座有士則言又章座有釋則言禪定座有道則言攝養座有農有商則言耕種貨殖以至百工技藝皆隨所見與之談說無不欣快下及豔曲小令亦皆新奇工美極人情之致與康海併名善歌而彈琵琶次之所著有遊春記碧山樂府皆其小令豔曲之行世者也嘉靖初有薦九思纂修實錄者其所同罷吏部摘遊春記毀於當路雲記中所借姓名李林甫者指李東陽也楊國忠者指楊廷和也賈婆婆者指賈詠也坐此竟已九思聞之更作小詞自嘲雲 【 馮夢禎曰王渼陂初作北詞舉似善唱者曰詞則佳矣謂音律何於是渼陂迎善歌者至家閉門學唱二年然後操筆遂能與金元人爭奇】

    老而喪明四方求文口占授人疾書不給年八十二卒

    右弘正閒十才子

    ○楊慎

    楊慎字用修楊廷和子也廷和遲子禱神見夢則五代夏魯奇至曰武臣也以中庸十八篇輔之遂生慎年十一工古文辭擬過秦論廷和曰吾家賈誼也十八從廷和禮闈較士得崔銑捲心奇之而考官未錄以呈廷和錄爲經魁銑後稱慎小座主雲二十四狀元及第時廷和方在內閣人未知慎才學號爲麪皮狀元既授翰林編修上書諌武宗廵邊不報移疾歸三人拙而值世宗即位時正德中權閹張銳於經坐論死竟以進銀銀免慎當講筵講虞書金作贖刑言聖人開人自新之路贖者用之於小過若元惡大憝則不在此典明年遣代祀江瀆詣京口見楊一清閱一清所藏書叩之疑義一清言言成誦遂大驚益肆力於學又明年與修武廟實錄又明年以執議大禮倡率朝士跪門伏哭首觸闕世宗久厭廷和固執人後之議至是大怒以慎唱首下之獄旬而再杖之創甚斃復甦時跪門哭者二百八人或死杖下或削籍或左遷或配或戍而慎得戍雲南之永昌雲南廵按御史郭楠上議捄慎併爲諸臣請亦逮繫黜爲民而自是無敢捄慎者慎戍永昌三十五年與昆明胡廷祿晉寧唐錡大理吳懋李元陽永昌張含相倡和放浪湖山閒所在擁聲妓雜嘲笑隤然禮法之外至醉而傳粉作雙了插花諸門生舁行市中諸妓奉觸從諸酋夷欲得慎詩翰則以精白裬作械遺妓妓服之酒閒輒從慎之書祴上以鬻諸酋諸酋便購歸裝池慎聞亦以爲快有規慎者慎答曰文有仗境生情詩或託物起興如崔廷伯每臨陣則召田僧超爲壯士歌宋子京修史使麗豎■〈難上火下〉掾燭吳元中起草令遠山磨險麋是或一道也走豈能執鞭古人聊以耗壯心遣餘年所謂老顛欲裂風景者良亦有以既七十餘還蜀有終焉之意而云南廵撫昺者俗戾人也授四指揮鋃鐺使即慎家鎖之來至則昺已墨敗然遂不能歸病寓禪寺以沒明興士大夫博學饒著述無如慎者謂周禮多奇字古音蓋劉歆受學於楊雄其訓纂之遺有在於是者幸其書不列學宮未經學究金根之謬改麻沙俗字之訛刊此古典靈光也觀先鄭後鄭之同異相角杜氏幹氏之可否相將孔穎達則會禾卒四家陸德明又並刻衆切如開武庫五兵隨用似張錦機百彩惟取乃手錄爲周官音詁謂周官保氏六書終於轉註毛詩楚辭悉謂叶韻實不出此易註疏雲賁有七音實始發其例宋吳才老作韻補始有成篇謂叶韻自叶韻轉註自轉註此猶知二五而不知十耳作轉註古音畧謂伏羲觀圖畫卦文字所生虞書依律和聲音韻所出至於周公文制六書詩訓六義鬱乎備矣古之名儒大賢降而騷人墨客未有不通此者秦之吏人猶能誦爰歷滂喜漢世童子無不通急就凡將至後漢許叔重着說文十四篇鹹宗古人不親臆見可謂有功小學爰遠求近取旁披曲證說文而上則有大禹岣嶁之碑周宣岐陽之鼓呂氏考古圖宣和博古圖郭忠恕汗簡薛尚功鼎韻古文說文而下則呂忱字林顧野王玉篇陸法言集韻唐玄度九經字樣張參五經文字徐鉉系傳林罕小說張有復古編黃功紹韻會鄭樵周伯溫楊桓戴侗趙古則於六書皆有論著悉翻討之又嘗受業李文正公友太原喬希大永嘉林應龍亦林斯藝相取今日此學景廢響絕示以形聲孳乳質以蒼雅林統反不若秦時刀筆之吏漢代奇觚之童乃取說文所遺諸家所長師友所問心思所得累禾卒成編以古文籀爲主名六書索隱又搜諸家書合於六書而又葉於八法名分隸同構又以楚風魯麟風之逸也堯衢舜燻雅之逸也古詩三千餘篇孔子刪爲三百三百篇而外皆逸詩也粵稽魯論兩見稱引侈止兩韻約僅五言其餘散見諸書若大戴禮若春秋內外傅若汲沈史若諸子璅語綱羅放失綴合叢殘尚多有之若因事造歌異裁別體若狸首鷖誦蠶蠏龍蛇後代詞人刻意莫逮其宛轉附物怡悵切情不啻驚心動魄一字千字而已於是首錄中古先秦歌詩爲風雅逸篇凡十卷復謂五言肇於風雅儷律起於漢京遊子行露已見半章孺子滄浪亦有全曲是五言起成周也北風南枝方隅不惑紅粉素手彩相宣是儷律本西漢也豈得雲切響浮聲興於梁代平頭上尾創自唐年爰取六朝儷篇名曰五言律祖謂六代之作其旨趣雖不足影響大雅而其體裁實景雲垂拱之先驅天寶開元之濫觴遂起漢迄梁昭明文選之棄餘北朝陳隋昭明所未及選者詳其旨趣究其體裁爲選詩外編謂葛稚川抄掇衆書總其精要王融亦好抄書寓目疏記自謂執鞭古昔頗合軌葛王東發以來手所抄集帙成踰百卷計越千其有意見偶所發明聊揮其菁華百分以爲丹鉛別錄此慎之自述也其它撰着編纂尚有七十餘種而至論王導之賊晉室太王之非翦商魯之重祭不始於成王周公春秋五霸深斥乎楚宋秦繆引墨子及修文御覽以辯范蠡無載西施之事引黃東發蘇東坡之言及李漢韓文序以辯文公與大顛書之僞駁歐陽氏非非堂之說斥戴石屏之無行傅節婦唐貴妃之死節則又其證據古今闡揚幽隱者也慎在翰林時武宗下問欽天監及翰林星有注張又作汪張此何星也欽天監翰林莫能對慎曰柳星也世宗覽奏疏得矞宇嵬瑣四字問內閣所出內閣不知適慎在取荀子書實之恘日世宗問內閣欲得博洽之臣以備顧問內閣以慎對世宗默然慎在永昌安鳳兩土舍叛攻城慎戎服率旅僮及步騎百餘往援木密所與副使張峩謀固守賊來攻木密會寧州土舍陸紹先率兵戰城下慎促城中兵鼓譟開門出夾擊賊遁去此慎見才之一班也隆慶初追贈光祿寺少卿

    郎曰楊少師所見夢夏魯奇武臣也戍籍乎輔以中庸十八章所謂追王太王王季者也大禮之兆矣予友滇中劉文徵嘗令新都爲予言至用修家觀其書朱黃手澤識以年月不翅充棟於戲此其家之子云也

    王廷陳  高叔嗣  王慎中  王維禎  陳 東

    ○王廷陳

    王廷陳字稚欽別號夢澤黃岡人兒時便文敏記黏竿風鴟狎遊蹶獷其父參政濟每抶樸之輒呼曰大人奈何輕虐海內文士耶正德十二年舉進士改庶吉士讀書翰林每翰林學士入館廷陳時登館中樹窺學士過故作聲驚使見學士大恙佯不知也武宗將南廵廷陳與同館汪應軫江暉曹嘉舒芬馬汝驥等上書劾江彬罪學士石珤聞而止之廷陳賦烏母謠書翰林壁閒其謠曰烏母謂烏子戈人在傍汝勿啼戈人得知將汝歸我但高飛起焉能捄汝爲竟上疏居數日撤館授給事中道與芬暉嘉以忤旨補外爲裕州知州廷陳爲州臺省監司過者皆不出迎亦無所託疾曰是皆盲子足當王生迎耶臺省監司相戒莫道裕廵按御史喻茂堅行部且至裕會藩使陳鳳梧亦至鳳梧廷陳師也廷陳出候鳳梧鳳梧好謂曰足下候我以師生故固厚御史即來候之當倍謹我夫御史銜上命者也廷陳曰諾前迎茂堅茂堅素知裕州守亢驁故欲裁屈之輒以小過榜廷陳史廷陳過跽爲吏言茂堅故益甚廷陳大罵曰陳先生誤我直上堂搏茂堅悉呼其吏卒出從守勿更侍御史鑰御史門且具奏御史窘不能具朝餔繇鳳梧稍爲謝僅夜去尋劾奏廷陳會其州中豪民亦告廷陳廷陳坐囚大梁獄獄中作左賦神難二篇其左賦篇曰夢澤子不善宦見閔有司黠民乘之坐是拘繫自傷疾惡反中乃作左賦詞曰晝晦宵明川停嶽行隆冬劇燠六月而墜毛不揚石舉輿升廢鼙振韻奮霆無聲羣欣逐臭乃厭蘭芳猜鸞駭鳳精粻飼梟仁蹻德蹠勁弧射堯恬海狎江隘瀆沈舠風虎輟嘯土兕面號曠聽既收聾司音矣彼之朦朧五分矣駿足則縛蹇服乘矣侏儒引臂上捫星矣醜女專憐淑媛不御讎璧惠蠅踏巾首履適郭捐逵擇潦而步賁獲閉勇尫夫勁兮麓兔折趾獵者競兮不根而葉季爲孟兮亂曰被繳之鳥載拔其翎彼寔酗酒謂爾何醒寇踰其垣導寇以登彼田不治懟鄰之耕其神難篇曰予獄既久請於神曰葢聞之洞舛者靈也贊貞者天也故哲領不折妖體必離亂魄見禠欹衣每迷故刺聖之刃必斷毒賢之鴆必覆掩正之網必裂墜良之穽必夷是神職也予之獄也奚罪待命移時倦肢憒志恍兮惚兮聆神之難一難曰醜士懟妍修夫短讎東家之宴西鄰怨詛是故握珠懷珍而贊瓦礫彼有跛鱉稱之駃騠鄰姬之瞽而曰是則明眸汝也蒙垢在伊讓其不滌彼發不括若已蓬首是瞽鄰姬明跛鱉而擲瓦礫也女奚無罪予曰天之畀予厥鑑湛湛乃緇其素詭中以容則予豈敢予不知罪二難曰據崇者卑附操首者尾隨宅腴者瘠依言勢忌失也虎豹違山見威於犬悍夫不戒孺或襲焉鸞折其翼而鳶啄腹汝乃捐華背要而昔心不移夫舍陵趨壑誨擠者也去重即輕勖擲者也服冕不則命裂者也子失勢矣固昔憎所乘而往怨所便也汝奚無罪予曰勢若龍蛇誰與執之且棄恥若疾掩耳詈貪主人之利而憚進苦劑予未能也予不知罪三難曰虎搏鄰牛操弧弗射非已利也虞人布羅獲禽丘若見者弗禁有在野也讎腹可飽忍割朋肉痛弗切膚也故攘鄰之膏以赴盜火庇已而已子則塞勢者之賄奪肥乎大嚼之口而飼之人貽國人以富而甘以其身賈戾夫存鄰牛而射虎逢虎之怒惡禽斃而毀虞羅遭虞之疾是眩者爲也汝奚無罪予曰梟搏雞雛其母奮翅知不能庇愛弗已也夫聞啼助戮良所弗忍予不知罪四難曰衆直頌行不勝單佞十堯崇治一桀潰之黠夫伸舌惠口是屈故堅幹不伐決漲不遏爍焰不撲族骨不解奔颷不障虞反傷也而子務勁者之摧而孱士之庇汝奚無罪予曰吾寧吾涉之蹶誠不能吏勁者之肉孱也且覆惡以求立也德強以避抑也曷可說矣予不知罪五難曰曰不拔之道存乎託也衆植其援以備攻也王屋之烏戈人弗射皇囿之兔獵子不逐集瓚之蠅忍而弗擲若木之條引手莫牽蓂莢生陛弗翦弗踐其附然也故陽區無凍蟲仁壤無槁品潤國無燥類附之及也子膚託而孑援矣汝奚無罪予曰予聞之健夫終日立不倚不僵衆恃而不怵非夫也予不知罪六難曰世有尊官莫知其名手握雷霆奔轟閃耀旭昃倐忽殊態改視傴僂而趨償以最考唯唯將事是爲豐績磬折之腰壽其文組如醴之輔頤祿是永故勁項者辱剛膝者斥毅面者黜符中者完既泄之孔忤臆者扇不薪之焰是天下之至威也汝乃規守矩執恭不踰憲不省已倨咎人之僭茲構之繇也何謂無罪哉何謂無罪哉予乃俯伏嘆息茫然汗洽駭然股慄厥罪自知無復以對神不復難廷陳秉性高潔以名節自許然恃才輕世殆無人理始在裕州夏月裸跣聽訟或見飛雀集庭樹輒語訟民曰且止取彈彈雀民有應栲者彈之十彈曰速吐實其當鍰者令入十紙或二十彈丸或磨墨一研究其笞世宗即位大錄武廟朝直諫者而廷陳獨以吏驚罷廢廷陳廢居尤甚閒衣紅紫騎牛出市嘯歌自若其衣窄袖自別人競効之乃更爲長袖尺餘楚中醫卜諸人多肚巾綺服混雜儒生廷陳乃自圓巾肙布衣而令其從者十餘人角巾麗綺從其後舒芬嘗貽廷陳書大意欲廷陳矜飾名行以酬晚知廷陳答曰辱承書教意甚勤懇僕惟少性氣自視無前遭事直往不知其可復見近世州郡之吏務爲諂承故於逢迎節數稍爲損減不意遂犯當世之怒又以一二宰執舊怨於僕內外構扇中僕惟恐不深耳曩時交遊見僕狠忤要津虞禍莫已莫敢張口伸舌一爲論列明其不然者當是時也吏無振滯之議友無急難之仁幽於圜牆之中日與徒隸爲伍身非木石其何以堪以故俛首震惕卒從文比嗟乎百犬吠聲積羽折輪十夫撓椎三人成虎此墨翟有素絲之悲阮籍有窮途之哭也身媿蛾眉敢雲見妬行乖完璧而欲免瑕摘難矣然猶苟全首領生還鄉縣奉二親之晨昏上先世之丘墓撫今悼往憂喜駢集因念河清難俟人事靡常南山之歌恨長夜之莫旦竹林之侶假麫櫱以紓悰斯達生所以放言幽人因之長往者也自分身累百垢長爲世棄乃稍稍脫拘攣之文逸瑣尾之忌弛煩多之縶然亦不敢踰大閒隱惡滅先王之禮觸當世之禁務敦窮居之尚絕希進之心而執事乃欲責暖於寒灰俟完於墜甑幾翔於鎩羽望僕以回景曜之末照而收桑榆之晚績也無乃與僕私指謬乎夫豢鹿頓纓志在豐草覊烏奮翮棲慕一枝即有惡殺之國過仁之主腴詞之廝寵之以高軒享之以玉饌娛之以雕檻啖之以棗脯彼且駭顧驚鳴奔逸之惟遠耳僕聞古之聖賢心有所鬱結不能通其意則着一家之言思垂不朽僕誠欲劾之庶幾償前辱之萬一流文采於無窮然才劣左馬而欲自附作者畫虎之誚其能免乎方將修農圃之業急公家之輸賴其羨餘以贍妻子長爲太平之民惟至老死不覿兵革志願畢矣嘉靖十八年詔修承天大志都御史顧璘上疏薦廷陳與故毫州知州顏木備局書成賜金幣竟不用廷陳廷陳爲文纖疏駢辱摹仿東京每有所造輒讙呌示人大梁何景明最服之而薛蕙鄭善夫與相好廷陳雖卒坐傲誕廢然當世論文必及之也顏木隨人罷官家居故人爲湖廣參政至隨訪木匿不見既行部他邑有田父荷炙雞獻酒繇中道入門戟呵止之乃木也因其飲至醉委甗擔去不知其方江暉浙人所著有亶爰集好爲奇詭字使人不能竟其辭妻甚妒與之反目暉自縊死故曰文人無行大抵然矣廷陳有曾侄孫一鳴與餘同門進士能文亦好奇

    ○高叔嗣

    高叔嗣字子業祥符人臂毛逆生朿發就傳着申情賦殆萬言弱冠登朝亳州薛蕙一見歎服既雅見重益自貴珍謝絕流品因心師古每有屬綴佇興而就寧復罷閣不爲近淺其篇什往往刮塊浮華獨妙閒曠有應物之衝澹兼曲江之沈雅體王孟之清適具高岑之悲壯詞質而腴興近而遠雅性亢潔不喜凡唐雖跡在周行而情歡在野即事賦懷屢有憂生之嘆仕終按察使年三十八卒任官有治獄之才

    ○王慎中

    王慎中字道思初號南江後改遵巖名盛而兩號並稱海內盡知爲王仲子也仲子年十七八以嘉靖乙酉丙戍連舉科第選戶部主事官暇讀書作爲古文詞與毗陵唐順之陳朿輩號八才子改官禮曹更與大司馬李遂給諫曾鈞提學江以達學士華察屠竣切磋琢磨益成其學世廟修古禮文行親郊禮仲子制大祀詩八章漢詞選體文聲騰布諸公閒辛卯命京朝官出土鄉試仲子得廣東張孚敬忌諸翰林出之別選部屬改充衆望無如仲子孚敬欲仲子一見仲子不往遂罷改吏部員外升驗封郎而同列有短於孚敬者因覆張真人衍慶請封疏坐謫判常州升戶部主事再升禮部員外而皆在南則從王畿講王守仁之學而遂有得於聖賢之道乃盡發宋儒書讀之有味乎曾南豐王荊公歐陽文忠之爲文也始仲子起家子大夫操觚學古非先秦兩漢不道其所爲廣東辛卯錄文苑然賈誼鼂錯之詞章至是則盡棄之相蹊隧出入王曾閒寄示順之順之駭怪仲子言此大難事君後當自知亡何順之有味其言亦變而隨之矣升山東提學僉事轉江西參議則王守仁政教所及之地仲子尋陳跡講新知往來白鹿鵝湖閒更與聶司馬豹鄒司成守益羅殿撰洪先歐陽大宗伯德講學交遊公事不廢遷河南參政督率有司以安民爲務章聖皇太后梓宮過河南僚屬畏供帳不辦下吏有欲亡去者仲子獨任之調度有方奉迎無失歲飢王侍郎奉旨出賑檄仲子將事侍郎大善之方薦於朝尋以大計罷仲子之罷葢中旨也仲子爲禮曹郎時夏言爲尚書其時仲子不能善事之至是以屬銓部考黜銓部從中調書考不及而言取中旨罷仲子之爲文也以意定爲主有歷旬經月求不得一意意得即下筆隨之詳贍豐縟委復曲折按之分部呼之應聲援古以譽今推小而至大順之稱爲二百年中興之文迨其後也濟南李攀龍弇州王世貞諸子者出見謂毗陵晉江學宋而傷之理而仲子之文行海內卒不掩阻濟南蚤世弇州晚歲亦不能出仲子之徑而沈深切至反爲讓之矣仲子攝生至經歲不酒肉但覺不快謝客閣書窒兌卻聽啜水納吐以洗中垢曰吾以一付腸胃自翻出一部本草亡慮疾矣竟年五十一卒仲子十八而登第三十三而罷官五士而沒所者遵巖集行於世

    ○王維禎

    王維禎字允寧華州人嘉靖乙未進士選庶吉士歷翰林侍讀乞養母不許遷南國子祭酒便道省母會關中地大震遂殞歿維禎之文豁達疏宕若泓瀾流江明霞赬天其始入門學司馬子長所推尊當代則其鄉先達李夢陽躋之聖境其始載筆承明修賦頌之業用其深沈之思引繩墨修詞海內宗重居十餘年戎馬生郊一時天下北絓胡南困倭乃出而與士大夫講方畧論戰守居恆自嘆服在史官大之不能論當代之故次之不能成一家之言又無緣統偏帥之任效一割之用捧軀充位老死筆研閒太倉鼫鼠耳又自言其爲人淺中狹氣戅直樸畧人有不相能不善浮慕之遂與之疏平生未嘗倒心反舌亂是非淆曲直見亂是非淆曲直者則力爭之以爲邪口不息國是不定諸所爲非其甘意往者即一時雷附然竟作攢眉狀昔人直弦曲鉤之誡自亦念之顧卒不能忍亦猶其生而修幹廣專頁昂首抓眉揭膺闊步造化陶冶不可移易至居常論士大夫處世當勉効功業懷仁義之實以振靡敝而捄瘡夷亦庶幾當世之路彼遠棲林莽履跡不入於市客問廬匿不與接此古人鑿坯庂意道傍槁立死木耳其蔭且不足休行人矧可以上棲九日下覆八埏其論用世大臣不在夫謙約卑減惟其能保釐人民盜賊止息水旱亡憂即食一肉脫粟之飯與一介之使自隨蓋察於一物而未達大人之觀其慨然有志當世可知也與南禮部尚書孫升善升序其文曰王子產二華之隩區所云嶽降不虛矣地坼山崩□與行會豈非地紀絕而人傑萎邪

    ○陳東

    陳東字約之鄞人也爲童子時氾濫百家海內士爭尚之會稽董玘有女待年必得佳壻張邦奇謂曰公吹芝草琅玕陳生其人玘艤舟甬江呼出祖之垂髫儒衣繩趨而前面如玉澤睛如漆黑難之古書滾滾應對試以詞賦食頃就也既舉進士高第授翰林庶吉士益厭薄時作遊神埃壒之外以極所至每一編出諸學士諦觀之曰斯捕神彈鬼之文耶朿施施自得無所貶改竟調祠祭主事世宗建四郊都御史汪鋐請徙近郊壇民居塜墓朿上言月令佈政春則掩骼西伯善養恩則澤枯近郊壇一二里內民居不下數百墳墓亡慮數千一罈如此諸壇可推蓋所從來久遠矣一旦改移無力可具土地棺槨其稍有力具土地棺槨矣死者久滅莫得形體是以命下之日痛哭匍匐莫可控訴聖人舉禮與天下樂之古人因郊肆赦今將興大禮而使死者流離於泉壤主者悲號於遠近恐非所以昭天地安百姓不報已徙儀制員外郎世宗博選雋才以備製作更調諸曹郎於翰林相張孚敬朿鄉人也又才朿朿得改編修朿在翰林所日與過從論文惟與屠應埈唐順之田汝成王慎中數子他諸高貴人時枉駕通款輒閉戶謝且私有彈刺口語藉藉聞所繇得孚敬以進更自疏外孚敬恨之刺骨坐外補湖廣僉事分司辰沅時顧璘開府楚中與大相得而朿念所處遠惡地悒悒不樂寄屠應埈書曰僕不佞才質紕繆無所比數以因緣階第得侍內庭終非其人果遭罷斥邇來湖上三見朱明矣磷淄塵鞅玄發變衰跋涉川途壯心潰裂是以過黃陵而嘆息泛赤壁以口欷噓悽目九派之流傷心一柱之觀哭屈平於湘水吊賈誼於長沙北上荊州便懷王粲西還夏浦再泣禰生彼數子並以命世之才窮愁鬱抑用不究於當年俯仰今古異代同嘆東上辰沅蠻夷所都青山萬迭巑岏造天黑霧千尋黯黲蔽日哀猿夜響鬼谷晝泣虣獸窺形螫蟲射影然斯涉歷之喜辛非愚心所悲也若乃覊縛洿塗婆娑行列積憤誰平裒奇不泄期會結朿則朝夕遄征牘案嬰纏則寢食俱輟二物用而赤子嗁百事滿而吏曹謁悽其倥傯不知人生之樂況其它乎是以陳子康積恨於京城汲長孺存情乎禁闥張膠東自嘆其無奇陶彭澤掛冠而歸潔古今人情畧同揆矣蚤歲朿發頗有弘志中年蹭蹬竟戾微情君子見幾不如捨去吾道垂廢斯文有在母性高明生能容介子之隱妻賢女也死不沒黔婁之行己矣哉金門何期石室能待高軒無分名山可藏瘵未平力諭不悉遂上書乞骸骨不報己徙爲福建佈政參議稍簡括案牘出周旋學士先生頗戢鋒穎就柙括比休舍輒仰屋嘅嘆憤恚局眷家人莫喻第左右羅圖史置酒一壺且誦且飲忽大嘔血數升久之徙河南提學副使竟以校士勞瘁卒年三十三年王慎中方爲河南參政枕之肱而哭之唐順之爲刻其詩稱其參錯韋孟之閒出入陰何之室而皇甫汸序之曰陳子之作蚤鑄四傑晚鎔二張遒軫平原晞駕康樂可傳不朽異乎無稱者焉

    李攀龍  王世貞  徐中行  梁有譽  吳國倫  宗 臣

    ○李攀龍

    李攀龍字於鱗歷城人自其爲諸生厭薄佔■〈亻畢〉嘐嘐古文詞學中弟子指目爲狂攀龍曰吾而不狂誰當狂者既舉進士授刑部主事進員外郎中刑曹多暇諸郎徵逐奕飲而攀龍獨與同舍郎王世貞徐中行梁有譽與考功郎宗臣等修詞賦之業揚扢切劘號爲五子其後中舍人吳國倫亦來相聚稱六子布衣臨清謝茂木泰閒與會或曰七子攀龍論紀述之文厄於東京班氏姑其狡狡者爾其所結撰摹仿尚書莊左檀弓考工司馬掇其菁華而襲其言詞湊合鉤割巉劌鬱突條貫支理至於不可胗測莫不聱牙嘔心操觚之士驟然讀之莫知其所發端與其所止而翔躍鏘鳴怪淵光不可掩抑至所論詩謂兩京逮唐大曆代有降而體不沿格有變而才各至於法不必有所增損而但出其中情解語兼綴而全之一時名攀龍文駭賞相半至於其詩靡閒言也出爲順德知府謝客無所逢迎手削牘臺使者牘率古文辭臺使者謂其名高也居一年不報最久之政聲流聞三輔前後慰薦亡慮數十滿考擢陝西提學副使其鄉人爲陝廵撫檄攀龍作文攀龍曰文可檄耶拂衣歸於濟南郡東三十里許構樓居之名其樓曰白雪其地鮑城前望泰麓西北眺華不注諸山大河清河交絡其丁左眺長白平陵之野海氣所際諸公屏息於旄納履於戶攀龍悉謝不通去亦無所報第日與友人長史許邦才大學士殷士儋驩飲劇集而諸公謂攀龍簡貴攀龍居恆恨不得一當世貞也會世貞副吏山東至濟上攀龍烹豚候田閒出蟹胥佐醑劇談盡一瓿漏且盡攀龍睨謂曰吾起山東農家獨好爲文章恨不得一當古作者幸與足下當中原並驅一掃萬古奈何不更評搉所至令百歲後傳耳者雌黃也正君足下請爲世人實之吾於騷賦未及爲耳爲當不讓足下吾擬古樂府少不合者足下時一離之離者離而合也實不能勝足下吾五言古不能多足下多乃不勝我歌行其有閒乎吾以句若以篇諸近體靡不敵者謂絕句不如我妄七言律遂過足下一等足下無神境吾無凡境矣世貞前謝曰吾於足下即小進固鴈行也豈敢以秦齊之賦而匹盟主吾爲歌行若以句權字衡不如子遠矣雖然子有待也吾無待也子雪之月也吾風行水也更子而千篇乎無極我之變然使加我十年吾不能長有子境矣攀龍曰善請言文曰子匠心而材古者也工極矣予之錯於材也世無通於古者以故無稱子亦無稱我然而世之疑子也甚於我即百千萬年其疑子也又甚於我雖然謂子隃勝我者獨子乎我心耳攀龍大悅更起迭爲壽又一日攀龍因酒踞謂世貞曰夫天地偶而物苶孤美者於人亦然孔氏之世乃有左丘世貞瞪目不笞攀龍遽曰吾失言有老聃耳隆慶初攀龍薦起浙江副使俄遷左參政頃之遷河南按察使中州士大夫聞攀龍來鼓舞相慶而攀龍亦能摧亢爲和圓方互見客稍稍進亡何以母喪歸病心暴卒年五十七姑蘇劉鳳爲文誄之曰於維浩淳龐深混溟瀚瀚光象陶冶無名孰可儀軌儲與誕精穆允乃初劭質以正逖亂爽耀式遏三靈梴以日慆窕汰焉取麗靡之降浸以謾侮弊摋嫗掩流散墮窳不有高張更節易柱風之蕩蕩不圖庸愈粵乃皇造皇諗九士矯矯李君覃作於魯泰岱融烙蒼精嘔育纏戒婁分星璣爚煜時文峻命疇不祗肅昌徽茂符見象川瀆苗裔肇啓漂黃曆虙襲殷逮周窮於汗竹聃始着姓越乃邦族爰所憑藉亦既湛畜氣之和雍遐不熙淑時乃有挺躭躭其詣恂美沈梁敦備醇至介以幼清齊給辯肆秉斯烈朗恬不待惎洪承顯休迄我專賁駿發於文薄於霄戾倔奇麟振駭疾龍掣條出閒入莫知其際風雨飄忽體變機勢芬思敏裕虛神漠志踸踔玄昧幽理翳翳力自摽揵黜絕侈弊古有休則是惟弘謞曠代綿邈抑豈無綴時與道裂重茲言衛心河洛騰湧滔音惉懘結駟方馳鳴鑾顛蹶乃徂自東奪彼千裔式從選造一有揚藝翩其飄翔載惟專厲昭山介業不忘劬勩時之淪踰獨我其系誰謂翳淹以先朝日製誰謂邃遐欲及吾世潏追爰始排允謇誶隱軫雄深轢車蘭佻易鬱勃氣往凌切才肄橫奔絕驅焉復曩態 【 葉他計】 拓落逢時偃蹇曹闥 【 葉徒對】 抗論振矜正抵袂朝右畢傾英賢以匯猋湧雲蒸籍甚蠭氣憑節俠危行高睨二三君子共獎厥懿推瀾泝源浮揚擊汰同律緝聲陳風敘致吉上徽急節峻音比格以慨憤偏宕沈鷙激則哀促疾則強忮壯絞彌極慘不傷躗駘藉無當脫畧睢恣在衷斯喻諷而無刺情動言形抑豈其細止怒懲忿風政焉寄乖乃兆衰競亦知沴齊氣之奮不乃侘傺質文相變代有所毖雅鄭殊曲鄭知其暨彷徉自放御有逸轡譎而能整切人不媚極所蕩沃排調貴位興既洪鬯芒亦廉劌倘目莽不殊曾是足田廾所務快心遑忤觸計衆或側目從之釁纇乃顧發舒託於泲齊遠棄列埒非謂則醉偭彼如荼幾何不麗出守畿輔邢襄焉試身可抑折中可諉諈撿察六條孤立行意狂笑山川碣石瞋恚觀者自失莫敢婞媢據理心開刺史高第稍用序遷受憲關澨封傳薄移紛擁髦眊輔以文法胡寧藝事縕籍無害雅所湛漬德之休明膠庠所視敦惟在寬國中策篲誘啓弼或邁績上最聲勳累積榮聞塗曳云何渭涘不可涉揭惟燻自煎皦固來忌英儁並遊慍於大憝容與濟上匄請蚤稅芳之不邵豈惟鷤鵱相望攜手隨踵言逝取酒貰媼織絇忘衛千里命謝憑口獨喟綽其弘高徐然域外屬運更始乘天之濟惠此羣公徵命遑逮無餘舊疆推擇言蒞致令舉典俾新於治公曰驅之賦於百吏敢介用逸臣職覃瘁式時薦徵朋從方萃爰登其幾勿庸以次再陟作監葢此未歲昭茲儁功榮寵相穉茂楊矛象土匪亟來字追綜召周赫赫分地庶其益躋隆我鼎司 【 卟息利】 慈養倐違衋焉摧毀在疚亡何遽軫傷泗殄矣伊人即之雲悴人倫嶽隕典墳靈墜有識纏哀豪彥興涕斯緒適造失之胡亟烈烈桓桓白日幽瘞嗚呼傷哉憶昨周道款言江汭死生契闊胡泣之啜閒承燕閒殷奉崇議刊酌流畧軌程篇制騁觀三五窅渺閎邃掊擊作者鉤深探祕標之遒崒崛稱雄愾非之先學□夕匕食後悔百氏流靡餘波方潰子興視之豈獨無裁□仰一時糹木足罄款即有避回辭何不載洞達中懷生氣如在慷慨謂何旋即冥昧嗚呼傷哉公首闢沈越在輯玉代興依誰錯衡是繼操馭學篤其功不啻經想容觀鬱何棣棣狀不甚偉視精而銳踈縱不拘敢往開叡造辰彌海雲清霧霽比量絜度雲孰能企萬務粃糠才術氓隸蒙叟臭芬曠祀遙酹嗒然俱亡惟爾清酨嗚呼傷哉故以昭塗議君之出 【 葉尺類】 不固其節庸有所角央忠蹇投軀獎恤赴義業雖未融精貫可示禮有表署大夫置貳公於厚終可謂不匱良友瞿瞿急公之嗣悉取其書使遂傳被蘭臺石室將焉着記生平故人不眇吹瀣總一厥文徊遑嘆噫 【 葉烏界】 包洞鬼神含朗方罣九原可興嗟孺子款死者復生生者不愧嗚呼傷哉

    ○王世貞

    王世貞字符美晉王覽之後世爲浙人宋漕貢進士來家崑山之湖川遂爲太倉人祖倬父忬倬成化戊戌進士癯然儒者富於經濟起家知縣累遷右副都御史整飭兵備兼廵撫順天等府御虜馬蘭峪有功進兵部右侍郎忬嘉靖二年進士以行人授御史虜犯古北口忬按順天趨守通虜大來竟不能渡河西爲世宗所知特旨擢僉都御史三十一年命廵撫山東亡何倭寇浙直且侵閩中命提督軍務廵撫浙江兼轄福建忬倚俞大猷湯克寬爲將奏釋繫獄故將盧鏜尹鳳卒用破浙直閩中寇明年虜入大同殺將覆師世宗手敕忬左副都御史移撫之忬會宣府兵大破虜擢兵部右侍郎兼僉都御史已轉左兼副都御史移鎮薊遼擊敗把都兒之擁衆入犯者又擊敗犯遼東虜明年擊政虜小王子又明年授兵徧裨剿江南倭有功四年坐虜入灤河奪一官尋以滷虜馬畜過當復之四敗東虜於遼東又二年虜大入犯走之明年大破遼左虜斬首八百餘級忬治邊屢有功自以受世廟特知不復媚事上左右又不復修禮用事相嵩父子嵩父子恨忬久之最後授指按邊郎按邊郎奏忬不事事嵩擬旨責忬其後虜突過灤淺薄都城嵩客嗾御史論忬下獄世蕃削讞牘所敘斬首虜八百餘級詆忬罪忬坐論死是爲嘉靖三十七年世貞幼稱聖童六七齡巳能讀父書至數十萬言十五爲寶劍詩有奇句十八舉於鄉明年成進士則嘉靖二十六年也授刑部主事閉戶讀書與李攀龍諸子修詞賦之業過從無日夜相彈射覆相稱詡動曰吾黨動曰我輩動曰我二三兄弟動曰海內動曰中原其聲華意氣睥睨諸公閒至前無古人世貞雖與攀龍輩修詞賦之業乎其當官視中貴人錦衣帥幸用事者蔑如中貴人錦衣帥或有不得請求政府爲地亦不爲理相嵩才而欲致之意弗善也時有譏詆在酒杯口角閒語流聞嵩嵩謂世貞惡少年矣兵部郎繼盛論劾嵩下獄世貞納棄饘繼盛妻訟夫冤世貞爲定草繼監被刑世貞往哭收殮之嵩乃大恨凡諸郎官有文譽者出爲提學使者爲美選吏部推世貞嵩格之得兵備青州青多盜世貞謂盜不在遠在左右左右椽吏是顛倒祕迂其行事不可端倪購重賞收募閭里輕俠少年用之青遂無盜始世貞至官山東諸公見諸文少歌賦奕飲爲俊舉而已既見精嚴練事發奸隱如神明以爲趙子都之流也大加歎服聲聞京師相嵩父子益忌其父忬灤州少失事遂釀罪構下獄矣此時世貞棄官走長安市與其弟儀制郎世懋叩闕請代輦上貴人語世貞曰此無益適趣乃公斃耳世貞世懋日囚服跪道傍遮諸柄人車搏顙請捄諸柄人側目嵩無所敢言忬竟坐誅世貞號跣歸柩倚廬哀痛褾除猶苴履葛巾爲心喪居久之莊皇帝即位赴闕訟父言殺臣父非先帝意本相嵩父子不然何臣父効首功八百餘級不論論灤州虜小入至死伏惟陛下哀憐詔復忬官此時世貞稍通賓客論文字宴遊山水閒矣世貞爲園曰弇州盛有水石花木之致客來見世貞者世貞皆款之弇園中不惟世貞之文名也而弇園亦名於天下南北臺省謂世貞父冤雪可官也吏部補世貞兵備大名世貞思痛不出應詔上八事寓書當路此八事也世貞所以報主矣若官世貞世貞死不敢官當路解而強之世貞出而世貞之友尚有尼世貞者世貞曰夫如是則仇君且也敢勝崇伯子遷浙江參政治吳興三郡吳越新罹兵火供億繁興民不堪命世貞請汰內府內官大小監冘食及錦衣諸衛寄籍者事雖不行竟得改折漕糧十五萬三郡之人以爲此緣王使君遷山西按察使聞母病投牒歸中道得訃矣服除以薦補臬旋轄廣西一月入爲太僕卿擢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督治鄖陽時相者江陵張居正世貞同年也會楚地再震荊州廬舍多壞世貞引京房佔有臣道太盛語又嘗遺京貴人書言江陵浸淫耳目好非社稷福其人泄之居正積不平數言於人人然客有請世貞文壽居正父母與其壽居正世貞復盛有所稱引至比居正父於衆父比居正母於稷姜嫄居正於世貞若忤若合手書不時至殊亦款款世人又謂世貞居正之人也稍遷南大理以人言改應天府尹歸此時居正遭父喪奪情起服吳中編修吳中行簡討趙用賢上疏論居正居正欲杖此兩人者學士王錫爵詣居正所責之忤居正歸世貞故與錫爵同裏相善也亡何錫爵有女以守節蛻化其未化時感冥契立恬澹教門世貞悅之尊之曰曇陽大師拜爲弟子於是焚筆研謝賓客與錫爵結廬合居戒食梵誦甚苦異時所嗜好古圖籍若三代彛鼎名墨酒鎗棄爲他人有悉不問於是言官希居正論錫爵世貞兩人者家居譸張爲幻而一日用賢及門稱弟子而人又謂世貞非居正之人也世貞於文字其宿好久之終不能焚筆研謝賓客又復應人求請復遊於酒人詞輩緇流羽侶閒居正卒起南邢部侍郎改南兵部侍郎以三品考與官蔭一子時已遷南刑部尚書矣有言其嘗被劾不當得考者乞休歸而尋卒贈太子少保予祭葬當肅皇帝時海內文學知名士人人自標世貞最後起異才博學橫絕一世其所搜獵子史百氏皆以意鎔練翕然爲一家古今著述之富亡踰也其詩使事構體不嫌小出入要歸之元氣坱比大海渟泓中無餖飣蹇促鑱刻深險之態其地望之高遊道之廣聲力氣象能鼓舞翕張海內之豪俊以死名於其一家之學直千古不廢也客既亡論酒人詞輩緇流羽侶日踵世貞門四方書問往往不絕其所饋入亦往往緣手散施咄嗟盡有時削牘薦人多者或致千金後生初學得世貞一言品題一面傾吐則或希聲傳影轉相引重葢嘉靖之初王守仁以講學開門能鼓一世而從之而當世貞之身士人風尚大類其時客或故於廣衆坐中字世貞示親暱而黠者或陰持幕中嚬笑私語賣世貞世貞恩及人而人不知醉罵人而人反思之世貞言其子曰吾自朿發即大恚既舉進士有所見聞即大憤庚戌以後虜入都門即大慮已未以後家難作矣即大痛隆慶戊辰以後有所迫而不能守匹夫之節即大慚庚辰以後入於悟門悟前之憯也即大侮吾他無深嗜嗜讀書文及酒酒損吾德而幽懘之除亦復賴以活文章稍益吾身後而實小之且吾以酒得生以生得譏以文章得譽以譽得謗以譏謗得挫挫之與譏謗也葢天所以憐我而我之所以自解於闢也世懋字敬美既晚出遊於其兄諸子間其爲文章棱棱有氣岸諸子命之曰小美仕至南太常寺少卿小美之爲仕也好爲條教煩不至瑣曲暢物情而能因事爲功世貞子士騏亦舉進士仕吏部郎

    ○徐中行

    徐中行字子與長興人也白哲豐下美言笑樂交遊爲諸生窶甚然出必着鮮好衣顧應祥識之曰貴人也妻以甥女楊既舉鄉薦學古文詩詞前輩劉麟與爲忘年交十年成進士授刑部主事會應祥爲刑部尚書奇攀龍與世貞文使之納文中行見二子而大悅聚首劾勵一意行其說攀龍峻潔寡合而中行居諸子閒最名樂易山人墨客慕而願交者一無所拒益與歡浹傾貲贈遺至假貸爲客費出知汀州府遭喪服闋再補汝寧竟用郎時賓客爲奸利考察論謫家居顧其客日益進中行雖坐客受官謗亦不以其故謝避嘗爲書通世貞曰山棲中市朝書畫中商賈杯酒中地獄好客中苦海皆是勝事雅會而因多業障若官治簿書者市朝商旅之券課地獄苦海之案牘也吾所頗得廓落以無智故任之耳中行既不謝避客客有名一能者求見中行悉得其所欲中行所饌客但取咄嗟辦恨罍恥耳其酒態頺唐諧調悅客欺之以言而不疑迫之以煩而不焦酬之以恩而不怒客有求其尺贖爲先容雖數十函無恡倦閒度不能中客欲而猶強應之曰奈何使其有慚中行既善待客客亦畢其技力佐中行中行名亦用客益盛而諸公皆嘆中行至性過人風流被物矣中行自謫起屢遷至江西左布政使所至皆有治行其文步趨古昔所立卓爾詩格高逸近體宏麗而悲壯妻楊妬不子也

    ○梁有譽

    梁有譽字公實順德人父世驃御史有譽秀穎日誦數千言長益湛思百氏以進士授刑部主事李攀龍輩結社爲聲詩有譽業先成家嚴世蕃欲親有譽有譽恥爲褻狎遂謝病歸卒年三十六嶺南詞客繼有譽而起者有黎民表區大任諸人

    ○吳國倫

    吳國倫字明卿興國人嘉靖己酉舉湖廣鄉試第一明年舉進士授中書舍人選補兵科給事中楊繼盛之戮國倫倡衆賻送嚴嵩銜之坐他事謫江西按察知事量移南康府推官再移歸德居二歲棄去治田下雉嵩敗就家起建寧府同知稍遷知邵武再知高州擢貴州提學副使再遷河南左參政罷國倫識高氣峻不能迎合而閎議坦懷未嘗有所矯飾其始起以七子得名京師遂徧海內宦遊在所懷刺過從投所著作注籍賓館甚衆家居踰歲從遊奄至乃拓湖澨營北園列亭環卉穿沼構梁當園之中迭石爲洞名曰甔甀燕賓之餘獨坐吟誦暢然得意或夜泛舟入富川湖載嘯載歌與月出沒賓從雖衆才品臚分不使凡流猥參高會就坐禮畢飛觚錯行善謔解顏清歌驚聽已復自起卷褎撾鼓家僮從傍橫奏朗笛風流不減古人與桂林張鳴鳳相善而黃岡人黃同軌歙人方尚贇吳人俞安期後進遠來爲世屬目國倫獎詡爲多國倫嚐出所撰着屬鳴鳳較理且誘以恣所譏刺鳴鳳輒論六子得失其畧曰子相儁而不深公實麗而不壯蓋靈筭蹙逼則然於鱗嶽挺雲端元美海涵天際乍望令人辟易閒與公遇氣勢相壓公徐逞沈思鬱致泮渙以進猶之組繡各出所執而神采煥發終獨遜公如五七言律高出其上文則元美閎博自擅以公典雅適足抗衡於鱗學語史漢閒不醇之掇而苦是矜乃詩顧獨有齊氣子與朗鬯似其爲人然倡和裁堪託乘不能過也國倫蹶然起曰何期今日復睹典論隨問先輩誰爲最勝鳴鳳曰蕩陰積習恢復古初北地汝南亡敢輕議正嘉之際黃岡王廷陳稚欽亳薛蕙君採清韻秀藻良爲競爽後來亦鮮其儔必也大梁高叔嗣子業乎國倫曰信然雖然何以益我鳴鳳曰諸公才能曠世學併兼人傳後無疑也惟篇篇意自我先語忌人後則善矣國倫起謝曰荷益不淺國倫卒鳴鳳素衣式臨悲響迸溢詩罷而誄目爲之眚國倫所著詩文名甔甀洞集

    ○宗臣

    宗臣字子相揚之興化人父周爲蜀中守臣秀眉豐下目光傍射豪俊自喜年二十餘成進士授刑部主事吏部尚書李默見臣文奇之調爲其屬得考功郎吏部郎故自相貴絕不復通他曹郎臣爲考功與李攀龍王世貞輩切劘如故久之謝病歸讀書花花洲中居二載默復入爲尚書移書趣臣臣爲強起序遷稽勳員外郎默與相嵩交惡見法而楊繼盛死臣嘗賻之金竟出爲福建佈政參議至則閩中有倭難臣分守西門開門納避倭民登城擊倭尋遷提學副使卒於官臣與攀龍輩居相語朝廷可無文章之士則鳳鳥不必鳴岐山而麒麟爲檮杌亡論明良喜起賡歌君臣之盛於唐虞之朝即朝不坐燕不與憫時政得失主文而譎諫言之無罪聞者足以戒達於事變而懷其舊俗亦何所不得方吾屬詞比類結撰至思時也倐來忽失經營將迎之閒既竭吾纔不得一辭窮日之力不得一語及夫合契古人明請一朝實獲其心得意尺牘千金享之嗟嘆詠歌手舞足蹈過此以往莫之或知不言而信是委喻於同心其有不反三隅屏息避之耳強而人厭信而人疑其心以爲與其以不知者嘗吾技則豈不得已其無以嘗吾技者乎則病者乎是謂我竭才窮日之力而得之而彼豈得輒聞焉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聞風興起是旦暮遇之也四海一人是比肩而至也詩可以怨一有嗟嘆即有詠歌言危則情性峻潔語侵則意氣激烈能使人有孤臣孽子擯棄不容之感遁世絕俗之悲泥而不滓蟬蛻滋垢之外者也奈何而冀幸不可俟之富貴沾沾乎遊大人以成名也臣於詩好建安李白杜甫於文好司馬遷李夢陽其理疏以達其節急以短至於橫放雄厲務出意氣之表高者凌太虛秀者奪萬居常持論寧暇而璧寧蹶而千里至□□人亦然寧爲籍母爲季年三十六無子卒之日衣冠坐手書三詩飄然有御風凌雲之意擲筆而逝寄言其父死葬我金陵是時周方爲南比部殯臣金陵久之周曰金陵遠家誰能及歲時以一盂粥澆墓也乃葬之百花洲其故所讀書處

    名山藏卷之八十六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俘賢記

    蔡子英

    伯顏子中

    簡祖英

    蔡子英  伯顏子中  簡祖英

    ○蔡子英

    蔡子英永寧人元季舉進士爲擴廓帖木兒所知薦至顯官常依止之明既定天下擴廓帖木兒敗走子英單騎跳關中轉入河南山太祖使人圖形徵捕得之傳詣京師將渡江一夕亡去變姓名賃春關中者七年關中人復跡以獻械過洛陽見信國湯和長揖不跽抑之不得和怒火其須至京師太祖置之外舍衣服飲食之疾使人視之而將予之官固辭不受退上疏曰仰惟皇帝陛下掃除羣雄混一宇內蠻夷狄戎無不賓貢臣猥以遊魂假息崛僵山澤被執道亡久煩蹤跡其在常情死有餘罪陛一以萬乘之尊垂憫匹夫之志憐其所苦賜之解推許以名級臣非犬馬豈敢忘恩自惟學本韋布遘罹亂離操戈行伍智術粗淺遇蒙主將薦仕七命躍馬肉食十有五年媿無尺寸可荅國士國家板蕩又復失節更何面目班冕陪紳古人有云不正之女中士羞家焉不正之人中君羞臣焉陛下底定天下兵士大強器械大利府庫大充實金城湯池大堅固興學以爲養明倫以爲教褒節以爲風獎忠以爲勸天下之士鵲起麋興臣之一人何足有無若以無義俘囚廁維新之朝班賢士大夫之列亦非所以提綱挈常爲示於聖子神孫功臣德輔也臣聞王蠋閉門自縊李帶闔室受屠非惡生樂死生亡也所以求仁處義而成名於勇也臣被獲以來追咎無勇今日獨有不仕稍可塞心陛下者察臣而全其志禁錮炎邊使終蒿里死雖死瘴感恩巳極若以威加海內必伸匹夫之誅則臣仰止古人死無所恨伏俟斧鉞太祖覽奏而重之命館之儀曹一夜大哭不休人問故曰思舊主耳上敕送子英塞北去

    ○伯顏子中

    伯顏子中其先西域人祖父仕江西因家焉子中通春秋五領元鄉薦再仕爲建昌教授慷慨談兵饒技略會四方兵起江西行省以便宜授贑州路經歷尋爲分省都司贑破爲漢倉卒募吏民與漢兵鬬城下不勝閒道入福建陳友定闢爲員外郎出奇計收復建昌浮海獻捷元順帝授福建行省郎中再進至吏部持節發廣西何真兵捄閩至則廖將軍永忠巳破降何真子中跳墜馬求死不得自折一足永忠義而舍之乃變姓名隱進賢縣北山下先是高帝數微求子中不得而錄取其孥於京師子中曰吾巳無身匿遊州郡買鴆自隨曰有索我者以此應之會事稍解遁還而上令郡國臚舉故元耆碩不應者坐大辟論江西布政使沈立本密言予中於上上朿帛徵之使者至子中曰死後矣具牲酒祭其祖父師友爲歌七章飲宏鳥而亡

    ○簡祖英

    簡祖英東筦人事元爲江西都省員從何真起兵障鄉里廖永忠既下廣東征祖英赴闕上宴勞之賚以纁帛授建平知縣祖英上表曰臣九歲失怙鞠養藉恃長冀用世以報昊天向食元祿爲何真參佐適值三山強寇剽掠廣城一門妻子五人殞命臣母被賊囚拘臣媿趙苞不能即死茲遇聖朝率土普天維昔狗鼠血鐵膏鑕臣母得以生還臣即不孝無所逃死藉聖朝之賜得以母子俱完羝烏再效臣雖九死其何能報陛下錄臣寄以民社此臣効命之秋也而臣俛顧慚恧不敢受命者實以嘗事元朝瑕釁深臣今年四十有九而臣母八十有一矣陛下誠孝治天下仁懷遠人憐西日之短期予北堂之私歡臣母子拭目清平謳歌日月上俯從之其時何真部又有南海人高彬者故爲萬戶至是行賈走江湖朝命徵爲武職固辭不就久之把筆學詩隱居學易

    郎曰右俘賢三人不列於元史幾佚其名大祖出而全之抑何大也而風示遠矣

    名山藏卷之八十七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宦者記

    高皇帝懲自古宦官專政之弊閹寺令守門闥給灑掃而巳不得預朝政終高皇帝世有云奇先忠欲捄卒然之厄吐辭未終斃於蹕前可以見當時宦者不得開其喙矣成祖既耴大位恐中外人心不盡附巳遣使鎮守遂爲故事然不敢有所扞觸至於仁宣之世英宗衝幼王表竊權賴張太后時裁抑之然當其時羣臣有過動以上旨論之死刑朝爲列卿夕有小犯徽纆累累囚首跣履若牽引奴隸然百官緘結不敢出一辭有一劉球上章及之匕首篦刑夜碎其膚矣縉紳罹禍至於此極土木之變身家不免未足償也憲宗之朝則有汪直武宗之世則有劉瑾肆行暴作禍毒亦甚其它大要傳奉官爵嚼齧賦稅其於蠧耗官民靡費巳甚令臣子不得執法則巳亦不敢有所壞亂然阿醜爲戲孝陵出守張永一言付獄法市若口替蟣蝨然可以見祖宗之法行而列聖之斷武也世宗即位廓然一新盡罷鎮守初年張孚敬用事宦者見而畏之不敢闌出一言而中官之勢大詘其後雖久居西內顧閱章奏無虛日異日書旨奏牘中官竊跂而睇世宗立手御硯擲中其頭賜死於外此時麥福黃錦最稱上意皆以恭謹不懈得終而穆宗之朝滕祥亦稱焉今錄其賢者而王振汪直劉瑾之徒別見之雜紀

    沐敬

    阮浪

    金英

    興安

    覃吉

    懷恩

    栢玉

    阿醜

    蕭敬

    鄧原

    何鼎

    張永

    周縉

    ○沐敬

    沐敬建文時太監從成祖徵北逾月不與虜遇人馬困頓而上意未巳敬陳請再四上詈曰反蠻敢爾敬仰視曰固不知孰是敢反者上益怒命曳殺之顏色不動尋曰我家養宦官皆如此人豈不有益遂赦之鄭和永樂初太監是時上有意招徠遠人將通道於乖夷隔蠻大賚西洋貿採琛異命和爲使貳以侯顯擇舌人馬歡輩從行總率巨■〈舟宗〉百艘發自福州五虎門歷數萬里所至二十餘國往復幾三十年自占城西南通國以十數蘇門最遠自蘇門而往通國以六七數柯枝最遠自柯枝而往通國以六七數天方最遠錫蘭山王不共朝俘之以歸言在東夷記自是明月之珠鴉鶻之□沉南龍速之香麟獅孔翠之奇梅腦薇露之琛珊瑚瑤琨之美克舶而至凡窮島日域來賓紛如而天堂印度之國亦附職方

    ○阮浪

    阮浪交趾人博通羣書以禮自持自成祖時被選入掖庭正統初以左少監侍英宗恭慎不懈英宗居南宮浪復入侍錦衣指揮盧忠尚衣太監高平兩人相厚善謀令較尉□奏浪與內使□瑤謀紏衆復辟拷掠百端欲浪旁引內外勳舊織成罪狀浪雖極慘毒終自承之浪死而瑤見殺英宗復辟特贈御用太監賜祕器殮葬浪如禮收忠平磔於市三日籍其家

    ○金英

    金英不知何所人優於學行爲累朝所器嘗言奉御範弘於宣宗而宣宗大用之正統中奉使南京還朝之日公卿出餞大理寺卿薛瑄獨不往而英心重焉數贊於廷曰南宮好官惟薛大理一人而巳巳巳之變徐珵議南遷英大言曰此時當竭力固守召勤王之師以圖宗社計遷都者罪當誅卒言太后用於謙石亨而國事大定景帝意欲易儲閒語英曰七月二日東宮生日也英叩頭曰東宮生日乃十一月二日蓋謂憲宗景帝爲之默然範弘者交趾人讀書有文章正統中被蒙眷遇凡經筵講義若制誥之令主修實錄反五倫書皆以命弘弘剛毅果敢勇於爲善與土木難死焉

    ○興安

    興安景帝時中官也于謙病景帝使安與舒良往問疾見謙喪妻不再娶宿止朝房留一養子侍食無重味衣無侈服嘆息而去因計謙資用至鹽醬蔬菜之屬請悉輟尚膳賜之謙須竹瀝和藥景帝爲幸萬歲山伐竹有言上待謙太尊重安曰試舉在朝不要錢不愛官爵不問家計日夜爲國家分憂如於公者再有一人邪則舉爲代然吾意於公而死莫代者矣其知所重如此

    ○覃吉

    覃吉廣西人成化中孝宗在東宮吉爲典璽局郎讀書識大體輔導動作悉規太子於正口授太子學庸論語暇則開說諸司要務及民情土俗農桑軍旅以至宦豎專權蠧政之繇退曰吾老矣何心富貴但願天下有賢主上賜太子莊田吉請太子曰天下河山皆主所有何以莊爲徒爲左右利而巳太子嘗隨他宦念高王經吉至駭曰老伴讀來矣即耴孝經自攜吉跪曰無念經乎太子曰否方讀孝經其見畏如此

    ○懷恩

    懷恩蘇州人本姓戴父綸爲給事中侍宣宗於皇太孫時以諌獵忤旨繫獄死恩幼被宮賜姓懷成化中掌司禮監性正直長學問憲宗雅重之林俊之劾梁芳僧繼曉也上怒甚下俊獄且不測恩叩頭爭曰自古未有殺諌官者我太祖太宗皆容納直言以致盛治奴不敢奉詔上大怒曰汝通俊訕我不然彼知宮中事擲以御硯不中怒僕幾恩伏地免冠左右夜出東華門恩使謂鎮撫司曰若等諂芳繼曉令俊死者不得獨生徑託疾臥家傾之上意解□醫勞問亦釋俊時以星變黜傳奉宮御馬監太監王敏乞於上凡馬房傳奉者母動上許之敏特疏謁恩跪於庭下恩徐曰起起病不能爲禮問何言敏言故恩大罵曰今日星變專爲我曹壞法法甫欲正汝又壞之他日雷擊汝首矣此坐吾不能居汝來汝來敏故驕貴又老輩也陰喝不能對歸家一夕憤恨死章瑾以進寶石得幸上命傳旨爲錦衣鎮撫恩不可曰鎮撫詔獄武臣美選也奈何貨得之上曰汝違命乎恩曰臣懼違法也而敢違命都御史王怒論事切直恩曰天下忠義斯人而常左右之以免於禍初內帑積金十窖窖凡若干萬景泰末頗事奢靡英宗在南內聞之嘆曰累世之積其盡矣乎及復位往視缺一角耳自梁芳韋興等作奇技淫巧禱祠宮觀寶石事興於是十窖皆盡憲宗一日指示芳等曰帑藏空於爾二人矣芳仰曰臣仰視萬歲彌天之福豈敢浮費因爲上數建造佛寺道宮上不懌起曰吾巳矣後有汝治者芳懼或爲芳謀曰今上鍾愛興王而萬貴妃有寵盍說貴妃勸上立興王公保富貴無憂矣芳大然之即入求貴妃貴妃言之上上曰此事止在懷恩間召微示之恩免冠叩首曰寧萬歲殺奴毋令天下人殺奴也因伏地哭上不懌罷恩退閉門不出詔守陵鳳陽孝宗即位召還掌司禮時刑部侍郎何喬新人望所屬萬安輩不利其內薦爲南京刑部尚書恩詣安曰新天子即位正宜使親近賢人君子奈何遠之於南京及科道交章劾安上令持疏示之安殊無去意恩撾安牙牌曰公出矣是時言路大開或指中官爲刀鋸之餘覃昌大怒恩曰吾儕實刑餘恩召還不兩月卒上震悼賜祭祠額曰顯忠

    ○栢玉

    栢玉不知何許人鎮守大同數有所于于侍郎劉璉璉一切拒之璉卒玉悼惜不巳每對人言輒歎服之人曰公何所從知劉公曰玉時幹以事劉公一切見拒豈無所恨耶久而思之劉公所執是吾非也玉卒嘆曰此大同我國家後門夫我乃死矣後來者何人望勿壞我所爲備

    ○阿醜

    阿醜事憲宗爲侍中善詼諧時於上前打院本而上時喜之汪直既得罪安置南京醜於上前作罵酒者一人曰某官來矣罵如故曰駕來矣罵如故曰汪太監來罵者大驚趨避之問曰駕來不驚何驚汪太監曰當今之人但知汪太監而巳直倚兩都御史王越陳鉞成事越鉞媚直爲死黨醜作直爲將狀仗兩鉞行旁一人曰公何非鉞不行也曰吾將兵但仗此兩鉞而且吾鉞皆有名姓一姓王曰王鉞一姓陳曰陳鉞醜爲垓下之戲作楚歌稱渡江子弟六千皆散其一人爭曰嘗言八千何言六也曰君不知耶某侯掌團營兵役其二千造私第矣侯爲上聞之也即撤二千人還醜更一日作六部差遣人選擇而使之問姓名曰姓公名論主者曰公論於乞無所用之次一人姓正名道主者曰正道亦難最後一人姓胡名塗忻然曰當此之時胡塗大可也遂得遣焉而上時時爲之歡笑

    ○蕭敬

    蕭敬南平人英宗初以長隨侍便殿勞賚近臣金鏹填集敬執簿筭無差英宗察其心計潛倚任之上閱射命敬敬三發三中升太監僉書監事奉使荊襄所過以清約聞憲宗初以內官監督倉會計明允宿蠧搜剔殆盡孝宗朝入掌司禮公慎未嘗涉私燕閒賜問時有規諌孝宗大漸與閣臣劉健等同承顧命武宗即位嬖劉瑾等八人時時內廷娛戲敬諫曰梓宮在殯鍾鼓之聲日聞於外謂天子何上不聽時外廷知上有所嬖狎顧不知八人者姓名他日劉健將進講敬書八人名使小豎持投之曰公胡不諫健講畢上內豎所投書上怒問主名健無以對八人者曰必蕭敬之所使因共譖毀之楊一清爲相敬時以上命至閣中政事有所乖違一清託敬附奏胡時抗語侵敬敬不爲動世宗即位年八十餘尚侍左右進止無所踰越及九十一卒敬遍觀典籍能詩好草書歷事六朝謙勤儉約常如一日正德中見諸近幸田園第宅半京師輒嘆曰此豈吾輩福哉有侄孫二人韶歆俱爲進士

    ○鄧原

    鄧原弘治中鎮守江西諄諄以愛恤小民勸州縣長吏小吏有非法酷虐廉得輒以其刑刑之嘗道過郡邑學宮諸生請謁文廟原辭不往曰我等名教罪人何面目見先聖哉久之移任福建民遮道乞留河南宣府撫按官各奏鎮守河南太監藍忠鎮守宣府太監劉清守愛民宜賜敕獎勵兵部議可並言福建太監鄧原浙江太監麥秀二人爲輿論所與請亦敕旌仍遍諭他鎮使知感發從之上有所遣內官亦時時問曰得如鄧原麥秀者否正德初疏求謝事福建軍民羣赴廵按御史愬乞奏留御史以聞時羣小用事方夤緣求出鎮竟擠而代之原所至安靜不擾代者需求四出民益思焉與原同時者又有鎮守河南甄瑾亦以安靜聞

    ○何鼎

    何鼎餘杭人儉素好讀書弘治二人爲長隨奏曰竊見錦衣衛官較行事得升葢國家立法之時人心未定權爲此懾伏奸雄之具非欲守此爲常也因循爲例本衛官多不啻數百糜費廩祿繼例而升年久益繁夫乞恩傳奉非治世美事而祖宗建官本意也皇上御極之初下沙汰之令中外稱快但漏網猶多近來複有夤緣臣聞官可幸得則朝廷不尊祿可乞求則官爵不重伏望覽古今壞事之源懲姑息之弊嚴履霜之戒時敕吏兵二部文非考中本等程序武非軍功並行事升者自天順元年至今一切革去則功賞不濫人食無浮吏兵二部覆奏竟寢是時張皇后家驕寵甚二齡出入宮禁無忌孝宗嘗與二齡飲起如廁除冠二齡戲尚冠者手玩上冠又倚酒沔宮人鼎心分之一日二齡搴窺御帷鼎持大瓜棰之張皇后聞之大怒頃之極言祖宗法度外人不得妄入宮禁近皇親觀燈禁城無所忌畏事在必懲且言上若用臣必有以報下錦衣掠治究所主者鼎曰有主者兩人但不可執而按之耳曰姑言曰其一姓孔其一姓孟給事中龐泮御史黃山論捄亦及宮闈事上曰鼎輕率上奏自薦求用朕系之內事爾爾等何繇知責對狀罰其俸六月而禮部主事李昆吏部辦事進士吳宗周言內官何鼎因言下獄言官營求非有私也陛下不惟不宥鼎罪而反推鞫不不惟不聽言者而反致詰所繇鼎一近侍臣直言之禍至於如此陛下美德以求言爲盛今反罪之得無慾入而閉之門乎乞俟聽合詞曲宥愚戅既而戶部尚書周經等亦以爲請上詰責曰爾等職居大臣錢榖民瘼自有掌者奈何妄營捄張皇后竟授意太監李廣杖死鼎也鼎死上思之命諭祭而勒其父於碑

    ○張永

    張永新城人其初與劉瑾並在八黨中後乃漸自振拔安化王反永奉命與楊一清同討未至安化王就擒一清即嘆息謂永曰藩室之亂易除也國家內變行且不測公奈之何永曰何謂也一清曰公豈能一日忘情哉顧無爲公畫者耳因促席書瑾字永曰彼日夜在上左右上非彼不歡枝附成耳目廣矣且奈之何一清曰公亦天子信臣上付討賊不他人必公意可知也公班師入見常詭言請間語寧夏事上必就公問公於此時上安化僞檄檄中所云禍皆緣彼且述彼亂政兇狡謀不軌海內愁怨大變將興上英武必悟悟且大怒怒則彼誅而公用公矯枉友正呂強張承業暨公千載三人耳永曰即不濟奈何一清曰他人未可知也公言必濟顧言時須有端緒委曲上萬一不信公頓首請死即得上信公頓首請母后永勃作曰老奴何惜餘年報主乎還見上如一清言瑾果誅寧庶人反江西王守仁生俘之矣江彬張忠等請上止其俘親征之上命永自浙江入邀止守仁將復縱寧王於江與上遇而上親禽焉彬忠數毀守仁於上謂守仁故與王有私知事不成而後以爲功永至浙江宣書曰上令仗鉞撫臣不得抗禮闔中門者累日守仁一日直入館中坐永臥榻上永驚異之聆守仁言議忠慨且稍持其陰事壹靡然顧尚持氣岸曰公何爲國苦辛如是盍早投我懷中守仁曰豈有投人王節使耶公投我懷中則可共成國事耳永曰我故非負國者公不見我安化事乎守仁曰公不負國何爲令主上南征永曰南征何害守仁曰寧藩圖釁江左久虛頃繼以軍興郊郭數千裏間亡不折骸而炊易子而食餘孽竄伏江湖尚覬時候王師果南非直此輩乘間即百姓不支且揭竿起矣永大悟則曰公所檻與俱來者不可不歸我守仁曰我安用此則以俘歸永永至南京見上具言守仁忠且功時彬等方日夜毀守仁於上會上與彬奕戲永從旁間語曰是得王守仁不然上安得此樂上遣較之江西永佯驚較焉往上曰逮守仁永曰何故上曰聞守仁與宸濠有私豈非同謀邪永曰逮謀反者固當第守仁不反耳抑守仁爲人強而辨彼當論劾劉瑾時橫遭酷訊無所改辭令逮至當置對左右日侍上有能折其口者否則請巳彬等復言上上試召之召不來守仁真反矣永急出健足先告守仁召者至守仁不退食與偕行至南京彬等沮守仁不使見上然上疑則解

    ○周縉

    周縉晉州人世宗朝以尚寶監出鎮山西專以仁惠感人先是鎮守供億繁盛縉一切裁省之所居左圖右史廳事前隙地多植菓蔬有行事必與撫安議合乃行嘗語人曰天下本無事夫人援之耳鎮者靜也守者保也靜以保民吾職爾矣既朝命罷鎮縉還山西人遮道爲之阻留久之使提督東廠縉在鎮故仁惠感人至提廠則立法嚴峻時世族巨豪縱家奴非價貿易商人苦之縉上罪狀窮竟諸奸世宗嘉焉許內府乘馬歲給祿米若干一時以爲榮

    郎曰祖宗朝宦侍皆出俘孥罪囚至景泰中乃有自宮求進者蹔置之罪竟得收用自是畿甸之民以至山東西齊魯關陝之間其希圖避徭役以幸富貴者家有數子輒一閹之名曰淨身男子上書求用至以千數其無所附託流爲棄人乞子者亦相屬矣正德中於經得志經父來見下簾笞之曰爾忍閹兒後乃上堂稱父子抱持而泣也

    名山藏卷之八十八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列女記(一)

    ◆列女記(一)

    範氏

    徐妙錦

    郭真順

    高妙瑩

    李氏

    宋氏

    韓氏女 黃善聰

    陳氏妾

    林淑圓

    蘇氏

    胡盧

    朱靜庵

    李淑人

    黃氏

    戴綸妻

    張氏

    徐德英

    吳扶陽

    範 氏  徐妙錦  郭真順  高妙瑩  李 氏  宋 氏  韓氏女黃善聰合傳  陳氏妾  林淑圓  蘇 氏  胡 盧  朱靜庵  李淑人  黃 氏  戴綸妻  張 氏  徐德英  吳扶陽

    ○範氏

    範氏清江人宋範■〈木亨〉孫女洪武初召爲女史授孺人高後問之曰何代女後最賢家法最正對曰其惟趙宋乎高後使錄其事以進誦而聽之凡降內製多範纂定後賜老歸家

    ○徐妙錦

    徐妙錦者中山王達之女中山諸女長爲仁孝皇后次爲代王妃季爲安王妃至尊重矣妙錦在姊妹中顧獨不願嫁葢有感代王妃建文中被逮雲仁孝皇后崩此時妙錦年二十八成祖聞其賢欲聘而立之妙錦不應內使女官絡繹至第宣諭上意女官直抵妙錦榻下妙錦擁被呻吟徐指其面示之曰吾面有花而天而帝則不如是女官仰首目帝視曰尊貌明瑩如玉何所有花妙錦謬指曰班班矣女官出遂削髮爲尼文廟亦竟不立後也洪熙初養髮如舊仁宗張皇后自其爲東宮妃時則巳聞妙錦事歎服之宣德初皇后爲皇太后語驛而致之禮視如公主之禮及廷見敘戚里親誼甚歡妙錦自稱徐達第三女肅拜柔嘉進退恭重諸宮中私相語曰此薄皇后而不爲者也皇太后禮而厚賜之護遇之昌都舊第

    ○郭真順

    郭真順潮州周伯玉妻幼受書於其父教諭因旁通經史諸家尤精數學能詩文歸伯玉家伯玉從外人值真順方櫛怫然起曰君子將上堂聲必揚妾正委墜失容卿猝至使人窘逼難避何義也伯玉謝焉元亂避地居村寨衆推伯玉爲寨主真順語伯玉曰吾觀寨衆皆矜能輕敵必敗事卿好謝之伯玉如其言久之寨衆爭長殺其所別立者而伯玉以免寨中人多務積粟真順獨勸伯玉散所藏粟與其婢子日索綯而已亡何賊至盡焚農家子所積粟真順請伯玉引索貫妻子與同系賊謂此捕滷也恣其行寘不問因得從問道去依溪頭寨居焉太祖定天下嶺南歸附再遣指揮俞良輔來徵諸寨之未服者一寨皆恐誅真順作俞將軍引遮道上之井言寨人無逆狀俞將軍覽詩大喜一寨皆全後與伯玉偕隱於縣西之後池子三碏彥敬礪彥作礦彥器分授之三經坐而聽其夜誦各與百錢記遍數誦雖如流必錢盡乃巳後皆以儒徵彥敬仕棲霞令彥器終朝列大夫真順卒年百二十五歲遺命喪不供佛祭不焚楮子孫遵行之彥敬妻曰莊氏國初賊起時鄉人共竄入冘莊有難色彥敬強之曰不入且虜與其及也莊曰男女無別生不如死立引刀自裁彥敬義之大慟仰天警不復娶後三日賊大舉破其鄉彥敬鰥終身 【 郭真順俞將軍引□將軍開國之武臣早附鳳翼攀龍鱗煙魚慘淡蔽九野半夜拌出扶桑輪前年領兵下南粵眼底羣雄盡流血馬蹄帶得淮河灑向江南作晴雪潮陽僻在南海濱十載不斷干戈塵客星移處萬里外天子亦念遐方民將軍高名邁千右五千健兒猛如虎輕裘綏轡踏地來不減襄陽晉羊佑此寸特奉明主恩金印十大龍文大開藩衛制方面期以忠義醋明君宣威佈德民大悅把菜一笠誰敢奪黃犢春耕萬隴雲漦龍夜臥千秋月去歲壺陽戌守時下車愛民如愛兒壺山蒼蒼壺水碧父老至今歌詠之慾爲將軍紀勳績天家自有麒麟筆願屬壺民歌太平磨崖勒盡韓山石】

    ○高妙瑩

    高妙瑩字叔琬解開之妻縉母也父若鳳元時知封州元末世風奢僭妙瑩獨尚簡整從父官邸悉通經史傳記善小楷曉音律筭數女工極其敏妙既歸事舅姑孝謹與開相敬如賓元末舅氏解子元起兵攻賊爲賊所執死之而若鳳亦攻賊廣中中流矢死兄鏜巨銓皆以舉義兵死於軍外內家屬流離妙瑩喪葬合禮絕葷逾三年時亂離無書妙瑩手寫孝經古文杜詩授縉與其兄綸爲言宋元來政治民事記及時日無所遺謬臨盡謂子孫曰神仙皆有死吾年七十餘孫子滿前過吾父母兄弟矣但當與汝曹永訣不得不悲耳因泣數行下家人皆泣遽止之曰死猶枯株體魄如遺送葬備物於亡無益金珠寶貝更能爲禍吾經亂離所見多矣葬我必依近地素衾結髢樸棺深隊隧端坐而沒所著有酒食議女德議若干卷高文海死節事一卷文海即其兄巨也

    ○李氏

    李氏者河東驛丞王佇妻也佇坐法當刑李氏上言妾夫父母生夫一身貧病之境逼於桑榆妾夫坐刑舅姑必死妾請代天子嘉其意釋之

    ○宋氏

    宋氏金華人宋濂族女也嫁於衢州人爲閬州守失其姓名府推官被罪誣連及守守坐累死家人皆遣戌金齒衛宋奉姑以行至常德題詩郵壁間使者以聞太祖憐而釋之賜以閬守之祿養其姑 【 郵壁詩□郵亭咫尺堪投宿手扶親姑憩茅屋抱薪度地暫鋪攤支頤相向吞聲哭傍人問我是何方俛首哀求訴衷曲妾家祖居金華府海道曾爲上千戶奉艘運粟大都回金牌敕賜雙飛虎弟兄晦跡隱山林甘學崇文不崇武方金玉堂宋學士亦與妾家同一譜笄年嫁向衢州城夫婿好學明詩經離騷子史遍搜覧意欲出仕蘇蒼生前年郡邑忽交闢辭親笑伊趨神京萬言長策獻閶闔泥金捷報來欣駦承恩榮除閬州守諷然畫舫西南行到官搜賢訪遺老要拒奸頑盡除掃日則升堂部公務夜則挑燈理文藁守廉不使纖塵污執之應教僚佐怒府推猶罪苦相攀察院來提誰與訴臨行囊槖無錙銖惟有舊日將去書牽衣父老泣相送遮留赤子爭號呼彼時徵贓動盈萬妾夫自料無從辦竟晨拷打不成招暗囑家人莫送飯亡何餓死囹圄中旗軍原籍來抄封當時指望耀門戶豈期一旦翻成空親鄰憐妾貧如洗斂鈔殷勤饋行李零丁三口到京師奉旨邊方戌金齒阿弟遠餞龍江邊臨岐抱頭哭向天姊南弟北兩相慟別來再會知何年開船未幾子病倒求醫問卜皆難保武昌城外野坡前白骨誰怑葬青草眼前有子相親傍身安且不憂家蕩而今了死姑年高縱到雲南有何望八月官船渡常德促裝登程戒行色空林日暮鷓鴣啼聲聲呌道行不得上山險如登天梯百戶發放來耴齊雨晴泥滑把姑手一步一什身沾泥晚來走向營中宿情思紛紛倦無力五更睡重起身遲飯鍋未熟旗頭逼翻思昔日閨門內遠行不出中堂右融融日影上闌干花藩庭前鳥聲碎寶髻斜簪金鳳翹翠雲蟬鬢蛾眉嬌繡牀新刺雙蝴蝶坐久尚覺春風饒誰雲今日夫亡後萬里遐荒要親走半途日午姑雲飢欲丐奉姑羞舉口同來一婦天台人情懷薄若秋空雲喪夫未經數十日畫眉重嫁鹽商君血色紅佑繡羅粵騎驢遠涉長安道穩步不知行路難揚鞭笑指青山小古來節義難重陳抉日截鼻肝膽真嗟哉風俗日頹敗綱常廢盡趨黃金妾心汪汪澹如水寧受飢寒不受恥幾回欲葬江魚腹始存未敢先求死孝思須體夫存念辛苦奉姑終不怨姑亡妾亦隨姑亡地下何慚見夫面說到傷心淚如雨咽咽低頭不能言道傍聞者摠悽酸隔嶺哀猿呌何許】

    ○韓氏女 黃善聰

    韓氏女保定入國初明玉珍據蜀女年十七獨身耳懼爲亂兵所掠衣男子衣混行間既被擄爲兵卒從玉珍入雲南從軍七年人莫知也道逅其叔父乃贖之以歸一時同伍者皆驚異歸而嫁於成都之尹氏成都人稱爲韓貞女而成人忡南京淮清橋一女子名善聰者其事亦纇貞女善聰黃姓早失母其父攜之進來廬鳳間以鬻販線香爲業衣之小兒衣以便行賈數年父死無歸而里人有李英者亦業善聰父所業善聰乃往依之詭姓名曰張勝與李英粥販同臥起也居恆稱病不脫佑襦溲溺必暮夜踰年與偕歸突然笄矣善聰有姊故適人則往見姊於丈家姊驚曰我故無弟善聰曰我是善聰也泣語姊故姊曰汝雖百口難以自明辱及父矣善聰曰如不分明則妹甘死姊召穩母視之果分明也宅日英來望見善聰爲婦人籹大驚愕歸如有失姊謂妹年均即以妻之善聰曰果爾又不分明鄰里強之不得事聞三廠驚異遂勸爲夫婦二女人以比木蘭雲

    ○陳氏妾

    新會李宗長妾陳氏宗長卒有男女四人則皆嫡出也宗長卒時當元之亂家業飄零陳謹收其譜籍券契攜子女出傭餬口天下既定遂還居宅逐佃作治生宗長世業不失尺寸而宗長子若孫尊陳爲母陳不敢居也家有祭若宴則請其主婦主席親戚曰母氏有功於李何所不當尊陳曰吾李氏妾也堂上有我位次耶臨卒謂諸子曰斂我也以布奠我也於廡下瘞我也於老孺人之墓足粵中君子曰謹名分辨上下陳氏有焉人而知此也豈有妾婦乘其年可以風矣

    ○林淑圓

    林淑圓莆田人父時永樂進士坐事發營建北京淑圓方七歲擊登門鼓訴冤仁廟監國矜其幼賜之飯遂宥時罪後年十二割臂捄母

    ○蘇氏

    指揮林興妻蘇氏香山人正統巳巳寇黃蕭養驟攻廣城興治兵外御之雉堞虛無人蘇率軍人婦授兵登陴皆盔若甲如男子賊退城完粵人謂之女子軍

    ○胡盧

    胡盧桂陽人都御史朱英之妻事姑至孝和氣蒸家門從英宦遊嘗攜其族孫奇與俱奇得癘疾不可近盧親與湯藥夜爲虔禱族孫疾以瘳正統巳虜薄都城英時以御史治盜閩浙留盧京師或謂盧盍去諸盧面叱之召諸子曰虜何能爲有不幸死君義也奈何去之盧謂食祿之家惟侈易流男未冠女未笄不使識繒帛珠翠之華雖貴紡績不懈自奉布佑鐵簪而

    ○朱靜庵

    教諭賙濟妻朱靜庵生成弘間博覧羣書酷嗜吟詠所著有靜庵集詞氣和平筆力雄健享壽八袠

    ○李淑人

    李淑人安陽人尚書李鐩女參政崔升妻禮部侍郎銑母也父□爲戶部侍郎淑人少從父京邸聽石彪曹欽之騶聲知其必敗從升官京師二十年日令家僮拾馬通自夾薪爨以助升儉時時勸升卻饋遺之物曰古云文官不要錢憂食羊不如樂飲酒升出守延安銑時尚少私以紙易瓜淑人怒樸之曰此通賄漸也爲宮者多以妻若子好貨敗名及銑官翰林矣醉歸夜詈婢比曉召銑跪責之曰婢誠可怒何不待醒爾爲儒爲天子法從可酗詈乎見諸孫有華好衣則責婦曰吾中年舉銑愛矣終不與以華好衣銑雖獨子於吾無所敢求夫貪以求子成求母阻尚懼而知恥子求母狥何弗爲也銑妻李亦有賢行事姑至孝姑河衣衰食素者三年或饋銑騾銑曰母嘗恨無騾令見且喜李曰君尚未知勞生而致之先姑喜耳未必喜饋銑大慚

    ○黃氏

    林大輅妻黃氏莆田人大輅舉正德進士爲工部員外郎武宗南廵同邑黃鞏與諸臣疏諌武宗下鞏等疏首六人詔獄餘同罰跽大輅偕同官蔣山卿何遵疏捄曰罪不及臣臣實恥之疏入亦廷杖百下詔獄尋外謫之當大輅下詔獄時黃日夜焚香籲天祈大輅免於罪而有緝事緹騎居大輅邸舍旁輒言大輅妻爲咀呪武宗大怒復逮大輅並黃入獄當廷鞫銅拶鐵串備極毒楚至斷指不承鞫者微諷之黃哭曰妾夫被系妾居邸舍日夜焚香祝天冀皇輿勿出宗社大安則誠有之寧敢有它意且妾夫小臣能直妾敢媿爲其婦入獄則與大輅訣妾今有身分不任刑且死矣國恩未報老親弱子君自珍重居五月得釋夫婦出獄都人聚觀稱黃氏鐵夫人也大輅嘉靖中歷官都御史

    ○戴綸妻

    戴綸妻佚其姓綸故客京師從娼邵金寶宿遊後爲京營參將坐仇鸞事下獄念金數千裏外獨身下獄無可寄委使人持槖中金三千委邵而屬之曰吾生死不可知顧獄中無以爲衣食惟子之所費吾死其贏者儘子金也邵策綸日費以其餘結驩權門貴公子益市少妓得錢展轉佈置公子得綸金不貲竟因以出綸綸繫獄十餘年復官建昌遊擊而邵提金還綸更四千有奇綸益德邵與俱之官綸妻聞之自家中來爲高坐坐邵委身下拜命侍女強持之勿令荅居旬日語綸曰夫子陷於難妾不能出力爲夫子出力乃在故遊娼妾不能爲夫子妻妾歸矣邵與夫子君惟夫子念之垂涕而別

    ○張氏

    沈朿妻張氏妾潘氏朿嘉靖中自徽州府推官擢入爲禮科給事中始至京則發憤欲訟相嵩擅權納賄狀方有所待而言者泄於嵩嵩心銜之會總兵周尚文卒其家上書請恤嵩素惡尚文無所往來寢不行朿疏尚文平生忠勇其卒也邊人莫不流弟身後靳卹典非所以勸將來抑亦繇大臣以愛憎爲予奪苶體國奉公之義疏入嵩大恨世宗亦怒朿庭杖之幽系之詔獄而繼朿後上疏言嵩者凡三人其一人錦衣經歷沈煉其一人御史趙錦其一人刑部郎徐學詩皆淛人也上既久系朿嵩復惡浙中人不爲朿上言而久之嵩敗死又久之戶部司務何以尚上疏訟海瑞上怒下以尚獄乃始出朿朿繫獄十有八年矣始朿入爲給事中急趨命則先獨身入朝而令張自後隨之此時朿尚未子張買潘氏女爲妾與之俱及至則朿下獄張謂潘曰吾已矣汝年少也且未見主公自審擇之潘曰主公抗節夫人苦節婢子非人乎與張俱守京師日夜治女紅給朿槖饘之費及嵩敗死時朿父八十有七矣張伏闕上疏請代夫繫獄放朿歸養三上不報則與潘治女工給槖饘如故朿出獄對張稱謝並謝及潘潘驚泣扶掖不敢當也朿久繫有心疾歸而家益落□身執爨令潘當夕隆慶初復朿官稍遷南通政皆不就家居十餘年竟卒無子亡何潘繼之山陰令徐貞明表之曰一門風節

    ○徐德英

    徐德英莆田人父廷龍嘉靖中仕同知德英好讀書善屬文適俞氏子所著有建文紀孟母仇氏等贊及五言古近詩坎車稟多病鬱郁以死嘗作悼志賦其辭曰公天氏之遐瓞兮迨烈祖乃肇聲昔遭世之紛濁兮民沸騰其靡寧奮義武以鷹揚兮實奠夏而攘狄爰帶礪於南服兮遂燕翼而貽則承惠澤之汪濊兮雖永世而靡忒肆大考之振墜兮敦仁厚以式榖泊嚴君之揚華兮蓋有光於先烈歷伯昆而降予兮歲上章吾以育顧薄軀之陋微兮具二氣之靈淑承家世之儒風兮敢浮沈於流俗捧嚴慈之明訓兮竊前修之芳躅列圖史以鑑戒兮覧經書以自勖欽栢舟之貞烈兮慕關睢之賢哲哀晨牝之禍國兮憫桑中之自賊悵去古之日遠兮傷徽音之莫續念盛年之不再兮虞日月之逼促惟聖學之宏深兮懼寡陋之弗格勵予志以力追兮恆昕夕而驚惕理雖微而必究兮事何幽之罔燭吾又綴實璐以爲佩兮紉明璣以充禕集桂荃以爲裳兮索蘭茞以爲衣芳與澤其雜揉兮芬鬱鬱而馡馡羨棣萼之並茂兮同厥志而弗違進承歡於膝下兮退切磋以委蛇追遐風於上古兮指二南以爲儀奈流光之蹉跎兮歲忽忽而若馳倏玉枝之凋折兮又鴻鴈之分飛感離居之寂寥兮情睠睠而懷思慨賦質之涼薄兮嗟性命之多否疾疢軫其頻仍兮又酷烈之交罹氣鬱鬱而不解兮愁悄悄而莫支中腷臆之苦辛兮魂徵營而莫持悲華年之難再兮悵素志之終違泝女子之生世兮雖顯揚之罔恃試歷觀於今昔兮亦垂休於彤史或際遇之赫熅兮播昌烈之文詞或振藻於芳褘兮亦增輝於門楣哀餘生之薄祜兮徒撫躬而懷悲念鞠育之劬勞兮恩浩蕩而不訾曾涓埃之莫酬兮顧惟疾而憂之中心感以忉忉兮神悵怳而飛揚惟天道之昭昭兮善惡降以禍祥嗟軫患之纏綿兮緊百艱而備嘗抑吾愆之積稔兮何年命之不常也循本初而自省兮餘懷晣其孔章也長太息而自悼兮淚恨浪而沾裳稽往哲之儀履兮諒天命之弗爽懷宵堂於共姬兮賦綠衣於莊姜韞何才而屯阨兮採胡烈而參商何彼懿哲之茂行兮亦遘災而遭殃牛蹈道而疢夭兮蹠恣睢而壽康瞾肆穢而獲考兮王履貞而燔亡信玄理之可徵兮悵天道之茫茫心瞀惑而不釋兮招靈氛使爲予詳循往軌之冥昧兮何邇鑑之有常孰非仁而可蹈兮孰非義而可長熊與魚之難井得兮蘭得芷不以非地而改香往者既以巳矣餘何爲而獨傷其憂戚以玉汝兮豈徒迍邅而無當守天衷之秉彝兮循至性而毋忘盡吾生之大道兮等壽夭於彭殤觀大化之微茫兮曠千古而尚羊苟餘心而日休兮雖沉痗庸何傷亂曰吁嗟性命胡不長兮增懷永嘆愴中腸兮遵道履仁吾何傷兮抱貞委順樂未決兮

    ○吳扶陽

    吳扶陽晉江人刑部主事何琚繼妻也父希淵伯父長樂令希澄兄弟孝友以家法聞扶陽數歲見兄讀書輒守幾不去久之曉所謂語父曰生爲女子然亦可以有所爲乎父異之使希澄教之名曰扶陽爲說所名義即應曰大人微旨固欲兒副此名也父兄擇所歸以爲琚繼室時琚巳舉進士矣扶陽曰兒固不計年齡長少也毋謂吾家慕宦貴乎父兄以琚清修吉士決意許之既通盟琚母歿扶陽素衣蔬食居處變常終喪來歸琚羸弱多疾好觀書史扶陽斂躬約飭誦文質義攝理之輔嚴於師友琚郎刑部公退輒勸以慎決撻詳傳比刑部屬員以次司犴獄當一月宿獄琚當次夫陽常以手札問讀書疑義月滿琚還衾枕衣屨簡帙筆研安置不移其初琚大服其謹靜琚以使事過家疾甚扶陽夜跪禱北辰旦一食朝夕侍臨決許琚剪髮納琚褎中以殮斷一縑爲琚魂帛自藏其半衣履書冊推酌琚意奉尊給卑具有纖悉去之一月爲文祭琚復作書與內外親永訣曰爲人臣而滅義君賊也爲人婦而失節夫醜也自昔慷慨之士清貞之女皆舍所生輕若鴻毛吾夫之死上無老姑可守以孝下無弱息可守以慈又安得戀戀死生之際難以自訣幸謝老父老母諸兄弟我何嫂侄隔別幽明永永相訣異日得於黃泉與夫子相見庶幾栢舟令女吾目瞑矣琚死五旬而扶陽死臨死拜哭几筵尊卑內外瞻視凜然舉止詳整王慎中爲私易名曰約節善道吳氏烈女事聞賜旌表吳氏予族母也去之五十年而予兒九轉爲邑諸生笑亡予婦王承靜亦死殉之其事類吳氏

    名山藏卷之八十九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列女記(二)

    ◆列女記(二)

    韓太初妻劉氏

    黃珍

    夏氏 陳淑真

    郭醜

    高裴二家節婦

    海州侍小花

    湯節婦

    唐方妻丁錦奴

    石孝女

    趙康妻袁氏

    黃三苟陳小奴

    祥符六烈女

    吳金童妻莊氏

    俞烈女

    李氏二女

    杜元昭妻費氏

    華亭二節婦

    陳細秀

    唐貴梅

    張氏女秀

    陡門婦

    何氏

    瑞州府通判姜榮妾竇氏

    趙一鳳妻陳氏

    張四桂

    鄧閨秀

    成世華妻楊氏

    劉粉兒

    鎮撫張福妹

    朱昱妾陳氏

    潘聖姑

    陶恆妻楊氏

    史義姑

    郭東山妻王氏

    何雄二女

    熊氏女

    徐亞長

    許希曾妻

    張隆嬌

    林淑溫

    蔣氏

    歐陽妙聰

    山陰周氏女

    範氏二女

    張桂秀

    江厚妻秦氏

    侯節婦

    譚貴妻何氏

    周楞妻應氏

    張貞女

    興化(陷倭節婦四十三人)

    董線娘

    貢士遊銓妻張氏

    謝婦李氏

    趙尚貞

    胡氏

    侯氏

    韓太初妻劉氏  黃珍  夏氏陳淑真合傳  郭醜  高裴二家節婦  海州侍小花  湯節婦  唐方妻丁錦奴  石孝女  趙康妻袁氏  黃三苟妻陳小奴  祥符六烈女  吳金童妻莊氏  俞烈女  李氏二女  杜元昭妻費氏  華亭(節婦)  陳細秀  唐貴梅  張氏女秀  陡門婦  何氏  瑞州通判姜榮妾竇氏  趙一鳳妻陳氏  張四桂  鄧閨秀  成世華妻楊氏  劉粉兒  鎮撫張福妹  朱昱妾陳氏  潘聖姑  陶恆妻楊氏  史義姑  郭東山妻王氏  何雄二女  熊氏女  徐亞長  許希曾妻  張隆嬌  林淑溫  蔣氏  歐陽妙聰  山陰周氏女  範氏二女  張桂秀  江原妻秦氏  侯節婦  譚貴妻何氏  周楞妻應氏  張貞女  興化(陷倭節婦四十三人)  董線娘  貢士遊銓妻張氏  謝婦李氏  趙尚貞  胡氏  侯氏

    ○韓太初妻劉氏

    韓太初妻劉氏新樂人太初仕元爲顯官國初徙和州奉母寗以南劉氏事以甚謹寗道墮傷劉刺臂血和湯以進寗愈道復病再進再愈抵和二年寗患風痹久臥暑月蛆生枕蓆劉耴齧之便不復生驅拂蠅蚊晝夜靡懈後寗病危齧劉指與訣劉不悟復斬指血和粥進寗復愈寗卒遺命權厝以俟歸葬於新樂後五年弗得歸哀號如袒括之日事聞高帝召至厚賜之遣官爲歸殯旌門復其家

    ○黃珍

    黃珍寧海人郭仁壽妻尊事仁壽甚至仁壽談辯好客珍極意營集爲仁壽娛客不使見窘狀一日仁壽入臺城歿旅舍珍聞慟絕數四靈車至庭撫棺一號什地移刻布苫柩側臥不解衣者三月耴石爲枕石有棱當枕處肌肉成創創夜浸淫其子泣請以木易之不許如是三年珍不直事夫謹在家事父母亦至孝

    ○夏氏 陳淑真

    李宗頤妻夏氏新建人陳友諒陷南昌部卒扼而欲污之夏氏紿卒近井傍抱女嬰兒抱井死宗頤入國朝被徵拜官曆禮部尚書感妻之節終身不娶宗頤博學宏詞南昌有十才子宗頤與焉與宗頤妻同時死者又有同郡陳淑真淑真七歲能誦詩鼓琴友諒寇南昌淑真耴琴彈之曲終泫然流涕曰吾絕弦於此乎父母怪問之曰城陷必辱女將先之明日友諒至赴東湖死

    ○郭醜

    郭醜字道安六合人通詩書善持家隆冬盛寒篝燈持箴恆至夜半纂組烹餁不經師授悉精其能父彬絕憐愛之不肻歸凡子同裏鄭玄來求婚彬曰必力學玄往力學人豐九竟妻玄玄間舉古烈女難之一一能稱述醜婦道既修姿容復美其舅有惡念醜彈指曰人倫之變難以語人潛出瀋河而死洪武十年也彬聞之悲欲無生瘞於楊子西河清水潭上一日玄夢其來車馬儀衛甚都曰妾今在長蘆水府掌鉤考人間善惡念子索居故一來耳不可久留也次夕其姑夢亦如之長蘆在六合城南二十五里

    ○高裴二家節婦

    高裴二家節婦皆遼東人高本固姑人從夫戍遼故亦居遼東洪武中故元臣名祖自定遼來歸高帝訪問遼風俗名祖具對因言往年石城有高希鳳者爲亂兵所掠力抗不服右腕被斷死其妻劉氏擄行十餘里罵不絕日亦死之希鳳仲弟藥師奴亦死藥師奴妻李氏攜其子文殊孤侄僧保避難高麗至中途度不能兩全以其子差長棄之獨攜侄行及聖朝混一軍民復業李氏訪得其子同歸守服希鳳有季弟伯顏不花爲納哈出所殺妻郭氏高麗人居混灘自縊死於馬櫪希鳳從子高塔失丁亦爲父讎誣陷死妻金氏與姑邢氏縊死於魚塢所居室一門五婦皆盡節義又言定遼南河寨翰羅村有卒裴皮鐵者瘟死妻李氏女直人年二十二停柩二年晝夜哀臨比葬陳祭辭柩自縊於屋西桑樹是皆臣耳目之所聞見上動容稱歎即日詔有司旌表

    ○海州侍小花

    海州侍小花年十六許嫁而夫亡往夫家成喪持服養姑送終剪髮自誓守節不二洪武中採訪仗上其事所司以其年未五十不合朝例兵部侍郎徐宗實上言曰隨事處中始爲合義守文執一豈曰得宜婦能哭夫於筮嫁之初剪髟於葬姑之後雖剜目截耳亦無以加豈可與尋常守節比例同科朝論是其言下郡邑旌之

    ○湯節婦

    湯節婦上海人通孝經列女傳嫁華亭人鄧林洪武末林卒湯年二十五僅一女鄧族利其居址迫使歸湯不可鄧氏之人遂質居於巨室張氏湯泣曰我守夫骨於茲上當與同存亡奈何棄之即欲自盡張義而去之既而曰鄧利吾財耳盡以家貲還鄧織紝目給所居荒野沮洳中患水者再寢處自如而是時湯女已適人矣操舟來迎請至其家避水不許請暫憩舟中亦不許曰吾守此六十年矣縱沒溺從汝父地下甘心焉學士錢溥傳之曰宋伯姬不避火湯節婦不避水生死一同同歸於貞

    ○唐方妻丁錦奴

    唐方妻丁錦奴新昌人洪武中方爲山東僉事坐法死妻子當沒爲官奴押卒欲挑錦奴從錦奴借梳掠鬢錦奴擲梳地下予卒卒掠畢持還錦奴罵不受竊謂家人曰此輩無禮必途辱我不若預爲計行至陰澤崖峭水深四無援路從肩輿躍下投水中衣厚未沉以手斂裙隨流而逝押卒數輩驚捄至則死矣今稱其處曰夫人潭

    ○石孝女

    石孝女新昌人父潛洪武末坐事籍沒系京獄妻吳走依父家以居一日潛亡歸還匿吳吳兄弟懼連坐遂殺潛投大窖中泯其屍時孝女襁褓耳既長問母曰何無父族母告之故女大悲憤永樂初年十六舅氏以配吳氏之族子女白母曰殺我父者吳也忍事其家廟邪母曰我不幸寡事不繇我可奈何及星期已屇治裝于歸吳禮賓未畢女雉經室中衆驚愕詰其母母仰天哭曰吾女之死爲父報讎也號慟數日亦死有司聞之爲治殺潛之罪

    ○趙康妻袁氏

    龍安府庠生趙康妻袁氏 【 趙一作嚴】 永樂中康至興文閣棧道墜江死袁聞計哀號奔至溺所自投家人兩月不得其屍潦盡灘清二屍相併於崖側詔書旌門

    ○黃三苟陳小奴

    黃三苟陳小奴大婦家居臨海之康功裏三苟出傭作日暮未歸小奴抱女迎候於門忽聞三爲苟虎所扼棄棄女於地手執門關迫至山足奮身號呌拽持夫足於虎口中提關擊虎虎驚疑去負三苟歸而三苟死矣小奴年近二十有色嚴正自持村中稱爲女御史有土豪欲娶之諷之不從乃率衆擒迫以歸小奴度勢孤難免曰請少侍歸奠亡夫燒除靈座即復來土豪從之奠畢慟哭求死諸男覺其有異環守之乃陽笑而詭遣之鄰家出舍側二里許至姜潭上屬襁綴女碎面毀乳投潭而沒知縣孫振望哀之爲收復其塋買田與其兒而復其身小奴事在正統時爲土豪囑滅不舉成化中乃得旌

    ○祥符六烈女

    祥符六烈女鄉人爲立廟於開封府之西門而李夢陽爲之傳若贊六烈女者天順中有陳女年十八聘楊瑄亡何瑄卒女痛哭將死之父母不許欲往哭又不計女則竊翦發屬媒氏曰必往寘死者懷中於是瑄母以異時定婚帖裹發寘瑄懷葬焉後聞其父母爲改聘自縊而死後五十三年瑄有侄曰永康者攻葬瑄求陳氏骨合焉葬三年而岐榖了瓜產其墓張氏者李傑妻也年十八歸傑踰年傑病且死握其手曰我死汝必更雖然善侍後人矣張泣自矢也傑死謂棺匠曰大之夫性喜寬其父母不許張哭曰不大不棺棺成自經死高氏者夏永昌妻嫁三月而永昌死高氏欲從之家人防嚴則日於几筵前焚香祈得死曰永昌俟我其母知之泣語之曰汝今年十有九耳奈何乎死高氏曰嗟嗟母謂百年永耶等死耳竟縊死萬氏魏相妻也相之死也祖姑王覘婦有決志引登樓與同臥起婦曰婦不食者數日矣飢渴甚請下樓而飲水既下遂縊死時年二十一王氏者孫林妻怵病貧無以療賣衣辦湯藥夜籲天求代不得林死自經死張氏孝子田銳妻也銳嘗刲股療母母死廬墓三年孝子有甥宿孝子鋪而夜殺其鄰客盜其財於是孝子逮獄死屍出牆爲之崩張氏哭欲死曰夫爲孝子我不能爲節婦邪竟死婦陽贊曰貴非必爵輝豈惟華有碎而完有兇而嘉於烈陳氏甘心未家槁骸竟雙並蔕則瓜岐穗離離載嘉者禾五女繼興奮義秉貞隕軀捨生展哉令名於惟六女生猶鴻毛死而遽巍山嶽其高瞻廟者拜過裏者惑無貴無賤無識不識即跡揆心驗獨持同古今一感人心至公熊掌耴譬瓦全是恥爾忠爾孝敢告君子

    ○吳金童妻莊氏

    海康吳金童妻莊氏成化初隨夫避賊於新會傭作劉銘家銘見莊容好欲犯之屢誘不從乃謀鄉人梁狗從其夫入海捕魚因推殺之海中越三日莊見夫不還走覓海濱有一屍流岸側手足被縛莊物色其衣服金也即歸摧其女赴海抱金屍而沒時年三十二翌日三尸隨流遶銘之門去而復返鄉人感傷共殯祭之然未知殺金者銘也而梁狗私泄於人有司遂捕銘井狗寘之罪奏聞旌表

    ○俞烈女

    俞烈女者永嘉人父蚤亡母窘衣食慾改適烈女泣曰不幸無父失母何依不如死也赴水死不克而母歸郡人劉斌烈女依焉怏怏不自得亡何母卒斌前妻子遣婢潛說欲污之詈而唾其面婢曰彼雲不從將殺汝矣烈女曰吾寧不義生一日斌有他適前妻子操刃即之女厲聲曰狂悖無禮吾不能辱前妻子遂則殺之斌歸捕前妻子置之死而郡中大旱守何文淵大禱禜不應曰郡有冤乎耆老以烈女事告文淵大驚爲文往祭天立雨

    ○李氏二女

    李氏二女芮城人成化甲辰歲大飢二女年及笄天姿秀懿父歿乏食鄰婦曰父箱篋中猶有妝奩可出鬻也二女慚羞竟不出戶伏箱餓死閭里爲之嗟吁

    ○杜元昭妻費氏

    生員杜元昭妻費氏平陸人元昭亡費年二十撫孤樹節身不厭糠核而奉姑極其敬順至賣衣供甘旨人謂之曰衣得無盡乎衣盡何賣費曰姑存有限物盡復來姑歿乃自縊而從之

    ○華亭二節婦

    華亭二節婦者朱氏之婦一薛一翁娣姒也皆年二十餘寡郡邑請旌之諸子以告薛不許曰身事人者不可失也言許人者不可食也步而家門可望他家塵執而家爨可折他家薪吾誠結於心焉巳矣夫何求裁且鄰家如吾少而寡豈少也如吾寡而貧至於老豈少也竟不受旌二節貞志既同娣姒之交終老如一

    ○陳細秀

    陳細秀金溪人父宣遘疾幾殆細秀年十四禱天求代或語細秀縣中軍山懸崖千仞有疾者捨身崖下則愈細秀偕祖往既登崖躍然投下祖意其死攀緣下至深谷聞語聲視之肢體如故惟額少傷歸而父愈

    ○唐貴梅

    唐貴梅貴池人笄年適朱姓夫貧且弱有老姑悍且淫少與徽州一富商有私弘治中富商復至池見婦悅之密以金錦賂姑姑利其有誨婦淫百端弗聽至繼以炮烙體無完膚乃以不孝訟於官通判慈溪毛玉亦受商販倍加官刑幾死者數商猶慕其色冀其改節復令姑保出之親黨鹹勸其吐實婦曰全吾名而污吾姑非孝也夕易袿襡雉經於後園古梅樹下及旦姑不佑之也將入其室挺之手持桑杖且罵且行曰惡奴旱從我言又得金帛又享快樂乃竟何如而自苦乎入室無見尋之至樹下乃知其死大慟哭親黨咻姑曰生以不孝訟之死稱嫗心又何慟哭姑曰婦在吾猶有望婦死商人必倒贓吾哭金帛不哭此惡奴也屍懸於樹三月顏如生每歲梅月之下隱隱見形冉冉而沒有司以礙於官府之故終不舉楊慎爲作傳以附露筋碑之跗

    ○張氏女秀

    張氏女秀汝寧西平人年十七許嫁同邑尹氏子琳明年病死女聞計易服悲哀若巳嫁者葬之日請於父母送焉臨穴憑棺哭幾絕已請即尹氏執喪舅姑不忍也勸之他適誓死以謝一日聞嫡母宋疾甚亟歸省宋思鹿羹潛刲股羹進之宋疾以愈

    ○陡門婦

    陡門婦宣城人正德間夫婦居徒門中邑大旱偕其夫行乞金寶圩夫與約曰爾止此吾往行乞得食當還飼女去數日不返圩人唐甲者悅其貌邀與俱歸不可遣妻孥數輩誘致之堅不往與之食堅不食竟餓死

    ○何氏

    何氏泗州人父死家貧有不知名夫婦寓居州中與其母求聘爲婚既至則徙居他縣逼之爲娼何氏不受楚撻持刀自刎夫婦皆逃去有司聞禮葬之其後天旱人疑爲何冤所致淮安守詣祭其墓天乃雨正德中旌門

    ○瑞州府通判姜榮妾竇氏

    瑞州府通判姜榮妾竇氏瑞無城正德間華林賊來劫府榮時攝府篆倉卒授竇篆出御賊賊突府廨捉竇並其嫡子婦持刀脅之竇氏以身翼蔽嫡子婦肩被刃者數處輒曰寧殺我告賊某處衣服具在可往耴賊耴衣服竇懷篆藏於後園池中少選賊復至繫縛竇氏如前驅竇上馬竇不得脫沿途罵賊衆欲殺之賊首曰是婦媚麗且聽其罵至巢中落吾手矣同時被虜者有唐氏盛豹一父子竇因好謂賊曰君既虜子可放父還歸報我主攜金來贖我也賊信之遣豹一還竇氏呼豹一私語之篆處曰歸語我家我命盡矣前行見道傍井假以渴飲遂下馬自投於井中賊驚歎去正德中旌表

    ○趙一鳳妻陳氏

    崑山縣生員趙一鳳妻陳氏鳳卒遺二孤子陳斷髮自誓居二歲二孤繼亡嘆曰不死爲孤孤亡吾死待葬畢耳偶聞外議諷之登車即用石灰自瞎雙目居一年葬夫畢舉首觸石絕復甦即自置棺沐浴更衣臥棺中不語三日死

    ○張四桂

    □陽縣民張倉女四桂幼喪父與母貧居紡織爲業裏中惡少年王宰素窺瞷之女自待端嚴他日母出宰踰垣逼之桂堅執據其牀欄欄毀身終不移罵不絕聲宰用鍤斷女頭去官爲治宰罪

    ○鄧閨秀

    鄧閨秀新淦人生十五歸曾景昭即能善事其祖姑若姑諧和妯娌間裏俗爲商其家多金婦人則粉黛紈綺習惰侈閨秀衣布紡織日頟頟不休或諷其樸而自苦曰布素常也侈則爲妖麻枲婦功惰弗婦矣正德中江西盜起所過剽奪淫污閨秀聞而憤曰狗鼠乃爾謂人盡懼死邪一日黎明盜來遶屋閨秀曰鼠輩襲我矣火屋一面使無合圍匿所生女僻處牽其子從姑出走盜得之索其賄罄與之曰爲姑與子請命賊並脫之獨繩閨秀頸驅之行閨秀且行且哭顧姑若子巳遠則伏地罵求死遂遇害後來人死所往往見黑氣如車輪

    ○成世華妻楊氏

    成世華妻楊氏無錫人歸世華爲繼室寡而家散楊無子獨一女幼而世華之二子各依其婦黨以居或語楊盍就子居乎曰子可從也婦之黨不可依曰然則從父家居乎曰父可從也夫之宗不可棄乃僦其半鄰之室獨與一老嫗俱歲盡設夫主奠酒饌盡哀召姻戚飯以爲常有訪舊者不之二子而之楊榛梖之問不缺女長贅倩益修整爲內外規

    ○劉粉兒

    劉粉兒高郵人少許秀才吳作正德中作得末疾微殆私謂其母欲得聘妻而見之母往以意諭劉女初無難意遂與母偕詣作家入作臥內語移時作得見聘妻喜而病癒久之復思之而轉病竟卒女聞引被蒙首面內而臥家人呼之飲食不應屍蹷然起盡耴其平日自爲之屬凡屬嫁奩者滿一幞使持送作家默默屏坐而巳父他出以□婦慰遣女女無異也好復其父其夜結朿紉合投其門前之市河死其父母升與作合葬焉

    ○鎮撫張福妹

    廣西右衛鎮撫張福妹故興化人福赴京襲職道卒遺妻劉氏子輝年方六歲親戚憐劉少寡諷使嫁妹曰嫂嫁則孤必不能存孤不存祀絕矣乃斷髮不嫁與其嫂撫孤侄以存張祀後以壽終鄉鄰號其塜曰義姑塜

    ○朱昱妾陳氏

    武進人朱昱妾陳氏昱無子陳事嫡妻甚謹嫡妻亦甚愛之亡何嫡妻死昱亦危疾綿惙陳度不可起泣曰主母既亡主父臨盡妾年少也不免見奪孰若先之示心主父自縊而死弘治初旌表

    ○潘聖姑

    潘聖姑錢塘人許聘孫登名登名卒聖姑聞訃即欲奔喪守制父母不許遂毀妝垢面服縞斷葷閉門不出富室爭求聘之輒欲自盡父母捄蘇久之登名母死女聞哀毀幾絕密於室中置飯一盂遙奠夫姑遂裂衾自縊鄉人祠之以勵女節

    ○陶恆妻楊氏

    廣宗縣民陶恆妻楊氏正德門流賊剽掠楊被獲悅其色慾污之楊叱罵不屈賊怒縛之樹間刀脅之楊罵益厲賊剖楊腹刳其胎斷其手足碎其骨肉至死罵不絕口嘉靖中旌表

    ○史義姑

    史義姑許聘宜興縣邵一龍未歸而一龍沒義姑書中心不改四字自刺面上父母不能奪其志

    ○郭東山妻王氏

    宜興縣學生郭東山妻王氏早孀守節有堂侄英無禮於主鄰里勸救英長跽哭訴王倉皇不敢當英誤執王手王以爲污遂執刀截斷之嘉靖中旌表

    ○何雄二女

    旴■〈日臺〉縣民何雄有二女長十七次十三嘉靖十年縣飢欲以二女爲人婢妾不果又欲賣人爲娼二女不從以死自誓雄強之夜潛出以帛相系俱投水中既三日雙屍挽手並浮水面逆流而上衣鞵如故

    ○熊氏女

    熊氏女麻城人許於劉康康疾篤女割左股遺康康食之竟卒訃聞女號慟必死父母多方曉譬不能解曰不哭於劉我終不生許之往哭劉絕復甦始泣勸之曰未適吾兒汝何必死女曰以股食之以身事之矣不死何歸以首觸桂而死萬曆中旌門

    ○徐亞長

    徐亞長者東筦徐添男女添男畜于徐爲義子生亞長四歲添男死母以亞長還其主人翁去而別嫁亞長十餘歲勤勞井臼恬靜寡言笑居賤不免出入常有凜然難犯之色養子進旺欲私之不得一日主人翁使亞長薙穢於北洲之荳田進旺跡而強之亞長力拒獲免因哭曰聞郎君讀書有寡婦手被人牽輒投北洲江而死

    ○許希曾妻

    臨高民許希曾妻嘉靖中被賊擄掠誓曰婦人血無污地魂可貫空賊辱之抱柱而罵遂被殺

    ○張隆嬌

    張隆嬌興寧人嫁於陳其姑有外行隆嬌請歸寧自縊而死詔書旌門

    ○林淑溫

    林淑溫瓊山人許沈氏子未行而沈卒淑溫聞訃師日去盥櫛朝夕哀慟會海寇其家欲擄之女號哭奮身投海賊急捄之慾殺其父母以逼其從女曰辱吾身及吾父母何顏以生碎首囓舌而死賊憫焉乃釋其父母

    ○蔣氏

    蔣氏全州人父希敏十歲母亡十七希敏卒二弟幼且疾蔣誓不嫁母家爲之媒蔣曰巳從夫而致弟失所非仁也況能保吾蔣千百年之祀則一身於我爲日幾何遂力持父遺業謹視弟弟長反爲娶婦家財日饒二弟終身事之以母鄉人稱之曰仁姑

    ○歐陽妙聰

    歐陽妙聰彭澤縣民永暟之女永暟妻生妙聰及子四人而永暟卒久之二男子繼喪永暟妻痛不自勝嘆曰四子去二其二子存亡寧復可知我其終老無所依怙妙聰涕泣跪母膝下掠發自誓願不嫁養母家至貧事母至孝母哭傷目瞽妙聰朝夕奉事焚香籲天目以復明母年八十且死以手援妙聰曰汝女身男想惟我所知負汝青春我之過也我死汝宜適人勿執前誓妙聰謝之母卒三載服除鄰母來勸妙聰適人妙聰曰有前誓吾弟弟巳孫何患無依遂絕鄰母鄉人稱曰孝女正德十一年旌表

    ○山陰周氏女

    山陰周氏女年十九適蕭山汪欽欽兄弟五人俱夭歿獨父湛及母在夜有劫盜湛起御之遇害盜盡掠其貲去周號泣曰貲不足惜仍乃刃吾舅誓不與俱生堥身訴於官不獲則走奏京師荼茹三年竟獲盜三十人斬於市

    ○範氏二女

    範氏二女會稽入幼好讀書通列女傳長適江氏一月而寡次將歸傅氏而夫亡二女同築一垣圍屋數椽田十畆於垣內相守以居當種獲時父率傭以入餘日皆閉戶雖灌田亦溝引而巳如是者踰三十年復自爲土死而合葬焉

    ○張桂秀

    張桂秀浮樑人父母搥綿爲生以桂秀許聘淩氏子凌日貧落父母欲解盟以予美少年懼女素剛不可動乃俱佯出屬少年逼近之女覺紿曰俟沐浴以從浴竟執父所業綿槌奮擊少年少年昏什女自縊死既葬墓上草棘不生

    ○江厚妻秦氏

    江津人江厚妻秦氏年二十四厚溺死停山下秦至溺所號泣投水者數衆持之不果停之水洶急溺無獲者秦誓死不還臥水次九晝夜竟獲屍人謂誠心所感

    ○侯節婦

    巴縣侯節婦夫戍松潘還溺死侯方裁製或告之裁製自若再告者至遂以刀刺心而死

    ○譚貴妻何氏

    興業縣民譚貴妻何氏年十八夫卒刺貞節孝順四字於賻事姑育子慈孝廉備後子汝 萬曆中舉粵西解元

    ○周楞妻應氏

    周楞妻應氏臨海人嘉靖中楞以姻屬橫連死無子應年二十五即欲同死以姑老無依乃殯夫山垌誅茅荊棘間績作自活所居比鄰懸遠■〈豸寸〉虎魑魅日相狎邇風雨祁寒或不舉火者累日偶得舉火即以養姑節口忍飢姑臥病十年起坐扶持如一日邑令劉大直表其門歲給粟帛臺守譚綸樹其裏曰節孝

    ○張貞女

    張貞女嘉定人嫁汪客之子客老矣又嗜酒客嫗多與惡少私客昏昏不省也嫗則從諸惡少攜酒客家貞女初歸客子客嫗召貞女出拜諸惡少貞女不肻則語客子曰夫日來我家者何人也而其口殊不及正義客子曰是吾父好友也通家久矣貞女曰好友乃如此若長大母如此不媿死也一日嫗與惡少浴呼婦提湯貞女見惡少驚反走歸母家日夜哭母強問其哭故語實居久之嫗陽謝貞女貞女歸歸則百苦之貞女時時泣語客子謝絕諸惡少也乘間從容勸客曰請舅氏少飲酒客父子不省反以語嫗備榜掠庂惡少中有胡巖者欲從嫗通貞女誘逼不應一日直逼入其寢貞女大呼殺人殺人持杵擊巖終夜哭泣自旦至墓巖與嫗恐事泄縶諸牀守之貞女哭自如又明日招諸惡少酣飲夜二鼓共縛貞女椎斧交下貞女曰刃我刃我一人前刺其頸一人刺其脅椓其陰貞女死共舉屍欲滅之屍重不可舉乃縱火其室天反風官逮小女奴及諸惡少鞫之得其狀嫗□惡少曰汝謂姑殺婦無罪今何如縣令坐嫗死縣有貞烈祠壇令暴嫗戶壇上毋得收其家夜收之雷雷暴至羣鬼百數啾啾來逐始令鞫獄時出貞女屍貞女經暑三月矣僵臥如生也其頸脅創孔有血沫諸惡少籲天以祈免血乃從其兩腋出而貞烈之祠先三日祠旁人聞鼓樂聲從天來火出祠柱中矣吳人歸有光曰於是見節義天所護然天護之不能護之使無害者何也

    ○興化(陷倭節婦四十三人)

    嘉靖四十一年倭陷興化城與難者四十三人其事可哀其志皦如也庠士林觀頤妻柯氏倭圍城語妯娌曰城陷死矣賊至被執至顧提學池亭賊稍侵之遂赴水死庠士林須恭妻劉氏年二十六姿貌殊麗賊強侵之劉抗拒刃剸其腹同俘者見其屍仆地猶手執裩襠賊感動爲久具棺殮高翰妻翁氏賊入城翁抱姑哭賊殺姑礪刃翁頸曰不從砍矣翁伸頸罵曰賊奴便砍何可從也賊復殺其幼子而擬而兵曰砍矣翁復罵曰姑死子死吾獨生乎伏姑屍大哭遂被害陳復拱妻黃三姐年十七垢面冀免污賊獲逼之梳洗黃哭罵奮前奪刀賊大怒拽之出黃且指且罵賊劈之五指俱落仍刺殺之同俘者覆以青袍積薪焚其屍知縣鄭文煥繼室郭氏賊執欲污之厲聲罵遂遇害魚臺尹鄭任妻陳氏賊入城時即投井家人捄出之同夫被執入營奮必死既而夫釋獨留遂罵賊死歸殯之顏色如生知縣黃約妻高氏城陷抗賊死節庠士蘇繼茂妻唐氏城圍急指後庭井中謂臧獲曰城陷此吾死所矣倭入城盡室逃竄唐氏投井死鄉貢士方繼曾妻林氏夫沒貧且無子忍死養舅城陷亟扶舅縋城舅老悸不能下乃垢面男■〈髟上告下〉扶舅歸伏其夫棺側賊獲之笞舅請以身代賊兩釋之戒諸黨勿爇其居庠士周大佐妻遊氏城陷被執賊青贖金露刃臨之遊無懼色值他賊過欲以金代贖遊罵愈厲遂被害廩生鄭東野妻陳氏年二十五賊入城即投井家人救出之同夫被執罵賊死庠士林觀文妻陳氏年二十四守志又四年被執不屈賊生縛而投之火中庠士鄭肇妻鄒氏肇被執舅引姑及鄒匿鄰舍天明賊獲之逼使前鄒奮曰死即死不可前也賊怒刀刺洞胸血被地猶屹然坐姑驚號賊斫姑頰愈憤罵激烈賊刺其喉死庠士宋茂淳妻張氏賊逼之具脂粉使自飾張號詈盡碎其具賊欲刃之受以頸乃禁之密室潛自牖出抱相兒下井死庠士李啓謨妻黃氏方盛年賊至匿其男雞塒中覆以麥草與二女赴水死州判黃採妾朱氏張氏城陷朱自經死張與採被執賊屢犯不從執採焚之張自投烈火死朱年二十五張年二十李塗妻陳氏塗嬰疾陳事姑甚孝年十九倭執而逼之罵賊投水死庠士鄭日新芒蕭翠環與其婢同爲賊執曰吾必死之即以所生子付其嫡妻既至賊逼之不從佯欲殺之即引頸受刃如是者三婢勸之曰何自苦乃爾怒罵愈厲賊刃之吳緒妻鄭氏年二十八年亡勵節城陷死焉林文鉞妻王氏早寡撫孤有孫矣城陷賊欲刃之孫廷準曰祖母守節請殺吾賊殺準王得釋準妻黃氏縋城遁入山聞夫計不食死準弟廷溉以護幼弟出城爲賊所殺未娶婦鄭氏適被系亦自投白馬潭巾黃懋志繼室翁氏莊重美姿賊見而悅之紿以更衣自縊死王大勳妻張氏年二十二夫亡姑老自喫糠核以米啖姑遺腹生男撫教之賊入城與婦朱氏扃門燔死吳應桓妻陳氏年二十七寇獲之大號曰一死便休從汝虜耶什地不起賊斬之黃士寵妻陳氏士寵宕子也陳爲像拾仰耴生有男女矣而士寵沒服闋舅姑欲嫁之涕泣跽庭自明志義亡何男女夭喪志節益堅賊且至城中屢驚言人曰吾聞死而無辱則魂魄不媿竟被擄赴水死郭景順妻何氏年二十五猝遇賊勒之不從欲兵之曰可死不可辱賊五舟聯爲一舟縛何氏出刃摩其頸以示同俘諸婦時冬方衣絮絮領故厚何自抑衣領伸頸受刃嫚罵祈死賊怒殺之投屍海中鄭若濟居江口倭至江口妻蕭方入城若濟遇害計聞肅哭投江橋死阮有道妻黃細娘居海上聞倭警攜二子附舟避之賊追至赴水死有道從弟道充妻陳氏遇賊亦赴水年俱二十餘蕭奇烈奇照兄弟也其二婦皆林氏同孀共節倭至城二婦相語曰吾二人婺居十年不可辱也當求所以生二孤耳奇照妻縋兒城外投城下從之奇烈妻則毀面易乞人服從城門出奇照妻足傷尋卒奇烈妻被傷什地力護其兒居月餘亦卒雍士憲妻林氏倭臨城姑方臥病林不忍去姑賊至將殺姑林請代賊見林色悅之免其姑縛林去至渠河林紿曰不須縛也願行賊信而解之遂投河死陳在良陳妻方邵娘城陷與姑若夫出避賊賊擁至姑若夫俱相失賊逼之邵娘罵賊投河死林承芳妻鄭氏遇賊罵不從賊怒割其左耳罵愈厲復割其右耳又復罵賊大怒割鼻逐之劉氏二女被倭擄系入知府林介祠中倭飲而酣遍視系中得二女出之姊妹也姊年可十七八有殊姿倭先耴姊姊厲聲曰我名家女也肻污賊倭莫知云何詢舌人具以對微笑命慰之曰若從我終當詢父母歸汝耳女曰父母未可知此時尚論歸耶倭知其不然以姿故乃撫背作款語狀女雄視罵益甚時黃昏倭方縱火女即赴火死巳復侵其妹妹大罵曰我姊爲汝死我豈汝污夷雖不辨其音然見其色厲甚露刃脅之女不爲動曰死即死倭無可爲計欲強犯之女知之紿舌人曰吾固願從姊屍未化吾不忍也化姊屍從汝矣倭聞譯言有喜色身負薪爲諸酋先火熾女又赴火死倭恚甚連創其膚殺其被逮四五人以泄怒黃河妻陳氏河陷賊賊質以索鏹陳氏遍過宗人無所得乃自入虜圍請代告賊曰必放夫出鏹乃可得逾旬河不至賊以爲紿巳引出割其乳立斃西門女子者賊至匿西門涵竇中賊得之據地不起賊怒刺其喉四五日顏色如生但頭微俯如支頤之狀二女姊妹也賊欲污姊姊厲萬大罵值火發遂赴死巳而意及妹亦投火從之賊吐舌去溝頭池嫗者賊將殺一男子嫗固抱持雲夫也賊奪而殺之嫗拊屍裹血哭移時亦被害北門嫗者賊殺其姑抱哭同死水關旁女子者賊執之罵賊賊斷女子舌寸斬焉後村婦人者容色甚盛不受賊污曰請受刃賊戀之置之房乃自垢其面請死甚切賊不忍復以火毀麪皮決之如癩賊舍之釘壁女子者抗賊不屈賊釘其手足於梅峯寺前之壁間以死槐樹下女子與父同執賊欲就女耴贖金女曰吾女流無能爲也可放吾父賊出其父女遂代父死衣紅女子丘家女也容色麗都賊往西洲得之厲聲罵賊死

    ○董線娘

    李遇陽妻董線娘浦城人遇陽畫史也以宕子游江湖間去之二十載方歸歸數月輒復去此時舅姑鹹年踰六旬而夫兄不事生業所以養舅姑皆自線娘十指出而自後畫史之音信絕矣舅沒夫兄潛與姑詐爲夫書囑之改適線娘痛哭自縊姑憐而止之嗣是家日窶夫兄出亡線娘養姑不懈姑歿典衣襄事歸家衣其兄嫂居或日不爨爨亦不飽也萬曆中乃知畫史贅馬瑚瑚府富人家挾貲至千前一歲物故線娘號泣曰死吾不媿矣遂不食死年五十一

    ○貢士遊銓妻張氏

    貢士遊銓妻張氏政和人適銓奉匜沃盥有賓案儀生有二子二女長女巳嫁季方筭也嘉靖季寇發建寧張氏慮且莫測數提誨其季女曰凡我婦質順適其晏以一所天幸矣彼變之窘惟溺與刃女謹識之銓聞讓曰婦言不祥無喪而憊者歟張曰婦聞士尚其節必崇於夙女愛其身必明於素君將砥節胡是不解無惡不祥使婦與女能明不祥祥莫大焉居亡何寇攻政和陷之張度不能脫連呼女曰省前誨乎頷之即赴井死張隨之閱數日賊窺井出骸割其帶槖中簪珥得金數十時銓與其兒俱被執於郊外銓幸先脫後賊拘銓兒押之赴家耴貲視其母妹則既死矣賊知其故亦相愕曰維母與子各挾其貲可以得生何弗爲也烈哉烈哉覆之以衣而去萬曆中旌門

    ○謝婦李氏

    謝婦李氏崇仁人幼許聘謝曳九曳九商於楚數年不返李既笄以家貧歸謝與曳九未一面也踰五歲曳九書來曰巳他娶李氏矢志自守家人知其不可強遣之歸寧父母多方諷之亦不語自嘆曰一馬一鞍天定之矣其父田夫也不克成女志私以許人李聞之自縊死

    ○趙尚貞

    趙尚貞江華縣民趙志倫女幼聰慧嘗辟纑燈下聞其弱弟讀孝經因通書義一日父耴官給諭民歌聖諭解說帖壁上尚貞就讀至婦職婦德之條聳然有悟隆慶初富川苗賊數十人至志倫家虜尚貞去尚貞怒罵臥地不行賊割發恐之罵言愈厲賊繫頸拽之尚貞乘間抽賊刀刺城肋羣賊大怒斷其手足支解以去年時十八萬歷中旌門

    ○胡氏

    胡氏衡州人年十六適庠生謝恩賜恩賜讀書鴈峯下遇方士授之丹術謂仙可立致絕欽養生父母不知也爲娶胡胡善事尊嫜敬奉夫子內外咸宜顧未嘗一接枕蓆居二年母始知之泣謂恩賜曰吾子雅汝痦何不爲嗣續計不念新婦獨不念二老人耶恩賜終不移而胡無幾微見顏色又八年恩賜死舅氏繼之胡哀號累日夜亡何姑病亦危籲天願代姑幸無恙憐其尚處子也爲奩具欲嫁之胡大慟曰新婦去姑誰與養既醮矣可再乎仰天誓死姑見其誠乃爲恩賜立嗣不半載所立嗣亦死姑慟欲絕胡朝夕侍曲爲解譬姑安之姑以壽終胡喪葬皆如禮

    ○侯氏

    方廷淮妻侯氏樂清人家貧甚僅有長凳一每食不敢與夫並乃跨卓其上與夫對食如賓攻苦茹淡家益以饒

    郎曰賢淑之女世之所不易得見也存之可以輔世道貞之與烈郡國志比比有乃其事雖甚難而跡多相類餘又不勝收焉蓋於此有幸不幸矣若夫深山鉅野之間奇節艱貞不登於君子之載至冺冺乎無聞者烏可謂無人哉則又餘所不得而收者也

    名山藏卷之九十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雜記(一)

    ◆臣林雜記(一)

    紀岡

    門達

    ○紀岡

    紀岡臨邑人爲諸生燕王初起兵度臨邑綱叩馬首王與語悅之綱善騎射頗目法家言便辟應對刻精詭祕耐逆鉤人意向輒先發之王日益幸綱以爲千戶既即位擢爲都指揮僉事治錦衣親兵典詔獄天子既繇蕃國起內不無自疑綱布其私距日夜操切陰計聞上上大以爲忠謦欬無間即淇成諸公見綱自匿引而綱遂窮意爲非行指揮敬江千戶謙春等故無賴曲奉綱相緣借奸利多端上久亦頗疏之中貴九綱者白髮其端上令給事御史廷劾下御史院按驗俱有狀即日捕誅磔於市夷三族而令御史院狀綱罪其略曰謹按故都指揮綱儇薄駔儈陰斂陽郄擋必蠆尾包藏虺心前後使腹心幹僞爲詔下諸司鹽場勒鹽四百餘萬還複稱詔奪官舶二十艘牛車四百輛載入私第弗予僦人牛立槁即獄喝持大賈數十百家家索賂不等爲黃金三百五十兩白金二千兩鈔四十五萬貫帛千五百疋挾詐耴交址使黃金八十兩金盆一異寶二十枚奪民人貴等第舍莊宅十七所直金三十餘萬匿縣官序民地八所二十餘萬從籍故晉王乾沒黃金五百兩金盆一寶釧二百金鞍轡二從籍故吳王沒琴瑟御龍服王冠還輒衣故王冠服坐高坐置酒命優童真保道真吉祥等效伎樂奉觴上壽呼萬歲徐勞卿等無恙敬舉卿之觴諸所用金裝八寶環八寶帽飾玉盞玉水池硯珊瑚犀毗玉朿帶紅輔牀玉石馬幾鹹飾交龍日月星斗度如乘輿副又上所怒內侍右班當下綱論棄市者輒將至傢俱洗沐好食之陽爲言見上赦若誘金帛且盡更數日將至市煞之先日以行刑報嘗喜道姑陳姿首欲買置媵爲都督祿所先綱遇祿大內持钁钁祿首腦裂祿懾噤不敢語恚都指揮啞失帖木不避道誣持其賞事捶死之綱家蓄養亡命耗山劉等多造鐵甲弓弩萬計腐耴良家子十八以下數百人充左右役詔選婕妤才人既試可令出待歲綱輒簿錄尤者內之別以次塞莫敢問吳人故大豪沈秀高皇帝籍沒其家所漏貲尚富秀子文度頗爲人把持因綱舍人蒲伏見進黃金百兩白金千兩龍文被一牀龍角一株奇寶十具異繒綺四十疋願得從贄御列爲外府外廄歲致粲六百石鈔二十萬貫醞百石布帛以時進食餌羞果以月進綱許之仍語文度吾後庭未充爲我徵吳中好者不爲數文度因是挾綱什五而分民間室誰亡何者綱自唯重且迫當端午上射柳私其司射鎮撫瑛曰我故射不中子折柳鼓譟以觀兵部尚書御史既射綱謬不中瑛折柳鼓譟竟射無敢糺者綱吒曰無能難我矣綱爲天子腹心臣負委任忘意不軌擢綱發不足數綱罪罪萬死指揮敬江千戶謙春鎮撫瑛等比周爲誣罔亦當死並諸應從坐人以輕重受條詔曰可頒示於天下

    ○門達

    門達豐潤人弱冠襲父職爲錦衣百戶機警深沉正統十四年用指揮呂貴薦以鎮撫理刑有浙人謝通者爲達僚佐而達善之通頗讀書知事凡事務寬厚達與同心一時大獄如阮浪徐有貞輩多所左右中外罪系者率幸下禁獄久之升都指揮僉事掌衛事旗較逯杲數捕告謗訕達嫉而逐之時論翕然以達爲賢然杲巳爲英宗所知尋得複用杲爲人陰賊懻害亡所避事爲上緝察中外摭拾羣臣細故濫及無辜上用杲言誅一知州械死三御史論指揮李斌謀反死者二十餘人而弋陽王母子賜自盡天下騷然不安杲退食杜門謝客非素暱者不敢於以私上益德之其官與達並杲念故爲達所逐棄時時欲害達達惴惴幸自保而巳杲既爲上伺察石亨曹吉祥兩家罪石彪坐誅而曹吉祥從子昭武伯欽殺杲以叛杲死達治鎮撫如故始達用平反得中外稱及其繼杲乃亦欲學杲所爲以自媚於上曹欽誅後上居常不自安內借達爲強而呂貴言於達曰逯杲激叛曹欽以有東華門之變武臣不易察也公欲以督責之術求親於上則文臣易裁耳達以爲然分遣官較行緝中外搜求幽隱吹牛批根及於僚庶上以爲能至與學士李賢並委矣上朝左顧則命賢右顧則命達達所繫罪囚獄隘不能容至別置獄舍囚不承輒稱奉旨殘酷特甚又多縱子弟爲奸利念一時能言巳於上者惟李賢與袁彬以計害傷之語具彬賢記達鍜錬殘酷既甚中外重足他日風什錦衣之門扉中外喧傳曰錦衣門倒矣居有間憲宗即位以典璽局局丞王綸事坐達與交通調之邊衛達既得罪訴冤者紛然刑科都給事中金紳率六科疏論達罪浮於謫譴上命都察院會九卿科道官廷鞫之左都御史李賓等上言達恃恩藐法玩弄威權文網苛細大獄屢興內直垂簾別舍置系假託上旨恣行忍貪官較驛騷子弟交通爲奸利科道官所劾言一一是上命達坐斬追其傢俬以萬計其黨指揮張山罪亦如之餘黨都指揮循等俱謫戍降調有差後當審錄詔謫戍南丹而達死

    名山藏卷之九十一

    晉江何喬遠 譔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雜記(二)

    ◆臣林雜記(二)

    石亨

    曹欽

    陸炳

    ○石亨

    石亨渭南人方面豐軀美髯及膝從侄彪髯亦過臍其偉如亨嘗相從酒肆相工見之曰方今平世安得兩侯亨家世寬河衛指揮僉事其伯父巖亡子亨得嗣雖不學而英果有膽氣善騎射提大刀飛舞彪揮斧挽強亦不在亨後每出戰亨先登彪從之亨累功都指揮使彪亦以舍人授大同衛鎮撫正統中亨遷都督僉事爲大同左參將守萬全彪亦遷至都指揮巳巳之變亨坐不援虜與總兵楊洪並繫獄虜至京城下景帝召赦之使將兵亨與彪出安定門馳突擊殺虜卻而西亨等追戰於城西虜復卻而南亨令彪誘至彰義門更與戰虜潰追及清風店虜懼且出倒馬關亨使紿曰石將軍行未至來者假假軍名耳虜人以爲然皆反戰亨及彪復擊殺其數百人始知石將軍痽也盡棄其羊馬輜重還而亨名震虜中論功封武清伯尋進侯兼太子太師總京營兵彪升都督僉事爲大同左參將諸子侄並陛千戶當此之時于謙爲本兵亨與楊洪爲將皆一時朝廷所倚虜人稱亨曰爺稱彪曰王也景帝不豫會當郊使亨攝召命於榻前亨見帝委頓出與張軏張輗陰約徐有貞等迎上皇復位結太監曹吉祥蔣冕內白皇太后外爲飛語言于謙且與王文謀立襄世子爲東宮遂率其羣從子弟家兵與吉祥等夜叩南宮迎上皇出因與有貞毀謙送於上殺之上即日論奪門功第一進封忠國公仍理後軍都督府事召彪大同以爲都督同知充遊擊將軍其家人石寧等十餘人皆升指揮千戶有差凡以奪門迎駕論功者出自亨口皆得官前後四千人而文武百官奔競石氏之門亨大納其賄賂入白上學士大夫有惡於亨者言上輒得罪上嘗坐文華殿亨從千戶盧旺彥敬進上問誰也亨道姓名曰二人者臣腹心人臣所謀迎陛下皆與議上立擢爲錦衣指揮于謙誅亨薦左侍郎陳汝言代許之工部侍郎孫弘者亨鄉人以亨薦得官復爲請以爲尚書上曰且使侍郎吏部再遷尚書矣亨出曰一遷尚書何所不可乃再待耶其恣如此亨與吉祥皆外爲暴橫也而內故不相能會上使亨搗虜延綏御史楊瑄奏亨吉祥奪河間民田而上頷之亨從延綏還謂吉祥曰今在外惟我在內惟公我與公何可不結驩也而受制於人乃相與譖徐有貞李賢於上陽辭解兵柄以動上哀憐上爲調有貞於外謫瑄及御史張鵬充軍令給事中御史年三十五以下者悉外調會以天變巳亨日於上前言事上悉可其奏人愬百戶銘迎駕功下獄治亨白釋銘即言臣當時舉事至密雖妻子不知外人安得曉請自今言功者付臣審覈有奸臣當奏亨言臣所豁五軍營軍物故老疾諸營當送補率不至臣請徑促之使掌印官月至臣所聽比較亨言軍門有違限若數少者請毋送法司聽臣決治然上心漸厭亨其始有請盡見從亡何可八九矣又亡何可四五又亡何可二三耳於是命閽者曰總兵不可輒至禁處後非有詔毋內也上使工部爲亨造宅工部造亨宅至三百餘間他日上登翔鳳樓恭順侯瑾撫寧侯永侍上指顧而問永謝不知恭順侯曰必王府耳上笑曰非也瑾頓首非王府孰敢然上顧太監裴當曰而聞之人乃不敢言石亨亨生子彌月上召見摩其頂曰虎兒也善撫之朕行與卿結姻耴金鎖系兒項名曰鎖定侯蓋諷雲彪業以亨功一再遷爲後軍右都督天順元年以遊擊將軍警虜大同遇虜磨兒山千餘騎直入斬虜首犯禿王搴其旗幟衣甲大敗之三山墩斬首百餘級上封爲定遠伯其明年召還夭明年虜屯賀蘭山後使彪往彪與虜連戰安邊營追至昌平墩大敗之野馬澗半坡墩轉戰六十餘里交鋒數十合斬虜酋鬼力赤平章生擒四百七十斬首五百一十三級奪駝馬五百有奇驢騾牛羊以二萬餘上命贈死賊者都督僉事周賢官召彪還進侯加祿米賚金幣然亨雖騎恣尚麤豪直爽軒溪無機彪險譎矜詡矣彪在大同既誣陷都御史年富複數侮其總兵總兵因彪嘗奏城威寧海子遂爲流言誣彪有異志上固疑彪屢有功屢召還而彪乃令大同千戶斌等五十餘人詣闕乞留爲鎮守上覺其詐會北虜入貢羅拜彪於朝稱石王益疑之下彪獄使鞫斌等杲然彪所使上下諭文武官從此無得輒交通往來遣左僉都御史王儉與錦衣指揮僉事逯杲往大同執附彪者都指揮使諒等百餘人械治京師予亨病告調其家屬寧等十餘人於嶺南諸衛凡附亨進者皆貶黜之杲與錦衣指揮使門達始用亨進至是乃自異競言鞫彪獄得其繡蟒龍衣違式寢牀亨私遣義男後衛同知瑄出居庸市木兵部召瑄不得向亨索亨佯不知臣今直使人自大同械至彪弟慶數自居庸抵大同擅乘官馬索官司飲饌不當意罵參將鵬等如奴隸彪在大同代王增歲祿彪言王臣與父亨爲王請王長跪謝彪因索王伎奉酒博野王生子彪賀王廷款至暮送香囊等物彪還京師隰川王遣其長子攜酒禮造餞玉林衛軍一女美彪強污之耴至其家十日軍人且告彪系之獄竟瘐死於是三法司錦衣衛共劾亨上命亨閒住天順三年也四年春逯杲上章言忠國公怨望益甚其侄孫進士後詐稱病得輕旨斥爲民後日與亨造怨謗爲妖言曰土木掌兵權亨有所愛都督同知杜清其雲土木杜也邇者光祿者火亨曰此天火亨畜無賴二十餘輩專伺朝廷觀其心怏怏且不軌上曰朕念亨微勞犯罪累曲貸不自創懲乃怨謗生他望錦衣衛其執而廷鞫之遂命籍亨彪家及其莊田之在渭南大同者下諭羣臣致書諸王使知亨負朝廷非朝廷負亨也亨死獄中法司請斬首梟示疏其罪榜告天下上命完屍瘞之彪與後皆伏誅始亨得志時有南京後軍都督僉事張通者嘗與同僚其孫鏞與亨皆娶武安侯妹亨迎駕時通方屏居使人告之張公賄我祖孫並當論功通曰吾實不往敢欺君耶且吾亦甚貧卒辭亨

    ○曹欽

    曹欽太監曹吉祥之侄以爲嗣子英宗論吉祥迎復功封欽昭武伯其兄鐸弟鉉及其從兄金睿皆累官都督而一門盡富貴曹吉祥者不知始所以進正統間徵麓川及福建諸寇皆使吉祥監軍號曰都督吉祥多選達官騎射以從以能有成功爲人煦煦小惠諸達官有功者吉祥皆爲之請恩澤其迎復英宗皆用其力以成事事成之後與石亨並賣官鬻爵爲奸利於上前多所求請亨既敗凡繇享功者上皆令自首革念吉祥尚在諸達官所繇吉祥功者獨見庇錦衣衛指揮僉事逯杲者始亦繇吉祥進既爲上覺察石亨彪復筧察欽吉祥吉祥念與亨一體同功亨敗巳且不得獨完因日要犒諸達官金帛倚爲腹心諸達官亦虞吉祥旦夕不測而巳後其後相與爲死黨吉祥之客有馮益者欽一日就而問曰自古有宦官子弟爲天下者耶益曰君家魏武蓋中官節之後欽大喜出其妻行酒馮先生欽居常悒悒有異志未有以發也錦衣百戶曹福來者欽家奴常之外郡貿易欽慮其生事使福來妻告福來病狂外走逯杲奏捕之欽遣其家奴亮追獲福來棰楚之幾死科道官聞而劾欽上是之出劾文示欽曰速改不悛者罰無赦而下諭公侯駙馬伯都督等官曰昭武伯欽家人百戶福來在逃所司已奏捕欽不給文引令家人亮追獲棰楚於槐家夫擅治職官不奏送法司與私令家人出不給文引二者皆罪爾等有似此者乎朕念欽赦貸之爾等各宜守法循理毋有顓縱干犯憲常欽哉聽朕命天順五年秋七月也先是上之誅石彪也亦下諭羣臣而後逮繫至是欽懼不免又逯杲伺欽甚急會是秋虜入西北邊上使懷寧伯孫鏜統京軍往徵兵部尚書馬昂監之上命掌欽天監事太常寺少卿湯序選日御朝而命將序奏庚子昧爽土視朝授命於是欽與其諸昆若其黨達官都督伯顏也先等數十人相謂曰縣官持我急不發者我輩復爲石彪矣先一日分勒死士番漢軍五百餘人約以是日昧爽朝門初開則擁殺鏜昂等奪門入此時吉祥素所部禁兵且可爲內應遂以其夕飲諸達官酒厚贈之酒半可二鼓矣鏜與恭順侯吳瑾廣義伯吳琮方待朝朝房而都指揮馬亮與阿的納帖木兒孛羅完者禿脫脫呂數人從欽庸上亡去見瑾琮告變瑾琮趨告鏜鏜相與去匿他所手作瘈投門罅急聞上上止開門縋入吉祥鎖系之欽見亮從席上亡去殊恐遂號召其死士先馳至逯杲門杲正出門且騎斬之碎其屍都御史寇深者故善欽後乃與諸言官共劾之欽亦以爲恨與鐸馳入西朝房索深深方俯着靴鐸刃砍深肩破其身爲兩長安街中甲卒馳百官造朝但以爲徵西軍既知各悸散而庶吉士楊安者被傷死學士李賢待朝東朝房欽復去索之戶外之呼洶賢驚怳出則甲而刃者數人一人砍賢肩傷耳刃跗系賢背少選欽提逯杲頭來叱刃者執賢手曰我一門盡忠迎駕何所得罪逯杲必欲譖滅之耶杲頭在也今日直爲此人賢曰此人魚肉人多矣誰不欲寢處之公除此人甚善即可誠告之主上欽曰公可爲我作奏賢索吏部尚書王翱處借紙筆爲欽書奏奏成與翱投入長安左門罅門久不開欽火之守衛軍拆御河之岸磚以礨門欽往來嘯啾擬賢刃者數吏部郎中萬祺曰不念李公與尊公作碑文耶因稍言今日無負國家以死上謝則可以免欽乃與鐸他去索馬昂是時廣寧侯安亦被傷而天已向曙懷寧伯謂其子軏若弘曰號於道有獄賊反獲者得厚賞徵西諸軍母行也皆稍集至二千人甲兵具懷寧伯曰不見長安門火耶曹欽反矣其黨不多當奪殺之皆曰諾工部尚書趙榮被甲躍馬奮呼市中曰好男兒皆來從我曹家亂臣賊子共誅之從者亦數十百人懷寧伯之東長安門逐賊欽退屯東華門金睿接戰懷寧伯軍銳甚賊衆披靡自辰至午擊斬之欽中流矢創甚振策馳恭順侯將五六騎出覘猝與遇力戰死焉欽還駐東大市街相拒至酉鉉以百餘騎往來馳突者三官軍環結而自潰藉懷寧伯執斬潰者以狥發神臂弓射之遂追斬鉉懷寧伯子軏遇欽於道奮砍中其膊軏亦死益懼率數騎還攻朝陽門不克悉走安定東直齊化諸門門盡閒雨甚夜竄歸懷寧伯督軍與戰頃之會昌侯孫繼宗亦集欽猶戰數合懷寧伯下令能殺賊獲其財者即予之皆奮呼入欽投井死鐸亦見殺遂夷其家掠其財物親黨同謀者一空是夕上御午門下吉祥都察院獄明日磔於市並追磔欽鐸金睿等以狥籍其家伯顏也先湯序馮益等皆伏誅餘黨並落官職流嶺南追封瑾梁國公贈深太子少保並予諡軏百戶世襲加繼宗太保安太子少傅賢翱昂並以本官兼太子少保榮兼大理卿鏜進爲侯升弘千戶琮加祿歲二百石進馬亮阿的納等爲右軍都督僉事並加官賞有差而楊瑛亦贈爲編修下詔暴欽罪大赦天下欽之敗也其黨皆誅獨其妻父賀老免先是賀先見欽貴盛絕不與往來欽欲爲求一官賀老力辭故以免

    ○陸炳

    陸炳者平湖人也父松以父籍較尉從睿皇帝於興得事世宗興邸世宗入嗣松以從龍恩授錦衣衛指揮歷都督僉事掌衛事爲人謹信識大體於上前時有所解釋而炳少以力幹強敏稱登武科襲父官世宗幸承天至衛輝行宮倉卒火宿衛大臣皆遲至獨炳直宮門負上出火中上德之不欲顯其狀車駕還京詔掌衛事洊加都督遂以驟貴嘗捶殺兵馬指揮爲御史所紏詔弗問也炳貴與其父黨同列炳陽敬事之筡以計去其易已者又善事閣臣以此日益重閣臣言有寵炳謹事之言亦愛而暱炳亡何御史糺炳亂鹺政擅榜禁小錢諸不法狀言欲從中下捕治炳大驚行金三千解捄不得長跽泣謝乃已從此銜言刺骨矣言與閣臣嵩爭寵不勝免炳謀嵩發言所與邊帥關節書言坐誅嵩從此益引與計咸寧侯仇鸞用事初與嵩好己相軋密奏嵩父子不法事而意憚炳炳外曲事鸞內出重金帛探得鸞陰事鸞病且死發其通虜狀鸞死上怒斲鸞棺僇其屍加炳少保兼太子太傅歲支伯爵祿而嵩復繇此得幸炳選用衛士緹騎皆京師中大豪多布爾目所睚眥立碎中貴人馬廣李彬皆握重有氣勢炳前後詗刺並坐下獄死京民貲滿萬以下小酒食過輒收籍之至其所用耳目諸豪小有犯亦即置之死諸豪以其方幸上言上無不從夕趨走麾下朝拔寘與同列亦以此畏而爭慕趨之至士大夫上意所恨下詔獄廷杖者炳緩之不令即死俟上解即貶謫出金錢爲治道里飲食費炳武舉出吏部尚書李默門默所得大用皆炳於上前陰推之後坐誣死上意叵測莫敢吊者炳經紀賻之千金士大夫亦以此服焉其勤於治官戴星出入與嵩及上所親近中貴人錦結婚姻盤據相重益揣合上意上春秋高奉玄永壽官詔成國公朱希忠等直贊無逸殿炳佔數焉加保傅柱國賜在外乘肩輿禁中得馳騎食伯爵俸炳益遴驍騎七千人置裨將別領之其所召募畿輔秦晉齊魯駢脅超乘跰弛之士以千計鮮衣怒馬仰度支者十五六萬人兵部持其籍仰屋嘆而已嵩縱其子世蕃攬文武諸曹陛炳從中調持諸曹亡所不關白方鎮督撫大臣非交故而錢通者以八九給事御史自詭門下者亦十之三四炳所蓄金奇異以鉅萬計甲第十餘所姬妾紈綺珍玩供帳不移而備東西遊處惟意所舍莊田店房江南楚越所在有之然所自饋遺內間中貴人亦以萬計諸閣臣以地望相迫外相倚爲驩而又以其素能折節士大夫閒終嘉靖之世無發者炳卒上深悼痛追贈忠誠伯諡武惠祭葬有加官其子爲指揮僉事穆宗即位以言官言籍炳家

    郎曰石亨清風店之捷李夢陽所謂賦石將軍戰場歌者也 【 夢陽詩清風店南逄父老告我己己年間事店北猶存古戰場遣簇尚帶勤王字惜昔蒙塵實慘怛反覆勢如風雨至紫荊關頭晝吹角殺氣軍聲滿幽朔胡兒飲馬彰義門烽火夜照燕山雲內有於尚書外有石將軍石家將軍若雷電天清野壙來酣戰朝廷既失紫荊關吾民豈保清風店牽帶負子無處珧哭聲震天風怒號兒女牀頭伏鼓角野人屋上看旌旄將軍此時挺戈出殺胡不異草與蒿追北歸來血洗刀白日不動蒼天高萬里煙塵一劍掃父子英雄古今少天生李晟爲社稷周之方叔今元老單于痛哭倒馬關羯奴半死飛狐道處處歡聲噪鼓旗家家牛酒犒王師休誇漢室嫖姚將豈說唐朝郭子儀沉吟此事六十春此地經過淚滿巾黃雲落日古骨白沙礫慘淡愁行人行人來折戰場柳下馬坐望居庸口卻憶千官迎駕初千乘萬騎下黃都乾坤得見中興主日月重開再造圖梟雄不數雲臺士楊石齊名天下無嗚呼楊石今已無安得再生此輩西備胡】 予讀而悲之亨威名震主不知挹損以及於難彪誅一時稱快久之謂朝廷失驍將焉曹欽雖叛臣哉激起於逯杲陸炳與嚴嵩通賄亦頗有所保持貴臣常禍傷於寵所從來矣

    名山藏卷之九十二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雜記(三)

    ◆臣林雜記(三)

    李孜省

    錢寧

    熊蘭

    江彬

    戚賢

    仇鸞

    ○李孜省

    李孜省南昌人小吏待選京師成化丁酉因太監錢義何興以祈禱術見憲宗試之驗傳授太常寺丞爲言官所劾改上林苑監丞未幾轉升通政司右通政賜金冠法劍各一圖書印二文曰忠貞和直曰妙悟通玄有所奏請用以封進孜省又日採耴符籙諸書以獻寵信日隆八年間官至禮部左侍郎掌通政司事恃恩驕恣工部主事張吉兵部員外郎彭綱劾之皆被謫孜省益自肆遂並吏部尚書尹旼及其子編修龍所與往來太僕少卿張璲給事中袁升工部侍郎談論主事王範翰林侍讀學士焦芳修撰曾彥編修主敕司經局洗馬羅璟禮部郎中劉紳員外郎楊棨吏部郎中鄭宏兵部郎中鄒襲等並以次謫降士大夫皆畏之亦有陰附以媒進者於是致仕副都御史劉敷爲右都御史禮部郎中黃景爲左通政南京禮部侍郎尹直爲兵部左侍郎工部尚書李裕爲吏部尚書通政邊鏞爲僉都御史李和爲南京吏部左侍郎其同僚通政司參議元守直張璞陳琬俱進品秩又採耴譽望之士密封推薦縉紳之進退多出其口矣孜省巳戍邊衛遇赦當還太監蔣琮言孜省罪大不敢赦復械繫至京下錦衣衛獄孜省不勝拷掠至是死

    ○錢寧

    錢寧者本鎮安人太監錢能鎮守雲南寧幼鬻爲家奴能死事劉瑾專順因得見武宗能左右手拓弓武宗悅之賜國姓爲義子功升錦衣正千戶瑾敗以計免累升後府左都督常掌錦衣事既典詔獄權益重伶人臧賢回回人於永者善陰道祕戲若諸番僧善爲幻呪者皆引入見請建新寺豹房日侍左右上醉枕寧臥百官候朝至晡莫得上起居但伺寧寧內侍上外招權納賄即諸大臣造謁恐後諸司事必關白之小艴意輒遭其中害然亦有因以致樞要者內臣武將率持重資投寧求爲鎮守總兵若扣以危急事亦往往┴解都察院經歷錢岌至拜寧爲父寧使岌密察朝官有欲彈劾者先斥逐之張銳者東廠大閹寧威勢與埒中外稱曰廠衛有衛卒喧道遇大理寺評事沈光大司務林華不避華執杖之衛卒語不遜光大復杖而囚之因以奏有旨執光大華下錦衣獄拷訊令法司黜光大爲民華降一級外調之錦衣衛千戶注與寧有連有瞽者善歌出入注家瞽者之兄與人鬬不勝注執鬬者搒掠之鬬者死鬬者家訟刑部攝注就理寧庇之不發尚書張子麟郎中林文纘不敢問也員外郎劉秉鑑署郎事即據衆證成獄注求寧寧曰我親戚人誰不知乃待我言初刑部獄卒例有供食錢後給卒獄囚嬴糧移供食錢爲公費沿習巳久寧陰諷東廠發其事遂收系前後提牢者刑部主事鄭懋德林桂且言諸堂官皆利其嬴請窮治三法司皆詣東廠求解乃知意出寧子麟及兩侍郎造寧謝寧佯不知戶移兵馬司覆勘盡反異之注始詣刑部麟及兩侍郎與注揖拜若賓客讞大理即報允寧乃寢囚糧事不治調懋德桂爲州同知而兵部尚書王瓊者故着罩刺帽帖裏衣入豹房侍武宗飲酒與寧輩相歡也左都御史彭澤與諸言官論及寧輒唸曰恨不手刃此奴瓊聞致澤其家匿寧屏後故言寧激怒澤澤復大罵寧寧銜之澤既致仕以處置土魯番事至欲逮繫籍其家竟傳旨罷爲民然寧雖燻灼傷忮乎布政使方良永發其家人賣鈔竟不報害胡世寧繫獄優恤之諸公中亦有德寧者寧既得寵甚子永安六歲爲都督下至走使養子授錦衣衛指揮及千百戶者十餘人寧與銳念富貴巳極上無子欲結一強藩爲地寧庶人宸濠久蓄異志外有賢孝名他日耴嗣上必寧藩子宸濠亦私結寧銳兩人寧銳爲宸濠復護衛屯田之數且令數進金銀玩好於上日泄上動靜於宸濠宸濠謀出旨召世子司杳太廟爲它日地寧不敢言上念無以荅其求意以玉帶彩幣附其典寶銳馳歸詐稱上賜令府中官屬服緋稱賀凡宸濠府中人入京師者皆主臧賢家有所賂請繇賢達寧其進金銀玩好又繇寧達上於是諸大臣多受宸濠賄而吏部尚書陸完爲多會銳典寧有隙欲有以傾寧而宸濠脅求撫按官保其賢孝以求褒旨即撫臣若孫燧按臣林潮皆爲上奏御史

    ○熊蘭

    熊蘭者南昌人也宸濠時時虐蘭家蘭欲上變不敢蘭邑子謝儀者出入銳所銳愛之蘭因勸儀告銳儀備述宸濠謀不軌狀於銳以危言動之銳悟許潛發寧宸濠交通狀儀與蘭乃疏宸濠不法事及奸黨姓名授御史蕭淮銳先入言上而寧未知也方約求見上盛稱宸濠賢淮誣奏銳託故不行寧自言上上不應毀蕭淮上又不行寧心疑既上使太監往寧府宣諭如淮言寧懼乃白上系宸濠所遣盧孔章二人錦衣衛獄私馳報於宸濠歸罪臧賢賢謫戍邊行未百里使挍僞爲盜夜殺賢而孔章亦斃獄中宸濠反上南征留寧居守寧恐離左右見告發私求扈從駕既出始傳旨令從而江彬與寧素爭寵至臨清進問止之使董皇店役遂道白其通宸濠狀上曰黠奴我意之即令羈管寧臨清遣人密收其妻子家屬駕還寧與陸完裸反接俘前行籍寧家得玉帶二千五百朿金十餘萬兩銀三千箱胡椒數千石他珍寶財貨不可勝計世宗即位磔寧市揭寧罪狀繪處決圖榜示天下子永安及其養子傑等十一人皆斬之

    ○江彬

    江彬者宣府人初爲蔚州衛指揮使正德中流賊猖獗近畿召邊帥入討之彬以大同遊擊將軍隨總兵張俊至過冀殺一家二十餘人爲功賊平得大賞時武宗好兵事左右言京營軍多脆弱而邊將精悍驍健請令京邊二軍踐更出入武宗喜令內閣草制臺諌交章武宗不聽坐宮門待制東陽具疏極言不可詰旦竟內降於是錢寧言彬於上上召見彬彬爲人黠悍狠忍談兵上前高自稱詡上悅之以爲左都督賜之國姓留侍豹房同臥起時與奕奕不遜千戶周麒名叱之彬竟陷麒搒掠至死於是左右皆畏彬彬時以武事歆上請調遼陽宣府大同延綏四路軍入操西內教場上戎服臨觀之炮銃之聲不絕中禁或時爲角抵戲手搏虎圈人號邊軍爲外四家其軍悉縱橫恣睢市井間都人若焉彬言上請創西官廳上以彬爲提督彬乘上喜益言萬全都指揮李琮陝西都指揮神周勇略得召入豹房亦賜國姓爲義兒時太監張永張忠盧明秦用蕭敬等優人臧賢雖與彬表裏擅權然寵出彬下彬於上前談笑恣情時從遊獵近郊並上騎鎧冑幾不可辨因子數言宣府樂請上幸其處上欣然馳出居庸關侍從鹵簿一不及從彬爲上營鎮國府第於宣府輦豹房珍玩女御其中彬時時夜入人家益索婦女以進衛士毀民廬爲薪而上樂之忘歸稱曰家裏而虜寇陽和轉掠應州上與諸將擊之尋引去論功封彬平虜伯三子並官錦衣指揮而琮周皆爲都督故邊將許泰亦封安邊伯上所駐蹕稱軍門中外事無大小白彬乃奏或壅格之至二三歲上稱威武大將軍至欲以彬爲副上還京數念宣府不置稱曰家裏彬復導上往因出大同至偏頭關至榆林至山西索金璧裘馬數十萬令邊官各獻虎豹犬馬逼金錢又萬萬計縛辱官吏縱死囚奪民婦女居一歲聽選典膳李恭其疏請回鑾指切彬罪擬長朝賀上之彬聞逮恭拷斃於詔獄居一歲復導上南廵羣臣皆言彬上示以羣臣奏命杖之彬令痛杖盡楚絕蓋死者十餘人宸濠反彬與張忠贊南征既擒上入南京受俘彬從上戎服出城前隊俘凱歌入既上覆欲幸蘇浙湖湘南京諸司伏闕諌彬又欲言上重譴之其黨勸乃止上亦罷彬簸弄威權竊名器導上數歲間乘危犯險車轍半天下言者皆欲食彬之肉彬隨駕□至與周琮兩人聲勢相倚彬索賂累數千萬周琮亦什二三千戶洪以彬指出採湖廣方物其物名皆奇怪不可致廵撫官乃進白金萬五千有奇代之有曹成王宣者稱彬旗較至杭州開鎮守府設香案稱上旨召致仕尚書洪鍾令傾貲謝恩羈鍾別所趣其家營辦其橫如此武宗寢疾彬猶改圍營爲武威團練自提督軍馬中外恇懼慮彬旦夕反宮車晏駕楊廷和以末命請散遣邊兵分兵就賞次不屬彬邊兵雖分而彬與諸子所從家兵尚衆彬亦自疑稱病不出成服稍稍分佈腹心東西北安三門衷甲裹糧備動息京城市間人馬夜介然有聲人心洶洶謂彬反矣會楊廷和與司禮監魏彬等題大行銘旌於文華殿乘間言魏彬請除之因與太監溫祥入白太后會其日坤寧宮脊安吻太后遣彬與工部尚書李鐩入祭彬吉服入其家衆皆不得隨祭畢太監張永知外謀留彬鐩共飯於宮外頃之太后下旨收彬及周琮收者未至彬微覺向北安門疾奔門者曰有旨留總督彬叱曰皇帝安在安得旨乎批門者門者擁之長隨十餘人追及執而拔其須城中觀者塞衢歡聲如沸時大旱遂雨城中謠曰拏江彬朝安穩穩聲近吻也頃之李琮自家縛至罵彬曰早聽我言寧復至此方彬執時百官正哭臨思善門吏部尚書王瓊忽失班蓋出謀魏英以圖免彬被執其所遣千戶旗較未至京師者皆潛遁是日天下諸司封事上朝廷者以百餘爲彬所格藏私第者亦搜得三十餘世宗即位法司鞫彬反形具命磔子市周琮與其三子皆論斬籍其家黃金七十櫃櫃千五百兩白金二千二百櫃櫃二千金銀珠玉首飾五百一十箱餘物不可勝計

    ○戚賢

    嘉靖二十年給事中戚賢劾翊國公郭勳逞肆兇狂假擅威福督理營工佔役賣放田園甲第吞併徧於京師水運陸輸掊克及於天下勳疏乞罷上優報之巳六科給事中李鳳來等因廟災陳言言邇來勳戚權豪之家廣置店房濫收無籍索耴地錢擅科私稅舉放子錢兌折男女稍有違抗即挾以官刑幽縶私獄疏下都察院都御史王廷相等覆參當禁得旨令指實陳奏都察院下廵城御史核勘未覆給事中章允賢復言皇上側身修行特諮民隱一聞臣等豪強擅利小民受害之奏即令都察院指實奏聞命下四十餘日遷延不舉畏豪勢慢朝廷如國典何得旨勳戚私開大店橫索民財白晝大都敢於公行作奸犯法該院既巳參論必是廉得其真如何逡廵畏勢久不回奏其亟以實上於是院以五城御史車邦佑所核京城內外諸勳戚店舍詳列以聞內惟勳事蹟爲多因參勳驕貪恣縱請敕錦衣衛逮其奸黨惡少孫澐等上曰國家榷貨之法自有宣課等司先朝權奸假託朝廷開立皇店罔利害人朕即位初年巳經降革治罪勳等乃敢蔑視國法廣置店舍幾千餘區濫收無藝用官刑阻絕經商暗損國課奸黨惡少其悉逮送鎮撫司拷訊令勳從實陳狀既而副都御史胡守中復訐勳以族叔憲理東廠刑而以後府監獄侵虐無辜甚衆得旨勳朝廷自有處分憲巳辭退餘犯着法司一併拷訊勳疏辯所置店房但賃人居未嘗壇索地錢所令看守經理之人乘機生事臣多不知上準勳辯初春月廵視工程科道官以各工軍役奸弊多端乞敕團營提督文臣與勳臣同爲派撥上允之命給以敕勳私心不便敕具久不領至是科道官復參其抗肆作奸植黨勳疏辯中有臣奸何事臣黨何人又有何必更勞賜敕等語上大怒惡其不遜責王廷相扶同抗違不自奏白令從實對狀革廷相職爲民於是刑科都給事中高時等遂盡發勳奸利事且言其交通張延齡者上方惡延齡令錦衣逮勳送鎮撫司並問加時俸一級尋念勳舊勞令衛司釋刑具即問奏處分巳鎮撫司參鞫具奏奉日送法司擬罪當紊亂朝政律論死從應議之條請會官廷議報可其奸黨惡少孫澐等押煙瘴地面永遠充軍頃之上覆諭法司胡不如言官劾疏詳列勳罪者於是十三道御史周亮等因參鎮撫司指揮孫銅刑部尚書吳山所司郎中錢德洪本科主事馮煥與鎮撫司掌印指揮倪旻扶同罪得旨下鋼煥法司逮問德洪鎮撫司拷訊奪山旻俸三月巴給事中劉大直等復劾勳未盡奸惡數其變亂朝政凡十三事並列其使孫鋼拷殺官軍多命詔並下法司究問巳都察院擬德洪罪有旨刑官不習法律何以厭服罪人之心且旨令衛令寬刑散收如何又敢違旨即與不領敕者罪均德共下鎮撫司重加拷訊於是法司集官會訊始盡依科道諸疏所指悉從供實應坐交結朋黨紊亂朝政律論死孫鋼比依官挾私故禁平人因而致死者律絞餘各擬罪有差得旨敕令法司詳議孫鋼處絞如律家產沒官馮煥降邊方雜職錢德洪革職爲民孫澐等發煙瘴地面永遠充軍家產沒入久之勳子守禮請襲侯上許之曰郭英勳戚未可便因兇嗣廢祖功

    ○仇鸞

    仇鸞寧夏人祖鉞以傭卒給事總兵府便嬖適總兵意遂令繼仇總旗掌其兵稍遷指揮擢寧夏遊擊將軍安化王窴鐇反鉞屯堡在外自度妻子昌及孫長生皆在城中昌病風不足惜長生六歲桀黠可念也遂帥師歸垂弢解甲入見即稱驟中風風甚不能出指揮周昂丁廣者從窴鐇反就鉞視疾問計既出頗疑鉞疾無狀謂其下曰明日再來省仇讎不出相與入殺之其下以告鉞度衆心動可轉與成事謂僕曰昂廣來則撲殺昂廣明日昂廣詣鉞鉞出見甚喜立庭中與語反事方手茶相盤闢僕立搏昂廣斬其首遂提首示城中城中兵皆反正而窴鐇就擒封咸寧伯以總邊軍滅流賊進封侯予也鉞慎事人江彬用事諸將黨比多及禍鉞獨以侯終鉞死昌疾鸞嗣侯長生鸞小字也兵部尚書彭澤爲名鸞字之曰伯翔鸞居京師小巷儉如京官第而澤爲鸞延譽公卿問世宗欲徵安南使鸞爲總兵鸞至廣東挾所捧敕書欲鎮守總兵安遠侯珣以戎服蒲伏見珣不聽鸞遂劾珣上責鸞輕傲召鸞還其後復總兵寧夏以副將軍扈從承天再爲河西總兵加宮保坐與曾銑構下獄及銑自下獄鸞自獄中訐奏銑得出嘉靖二十九年虜入大同總兵張達林椿戰死起鸞鎮守復宮保如故有時義者提督時陳僕侯榮者太原伶人二人便巧可用鸞嬖之鸞復多收陝西兵之爲通事者用爲耳目屬虜逼大同鸞念前將敗則大驚義榮曰主公無憂虜方請市廷議未定政可說也即爲鸞持貨幣走入虜結俺荅義子脫脫使言中國且許市即過大同毋入也俺荅受義榮貨幣遺之箭纛以爲信契而與之盟虜入不犯大同望京師東義榮曰虜騎東主公宜自請人衛可以爲功而上結於天子鸞悅即佯奏臣偵虜東行且犯薊鎮誠恐京師震驚請以便宜應援或隨賊搏戰或徑趨通州爲防守惟上之所命而上壯之詔鸞留壁居庸關聞警入援鸞即露開市意於天子言諸邊虜患宣大爲最繇虜巢穴在我邊內我有墩臺虜割守之我有軍士虜與往來交通虜得我逃民叛卒輒撫安之虜齒浩繁百事內仰求之不得則必入寇彼聚而強我散而弱彼以撫安我叛卒逃民知我動靜而我坐而昧彼事機是以每歲深入無不得利往歲請貢廷議未定前將周尚文乘其効順私與市易虜稍如願得不入寇夫與其使邊臣私通於下孰若朝廷明賞於上如皇上霈然發詔令與遼東甘蕭薊州喜峯一體互市彼且世世爲外臣比於邊軍吏自相結納者功相萬也上是鸞疏而馬市之議自此始矣居頃之虜果繇薊鎮攻古北口入犯京師上益信鸞詔入援鸞與副總兵徐珏遊擊張騰等率兵陳通州河西居二日虜渡河西向前鋒七百騎至安定門外鸞不能戰尾之而巳珏邀虜白河孤山斬首十三奪馬十匹鸞即以聞上上喜謂鸞功即軍中拜平虜大將軍節制文臣三品以下武官總兵以下不用命者許以軍法治鸞尾虜至東直門下復得死虜首六級獻曰戰得之是時廵撫保定都御史守謙亦帥師入援上亦擢爲兵部左侍郎乃守謙慎戰不敢直犯虜上益謂鸞能矣先是朵顏三衛夷索賞亡厭薊鎮都御史王汝孝出境撲殺之諸夷怨遂引虜數盜邊虜之此來實朵顏引之虜故稱朵顏軍爲遼陽軍也乃鸞所部通事輒自詭遼陽軍辮髮胡服掠京南諸處守通州都御史王儀則捕系之上捕系儀曰大同兵首先入援即有犯出飢疲爾何窮之兵部尚書丁汝夔承上旨下令毋得捕治大同兵也而民間終以爲遼陽軍汝夔女婿方爲遼陽軍將汝夔又山東人民即訛言汝夔庇女婿私其鄉人而民間苦鸞兵過虜矣既虜西退鸞出兵尾至白羊口白羊守將扼之反東還鸞軍猝與遇大驚散鸞更道耴死虜及平民首八十餘級上之既遇朝上加鸞太保兼太子太保而汝夔守謙誅矣於是上奮然謀擊虜定兵制改十二團營爲三大營以鸞爲都督使吏部右侍郎王邦瑞爲兵部左侍郎兼右都御史恊理之故翰林編修趙時春主事申旞知兵事起添注兵部主事爲廵視凡鸞所言上上無不從者賜範金圖書得密論事而鸞始謀軋大學士嵩即大受覆軍諸將賄賂奏起之益張虜勢陝西人多知鸞通虜者鸞恐發覺因言頃者營制一新臣仰嚴旨欲大振往時玩愒之習但恐人情不便或興搖謗乞責臣等毋有所避並禁戢流言者上許之復許鸞自舉戰將不必繇兵部必驅虜三千里外如皇祖時鸞對方冬虜馬肥請以來春乞假臣經略名臣赴宣大適中地伺虜動靜爲進止必不貽皇上北顧憂上喜優荅之示鸞對於兵部頃之申燧上書言戎政事於鸞暗有指上示鸞鸞言上上下鎮撫司拷訊遂革廵視官其明年馬市議成使經略侍郎史道主之兵部主事楊繼盛諌阻坐斥爲狄道典史矣而鸞尚於上前大言謀擊虜其所言調軍卒修車馬皆誕謾非計然兵部不敢盡阻鸞說而上更命悉從鸞鸞不能發一矢向虜虜藉市往來無忌所市馬要以瘦老滷獲不可生者即獲布數十萬厭飫漢珍美酒果官寺有司廩餼稍拂意輒閧詬黠者易漢人服入堡姦婦女邊將畏而不敢嚴虜虜小入閉不聞軍士拒死虜者抵死之矣我有叛人蕭芹教虜擾邊鸞既不能發一矢向虜則與史道賂虜以求芹虜送芹來鸞遂言時義縛得之以爲義功義得升指揮僉事而鸞加太子太保益祿及蔭矣時中朝皆知與虜市非計顧上寵鸞深不敢有所言虜更言貧者無馬可市徒有牛羊請以易菽豆於是朝議皆言虜無饜不可許鸞及請戰而上召史道還其秋八月鸞又領京邊兵馬二萬七千有奇費戶兵工三部夫馬糗械各數萬赴白羊口閱關隘又不敢直趨虜則言朵顏引虜入犯請移兵先徵之總督何棟言鸞此行費軍興數萬爲徵虜也而暇移力於朵顏鸞議格居一月還會我有導虜叛人哈舟兒陳通事遁入朵顏棟誘而擒之上亦論鸞功加太子太師益祿予蔭而其明年虜數盜邊朝議籍籍咎鸞鸞期謬言每鎮選敢死萬人待臣戰虜入犯令諸將毋遏縱其南臣死戰於內出精兵外搗夾攻而破之兵部尚書趙錦馬又又鸞說畿輔也可使虜衡行戰之捷也都邑尚震驚若其不捷將如之何頃之虜犯大同益數鸞不自安請往徵上問嵩嵩久與鸞相失幸暴其敗缺即對宜從鸞言然必擒斬虜酋始得論上功上慰鸞曰零賊耳第調兵逐剿之居有間虜大入指揮僉事王恭死焉上諭嵩以示兵部兵部尚書錦言臣智識寡昧不能仰副升下靖虜安邊至意運籌調兵食審虜情機臣事也大將軍鸞所調兵總三萬八千諸路梟銳略盡此而宣大額兵十二餘萬不在此數殄絕兇類以報陛下是在大將軍上乃命鸞帥兵至大同車馬糗械復半前秋之役會虜戰泥河鸞家丁先入其巢軍敗賴遊擊時陳殿得逸參將歐陽安旁擊之獲二十餘級還而大學士嵩益言鸞不戰非計上傳示鸞必一大創虜鸞反言前月兵出泥河斬虜首二十餘坐遊擊陳參將安不勇未大捷臣當秣馬礪刃收犂庭功鸞在大同與其家丁爭妓守備沙潮不善事鸞鸞挾苦之潮自刎死邊人惡焉居一月上言臣出師鎮川堡至貓兒莊虜伏起溝下我軍雖有死傷顧斬虜首五級獲馬三十因爲諸將請賞兵部尚書錦言出師伐虜當耴全勝非若羗胡起轂下猝應之者得血戰爲功也上曰諸將暴露賞之更大賞鸞而以虜報急召鸞還止勿調諸邊兵鸞復不自安乞罷不許遂歸亡何虜報復至鸞疽發背請輿疾赴軍上知鸞不足恃止之詔納還敕印以時陳代鸞而大學士徐階遂密疏鸞通虜誤國狀上大驚命錦衣陸炳密訪之炳素惡鸞常伺察其動靜左右行財奸用事者悉知銖兩顧欲即發鸞尚恐無案驗令人誘義榮亟亡入虜義榮信之各亡去炳使人遮擒之乃言鸞鎮大同時私通虜遺貨幣諸物虜亦與鸞箭纛爲信契義等久承遣往來今懼發亡虜中欲引之入犯是爲鸞死前一日上大怒而鸞已死即命炳會三法司擬罪奏鸞當謀反律宜追戮詔剖鸞棺梟鸞首傳示於九邊父母妻子及時義侯榮皆斬妾女孫發功臣家爲奴財產沒入官家屬流置諸黨惡□□□發配有差而炳以此加少保兼太子太傅矣給事中郭鑰言兵部尚書錦故自大同廵撫召入爲本兵緣鸞進光祿寺卿董懋中向爲職方郎中並與錦曲意事鸞既見邊事日非敗形露乃外稍示牴牾持兩端顧其誤國朋奸不可一二數上曰朕亦知之令錦充軍極邊懋中發口外爲民而兵部侍郎蔣應奎通政使唐國相皆坐竄其子姓籍伍中功爲千百戶廷撲削爲民鸞以口辯數當重寄凡八佩將軍印國朝八佩將軍印者惟朱永仇鸞兩人而巳

    名山藏卷之九十三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臣林雜記(四)

    ◆臣林雜記(四)

    萬安

    劉吉

    嚴嵩

    趙文華

    萬 安  劉 吉  嚴 嵩  趙文華

    ○萬安

    萬安眉山人正統十三年進士選授爲編修累官禮部侍郎長身魁碩眉目如刻畫外寬然長者內深刺骨在宮初無學術外事囑賄內結閹宦而萬貴妃有寵於憲宗其兄通爲錦衣都指揮通妻出入掖庭安喜與同姓陰使人結通往來於家於是通妻母子之間設語相謾妻問母曰及記家貧時以妹妾人今安在母謬曰第記適眉州萬編修者安聞曰吾舊爲編修正是因謬使其妾過通妻相呼以小字敘姊妹悲歡而安與通乃爲大小姨夫安緣此得入內閣矣商輅去位安進爲首相所以媚貴妃益至至時私進房中術於上妖僧繼曉所繇得幸皆緣安進江西人李孜省者以能幻術幸上安從學士彭華與深相結也貴妃居昭德宮寵聞中外中外有夤緣內使以寶貨進昭德者即傳旨賞賜或與之官一時府庫竭而爵賞濫安與劉珝劉吉同相殊無諍匡時人爲之語曰紙糊三閣老泥塑六尚書安嫉侮方正深於仇讎保養奸回親於肉骨交無離合有內援者則與之士無賢腮有內援者則進之同時詞臣若邢讓陳鑑方正之士如王怒馬文升耿裕秦紘皆相繼疏斥吏部尚書尹旻左都御史王越與珝別爲一黨與安華相傾久之安以計排去珝越與旻相繼罷珝鄉人在朝者爲一空而鄒智李文祥之徒皆以論劾安耴罪矣孝宗即位言者謂紀太后所以暴崩繇萬貴妃請逮治當時諸醫並萬氏眷屬曾出入宮禁者安驚曰我與萬家不往來久矣他日孝宗簡安所進憲宗疏得一小簏皆房中術使太監懷恩持示之恩每展一疏則曰是大臣所爲耶安慚汗不能出語巳爲科道官所紏劾恩復持科道疏令人捧讀安跽起頻仍愴惻自解初無去意恩摘其牙牌曰請公出矣安在內閣者二十年初有諷之去者安曰惟有一死報國耳既出道中猶望三臺星也安貲賄鉅萬安死妾媵子弟懷以奔人無餘者子翼爲南京禮部侍郎孫弘璧爲編修皆淫縱不度後相繼死而安絕

    ○劉吉

    劉吉博野人以禮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入內閣與萬安同時弘治初累進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孚士爲人沈深不見辭色遇事有斷外爲正論陽耴名內陰刻憲宗朝在內閣者十九年萬安尹直罷吉更爲首五年左庶子張升因天變上言爲政以人才爲先尤重輔導之臣屬者言官交攻大學士萬安尹直劉吉安直以次罷吉偃然獨存寵信殊過乃阿結諸言官昏暮款門許以超擢柔佞傾側冀免劾紏以致人無復言奸計獲遂臣姑舉吉一二貴戚萬喜依憑官壼兇焰肆行吉與締姻泰山是倚及喜下獄猶爲營救吉與父異居殊爨父死甫殮亟賄貴戚近幸圖獲起復對客笑談無復戚怛盛耴豔姬朝夕淫樂閭巷相傳以爲笑柄吉請託遍公府貨賂委私門李林甫之口腹蜜劍賈似道之牢籠言路合而爲一伏望奮發幹剛亟行罷遣都給事中韓重監察御史魏璋等皆吉之人劾升嘗侍春宮因從龍恩轉不愜所望遂歸咎吉左遷升南工部郎人目吉曰棉花吉裁抑湯鼐鄒智李文祥諸人譏王恕好名凡事與之相左恕不敢明言屢疏求退而巳吉票旨留恕初無溫詞第曰不必深辨居久之上欲封張皇后家伯爵吉言必盡封周王二後子弟乃可上素惡吉使諭之自陳同事者票旨極其褒美上皆削去留所辭不允四字及再陳遂許致仕瀕行京師人攔街指目棉花去矣而好事之人舉所辭不允與不必深辨爲四字對雲初或言于吉目公棉花者監中一老舉人爲之謂公耐彈吉因奏定舉人監生毋過三科試吉去禁除吉家居大盜入其舍驚怖死

    ○嚴嵩

    嚴嵩者分宜人童言宿生穎悟絕人瘦削而神甚王溫如也始爲翰林請告歸鈐山讀書十年乃出其爲文章清潤雅慄交遊皆知名士士以此慕之嘉靖中積資至禮卿以和媚稱上遂召入內閣年六十餘矣嵩科第先夏言位次之言恃天子寵傲然據嵩上而嵩事言甚謹嘗具啓至言第請言酒言辭不見嵩布虛坐展啓跽讀嵩每見言卑娵下氣於是言以嵩爲伏巳不之防也世宗既用河套事怒言嵩故厲聲抗聞上所言大驚公平日乃不如是言誅而嵩爲首相矣始上尊事上玄西苑壇而醮命輔臣冠道士冠詣壇上香言不奉旨嵩獨籠紗帽而入既詣壇脫帽見冠上香言故以此得罪而天子久內親嵩嵩既爲首相念自幸於天子即朝夕直苑中板房不敢洗沐私家天子稱嵩忠勤敏達每召對便殿輒至夜分賞賜頻繁踰等嵩相二十許年不近女色精心從上奉玄別以文章交驩士大夫而以朝政內委其子世蕃凡九卿科道官有所請則曰小兒識天下大體可與商世蕃以父任爲工部侍郎狡譎有機智頗記識往牒是時四方多故世蕃遇疑難事皆能援巳然參所見以對其父嵩依所對以聞上時時契上意嵩益謂世蕃能世蕃嗜酒兇誕姬妾滿前倚父寵竊國柄無忌受四方財賄累數百萬有不得其意者陰借上旨殺之於是嘉靖之季嚴氏之勢震天下然上在位久要威福自操事事出上意嵩承夏言之後不敢有可否間有所左右直微引其詞至揣上所欲殺而不得免者無所匡諍而巳世蕃既外引嵩所左右者示德於天下則凡上意所欲殺者天下競指嵩矣嵩嘗請上建延恩閣其裏中以奉貯所賜玄像及先後諭札江西都御史張嶽給千金爲之布按兩司爲請益嶽輒不肻曰此之爲多矣嶽寒骨棱棱有馬革一張而巳巳嵩貽書謝嶽公伯夷之築也林一新者以僉事分廵嵩僕有不法執笞之一新入賀京師嵩甚加敬禮其能重賢士大夫若此也乃有鄢楙卿趙文華數輩爲世蕃狎客光祿寺少卿白啓常者至以粉墨塗面供世蕃歡笑文華拜嵩爲乾子尤密數從世蕃於預朝政外貪橫於有司中朝恣睢公卿間於是嵩名益污辱世蕃贓私狼藉濁亂綱紀京師稱大小丞相嘉靖末債帥懦將大壞邊事時論皆以咎嵩嵩爲相二十餘年年八十餘上雅意望壽考數問嵩卿如何長生以是久見留嵩父子諂諛以欺上貪污以率下守法度者以爲固滯巧彌縫者以爲有才勵廉介者以爲矯激善奔走者以爲練事而天下之士風壞矣嵩妻死上厚其卹典過故事而世蕃不欲扶柩還嵩乃爲請曰臣老不可一日無世蕃侍許之令世蕃無守制世蕃挾客曲宴擁姬妾日歌舞世蕃子效忠安坐京師兩廣都御史爲上功曰在軍門殺賊效忠死以次孫鵠襲朁敘爲錦衣千戶而嵩家僮羅龍文列銜中書齒縉紳間矣家僮年世蕃所暱士大夫之亡恥者競呼年別號稱爲先生不敢名也刑部郎中徐學詩都給事中厲汝進錦衣經歷沈煉南京御史王宗茂兵部郎中楊繼盛周冕給事中吳時來邢部主事張翀董傳策先後論劾嵩皆及於譴繼盛至坐誅沈煉插入妖人爰書論死朝野搖手莫敢復及嵩嵩結納諸奄人偵西內動靜朝夕數至嵩隨鉅細褁金勞之因得以將迎上心上所欲爲唯唯從順上雖微知世蕃外所爲念嵩嫵媚不欲發久之方士藍道行以箕進上問箕今羣臣孰貪箕下書相嵩貪天子心動外莫知也御史鄒應龍避雨一內侍所內侍爲應龍言應龍遂發嵩父子前後事曰如臣言不實願斬臣首以謝嵩父子嵩乃以得罪令致仕去世蕃戍煙瘴地世蕃子鵠及龍文皆邊遠充軍年錮於獄而宥鴻爲民吏侍嵩老嵩既去天子思嵩佐奉玄謹悒包不樂世蕃揣知上意在也營金左右毀道行道行亦坐下獄論死世蕃不之戍所大治家第南京御史林潤劾言其南通倭北通虜且爲朏天子於是即令潤家逮世蕃下刑部獄籍嵩財產守廵官至嵩家點簡嵩從旁視之嘆曰吾壹不知至此籍時得帊一箱緣四角兩角系螳螂金鉤皆怪不知所制久之知奉爲夫人經裩襠矣有送白金溺器者自署姓名其底其穢藉如此然潤所劾嵩財過當有司竟旁連其親黨乃得足世蕃短項肥體眇一目久繫獄殊不知上意欲殺之一日隸拘縛之江西司世蕃曰吾死矣緹騎之士標白幟柙赴西市騎往來長安道世蕃行至某處輒報入上前既誅不知其屍所在而嵩出宿於野寺亦病死

    ○趙文華

    趙文華慈溪人秀才時爲人授館東家出二三杯飲文華文華醉擲破之既舉進士授兵部主事蔚然有文名坐豪宕不飭謫東平州同知復改爲南京稽勳主事改刑部主事歷升通政使拜嚴嵩爲乾子嵩告世宗曰師生爲人豪縱慓恔好以氣勢凌人爲通政者久之吏部尚書萬鏜推爲鄖陽廵撫文華不喜補外會兵科右給事中朱伯辰論文華邪媚奔競寵賂滋章鄉黨縉紳合訾共鄙亟宜罷黜以重臺憲文華不德鏜推舉乃言通政使朝廷左右之官例不外補萬鏜意在出臣嗾所親言官論劾必去臣乃快鏜前爲右都御史復從侍郎起用尚書作欺通俸筭考今文以不得一品心懷怨望上怒黜鏜並伯辰爲民文華留如故頃之升工部侍郎倭大毒江南文華上御倭七事首言倭居海上宜禱海神上方尊事上玄文華言合上意上爲之罷兵部尚書聶豹文華遂得視師江南以祭告海神往文華負挾恣睢黷貨殃民稍睚眥立摧什之是時御倭者南京兵部尚書張經上委爲大帥節制當天下半得便宜行事開府辟召經慷慨平賊顧雅貴侈襲承平風氣而所倚大將何卿沈希儀老不可用新進慓猾之士果往速退連戰不利望實不無損文華與浙江廵按御史胡宗憲兩自喜負謂經不足辦滅倭頤指凌其上而經以大臣爲自重不與文華深計文華疏劾經坐誅文華謂倭無足滅日夜與宗憲督戰而倭益猖獗復委言代經者周珫病不任而浙江廵撫都御史李天寵嗜酒上罷珫爲民天寵坐論死而宗憲代天寵矣時江南倭有二一出掠於溧水一據華亭之陶宅溧水倭南下至滸墅關蘇松廵撫都御史曹邦輔恐其合陶宅倭與僉事董邦政扼而殲庂文華聞欲攘爲功趨至滸墅邦輔巳奏捷輒大恨與宗憲身將浙兵約邦輔以宜隸兵會剿陶宅巳皆敗文華掩不言反劾邦輔邦政不恊攻疏下邦輔坐不得敘滸墅功而下邦政總督都御史逮問矣給事中浚栻先後言文華欺誕負簡命江南人稱邦輔功不容口而文華妬捷掩敗上不聞也邦輔見文華劾巳整兵與再擊陶宅倭則又敗他倭來日盛浙東西破軍殺將羽書狎聞文華乃知賊未易卒圖會遊擊曹克新總兵俞大猷有小捷文華遂有歸志遽言賊解請還闕許之是爲嘉靖三十四年明年文華還顧倭日甚不能蔽即言臣還時南寇大都滅獨零賊未盡耳上疑之數詰問嵩嵩爲支吾對時代珫總督者楊宜文華因言南中零賊所未盡者坐宜不稱帥獨宗憲可以代之上又爲之罷宜也吏部尚書李默推代宜者不用宗憲以他名上默自其爲郎時受上知所至尚書皆上特簡用是不附嵩惡文華時時於公卿間沮折之文華大恨至是慮情露密奏臣還京時零賊可指日滅至今未殄坐督撫不稱此繇吏部尚書默恨臣劾逮其同鄉張經爲之報復臣論劾曹邦輔默嗾給事中浚栻媒孽宗憲反臣久留邦輔今江南事壞矣而浙直總督又不推宗憲上他名默黨逆不容誅抑默部試選人策目引用漢武唐憲始以英銳興晚節任用匪人以至敗默謗訕無憂國奉公之心上大怒逮默詔獄論死卒月宗憲代宜而文華爲工部尚書矣默既下獄文華過默直髣謂禮部尚書王用賓曰公何不令人滌除之吾旦夕與公同直也蓋上是時欲用文學之臣以備玄撰嵩舉文華文華佹得之然上竟用中允份也巳而江南倭猖獗日甚上覆數諭嵩令嵩語文華以實情對時上巳遣兵部侍郎沈良才複視師於江南嵩知上覺文華欺教文華自以意請復往而內言上良纔不勝任也江南人引領望文華上覆命文華往賊勢既巳衰則與宗憲竟平之其明年歸仍爲工部尚書方士金制百花酒曰仙酒文華以進言臣師嵩當服之是以壽上問嵩嵩不知即對臣之能老不知其故非關仙酒也嵩詰文華君何誣罔至是上賜文華衣文華飲世蕃所歸醉拜賜上聞滋不懌是時覺其在江南殃黷狀正欲斥之會上欲亟修毀殿以觀於述職朝貢之吏文華不趣辦遂命回籍心謂未盡辜乃科道官無敢論者上怒無所泄而文華子錦衣千戶恩懌請送父歸家其上疏之日犯上所禁封遂革文華職削恩懌官道戍之中外大快當文華誣訐李默時有舉人江宗上文華書曰宗不才曩歲之秋與宗母兄同遊太學其時望見公疇衆中踔然有獨立之風倏然有遠舉之玫雖皆年少實知慕義願一投交既而幸獲所圖果歡無間時吾三人意氣自許固將上師大賢下摩勝友俯仰今昔忽焉如昨人事代謝莫可勝說母兄雖博一第邅回仕途不遭而罷宗奔走道路未嘗有一日之幸行返丘壑以卒餘齒天實爲之公道與時逢命隨才達受知聖主千載一時宗與公自信形勢豸艮絕心志孚通誠謂公今日位大矣寵盛矣聖主知而信矣切計以疇昔自樹之心感慨願効之節而當國家安危之計生民休慼之關必念之至熟籌之至精於斯庂時有舉朝蓄縮不敢形口者公奮其剛邁上報遇合則言焉必合策焉必行着不朽之令聞流美譽於冠紳也不意聞諸道路疏論李公黨逆謗訕以爲罪詞宗時伏枕攬衣遽起肅然嘆曰李公誠然則堯代共驩公無妄發宜爾宜爾既而稍徵事實則所謂黨逆者訐其與鄉人比而所謂謗訕者摘其引策目諷也宗傷愕移時喟然長吁不覺泣下夫李公□□厥位奸以就列則亦明數其章燭之跡誅殛流竄□上所裁今也惡其人求其罪知不足用爲撲滅之計乃獵其無據之誕詞不明之隱慝使俛首吞聲以就戮辱不亦悲哉李公黨比與否非宗得知至其援古發策則率爾應酬常慮不逮苟深求逆探何所不有讒者流聞於公公亦過聽文致周內以逄天怒傳曰欲加之罪其無辭乎主上神聖有過唐虞公不能繇羣後德讓之風以共承臨御寬簡之化顧有詩人言翕訿背憎忮忒相傾之智豈不爲盛明顯比之朝一大累也匡衡論治以爲公卿大夫相與循理恭讓則民不爭寬柔和惠則衆相愛嗚呼吾何繇得見此於今日哉顏子戒叔孫武叔之好譏議也曰聞諸夫子言人之惡非所以善巳也言人之枉非所以正巳也故君子攻其惡無攻人之惡故忿欲繇是而懲仁恕繇是而行夫豈肻以喜怒之私亂是非之實興誣構之禍哉唐開元中都督有罪張嘉貞請加詔杖而張說以慮及爭朝宋富彥國惡高郵守饋遺海寇將請殺之而範希文以手滑悟友故夫君子上存國體下爲士大夫儌措足之地議法尚寬慮事欲遠也今李公六卿之首百僚之率也摧敗酷烈於佚傾之間單詞片言未繇自白行路傷心士類掩泣而莫能知其負國之顯實罪釁之繇來公於此時豈本心邪直初不慊其人噤齘久之遇於一發而不可制亦不虞橫潰至是今亦豈無惻然之意噫其巳甚之悔乎易曰君子作事謀始又曰思其終也思其復也宗與公有久故之誼蒙被周恤匡導之勤載在肺腑適以此時數在左右遇公行事有不然者令徒內懷憤切而隱情惜巳甘同凡人豈惟自失初心竊計公悔悟之餘當亦無耴宗之循默也文華嗜酒病蠱被斥後偶捫腹五臟悉出死

    名山藏卷之九十四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宦者雜記

    王振

    汪直

    劉瑾(張彩 焦芳 劉宇 曹元附)

    王 振  汪 直  劉 瑾  (張 彩  焦 芳  劉 宇  曹 元附)

    ○王振

    王振者宣府人初侍英宗東宮及即位掌司禮數以武導上上使閱武於將臺振試騎射殿最之所舉首輒超遷於是漸與政賴張太后裁抑之太后一日御便殿召張輔楊士奇楊榮楊漙入見數振罪女官刃加頸以上故罷他日福建僉事廖謨杖死驛丞丞漙鄉故僉事士奇鄉故也漙欲坐僉事抵命士奇欲坐僉事因公殺人爭論不決請裁太后振言二人皆挾鄉故之私抵命太重因公太輕對品降調是爲得之太后如振言振自是漸摭內閣過失而權漸歸振矣太后崩振益恣請修大興隆寺壯麗甲京城費以鉅萬天子至親爲臨幸麓川酋思任發叛令王驥發江南諸道十五萬往徵其役自振發之翰林侍講劉球上封事言及麓川事振摘他條下之獄支解之自是中朝士俛首杜口望風拜跽稱爲父翁雖賢者慮禍亦不免爲卑巽兵部尚書徐僖工部侍郎王佑俱□弗振而佑尤爲最不肖佑美而無須振忽然形問佐曰老爺所無佑安敢有都御史陳鎰王文能臣也見振並俛首長跽連唯急諾有如小吏而士大夫之間氣節蕩然矣宮門外故有鐵牌高三尺許鑄內臣不得預政其上是洪武初所置一夕失之大理寺少卿薛瑄持振侄子山獄幾刑西市祭酒李時勉坐伐國學堂前樹枷脰國子門霸州知州張需旌異賜宴坐杖牧馬者收需將殺之李御史見不跽亦下錦衣捶楚幾斃於是振勢轉橫雖天子亦以先生呼之三殿成宴百官□使覘振振方大怒曰周公輔成王我胡爲不可與百官宴上聞蹙然乃命開東華中門聽振從中出入振及門百官皆候拜矣十一年賜振白金寶楮幣諸物命振侄爲錦衣衛世襲指揮命僉事賜振敕曰朕唯旌德報功帝王大典忠君報國臣子至情爾振性資忠孝度量宏深昔皇曾祖時特用內臣選拔事我皇祖教以詩書玉成令器眷愛既隆勤誠彌篤肆我皇考□爾先帝所重簡朕左右朕自在春宮至登大位幾二十年爾夙夜在側寢食弗違保護贊輔克盡乃心正言忠告裨益實至特茲敕賞擢爾後官詩云無德不報書曰謹終如始朕昕夕念勞爾□至意國家有無疆之休爾亦有無疆之聞而振權益重十四年春虜酋也先遣二千人來貢馬詭□□千振怒其詐減所貢馬直也先大恨其冬大舉寇大同遼東城堡多沒羽檄日數十至振謀挾上親討之發兵五十萬以往百官伏闕諍不得上行大臣扈從匆擾失措過懷來抵宣府人情洶洶敗書數至諸臣連疏止上行振下令凡言止者皆令赴行間掠陣未至大同已乏食殭屍枕籍而虜益日南引至大同振促上北向逆之益迫脅勳重成國公朱勇至膝行聽命戶部尚書王佐竟日跪伏軍中欽天監正彭德清諍曰象緯示變不可復前設有疏虞乘輿陷草莽誰任咎振怒罵即有此亦天命也會暮有黑雲如傘既而雷雨大作營中人畜驚擾振方疑怪適前軍沒虜敗書復至鎮守大同中官郭敬以爲言始有南意明日有詔班師大同副總兵郭登請車駕從紫荊關入振不聽自大同抵雞鳴山虜已迫率兵五萬御之爲虜遮殺殆盡兵部尚書鄺埜請車駕疾驅入關嚴兵爲殿振怒曰豎儒安知兵事明日上至土木日晡去懷來城二十里欲入保懷來以振輜重千餘輛在後須之遂駐土木傍無泉水明日欲行虜巳迫四面合圍大營不敢動又人馬不飲水者三日虜見我師不行僞退而稍北遣使持書通和上召曹鼐草敕遣二通事往和虜振急令移營行不三四里虜復急進隨搏我兵我兵大亂虜蹂陣出入裸袒相蹈藉死者蔽野乘輿遂北邊堡儲蓄及軍中輜重悉爲虜得護衛將軍樊忠者安州人從上旁以所持瓜捶死振護駕突圍復棰死虜百餘人死之報至百官請族誅振振所親馬順及長隨王某毛某俱在朝中爲百官所毆死郕王命籍振家並其黨振從子山臠於市族屬無少長皆斬振宅在京城內外凡數處重堂邃閣擬於宸居器服綺麗上方不逮玉盤二十面珊瑚樹高六七尺金銀以庫計者六十有餘天順改元上尚思振諱言其爲忠所殺詔復振官刻香木爲振形招魂以葬塑像智化寺祀之賜額曰旌忠

    ○汪直

    汪直者大藤峽猺種也猺賊平直以幼男入禁中爲昭德宮內使升御馬太監爲人便譎足任而憲宗寵之成化十二年黑眚見內宮有物焉或如狸或如犬能侵囓人其來如風不可捉捕上怪之未幾易州民有侯得權者出家爲僧遊戶至河南少林封遇術士江朝宗推其祿命當大貴誅自喜復遇道士田道真傳與妖書有云陝西長安縣曲江村有男子居母孕十四月而生生時紅光滿室白蛇盤繞其人姓李名子龍得權聞而心異之變易姓名曰李龍蓄髮往來真定間夤緣得入內府內使鮑石鄭忠等北面受學稱爲上師而得權晏然受之錦衣官較聞而發其事執下獄與其黨與皆伏誅上自是銳意詗察外事以使直直布衣小帽乘驢騾往來都下莫重也久之大小政事方言俚語悉採上聞上悅之爲別創西廠使錦衣官較百餘人從之聲勢赫然起矣百戶韋瑛者故無賴子投內官爲家人蒙其姓從徵功得升百戶正欲從直刺事無繇而福建人都指揮楊曅者少師榮曾孫也坐致死人朝命提勘亡入京師營解匿其姨夫中書舍人董璵所璵爲求瑛許之以資賄瑛因潛往報直而直亦正欲用其恣睢未有路則喜甚夜過瑛酣飲發較尉掩捕就鞫之搜得其擬賄日數內閣商輅及法司堂上官司禮太監黃賜陳祖生皆有名旦奏下追所擬賄黃白二金皆不服使較人琶之琶凡三琶者錦衣酷刑也以加人人骨節輒離寸許曅璵被琶不勝苦即妄言寄曅叔武選主事仕偉處直不用駕帖令數較捽仕偉至拷掠如之即捉掠其妻孥翰林侍講陳音與偉比舍乘墉罵所提掠人其人曰爾何人不畏西廠耶音曰我翰林侍講也其人即以其妻孥去 【 音莆田人問學深博學者席不能容爲古文歌詩簡而有則四方購者無虛日爲人孝友婢皇旅寓者視貧富疏戚爲賙施有急則力赴之與人交樂易信厚有過則箴切不少貸平居細事多不經意或遭嘲謔無所較至分別義利界限截立有毅然不可奪者】 顧仕偉實不受寄金被琶之楚哀號徹晝夜曅仕偉皆以數日死直復使瑛入福建籍曅貲產逮其家口赴京又搜得其歲賄廵按御史及當道籍噤齘之曰吾且言上於是右通政方賓刑部郎中武清禮部郎中樂章御史黃本太醫院判蔣宗武諸人直輒使瑛先後執繫獄鞫無實者不以聞奏而縉紳士大夫重足側目矣至其煩密苛細民間鬬罵縱犬爭雞者並痛捶責有犯封閉其家或夜搜之所掠辱妻孥皆去衣受杖遣人四出偵王府鎮守總兵諸處亦輒私有擒械而人情大騷江西男子福者爲崇府內使或言其貌似直福即妄爲直挾亡賴子爲較尉自言奉命詗察歷江以南莫不震動其燻灼如此居一年大學士商輅萬安劉珝劉吉等言近日京師伺察太繁法令太急刑網太密人心洶洶各懷疑懼非承平之世宜容皆緣陛下委聽汪直而汪直寄心羣小往者曹欽之變皆繇逯杲生事臣謂不去汪直天下安危未可知也因疏直十罪聞上怒曰用一內臣奈何輒系安危於天下使中使懷恩等至閣傳旨詰問上令汪直緝奸有何壞事輒欲害之誰先主者輅曰朝臣無大小有罪皆請旨收問而汪直敢擅執三品以上京官大同宣府北門鎖鑰守者不可一日缺直一日擒械數人南京祖宗根本重地留守大臣直擅捕之朝廷近侍直輒自換易汪直不去安乎危乎臣所不敢知也輅等同心一意無有先後而珝奮泣曰臣等侍皇上東宮幾二十年幸而朝廷清明四方無事忽爾汪直爲害遠近不安臣等何忍坐觀之安吉亦皆相繼有言懷恩以聞上傳旨曰朕不知汪直壞事乃爾卿言良是便革去西廠散遣官較皆頓首謝而兵部尚書項忠者嘗遇直於塗不覺直騎過趨謝之直心不驩於是亦倡率諸部大臣共劾直上遂使懷恩數直罪責之退還本監謫戍瑛於宣府而人心大快直所執繫獄其人猥多皆無籍按至是西廠驟革各自散去而蔣宗武衣囚衣返其家家人猶未之覺也初直在西廠士大夫無與往還獨都御史王越日往候之而吏部尚書尹旻因越與厚輅疏之明日忠會諸大臣具草使武選郎璧持赴旻署名旻曰疏出本兵即本兵自首之璧曰公長六卿旻怒曰今日方知有六卿長耶即遣人報瑛雖署名實出自兵部是爲十三年之三月直既退泣訴上前曰奴得罪皆黃賜陳祖生爲之非外廷意而南京御史戴縉者柔奸人也會以考績入京乃上言近年以來災變荐臻伏蒙皇上諭兩京大臣同加修省未聞大臣進何賢才退何不肖亦不聞羣臣革何宿弊劾何嘉猷獨有太監汪直緝奸捕貪允合公論足以服人警衆直其部下韋瑛等行事張皇大臣奏允即蒙革罷伏望陛下推誠任人及時行政即命兩京大臣自陳去留決自聖衷復西廠如故始上心疑商輅諸人受楊曅金徒以大臣故置不問至是出賜祖生司香南京用直刺事如故蓋踰日耳而御史王億亦言汪直所行不特可以禁戢一時且可以傳之後世四方傳聞鄙訿縉億比之禽行矣直銜項忠之劾已也既出廠即囑官較發江西都司僉書劉江與指揮黃賓事謂賓求於兄太監黃賜囑武選郎璧得繇京衛升江西都司科道官交論忠違法詞連其子錦衣千戶綬上命三法司錦衣廷鞫忠忠坐贓罷而商輅亦致仕矣於是大臣附直者乘勢嗾科道詆排異巳許各自陳九卿劾退者百餘如尚書薛遠董方都御史李賓侍郎程萬里滕昭遠等俱乞休致而戴縉未再朞內傳奉累遷右都御史矣尹旻見直益行長跪禮而諸卿皆從之王越即向旻曰豈有跪人六卿旻曰吾瞷公矣不敢自異越爲都御史直複用錦衣千戶吳綬爲指揮緝京事內外相比奸如山也廵撫遼東都御史陳鉞者在鎮不職女直建州夷入貢誣以爲盜邊執之諸夷忿將爲亂上遣兵部馬文升往撫而直亦自請視文升故輕鉞鉞不自安會直至戎服遠迎除道飭廚傳叩伏趨走甚恭直見之大悅而馬文升接直平視交揖而已鉞即使其子父直更言文升於直建州夷所入盜邊者緣馬公禁阻鐵器出關彼無以爲鋤鎡不能安生相率反耳直還言文升於上上下文升獄戍之自是鉞與直兩相得也鉞故爲山東布政使爲廵撫者牟俸俸鉞兩人並強幹苛刻不相能鉞復言俸於直直還會俸以議事來京直髮俸貪暴事奏逮之並逮其所屬官吏侍講學士江朝宗者俸姻屬皆連逮貶謫拷掠牛俸究贓以萬計俸不勝拷行賄於綬綬諷所逮屬官吏代俸輸牛乃罷謫戍之鉞說直曰公今威名赫奕顧因別有捕寇斬虜功乃可以自結於上而外着勳伐於天下直心然之即上言虜酋伏當伽將合三衛入寇請出師討之下兵部議尚書餘子俊以爲不可直不聽入告上上遺撫寧侯朱永充總兵郎中王宗彝督餉而直監其軍直山廣寧建州夷六十人入貢遂掩殺之出不意入建州建州夷悉逃匿直殺擄老弱焚其廬幕掘枯髏爲功是年遼餉之積倉儲滿盈爲直一空而直得論功加祿米三千石而永進爵保國公鉞加秩右都御史尋改戶部尚書宗彝升太僕寺少卿尋進僉都御史廵撫遼東矣未幾虜以復讎爲辭大肆殺掠廵按御史強珍劾鉞直罪直怒耴中旨械珍下詔獄即戍之遼東時直勢傾中外阿附者□蒙顯榮忤之者即遭禍譴天下重足一時士縉趨走其門矣直更欲用兵安南爲職方郎陸容劉大夏所沮而兵部尚書餘子俊亦力持之十六年春直被命監督十二團營其冬廵大同邊與都御史王越出師至威寧海伺虜近邊駐牧者夜襲其營斬獲其老幼婦女而是時張頤爲廵撫都御史傾府庫以媚之盡報爲功次復加直祿米頤升工部右侍郎越得封爲威寧伯諸家子侄奴僕隨徵者皆得升錦衣官有差直既啓邊釁虜輒數犯邊得中國人輒毒害之皆以執仇爲詞上固疑之會廵撫大同僉都御史郭鏜奏直與總兵共事互生嫌隙寧則恐直見陵直則忌寧相軋儻猝遇虜寇且貸邊事上降敕切責調直南馬監先是直有廵邊之役所至都御史鎧甲戎裝望塵伏道須過乃興至館易小帽曳撒叩頭監道出半跪有如役隸時人爲之語曰都憲叩頭如搗蒜侍郎扯腿如燒蔥其燻灼如此至是道出曲陽有司皆避匿不見困臥驛館孤燭夜熒而已直先出使道出定州知州裴泰故以供具爲直所悅至是以事至而陽直向泰求食曰吾非復曩比矣上意且不可測爲語曲陽公詰卒騎使得就道足矣十九年八月御史徐鏞等極論直奸惡乞明正典刑籍沒家產以爲奸臣結黨欺國之戒命會官廷議俱請逮治上曰直等結黨亂政欺罔弄權開啓邊釁排擯正直引用奸邪當置顯戮姑從輕典乃降直爲奉御除王越名安置之安陸州戴縉吳綬並革職爲民張頤致仕而文升忠珍各復職致仕陳鉞以前致仕置不問二十年籍其黨司禮太監尚銘發南京淨軍種菜孝陸籍銘家得貲數萬輦送內府不絕者累日

    ○劉瑾(張彩 焦芳 劉宇 曹元附)

    劉瑾陝興平人故性淡景泰間自宮爲劉太監名下因其姓純帝時領教坊見幸敬帝初擯茂陵司香其後得侍東宮以俳弄爲太子所悅太子即位爲毅帝時瑾掌鍾鼓司鍾鼓司內侍之微者也瑾朝夕與其黨八人者爲狗馬鷹犬歌舞角抵以娛帝帝狎焉八人者馬永成高鳳羅祥魏材丘聚谷大用張永其一瑾八人中瑾尤獪繪頗通古今常慕王振之爲人也劉健謝遷李東陽聞上與八人爲亡度之戲連疏請誅皆留中言官攻益急戶部尚書韓文等繼之帝遣司禮太監李榮王嶽範亨徐智等入閣諭曰朕將改矣姑置之健等曰八人者祖宗罪人也惟陛下立決而正之刑帝不忍至驚泣不食使嶽亨智等持議日三反曰且安置之南京劉健椎案慟哭曰必無赦嶽剛厲嫉邪方掌東廠健等因密語必不可得諸臣且伏闕爭公等從中應之皆曰諾其明日帝召諸臣左順門使榮傳旨曰卿等勸朕早朝則朕聽勸朕罷晏樂則朕聽惟去八人者朕不聽也吾少狎焉長習焉諸臣相顧未發榮轉詰文此舉出公公云何韓文進曰今海內民窮盜起水旱頻仍天變日增陛下始踐祚遠舊故弛萬幾遊晏亡度而狎宵人文等備員卿執靡匡捄得無言耶榮曰上豈不知今欲寬之耳上固有處諸公退吏部侍郎王鏊曰脫不處奈何曰是在榮榮頸褁鐵耶敢誤國及入見嶽亨智與之偕切言上誅八人上勉許之遂使捕付外會日莫而吏部尚書焦芳者先泄其謀八人夜繞帝前泣搶地曰微上恩奴儕磔餧狗矣瑾輒進曰害奴儕者嶽也帝曰何也曰嶽掌東廠也外謂諌官諸先生有言第言而閣議時嶽又獨稱是此何情也夫狗馬鷹犬嶽買獻否乃獨咎奴儕帝怒曰吾收嶽矣瑾曰夫狗馬鷹犬何損萬幾今左班官敢譁亡忌者繇司禮監無人也有則倡優侏儒之歡不絕於前馳騁弋獵之觀不輟於□快意當前惟陛下耳帝於是立超遷瑾爲司禮太監命永成丘聚掌東廠大用掌西廠瑾夜傳命搒笞嶽亨智逐之南而外廷未知也晨伏闕則旨下健等知事不可爲即疏辭官帝亦立聽之瑾尋矯詔追殺嶽亨於途擊折徐智臂捕治諸言官論捄健遷而請誅斥之者褫韓文官援焦芳爲大學士使兼掌吏部事於是內揣合帝意外日以深文誅求諸臣急法中之使自捄不贍而莫敢進言帝喜謂瑾可任悉委之瑾雜構戲玩娛帝候帝娛則多上章奏請省決帝曰吾安用爾爲而一煩朕瑾繇是自決政用其妹夫故司務孫聰客松江人張文冕助之李榮雖位瑾上畫諾而已瑾選乖覺官較百餘不時四出察私事創新例以重法繩人作大枷桾及三品以下官員坐事罰米動百千石委科道官查盤遠歲錢穀非侵盜雖浥損者悉鉤索令償又使倍之科道還報以參劾多而賄賂重者爲稱職不則系撻隨至於是縉紳相區支自爲吞噬民間稍有違禁事覺即閤家收捕坐及鄰佑無鄰者坐四遠華衣怒馬時時至下邑偏州而人人重足立矣瑾之爲司禮監也蓋正德元年冬其十二月使禁直指揮點視六科官辰入酉出母離其次矯旨令左都御史張敷華掌大理寺工部尚書楊守隨致仕二年以戶部員外郎李夢陽南京御史潘鏜黨韓文兵部主事王綸黨劉大夏矯旨謫夢陽綸官褫鏜職爲民以官寮下錦衣獄者指揮僉事牟斌善視之矯旨杖斌三十降爲百戶廵按江西御史王良臣論捄給事中戴銑矯旨械杖黜爲民東廠旗較言尚寶司卿璇按察副使祥郎中瑋肩輿都門外瑾矯旨枷以大枷警於長安兩門戍鐵嶺東廠旗較言廵按直隸御史王時中刻酷訟系贓吏殆百餘人瑾矯旨枷以大桾警于都察院前戍鐵嶺東廠旗較言廵撫山東都御史朱欽嚴酒禁行連坐法使濟南推官元魁覺察之總甲汝林之鄰人爲酒林懼自縊其母欲奏聞元魁與知府璜予母粟若金瑾矯旨械繫欽等詔獄令欽致仕璜爲民元魁謫永戍東廠旗較言戶部郎中繹督儲遼東濫役人夫儲多入少出瑾矯旨枷以大枷警於戶部門三月辛未瑾矯詔列劉健謝遷韓文等五十三人爲奸黨令罪未盡者悉致仕跪百官金水橋南敬聽詔錦衣衛百戶景祥小旗錦官較縉等九人坐王嶽黨矯旨杖戍之瑾破故事凡日官奉使蒞任者毋過家南京刷卷御史允中治指揮翰等罪翰奏允中過家犯禁逮杖發遣之郝序爲其父故刑部侍郎志義乞祭葬瑾矯旨送刑部獄主事璋擬杖贖瑾矯旨杖降之並及署郎印者主事承芳錦衣衛都指揮楊玉者瑾黨順天府丞璽移玉文用關玉奏璽輕朝廷陵武職瑾矯旨逮杖之斃杖下兵部員外郎昆主事廸御史伯安坐忤兵部尚書宇瑾矯旨令廸致仕昆伯安外調之寧王宸濠厚賂瑾請復其先世已革護衛瑾矯旨與之東廠旗較言御史胤先病告借用官車瑾矯旨逮杖黜爲民七月壬寅朔既朝退瑾止廷臣左順門出李東陽所進纂修通鑑摘其書畫不精者遍示科道官使劾東陽等不敬矯旨奪禮部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劉機等四十餘人俸令太僕少卿通等十一人致仕中書舍人世隆等二十人爲民使改書居頃之書成文華殿書辦等官駿等二十人乃皆超敘裝潢匠瑁等七人升文思院副使暉等三人不與書率遷授謝遷子編修丕再請告瑾矯旨黜爲民蘭州知州閎與遊擊將軍謙相訐會虜入莊浪廵按御史高使兵備副使張天衢治謙罪天衢弘治中爲御史廷紏瑾至是並高閎永戍之晉府鎮國將軍表槏等其父追封爲親王身以加封郡王請禮部尚書傑言追封親王子加封郡王高皇帝祖訓無載也先帝時周悼王睦栜有請固不許陛下推親親恩許亦宜瑾矯旨許之而詰傑曰祖訓無載誰閉止睦栜封也令自劾傑言禮部尚書張升前左侍郎今南京吏部尚書王華前儀制郎中者今參議琮前員外郎者今知府忱前主事者今考功員外郎臺瑾矯旨褫升致仕後所予散官人夫月米曰使傑自劾者傑又委罪前人令與華俱致仕琮等皆調降之徽府爭民田知縣訥不與參政約御史陽都御史琰如訥所上狀使戶部侍郎泮往覆之曰先朝有賜焉瑾矯旨悉令捕系降謫之英國公懋家人文才侵佔官民田刑部問擬減等徒杖罪瑾矯旨文才律輕情重也大理不參駁法吏邪寺正中寺副雲鵬評事鐸等悉降庂故中山王達有賜田於無錫久失之無錫罷吏許祿教魏國公俌與縣民塾妙相院僧爭故田廵按御史大有使羣有司視之俌無田俌不伏再遣給事中忱等會廵撫都御史艾璞覆勘璞使羣有司再視之亦曰俌無田俌大賂瑾瑾矯旨三遣戶部侍郎佐大理少卿鼎等往佐等具奏有許祿雲瑾矯旨械繫前後官京師杖艾璞五十編其閤家海南加升佐等俸一級給事中珝等奏查盤遼東諸衛倉場有浥爛虧折者繇知州英管糧郎中藎繹分守參政今都御史政右參議巨故廵撫今右都御史鼐致仕侍郎賜今廵撫都御史璋失驗察瑾矯旨悉逮治之詔獄瑾破故事令外官赴任者身領憑京師毋待人齎付三水民恕故妻與私夫謀殺恕論死繫獄久之恕自誣爲解廵按御史洪爲改杖繼洪者御史春論如初刑部審錄員外郎廉復如洪擬瑾矯旨褒春褫洪廉職以都御史泰失參駁令致仕四川副使翼之故以御史廵按貴州千戶銳與百戶鑑訟翼之系銳銳逃使追之其僕溺渡死銳反誣奏翼之使御史糹正刑部員外郎錦衣衛千戶即訊糹正還劾翼之第所坐故公事又赦前可無罪瑾矯旨降翼之縣丞奪糹正鑑珍俸京山縣民書倫殺人論死審錄大理寺正習以爲可矜疑奏請再問廵按御史李天賦論如前罪瑾矯旨驗問嘗鞫斯獄者與習並逮訊以天賦決獄斷許需擢京堂官廵撫寧夏都御史藍章乞肩輿之官瑾矯旨都御史四品不得肩輿章不恤軍士自便奉降爲通判給事中奎奏寧夏芻稾十四萬三千餘朿火毀也先任都御史憲管糧僉事時乃報曰浥爛瑾矯旨逮繫憲等責償憲死焉三年吏部都院院考察百官既上奏翰林學士儼家故富瑾嘗有所求儼不與御史南金者都御史劉宇庭撻之不堪辱養病去瑾矯旨綴奏尾曰學士儼帷幙不修其致仕御史南金詐欺無病其爲民攬頭傑逋官銀監追二年不就刑部如例類奏請保外完納瑾矯旨責刑部玩法曲庇人不念錢榖重逮員外郎宅仁主事銓降罰之令自後犯者即盡償家產仍枷三月邊戍之不得以赦論廵撫四川都御史纓廵按御史章參政彥華副使貫參議祥鵬謂蜀水惡請開通巫山道可自夷陵達夔州旨未下纓等皆去任彥華獨開道不待旨瑾矯旨並械繫纓章等謫罰之徽世子奏民朋等負稅侵耕地朋亦奏世子貪暴遣太監即訊辭連河南參政約南陽知府智及諸州縣官瑾矯旨發朋戍諸官俱落職以刑部侍郎陶琰故廵撫河南亦令之閒住光祿寺丞松歸省違限吏部據例復職瑾矯旨罰俸曰凡省親養病者皆矌職營私自後違四五月限者罰如松六七月者逮問八九月者致仕十月以上者削仕籍養病一年以上者致仕亡何御史學服闋稱病違八月如新旨當致仕瑾乃黜爲民瑾破故事令升遷府州官五品以上者悉推二人請如推風憲官者廣東雲南四川缺僉事吏部推御史善御史欽可廣東郎瑾郎壎可雲南同知山朝鳳可四川瑾破故事越吏部所上序舍置善欽連點壎瑾朝鳳焉濱州民苦重賦遣給事中豸視豸言濱有官民活鹻地若干頃可備常賦死鹻地若干頃可折納布鈔寬民力民苦賦重者繇前廵撫都御史徐源朱欽不爲奏處瑾矯旨勒欽源爲民瑾上奏請嚴邊儲馬政之罰糧儲浥爛馬匹羸乏者商人解戶悉謫戍於是法益酷廵撫遼東都御史鼎中錫璋參政政參議矩管糧郎中繹藎監收知州瑾英廵撫大同都御史南管糧郎中祿坐糧草浥爛皆身系詔獄責其家人倍償於任所久之不能償鼎等奏乞詣囚任所令家人還鄉鬻產業可之猶令鎮廵官償後驗送鎮撫司奏處發爲民永平管糧郎中幹知縣議通判泰指揮英以草朿燒燬下廵按御史逮問幹請遣代而後詣理以無廢邊政瑾怒矯旨令毋就御史逮訊之京師瑾與焦芳欲私其鄉較士風言官請增河陝山東西解士之額陝西六十五人瑾矯旨增至百河南八十人以芳故增至九十五山東七十五人山西六十五人皆增至九十芳子黃中登進士囑其同官得拔二甲首瑾矯旨破故事並與三甲首名並授翰林官錄其殿試所對策若一甲者判官張蘭爲其故父副都御史韋文請祭葬瑾破故事曰韋文久致仕法不得下蘭獄查盤陝西邊儲者給事中奎御史彧奏右參政思明惟學副使崇熙經參議勳都御史一清先後理儲多虧折瑾矯旨皆逮鞫於京師奎彧亦坐參奏不別白下獄考訊枷項者久之河南民斌與其再從兄凱謀殺再從弟澤俱論死而凱巳死於械繫署大理者工部尚書楊守隨謂凱死械繫即欲輕斌駁御史房瀛改擬杖都察院疑其輕疏請自上裁瑾故惡守隨時守隨巳致仕家居矯旨即家逮之罰贖米千石並逮瀛與署名者寺亟鼎寺正訥評事富等謫罰有差訥自納於瑾又免久侍郎貴以修邊用不足請借戶部太倉銀尚書佐言往借太倉修邊今尚未抵不可許瑾矯旨往歲借不抵何不索者令佐自劾並郎翀等皆奪俸侍郎瓊既遷吏部不自劾瑾曰向猶有分職何自恕亦改之南京監察御史玉刷諸司文卷多所奏劾瑾矯旨玉彈紏諸司殆可嘉者乃公廉者不別舉降三級外調之兵科給事中希曾監察御史之勵查湖廣邊儲亦有所劾奏瑾矯旨希曾之勵劾不盡逮繫鎮撫司杖而削其籍前廵撫湖廣都御史全右參政福副使獻民皆即其家捕之戶部郎中幹諾坐先爲主事時監收今有虧折浥爛瑾矯旨皆送系廵按御史待追償保定中衛指揮僉事永以索財捶屬吏景緻死故坐故殺論邢部員外郎麟審錄以可矜請改永戍永猶訟下御史武驗問如麟擬瑾從之猶矯旨以麟擅出死罪降二級除之邊民登顯爲競渡之戲旗較妄言民擅造龍舟者瑾矯旨籍其家瑾日益橫恣內臣有爲匿名書者籍瑾過惡陰授禁軍使朝則棄之御道書兼追訟故尚書韓文舉太監扶安黃偉可用六月壬辰上朝侍班御史奏瑾大怒上退朝矯旨跪百官奉天門下與諸監立門東監之有頃命大臣出小臣留翰林院官東向跪曰內監雅待衆翰林敢爾亦使出御史寗杲等東向跪曰御史輩習知法度亦寧敢爾是或新進士瑾曰何預新進士者爾等敗壞朝廷事不一一稍處分即皆怨太祖法度即不見豈不曾知聞大小官皆起立如朝班省視遺書處是何官立也黃偉曰四品以上朝序班餘雜立耳遺書人寧復立故處瑾曰則皆跪之其邸中搜必得草偉曰爲此者不以語妻孥寧存草乃止是日僵暑中者數人悉拽出偉忿曰帖子所言皆爲國爲民好男子死即死耳何不自出身徒嫁它人禍爲瑾怒曰是何好男子好男子不露章乃匿名民間匿名固死也矧御前即拉諸內監曰我等皆入待李公自監之李公者李榮也瑾入榮曰入矣公等俛而舒內豎擲瓜焉榮曰公等拾啖之有頃瑾還來榮曰來矣來矣皆還硊瑾目之怒復入至暮盡送下詔獄長安鬻飯者爭飯百官市中暴蓋而死者刑部主事釴順天推官臣進士伸暍而病者亡筭明日李東陽疏捄瑾微聞出內人乃罷帝手匿名書曰汝謂賢吾故不用汝謂不賢今用之遂退李榮黃偉任瑾首掌司禮監印於是瑾權益重內外章奏無大小先白瑾乃敢奏奏至不敢斥瑾名外鎮廵官以白本奏聞以紅本白瑾瑾不復干涉內閣持歸私第與聰文冕撰僞旨付外益用其親故曹元劉宇張彩並楊玉毛倫等佈列要地變易吏兵二部選法任情升罷升而謝薄者立見罷加賄又輒升將官失律有反加封伯都督者時徑自傳奉時綴批別本惟意而巳又以事籍沒故大臣家收適其妻孥日夜簡括天下庫藏添設廵捕廵鹽等官四出搜索增益諸邊屯田賦稅以肥私家海內騷然以有窴鐇之變而卒及於禍太監榮奏甲字庫收貯三梭布故備內宮內使之賞邇來以充文武官折俸包兒皆繇內外交通是致供賞空之瑾命少監淮與給事中御史戶部郎中反一人盤驗之矯旨論建議停徵及擅擬折俸者百七十三人下侍郎儼等十三人獄奪其俸罰給事中祿御史榶等九十五人贖罪米百石餘曰聊寬爾戶部參浙江廵鹽御史潤督鹽價遲延瑾矯旨下錦衣獄杖之法司望風擬潤監守自盜黜爲民因着令後有違者論死南京刑部缺郎中吏部尚書許進疏署員外郎主事者二人請謹矯旨何輒用署不實授者使皆實對進對無實授者以署亦故事瑾責進越制除官矯旨三詰之令致仕侍郎鉞及文選司屬皆奪俸憲廟郭惠妃弟勇言奸民侵其所賜田訟官久不決命戶部員外郎鳳羾往勘鳳羾還報瑾矯旨追罰節年勘問官戶部員外郎紀等十六人米五百石浙江廵鹽御史岱奏蕭山等縣鹽課等司積欠水鄉草蕩價銀坐先任運使奇等違慢不綜刷瑾矯旨令廵按御史各系其家屬賠追凡十六人死者罰不宥南京監察御史葛浩陸昆先忤瑾爲民瑾怒未弭至是坐劾武昌知府晦不實矯旨追論執杖之民如故給事中大顯御史金參劾忤瑾意瑾矯旨繫獄杖降之故給事中智故副使普坐事罰邊米身死家貧戶部爲之請瑾矯旨仍令其家輸百石京倉給事中思誠御史珊查盤遼東倉庫並劾都御史王宗彝陳張鼐馬中錫韓重前兵部尚書馬文升侍郎熊繡前戶部尚書佀鍾顧佐韓文侍郎王儼李孟暘王佐張縉郎中陳大章參政繆昌廵按御史王獻臣查盤給事中吳蕣等復十六人瑾矯旨重者罰米千石輕者五百以參劾不阿升思誠珊各一級工部缺尚書吏部推南京右都御史吳文度南京戶部右侍郎王珩瑾矯旨升文度戶部尚書乃令與珩俱致仕四川缺參政吏部推陝西副使蕃馬湖知府鐸瑾矯旨數蕃罪過仍升鐸左參政令致仕已推武昌知府晦寶慶知府祥瑾矯旨用祥數晦罪過黜之四年吏部推南京光祿寺卿祿廣西右布政使綸可湖廣廵撫都御史瑾矯旨用綸令祿致仕自是吏部有所推舉令致仕者種種矣給事中儀查盤寧夏固原等處倉庫劾累年兵備等官副使隆等十六人廵撫都御史徐廷璋等十六人侍郎一人管糧郎中一人監收指揮鈇通判全等百八十八人瑾矯旨令情重者罰米各五百石致仕爲民者半之儀又查盤馬價鹽課參劾廵撫寧夏右都御史憲廵撫陝西右都御史一清苑馬寺卿霆僉事時平涼知府逵同知思忠指揮冕等八人瑾矯旨憲物故罰米五百石一清霆致仕三百石冕等情重者二百石輕百石德王奏賜田千餘頃被小民佔種當事承勘久不爲覈實追徵戶部複議因舉承勘者姓名前布政使泰璟濟南府同知文明通判佑新城知縣瑩行璟巳遷刑部侍郎泰等死久矣瑾矯旨罰泰文明佑瑩家米百石璟三百石崇王言歲祿萬石糧米一之粟米九之弘治間故廵撫都御史錢鉞以土之宜耴粳易粟請如鉞給者瑾矯旨鉞易米與崇曷用不奏擅更成法與諸蕃通即死當追論收其妻孥及臧獲婦女六十餘人於京師下法司會訊之沒其產戍其五子諸邊雖有赦毋原仍罰承奉召長史顒等贖罪米人千石繼鉞受事者都御史韓文等布政使銓等御史清等府州縣官子麟等以年月久近罰米有差當籍沒時浙江布政使李贊涕不忍瑾聞亦使之致仕刑部吏遜告其本司郎中滌員外郎嶽主事承範文韜盜易贓物瑾矯旨除滌等名即以遜爲刑部司務軍人允以鹿亳之地獻徽王民訟焉遣戶部郎王璘往勘璘並論舊勘當事者四十四人瑾矯旨罰見任者米百石罷黜半之瀏陽民應龍與其族人道龍有仇前後謀殺其五人蹤跡祕獄亦久懸遣給事中九敘往聽九敘追劾先後聽獄者御史天賦而下十有三人瑾矯旨悉降級罰米有差以九敘參詳舉其職升一級俸爲後勘事官法先是劉健當閣草詔令四方舉懷才抱德之士至是浙江推擇餘姚周禮徐子元許龍上虞徐文彪者四人瑾意四人謝遷里人也又草詔出劉健矯旨天下大矣何餘姚多隱士下四人鎮撫司鞫之辭連健遷矯旨黜爲民四人謫戍吏部尚書劉宇復劾浙江布政使林符邵寶等七人及推官諶聰知縣汪度舉不當瑾矯旨罰符等米人二百石罷聰度職令餘姚人從此毋選京朝官瑾以微文譴訶內外官坐事罰米者動以千石或五百石或三百或二百以爲常因令戶部爲期示前後罰米諸官輸不如期者劾如法則大同倉輸千石者尚書韓文一人五百石者文及侍郎張縉等九人三百石者都御史徐節一人宣府倉輸五百石者員外吳紀等十六人三百石者御史李進等三人太倉輸二百石者指揮僉事張經等四人二百石者佈政周季麟等六人百石者尚書侶鍾等六十八人三十石者員外李夢陽一人宣大二鎮輸二百石者給事中吉時等三十四人二百石者給事中艾洪等十七人松潘輸二百石者都御史劉洪一人大學士李東陽言邊儲糧草故有專職者廵撫都御史等官不過總其事而巳審有侵盜固宜追賠如法今第雲督理不嚴若宜寬宥者瑾矯旨切責廵撫都御史因追數其素所惡者曰若劉健謝遷無故扣關王時中酷暴張紳馬中錫等不職許進越制選官錢鉞擅改祿米諸臣罪狀平日難枚舉當其廵撫時加總督參贊等名委任非輕治邊儲無方事發竟坐倉官小民藉令監追至死何所耴償以此越律又奚恕也瑾請地數百頃費數十鉅萬作玄明宮朝陽門外以祝上釐復請貓竹廠地五十餘頃毀民居千九百餘家掘人二千五百餘墳築室僦民聽其宿娼賣酒曰供贍玄明宮香火復請建關羽廟興平馬嵬鎮令有司歲時祀乞頒敕立碑鐫祭器堂楹之數侈其鄉人示榮寵焉瑾東西二廠外復立內廠自領之矯旨逐京師遊食人於城外使寡婦盡嫁喪未葬者悉焚棄之京師閧然遊食人千餘持白挺甘心瑾瑾心乃復之瑾故急賄諸司朝覲官槖不足率貸京師富家滿瑾欲及還治則移官庫倍償之曰京債瑾聞復矯旨分遣科道官驗天下庫藏以自文於是有司又箕斂賠庫而上下交徵曰吾捄吾死或有藉以自封者矣寧都民凌謀殺其大功兄坐斬屢愬下都察院勘實瑾矯旨赦凌仍核前後問官分其罪三等前副使泗等四人俱逮問前御史恕罰米百石元三百石前贑州知府珏等三人人六十石前廵撫延綏都御史嵩坐嘗發官帑召商納糧草追徵未竟瑾矯旨逮嵩詔獄嵩不勝拷誣服自盜論斬籍其家妻孥坐收者二十三人久之乃得免死戍瑾破故事矯旨令吏部不時考察京朝官毋待六年吏部言僉都御史陸完赴任違限三月宜治罪瑾破故事矯旨令爲試僉都御史若初授御史然者上高縣民克明誣奏其縣人致仕禮部左侍郎黃景僭用龍袍諸不法事遣太監刑部錦衣衛各一人往按雜治經年無所得景嘗與人爭買產景家坊牌雕畫龍虎宅傍井鐫黃府焉瑾矯旨籍景家永戍之復分戍其子孫弟侄家人佃戶五十八人令所在禁錮前後御史布按二司及諸府縣官皆坐不舉發各罰米五百石瑾復破故事廵撫在外遷轉者令領敕於京師廣東布政使升廵撫延綏久不赴京領敕瑾矯旨逮訊錦衣獄查盤給事中淳御史惠奏延綏寧夏折支拖欠虛出那移應償金萬九千三百餘兩因劾接管及奏乞者罪自尚書都御史僉事郎中長史而下凡三十九人瑾矯旨罰都御史楊一清僉事繻慶府長史養浩漙米三百石致仕戶部尚書顧佐侶鍾韓文郎中鍾昭各半之猶謂淳惠不纎悉亦罰米如一清數查盤給事中澗奏前廵撫甘肅都御史畢亨借用軍贓銀買馬誤雲借之備荒所費雖經奏辭實舛瑾矯旨罰亨米百石尚衣監太監軏進奉還京過淮安言知府趙俊等給傳不時瑾矯旨罰後米三百石輸邊廵按御史趙時中亦罰百樂安縣民能與其弟毒殺父以誣鬬者故論死刑部審錄郎中綱以爲疑廵按御史來旬移僉事經參政巖再讞能母妻訴京師自刎不殊以明能罪而綱巳死瑾矯旨逮繫綱家罰米三百石來旬經巖各百石廵按三司官嘗聽斷者令皆以名聞臨胊縣民獄成僉事煥以奏失列上司府縣官與聽獄者職名瑾矯旨皆罰米百石輸邊清江民英傑失盜有密告民元陸訟之官元陸不勝考自誣服更遣其子奏訴久不決刑部審錄郎中孫燧與廵按御史臧鳳白元陸冤未縱遣也廵按御史元讞上因劾前僉事啓失入及前後承勘者布政使綸而下十一人滯獄罪燧鳳雖白冤不究竟亦宜坐瑾矯旨逮啓下獄罰綸等輸邊米率白石以上查盤給事中潤奏甘肅等處錢榖虧折罪繇都御史等官侯瓚三十餘人瑾矯旨各罰米二百石致□閒住者半之查盤給事中夔以大同宣府錢糧劾前都御史今刑部尚書劉宇及去任尚書韓文運使呂賢郎中孫祿等二十餘人瑾矯旨罪重者罰米二百石輕者百石致仕者減半充軍爲民病故及巳罰米者得宥竟惡夔劾宇下錦衣衛獄與御史王潘並罰輸邊米三百故事纂修書與纂修者當升職至是孝宗實錄成內閣循故事請瑾矯旨追論劉健在先朝纂修會典多糜費不當令李東陽覆定之因追革當時所升職於是東陽及吏部尚書兼翰林學士梁儲戶部尚書楊廷和禮部尚書白鉞右侍郎靳貴左春坊左諭德兼侍講毛紀丁憂禮部尚書劉機左春坊左庶子侍讀毛澄侍讀顧清致仕吏部侍郎楊守址南京吏部尚書王華皆降職有差瑾猶矯旨吏部奏擬尚隱欺姑存大體不深究焉爾居數日復論纂修孝宗實錄功復東陽等職如故而附出編修顧清汪俊王九思徐穆吳一鵬李廷相崔銳溫仁和穆孔暉汪偉翟鑾易舒誥賈詠劉龍陸海李繼先董玘等於南北部屬名曰擴充政務曰是皆更事者編修董玘偶遺瑾復出之它奏自後令吏部揀選翰林官毋循故事徒繇內閣請上裁者兵部言肅州指揮忠弘治中出塞獲虜首三級御史旻賜高吉等歷勘不急爲請賞瑾矯旨罰賜旻米二百石輸邊奪吉俸三月爲民都御史劉孟坐枉道過家逮繫京師刑部擬罪當爲民瑾矯旨枷百斤枷於吏部門罰輸邊米三百松江府輸布疋準米二石成化末尚書王恕爲廵撫都御史與尚書樊瑩故爲知府時節其米攤他稅布得五減一以相沿也至是以所輸布疏窄不中追論其繇罰瑩與前都御史彭韶佀鍾王克復知府劉璟五百石前都御史何鑑魏紳艾璞前御史饒榶前知府劉琬同知敏各七百石知府洪千古都御史鍳千五百石惟恕以舊臣得宥查盤御史岱奏兩浙虧折鹽課擬令廵鹽御史及運司官差次賠納毋論身死者下至運判官猶納千五百金也瑾尚矯旨坐岱漏參罰輸邊米八百石若運使楊奇久死家貧御史彭程以言謫戍死於謫所皆不得減免程親黨助程償猶不能舉其數僅一孫女乃鬻爲商人妾焉是時瑾酷法繩人內外貨賂不貲吏部尚書張彩過瑾從容爲瑾言瑾殊納之印綬少監宣錦衣衛指揮同知良與刑部左侍郎鸞勘訟江西還宣良大賂瑾瑾矯旨降宜奉御良百戶亦命鸞致仕自廵撫都御史林俊而下三十一人皆坐不能早成獄罰米三百然終不能改也是歲瑾矯旨清核天下屯田遣官四出戶部侍郎韓福往遼東希旨過嚴義錦等州軍餘真等不能堪因爲變久乃定瑾罰備禦都指揮僉事鳳等人米二百石執其首惡三十餘人誅之御史湯鼐者故謫戍肅州會赦歸家其里人濡有訟事鼐兄盤詐耴其賂而鼐不知也濡誣奏鼐謬援赦文逃戍歸家家居多諸犯禁事令給事中盤錦衣千戶凱會廵按御史璞勘問上言濡奏鼐誣所引禁例奏鼐皆謾誕無稽罪瑾矯旨杖鼐五十仍遣之故戍令所在有司禁錮之陝西兵備副使旻肅州衛指揮杲以縱鼐歸俱下御史逮問凱盤亦以擬罪不當下獄久之仍罰米百石瑾又欲裁冗員嚴紏劾之禁雖□名士在方而者遇裁職悉罷去其官不別補御史豸御史武希旨請令撫按官得不時紏劾所屬瑾從中可之瑾所用偵事旗較雖□郡荒縣無所不涉至是旗較有言遠方吏不任者瑾悉耴中旨以爲察瑾言南方人之官旁近皆奸熟不便於是破故事令南直隸浙江兩廣俱母選用鄰省南京工部右侍郎畢亨稽覈湖廣管糧官員如例參劾四百餘人開坐官之去留人之存亡與在事久近者請上裁瑾矯旨致仕爲民病故者皆勿論它升降丁憂考滿但糧有干涉者各罰米有差在事有專責而年深者負百萬石以上罰千石十萬石以上罰七百石一萬石以上罰五百石五千石以上罰三百石四百石以上罰二百石有專責而年淺與無專責而年深者遞減十之三焉陜西缺參議吏部推僉事階僉事訥瑾矯旨徑升訥爲廵撫陝西右僉都御史許肩輿耴故都御史以歸自是羣小有向瑾乞官者瑾輒擬旨其手本吏部不用奏廵撫遼東右副都御史李貢坐奏前任劉瓛所議濟邊銀無實又先爲布政使時錢榖多逋逮罰輸邊米五百石令致仕瑾又僑旨罰及南京工部尚書俞俊杜士忠胡瑞各米三百石既又以俊善追徵免之而獨坐忠瑞湖廣民有與楚府軍人爭田者知府金判予民楚王以奏命中官與給事中會廵按御史勘既報瑾矯旨歸田於王罰金輸邊米千石勒爲民刑部尚書缺吏部會推南京禮部尚書孫需兵部尚書何鑑需治官廉瑾屢拔不謝矯旨留鑑如故予需致仕紹興衛指揮俊督漕欲以溼漕米貿銀輸京漕運平江伯陳熊許之瑾素憾熊矯旨下俊詔獄使誣熊贓罪不法事械繫熊京師莫敢論捄者遂梟俊首奪熊誥券籍沒之發海南充軍謂副都御史寶參將椿與共事不舉奏勒寶致仕降椿職一級於是詰責科道官令吏兵二部悉按文武官坐事爲民充軍閒住者並奪誥敕如熊於是都給事中李憲者出瑾門下瑾有所賜則出誇於同官曰劉公遺我也至是與六科給事中十三道御史奏國家以爵賞待君子以刑罰繩小人文武官蒙恩被遇榮身及親恩至渥矣奸回小人名無實穢行彰灼公論難庇以至除名坐罪然朝廷尚留寬大之恩巳妻父母上及三代封贈誥敕如故夫其名亡實穢行彰灼朝廷豈有賴焉不行追奪尚曷懲後若故大學士劉健謝遷及尚書馬文升劉大夏韓文許進等誥命通宜奪毀瑾從中可其奏舊賞玉帶服色並令還官凡奪六百七十餘人五年瑾矯詔孔廟修理歲久未就豈無欺費者工部其按奏之工部以先後當事者名上瑾罰都御史而下何鑑等三十九人米有差則鑑千石御史濂等八百石都御史欽等六百石布政使元等刷卷御史崇熙等五百石布政使璟等三百石東廠旗較言南直隸廵□御史鳳鳴與所部指揮璽會飲教場爲投壺蹴踘之戲瑾矯旨編鳳鳴爲徐州驛弓手罰米五百石頃之鳳鳴納賄焉乃令御史廵□如故瑾法如秋荼矣而先是吏部侍郎張彩復請立稽考勘合法凡兩京府部寺類行天下勘合在外官升任交代有未完者母得輒離去不者降二級新舊官交相爲那移者罪如之於是御史斌廵按河南還禮部爲勘合未完當論如新法瑾矯旨詰責吏部都察院科道官何不悉知奏乃禮部自舉之皆罰俸有差禮科都給事中聰等河南道御史賦等尤當職加杖之二十南京錦衣衛□□炳者寧河王愈裔孫與其從弟昭光爭愈所賜宅下南京三法司勘之炳及昭光不待勘復訟辨瑾矯旨彼中三法司刑部尚書吳洪都察院右都御史張憲大理寺胡富何不即勘問使得復訟辨俱令致仕刑部郎中趙永禎御史王輔寺正元稔等皆外調之仍各罰米百石萬安人蕭明舉亡入滿刺加國變夷名曰亞劉與其國人端亞智以國王之命來朝因與其黨謀僞造符印入浡泥國索賞至廣東劫殺亞智盡得其財物論罪有差瑾與焦芳惡彭華因矯旨綴爰書之末曰江西土俗繇來玩法如彭華李裕尹直徐瓊李孜省黃景招引物議難以盡舉今宜束其仕進之路其地鄉試解額可損五十名仕者母得選除京職着爲令是時瑾與芳尚謂王安石禍宋吳澄仕元欲榜其罪於朝大學士楊廷和曰盜賊往往有之王吳皆前代事偶因一盜有此舉動駭人聽聞瑾曰榜朝堂前代亦有之廷和曰非盛德事可累主上耶乃止查盤戶部主事襗奏兩廣庫藏有鹽利軍賞銀六十餘萬見貯梧州府久不輸京師宜更使會計之瑾敕太監韋霦科道官往還報襗言誣也梧州府銀故以三之二計京貯其一焉先任佈政銳廵撫都御史大夏廵按御史賢等視藏不綜刷則有之凡參劾八百九十九人瑾矯旨釋襗誣不治逮問銳等悉罰米有差致仕右都督神英賄瑾因自陳邊鎮舊故請封拜瑾矯旨與之吏兵二部稍執奏瑾輒詰責百餘言下廷臣再議廷臣皆曰英當封遂封爲涇陽伯瑾前後五歲株連之令蔓於士庶鉗徒之役上於衣冠若工科都給事中許天錫者素寒□有氣節在孝宗朝與言官何天衢倪天明者數言事京師稱爲三天正德二年六月朔日天錫手具登聞鼓狀力陳時弊懷中不敢奏自經屋樑死給事中郗夔覆視榆林功次瑾私人功者多夔難所紀敘亦自經死給事中鑰使還當賄瑾無所藉資自刎桃源舟次終五年間惟大理評事羅僑抗疏得脫中外之人莫不壯而恮之於是士大夫雖雅砥名節者悉變爲曲學應世而諛佞者不可勝道也瑾嘗有所藉以驗士大夫應違一朝士某從其門下某請見某曰麼公好近眉而冠君之中高奈何曰業定矣聊姑入及見瑾瞪視按其冠過目叱出之朝士大驚更低冠入謝瑾乃說祭酒王雲鳳先提學陝西榜笞生徒有同囚訊瑾聞而遷之雲鳳于思往見瑾瑾叱曰何物祭酒一嘴豬毛耶雲鳳惶恐謝既退請瑾臨視太學如唐魚朝恩故事復請較刻瑾近行法例永着爲令中外守之於是給事中銓亦如雲鳳請刑部尚書璟數被詬懼當免因劾奏其屬三人瑾謂璟能督責意乃說而給事中淓者承委有劾奏其父銓爲都御史乃亦在劾中於是瑾以爲無所不可爲矣是時安化窴鐇者久有反謀而時會少卿周東度屯田寧夏希瑾過刻又多斂軍士金錢爲賂廵撫寧夏都御史安惟學亦數杖辱將士將士皆怨之其年之四月窴鐇因將士之怨移檄中外數瑾罪與何錦周昂丁廣殺東學爲變帝詔太監張永與故都御史楊一清討之末至而窴鐇巳爲仇鉞所擒窴鐇之檄數瑾罪也莫敢聞上有指揮鯤者傳檄示人瑾捕下獄論死因下赦寬恤以收人心及聞其擒悔乃欲反之方侈然自爲功謂當得大封拜馬永成與永等皆瑾故等夷不相下瑾尤忌永寧夏功八月朢日甲午永至自寧夏上迎之東華門獻俘賜宴比夜瑾先退夜半永出疏懷中密白其反狀永成等亦助之言上曰罷矣且飲酒永曰離此一步臣不復見陛下也上曰瑾且何爲永對曰耴天下上曰天下任彼耴之永曰置陛下何地上悟自行至直房執瑾怒罵曰奴反耶瑾猶以爲戲上拳之蹴之遂繫縛菜廠封其內外舍明日降爲奉御閒住之鳳陽命廷臣議其罪瑾常招引四方術士餘曰明餘倫餘子仁等出入其家妄稱其侄劉二漢者當大貴以是有反心中外天災地變率令禁勿奏太監孫和等嘗私造衣甲弓弩遺瑾瑾皆受藏之竊竊有不軌圖是月也瑾兄錦衣衛指揮景祥死公卿以下吊賻瑱門雲將以八月甲午葬百官又爲辭靈之祭賻公帛益多時瑾最嚴夜禁星出後衢道四寂有竊聽者中夜聞兵甲聲錚然里巷私語籍籍謂八月甲午傾朝送葬瑾且因爲亂永之獻俘也瑾使以乙未入永知即以甲午入以故得先發明日晏朝後外人微聞瑾得罪猶莫敢顯言者及旨猝中發邏卒飛騎交馳於道黃紙黑索驚駭見聞衣冠失度府寺閭巷喧囂如沸浹日乃定初上尚未有意誅瑾瑾聞鳳陽之命曰猶不失富太監也及籍其家得金二十四萬定又五萬七千八百兩元寶五百萬定銀八百萬定又一百五十八萬三千六百兩寶石二斗金甲二金鉤三千玉帶四千百六十二朿獅蠻帶二束金銀湯古匋皿五百蟒衣四百七十襲玉琴一玉印一以上諸物又得金千二百五萬七千八百銀二萬五千九百五十八兩三千六百又得僞璽一袞袍四八金龍盔甲三千金牌三穿宮牌五百牙牌五百冬月團扇飾貂皮扇中置刀二衣甲千餘弓弩五百上大怒曰瑾果反乃以付獄並其黨吏部尚書張彩掌錦衣衛者指揮使楊玉掌鎮撫者指揮使石文義皆送都察院獄於是六科給事中納十三道御史賀泰乃共劾瑾上是之令法司錦衣衛執瑾午門會多官廷訊之都給事中李憲至是亦劾瑾瑾聞之笑曰憲亦劾我邪鞫之日刑部尚書劉璟猶噤不敢聲瑾大言曰滿朝公卿皆出我門誰敢問我者皆稍稍卻闢駙馬都尉蔡震曰我國戚也不出汝門得問汝瑾曰汝不嘗爲我罷領上直軍乎震曰此樊凱非我也使人批瑾頰曰公卿皆朝廷所用云何繇汝抑汝何藏甲也曰以衛上震曰何藏之私室瑾語塞既上獄上命毋覆奏凌遲之三日梟其首榜獄詞處決圖於天下是日也都人鼓舞稱慶兒童婦女亦以瓦石奮擊爭買其肉啖之仇家有以一錢易一臠生噉之者瑾親屬傑等十五人井二漢張文冕楊玉石文義等皆論斬它諸謫戍有差張彩等弣瑾致高位者四人其行事如左

    張彩

    焦芳

    劉宇

    曹元

    △張彩

    張彩鞏昌人美丰儀弘治末年官吏部文選郎爲馬文升司屬文升稱其精敏公當亡何給事中劉論其顛倒選法彩引疾不辨而去士論高之劉瑾搜求告一年以上者盡籍名彩赴名補舊官時瑾好私其鄉人彩既爲瑾同鄉又京師諸公多荾之者瑾益有意彩彩殊未知既謁朝尚書許進問曰自河下來矣彩曰何爲河下河下瑾所居也居數日乃往見瑾見彩狀貌益喜迎笑曰好鄉里好鄉里外官多不知事朝後即來知者謂彼自來不知者謂我要人如是鄉里遲來最得也居亡何以邊才升右僉都御史而合水韓鼎者亦繇瑾升戶部侍郎與彩同廷謝鼎先謝老不任拜起又喫喫不能致詞谷張魏馬輩屏後羣笑之瑾甚愧曰且看此人既謝皆嘆曰好男子好男子此不負所舉矣彩歸過瑾瑾設酒餚預待曰今日非都憲我顯被老韓羞殺因歡挽竟日彩爲選郎時奪其鄉人撫州知府介妾平陽知府恕有妾又欲奪之恕不與遂陷恕公罪恕送妾始得論減其性資柔悅善佞瑾故愛之至其綜覈敏練亡如也既遷都御史吏部尚書劉宇不能舉其政東廠偵較告瑾瑾未兩月復遷彩吏部侍郎又亡何轉彩代之彩自以起郎官不兩歲至尚書因詣瑾辭瑾厲色曰公已二十年名進士有何不可昔太祖用布衣爲宰相皁隸爲知府但要舉其官耳我不曾狥私要錢爲朝廷用人何管遲驟彩不敢再言復自擔曰不哭孩兒誰不會抱此時但能有所轉移少息衣冠之禍百凡付諸天耳彩與朝士言稱瑾才略過人常呼爲老者進退人才不率舊章惟瑾意然彩言瑾亦無不聽時乘間爲諸公居間亦有之瑾嘗謂彩祖法最嚴今乃久廢我故欲大振之彩從容言曰明公所見甚高但祖法痛懲貪污今乃未免示人人生百年爲期受用能幾最可重者竹帛垂芳享之不窮不才家居見有司條件科斂當時爲盡人明公之槖到京徐察乃知未然是怨則歸公利遍於衆何苦乃爾公自不用誰敢多耴耴既不多人當自服祖法不難振也瑾曰微宰教我幾誤一生即今內外堆積身後好了它人我自落得個罵名耳乃畫暮夜辭金故事於太門之外御史歐陽雲給事中吳儀少監李宣指揮趙良皆以多賂瑾爲瑾所黜罷御史節饋瑾未至瑾先發之捕獄論死瑾謂彩曰鷺鷀不喫鷺鷀肉今也喫子南京祭酒其求轉亞卿南北直隸提學一求大理少卿一祈免察各販我千金以上三人管秀才掌風化乃如此不知敗壞多少好子弟皆黜之始士大夫見瑾門畫辭金皆笑既乃知繇彩彩又言於瑾曰公左右多騙財壞事瑾如所舉名盡逐之然彩平日惟知敬瑾瑾疏同類同類以爲彩教之彩有所推舉悉不先白內閣諸公諸公亦銜焉一日瑾涕泣語彩曰始谷張諸人患外患籍我輩推餘當之餘以身狥天下所摧折衣冠多矣今天下之怨皆集於餘諸人晏然享之餘未知所稅駕也彩因闢左右曰今上未子勢必立宗室子若長且賢公受禍矣不如援幼弱者公長保富貴亡憂也瑾曰善君數日忽變曰無以宗室爲吾自立耳彩告不可瑾怒以茗盌擲彩彩不敢言瑾敗奉旨下都察院獄捕問午門前坐彩與瑾同叛彩訇哮曰皇天后土太祖太宗可鍳此心繇書生二十年位至尚書更復何望乃忍及此在上皆讀書明忠孝請各求之於心瑾雖死所親信子侄尚在請加追問有何指證左驗何必問彩轉呼打二十棍押回獄五十餘日卒已有旨與楊玉石文義等剉屍長安市

    △焦芳

    焦芳泌陽人天順中進士李賢以同鄉故引入翰林芳事賢若廝養同列羞之同列多用才華自着獨芳猜狠無文衆盡畏其口或語萬安曰不學如芳亦將爲學士乎安曰焉得知芳聞曰是必彭華間我我不學士者且刺華長安道初命翰林纂修文華大訓以爲東□進講其書獨華等數人爲之芳不與心恥焉時當講輒摘其疵曰某當作某蓋誤芳素比尹杲父子及尹敗坐系詔獄既出貶桂陽同知芳疑出華安銜兩人者入骨弘治初升霍州知州尋升四川提學副使上書乞憐尋調湖廣副使所以謀復翰林百方時宰畏之不得巳升爲南通政以憂居家會李傑亦故出自翰林以南京祭酒服闋待除徐漙欲還傑故署劉健不可曰焦芳日夜伺此今日援傑它日能拒芳邪漙不聽及傑芳入兼程至亦授太常少卿兼學士未幾升禮部侍郎日於衆中嫚罵健芳在禮部行文書有不可意即引筆抹去不關白尚書俄改吏部則馬文升爲尚書老臣矣亦時時姍侮之芳陰結言官使抨劾素所不快及在巳上者力求入閣謝遷抑焉亦怨遷每言及餘姚江西人輒大罵也正德初戶部尚書韓文疏論會計不足詔廷臣集議僉謂理財無奇術惟勸上節儉而巳芳知上左右有竊聽者人言曰庶民家尚須用度況縣官耶諺雲無錢簡故紙今天下逋租匿稅何限不是簡察乃獨損上上聞之喜文升去遂以芳代之會八中官導上戲樂給事中劉陶諧等極諌韓文王鏊亦欲繼上疏疏當首吏部走告芳芳曰我大臣也知格君心而巳既上召諸臣左順門芳故曳履徐行曰今日之事爲首者當之乃又泄伏闕謀於瑾瑾深德焉健遷去瑾援入內閣凡瑾所以濁亂海內變置舊章皆芳導佐之芳過瑾稱千歲公公自稱門下每事先得瑾意乃出言若一口四方賂瑾者先賂芳立應矣芳子黃中亦傲狼不學舉進士廷試芳謀得狀頭李東陽王鏊爲窴二甲之首芳言瑾徑授翰林簡討又一年驟改編修然尚時時以其子不得狀頭移怒東陽罵詈之瑾聞曰黃中昨在吾家吾試之榴詩甚拙顧恨李耶瑾怒翰林官傲巳欲盡出之外張彩勸不可及纂修孝宗實錄成瑾復持前議彩復力爲勸瑾意良平而芳父子與其私人簡討炅輩文致諸翰林密投瑾是以有擴充政事之名芳大都惡南人其於江浙尤甚既慫恿瑾裁江西解額着令餘姚江西人毋選除京朝官即見一南人退一北人進輒喜雖尚論古人亦輒譽北而詆南嘗爲南人不可爲相圖進瑾其與修孝宗實錄也亦以筆惡南人若葉盛何喬新彭韶謝遷皆天下所推長者名卿芳肆情誣詆反自喜負曰今朝廷之上無如我直者始張彩爲郎時芳薦以悅瑾意可其奸利既彩爲尚書芳父子納賂薦人無虛日彩不能滿其意遂有隙而炅者見芳勢衰轉附彩盡發其陰事互構於瑾瑾大怒先是土官岑浚沒入家口當給賜大臣芳聞浚妾美求得焉嬖之與其妻反目至幹操刀芳病臥黃中與其妾亂瑾對人常斥芳也窴鐇平禮部以黃中充頒詔使瑾復沮黃中不與行芳慚乃乞歸予致仕瑾敗革去敗官月米黃中黜爲民芳居第宏麗治作勞數省趙風子等盜起至泌陽火之發窖僕牆多得藏金焉掘其先人塜墓雜燒以死盜骨曰使無擇也求芳父子不得耴芳衣冠被庭樹面縛如首罪狀歷數之使羣盜糜之以白刃曰吾得手誅此賊死不恨矣風子臨死呼市中吾非反者恨焦芳父子二賊導劉瑾爲亂欲誅之以謝天下未能也然老賊予巳屈辱之小賊逋誅爲介介耳劉二漢亦曰吾死回當吾家所行後繇張彩始繇焦芳彩與我極刑芳晏然何也

    △劉宇

    劉宇禹州人軀幹魁偉自知縣擢監察御史累官至右副都御史廵撫大同用法多鉤距所至剛愎自用然亦有能聲掌鑿品字窖制鐵子炮以御虜孝宗以爲才正德中以虜警升右都御史總制宣府大同軍務奢糜無度奏帶僕從數百人責有司供帳不貲至邊克減邊儲首以萬金賂瑾使其子俸拜瑾爲父瑾自是賂千金者不復留視遂論修邊功賜金帛蔭子錦衣百戶召入掌院事加太子少保敕未出而宇已至國門矣宇恃瑾橫恣御史有所拂輒鞭樸之瑾以爲能擢兵部尚書加太子太傳時許進爲吏部尚書瑾因事去進遂以宇代之尋加光祿大夫柱國少傳屢受玉帶蟒衣之賜宇在兵部贓賂狼藉迨轉吏部縉紳之饋不逮債帥乃甚悔曰兵部自好何必吏也張彩爲選郎事皆繇彩宇尸位而巳彩既遷宇益憒憒瑾乃復轉彩爲侍郎佐之瑾才彩甚亟欲援之尚書不忍罷去宇加宇大學士俾入內昅先日瑾詣閣中賀宇爲瑾置酒其明日猶入瑾曰此地容彼入耶宇聞疏乞省墓歸人謂宇偃然黃扉不及曹元流毒善良不及焦芳也

    △曹元

    曹元大寧前衛人徒以與瑾葭莩之舊繇山東布政使四年五遷吏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日對人諧謔市井鄙語而巳瑾誅上言願宥不職之罪開更生之門爲太平之民守先人之墓其言甚哀詔許致仕頃之黜爲民元老無子而盛治第京師每從瑾所飽飫出意氣甚得瑾敗耴所藏違禁服用竊夜焚之未幾貧悴遂市其第貴家自作墓誌曰即死誰銘我

    郎曰餘傳劉瑾而一時政事之兇忍賢士大夫之僇酷可以傷焉觀其五年之間威柄號令一出其□天子矣瑾寢處士大夫若嚬笑報伏闕也彼何人斯雲法太祖哉餘讀瑾爰書焦芳劉宇炎熱之人耳謂張彩變亂選法故所坐獨重彩故名士也予得見其弟繼家狀嗚黯私恨良有可信其始託非也予以是悲之因爲草次而存之

    名山藏卷之九十五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高道記

    士固有以自好者狂歌草澤之中蓬累茨茅之蹊棄纓冕而混羊豕甘葵藿而佩蘅夷或有洸洋猖狂或有委蛇支離要皆偶於道而不入於邪衺其華採見於言辭而聲光着於世亦能使當世之士跂向而從之以是知狂簡之成斐德義之遊囂文章之芳潤而山林之致遠也

    陶宗儀

    楊維禎

    楊基 高啓 張羽 徐賁

    徐舫

    王冕

    宋克

    葉子奇

    虞原璩

    陳海雍

    沈周

    伍雲

    孫一元

    張詩

    祝允明

    唐寅

    文徵明

    王寵

    黃省曾

    都穆

    許相卿

    高濲

    傅汝舟

    孫宜

    盧柟

    宋海翁

    陶宗儀  楊維禎  楊基高啓張羽徐賁合傳  徐 舫  王 冕  宋 克  葉子奇  虞原璩  陳海雍  沈 周  伍 雲  孫一元  張 詩  祝允明  唐 寅  文徵明  王 寵  黃省曾  都 穆  許相卿  高 濲  傅汝舟  孫 宜  盧 柟  宋海翁

    ○陶宗儀

    陶宗儀字九成黃岩人元時舉進十一不中即棄去學古無所不窺遇人無夷險佞直一接以誠平居寡言笑至於古今人物上下數千年竟日不倦明初征聘不就藝圃一區果蔬薯蕷渡給賓祭餘悉種菊栽按溉壅身自爲之閒遇勝日引觴獨酌歌所爲詩撫掌大噱人莫測也晚益閉門著書世所共傳 【 宗儀所著有說郛一百卷輟耕錄三十卷書史會要九卷四書備遺二卷】

    ○楊維禎

    楊維禎字廉夫諸暨人漢楊震之後也元末擢進士仕不信其志棄官歸將妻子游天目山放於宛陵毗陵聞霅中雲閒山水最清遠又自九龍山陟太湖南泝大小雷澤訪縹緲七十二峯東極海登小金山冠鐵葉冠服褐毛寬博手吹鐵笛九竅應律聲絕人世好事者多載酒維禎所幸聞吹笛維禎爲一弄便臥遣客客或不去更臥而吹自如嘗對客曰笛有君山古弄海可養蛟龍可呼非鈞天大人不發也其登眺名山勝處想見古人風節曠邁人莫測焉始張士誠據浙西聞維禎名累使求致不能屈而撰五論反覆告以逆順成敗之說太祖在軍中聞而甚高其義及即位被命至京師年七十餘矣作老婦謠以見意上笑遣之還雲閒九山行窩病作移拄頰樓中曰吾欲觀化一廵起自捉筆撰歸全堂記頃刻而就擲筆曰九華伯潘君招我我當往車馬俟且久遂垍然逝似聞數十人從函道登樓步履聲相接與永嘉李孝先茅山張伯雨錫山倪瓚昆陽顧瑛爲詩文友與釋臻釋現釋信爲方外友其文有三史統論五千言太平綱目二十策歷代史鉞二百卷更詩五十卷藏於鐵崖山始維禎父奇維禎爲築萬卷樓鐵崖山中維禎在樓轆轤傳食讀書其中者五年故以鐵崖自號宋濂稱鐵崖先生起浙河之閒聲光殷殷摩戞宵漢撫其論撰如覩商敦周彝震雷成文而寒芒橫逸詩震盪凌厲鬼設神施尤號名家

    ○楊基 高啓 張羽 徐賁

    楊基宇孟載著書十萬餘言名曰論鑑常於坐上賦鐵筆歌楊維禎驚喜與高啓張羽筡賁號吳中四傑張士誠闢致之王師平吳籍置臨濠又遷之豫後起令平陽復從坐徙白鹿爲從史又以罪斥再起東安還授員外出按山西竟以讒還役鍾官卒啓字季廸長七尺有文武才精通史學詩尤名家初爲上所知擢翰林編修且大用之辭罷家居久之坐爲魏觀作上梁文並獲罪八剖啓屍羽好著述文辭典雅紀載行事詳而有體工詩善畫洪武初以儒徵對不稱旨放還又徵起爲太常丞坐不涓潔當刑而免移之嶺南未半道復召懼自沉於江賁能詩善圖染有山澤閒意張士誠闢爲從事即謝去洪武中徵起使晉冀還槖惟所賦詩命給事殿中進退有恆不失尺寸改御史按粵又改刑曹陟參政廣西有政績進佈政河南以徵洮岷乏軍興論死

    ○徐舫

    徐舫字方舟桐廬人幼有俠氣視法度士如無既應舉棄去之學爲詩人出遊江漢淮浙閒與名士切礪而詩道益昌返築室江皋日苦吟天雨雪終日釣江上不去宋濂劉基葉琛章溢同赴召買舟泝桐江而西舫戴黃冠服白鹿皮裘腰綰青絲繩立江濱揖基而笑且以語帚支之遂登舟與三人歡飲別

    ○王冕

    王冕諸暨人少時父命牧牛隴上竊入學舍聽諸生誦書輒忘其牛父怒鞭之復如初母曰兒癡如此何不聽所爲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潛執冊坐佛膝上映長明燈朗讀至旦魔乂土偶獰惡可怖怙若無覩安陽韓性錄爲弟子遂成通儒性卒門人事冕如事性時冕父巳卒即迎母入越城就養久之母思還裏冕置白牛車駕母被古冠服從之小兒遮道訕笑作小樓居止必其意中人乃許之登元末屢應進士舉不中棄之去買舟下東吳渡大江入淮楚歷覽名山川或遇奇才俠客談古豪傑事即呼酒慷慨天大雪赤足上潛嶽峯四顧大呼曰天地間合成白玉使人便欲僊去及入城戴大帽如蓰穿曳地袍翩翩行兩袂軒翥人皆笑斥爲狂奴北遊元都元祕書卿薦以館職冕曰公愚人哉不滿十年此中狐兔遊矣歸攜妻孥隱九里山仿周禮著書一卷祕而誦之撫卷曰即未死持此遇明主伊呂不難也高帝既取婺遣胡大海攻越屯兵九里居人奔竄冕獨不動兵執之曰我能爲若帥出奇計乃與俱見告大海以攻城之策高帝聞其人召與語良悅寘幕府授諮議參軍一夕卒

    ○宋克

    宋克字仲溫長洲人少任俠喜擊劍走馬尤善彈指飛鳥下之家素厚藏克用周養賓客與少年飲博遨戲盡喪其貲逮壯見天下棼亂乃謝去酒徒將北走中原從豪傑計事會道梗遂歷遊江南名勝而歸家居以氣節自勵衣冠爭慕赴之有軍將麤橫甚數毆辱士類召克飲或勸克勿往曰酗人也克即往坐上坐爲語古賢將事軍將舉尊下拜立起爲壽克伉直多辯好箴切家雖貧其舊時喜事故在致客尊賢周旋不倦時時急人困有樓君卿原巨先之風久之稍厭去杜門學書書作章草法一時學者爭効之洪正初爲鳳翔同知卒時有宋廣字昌裔者仕沔陽同知亦善草書人稱二宋

    ○葉子奇

    葉子奇字世傑龍泉人生元季世博達今古詭德匿時洪武初有司春祭城隍羣吏先竊飲豬腦酒縣學生髮其不敬子奇與羣吏株連就逮獄中以瓦研墨着草木子出獄成之其曰草木子者以草計時以木計歲以況其生而傷其言之立也其書稽上下之儀星躔之軌陰陽五行生剋之運海嶽帚又瀆夷戎希乏之物神鬼伸屈之理草木之變魚蟲之尢律歷推步易衍之大宗釋老孔制之書而歸於六籍之緒野記時事失得荒兵菑異文弗避而義甚則平生所著又有範通玄理大玄本旨齊東野語諸書

    ○虞原璩

    虞原璩字叔囿瑞安人博涉經史永樂中以楷書薦與修大典竣事將授官以母老辭歸溫州守何文淵時時乘小舟詣之璩出迎文淵曰此地不容易到璩荅曰此客亦不容易來也每相與辨難經史商搉時務各極歡去一夕忽至坐談久之不覺夜半村落無所覓酒文淵笑曰酰可代也璩遂出新酰侑以蔬韭對酌劇論時人謂之醋交同邑有季德基亦以善書應薦母老辭歸文淵亦敬禮之粟飯魚羹亦未嘗不飽時語人曰吾守溫州得瑞安二隱居子焉

    ○陳海雍

    陳海雍清江人自號龍潭老人陳獻章受學於吳與弼嘗以周易質疑與弼曰過清江可叩龍潭老人獻章歸如言往謁適海雍蓑笠犁田乃延至家與對榻信宿辯折疑義獻章欣服去既去語兒輩曰吳君非知我者

    ○沈周

    沈周字啓南世居長洲縣之相城裏父恆吉與其兄貞吉並精繪事志尚高邈家庭僕隸悉通文史周風格潔修外標朗潤內蘊精明文學左丘詩學白樂天蘇子瞻兼有陸務觀之體書法黃庭堅遒勁奇崛其畫得之於天率多自運極其變化或時草草點綴而意態橫生畫成自標題人稱二絕周事母至孝父卒便棄諸生業或勸之仕曰居不知母氏以周爲命乎至其含弘仁恕寬然長者也僯有失物誤指周家物曰是公物耶推而與之其人既得物返周家物周曰非公物耶笑而納之嘗購得古書一部殊費價直客來目帝視之曰吾書也示我所從來將往質焉周問驗其書果是客書舉而還之終不言售者姓名亦不噍呵售者至其直氣倔強又復無如弘治中科道官龐泮等以言武崗知州劉遜事有旨下錦衣獄者六十餘人臺部封事無人收納吏部尚書屠滽請以他官代之既得旨詹事楊守址致札於滽言科道下獄公即當抗疏請貸如何但請他官代收章奏周讀之而作詩云古諌無專職士庶獲胥通今者置有位非位默而恭卿相曷其然出納代天工宮詹此札子責善太宰公辭嚴氣則直讀之聲渢渢韓論及歐書異代而合縱既可扶國是抑竭朋友忠百年無此言友道從而隆朝廷罰臺給株連班直空宰公乞攝曠奏上何略弗涉救援於是涉迎逄急彼故緩此意外有牢寵人情鄙茲疏詆訕紛兇兇臺爲風紀御給本絲綸總朝堥託耳目立法繇祖宗官小系則大責重望乃崇愆忒以之律邪佞以之攻從則如水流不□如水壅士氣要在養養則其氣充指沮失騫諤使之抱暗聾天王本聖明□人實股肱信之如蓍龜可以定吉凶慨慷能行義□曰無優容難解者彭王喜怒注宸衷程罪終見釋鉞幸終弗庸公議皎如日曉及三尺童豈宰顧不諒而弗及童蒙朝廷行是罰名以懲不供因攝以寓援何不鑑觸龍乞醬或得酒求魚庶離鴻言患不至此何患聽弗聰所惜在諌垣兩挫一歲中歲來其娓娓履霜愴凌凍不可視朝廷長有拒諌風鳳鳥吝不鳴若鳴致時雍匪爲羣諌地自樹弼亮功其日舉傳奉逮諫適相同奏名六十員珂馬耀長衝胥靡共趨走俛默不敢顒觀者謂不祥道議起如蜂其頁將誰歸未可謝匪躬當憫時不平亦可悲人窮不鳴豈瓦雞不應豈木鍾豈待七年發救焚必征彸但恐緩不及激切有緘封令人思三原當此熱心月兇陳乞唯恐後剴切期必從皎皎歌白駒一往無留蹤江湖渺吾憂其言不可終嘗作題松卷詩老夫平生負直氣欲一發泄百不遂隱居只作木強人設仕亦爲強項吏白頭突兀尚不平託之水墨見一二豪來寫松三百株一一長身拔於地只嫌紙短手局縮腕閒風雨生蒼翠讀其詩其人可見也 【 周雜傳周屏跡城市郭外置一行窩每自相城至窩則遠近喧傳沈先生來矣舟閧河干履滿戶限乞詩乞畫隨所欲應之即販夫牧豎無不得意去然以母故亦不久留也居吳中與吳寬都穆文林相厚善而王恕彭韶先後來廵撫加禮之殊等最後有曹太守者新構察院成欲圖畫其盈廡籍畫史周名在籍中隸攝之周曰母驚老母旦夕畫不敢後客曰太守不知公何賤公也謁貴遊可勿往周曰往役義也豈爲賤哉謁而得勿往乃賤耳亡何太守入覲銓曹問太守沈先生無恙乎太守漫應巳見李東陽閣下曰君挾沈先生書來耶又漫應時吳寬方爲少宰太守倉皇走謁問誰爲沈先生寬具語周平生太守曰可奈何寬曰沈先生畫僕多有之公代之緘而致之第言沈先生病不能書也太守送東陽所返徧謫吏卒吏卒曰沈周也公故使圖院太守叱吒曰我不知沈先生則矣汝輩不爲我一言乎夫是歸也必無至廨而先詣沈先生】

    ○伍雲

    伍雲新會人少軒整無與讓所欲語輒語既與陳獻章遊痛革素習約巳以進曰不自樹不如死也南山南有大江自以意爲釣艇置琴一張諸供具其中遇良夜皓魄當空水天一色乘艇獨釣或設茗招獻章共啜悠然坐艇尾賦詩獻章扣舷和歌不知天壤之大也後即所居北巖爲巖亭杜門息交門貝寂幽坐別於白沙築草屋三閒曰尋樂往來居之云爲人篤孝嚴先人重祀事有事先人之祀一門尊幼無敢不虔恭

    ○孫一元

    孫一元字太初自雲關中人或曰其母倡也幸秦王而生而秦王不敢子之或雲安化王府中諸王孫束髮入太白山繼入終南泛觀恆岱躡衡廬返嵩山渡汴謁闕里止鄒魯之郊久之踰江淮下吳越玄巾白袷混遊貴賤常以鐵笛鶴瓢自隨憤激悲歌俛仰千載思古豪傑不得一當素自誦雲平生陳正字死不受以憐初譚導引人疑其僊晚居湖州乃嬰昬娶與尚書劉麟舉人施侃山人吳珫陸昆結社號苕溪五隱其詩悲壯激發而澤於沖和年三十餘卒湖州道場山中 【 劉麟字符瑞南京廣洋衛人弘治九 年進士授刑部主事歷員外郎慮囚畿內至活萬六千有奇進郎中出知紹興不謁辭劉瑾之官五月郡大治瑾銜之摭他事除名爲氓紹興人立小劉祠以繼劉寵麟罷官無以爲家泊舟湖州一富人門富人善望氣曰吾門今日當有賢人至令人守之入暮麟從舟中起步富人門其衣巾若醫卜然門者告富人富人走出廷之具知其平生遂留止之時值歲大侵鬥米百錢家有飢色士大夫相率曰可使劉元瑞至是歸安陸昆來相慰藉吳子珫施子侃慕麟道誼忻然迎之入湖相與論道蒙山之董塢關中孫太初方僑居談說玄理詫相見晚會龍子霓亦至遂結社爲湖南五隱瑾敗起知西安府歷雲南按察使請告嘉靖初起太僕寺卿每退食焚香如坐禪室相楊廷和過麟門見其雙藤倚戶飄香載道問曰此內爲誰曰劉卿也致意而去尋擢廵撫真定久之爲江部尚書請作節慎庫久之致仕會顯陵宮殿雨漏追論事在麟時落職閒住麟好樓居寡力自營請文徵明爲繪神樓圖寓意吳興人尊之曰南坦先生南坦麟所居處也】

    ○張詩

    張詩北平人自號崑崙山人初學舉業於呂柟繼學詩文於何景明順天府當試士士當自負幾入試詩輒使其家僮代之試官不許遂拂衣出乃一意爲詩與翰林江暉馬西玄林楙易廖洞野呂柟諸豪俊交遊倡和重於都下柟爲解州判後官南都詩兩謁之道途所經得覽山川名勝古人之跡入汴見李夢陽夜宴瓶芝忽自墮以爲柈行觴焉與夢陽合作芝柈行因送王廷陳歸夢澤窮楚郢之觀至汝南視何景明疾相守七月景明卒還北平所居一之宅擇隙地種竹每遇風雪飄蕭披襟流盻相對欣然命酌就醉興到跨蹇信所之雖中途遇風雨受飢寒不改悔杭守李士行稱其不狂不屈不惰不驕春風不足融其情醇醪不足味其況也所著罵鬼詰發笑琳七子等文雄奇變怪覽者不敢以今人待之字書放勁得其一幅揭之壁間可以驚人亦足驅鬼

    ○祝允明

    祝允明字希哲長洲人徐有貞外甥也生而右手指枝因自號枝指生以舉人授興寧令稍遷應天府通判亡何乞歸爲人簡易不拘押時時遊伶酒閒然默而好深湛之思時獨居著書解衣盤礴遊心玄門貝或當廣坐詼笑雜沓援毫疾書有若泉湧其書出入晉魏晚益奇縱爲國朝第一所得官俸及四方餉遺輒召所善客與飲歌呼費盡乃或分與持去不遺一錢逋責盈門訶誶滿路殊不顧問與允明同時同邑者有桑悅楊循吉悅狂生也以孟軻自況論文曰今天下文惟悅其次祝允明其次羅玘持刺謁其部使者曰江南才人桑悅年十九舉於鄉試禮部爲尚書丘浚所知垂老佐郡不修下官禮多任誕常自誦曰胸中有長劍一日磨幾遭然悅爲文卑靡其於學博耳循吉字君謙爲儀部主事與郎不相得謝病歸久之病良巳復除原官多病好讀書開卷至得意起踔掉不休人呼顛主事復官彌月再乞病告史部曰郎病巳復病耶不可有致仕耳循吉曰何難致仕即自劾罷時年三十餘耳歸益亡復問外事蹤跡益詭怪寡合久之老且貧無聊賴伶人臧賢見幸武宗上一日問誰爲善詞者賢與循吉有故言循吉於上詔起之循吉冠武人冠韎韐戎錦山既見上不授循吉官有所幸燕令應制爲新聲稱旨受賞賞亡異伶伍閒謂曰能爲伶長乎循吉愧且悔自乞放歸歸益不自懌諸後進少年非薄之卒窮老死

    ○唐寅

    唐寅初字伯虎更字曰子畏吳人幼讀書不識門外街陌其中屹屹有一日千里氣祝允明貽之書曰萬物轉高轉細未聞華峯可建都聚願子畏少加閎肆可久乃大寅一意望古豪傑意無一世輒飲酒攜小妓吹洞簫既補弟子員不能斤斤博士家語着悵悵擁鼻二詩廣志昭恤二賦演連珠數十首跌宕自喜每會心處則般礴臝遊丹青自李唐馬夏諸名家靡不研解吳中諸公稱爲才子寅亦自雄負以司馬長蘇自況成化中試應天府第一明年往會試時傍郡有富人子亦舉於鄉慕寅載與俱北既入試有仇富人子者抨於朝言與主司程敏政有私寄請並連寅詔敕禮闈令敏政不得閱卷亟捕富人子及寅付獄逮敏政出同訊富人子既承寅亦斥爲椽繇此放浪遠遊扁舟獨邁寧王宸濠聞其名聘之寅徉狂箕踞漫罵其穢跡宸濠放之歸寅爲文或麗或澹或精或泛無常態其思常多而不盡用其詩初喜穠麗既放白傳奇趣時發或寄於畫下筆輒迫唐宋名匠晚歸心佛乘自號六如居士寅裏中生有張靈者與寅善靈善畫竹石每使酒作狂爲諸生以古文辭見黜

    ○文徵明

    文徵明初名璧以字行更字曰徵仲長洲人文天祥之後也父林爲溫州守文章政事有名於時徵明少從遊莊■〈日上永下〉受業吳寬被選充郡學弟子員爲人廉靜靖慎都御史俞諌甚重之他日謁諌諌曰聞子貧甚何以爲生徵明曰貧矣未甚也諌指其襴衫曰何綻損乃爾徵明曰今日天雨衣故衣耳諌嘗造其廬見其門前河湮曰此河一通子登第矣吾爲子通之徵明固辭曰苟能登第何必通河通河必壞人廬舍願公已之也久之林卒官溫人合斂數百金爲賻固謝不受溫吏士謂文氏父子皆能廉修故郄金亭以林配前守何文淵徵明初遊郡學時學官以嚴厲朿諸生辯色而入張燈乃散既日長諸生皆飲噱嘯歌壺奕消晷徵明獨臨寫千字文日以十本爲率書遂大進同郡沈周博學善畫徵明師之得其髣髴益以神采更出週上而書畫名一時徵明書仿歐陽率更兼蘇黃米三家小楷尤精復精八分書李東陽自負善篆見徵明八分詫爲並美畫則人稱其兼有趙孟俯倪瓚黃公望之體嘉靖初廵撫尚書李充嗣以徵明與故相劉忠同薦會徵明亦以貢至京師遂授翰林待詔可二年一再上疏乞歸不報相一清與孚敬謀欲遷徵明官徵明竟致仕徵明雖遊於翰墨乎生平所取慎者藩邸所絕不肯往還者中貴人曰此國家法也四夷貢使道吳門者望徵明裏而拜以不得一見爲恨既見亦不作一筆與之 【 寧庶人貽書徵明使者及門徵門辭病亟臥不見金幣一無所受亦無所報周王以古鼎古鏡徽王以金寶瓶他珍寶直數百鎰爲贄使者曰先王第一啓謝之王慕先生無所求也徵明曰王賜也啓之而後辭不恭竟弗啓倭夷謁贄徵明服緋坐受其拜於庭曰示中國體竟不受贄亦不與書】 其它郡國守相連車騎富商賈人珍寶填溢不能博其一赫蹏獨貧書生與其故人子若姻黨之窘急者尋常得之世更以此重徵明也徵明所善後進吏部郎王榖祥通判祝允明 【 榖祥喜繪事點染花卉意致獨到即一枝一葉亦有生色書法仿李北海】 太學生寵秀才彭年周天球而其二子彭若嘉羣從伯仁亦名能精其業 【 嘉字休承仕州學正生平恬澹可親座客常滿】 年九十方爲人作楷書巳擲筆逝吳中與徵明同時同業者有周臣謝時臣陳淳仇英朱貞孚而陳淳書畫兼美淳子栝亦肖其父業貞孚爲景寧教諭後來吳中又有魯治陸治錢榖治善花卉翎毛榖精山水松石小景更得神趣

    ○王寵

    王寵字履吉長洲人爲人高朗明潔砥節履方風儀玉立舉止軒揭雖聲名振迭而醞藉自將少受學於蔡羽居洞庭三年既讀書石湖之上二十年非歲時省侍不數數入城遇隹山川輒聽然忘去或時偃息長林豐草間含毫賦詩倚席而歌邈然有千載之意長於書法國朝善書首推允明而寵次之初與其兄履約並有時名其後履約舉進士官至都御史而寵每試輒斥年四十終然世之知履約者不如其知寵也羽字九逵爲文奧雅宏肆詩濺滌曼靡一歸雅馴晚更沉着而時出奇麗見者謂李長吉不過也羽大悔恨吾辛苦作詩求出魏晉之上乃今爲李賀耶吾媿死矣

    ○黃省曾

    黃省曾吳人爲人狂誕而矜局自位置有所慕古匪適一家虛極既開萬言立吐以其經魁南都舉進士不第遂棄去自號五嶽山人喬宇爲南兵部尚書邀往金陵乞纂遊山記草成宇曰令某爲之十年難此王守仁在越四方鴻俊千里負笈省曾執贄道席晨參暮斂每班坐請疑問至即荅無不圓中厥後湛若水祭酒南都復往從遊謦欬之下恍增智穎王湛談道本同因有小細往來述飾幾墮參商二門所爭譬之蕉鹿因其敖勝各有超首省曾曰王公如握日中天湛公如流光萬土王公如瀵本崑崙湛公如派達萬川日必有光派何離本守仁若水遂皆重之自言思樹勳常而瞻言百里必有搖敗敗不樂組綬亦愛賓屨而俗化蕩靡故杜門交遊知饗御有枝腹之分故不營貲產知情態成狐蜮之觀故不蓄懷較所積萬卷皆折貲捐產不惜重購讀用未周常以爲恨每朔朢必陳五經而拜之海內名舊若李夢陽康海王廷相楊一清霍韜輩或以翰札見知或以經濟加器隱顯請交約略二千餘人有子曰姬水年十四補邑諸生久之棄圠出入緇流滅景收聲所居環以奇卉異石焚香獨坐稍羸輒召故人焚枯酌醴

    ○都穆

    都穆字玄敬吳縣人仕禮部郎中簿書吏事不恊於情年五十餘即棄官歸加太僕少卿致仕一時士大夫見穆蕭然戒行視棄官爵如吐唾交嘆穆賢家居絕跡公府寢臥圖籍放意山水冥搜遐寄如是者十餘年嘉靖初以撫臣薦進階中憲大夫亡何卒正嘉閒海內士大夫好爲山水遊者太末則方豪思道天台則蔡潮巨源而姑蘇則都穆玄敬三子者又皆善大書嘉勒創名紀跡人以比之謝靈運柳子厚 【 蔡潮嘗爲貴州參議平清平苗香爐之亂歷官河南左布政使】

    ○許相卿

    許相卿字伯臺海寧人三上春官不第聚書萬卷讀於靈泉山中十年乃舉進士正德末授兵科給事中道與時違恆切幽憤世宗即位連疏五六指陳時弊排擊巨璫分不諧俗遂引疾歸買山栽松爲終老計久之中外交薦召禮科給事中力辭不起舊遊仕者過相卿勸之相卿故與雜談農圃事閒有索京師故人書者則曰君第言相卿死矣故人張璁夏言相繼當事各貽書物探所欲官悉謝郄之對使者曰我方憫子勞子不憐我病官是渠家物耶以之私人而顧及我去矣領子一尊聊酣予竟竟不荅書後遂無薦者家居數歲以娛親爲務父歿葬海鹽縣之金井山結廬墓次蔬水三年旦夕臨毀墓近紫雲村之茶磨山遂徙籍焉因自稱雲村病翁影不出山若與世隔者值隹風日山椒水澨曳杖行遊道逄山僧園叟相與班荊爾汝大雪則騎黃犢從一童登雲岫絕頂縱觀羣峯廣野如在混沌自詫奇絕襄陽守徐鹹濟南守鍾梁素善相卿造焉相卿候於翠微落照返射千峯皆紫有潯陽風致太白山人自天目來晤中秋泛月澉湖酣笑達旦至其狷介迕俗時有背詬怒若罔聞也年且八十死而自志其墓

    ○高濲

    高濲字宗呂侯官人父鑑正德中爲清遠教諭邑人吳鏘曰高先生如高陵廣淵吾未能陟其巔涉其涯也濲早善屬詞不樂進士業每謂文至牽飾此偶猶之留鬚眉以傳脂粉無足學也遂洗意爵祿結霞上之居自號石門子又號霞居子善畫善隸善八分草書家貧嗜酒日酣飲醉則狂呌放歌醉甚即散發赤腳飄然舉舞又自號髼僊繇是孤潔一世知名海內鄉有宋子者與濲善瘧一歲弗愈一日濲造問之宋強疾移榻就堂相見因飲之酒酒酣宋出素請畫濲染筆寫菊數本倒垂縣香姿隱隱有飄拂流動之狀宋泠然疏爽因再請複寫寄石亭立雙竹凌空蕭蕭數葉風韻若有聞焉宋躍起視之毛髮俱疏是日瘧遂就差時人爲之語曰少陵有佳句不若霞僊筆

    ○傅汝舟

    傅汝舟一名舟字木虛自號丁戊山人一號磊老閩縣人方顙碧目小指有四印文年十四則誦黃帝姚姒二十郄秀才學通天官堪輿涅盤老聃屬盤雅秦漢等語而肆命之其古色蒼黯瓌奇處至不可解與高濲齊名閩人諺曰高垂腹傳脫粟言齗齗中歌曲中歲好神僊方外學增損姓名曰傅汝舟輕別妻孥不問生產濲說其事而不能從之汝舟乃與吳航人劉一企治竹筐食擔葫瓢經武夷臨歸宗巖築土竈炊食留十日遇異人衣冠如聖儒不知其何許人也兩人視其膚革有云氣口數三典如數一二諸衍斂術施鹹中文章教之曰僊術無旁但緣倫常兩人拜受其人忽竦身不見繼汝舟之後者惠安人有黃克晦永春人有顏廷榘莆人畲翔廷榘仕岷府長史翔仕全椒知縣皆善爲詩

    ○孫宜

    孫宜字仲可華容人父繼芳仕提學副使師事何景明以景明故得盡交海內諸公諸公過繼芳輒出宜試之相與嘉嘆爲張衡王勃復生也嘉靖中舉於鄉久之試京師聞繼芳訃哭泣過哀臥病者三年既愈遂不復就試自稱洞庭漁人着七遊及遁言十七篇以見志人呼之進士不應呼漁人則應之每酒酣讙極呼盧擊缶放歌漁父詞意翩翩遺世如是者十餘年尚書霍韜欲薦之固辭年五十卒所著有洞庭漁人集五十卷他雜書稱是

    ○盧柟

    盧柟字次楩浚人自號浮丘山人入貲爲國學生好吟詩詩爲漢魏古風每大醉狂歌滾滾溢出一日自太學歸過申考功庂盧大哭申問故對曰今天下獨一盧柟奈何不哭申笑而飲之酒試赤騮賦援筆立就申大奇之浚令某者刻深人也陽浮慕柟柟跣而出見令他日令從容語且過公柟歸翁媼治饌夜至旦旦則令不來日昳乃至柟徐攝衣出曰以爲明府見鄙夷夫妻斗酒相勞醉矣不能具賓主請以異日令大恚去有讒柟於令者曰是嘗見令君文笑且唾能具賓主耶令益怒亡何柟幹掫其役夫以爲盜榜之役夫被酒自理而聲強復加榜焉頃之役夫壓牆死去其榜旬日矣令曰唶累能復倨見我耶誣柟抵坐上獄臺府報可無敢訟言柟者柟居獄着幽鞠放招賦以自廣亡何柟父爲盜所逼死盜又燒柟廬令知柟苦乃稍寬柟時時從獄中假手授簡予之酒食洗沐而布衣謝榛遊京師攜柟賦頌柟冤諸公間後爲浚令者陸光祖乃始解脫柟柟爲九驗以謝此時謝榛遊趙王府中柟走訪之因上賦趙王趙王召見賜金諸王人人更置邸延柟各自爲得意柟醉故態復發罵其坐人人人掩耳走柟亦不自得罷而最後王世貞治獄三輔召與遊

    ○宋海翁

    宋海翁名登春趙郡新河人其先世治農饒資用至登春少孤亡訾省家貧落耆酒慕俠能挽弓馳騎通習詩畫裏中目爲狂生亡繇知名會一歲間妻子女五人相繼死遂囊書遠遊至博陵有所善客舍之二年默默不自得竟謝去之京師又去之渤海入兗州登嶧山還居長白山蕭寺中者三年又去而浮淮海揚子登北固以望金陵過雲陽匐伏延陵季子祠下涉吳會訪錢塘諸勝巳又走青徐歸新河又出居庸循太行而西窮關陝澤潞諸邊塞入於太原太原逆旅人視海翁垢敝蔑如也會旁舍賈請詩若書海翁信手應之旁舍賈爲海翁制鮮好衣數襲海翁拜受而謝之轉投其逆旅人巳繇棧道入西川遊峨嵋遡巴衡下荊鄂將達於潯陽返於黃迂雲夢而北走大梁偶憩禹州題詩酒肆中禹州有黨中丞得其詩致之家復自宛涉襄過京山驢蹶於唐氏之淖傾其囊中曝之衢唐氏主人異海翁所爲要之主其家一歲爲刻其詩傳荊鄂間轉江陵登王粲樓讀粲賦有終焉之志依其兄子鯨耕於天鵝池之石田自號鵝池生而吳人徐學謨爲荊州守禮重之始海翁嘗至江陵矣遼王奇之召謁之便殿語不合一夕逃去去數歲至是復來後數年守廢家居海翁自江陵數千裏行乞訪守吳人謂守客遠來爭勞苦海翁海翁乃一無所謝去之二年遼王坐不法而海翁獨不及於禍隆慶中去江陵居澧州與一瓢道人同客兗州同知龔中所一瓢道人不知何許人敝衣裘蓬跣擔築竹掛一瓢行澧中有時鮮絳衣高鞾危帽從人假騶馬擁大蓋出澧人莫測也海翁以詩以酒以畫與道人兩相得道人作畫多是大龍游戲風雨晦冥臨畫銜衣臝祼盤礴起舞瞑目一呼信手塗成署其尾曰牛舜耕曰人呼我牛足矣顧我之爲牛唯舜能耕之耳澧中華陽王爲道人改館也一日請華陽王爲我營黃腸必速之既成坐其中令人舁之出郭而遂死

    名山藏卷之九十六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本士記

    讀書懷孤獨之行而身孝悌豈非世之所謂君子者哉榮之與利人所趨也爲是行者皆必違而去之不如是不足以恬澹其心而遠於歆人間或其人足自善而巳不能有所康濟於時其行事或涉於僻以迂然使當路位人見之加敬貶躬而從之以高賢士大夫之風不肖者媿且畏豈非桂樹生於泰山而不知功德者哉其於成世助教不可無也蓋未有不身孝弟者也餘得陳謨而下若而人

    陳謨

    吳樸

    杜瓊

    林希蔭

    唐璧

    陳淮

    黃流

    李孔修

    劉閔

    楊黼

    吳珫

    柯維騏

    林兆恩

    鄧元錫

    王敬臣

    陳 謨  吳 樸  杜 瓊  林希蔭  唐 璧  陳 淮  黃 流  李孔修  劉 閔  楊 黼  吳 珫  柯維騏  林兆恩  鄧元錫  王敬臣

    ○陳謨

    陳謨字一德泰和人洪武初征至京師賜坐議禮宋濂王禕交薦爲國子師引疾辭歸家居教授屢應聘爲江廣考試官所拔士往往知名謨爲學涉涉探源辯析歸當雖不願仕而於當世之務一一籌度謂學必敦本莫加於性莫重於倫莫先於變化氣質一時經生學士靡然從之稱海桑先生

    ○吳樸

    吳樸字華甫詔安人書過目不忘天文地理古今事變四夷山川道路遠近險易無不涉心所著有龍飛紀錄紀太祖成祖創業繼統之事又有醫齒問難樂器渡海方程九邊圖本諸書

    ○杜瓊

    杜瓊吳人生一月而孤母育教之長從陳繼學博綜今古念父早亡從人問狀往往見其容儀夢中父名玉終身不言玉也嘗刲股巳母疾有司欲上其孝瓊曰此豈得巳耶母節未白可念耳有司以聞母遂得旌每求賢詔下有司輒以瓊應皆辭不就瓊介持有守不爲矯異隱居城西其東有原學者稱東原先生年七十九卒三吳之士會葬者千餘人私諡之曰淵孝

    ○林希蔭

    林希蔭字宜民揭陽人幼能屬文博通五經尤精春秋父客死非命貨錢歸葬母沒廬墓三年有白烏巢樹蟢子聚楹以數千者三日妻亡不再偶與潮士林厚相友善永樂間俱以孝廉舉希蔭謂厚曰君有父母可以祿仕我恨終天出欲何爲厚累官參政希蔭終身家食有司時賜饋遺自號貧樂天順間海寇焚刧村落獨大書其門曰林先生屋慎勿毀一日泛舟出遇賊賊見希蔭衣冠偉坐不敢犯而去族兄與鄉人訟郡守不能決召質之希蔭涕泣曰不能化族黨非善也證父攘羊非直也不對而出季子巖從學陳獻章積善行義不替其家教

    ○唐璧

    唐璧南海之平步人祖奎國初爲增城教諭博洽羣書其鄉湛菜民作亂往諭不從被執罵賊死父豫剛介無詭一鄉稱孝與里人周祖生周祖念劉子羽何淮劉子高友皆德行尊嚴爲世所欽號平步六逸璧動循禮法當暑未嘗去衣冠母區氏目瞽晨夕執匙筯侍飲食後遇神醫母目忽明人謂孝感一時公卿皆欲薦之以母老無它兄弟辭廣東參議陳贄待璧以賓禮後遷去執手泣別曰卿吾三益也

    ○陳淮

    陳淮莆田人幼有至性在父母側飲食衣服必躬視疾侍湯藥不離頃刻父賢爲南康教諭淮從之官每日雞鳴起所須皆先具洪熙初賢入覲卒京師淮載櫬南歸至寧化輒夜宿柩傍河岸多虎亦不引避夜大雨懼河泛柩撫之號呼雨忽止淮遇父母忌縞素哭奠哀慕終日以貢充國子生值限年例過五十五者罷歸或請淮減歲籍曰吾不敢遠媿司馬朗寧黜歸因上疏言太學不論賢否徒計老壯啓人僞喪士心不報歸置義熟訓鄉子弟家門肅睦諸子遵教無違禮法令有不便者必白之郡邑臺司一上官怫然不納淮厲聲曰天生君子道固然耳

    ○黃流

    黃流居玉岐之陽有志聖人之道根據六經博綜諸史窮極造化探索事物一時名儒如羅倫陳獻章張元禎胡希仁或近接行遊或遠致書札以親老乏兄弟絕意仕進事父先意承志母病風數載隨侍湯藥後罹膈疾醫不能治涕泫籲天請以身代忽有異應母膈遂愈弘治初與同邑蕭子鵬被徵子鵬得嘉興教授流固辭不就嘉靖中詔書旌門

    ○李孔修

    李孔修字子長粵人也有庶母父沒改嫁誣訟孔修奪之產令系鞫之俛首不辯令迫之供自供曰母訟民情真民願坐罪令疑焉覆鞫得情出之延爲上客他令至孔修入縣輸租令異其容止問姓名不荅拱而立呵止之如故令怒笞下之不置對趨出孔修好周易善詩畫與陳獻章遊破廬敗甑蔬食不贍不肻投合於時皁帽深衣入夜不違居家未嘗出戶或出遠近環視以爲奇物兒童婦女皆稱子長先生卒無子按察使李子庸曰子長有古林逋魏野秉放孺子云卿之風爲治葬

    ○劉閔

    劉閔莆田人喪父三年不處內舍御酒肉獨居事母一如禮經鄉人盡加敬慕副使羅璟立社學構養親堂延閔爲師提學僉事周孟中捐金助養知府王弼亦置田五十石資之閔皆不辭及母卒閔即送田還官廬墓三年歲凶弟婦求分異闔戶自撾弟婦感悟複合如故弘治中林俊上言皇太子年踰幼學趨向所決而多處宮中少就外傳古人之教恐未宜然夫教所以愛之擇正人所以教之也今東宮講讀侍從諸臣固皆陛下之所登簡廷臣之所論薦然百司衆府山林隱逸不謂無人以臣所知則禮部右侍郎謝鐸太僕少卿儲瓘南京光祿少卿楊廉行幾殆庶其資序不合實德烈取有二人焉致仕按察副使曹時中渾厚澄瑩粹然春風無賢不肖皆服其行時中華亭人也處士劉閔則臣縣人恭慎醇粹孝行高古日無二粥身無完布處之晏如臣每見愧畏不暇上官劉大夏徐貫知府王弼等恆延拜之閔詞藻雖稍不逮德宇道風自見難比臣謂可禮致時中爲宮臣閔仍布衣入侍更以純德雅望之人常同起居必能涵煦陶燻有所裨益其後廵按御史宗彝饒搪欲援詔例薦閔經明行修閔力辭知府陳効請遂其志榮之以學職正德元年遙授儒學訓導 【 曹時中故名節惡其類於漢常侍也以字行舉成化巳醜進士歷官浙江按察僉事以家難歸廬墓三年所古山麓產有瑞芝人謂孝感再歷副使與當事者相左遂拂衣歸年六十矣人詰其故曰吾有采蓴舟不能忘耳抵家閉戶掃軌甘貧自守鄰有悍生怒時中魁岸以堊題時中名於牛後向時中僮肆詈時中以激之僮述鄰生言時中曰是人詈我而若述之是若詈我也有貴公子挾妓遊山鼓吹過時中門時中召之曰若父居官躬素絲之節若淫肆如是吾於若大父行也不戒若是不子若也取檟楚鞭之貴公子自是折節爲恭讓壽九十餘無疾而終而時中有兄景舉景泰進士有僕竊其金人妓館亦大淫肆景怒而訟之比部部郎攝妓痛榜之妓怨反誣景坐罷不敘英廟復辟有自景冤者上方惡景帝以其名同景泰號又景泰所舉進士也置之居頃之朝會得匿名書下部考驗憾景者誣爲景上聞曰必若人也爲我廢而怨耳詔逮至京緹騎馳入郡守其者景同年厚賂緹騎與偕至景家先人語景爲景泣景曰君命也無所逃罪檻車詣錦衣拷訊備至遂自引伏至冬朝讞有擊登聞而號者曰投書人在也日者小人有母今亡矣吾爲吾母而負吾君今又以負它人何面目耶請就法景乃得釋廢歸其富林之山以詞翰自老時人爲之語曰富林二曹一時人家】

    ○楊黼

    楊黼雲南太和縣蟠溪村人素好學讀五經皆百遍尤好釋典工書善篆籀人勸其應舉笑曰不理性命理外物耶庭前有大桂樹縛板樹上題曰桂樓偃仰其中詠歌自得躬耕數以供甘旨但求親悅不顧餘也註疏孝經數萬餘言引證羣書極談性命編摩皆小古篆作字片硯硯幹欲下桂樓取水硯池中忽巳盛矣自是爲常人謂孝感父母沒爲傭營葬葬畢入雞足棲羅漢壁石窟山十餘年壽至八十子孫迎歸一日沐浴令子孫拜曰明日吾行時至卒棺殮既畢子孫親戚皆在柩前燈火熒熒見其自外而人大笑曰楊黼先生今日纔子事也

    ○吳珫

    吳珫字汝秀長興人世以貲雄於裏珫獨退約不近聲利隱蒙山五十餘年窮獵經史百家自號甘泉子著書有三才廣志史類文編凡千卷又深歷數之學尚書劉麟與相善曰吾舍甘泉若病肺渴

    ○柯維騏

    柯維騏字奇純莆田人嘉靖二年進士授南京戶部主事未領牒引疾歸張孚敬修怨爭論大禮諸臣奏開新例幾京朝官請急過三年者悉罷免維騏本孚敬同年以素不相聞問概在免中而維騏本非其好也鍵關讀書開門授徒弟子翕然趨之其學以誠意爲根躬行爲基粹然出於正義謂宋故正統元人修史概與遼金同列混華夷冠履之辨作宋史新編提宋爲綱而遼金附焉瀛國二王挈而臚諸帝紀之後宋諸臣若酈瓊劉整留夢炎之徒悉目之爲叛而誅之復作史記考要十本以是正班氏之譏評漢書之增損少孫之補綴諸儒之紀載撰次莆陽文獻記其鄉之人物文章以比於益部耆舊傳家食五十餘年年七十餘卒張時徹曰柯公奇純具臻衆美闇然實修符曾史之淑性苞商偃之華文總五經之要妙讎百氏之異同敦悅道訓力行仁義非人不交非地不履鞠躬君子也

    ○林兆恩

    林兆恩字懋勳莆田人究心儒學兼通道釋遂欲合爲一途而統歸之儒道世人名曰三教先生兆恩之言曰沙界之華龍天之夏爲儒者曰我儒也爲道者曰我道也爲釋者曰我釋也夫人性本善也本自時中本自清靜本自寂定非有待於孔老釋迦而後能時中能清靜能寂定也中庸曰惟天下至誠能盡其性不誠未有能盡其性也能盡其性而後道也教也兼舉之矣性吾之性以爲性則孔老釋迦之道可得而道道乃至道吾之道以爲道則孔老釋迦之教可得而教教乃大性也者其在天地之內乎其在天地之外乎天地也者其在性之內乎性之外乎上天之載無聲無臭不顯玄德莫得名言孔氏所謂聖不可知老氏所謂無名之始釋氏所謂最上乘也夫唐虞三代之世未嘗名儒名釋名道也今既名儒名釋名道矣又安能返之於無名夫惟唐虞三代之世人盡綱常也人盡四業也講其所不可知者於特達高妙之人而繇其所可繇者於庶民日用之間此亦唐虞三代也如是則人無異道無曰我儒也我道也我釋也如是則道還歸儒也如是則釋還歸儒也如是名有三教而實爲儒者之一教也嘗欲作一書上於朝使道釋之徒修門其老子釋迦之教並得娶妻生子入籍定賦視其寺觀之居若吾儒之有學宮然而又取吾儒孝經論語等書冠婚喪祭等儀收而兼用之要以世無遊民民無廢倫綱常悉備四業並生無有自外於人倫之外而登唐虞三代之世卒不果人曰子迂哉其將能乎曰吾託之空言而巳矣兆恩之學自縉紳學士下及窶子市人莫不津接又慮愚者猝未易入先引以行庭九序卻病晬盎之方使漸生其道心而遺其外念凡著書積萬言無非此意江以南方內外之士羣然北面而師之嘉靖之季莆城陷賊顧相戒母犯陳孝廉茂烈及三教先生也

    ○鄧元錫

    鄧元錫字汝極南城人少事司訓黃在川慱覽經史久之有志爲之學十五喪父哀毀如禮事嫡庶二母至孝家門凜肅十七仿古社倉法行之鄉里里民耆而貧者婦節而寡者鹹聽其貸不取息入其人死並以所貸爲助葬資十九充邑諸生徧走其州之東西謁諸長者先生講求學問久之領鄉薦念母高年不赴會試杜門潛修邑令送行資爲勸駕謝不受居三年母氏力促之道出吉州就學鄒守益劉陽會有閩越寇復馳歸侍養居三年母氏復強之下第而還遂堅執不出授徒講學於天峯山時心學盛行學重證覺九思九容四教六藝皆以爲多元錫曰九容不修是無身也九思不慎是無心也及門者皆彬彬有造居祖母及母喪一準古禮廬墓三年南城之人皆曰鄧君吾邑孔夫子也所著有經繹函史諸書皆足闡衍聖賢薈萃古今範淶爲南城令以與南昌布衣章潢安福舉人劉元卿並薦萬曆初祭酒趙用賢復以爲言徵詣京師辭疾不赴當道先後薦聞神宗以翰林待詔徵之有司勸駕敦促就道竟卒途次學者私諡爲文統先生

    ○王敬臣

    王敬臣吳人父庭爲江西參政敬臣孩而倍母其繼母鬱氏養之羸弱早慧十餘歲誦四箴注嘆曰學在是矣繇是居處以禮燕蓻無惰數年父命之應舉泣不忍離再被令始行歸寓佛寺鬻書易粟十九籍博士弟子謁魏交而考道焉一十一婚盧氏女相見如賓朝夕共省其繼母繼母下所以婉解之萬方庭告歸養母敬臣佐養祖母及所以事庭甚謹庭母沒服闋起補參政敬臣事繼母於家不懈庭致仕歸復事庭至孝中歲得疾劇甚庭命養痾別墅者一年迨歸則盧氏失繼母歡敬臣曰身不行道閉戶省愆不入寢者十有三年庭病疽敬臣舐拭之臥牀下者數月繼母沒哀慕終喪人不知爲繼母也庭老而患足敬臣復絕內寢臥父側者三歲庭卒哀毀有加吳俗有江左餘風見敬臣範押準繩爲之一變晚而從遊弟子四百餘人敬臣刻厲責課一意聖賢要歸於慎獨之義曰慎獨之義有二要焉曰研幾也審則也幾者善惡之幾研之始知則者帝衷之原審之始得又曰親長之際袵席之閒慎獨基本乎薄其基何以成九初之山戕其本何以發乾霄之木聽其言興起者甚衆

    郎曰莊周稱墨翟禽滑釐宋鈃尹文彭蒙田駢慎到之徒彼皆以一察自好繇聖賢不明道德不一而諸人之徒出焉至於今日賢聖明矣道德一矣著書立言一詭聖人之道則三尺童子能辨之夫惟矻矻孜孜俛焉不知年數之不足者始得與於斯乎始得與於斯乎               終

    名山藏卷之九十七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本行記(上)

    ◆本行記(上)

    人具五常之性達之於天下也所爲喪失其心而不自知者自輕其身而富貴功名之念錮之是以賢士君子專其行若夫不目書史具足至性天生是人維世道也陋巷耕鑿傭販之徒吾尤重之天下大矣生於偏州僻邑當不絕人無有文字爲之記則其故老鄉人一時道說久無聞矣吾尤悲焉據吾所知謂之本行我所不知人其舍諸是編也蓋士大夫十之一小民閭巷十之九

    鄭濂

    包實夫

    顧黑子

    金養

    潘連

    蔡通

    廬陵劉養正

    王芳

    曹滐

    韓巍

    阿寄

    任良幹

    鄭 濂  包實夫  李得成  周 炳  劉 謹  姚伯華  陳 圭  朱 煦  樂 枅  孫惟中  劉 昱  周敖父子  洪 祥  王 原  容師偃  顧 復  張 鵬  姚伯華  陳 圭  朱 煦  劉 謹  趙時中  王 允  黃 鍾  蒙景澄  李 洪  虞 讙  田 耔  潘 選  杜 蕙  史載德  衛 宣  熊 玻  馬宗範  徐 澄  易 直  何 垕  王 濟  謝 廣  何 競  陳大韶  劉 靜  傅 檝  劉 憲  羅 璋  蘇 純  李 豫  向 化  蘇奎章  王 表  宋顯章  歸 鉞  張 鈞  唐 儼  楊成章  周 孝  周 聘  劉 和  何 倫  彭 寶  俞 孜  範運吉  崔 鑑  丘 緒  韋起宗  潘 寬  何 孝  陸尚質  葉文榮  殷士望  李壯丁兒  伍民憲  朱玄昊  梁應策  陳經孚  朱 泰  趙 智  李學梅  何茂先  長興(窶者)  吳門(乞兒)

    ○鄭濂

    鄭濂浦江人其先綺綺四世孫德珪德璋皆見於宋史自綺時則巳九世同居矣元末珪子德璋曰大和年八十餘爲家長尊其先人之訓內外食指二千餘雍睦而和元人表其門而復其家鄭氏家訓井井而其堂則大書曰恪遵祖訓母聽婦言以此持其世濂綺八世孫也大祖即位聞其名而召之得其家指之數獎借者久之人語皇后皇后曰天下紛紛陛下以獨身取天下鄭家人衆多如此而又爲義一心夫亦庸可測乎太祖亦疑之召之反而問之曰汝家人多如此而若一心亦有道乎對曰毋聽婦言祖父之訓所從來也太祖大釋然賜之梨一擎出至家出巨罌注水搗梨水中而分飲之皆望闕謝太祖聞復大悅濂兄弟六人有弟曰洧者其時以民間履不實累及巨室洧則代濂坐罪瘐死獄中有弟曰湜者家被誣通胡惟庸反湜與濂爭詣吏濂曰我長湜曰兄老相推者數太祖聞之曰有人如此從人反耶召賜飲食勞勉之擢湜爲福建參議賜之冠帶襲衣又有其異弟洪爲藏庫提點司同官坐罪連及死獄中妻石氏當配而絕粒從之太祖命廷臣推篤行之士爲東宮官屬皆曰無過浦江鄭太祖曰鄭吾固知聞其里人王亦仿鄭家法可召兩家子弟審其有文學者而用之鄭自舉濟王自舉懄遂並用之濟從子幹御史楷蜀府教授楷父淵事父母孝急人困宋濂爲諡之曰貞孝先生同時又有王氏兄弟曰子覺子麟黃氏兄弟曰逄吉逄昌皆聞義門之風而興起者

    ○包實夫

    包實夫進賢人父希魯博學潔行人稱忠文先生實夫明經力學事親孝謹洪武初館於邑之太常裏其冬歸省而復之焉道遇虎進退莫避虎前伏類拜者徐起銜其衣之左腋曳之行至林莽中釋而蹲實夫殯古之道也久之仲傑子行至汴聞其父巳死向梅百戶取父資即還家紿母曰巳買地葬父矣居三年平子實往省平平乃命實送仲傑柩歸信報仲傑子命迎柩仲傑子殊不顧平謫滿歸見柩尚留殯後園嘆曰吾不憚延安數千裏爲歸柩休寧績溪相去幾何且子紿其母必慚不來即令孫通送其家

    ○顧黑子

    顧黑子揚州人與其主顧圭以戎籍隸泉州洪武初圭坐事繫獄累歲黑子採薪給圭圭釋歸復以甘脆爲圭養圭死其子宕而窶黑子仍爲酒家傭給贍其衣食爲娶妻人嘆黑子微賤而有士君子之行

    ○金養

    金養樂清人王華之僕嘉靖中倭寇至華女婦數十人前遁賊望見迫之衆大窘養揮手主第走即扼橋格賊賊刃如林養持孤把出入死鬬良久始僕而主人遠行矣

    ○潘連

    潘連吳縣人農於胥口弘治壬子吳大水方春腐麥及菜穀苗始萌溺湖漲中衆愓號不知所以捄連率諸農土築防桔槔雷運出其敗者於水中絡竹爲大櫛疏而立之苗以復長正德庚午吳又水連趣衆急從水底掇苗壅之它洎壤將俟潦怒泄而種之俄而水益洚加壬子者二尺連教多泛水艇取坻京之土循岸址覆之日勞百人然不能尋丈風浪又去之連益令衆編葦捲土復投趾上其趾漸隆稍出水外即復以白茅苫其兩傍以拒風浪遂以成堤因集少壯布桔槔十百具併力排水大出堤外外水浮於內二尺連日久乘艇廵視補缺塞漏增土培堤堤益固則全稔嘉靖辛壬癸甲歲並兇乙酉乃和其秋則蝗生若蠅若蚊叢於禾端連俯視之曰蝗也吳田故病溢不省所謂蝗者連爲小網網之括之輕綃奔告縣請轉言之上官縣曰我當言審諦之連奔歸持苗入縣破根視之食者如蠐螬裂節莖視之食者如蠖告縣曰民曏者所見螟爾蟘爾今也破其根食如蠐螬則蟊也裂其節莖食者如蠖則賊也蓋四蟲具焉縣以轉白廵按御史御史繪蟲形並櫝之奏乞減租天子戚然下詔吳縣得免什之四

    ○蔡通

    蔡通者爲京師府軍老而代時時步行皇城下數磚石自某門至某門凡損而垝者幾千幾百有幾傭書具疏走通政司奏上請修葺下工部寢不行數年復奏覆被寢又複數年復欲奏其子諌不可妻苛止之不與出傭書錢通潛脫銀簪傭書奏人遂走以上覆下工部工部即惡其瀆擾送法司訊治論贖罪費家貲金妻若子互詬謫而通老病死通素不識書當其具疏時對客舉其詞若流及見沮輒嘆曰朝廷養士歲糜官祿數十萬孰計此者或曰此惡足與計曰正足與計也必待不可計然後計乎李東陽曰通見誠少譬如以管窺天乃真見天有位者不能觸類而大之則誠媿通爲作都城遺老傳

    ○廬陵劉養正

    廬陵劉養正僕劉養正者正德中舉人從宸濠反者也養正試京師聞人藉藉言武宗禁中事謂天下必殆焚試卷矢不仕其平生頗通天文讖諱言退見江漢間帝星明是當有王者起即私自納於宸濠養正之僕時時諌養正至涕泣養正家廷一方士北面之一日夜分僕出叩頭方士願有請方士疑曰欲方乎僕流涕言吾主與寧王善僕觀寧王當旦夕反亦當旦夕敗僕竊觀先生有道氣抑吾主北面而事先生先生寧欲禍之耶方士聞僕言大驚旦亡去而久之養正從宸濠反矣養正死獄中僕收之養正家簿錄養正妻在行僕願從吏逐之曰僕從主母豈失也哉徒跣京師饋養正妻獄中養正妻死奉屍合葬歲上塜哭祀

    ○王芳

    王芳太倉人守教不殺雖一蟻必活之嘗訪舊小直活遇慈溪人費廷槐病滯旅舍與語嘆曰奇士奇士困頓塵土移至舍與共寢食撫摩將護有如同生廷槐病漬便溺狼藉手滌除之廷槐感泣生何以報舟次呂城索筆作書曰生平心事百不一申天乎巳矣倘埋道傍乞書慈溪費廷槐不瞑目之匶語脫而逝日果不瞑芳祝曰古今旦暮孰爲彭殤費兄達人而怛化耶摩之不瞑舉其首枕之股拊膺而慰曰四海一家誰非兄弟骨肉弗面命也何恫廷槐喉間砉然有聲兩目漸瞑而舟人不知也三日載至虎丘乃出稱貸營棺衾手浴含殮權厝僧寺寄計其父父來舉匶弗前遲明芳至絮酒哭送其匶乃舉廷槐父泣且謝曰雖我爲父莫能過君

    ○曹滐

    曹滐句容人生平長厚不與物忤一日遊城市遇擔柴者悞以鐵擔頭撞入其目瞳隨擔出血流滿地昏軍中猶強謂其人曰我兒剛直無爲若獲亟向西行頃三子至紿之曰其人東行矣追數十里不遇及返

    ○韓巍

    隰川王府鎮國中尉儀賓韓巍沁水人訪兄太康縣賊師尚詔王千斤攻陷歸德乘勝攻太康時縣缺令第一老主簿朿手而城內又有賊應四五十餘人巍率衆抗賊度不能勝登樓聚矢石相持三四日賊縱火焚樓巍力竭被縛賊愛其才勇脅與同事巍大罵不輟賊鉤斷巍舌剖巍腹剜巍心至死神色不變詔書旌表

    ○阿寄

    阿寄者淳安徐氏僕也徐氏兄弟三人其季死僅妻徐氏昆弟別產居伯得一馬仲得一牛寡婦得阿寄年五十餘矣寡婦泣曰馬則乘牛則耕踉蹌老僕徒費我藜羹阿寄嘆曰主母謂我不若牛馬耶乃爲寡婦畫策營生寡婦出簪珥委寄得十二金而寄則入山販漆朞年三之謂寡婦曰主母無憂立富矣寡婦年七十餘阿寄爲致產數萬金婚嫁其三女二兒齎聘皆以千金其二男入貲爲國子生而寡婦阜然雄一邑阿寄見徐氏族雖幼必拜徐氏之人騎阿寄途遇之必控勒數十武也病且死謂寡婦曰老奴牛馬之報盡矣出枕中二楮家計鉅細悉剖分之曰以遺兩郎君可世守也既死徐氏諸孫疑有私籍竊啓其篋空一嫗二兒麤食敝衣而巳

    ○任良幹

    任良幹字直夫桂林人嘉靖中舉鄉試不第就官潛江教諭有鄠人劉姓者爲巴縣簿其妻弟王邦相攜幼子曰六兒往訪之簿拒不爲禮會亦失官歸邦相不得乞附舟尾又且病簿恚之至潛江推而棄諸路旁簿便逸去邦相父子匍伏乞市中六兒間行乞至良幹學舍因告之故良幹曰嗟乎吾不爲計父子同死矣遂躬詣果處致醫藥館榖邦相病且死泣數行下良幹止之曰母憂吾爲若治復歸若子既則買地葬邦相石識之數六兒與其弟同臥起而教之讀書翰林王九思者邦相族人也其子爲順天府通判因令六兒寓書通判所以掌印書末會通判亦卒書未達而王氏以簿獨歸意見殺訟起成獄居亡何九思簡通判篋六兒掌印書在焉以示邦相妻或疑其贗邦相妻見之泣曰吾兒指缺此當是也使次子持金至潛江取六兒當是時良幹行取赴京行時誡家人若鄠人來取子毋留一錢也至則家盡卻其金厚遣之而劉簿之獄解良幹後爲申陽州守

    名山藏卷之九十八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本行記(下)

    ◆本行記(下)

    杜環

    李疑

    程平

    李得成

    周炳

    劉謹

    姚伯華

    陳圭

    朱煦

    樂枅

    孫惟中

    劉昱

    周敖(父子)

    洪祥

    王原

    容師偃

    顧復

    張鵬

    趙時中

    王允

    黃鍾

    蒙景澄

    李洪

    虞讙

    田耔

    潘選

    杜蕙

    史載德

    衛宣

    熊玻

    馬宗範

    徐澄

    易直

    何垕

    王濟

    謝廣

    何競

    陳大韶

    劉靜

    傅檝

    劉憲

    羅璋

    蘇純

    李豫

    向化

    蘇奎章

    王表

    宋顯章

    歸鉞

    張鈞

    唐儼

    楊成章

    周孝

    周聘

    劉和

    何倫

    彭寶

    俞孜

    範運吉

    崔鑑

    丘緒

    韋起宗

    潘寬

    何孝

    陸尚質

    葉文榮

    殷士望

    李壯丁兒

    伍民憲

    朱玄昊

    梁應策

    陳經孚

    朱泰

    趙智

    李學梅

    何茂先

    長興窶者

    吳門乞兒

    杜 環  李 疑  程 平  顧黑子  金 養  潘 連  蔡 通  廬陵(劉僕)  王 芳  曹 滐  韓 巍  阿 寄  任良幹

    ○杜環

    杜環金陵人本廬陵人父一元遊宦江東遂家焉一元所交盡四方知名士環好學工書國初被薦除學錄大祖善其書尋入侍春坊大爲皇太子所脊環爲人謹飭重然諾好周人急故兵部主事常允恭者父友也死於九江家破母張氏年六十餘哭九江城下有識允恭者謂母曰今安慶守譚敬先允恭友也盍往依之母如其言詣之譚謝不納母大困念允恭嘗仕金陵親戚交遊或有存者萬一可冀哀泣隨人往既訪一元所在則一元巳死惟環存天方雨母服破衣行入環家正對客見母大驚因問故泣數行下坐母之呼其妻子皆出拜母環妻爲母除故衣更着乾衣 【 幹即幹】 食寢之母問環吾兒平生所厚故人皆安在且吾尚有幼子伯章也環知故無存者即存亦不足倚又不知伯章存亡姑慰之曰天方雨母且止即無人環在也雨止母見環家貧堅欲出訪環令媵女從之至暮果無所遇返環購布帛製衣衾令家人以下皆母事母母疾身爲烹藥進七筯不敢大聲語去之十餘年環以贊禮郎奉詔祠會稽道嘉興遇伯章泣語之故曰急尋母伯章曰吾亦知之道遠不能至耳環歸半歲伯章乃至母見伯章相持哭是日爲環初度家人止之環曰毋人情也既伯章見母老不可歸紿以他事辭去不復顧環奉母彌謹後三人母卒將死舉手向環曰累君累君願君生子孫皆如君之爲人環殯葬母歲時祭其墓環仕終太常丞

    ○李疑

    李疑南京人南京國初爲京師四方之人鹿君至客舍主人授一室容榻而客朝出暮歸盥濯皆自具月責錢以數千疾病輒遣出婦孕將產以爲不祥卻不捨獨李疑以尚義名疑教授小兒賣卜自給固貧甚金華人有範景淳者吏吏部得疾甚殆人不肻舍之杖而踵疑門疑爲汛除明爽具牀褥爐竈徵請醫師身爲煮糜煉藥旦暮執手問所苦既漬甚矢溲污衾席手刮滌不少見顏色景淳曰累君厚矣必不能生無以報德囊有黃白二金可四十餘兩在故逆旅舍君往取之疑曰患難相恤人理宜然何以報爲景淳曰君不取屬他人矣疑求里人偕往取以歸面發囊藉之景淳死出私財治殯取所封囊寄其里人家作書召其二子至按籍還之二子有饋卻弗受更贐之平陽人耿子廉械逮至京妻孕將育衆拒門不納妻臥草中疑謂婦曰人孰無緩急安能以室廬自隨哉夫械逮也妻號於草中人命至重娩身之後倘犯風露死不亦悲夫婦邀以歸產一男子疑命婦事之如疑事景淳用是疑名在士大夫間

    ○程平

    程平績溪人與里人張德良友善洪武初德良坐鹽價事罹法累及平御史廉平枉喻平曰灑衆則免矣平曰不幸人誣而又誣人是欺天也平寧當罪御史嘆異之尋謫延安與同郡休寧人朱仲傑同行監暑憩道傍樹仲傑曰汝守行李吾往覓寓舍仲傑入酒家留連則不來雨大至漂其囊平自捄不暇仲傑還盛怒責平平如數償之至延安仍與同處仲傑能醫有梅百戶者請之醫明年病其家度不起悉以資斧寄梅曰待吾子來與之既梅調守他郡而仲傑死平爲具棺殮或曰仲傑待君悍戾不道君何遇之至也平曰彼自虧德耳同郡而生同憂而來死無歸於我亦對虎而踞語虎曰將啖我哉命也奚憾吾有父母年七十餘汝知之乎能容我畢養吾苟屬汝終還汝啖虎起曳實夫裾復至故處舍之去人稱孝感

    ○李得成

    李得成淶水人少孤元末隨母避兵去家裏許抵拒馬河日巳暮追者在後母前臨岸度不得脫因投河水死時得成年十三耳居嘗痛母既長娶妻搏土爲像與其妻銜勒負鞍爲馬朝夕立像側若待母出水而乘之者會冬月大雨雪河凍甚厚可六七尺得成夢母與語曰我處氷下寒不得出覺而大慟與其妻膝行距河裸而臥氷上心口惟念若氷化水也母會有出時其妻亦跣叩臥所如是者七日河悉化水可十餘里人神其孝皆往拜請之歸洪武十九年舉孝廉爲光祿署丞改贊禮郎二十五年以割肝報効之忠轉尚寶司丞詔書旌門建文中使入燕說成祖不得報坐下獄成祖即位用得成如故得成雖不學能數言民閒不便事累仕布政使

    ○周炳

    周炳舞陽人事母孝謹母病哀號籲天願以身代母思食獐肉炳四求不得悲痛愈切晚忽有獐入室殺以啖母病遂愈洪武中旌門

    ○劉謹

    劉謹山陰人洪武中父謫戍雲南伯兄又以督運死謹方六歲問家人曰云南何方家人告其向輒朝夕西南遙拜年四十矍然曰云南雖號萬里天下有無父之子哉治喪往尋時滇夷初服道路梗塞衆勸勿行不能尼也歷六月至其處遇父逆旅舍相持號慟行道傷悲俄父患瘋痹即欲以身代戌而國法丁壯十六歲以上又嫡長男始得代於是復歸攜其伯兄子往而伯兄子孱弱未能自立又復歸悉鬻其家貲往蓋三返雲南始得歸父父歸家徒四璧力供菽水晨昏極其歡孝其後子孫科第相繼人稱天道

    ○姚伯華

    姚伯華桐廬人桐廬廬城元末兵起伯華父家資頗厚挈伯華挾貲避匿之閬原山盜倉卒至父子散失盜過其父出號伯華不得爲他盜獲去母往捄並驅之父母中途祈免盜怒推之崖下皆墜死盜稍退伯華行求不得哀聲徹天行數日得之崖下則巳臭脹負之行從間道夜渡桐江至其祖墳之下掩之樹葉用木爲錐取石作磚晝伏夜作而遂成墳其時伯華父母年約六十餘而伯華方弱冠耳入明天下大定乃始娶妻作家恨二親死不得命一念至號慟不巳對人語及悲不自勝計其時屬仲春而不知其死日每臨二月則終月不近葷酒不接賓客擁爐注淚家人或問之益烏咽不能聲進飲食推卻之歲祭執爵哀慟聞路人伯華善人也家倩工發直平約不爽室一夕火人家典寄之物值數百金伯華急移之他處於巳貲一無所問火巳召主者悉還之客有遺鈔一巨囊於其肆下追告之去巳遠踰年遇客客懵不知其遺並忌遺處伯華提還之有兄伯榮爲永城典史以事坐檯獄既釋乃死其內弟化其骨歸藏之黃山山寺中而歸語伯華曰兄事幸可解當得錢爲用伯華曰需幾何如數與之內弟持錢去久之歸則曰兄使錢幸無罪顧病死矣吾火之而寄其燼於黃山寺中幸往取人知其內弟詐而語伯華伯華曰歸骨足矣方逃賊時伯華構草屨得走免及老常織屨以施人子唯大洛陽知縣孫夔吏部尚書龍河南左參政

    ○陳圭

    陳圭字錫玄黃岩人洪武初父叔弘坐罪當死圭自陳願代上曰不意今日乃有孝子宜赦其罪爲天下勸刑部尚書開濟奏曰罪有常刑不宜屈法開僥倖遂聽圭代而謫其父隸兵雲南

    ○朱煦

    朱煦僊居人父季用洪武初薦知福州之官五月有詔逮治天下害民官吏既至無輕重並論輸作訴者罪益重時季用在逮中既至病痢被楚顧煦嘆曰吾死矣伕役嚴費重禁訴復嚴兒乎兒乎善收我骨也煦謂父僚之同逮役者曰吾父病矣訴亦死不訴亦死萬一生遂具訴通政司通政司以上聞上立赦季用復其官同時以煦訴得免而復官者十有四人皆拜季用謝曰微君之子吾其土矣有頃煦感疾沒十四人者痛煦如巳子而季用頃之亦死

    ○樂枅

    樂枅定海人也家故亭戶洪武中會稽錢許二家歲輸鹽厚自縮而迫小民迫輸以掩巳數上聞以浙東亭戶皆罔上賊下即遣覆鹽有損常數者悉起赴京鞫訊坐罪輸作而枅亦在逮中方治行弟梲請往枅曰吾行雖生死不可知顧吾有三子爾未也梲走詣縣庭請代枅白縣曰力鹽皆枅也梲烏能知之使往必失對遂行可一舍許梲追及枅叱之去不聽即乘危垣以塊提梲垣之塊去者半枅行巳遠慟哭而還枅至京師果死

    ○孫惟中

    孫惟中昌邑人家世農也惟中朝出耕夜歸讀古人書年及壯用推擇爲寧海州史一年貢益都府瀕行會父卒皇皇欲無生縣有漢昌邑王廢城舉柩葬城中結廬其側曠野無人深夜月冷哭聲依稀隨風遠聞人爲泣下日啜淖糜二盂晨起掬雪頮面詣拜墓前久之手足皸瘃形容瘁甚或勸其還哭不對里民相率言於縣縣尹戴友諒弗之信夜半攜二蒼頭出風雪中抵廬下聽之惟中聞足音遙問曰何爲者戴嘆息去亟上之府部使者請旌其門惟中妻劉氏亦從惟中之化居舅喪不酒肉者三載有子尚志爲禮部主事

    ○劉昱

    劉昱山西人爲翰林小吏從事勤毖翰林諸公皆喜之永樂末年從學士楊榮金幼孜扈駕北征而昱弟亦從軍隸成山侯戲下至應昌死昱不勝痛坎地藏弟屍欲待師還而化之既還發屍就化無所取薪幸北土剛屍未腐其幹若枯臘昱負之以行六日至開平始得薪化而褁之楊金二學士怪其衣背隱隱有屍痕自言故共嘆昱雖小吏士君子也處弟如此它可知巳

    ○周敖(父子)

    周敖河州衛軍餘也正統巳巳聞上皇北狩慟哭不食七日而死其子曰路爲衛學諸生出舍外學聞之不易儒衣中而奔至家觸庭槐亦死死後衝巾被面鄉里憐而異之言之河州守守爲臨其喪不易裂巾而斂助以麥四十斛白金一斤

    ○洪祥

    洪祥黃梅人父病瘴年餘起臥粥飯皆祥左右衣被垢穢祥躬治之父憫庠勞使就婦處曰吾病且愈可留一僕待我祥陽承應而陰伏父寢父夜起溺呼僕不寤力殆而僕忽一人蔘脅父驚問誰見祥應聲持之泣曰兒孝至矣吾其痊乎巳而果痊祥與其妻並竭力承歡優遊十餘年及父卒思慕不置見父形於醮薦鏡中祥喜讀書明義理死生利害瞭然無凝滯年九十餘卒

    ○王原

    王原文安人父珣苦賦重別妻出亡不告所向入輝縣夢覺寺爲僧爨下有年矣時原在襁既長問父於母母告之故常痛心也娶妻月餘別母尋父母曰得父甚喜顧去家二十餘年矣杳無音耗何處可尋原仰天號曰人而無父曷以爲人初去涿境東行齊魯閒數年一日于田橫島日西風急止宿土神祠夜夢入古剎日將午見廟僧煑飯就乞食之與一盂曰莎米飯味苦爲汝澆甘肉汁也因曰如來如來真個來好去好去還須去驚覺祠門軋然有聲有一丈人杖而入問原所繇以實對因語以夢丈人曰吉夢也午南方也莎草根附子也調肉汁附子膾也當南去而求之寺中原如言趨臨清縣而上渡淇水晝行夜禱逾月入輝縣造夢覺寺雪夜寢寺下天將曙一苾蒭出見駭之問故知其與爨下珣同縣入語其住持住持召食之出珣與對問得其邑里姓名知其爲巳子抱持哭珣曰拋棄妻子二十餘年矣何顏以歸我終爲輝山下鬼矣原首觸地牽珣衣望住持大哭住持乃強之歸住持曰法林詩僧也原有男子六人孫曾孫三十餘並耕讀守業有司鄉里皆羨重之

    ○容師偃

    容師偃禾巴人祖悌與邑人稱爲孝行先生師偃一門鹹遵悌與之教師偃父病癰朝夕在侍正統中父逃寇寇追急父麾師偃遁去泣曰父子更相爲命夫復安之俄俱被執寇縱火焚父師偃請代遂就焚年二十三

    ○顧復

    顧復靖江人嘗作貧士詠皆有道之意成化中以貢入京師當就銓念母不置請告歸省既母促之授官曰兒念母不願往也母乃命其女夫與偕至京師遣女夫歸曰爲吾省母未幾卒一日母於夢寐閒聞哭聲曰噫兒死矣數日計果至及柩還故所服員帽庋諸柩上母哭則員帽輒墜地若有推之者妻子哭則否世人名復死孝

    ○張鵬

    張鵬宿遷人自幼侍奉祖母並父母尊輩俱執孝敬不敢怠違祖母歿送殯之自令閤家男婦洗足護紼母死廬墓三年鵬家人百餘口八代不分成化中旌表

    ○趙時中

    趙時中羅山人仕御史聞父病歿躃踊奔訃離家二百里廬墓苫寢朝夕哭奠負土成墳時歲凶多兵鄰盜見時中蔬食水飲淡薄終孝各自相戒三年之中四十里內盜不入境

    ○王允

    王允歷城人仕湖廣左布政使早喪父哀毀切至事母至孝母卒奔赴殞絕結廬墓側負土修塜比身於傭人成化中旌表

    ○黃鍾

    黃鍾慶都人祖居顏父鑑及鍾子顯孫世儒曾孫仲寧男婦計一百二十日自永樂至弘治元年六世同居無兩爨其家以耕讀爲業孝養爲先鄉黨有貧乏者常周急之擇其子弟之良者聚而教之又有泰州民王玉七世同居武陵縣民談錄興國州民石豳六七世同居太倉人瞿剛陵川人李需密雲人李琚並六世同居陵川人徐梁合肥人鄭元宜都人趙思綱安樂人朱勇歸安人張顯並五世同居俱弘治中旌表

    ○蒙景澄

    蒙景澄仁化人母滯病不藥號泣焚香祝以身代母愈踰年卒哀毀切至喪葬如禮結草廬墓少閒則歸問父晚仍宿墓如是者三載父患疽景澄告天以口吮唶三日而瘥父卒遂終廬墓時年八十矣其子盤念其老生疾凂懇親 跪請以歸竟不從而終老於廬右弘治中旌表

    ○李洪

    李洪吳橋人母患時氣命在頃刻洪曰惟天可告焚香懇祝夜臥有神人懸空而言說生人肉可以治之覺曰肉在我身沐浴潔淨以刀取左脅朒熟而進之母遂愈弘治中旌表

    ○虞讙

    虞讙寧波人就傅授詩至明發有懷蘇蘇隕淚尚書楊守陳拍其首曰篤孝兒篤孝兒成化中從兄謙以富民戍安定亡歸有司逮捕甚亟父遣讙代行讙遽往抵安定者久之守陳習讙爲人乃爲請免弘治中父病痢籲天請代顙爲之墳及卒水漿絕口母勸之陽爲一舉母入復輟坐臥苫塊袒發麪黑念父好老氏日誦道德經一遍畢而哭哭久寢磚爲漬母死亦如之而遂遠其妻非祭不相接非病不入問也如此者十五年人號之曰瘦齋以其始本肥澤至母亡也骨立而瘦

    ○田耔

    田耔汾州人弘治中舉人知長清縣居官鯁直一介不取事親孝養誠至親沒廬墓哀思骨立嘗有早霜殺禾獨近墓之禾不傷人謂孝感應耔能孝族人多孝順者鄉邦推重與辛彥博立爲忠孝祠祀之彥博耔同邑人故名彥德國初以歲貢入太學明經篤行爲高皇帝所重授監察御史賜名彥博以期之仕終浙江左布政使居官四十年委身忘家身後子孫貧寠里人稱其公正無邪清修苦節雲

    ○潘選

    潘選婺源人第進士爲江山知縣屢請歸養既升戶部主事而父卒哀毀不勝服闋升山西按察僉事念母老懇求致仕不允憂熱得疾遂棄官歸至家值母病忽思食鯽羹急不可得家人請以他魚代之選曰欺母欺天也解衣入捕池中立得二鯽作羹進母母遂安好母以壽終選哭什喪次後七日而沒  中旌表選正巳率物風裁嚴肅其爲僉事時吏多望風解印綬

    ○杜蕙

    杜蕙任丘人第進士仕同知因忤權貴棄官歸孝讓睦族四世同居父卒廬墓三人拇年九十九得疾蕙八十二矣尚侍疾惟謹母卒復哀毀廬墓者三載至九十七歲而亡

    ○史載德

    史載德新鄭人第進士歷御史父沒哀慟殊常既葬廬墓朝夕哭奠小大之事先啓後行人稱事死如生弘治中旌表

    ○衛宣

    衛宣陽城人母卒廬墓蔬水自扶縣失庫金有誣及宣者令拘宣未按先桎梏之而下之獄忽陰仝晝晦江中迅雷掣電風雨交作令疑而釋之其夕雲月禸霽人謂孝子動天弘治中旌表

    ○熊玻

    熊玻涇陽縣增廣生年十九母病寢食俱廢湯藥身嘗母沒披跣慟哭不忍遽葬浮匶於庭坐臥草土三月祭葬構廬墓傍朝夕哭奠服闋歸極力養父父病至沒並如前孝負土增塋倍高疇曩朝夕溢米形容槁敗有數刼賊入廬欲生焚之玻出迎不懼賊因問玻聞爾產殊厚何悴乃爾玻曰日夕思慕不覺其它廬無長物僅有麻衣僭解送君賊驚歎辭謝去弘治中旌表

    ○馬宗範

    馬宗範開州人事父母至孝父歿廬墓昏夜有盜二人入廬求宿告曰飢甚宗範命僮作羹飯食之聽其哭泣之聲私相語曰可別圖生勿盜孝子弘治中旌表

    ○徐澄

    徐澄崇仁人家貧不能具甘旨借貸爲之曰債可還也親不可易也可缺延賓不可缺奉親居處致慎滋味致豐臥起盥櫛便溺之事皆身致之親沒廬墓有白鵲白鳥來集鄉人素薄其親者皆感化歸厚弘治中旌表

    ○易直

    易直宜春人父被誣繫獄直請身代不得繩項散發日跪府門專乃出父父病痰直取吞之告天而愈父卒廬墓既滿歸家母病流賊行刼舉家奔潰直抱母哀告賊亦不忍加害母卒廬墓如前歲旱鄉民請直禱直齋沐途拜三日獲澍旌表

    ○何垕

    何垕新城人第進士仕程蕃知府少孤力學聞羅倫學有省日夜奮淬母喪哭毀幾不能生一日病且劇所親謂之曰君毋滅性食之肉羹半盂哽咽不能下竟卻去子疾甚引醫診視第不敢離苫次撫膺曰子死矣出殯時霜重膠徒跣行十餘里足破血流不自知也廬墓三年撫識不識皆噓唏嘆悼曰孝子孝子垕居官介甚爲郎時劉瑾聞垕有一古琴諷欲得之垕不與曰琴非所惜惜毀吾行耳入仕三十年蕭然四壁居家無贖質之金

    ○王濟

    王濟黃岡人第進士官郎中母沒廬墓寢磚哀泣吐血服闋就官一聞父疾減飡廢寢三疏乞歸父久病籲天乞代罄貲求醫盛寒酷暑不解衣冠不入內舍者凡四載父病祕結手探取之父忠痢手自捧掬嘗其甜苦及卒抱屍達旦哀毀幾滅正德中旌表

    ○謝廣

    謝廣字志浩祁門人父忠母汪父出賈梁宋間忽有方外求僊之意遂久去不返廣十六讀穎考叔事廢書泣也既而曰宋有朱壽昌丈豈異繄人將出求父未娶婦亦無他兄弟既長納婦七日即別母求父誓必得之次大梁遂得父於小窯旅邸號泣抱持父摩廣頂曰身遠來良苦吾今歸矣相依旬月父紿廣曰汴北尚有浮貲吾往取之與爾同歸會廣伯若兄自魯山來會因託二人代侍緣父深惑彼道得閒即脫去滅跡伯若兄還廣躃踊幾絕莫知所趣忽傳父在魯山即匍匐往尋弗得有郭氏儒生苦留之學曰君若居此兼可得父曰學非求仕乎仕非求忠乎不孝何忠儒生不能強也去之陳蔡鄭衛達於荊襄返於河上舟涉陸跋酒肉弗御夜則稽顙北辰以控精懇人爲感動每每導送窮幽索險渺無彷佛家書至聞其母病彷徨走歸長路號哭歸侍疾母愈聞武當有道人影響其父復辭母往求步拜以往至則非是又聞終南山中多學僊侶衝暑躡氷雪歷風濤崖蹬深入窮探足痹且跛竟不得遇匍匐汴河又十餘年形羸發禿悵悵待斃而巳家又報母大病倉皇籲天兼程至家跪泣牀下奉母復安又數月逡廵進曰兒初意父遊想方外今窮矣嘗聞河埠館人云有徽客每二三年駕巨船一至貨盡即去述其容貌行事殆類於父兒儻求之復輿痹往候踰年又不至累累歸而母老且病矣日率妻子竭力爲養結樓望父繪像事之母以天年終具父冠招魂穴之焉

    ○何競

    何競蕭山人父舜賓爲御史坐事謫戍廣西慶遠衛被赦爲民家居數持吏短長貪橫其縣中縣前後令皆憚之令當塗人鄒魯者亦嘗爲御史座罪貶稍遷蕭山其爲蕭山暴刻其惡舜賓數裁抑之舜賓時時對人發其陰惡魯未有以中會舜賓怨家奏舜賓非遇赦實逃歸舜賓故隸尺籍乃家居其衣冠如縉紳朝廷下所司驗狀以聞魯故隱舜賓赦牒曰舜賓被赦無驗當送故戍所審之彼戍所官乃知舜賓果赦不也訓導童顯章者舜賓門人知魯陰事魯陷以他獄論絞獄上憲司疑之下府覆治顯章送獄時道經舜賓家人與謀魯聞輒大詬曰舜賓乃敢篡取重囚發卒圍之毀門入並捕舜賓送獄不更白上司令卒十餘人送舜賓之故戍惎卒置舜賓死卒道窘辱之至餘千宿昌國寺夜以溼衣閉壅舜賓口舜賓呼曰嗚呼枉生七十二歲遂死魯還欲捕舜賓妻子競與母逃匿久之魯升山西僉事競乃募死士數十人艤舟潛歸匼其行扼之塗出鐵椎袖中系魯傷其兩目盡拔魯發反接魯曳登舟更溺之乃與魯連紲赴訟按察使鎮廵諸司驚愕不知所爲竟不能決魯逃歸當塗競走闕下訟冤並告魯不法事命刑部郎中刑科給事中會浙江廵按御史按驗魯競俱坐死罪競母擊登聞皷訴冤復遣大理寺正覆按下三法司詳議罪魯死以競爲父報仇編戍之福寧州竟赦還閩浙間稱競曰孝子

    ○陳大韶

    陳大韶嵩明州人隨父監生忠聽選京師父沒大韶不忍焚化鬻裝稱貸萬里孤身扶柩歸葬既葬廬墓墓在曠山之中獨居三人■〈豸寸〉狼盜賊不相驚擾母沒如之正德中旌表

    ○劉靜

    劉靜萬安人諸生也正德間流賊破縣靜年二十三負母奔竄賊欲害母靜翼蔽求代賊怒攢槊殺之猶抱母不解既死屍七日不變旌表

    ○傅檝

    傅檝字廷齊泉州南安人年十六舉於鄉二十登進士授官行人祖凱父浚並以進士爲郎檝授官方歸娶時其祖尚在郡守諸公來賀凱治席延款檝奉酒餚朿身傍侍浚郎工部時檝以行人有事於湘府事未竣聞母病在京師請入京師視母方再湘往竣事禮部尚書劉春曰無害於公而可教孝覆奏許之母沒居喪遵禮其後浚娶後妻從官邸私其二蒼頭奴浚稍稍聞之慾行處分遂暴卒檝聞奔邸且慟且疑密得二蒼頭狀心藏之及扶櫬歸二蒼頭驚覺遽亡去密求者久之知其一亡之德化縣庸深山巨姓家檝微行至巨姓家告之曰聞有一人力作君所欲得見之君幸無匿巨姓出奴檝告巨姓曰是僕奴也有罪而不可面數君幸入內巨姓入檝出袖中錘破蒼頭顖立殺之謝巨姓去而其一不可從矣喪葬畢慟而誓曰父讎尚一可爲人乎裂衣冠屏妻子出宿郊墟間蓬垢憔悴飢寒風雨不知就避時時撰詩若文走帖市頭坊門大率庾詞隱語然讀而翫之知其深於道德而出於仁孝也此時親戚朋友亦不能知檝目檝狂易而乃檝每遇迅雷爍電中夜必興正衣冠拱立武宗皇帝哀詔至具衰杖朝夕臨終期然後釋服至其子燾卒不哭也或詰之曰古有喪明公何忍耶檝涕下曰不能爲子而敢爲父傳之諸父不忍檝瘁數請歸舍卒不肯久之其繼母卒乃歸蓋自廢自棄自罪自罰者三十九年又十有五年而檝卒

    ○劉憲

    劉憲靈石縣諸生也母八十餘年雙目俱瞽憲奉事惟謹忽強賊入城刼掠憲負母避之城外賊追至欲殺母憲哀告曰寧殺我賊釋之行至嶺後村憲竟爲賊所殺賊大火城中憲宅舍隨火隨滅人謂賊雖殺孝天實佑善正德中旌表

    ○羅璋

    羅璋遂寧縣諸生母被賊捉手提長鎗拒戮三賊賊舍母去後賊追至璋力捍賊使母行遠戰三合竟被執賊剜心剖肺碎裂其屍聞者哀之正德中旌表

    ○蘇純

    蘇純湘陰人弘治中舉人幼事父母繼祖母至孝父病衣不解帶唾壺穢器手自浣濯父沒絕鹽飲水形容憊頓母命食粥咽絕復甦未幾母沒泣曰父亡而存者爲母也母氏又亡何用吾存傷痛之形如割肺腑繼祖母父母三喪相繼不面妻室者七年其葬母時值隆冬積雪百凡躬親竟中寒疾卒於喪次正德中旌表

    ○李豫

    李豫浙川縣監生父卒廬墓有白兔之祥正德中有賊百騎過其家豫衣冠告之曰小人有母年高且病且勿驚動財物任取賊知其孝愕然相戒並其鄉村亦不掠之後母沒亦廬墓三年豫拾金還人推地以葬無主者

    ○向化

    向化靜海衛指揮向上之男也上以事得罪憤而投海死化沿海號哭求屍不見亦投海中忽上屍浮出潮中衣服脫落時天方霽乍爾震雷大雨既過化頭頂父衣徐徐浮至一處家人出而葬之旌表

    ○蘇奎章

    蘇奎章筠連人博覽羣書潛心理學事父至孝一日與父入山遇虎莫所避章倉皇泣告願舍父食巳虎並舍之去人鹹稱異後仕岷藩教授

    ○王表

    王表嘉定人正德中舉人年十五父沒日夜號也母攜抱慰解之曰獨不念我自後奮志讀書遂領鄉薦念養母不赴會試有司強爲治裝初至烏尤返次至濾州返三至京師試畢即兼程歸一日母病肺喘醫藥無効表夜分焚香籲天割左股煎湯以進頃之母呼表曰氣平痰靜胡乃然也表不敢泄戲笑如常它年母又病表刲右股如前母病又愈母喜醇酒表以醇酒進母喜奉佛表朝夕禮佛母喜膾間日一進膾執砧刀焉母欲誦三官經表跪誦移日提攜前後或如嬰兒或爲山歌野調以悅母母年九十無病而逝表僕絕三日不水漿嘉靖中旌表

    ○宋顯章

    宋顯章濮人諸生也事父至孝正德間廬父墓劉六劉七賊至曰此孝子裏也遺之矢爲後賊信約百里內勿殘傷郡人依顯章者皆活顯章卒無子妻自經殉之

    ○歸鉞

    歸鉞吳人早喪母父更娶後妻生子後妻輒譖鉞以怒父父手擊鉞後母謂父徒手費力提大杖杖之家貧食不足炊將熟母即諓諓數鉞父怒逐出之鉞不得食而後母子得以飽鉞數困匍匐道中以歸父母相與詈曰有子不歸家在外作賊耳又復痛杖之鉞時時依依戶外慾入不敢俛首淚下鄰里莫不憐之父卒後母獨與其子居鉞擯不得見因販鹽市中時時從其弟起居數致甘鮮正德中歲大飢後母不能活鉞涕泣迎養後母後母內慚顧感鉞誠即就養鉞得食先弟後巳巳恆飢弟尋死鉞事後母無間鉞少飢餓而黃體瘠人呼爲菜大人鉞有族子繡亦販鹽養母二弟不肖數犯法鉞悉爲周旋繡每製衣繡妻請曰必三襲以予君二弟

    ○張鈞

    張鈞石州人正德中舉人親老不仕孝行着聞父赦太學生也赦親早亡亦痛誓不仕隱居城北村嘉靖二十一年虜大入邊至石州城下鈞號哭馳一騎賊中求赦至則赦死矣鈞哀慟殞絕盡令父向哀痛而斃是年虜害最慘石州爲親死者同時十一人而張承相於博張永安尤着也承相者州學生少孤奉母三十餘年負母避虜虜得之抱母叩頭號泣虜怒俱殺之既死尚抱母首不解博二歲而孤所居村舍從城中學虜至博號哭下城求母母巳被執奮取道傍石擊虜虜就剖博心殺之母得遁時年十八永安椽吏也父爲虜逐永安持挺擊傷二賊趣父逸去身從後護之虜創永安數十而永安死

    ○唐儼

    唐儼全州人諸生也父蔭柳州知州老得危病儼年十二刲右臂愈之其師窺知以語其家人閤家驚歎未幾父沒哀毀如成人見者傷焉其後遊學從兄於亳嫡母蒙寢疾在家儼妻鄧年十八亦刲右脅進儼聞蒙疾馳歸而疾巳愈拜鄧謝之鄧曰子母我母有二哉儼所生母沒號泣廬墓寢苫枕塊樵牧見其薪水艱疲率來相助儼謝之曰吾爲母氏敢煩諸君知州顧璘訪儼山中書其壁曰望母儼嘉靖初貢至京師有司奏旌門

    ○楊成章

    嘉靖十年閏六月吏部言浙江東陽縣民郭珉告有應貢生楊成章系珉同母兄其父泰先任台州長亭廵簡攜正妻何來任不育取珉母丁爲副室生成章泰卒何扶櫬還鄉成章甫四歲外祖與之子而奪留其母母剪銀錢訣別與何各收其半以貽成章十歲何臨終出半錢與成章成章號泣拜受比弱冠娶婦月餘即執半錢往錢塘尋母未知母爲外祖強嫁珉父竟不能得而還珉常見母日夜焚香祝天望子未知其故弘治十一年七月七日有東陽典史李紹裔廵水利來宿珉家母隔璧聞紹裔與家人作楚語知爲道州人遣珉問成章消息紹裔備語故因命珉執半錢往覓成章會成章亦再來浙尋母相遇於江西廣潤門螺螄橋兩船相比各問程途因漸漸道故成章泣雲我初不知母所在比有訓導會稽人趙鑌知我失母哀情語以昔嘗教讀東陽爲珉師備知珉母離子哀情此必汝母我是行以此珉大驚異即各出半錢相合抱持拜哭與俱見母悲喜交至自茲成章三往迎母不遂棄月廩就養以終母年既葬廬墓兩省覈實交章獎異載在朝覲憲綱藏之部司縣府今成章應貢在部珉亦公事至京相隔萬里不期而會兄考居上游徒以年老隨例冠帶而孝義未白如蒙察其孝廉量加一職庶不孤聖朝孝治之意當道表揚激勸之道吏部覆奏楊成章幼齡失母長而知慕行求再四孝則不衰郭珉遵命尋兄不遠千里昔朱壽昌棄官求母宋神宗詔令就官楊成章孝行兩省覈實載之憲綱藏之部冊有司知不能舉臣等又論年拘例真有媿以人事君之責請授成章國子學錄獎珉花紅羊酒制曰可

    ○周孝

    周孝揭陽人少孤問母曰我何名母曰母養子望之孝名孝矣孝曰吾能之何必讀書力田爲養朝衣冠揖母就耕暮歸如之歲旱鄉人求雨不遂告邑丞曰請命周宄木子丞致孝子而遂雨

    ○周聘

    周聘桐城人諸生也事父母探志承色父母爲兄弟折箸田聽仲叔自取之父沒躃踊哀慟者七日日三奠奠必孺子慕枕塊寢苫不離喪次母沒如之南方之人拘忌形家且難得地聘欲附葬父母於先隴之次宗人阻之哀奠至十年苫敗塊利尚不釋服邑令聞其孝表宅助葬資宗人乃吘之或謂令助葬資當詣謝聘曰明府自爲治教謝何敢哉雖然孤爲人子而以親喪煩長史罪也更服二年乃罷蓋居喪十二年矣方十二年之前能預知未來事也它日室火鄉鄰趨捄曰天實討孤尚敢拒命望火百拜而熄子二人漁樵給聘聘戒之曰山澤非吾有寧取其細者漁蝦鯽樵荊榛足矣一日其子釣得大鯉竊詣水處而放之

    ○劉和

    劉和廬陵人父行賈溺死於池州和年十三慟哭嘔血母解譬之自後行賈往來過父溺處輒悲憤不食設酒餚江滸號而招焉同舟之人皆爲墮淚每食廿美必懷歸奉母后客九江聞母喪棄貲奔歸家益貧母沒葬玉華山廬墓其處朝夕哭奠皆織屨易之居一年風雹伐屋獨和廬不壞山多虎夜行繞不驚又一年鄉里惡少惡其矯異夜爲暴客火其廬執和苦之時且滿喪乃歸納主於廟而終喪於外寢和動効古人不恤譏訕自號耐辱居士其後老而益貧鄉人莫知重也

    ○何倫

    何倫江山人居父憂哀毀忌日諮嗟涕泣如初喪事母孝謹假貸爲用家雖貧儉母氏常食豐衣潔母失雞豚陽爲尋覓陰求其似者以進或笑倫迂曰雞豚小物而使母氏掛懷便不安適盜入舍覺之不呼將取釜乃語曰請留之備吾晨炊以食吾母盜媿盡還所盜大聲曰盜孝子者不祥母亡郡邑賻之葬資對使拜受終不造謝曰草土罪人周之則受何況及親造謝公庭非其分矣

    ○彭寶

    彭寶桐城諸生也父母性嚴每值父母怒踧踖叩頭涕泣至解天雨雪父醉怒詈母既就臥寶終夜跪限外父旦啓戶則寶在問何爲曰兒不能和豫兩親乞賜棰楚父曰醉詈汝母汝則何辜引入就爐寶再拜示不中寒父母自是不復反目也妻胡事母稍不敬欲出之裏戚百留不聽母曰新婦事我善小失耳奈何處之不可自新之地寶受教退謂妻曰妻者齊也而事親不齊我耶其妻感泣卒爲孝婦寶始好施掩露放生繼乃從事學問立稽過自省錄月朔正席自數書古聖賢列上坐跪而拜之曰敢憚自改年踰四十孝敬不衰父死居喪如禮逾年而病以事母屬其子更曰喪服不畢死當以衰經斂其卒也知與不知皆爲流涕

    ○俞孜

    俞孜山陰人諸生也父華嘉靖初以裏役解流徒徐鐸赴口外防鐸過嚴鐸銜華毒而斃之而遂亡走孜聞號慟扶櫬誓以死報徒跣根跡歷數十郡聞巳歸越匿其甥楊氏家乃結力士數人佯爲賣魚往來偵伺迄亡所獲十之城隍得渙之三益悲痛欲死夜夢神語之曰若謂渙不祥獨未知一喚即在乎孜驚寤詰旦詣郡守乞助守南大吉壯而助之夜半卒驟入楊氏家佯爲尋常人喚鐸立得之卒復父讎遂不復應舉養繼母以老人稱爲復讎俞孝子

    ○範運吉

    範運吉蒙化人父寅自稱葫蘆山人既補弟子員有聲當貢矣有持其短譖於提學提學暫黜之山人素剛負其能既遭斥辱不勝邑邑遂棄妻子游楚蜀閒數年歸妻趙悲傷發病死山人益恚恨不樂家居徑去不返矣時運吉爲諸生牽裾止弗獲將棄其業行求之會當道惜其才留竣試事遂以嘉靖巳酉領雲南鄉薦榜既揭運吉與一子一僕號呼徒跣跡父所經至荊州乃滅更前應試京師初運吉爲諸生時雲南廵撫應大猷物色之及相見京師館之別室因其夫妻許女嫁之運吉以父故諾而未赴癸丑春運吉益悲思不自勝乃刻木述事本末模紙且數萬仍翦尺帛書如刻語忠揭之南下所至輒以刻紙張衢要見者莫不哀憐會其從父京山教諭運吉往見之居頃將東訪父於黃鶴岳陽二樓閒會其從父以職事入承天承人陳生者方外士也爲言山人之事極悉蓋山人初去荊則經承舍於陳者旬餘因教陳以錬氣術巳而別去登武當翦發習靜於榔梅樹底與錬師數輩相狎後陳以禮神至其地猶見之舉手相問勞比再往訊之則卒矣槖葬樹側運吉聞言大慟冒暑走承遂與陳偕發細蹤之良是至其處啓遺骨運吉鑱膚血瀝之殊滲於是負父骨歸葬於蒙化而工部侍郎陸爲營祠碣於武當

    ○崔鑑

    崔鑑京師人父佑嗜酒狎娼取娼與居娼時時誣妻佑常被酒窘辱之佑出娼惡詈妻妻復之娼擊敗妻面妻入室撫牀涕泣鑑時年十三自學舍歸妻見鑒悲慟不勝而語之故曰吾自尋死耳鑑曰母勿復憂潛入學舍挾刃歸適娼掃廳且掃且罵鑑從旁拔刃刺娼左脅隨斃鑑匿刀牗下亡走數里忽自唸曰父歸不知以爲吾母母莫自明矣即走返知果告妻於官捕者至鑑曰我也從牗下出刃示之遂就獄事聞世宗下法司議刑部尚書聞淵等議鑑孝子迫切情在全母請釋其罪詔曰可

    ○丘緒

    丘緒鄞人邑諸生也父鑑爲國子生娶餘而妾黃黃生緒以不狎於餘被出鑑卒緒年十五事餘至孝餘乃愛緒如巳子臨卒告緒曰汝之愛我也如生母汝自有母弗可失也緒切切求母顧母出二十年所矣黃始鬻於包既而轉徙杳不可跡一夕夢神告曰台州金鰲寺前君母處也明日上郡憩於途一人識緒漫問曰丘有出母乎聞其子賢也緒心異曰何從知我問奚自則故包氏養馬廝也緒求廝跡母廝歸而問廝之母曰裏有周平者曾口其事顧今年也不在配戍於京師矣是時緒姊夫方舉進士需次京師緒貽姊夫書物色平會天雨平避雨姊夫邸舍姊夫聞其鄉音問之平也爲緒問母曰適台州李憲副子以報緒緒立裝之臺至李家李巳沒無子所後者遠族子漫不知前事緒彷徨掩泣臺道中或告之曰此中有媒老矣或其閱人多儻聞之導往詢則雲黃居李無依適僊居之吳旦復詣媒且審叩之媒巳老其夕忽暴亡緒莽莽行之僊居歷間見數十家見一門頗飭蹐而入有兄弟二人亦皆諸生止緒宿爲問其家諸母有諸母者則黃故主母也然亦不詳所往呼舊蒼頭問之曰適於金鰲寺前去歲經之巳殯其傍矣緒泣曰悲乎哉此吾夢中語也雖然得撫棺泣母亦畢吾志於是吳氏二生送與偕道犯一牛觸緒墜溝溝大金氏之門金氏兄弟二人爲馬長傭肩輿緒從溝中起而吳氏二生告馬長所繇馬長曰吾昔傭肩輿舁一婦人至縉雲蒼嶺下其是乎存亡不可知顧寺傍棺非其人也馬長兄弟忽入門縛輿山曰願執廝役送君蒼嶺下緒喜甚別二生輿而至蒼嶺與二馬長直馬長不受曰君孝子也吾兄弟感君哀苦而輿君望直哉投金去生非回嶺下旬餘無所諮有織屨者曰去此三舍地名王碧川者有陳氏媼年六十矣君之邑人也然意其亡乎緒求織屨者與俱問得之則黃氏固在以爲未信遣奴詢諸陳倀倀委巷中忽一媼竚立門次探之鄞人也扣其從來具悉媼亦轉詢丘氏耗語合奴馳告緒緒踉蹌奔抱持母悲號感泣驚動其閭巷陳翁無子家貧多緒悉爲翁償理迎與其母俱歸別室奉之翁卒請母入家率妻子孝事亡怠緒屢舉不第年六十餘及貢而卒家人聚泣請所囑張此月言曰婆要緊婆要緊蓋囑以其母氏嘉靖中旌門

    ○韋起宗

    韋起宗晉江人生而孤母蔡寡守之起宗奉母至孝遇縉紳先生輒長跪百拜求其文詞以彰母節爲母請於朝冀得旌表假貸行錢以求之求之不得至三十餘年一日幾得復爲忌者所沮涕泣痛恨雙目青盲又十餘年乃得之日則明開母沒廬墓三年更念幼孤追爲父服者三年又以三年廬父之墓松蟲大生近墓松楸皆被蟲食起宗抱樹而號蟲不敢近一日雨甚聞廬外有呼聲出視之廬遂崩廬畢之日即鑿巳墳其處曰庶幾生死侍吾親既沒鄉人名其裏曰節孝以志其母子去之三十餘年所居火四鄰皆火獨其母旌節坊巋然完峙嘉靖中旌表

    ○潘寬

    潘寬晉江人兄實爲諸生寬入學舍省兄兄方與反對奕寬推下抨子拂然去友人大驚曰君有諍弟兄老晚子一日病篤寬刲股療之股尚未進巳有鬼物語兄曰君有賢弟刲股食君我是不敢每君我則行矣頃之寬以股肉進兄曰汝豈刲股食我耶子事父母則然我兄也何至是既瘥語寬曰我老乃子老人子寧知我出耶吾且去之弟之事我何嘗減子寬曰兄何爲出此言視兄子如子復加厚焉

    ○何孝

    何孝六安人母患發忠籲天願代有神化而爲醫教之嘗糞以試之孝嘗母糞神曰可愈母愈後壽九十餘卒既葬廬墓天集蜜蜂六十窩足以養老人稱蜂窩孝子嘉靖中旌表

    ○陸尚質

    陸尚質山陰人送父登舟海口風作舟將覆尚質號泣投風濤中捄父父舟得濟而尚質溺死人名其渡曰陸郎渡嘉靖中旌表

    ○葉文榮

    葉文榮海寧所軍餘弟文龍殺人坐法其母愛弟涕泣不食文榮謂母曰弟年尚少我長矣又有子請代弟詣官自言巳殺之竟坐法

    ○殷士望

    殷士望鎮江府庠生父被強寇執縛士望徑奔賊所泣告請代賊忍而試之火炙刀刺受之怡然詞氣慨切賊義其孝皆羅拜去

    ○李壯丁兒

    李壯丁兒安定縣民虜大至壯丁兒從父母奔避山谷卒與遇虜縛母去壯丁兒取石擊虜母得脫前行復遇五騎一騎下馬還縛母其母呼曰壯丁兒但逃命勿顧我壯丁兒不忍手提鐵骨朵擊僕一虜母跳得生四騎圍壯丁兒斫碎之

    ○伍民憲

    伍民憲晉江人嘉靖季倭至其村民憲扶父逃反遇賊長跪乞曰勿驚吾父餘任君欲賊不聽刃之民憲挺身殺二賊又傷數賊後隊至落其右手臥草中一手荷戈口喃囈呼父三日乃絕其後人時時見之煙雨中荷戈立則輒合掌呼伍孝子而過

    ○朱玄昊

    朱玄昊樂清人事母至孝母性嚴厲玄昊年五十嘗受笞嘗退治生池上值寒凍誤墜水中母疑其受笞而慍也怒復大杖之衆爲跪請得巳其妻又以子婦之讒不悅於姑玄昊不敢辯第屏之十餘年寢處常在母側後以庠生應貢且行母乃悟召其妻復爲姑婦如初玄昊既行中途念母亦棄牒歸

    ○梁應策

    陝西按察副使梁應策鄢陵人七歲母病殆焚香泣中庭請以身代持香謁城隍廟伏地泣幾絕遇一黃冠授藥一莖僅寸許飲之而愈二十四籍鄉書孝聲藉甚三十四中嘉靖乙丑進士居都下心脈脈不肻拜官父詔書切戒始授工部營繕司主事歷員外郎中爲郎十年三請告省親留妻侍養升成都知府以去家遠不願之官號泣請父父大怒曰不聞孝經始於事親終於事君猶伏地不起父舉杖欲擊乃起戒途抵成都數月而大計計畢疏請終養時父母年並七十躬調甘脆一茶一湯必跪進之父數過親友家每至漏下數十刻秉燭坐待應門報至趨迎掖門入寢候寢定乃退質明盥沐至寢門問侍婢安否稍不安節憂惶廢食人言修虔太和山可致親壽徒步往十步一拜千有餘裏時父母年並八十矣母沒哀毀如禮既葬廬墓側暮歸侍父父病痹伏枕調飲食跪榻下手舉七筯進牏廁衣躬視澣濯如此者年餘子沒妻亡一切不問父沒合葬廬墓如前日以匚幹盛土首頂培墓有慈烏數百馴集廬下匚幹舉即飛若前導然服闋尚不能去縉紳先生曰孝雖無窮如禮制何拜泣徹廬嘗夢一緋衣幙頭入呼曰梁孝子我後漢肇恕葬我詰旦園丁劚土得石果肇恕之墓祭而葬之人謂至孝感通如此應策初成進士部送遼左軍餉餉並足額遼軍大歡營繕董大工精筭縮出中官不得妄費改戶部郎督維揚餉裁罷冗濫揚人稱之當得內轉爲中官所中升知府親終撫按交薦其孝行詔補登州練卒賑饑具有效久之升陝西按察副使力疏投閒其卒也鄉人爲立梁孝子祠

    ○陳經孚

    陳經孚平陽人少孤事母至孝遇倭來負母避之竟遇之途倭索母珥環經孚護之倭以刀截耳至肩而死手猶未釋母也

    ○朱泰

    朱泰會稽人諸生也家貧事母至孝與妻吳糲褐不完而母之服饌殊極軟好母性卞逄其怒時與妻同跪欲撻則近榻以就之泰死無子或勸吳它輒號哭欲絕奉姑至沒備諸辛苦

    ○趙智

    趙智趙慧鉅鹿人母避賊爲所得索財不遂將殺之智追至跪賊泣曰吾母年老願殺我慧復至跪賊泣曰吾兄成人釋以養母我則代兄智曰弟吾兄所愛可殺我留弟母曰吾老矣殺母留子以存吾門賊曰慈孝人也並釋之

    ○李學梅

    李學梅麻城人臬椽也世宗哀詔至學梅以椽與入臨哭獨哀臬有冤囚白按察使出之其人聞知懷金謝艴然卻之有三庶弟父嬖之獨與便利私益學梅大父爲學梅不平學梅曰弟吾手足也愛我弟即愛我手足祖何懟焉母死守墓三年力不能廬獨棲草間暑雨一蓋寒冬一稾而巳朝出營夜必返墓次墓近溪滸忽雷雨暴作溪漲不可渡乃持蓋望墓呼母如是達旦一夜雪積數尺有鄰父意學梅苦雪或它之往瞷之稾沒雪不可辯良久始露見其會撮大嗟嘆以語之人人父死亦如之

    ○何茂先

    何茂先餘從兄也口不二價生無二色事繼母至孝繼母病禱神願代繼母有女與子同痘女殊沉頓爲文告神願以巳子易妹之生其辭曰母年巳暮生僅此女民齒方壯尚可圖也竟子妹俱愈晚歲生涯疲乏資本俱失久之乃知爲鄰人竊去絕口不言曰言之彼無顏爲人矣一日赴臥牀間棟將撓忽起行棟正撓其臥處人謂善孝所感

    ○長興窶者

    長興窶者家數椽耳而無方以養母窶者之從父富齋爲酒致客召窶者侍窶者懷楮而就席凡諸熬皽糗餌之屬竊竊伺候不顧盻褁而寘之袖中諸客目攝之酒闌從父出金屈爲客壽有間家僮報失客相顧曰吾輩飲人酒而失人不可不自明則皆闔門搜搜先於窶者窶者自服從父曰今安在曰傳而出之矣待旦旦從父往索窶者曰金銷化兒竟有數椽請以奉父以抵金屈抑去此吾母則無所居止盍待吾母有止舍即奉父矣從父聊寬之與爲期居數月客來語從父曰向夕也不佞不勝酒而先亡去置樓譽間今日方記憶居家定索不得枉君家僮耶從父從樓檐求之則在急召窶者窶者至猶理前說叔父曰痴兒在也何自誣窶者曰大人爲酒置客召身侍兒甚寵席間竊竊大人希羞懷之楮間兒思兒母也食而不能旨而思旨兒母兒窶人也方搜急時人方重見疑告以養母誰信者豈以大人猶子見饕餮於豪富人且大人致客寧忍客受不污名則兒自居之耳從父嘆曰我幸贏也有二子顧寧子如汝汝貧也吾寧不子汝即復爲酒置客召窶者侍言窶者於諸客諸客皆欽重即分其家財爲三等之於子

    ○吳門乞兒

    吳門乞兒行乞吳市中夜止吳橋下以其所乞貿酒缶而致之母而歌以侑歡吳中貴人乘月橋上聞橋下有歌聲俯覷之一男子坐老嫗塊上酒而歌召問之曰乞兒有母實用爲歡有年矣貴人大嗟異之遍告於諸貴人而乞兒之孝聞吳中於是吳中諸公宴集輒置餘豆閒待孝乞兒也

    名山藏卷之九十九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藝妙記

    沈度

    王紱

    黃子久

    戴進

    夏■〈日上永下〉

    吳偉

    呂紀

    郭詡

    徐子仁

    沈 度  王 紱  黃子久  戴 進  夏 ■〈日上永下〉  吳偉  呂  紀  郭 詡  徐子仁

    ○沈度

    沈度字民則華亭人父易至孝以易學授徒輯五倫詩着孝經旁訓行於世度少力學善篆隸真行八分書洪武中郡邑交舉文學弗就坐累謫雲南同謫者多名人率與度交岷王禮聘之屢進直言於王館都督瞿能家爲其子弟師能入京師與度偕行既至成祖方命翰林院舉士編修楊溥以度名上擢翰林典籍一時翰林如解縉之真行草胡廣之行草滕用亨之篆八分王汝玉梁用行之真楊文遇之行皆知名當世而上獨喜縉廣若度書度書婉麗飄逸雍容矩度八分尤爲高古上賜度二品金織衣新制象笏縷度名氏塗黃金予之度弟粲與其子藻皆善書並官之近侍度事上盡誠被顧問必正對仁宣二朝皆被寵遇累官翰林院學士奉政大夫年踰七十乞致仕不聽度爲人孝友貞靜不輕附貴人門所好惟載籍法書名畫古器閒暇閉戶焚香賦詩雜列花奔奇石高人韻士至必具傷酌或吟或奕意度蕭然而粲爲人端厚謙抑好獎予後進館闊稱二沈雲度卒宣宗遣官賜祭給驛歸喪命有司營葬孝宗善書雅好度書訪得其四世孫世隆授中人直內閣

    ○王紱

    王紱字孟端□□人號友石又爲九龍山人高介絕俗沐黔公行金帛求畫謝絕之後忽作一幅遺其所厚同官轉致之曰姑以是塞黔公意母言我爲公也月夜聞鄰笛乘興畫幅竹訪遺之其人乃大賈喜甚與羊戊綺各二更求配幅紱卻其幣手裂畫壞之紱有詩集行世王世貞稱紱畫竹爲國朝第一

    ○黃子久

    黃子久者吳人資故絕人負書而遊見學士大夫伐其技能多所凌忽遂以罪錮之後逃去爲黃冠往來吳越間教授子弟無問所業談儒墨黃老以口辨屈人其畫長於山水初學董源巳乃稍變之有畫訣傳世

    ○戴進

    戴進字文進錢塘人臨摹精博而意趣包涵不以清媚自臻凡一落筆俱入神品爲本朝畫流第一宣廟善繪事一時待詔有謝廷循倪端石銳李在皆有名及進入京衆工妒之一日仁智殿呈畫進特以得意之筆上進首幅爲秋江獨釣圖一紅袍人垂釣水次畫家惟慱紅色最難而進獨得古法宣廟方閱廷循從傍奏曰此畫隹甚恨野鄙耳宣廟叩之對曰紅品官服色也用以釣魚失大體矣宣廟頷之遂揮去餘幅不復閱放歸以窮死死後而人始重之大梁人有張路者學其法顧進於神鬼佛像尤多乃不足貴而路繪人物兼有吳偉焉進同邑方鉞學進畫巳進閫域惜其早卒評者謂戴門顏子其後復有仁和沈仕善花卉山水稱名品仕刑部侍郎銳之子踈放不治生能詩

    ○夏■〈日上永下〉

    夏■〈日上永下〉字仲昭崑山人以進士自中書舍人累進太常寺卿直內閣詩文書法皆臻妙境畫竹石師王紱至遠夷亦購之■〈日上永下〉兄昺字孟暘亦善書畫畫師高房山洪武末爲永寧丞謫戍雲南永樂中仲昭簡入中書科習字上臨閱稱善仲昭頓首謝因言臣兄昺亦能書召試稱旨命與■〈日上永下〉同爲中書舍人時稱大小中書又■〈日上永下〉同時有孫太守從吉從吉善畫梅花遠夷購從吉梅花亦如購竹於■〈日上永下〉也後來得■〈日上永下〉法者有朱端□

    ○吳偉

    吳偉字次翁江夏人少孤貧善趙子甲一日與趙甲出遇一道士目異之與之期東門大石上兩反皆後三期乃得道士刺石出泉飲之曰二君去此技當名天下遂別不復見偉後學畫專十二科山水人物蒼勁入神品名藉甚公卿間憲宗召授錦衣衛鎮撫侍詔仁智殿偉好劇飲命妓值其飲或經旬不飯人慾得偉畫者則載酒攜妓往一日被詔正醉中官扶掖入踉蹌行殿中上命作松泉圖偉跪翻墨汁信手塗成上嘆曰真僊筆也偉戅直有氣岸非其人雖篤請不應即素暱一言不合輒投硯起其出入掖庭奴視中貴人求畫又多不與於是中貴人數短之居無何放歸南都孝宗登極復召見便殿命畫稱旨授錦衣百戶賜印章曰畫狀二偉思還楚蒙恩祭掃武昌數月還次採石有旨趣回京賜第西街逾二年稱疾歸居金陵秦淮上武宗即位復使使召之未就道中酒死而趙甲者塑神鬼像甚靈異著名楚中蓋當刺泉時偉先掬爲多趙飲少矣

    ○呂紀

    呂紀鄞人專攻翎毛閒作山水人物厲志漢唐以來名筆兼集衆長弘治中應例入御用監益造精詣凡草木花鳥生意流動泉石波景點染煙潤有造化之妙孝宗朝傳奉升至錦衣衛指揮應詔承製多立意進規雖涉杜撰而所存有在孝宗嘗稱之曰工執藝事以諌呂紀有之與紀同時者有邊景昭花果翎毛亦精神刻肖人以邊呂並傳景昭浙西人而廣東有林良者亦以善畫花果翎毛官錦衣指揮

    ○郭詡

    郭詡泰和人也自號清狂少從事學官弟子業稍試粲然忽置冊嘆曰循咫尺之諷誦市榮當世何以務浩觀立極藝遂瑰瑋之思着周流之跡乎遂去而體極其能於畫遍歷名山曰豈必譜也畫在是矣於是手模成畫畫巳題詩詩題不盡又肆爲畫畫不盡又盡於詩同時江夏吳偉北海杜堇姑蘇沈周俱以畫名 【 堇字懼男絕意仕進肆力今古詩文皆有法度尤善繪事山水人物鹹臻妙境】 莫不延頸願交天下競傳清狂畫購之百金有貴人慾多得詡畫詡瞠目數屋樑不對盤金固索輒跮蹠狂趨呌□跳號去弘治中徵天下善畫者被推擇應詔京師達官長者各誡舍長清狂至無留門詡雖難酒驩其入竟酒至醉醉輒呼紙揮灑不望酬值也寧康王荊和王好術學致賓客詡見王紋縠深衣鉤旁綴續紝系靛青絛垂兩綏如綟冠青絹冠冠左右有糹攀緣其下似側注步搖韈足□營首絲履杖班竹杖王望見之奉百金爲飲食具輒散與昆弟交友及當意之人閒學少年爲蹋踘鬬奕走馬豢猿之戲寧王宸濠召與語輒辭謝之故露拙業託微罪行念都御史王守仁智權足解脫巳往依之獻畫題詩以見志守仁悟與之符牒令闢耳目他遊遂閒道走武昌至則通訊率又貴俠者乃候虛無人時偏蒻船絕跡入德安宸濠反其黨言郭詡慷慨可借軀得詡勝一敵國矣宸濠使人齎書幣約詒以好語入見如逗梗鏦殺之其人跡至武昌不得守仁嘆曰鴻鵠橫絕非斯人耶而其時燕人有葉元靜者被庶人服亦能貴其藝其遁跡類詡

    ○徐子仁

    徐子仁南京人年十四補弟子員任放不諧竟遭黜落繇是博極羣書究作者之情自前元趙孟俯亡書學遂微篆法尤多失正至周伯溫始復振之本朝李東陽遠續其緒子仁以其超頴之姿躬詣堂室蚤尚雄麗晚益樸古拔俗綽登神品餘若真行皆入精妙碑板書師顏柳楷法題榜大書師本朝詹孟舉並絕海內日本使臣得者什襲爲珍武宗南廵近侍上其詞翰召見行宮兩幸其宅子仁故長髯武宗手剪之以爲拂子因自號髯僊築快園於城東委曲幽清名木什卉四時不絕善制小令能自度曲棋酒之次常命伶童侍女傳其新聲與子仁同時者金陵人又有謝子象亦爲諸生久不遂棄之去自號野全子子象亦美鬚髯行九人號髯九翁子象器局儁朗才情綺麗對客高談如倒囊櫝或酒酣引紙命辭常屈一坐兄弟四人各善詩畫風流清邁時擬謝廷諸郎有子少南嘉靖間以御史改翰林司直

    名山藏卷之一百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貨殖記

    太史公傳貨殖謂本富爲上得非勤力治田畆躬行孝弟篤於仁義者耶高帝初定天下徵江南諸郡民稱大家者悉赴闕既至造於廷親訓諭之凡天地陰陽性命仁義古今治亂紀綱法度賦役供給風俗政治得失之故諄諄累數千言恐其遺忘刻書摹本分賜之又召天下富人以實京師立稅戶人材之科付之事位以寓既富方榖之意維時吳人沈秀富爲江南最帝惡其力侔人主耴其聚寶貧瘞之城門之下以絕怪詭謫之邊郡風警天下無得如古人閭巷布衣豪俠義行擬諸侯王者矣若武進人倪瓚崑山人顧仲英皆以猗頓之資遊意東晉之習並坐見法此則惡輕浮逃虛之士不足與共興教化者也餘覧傳記得富者數人仿太史公作貨殖傳而爲之而指歸則異焉 【 沈秀嘗行水畔見羣螺擁一貧浮出往耴之投金銀其中日有生長名聚寶盆帝築南京城門一門濱水不就耴寶盆瘞其下而遂就□倪瓚字符鎮自號雲林漢倪寬之後也世居無錫縣橋梅里之祗陀買園建閣清閟幽絕以貲雄於鄉至瓚刮磨豪習沉酣經史多蓄書法隹畫彝鼎名琴性有潔癖園中竹樹花卉晨起必課奚盥拂蔥蒨刺眼每雨止風又杖屨逍遙詠歌自娛賓友時至笑語留連竟日終夜好客之名聞於天下瓚爲詩蕭散沖淡時見氣節作畫簡雅神致遂入逸品其初尚率子弟營生產業作以其餘財行仁義晚盡棄散黃冠野服浮游湖山間每駕輕舡湖上香風遠襲人知爲雲林舫至也 顧仲英少爲輕俠通賓客豪於郡邑三十始折節讀書家故饒財益購古圖籍彝器園沼臺觀藻以丹綠供張華侈聲樂盡妙選所交皆知名士長袂科屣詩歌間作才藝相若人皆慕之嘗辟召不就張士誠欲舉吏輒避去既而用子恩爲尉爵錢塘縣男晚喪母甚哀毀慕佛遂髠焉洪武初與瓚皆以大家爲張士誠客見法】

    瞿嗣興  李 森  湯陰(鄭氏)  丁 廣  姚 讓  史 際  馬一龍

    瞿嗣興

    李森

    湯陰鄭氏

    丁廣

    姚讓

    史際

    馬一龍

    ○瞿嗣興

    瞿嗣興常熟人父達仕元爲小官嗣興少好射獵驅逐飲酒既父失官而貧嗣興折弓矢躬力穡與其妻蘇氏孝事二親無所不至久之貧益甚嗣興曰貧亦當之奈養父母何攜家入蘇州詣富家貸錢爲小賈轉息爲生乃稍裕久之居積爲中賈又久之則大富於是致養於父母又行廣施所賑給單寡不使知也而陰行之或時有市易陽爲忘誤而增其數市人物任其口所其不與爭錙銖歲儉來依者數十人癘大作蠲室舍居推之人言瞿孝子富而行其德子莊有學行洪武中爲福建參政殛除奸吏太祖旌之詔書

    ○李森

    李森安溪縣富人也席先世高貲田數萬畆粟數萬鍾計山百區山木數千萬章僮千指及森之身益盡力居積乃計歲入捐粟千斛別窖之凡親戚朋友若裏中矜人娶者嫁者病者葬者火若盜者鹹取給焉它有緩急隨事賑贍各極意去爲其本郡本邑作治堂治學舍無有簡便不壯大觀它諸爲橋爲道爲寺爲觀於閩中郡縣在在而是天順中以出粟賑饑被旌念鄉郡承平久即萑葦不逞曷應卒即復戒家僮飭兵杖習拳勇鄉落盜先後發悉擒斬之鄧茂七賊反其黨掠泉州森率敢死士掩擊之生俘酋黨百餘人招撫及奪回被虜亡筭寧陽侯陳懋等上森功授漳州廵簡

    ○湯陰鄭氏

    湯陰鄭氏小元村人也不析爨七世矣多田饒財男子力耕治賈女習蠶織閫外不聞也諸農賈所入皆囷之有婚嫁族長主其費寸布鬥粟無私者成化間歲凶其家鄭五老者出粟千觔助賑五老行賈於臨清每歸倒槖囊錢帛委地公之一家其妻子不睨也

    ○丁廣

    丁廣居鄧州城南率其子弟事農數年資用饒足廣兄貧廣春秋供送米麥時具酒餚詣家盡歡四時製衣必先上之兄壽既高潛命其子之湖南市美木藏之兄死悉力襄事戚同父母兄有數子析居已而窘乏過半廣一一分之粟帛足一歲用不能者復與牛具種子爲來歲計又不能又復賙之子姓自慚忍之不告廣察知又復賙之而且怒之曰何不我告所居鄉有婚不能娶喪不能葬者令具酒食代爲請助置籍席前書所助物得與廣請者以爲榮有媿而求與者反人黃六造廣廣大喜曰故人何踈也開樽飲罷六窘食不敢言廣知之令人載糧一車貽其家有孔景者居城市貧無所營廣與謀曰吾宅艮方吉宅也君有意爲鄰乎景喜過望廣即命子婿築牆造屋既就請景居之又慮其不能力田每歲除禾在田者若干畆與之代爲入囷居十數年景卒喪葬之費一力承之遇其妻子過於景時凡僧道來乞者必厚與之鄉之耆老見其慈仁殷苨皆來取法不善者悉感化或遠徙廣疾篤鄉人驚相告報至者數百人哀請於神明日遂愈壽七十餘而終

    ○姚讓

    姚讓其先浙人洪武初以殷實徙京師佔籍上元縣至讓而益務生節用富益不貲性樂施予凡貧不能葬親死無棺殮及轉徙流離者踵門告讓無不賙濟橋道渠陂井閘之屬悉爲人經理作治成化初出私財作新國子監之敝壞者其自奉蔬布家人服食資費悉有常經時有僧道乞食過門則絕之曰自不治生誰能養汝一錢

    ○史際

    史際漂陽人生而偉貌口可容拳其先魏國公之婿魏國公與之貲財甚厚而史氏以大富際舉進士爲吏部郎遊權貴人之門以家財結納之坐是失官既罷居家嘉靖中東南荐饑捐榖數千石助賑而飢者不給也邑多渰以淮水沙漲在邑北十餘里潦溢旱縮不瀦不陂棄爲曠土有年歲矣際度東南阿可瀦可防者測水而疆之請於官募民興工以爲田攜老弱就役環堤茇焉人日給米二升錢三十文薪一束時米價湧甚民以半易麰菽雜食計一夫赴役可兼食其老病不能役者二人於是役人之棲於堤者爨煙飯飶列舍相接蓊然如處村落閒始因渰之底深之爲中池以蓄水出池之土環之爲堤如同字有口然巳因堤之外可田者取阜土環之爲外堤如同字之外圍外堤之堤深之爲北池而竇其東南以通中池之水畚北池之土更築小堤以捍渰之暴水堤之內三面爲池出土高築之而作書院其中如同字之中有畫焉秋成興工至首夏麥熟而散所全活四千人墾田四千餘畆爲圩者三潦有防不壞旱得引以灌近渰之田又數千畆計歲入可數千石堤之隙地蔬豆可茹榆柳可薪池中魚蟹轟蠃可食因名之曰救荒渰際既失官家富冠東南士窮困者鹹仰之民無末作者悉假以金不受其子錢有折閱者更以金繼之後率起爲富人思報際亡所所受報不知饒於子錢幾倍嘉靖季江南倭起復輸米五千石助軍詔升尚寶司卿復募兵二十萬衣裝資糧不仰於縣官爲縣官擒倭倭平論功官子爲錦衣世世

    ○馬一龍

    馬一龍溧陽人父性魯歷官有惠政爲雲南守坐事下獄使一龍之京辨奏一龍因入貲爲國子生守闕上書工部尚書劉麟見而奇之其秋遂發解京師是爲嘉靖七年居二十餘年成進士年四十餘矣選翰林爲庶吉士乞歸養母無以養也吏部郎史際者一龍外家貸以百金邑有荒區久無耕人一龍用金買牛十頭傭耕作一歲盡墾大熟乃作農書曰農爲治本食乃民天天畀所生人食其力力不失時則食不果佑時不先終歲僕僕故知時爲上知土次之知其所宜用其不可棄知其所宜避其不可爲力勝天矣知不踰力雖勞無功故畜陽不極發生乃微凝陰在土其氣固嗇諸陽皆生者陽自下起發其內之一本以出於外諸陰皆死者陰自下起斂其外之散殊以入於內陽上而不抑遂以精泆陰下而不濟亦難形堅是故含生者陽以陰化達生者陰以陽變察陰陽之故參變化之機其知生物之功乎聖人推日星定四時分節候而示民以則衆知膏瘠不如原溼衆知蕪平不如淺深常治者氣必衰再易者功必倍患因無備命在有滋將衰而沃之助其力也欲倍而壯焉收其全矣沃莫妙於滋源壯須求其固本亢而過泄者水奪斂而固結者火攻鎡基寸隙不立一毛鬱蒸所至並鍾五賊知天之時識地之宜昧其苞命亦無以善其後故祖氣不足母胎有虧其踵不踵胎氣不完其胎火胎雖成必敗蓋親下之本既久去地而傷母之體豈能全天哉夫善本者斯圖末慮終者貴謀始推陳而致新氣以交併積盛脫胎而洗髓精以剝換化生達順則豐覆逆乃稿縱橫成列紀律不違密瓜易爲儔尺寸如範至夫害生於狼莠而法謹於芟耘故上農者治未萌其次治巳萌矣夫薙之法數與草齊南梗北黍天所生地所宜人所賴以養者種之良也物之良者必貴貴非賤等良畏惡朋故農家者流思其力不足以盡圖之備假諸物其始也直木而耒其次也橫木而耜又其次偏木而齒曲木末而剷鑿木首而鋤繼之以掇終之以塗無不加以鐵焉木直鐵堅無遺類矣華而欲實風雨不作及時時獲燥則多損浸則成腐當知可貴之物不產非時不安非類衛生固難成功不易農也而力乃能至足以遂民天一龍之言曰養生送死無憾先王之道理財恆足聖經不廢也君子不厭貧亦不棄生今野有遺蕪人不自力家苶儲石飲食若流丐立至也既終養十餘年起復爲南國子司業免官歸臥疾玉華山時時策杖循與野老田畯論農事而一龍家以大富歲冬日郡舉行鄉飲禮一龍集其田閒年八十上下者爲耆會會二十有四人則請講說五十年前所記一事二十四人者曰呂詵曰陳錫曰廷祿曰呂訥曰方曰京曰史儒曰陳大德曰馬漢曰呂璧曰陳邦瑞曰王廷佐曰仁曰陳時傑曰廷黼曰大誥曰暹曰馬潮曰萬民化曰陳桂曰史鞏曰言昆曰陳蕙曰呂庭反爲一龍言而一龍記之詵記吾先大父致政家居賓客往來粗蔬四五品加一肉大烹矣木席團坐酌共一陶呼曰陶同知子弟身供灑掃捧壺把醆侍左右不去今士大夫家賓饗踰百物金玉美器舞姬駿兒喧雜弦管矣其子弟亦貴驕視父兄蔑如也錫記當時年長者直呼幼人名其後漸起表字字而有號猶然士也今村夫屠販下逮臧獲無不美號稱尊長貴人復摘號一字加翁其上也廷祿記當時無紈綺之士布衣衫褲赤足芒鞋非別久相見者拱手不拜今帷裳大袖不絲帛不衣不金線不巾不雲頭不履雖家廷骨肉揖數十兜拜數十叩矣訥記當時人皆食力市廛之民布在田野婦織男耕兒女輩亦攜筐竹匚幹拾路遺挑野菜而今人皆食人田野之民聚在市廛奔競無賴張拳鼓舌詭遇博貨誚胼胝爲愚矣方記當時親鄰和睦一家有客各攜餚酒不待招而至所言田場稼穡商榷早晚兒女婚姻雞豚孳碩而今比族忌嫉富貴貧賤上下欺雨聚爲貨媒散爲禍仇黨同腹心殊方陌路動向官府幹沒矣京記當時師事繆先生者其尊人仍侍御史以論權貴蔣琮獲罪卒後田廬蕭然無中人以下之產今寧有也儒記吾先大父嘗貸與石姓者金四十既償暴死子復來償大父與之飲食而反之子曰父死恐負不敢復貸矣大父曰尊公巳償先大父難也石氏之子亦難大德記當時婚娶但論門閥媒妁定言兩不求備今女家許聘輒索財禮男家既醮乃論資裝稍不如意非過期不歸則婦歸見斥矣漢記當時先伯爲蒙師日立二禮生卯而入塾序行列唱揖酉亦如之課仿誦習畢則分生徒爲主賓迎送寒暄問荅謝勞歌詩而退束脩聽其自行貧者弗納生徒嚴憚不敢非僻或有弗率撲而逐之今日師求富東弟子樂諛矣璧記當時子弟不輕易習舉子業即習未成亦不敢儒生巾服而今儇子豎兒厚遺幹進恃此持門戶爲權貨梯階衣食纔充不入生員之籍便趨吏胥之徒而務本食力之民寡矣邦瑞記當時村鄉各有社壇社學有故則會集壇下其子弟之無力者社師教之歲時伏臘以類相從交通情悃商榷事宜謂之茶會今壇無址學無師猥鄙者不見齒矣廷佐記當時小民禾稻登場先舂輸官有司擇老成殷實之人掌其入數民無逋負官有羨餘其後收掌非人漸肆漁獵輸納者亦違慢以致影射那移變通覆護奸利衆而十室九空謀生難而一人三失矣仁記當時同宗有爲御史者過家輿親友門不下衆人交讓御史請謝如恐不及卑幼遇尊長道傍拱讓先屨今冠人財主駕車乘馬揚揚過閭里芻牧小奚見仕宦輒指呼姓名無忌憚貴賤皆越矣時傑記令先公嘗爲邑令貴遊通刺不過二指闊大書某拜鄉中往來更不投刺不遇則以土塊題門而去書札稱謂但云某公足下今同室兄弟率用六葉全帖村巷青衣充斥朱函函柬縉紳大夫紅箋錦標芒字百拜矣廷黼記當時隆冬盛寒家作土坑燒榾柮煨芋葛煑黃虀父母兄弟妻子團坐從幼者供具衣飲遞進長上今富貴家挾二三騷客或與兒女子紅爐暖閣不省父母之養矣大誥記吾先大父嘗以囤粟應貸粟及囤餘糠坌雜之先伯仍以策木平其斛大父奪平木手撻庂曰出必多與入不多取今富者設機巧取重利貧人既貸亦不思償矣潮記吾先君魁榜後侍宴長伯父偶失容儀伯父怒呵斥之不敢聲而今或弟強兄弱反見唾詘矣暹記當時民不知訟或訟而枉即見輸服同室有鬬其不直者衆爭屈焉而今競工刀筆稱雄侶儔詭詞飾情矣民化記令先父爲吾門甥時兩家兄弟相視若同胞今本支骨肉且自譸張目擊其貧賤憂患睥睨去之矣桂記當時人家房舍富者不過工字八間或告圈四圍十室而巳今重堂窈寢迴廊層臺園亭池館金翬碧相不可名狀矣鞏記當時令先公與其兄俱爲諸生博學能文家貧兄弟遞相爲僕見戚里如不知文墨者試留都往還數百里途行旅宿今生儒輩橫臂騊途眇目布老車馬簇從赫奕臨之矣言昆記當時近村數姓惟事耕讀多識爲儒多力爲農今頓棄二業他圖快捷方式遊手好閒妄生譏議矣蕙記當時頒白者負戴於路少壯遇之則分肩而行老人攜見兒在路抱送彼家而今子弟強有力則傭其父兄途得攜兒竊而去之而將鬻諸它鄉矣庭記當時良賤殊族更不假借雖大富貴時無下氣而加禮者而今舊族貧棄新門豪扳彼此安然矣一龍曰鄙哉龍也龍生也近不識五十年前事諸公所述龍三犯焉居廣大而服華美棄徒行而安車馬志古之人而不免俗之趨鄙哉龍也一龍狂宕有氣尚屬文惟意所至作草書散亂錯落位置龐混自比張旭同時者有臨清人方煥亦用其法一龍所居門闥洞廠園池匝匼而終不免豪誕之習乃其所著農書司馬遷所謂本富者也

    名山藏卷之一百一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方技記

    推步

    相地

    卜筮

    星命

    遁甲

    人相

    醫

    ○推步

    皇甫仲和

    △皇甫仲和

    皇甫仲和睢州人精天文推步之學成祖北征與袁忠徹並從師忠徹以相仲和以占上至漠北不見虜召仲和佔之曰今日未申當從東南來王師始卻終必勝召忠徹對如之上並械二人以待不驗死日中虜不至對如初頃之虜大至上登高督戰東南卻總兵廣率精兵斫馬足稍退巳疾風揚沙虜竟引去上欲夜旋仲和忠徹曰明日必款整而待之明虜酋來詣曰不知乘輿至是上喜授仲和欽天監正英宗北征仲和老矣學士費鼐問之曰駕可止乎胡王兩尚書率百官諌矣仲和曰紫薇垣諸星動諌無益曰可奈何仲和曰盍先治內曰郕王監矣仲和曰不如立儲君土木既敗虜集城下城中皆哭仲和登高望曰云向南大將氣至寇退矣明日楊洪石亨入援虜遂退仲和退朝有衛士從之相辭固請之曰家中方喧請返衛士返妻與妾閧或問仲和公曷知之曰彼時鬬鵲在屋上也

    右推步

    ○相地

    王府尹

    △王府尹

    王府尹忘其名亦不知何許人也夢人授之書曰讀吾書可衣緋不止衣綠他日拾得一書於道視之青鳥家言也玩讀久之乃以地理聞嘗爲禹州同知漢庶人購求之不應曰須詔旨乃以府尹名聞會成祖方有事壽陵曰吾政求此人遂召入爲定陵地陵前有小阜勸上去之上曰何者曰恐妨皇嗣上問無後乎曰恐偏出耳上曰偏出何害遂不復去後累世皆驗其人官至順天尹

    右相地

    ○卜筮

    仝寅

    張侖

    仝 寅  張  侖

    △仝寅

    仝寅安邑人瞽而聰學京房易佔多奇中正統間遊大同英宗北狩鎮守太監裴當問寅筮得幹之初九曰大吉是謂幹之巽幹君象龍變化之物也四初之應也龍潛躍必以秋應以壬午浹歲而更庚者更也庚午中秋車駕乃旋還則必幽勿用故也或躍應焉或之者疑之也後七八年必復辟午火王丁壬合也歲丁丑月壬寅日壬子其合乎歲更九躍則必飛九者究也幹之用也南面子午衝也必正南面故曰大吉既也先入寇寅在石亨幕下召之筮曰吉虜無能爲也踰年也先欲奉英宗還廷議莫敢發寅謂亨曰虜送我不迎如夷狄何英宗居南宮錦衣指揮盧忠上變妄言景帝怒殺中官阮浪猶窮治不巳忠冀得大富貴請寅筮寅筮叱吒曰是大凶兆死不足贖忠懼而佯狂事乃解英宗復辟誅忠授寅官

    △張侖

    張侖仁和人五歲喪明受易善記精通卜筮星曆諸書論祿命多奇驗寧庶人作亂浙江鎮守太監畢真謀爲內應布政使何天衢命侖筮得解之象斂櫝賀曰渠魁授首矣何內應之有武宗南廵浙中備供帳甚亟布政使徐蕃命侖筮得同人之離蕃曰同人親也離應南面駕其來夫侖曰不然卦體屬幹西北其位茲應返也主上至尊人安得同之爻曰號咷後笑兆之矣其在純幹之日乎悉如其言

    右卜筮

    ○星命

    金鬼谷

    郭修翰

    金鬼谷  郭修翰

    △金鬼谷

    金鬼谷吳人與富商談命肆中適貧人負薪至曰我命亦爾何獨貧鬼谷曰君如欲富不在家也當於南方千里之外負薪者歸告母母曰有姊在閩盍往求之負薪者走入閩訪姊顧姊亦甚貧夜宿之空鄰舍但宿鄰舍者必見鬼物亦且死舍是以空姊無所宿弟使暫就之及寢見鬼物入冘中掘之得黃金百鎰有金鼓覆其上遂取以歸以金鼓報鬼穀人稱鬼谷術曰金鼓金

    △郭修翰

    郭修翰吉永豐人其父僑寓興寧縣而生修翰童子時母命爲市辭曰識字急於市讀易讀史手不釋卷市童衆咻之母老盲廢修翰曰採給行佣吾不如江次翁遂窮通天文七政讀書賣卜於市得錢供母而星學名一時有人問壽曰不及糉迨五月三日其人返詰之曰糉入釜矣越明日而疾作張督府嶽以司馬入召召問之對曰猶寄長城三歲嶽愕然尋有麻陽之命言王方伯大用一歲兩遷但不得專敕不用曰方伯得遷必中丞也何得無敕果尹京兆王遷卿陸方伯傑深信修翰術以薦於丘參政民範乃言其旬日必死民範怒欲加修翰罪以出陸薦姑遣人羈守之如期不驗當棰死至期果死貳守莫同自惜不第恆嗟卑修翰曰公一歲入召再歲按察提刑矣果如其言自知死期雲我六旬有六六月六日無生理及時而病鄉士夫羅俶往問之修翰曰而命先我猶相問耶羅以三日修翰以六日

    右星命

    ○遁甲

    黃廷新

    △黃廷新

    黃廷新潮人寓興寧縣東郊家故貧隱屠肆口不言技術或時露一二成化中長樂尉江璟署縣流賊攻城久廷新以遁法解賊圍繇是知名練廷爵者喜談兵事廷新一日祭旗不開走問廷新廷新曰午有衣麻婦過子門子大喊三乃祭旗旗開矣祭畢必風雨果然隸人陳秀錦事廷新盡傳其祕推官王爌署縣一日捕治秀錦下之獄秀錦不踰垣而風逸爌知其得廷新術並捕廷新廷新取二竹葉一插鬢一以授其子父子坐肆中捕人過其旁無見也既數日曰吾向以日不利故不就捕今日可矣入跽露臺下懷龍眼三爌亦不之見迨吉時出龍眼擲爌前爌乃見之告爌雲一百二十日當乃可獲爌不許驅促之廷新出使其子置炭七枚燃七燈草而試之炭熾而燈草不焦曰第往無禍也吾則不往期未耳及期廷新走獲得之羅時雍者欲傳其術置酒邀廷新覆盤飱使射之廷新一一中鄰居道人爲人設醮歸廷新謂其鄉人往候之潛以竹葉插道人門道人方晝寢鄉人排門入不見道人惟見百雀自帳中飛出鄉人曰黃先生誑我少頃廷新去竹葉鄉人見道人頹然牀簀之上一日呼其兒曰吾壻丘氏死矣急往訊之兒雲昨見之南郊何以死廷新曰南郊正丘死所也果然廷新剛直落魄不以法輕授人或呼爲黃先生則不應曰吾屠子也以能自藏用故不及於禍

    右遁甲

    ○人相

    袁珙(子忠徹附)

    袁 珙  (子忠徹)

    △袁珙(子忠徹附)

    袁珙字廷玉鄞人高祖鏞宋末進士元兵壓境鏞不屈死烈火中其家十七人聞變俱赴水有沈朱二僕保其遺孤珙少遊海上遇異僧別古崖於洛伽山奇之曰公眼公如電當以術顯吾將授公因布黑赤豆暗處令仰視日至眩懸五色彩縷使隔窓映月辨別皆得之乃授之相術其法佔者至候二鼓或五鼓燃炬對坐燭視其形狀氣色更參以新生年月百無一失珙在元時擅名天下矣珙爲人佔必先察其心志聽其言語觀其形氣然後斷以吉凶珙於九流百氏莫不涉究好爲歌詩酒酣擊缶仰天豪吟所居鄞城西屋前後樹柳自號柳莊洪武初見姚廣孝嵩山寺曰公非直名緇劉秉忠之儔也後廣孝應選入燕邸密言珙燕王王隸珙尺籍中託取之與其子忠徹俱至王選衛士九人與操弓矢雜入酒肆拉之飲珙前引王裾長跪呼殿下九人者哂曰妄也珙言益切王起入宮召珙曰間者何以知吾王也對曰殿下操弓矢肆中臣望見殿下手皺而瘦龍掌也因凝諦良久稽首曰殿下年四十髯當過臍必爲蒼生真主坐致太平二十餘年王悅留珙珙遇列較散卒往往許以公侯大臣王恐其語流聞遣還鄉即位召入見官太常丞授忠徹鴻臚序班賜賚甚厚既營北京父子扈從出入禁庭立儲之議帝意有所屬者累年使珙相仁宗曰人主也使相宣宗曰天子萬年於是竟定而忠徹初在燕王府中燕王宴北平諸將使忠徹執壺觀之宴畢言燕王曰都督宋忠面方五大身短氣昏工部侍郎張昺面方五小行步如蛇都指揮謝貴擁腫早肥而氣短都督僉事耿瓛顴骨插鬢色如飛火左僉都御史景清身短聲雄皆當刑其後永樂中人言楚王子重瞳者密遣觀之還奏無它異從徵北虜所言皆驗仁宗爲太子時忠徹言太子前不遜及即位欲誅之得夏原吉諌正宣廟中言上前七日之內宗室有謀上者果報漢王反其它遊諸公間往往有記其事者珙有孝行性抗直能輔人以義忠徹外雖如父內險陂太宗使相羣臣與有隙者乃言其短正統中坐矜傲下獄忠徹仕終尚寶卿年八十餘卒

    忠徹道蘇過閶門沈氏沈一子方周抱出求相忠徹笑且撫其首曰切頭切頭更無他言沈以戲屍子長兇狠坐大辟

    入南濠徐家生子方三日聞啼聲曰強寇也徐怒幾捶之子長以探丸論死

    鄞人有爲忠徹友之僕者美且慧忠徹相之以爲不利主人使逐之友不忍也數言之不得巳而聽之僕去無歸往來寄食一夕宿古廟中久不寐見牆角一破衲中裹黃白約數日兩欲取之忽自嘆曰我命薄至是奄有此物天益不容矣守之待旦則一婦人掩涕來四顧彷徨問之荅曰吾夫軍也繫獄當死某指揮者治之吾變家產貸親鄰得黃白若干將以獻指揮今失之夫死矣僕使舉其枚數合遂以遺之婦欲分僕金不受以遺指揮夫得出既出徧語僕於人指揮聞而異焉致之育於家指揮老無子悅其美慧遂子之又數年指揮致仕僕以子襲職歸拜故主故主嘆曰袁君之術如此踈也留遲袁至使服故服捧茶出忠徹驚起曰故某人邪何至是主謬雲逐出無歸今又來矣忠徹笑曰君無戲我非君僕矣三品武官也形神頓異嘗行善事乎

    寧波衛人盛琦少役劉指揮家忠徹過劉盛執扇旁立忠徹謂劉曰善視之進士知縣也琦後登進士仕無錫知縣

    安州知州楊集髫齓時其父命過鄰家黃氏時方黎明忠徹聞集呼門聲招與語集懼不應急叩門入因立候之仕柮天明黃氏子式送出門忠徹注目良久問姓氏旁人曰楊姓忠徹曰惜哉吾聞聲而俟之以爲大貴也今其貌則非大貴人也然亦當得五品既指黃式曰七品也皆驗

    右人相

    ○醫

    倪維德

    戴原禮

    盛寅

    蔣用文

    周漢卿

    汪機

    蕭氏

    葛林

    陶華

    吳傑

    道人

    李玉

    倪維德  戴原禮  盛 寅  蔣用文  周漢卿  汪 機  蕭 氏  葛 林  陶 華  吳 傑  道 人  李 玉

    △倪維德

    倪維德字仲賢吳人研窮內經推究原本讀金季劉完素張從正李果三家書知其與內經相發明自信不謬出而用藥往往如神維德所治疾既察天時地利又集人事雖異證奇病一經診視辨如白黑內心仁厚但來謁者亡論貧富有一窶人抱疢求治不但疏方且與陶器其於他方釋以批註不加穿鑿獨嘆治眼一書不備不精着一書曰原機原機本之陰符經曰心生於物而死於物機在目也維德之言曰醫儒者一事也不知何代而兩途之父母至親也有疾反委之他人一誤謬則終身不復平日以仁推人者獨不能推之父母也是曰缺仁朋友義合者也赴其難雖木火兵革弗顧周其急金玉粟帛弗吝也疾則曰素不審他者曰甲審遂用甲渠者曰乙審更用乙此徒能周赴於瘡夷而不能攜援於死生也是曰缺義一身也飲食滋味致美也衣服玩好致佳也嗣上續下不敢致輕也疾至不識任之婦人女子任之宗戚朋友任之狂巫瞽卜至危猶不能辨藥悞也是曰缺智儒不兼醫五常缺三故曰醫儒者一事也又傷寒內傷婦女小兒皆醫一門也不知何代而分科之今世指某者曰專某科指某者曰兼某科復指某者曰非某科則夫老人婦女小兒秦越人何得兼能而屢遷也

    △戴原禮

    戴原禮浦江人儒也學于丹溪朱震亨震亨醫道本內經原禮其高弟洪武中官太醫院時時以藥餌事太祖有効每風雨太祖輒免原禮朝燕王病瘕上使韓公懋治之輒愈輒發曰臣技殫矣請召原禮原禮視其劑皆是也問燕王何嗜曰嗜生芹原禮曰臣知矣調劑進其夜燕王暴下皆細蝗也晉王病使視之而亦輒愈顧語王殿下病在膏肓即復作不可治久之晉王薨太祖治諸醫原禮曰臣對殿下巳有言若其復發不可治也諸醫得釋後太祖病大漸當其少間輦出左順門召諸醫治無狀者盡付獄獨不問原禮曰汝仁義人也永樂中爲太醫院使所著證治要訣

    △盛寅

    盛寅字啓東吳人戴原禮避名吳中爲木客吳人王賓求授其術原禮曰吾固不求貨財也君獨不能師我耶賓曰吾巳老不任弟子行一日俟原禮出竊原禮書遂得其傳將死以書授寅寅與韓叔暘故從賓學古文詞既得原禮書醫遂顯永樂中爲縣醫官尋與吳江人梅某並坐事逮人南京既至駕幸北京矣坐發雲南吏梅某曰云南天末吾死矣乃自首盜人家廟髹器中途追還免死發拽木天壽山有監工某侯奇其貌令主書筭而先是有內使督花鳥江南者主寅家庭脹寅愈之遇諸塗驚曰盛先生無恙予所事太監患脹正莫治與我偕視之藥數投太監愈成祖射西苑太監往觀成祖望見驚曰謂汝死矣安得活對曰得盛寅以生吳醫也明日成祖召寅寅方與梅某散步長安門外遂以平巾入見授御醫上養黑白二猿其一猿病使治之寅視脈不可爲上怒與猿鋃鐺之無何猿死上益重寅術一日雪霽與叔暘等召見便殿偶及白溝河之戰上論所以戰勝狀寅曰是天命耳上默然起視雪寅又曰宜瑞不宜多叔暘曰君上前妄言並吾死矣須臾上乃賜之御膳他日與叔暘奕御醫房上猝至命終奕而觀之寅連勝三命賦詩立就賜象牙棋盤並詞一闋仁宗在東宮張皇后爲太子妃地道不通者十月衆醫謂胎也上使寅入診出言病狀妃遙聞之曰醫之言我也一如見有此人不令早視我及疏方皆破血劑東宮視之怒曰大誤大誤不壞胎耶數日脹益急復召診之疏方如前東宮命鎖寅禁中待妃痊否妃服寅藥血大下疾遂平當寅鎖禁時家人惶怖或曰死或曰且籍沒既三日紅使前呼賞賜甚厚寅與袁忠徹故爲東宮所不喜至是度解釋一日上示庂意則未解大恐以謀忠徹忠徹謂無傷也如相者東宮不得長仁宗即位寅求爲南太醫院以自遠宣宗即位召入甚信用之賜爲醫狀元今兩京太醫院並祀寅寅有弟宏亦精藥論傳子至孫皆能爲方

    △蔣用文

    蔣用文句容人醇謹通世務以精醫官太醫院使每侍仁宗隨事獻規仁宗問保和之要對曰在養正氣問醫效何緩對曰善治生者先固本急恐傷本以是□效時時請清心寡慾以強聖治蓋以醫諌仁宗賜之第固辭僦居蕭寂晏如也一日病上遣問之曰卿即死孰代者用文曰沈以潛以潛吳人

    △周漢卿

    周漢卿松陽人以醫名括蒼蔣仲良左目爲馬所蹄睛突出如懸桃羣工曰絲絡既損法當夕匕目漢卿笑不荅封以神膏越三日目如初華州陳明遠瞽十年矣漢卿視之曰尚可針爲之翻睛刮翳歘然辨五色武城男子病胃痛不可忍奮擲乞死弗得漢卿納藥其鼻竅中俄吐出赤蟲寸餘口眼鹹具痛旋止東白馬氏婦有姙歷十四月不產尫瘠且黑漢卿胗之曰中妖下之藥有物如金魚永康應童腹嬰疾恆痀僂行漢卿解裳視之氣衝起腹間者二其大如臂刺其一魄然鳴又刺其一亦如之稍按摩之氣盡解平趨無留行長山徐嫗遘驚疾初發手足顫掉羸裸奔走或歌或牽曳如舞木偶漢卿刺其十指端出血巳而安虎林黃氏女生瘰癧環頸及腋凡十九竅竅破白瀋出右手拘攣不可動體如火■〈蓻上火下〉家人趣治木矣漢卿爲剔竅母長二寸其餘以火次第烙數日結痂盡脫于越楊翁頸有疣如瓜大醉僕階下疣潰血源源流凡疣破血不必必死漢卿藥糝其潰宂血止烏傷陳氏子腹有捫之如罌或以爲奔豚或以爲症敧漢卿診脈曰腸癰也用燔針如筴者刺入三寸餘漕隨針射出其迸有聲愈諸暨黃生背曲須杖行醫以風治之漢卿曰血澀也爲刺兩足崑崙穴頃之投杖去其醫如此

    △汪機

    汪機祁門人父渭精醫合東垣丹溪兩法以行其術機爲邑庠生棄去自言士欲澤人不宰相則醫耳乃肆力醫書所著有重集脈訣刊誤內經補註本草會編嘗曰藥無定性在人善用以血藥引之則從血以氣藥引之則從氣佐之以寒則寒佐之以熱則熱矣治一人體瘦左腹痞滿榖氣偏右行飲食減大便滯用補脾瀉肝和血潤燥寬腸解鬱之劑而安一人間發晨見黃狗走前則昏瞀什地良久乃蘇諸醫無効機曰早晨陽分狗陽物黃土色胃屬陽土虛爲木火所乘矣諸脈皆屬目故目擊異物用實胃瀉肝之藥而火息一婦狂發無時機曰二陽之病發心脾二陽胃與大腸也忍飢過勞胃傷火動延及心神脾意擾亂用獨蔘湯加竹瀝飲之愈此其術也其餘國初則有吳人葛幹孫爲內傷醫宣德中吳人錢瑛爲顱顖醫嘉靖中吳人薛巳爲外科醫皆有名 【 葛幹孫字可久膂力絕倫擊刺戰陣百家衆扳靡不精究及長折節讀書傳藥書坊論有醫學啓蒙又經絡十二論十藥神書勇力之士爭言其長於武縫掖之士爭言其長於文方論之士爭言其長於醫】

    △蕭氏

    蕭氏失其名錢塘人好施予嘗有一僧來謁蕭待之良厚久久不衰僧一日贈以畫牡丹一蕭耴藏之初不珍重□□□視之花瓣中有字隱隱可見皆古醫方也大異之令其壻郭某按方試之皆有奇效後又聚藥煉爲丹俄見爐上有花絢爛丹成如黍珠用以活人雖瀕死皆蘇自是蕭郭之醫動一時

    △葛林

    葛林字茂林錢塘人善小兒醫成化中充太醫院官武廟在褓皇太后每召供御一夕間作夜分召林一匕而安明日賜白金彩幣使與上公之宴汪比部有子患痘年二十五矣汪故知醫謂無害也林視之怫然迨五明而足七日而靨又怫然至十四日而痂落汪曰林誤矣林曰在彌月乎彌月亡害也汪置酒高會若誚林者林視其足底有泡結瘢膚內曰籲百日哉百日果暴卒汪大驚問故林曰夫痘構形之餘穢也纖芒未盡亦無生理是疾初發自腎而我知其不能暢是以必死既而流於足底焉以故發之緩而必至是日也少師楊公子當暑而驚眩氣絕且移木矣林趨入曰無傷也亟出之楊曰兒巳噤奈何劑也林曰無劑所恃者天上雲耳雲生而悽悽欲雨陰氣舒而陽鬱消吾以清利物煑水而烝於下其可疹乎如法而愈及暮兒復戲於庭矣累官太醫院判壽八十八所著有杏塢祕訣

    △陶華

    陶華字尚文餘杭人治病有奇效一人患病因食羊肉澀水結臆不可下又不能吐門人請方華曰可服砒一錢門人駭不用曰殺人者砒也百試不効服砒立吐門人請所以華曰羊血大能解砒毒羊肉得砒而吐而砒得羊肉則不能殺人是以可愈鄉人抱奇疾他醫不能治尚文輒治之而於傷寒尤精論者謂仲景以後一人而巳然其爲人非重賄不治非富家巨室不可致也繼尚文者嶽文遠甚得尚文術求治者無貴賤無風雨寒暑皆樂然響應不問報否人乃以文遠於尚文藍之青水之冰

    △吳傑

    吳傑字士奇武進人其祖父爲世醫至傑更博通青鳥書風角雲氣佔經李虛中子平之術金丹內外祕訣然竟以醫至大官傑醫分三類上部胗脈主方心臟焉先中部望而知之先視氣色下部藥始上清以及咽喉不純主古方書雖有奇疾治無不效弘治間以明醫徵至京師下禮部尚書都試無踰傑故事高等入御藥房中等入院最下遣還郡時當遣者若干人傑請尚書曰國家三四十年一徵醫耳幸被徵守闕十餘年又遣還傑誠不忍若干人資斧罄絕願不入御藥房但與若干人同留入院尚書義而許之正德中掌院事李宗周竟薦傑與八人者入御藥房有與宗周同官爭權者因左右讒上謂宗周所薦多私與賄皆族醫也上曰吾試之方病喉痹按名召傑一藥而癒上嘆曰有醫若此謂族醫邪因厚賜傑詰責左右謂宗周忠自是得幸上上每病屬傑治治輒立效上一日射獵還感血疾傑愈上進一官賜彪虎衣一上幸虎圈虎騰而驚傑愈上進一官賜銀五十兩表裏一上試馬御馬監腹卒痛傑愈上賜繡春刀一銀三十兩自是上所遊幸傑恆從上嘗枕傑肩而臥有所摩撫上不以屬便嬖一愈上病則上進傑一官爲院判當進官者數矣固讓三年而遷院使上欲以禁衛銜傑賜蟒衣傑謝曰臣幸以藥囊侍陛下敢乎哉上南廵傑以醫諌繼之泣上怒叱曰汝不謂以藥囊侍我者耶自是不得從行上還道病次臨清州夢見傑疾召之馳入見上泣曰不憶我耶傑亦泣遂從還通州時江彬力請上覆幸宣府意上病或有不諱恐誅易爲變傑診密言諸大奄曰察上脈幸可及還內耳至宣府脫不諱吾與若輩死有葬地乎奄然之乘間曲說上意動而彬數從傑覘問上病狀即詭言曰萬壽無疆霍然起矣駕還京上崩彬坐誅傑有子希孟仕給事中

    △道人

    道人無名氏亦不知自何來戴華陽巾披鶴氅自言能刳割湔洗若華然人不之信過嵊縣長樂鄉有錢遵道者病噎不治自念刳割死不刳割亦死等死請道人試之道人用麻沸散抹其胸割之長七八寸許出痰涎數碗遵道暈死無所知頃之蘇以膏傅割處四五日差噎亦愈復能飲食道人不受謝去

    △李玉

    李玉字成章六安衛千戶善騎射尤精於醫針炙應手愈舒有病頭痛不可忍者雖震雷亦不聞玉眕視曰此蟲啖腦也合殺蟲諸劑爲末吹鼻中二三日蟲悉從眼耳口鼻中出癒合肥有跛人持雙柺至者玉針之立去其拐浙有病痿不能步玉察諸醫之劑與治法同疑之乃曰藥有新陳功効亦異況疾在表而深非小小藥劑所能去乃熬藥二桶置缸中俟稍溫令病者單衣難其中續續澆之半晌忽大汗立愈一少婦有娠而吐血數升幾死玉眕其脈曰此子間也依方制之加竹瀝愈其餘起死回生不能盡述兩都號曰神針李

    右醫

    名山藏卷之一百二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方外記(上)

    ◆方外記(上)

    僊

    ○僊

    周顛

    張君寶

    張中

    貝國器

    冷謙

    楊汝真

    尹繼先

    王士能

    張落魄

    邵道人

    柴道人

    嶽壽山

    賀長

    萬玉山

    趙應童

    羅天佑

    陳昉

    卓晚春

    卦和尚

    麻衣僊姑

    苟僊姑

    周 顛  張君寶  張 中  貝國器  冷 謙  楊汝真  尹山人  王士能  張落魄  邵道人  柴道人  嶽壽山  賀 長  萬玉山  趙應童  羅天佑  陳 昉  卓晚春  卦和尚  麻衣僊姑  苟僊姑

    △周顛

    周顛建昌人長身奇壯舉止非常年十餘病顛操一瓢行乞南昌市日施力於人夜臥閻檐間常趨省府曰告太平人異其言呼顛僊不數年元亂陳友諒據南昌顛避匿不見太祖戰耴南昌將還建業則出拜送馬首告曰太平時時於上前討蝨喫齧不太祖曰何多也曰可二三鬥自是太祖出或迎或擁輒曰告太平太祖厭之飲以燒酒酣暢不輟又輒曰蝨多蝨多太祖賜之鮮好衣脫故衣腰間有葛蒲三寸許太祖曰何所用爲曰常服可止腹痛顛又自言入火不熱水不溺也太祖覆巨缸蒸之煅蘆薪五尺圍薪盡火消揭視之曰固其暖如是者三乃使蔣山僧飯顛寺中轉肆撓競諸髠不堪月餘僧言顛與沙彌爭飯怒不食旬五日矣太祖怪之召視無餒色賜之食曰能不食一月乎因閉之空室至二旬有三日出之駕親往賜之食時京師將士爭持酒餚食顛顛皆食盡然輒哇之至太祖所賜食則魘饋也食既走候太祖寺門太祖行以手圍地如桶曰破一桶成一桶顛或癡或隱出口皆應太祖令軍士顛無正語若行軍有髣髴言輒白及徵漢九江問顛曰此行可哉曰可曰友諒帝矣顛仰屋視曰非彼坐也太祖曰與我偕行顛曰諾杖棰揮擊馬前若捷者舟至皖城不風問之曰行風不行不風太祖行不數里風烈甚至馬當江豚出顛曰水怪見損人多太祖惡之投之江旦與衆偕來太祖曰胡生也更召與同食食曰公能殺我乎即去莫知所之既戰鄱陽太祖使求之匡廬山中有一民曰日有一人頎且奇止我舍曰努力耕田太平矣我告主上來後見不食旬餘入山莫知所之洪武十六年有赤腳僧者守長安門自言匡廬深山見一老人使謁明天子爲天子卜年卜世太祖恐示誕於下民不納者四歲但制詩二首寄之又二年使人問僧曰復見老人否曰不也又四年太祖有疾甚篤赤腳僧復至言天眼尊者周顛僊人遣某饋藥陛下所藥凡二一藥一石皆名溫良上服之頓爽三服乃聞有菖蒲氣醆底沈墜丹砂非人間色赤腳僧因言居廬山天池寺時有徐道人者見過曰竹林寺現詩可同往觀之既至見有披草衣者謁天眼尊者竹林中僧曰何人也天眼尊者曰周顛也方今人主物色此人此人慾和今人主詩僧前乞觀之曰巳染之石上矣尚省記也請並錄以獻太祖觀其詩意與顛疇昔所言合仍使物色之匡廬山無所得親紀碑其處而祭之文赤腳僧姓沈法名覺顯湖口人洪武初居蓮花寺跣足不葷後入廬山天池寺修道

    △張君寶

    張君寶字全一一字玄玄別號保和容忍三豐子遼東懿州人其後寓淮之安東漢天師後也生於金世形鶴骨大耳圓目髯須如戟頂作會撮手持方尺一笠一衲人目爲邋遢張 【 一有手能那禪塔人目爲拉塔張】 嘗與劉太保秉忠冷恊律謙學於沙門海雲日行千里所噉斗升輒盡或時瞑目旬日闢榖數月隆冬耐臥雪中游囂寂無恆處經籍墳典過目成誦有問養生術竟目不荅至論三教等書如決江河所言皆道德仁義忠孝之旨君寶在金時則修煉寶雞縣之金臺觀至元時學道鹿邑太清宮時荷山下童子出遊令閉目從之童子竊竊視空中也嘗往來柘城張毅家其後毅曾孫徙家寶雞洪武初君寶復來寶雞與西關道士李白雲交契有童子張朝用者君寶問知其先世謂朝用曰吾識爾高祖始生時童子後當貴善自愛越月北行朝用與李白雲送之見其足不履地其後至均州武當山居之武當山者真武玄帝修真地也君寶時時語人曰山當大顯無幾何時矣因結三庵命弟子分居之曰五龍庵命丘玄清居之曰南巖庵命盧秋雲居之曰紫霄庵命劉古泉楊善澄居之而自結庵以奉玄帝庵前古木五株棲止其下猛獸鷙禽皆爲絕跡 【 丘玄清富平人住持五龍宮洪武初以薦授監察御史力辭轉太常卿使從郊祀上宿齋宮諮以雨暘之事奏對有驗 盧秋雲光化人悟全真之理永樂中無疾而化 劉古泉河南人常蒲團獨坐一夕告其友楊善澄曰吾今解帶正在此時語畢而浙 楊善澄太行西山人】 其後時往來長安土洞歷隴岷甘肅舉一小鼓遺岷人楊氏鎗鍠奪大鏞 【 鎗鍠大聲也】 一夕留頌逝土民楊磚山買棺斂之臨穴之棺有展動聲發視殊活太祖晚年聞其名四求不得後乃入蜀見蜀獻王於成都而成祖靖難時真武玄帝屢示靈助靖難之後上感神庥爲玄帝大立宮觀於武當名其山曰太和所建宮觀地即君寶所結三庵以分居其弟子者而自所結庵成祖大之曰玉虛宮而前言驗矣君寶一日至京師成祖召問之曰吾欲學道誰最樂者對曰食美嗜遺通利極樂事上謂其不敬欲殺之忽有所苦則不能食與不得遺方思之道逄使者附進蓑衣草數莖煎服尋愈上殊念之而欲求之以給事中胡濙有道氣使之往而是時朝用爲詹事主簿矣濙輒薦與偕上即官朝用爲均州知州而國子助教王達善者言淮安人王宗道亦與君寶往來成祖召見宗道賜金冠鶴氅亦使奉書若香遍入名山求十年不得 【 宗道字景雲一字景僊與雲水道士何無垢者居數年遊嵩華一日獨庵前忽一道士負笠露■〈髟上告下〉衣策杖自東南來長揖就坐景雲與語略露半旨曰得非三豐先生乎道士曰子非景雲乎驚且喜拜執弟子禮道士曰無以爲也既授以導引咽漱祕術教以步虛洞微之辭遊戲市肆士大夫多延致之題詩飲酒竟日不辭因言山行欲得獐皮製佑汝爲我募景雲歸具飯飯逆士遂失所在尋至海上西經徐汴雒陽嵩華終南太白諸山將往遊青城復相遇於漢武臨軒之所因諭之曰汝子在泮待其成名相會未晚言訖授笠杖而別洪武壬申年也永樂改元景雲子孚任給事中越三人成祖思見三豐人以景雲對即日遣使乘傳召見文華嚴給全真牒是跡遍下】 十五年再遣醫官欽等齎書香往來遣龍虎山道士奉書曰皇帝致書張三丰足下久仰真僊渴思親承遣使名山遍詣虔請真僊道超萬有體合自然朕至誠願見夙夜不忘拱候雲車惠然夙駕母以庸菲不副拳拳竟不得因敕正一孫碧雲建宮太和以候君寶之至天順末或隱或見英宗聞之封爲通微顯化真人錫之誥命初胡濙之訪君寶也入閩道泉州泉州有董伯華者褐而息於衢濙爲輿中作禮雲伯華者亦僊人天旱能致雲雨行市中賣雷自給書雷童子手握而放之常有雷聲也

    △張中

    張中字景華臨川人少應進士舉不第遇異人授以太極數談禍福多驗常戴鐵冠人號鐵冠道人高帝十餘年時遇諸道引高帝手相之曰太平天子也但尚未毋妄動他日遇徐達達亦少輒許以王侯高帝下南昌參政鄧愈薦中召至入謁曰天下擾擾命世之主非公其誰帝曰吾嘗見之轉憶曰我得之矣鐵冠道人耶因爲帝望氣曰候尚未帝曰吾舉南昌兵不血刃民今其蘇乎中對曰天下自此大定但南昌旦夕尚當流血廬舍盡毀鐵柱僅存一殿耳亡何友諒將泰降復叛殺守琛如中言上夜坐燈花蓓蕾中遽剪之左右曰佳兆可惜中曰宜亟援南昌居三月友諒攻南昌之報至上將兵行召問之曰勿遲七月丙戌圍解今去五十日當大勝亥子之日獲其首領其在南康乎丙戌友諒聞救至遂解南昌圍東出鄱陽湖以逆上師遇康郎山矢中張定邊以亥子也所謂南康者康郎山也友諒中流矢死兩軍皆未知中大笑賀曰友諒死矣上見友諒卒尚力戰曰毋妄言縛汝水次以俟中請持牲酒祭文使死囚往哭之乃覘知友諒果死諸軍大呼喜躍殺敵百倍敵衆大潰中狷介寡言與語稍涉倫理輒他辭亂之居都下數年上時時問其術上待功臣嚴徐達就見中曰君相達當王侯信矣抑達終保全乎曰公兩觀如虎當得保世他日投大中橋下死不得其屍巳潼關守吏上奏曰某月某日鐵冠道人策杖出關與投橋之日合

    △貝國器

    貝國器海寧人有異術弟子欲學之不傳也乃俟其遠出開笥竊其書見國器在笥中吳元年與鐵冠道人遊白下同宿值高皇帝微行假榻焉無枕枕鬥國器夜起視天曰帝星臨鬥帝昂首聽之鐵冠曰尚離尺餘帝大驚明日召二人至問以國號年號所對皆帝心所定者益異之因忽不見

    △冷謙

    冷謙字啓敬武陵人一雲錢塘人元中統初與劉秉忠從沙門海雲遊無書不讀尤深於易及邵氏經世天文地理律歷善鼓琴秉忠出仕爲丞相謙亦修其儒業嘗遊霅川與趙孟俯同觀唐李將軍畫頃然効之遂得其法又加精焉遇異人淮陽授以中黃大丹元末則百數歲矣而綠髮童顏如年少高帝初爲恊律郎郊廟樂章多所撰定謙有友至貧就求活計謙曰吾詣君一室有贏金二鋌但耴無害若過耴吾與汝皆不利因畫戶壁間一鶴守之其人叩戶戶忽自開既入則金銀狼藉其人恣耴出不如謙言而遺其引室中他日內藏失金藏吏以引聞詔如引姓名捕掠之其人曰冷謙教我遂逮謙謙被逮中途謂逮者曰渴幸飲我瓶水與之且飲且插足瓶中身漸隱逮者驚曰公母然鏟吾類矣謙曰第持瓶上前亡害也至上前上呼謙輒應上曰出生汝謙對臣當誅不敢出上怒轠瓶片片片片呼則片片應遂不知所在上命按籍錄庫果有贏金二鋌

    △楊汝真

    楊汝真揚州人自幼刻苦修全真之道遇異人授以玄理入蜀彭縣往來苟僊楊平二觀蜀獻王敬禮之壽百二十一歲于丹景山尸解

    △尹繼先

    尹繼先臨洮人成化間遊南都亂髮鬅鬙人呼尹蓬頭綴道牒羊皮袋中元時所給也問其年曰宋紹興二百十有餘歲矣而容色若處子去來不恆不知所休舍或休舍閉關臥踰月時出遊彌旬始返不飲食人飲食之亦不辭雖多輒盡或少嚼之則深自喜也客李員外所員外遣僕入京上章請告一日過員外適從闕下見使者曰命下矣僕還員外核問果合某御史當仲秋耗磨日使隸召尹隸曰疇昔之夕尹觀月大中橋兩鼻孔垂涕尺許其殆死矣夫何召御史笑曰此名鼻柱非病也隸行尹扣門入矣客魏國公所晝偃睡既寤曰適遊姑蘇洞庭山魏國愕不信尹袖中出兩洞庭橘時南都尚未有此橘也南都一貴人母事尹甚謹其愛孫病尫不治貴人母力請尹尹曰非藥所及也太夫人遇我厚當費我十年所得因令設兩榻相聯兩足相附湧泉達於湧泉其竅朼若噓其蒸也若渥少年之惡汗淫淫徐而授之刀圭霍然起洛陽張生有稷下之譚軒車滿戶尹垢跣走謁生危並上坐乞兒之尹遽坐東面稍駁刺其所注悟真篇生曰曉參同悟真耶尹旴衡講論玄經內典周易老莊莫不渾貫大衆悚異聽未嘗有歸則負牆立自掌其頰曰恨有勝心他日遊吳中吳中有吳甘泉者精數學人令爲尹布筭精思累日始愕眙曰先天虛一之數也非僊乎何以有此劉瑾竊政尹時譏詆之一日有人訪尹贈之衣鞋值其睡數日起曰此終南山人也知我將遠遊矣亡何劉瑾謂尹左道戍之關右過鐵鶴觀發士得鐵鶴跨之飛去

    △王士能

    海上老人王士能濟寧州人故苶名其曰士能憲宗所賜也初居海州後徙濟寧生元至正中至憲宗時百二十餘歲矣訪道雪山見石牀上一老人披氈衣坐臥幹麫一囊在側時耴啖之或掬飲澗水一二升其顏如嬰兒士能拜伏依之數日食盡老人啖之囊麫麫大苦澀乃採果蔌自給如此者三年老人曰子可語道矣因授之術士能還居其州一僻處頳顏銀顛目光澄徹左手握固日啖棗三枚水一勺而濟寧指揮王宣故海州人訪得其世曰吾祖嘗言先世有叔祖好道出家不知所終翁殆是乎詢之盡合指揮朱顯因疏於朝憲宗敕守臣載至京師予之寶鏹而賜之名雲

    △張落魄

    張落魄嘉靖中來玉山縣寄居黃谷山觀中自稱張落魄飲酒數鬥不醉出入莫測一日持磁牒入市沿門擊之以指畫壁若有所識後數日果大水浸壁到所畫處人始悟玉人土音呼點爲碟打碟者打點以避水也去之日日吐三棗以啖道人王道陵道陵穢之私以與道童瞬頃不見道陵駭其爲僊令道童追之甫一日即至杭州遇諸途問曰爾何能至此搥道童背出其棗棗化爲雙蝶而去

    △邵道人

    邵道人蜀人弘治中至慶陽年六十餘矣築土被衲晝夜露坐郡中少年爭來爲道人子弟道人口不言但頤色指使道人善視病爲人視病令病人張目噓氣審其可爲則目諸弟子諸弟子前置飯道人出鐵尺橫飯上誦呪起尺摩病人曰瘥矣若不可爲則趨出病家以死期請出指示日數不耴人錢歲自正月始活一人耴其尺布褁衲衲完弗耴也病家飯之飯列即滿案悉食盡有意爲加飯不食也若見飯是草惡食即喜食之更爲造美食即不食飯或雜葷物除葷便食更造不食也善飲水鄉野人爭來求觀之道人微笑弟子前置水令鄉野人恣盛之悉飲盡齒間冬月則聞有嚼氷聲少頃面赭着汗也有老人患瘍頸爲日久求道人道人曰崇也若往聘某家女乎謂女陋也而悔盟女慚縊死此其崇雲老人大驚頓首有之奈何道人曰今遇我解矣三日而瘥居十餘年一日謂諸弟子曰吾將歸與設幾三層往坐其上諸弟子始悟其歸謂死也環守之夜半霹靂隱隱起屋脊若戈甲士馬聲諸弟子震懾伏地天明道人死矣

    △柴道人

    柴道人崑山人故太學生也父奇叔父泰皆舉進士奇仕至應天府尹道人藉世貞有心計家饒富未嘗涉玄門也會其母死走京師乞卹典還至鎮江忽作書數通付僕先歸曰吾朝武當便還耳家人發其書則遍謝姻黨與其妻訣家財田產可數萬書卷可數千盡令散予內外姻族當是時道人生子方七歲而妻之祖父悉至大官兩家正貴盛合衆惶駭亟遣人追至武當業祝髮受戒師事李麩子矣家人歲送金布起居道人揮金囑毋再歸佈於所主道士一日乞食均州州倅出觸其前騶倅笞之知爲柴道人降輿惶謝道人曰自失進退何與官人也李麩子化去更任伏牛山修道後二十餘年復還武當訪範小僊適靖江王施範金範納之道人嘆曰吾繭足數千裏來爲何範尚須人豢耶掉頭去範聞之尾至光化呼轉之步履如飛範再拜目送慟哭返李麩子不知何許人隱武當不火食日飡麩數合見人輒長揖曰大造化扣之不荅如是者二十餘人嘉靖抹朝闢不就一日遍辭山中侶端坐尸解與同時者有大瓢李虎皮張二人

    △嶽壽山

    嶽壽山句容人風骨奇異落魄嗜酒醉後顛舞若不解人世者嘗爲裏中攢造黃冊及期莫措一字裏正督之甚急一夜遂完隱跡而去但留數字筆管中爲家信人始知其成仙也後鄉人每遇諸途

    △賀長

    賀長不知何許人正德間鬻餳雲夢門年百歲餘矣餳鬻未售輒巳醉明日復然或問之曰鬻餳何資未售何酒笑不荅居三十年許一日謂鄰人曰吾將死矣旦啓戶視之但見空家

    △萬玉山

    萬玉山名福敦羅田人棄書出家名道璣邑令吳人召與語大器之命蓄髮訪道四方且歸吳與爲方外友于是自號玉山後遍遊五嶽名山所至遇緇流羽客一語會心輒師事之迨歸已充然有得矣玉山身短精悍善踵息陶煉不噉蒜麫鹽酪深味丹經旁通風角堪輿奇門符水而尤聖於醫繪竹蘭清逸有韻其它謙琴擊劍蹴踘躧蹻雜伎種種入能品語人禍福多奇中人問其故曰太清無纖雲誠則明矣方外從遊者輒先窘辱之以嘗其心始受之不責一錢久之次以霍山青龍河有隹氣訪之一日謂其主人曰靈鶴夜且至儻予假寐幸亟呼出戶也是夜風聲如驟瓦甓盡鳴主人舉炬視之則羣鶴集竹稍什壓牆屋呼玉山不譍入戶視之正襟入滅矣年九十二陶文仲嘗□於玉山玉山謂之曰不第養生可致富費其後文仲貴世宗問何師以玉山對贈玉山清微神霄演法真入

    △趙應童

    趙應童自洪武初人巳見其乞食應城中披百結衣系瓢杖頭懸葫蘆出膏藥爲人治病莫知其年也邑西十里有趙姓者言其家有遠祖訪道未還意其是乎逼而物色之曰我非趙姓自謂乞食應城久即改曰應童邑中叟有九十餘者言幼時見童貌如是至今無異但發黑白不常時白時黑即剪留寸許不旬日即長尺余天雨雪露坐其中去之丈餘無雪也溽暑中向日臥不汗童日居應城不遠出應城人遠出者輒見之襄鄧荊嶽間歸言人曰吾見童某所某所且與之語顧童實不出於是應城人異之漫呼趙神僊趙神僊中心不以爲真僊也嘉靖中徧辭市人曰吾行大居二日龍虎山張真人以舟迎之既至求長生術童無一言居數月真人怒鞭之童遽死出瘞棺輕啓視之惟一竹杖而

    △羅天佑

    羅天佑漢州人遊長寧寺若顛若狂先知得失嘗隱語書鄉榜姓名封以寄人撤棘後盡驗後入成都坐化

    △陳昉

    陳昉吳江縣吏心平生崇奉三教廣行陰隲未能斷食魚之好常蓄魚待烹一日網池作膾忽聞似入言悲哀乞命昉省悟盡放之江夜夢羣魚謝曰天曹知君善念掛名僊籍矣三年後於長橋踏石上升

    △卓晚春

    卓晚春莆田人生嘉靖間自號無僊子亦曰上陽子人呼爲小僊幼孤行乞八歲善筭籌指掌上雖千萬不爽言休咎事皆奇中初不識字十四能詩十六善草書 【 唐順之作小僊草書歌有瓌璚東海黃公符蒼佔太廟姬王瑑藤纏老樹千尺掛鷹攫寒百鳥愞之句】 當道召之輒與抗禮有所得以施人時有善衣脫銜下人持去不問也或邀請之少拂其意華筵不往矣少時蓬跣冬月履霜着黑麻布佑背加青紗帕子而巳及長或贈之縕矣顧雖霜夜必露宿石上或日走浴溪涘飲水十數甌曰漂我紫金丹也有問陽何不用七而用九陰何不用八而用六者曰合九與六十之有五也問天有時壞否曰有生則有壞子時一陽生自子至寅而全自寅至午而盛自午至酉而微自酉至亥而陽氣復生此大壞歟又曰無極者如年之十月也太極者如年之十一月也或問日烏月兔曰此卯酉之說也問海水曰此天地之精也而淡者餘氣耳有問其郡中事者謂當大厄甲寅歲託言北征過江橋語人曰橋石折莆陽變矣丙辰橋石折壬戍賊陷莆城後脫化杭州淨慈寺

    △卦和尚

    卦和尚永平人居東陽山庵耴八妻皆死壽百六十歲百歲以後能先知凡來相訪者其人方自其家出門即呼妻曰急作飯若干人來矣少選雲再添米更有二人皆驗一日遍語莊客曰某日有盜來刧至期可同伏庵邊伺之聞磬聲各敲銅鐵器使皆散如是者數一日知盜來自避庵後坐最高處盜盈擔歸至庵下百步許眩惑迷方但旋庵外日出若被拘縶齊至卦前卦張目視之羣盜如夢得醒皆叩頭流血卦慰以善言盜盡還竊物於故處

    △麻衣僊姑

    麻衣僊姑汾州人任氏永樂初不願婚嫁披麻衣隱於石室山家人求之弗得後有人見之遂逃入石室中有聲殷殷如雷其壁複合歲旱禱雨輒應或以淨瓶乞水得水即雨俗謂僊姑雨

    △苟僊姑

    苟僊姑名正覺其先蜀人世居石門縣之國山生而有紅光紫芝之瑞長好端默諸女見之皆肅肅起敬一日登山遇一姥授草一莖食之而甘遂絕火食求山中一穴居之修道且十年家人窺之則見羣蛇守穴口樵蘇至輒有虎咆哮前四方之人始知姑爲上真投謁麕至姑應荅如響因人施喻莫不切中叩以未來一一神驗或懷疑不誠者輒遇蛇虎終不能登楚華陽王承爝以姑在境內致齋奉書遣中使三迎之乃曰宗王不得出疆而有事朝制也王意甚厚吾當往既至王問道焉曰忠君孝親道之本也修身齊家道之常也清心寡慾道之基也王曰敬受教遂辭去世宗聞姑名命禮部尚書顧可學致之固辭復使御史王大任促之辭益力大任身至澧州爲姑勸駕姑不得往見大任曰聖天子訪求至人及清微女道惟姑其人望鶴馭遂北姑曰山野女人乃溷聖聰謂某至人某何以當清微女道今無紫虛元君抑公代天宣化不求賢士乃索女流史而有書後世何觀大任廢然而返而明年世宗崩姑於三教百家之言莫不涉貫人謂其再來不昧靜中生明稱之曰瑞僊

    右僊

    名山藏卷之一百三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方外記(下)

    ◆方外記(下)

    真人

    道士

    僧

    ○真人

    張真人世家

    △張真人世家

    貴溪龍虎山道士張氏漢留侯後也自留侯九傳爲道陵建武中自江洲命棄官入山修道道成出三五斬邪雌雄劍二陽武都功印一授其子衡使世世相傳乃乘雲上升壽百二十又三唐天寶中冊贈漢天師宋元皆尊其道官其孫子入明而有正常者天師四十二代孫也歲辛丑高皇帝耴江西正常遣使上箋陳天命之符乙巳朝京師上召見之瞳樞電轉法貌昂然上曰真天師苗裔也既即位正常入見高帝曰天豈有師也授正一嗣教護國闡祖通誠崇道宏德大真人領道教事給銀印視正二品設贊教掌書等官爲玄幕之佐於是天師稱真人矣陛辭還上從容謂曰卿家世與孔子並傳卿宜體之清靜無爲輔予至治賜白金十五鎰二年三月上將通誠天帝特召人朝上致齋三日御袞冕服親署御名於章敕太常設樂手授正常章禮成錫金幣宴文樓羣弟子饗別館賞賚有差明年封贈其父母是秋上覆召見問鬼神情狀更給掌天下道教事之誥以寵之四年復召至京弟子鄧仲修爲輔行賜食禁中 【 仲修臨川入入上清宮爲道士探規中天根之穴及抽添沐浴之候精進遵行忽遇異人仙岩石上出青囊靈書授以縱閉陰陽麾斥鬼物之法又從隱者金志陽傳性命之說龍虎大丹之祕洪正四年秋上召正常伸修輔行五年復詔山書徵有道之士六人仲修與焉未幾留主祈榮事會天不兩京尹請仲修禱之仲修入室疑神雷雨隨至上悅賜之金與仲修同時者有傳若霖上游苑中冬氣如春命伸修與若霖賦詩奏上悅和之】 九年上將以明年秋有事海嶽諸神遣使召忽先期至命柬清修弟子明年與偕來既至賜燕及金法衣玉圭佩法器之屬十年率弟子入覲宴午門樓上舉爵命釂遂敕代祠嵩山既事卒子宇初是爲四十三代天師嘗侍正常於天心水月樓覩雲霧西北起中有金扉洞開五色晃耀護衛天神鎧仗森列之祥洪武十二年入朝上諦視之笑曰絕類乃翁明年授正一嗣教道合無爲闡祖光範大真人十五年召赴闕命建玉籙大齋於紫金山十八年命禱雨神樂觀隨應永樂元年命陪祀天壇五年命編修道教書明年命就朝天宮建薦揚玉籙大齋有慶雲覆壇鸞鶴交舞之瑞賜敕嘉獎七年命傳延禧法籙建延禧大齋五壇鹹有瑞應厚賜還山其冬手敕俾尋訪僊人張三丰明年復以命之一日以印劍授其弟宇清書頌而逝永樂九年授宇清正一嗣教清虛沖素光祖演道大真人是爲四十四代天師十二年命使詣山就太上清宮建金籙大齋七日井龍見瑞十七年命治浙江潮患書鐵符戒弟子往投水水退遣使獎賚十九年召命修玉籙大齋休徵尤顆宣德中加封正一嗣教清虛沖素光祖演道崇謙守靜洞玄大真人卒而正常嫡孫懋丞嗣是爲四十五代天師嘗經山澤或謂垂木前障請從閒道懋丞曰行不繇徑頃之至烈風拔樹矣遊華葢山祥光夜現天燈星布洪武中隨父入朝授正一嗣教崇修至道葆素演法真人正統初敕建天師府於朝天宮內東北隅懋丞通儒經敏慧能文善書四十六代天師者元吉懋丞嫡孫也自正統至成化累加正一嗣教體玄崇默悟法通真闡道弘化輔德佑聖妙應大真人元吉檄雷磔妖有法力然爲人淫暴貪恣屢殺人人以四十餘莫敢問也久而惡行滋甚成化五年其族人留煥奏聞命官勘實械送京師刑部尚書陸瑜當元吉凌遲處死其妻子當流其黨當斬絞因言元吉先世無功於國無補於民宜絕其蔭封籍族屬徭役之無令印行符籙誣惑斯世並毀其府第革所設管勾都目諸人上如擬論死禁絕印行符籙犯者用重典然符籙卒不廢元吉亦竟山獄嗣者玄慶爲四十七代天師博學能文長詩畫成化中授正一嗣教保和養素繼祖守道大真人弘治三年夏雷擊謹身殿柱建祈謝醮於欽安殿惑天花慶靄之祥九年朝廷遣中官齎敕俾建保民大醮於太上清宮羣鶴舞空卿雲凝葢嗣者彥頨爲四十八代天師弘治中誥授正一嗣教致虛沖靜承先弘化真人正德元年入賀上召問卿祖非神仙平仙還可見亦可學否對曰如臣學爲神仙者爾顧何足道臣聞堯舜至今存然則可學亦可見願陛下慕之仿之五年車駕南狩或言牛首山後湖各有妖召赴行在除之果見二妖磔死上悅敕扈駕還京嘉靖改元入賀上賜問以清心寡慾對二年加封正一嗣教懷玄抱素守默葆光履和致虛沖靜承先弘化大真人復賜加封敕書十六年禱雪內庭有應賜金冠至帶蟒衣銀幣明年命建金籙大齋於內皇壇白鶴繞壇卿雲捧日賞賚有加既還山上遣行人持詔召之稱卿不名宅毀爲作治給事中黃臣諌曰昔者欒巴郭憲噀酒止火彥頨宅毀陛下又安用治之上不從彥頨卒詔如列侯例錫卹典四十九代天師永緒世宗所命名也嘉靖二十八年誥授正一嗣教守玄養素遵範崇道大真人嘉靖末年以荒淫死無子隆慶初言官言張氏惡得比孔聖張氏之裔惡得與孔聖公並封永緒荒夭人非真矣死而無嗣支屬必有請封者乞革去正一秉教等號不許世襲如從寬典止請以提點住持奉祀廵撫江西都御史任士憑亦以爲言詔革真人名號以裔國祥襲提點

    右真人

    ○道士

    周玄真

    俞震齋 黃天玄

    劉佛子

    簡雲顛

    張皮雀

    田光宗

    周玄真  俞震齋黃天玄同傳  劉佛子  簡雲顛  張皮雀  田光宗

    △周玄真

    周玄真初出居嘉禾紫虛觀從李拱瑞爲道士拱瑞南谷杜真人高第也授玄真劾召鬼神之術能呪妖狐驅蛇鬼尋受靈寶大法於曹桂孫霅州人步宗浩得呼雲役雨術於莫沾乙玄真復從宗浩受之自是雨暘弗若郡縣請禱輒有奇應 【 沾乙湖州人生宋寶慶丙戍從事禪觀脅不沾席者數年已自號月鼎入青城山丈人觀見徐無極受五雷法又聞南豐有鄒錢璧者得王侍宸斬勘雷書祕不傳亟往求委身童隸事之會鄒病革將遣去月鼎拜且泣具實告鄒驚歎即出書相授於是月鼎名雷雨破鬼□動與天合雖嬉笑怒罵皆若有神物從之者元世祖召掌道教事以老辭歸益放於酒醉輒白眼望天陰颷修修起衣袖間嘗與客飲酒湖赤日如火客請假片雲覆之月鼎笑拾果殼浮觴面頃之雲自湖畔起翳於日下他日寓蕃釐觀道士中秋會飲觴既舉雲蔽日久不解道士請月鼎坐筵並月鼎以手指空雲散如洗人疾疢來告急或出蟹中黃篆符與之或摘草木葉噓氣授往無不立愈者一日屬其徒王繼華示以化期及期暝目而坐繼華問身後事搖手語曰俟五事備可也夜將半風雲雷電雨交作索筆書偈洎然而逝繼華得月鼎術以授張善淵善淵授步宗浩宗浩授周玄真而玄真尤號偉特】 洪武元年京師早夏五月至於秋七月李善長迎玄真至其日唐寅設雷壇治城山朱書鐵符投楊子江中波濤遽興玄真夜半鬥下存神窈冥電繞達旦辛卯握劍上壇召風師霆伯誓之俄陰雨翻貧大風拔木玄真曰未也明辰當再沾足至期黑蛇蜿蜒見西方迨午始霽居二年上召見武樓從容賜坐訪雷霆所以神之故對曰天地間陰陽二氣而已因其運轉故有神神與人合者也雷非人無以知雷之天人非雷無以知人之天天人相孚本同一理上悅玄真不獨其術也事父母至孝雲

    △俞震齋 黃天玄

    俞震齋沙人祕傳符籙精五雷祈禱術同時有黃天玄者住持宜福觀亦能此術洪武二十年閩中大旱藩司召二人祈雨既至分東西立壇分書朱墨二符私約曰吾二人雨當如其符色乃以書符朱墨二硯分投水缸中須臾雨至一罈水黑一罈水紅時並異之俞晚居其裏之三官堂一日有老媼來見曰某山毋龍也行雨失律天公震怒刧在日午望法官相捄俞曰能幻形小之乎媼作蜒蜒俞耴投盂中覆以令牌端坐俟之須臾暴雷雨擊至數遍過午乃息俞曰去矣龍出仍化爲媼拜謝曰他日法官祈雨媼當効力於是每三年輒來一朝歲六月初旬有暴風疾雨繇南而北人曰龍姑朝俞雲

    △劉佛子

    劉佛子臨高蠶村人幼學善壯不置室每春播種日即絕粒茹菜菓候成熟乃食年四十餘買耶村廣福堂後修煉悟道嘗着屐攀椰樹至其巔倒首先下以劍指樹其實自墜洪武中積薪坐焚里人藏其餘燼災禱輒應

    △簡雲顛

    簡雲顛不知何許人寓廣州狀若風狂善號召風雷驅役百鬼與人遊蒲澗病日色太炎曰卿無苦吾能今雷師張傘即瞑目爲呼使狀須臾陰雲如葆凝坐上四外日光如故鄉人請禱雨則爲壇箕踞其上書符篆焚之有頃陰雲蔽日雷電而雨人或謂曰何以贈我則曰贈君以雷公因以指畫掌使緊握曰望某方放之如其言雷轟轟然有女病魅視之曰老作崇昨一番蠻侮我當令此奴捉之即呼叱四指須臾一番人擁陰颷踰垣入手一巨大三尺鏗然墮地昏什久之始能視其語侏■〈亻離〉不可曉簡大笑斥之去而死魅絕

    △張皮雀

    張皮雀一名道修吳人體貌瓌異舉動無常師顛道士傳其術宣德中常州大旱巨室重邀設壇請祈顧未甚知敬奉也霆折大樹■〈蓻上火下〉其廩燼焉晝晦曀龍見雨大注入鹹股慄崑山復旱昆令來請則敬奉矣期以三日雨果然人有疾者爲噓氣治之即厲瘧覺有以火逐之者應時愈適過叢祠衆方鼓舞祠神敬甚皮雀嘻笑向之祼溺而去神下教言彼張道成不敢較也嘗髽而披紵絮服裝奇詭而丰姿映徹數人其所捕鬼物攜之行聲如兒所戲雀故以名無疾而逝後復有見者雲其解化顛道士者胡道安吳江人受青城太乙真文及斬勘術召呼風雷佚頃間時時佯狂惟所之故名顛道士

    △田光宗

    田光宗武當山道士初出家苦齋自厲不火食者三年人號之曰曰齋每中夜詣三天門禮斗無論風雨大寒暑巳遊衡嶽歷江右久之還武當嘗三遇張三手仙人云其寓衡州有林別駕者署郡事郡有五顯神祠別駕移置他所未幾宅中怪見磚礫晝擊刀火夜飛林大駭愕知光宗有道術廷使禳治光宗曰請諦其狀乃靜坐堂中竟夜明日語林曰此崇公夫人招之耳林問故光宗曰公夫人受某賂六百金因此有冤死者神挾之爲禍耳幸非公意造猶可解乃令林夫婦囚服詣堂伏地出所賂金引罪道人先切責林不能簡括亂獄戕民乃復責神不宜挾魍魎作孽遂移神故處妖患頓息嘉靖中西蜀馬宜泉下第南還偕翰林趙貞吉遊武當兩人使人要光宗於蠟燭澗是早光宗忽語弟子當有二冠冕客相迎要者乃獨將趙命光宗曰嘻尚有孝廉不冠冕耶光宗至與馬趙止宿往復數百言其大旨在清淨無他祕語語罷自敘所歷曰某離此二十年以先師葬地未遷故復旋耳趙遂問曰鬼蔭之說誠有之耶曰有之趙嘆曰嗟乎先母窀穸遠在蜀天獨不得道人一視光宗曰咫尺爾但言向背既言光宗瞑目踰時曰得之矣具述其狀曰此亦隹地乃公發身又不在此趙大驚欲深叩之終笑不言遂別去又十二年馬有兄丞襄陽郡有事武當欲謁光宗行至三天門有黃冠迎問曰欲訪白齋耶人後山數日矣郡丞大駭我未言也黃冠乃先知彌山物色竟不可得

    右道士

    ○僧

    懷信

    祖鐙

    梵琦

    曇噩

    寶金

    文康

    清遠

    宗泐

    來複

    永隆

    惺吉堅茂

    日瓦領

    順禪師

    呂海

    善啓

    覺曇

    回光

    祖覺

    智中

    懷 信  祖 鐙  梵 琦  曇 噩  寶 金  文 康  清 遠  宗 泐  來 復  永 隆  惺吉(堅茂)  日瓦領  順禪師  呂 海  善 啓  覺 曇  回 光  祖 覺  智中

    △懷信

    懷信字孚中俗姓姜奉化人持鉢乞食進修精勤策勵法衆視寸陰若尺璧元末住持龍翔集慶寺明兵下金陵僧徒風散懷信獨結跏宴坐兵入滿前見其目不旁矚無不擲杖下拜太祖幸寺聽懷信說法稱善改龍翔爲大天界寺居之告終前一日太祖方駐兵江陰正晝寢夢懷信服褐色禪袍來見上問師胡爲乎來也對曰將西歸來告別太祖還聞遷化衣與夢中同色詔出內府泉幣助喪事命形家爲卜藏舉龕之夕上親致奠送出都門外人謂身後之榮懷信有五會語錄行世與同時分坐者有覺初恩公壚鞴宏施烹凡鍜聖機鋒所觸扶颷奔霆四衆歸依如水赴海

    △祖鐙

    祖鐙字無盡族王氏四明人幼時見父好謙寫華嚴經五色舍利見筆端嘆曰般若之驗一至斯邪因求出家既受法於日溪泳公日溪升堂祖鐙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乞賜指示日溪曰十二時中密密參究忽然觸着卻來再問祖鐙抗聲曰無常迅速生死事大語未終日溪便喝祖鐙遽禮拜日溪曰見何道理便爾作禮祖鐙曰開口即錯日溪頷之服勒數載出參名德既歸隱於其州西之上雲峯縛草爲庵虎狼蛇豕交跡戶外盡攝伏之日與其徒苦行自給影不出山者踰五十歲荊棘之區變爲寶坊上雲之境於是爲勝有以土田佈施則辭曰佛祖乞食吾焉用此母年九十餘迎養山中衆以非沙門行曰世尊尚非切利天爲母說經我何人斯敢忘所自

    △梵琦

    梵琦字楚石小字曇耀象山人姓朱氏元名僧也高帝既定天下念四海兵爭將帥民庶歿非命精爽無依非佛世尊不足度之洪武元年秋九月詔召江南大浮屠十餘人於蔣山禪寺作無遮之會升座說法以聳人天龍鬼之聽梵琦與其列竣事上悅二年春複用元年故事召至說法如初錫燕文樓下親承顧問暨還出內府白金賜之三年秋復至上以鬼神情狀幽微難測意遺經當有明文妙柬僧中通三藏說者爲問梵琦以夢堂曇噩行中仁公等對皆應召至館之大天界寺既而援據經論成書將入奏忽示微疾索筆書偈泊然而化時方禁火葬上特命從其教茶毘之餘齒牙舌根數珠不壞設利羅粘綴遺骨累累如珠梵琦神觀精朗舉明正法嬉笑怒罵無非佛事所蒞之處黑白嚮慕如水歸壑縱橫自如內而燕齊秦楚外而日本高句麗諮決心要奔走座下得其片言裝潢襲藏不啻珙璧有六會語行世洪武中所召江南大浮屠則吳中大佑徑山之智及竹庵之清遠聖屋之元靜五臺庂寶金開元之文康圓辨之智欣

    △曇噩

    曇噩字無夢慈溪王氏子也開山浙之瑞龍院日惟一食終夜凝坐達旦洪武三年徵詣京師上老之放還山年八十九矣一旦無疾戒浴易衣出器物分遺叢林諸友命弟子曰三界空華如風捲煙六塵幻影如湯澆雪古今一性獨存吾將入聽吾偈曰吾有一物無頭無面要得分明涅盤後看言訖斂目坐逝曇噩修身廣顙文思泉湧持卷軸來求者積如朿筍當風日清美從容揮灑須臾皆盡長短精觕無不合作翰林學士承旨張翥曰噩師儀觀偉而重戒行嚴而潔文章簡而古禪海尊宿一人而巳

    △寶金

    寶金姓石幹州永壽縣之名冑六歲依雲寂溫法師爲弟子既薙落受具入西蜀晉雲山中師事海真禪師大領道要出參諸方憩峨眉山誓不粒食採啖松栢脅不沾席者三年自是入定或累日不起嘗趺坐大樹下溪水橫逸人意其溺死七日水退燕半如平時唯衣溼耳一日聽伐木聲通身汗下如雨嘆曰妙喜大悟十有八小悟無筭豈欺我哉未生前之事吾今日方知其真耳急往證海真海真嘆曰百餘年間參學有悟世豈無之能明大機用者寧復幾人無用和尚有云無用當出三虎一彪一彪者豈非爾邪爾往朔方道大行也無用名守貴蓋寶金師雲先是寶金在定中見一山甚秀麗重樓傑閣金碧絢爛諸佛五十三菩薩行道其中有招寶金入曰此五臺山祕槐巖也前身修道靈骨猶存爾何忘之既寤遂遊五臺山道逄蓬首女子身披五彩敝衣赤足一黑獒隨後寶金問子何之曰入山曰何爲曰一切不爲良久乃沒叩同行者皆弗見或爲文殊化身雲寶金乃就山建靈鷲庵四方聞知不遠千里負餱糧來獻寶金悉儲之以食遊學之僧多至千餘人久之以應元順帝召居宣州敬亭山石巖寶金既有道行兼習天文太祖起兵時過宣州聞其名往訪之跌坐不起露刃臨之曰汝知有殺人將軍乎輒應曰亦知有不怖死和尚乎上異而謝之問以嚮導果決勝如其言天下既定召與無遮之會上欲用爲僧官大理卿李仕魯言今天下學較未建儒風未振先獎異端非所以訓上怒仕魯乞歸遂賜仕魯死 【 仕魯濮州人聞婺人朱公遷得朱仲晦之傳遂從之遊太祖識之洪武初詔求朱學者郡吏以仕魯應□迎謂曰吾求子久矣何至之晚也對曰臣聞君求臣未聞臣求君陛下方以武定天下而臣欲以文進故有待耳上稱善除黃州同知以治行召入爲大理卿】

    △文康

    文康住持開善道場耽樂法乘見諸踐履唸佛以乞食爲事樹下一宿尚恐爲情末法乃一切悖之嗜慾滋長於是着託盋之歌大槩勉人舍妄人真超乘證聖太祖欲建無遮大會致齋便閣問宋濂誰爲高行僧濂以文康對因及託盋歌明日駕幸鐘山召索觀上悅歸而和歌以賜之

    △清遠

    清遠南昌魏氏子得傳於其舅氏全悟全悟者笑隱欣公元末名僧也清遠善文章多聞見人稱文中虎顧自謂曰佛叉世法不相違背吾餘力及之慾以光潤宗教耳洪武初召與無遮大會遂退居錢塘之梁渚問道者踵至八年召弟子善解屬以後事怡然而逝清遠軀分短小神宇超朗終身持誦金剛般若經元末避地匡廬悍兵來索金帛清遠瞑目訶之曰浮屠何有拔劍欲殺之清遠引頸就劍兵嘆息去

    △宗泐

    宗泐臨海人始生坐即跏趺人異之八歲從全悟學經藏過目成誦自是深入祕密兼通古文詞與僧來複齊稱歷遊宛陵悅涇川水西之勝止焉高帝致天下高僧泐首應詔至主天界寺奉使西域帝喜之命與吳印蓄髮將授之官印蓄髮拜官泐竟不受

    △來複

    來複字見心豐城人當元亂而隱祝髮入縣之葺庵堂後避地會稽山中主慈溪定水院以不能見母作室院之東澗耴陳尊宿故事名爲蒲庵以示思親之意後主鄞之天寧寺杭靈隱寺太祖聞而徵之大會鐘山升座說法辭意剴至聞者警省來複憚源妙悟教部精探任道德爲住持假文詞爲遊戲其文濃麗演迤森嚴整暇詩清朗橫逸有塵外思一日召見賜膳上歌稱謝詩有金盤蘇合來殊域自慚無德誦陶唐之句太祖大怒曰詩用殊字謂我反朱耶朕德不陶唐也無而誦之慚自心耶來複玉筯雙垂圓寂丹墀之下

    △永隆

    永隆姑蘇施氏子刺指血書華嚴法華二經書時筆端出舍利燁然有光洪武二十五年大度僧衆四方沙彌給牒京師者三千餘人上試之經文多不習欲悉戮之永隆請焚身爲諸僧請命許之至雨華臺望闕再拜入龕索楮書偈耴瓣香書風調雨順四字語內臣曰煩爲奏上遇旱以此祈雨秉炬自焚煙焰凌空異香撲人羣鶴飛翔龕頂良久火餘斂舍利無筭於是上宥三千餘人悉度之他日大旱上召僧錄司官迎永隆香至天禧寺祈雨三日爲期入夜大雨上曰永隆雨也爲御製落魄僧詩

    △惺吉堅茂

    惺吉堅茂西僧也南京雞鳴山在六朝時爲北郊之岡岡下有坑塹凡誅戮者皆寘之俗呼萬人坑明興築都城包坑城內矣太祖建十王功臣等廟及雞鳴寺於岡之陽以爲祀神演法之所復立國子監鎮壓之而舊時餘魂滯魄往往結爲黑氣氣觸人輒昏僕甚至殞命亡軀一日事聞太祖服儒服幸廣業堂試其事則妖怪寂然駕回復作於是思以神道治之遂敕使迎耴西番有道僧惺吉堅荗與七僧俱來選日結壇場具大石鉢盂三貯蓄淨水菜飯三物諸僧登壇作法忽感天雨寶花之異壇場上下黑氣克塞聚散開合宛若趨向之狀供事人役氣翳其身惟露頂額耳似此者七晝夜始滅太祖嘉其神妙構西番殿飾黃金居之命光祿寺厚之日餼餼有餕留貯豆中不以食人諸僧旋繞誦呪皆化爲水越數年還國

    △日瓦領

    日瓦領禪伯西僧也永樂五年四月朢日成祖與往靈谷寺觀向日塔影齋心默禱曰願祝如來大寶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吉祥如意果鑑朕誠則示塔影一巳塔影見成祖又默祝願天下太平五榖豐登家給人足民不夭閼物無疵癘果遂朕心更示塔影一巳復見塔影二殺那之頃三塔畢見其色始若黃金在礦含輝未露俄若躍冶精光煜燁少焉如泥金布練豪芒紛敷若注若流綺窓彩欞黝堊丹碧燦然呈露至暮有五色圓光光中見二佛像及如來大寶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像巳而復見寶公像拱立於前十七日成祖萬籌節也先一日復與往復默祝曰明日爲朕初度若吉慶福祥則塔影更見又見塔影二一照壁一映地與前塔影連爲七其色或黃或青流丹炫紫紺縓間施錦繡錯綜若琉璃映徹水晶洞明若琥珀光若珊瑚色若瑪瑙王車璖文彩晃耀若淵沉而珠朗若山輝而玉潤若丹砂聚鼎若空青出穴若鳳羽陸離若龍章焱灼若霓族孔葢之飄搖金支翠旗之掩映若景星慶雲之炳煥紫芝瑤草之斕斑若陽燧之迎太陽方諸之透明水若日出而霞彩麗若雨霽而虹光吐若巖空而電影掣至於鈴索振搖寶輪層迭溜瓦鱗麟闌檻縱橫玲瓏踈透一一可數人行走舞蹈若所服顏色若鳥雀衝過樹動花飛悉見光中而天花雨虛悠楊交舞十七日花徧下大者如杯小者如錢東西兩廡又見塔影十光輝照燭如前勝妙十八日復往景大勝前有彩雲五色輪囷煥衍低翔徘徊乍舒乍斂變化萬狀不可殫述塔心腹見塔影一巳而青篁綠樹之影紛然畢呈塔殿上所制七生丸異香芬馥克達遠近至暮留師居寺觀之十九之朝師報塔影第一層見如來大寶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像三羅漢像六環六左右第二層見紅色觀音像一左右菩薩像四侍立拱手捧香花供養有圓光五色覆塔上寶葢垂蔭瓔珞葳甤上大悅曰物影一而巳塔見多影佛道僧法於斯爲勝命圖與師使歸而言之國人

    △順禪師

    順禪師長安人俗姓弓洪武初來五臺普光禪寺師無念德公嘗夜中見自在身在文殊會中聞種種偈頌後雲遊名山還止五臺永樂初跏跌而逝茶毘後有舍利及有語錄傳世

    △呂海

    呂海太原人蔘徹半藏禪師深契要旨博涉羣經皆極其奧與洪連羲金譚道人呼爲海金蓮三高士戒律精嚴屢有靈異歲旱禱雨輒應隱崛山圍山刺血書五大部經一百十三卷較正華嚴合論五臺清涼傳本宗二百問皆是手書永樂中召入京師修大藏經授太原府都綱年八十餘一日沐浴更衣趺坐而逝

    △善啓

    善啓字東白長洲宦族楊氏子甫能言即通佛典父母異之令禮永茂院主爲浮屠屏跡龍山窮課經典永樂中主上海延慶寺逾年爲副都綱召纂修永樂大典較大藏經賜金縷僧伽黎服一時名公皆與爲方外交嘗論儒釋之辨曰各自爲其教又曰東魯垂道西竺見性皆先於厚故雖離父母而養生送死皆合倫常

    △覺曇

    覺曇嘉定人視發崇明慈濟寺平生茹素未嘗妄語言未來事歷歷有驗或臥於榻或有見其行市中人稱覺菩薩成化中五月五日趺坐化去月餘面如生肢體溫軟身久不壞舉若空衣

    △回光

    回光禪師西僧也永樂初來回光寺演法武宗南廵駕幸寺中忽有僧從寺出與上談道圓對不窮其偈曰可惜幽虛青蓮地不見回光舊主人書竟俄失所在武宗悟曰回光禪師也命西域僧翻印度真文以識其事

    △祖覺

    祖覺嘉州人住眉山中巖唱明佛法學徒雲萃作僧史一卷及華嚴金剛經解行世

    △智中

    智中國師彭縣人生有異相年十二禮月光禪師惠心清修苦行晝夜不怠後惠心授松溪都綱智中隨去尋代其職時番夷叛服不常智中撫化莫不投伏天順中累封國師賜敕誥降銀印智中在邊四十餘年代行功着成化二年年踰七十詔歸彌陀寺優老焉

    頭佗劉五長大白晢聲音北人也嘉隆間來京邸往來城西北不過東南數日不食麪無飢色雪滿地破衣赤腳無寒態人供以美食耴夾土雜之乃食劉誠意伯夫人病乳癰甚危偶問能治否五耴紙筆畫一石一木吹氣一口命縛於額上夫人如其言夜間頭痛發熱遍身出汗乳癰濃矣具酒飯謝之不食去百戶毛俊好延方士請五飯飯竟腰間耴一繩要借其宅縊死俊懇求之乃笑曰君不與我死數年後定有一道人死此遂走太倉後自縊死死之日有見其渡江者有見之於揚州者至萬曆初果有頭陀閻希言過俊家飯畢沐浴趺坐而化方希言在時有杜汝謙者問長生訣希言曰汝是橫死漢安望長生後二十年汝謙無故自投水死葢兩頭陀皆能前知如此

    右僧

    名山藏卷之一百四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王享記一

    ◆王享記一

    東南夷一

    ○東南夷一

    高帝既平定天下詔諭諸夷諸夷君長或使或身悉隨使者來朝貢則高麗日本大小琉琉安南真臘暹邏占城蘇門荅刺西洋瓜哇彭亨百花三佛齊浡泥凡十五國臣服最先而最恭順高帝作祖訓列諸不徵且示母勤遠略之意既則撫綏懷柔令其三年一朝國王嗣立世見而巳高帝之言曰地廣非久安之計民勞乃易變之源斯謨籲矣巳而日本通胡惟庸不軌乃命絕之惟念北虜爲元餘孽時時繫心遣將鏟絕窮追乃巳至其嚴邊尤廑晚歲成祖有天下遠慕唐宗賓服四夷之盛近纘高帝繫心胡元之切北征犂庭於斯爲烈西戎之夷吏部員外郎陳誠銜命往使歷國十七首尾往返者數於是降胡達軍盡居內地酋長部領悉署官封至夫才具可用誠心足託者往往爵之公侯布在左右雖至掖庭內宮亦有外夷之女所以示招徠之大明鞭韃之威也海中諸國則命黃頭二萬望日佔風指針墜繂無一不至與是功者即非斬首選法不得減革葢太監鄭和與王景弘侯顯輩領之有歲當是時四夷君長執贐獻琛頂踵相望賜宴之日有忭舞天日稽首闕庭嘆未嘗有譯鞮之館充牣旁皇奕然壯觀巳然而往來使送接伴賞賚費亦不貲仁宣之間氐羗之享如常昆夷之喙猶故正統以後東南海上夷以濤波難航貢使漸稀而西北胡戎貪利賞賜增人增賞莫可阻遏我惠漸薄彼信斯疏陵夷至於北虜也先之禍其時雖禽獸之心鷙健難馴亦繇我無以應其求且內武不張徒耴空言威而怒之自是以往惟有朝鮮恭順靡懈餘皆聽其不時自至而我所捍禦專北虜矣在南曰倭雖其猝黠善戰來有時也至觀交南終棄哈密煩圖地廣難安民勞易變神聖之雲亶其然歟

    朝鮮

    日本

    朝鮮  日本

    △朝鮮

    朝鮮箕子所封國也漢以前曰朝鮮其國有汕水焉又曰近日本日之所出朝景鮮明也唐以後其王姓高曰高麗又曰高句麗具見諸傳記矣餘讀其國書有詳略顧不甚異讀元史遺漏甚多因採而記之朝鮮之國北與契丹鄰其西女真其南日本王居松都有東西二京其姓王名目育者朝鮮人號爲高宗元太祖既平契丹使人索其國贐太祖之十九年是爲王目育之十二年元使者齎國贐還度鴨綠江盜殺之元人疑絕高麗者六歲元太宗三年是爲王目育之十八年遣將撒禮塔往徵之至鐵州虜其將文使呼州人阪抆反呼勿降元人斬之圍鐵州甚急判官朱希績火州城中婦老小兒率丁壯自刎死至州將金慶孫率死士十二人出戰射元兵先鋒流矢中慶孫臂血淋漓手皷不止卻走之整陣吹雙小笒還元人至益攻城至以人膏漬薪縱火爲焚州守將樸犀與慶孫力御之元人焚掠既慘力大不支王遣其世子侹詣元講和樸犀尚守州不下數以大於浦擊其攻城雲梯 【 大於浦者朝鮮人謂大刃大兵也】 其明年世子侹命樸犀降而降而慈州將崔椿命亦守城不下侹命之降不從王將斬之以謝元人椿命辭色不變元將曰此爾家忠臣使釋之高麗既得和元所遺元使者齎送黃金七千斤白金千三百斤襦衣千領馬百七十匹遺撒禮塔金銀及金銀酒器縑繒獺皮鞍子若馬又分贈其妻子麾下亦復不貲元乃置京府縣以達魯花赤七十二監之既班師目育乃盡殺元人所置達魯花赤於是高麗若元人無寧歲矣高麗王相崔瑀請王遷都江華以避元江華者高麗海曲地俞升旦曰小事大禮也竄海曲棄城郭捐社社非計夜別□指揮金世衝排門入詰瑀曰松京祖宗之都舍此安之瑀引出斬之遂請其王往江華王尚未決瑀怙而違衆刻日發送時秋雨彌旬泥行沒脛人馬僵仆國人號哭乳聞而松都人戶十萬金碧相望悉棄委之亡何而撒禮塔復至攻處仁城有僧避兵城下射撒禮塔殺之高麗王授僧上將軍僧辭居二年其國人洪福源叛歸元元以爲東京總管使領高麗降元隨元兵來寇攻高麗者五年高麗王乃入朝貢元定宗時爲王目育之三十四年故使其將阿母侃屯高麗之鹽州民避匿山谷中悉悉驅之出廿州海中有葦島平衍可十餘里海潮出入舊時兵馬判官金方慶使民堰爲大澤墾闢種稈其始民殊怨及是民驅出山谷者乃藉葦島活王保江華元人來責王出陸迎詔書王不出元憲宗即位詔王朝還居松京而崔瑀子沆爲相亦怙如瑀止王行元使至王使其子佺出迎使入館王乃見元使怒居二年阿母侃洪福源言於憲宗高麗無出陸意憲宗使其弟也窟王率兵一萬入東界阿母侃洪福源趨北界屯大伊州□古和州高麗人入保山城海島先是高麗王以其族子綧爲巳子質於元也窟使之隨軍綧貽沆書請王出陸迎沆執不肻也窟陷西海道掠山城男口十歲以上皆殺之婦女小兒分與士卒王遣使致書祈哀也窟與爲期期六日王復遣其將持遺金銀酒器羅紬紵布等物請以明年也窟陷高麗城若州若縣以八所既得疾北還留阿母侃洪福源守之高麗人遣人追送之舊京且乞退兵也窟責王必迎江外遣蒙古大等十人與其使偕還見王王度江以迎蒙古大謂王曰何早不如此與酣飲別而也窟復欲坼王所居城王復遺子淐如元祈哀凡進奉及饋遺元宮人及諸公妃王妃不可勝計居一年元使車羅大主東國車羅大問王曰王雖出陸侍中尚書等官尚未爲真降邪王使其將長贈車羅大金銀酒器皮幣車羅大雲君臣百姓出陸盡剃其發否則以國王還王懼復遣其臣崔璘往請罷兵車羅大曰相沆奉王出陸兵乃罷是歲元虜高麗男女亡慮二十餘萬殺戮不可勝計所過煨燼高麗受元之苦莫譬說也明年車羅大還師人民入保山城海島者悉出陸而車大羅復來高麗使其臣慎執平往見車羅大曰王出迎世子親朝兵可罷也王使復曰自大兵還後小邦惟命是從矣車羅大曰若從命何多殺我兵屠其忠州攻山城山城人登月嶽神祠避之忽雷雹大作元兵以爲神乃退高麗復使其臣金守剛從憲宗入和林城乞罷兵憲宗尚以不出陸爲辭守剛曰比諸逐獸持弓矢當窟穴獸敢出耶憲宗乃命車羅大班師又二年復遣車羅大往曰王親來我回兵王子入朝永無後患高麗王曰大軍回世子即朝乃許之其明年車羅大復責高麗如前言而高麗王已老病乃使其世孫僖及其臣金寶鼎如車羅大所元將餘達愁謂寶鼎曰必世子世子竟不往達愁縱兵侵掠車羅大焚燒廬舍殺掠其人民益甚高麗人暉等遂以和州迤北降元其明年高麗王誅其相立宣使世子倎奉表如元而車羅大暴死立宣者崔沆子高麗之相皆世官以故立宣父祖世相高麗而皆不忠於高麗繼車羅大領兵者曰松吉大王盡壞高麗江華內外城督役刻急城廊摧折聲如疾雷高麗人皆悲泣憲宗崩元世祖即位方南攻宋世子南見之驚喜曰高麗萬里之國唐太宗親征而不能服今自來可與俱至開平會目育卒命倎歸爲王

    明興王高麗者王顓高帝即位之元年遣使賜璽書明年顓表賀願世世備外屬上喜賜之明歷封爲王予金印送還其國流人其秋王遣其總部尚書成惟德千牛衛大將軍金甲兩表貢方物謝並賀天壽節中宮及皇太子皆有獻並請祭服制度上召問使者政俗城郭甲兵居室之詳所以教王修德治民守國備禦之意甚至賜王冠服藥器陪臣冠服及六經四書通鑑漢書三年正月癸巳上齋七日御撰祝冊署名授香使者往祀王國山川之神是歲頒科舉詔其國明年入試者三人登第一人以不通華言厚遣之頃之其貢使洪師範鄭夢周等百五十餘人來師範等三十九人失風溺死夢周與百十三人存上召恤之上以高麗貢使頻繁且涉海艱虞遣故元樞密使延安荅裏諭之母數而高麗使者門下贊成事姜仁復來上悉遺還因謂中書省臣曰方諭高麗無繁今一歲間複數至既困敝其民又使者艱涉海即如鄭夢周輩倖免覆溺能歸言故不然不疑端耶夫古者諸侯於天子比年小聘三年大聘九州島之外世見而巳今高麗去中國稍近人知經史文物其令遵三年一聘禮或以比年所貢方物第以其所產布布十疋安南占城西里嗩裏瓜哇浡泥三佛齊暹邏真臘等國新附遠邦凡來朝者亦告朕此意六年高麗王復遣使金甲兩等貢馬五十匹甲兩至言道亡其二及進馬則五十問之葢足以私馬問安所得私馬則雲欲自進於東宮者上惡其不誠卻之曰且人臣私交非春秋義賜顓璽書自後無遣浮詐人爲使明年王顓遣其監門衛上護軍周誼鄭庇等表貢方物表五通其二謝前後所賜兩璽書其一請歲一貢其一請貢繇遼入陸無涉海其一謝賙恤失風人上返其貢賜書曰使至貢陳敷王極情聽言覧表事大之心甚矣朕觀上古之君甸侯綏服之外不治體天弘仁欲民安耳所以不寶遠物不勞夷民聖人之心弘哉朕雖不才敢不寶王之臣忠卻來誠之美貢朕欲王自今以往薄來而情厚王宜聽之周誼者上宮人兄也宮人幼育元宮中上以爲宮人故高麗使誼來是年王顓卒顓之卒也蓋其權相李仁人弒之顓無子子其寵臣辛肫之子■〈示禺〉於是仁人立■〈示禺〉明年遣判宗簿事崔原來告哀言王以去秋卒嗣王■〈示禺〉立業遣訃盜阻之又有貢使義遇朝使斌主事實周於只與之構義殺斌執實周還王今巳誅義籍其家上巳聞顓爲權臣所弒怒其誅朝使按拘原審詢王顓所以死狀而遣使往弔祭十年顓被弒三年矣使來請諡敕中書省臣曰高麗國王卒巳久始來請諡朕甚疑之夫其私殺其君詭殺朝使豈能長奉邊圉篤守憲章者哉好禮來者勿彼與知因釋原歸其冬使復來敕中書曰高麗王被弒奸臣來者皆雲嗣王拘而詢之不得要領朕不忍來使父母妻子之懸望特敕遣歸未幾復至卻之復來如是者五朕觀高麗之於中國自漢至今其君臣多不懷恩惟挾詐構禍爾中書其遣人詣問嗣王與其政令何似若政令守前則當令歲貢馬千匹執政陪臣以半來朝明年貢金百斤銀萬兩良馬百匹細布一萬歲以爲常所留我遼東邊民悉送至境上乃見王之嗣位信而政令行也否則弒賊之爲必有禍矣其明年如約貢執政大臣不敢稱嗣王曰高麗國王世子■〈示禺〉詭曰嬖臣洪倫弒顓仁人誅倫立■〈示禺〉也上遣其執政大臣歸敕諭之曰汝承奸臣之詐以來誑我則不得已我今爾歸其兼言朕意於首禍之人曰殺中國無罪使罪深矣非爾朝貢如約且不能免問罪之師十三年不如約詔問之居頃之高麗數遺邊臣金帛復遣周誼入遼東計事上敕守將都指揮使潘敬葉旺曰吾故不令高麗朝乃堅請與之約又不如今又使誼入我邊雖曰夷性輕薄亦深有機自今無令彼人擅入來者止之首將無見有貢母得獻召誼來吾處之及誼至居之京師曰母使得以我宮人故輒使來掩惡於我十六十七年使兩至修賄諸朝臣甚厚賄有等上得其籍惡其侮瀆復諭遼東守將唐勝宗絕之然高麗終不敢不如約十八年進馬五千匹金五百斤銀五萬兩布五萬疋自是則共命者八年上諭諸臣曰朕即立以來高麗王顓首先臣順朕推誠待之大要欲三韓之人舉安豈意被弒而殞其臣欲自掩惡輒來請命朕數不許聽之自爲聲教而益勤不懈索彼歲貢豈富天下哉試其誠僞耳既聽命宜約削之令三年一朝貢馬五十匹至二十一年正旦乃貢乃賜顓諡曰恭愍王封■〈示禺〉爲高麗國王二十一年高麗千戶陳景來降言是年四月王■〈示禺〉欲寇遼東使其都軍相崔瑩李成桂繕兵西京成桂使景屯艾州以糧餉不繼退師王怒殺成桂子成桂率兵還逼攻王城囚王及瑩景懼及不敢歸是以降居二年來告王瑤嗣位曰王氏裔敕禮部曰三韓之地其君臣悖亂二紀矣然而其國晏然今遣使勞瑤而觀之是爲二十四年其明年高麗知密直司事趙胖等持其國都平議司奏言本國自恭愍王薨逝無嗣權臣李仁人以辛肫子■〈示禺〉主國事昏暴多殺至欲興師侵犯遼東大將李成桂以爲不可而返軍■〈示禺〉自知負罪惶懼遜位其子昌國人弗順啓請恭愍王妃擇立宗親定昌國院君瑤權國事已及四年亦復昏迷信讒離間勳舊其子奭復癡駿縱酒色與■〈示禺〉黨玄禹寶等潛謀復■〈示禺〉守門下侍中鄭夢周者以前欲攻遼東爲李成桂及趙俊阻止以此譖瑤謀害成杜及俊國中多被殺戮羣臣國人謂瑤不足主社稷今年七月以恭愍王妃命退瑤私第擇宗親輿望無當僉謂成柱可臣等與國人耆老共推主國伏望聖裁俯從輿意上以高麗僻夷非我所治事情回隱未可爲信令禮部移諭聽其自爲聲教但耴母釁邊使命往來而已成桂李仁人子也其冬成桂來請更國號上命仍古號曰朝鮮其明年請更名旦從之朝鮮國書載但驍勇善騎射自恭愍時已爲金吾衛上將軍東北南上萬戶威力侔其王矣是以其國人皆畏服之亡何遼東都指揮使司諜知其招引女直五百餘人潛度鴨綠江欲人寇以奏聞上遣使敕責之曰朕有天下蠻夷率服奈何朝鮮屢懷不靖詭詐慢侮誑誘小民潛通海道朝廷命將鎮守遼東輒金帛誘之王顓被弒殺及朝使往歲請令王昌入朝朕不之許瑤後主國遂使子奭來朝奭還而瑤已廢矣爾篡臣也朕徒聽爾自爲君朕封爾王爾表至仍稱權知國事爾又先遣使遼王寧王所逾月方朝謝何其不知父子尊卑爾方聽我約束旋陰誘女直人潛渡鴨綠江夫昔在有漢高麗寇邊漢兵致討繇是敗滅曹魏之時陰懷二心與吳通好魏再加兵晉以爾國恃慢焚爾宮室俘爾男女隋兵再伐高麗之民死傷塗地唐討爾逆平爾土地爲九督府遼金至元爾國造釁屢殺其信使繇是討伐屢加宮室焚蕩民庶斬虜國滅君誅朕視爾國不啻彈丸歷代中國所加征伐者非好吞併皆爾前王自耴之朕又聞金世宗時爾國表賀稱進玉帶啓函但小石數枚世宗繇是興師破爾城數十爾比入貢複雜十數空紙圈表函中以小事大體豈如是朕混一六合騎射舟師水陸畢備區區朝鮮何足待朝食誠欲全福所覆示爾福幾開爾新路爾重違天則不可悔旦懼恐陳謝尋亦遣了入貢終高皇帝之世委心臣服矣而高皇帝終以旦爲弒君之臣着祖訓絕之建文初旦老請以子芳遠襲亡何旦卒賜諡康獻成祖元年賜芳遠金印誥命冕服九章圭玉佩玉妃珠翠七翟冠霞帔金墜給象牙犀角及中國書籍東南夷中藥物六年使其世子禔來朝及歸上制詩送之遣中官儼護之行賜王朝祭服二白金千兩絨綺紗羅百餘疋是時朝鮮納女後宮得爲妃嬪者四人十七年芳遠老請以子裪襲此時國家遷都北京朝鮮益近而亦益恭中或有慶率遣使表賀貢獻其它慶慰謝恩無常期或前使未還後使已至而朝廷亦厚待之每有大事頒詔其國告哀請封遣近臣若行人往優禮賜賚他夷不敢望焉芳遠卒賜諡恭定宣德初賜裪五經四書性理大全通鑑綱目正統間賜王遠遊冠絳紗袍翼善襲袞玉帶景泰元年裪卒子珦嗣珦卒賜諡恭順子弘暐幼其叔瑈以襲位請七年封瑈爲王天順初王瑈與女直毛憐衛讎殺廷議遣使問罪僉舉禮科給事中張寧及中軍都督同知武忠往朝鮮請寧忠閱兵忠耴其弓矢挽之並張兩弓皆折既有鴈橫空而過國人請射忠援弓應弦而落國人大懾服民因與寧宣示威德禍福王瑈使陪臣謝復遣子入學引咎解兵未幾諜報女直建州酋長董山潛結朝鮮謀叛朝廷命廵撫遼東都御史程信察之信廉得王瑈所授董山爲中憲大夫中樞密使僞制書以還報上命一給事中往朝鮮一錦衣譯者往建州急問之皆不承出僞制書示之王瑈驚服謝罪成化四年徵女直建州夷王瑈遣其中樞府知事康純統兵萬餘渡鴨綠潑豬二江攻破兀彌府諸寨斬賊酋李滿住及其子古納哈等三百餘級生擒二十餘人獲牛馬等畜二百餘焚其積聚遣使獻俘命禮部厚賞之五年瑈卒諡惠莊子晃嗣六年晃卒諡襄悼晃子病廢其見子折女嗣折女復出兵助擊建州以捷聞弘治十八年卒諡康靖正德元年子隆立隆病風無子遜其弟懌嘉靖二十三年懌卒賜諡恭僖明年子山告立未踰年卒賜諡榮靖弟峘立二十五年命朝鮮貢楮代席二十六年以朝鮮王恭慎特許其使臣同書狀官及從人於郊壇及國子監遊觀設館伴以寵之初嘉靖八年朝鮮陪臣來言臣國祖李旦系出本國全州二十八世祖翰仕新羅爲司空新羅亡六代孫兢休入高麗十三代孫安社仕元爲南京千戶所達魯花赤世其官元季兵興安社曾孫子春率成桂避地東還至正辛丑當恭愍王之十年有紅巾賊入境成桂擊卻之授武班職事時尚未知名春者成桂父成桂非李仁人子李仁人京山府吏長庚之裔也請以世系付史館改正以洗祖訓所載弒逆之謬許之顧末行萬曆初遂與焉其國置八道有府有州有縣其王國平壤其設官銜名稍仿中華而義近於古其俗柔謹絕淫盜通詩書尚大一日律飲食用俎豆官吏閒威儀兵器疏簡無刻刑箕子之遺風也

    郎曰予讀朝鮮國書所載李成桂善射射至精豈非誣哉成桂嘗與納哈出戰三斃其追將二十餘人最後一人追旦及之舉槊欲刺旦側身若墜仰射其腋又一人當旦射之旦起立馬上矢出胯下旋躍馬射中其一人膝其一人面甲別作頤甲護面旦射中其馬馬躍其一人力引轡頤甲張旦射正中其面又嘗擊元將高安慰困其東寧城射七十餘發皆中高安慰面國書明載成桂爲金吾衛上將軍矣後世請改曰其時授武班職事尚未知名蠻夷亦能誇詐邪要以高皇帝之明威雖阻以遠豈能遁情予載元所以加兵朝鮮益元史之缺見胡人兇忍而高皇帝惡成桂弒君悉索其賦八年而罷逆而難之聽而收之大聖人之操舍也

    △日本

    日本古倭國在東海中綰波而宅自玄菟樂浪底于徐聞東筦所通中國處無慮萬餘里其地東高西丁勢若蜻蜓古亦曰蜻蜓國也國君居山城以王爲姓以尊爲號徐福齎五百童男女入海爲秦始皇求仙無所得懼不敢歸避居焉今其裔也所統五州七道三島爲郡五百有奇皆依水嶼大者不過中國一棧落而巳戶可七萬餘課丁八十八萬三千有奇而攝摩依勢若佐博德其民相矜以賈積貲或百萬和泉一州鼎食擊鍾謠俗有中國之風也薩摩之鸚哥里其民備禮重爲邪獨伊紀之頭陀僧三千八百房頗羯羠嗜殺而薩摩肥後長門三州之人最喜入寇諸州郡統于山口豐後出雲三軍門三軍門相揃剽國分爲三而總屬山城君以後豐後獨強國人服之愈于山城其朝貢始末具載前史元時世祖遣黑的趙良弼等諭之不至使將將十萬兵往徵風覆其舟於蛇海終元世不相通也高皇帝即位方國珍張士誠既誅服諸豪亡命往往紏島夷入寇山東旁海諸郡帝以即位之二年使行人楊載諭其國王良懷賜之璽書曰上帝好生而惡不仁我中國自趙宋失馭北夷據之凡百有心莫不興憤辛卯以來中原擾擾原時來寇山東乘胡衰耳朕本中國舊家恥前王之辱師旅掃蕩垂二十年遂膺正統間者山東來奏倭兵數寇海邊生離人妻子損害物命故修書特報兼諭越海之繇詔書到日臣則奉表來庭不則修兵自固如必爲寇朕當命舟師揚航捕絕島徒直抵王都生縛而歸用代天道以伐不仁惟王圖之良懷不奉詔復寇山東轉掠溫臺明州傍海民遂寇福建沿海郡上覆使萊州同知趙秩責讓之良懷語秩曰小國雖遠曷不慕中夏惟蒙古與我等夷輒小國我我先王不服蒙古使其使趙姓者訹我好語語未既兵列海涯矣以天之靈雷霆波濤一時爲盡今使者雲中國有新天子顧使者亦趙姓其後邪豈亦將訹我欲兵之秩徐曰今大明天子神聖生中夏而帝中夏不比蒙古人蒙古人所爲大明天子不爲且吾非元使後能兵兵我王氣沮禮秩有加遣其臣僧祖來隨秩奉表稱臣上賜文綺帛若僧衣遺僧仲猷克勤等八人護送還國賜良懷明歷雜繒是爲洪武四年然其人時時剽掠海濱不絕官軍乏舟不能追擊五年命浙江福建瀕海諸衛造海舟德慶侯廖永忠請增造多櫓快船來則大船蕩之快船逐之上曰善是時日本國中有持明者與良懷爭立不定七年使來無表其臣號徵夷將軍者且有私貢並卻之九年貢有表語謾責讓之而是時丞相胡惟庸得罪懼誅謀借倭不軌奏調金吾衛指揮林賢備倭明州陰遣宣使陳得中諭賢送日本使出境則誣指爲寇以爲功賢聽惟庸計事覺惟庸佯奏賢失遠人心上謫居之倭中既惟庸請宥賢復職上從之惟庸以廬州人李旺充宣使召賢且以密書奉日本王借精銳人爲用王許之賢還王遣僧如瑤等率精銳四百餘人來詐獻巨燭燭中藏火藥兵器比至惟庸巳敗上猶未悉賢通惟庸狀發四百餘人者雲南守禦遣責其不恭示以欲徵之意日本王奉丞相書不遜其文曰臣聞三王立位五帝禪授豈謂中華之有主焉知夷狄之無君乾坤浩蕩非一王之獨擅宇宙洪荒乃萬民之紏首臣遠疆小國城池不滿六十座封土不足二千里常存知足心陛下作中華主爲萬乘君城池數千封土數萬尚萌不足起意滅絕天發殺機神鬼號哭地發殺機龍蛇走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堯湯有德四海來賓周武施仁八方拱手臣聞大國有興戰之謀小邦亦有卻兵之法肻肅遵軌途拱奉天顏自古及今講和爲上罷兵爲強儻免生靈之矢苦用捄黎庶之艱辛年年稱貢歲歲稱臣上怒安置其所遣僧於川陝番寺其明年王復遣僧如瑤等貢方物及馬自解前罪上以其前語慢仍卻其貢設禮部爲書責問其國王曰禮部尚書致意日本國王鳴呼王罔知上帝賜奇甸於滄溟之中命世傳而福黔黎王居滄溟不奉帝命妄尊大肆侮縱盜禍有日矣吾奉至尊命移王書王審圖之又設禮部復書責問其徵夷將軍曰前將軍奉書我朝丞相書辭悖慢將軍與寸軍之君自造禍者大明明皇帝初復中華加惠爾國爾國人至者雲使則加禮雲商則與之貿遷故遣克勤仲猷二僧護送爾使二僧至王不禮焉洪武十有二年將軍奉書肆侮今年秋僧如瑤來陳情飾罪我羣臣合辭請誅至尊不允曰小人亡知彼實使之殺何益吾不敢以中國自大本部既聽聽音遣人涉海特問如瑤之來王誠與否使者臨行羣臣復奏天將更日本君臣而弭其惠乎其詭詐不誠縱民肆寇不不但巳至尊又不允曰我生民何罪足下畜無徒沙門忘中國之寬大構是非於兩端將謂元氏艨艟覆於蛇海此往事矣夫元生紫塞長騎射短舟楫日本先王非元仇讎不作患害天厭元武亦固其宜然當此之時元師方盛亦謂滄溟小島失微利而不爭今乃以敗元爲長勝以蕞爾爲強大故非將軍福我至尊必欲較勝見是非辨強弱將軍自知之十五年惟庸事覺上追怒惟庸誅賢磔之於是名日本曰倭下詔切責其君臣暴其過惡天下着祖訓絕之而命信國公和江夏侯德興經略海上郡命魏國公輝祖江陰侯高練兵命都督暠文德戰命都督顯出海廵又數年命南雄侯庸招撫沿海漁丁島人盜徒蛋戶籍爲水軍以數萬人防禦之至其末年始靖亡患成祖即位倭醜劫掠對馬臺岐暨諸小島百戶馬興拒戰死之尋寇蘇松諸處是時國王名道義者獲魁醜以獻蒸之海上上嘉之四年以俞士吉爲都御史齎賜之鈕命印誥命封爲日本國王名其國之山曰壽安鎮國上親制文勒碑其上其文曰朕惟麗天長久者日月之光華麗地長久者山川之流峙麗兩間而長久者賢人君子之令名也朕皇考高皇帝納天地於範圍古今之統紀九州島嘉俗萬國同風朕承鴻業際天所覆衣裳冠帶鹹造闕廷邇者對馬臺岐暨諸小島有盜潛伏爾源道義能服朕命鹹殄滅之屹爲保障誓心朝廷海東之國未有賢王朕稽唐虞之世五長廸功渠搜即敘成周之隆髳微盧濮率遏亂略爾之賢名有光前哲朕繼古封山特封日本鎮山號爲壽安鎮國錫以銘詩勒之貞石榮示千萬世遂給勘合百道令十年一貢貢道繇寧波船無過二隻人無過二百倭狡易叛其明年復入寇平江伯陳瑄遇於沙門島追至朝鮮洋盡焚其舟斬獲亡筭九年以後貢一再至而其寇松門沙園諸處時有之十九年犯遼東之馬雄島都督劉榮殲焉其後朱亮祖破之於溫州徐忠破之於桃渚侯端破之於金山稍戢矣 【 請精騎射刀槊有膂力能一手挽石狻猊行十餘步策馬坊門交手擁楣以足挾馬懸之倭寇金山衛端時以指揮同知與主帥分兵出戰主帥出南門軍覆端以孤軍馳東門衆不能繼與戰巷戰數十合被矢如蝟轉戰益奮賊驚以布橫街欲生致之端以一劍挑布一劍截而斷之賊仆地而笑繇是得出鳴皷招散卒得百人適潮退舟膠下令人持束草與炮俱進至海灘焚賊船十餘艘遂大破之當端巷戰時一劍忽墜地所乘馬口嗛授端其異如此】 而其時我方招徠海外諸夷頗得給賚互市倭國入貢亦時踰額宣德初復增例船三隻人三百八年道義死子源義持立來請封頃之我兵獻海上賊俘其俘皆倭人羣臣請誅之上赦歸下璽書義持爾父畏天事大職貢不愆先烈之不圖而輕犯上國朕所不誅未忘爾父義持奉表謝是時倭往往載方物戎器行海上爲詐欺得間則張其戎器不得則陳其方物無所不得利至其小小□盜或不絕其主良不知也要以利給賚互市其貢常先期至至正統中乃入桃渚犯大嵩劫倉庾燔舍發塜朿孩於竿沃之沸湯視其號爲笑捕孕婦忖男子刳中否海濱人絕苦於是朝廷命重帥恆鎮要地增城堡謹斥堠大修戰艦合浙東諸衛分番戍守以備之按堵者且十餘年成化二年復詐來稱貢遂破大嵩諸處舟汐官兵夜圍之倭立篙沙中懸燈疑我因乘潮而遯十一年使貢及歸閫帥用金鼓送之出海隨以炮銃擊其舟多沉者正德中鄞人朱縞變姓名爲宋素卿亡入其國國王源義澄悅之遣入貢素卿與其故族人耳目爲奸利厚賂閹瑾得賜飛魚服以歸居久之國王爲源義植孱不能制諸島諸島競利先貢嘉靖二年其西海道大內誼興國遣僧宗設入貢居數日素卿復爲南海道海川高國所遣與僧瑞佐以來皆止寧波江下故事番使止寧波有宴先至者居上素卿賄市舶太監義先閱貨宴之坐上坐宗設衆不平攻瑞佐殺之追逐素卿抵紹興城下素卿竄入慈溪縱火大掠指揮劉錦與戰死遂蹂躪寧紹間宗設奪舟遁擄指揮璡去事聞上切責鎮廵等官督兵追捕下禮部儀倭夷宜貢與否遣戶科右給事中穆按視區畫巳浙江鎮廵官捕得素卿而宗設黨中林望古多羅等漂入朝鮮界朝鮮國王擒以獻穆與廵按御史道鞫之具上俱論死繫獄四年琉球貢使歸使轉諭其國王捕送宗設及佐謀倡亂者會琉球使溺死九年國王源義晴復附琉球使來言爲素卿乞宥罪並請復修貢獻是時夏言爲兵科給事中言夷人仇殺之禍皆起市舶禮部請罷之而日本貢使絕矣十八年復以修貢請許之期以十年人無過百船無過三然諸夷嗜中國貨物至者率遷延不去貢若人數又恆不如約是時市舶既罷貨主商家商率爲奸利虛值轉鬻負其責不啻千萬索急則投貴官家夷人候久不得頗構難有所殺傷貴官家輒出危言撼當事者兵之使去而先陰泄之以爲德如是者久夷人大恨言挾國王貲而來不得直曷歸報因盤據島中並海不逞之民若生計困迫者糾引而歸之時時寇沿海諸郡矣朝議請置大臣兼廵浙福海道詔以廵撫南贑汀漳都御史朱紈爲之是爲二十五年紈至則嚴勾連主藏禁犯者戮無少假上章鐫暴二三責官家罪浙人口語藉藉罪及建議主議之臣而歙八王直者少任俠多略一時惡少若葉宗滿徐惟學陳東王汝賢王滶等樂與遊而滶爲直義子直奸出禁物歷市西洋諸國致富不貲夷人信服之貨至一主直爲儈紈禁既嚴諸奸商藉是益負倭競責直直無所出召亡命千人逃入海推許二者爲帥引倭結巢霩衢之雙嶼港閩浙蠭起之徒益附之浸淫蠶食海上聚保矣紈居浙二年盛集舟師雙嶼挑之不出會夜風雨將逸去紈火攻之多所斬捕更令福建都指揮膚鏜搗之俘斬溺死者數百人餘黨遁福建之浯嶼紈帥鏜剿平之躬督兵衆填塞港口令不得復入倭舟當鏜破雙嶼時許二逸不得王直收合其餘衆更泊他嶼而廣東有海賊陳四盻者自爲一黨直計殺之扣關獻捷以求關市官司弗許賜米百石而巳直大詬投米海中益入盜此時有佛郎機夷者來商漳州之月港泣民畏紈厲禁不敢與通捕逐之夷人憤起格鬬漳人擒焉紈語鏜及海道副使柯喬無論夷山從若我民悉殺之殲其九十六人謬言夷行劫至漳界官軍追擊於走馬溪上擒得者紈業以厲禁爲長履境者三十六聲聞者三十一大國十有八小國百四十九唯暹入中華最近亦唯最好禮守德故王巳逝王紹緒有道於家邦明使者往來具言朕甚嘉之茲特遣人祭故王賀王登於新敬之哉成祖即位遣使人賀十三年昭祿羣膺卒子三賴波摩札刺的賴立數侵凌滿刺加國滿刺加以告制解之暹邏自永樂中貢不絕上謂暹邏謹有所賜皆及其妃仍命三年一貢許市會同館一再貿易所挾貲無稅使還廣東有司宴境上章睿以後不常至然未嘗絕也正統二年王悉裏麻哈賴九年王谷戎有替下十一年思利波羅麻惹智刺成化間有汀人謝文彬者販鹽遇風飄入其國界遂入仕焉易名美□爲貢使嘉靖中遣使貢白象象道死使使者耴象牙鑲以金石珍寶留貯白象尾爲證尾置金□□一此時其王名勃略坤息利尤池牙隆慶初年東蠻牛求婚暹邏拒之東蠻牛恚圍暹邏破之王自經死虜其世子及中朝所賜印以歸次子攝國奉表請印上命給予暹邏既敗其後頗爲東蠻牛所制萬曆間其國王引兵迎擊東蠻牛殺東蠻牛宵遁暹邏遂移軍攻降真臘從此年年用兵雄於海外其國方千里峯巒峭峻山色如浙江乍浦所往來平湖海寧境上殺把總一指揮四千戶百戶七縣丞一所傷官兵亡慮數百人癸巳破上海丁酉破屠吳淞南匯二所分掠江陰庚子掠海州壬寅破浙江臨山衛犯松陽知縣羅拱辰御卻之大猷以舟師擊其歸 【 拱辰廣西人是時官吏多不知□惟拱辰閒武藝挾悍勇家丁數十人自衛所在有功】 甲辰陷福建之山秦■〈山與〉所五月巳酉攻海鹽不克縱火焚城樓及民舍癸丑復入上海殺指揮尚文縣丞鰲焚燬官民廬舍廒倉壬戌陷乍浦流劫奉化寧化等縣獨克寬追圍於獨山民家火爇之倭賊勇而戇每戰赤體舞刀前不復別生死閩浙亡人助者十七大率皆狡悍善設伏能以寡擊衆而內地久寧目不見寇遇輒靡潰沿海諸郡僅僅保孤城賊往來聚散如入無人之境吳越中村落市井故稱繁盛殷富者半爲丘墟而柘林川沙窪二處陳東屋聚之矣此時忬請添設海防副總兵總督金山等處以克寬爲之出盧鏜爲福建備倭都指揮詔如忬言復改忬爲廵撫而應天鳳陽山東廵撫都御史各敕兼防海務六月倭留內地三月飽載出海而酋曰蕭顯者領衆三百人失風不能去屯崇明之南沙克寬及僉事任環列守之復有倭繇華亭漴缺登岸流劫金山衛等處移泊寶山海警復作而南沙倭復出海轉掠上海嘉定等處克寬御之敗既引舟師擊其登漴缺岸者斬首七十三級生擒十四克寬竟坐南沙敗革職立功任環守如故困顯者五月餘會歲除守卒懈顯逸其明年正月倭攻嘉定圍上海時上海新城城環馳捄敗之習家墳其三月敗之大門墩賊奔慈溪王忬設伏邀擊之顯衆既滅而克寬亦以其月擊敗採陶港倭斬首百餘寇復入海趨江北薄通泰焚掠鹽場有漂入青徐界者山東遼東大震而鏜擊倭嘉興失利倭陷嘉善犯海寧夜襲崇明五月大掠蘇州轉掠崇德上命南京兵部尚書張經不妨原務兼右副都御史總督南直隸浙江山東兩廣福建等處遣御史主事各一人調山東民兵及青州等處水陸搶手六千人使參將李逄時許國督赴揚州聽徵經故總督二廣有威名諸蠻信服之奏調田東蘭諸州狼土兵及永順保靖二土司兵備前行許之會大同患虜上覆用忬大同而升徐州兵備副使李天寵代忬七月蘇州倭流劫至嘉善趨松江出海俞大猷擊敗之吳淞所都指揮任錦敗之新涇橋追敗之羅店而國從間道襲賊至採陶港陷伏兵潰溺死者千人事聞逮故應天廵撫屠大山下詔獄黜爲民逄時國皆論死山東兵遣還更改經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專一督軍母無妨原務者是月有倭萬餘掠樂清黃岩東陽永康諸縣復有三千餘繇金山突至西海口登岸分掠十一月倭犯松江屯據柘林突犯嘉善嘉興秀水歸安都指揮劉恩至與戰烏程不利賊亦頗有損失十二月突犯嘉善新市百戶賴榮華者福建義夫長也自汀州徵至大破賊鋒會嘉善令植棄城走無傳餐者諸兵退食賊掩殺之榮華中鳥銃死賊入城恣屠掠三十四年正月犯乍浦海寧陷崇德轉掠塘棲新市等處復攻德清殺把總指揮八人時諸將號令不一偏裨各自爲進止其敗者率坐背約銳進經念所奏調兵未至持重不發而江南人苦倭久口語籍籍罪經玩寇矣上怒切責剋期剿賊命工部侍郎趙文華出視師四月文華祭告海神於松江會田州土官岑猛妻瓦氏東蘭等州土官韋世用等各領狼兵至經屬總兵克寬副總兵大猷分領之大猷遣遊擊泫等嘗賊稍有斬獲文華方至意甚銳謂狼兵果可用厚犒而厲之狼兵貪亦數請戰諜漕涇猝遇倭皆敗倭肆掠如故分其黨與三千餘過金山衛而大猷與瓦兵遮擊之亦敗遂奔犯浙江乃文華尚直謂倭易平數趣經以狼兵戰經念狼兵貪剽未可猝用即漕涇金山敗衂已可明度保請永順兵且至寧少待圖犄又念兵事祕不以語文華文華謂經輕已而浙江廵按御史胡宗憲者有才略豪爽跅與文華善文華劾經閩人也慮賊入其鄉故養寇糜財惑克寬誑言俟賊滿載去乃追擊庂海上今獨御史胡宗憲與臣時時擐甲行間耳先是徐惟學者貸夷人金以其侄子海爲質惟學死夷求海金令耴償於寇掠海乃偕酋辛五郎聚舟結黨入南畿浙西諸路合陳東之衆於柘林乍浦遂增人至數萬五月海率衆數千水陸奄至突犯嘉興時張經方領浙兵搗巢於松江兵空胡宗憲使人載酒兩船毒之官領船曰送官酒見賊至佯棄去賊酋得酒喜偕來痛飲高會已亦潛令村市酒皆置毒漬藥於米賊往往有飲餟死者其時保靖永順兵已至先破倭於川沙窪倭懼而出海東遯矣經聞賊犯嘉興即以其兵分屬鏜等水陸擊之保靖宣慰使彭藎臣與遇石塘灣大戰敗之賊北走平望大猷以永順宣慰司官舍彭翼南兵邀擊之賊奔王江涇保靖兵復急擊其後所擒斬千九百八十有奇溺死走死者甚衆自有倭來未嘗捷若此然文華劾經疏已至上前詔逮經及克寬以應大廵撫都御史周珫爲兵部右侍郎兼僉都御史代之既則王江涇捷至業爲文華所攘上亦反恚曰令文華不言經肻戰耶其冬論死西市經在江南雖受有司供意僭侈然爲人闊達安詳死而朝論冤之珫至見文華氣勢風生不敢有所爲經所調狼土兵亦緣經逮泮渙而新倭日益來是時任環爲蘇公兵備副使矣頗與俞大猷殺倭有功其它犯常熟犯上虞犯會稽流劫杭州西曆於潛昌化至殺縣令鄉官莫御者文華欲委罪自解復陰言珫病天寵侍酒怠廢上黜兩人爲民改南京戶部右侍郎楊宜代琉升宗憲代天寵焉七月浙中有倭自紹興高埠奔竄突入歙流劫績溪旌德徑南陵無阻者蕪湖丞陳一道偕其同官領軍來援賊悉手來接我所射箭皆相顧愕眙一道麾一軍與僕子義死之 【 一道晉江人】 轉入市市商登屋持瓦石灰罐下擊生縛其二斬首十餘賊趨太平逼其郛官兵御之敗遂趨南京賊酋紅衣黃蓋騎而犯大安德門沿城窺覘我獲其諜乃引去八月自秣陵關過溧水縣丞珠臣署縣棄城走賊信宿之巳復趨宜興武進一日夜抵無錫我兵追及急擊之奔滸墅會柘林倭三百餘人出海失風還進據陶宅港蘇松廵撫都御史曹邦輔慮二寇且合身督副使王崇古等急擊之時僉事董邦政把總婁宇守陶宅以兵來會賊且逃且戰欲奔之太湖我兵追及於楊橋匿橫涇田禾中武生張大綱捫所殺人肉尚未寒曰必伏是令衆大呼賊驚出悉擒之大綱手刃數人被創死我軍盡殲之是自高埠奔竄賊也始起六十七人而巳而行數千裏流劫數郡入二縣殺一御史一縣丞二指揮二把總戮及傷亡慮四五千人歷八十餘日始滅九月文華與宗憲親將浙直兵四千人營松江磚橋約邦輔以直隸兵分七道會剿陶宅倭倭盡銳衝浙營皆潰擠溺相蹂踐損軍千餘直隸兵亦陷賊中死者二百始文華聞邦輔擊滸墅倭且滅趣赴蘇復欲攘之至則邦輔巳奏捷銜甚猶謂陶宅寇殘孽可剪也至是大敗此時江南人稱邦輔功不容口文華慚憤疏劾邦輔邦政避難趨易儌倖功捷而楊宜懲張經之禍亦言邦政雖功實違節制當罪兵部覆言文華所謂易者蓋滸墅所謂難言者蓋言陶宅顧滸墅寇滅則陶宅勢孤第令邦政戴罪自效事平之日絜功罪而總之得旨下邦政於總督都御史逮問總督大臣明知邦政與婁宇功不敢言苟且論報而巳是月也備倭指揮王沛擒賊於螺門參將盧鏜以大兵與合生得真倭八十餘人斬首三十八級十月陶宅倭走周浦屯永定寺中邦輔身督兵攻之兵潰溺死者數百人而柘林賊有開洋去者亦復回登岸巢川沙窪如故是月也又有倭二百人自樂清岐頭登岸流劫黃岩仙居臨海過慈溪餘姚繇上虞犯會稽十一月復有二百餘人犯福建莆田縣鎮海鎮東等衛而閩中倭犯自此始矣是時浙中又有倭二千餘人先後入川沙與舊倭合犯平陽諸處殺指揮等官而閩中倭犯平海犯福清其犯平海者十戶丘環死之其犯福清者指揮童幹震死之閏十一月官兵攻圍周浦倭甚急倭夜悉衆東北奔爲遊擊曹克新所擊敗遂入川沙窪復與巢賊合諸兵日夜伺擊之賊乃焚巢出海總兵俞大猷與王崇古合追之及於老鸛嘴勝之餘賊奔上海之新場越數日克新與倭鏖戰於嘉定之高橋所領酉陽兵先潰諸軍繼之又二日克新復整兵大擊之客兵衆多進退無律又律大敗士卒死者十四文華知倭未易猝圖謾語歸朝矣十二月任環率永順保靖兵追剿新場倭陷伏中土舍彭翅等與其所部俱死之而其自樂清岐頭登岸者官軍殲之於嵊縣典史吳成器剿之於龕山是歲立賞格有擒斬王直者封伯爵賞萬金遣生員蔣洲陳可願充市舶提舉入海先是賊來寇輒謬詭曰某島某倭東南人盡知王直叛而不知寇來皆直所坐遣宗憲爲御史按浙時獨心疑之收直母妻及子於徽州寄之金華獄至是出焉豐其居奉得洲可願知可使疏請入海伺誘直名爲移諭國王者宗憲謂洲可願曰君語王直第來歸立功自贖母妻子可保也吾厚遇之矣諸國酋種遍示之國家威德則直黨自攜直勢自孤是冬洲可願至見直五島直騎從簇擁款鄉舊洲等從容言曰總督胡公使鮿生敬勞足下風波忘恙直避席曰直海介逋臣督公不尺纆牽鞫之遠勞信使死罪死罪洲等曰總督公言足下偉人也稱雄海曲撫有諸夷而何爲盜行直曰督公誤聽直非爲盜爲國家驅盜者洲曰是何言歟足下合亡命糾諸夷殺人剽貨坐而分之而爲之辭曰我非爲盜者是何異昏夜操罟立人池上執之則曰我非盜魚爲君護魚者三尺童子知不然矣直言塞洲曰總督公統軍十萬益以他郡驍健募土之兵亦不下數萬水陸戒嚴號令齊一足下以區區小島與之抗衡豈不猶螳臂哉顧總督公拔出足下壽母令妻館榖甚厚此其心事可知總督公推心置腹任人不疑當世豪傑也而又公鄉人公乘機立功以保全骨肉轉禍爲福上策也直默然罷初直念犯金華篡耴母妻獄中及聽洲言竊竊喜意欲降而葉宗滿以爲非計其下皆不欲直行直有姬少華曰君謂海中王沉沉可百年哉兵久不解沿海州邑皆收保則安從得庚癸常主夷也妾爲君計莫如降降則得官有功無禍矣少華者故金陵娼在直虜中直嬖之海上少年有善歌者沈郎故與少華通亦沒島中爲賤作直使少華歌枕郎聞而竊聽之少華見沈郎相目浹睫直察得之衣沈郎善衣使與少華隔帷夜歌直時時與少華計事少華陰幸直敗冀與沈郎歸也直聞少華言留洲爲質使葉宗滿王汝賢與義子滶養子毛烈同可願入報謝請殺賊自贖求關市通貢者宗憲從便宜爲宜奏詔許之而是時徐海巳擁薩摩洲夷入寇矣三十五年正月文華還朝言楊宜不稱上遂以宗憲爲兵部右侍郎兼僉都御史代宜而邦輔亦爲文華論劾詔逮問之是月福建倭流入浙江界欲渡曹娥江官軍殲之而山東兵御倭大敗於四橋四月倭自浙江觀海衛登岸陷慈溪江北倭流劫至金山殺鎮江千戶二人於江中而徐海擁倭分道來矣海所入寇一繇定海關入略慈溪等縣一繇淞江入掠上海抵無錫江陰武進一繇海門入略揚州控京口衆各數千人海則自擁萬餘人逼乍浦登岸焚舟今人殊死戰導陳東所部故窟柘林者攻乍浦城且下杭州宗憲分遣聲援自引兵壁塘棲賊聞解乍浦圍略峽石越皁林出烏鎮以北宗憲提兵衡擊之稍稍引去賊縱數百人來嘗輒覆敗益前廵撫御史阮鶚方欲趨乍浦急入保桐鄉佐擊將軍宗禮及裨將霍貫道河朔驍將也以九百人與戰崇德三里橋三戰三斬首首以三百餘級海傷焉大驚阻稱神兵會橋陷軍潰禮與鎮撫何衛等死之賊遂圍鶚桐鄉城此時毛烈巳助官軍擊賊自効矣烈間過海招之海不聽宗憲因厚遺烈所送諜使復齎金數萬與海因諜使而說之三里橋之役海業巳奪氣則亦遣酋來謝約罷桐鄉圍宗憲厚遺遣之明日復遣來謝復如之又謝又如之海悅轉說東東竊竊疑海得督府賄未之從也顧海巳先解圍去則亦解繇是海東有隙宗憲微知之會吳淞江賊萬餘人西引且與海合宗憲恐使人啖海金帛而說之曰公許胡公歸矣顧公登岸時巳焚舟今欲歸當無所得舟何不勒兵與胡公共擊吳淞賊且可篡奪其輜掠舟歸之爲利也海諾引諸酋逆吳淞賊於朱冱斬首若干級吳淞賊夜出海遯俞大猷遮擊連破之斬首千五百級海以吳淞賊遯不得舟屯海鹽平湖界上曠絕處將造舟歸宗憲所以供給傳送不絕海心附矣獨其書記葉麻者數阻之宗憲使人間海縛麻歸而尚欲得東海有兩侍女其一名翠翹其一名綠姝宗憲陰使持簪珥璣翠與之兩侍女日夜說海縛東海猶豫未決東者薩摩王弟帳下書記也部最強宗憲使葉麻爲書於東令反兵殺海書故不遺東以陰泄之海海益德會趙文華復以總督尚書視師至宗憲則與文華約令文華部署欲擊海者召故所遣諜詰責之轉爲好語令其縛東斬賊級以獻則亦且疏釋之海因厚賂薩摩王弟請東代爲巳書記薩摩弟送東海所海遂縛獻之海諸酋皆疑且怨而宗憲復遣諜私海曰公獻陳東矣即再艤艘海上俘斬如趙尚書語胡公以寬公於尚書前不益便乎海自念諸酋疑怨反故島必見殺且或我兵出劫之業內附又不敢壘拒俛思良久約期去乍浦手旗而麾從諸軍之所擊之於是率五百餘人離乍浦別營梁莊官軍遂圍乍浦火攻之俘斬數十百人焚溺甚衆餘賊走出海者指揮鄧城追及之盡沉其舟於是海自以數有功內附益固顧尚疑未敢即來宗憲使浙人中書羅龍文趣之海宿龍文壘中夜半躡其足曰公何入虎穴者龍文曰爾我一家堂奧也何穴之有因遂說海公何不見胡公胡公所急見公者以報天子官公公官而尚何旦暮乞貸蠻夷爲不信質我海因與龍文爲期至期海則先一日擁數百人冑而陣平湖城外自率酋百餘人冑而入見宗憲平湖人皆大驚宗憲坦然受之與文華若廵撫都御史若御史坐堂上以次受海謁海至宗憲前一款再稽首宗憲下堂摩海頂撫諭之曰我兒也與之大盆酒而先嚐之皆大喜宗憲念此時方集兵陰收陳東餘黨度海必不安復使諜童華出解之海見華迎罵曰官家又集兵矣紿我耶若何來叱左右縛殺之華大笑海曰何笑華曰笑公不知人耳麻與東也陽附公而陰仇公也胡公心愛公□公入其彀中故以兵收東特遣僕相聞奈何仇所愛愛所仇乎海因求華請於宗憲得自舍便地宗憲爲擇沈家莊使居沈東莊故有東西兩處中綰河爲塹宗憲因說海居東莊而以西莊居東餘黨海謂宗憲親巳輸金二百請爲市酒米宗憲稍稍置毒遺之而令東詐爲書遺其餘黨曰徐海約官兵夾剿汝矣東黨果疑夜伏邏卒東莊瞰之海聞使人挾兩侍女間道投詣軍門邏卒歸報東餘黨東餘黨勒兵過海所罵曰俱死耳何陷我爲矟而鬬海中矟衆大亂而宗憲所密召永順諸兵亦至四合攻之宗憲擐甲大呼入壘會風烈炬焚之海沉海死斬首千級其中酒米毒虜首色黑者三百餘問兩侍女海安在兩侍女泣而指其沈處遂斬海級以歸飲至轅門諸公令翠翹歌行酒醉翹宛轉悲怨諸將吏皆憐之宗憲曰是爲我說徐賊以配諸永順酋長不殺之翠翹嘆曰誘殺一酋復屬一酋何面目去之錢塘江上投水死是爲是年之八月遂俘辛五郎葉麻等於京師上祭告天地宗廟社稷加文華少保宗憲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而先時寇自黃浦七丫出海者俞大猷敗之自仙居趨彭溪鎮者盧鏜敗之分掠海門者把總張成敗之流入常鎮者總兵徐玉玉等敗之惟定海舟山倭據險結巢時出劫掠定憲簡所調川貴兵九百人隸總兵俞大猷會雪甚大猷四面攻之賊敗擁柵自固我兵以椶櫚之蓑卷火擲柵焚之賊潰出斬首百餘餘悉焚死而江南倭寇盡矣三十六年四月甲午倭犯江北諸州縣者以兩月六月淮揚兵備副使於德員參將劉顯大敗之安東賊乃駕舟投洋去而宗憲念徐海巳死顧未得王直至是葉宗滿等至宗憲悉子畜之親挾滶與居起飲食如布衣交滶歸報直曰胡公忠信可託也少華亦從旁泣曰如此人也而不往歸亡無日矣直遂與蔣洲若宗滿等同來初直留洲者久洲因得遍諭諸島豐後太守源義鎮者亦遣酋德陽附舟具方物奉表入謝十月直來顧未即人見泊岑港自嚴衛宗憲夜馳之寧波使夏正爲死間正見直而說之曰公欲保全家屬關市求官可不降得之乎嚴衛而稱降孰信公公有大兵於此即往見軍門軍門敢留邪夫人亦有命慮死降者戰亦能死也而況胡公大欲生公直遲迴久之復遣滶來見宗憲與滶連寢飲大醉出出寐凡諸將前後請戰書十餘通悉置之几上夜作寱語曰吾欲生汝故禁無戰汝不就活勿怨我也滶乘宗憲寐竊觀諸請戰書且聞寱語則益喜陰報直直尚疑滶使其子澄齧指血寓書而決之此時直泊岑港五旬矣宗憲時時開關揚帆也直聞徐海巳敗沒度亦無脫計乃請宗憲使滶歸守舟留少華視其帳中寶貨身詣軍門少華度直遠私出寶貨賂客使効直書爲直章傳諸帳下諸帳下稍稍散去而遂與沈郎亡歸直見宗憲好慰之令自繫獄待命因以狀聞請姑許諸夷貢市曲貸直等用系番夷心俾經營自贖廵按御史王本固力謂不可江南人洶洶言宗憲大得夷金宗憲恐乃易疏言直等死在不赦唯上所處分本固復言諸奸逆意叵測請敕宗憲相機審處永絕禍源有旨切責宗憲擒剿宗憲乃大集兵艦環夷舟守之時倭酋德陽居丹山道隆觀毛烈輩聞直擒怒宗憲紿之與諸夷殺夏正焚觀以德陽去宗憲疏入廷議直元兇不可赦命坐梟示宗滿汝賢發戍邊加宗憲太子太保餘遷賞有差而毛烈輩與諸倭據丹山沮岑港守之諸軍攻之不克巳復巢於柯梅自是竄入閩中首尾巢閩中者七八歲連犯吳越所破滅城十餘掠子女財物不可勝計官吏軍民戰及俘死不下數十萬轉漕軍食橫賞賜乾沒入槖中者費以鉅萬東南膏髓竭矣是冬倭犯福建福州洪塘南臺等處廵撫都御史阮鶚賂以布政司庫銀數萬及絹數百匹金花千枝遺巨舟六艘買之去爲言官所劾上械問鶚京師鶚厚賂相嵩得罷爲民三十七年四月辛巳倭大至犯浙江臺溫福建興泉等府丙申陷福清殺縣令劫庫獄擄男婦千餘攻惠安殺知縣林鹹五月戊申入南安甲戍倭自福清海口出港參將尹鳳等擊之斬獲溺死者甚衆六月丙戍浙西倭寇分掠樂清永泰等縣指揮劉茂等戰死督兵致仕僉事王德亦死之南京御史李瑚言倭所以猖獗不巳皆宗憲私誘王直故御史王本固等亦劾其老師縱寇上令在廷集議皆言宗憲功當切責留用上從之十一月柯梅倭駕舟出海泊福建浯■〈山與〉而毛烈復移衆南粵山造屋而居福興潮廣問紛紛以倭警聞矣三十八年倭犯象山縣海道副使譚納敗之四月倭船數百轉掠揚州海門等處屯廟灣又有倭二十餘艘泊三河廣東饒平海豐海陽倭笑至者一千餘大掠去又大至福建攻福寧州不克攻福安寧德破之福興泉漳無地非倭矣江北倭趉通州據白蒲鎮副使劉景韶擊殲之再擊印莊倭又殲之廟灣倭合衆攻淮安廵撫都御史李遂督參將曹克新等御之大戰於姚家蕩賊敗走姚莊我兵焚之前後斬首百餘級餘衆復保廟灣通政唐順之攻之不克而江南三河倭復繇海門登岸犯江北景韶督參將丘升等擊敗之於鄧莊追至鍋團馬蹶見殺五月宗憲遺總兵劉顯來援遂檄江北諸兵盡屬顯連戰大敗之賊衆盡殄三十九年三月倭寇六千餘流劫潮州等處是歲福建倭寇充斥破永定城又破寧德縣殺參將王夢麒知縣李堯卿興泉漳三郡城以外皆爲賊藪貧民亡賴者竄入賊中□□謀主羽翼掠行人發墳塜量其家貲索贖諸將帥功飾敗賊滿載歸者指爲逐遁阻風旋者指爲□擊上下相蒙遂成故事先後廵撫王詢以避難引疾去而劉燾貪縱欺誕厚賄嚴氏言官交章論詆猶得以風土不便調外矣四十一年八月新倭大至犯福清羅源連江等縣殺遊擊將軍倪祿十一月攻興化府陷之殺一同知據城中者三月分兵攻陷壽寧政和是歲宗憲爲給事中陸鳳儀論劾逮繫竟死獄中浙直總督罷不補四十二年福建廵撫都御史遊震得具陳失事狀上從部議起丁憂參政譚綸統浙兵三千人往以副總兵戚繼光統義烏兵一枝則令撫臣自擇良將星馳應緩震得尋被論罷升綸爲儉都御史代之二月興化倭結巢崎頭都指揮歐陽深率兵追剿陷伏中死之賊乘勝陷平海衛引舟出海把總許朝光率輕舟鈔之賊焚舟遇屯平海衛四月繼光與總兵劉顯俞大猷來攻大破之斬首二千二百餘級墮崖溺水死者亡筭縱所掠男婦二千餘人是戰也賊與顯及大猷對壘日久頗懈謂繼光遠來疲乏未能軍而繼光兵至如風火擒殺無遺興化人德繼光如親父兄四十三年繼光復擊仙遊殘倭破之賊趨同安繼光追至王滄泙又追及於漳浦之蔡丕嶺斬首千餘級其殘寇得脫者流入廣東令兩廣南贑徵調土兵大集急擊之賊掠漁舟入海遇風多覆溺乃復登岸屯海豐金錫都總兵俞大猷率兵圍之相守且二月賊食盡將遁報効副總兵湯克寬設伏待之擒斬二千餘人四十四年二月倭犯通州呂四場官軍御之賊敗遁轉掠至江南三河副總兵郭成等迎擊之海中沉其舟斬首百餘級自是倭寇絕隆慶間海上逋寇曾一本等復勾倭入犯我亦嚴爲備非如嘉靖季矣

    郎曰朱紈精嚴勇任張經持重好謀皆及於禍胡宗憲跅也揮霍審機定變如吐雷風亦以不免邊疆之臣任事豈不難哉世譏宗憲內結嚴嵩外比趙文華以自固身沒既久浙人思之不忘自古未有權臣在內而大將能立功於外者道在委蛇夫

    名山藏卷之一百五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王享記二

    ◆王享記二

    東南夷二

    ○東南夷二

    琉球

    安南

    真臘

    暹邏

    琉球  安南  真臘  暹邏

    △琉球

    琉球國居東海唐宋皆不賓貢高皇帝使行人楊載持詔其國國凡三曰中山曰山南曰山北中山王名察度山南王名承察度北山王名怕充芝皆以尚爲姓皆遣使入貢貢上嘉之使使賜三王印與皮弁冠服至則三王治兵相攻上覆使諭之使其息兵養民於是中山王遣世子及國相子來學又有女師生始魯妹二人者亦來上賜之裘葛甕餼視中國儒生加一等居頃之世子國相子與雲南生非議詔書上怒皆治罪死久之中山王復遣使貢上賜之閩中舟工三十六戶察度卒子武寧嗣武寧卒子思絡嗣思紹卒子巴志嗣而承察度卒無子其從弟能撫其國人承察度意屬之永樂中封爲山南王其後山北山南皆爲中山所兼自巴志以後爲尚巴爲尚忠爲思達爲金福爲泰久爲德爲圓爲真爲清爲元爲永莫不內奉唯謹薨必計封必請其國故磽瘠民儉僿少勤不知禮節文字入明以來戶慕尚華風革其舊俗從我聲教其國立法司官察度官司刑者也遏闥官那灞港官司儲者也耳目官司訪者也三官者武臣也以上世及所豁地爲姓名大夫官長史官通事官司貢者也文臣也以通中國書及閩三十六姓之後人爲之王並日視朝日三朝羣臣搓手膜拜有慶則觴王王與之坐歡卑者跽俟檻陛外移時王所居甚高貫陶珠五色爲簾出乘肩輿人二八前後人百數左右擁武士蒙藐如蒙倛以五色陶珠爲蓋又珠爲小團扇集大鳥羽爲大團扇其賦斂稍閤中國古井田制上下有分土國有大事暫鳩而加徵焉其法令簡嚴不責少文其文章亦能明佛而通經其武事刀劍弓矢皆嚴利削直射可至二百步禮尚跣敬則跣樂用絃歌童子擊柝舞親喪數月不肉食無釜爨用螺殼無絮織麻有布釜與絮者必白王不則罪用日本錢如宋季鵝眼錢也

    △安南

    自廣西憑祥南行四百瑞安南國也東抵海西界老撾南入占城於唐虞爲南交秦屬象郡漢平南越置交趾刺史馬援立銅柱焉其名安南自唐始也皆置州縣長吏唐亡交人曲承美據其地其後篡奪不常而安南爲夷國然皆內稱臣中國亦用爵號羈縻之斬宗王朵朵失裏擒承旨百家奴進至氈帽山破斬魯王及司徒荅海俊等其秋遣崇禮侯北歸明年擴廓蛅木兒卒久之愛猷識裏達臘亦殂是爲洪武十一年上遣祭之文以不失待亡國禮虜人諡愛猷識裏達臘曰昭宗立其次子益王脫古思帖木兒其丞相驢兒蠻子哈刺章及國公脫火赤平章乃兒不花樞密知院愛足等時時寇塞下十三年命西平侯沐英往討擒脫火赤全部以歸明年大將軍達與副將軍友德徵乃兒不花至北河襲灰山大克獲而納哈出猶據金山寇遼東聚衆至二十萬輜重饒虜主二十年春上命宋國公馮勝爲大將軍率穎昌侯友德永昌侯玉南雄侯庸定遠侯弼將兵二十萬往擊之獲納哈出盡諭降其衆俘元官屬遺臣千有餘人上曰吾老矣今不滅虜後未弭也其秋即軍中拜玉爲徵虜大將軍率延安侯勝宗武定侯英都督忠都督恪定遠侯弼等復徵之玉與延安侯窮入沙漠其冬獲元將九百餘人上察知虜勢不久存其明年復遣申國公鄧鎮等從玉師倍道兼進覆其巢穴蓋從者七侯王深入至捕魚海穴地爨薄之破殺其太尉蠻子脫古思帖木兒與其太子天保奴知院捏怯來數十騎遁獲其次子地保奴及妃主部酋三千男女七萬餘人馬駝牛羊十萬餘盡焚其鎧仗返於是漠北一空邊庭無警上大悅而賦平胡之詩脫古思妃既至至道與玉私慚懼自殺而地保奴出怨言上投之琉球脫古思帖木兒既遁欲往和林依丞相咬住行至土刺河爲其臣也速迭兒所襲衆復散獨與捏怯來等十六騎偕適咬住來迎欲共依闊闊帖木兒雪不得發也速迭兒襲執縊殺之並殺天保奴捏怯來等遣使來降居之全寧應昌諸處未幾爲失烈門所襲殺部落遂潰而咬住與太尉乃兒不花知院阿魯帖木兒時寇邊上命穎國公友德等以燕兵從燕王定遠侯弼等以晉兵從晉王往徵燕王出古北口謂諸將曰虜地曠絕無閒諜難功也發騎詗知乃兒不花處雪抵其迤都營仗與雅故者指揮童往說乃兒不花迫偕之來燕王慰接遣歸度將至營復召之如此者三虜不能測悉收其部落馬駝牛羊捷奏上喜曰清沙漠者燕王也明年夏燕王督穎國公出塞捕番將阿失裏等而和林之西有哈梅里者元屬兀納失裏大王居之往來患苦西域貢使燕王覆命都督劉真宋晟等攻破其城走之虜益衰終高皇帝世脅息不敢大爲寇而上亦封壯王鎮邊爲邊藩虜自脫古思帖木兒後大臣紛挐蓋五傳至坤迭木兒鹹未幾被弒不復知帝號矣文皇帝初鬼力赤立稱可汗去國號複稱韃靼獨所部大酋稍稍仍故漢官名迎元后本雅失裏於失八里居之帝遣使齎書幣往諭鬼力赤並敕其太師右丞相馬兒哈咱太傅左丞相也孫臺太保樞密知院阿魯臺使往來通好鬼力赤不從頃之寇遼東懿路塞官軍頗失利尋引去帝復書諭之先時虜酋猛可帖木兒者據有西部瓦刺地猛可帖木兒死酋分爲三曰馬哈木曰太平曰把禿孛羅以鬼力赤弒其主不肻與朝會鬼力赤與阿魯臺戰敗之明年夏文皇帝遣使招馬哈木等馬哈木等方失利遂遣使入貢上封瓦刺馬哈木爲特進金紫光祿大夫順寧王太平爲特進金紫光祿大夫賢義王把禿孛羅爲特進金紫光祿大夫安樂王而所使往鬼力赤者皆不返鬼力赤立數年復爲阿魯臺所殺立本雅失裏爲王七年上遣都指揮金卜歹給事中郭驥往諭本雅失裏本雅失裏謂我封其三強酋殺之上大怒發精騎十萬命淇國公丘福爲徵虜大將軍率武城侯王聰同安侯火真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達往擊之而本雅失裏已爲瓦刺所襲破與阿魯臺徙臚朐河矣福率千餘人先至臚朐遇虜遊兵擊敗之軍未集福乘勝絕幕軍至虜衆奄圍之五將軍皆沒上益怒明年自將五十萬衆出塞及虜幹難河本雅失裏來拒戰上摩先鋒逆擊之本雅失裏棄輜重物畜以七騎遁輸難河者元太祖興地也班師至靜虜鎮阿魯臺復來上率精騎衝擊之亦敗走請降君臣始各部而居又明年馬哈本等乘本雅失裏弱滅之立荅裏巴阿魯臺遂內附請爲本雅失裏復讎馬哈木亦來言請徵阿魯臺且言傳國璽在阿魯臺所欲取獻上兩置之然心嘉阿魯臺義封爲和寧王馬哈木怨自是朝貢不至留我使人上怒命中官海童切責之十二年自將往討三酋掃境來戰上率鐵騎大敗之殺其王子十餘人斬首數千級追至土刺河馬哈木遁去班師至飲馬河阿魯臺稱病遣其大酋以下來朝會上賜阿魯臺米百石驢羊各百別賜其部落米五千石明年春馬哈木等貢馬謝罪送還所留使詞卑上曰虜禽獸也不足較受其獻館其使者明年春阿魯臺與瓦刺戰破之吏使來獻俘未幾馬哈木死先是海童責瓦刺歸言所以拒命者順寧王順寧死賢義安樂可撫也於是上覆遣海童往勞賢義安樂二王十六年春海童及瓦刺貢使至馬哈木子脫歡請嗣爵上覆封脫歡爲順寧王而使海童及都督蘇火耳灰等以彩幣往賜太平把禿孛羅及其弟昂克別使使祭故順寧王自是瓦刺復奉貢而阿魯臺貳初臺魯臺內附以迫瓦刺窘甚南保塞自歸上納而封之既得休息生聚畜牧數歲蕃富遂慢我使者拘留之彼使歸行劫掠其部落往往寇塞下二十年春大入興和於是上覆欲自將徵阿魯臺阿魯臺聞兵出其母妻罵之曰明皇帝何爾爾入援其塞吾屬虜矣阿魯臺盡棄其馬駝牛羊輜重於闊灤海側與其孥直北徙上命焚其輜重收其馬駝牛羊遂班師明年七月虜降者言阿魯臺將入寇上諭諸將虜意朕不復出先出塞待之諸將皆曰善部分行寧陽侯陳懋爲先鋒追至宿嵬山不見虜遇王子也先土於率妻子部屬來降上封爲忠勇王賜姓名曰金忠忠勇王至京師數請擊虜自効上曰漢過不先姑待之明年春正月開平守將奏虜盜邊羣臣勸上如忠勇王言遂親征出塞數千裏至荅口闌納木兒河不見虜還崩於榆木川文皇帝凡五出合兵濟江襲破之於籌江柵又破之困枚山萬劫山普賴山斬首三萬七千三百九十級進破之木丸江奪其艘百餘斬首萬級莫邃與耆老沛等千百二十人詣軍門言伏見黎賊不臣天朝興吊伐之師詔書必獲惟其父子及所同惡脅從無辜具釋不治訪求陳後立之甚大惠也安南本古中華地久淪夷俗不聞聲教幸遇聖明掃孽除兇惟陳氏子孫爲黎季犛殲夷已盡無有孑遺臣等鹹願復古郡縣永爲編戶輔等納而代奏之季犛復自悶海口入富良江以水陸數萬合戰新城侯與西平侯以舟師橫擊之會都督柳升兵亦至斬殺無筭江水爲殷季犛父子僅乘舼遁新城侯輔復追之興臾海門涇鵲淺涸不可舟雨遂乘漲循舉厥江追之奇羅海口卒口柴胡等七人生擒季犛及其子僞推誠守正翊贊弘化功臣雲屯鎮兼歸化鎮嘉興等鎮諸軍事節度大使洮江管內觀察處置使等使持節雲屯歸化嘉興等鎮諸軍事領東路天長府路大都督府特進開府儀同三司入內簡較左相國平章軍國事賜金魯袋上柱國衛國大王黎澄而土人武如卿等亦擒獲黎蒼及其弟僞大原鎮兼天開鎮驃騎上將梁國王黎潡僞新安鎮驃騎大將軍新興郡王黎注其子僞太子黎芮僞郡嗣王黎滷僞郡亞王黎泥其叔父僞臨安鎮兼大海鎮驃騎大將軍特進開府儀同三司入內相國平章事賜金魚袋上柱國唐林郡王黎季貔其諸弟侄僞郡亞公黎原咎僞平陸縣上侯黎子騂僞御輦署一局正掌卿侯黎叔華僞清亭侯黎駿石塘鄉侯黎廷燀僞永祿亭侯黎廷爌與其僞將相胡杜黎景琦等安南悉平詔曰惟皇考太祖高皇帝混一天下懷柔遠人安南陳日煃慕義向風率先職貢遂封爲王世有其土比者賊臣黎季犛及子蒼殺其國王戕及閤家詭易姓名自謂陳甥誑言陳絕請求襲爵幸遂奸謀肆無忌憚僭國大虞紀年元聖自稱兩宮皇帝陽奉正朔陰朝儀覬覦南詔窺伺廣西據思明之數州侵寧遠之七寨欺弱占城奪之土疆逼與章服要其貢賦安南王孫奔竄來訴黎賊謬陳誠款乃伏兵要殺拒辱明使蠢茲凶豎敢橫大邦爰命總兵官徵夷將軍新城侯輔等率師討之生擒季犛及子蒼澄與其家屬僞將相官僚季貔杜等遍求陳後立之其國吏民鹹稱陳氏子孫被害巳盡無可嗣繼安南本古中國郡縣願復內向朕俯狥輿情從其所請置交址都指揮使司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及軍民衙門設官分理故安南國王爲黎賊所弒宜與贈諡慰厥幽冥仍爲立祠治塜墓給祭掃三千戶子孫宗族爲所害者各贈以官其郡縣官吏皆陳舊人脅於黎賊良非得已詔到悉仍其故有司敦禮耆碩養濟鰥寡孤獨放弛鉗徒囚繫者有懷才抱德之士敦遣至京朕將量才用焉遂開設交州北江諒江三江太原宣化建平新安建昌奉化清化鎮蠻諒山新平又安順化昇華十七府威蠻等州四十七州各領縣有差以都督僉事呂毅掌都指揮使司事以黃中爲副以尚書黃福兼掌佈政按察二司事置參政參議副使僉事等官而以裴伯耆爲右參議莫邃爲諒江知府其它府州縣吏以下使新城侯自置改雞陵關爲鎮夷關莫邃者陳氏之臣也以其祖父世事陳故不從季犛其後累遷交址布政使卒與其子嵩皆死季犛難安南人謂莫氏世忠義之家雲是爲永樂五年其年九月乙卯上御奉天門受露布獻俘下季犛及子蒼僞將相胡杜等獄釋澄芮械繫赦之澄故善槍至是獻神槍法上使諸將受其術官焉 【 澄后土至工部侍郎至今軍中祭兵哭並祭澄也】 六年新城侯輔西平侯晟等班師上進封輔英國公晟黔國公其餘論功有差初輔之受降也有陳氏故臣簡定者在籍中與其黨陳希葛中道亡去大軍既還交人阮師鄧悉等復推簡定爲主往來又安化州山中出攻盤灘鹹子關扼三江寇近城諸州縣稍應之賊勢復盛上覆以黔國公爲徵夷將軍討之使兵部尚書儁仍贊其軍黔國公至生厥河戰敗儁與都督呂毅參政劉昱都指揮柳琮皆沒而阮師等復推簡定爲僞上皇別立其從子季擴詐其民以陳氏七年上覆命英國公輔佩徵虜副將軍印充總兵官清遠侯友充副總兵益發師與晟會其明年英國金進兵慈廉州攻喝門江枌社營柵皆破之以划船敗其黨阮世每於鹹子關又敗鄧景異於大平海口季擴懼使自始致書曰故安南王孫也英國公曰陳無人矣奉命討賊不知其他殺之遂進擒簡定及希葛等械送京師伏誅是冬上徵虜召英國公還敕黔國公晟與雲陽伯旭徵餘黨晟追剿之虞江斬首三千餘級季擴遁其明年遣人上表降上赦之以爲交址布政使阮帥鄧景異等皆授官有差季擴陽奉順實弄兵如故明年覆命英國公率衆轉戰連年乃盡獲之交址復平十三年英國公班師還命鎮之置郡縣焉英國公之下交址恘凡三獲僞王威震西南夷中而尚書黃福則數詔其郡邑吏新造之邦新附之民母輕虐也問疾周貧禮賢雪罪一切政令並從寬簡交人悅之輔善用兵福善字民威惠並流交相得也十五年復召輔還代以豐城侯彬遺內官馬騏爲鎮守太監又安知府潘僚俄樂縣廵簡黎利者皆故季擴之人有反側心馬騏黷貨煩苛常折辱之僚利皆怨十六年春利僭稱平定大王攻劫四出彬遣都督朱廣方政先後討之多失利交址布政使司左參政馮貴右參政侯保皆死之而潘僚亦反於衙儀又安衛土指揮路文律從之妖僧範玉自言天降劍印令爲安國主亦僭稱羅平王反塗山其它盜賊四起豐城侯遣裨將誅討雖有斬獲竟不得其首惡於是請屯田益兵守之利乃亡之老撾久不出會是時豐城侯薨而上方徵虜車駕崩榆木用朝廷無暇遺大將仁宗即位乃使榮昌伯陳智領其軍以黃福老臣久在外召之還代以兵部尚書陳洽於是福撫交十九年矣交人扶攜攀號如失父母也其時利久匿老撾已爲老撾人所逐出復還瑰止俄樂官軍追之出其男女四百人降竟身不至麾下都督方政指揮同知伍雲陳忠復與戰又安清化諸處皆敗沒雲忠並死之內官山壽曰臣於黎利有故願往諭降之上曰可使代騏赦利罪與自新授清化知府會上崩宣宗即位益命方政與陳智山壽持敕往諭利利益攻剽自如圍茶籠州凡七月智敢進戰敗績交址人琴彭者以土官知府爲假州亡其軍三之一固守不殆竟死焉而芙蒥縣賊潘可利者從利益劫略蓋太原宣人屬縣號紅衣賊勢益熾上乃命大發楚蜀二王護衛軍及便附諸省馬步軍六千人往討之選調便附諸府土兵三千餘人以爲向道使太子太保成山侯王通佩徵夷將軍印充總兵官都督馬瑛充參將尚書陳洽贊其軍削智政爵使立功自贖宣德元年也初智懦政勇素不相能內官壽一意招撫擁兵不捄故至於敗而中國之兵老交址者至是十年再世而不能平天子亦厭之矣上謂蹇義夏原吉楊榮楊士奇曰昔我高皇帝混一天下平均四裔安南臣服最先其後黎氏篡陳奪之故太宗皇帝爲陳討賊求陳子孫使復王及其無後乃俯狥民心許爲郡縣豈有意勞師求之哉寇比蛇豕逐鹿於其黨中而交址苦兵連歲一方生靈屠戮盡中國之人亦疲奔命先帝居守南京時惻然愍之嘗以謂朕高皇帝太宗皇帝之意朕心藏之及先帝即位慈仁之言形於詔旨且高皇帝有訓四方諸夷及南蠻小國限山隔海其地不足供給其民不足使令若不自量來撓我邊彼惟不祥彼不爲中國患我伐之亦受其不祥昨者遣將出師通夕不寧茲博求支裔令爲藩臣即欲如洪武永樂初故事使爲自國歲奉常貢以全一方民亦以休息我中夏卿謂何如義原吉對曰太宗皇帝平定茲方勞費巨矣若以二十年勤力棄之一旦謂國威何榮士奇對曰交址於唐虞二代不屬皆置之荒服之外堯舜禹湯文武不以貶帝王漢唐之後雖爲內郡縣然喪師費財不可殫紀曾不得其一錢一兵之力昔者楚子從申叔時之諌而止縣陳漢元帝納賈捐之之議而罷朱前史至今用爲稱說彼國君中主猶能服義包荒陛下偃兵息民哀念元元誠大惠也犬豕■〈豸寸〉狼寧足治耶上曰朕心如此矣第觀之乃下詔大赦交址罪罷交中採辦諸雜賦王通至與黎利戰勝負相當及寧橋陷淖敗績陳洽死焉賊遂圍東關先是通所遣人奏事皆爲賊所遮留至是詭與和使政平州知州何忠千屍柱勝與其酋長入謝實欲請益兵至昌江其酋知之執忠勝酌忠酒說之降忠奪盃擊酋面遂與勝及其子皆死之黎利益率衆攻圍所向猖獗於是通無復固志棄清化以南屬利獨清化知州羅通與其指揮打忠力戰賊引去轉攻隘留百戶萬琮亦擊走之宣化土官同知陶季容等追廢清波縣賊獲其丞使還招季容季容亦罵賊不爲動上覆以賊勢猖獗命安遠侯升佩徵虜將軍印充總兵官保定伯銘充副總兵都督聚充右參將出廣西黔國公晟佩徵南將軍印充總兵官興安伯亨充左副總兵新寧伯忠充右副總兵出雲南兩道並進敕兵部尚書慶贊其軍以黃福有惠於交復使撫之二年通大敗賊交址城下諸將請乘勝追擊之通猶豫不決賊益堅與都指揮李任指揮顧福劉順相持昌江者九月任等大小三十餘戰力不支竟與福順及知府劉子輔中官馮智皆自殺賊轉圍諒江知府易先亦死之於是利詭言陳氏遺嗣有曰暠者竄身老撾二十年國人求得願王之爲暠表求通轉奏通既數戰不利許之而安遠侯升至獨與其百數十騎自隘留關馳渡倒馬橋橋斷陷淖中鏢死後隊皆不得前崔聚斂升兵戰昌江亦爲所獲與郎中史安陳鏞李宗昉皆死之黎利之守者得黃福於支棱關羅拜曰公交父母也福欲自殺守者力止之黎利曰治交者人人如公不有今日矣護還之龍州而黔國公新寧伯進至歸化等處亦爲賊所阻利因送還所滷掠萬三千三百九十一人鑄金人銀人代身使人奉暠表陳情謝罪以其寶貨獻通置酒爲壇盟通乃遣人偕使入京而還師南寧曰暫出生地圖再戰也表至上示諸大臣英國公輔曰詐耳先帝勞師有年矣當益發兵蹇義夏原吉對如初楊勞士奇亦對如初上曰止戈爲武乃遣禮部左侍郎李琦工部右侍郎羅汝敬等持詔赦父址使黎利與其頭目耆老具暠實以聞召通等悉班師三年通還天子下通與馬瑛李安陳智方政山壽馬騏吏贈諸死事者官其子孫是時利已殺暠篡之矣琦汝敬至黎利曰暠死別無有陳後國人共推利守國敢自爲之也汝敬怒及宴有女樂汝敬曰吾等往來數月耳暠安得遽死且爾即言暠死爾國嗣亡豈用吉禮時耶因盡擊破其尊壘樂器是時天晴忽陰大雷雨震焚利居室利懼起謝汝敬復進代身金人銀人上表求哀天子業與諸大臣有成言因使復求之凡再往返報如前乃許利權署安南國利遣使請歲貢金三百斤以拜明賜宣德六年也利上表稱署臣而在其國中實私自帝數誘脅我叛民侵盜邊界羅貼浪如昔二都及斯凜古森金勒丫葛四洞者故欽州治漢時有中州人黃姓者從馬援南征留居之有子七人爲七洞長元時以殺賊功授世官入明皆廢久角央望及利作賊洞長黃金廣者因以二都四洞叛附利利納焉授之以僞官八年利死十年封其子龍代龍僞名麟麟事朝廷恭英宗正統元年求去其署號爲真王上以陳氏支裔絕不若正麟位號順而撫之遂封麟爲安南國王自後其王死皆告哀求封爲故事麟死子基隆嗣基隆僞名浚久之爲其庶兄琮所殺國人誅琮立浚弟思誠僞名灝孝宗即位翰林侍讀劉戩持詔其國灝獻戩金不受灝爲戩立卻金之亭 【 劉戩字景元安福人成人乙未廷試第二人先是使外國者多治鉅艦重載浮海與爲市戩關封安南知陸道南寧甚徑乃乘肩輿從兩僮忽抵其界夷人傾駭至日頒詔明日燕畢遂行國王恐竦金珠犀象饋貽錯落一不顧王復遣人追授諸途不與交一語安南遣使入謝表有延臣清白之語戩博學多識典故嫉邪守正氣豪論卓遇事直前意見捷出尤精倫鍳見表洞裏分劑參停十不失一權門勢豪庭無行跡獨與王鏊相善病革鏊往視之語及國事會劉文穆罷壽寧侯卒時不能言忻然索筆爲詩有天留老眼待三月之□】 其王國中三十餘年頗桀驁匿保樂逋逃侵龍州界加兵占城緬甸灝死子鏳嗣鏳僞名暉鏳死子滈羊嗣僞名敬尋卒弟浚嗣僞名誼誼居國其母黨阮種阮伯勝用事屠戮宗親鴆殺祖母國人皆怨亡何種逼誼自殺且擁立伯勝頭目黎廣等討平之立濚濚僞名睭初灝生二子長暉次玿暉生敬誼玿生灦晭灦子二曰椅曰椿玿灦俱先死以嫡當立椅而國人謂晭叔父立之晭既立多行不義國人惡焉諒山都將陳玄孫者乘國人惡晭也與其子昺升作亂鄭綏鄭惟代鄭惟鏟等攻玄孫誅之遂弒晭立椅椅僞名譓鄭氏者譓母與妻之族也故典兵至是諸大臣攻鄭氏綏等亡之清華而昺升猶據諒山作亂大膜登庸者故爲玄孫參督自拔歸譓譓借其力以討昺升封爲武川伯登庸勇有力本都齋漁人也以安南人世忠義莫氏之家詭言元爲莫邃後賄賂譓諸左右大臣諸大臣方惡諸鄭專喜登庸起微陋因請盡屬以國中兵加封太傳仁國公登庸權日盛乃銷九鼎爲兵器竊耴庫藏金寶潛使其弟橛燒宮室人居殺傷吏民若它盜者因言寇急請爲自興安王填之謀鴆殺譓兄弟召卜卜與之誓使勿泄卜者泄焉登庸搜譓宮殺卜者譓牀下垣閉譓垣尚缺一角築人範繇在譓曰爾君也從我者富貴繇曰諾密約杜溫潤夜候之白虎門下夜雨譓詐遊宮中令下皆酣飲盡醉遂與繇溫潤從缺垣亡去還遣人迎母及母弟椿與其幼男守者見椿等電光下急追下譓巳縋城出百姓聞譓所在皆爲譓拒殺追者諸州兵亦稍稍至護之復入譓既入按誅其大臣之舉登庸者登庸因殺譓幼男立椿拒守椿僞名廣心以舟師襲譓大江而譓宿將皆死兵竟敗鄭綏乃迎譓居清華有其四府地譓德綏之迎巳也封其子惟土凵八爲敘恩侯以攻登庸登庸鴆廣心並譓母殺之僞爲廣心禪文篡其位建號大越改元稱詔頒大誥誥自比湯武削奪黎利所據二都四峒長禁其國中無得語黎氏者尋傳國子方羸自稱太上皇于都齊都齋故其打魚處也其地濱海淤塗十餘里登庸以爲險築壕塹排三層柵下布鐵槍上坌泥草而居之時時凌波而飛持劍下刺魚得巨魚則其下皆噭謼助登庸樂以示武海島上是時譓在清華益不支其妻淑寶爲登庸執而投諸江而惟土凵八與譓脫身亡人老撾竟死黎氏至是有國一百十年傳十世矣故臣因立其子檉以兵八千人保漆馬江求老撾爲外援檉僞名寧七歲耳其羣臣爲寧浮海請命以莫登庸罪狀告世宗嘉靖十五年也先是上即位頒詔四夷使者至安南界聞亂還至是哀決太子生復頒諸夷詔禮部尚書夏言言安南不貢二十餘人矣其國中有篡臣宜罷遣上乃問言故曰如此胡可不討罪也會其冬黎寧浮海之使至下羣臣議皆言登庸殺主絕貢罪當誅發兵擊之便兵部左侍郎潘珍曰黎氏篡逆之國也不貢者又二十餘年誠不足與爲樹且其地非可郡縣置也今北虜滋蕃烽警屢報而我士伍不充芻糧耗匱釋門庭之寇事島夷之鄉非計之急者臣請先擇一二望臣調兵至交廣界上借之威勢令黎寧自討之不勞成功亦一策也是時總督兩廣侍郎潘旦廵按御史餘光廉州知府張嶽皆請勿擊者疏亦先後至上方銳意討罪褫珍官召旦還使蔡經代之會安南夷人鮮蘇登庸偵事者以聞並上其所僞造大誥上以登庸篡辛本或復僭擬天朝益督趣發兵而莫方瀛亦上表乞降上命威寧侯仇鸞爲徵蠻將軍毛伯溫爲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贊其軍按兵境上審視方瀛所以乞降意從便宜撫剿之時嘉靖十八年也廉州知府張嶽者恩信素着廉中而梧州知府翁萬達廣州知府鄒守愚二人故並以才略聞伯溫至則皆致之幕下嶽曰嶽固請勿擊也蔡經曰空言罷兵可塞明詔乎嶽曰宜畏約因與萬達募死士入交察之使語登庸曰天子誠怒公不臣故誅公耳豈有利哉不如自歸天子上印章去僭號朿身軍門遣子請罪獻遇黎利時所竊據三都四峒如故因奉正朔世世爲臣天子必謂公即不順於其君猶知順中國大皇帝則天兵可罷公等可生也登庸猶豫未決巳聞嶽在曰有張太守要我瑾如教乃盡籍其人民土地送表投降伯溫予之期即關除壇設黃帷葆羽纛如車駕將相監司以班列登庸面縛組繫頸徒跣入關北面坐伯溫受之稱詔解組與其人馳奏天子天子曰莫登庸不服中國禮義之教稱亂國中朕不能爲海外夷赦不臣子是用興師問罪責以大義大軍壓境登庸面縛軍門納土請罪稍與先朝一黎有間交人禍亂相尋亦爲名位是生人心可去王號爲安南都統使司毋輒稱國安南有海陽山南山西交址安邦諒山太原宣光興化清華父安順化廣南十三路路置宣撫司設宣撫同知副使僉事各一員以登庸爲都統使統之秩二品銀章世世歲入明界上受正朔貢以三歲期二都四洞諸夷爲莫登庸所苦常蓄歸心悉割入欽州如故黎寧果黎氏子孫與之所保漆馬江四境否則巳之其它土地人民朝廷無所利焉制下登庸方瀛皆巳死登庸將死時巳聞都統使命謂其孫福海曰天朝生我恩厚矣即死勿葬留俟命上聞矜悼之使福海受職毛伯溫等班師論功有差嘉靖二十年也先是登庸以石室人阮敬爲義子敬復以方瀛次子敬典爲壻通方瀛妻其後福海死子宏瀷方五歲阮敬因持其國中事自恣有範子儀者因教登庸別子莫正中篡其位黎氏故臣黎伯驪護全之正中因與子儀等亡走欽州控於朝曰宏瀷巳爲阮敬所殺詔撫臣覈實久不報子儀乃爲寇欽界上有衆三萬以匡復正中爲辭廣東都司僉事俞大猷用舟師擊之俘斬千百獨子儀脫走大猷追至海東雲屯責宏瀷捕之函首來獻上命襲封都統使宏瀷竟爲伯驪所逐出死海陽安南復不貢者二十餘年今上即位宏瀷子茂洽始入修其故事而黎氏自寧死其舊臣鄭撿等共立寧子寵於西都寵死無子撿等共推立黎暉四世孫維邦維邦死次子維潭立撿子松輔之擒殺茂洽復據有安南莫氏支屬奔竄欽州憑祥間而黎氏叩關求款督臣陳大科言莫氏篡黎其事逆黎氏復讎其名正先朝既赦莫氏之愆則今日宜許其順以夷治夷祖宗成法於是維潭復爲都統使而莫氏支屬別居之高平府萬曆二十五人扦安南王所居國都及其宮室郡縣耴士養兵之制皆竊擬中國或仿漢唐宋名號所設十三道道實不及中國一府夷人割裂猥多自誇大耳其國歲再稻八蠶有魯鹽金珠之利永樂中以金珠賦又有蜈蚣採之可得明珠者人性輕悍富者役屬貧弱平居徒跣不冠帶遇節序及其主生日有爵者乃冠帶尊者具履綦好浴善水溪之酋酉皿蚳卵以薦土客別有窟居獠人用鼻吸酒擊銅皷爲樂其山佛跡勾漏江則富良最大三江以西多險阻士馬精強器甲犀利黎氏盛時藉以威占城諸夷及其衰也猶以以數州抗莫氏而今□張地則然矣

    △真臘

    真臘國本安南之屬國在占城西南宋時其酋長滅占城役屬之號佔臘其國自號曰甘孛智後訛爲甘破蔗閩人賈其國方言曰東埔寨也洪武初詔告即位其王忽兒那遣使表賀獻方物賜國王明歷及彩段等物忽兒那卒參合甘正者持達志立屢入貢給銀印黃金塗王及陪臣皆有賜二十年行人唐敬使其國國王貢象五十九香六萬斤自後不常至永樂初告即位御史尹綬往王見綬綬辭情慷慨威信並伸既歸圖山海所經國都所有以上上悅參考甘武者持達志之後爲參烈毘牙參烈毘牙之後爲參烈照平牙景泰以後不常至真臘風土元時有周達觀者使其國載列甚詳且怪多怪異大抵地邇印度謹奉佛

    △暹邏

    暹邏在南海古赤土地後漢赤眉遺種本名暹羅斛暹一國羅斛一國居真臘南其音聲似東粵翦發穿耳跣而繚腰及骭前後珍寶之國也暹土瘠不五榖羅斛莽平宜稼暹人仰給之元末羅斛人降暹並稱斛暹邏明初大理少卿聞良輔持詔其國其王參烈昭毘牙遣使奉表入貢錫明歷參烈昭毘牙以懦廢從父參烈寶毘牙口思哩哆囉祿代立以高帝九年遣其子昭祿羣膺修世見上遣禮部員外郎恆齎詔送之歸稱其內齊家而外睦鄰賜暹羅國王印自是始稱暹邏也參烈寶毘牙口思哩哆囉祿卒昭祿羣膺立二十八年遣使祭其故王賜昭祿羣膺雜繒諸物敕曰朕即位以來命使出疆周於四外諸蠻夷邦國君浙中二三貴官家所不樂先是言官業請改廵撫爲廵視以輕紈權以消浙人角央望之意至是御史九德劾紈專擅濫殺詔罷紈下鏜喬吏遣都給事中汝楨即訊訊報則滿刺加夷來市非佛郎機行劫者專擅濫殺誠如御史言詔鏜喬論死繫獄逮紈至京師訊之紈驚仰藥自盡從此當事者以紈爲戒三十一年直王倭人突入定海關移洎烈港烈港去定海數十程而其四月駕船千餘有衆萬餘寇溫破黃岩縣流劫餘姚山陰諸處朝廷以王忬提督軍務廵視福浙許便宜從事以俞大猷湯克寬爲分守參將克寬請募徐邳盜爲兵其明年春破其寇溫倭閏三月大猷入烈港火賊營王直突圍去更集餘黨掠嘉定劉家河揚帆西六合知縣董邦政追及於吳淞直值採陶港賊與合遂復大紏入寇羽書狎至浙東西及蘇松淮北諸郡直於是更造巨船連舫柵木爲樓櫓入倭據薩摩洲庂松浦津僞稱徽王部署宗滿惟學東爲將領汝賢滶爲腹心而三十六島之夷皆其指使矣是月倭攻破昌國衛屯之五日四月丙戌犯太倉燒關廂公私廬舍蘇州同知任環夜追之賊反追環環宰夫佩爲環死之戍子倭有失舟者四十人突至白石地溼上疏惡嵐熱無常候國中有塔曰西塔其始造時值鄭和王削其合尖後屢合之不能尖也王所居宮用黃金塗帽金帽若白抹首罽周於身以受明封獨不剪髮臣民遙見王合掌偃僂捫王足三乃自捫首三謂之頂上恩用周正蝦蟇生則拜月曰母使食也教用釋旁行爲書記大刑用烹鋸男子聽決於婦人謂其多智許其私也爲樓居貫檳榔於藤四維之亦削檳榔之幹爲鏢以吳牛之革爲鍎行錢用■〈貝八〉不用■〈貝八〉則國必大疫其屬國曰亦坤

    名山藏卷之一百六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王享記三

    ◆王享記三

    東南夷三

    ○東南夷三

    占城

    瓜哇

    彭亨

    百花

    三佛齊

    浡泥

    蘇門荅刺 須文達那

    西洋瑣裏 瑣裏

    覧邦

    淡巴

    蘇祿

    古麻刺

    古裏

    滿刺加

    娑羅

    阿魯

    小葛蘭

    榜葛刺

    錫蘭山

    沼納樸兒

    拂菻

    柯枝

    麻林

    呂宋

    碟裏

    日羅夏治

    合貓裏

    古裏班卒

    打回

    忽魯謨斯

    甘把裏

    加異勒

    祖法兒

    溜山

    阿哇

    南巫裏

    急蘭丹

    奇刺尼

    夏刺比

    窟察尼

    烏涉刺踢

    阿丹

    魯密

    彭加那

    舍刺齊

    八可意

    坎巴夷替

    黑葛達

    刺撒

    不刺哇

    竹步

    木骨都刺

    喃渤利

    千里達

    沙裏灣泥

    占城  瓜哇  彭亨  百花  三佛齊  勃尼  須文達那  蘇門荅刺  西洋瑣裏  瑣裏  覧邦  淡巴  蘇祿  古麻刺  古裏  滿刺加  娑羅  阿魯  小葛  榜葛刺  錫蘭山  沼納撲兒  拂菻  柯枝  麻林  呂宋  碟裏  日羅夏治  合貓裏  古裏班卒  打回  忽魯諸斯  甘把裏  加異勒  祖法兒 溜山  阿哇  南巫裏  急蘭丹  奇刺尼  夏刺比  窟察尼  烏涉刺踢  阿丹  魯密  彭加那  舍刺齊  八可意  次巴夷蠶  黑葛達 刺撒  不刺哇  竹步國  木骨都朿  喃渤利  千里達  沙裏灣泥

    △占城

    占城古曰佔不勞國在廣東東北古越裳界本秦象郡林邑縣地漢分爲二縣屬日南郡漢末有區連者殺縣令稱林邑王唐時諸葛地耴之後爲都護張丹所擊破徙居佔號占城宋時襲破真臘反爲真臘所滅名國曰佔獵太祖即位方遣使詔諭其國王阿荅阿者巳遣使者虎都蠻貢虎象稱賀使歸命行人送之賜璽書曰虎都蠻至奉虎與象朕悉王篤誠然王使未至朕使巳在途矣正欲報王不期王先朕甚嘉焉賜王明歷一織金綺紗羅絹四其國數爲安南所侵三年來言上遣翰林編修羅復仁兵部主事張福詔諭並諭安南曰朕有天下海外諸國安南臣服最先高麗次之占城又次之占城使來言國被安南兵朕心惻爾朕遠不能知兩國是非念爾兩國封疆匪今斯今天之限也爾兩國傳世久兩國前王必有遺訓朕爲天下治亂持危特諭爾知如果互兵上帝好生必非所悅宜聽朕命各遵其道詔至皆罷兵詔封阿荅阿者爲占城王以其通文字頒之科舉詔四年遣其臣來朝請給兵器樂器樂人使安南知其歸命本朝上曰兩國互爭獨與爾兵是助攻也樂律故同華夷音異可擇國中通華言者自來肄習之因諭福建行省毋徵佔城所挾資八年以其與瓜哇蘇門荅刺西洋瓜哇彭亨百花三佛齊勃尼諸國貢使所挾行商多行譎禁沮之十二年乃與爲更始明年遣使入賀萬籌節復言與安南戰不利諭敕曰王爲朕上壽甚厚萬里之外使者克鑰至非王誠極意專來使篤命曷能有此覧表知復與安南交兵不利朕所以戒爾毋輕讎構一勝一負時當何休好殺兵也好生仁也維天惡兵維天好仁王再審之二十四年阿荅阿者爲其臣門閣勝所殺上惡其弒立絕之永樂元年使告即位其王佔巴的賴遣使來賀乞敕諭安南毋侵掠許之四年上徵安南黎季犛令王助兵兵出遣使敕勞明年復安南所侵地獻俘貢謝詔獎之自是屢表貢七年命鄭和等往賜其國其酋長戴三山金花冠披錦花手巾穿瑇瑁履朿八寶方帶臂腿四腕束金鐲前後擁蕃兵五百餘人執鎗刃舞皮牌槌鼓吹椰殼筒膝行匐匍以迎酋長乘象部領乘馬十一年遣其孫舍阿那沙等入貢是冬兵部尚書陳洽言王雖助攻季犛實徘徊懷兩端至化州大擄掠資季擴金帛戰象季擴亦遺王美女王復侵奪昇華府所隸州縣其罪等安南當討上曰安南方靖敕諭之而巳佔巴的賴自永樂以來歲一貢正統二年命三歲一貢以節煩勞佔巴的賴卒孫摩訶貴該襲摩訶貴該爲安南所虜朝命故令諸番三歲一貢而摩訶及歸臨死謂其侄摩訶貴來曰我海外諸夷故三歲一貢第天朝待我厚我死爾當立則歲貢摩訶貴來卒弟摩訶貴繇襲卒子盤羅茶全襲盤復爲安南所虜弟盤羅悅襲成化□年徙居赤坎邦都郎以避安南而尋亦爲安南所攻殺於是遣給事中馮義行人張瑾封王弟齊亞麻勿庵爲王使未至亞麻勿庵卒而其臣提婆苔者受安南僞命爲王義誤以爲真即以詔印授提婆苔齊亞麻勿庵之弟古來者怒提婆苔攻殺之安南怒舉兵壓境欲生得提婆苔古來懼率其王妃王孫及部落千餘人來請封具言故於是禮臣劾使者擅封義巳前死瑾坐謫戍復遣給事中李孟暘往封古來爲王安南人言古來不當嗣嗣者提婆苔爲正古來詣廣州辯訴朝命總督兩廣都御史屠滽按驗古來實當王移諭安南數之而以聞古來遂得封孟暘致古來於崖州受朝命王反國滽護之官軍二千弘治三年表謝別附黃白二金若諸器物異香謝滽辭古來卒其子沙古卜洛來乞封然不明言其父卒有別奏始稍及給事中任良弼言皇祖惡占城譎詐故嘗絕之太宗有事安南念其脣齒始通封賜然比朝鮮安南故自殊矣比年例貢乞□誠自念孱削仰仗天朝震讋其鄰其實國王立不立不繫朝廷封不封也古來存沒虛實難料萬一其彼父子素有孽釁我使至或被脅迫如往時給事中林霄之使滿刺加不肻北面屈膝幽餓而死君命國體不可不惜大抵海外國無事則廢朝貢而自立有事則假朝貢而請封占城此來豈急求封急在復安南之侵地還廣東之逃人耳宜如往年就封事例令其領敕之國戶部仍諮兩廣撫臣詰責安南令還所侵地命撫臣□逃人諭遣庶全柔遠之道無損中國之威下禮部集議是沙古卜洛卒沙日底當立正德八年遣給事中李貫往封以無通事諸人爲解致命其使而歸嘉靖二十一年再至其國候熱不霜雪禾稻甚薄地不產茶檳榔蔞葉蠡殼之灰不絕於口以白迭毛布纏胸垂足衣裨窄袖撮發爲結散垂爲髾王腦後髽結散被吉貝衣冠金花冠七寶裝瓔珞爲飾躡草履無襪凡國人諸雜色悉得衣第毋得衣白衣白者死其瓦市用金銀或以吉貝錦定博易之直民居編茅王居鑄金酋長之居甃磚灰雕鏤獸畜兵甲藥鏃刀鏢周垣爲防王歲時飲人膽酒又以浴有慶酋長獻膽賀王居國若至三十許年者即自矢不道入山受戒令子侄攝居一歲亡恙即復爲出王其鼓八更其刑禁設枷鎖小過鞭藤杖當死者樹系之以梭槍舂其喉殊之若故殺劫殺出象蹋之或鼓鼻卷撲象皆知人意槌燻羊皮以代紙削細竹爲筆蘸灰書之書形如蚯蚓

    △瓜哇

    瓜哇唐訶陵國也一曰闍婆一曰蒲家龍其國東古女人西三佛齊南古大食北真臘其屬夷有蘇吉丹打板綱底勿數種而三齊佛亦羈事之高帝即位遣行人賜之璽書頒明歷遣送其故時使元之末歸者四年國王昔裏八達刺八刺蒲遣使表貢方物納元宣敕受明封昔裏八達刺八刺蒲死子八達那巴那務立九年三佛齊國王子父死不敢自王求封天子高帝嘉其恭使使往道瓜哇境上瓜哇謂三佛齊故我羈事而明封與埒要殺使十三年獻黑奴三百上切責所以要殺明使者絕其後獻而詔諭之曰吾欲拘爾使念父母妻子之戀夷夏一也是時其國巳分爲東西二王東王王東海西王王西海矣成祖即位西王都馬板遣使入賀賜其王襲衣文綺二年東王孛令達哈遣貢求王印予之復錫東西二王雜繒幔帨器皿羊酒及王妃繒綺諸物三年西王復使貢其旁近牒裏日夏羅治金貓裏三小國亦附之來四年二王皆貢五年西王擊東王滅之明使者在東王城者百七十人並在擊殺中西王懼罪請以黃金三千餘斤贖罪並請立東王子從之既所贖三不足一上曰要使遠人知罪則巳赦不問八年十一年西王歲貢十三年更都馬板曰楊維西沙使者常不絕宣德後乃稍疏正統中令其三歲爲期其後亦間貢耳而東王竟久不至蓋先是爲西王所破詭言欲立其子竟不果而遂滅一瓜哇人黝面髠跣腥食啖蛇蟻蟲豸至與犬同臥噉俗好鬬子生一歲佩之匕首以金銀象牙爲靶名曰不刺頭忿則挾相刺殺人者能逃匿出三日即不復抵罪婚則男過女家者五日乃迎婦歸婦披髮裸跣縈繒被金寶前後擁衛如軍容病則禱不服藥葬用水火犬三惟死者所命之貴人死婢妾隨至野委貴人屍於衆犬自焚以殉之其王蓬首冠金葉胸縈縑腰束錦四丈之宮磚墉以居藤席而跏趺乘象或牛罪無輕重皆用刑殺市用中國古錢衡量倍中國鄭和至其國時遺石控可百斤其重二千餘人不能舉也一日舉之□所國中大瘟疫國王乃移還和所置處故志其國四鄉富饒澹溢閩粵西番人至久賈長子孫地廣人稠爲東洋諸番冠而餘嘗至粵下博問諸賈胡謂瓜哇窮儉酗酒耆財好機宜蘇吉丹主蘇吉丹國者曰吉力石吉力石有王百餘歲能知吉凶

    △彭亨

    彭亨國在暹羅之西石崖周匝遠望則平田沃豐米穀氣候溫洪武十一年國王麻哈刺惹荅饒遣使奉表貢番奴方物永樂十二年再至故志上下親狎無寇盜男女椎髻尊佛其故俗也萬曆中而其國中有柔佛之事柔佛彭亨鄰國也其國有副王爲人強悍鬬狠副王子娶彭亨王女將婚副王送子之彭亨彭亨王亨副王爲置宴戚屬而有婆羅王子者彭亨王妹之婿也贅於彭亨酒半婆羅王子舉觴爲壽其手指有巨珠甚美副王心欲之且許之重貲王子固靳不與副王恚甚歸而起兵攻彭亨彭亨柔佛兩國相婚媾柔佛人瘁至莫爲防不戰自廢王與婆羅王子奔金山彭亨王妃浡泥王之妹也率衆來援副王大焚掠其城郭宮室以歸是時也彭亨國中鬼哭三日浡泥王迎其妹還浡泥彭亨王隨之命其長子擁國王歸彭亨其次子亦驍悍遂毒父誅兄自立今尚爲王也

    △百花

    百花古注輦國南海中國也以多奇花故名國東南約二千五百里民饒尚釋貢在洪武十一年其國王曰刺丁刺者望沙

    △三佛齊

    三佛齊國古幹陀利又曰浡淋羈事瓜哇者也有地十五州又有旁近單馬令凌牙斯蓬豐登牙儂細蘭諸種屬國主號曰詹卑其人多蒲姓洪武二年使至其國四年國主馬哈刺札八刺卜遣使隨貢賀即位賜明歷若諸文綺中間一再貢王卒怛麻來沙那阿者嗣亦有貢九年卒麻那者巫裏表當嗣來乞封貢犀牛黑熊火雞紅綠鸚鵡白猴筒及諸雜物又貢小番奴一人帝嘉其恭厚賜之遣使者齎詔冊封賜駝紐銀印黃金塗而使者爲瓜哇所要殺然久之三佛齊亦詒我他使羈留焉三佛齊扼諸番咽喉商舶不入其境者輒出舟與戰以故其地爲商舶湊而我使者欲往海外番者行不絕自羈留我使臣恐誅道不通番商絕永樂中竟爲瓜哇所兼國亡廢其國都曰舊港有南海人梁道明者棄鄉里往居之閩廣民從爲商者以數千推道明爲酋長施進卿副之永樂三年指揮孫鉉使諸番遇道明子及二奴挾與歸以聞成祖遣行人譚勝受招之道明隨使者入以其衆屬進卿成祖喜賜襲衣及文綺繒帛甚盛而廣人陳祖義者故有罪亡入其國久之亦有衆與進卿爭長上使中官鄭和下蕃和至進卿以告使招之祖義詐降而潛謀邀劫爲和所覺勒兵與戰殺其黨五千餘人摛之俘京師斬於市是年進卿遣其壻彥誠入貢詔設舊港宣慰使司命進卿爲宣慰使二十一年進卿卒子濟孫奏襲許之覆命鄭和齎賜往自是朝貢比諸番其地累甓爲城人民散處城外部領居岸餘皆屋木筏多熱少寒土沃倍地壤彼夷相傳雲一年種榖三年生金言榖熟多也自國破以後不逮往時矣

    △浡泥

    浡泥國西南海中國也州十四本羈事闍婆其地炎熱多風雨板城銅甲王綰髮裸跣徒行花帛繚腰所居若樓覆以貝多葉其民剪髮覆額女人短衣蔽胸背花帛繚腰散發跣其俗漁煑海爲鹽瀝椰爲酒無稻麥或腥食魚蝦或食木實漿曰沙糊燕樂鳴鼓擊鈸刻貝葉行書事佛謹明興其國王馬合謨沙也國侵於蘇祿闍婆爲發兵擊劫之洪武三年福建行省都事沈秩與監察御史張敬之奉詔其國王不爲禮秩傳譯曰皇帝撫有四海極日窮月無不臣順浡泥彈丸墜何敢抗中國大王子王戄然起謝撤座設幾拜授詔請後之三年造舟入貢秩曰皇帝即位三年矣四夷朝貢使者頂踵相狎即行尚晚何年之三也王曰非有他地瘠民窮而又被兵空國無以獻明日與其國相王宗恕圖行行有日闍婆使人言曰我實爲王卻蘇祿兵王歸中國無我矣蘇祿再來則請捄於中國王懼明日秩見辭以疾秩知之對宗恕大言曰王甘臣闍婆即謂闍婆非中國臣耶宗恕入白王王乃大會官屬遣其臣六思麻亦等四人貢與秩俱既至高帝寵賚甚厚成祖初麻那惹加那乃爲王遣使封之六年率其妃及弟妹男女陪臣俱來成祖命中官興勞之閩中所過縣邑設食宴既至親享之奉天門賜儀仗銀器王以下使如中國服其年王卒會同館上輟朝三日賻贈有加工部具棺槨明器葬德安門外樹碑神道求西南夷籍中國者爲守塜有司春秋少牢祠諡曰恭順命其子遐旺襲遣中官謙行人航護之還國賜金銀有差初麻那惹加那乃請表其國之後山爲國鎮遐旺將行復以請上封其山爲長寧鎮國山親賜之碑文曰上天啓佑我國家萬世無疆之基肆命朕太祖高皇帝全撫所覆休養生息以教以治薄極照臨臣服充湊朕嗣守源圖和恊所統亦克承意乃者浡泥國王麻那惹加那乃慕尚聲教益謹益虔率其眷屬陪臣浮海來朝稽顙陳辭遠方臣妾丕洪恩既庶且安夫天仰則覩之矣地立則依之矣天子補天柱地遠在中華弗依弗覩臣誠弗通是以不憚遠險輒敢造庭崩角闕下朕曰唯天唯皇考畀予天下視民同仁予夙夜恐弗堪弗若汝言王拜手稽首自天子建元之載臣國和時豐山川之藏珍寶流溢草木之無葩蘤者以實以華異禽和鳴走獸蹌舞國中之叟曰中國聖人德人所暨斯多嘉應是以矜奮而來覿也朕翻稽載籍逿遠之邦被聞四訖忽險鑿空歸身中夏蓋亦有人至於掖挾妻子率該兄弟總同臣僚款心玉帛俯首階陛自古惟王西南君長無如王賢茲特封王國之山長寧鎮國賜文刻碑以着王休系之詩曰炎海之墟浡泥所處趨景赴聲有順無忤慺慺賢王唯化之慕重譯更胥聿來奔走同其婦子兄弟陪臣跂伏悅喜具言以陳內鍳鮮德弗稱所云浪泊風檣實勞懇勤稽古遠夷順來怒趌以躬或難矧或家室鬱崛高山作鎮王國傳金勒銀懋昭順德王德克昭王國攸寧於萬斯年仰我大明遐旺還國遣其叔父慶的哩哈盈等百八十人貢方物入謝其後洪熙中復來貢表用刻金番字方狒回鶻書其辭固不足觀也萬曆間國王病卒無子族衆爭立相誅殺俱盡乃立其女主爲王其屬國曰吉蘭丹

    △蘇門荅刺 須文達那

    蘇門荅刺國漢之條支唐之波斯大食皆其地也其西有蘇鄰國摩尼佛生焉號具智大明使自唐時入中國相傳老子西入流沙五百餘歲當漢獻帝建安之戊子寄形木奈暈國王拔帝之後食而甘之遂有孕擘胸而出是爲摩尼佛木奈暈者禁苑石榴也其說與攀李樹出脅相應其教曰明衣尚白朝拜日夕拜月了見法性究竟廣明蓋合釋老而一之行於拂菻火羅諸國晉武帝太始丙戍滅度于波斯太祖有天下以其教門上逼國號禁除之永樂三年酋長宰奴裏阿必丁遣使朝貢詔封爲國王王與鄰國化面王戰死其子鎖丹罕阿必鎮幼其妻號於國曰誰復此讎我以爲夫國中有漁父者遂爲父妻殺花面王妻曰夫我遂尊漁父爲王號爲老王老王遣使來貢久之鎖丹罕阿必鎮長陰與部曲謀殺漁父而漁父之子蘇幹刺者復謀殺鎖丹罕阿必鎮爲父報讎鄭和入海賜諸番蘇幹刺怨朝賜僅及鎖丹罕阿必鎮領衆邀擊和軍和與戰敗之蘇幹刺走追至喃浡國並獲其妻子俘行在伏誅宣德中一再貢厚賜之九年王弟哈利之漢來貢麒麟象禮部尚書濙請表賀不許曰朕貴異物耶遠人來不逆其意耳亡何卒京師上曰遠人傾向死可憫也贈之鴻臚寺少卿賜誥治喪葬給守塜戶十年請封其子爲王其來貢至於正統天順間其數傳於今再易姓萬曆中爲國王者其國中之大酋奴也奴爲其大酋牧象象肥大酋喜使掌魚入其稅奴得大魚輒上酋不以充稅酋益喜甚親之大酋爲其國王掌兵兵皆在大酋手大酋入見王甚恭大酋出奴曰主何恭大酋曰王也奴曰主不欲耳欲之王矣因言我國王坐殿中甚肅弟左右數人耳主入見請王屏左右密言事王必從奴直上刺殺王主可王矣大酋從之其計果行遂刺殺王大呼殿上曰吾主王矣孰敢不從其殿下卒不知所爲大酋所掌兵又在間外因誅其偶語者數人其餘悉授官大酋益德奴與之以所掌兵他口奴又以其兵刺殺大酋而自爲王其國風俗醇良言語和媚民居技藝與中土同賄貨充牣其地遼遠至者倍利其西海中有龍涎嶼焉羣龍交戲遺涎其上是名龍涎之香其鄰有故臨國有默伽國有那孤國故臨國人黑如漆好爲寇盜那孤國即花面王所居國也或曰是國也即須文達那國須文達那宋名也洪武十六年其國王表貢請改曰蘇門荅刺然其貢物與須文達那異

    △西洋瑣裏 瑣裏

    西洋瑣裏又曰瑣裏兩國也西洋瑣裏視瑣裏差強大瑣裏國微弱時時爲西洋瑣裏所侵洪武三年西洋瑣裏國主別裏提遣使來貢進金葉表文上念其遠涉賜賚甚厚五年瑣裏國主卜納的亦遣使進金字表文並圖獻其上地山川上賜國主曆書及織金彩段紗羅各四亦有賜於使臣永樂元年二國並貢詔勿徵其附船貨物其末年西洋十六國皆有貢至瑣裏獨豐美二國皆產布而西洋瑣裏之布尤佳

    △覧邦

    覧邦漢疏勒國也去西域遠甚好佛無賈販用錢地多沙礫產麻若麥而已其山陂陀其水淺濁有駝馬牛羊洪武九年國王昔裏馬哈束□的束札遣使朝貢永樂宣德中附鄰國貢方物

    △淡巴

    淡巴古狼牙修國西南海中國也洪武十年國王佛喝思囉遣使貢其國風景秀贍土衍水清石城而瓦屋王與其臣出入導從具威儀耕織勤生市有交易野無寇盜樂土也

    △蘇祿

    蘇祿國在東南海中與浡泥瑣裏相近其國分東西別有一峒並不相統攝永樂十五年權東國者曰巴都葛叭荅刺權西國者曰麻哈刺吒葛刺麻丁故權蘇祿峒者之妻曰叭都葛巴刺卜各率其屬及隨從頭日三百餘人奉表來朝獻珍珠寶石玳瑁等物既至封巴都葛叭荅刺爲東王麻哈刺吒葛刺麻丁爲西王叭都葛巴刺卜爲峒王東王爲尊西峒副之所以賜予良厚既辭婦至德州東王病卒命葬以王禮上爲文碑之留其妃妾傔從十人守墳畢三年而後返敕諭其子都麻含曰爾父躬率家屬陪臣涉海尊中國朕眷悃誠錫之王封優賜護還舟次德州遽以疾逝朕深憫悼祭葬如禮今特命爾爲蘇祿東王爾尚益懋忠貞承厥父志欽哉十九年都麻含來朝獻臣珠一顆重七兩五錢蓋其國有珠池雲其俗山塗田瘠食沙糊魚蝦螺蛤男女短髮纏皁縵煑海爲鹽釀蔗爲酒織竹爲布中國人往賈者冀其復來臨歸輒留數人爲質

    △古麻刺

    古麻刺國東南海中國也國有百餘州佛宇四千餘永樂十八年國王幹刺義亦敦奔率妻子陪臣來朝封爲國王歸至福州卒詔諡康靖敕葬閩縣有司歲時祭

    △古裏

    古裏國永樂元年酋長馬那必加刺滿遣使朝貢三年復貢詔封爲國王鄭和下番自古裏始西洋諸番之會也二十一年西洋十二國遣使千二百人貢方物古裏最其俗信義行者讓路道不拾遺王好浮屠族類分五種煅牛糞爲囊佩之或以塗肢體

    △滿刺加

    滿刺加國古哥羅富沙也在占城極南諸番之會也暹羅羈屬永樂初中使自閩中至其國繇是而達西洋古力裏士國分■〈舟宗〉徧往支柯丹拐葛刺忽魯謨斯等處迨其反也鹹於是聚齊焉永樂七年封其酋西刺八兒速刺爲王逮巳爲國王遣使來請封其國之西山得保疆毋生心於暹羅詔封爲鎮國山賜御製碑文勒石系詩曰西南巨海中國通輸天灌地億載同洗日浴月光景融兩崖露石草木濃金花寶鈿生青紅有國於茲民俗雍王好善義思朝宗願比內郡依華風出入導從張蓋幢儀文裼襲禮虔恭大書貞石表爾忠爾國西山永鎮封山君海伯翕扈從皇考陟降在彼穹後天監視久益隆爾衆孫子萬福崇而自是不羈屬暹羅如舊時矣九年嗣王拜裏迷蘇刺率其妻子陪臣五百餘人來朝上念其遠來遣中官海壽禮部郎中黃裳宴勞之廣州有司供張會同館既至表見獻方物上御奉天門宴勞之妃及子侄陪臣有別宴仍命光祿寺日給牲牢上尊賜王錦繡龍衣二襲麒麟衣一襲若金銀器皿幃幔裀巾辱王妃及其子侄陪臣傔從皆賜有差王辭歸餞於奉天門別餞妃及子侄陪臣賜敕曰王數萬裏涉海朝京理坦然無虞維王忠誠孚佑於明神朕見王甚歡便欲留王國人在望宜往慰之天氣向寒順風南帆實惟厥時王尚途中強飲食善調護賜王金鑲玉帶一儀使一鞍馬二黃金百兩白金五百兩鈔四萬貫銅錢二千六百貫錦綺紗羅六百匹絹千匹渾金文綺二金織通袖膝襴二王其受之王妃及子侄陪臣復有賜命禮部餞宴之龍江龍潭二驛十二年國王子毋幹撒於的兒沙來告父卒命嗣封十七年國王亦思肝荅兒沙嗣立復率妻子朝後使來言暹羅國欲攻之詔暹羅與平亦思罕荅兒沙卒二十年其子西哩麻哈刺率其妃及陪臣來朝宣德九年復至宣宗念王父永樂中舉國來朝至王益修臣□賜王冠帶賜敕獎諭命工部繕王舟王從行二百餘人皆有厚賜正統中國王息力八密息瓦兒丟八沙乞賜敕書及蟒龍衣服傘蓋求一舟而將來朝焉景泰中王卒子無荅佛哪沙請封遣給事中王暉往天順三年王卒其子蘇丹茫速沙嗣遣給事中陳嘉猷往卒子烏哈木沙嗣成化十四年來請封命禮科給事中林榮爲正使行人黃幹亨副之還溺死以此遂罷遣其國正德十三年國王蘇端媽未爲佛郎機酋所逐而據其地使三十人者從廣東入貢時廣東左布政使吳廷舉兼海道副使議許之廣東守臣以佛郎機故不列於王會羈其使以聞詔給方物遣之歸使者留不去劫奪行旅掠食小兒廣人苦之會滿刺力唻訴御史丘道隆何鰲相繼疏言佛郎機擅奪天朝受封之夷據有其地且駕大舶操兇器往來交易爭鬬殺傷此南服禍始也昔祖宗時夷貢有期毋敢闌入自吳廷舉議弛禁於是夷心無厭射利如隼揚帆如馳以致佛郎機伺隙而侮今宜驅絕之毋留詔從之而佛郎機有使者曰亞三能通番漢賄江彬薦之武宗從廵幸武宗見亞三時時學其語以爲樂他日有事四夷館兀坐而見禮部主事梁焯焯怒杖亞三彬聞大詬曰彼嘗與天子游戲肻下跪一主事耶 【 焯南海人正德甲戍進士以諫南廵被杖】 世宗即位佛郎機復以接濟使臣衣糧爲名請以所齎番物如例抽分詔復絕之率其屬疏世利等千餘人破巴西國入寇新會縣西草灣指揮柯榮百戶王應恩截海御之生擒別都盧疏世利等四十二人斬首三十五級餘賊復來接戰應恩死之海道副使汪鋐遂得其銃以獻名佛郎機銃自是佛郎機諸番夷舶不市粵而潛之漳州二十六年廵視浙福都御史朱紈嚴海禁漳人不敢與貿易捕逐之夷人憤起格盡爲我所殺語在日本記而廣東督臣林富更言許佛郎機市有四利焉中國之利鹽鐵爲大山封水熂仡仡終歲僅充常額一有水旱勸民納粟猶懼不蔇舊規番舶朝貢之外抽解俱有則例足供御用利一也兩廣用兵連年庫藏日耗藉以充軍餉備不虞利二也廣西一省全仰廣東今小有徵發即措辦不前科援於民計所不免若異時番舶流通公私饒給利三也貿易舊例有司擇其良者如價給之其次資民買賣故小民持一錢之貨即得握椒展轉交易可以自肥利四也助國給軍既有所賴在官在民又無不給此因民之所利而利之也非所謂開利孔爲民罪梯也從之以此佛郎機得入廣東香山粵爲市香山粵之有佛郎機若懸疣然而滿刺加國竟爲佛郎機所據漸奉之爲真主矣佛郎機黠夷也貓晴鷹嘴拳發赤須而貌皆曰屬干係臘國行賈無所不至至則謀襲其國人滿刺加海有龍高四尺四足有鱗甲露長牙齧人立死山有黑虎或變人形入市殺人合佛郎機爲三害雲汪鋐既擒佛郎機傳其銃後爲吏部尚書會北虜入寇鋐請頒佛郎機銃於諸邊邊真賴其用

    △娑羅

    娑羅國東洋盡處西洋所自起也國有東西二王永樂四年各遣使朝貢其國負山面海而謹佛教今王爲閩人隨鄭和至留其國者其府旁有中國碑王有金印一上篆文作獸形雲是永樂中所賜夷人嫁娶請印印背上其國嘗爲佛郎機所逐走入山谷中放藥水流出毒死之佛郎機以是犇呂宋之其化

    △阿魯

    阿魯國一名啞魯其國廣人稀物產亦薄永樂五年其王速魯唐忽先遣使附古裏諸國朝貢

    △小葛蘭

    小葛蘭海上小國也與柯枝接壤永樂中鄭和至其國王鎖里人遣人入貢俗尚浮屠重象牛飯和酥酪市用金錢婚喪巾服大類錫蘭山

    △榜葛刺

    榜葛刺國西天有五印度國榜葛刺者東印度也永樂六年國王靄牙思丁遣使朝貢九年復至命行人宴勞之太倉王卒子賽弗丁嗣中使侯顯嘗奉詔往使王待之甚恭表獻麒麟正統三年復獻麒麟鸚鵡等物禮部尚書胡濙請表賀從之其國地廣人稠甲他夷王及臣僚皆回回人有印章行移陰陽醫卜諸技大類中國優人曰根肖速魯奈奈能作百戲善弄虎歷不置閏耕種二年一熟產鎖鐵翠羽兜羅錦及諸異布

    △錫蘭山

    錫蘭山國古狼牙須亦曰裸形國不衣也亦不榖食與柯枝對峙以別羅裏爲界占城極西可望見焉其國有翠藍山獨高山外蕃語謂高山爲錫蘭也山頂產鴉鶻寶石每雨甚沖流下可拾耴海畔石有巨人武長三丈許雲是釋迦足跡下有臥佛寺舍利在其寢傍永樂初國王亞烈苦奈兒者鎖里人數邀劫往來使者諸番苦之七年鄭和偕行人諸蕃至其國王侮之欽加害和覺而去及歸復過王王誘和至國中令其子納言索金銀寶物不與潛發番兵五萬餘出劫之和覺擁衆回舟而亞烈苦奈兒巳先伐木拒險絕和歸路和語其下曰賊衆大出國中必虛出不意攻之可得志潛傳語舟人盡力死拒自率兵二千以夜半間道疾走急攻王城破之生擒亞烈苦奈兒並家屬頭目蕃卒復圍城交戰數合大敗之遂以歸九年至闕下羣臣請誅之上曰朕憫其愚釋而與衣食命禮部詢所俘國人擇其支屬賢者立之國人皆舉耶巴乃那十年遣使齎詔印往封並送亞烈苦奈兒歸時國人巳立不刺葛麻巴思刺查爲王詔使遜位十四年偕占城瓜哇諸使貢方物覆命鄭和等齎賜之並及諸國王自後宣德正統天順間俱入貢其國地廣人稠貨物之聚亞於瓜哇尚佛重象午調牛糞塗地而禮佛煅之以塗體

    △沼納樸兒

    沼納樸兒國在印度之中古佛國也永樂十八年國王亦不刺金數侵榜葛刺國遣使敕諭之

    △拂菻

    拂菻國唐書以爲漢大秦國也去嘉峪關萬餘里洪武四年遣其國故民捏古倫齎詔諭久尋遣使朝貢其國產金銀珠西錦千年棗馬獨峯馳巴□蒲卜不尚戰鬬懸大金秤以金丸十二定日時每時至輒一丸墜市用金銀錢絕私鑄勒王名於錢陰

    △柯枝

    柯枝古盤盤海上國也去古裏三十程洪武中來貢永樂二年王可亦裏遣使來貢十年復來十五年封爲柯枝國王使鄭和與使者偕賜之印誥並封其國中山爲鎮國山碑之文曰朕撫治華夷擬古帝王柯枝國遠在西南巨海濱欣慕教化命令之至拲跪鼓舞仰天而拜曰我國數歲以來宴樂和照皆中國聖人教化所沾朕揆德薄不能致然其長民者之應歟既封亦可裏爲其國王並封國中山爲鎮國之山勒碑其上垂示亡窮系以銘曰截彼南山吐煙出雲爲下國洪龐時其雨暘肅其煩歊作彼農穰庇於斯民靡菑靡沴不若不逄海深山嶄勒此銘詩相爲始終其國尚浮屠敬象牛每旦鳴鍾鼓灌佛頂數遍乃禮之國人五種曰南昆貴族也次回回人次哲地富有財者也次革全牙僧也次木瓜卑賤矣

    △麻林

    麻林國未詳所在永樂十二年遣使朝貢進麒麟天馬神鹿羣臣稱異上喜厚賜之

    △呂宋

    呂宋海中小國也其國王以永樂三年遣其臣隔察老朝貢而今亦爲佛郎機所有名曰呂宋實佛郎機也初呂宋王有兄弟二人武而有信佛郎機互市其國利其爲西洋諸番通貨之會奉黃金爲呂宋王壽從王乞地地如牛皮許大許之佛郎機歸而截牛皮縫長之方四圍呂宋王有難意業許之不得辭歸地於佛郎機佛郎機有呂宋地築城屋列兵器久之殺王兄弟逐呂氏民入山中凡中國以貨來者皆主之干係臘國使大酋來鎮之數歲則易一王其地邇閩閩漳人多往焉率居其地曰澗內者其久賈以數萬間有削髮長子孫中國人衆不能無生貪黠而佛郎機輕侮役屬之美洛者海上國也佛郎機酋徵而奪之揀中國人助戰人以貳百餘中國人晝夜爲佛郎機警備佛郎機酋高枕而巳中國人稍懈輒鞭棰或刺殺之中國人怭怨有潘利五者夜入酋臥內刺殺酋持酋首大呼佛郎機人大驚起不知所爲悉被刃或落水死利五與其黨大載佛郎機貨物以歸失水道誤入交而交人掠之獨郭惟泰等三十餘人走免酋死其子代酋遣僧人入閩訴之廵撫都御史都御史使人招回中國人酋人給□米爲歸□復致書訟父冤事聞檄兩廣督臣以禮遣僧置惟泰等於理萬曆三十一年也三十二年天子採金方內有妄男子張嶷上書言呂宋有機易山其上金豆自生可採也天子下其書廷臣力言謬不報閩廵撫都御史使海澄丞王時和乃百戶一人與嶷往佛郎機款丞酒問丞金豆生何樹也丞無以對數目嶷嶷爲大言大地皆金何必問樹夷酋大笑幾殺丞丞歸病悸死嶷無以報天子天子誅嶷傳首海外夷人故虐侮中國人至是益疑會中國人被夷虐者怨望出大言夷益恐盡買中國人手中鐵雖機上刀竈上釜悉厚倍其直諸中國人鐵皆空遂大殺中國人死者二萬餘酋猶慮大國興兵問罪入廣東番山粵偵諜中國乃寂然閩廣當事者草草聞上而不敢盡言上下旨呂宋無開事端巳而中國人又商販其處矣其屬夷有大港有南旺有玳瑁港有呂□有磨荖央有以寧有屋當有朔霧而皆佛郎機主之佛郎機石□□朔霧有力焉佛郎機德之既奄有諸土率虜使其民獨與朔霧爲婚媾其人敬天稱天曰寥氏

    郎曰餘志海外諸夷兼時事焉餘海上人習知之也今我不述後將何聞

    △碟裏

    碟裏國在東南海中尚佛人淳物產薄永樂三年遣使馬黑木來朝

    △日羅夏治

    日羅夏治國海中小國也產蘇木胡椒頗知種藝崇佛不盜永樂三年遣文那打時鎮來朝

    △合貓裏

    合貓裏國小國也土瘠多山而知耕稼山外大海饒魚蟲永樂三年國王遣回回道奴馬高附瓜哇以貢

    △古裏班卒

    古裏班卒國在海中永樂三年國王遣人馬的來朝其俗質樸土瘠物薄夏天多雨雨候即寒

    △打回

    打回國永樂三年遣麻勿來朝貢其國數爲鄰國所苦巳乃治戰稍得自立

    △忽魯謨斯

    忽魯謨斯又曰必魯毋思海中國也永樂七年遣鄭和往其國酋長感悅來朝十八年進麒麟獅子天馬文豹紫象駝雞福鹿靈羊長角馬哈獸五色鸚鵡等物駝雞昂首高七尺福鹿似駝而花文可愛靈羊尾大者重三十餘斤雨則□車載其尾長角馬哈獸角長過身上喜命侍臣爲□其國石城石屋民富饒喜作佛事常歌舞惡殺產大馬其酋長練兵畜馬田瘠宜麥無草木牛羊駝馬盡食魚臘文武醫卜技藝之人勝他國國中有大山四面異色紅如銀珠白如石灰黃如薑黃一面產鹽如紅礬鑿爲盤匚乘食物不加鹽矣

    △甘把裏

    甘把裏又曰甘巴里在南海中永樂十二年國王兜哇刺查遣使朝貢其人鮮食多織錦

    △加異勒

    加異勒國西戎小種居人寡少窶而傭鄰國永樂中王者麻裏奈那遣使朝貢宣德正統間一再至

    △祖法兒

    祖法兒國亦曰左法兒漢之大夏隋唐之吐火羅鹹皆其國也東南皆海西北重山自古裏西北海行十晝夜可至永樂中王亞里遣人朝貢宣德中復至其地氣候常秋無城郭其人體幹修碩語言真質尚回回教王白布纏頭衣青花絲帨或金錦袍靴履出乘轎跨馬前後列象駝馬吹篳歷市用金銅錢錢文人形有家雞如鶴腳二指毛如駝走如之

    △溜山

    溜山國永樂中國王亦速福遣使來朝其國在西海中四面濱海有石門無城闕皆巢居穴處衣草木葉啖魚蝦依山聚居八村稍大皆以溜名餘小溜無慮三千失船入溜溺矣土人曰三千弱水也山傍有牒幹國皆回回人業魚種椰氣候常熱市用銀錢

    △阿哇

    阿哇國永樂三年王昌吉刺遣人來朝貢

    △南巫裏

    南巫裏國或曰即南泥裏永樂三年來朝貢其國隸浡泥自蘇門荅刺舟行二晝夜可至東距黎伐西北距海南連大山山南際海僅千餘家皆回回人俗樸實王居類樓高廣整潔市用錢少穀食食魚蝦西北大海即西洋中有帽山番舶以爲指南土人名之曰那沒黎山下淺水有珊瑚樹大者高二三尺依山居人二三十家皆稱王問其爲誰輒曰阿孤楂華言王也或曰南泥裏即南巫裏

    △急蘭丹

    急蘭丹國

    △奇刺尼

    奇刺尼國

    △夏刺比

    夏刺比國

    △窟察尼

    窟察尼國

    △烏涉刺踢

    烏涉刺踢國

    △阿丹

    阿丹國地瀕海近古裏壘石爲城羅□石爲屋田饒粟他產亦多有國步勝兵七八千人鄰國畏之

    △魯密

    魯密國

    △彭加那

    彭加那國

    △舍刺齊

    舍刺齊國

    △八可意

    八可意國

    △坎巴夷替

    坎巴夷替國

    △黑葛達

    黑葛達國小民貧平川廣野草木暢茂禽獸鮮少尚佛畏刑市肆多牛羊交易用鐵錢宣德中遣使十人來朝貢方物又有白葛達國宣德中至

    △刺撒

    刺撒國自古裏舟行順風二十晝夜可至城屋俱以石其俗淳厚喪葬有□

    △不刺哇

    不刺哇國永樂中遣使朝貢地斥鹵有鹽池投樹枝於池頃刻鹽凝其上其人拳發圍 布捕魚爲業一

    △竹步

    竹步國

    △木骨都刺

    木骨都刺國瀕海城屋俱石物產最多

    △喃渤利

    喃渤利國

    △千里達

    千里達國

    △沙裏灣泥

    沙裏灣泥國以上海外小夷永樂中遣使朝貢

    凡東夷之貢表文皆用金葉

    郎曰此其載之會典入我王會者爾此外尚有柔佛國強國也其人好鬬有文郎馬神國或雲馬文淵遣兵十餘家其國故有馬名其俗不姦淫者論死入山深處有村名鳥籠裏彈其人盡生尾有遲悶國故吉里地悶也居重迦羅東俗以立爲尊夷人見王則坐地合掌有貓裏務國即今貓裏國善國也舶人爲之語曰若要富從往貓裏務比爲其鄰國島網巾礁老所寇盜國轉貧有沙瑤吶嗶嘽二國吶嗶嘽在海畔沙瑤稍紆入山陰皆呂宋一帶有班隘其人皆 頭赤身其山甚奇有仙人出沒焉有美洛居東海中蕃富之國也屢與佛郎機利蘭夷爲鬬爭有紅毛番夷利蘭也深目長鼻毛髮皆赤故呼紅毛一名粟果國萬曆間欲求市於閩省閩廣守臣力拒之其人器械精利數往來海上苦諸夷獨佛郎機與之角又有雞籠淡水夷在泉州彭湖■〈山與〉東北名北港又名東番永樂中鄭和入海諭諸夷酋獨不聽約束和貽之家一銅鈴使頸之蓋狗之也

    名山藏卷之一百七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王享記四

    ◆王享記四

    北狄

    ○北狄

    韃靼

    兀良哈

    韃靼  兀良哈

    △韃靼

    韃靼北胡也其地東至兀良哈西至瓦刺其先入主中國而爲元都北平高帝以元年取元元主攜其後妃太子遁出塞居開平心未忘故都使其將擴廓帖木兒自太原來侵未至徐達與常遇春襲破之其明年遇春走其大同將竹貞曹良臣拒卻其攻通州者承相也速乃無復故都意而納哈出據金山李思齊張思道據秦隴尚皆名元臣上以書諭元主及納哈出限地自守無縱部下盜邊皆不報達師遂西李思齊來降張思道走寧夏爲擴廓帖木兒所執於是上命遇春與李文忠分兵取開平克之俘斬其宗王平章數人元主益北徙居應昌而擴廓帖木兒居定西數擾邊上念窮追元永絕中國內患其明年春以徐達爲徵虜大將軍使出西安搗定西李文忠爲左副將軍馮勝爲右副將軍使入沙漠搗應昌文忠至元王已卒子愛猷識裏達臘立與擴廓帖木兒以其餘衆走和林遂獲愛猷識裏達臘子買的裏八刺及其妃嬪若重器財寶降其衆五萬上封買的裏八刺爲崇禮侯而虜人諡元主曰惠宗上諡元主曰順帝其生也稱之曰庚申君詔曰朕即位之初遣使四夷臨諭君長鹹奉職貢漠北以庚申君故未之及也庚申君殂凡爾酋長其各來附朕當更給印章還領所部馬牛羊孳畜從便地牧養毋爲災寇不者兵加誅於是諸酋先後歸附獨擴廓帖木兒居和林如故屢招不服五年春命徐達爲徵虜大將軍李文忠爲左副將軍馮勝爲徵西將軍出三道討之達戰不利斂兵守塞勝軍至蘭州右副將軍傅友德先進多所斬獲敗之於亦集乃路又敗之本瓜沙文忠自臚朐河疾趨進敗虜將蠻子哈刺章於土刺河追至於土魯渾河又追至於騁海明年春虜先後寇永平慶陽塞守將輒擊敗之覆命達文忠等備虜諸邊虜寇武朔諸州達遣陳德郭子興馳擊之追敗之荅刺海口斬獲甚衆而鴈門守將吳均大同守將王約亦相繼破虜其冬達破擴廓帖木兒於懷柔明年夏都督藍玉取興和李文忠亦遣裨將擒其平章陳安禮木屑飛太尉伯顏不花斬其將真珠驢身攻克其高州大石崖宋時丁部領者爲交趾郡王部領死子璇幼相黎栢篡之凡傳三世二十年而安南有黎氏其後黎氏相李公蘊亦篡其位七傳而爲昊旵老亡子有一女謝升卿者閩人博徒也美少年亡命邕州交趾相率國人貿易邕界上見升卿異之與偕歸納爲王女壻王死女主國事因以與其夫而升卿變姓名爲陳日煛再傳爲日烜元時僭稱爲越皇帝三世而爲安南國王陳日煃安南累世皆名日旁從火上陽之義也其稱臣中國者一名自稱國中者又一名高帝既定天下詔告諸夷日煃人貢求封爲諸夷先高帝嘉之使學士張以寧持詔封爲安南王賜駝紐銀印黃金塗雜繒四十疋頒正朔令世世母伐其國以寧行至境上日煃巳卒其兄子日熞嗣欲即求王印以寧抱璽書不予使請於朝而待之境上既奏上命以寧予日熞印別使使弔祭火煃以寧乃入日熞郊迎爲日煃位北向使者南向授詔日熞俯伏謝其明日長跪稽首受印交人故以揖爲禮至是長跪稽首以寧還報命上悅其詳曰是吾使者日熞居國色荒嘗以兩女進其婉娩豔麗縫□工巧六宮無與比高帝受之既數年復以兩女進高祖不悅曰彼謂朕漁色耶並出前二女返之命使者曰歸語王嫁之猶女體也日熞竟以荒昏不治爲其叔父叔明所逼死而叔明自立爲王懼明問其罪以高帝五年遣使貢馴象古見上意表上禮部尚書有副主事曾魯耴視之怪其非故王名即易世胡不以世告責狀得其情上曰叔明王法所必誅宜正名致討其速擇日熞親賢立之叔明懼上表謝罪上令且以前王印視事若能保安疆境後乃定之既自請老代以其弟日煓許之日煓與占城構兵相攻戰死弟日煒立與占城相攻如故上敕諭之日煒貢四象三奴人入謝上曰安南國令其三歲貢以土所宜久命之矣胡數數也小之事大永堅其心豈在物耶王之封疆密邇邊陲若互生情愛亦可福我黎民其令象犀之屬母或再進使送一人效誠而巳叔明雖巳謝事實專持其國亡何與其國相黎季犛通弒日煒自立其子日焜爲王久之叔明死告哀求吊上曰叔明弒臣也不誅幸矣何吊之爲因絕其貢使日焜惡其相季犛稍裁抑之林犛不能堪以建文元年弒日焜立其子顒益與子黎蒼顓政亡何弒顒立顒子安火襁褓中又亡何亦弒之大誅陳氏宗族臣僚獨日煃弟天平者久被斥在外節武侯裴伯耆代其故侯渴真禦寇東海上得免季犛謂陳裔胡舜之後更姓名曰胡一元子蒼曰■〈大上互下〉稱大虞皇帝自稱太上皇改元國中而陳氏絕矣成祖即位胡■〈大上互下〉遣使入賀且言陳氏諸嗣王短命支庶皆盡已其外孫被衆推擇求封爵填之上使行人楊渤往視其信否陪臣耆老具如■〈大上互下〉言許之而陳氏故臣且推天平爲主以復季犛之讎季犛因遂捕天平甚急亦收戮伯者之孥以求伯耆二人亡匿久之伯耆因爲商人負任出關天平亦從間道入老撾皆得詣闕見上具言李犛篡弒狀因叩頭流涕上憐之賜天平居第米廩給伯耆鮮衣饔飧永樂二年也其冬安南使來賀年上召天平示之使者識其故王孫皆錯愕下拜有感泣者伯耆廷責以大義皆惶恐不能對上曰有是哉其明年使監察御史李琦行人王樞持詔切責■〈大上互下〉■〈大上互下〉上表謝罪請迎歸天平以君事之上使行人聶聰報曰朕尹臨萬邦推心無間尚慮爾詐爾誠應朕迎君天平當建爾上公封以大郡傳世亡窮朕之斯言上通於天佇俟來章以頒顯命■〈大上互下〉復使使從聰入奏曰謹遣陪臣景真迎天平還敢有二心明神殛之臣亦當率國人逆境上上曰信矣乃使天平治任以行封胡■〈大上互下〉煩化郡公盡食所屬州縣天平行陛辭上曰齊桓晉文之事勉矣敕廣西征南左副將軍黃中右副將軍呂毅以兵五千待天平至護之遇國天平至中毅率兵送之大堙卿薛嵓者辯有口坐事謫廣西中請與偕至丘溫■〈大上互下〉遣陪臣晦卿犒師候餼安南人見天平皆拜升踊躍黃中問晦卿■〈大上互下〉何不至也曰安敢待於嘉林矣屬有微疾不能遠耳中使晦卿還促■〈大上互下〉且遣騎覘之皆無所見而迎者相隨續遂度隘留雞陵將至芹站山陿峻不得列騎忽伏發大呼劫殺天平中倉卒整兵前賊帥巳斬絕其橋道遙拜曰遠夷非敢抗大國犯王師天平小人也非陳親屬敢肆巧僞上惑天聰今幸得殺之以謝天子吾王即當上表待罪天師遠臨小國貧乏不足久淹中不得進引兵齵而薛嵓在賊中自經死永樂四年也上聞大怒會佔城亦訴■〈大上互下〉屢侵其國王爲塗金銀印九章冕服王帶逼賜之摃之朝貢曰胡但尊明七月辛卯上命成國公能佩徵夷將軍印充總兵西平官侯晟佩徵夷副將軍印爲左副將軍新城侯輔爲右副將軍豐城侯彬爲左參將雲陽伯旭爲右參將率二十五將軍領兵丈萬討之兵部尚書劉儁贊其軍赦黃中呂毅使立功自贖令大將軍成國公出廣西左副將軍西平侯出雲南成國公行車駕臨送之而敕西平侯曰古人有言師克任和故軍門謂之和門其與大將軍參心成事毋違以敗師成國公至龍州卒新城侯輔總其軍至坡壘關輔遣都督同知韓觀斬除箐翳繕治道路而呂毅先偵賊斬賊首四十級隘留關下遂度至雞翎關驃騎將軍榮斬賊首六十餘大軍從雞翎自芹站以西至北江之新福黎氏三帶州僉邦鄧原南策州人莫邃來見具言賊衆水陸號七百萬守宣洮沲富良四江以保其東西都大軍遂自新福移營三帶個招市江口其冬西平侯亦自白鶴奪宣江江面軍次洮江北岸對壘多邦城賊地峻逼獨多邦稍衍賊樹柵立城連橋接艦七百餘里兩軍相合新城侯攻西南西平侯攻東南四鼓黃中令士銜枚以雲梯傳城西南下都督蔡福先登恣刀砍賊賊亂遂捻夜明光 【 夜明光火藥內府所制】 鳴銅角登之賊皆躍下城走驅象以戰遊擊將軍朱廣畫狻猊蒙馬殺其帥二人追至傘圓山大軍循富良江南下搗其東都豐城侯彬雲陽伯旭擊其西都宣洮諸州縣皆次第降五年新城侯輔與清遠伯王友西平侯晟與都指揮柳琮漠北三犂虜庭鞍馬槖鞬與將士不異勞苦其深入虜域還望北斗乃在南天是時中外疲費計臣凜凜虞軍興然而沙漠震威遐方賓服當文皇帝世內附韃官率部落雜居塞上不異我民降胡奔卒悉見收養有用爲腹心以至公侯者矣宣德元年太平死子捏烈忽嗣封爲賢義王而脫歡阿魯臺所以事朝廷甚恭宣宗念之授之官往往厚其賜予此兩王者內慕朝廷外相攻不解阿魯臺爲脫歡敗走脫身入兀良哈駐牧遼塞脫脫不花王子復至塞下襲殺阿魯臺妻子部屬掠其孳畜阿魯臺與其子失捏子止餘人馬萬三千徙居丹納山察罕腦刺等處脫歡復襲殺阿魯臺及其子使人來告且欲獻前璽上賜敕曰王言殺阿魯臺見王克復世讎傳國久近不在璽也王得璽王自行之是爲宣德九年脫歡既擊殺阿魯臺悉收其部兼併賢義安樂之衆於是欲自立爲可汗衆不可曰脫脫不花王子元后也脫歡乃請脫脫不花爲可汗以阿魯臺衆屬之自爲丞相居漠北哈喇嗔等部俱服屬焉而阿魯臺之子阿卜只俺窮蹙來歸朝廷官之爲左都督傳至其孫勇封靖安伯繇其和寧王遂以和爲氏而所部阿臺王子朵兒只伯者爲脫脫不花所捕竄居亦集乃路外爲納款而數入寇甘涼睿皇帝元年命都督蔣貴徵之明年春覆命邊將方政史昭丁信楊洪等分道往討皆無功乃命尚書驥行邊得便宜行事其冬命都督任禮爲平羗將軍都督蔣貴趙安副之尚書驥督師明年夏禮貴破阿臺朵兒只伯於石城殘虜食盡竄於兀魯乃地依阿臺貴將輕騎二千五百人出鎮夷閒道兼行三日夜及之擒其僞將相脫羅及部屬百人斬首三百有奇逐殺八十餘里阿臺朵兒只伯以數騎遁逐之梧桐林追襲五百里至黑泉僞平章阿的於以餘黨降趙安出他道復破之刀力溝擒僞右丞等三十人逐出塞千餘里奪還永樂中所封和寧王誥敕王圖書以歸莊浪指揮魏榮獲其侄把禿孛羅阿臺朵兒只伯亦來歸矣然亦外納款而已未幾脫歡破殺阿臺及朵兒只伯益東誘兀良哈女直窺塞下四年脫歡死子也先嗣稱太師淮王太師者虜酋大號也是時虜衆皆服屬也先脫脫不花具可汗名而已顧下妻也先姊主臣並使貢我亦兩敕荅之賞賜繒彩帽纓珠寶靴刀琵琶火撥思之屬不可勝計及其妻子部屬皆有等差針線脂粉絲絨皆具虜人嗜我賜增人入貢歲益多屢敕不奉約使往來殺掠要索稍不厭輒造釁端所請財物輒歲增至中國所貴無有者益誘雜夷與偕又攻哈密執其王母掠沙州破兀良哈脅誘朝鮮邊將皆知其必爲寇屢疏聞敕戒防禦而已十一年冬攻兀良哈歸遣使來乞精並乞見守大同者大監郭敬上敕敬母見母予糧明年虜使使致書宣府守將楊洪洪以聞敕洪禮其使報其書洪守宣府有威名虜慕服之而敬歲私遺虜鐵簇與虜善故虜欲見也頃之也先部下有來歸者言也先謀入寇脫脫不花止焉吾屬受明恩何忍爲此也先曰可汗不爲吾自爲之上既屢敕讓也先也先益紏結諸胡貽書兀良哈曰爾祖父皆元成吉思可汗薛禪可汗所授官俱宜供頓過軍兀良哈以聞詔問也先不報成吉思者元太祖薛禪者元世祖也故事虜使歸我使送之因留明歲與俱來虜時要索中國貴無有者使者輒許以媚虜又往往出好語迎中之也先奏胡樂使者曰是安能及中國女伎耶還當請爲太師賜也先言使者爲我請婚使者陽應諾已謾之曰爲太師奏許矣也先大喜誇示諸酋十三年大貢馬爲聘來者三千人而朝廷不知也所荅詔不及婚事禮部復不盡予三千人餼予之物不及所請五之一虜大媿怒十四年七月誘脅羣胡大舉入寇脫脫不花王寇遼東知院阿刺寇宣府圍赤城又別遣人寇甘州也先自寇大同偏將吳浩戰死貓兒庒羽檄紛至太監王振方用事執文皇帝宣宗故事勸上親征羣臣伏爭不得也西寧侯宋瑛武進伯朱冕都督石亨與也先戰陽和口被太監郭敬撓軍盡敗沒及車駕至大同風雨連朝議旋師將發阿刺襲我後恭順侯吳克忠拒之成國公勇永順伯綬以四萬人繼往盡敗沒克忠下馬跪射矢盡猶刺殺數十人與弟克勤皆死綬以空拳擊虜虜支解之既知其故山後人相與哭之曰吾醜也故爾勇次日至木土王師議入保懷來振顧私重不行遂止營也先乘勝前逼損傷士卒以數十萬扈從之臣死者五十餘人上蒙塵坐地而虜人不識也既見上舉動非常驚問無大明皇帝耶虜舊使來者上識其名呼問之使大驚果大明皇帝也也先有弟三人曰伯顏帖木兒曰賽刊王曰大同王則相與召其酋長聚議所以處皇帝者皆有不善之意獨伯顏帖木兒不可也先即使伯顏帖木兒善事大明皇帝上居伯顏帖木兒營也先數奉車駕塞下以求入塞時兵部尚書于謙已立上弟郕王爲皇帝稱上曰太上皇約諸將無輒納太上車駕絕虜邀挾心上居虜時時見異兆虜不敢加害而伯顏帖木兒與也先事上甚恭也先曰中國別立皇帝終不使皇帝還也我當立皇帝爲皇帝帝之大都以南則設宴進馬拜慶亡何復率其大衆奉駕直至京帥京師閉門而不敢納也先奉上皇還乃所以事上皇益恭時時稽首行君臣禮又時殺馬設宴召妻妾以次上酒伯顏帖木兒亦與其妻見上皇如也先禮大同賽刊二王亦見上皇如伯顏帖木兒禮獻馬牛羊若牛馬湩射生物畜不絕其明年復奉駕太同塞下守將不納上皇復去居虜營上意落落穆穆而虜所以事上如初最後楊善往迎駕駕將歸也先殺牛馬餞手彈琵琶妻妾奉飲居數日築上臺坐上皇臺端妻妾酋長膜拜其下各獻器用飲食物上皇行也先與酋長送可半日程下馬羅拜伏地慟哭伯顏帖木兒別送上獨遠其所部跪伏道傍善口呼大明皇帝行矣上皇攬轡慰藉而與之別是役也我命之曰正統已已之變上皇歸則其明年景泰元年也自是虜貢不絕屢請送使如故事羣臣請許之制曰使通虜有前事朕思絕虜也尚書金濂胡濙相繼言絕且釁制曰朕志定矣於是敕脫脫不花可汗前者使往小人言語短長兩國傷好朕與可汗共知也可汗請荅使朕今不復遣可汗使朕皆優禮厚給之顧亦須少人賞賚乃得厚別敕也先指如之時脫脫不花與也先不相能所妻也先姊生子也先欲立爲太子脫脫不花不從也先亦疑其通中國爲已害遂治兵相攻脫脫不花敗走依兀□哈被弒也先盡其妻子殺元裔幾盡吞併諸部束至女直西至赤斤蒙古復使來請送使制詔所以荅之如前然是時虜使來□不減三千益驕橫稍約束即彎弓相向十月也先自立爲可汗稱大元田盛大可汗致書皇帝田盛華言天聖也我報書稱之曰瓦刺可汗此時阿刺爲也先大將自言也先求爲太師曰主人衣新衣幸以故衣賜臣也也先不許阿刺怒也先殘忍荒酒諸部稍解散忌阿刺欲討之恐不勝乃自遣其子守西審召阿刺二子從先鴆殺阿刺次子阿刺懼詐言兀良哈盜馬請召還其長子合擊之也先使賽刊大同二王與俱臨行觴焉中途阿刺長子亦中鴆死阿刺益怨紿賽刊大同前渡川自後率部落三萬趨也先所數之曰漢兒血在汝身上脫脫不花王血也在汝身上兀良人血在汝身上天道好還血在我矣也先曰今者我烖明與汝戰退與伯顏帖木兒真孛羅平章等議帳中有阿刺故部曲三人轉事也先久也先不之疑因共趨帳中拔所佩劍刺也先並殺伯顏帖木兒等賽刊王聞變領七千人躡之既知也先死棄衆去乘十七槖駝南爲其下卜兒荅追及射殺之而大同王領其人馬西奔於是也先諸子分部北邊離合不常瓦刺筲衰矣虜中有孛來者殺阿刺求脫脫不花子尊立之號小王子而自爲太師自是虜以小王子爲尊稱而有毛裏孩癿加思蘭諸酋相繼爲邊患 【 虜人謂孩爲父稱父曰阿孩稱祖曰阿不孩然則名孩者舉其尊稱以謬中國而中國不知也】 睿皇帝復辟念居虜中時故得伯顏帖木兒周旋遣都督馬政齎賜其妻孛來留不遣使使入賀欲獻璽敕曰璽非真即真秦物耳獻否惟爾爾何留我馬政爲天順二年春孛來大舉寇陝西安遠侯柳漙統兵御之輒敗猶時飾子捷聞御史劉浚劾之漙行賄得釋已虜大熾關中震動乃召漙還奪太傳明年春虜入大同定遠伯石彪破走之都督周賢都指揮李鑑戰死其秋復寇大同直抵鴈門忻代殺掠甚衆烽火遠京師遣都督顏彪馮宗屯紫荊倒馬二關爲援虜往來自如敕二關兵出鴈門虜始退明年春寇延綏榆林守將彰武伯楊信拒卻之其夏寇河西守將仇廉御之敗績遂渡河大掠關隴震動而侍郎白圭都御史王竑相繼出御虜其秋孛來三上書求款命指揮升齎敕撫諭其冬孛來遣使隨升來報命且請從陝西入從之未幾復紏毛裏孩入河西詔責讓令仍繇大同毋趨陝明年虜使繇大同詔毋多挾人留其餘塞下官餼之聽與邊人交易未幾小王子沒或雲孛來弒也虜其立其從兄脫思爲主稱馬可古兒吉思王子遣使入貢賜敕詔諭之成化元年孛來誘兀良哈九萬騎入遼河武安侯鄭宏拒卻之其冬寇延綏命彰武伯率大同兵御史項忠率陝慄兵御之皆無功而毛裏孩者攻殺孛來弒馬可吉兒吉思虜更立他可汗毛裏孩復弒之自稱黃芩王別酋孛魯乃亦稱齊王遣使入貢於是諸酋內爭孛羅忽者結毛裏孩幹羅出者結癿加思蘭各樹黨相攻始虜之來也或在遼東宣府大同或在寧夏莊浪甘肅去來不常爲患不久景泰初始犯延慶然其部落不敢深入其後虜我漢人劫之爲嚮導遂入河套據之河套者古朔方郡唐張仁願築三受降城焉其地饒水草外爲東勝衛東勝而外地平衍虜來一騎不能隱國初守之後以曠絕內徙至是虜穴焉深山大川其勢在虜而寧夏內險反南備胡矣癿加思蘭故領別部居哈密北山天順末侵掠哈密雄視諸番竟東渡河與虜合也二年夏大入延綏上使彰武伯信爲平虜將軍都督趙勝副之率京兵萬人諸邊兵合萬人往擊未至虜人固原都指揮林盛戰敗信至虜退其冬復入延綏參將湯胤績敗死而諸臣言復套者種種矣明年春毛裏孩乞通貢不許則渡河東侵大同以撫寧侯朱永爲平胡將軍率京兵往都督劉聚鮑政副之會毛裏孩再求貢詔永駐軍而瓦刺自也先死後數歲戢至是其子阿失帖木兒者遣使來貢復稍張與毛裏孩諸酋拿兵爭雄長諸酋亦坐是不得併力於我其冬幹羅出紏兀良哈寇延慶於是撫寧侯永爲平虜將軍都御史王越率京邊二軍往御之永至亦數以捷聞越等俱升賞論功永世侯然虜據套自如延綏大同塞下大擾而所調遣二軍六萬有餘饋運艱矣兵部亦言虜未可遽滅宜散遣塞下諸軍食於本堡七年冬召永還以邊事委越及總兵許寧會虜入敗參將錢亮寧不能救兵部尚書白圭請大發兵搜套集廷議請擇遣大將專事虜於是以武靖侯趙軸爲平虜將軍悉部署諸路王越仍督師虜大入延慶輔不能御未幾稱疾召還以寧晉伯劉聚代之聚未至虜相繼掠固原延寧諸處而延綏廵撫餘子俊埤山築牆設墩臺呰堡虜自是不敢大入毛裏孩孛魯乃幹羅出三酋亦稍衰敗而滿魯都入河套稱可汗癿加思蘭爲太師以女妻之九人秋與孛羅忽並寇韋州王越偵知虜盡行老弱巢紅鹽池可取也與許寧及遊擊周玉等分薄其營大破之師還邀敗滿魯都等於道虜自是遠徙不敢居河套矣始癿加思蘭以女妻滿魯都欲代爲可汗恐衆不服謀殺滿魯都而立幹赤來滿魯都知之索幹赤來癿加思蘭匿不與攻逐滿魯都並有孛羅忽之衆滿魯都部酋脫羅幹亦思馬因復攻殺癿加思蘭亦思馬因稱太師自癿加思蘭死虜數歲稀入寇而是時中官汪直少年用事王越朱永附和之十六年春邊報至遂命永爲徵虜將軍直與越俱督師出塞捕虜越爲直謀紿永將大兵繇他道身與直將輕騎從宣府大同俱會於榆林既至大同虜已大掠出塞越諜虜帳在威寧海則選二鎮之勁騎二萬餘與直分道乘風雪薄之虜狼狽出戰破之斬四百三十七級滷男婦百七十馬駝牛羊以數千計旗纛甲使萬餘詔封越威寧伯十八年春御虜於延綏小捷賞賚甚衆虜亦益盜邊不休明年夏秋虜三萬餘騎屢入寇大同邊連營者五十里殺掠人玄數萬大同總兵許寧御之無功乃以捷聞虜既得利長驅入順聖川散掠蔚朔諸州烽火徹圻內宣府廵撫秦紘總兵周玉力戰卻之而廵撫出西都御史邊鏞亦能與參將支玉悉力捍禦然虜去輒復來至成化末無寧歲而是時滿魯都已衰弱不知所終其入寇者複稱小王子或稱把禿猛可主即故小王子後也與其太師亦思馬因不恊相攻亦思馬因死而瓦刺有兩太師一克舍一革舍克舍死其弟阿沙赤爲太師革舍弟阿力古多與相讎殺小王子死弟伯顏猛可代爲小王子弘治元年夏小王子奉書求貢自稱大元大可汗我以虜僭名號其故態不問也伯顏猛可立幼恐太師專權廢不復設與瓦刺屢入貢時馬文升在兵部許進廵撫大同數貽書小王子言通貢利諸邊稍稀虜患異成化時矣其後乃有火篩火篩者脫羅幹之子小王子部落也狡黠善用兵劫諸部屢寇邊獲財畜日強盛與小王子爭雄長邊患復熾十年冬寇肅州復以王越鎮陝節制諸軍明年秋越襲賀蘭山後虜破之明年虜寇榆林寧夏大同多殺掠明年春寇威遠遊擊將軍王杲敗績右參將秦恭副總兵馬升逗留不進皆論死其夏連寇大同總兵王璽等失亡多命平江伯陳銳及侍郎許進率師御之銳怯罷還代以保國公朱暉進亦致仕去虜猖獗甚京師戒嚴以都御史史琳督師大同虜解去明年春迭入延綏覆命保國公暉都御史琳統諸路兵西御虜太監逵監軍暉行至河套襲虜斬三級驅牛畜數百歸而賞過之虜分道掠固原寧夏諸邊輒從花馬池入西北大擾暉等不能御召還以秦紘督師鎮陝虜稍靖十七年夏歸正人報虜有異謀其秋虜入大同殺墩軍時天子方銳治思一大創虜如文皇帝時而劉健謝遷諸大臣以承平久不敢決上然上猶拜朱暉爲徵虜大將軍苗逵史琳督師豫簡京軍分遣大臣督餉大同居庸關俟警至會虜引去暉等罷行明年春虜三萬騎圍靈州詔督諸鎮兵往援虜圍久不克解去散掠內地總兵李祥偏將仇鉞擊走之敬皇帝崩踰月虜大舉寇宣府總兵張俊分遣諸將御之皆爲所圍俊疾救解遊擊將軍張雄穆榮敗沒士死傷數千失亡人畜無算覆命逵暉琳出御都督李俊神英都指揮陳雄張澄佐之皆無功還其冬虜入鎮夷所指揮劉經死之復自花馬池毀垣入掠隆德靜寧會靈諸處再旬乃退關中大震以楊一清爲總制時正德元年春也會逆瑾竊柄輔臣本兵相繼逐去一清旋致仕諸奄四出稱守備監軍暴螫行閒邊事益困矣三年春虜近塞下命兵部侍郎文貴開府督師貴所請度支金錢鉅萬名修邊費實半輸瑾虜所殺掠男婦數千雜畜器械倍之明年夏命工部尚書才寬節制延寧甘肅諸軍貴專督宣大其秋虜伏延綏塞下遣輕騎攻新興堡副總兵侯勳御之伏起被圍會救至虜解去喪馬二千七百餘匹殺傷略當寬以捷聞其冬虜入花馬池寬御之敗死總兵馬昂與別酋亦孛來戰於木瓜山諸處頗有斬獲其年亦不刺入西海而西海始有虜亦不刺者小王子丞相也小王子與火篩讎殺火篩死復以他事怒亦不刺欲殺之亦不刺懼擁萬衆掠涼州攻破安定王等族奪其誥印諸番苦之別部阿爾禿廝與亦不刺合日與小王子尋兵敗則掠邊破堡塞殺兵民顧守臣輒以捷聞甘肅廵撫張翼啖虜金帛令遠徙虜遂掠烏思藏據之自是轉掠松潘洮岷無寧歲小王子復屢入宣大塞殺掠慘於西陲八年夏五萬騎繇大同入犯寧武倒馬諸關以咸寧侯仇鉞總兵御虜鉞至屬虜寇萬全衛與戰失亡多以捷聞未幾奏虜退召還明年秋小王子八宣大塞別部自懷安入順聖川遊擊張勳守備田琦廉彪戰死總制都御史叢蘭告急詔太監張永督宣大延綏兵都督白玉爲大將恊蘭御虜他將皆屬永等多挾從人多所請乞未出國門已費金錢十餘萬卒無功蘭玉與虜戰於平虜城南潛置毒飯田閒如農家餉虜食之多死者明人揪十萬騎入固原明年夏入大同詔都督劉暉侍郎丁鳳率師御之虜突入白羊口大掠去未幾復以七萬騎分道入總兵潘浩與戰賈家灣敗績都指揮朱春指揮王唐死之浩再戰再敗虜遂犯宣府殺掠無算浩奪三官諸將罰治有差十二年秋五萬騎入大同塞屬天子以遊幸至陽和親部署總兵王勳等遇虜應州虜圍之督兵援勳衆殊死戰虜稍卻會暮休營明日虜來攻自辰至西戰百餘合虜引而西追至平虜朔州會大風黑霧晝晦上戶還是後虜雖歲犯邊然罕大八弓王子死有三子長阿爾倫次阿着次滿官嗔阿爾倫前死二子長卜赤次也明皆幼阿著稱小一子未幾死衆立卜赤稱亦克罕克罕猶可汗也然亦稱小王子如故嘉靖元年入花馬池大掠西安鳳翔三年秋大同廵撫張文錦離鎮城築水口等五堡御虜衛城遣卒二千五百家戍之卒畏徙參將賈鑑督之嚴卒殺鑑及文錦多走出塞降虜明年屢入陝西諸塞殺吏民亦不刺復駐牧賀蘭山後出沒擾邊六年春虜連寇宣府參將王經關山俱戰死其秋數萬騎入寧夏塞總兵鄭卿杭雄拒卻之斬首三百餘級明年春掠山西其冬五萬騎掠宣府總兵趙瑛等拒卻之已復大掠陽和至朔州指揮趙源戰死明年春數萬騎入寧夏塞杭雄御之敗績遂繇鎮羗入西海與亦不刺解仇結親謀內犯十一年虜款延綏塞詔卻之退而怒擁十萬騎入寇總制唐龍請許庂上曰虜宜討大臣取目前計優縱之耶龍連戰頗有斬獲虜不得閒突以數萬騎渡河西襲卜兒孩大破之其部落勢益強盛卜兒孩者亦小王子部遁入西海與亦不刺阿爾禿廝共患邊者也明年秋虜窺大同塞總兵李瑾治軍嚴大同卒因是攻殺瑾總督劉源清欲盡法行諸卒嬰城叛遺小王子金幣女伎曰中土饒勝沙漠也指代王宮曰以此爲那顏居小王子勒兵應之遊騎至應朔諸州旋解去亂亦隨定是時小王子最富強控弦十餘萬多畜黃金犀毗稍厭兵其連歲深入蹂西北邊皆其別部酋曰吉囊曰俺荅二酋亦元裔於小王子爲從父行其大父曰歹顏哈有十一子次曰賽那刺有七子長吉囊次俺荅皆雄黠善兵吉囊壁河套名襖兒都司直關中俺荅壁豐州灘直代雲中吉囊俺荅各九子子各萬騎其弟老把都亦數萬騎壁張家口諸昆從百十怕有分地率盜邊自肥日益強盛名尊小王子不受其約束小王子亦徙壁東方直薊遼號曰土蠻異種黃毛者兇悍不能別死生衆少於三部虜或時深入黃毛輒從後掠取其子女玉帛虜因合兵急擊大破黃毛以是無反顧專事我十三年春入延綏秋入花馬池掠固原殘安定會寧二縣總兵王效副總兵梁震御之斬首一百餘級虜東犯大同十五年秋復入延綏總督劉天和督諸將御之斬首百餘級明年春入甘州大掠已分掠東西諸塞無寧日諸將莫能御獨大同總兵梁震數以家丁劫其營虜畏之十八年秋虜寇宣府逮總兵江桓下詔獄明年春入延綏奪總兵周尚文俸其秋大掠宣府王蔚州堡寨盡破總兵白爵遇虜於水泉兒大敗副總兵雲再遇馬連堡又敗留兩月乃退廵撫楚書以捷聞西虜復掠固原會大雨道濘虜騎困弓矢膠劉天和與戰大獲殺吉囊子小十王捷聞上喜甚天和及周尚文等皆增秩諸賞賚甚渥明年秋虜遣使石天爵款大同塞廵撫史道以聞詔卻之以樊繼祖督宣大山西三鎮兵道遣天爵還陰賂虜令無蹂躪已所部虜不得請遂大舉內犯吉囊先繇白泉口長驅至寧武關石湖嶺副總兵丁璋力戰死繼祖堅壁不敢戰俾遊擊將軍周宇御虜太原北死之虜越而南殺掠至平遙居民掊白挺與格虜以故卻而俺答覆入又越太原至石州殺掠益甚浸淫平定壽陽閒矣言官交章劾繼祖竟不罪罷歸而黜道爲民二十一年俺答覆遣石天爵滿受禿滿克漢求貢大同廵撫都御史龍大有誘納之縛天爵殺受禿等猥言以計擒得者上擢大有兵部右侍郎諸將吏升賞者數十人梟天爵於市俺答怒入寇屯朔州廣武越鴈門關趨太原諸將卒無御者遂南下沁源襄垣長子等州縣已復繇忻崞代移營北屯祁門參將張世忠督兵力戰虜圍之數重自巳至申所殺傷相當巳而世忠矢盡見殺百戶張宣張臣俱死 【 俺荅青臺吉口凡蠟哈哈刺漢及叛人高懷智李天章各擁萬衆越太原列營汾河東西散掠上黨平陽我師連營莫相攝觀望而巳偏帥張世忠起營戀戰諸將皆閉營自守勴以騎三千餘圍世忠世忠憤曰諸將不念血盟耶世忠傷虜矢下馬步戰亟且火藥盡呼曰我軍被圍戰苦諸將竟不相援國憲天刑寧汝逭耶遂戰死】 虜從鴈門故道去茲入也往返喻月凡掠十衛三十八州縣殺虜十餘萬人馬牛羊十倍之焚公私廩舍八萬區蹂田禾數萬頃皆以石天爵爲詞時上極意憂邊出京兵捐內藏有請輒應顧虜氛熾甚將士東西疲馳驚且積弱習怯往往恣虜深入伺既去則掠一二惰歸者告捷甚至殺降拾死屍轉鬻賣諸督府亦姑聽之於是戒律日弛內地之塗炭極矣吉囊歸與所滷忻代妓日夕淫縱死諸子不相屬分居西邊於是俺答獨強盛俺答有九子長曰黃臺吉其有名者曰青臺吉曰鐵背臺吉黃臺吉臂偏短善用兵其衆畏之用命過於俺答黃臺吉勸俺答毋臣土蠻土蠻伐之不能克與連和亦烈刺阿爾禿廝始雖逋匿西海爲甘涼患然猶與虜角其後亦折而入虜二十五年俺答覆使使詣大同塞求貢爲邊兵所殺其秋復來請上不之許蓋虜數年閒求貢而我輒拒之我既不能有所加虜虜益畜憤深入而邊臣掩敗匿功者踵至上雖憂邊亡繇知其敗壞也是時總督陝西兵部侍郎曾銑自詡見才與大學士夏言善則請議復套言秋高馬肥此中國詘時也冬深水枯馬無宿藁比及春深賊勢益弱虜詘時也臣請用練卒六萬益以山東槍手二千每春夏之交攜五十日糧抵其巢穴材官驟發炮矢雷激虜不支矣歲歲爲之且懼遠徙我乃並河爲塞置衛所分戍卒修屯政用以省轉輸壯形勢中興大烈也惟陛下裁斷下兵部以爲難而上壯之令銑圖上方略聽便宜從事其明年總督宣大翁萬達言虜自冬春來輒求貢詞恭似可許上方主銑議責萬達其明年上意則中變下廷臣再議甘肅總兵仇鸞在鎮貪縱銑劾之被逮至則言銑與夏言朋奸啓釁上怒而夏日曾銑誅矣銑善治兵虜聞銑至其穉弱皆囓指自其誅無敢議復套者其妻子皆流徙而天下哀之其秋虜犯宣府入鎮安堡經雲州永定隆慶懷來等處屠堡數百殺掠人民數萬關輔大震二十八年把總指揮江瀚董暘與戰滴水崖沒全軍虜遂東犯永寧大同總兵總尚文宣府總兵趙國忠追敗之是歲寇大同寇榆林寇宣府寇遼東而邊人困甚矣二十九年大同總兵張達副總兵林椿爲虜所敗走虜得二將頭遽引去傳箭諸部大舉詔發京邊二兵備之邊兵遠不能猝至京兵市人耳其秋以數千騎寇薊鎮入古北口都御史王汝孝力御之稍卻虜悉衆綴我師別以精騎繇間道踰嶺出師後京兵大驚潰虜遂大殺掠順義密雲懷柔近畿諸縣吏士亡算俄犯京師京師猝不備虜駐旬日出關上怒兵部尚書丁汝夔若以勤王至者都御史楊守謙不戰而汝夔守謙誅矣是役也我命之曰嘉靖庚戌之變是時上獨喜仇鸞拜爲大將軍仇鸞者故代張達爲總兵知虜欲大舉入大同使其僕時義賄之東寇以有薊鎮之入鸞乃佯奏若先知虜入薊鎮者請提兵備京師兵至虛聲張遠戰上見汝夔守謙蓄縮謂鸞能專以邊事付鸞鸞多作大言而巳而俺答寇歸畜產死人民疫病其所掠又皆歸於部落乃使其子脫脫請息肩於邊於是鸞始議開馬市中虜詔給金十萬易布幣市開於五堡漸及延寧使侍郎史道主之明年成庵答出塞甚喜而是時中國人以罪亡入虜中者有丘富周原蕭芹之屬富有智略俺答待之厚至親爲掃除富說虜墾田積粟造舟渡河大收謀勇之士俺答懸書穹廬之外曰嘗爲中國舉人諸生者有幸臨吾厚遇之邊民黠智者率詣俺答自言舉人諸生俺答令富試能者統騎伍不能者給甌脫地使耕芹說俺答曰市非計也聞大同帥毒水上流陰伏甲市傍太師幾不免虎口矣大同歲不稔城虛可咄嗟破也破則大獲其子女玉帛是之不利而市爲俺答頗然之其左右復受芹賂爲言芹有異術能使城自頺者芹乃令其黨入城內應市畢則擁虜門我諸門會謀泄引還史道遣人讓虜虜內媿因以千騎隨芹入試其術不効乃告我曰劫城者芹教我道又賂脫脫令縛芹虜因執芹並其黨數十人上聞道鸞皆進官秩然芹其小小者耳數令虜苦我邊者丘富也是時兵部郎楊繼盛言市非計上下繼盛吏謫其官而虜市畢則復掠且約河西諸部內犯且請以牛羊易粟豆且爲土蠻請市上見虜無厭詔罷市召繼盛還而虜以故連犯遼東於是徐階發鸞賄虜事會鸞死發棺僇其屍時義等悉論棄市三十二年秋俺答大舉入寇下渾源東寧靈丘廣昌等處急攻插箭浮圖等峪關南大震固原遊擊陳鳳寧夏遊擊朱玉擊卻之虜分兵東犯蔚西掠代繁時等縣而套虜駐鄜延半月餘延慶諸州縣屠掠且徧乃移營中部以瞰涇原會久雨乃去蓋入內地者二十餘日所殺擄擒掠無類矣三十三年虜犯大同左衛總兵嶽懋與戰死復殺掠至朔凡十餘日其冬薄攻薊鎮牆百鎮並進警報日數十至上爲之動總督楊博總兵周益昌力御之遯去上大喜其明年連犯薊鎮宣府參將趙傾葵李光啓御之敗死上下賞格擒斬俺諸答酋者賜萬金爵伯擒斬丘富周原者三百金授三品武階亡虜中者舍人張邦奇自言俺答有祕書寶劍在威遠堡虜急攻堡不破去歸虜畜邦奇帳下其智能之不如富其愛惜之則愈富甚副總兵田世威密遣富故人王勳及弟浩入虜招之大同人孫廷美陷虜中心不平富所爲與浩謀刺之浩曰說之歸不從刺死之未暮也因共說富富問計於諸生計安國曰居與歸孰善汝爲我籌安國曰公歸林中羽而居則釜中鱗也官家招降之文擒俺答者予萬金寧不信耶公莫若以此時成事取功名毋失邦奇曰勿聽君無重世之德於中國而有累世之怨購方急歸且爲他人功能取功名乎富怒令邦奇與浩相質邦奇罵浩曰若賣丘公與 國耳富遂殺廷美與浩約呂仲佑內應攻大同是年趙全亡入虜全故與富皆用白蓮教惑人官捕富急富先亡至是全事覺與李自馨同入虜詣俺答俺答使與富處富故居豐州州在大同右衛大邊外崇山環合水草甘美富與全自馨城而居之構宮殿墾水田曰板升板昇華言屋也全教虜益習攻取圍困掩襲之事俺答喜加全與自馨爲酋長每出掠則置酒全所問計雲丘富之約呂仲佑內應攻大同也教虜分三道入會虜諜言中國今有備關陝遊騎又皆安難樂死乃散去而邦奇私引虜數十騎索其祕書寶劍堡中卒擒之並得呂仲佑奸狀伏誅事聞命厚恤浩廷美家三十六年虜入右衛抵應朔懷仁諸州縣其冬俺答子辛愛有妾名桃松寨私通其部目收令哥懼誅來降總督楊順自詡爲功送之闕下辛愛來索不得縱掠大同諸墎堡圍右衛數重順恐詭言虜願易我以趙全丘富總制尚書許論亟奏許之於是遣桃松寨及收令哥歸出寨誘之西走陰告辛愛辛愛執而殺之不惟趙全丘富不可得虜益圍右衛亟烽火斷絕者六月餘城中薪屋食牛馬上逮順詔獄代以兵部侍郎江東黜論爲民代以楊博其時故帥尚表在圍中率兵突圍與戰獲俺答孫及壻與酋各一人而博與廵撫楊選總兵楊承勳嚴兵分進虜解三十八年虜謀大舉入寇諜者偵其將入屯駐會州屬夷影克哈孩等爲響導誑稱虜欲東犯總督薊遼王忬遽分兵東兵奔頓號令數易虜遂乘閒入潘家口事聞降廵撫順天都御史王軫二級外調之總兵歐陽安等論死繫獄切責忬忬惶恐稱疾上怒忬不任逮詔獄論死西市復使楊博代是歲山西僉事張時破虜於龍門 【 時易州人傳聞虜私與部將計虜入必先掠龍門龍門宣府右臂也龍門失守虜必乘勝南下逼近紅門此爲患不少乃自選騎卒得士百餘人趨援龍門俄虜果大至凡收萬會日莫分屯夾道爲營營長可數十里時復私計曰虜至不知我有備且賊雖衆屯夾道道挾難猝聚可掩擊也因出死士數十人夜襲虜營營中大亂首尾不得相救盡獲騾馬牛羊以歸臺吉聞之大駭黎明悉衆來攻龍門時令集民閒車環以爲營以五彩繪畫龍文衣車上出城中老弱守之而以精騎自將而前與臺吉戰大破臺吉兵於龍門之野我兵銳甚往往馳戟入虜斬璧騎將騎墜輒刺殺之有捕虜者謂臺吉言我累歲邊盜莫我抗伐此固憤不肻退及遙望見後車畫五彩龍文勢甚狀望之如山業思爲遁計適城中樵夫爲虜所得問得虛車狀虜乃大笑復奮我兵猶殊死戰不可敗相持至暮所擊殺無數我兵者亦百數十人虜困罷去卒保龍門之】 三十九年春虜聚喜峯口外窺犯薊鎮大同總兵楊漢出搗其帳於灰河虜稍遠徙其秋漢復與參將王孟夏等搗豐州焚板升百餘居頃庂虜攻山西盤道梁越關大掠循代州以南轉掠五臺崞縣出寧武關漢乃坐革職是時也俺荅居西海患踵部下病死率衆東還犯莊浪殺掠甚多四十二年三衛夷酋通罕叩關索賞薊鎮副總兵胡鎮伏而執之縛其黨十餘人曰曏者爾夷來關下撲我諜卒四今送所撲我卒者來抵我卒命通罕之子懼送撲我卒者至而通罕者辛愛之義妻父也總督侍郎楊選則釋所送人獨留通罕令其與諸子更迭質以牽制辛愛使無寇邊三衛夷人皆怨道虜大入掠順義三河等處京師爲戒嚴選引通罕父子斬之然後尾虜入援虜大掠諸縣鎮所殺滷亡算總兵孫臏遊擊趙溱死之既七日乃出疲極失道衆皆撩亂諸將尚莫敢發一矢望塵尾之而已上審虜所以入皆坐選質通罕所致而選誅矣此其大者爾其餘終嘉靖之世寇邊者不可勝紀也俺荅有騎七萬其精騎可萬餘黃臺吉有騎二萬其精騎可七八千青臺吉有騎萬其精騎可三四千大入大利小入小利我所以備無論春秋不待馬肥也虜有一酪一肉分甘命釂自其大酋以及諸部皆遍而我將士隔絕不免寒餒虜傳箭爲號令心志齊一而我施發靡常虜馬已馬也馬始生驅之乘高絕險飽養之而我卒養官馬虜以搶掠爲生我徒謀逃死而己世宗自其初年己留心邊事晚節淵居西內顧未嘗一日忘陲圉之政庚戌以後周防尤切每風霾見異輒行警戒請兵請餉毋所恡發益復明功罪邊臣邊將時有失事輕者逮繫重者就誅夷邊臣邊將益圖張功掩敗而嚴嵩當國乘上深宴多營貨賄稍有敗事唯有徙直長安冀左右上前買此七尺軀而己大農所發邊餉即不貲多以充槖遺不肖者用肥其家矣自楊選誅後邊臣益務自覆嘉靖末年遼東總督都御史劉燾知上奉玄謹疏言諸將御虜功狀謂虜入犯時值海水暴漲騎多陷沒者上曰此海若効靈下禮部祭告之燾等皆賞其敢於滑稽誣罔如此此時丘富來塞下中流矢死矣獨趙全在虜奉俺荅爲皇帝作朝殿燒紙上樑贊呼萬歲天忽風殿梁落虜壓死數人俺荅驚不敢坐也其所爲板升虜西掠則留居其老穉有衆千餘守之虜不耐暑夏徙帳大青山口亦不能屋居雲趙全說俺荅曰薊門臺垣固所徵卒當選未易卒攻晉中兵弱亭鄣稀石隰閒多肥羊良鐵可致也中國人藉宣云爲救而宣雲卒來千里人馬俱罷我以全制其敝得所欲矣俺荅乃分六萬騎爲四道入井坪朔州老營偏頭關諸處邊將皆不能御虜長驅入嵐遂破石州殺其知州亮石州男女死者數萬人復分犯文水交城平陽介休攻汾八晝夜不利引去東趨鴈門出虜入內地且以一月計損人玄數十萬是爲穆宗元年全說俺荅曰自此塞鴈門扼居庸據云中上谷效石晉故事南北之勢成矣然是時俺荅己老亡大計也居頃之三衛酋勾土蠻入薊州塞大蹂昌黎撫寧樂亭盧龍閒總兵李世忠不敢出擊虜圍之圍解諸將追之有棒棰崖深十餘丈會大霧虜迷失道墮崖崖滿後騎踐之過諸將得趨割首俺荅有孫名把漢冉吉者鐵背臺吉子生三歲而孤俺荅盡屠鐵背臺吉諸婦使其妻養之長爲娶仄慎部女曰大成比妓把漢冉吉又自聘兔撦金的女未娶而俺荅有外孫女業許配襖兒都司矣美而豔俺荅則自取之號曰三娘子襖兒都司怒且治兵相攻俺荅慚予之兔撦金的把漢冉吉恚會俺荅西掠土番把漢冉吉攜其妻及乳母之夫阿力哥等扣敗胡堡求入總督尚書王崇古大同廵撫方逢時相與計此奇貨可居吾豐館餼飭輿馬官爵之示俺荅俺荅急之則因與媾使送我板升諸叛人不聽即脅誅冉吉牽沮之又不然因而撫納如漢匈奴質子事使招其故部居近塞俺荅老且死而黃臺吉立我以一屠耆谷蠡秩秩冉吉勢必爭我因按兵稱助推亡固存此安邊大略也因具以上聞詔可授冉吉指揮使阿力哥正千戶俺荅自西番聞把漢冉吉亡來歸疾馳還率數萬騎軍平虜城外所樹旗志裂帛爲雜白如荼朱如火玄如墨趙全益教之必困我俺荅妻哭罵俺荅曰耄誖不遄死信漢叛兒侵漢是速殺吾孫也俺荅乃遣夷使來祈請崇古故不令使人見把漢冉吉引之高閣上騶從導把漢冉吉其下夷使訝問那吉耶胡爲乎漢威儀諦視果也喜還報崇古因使虜所狎者鮑崇德與俱俺荅見崇德大悅崇德責俺荅太師有孫忿而入中國中國官之侈之騶從而盛之衣冠太師不德乃用稱兵太師有孫在中國人手而太師不念也不亦不愛其孫之甚耶俺荅曰我敢犯中國我思我孫請以珍贖崇德曰中國何貴珍也太師誠聽吾畫可無一緡費俺荅曰唯命崇德曰叛人趙全在太師所有年矣令太師有叛人入中國而中國納之日夜教中國苦太師太師不甘心之乎太師若以此時歸中國叛人中國誅叛而太師收愛此寧費一緡者俺荅喜上書請約麾騎避一舍而黃臺吉未之知也以萬騎趨鎮城崇古示以把漢冉吉矢黃臺吉手矢泣曰此亡弟故物遣其部虜隨使入逢時勞之醪糒黃臺吉喜遂去俺荅欲先得把漢冉吉後送全崇古不可戶使副總兵蔡宗儒之子爲質俺荅喜遣伍奴柱收捕趙全李自馨劉四等以獻自馨者諳文字四有膂力而周原善醫聞變先自鴆矣仁奴柱故俺荅紀綱僕自俺荅愛全伍奴柱乃出其下至是縛全悉全其貲財把漢冉吉歸祖孫鳴鳴勞苦百拜南向因遣使入謝求貢方物備外臣上下議兵部議未定詔三鎮並議之乃磔趙全等於市復下廷議諸臣言利者十一言害者十九兵部尚書郭幹言夷狄來王古今盛事而因以覊縻之制馭長策也九塞諸虜俺荅最雄自上谷抵甘涼穹廬萬里嘉靖閒以謝絕致憤跆藉諸邊三十餘年今儼然聽命藩籬之外夫復何惜藁街尋丈之地隔閡夷情愜小皇化失神靈想望宜從其請而大學士高拱與崇古力主之俺荅乃與崇德爲鑽刀之盟其詞曰天王佛祖證我盟誓兩家有違遭此鋒利於是具疏稱臣願世世內屬詔封俺荅爲順義王昆都力哈及黃臺吉爲都督同知把漢冉吉爲指揮使賓兔臺吉等十八人爲指揮同知冉木臺吉等十九人爲指揮僉事打兒漢臺吉等十八人爲正千戶坷拜臺吉等十二人爲副千戶恰臺吉等二人爲百戶俺荅率所部受詔甚恭使使貢馬謝恩百官班賀是爲隆慶四年昆都力哈即老把都丘頃之兵部下市令貢馬毋過五百匹上駟三十進御夷使毋過百五十人設藁街邊城無入都市期自二月以至四月爲卒大同於左衛得勝堡宣府於萬全右衛山西於水泉營黃臺吉與父不相能異市新平堡市物虜以馬雜畜皮毛我以金銀綵繒諸貨官市畢聽民爲市其秋市成凡得馬七千餘匹官給直六萬緡賞賜酒肉布帛費四千緡西虜吉能及切盡着力二酋等復請市詔予吉能市糽山墩切盡着力二酋市寧夏清水營吉能者吉囊子始俺荅受封時切盡等在營語使者曰我西陲之酋也帝何遺澤焉崇古令好語曰爲若請矣至是亦封吉能爲都督同知部酋四十九人授指揮千百戶有差與切盡着力皆許市明年春老把都吉能相繼死俺荅唸佛表請金字經及刺麻僧詔給遣之己復以四事請給順義王印封諸壻市鐵鍋聽虜使入京兵部議印宜予鐵鍋宜勿予即予予銅使者毋聽人止而饗之邊諸壻稍給財物毋輕予官從之俺荅每市時身赴場凜凜奉約朿陰主其子弟躑躅邀索因而示調停黃臺吉市每後期部下卒時京我民復劫車夷革固等東徙革固者不知其所從來嘉靖閒始流居宣府塞下而先是有史夷者亦以黃臺吉暴虐自拔歸諸帥以黃臺吉劫車夷請兵之崇古曰虜方和毋怒也請諭虜王每口置二酋分地幹陬謂之守口夷自虜市成邊境稍寧謐顧諸臣始謀本謂借和修邊備其後備既不修抑又復弛虜浸驕不如約所市易率敗馬一入輒死而我歲直日增至縻金錢數十黃緡不給則剝士供之瓦刺自正德後稀往來嘗與虜戰殺其酋虜部每西輒以復讎瓦刺爲名大蠶食諸番西北苦之而東虜土蠻數入遼東塞李成梁守遼東以功封寧遠伯

    郎曰天道恢恢豈不大哉雖窮荒異類人彝行其閒也先狠悍卒不得其死俺荅無大志求貢市而已累請不許憤焉蹂邊者三十餘年其晚節稽首稱外臣用以善終蓋明興以來二虜至強矣古云虜者天之驕子非也有豪傑生其閒焉則強至謂縉紳之儒專土和親介冑之士專論征伐今乃反之縉紳之儒則主征伐介冑之士斯議和親一黨其難一不履其事也然予考論防邊之道無他焉謹烽火嚴斥堠信賞必罰與士卒同甘苦古人備矣夫人君者葢在馭將哉葢在馭將哉

    △兀良哈

    兀良哈古東胡地高辛氏之裔昔高辛時遊海濱過棘城闞遇顓頊之墟樂之封其子厭越居焉邑於紫蒙之野號曰東胡漢鮮卑唐吐谷渾宋契丹皆其地也在烏龍江南漁陽塞北元時爲大寧路北境高帝既有天下東夷遼王惠寧王朵顏元帥府各遣使來朝於是即古會州地置大寧都司封子權爲寧王填之後置大寧朵顏福餘三衛指揮使司□□□故是名內外二邊與遼東宣府東西爲外藩成祖靖難時將引兵南向患寧王躡其後自永平攻大寧入之謀擁寧王燕府中賜予兀良哈說之兀良哈皆喜成祖行寧王餞之郊兀良哈從一呼皆戰遂擁寧王西入關於是取其三千人爲奇兵立三千營成祖德兀良哈天下既定盡割大寧地與之徙寧王南昌徙行都司於保定等處尋增置卜喇哈衛大小頭目二百七十枝歲再貢給牛具酒食布帛良厚自是其部落益蕃我第守內邊與宣遼聲援隔絕矣久之陰附阿魯臺二十年上親征阿魯臺還師擊之大敗其衆於屈烈河斬首數百擒酋長數十人盡其牛羊駝馬十餘萬宣德三年上出廵邊駐蹕遵化適其衆萬餘入寇上以鐵騎三千分兩翼擊之手射其前鋒三人斬其酋渠正統中屢寇遼東延安境上怒其反覆不常命成國公朱勇興安伯徐亨都督馬亮陳懷等分剿之勇等擒捕其擾邊賊徒獲其人畜而左參將都督同知楊洪亦俘斬兀良哈安出等部下於克列蘇等處兀良哈亦尋悔罪自獻所獲犯邊諸人朝貢不絕也三衛中惟朵顏據地最險兵騎最強十四年也先寇東部大寧福餘不能自立從也先爲嚮導隨之來貢見我所以待也先比其待三衛加優數倍憤然謂我畏強而慢弱自是天順成化閒與朵顏輒通北虜毛裏孩癿加思蘭等入寇己輒謝罪國家輒撫納之而彼亦小小爲寇抄不絕弘治中守臣楊友張瓊燒荒出塞掩殺甚衆自是釁起陽順陰逆然亦貪我賞賜不絕正德中朵顏酋長花當庂子寇馬蘭谷參將陳幹御久之花當子乾乾死本兵王瓊請責問花當執其子償罪花當懼寧寧其子不敢絕漢好嘉靖中與北虜爲婚媾時時導虜入我邊詰問之輒支吾對我中國不能爲我主與婚媾求好而已朵顏酋長近有長昂董狐狸炒蠻夷婦大小嬖只猛可順等號爲六兇長昂死其子賴蟒尤兇橫恃險而強有自來矣 【 王世貞三衛志正統九年詔發兵二十萬分四軍成國公勇出喜峯口左都督諒出畀嶺口興安伯亨出劉家口左都督懷出古北口踰灤江渡柳河經大小興州過神樹破福餘於全寧破寧朵顏於虎頭山滷男婦以千計馬牛羊以萬計還加公勇太保伯亨進徹侯都督諒懷賜爵伯自是三衛雖衰敗然怨我刺骨因通也先爲鄉導入寇矣考實錄分兵入境皆是第未嘗以大捷獻及還師封拜諸將書及三衛怨刺骨葢其私記夸誕之詞而世貞採之也】

    郎曰葉夢熊曰永樂八年北伐至鳴鑾戍語金幼孜曰滅此殘虜唯守開平興和大寧遼東寧夏甘肅則邊境永無事矣是棄大寧非成祖意後世謂欲借屬夷藩籬中國襄矣至宣德五年並開平而失之喪地三百里繇是左右臂俱折而松關水險固在虞夫不得祖宗之意而揣摩其影響以幸苟安此二百餘年之大誤也

    名山藏卷之一百八

    ●名山藏卷之□□□

    晉江何喬遠 譔

    王享記五

    ◆王享記五

    東北夷

    西戎上

    西戎下

    ○東北夷

    海西 建州

    △海西 建州

    海西建州夷皆名女直古肅慎國後漢曰挹婁魏曰勿吉唐隋曰黑水羊末羯唐開元中以其地爲蘄州置黑水府其後慄木羊末鞨強監號渤海黑水往屬之後渤海爲契丹所攻黑水復擅其地是金鼻祖之部落也初號女真臣屬於遼避遼號改女直至阿骨打而大滅遼爲金以其地爲大寧府二滅金設軍民萬戶府五分領混同江南北黑水達達及女直之人有合蘭府水達達路總攝之洪武初歸附高皇帝爲設都司衛所官其酋長爲都督都指揮指揮千百戶鎮撫等官使因其俗自相役屬不給官祿聽其近邊駐牧保塞不爲寇而厚之宴賞永樂初成祖益遣人招諭之於是諸夷盡附皆置衛所授官如洪武時成祖又爲置馬市開原城給贍其酋長柴布米其有願居內地者於開原設安樂州於遼陽設自在州以處之皆量授以官聽其耕牧自便於是諸酋長聞風麕至成祖先後爲置奴兒干都司一建州等衛一百八十四兀者託溫千戶等所二十其來貢諸夷又來速溫河地面等三十八地面哈魯喜樓裏城別裏真站等七站又有巫裏阿口等寨凡五十八所罔不內向歸誠稽首闕下者矣 【 奴兒干都司朵顏衛泰寧衛建州衛必裏衛福餘衛洪武閒置兀者衛兀者左衛兀者右衛兀者後衛赤不罕衛屯河衛安河衛俱永樂二年置毛憐衛虎兒文衛失裏綿衛奴兒干衛堅河衛撒力衛俱永樂三年置古賁河衛右城衛塔魯木衛蘇溫河衛幹灘河衛兀者前衛卜顏衛亦罕河衛納憐河衛麥蘭河衛兀列河衛雙城衛撒刺兒衛亦馬刺衛幹蘭衛亦兒古裏衛脫木河衛卜刺罕衛密陳衛脫倫衛嘉河衛垥山衛阿速江衛速平江衛木魯罕山衛馬英山衛士魯亭山衛木塔裏山衛朵林山衛兀也吾衛吉河衛札竹哈衛福山衛肥河衛哈溫河衛木朿河衛罕荷河衛撒兒忽衛札童衛俱永樂四年置阿古河衛喜樂溫河衛木陽河衛哈蘭城衛可令河衛兀的河衛哥吉河衛野木河衛納刺古河衛亦裏察河衛野兒定河衛卜魯丹河衛好屯河衛喜刺烏河衛考郎衛兀亦速裏河衛阿刺山衛隨滿河衛撒禿河衛忽蘭山衛古魯渾山衛阿資河衛甫裏河衛荅刺河衛撒只刺河衛阿里河衛依木河衛亦文山衛木蘭河衛朵兒必河衛甫門河衛俱永樂五年置納木河衛童寬山衛兀魯罕河衛塔罕山衛者帖列山衛木興衛友帖衛牙魯衛刺魯衛益實衛乞忽衛兀裏溪山衛希灘河衛弗朵禿河衛阿者迷河衛撒察河衛幹蘭河衛阿真河衛木忽刺河衛欽真河衛克默河衛察刺禿山衛□罕河衛阮裏河衛列門河衛禿都河衛實山衛忽裏吉山衛莫溫河衛薛列河衛俱永樂六年置卜魯衛兀葛林衛把城衛札肥河衛忽石門衛札嶺木衛木裏吉衛忽兒海衛伏裏其衛乞勒尼衛愛河衛把河衛和屯吉衛失裏木衛阿倫衛古裏河衛塔麻速衛俱永槳七年置水興河衛木刺河衛喜申衛使坊河衛甫兒河衛亦麻河衛兀應河衛法因河衛阿荅赤河衛古木山衛葛稱哥衛俱永樂八年置督罕河衛建州左衛只兒蠻衛兀刺衛順民衛囊哈兒衛古魯衛滿涇衛哈兒蠻衛塔亭衛也孫倫衛可木河衛弗思木衛弗提衛俱永樂十年置斡朵倫衛永樂十一年置哈兒分衛阿兒溫河衛速塔兒河衛兀屯河衛玄城衛和卜羅衛老哈河衛失兒兀赤衛卜魯禿河衛可河衛乞塔河衛兀刺忽衛俱永樂十二年置渚冬河衛札真衛兀思哈里衛忽魯愛衛俱永樂十三年置吉灘河衛亦馬忽山衛俱永樂十四年置阿真同真衛亦東河衛亦迷河衛俱永樂十五年置建州右衛益實左衛阿塔赤衛塔山左衛城討溫衛俱正統閒置兀者託溫千戶所兀者穩勉赤千戶所兀者巳河千戶所兀者揆野木千戶所海刺兒千戶所哈流溫千戶所兀禿河千戶所竦和兒千戶所哈三千戶所哈刺哈千戶所兀的罕千戶所可裏踢千戶所兀音千戶所只陳千戶所鎖郎哈真河千戶所得的河千戶所奧江河千戶所哈魯門山千戶所古賁河千戶所敷荅河千戶所俱永樂閒置又有速溫河地面昏地迷河地面兀兒袞車地面施伯河地面卜魯丹河地面勝和兒河地面木溫地面諸車河地面可木山地面車讓河地面欽真河地面因只河地面兀思哈里地面古裏河地面卓兒河地面撒哈刺地面亦禿渾河地面古裏罕河地面忽忽八河地面失木魯河也面把兒卜河地面木倫河地面崔哈河地面黑龍江地面也今河地面那河門地面卜忽禿河地面弗孫河地面兀魯溫河地面撒只刺河地面兀察河地面畢力木江地面的裏木地面捅坎地面海西地面蘇分地面失令地面亦馬阿束咬地面哈魯域喜樓裏城別裏真站古代替站仗荅林站別兒真站弗朵河站五速站忽把希站播兒賓站黑勒享右站黑勒裏站五里河口那令口火名口日兒河必興河鎖失河古因溫都魯河干的因河凡五十八處】 其夷有三種居海西等處者爲海西女直居建州毛憐等處者爲建州女直極東爲野人女直野人女直去中國遠甚建州居中最州有貂皮人蔘松子之利屋居耕種服食頗類中華永樂末建州夷人居前開原者叛入毛憐衛相攻殺宣德聞解苶之遂以建州老營地居開原人名爲東建州老營地朝廷歲取人蔘松子地也正統初建州左衛都督猛可帖木兒爲七姓野人所殺弟凡察子童倉挾衛印亡入朝鮮童蒼弟董山嗣爲建州衛指揮更給印亡何凡察歸詔予董山故印上其新印凡察不予乃更分左衛置右衛使董山以新印領左凡察以故印領右末年也先入寇犯京師脫脫不花犯遼東邊陲不靖者數年海西女直之有名者率死於也先之難朝延所給敕若印皆失之其子孫無所證以請襲歲入貢第名曰舍人道不得乘傳宴不得預上席所貢貂若馬不中者邊輒卻之堆舊時入貢人數以數百天順中裁之無過五十賞賚漸薄繇是諸夷不至屢援邊成化二年命總兵官趙輔總督李秉督諸將擊之指揮張勝等敗之玉湖參將孫璟周俊敗之分水嶺追出邊外三百里餘璟驍將也虜人呼爲蟒孫其與諸夷戰連三日俱令軍士下馬行且鬬自朝及暮凡數十合而總兵施英者亦併力合攻賊敗走復繇鳳山入秉使指揮傅海王衛爲左哨李英徐祥爲右哨夾攻破走之已董山悔罪歸我所掠人以贖被虜諸人許之復下禮部移示邊臣遇貢九以禮貢物聽自効第其人建州獨多多毛憐衛人規賞賜守關者輒拒之毛憐建州復繇此數入犯朝廷使都督武忠往諭之董山等悔罪來貢朝廷敕責之皆頓首謝及出就宴其部下指揮又有出嫚罵語禠廚人銅牌者至給賜復奏求素蟒衣玉帶金頂及銀酒器不一一朝廷量賜之而已而遣行人送還約束之途中然其部落寇邊不絕也上命總兵武靖伯趙輔拘董山於廣寧使還諭其部落毋再入寇乃返之輔等召董山宣敕董山遽出袖刀刺傷通事其夷屬亦各亂刀雜刺館伴兵卒輔擒捕董山格殺其二十六人囚餘人以俟命朝廷命王瑛爲副總兵與輔征剿之其冬輔與總督李秉督都指揮柯忠等分兵兩道抵其巢穴而朝鮮亦發兵助我遏其東邊於是右監丞韋朗等破之朗家寨王瑛與遊擊將軍王銓等破之於五嶺副總兵都指揮同知裴顯等敗之將火赤玉馬代苦茹等塞搜剔之松林山輔秉言董山復歸苦邊必大奏朝廷誅之安置其降人於兩廣福建諸夷心懷忿然尚貪中國賞賜時往來中國賞賜雖薄夷人往往增多人數且至千餘又求董山子脫脫襲父職而朝廷亦許之董山者貪狡夷奴雖朝貢亦潛受朝鮮官職賞賜六年怨朝鮮助我治兵相攻潛謀作日此時彭誼爲都御史命都指揮崔勝進擊擒其酋斬之奪其馬騾器械輜重十四年海西兀者前衛都指揮散赤哈言開原驗放夷人管指揮者受其珍珠豹皮兵部移文總督都御史陳鉞勘究都督產察者散赤哈侄也方入貢管指揮懼賂產察白言無有散赤哈恨之聲言且犯邊鉞招散赤哈來廣寧面折散赤哈率所部欲繇撫順關進參將周俊恐赤哈見鉞則管指揮事露馳報曰海西夷素不從此關進恐熟知道路開釁他日鉞是而阻之其時散赤哈已入關則大怒折箭誓恨復歸海西道從建州過建州三衛夷人懷董山之忿有日矣即留散赤聚哈兵數千大掠鳳集諸堡鉞集兵拒之則已去獨近塞也僧格等十八族皆土著虜方有使貢恐我誤兵留其使走之撫順所白鉞曰犯邊者海西人無預我特等十八番皆有人入貢未還也鉞方欽自辭與副總兵韓斌等系也僧格等杖殺之乘夜襲屠十八番謬言於朝曰搗巢功一月之閒捷音四五至復請益兵征討之通事王英說太監汪直曰建州三衛臣屬世世豈有叛理朝廷遣行人伴送貢夷彼中途不得買賣陳都御史貪功啓釁失遠人心公請於上往彼撫諭察鉞所爲此可爲公功英請從直喜以聞而司禮監懷恩尼之上命兵部左侍郎馬文升往而廵案山東御史王崇之以實聞矣文升至鉞方望與圖功文升主撫而已被屠十八族盡來訟冤文升賑慰焉因言建夷叛服靡常我已招降董山而又殺之近復搗其巢宂槩及無辜失信生禍莫此爲大招撫征討唯上命之時餘子俊爲兵部尚書是文升言居頃之東虜遞犯靉陽諸堡英復言於直此時可言上擊退虜並招撫建夷爲公功直請上得行直行鉞厚賂中朝大臣與直厚者爲解脫自大寧抵山海關一帶諷其居民候直過羣伏道左保任之直至鉞便服雜僕從左右朝夕其中直左右得鉞賂交口贊鉞直喜鉞甚鉞因譖文升於直並及牟俸而牟俸罹禍矣於是直請勘治建州先後失事諸臣罪請定西侯蔣琬刑部尚書林聰與之俱文升坐撫夷不盡致其犯邊論謫戍直歸鉞復言於直酋伏當伽修怨怙忿當誅朝廷復遣直行而以撫寧侯朱永爲總兵襲破之永道遇貢使哈速郎禿等以爲賊捕送京師誅其五人竄其七十餘人而永緣此進保國公鉞右都御史直增歲祿諸夷大忿益深人慘住時御史強珍暴其事坐謫戍而邊事益壞會其酋完者禿貢馬乞入謝守臣苦用兵思復親夷請於朝許之正德閒海四夷加哈竹孔革等爲亂旋撫諭解散嘉靖中速裏武居松花所最強其地爲諸夷入貢必經道有開原城外山賊猛克者嘗邀諸夷歸路奪其賞速裏武殺之十年來貢朝廷厚賜慰獎之 【 速裏武一作速裏忒】 其後請乞頻繁大率以詐得官貢人浮常額乃從兵部議下邊臣嚴核人數如舊制二十一年夷人孛撒赤哈等入寇廵撫孫襘御之多失亡頃之於敖爲廵撫坐減賞物夷人譁敖詐殺譁者夷挾怨數入塞如成化時復時時與虜合爲邊患撫臣連以不任罷遼東西大困隆慶五年高拱飭邊以副使張學顏爲廵撫李成梁爲總兵其冬建夷注住等以六千餘人入犯成梁力戰大破之驅入其巢穴斬首虜五百八十餘人斬酋首把兒大寗公提二人夷乃稍戰萬曆末復爲亂天啓初地入於夷人矣其地在混同江東開原城北東瀕海西接兀良哈南鄰朝鮮

    ○西戎上

    哈密(畏兀兒附)

    安定衛

    罕東衛

    赤斤蒙古

    曲先衛

    土魯番 火州 柳陳城

    撒馬兒罕

    魯迷

    天方國

    默德那國

    于闐國

    日落國

    亦思弗罕

    黑婁

    額即癿

    哈辛

    哈密(畏兀兒附)  安定衛  罕東衛  赤斤蒙古  曲先衛  土魯番  火州  柳陳城  撒馬兒罕  魯迷  天方國  默德那國  于闐國  日落國  亦思弗罕  黑婁  額即癿  哈辛

    △哈密(畏兀兒附)

    西域去中國最遠禹貢所謂柝支渠搜今之甘涼漢匈奴右賢王地也武帝傾海內財始取之設酒泉張掖燉煌三郡西至玉門關通西域置都護及戊已較尉絕北虜西番交所謂斷匈奴右臂至光武閉關謝之唐太宗斥邊西域入貢始盛及其中葉雖六盤山外亦爲吐蕃所據宋寧夏地入據於趙元昊不得有外夷太祖既定天下使徵西將軍鄧愈西平侯沐英西寧侯宋晟攘郄諸部乃置陝西行都司分屬十二衛三千戶所於甘涼閒 【 於張掖置甘州五衛於酒泉置肅州衛於武威置涼州衛於煌中置西寧衛於姑臧置鎮蕃衛又有三衛曰山丹曰永昌曰莊浪三千戶所曰高臺曰鎮夷曰古浪】 自陝西蘭州渡河千五百里至肅自肅而西七十里爲嘉峪關守之成祖即位益開邊使行人陳誠通西域西域君長皆隨誠入貢合密者在燉煌北大磧外西北本古伊吾廬地東接甘肅西距土魯番西域諸夷往來要路也其國中夷有三種回回一種畏兀兒一種哈刺灰一種無貴族不相上下元人封其宗人忽納失裏爲武威王填之其後改封爲肅王忽納失裏卒弟安克帖木兒繼之永樂二年遣使來朝請封爵詔封爲忠順王賜之金印即其地置赤斤蒙古罕東安定阿端曲先哈密凡六衛所統三種各以其酋爲都督佐之西域貢使悉繇哈密譯上其文閱其方物其歲忠順王爲北虜鬼力赤所毒死無子其兄子脫脫自幼俘中國成祖得而撫養之至是以往嗣忠順王以華人周安爲長史劉行爲紀善輔以行未幾脫脫爲祖母速哥失裏所逐詔還王然湎酒昏縱諸部不附九年卒封其從弟免力帖木兒爲忠義王宣德元年忠義王卒詔脫脫子卜荅失裏嗣以卜荅失裏幼更立其別子脫歡帖木兒爲忠義王與卜荅失裏共守國正統四年忠順王卒子哈力鎖魯檀嗣別名倒瓦荅八里亡何北虜瓦刺攻哈密劫王及王母去自是服屬於瓦刺天順元年倒瓦荅失裏卒弟卜列革嗣天順末卜列革卒世絕其王母弩溫荅失裏署國請以族人阿兒察嗣阿兒察辭避請王故忠義脫歡帖木兒外孫曰把塔木兒者成化三年封把塔木兒爲都督暫攝國察其久而歸誠而復之亡何卒王母署國有威嚴能御衆而土魯番者即唐吐蕃強番也其酋速檀阿力約王母同掠赤斤蒙古王母不從速檀阿力攻破哈密執王母及金印以歸其部落鹹播匿苦峪城而把塔木兒之子罕慎獨與其餘衆來奔肅朝廷官罕慎爲都督使高陽伯李文右通政劉文調夷卒入哈密撫定之二文駐苦峪不敢前第請即居罕慎於苦峪乃使甘肅總兵王璽即苦峪城立哈密衛居罕慎是爲成化九年阿力稱速檀者華之爲言王也久之阿力死其子阿黑麻稱速檀尚少守臣言此時可納罕慎於哈密十七年璽襲破土番番之居哈密者納罕慎其國中朝命封罕慎爲左都督曰能使諸夷親附則王之是爲成化二十年罕慎爲人貪忍國人與西域往來諸夷皆怨而此時土魚番酋阿黑麻已壯曰罕慎畏兀兒種也非脫脫貴族安得王王哈密當我因好語罕慎曰吾與爾姻罕慎喜許之阿黑麻使罕慎頂經結盟而從後殺之因來言罕慎病死國內亂乞自立爲王是時馬文升爲兵部尚書議上不許賜璽書切責之阿黑麻悔懼上金印還所據地而是時王母已死矣文升念哈密無主國中三種夷不相下又其旁近強虜有小力禿野乜克力數種固亦難王地當得元遺孽如肅王者乃可爲君長彈壓之是時曲先安定王遣使入貢安定王者忠順王同派也文升問貢使安定王族有壯子否貢使曰有其人曰陝巴王侄也文升曰可矣以聞下甘肅守臣便求之而哈密三種大頭目奄克孛刺阿木即寫亦虎僊等亦皆合詞求陝巴遂以爲王使三大頭目爲都督往輔之是爲弘治五年奄克孛刺者畏兀兒大頭目阿木即者哈刺灰大頭目寫亦虎僊者回回大頭目也三大頭目唯奄克孛刺內向中國而回回種出土魯番寫亦虎僊則回回種最黠夷也先是阿木即故嘗與哈刺灰夷掠土魯番而寫亦虎僊者陵陝巴欲奪之王不得至是以阿木即激怒阿黑麻阿黑麻夜襲哈密城哈密人死者百餘竄降相半陝巴與阿木即上大土刺守之圍三日不下大土刺華言高臺也阿木即遣調野也克力瓦刺二部爲援皆敗阿黑麻捉阿木即支解之執陝巴去令其酋長牙蘭據哈密移書甘肅守臣自稱可汗言已獻哈密城池遠金印而阿木即復潛導野也克力抄掠其國中克滅朝廷所賜衣若幣今故以報仇而陝巴亦遣人入奏先是憲宗朝寫亦虎僊頻以貢獅來時時召戲內庭賞賚良厚孝宗即位罷遠物珍奇之戲即召戲內庭亦不數所以賞賚不如舊寫亦虎僊失望寫亦虎僊數往來甘肅閒習知我邊又知我重棄哈密時時教誘阿黑麻據城奪印以邀賞又時時言我甘肅可攻也阿黑麻以故心易中國至是奏至下兵部集廷議皆言阿黑麻之驁所宜聲罪第遠兵不宜勤請書敕付其貢使歸俾自悔罪上如廷臣言又命廷舉文武二大臣至其地經略之於是使兵部右侍郎張海都督同知緱謙往降敕阿黑麻曰虜王母殺罕慎於今而三矣念爾祖父朝貢世世爾又獻降地還金印朕不爾罪爾其還陝巴海謙至甘肅第召哈密夷人付敕遣往而阿黑麻則盡留之海謙久侍不返乃修嘉峪關捕諸回之久通阿黑麻者二十餘輩以歸還言西域遠夷也難興復哈密存亡不足煩中國上怒其不任下詔獄謫免之是時土魯貢獅之使有寫亦滿速兒等四十餘人留京師文升即請安置四十餘人者於兩廣福建閒以報阿黑麻之驁閉嘉峪關絕之阿黑麻既據哈密益徧掠沙洲逼脅罕東諸部自附罕東都督只克請捄文升以阿黑麻非兵不威請用漢陳湯故事襲破之知肅州撫夷指揮楊翥者熟知哈密道召與計而此時許進爲甘肅廵撫亦召罕東赤斤野乜克力賞勞之厚撫寄居苦峪者結其歡心北虜小列禿子雅於吐蕃有讎殺通知其部落俾與野乜克力屯兵哈密土魯番閒以斷土魯番東援牙蘭之路乃令總兵劉寧右副總兵彭清統精銳軍往嘉峪隨調赤斤罕東諸衛番兵直抵哈密入其故城而牙蘭己先與所部夜遁獲還忠順罕慎妻女斬首百餘級奪牛馬三千器仗無算事聞賜敕獎勞即遣苦峪寄居夷人歸哈密故城給牛種衣糧犂具俾爲生聚且今小力列禿及野乜克力兩部常駐牧哈密之西以蕃蔽之是爲弘治七年是行也雖不得牙蘭而明家之威亦振於西域矣九年阿黑麻又襲破哈密令其酋撒他兒與奄克孛刺共居其所居刺木城奄克勃刺密結小列禿襲斬撒他兒守哈密如故而是時西域諸夷坐嘉峪關久閉不得入中國牟利皆怨阿黑麻葢諸夷當得我茶不得我茶則發腫病死當得我麝香不得我麝香則蛇蠱爲毒嘉禾無當得我大黃不得我大黃則馬畜不遺矢阿黑麻亦悔罪請貢送還陝巴及金印於哈密易故四十餘使之戍南方者許之於是復護陝巴入哈密仍以三種大頭目爲都督佐之回回大頭目則寫亦虎僊哈刺灰大頭目則拜迭力迷失而畏兀兒大頭目則奄克孛刺陝巴歸嗜酒掊克屬夷阿孛刺等怨之因迎真帖木兒爲王陝巴懼遁之沙洲真帖木兒者阿黑麻次子罕慎外孫也年十三遣人來告鎮守臣使諭阿勃刺等迎陝巴還守國阿孛刺不聽奄克孛刺遂執阿孛刺等六人殺之還報鎮守臣復令都督朱瑄等護陝巴還國而送真帖木兒於土魯番是時阿黑麻死諸兄弟爭立國內亂真帖木兒不肻還遂居之甘正德元年陝巴死其子拜牙即嗣而阿黑麻長子滿速兒代爲速檀拜牙即幼滿速兒屢侵侮之因向從滿速兒苶心奉明命久之與滿速兒同來請真帖木兒歸明使哈密遣人送之寫亦虎僊滿刺哈三與偕往即爲滿速兒所留而拜牙即亦欲與奄克孛刺棄入土魯番以從滿速兒奄克孛刺不聽來奔拜牙即竟棄城走滿速兒令頭目火者他只丁與寫亦虎僊滿刺哈三還守哈密城取金印歸火者他只丁使人來言故請中朝守之以難明而並要賞廵撫都御史趙鑑即謬謂滿速兒忠敬賞之金幣使者歸滿速兒己與火者他只丁及牙木蘭虎丁奶翁寫亦虎僊滿刺哈三等入寇甘肅則大言要金幣萬計者乃歸金印還哈密大學士楊廷和舉四川總制都御史彭澤經略之澤至遣通事火信等齎遺白金諸器及幣二千火信見滿速兒復私許以增幣信還彭澤己乞致仕歸滿速兒見幣無增第以金印與寫亦虎僊以哈密付滿刺哈三而拜牙即仍留不遣寫亦虎僊者嘗忤滿速兒滿速兒將殺之請入明求千五百幣自贖滿速兒悅復使與其壻馬黑木入貢報前使曰得千五百幣拜牙即歸矣是時守甘肅者爲都御史李昆肅州兵備副使陳九疇言於昆曰曏者經略彭公模棱了事耳不能爲國長計公其不可復益幣昆乃予馬黑木雜惡幣覊其隨貢之人火者撒者兒虎都寫亦於甘州曰以爲歸拜牙即之質寫亦虎僊念無千五百幣可以復滿速兒懼弗去而火者撒者兒火者他只丁弟也火者他只丁聞其弟覊甘則復奪哈密城請滿速兒移居之分遺諸番脅據沙洲紏之入寇遊擊將軍芮寧與諸將出七百餘人御之至沙子壩死焉一軍皆沒寫亦虎僊子曰米兒馬黑木壻曰火着馬黑木侄壻曰米兒馬黑麻故僑居肅州火者他只丁既敗我軍則又遣酋斬巴思等十餘人陽以駝馬入貢陰貽書米兒馬黑麻之父失拜荅煙等諸姻黨令與寫亦虎僊爲內應九疇廉知之執失拜荅煙並寫亦虎僊斬巴思等付獄賊至城中軍士皆出戰諸番果欲爲內應九疇嚴不得發乃戮其懈守者數人搜諸通謀者二百餘人皆系之而失拜荅煙被捶劇死獄中火者他只丁乃引去是時惟奄克孛刺佐總兵鄭廉敗諸番於瓜州於是命舉文武大臣經略之仍使彭澤往而九疇以寫亦虎僊之罪聞移系刑部獄其子米兒馬黑麻系甘如故失拜荅煙子曰米兒馬黑麻者入貢京師賄諸幸人入長安左門大呼其父以冤死下錦衣衛令兵部與三法司會議遣給事中臣御史春往勘勘畢議上澤奪職爲民昆九疇逮問之正德十三年也其明年逮至降昆一級九疇以禁死失拜荅煙仍令法司重擬於是寫亦虎僊與其子得出獄又明年滿速兒歸所虜人並拜牙即之孥以求和而留拜牙即不歸詭稱其業走他處兵部集議請許之廵按陝西御史潘仿言虜雖悔罪不足贖也拜牙即不歸和乃在彼兵部執議如初是時九疇頌繫年餘而寫亦虎僊與其子壻得見武宗於會同館武宗悅之賜之國姓傳升錦衣指揮使從南幸武宗崩世宗即位大學士楊廷和慮寫亦虎僊外知邊方虛實內覘朝廷脫罪歸必且據哈密爲邊患因草登極詔書中誅之出九疇以爲都御史廵撫甘肅三年秋滿速兒寇甘九疇與總兵姜奭左副總兵趙鎮等拒戰城西敗之夜閒道行抵肅使人結瓦刺內外夾攻又敗之殺火者他只丁諸將皆言滿速兒中流矢死矣時上方命兵部尚書金獻民往總制經略御甘事獻民至蘭州九疇已擊敗滿速兒亦即奏捷言滿速兒中流矢死狀又明年西虜寇甘肅九疇復與姜奭擊敗之上嘉九疇功九疇即上言土魯番所以敢犯甘肅者以我納其朝貢縱其賈販使得稔知我虛實而啓其戎心也向者寫亦虎僊逆謀己露奸黨就擒乃輸貨權門轉蒙寵幸以犯邊之寇爲來王之賓鎮廵等官又怵利害拱手聽命館爲上客轂擊轡聯邊境驛騷勾連接引以有今日今即不能勤武帝貳師之兵亦當効光武閉關之舉儻或涵忍不絕如故臣恐河西十五衛所永無息肩之期臣念番夷貢使未歸者先後亡慮數百人蓋有居撒馬天方諸國者請悉覊置之內郡系籍土魯番哈密者則遷之兩粵沒入其財其謀逆諸回再行覈實而亟誅之自此大發帑金召募勇健購易西馬以充戰守之圖庶可壯河西之勢上下廷臣雜議未決而其時方起楊一清爲總督命等其來審處之當是時哈密諸夷爲土魯番所破多走入散處塞下前後千餘人邊臣因而撫留資給之閒從逐虜有功輒加賞賚所滷掠輒與之諸夷頗安而滿速兒爲我謝絕諸番生計殊窘則遣其屬牙木蘭款關求貢者屢矣一清至上言御戎之策自治爲上今士馬虛乏城塹不完內無本根藩翰之固而欲立威驕虜臣竊危之且西寧有亦不刺之賊莊浪有山後之寇儻表裏應合併起而爭不知中國可制其死命否以臣愚計請及今款關之日令鎮廵官馳使責諭土魯番若悔罪果誠亟送出拜牙即撒還哈密之戍歸我所擄掠入口執送主謀犯邊之人明正厥罪我則通貢如故且怵威服德恫疑不前而我業以其閒隨宜備守計無便此者土是之其明年故錦衣百戶王邦奇疏邊事言哈密失國番夷內侵皆繇兵部尚書彭澤總督甘肅時賂番求和及前大學士楊廷和草詔論殺寫亦虎僊所致宜誅此兩人則哈密可復邊境無事上下兵部勘議邦奇者故錦衣衛帶俸署百戶正德中傅升爲千戶廷和草登極詔書革削之望甚及奏復舊職於兵部澤又抑焉以故一疏攻二臣上命給事中錦衣衛官往勘而牙木蘭款關則言非敢不恭天朝也所以入寇者以誅寫亦虎僊失拜荅煙故今願獻哈密地及所擄掠人上心怒九疇奏捷時言滿速兒中流矢死今乃復署奏下兵部議兵部言滿速兒若果悔罪輸誠者當歸我哈密及所擄掠械送叛臣稽首關門爲信上從之吏部尚書桂蕚言夷狄誠歸中國不誠等之則哈密何時可復邊患何時可息請留質牙木蘭遣譯者諭滿速兒以前意待其歸議進止上覆下禮兵二部議二部臣言諸番累年入寇先後上書委罪前事詞雖抵飾事亦有因宜遣官按之上曰番酋不悛吾將問罪焉恐及無白辛故閉關絕貢今雖累奏未見悔過輸誠之實禮部遣通事譯字官一人齎敕書與之俱如獻還哈密城池及所掠漢人縛首謀犯邊者付吏乃聽哈密子孫有宜襲者訪問之事發有因誠如卿言即令先遣給事中錦衣衛官按核先年功罪之實先是邊臣言速檀滿兒死今何存也九疇獻民妄奏功其逮之大學士揚一清言犬羊之生故不可測通事譯字官在朝雖微使外境則重萬一有意外變非所以全中國體上曰卿言良是其第以敕書屬之甘肅鎮廵官遣撫夷官往諭之九疇逮至上命兵部會三法司議其功罪刑部尚書胡世寧奏昔我太宗文皇帝雄武冠絕臣服四夷撫綏戎落藩屏中國是以北封馬哈木爲順寧王太平爲賢義王把禿孛羅爲安樂王阿魯臺爲和寧王西封脫脫爲忠順王東北置奴兒干等都司衛所二百餘處至於南討黎季未復古中國地建立交址尤爲偉績宣宗以來黎賊覆據殺官劫印不可勝紀阿魯臺亦爲馬哈木所兼其東北各衛所亦皆兼併不常存亡莫考先朝並置不問葢不勞中國以事外夷哈密遠在萬里其王脫脫之後已絕自其主國王母以來三被土魯番殺擄佔奪城池廷臣無有請以先朝處外夷之法處之者乃強求其親黨曰罕慎曰陝巴而立之旋亦不得久存今其民回回一種久附土魯番哈刺灰畏兀兒生達二種已逃附肅州依我存活不敢復歸其王拜牙即自願歸土魯番反欲導彼入寇使今土魚魯番獻還哈密城池忠順真有嫡嗣可立朝廷助之往彼爲王誰與爲守計不過一二年復爲所奪益彼富強辱我皇命徒使再得金印城爲池後日要索之資耳夫土魯番變詐多端胡可信也其欲閒我附城屬達則稱哈刺灰畏兀兒教之入寇其欲閒我謀臣則歸咎陳九疇其欲使彼番使得內通則稱王子因見漢人殺其夷使故來執仇葢自真帖木兒久住甘州習知風土欲圖之久矣一旦擁兵城下諸夷潛爲內應向非九疇奮身應變近遣屬夷遠交瓦刺使彼內顧而返則肅州未可知也臣謂文臣之有勇知兵亡身爲國無如九疇者也九疇輕信僚屬之公移謬聽奸回之詐報罪誠不免乃邦奇武夫蜚語誠何足憑夫此虜自弘治以來不絕桀驁亦不絕悔罪不絕通貢亦不絕騷援今又絕貢三年秪聞來求不聞侵犯者豈力有餘而心不欲蓋亦懲前夷使之被殺瓦刺諸夷之後患而有所不敢也以臣愚心但欲舍置不問如先朝所以處和寧交址故事唯陛下裁之蓋是時上怒九疇欺而張璁桂萼新貴用事楊廷和相左慮無不欲排陷九疇罪廷和者世寧嘆曰使我典獄殺忠臣寧死既上章上亦悟曰我都御史殺償回夷命耶乃發九疇戍極邊而彭澤奪職閒住李昆與諸將降罰有差居頃之牙木蘭爲滿速兒所疑懼誅而罕東番族帖木哥土巴者土魯番故威屬之歲徵其婦女牛羊不勝侵暴於是盡率其族帳男女叩關求附嘉靖七年也提督尚書王憲言牙木蘭番酋腹心土巴羽翼也內相猜忌挈族來歸中國之利義不可拒頃之王瓊起代憲爲提督土魯番持譯書具言滿速兒欽獻哈密械送教誘犯邊者還所擄掠人口然皆其小丑自爲非滿速檀真印信居亡何滿速兒又使其酋虎力納咱兒引瓦刺犯肅州遊擊將軍彭浚擊破之虜言非入犯也欲問通貢果否狀因以番文來委罪瓦刺詞多誇謾而王瓊復爲請詹事霍韜疏言土魯番圖哈密久矣我置不問彼將劫我罕東誘我赤斤掠我瓜沙外連北夷內援甘肅殊可虞也王瓊所譯進番文皆裔夷小丑之辭無印信足徵之語土魯番未有悔罪之實可知牙木蘭土魯番腹心擁帳三千遠來款塞安知非詐他日犯邊安知不曰我納叛人彼來報復又安知不曰我不歸彼叛人彼不歸我哈密則哈密永無興復之期矣而或者遂有棄置之議臣則曰保哈密所以保甘肅保甘肅所以保陝西若曰哈密難守則棄哈密然則甘肅難守亦棄甘肅乎因棄甘肅則並棄臨洮寧夏乎西北二邊與虜爲鄰退尺寸則失尋丈疆場棄守之議不可不慎也北狄南蠻體勢各殊漢棄珠崖宣德閒棄交址置之化外而巳西北二邊據險以守我一失險虜必據之宋人西失寧夏北失幽燕國遂不振然當時且以棄珠崖藉口此其明戒也上以韜留心邊務命兵部究悉之是時胡世寧爲兵部尚書言夷性無厭自土魯番來侵我邊見利則進知難而退我所以御之亦惟選將練兵廣屯積穀嚴夷夏之分以絕其內閒公賞罰之施以勵其外攘入寇□之□奔勿追慕義來歸則撫有之誠心來貢則禮待之自古帝王及我祖宗所以安中國撫四夷道不過此未聞敝內事外撤藩土延賊寇者也土魯番弘治間連殺虜罕慎陝巴至欲領兵一萬攻我肅州孝宗赫怒執其貢使安置兩廣彼以絕貢失利見怨諸夷方乃送還陝巴後復許貢彼復潛置奸回內地通其交結受其反間其人自京師以至甘肅所在而是至正德十一年大舉入寇方藉內應欲唾手肅州幸陳九疇奮勇大創之仍內縱反閒致九疇死罪皇上即位開釋複用又值彼番大舉九疇復擊卻之請絕其貢彼番復縱反閒仍致九疇於死聲言搶擄恐赫我入然迄今四年並不敢一騎南侵近提督等官方爲請通貢彼番又勾引瓦刺直犯肅州向令彭浚諸臣私創九疇之禍牿守通和之說遲疑不戰則肅破而甘以西皆難守矣此閉關通貢孰利孰害不待智者乃知也今邊臣又因番夷所執爲詞委罪九疇夫既稱求貢矣而引瓦刺犯肅州又語多誇謾王瓊乃言其有懼悔之意當宥不知之罪此臣未喻也霍韜謂土魯番悔罪未實則誠然矣乃以番文無印信爲疑不知即有印信又何番文足徵而制其死命乎牙木蘭故曲先衛人我屬番也被番用事非其腹心今遣來邊求和不得入寇不敢受疑避罪朿身歸正與土巴等窮迫而來我業撫處巳定正當撫而有之招彼攜貳益我藩籬更欲驅遣使無所往勢將轉恩爲讎臣反覆思維欲固我邊強保我中國耳至興復哈密之事殊念不及此也臣聞哈密外隔流沙距我肅州千五百里比之太祖建大寧都司於境外四百餘里而太宗遷今保定太宗置郡縣交址而宣宗棄與安南者殊爲有閒太宗立元遺孽爲忠順王三立而三爲土魯蕃殺虜今其主自願歸番反導彼入寇其民皆孑然四散此與立元順寧和寧諸王事同一體而安定王又在哈密之內近我甘肅今皆不知其存亡昔漢武開西域斷匈奴右臂正今甘肅之地爾若哈密興復而遂能絕北狄之通西域以固我甘肅保我陝西則今宣府大同延綏三重鎮何不能邀截北虜令不過河人套也哈密之復豈其力能勝我三鎮臣見謂立之無益而歲受土番挾我爲奸利故興復哈密之事臣念不及此也臣等又竊料土魯番聲勢其民皆安土飽食不願入寇滿速兒先倚火者他只丁牙木蘭統兵於外而寫亦虎仙等數使閒我中國今火者他只丁巳殺寫亦虎仙巳誅牙木蘭又攜貳來歸其勢當亦漸弱且哈密來至嘉峪關一帶千五百餘里其地先有罕東赤斤等衛故我屬番被彼驅脅今復歸我款塞彼來所經空地千里供饋無資又過流沙毫無所得蓋其入寇比前益難故今甘肅所憂不專在土魯番而南有亦卜刺北有虎刺皆北狄驍勁瓦刺又比土魯番去我頗近今又被土魯番勾引來寇此則甚可憂也宜敕邊臣無以能招土魯番爲功而以諸達迫近恐其寇我難御爲患此所以內固甘肅之術也上深然之命王瓊察牙木蘭土巴情僞以聞瓊言土巴故我罕東左衛屬番以避土魯番侵犯竄人肅州窮來歸我勢不可絕牙木蘭雖稱降其妻子尚在番中棄之不仁留近地則非便惟徙之遼東爲宜上曰其置之湖廣八年滿速兒復求貢書辭頗遜瓊復爲請下兵部會議兵部尚書李承勳以土魯番變詐多端督撫官論奏先後牴牾請令王瓊審處且練兵積糧稍爲征剿之計瓊言制御西夷與北虜異舜敷文德有苗來格禹平水土西戎即敘土魯番哈密沙州之地即古西戎酒泉張掖燉煌漢以來尚矣我朝洪永之閒亦不絕也臣願遠法舜禹敷格文教近守祖宗懷柔成法許之通貢以罷兵息民便詔如議自是哈密歲貢十一年定五年十貢貢毋得過百人留七十人守關送入京師者三十人着爲令然哈密竟爲土魯番所據明竟置不問要之其地守否不足爲中國利害也

    郎曰漢開西域斷匈奴右臂彼都關中與今勢異故胡世寧之議確矣

    △安定衛

    安定韃靼別部東爲罕東北抵古沙州其地廣袤千里洪武七年酋長撤裏畏兀兒安定王卜煙帖木兒遣使來貢賜以織金文綺分其地爲四部曰阿端曰阿員曰若先曰帖裏各給印章而賜卜煙帖木兒銀印明年獻元所授金銀字牌請立安定阿端一衛分統四部許之遂以夷酋沙刺爲指揮等官安定王立未幾爲沙刺所殺部落潰散永樂十一年其孫亦攀丹來巿賜印誥復故封二十二年中使喬來喜等往西域至畢力江爲賊所殺洪熙元年都指揮李英與必裏衛土官指揮康壽等率兵至罕東問故罕東指揮言賊中國使者安定曲先二酋也英進擊攻崑崙西數百里至雅令闊地安定斬首四百八十級虜安定王桑兒加失夾及男女千餘人獲駝馬牛羊十四萬有奇曲先遠遁安定王詣闕謝罪命禮部主事楊鏞齎敕勞英壽厚賜之宣德二年以安定僧賞觸領佔爲威淨慈應國師給誥命銀印自是安定王與國師屢入貢而國師之外復有禪師在國師之上正統中則有領佔端刺麻竹領佔完卜札巴監參禪師正統十一年亦攀丹卒子領佔幹些兒嗣成化中爲土魯番殘破苗裔散失弘治初安定王領真幹即兒子千奔請嗣王許之正德七年爲北虜亦卜刺所破餘衆內徙嘉靖閒復令其部酋嗣爲指揮然安定後無傳而阿端久沒莫知處

    △罕東衛

    罕東罕東左二衛皆在沙州古西戎部落洪武二十五年土酋哈口咎等侵塞大將軍藍玉討之深入至阿真川不見虜還三十年酋長鎖南吉刺思遣使入貢立罕東衛以鎖南吉刺思爲指揮僉事永樂元年與其兄荅力襲等十六人貢馬進指揮使而以荅力襲爲指揮同知頭目奴奴爲指揮僉事自是貢不絕曲先之役罕東頭目班麻思吉率所部從擒斬首虜獲駝馬牛羊以獻宣德七年論功授指揮使成化中爲土魯番所困夷酋奄章逃居沙州朝廷許其耕牧輪貢部落日蕃至奄章之孫只克以罕東衛既廢請立罕東左衛治其地從之以只克嗣官領衛事巳進都督僉事弘治六年土魯番掠沙州迫諸夷自附只克請捄用兵部尚書馬文升議發罕東兵襲之罕東失期我師不能有大功自是土魯番入寇每假道其國令給食而亦不刺安定數掠其資罕東愈微至正德時往往款塞求恤矣只克卒孫白羔黑刺嗣爲都督嘉靖初與別酋沙木哥土巴先叛附土魯番者皆來歸邊臣請分其衆半居肅州白城半居威虜仍擇其壯勇練習之番休迭上皆聽白羔黑刺約部落浸蕃而我邊以餉夷坐困焉

    △赤斤蒙古

    赤斤蒙古周西戎戰國月氐秦漢屬匈奴武帝耴爲燉煌酒泉二郡康屬瓜州後沒於吐蕃宋西夏據之元屬沙州路永樂二年故元韃靼丞相苦朮子塔力尼等率所部男女百五人來歸詔設赤斤蒙古千戶所以塔力尼爲千戶賜誥印尋升爲衛以塔力尼爲指揮十一年擒叛寇老的罕來獻上悅厚賜之進指揮胴知塔力尼卒子且旺失加嗣進都指揮同知正統元年自言與韃靼戰有功進都指揮使五年進都指揮僉事且旺失加卒子阿速嗣是時瓦刺也先強盛嘗求昏阿速阿速未即許也先使人召阿速往受聘阿速懼請內遷以避之詔曰婚也先可也往受聘不宜往而見詐悔何及矣赤斤爾所守地奈何遷避之赤斤蒙古雖與沙州罕東名內屬然陰與瓦刺市受其平章等官畏其強也始苦朮娶西番女生塔力尼又娶其達達生鎖合者及革古者乃分所部爲三帳自領中帳而使塔力尼領左隸以西番人鎖合者領右隸以達達人左帳部故雄於右帳部至是阿速欲並右帳耴之日相仇殺右帳酋指揮同知鎖合者窘攜所部來歸未幾死景泰元年阿速以擒叛寇功晉都督同知復晉左都督成化二年阿速卒子瓦撒塔兒嗣其明年瓦撒塔兒卒子賞播塔兒嗣是時土魯番陷哈密侵掠赤斤至正德間奪其印種人散亂多走塞下其衛遂虛

    △曲先衛

    曲先在安定西古西戎部落元置曲先荅林元帥府洪武四年設曲先衛以土酋散西思爲指揮同知其後爲朵兒只巴所攻曲先入安定居阿員地永樂四年指揮哈三散即思三即等表言西番侵暴乞仍立衛徙治藥王淮報可以三即領衛事給印章並徙安定治所於昔兒丁永樂末散即思及安定酋劫殺中使都指揮李英進擊之皆遠遁宣德五年散即思復掠使者及西域貢使命都督僉事史昭充副總兵及都督僉事趙安充左參將都督僉事趙彧充右參將率安定罕東兵討之散即思懼而逃遣弟千戶堅都等進馬贖罪上以遠夷宥之還其俘令居故部其後屢入貢然亦苦土魯番內徙失故地此外又有哈烈哈三哈烈兒沙的蠻哈失哈兒哈的蘭賽蘭掃蘭亦力把力乜克力把丹沙把力黑俺力麻脫忽麻察力失幹失卜哈刺怕刺失刺思你沙兀兒克失迷兒帖必力思果撒思火壇火佔苦先沙六海牙牙昔牙兒幹戎白兀倫阿速阿端耶思成坤城舍黑擺音克癿凡三十八國朝貢道皆經哈密其貢期或三年或五年哈烈國一名裏魯其王有沙哈魯者元駙馬帖木兒子東有俺都淮八荅商等城皆隸屬之永樂初遣使招諭七年其酋麼賚等來朝貢久之復遣吏部員外郎陳誠使其國正統二年來貢馬玉石亦力把裏故名烈失裏在沙州西去肅州西北三千七百餘里或曰焉耆或曰古茲國元時名別失八里也元裔馬哈麻王子居之其所隸有火州東荒城古高昌國漢西域長史戊巳較尉所居洪武二十一年將將軍窮徵殘元獻元俘撒馬兒諸夷在俘中上遣使送歸別失八里國王裏的兒火者因使者入貢上嘉之二十四年遣主事寬徹監察御史韓敬大理評事唐鉦報王書徹至乃被留獨遣敬鉦二人遇上遣書還諭之永樂四年王沙迷查遣使貢玉璞等物十一年陳誠使其國其國王納裏失只罕爲從弟歪思所弒而自立徙國西去更號亦力把裏歪思又與其子撒禿治兵相攻宣宗素知歪思之毋恭順朝廷敕示以教畜子孫之道其後朝貢不絕也

    △土魯番 火州 柳陳城

    土魯番古交河縣之安樂城漢爲車師唐爲伊西唐時入職方用開元歷有毛詩論語孝經歷代子史其人類高麗貴人食馬以下食羊或鳬爲樂多琵琶箜篌好騎射火州東七十里爲柳城古柳縣也永樂七年陳誠至其國遣使朝貢宣德五年火州王哈散土魯番萬戶賽因帖木兒柳陳城萬戶瓦赤刺俱貢馬及玉璞其後朝貢者第稱土魯番成化中其酋破合密虜王母弘治中殺罕慎虜陝巴語在哈密記自後叛服不常正德嘉靖中皆來貢

    △撒馬兒罕

    撒馬兒罕在哈烈東亦力把力西漢罽賓也洪武二十年國王帖木兒貢駝馬繼貢海東青厚賜之藍將軍深入逐殘胡撒馬兒罕有行賈捕魚海者盡俘以歸上察其真撒馬兒罕人皆遣還之帖木兒奉表謝貢馬千二百疋表文曰大明大皇帝受天明命爲天下君自古所無之國皇帝有之自古未服之國皇帝服之臣帖木僻在萬里外恭聞聖德寬大弘庇覆載知上天欲平治天下特命皇帝出爲億兆主茲又恩被下臣俾異域商賈得覽觀都邑城池之盛如出昏睹晴又承數書恩撫勞問俾站驛相通道路無壅臣國中部落歡舞感戴歌仰聖心如照世之杯臣惟仰視聖壽福祿如天永永無極上嘉其有文遣主事寬徹等報之永樂七年陳誠至其國不入貢上使禮科都給事中傅安與御史姚臣往徵之以官軍千五百人往撒馬兒罕怒拘留安等洪熙元年其國兀魯伯爲王乃奉表入貢送安歸安留撒馬兒罕二十年矣歸惟十七人與俱而姚臣死久矣 【 傅安太康人起家縣吏歷四夷館通事舍人鴻臚寺序班洪武末累遷禮科都給事中撒馬兒罕弗賓成祖遣安持節使其國酋長負固不服且諷安降安曰天朝使臣肻從汝邪酋怒覊留之艱苦備嚐志節益勵酋長知終不可屈乃以禮送還因獻名馬珠玉爲謝自是其貢遂通安歸以老乞骸骨賜一品服致仕命有司給月米輿夫宣德四年卒遣官諭祭治葬墓在朱仙鎮岳廟後】 正統四年來貢馬馬色玄蹄額白詔圖之賜名曰瑞□九年來貢其王曰兀魯伯曲烈幹朝廷賜之金玉器皿及龍頭拄杖玉事件細馬鞍各色織金紵絲衣料等物成化十七年進二獅至關外奏遣大臣往迎職方郎中陸容言獅誠奇獸顧不具郊廟之犧牲備乘輿之驂服不宜受上乃第遣中使往二十二年又進獅取道廣東浮海還雲欲往滿刺加更市以進廣東布政使陳選上書拒止之弘治二年其王阿黑進獅禮科給事中韓鼎請卻之上嘉納焉四年又進獅及鸚鵡至廣東守臣以聞禮部尚書倪嶽言陛下即位卻珍奇罷貢獻頌傳中外撒馬兒罕貢獅臣知聖心必不嘉納第此夷入貢道故從甘肅涉海而來則勘合印信皆屬虛文矣抑臣慮其習知海道而生意外之變望遣行人馳諭彼中厚爲宴賞治其歸船敕諭國王自此貢從故道獻但土物庶使賓服夷醜知明天下不勤遠人不貴異物之意上嘉納之大學士李東陽作卻貢詩以頌其服屬有迭裏迷沙鹿海牙賽籃渴石養夷達失幹荅兒密卜花兒諸國

    陳誠西域記曰哈烈一名裏魯在撒馬兒罕西南去嘉峪關萬一千一百里四面多山有西流之河東北方方十餘里哈烈城在焉國主居城東北隅室壘石平方若高臺無棟樑陶瓦中敞虛室數十地鋪氈羅窓戶牖扉刻繪花紋金碧無君臣上下男女相聚皆席地趺坐國主衣窄袖衣及貫頭衫戴小單刺帽以白布纏頭辦發髟巴後國人尊稱之曰鎖魯檀華言君主也國人之服與國主同制上下相呼皆稱名相見稍屈身初相識則屈一足三跪以爲大禮男女皆然飲食無七筯釀酒多用葡萄大宴會則亦設几案尊者飲下人皆跪酒行則陳幣帛次珍寶又次金銀錢布坐閒餘者撒坐外左右執事競拾之皆大諠笑名曰喜錢市中交易銀錢大小爲三等國人成造而輸稅於國主國主記印焉不者不得行市有徵什取二有權衡無鬥解筦事者曰刀完有施行國主與刀完直書紙上各記花押花押之制以金銀爲戒指鐫名焉國無法律傷人及死罰錢而己婚姻以姊妹爲妻妾男子髠首纏白布婦女如之居止相混喪則易首布以清赤凡喪百日葬不棺囊瘞之不祀鬼神不祭宗祖祭宗祖則於墓惟拜天擇日而聚拜無月朔甲子七日爲一週班列大土屋一人大呼則班拜每月二十日爲把齋至於月盡不敢飲食暮乃食周月始食葷則聚衆植長竿懇葫蘆藏白鴿葫蘆中躍馬射之射中鴿飛者爲得采國中有通回回經者衆稱之曰滿刺國主尊禮之城中置大土屋設銅器如古鼎周圍數丈刻文器上游學子弟聚而習之若中國太學然若警報則有急足持箭急足日走可三二百里葢幼而習之其俗侈其土沃饒多暖少雨土產有白鹽銅鐵琉璃金銀珊瑚琥珀珠翠之屬多育蠶善爲紈綺木有桑榆柳槐松檜栢楊菓有桃杏棃李葡萄石榴榖有麻豆菽麥粟獸有獅子豹良馬牛羊雞犬獅子生阿木河蘆林中初生目閉七日而開明養馴獅當於閉目時取之撒馬兒罕在哈烈東北去嘉峪關九千七百餘里去哈烈二千八百餘里地寬平土壤膏腴有大溪遶城東北流城廣十餘里開六門其北有子城國主居城中居室稠密西南諸番之貨輳錢用其國造禁酒屠牛羊者瘞向城東北隅亦爲土屋拜天鏤青石爲屋柱中置講經壇經皆泥金看護之以羊皮其人物秀美工巧過哈烈風俗土產與哈烈同俺都淮在哈烈東北去撒馬兒罕千三百六十里城居大村周十餘里人民繁庶風土物產亦與哈烈同哈烈之屬國也八答商一名八里在俺都淮東北城周十餘里居平村其南近山食物豐饒西南諸番人亦聚而市貨焉哈烈之屬國也迭裏迷在撒馬兒罕西南去哈烈二千餘里城在阿木河木岸城南外居民數百家孳畜蕃息河多魚河西多蘆林獅子產處也沙鹿海牙在撒馬兒罕東五百餘里城在小岡廣數里西北臨河名火炶水勢衝急有浮樑渡舟其南近人居依崖谷多園林西行過一大川二百餘里無水閒有水多鹹地生臭草莖高尺餘枝葉如葢煑其液成膏阿魏也有又有小棘叢生可二尺葉細如藍秋露凝其上如珠食之如餳採而煑之名達郎右賓塞藍在達失千之東去撒馬兒罕千三十里城週二三里平遠深蔚多居民盛五榖秋夏之交蜘蛛生草中黑而小噬人通體皆痛掃以薄荷擦以羊肝誦經一晝夜乃愈而膚竟盡蛻傷六畜則多死止宿傍水可以避之渴石在撒馬兒罕西南約二百六十里城居大村周十餘里環城多水田南北近山西行數十里俱小山多苾思檀菓樹又西行三百餘里有大山石峽出其中高數十丈若斧截峽口有門曰鐵門關通西南之路養夷在塞藍東三百六十里城居亂山閒東北有大溪西流入大川行百里多荒城其地界別失八里蒙古部落之閒別失八里沙漠地也馬哈麻王子居之王子者元餘裔無城郭宮室隨水草畜牧而已其王戴小罩刺帽簪鷀鴿翎衣禿袖衫削髮貫耳婦女褁白纏項衣窄袖衣以肉酪爲食乳湩代飲米若麫時用而已間種穄麥織毛布爲衣有松檜榆柳細茶梧桐六畜之屬羊馬最寒山谷中俟暑尚霜雪人性□□無君臣上下之體其國人云東連哈烈至撒馬□罕故疆也今西至脫忽麻北接瓦刺東南抵于闐河端于闐有河產玉又有地名哈石寶石金銀之所出火州在柳城西七十里城北近山地多爇山青紅若火故名火州城方十餘里多僧少民東有荒城古高日國治也漢西域長史戌已較尉亦居此今隸別失八里柳城古柳縣在火州東去哈密千餘里經一大川至其國地皆沙磧無水草道傍多骸骨雲人蚤暮獨行則鬼魅迷死之出大川渡流沙河有山青紅如火焰山下城屹然廣二三里即魯陳城四面多田園環遶流水樹木陰翳土宜穄麥荳麻桃杏小棗瓜胡蘆葡萄最多小而無核者名鎖子甚甘畜有牛羊馬駝氣候暖其俗醇樸男子椎■〈髟上告下〉婦人蒙皁布■〈髟上告下〉垂額俱衣胡衣男子削髮戴小罩刺帽者號回回妝婦人白布褁頭者號畏兀兒妝方音皆用畏兀兒風俗大較同火州土魯在火州西百里即古交河縣之安樂城城方一二里地平氣候暖少雨雪土宜麻麥有桃李棗杏葡萄畜多牛馬城中有屋舍信佛法多建僧寺其國在漢爲車師在唐爲伊西城西二十里有小城名崖兒城中有新崖其下二水交流倚崖爲城故名崖兒城城廣僅二里居人百餘家相傳故交河縣治又元古車師國王所居也今土魯番有之鹽澤在崖兒城西南去土魯番三十餘里城居平川廣二里居民百家城北有鏤山產石鹽殊堅白可琢爲器器盛饌可以不和鹽故名鹽澤哈密西者諸胡往來要地也其北有山界瓦刺其西接火州等城其城居平川週三四里開二門東有溪西北流地鹹鹵閒有楸杏農種須糞壤種惟碗豆二麥人性獷悍與蒙古回回雜處而禮俗殊異達失幹在塞藍之西去撒馬兒罕七百餘里城週二里居平原四外多園林菓樹土宜五榖其民聚多戴則任車牛卜花兒在撒馬兒罕西北七百餘里城周十餘里居平川地卑下氣候溫和生菜冬食土產五榖桑麻絲綿布牛羊魚天鵝雉兔俗殷富民戶以萬計

    △魯迷

    魯迷嘉靖三年始通貢所貢獅子西牛西狗西馬阿骨刺馬駝珊瑚珠玉從甘肅入世宗以其新入貢下禮兵二部議納否給事中鄭一鵬禮部尚書席書請勿納上憫其遠納之五年復以獅子西牛貢並送調御五人自言跋涉七年費二萬三千餘金矣御史張祿言聖德廣被遠人來貢第華夷殊方人物異性留人養物不唯違物亦且拂人今奇獸西來兼之馴調京師遠邇吒異喧傳不知此物之在西土亦猶中國之有虎豹也其調御馴習亦猶虎豹之豢於中國也臣聞養獅子日用二羊月計六十羊矣歲計七百有餘羊矣臣聞養西牛以菓餅不芻豆食人食矣獸相食食入食聖賢所惡也又通事人役煩費多端以光祿有限之財充人獸無益之養殊爲不經抑其攜帶方物覬賞規利不過希望之私寧復歸向之誠伏惟返其人卻其物薄其賜以明中國聖人不貴異物如此也上覆憫其遠納之後定五年一貢

    △天方國

    天方國在西海之盡古筠沖默伽國民無貧苦繁富和淳無雨雪霜雹濃露夜霔遂滋生物產珍美色色而是疑古所謂極樂國者國有禮拜寺寺分四方方九十閒層次如塔皆白玉爲柱黃甘玉爲地中有黑石方丈餘曰漢初天降也月初生其酋長率衆拜天以號呼讚揚爲禮日中以熱市用日夕宣德七年國王臣深以獅子麒麋貢正德中貢嘉靖中定五年一貢

    △默德那國

    默德那與天方接壤回回祖國也城池宮室田園市肆大類江淮閒寒暑應候民物繁庶有陰陽星曆醫藥音樂諸技藝人俗重殺非同類殺不食不食豕肉織金雕鏤器皿最精初國王謨罕驀德生而聖靈臣服西域諸國諸國尊爲別諳拔爾猶華言天使也國中有佛經三十藏書兼篆草西洋諸國並傳用之隋開皇中其教始入中國教以事天爲本宣德中國王遣使隨天方使來朝貢而今中華回回種所在有之

    △于闐國

    于闐國在蔥嶺北二百里即瞿薩曰那國也地最大東西五千裏南北千里漢設都護治之今在蕭州西南六千三百里永樂七年酋骨打魯哇亦不刺遣人貢玉璞十二年陳誠至其國先是國削弱鄰國交侵永樂以後奉職貢始藉朝廷爲威重行賈諸番遂富饒俗喜浮屠好歌舞尊卑禮節有中土風有河產玉有有地名哈石寶地金銀之所出

    △日落國

    日落國永樂中朝貢

    △亦思弗罕

    亦思弗罕永樂中朝貢

    △黑婁

    黑婁宣德七年朝貢

    米昔兒即密思兒正統六年朝貢其王曰速魯檀阿失刺福

    △額即癿

    額即癿嘉靖中朝貢

    △哈辛

    哈辛嘉靖中朝貢

    畢力朮江衛指揮使司畢力朮江在西番中國使諸番皆繇其地其頭目管着兒監藏等迎送有禮宣德中遣人朝貢宣宗嘉之九年立衛給印以管着兒監藏阿黑色爲指揮僉事其餘爲千百戶者二十餘人齎敕往賜之諸胡往來要地又有哈密西者北界瓦刺西接火州城居平川週三四里東有溪西北流地鹹鹵閒有楸杏農種唯碗豆二麥人性獷猂與蒙古回回雜處而禮俗殊異

    ○西戎下

    烏思藏

    長河西魚通寧遠等處(雜道長官司附)

    朵甘思(朵甘直管招討司附)

    董卜韓胡(別思寨安撫司加渴瓦寺附)

    金川寺番僧

    雜谷安撫司

    打喇兒寨

    達思蠻長官司

    長寧安撫司 韓胡碑怯列寺

    洮岷等處番僧

    古刺國

    烏思藏  長河西魚通寧遠等處(雜道長官司附)  朵甘思(朵甘直管招討司附)  董卜韓胡(別思寨安撫司加渴瓦寺附)  金川寺番僧  雜谷安撫司  打喇兒寨  遠思蠻長官司  長寧安撫司  韓胡碉怯列寺  洮岷等處番僧  洮岷等處番族  古刺國

    △烏思藏

    烏思藏西番也古曰西戎又曰西羌在秦者曰義渠在漢者曰燒當先零其屬百餘種散處河湟江岷閒唐初爲吐蕃所並地屬吐蕃宋則唃廝囉元滅金盡並吐蕃地郡縣之以其國尚佛領以大寶法王帝師其弟子曰有司空曰司徒曰國公皆佩金玉印洪武初受詔來歸高帝處之因其舊俗六年召其酋長京師受職賜印以故元攝帝師喃加巴藏爲熾盛佛寶國師元國公南奇思丹八亦監藏等爲都指揮同知宣慰使招討使等官自是蕃聖僧有封灌頂國師及闡教王闡化王輔教王贊善王管朿番民又有護教王大乘法王大寶法王凡七王俱賜銀印令比歲或閒歲朝貢其地爲都指揮使司二曰烏思藏曰朵甘旨揮使司一曰隴荅宣慰使司三曰朵甘曰董卜韓胡曰長河西魚通寧遠招討使司六曰朵甘思曰朵甘瓏荅曰朵甘丹曰朵甘滄溏曰朵其川曰磨兒勘萬戶府四曰沙兒可曰乃竹曰羅思端曰別思麻子戶所十七曰朵甘思曰刺宗曰孛里加曰長河西曰多八參孫曰加八曰兆日曰納竹曰倫荅曰果繇曰沙裏可哈鬼的曰孛里加思東曰撒裏土兒幹曰參卜郎曰刺錯牙曰泄裏壩曰闊側魯孫其地緣陝西四川雲南西鄙皆是南北袤數千裏闡教闡化輔教三王在西寧黃河北使來從四川入贊善王在岷州黃河南使自陝西入各有勘合比號印信番文大乘大寶二法王遊僧也不管刺番民不緶勘合無進貢年限有欲來者聽許遣僧徒十人齎印信番本隨四王貢使入上欲建法壇雞山之陽超度妖厲迎取有道僧於烏思有惺吉監藏者與七僧俱來登壇作法有天雨寶花之異上構西王殿錦黃金居之成祖即位欲薦福高皇后聞其國中高僧有尚師哈麻立遣中使往迎五歷寒暑乃至車駕躬視勞已建大法壇請爲高皇帝后薦福慶雲天花甘雨甘露舍利祥光青鳥青獅白象白鶴連日畢見又聞梵唄空樂自天而下羣臣表賀學士胡廣等獻聖孝瑞應歌上封尚師爲如來大寶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領天下釋教賜鞍馬儀仗黃金百兩白金千兩宴華葢殿自後京師寺西僧而日瓦領禪教回光禪師爲上首別見方外記成化中劉實巴以法王受大賚乘椶轎導金吾然爲放澤招權賂誅死正德中武宗習僧門自號大慶法王被服如番僧建僧寺於西華門內悉封諸國師予誥命於是法王佛子禪師國師之號充滿京師上給番僧度牒至三萬綽吉我些兒烏思藏使也上悅之以爲保安寺大德法王出入豹房雜處貂璫中一日言其國有異僧上使中使允齎幡往迎禮部尚書毛紀諫不納嘉靖初番僧盡屏斥隆慶三年定三年一貢大率吐番在唐世獷頑好戰至元而信佛重僧我國家亦因俗制夷自岷北以南至松潘威茂各建僧寺番族叛亂仇殺遣沙門諭遣之即頂經說誓而散諸番來貢多至千餘亦惟僧人是遣朝廷賞賜彩段表裏有差其回賜土官及妻皆有彩段表裏所以撫綏良厚蓋不如是則將備於邊郵有養兵饋運之費矣

    △長河西魚通寧遠等處(雜道長官司附)

    長河西魚通寧遠等處洪武十六年置長河西等處軍民安撫使司歲一貢使雅州入境後升宣慰司隆慶三年定三年一貢雜道長官司長河西部落也初附本司進貢每貢僧徒百人成化十六年始專達隆慶三年定三年一貢

    △朵甘思(朵甘直管招討司附)

    朵甘思洪武七年升朵甘衛爲西安行都指揮使司給銀印十八年改朵甘思宣慰使司及萬戶府招討司東道萬戶府塔爾千戶所每年入貢從雅州入境直管招討司朵甘思部落也初附本司進貢襲職成化後始專達隆慶三年定三年一貢

    △董卜韓胡(別思寨安撫司加渴瓦寺附)

    董卜韓胡吐番諸部中之慕文教者成化中奏請書籍兵部尚書餘子俊上疏曰臣考唐玄宗之世吐番求毛詩春秋禮記正字於體烈以爲與之書使知權略愈生變詐非中國利尚書裴光庭以爲忠信禮義亦從書出吐番久叛新服因其請而賜之陶甄聲教亦在於是於是玄宗如光庭言今董卜韓胡奏求書籍臣以爲除方輿圖籍之外餘皆可與否不與之彼市亦得反失朝恩若俯從其請就中國而賜敕令其將舊維州退還保縣彼必感恩知報可免西顧之憂許之其部落曰別思寨安撫司加渴瓦寺附董卜韓胡來貢弘治中始專達其地寒薄樸魯法令嚴整上下一心酋長有友五六人號共命君死皆自殺以殉其治刻木結繩爲約其刑雖小罪必抉目刖鼻其樂吹螺擊皷其四時以麥熟爲歲首其章飾最上瑟瑟金次之金塗銀又之次銅最下差小大綴臂以辨貴賤貴壯殘弱重賤懷惠貴兵死以累世戰沒者爲甲門敗懦者辱其首以垂狐之尾交易用罽毯馬牛其山川崑崙山可跋河黃河折支湟水爲大

    △金川寺番僧

    金川寺番僧在四川威州保縣地舊三年一貢每貢許百人多不過百五十正德以來漸多隆慶三年定貢五百五十人

    △雜谷安撫司

    雜谷安撫司在四川松潘地舊三歲一貢隆慶三年定每貢千二百七十四人弘治中又有新招撫上草坡克等寺寨附屬本司

    △打喇兒寨

    打喇兒寨在四川威州地正德四年招撫奉敕爲冠帶頭目三年一貢

    △達思蠻長官司

    達思蠻長官司隆慶中定三年一貢

    △長寧安撫司 韓胡碑怯列寺

    長寧安撫司及韓胡碉怯列寺皆番僧也在四川松潘茂州等處地長寧以三歲貢每貢三百人韓胡碑怯列以三歲貢每貢百五十人

    △洮岷等處番僧

    洮岷等處番僧每寺許四五人年終遇大節一朝貢洮岷等處番族

    △古刺國

    古刺國在百夷之外萬餘里載籍未之前聞也永樂中給事中周讓使百夷聞其國人慕華莫爲先使歸以聞天子嘉之遂命讓繇滇池入踰數月乃至至則其酋驅象馬建旗鼓具舟供張陳兵出迎作新亭館以居讓即遣使從他使者至京師報謝留讓居歲餘勞燕甚至讓還朝遣使貢方物請臣置吏天子授以古刺宣慰使賜冠帶印章

    凡貢朝鮮貢金銀器皿螺鈿梳函白綿紬各苧布龍文簾席雜色細花席豹獺之皮黃毛之筆白綿之紙人蔘種馬馬三年五十疋凡十二種日本貢馬盔鎧劍腰刀鎗塗金裝彩屏風灑金廚子灑金文臺灑金手指描金粉匣描金筆匣抹金銅提銚灑金木銚角盥貼金扇瑪瑙水晶數珠硫黃蘇木牛皮凡二十種琉球貢馬刀金銀酒海金銀粉匣瑪瑙象牙螺殼海巴擢子扇泥金扇生紅銅錫生熟夏布牛皮降香木香速香丁香檀香黃熟香蘇木烏木胡椒硫黃磨刀石凡二十五種安南貢金銀器皿犀角象牙白絹薰衣香降真香沉香速香木香黑線香紙扇凡十種真臘貢象象牙犀角孔雀翎寶石土降香蘇木烏木黃花木胡椒黃蠟凡十一種暹邏貢象象牙犀角孔雀尾翠毛筒向足寶石珊瑚金戒指片腦米腦糠腦腦油臘柴檀香速香安息香黃熟香降真香羅斛香乳香樹香木香烏香丁香薔薇水碗石丁皮阿魏紫梗藤竭藤黃硫黃沒藥烏爹泥肉豆蔻胡椒白豆蔻蓽茇蘇木烏木大楓子苾布油紅布曰纏頭布紅撒哈刺布紅地紋節智布紅杜花頭布紅邊白暗花布乍連花布烏邊蔥白暗花布細棋子花布織人象花文打布西洋布織花紅絲打布織雜絲打布紅花絲牛巾剪絨絲雜色紅花被面織人象雜色紅花文絲縵凡六十種占城貢象象牙犀角孔雀孔雀尾橘皮抹身香薰衣草奇南香金銀香土降香燒碎香檀香柏香花藤香龍腦烏木蘇木花黎木蕪蔓番沙紅印花布油紅綿布白綿布烏綿布圓壁花布花紅邊縵雜色縵番花手中番花手帕兜羅綿被洗白布泥凡三十一種爪哇貢火雞鸚鵡孔雀孔雀尾翠毛鶴頂犀角象牙玳瑁筒寶石珍珠薔薇露奇南香檀香麻藤香速香降香木香乳香黃熟香安息香烏香龍腦丁皮沒藥肉豆蔻白豆蔻藤竭血竭蘆薈阿魏大楓丁番木鱉子蓽澄茄蓽茇悶蟲藥黃蠟番紅土烏爹泥金剛子碗石錫西洋鐵折鐵刀鐵鎗苾布油紅布蘇木烏木胡椒凡五十一種彭亨貢金水罐象牙乳香速香檀香片腦胡椒凡七種百花貢白鹿紅猴筒玳瑁孔雀鸚鵡倒掛鳥胡椒香蠟凡十種三佛齊貢火雞五色鸚鵡孔雀筒黑熊白獺諸香米腦苾布兜羅綿被肉豆蔻番油子胡椒凡十三種浡泥貢五色鸚鵡倒掛鳥孔雀鶴頂犀角熊皮生玳瑁筒寶石珍珠金戒指金絛環金銀八寶器梅花龍腦米腦糖腦降香沈速香檀香丁香肉豆蔻黃蠟螺殼西洋白布黑小廝凡二十五種其單日用銀鬚文達那貢馬幼苾布隔着布八的力布花滿直地番綿紬直地兜羅羅撒刺八幼賴隔着撒哈刺薔薇水降香沈速香凡十三種蘇門荅刺貢馬犀牛龍涎寶石瑪瑙水晶石青回回圊錫硫黃番刀弓撒哈刺梭眼木香丁香降真香沈速香胡椒蘇木凡二十種西洋瑣裏國貢黃黑虎馬兜羅綿被漫折的花被皮剔布槁泥布沙馬打里布凡七種瑣裏貢馬紅入者藍布紅撒哈刺覬木里布紅番布白苾布珠子項串凡七種覽邦貢馬孔雀胡椒蘇木檀降香凡五種淡巴貢苾布兜羅綿被沈香檀香速香胡椒凡六種蘇祿貢梅花腦米腦竹布綿布玳瑁降香蘇木胡椒蓽茇黃蠟番錫凡十一種古裏貢寶石珊瑚珠瑠璃瓶瑠璃椀寶鐵刀拂郎雙刃刀金繫腰錫阿思摸達塗兒氣龍涎蘇合油乳香檀香木香梔子花胡淑花氈單伯蘭布苾布紅絲花手巾番花人馬象物手巾線結花靠枕凡二十一種滿刺加貢犀角象牙玳瑁瑪瑙珠鶴頂金母鶴頂珊瑚樹珊瑚珠金鑲戒指鸚鵡黑熊黑猿白麂鎖服撒哈刺白苾布薑黃布撒都細布西洋布花縵薔薇露梔子花烏爹泥蘇合油片腦沈香乳香黃速香金銀香降真香紫檀香丁香樹香木香沒藥阿魏大楓子烏木蘇木番錫番鹽黑小廝凡四十二種娑羅國貢珍珠玳瑁殼白焦布花焦布降真香黃蠟黑小廝凡七種阿魯貢象牙熟腦凡二種小葛蘭貢珍珠傘白綿布胡椒凡三種榜葛刺貢馬馬鞍戧金瑠璃器皿青花白瓷撒哈刺者抹黑荅立布洗白苾布兜羅綿鶴頂犀角翠毛鶯哥糖霜乳香烏香熟香麻藤香烏爹泥紫膠藤竭烏木蘇木胡椒麤黃凡二十四種錫蘭山貢寶石珊瑚水晶金戒指撒哈刺西洋細布乳香木香樹香土檀香沒藥硫黃藤竭蘆薈烏木胡椒碗石象凡十八種此東南夷之貢也迤北小王子瓦刺三王貢馬駝貂鼠皮海青凡四種順義王貢馬金灰又金鞍轡撒袋達弓鵰翎箭凡五種朵顏衛福餘衛泰寧衛貢駝馬凡二種此北狄之貢也海西建州貢馬貂鼠皮舍列孫皮海青兔鶻黃鷹阿膠殊角凡八種殊角者海象牙也此東北夷之貢也哈密畏兀兒貢馬駝玉速來蠻石青金石把咱石金剛鑽梧桐鹻鐵器諸禽皮等物凡十種罕東衛赤斤蒙古貢馬駝梧桐鹻凡三種土魯番火州柳陳城貢馬駝玉石鑌鐵刀鑌鐵銼各色靶小刀金剛鑽梧桐鹻羚羊角鐵角皮紅絹道布柳青撒哈刺禪衣鞍子撒袋花手巾凡十五種撒馬兒罕貢馬駝玉石阿思馬亦花珠賽蘭珠瑪瑙珠水晶椀番椀珊瑚樹枝梧桐鹻鎖服矮納鑌鐵刀鑌鐵銼碯砂黑樓石眼鏡羚羊角銀鼠皮鐵角皮凡二十種魯迷貢獅子西牛玉石金剛鑽珊瑚珠花瓷珠花瓷湯壺銼鎖服撒哈刺花帳子翔羊角舍利孫皮西狗皮鐵角皮凡十五種天方國貢駝馬玉石瑪瑙鑌鐵刀鑌鐵銼花銅鍾賽蘭石碯砂金剛鑽馣班兒香眼鏡鎖服羚羊角鐵角皮凡十五種烏思藏貢畫佛銅佛銅塔舍利各色足力麻各色鐵力麻各色氆氌珊瑚犀角左■〈髟上告下〉毛纓酥油明盔明甲刀劍凡十六種長河西魚通寧遠等處雜道長官司貢畫佛舍利各色足力麻各色鐵力麻各色氆氌珊瑚犀角左■〈髟上告下〉明盔刀毛纓凡十一種朵甘思朵甘直管招討司貢各色足力麻各色鐵力麻各色氆氌左■〈髟上告下〉明盔長刀凡六種董卜韓胡別寨安撫司加渴歹寺貢各色氆氌各色足力麻各色鐵力麻珊瑚明盔鐵甲遮甲麻衣白毛纓紅毛纓黑毛纓黃左■〈髟上告下〉凡十一種金川寺番僧貢珊瑚胡黃連木香氆氌足力麻左■〈髟上告下〉毛衣凡七種雜谷安撫司貢珊瑚胡黃連木香茜草海螺左■〈髟上告下〉毛衣氆氆足力麻凡九種打刺兒寨貢珊瑚氆氌凡二種達思蠻長官司貢珊瑚犀牛角硼砂木香凡四種長寧安撫司韓胡碉恃列寺貢珊瑚明盔明甲刀幹松氆氌凡六種洮岷等處番僧族貢銅佛畫佛舍利子馬駝酥油青鹽青木香足力麻鐵力麻氆氌左■〈髟上告下〉毛纓明盔明甲腰刀凡十六種此西戎之貢也馬象犀角孔雀尾象牙象鉤象鞍象腳盤蚺蛇膽金銀器皿青紅寶石玉石圍帳金絨索各色絨線各色布手巾花藤席降香黃蠟檳榔此湖廣廣西四川雲南貴州腹裏土官之貢也故夫朝鮮之貢果下之馬長尾之雞不與焉日木之貢白珠青玉不與焉琉球之貢熊羆豺狼鬬鏤之樹不與焉安南之猩猩狒狒蒙貴翡翠白鹿白雉蟻子之醢庵羅波羅之果不與焉真蠟之貢金篤□速暫之香建同浮胡之魚不與焉占城之貢大火之珠猛火之油不與焉三佛齊之貢貓睛之石膃肭之臍不與焉蘇祿之國徑寸之珠不與焉古裏之貢駿馬不與焉婆羅之國瑪瑙車渠不與焉哈密之貢大尾之羊不與焉火州之貢砂鼠不與焉北虜之貢□羊角角端不與焉不貴異物也凡貢者享也取其歸向也其餘入貢之國不籍記其一定之物隨其向也有比年貢者有三年貢者從其便不貢不責也諸所貢物惟朝鮮之國設爲庭實文物之邦也勘合號簿以給海外諸夷也誥命敕命敕諭所以賜諸番夷之等也有以數千人入貢有以數百人入貢留之邊外量與其人入京師無使擾民也夷使往返皆有伴送病亡者有棺斂而祭葬之所以柔遠人也

    名山藏卷之一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