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資料清高宗實錄選輯
正文
清高宗實錄臺灣資料選輯
清高宗實錄選輯一
清高宗實錄選輯二
清高宗實錄選輯三
清高宗實錄選輯四
清高宗實錄選輯一
雍正十三年
乾隆元年
乾隆二年
乾隆三年
乾隆四年
乾隆五年
乾隆六年
乾隆七年
乾隆八年
乾隆九年
乾隆十年
乾隆十一年
乾隆十二年
乾隆十三年
乾隆十四年
乾隆十五年
乾隆十六年
乾隆十七年
乾隆十八年
乾隆十九年
乾隆二十年
乾隆二十一年
乾隆二十二年
乾隆二十三年
乾隆二十四年
乾隆二十五年
乾隆二十六年
乾隆二十七年
乾隆二十八年
乾隆二十九年
乾隆三十年
乾隆三十一年
乾隆三十二年
乾隆三十三年
乾隆三十四年
雍正十三年
雍正十三年(乙卯、一七三五)秋九月初三日(己亥)上即皇帝位於太和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
冬十月三十日(乙未),〔福建布政使張廷枚〕奏報糧價並賑恤臺灣被風難民。得旨:『據奏米石價值及雨水情形,知道了。粉飾之習,切以爲戒;一有不實,朕必加以嚴譴。臺灣被風民人,尤宜加意賑恤,勿徒爲紙上之談』!
又奏:『閩省內地之林麓、埔搪、港■〈氵義〉、洲渚,俱應查堪報墾。其臺灣地方及沿海各島嶼,不便潛弛禁令,使奸民乘機聚集生事,以致海洋不靖;並請照舊禁止沿海各省及邊省有苗民聯界之處,停其報墾』。得旨:『各省奏報開墾者多屬有名無實,竟成累民之舉,而河南尤甚;前此已頒發諭旨矣。閩省海洋之地,尤不可生事滋擾。並傳諭爾督、撫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
十一月初四日(己亥),命編修周學健提督福建學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
十二月初二日(丁卯),命福建布政使張廷枚來京引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
十六日(辛巳),定臺灣水師營武職升銜留住。諭曰:『向例:雲、貴、州、陝武職,如遊擊、守備有推升別省者,俱夾以升銜留任籤;嗣後福建省除陸路各員仍照舊例推升外,其福建臺灣路水師營遊、守推升,着照雲、貴等省之例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
乾隆元年
乾隆元年(丙辰、一七三六)春正月二十二日(丁巳),命福建鹽驛道王士任署福建布政使。
是月,閩浙總督郝玉麟、福建巡撫盧焯、水師提督王郡奏報:『臺灣諸羅縣屬之木柵仔、灣裏溪等處,於雍正十三年十二月十七日夜間地震,傾倒房屋,壓傷民人三百餘名;隨飭該道、府確查優恤。臺灣孤懸海外,地土鬆浮,震動亦所常有』。得旨:『臺灣被災人民,深可憫惻;可加意撫綏、從優賑恤,務令得所。其傾倒房屋,即動用公費速爲整理,毋草草塞責!近日外省吏冶,尚自奉公守法;而從前奉行不善、間有一二苛細者,漸次改除,民情頗覺舒適。夫民可使舒適,而吏不可不察;察吏,即所以安民也。汝等外省大員,豈無聞見!若視朕之寬,而一任屬員欺矇,百弊叢生,激朕將來有不得不嚴之勢;恐非汝等大員及天下臣民之福。誠使朕爲寬大之主,而諸臣奉公守法,則可常用其寬。汝等可明知朕意,並與藩、臬時時留心吏治民生,毋怠尹忽;共相策勵,以副朕望』。又批:『向來近水之地,頗少地動之事,以水氣爲之舒暢也;豈有因孤懸海外,而地土反鬆浮而常動之理!此等諱災之語,不可出諸汝等之口;加意賑恤,不可少忽!夫地方偶有此等災荒之事,朕豈肯諉過於汝等。若汝等視災爲常,或匿而不報、或報而不實與去賑恤不盡力,則朕之責汝等不可辭矣』。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十一。
二月二十日(甲申)。諭總理事務王大臣:『……大學士嵇曾筠現爲浙江巡撫,着照從前李衛之例,改爲浙江總督兼管兩浙鹽政。其管轄地方節制官弁等事,悉照李衛前例行。嵇曾筠既爲浙江總督,郝玉麟着以閩浙總督銜專管福建事務。……』。
戶部議覆:『閩浙總督郝玉麟疏請「福寧、建寧、汀州三鎮、延、邵二協、烽火門、楓嶺、桐山三營兵丁眷米,每石改給折銀九錢;令於臺榖糶價動用,仍於福寧等倉照數平耀歸還」。應如所請』。從之。
二十二日(丙戌),閩浙總督銜、專管福建事務郝玉麟疏請臺灣總兵馬驥丁母憂,留任守制;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十三。
三月二十九日(癸亥),〔兵部〕議覆:『閩浙總督銜、專管福建事務郝玉麟疏稱:「鹿耳門爲全臺重地,請於臺協三營遊擊內分年撥防。其輪年遊擊,各與本營千總每三月更換。又嗣後商船出口,責令地方官詳查舵工、水手籍貫年貌,嚴定處分」。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十五。
夏五月十七日(庚戌),以編修柏謙爲福建鄉試正考官、禮部員外郎周人驥爲副考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十九。
秋八月初八日(己巳),命減臺灣丁銀。諭:『朕愛養元元,凡內地百姓與海外番民皆一視同仁,輕徭薄賦,使之各得其所。聞福建臺灣丁銀一項,每丁徵銀四錢七分;再加火耗,則至五錢有零矣。查內地每丁徵銀一錢至二錢、三錢不等,而臺灣則加倍有餘,民間未免竭蹶。着將臺灣四縣丁銀,悉照內地之例酌中減則,每丁徵銀二錢,以紓民力。從乾隆元年爲始,永着爲例。該督、撫可速行曉諭,實力奉行。若因地隔海洋,官吏等有多索濫徵等弊,着該督、撫不時訪察,嚴參治罪』。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十四。
九月二十二日(癸丑),實授王士任爲福建布政使司布政使。
是月,閩浙總督銜、專管福建事務郝玉麟等會奏:『臺灣土番射死兵民,逃往生番內;烏牌等情願擒拏送究,前贖前愆』。得旨:『知道了。拏擒兇犯嚴審定擬,固所當然;至弁兵生事,亦不可不究。其烏牌遵守法紀,亦所當優勸者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十七。
冬十一月,巡視臺灣御史白起圖等奏報擒捕新港、加志閣二社兇番。得旨:『知道了。此等事,馬驥從前何以不奏?着伊明白回奏!看來武弁大有苟且了事之意,甚非慎重海防之道也』。
--「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十一。
十二月十一日(庚午),敘雍正十年平臺灣北路逆番功,給陣亡把總張春恤銀一百兩,蔭子弟一人以外委把總拔補;立功身故之副將祁進忠、遊擊李科、鄭良達、金越、守備王世琳、蔡斌、陳鉽、江武、千總楊志才、章廷祺、洪貴、藍宏沛、把總林正春、葉龍、宋顯臣、鄭仁、巡檢錢得位、外委劉鑑、郭天一、楊茂、功加林志並蔭一子監生,入祀忠義祠;陣亡功加兵丁宋榮、劉魁才照陣亡外委例賞恤。又陣亡、傷亡、飄沒、身故之兵丁楊雄等一百三十六名、陣亡受傷義民、莊丁、通事黃啓熙等共五十九名、受傷兵丁王順等一百五十二名、得功義民、壯丁林尚隆等五百五十四名、病故兵丁徐纔等二百四十一名,分別賞恤。其餘在軍文武官員,各以軍功加級、紀錄、升用有差。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十二。
十九日(戊寅),敘平臺灣南路奸匪功,予立故之遊擊黃曉、千總熊銓、把總陳天用、外委把總楊茂功均蔭一子監生;其一等軍功之現任副將侯元勳等七員、部冊有名外委隨徵官鍾永量等二員、二等軍功之遊擊王臣等四員、部冊有名外委隨徵官林高等六員、三等軍功之都司林君卿等七員、部冊有名外委隨徵官歐忿等七員,各以軍功分別加等紀錄;部冊無名外委王守乾等十員,照初次立功例註冊。其有功兵丁四百名、義民人等一千二百七十五名,各賞齎有差。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十三。
乾隆二年
乾隆二年(丁巳、一七三七)春正月初五日(甲午),減臺灣番餉及澎湖、淡水廳兩廳丁銀。諭總理事務王大臣:『向來臺灣丁銀重於內地,朕已加恩仿照內地之例酌中減則,每丁徵銀二錢,以紓民力。今聞臺地番黎大小計九十六社,有每年輸納之項,名曰「番餉」;按丁徵收,有多至二兩、一兩有餘及五、六錢不等者。朕思民番皆吾赤子,原無歧視;所輸番餉,即百姓之丁銀也。着照民丁之例,每丁徵銀二錢;其餘悉行裁減。該督、撫可轉飭地方官出示曉諭,實力奉行;務令番民均沾實惠。又聞澎糧廳、淡防廳均有額編人丁,每丁徵銀四錢有零,從前末曾裁減;亦着照臺灣四縣之例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十四。
是月,〔兩廣總督〕鄂彌達奏:『福建臺灣北路中港生番滋擾;閩、粵接壤,除密飭南澳、潮州兩鎮密爲探聽,臣仍於沿海一帶小心防範』。得旨:『如此方是封疆大臣之見。但此事,已據報盡行平復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十五。
二月三十日(戊子),兵部議覆:『巡臺御史白起圖等疏請:嗣後過臺商船舵、水人等免其查驗箕斗,令原籍州、縣官將各舵、水年貌鄉貫填照;或有事另僱,就地給單填注;取具船戶、行保甘結,汛口各官驗放。臺地仿照內地設立十家牌,填注實在籍貫、人口確數並作何生理。遇有事故,開除。每月出具「並無招攬遊民」結狀報核;違礙,一併嚴究。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十七。
三月二十一日(己酉),〔廣州將軍〕張正興着調補福州將軍,阿爾賽着調補廣州將軍。
是月,福建臺灣總兵馬驥奏明:『上年十一月北路副將靳光瀚及淡水同知趙奇芳斬殺新港加志閣兇番二名,奴才因首兇未獲,不知一面具奏;皆奴才愚昧所致』。得旨:『知道了。此次姑寬汝過,以後於地方事務更宜留心』。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十九。
夏四月二十五日(癸未),除澎湖漁艇陋規。諭總理事務王大臣;『朕查閩省澎湖地方系海中孤島,並無田地可耕;附島居民,鹹置小艇捕魚,以餬其口。昔年提臣施烺倚勢霸佔,立爲獨行,每年得規禮一千二百兩。及許良彬到任後,遂將此項奏請歸公,以爲提督衙門公事之用;每年交納,率以爲常。行家任意苛求,漁人多受剝削;頗爲沿海窮民之累。着總督郝玉麟宣朕諭旨,永行禁革。其現在捕魚船隻,飭令地方官照例編號,稽查辦理。此項陋規既經裁除,若水師提督衙門有公用必不可少之處,着郝玉麟將他項銀兩酌撥數百金補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十一。
五月十七日(甲辰),福州將軍張正興緣事降調,以鑲紅旗漢軍副將都統隆升爲福州將軍。
是月,閩浙總督銜、專管福建事務郝玉麟奏擒剿臺灣逆番情形,並稱『生番獷野難馴,從前歸化之社每有行兇擾害地方。不行執法,恐熟番效尤;逐加懲治,又慮抗拒生事。且一經歸化,漢人得以出入;犯法之徒走匿其地,捕獲較難。嗣後各社生番似應聽其自便,嚴飭通事等不必誘其來歸,致啓日後釁端;庶於海疆有裨』。得旨:『是極。當如是辦理者』。
--以上見「大海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十三。
秋七月,福建臺灣總兵馬驥奏:『官兵全獲加志閣、新港二社在逃兇番武葛貓六幹、交臈奇母、膽馬豁奇母等,並將家屬擒解;兇番全獲』。奏入,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十七。
九月二十八日(癸丑),戶部議覆:『閩浙總督銜專管福建事郝玉麟疏報「臺灣社番巴老等率男婦二百八十五名歸附版圖,請輸年貢獐鹿皮暨折餉銀兩」;酌收每年獐鹿皮各一張,免其折餉銀,以示羈縻』。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十一。
閏九月十二日(丁卯),總理事務王大臣議準巡視臺灣御史白起圖條奏臺灣善後事宜:『一、歸還番地宜分別辦理,以安民生。應如所奏:飭地方各官嚴禁民人私買番地,並將近番地界畫清,以杜滋擾。所有私佔番地,勒令歸番;其契買田土、久經墾熟升科者,查明四至,造冊報部存案。一、嚴禁班兵擾累,以安番衆。應如所奏:班兵過臺分汛時,令該鎮派遊、守大員沿途鈐束,毋許任意需索;抵汛後,嚴禁偷入番社滋擾。倘有所犯,重者計贓論罪,輕者責革示懲。該管官徇隱失察,分別議處。一、嚴禁民人私娶番婦,以防煽惑。應如所奏:父地方官通行查禁,犯者照例離異責處。一、請飭文武互以重海防。應如所奏:飭文武官一體遵行,民人不法等事,許武員移送地方官究治;兵丁生事,亦許文員關會營伍責懲。有推諉者,照例罰俸;徇庇者,照例議處』。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十二。
是月,署理廣東巡撫王暮奏:『粵東地廣人稠、山多田少,倉儲最爲急務。現應買還倉榖爲數繁多,須於粵西產米之區委員購買。但收買官榖,若諮明該省,恐聞風昂價;不若責成幹員照商購買,較爲妥便。又如湖南之衡州、湘潭等處皆稱產米之鄉,亦經委員購買。至潮州一府,山路崎嶇,挽運不易;惟與閩省之臺灣,航海數日可至。彼處產榖甚多,擬將潮屬應買之榖,委員赴臺採買。謹將辦理緣由,繕摺奏明』。得旨:『如此辦理,具見留心地方,嘉悅覽焉』。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十三。
冬十月十二日(丙申),實授蘇明良爲福建陸路提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十四。
二十六日(庚戌),工部議覆:『福建水師提督王郡疏稱:「臺、澎戰哨船隻分案估修,以免稽誤。又遭風船隻,定限分別賠補」。應如所請』。從之。
二十七日(辛亥),賞恤渡臺遭風淹斃兵丁。
是月,巡視臺灣御史白起圖等奏閱驗營伍情形。得旨:『知道了。海疆武備尤與內地不同;所當時時訓練,以期有濟於意外者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十五。
十一月,署廣東巡撫王暮奏:『動支藩庫存公銀兩,周恤臺灣失風兵船』。得旨:『如此料理甚妥』。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十七。
十二月十五日(戊戌),〔戶部等〕議覆:『郝玉麟疏稱:「福建福寧府兵民輻輳,生齒浩繁;又兼崇山峻嶺,米販不通,全藉本處米糧接濟。請買榖三萬石,積儲府倉備用」。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十八。
二十七日(庚戌),命建臺灣考棚。諭曰:『據巡視臺灣給事中兼理學政單德謨奏稱:「臺灣考試生童,向來未建考棚,止就海東書院之便;而地方湫隘,實不能容。遂別開門徑,通於聖廟戟門外,搭蓋棚廠;未免雜沓喧囂,鄰於褻慢。且慮關防不密,易滋弊端。應請照內地之例建立考棚,以昭嚴肅」等語。向因臺灣應試人少,故未建立考棚;今人文日盛、生童衆多,非復疇昔之比。着該督、撫轉飭地方有司,相度地方情形,修造試院;俾官牆肅靜、考試謹嚴,以重造士育才之典』。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十九。
乾隆三年
乾隆三年(戊午、一七三八)春正月二十八日(辛巳),戶部議覆:『福建布政使王士任奏稱「閩省秋屯兵糧米石,例於每年二月開徵。查現在米價昂貴,民力維艱;請將乾隆三年秋屯兵糧十二萬八千餘石,聽民完納一半本色、一半折色,定價以一兩一石徵收。至不敷兵米,應在臺榖及監榖內動碾支給。其折價銀解司庫,買補還項」。均應如所請』。得旨:『依議速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十一。
二月二十七日(己酉),戶部議覆:『閩浙總督專管福建事務郝玉麟疏稱「臺灣北路登臺等處追近深山、接連番社,爲生、熟番往來要區。應於登臺、新莊二處設立義勝、永勝二寨,各安鄉勇三十名巡防;柳樹湳莊口另建營盤,安兵一百名,撥貓霧拺兵五十名、彰化汛兵五十名駐防。其貓霧拺原駐之都司移彰化,另建衙署駐札;仍於彰化汛派把總一員。該協中營調千總一員往貓霧拺防守,其千總即令駐札都司衙署;南北投汛歸該協中營屬。所有原設外委一員、兵二十名,徹防虎尾溪塘。其中營分防篷山汛之千總帶兵一百名,內除牛馬等三塘分兵十五名照舊安防外,餘兵八十名隨該千總移駐中營之南北投汛。將蓬山汛,在該協右營內撥把總一員、兵八十五名防守」。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十三。
夏五月十七日(戊辰),以修撰金德瑛爲福建鄉試正考官、編修柏謙爲副考官。
二十日(辛未),調福建福寧鎮總兵章隆才爲臺灣鎮總兵,以原任臺灣鎮總兵馬驥爲福寧鎮總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十九。
秋七月初九日(己未),賞恤福建征剿臺灣北路陣亡、病故弁兵及義民人等銀兩如例;其南路有功兵丁及義民人等,亦賞給銀兩有差。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十二。
八月十四日(甲午),戶部議覆:『福建巡撫盧焯遵旨議奏:「閩省納粟捐監事宜,請就各府、廳、州、縣大小酌定榖石,分別捐貯。惟臺灣一府素稱產榖之區,倉貯充裕,毋庸議捐:所有臺灣生俊情願報捐者,令取本籍供結送司,轉飭泉防廳收納。其駐防旗人及在閩年久已經入籍者,亦準一體捐納」。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十四。
九月十四日(癸亥),諭:『大學士嵇曾筠在浙年久,今海塘工程已漸次就緒,着入閣辦事。……浙江原系應差巡撫省分,今仍循照舊制,改歸閩浙總督管轄;郝玉麟着改給閩浙總督敕書關防。浙江巡撫員缺,着福建巡撫盧焯調補,兼管鹽政;福建巡撫員缺,着福建布政使王士任署理;建福布政使員缺,着喬學尹前往署理。郝玉麟既兼轄兩省,事務繁多;其所管關務,着將軍隆升管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十六。
是月,巡視臺灣御史諾穆布等奏:『臺屬被旱成災,現飭地方官加意賑恤』。得旨:『知道了。賑恤之事,雖地方之責;汝等不可不用心查察,使災黎有不受惠之嘆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十七。
冬十月二十一日(庚子),免福建臺、鳳等廳縣額徵社餉並粟石折價銀八千四百二十五兩有奇、各地鹿皮折銀價一百六十九兩有奇,減徵臺屬各縣彲番地貼餉銀一半。
是月,閩浙總督郝玉麟等奏報閩省臺、鳳二縣旱災情形並辦理賑恤、緩徵緣由。得旨:『臺地遠處海外,賑恤之事更宜周詳,不可以素稱產米之區而稍有所忽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十九。
十一月二十八日(丙子),命刑科給事中黃佑提督福建學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十一。
乾隆四年
乾隆四年(己未、一七三九)夏四月十九日(乙未),命翰林院編修於辰提督福建學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十一。
秋七月初四日(戊申),諭:『……〔福建按察使〕倫達禮着解任來京。……其福建按察使員缺,着四川驛傳鹽茶道張嗣昌補授』。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十六。
二十二日(丙寅),以閩浙總督郝玉麟爲吏部尚書,調湖廣總督宗室德沛爲閩浙總督。
——「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十七。
八月初十日(甲申)以福建臺灣北路副將雷澤遠爲福寧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十八。
是月,閩浙總督郝玉麟、署福建巡撫布政使王士任奏:『番社土目四老眉壽等一十八人赴省叩祝萬壽,現在給與口糧,加意安頓』。得旨:『知道了。番黎等誠順之意,頗屬可嘉!到者數人,汝等酌量賞給,仍與口糧遣回;並將朕旨曉諭:「汝等皆年老之人,道途跋涉匪易。朕憐老之心,反覺不忍;以後不必赴省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十九。
九月初三日(丁未),戶部議覆:『署福建巡撫布政使王士任疏稱:「臺灣府臺、鳳二縣地處海外,民間少種早禾,亦鮮栽二麥。乾隆三年被旱偏災,本年錢糧照例緩徵外,所有未完雍正十三年、乾隆元年、二年舊欠粟石、官莊銀兩,因時屆麥秋,設法勸輸,查無完納;請一併緩至乾隆四年十月收成後,一體帶徵」。與例不符,應毋庸議』。特旨:『如該署撫所請行』。
初五日(己酉),閩浙總督郝玉麟、署福建巡撫布政使王士任奏:『據臺灣鎮總兵章隆、知府劉良璧等飛羽呈報該地民間使用小錢,從前番銀一兩,換錢一千五、六百文,後漸減至一千有零。本年六月間,每兩僅換小錢八百一十二文;兵民力不能支,因與錢鋪較論錢價,欲令稍減。開鋪之人,竟至閉歇。該鎮、府等婉爲勸諭並禁兵民不許強行勒換,始復開張;並稱目前得內地運錢一萬串,便可接濟。臣等查內地錢價現在昂貴,勢不能運往接濟;而臺地錢價,其貴大異尋常。況兵丁遠戍,所支糧餉銀以之換錢爲日用薪水、操演辦公,較前更覺拮据。再四籌酌會議,惟有福州省城從前收買黃銅器皿共九萬八千餘觔,除已賣外,尚存生熟銅共八萬一千餘觔;若用鼓鑄錢文,照定例每文重一錢二分,配以白黑鉛觔,約可鑄錢萬有餘串,足以運濟臺地。應請開局鼓鑄,俾臣等得將鑄出錢文,運赴臺地照例搭放官兵月餉,流通於民,以紓一時之極困』。得旨:『如所請速行。該部知道』。
閩浙總督郝玉麟奏:『查臺灣一郡向爲閩之漳泉、粵之惠潮各府民人流寓,開墾貿易;並無攜帶眷口之例。雍正十年,經廣東督臣鄂彌達條奏,部議準令在臺流寓之民搬取家眷團聚;並經臣將應搬眷口分別題明,準部議行。定例以來,將及八載。乃善政所在,即有奸民從而滋弊:或捏稱妻媳姓氏、或多報子女詭名、或通同奸棍,領出執照賄頂渡臺,弊且百出。臣以爲應請再定一年之限,出示通曉:如有業良民未搬家眷過臺者,務於限內搬取;逾限不準給照。若有偷渡,照例治罪』。得旨:『如所請行。該部知道』。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
是月,閩浙總督郝玉麟奏:『洋船戶黃萬興稟繳呂宋國判事書一封;內開:「去秋敝邑甲板抵廈,一應雜費概從寬免,我國王報效未能。近因貴治民人名張清有趕繒船一隻,船戶陳五勝,於丁巳年載木料往臺,配載糧米回廈;押船之人,乃陳同、蔣伊、施偉、陳悅等,將米換麥,駕駛來宋,冒稱遭風撲滅糧米,貽害保船之人。本職偵知此事,立提陳同、施偉訊供,認實無諱;而陳悅、蔣伊逃闖外方,我國王移文拘拏,到日解赴發落。另現追賣船之銀一百大員,奉繳」。查陳五勝於乾隆二年閏九月載米赴臺,至今未到;久已提保究追。今據該國查拏以申報效,理合奏聞』。得旨:『該國王輸誠報效,甚屬可嘉!可移傳旨嘉獎之。這所奏,知道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一。
冬十一月初八日(辛亥),以福建臺灣鎮總兵章隆、廣東左翼鎮總兵何勉對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四。
是月,巡視臺灣御史楊二酉奏臺地兵民安帖情形;『惟有一種遊民多系內地無賴,頂充水手私渡來臺。海口既難清辨,又無業安身;鼠竊、訟棍,率系此輩。保甲之法,行於臺地更宜。現在切諭地方員弁行之,頗有成效』。得旨:『所奏俱悉』。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五。
乾隆五年
乾隆五年(庚申、一七四○)春二月初七日(戊寅),諭曰:『隆升在福州將軍任內劣跡種種,着解任。……福州將軍印務,即着策楞署理』。
——「大清高宗純皇實錄」卷一百十。
十七日(戊子),吏部議準:『閩浙總督宗室德沛疏稱:閩省臺疆調補人員,毋庸限以二年一次揀發,亦不必拘定道、府等官人數豫行發往;統令督、撫等酌量何項需人並何時應行揀選之處,臨時奏請遵行』。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十一。
夏五月二十一日(庚申),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奏:署福建巡撫王士任納賄婪贓,訊證明確,相應列款糾參。得旨:『這所參王士任,着革職。……福建巡撫員缺,着廣東布政使王恕署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十七。
秋七月二十日(戊子),飭福建講求積貯。諭:『積榖,乃養民之要務。今年直隸、山東、河南、江南、湖廣等省俱慶有秋,朕已降旨諭令各督、撫於豐收地方乘時講求積貯,以備將來緩急之用。今聞福建今歲雨暘應時,年榖順成爲向來所罕見,朕心深爲愉悅!閩省環山濱海,米販不通,惟賴本省及臺灣之米以資接濟。從前歉收之年,則遠赴吳、楚,由海道運至;不憚涉險煩勞,供民日食。今當多稼之秋,地方大吏有司自賞留心籌劃。凡可以積之於官、藏之於民者,多方經理,以實倉儲;並勸閭閻撙節愛惜,仰承上天之恩賜。如此,則官有餘粟、戶有蓋藏,即使歲或不登,而民無飢餒之患矣!該督、撫等可共體朕心,以盡父母斯民之職』。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三。
九月二十九日(丁酉),給臺灣換班兵盤費。諭軍機大臣:『福建臺灣換班兵丁遠戍重洋,向蒙皇考聖心軫念,於本省應領月餉外,添賞伊家口留住內地者每月米一斗、銀二錢八分零,以資養贍;誠屬格外之恩。今朕聞得班兵更換之時,一切行李、衣裝不能無費,甚爲拮据,每於本營私派幫貼而後啓行。是行者、居者,均有未便。可寄信與總督德沛,令其將閩省生息銀兩查算餘剩之數,每年共計若干?即於此項內,分別班兵路途遠近,賞給往來盤費;永禁營中幫貼之弊:庶於內外兵丁,均有裨益』。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七。
冬十月二十二日(己未),〔戶部〕議覆:『署福建巡撫王恕疏報「臺灣、諸羅二縣陡被風雨,除吹壞衙署、營房、倉廒、城柵估計興修並浸溼倉榖設法變價易換外,其倒塌民房、淹斃人口現經逐一履勘,動項賑恤」。均應如所請』。得旨:『依議速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二十九。
十一月初五日(壬申),吏部等議覆:『巡視臺灣御史楊二酉奏「閩省臺屬生俊,部議令赴泉防廳報捐;但以洋運爲艱,來者甚少。請酌加運耗,就近報捐」等語。查臣部原議,係爲協濟內地起見。今既報捐無幾,應如所奏辦理;令臺灣府出具倉收匯報藩司給發實收,諮部換照到日發府給領』。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三十。
乾隆六年
乾隆六年(辛酉、一七四一)春正月,〔閩浙總督宗室德沛、署福建巡撫廣東布政使王恕〕奏:『臺灣最號難治,求勝任之員,必於繁缺知縣揀選;而繁缺多有處分,若不變通,合例者短於才、勝任者格於例。請調臺官員,任內雖有參展各案,但實系才幹,准予題調』。得旨:『照此定例則不可,或隨本奏請則可耳』。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三十五。
二月二十四日(己未),刑部議覆:『福建按察使張嗣昌奏:「閩省秋審人犯,除臺灣府屬並附近省城之福州、興化二府照舊準到部覆提犯審錄外,其路遠之建寧、邵武、汀州、漳州、龍巖州各屬人犯,三月十五日以前準部諮者入本年秋審、十五日以後匯入次年秋審;次遠之泉州、福寧、延平、永春各屬人犯,四月初一日以前準部諮者入本年秋審、初一日以後匯入次年秋審」。應如所請。至各省人犯,應令各督、撫分別遠近,畫一辦理,以免豫提守候跋涉之苦』。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三十七。
三月二十二日(丁亥),工部議準:『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奏:桅木爲戰艦首重,購買艱難、挽運不易,委任微員恐致貽誤;請照雍正年間令各道採辦。除臺灣廠遠隔海洋仍前辦理外,其興泉永道承修之泉廠,令興、泉、永三府協辦;汀漳龍道承修之漳廠,令汀、漳、龍三府協辦;鹽法道承修之福廠,令延、建、邵三府協辦』。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三十九。
夏四月初二日(丙申),諭:『……着將嚴瑞龍調補福建布政使、喬學尹調補湖北布政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四十。
二十五日(己未),戶部議覆:『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奏稱「閩省山海交錯,向來內地所產米糧不敷兵民食用,經歷任督、撫奏請每歲臺灣撥運榖一十六萬餘石,以爲平糶及兵米、眷米之需;內有五萬石,須將出糶榖價買補。近年因豐歉不齊,壓欠末運之榖至二十萬五百餘石,亟思變通之法;將應行採買榖五萬石,暫行停運」。應如所請。至壓欠之榖,請自本年爲始,每年運榖六萬七千石,限三年報竣』。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四十一。
五月甲子朔,賞恤期滿換班渡洋遭風飄失臺灣右營弁兵恩蔭、銀兩如例。
十五日(戊寅),諭:『福建臺灣地方,上年秋間缺雨,收成較常歉薄。聞今春以來,米價日漸昂貴;小民謀食艱難,而納課尤爲竭蹶。查臺灣縣自雍正十三年起、至乾隆三年未完人丁正雜錢糧、餉稅銀共二千二百一十六兩零,未完供粟共四萬三千七百一十石零;鳳山縣乾隆三年未完人丁正雜錢糧、餉稅銀共三百五十六兩零,又未完四、五-+-、六等年帶徵三年分被災官莊銀四百三十六兩零,未完供粟五千一百四十七石零;諸羅縣乾隆元年起、至三年未完官莊銀共四百三十九兩零,末完供粟共二千六百三十二石零。此皆多年舊欠,今若責償於儉歲之後,民力未免拮据,朕心軫念。特沛恩膏,概行豁免。至乾隆四年以後未完銀、粟,統俟本年十月成熟之後再行徵收;庶追呼無擾,力量寬紓,海疆百姓共受蠲賦緩徵之益。該部即遵諭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四十二。
十八日(辛巳),以翰林院編修諸錦爲福建鄉試正考官、檢討郭肇錢爲副考官。
二十六日(己丑),諭:『閩浙總督德沛前奏請陛見,着準其來京;其總督印務,着將軍策楞暫行署理』。
是月,巡視臺灣外轉御史舒輅、巡視臺灣御史兼理學政張湄奏報四月得雨情形;得旨:『此等事,至今方奏,殊爲遲緩;非朕念切民瘼之意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四十三。
六月初七日(庚子),戶部議覆:『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奏稱「臺屬歉收,米價驟長。前據粵省督、撫諮稱潮州府屬倉貯充盈,可濟鄰省;今移諮粵省檄飭潮屬存倉榖內就近撥給六萬石,運臺平糶。如臺屬秋收,即照數買榖運粵;倘或豐歉不齊,即將榖價解粵就近買補」。應如所請,通融辦理;並令廣東督、撫俟閩省委員到日,酌量撥給,以資平糶』。得旨:『依議速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四十四。
二十九日(壬戌),以福建按察使張嗣昌爲福建布政使、福建興泉道王丕烈爲福建按察使。
是月,廣東潮州鎮總兵官武繩謨奏報閩省臺灣委員來潮借運倉榖,潮陽縣民閉糴罷市,現經文武協同查拏審究。得旨:『已有旨諭〔廣東巡撫〕王安國矣。刁民因撥借臺榖而罷市,此風固不可長;然亦汝等平時不能彈壓地方、和緝兵民之所致耳。以後當諸事留心,奮勉改過,毋以竊祿苟安爲得計也。將此旨令通省大員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四十五。
秋七月初七日(己巳),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奏:『閩省各標、鎮、協營獲息銀兩,除賞給兵丁紅白事件及臺、澎班兵遊巡車輛等項外,每年剩銀八千餘兩。查臺、澎兩處實兵一萬一千餘名,以餘剩之息銀作班兵之盤費,頗爲充足。興化、漳州、泉州等府屬各營,每兵一名給銀一兩;福州、福寧、延平、建寧等府屬,每名給銀一兩五錢;邵武、汀州等府屬,每名給銀二兩:概以起程之日,於各該營就近支領。至各兵三年期滿換回內地,亦於臺營剩息項下分別撥給』。下部知之。
禮部議準:『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奏稱粵民流寓臺屬四邑,年久入籍堪以應試者共有七百餘名;請於歲、科兩試,將粵童另編新字號應試,四邑通校,共取進八名,附入府學。俟應試數次後取進人數漸多,再將廩、增並出貢之處題請定議。其鄉試,暫附閩省生員內;數科後數滿百名,另編字號取中一名』。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四十六。
八月初七日(己亥),兵部議覆:『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奏稱臺灣義民林尚隆等先於康熙六十年臺匪朱一貴竊發,隨時剿捕,奮勇殺賊;雍正十年北路兇番林武攻圍縣治,林尚隆等聞風起義,殺賊防禦:兩次立有功績,請補行議敘」。應如所請,將林尚隆等十五名照例均各功加一級,授千總;給與功札』。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四十八。
九月十一日(癸酉),實授署福建巡撫王恕爲福建巡撫。
十二日(甲戌),兵部議覆:『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奏稱「雍正十年臺灣南、北二路兇番奸匪不法案內義民李端伯等二百十二名,應補行議敘」。應如所請,照例均各功加一級,給與千總功札』。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五十。
冬十二月十四日(乙巳),諭:『今歲夏間,臺灣地方因米價昂貴,曾借撥潮州倉榖六萬石運臺接濟平糶;俟閩省秋成豐定,買榖還粵。朕聞閩省目今榖價仍昂,尚須購貢於鄰省;若再買運還粵,恐一時艱於採買。着將借撥潮州倉榖六萬石,免其買運還粵;其平糶榖價,即留閩買榖,以備倉儲。至潮屬因借撥閩省所缺榖數,着將該處收捐之項照數補足』。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五十六。
十九日(庚戌),命翰林院編修吳華孫提督福建學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五十七。
乾隆七年
乾隆七年(壬戌、一七四二)春三月十一日(庚午),福建巡撫王恕緣廣東按察使任內改招被議,以直隸布政使劉於義爲福建巡撫。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六十二。
夏四月初五日(甲午),以兩江總督那蘇圖、閩浙總督宗室德沛對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六十四。
五月十三日(辛未),禮部議準:『閩浙總督策楞疏請將故福建總督範承謨於省城建祠入祀,並將同事殉難諸臣及臺匪案內死事人員一併附祀』。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六十六。
六月十六日(壬寅),諭軍機大臣等:『御史陳大玠條陳,可發與那蘇圖閱看。向來臺灣地方產米甚多,是以漳、泉等處資其接濟。後因流寓人多,米價漸貴;乾隆六年彼地又復歉收,特令禁米出港。今陳大玠此奏,未必即系該地方實在情形;但年歲果屬豐稔,而奸商等居奇囤積,亦非便民之道。該督、撫等亦當通融辦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六十八。
秋八月,〔福建巡撫劉於義〕奏:『據臺灣道劉良璧報稱「彰化縣有奸徒豎旗一面,上寫「順天」二字,又寫十一人姓名。內七人訊系良民,諭令各回安業;隨經拏獲爲首之吳永泰、林察兒一名並匪犯莊烈等二十二名。查臺地五方雜處,遊手無賴之徒挾嫌圖陷,常有豎旗之事,居民不以爲怪;現在地方安堵如故」等語。臣已檄飭該道、府將現獲各犯細訊究擬;其未獲各犯,設法查拏』。得旨:『知道了。雖屬常有之事,然不可聽其常有此等事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七十三。
九月初五日(辛酉),調福建按察使王丕烈爲河南按察使、河南按察使儲龍光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七十四。
冬十月二十一日(丙午),以福建提督蘇明良、新授廣東提督武進升對調。
二十八日(癸丑),戶部議準:『閩浙總督那蘇圖奏稱近年臺灣米貴,又遇偏災;從前題定每年撥運金、廈、漳、泉米一十六萬餘石,遞年壓欠積二十餘萬石;業經奏準,分三年運足。實緣內地需米孔殷,撥協必不可少。今給事中楊二酉奏:先實臺倉,俟臺倉既盈,再買運內地,將兵糈民食無從措辦;應仍照前撥運,毋庸更改』。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七十七。
十一月十四日(己巳),賞恤福建臺灣遭風溺斃兵丁。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七十八。
是月,福建巡撫劉於義奏臺灣彰化縣突有奸民二十餘人聚衆豎旗、散札爲匪,誘脅愚民;而札內又載「有功封官」字樣,情罪重大。已經先後拏獲,嚴行審辦』。得旨:『所奏俱悉。此等風氣,閩省往往有之,汝等最宜留心;又不可掩飾以圖無事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七十九。
十二月十六日(辛丑),開墾福建羅源、永安、南澳、澎湖、龍巖等五縣民、屯田地七十六頃二十五畝有奇。
二十一日(丙午),諭:『……金門鎮總兵官員缺,着澎湖副將孟伍進補授』。
二十六日(辛亥),諭:『臺灣地隔重洋,一方孤奇,實爲數省藩籬,最爲緊要。雖素稱產米之區,邇來生齒倍繁、土不加闢,偶因雨澤愆期,米價即便昂貴。蓋緣撥運四府及各營兵餉之外,內地採買既多,並商船所帶每年不下四、五十萬。又南北各港來臺小船巧借失風名色,私裝米榖透越內地;彼等概給失風船照,奸民恃爲護符,運載遂無底止。且遊手之徒乘機偷渡來臺,莫可究詰。聞此項人等,俱從廈門所轄之曾厝埯、白石頭、土擔、南山邊、劉武店及金門所轄之料羅、金龍尾、安海、東石等處小口下船;一徑放洋,不由鹿耳門人口,任風所之。但得片土,即將人口登岸,其船遠棹而去,愚民多受其害。況臺灣惟籍鹿耳爲門戶,稽查出入;今任遊匪潛行往來,海道便熟,將鹿耳一門亦難恃其險要,殊非慎重海疆之意。朕所聞如此;着該督、撫、提、鎮嚴飭所所屬文武官弁,將以上各弊一一留心清查。並於汛口防範周密,不使稍有疏縱;庶民番不致缺食,港路亦可肅清。該部可即傳諭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八十一。
乾隆八年
乾隆八年(癸亥、一七四三)春正月初二日(丁巳),調福州將軍策楞爲廣州將軍兼管粵海關事務,以鑲白旗滿洲都統新柱爲福州將軍兼管閩海關事務。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八十一。
二月初十日(甲午),調福建巡撫劉於義爲山西巡撫,命前任湖廣總督孫嘉淦署福建巡撫。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八十四。
二十三日(丁未),諭大學士等:『福建南澳地方,甚屬緊要。現任總兵官李琨於外海事務,不甚諳練。臺灣鎮總兵官何勉現已年滿,應回內地;即着補授南澳鎮總兵官。……其臺灣鎮總兵官員缺,着總督那蘇圖於所屬總兵內揀選一員,請旨調補』。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八十五。
三月十五日(己巳),調江南崇明鎮總兵張天駿爲福建臺灣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八十六。
十七日(辛未),戶部議覆:『閩浙總督那蘇圖疏覆部諮行查閩省鹺政情形:一、臺灣鹽課餉銀及雲澳認課菜銀,向俱不隨額引徵收。原因彼處或遠隔重洋、或孤懸海島,從前商人完課均不行引;應如所題,仍舊辦理。一、閩省西、東、南三路營銷鹽觔,除西路引目照舊頒給,其東、南路並各縣澳引張鹽觔,請參酌覈減。查閩省奏定接引計觔、按觔合擔,未便驟更;應令該督分別官運商辦並鹽課細數,另造清冊報部查覈。一、辦理奏銷,應如所題,將正課入正額具題;其餘引及額外餘引,令各路通融辦理,不必註定州縣。餘引繳部查銷,徵銀入贏餘冊內彙報。至不敷行運之處,仍令另題請增。一、閩鹽收曬收貯、發售接濟及秤掣驗查各事宜,舊制周密;應如所題,照舊辦理。至何處查驗、何處截角,應造冊報部。一、閩省有不入引額之丘折銀,請照例留撥本省兵餉。查此項先經該督奏明解部,未便更張;應仍令按年搭解。一、永春、德化、大田三屬滯銷餘引,已撥惠安、光澤二縣分銷;即依西路課則徵銀。查閩省向無餘引,今始頒發,應令另報。一、臺灣所貯乾隆二、三、四年未銷鹽十四萬擔,曾於乾隆五年撥運內地銷售,業於是年冊報;查造報數目先後不符,應仍令分晰另題』。從之。
二十九日(癸未),〔閩浙總督〕那蘇圖奏:『查禁臺地偷運、偷渡,不專在臺地之對岸,尤其在臺地之各口;臣飭屬防範。惟自臺返棹船隻,查非捏報遭風,量給食米;並寄莊佃租連回漳、泉者均報官給照,準其出口。其餘商賈販運及捏報遭風各船,一概禁止。各口小船編號約束,止令照舊往來支海,以抵郡爲率。如有偷越大洋,將守汛員弁重懲;仍嚴飭文武協力查禁』。得旨:『知道了。應時刻留心者』。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八十七。
夏四月初四日(丁亥),閩浙總督那蘇圖、福建巡撫劉於義奏:『臺屬常年買榖,每石四錢。從前榖賤,敷購買;近年榖價運費約需五、六錢不等,請酌增價,奉部駁與定例不符。但榖價委系增長,仍請在泉、漳等府盈餘項下每石加銀五分;歲豐不以爲例』。得旨:『着照所請行。該部知道』。又諭:『着戶部存記,俟二、三年後請旨』。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八十八。
二十日(癸卯),〔戶部〕議準:『調任福建巡撫劉於義奏稱捐監之例,本省捐榖均按該處折中定價,合足一百八兩之數。今酌定:臺灣一府,每石以四錢收捐計算。俊秀應捐二百七十石、廩生一百五十石三鬥、增生二百石七鬥、附生二百二十五石、武生二百五十石二斗、青衣生三百七十五石三鬥,俱準作監生,與在部收捐銀數相符』。從之。
二十四日(丁未),諭:孫嘉淦現在候旨,福建巡撫員缺,着周學健前往署理。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八十九。
五月十五日(丁酉),諭:『朕聞臺灣換班兵丁一切行李,俱系各番社撥車供應;原議每裏給銀五釐,資其飯食。三年合算,共需銀六百九十九兩五錢;乃以彼地無公項可動,以致文移往來,不能按期給發。查臺地有官莊項下徵收租粟銀兩撥充內地各官養廉者,着每年扣出銀二百三十三兩一錢零,每逢三年合扣銀六百九十九兩五錢,以爲換班兵丁僱備車輛之費。至內地養廉之項,則於司庫另行撥補:庶兵丁無患運載之艱,而番黎亦免候領之苦。着該部即傳諭該督、撫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二。
六月十一日(壬戌),以光祿寺卿嶽浚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四。
秋七月初七日(丁亥),以江南糧道納敏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六。
八月初八日(戊午),禮部議覆:『巡視臺灣御史熊學鵬奏稱「臺郡孤懸海外,情形與內地不同。向例額中舉人二名,錄送科學五百名。今定額止送二百名,應裁減過半;恐無以示鼓勵」。應如所請,於定額二百名外,擇其文理清通者酌量寬餘錄送;內地不可援以爲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八。
九月,閩浙總督那蘇圖、署福建巡撫周學健奏漳、泉、福寧、臺灣各府屬廳縣六、七等月被風被水並賑恤過漳、浦縣災戶情形。得旨:『知道了。其應賑之人,加意撫卹之』。
那蘇圖又奏臺灣被旱,辦理賑恤借給各情形。得旨:『所慮甚屬周到也』。
刑部侍郎署福建巡撫周學建奏:『臺灣四縣、一廳被旱,現飭查辦,分別賑恤。至臺郡常平積儲通額榖五千七百餘石,尚有借糶未補之項。將來賑糶不敷,查有流存累年供粟二十七萬一千餘石,系應運交內地各府補倉及碾給兵糧之項;臣已飭令暫停撥運,留爲賑借及將來平躍之用。內地應碾給兵糧,俟明春需用時酌量於撥給江、浙漕糧二十萬石內供支。倘臺郡存榖尚不敷備用,亦於江、浙漕糧二十萬石內酌撥數萬石運往接濟』。得旨:『是。諸凡妥協爲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一。
冬十月二十日(己巳),以刑部左侍郎周學健實授福建巡撫。
二十九日(戊寅),巡視臺灣給事中書山等奏:『臺地各官案件,有報知巡察衙門者、有不報知巡察衙門者。其不報知之案,經該處民人告發查詢,始將緣由聲明;又復任意延捺,至有經年不覆不結者。請嗣後臺灣地方官所辦案件,按月將已結、未結造冊申送巡察衙門;如任意遲延、隱匿不報,查出題參。又臺地民人每將地方官已結各案,屢向巡察衙門控告;請除原案判斷明晰者批飭不準外,其另稱冤抑有關民生風化者,應酌量輕重,分別批發提訊。如有健訟棍徒,照誣告例治罪』。得旨:『允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三。
十一月二十二日(辛丑),賑貸福建臺灣、鳳山、諸羅三縣被旱炎民並緩新舊額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五。
十二月初二日(辛亥),諭:『福建布政使張嗣昌已起身來京引見,俟到時,朕另降諭旨』。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六。
乾隆九年
乾隆九年(甲子、一七四四)春二月十四日(壬戌),免福建臺灣、鳳山、諸羅三縣旱炎額賦有差,分別賑貸。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十。
三月初九日(丁亥),諭曰:『……廣東布政使印務,着福建按察使納敏前往署理;福建按察使印務,着汀漳道王廷諍署理』。
初十日(戊子),禁止臺灣武員置產。諭:『外省鎮將等員不許在任所置立產業,例有明禁;在內地且然,況海外番黎交錯之地。武員置立莊田墾種收利,縱無佔奪民產之事,而家丁、佃戶倚勢凌人、生事滋擾,斷所不免。朕聞臺灣地方,從前地廣人稀、土泉豐足,彼處鎮將大員無不創立莊產,召佃開墾以爲己業。且有客民侵佔番地,彼此爭競,遂投獻武員,因而據爲己有者;亦有接受前官已成之產,相習以爲固然者。其中來歷,總不分明。是以民番互控之案,絡繹不休。若非徹底清查,嚴行禁絕,終非寧輯番民之道。着該督、撫派高山前往會同巡臺御史等一一清釐,凡歷任武職大員創立莊產,查明並無侵佔番地與民番並無爭控之案者,無論系本人子孫及轉售他人,均令照舊管業外,若有侵佔民番地界之處,秉公清查,民產歸民、番地歸番,不許仍前朦混,以致爭端。此後臺郡大小武員創立莊產、開墾草地之處,永行禁止。倘有託名開墾者,將本官交部嚴加議處,地畝入官;該管官通同容隱,並行議處』。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十二。
夏四月二十三日(庚午),〔戶部〕議覆:『閩浙總督那蘇圖等奏請將範毓馪辦回滇銅勻量二十萬觔,運閩添鑄。查該省自乾隆六年十月開鑄以來,採買滇省囊、金釵二廠銅並商人辦回洋銅共六十萬餘觔。按四爐覈計,每年需十五萬九千八百餘觔;除已冊報供鑄外,應存銅三十餘萬觔,足敷二年之用。所請,未便議行。至臺灣兵餉錢俱由省城鼓鑄運往,今錢價既貴,自應酌量加爐鼓鑄,以平錢價。應令該督作速報部,仍行令或飭經管海口各員於商人自本辦回洋銅動項收買,抑或諮商雲督酌買滇銅接濟』。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十五。
五月初三日(庚辰),諭軍機大臣等:武進升奏稱「據千總許廷珠稟稱:臺灣狼交番地方,有匠頭劉奇容隱流棍,欲並番奪取鹿鎗;又稱:臺地朱一貴、吳福生案內匪類,尚有郭接、吳應等犯或埋名潛匿、或串入衙門;又稱:各社時常殺死民人,影射生番,通事善於逢迎,地方官徇隱不報」等情一折。朕降旨交與該督、撫、將軍等留心訪查具奏。今據那蘇圖、周學建、策楞、新柱陸續回奏,將武進升折內所稱一一剖晰,皆屬全無影響。夫封疆大吏如遇地方有事,自應據實奏聞;若其事本無風影,豈宜冒昧陳奏!至於輕信匪人之言,不加詳察,尤屬不可!今武進升聽信千總許廷珠之言,據以入告。查許廷珠現以婪贓被揭提審,造此無據之詞,希圖徼倖;似此巧詐小人,其言豈可輕信!可寄信與武進升:嗣後待人聽言,俱須留意,不可輕率』!尋奏:『當時聽信末弁之言,謂臺灣非系管轄,虛實不便行查;欲專差密訪,又慮遠隔重洋。冒昧入奏,實難辭咎』。得旨:『又不可因此畏縮而一切匿不奏聞也』。
初四日(辛巳),諭:『乾隆七年十一月內,漳州城守營把總馬庇管帶班兵赴臺更換,在洋遭風折舵,飄至廣東瓊州府文昌縣地方。彼時各兵借支盤費、口糧銀五百七十九兩六錢,例應於各名下均攤扣追還項。朕念兵丁等于海洋遭風,備歷艱險,情殊可憫!所有借支銀兩,此時難以扣抵;着加恩豁免,以示優恤。該部即行文該督、撫、提、鎮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十六。
十八日(丁未),以檢討夏之蓉爲福建鄉試正考官、翰林院侍讀學士萬承蒼爲副考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十七。
六月十六日(壬戌),緩徵臺灣、鳳山、諸羅三縣八年分被旱勘不成災額賦。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十九。
秋七月初三日(戊寅),諭曰:『馬爾泰着調補閩浙總督、那蘇圖着調補兩廣總督;部文到日,各即速赴新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二十。
二十九日(甲辰),蠲免福建臺灣府屬之臺灣、諸羅、鳳山等縣乾隆八年秋旱成災額賦。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二十一。
八月初三日(丁未),諭:『臺灣雍正七年以後升墾田園,欽奉皇考諭旨照同安則例升科;後經部議,以同安科則過輕,應將臺地新墾之田園按照舊額輸納。朕念臺民遠隔海洋,應加簿賦之恩,以照優恤;除從前開闢田園照依舊額毋庸減則外,其雍正七年以後報墾之地,仍遵雍正九年奉旨之案辦理。其已照同安下則徵收者,亦不必再議加賦。至嗣後墾闢田園,令地方官確勘肥瘠,酌量實在科則,照同安則例分別上、中、下定額徵收。俾臺民輸納寬舒,以昭朕加惠邊方之至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二十二。
二十八日(壬申),〔戶部議〕覆:『閩浙總督調任兩廣那蘇圖疏稱「閩省米價不能平減,閩安等營兵米雖設有營倉,亦難源源撥借,兵丁買食艱難;宜改本色」。應如所請,將閩安、烽火、雲霄、海澄等營酌給本色四個月,南澳、鎮標營酌給本色六個月,均於臺運金、廈提鎮兵糧餘粟內碾給;或於各該縣倉榖內動借,俟臺榖運到歸款。其楓嶺營四個月本色,於浦城縣額徵內關支。所有扣回折色銀兩,解庫充餉』。從之。
是月,閩浙總督調任兩廣那蘇圖奏:『福建山海交錯,民俗刁悍;一歲產榖不敷口食,半取給於官倉。所有來春糶借之項,宜乘秋收購貯。臺灣一府孤懸海外,並無土著,半屬遊情;現巡臺御史熊學鵬倡議墾荒。海疆重地,所慮者不在生熟各番,正恐無藉棍徒偷渡蜂聚;目下之利甚少,而將來有事,辦理甚費周章。臣蒙恩已調兩廣,既有所見,不敢不據實奏明』。得旨:『此奏甚是。知道了』。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二十三。
九月十一日(乙酉),諭軍機大臣等:『據那蘇圖奏稱「臺灣孤懸海外,並無土著,所聚民人半屬遊情;現在巡臺御史熊學鵬倡議開闢荒地,招養窮民以圖生聚。但臺郡爲五省藩籬重地,所當防維者,不在生熟各番,專在各處遊惰之輩。從前朱一貴、吳福生,皆其明驗。雖有曠土可耕,而封禁已久,萬難開闢。若信奸民浮議遽行召墾,恐遊棍偷渡日多,利小而害大。臣因臺屬文武皆言此番欲開禁地,系撫臣周學健授意,令熊學鵬、臺灣道莊年查辦。臣是以屢向撫臣切陳利害,撫臣亦以爲是。今於撫臣入闈之時,復諄切丁寧,望其中止」等語。臺灣孤懸海外,聚處其地者多無藉之徒,惟宜靜鎮彈壓,息事寧人,不應聽奸匪之浮言,圖目前之微利,遽議召墾;或致將來別生事端,甚有關係。朕意亦是如此。周學健與熊學鵬俱是江西人,想果授意於熊學鵬,令其查辦耶?此事必不可行。即可傳諭周學健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二十四。
是月,〔署閩浙總督、福建巡撫周學健〕奏:『閩省臺郡於七月初旬風雨猛驟,鹿耳門外損壞商船、淹斃人口,業經委勘外,其餘晚禾秀髮,可望豐收。內地漳、泉一帶於八月十六、七日連得大雨,海潮上湧,城市、村莊間有被水之處;近省地方,七、八兩月未得十分透雨:節次遣弁查勘,均不至水旱成災』。得旨:『所奏俱悉。其被水、被旱處雖不成災,亦應撫卹,毋致失所也』。
又奏:『臺郡鳳山縣民邱子剛等因越界築壩引水灌田,俱被生番戕害。查向來內地民人或侵入番境致被殘害,生番罕有無故逸人內地、戕害民人者。是欲保全內地民人,惟有嚴越界之禁。今邱子剛等被害,皆緣不遵禁令,釁由自致。現惟嚴飭通事、土目,曉以利害、諭以國法,俾知畏懼;漸令偵緝正凶,毋許輕舉妄動,致生事端』。得旨:『所奏俱悉。只可如此辦理』。
又奏:『閩省福、興、漳地窄人稠,民食官儲,內地則賴上游延、建、邵三府所餘,外地則藉臺郡所產。邇年動撥平糶,未經買補甚多。今歲早稻豐收、晚禾亦皆暢茂,正可乘此秋成,採買補足。現撥司庫銀兩分發臺郡各廳縣,收穫後,即照市價平買,毋累農民』。得旨:『所辦甚妥。知道了』。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二十五。
冬十月,福建布政使高山奏:遵旨前往臺灣清查官莊地畝,安輯番民。得旨:『所奏俱悉。此舉不過爲民間清宿弊,並非爲增益錢糧起見;不得錯會意也』!
巡視臺灣給事中六十七等奏:『福、興、泉、漳四府連歲歉收,經撫臣議撥銀五萬兩來臺糴買榖十萬石運送內地,其所撥之銀尚未到臺。臣先與道、府按產榖處所多寡情形,豫定派買數目;一面豫備船隻,酌定運送章程,使內地倉儲不致久懸,臺地船戶商民亦無絲毫貽累』。得旨:『所奏俱悉』。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二十七。
十一月,巡視臺灣戶科給事中六十七等奏操演巡視情形。得旨:『臺地遠在海外,此等奏報須據實在情形奏聞,不可稍涉粉飾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二十九。
十二月初八日(辛亥),命翰林院檢討吳嗣爵提督福建學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三十。
是月,巡視臺灣戶科給事中六十七等奏:『遵旨會同布政使高山清查臺灣民番互控地畝,各歸原業;現飭開列土名、查造四至清冊,永遠不許絲毫越佔』。得旨:『所辦甚妥。知道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三十一。
乾隆十年
乾隆十年(乙丑、一七四五)春正月初六日(戊寅),閩浙總督馬爾泰、福建巡撫周學健奏:『福、興、漳、泉四府糧食,向皆仰給臺郡;所有八社倉榖,採買時每石定價銀三錢六分,平糶時四錢。去歲臺郡豐收,自應及時採買;而榖價較前已昂,請將本年應買之榖,準於四府平糶盈餘銀內照時價加增,總不出八年奏定四錢五分之數,令及早買貯』。得旨允行,下部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三十二。
二月十二日(甲寅),兵部議覆:『巡視臺灣給事中六十七奏「更定臺郡營弁事宜:一、調臺武職,接札後多有遷延,兼遇督、提調考等事,仍回內地,在臺不及歲餘;兵將尚未熟悉,焉能責其訓練?請以到臺日起俸接算。一、臺兵拔補陸路外委,俟基交代回至內地,仍降目兵;亦於體制未協。請照水師之例,事故缺出,就臺兵拔補;期滿缺出,與內地外委對調」。均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三十四
二十八日(庚午),戶部議奏:『臺郡民番錯壤,經福建布政使高山會同巡臺給事中六十七徹底清查,斷以民地歸民、番地歸番,各相允服。其歷任武職旗員莊產,實無侵佔投獻,致涉爭控者。應如所請,照舊管業;並行該督、撫照諭旨轉飭臺郡武員毋得再行開墾,置立莊田』。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三十五。
夏四月十八日(庚申),〔戶部〕議覆:『福建巡撫周學健疏稱「臺灣府屬按地徵種,共納稻粟一十六萬七千有零,並無額徵銀兩。今內地積欠銀兩,即分作三年帶徵;所有臺屬積欠稻粟,自應一例辦理」。應如所請,分年帶徵;如有完不及數,照錢糧例分別議處』。從之。
二十一日(癸亥),諭曰:『福建按察使王廷諍現有議處之案,着解任;其按察使員缺,着汀漳道雅爾哈善補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三十九。
六月初五日(丙午),調臺灣水師副將施必功來京引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四十二。
秋八月,福建巡撫周學健奏:『閩省福州、興化、泉州、福寧、延平、建寧等府先經被旱各州縣,有七月內得雨沾透者,晚田可望有收。惟霞浦、福鼎、福安、寧德、浦城、松溪等六縣受旱較久,八月初雖經得雨,將來收成未定;如在五分以下,即酌量分別蠲賑。至近省閩縣、侯官、長樂、福清、羅源等縣境內間有被旱數村與霞浦等縣相似者;應一體辦理。再,漳浦縣及澎湖地方報有被水成災之處,亦委員查勘賑恤』。得旨:『似此轉歉爲豐,皆汝等誠心勤民所致。覽奏,曷勝欣慰!其被偏災者,應留心撫卹之』。
巡視臺灣給事中六十七等奏:『臺屬秋成豐稔,米價平減。現在閩省內地夏秋缺雨,民間恐致乏食;請飭臺郡各屬乘時採買榖石,以備倉貯。有應運內地者,即陸續撥運;但海道艱險,非熟知風信之人,未敢輕蹈。而近年議海運者,每慮臺灣米榖有偷漏他處之弊;不知米船在臺出口及廈門收口俱系官爲稽查,實無偷漏之患』。得旨:『所奏俱悉』。又批:『不知慣作弊者,皆熟知風信之人也!此處尚宜酌量』。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四十七。
九月二十日(己丑),閩浙總督馬爾泰奏:『閩省內地九府二州屬丙寅年額徵錢糧,現經全數蠲免;惟臺屬一廳、四縣地畝向系編徵粟榖,每年徵榖一十六萬九千五百餘石撥支內地及臺、澎兵糧之需,與通省地畝糧銀同系正供,請一體蠲免,以惠海外民番。其各處額支兵糧,雖有臺郡節年積存榖可敷動撥;但海外重地,貯備尤宜充裕,未便全數撥供。請將內地應支戍臺班兵眷米,督標、提標、金門、廈門、閩安等各營兵米,在各營就近府、廳、州、縣新捐監榖內碾支。其臺、澎二處兵糧,即動支臺郡積存榖』。得旨:『有旨諭部。餘依議』。
諭:『閩省丙寅年地丁、錢糧,已全行蠲免。惟是臺灣府屬一廳、四縣地畝額糧向不編徵銀兩,歷系徵收粟榖;今內地各郡既通行蠲免,而臺屬地畝因其編徵本色不得一體邀免,非朕普遍加恩之意。着將臺灣府屬一廳、四縣丙寅年額徵供粟一十六萬餘石,全數蠲免。該部即遵諭行』。
二十一日(庚寅),吏部議準:『巡視臺灣給事中六十七等奏稱「各省州縣地方,新例令該管道、府按季巡查。臺郡遠隔重洋,計地二千里;一應錢糧、倉庫、刑名事件俱歸道、府管理。若令按季出巡,以二千里之廣,非月餘不能遍及;必致曠廢公事。請仿照舊例,一年內臣等與道、府各巡一次」。其直省道、府有似此不能按季巡查者,該督、撫據實直陳酌議』。從之。
是月,閩浙總督馬爾泰遵旨議覆:『福建布政使高山奏稱「臺屬義民張毓良等七百九十餘名,請照例查明考驗,分發標營酌量錄用;其年力就衰、情願歸田者,給地自行耕種」等語。查雍正十年逆匪吳福生案內倡首之義民侯心富等三百七十餘名,已經議敘給扎。至續請之義民張毓良等若一概給札準敘,既無差等,恐滋冒濫。伊等同一隨徵立功,未可概行棄置;應令地方官將立功冊報之義民等查明確數,即會同營員驗送考察。一等考拔外委、把總;次等分發內地各標營食糧效力,另候考拔。至臺地現在地畝,非繫有主餘埔,即屬熟番未墾;未便奪歸義民,致滋事端』。得旨:『如所議行』。
又奏:『澎湖一協爲臺、廈扼要衝途,向設戰艦三十六隻以供巡哨、護送之用。現在被風擊壞二十四隻,應動項補造。該協目下乏船配駕,臣一面辦理、一面具奏』。得旨:『所奏俱悉。應上緊辦理者』。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四十九。
冬十月初七日(丁巳),戶部議準:『福建巡撫周學健疏稱南澳鎮標左營月需兵米,前因該同知倉貯廈榖不敷借碾,議歸詔安縣動碾倉榖,以爲兵糧,派收臺粟歸補。嗣南澳廳倉撥貯詔安縣監榖五千石,診廳新舊貯榖已敷借碾;且自臺運澳,較運詔路直費省。請嗣後月需兵米,飭令臺粟竟運澳倉。臺運稍遲,即借該廳倉儲;俟運到歸還』。從之。
是月,閩浙總督馬爾泰等奏稱:『福建布政使高山因臺灣番性難馴,奏請照川、廣苗疆土司例,於熟番土目中擇立土司,給與職銜、頂帶,使分管社番,統轄生番;經部議令查明應設幾員?給與何項頂帶?定議具題。查臺灣南、北二路雖均名土番,而熟番與生番良頑迥別。且熟番雖每社有通事、土目,一社各爲一類,土目人等即由番衆推鐸充革;非川、廣土司世有威信者比。若生番殘殺性成,更難令盡聽熟番指揮。至稱酌定時日令民番貿易一節,生番從無與民番交易之事,若誘之使出,恐更生事端。請各仍舊章,惟嚴防內地民番無越生番地界生釁;並於秋深時堵御隘口,勿使生番逸出肆害。所有設立土司並令民番貿易之處,無庸議』。得旨:『是。着照卿等所議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五十一。
十一月二十日(丁亥),禮部議準:『福建巡撫周學健疏稱前任總督姚啓聖克復臺、澎,肅清海島,士民懷德,於該省洪山橋建祠崇祀;其祠宇年久損坍,請予修葺』。從之。
是月,閩浙總督馬爾泰等奏報撫卹本年七、八兩月漳浦、雲霄、平和、澎湖等處先後被水、被風情形。得旨:『此等賑恤,爲惠已小矣。若再不實心查察,使災黎實受其恩,則汝等所司何事耶?慎之勉之』!
巡視臺灣給事中六十七等奏報臺灣熟番假生番名焚掠,旋即擒獲,地方寧謐。得旨:『平時疏縱之咎不可辭其責,而即速緝獲並不掩飾之處,稍足自贖其愆;然不可不慎也』!
又奏報:閱驗營伍並巡視南路地方,至茄藤社,有琅嶠、傀儡二社土目率領生番三十四名歸誠。得旨:『此不過虛應故事耳。若雲生番向化,何以復有熟番焚掠之事?此後一切務實;邊海要地,汝等其慎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五十三。
十二月,閩浙總督馬爾泰等奏:『臺灣番薯寮溪埔民人被兇番連次夥衆焚殺,業經緝獲數名;其逸犯,現在嚴飭勒緝』。得旨:『此等究系地方官平時疏縱之故耳;即武職,亦應查參以示警』。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五十五。
乾隆十一年
乾隆十一年(丙寅、一七四六)春二月二十八日(甲子),戶部議覆:『福建巡撫周學健疏稱「臺灣府屬乾隆十一年額徵供粟一十六萬餘石,先奉恩旨全蠲。惟此項系撥支內地及臺、澎兵糧之需,雖現查臺粟積存項下尚有二十餘萬石盡敷動撥,但海外重地,兵糧倉儲宜充裕貯備,未便全數動用;請將臺、澎二處乾隆十一年各營兵應領月糧九萬八千八百餘石,仍於臺郡積存項下動支。其內地所有應支兵糈共八萬六千餘石,請於各營就近地方新捐監榖內照定數碾給」。應如所請』。從之。
是月,福建巡撫周學健奏:『閩省上年七月天時亢旱,雖續經得雨,而被旱稍久之福州、福寧、泉州三府屬間有收成歉薄處。現飭各該縣親行巡察,其有實系貧戶,即借給倉榖、趕種春花,以資接濟;若米價昂貴,再酌平糶。至澎湖地方,上年八月被風后,業飭道、府加意撫綏,無使民食缺乏;現惟諭令撥運倉榖,豫籌平糶。熟察通省情形,上游各府米糧尚屬充裕;至福、興、漳、泉一帶青黃不接時,必得大加平糶,方於民食有益。自當隨時酌量,以平市價而濟民艱』。得旨:『觀諸籌劃之策,足慰朕懷』。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五十九。
三月初五日(辛未),戶部議覆:『福建巡撫周學健奏稱臺灣供粟自乾隆元年至十年壓欠榖九十九萬九千餘石完補無期,另行籌劃各事宜:一、未運內地平糶榖,宜酌變通。查臺運平糶榖,年額徵解一十六萬九千六百七十餘石,自二年至十年末運,是平糶已無藉此;而臺郡積存粟榖,更無可撥。其年額徵收供粟又僅敷臺、澎;內地兵食,嗣後倘有應在臺購買運補內地平糶之處,隨時酌辦,毋庸定額撥連。一、節年未運補內地兵米榖石,宜分年帶運。查撥運榖系臺、廈往來商船按梁頭拾運,赴內地交收,每船自一百石至三百石而止,從未整船裝運,是以壓欠榖三十四萬九千餘石。應請嗣後隨年額運榖,每年帶運七萬石;自十一年爲始,分五年運完。一、嚴定運粟遲延處分。查從前撥連壓欠,固由運額太多;徵買未足,亦任意遲延所致。此後畫清年款,止就實存榖石按年撥運;自該年正月爲始,至歲底通完。倘該廳、縣未報通完或已報通完而臺防同知歲內仍不全行配運者,一併報參。一、在洋遭風,宜覈實題豁。查船商已至內港,因駕駛不慎漂失榖石及雖在外洋而擊碎船隻無實在形跡可驗者,仍着落行保船戶照時價賠補外,其有在外洋遭風船隻舵、水漂失無跡及在外洋衝礁擊碎有實在形跡可驗者,俱切結報部,俟歲底匯案題豁。一、各倉積貯,宜酌定實數以備撥運。查福、興、漳、泉四府倉儲不能不仰藉臺郡,然必臺郡積榖先充,方可隨時撥運。應請十一年春間將司庫現銀撥七、八萬運交臺灣府庫分發各廳、縣,於秋成後向里民收買餘粟二十萬石,分貯各倉;並俟民欠供粟及應買榖石徵完、買足後,湊足四十萬石,作爲定額。遇有撥發,隨時發價赴臺買補』。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六十。
閏三月十六日(壬子),諭:『福建提督王郡老成練達,專閫多年,和輯兵民,並着勞績;海疆重地,實資料理。今因老病乞休,情詞懇切;朕勉從所請,準其原官致仕。着加太子少保銜,賞給全俸,以示優眷。該部知道』。
又諭:『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臺灣總兵張天駿補授。臺灣總兵員缺,着總督馬爾泰於通省總兵內揀選一員調補。……』。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二百六十三。
夏四月十九日(甲申),戶部議準:『閩浙總督馬爾泰議覆巡視臺灣給事中六十七等奏「內地民人有祖父母、父母在臺,子孫欲來侍奉,或子孫在臺,祖父母、父母、妻子內地無依,欲來就養者,準其給照來臺,入甲安插」一案,接準部諮詳議具題。查臺灣編氓多系內地之人,其在臺年久、置有恆業者,往往不能棄產回籍。應如所奏:在臺人民果有祖父母、父母在籍,準其赴臺就養;如祖父母、父母在臺,準其子孫赴臺侍奉。若本人在臺,而內地妻少子幼、並無嫡親可託者,亦準其搬移聚處;即赴臺侍奉祖父母、父母之子孫,果有幼少妻子,亦準一體赴臺。仍照從前搬養成例,令臺防、廈防各同知於登簿換文時,留心稽察;驗明人照相符,方準配船渡臺。並令內外地方官先行關查明確,方準給照;如有藉稱伯叔、兄弟及妻之兄弟族戚,一概不許濫給照引。倘朦混影射越渡,立即解回;並將濫給照引之地方官嚴參議處,徇隱具結之地鄰族保一併嚴究。其荒僻口岸,嚴飭各員弁常川巡察。如有遊曠之徒作弊偷渡,擒拏重究;倘有疏縱,照徇縱偷渡例參處』。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六十五。
五月初五日(丁酉),戶部議覆:『巡視臺灣戶科給事中六十七等奏稱「臺郡供米之外,尚有官莊一項,按畝徵納;與正項錢糧無異。今閩省丙寅年地丁、錢糧並臺屬額徵供粟已全蠲免,此項租銀應否照舊徵收?奏聞請旨」!查臺灣官莊租息三萬餘兩自題報歸公後,撥充內地養廉之用;原非耗羨銀兩,亦非正項錢糧,實與雜稅無異,自應照舊徵收。惟查本年三月奉旨蠲免滇省官莊、義田等項租銀十分之三,農民均霑恩澤;今臺灣官莊事同一例,可否照滇省蠲免?請旨』!得旨:『依議速行』。
十三日(戊申),戶部議覆:『閩浙總督馬爾泰等議奏布政使高山條奏「臺地民番事宜」:「一、民墾番地雖久經禁止,但不分別定罪,小民不知畏懼。請嗣後番地,均聽各番自行耕種。如有奸民再彲,告發之日,將田歸番;私彲之民人,照盜耕種他人田地律,計畝治罪,荒田減一等,強者各加一等。若奸民潛入生番界內私墾者,照越渡緣邊關塞律治罪。一、番社地界,從前地方官原各查禁;而奸民不顧戕殺,每覬侵越。僅委佐雜微員,不足彈壓。應令地方官於農隙親勘,傳同土目、通事、鄉保、業戶立表定界;統限一年內,造冊報竣。一、臺地沿山二千餘里,到處皆有生番;若遍設汛防,臺兵不敷分撥,亦恐徒滋繁擾。請令該處營汛弁兵、各土目、通事加謹巡查」:均應如所議辦理。至生番乘秋穿越林莽,出界戕殺,其迫近番地零星散處之莊民,該督等議令於秋冬移附近大莊居住,恐民情不便。應飭地方官善爲勸諭,毋庸立定章程。其設法堤防之處,應如所議,令貼近生番莊社各設望樓一,懸掛銅鑼,每樓分撥五人晝夜巡邏,近社者派番、近莊者派民;十日一輪,各自保護。鄰莊有警,互相救援;倘有坐視不救者,即行究治』。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六十六。
二十六日(辛酉),調福建海壇鎮總兵官陳汝鍵爲臺灣鎮總兵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六十七。
秋七月,福建巡撫周學健奏:『臺灣土地膏腴,一歲數獲,餘粟足供福、興、漳、泉盤運;近歲商船運糶內地者漸少,每發價赴臺採買,經年不能買足。臣再四密訪,知臺郡採買官價發於有田業戶,所發之價祗令一半榖石歸公,爲奉文采買之數,餘並不令繳榖;至次年青黃不接時按時值繳價還官,獲利加倍。以故各官私買之榖,轉多於公買;私買既多,遂置公買於緩圖。此節年相沿陋弊,臣訪知,即應奏革除。但臺郡遠隔重洋,各官幕賓脩脯以及巡臺供應費倍內地,是以各官惟藉此以補養廉不敷;若驟革除,恐官員不給,即生無窮弊端。是以於本年奏準:採買餘粟二十萬石,遴選委員赴臺發價採買;一則杜地方官乘機私買之弊,一則即令該員將臺郡採買積弊並革除後不至掣肘之處訪實,再行斟酌具奏』。得旨:『所奏奉公除弊之中,而復情理允當;嘉許之外,無可批諭,酌量妥爲之可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七十一。
九月初八日(辛丑),諭:『江南河道總督員缺,着福建巡撫周學健補授;福建巡撫員缺,着江蘇巡撫陳大受調補』。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七十四。
二十四日(丁巳),諭曰:『閩浙總督馬爾泰自上年病後,精力不逮,難以辦理總督事務;着來京供職。閩浙總督員缺,着山東巡撫喀爾吉善補授』。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七十五。
冬十月,巡視臺灣給事中六十七等奏:『撫臣周學健委員齎價銀八萬兩來臺,會同各廳、縣採買榖二十萬石。查臺郡今秋少雨,米價漸增;如將來採買米榖無礙民食,自應飭廳、縣妥辦。設發買之後,米價日長或致病民,臣等當一面據實奏聞、一面諮明撫臣暫停採買』。得旨:『汝等祗知在臺言臺,全不思全閩民食之攸系也。且此事周學健早奏臺米發買之弊,皆出官吏之作奸;汝等此奏,想又入官吏之計矣。不能察吏去弊,而惟姑息了事以博寬大之名;至內地民食、倉儲最要之處則視爲膜外,延挨一年半截,以冀回京。汝等鄙見以爲最巧,朕不知者;朕知之豈不悉哉』!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七十七。
十二月十一日(壬申),諭:『據巡臺御史六十七等奏稱「撫臣周學健委員赴臺買榖二十萬石;臺郡現在米價較上年秋收後已貴,而採買之數倍於上年,恐米價日增。將來如果無礙民食,自應飭廳、縣妥辦;設米價日長或致病民,諮明撫臣暫停採買」等語。先經周學健摺奏臺郡採買之弊,由地方官乘機私買射利;已將歷來積弊,詳悉敷陳。朕思臺郡本產米之區,福、興、漳、泉等郡向資接濟;縱邇來民人赴臺者衆。然地土亦日漸開墾,何致米價較前更昂?及覽周學健所奏,臺郡官吏有此種種情弊;伊經理有年,實心體察,故能言之切中。今觀御史所奏,官吏不能射利,以「昂貴病民」之說聳動衆聽。而御史等不爲全閩計民食,只知目前圖了事,姑息養奸,意欲停止;益信周學健之言不虛矣。着傳旨申飭該御史等,令協同地方官妥協辦理,毋得掣肘!當週學健身自經理,該御史等尚爲此奏;今陳大受甫經蒞閩,恐未能深悉該處情形,地方官吏益得售欺僞。着將周學健所奏發陳大受,知其情弊,以便妥辦。該部知道』。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八十。
二十六日(丁亥),大學士等議覆:『福州將軍新柱奏稱「臺郡遠隔重洋,民番雜處。近有小船,私由小港偷運米榖至漳、泉、粵東等處;內地奸民乘其回棹,暗行過臺。又廈門往臺船隻,名爲橫洋船;其舵、水人等額配過多,有分賄兵役,頂冒偷渡過臺,通行徇庇」等語。查包攬偷渡過臺,例禁綦嚴。應敕交該省督、撫飭屬再行申禁,設法查拏』。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八十一。
乾隆十二年
乾隆十二年(丁卯、一七四七)春正月十三日(癸卯),軍機大臣等會同升任福建巡撫周學健議奏:『臣周學健前請令漳、泉二府商民給照赴臺買運,部議未準,無非慎重海防之意。但由臺達廈,水程僅十餘更;中隔澎湖一島,亦民兵聚居之所。臺雖海外,與內地呼吸相通;較之江、浙遠隔大洋,情形迥別。況江、浙、閩省往來販洋之艘皆屬鉅艦,到處可往;若臺、廈商船梁頭不過一丈以內,總在臺、廈往來渡載,並不能越洋販運。查漳、泉二府商人赴臺買榖,既不致透越外洋,自於民食有益;應如所奏:嗣後如遇臺郡豐稔之年,應聽漳、泉二府商賈及在臺之漳、泉二府民人自十月起、至次年二月止,於地方官處請照買運。倘買運過多,臺郡米榖昂貴,與臺郡並非豐稔之年,仍令該道、府等詳報停止。如有夾帶影射、逗遛私往等弊,不時嚴查。其應作何給照、盤驗、關會之處?請飭交該督、撫等詳悉妥議章程辦理』。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八十二。
二月初四日(甲子),戶部議覆:『福建巡撫陳大受奏稱「前撫臣周學健請於臺郡採買米榖二十萬石。查臺郡晚稻收成只有七分,市價較定價昂貴;且該郡從前豐收之年,採買不過十萬石。今收成未爲豐稔,請先買十萬石,餘俟秋成後買貯」。應如所請籌辦』。得旨:『依議速行』。
初五日(乙丑),諭軍機大臣等:『戶部議覆陳大受奏「臺郡採買米榖」一折,朕已批「依議速行」。但從前周學健曾奏臺郡採買之弊,由地方官私買射利;朕已降旨訓飭,並令陳大受知其情弊,以便妥辦。臺郡採買米榖,地方官向來視爲利藪。陳大受尚未奉到朕旨,且蒞任未久;此難於採買之說,即系臺郡地方官射利之私意,正周學健所指之積弊也。可傳諭陳大受,令其加意體察,務除前弊』。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八十四。
是月,〔福建巡撫陳大受〕奏:『查臺地採買定價,先系每石四錢,續經奏準加銀五分。前發銀八萬兩買榖二十萬石,系仍照四錢原價;若照廳、縣所報各時價覈計,榖二十萬石該銀十四萬一千三百二十餘兩。且官榖較市榖必須乾圓潔淨、鬥斛較滿並運費等項,勢皆取足於民番,官價僅敷一半。海洋要區,短價派累,恐釀事端。臣再四詳酌,所有未買榖九萬二千餘石,應請仍俟本年秋收後再行酌買。至臺地積貯,較內地爲歉;如青黃不接時,米價加昂,必資平糶。其已買之十萬七千餘石,並請暫貯臺倉,再看早稻收成若何定奪』。得旨:『所見雖深謀之意也,而究屬一偏;審如是,則臺米爲不可恃矣。不知歷來閩省所恃者,乃臺米也。此語一出,將臺員與奸販皆得生風居奇,而此事乃大壞矣。果有其弊,亦惟去其弊耳。因噎廢食,昔人所戒;不謂汝之意見,乃出於此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八十五。
三月初三日(癸巳),諭:『向因臺灣爲海外要區,設立巡察御史,原以表正風俗、稽查彈壓、除剔弊端。近據陳大受奏「該御史等於養廉外,又分派臺、鳳、諸、彰四縣輪值,每季約需費三、四百金;其出巡南、北兩路供應夫車廚傳、賞給各社番黎、操閱犒兵,俱令各縣措備。該衙門濫準詞訟,差拘滋擾;於額設胥役之外,更有奸民掛名,恃符生事。該巡察既有專制一方之意,而屬員極意承應;雖有積弊,亦覆上下相蒙」等語。大凡巡察之員,或因一、二事隨時特設,尚於地方有益。至定以年限更換,在該巡察等奉命遠行,既已視爲傳舍;及至彼處,而積習相沿,因循滋弊。懦弱者苟幸無過,坐待瓜期;喜事者擅作威福,諸事多所掣肘。夫御史所以稽察人者也,今乃自作弊,後先相襲不爲怪;豈朕差往本意!其乾隆五年以後歷任巡臺御史,俱着交部嚴察議奏。臺灣本有總兵、道、府大員足資彈壓,一切案件原屬本省督、撫察覈;似可不必另派巡察,以滋煩擾。至盛京等處巡察,所司不過註銷案件等瑣屑之事,於地方政務亦未見有所裨益。所有各巡察之處,或應仍差往、或應一併掣回,着大學士、九卿詳議俱奏』。
十三日(癸卯),軍機大臣等議覆:『福建巡撫陳大受奏「內地採買臺灣米榖,應俟豐年價賤,委員赴買,不必狗作年例;並將買數價值明白曉諭民番,以杜影射私買之陋習」。應如所請。但臺郡素稱產米之區,漳、泉一帶藉以酌濟民食;該撫又不得因一時收成未獲豐稔,遂視停買爲常例,不爲內地久遠之策。應令該撫悉心詳查,務使內地可以接濟、臺郡亦不至缺乏』。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八十六。
二十九日(己未),戶部議準:『福建巡撫陳大受疏稱臺屬通郡丁銀三千三百六十五兩四錢,請於十二年爲始,勻入田園內徵收』。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八十七。
夏四月十六日(乙亥),吏部議:『積習相沿、因循滋弊之乾隆五年以後巡臺各御史,應請革職』。得旨:『此案自應分別現在、前任議處。今該部概議革職,殊無區別。現任巡察六十七、範鹹,俱着革職。前任巡察舒輅、書山、楊二酉、熊學鵬,俱着革職留任;張湄,着於補官日革職留任』。
十七日(丙子),戶部議覆:『福建巡撫陳大受條奏臺郡積貯事宜:一、臺灣從前額徵供粟,除支臺、澎兵糧,歲有流存;嗣因內地每年撥運平糶、兵眷米榖,臺倉日見其虛等語。查臺屬額徵供粟十六萬九千餘石,從前止給臺、澎兵米九萬餘石,餘粟七萬餘石積存臺倉,共有數十萬石;歷任督、撫題準發價採買,撥運內地平糶及兵米每年十餘萬石,以致積存不敷。現在應運還內地兵糧三十四萬九千餘石,請分作五年,每年帶運七萬石。今該撫奏稱臺倉已經告匱,每年帶運七萬石之議,請停止;應如所奏:將前項發價未買等項榖石,照數運補內地倉儲外,餘請停止撥運。一、籌備積儲,以清釐款項爲首務。查臺米支給兵眷米數內有福寧、建寧、汀州三鎮、延、邵二協、烽火門、楓嶺、桐山三營米三千五百六十石有奇,抵粟七千一百二十石有奇,向撥福州府廳、縣支給本色;各營不能運回,即在省城變價。經前督臣郝玉麟題準,每石折銀九錢。應請將此項眷米折銀改動正項,於估餉冊內造報支銷。一、臺屬積貯額四十萬石。查上年委員採買粟十萬七千餘石,已飭存臺倉。又臺屬額存官民捐榖並社榖、贖榖、潮榖共四萬八千餘石,又本年應徵供粟並帶徵舊欠除支給臺、澎兵粟外,可餘七萬八千餘石;匯同上年流存粟七萬六千餘石,再將上年委員未買粟九萬二千餘石俟本年秋成後買足,共符四十萬石之額。一、現請停運本年內地兵粟七萬八千餘石,請先於各屬倉榖內碾支,另籌歸補。查閩省加捐監榖八十八萬餘石,現已報捐過半;請將本年內地全額兵眷粟八萬二千餘石一併照數收捐補足。此番清理之後,臺郡額徵供粟均爲支給內外兵糧之需;年清年榖,不得仍前壓欠。至積貯四十萬石,應準其每年供粟未開徵之先,即於此內碾支兵糧,秋成徵粟歸還;遞年出陳易新,以免久貯浥變之虞。再,平糶亦宜撙節。除大歉不拘外,其餘不得過一萬石,隨時貢補。一、臺地海道險阻,運送不敢整船裝載,俱於商船搭運,每船一百石多至二、三百石而止。如內地急需,必須豫籌。嗣後視臺榖價平之年,動帑採買;價昂則停。均應如所奏行』。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八十九。
五月初日(己亥),諭〔軍機大臣等〕:『據喀爾吉善、陳大受奏稱「臺灣道、府二缺,最爲緊要。請於知府中選擇一員升署巡道、於同知中選擇一人升署知府,似於要地有所裨益」等語;朕已批允所請矣。但思臺灣孤懸海外,民番雜處;現在漢民俱非土著,刁黠成風,專以侵奪番利爲能事,番民生計日就艱難,而漢民猶欺騙不已。兵役等又恣意虐使之,習以爲常。地方官狃於便安,惟是因循不加整頓,視一官如傳舍,坐待升遷。其不肖者又復假公濟私,動稱養廉無多,希圖取利;即如採買一事,竟敢託言彌補,明肆侵漁。其它弊端頗多,難以枚舉。蓋官民、兵役總以遠隔海洋,上司耳目不到,遂無所忌憚也。今該督、撫既請選擇道、府大員以重海疆,不拘資格,務必擇老成幹練、有爲有守、可以整飭地方者,使之統率屬員,加意振制;若仍存故習,不過爲此二人進用之階,則大不可必也。何以使番民各遂其生,不至困苦含怨?何以使漢民各安其業,不致侵擾窮番?何以使屬員等潔己愛民?何以使兵役奉公守法?即採買等事,若何使積弊革除,不致仍蹈故轍?如此實心經理數年,則民風、吏治煥然改觀,海疆永享寧靜之福矣。可傳諭喀爾吉善、陳大受祗遵朕諭,多方留心;此時慎加選擇,將來不得不時稽查,以收要地得人之效。倘有因循玩愒等弊,經朕訪聞,惟於該督、撫是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九十。
十八日(丁未),以司經局洗馬韓彥曾爲福建鄉試正考官、翰林院編修經聞爲副考官。
二十日(己酉),以福建水師副將施必功爲江南狼山鎮總兵官。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九十一。
六月十四日(癸酉),閩浙總督喀爾吉善奏:『臺灣客民搬取家口,請定限一年,地方官查明給照過臺;逾限,不準濫給』。得旨:『着照所請行。該部知道』。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九十二。
秋七月十四日(壬寅)大學士等議覆:『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稱「前據升任福建巡撫周學健條奏:漳、泉二府商民許給照赴臺買米,在臺居住之漳、泉二府商民亦許將米運回發賣,經軍機大臣議準,行令妥定章程。查漳、泉二府產米不敷民食,商民赴臺收買,甚屬簡便。請嗣後買米商民,令本縣給文赴泉防同知換照過臺,呈明臺防同知移知臺灣府準其購買;於鹿耳門出口時臺防同知驗數填照,到廈之日令泉防同知移知漳、泉二府聽其發賣。倘照內米數不符或由小口出入並不在漳泉、發賣,將該商究處;若出口已久、逾期不返,將該商家屬審究。仍令該同知及在汛武員嚴束兵役,毋許需索;如違查參。至周學健奏在臺流寓之漳、泉二府民人,准將餘米運回發賣;查此等流寓民人若有餘米,本地自可出售,不必遠涉重洋;應照舊停止」等語。均應如所奏辦理』。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九十四。
二十三日(辛亥),福建布政使高山緣事降調,以原任直隸按察使永寧署福建布政使。
二十四日(壬子),諭〔軍機大臣等〕:『福建布政使員缺,朕已降旨令永寧前往署理。永寧即着在京起身赴任,不必前來請訓;着在京總理事務王大臣傳諭永寧:閩省民風向未淳厚,如漳、泉俗悍民刁,最稱難治。前此彰化之賴石戕害官長,近日上杭之羅日光抗租拒捕,其它如長泰之相驗抗官、南靖之爭地械鬥:種種不法,實多驕肆。各郡皆然,亟宜隨時整頓。至於紳衿武斷鄉曲,遇事風生;如近日查辦竿塘等島,即遍貼告條,霸佔漁利。此等弊俗,不可枚舉。其臺灣孤懸海外,閩、粵流移,番民雜處,仇殺爭競、私載透漏等弊,俱宜實力革除,盡心化導,次第辦理;俾士庶革薄從忠,漸成敦龐之俗。布政司有旬宣之責,所任綦重;應與督、撫同心協力,善爲經理,以挽頹風,庶無負朕簡用之意』。
二十六日(甲寅),大學士等議覆:『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前據升任福建巡撫周學健條奏:閩省額設趕繒船請照粵省酌量留配,其餘改造雙篷等船;經軍機大臣覆準,行令分別裁改。查閩省洋麪與粵省不同,非趕繒大船難期穩便,不能照粵之例裁減大半。請略爲變通,將淡水營趕繒船六隻裁去四隻,其餘各營酌量情形,共裁二十二隻,改造雙篷艍■〈舟古〉等船;仍留大、小趕繒船一百五十三隻。至周學健原奏,請於趕繒船拆造時漸次改造;查裁去趕繒船既應改造,請照閩省水師旗營之例,先行變價充餉。所有應造雙篷等船,即動項興工,造竣交營差操」等語。應如所請』。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九十五。
八月十二日(庚午),大學士等議覆:『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稱「臺灣巡察官員應否去留,奉旨命臣等定議。查臺郡袤延二千餘里,遠隔重洋。平時地方寧謐,鎮、道等員足資辦理;猝遇要務,每指畫無術。巡察坐鎮其間,耳目易周;且使文武各官有所顧忌,不致蕩檢逾閑。應請仍照舊制,毋庸議裁。惟臺地向分南、北兩路,滿、漢巡察每年俱系一路周巡,隨從僕役太多,或致擾累地方;請嗣後於每年農隙時,分路自巡查一次」等語。均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九十六。
九月初九日(丙申),以福建建寧鎮總兵蕭瑔、臺灣鎮總兵陳汝鍵對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九十八。
三十日(丁巳),以福建巡撫陳大受爲兵部尚書,調安徽巡撫潘思榘爲福建巡撫。
是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奏:『閩省各屬大約雨水調勻,缺雨地方甚少;惟臺郡匝月不雨,似有旱象』。得旨:『覽奏俱悉。臺灣若成旱災,不比內地;一切應加之意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二百九十九。
冬十月初二日(己未),戶部議覆:『福建巡撫陳大受疏稱「前奏準籌貯臺郡倉榖四十萬石,應勻撥分貯。但臺灣府倉無多,鳳山、諸羅、彰化三縣倉有在府城者、有在本邑者,淡防廳向無倉,續建亦爲數不足,覈計共應添建倉一十四間。又知府經管之倉,貯榖頗多;除交盤出結責成該府,細事統令府經歷兼管。至廳、縣之倉,仍令各該同知、知縣經理。又舊倉如勘有應修之處,分別諮部。未買之榖,務於今冬足數收貯」。均應如所奏』。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
十九日(丙子),以福建道監察御史葛德順爲福建學政。
是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奏:『臺灣府屬臺灣、鳳山二縣,凡高阜無水源之村莊田園,晚稻黃萎;通計三千餘甲,實屬無收。現在照例題報,並知會巡臺御史督率該道、府等妥辦。其諸羅一縣水源灌溉之處居多,高阜田園零星無幾,不致成災;彰化、淡水二處陸續得雨,並未受旱』。得旨:『覽奏俱悉。臺灣既受偏災,不比內地;宜加之意也』。
又奏:『臺灣熟番,生計維艱。查鳳山縣向有留存倉粟一項分貯八社,每年借給番民數千石,春借秋償,不取其息。其餘臺灣縣大傑巔等二社、諸羅縣大武壟等九社、彰化縣半線等八社、淡防廳蓬山等十三社悉系窮番,並無接濟之項;請將臺郡捐監案內議存倉榖撥二萬石分給臺、諸、彰、淡四屬,視道里之遠近、番社之大小勻貯,選老成殷實之土目、通事經管,照鳳山例借給,年底令各廳、縣盤查,出結申報。土目、通事倘有虧缺等事,即行革究、着賠』。得旨:『知道了』。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一。
十二月十五日(辛未),緩福建臺灣、鳳山二縣本年旱災應徵新舊錢糧。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四。
乾隆十三年
乾隆十三年(戊辰、一七四八)春正月十九日(甲辰),諭曰:『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現署福建巡撫今往浙省,如潘思榘尚未到任,其巡撫印務着布政使永寧暫行護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七。
二月十六日(庚午),旌表守正捐軀之福建臺灣縣民呂組之妹呂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九。
夏四月十六日(己巳),兵部題:『臺灣鎮標左營千總馬世俊以齎奏渡臺,遭風淹沒;應行賜卹、給蔭』。從之。
二十四日(丁丑),加賑福建臺灣、鳳山二縣十二年分旱災饑民。
三十日(癸未),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福建巡撫潘思榘會奏閩省春雨未足,早禾栽插未齊;豫籌撥運臺榖平糶,並飭牧令勸諭農民多備中、晚秧苗及時補種,開通新港河道以資灌溉。得旨:『覽奏俱悉。隨時補救綢繆,正宜盡心調劑者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十三。
五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議覆:『福州將軍新柱奏「請興臺灣水利」一折,查臺灣全邑及鳳山縣治北境、諸羅縣治南境地既高亢,無泉可引,水田甚少;間有一、二處可開圳引流者,俱已修築完固。又鳳山縣治南境,悉從內山開圳築壩、引流灌溉,凡可興之水利無不盡開。今勘得諸羅縣北境果毅後莊一處,由東勢湖、山麓枋、仔林坑地方開引水源十餘里,可灌田千餘畝;又於中坑仔溪開引水源三十餘里,可灌田二千餘畝。又勘得彰化南大肚社旱園一片,就貓霧拺溪頭開鑿水圳引流灌溉;登臺莊旱埔一所,就萬斗六溪之源引流倒注;大排棚一派旱園,就東螺溪疏浚通流:均可改水田。又淡防廳屬貓裏、新港二社園地,自貓霧溪頭築石壩、循山開圳,分繞園間,可灌水田萬餘畝;竹塹保旱地一區逼近麻豆溪,自溪頭築埤一道,分開南、北小圳,亦可改旱地爲水田。以上各水利,業戶自願出資,佃出工力、官爲經理興修;應如所奏試行。第內山溪水多從生番地界流出,其築壩、截流、開圳、引水之處,必須相度地勢,與番地無礙。更須仿照鳳山南界佃民向番買水之例,令番目、通事曉諭該處番衆,每年令承蔭業佃給與番衆鹽、布、煙、糖等物,使不致滋釁。應責成道、府確勘,如未便即停』。得旨:『如所議,實力妥行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十五。
六月二十三日(丙子),賞恤因公在洋遭風之福建臺灣協右營兵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十七。
秋七月初二日(甲申),諭軍機大臣等:『廣東巡撫嶽浚奏稱:「乾隆十二年十二月初五日,據吳川縣報稱:有閩省商船一隻隨風飄至■〈石匈〉洲營所轄淡水汛地方,內有臺灣府役洪佐、許郡二名押解彰化縣命案絞犯蕭蔭,訊系解往福建省城之犯。當即檄行該縣照例遞解,中途脫逃;旋即弋獲,遞迴閩省,諮明福建撫臣收審」等語。解役所以防案犯之逃逸;乃罔顧法紀,與犯人同逃,更非囚犯畏罪圖脫可比。可傳諭該省督、撫,令其嚴審定擬;將解役從重治罪,毋得稍有輕縱。再,蕭蔭所犯情節,並因何問擬絞罪緣由,亦着一併查奏』。尋據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福建巡撫潘思榘奏:『查蕭蔭因黑夜偵賊,誤砍伊無服族叔蕭杞致死,照鬥殺律擬絞。原解並非正身,洪佐系黃宗代替、許郡系蕭蔭之堂弟蕭大頂替,明有賄囑謀脫情形。臣等已飭提許郡等來省質訊,從重究擬』。得旨:『籤差不慎之員,何未議及』?
初八日(庚寅),〔工部等部〕議覆:『福建巡撫潘思榘奏稱「琉球國額貢硫磺一萬二千六百觔外,夷自水手多帶餘磺,向有奸商代售;臣飭諭該夷,使據實報出,官爲收買。查閩省各標協營操演火藥,每年以貢磺撥用;遇有不敷,前經議往臺郡淡水雞籠地方開採磺泥。淡水孤懸海外,番民雜處;磺廠一開,恐聚匪滋事。若收買琉球餘磺,免至淡水開採,海區更爲嚴密」。應如所請』。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十八。
二十一日(癸卯),諭:『據福建巡撫潘思榘奏稱「沿海弁兵、澳甲人等拏獲偷渡人犯,每起或十餘人、或數十人,似宜量爲獎賞;請於客頭包攬贓銀、奸梢載渡船隻追變之日,即行賞給以示鼓勵」等語。國家設立塘汛兵弁稽查匪類、躧緝奸匪,是其分內應辦之事;若着爲賞例,恐兵弁人等非賞不行,轉非責成之道。至客頭贓銀、奸梢船隻追變之日,即或弁兵有需鼓勵,用以給賞,亦應將作何查辦及分別等次酌賞是否可以久行無礙之處?詳悉籌及;今該撫折內並未聲明。着傳諭潘思榘,令其會同喀爾吉善悉心妥議,另行具摺奏聞』。尋奏:『嗣後偷渡船隻尚在沿海口岸,兵目、澳保人等在本管汛界拏獲,毋庸給賞。如在洋麪遊巡追獲者,按獲犯名數,十人以上賞銀二兩;每十名以上,遞加二兩。若尚未出洋而別汛兵目、澳保盤獲,減半給賞。其賞銀俱於本案追變贓銀船價內支給,餘入官充公。仍將偷渡人犯審明於何處出口,將該汛之疏縱兵役一併究擬。其失察之該管員弁,照例查參』。下軍機大臣議行。
是月,福建巡撫潘思榘奏釐正臺灣兵餉之那墊,以重庫帑。得旨:『有治人,無治法;不以實力,雖百定法何益』!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十九。
閏七月十三日(乙丑),調福建建寧鎮總兵薛瓀爲臺灣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二十。
八月癸未朔,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府屬之彰化縣七月初二夜半狂風大雨,初三日水勢驟漲,城內水深數尺,倒壞民房三百數十間,附近大肚溪一帶村莊盡行衝淹;因發蛟水勢驟湧,堤防不及,受災甚重。諸羅縣笨港等處,亦有衝壓田畝、倒壞民房之處。較之沿海各邑,被風更重。現據該督、撫等具折陳奏;乃伊靈阿、白嬴此次所奏早稻收成一折,即系七月初三日所發,而於此等重災並無一語奏及;可見伊等於地方事務全不留心辦理,其所奏事件不過虛文塞責。即於此次奏摺既系初三日拜發,豈有不將彰化縣風災一事陳奏之理!必系將每年循例奏報之事先期書寫、豫填月日,以應故事;殊非朝廷設立巡察之意。着傳旨申飭之』。
初五日(丁亥),吏部等部議準:『閩浙總督喀爾吉善奏稱「奸民偷渡過臺,一由內地客頭之包攬、一由在臺回至內地民人之接引。請凡獲偷渡人犯,必先究客頭;如官不能究出,罰俸一年,已供故刪者革職。至在臺民人慾回內地,必將情由及原籍村莊呈明給照,關回原籍;臺防同知查明配船準回。事畢,由內地州、縣呈明廈門同知驗人照配船回臺。如招引多人偷渡,本人照客頭例發邊衛充軍;不請印照者,照偷渡例杖八十,逐回原籍。地方官濫給印照,照例參處』。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二十二。
是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福建巡撫潘思榘奏報漳、泉被旱情形及籌辦平糶撥運臺榖事宜。得旨:『覽。綢繆之策,尚屬周妥;但所奏稍遲。漳、泉民風夙不淳良,若復遇災傷,亟宜撫卹窮弱而嚴緝奸暴;一切宜加之意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二十三。
九月初二日(癸丑),戶部議準:『福建巡撫潘思榘疏稱福、興、漳、泉四府產米不敷民食,全賴上游及臺郡販運接濟;前經委員赴臺採買十四萬石,應於此內撥十萬石運赴四府屬分貯』。從之。
初四日(乙卯),蠲緩福建臺灣、鳳山二縣乾隆十二年分早炎額賦有差,並免徵鳳山縣官莊銀。
十五日(丙寅),以江蘇蘇松道陶仕僙爲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二十四。
十九日(庚午),賑恤福建彰化縣被水貧民。
是月,巡視臺灣陝西道監察御史伊靈阿、白嬴奏報臺灣、鳳山、彰化等縣秋旱偏災情形。得旨:『一切賑恤事宜,督率地方官善爲之。臺灣不比內地,更宜加之意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二十五。
冬十月二十二日(癸卯),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喀爾吉善等具奏漳、泉二府被旱失收,預籌接濟;朕曾降旨截留江、浙漕米共十五萬石,令各該督、撫會商撥運,以資海疆民食。今復據喀爾吉善等奏稱「臺灣府屬之鳳山、臺灣、彰化三縣秋雨缺少,收成歉薄,米價昂貴,請將兵糧及平糶應補榖石停買;覈計各廳、縣積儲數目除撥運內地榖十萬石外,通臺存榖二十五萬石,但恐有借撥懸宕之項」等語。臺地米榖,向來接濟漳、泉;若臺郡失收,則海外民食較之內地尤爲緊要。今通臺存榖既止二十萬石,原不爲多。而泉、漳二郡已有截漕之十五萬石,雖該督、撫目下尚未接到此旨,而將來可資糶濟;則喀爾吉善等前奏撥運內地之十萬石,自應仍留臺郡以爲有備無患之計。可傳諭該督、撫:如此項榖石已經起運及半或二、三萬石,其餘即行停止,不必再運;如尚未配船搭運,即全行停止。並酌看泉、漳情形,倘所撥漕米尚有不敷,應速行奏明,候朕於江、浙漕糧內再爲酌量動撥運濟。本年各省秋成均屬豐稔,縱加撥數萬石,亦無妨礙;總期泉、漳及臺灣兩處各有儲備,來年青黃不接之時糶賑充裕,民無艱食,以副朕軫念海疆之意』。
是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福建巡撫潘思榘奏:『臺灣府屬之臺、鳳、彰三縣被旱田禾,雖止十分之一。第鳳、臺兩縣上年已經歉收,今歲又覆被旱;彰邑本年七月被水,即繼旱災:民力俱未免拮据。請照例先行撫卹一月口糧,仍分別被災輕重分數按月加賑。其泉屬之晉江、南安、惠安、同安四縣、漳屬之龍溪、詔安二縣潮旱偏災,民情實無因災乏食之狀,現已借給耔種;至歲暮尚恐有貧乏災戶,應請於彼時確查,酌借給四口以上榖二石、三口以上一石五斗、二口一石,以資日食。統於明歲秋成後,免息還倉』。得旨:『覽奏俱悉。一切撫卹事宜,督率所屬實心妥爲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二十七。
十一月初六日(丙辰),〔大學士等〕議準:『閩浙總督喀爾吉善奏稱營伍所需鎗炮、牌刀、盔甲、旗幟等項,每年陸續添造改制;而民間私造、私藏之弊,不可不防。閩省山海奧區,外接重洋,尤宜加意。從前該省製造軍械,原於省城立局;後因距省遙遠之營,盤運費多、守候稽遲,是以定例各營設局自制。然定例後,仍有僻遠之區難於購料覓工,仍向省城製造者。請將通省各營分爲六局,省城之外,廈門、泉州、南澳、漳州、福寧五鎮各立一局,各按附近所轄營分歸併製造;餘各營概不準設局。至臺灣各營軍械,系奏準動支鹽羨,輪年制換,例由理事同知製造交營;應如其舊』。從之。
贈故福建臺灣總兵降三級留任蕭瑔署都督僉事,予祭如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二十八。
十九日(己巳),賑恤福建晉江、南安、惠安、同安、龍溪、詔安、臺灣、鳳山、彰化九縣及同安縣之金門縣丞旱災,晉江、惠安、同安、龍溪、詔安五縣風潮災饑民。
二十日(庚午)兵部議準:『閩浙總督喀爾吉善奏稱前奉部諮令議閩省水陸提督應否仿照浙省之例,三年一次巡查?臣會同水、陸二提臣酌議,請二年分巡一次。水師提督,以四月爲期,一年北巡海壇、閩安、烽火等營,一年南巡金門、南澳、銅山等營;如遇欽差巡查之年,提督停查。各鎮仍照例每年總巡烽火、銅山二營;提督巡查後,閩安副將、南澳總兵停查。至臺灣遠隔重洋,仍聽該鎮分年巡查。陸路提督,以九、十月爲期,一年巡閱興化、福州、建寧、延平各營汛,一年巡閱泉州、漳州、龍巖、汀州、邵武、永春各營汛;永寧、法石、安海、祟武、黃崎、永春、安溪、德化等汛俱親標,無庸重查。如遇欽差巡查之年,提督及各鎮俱停查』。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二十九。
乾隆十四年
乾隆十四年(己巳、一七四九)春二月十五日(癸巳),吏部等部議準:『福建布政司永寧奏稱調臺武職攜帶人役,應照文員一例。定額:總兵、副將三十名,參、遊、都司二十名,守備以下十名;旗員外任綠旗武職者,加倍。違者議處』。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三十四。
三月,福建按察使陶仕僙奏:『閩省上游風俗,較勝下游;有以邪教煽惑愚民者,自大加懲創之後,奸詭漸知畏法。漳、泉民氣囂而不靜,好勇輕生,習以爲常。臺灣孤懸海外,內地民人雜處,番黎亦漸有不法之事:現督郡守、牧令防閒整頓』。得旨:『事事務實爲之;閩省民風不淳,汝明刑弼教之任,正宜加意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三十七。
夏四月初六日(癸未),諭軍機大臣等:『據潘思榘奏稱「臺灣北路,多有漳、泉之人在彼搭蓋寮廠,招夥養鴨;恐匪類藉以潛藏,已經查緝整頓。現在並無滋擾,民情俱屬寧怗」等語。此奏初看,似屬留心地方;按之全無實濟。督、撫大吏於應行事務,必須實心經理;果能因地制宜,剔除積弊,方爲有益。若僅摭拾一、二事形之章奏,以博整頓之名;此乃外省虛浮粉飾之習氣。潘思榘爲人、居心素有此病,朕加恩授以封疆重寄,且屢經教訓,豈可尚不知改!又如另折所奏「邵武縣西山地方,每於八月十五日聚集數千人,稱爲賽會,至九月中旬始散;今加禁約,只許在廟報賽,不許整月鬨鬧」等語。地方果有匪類、邪教聚集滋擾之事,自應極力嚴禁,徹底肅清;非僅出一示、行一文,遂可了事。若祗是迎神報賽、禱雨祈晴,民間風俗相沿,非有幹犯法紀;而強爲厲禁,徒使書吏藉端滋擾,輿情轉致驚疑。是欲省事,而反以生事矣!如了髻山進香,何嘗不至數千衆;若因其聚集多人遽以爲可慮,則亦在禁止之列。然歷久相安,並無他虞,亦祗可聽其自然。況閩省環山帶海,民俗刁悍,一切政治尤宜實力查辦,務期有濟;豈可以紙上之空文、完摺奏之故套!着傳旨申飭,令其痛除錮習』。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三十八。
二十二日(己亥),諭:『……武進升着降調狼山鎮總兵官;其福建陸路提督員缺,着李繩武調補』。
二十八日(乙巳),賑貸福建臺灣、鳳山、彰化三縣乾隆十三年被災貧民應輸額賦,並予緩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三十九。
秋七月初五日(辛亥),蠲免福建晉江、南安、惠安、同安、龍溪、詔安、臺灣、鳳山、彰化等九縣乾隆十三年分晚禾被旱、被潮田應徵額賦。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四十四。
八月十二日(戊子),戶部議準:『福建巡撫潘思榘疏稱澎湖孤懸海島,不產米榖;請於諸羅縣倉撥潮榖二千石運澎倉貯,青黃不接之時酌量碾糶,糶價仍發諸羅縣照數買補。運費,令該縣先行墊給,於糶價內扣還』。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四十六。
九月初六日(辛亥),賞恤福建烽火營赴臺換班遭風漂溺並得生弁兵如例。
初十日(乙卯),賞恤福建臺灣協出洋巡哨遭風漂溺兵丁如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四十八。
二十三日(戊辰),諭:『李繩武現患瘧疾,不能理事;福建陸路提督,地方緊要,着吳進義調補,速赴新任』。
二十六日(辛未),以荊州將軍德敏、福州將軍馬爾拜對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四十九。
冬十月初九日(甲申),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等奏稱「臺灣道書成丁憂員缺,現任延建邵道來謙鳴年力強壯、居心誠樸、才具明白、辦事切實,請以調補臺灣道」等語。來謙鳴向任雲南、廣東,轉調閩省。朕深知其人系小有聰明,居心並非誠實,辦事亦不過循分塞責;初無干練之才,且年力亦不甚強壯矣。臺灣地方緊要,豈伊所能勝任!該督等所出考語,甚屬錯誤;現已另降諭旨簡用。該督、撫身任封疆,不能知人善任,殊非衡鑑之道;亦可見外任大員,不留心人材之明驗!可一併傳諭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五十。
是月,巡視臺灣御史伊靈阿等奏:『八月初,據淡水協、廳等稟報:聞人傳說拳頭母山聚有匪人,居民間遷他處;隨飭令確查嚴究。嗣據報:查明該處止有劉富家衣物被搶一案;仍系無藉之徒藉此捏造流言,搖惑鄉愚。隨拏獲搶犯並自行投首各犯,審無聚匪不法事』。得旨:『覽奏俱悉。此事早已聞知,而汝等此時方奏,何耶?此等尋常無甚關係事件,尚可;若要緊事件,則不可』。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五十一。
十一月初四日(己酉),大學士等議準:『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稱臺屬番社存榖共二十萬四千七百四十石零,除留借窮番四千石仍請存縣春借秋還外,其餘已糶未買價銀,一體提解撥充臺營兵餉;剩榖於明歲青黃不接時,糶解候撥。其借碾南路下淡水兵糧並撥運內地兵眷米,俟歸補清楚,糶價提解』。從之。
——見「在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五十二。
是月,福建巡撫潘思榘奏:『臺灣共應採買榖十四萬二千八百餘石,今歲豐收,本應買補。但該郡連年歉薄,戶鮮蓋藏,市價亦未遽平;而內地九府、二州俱豐登,漳、泉等府復蒙截漕備貯,沿海盡有豫備。請將在臺平糶及領價採買榖三萬八千三百餘石,於本年先行買補;其應補運內地兵眷榖十萬四千三百餘石,緩至來歲籌辦』。報聞。
署福建布政使永寧奏:『調臺員弁,應酌借廉俸三分之一,仍於應支臺餉內扣還』。得旨:『知道了。告之督、撫存案可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五十三。
十二月二十三日(丁酉),調福建布政使永寧爲江蘇布政使,以福建按察使陶仕僙爲福建布政使,調甘肅按察使顧濟美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五十五。
乾隆十五年
乾隆十五年(庚午、一七五○)春正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福建巡撫潘思榘奏:『臺灣淡水等處有不法匪徒陳蓋等造言惑衆,先經具摺奏聞。茲復訪聞陳蓋及續獲案犯何珠、王川、鄭天喜等於彰化縣獄內捏造悖語,慫誘監犯,並約期越獄;旋經該縣查訊供認,當即飭司提究』。得旨:『是。秉公執法爲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五十七。
二月二十七日(庚子),諭軍機大臣等:『臺灣鎮總兵李有用奏請每年秋收後帶兵一千餘名赴相近番界等處打圍,札營演放鎗炮,以布軍威等語。臺灣一鎮遠隔海洋,民番雜處,統兵彈壓,全在實力巡防,嚴行整飭;不使驚擾番衆,俾地方永遠寧謐。至於行獵振旅,不過訓練之一端;即使當行,亦祗可該鎮自行辦理,何須專折請議,張大其事!況臺地向無打圍之事,恐兵丁蹂躪民地,生番亦生疑慮;且使各兵離汛遠涉,地方未必相宜。此事尚須酌量慎重,不可因經奏明,張皇滋擾,輕舉多事!着即傳諭李有用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五十九。
夏五月十四日(乙卯),以少詹事金德瑛爲福建鄉試正考官、吏部員外郎馮成修爲副考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六十四。
六月初七日(戊寅),諭曰:『原任廣東提督林君升熟悉水師,今服闋來京候補。現在並無提督員缺,伊年逾六旬,應令及時效用;着暫補福建臺灣鎮總兵,俟有提督缺出補授。其現在臺灣鎮總兵李有用,原由陸路出身,諳練營伍,朕所深知;前因一時未得其人,是以補援水師。俟林君升到日,李有用着來京陛見;遇有陸路緊要缺出,另行補用。如此,則人地俱各相宜,於水陸營伍庶有裨益』。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六十六。
十八日(己丑),調福州將軍德敏爲荊州將軍、荊州將軍新柱爲福州將軍。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六十七。
秋七月初二日(壬寅),戶部等議準:『閩浙總督喀爾吉善奏,請定臺灣府屬廳縣生番地方界址:一、淡水廳屬原定火焰山等界一十二處,毋庸更移;其新添貓盂、溪頭等六處,應另立界。臺灣縣屬東南應以淡水溪爲界,於六張犁山等處立石。鳳山縣屬原定枋寮莊等處,毋庸改;其大武力等處原界遊移,今已另定。諸羅縣屬阿里丹地方移回頭埔立界;蘆林產等三處移金交椅山腳立界;其茄茇山等界,毋庸改。彰化縣屬除大里杙等五處及東埔臘各莊照舊界外,其內外新莊各界均移至旱溝爲定;又竹腳寮地方,以外山山根爲界。嚴飭地方員弁,不時稽察漢民私墾違禁等事。懈弛,分別題參,兵役嚴加治罪。一、每年秋冬,地方官勸諭邊界零星小莊移近大莊,各設望樓、銅鑼,每樓五人晝夜巡邏;遇生番出沒,協力追擒。倘鄉保、兵役抑勒苦累或稽查疏懈,致生番潛入內地滋事,該管官嚴參。一、漢民與熟番爭控地畝各案,已經剖斷允服;嗣後熟番餘地均聽自行耕種,不許奸民攙越。違者分別治罪』。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六十八。
二十二日(壬戌),除臺灣府屬彰化縣水衝沙壓田園額徵粟一百四十石有奇、勻丁銀七兩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六十九。
八月十六日(丙戌),諭:『直省學政,已屆更換之期。………福建學政,着馮鈴去』。
二十九日(己亥),諭軍機大臣等:『巡視臺灣,已差御史錢琦。着大學士來保傳諭錢琦:臺郡遠隔重洋,最關緊要;務須實心經理,彈壓地方,俾兵民不至滋事、番衆藉以寧輯,方爲妥協。令其自京束裝,即行赴任;不必前來請訓』。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七十一。
九月十二日(辛亥),吏部議準:『閩浙總督喀爾吉善奏,請定臺灣參將、遊擊升銜留任之例。查臺灣孤懸海外,與內地不同。嗣後該處現任參、遊二項,如遇常俸應升之時,停其推升他省,俱加銜一等,仍留原任;俟該員臺俸期滿,該督等查覈題報,照例升用。他省不得援以爲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七十二。
冬十月二十三日(壬辰),兵部議覆黑龍江將軍傅爾丹請覈減完結事件限期一疏:『查近經大學士公傅恆等將各省督、撫事件俱議覈減,折中定限;黑龍江限期通行在案,毋庸另議。其寧古塔將軍,原定限期與黑龍江一例。至盛京將軍,所轄自開原等十四城,地方遼闊,與各省駐防僅駐一城者懸殊;請照黑龍江將軍新定限期辦理。再查各處駐防,應遵乾隆七年議定,照在京旗務限期辦理,毋庸再減;其承造、承緝等件,應照該省督、撫定限辦理。至各省提、鎮,雖尚照督、撫限期;其承辦事件,亦應查照規定之例參酌覈定。臣等請將酌定將軍、提、鎮限期條款,分晰定議:一、欽部事件,各省督、撫以文到日限四月具題;承辦官違限不結,查參。提、鎮等仿照辦理。一、提、鎮通行事件限期,亦照督、撫例酌定:專行一營者,限兩月;通行各營易結者限四月、難結者展限兩月,不需各營查議。本標將領可覈定聲覆者,限兩月。一、承緝各項照文職例,盜犯均限四月、無名兇犯限六月,叛逆人犯將原定三年之限減一年。一、承緝、承修、承造等項,依文職俱於初參限滿日接扣二參限期,不得以部覆到日起限。一、苗疆展限,請嗣後四川、甘肅、廣東三省及福建之臺灣,俱照各督、撫奏定限期辦理;其廣西、湖南二省應展、不應展之處亦照該督、撫現定州、縣按照營汛坐落地方分晰辦理。加展地方,不準再扣道里日期』。從之。
二十五日(甲午),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摺奏臺灣所屬各廳、縣及漳州府屬之龍溪、海澄、南靖、詔安等四縣於六月、八月間猝被風雨,溪水盛漲,田園房屋均有沖塌,人口亦有損傷;金、廈、臺、澎等處連起颶風,船隻多被漂擊等語。着該撫潘思榘詳勘被災情形,就近督率該地方官實力撫綏。其地畝應免錢糧、房舍應給價值及酌借耔種、修理船隻各事宜,一面查明奏聞、一面照例辦理,副朕軫念災黎至意』。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七十五。
十一月庚子朔,賞恤福建押兵赴臺換班被溺之長福營馬兵及帶回被溺之步兵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七十六。
十二月十三日(壬午),吏、刑二部議覆:『福建按察使顧濟美奏「臺灣一郡,例由地方官給照往來,不許偷渡;在臺犯事,遞逐回籍。無如各屬每止奉行故事。應請嗣後內地人民,該管官確查來歷,系素行良善,方給照放行。至現在流寓之人,犯及徒罪以上及生事不安本分者,一概押令過海。如有司陽奉陰違,不行遞逐,容留案犯,如止一、二名者,依違令例議處;三名以上者,罰俸一年;五名以上者,降一級留任;至十名以上者,照奸棍不行查拏例,議以降調」。均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七十八。
乾隆十六年
乾隆十六年(辛未、一七五一)春正月二十日(戊午),以福建鹽法道丁廷讓爲廣東按察使。
二十四日(壬戌),諭〔軍機大臣等〕:『潘思榘所奏臺灣縣武生李光顯爭墾結訟一案,甚屬胡塗。李光顯身恃武生,恣意佔管民番田園,以致爭鬧毆差;更復集流棍,藏蓄兵械:不法已極!李光顯實爲罪魁,必當嚴拏,從重治罪。乃該撫折內僅稱拏獲流棍六名,並未將李光顯拏究之處奏聞,殊爲輕重倒置!且聚衆械鬥,最爲閩省惡習;臺灣遠隔海洋,番民雜處,尤當加意整飭,以警兇頑。若將首犯寬縱,致使漏網;將來聚衆報復,仇殺相尋,刁風益熾。其劉是奪犯毆差,將李光顯鼻尖割去,情罪亦屬可惡;俱當從重究擬。潘思榘辦理此案甚屬懦怯,着傳旨嚴行申飭。喀爾吉善現在接駕辦差,何暇辦理此等事務;着傳諭潘思榘:將李光顯、劉是及案內各犯從重究擬具奏。如李光顯尚未拏獲,務令嚴緝治罪。並將辦理此案緣由,速行奏聞。若僅視爲泛常案件,姑息奸匪,朕必於該撫是問』。尋奏:『李光顯等各犯已經該縣拏獲,現飭催解省,從重審擬』。得旨:『知道了。從重處治,以警刁風可也』。
又諭:『……廣東提督員缺,着林君升補授;臺灣總兵員缺,仍着李有用調補』。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八十一。
二月初二日(庚午),福建布政使陶仕僙患病解任,以福建按察使顧濟美爲福建布政使、安西兵備道明德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八十二。
二十三日(辛卯),調福建按察使明德爲湖北按察使、山東按察使德舒爲福建按察使。
二十七日(乙未),以福建陸路提督吳進義、浙江提督譚行義對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八十三。
三月初四日(辛丑),諭曰:『福建水師提督張天駿着來京候旨,其員缺着林君升調補』。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八十四。
夏四月,福建臺灣總兵官李有用奏覆:『水沙連地方逼近生番,久經定界;李朝龍恃買墾地,混佔爭租。李光顯復挾仇啓釁,招集流棍;經文武各員將首、從人犯嚴拏監禁,研訊確情,從復位擬。其聚棍空寮,俱經焚燬解散。現在民番寧靜,並無驚擾情事。至該處開墾有年,所有無辜之佃民人等,若概行驅逐,轉恐滋擾;請將大小二十四莊開成田園一千五百七十一甲、未墾荒地二百六十餘甲一併入官,令該佃照例輸租,以杜爭競。其近番山界,勘明立石,定爲禁地;不許復生覬覦』。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八十七。
閏五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臺郡生番與平埔漢民不相浹洽,是以漢奸不敢入山;而向例於秋深水涸嚴守要隘,以防焚殺。茲臺灣鎮、道李有用、金溶因北路屢有生番戕殺之案,遂於通事內擇其熟識生番社目之人,令招撫各社土目到郡,示以兵威、加以厚賞;雖爲寧謐邊界起見,然應於巡察之時料理,何必將番目多人引至郡治,將來漸與漢民、熟番聯絡,大有不妥。再,通事林秀俊、張達京二人充北路通事數十年,田園、房屋到處散佈,素與番社勾結;今復假以事權,更非寧邊良法。臣等隨一面示知鎮、道:嗣後不宜如此冒昧;一面密訪林秀俊等勾結民番盤剝致富實跡並此次聯絡生番土目有無假權愚弄之處?俟有確據,再當妥辦』。得旨:『覽奏俱悉』。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九十一。
六月二十九日(甲子),調福建水師提督林君升爲廣東提督,以臺灣鎮總兵李有用爲福建水師提督,調金門鎮總兵陳謝勇爲臺灣鎮總兵。
是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閩省環山濱海、地窄人稠,本地所產米榖每不敷民間日食。浙省所議通商、採買二事,均屬難行。第溫、臺一帶積歉之後,又值旱災;即弛禁招商,一時難望接濟。惟有一面於臺郡各廳、縣備貯項下陸續撥運;一面先於廈門廳倉並鄰近之興化、莆田各倉先撥四萬石,由廈門僱募商船,委員押赴溫、臺。其撥臺榖,俟收買後,即就近還廈門並興化、莆田各倉』。得旨:『如所議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九十三。
秋七月乙丑朔,福建水師提督張天駿以年老解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九十四。
八月十九日(壬子),調福建金門鎮總兵馬負書爲臺灣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九十七。
九月,福建水師提督李有用奏巡查南路營汛緣由並謝升授恩。得旨:『覽奏俱悉。福建水師提督爲海疆第一要缺,一切汝宜勉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百九十九。
冬十月十八日(辛亥),諭:『臺灣鎮爲水師總兵最要缺;馬負書未免非其所長,着調補狼山鎮總兵。……陳林每系水師內出衆之員,今服滿候補,未免可惜;着即補授臺灣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一。
十一月初十日(癸酉),以御史李師中爲福建鄉試正考官、檢討王世仕爲副考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二。
十二月十五日(丁未),諭:『據福建巡撫潘思榘奏稱「臺灣右營把總陳亦等在藩庫請領冬季餉銀,由澎湖放洋,忽遇颶風飄至廣東惠州府海豐縣鮜門港地方,餉銀及在船弁兵幸無損失;所有在粵借支盤費、口糧等項共銀五百餘兩,循例於本營各兵名下扣還」等語。該弁兵等管押餉船在洋遭遇颶風,備歷艱險,其不至覆溺者幸耳;且於餉銀並無損失。所有在粵借支盤費、口糧等項銀兩,着加恩免其扣還,以示優恤』。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四。
乾隆十七年
乾隆十七年(壬申、一七五二)春二月十二日(甲辰),諭軍機大臣等:『潘思榘所奏「臺灣彰化縣生番騷擾村莊、殺死兵民」一折,稱鎮臣馬負書正由該處巡查,已經回郡;作何料理,未據札聞等語。生番性與人殊,實同禽獸,戕殺亦所常有;況因熟番佔地起釁,尚非無端騷動。但應隨宜辦理,申明法律,示以國威;令嗣後熟番不敢滋事、生番不致逞兇,方爲得得體。馬負書既在該處巡查,乃置若罔聞,遽行回郡;將使民番謂大員尚且如此退縮、畏避,必致肆無忌憚,恣行仇殺。其所爲巡查者何事?着傳諭喀爾吉善、潘思榘,令其將作何妥協辦理、留心彈壓之處?速行議奏。其馬負書是否有臨事退縮情形?抑或因已調狼山,急思離鎮;希圖草率了事?俱着喀爾吉善等秉公詳悉查明,據實具奏』。尋奏:『細察此次兇番殘殺兵民,其爲因奸民佔種番地,熟番逞兇焚殺,已無疑義。乃該郡文武稟報猶以事出生番爲言,與提臣查覆情形迥異;始終欲以生番焚殺掩其致釁之由,且聽信通事張達京詭言嫁禍,粉飾欺朦。參請嚴辦,以重海疆』。得旨:『甚得辦理機宜』。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八。
三月十三日(甲戌),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彰化縣兇番戕殺兵民一案,前已傳諭該督、撫等查明確實情形。今據李有用奏:據差弁劉聰、千總馬猶龍等稟,則系彰化縣抬轎熟番;而該縣相驗時,謂系生番,與熟番無干。又鎮、協所報,系汛兵遊巡,途遇被殺;差弁所訪,系兇番擁入營盤,焚屋殺兵:種種互異。據此,則官役弁兵各有成見,文武大相齟齬;於海外巖疆,殊非所宜。如果系熟番構釁仇殺,至放火逞兇,連斃數十人,而諉之生番,謂爲化外兇頑,無可致詰;希圖諱飾了事,其貽患更大。着將李有用原折抄寄喀爾吉善閱看。總督統轄全省,文武皆其所屬。伊等既各執一詞,該督務必秉公確查,究察實在情形;不可稍存偏向之見,尤不可令該員隱諱朦混、草率完事,以長刁風』!
又諭巡臺御史立柱、錢琦:『臺灣彰化縣兇番戕殺兵民一案,據提督李有用奏:據弁兵稟報稱彰化縣相驗時,吊責本莊業戶簡耕等佔墾番界,以致生番殺人;時有被傷走脫老人,認系該縣抬轎熟番。而該縣謂系生番,與熟番無干,以致鄉民不平。又柳樹浦汛兇番焚燒營盤、殺傷兵民,亦系熟番作歹。又搜獲奸民勾通番社,並查出通事張達京巧卸生番,希圖了事等語。御史爲耳目之官,事無遠近,俱應據實入告;該地方既有此等情節,即當備細陳明。今該提督一一奏聞,而該御史並無摺奏;此豈設立巡察本意耶?況此係地方官承辦之案,該御史雖非道、府有司可比,而身處其地,耳目易周,當日之情形與現在之輿論、稟報之真僞、辦理之當否,俱可逐一究訪,得其確實;着即明晰奏聞,以贖前愆。若與地方有司通同隱諱,以苟且了事爲心,必將該御史等從重治罪』。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十。
十七日(戊寅),諭軍機大臣等:『福建巡撫員缺,已降旨將陳宏謀調補。瀕海巖疆,地方緊要;着傳諭陳宏謀,令其速赴福建巡撫之任,不必候新撫交代、亦不必來京陛見,以速至閩省爲要』。
是月,福建將軍暫署巡撫新柱奏:『兇番焚殺兵民一事,文職則稱生番、武職則稱熟番,彼此互異,顯有捏飾情弊,已有風聞;現飭查辦』。得旨:『當詳查嚴辦,不可諉罪生番;亦有旨諭喀爾吉善矣』。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十一。
夏四月二十一日(壬子),諭軍機大臣等:『陳林每所奏「緝拏北路兇番並調兵防範」一折,殊未明晰。此案起釁根由及兵民被傷情形,雖經該督、撫等節次具奏;皆據該守、令稟報,尚未查察明確。陳林每既已身履其地,與督、撫之遙制者不同;豈有蒞任匝月,竟不詳細訪察其實在情節者!況此係前任馬負書任內之事,伊更無可瞻顧;乃但稱嚴飭緝拏、調兵防範,而於上年兇番戕殺實在情節,並如何設法緝拏俾無漏網,及現在民番是否安堵之處,並未奏明。海疆重鎮,於此等處不一一留心、詳悉陳奏,甚非實心任事之道!着傳旨申飭,並諭喀爾吉善知之』。
是月,福州將軍新柱奏:『臣前摺奏臺番焚殺兵民一案,奉旨:「當詳查嚴辦,不可諉罪生番;亦有旨諭喀爾吉善矣」。當即會同督臣委員往臺查辦;茲據稟稱搜獲內山哆咯嘓社及福骨社殺害民兵頭顱,但因何事起釁及系何番行兇,尚未明晰。伏思熟番散處界內,若果逞兇仇殺,斷難任其諉罪生番;但番性愚戇,倘非詳查妥辦,亦恐致生事端。現一面飭員嚴查,一面知會新撫陳宏謀籌酌;臣亦不敢以已交撫篆,稍有歧視疏忽』。報聞。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十三。
五月十二日(壬申),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彰化縣兇番戕殺兵民一案,前因提督李有用奏到,曾經傳諭該御史,令其究訪確實,明晰奏聞。今據給事中立柱、御史錢琦所奏,情詞尚屬胡塗;不過據地方稟報,苟且了事。御史爲朝廷耳目之官,平日於各省案件及地方官辦理不能妥協之處,苟有訪聞,俱當據實陳奏。況立柱、錢琦身任該處巡察,親履其地、職司其官,於當日之情節、起釁之來由,文武稟報孰虛孰實?何難確查;乃爲此扶同徇隱之辭,朝廷之差委者何意?伊等之職守者安在耶?況此案在上年十二月,該御史等遲至數月始行具奏,又不據實,甚屬不合!着傳旨申飭;仍着訪查確切,詳悉奏聞。若與地方有司通同諱飾,必將該御史等從重治罪』。
十三日(癸酉),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等摺奏查辦臺灣彰化縣兇番戕殺兵民一案,稱該道、府等膠執成見,不便仍令辦理;已遴委糧驛道拖穆齊圖速往會同巡察、臺鎮嚴查妥辦等語。喀爾吉善等所辦,未合機宜。臺灣現有道員既已膠執成見,拖穆齊圖雖經該督派委專辦此事,亦同一道員耳。及至彼地,若與該道會商,則仍不能究出實在根由,相機妥辦;若自行查辦,各懷意見,必致齟齬,於諸事更多掣肘。其該道金溶於臺灣郡地方既不相宜,該督應奏明掣回另補。如其膠執成見,辦理舛謬,則應查參議處,即將拖穆齊圖調補臺灣道缺;俾其身任地方,事權畫一,庶得嚴查妥協,方爲允協。至諸羅縣查拏白旗、草簿一節,或系奸民挾讎傾陷、或另有別情;一併交與拖穆齊圖密查究訪,毋枉毋縱,以靖海疆可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十四。
六月初四日(癸巳),諭:『臺灣彰化縣兇番戕殺兵民一案,督、提所奏據該地方文武稟報互異,俱未得實情。立柱、錢琦現差巡察,久之未奏;因傳旨詢問,並令察訪確情。今立柱、錢琦覆奏仍屬支吾,未得實情。言官爲朝廷耳目,況身處其地,無難審察情僞。乃僅據地方官稟報,敷衍其詞,並未親往察勘;且稱初札商督、撫會銜入告,經駁回專折具奏。似此,則巡察竟成冗贅,於設官本意失之遠矣。立柱、錢琦着交部議處,原折併發。看來臺灣文有道府、武有鎮營,足資彈壓。巡察三年更替,徒擁虛名;事權則不如督、撫,切近又不如守、令,介在其間。在有志向上者,或以多事致敗;而循分供職者,多致志氣隳頹,或且嘆爲擯斥外出也:於公事殊無裨益!所有巡察臺灣御史,着三年一次命往;事竣即回,不必留駐候代。着爲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十六。
秋七月初八日(丙寅),諭軍機大臣等:『年來米價在在昂貴,深廑疇諮。上年大學士高斌曾奏:動帑委官採買,數盈萬千、剋期取足,市價鮮不驟昂,有妨本地民食;請永行停止。經軍機大臣等議:令該督、撫量其緩急,通融籌辦。近復有停止採買爲言者。夫採買以裕倉儲,本爲民食計耳;乃因採買而市價益昂,是未得向後接濟之益,而先受當前貴食之苦。市儈共知採買在所必需,甫屆西成,豫爲擡價之地。小民嗜利,習爲當然;地方官亦以奉行爲職,務在取盈。年復一年,有增無減。籌米價者率以停採買爲言,非無所見。雖未可明立禁令、永行停止,而以今歲情形而論,各省倉儲尚多有備;即或有需,亦可於附近撥給。所有存貯實數得十分之三、四,即不必亟資買補。其動帑委員採買之處,似可概行停止。官買少則市糶多,米價庶可望其漸平,於民食有濟。着傳諭詢問各該督、撫,令將本地收成情形據實查明,詳悉妥酌具奏;如應行停止,即一面奏聞、一面出示曉諭商民,俾共知悉』。尋……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福建巡撫陳宏謀奏:『閩省僻在海疆,不通商販;若官倉貯榖太少,難爲緩急之備。現今通省大勢豐收,臣悉心籌辦,如倉貯已及原額十之五,而該處糧價尚平,仍令乘時酌買;價貴即止。其不足五分者,統以買足五分爲率。至本年被災之廈門廳存榖止及十之一,若一時買足五分,恐本地艱於採辦;請動項赴臺屬彰化、淡水二廳縣產榖之地酌買』。得旨:『覽奏,所議甚妥。諮部知之』。
十三日(辛未),以福建按察使德舒爲福建布政使、延建邵道來謙鳴爲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十八。
是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前奉旨令:近邊各省將附近番夷形貌、衣飾繪圖呈覽。查閩省界在東南,外夷番衆甚多。臣等繪圖進呈,通計畬民二種、生熟社番十四種、琉球等國外夷十三種,種各有圖、圖各有說。凡風土嗜好、道里遠近,無不具載』。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十九。
冬十月初七日(甲午),諭〔軍機大臣等〕:『據巡臺御史立柱、錢琦奏稱「出口船戶徐得利、許得萬、李長茂、陳鄭全等船先後在洋被劫;並安平協把總徐念帶兵巡洋,被漁船舵水打傷兵丁」等語。閩省爲海疆重地,臺灣一府孤懸海外,巡緝奸匪尤爲要務;該督、提等身任地方,自應嚴飭屬員加緊防範。今兩月之中劫案累累,且至拒捕迎敵,打傷巡兵;可見地方文武之並不實心整頓,該督、提等所司何事!現在曾否設法查拏?亦並無一字奏及:甚非委任封疆之意。着傳諭喀爾吉善、李有用,令其查明具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二十四。
十一月,福州將軍新柱奏:『臺灣凹莊民人及汛兵被番人焚殺一案,據臺灣道訪訊,實系熟番與民人挾仇,勾引生番出而焚殺,不難審擬完結。臣思番性難馴,干連人衆恐其心懷疑畏;已密商督、撫札該道善爲籌辦』。得旨:『是』。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二十七。
十二月二十六日(壬子),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臺灣北路洋麪向屬禁地,不許商船前往停泊貿易,是以向來亦未專設水汛。今於秋、夏間,據報船戶徐得利、許得萬、李長茂、陳鄭全等先後被劫,因令把總徐念帶領兵丁,扮商前往緝捕。在後隴洋麪適遇匪船,即行尾追。匪船飛石拒敵,打傷兵丁;兵船亦即開鎗,打死匪船水手二人。匪船知系官兵扮商誘捕,亦即逃避。當經拏獲舵水七名,訊供辦理。查把總徐念扮商誘捕,期於必獲;匪黨誤認兵船爲商夥,輒敢拒敵。此次弁兵尚屬奮勇追捕,實非懦怯被傷。現在飭屬加緊防範,設法查拏』。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巡臺御史立柱等奏稱臺灣出口船戶徐得利等先後在洋被劫;並有安平協把總徐念帶兵巡洋,被漁船舵水打傷兵丁之事。因所奏未甚明晰,是以降旨令該督、提等查明具奏。今據喀爾吉善等覆奏情形,是其辦理巡緝事宜,已屬妥協。其把總徐念帶同兵丁巡緝匪黨期於必獲,潛蹤誘捕,因致受傷,情節果屬明確;其奮勇甚爲可嘉!着該督、提等查明在事弁兵,酌加獎賞。如徐念人材可用,將來有千總缺出,即行拔補,以示鼓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二十九。
乾隆十八年
乾隆十八年(癸酉、一七五三)夏四月二十六日(辛亥),戶部議準:『福建巡撫陳宏謀疏稱各年由臺配載兵米,船被風擊、米沒無存者,應予豁免』。從之。
是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淡水同知稟稱所屬大浪泵港豎有紅布旗,上寫「周裔孫郭」四字及「統領淡八社壯番民等」字樣;根究實系民人劉和林因圖利起見,欲奪郭騰琚所充通事,遂制旗插豎以冀陷害。茲劉和林業經拏獲,不致驚擾地方』。得旨:『是應重處,不應姑息者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三十七。
五月初三日(戊午),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等奏「據提臣李有用札稱:諸羅縣知縣徐德峻親往鹽水港等處緝盜,被海豐莊民鳴鑼糾衆,執械圍逼,令該知縣寫立甘結,始得放回;又彰化縣巡檢張振勳捕賊起贓,該處民人執械搶犯」一折;喀爾吉善等所奏,僅據提臣札牘之詞,於此二案起釁根由並實在情形尚未詳悉。臺灣海疆要地,番夷雜處,民風素稱刁悍;今地方官員親拏賊盜,而奸民聚衆,竟至拘圍知縣勒寫甘結、打傷差役、搶奪案犯。此等刁風,斷不可長;若非痛加懲治,何以讋伏莠頑、乂安良善!着傳諭喀爾吉善、陳宏謀,令其查審確實,從嚴辦理;仍將實在情由,詳悉速奏』。
十五日(庚午),以翰林院侍講汪廷璵爲福建鄉試正考官、御史毛輝祖爲副考官。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三十八。
十七日(壬申),諭軍機大臣等:『據喀爾吉善等奏稱「諸羅縣海豐莊刁民糾衆圍逼知縣徐德峻,勒寫甘結及彰化縣巡檢張振勳捕賊起贓,被該處民人執械搶犯二案,現在究追兇黨,按名弋獲,嚴加懲創以示炯戒等語。臺灣爲海疆要地,此等刁風斷不可長;已傳諭該督、撫,令其查審確實,從嚴辦理。今既先後拏獲數十人,着即嚴飭該道、府作速審究;其應行正法之犯,於定案之日一面奏聞、一面即於該處正法示衆,不必俟具奏得旨,方行辦理。蓋臺灣距京甚遠,輾轉稽遲已隔數月,海外愚民漸忘其事,亦何以知所惕畏乎!至另折所奏彰化縣屬之大肚社豎旗一事,其中情節甚不明晰;趙悻以受趙新欺侵,既已豎旗希圖陷害,何以並未有人指證,即先自行投首?其情理殊不可解。必宜詳悉根究,務得實據,以懲惡習;不可遽以趙悻爲正犯,將就了事,以致案情終留疑竇也。可一併傳諭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三十九。
六月二十日(甲辰),諭軍機大臣等:『御史沈景瀾「請嚴販米出洋之禁」一折,所奏亦非實在情形。外洋諸國,決無仰食於中國之理;從前洋商船隻,尚有載回米石者。其漁船多帶米石,或以資近島居人及洋麪匪船;是不可不禁耳。至臺灣產米素裕,閩省之漳、泉等郡,向來尚資臺米接濟;仍謂由內地帶往,不更爲倒置乎!各省米價之貴,不盡由於販米出洋;而查禁之法,惟在實力奉行,不在多定禁例。着將此折鈔寄沿海各督、撫,令其閱看;並將各該省現在如何查禁、是否仍有透漏與內地米價究竟有無妨礙?各據實奏聞』。
二十三日(丁未),諭:『〔福建按察使〕來鳴謙着革職』。
二十四日(戊申),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等奏:「拏獲海豐莊糾衆抗官之吳典及鹿仔港糾衆搶犯之施篤,供出倡首之施天賜一名;現在勒捕務獲後,飭屬一併嚴審定擬,解省審明辦理」等語。臺灣海疆要地,奸民聚衆圍官搶犯,不法已極!若解赴省城正法,彼地無由而知,不足示儆。着於該道、府審訊確實之後,即於該處地方正法;俾伊等目睹奸頑就戮,深知畏懼,方足以懲刁俗而挽頹風。將此傳諭喀爾吉善等知之』。
以江南常鎮道劉慥爲福建按察使。
二十八日(壬子),戶部等部議覆:『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稱「臺澎兵餉,向例兩次赴省領運,重洋冒險堪虞。請於春季風色平和之時,將全年俸餉一次領運。臺餉存貯府庫,仍照向例派撥防守;澎湖餉存通判庫內,應由澎協派員一、兵四十名常川防範。臺府庫貯,責成該道盤查;澎湖通判庫貯,責成該道、府遇有新任自廈赴臺者道經親盤」。均應如所請;自下年甲戌爲始,準全領運』。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四十一。
秋七月十四日(丁卯),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等折「臺灣營兵胡勝喜持刀入鎮署欲行刺總兵」一案,該督現在提訊辦理情形,甚屬妥協。陳林每以專閫大員召釁營兵,致欲持刀行刺,其中或別有情由,自當確實審究。該員本屬武臣,因其漢仗技勇尚屬可用,是以簡任臺鎮;其平昔於禮法、官箴不能防檢之處,看此案情節,自所不免。如查明應行參劾,即將該鎮照例參奏。至臺灣海疆重地,人心刁悍。營兵懷挾私憤,輒敢行刺本鎮大員,斷不可不嚴加懲儆;務即查訊明確,速行按律從重辦理。傳諭該督等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四十二。
九月初六日(戊午),諭曰:『喀爾吉善等奏「分別採買倉榖」一折,所辦非是。該省從前擇榖多之家,豫先給價,冬成交榖還倉;辦理原屬錯誤。蓋給價時,願領者未必即系榖多之家;貧民冒領價值,隨意花銷,必致逋負。迨積欠累累,追呼滋擾,此與青苗弊政何異?今倉貯既多缺額,即勒限完納、着落分賠,亦終成紙上空言而已;於倉貯有何裨益!該省本非產米之區,該督自應於臺灣及暹羅採買兩處之米;如尚不足,亦應照例於豐收州、縣買補足額。至臺榖原定價值,設於該處現在情形實有不敷,自不妨據實聲明,量爲增價。今乃奏請依內地時價酌量買補,是全無限制,徒資胥吏侵蝕,殊非調劑倉貯之道;不但部臣按例議駁,即特行陳奏,朕亦不能從也。將此諭令喀爾吉善等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四十六。
十六日(戊辰),諭:『各省學政,已屆差滿。……福建學政,着汪廷璵去』。
二十一日(癸酉),諭軍機大臣等:『李因培參奏涿州知州李鍾俾虧空一案,李鍾俾系福建大族,在直隸居官二十餘年,何至虧缺之項數盈鉅萬?必有巧爲寄頓之處。若聽該地方官照例諮查,必以具文了事,使帑項終歸無着。可傳諭喀爾吉善,令其速行據實嚴查,毋任稍有隱匿』。尋奏:『臣遵諭,即札致署泉州陸路提督富海,並遴委員弁馳往泉州會同地方官嚴謹查辦。旋接署提札並文員稟報:李鍾俾系告休刑部主事李光型之子,原籍安溪縣,妻子隨任涿州,父光型並其弟必甲、長慶等現居泉郡;即日分派文武分頭搜查封貯。今查郡城李光型所有房屋、田地以及衣飾、資財,估值不過三千金。再,安溪縣有李光型故父總兵李日■〈火呈〉公祠,系光型十房兄弟公產;其田房在安溪本籍者無幾,餘皆坐落臺灣、鳳山等縣並漳州府屬。是否公產,現俱飭查,未有定數。至現隨李鍾俾任所之妻舅王山、王江二家,亦經搜查,並無寄頓財產。臣現密飭兩司,俟統行覈查後,再將緊要親屬逐細究追』。得旨:『寄頓固不可,波及亦不必』。
是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福建巡撫陳宏謀奏:『臺灣府屬前次樹旗陷害,如大浪泵之劉和林、大肚社之趙悻、鳳山崎之胡通等,業經節次奏明在案。詎八月內,復據鳳山縣拏獲阿猴溪樹旗之張鳳喈到案;旗內開列李智等五十餘名,並有李開花在內地擇日攻廈門等語。隨據該縣查訊李智等,俱系耕種良民,並無爲匪蹤跡;訊張鳳喈,供因彲墾荒地,被李智佃戶張炁等阻止,挾仇誣陷屬實。臣等細核臺郡樹旗陷害四案內,鳳山崎、大肚社二案旗內所開尚無悖逆情詞,臣等以絞候定擬;至大浪泵劉和林旗內有「統領八社番民以翦貪官」等字、阿猴溪張鳳喈旗內有「李開花協同攻打廈門」字樣,尤屬狂悖。此二案,臣等審擬確實;應照捏造悖謬言詞匿名揭帖例,擬絞立決。一面飭令就臺郡正法,一面照例具題』。得旨:『是。應如此辦理者』。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四十七。
冬十月初九日(庚寅),諭曰:『……福建陸路提督員缺,着馬負書署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四十八。
二十六日(丁未),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兵丁胡勝喜行刺該鎮陳林每一案,前經降旨該督從嚴辦理;乃歷時已久,未據奏覆。着傳旨詢問,令其將現在審擬情由並陳林每有無審實罪款?速行詳悉奏聞』。
是月,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福建巡撫陳宏謀奏:『彰化縣民趙悻樹旗陷害趙新」一案,據臺灣府知府曾曰瑛稟稱:趙悻、趙新皆無賴棍徒;趙新橫強專利,趙悻屢被欺凌,密商同居王興樹旗泄忿,經鄉保稟報查緝,畏懼自首。查此案樹旗陷害,書寫行惡字樣,刁風惡習實難寬縱;未便照自首減等辦理』。得旨:『速行嚴審定擬。日久正法,人不知畏,何以懲刁風』!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四十九。
十一月十三日(甲子),豁除福建臺灣、鳳山、彰化等三縣乾隆十五年分沖塌地畝額賦。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五十。
十八日(己巳),諭:『原任臺灣鎮總兵陳林每,着該部調取來京引見』。
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遵旨嚴訊臺兵謀刺鎮臣,緣兵馬忠、胡勝喜、陳元、蔡士芳因受責私恨,於聚飲時各言被責情由,馬忠倡議刺死總兵泄忿。又以胡勝喜向有癲症,囑令行刺;不成,可推作癲發。又有旗牌兵袁亮、管門兵周勇與胡勝喜等聚談,袁亮言該鎮待兵刻薄;周勇言該鎮鄉親到門直入,屢因攔阻被責。馬忠即告以現謀行刺,囑令幫同下手。嗣窺陳林每在花廳演戲祀神,蔡士芳遂領胡勝喜進衙。馬忠、陳元密約侍立該鎮身旁,潛扯衣袖;袁亮、周勇將胡勝喜推入花廳。該鎮見胡勝喜持刀直上,用棹打倒;呼袁亮等拏住,發轅責革。查馬忠等均系轄下戍卒,總兵如果袒護酷虐,應赴衙門告理;乃聚謀行刺,罪大惡極!請按律分別嚴辦』。得旨:『馬忠、胡勝喜、蔡士芳、陳元,着即處斬;袁亮、周勇,着監候秋後處決。三法司知之』。又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等另摺奏「審明臺兵行刺鎮臣情由,請將陳林每革職」一折,看來此案陳林每辦理尚不致十分錯謬,兵丁行刺鎮將大員,兇惡已極!方馬忠等扯住陳林每衣袖、胡勝喜持刀直入,陳林每若稍聲張,必致激成事端,反中兇兵之計。即袁亮等拏住胡勝喜之後,若遽拏交有司,則其同謀情罪未必悉行吐露;或致畏罪潛逃、又或倡謀激衆,益滋蔓延。其僅指胡勝喜爲瘋兵,發轅責革,陳林每或另有深心。至其平日過於苛細嚴急,以致兵心各懷不平;伊系武夫,不知大體,是以有此,尚屬常有之弊。未可因此黜退,益長刁風。現已降旨,令來京引見;俟引見後,朕當再行酌量。可傳諭喀爾吉善等知之』。
二十日(辛未),賞恤福建臺灣運餉沉溺官兵如例。
二十九日(庚辰),諭曰:『喀爾吉善所奏審擬諸羅縣奸民吳典等糾衆圍逼知縣、打傷差役、搶奪案犯一案,知縣徐德峻當衆犯圍逼之際,尚能屢次叱罵,不肯少爲遷就;並諭吳姓速將賊犯解縣,隨仍乘輿出莊。閱其情節,尚屬能知大體,且亦具有膽略者。可傳諭喀爾吉善等,令將徐德峻平日居官之處,秉公據實奏聞』。尋奏:『徐德峻明白謹飭,遇事奮勉;居官數任,政務無誤』。報聞。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五十一。
十二月初五日(乙酉),軍機大臣等議覆:『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冒補倉儲」一折,查閩省環山濱海,產榖無多;臺灣素系積米之區,挹注較易。今該督等以臺郡戶口日繁,倉欠亦多,請就近買補;俟臺榖補足,遇內地歉收,再赴臺買補:應如所請。又稱臺榖每石例價不敷採買,請酌量加增;並暹羅每年餘米多寡難定,應聽商自販:均應如所請。至所稱採買榖石,於秋成後照市價給發,限歲內交倉;易滋情弊。應行令該督等轉飭地方官隨買隨交,無庸豫給』。從之。
十一日(辛卯),調福建臺灣水師副將張勇來京引見。
十三日(癸巳),賑恤福建鳳山、臺灣二縣本年旱災饑民。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五十二。
乾隆十九年
乾隆十九年(甲戌、一七五四)春正月二十四日(甲戌),諭軍機大臣等:『據喀爾吉善等奏辦彰化縣兇番焚殺內凹莊柳樹湳兵民一案,折內稱自上年四月拖穆齊圖到臺密訪,確係通事三甲等入山勾引情由,節經批飭該道、府審鞫數月,始得三甲等奪地起釁及要結土目轉糾焚殺等情;復委員研訊,而供情遊混,終難定案。現在調集在臺原審各員並原證、屍親赴省推鞫,務得實供等語。此案情節,看來確係熟審因奪地起釁,入山勾引生番逞兇焚殺;但歷時已久,頭顱早經毀滅,何由得其確據。即如入山勾引之語出自番目麻丹,則麻丹爲案內要證;而彼系生番,必須調取質對,如或抗不聽調,未免又成一事矣。設或原證屍親供情又復遊移,將此案如何完結?豈有二十二命之重案,終歸懸宕之理!此奏雖督、撫聯銜,稱現調原審各員赴省研鞫,似屬慎重案情之意;究由陳宏謀好名習氣,終不悛改,欲以疑獄了事耳。喀爾吉善已奏明由浙來京陛見,所調臺員到省時,不能親自督審;着將軍新柱會同陳宏謀嚴審,從復位擬具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五十五。
二月初四日(甲申),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奏「臺灣道拖穆齊圖未習舉業,難兼學政事務;請與興泉道白瀛對調」等語。臺灣各案雖均已辦理完竣,但該處民情刁悍,必得諳練熟手方足以資彈壓。學政事務,原可一身辦理;至偶遇考試,則該處知府、丞倅及知縣各官內不乏科目出身,皆可調令入署協同校閱,不必因此更調。着傳諭喀爾吉善知之』。
調福建諸羅縣知縣徐德峻赴京引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五十六。
十六日(丙申),以福建澎湖協副將林洛爲浙江溫州鎮總兵官。
二十二日(壬寅),賜卹押運漂溺之福建臺灣北路左營守備蘇進德如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五十七。
三月十一日(辛酉),以原任福建臺灣鎮總兵官陳林每爲江南狼山鎮總兵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五十八。
夏四月二十六日(乙巳)戶部議準:『福建巡撫陳宏謀疏稱臺灣兵米船戶陳永盛等外洋遭風漂沒,人米無存;請照例豁免』。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六十一。
閏四月二十一日(庚午),諭:『福建巡撫陳宏謀奏稱「諸羅縣奸民吳興等糾從奪犯及同安縣賊犯林對等糾衆拒捕兩案內爲從各犯,俱已擬絞候具題,尚未準部覆,例應入於下次秋審。但此二案情罪重大,已令臬司歸入秋審會勘」等語。兇頑之徒糾黨抗官,肆行不法,自應明正典刑,以示懲創。着照該撫所請,入於本年秋審情實具題;並傳諭各該督、撫,凡遇此等案件,俱照此辦理。再,停止勾決之年,情實案內有糾衆聚匪、劫犯奪官及侵蝕虧空各犯,與尋常謀故鬥殺等犯不同。若輩予以監候,已屬法外之仁;使更久稽顯戮,地方百姓日遠漸忘,非所以肅刑章而示炯戒。嗣後停勾年分,着刑部將情罪重大案犯開具事由,另行奏聞,請旨正法』。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六十三。
五月初三日(辛巳),蠲緩福建臺灣、鳳山二縣乾隆十八年旱災額賦有差;被災較重者,賑恤一月。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六十四。
二十日(戊戌),諭:『陳宏謀有交辦事件,着馳驛即速來京;其巡撫事務,着總督喀爾吉善兼理』。
調陝西巡撫鍾音爲福建巡撫、福建巡撫陳宏謀爲陝西巡撫並理軍需。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六十五。
六月十八日(丙寅),吏部議覆:『準刑部諮稱「福建按察使劉慥奏請嗣後臺地兇番殺人者,照內地命盜承緝之例,酌給年限」等語。應如所請。初參之時,將地方文武官議以降一級留任,勒限一年緝拏。限內拏獲,準其開復;不獲,即照所降之級調用』。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六十七。
秋七月二十二日(己亥),實授馬負書爲福建陸路提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六十九。
冬十月初二日(丁未),緩徵福建臺灣、鳳山二縣乾隆十八年旱災額賦。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七十四。
二十七日(壬申),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疏報閩縣等十三州、縣及淡水廳首墾、報墾民屯田地共二十七頃四十一畝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七十五。
十一月初三日(戊寅),諭:『喀爾吉善等奏:「臺灣、澎湖等處颶風頓作,沉失商漁船隻、坍塌民房,田禾間有刮損;諸羅、彰化二縣被災較重」等語。臺灣地居海外,貧民猝被風災,殊堪憫惻!着該督、撫查明被災戶口,加意撫綏。所有本年應徵地丁錢糧,照例分別蠲緩;乏食貧民,酌藉口糧,妥籌接濟。其坍塌房間、擊沉船隻,查明給與修費及掩埋之資;仍督飭屬員實心查辦,務使災黎均沾實惠。至應行撥運內地補倉米榖,並着暫停起運,留備賑恤之用。該部即遵諭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七十六。
二十二日(丁酉),諭〔軍機大臣等〕:『聞得臺灣米價甚貴,每石至二兩三錢。臺郡素爲產米之鄉,即內地之漳、泉諸郡方且資其接濟,價貴如此;該處民番雜居,風俗刁悍,一切彈壓地方,尤當豫爲留心,毋致滋生事端!可傳諭該督喀爾吉善,令將臺郡米價現在有無平減、民番情形是否安怗?並應作何設法調劑及如何撫綏彈壓以裕民食、以安海疆之處?一面辦理,一面作速據實奏聞』。尋奏:『查臺郡商船,每歲帶運糶濟漳、泉餘米二十萬石;又北路社船十隻,帶榖回廈糶賣,亦有數萬石;又徵收供粟,運赴內地支給各營兵榖八萬餘石。臣現將官榖停運、商船餘米減半、社船禁止,以裕臺屬儲備。至現在臺郡及鳳山、諸羅、彰化等縣米價每石二兩二錢及五錢不等,總由民間積榖之家不肯廣糶,以致價未能平。至臺地災民,現在撫卹口糧足資民食。惟該處青黃不接,轉在隆冬;查各屬現積榖四十萬石,當批飭速於歲內開倉,分廠平糶,並密飭鎮、道大員董率稽查。節據稟覆,各邑被災後民番寧怗,實無滋事』。得旨:『覽奏稍慰。臺榖既不撥運,則漳、泉青黃不接之時亦宜一併慮及』。
是月,福建臺灣總兵馬大用奏:『臺屬早稻豐收,晚稻雖被風稍歉,民情安怗』。得旨:『汝但奏民情安怗;而一切鎮靜彈壓之處,全未奏及,非留心海疆之道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七十七。
十二月十三日(丁巳),予押兵內渡在洋漂沒之福建水師營外委千總林際茂、兵沈智等一百二十名恤銀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七十八。
乾隆二十年
乾隆二十年(乙亥、一七五五)春二月十七日(辛酉),諭:『閩省赴臺換班及班滿徹回各兵渡越海洋,間有遭風船壞,飄至粵境遇救得生者,於沿途州、縣告借盤費、口糧,例應於月餉內扣還。朕軫念兵艱,屢降旨豁免;但系特恩,未有成例。伊等往回洋麪遇颶瓢流,殊堪憫惻!嗣後此項被風兵丁,着查明離閩遠近及受困重輕,分別酌量賞給月餉:着爲定例,以示軫恤之意。該督即行詳悉定議以聞』。
諭軍機大臣等:『喀爾吉善奏「赴臺換班及班滿回內在洋遇風飄廣各兵請分別賞給」一折,已明降諭旨,難兵固應體恤,而愚頑無知之徒藉災求借、希冀加恩,亦不可不防其漸。該督此意甚是。今既令該督分別立定賞恤成例,此次所奏臺協平字等號五船即照此辦理。所有官兵借過銀兩,仍照舊例按數扣還可也。將此傳諭該督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八十三。
夏四月初五日(戊申),諭曰:『鍾音所奏「諸羅縣民陳天松等帶徵罰粟等項懇請降旨豁免」一折,此等追罰之項,歷年已久,本可加恩豁免。但鍾音現與該督同城,宜會奏方是;今該撫獨爲此奏,是欲使衆人聞之知此事由於該撫,以市私恩而沽名譽。鍾音甫經外任,若如此存心自蹈惡習,將來何以承受朕恩!着傳旨嚴行申飭。至此案應否豁免之處?仍着會同該督另行具奏,再降諭旨』。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八十六。
二十九日(壬申),以福建臺灣水師副將張勇爲狼山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八十七。
五月十四日(丁亥),諭曰:『喀爾吉善奏「請將浙江糧道德文調補臺灣道」一折,已有旨諭部。德文從前曾任按察使,因其年少不能勝任,是以降補道員。今該督折內稱其才具精明、辦事強幹敏練,或者在當時司臬有所不足,而閱歷數年已能練習,於道任尚屬優爲。惟是臺灣海外巖疆,民俗刁悍;監司鈐轄一方,務須輕重得宜,不致張皇滋事。德文蒞任之後,喀爾吉善時當留心體察。將此傳諭該督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八十八。
二十日(癸巳),諭:『河南布政使員缺,着劉慥補授;福建按察使員缺,着史奕昂補授』。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八十九。
六月初八日(庚戌),以福建臺灣道拖穆齊圖爲山西按察使。
十二日(甲寅),諭曰:『喀爾吉善等奏「諸羅縣民陳天松應追罰粟及折價等項一案,自康熙五十一年起閱今數十年,除已經完過外,其未完粟米、銀兩戶名半已無人,實屬力難完繳」等語。陳天松等系海外窮黎墾荒追罰,與抗欠額賦不同;且歷年久遠,上年臺屬又被災傷,情殊可憫!所有未完罰粟及折價銀兩,着加恩悉予豁免。該部即遵諭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九十。
二十三日(乙丑),緩徵福建臺灣、諸羅、彰化等三縣風災額賦有差。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九十一。
秋九月初二日(癸酉),豁除福建諸羅縣乾隆十五年衝陷田園官莊一百二十二甲三分銀一百二十七兩有奇、粟三百十七石有奇,蠲免臺灣、諸羅、彰化三縣乾隆十九年被水田園官莊二萬一百六十五甲銀一千六百六十兩有奇、粟一萬一千七百四十石有奇。
十二日(癸未),戶部議準:『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疏稱福建臺灣府彰化縣水沙連、淡防廳拳頭母山地方因近生番,不準民人居種。今查水沙連離生番三十餘里,山徑崇峻難越;拳頭母山離熬酒桶山生番三十里,亦非逼近:所有墾熟田園,應照例徵租。又現丈實二處埔地共一千一百四甲零,俱土深腴厚,可墾成園;應一併墾種。該二處耕種男婦編立保甲,設隘防守,不時稽察』。從之。
緩徵福建臺灣、諸羅、彰化等三縣乾隆十九年被水田園蠲剩銀五千七百七十八兩有奇、粟四萬四千八百二十九石有奇。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四百九十六。
乾隆二十一年
乾隆二十一年(丙子、一七五六)春三月,江蘇巡撫莊有恭奏:『沿海州、縣地僻,米販本少,米價昂至三兩四、五錢;已確訪臺灣上年豐收,米價平減。請照十六年浙省歉收,奉旨暫弛海禁,準令臺灣商販運江,於出口給印、收口驗數;秋收停止』。得旨:『此事有許多不便處。江省非如浙省之界連閩省,而且浙省所通者不過福建之內地。今汝則思及臺灣,海面風信靡常,遠不救近;無論海禁一開諸弊叢生,且即今降旨諭部,部文到福建督、撫下行至臺灣,則亦將及秋月。此必地方有此言,而汝以爲救災愛民之舉,朕未有不行者,故爲此耳。不知事當據理、據實,慕虛名而爲多損少益之事,初年或有好名之心,今則經事久而見理真,不爲此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九。
夏四月十一日(戊申),以廣東潮州鎮總兵馬龍圖、福建臺灣鎮總兵馬大用對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十。
二十日(丁巳),豁福建臺灣出洋遭風被漂督標兵米並榖一千十九石有奇。
三十日(丁未),予福建澎湖遭風淹斃之金門鎮左營兵丁唐祈、王吉、吳真、方程等賞恤如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十一。
五月十四日(辛巳),諭曰:『鍾音題參臺灣令章士鳳等漁利剝商、縱囚匿報一本,請將知縣革職並典史一併拏問;而大學士等擬票,將知縣章士鳳革職、典史耳孔本拏問。及朕詢問,以爲票籤舊例如是;殊不思章士鳳若只坐疏防越獄、無婪贓及諱匿情節,則監獄乃典史專司,自應將典史拏問,知縣不過照例參處。今章士鳳借買倉榖,私行勒派,贓款累累;而於監犯脫逃,復敢隱匿不報,玩法縱奸,其情罪較典史爲重:此亦事之易曉者。且該撫原題一併拏問,則章士鳳已在拏問之中;而票籤竟錯誤若此!設非經朕指出,不幾於輕重失倫耶?大學士等,着交部察議』。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十二。
十六日(癸未),以修撰莊培因爲福建鄉試正考官、吏部主事範思皇爲副考官。
二十七日(甲午),旌表守正捐軀之福建鳳山縣民趙越妻嚴氏。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十三。
六月二十日(丙辰),調廣西布政使德福爲福建布政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十五。
秋七月初三日(己巳),諭:『提督福建學政,着李友棠去,着即留閩辦事,不必來京覆命』。
諭軍機大臣等:『鍾音所奏「臺灣斬梟人犯停其傳首」一折,臺灣遠隔重洋,民番雜處,向來因有聚衆戕殺之案;及至解省審擬,雖將該犯按律正法而彼處之人無以示儆,是以傳首臺灣,使番民等觸目警心,各知動色相戒。但此等案件,本非時有;至於尋常命、盜梟示之犯,原可不必一律辦理。可傳諭該撫,嗣後如遇刁民聚衆、情罪重大須傳首曉諭者,自應照例傳送;其餘即在省城正法,仍行文臺灣出示曉諭可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十六。
九月二十四日(己丑),予換防遭風漂沒之福建臺灣水師兵陳任、何珩恤銀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二十一。
冬十月初二日(丙寅),命原任福建布政使德舒赴巴里坤協糧餉事務。
初八日(壬申),以福建澎湖副將林貴爲溫州鎮總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二十四。
乾隆二十二年
乾隆二十二年(丁丑、一七五七)春正月二十八日(庚申),行在戶部議覆:『閩浙總督喀爾吉善等奏稱「臺、澎遠隔重洋,各營兵餉,先於乾隆十八年經臣喀爾吉善奏準,於每歲冬底臺郡派文武各員定限次年正月到省,將全年俸餉由藩庫支領運廈;乘春風和緩之時,配船載赴臺、澎存貯備放。惟是兵餉內有搭放錢,節年由省海運至廈,與餉銀一併渡臺,往往愆期;以致陸運餉銀在廈守候,仍有遲至四、五月間冒險渡洋之事。今請將此項錢按數豫撥一年,從容水運赴廈,暫寄廈防同知庫內;俟當年臺、澎委員領餉到廈,隨銀起運」。應加所請』。得旨:『依議速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三十一。
二月十五日(丁丑),頒給福建臺灣北路副將傳敕;從總督喀爾吉善請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三十二。
三月初四日(乙未),調廣東提督胡貴爲福建水師提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三十四。
夏六月初二日(壬戌),諭曰:『馬龍圖着來京候旨;臺灣鎮總兵員缺,着林洛補授』。
又諭曰:『喀爾吉善奏總兵馬龍圖不職,已降旨令來京候旨矣。其在任劣跡,仍着俟查明後即行據實參奏。至所請王無黨調補臺灣鎮總兵之處,王無黨朕所深悉,前因不勝總兵之任,用爲鑾儀使;後見其人尚堪任使,是以補放漳州鎮總兵。但年已就衰,且非水師出身,遠涉重洋非所素習;恐於海外巖疆,不甚相宜。倘不勝任,又須更調,殊於營伍無益。臺灣鎮總兵員缺,業經另簡。可將此傳諭喀爾吉善知之』。
初四日(甲子),諭:『向來福建水師將弁,多用本地之人。蓋緣水師與陸路技勇迥別,非習於洋麪風濤者不克勝任;勢不能不就生長其地、諳悉情形之員隨宜簡補,以便操防。該將弁等既膺擢用,即當凜遵體制,慎重職守,不得以私蔑公。乃伊等往往因管轄地方本系桑梓或曾充行伍,所屬兵民非舊日之朋儕、即同閈之姻戚,熟識有素,遂不避嫌疑,往來雜沓;甚至瞻徇情面,曲庇所親:以致將卒之等威不辨、營伍之紀律不張,舉動輕褻,行事不足服衆。雖有統轄之名,毫無忌憚;此所關於戎伍者甚重。如近日喀爾吉善參奏臺灣鎮總兵馬龍圖徇私褻體,即其明鑑。嗣後武弁蒞任本地,務宜湔除舊習、恪守官方,自知檢飭;約束兵丁,勤加操閱。該督、撫等均留心體察,警覺提撕,交相規勉;其蕩檢不職者,即據實參奏,庶足以厲武勇而肅戎行,稱朕委任之意。着將此通行曉諭知之』。
十三日(癸酉),諭:『……浙江提督員缺,着胡貴調補;所遺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馬大用補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四十。
秋七月十七日(丁未),諭:『閩浙總督員缺,着楊應琚調補,速赴新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四十三
冬十月二十一日(庚辰),諭:『據新柱覆奏「遵查總兵馬龍圖不職折內,稱馬龍圖到任一載,從無收受屬員饋送,而查革陋規尤爲嚴切;實無操守不清之處」等語。果爾,則喀爾吉善與馬龍圖有何嫌隙,而以劣跡指參乎?是明系副將黃良因喀爾吉善已經物故,無可對證;故意代爲徇隱。新柱不加詳查,爲所朦蔽,未足爲信;着傳諭楊應琚將馬龍圖在任劣跡悉心訪查,據實覆奏』。尋奏:『該總兵籍隸潮陽,所屬兵民間有姻戚、朋儕,交際往來,體制未免輕褻;而操守一節,尚無物議。現蒙聖恩令回臺灣原任,俟該員來閩,臣即面加告戒,務令湔除舊習,恪守官方;如不遵改,查實嚴參』。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四十九。
十一月初八日(丙申),調福建臺灣鎮總兵林洛爲海壇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五十。
十二月十四日(壬申),賑恤福建臺灣縣旱炎貧民。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五十二。
乾隆二十三年
乾隆二十三年(戊寅、一七五八)春正月二十五日(壬子),諭曰:『……廣東巡撫,着鍾音調補;周琬,着調補福建巡撫』。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五十五。
二月二十一日(丁丑),命翰林院侍講學士莊培因提督福建學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五十七。
三月二十一日(丁未),諭曰:『周琬現在丁憂,福建巡撫員缺,着吳士功補授。吳士功未到任之前,巡撫印務着楊應琚兼管』。
二十八日(甲寅),諭軍機大臣等:『吳士功已有旨升任福建巡撫,陝西巡撫員缺,令鍾音調補;並令吳士功俟鍾音到陝之後,再赴福建新任』。
是月,閩浙總督楊應琚奏:『酌定防範臺灣事宜:一、臺民墾種,侵越熟番地界;應查明挑溝,畫清界限。一、熟番通事、社丁,承充多外來遊民,機變滋累。近來熟番半通漢語,請即於番社中選充;社遠無通漢語者,酌留妥實漢人,仍結報該地方官查察。一、採辦戰船木工,一匠入山帶小匠多名,濫伐木材;應按年需木數覈定匠額,令該地廳、縣給印照、腰牌,嚴加管束。一、逐水人犯,例應遞迴原籍,不令偷渡;近多遞鹿耳門潛住,且有到籍後偷渡者。請嗣後令地方官將案由備文,差押臺防同知查驗,配船押遞迴籍;並令本籍官,文覆原遞衙門存案。人犯起程,久無原籍迴文,即移究。又,人犯偷渡,多系充橫洋船水手;此船每隻止需舵水十四名,例準二十餘名,請裁至十四名爲率』。得旨:『皆應行之事,如所議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五十九。
夏四月二十二日(丁丑),免福建臺灣縣乾隆二十二年分各則田旱災額賦。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六十一。
秋七月初六日(庚寅),蠲免福建臺灣府屬臺灣縣旱災民田額徵米四千四百九十石有奇、勻丁銀三十兩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六十六。
九月初九日(壬辰),兵部議覆:『閩浙總督楊應琚奏稱「閩省臺灣鎮遠隔重洋,統轄一十五營,水陸相兼,民番雜處。南澳鎮左營隸閩、右營隸粵,並轄粵東澄海、海門、達濠水師各營。此二鎮,請仍注爲最要缺。海壇鎮內護省會、外控海洋,右接金門、左連烽火;金門鎮內捍泉廈、外控臺澎,爲洋艘經由之地。此二鎮,地亦險要;惟所轄本標二營事務較簡,請俱改爲要缺。浙省定海鎮孤懸海中,洋汛遼闊;南通閩、粵,北達江南、山東、直隸、奉天諸省:實爲上下巡哨之樞紐。所轄水師營五、陸路營二;請仍注爲最要缺。黃岩鎮枕山濱海,寧、紹、溫、臺巡哨勢相聯絡;溫州鎮上接黃岩、下通閩海,所轄玉環一營爲海洋門戶。二鎮營務雖繁,界連內地;請俱改爲要缺」。均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七十。
二十七日(庚戌),賞恤福建南澳鎮左營因公赴臺遇風淹斃兵丁銀兩。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七十一。
冬十月十二日(乙丑),閩浙總督管福建巡撫楊應琚疏報乾隆二十二年福建侯官、古田、淡水等廳縣開墾屯田一百一十八頃三十畝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七十二。
是月,閩浙總督楊應琚、福建巡撫吳士功等奏:『福建漳、泉二府上年收成歉薄、本年又被偏災,明春民食宜備。查上年奏準撥臺灣府屬倉榖十五萬石、浙省溫臺二府屬倉榖十萬石,令漳、泉二府殷實商民赴倉買糴,民食賴以不缺。今延平、建寧、邵武、福寧等府年豐米賤,各倉多有陳榖;請撥十五萬石,令漳、泉二府商民買糴。所得榖價,俟來歲秋收後買補還倉』。得旨嘉獎。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七十三。
十二月癸丑朔,賑福建臺灣、鳳山、諸羅、彰化等四縣本年風災饑民並緩徵新舊錢糧。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七十六。
乾隆二十四年
乾隆二十四年(己卯、一七五九)春正月十四日(丙申),以福建糧驛道顧濟美爲四川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七十八。
三月十二日(壬辰),諭曰:『楊應琚現在浙江,着速行來京,有交辦事件。其閩浙總督印務,着楊廷璋暫行護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八十二。
夏四月初八日(戊午),諭:『閩浙總督員缺,着楊廷璋補授』。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八十四。
十九日(己巳),豁福建出洋遭風被漂兵米並榖一千四百七十石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八十五。
五月初二日(辛巳),以福建臺灣北路協副將編柱爲汀州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八十六。
六月十五日(甲子),以翰林院侍讀學士王鳴盛爲福建鄉試正考官、御史胡澤潢爲副考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八十八。
閏六月初八日(丙戌),蠲免福建臺灣、鳳山、諸羅三縣乾隆二十三年晚禾風災額賦。
初九日(丁亥),命翰林院侍講學士汪廷璵提督福建學政。
十二日(庚寅),諭:『據楊廷璋奏「福建水師提督馬大用現在患病,行動勉強,一時難以脫體;請解任」等語。馬大用着準其解任調理;病痊之日,來京候旨補用。其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馬龍圖補授。林洛,着調補臺灣鎮總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九十。
十六日(甲午),福建按察使史奕昂奏:『漳、泉二府建有府監,其收禁不過解府審轉之犯,空房頗多;龍溪、平和、漳浦、晉江、同安五縣監犯多至百餘名及數十名不等。請將各該縣收禁臺屬重囚提撥各府監收禁,責成司獄防範』。得旨:『甚好;如所議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九十一。
秋九月十一日(戊午),調廣州將軍舍圖肯爲福州將軍,以福州將軍新柱爲正藍旗蒙古都統。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九十六。
冬十月十五日(辛卯),以福建臺灣鎮總兵林洛、浙江黃岩鎮總兵黃士俊對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九十八。
十八日(甲午),調福建海壇鎮總兵甘國寶爲臺灣鎮總兵、浙江黃岩鎮總兵黃士俊爲海壇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五百九十九。
十一月十一日(丁巳),諭:『各省綠營千總,舊例限以六年俸滿離任。此與從前武職中之大銜、小銜,同一陋習。若謂專爲把總開一升轉階梯,則今日之年滿罷斥者即前日之由把總拔補者也,豈優於六年之前而遽劣於六年之後乎!且聞有情願守把總之故吾,而不願爲千總,以致六年後即革退者。況守備缺出,多於千總推用;則把總、外委原可循次漸進,何致壅滯?嗣後各省綠營千總任事六年,着該督、提等秉公甄別。應行保舉者送部引見,令其回任候升;若年力衰庸,則奏明休致。其餘仍留原任,歸於下次再行甄別,如教官例。但不得稍存姑息,使不肖之弁得以濫竽久任耳。其應如何甄別及按年匯奏之處?着該部詳悉定議具奏』。尋議:『直省綠營千總六年俸滿,令該督、撫、提詳加考驗:其人材弓馬、年力堪膺保送者,給諮送部引見。將曾經出兵者發回原任,俟本省題補缺出,揀選題補;未經出兵者發回原任,歸部雙、單月應用班內挨次銓選。其年力未衰、弓馬尚可者,仍留原任;庸劣衰邁者,勒休:於年底分晰匯奏。至回任候升尚未升用及留任又閱六年,仍照前例甄別。再,臣等查各項千總內向系俸滿離任者,俱請一體辦理。如各省水師俸滿千總及黔省苗疆俸滿千總,亦請照例甄別,保舉送部引見後,發回原任候補。又直隸捕盜千總三年內並無盜案,仍令該督照例聲明題補;再屆三年俸滿,送部引見,亦免開缺。其臺灣三年俸滿千總,於引見後發回本省題補及候推者,均令調補內地候升。又河營千總六年俸滿,例不送部,留工候題;仍令該督一體甄別,免其送部,毋庸開缺:均歸年底匯奏。再,滿洲補放綠營千總,業經停止;現在滿洲千總無幾,俟六年俸滿後照例出具考語,諮部開缺:於年底匯行引見,或仍令在京原處當差、或另行錄用,候旨遵行。又,出旗爲民另記檔案驍騎校調補綠營千總,業奏明停其升轉。至六年俸滿,如人材弓馬去得者,仍留原任;衰庸者,勒休』。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
是月,閩浙總督楊廷璋奏:『臺、廈商船,米禁甚嚴。臺灣米多,患榖賤妨農;漳、泉產少,患榖貴病民:既利奸囤,兼滋偷漏。請酌弛米禁,專準橫洋船每船帶米二百石,榖倍之;定口出入,責令文武官嚴查,無得偷運外番及資島匪。違者拏究』。得旨:『此所謂因地制宜也;如所議行』。
又奏:『杭、嘉、湖偏災米貴,臺米海運可通。北風正發,請先於福、興、泉、寧四府屬近港處倉榖撥十萬石,諭浙商買運糶濟;仍飭臺屬如數派撥,俟南風起,運入內地補倉』。得旨:『甚好,如所議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一。
乾隆二十五年
乾隆二十五年(庚辰、一七六○)春正月,福建按察使署布政使史奕昂奏:『閩省各屬倉斛,由司督制分給。第木質有剛柔之別,行用經年,每因時地潛爲盈縮;且潮氣燻蒸,易滋黴蛀。吊省較驗,往返路遙。臺灣遠隔重洋,尤難查覈。請照部頒斛式,鑄造鐵斛十二分,給福州等十二府、州。凡所屬廳、縣倉斛責令每年春秋就近較對,其轄道盤查府倉亦即就府平驗,藩司仍不時稽查』。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五。
夏五月十六日(己未),以侍講學士周煌爲福建鄉試正考官、戶部員外郎毛燮爲副考官。
二十一日(甲子),諭軍機大臣等:『據實麟等奏「巡臺灣營伍」折內於兵丁及番目等僂舉捐賞之語。科道巡視臺灣量爲獎賞,如系舊有成例,豈竟無支用之項?豈有該御史等自京攜帶銀兩,往彼置買菸、布以備捐賞之理!着傳諭楊廷璋、吳士功等查明,向來此等賞需,作何酌量支用公項?抑或該御史所定養廉內原系酌計從容足用,臨時作何豫備分賞之處?一併詳悉確查,據實奏聞』。
二十五日(戊辰),福建巡撫吳士功奏:『濱海漁船出沒,即爲匪盜潛蹤之藪。謹酌議規條:一、漁船於赴縣領照及商船改換漁船時,先令船戶取具族鄰、澳甲保結,再令船戶出具舵水不敢爲匪甘結並十船連環互結:如有一船爲匪,船戶治罪、餘船連坐;澳甲不首報,一併嚴處。一、漁船春冬出入,本有定期;因未定查報之例,往往在洋逗遛。嗣後遇先進口之船,即向查明未回各船現在何處;倘屆期不還,即稟明地方官沿海行查。如澳甲匿不查稟,一併治罪。一、漁船回口,如攜帶貨物,應令於置貨地方給單照驗,以杜來路不明。一、閩省商漁船,向止於船頭編刻字號;今應於船檣一體編刻「福建省某府州縣某號,船商、漁戶某人」字樣,到處易於查驗』。得旨:『立法可謂詳明,行之尤宜實力』。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十三。
秋七月初三日(乙巳),諭曰:『……其甘肅臨洮道員缺,着蘇凌阿調補;所遺福建糧驛道員缺,着朱珪補授』。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十六。
八月二十三日(甲午),吏部議覆:『貴州按察使彰寶奏「準苗疆命盜等案停止展限辦理」一折,經臣部行文湖南、湖北、四川、雲南、廣西、甘肅等省並山西歸化、福建臺灣、廣東瓊州等邊遠地方可否照貴州一例辦理之處?令各督、撫詳議。茲據各督、撫回奏:苗猺夷獞久知奉法,承審案件未便仍舊展限;且內地定例,解審人犯原準扣除程限。今苗疆既照內地不準展限,請一體扣除」。應如所請』。從之。
是月,閩浙總督楊廷璋條奏『清釐臺屬邊界,酌定章程:一、臺郡彰化縣沿山番界,年來侵墾漸近內地,生番逸出爲害。今據該鎮、道勘明,於車路旱溝之外,各有溪溝、水圳及外山山根,堪以久遠劃界。其與溪圳不相接處,挑挖深溝,堆築土牛爲界。至淡防廳一帶,從前原定火焰山等界,僅於生番出沒之隘口立石爲表,餘亦未經劃清。今酌量地處險要,即以山溪爲界;其無山溪處,亦一律挑溝堆土,以分界限。一、彰邑各處越墾田園,新、舊界內共二十處;或社番自行開墾、或彲給民人開墾納租,番民均屬相安。若安設官莊,則地盡歸官,番民失業;自應遵照乾隆十一年之例,還番耕管。以各社通事、土目爲管事,以各墾戶爲佃人,分別納租;仍令各通事、土目將經收每年租粟及完納課銀各數目,造冊查覈。一、淡水、彰化二屬劃定新界之外,其田園、埔地盡皆退爲荒埔,還番管業,不許漢人彲墾。至如淡水廳所屬之拳頭母山等處逼近生番,時出擾害,業經佃逃田荒;應徵粟米,均應按數豁除。其未墾埔田,飭令各業佃勒限三年,開墾升科。一、淡、彰二處沿邊要隘,向派番丁把守。今定界之後,新屬沿邊共應設隘寮十處,派撥熟番二百一十七名;淡水一帶共應設隘寮一十八處,派撥熟番七百二十名,加謹防守。其番丁口糧,彰屬即於該社番租粟內撥給;淡屬向無租粟,查各社番曠埔現在未墾者尚多,應令查出稟墾,以資隘丁口糧。仍令該管巡檢同附近汛弁,於定界各處嚴密巡查』。得旨:『覽奏俱悉』。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十九。
九月初五日(丙午),閩浙總督楊廷璋奏:『查臺灣北路左營石榴班汛之林圯埔地方,內通水沙連番社,中隔大溪、外達觸口。從前因內地偏僻,行人稀少;是以祗於石榴班設汛防守,該地未經議建汛防。近日人煙稠密,商賈往來不絕;奸匪因之潛匿,搶竊時聞。應請將林圯埔地方添設塘汛,即於石榴班汛內撥兵十名、鹽水港汛內撥把總一員駐札巡防』。下部議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二十。
冬十月十一日(壬午),以福建按察使史奕昂爲廣東布政使、廣西蒼梧道富明安爲福建按察使。
十五日(丙戌),兵部議覆:『閩浙總督楊廷璋奏稱「臺灣北路左營林圯埔地方偏僻,請添設塘汛;於鹽水港汛內撥外委一員駐札、於石榴班汛內撥兵十名,估建營房」。應如所請』。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二十二。
十一月十八日(戊午),豁除福建鳳山、連江二縣乾隆二十四年分被水沖塌地畝額賦。
是月,福建巡撫吳士功奏:『臺灣府屬承審命、盜案件,向例限十個月完結;臣前奏於命案酌減兩月、搶竊等案酌減三月,經部議準在案。但命、盜案件既經減定限期,則承緝、承追、承查、承變、承修、承造及盜案疏防等事,俱未便仍照向例扣限。查承審命案既減兩月,則凡初參承緝與承追、承變等案請一例減兩月,限八月完結;承審搶竊雜案既減三月,則盜案越獄疏防及承查、承修、承造等案請一例減三月,限七月完結』。得旨:『好』。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二十五。
十二月,調任福建金門鎮總兵遊金輅奏請陛見。得旨:『今用汝爲臺灣總兵,即宜速赴新任。此最要地,一切勉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二十七。
乾隆二十六年
乾隆二十六年(辛巳、一七六一)春正月十七日(丁巳),以福建臺灣鎮總兵甘國寶爲福建水師提督,調福建金門鎮總兵遊金輅爲臺灣鎮總兵;以福建澎湖協水師副將談秀爲金門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二十九。
二月十五日(乙酉),兵部議準:『閩浙總督楊廷璋奏稱臺灣、澎湖二處參、遊、都、守等官,自改例二年報滿,調回內地;各員以報滿甚易,未免希心速代,於營務難望整飭。請照鎮、協大員及文職之例,仍定爲三年俸滿保題,調回內地候升』。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三十。
夏四月十二日(辛巳),以廣西按察使曹繩柱、福建按察使富明安對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三十四。
五月十二日(庚戌),吏部議覆:『閩浙總督楊廷璋等奏:「臺灣府屬鳳山縣之阿里港在縣治東北五十里,南距萬丹二十餘里、北通臺邑之羅漢門、東接傀儡山,逼近生番;且該地流民聚處,搶竊頻聞。又,諸羅縣之斗六門與彰化縣虎尾溪接壤,毗連石龜溪等四十三莊;向多遊匪出沒,離縣窵遠:均需設立專員。查鳳山縣縣丞駐札萬丹,民淳事簡;請移阿里港。又,臺灣縣所屬之新港司巡檢駐札郡城,盤查海口小船出入,並無巡防地方之責;請移駐諸羅縣之斗六門,管轄石龜溪等四十三莊。其查驗船隻事,責成臺灣府經歷兼管。至阿里港、斗六門應建衙署,現有萬丹、新港舊署盡足估變酌移,毋庸動項」。均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三十六。
十六日(甲寅),諭:『據楊廷璋奏「請將浙江玉環營水師參將陳啓燦升補福建臺灣水師副將」一折,兵部議覆本內既稱隔省升用,有礙成例;應無庸議矣。及閱夾單通列外海水師人員內,原有陳啓燦之名。陳啓燦既得入夾單請用,則非必不應用之人可知。而該部辦理此案,意在守例,事乃矛盾;並不將緣由詳悉聲明,甚屬非是!即吏部向來於文職人員議準、議駁,亦不無拘泥成例、事涉兩歧之處。嗣後遇有此等奏請題調人員實系人地相宜者,即應準情酌理,畫一定議,毋得遇事膠執!即雲守例,亦應聲明兩請。陳啓燦已照該督所請,準其升補臺灣水師副將。仍將此諭令吏、兵二部知之』。
二十日(戊午),諭:『……〔福建巡撫〕吳士功,着革職』。
又諭曰:『定長着補授福建巡撫。……定長未到之前,其巡撫印務着楊廷璋暫行兼署』。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三十七。
秋七月二十九日(乙丑),兵部等部議準:『閩浙總督楊廷璋疏稱福建澎湖水師左營戰船往臺灣運載兵米,出洋飄沒,應免賠補;飄沒兵程廷宏等二十二名,照例給與祭葬銀』。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四十一。
冬十月二十六日(辛卯),戶部等部議覆:『閩浙總督楊廷璋奏:「臺民搬眷期滿,酌定防範各條:一、船主、澳甲治罪宜嚴也。查偷渡出洋,由廈門大擔口正路者,多船主、舵工頂冒水手,招無照之人私往;其由青、浯、檳榔等嶼小路者,系客頭先於海澄、龍溪等縣招集小船,由石瑪潛出廈門搭載大船。請嗣後遇拏獲攬載船隻,將各船戶照客頭包攬過臺例,爲首者發邊衛充軍,爲從者杖一百、徒三年;並究原保澳甲及開張歇寓者,一體枷杖。一、失察偷渡處分宜定也。查臺屬淡水廳及臺、鳳、諸、彰四縣所轄各小港,均進臺快捷方式。嗣後如獲犯,即究出入口岸,將失察之該管文武員弁照議處本籍地方官例,核數查參。一、獲犯賞例宜優也。原議在洋獲犯十人以上,賞銀二兩。嗣後請加爲四兩;每十名以上,照數遞加。若尚未出洋,別汛兵目、澳甲盤獲者,減半賞」。均應如所奏辦理。其現在過臺戶口,該督即飭地方官編入保甲,安插管束;仍將期滿停搬緣由曉示,禁絕私渡』。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四十七。
十一月初六日(庚子),緩福建淡防廳屬拳頭母山乾隆十九、二十、二十一等年未完應徵供粟二千五百石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四十八。
是月,閩浙總督楊廷璋奏:『水師戰艦緊要,全在舵工得人。現就各營甄別,擇能駕駛趕繒大船、熟諳沙線礁路、屢往澎臺無誤者列優等,增給戰糧一分;外委缺出,準考拔。如僅能駕艍■〈舟古〉小船、年力稍壯者列次等,照例給餉炊;仍不時吊驗,如奮勉向上,拔優等給糧。其年力衰老、駕駛生疏者,分別汰革,降副舵學習,不給舵炊。並請嗣後舵工年逾六十概汰,不準戀充』。得旨:『甚是』。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四十九。
乾隆二十七年
乾隆二十七年(壬午、一七六二)春二月,護理福建巡撫印務布政使德福奏:『閩省修造戰船,自交營日始,三年小修、再三年大修;再屆三年,雖限應拆造,如驗系尚堪修理,仍止準再大修一次:與山東現辦情形略同。惟屆小修、大修之船,向止扣滿三年,該營即駕交廠員照例估報,從無呈請緩修者。請嗣後凡遇應修之期,由各鎮、協、營查驗,如完好船隻,不得扣年交廠;應飭該營再行駕駛一年,限滿另驗。如混行交廠及廠員扶同請修,參處』。得旨:『如所議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五十五。
夏五月二十一日(甲寅),諭曰:『楊廷璋等前奏「臺灣換班兵丁經過詔安縣,有人訛傳官兵根究陳作、賴石各舊案,居民驚疑遷避一事;當即傳旨,令該督、撫飭緝首先倡言之犯,以儆刁惡,不得多有株連。乃查辦日久,首犯未獲。朕復慮地方有司張皇其事,必致累及無辜;是以詳悉傳諭,令其毋庸嚴切根究,轉滋紛擾。今據該督將知縣馮禾、遊擊章奏功僅請交部議處,此則狃於尋常定例;未知此案要犯稽延漏網,皆該縣等實有以致之也。地方有此等不法之徒首造謠言,初發時有司果能迅速查拏,自可得其端緒;乃因循玩誤,致狡犯蹤跡日遠日迷,讞牘不能速結。而伊等又止以承緝遲延,輕罣吏議;豈足示懲!馮禾、章奏功俱着革職,仍令該督等將伊等平日居官何如?出具考語,送部引見。其道員楊景素、知府蔣允焄駐札伊邇,爲伊等專轄大員;並不一面具稟、一面董率所屬,即行嚴緝,咎亦難逭。着交部嚴加議處』。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六十一。
閏五月癸亥朔,調福州將軍舍圖肯爲盛京將軍、廣州將軍福增格爲福州將軍。
十五日(丁丑),以翰林院侍讀學士秦大士爲福建鄉試正考官、御史毛輝祖爲副考官。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六十二。
二十二日(甲申),諭軍機大臣等:『據楊廷璋等奏「臺灣淡水營兵丁鄭峨等藐法聚衆,擒毆同知衙役;現嚴飭該鎮、道逐一究明,押解赴省,從復位擬」等因。臺灣爲海外重地,在營兵丁乃敢抗官挾制、聚衆擒毆,大幹法紀!且衙役十三人俱各毆有重傷,則其肆行逞兇,必不止鄭峨等五人;應逐一根究,毋使漏網。並即在於本處地方正法示衆,俾愚頑知所懲戒;若於省城結案,則該處之人逖聽風聞,究不如目擊警心者之更爲悚惕也。該犯鄭峨等若業經解赴省城,自不便遠隔重洋,復行解往;如尚未經起解,該督、提等即遴委大員前往,會同該鎮、道嚴行究審,根究黨惡,從重分別定擬,在於臺灣地方正法梟示。此等兇徒即多處數人,情法亦所允當。嗣後設遇此等案件,俱即於犯案處所審明辦理,不必遠行提解。着將此傳諭楊廷璋等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六十三。
六月初十日(辛丑),諭軍機大臣等:『今日遊金輅奏報臺灣雨水情形一折,於兵丁鄭峨等聚衆毆役之事,竟無一語提及;朕以爲或該總兵具折在前,而兵丁等生事在後。及檢查楊廷璋奏摺,稱系五月初一日據臺灣鎮總兵遊金輅等諮稟,則遊金輅封發奏摺時,此案久經發覺矣。總兵膺專閫之寄,遇地方有事,即應據實奏聞。況管轄兵丁,尤其專責;而臺灣一鎮孤懸海外,更與內地不同。今遊金輅於此等事件僅以諮稟督、提了事,而於奏牘中竟不復置一詞,是全不知節鎮大員職掌所繫;若以兵丁滋事恐於考成有礙,不敢直陳,則識見尤爲鄙陋矣!至於雨水情形,不過地方大員隨時陳奏之事;遊金輅乃專以此斤斤入告,遂謂可以塞責耶?遊金輅着傳旨嚴行申飭』。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六十四。
秋九月初三日(壬戌),諭曰:『各省學政,現屆差滿。………福建學政,着紀昀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七十。
乾隆二十八年
乾隆二十八年(癸未、一七六三)春三月十六日(癸酉),閩浙總督楊廷璋奏:『臺灣孤懸海外,奏準內地代捐收榖運貯;現在額數已全,應請停』。下部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八十三。
夏四月初八日(乙未),福建巡撫定長疏報侯官、古田、屏南、永福、南安、浦城、霞浦、福安、漳平、龍巖、福清、莆田、同安、南靖、寧德、惠安、長汀、鳳山、彰化、淡防等二十廳州縣乾隆二十六年分勸墾田地、山園七十五頃二十八畝有奇,鳳山縣勸墾官莊田園二甲九分有奇』。
豁除福建南安、建安、鳳山等三縣水沖田園地三十四畝有奇、淡防廳無徵田園三百十九甲有奇額賦。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八十四。
五月十五日(辛未),以福建按察使曹繩柱爲廣東布政使、湖南驛鹽長寶道淑寶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八十六。
二十四日(庚辰),曹繩柱着補授福建布政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八十七。
秋八月二十八日(壬子),以福建按察使淑寶爲甘肅布政使、福建糧驛道朱珪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九十三。
冬十月十六日(己亥),諭:『據楊廷璋參奏「臺灣鎮總兵遊金輅貪黷不職各款,請革職審擬」一折,甚屬公正明允。遊金輅及都司張廷顯俱着革職;其貪黷不職情由並款內犯證,交與該撫一併嚴審定擬具奏』。
調福建海壇鎮總兵楊瑞爲臺灣鎮總兵、調廣東提督黃仕簡爲福建水師提督。
二十一日(甲辰),兵部議準:『閩浙總督楊廷璋奏稱標營學習世職及澎臺俸滿把總、候補千總並分發候補千總之武舉,均應按照缺次輪流諮補。但無志者或以缺次有定不肯練習技勇,請於甄別年滿千總之期,一例甄別;其衰怠者,即休退報部,俾留標各員知所策勵』。從之。
二十三日(丙午),以江西按察使顏希深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九十七。
十一月二十六日(己卯),諭曰:『楊廷璋着補授大學士,仍留閩浙總督之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六百九十九。
十二月十三日(乙未),諭:『……福州將軍員缺,着明福調補』。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
乾隆二十九年
乾隆二十九年(甲申、一七六四)春正月二十一日(癸酉),以原任福州將軍福增格爲熊嶽副都統。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三。
三月初三日(甲寅),福建水師提督一等海澄公黃仕簡奏:『廈門爲商船雲集奧區,惟恐匪徒出沒滋事及夾帶禁物、透漏稅課,故設立關部稽查、同知察覈,並輪派武職巡邏,防範已極嚴密。乃臣留心察訪,知該關於進出各船不拘內地外洋,每船勒取番銀陋規多寡不等;文武衙門,朋分收受。應請簡派大員赴閩清查』。得旨:『嘉悅覽之。汝可知恩,朕亦可謂知人』。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六。
夏六月二十四日(甲辰),諭曰:『楊廷璋現交部嚴加議處,着解任來京候旨;蘇昌着調補閩浙總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十三。
秋七月辛亥朔,諭:『前黃仕簡參奏廈門洋船陋規,內總督每年得受銀一萬兩、巡撫每年得受銀八千兩等語;朕以當此法紀肅清之日,督、撫受恩深重,何至任意貪婪若此。如果屬實,則大奇之事,亦必重治其罪。但不得不徹底根究,以核虛實;是以命舒赫德等前往據實查辦。嗣據舒赫德等節次查奏,該提督所參一萬、八千陋規之說,俱屬子虛;是楊廷璋等尚不致罔顧朕用人顏面,無所忌憚。至購買燕窩等物,定長惟沿習向例給價,而楊廷璋於此外復有令屬員墊買人蔘、珊瑚、珍珠等物,僅照所開平價給發;致屬員添價墊買,爲婪收陋規藉口。楊廷璋溺職負恩,罪實難逭!但此等陋習,料非僅福建一省爲然;別省幸而不致敗露,則亦姑置不究。今既訊有確據,豈可不示以創懲!楊廷璋擢任封疆以來,尚能實心任事;是以簡用大學士,仍留總督之任。乃不能正己率屬,致啓屬員巧爲逢迎、藉端欺飾之漸;不但不堪表率封疆,即令其還京供職,亦有何顏面復廁綸扉耶?姑念其宣力有年,齒復衰邁,不忍遽加擯斥;着加恩賞給散秩大臣,來京效力。定長本無大過,着從寬留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十四。
八月二十日(己亥),以福水師提督黃仕簡、廣東提督吳必達對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十七。
九月十一日(庚申),諭曰:『御史李宜青條陳臺灣事宜一折,所奏應行與否,且不具論;而其用意之取巧器小,已大失言官之體。該御史奉差巡臺,地方之事皆其職分所難諉。第同差滿、漢二員,考成均屬一體;見聞所及,理宜和衷共酌,會銜入告。即意見容有參差,亦應據實聲明,專摺奏請。乃李宜青既不於在臺時彼此會商,至回京覆命亦未聞一言及此;直至差滿日久,挾此爲獨得之祕,羅列見長。彼以建白博名高者,存心鄙瑣,固當如是耶?此等伎倆,猶得以嘗試爲得計耶?李宜青着傳旨申飭。至所請各條,亦不必以人廢言,仍着交部議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十八。
冬十月十一日(己丑),以福建臺灣道余文儀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二十。
二十九日(丁未),命修撰王傑提督福建學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二十一。
乾隆三十年
乾隆三十年(乙酉、一七八五)春閏二月十六日(壬戌),諭軍機大臣等:『蘇昌奏「請增閩省鹽價」一折,經行在戶部議以「是否實在情形,難於懸揣。楊廷璋久任閩督,於鹽務自必熟悉;請交楊廷璋妥議覆奏」;已如部議行矣。閩省鹽務,果有成本不敷、難於銷售之事,楊廷璋在閩數年,何以未經籌辦?蘇昌到任未久,於地方諸務諒未必即能真知灼見。所奏是否實情?誠難懸斷。定長簡任閩撫有年,於該省現在情形知之必確。如果商力疲乏、運售維艱,自當熟籌妥辦。且錢價隨時長落,鹽價豈能因之屢爲增減?且遽爾增價,於民有無擾累?亦不可不悉心斟酌。着傳諭定長,將商鹽實在情形及如何辦理妥協之處?即就所知覆奏。或蘇昌意在沽名,急於入告以博衆商感頌;亦即據實具奏。定長昨因楊廷璋一案罣誤,朕已加恩寬宥;此次交查事件,若稍存瞻徇之見依違兩可,必不能再爲曲貸矣。將此密諭定長知之』。尋奏:『閩省鹽務,雍正元年曾將商人裁革,統歸官辦。復經題準:除長樂、福清、晉江、同安等四縣官辦外,餘悉招商行運,先完課銀、後配鹽觔。近年商辦,頗形竭蹶。乾隆二十八年通商呈請增價,前督楊廷璋酌準每擔加運耗鹽五觔。上年又僉請續增,經督臣蘇昌將建寧、光澤、邵武三幫準加運耗鹽七觔,不補錢水;其餘各幫,於原定賣價準每錢一文增補錢水九絲七忽零。今蘇昌奏請加增鹽價,是否於增補錢水外又請加價,臣無從懸揣。查雍正十一年題定:於各商成本外,每觔準其獲息一文;歷今三十餘年,本費既多,獲息自薄。請按一文之數,折半加增;令通省各幫悉照現在賣價每觔加收五毫,毋庸加給錢水,亦不準加運耗鹽。其泰寧一幫,近因溪河淤塞,民間願加挑運腳費,請每觔加收一文;溪河復通,仍止準加五毫。惟官運四縣,毋庸議增』。得旨:『所奏甚公。緣系問總督之事,此折不明發,密令該部酌採議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三十一。
夏五月初三日(丁丑),諭:『巡視臺灣御史,前已降旨三年簡派一次;事竣即回,無庸留駐候代。今思該處現有道、鎮大員駐札,一應地方事務俱可隨時經理;而向來巡察御史在彼並未聞有所建白,原屬有名無實。若遽行裁撤,則地方官或以遠隔海洋,無人稽察,日久不免廢弛;亦不可不防其流弊。嗣後屆三年請派之期,該衙門仍照例奏請,或暫停派往、或數次後派員一往巡查;候朕隨時酌量辦理。其盛京等五處分班簡派稽察,亦照此例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三十六。
十六日(庚寅),以侍講謝墉爲福建鄉試正考官、御史毛輝祖爲副考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三十七。
秋八月十一日(甲寅),兵部議準:『閩浙總督蘇昌疏稱臺灣淡水營駐札八里坌系販洋要路,又爲臺郡北路門戶;向設都司一、千總一、把總二,俱從陸路人員內調補,恐於洋麪情形未必熟練。查該營原系水陸兼轄,請改都司爲水師調缺,把總、外委改用一半水師,督率水兵巡洋;其餘千總及把總、外委仍從陸路人員內拔補,專防陸路地方』。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四十二。
乾隆三十一年
乾隆三十一年(丙戌、一七六六)春正月初八日(戊寅),諭:『近據江蘇、浙江、廣東等省節次拏獲海洋盜犯多人,業已盡法懲治。此等積匪,或一人連犯兩省之案、或一案牽連數省之人,累累劫案,已閱多年,此時始行發覺。皆由從前各地方官遇有商船被劫之事,每以事涉海洋,畏難不肯訪緝;又或因水面所轄地界毗連,可以互相推諉,彼此捺擱。遂致縱盜養奸,釀成積案;已將各年疏防之文武各員,交部嚴加議處矣。今三省盜夥,就獲者幾及數百名;恐匪船往來洋麪、潛蹤劫竊,似此者尚復不少。若不嚴加搜捕、盡絕根株,何以靖海疆而安旅舶!當思此等海盜糾夥行兇雖在洋麪,而所竊贓物不能不向城市變賣,其妻拏家屬亦必於陸地寄居;即如浙省獲盜之案,亦因賊犯宋三竊贓包褲敗露,遂得尋線根求,弋獲多犯。誠使地方員弁平日留心察訪,見有行蹤詭祕並衣物可疑者隨時盤詰,鬼蜮復何所遁形!至界連數省之處,盜匪出沒,每聞此地嚴拏,即竄入彼境以圖避匿;若彼此同心上緊協緝,則四路堵截,匪徒又何從狡脫乎!總在封疆大吏嚴飭有司實力稽查,設法躧捕,使洋麪永遠清靜,方不負戢暴安民之意。倘此後該地方官復敢因仍故習,玩視盜案,不行嚴密查拏及諱匿不報者,一經發覺,必重冶其罪;該督、撫等不能嚴切董飭,責有攸歸,朕不能爲之寬貸也。將此通行曉諭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五十二。
二月初二日(壬寅),以福建巡撫定長爲湖廣總督,調湖南巡撫李因培爲福建巡撫。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五十四。
十八日(戊午),兵部奏:『臺灣鎮總兵楊瑞逾限不請陛見,應照例查辦』。得旨:『臺灣鎮遠隔重洋,其奏請陛見逾期之處,着不必查辦』。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五十五。
夏五月二十六日(甲午),諭:『今日國史館進呈新纂列傳內「洪承疇傳」,於故明唐王朱聿釗加以「僞」字,於義未有允協。明至崇禎甲申,其統已亡。然福王之在江寧,尚與宋南渡相彷彿;即唐、桂諸王轉徙閩、滇,苟延一線,亦與宋帝愳、昺之播遷海嶠無異。且唐王等皆明室子孫,其封號亦其先世相承,非若異姓僭竊及草賊擁立一朱姓以爲號召者可比;固不必概從貶斥也。當國家戡定之初,於不順命者自當斥之曰「僞」,以一耳目而齊心志。今承平百餘年,纂輯一代國史,傳信天下萬世;一字所繫,予奪攸分。必當衷於至是,以昭史法。昨批閱「通鑑輯覽」,至宋末事,如元兵既入臨安,帝■〈日〈幺幺〉灬,上中下〉身爲俘虜;宋社既屋,統系即亡。愳、昺二王竄居窮海,殘喘僅存,並不得比於紹興偏安之局;仍「續綱目」尚以景炎、祥興大書紀年,曲徇不公,於史例亦未當。因特加釐正,批示大旨;使名分秩然,用垂炯戒。若明之唐王、桂王,於愳、昺亦復何異;設竟以爲「僞」,則又所謂「矯枉過正」,弗協事理之平。即明末諸臣如黃道周、史可法等在當時抗拒王師,固誅僇之所必及;今平情而論,諸臣各爲其主,節義究不容掩。朕方嘉予之,又豈可概以「僞臣」目之乎!總裁等承修國史,於明季事皆從貶,固本朝臣子立言之體;但此書皆朕親加閱定,何必拘牽顧忌,漫無區別,不準於天理人情之至當乎!朕權衡庶務,一秉至公。況國史筆削,事關法戒,所繫於綱常名教者至重;比事固當徵實,正名尤貴持平。特明降諭旨,俾史館諸臣鹹喻朕意,奉爲準繩,用彰大中至正之道』。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六十一。
六月二十日(戊午),諭曰:『蘇昌訪參臺灣淡水境內生番焚殺一案所奏各折,具見悉心籌劃,妥協周詳,已於折內批示;着賞給小荷包八個,以示嘉獎』。
調廣東雷瓊鎮總兵甘國寶爲福建臺灣鎮總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六十三。
秋七月二十二日(庚寅),諭曰:『蘇昌奏「福鼎縣知縣趙由俶首先訪查洋案,拏獲鄰省鄰境盜犯二十餘名」等語。趙由俶頗屬能事,着出具考語,送部引見。此等盜案,近來廣東、福建、江南、浙江等省拏獲頗多;該犯等出入海洋,前後犯案不一而足。地方官既已審訊屬實,即應就案完結;雖各省另有犯案,亦不必彼此行查,使兇徒得稽顯戮。至邇年以來,海洋積匪累累就獲。現在地方官留心查辦,固屬可嘉;但從前數年,何以寂無報聞?皆由所在文武員弁因循翫忽,故賊匪得潛匿洋麪滋事。今各省既上緊訪緝,則匪犯自無可逋藏。着各督、撫再行嚴飭沿海州縣,加意搜捕;其鄰境省分,並互相關會,一體協力擒着,務絕根株而清海境。毋得稍有縱弛,致奸徒幸逃法網』。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六十五。
八月十四日(辛亥),閩浙總督蘇昌奏:『臺灣淡水廳所屬之鱟榖莊民人被兇番焚殺多人,臣飭委臬司余文儀由廈門渡臺查得此案起釁緣由,因淡水之三湖一帶從前原系界內民田,嗣因遭番人肆虐,劃出界外;小民每生覬覦,不肯廢棄,時往偷種。本年三月間,鱟殼莊民有耕牛越出界外,前往尋覓未獲;猝遇生番多人追趕入莊,放火焚寮,戕殺多命。又鱟殼莊上年冬間有生番出界趕鹿,被莊民射死;以致生番挾仇,乘隙焚殺。臣現札飭余文儀密調就近熟番查探路徑,相機剿辦』。得旨:『覽奏俱悉』。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六十六。
十六日(癸丑),諭曰:『莊有恭……着加恩免罪,補授福建巡撫,以觀後效』。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六十七。
九月十二日(己卯),降福建巡撫李因培爲四川按察使。
十三日(庚辰),閩浙總督蘇昌等奏:『臺灣淡水廳屬鱟殼莊民被兇番戕殺,據臬司余文儀會同該鎮派撥弁兵設法剿撫,並委同知、知縣帶領通土、熟番、鄉勇查探路徑,由屋鏊、獅子等社即可徑通攸武乃社;先行傳詢屋鏊、獅子等社土目巴煞由、巴士、阿貴等,僉稱戕殺鱟殼莊民實系攸武乃社番,與伊等無干,情願協力收捕。但該土目回社八日之久,竟無一番出山回覆,恐屬狡飾;該鎮、司等擬乘其不備,星夜進攻。倘道經屋鏊等社,番人有敢行阻截者,即屬兇番黨夥;當先行剿捕,使各社膽落,將來受撫必誠。現因內山水發,未得前進;一經水退,即當乘機進剿』。得旨:『覽奏俱悉』。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六十八。
二十二日(己丑),閩浙總督蘇昌奏:『臺灣攸武乃社兇番,經臬司余文儀等帶同文武員弁率領兵勇於八月二十七日往蛤仔口進剿,擒殺番衆三百餘人;餘匪四散奔逃,勢已膽落。即附近屋鏊、獅子等社生番,亦不敢結連幫同拒敵。臣現在批令該司、鎮等,或假以招撫,誘令投首;或直搗巢穴,盡殲其衆:務使海疆寧謐』。得旨嘉獎。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六十九。
冬十月十一日(丁未),諭軍機大臣等:『外省常平捐監事例,原令其捐輸本色,以備倉儲;乃行之年久,漸至多收折色。承辦官吏,不無浮收需索及那移侵蝕等弊;自不若在部報捐者,轉屬簡便妥協。前已降旨,將陝、甘捐例停止,仍令赴部報捐。復經查明,各省捐監事例未經停止者,尚有九省;所有安徽、直隸、山西、河南等省現在降旨並着一體停止外,其雲南一省產米本少,商販又難於接濟;福建、廣東本地米糧亦屬不敷,或取資於臺地外洋、或藉給於■〈舟古〉舶販運:則常平倉榖果能多捐本色,自於積貯有益。至湖廣一省向稱產米充裕;若平時寬餘儲偫,不特本省有備無患,設遇鄰省需糧,亦可酌量協撥。然祇可多存本色,不可言及折色。且各該省向設常平事例,是否實在收貯本色?現今或已足額,無需再捐;或尚需仍留本省收納,並果否裨益倉儲,不致有名無實及啓官吏私徵折色、藉端滋弊之處?着傳諭各該督、撫將實在情形及此事應行、應止?逐一查議,據實奏聞;候朕另降諭旨』。
十五日(辛亥),閩浙總督蘇昌奏:『安戢臺郡邊界事宜:一、劃出界外之地,多系耕久熟田;貧民每於近界處,零星搭寮居住,圖便私墾偷種。生番見人戶稀少,乘間肆虐。現飭通查各屬,凡逼近番界之零星住戶,悉令遷移附近大莊居住;其房屋不過竹寮、草舍,移搭極爲便易。一、二湖、加志閣兩莊系後壟汛所轄,離汛俱二十里;每有生番肆虐,不及救護。查後壟莊已成腹地,不須多兵,現在駐札外委、千總各一員,兵七十四名;請撥兵十四名駐二湖、十二名駐加志閣。加志閣現有熟番空社,可以修葺居住;二湖應建營房七間。一、向山一帶居民與生番相近,雖設有隘口,而生番善於走險、隨處出沒,居民每遭焚殺。查乾隆十年定議:逼近生番地界,每屆深秋,令各設望樓一座,懸鑼巡警,互相救援。但生番乘間肆虐,原不盡在深秋,望樓竹木搭架亦難經久;應於近山各莊向山一面,建設火磚望樓一座;令莊民每夜輪流派出四人在樓守望,見有生番蹤跡,立即放炮鳴鑼,俾居民聞聲接應。一、貧民於近界處搭寮私墾,至越出界外,零星偷種番地;猝遇生番,鮮不斃命。嗣後無論界外之三湖、蛤仔峙等處,不許私種;即逼近番界之荒埔,悉行嚴禁。責成各巡檢及附近汛弁,于禁墾各處,每月各帶兵役遊巡;其無巡檢處,即令縣丞輪查。一、乾隆三年、十一年清釐民番地界,本屬井然;無如番性多愚,漢奸利誘債彲,移滅定界,漸復越佔。比年熟番滋生日衆,生計日蹙;及今不辦,日久必潛入大山,仍作生番。應查照定例,凡從前立明界址有檔案可稽者,俱逐一清出,再爲立界;如有侵越,即追出歸番耕管。其例後私彲及債剝佔抵各田園,悉行還番;將本人逐令過水,以杜滋訟。惟是番性無常,仍恐復聽奸徒誘騙,再行私賣;應將各社舊存田園甲數、四至並續後清出及彲賣斷歸各業通查造冊,申送存案。地方官奉行不力,即予參處。並於各社刊立木榜,將所有番社田園土名俱刊明榜內;如再有私彲、私賣情事,即將田業歸官充公,並按畝科算治罪』。得旨:『如所議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七十。
十六日(壬子),諭軍機大臣等:『蘇昌奏辦生番一案,其事由以剿殺兇番、直搗巢穴爲詞;始謂伊等此次必已深入番境,掃穴誅兇,多所斬獲。及細閱所奏情節,則官兵入山,僅止追斬兇番一名,並將該番等寮舍、米糧焚燒一、二處而回;餘番俱四散奔逃,並未剿戮多兇。可見外省習氣,遇有此等事務,往往過涉矜張;揆之所辦情形,名實每不相副。該督未加深察,亦遂據稟詞入告耳。然蘇昌系滿洲大臣,正不宜如此也!至此案起釁之由,原因內地人民越境滋事所致,其事本非重大;且不法生番從前業已擒殲三十餘犯、鎗斃一百餘人,今復毀其社寮積聚示之懲創,亦足以申國法而昭炯戒。其鄰近攸武乃社諸番,又皆畏罪歸誠。就事論事,亦祗可如此完結。其出力員弁、兵役,亦祗可酌量在外獎賞,不可張大論功。該督奏報之詞未免誇張失實,殊屬非體!着將此傳諭知之』。
二十五日(辛酉),以江西布政使錢琦、福建布政使顏希深對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七十一。
十一月二十八日(甲午),吏部等部議覆:『閩浙總督蘇昌等奏稱「臺灣熟番戶口衆多,應將淡水、彰化、諸羅一廳二縣所屬番社設立理番同知一員;凡有民番交涉事件,悉歸該同知管理。查內地泉州府西倉同知,地方綏靖無事;請裁改爲臺灣府理番同知。其西倉一帶地方,有晉江縣貼堂縣丞與知縣同城,並無專管之事,應將該縣丞移駐同知現駐之石獅街,就近管理。至改設理番同知俸廉、役食,即照西倉同知額編之數改撥;書役、民壯,亦照西倉額數募充。其衙署,現有彰化縣淡水同知舊署,毋庸另建;祗須頒給「臺灣府北路理番同知」關防。其南路臺灣、鳳山兩縣,社民甚少;查臺灣府海防同知專管船政,請即以海防同知兼管,換給「臺灣府海防兼南路理番同知」關防。再,晉江縣縣丞移駐石獅,養廉、役食照舊;惟於該縣額設民壯,酌撥十名。即居現有同知舊署,並鑄給「晉江縣分駐石獅縣丞」關防」。均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七十三。
十二月,閩浙總督蘇昌奏:『屋鏊、末毒、獅子等十三社俱系內山生番,近見攸武乃社兇番被剿,官兵路過各社秋毫無犯;衆社番畏威懷德,俱請輸誠歸化,並每社每年獻納鹿皮四張、小米四石以作稅糧』。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七十五。
乾隆三十二年
乾隆三十二年(丁亥、一七六七)春二月二十日(甲寅),吏部議準:『閩浙總督蘇昌奏稱臺灣府淡水同知所屬八里坌,舊設巡檢一員。近來海口漲塞,無船隻往來。該員兼轄之新莊地方商賈輻輳,且北連艋舺、大加臘民番雜處,南距霄裏汛大溪幹一帶曠野平原,難免奸匪藏聚。應將八里坌巡檢移駐新莊,並請改給淡水廳新莊巡檢印信』從之。
二十一日(乙卯),以原任福建按察使朱珪爲湖北按察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七十九。
三月二十一日(乙酉),吏部議準:『閩浙總督蘇昌遵旨議奏:查閩省道員,除糧驛、鹽道同駐福州省會及延建邵道祗與副將同城,兵額無多,均無庸加銜;惟興泉永道駐廈門、汀漳龍道駐漳州府系與各提鎮同城,又臺灣道海疆保障、撫御諸番與臺灣鎮同駐,均請加兵備道銜,並鑄給關防』。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八十一。
夏四月二十八日(辛酉),戶部議覆:『閩浙總督署福建巡撫蘇昌疏稱「臺灣府倉因運到內地捐榖,廒口不敷存貯;請添建一百五十七間」。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八十三。
秋七月十九日(辛巳),吏部議準:『閩浙總督蘇昌等奏稱:臺灣一郡遠隔重洋,爲全閩緊要門戶;所屬四縣,皆定爲海疆要缺。撫綏彈壓,勝任頗難。請嗣後臺灣四縣缺出,如有人地相宜,準其不拘繁簡,通融揀調。內地海疆,不得援以爲例』。從之。
調山東巡撫崔應階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八十九。
九月二十四日(乙卯),諭曰:『福建提督馬負書久膺專閫,奉職恪勤;今聞溘逝,深爲軫惜!所有應得卹典,該部察例具奏』。
調廣東提督黃仕簡爲福建提督,以福建臺灣鎮總兵甘國寶爲廣東提督;調閩粵南澳鎮總兵王巍爲臺灣鎮總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九十五。
冬十一月二十七日(丁巳),定豫保卓異推升員弁依限給諮送部引見例。兵部議奏:『各省題補武職各員,俱系要缺。至豫行保舉一項,尤爲地處邊遠缺出,行文題補,恐致稽延;是以先行保舉,隨時掣補。各省督、撫,自應於部覆到日即行諮送。今查福建豫保之金門鎮標右營守備江永泰、澎湖水師右營守備卓其祥均系例應送部之員,業於上年十二月部議具題,行文調取;已滿一年,未據該督諮送。查應行送部人員,向無例限。請嗣後遇題補豫保卓異員弁,該督、撫於接準部覆日,限四個月諮送;兼管二省總督,所轄隔省人員,限六個月諮送。逾限議處。其承辦要差不能依限者,令該督、撫聲明諮報;事竣,即令送部』。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七百九十九。
十二月,福建臺灣鎮總兵王巍奏報到任日期,並稱「臺地民番雜處,戢匪安良,諸惟實心實力辦理』。得旨:『覽奏俱悉。實心實力爲之,不可隨綠旗習氣,徒事空言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一。
乾隆三十三年
乾隆三十三年(戊子、一七六八)春正月十七日(丙午),調福州將軍明福爲盛京將軍,以錦州副都統尚在爲福州將軍。
十八日(丁未),諭曰:『閩浙總督蘇昌自簡任封疆以來,老成謹恪,宣力有年。茲以陛見來京,患疾溘逝,深爲憫惻!所有應得卹典,着該部察例具奏』。
以福建巡撫崔應階爲閩浙總督、安徽布政使富尼漢爲福建巡撫。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三。
二月初二日(庚申),吏部等部議準:『升任福建巡撫崔應階奏稱:莆田縣所轄平海地方,逼處海濱,與臺灣之竹塹相對,離城遙遠;應設專員駐守。查莆田縣原有縣丞一員,請移駐平海,以資彈壓;定爲在外揀選調補要缺』。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四。
二十八日(丙戌),調福建巡撫富尼漢爲山東巡撫、湖北巡撫鄂寶爲福建巡撫。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五。
三月十七日(乙巳),調福建巡撫鄂寶爲廣西巡撫、廣東巡撫鍾音爲福建巡撫。
二十二日(庚戌),豁福建臺灣外洋遭風漂沒兵米一千一百六十石有奇。
二十三日(辛亥),升任福建巡撫崔應階疏報侯官、長樂、羅源、古田、將樂、沙縣、建安、政和、歸化、上杭、霞浦、福鼎、漳平、龍巖、鳳山、諸羅、彰化、淡防、晉江、龍溪、詔安、金門通判等二十二州、縣、廳開墾田園地六十三頃九十九畝有奇。
豁福建彰化縣水衝園地一百三十甲有奇額賦。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七。
夏五月十七日(甲辰),以侍講學士汪永錫爲福建鄉試正考官、給事中戈濤爲副考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十一。
二十六日(壬午),諭曰:『汪永錫現在丁憂,福建正考官着改派戈濤,郭元濤着派福建副考官』。
諭:『……〔雲貴總督〕鄂寧着降補福建巡撫;……鍾音亦着仍留廣東巡撫之任』。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十三。
秋八月十八日(癸酉),軍機大臣等議奏:『據閩浙總督崔應階議覆「大學士陳宏謀條奏裁汰戰船」一折,福建省擬裁船三十九、改船一十一,浙江省擬裁船五十五、改船一十五,共裁改船一百二十隻。其僱覓民船渡載班兵之議,查臺郡米榖全賴民船販運,若再令渡載班兵,恐誤販糶;應毋庸議。至修造,請仍舊歸道、府會辦。均應如所奏』。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十七。
九月丙戌朔,予福建臺灣水師營遭風淹斃兵陳御等賞恤如例。
初八日(癸巳),諭:『各省學政現屆差滿……福建學政,着阿肅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十八。
冬十月初七日(辛酉),諭軍機大臣等:『據崔應階等奏到:臺灣竊賊黃教糾衆豎旗,拒捕滋事;隨經官兵追拏,賊衆四散逃竄,首匪尚未弋獲等語。奸徒糾衆不法,情罪可惡;一經拏獲,本應立即刑誅。況臺灣遠隔重洋,更非內地可比;尤不當羈禁延緩,致有疏虞。至鄂寧所稱令解赴廈門質審,未免拘泥成例。此等匪惡渡海,管解防範稍有未周,或恐疏脫滋事;着派余文儀前往臺灣,將就獲各犯隨時審明,即在該處正法示衆。惟首犯黃教於獲到後,多派妥幹員弁,沿途小心押解;交鄂寧嚴行審訊,照例凌遲處死。至現據奏到情節,不但黃教未經弋獲,餘黨之竄者尚多。着傳諭鄂寧等即速嚴飭該處文武官弁,於番界海口加緊防守,無使兔脫遠揚;務將各犯盡數就擒,無使一人漏網。又所稱臺灣內山系生番地面,賊匪不能竄入;揆度事理,亦未甚嘗。此等亡命匪惡,避罪偷生,鋌而走險,急何暇擇;設或冒死逃往,潛匿山箐,亦未可知。即當設法曉諭生番,令其擒獻;或酌量懸賞,以勵番衆。總期盡絕根株,毋使稍留餘孽。現在崔應階巡查浙江兼署撫篆,不必回閩;此案即着鄂寧就近辦理,仍將曾否弋獲首夥幾犯之處,速行據實具奏。並將此傳諭崔應階、吳必達知之』。
十二日(丙寅),軍機大臣等議奏:『據閩浙總督崔應階議覆大學士陳宏謀條奏巡查海口船隻各事宜:一、閩、浙二省沿海商漁船,成造時報地方官給執照;請仿江省定限,一年一換。應行查報出入口岸,大口五日、小口十日;由汛員匯送地方官註冊備考。一、向例:船隻閩省用黑篷、白字,浙省用白篷、黑字。但不得專恃篷色爲別,應仍令該管州、縣及各口汛弁隨時查察。一、商船成造後租別人管駕,令先報地方官,再赴汛口取具互結。倘在洋滋事爲匪,船主、租戶問罪;租戶遠揚,船主是問。一、閩、浙海洋口岸甚多,倘守備等官不敷差遣,應擇船隻出入較多處所委守備以上一員按月輪替,其餘小口仍委千、把防守;責成該處鎮、道稽查』。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二十。
十一月初八日(壬辰),諭:『昨據崔應階、鄂寧奏:臺灣岡山地方有匪犯黃教糾夥拒捕之事,並聲明該犯從前因行竊擬徒,援赦安插等語。因令刑部檢查原案,則黃教因夥竊牛隻,聞捕潛逃,及馬快朱進等往拏,輒敢執刀拒捕,架格傷人;情罪實爲兇惡。當日審轉各員,僅照尋常拒捕例,擬以杖徒;刑部亦不復加駁改:均屬非是!此等諮行案件,偶一查詢,即有不能允協之處。可見外省辦理審案,全不認真;而刑部之複覈諮文,亦不過依樣葫蘆,漫無可否。若以事隔多年置之不究,則內外問刑衙門將復何所警畏乎!着將審擬此案之縣、府、道、司、據詳諮結之該撫及原辦之刑部堂司各官,俱着交部查明議處』。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二十二。
十七日(辛丑),諭軍機大臣等:『鄂寧奏「臺灣賊匪黃教聚衆」一案,地方遇有逆匪糾衆不法之案,文武大員果能辦理得宜,立時擒治,自斷不致蔓延猖獗。今據稱賊匪等於十月十七等日尚有在北路一帶焚燒營房、拒傷官兵之事,則前此所報賊已四散竄匿及匪夥止有百餘之說俱非確情。此實系地方官意在化大爲小,稟報多有粉飾;外省積習如此,實可痛恨!至王巍雖在臺灣,於統兵調度之事未必能悉合機宜;且其人原本平常,殊不足恃。今吳必達現已帶兵前往,人尚歷練能事;自可剋期剿捕,早絕根株。至擒獲各犯,前已諭余文儀迅往臺灣隨時審明,即於該處正法;諒已遵旨辦理。惟是漳、泉諸郡地近海濱,人情亦多獷悍;尤宜示以鎮靜,毋致稍涉驚疑,最爲要務。其王巍辦理不善情形,昨已諭吳必達前往確查覆奏。所有臺郡文武員弁稟報不實之處,俟事竣後查明參處數人,以示警戒。目今情形,隨便速奏。將此傳諭鄂寧知之』。
二十一日(乙巳),諭軍機大臣等:『臺灣賊匪聚衆不法一案,前據該督、撫等奏到各情形,王巍等辦理不善之處,大略可見;節經諭令吳必達妥協經理。今日崔應階奏「據鎮、道等稟報情節」一折,是此事初發時,該鎮、道尚意在彌縫,則平日之姑息養奸,不問可知;而通核種種緣由,措置尤爲失當。如原報十月初二日一聞黃教糾衆豎旗,即統率官兵剿捕;今折內稱初三日在城盤獲賊犯劉恭等二名,又續獲洪答等二十餘名。鎮、府既領兵前往,則城內獲犯者何人?城內既獲如許賊犯,可見匪徒結聚已久,不止岡山一處。且稱黃教等豎旗聚衆,原想搶奪村莊,並無謀爲不軌之意;此語更爲大謬!試問賊衆搶奪村莊,非不軌而何?即此足見伊等欲化大爲小、化有爲無矣。又前折內稱王巍於初三日帶兵前赴岡山,知府鄒應元隨往協辦,該道張珽留郡彈壓防護;是鎮、道並不在一處。今折內何以稱連據鎮、道具稟!伊等既行守相隔,何以會合稟報?或王巍往岡山後,旋即回至臺灣,並未親身督剿耶?再折內有「第八名正犯方髓、第九名正犯韓筆」之語;賊匪並未有散札、傳帖等事,何由知其次序?殊不可解!此語得之何人?又稱「賊首雖未就擒,而賊衆驚惶;他處賊匪,難以會合」。此語益爲荒誕!昨據鄂寧等奏,賊匪蔓延北路,有焚燒、拒捕之事;可見其並未解散。今驚惶瓦解之語,得自何來?前後矛盾殊甚!至稱挑選年力精壯、熟識山徑之人改裝進山,探聽賊蹤等語;更非情理所有。帶兵原爲剿賊,況兵丁皆臺灣土著,何至不識路徑,另待挑人!若雲竄入生番,兵即不能追捕;尤覺可怪!臺地與生番壤接,平時尚當懾以聲威;至賊匪竄入其境,何難一面諭令擒獻、一面統兵直入,曉以「剿緝內地逸匪,並不滋擾番地」,方爲正理。乃因番境相隔,即生退阻;設使生番稍有不靖,竟將置之不辦乎?又王巍初二日差人齎奏雨水情形一折,今日亦已遞到。計其拜折日期,即系黃教事發之時;該鎮何難具折由驛速奏,可以早爲指示!且總兵等準其奏事,原爲地方要務起見;而緊要事件,並許驛函飛遞。今賊匪滋事之案,地方公務孰有要於此者?並非前此吳士勝馳折謝恩可比。王巍又何拘泥若此,竟不飛章渡海告之撫臣速赴郵傳耶?看來該鎮、道專欲消弭隱諱,故從未奏聞;而節次稟揭,措詞亦多粉飾。殊不知盜賊竊發,原不能保其必無,如漳浦縣逆犯盧茂等一案,文武各官上緊辦理妥貼,朕即加恩獎敘其出力員弁,並予升賞;王巍等豈無見聞!若黃教之事一有端倪,即迅速掩捕,何至賊衆逸出生事!乃不此之務,妄思以詭詞塞責,其取戾更甚;又何如先事之據實直陳耶!王巍等俟此案辦結後,再降諭旨。吳必達現已領兵赴臺,一切剿賊、緝犯,自能合宜。所有已獲各犯,並着交吳必達會同余文儀迅速嚴審,仍遵前旨即行在彼正法;如鎮、道及在事員弁有乖方貽誤應行究訊者,即一面令其解任、一面奏聞,亦無不可。仍即將日來查辦情形,星速具奏。並將此傳諭崔應階、鄂寧等知之』。
二十六日(庚戌),諭軍機大臣等:『據鄂寧等奏到「現在辦理逆匪黃教情形並吳必達帶領官兵船隻前往剿捕」一折,所辦甚好。奸徒糾衆拒捕不法,實爲罪大惡極;應即嚴行搜捕,務淨根株,以彰顯戮。至該鎮王巍本系駐札臺灣之員,自匪徒竊發以來,雖即督兵往剿,但首夥各犯尚多未獲,且自初八日具報以後,相隔兩旬未據將曾否獲犯續報撫、提諸臣。該鎮前後作何籌辦?是否妥協?吳必達到彼,自可得其實在情形;着即悉心查奏。其匪案起事緣由,應即確切根究,悉力擒拏,毋使一名漏網;獲犯之日,即於臺地正法宣示,俾衆人共知儆惕。又前據鄂寧等奏報:臺灣道張珽留駐郡城、知府鄒應元趕往參酌辦理;其事殊不可解!道員官階在知府之上,且兼轄兵備;辦賊乃其專責,自應隨營調度。知府身任地方,留郡彈壓,應爲合宜。何以行守倒置若此!着傳諭鄂寧,即行查明據實具奏。將此一併諭吳必達知之』。
二十九日(癸丑),諭:『前據崔應階、鄂寧等節次奏報「臺灣匪犯黃教糾衆不法」一案,朕核其情節,即料及必系王巍在彼辦理不善與該道、府因循貽誤所致,業已諭令吳必達查辦。今閱王巍奏摺,則該鎮於九月初一日抵臺灣地方,已知有積匪黃教糾夥滋擾之事;自應即行督兵親往上緊查拏,務期盡獲奸匪,以靖海疆。乃僅委守備一員、把總一員會同文員入山搜緝,致奸徒無所畏忌,釀成事端。至十月初二日,聞賊匪在山頂豎旗,糾集百有餘人,始帶兵往剿;而所獲各犯,又屬寥寥。計其時距該鎮初聞此事,已及一月;是王巍等玩視賊情、稽延誤事,果不出朕所料。此次折內尚稱該處山嶺重迭,路徑崎嶇;是其怯懦觀望情形,更覺自難掩覆。看來此番賊匪蔓延,總由該鎮及道、府等始而意在彌縫,希圖了事;繼復由王巍心存畏意,不能奮往督剿,以致賊益鴟張。王巍實罪無可逭;着傳諭吳必達就近查明,據實嚴參。並將此諭崔應階、鄂寧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二十三。
十二月乙卯朔,諭:『賊匪黃教糾衆不法一案,該鎮王巍於九月初一日抵臺灣,即據地方官報知其事;自應刻即親往剿捕,盡獲匪黨,以淨根株。乃僅派守備、把總入山搜拏,遷延一月,致賊匪得以肆行無忌;直至十月初二日,聞匪衆豎旗之事,始帶兵親往。昨閱伊奏摺,其觀望畏葸情形畢露;即此一節,已難勝總兵大員之任!王巍着革職;俟督、提等查參到日,再降諭旨』。
調福建漳州鎮總兵葉相德爲臺灣鎮總兵。……以福建澎湖水師副將許德爲黃岩鎮總兵。
初四日(戊午),諭軍機大臣等:『崔應階奏「盤獲汀州傅元禧帶有旗信逆詞,隨即拏獲逆犯十一名」一折,總兵眉綬及府、縣各官辦理此事,尚屬妥協。此等奸匪敢於結盟散札,情甚可惡!務須上緊查拏,毋任一人漏網;從重處治,庶足以示懲儆。閩省現有臺灣匪犯尚未辦結,今復有此案即須查審,崔應階應速回閩省辦理。前已令永德回浙,如此時已到浙江,崔應階即將巡撫印務交代起程;若尚未回任,即將撫篆交劉純煒暫行護理。崔應階迅速前往汀州,就近查辦。其應拏廣東逆犯,已諭令李侍堯一體嚴拏;如有續經究出應拏之犯,該督可即飛諮粵省嚴緝務獲。至汀州府知府宋豐綏及該處文武各員內所有實力妥辦之人,着崔應階查明,據實具奏;有應送部引見者,亦並列名奏聞。再,閱該犯等逆詞,內多隱語,且開有藥方;其蹤跡甚爲詭祕。或於此中究出造意割辮首犯,亦未可知。崔應階查審時,着一併留心根究』。
初六日(庚申),諭軍機大臣等:『據吳必達奏「督剿賊匪黃教」一折,內有「賊衆東突西擾,官兵疲於奔走,未易剋期竣事」等語;所奏未免心存畏難。吳必達平日尚屬能事,昨一聞逆匪蔓延之信,即帶兵渡海督辦,頗覺勇往;何以甫至臺灣,輒爾張皇顧慮!此等麼■〈麻上骨下〉鼠竊,原屬不成事體;縱使避匿山洞,官兵奮力合剿,何難剋期就獲!前據鄂寧等奏稱分調水師前往,合之臺灣本地之兵,已不爲少。今該提督稱現兵不敷派撥,已飛諮督、撫添調;鄂寧現在廈門,自即派兵接應。吳必達應即上緊督兵,設法搜剿;迅速擒獲,以靖海疆。不得復以兵少爲詞,致奸宄久稽顯戮。至此案初起時,不過匪徒偶聚深山,潛行滋擾,本非難辦之事。地方文武若即督率掩捕,原可立就撲滅;皆由總兵王巍畏葸觀望,遷延一月,致賊匪鴟張不法,實爲貽誤!已降旨將伊革職。至伊統兵以來,尚容賊衆肆行竄突、焚掠拒捕,則其漫無調度更可想見矣;吳必達何以不即參奏?着再傳諭吳必達遵照前旨,將王巍懦怯乖方之處,據實嚴參究治;仍將現在剿賊情形,迅由六百里具奏。並諭崔應階、鄂寧知之』。
又諭:『據錢琦奏「現赴建寧查辦傅元禧等逆案」一折,該犯等於造作逆詞、結盟糾衆,情罪甚爲可惡!自當徹底嚴究,務將首夥各犯迅即擒獲,重加懲治;不得因其茹供不吐,致令狡卸,稍有輕縱!錢琦聞信,即行親赴查辦,固屬分所應爲;但省會重地,不可無大員彈壓。昨據崔應階奏至,已諭令迅回閩省督辦;崔應階一到甌寧,錢琦即應先回省城。俟傅元禧等一案辦畢之後,崔應階即赴廈門籌辦臺灣一切事宜,鄂寧即可回省辦理地方事務。可將此傳諭崔應階、鄂寧並錢琦知之』。
十四日(戊辰),諭:『據鄂寧奏:「臺灣道張珽於辦理逆匪黃教一案,平日既不能率屬稽查奸宄,及賊匪蔓延,又復安坐郡城,並不親往督捕;且一味存心諱飾,捏混欺朦。請旨革職」等語。張珽着革職;仍留臺灣,令其自備資斧協拏逆匪,俟事竣之日另行降旨。所有臺灣道員缺緊要,必須熟諳強幹之員,方足以資整飭;孫孝愉着以按察使銜,管理臺灣道事務。其四川按察使員缺,着劉益補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二十四。
十六日(庚午),諭軍機大臣等:『昨因臺灣道員缺緊要,必須明幹之員方克勝任;已降旨令孫孝愉以按察使銜管理臺灣道事。今該督以蔣允焄熟悉該處情形,奏請調補;朕觀孫孝愉尚屬明白勇往,於現在整飭諸務似屬相宜。着該督再行酌量,如臺灣地方必須蔣允焄辦理,即據實奏聞,將蔣允焄調補臺灣道;孫孝愉即以升銜管理汀漳道事,亦無不可。將此傳諭知之』。
二十三日(丁丑),諭軍機大臣等:『吳必達奏「臺灣賊匪情形」一折,所辦不得頭緒。吳必達一聞逆匪聚衆之事,即帶領官兵渡海剿捕,朕見其頗屬勇往,方爲嘉予;意其到臺,必能剋期獲犯。乃前此折內所敘,已不免稍涉張皇;今日所奏情形,更有畏難之意。吳必達身爲提督,率兵赴臺,自應董率總兵、知府協力調度;乃折內有「飛札王巍、鄒應元就近確查」等語,甚不明晰。不知吳必達現在何處?而王巍等又在何處?當此上緊剿賊之時,何以徒使文移往來,紛歧延誤!且逆賊雖系倏南倏北,出沒無定。自當相其要害之處,併力先攻;一處撲滅,再及其餘。次第剿殺,方合機宜。若轉爲賊牽制,朝東暮西,賊未就擒,官兵已疲於奔命,於事理深屬未協!至閩、粵莊民仇殺一節,其起釁根由原可無庸根究;但伊等敢於乘勢滋事,實屬不法!即當諭以「現在搜捕逆賊,爾等不知安分斂跡,輒敢借端圖泄私忿,即屬亂民」。嚴諭不從,便當立擒爲首數人正法示衆;伊等自必聞風解散。吳必達現擁重兵,何所顧畏,遽爲若輩棘手耶?其臺灣總兵王巍種種貽誤,前已降旨革職。吳必達雖未奉到諭旨,目擊其毫無措置,自應一面折參、一面即統其兵衆妥協籌辦,正提督分內所應爲;何尚聽其因循貽誤耶!昨已將葉相德調補臺灣總兵,着崔應階、鄂寧即催令速赴新任;葉相德人尚能事,可以資其佽助。吳必達專司剿捕之事,務須悉心合力,上緊督辦。將弁兵丁如有出力之人,不妨隨時獎賞,以示鼓勵;其退縮誤事者,亦即立予懲治。有應行革職治罪之員,即據實嚴參,毋稍姑息。如此則人知自勵,自可剋期竣事。遠隔重洋,遇此要事,豈可循例姑息耶!將此詳諭吳必達並崔應階、鄂寧知之』。
又諭曰:『鄂寧奏請將王巍撤回,俟匪案完竣,核其功過之語;所奏甚屬非是!王巍辦理此事,庸懦諱飾,始終貽誤。雖已降旨革職,尚應按律治其餘罪之人;何得僅以撤回了事!且其功過,猶必待事竣始行覈定耶?鄂寧着傳旨申飭』。
二十四日(戊寅),諭:『前經降旨,令鄂寧俟崔應階至廈門,該撫即回省城辦理一切事務。今崔應階所辦傅元禧一案自可剋日完結,崔應階即應前赴廈門調度剿捕逆匪之事;鄂寧俟崔應階到後,即行回駐省城。……』。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二十五。
乾隆三十四年
乾隆三十四年(己丑、一七六九)春正月初七日(辛卯),諭:『據鄂寧參奏:「臺灣總兵王巍於賊匪黃教豎旗焚殺一案,措置乖張,畏葸退縮;且心存諱飾,屢次捏報,僅將守備劉國樑揭參,希圖卸罪。請旨拏解質審」等語。王巍前已降旨革職,着即拏解來京,交軍機大臣嚴審定擬具奏。守備劉國樑等有應行質訊之處,並着鄂寧遴委妥員,一併押解來京,聽候審訊』。
十一日(乙未),調福州將軍尚在爲綏遠城將軍,以福建巡撫鄂寧兼署福州將軍。
十三日(丁酉),諭軍機大臣等:『去歲曾經降旨,令該督酌派福建水師兵三千,前赴永昌備用(按即指所謂「征剿緬匪」而言);旋因爲期尚早,是以傳諭暫行停止。現在增派索倫、吉林等處兵丁,以備今年合力大舉;並命經略大學士公傅恆自京擇吉起程,臨時水陸並進,必須揀派水師應用。向來閩省水師最爲精練,着揀派二千名前往滇省,以備策用。總兵葉相德素屬能幹,此時所辦臺灣逆匪已有端緒,且有吳必達在彼辦理;此項水師,即令葉相德回至內地悉心挑選。不論何鎮所屬,惟取人材技勇、素嫺水面操駕攻擊及能伏水潛取賊船之人,毋使稍有草率充數;挑定之日,即令該總兵統領起程,務於七月間至滇備用。其所需戰船攻賊器械如火箭、火罐之類,亦先期部署攜往;或長途不便多帶,即酌備樣式,兼帶妥匠數人到彼豫行置備。其經過之廣東、廣西等省程途,已將該督前奏傳諭李侍堯等豫備;該督可即酌量何路最爲妥速,將必經之路於兵丁起程前先行知照,令各該督、撫妥協辦理。葉相德着加恩賞給銀一千兩治裝,其所派弁兵等並着該督從優酌量加賞,俾得從容寬裕;將起程時,即以此旨宣示,使之踊躍從事。臺灣總兵一缺現在尚未得人,其印務,即交吳必達兼管;候朕簡員前往時,吳必達與之協同辦事。即匪案已經完畢,仍須協駐數月後再行回任。並將此諭令吳必達、葉相德知之』。
又諭曰:『鄂寧、吳必達奏「現在搜捕黃教並閩、粵莊民互鬥情形」一折,已於折內批示矣。逆犯黃教不過麼■〈麻上骨下〉竊匪,皆由王巍、張珽等因循觀望,不即立時剿捕,以致賊勢蔓延,尚稽顯戮。今既交吳必達專辦此事,且添調水陸官兵,現在兵力不爲不多;自應速即設法搜擒,務期首夥各犯早就弋獲,以申國法而靖海疆。吳必達到臺灣後爲時已久,若黃教一犯尚聽其駾匿逋誅,致重案不能速結,實於吳必達顏面有關;斷不可不上緊辦理。至黃教祗一地方小竊,豈能煽誘多人隨同濟惡?其中必有匪黨代爲糾約,遂爾聯結成羣不法;將來獲犯定擬時,必須嚴切根究一切黨羽,盡法懲治,淨絕根株,不可使一人漏網。再,閩、粵莊民仇殺一案,據鄂寧奏:現已具結平息;而吳必達則稱尚未盡行解散,其說兩歧。此案前已傳諭該督、撫等:各莊民能遵奉訓飭,不敢滋事,即無庸深究;若不聽約束,即屬亂民、自當查緝首犯,重加處治。目下如果具結平息相安,原可無事急懲;但閩、粵兩省人民僑寓海外,彼此構釁,亦不可不加以整理。現在臺灣鎮、道俱經更換,且不必遽辦及此;俟諸事辦妥後,再遲一、兩月,務確訪該處爲首互鬥之一、二人,遣往他處安插,不得令其仍留故地再生事端。鄂寧現在兼管將軍事務,如崔應階已到廈門,鄂寧即回至省城,將閩海關稅務一案迅速秉公查訊定結。將此傳諭崔應階、鄂寧、吳必達等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二十六。
二十四日(戊申),諭軍機大臣等:『前將副將黃鳳等可否勝任總兵之處?詢問各該督、撫。茲據崔應階奏到:「閩安水師副將黃鳳堪勝事簡水師總兵之任、象山協副將林中嶽堪勝緊要水師總兵之任等語;已於折內批諭矣。黃鳳、林中嶽俱着該督遇便給諮送部引見,毋庸即行專遣來京;亦不得令其一時同離本任,致妨職守。其臺灣水師副將龔宣,該督既稱尚未見面,俟一、二年後再行補奏。再,此次竊匪黃教猖獗,龔宣現經在事,有無督剿出力之處?並着查明具奏。可傳諭崔應階知之』。尋奏:「龔宣自黃教竊發,調至府城防守,並未督剿』。得旨:「覽』。
二十五日(己酉),諭軍機大臣等:『鄂寧奏「臺匪情形」一折,吳必達全不實力督辦,甚屬非是!吳必達帶兵渡海之初,頗似勇往;乃一至臺灣,竟爾安坐郡城,並不親往剿賊。提督爲總統大員,豈有不身歷行間,親爲調度之理!況前此因王巍種種貽誤,是以令吳必達前往也,冀其能妥協經理。今該提仍復憚於親身臨陣,寧不有鑑於王巍覆轍耶?且賊匪僅二、三百人,而前後所調官兵多至數十倍,何難併力剋期剿捕!乃遷延時日,至今毫無措置;是吳必達之不知緩急機宜,已可概見。即如折內所稱「劍門坑山徑陡絕,僅容一人出入,賊匪據險自守」等語。其地本非賊匪巢穴,特因官兵追捕,避匿其中,斷不能豫積糧食;即果路窄難行,賊徒恃以負固,豈能不出掠口食,在內久聚!縱官兵未能奮勇深入,獨不能扼其要害,使羣賊窘困就縛乎?若賊衆雖據此險,別有間道覓糧延抗;又何難訪其路徑,腹背夾攻,賊雖狡黠又將何往乎?且山徑即屬險峻,並非人跡不到之所;賊既能往,官兵又何獨不能!若賊衆出沒之處,官兵竟不能追躡其蹤,尚覆成何營伍!而營中又何必留此庸懦無能之人乎!至於審理匪案,交余文儀專辦;吳必達責在統兵剿賊,又豈可以在郡會審爲詞!吳必達平時似覺明練,乃辦此數百賊衆,竟因循若此!則其所謂曉事,亦不過全工口給,毫無實濟矣。吳必達着傳旨申飭,仍令將因何不行親剿及捕賊遲緩各緣由,明白回奏!吳必達既不督兵剿賊,在彼亦屬無用,轉恐掣葉相德之肘。今與之一月之限,若一月限內果能親身督獲正犯,則聽其在臺督緝;若自度不能,不可久延,吳必達着即回伊本任候旨。葉相德尚知認真出力,所有剿捕賊匪一事,即交其專辦;前曾降旨令其帶領水師二千前往雲南,此時爲期尚早,着葉相德即上緊統兵剿擒黃教等首夥各犯,務期剋日竣事,再行赴滇。其應派水師,前諭葉相德就各營內挑選;今伊回至內地尚須時日,即着崔應階如數挑取熟練得力水師,分派將弁陸續管領,先行發往滇省,葉相德隨後起程亦無不可。崔應階審辦建寧案件,要犯業已就獲,亦可速爲審結,即赴廈門駐札,以資調度;鄂寧亦即回省城辦理諸事。所有臺灣剿獲賊匪情形,崔應階一得有該處稟報,隨即迅速具奏。將此並諭葉相德知之』。
二十七日(辛亥),諭:『據鄂寧奏:『臺灣賊匪黃教等由大石門逃至白狗寮,經遊擊陳玉書、林海蟾會同知府鄒應元分佈官兵剿殺;賊踞山頂,把總曾得祿首先直上,弁兵一齊繼進,知府鄒應元親冒矢石步行登山,追擒賊夥、收穫器械』等語。知府鄒應元着交部議敘,把總曾得祿着送部引見;其在事之奮勇各官弁等,並着該督崔應階查明交部分別議敘』。
諭軍機大臣等:『據鄂寧奏:「賊匪黃教等逃至白狗寮,經遊擊陳玉書等會同知府鄒應元分佈官兵剿殺;把總曾得祿奮勇登山,官兵繼進,擒獲賊夥器械」等語。已降旨將鄒應元交部議敘,曾得祿送部引見;其在事出力員弁,令該督查明分別議敘。官兵此次剿賊尚屬奮勉,而提督吳必達並不親身督剿,藉稱審案完竣再行前往,明繫有心規避;業經傳旨嚴行申飭,並令明白回奏。看來吳必達全然不曉機宜,難以擔承此事,前已令葉相德專司督辦;現在已經到臺,應轉飭實力掩捕,務使正夥各犯無一漏網,方爲不負委任。至該提督另折所稱賊夥韓筆等一折,內有「賊在岡山等汛地搶去鎗炮、火藥等項」之語。該汛地既有鎗炮存貯,防兵諒自不少;賊匪僅止一、二百人,何至被其搶奪?則兵丁之不能奮勇殺賊,已可概見。若謂防汛兵力本單薄,則又不應有如許存貯軍器,轉爲賊人攫取;非所云「藉寇兵而齎盜糧」乎?其中情節,恐各員弁等具報不無捏飾。着傳諭崔應階悉心詳查;並傳諭葉相德,令其體訪確實,即行具奏。再,賊匪既有數百人往來山中東奔西竄,必不能豫積糧食;何以潛匿能支數月之久?此情理所無,恐其言尤不可信。並着崔應階一併查明覆奏』。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二十七。
二月初七日(庚申),諭軍機大臣等:『據吳必達奏「遊擊遊輔率領弁兵追剿賊匪黃教,奪獲鎗炮等物;現在賊又逃入生番山界之大埔藏匿」等語。此等逆匪本麼■〈麻上骨下〉烏合,豈能制辦各種軍械;至大炮鑄造不易,更非賊匪所應有。其爲搶劫營汛而得,自不待言。今但條列奪獲賊中械仗如許之多,而不究從前被劫何以若是之甚!則吳必達所謂查辦臺地情形,又屬何事?且賊匪既敢肆焚掠,所在汛地防範宜嚴;而營中既收貯軍器,尤關緊要。豈竟漫無守禦,轉籍寇兵;甚至炮位亦爲所得!是伍籍中盡皆庸懦無用之徒,尚覆成何營制!若雲各種器械均系逆匪之物,試思賊竄跡靡常,何暇從容成造?即鳥鎗、藤牌諸件尚不能猝辦臨時,而大炮一項更非一朝一夕所能鑄;該處官兵平日豈絕無知覺,而任其潛聚私造,無忌憚若此!又據云賊衆逃匿深山,何從積有糧食,竟爾贍用不匱!吳必達於此等關鍵,俱未置論;殊不可解!着傳諭崔應階即速逐一確查,據實嚴參,不得稍爲掩飾。再,賊衆不過數百人,所調官兵幾數十倍而贏;乃濡遲已閱數月,尚聽賊衆東奔西突,茫然不能得其要領。據云逃入生番山界,亦屬含糊。若大埔祗與番界毗連,則尚系內地,即當統率官兵迅往追擒。若已逸入番界,則前旨曾令曉諭生番,飭其協力擒獻,量予賞賚;並告以官兵但捕賊匪,並不擾及番地。一面即統兵深入,賊衆自無從喙走。吳必達折內並未措置及此,剿匪一事何由速竣!昨已交葉相德專任其事,並予吳必達一月之限。着崔應階速飭該提、鎮遵照前旨迅行妥辦,務期首夥各犯剋日就擒,毋稍延緩;並將吳必達等現在剿賊情形,一一詳悉奏聞。並諭吳必達、葉相德知之』。
初八日(辛酉),諭軍機大臣等:『葉相德奏「辦理賊匪黃教應分南北兩路分頭合剿,並即日帶兵進山剿捕」一折,所奏甚好;已於折內批諭矣。前以葉相德在總兵中頗知奮發自效,是以降旨令其專任辦理搜剿之事;應倍加策勵,剋期率兵掩捕,務令首夥一併就獲,盡絕根株,以副委任至意。先經降旨令葉相德帶領水師三千前赴雲南,後以臺灣尚未竣事,復令俟辦理完畢再行起程。所有揀派兵丁事宜,已令崔應階就近挑選,陸續前進;計此時亦應接到諭旨,一一遵行。着再傳諭葉相德,令其速將逆匪加緊督辦;一有就緒,即照前旨隨後兼程赴滇』。
初十日(癸亥),福建巡撫鄂寧奏:『漳、泉一帶,入春後米價稍昂;系因臺匪竊發,商販稍減。現飭該府屬確查情形,詳明開倉平糶,不必拘待青黃不接;俟臺運踵至,價平即止』。得旨嘉獎。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二十八。
十六日(己巳),諭曰:『臺灣鎮總兵葉相德,俟擒獲黃教後即往雲南聽用;其員缺,着戴廷棟暫行署理』。
諭軍機大臣等:『崔應階等奏「風聞黃教等近又竄入南路,現飭分路堵截,自必指日就擒」一折,看來將弁、兵丁深染綠營積習,全未得剿賊要領;已於折內批示矣。此等逆匪麼■〈麻上骨下〉烏合,爲數不過二百人;調兵數千已至二十倍有餘,且時逾數月,尚不能使首夥即就擒獲。該處文武員弁,所辦者究系何事?且賊人竄入內地,我兵如果各路堵截,又復何從逃遁!恐在臺員弁所具稟詞不無掩飾,崔應階等亦不免爲其所朦耳。試問深山僻路,賊既不能豫積糧石,何以日久支持,尚與官兵抗拒?若雲徒步奔走,則賊所能行,官兵何以轉不能到?倘或賊人有馬乘騎,亦不過劫掠民間所得;官兵亦何難先爲取用,或以平價發買、或俟事竣發還,俱無不可。設使民間馬匹或不肯應付官軍,則其爲慢藏資賊,籍寇兵而齎盜糧、不以急公而以濟惡,其情即與附賊無異;又何難先將此等冥頑之人,即行嚴辦!當此軍行急於需用時,而猶泥於塵編腐語,以爲官兵所過絲毫並無滋擾;此膠柱不通之見,何以辦理軍務耶!總之,此事貽誤之由,全由王巍不能及早籌辦,以致輾轉蔓延;及吳必達赴臺,又藉名審案,不即親身督剿,險要路徑亦不撥兵堵截,賊匪遂得遷延殘息,不能剋日就擒。觀此行徑,吳必達即久留臺郡,於事亦屬無裨;前經降旨,限以一月爲期,再行回任。至今已更無可責效之處,吳必達可即遵旨撤回。現在應辦擒剿事宜,應令葉相德一人專任;俟事竣後,再赴雲南。崔應階即轉飭該鎮加緊辦理;其赴滇之兵,即簡派副、參等弁帶領前行,不可誤八月赴滇之期。葉相德在臺事畢,不妨隨後趕赴,以資調遣。仍將近日臺地情形,一面查明具奏。將此詳諭崔應階知之』。
又諭:『前因臺灣鎮總兵員缺緊要,令崔應階於林國彩、章紳二員中揀選一員調補。今據該督奏稱:「福州協副將戴廷棟前任南臺參將,熟悉臺地情形;現在隨同剿賊,甚屬奮勉出力。請令署理臺鎮」等語。已降旨照所請,即令戴廷棟署理臺灣鎮總兵。所有從前揀選調補之處,可無庸再行辦理。着傳諭該督知之』。
十九日(壬申),諭:『據吳必達奏:賊匪黃教等首夥潛匿劍門坑山上,一面知會知府鄒應元、遊擊陳玉書等協擒;伊於趕辦審案完竣,即前往督率追捕。所奏甚屬錯謬,已於折內批示矣。吳必達系專任統兵剿捕賊匪之大員,既知賊匪潛匿處所,即應親身奮勇督辦;乃以趕辦審案爲辭,而以身任之事委之知府、遊擊。試問伊職非文員,前此派其統兵渡海,專爲督剿逆匪,並非令安坐郡城查審事件;審訊定案自有餘文儀在彼專辦,吳必達有何不得分身兼顧之慮而膜視本務若此?明系畏葸規避,肺肝如見。前以吳必達並不知緩急機宜,已經降旨切責;今復如此模棱委卸,可笑可惡!吳必達着再傳旨嚴行申飭,並將因何不行即速督剿緣由?明白回奏。再,昨有旨,與吳必達一月之限;如限內即能親身督獲匪犯,則聽其在臺督緝。今觀吳必達一味玩愒因循,看來此事實難望其出力辦理;若果自度不能於限內捕獲,即行仍遵前諭回伊本任候旨。並將此傳諭知之』。
二十六日(己卯),諭軍機大臣等:『崔應階覆奏「臺郡情形並揀選赴滇水師兵丁」一折,內有「補制軍裝、賬房,分派管領起程」之語;所奏皆屬虛文,已於折內批示。此項兵丁挑赴雲南備用,辦理務得實際。如水師所用火罐、火器,戰船中制勝之具;前已傳諭,令其豫備帶往。此外如藤牌、刀械之類,有該兵丁平時應手習用者,亦當酌量隨身攜帶,俾得各盡所長。至鳥鎗、火藥等類,滇省軍營自己儲備;毋庸遠道齎持,徒滋跋涉。若軍裝不過飾觀,而賬房、鑼鍋等物長途運載,更爲累墜難行;遇有應行僣程之時,勢必轉增羈滯。此皆綠營沿習故套;崔應階何不度事理之緩急,聽從伊等部署紛繁若此耶!又稱「剿獲臺匪首級,兵役等有黃教亦被殺死」一語,尤屬綠營將弁等妄冀豫留地步;其言全不可信。黃教乃案內兇渠,該犯一日不獲,此事一日不了。若將領等心存畏難之見,遂摭拾風聞影響之談,以爲首惡已經被殺,爲自欺欺人之計;殊不思根株未拔,萌蘗旋滋,日後餘燼復延,伊等能任其咎乎?着傳諭崔應階實力加緊督辦,務令剋日就擒;並將近日剿捕情形,即速據實具奏』。
三十日(癸未),諭:『福建臺灣賊匪黃教糾衆拒捕一案,前因王巍等於竊發之初畏葸觀望,以致蔓延滋事。吳必達彼時一聞此信,即帶兵渡海督捕,朕見其尚屬勇往,因降旨責成該提督悉力擒拏,毋使稍有漏網;且匪黨不過二、三百人,而所調內地兵丁已至數千,自當剋日設法擒剿,以靖海疆。乃吳必達自到臺灣以後,即心存畏難之見,安坐郡城,並不親臨行陣;轉以會同文員審訊夥黨爲辭,遷延規避。如此逡巡自誤,何以望其竣事;已屢經傳旨嚴飭,並令總兵葉相德前往專任其事。今日吳必達奏到之折,雖稱擒殺賊匪;而於搜捕賊首一節,猶聽信遊詞以爲生死未明,希冀顢頇塞責。看來吳必達竟言過其實,色厲內荏,乃一無用之人,在彼亦屬無益;昨已傳諭將伊撤回內地。今核其前後所辦情節,不可不示以懲儆;吳必達着交部嚴加議處』。
諭軍機大臣等:『據吳必達等奏「臺灣剿捕黃教逆黨至邦尉舊社,擒殺賊匪,奪獲鳥鎗、兵械;其黃教或死或逃,現在尋覓死屍割首解驗」一折,所奏豫留地步,情節支離,甚不可信;已有旨將吳必達交部嚴加議處矣。黃教爲此案內渠兇,該犯一日不獲,此案一日不了。乃將領等心存畏難推卸之見,輒以影響遊談,謂首惡生死未明;欲以割驗首級,爲顢頇了事地步。此種自欺欺人之計,最爲綠營不堪惡習;實可痛恨!再,據奏稱生擒賊黨七人,自當即行嚴訊,窮究賊首蹤跡,追躡搜擒;乃此等緊要關鍵,全置之不問,更屬毫無端緒。昨已切諭崔應階飛速督辦,務令首惡剋日就擒;並將吳必達撤回內地,令總兵葉相德專任此事。着再飭葉相德實力剿擒,淨絕根株,毋稍延緩!至所獲賊匪器械如藤牌、鳥鎗、旗幟等物,皆非賊所能自造;而大炮一項成鑄尤需時日,更非烏合之衆東奔西竄者所能臨時猝辦。若雲先期潛匿置造,地方文武官弁前此豈竟毫無聞見!看來必系劫搶營汛所得;何以從未見吳必達奏報及此!且營汛存貯軍器之地,駐守弁兵必多;如任聽賊匪如此鴟張,不能一爲抵禦,則平日豢養綠營兵丁盡屬庸懦無能之輩,尚覆成何營制!前已詳諭崔應階悉心詳查;並傳諭葉相德,令其體訪確實具奏。迄今日久,何以尚未覆到?着再傳諭崔應階,將此項情節嚴飭徹底根究,據實迅速馳奏,不得稍有含糊。又,余文儀過臺日久,何以從未摺奏彼處實情;着崔應階傳諭申飭,並令其明白回奏』。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二十九。
三月十六日(己亥),諭軍機大臣等:『吳必達等奏剿捕黃教逆黨,擒殺賊匪、奪獲兵械及逆犯陳宗寶業已自刎,而生番所獻首級並無黃教在內,追擒賊匪仍復竄逸各折;辦理總無頭緒,業於折內批飭矣。前此吳必達一聞賊信,即帶兵渡海督捕,似屬勇往;乃一至臺灣,即存畏難之見。辦理已閱數月,內調官兵已至數千之多,竟不能設法擒剿賊首;其庸懦無能,已可概見。前已降旨將吳必達勒限一月擒獲首犯,續經傳諭將伊撤回內地,令葉相德專任其事。看來吳必達在彼竟屬無用,着即傳旨撤回。葉相德爲人尚有出息,此事即交伊專辦;該員即悉力剿捕,毋得聽信綠營虛捏惡習,思欲顢頇塞責。總之,黃教一日不獲,此案一日不了;着崔應階上緊督辦,勿再遲延!至此次追捕賊匪,在事兵弁等並未見有實在奮勉之人,惟革道張珽尚似出力;或伊因已經革退,稍知畏懼,思欲黽勉自效,亦未可知。是否實在情形,衆人自有公論;並着崔應階明察暗訪,將該革道及該處衆官弁等功罪逐一據實具奏,以示勸懲。再,崔應階督辦此案亦經多日,自應將剿賊事宜隨時奏聞;何以近日來並未奏及此事?着傳諭崔應階將現在剿捕情形若何?即速具奏;並諭令吳必達、葉相德知之。原折並鈔寄崔應階閱看』。
二十九日(壬子),諭軍機大臣等:『據葉相德奏,剿捕賊首黃教之處毫無頭緒,折內又未提及吳必達一字;或吳必達已遵旨撤回內地、或尚在臺灣並未會同葉相德剿賊,俱不明白。着崔應階逐一查明具奏;並檄令葉相德上緊搜捕賊匪務獲,毋稍延緩!至所奏岡山汛被賊搶去鎗炮、軍械一節,尤見王巍等前此措置乖方。岡山既貯有火器,實屬緊要汛地;是以專設守備、把總,帶兵百餘名防守。乃當賊匪竊發,汛兵未補、未到者幾居其半;又調守備劉國樑帶兵四十餘名赴府並把總亦未至防所,僅留兵二十餘名在汛。至賊衆猝至,不能抵禦;與「藉寇兵而齎盜糧」何異!臺地將弁因循玩誤至此,實爲可恨!除王巍、劉國樑已經拏問解京候訊,此外經理不善各員,並着崔應階即速查明,據實參奏。並諭葉相德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三十二。
清高宗實錄選輯二
乾隆三十四年
乾隆三十五年
乾隆三十六年
乾隆三十七年
乾隆三十八年
乾隆三十九年
乾隆四十年
乾隆四十一年
乾隆四十二年
乾隆四十三年
乾隆四十四年
乾隆四十五年
乾隆四十六年
乾隆四十七年
乾隆四十八年
乾隆四十九年
乾隆五十年
乾隆五十一年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三十四年
乾隆三十四年(己丑、一七六九)夏四月癸丑朔,諭軍機大臣等:『據鄂寧奏「古田縣奸民肅日安制賣布旗、聚匪惑衆及匪黨彭朱山、張長等誆誘民人入夥」一案,已於折內批示。此等奸民敢於潛匿鄉村制旗、造印、糾衆入夥,不軌顯然。此皆聞有黃教之案,敢於造謀滋事;其情罪甚爲可惡!所有現在就獲各犯,自應迅速嚴審,盡法處治;不應拘泥成例分別首從辦理,致奸民無所警畏。着傳諭鄂寧即行審明正法,仍查明鄉民所割首級是否實系蕭日安?並飭該地方官嚴緝餘黨,務盡根株,毋使稍留餘孽。至福州府宋豐綏一聞該縣稟報,即星馳前往擒拏多犯,頗屬能事;其查拏會緝各縣,亦均爲出力。着鄂寧於審明定案之後,即逐一查明在事各員,有應送部引見者,即出具考語,給諮送部;有應量予議敘者,查明奏請議敘,以示獎勵。着鄂寧就近詳晰查辦。並將此諭令崔應階知之』。
又諭:『據崔應階奏「擒剿黃教情形」一折,已於折內批示。黃教不過麼■〈麻上骨下〉賊匪,如果上緊擒獲,何難就擒。乃官兵剿捕數月,尚聽其東西奔竄;此皆在事文武官弁不能合心實力,希圖草率了事所致。如所稱「石森刀砍黃教頭足」之語,殊不足信!黃教如果身受重傷,焉能遠竄!且雲「因其負痛聲喊,賊衆即復回相護,以致不能生擒」;其言更近於支飾。又折內稱「賊欲往大目降劫殺」,可見賊匪黨羽尚多;若果窮蹙無依,方奔避之不暇,安有餘力出外搶劫乎!至賊酋匿跡山林,雖近番界;但聞生番從不容留外人,即熟番亦不敢輕至其地,黃教又何能闌入生番境內?看來賊衆只在生、熟諸番夾界間藏躲,果能急躡嚴拏,自更無從喙走;皆由文武各員散漫因循、耽延時日,致兇渠久稽顯戮,尚覆成何事體!總之,黃教一日不獲,此案一日不了。若此時稍事翫忽,縱其漏網,將來或復煽聚滋事,伊等能任其咎耶?將此着崔應階即行檄催葉相德等迅速搜擒務獲,毋再遲緩!並將現在是否實力剿捕之處?查明據實速行奏開。至吳必達曾否撤回內地,葉相德折內竟未提及一字;崔應階奏到之折,亦未敘及:殊不可解!着崔應階一併查明具奏』。
初七日(己未),諭曰:『鄂寧前在雲貴總督任內,辦理軍務俱未妥協,是以降補福建巡撫,以勵後效。昨聞戶臘撒地方去年有被緬匪滋擾之事,令阿里袞等查奏。今據奏到,則上年二月因額勒登額退兵繞道潛行,致尾隨之賊竄入戶臘撒搶掠滋事,經副將王振元等稟報;鄂寧將此等情形竟敢匿不上聞,希圖隱瞞了事。其獲罪甚重,豈可復任封疆!鄂寧着革職;賞給三等侍衛銜,發往雲南軍營自備資斧,效力贖罪。此係朕格外加恩;鄂寧若尚不知感悔,實力奮勉報效,必當重治其罪。所有福建巡撫員缺,着溫福補授;溫福未到任之先,着崔應階兼署巡撫事務』。
又諭曰:『吳必達辦理黃教一案,並不親督弁兵上緊剿捕首犯,逡巡玩誤;殊負委任!若竟撤回內地,僅照尋常議處,轉令其脫身事外,無以示儆。吳必達着革去提督,降補臺灣鎮總兵;仍革職留任,責令剋期擒獲賊匪,以觀後效。如再不知奮勉,即重治其罪。所有福建提督員缺,即着葉相德補授;馳驛前赴雲南軍營辦事。其提督印務,着崔應階於所屬總兵內酌選一員奏明署理』。
又諭:『擒剿黃教一事,至今尚無端緒;現在賊匪竄匿番境,即上緊搜捕,恐未能剋期竣事。葉相德派赴雲南,急需起程前往,而吳必達因循玩誤,亦不便復膺提督之任;已降旨將吳必達降補臺灣鎮總兵,仍革職留任,責令在臺灣專辦剿匪之事,以觀後效。葉相德即補授提督,令其馳驛前赴雲南;其提督印務,着傳諭崔應階於所屬總兵內選擇熟習水師之員奏聞署理。至臺灣鎮總兵印務,前有旨令副將戴廷棟署理;今吳必達既降補此缺,戴廷棟即不必前往。至於黃教一日不獲,此案一日不能完結;惟當嚴飭吳必達等上緊擒獲,早正刑誅,斷不可聽其漏網。此等麼■〈麻上骨下〉賊匪,實爲法所不容;核其奔匿情形,諒亦不至於成事。惟是內地奸民聞有黃教之案,輒敢藉端煽惑;如建寧之傅元禧、古田之蕭日安,皆其效尤不法者。雖案犯無不立時敗露,早伸刑憲;但臺灣既調兵剿賊,而總督又居廈門督辦,轉恐跡涉張皇,傳聞滋惑,非所以示鎮靜。現在鄂寧因雲貴總督任內於緬匪竄入戶臘撒一節匿不上聞,其罪實無可逭。昨因鄂寧查辦閩海關一案經久不見審結,意其必有過事吹求之處;曾諭崔應階秉公查奏。今思戶臘撒一事所繫甚重,不可不速示懲儆;而閩海關之案即使鄂寧果有成心辦理過當,罪亦不能浮於此。即降旨將鄂寧革職,賞給三等侍衛銜,發往雲南軍營自備資斧效力贖罪;福建巡撫已令溫福補授。溫福在烏嚕木齊辦事並署提督,不能即赴新任;巡撫印務,令崔應階兼署。崔應階奉到此旨,即回至省城辦理通省一切事務;其臺灣剿賊事宜,仍不時督催速辦,據實轉奏。至閩海關一案,鄂寧如尚未審明,即着崔應階查審定擬完結。所有交查鄂寧有無苛求之處,仍確查附摺奏聞』。
又諭曰:『吳必達辦理賊匪黃教一案,初聞信時即帶兵渡海,尚似勇往任事;乃一到臺灣,輒生畏難之心,竟藉會審爲名安坐郡城,並不親赴行間督剿。經朕屢次嚴諭,始至軍營,諸事仍毫無措置。聚集數千官兵剿此麼■〈麻上骨下〉賊匪,遷延數月,首犯尚未弋獲,實屬庸碌無能;是以降旨將伊撤回內地,專交葉相德辦理。但葉相德今尚需前往雲南軍營辦事,若俟賊首就擒再行起程,不免稍需時日,恐不能趕及進兵之期。現據吳必達奏,懇仍留臺灣擒賊自效。論吳必達因循玩誤,即重治其罪亦所應得;今葉相德既急需赴滇,臺灣剿賊之事若另易生手,一時恐未能得其端緒,而吳必達轉得藉口偷安。但其爲人如此無能,豈可復膺提督之任!已降旨將吳必達革去提督,降補臺灣鎮總兵;仍革職留任,責令專辦剿賊之事。其提督員缺,即令葉相德補授矣。吳必達接奉此旨,當知朕格外加恩,深爲感悔;痛除委靡積習,實力奮勉,剋日擒獲賊首,或可稍贖前愆。若不知悛改,仍前漫無振作,不能將匪渠設法迅獲,早正刑誅,則是伊冥頑不靈,全不知感恩報國,甘心貽誤軍務;必將伊以軍法從事,斷不能再爲曲宥矣。至葉相德到臺灣未久,此案剿賊延緩,尚非其罪;是以升用提督。葉相德奉旨後,即速渡海回至內地,馳驛迅赴雲南辦理水師會剿諸務。葉相德受朕特擢,更當出力奮勉,迅即奏功,以副恩眷。至提督印務,另諭崔應階選員奏署。其臺灣總兵,已令吳必達降補;所有前派署理之戴廷棟,即可仍回伊本任:均有旨令崔應階遵辦。將此傳諭吳必達、葉相德知之』。
初八日(庚申),豁除福建彰化縣水衝沙壓田園五頃十二畝有奇額賦。
十五日(丁卯),諭:『據鄂寧參奏「署臺灣令曾曰琇審辦林椿匿名揭帖」一案,不令供出黃教爲逆實情,玩視巨匪;現在拏解來省,詳悉究審等語。鄂寧已經革職,此案即交崔應階將署令曾曰琇及案內各犯徹底根究,務得實情,按例定擬。至鄂寧於縣令之諱飾養廱,則知嚴參治罪;而伊前在雲貴總督任內於緬匪竄入內地搶掠民人之事,匿不具奏,自問當得何罪?已批令鄂寧自議。着將原折封寄崔應階轉交鄂寧閱看;令其自行定議具折,仍交崔應階代奏』。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三十二。
十九日(辛未),諭:『逆匪黃教一案初奏到時,即傳諭余文儀前往臺灣查辦;固因現獲匪犯急須審明正法,亦以臺灣地方緊要,不可無大員督率經理。因余文儀向來久任其地,必能隨時調度;乃余文儀到臺灣以後,惟安坐府城審擬案犯,而於剿捕事宜置之不問,亦未據奏及一語,是以令其明白回奏。今據奏稱「過臺三月以來,凡有見聞隨時據實具稟督、撫」。若以身系文職,剿賊之事與彼無涉者然;殊屬非是!軍旅之事固不責文職,但臬司大員非下僚末秩可比;地方有此等大案,豈可不一體仔肩,實心協緝!縱文員不能親臨行陣,獨不當督策將弁上緊剿賊乎?且目擊吳必達之因循玩誤,竟緘默不以入告;臬司原有奏事之責,況余文儀系專派前往,豈以一稟督、撫遂以爲畢乃事乎?余文儀之咎雖不至如吳必達之甚,但其藉妄分畛域而實以規避,不可不示以懲儆;余文儀着交部嚴加察議。兩司俱系朕特簡大員,通省皆其責任;遇有地方大事,自當實力擔承,無分彼此,方爲不負任使。若臬司於剿賊之事,尚爾置身局外;則等而至於州、縣有司,設境內間有奸匪竊發,亦僅諉之一、二汛弁往捕,而彼竟安居廨署視如膜外可乎?朕於臣工功罪,惟視其人之自取;即以閩省而論,漳浦、古田二案地方官出力擒匪者,皆令送部引見,超擢錄用。余文儀聞之,亦當知自愧矣!此次僅交部議,尚屬格外從寬。嗣後兩司等若再不奮勉,仍敢歧視公事;一經發覺,必當重治其罪,毋謂言之不早也。將此並諭各督、撫、藩、臬知之』。
又諭:『前於吳必達奏懇留臺擒賊自效,已有旨將吳必達降爲總兵,責令專辦擒捕黃教之事以贖前愆。今據余文儀覆奏:「黃教現在夥黨無多,南不越鳳山、北不出諸羅,不敢復入內山」等語。黃教以被傷殘喘,當黨惡解散之時,勢窮力促。又有生番遵諭協助追捕,既不敢逃入內山,而此南北咫尺之地相距無幾,現有如許官兵,何難剋期擒獲。此時臺灣領兵剿賊,專交吳必達一人;其責更無可旁諉。着傳諭吳必達即上緊實力設法搜剿,務令首匪迅就拏獲,毋得仍前因循玩誤!倘再不知感恩奮勉,致要犯又稽顯戮;則前此軍法從事之諭,必不能再爲曲貸矣!所有近日督率剿捕情形,仍一面即速具奏』。
二十一日(癸酉),諭曰:『崔應階等奏「臺灣匪賊黃教被賊夥砍傷,竄入諸羅山內;三月二十九日,經官兵分路合圍,將黃教及匪弟黃芳砍傷擒獲,並生擒賊黨七人、殺死十三人」等語。黃教以麼■〈麻上骨下〉小竊竄跡荒山,本屬不成事體;特因文武員弁於發覺之始不能及時悉力追捕,以致遷延數月,尚爾稽誅。及降旨屢經督策,方就弋獲。是此案身尚統領之吳必達等已爲功不掩過,毋庸交部議敘。道員張珽自革職後,猶知感奮自效,屢經設法追剿,此次又擒獲匪首,其人尚有天良;守備蒲大經首先刀砍黃教,頗爲奮勇:俱着送部引見。其餘在軍文武員弁及兵丁等,有實在出力、應行分別獎賞者,並着崔應階查明具奏,候朕再降諭旨』。
諭軍機大臣等:『據崔應階等奏報「擒殺賊首黃教」一折,業經降旨,令崔應階將在事出力員弁查明具奏。此案附從賊匪各犯,前後擒獲審明正法者,已有一百三十餘人,但俱在臺灣就近辦結;而賊首黃教亦於受傷就擒之後,旋伏冥誅:內地人民,無由知辦理此案原委。閩省瀕海,民情素不安靜,且自去年黃教聚衆不法以來,多有匪徒聞風滋事;不可不將黨惡重犯在省會誅礫數人,並將從重懲創緣由明白宣示,使衆共知曉,觸目警心。至黃教從前因何起意,糾衆多人,蔓延肆惡?爲伊主謀助逆者何人?容留轉匿者何地及何以能持久數月,仍行搶掠村汛,隨處脅從竄逸?賊衆口食,得自何處?併爲案內緊要關鍵;皆不可不逐一訊明。現在獲犯七名俱繫緊隨黃教之人,自尤爲賊黨中之桀惡者;賊匪滋事情由,各犯知之必詳。着傳諭余文儀,即速將各犯嚴切審訊,務得確供,速行奏聞。除將尋常附從之犯仍在臺灣正法外,其始事從賊要犯,審明後即嚴加鎖杻;並着余文儀即速親身管押,解交崔應階覆審定擬,一面奏聞、一面將要犯碎磔市曹示衆,以結此案之局。再,前據奏稱「生番獻出首級,有賊匪軍師朱一德在內」;是否實情?亦着余文儀向現獲之犯研鞫明確。設或前言未的,要犯尚在逋誅;即當就近上緊搜擒,毋任漏網!或此外尚有黨羽零星潛匿者,並着交吳必達等一體迅速緝捕,以淨根株。至葉相德,此案既已辦完,自當星馳赴滇;如尚在臺灣,即速渡海回至內地,兼程前往,務於七月內抵永昌辦理水師船隻事務。將此並諭崔應階、葉相德、吳必達知之』。
又諭曰:『崔應階等奏到「臺灣匪賊黃教等現在追砍就獲」一折,已經明降諭旨矣。此案黃教以竊匪麼■〈麻上骨下〉,稽誅數月;皆由文武官弁始事因循所致,本屬不成事體。其身司統領大員,如吳必達等屢經貽誤,直待朕迭加嚴飭,始能蕆事,實爲功不掩過,復有何顏妄生幸功之想;已降旨,將伊等無庸交部議敘。至原任道員張珽,自革職以後尚知悔罪自勵,今復奮勉追擒,猶見天良未泯;守備蒲大經,首先砍傷黃教,直前縛獲:俱屬出力之員。此二人,着速行送部引見。此外在事之人,該督應悉心秉公確核,就其實在出力等差詳悉奏聞,毋稍遺濫!副將戴廷棟分路領兵,事竣稟報;其追擒黃教時是否奮勇從事?抑或僅以具稟自圖見長?及同知張所受遣人密偵賊蹤,是否確實?其革職千總萬其茪、革職把總吳化龍等,折內所稱直前殺賊之處,果否實在情形?又或提、鎮等因伊等已經褫革,輒思乘獲賊之時,藉爲伊等贖罪起見,亦未可定;不可不詳查確核,以杜僥倖冒功之漸。着傳諭崔應階將此次剿賊之文武各員弁兵丁據實逐一查明,速行具奏候旨。至審擬各犯及搜捕餘黨,已傳說余文儀,令其迅速詳辦;自行押解赴省,一併交與崔應階嚴審定擬完案。並已諭知該督,令其遵照辦理』。
又諭:『本日據崔應階等奏報「殺獲賊匪黃教等」一折,已降旨將在事員弁分別辦理。黃教一案本不成事體,但自去年十月滋事以來,經久未獲;想傅恆赴滇後,亦必時常縈念及此。今既就擒蕆事,特諭寄知。今歲京畿及山東、河南等省雨澤調勻,麥秋豐稔;雖雲南望雨,或者彼處今秋雨少,爲我軍行之利亦未可知。但目下彼處田功若何,有礙軍儲否?此等去年未了之案,今皆辦竣;看來諸事頗爲順遂,秋間進剿緬匪或可卜師行順利,迅奏膚功。然朕因此益廑軍營一切,此心實不敢放也。所有崔應階等奏摺及所降諭旨,並着遇便抄寄傅恆閱看』。
二十三日(乙亥),諭:『昨崔應階奏報「剿獲臺灣匪首黃教等」一案,已有旨將出力首先擒捕之革道張珽、守備蒲大經送部引見。今據崔應階將在事各員勤惰,分別奏聞。知府鄒應元、參將王介福二員悉力追捕,備嘗勞瘁,始終奮勇不懈;着交部議敘。其遊擊陳玉書剿賊爭先,屢着功績;副將戴廷棟協力搜擒,身先士卒:俱着一併送部引見。蔣允焄到臺任事未久,毋庸議敘。至副將劉奇偉系偏裨大員,自用兵以來並未親身統領殺賊;知縣陶浚尤有地方專責,乃平時既不能嚴緝奸匪、臨時又不能勇往辦理,以致麼■〈麻上骨下〉小竊稽誅至數月之久。今匪衆雖悉就擒,而二人之罪實不可逭;該督僅請褫退,何足示懲!劉奇偉、陶浚俱着革職,發往伊犁效力贖罪』。
又諭:『據崔應階奏「查察剿捕臺匪案內文武各員勤惰」一折,多有未當之處;已於折內批飭,並降旨交部分別辦理矣。至折內稱余文儀參酌勤勞、吳必達愧懼奮勉,皆不合事理;顯欲爲伊二人周旋解釋,已屬非是!甚至請將庸懦無能之副將劉奇偉僅予革職、知縣陶浚從寬勒休處分,尤屬姑息!此案黃教以麼■〈麻上骨下〉小竊,本不成事體;祗因地方文武養廱成患,及事發又復因循退諉,致鼠黨竄逸稽誅。屢煩督策數月之久,匪衆始悉就擒。自當統核案內各員弁前後所有功過,據實分晰查辦;無縱無遺,以昭勸戒。如劉奇偉、陶浚之始終玩誤,全不知奉職急公;此而不予以重懲,何以使服官者共知彰癉!崔應階欲以革休了事,豈整頓積弊之道!已諭部將劉奇偉、陶浚革職,發往伊犁效力贖罪矣。海外民情刁悍,惟在地方官實力振刷,控馭有方,庶足永資寧謐。前此貽誤各員,既以積習不堪,漫無整頓,致滋事端;此次大辦以後,必須極力整飭,一挽頹風。俾守土分營各員從此共知悔悟,不致膜視誤公;奸民亦可因此知所畏忌,不敢效尤犯法。若稍意存寬假,豈所以懲既往而儆將來!崔應階平日辦事尚知輕重,何竟錯謬若此!着傳旨申飭。至陳玉書、戴廷棟及前旨送部引見之張珽、蒲大經,俱俟伊等應辦事竣之日,再行給諮赴京,不必汲汲令其全行起程。將此詳諭崔應階知之;所有明發諭旨,一併鈔寄』。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三十三。
五月初七日(戊子),諭:『提、鎮膺專閫重寄,平時訓練弁兵,加意整頓;遇地方偶有奸宄竊發,督辦剿捕機宜,尤當奮勇身先,爲戎行表率。乃綠營漸染惡習,一味恇怯偷安,並不肯實心出力。如前此李時升、朱侖等臨陣畏葸,誑詞欺飾,其罪爲國法所不容;因親臨鞫訊,明正典刑,宣示中外。諒武職大員無不觸目警心,共知炯戒!不意近日復有總兵王巍於臺灣賊匪黃教糾衆滋事一案,九月初先已聞知蹤跡,並不及早掩捕;坐待月餘,直至岡山豎旗,僅節次分遣偏裨查拏塞責。又觀望閱日,始帶兵繼進,離賊巢數里輒行駐札;施放空鎗,自焚營帳,逼遛不前。以致麼■〈麻上骨下〉積匪日久蔓延,毫無措置,任賊燒掠汛防、劫奪軍械,始終並未接一仗、殺一賊。朕閱王巍前次奏摺,已洞燭其欺飾情形。因令解京面詢,伊亦自知養廱玩寇,更難狡辯;交軍機大臣會同刑部按律正法,以肅軍紀。自來綠營微末員弁希心進取,尚有勇往自效之人;稍遷至遊、守,已覺改步。及擢用提、鎮,則自謂志願已足,專務敦體養安;無事則以便給取巧、臨時又以退諉自全,甚至貽誤軍旅重務亦所不顧,深堪痛恨!曾不思伊等如果力圖感奮、殲賊奏功,固得邀酬庸渥典;即不幸身攖鋒鏑、勤事捐軀,國家自必賜卹褒旌,澤及後裔!若以一時幸生詭避,不惜失律僨轅,既負惡名,更罹顯戮。以彼絜此,孰得孰失?雖至愚必當猛省。伊等亦具有人心,何覆轍相尋,迷而不悟,一至於此!嗣後務各洗心滌慮,激發天良,痛懲痼疾,以冀承受朕恩。如尚不知悛改,前事之鑑具在,毋謂朕三令五申之不豫也。將此明切申諭提、鎮等知之』。
十五日(丙申),諭軍機大臣等:『據吳必達奏到「續獲餘匪及撤兵情形」一折,吳必達前於剿捕黃教一案不能上緊督辦,節次因循貽誤,已將伊降補臺灣總兵以示懲儆;今逆首雖已伏誅,而其餘黨未就弋獲者尤當悉心搜擒,務令淨盡,毋使少有漏網!至臺地民情素悍,此外或尚有奸民藉名遺孽潛行不法,亦未可定。吳必達系駐臺總鎮大員,綏靜海疆乃其專責;若因匪案已經辦竣,一切稍有弛懈,或至復生事端,則取戾滋重,王巍之前車具在。着傳諭該鎮,務以前事爲戒,時刻留心查察;實力振作,勉贖前愆。倘仍漫不經心,再有玩誤,不能復邀寬貸矣』。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三十四。
六月初九日(己未),諭:『前據崔應階奏報「臺灣賊匪黃教等已就殺獲」一折,隨傳諭崔應階將在事之文武員弁剿殺賊匪實在情形,逐一查明,據實具奏。至所稱革職千總萬其茪、把總吳化龍等俱能直前殺賊之處,彼時即疑提、鎮等或因該弁已經褫革,輒思乘獲賊之時,爲伊等贖罪地步亦未可定;亦令該督確查。今據崔應階奏稱:「據臺灣道蔣允焄稟覆,在臺文武俱系買線緝捕,有守備蒲大經、千總聶世奇購得熟識黃教之民人鄭純、周寅進山將黃教殺死,經文武官驗明擡回;黃芳一犯,亦系夥匪蘇彩龍等在山後帶傷擒獲。其文武官兵只有堵截圍困之力,並無當場殺獲之功。至萬其茪、吳化龍、陳元璋等,並未親手砍殺、擒獲」各等語。是其僥倖冒功,果不出朕所料。綠旗欺詐,一至於此!當朕正在整飭之時,尚敢貪功罔上,實堪駭異!吳必達等統兵剿賊,並不實力奮勉、剋期竣事,已屬咎無可逭。乃於奏報獲賊時,又爲革弁冒陳功績,直是喪盡天良;非降留薄懲,所可示儆。吳必達即着革職,令其自備資斧往雲南效力。余文儀向爲刑部司官,尚能辦事,且系文職,着從寬革職,以刑部員外用;仍帶革職留任,俟十年無過,再予開復。葉相德現在派往雲南軍營,着革職,仍留提督之任,自備資斧在滇帶領水師,以觀後效;仍交經略大學士傅恆留心察看。如該提督尚不奮感出力,即奏明以軍法從事。副將戴廷棟首先捏飾稟報,尤爲此案罪魁;着革職,發往雲南在水師隊內行走,自備資斧效力贖罪。如仍前不知悛改,即以軍法從事。崔應階前次不加詳核,據稟率報,雖有應得處分;今既據實覆奏,所請交部察議之處,着加恩寬免。朕於臣工功罪,大小輕重悉視其人所自取;不肯令有絲毫屈抑,亦不容其稍涉倖免。此臨御三十四年以來所可自信,亦天下臣民所當共信者。至於批覽章疏,並非豫存逆詐億不信之成見,而其中略有情僞自難掩覆;所謂「物來畢照」,實亦先覺之出於自然者。如此案一經指詢,其虛飾之跡果無遁形;又如湖南巡撫方世俊查辦傳佈謠詞一案竟欲歸之已故之李文有,顢頇了事,及傳諭該撫確切根究,則輾轉傳窵之犯及知縣陳夢湘隱飾教供諸情節,無不水落石出。可見虛僞之端,實爲天理所不容;天理所不容,即不能逃朕之照鑑。朕非欲自矜明察,而揆情度理自皆歷歷不爽,則弄巧罔上者徒自取罪,而總不知改,朕實愍之!所有崔應階各折及從前廷寄,並着發鈔。將此諭令中外知之』。
初十日(庚申),以福建汀漳龍道孫孝愉爲福建按察使。
調福建海壇鎮總兵章紳爲臺灣鎮總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三十六。
二十二日(壬申),諭軍機大臣等:『余文儀覆奏「查訊逆匪黃教謀逆起事緣由」一折,內稱「黃教上年在岡山謀爲不軌,皆系朱天麟(即朱一德)與之夥謀同惡,招集多人;現在尚未就獲。又風聞該犯割發逃竄,業派弁兵協拏」等語。朱天麟一犯爲案內始終助逆之巨惡,斷不可容其漏網;致得煽誘餘燼,復滋事端。着傳諭崔應階即行飭交臺灣總兵林國彩,令其實力密躧嚴拏,務期必獲;毋任遠揚,幸逃顯戮。其餘黨之零星逃散者,並遵前諭悉心設法搜擒。倘不上緊督辦,或致根株不能淨盡,將來如有發覺,惟於該督等是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三十七。
秋七月辛巳朔,諭軍機大臣等:『崔應階題參「已革鳳山縣知縣方輔悟承辦軍需虧空庫項、倉榖,明有藉端侵冒之處,現在提審究追」等語;已降旨交該督嚴審擬追矣。臺灣應付官兵,一切俱系動用官帑,據實報銷;該縣乃敢藉此爲名,虧空庫項一萬三千兩、倉榖三千餘石之多,顯有侵冒情弊。該督即行嚴審確情;如果侵欺屬實,即當速行定擬,趕入本年秋審情實。其所虧銀兩,如方輔悟家產不足抵補,即着落該管各上司分賠完帑,毋致公項久缺。並傳諭該督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三十八。
十七日(丁酉),〔兵部〕議準:『閩浙總督崔應階奏稱調臺員弁例得膺豫保送部引見,往來需時,員缺虛懸;請將臺郡武職豫保之例停止,其三年報滿、克勤厥職者,具題時聲明保舉』。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三十九。
八月二十一日(庚午),以四川松茂道李本爲福建按察使。
二十九月(戊寅),諭:『前據崔應階題參「諸羅縣革職知縣陶浚,任內虧空庫銀一萬五千餘兩;續又查出原揭數外,尚有虧空銀一萬四千餘兩、榖二萬四千餘石」等語;已有旨,令即嚴審追擬矣。陶浚先於黃教案內不能先事豫防,非尋常失察可比;降旨將伊革職,發往伊犁效力贖罪,已屬幸邀寬典。乃於辦理軍需,查出虧空銀數至數萬之多;似此藉端侵冒、罔知法紀之員,不可不盡法懲治,以示炯戒。着傳諭崔應階即將陶浚嚴行審擬追究,趕入本年秋審情實。所有任內貲財,即行查抄;其原藉安徽滁州家產,亦着傳諭富尼漢一併嚴密查抄,毋令稍有隱匿寄頓』。
又諭:『前據崔應階奏「逆匪黃教滋事一案,有夥犯朱天麟代爲主謀煽誘」等情;當即降旨崔應階,令其嚴密訪拏,毋使兔脫。迄今未見該督奏到曾否就擒。該犯系黃教羽黨,相助爲逆,情罪甚爲可惡;必當明正典刑,斷不可容其漏網。且此等匪犯形蹤詭祕,若不即行拏獲,恐不免潛匿深山,復萌煽誘之事。着傳諭崔應階,即速嚴飭該鎮上緊搜捕,並於內地一併嚴緝務獲;並將現在如何擒緝、曾否就獲之處?迅速奏聞』。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四十一。
九月,閩浙總督崔應階奏:『朱天麟一犯,自上年十月在諸羅山隨黃教與官兵對敵敗走後,賊夥中即無其人;現懸重賞,嚴密搜緝』。得旨:『此犯或在廣東亦未可知,何不差人訪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四十三。
冬十月己酉朔,諭:『……李本着調補四州按察使;其福建按察使員缺,着張鎮補授。
初三日(辛亥),諭:『據崔應階奏「現在嚴緝黃教案內要犯朱天麟,多方設法、遍加察訪,尚無蹤跡」等語。朱天麟助逆主謀,罪大惡極;務宜加緊捕獲,即正典刑。但此等匪犯行蹤詭祕,竄伏靡常;閩、粵地界毗連,而臺郡尤多廣東民人雜處,該犯見黃教伏誅之後,或竟竄入廣東潛蹤遁匿,均未可定。着傳諭李侍堯迅速遴委能事員弁,於閩、粵鄰接地境嚴密躧緝,毋任漏網遷延!現已批諭崔應階,令其差人訪緝;並着一面即將該犯年貌、籍貫開明,星飛諮粵,會同密速根尋,毋得稍有疏懈!將此並傳諭崔應階知之』。
初七日(乙卯),增海着前往伊犁署理將軍印務;福州將軍,着溫福署理。溫福未到之先,着崔應階暫署。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四十四。
二十五日(癸酉),諭:『前據崔應階參奏署臺灣縣知縣曾曰琇等虧空倉庫一案,即降旨交該督嚴審定擬具奏;迄今已閱半載,未經審結。本日據該督奏稱「現在差委專員赴臺查辦」等語,辦理殊屬遲延!此等虧空錢糧重案,自當速行定擬,按律治罪,俾共知懲創。即雲「內有軍需支用款項,必須質證明確」;亦早應徹底清釐,何以遲至於今始行委員查覈!着傳諭該督即將此案迅速審究定擬奏聞,毋得再爲延緩』!
又諭:『據崔應階奏「臺灣流寓內,閩人約數十萬、粵人約十餘萬,而渡臺者仍源源不絕。此皆窮困逋逃之輩,性情狡悍,不能安分;結夥連羣,勢必滋生事端。與其辦理於臨時,不如羈縻於平日;現在嚴加稽察,有罪者酌量遣發,並設法鈐束」等語。所見固是;而於正本清源之道,猶未盡合。此等渡臺民人,多屬內地素無恆產、遊手好閒之徒;一經潛渡海洋、竄跡臺地,日積日多,必致引類呼朋,毫無顧忌。黃教之案,乃其明驗。但此等無賴遊民與其約束於到臺之後,多費周章;不如稽察於渡海之前,力爲禁阻。向來腹地民人不許私行赴臺,定例本嚴;因地方有司奉行不力,以致詭名偷越之人日增一日。否則,此十餘萬及數十萬閩、粵流寓,豈能不脛而至耶?況如估舶、魚船等項出入閩、廣海口,並有印烙船號及官給照票,可以逐一盤驗;爲督、撫者平時果能飭屬實力嚴查、申明禁限,不許此等無業之人夾帶出洋,則匪類自可永絕根株,庶爲先事豫防,於海疆實有裨益。着傳諭崔應階、李侍堯等,令即通飭各屬將福建、廣東赴臺人民嚴行禁止;仍於各處口岸設法巡邏周密,毋許私行逗遛一人。其現今流寓在臺者,雖不能盡行驅回內地;而編設保甲,互相覺察,勿任匪類得以藏奸。或原編保甲外查出新增人戶,即系此次禁後復行偷渡之人;該管官查明來歷,申報督、撫將原查疏漏之員弁嚴參重處,則凡有稽查海口之責者自不敢以具文塞責,庶足防弭於未形。至臺地生事不法之徒,至有「羅漢腳」混號,實與四川「嘓嚕子」無異;此等凡有過犯,悉照嘓匪從重處治,務使刁風永輯而海徼肅清。該督等其悉心率屬查辦,期於法在必行,毋使少有玩縱;仍令該督等將如何實力查禁、有無審出偷漏之人?於歲底匯奏一次,以觀伊等之能否盡心,核其優劣焉』。
二十八日(丙子),諭:『前任臺灣道張珽於辦理黃教一案,先於發覺時安坐郡城,並不親身督捕;經部議革職,本屬應得處分。嗣因該員帶領官兵親身入山,尚屬勇往;是以加恩令該督送部引見。茲復據崔應階奏稱「該員人尚明白,頗知奮勉。殺獲黃教、緝拏陳宗寶,皆系該員設法購線、捐賞盤獲」等語。張珽身系文職,與武職大員臨時恇怯尚屬有聞;且於革任後頗能出力補過,非有心貽誤者可比。所有福州府知府員缺,即着張珽以革職留任依例開復』。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四十五。
十一月十八日(丙申),諭軍機大臣等:『葉相德在軍營帶領水師甚屬出力,今聞溘逝,深爲軫惜!已降旨照陣亡例從優議恤矣。至吳必達於水師尚屬諳習,前在福建辦理黃教一案不能實心出力,因將伊革職,令赴滇省效力贖罪;該員到滇後現在何處行走?能否奮勉自效?昨經降旨傅恆等詢問。此次具折時,想尚未接到前旨;着再傳諭傳恆等,即將吳必達於何時到滇、現在何隊內行走及有無出力之處?詳悉覆奏。其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現有委署之人,候朕另行簡放。所有加恩葉相德之旨,着鈔寄閱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四十七。
十二月初二日(庚戌),諭曰:『吳必達前於剿捕臺灣賊匪黃教一案,其初既遇事張皇,又不實力奮勉,剋期竣事;至奏報獲賊,復爲革弁冒陳功績:因降旨革職,令其前赴雲南軍營效力贖罪。今思吳必達於臺灣匪案發覺時,聞信即帶兵渡海,其情似屬勇往;後雖不能督勵將士迅速剿擒,究系親蒞行間,始終其事。且伊於水師營務,尚稱熟悉。所有福建水師提督員缺,加恩着吳必達補授;仍帶革職留任,以觀後效』。
初三日(辛亥),諭:『……增海俟伊圖勒到任後,着仍回福州將軍任;其理藩院尚書事務,既有福隆安兼署,增海仍可帶銜前往。所有福州將軍員缺,現系溫福署理,毋庸另行補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四十八。
十七日(乙丑),諭軍機大臣等:『臺灣鎮總兵章紳於本月十四、十五、十六等日連進三折,朕初意其惜費見小,必系差一人齎折而令分日呈遞者;因令軍機大臣傳詢齎折之人,則差弁實系三員,其折皆隔六日拜發一次,殊非情理。地方果有緊要事務,即甫經具折之次日,何妨復遣人馳遞奏函。若不過如章紳所奏三折,即並作一次各封入奏,有何不可;顧爲此不憚煩耶!且據伊差弁所稱,每人給路費銀八十兩;如此糜費,於事何益!且令各弁接踵渡海,僕僕道途;亦非體恤末弁之意。章紳甚不曉事,着傳旨申飭』。
二十四日(壬申),諭:『前以吳必達於剿捕臺灣賊匪黃教一案不能實力奮勉,因革職發往雲南軍營效力贖罪。嗣因福建水師提督缺出,念其於閩省水師營務向猶熟悉,且伊帶兵渡臺之始尚屬勇往;是以加恩仍補福建水師提督,革職留任,以觀後效。但伊於何時前抵軍營、在何隊中出力行走之處?未據傅恆等奏聞;曾傳諭詢問。今據傅恆等奏稱:「吳必達於十二月初四日始到■〈口別〉唻地方」等語。吳必達系發往軍營效力贖罪之員,自應倍加感奮,迅速趲程,以期自效;乃自閩赴滇,在途遷延至九十九天之多,直待撤兵以後方至騰越。是其始終安於退縮無能,不知感激愧勵圖贖前愆,已可概見;且其年逾六十、精力就衰,亦難望其復有振作。吳必達仍着革職;所有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黃仕簡調補。其福建陸路提督員缺,着甘國賓補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四十九。
乾隆三十五年
乾隆三十五年(庚寅、一七七○)春二月十四日(辛酉),豁免福建遭風沉沒應賠兵米三百六十石。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五十二。
十八日(乙丑),諭軍機大臣等:『溫福奏:「續獲臺灣匪夥王生等八犯內,在途病故二名、在途患病進監身故三名」等語。該犯等既系逆犯黃教夥黨,節經拏獲押解赴省,沿途理應嚴密看守;何以八犯之中竟至病斃過半?其中必有別故。或系該犯等自知情罪重大,豫行潛藏酖毒,乘間自戕,幸逃顯戮;而管解各員懼幹處分,輒以患病殞命驗報了局,俱未可定。該撫何竟未見及此,一加推究耶!着傳諭溫福將各犯因何病斃如許之多,押解各員有無諱飾捏報之處?逐一詳細查明,據實覆奏。並將此諭令崔應階知之』。尋溫福奏:『前因各犯途斃、監斃太多,稟到時即委員檢驗屍身並提現存三犯詰訊,昨又提訊原解官暨沿途解送員弁,衆口一詞,實系病故,並非捏飾』。得旨:『覽』。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五十三。
三月十一日(戊子),福建巡撫溫福奏:『福建省會人多產薄,上游雨少水涸,客米較少,青黃不接。查廈門離省七百里,海運可通;該同知經管倉糧,有從前議由臺灣撥運監榖現存六萬餘石,飭即碾運三萬石分交閩縣、侯官兩縣平糶』。得旨嘉獎。
十四日(辛卯),豁免福建遇風沉沒兵米三百六十石。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五十四。
二十九日(丙午),諭軍機大臣等:『據溫福奏:「閩省屬員賢否單內,稱按察使張鎮年逾六旬,漸露老態」等語。張鎮平日頗知實心任事,是以用爲臬司。如該員尚能悉心辦公,讞案果皆精當,即稍露老態何妨;倘或氣力日就衰頹,實有難於振作之勢,則通省刑名總彙,自未便稍事姑容貽誤。着傳諭崔應階、溫福俱各留心察看:如該員精力尚堪勝任,則不必僅以年逾六旬,遽行斥退;若實有衰邁竭蹶情形,即行據實奏聞,候朕另降諭旨』。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五十五。
夏四月,福建巡撫溫福奏:『閩省額儲榖內有捐監榖一款,初收本色、後或折銀,以致先後官交代牽紊;已立限盤驗,不清者嚴參。第因循已二十餘年,前任各員失察,似難盡究』。得旨:『尚系權宜之一法;但期倉榖足數,亦可既往不咎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五十七。
五月十一日(丁亥),諭軍機大臣等:『據崔應階等奏「查審臺灣捏造匿名揭帖」一案,已交軍機大臣會同該部速議具奏矣。此案尚系鄂寧在任時參奏,距今已閱年餘,有何難辦情節而遷延若此之久!另折所奏「審擬曾曰琇、陶浚、方輔悟等虧那倉庫」各案亦繫上年夏間參奏之事,即或須提犯質訊,不過臺灣往返程期,數月可辦;何至事隔經年,始行審結,殊不可解。崔應階平日尚能實心任事,不應怠緩至此,着傳旨申飭』。
十五日(辛卯),諭:『刑部議覆崔應階「查審原參虧缺銀榖之臺灣縣署知縣曾曰琇擬以發遣軍臺效力、諸羅縣知縣陶浚擬以發往伊犁贖罪」二折,細閱案情,該員等從前動支倉庫,實因黃教事起倉猝、軍務重要,惟恐遲誤獲戾,悉照武職所開之數隨時支應及僱覓夫車番壯給與錢米。現經審明,俱系實用實銷,並無侵冒情弊;是該員等均無可加罪。地方官承辦軍需,如果藉端染指,於法自不容稍貸,即置之重闢亦所應得。若曾曰琇、陶浚二員當官兵剿捕賊匪,發給口糧、鹽菜及僱夫抬運軍裝等項在所必需,實有刻不容緩之勢。設使該員等拘泥成例,輾轉稽查詳報,致誤機宜;雖支發不致浮多,其咎轉無可逭。今以軍行緊急,暫那倉庫正項給發,是該員等尚知臨事急公;又經審明,實非侵冒。若因其前此之濫應,一發坐檯、一發伊犁,於情法未爲平允。且使凡爲州縣等聞知,必皆畏首畏尾;設遇地方猝有緊要軍務,既不能爲無米之炊,勢必坐視違誤,於事轉多窒礙。該督第因從前參奏原案太重,遂不肯全行開釋,問擬未免過當。曾曰琇虧項業已全完,着該部行文調取來京引見,再降諭旨。陶浚雖尚有未完之項,但究與侵蝕不同;着從寬免其發往伊犁效力。又崔應階另折所奏「原參鳳山縣知縣方輔悟虧缺銀榖,亦已照數全完;請免其冶罪,不準開復」等語。方輔悟承辦軍需情形,與曾曰琇等事同一例;亦着該部調取引見。朕辦理庶務,一秉至公,輕重悉視其人之自取;權衡務協其平,有罪者斷不容其稍涉倖免,其情果有可原者亦不肯令其絲毫屈抑。將此諭令中外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五十八。
二十四日(庚子),諭曰:『溫福「請嚴定偷渡臺灣奸民治罪之例」一折,所奏是;已批交該部議奏。據稱:「向例客頭船戶包攬偷渡,俱按首從充軍擬徒,並不分別已成、未成。嗣於乾隆八年經藩、臬兩司議覆興泉道稟,由督、撫批准通行,將偷渡未成之客頭、船戶減等杖徒、枷責完結;從此犯案者率以未成寬減,而無識有司亦每藉此寬縱」等語。閩省客頭、船戶引誘民人偷渡臺灣,最爲地方之害;從前定例稍嚴,原欲使伊等畏法而不敢犯。乃自改未成減等之例,奸徒益無所顧忌,犯者愈多。是原辦之督、撫、司、道等徒知博寬大之譽而不顧事理之是非,姑息養奸,私改成例;使其人尚有存者,必當追論其罪。着傳諭溫福查明是年改辦例案之督、撫、司、道俱系何人?即行據實覆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五十九。
閏五月初九日(甲寅),諭軍機大臣等:『現在軍機處行走之滿洲大臣人少,因思溫福前在軍機章京上行走有年,尚爲熟練曉事;着傳諭溫福奉到諭旨,即馳驛速行來京。所有巡撫印務,交崔應階暫行兼管;其員缺,候朕另行簡放。………將此並諭崔應階知之』。
十四日(已未),諭曰:『溫福着來京,補授吏部侍郎,在軍機處行走;其福建巡撫員缺,即着鍾音署理』。
十五日(庚申),………以翰林院侍讀學士朱筠爲福建鄉試正考官、戶部主事範栻爲副考官。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六十。
二十四曰(己巳),諭曰:『鍾音已署理福建巡撫,其武英殿總裁事務着奉寬管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六十一。
六月初三日(丁丑),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溫福奏摺,用四百里驛遞,朕初以爲或系伊接奉前此諭令來京之旨,是以迅速覆奏;及檢閱各折,不過訪獲洋盜、續獲臺灣夥匪及地方情形、參革知縣。此等事件並非不容緩待者,何必亟亟若此!而明山亦將「覆奏雨澤情形及換班兵丁」等折由軍臺馳遞,均屬未協。向來各省遇有地方緊要公事及大員缺出、未便久懸者,例系由驛速達;其餘尋常公務,隨時入告,則系專人齎進。今溫福等所奏別無緊要之事,何以輕付郵傳;豈身爲督、撫大員,尚靳惜此區區差員路費而不顧疲煩驛馬耶!着傳諭各督、撫:嗣後除緊要公務不容緩待者仍準由驛遞送外,其尋常奏事之折俱着按例專人齎進』。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六十二。
三十日(甲辰),兩廣總督伯李侍堯、廣東巡撫德保會奏:『盤獲偷渡臺人十三起,系陳道拱等招引;現飭司提犯赴省,委員嚴究,按例重治』。得旨:『好!知道了。仍應時常留心,不可以查辦一次,了事塞責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六十三。
冬十月初九日(辛巳),諭〔軍機大臣等〕:『………崔應階着傳旨嚴行申飭,仍即令其來京陛見,再降諭旨;其總督印務,着交與鍾音暫行署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七十。
二十七日(己亥),諭曰:『據崔應階奏:「廣東潮州府屬地方,有奸民聚衆滋事。該處與福建詔安連界,現已派撥弁兵四面堵截、協力查拏」等語。所辦甚是。此案現已諭令李侍堯等迅速查拏,從重辦理。但該處匪犯,雖據李侍堯等具奏已拏獲百餘人,而首犯朱阿姜尚未弋獲。閩、粵地界毗接,該犯一聞官兵剿捕,勢必四散逃竄,或潛入閩境藏匿。如臺灣遠隔海洋,奸徒易於遁跡;其漳、泉一帶,民情素稱刁悍,逆犯朱阿姜或詭託故明支裔,希圖煽誘,均未可定。應即悉心飭屬搜捕,如有蹤跡可疑之人私行渡臺及往漳、泉一帶者,務須密訪嚴拏,毋任稽誅漏網。崔應階現已諭令來京陛見,着傳諭鍾音即選撥勤幹弁員剋日搜捕,務使首犯迅速就擒,明正顯戮。其黨羽內如尚有要犯竄入閩省者,並即協力擒拏,嚴審辦理;不得稍事姑息、亦不必輾轉移查,致延時日。將此傳諭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七十一。
十一月初三日(乙巳),命給事中汪新提督福建學政。
十四日(丙辰),兵部帶領調取福建海壇鎮水師遊擊擬補參將李長明、臺灣協水師遊擊楊世忠等引見。得旨:『此次福建水師官兵在雲南軍營怯懦無能,本應治罪,着加恩將楊世忠、劉宗憲、江永泰、萬青選、紀廷政、張芹芥、許友勝、周兆鰲俱着革職,從寬留任;李長明不準升補參將,亦着革職,從寬仍留遊擊任。俱俟四年無過,再予開復,照例升轉』。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七十二。
十二月初四日(丙子),諭曰:『崔應階歷任督、撫,向日辦事頗能認真;近歲以來,屢形錯謬。恐伊年逾七旬,精力不能振作;因降旨令其來京陛見。今召見奏對,察其神志果遜於前,但未至於衰邁,封疆重寄,自非所宜;而總漕事務不繁,尚堪勝任。崔應階着補授漕運總督,高晉俟崔應階到後,仍回省城專辦總督事務;其閩浙總督員缺,現令鍾音兼署,候朕另降諭旨』。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七十四。
乾隆三十六年
乾隆三十六年(辛卯、一七七一)春正月初二日(甲辰),諭:『前此普免天下錢糧,曾降旨將閩省臺灣府屬地畝額糧編徵本色,一體予蠲。今普免直省正供,辛卯年屆該省輪免之期,着加恩仍將臺灣府屬一廳四縣辛卯年額徵供粟一十六萬餘石全數蠲免。該部即遵諭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七十六。
三月十七日(戊午),諭:『………富明安着補授閩浙總督,即赴新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八十一。
夏四月十三日(癸未),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崔應階奏「臺灣地方半系粵莊,俱廣東民人居住。若地方官亦系粵人,恐不無瞻徇同鄉;即或遇事秉公,又易生嫌怨滋事,辦理頗爲掣肘。請嗣後廣東人任臺灣文職者,概令迴避」一折,彼時以其爲調劑官民起見,似亦防微杜漸之道,是以批交該部議覆準行。今金門鎮總兵龔宣來京陛見,召對之次,詢以臺灣地方情形;據稱:「前歲冬閩、粵莊民仇殺一案,曾經派委文武員弁內籍隸閩、粵省分,應曉示伊等以同鄉相信,易於聽從,旋即解散。況現在臺郡武職,閩籍並不迴避,而文職則概屏粵人;設遇兩莊間有構爭之事,若專令閩籍武弁往諭,粵莊未必不疑其偏向,恐不足服其心,於海外情形轉屬無益」等語。所奏似屬有理。臺地閩、粵錯居,易生仇釁;若不過私相聚鬥,豈能盡以官法繩之,又不便聽其積嫌滋事。是員弁等之隨宜調輯,亦不可少;而佐雜兼用粵人,頗覺相宜。況閩人仕臺地,武職之例並未改更,獨於粵籍文員申以例禁,事理亦未平允。即或因縣令職司民牧,倘於寄居粵戶瞻徇鄉情,公事不無掣肘,尚可雲杜漸防微;若佐雜微員本非親民之官,既無慮其跡涉嫌疑,且可資以消弭釁鬥,慎選粵籍中之明幹遷調數人,任隸臺郡,於地方公務實有益而無損。崔應階前奏,乃不拘大小文員概令迴避,未免因噎廢食;所謂知其一而不知其又有一也。着傳諭鍾音,將此例另行詳悉妥議具奏』。尋奏:『臺灣惟廣東惠、潮二府、嘉應一州三屬人居住爲多,嗣後知縣惟惠、潮、嘉三屬人員不與選調,其餘文職均照武職不避閩人之例,通行選調』。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八十二。
五月辛丑朔,諭曰:『………湖廣總督員缺,着富明安調補。………鍾音着補授閩浙總督;其福建巡撫員缺,着余文儀補授』。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八十四。
二十二日(壬戌),以侍讀金士松爲福建鄉試正考官、禮部郎中袁文觀爲副考官。
二十九月(己巳),升任署福建巡撫鍾音奏:『臺灣遠隔重洋,民人往來俱向地方官查給印照,俾汛口驗放。臣請稍爲變通:在臺回籍者概免給照,準其自赴鹿耳門總口,將姓名年貌、在臺在籍住址即由該船戶報明,口岸員弁驗戳掛號,隨時放行;仍令汛口將回籍名單,一月一報撫臣備案。其南、北一帶口岸不許內地船隻往來之處,仍照向例嚴禁。自內地渡臺者,均照定例給照盤驗』。得旨允行,下部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八十五。
六月初二日(辛未),諭曰:『孫可望子孫所有世職,嗣後不必承襲』。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八百八十六。
乾隆三十七年
乾隆三十七年(壬辰、一七七二)夏四月十三日(戊寅),戶部議準:『福建巡撫余文儀疏稱:「侯官、南靖、福安、彰化等縣裏民首墾各則田三十一頃六十九畝,請照水、旱田例分別升科;詔安、鳳山兩屬衝坍各則田五頃七十一畝,援例豁除」』。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六。
六月二十六日(庚寅),予臺灣水師營遭風淹斃建寧鎮標右營把總陳朝麟、兵許宣等賞恤如例。
二十八日(壬辰),以直隸口北道廣德爲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十一。
秋九月初七日(己亥),以福建臺灣鎮總兵章紳、漳州鎮總兵何思和對調。
十五日(丁未),予福建臺灣鎮標因公溺斃千總詹得勝及兵丁等賞恤如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十六。
乾隆三十八年
乾隆三十八年(癸巳、一七七三)春三月二十八日(丁巳),諭:『前經降旨,令各督、撫等訪求遺書,匯登冊府。近允廷臣所議,以翰林院奮藏「永樂大典」詳加別擇校勘,其世不經見之書,多至三、四百種;將擇其醇備者付梓流傳,餘亦錄存彙輯,與各省所採及武英殿所有官刻諸書,統按「經」、「史」、「子」、「集」編定目錄,命爲「四庫全書」,俾古今圖籍薈萃無遺,永昭藝林盛軌。乃各省奏到書單寥寥無幾,且不過近人解經論學、詩文私集數種,聊以塞白。其實系唐、宋以來名家著作,或舊版僅存、或副稿略具卓然可傳者,竟不概見。當此文治光昭之日,名山藏弆,何可使之隱而弗彰。此必督、撫等視爲具文、地方官亦第奉行故事,所謂「上以實求而下以名應」,殊未體朕殷殷諮訪之意。且此事並非難辦,尚爾率略若此;其它尚可問乎!況初次降旨時,惟恐有事辦理不善,藉端擾累,曾諭令凡民間所有藏書,無論刻本、寫本,皆官爲借鈔,仍將原本給還;揆之事理、人情並無阻礙,何觀望不前一至如此!此係督、撫等因遺編著述非出一人,疑其中或有違背忌諱字面,恐涉乎干礙,豫存寧略毋濫之見;藏書家因而窺其意指,一切祕而不宣:甚無謂也。文人著書立說,各抒所長,或傳聞異辭、或紀載失實固行不免。果其略有可觀,原不妨兼收幷蓄;即或字義觸礙,如「南、北史」之互相詆譭,此乃前人偏見,與近時無涉。又何過於畏首畏尾耶?朕辦事光明正大,可以共信於天下;豈有下詔訪求遺籍,顧於書中尋摘瑕疵,罪及收藏之人乎?若此番明切宣諭後,仍似從前疑畏,不肯將所藏書名開報,聽地方官購借;將來有破露違礙之書,則是其人有意隱匿收存,其取戾轉不小矣!且江、浙諸大省著名藏書之家指不勝屈,即或其家散佚,仍不過轉落人手。聞之蘇、湖間書賈書船,皆能知其底裏;更無難於物色。督、撫等果實力訪覓,何慮終湮;惟當嚴飭地方官勿假乎吏胥藉名滋擾,衆人自無不踊躍樂從。即有收藏吝惜之人泥於「借書一癡」俗說,此在友朋則然;今明旨徵求,借後仍還故物,於彼毫無所損,又豈可獨抱祕文、不欲公之同好乎!再,各省聚書最富者,原不盡皆本地人之撰着。祗論其書有可採,更不必計及非其地產;則搜輯之途更寬,方不致多有遺逸。着再傳諭各督、撫,予以半年之限,即遵朕旨實力速爲妥辦,陸續奏報。若再似從前之因循搪塞,惟該督、撫是問。將此一併通諭中外知之』。
二十九日(戊午),諭軍機大臣等;『昨以各省採訪遺書奏到者甚屬寥寥;已明降諭旨詳切曉示,予以半年之限令各督、撫等作速妥辦矣。遺籍珍藏固隨地俱有,而江、浙人文淵藪,其流傳較別省更多;果能切實搜尋,自無不漸臻羌備。聞東南從前藏書最富之家如崑山徐氏之傳氏樓、常熟徐氏之述古堂、嘉興項氏之天籟閣、朱氏之曝書亭、杭州趙氏之小山堂、寧波範氏之天一閣,皆其著名者;餘亦指不勝屈。並有原藏書目,至今尚無人傳錄者;即子孫不能保守,而輾轉流播,仍爲他姓所有。第須尋原究委,自不至湮沒人間;縱或散落他方,爲之隨處蹤求,亦不難於薈萃。又聞蘇州一種賈客惟事收買舊書,如山塘開鋪之金姓者,乃專門世業,於古書存佚原委頗能諳悉。又湖州向多賈客書船,平時在各處州縣兌賣書籍,與藏書家往來最熟;其於某氏舊有某書、曾購某本,問之無不深知。如能向此等人善爲諮詢,詳加物色;因而四處借鈔,仍將原書迅速發還,諒無不踊躍從事。至書中即有忌諱字面並無妨礙;現降諭旨甚明。即使將來進到時,其中或有妄誕字句、不應留於疑惑後學者,亦不過將書譭棄,轉諭其家不必收存,與藏書之人並無干涉,必不肯如此加罪。至督、撫等經手匯送,更無關礙。又何必用其疑畏乎?朕平日辦事光明正大,可以共信於天下,高晉等尤所深知;而其所隸州郡,藏書什倍於別省,徵訪之事更當向其責成。着將此專交高晉、薩載、三寶,務即恪遵朕旨,實力尋覓;並當以舉一反三,迅速設法妥辦,以副朕殷殷佇望之意。如有覓得之書,即陸續錄送,毋庸先行檢閱。將此由四百里傳諭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二十九。
閏三月十五日(甲戌),豁免福建臺灣、鳳山、諸羅等縣遭風漂沒兵米一千二百四十七石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三十。
夏五月十七日(乙亥),諭;『……盛京將軍員缺,即着弘晌調補。弘晌接到此旨,將福州將軍印務,交鍾音暫行署理;弘晌即作速馳驛至避暑山莊請訓,前赴新任』。
二十八日(丙戌),以正藍旗漢軍都統薩哈岱爲福州將軍。
三十日(戊子),戶部議奏:『藩司到任,委員盤查所屬倉榖,宜定限期。前議令各該督、撫按本省情形,定限具奏。今江蘇、安徽、山東、山西、陝西、湖南、福建、河南、浙江、直隸、廣西、湖北、貴州、甘肅陸續奏到,殊不畫一。查定例:「督撫到任盤倉,計道路遠近、倉儲多寡,統以三個月爲限」。嗣後各省藩司到任委盤,應照督、撫例,勒限三個月盤清結報。至廣東各府,或稱榖多、或稱途遠,又甘肅之安西府及哈密等處離省更遙,應令該省扣除委員赴盤程途日期外,勒限三個月結報;福建之臺灣府,應照廣東之瓊州扣程勒限。奉天未設藩司,據府尹奏:「請令治中知府分盤,定限一個月至兩個月不等」;應如所奏。再,督、撫、藩司到任同時,或相隔未久尚在限內者、或適值年例盤查者,併案聲明結報。藩司盤查後即遇升調,新任藩司到任在三個月內者,加印結詳報,均無庸重盤。藩司署任未及三月者,統歸接任藩司查辦。至雲南、四川、江西未據議奏,該三省情形大約相同,亦請照三個月限期結報,以昭畫一』。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三十五。
六月初七日(乙未),諭:『據李侍堯奏:廣東提督黃正綱病故;所遺員缺,着章紳補授。其福建總兵員缺亦甚緊要,着俞金鰲調補………』。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三十六。
秋九月二十日(丙子),諭軍機大臣等:『………烏嚕木齊提督員缺,着俞金鰲補授。俞金鰲接奉此旨,即赴提督新任,不必來京請訓』。
二十一日(丁丑),旌表守正被戕之福建諸羅縣民蘇智妻林氏。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四十三。
冬十月十一日(丙申),以福建副都統周大儒、鑲藍旗漢軍副都統眉綬對調。
十三日(戊戍),諭:『福建臺灣鎮總兵員缺緊要,着該督於所屬水師總兵內揀選一員調補;所遺員缺,着金彪補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四十四。
二十二日(丁未),諭:『前因福建臺灣鎮總兵員缺緊要,已降旨令該督於所屬水師總兵內揀選調補;所遺員缺,將金彪補授。昨據高晉奏:「金彪近患腿疾,難望振作,請旨勒令休致」等語。金彪着休致,所有臺灣鎮總兵調補遺缺,着藍元枚補授』。
諭〔軍機大臣等〕:『前因臺灣鎮總兵員缺緊要,曾降旨令該督於所屬水師總兵內揀員調補;其所遺員缺,以現在記名水師副將祗有金彪、藍元枚二人,而藍元枚又系本籍,應行迴避,是以簡用金彪。昨據高晉奏:「金彪近患腿疾,難望振作,請勒令休致」等語。所有臺灣鎮調補遺缺,已降旨即令藍元枚補授矣。該員雖籍隸本省,而水師總兵系職在督率舟師、巡防洋麪,尚與陸路專管營務者不同;即如黃仕簡亦以閩省人,現任福建水師提督,藍元枚自可毋庸迴避。但水師總兵於所屬將弁兵丁亦有考覈拔補之事,自不便稱徇私情。藍元枚到任後,若能秉公辦事,固屬甚善;設或略涉瞻顧鄉誼之處,亦不便置之不問。着傳諭鍾音留心體察,於藍元枚到任數月後,察其是否實心,有無徇私之處,即行據實奏聞;毋得稍有徇隱』。
二十七日(壬子),諭曰:『臺灣鎮總兵何思和現在病故;該員系原任南澳鎮總兵何勉之子,何勉前曾於臺灣千總任內擒獲朱一貴夥盜,賞給雲騎尉世職,其襲次是否已完?抑或另有人承襲?並何思和現在有無子嗣?年歲若干?着傳說鍾音即行查明覆奏』。尋奏:『何思和所襲雲騎尉尚應承襲一次,繼子何夢枚現任湖南黔陽縣知縣,餘四子年俱幼』。報聞。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四十五。
十二月十五日(己亥),以福建臺灣總兵藍元枚、金門鎮總兵顏鳴皋對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四十八。
二十日(甲辰),命降調福州副都統伯忠前往闢展更換達桑阿、降調福州副都統噶勒炳阿前任英吉沙爾更換舒泰。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四十九。
乾隆三十九年
乾隆三十九年(甲午、一七七四)夏四月十一日(癸巳),福建巡撫余文儀疏報:『乾隆三十八年侯官、長樂、古田、同安、上杭、海澄、尤溪、浦城、霞浦、福安、龍溪、南靖、詔安、壽寧、彰化等十五縣及太湖縣丞並淡防廳開墾田地三十頃三十四畝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五十六。
六月,閩浙總督鍾音奏:『向例各省標營,每年於青黃不接之時,將應貯接濟兵丁榖價散給各兵,於秋冬二季餉銀內照數扣還,俟歲豐之時再行採買。查從前每榖一石定價五錢,邇年閩、浙兩省雖屢獲豐稔,糧價平賤;若較三十年前之存價採買,總屬不敷。況採買既需運腳,又有折耗;而歷年借銀扣餉,各兵久已稱便。應請將此項榖價銀兩長存備借,仍於每年扣還,毋庸購買』。得旨:『如所議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六十一。
秋八月初五日(丙戌),諭軍機大臣等:『前曾諭令各督撫採訪遺書,匯登冊府;下詔數月,應者寥寥。彼時恐有司等因遺編中或有違背忌諱字面,懼涉干礙;而藏書家因而窺其意指,一切祕而不宣。因復明切宣諭:「即或字義觸礙,乃前人偏見,與近時無涉,不必過於畏首畏尾;朕斷不肯因訪求遺籍,於書中尋摘瑕疵,罪及收藏之人。若仍前疑畏,不肯盡出所藏,將來或別露違礙之書,則是有意收存,其取戾轉大」。所降諭旨甚明;並寄諭江、浙督撫:以書中或有忌諱誕妄字句,不應留以貽惑後學者。進到時,亦不過將書譭棄,轉諭其家不必收存,與藏書之人並無干涉。至督、撫等經手匯送,更無關礙。朕辦事光明正大,各督、撫皆所深知,豈尚不能見信於天下。該督、撫等接奉前旨,自應將可備採擇之書開單送館;其或字義觸礙者,亦當分別查出奏明。或封固進呈,請旨銷燬;或在外焚棄,將書名奏聞,方爲實力辦理。乃各省進到書籍不下萬餘種,並不見奏及稍有忌諱之書;豈有裒集如許遺書,竟無一連礙字跡之理!況明季末造野史者甚多,其間譭譽任意、傳聞異詞,必有詆觸本朝之語;正當及此一番查辦,盡行銷燬、杜遏邪言,以正人心而厚風俗,斷不宜置之不辦。此等筆墨妄議之事,大率江、浙兩省居多,其江西、閩、粵、湖廣亦或不免;豈可不細加查覈。高晉、薩載、三寶、海成、鍾音、德保皆系滿洲大臣,而李侍堯、陳輝祖、裴宗錫等亦俱繫世臣,若見有詆譭本朝之書,或系稗官私載、或系詩文專集,應無不共知切齒;豈有尚聽其潛匿流傳,貽惑後世!不知各該督、撫等查繳遺書,於此等作何辦理?着即行據實具奏。至各省已經進到之書,現交四庫全書處檢查;如有關礙者,即行徹出銷燬。其各省繳到之書,督、撫等或見其書有忌諱,徹留不解亦未可知;設或竟未交一關礙之書,則恐其仍系匿而不獻。着傳諭該督、撫等於已繳藏書之家,再令誠妥之員前往明白傳諭:如有不應存留之書即速交出,與收藏之人並無干礙。朕凡事開誠佈公,既經明白宣諭,豈肯復事吹求。若此次傳諭之後,復有隱諱存留,則是有心藏匿僞妄之書;日後別經發覺,其罪轉不能逭,承辦之督、撫等亦難辭咎。但各督、撫必須選派妥員善爲經理,毋得照常通行,交地方官辦理不善,致不肖吏役藉端滋擾。將此一併諭令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六十四。
九月辛亥朔,諭:『各省學政現屆差滿,………福建學政,着吉夢熊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六十六。
冬十月二十九月(己酉),福建臺灣鎮總兵顏鳴皋奏「巡查北路營伍地方情形」,並稱『臺地民番雜處,實力督率將弁巡防』。得旨:『實力爲之,毋爲空言』。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六十九。
十一月初九日(戊午),諭:『前以各省購訪遺書,進到者不下萬餘種,並未見有稍涉違礙字跡;恐收藏之家懼幹罪戾,隱匿不呈。因傳諭各督、撫令其明白宣示:如有不應留存之書即速交出,與收藏之人並未干礙。今據李侍堯等查出逆犯屈大均各種書籍,粘籤進呈;並將私自收藏之屈大均族人屈稔湞、屈昭泗問斬立決等語。屈大均悖逆詩文久經毀禁,本不應私自收存。但朕屢經傳諭,凡有字義觸礙,乃前人偏見,與近時無涉;其中如有詆譭本朝字句,必應削板焚篇,杜遏邪說,勿使貽惑後世。然亦不過毀其書而止,並未苛求。朕辦事光明正大,斷不肯因訪求遺籍,罪及收藏之人。所有粵東查出屈大均悖逆詩文止須銷燬,毋庸查辦;其收藏之屈稔湞、屈昭泗亦俱不必治罪。並着各督、撫再行明切曉諭,現在各省如有收藏明末、國初悖謬之書,急宜及早交出,概置不究,並不追問其前此存留隱匿之罪。今屈稔湞、屈昭泗系經官查出之人,尚且不治其罪,況自行呈獻者乎!若經此番誡諭,仍不呈繳,則是有心藏匿僞妄之書;日後別經發覺,即不能復爲輕宥矣。朕開誠佈公,海內人民鹹所深喻;各宜仰體朕意,早知猛省,毋自貽悔。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諭軍機大臣等:『前此諭令各督、撫遍行曉諭,如有收藏違礙之書,即及早交出,免其治罪。並以此等筆墨詆譭,大率江、浙兩省居多,其江西、閩、粵、湖廣亦或不免;因指名交各督、撫留心查辦。乃高晉、薩載、三寶皆覆奏稱「查無違礙之書」。今李侍堯等既從粵省查出屈大均詩文,不應江、浙等省轉無明末、國初存留觸礙書籍;豈高晉等辦事不及李侍堯之實力乎?抑江、浙各藏書之家尚不能深喻朕意乎?着傳諭各督、撫再行明白曉諭,此時即速呈獻,尚不爲晚;不過將不應收藏之書盡行銷燬,杜遏邪言以正人心而厚風俗。何可稍存觀望,自貽伊戚乎?若再隱匿不繳,後經發覺,即治以有心藏匿之罪,必不姑寬;並於該督、撫等是問。將此遇奏事之便,傳諭知之;仍各妥辦,據實覆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七十。
十二月庚辰朔,吏部議準:『福建巡撫余文儀、學政汪新奏稱「請將泉州府屬之晉江、安溪、同安、漳州府屬之龍溪、漳浦、平和、詔安七學教諭、訓導均改調缺」。查泉、漳二府俗悍民刁,必得年力精壯之教職整飭士林,方可移風易俗;應如所請,嗣後缺出,於通省現任內揀選調補。至所稱「臺灣府學訓導及臺灣、鳳山、諸羅、彰化等四縣教諭、訓導缺出,先盡漳、泉七學調缺內揀調;不敷,再於通省教職內揀調」。亦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七十二。
乾隆四十年
乾隆四十年(乙未、一七七五)春正月十二日(庚申),諭軍機大臣等:『福建學政汪新差滿回京覆命,召見時,看其人尚明白,未知其在學政任內聲名若何?辦事才情若何?能否堪勝道、府?或竟可備兩司之用。鍾音與彼同事三年,知之必悉;着傳諭鍾音即行據實覆奏』。尋奏:『汪新於學政任內,考校諸務頗屬認真,人亦謹飭明白,似堪勝巡道、郡守之任』。得旨:『是,已用道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七十四。
夏四月十一日(戊子),福建巡撫余文儀疏報:『乾隆三十八年侯官、福清、羅源、古田、同安、龍溪、建安、甌寧、泰寧、連城、霞浦、福鼎、福安、壽寧、大田、龍巖、淡防廳等十七州縣開墾水旱民屯田地十七頃十二畝有奇』。
十三日(庚寅),豁免外洋遭風漂沒之福建船戶陳義興等承載兵米榖八百六十一石有奇。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八十。
六月初六日(壬午),以福建臺灣協水師副將金蟾桂爲金門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八十四。
秋八月十八日(癸巳),調福建按察使廣德爲廣西按察使,以福建汀漳龍道蔣允焄爲福建按察使。
三十日(乙巳),閩浙總督鍾音奏:『臺灣府屬每年撥運內地兵眷米榖,向令商船輪流搭運,按次給單四次後優免一次;其文武員弁渡海坐船亦分別減免。查該船戶以得免單,恆有影射脫漏等弊;請嗣後無論商船、差船均按次配運,從前免差名色革除』。得旨:『好,如所議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八十九。
冬十月初六日(庚辰),以福州將軍薩哈岱爲正白旗滿洲副都統。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九十二。
閏十月十七日(辛酉),諭軍機大臣等:『朕昨檢閱各省呈繳應毀書籍,內有僧澹歸所著「遍行堂集」系韶州府知府高綱爲之制序,兼爲募資刊行。因查澹歸名金堡,明末進士,曾任知縣;復爲桂王朱由榔給事中,當時稱爲五虎之一。後乃託跡緇流,藉以苟活。其本人不足齒,而所著詩文中多悖謬字句,自應銷燬。高綱自爲漢軍、且系高其佩之子,世受國恩;乃見此等悖逆之書,恬不爲怪、匿不舉首,轉爲制序募刻,其心實不可問。使其人尚在,必當立置重典。因令查閱其家收存各種書籍,今於高綱之子高秉家查有陳建所著「皇明實紀」一書,語多悖謬,其書板自必尚在粵東;着傳諭李侍堯即速查明此書板片及所有刊印之本,一併奏繳。又查出「喜逢春傳奇」一本,亦有不法字句;系江寧清笑生所撰。曲本既經刊佈,外間必有流傳。該督、撫等從前未經辦及,想因曲本搜輯不到耳。一併傳諭高晉、薩載,於江寧、蘇州兩處查明所有刷印紙本及板片,概行呈繳。高綱爲澹歸作序,朕於無意中閱及;可見天理難容,自然敗露。其子高秉收藏應毀之書,即或前此未經寓目;近年來查辦遺書,屢經降旨宣諭:凡繳出者,概不究已往;今高秉仍然匿不呈繳,自有應得之罪,已父刑部審辦。此專因高綱爲八旗大臣子孫,其家藏有應毀之書,不可不示懲儆。至陳建在明天啓間(即清笑生),似亦明末時人;其家即有子孫,均不可深究。設或民間尚有藏者,但經獻出,均可免罪。將此由四百里一併諭令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九十五。
十一月十三日(丙戌),吏部議覆:『盛京將軍弘晌奏稱請將失察流民私行渡海之奉天、山東沿海州縣及巡查各員,嚴行議處。嗣後如有失察流民私行渡海別經發覺者,照臺灣流寓民人眷屬偷渡例,將沿海州縣及巡查文職官,失察一名至十名者,罰俸一年;十名以上,降一級留任;二十名以上,降一級調用。至武職巡哨洋麪,均有稽查之實;如有失察,亦照此例按其偷渡名數分別議處。其守口武弁遇有疏縱,即照盤查不實例降二級調用』。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九十六。
二十一日(甲午),諭軍機大臣曰:『鍾音等參奏「革職州同潘復和諱罪冒捐主事」一折,已批交該部矣。潘復和健訟滋事,擾害民番,迭經犯案,褫革責懲;復違例冒捐主事,自應斥革,追照繳銷。此等怙惡不悛之犯,非但海外不可容留,即福建內地亦不宜令其居停滋事。着傳諭鍾音等檢齊各案卷,派委妥員將該犯押解來京,交刑部審明治罪;並飭委員沿途小心管押,毋致疏脫』。
又諭曰:『臺灣鎮總兵顏鳴皋「恭請陛見」一折,所奏非是。臺灣爲海外要缺,向例三年更換;原因遠隔大洋,更調非易,是以定有期限,以省往來委署之煩。顏鳴皋自應俟年滿換回後,再行奏請陛見;乃亦拘泥內地總兵之例遽行奏請,殊屬不知事體輕重。顏鳴皋,着申飭。並着傳諭鍾音,嗣後臺灣鎮總兵俟調回內地,方准奏請陛見;並交部存檔查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九百九十七。
乾隆四十一年
乾隆四十一年(丙申、一七七六)夏四月初十日(辛亥),豁免福建諸羅、彰化、臺灣三縣遭風漂沒撥運倉榖一百六十石、兵米二百六十石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六。
二十日(辛酉),諭曰:『鍾音奏:「臺灣府諸羅縣知縣李倓年五十五歲,尚無子嗣,呈請攜眷赴臺;查與定例相符,應請準其攜帶」等語。臺灣文職官員,知縣以上年過四十無子者,方準攜眷前往;此例未知始自何時?殊可不必。該處雖遠隔重洋,自設立府縣以來,地方寧謐,與閩省內地無異;且各員攜眷赴任,不致內顧分心,於辦公亦甚有益。方今中外一家,更不必過存畛域之見。即如伊犁等處雖距邊萬餘里,其駐守之將軍等官俱準其攜帶家眷;何獨於臺灣爲禁制乎!王道本乎人情,舊例尚未爲允協。嗣後臺灣文武各官無論年歲若干、有無子嗣,如有願帶眷口者,俱準其攜帶;其不願帶者,亦聽其便。着爲令』。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七。
六月二十八日(丁卯),諭曰:『裴宗錫奏「查辦民數情形」一折,據稱:「黔屬在在漢、苗雜處,而向來民數有僅報漢民者、亦有僅報苗民者,且有漢、苗全不造報者。現在通行嚴飭確查實在數目,分別漢、苗,一體開報」等語;所辦非是。各省歲報民數,用以驗盛世閭閻繁富之徵,原止就內地編氓而言;其邊徼苗猺,本不在此例。國家休養生息,戶口殷繁,各省滋生之數不啻歲增萬倍,豈藉此數處苗民以形阜庶。況苗性多疑,只應以鎮靜撫馭爲主。伊等箐居峒處,滋息相安,素不知有造報戶口之事;忽見地方有司逐戶稽查,漢、苗悉登名冊,必致猜懼驚惶,罔知所措。甚或吏胥、保長藉此擾累,致滋事端,於綏輯苗疆之道甚有關係;斷不可行。若雲恐漢奸藏匿,惟在地方官實力體察,有犯必懲,奸徒自知斂述;若整飭不得要領,雖按戶挨查,又何足以懲頑詰慝乎!着傳諭裴宗錫:所有漢、苗一體查造之處,即速停止。且不獨黔省爲然,其雲南、兩廣、兩湖等省凡有苗、猺、黎、獞等類,其戶口皆不必查辦。陝西、四川之番夷及福建之生熟番境,並遵此旨一體妥辦,毋稍滋擾。將此遇便傳諭各該督、撫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十一。
秋九月十四日(壬午),以湖南長寶道梁敦書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十六。
冬十月初六日(甲辰),以散秩大臣元方爲福州右翼副都統。
十三日(辛亥),調刑部尚書崔應階爲都察院左都御史,以福建巡撫余文儀爲刑部尚書、署吏部左侍郎德保署福建巡撫。
十四日(壬子),諭曰:『……其漕運總督員缺,着鄂寶補授。鄂寶現在川省辦理軍需奏銷,着將伊所管一路經手事件迅速趕辦完竣,即赴新任。其未到任之先,着德保前往暫行署理;俟鄂寶到後,即行赴閩。所有福建巡撫印務,着鍾音兼署』。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十八。
十六日(甲寅),以福建臺灣道馮廷丞爲江西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十九。
十一月初八日(丙子),調湖南按察使永慶爲浙江按察使、福建按察使梁敦書爲湖南按察使,以福建糧驛道奇寵格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十。
十一月十六日(甲申),諭:『前因彙輯「四庫全書」,諭各省督、撫遍爲採訪。嗣據陸續送到各種遺書,令總裁悉心校勘,分別應刊、應鈔及存目三項,以廣流傳。第其中有明季諸人書集詞意牴觸本朝者,自當在銷燬之例。節經各督、撫呈進,並敕館臣詳悉檢閱,朕復於進到時親加披覽,覺有不可不爲區別甄核者:爲錢謙益在明已居大位、又復事本朝,而金堡、屈大均則又遁跡緇流,均不能死節,靦顏苟活;乃託名勝國,妄肆狂狺,其人實不足齒,其書豈可復存!自應逐細查明,概行譭棄,以勵臣節而正人心。若劉宗周、黃道周立朝守正,風節凜然,其奏議慷慨極言,忠議溢於簡牘;卒之以身殉國,不愧一代完人。又如熊廷弼受任疆場,材優幹濟,所上封事語多剴切;乃爲朝議所撓,致使身陷大辟。嘗閱疏內有「灑一腔之血於朝廷,付七尺之軀於邊塞」二語,親爲批識雲:「觀至此爲之動心欲淚;而彼之君若不聞,明欲不亡得乎」?可見朕大公至正之心矣。又如王允成「南臺奏稿」,彈效權奸,指陳利弊;亦爲無慚骨鯁。又如葉向高爲當時正人,頗負重望;及再入內閣,值逆閹弄權,調停委曲,雖不能免責賢之備。然觀其綸扉奏草「請補閣軍疏」至七十七上,幾於痛哭流涕,一概付之不答;則其朝綱叢脞,更可不問而知也。以上諸人所言,若當時能採而用之,敗亡未必若彼其速。是其書爲明季喪亂所關,足資考鏡;惟當改易違礙字句,無庸銷燬。又彼時直臣如楊漣、左光斗、李應升、周宗建、繆昌期、趙南星、倪元潞等所有書集,並當以此類推;即有一二語傷觸本朝,本屬各爲其主,亦止須酌改一二語,實不忍並從焚棄,致令湮沒不彰。至黃道周另有「博物典匯」一書,不過當時經生家策料之類。然其中紀本朝事蹟一篇,於李成梁設謀惎害具載本末。尤足徵我朝祖宗行事正大光明,實大有造於明人;而彼轉逞狡謀陰計,以怨報德。伏讀「實錄」我太祖高皇帝以七大恨告天,師直爲壯;神戈所指,肇造鴻基,實自古創業者所莫及。雖彼之臣子,亦能變亂黑白,曲爲隱諱;存其言,並可補當年紀載所未備。因命館臣酌加節改,附載「開國方略」後,以昭徵信。近複閱江蘇所進應毀書籍內有朱東觀編輯「崇禎年間諸臣奏疏」一卷,其中多指言明季秕政漸至瓦解而不可救,亦足取爲殷鑑。雖諸疏中多有乖觸字句,彼皆忠於所事,實不足罪;惟當酌改數字,存其原書,便天下萬世曉然於明之所亡與本朝之所以興,俾我子孫永念祖宗締造之艱難,益思兢兢業業以祈天而永命。其所裨益,豈不更大;又何必亟毀其書乎?又若匯選各家詩文內有錢謙益、屈大均輩所作,自當削去;其餘原可留存,不必因一二匪人致累其衆。或明人所刻類書,其邊塞、兵防等門所有觸礙字樣,固不可存;然祗須刪去數卷、或刪去數篇、或改定字句,亦不必因一二卷帙遂廢全部。他若南宋人書之斥金、明初人書之斥元,其悖於義理者,自當從刪;涉於詆詈者,自當從改;其書均不必毀。使無礙之書,原聽其照舊流行;而應禁之書,自不致仍前藏匿:方爲盡善。着四庫館總裁等妥協查辦,粘簽呈覽,候朕定奪。並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十一。
十二月戊戌朔,諭軍機大臣等:『前因沈德潛選輯「國朝詩別裁集」進呈求序,朕偶加披閱,集內將身事兩朝、有才無行之錢謙益居首,有乖千秋公論;而其中體制錯謬及世次前後倒置,亦復不可枚舉。因於御製序文內申明其義,並命內廷翰林爲之精校去留,俾重鋟板以行於世;其原板自應一併銷燬。但閱時已久,此板曾否銷燬、任聽存留?而沈德潛身故後,其門下士無識者流又復潛行印刷,則大不可。着傳諭楊魁即查明此板現存何處?如未經銷燬,即委員將板片解京;並將未經刪定之刷印原本,一併查明恭繳』。
初三日(庚子),命國吏館編列「明季貳臣傳」。諭:『昨閱江蘇所進應毀書籍內有朱東觀選輯「明末諸臣奏疏」一卷及蔡士順所輯同時「尚論錄」數卷,其中如劉宗周、黃道周指言明季秕政,語多可採;因命軍機大臣將疏中有犯本朝字句酌改數字,存其原書。而當時具疏諸臣內如王永吉、龔鼎孳、吳偉業、張縉彥、房可壯、葉初春等在明已登仕版、又復身仕本朝,其人既不足齒,則其言不當復存,自應概從刪削;蓋祟獎忠貞,即所以風勵臣節也。因思我朝開創之初,明末諸臣望風歸附:如洪承疇以經略喪師,俘擒投順;祖大壽以鎮將懼禍,帶城來投。及定鼎時,若馮銓、王鐸、宋權、謝升、金之俊、黨崇雅等在明俱曾躋顯秩,入內本朝乃忝爲閣臣。至若天戈所指,解用乞降,如左夢庚、田雄等不可勝數。蓋開創大一統之規模,自不得不加之錄用,以靖人心而明順逆。今事後平情而論,若而人者皆以勝國臣僚,乃遭際時艱,不能爲其主臨危授命;輒復畏死幸生,靦顏降附,豈得復謂之完人!即或稍有片長足錄,其瑕疵自不能掩。若既降復叛之李建泰、金聲桓及降附後潛肆詆譭之錢謙益輩,尤反側僉邪,更不足比於人類矣。此輩在「明吏」既不容闌入,若於我朝「國史」因其略有事蹟列名敘傳,竟與開國時范文程、承平時李光地等之純一無疵者毫無辨別,亦非所以昭褒貶之公。若以身事兩朝,概爲削而不書,則其過跡轉得藉以揜蓋,又豈所以示傳信乎!朕思此等大節有虧之人,不能念其建有勳績,諒於生前;亦不因其尚有後人,原於既死。今爲準情酌理,自應於「國史」內另立「貳臣傳」一門,將諸臣仕明及仕本朝各事蹟據實直書,使不能纖微隱飾。即所謂雖孝子慈孫,百世不能改者;而其子若孫之生長本朝者,原有世臣之列,受恩無替也。此實朕大中至正之心,爲萬世臣子植鋼常,即以是示彰癉。昨歲已加諡勝國死事諸臣,其幽光既爲闡發,而斧鉞之誅不宜偏廢;此「貳臣傳」之不可不覈定於此時,以補前世史傳所未及也。着國史館總裁查考姓名事實,逐一類推,編列成傳,陸續進呈,候朕裁定。並通諭中外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十二。
十七日(甲寅),以福建漳州鎮總兵李國樑爲福建陸路提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十三。
乾隆四十二年
乾隆四十二年(丁酉、一七七七)春二月,閩浙總督鍾音奏:『臺灣所轄淡水一廳、臺灣、鳳山、諸羅、彰化四縣,自釐定界址,私越既杜,並設立隘口、添建望樓,文武員弁嚴密防查,並無漢奸竄入;近年絕無生番戕民之事。至熟番分隸廳縣,另列番社。所有通事,緣番民同處年久、習知漢語,遂換番人充當,將漢通事盡行禁革;並無漢奸盤踞滋擾,地方極爲寧輯』。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十七。
三月十三日(己卯),以福建漳州鎮總兵董果、臺灣鎮總兵顏鳴皋對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十八。
夏五月十四日(戊寅),諭:『前經降旨自戊戌爲始,普蠲天下錢糧,仍分三年輪免;福建應於庚子年全行蠲免。但該省有臺灣府屬官莊租息一項,因與雜稅無異,例應照舊徵收。乾隆十一年及三十五年普蠲各案內均經加恩,準其蠲免十分之三;現在又屆普蠲之年,所有前項官莊租息銀兩,乃着照上年之例蠲免十分之三,俾海外羣黎均沾渥澤。該部即遵諭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三十二。
六月二十日(甲寅),諭軍機大臣曰:『侍郎彭之瑞以所得明臣史可法畫像及其札稿合捲進呈,朕親制詩一章題於卷端,命廷臣和韻並命大學士于敏中書「御製書事」一篇及史可法「復攝政王書」於卷。茲另爲裝潢篋貯;哋發交寅着令將此卷弆於揚州梅花嶺史可法祠中,並將卷內詩文、畫像、札稿勒石祠壁,以垂久遠。至此卷如有願求展閱者,亦聽其便;但當加意護守,勿致稍有污損。將此傳諭寅着知之』。
御製書明臣史可法復書睿親王事。文曰:『幼年即羨聞我攝政睿親王致書明臣史可法事,而未見其文。昨輯宗室王公功績表傳,乃得讀其文,所爲揭大義而示正理,引「春秋」之法、斥偏安之非,旨正辭嚴;心實嘉之。而所云可法遣人報書,語多不屈,固未嘗載其書語也。夫可法,明臣也。其不屈,正也。不載其語,不有失忠臣之心乎?且其語不載,則後世之人將不知其何所謂,必有疑惡其語而去之者;是大不可也。因命儒臣物色之書市及藏家,則亦不可得;覆命索之內閣冊庫,乃始得焉。卒讀一再,惜可法之孤忠、嘆福王之不惠,有如此臣而不能信用,使權奸掣其肘而卒致淪亡也。夫福王即信用可法,其能守長江爲南宋之偏安與否,猶未可知。而況燕雀處堂,無深謀遠慮,使兵頓餉竭、忠臣流涕頓足而嘆無能爲,惟有一死以報國;是不大可哀乎?且可法書語,初無詬誶不經之言,雖心折於睿王而不得不強辭以辯;亦仍「明臣尊明」之義耳!予以爲不必諱、亦不可諱。故書其事如右,而可法之書並命附錄於後。夫可法即擬之文天祥,實無不可;而「明史」本傳乃稱其母夢文天祥而生,則出於稗野之附會,失之不經也』。
御製題史可法像詩:『紀久已識一篇篤,予諡仍留兩字芳;凡此無非勵臣節,監茲可不慎君綱?像斯睹矣牘斯撫,月與霽而風與光。並命復書書卷內,千秋忠跡表維揚』!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十五。
秋八月十九日(壬子),諭:『各省學政現屆差滿,應行更換。………福建學政,着沈初去』。
二十三日(丙辰),以浙江杭州駐防協領額爾布爲福建福州副都統。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十九。
乾隆四十三年
乾隆四十三年(戊戌、一七七八)春二月二十一日(壬子),諭曰:『鍾音着來京補授禮部尚書,楊景素着調補閩浙總督;其兩廣總督員缺,着桂林補授,即赴新任』。
諭軍機大臣曰:『………鍾音俟楊景素到閩,即將總督印信交代,其撫篆亦交楊景素兼署;鍾音即行起程回京。將此由四百里傳諭知之』。
又諭:『閩浙總督較兩廣尤爲緊要,楊景素從前在閩年久,於該省風土人情皆所熟悉,是以將伊調補閩浙。楊景素接奉此旨,將總督印交李質穎署理,即就近前赴福建接印任事,令鍾音即行回京;仍俟德保到閩,將撫篆交代,並令兼署督篆,楊景素再行來京陛見。………將此由四百里一併傳諭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五十一。
三月二十二日(壬午),豁免遭風漂沒之臺灣船戶鄭時春等撥運內地兵米三百六十石。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五十三。
夏五月二十三日(壬午),諭曰:『福建按察使奇寵格年力衰邁,着來京以對品補用。其福建按察使員缺,着楊廷樺補授』。
二十六日(乙酉),諭軍機大臣等:『前經各省將查出應毀違礙各書陸續送京,經該館大臣派員查辦,分別開單進呈,請旨銷燬。所有應毀各書,着該館開單行知各督、撫一併實力查辦。其中有浙江寧波周乃祺所撰「歷志」一本,冊面題曰「第二十一卷」,尚非完書,此外存留卷帙恐復不少;着傳諭王亶望即行加意訪查,勿使私藏幹戾。至此書或有流傳他省者,並諭各督、撫一體查察,隨時送京銷燬,勿得視爲具文』。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五十七。
閏六月十七日(乙亥),諭軍機大臣等:『據巴延三奏:查獲「六柳堂集」二本,系明人袁繼鹹所著、張自烈編輯,語多悖逆。查袁繼鹹原籍宜春,系江西省所轄;現在飛諮該省及各省查繳」等語。袁繼鹹既籍隸江西,則其所刊書籍,本省必有留存;着傳諭郝碩留心訪覓,務將其書本及版片悉心查出,解京銷燬。至「六柳堂集」一書既久經刊刻流播山西,其餘各省自必有流傳之本;而江南、浙江尤書籍所彙集,更宜訪查。着傳諭江、浙兩省督、撫實力查繳,毋稍疏漏;並令各省督、撫一體確查,均勿以具文塞責。將此傳諭郝碩及各督、撫知之』。
十九日(丁丑),諭軍機大臣等:『屢經降旨各省督、撫查繳違礙書籍,送京銷燬。各該省陸續查出該毀之書雖紛紛呈繳,但恐此等違礙書籍,外間尚有存留;而僻壤窮鄉,未必能家喻戶曉,此時續行繳出,仍可遵前旨不加究治;若匿不呈出復經查出,即難以輕逭。不可不將此意明白諭示,令其查繳,剔釐淨盡,以正人心而厚風俗。着再傳諭各省督、撫務須實力查辦,不可稍有疏漏。並須通飭所屬派委妥員細訪詳查,毋使不肖吏胥藉端需索滋擾。將此遇各督、撫奏事之便,傳諭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六十一。
秋七月初三日(庚寅),調江南提督俞金鰲爲福建陸路提督。
初六日(癸巳),福建布政使錢琦年老,命來京以京堂用;調山西布政使黃檢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六十二。
九月初九日(乙未),予福建出洋遭風淹斃澎湖右營把總俞文貴、兵丁黎志亮等四名恤賞如例。
十三日(己亥),以福建巡撫德保爲禮部尚書、福建布政使黃檢爲福建巡撫、江蘇按察使孔傳炣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六十六。
十七日(癸卯),調福建布政使孔傳炣爲江寧布政使,以江西按察使德文爲福建布政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六十七。
冬十月初八日(甲子),予福建遭風淹歿之澎湖水師右營把總俞文貴恤賞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六十八。
十一月三十日(丙辰),閩浙總督楊景素等奏:『浙西杭、嘉、湖三府米價稍昂,應酌撥閩省臺灣倉榖,招商運糶。現值北風盛發,臺榖難運,請先於福州、興化、泉州、福寧等府撥榖十萬石,令浙商糴運;仍於臺灣府倉內,撥榖還補』。得旨:『嘉獎』。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七十一。
乾隆四十四年
乾隆四十四年(己亥、一七七九)春正月十八日(癸卯),諭曰:『福州副都統額爾布年已衰邁,着原品休致。福州有將軍一員、副都統一員足敷辦事,此缺着即行裁汰』。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七十五。
二月十六日(辛未),吏部議覆:『閩浙總督楊景素等奏稱:「臺灣俸滿人員,向俱循例報滿,並無甄別;請嗣後照臺灣俸滿武職例,一體察驗」。應如所請,令該督、撫甄別,照煙瘴俸滿例:政績卓著者,保題升用;無實政而年力富強者,仍補原官,將俸滿應升查銷;無劣跡而辦事因循、年力就衰者,勒休』。從之。
二十一日(丙子),諭曰:『黃檢現已降旨交部嚴加議處,並着來京候旨;福建巡撫員缺,着增福補授。………增福未到福建之前,所有巡撫事務,着楊景素兼署;並令黃檢速行來京』。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七十七。
三月初二日(丙戌),吏部議奏:『福建巡撫黃檢私刻伊祖故大學士黃廷桂奏疏,應革職治罪』。得旨:『黃檢着革職』。
十四日(戊戌),諭曰:『直隸總督員缺,着楊景素調補;閩浙總督員缺,着三寶調補』。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七十八。
夏四月二十三日(丁丑),原任福建巡撫黃檢疏報:『羅源、晉江、同安、龍溪、海澄、詔安、尤溪、永安、建陽、浦城、霞浦、福安、壽寧、龍巖、詔安廳、長汀、彰化、諸羅、淡防廳、侯官等二十廳、州、縣乾隆四十三年開墾屯田地三十五頃六十畝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八十一。
五月十七日(庚子),以侍講學士朱珪爲福建鄉試正考官、戶部員外郎程世淳爲副考官。
二十三日(丙午),諭:『昨據增福奏:「患病未痊,懇請開缺」。朕以該撫所患尚非篤疾,因降旨暫且不必開缺,諭令安心調養,以冀速痊。近聞增福病勢甚重,恐一時難以就愈;巡撫員缺,未便久懸。增福着即行開缺,並令緩程進京,安心調攝;俟伊病體全愈,朕仍可加恩,視其精力若何,外而巡撫、內而侍郎,酌量錄用。其福建巡撫員缺,着富綱補授;所遺陝西布政使員缺,着尚安補授』。
諭〔軍機大臣等〕:『福建將軍管理閩海關事務,其所屬各口岸,向系將軍派人稽查分管;嗣經布政使錢琦條奏,於駐防官兵內,由將軍派員經管,部議準行。茲楊景素奏稱:「此等人員於關稅事宜向未諳習,派令管理,未能妥協;且每年徒糜工費數千金,似覺無益」等語。所奏亦是。各處關務俱系管關大員自行派人分管,即或所派之人未妥,致正課、盈餘兩項或有缺少,例應該管大員賠補,責成甚專;該將軍必不肯率意派委,自行貽誤,原不必改委官兵。若因駐防生計起見,則每歲多費數千金,亦未能遍及,仍屬有名無實。着傳諭三寶會同永德悉心確查,如應概由該將軍派人分管,自可仍循其舊;設或應派之人不敷,即於該將軍所熟悉之官兵內酌量添派,亦無不可。俟妥議覆奏到日,再行降旨』。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八十三。
六月初七日(己未),諭軍機大臣曰:『富綱昨已降旨補授福建巡撫,自應至行在請訓赴任。但勒爾謹現有應行詢商事件,已傳諭令仍馳赴行在。畢沅正在蘭州署理督篆,回陝尚需日時;雖陝西布政使業已簡用尚安並即令赴任,但該員初至陝省,難以即護撫篆,至陝尚需時日。福建巡撫印務,現有三寶兼署,富綱此時自可不必亟赴新任;仍着在西安暫署撫篆,俟勒爾謹回甘後、畢沅回至西安,富綱再行交代起程。將此由四百里傳諭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八十四。
秋八月初三日(甲寅),命編修朱筠提督福建學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八十八。
九月二十三日(甲辰),大學士管閩浙總督三寶奏:『閩地西北阻山,東南沿海鄰省倉貯不能流通,全賴本省調劑。查漳、泉二府戶密人稠,該處產米無多,藉臺灣一府榖石接濟,常平倉額尚宜加貯。請照乾隆二十二、三年舊例,於臺郡捐收監榖二十萬石半貯臺倉,半運貯漳、泉二府,祗許本地民人及在臺灣貿易之閩、粵商人報捐,其餘不得濫冒;俟足數即停』。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九十一。
冬十月初六日(丙辰),諭曰:『三寶奏:「福建臺灣道張棟三年屆滿,應遴員更調;請將興泉永道俞成調補」等語。俞成着準其調補臺灣道員缺。至折內稱興泉永道系由部請旨之缺應請簡員補用,固屬照例辦理。但俞成遺缺既請員簡放,而張棟回至內地又復空閒待補,仍須另請題缺;與其多此周折,何如即令對調之爲直捷耶!所有興泉永道員缺,着即令張棟補授。嗣後如有臺灣道、府期滿調回者,即照此辦理。着爲令』。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九十二。
乾隆四十五年
乾隆四十五年(庚子、一七八○)春二月初八日(丁巳),諭:『福建臺灣府屬一廳、四縣地畝額糧向系徵收粟榖,例不編徵銀兩。前屆普免各省錢糧,曾降旨一體全蠲;此次普免直省正供,庚子年該省輪免屆期,着加恩仍將臺灣府屬一廳、四縣本年額徵供粟一十六萬餘石全行蠲免』。
諭軍機大臣等:『頃已降旨加恩,將臺灣各屬本年額徵供粟十六萬石全行豁免矣。但向來閩省內地各屬,均藉臺屬所產粟榖以裕民食;今若將此項粟榖俱行蠲免,則內地即少此十六萬石之糧。未知閩省現在民間米糧是否充盈,無須臺粟接濟?着傳諭三寶、富綱即確查該省實在情形,或將臺灣本年額徵粟榖照數徵收,按照時值給還價銀,俾粟榖仍得流通,內地閭閻益資饒裕;或可分作兩年免徵,以資調劑之處。即妥爲酌重,迅速覆奏。總期該省各府及臺灣各屬均沾愷澤,副朕加恩羣黎至意』。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
夏四月二十一日(己巳),以宗人府府丞竇光鼐爲福建鄉試正考官、御史劉芬爲副考官。
二十五日(癸酉),福建巡撫富綱疏報:『羅源、同安、龍溪、海澄、浦城、霞浦、漳平、侯官、彰化等九縣並淡防廳冊報民屯首墾各則田園共三十二頃五十三畝有奇;又浦城縣民報墾田六十畝有奇』。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五。
五月二十九日(丁未),禮部議覆:『福建巡撫富綱奏稱:「澎湖一廳孤懸外島,所有澎湖童生縣、府兩試請歸併該廳就近錄取。至該廳現有廩生一名現在廳試,即令認保;此後或無廩生,即照各省衛學之例,責成該廳增附各生互相保送。再,該處新舊各生,府學教官不能就近督課,亦即令該廳督率約束」。均應如所請』。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七。
六月初八日(乙卯),命大學士三寶來京入閣辦事,調湖廣總督富勒渾爲閩浙總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八。
二十二日(己巳),調福建臺灣鎮總兵董果爲海壇鎮總兵,以浙江瑞安協副將張繼勳爲臺灣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九。
秋八月二十三日(己巳),諭:『各省學政現屆差滿,應行更換之期。………福建學政,着朱珪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十三。
冬十月初八日(癸丑),以福建臺灣水師副將陳宗溥爲廣東左翼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十六。
十二月初二日(丙午),以福建按察使楊廷樺爲福建布政使。
初三日(丁未),以福建汀漳龍道李慶棻爲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二十。
乾隆四十六年
乾隆四十六年(辛丑、一七八一)春二月十七日(庚申),調福建按察使李慶棻爲湖南按察使,以延建邵道秦承恩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二十五。
三月十九日(壬辰),豁福建臺灣府配載補運內地兵餉船戶陳德泰等在洋遭風漂沒米五百四十石有奇。
二十二日(乙未),調福建澎湖營副將招成萬爲閩粵南澳鎮總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二十七。
夏四月二十四日(丁卯),福建巡撫富綱疏報:尤溪、霞浦、福鼎、福安、漳平、龍溪、詔安、諸羅、彰化、侯官十縣開墾屯田園地三十五頃一十九畝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二十九。
五月二十二日(甲午),諭曰:『富綱着來京陛見;所有福建巡撫事務,着楊魁前往暫行署理。富綱俟楊魁到後,再行來京』。
諭軍機大臣曰:『富綱自升任福建巡撫以來,未曾來京陛見,朕欲觀其才具器識並詢問地方一切情形。今年春間,因陳輝祖之母患病,恐伊辦理海塘事務不免分心,令楊魁前往幫同料理。今陳輝祖之母是否已經全愈,可以無須楊魁幫辦之處?着傳諭陳輝祖、楊魁即各據實覆奏。如無須幫辦,即遵照發去諭旨,令楊魁前往福建署理巡撫印務。富綱俟楊魁到時,即行交代起程,來京陛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三十一。
閏五月初九日(辛亥),諭軍機大臣:『前經降旨,令富綱來京陛見,並諭令楊魁即赴福建署理巡撫事務。但計此時楊魁尚未起身,着仍留海塘工次,候朕另有簡用之處,再降諭旨。至富綱在福建巡撫任內辦理諸事漸就熟諳,朕原欲觀其才具器識,是以降旨令其來京陛見;今楊魁既仍留浙江工次,富綱此時亦竟不必來京。如楊魁、富綱已遵前旨起程,接此旨後,即遵照各回本處』。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三十二。
二十三日(乙丑),調福建陸路提督俞金鰲來京,以漳州鎮總兵孫猛署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三十三。
六月初八日(己卯),諭軍機大臣:『據陳輝祖奏「安插歸化生番情形」一折,內稱:「鳳山縣豬毛社生番直裏產等四十一戶因該社頭人率臘招婿裏吉老掌管社務,於該番收穫米石十分中抽二斗之外,又欲多抽二斗;致直裏產等不堪虐索,攜帶男婦老幼一百九名口來投。現酌定在鳳山縣離城六十里之塔樓、武洛二社埔地分給該番等耕種,並各捐置舍寮給與棲止」等語。此等歸化番民在臺灣邊地耕種,原設有頭人管束,與未歸化之生番不同。其管下番民有投赴內地者,地方官本不應收留;即如蒙古各扎薩克屬下人等,若有背其本主投入內地,自未便容留安頓。即哈薩克諸部落人衆,各有本主;如有投誠歸府,朕亦不肯令其棄主來歸也。今直裏產等既據該督奏稱該番等業經薙髮更衣,樵有度日,且已給與地畝、寮舍安居,自不必再行遣回,亦不慮其復行滋事。着傳諭陳輝祖嚴飭地方文武員弁曉諭該番等令其各安耕牧外,至嗣後沿邊番衆,其果系非歸化之番所屬者,收留自屬無妨;如有似此率衆投入內地者系歸化之番所屬,則與國家統馭體制大有關係,切不可率行收留安插,當即奏明請旨辦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三十四。
秋七月初四日(甲辰),予福建水師提標左營巡洋遭風漂溺把總杜榮則、外委吳壎、郭飛龍、兵丁洪捷升等一百十五名賞恤如例。
十四日(甲寅),調福建陸路提督俞金鰲爲甘肅提督、江南提督李奉堯爲福建陸路提督。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三十六。
八月初七日(丁丑),予福建淡水營巡洋遭風淹斃外委陳仕永賞恤如例。
十二日(壬午),楊魁即着署理福建巡撫。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三十八。
十八日(戊子),諭軍機大臣等:『據陳輝祖參奏「諸羅縣知縣楊慰於該縣境內賊首洪龍等糾集多人拒捕搶劫一案並不實力擒拏,請將該縣楊慰革職」一折,已明降諭旨將該縣革職,仍留該處協緝矣。至總督系專司戎政,向來各省遇有參革文員及地方事件皆系巡撫專銜會同總督具奏,何以今閱參奏諸羅縣知縣一折乃系陳輝祖出名,僅於折尾聲明會同撫臣富綱具奏?而富綱近在福建本省,何以轉不先行奏聞?殊不可解。至諸羅縣境內賊匪搶劫之案,看來已非一日;海疆要地有此等案件,陳輝祖、富綱何以不及早查辦?此必近日因巡臺御史抵閩,或恐爲所覺察,先爲此奏以圖塞責耳。陳輝祖、富綱俱着據實明白回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三十九。
九月十九日(戊午),諭軍機大臣等:『據陳輝祖覆奏「參劾諸羅縣知縣楊慰緝捕懈弛,會銜具奏緣由」一折,此事曲在富綱、不在陳輝祖,已於折內批示。諸羅系隸臺灣,海疆要地;豈容賊匪糾集無賴出沒搶竊,甚至拒捕逞兇,毫無忌憚。陳輝祖遠在浙江,接據藩、臬稟報,即將該令具折參奏。富綱久任福建巡撫,於楊慰任內緝捕廢弛,豈議無聞見?乃直至卸事時,與總督會銜一奏塞責,其平日未經留意可知。富綱前雖奏請處,批交該部;但其辦理此案實屬疏縱。伊到滇省後,務須諸事留心整飭,毋再延玩如前;所有此案未經專奏之處,着傳旨申飭。至陳輝祖折內所稱「現在拏獲賊犯沈佑、黃紅等二十七名,又獲賊首洪籠之母林氏、弟洪瓜等嚴行根究」等語,陳輝祖在浙省工次,辦理此案恐鞭長莫及;着傳諭楊魁即將案內各犯親提嚴訊,並飭所屬緝拏案內逸犯從嚴究辦,務絕根株,不得稍存姑息。至臺灣重地,一切事務尤宜加意整頓,據實辦理。將此並諭富綱、陳輝祖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四十一。
冬十月十四日(癸未),諭軍機大臣等:『昨據楊魁參奏「鳳山縣知縣韓燕於解省重犯差役私自僱替,致替役脫逃,該縣並不嚴拏詳解,請旨革職」一案,已批該部知道矣。福建前有諸羅縣令楊慰於賊首洪籠等糾搶一案並不實力擒拏,經陳輝祖會銜參奏而富綱並未及早查辦,是以將伊交部議處;今復有鳳山縣疏縱玩愒之事。諸羅、鳳山俱隸臺灣,遠隔洋麪,尤非內地可比;遇有此等匪徒糾搶及替役脫逃之件,自應嚴速查辦,庶足以靖海疆而懲奸究。此二事皆出於用富綱爲總督之後,是以姑容;若在雲南新任亦如此模棱不認真,尚可望朕寬恕乎!然富綱在閩省巡撫任內並不實力整頓,以至諸事廢弛如此;伊試清夜自思,將何以自解耶!着傳諭富綱,令其自行議罪,據實覆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四十二。
是月,署福建巡撫楊魁奏:『閩省各營輪撥過臺兵丁眷口仍留內地,每年按名各給眷米,又添補福州、興化、廈門、南澳各府廳暨閩縣、侯官等十四縣兵米,二項共歲需榖八萬一百餘石,向例於臺灣府屬額徵供粟內運交內地支放。自乾隆四十四年至今,臺地未運榖計十四萬八千餘石;再,前督臣楊景素以浙省杭、嘉等屬米價昂貴,奏准將閩省近海各縣倉榖先行招商買運、赴浙糶賣,一面於臺灣府倉撥運歸補,現在亦未運完。查臺灣府知府萬綿前、臺防同知劉亨基經手督運之員,現皆俸滿;應請再留臺地,勒限一年,令其督運全完,再回內地。至浙商買榖案內,臺灣府倉應補榖石並臺屬乾隆四十二、四十四等年平糶榖及淡防同知糶變餘剩供粟,均應買補;但同時並買,恐昂榖價,請於歲內先買四萬三千石,餘俟來歲早稻收成後再行買補』。得旨:『自當如此;知道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四十三。
十一月初六日(甲辰),諭:『據陳輝祖、楊魁參奏:「臺灣理番同知史崧壽於社番阿眉迭控衙役胡升等索詐番銀一案,庇役遷延,捏病規避。該道俞成於道廳書差受賄朋比,漫無覺察,且聽捐職書吏陳朝梁把持壟斷,遇事生風;該府萬綿前近在同城,並不舉報。請旨將俞成、史崧壽、萬綿前分別革審」等語。俞成、史崧壽、萬綿前俱着革職,交該督等分別提集案犯,嚴審定擬具奏。閩省臺灣一府,遠隔重洋,關係緊重;該督、撫自宜不時查察,實力整頓。乃富綱前任福建巡撫任內,於此等書吏詐贓滋擾之事,乃至該處道、府、廳官通同一氣作弊,富綱豈毫無見聞?直至此時,始據後任舉發。又同日據楊魁奏「知縣徐曰都、秦爲幹解犯脫逃」一案、又奏「令參革知府萬綿前、同知劉亨基留臺將積壓未運榖石勒限督運」一案,可見閩省諸事廢弛若此,富綱平日所司何事?着交部嚴加議處。至陳輝祖到閩浙總督之任已屆一年,雖在浙省辦理塘工,而閩省事務該督亦應查解;此時必因巡臺御史到彼,恐其查出,始行會銜具奏,亦屬不是。陳輝祖並着交部議處』。
諭軍機大臣等:『據陳輝祖等參奏「臺灣道俞成、同知史崧壽縱任書吏婪贓,知府萬綿前並不舉報」一案,又據楊魁參奏「長汀縣知縣徐曰都、南平縣知縣秦爲乾等籤差不慎,致解審要犯脫逃」一案,已明降諭旨將該員分別革審嚴處,並將富綱交部嚴加議處矣。富綱前在福建巡撫任內,不過因其爲巡撫已年餘,未見其有大過,而又以無人,故用爲總督;孰知因循疏縱,諸事廢弛,一至於此!今經陳輝祖、楊魁節次查明參奏者已經數案,殊負朕委任之恩;若早經發覺,不特總督難以驟遷,即巡撫亦難勝任矣。前於諸羅、鳳山兩案,朕未治其罪,從寬交部議處,僅令自行議罪,尚不足以蔽辜。着傳旨富綱,令其再行議罪,據實覆奏。至滇、黔地處邊陲,兼以銅、鹽諸務均關緊要,富綱抵任後,若再不實力整頓、痛改前非,仍前玩愒,則是咎由自取;交綬之前車具在,朕必重治其罪,不能復爲曲貸矣。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十二日(庚戌),諭軍機大臣等:『陳輝祖奏:「據淡水同知成履泰詳報:月眉莊民林媽等於本年四月十二日入山樵採,誤出界外;突出生番,戕殺男婦二十八人。請將該同知成履泰革職留緝」等語。已照所請,批交該部知道矣。此案系本年四月富綱任內之事。臺灣一府遠隔重洋,非內地可比;遇有此等生番逞兇之案,自應隨時訪聞,即爲查辦具奏。昨因富綱在閩年餘,尚無過失,是以升用雲貴總督,乃自離任後,閩省重案迭出,皆富綱任內應辦不辦者,是其諸事廢弛已非一日,今升任總督,真屬幸獲;着再傳諭嚴行申飭,令其明白回奏。至陳輝祖於此案初起時,既據屬員稟報,自當一面奏聞、一面查辦;乃自四月至今已閱數月,直至楊魁由浙赴閩時,僅面商查辦、並未具奏,其遷延時日,咎亦難辭。陳輝祖着傳旨一併申飭』。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四十四。
十九日(丁巳),以福建按察使秦承恩、陝西按察使永慶對調。
三十日(戊辰),署福建巡撫楊魁奏:『閩省倉榖,自乾隆四十二年至四十五等年各屬平糶尚未買補者計十七萬六千五百餘石;本年夏間,各屬平糶倉榖共二十七萬八千六百餘石。現在晚稻收成豐稔,自應乘時買補;惟新舊糶榖爲數過多,並買恐妨民食。現通飭各屬將乾隆四十二至四十五等年平糶未買榖,統於冬季全數買補還倉;至本年平糶榖,查明該州縣如無應買積年平糶額榖者,即於冬季全數買補。如有積年平糶榖應行買補而本年又有糶榖者,飭將積年盡數買完還倉;其本年糶榖,俟來歲早稻收成後再買』。得旨:『嘉獎』。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四十五。
十二月初二日(庚午),召湖北布政使梁敦書來京,以福建按察使永慶爲湖北布政使、雲南迤東道伊星阿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四十六。
十七日(乙酉),諭:『本日據楊魁覆奏「閩省臺灣所屬諸事廢弛」一折,將節經查明參奏據實辦理各緣由,詳晰聲敘。臺灣孤懸海外,最關緊要;該地方官平日因循玩愒,以致積弊相仍,可謂廢弛已極!乃本日據巡臺御史塞岱、雷輪奏「巡視臺灣應行查辦各事宜」內稱:「城垣堅穩完固,弁兵技藝認真,庫帑倉榖並無短少虧缺」各等語;所奏不實,已於折內批示。巡臺御史三年始行派往巡視一次,所有該地方一切事務皆應實力查察,隨時據實奏聞。現在該處地方官玩誤疏縱之案,經楊魁查明參奏者不一而足;該御史等豈無聞見,何竟無一語入告!雖該撫等業經查參辦理,而該御史等亦應細加查訪,據實具奏。即該撫所奏,或有屈抑地方之處,亦應據實爲之申理。今所奏不過尋常照例敷衍了事;即如盤查倉庫一事,使地方官果有虧缺,該御史等行走長途、經過重洋,未免多須時日,早可豫爲彌補。仍屬有名無實,又何必以此一奏塞責,則巡察臺灣之御史可不必派往矣。塞岱、雷輪俱着交部察議。所有楊魁奏到原折,並着發交閱看』。
十八日(丙戌),裁各省武職名糧,覈定養廉額數。軍機大臣會同戶、兵部議覆:『………福建臺灣鎮總兵一員向於支給名糧外,復又動支耗羨公件銀自六百兩至八百兩不等。………既支給養廉,應一併刪除』。得旨:『依議。雲南提督、總兵及福建臺灣鎮總兵,或地當煙瘴、或遠隔重洋,均與腹地不同;着加恩於議給養廉外,雲南提督加賞銀五百兩、雲南總兵及福建臺灣鎮總兵各加銀二百兩,以示朕軫念巖疆、加惠戎行之至意。着爲令』。
二十日(戊子),予福建水師提標右營巡洋遇風淹斃弁兵賞恤如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四十七。
乾隆四十七年
乾隆四十七年(壬寅、一七八二)春二月初六日(癸酉),諭:『本日據巡臺御史塞岱、雷輪遞到奏摺,一系「奉硃批,自陳惶悚,並請交部議處」折,於十二月初五日拜發;一系「巡查臺灣北路情形」折,於十二月十七日拜發。兩折先後不同,俱於同日奏到。其初五日折內所奏「諸羅縣盜犯洪籠」一案,乃該處緊要事務,何以並未詳晰聲明?即所稱該廳縣先後拏獲賊犯二十餘名,俱經撫臣楊魁行提過海審辦及續獲賊匪陳明等八名已飛飭各縣嚴究辦理之處,殊屬非是。臺灣地處海外,因三年例派御史巡視一次;遇有緊要事件,自應一面提審辦理、一面奏聞。如此案緝獲賊匪陳明等八名事關要案,該御史等即應就近審辦,再行移交撫臣歸案完結;何得僅飭各縣審完,謂可了事耶!至十七日所奏之折,又不過巡視地方情形敷衍塞責,而於初五日所奏諸羅縣盜犯之事全不提及;似此有名無實,又安用此巡臺御史爲乎!塞岱、雷輪仍着交部議處』。
十五日(壬午),諭曰:『楊魁奏「革職知縣楊慰訪稟諸羅縣盜首洪籠病故,經委驗知府蘇泰稟稱系久斃之屍,並非洪籠正身;拘獲洪籠之兄洪盧訊系因根緝畏累,將路斃屍身捏作洪籠病死投保轉報等情。現在提集人犯,嚴切根究」一折,此案內盜犯洪籠係爲首要犯,自應嚴緝正身務獲,速正刑誅。乃該犯之兄竟敢將路斃屍身,捏冒病死;已革職知縣楊慰並不驗明,遽行據報,顯已憚於協緝,有心欺捏,情罪甚爲可惡!僅於該省提審,不足蔽辜。所有革職知縣楊慰,着即拏交刑部治罪。至知府蘇泰於委驗屍身,究出假捏情事,辦理尚能持正;着交部議敘。其革職知府萬綿前,仍照該撫所請留臺協緝,獲盜後方準內渡。該部知道』。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五十。
十七日(甲申),諭軍機大臣等:『據陳輝祖等奏:「準巴延三諮會:船戶謝元興於四十六年六月內由臺灣裝載客貨並領彰化縣搭載兵粟八十石折花銀六十四圓、又船腳銀五圓。該船戶開行後,遭風漂至粵省海豐縣,擊碎船隻、沉失貨物,拯救得生,諮明原籍等因。現在飛飭臺灣道、府迅速確切嚴查,據實揭參究辦,以清積弊」等語。此事甚奇,不可不徹底查辦。閩省臺灣各屬撥運內地米榖,原以該省產榖不敷,藉資臺灣接濟。乃彰化一縣擅將折給銀兩令船戶在內地採買交倉,其中顯有違例折徵及短髮價值並抑勒船戶承領、或船戶藉圖多載客貨等弊;不可不嚴行查究。其臺灣各廳、縣運交內地米石,是否俱照彰化之例辦理?其起自何年?該管道、府何以漫爲察覺?必須逐層根究,不得稍涉顢頇。陳輝祖現辦海塘工務,不能親赴該省提犯研訊;此案着交楊魁即行提集案內人證悉心研鞫,據實具奏,仍即回奏。將此由五百里傳諭楊魁,並諭陳輝祖知之』。
十八日(乙酉),吏部譏覆:『閩浙總督管浙江巡撫陳輝祖奏稱:「閩省沿海各屬通達外洋,守口弁兵得規縱盜,承審各員每瞻顧徇隱,不切實根究。請嗣後審理洋盜之員,務將各盜究明實在出入口岸有無得規縱放並出口時系稱何項生理?同夥幾人?迨劫贓後,又載何項貨物掛驗而入?由此逐細追求,難以巧圖規避。倘仍有任聽各盜信口妄指,不究出實在口岸者,將承審官照例議以降二級調用,不準抵銷」。又稱「陸路盜案,必盜憑報案、贓憑主認,始可定爲正盜。若洋麪失事,該事主或距城遙遠、或畏懼守候,往往隱忍不報,地方官查無報案,證佐無憑,不即緝究。請嗣後海洋盜案,地方官訪聞,立即查勘緝拏;一俟獲犯訊明供認不諱,即可起贓,按律定擬。尚仍拘泥觀望,不即拏究者,照諱盜例革職」。均應如所請』。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五十一。
三月初八日(乙巳),諭〔軍機大臣等〕:『陳輝祖等奏「請停臺灣捐監之例」一折,據稱「臺灣前於乾隆二十一、二十二等年,先後奏請收捐監榖四十萬石,至二十八年即已捐足;何以此次捐貯寥寥,與從前回異?恐有官胥抑勒侵蝕,如甘省之違例折收,倉無實貯」等語。所奏是,已於折內批示。向因閩省漳、泉等府屬產米不多,是以於臺灣收捐監榖,用資貯備;今該處捐貯既屬寥寥,而臺灣及漳、泉府屬倉貯充足,所有臺灣捐監之例,自應停止。至臺灣自開捐監生以來,雖據該督等奏稱再四查察,尚無違例折收情事,但胥吏因緣爲奸,此等弊竇自所不免。特以未經敗露,朕亦不加深求;該督等無謂朕爲不知也。將此傳渝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五十二。
十六日(癸丑),諭:『據陳輝祖奏:楊魁自抵閩後,水土不服,時常泄舄,近又染患便紅,精神甚覺委頓;囑其代爲陳奏,懇請解任,回京調治等語。楊魁着準回旗調理,雅德着調補福建巡撫。接奉此旨後,即着馳赴聞省,替換楊魁回京;所遺廣東巡撫員缺,着尚安補授』。
二十六日(癸亥),諭〔軍機大臣等〕:『前據陳輝祖奏楊魁現在患病,懇請解任回旗調理;業經降旨將雅德調任福建巡撫,替換楊魁回京調理矣。本日據楊魁奏到各折,俱系該省查辦要件,而於伊染病之處並未奏及。楊魁此次奏摺系本月初四日在閩省拜發,與初七日陳輝祖在杭州馳奏之折爲時先後無幾,看來楊魁病勢尚不甚重;今雅德接奉前旨,自已即日迅赴閩省接任。所有楊魁覆奏「臺灣兵米折徵」一案,現在提集案犯赴省,着傳諭雅德秉公據實查辦具奏。至楊魁於交代後起程回京,可以安心靜養;一俟病痊,自當另行簡用也。將此傳諭楊魁,並諭雅德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五十三。
夏四月初八日(甲戌),諭〔軍機大臣等〕:『據塞岱、雷輪奏:「臺灣諸羅縣賊匪洪籠肆竊一案,經彰化縣拏獲洪籠之弟洪盧及賊夥馬水,訊出馬水將路斃屍身捏作洪籠病死,希圖銷案免緝。洪盧復又令馬水通信洪籠,以致逃避淡水內山藏匿」等語。洪籠系此案首犯,自應嚴緝務獲,速正刑誅。伊既因馬水通信逃避,則馬水必知洪籠下落;今洪盧、馬水俱經拏獲到案,惟當嚴切根究馬水等訊出洪籠真實下落,現在逃匿何方?速緝定擬,毋致漏網。此案前經楊魁具奏查辦,迄今又已數月;着傳諭雅德迅速根究,上緊弋獲,仍將現在查辦情形即行具奏』。
初十日(丙子),調福建金門鎮總兵金蟾桂爲臺灣鎮總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五十四。
五月二十七日(癸亥),諭〔軍機大臣等〕:『據雅德奏「現在查拏諸羅縣賊匪洪籠等各犯」一折,據稱「現飭臺屬各官專派員弁多帶幹練兵役,上緊躧緝」等語。洪籠一犯在該處起意糾合,迭肆劫竊,實爲此案罪首,不可不設法嚴拏務獲。該犯雖形跡詭祕,即或潛逃他處,亦不可遽爾遠揚;地方文武各官果能實心實力四路躧緝,斷無不獲之理。該撫務即督率各屬認真查拏到案,嚴行審擬具奏。至此安夥犯審結時即應發遣新疆,不特不可留在臺灣,並不可留在閩省,致令生事。將此傳諭知之』。
——見「大清文宗顯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五十七。
六月十三日(戊寅),諭曰:『陳輝祖等奏:「福建臺灣地方於四月二十二日猝被颶風,海潮驟漲,致衙署、倉廒、營房、民居多有倒塌,田禾、人口亦有淹浸」各等語。濱海居民猝遇風潮,以至官民房屋、田禾人口均被傷損成災,該督、撫務須督飭所屬詳加查勘,實力撫卹,毋使一夫失所,以副朕軫念海疆之至意。其衙署、倉榖、課鹽、戰船等項有倒塌衝失之處,並着查明實在數目,照例詳悉妥議具奏』。
諭軍機大臣等:『據陳輝祖奏:「緝獲臺灣戕殺多命之兇番茅歪等十二名,現在飛飭該道、府等訊供詳報;一面派委妥幹員弁押解至省,率同兩司詳細研鞫、審明定擬後,即一面奏聞、一面先行正法,傳首臺灣,俾各番鹹知警懼」等語。所辦太覺拘例。此等生番膽敢於莊民林媽等出界採樵,即肆行戕殺二十餘命,割去頭顱;兇橫已極!此案既據該參丞成履泰等設法將兇番擒獲,即應交臺灣鎮、道等就近審明,於犯事地方正法梟示,使各生番等目擊駢誅,稍知警懼;何必過海解省審辦正法,又行傳首臺灣,多此一番轉折乎!且臺灣遠隔重洋,設立掛印總兵、巡道大員,遇有此等重案,自當略予權柄,方足以資彈壓;況生番如此戕殺多命,豈尚有屈抑之理!着傳諭陳輝祖、雅德,設此時尚未解犯到省,即速派委妥員令其解回臺灣,交該鎮、道等辦理。若此案業經辦結,嗣後遇有此等兇番戕殺之案,均着即照此旨行,不必輾轉解省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五十八。
十七日(壬午),譚尚忠即着加恩降補福建按察使,以觀後效。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五十九。
秋七月十三日(戊申),予故原任福建巡撫楊魁致祭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六十。
八月十一日(乙亥),以雲南按察使徐嗣曾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六十二。
二十八日(壬辰),福建添養廉兵四千七百五十六名;內臺灣南北二路汛廣兵單,應於內地現議添兵各營內抽兵四百名按班調駐。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六十三。
九月十七日(辛亥),諭:『………陳輝祖着革職拏問;所有閩浙總督員缺,着富勒渾補授』。
又諭:『閩浙總督員缺,現令富勒渾補授;富勒潘到任尚需時日,所有總督、巡撫印務,着福長安署理。福長安未到之前,着王進泰暫行兼署』。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六十五。
冬十月初五日(戊辰),福建巡撫雅德奏:『臺灣彰化縣番子溝地方有漳、泉二府民人聚衆械鬥,無賴棍徒乘機搶奪,即飭委臺灣知府會同安平協副將各帶兵役前赴彈壓。因思臺灣遠隔重洋、孤懸海外,奸民連日鬥殺,情形自屬重大;必得明幹大員前往辦理,庶爲妥協。據降調布政使楊廷樺面稟:伊在閩年久,臺地情形素所熟悉,情願親身前往。因令交卸藩篆起程,會同該鎮、道、府相度事宜,善爲經理』。得旨:『看來閩省因總督在浙,武備廢弛,屢有事故,汝亦不能辭其咎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六十六。
二十一日(甲申),諭:『據雅德奏「臺灣地方有漳、泉二府民人聚衆械鬥等因」一折,內稱:「據臺灣道稟稱:面商臺灣鎮總兵飭委臺灣府知府會同安平協副將各帶兵役前赴彈壓」等語。此等匪徒於海疆地方聚衆械鬥,案情重大;該鎮、道一經聞信,即應帶領兵役,親赴該處嚴行查辦。乃僅派委知府、副將前往,而雅德亦無飭行之語,殊屬非是。又據奏「查拏泉州府屬傷兵奪犯之夥盜林耀等」一折,內稱飛飭該道、府及鄰近各縣四路截拏;雅德並未親身前往。並稱飭委臬司譚尚忠馳赴督辦,嗣因該管道、府、廳、縣俱已會拏,隨飭該司回省;辦理更屬錯誤。雅德自調任福建巡撫以來,該省屢有劫盜傷差之事,必系因總督遠隔浙省,一切武備廢弛,不能整飭;而陳輝祖在浙又一味營私牟利,全不整飭地方爲事。即如此二案,臺灣地方匪徒聚衆械鬥,該鎮金蟾桂、該道穆和藺俱不前往,僅委之知府、副將;而雅德於泉州府傷兵奪犯重案,竟安坐省署,並將已經飭委之臬司徹回:種種辦理,延玩舛謬。至李奉堯系陸路提督,前因泉州夥盜奪犯、漳州縣民拒捕傷兵兩案,並不親身前往查辦,業經降旨申飭;今閱雅德奏到之折,該提督亦仍未親赴各該處督同查拏,所司何事?雅德、李奉堯俱着嚴行申飭,並與不行親往查拏之金蟾桂、穆和藺一併交部嚴加議處。現在閩省必需總督駐札以資彈壓,浙江巡撫員缺,着福崧補授,即馳驛前赴新任;富勒渾俟福崧到任後,即馳赴閩省實力整頓。將此通諭知之』。
二十二日(乙酉),調福建漳州鎮總兵孫猛爲臺灣鎮總兵。
二十三日(丙戌),諭曰:『福建臺灣道員缺,着楊廷樺以按察使銜補授』。
兵部議覆:『福建陸路提督李奉堯,請照不實力擒拏盜賊例,降三級調用』。從之。
二十四日(丁亥),諭曰:『李奉堯現已降調,所有福建陸路提督員缺,着長清調署;並着迅速馳驛前往』。
諭軍機大臣等:『據黃仕簡奏:「臺灣地方有漳、泉二府民人互相械鬥,且有流匪乘機搶殺,並將把總林審殺害;隨即帶兵親赴臺灣就近調度督拏」等語。如此辦理方是,已於折內批示。此等匪徒敢於海疆地方聚衆械鬥,甚至將汛官殺害,兇橫已極!此案關係重大,黃仕簡一聞稟報,迅即帶兵渡臺查辦,殊屬可嘉!黃仕簡向在幹清門行走有年,尚稱曉事;今辦理此案,如果能妥協查辦,迅速完結,自當交部議敘。着傳諭黃仕簡,即督同將弁等勉力將首夥各要犯嚴拏務獲。將此由六百里加緊傳諭知之,並令六百里加緊回奏』。尋奏:『現在督拏首夥要犯,先後共獲一百四十三名;除將首惡要犯正法示衆分別辦理外,復督同按察使銜臺灣道楊廷樺親赴下茄冬、哆囉嘓、大崎頂、十八重溪、大武壟等處搜捕,又獲犯五十餘名,沿途嚴密查拏,務期將各案犯逐一捕獲,不使稍有漏網。至現在民人並無再敢滋事,諸羅縣屬地方良民俱已歸莊,人心寧帖;郡城及臺灣、彰化、鳳山各縣暨淡水等處均屬安靜』。得旨:『好,覽奏欣慰』。
二十六日(己丑),諭:『據雅德奏:「臺灣地方漳、泉二郡民人構釁械鬥互相戕殺一案,該府蘇泰前往會同營員在各處面加曉諭,該莊民遵依允服,不敢復滋事端」等語。所奏臺地情形雖已寧帖,而辦理甚屬姑息。閩省武備廢弛,奸民竟敢聚衆械鬥、互相戕殺,甚至傷害汛弁,實屬目無法紀!此而不嚴加懲創,其何以儆兇頑而安良善!細閱折內該府蘇泰等前往勸諭開導,兩莊俱各悔悟乞恩,恐不無姑息了事;倘非實在情形,該府等竟有不知大體、央懇和息之事亦未可定。前經雅德奏委楊廷樺前赴查辦,昨據黃仕簡奏到亦已帶兵渡臺,督率查拏;此案責成黃仕簡、楊廷樺二人辦理。今事已寧息,可不動聲色,務將殺害汛弁各莊械鬥傷人及放火搶奪各要犯上緊緝拏全獲,毋使一名漏網。獲犯之後,即嚴審定擬,將本案要犯多辦數人,俾海疆奸徒鹹知儆畏。至該處文武各官不能約束莊民,本有應得之咎;今據蘇泰等稟報,業已親往曉諭寧息,是以姑從寬恕。仍着黃仕簡、楊廷樺詳悉查訪:如該府等竟有央懇莊民勸令和息之事,此則於大體攸關,必當據實嚴參治罪;不得因事已完結,稍事姑容。楊廷樺本由藩司降調,今朕加恩,令以按察使銜補授臺灣道;海疆重地,一切事宜須實力整頓。此後遇有緊要事件,即一面奏聞,一面稟報督、撫迅速辦理。黃仕簡俟會同查辦完竣此案,再回本任。至雅德於此等重案視爲泛常,僅據該府稟報,輒思就此完事;伊身任海疆,不應若此!雅德着再傳旨嚴行申飭。將此由六百里加緊傳諭黃仕簡、楊廷樺,並諭富勒渾、雅德知之』。二十七日(庚寅),諭曰:『福建陸路提督李奉堯現已降調,所遺員缺已令長清調補,到任尚須時日。現在臺灣地方有漳、泉刁民聚衆械鬥等案,首夥要犯尚未全行弋獲;必須提臣調度,督拏妥辦。着將軍永德即迅速前往兼署福建陸路提督印務,督率將弁實力查拏,務將案犯全獲,毋使一名漏網。長清未到任以前,此事即責成永德辦理;如不能實力整頓,致有脫逃等事,惟該將軍是問』。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六十七。
十一月甲午朔,諭軍機大臣等:『昨已降旨將長清調補福建陸路提督,並令馳驛速赴新任矣。現在閩省有應辦要件須面加訓諭,着傳諭長清接奉此旨,即迅速來京請訓,再行馳驛前赴新任』。
又諭:『據李奉堯奏「拏獲窩盜毆兵首夥各犯林耀等二十六名,俱經府、廳審明解省辦理」一折,此案人犯奪犯毆差,情罪甚爲重大,現經拏獲者二十六名之多,該府、廳等自己早經稟知撫臣;何以本日僅據提督李奉堯奏到,而雅德轉未先行馳奏,殊不可解!着傳諭雅德,令其據實覆奏,立即嚴審究辦。至閩省武備廢弛,總緣陳輝祖在浙一味營私牟利,全不以公爲事;雅德複意存觀望,亦未認真整頓,以致屢有毆搶之案。昨已有旨令永德前往兼署提督,所有閩省漳、泉、臺灣各案俱關緊要,着即責成雅德、永德實力查辦。將來如有疏縱及緝拏不力等事,惟該二人是問。閩省如此廢弛,不可無總督駐札;福崧到浙後,富勒渾即着兼程前往福建督辦一切,務須加意整飭,以靖地方。至福崧未抵任之前,富勒渾雖暫駐浙省,巡撫雅德系屬同官,而藩、臬司道俱系屬員,一切應辦要件,皆應盡心籌劃,妥協經理;斷不可以尚未抵閩,稍存歧視。將此由六百里各傳諭知之』。
初七日(庚子),命館臣於「通鑑輯覽」入吳三桂擒桂王由榔事。諭:『「通鑑輯覽附錄」之載唐王、桂王,所以匹於宋之帝昺、帝愳,以示萬世之實錄也。館臣以吳三桂爲叛臣,不書其擒桂王由榔事,而以屬之愛星阿。夫愛星阿固爲定西將軍領兵,而三桂彼時實爲平西大將軍,且必應殄滅由榔。「三患二難」之議發自三桂,即後之進兵檄緬甸、驅李定國、降白文選皆出自三桂之籌劃,其功固不可泯也。然其諸籌,豈實爲我國家哉?彼時伊已具「欲據滇、黔而有之」之心,由榔、定國、文選而在,伊豈能據之哉!蓋自古權奸,無時無之、亦無地無之。三桂之必欲減由榔,實由近日之阿睦爾撒納之必欲滅達瓦齊;達瓦齊而在,阿睦爾撒訥必不能據準噶爾。則彼之爲我宣力,皆所以自爲也。今昔相形,三桂之奸計畢露,又何不可功則功之而罪則罪之乎!其依「國史」三桂傳盡載其入緬事莫刪。昔許子將之相曹操,兩言撮其要,而操亦喜。適所舉二人頗甚類之,亦在用之而已矣;又在先覺之,俾毋出我範圍而已矣』。
初九日(壬寅),諭軍機大臣等:『據雅德覆奏「任克溥陳各款,將閩省應行整理事宜條例具奏」一折內開:「海洋盜賊聚衆械鬥、抗差拒捕之款,皆系閩省現在辦理之事。此等積弊,惟在該撫平時實心整飭、有犯必懲,以海防營伍爲重,則諸弊自可肅清。乃雅德自調任福建以來,一切武備,任意廢弛;又因總督遠駐浙省,意存諉卻。而陳輝祖在浙又一味營私牟利,全不以地方爲事:以致諸務委靡不振。即如該省漳、泉二府現有林耀、黃茂等拒捕傷差之案,臺灣地萬又有漳、泉奸民彼此械鬥殺傷之案,該撫所司何事?今閱伊條奏摺內,仍不過紙上空言,敷衍入告,並非有切實整頓經理之處;可見伊平日漫不經心,何尚得靦顏以本任應辦之事臚列條奏乎!除原折批交該部議奏外,雅德着傳旨嚴行申飭』。
十一日(甲辰),福州將軍永德奏:『臺灣漳、泉二府刁民滋事,經水師提臣黃仕簡、按察司銜臺灣道楊廷樺先後帶兵擒獲聚衆械鬥殺官各首犯正法,該處莊民樂業。惟諸羅各莊尚有匪徒煽惑,現水師提臣率帶官兵查辦;查犯供內有「首犯謝笑逃回內地」之語,更未便令其竄逸。惟有嚴督各汛口細心盤詰,並親往督拏,不敢疏忽』。得旨:『一切勉力妥爲,不可延緩,亦不可過急』。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六十八。
十七日(庚戌),諭軍機大臣等:『福建臺灣地方漳、泉兩郡莊民聚衆械鬥一案,前經黃仕簡奏明帶兵渡臺,節經降旨責成該提督會同楊廷樺二人查拏辦理。此案首夥各犯未獲者尚多,黃仕簡此時在臺辦理,着遵照前旨務將殺害汛弁械鬥殺人、放火搶奪各要犯上緊緝拏,全數擒獲,嚴速審辦。但此事由於漳、泉兩郡民人口角構釁械鬥,從前把總林審路由泉民快官莊經過,該莊兇民探知林審系屬漳州人,竟將該把總攔入莊內殺害;朕思黃仕簡亦系漳州人,恐泉州民人以提督偏護同鄉,心生疑懼,此處亟宜留心防範。着傳諭黃仕簡查辦此案,應先行曉諭,以本提督系漳州人,必將漳州莊民內滋事不法者先行嚴辦後,再將泉郡兇民按律懲治,以示公正。該處人心愈加帖服,於綏靖海疆、撫輯愚民之道更爲有裨。將此由六百里加緊傳諭知之;仍將現在查辦情形,迅速由六百里加緊覆奏』。
二十七日(庚申),諭〔軍機大臣等〕:『閩省漳、泉二郡及臺灣地方械鬥傷差各案,汀漳龍道姚棻曾辦理此事否?着富勒渾據實查奏;並其平日居官若何?一併覆奏。至泉州搶犯一事,系興泉永道所轄;該道潘本義是否辦理得宜及有無遺誤之處?富勒渾亦應一併據實查奏。看來雅德於各案未免稍涉迴護姑息;富勒渾初蒞閩浙總督之任,自應秉公陳奏,不可稍存瞻顧也』。
二十八日(辛酉),福建水師提督黃仕簡奏:『自十一月初十月抵諸羅搜捕各要犯陸續奏明正法後,續將各餘犯研審,供出起意焚搶殺命之要犯羅裕等十八名正法示衆;莊民多已復業,各處均屬寧謐。查諸羅界連彰化,起釁由笨港之北港糾搶南港,漳民未獲首夥兇犯尚多;臣現會同楊廷樺親赴笨港及彰化一帶督拏,笨港已拏獲八十五名,務期全數擒獲,按律重治』。得旨:『汝此次所辦,實屬可嘉!今事已平定,內地亦屬緊要;汝宜即回』。
二十九日(壬戌),諭〔軍機大臣等〕:『據黃仕簡奏:「抵臺查辦漳、泉莊民械鬥一案,先後拏獲要犯多名,恭請王命正法,各於犯事地方傳首示衆;尚有未獲各犯現在查拏,務獲解審」等語。所辦甚好,已於折內批示。同日又據雅德奏到,此案在雅德不過因朕旨嚴諭,爲此敷衍奏報耳;自不若黃仕簡身在臺地,查辦此事者之切實詳盡。看來此案先後獲犯及辦理情形已有七、八成,未必致更生事端;但尚有未獲聚衆首夥要犯謝笑等並殺官重犯張石、唐發、張琳,現在曾否就獲?並此外餘黨不可不盡行搜緝務獲,以靖根株。臺灣孤懸海外,尤非內地濱海要區可比;此等匪類若不多辦數人,不足以靖海疆而儆兇頑。着傳諭黃仕簡、楊廷樺徹底根查,務將未獲聚衆殺官各犯逐一擒獲,從重懲治,永除後患。至閩省自陳輝祖任總督以來,一味營私牟利,武備廢弛已極;富勒渾赴閩後,不可不嚴加整頓。即如雅德折內稱「據金蟾桂來札,將擒獲流匪六名內洪鐘一犯系曾在笨港焚搶,當即正法,餘犯插箭示衆」等語;此等兇徒自應分別嚴辦,何得以插箭示懲了事!再,李奉堯奏「漳浦縣民黃茂鎗傷兵役,聞拏自焚身死」一案,此等奸民既敢拒捕傷兵,焉知不裝點焚斃情形,希圖兔脫。前經降旨,諭知該撫等詳悉勘查,取有確實憑據;尚未據雅德覆奏。着再傳諭富勒渾等務須留心察防,檢驗確實;無得稍存將就了事之見。倘該犯未經焚斃,將來別經拏獲,惟該督、撫是問,恐不能當此重戾也。以後臺灣奏此事,着黃仕簡之次,楊廷樺一併列名。將此由六百里加緊各傳諭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六十九。
十二月初四日(丙寅),諭軍機大臣等:『昨披閱「明史」袁宗煥督師薊遼,雖與我朝爲難,但尚能忠於行事。彼時主闇政昏,不能罄其忱悃,以致身罹大辟;深可憫惻!袁宗煥系廣東東莞人,現在有無子孫、曾否出仕?着傳諭尚安詳細查明,遇便覆奏』。初六日(戊辰),諭軍機大臣等:『據雅德奏「接據楊廷樺等先後稟報在臺查辦滋事匪徒」一折,看來此案前後所獲各犯及現在黃仕簡等在該處搜捕餘黨、撫輯居民,辦理將次完竣;惟是將來善後事宜,當妥爲籌辦,以期地方永遠寧謐。此案匪犯盡數拏獲後,必須多辦數人,以示懲儆。臺灣孤懸海外,非內地濱海要區可比;尤當使匪徒絕跡,庶可安緝善良。黃仕簡、楊廷樺查辦此案,前經諭令伊二人一併列名奏事。將來結案後,黃仕簡即回提督之任;楊廷樺系本任臺灣道員,駐札該處。伊曾任藩司,今又特加按察使銜,自有奏事之責;如遇有臺地緊要事件,即一面稟報督、撫,一面奏聞。楊廷樺在彼,務須實心實力隨事整頓,庶不負委任之意。將此由五百里傳諭富勒渾、雅德、黃仕簡、楊廷樺知之』。
初八日(庚午),諭軍機大臣等:『據金蟾桂奏:「漳、泉聚衆械鬥案內,首犯謝笑等尚未拏獲,現在飭查務獲」等語。謝笑等膽敢於臺灣地方爲首聚衆械鬥,自應嚴密查拏,剋期弋獲。但恐該犯等因本地搜捕甚緊,未必仍敢藏匿漳、泉附近地方;或海岸相通,逃入接壤之廣東地方亦未可定。着傳諭尚安於接壤處所,迅飭所屬文武員弁實力搜拏,毋使該犯等遠揚漏網。將此傳諭尚安,並諭富勒渾、雅德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七十。
十六日(戊寅),福建臺灣鎮總兵孫猛奏:『臣抵任後,馳赴諸羅笨港地方,會同黃仕簡、楊廷樺督飭官兵查拏殺害汛弁及械鬥傷人、放火搶奪案內各要犯,悉行弋獲辦理。伏查臺灣孤懸海外,五方雜處;遠僻村莊多系漳、泉民人,素稱強悍。雖現在嚴辦,奸民斂跡,隨時隨事尤宜認真辦理,斷不敢因循姑息』。得旨:『今雖無事,以後更宜留心整飭地方,以前車爲戒。慎之』。
十九日(辛巳),諭軍機大臣等:『據富勒渾渾奏「查辦漳、泉民人在臺互鬥傷官」一案,據稱「續獲案犯施於等二十四名,已經楊廷樺在臺就近嚴審辦理。又,署提督永德於東臺地方拏獲自臺偷渡之黃孫沙等二十名,有供認隨衆互毆,曾經傷人之事;並黃孫沙等供出武舉許國樑、林阿賽等,在彼出頭倡議,招集匪徒。該犯等尚未就獲,現在飛飭各該犯原籍地方嚴密查拏務獲」等語。自應如此迅速查拏辦理。至黃孫沙等既供有自臺偷渡之事,是該犯等自知罪在不赦,不敢仍由澎湖、廈門一帶行走,是以潛行偷渡;再,該犯等在臺逃散,既不敢仍回原籍,或逃入接壤之廣東地方希圖遠揚漏網,亦事勢所必有。前經傳諭尚安,令其於閩、廣接壤處所一體飭屬實力搜查,毋使一名兔脫;着再傳諭尚安,務遵照前旨切實查辦,不得稍存膜視之見。將此由六百里發往,各諭令知之』。
二十一日(癸未),福建漳州鎮總兵閆正祥奏:『臺灣奸民聚衆械國一案,水師提臣黃仕簡前往查辦。查漳州地方在在均有海口,可通船隻,臺匪不無偷渡潛回情事,且林輝一案尚有逸犯未獲。臣到任後,即前赴沿海各處親加督察,嚴飭文武員弁各帶兵役梭織巡羅;毋分疆界,上緊訪緝』。得旨:『勉力實爲之,汝不比他人也』。
二十三日(乙酉),諭〔軍機大臣等〕:『據永德奏:「歷次盤獲自臺灣逃回之漳、泉民人周烈等七名,逐一詢問,供有曾經械鬥或隨衆放火焚莊各情節。又於黃再帶回書信內,查有「彰化王爺、小刀會」之語。現在飛諮督撫,覆訊定擬」等語。該犯等在臺聚衆械鬥滋事,已屬兇橫;乃敢稱彰化王爺及小刀會等名目,尤爲可惡!自當嚴加根究其不法情事。着傳諭富勒渾速提該犯嚴切審訊,因何有此等名目?起自何時?現在有無黨羽?迅速查拏,即行定擬具奏。並諭黃仕簡等將此案餘黨按名搜捕,務盡根株,從重治罪。再,黃仕簡等前往臺灣之後,曾經一次奏報獲犯查緝情形;迄今又隔旬餘,何以未據續奏?着傳諭該提、撫等即將現在查辦情形及兇犯曾否全行就獲之處,迅速由六百里加緊覆奏。將此由百里六諭令富勒渾等,並諭永德知之』。
二十五日(丁亥),諭軍機大臣等:『據富勒渾奏:「盤獲由臺灣逃回之黃孫沙等犯,究出武舉許國粱已經拘獲、謝湊官出銀買放及彰化小刀會各情節,現已飛札楊廷樺據實查辦稟覆」等語。是富勒渾於此案緊要案件,但札楊廷樺而置提督於不問,此即文武不和之端,甚屬非是;已於折內批示矣。臺灣地方漳、泉兩郡民人械鬥滋事,黃仕簡系水師提督,聞信後立即親身前往查辦,頗知事體輕重,朕方爲嘉許;是以屢降諭旨,將此事責成黃仕簡、楊廷樺查拏妥辦。遇有應行訓諭處,無不一體傳知伊二人,並令楊廷樺連銜覆奏。蓋辦理地方要務,必須文武和衷協力,方於公事有濟;乃富勒渾於應訊情節,止札楊廷樺而不及黃仕簡,將來據該道查辦稟覆即行具奏,是竟置黃仕簡於事外,有是理乎!該督不過偏護文員,而文武不和之端即由此而起,此事甚有關係。富勒渾久任封疆,今又加恩復任閩浙總督,尚不能仰體朕意,於此要務即存歧視文武之見,甚屬不合!富勒渾着傳旨嚴行申飭。至黃茂自焚一案,雅德先據地方官率行稟報具奏,是以降旨查詢。嗣經雅德詳查該犯自焚身死,經原告認明屬實,更有何疑尚須檢勘?已有旨令雅德毋庸親往,又何必該督自行查勘;不過因前旨詢問,聊以此奏塞責,何不知輕重若此!將此由五百里一併諭令知之』。
又諭:『據永德、雅德奏:「拏獲自臺潛回之周烈、陳設等七犯,訊系俱有隨同械鬥及被脅焚莊情事;且據各犯供出,案內糾衆械鬥燒莊之施椿、黃鑑等均係爲首重犯。現在飛諮提臣黃仕簡併飭楊廷樺迅速查拏究辦」等語。此案聚衆械鬥、傷官焚搶各犯,其未經拏獲者尚有如許之多,可見從前武備廢弛,以致奸民滋事起釁,實堪痛恨;不可不實力搜捕,以淨根株。着傳諭黃仕簡、楊廷樺迅即按名弋獲,毋任遠揚漏網。至案內要犯林先和等,前據雅德奏「有逃往浙江溫州、石浦之信」,業經諭令福崧速派幹員會同該地方文武官嚴密查拏;日內該犯等是否就獲?着再傳諭福崧令其飭屬嚴查,於獲犯後即行具奏。將此由六百里發往,並將永德等原折鈔寄黃仕簡等閱看;並諭富勒渾、雅德知之』。
是月,福建水師提督黃仕簡等奏:『連日督拏泉匪,在於北港、東莊、土庫、麥仔寮等處捕獲首夥吳妹等一百零五名。先將首惡吳妹即就地凌遲處死,與焚搶殺命之要犯楊賽等二十四犯一併斬梟示衆;仍一面出示招回南港商民修築房屋,仍前交易,共敦和好。未獲要犯,嚴督在事文武務期全獲,仍飭將未經審明要犯迅速趕審。又訪諸羅要犯楊自遠等潛回內地,已諮請督、撫、提督轉飭嚴拏務獲。臣等現於二十日帶兵赴漳查辦殺害汛弁林審及械殺未獲各匪兇,再回諸羅審明各犯,分別究辦完案』。得旨:『嘉獎』。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綠」卷一千一百七十一。
乾隆四十九年
乾隆四十九年(甲辰、一七八四)春正月十五日(辛丑),諭曰:『黃仕簡着加恩在御前侍衛上行走』。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九十六。
二月十八日(甲戌),諭軍機大臣曰:『雅德奏:「臺灣械鬥焚殺案內各犯,應從重改發伊犁、烏嚕木齊者共二百八十九名口。既準部諮,伊犁遣犯過多,酌擬改發;請將此案人犯,發極邊煙瘴充軍」等語。所辦太屬拘泥,已於折內批示矣。前伊勒圖因該處遣犯過多,酌請分別停遣,原指積匪及竊盜等犯而言;今此案人犯均屬械鬥焚殺、獷悍不逞之徒,豈可容留內地!況該犯等犯事系在例前,又何得援新定之例率擬改發;且案犯不過二百八十餘名,伊犁等處亦何至難於安插,不能容留耶!雅德所奏,實屬太不曉事;着傳旨嚴行申飭。所有此案人犯,仍照原擬發遣。將此傳諭雅德,並諭伊勒圖、海祿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一百九十九。
三月二十三日(戊申),上閱福建水師。
二十六日(辛亥),諭曰:『永德年老,着留京在散秩大臣上行走;福州將軍員缺,着慶桂調補』。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一。
閏三月初十日(乙丑),諭:『前任福建臺灣道李浚原於漳州府知府任內承審案件遲逾二參分限,經該撫雅德參奏革職。嗣李浚原前赴行在接駕,因將其平日居官如何之處?詢問富勒渾,並寄詢雅德。前據富勒渾稱:「該員才力強幹,尚能熟悉閩地情形」。今雅德覆奏亦稱:「該員在閩歷任府、縣,辦事認真,尚屬有志向上之員」等語。李浚原前於審轉之案遲逾定限,該撫參奏革職,自屬咎所應得。但念事屬因公,尚非有心貽誤,且據該督、撫等俱稱其於閩地情形頗能熟悉;李浚原著加恩仍發往福建以同知、通判題補』。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二。
夏四月二十五日(己酉),諭〔軍機大臣等〕:『據柴大紀等奏:「緝獲從前械鬥案內逸匪侯愈,審明系焚搶奸佔兇犯,當即恭請王命,將該犯綁赴市曹處斬梟示訖;奏請敕部議覆施行」等語。侯愈於臺灣械鬥案內焚搶姦淫,不法已極;復敢負罪潛逃,冀漏法網。今既經拏獲,該鎮等業已恭請王命將侯愈正法,不過奏聞交該部照例存案,無可核辦;乃折內復請敕部議覆,殊不知摺奏體例。柴大紀、永福、楊廷樺,俱着傳旨申飭。其未獲逸犯許悅等,仍着嚴行飭緝,務獲究辦,毋使一名漏網』。
調江南提督任承恩爲福建陸路提督。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五。
五月初二日(乙卯),諭曰:『慶桂已補授工部尚書,所遺福州將軍之缺着常青調補』。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六。
六月三十日(癸丑),閩浙總督富勒渾、福建巡撫雅德會奏:『閩省彌補倉榖,又以平糶短少;下游諸郡產榖祗有此數,不敷調劑。目下臺灣豐熟,招商販運;出口進口,嚴立章程稽查』。得旨:『好,知道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
秋八月二十日(癸卯),諭:『刑部議駁福崧「條奏臺灣械鬥匪犯,請停發新疆」一折,所駁甚是:已依議行矣。前因積匪猾賊,歷年發遣新疆者爲數太多;經伊勒圖具奏,仍改發雲、貴、兩廣煙瘴地方。至此等械鬥焚殺並非事所常有,且案內發往新疆者不過二百餘犯;何至遽難安插,輒援照積匪猾賊之例,奏請改發內地!況此案人犯業已起解,因甘省有逆回滋擾,是以暫行截留在浙;今回匪剿滅淨盡,福崧止應照例飭屬妥爲轉解。如果該犯等必應改發內地,雅德系福建巡撫、富勒渾系閩浙總督,伊等亦應早行籌辦及此,何必待鄰省撫臣之代爲借箸耶!封疆大臣辦理公務,固應隨時留心;然必先盡其職分所當爲,不可越俎於境外。福崧此奏,殊覺多事無當;着交部議處』。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十三。
九月十五日(丁卯),以按察使銜、原任福建臺灣道楊廷樺爲山東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十四。
十八日(庚午),兵部以武會試中額請;得旨:『這考試,……福建取中二名』。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十五。
冬十一月二十六日(丁丑),以福建按察使譚尚忠爲雲南布政使。
以四川松茂道李永祺爲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十九。
乾隆五十年
乾隆五十年(乙巳、一七八五)春正月三十日(庚辰),福建巡撫雅德奏:『福建各州縣自乾隆四十二年起、至四十七年止積欠耗羨銀兩全數追完,解司造報』。下部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二十三。
三月二十九日(戊寅),予福建省巡洋溺水額外外委陳光照並兵丁等賞恤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二十七。
夏六月三十日(丁未),諭:『據富勒渾奏稱:「參將瑚圖禮之叔原任驍騎校烏什泰,上年十二月由盛京私行進京,又於本年二月間潛至福建,欲領執照前往臺灣尋覓伊侄瑚圖禮。查烏什泰並未告假,私自潛行;委員解送刑部辦理」等語。烏什泰本系盛京旗人,即欲往尋伊侄瑚圖禮,其可否之處,應在該旗告假;豈可私自由盛京進京,又由京潛往福建!烏什泰於去年十二月進京後,盛京將軍並未詳報;而自京入閩,該旗又未能察出,所司何事?着將盛京將軍及該旗都統等嚴行申飭外,仍着查明緣由,各據實明白回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三十三。
秋七月初二日(己酉),調閩浙總督富勒渾爲兩廣總督,以福建巡撫雅德爲閩浙總督、甘肅布政使浦霖爲福建巡撫。
初三日(庚戌),湖南巡撫陸耀以病解任,調福建巡撫浦霖爲湖南巡撫;以福建布政使徐嗣曾爲福建巡撫、河南按察使伍拉納爲福建布政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三十四。
九月初九日(乙卯),諭〔軍機大臣等〕:『據福崧奏:「浙江杭、嘉、湖三府屬雨澤愆期,秋成不免歉薄,外省米船到浙稀少,糧價較前漸增。體察情形,歲內民食尚不至於缺乏;至明歲青黃不接之時,恐米少價昂。請照乾隆四十三年之例,招商販運閩省臺灣倉榖,以資糶濟」等語。前浙西杭、嘉、湖三府屬缺雨歉收,已節次降旨令該撫飭屬開倉平糶,俾市價不至日增。雖現在民食有資,而明歲青黃不接之時,本境米糧漸少、外省商販不前,必須豫爲籌劃。今該撫請招商販運臺灣倉榖以資接濟,是亦籌辦之一法。閩、浙境壤毗連,雅德系兩省總督,浙西民食,該督亦應悉心籌辦;着傳諭雅德飭屬俟浙省商人至臺灣販運時妥爲照料;俾商販迅速開行,得以源源赴浙,米糧充裕,於糶濟方爲有益。至福崧奏請派員赴四川採買,所辦亦屬可行。前已節次諭令李世傑:遇有各省赴川販買米糧,該處不得居奇,並諭湖北省毋得攔截。則販運可以流通,浙省米糧自更充足。將此傳諭雅德仍將籌辦情形速行具奏,並諭福崧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三十八。
二十七日(癸酉),諭軍機大臣等:『前經降旨雅德,令其飭屬俟浙省商人至臺灣販運時妥爲照料,俾迅速開行。本日據雅德奏「浙省各屬缺雨,現在開倉平糶」一折另片稱:「閩省晚禾茂實,糧價平減」,並未言及海運米石接濟浙省;看來雅德有畛域之見。閩、浙兩省俱系總督所轄,遇有地方災旱,自應視同一律,酌量挹彼注茲。今浙西秋成既薄,米販復稀;閩省境壤毗連,本年秋收又屬豐稔,自當以閩省之有餘補浙省之不足。乃福崧已籌辦具奏,而雅德竟無一語奏及,殊非通融調濟之道!各省總督往往於駐札之省意存護庇,而於兼轄省分不免稍爲歧視;殊不知同一總督所轄而不爲之通盤酌劑,設小民以災旱所失,總督能逭其責耶?將此傳諭知之,並着速飭所屬於浙省商販到臺時平價應糴,不使守候居奇,以資接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三十九。
冬十月初九日(乙酉),諭:『本月初八日據臺灣鎮總兵柴大紀差弁齎摺奏報收成雨水情形,系七月二十五日拜發。今初九日又有該鎮奏進之折,朕以爲必系地方要件,故連日迭發兩折;及閱之,乃系該鎮奏請貤封,並非緊要。而折內則書七月二十七日,與前折日期不同。因命軍機大臣傳詢該鎮差弁,據稱起身時,兩折俱交伊齎進;但令其將折分日呈遞等語。如此,則柴大紀用心小巧,已可概見。總兵爲專閫大員,臺灣又地處海外,必得持重、識大體之員方資彈壓;乃柴大紀將一次奏摺日期故爲分別並令差弁分日呈進,如此存心,胡塗取巧,於海疆要任尤非所宜。着傳諭雅德留心訪察:如該鎮辦事局面果與此任非宜,即據實奏聞,候朕更調,以重海疆;不可稍存瞻徇』。
又諭:『昨據柴大紀差弁齎摺奏報收成雨水情形,折內書七月二十五日拜發。今日又有該鎮奏到之折,閱之系自請貤封;而折內則寫七月二十七日,與前折日期不同。地方遇有緊要事件,雖遠隔重洋,亦應隨時專差奏報;若止系尋常之件,斷無從臺灣地方僕僕差人齎折者。今所奏乃該鎮自請貤封,非關緊要;則其爲一次拜發之折,該鎮令差弁分日呈進無疑。因命軍機大臣傳詢該弁,所稱果不出朕所料。總兵爲專閫大員,且臺灣地處海疆,尤須留心大體、彈壓撫綏,方於地方有益。乃柴大紀將一次奏摺分別書寫日期,令差弁分日呈進;如此用心,胡塗取巧,殊屬非是!柴大紀着傳諭嚴行申飭』。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四十。
十一月二十八日(甲戌),調閩粵南澳鎮總兵陸廷柱爲福建臺灣鎮總兵、福建汀州鎮總兵武隆阿爲南澳鎮總兵、臺灣鎮總兵柴大紀爲汀州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四十三。
乾隆五十一年
乾隆五十一年(丙午、一七八六)春正月二十日(乙丑),閩浙總督雅德奏:『浙江杭、嘉、湖三府屬因上秋收歉米貴,經奏明先撥福建福州、興化、泉州、福寧四府屬倉榖十萬石,招浙商買運糶濟,如數運臺灣榖歸還在案。茲屆青黃不接,浙江三府屬倉糧糶缺,請再撥臺灣府、縣倉榖十萬石,每石定價六錢,令浙商在浙交銀,給照赴運,運費聽商自給;商交榖價由浙解貯臺灣府庫,秋收後酌買還款』。得旨:『如所請行』。
二十九日(甲戌),諭〔軍機大臣等〕:『據雅德奏:「福建水師提督黃仕簡自上年失跌,染患風疾,乍痊乍發,心神恍惚、氣體虛弱,一時恐難全愈,已委福寧鎮總兵何俊前往廈門幫辦水師提督事務;並據該提督具奏患病情形,懇請解任調理」各等語。黃仕簡久任水師提督,經理妥協,而查辦臺灣械鬥一案尤着勞績,方資倚任;今因失跌染患風疾,朕心深爲廑念。着賞給人蔘二觔、高麗清心丸二十丸、御用大荷包一對、小荷包二對,用示恩眷;並諭令該提督加意調攝,不必開缺,以冀就痊。至該提督宣力年久,偶患風疾,固不忍即令解任開缺;但海疆重地,關係緊要,若該提督在任綜理營務,仍不免勞勩精神,朕心更有所不忍。現在雅德已委何俊前往代辦水師提督事務;廈門距漳州不遠,該提督自揣於病勢有益,不妨與雅德商酌,竟行回籍調理,即令何俊暫署提督事務。現已傳諭薩載令伊子黃秉淳速回閩省看視,俾得朝夕侍養;俟伊父病痊,再行回任。黃仕簡聞之,自當慰喜也。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並着雅德將該提督近來病勢如何?曾否痊癒?迅速覆奏,以慰懸注』。
又諭:『本日據黃仕簡奏:「在廈門公署染患風疾,精神恍惚,氣力大不如前;請簡員接任,得以回籍醫治」等語。已降旨賞給人蔘、荷包等物,令其安心調養,無庸開缺矣。伊子黃秉淳現任江南狼山鎮總兵,着傳諭薩載即令該鎮迅速回閩,省視伊父;俟病勢痊可,再行回任。所有狼山鎮總兵員缺,着薩載遴員署理』。
吏部等部議覆:『閩浙總督雅德等奏稱:「閩省海口出入船隻,前經調任總督富勒渾等奏請,將福寧府通判改駐蚶江口、臺灣府理番同知移駐鹿仔港,稽查驗放。所有一切未盡事宜,應加籌定:一、蚶江附近之鴻江、安海、圍頭、永寧等澳,應隸該通判管轄。除居民命、盜重案仍歸晉江縣審解外,其餘戶婚、田土等項均就近訊結,併兼司督捕;該管各澳海洋失事,參處。一、蚶江濱臨大海,此外日湖、祥芝、古浮、東店、厝上等澳迫近外洋,向歸鷓鴣司巡檢分管;該巡檢原隸晉江,今蚶江既設駐通判,應改歸管轄。一、蚶江通判,額設皁快僅二十九名;請於惠安縣民壯內撥添民壯二十名。一、理番同知移駐鹿仔港,海口地方,請令其就近管轄;彰化縣所轄海洋事件及命、盜等案,俱令該縣詳報該同知查覈」。均應如所請』。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四十七。
二月初五日(己卯),諭軍機大臣等:『據雅德奏:「接臺灣道永福稟報:淡水同知潘凱因赴貓里社相驗命案,回至中途被人殺死,並殺死跟從十餘人,頭顱俱行割去。現已飭委臬司李永祺帶領幹員,即日起程前往淡水,會同該鎮、道查拏兇犯」。並據黃仕簡奏:「雖風疾未愈,一聞稟報,立即帶兵渡臺,前往督同查拏剿辦」各等語。本日朕聞有雅德、黃仕簡五百里奏報,恐系黃仕簡病勢加劇,深爲軫惻;及披閱奏摺,乃系此事,轉覺慰幸。但官員竟被殺害,不法已極;不可不嚴加究治。如系刁民謀害、裝點生番形跡,即嚴拏首、從各犯務獲,嚴審確情,立正刑誅,毋使一名漏網;若系生番所殺,即帶兵搜捕,速拏正犯嚴辦,以儆兇頑。黃仕簡一聞信息,力疾前往,甚屬奮勉可嘉;但伊風疾尚未全痊,且臺灣遠隔重洋,未免更增勞頓。該提督於正月望間,若已動身則已;若此刻尚在探聽、未及起程,接奉此旨,即不必前往,在署督辦,以資調攝也。至廈門水師提督,前據雅德飭委福寧鎮總兵何俊前往幫辦,究屬生手。臺灣鎮總兵柴大紀,因其才具平常,是以簡調總兵陸廷柱;該鎮尚未到臺,若辦理未能妥協,轉覺不成事體。着傳諭雅德前往廈門駐札,就近督辦。至此案該督已派委臬司李永祺前往審辦,如果系刁民謀害,自當盡法懲治。但恐該廳或另有婪索別情,以致激成事端,亦未可定;並着雅德飭知李永祺徹底根究,據實呈報,毋得稍存諱飾。將此由六百里加緊諭令知之;並着將查辦情形,迅速覆奏。李永祺亦有奏事之職,在臺所辦一切情形,即當速奏,一面報該督;不可遲誤也』。
初七日(辛巳),諭曰:『福建水師提督黃仕簡久任海疆,平日辦事甚屬認真;前因染患風疾,奏請解任調理,特降旨賞給參藥、荷包,令其安心養疾,無庸開缺。今於查辦生番一案,該提督一聞稟報,即力疾前往督辦,實屬奮勉出力,殊堪嘉獎;黃仕簡着加太子太保銜,以示優眷』。
又諭:『據雅德奏:「臺灣竹塹司巡檢楊馨、右營守備李希仁於該管隘口平時漫無稽察防範,以致淡水同知潘凱因相驗在途,夜間被生番突出戕害,並殘殺跟役多人;該巡檢等聞報往拏,又不迅速追捕,任聽兇番竄匿無獲,非尋常疏玩可比。請旨革職拏問」等語。楊馨、李希仁俱着革職拏問,交與該督、撫嚴審確情具奏;其餘應參各員,並着查明據實參奏。其潘凱若無生事別情,究系死於官差;仍應按例予恤。該部知道』。
諭軍機大臣等:『據雅德奏:「查明淡水同知潘凱實系夜間在途猝遇生番,致被戕害」一折,生番潛往內山,本與禽獸無異;今夤夜擁衆,直入隘口殘殺多人,傷及官役,不法已極!自應嚴拏窮究,不可稍存姑息。該督已派臬司李永祺、參將特克什布等前往查拏搜捕,務須將動手各番盡數殲除;毋使一名漏網,以彰國法而儆兇頑。但生番向系巢處內山,何以輒敢夤夜糾聚,突入隘口殺害官役?其中恐另有勾引起釁別情,尤宜徹底根究。至黃仕簡風疾未痊,一聞此信,即力疾帶兵渡臺督辦,殊堪嘉獎;已降旨加太子太保宮銜,以昭恩眷。現已查明實系生番滋事,派員帶兵,儘可前往搜拏,無難盡數殲除。黃仕簡即遵照前旨,在署加意調理,無庸前往;雅德仍當駐札廈門,就近督辦。至折內稱「潘凱被害地方系樹林隘口,向設隘寮一間、隘丁十名防守,寮外即系生番;是夜生番突出隘口,隘丁亦被殺傷」等語。此等界連生番隘口地方最關緊要,即或因隘口地窄,不能多駐兵丁,亦應於隘寮附近處所添設弁兵,俾聲勢聯絡,嚴密巡邏,以資接應;今止有隘丁十名,不敷防禦,致生事端,自系從前經劃未能周妥。着傳諭雅德於此案完結辦理善後事宜內,一併酌籌妥議具奏。將此由六百里傳諭知之;仍着將現在查辦情形迅速覆奏』。
初八日(壬午),諭軍機大臣等:『據黃仕簡奏「查明淡水同知潘凱等實被生番戕害,現擬帶兵親往督剿」一折,此事節據雅德、黃仕簡奏到,已有旨傳諭雅德駐札廈門,就近督辦;黃仕簡風疾未痊,宜在署加意調理,無庸前往。今據該提督奏:「俟官兵調齊、點明軍裝,即登舟由蚶江徑渡前往」等語。黃仕簡病尚未痊,不宜遠涉勞頓;如前旨到時,該提督尚未起程,自應仍遵諭旨,不必前去。但前旨系初五、初七日發往,恐該提督業已登舟赴臺;則到彼後,務宜善自調攝,不可過於勞苦。黃仕簡爲老成重臣,朕所愛惜也。至於督察將弁嚴密搜捕,將動手殺害官役之生番等盡數殲除、痛加處冶,使附近番衆知所懲儆,黃仕簡自能爲之。將此由六百里傳諭黃仕簡,並諭雅德知之』。
初十日(甲申),諭軍機大臣等:『據雅德奏:「接臺灣鎮、道稟報,查明兇番滋事,系直加未南及目懷二社之番在山射獵,行至樹林口地方,見有隘丁堵御,當即追殺,致害官役。現在兵分三路,選派熟番前引,進山剿捕;無需調派內地兵丁前往,致涉張皇」。並據黃仕簡奏:「俟福寧鎮總兵何俊來廈幫辦,即面商帶領官兵赴臺督辦」等語。生番深居山箐,本與禽獸無異;該鎮、道相度形勢,分路進剿,所辦尚合機宜。現在雅德已派委臬司李永祺、參將特克什布前往調度搜剿,自無難剋期蕆事。黃仕簡風疾未痊,屢經有旨諭令該提督在署加意調理,無庸前往;如前旨到時,該提督尚未起程,自應仍遵諭旨,不必前去。但恐前旨發往,該提督業已登舟赴臺;則到彼後,即會同臬司、鎮、道督飭將弁將動手殺害官役之生番等盡數殲除,痛加懲治。至兩社生番不過數百名,就近酌調臺灣鎮、協各營兵丁剿捕,足資應用;內地官兵自可無庸調撥,致涉張皇。設使查辦未淨,尚有必需添派內地官兵之處,再行酌量調撥,亦不爲遲也。將此由六百里諭令雅德等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四十八。
十七日(辛卯),諭〔軍機大臣等〕:『據黃仕簡奏:「於二月初一日自廈門登舟赴臺,會同按察使李永祺等嚴督剿捕」等語。前因黃仕簡病尚未痊,不宜遠涉勞頓,屢經降旨諭令該提督如尚未起程,即無庸前往。今據該提督奏既已登舟渡臺,自當到彼督飭將弁嚴密搜捕,將動手殺害官役之生番等盡數殲除,使附近番衆知所懲儆。至該提督所患風疾,現在曾否痊癒?朕心甚爲縈念。該提督更宜善自調理,不可過於勞苦。且此案不過生番滋事,該鎮、道等既已帶兵分路入山剿捕,無難盡數殲除;黃仕簡俟辦有就緒,即先行起程回至廈門加意調攝,無庸在彼久駐,致滋勞頓也。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二十八日(壬寅),諭:『前據雅德奏:「淡水同知潘凱因赴貓里社相驗命案,回至中途,夜間被直加未南、目懷二社生番突出戕害,並殺死跟役十餘人;當經提督黃仕簡、臬司李永祺會同該鎮、道等先後帶兵渡臺,查拏剿辦」。茲據雅德等奏:「接據該鎮、道稟報,文武員弁進山捕剿,於正月十八、九等日殺獲兇番首級二十六顆,又於二十六、七等日殺死直加未南等社兇番十二名,餘番四竄奔逃」等語。此等生番深居山箐,官役平民皆所不識,本與禽獸無異;其兇悍之性,往往見人即加殺害。此次適與官役相值,遂爾橫肆兇殘。但似此冥頑不法,自不可不大加殲戮,以示懲創。今該鎮、道等入山搜捕,先後剿殺兇番三十餘名,較之被害官役爲數已屬加倍;餘番畏懼,望風逃匿,足以彰國法而儆兇頑。該處徑路陡險,自無庸過事搜剿。至同知潘凱相驗回程適遇生番滋事,冒昧往拏,以致突被戕殺,固由自取;但念其究系因公,猝然遇害,情殊可憫!潘凱,着交部照例議恤』。
諭軍機大臣等:『據雅德等奏「剿戮兇番情形」一折,據稱:「正月十八、九、二十六、七等日,先後殺死兩社兇番三十餘人」等語。此等生番原非人類,逞兇戕殺,本其素性;今既經搜剿三十餘名,較之被害官役數已加倍,足以儆兇頑而示懲創。業經明降諭旨,着發寄雅德等閱看。至此次生番滋事,因石山射獵至樹林口地方見有隘丁堵御,當即追殺,致害官役。此等界連生番隘口,安設兵丁原所以資防禦;但恐該隘丁等或因此私佔番界,以致滋生事端,亦未可定。着傳諭黃仕簡等查明該處情形,如可無須安設隘丁,不若竟行徹去,俾該番等相安無事。倘因地方緊要,必須設隘巡防,則舊設隘丁十名於巡防仍屬無濟,自應酌量地方情形,多爲添設,俾聲勢嚴肅,足資守禦;並應嚴禁滋擾生番地方,方爲妥善。其應如何酌籌辦理之處,着黃仕簡等於善後事宜內一併悉心妥議具奏。將此由六百里各傳諭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四十九。
三月二十四日(戊辰),諭:『據黃仕簡等奏:「同知潘凱被直加未南、目懷二社生番殺害,當經會同總兵柴大紀、按察使李永祺、臺灣道永福督率兵役分投剿捕,先後殺獲兇番首級三十八顆,中鎗着箭、跌落崖坑身死者百數十名,業將二社兇番巢穴剿洗無餘」等語。直加未南、目懷二社生番,膽敢乘夜戕害官役,實屬兇頑;黃仕簡、李永祺聞信後即渡臺會同該鎮、道督率官兵進山剿捕,殲戮無遺,辦理甚爲妥速。黃仕簡、柴大紀、李永祺、永福俱着交部議敘;所有在事出力之文武員弁,着交黃仕簡、雅德查明諮部,分別照例議敘』。
又諭:『前因柴大紀差弁齎折囑令分日呈遞,意存取巧,恐於臺灣重地難以勝任;是以將該員調補汀州鎮總兵,其臺灣鎮總兵以陸廷柱調補。今柴大紀於生番滋事一案,督率弁兵進山搜捕,頗爲出力;且殲戮兇番甚多,遠近番衆自必憚其威名,聞風斂戢。今甫經事定,遽行更調,恐非所宜;柴大紀着仍回臺灣鎮總兵之任,其汀州鎮總兵即着陸廷柱調補。朕用人行政惟求公當,不存成見也』。
諭軍機大臣等:『前因黃仕簡感患風疾,特令伊子黃秉淳前往省視。茲據雅德奏:「黃秉淳已抵廈門,即日前赴臺灣,至伊父駐札處所隨侍」等語。現在黃仕簡所患風疾業已漸次就愈,如尚須伊子隨侍,即多留旬日亦屬甚善;倘自揣精力已覺平復,一切俱可照常辦理,無須黃秉淳在彼,即令其仍回原任亦無不可:總聽該督自行酌量可也。將此諭令知之』。
二十七日(辛未),諭:『前已降旨將柴大紀仍留臺灣鎮總兵之任,其汀州鎮總兵即着陸廷柱調補矣。陸廷柱原系南澳鎮總兵、武隆阿原系汀州鎮總兵,今柴大紀已留臺灣,武隆阿着仍回汀州、陸廷柱着仍回南澳各本任。武隆阿且不必來京陛見,俟屆三年時,再行奏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五十一。
夏四月二十一日(甲午),予福建因公猝遇生番戕害之淡水同知潘凱賞恤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五十三。
六月十一日(癸未),以內閣侍讀毛鳳儀爲福建鄉試正考官、編修李堯棟爲副考官。
十二日(甲申),諭:『兵部議駁雅德「酌定考覈兵丁技藝」一折,已照議行矣。至另摺奏,將提督任承恩革職之處,固屬照例辦理。提督爲專閫大員,各鎮將備兵丁俱其所轄,如果平日玩愒廢弛,於操演事宜有心貽誤,自應即予革職,以肅戎行。但今此案,雅德參奏汀州鎮總兵武隆阿廢弛營伍,彼時朕即看出系因前經保奏富勒渾操守可信,及聞其業經敗露,故特將武隆阿嚴參具奏,以爲救過見長之地。且折內稱武隆阿到任七年以來,貪圖安逸,以致將備相習成風,兵丁毫無紀律。因閱內廷所貯該督上年摺奏總兵考語,則武隆阿考居上等,稱其營伍整飭;乃閱時未及半截,而即奏其營伍廢弛,忘其前奏。可見該督祗知以劾奏補過見長,而不顧其自相矛盾。是以前次降旨明白宣諭,任承恩爲該省陸路提督,於所轄鎮屬營伍廢弛不行及早參奏、置若罔聞,予以革職,亦屬罪所應得。姑念雅德此奏係爲救過見長起見,並非實心整飭軍伍。由此觀之,任承恩尚非實在有心玩誤徇庇者可比;着從寬改爲革職留任。嗣後該提督務宜實力整頓,俾所屬將備兵丁鹹知訓練,以贖前衍;倘復仍前因循翫忽,經朕察出,必當加倍治罪,不能再爲寬貸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五十六。
二十九日(辛丑),諭曰:『……雅德着革職;所有閩浙總督事務,着常青兼署。……閩浙總督員缺,着富綱調補』。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五十七。
秋七月二十一日(壬戌),諭:『「明史紀事本末」一書,系榖應泰所撰。朕從前在書房時,即曾見其書;以其舉有明一代之事,仿袁樞「通鑑」紀事之體逐事貫穿始末,俾覽者瞭然,而逐段所論四六文頗佳。茲因四庫館鈔出進呈,復詳加披閱。其中所載「李自成攻陷京師,挾太子、二王東向永平;吳三桂頓兵山海關,悉銳出戰,擊殺數千人;大清兵繞至三桂之右,所向披靡,自成遁走。三桂復率大兵追賊,連戰於保定、正定、西度固關入山西」等語,其言不足傳信。當流賊攻陷京城時,吳三桂以一旅偏師頓兵山海關外,而賊方以太子、二王爲奇貨,載之馬上東行;且欲招致三桂,執其父襄脅令作書以誘其子。其時三桂之懼賊,不啻風鶴皆驚,一軍膽寒。其所以乞兵復仇,皆藉本朝兵力及我睿親王奉命統率義師入關討賊,我兵奮勇衝殺,賊人望風披靡,自相蹂踐,自成遂棄京師西走;而英親王復率師驅逐,賊即狼狽竄死:「實錄」所載甚明。是李自成之竄敗,皆系本朝滿洲兵力;使三桂彼時果能辦此,伊尚將攘爲己有,安肯復請本朝兵乎?此自成之敗,非三桂之力更爲彰明較着也。而榖應泰乃稱三桂頓兵山海關,悉銳出戰,擊殺數千人,追奔逐北;似賊人之敗於三桂而非敗於本朝。榖應泰系漢人,猶及明末,未免意存迴護,故爲左袒;而非當日實在情事,不足傳信。着軍機大臣詳查「開國方略」所截入關殺賊實事,將此書中一節重行改正,以昭正論信史』。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五十九。
八月初六日(丙午),以福建澎湖協副將魏大斌爲浙江溫州鎮總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六十二。
九月辛未朔,諭:『各省學政現屆差滿,應行更換之期。……福建學政,着陸錫熊去』。
又諭曰:『黃仕簡奏:「諸羅縣奸民捐貢楊功懋(即楊光勳)、監生楊功寬(即楊媽世)兄弟二人因爭財起釁,各立會名,糾衆樹黨,經臺灣鎮、道飭屬查拏;該汛把總陳和拏獲會匪張烈一名,夥黨搶奪,陳和被殺。現督飭員弁緝獲首、從各犯楊功懋等五十餘名,從重辦理」等語。此案楊功懋等釁起家庭,膽敢私立會名、結黨聚衆,經把總陳和拏獲匪犯張烈,復敢奪犯傷官,實屬不法!所有現獲之首、從各犯楊功懋等五十三名,着常青、黃仕簡等審訊明確,一面具奏、一面將首要各重犯即在該處正法示衆。至把總陳和因獲犯解審,中途被劫遇害,着交部照例議恤。至臺灣鎮柴大紀、臺灣道永福辦理此事尚屬迅速妥協,着交部議敘;其在事出力文武員弁,亦着該督等查明,分別諮部議敘』。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六十四。
十九日(己丑),諭〔軍機大臣等〕:『大名糾衆滋事正犯段文經、徐克展及伊陽拒捕戕官之素國棟俱在逃未獲,已節次降旨令鄰省各督、撫一體嚴緝。第恐該犯等聞拏緊急,改裝易服,或由山東、江、浙一帶海口竄往臺灣,希圖潛匿。該處地隔重洋,最易藏奸;着傳諭常青嚴飭臺灣鎮、道及廈門等處沿海地方文武員弁留心查察,實力偵緝,毋任要犯潛蹤漏網。至常青現署閩浙總督,浙省亦其所轄;所有浙江乍浦、寧波一帶,亦着一併嚴飭所屬上緊截拏,以期弋獲。並諭伊齡阿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六十五。
冬十月辛丑朔,諭:『……常青着即補授閩浙總督』。
以熱河副都統恆瑞爲福州將軍兼管閩海關事務。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六十六。
十二月十三日(壬子),諭〔軍機大臣等〕:『從前諸羅縣奸民楊光勳等兄弟結會樹黨、劫囚滋事一案,業據常青等將首要各犯陸續拏獲正法;其案內逸犯張烈、賴榮、葉省、蔡福、張員等五名現據柴大紀等奏,尚未就獲。張烈等系幫助楊光勳等劫囚害官重犯,恐因臺地查拏緊急,自必潛逃至漳、泉一帶內地藏匿;着傳說常青等嚴飭所屬將張烈等五犯嚴密偵緝,務期迅速弋獲,以正刑章,毋任遠揚漏網』。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七十。
二十七日(丙寅),閩浙總督常青奏:『臺灣彰化縣賊匪林爽文結黨擾害地方,十一月二十七日知縣俞峻在大墩拏賊遇害,縣城失陷;臣聞信,飛諮水師提臣黃仕簡領兵二千名由鹿耳門飛渡進剿,並派副將、參將、都司等帶兵分路夾攻。臣駐泉州,與陸路提臣任承恩居中調度,委金門鎮總兵羅英笈赴廈門彈壓;飭沿海州、縣防範,諮廣東、浙江督撫嚴查海口堵拏』。得旨:『即有旨諭』。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地隔重洋,民刁俗悍,屢次滋事;今有彰化縣賊匪林爽文等糾衆騷擾,殺害官長、攻陷城池,尤爲罪大惡極,不可不痛加殲戮以示懲創。彰化知縣拏匪被害,該縣不能嚴密防範,雖失之疏懈,但帶兵緝犯事屬因公;並着該督、撫查明該縣如平日並無別項劣跡及激變情事,即據實奏聞,候朕降旨交部議恤。至黃仕簡甫經病癒,一聞匪犯滋事之信,即帶兵渡臺,殊屬奮勉可嘉!着賞給荷包等件,以示優眷;並着於辦理搜捕諸務外,仍加意調攝,勿過勞勩。至賊匪麼■〈麻上骨下〉烏合,黃仕簡到彼督率該鎮、道盡力堵剿,無難立就撲滅。但恐餘黨四散竄逸或偷越內渡,常青、任承恩現駐蚶江一帶,着嚴飭沿海口岸地方文武員弁實力巡防,最爲緊要。常青、徐嗣曾等總須不動聲色,妥協辦理;若因外洋遇有此等案件,該督、撫紛紛調遣,跡涉張皇,轉至內地民人心生疑駭,殊有關係。該督、撫不可不處以鎮定也』。
二十八日(丁卯),閩浙總督常青奏:『賊匪滋事,臺灣郡城緊要,臣與陸路提臣任承恩會籌調提標兵千二百名,由提臣帶領於鹿耳門前進,並撥各營兵候調,先爲保守郡城計,且與水師提臣黃仕簡聲勢相援。臣於泉州、蚶江、廈門等處往來督察,派道、府經理糧餉』。得旨:『總以鎮靜內地爲要;看爾等俱屬張皇失措,爲此朕卻牽念。臺灣常有此等事,此次何至汝等如是張皇畏懼』!又奏:『臺灣匪徒聚衆滋事,地方官平日全無防範,罪實難辭』。得旨:『此應事定後嚴查,但非目前急務;目前惟當鎮靜內地,速剿滅逆賊』。又奏:『逆首林爽文系漳州人,其附從率籍隸漳屬,但無內外勾連情事。漳、泉尤爲內地根本,除加意防範外,並諮兩廣督臣於連界處一體防範』。得旨:『應留心』。又奏:『水師提臣黃仕簡已領兵開渡。鹿耳門爲臺地咽喉,尤須厚集兵力;現添派各標營兵,候風出口』。得旨:『看來爾等皆過於張皇矣。豈有因一匪犯,使合省以及鄰疆皆懷恐懼之理』!
二十九日(戊辰),福建陸路提督任承恩奏:『彰化縣被賊匪攻陷,俟督臣到泉日,臣即登舟渡臺協同黃仕簡剿辦』。得旨:『豈有兩提督往辦一匪類之理!若不誠,是巧詐;若誠,是至愚』。又奏:『查臺灣賊即漳州頑民,屢次滋事;懇簡重臣到閩督辦』。得旨:『更不成話!不料汝亦如此至愚』。諭軍機大臣等:『此等奸民糾衆滋事,不過麼■〈麻上骨下〉烏合。上年臺灣即有漳、泉兩處匪徒械鬥滋擾等案,一經黃仕簡帶兵前往督辦,立即撲滅。今林爽文等結黨橫行,情事相等。該提督到彼,匪黨自必望風潰散;即使該提督病後精神照料未能周到,亦止可添派能事總兵一員,多帶兵丁前往協剿。乃任承恩竟欲親往,豈有水、陸兩提督俱遠涉重洋辦一匪類,置內地於不顧之理!至所請簡派欽差督辦,更不成話。督、撫、提、鎮俱有綏靖地方之責,設一遇匪徒滋事,輒請欽派大臣督辦,又安用伊等爲耶!從前康熙年間臺匪朱一貴滋擾一案,全臺俱已被陷;維時止系水師提督施世驃帶兵渡臺進剿、總督滿保駐札廈門調度,不及一月,即已收復蕆功,伊等豈竟未聞之乎!又據常青馳奏:「詢悉淡水同知程峻之子程必大:彰化失陷,文報梗塞情形;已派兵二千二百名,令任承恩及參將福蘭泰等由鹿耳門前進,會同夾攻」等語,與前奏大概相同。任承恩本不應前往,今既已渡臺,亦不須拘泥回任;務須實力勇往,會同黃仕簡分路夾攻,速擒逆匪,以期剋日蕆功。常青仍祗須駐札蚶江、廈門一帶調度策應,此時應以鎮靜內地爲要』。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七十一。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一七八七)春正月初二日(辛未),諭軍機大臣等:『現在臺灣彰化地方有賊匪林爽文等糾衆滋擾、劫縣戕官一案,水師提督黃仕簡、陸路提督任承恩已俱帶兵渡臺剿捕;漳、泉地方緊要,不可無大員彈壓。藍元枚系福建世家,衆所深悉,於該處情形自能熟諳;着傳諭藍元枚即行馳驛迅速前往泉州,署理福建陸路提督;即駐札蚶江一帶,幫同常青調度接應一切事宜,以期迅速蕆事。所有江南提督印務,着李世傑於該省總兵內揀選,暫行署理』。
閩浙總督常青奏:『接據臺灣鎮、道會稟:「賊匪於十一月二十八日夜攻陷彰化縣城,都司王宗武被害,復欲由鹿仔港、笨港一路來犯府城;當即飛飭員弁帶兵救援」。又據興泉永道稟稱:「賊匪攻陷彰化,復於十二月初六日攻陷諸羅;現在柴大紀帶兵並召募鄉勇守城,遣員來廈請救。查林爽文籍隸漳州,其附從率多漳屬,難保無內外勾連。漳、泉兩郡爲內地根本,尤爲緊要;臣一面移諮兩廣督臣於漳州連界之潮州等境一體防範,一面督催兵弁渡臺協力進剿,務期剋日蕩平。知府孫景燧業已被害,現飭福州府海防同知楊紹裘署理;其餘被害文武,容俟查明具奏』。又福建巡撫徐嗣曾奏:『彰化、諸羅俱陷,賊勢方張,必須厚集兵力以速蕆事。現於臣標及督標水師撥兵一千五百名,並調上游之建寧、延平兵一千名來省備調;又飛諮廣東、浙江撫提各臣於附近水師營內酌撥備戰兵二、三千名於本境駐札,以備徵發。又據淡防新莊巡檢王曾錞稟稱:「賊人現距後壟,當即招集鄉勇捕剿。現聞塹城已失,程同知被圍不知着落;淡水都司全營兵丁俱駐艋舺堵御,但兵力單弱,必須發兵赴援」。臣即將現派備調之省兵一千五百名,飭令閩安協副將徐鼎士等帶赴該處剿捕』。諭曰:『常青此次所奏派兵剿捕各事宜,較從前稍有主見,略知鎮定。但常青折內稱「逆首林爽文系漳州人,其附從之徒率皆籍隸漳屬,其中難保無內外勾連情事」等語。此等匪徒糾衆滋事,無論何處民人,其從賊者即系夥黨,自應按名駢戮。若漳、泉民人鄉勇果能應募拒賊,出力堵御防守,自應加以獎賞;不應豫存歧視,稍露形跡,轉致漳民心生惶懼,別滋事端。此時水、陸兩提督先後帶兵渡臺已有六千餘名,徐嗣曾又經派撥兵丁一千五百名渡臺協剿,兵力不爲不厚;但閩人性本慓輕,若零星打仗致有挫失,是輕爲嘗試,轉足以張賊勢而餒官軍之氣,於事尤屬無益。着黃仕簡、任承恩務須俟各路兵丁到齊,約會日期同時併力夾攻,自無難一舉蕆事;該督等總須鎮定持重。再,徐嗣曾奏:「飛諮廣東、浙江二省督撫提督,於附近水師營內酌撥戰兵二、三千名各於交界本境駐札,如需策應,便於徵發,亦可藉爲聲援」等語。此時似可無需鄰省接濟兵力,然備撥亦可;總宜不動聲色、密爲佈置,不可稍涉矜張,驚動衆聽。至臺地會匪究系何會?興有幾年?聚衆數千,蔓延滋擾,劫縣戕官,該地方文武平日所司何事?豈竟漫無覺察!並着常青於事定後查明嚴參示儆;但非目前急務,此時惟當鎮輯內地、速剿賊匪爲要』。
初三日(壬申),諭軍機大臣等:『臺灣賊匪林爽文等聚衆滋事、劫縣狀官一事,前據黃仕簡、任承恩各奏,俱帶兵先後渡臺進剿。朕初以此等匪徒不過一時烏合,不值水、陸兩提督前往同辦。嗣據常青奏:「黃仕簡於十二月十五日自廈門放洋、任承恩於十七日登舟開行,會同進剿」等語。任承恩既已同往,務須與黃仕簡同心協力,鎮定持重、努力剿捕;若能剋期撲滅、迅速蕆事,是即有功而無過,朕必將該提督等加恩獎賞。其出力員弁兵丁等,亦必從優議敘。昨常青、徐嗣曾等奏到各折,內稱「總兵柴大紀帶兵堵住離府城十里之三坎店,召募鄉勇緊守府城。十一日與賊打仗,大施火炮,賊勢稍退」。是現在府城業經嚴密防守,可保無虞;俟大兵到齊,同時併力夾攻,自可即日蕩平。所有首夥各犯拏獲之日,即在該處迅速正法,一面奏聞;毋庸再行分別請旨辦理,致滋耽延』。
初七日(丙子),閩浙總督常青奏:『彰化賊匪林爽文等攻佔城池,先經臣等派撥官兵六千名三路赴剿。因聞竹塹地方亦被賊踞,隨又密飭海壇鎮總兵郝壯猷統領赴淡官兵一千五百名,相度情形,或赴新莊、或赴南路。而鹿耳門爲臺地咽喉,尤須厚集兵力;茲復添派督、撫二標兵一千名檄令原任閩安協副將徐鼎士帶領,福寧鎮並桐山、羅源等營兵一千名令福寧右營遊擊延山帶領,由省城南臺口及福安白石口配船過臺,交水師提臣黃仕簡調度,俾賊匪剋期殄滅』。浙江巡撫覺羅琅玕奏:『接準福建撫臣徐嗣曾諮會於附近水師營內酌撥備戰兵三千名,以待徵發;臣即飛諮各提、鎮於提標及溫州、黃岩二鎮標營內揀派三千名在交界處所駐札,仍分委道、府等官酌派兵丁於各緊要海口實力防範』。諭軍機大臣等:『從前剿捕朱一貴、黃教二案調兵若干名,該督自有成案可查。今常青既令任承恩帶兵由鹿耳門前進,又復加調官兵陸續渡臺並諮會粵東、浙江酌備戰兵以資策應;臺灣常有糾衆不法之事,此次常青等何以張皇畏懼至此!徐嗣曾亦有移諮鄰省一體豫備之舉,而琅玕此奏尚有主見,不至過於惶遽。着傳諭該督等務宜鎮定妥辦,不可張大其事,使沿海民人心生恐懼,於地方大有關係。至常青折內稱「探得澎湖兵於十二月十四日到臺郡、安平林遊擊亦帶兵赴援,現在賊勢稍退」等語;郡城防守嚴密,全臺根本尚不致有他虞。黃仕簡等務須俟各路官兵到齊,約會日期同時併力夾攻,自無難一舉蕆事,剿捕淨盡。常青、徐嗣曾、琅玕尤宜嚴飭沿海文武員弁截拏逸回匪犯,毋使一名幸脫』。
初八日(丁丑),諭曰:『刑部將現在監禁官犯及蒙古、外省各官犯摘敘事由,開單進呈。朕詳核案情,內蘇泰前因臺灣刁民聚衆一案並不執法嚴拏,反出示勸和,實屬廢弛不職。現在又有奸民林爽文等搶劫滋擾之事,皆由該犯在任時諸事因循玩誤所致。蘇泰仍着牢固監禁。……』。
閩浙總督常青奏:『臣前聞竹塹被賊佔踞,當即密飭統兵赴淡水之總兵官郝壯猷前往相機策應;今撫臣又派兵一千五百名赴剿,實爲緊要得力。惟是臣續調之兵已派令副將徐鼎士帶領,而撫臣所調之兵據稱亦派該副將;實緣省城距泉較遠,同時調派,以致關會不及。臣隨改派在省之延平副將林天洛帶臣績調之兵過臺,隨水師提臣黃仕簡進剿。再查督、撫兩標除派撥防守外,統計兵四千四百名;今已派出三千三百名,會垣重地尚須留兵駐守。據撫臣札稱:復調上游之延建鎮兵一千名來省備遣;應俟該二處兵丁到時,即留會城駐守』。福建巡撫徐嗣曾奏:『臣以淡水地方緊要,即飭閩安協副將徐鼎士、遊擊吳秀統領省兵一千五百名進發。連日接據蚶江通判陳惇、廈門同知劉嘉會等稟報:「鹿仔港一帶現有泉州、興化、廣東客民各書「義民」字樣,共相守護」。復準提臣黃仕簡亦因淡水新莊巡檢王增錞稟報,現於艋舺地方募僱鄉勇堵御,諮臣撥兵救援。臣即添派員弁,隨副將徐鼎士等前往。正在候風遄發,接準督臣來諮,亦調督、撫二標兵一千名交徐鼎士統領,赴鹿耳門協剿。查淡水等處待援既急,而鹿耳門一路必須厚集兵力;臣前所調延建兵一千原以備督臣調遣,應即飭令赴泉,候督臣派員統領進剿。再,廈門對渡鹿耳門,較閩安更便;臣已飛札廈門備船,俟兵到飛渡』。諭軍機大臣等:『總督統轄管制全省員弁,凡有調遣,自當聽督臣主政。巡撫雖亦有封疆之責,不得稍存膜視;但調發兵弁應札商督臣公同檄調,況無迫不及待之情形也。此乃國家體制,不可紊越。今徐嗣曾惟恐毫無調度,跡涉推諉,是以紛紛徵發,以見留心努力;並諮會廣東、浙江等處挑備戰兵豫資策應,使本省兵弁號令兩歧,事權不一。且省垣重地,自應多兵駐守;今輾轉更調,亦非慎重根本之道。該撫於此案初起時尚能鎮定,其後何以冒昧若此!但究屬爲地方起見,尚無大咎;亦不得因有此旨,過於畏葸而置要務於不問。且督、撫因此或致不睦,更於公事無益。徐嗣曾惟當與常青彼此和衷籌酌機宜,協同妥辦,以期迅速蕆事。至該督等折內所稱「鹿仔港等處有客民、義民共相糾集,守護地方」等語;該處商民等激發公義、保護地方,甚屬可嘉!着該督、撫俟事竣後公同查明,分別獎勵』。
初十日(己卯),諭:『前據常青等奏「閩省臺灣有奸民林爽文等糾衆戕官、佔奪縣城」一案,節經諭令該督等督飭鎮、道等實力查辦,並經提督黃仕簡等帶兵渡臺,堵截搜捕。嗣據常青等奏:「總兵柴大紀等用炮轟擊,十四日澎湖兵到,賊勢退避」。本日復據常青奏:「有賊夥吳異人到艋舺地方,稱欲帶兵接應賊人;經署都司守備易連將吳異人等四犯拏解營中梟示。又有監生黃朝陽等並本處及廣東省義民各五、六百名不等,募集鄉勇,協力攻殺賊匪;鎗炮齊發,殺死匪犯數百名,餘賊望風奔散」各等語。林爽文於光天化日之下,膽敢糾衆戕官,佔據縣城;實屬罪大惡極,法不容誅。該署都司易連於賊夥吳異人等前往助賊時,即擒拏斬梟以安民心,所辦甚屬可嘉!易連俟事竣後,着該督給諮送部引見。至該處生監商民激發公義,糾衆攻殺賊匪、保護地方,實可嘉獎;着該督等查明分別旌賞,以示優獎。其義民內有被賊傷害者,並着該督等於事竣後查明其奏,照陣亡兵丁之例一體議恤』。
又諭曰:『臺灣奸民林爽文等糾衆滋事一柔,該督常青剿捕逆匪一切調度堵御機宜,辦理尚屬鎮靜妥協。現在水、陸兩提督業經渡臺會剿,逆匪自無難立時撲滅。惟是海疆重地,將來善後事宜均須妥協籌辦;常青系初任總督,恐未能料理裕如。李侍堯久任封疆,雖于軍旅未嫺,而辦理地方事務,於輕重緩急機宜較爲熟練。李侍堯着調補浙閩總督,即馳驛前赴新任。湖廣系腹地省分,且地方寧謐無事,常青自能勝任;即着調補湖廣總督。俟李侍堯到閩接印後,常青即來京請訓,再行赴任。現在李侍堯自京啓程,常青到楚往返尚需時日;李封年老,兼署督篆恐精神未能周到。所有湖廣總督印務,着舒常馳驛前往署理;俟常青抵任後,再行回京』。
諭軍機大臣等:『常青甫經擢用總督,即遇地方有此等案件,亦其年運所致,會逢其適。但伊於辦理此案尚無不合;惟是事定後一切善後要務,均須妥協籌辦,常青究系新任,恐未能料理裕如。李侍堯久任封圻,能知事體之輕重緩急;是以降旨將伊與常青對調。所降諭旨,俟李侍堯將次到閩時,再行發鈔;若不然,該省一聞李侍堯來閩之信,常青必心疑獲咎,恐欽差查辦,意存畏懼,轉致驚惶失措,於事尤屬無益。常青接奉此旨,固不可因調任在即,於調度剿捕一切事宜稍存觀望;尤不可稍露端倪,致地方文武員弁聞總督業經更換,各存弛懈之見,以致呼應不靈。並傳諭徐嗣曾一體慎密,諸事幫同常青實力妥辦;若稍有泄漏,致文武員弁聞知,常青遇事掣肘,朕必重治其罪,恐徐嗣曾不能當此重戾也』。
十三日(壬午),諭軍機大臣等:『閩、粵境壤毗連,臺灣賊匪糾衆滋事,孫士毅接準諮文派兵前往豫備策應及嚴飭各隘口嚴密盤詰,此係當辦之事。至孫士毅系鄰省總督,止當鎮靜地方,堵拏逸犯;豈得輕離省城,以致粵東內地民人心懷疑惑!外省各督、撫遇有此等事件,每以親身前往見其急公,而不權事理之輕重緩急。孫士毅此時如尚未起程,即毋庸前往;若業已起程,亦即速回省』。
十四日(癸未),臺灣鎮總兵柴大紀奏:『臣於初七日拏獲奸細林馬,訊供賊匪現分水、陸兩路來犯郡城。臣相度形勢,惟鹽埕橋阨要;隨馳往察看,見賊船數百隻浮水而來。當飭弁兵施放鎗炮,打沉小船數十隻,餘船逃去;而遍野賊匪萬餘衆又至,復督兵剿殺。至初九日,打死數十名。連日旋退旋來,我兵奮戰,斃賊數十名、數百名不等;生擒十數人,俱即正法』。又奏:『接臺灣道永福札稱:「鳳邑參將瑚圖裏於十二日聞賊欲犯鳳山城,即帶兵駐札城外防禦。十三日,賊匪二千餘名來攻,瑚圖裏即督兵攻擊,轟斃五、六人。賊匪俟其追剿,乘虛入城;該參將即縱馬南去,不知下落。知縣湯大奎見賊已入城,當即自刎」。臣現派澎湖協及城守兵一千名赴南路抵禦,臣仍駐兵鹽埕,截拏北路賊匪』。諭軍機大臣等:『此次柴大紀與賊打仗,奮勇得勝,尚屬可嘉。北路賊勢蔓延,鹽埕橋系水、陸阨要之區,該鎮自應仍在彼督率剿捕,未便遽回郡城,以致賊人踵後;且南路既經該鎮派撥澎湖協及城守兵丁共一千名前往,諒亦足資抵禦。至林爽文等輒敢豎旗結會,並用鎗炮攻犯城池,竟屬有心謀逆。此皆由從前辦理械鬥各案,該地方官等止期就案完結、將就了事,並未徹底嚴辦,以致刁民肆無忌憚,釀成巨案。此次惟有痛加誅捕,以示懲創,斷不可使一名幸逃顯戮;但此時不可稍露端倪,使賊匪自知必死,負嵎固守,轉於攻捕無益。總之,助賊者即系亂民,法無可貸;其不肯從賊及幫同官軍出力者,無分漳、泉俱系良民,自應一體獎勵,使賊勢日孤,易於竣事』。
十五日(甲申),閩浙總督調任湖廣總督常青奏:『接署守備陳邦光兩次稟稱:「林爽文於十一月二十七日夜搶劫大墩營盤,遊擊耿世文全軍俱陷。二十九日即攻入彰化,知府孫景燧等數十人被害,復來犯鹿仔港並淡水諸邑;懇請救援」。一稱「十八日賊匪謀犯鹿仔港,陳邦光傳集義民豫先埋伏,殺賊百餘名、焚燬賊莊數處;復於二十日辰刻,率義民攻襲賊巢,賊匪退踞烏日莊」。又稱「十二日午刻,督率義民抵彰化攻剿,擒獲僞副元帥楊振國等四名、殺賊百餘名,獲馬二匹、炮位刀械八十餘件,餘賊逃逸;將擒獲僞官解送泉州候勘。二十三日,林爽文黨羽陳泮、吳領等燒燬泉、粵民莊,隨率義民等追捕,殺賊三十餘名,拾獲紅旗器械四十餘件」。該署〔守〕備及義民等奮勇可嘉,俟查明後奏請優獎。至水師提臣黃仕簡、陸路提臣任承恩均於二十八日放洋,計期兩三日內即可揚帆直達』。諭軍機大臣等:『賊匪敢用鎗炮攻犯城池,罪大惡極;不特首惡之父兄妻子應行緣坐,即如現在拏獲之楊振國等四犯俱曾受僞職並與官兵抗拒者亦應一律緣坐。該犯等系漳州民人,其家屬想仍在內地;若此時遽行查辦,恐漳民聞而生駭,轉多未便。着常青俟楊振國等四犯解到時,訊明各要犯家屬下落,密爲存記;俟黃仕簡等在臺搜捕賊匪事竣、大兵撤回時,按名查拏辦理,自無虞其兔脫漏網。至署守備陳邦光督率兵民殺退賊衆並擒獲賊目解送內地審辦,尚屬奮勇可嘉;着常青於事竣後查明給諮,送部引見。其義民鄉勇等亦當分別旌賞,以示獎勵。至賊匪滋擾鳳山時,參將瑚圖裏乘馬追賊,轉被賊人乘虛撲入城內,兵丁衝散,瑚圖裏由南而去,不知下落。是該參將之不能抵禦賊衆,由於兵散,與臨陣退縮者不同;此時尚可不治以委城而去之罪。若該參將能收集兵民,再行出力殺賊,則其功罪足相抵。統俟常青於事竣後查明具奏到日,再行核辦。其知縣湯大奎雖未能堵賊守城,但既經自刎,究屬可憫;亦應查明議恤。至黃仕簡與任承恩因海洋風色不順,難涉險輕進,朕亦不責以遲延。計此時各路大兵俱已早到,黃仕簡等務宜督率兵弁分路會剿,奮勇剿賊,速奏蕆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七十二。
十八日(丁亥),兩廣總督孫士毅奏:『臺匪糾衆滋事,臣密札鎮將等訪查:凡在漳、泉遊食民人有回潮形跡可疑者,一面盤詰、一面拘管,毋許輕易釋放』。諭:『現在臺灣剿捕賊匪,即有粵東義民在彼幫同官兵出力殺賊者;此時如有回潮民人,正系不肯從賊及避亂回籍之人。該督應令地方官收恤安慰;何得轉令拘管,不準釋放!是驅良民轉令從賊,更屬不成事體;着傳旨嚴行申飭。該督系軍機司員出身,曾經隨同出兵,非若未經軍務者可比;乃於事體輕重毫無定見,適足爲朕所輕矣。孫士毅當於該處明白曉諭,以此事辦理錯誤,現奉諭旨訓飭;所有回潮民人仍俱各安生業,毋須拘管,俾該處民人安居樂業,不致驚疑。設遇有漳州臺匪餘黨竄匿粵省,自應訪拏究辦』。
二十日(己丑),閩浙總督調任湖廣總督常青奏:『臺地將賊目楊振國、高文麟等解到,據供「逆犯林爽文住彰化大里杙莊,平日窩賊搶竊、樹黨結會,經該縣俞峻訪聞,差役楊詠(即楊振國)往拘;嗣知從前林爽文犯竊被獲,系該役賣放,遂將該役收禁。又聞別案逸犯張烈等亦逃避林爽文處,該縣即稟知鎮、道帶兵搜捕。林爽文起意戕官,佔據縣城;即於十一月二十九日攻破彰化,自稱盟主大元帥、楊振國爲副元帥,分攻諸羅、淡水。楊振國等旋經陳邦光募集鄉勇擒獲」。又供:「天地會系平和縣人莊煙(即嚴煙)於五十二年過臺起會,雲系廣東後溪鳳花亭和尚洪二房同一十五、六歲朱姓人倡立」等語。該犯等膽敢從逆戕官、佔據城池,實屬罪大惡極;應請解京究辦。一面派員密訪嚴煙下落、一面飛諮粵省躧緝洪二房及朱姓人蹤跡,期於必獲,以便歸案辦理』。諭曰:『常青辦理此事,初時未免稍涉矜張;嗣據該督等節次奏到調度進剿各事宜,辦理漸有主見。至所獲匪犯,朕意本欲令其解京;今該督於獲犯審明後,即請解京審辦並鎮靜辦理各事宜,皆與朕意適合。不意常青竟能如此,甚屬可嘉!至嚴煙籍隸漳州,不難實時擒獲;並着常青於拏獲該犯後,一併妥速解京。前因該處善後事宜緊要,恐常青究系初任,因思李侍堯外任有年、較爲諳練,是以降旨調任,令其前往辦理。此時該督惟應督率弁兵於應行辦理之事悉心調度,以期迅速蕆事,朕必加恩嘉獎;更不必以調任縈心,稍存疑畏,轉於剿捕無益。現在黃仕簡、任承恩自必已到臺灣;厚集兵勢,合力剿捕,賊匪自無難立就殲滅。一得捷音,迅速馳奏』。
又諭曰:『臺灣逆匪倡立會名、戕官占城,實屬罪大惡極。至所供起會根由,系和尚洪二房並姓朱的,俱是廣東人。朱姓年祗十五、六歲,何能糾衆匪徒、興起會名,輒敢有謀叛等事?恐即系洪二房依附朱姓名目從中煽誘,又如從前朱一貴謀逆情事,皆未可定;不可不嚴行根究。着孫士毅查明後溪鳳花亭究在何府州縣?即將和尚洪二房並朱姓嚴密躧緝,迅速查拏。一經緝獲到案,訊得確情,即一併派委妥幹員役迅速解京,歸案審辦;並着飭令沿途地方一體小心押送,毋得稍有疏虞』。
二十一日(庚寅),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地方自康熙年間始隸版圖,因遠隔海洋,該處府廳各縣俱未建立城垣。後經朱一貴聚衆滋事平定後,總督滿保曾議建城;惟時以地處海外,無城雖難於防守,然失之易、復之亦易,是以未經建立以節繁費。但該處久成郡縣,與內地無異;而城圍尚相沿用竹木編插,不足以垂久遠。且此次林爽文糾衆猝起,縣城遂被砍破,究由莿竹不能防禦所致。朕意與其失之復取既煩我兵力、又駭衆聽聞,何如有城可守而勿失,更爲有備無虞乎!況方今國帑充盈,該處郡城、廳、縣不過五處,即建立城垣,動用不過百萬,何惜而不爲。至建城時,如該處可立窖座,或用外磚內土之法;如窖座不便,該處遍地皆山,即開採石料以代磚工,更爲鞏固。着李侍堯於臺匪蕩平之後詳細熟商,歸入善後事宜案內一併妥議勘估,繪圖具奏』。
又諭曰:『高文麟等系臺匪案內領受僞職要犯,必須解京嚴行究訊,盡法懲治。着沿途各督、撫於該犯等到境時,務須遴委妥員、多派兵役,小心防範,迅速解京;毋致中途稍有疏虞,致幹咎戾』。
二十二日(辛卯),諭:『地方偶有聚衆滋事之處,總督既經前往,巡撫自當在省靜鎮;不應輕離會城,以致人心疑駭。昨孫士毅奏親赴潮州彈壓,今徐嗣曾復有前往閩安之奏。惟知出力急公,而不權事體之輕重緩急,朕並不嘉其不辭勞苦,轉爲朕所鄙矣。此時各路官兵自早已分頭會剿,賊匪無難立就殲滅。惟竄匿賊黨恐有逃至內地者,當於各海口不動聲色,嚴行防範截拏;此則徐嗣曾應辦之事。該撫務督飭所屬嚴行妥辦,不可張皇疏忽。如得有剿賊情形信息,仍着由驛迅速具奏』。
二十三日(壬辰),諭軍機大臣等:『閱孫士毅折內準閩省諮會,原不過令其豫備,何嘗有徵調之語。乃該督不揆事理輕重,率行派委將弁紛紛帶兵即赴廈門,實屬非是。辦一烏合匪犯,遽行令廣東、浙江、江南等省紛紛徵調,成何事體!外省習氣,非失之懈弛,即過於矜張。偶遇地方此等事件,率奏請親往以見其急公勉力,爲站腳地步,全不計事體之緩急輕重及騷動地方;甚無謂也。試思粵省巡撫現未回任、該督又遠赴潮州,海疆重地關係緊要,菱塘沙灣附近省垣,該督如此辦理張皇,萬一有一二奸匪乘勢鼓動,又將何以應之乎!孫士毅接奉前旨,即星速回駐省城;其所派水師一千名既已起身,聽閩省督、提調遣。若事已定,即令撤回。其續派之兵,俱着撤回本營,以鎮靜地方、安戢人心爲要』。
二十六日(乙未),諭曰:『常青奏:「據黃仕簡之子內閣中書黃滉呈稱:上年八月內因聞伊父黃仕簡患病,請假半年,回閩省視。現在二月內假期已滿,請寬予限期,俾展烏私。據情代奏」等語。黃仕簡年老染病尚未全愈,近因臺匪滋事即帶兵渡臺剿捕,勤奮可嘉。今伊子黃滉以伊母現亦患病,懇請展假侍養,自屬實情。着準其展限,在籍奉侍;俟黃仕簡事竣回署、伊母病體全愈,若無須伊子在彼奉養,黃仕簡再行酌令黃滉來京供職。常青不必因有例限,促令赴京,以示朕體恤加恩至意』。
二十八日(丁酉),諭〔軍機大臣等〕:『昨據徐嗣曾奏稱:「黃仕簡到臺後,開炮打死賊匪二千餘人,賊俱星散奔逃內山」等語。內山系生番巢穴,向聞遇有內地民人到彼,即行殺害。但現在賊匪被官兵追剿,窮蹙逃竄;明知一經官兵擒獲,萬無生理。或將所掠財物賄結生番,容留藏匿;或恃其人衆,脅制生番,而生番畏其兇惡,任聽竄處。並恐將來撤兵後,賊匪等轉勾結生番,潛出滋擾,更爲可慮;尤不可不豫行籌辦,淨其萌蘗。現在水、陸兩提督帶領多兵在臺會剿,自應乘此兵力搜剿殲除,勿令賊匪得以逃匿負嵎。但黃仕簡與任承恩均系提督,一同帶兵在彼辦理,體制不相上下;且水陸各有所轄,難以統攝。常青於辦理善後事宜,自不如李侍堯之諳練;而督率搜捕,則常青爲優。着李侍堯到閩後,即駐札蚶江;常青即親自渡臺,督同黃仕簡統領官弁將竄入內山賊匪餘黨盡數搜捕,務淨根株,仍不得因追捕賊匪或致擾動生番,方爲妥善。其任承恩於常青抵臺後,即令先回本任,以資彈壓。如此,庶事權歸一,有所責成。現在湖廣有舒常署理督篆,常青無須急赴新任;惟當督同黃仕簡悉心辦理、鎮戢海疆,以爲一勞永逸之計。再,臺灣地方,前聞楊景素在道員任內設立土牛,分別內外地界;其是否辦理妥協?並着常青會同黃仕簡於剿捕事竣後親往履勘,斟酌妥善,歸於善後事宜內一併妥辦』。
二十九日(戊戌),諭軍機大臣等:『本日常青由六百里加緊奏到一折以爲剿滅臺灣逆賊之信,及至拆看,祇系覆奏事件;又何必由驛馳遞,徒勞驛馬乎!常青何不知事體輕重若此。前曾有旨令藍元枚赴閩署理陸路提督,並諭常青探聽臺地消息;一俟蕆功,即可傳知藍元枚行抵何處,速回江南本任。今思任承恩在臺統兵會剿,於該處情形皆所目擊;而松江提督已有人署理,現無緊要應辦之事。着常青俟抵臺後,即令任承恩迅速馳驛來京,候朕面加詢問一切。其福建陸路提督,籃元枚仍行署理,毋須即回江南本任。至林爽文、王芬二犯系此案首惡渠魁,如經官兵生獲,着該督等派委妥幹員弁解京審辦;並飭該委員等沿途小心,加意防範,毋得稍有疏虞,致幹咎戾』。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七十三。
二月己亥朔,福建巡撫徐嗣曾奏:『水師提臣黃仕簡於初四日抵鹿耳門、陸路提臣任承恩於初六日抵鹿仔港,皆剋期於十三日進剿;適徐鼎士等兵亦抵北淡水,三路圍攻,自必一舉蕆事』。諭曰:『此等麼■〈麻上骨下〉賊匪,原不過一時烏合;現在黃仕簡、任承恩督兵會合搜剿,自無難立時撲滅。前因徐嗣曾輕離省城,恐致人心疑駭,曾降旨飭諭。此時人情大定,非同前比。且大兵抵臺,三路圍攻,賊匪自必四散潰竄;恐有逃至原藉及內地者,尤應如各口岸嚴密截拏。徐嗣曾不妨視其地方緊要,間一親往各處搜查。前有旨令李侍堯抵閩後即駐札蚶江,督辦一切;常青親自渡臺,督同黃仕簡等搜剿賊匪。着傳諭該督等遵照妥協辦理。常青抵臺後,即令任承恩迅速馳驛來京。該提督輕於舉動,未免跡涉張皇;然究屬遇事勇往,尚無不應。今令其來京,不過欲面詢臺地事宜;常青可告知該提督,毋庸心生疑懼』。
初二日(庚子),諭〔軍機大臣等〕:『現在兩提督厚集兵力克期會剿,自必立時撲滅。惟前據徐嗣曾奏:「黃仕簡到臺後,開炮打死賊匪二千餘人,賊俱奔逃內山」;而本日藍元枚亦奏及:「賊匪竄入內山與生番勾結,將來搜捕需時」等語。內山雖系生番巢穴,但賊匪窮蹙無歸,或以賄結、或以勢脅,生番容留藏匿;將來大兵撤後,潛出滋擾,尤屬不成事體。該提督等務須乘此兵力上緊搜捕,俾盡根株,以靖海疆。至賊首林爽文、王芬二犯及此外有名頭目,如經官兵生獲,即選派員弁解京審辦,以彰憲典。再,前已降旨令任承恩俟常有抵臺後,即馳驛來京陛見,詢問該處情形;其陸路提督,着藍元枚署理。現在江南提督署理有人,籃元枚俟任承恩回任後,再回江南本任』。
初三日(辛丑),諭曰:『原任按察使楊廷樺在閩年久,該處情形較爲熟悉;其獲咎系因越獄,案情雖重,究非私罪可比。現值用人之際,楊廷樺着自行赴閩,交與李侍堯差遣委用;如果出力,着以同知、通判酌量題補』。
初四日(壬寅),福建臺灣鎮總兵柴大紀奏:『十四日子刻接據臺灣道永福來札,知鳳山又被賊陷;隨督飭弁兵赴援。乃出城未遠,即遇賊匪來犯郡城。查郡城並無牆圍,惟以木柵、莿竹環繞,難於固守。當於城南桶盤棧地方,飭遊擊蔡攀龍並南路參將瑚圖裏帶兵駐札;又飭守備邱能成、李步雲等,於城東之萬壽亭駐札;其西南沿海一帶,亦令守備李球等帶兵把守;臣仍駐北路鹽埕橋防禦。四面嚴固,郡城可保無虞。俟內地兵到,即當長驅前往』。諭軍機大臣等:『前賊匪滋擾鳳山時,瑚圖裏縱馬由南而去,不知下落;朕以該參將之不能抵禦,由於兵散、獨力難支,與臨陣退縮者不同,曾諭令常青俟事定後核其功罪,分別辦理。今該參將業已回至郡城,率兵堵御;如果奮勉殺賊,則功過尚足相抵。着常青俟事竣後,秉公覈實具奏;並給諮送京,候詢問臺地一切情形。再,柴大紀折內稱「郡城並無牆圍,惟以木柵、莿竹環繞,官兵難以固守」等語。前曾諭令李侍堯:於臺匪蕩平後,將是否可以建城之處酌量辦理。今閱柴大紀所奏,體察情形,彰化等三縣一廳應否改建城垣,尚可俟籌辦善後事宜時確實勘估、繪圖妥議,請旨辦理;至郡城爲全臺根本,即應速建城垣以資保障。着李侍堯、常青俟事竣,即熟商妥議,一面奏聞、一面興工辦理』。
初五日(癸卯),諭:『據常青奏:「接據臺灣府城參將宋鼎、遊擊鄭嵩、左淵、署遊擊王天植會稟:上年十二月內,有防守小北門把總高大捷逃赴鹿耳門覓船內渡;隨將該弁鎖解到郡,訊供因賊罪猖獗,欲逃內地。隨商同臺灣道恭請王命,將高大捷即行正法」等語。綠營恇怯積習,最爲可惡。在兵丁臨陣脫逃,已屬大幹軍紀;況高大捷身系把總,當臺匪滋事之時帶兵防守,輒敢擅離郡城,首先逃避,情罪更重。自應立正典刑,以肅軍令。該參將宋鼎等一聞高大捷逃赴鹿耳門之信,立即鎖解到郡,會同訊明正法,所辦甚是。武職中參、遊等官雖非專閫大員,於例不應專戮;但行軍之際,非尋常無事時可比。該參將等能知事體輕重,一經訊明脫逃屬實,即會同該道將高大捷先行正法,使在事兵弁鹹知儆畏,甚屬能事可嘉。宋鼎、鄭嵩、左淵、王天植俱交部議敘;仍着事竣後,俱給諮送部引見。向來逃兵拏獲,尚且即行正法,況高大捷以武弁委城脫逃,尤爲可惡;雖已正法,尚不足蔽辜。着該督查明伊子,奏聞發遣;並將辦理緣由,着各督、撫通行曉諭綠營兵弁,使知避賊潛逃、希圖倖免,不但戮及其身,即其子嗣亦難邀寬宥:庶懲一儆百,不敢復蹈恇怯惡習,以勵戎行而申法令。將此通諭知之』。
諭〔軍機大臣等〕:『從前辦理緬匪時,曾調福建水師兵二千名隨同進剿。該兵丁等沿途滋事,鞭責伕役,甚至將民夫雙耳割去;當將首犯正法,以示懲儆。及隨京兵打仗時,又復怯懦,竟有聞鎗炮聲恐懼戰慄,欲泅水逃避者。可見該省兵丁勇於私鬥、怯於公戰之習牢不可破;皆由該省將弁平日不能認真訓練,以致軍無紀律。着李侍堯於剿捕臺匪事竣後實心訓練,申明軍律,隨時懲創;俾各弁兵共凜法紀,有勇知方,痛改從前積習,以作士氣而勵戎行,方爲有備無患。該督不可惟知辦理地方事件爲重,而轉置軍旅專責於不問也』。
又諭:『現在大兵已到,賊匪望風膽落,潰逃四散。黃仕簡、任承恩統領官兵剋期分路進剿,捷音何以至今遲滯未到?林爽文等於光天化日之下糾衆不法,攻佔城池、戕害文武官弁,實屬罪大惡極,神人共憤。所有逆犯渠魁及有名頭目,務須按名擒拏殲戮。如經官兵生獲,即選派員弁解京,盡法處治;不可任其逸入內山,搜捕需時。該督等更須窮究黨羽,按名從嚴辦理;務使淨盡,以靖海疆,方爲妥善』。
初六日(甲辰),廣東巡撫孫士毅奏:『拏獲天地會匪犯許阿協等四名,供在漳州地方被賴阿邊等糾引入會。其會起於乾隆三十二年;凡入其教者,以三指按心爲號,便可免於搶奪』。諭軍機大臣等:『天地會名色,起自三十二年,爲時已久。且該犯等輒敢轉相糾約,暗用記號,奪取財物,毫無忌憚;而許阿協等俱在漳州地方被誘入夥,並未渡臺。可見此等邪教,閩省內地已有,尚不止臺灣一處。從來倡教立會,最易煽惑人心,爲地方之害。上年大名糾衆戕官一案,段文經亦借立八卦會爲名,互相勾引,遂成逆案;而閩省匪徒,公然立天地會名色,肆行搶奪,較之大名邪教其案更久。此總由地方官平時不肯實力查察;及遇有犯事者,又不能徹底根究,以致姑息養奸。即如上年臺灣楊光勳一案,所立會名即系現經查出之天地會;乃地方官改作「添弟」二字,明屬化大爲小,希圖規避處分。此次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即由從前養廱貽患所致;不可不嚴切究辦,以淨根株。着該督等於事定後,密訪嚴拏,痛予懲創,勿再稍留餘孽;並將三十二年以後失察邪教之督、撫及文武大小員弁徹底查明,據實參奏。其辦理楊光勳一案,將「天地」二字改作「添弟」字樣之臺灣地方官,其咎更重;並着確查嚴參,以示懲儆。至許阿協供出勾引入教之賴阿邊等犯俱籍隸漳州,該督等俟臺匪辦完後,即飭屬嚴緝務獲,訊明黨羽,按名究辦;毋任奸徒漏網』。
初七日(乙巳),調任湖廣總督、仍辦臺灣軍務常青奏:『賊匪於十二月三十、正月初一等日分路攻逼郡城,經鎮、道等督率弁兵義勇協力剿殺,斃賊甚多。又,臺灣府知府,現飭福州府同知楊紹裘署理』。諭軍機大臣等:『此次與賊打仗,文武官弁及兵民義勇人等協力剿殺,奮勇得勝,保護郡城,實屬可嘉!俟常青抵臺灣於剿捕完竣後,查明實在出力人員,分別奏請交部議敘。所有義民鄉勇激發公義、協力剿賊,尤堪嘉獎;僅令地方官分別獎賞,尚不足以示鼓勵。着常青於抵臺灣後,查明各義民鄉勇內如系務農經商生理者,即酌免交納賦稅;若系首先倡義紳衿本有頂帶者,即開列名單,奏明酌予職銜,以示優異。至黃仕簡、任承恩於正月初四、初六前後抵臺,迄今已一月有餘,何以尚未據奏報剿賊消息?該提督等系專閫大員,抵臺灣已久,即待厚集兵力克期進攻,亦應將賊匪情形隨時奏報;乃至今總無消息,所辦何事?黃仕簡、任承恩着傳旨嚴行申飭。看來黃仕簡、任承恩全不諳事理輕重緩急,且彼此俱系提督、不相統攝,竟有互相觀望之意,於剿捕事宜不能得力。近來常青屢次奏報甚有主見,籌辦一切頗合機宜;此時李侍堯自已抵泉州,常青交印後,即速渡臺灣,督同黃仕簡等剿捕賊匪,務將賊首林爽文、王芬及此外有名頭目擒拏解京,盡法懲治,不可任其逸入內山。原任山東按察使楊廷樺曾任臺灣道,且在閩省年久,於該處情形自所熟習;其獲咎因監犯越獄,究非私罪可比。前已有旨,交與李侍堯帶往差遣委用;現值用人之際,即着楊廷樺補授臺灣府知府,仍帶革職留任。並傳諭常青:俟李侍堯到後,即令楊廷樺渡臺灣接印任事』。
又諭曰:『閩省匪徒私行倡立天地會,已閱二十年之久。在其黨者,自必隨同搶奪;而被搶者,豈有甘心隱忍、不行呈控之理?乃從未見該督有查辦會匪搶奪之案。若被搶之人呈控到案,該地方官又何所迴護,竟置不辦?其故殊不可解!且事歷多年,其黨羽必多。着李侍堯、常青均俟剿捕完竣後,李侍堯在閩省內地各屬密訪嚴拏、常青在臺灣地方即速嚴行搜捕,毋得稍留餘孽。仍應不動聲色,妥協辦理;並將此會究系起自何年?該省有無被搶控告地方官沉擱不辦之案?確查參劾』。
初九日(丁未),福建巡撫徐嗣曾奏:『連日接據臺灣鎮、道具報,鳳山賊首王啓郎、曾錦等亦被拏獲。該鎮、道等又偵知賊匪於三十日分路來攻,豫爲準備,殺賊數百名;遊擊蔡攀龍復督率民兵奮勇截殺,餘匪逃散』。諭軍機大臣曰:『王啓郎、曾錦系鳳山滋事賊首,與高文麟等四犯無異;既經拏獲,着該督、撫等派員押解來京,聽候審辦。其遊擊蔡攀龍督率兵民奮勇殺賊,尚屬可嘉;並着事竣後,給諮送部引見。此時各路官兵早已齊抵臺灣,賊人望風膽落,勢必紛紛逃竄;各口岸巡防堵緝,尤爲最要。李侍堯於二月初二日經過杭州,計日內已可抵泉州;常青交印後,迅即前往臺灣,遵節次所降諭旨妥協督辦,總期迅速蕆事』。
十一日(己酉),諭軍機大臣曰:『黃仕簡雖系病後,但身爲專閫大員,既抵臺灣,理應親身帶兵剿賊,何得僅以派員前往了事;且彰化縣城久經守備陳邦光收復,而該提督折內何以尚稱令柴大紀前往收復彰化等處?任承恩由鹿仔港登岸,系在北路,即當知會黃仕簡分路夾攻,辦理方中■〈穴上疑下〉要;乃迄今月餘,尚無進兵確信。看來伊二人竟各不相下,心存觀望;此即朕於起事時,不欲令任承恩去之意,今竟不出所料。常青不可不迅渡臺灣,督率辦理。並着常青於到臺灣後,即行秉公嚴查;如該提督等實有觀望不前之處,即當據實嚴參,不可因已調任,意存迴護、兩可完事。再,任承恩似此遲延不奏,則該提督及副將徐鼎士前後奏「守風待渡」之說,亦恐不足信;並着常青一併據實查奏。如該督稍有瞻徇,將來經朕查出,即首領亦不能保;不可不慎也。至該督雖已調任湖廣,但此事究系伊在閩浙任內之事;尤宜督同妥速辦竣,方可將功補過。即李侍堯以現任閩浙總督駐札泉州,凡臺灣剿捕等事亦應聽常青就近調度,協同幫辦,和衷共濟。其各弁兵內如有因常青系別省總督,呼應不靈、致誤機宜者,該督不妨按軍法從事,使士卒鹹知儆惕。現在帶兵大員有總兵柴大紀、郝壯猷、普吉保三人,足以分路剿捕;着常青於抵臺灣後留心察看,若黃仕簡實系病體末愈,即留於彼處亦屬無益,可令其回至廈門本任調養。又常青「審明賊夥正法」折內,稱「劉實、林天球二犯據供並末傷人,惟攜木棍隨同附和」等語。此等叛賊豈可復以尋常附和而論;況該二犯業於審明後正法,折內又何必爲之聲說,致蹈辦常案故套!着該督嗣後於拏獲逆匪時,其首要各犯仍遵旨派員解京;其餘各犯審明後,即一面正法、一面具奏,以淨根株」。
又諭:『前據常青奏:「鹿仔港署守備陳邦光帶領弁兵率同泉州、粵省義民攻復彰化縣城,擒獲賊目高文麟等四犯」;又據徐嗣曾奏:「鳳山滋事不法之賊首王啓郎、曾錦等,已被拏獲;賊人於十二月三十日來犯郡城,鎮、道親督義民與遊擊等分路剿殺賊匪無數」各等語。是彰化縣城久經陳邦光等收復,其鳳山等處亦經柴大紀等派兵分路剿捕,郡城已無事矣;何以黃仕簡折內僅稱「派委總兵等分赴南、北二路進剿,恢復縣城」,竟以該處軍情全未知悉者。看來黃仕簡竟思安坐郡城,並不親赴各該處督率剿捕,大屬非是!提督爲專閫大員,領兵是其專責。黃仕簡深受朕恩,現帶兵剿賊,雖系病後,理宜奮勉出力;乃於剿捕事宜奏報遲延,全不得領軍要領,該提督所司何事?試思臺灣郡城經賊人屢次攻犯,該鎮等當大兵未剿之先,尚能保護無虞;焉有此刻又添提督所帶大兵,轉須協同守禦之理!豈黃仕簡竟欲以守護郡城爲名,遷延坐視耶?黃仕簡,着傳旨嚴行申飭。至任承恩由鹿仔港登岸,即應將該處賊匪情形及辦理剿捕事宜先行具奏;乃日久並未據有奏報。現據常青折內稱「該提督尚無進兵確信,探聞現在駐札彰化」等語。任承恩系自請前往臺灣捕賊,既由鹿仔港一路進兵,即應督同陳邦光等上緊追捕殺賊,並知會黃仕簡分路會合夾攻;何以駐守彰化漫無籌劃,其心何居!任承恩,亦着傳旨嚴行申飭』。
十二日(庚戌),諭:『昨據黃仕簡奏:「派令總兵郝仕猷、柴大紀分路剿捕賊匪,該提督在郡城南北衝要處堵御擒捕」等語;所奏殊不詳悉。又據常青奏:「任承恩由鹿港登岸之後,迄今尚無進兵確信」等語。不知其故,實屬可疑;已降旨將黃仕簡、任承恩嚴行申飭矣。黃仕簡於賊匪滋事之始,如果病體未愈,何妨據實奏明;即不能親身前往剿辦,朕必加恩原諒。乃既經帶兵前往,又未將病未全愈、不能親往之處奏明。伊系專閫大員,即應探明賊蹤,躬率士卒迅速追剿;何得安坐郡城,僅以派員分捕了事!任承恩系自請前往,更應奮勇出力;乃於正月初六日由鹿港登岸,迄今月餘,總未據奏報剿賊情形。是該提督前此自請前往,並非踊躍急公,不過以有此一奏,可以爲後日站腳地步;是誠何心!此由伊二人同系提督、職分相等,彼此心存觀望,以致辦理遲延。從來行軍之道,貴於紀律嚴明,尤貴事權畫一;而機宜緩急,總在隨時酌辦。此事初起時,朕以伊等跡涉張皇,屢諭令鎮靜辦理;今該提督等於抵臺灣後,如此遷延觀望,朕又不得不嚴加策勵矣!且彼時水、陸兩提督俱奏請前往,朕即以任承恩不應同赴臺灣;亦恐水師非其所轄,呼應不靈,未免掣肘,轉於剿捕無益。但因任承恩業已登舟配渡,並思多一人或可得一人之益;是以未令轉回。今該提督等竟如此漫無籌劃,而所帶水、陸弁兵各顧所轄、彼此不相統屬,因而互爲觀望,不能剋期竣事;果不出朕之所料。設彼時任承恩不赴臺灣,則所調陸路弁兵俱聽水師提督統轄調遣,權歸於一,或早已奏報蕆功亦未可定。而賊匪不過麼■〈麻上骨下〉烏合,又經官兵義民迭次痛剿,紛紛逃避,不敢更肆滋擾;倘賊人狡猾奸譎,見弁兵等漸形懈弛,復乘間侵犯,豈不轉墮其計,尚覆成何事體!但現在賊匪未得撲滅淨盡,看此光景,究由該提督等遷延貽誤所致;則常青不得不速往督辦矣。若該提督等仍前延緩,尚不親率將弁實力會剿,迅速辦竣;朕于軍務賞罰分明,伊二人豈尚未知,恐不能當此重戾也。此旨着由六百里加緊發往,傳諭黃仕簡、任承恩外,並通諭知之』。
十三日(辛亥),諭:『據郝壯猷奏「奉派帶兵起程到臺灣日期」一折,所奏甚不明晰。該總兵經總督派令前往進剿逆匪,既已率領官兵於初四日登岸,自應奮勉出力、迅速剿捕,並將賊匪現在情形詳悉聲敘,方得■〈穴上疑下〉要;乃折內並未敘明,祗將超程及行抵臺灣日期敷衍陳奏,於剿賊事宜全無頭緒。郝壯猷,着傳旨嚴行申飭。該總兵接奉此旨,務須奮勇殺賊,毋得稍有疏懈,致幹咎戾』。
又諭曰:『臺灣賊匪林爽文糾衆滋事,現據任承恩奏:「臺灣府知府孫景燧、彰化縣知縣俞峻、鹿仔港巡檢馮敏宗同時被害;各將印信,令家屬呈繳」等語。孫景燧等守禦城池猝被戕害,殊堪憐憫!俱着交部從優議恤』。
諭軍機大臣等:『本日任承恩奏到「派撥官兵於鹿仔港一帶焚燬賊莊、擒殺匪夥」一折,所辦雖略有頭緒,但殺賊甚少。前經降旨,諭令任承恩俟常青到臺灣後,即馳驛來京陛見。但此時任承恩正在帶兵剿捕,着常青於到日察看情形:如果任承恩奮勉得力,即令其在彼率領將弁追捕賊匪,以期迅速蕆事;若伊在彼不甚得力,即據實具奏,仍遵照前旨飭令赴京陛見,候朕面詢一切。現在該處領兵大員尚有總兵柴大紀、郝壯猷、普吉保三人,足資帶兵剿捕也』。
又諭:『據任承恩奏,派兵分路進剿共有千四百名,又有鄉勇等幫同剿捕;而所殺賊人首級、割取耳記,爲數甚少。前此署守備陳邦光以微末員弁尚能督率兵民,多殺賊衆,並擒獲要犯高文麟等四名,出力可嘉;任承恩等轉不及該弁,寧不知愧乎!現在賊衆既分屯諸羅縣城及鐵線橋地方,黃仕簡、任承恩二人務宜親督弁兵南北夾攻,以期一舉集事,勿再遲延。至折內所稱「各莊生監義民人等擒獻賊目,並呈繳逆渠王芬首級一顆」,此等擒獻賊匪之生監義民,如官兵未到之先本未從賊,及見官兵到彼即擒賊來獻,自應優加獎賞;若先被賊逼脅、觀望附從,後見官兵勢盛,懼而擒獻,只可免其治罪,不得令其幸功。着常青於到臺灣後,查明分別核辦。至林爽文、王芬系此案首犯,今王芬雖已殲斃,若林爽文復臨陣被戮或情急自戕,轉使首逆幸逃憲典,無以示懲;着常青於到臺灣時,務使設法將林爽文生擒解京,方爲妥善。其呈出之王芬首級,並着覆驗明確,查明系何人所殺;若此時不能詳加辨認,設將來又有王芬其人,尚覆成何事體!該督不可不慎也。劉志賢身充書吏,竟敢受賊僞職,公然到任;實屬罪大惡極!凡應行緣坐者,一概不可寬宥。該督於訊供後,一併派員妥速解京。至拏獲乘機搶奪之楊禮等十一犯雖已挑斷腳筋,但該犯等輒敢乘機搶奪、騷擾良善,即與賊匪無異,僅以挑斷腳筋完結,不足示儆;並着常青查明搶奪屬實,即將該犯正法示衆。再,據黃仕簡奏:「欲殲其渠魁,必先散其黨羽」等語;所奏非是。此等辦法,或因起事之初兵少賊多,爲一時權宜之計則可。今軍威壯盛,自應趁此兵力蕩洗賊巢,勿使轉留餘孽。若黨羽既散,將來如何按名究辦?況大兵一撤,賊夥散而復聚,豈不更煩兵力!此皆伊等平日將就完案之見。此次林爽文等糾衆滋事,即由從前姑息養廱所致;今該犯等肆逆至此,豈可不殲戮淨盡,以絕根株!且現據任承恩奏,賊人勾結內山生番日出滋擾;可見賊人自知罪在必死、負嵎煽聚,非痛加剿洗,勢必仍行肆擾。現在兵力既盛,亦不難將所結之生番等一併剿辦。上年戕害同知潘凱一案,即系生番滋事;倘能趁此剪除,將來內山等處俱成熟番,不更一勞永逸乎!着傳諭常青即遵照節次所降諭旨相機妥辦,總以剿賊務盡,勿留後患爲要』。
十四日(壬子),諭:『此次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衆謀逆、到處搶掠,義民鄉勇人等同官兵奮勇殺賊、守禦郡城,甚屬可嘉;業經降旨令該督等查明優賞。惟念逆匪滋事之初,經過地方百姓田廬、牲畜被其蹂躪及避賊遷徙流離者,殊爲可憫!亦宜一體加恩,普施惠澤。所有臺灣府全屬五十二年應徵地丁、錢糧悉行蠲免,以副朕優加軫恤之至意。並着該督、撫接奉此旨,即行謄黃偏諭各處。該部遵諭速行』。
諭軍機大臣等:『本日常青奏「接據陸路提督諮報剿賊情形」一折,皆系任承恩業經奏聞之事;何用六百里加緊,徒勞驛站!林爽文系此案首犯,必須生擒解京、盡法懲治,方足以伸國法而快人心。據稱該鎮訪聞林爽文被炮打傷之語,畢竟有何確據?大里杙等處即系賊人巢穴,林爽文又逃往何處?若因林爽文有被炮打傷之語,將弁等不能將首犯生擒,或又捏報因傷身死,希圖將就完結,致首逆重犯幸逃顯戮;設將來又有林爽文復出,非獨黃仕簡、任承恩罪無可寬,即常青亦恐不能當此重戾!至王芬一犯,據義民等將首級呈繳,亦恐不足深信;昨有旨着常青等確查覆奏。若此時未經驗明確據,將來他處又有王芬其人,一經發覺,惟常青等是問』。
又諭:『前因孫士毅接準閩省諮文,立即調發弁兵親赴潮州,不過見其遇事急公而不權事理之輕重緩急,且恐粵東內地民人心懷疑惑,是以降旨飭諭。現在黃仕簡、任承恩齊抵臺灣分路進攻,賊匪四散逃竄,各莊生監義民擒獻賊目賊夥並割取賊渠王芬首級呈繳;大兵合剿,餘黨自可即日蕩平。此時大局已定,孫士毅又當親往稽查彈壓;況惠、潮民人入天地會匪者不少,其從外竄逃入境及內地勾引入會之人,均應逐一搜捕,不留餘孽。若孫士毅往來督緝,豈不較總兵彭承堯及道、府等更爲有益。乃該督率行回省,全不知事體緩急、因時制宜,何以拘泥錯謬若此!着傳旨申飭。該督接奉此旨,即仍往潮州一帶督率辦理』。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七十四。
十七日(乙卯),福建陸路提督任承恩奏:『探知林爽文因聞鹿港將有兵到,恐大里杙失去,隨領衆繞回內山;當即派員帶兵分路至馬鳴山、埔心莊一帶防禦。二十二日至柴坑仔遇賊,官兵施放鎗炮,殺賊數十名。嗣因天晚撤兵,賊匪衝圍突出;千總葉榮等奮勇抵禦,被傷陣亡。我兵併力格殺,賊衆潰散』。水師提督黃仕簡奏:『據總兵柴大紀諮報:「正月二十一日,在外山部竹地方生擒僞將軍廖東一名、餘賊二十一名。二十二日,于田洋拏獲僞軍師侯辰一名、番婦八十二名,斃賊甚多;並奪獲鎗炮、馬匹等項。守備邱能成攻開城門,將城內賊匪搜拏淨盡」。又總兵郝壯猷諮報:「二十一日,派員在西園莊地方三路夾攻,斃賊三百餘名,並將賊巢數百間盡數焚燬」』。福建巡撫徐嗣曾奏:『現在兩提臣分投剿賊,自可立就殲滅。此時,沿海各口尤宜防範;已飭派員弁實力截拏,以防竄逸』。諭軍機大臣曰:『任承恩既探知賊首林爽文潛回巢穴,自應多帶弁兵親往擒捕;乃分派遊擊、都司等零星堵御,殺賊甚少,而千總葉榮等轉被賊鎗傷陣亡,更屬不成事體。從來行軍制勝,合則勢強、分則勢弱;況閩人性本剽輕,若令零星打仗,輕於嘗試,轉恐挫失氣餒。朕屢降諭旨甚明,任承恩豈不知之;而乃輕分兵力,以致損失威重乎!前此署都司易連、署守備陳邦光以微未員弁,尚能督率兵民鄉勇等多殺賊衆,收復鹿港、彰化、竹塹等處;任承恩到彼後,惟就已得之處駐札觀望,僅以派員堵御了事,是誠何心!任承恩,着嚴行申飭。至黃仕簡前此所奏南、北二路殺獲賊匪情形,亦系接據總兵柴大紀、郝壯猷諮報,並未躬率士卒迅速追剿;黃仕簡所辦何事,大非向日嘉予期望之意!亦着嚴行申飭。伊二人俱不免遲延觀望,而任承恩爲尤甚,恐於剿捕不能得力;常青速渡臺灣,遵照節次所降諭旨實力督拏,以期一舉蕆事。朕于軍務從來賞罰嚴明,其奮勇出力者必優加甄錄,而畏葸退縮者亦必重治示懲;黃仕簡、任承恩等寧未聞知,豈可自蹈重愆,以致百身莫贖乎!並着常青詳悉諭知該提督等,俾各知儆惕,以期帶罪圖功、奮勉集事』。
又諭曰:『賊匪廖東、侯辰俱受林爽文僞封名號,看來賊匪林爽文肆逆不法,或竟有自稱爲王及僭立年號之事。林爽文膽敢糾衆戕官、佔奪縣城,已屬罪大惡極;若果有此等僞僭名號,該督即應據實奏聞,正可明正其罪,無所用其諱飾也。所有現獲之廖東、侯辰二犯,着即派委妥員解京審辦。守備邱能成奮勇當先,攻開諸羅城門並將城內餘匪殲盡,甚屬可嘉;着該督於事竣後送部引見。此次柴大紀於官兵未到之先,能督率兵力竭力守禦郡城;現在帶兵趕北路搜剿,又能多殲賊衆,收復縣城並生獲要犯,甚屬出力。着常青抵臺灣後,先行嘉獎。惟是臺灣系該鎮專管地方,今有此賊匪聚衆不法之事,該鎮本有應得之咎;若能及此時勇往剿捕,豈止可以將功抵過,朕必將伊從優議敘。至任承恩正值年富力強,且自請前往剿賊,乃亦逡巡觀皆。並着常青到彼察訪實在情形:如任承恩尚知出力或有需該提督在彼協剿之處,即令任承恩暫留臺灣隨同搜捕,俟事竣後再核其功過,據實具奏;倘於剿捕不能得力,即遵照前旨,一面令其來京陛見、一面據實參奏。常青固不必因有此旨,遇事吹求;亦不可稍存瞻徇迴護,致令倖免。其功過大概朕已知悉,常青亦不能欺朕爲好人也』。
又諭:『前因臺灣賊匪滋事之初,督臣既經前往泉州駐札,該撫自當在省靜鎮彈壓;乃徐嗣曾有前往閩安之奏,是以降旨申飭。今臺灣賊匪業經兩提臣會兵搜剿,縣城早經收復,賊匪紛紛潰散,大局已定,偷越內地餘匪正復不少;則此時情形,又與前日不同。嚴拏逸匪,最爲緊要;該撫又應往來沿海各口岸親自督率擒拏,不使一名漏網,方合機要。況省城距廈門一帶不遠,就近往來,仍可回省辦理一切,兩不致誤。乃徐嗣曾拘泥前旨,將搜捕餘匪等事僅委之文武員弁,該撫轉安坐省城;何總不知輕重緩急若此!徐嗣曾,着再傳旨申飭。該撫接奉此旨,即速赴海口一帶親自往來查察,將偷越餘匪嚴密截拏,勿稍留餘孽』。
諭軍機大臣等:『本日藍元枚、徐嗣曾奏到各折,皆系常青、黃仕簡等業經奏到之事;乃各用六百里馳奏徒勞驛站,甚屬無謂。嗣後各提督等拏獲逸犯等事應行奏聞者仍令專折具奏外,若不過接準臺灣提鎮諮報搜剿情形、業經督臣提臣馳奏者,均無庸重複聲敘由驛奏報,以省煩擾。至常青此時自已親渡臺灣,督率鎮將等實力搜剿。但常有已經調任湖廣總督,今以欽差前往督辦,一切題升調補若專俟本省總督李侍堯辦理,則所統將弁等見常青不能專主,或心中以爲即奮勉出力亦不能即邀拔擢,未免稍生懈怠。着傳諭常有:現在臺灣將弁被賊戕害、多有懸缺未補者,常青到彼,即應於剿賊弁兵內核其實在出力者,官則酌予升擢、兵則拔補千把,一面具奏、一面知會李侍堯;俾常青得有事權,以便策勵將卒、呼應較靈,可期迅速集事』。
十九日(丁巳),諭曰:『福建臺灣逆匪林爽文等聚衆滋事一案,節經該提、鎮等奏報剿捕情形折內據稱「賊匪蜂擁團聚,各有萬餘及數千不等」,竟似現在賊衆已不下數萬;而所奏每次打仗殺賊之數,或稱數百、或稱無數,又似被殺之賊已不下數千。賊人倉猝起事,其糾約黨羽及沿途被脅入夥者何能即至數萬之多?此必綠營將弁畏懼無能,捏詞多報;既可掩其恇怯,又可藉以冒功。不知被殺之賊,俱有首級、耳記、屍身可驗;而黨羽之多寡,將來生擒林爽文等亦無難根究確數。着常青於剿捕事竣後,務將所報賊數與所殺、所拏賊數詳細覈查,據實具奏,毋任朦混。至林爽文等攻犯城池、戕害官民,罪大惡極;不特首要各犯罪應寸磔,而入其黨夥者均屬法無可貸。但現在賊衆雖未必如該提、鎮等所報之多,而林爽文等到處煽惑糾結爲日稍久,看此情形人數又當有萬餘,其中被賊逼脅附從者想亦不少;若概予駢誅,朕心有所不忍。着常青於官兵剿補時,臨陣痛加殲戮不計外,其續行搜獲暨賊黨畏懼、縛獻乞降之犯,着該督逐加審明:此內如受賊僞職及曾戕害抗拒官兵者,仍當即行正法;其止於被脅隨行並未與官兵打仗者,尚可免其一死,量予遠徙。該督其恪遵妥辦,以副朕仰體上天好生之德、法外施仁至意』。
又諭曰:『臺灣賊匪林爽文滋事一案,署都司事守備易連、守備邱能成、署守備事千總陳邦光於克復諸羅、生擒要犯並保護鹿港、新莊等處,俱能率領兵民奮勇出力;甚屬可嘉!所有現出臺灣鎮標中營遊擊耿世文員缺,即着易連補授;左營遊擊索中揚員缺,即着邱能成補授;北路協都司王宗武員缺,即着陳邦光補授。伊等率衆爭先、收復擒拏,是以逾格超擢,用示優獎。其臺灣北路協副將赫生額及諸羅守備郝輝龍員缺,仍着常青於帶兵各員內擇其功績最著者酌量奏請升補,以昭獎勸』。
諭軍機大臣等:『現在臺灣剿捕官兵,節經常青奏報,先後調派共計一萬二千餘名,軍威已極壯盛。任承恩等並不親臨行陣,僅派委將弁零星打仗,致首惡潛匿稽誅,轉以賊勢蔓延,必須派兵進剿爲辭;可見任承恩懦怯無能,不過藉此以掩飾其遷延觀望之咎。昨已降旨嚴行申飭;着再傳諭常青於到臺灣時,遵照前旨留心查察,據實嚴參,毋得稍有瞻徇。計此時兵力已足,更無庸再議添兵。至現在大兵四路會剿,賊人勢在危急。其有擒獲賊目、割取首級呈獻及臨陣乞降者,已諭令常青分別查辦;果系被賊脅從,尚可寬其一線,分別發遣新疆等處給厄魯特兵丁爲奴。但此時賊黨尚多,此等匪徒目前冀緩誅戮,恐有挾詐僞降情事,尤應嚴密防範;並着常青察看確情,慎重辦理,毋得稍有疏忽。所謂受降如受敵,不可不知也』。
二十日(戊午),諭:『前因黃仕簡、任承恩奏報各折僅派委將弁等零星打仗,並未親臨行陣,屢經降旨嚴行申飭;然尚以黃仕簡或因年老多病,猶存憐憫之心。今據伊所奏摺內於現在軍務情形置若罔聞,是黃仕簡與任承恩互相觀望,遷延時日;黃仕簡不宜如此,朕亦不能因其老病曲爲憐宥矣。至任承恩折內有「鎮定持重」之語;伊現在如此退縮不前,竟屬怯懦無能,豈可藉詞持重乎!伊二人於剿捕賊匪種種遲延,難辭貽誤之咎。任承恩知斗六門一帶有賊踞守,即應督同將弁等親往追捕,將賊衆痛加殲戮;俾與黃仕簡一路聲息相通,庶賊人聞風膽落,首犯得以剋日就擒。今伊等如此遷延觀望,幸賊人亦如伊等畏葸無能,不致更肆鴟張;倘賊衆偵知官兵鬆懈,復轉向糾衆逞其狡猾,致大軍稍失威重,尚覆成何事體耶!又,任承恩奏稱「接據都司馬元勳稟報埔心莊打仗,殺斃賊目,餘黨逃散;當委親隨妥弁前往確查」之處,尤屬不成事體。任承恩如果親往該處督剿,於該都司稟報虛實,何用更委員弁前往確查。豈任承恩竟思安坐彰化,觀望不前乎!黃仕簡、任承恩,着再傳旨嚴行申飭;並着該提督等親帶兵弁會同剿捕,勿再仍前延緩,致乾重戾』。
又諭:『本日黃仕簡、任承恩六百里報到,竟系覆奏諭旨、並未帶兵進剿,且折內有「鎮定持重」之語;已降旨將伊二人嚴行申飭矣。黃仕簡之折系正月二十七日拜發,距伊二十四日拜發之折又有三日;此三日自應與賊打仗,何折內竟無一字提及?若雲府城緊要,從前柴大紀與永福二人尚能保護無虞;豈此時須添黃仕簡在彼防守之理。前因黃仕簡年老多病,朕尚爲之原諒;今玩誤至此,不惟不覺可原,轉覺可惡矣。至斗六門爲南北咽喉之地,任承恩即應帶兵前往,奮勇剿殺,以通要道;乃任承恩尚駐札彰化而黃仕簡又駐札郡城,一南一北互相觀望,以致道路不通。此明系退縮畏怯,安得藉詞持重乎!從來用兵之道貴乎神速,官兵一到,即訂期夾攻,使賊無暇抵拒;渠魁既得,其黨羽自可殲擒。幸而賊匪不過麼■〈麻上骨下〉草寇,亦如黃仕簡之懦怯無能;若使稍知謀略,乘隙鴟張,一路之兵稍有失利,其餘兵弁雖多,自必因而氣餒,撲滅爲難,尚覆成何事體!看來此事斷非黃仕簡二人所能辦理,常青務即速赴臺灣,遵照節次諭旨相機妥辦;必須堅持定見,親督官兵調度指揮,務使壁壘一新,以期一舉集事。至黃仕簡、任承恩彼此推諉、一味因循,其貽誤之咎已無可辭;豈可復行寬貸。着常青於抵臺後,嚴切查明:如該提督實有逗留觀望情事,即一面據實參奏、一面傳旨將伊二人解任,令回內地交李侍堯請旨辦理。所有水師提督印務交與柴大紀暫署,陸路提督印務交與郝壯猷暫署;俟朕另降諭旨。朕于軍務紀律嚴明,信賞必罰。其有能着績成功者,必格外加恩;如阿桂在金川奏凱,賞給寶石帽頂、四團龍補服,以昭寵異。其老師糜餉臨陣失機者,亦無不置之重典:歷歷可數,豈黃仕簡、任承恩尚未之知。即常青雖擢用總督、辦事未久,然歷任中外多年,自當知朕用人之道;既經朕特交查辦,亦不能爲之瞻徇也』。
兩廣總督孫士毅奏:『閩省拏獲臺匪楊詠等,供出天地會根源起於廣東和尚洪二房及朱姓人;前經浙閩督臣常青諮會查拏,嗣將許阿協等訊供俱不能據實指出,而楊詠所供之後溪鳳花亭亦尚未能查出。現在惠來海口又盤獲閩省漳州陳孟琴等七名,恐亦系會匪黨羽;其許阿協等犯應暫緩解京,以備質訊』。報聞。
二十二日(庚申),諭曰:『總兵柴大紀督率官兵義勇保護郡城,最爲出力可嘉;郝壯猷在南路一帶督兵攻剿、殺賊多人,亦屬認真奮勉:自應酌量加恩,以示獎勵。着常青查明該鎮等如未經賞過花翎,即傳旨加恩賞戴;令其益加奮勉,各帶官兵分投剿捕,以期迅速蕆事。至黃仕簡、任承恩並不親臨行陣,貽誤事機;已降旨令常青查明,即行參奏解任,將水師、陸路提督印務交與柴大紀、郝壯猷暫署。常青務須飛渡臺灣,遵照節次所降諭旨,督率柴大紀等分帶官兵相機妥辦。黃仕簡、任承恩,並着先即摘去花翎』。
二十五日(癸亥),諭〔軍機大臣等〕:『連日盼望臺灣捷報甚爲懸切,本日黃仕簡有六百里報到,朕以爲必系奏報剿賊情形;及加披閱,系接到恩賞及覆奏諭旨、於剿捕賊匪之處竟無一字提及,而任承恩連日亦無奏報。是黃仕簡、任承恩互相觀望,皆屬一籌莫展。朕前因黃仕簡年老患病,一聞賊匪滋事,即帶兵親赴臺灣,屢降溫旨獎諭;並令加意調攝、勿過勞勩,並賞給荷包等物。以朕高年,如此體恤周至,黃仕簡宜何如感激圖報,以慰朕懸切;亦應將受恩深重,雖年老病後,仍當身先士卒剿滅賊匪以圖報效之處,懇切聲敘。即非出於至誠,亦當敷衍謝恩;乃竟於此等處所,全無一言敘及。豈朕眷念老臣,而黃仕簡轉不知仰體高年之主宵旰焦勞之意乎?着常青到彼,即將此旨詰問黃仕簡,嚴行申飭。況總兵普吉保一到臺灣,即率領弁兵親往諸羅一帶會同柴大紀相機進剿。普吉保身系滿洲,遇事頗能奮勉;黃仕簡在御前行走,非外省提督不曉事者可比,乃安然坐視,並普吉保之不若乎!且臺灣原設兵丁不爲不多,乃黃仕簡等屢次派兵進剿,止令郝壯猷、徐鼎士等帶往之兵分投剿捕;而於臺灣本地官兵,並未將作何派撥之處奏及。現在普吉保已帶延建及水師兵一千六百名前赴諸羅,黃仕簡即應督同親往;何以僅委之該鎮!黃仕簡竟若置身事外者,豈竟因病氣餒、觀望不前乎?至任承恩年富力強,尤非黃仕簡尚可以老病藉口。乃駐札彰化,並不帶兵親往賊巢,奮勉剿殺;竟如溫福在木果木將弁兵各處分散,以致賊衆乘間竊發,遂至僨事光景。此事初起時,朕尚不甚介意,以爲麼■〈麻上骨下〉竊發,黃仕簡一到即可捕滅無餘;乃不意伊二人竟敢如此遷延觀望,殊出意料之外!現據黃仕簡奏到拏獲賊匪蔡紹等,訊據供稱賊首林爽文等團聚斗六門,勢尚猖獗,猶思復攻諸羅;而任承恩、柴大紀俱有「官兵單薄,需撥兵接應」之語。雖業經普吉保率領原帶兵一千六百前往協剿,但恐賊夥爲數較多,黃仕簡、任承恩屢派弁兵分投堵御、零星打仗,或一路之兵稍有失利,其餘兵弁雖多,自必因而氣餒。倘賊匪見黃仕簡等漫無籌劃、乘隙鴟張,或有挫失,更爲可慮。常青到臺灣後,務須察看情形:如果必須增添兵力,即一面具奏、一面諮照李侍堯於附近各營再撥二、三千名速渡臺灣,俾資策應。李侍堯接準來諮,即行飛調配渡,毋致遲誤。至常青經朕特派前往臺灣督辦剿捕諸務,固應親督官兵,調度指揮;但伊系總督大臣,理宜持重,於臨陣打仗時相度時機,籌酌輕重。此事已專委常青一人辦理,當堅持定見,勇往前進;酌量事宜,運籌制勝』。
二十七日(乙丑),諭〔軍機大臣等〕:『前因林爽文等不過烏合匪犯聚衆滋事,各省遽紛紛徵調、辦理過涉張皇,恐內地民人聞而生駭,是以諭令停止。今黃仕簡、任承恩二人自到臺灣後,並不親帶兵弁迅速追捕,一味因循恇怯,互相觀望,以致賊匪尚未撲滅;業令常青速往臺灣實力督率會剿,自無難一鼓殲擒。但恐賊人自知罪在不赦,負嵎抗守,或又有須添兵力之處。是前此粵省已經派調之兵,現今自未便全令撤回歸伍,仍應於交界處所酌量暫爲留駐;如常青到臺灣後,察看賊匪情形尚須兵力接濟,即一面據實具奏、一面知照孫士毅調取應用,更爲便速。此時圖薩布諒已回任,孫士毅正當在潮州一帶往來稽察,使臺灣匪犯知有總督在彼督拏,不敢潛行竄入;且潮州距閩較近,該督親督弁兵就近駐札,更足以壯聲援而資策應,即於搜捕餘匪亦爲有益』。
又諭:『本日柴大紀「克復諸羅縣城」一折,尚系黃仕簡奏報情形,所奏已遲。至臺灣本設有重兵,黃仕簡現帶有本標兵丁,未經親臨行陣,復將剿賊之參將潘韜兵三百名留駐郡城,祗圖自爲護衛;不意黃仕簡恇怯無能竟至於此!現在常青自已前抵臺灣,着將柴大紀折發交常青閱看;並令常青到彼,嚴查黃仕簡所帶本標官兵及臺灣原有兵丁現作何用、因何復將參將潘韜兵三百名留守郡城之處?一併查明,據實參奏。並將何日已抵臺灣、作何籌辦剿捕情形?迅速具奏』。
又諭曰:『臺灣不過海外一隅,其戶口不及內地之繁庶;林爽文等倉猝起事,該處民人必不肯盡被脅從。且節據該提、鎮等奏,各路攻剿賊匪俱有義民鄉勇幫同出力;是百姓中被賊脅誘入夥者,究屬無多。乃該提、鎮等節次奏報折內,動稱賊匪萬餘及數千不等;若如所云,豈非臺灣之人全系賊黨?而每次打仗,又動雲殺賊數百或稱殺賊無算;如果屬實,賊幾於殲戮靡遺,何以尚稱其勢猖獗!看來皆由綠營將弁飾詞謊報,既可掩其恇怯,又可藉以冒功;前已有旨,令常青秉公嚴查。該督到臺灣後,務遵前旨確實查明,勿任朦混。至此事總由黃仕簡、任承恩因循畏葸,以致遷延時日,賊人因得乘隙復相糾結,蟻聚成羣,未得速就撲滅。常青到臺灣後,務悉心調度,加之鼓舞。若能就現有官兵一鼓殲滅賊衆,固屬甚善;倘必須添兵接濟,即遵昨降諭旨,一面具奏、一面飛調內地暨粵省附近兵丁應用,以期妥速蕆事。若賊匪本不甚多,竟系綠營官弁增數謊報,必當據實嚴參示儆,勿稍迴護』。
二十九日(丁卯),諭軍機大臣曰:『劉志賢一犯,前有旨令該督等派員解京審辦。今既據訊明無緊要情節,業已先行斬梟;自因未接前旨,如此辦理。但該犯身充縣書,受賊僞職,其子嗣未便寬宥;即不至擬以重闢,亦當發往伊犁給厄魯特爲奴,以示懲儆。着常青於抵臺灣後,即查明遵照辦理。又據前奏:海壇官兵赴臺灣剿賊,船至澎湖洋麪陡遇狂風,淹斃各員弁、兵丁等;殊堪惻憫!着常青查明,照例諮部分別議恤。其受傷病重者,即酌量加賞,用示軫恤。再,前因徐嗣曾等以覆奏事件由六百里馳奏,徒勞驛遞;曾降旨飭諭。但現在尚未撲滅,着傳諭徐嗣曾:如目下得有剿賊捷音及緊要信息,仍當由六百里迅速馳奏;其尋常覆奏事件,即遵前旨不必紛紛馳遞,以省郵傳。至李侍堯由京赴閩,僅於浙江途中拜折一次。雖該督到泉州、廈門尚須時日,然此時自早入閩境,接見屬員及閱看稟報,於近日剿賊情形亦必得有信息,即當於入境後隨時具奏;何以未見隻字提及!豈該督竟不知朕懸盼軍報,宵旰焦勞、無時或釋耶』!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七十五。
三月己巳朔,福建水師提督黃仕簡奏:『二月初三日,接任承恩諮稱:「現在分兵進攻賊巢,需添兵力」;臣即飛檄徐鼎士帶兵前赴鹿港剿捕,合計北路官兵共有七千名,足資剿洗。至南路賊夥雖迭被官兵剿殺,但崗山賊勢尚屬鴟張;現又派撥官兵由後路抄襲,與郝壯猷等會合夾攻,迅期殄滅。再,柴大紀拏獲之僞官侯辰等五人檻解到郡,嗣因侯辰、吳映、張請先三名先後病危,當即正法。惟是臺地辦理多人,實恐不便;嗣後拏獲之犯,應請解交督臣辦理』。汀州鎮總兵普吉保奏:『提臣任承恩前報林爽文潛回大里杙,勢復猖獗;臣隨於二月初七日自諸羅起程,帶兵會剿。至大埔尾地方,有賊匪千餘人迎拒;當即督兵攻剿,擒獲賊目張貴等四名、殺斃賊人甚多。初十日,行抵鹿港,即將張貴等訊明正法。現與提臣任承恩整合兵力,籌剿賊巢』。諭軍機大臣等:『此事初起時,柴大紀止能於扼要處所堵御,自不能進搗賊巢,悉數擒捕。今大兵雲集,黃仕簡惟安坐郡城,留兵衛己;且稱臺灣拏獲之犯,本處不便辦理多人,更不成話:即此足見其畏葸。任承恩亦以巡防堵御爲詞,分派弁兵零星打仗;俱不親身會合,前往剿捕。似此辦理,何時事了耶!從來用兵之道,合則勢盛、分則力單;黃仕簡、任承恩帶兵前往,不特官兵不應零星分撥,即鄉勇、義民等亦應加之鼓舞,俾與官兵團聚一處,庶伊等見軍威壯盛,益加奮勵,踊躍從事。乃該提督等如此漫無籌劃,致兵氣不能振作。倘義勇等稍有失利,其良善者即不至從賊,亦難望其仍前出力;其狡黠之徒甚或轉爲賊用,別滋事端,尚覆成何事體!着將本日硃批普吉保各折,發交常青閱看。該督一到臺灣後,即將交查黃仕簡、任承恩遲誤之處,詳細確查;並本日批出情節,面加嚴審具奏,毋稍存迴護。再,任承恩折內所奏各路之賊,動則數百至數千不等;而斬獲賊匪首級不過一、二十顆,生擒者不過一、二名:看來皆不實在。並着常青一體嚴查,毋任朦混。又,昨據徐嗣曾委員將受賊僞職之逆犯高文麟等三名解到,令軍機大臣研審,究出林爽文等與通事杜美有勾結生番、希圖將來竄匿內山等事。着將原審奏片發交常青閱看,令其嚴密搜查;勿致首要各犯遁入內山,致稽顯戮。事竣後,即將內外界址重加勘定,以期周密,不致再滋事端。其平日防守疏虞之文武員弁,一併查參;並將杜美一犯嚴拏務獲,解京審辦』。
初四日(壬申),諭軍機大臣等:『前以賊匪不過烏合之衆,無難立時撲滅;是以曾諭常青到臺灣後,即令任承恩來京,常青在彼督同黃仕簡辦理搜捕事宜。今任承恩、黃仕簡併不帶兵前進,甚不如前,竟不可恃矣;即如常青折內所稱「賊匪退守巢穴,於諸羅之斗六門、大里杙等處羣聚滋擾,任承恩所帶之兵勢覺單薄」。又李侍堯奏稱:「現在兩提臣南北兩處信息,雖已從海邊彼此知會,而腹地道路尚未相通」等語。賊匪既團聚斗六門、大里杙等處,兩提督如果彼此知會,奮勇夾攻,軍威壯盛,自可迅搗賊巢;何至賊匪得負嵎團聚,文報尚從海邊知會!伊二人觀望遲誤之咎已無可解免,屢經降旨交常青到彼嚴查參奏。該督此折自系未接諭旨時所發;計目下該督已可到彼,務宜遵照秉公嚴審,據實具奏,不可稍事姑息。至一切剿賊善後事宜,全在常青妥協經理;該督須於奮勇之中加意持重,以期剋期蕆事,慰此廑懷。其兵丁接應口糧及稽查內地各口岸,亦系要務;李侍堯向能辦事,自能就近妥辦,不至貽誤。所奏臺灣軍務既由常青專折具奏,李侍堯即不復由驛馳奏;所見甚是。自應如此,以省驛馬之勞』。
初五日(癸酉),諭軍機大臣等:『昨據李侍堯奏:「兩提臣南北各處信息,雖已從海邊彼此知會,而腹地道路尚未相通」等語。複查看總兵普吉保折內則稱「由臺灣郡城帶兵先抵諸羅,於初十日到鹿港,與任承恩並籌剿賊」。雖該鎮於大埔尾等處曾遇賊打仗,然既由郡城直達鹿港,並未爲賊所阻;看此情形,自系賊人蟻聚斗六門、大里杙等處,馳遞文報隻身往來或懼其潛出擾害,若帶兵前往亦無虞中途梗阻。想李侍堯初入閩境,無由即知彼處情形;系地方官稟報,即據以入奏。其所稱道路未通之處,本屬未確;今普吉保既可帶兵由郡城前往鹿港,豈黃仕簡、任承恩獨不能行乎!且黃仕簡帶兵到彼,賊人並未再來;可見賊知官兵勢盛,已畏避不敢復來。即使賊人復至郡城,黃仕簡正可迎頭截殺,不應轉避賊衆;豈賊人一日不至,黃仕簡寸步不進乎!況昨據解到賊夥楊詠等有「林爽文與通事杜美勾結生番,希圖將來竄入內山」之供;倘賊人竄入內山日久不出,黃仕簡、任承恩亦終歲在郡城株守,竟不往內山搜捕耶!昨據該督奏:「於二十日由泉州起身前往」;若風水順利,計此時早到臺灣,何以未見具奏。此事全在常青妥協督辦,迅速蕆功;朕盼望甚切,不可如黃仕簡、任承恩之漫無籌劃,坐視貽誤也』!
初八日(丙子),福建陸路提督任承恩、汀州鎮總兵普吉保奏:『本月十三日,林爽文帶領賊衆由番婆莊來攻鹿港,臣任承恩即督令遊擊穆騰額等領兵堵御;臣普吉保領兵抄截後路,至番仔溝見賊衆放火燒莊,官兵奮勇擊殺,殲賊甚多,擒獲匪夥鄭實等十六名、鎗炮刀矛多件,搜獲書信三封,當將鄭實等訊明正法。又署參將馬元勳同日於埔心莊遇賊三、四千來攻,該署參將奮力追殺,賊人敗退。搜獲書信二封;生擒女犯一口,訊系賊匪逼令露體出陣,冀厭鎗炮,當即正法。書信五封,並諮送督臣查覈』。諭軍機大臣曰:『林爽文既敢親至鹿港滋擾,即系自來就死;任承恩正當親帶弁兵迎頭痛加剿殺,將首惡擒縛,則其餘附和自必紛紛瓦解。何以任承恩並不親身擒捕,僅派令遊擊等與賊打仗?且任承恩與普吉保現在一處,普吉保既帶兵剿賊,而任承恩竟安坐鹿港;豈欲因人成事,抑待賊自斃乎?殊出情理之外!況賊將所掠婦女逼令露體出陣,冀厭鎗炮;可見賊勢已窮,行徑可笑,無難一鼓殲擒。乃任承恩一味畏葸,遲延不進。看此情形,現在賊匪尚未撲滅,竟系任承恩與黃仕簡始終兩相觀望,貽誤緊要軍務。向來黃仕簡辦事尚知奮勉,此次因有任承恩同往,致生觀望;設任承恩不赴臺灣,黃仕簡專辦此事,無可推諉,轉未必恇怯至此。任承恩斷不可再留該處,致隳士氣;着常青一抵臺灣,即傳旨將任承恩飭令即行赴京候旨。其陸路提督員缺,前有旨交郝壯猷暫行署理。但行軍之際,須將奮勉出力之員加之鼓舞,以勵戎行;並着常青於普吉保、郝壯猷二人內察看,孰爲出力,一面奏聞、一面將陸路提督即行交與署理,以示鼓勵。至黃仕簡如查明貽誤屬實,亦不可留於該處;即遵照前旨,將伊解任,送回內地,請旨辦理。其水師提督印務,交柴大紀暫署;候另降諭旨』。
十一日(己卯),閩浙總督李侍堯奏:『常青於二十二日已至廈門,一得順風,即當開駕;其兵糧、軍械一切,臣已籌劃,分路運送。再接任承恩來諮,知十三日將賊匪大加剿殺,移送賊書五封;謹封呈覽。但移文稱有五紙,今僅有四紙。又,閩省所有副將、參、遊多奉派出師,今內地各營僅有參將七員、遊擊七員,不足以昭嚴重;今擬於浙省副將、參、遊內酌派四、五員來閩備用』。諭軍機大臣曰:『黃仕簡自二月奏報之後,又閱十餘日未據續有奏報,該提督所辦何事?至任承恩竟安坐鹿港,意欲因人成事,殊出情理之外!即如搜出賊屍所帶結盟底稿及糾約書信,自應隨折進呈;乃轉行諮送總督,其信稿五紙又只有四紙,足見其誤事不小。再,柴大紀於賊匪起事時保守郡城,尚能奮勇,近亦不能如前此之奮勇出力;又一向並無奏摺,自系該提督等互相觀望,該鎮等亦心生懈怠:是黃仕簡、任承恩之咎更無可諉。着常青一抵臺灣,即遵照節次諭旨嚴切查參,毋得稍存瞻徇。至閱搜出賊匪所帶書信,內有「由休生等門會齊」之語。賊匪麼■〈麻上骨下〉烏合,尚知八門遁甲之法;然此不過鬼蜮伎倆,藉以煽惑人心。官兵以順討逆、以正袪邪,無難撲滅淨盡。此事惟在常青相機調度,以期迅奏膚功。又閱搜出賊匪書稿內有廣東鳳花亭、高溪庵、馬溪廟洪二房和尚及朱姓人犯,曾諭令孫士毅密速查拏。前據該督覆奏,加緊嚴緝;至今曾否拏獲,未據續行奏報。此係要犯,着孫士毅務須嚴飭所屬設法躧緝,毋任遠揚漏網』。
十二日(庚辰),諭曰:『常青題參「怠玩廢弛之詔安營守備毛天俊,請旨革職」一本,閩省正值派撥弁兵剿捕臺灣逆匪,該守備有經管汛地海口並不親歷巡查,安知非故意怠玩,欲求參革以遂其規避領兵打仗之私;情節甚屬可惡!毛天俊着革職,仍於該處枷號;俟軍務告竣,再行釋枷充徒,以示懲儆』。
諭軍機大臣曰:『任承恩一味遷延觀望,直至此時,始同普吉保親往帶兵進剿。但此次致剿賊匪,亦因普吉保親督遊擊等進攻關口八卦山各賊莊柵,而任承恩不過於西門一路從後策進彰化城內外搜查窩藏賊匪,並未親至賊巢。其所稱出其不意、派兵痛剿,蓋亦系普吉保之意;任承恩但因人成事,如許多日,所辦何事?且該提督前此既心存恇怯,則此次所稱親督官兵分路夾攻之處,恐亦未可盡信。況賊匪既屢經官兵剿殺,而此次任承恩所奏摺內又稱「官兵奮力,殺賊無數」;是賊匪幾於殲戮靡遺,何以折內又稱賊勢尚在蔓延,南北官兵未能會合?看來皆由綠營將弁飾詞謊報,既可掩其恇怯、又可藉以冒功;所言殊不可信。着常青即將任承恩曾否親自帶兵赴八卦山打仗及所報殺賊數目是否確實?秉公嚴查;如有捏飾虛報情節,即行據實參奏』。
十三日(辛巳),閩浙總督李侍堯奏:『總兵郝壯猷一路,於二月二十一日收復鳳山縣城,北路賊匪自必聞風震懾。如鳳山無須重兵,即可全力專注北路。又查出逆匪林爽文僞示三張,謹封固呈覽』。諭軍機大臣等:『官兵已將鳳山縣城收復,是南路賊匪業經潰散竄逃,無難收剿淨盡。黃仕簡即應督率將弁迅赴北路,會合任承恩分路夾攻,以期一舉蕆事;乃竟仍安坐郡城,按兵不舉。而任承恩亦惟於賊匪來擾時,派撥弁兵零星堵御,並未親身帶兵直抵賊巢。李侍堯心思周到,自早已看出伊二人之誤事。但以黃仕簡承襲公爵、久任提督,素昔恩遇較優;而任承恩系任舉之子,朕軫念伊父前勞,特加錄用、擢至提督:不免爲之稍留地步,是以不肯直奏。但該提督之因循貽誤,朕於數千裏外尚早經洞燭;況李侍堯駐札泉州,耳目較近,而所屬文武員弁內亦必有議論及此並探聽情形稟報者。現已節次降旨,令常青嚴行查辦;李侍堯如果有所見聞,即據實具奏,不必稍爲瞻徇諱飾也。至逆匪林爽文竟敢自稱年號,其悖逆之處,罪大惡極,覆載不容;俟將來逆首生擒,必當嚴行盡法,以申國憲而快人心。此時常青惟當申明紀律,鼓舞士氣,俾壁壘一新,人人用命;以期擒拏首夥,迅速蕆功』。
十四日(壬午),諭軍機大臣曰:『黃仕簡奏「剿洗南路賊匪、克復鳳山縣城」一折,其所陳功案俱系罪案,且一味飾詞推託。即如該提督折內既稱「南路之崗山、侖仔頂等各處俱系賊藪,勢甚猖獗」,亟應一舉撲滅;何不親率弁兵前往剿捕,乃惟添遣官兵,飛檄該鎮將等進攻?似此東堵西御,疲於來往,適足爲賊所輕;麼■〈麻上骨下〉草竊,自然毫無顧忌,日聚日多。至遊擊鄭篙等分路進致鳳山、收復城池時,伊仍安然坐守,又不親往;是誠何心?又折內稱「官兵迭次剿賊,餘匪東徙西奔,四處皆有賊蹤」等語。黃仕簡並不能親赴賊巢將首逆擒獲,致賊夥蔓延團結,乃尚稱「除盡根株,不留餘孽」!伊試自思,數月之久,所辦何事,賊勢尚如此鴟張?惟與任承恩互相推諉,非伊二人貽誤而何,尚靦顏爲此語乎?且大兵雲集,各縣俱已次第收復;豈臺灣郡城轉慮其意外疏虞之理!乃黃仕簡仍稱守城,明系藉詞掩飾,以文其遷延觀望之罪。着將黃仕簡原折發交常青閱看,向黃仕簡逐一嚴審詰訊。至黃仕簡、任承恩始終貽誤緊要軍機,其咎甚重;必須拏問。常青到臺灣後,遵照前旨先將伊二人摘去花翎;任承恩令其由北路回至內地廈門,勿令伊二人同在一處,致有彼此關照、通同捏飾之事。並着李侍堯於任承恩到後,即令委員解京;黃仕簡留廈門候旨。常青、李侍堯此時且當慎密,不可稍露端倪;另候諭旨辦理。想亦不久,待常青奏到,即有旨諭矣。至常青現在自己抵臺灣,應照節次所降諭旨悉心籌劃,統率各路官兵親赴賊巢一鼓剿滅,以期迅奏膚功』。
十五日(癸未),諭:『孫士毅奏:「李世榮勒索站規案內部議降級各員,前經奏明暫緩離任,令其查拏閩省匪犯。該員等辦理尚屬認真;俟部選人員到粵,再令該州縣六員照例離任」等語。現在閩省正在剿捕賊匪,廣東惠、潮一帶境壤毗連,沿海口岸必有餘匪偷渡;所有前案降調各員,俱着準其留於該處協同緝捕,統俟臺灣軍務告竣,再行給諮。該部知道』。
兩廣總督孫士毅奏:『續獲天地會匪犯林功裕供出之朱洪德、洪李桃二犯,與閩省從前供出之洪二和尚及朱姓形跡相同;已移諮閩省嚴緝』。諭:『此案倡會結盟、煽惑人心首犯,不可不嚴緝務獲,跟究黨羽,以盡根株。現據所供姓名、住址俱在閩省,且有記號、歌訣轉相糾約,搶奪財物。是該犯等在閩省結會滋事,竟系明目張膽、毫無忌憚,其黨羽必多;無難跟蹤緝獲,徹底究辦。李侍堯現駐札蚶江,籌辦軍糧一切及善後事宜,自不能分身前往。徐嗣曾在漳、泉一帶海口督查,尚無緊要事件;着該撫即親赴各該處將朱洪德、洪李桃二犯嚴緝務獲,訊明夥黨,一面按名查拏、一面即派委幹員將二犯迅速解京,歸案審辦。該撫務須不動聲色,嚴密妥速辦理,毋任奸徒漏網』。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七十六。
十六日(申申),諭:『昨據琅玕參奏「署西安縣試用知縣張義路,於兵部發遞福建奏事夾板,誤遞江西」一折,已降旨將該員等分別革職枷號,發往軍臺效力示儆矣。現在正值臺灣剿捕賊匪之時,郵遞軍報最關重要。此項夾板既經誤遞江西,何裕城接據屬員稟報,理應一面具奏、一面行查浙省;何以該撫並不奏聞,僅以一諮了事。設或琅玕亦不行據實參奏,則此等舛錯貽誤之劣員竟可倖免參處,各省驛站何知儆畏!雖臺灣逆匪不過麼■〈麻上骨下〉草竊,易於蕆事;將來設遇緊要軍務亦似此舛錯,豈不有誤機宜耶!何裕城自系瞻顧浙省,不行參奏;外省官官相護積習,牢不可破。着傳旨嚴行申飭外,仍交部嚴加議處』。
二十一日(己丑),諭:『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衆滋事,水、陸兩提督帶兵分路進剿,並不親臨行陣,定期會攻;黃仕簡株守郡城、任承恩安居鹿仔港,僅派委將弁等零星打仗。二人彼此觀望,不思埋根首進,惟事遷延;致賊匪日久未就撲滅。節經降旨嚴飭,並諭令常青前赴臺灣督辦,將黃仕簡、任承恩貽誤之處據實嚴審查參。茲據李侍堯奏到「軍務情形」一折,內稱「南北兩路該提、鎮等各有牽掣,不免坐費時日」等語;果不出朕所料。黃仕簡受恩最久,向來辦事尚屬黽勉,乃於剿捕逆匪一事漫無籌劃,安坐郡城因循玩誤,本即應拏問治罪;姑念其年老、且系病後,將黃仕簡即遵前旨送回廈門內地候旨。水師提督,着郝壯猷暫署。至任承恩經朕屢加拔折、用至提督,且系自請前赴臺灣剿賊;伊年力正強,理應加倍奮勉,以期迅速蕆功。乃亦逡巡畏葸,並不親督將弁上緊追剿,與黃仕簡互相諉卸,實屬辜負朕恩。前已有旨令常青將任承恩解任,送回內地。俟伊到後,即着傳旨革職,拏交刑部治罪;並着李侍堯派委妥員押解來京。其陸路提督員缺,前因柴大紀保守郡城,尚爲出力,本欲將伊擢用。但柴大紀於林爽文等滋事之先,不能豫爲防範,以致逆匪蔓延,本即有罪;且臺灣原設兵額一萬餘名,該鎮督率守城之兵不過一千餘名,此外兵丁現作何用?並未據柴大紀奏及,實有應得之咎。即將來事竣時,若查明果能如前奮勇自效,亦僅可以將功抵罪,不當復邀優擢。所有福建陸路提督員缺,即着藍元枚調補;所遺江南提督員缺,着陳杰補授。陳杰於江南營用硝磺缺額一事,據實陳奏,並不瞻徇,甚屬可嘉;現在李世傑等因此獲咎,或該督等心懷嫌怨,亦所不免。是以朕轉加升擢,用示勸懲。將此通諭知之』。
又諭曰:『李侍堯亦看出黃仕簡、任承恩二人貽誤情形,但所奏未免略遲;現在惟望常青到彼,大加振作,方可制勝。如該督到彼,即將賊匪一鼓殲擒,自屬甚善;如賊匪負嵎抗守,剿捕稍需時日,自應量爲增調兵丁,以期迅速蕆事。但閩省之兵存營者已少,且該省兵力已弛,現在派往臺灣者零星打仗又復氣餒,更恐不能得力;不如就近於粵省挑選豫備。李侍堯籌慮及此,已諮孫士毅密爲調備;尚爲周到。惟粵省所備之兵既有四千名,恐陸廷柱一人不能照料。高廉鎮總兵梁朝桂曾在軍營打仗,于軍務自爲熟悉;着孫士毅即密札該鎮速赴閩、粵交界處所駐札,聽候調遣。至臺灣額設兵共有一萬餘名,林爽文滋事時,作何調撥堵御?何以柴大紀在鹽埕橋拒守,亦止帶兵一千數百名;此外兵丁又在何處?柴大紀此次保護郡城雖爲出力,近日以來漸覺觀望不前;着常青到臺灣後,一併查明據實具奏。又據李侍堯奏:「漳、泉一帶民情輕剽,近日漸覺寧帖;所有粵省諮拏天地會各犯,現密爲存記,俟事竣後辦理」等語。所辦甚是。着孫士毅即照李侍堯所奏,將現獲各犯暫行監禁;俟事竣後再爲辦理』。
二十二日(庚寅),諭軍機大臣等:『昨經降旨,將任承恩革職拏問、黃仕簡撤回廈門。其水師提督員缺,即令藍元枚調補。所有陸路提督員缺,除柴大紀另看其如何奮勉、將功抵罪,其餘總兵郝壯猷、普吉保二人現在帶兵臺灣打仗,尚屬黽勉;常泰雖未帶兵前往剿賊,然在漳州一帶彈壓地方,亦爲鎮靜有方。該鎮系朕簡調之人,着傳諭常青、李侍堯於郝壯猷、普吉保、常泰三人內察看孰爲出力並才具堪勝提督者,保舉一人。一面將陸路提督印務令其署理;一面會同據實具奏,候朕簡放』。
二十三日(辛卯),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初起事時,朕即不顧任承恩前往者;恐二人不相統屬,未免有推諉觀望之事。因將李侍堯調補閩浙總督,並令常青前往臺灣督辦,以防緩不濟急。幸而事事豫爲佈置;否則,該處止有常青一人既不能分身前往,而黃仕簡、任承恩今竟如此因循貽誤,賊匪日久蔓延,設乘間別生枝節,致蹈從前朱一貴滋擾故轍或竟如木果木之失事,尚覆成何事體!即今李侍堯果看出該提、鎮彼此觀望,坐廢時日,賊黨益多、兵氣漸餒,不俟常青知會,即飛諮粵省;今豫派之將弁、兵丁克日起程,籌辦甚爲周到,動合機宜,頗慰朕懷。惟粵省豫備之兵既有四千名,恐陸廷柱一人不能照料,已有旨令梁朝桂赴閩、粵交界處所聽候調遣;着孫士毅即飛札梁朝桂速行前往,帶兵赴鹿仔港勉力會剿。從前賊匪初起時,孫士毅調發弁兵前往策應,朕以本省兵力已厚,是以降旨諭令撤回;今復須徵調,雖似多一番往返之勞,然竟實授撤回之益。設使彼時粵兵早抵臺灣,不過分屬任承恩、黃仕簡二人帶領,仍派令零星打仗;該兵丁見閩兵不能得利,自必日漸氣餒,徒使有用之兵亦歸無用。此番新調之兵初抵臺灣,聽常青帶領;其銳氣方盛,正可資其生力,轉于軍務有裨。至黃仕簡、任承恩玩誤緊要軍務之罪,均應按律正法。但念黃仕簡年老、又系病後,且伊從前辦事尚屬黽勉,姑貸其一死;令其退廢家居,自思咎戾。所有公爵,仍加恩令伊長孫承襲。至任承恩之父任舉前在金川陣亡,任承恩又現無子嗣;朕軫念前勞,不忍令捐軀徇忠者絕嗣。任承恩俟刑部照例定擬具奏時,尚可加恩貸其一死。但老師糜餉之罪,伊二人百身難贖;若使倖免餘生之人坐享豐厚,不足以示廢弛軍旅之戒。將來事竣後,所有多延時日糜費之軍需銀兩,均應於黃仕簡、任承恩名下追賠,以示懲儆。至常青於初六日放洋,現在早抵臺灣;務照節次所降諭旨悉力籌劃,妥速督辦』。
二十四日(壬辰),諭軍機大臣曰:『徐鼎士於上年十二月即經常青、徐嗣曾派令帶兵一千五百名赴臺灣進剿,乃該副將所帶之兵屢稱因風阻滯,直至二月初旬始據稟報陸續前赴淡水;已不免遲延。及到鹿仔港,總未報其剿殺一賊;現經任承恩檄令帶兵會攻,復以艋舺民人懇求留駐,並未前往會剿。看來究繫有心逗留,畏懦不前,藉詞支飾;不可不嚴行查辦。行軍之道全貴紀律嚴明,信賞必罰。若將弁臨陣出征,心懷怯懦、惟恐遇賊接仗而畏葸退避者即可倖免無事,使人人效尤,則將弁兵丁孰肯奮勇直前,致命效死耶!着常青即嚴查該副將前赴臺灣曾否稽遲及現在任承恩檄調何以不行前往?若徐鼎士果有畏縮逗留、託詞規避之處,即應立行拏問,據實參奏;當按軍法從重辦理,俾在事兵弁鹹知儆畏。並着李侍堯一體嚴切訪查,據實參奏。至柴大紀自派往諸羅以後,於剿捕一切不能如從前之出力;並着常青一併查奏』。
二十六日(甲午),諭〔軍機大臣等〕:『黃仕簡、任承恩於本月十三、四等日奏到之後,迄今將屆半月,何以並未將剿捕情形隨時奏報?況朕因黃仕簡畏縮不前,是以特派常青前往督辦;伊二人一聞此信,苟稍有人心,即當自知愧懼,趁常青未到之前親帶弁兵迅速進剿,以冀將功抵罪。乃竟閱多日,並未將如何剿捕情形具折馳奏;可見伊二人竟系自甘頹惰、觀望玩延,其貽誤之罪更無可逭。着該督即將黃仕簡、任承恩於前次拜發奏摺後,此十餘日後在彼辦理何事、何以並無一字奏及之處?據實查明參奏』。
二十七日(乙未),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李侍堯奏到「臺灣情形」一折並鈔錄海防同知楊廷理原稟,據稱:「賊匪滋事以來,大兵僅屬固守,皆以兵單難於遠捕爲辭。如彰化早經恢復,而任承恩駐兵鹿仔港、普吉保駐兵埔心莊;諸羅收復月餘,而柴大紀駐兵城外。鳳山復經收復,郝壯猷分駐四門靜守、黃仕簡駐守郡城,以致賊匪各路嘯聚。現在臺灣之兵統計一萬三千有餘,合之則多、分之則寡」等語。該同知所稟各情形,早在朕遙度之中。可見兵力以分而見單,伊等貽誤實由於此。昨經降旨,將任承恩革職拏問;尚以黃仕簡年老有病,僅令革職,撤回內地。伊等如此玩誤,則二人厥罪惟均;黃仕簡亦難稍爲寬宥。着李侍堯一俟黃仕簡撤回廈門,即傳旨一併革職,拏交刑部治罪。該提督等株守延玩,令將弁等效尤觀望,不能早擒賊首,俾賊匪得轉相嘯聚,逼脅平民;其中不肖之徒勢必與賊烏合,日積日衆,滋擾蔓延。昨經李侍堯奏:「添調粵兵四千名,一由廈門赴鹿耳門、一由蚶江赴鹿仔港」等語;看此情形,常青處所有之兵尚未免單簿。着傳諭李侍堯:如粵兵尚未分路配渡,即檄令前赴鹿耳門直抵臺灣府城;俾常青處兵力壯盛,足資調遣。如業經分路配渡前進,着常青於粵兵將抵鹿仔港者,亦即調來合爲一處;常青親帶勇往將弁經赴大里杙賊巢,鼓勵弁兵務將首惡林爽文一鼓擒獲,其餘賊衆不難撲滅淨盡。又閱該同知原稟內:「現在府城、諸羅、彰化之間,各處皆有賊人屯集」。常青經過地方,中途遇有賊匪抗拒,正可痛加殲戮;俾賊匪聞風膽落,路途無阻,直抵賊巢。此事惟仗常青遵照節次指示悉心籌辦,紓朕南顧,不致復蹈黃仕簡、任承恩故轍也。其柴大紀、郝壯猷、普吉保因二提臣觀望,大無效尤。今二提臣已拏問,其柴大紀三人效尤之罪且赦不問,令其效力帶兵贖罪。如伊等亦有畏葸觀望情事或不可令其效力,即着常青據實參奏,毋得稍有徇隱』。
二十八日(丙申),諭軍機大臣等:『據孫士毅奏,是該省官兵全數在潮,起程已在四月中旬,加以配渡放洋,計四千名陸續全到臺灣,極早亦須至四月下澣;常青於三月初六起椗放洋,不過初十內外業抵臺灣。若必俟粵兵到日始行進剿,則蕆事之期竟須至五月,豈不曠日持久。着傳諭常青體察情形,若臺灣現有之兵一經鼓勵覺屬可恃,即擇其精壯者親身帶至大里杙賊巢痛加殲戮,將首逆林爽文擒獲,其餘附從自紛紛瓦解,固屬甚善。如該處之兵實不可恃、必須接濟,或俟粵省數起官兵到後酌量足敷剿捕,即帶同前往,俾新舊間用,庶新到者勇氣方張、舊存者心有可恃,亦自必旌旗改觀;不可拘泥必俟粵兵到齊始行辦理,致再遲延。或臺灣現有之兵其氣已餒,必須全仗粵兵到齊方能前往剿捕之處,常青亦不可因有此旨,稍存輕率之見。務在相機妥辦,動出萬全,以副委任。至粵省未經起程官兵,着孫士毅另行籌酌,令其並起行走,並先知會李侍堯豫備渡船。其已入閩境官兵,着李侍堯飛飭沿途催趲前進;李侍堯即當親至廈門料理,隨到隨渡。至此事總由黃仕簡、任承恩二人互相觀望,以致久稽蕆事,其罪實無可逭。孫士毅駐札潮州,相距不遠,其於黃仕簡、任承恩玩誤之處,自必有風聞;着該督即將所聞據實覆奏,勿稍迴護』。
是月,予告大學士蔡新奏:『臣接奉硃諭並聖制文四篇,大而經國遠猷、細而詞章訓詁,無不可爲奕祀之遵守、羣言之折衷;惟有中心感悅,永矢弗諼』等語。得旨:「覽卿一片誠懇之言,如親見面論文矣。臘雪太優,正月一切行慶甚佳。至二月望後,則略望雨,日引月長;雖屢微雨,總未沾足。加之臺灣逆賊尚未剿盡,邇來意甚焦愁;「雜言」一章寄示,可知朕況。節物數種並賜』。御製詩曰:『九十春光減兩日,侵尋速至三月盡;明當首夏從頭數,韶冶去付東流允。歲除前日雪優沾,華滋景物殊常婉;孟春猶稚仲春麗,御園花事爭妍緊。我已略塵望雨心,肯以賞花間民隱;季春上中下之澣,日甚一日旱象引。昨看弄田麥苗綠,及時嘉■〈雨上〈氵尌〉下〉豐猶準;十日不雨恐無之,難言大田已播畛。近每生雲隨散風,嗟哉膏澤懼尚遠!況經捷信盼臺灣,庸臣失律增懣憤。「雜言」遣悶弗成章,莫勝其慚辭亦窘』。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七十七。
清高宗實錄選輯三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二年
乾隆五十二年(丁未、一七八七)夏四月初二日(己亥),諭軍機大臣等:『康熙年間奸民朱一貴聚衆滋擾,經提督施世驃統領大兵悉由廈門進剿,不及一月即已收復蕆功。蓋因大兵會合一路由廈門進攻,聲威壯盛,賊匪望風膽落,故能一舉殲滅。此次賊匪起事之初,黃仕簡、任承恩領兵進剿,分路配渡;其餘將弁又各由別途陸續進發,已覺兵勢稍分。伊二人一抵臺灣,即應彼此會合,厚集兵力直搗賊巢,將首惡擒縛,餘黨自必瓦解。乃黃仕簡、任承恩僅派撥將備零星打仗,四處堵御;以致賊匪從而生心,得由山徑繞道蔓延各處嘯聚,官兵轉爲所牽掣,兵分而力見單。幸而賊匪不過麼■〈麻上骨下〉草竊,並無謀計;設遇狡黠奸徒逞其鬼蜮伎倆,豈不又蹈木果木之覆轍耶!着常青抵臺灣後,即將各路官兵調集,會合一處。其添調粵兵,遵照前旨全歸常青統率,以期兵威壯盛、士氣振奮,專力全赴賊巢搜剿;斷不可又蹈黃仕簡、任承恩故轍,輕分兵力、觀望遲延,俾賊匪得以四散牽掣,蕆事致稽時日也』。
初三日(庚子),福建水師提督黃仕簡奏:『總兵郝壯猷、柴大紀等馳赴南北二路,分剿賊匪。郡城爲全臺根本,不可無大員彈壓;是以親督官兵居中堵御搜捕,併爲兩路接應聲援。日內督臣常青到臺,臣即親率官兵進剿』。諭軍機大臣曰:『黃仕簡不過因遷延日久,連奉諭旨嚴飭,爲此飾詞以掩其退縮之罪。幸而朕先事豫籌,派令常青前往督辦,黃仕簡得有所藉口;若使朕不派常青前抵臺灣,黃仕簡又將何辭,豈竟思久坐郡城以待賊之自斃乎!況林爽文既歸巢穴,其餘附近賊匪不過麼■〈麻上骨下〉草竊,如易連、陳邦光等皆可堵截搜捕;又豈專賴提督大員坐擁重兵,以防其後來滋擾之理。即總兵柴大紀、郝士猷等收復二縣城後,自應統領官兵直抵大里杙賊巢,奮勇剿除;乃該鎮等即以防守爲名,並不上緊追捕截拏,任其竄伏團聚,以致賊匪繞道蔓延,官兵轉爲牽掣。是該鎮等效尤觀望,畏葸不前,即郝壯猷之罪亦與柴大紀之失陷城池、漫無籌劃者相等。現據李侍堯奏「逆匪林爽文與各賊黨將大里杙一帶掘壕放水,復築土牆,安設炮位」等語。賊黨盤踞穴巢,以圖併力拒守,看其光景,別無他圖竄匿之計,轉可聚而殲戮,其事尚屬易辦;恐大兵雲集,四路圍攻,賊匪計窮力蹙,或竄入內山希圖苟延殘喘,搜捕轉稽時日,不可不豫爲籌辦。着常青抵臺灣後,即將各路官兵調集,會合一處;揀派精銳,親行帶領,直赴大里杙奮力圍剿,務將首惡林爽文一鼓擒獲,餘黨殲除淨盡。其堵截賊後路、不使竄入內山一事,則專責之柴大紀。並着常青詳悉曉諭柴大紀,伊繫有罪之人,姑令帶罪圖功。現在大兵進剿,賊匪竄入內山之路最關緊要,即責成該鎮專力堵截。若能將賊首拏獲,不使餘黨一名竄逸,不但宥其前罪,並當仍錄其功;若再不能實力奮勉、立功自贖,以致賊首林爽文從伊防守之地竄逸及餘匪復有逃入內山等事,則惟柴大紀是問,恐伊不能當此重罪也』。
初四日(辛丑),諭曰:『黃仕簡奏:「三月初十日海壇鎮總兵郝壯猷來臺灣郡城,據稱:初四日參將瑚圖裏稟報自山豬毛被賊攔截、不能過溪,該總兵隨派員帶兵前往接應;行至硫磺溪,猝遇賊匪圍截,衝散官兵未回甚多。賊即來攻營盤並攻縣城東門,該總兵將城外官兵移駐城內防禦。初八日,賊匪益見加增,攻犯更急,由南門進城放火攻殺,以致官兵衝散」等語。郝壯猷系派往南路剿捕大員,既經收復鳳山縣城,自應一面派兵設卡防守,一面親率將弁追剿賊匪;乃安坐營盤,既聞瑚圖裏被賊攔截,不即親往接應,以致賊匪乘勢攻圍,縣城復陷。況該總兵所帶之兵計有三千餘名,不爲不多;當賊匪來犯時,兵丁等畏賊退避,該總兵即應將退避者立時正法數人使知儆懼,其餘策令向前,一鼓作氣、同心抵禦,何至紛紛潰散!即或賊多兵少,勢不能支,亦應奮不顧身,殺賊而死;甚至無能自刎,應不失城亡與亡之義。從前征剿緬甸時,如明瑞、觀音保、扎拉豐阿皆因綠旗兵丁恇怯,不能勝敵。今日適有松潘鎮總兵穆克登阿來京陛見,經朕詢問,據稱「徵緬甸時伊即跟隨明瑞等打仗,目擊彼時情事,將軍等非不可以退出,而明瑞等僉言受恩深重,兵散勢窮,寧死於賊,不死於法。即或退出後幸邀寬典,亦何忍靦顏視息,是以不肯生還」等語;朕聞其言,猶欲爲之墮淚。明瑞等能知大義,鹹以身殉;其身後既邀優恤世職,復予專祠,子孫至今受恩勿替,歿有餘榮。郝壯猷以專閫大員,寧不聞知;乃亦效綠旗兵弁恇怯惡習,自罹重闢!且日前降旨將任承恩革職拏問時,其陸路提督員缺,朕因郝壯猷收復鳳山尚爲出力,曾諭令常青查明:如果郝壯猷堪勝提督,即行奏明,候朕簡放。今伊於賊匪復犯鳳山時,既不能先事防禦、又不能督率弁兵奮勇殺賊,潛回郡城;似此畏怯幸生之員,若不明正典刑,其何以肅戎行而昭軍紀。常青接奉此旨,即將郝壯猷在臺灣郡城傳集衆將弁,將伊正法。並將前旨本欲用爲提督及現在又因其棄城潛回,是以按軍法從事各緣由向其宣諭,俾知賞罰分明,禍福惟其自取;郝壯猷即身伏刑誅,亦當死而無怨。其派往接應及城內各官兵又皆何往?並着常青查明據實參奏。至瑚圖裏身系滿洲,前於賊匪滋擾鳳山時因兵丁衝散,該參將遂乘馬馳至郡城,已有應得之罪;第念其究因倉猝兵散所致,與自行脫逃者有間,是以仍令帶罪效力。今據黃仕簡奏:該參將又于山豬毛地方被賊攔截,不能過溪。若系賊人踞守溪河險隘,尚屬可原;倘竟系該參將畏懼賊勢、藉詞躲避,亦如郝壯猷之逃回,則其罪更無可逭。着常青即查明一面奏聞、一面將該參將正法示衆。此事總由黃仕簡、任承恩二人一南一北互相觀望,以致各鎮將效尤玩誤,久稽蕆事。幸而朕洞燭幾先,早令常青往臺灣督辦,得以及時整頓;設朕亦不豫爲籌及,直遲至此時始派常青前往,該處無人統率而黃仕簡又以病軀懦怯,諸事瞀亂,或竟至墮賊術中爲其所擄,更屬損失威重,尚覆成何事體!現據常青將該提、鎮等罪狀查明參奏,並自請議處;除郝壯猷應行正法及黃仕簡、任承恩拏問之處另經降旨外,柴大紀、普吉保姑念其從前奮勉,現令帶罪自贖,暫着從寬交部嚴加議處,以觀後效。常青從前率據黃仕簡等諮報,冒昧入告,咎亦難辭。但念其遠隔重洋,未能得知確信;且該督現在臺灣督辦,本日奏到各折,悉合機宜。常青着加恩免其議處;該督自當益加感激思奮,妥速籌辦。昨據李侍堯奏,所調粵省兵丁四千名抵閩時即陸續配渡。現有添派閩省駐防及內地官兵共三千餘名,交恆瑞、藍元枚分帶前往。各兵未到以前,與其閒往待兵,常青應就臺灣現有官兵選派精壯者先令前赴郡城附近處所或南路鳳山一帶,將竄聚賊匪掃除淨盡,廓清後路;指日官兵雲集,會合剿捕、直搗賊巢,更無返顧之憂,料此麼■〈麻上骨下〉草竊無難一鼓殲擒。此事現交常青督辦,常青即着授爲將軍,恆瑞、藍元枚着授爲參贊,俾事權歸一,軍威益振;以期迅奏蕩平,綏靖海疆。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又諭:『前因李侍堯奏:「南北兩路提督各有牽掣,不免坐費時日」等語;已降旨將任承恩革職、拏交刑部治罪,黃仕簡徹回廈門候旨矣。此次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衆滋事,任承恩亦奏請前往;朕意即以任承恩不應同赴臺灣,亦恐水師非其所轄,呼應不靈,未免掣肘,轉於剿捕無益。但因任承恩業已登舟配渡,多一人或可得一人之益,是以未令轉回。詎伊二人抵臺灣後,並不親臨行陣,定期會攻;一南一北,互相觀望。果不出朕所料,以致賊匪日久蔓延,迄今未能撲滅;其玩延貽誤,厥罪維均。即或黃仕簡因年老患病,不能親身帶兵,及任承恩到彼後不能不零星堵御,抑或賊匪衆多,兵力實不敷剿捕之處;伊二人早應隨時據實直陳,候朕指示籌辦。乃伊等並無一字奏及,是其種種貽誤,實無可置喙。而黃仕簡系水師提督,臺灣乃其專轄,現在剿捕事宜又經朕特交督辦;乃安坐郡城,漫無籌劃。伊尚如此畏葸因循,更無怪任承恩之意存推諉;其罪視任承恩爲尤重。任承恩既經革職拏問,黃仕簡亦難寬宥;昨已降旨將黃仕簡徹回內地,候伊到廈門時,着李侍堯即傳旨將伊一併革職,拏交刑部治罪。若論黃仕簡、任承恩貽誤緊要軍務之罪,均應按律即行正法。朕辦理軍務信賞必罰,而於畏葸退縮者尤必重加懲治;故能紀律嚴明、將士用命,所向克捷,底績成功。今黃仕簡、任承恩恇怯貽誤,若在他人,必當正法。但念黃仕簡年老、又系病後,且伊從前辦事尚屬黽勉,受恩最久;所有公爵系伊祖所立功績,自應承襲,即照黃仕簡從前原奏,令伊長孫黃嘉謨承襲。至任承恩系任舉之子,任舉前在金川出兵時打仗受傷陣亡,其長子又以巡捕營遊擊因救火得傷身故,亦無子;任承恩現無子嗣,若將任承恩正法,是任舉臨陣捐軀竟至絕嗣,朕心實有所不忍。黃仕簡、任承恩俟到部時,該部自當照例定擬具奏,然均可加恩貸其一死。所有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藍元枚調補;其陸路提督員缺,自當於臺灣總兵內擢用。柴大紀於林爽文滋事不能豫爲防範,到諸羅後又不進剿斗六門賊匪,本不當復邀升擢;但念其防守郡城尚爲奮勉出力,功罪自不相掩。所有陸路提督員缺,着加恩令柴大紀暫行署理,以觀後效』。
諭軍機大臣等:『據常青奏「到臺灣後查明官兵遲誤,據實指參及添調兵丁情形」,所辦俱合機宜。惟任承恩身爲提督,乃畏葸不前,既不駐札彰化縣城以逼賊巢,又不與柴大紀夾攻斗六門,其罪奚辭!豈可復留該處再令帶兵,仍滋貽誤。着遵前旨,將任承恩解京治罪。至郝壯猷所遺海壇鎮總兵員缺,着常青於現在帶兵將備內詳加體察,實有奮勇出衆人員,則不拘階級之崇卑,即奏請破格超擢,以示獎勵。至常青現在飛諮添調本省及廣東、浙江兵共七千名,俱由鹿耳門進口會集。粵東潮、碣二鎮兵丁,前據李侍堯等奏,業經檄調四千名,已較常青所調者多一千名;於三月十六日,自粵省分起起程,即可陸續到彼。至浙省兵向來柔懦,更遜閩省,且距閩稍遠,此時檄調亦緩不濟急;着傳諭琅玕竟可停止派撥。現於常青原調兵數止少一千名,朕思福建駐防滿兵雖不能如京師健銳、火器等營勁旅所向無前,究屬心力堅定,較之綠營恇怯尚爲得力;況常青曾任福州將軍,駐防兵皆其舊屬,呼應自靈。着恆瑞於滿營內挑選一千名,並派得力之協領、佐領等官分起管帶;恆瑞即親身統領,前赴臺灣會合進剿。所有兵丁口糧、配渡各事宜,即着徐嗣曾妥爲料理。其福建續調之綠營兵二千名,即着藍元枚親身統領,前往臺灣會剿;內地亦不可無提督彈壓,所有水師提督事務,着漳州鎮總兵常泰暫行署理。現在粵省添調兵丁四千名及本地續調之內地官兵,自已陸續至廈門會齊;着李侍堯妥速料理,即令其配渡。常青於新調官兵未到之前,固不宜冒昧輕進;然坐待稽延,恐賊匪又生別計,亦非良策。自應將現有官兵內詳加挑選,擇其壯健者派令奮勇將備帶領,先至南路鳳山一帶搜捕賊匪,逐一殲除淨盡;俾後路肅清,將來大兵往北攻剿,不致有反顧之慮,較爲妥善。至鳳山駐守兵丁三千餘名,何至遇賊即行潰散!現據常青奏:先後奔回之兵止存四百餘名;餘名皆向何往?豈有復從賊之理!着常青俟事定後,嚴查爲首之人,從重辦理。其現在退回之兵,按照兵法俱應概予駢誅;但念人數衆多,究系領兵將弁不能首先奮勇,以致兵氣不振,姑暫貸其一死。着常青明白曉諭該兵丁等,令其激發天良,奮勉自效』。
初五日(壬寅),諭軍機大臣等:『據李侍堯奏「於浙省原調兵三千名外,再增調兵一千名」一節,浙省兵丁懦弱,朕南巡時,閱看浙兵與閩兵角藝,即形畏怯;況現在臺灣賊匪皆系閩人之剽悍者,閩兵攻剿尚不能勝,何況浙兵更不如閩,調往協剿豈能得力。是以昨據常青奏調,已傳諭琅玕停止。今據李侍堯奏:「爲海疆緊要,存兵無多,請於浙省派撥」;所奏亦是。此項浙兵止可分撥內地海口各營協防;若以之進剿,自不若本省兵丁爲得濟。自應遵照所降諭旨,在閩省各營先行抽撥;其浙兵到閩時,竟留於內地防守。至李侍堯請調浙省兵丁四千名較之常青原調浙兵數目已多二千名,昨已經朕籌及閩省駐防滿兵自較綠營爲優,則此一千滿名抵浙兵二千,況系常青舊屬;已諭恆瑞揀選一千名,帶往會剿。此時,李侍堯止調浙省三千名,自屬敷用。浙省溫、衢地方距閩較近,該處兵丁在浙省中稍爲強健;着琅玕、陳大用即於該二鎮所屬各營揀派兵丁三千名,速赴閩省,交李侍堯酌量派撥。至李侍堯奏:「鹿仔港一路,現經常青調去普吉保兵一千六百名,分往諸羅。恐任承恩兵單力薄,不能支持」等語;所慮亦是。但任承恩種種玩誤,漫無調度,即留該處亦終不能得力;昨已降旨將藍元枚授爲參贊,帶領閩兵一千前赴常青處會剿。今思常青既有粵兵四千並駐防滿兵一千及存城各兵,足敷進剿;其藍元枚所帶兵二千名,竟着由蚶江配渡,前赴鹿仔港。藍元枚到彼接代後,將任承恩送回內地,即行拏問解京。再,常青奏:「賊匪攻得鳳山,乘勢來犯府城,已到十里之外」;是其自來送死。雖閩兵甫經失利,不足倚恃;而常青可以簡其精壯、鼓其勇氣,未始不可以逸待勞,設法堵截剿殺,亦足破賊人之膽。該將軍接奉此旨,即將如何殺退賊匪之處迅速奏聞』。
十二日(己酉),諭:『現在福建臺灣地方賊匪林爽文膽敢聚衆煽亂、抗拒官兵,殊屬可恨,已就近派兵往剿;須派曾於軍營閱歷之巴圖魯、侍衛、章京等令其分領打仗,始得剿滅賊匪,迅速蕆事。着派健銳營副翼長烏什哈達、護軍參領岱三保、副護軍參領官保、德成額、果勒敏色、三等侍衛雅爾江阿、富克精額、委署護軍參領塔斯哈,着每人各賞銀一百兩,作速束裝馳驛前往,晝夜加緊赴福建臺灣府交常青等令其分管兵丁,奮勉出力;於沿途驛站,不可騷擾遲緩』。
諭軍機大臣等:『據常青奏「查明鳳山失事及黃仕簡、任承恩觀望遷延,種種貽誤之處」;果不出朕所料。郝壯猷身爲總兵大員,於賊匪復犯鳳山時,既不能先事防禦、又不能督率弁兵奮勇殺賊,潛回郡城;早經降旨令常青將伊正法,以示懲儆。至臺灣現有兵丁經屢次挫損,不免氣餒;常青不可不大加振作。如兵丁臨陣時,有一二畏縮退避者,即立時正法,懲一儆百;即將備內有恇怯不前者,亦即一面正法、一面奏聞。而才能出衆、奮勇殺賊之兵弁,即奏請破格超擢。今賞去翎子,以備鼓勵戎行之用。俾知死生呼吸之際,退則必死,進則可以殺賊立功、邀恩拔擢;即不幸陣亡,國家自有優恤。如此賞罰嚴明,自必人人知所感奮,可期鼓勇集事。至總兵柴大紀、普吉保功罪原不相掩,前已有旨令柴大紀署理陸路提督、普吉保仍留軍營,俱令帶罪督兵,以觀後效;果能奮勇出力,不但宥其前罪,並當旌錄其功。現在曾經行陣之侍衛、章京內派出八員即日起程,令其晝夜星馳前往。但臺灣距京較遠,到彼究須時日;着傳諭常青不必侍伊等到彼始行進剿,以致稽遲。俟所調粵兵四千名及駐防滿兵一千名到齊,酌量可用時即行帶領,直搗賊巢,生擒首逆;務須奮勇持重,計出萬全,以期迅速蕆事』。
十三日(庚戌),諭〔軍機大臣等〕:『沿海盜賊,最爲商民之害。今閩省蚶江一帶劫案甚多,並未將首夥實時拏獲;而嶼仔尾地方僅距廈門十餘里,盜賊竟敢縱橫無忌,行劫兵船。可見該省政務廢弛已非一日,地方官怠玩諱飾,全不以緝盜安民爲事;遇有劫案,僅以尋常械鬥將就完結,希圖了事,以致釀成巨案。且臺灣遠隔重洋,最關緊要;道、府、廳、縣必須才守兼優之員,方能勝任。朕又聞該省督、撫遇有臺灣缺出,不問屬員才具是否相宜,多以私人調補。而得缺之員從不以冒險渡海爲慮,反視之爲利藪;又安望其整頓地方,實心辦事!此等劣員若到臺灣無所津益,何皆視爲美缺;而其津益非取之商民,何從而得!則致民怨滋事,劫縣戕官實有由來矣。從前歷任督、撫已多身故,難以追究。雅德由該省巡撫擢用總督,在閩最久,非若富勒渾之尚得藉口在浙江辦理海塘者可比;今貽誤地方至於此極,着令其自思罪狀,明白回奏。若稍有不實不盡,無難將伊拏回,照黃仕簡、任承恩一律治罪,雅德不能似彼二人之尚可寬一線也。至富綱在閩撫任內,雖未及雅德之久,在任亦有二年,而於地方事緝盜安民全未整頓,實難辭咎;亦着據實明白回奏』。
十四日(辛亥),諭軍機大臣等:『昨據常青奏:請簡派曾經行陣之侍衛、章京前往帶兵進剿;已照所請,派烏什哈達等八員令其即日起程,星馳前往矣。此次臺灣剿捕賊匪,未經簡派御前幹清門侍衛前往者,因常青素非內廷行走大臣,恐呼應不靈,轉不能得力,是以於侍衛章京內揀選派往。常青現已授爲將軍,即如領侍衛內大臣,加意管轄方妥。若該員等打仗出力,着有勞績,即據實保奏;倘有不遵約束、率意妄行者,即嚴行參辦,不可稍存瞻顧。該員等起程時,已令軍機大臣面行訓諭;俟伊等到彼,並着常青將此旨諭知,俾各敬凜。至此等侍衛章京皆系武職,恐見小貪利,沿途或有需索亦未可定,不可任其所求。伊等果能剿賊立功,朕自優加恩賚。設該員等不加自愛,沿途經過稍有額外需索,該督等一經查出,即行據實參奏;朕必將該員等加倍治罪,以示懲創』。
豁免福建彰化縣船戶部有成遭風漂沒運臺兵米九十石。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七十八。
十七日(甲寅),諭〔軍機大臣等〕:『向來閩省內地民食,全賴臺灣稻田豐熟,得以源源接濟。現在賊匪林爽文等糾衆滋事,農民未能及時栽種;朕心深爲軫念。通省民食關係緊要,必須豫爲籌劃,俾糧食充裕,市價不致翔踊,方爲妥善。浙省溫、處一帶與閩省毗連,從前該省商販往往由海道運至閩省接濟。現距秋收之期尚遠,彼時閩省竟無須鄰省接濟,固屬甚善;倘民食稍有未敷,即應設法早爲調劑,俾得有備無患。李侍堯統轄閩、浙兩省,着會同徐嗣曾悉心酌議,豫行知照浙省;屆期如有必須接濟之處,即委員採買,務令裒多益寡,民食無虞缺乏。至閩省因有臺灣之事,內地糧價自不免稍昂。倘有奸商乘機囤積、居奇射利,最爲可惡;着該督等飭屬密訪嚴查,一經拏獲,即應從重懲辦一二以儆其餘,不可稍存姑息』。
二十日(丁巳),閩浙總督李侍堯奏:『臺灣遠隔重洋,運送兵丁、糧餉等項,俱僱民船應用。查部頒「軍需則例」,但有內河運腳,並無海運明文。其水運條例內開:運糧水腳,順水每石每站三分六釐、逆水每石每站七分等語。海運只趁順風,應即照內河順水之例給價;守候回空,俱不另支口糧。至送兵解銀及官員奉差往來,則就船之大小可載若干石數計算,以歸畫一。又鳳山再失之後,賊匪益肆滋擾,府城現添僱鄉勇萬餘人;又彰化縣屬僅存鹿仔港一處尚在固守,各村老幼男婦來避匿者不下萬餘人,無處得食。經該道、府等請撥銀十萬兩、米十萬石接濟賑恤。臣以鄉勇本義民所僱,固屬急公向義,實亦自衛身家;避難民婦,應於剿匪事竣,量爲安插撫卹:是以概行議駁』。諭軍機大臣等:『現在賊匪勢尚猖獗,竟敢攻犯府城;常青親率官兵鄉勇,臨陣多有斬獲。此時粵東兵丁陸續到彼,常青得此,自可鼓其精銳迅速進攻。李侍堯在廈門一帶籌辦照料,當以催兵速渡、接運軍儲糧餉濟用爲要,餘可徐論。乃李侍堯折內鰓鰓慮及多用錢糧,恐事竣後難於報銷,止將常青諮取銀十萬兩解往;而該道、府等之另請銀十萬兩、米十萬石概行議駁,仍飭將用過款項一一查報,所見甚屬錯謬。所有該道、府請發銀十萬兩、米十萬石,即着李侍堯速行照數運往,以備接濟。並着常青就近先行酌量,如有多餘兵糈,或米、或榖散給貧民,務使不致逃散,方爲妥協;不然,非去而從賊,即窮極搶奪,皆足僨事。況鄉勇義民既爲國家御賊、兼可衛其資產,是以爲我出力;今既日久賠墊、既有陣傷亡故,又不能保其所有,亦必逃散從賊。兵丁弁備尚難望其枵腹從事,而況此衆民乎!封疆大吏遇此要務,惟應以速行剿賊,不誤軍行爲念;何必慮及賠累!此輩無知百姓,轉令其竭貲自效,始終忠義自守,斷不能也。李侍堯平日心思尚爲周到,不應不識大體若此!前據常青奏稱:「賊匪將所掠錢米廣爲散給,要結人心,以致日積日衆」;豈閱時未久,該督遽致忘懷耶!着傳旨嚴行申飭。再,前經降旨,因浙省兵力脆弱,停調兵一千名;又添調閩省駐防兵一千名,以足原調四千名之數。今兵丁如已徹回,即令各歸營伍。倘已行入閩境,即令其前赴廈門,交與李侍堯酌量調撥,多多益善;即留於內地巡防,亦無不可。惟在該督等相度事機辦理,總期不誤公事爲要;更不必拘泥迴護,致令歧誤周章,轉使屬員得以藉口也』。
二十七日(甲子),諭:『據常青奏報:「臺灣南路賊匪侵擾府城,屢經親率官兵出城迎捕堵殺,將弁用命、義民爭先,奮勇協剿;接仗數次,共鎗炮打死賊匪二千餘人,生擒正法者五十餘名,割獻首級。奪獲器械甚多,並有賊目帶領手下二千餘人棄械投順,隨同殺賊。現在南路賊匪經此番截殺,勢漸消退;一俟添調官兵到日,即統率大兵前往諸羅等處各賊巢合兵會剿,務期生擒首逆,殲盡根株」等語。此次賊匪有侵犯府城之信,常青豫先設法防堵,於桶盤棧等衝要地方派令遊擊蔡攀龍等各帶兵分札營盤,相機堵剿;籌劃調度,俱合機宜。逮賊匪分路攻犯府城,常青親率官兵、鄉勇迎捕截殺,斬獲甚多,賊匪敗退。常青年逾七旬,尚能如此勇往督戰,朕心深爲嘉獎。伊系年老之人,宣力海疆,無親子在旁侍奉,殊堪繫念。着將伊子刑部筆帖式喜明賞給三等侍衛,馳驛前往臺灣省親;並將賞給常青之御用玉搬指一個、大荷包一對、小荷包二對並節物庫紗二匹、葛紗二匹、香珠一匣、香牌一匣、香袋一匣、宮扇十柄,即着伊子帶往,以示優眷。常青感激朕恩,益思奮勇,迅能剿除賊匪,永靖海疆,朕必格外加恩也。至遊擊蔡攀龍,前據孫士毅奏稱:「聞伊帶兵打仗,頗爲賊匪所畏」之語。今據常青奏稱:「該遊擊於上年賊匪攻圍郡城時,即督率弁兵奮勇截殺,保護無虞,追赴南路進剿。嗣又調回郡城防守,歷經打仗,無不身先士卒,奮勇直前;且能審度機宜,弁兵用命、義民悅服,是以屢次均獲勝仗,殲賊甚多」等語。該遊擊甚屬奮勇出力,爲賊匪所畏;宜加恩擢。蔡攀龍着照常青所請,即超補臺灣北路協副將,仍賞戴花翎;若再能感激,奮勇打仗,遇有總兵缺出,常青即奏請升補,以示獎勵。其陣亡遊擊邱維揚、把總餘壽、王澤高及陣亡受傷各兵丁,均查明照陣亡例賞恤。至鄉勇義民隨同官兵晝夜防範,爲國家御賊,實屬可嘉。其殺賊立功者應遵照前旨,拔補千、把總實缺;其陣亡受傷者,均着照兵丁之例加倍恤賞,以示鼓勵。此事總由黃仕簡、任承恩二人一南一北互相觀望,以致各鎮將效尤玩誤,久稽蕆事。幸而朕及早料及,豫令常青前往臺灣督辦,得以及時整頓;並將失陷城池、私自回至郡城之總兵郝壯猷正法。如此賞罰賞明,自必壁壘一新,士氣振奮;所有添調各處官兵日內諒已陸續到齊,軍威壯盛。常青廓清後路賊匪,即統率大兵赴北路諸羅等處合兵會剿,直搗賊巢,生擒首夥各犯。料此麼■〈麻上骨下〉草竊,無難一鼓殲擒,膚功迅奏。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諭軍機大臣等:『據常青奏:「賊目莊錫舍悔罪投誠,帶領所屬二千餘人隨同官兵殺退賊匪,並飛往竹滬等處截殺莊大田等,招集泉州義民立功贖罪」;自系真心投順。着常青即賞守備職銜;其屬下人等有奮勇出力者,並酌量分別給予千把總、外委職銜,以示鼓勵而廣招徠。匪徒甘心從逆,原不過希圖僞職;今見伊夥黨投順者即有頂戴之榮,自必聞風向慕,悔罪輸誠。即籍隸漳州者,亦未必始終附賊。似亦臨事行權,解散賊黨之一法。並着常青明白曉諭:「莊錫舍等果能奮勉出力,將賊首林爽文及有名賊目擒獻,必大加恩擢,優賞較大職銜」。如此剴切諭知,伊等自必鼓舞踊躍,或能擒獻首惡亦未可定。再,前據李侍堯奏:「續調粵兵四千名,全由廈門配渡,前赴府城」;恆瑞奏:「駐防滿兵均已分起配渡起程,想必指日可到」。常青即可親自率領,將南路賊匪掃除,即統率大兵往北路會剿,直搗賊巢;務將賊首林爽文生擒解京審辦,餘黨殲除淨盡。至柴大紀駐札諸羅,屢有勝仗,戰守得宜,前已有旨令伊署理陸路提督;如果始終奮勉,俟剿賊事竣常青查明據實奏到,朕必加恩擢用。其餘有功出力人員,均着常青查明註冊,俟事定後分別獎擢。再,常青自三月二十一日發折後,直至四月初三日始將堵殺賊匪情形具奏。朕盼望信息,宵旰焦勞,無時或釋;嗣後常青當仰體朕懷,於督兵攻剿時,務將該處情形於十日之期隨時奏報,以慰廑注』。
又諭曰:『莊錫舍悔罪投誠,常青恐其挾詐誆騙入城,或有內應情事;先令殺賊自效,方準投降。所辦持重,甚合機宜。已降旨賞給莊錫舍守備職銜,其餘賊目酌重賞給千把總、外委職銜,令其隨營效用;並着常青曉諭賊衆:「如能誠心投順、擒獻賊匪頭目者,即照莊錫舍之例,分別擢用」。但細思臺灣民情剽悍,反側不常;此時進剿之際,兵不厭詐,固宜示以優異,設法招徠。將來事定後,如莊錫舍究不可留於該處,又致故智復萌,別滋事端;着常青、李侍堯俟辦理善後事宜,酌量將莊錫舍等投誠賞識之人酌調內地別省各營備弁,其帶降人亦令陸續渡回內地,分別他省安插爲是。但此時且勿稍露端倪,致賊黨聞之,轉足堅其負固死守之心』。
二十九日(丙寅),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向來一歲三熟,是以產米甚饒,足敷內地民食。今林爽文滋事不法,民皆失業、農未歸耕,以致米無所出。常青於所過地方,務須督令該道、府等妥爲安輯,詳悉曉諭該處百姓於收復處所即令其先行盡力補種,仍可有收;即不能接濟內地,於本處民食亦屬有益。再,李侍堯稱漳浦、平和一帶有械鬥滋事之案,札知藍元枚暫留漳浦辦理。藍元枚前已授爲參贊,令其前赴鹿仔港督兵會剿;該處現在只有普吉保一人在彼,且正近賊巢,最關緊要。其漳浦匪徒現在如已辦竣,固屬甚善;倘尚須時日,即着李侍堯前赴漳浦督辦,自無難迅就弋獲。此時當以剿捕臺灣賊匪爲重,藍元枚自當迅速赴鹿仔港,無庸在漳浦留滯也』。
予守城被害臺灣府知府孫景燧、彰化縣知縣俞峻、鹿港巡檢馮啓宗祭葬贈恤如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七十九。
五月初三日(己巳),諭軍機大臣等:『賊匪攻擾鳳山時,尚存兵二千餘名。據常青奏:潰回者計七百餘名;其餘一千三百餘名作何下落?兵丁臨陣脫逃,皆應按律正法;但念人數衆多,概予駢誅,在朕心究有不忍。此項兵丁若祗逃亡潰散,將來只須查明爲首者數人正法,其餘尚可免死,分別發遣;若去而從賊,甚至隨同抗拒官兵,則竟不可一名寬貸矣。賊黨與官兵抗拒,其罪尚在不赦;況身隸行伍,既經臨陣潰逃、復敢從賊肆逆,此而不嚴行辦理,何以昭憲典而肅戎行!着常青俟事竣後,嚴查遵辦,不可稍存姑息』。
初八日(甲戌),諭軍機大臣曰:『常青奏酌籌剿賊先後事宜,所見俱合機要。賊黨雖有萬餘,不過麼■〈麻上骨下〉烏合;一俟擒獲賊首林爽文,餘黨自必紛紛潰散,勢如摧枯拉朽,無難撲滅淨盡。蓋聚易者散亦易,原不虞其多也。此時粵兵計已全抵臺灣,駐防滿兵及浙兵亦即陸續到彼,軍威壯盛;常青即可親自總統,廓清南路賊匪,乘勝直搗賊巢,生擒逆首林爽文,迅奏膚功。至柴大紀於賊衆攻搶諸羅時,復能督率官兵、民番協力殺死賊匪數百,生擒匪犯蔡瑞等十一名正法;尚知感激奮勉,勇往出力。前經降旨,令其暫署陸路提督,以資策勵;續經降旨,將陸路提督一缺,諭令常青會同李侍堯於帶兵打仗總兵內擇其最爲出力者保奏一人,候朕簡放。着該將軍仍遵前旨,於柴大紀、普吉保二人,孰爲奮勉出力,據實會同秉公保奏一人,候朕另行降旨補授。再,莊錫舍殺賊立功以圖自效,固屬誠心;而所屬二千餘人,其中豈皆可信。此等新降之人,究不免心生疑貳:見官兵勢盛、連得勝仗,自必懾伏威棱,始終出力;設我兵稍不順遂,即恐心懷疑貳。常青於領兵攻剿時,不可心存大意,務須慎之又慎;揀選勇往得力、素爲賊所畏憚將備,伴押莊錫舍同行,以防萬一不虞,即可先發以制。有備無患,仍勿稍露端倪,致滋疑畏。至莊大田現爲賊目,糾約萬餘人肆出滋擾,最爲不法。該犯與林爽文同謀,互爲聲援,且籍隸漳州,自不肯遽行投順;但莊大田將來或見林爽文勢日窮蹙、官兵聲勢愈盛,而莊錫舍投誠後邀官職之榮,欲效莊錫舍所爲率賊衆投誠,亦事理所有。此等奸狡兇徒,心懷叵測,總不可信。如果伊等棄械投出,若拒而不納,堅其負固死守之心,既非權宜應變之道;若輕信受降,聽其隨營自效,則伊等黨羽衆多,勢難防範。倘或該犯等自知罪重,野性難馴,乘隙生心,別有竊發內應情事,即不致有意外之虞,而兵心已先爲其所亂。此處最難措置得宜,惟在常青時刻留心,相度情形、隨機應變:或權時受納,設法解散,俾官兵之力足以鉗制管束,伊等無從生變;或將伊等陸續送回內地,設法辦理,以杜後患而儆兇頑。若降者不拒,設或林爽文將來勢窮投出,豈亦貸其死命,置之不辦乎?常青於此等處,務須加倍慎重,再四斟酌,以期妥善』。
初十日(丙子),諭軍機大臣等:『據李侍堯奏:「粵兵坐船,黑夜被劫;現獲盜犯二名,飭提研訊」。並稱:「閩省盜案繁多,由文武員弁視爲故常,並不嚴速查拏,以致匪徒肆行無忌。現在飭屬上緊緝拏,旬日以來,福清等縣報獲盜犯三十餘名」等語。沿海盜賊,最爲商民之害。閩省文武各員遇有劫案,並不實時訪拏;惟是怠玩諱飾,全不以緝盜安民爲事,惡習實爲可恨!今李侍堯到任後,嚴飭各屬上緊緝捕,旬日間已獲盜犯三十餘名之多;可見地方事務,如果督、撫認真辦理,整頓之成效無不立見。從前原任督、撫所司何事?一任地方廢弛若此!雅德由該省巡撫擢用總督,在閩最久;而富綱在任亦有二年。何以於緝盜安民之事並不實力督拏,毫無整飭;一任地方官玩誤至此!着傳諭富綱、雅德,據實明白回奏』。
十一日(丁丑),予浙江調赴臺灣第四起官兵中途遭風淹斃兵丁王榮等五名賞恤如例。
十二日(戊寅),諭曰:『常青初抵臺灣,存城兵數無多,賊匪分路攻犯府城;常青親率官兵、鄉勇迎捕截殺,斬獲甚多,賊匪敗退。續調官兵未到以前,尚能如此連得勝仗;現在大兵雲集,軍威壯盛,常青統領廓清後路,無難將竄聚賊黨盡數殲除。是此時南路情形儘可無慮;惟北路鹿仔港一帶,前據常青奏稱:「避賊難民俱在該處,恐賊乘虛竊發,欲留任承恩在彼帶罪督兵」。今既將任承恩遵旨送回內地,則該處止有柴大紀、普吉保二人,恐兵勢單薄,難以支持;且兵民人等見提督解任、送回內地,未免心生疑懼。而鹿仔港距大里杙賊巢最近,深慮賊匪聞而生心,乘間竊發。着傳諭藍元枚赴鹿仔港會同柴大紀、普吉保整頓兵力,遙爲聲援,牽綴賊勢』。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八十。
十六日(壬午),諭:『據常青奏:「接奉諭旨,將郝壯猷押赴軍前正法,在軍將弁無不共知儆懼。現俟粵省兵四千名及駐防滿兵一千名到齊,即親自統領,嚴整紀律,從南路以至中路、北路乘勝長驅,自可剋期蕆事」。又據柴大紀同日奏到:「賊匪於二月十二、二十六、三月初二、二十九、四月初四、初十、十二等日,賊首林爽文聚集夥黨分路侵擾諸羅縣城,該總兵帶領遊擊楊起麟、守備邱能成等督率官兵、義民、番壯出城迎捕堵殺,爭先奮勇、接仗數次,共鎗炮打死賊匪數千名、生擒正法者五十餘名,割獻首級,奪獲器械甚多。並有奸匪張慎徽假充義民,先將與逆首林爽文不和之僞先鋒吳聰擒獻以爲憑信,帶匪夥三十八名,求在軍前效力,希圖內應。該總兵見其形跡可疑,密飭將備將匪夥盡行擒獲審得實情,將該犯等即行正法」各等語。所辦甚是。柴大紀駐守諸羅兩月有餘,賊首糾合匪徒萬餘,屢次侵擾。該總兵督率官兵、義民奮勇截殺,連得勝仗,斬獲甚多,賊匪敗退;並能識破內應奸匪,擒拏正犯。柴大紀前此保衛郡城及此次駐守諸羅堵築賊匪,始終奮勉出力,朕心深爲嘉獎;並將私往村莊強取民人衣物之兵丁陳恩成審明正法,衣物還給原主,所辦尤爲得當。柴大紀着交部議敘,並賞給大荷包一對、小荷包二對;仍賞常青、恆瑞奶餅各一匣,藍元枚、柴大紀、普吉保奶餅共一匣,着各查明打仗出力將備官員分散賞給,俾得均霑恩齎,以示鼓勵。至該鎮折內稱「四月初十日與賊接仗時,有鎮標外委劉欽、兵丁程忠、吳森三名遇賊懼怯,不放鎗炮,即行逃回,以致賊衝入隊;當經遊擊楊起麟、把總陳洪猷等奮勇殺賊,隊伍得以不亂。隨將劉欽等三名恭請王命,在軍前正法,將首級遍傳各營示衆」等語;所辦甚是。柴大紀深明軍律,將臨陣退縮之弁兵立正典刑,並將私取民家衣物之兵丁亦按軍法從事,是以將弁、兵丁共知儆懼,用命爭先,得以屢次克捷。郝壯猷守禦鳳山,所帶之兵計有二千餘名,不爲不多。當賊匪來犯,兵丁等畏賊退避,即應將首先退縮數人立時正法,使衆知儆懼;其餘策令向前,同心抵禦,何至紛紛潰散!乃郝壯猷不惟不能如柴大紀之賞罰嚴明,且亦從而逃回。身爲總兵大員,似此畏怯幸生,若不明正典刑,其何以肅戎行而昭軍紀;是郝壯猷之身伏刑誅,尤爲情真罪當。至常青所奏遊擊鄭嵩、延山在鳳山殺賊陣亡,又委放兵餉之原任同知王雋一員罵賊被害,俱屬可憫!鄭嵩、延山、王雋均着交部照例賜卹。又,柴大紀連次打仗,所有陣亡受傷弁兵,俱着該部查明,照例賞恤。至鄉勇、義民隨同官兵晝夜防範、奮勇殺賊,實屬可嘉;其陣亡受傷者,均着遵奉前旨照兵丁之例加倍恤賞,以示鼓勵。又,柴大紀奏:「番民吧咆被賊炮打死、阿里稍被炮受傷」,較之鄉勇、義民更當優賞;着常青分別妥爲賞恤。其隨同柴大紀打仗出力之武舉陳宗器、黃奠邦,亦着常青酌量獎賞具奏。現在粵兵及駐防滿兵均已到齊,常青即可親自統領,厚集聲勢、一鼓作氣,廓清後路以至中路、北路,會同藍元枚等合兵進剿,直搗賊巢,生擒首夥各犯;自可剋期蕆事,綏靖海疆。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諭曰:『柴大紀駐守諸羅,在大里杙賊巢之南;普吉保駐守鹿仔港,在大里杙賊巢之北。若柴大紀一俟添兵到彼即率領進剿直搗賊巢,設賊匪負嵎死守,一面分佈黨羽從山僻小路繞出官兵後,復滋擾諸羅,則柴大紀前後受敵,退無所歸;不可不慮。前經有旨諭令藍元枚一到鹿仔港,祗須會同柴大紀、普吉保整頓兵力,作爲進攻大里杙,以牽綴賊勢,無庸急於進兵;想常青已見及此矣。此時柴大紀即有常青續撥官兵來到諸羅,仍應固守該處,或會同普吉保先將南北通衢斗六門、大武隴等處之佔踞賊匪剿除廓清。總俟常青統領大兵到時,合力直搗賊巢,無難一舉集事;不可冒昧輕進,置諸羅於不顧。現在審訊賊夥林家齊,有「賊首林爽文事勢窮蹙,欲逃往內山」之語;雖混供不足憑信,但賊匪將來勢窮力竭,明知一經官兵擒獲、萬無生理,或竄入內山勾結生番,希圖苟延殘喘,亦事理所有。生番伏處內山,性同禽獸,未必通曉禮義;但利害或知趨避。常青即可先趁此時懸立賞格,令其縛獻首夥各犯,即給以花紅布匹;生番貪圖貨利,自必踊躍樂從。並廣行出示,開誠曉諭該生番:以賊匪數千人竄入爾境,必將佔踞爾之地界、侵奪爾之牲畜,日久受其擾累;若能擒獲獻出,即可得受恩賞、又可免賊人侵害。如此令明白通事剴切宣諭,生番自爲生計貪圖利便,自不致容留藏匿。常青仍應揀派奮勇能事將領,帶兵於通內地各要隘處所嚴密防堵,將來進兵時四路截拏,更可一鼓殲擒,搜捕淨盡。至鳳山潰回兵丁,常青處前後有一千一百餘名、柴大紀處又稱有潰回兵五百餘名,想系在鳳山敗逃之數。該兵丁等逃後,如敢去而從賊,查獲後自當即行駢誅。今竟尚知大義,自行投到,隨同官兵打仗出力,尚有一線可原;自可貸以一死,令其戴罪圖功。至副將徐鼎士所稟被百姓留於艋舺剿捕賊匪之處,是否確實?統俟事竣後查明;如有捏飾,再行參處』。
十七日(癸未),諭:『昨據柴大紀奏:將劉欽等三名正法示衆;又有強取民物之兵丁陳恩成審明正法,衣物給還原主。所辦俱屬公當嚴明,已將該鎮交部議敘矣。武職大員如或心存私見,於所屬弁兵有需索不遂及挾嫌專戮情事,不但當革職治罪,即予以抵償亦所應得。若行軍之際,紀律貴在嚴明;綠營惡習最爲可惡,平時則強取民物、臨陣則恇怯退回,此而不誅,其何以昭軍令而肅戎行!柴大紀深明紀律,將臨陣退縮之弁兵立正典刑並將私取民家衣服之兵丁亦按軍法從事,是以將弁兵丁共知儆懼,用命爭先,得以屢次克捷;而郝壯猷駐守鳳山,不惟不能如柴大紀之策勵士卒抵禦賊匪,且畏怯幸生、從而逃回,是以身伏刑誅。朕于軍務從來信賞必罰,其奮勇出力者必從優甄錄,而畏葸退縮者亦必重治示懲。國家累洽重熙,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無備;前於甘省剿捕逆回蕆事後,曾命軍機大臣會同該部將行軍紀律擇其緊要數條,頒發各營操演講習,乃尚有郝壯猷等之畏葸偷生者。着將柴大紀用法嚴明、得邀獎敘,郝壯猷怯懦逃回、按律正法之處補行載入,通行訓諭各營伍。俾專閫大員曉然於敵愾大義,共矢藎忱;而將備兵丁人人有勇知方,恪遵軍紀,盡成勁旅:以副朕整飭戎行、諄切告誡之至意』。
二十日(丙戌),予福建因公出洋遭風淹斃之遊擊林朝紳、守備王澤浩、把總陳開桂、外委洪海、沈贊武、周明、黃正棟及兵丁陳聞等二十一名分別祭葬、蔭恤如例。
二十四日(庚寅),湖廣總督、仍辦臺灣軍務將軍常青奏:『臺灣賊匪醜類衆多,自府城十里之外村莊已被盤踞』;又署福建陸路提督柴大紀奏:『四月十六日,賊匪萬餘來攻諸羅』各情形。諭軍機大臣等:『看來南路賊匪蜂屯蟻聚,勢尚蔓延。常青發折時,只有粵兵四千名,於進剿事宜似不敷用。計此時恆瑞所帶滿兵一千名及李侍堯奏撥浙江兵一千名早抵臺灣,兵力益厚,軍威愈壯;常青、恆瑞親督率前赴南路跟蹤搜剿、廓清後路,並揀派得力將備於賊匪出沒各要隘駐兵守禦,防其繞出來犯鳳山、郡城之路,最爲緊要。至賊匪日積日多,蔓延滋擾,皆無藉貧民迫脅從賊;一將林爽文擒獲,自必紛紛潰散。至鄉勇、義民隨同官兵晝夜防範、奮勇殺賊,實屬可嘉!其陣亡受傷者,前經降旨照兵丁之例加倍恤賞。本日柴大紀折內有武舉陳宗器、黃奠邦等率領義民,奮勇殺賊;此等武舉、義民非弁兵可比,能打仗出力,更應格外優獎。着即查明將陳宗器等拔補千總等官,以示鼓勵;其有奮勇出衆者,即超擢守備亦無不可。並着常青一體查明義民向有實在出力者,必須迅速嘉獎,破格拔擢;庶伊等共知獎勸,用命爭先,於剿捕更爲得力。其署諸羅縣知縣陳良翼,堵御賊匪,甚屬奮勉;即着實授』。
二十五日(辛卯),諭〔軍機大臣等〕:『凡用兵以巴圖魯名號爲榮;現在調集多兵剿辦臺灣逆匪,其節次奮勉出力人等即賞給巴圖魯名號,以示鼓勵。着交常青將此旨通行曉諭,使衆心益知踊躍。再,前此有如柴大紀之實在奮勉者,並確查二、三人,遇便奏聞賞給』。
二十七日(癸巳),諭:『據柴大紀奏:「四月二十一、二十三、二十七等日,賊首林爽文潛聚夥黨分路侵擾諸羅縣城,該總兵帶領遊擊楊起麟、林光玉、邱能成,守備楊燝、署諸羅縣陳良冀、武舉陳宗器、黃奠邦等督率官兵義民出城迎捕截殺,爭先奮勇、接仗數次,共鎗炮打死賊匪數百名、生擒正法者十餘名,割獲首級,奪獲器械甚多。賊匪被官兵殺退,四散逃竄」等語。柴大紀自駐守諸羅以來,賊首糾合匪徒屢次攻擾,該總兵督率官兵、義民奮勇截殺,連得勝仗,賊匪敗退;實屬可嘉!柴大紀着交部議敘;其隨從打仗出力之遊擊楊起麟、林光玉、邱能成、守備楊燝、陳明德、署諸羅縣陳良翼、武舉陳宗器、黃奠邦、貢監生張明義等,着交常青俟將來到彼時查明具奏,候朕降旨議敘獎擢』。
又諭曰:『常青自抵臺灣,即慰撫義民、鄉勇,俾伊等共知激勸、用命爭先;至賊匪攻犯府城,豫先設法防堵,並督率官兵、鄉勇迎捕截殺,屢次克捷,甚合機宜,朕心深爲嘉獎。常青,着交部從優議敘。至李侍堯駐札廈門一帶照料官兵配渡迅速及辦理軍需糧餉均能先事豫籌,源源接濟;孫士毅挑備粵兵遄赴閩省,所有火藥、鉛彈等物均能寬裕籌備,解送應用:皆屬急公可嘉。李侍堯、孫士毅亦着交部議敘』。
二十八日(甲午),諭軍機大臣等:『現在臺灣調往徵兵,所有額缺,自應先於義民、鄉勇內擇其奮勇出力者拔補。至臺灣曩時輪班駐守之戍兵,向例本由內地各營派往。朕思此等戍兵由內地調遣,既不免往返繁費;而該兵丁等一經調派戍守,更不免繫念家室。若專用臺灣本地民人充補,又恐日久,該處情形內地不能熟悉,亦非萬全無弊之道。朕意嗣後此等換班兵丁,一半用該處土著、一半仍由內地各營抽調派往換班,則內地既可稍省調遣繁費、又能熟悉臺灣風土人情,實爲一舉兩得;且遊手無藉之徒得以歸伍食糧,更可化無用爲有用。着常青、李侍堯於剿捕賊匪事竣後,公同熟商,遵照辦理。又天地會名目,上年系林爽文倡起,由臺灣而至內地。現據藍元枚訪知會匪多系漳屬之平和、長泰等縣人;是林爽文不但窺伺臺灣,並欲勾結漳、泉一帶蔓延滋擾,顯有先得臺灣、便可漸入內地之意,甚爲奸險可惡。但此時不可遽行查辦,以致人心驚擾。將來剿賊事竣後,常青、李侍堯務將結會根由及附從入教者詳悉查明,痛加懲創;不可稍留餘孽』。
二十九日(乙未),諭〔軍機大臣等〕:『將來剿捕事竣,柴大紀屢着勞績,自應即實授提督。但該鎮任臺灣總兵已經數年,該處情形較爲熟悉;且領兵剿賊,屢次克捷,威望較着。即日賊匪蕩平,所有善後事宜皆須該鎮隨同常青悉心籌辦。而臺灣經此次賊匪滋擾、官兵平定之後,尤宜加意整頓;若將柴大紀授爲提督,則須駐札內地,臺灣即無熟手經理之人。朕意將來事竣後,應令柴大紀以提督管臺灣鎮總兵事務,在彼彈壓料理二、三年,再調回內地,於綏靖地方更爲有益。所有內地提督員缺,着常青、李侍堯於梁朝桂、陸廷柱二人中察其才具並何人最爲打仗出力之處,酌舉一人可以署理提督者,據實具奏。至常泰現署提督,留駐漳州;雖未經領兵打仗,如量其才具堪勝提督之任,並着一併奏聞,候朕酌量簡署。至臺灣遠隔重洋,屢有械鬥搶奪之案;今林爽文等竟敢立會糾衆、劫縣殺官,自系歷任道、府廢弛闒冗、擾累地方,以致養廱斂怨,激成事端。不可不嚴加治罪,以儆將來。着傳諭常青、李侍堯於剿賊事竣,即將歷任道、府嚴切查明,據實參奏』。
三十日(丙申),諭〔軍機大臣等〕:『朕披閱藍鼎元所著「東征集」,系康熙年間臺灣逆匪朱一貴滋事、官兵攻剿時,伊在其兄藍廷珍幕中所論臺灣形勢及經理事宜,其言大有可採。如所稱:「諸羅一縣地方遼闊,鞭長莫及,應劃虎尾溪以上另設一縣,分駐半線地方;並於各要隘處所增添巡檢、千把總員弁,以資防守」等語;後從其說,添彰化一縣。至該處迄今又閱六十餘年,土地日闢、戶口日滋,酌量情形,有須添設文武員弁以資控制撫馭之處;前經降旨令常青、李侍堯於剿賊完竣辦理善後事宜時,一併籌酌。今閱藍鼎元即有此議,是臺灣增設官弁,實爲最要。又覆閱總督滿保「經畫疆理」一書,內稱「臺灣地方地土廣饒,糖、榖之利甲天下;過此再四、五十年,即內山山後皆將爲良田美產。若劃定疆界,將人民驅逐,不許往來耕種,勢難禁止」等語。所言亦屬有理。臺灣疆土既開,民安耕鑿,處處皆成膏腴之地;自楊景素議立界限之後,界外良田美產轉畀生番,而生番以射生爲業、不事耕種,勢必內地民人仍往偷墾,日久徒滋事端。又與提督施世驃書內稱:「賊衆至三十萬,其中畏死脅從,非盡出於本願,或有掛名賊黨以保身家者;若盡誅之,多殺生靈,亦屬無益。似應止殲巨魁,反側皆令自新」等語。現在林爽文糾合匪衆,所到村莊以勢迫脅,如有不從者即行焚殺;小民畏死偷生,出於不得已,勉強附從:以致日積日多,前後自出一轍。朕於此事初起時即經降旨諭令該督等惟將渠魁首逆及實在黨惡不法者殲戮無遺,其被賊迫脅聽從者準其悔罪自新,以解散賊黨;藍鼎元之語,適與朕意相合。常青於整齊兵力進剿時,不妨先將此意出示曉諭,使被脅良民及從賊夥黨得以畏罪投誠,亦解散賊黨、先聲奪人之一法。此外,書內所列各條尚多可採者。藍鼎元籍隸漳浦,所著「東征集」,閩省通行者必多;着常青、李侍堯即行購取詳閱,於辦理善後時將該處情形細加察覈;如其書內所論各條有與現在事宜確中利弊■〈穴上疑下〉要者,不妨參酌採擇,俾經理海疆事事悉歸盡善,以爲一勞永逸之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八十一。
六月初三日(己亥),諭曰:『莊錫舍自投誠後,屢次隨同官兵打仗殺賊。茲聞莊大田帶領番婦等屯聚南潭,即密行稟報並自帶義民與官軍內外應合,當將番婦及賊犯林紅擒獻;甚屬出力可嘉。莊錫舍着即賞給守備;並着常青面加曉諭獎勵,俾益知感奮,力圖自效。閱賊首林爽文所給番婦札內有「到府城相會」之語;是其意實欲窺伺府城。特因大里杙是其巢穴,與諸羅相近;林爽文惟恐遠離該處,爲柴大紀所乘,是以尚在諸羅一帶滋擾;而莊大田屯聚南潭等處,糾集夥黨分踞要路,其意則專在府城。此時若能先將莊大田擒獲,則南路賊匪自可以次廓清。現在常青於粵兵到齊後帶領出城剿捕,即連得勝仗;已覺壁壘一新,聲威壯盛。恆瑞所帶駐防滿兵及藍元枚所帶浙兵一得順風,自可遄渡;常青於恆瑞等到後,即可會同統領大兵前赴南路逐一殲除,乘勝疾趨,搗穴擒渠,一舉蕆事。再,朕披閱藍鼎元所著「平臺紀略」,藍廷珍進攻鹿耳門、收復郡城不過七日,而其餘黨竄逃各處乘間竊發,輾轉收捕,幾及二年,始能辦理完結。將來常青、藍元枚南北兩路進兵攻剿,擒獲首逆林爽文、莊大田等,自應解京盡法處治;其被賊脅從、隨同附和之村莊百姓,應先行曉諭,令其速行改悔、棄械歸農,即貸其一死,各爲安分良民,以解散其黨羽。至賊目及天地會匪自知罪在不赦,一見首逆被擒,勢必紛紛竄入內山,希圖苟延殘喘;及大兵徹後,又復勾結滋事,將來辦理轉爲棘手。常青於攻剿時,務須嚴密圍堵。如可設法招撫者,不妨權宜招致;並曉諭生番:如有竄入該境者實時縛獻,賞以花紅布匹。如此辦理,俾賊匪餘孽無所逃竄,庶可淨絕根株』。
初八日(甲辰),諭軍機大臣等:『閱臺灣圖內鬥六門有溪河數道,俱系通海之路。大埔林、牛稠山一帶現在俱有賊匪竄聚,斗六門久被賊踞,南北聲息不通。經常青派令參將潘韜帶兵一千名前往諸羅協剿,該參將因陸路賊多、不能前進,仍回至府城,由海道至諸羅;是沿海一帶尚無賊匪。即日大兵進剿,四路夾攻,將斗六門、大武隴等處竄踞賊匪廓清掃除;設賊匪計窮勢蹙,或偷覓小舟由斗六門至溪河逸出海口,洋麪島漵叢雜,易於竄匿,希圖苟延殘喘亦未可定,不可不豫行設法防備。着傳諭常青等務揀派得力將備帶領弁兵,於通海各溪河處嚴密防守;所有通內山各要隘,亦務遵節次諭旨派兵堵截,並將船隻收藏,毋令近岸。如此四面防堵,水陸兩路俱無虞乘間竄逸,庶可搜剿無遺』。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八十二。
十六日(壬子),諭:『前經降旨將藍元枚調補福建水師提督,其福建陸路提督員缺,令常青、李侍堯於柴大紀、普吉保、常泰三人內察看孰爲出力並才具堪勝提督者保舉一人,候朕簡放。今觀柴大紀自駐諸羅以來,屢次將賊敗退,實屬奮勉可嘉;柴大紀,着即補授福建陸路提督。但柴大紀任臺灣總兵已經數年,於該處情形較爲熟悉,將來剿賊完竣,所有善後事宜正須該提督隨同常青悉心籌辦;柴大紀着以陸路提督兼管臺灣鎮總兵事務,在彼彈壓照料。俟軍務告竣,候朕酌量可以調回內地時再行降旨。柴大紀未回任以前,所有福建陸路提督事務,着常泰暫行署理』。
十九日(乙卯),諭:『現在臺灣剿捕賊匪林爽文等尚未完竣,辦理軍需、糧餉等事,該省官員恐不敷差委;着派伊轍布、德明額、李滉、李華國、袁秉義、成明即各由驛起程前赴閩省,交與常青、李侍堯酌量分派差遣委用』。
諭軍機大臣等:『據常青等奏:「請再調廣東兵四千、京兵一千、湖廣兵四千、貴州兵二千,臺匪即可剿捕淨盡」等語。湖廣、貴州距閩省遼遠、京兵前往更需時日,且長途調撥,跡涉張皇。今常青等已諮會孫士毅調兵四千,該省原有挑備兵二千,前後共有六千名。此外,着存泰、圖薩佈於粵省駐防滿兵內,挑選一千五百名;並着寶琳、琅玕等於浙省杭州駐防滿兵內挑選一千名、乍浦駐防滿兵內挑選五百名。合之李侍堯挑備督、提兩標及延建等營兵二千名,已足常青等所請之數。着傳諭孫士毅等星即遵照迅速派往。所有粵省駐防滿兵,着副都統博清額帶領;浙省駐防滿兵,着已升將軍乍浦副都統永慶帶領;其粵省綠營兵,着孫士毅於曾經行陣之總兵內簡派一員統領前往,並於將弁內揀派熟諳軍旅者分起帶領。又常青等請派一大員督辦軍需;李永祺曾任川省道、府,軍需尚爲熟手,着該臬司速赴臺灣督辦。閩省秋審已過,臬司尚無要務;着李侍堯於道員內揀派一人署理』。
又諭曰:『常青等統兵進剿,遇賊蜂湧前來抗拒,乍見兵少賊多,未免驚惶。但調兵動經數省,又隔重洋,未免緩不濟急;臺灣更覺炎溽,尤恐水土不服。若簡派京兵,又須大員帶往,未免駭人觀聽。已另降諭旨派廣州、杭州駐防滿兵及李侍堯先行調備本省兵,合之常青等現在諮調粵省兵及孫士毅挑備兵,已足該將軍所奏一萬一千之數。以九千名前赴常青處,聽候調撥;其餘二千名,着往鹿仔港以助藍元枚之力,自足敷南、北兩路攻剿之用。再,藍元枚進到圖說內有「岸里社熟番三千餘人不肯從賊」等語。此等熟番被賊誘脅不肯附從,即與義民無異;藍元枚應速爲慰撫,給與馬兵糧餉,令隨同官兵打仗,於聲勢益覺壯盛;若不給與養贍,該番等莊社既爲賊匪焚燬,無以資生,豈不去而從賊!並着傳諭常青等:南路如有似此不肯從賊之番社民壯,皆應招集獎撫或令入伍,以壯聲威而分賊勢;但須詳慎查察,恐其中有賊匪混入,希圖內應之事,不可不加意嚴防也。再,現在大里杙、水沙連等處賊巢內有民人十餘萬因衣食缺乏,多有從賊入夥者。若因其從賊打仗,即不準其悔罪投誠,此等脅從民人永無自新之路,轉堅其從賊負固之心;所關匪細。着常青、藍元枚等一面出示曉諭:無論從賊打仗及被賊驅使者,一經棄械投誠,即爲良民。或諭令歸耕,各安本業;或有隨營自效、剿賊立功如莊錫舍者,即酌量獎拔,以解散賊黨,尤爲此時要務。至林爽文不但上幹國法,而且累及父母,實屬罪大惡極,覆載不容;斷無不速就殲滅。即使藉詞地方官平日擾累,以致伊等激成事端;但地方文武俱爲所戕害,已足相抵,更復何所藉口!且朕惠愛黎元休養生息,雖臺灣遠隔重洋,撫綏軫恤從無歧視;現在被脅民人俱有天良,斷無始終附逆、甘心從賊之理。況賊匪雖猖獗,皆爲烏合,究易潰散;此時脅從者,將來徒受其累、同歸殲戮,亦何所貪戀而不速行悔罪自新耶!着常青、藍元枚將此傳旨詳悉出示曉諭,俾脅從百姓及早投出歸耕,賊黨自日見離散,漸就窮蹙』。
二十日(丙辰),諭軍機大臣曰:『常青本由都統將軍甫經簡授總督,更事未多;今自到臺灣後,一切調度尚能妥協,已出意料之外。但伊究竟年逾七旬,精神未能周到;而恆瑞又系年輕未曾更事之人,殊不可恃。常青等昨奏請派一大員到臺灣督辦軍需,其意未必非自揣難以勝任,欲朕另簡大臣前往督辦軍務;不可不豫爲籌及。朕思此事自應阿桂前往督辦,但念伊亦年逾七十之人,不忍令其遠涉重洋;和珅又不時手足舊疾復發,且朝夕扈從、承旨書諭,難以分身;將來派出之領兵大臣如海蘭察等,亦非常青、李侍堯所能統轄駕馭者。因思福康安年力富強,于軍旅素爲諳練,又能駕馭海蘭察等;若以之前往督辦,足資倚任。現在甘省亦無緊要應辦之事,着福康安接奉此旨,即帶印由驛起程,前來行在陛見,豫備差遣。所有陝甘總督,着勒保赴甘省署理;福康安於途次遇見時,即可將印信交接,尤爲便捷。若常青等續有奏報,剿捕賊匪業已得手,不難剋期集事,即馳諭福康安,仍可於途次回甘省本任、勒保亦回晉撫之任』。
二十一日(丁巳),諭軍機大臣等:『昨據常青奏稱:「官兵剿賊出臺灣府城,於關第廳安營」等語。朕意此處必有關聖廟宇,常青等避寫「帝」字,改書爲「第」。如果有關聖廟,竟應書寫「帝」字。從前西路用兵之時,兆惠扎卡困守,我官兵曾蒙關帝顯靈護佑;我朝開基之初,亦曾累顯靈應,我滿洲無不敬奉。常青等皆系滿洲,應即往拈香虔祝,以祈默佑』。
二十四日(庚申),諭曰:『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衆不法、劫縣戕官,該處知府、同知、知縣等同時被害,前經常青等查明具奏。朕因各該員究系守禦城池,猝被戕害,尚屬因公;是以降旨交部從優議恤。今細思徐訪,知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由,皆因該地方官平日廢弛貪黷,視臺灣缺分爲利藪,不以冒險渡海爲畏途,轉以得調美缺爲喜。督、撫之無能者又或徇情保薦,明知不察、曖昧牟利,皆不可知;而劣員等並不整頓地方、撫綏安戢,於作奸犯科者又不及早查辦,惟知任意侵漁肥橐,以致斂怨殃民、擾累地方,遂使桀驁奸民有所藉口。即如上年楊光勳等結黨倡會、拒捕戕官一案,該地方官並不徹底嚴究,痛示懲創;轉將所立天地會名目改爲「添弟」字樣,希圖化大爲小、將就了事,此即明證也。以致會匪奸民等由此益無忌憚,肆意妄行。是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實由該地方官養廱貽患,釀成事端。且林爽文恃其險阻,將所住大里杙巢穴繕完佈置,竟成負固之勢,又私造旗幟、器械;是其蓄謀已非一日。該地方官平日惟利是圖,漫無覺察,形同木偶;以致逆匪等乘機竊發,猖獗蔓延,至今剿捕尚未蕆事。除近年曆任督、撫已令罰賠軍餉及現任文武各員令常青、李侍堯等於事竣後嚴行查參辦理外,至此次被害各員身任地方全無整頓,致使民怨滋事、賊匪縱橫,使其身若在,尚當治以重罪。今雖身被戕害已爲僥倖,非釁起倉猝、仗節抱忠,歿於王事者可比;今不加追究,將伊等家屬治罪,已屬格外從寬。而伊等種種廢弛激變、縱惡養奸貽害地方,該處民人受其荼毒;若此等劣員仍得復邀恩恤之榮於身後,又何以警貪劣而肅官方,不可託之善善欲長、惡惡欲短也。所有已經具題議給卹典者,着暫停辦給;其未經諮部具題者,概從緩辦。此等被害各員內,或有平日居官尚稱廉謹,當被賊戕害時實能抗節罵賊而死;及到任未久,在倡會以後者:該省官民自有公論。着交常青、李侍堯詳確訪查,據實具奏;到日另行分別降旨,以示彰善癉惡、微勞必錄至意』。
二十五日(辛酉),諭〔軍機大臣等〕:『前經降旨令常青、藍元枚等就郡城、鹿仔港一帶廣行招募,即曾經被賊迫脅附從者一經應募招到,不妨即令食糧充伍;既可以添我兵力,又可以解散賊黨。今藍元枚於未奉諭旨之前,已將難民勇壯者挑作義民,給予口糧,令其幫助官兵,自屬得力;即予錢糧入伍,均無不可。並着常青於該處被難之人一體挑募,給糧充伍。至大甲溪岸里社之義民、熟番不肯從賊,現經藍元枚差弁曉諭,令其攻迫賊巢,分掣賊勢;所辦甚合機宜。常青年過七十,親歷行陣督率侍衛章京將備併力向前,人人用命,朕心深爲嘉獎;着賞戴雙眼花翎。參贊藍元枚自抵鹿仔港以來,一切調度合宜,打仗得勝。伊系藍廷珍之子,伊父從前剿辦奸民朱一貴,收復全臺,奮勇克捷,聲威久着;今藍元枚在鹿仔港統兵進剿,能繼家聲,實爲可嘉!亦着賞戴雙眼花翎。臺灣道永福、知府楊廷樺率領義民打仗,亦屬奮勉;均着賞戴花翎。至鳳山潰兵,前據常青奏:投回府城有一千一百餘名;續據柴大紀奏,又稱有潰兵五百餘名,已許令戴罪圖功。是前次鳳山兵丁潰散已回者數目不甚相懸,該將軍止須於柴大紀處覈對,即可得實在數目。至臺灣百姓被賊侵擾、焚燬村莊,耕種失業,該將軍等於收復各路時務妥爲安撫,俾得盡力補種;既可免其失所,更得多獲糧食,兩有裨益,此爲最要』。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八十三。
秋七月初二日(丁卯),諭曰:『副都統王柄系王進泰之子,曾任總兵,人尚明敏。現在閩省總兵調赴臺灣進剿賊匪者甚多,署缺需員;王柄着即馳驛前往福建,交李侍堯酌量委署,不必來行在請訓』。
初四日(己巳),湖廣總督仍辦臺灣軍務將軍常青等奏:『六月初八日,賊匪乘雨直撲大營,臣等令侍衛章京將備帶兵迎擊,賊衆敗走。初十日,賊復攻營及府城小南門外桶盤棧,臣等分派在營將弁一面分路截殺、一面飛赴桶盤棧堵御,殺賊一百餘人。再,鹿耳門洋麪賊艘,經將弁帶兵追捕,盡行焚滅。又鳳山東港、諸羅笨港、鹽水港被賊佔擾,糧路不通;已酌派兵民剿御』。又福建陸路提督署臺灣鎮總兵柴大紀奏:『諸羅縣南大排竹地方有賊匪千餘人來攻,臣親督兵民追擊,殺賊數十人,賊皆四散遠竄』。諭軍機大臣等:『閱常青等奏到情形,是伊等尚札營駐守,因賊匪乘雨攻擾營盤,督兵堵御,殺死賊匪僅一百餘人,不及十分之一,未能乘機進剿。此次添調各兵計粵省先行調撥兵二千及李侍堯挑備兵二千,此時均可前抵臺灣;此外添調兵丁尚需時日,常青等斷無坐待株守之理。前曾諭令該將軍等統領侍衛章京將備徑往南潭,擒拏賊首莊大田;設餘賊奔救,即可聚而殲戮。但賊匪出沒無定,甚爲狡獪;若因常青等統兵前往南潭,賊匪即糾合夥黨繞截後路,亦不可不慮。該將軍等務須加意防範,或派奮勉將弁斷後;使我兵首尾相應,不致被其抄襲方好。鹿耳門等處有賊船騷擾之事,自應嚴飭官兵於各口岸梭織往來,巡查防範,毋致稍有疏虞。又賊匪攻擾諸羅動稱千、萬,而官兵剿殺僅止數十人,總未見大加剿洗;其餘匪是否屯聚各處或遁往山寮之處,柴大紀均未分晰奏及。着柴大紀務將該處近日打仗攻剿並道路是否不致梗阻各情形,據實覆奏』。
初五日(庚午),諭軍機大臣等:『偶閱「通鑑輯覽」見魏司馬懿破襄平一事,懿以公孫淵使其將率步騎數萬屯遼隧,圍塹二十餘里,乃欲以老師;攻之正墮其計。且賊大衆在此,其巢穴空虛;若直至襄平,可期必破。遂多張旗幟出其南,牽綴敵勢;潛濟師出其北,直抵襄平,遂大破之:此乃兵家聲東擊西之法。因思臺灣賊匪四處蔓延,若紛紛堵御、處處剿殺,則兵分勢單,疲於應接,轉恐不能得力。若常青等於郡城外札營處所派撥疑兵,虛張聲勢,佯與賊牽綴相持;而該將軍統領精銳,帶同侍衛章京將備或乘夜輕騎直趨南潭,擒拏賊目莊大田,使之猝不及備。藍元枚亦派奮勉將備於鹿仔港亦虛張聲勢,堵御附近一帶屯聚賊匪;而該參贊率領弁兵會同大甲溪義民、熟番,前搗大里杙賊巢。如此乘虛追剿,出其不意,使賊匪倉皇失措,首尾不能相顧,衆夥自必驚疑潰散;是亦搗穴擒渠之一策。兵家虛實互用,古人屢有出奇制勝、以少擊衆者;原不可不隨機應變,以防株守力疲也。着常青、藍元枚察看情形,如何相機進取?竟即當照此辦理,不可坐失事機,以期迅速集事。至漳、泉一帶現今缺雨,田禾黃萎,小民秋收失望;恐米價更有增昂,甚關緊要。前因閩省需用米石,已早降旨令浙江等省備辦起運。着徐嗣曾再詳晰出示,俾各屬通行曉諭,市價不至踊貴,方爲妥善』。
初十日(乙亥),閩浙總督李侍堯奏:『臺灣北路之麻豆社、笨港、南路之東港、竹仔港等處被賊攻佔,糧路阻絕;現派副將丁朝雄酌帶兵民,在沿海一帶巡拏。柴大紀連次打仗,甚爲奮勉;近因分兵往救鹽水港等處,兵力益單,亟須添兵往援。臣所豫調在泉、廈駐札兵二千,於六月十三、十五等日配渡開洋;粵省先到兵二千,亦於二十四日開駕。此四千兵一到,當可驅剿東港等處之賊』。諭軍機大臣等:『現在賊匪將南、北兩路運米社港佔踞,雖經副將丁朝雄等挑派官兵、義民前往巡拏,究恐不能痛加剿戮。此時常青或與賊相持不能分身,何不於鎮將內如蔡攀龍之奮勇可恃者酌派一員令同侍衛章京一、二人帶領官兵,竟往麻豆社、笨港等處先將佔踞社港賊匪悉力殲除,俾道路肅清,販運米糧不致阻隔?仍飭該處副將丁朝雄等實力巡拏海邊船隻,不使賊匪搶佔;此爲最要。此等賊匪四處侵擾多系脅從,其實賊首、賊目不過數人;該將軍若能將其渠魁擒獲,其餘夥匪自可不攻而潰。且賊首林爽文與其有名賊目各負一隅而分遣黨羽四出滋擾,使官兵分路堵御,疲於應接,而賊匪轉得暇逸。此乃賊人奸狡之計,該將軍等不可爲其所愚;斷無賊匪東至則於東堵御、西至又於西堵御,以一兵抵禦一賊之理。若徒事紛紛堵御,稽延一日則師老一日,恐官兵日久力疲,致有挫失,更屬不成事體。柴大紀處兵力亦單,自應添兵助守。但常青處現在正當相機進剿,難以分兵往援;且道路阻隔,亦屬緩不濟急。朕意藍元枚現駐鹿仔港,距諸羅較近,且該處現已添撥兵丁,即日可到;此時或令普吉保駐守鹿仔港,該參贊先帶兵數千前往諸羅幫助柴大紀,更可保護無虞。着藍元枚相度情形,隨宜酌辦;務使柴大紀處不致稍有疏虞,亦不可顧彼失此之虞,方爲妥善。至現在笨港、麻豆社等處有賊匪佔據,藍元枚亦應撥派將弁帶兵前往該處奮力剿散,打通糧路爲要。再,臺灣府本年應徵錢糧,已有旨豁免。至漳、泉二府,前據徐嗣曾奏:春夏缺少雨澤,恐致歉收;且該處有過兵、運糧等事,亦應酌量加恩。但此時已過徵收之期,其業經完納者,自未便給還,且恐徒爲州縣吏胥肥橐;若尚有全行未徵,李侍堯即可一面傳旨出示緩徵、一面據實覆奏』。
又諭:『現在臺灣軍務尚未告竣,一切兵食及平糶、撫卹等事在在急需,不妨多爲儲備。川省素爲產米之區,連歲收成豐稔,積儲較裕;着保寧再行採買米三十萬石。如或市糧不敷採辦,即於附近川江各縣常社倉內碾動榖石,以足三十萬之數,接續運赴江南交李世傑等一併委員運往閩省,以資接濟。其碾動倉榖,不妨暇時買補。至此次運閩米數需用海船較多,着傳諭李世傑、閔鶚元將海船寬爲豫備,俟前次川米二十萬石抵江起運後,所有續辦米石一經運到江省,即接續配船起運,以期迅速抵閩,毋誤要需』。
十二日(丁丑),湖廣總督仍辦臺灣軍務將軍常青等奏:『據柴大紀稟稱:「賊匪攻踞鹽水港,現撥兵一千在彼處駐札,並於鹿仔草添駐兵二百;而駐縣之兵爲數益少。又笨港汛亦聞賊已攻陷,請速添兵應援」等語。臣等當派總兵魏大斌等帶兵一千五百名前赴鹽水港,協力攻剿。再,鳳山之東港在鹿耳門左、諸羅之笨港在鹿耳門右,今俱被賊佔擾,則鹿耳門尤宜慎守;臣等已派撥官兵防禦。至鹽水港距府城止五、六十里,賊衆圍攻鹽水港,固意在諸羅,而實覬覦府城;臣等札營府城以南,未敢移動。俟添調官兵到齊,相機剿捕』。諭軍機大臣等:『鹽水港在諸羅之南、笨港在諸羅之北,皆爲運糧要路;今俱有賊匪搶佔以絕糧餉,諸羅勢甚迫急,所關甚重。看來賊人狡計,竟系因大兵俱在府城,諸羅一路兵勢單弱,故作窺伺府城以牽綴官兵,使常青等不能遠離該處營盤;而其意實欲斷我糧道,攻逼諸羅縣城。若諸羅有失,則臺灣府城勢更孤懸,四面受敵;大有關係。前曾有旨令常青等或搶南趨北,直搗大里杙賊巢;或竟往南潭,擒拏賊目莊大田。今看此情形,該將軍等不必向南,竟宜先往北路。常青此時或於總兵、副將內擇其奮勇可恃者酌撥一員令其固守營盤,而常青等竟揀選精銳,親自帶領,同侍衛章京將備等數人直趨北路,前至諸羅會同柴大紀併力擒渠搗穴;或再分派勁旅,將鹽水港屯佔賊匪悉力殲除,打通糧道:此爲上策。藍元枚昨已有旨令即帶兵前往鹽水港剿殺賊匪後,自南而北星赴諸羅,接應柴大紀;或能先將笨港一帶屯踞賊匪乘勢掃除,更爲妥善。柴大紀處得此兩路兵力接應,鹽水港、笨港道路肅清,米糧通運,南北聲勢連絡,人心自定;似於進剿機宜極爲得力。着常青、藍元枚酌量情形、迅速籌辦,斷不可坐失事機。再,用兵之道全在先聲奪人,現在添調兵丁不爲不多,即日陸續前抵臺灣;常青等不妨再行曉諭軍民,以此次添調官兵之外,現又有旨於廣東及福建本省添調兵數萬接續前進,俾軍民等心膽益壯、兵氣益爲振作,且使賊人聞之亦不敢肆意鴟張,此亦先聲後實之一法。仍着李侍堯、孫士毅廣爲召募數萬,多多益善,以備調遣。再,臺灣府城官兵糧餉、火藥等項存貯甚多,常青於帶兵前往鹽水港等處進剿時,除將戰守官兵應用糧餉、火藥隨身攜帶外,所餘糧餉、火藥若仍貯積府城,該處系編竹爲城,恐易生賊人窺伺之心,不可不慮。莫若悉行攜帶隨行,即使府城萬一稍有不虞,亦祗系空城,賊人一無所獲,亦不能久佔;並着該將軍酌籌妥辦。但此時該將軍等須密之又密,只可暗爲派撥,不得稍露風聲,使軍民聞之心中搖動,轉多未便。至鳳山之東港爲賊佔踞,於鹿耳門甚有關係,現已據常青派撥官兵前往防禦;但恐該處官兵未能分身,尚不能殲除淨盡。着李侍堯於內地總兵、副將內奮勇者揀派一員,帶兵一、二千前往剿除佔踞東港賊匪,打通糧路,更可得力』。
又諭:『據常青等奏稱:「此次征剿臺灣逆匪,柴大紀、蔡攀龍臨陣打仗,實屬奮勉超衆」等語。柴大紀、蔡攀龍在陣打仗如此超衆向前,奮勉實屬可嘉;着加恩賞給柴大紀壯健巴圖魯名號、蔡攀龍強勝巴圖魯名號,仍照巴圖魯例,由彼處各賞銀一百兩以示獎勵』。
十三日(戊寅),諭〔軍機大臣等〕:『南路賊匪四處屯聚,現在將軍、參贊俱在一處,府城外所立營盤自屬寬闊。若常青帶領官兵前往北路,兵力較分,營盤寬敞,照應不易;常青應於起身時先將營盤酌量收小,以便隨時堵御,可保無虞。然此皆朕於數千裏外思虞所及,隨宜指示;用兵機要,倏忽變換,其是否可以如此辦理之處?惟在該將軍等悉心籌劃、隨機應變,不必過於拘泥。節次諭令常青等曉諭附從賊匪民人,令其投誠歸伍,各安耕種;但恐該民人等未能盡加曉諭,常青等竟當刊刻謄黃,令各處遍貼或射入賊巢通行曉諭,則從賊民人自當紛紛投出,不但賊黨可以解散,且使賊衆彼此自相猜疑,生心內潰,實屬不戰可勝之良策。常青、藍元枚即當妥速辦理,一面仍奮勉攻擊,不可坐視』。
又諭曰:『福建陸路提督臺灣鎮總兵柴大紀,自剿捕逆匪以來,督率官兵義民奮勇殺賊,一切調度深合機宜;着授爲參贊,協同將軍常青等悉心籌辦,以期迅奏膚功』。
又諭:『據舒常、姜晟奏:「湖北省早稻豐收,秋成可卜大有;現在動支倉榖二十萬碾米一十萬石,遴委妥員分別四起由江西一路運往閩省。舒常並往湖南與浦霖酌議動榖碾米運閩,以資備用」等語。現在臺灣剿捕逆匪尚未蕆事,一切軍糧及撫卹、平糶等事所需糧石較多,不妨寬爲豫備。該督等能不分畛域,先事豫籌,殊屬急公。舒常、姜晟俱着交部議敘』。
閩浙總督李侍堯奏:『閩省額兵除調往臺灣剿匪外,餘兵不敷差防,應酌量募補。查水師提鎮協及陸路提標、興化、長福、省城、福寧所轄各營均沿海要地,請照調往輪戍臺灣兵數先挑補十分之三,其汀、邵、延、建各營挑補十分之二』。諭:『據李侍堯奏「酌補營兵」一折,所辦未免拘泥。前已屢經有旨令該督廣行召募,不必拘定額數;如恐經費不敷,即行奏請,再行撥解應用。現在正須多兵接應之時,內地亦當操防備用;如果募得多兵,既可備撥軍營以助聲勢,即內地巡防調撥亦爲寬裕。着李侍堯即廣行添募,毋庸拘定原額;並着常青、藍元枚各就臺灣處所,一體迅速召募』。
十五日(庚辰),福建水師提督參贊藍元枚奏:『現在鹿仔港四面受敵,又彰化、淡水交界之大甲溪岸里社等處亦被賊滋擾。官兵分路堵剿,不敷調用;請添撥閩兵二千、粵兵三千。再查鹿仔港至斗六門六十餘里、至諸羅九十餘里,沿途皆有賊匪屯聚;臣即日帶兵由東螺、西螺等處直攻斗六門,並與柴大紀訂期會剿』。諭軍機大臣等:『前已有旨令李侍堯將添調兵一萬一千名,內撥粵兵二千名與藍元枚。又據李侍堯奏:豫備漳州有眷屬兵二千;亦有旨令派赴鹿仔港。今該參贊既請添兵五千,着孫士毅再於廣東挑撥兵一千名速赴閩省,並着李侍堯於漳、泉等處速行召募兵一千接濟調撥。若漳、泉召募之兵,於粵兵未到之前業經召募齊集,即將募兵一千撥往鹿仔港應用,以足所請添兵五千之數;其餘一千,着李侍堯即由五虎門配渡,竟赴淡水接濟徐鼎士。再,賊匪南北四出擾攘,意在牽綴官兵;而常青、藍元枚等墮其術中,竟有應接不暇之勢。用兵之道,合則勢盛、分則勢弱;今賊首林爽文、賊目莊大田等明知重兵俱在常青、藍元枚兩處,而林爽文牽綴北路、莊大田牽綴南路,使我兵分投堵御、奔走不暇,賊匪得以乘間蹈隙,將南、北兩路緊要各港社隘口任意搶佔,賊勢轉得聯絡,狡計顯然。乃常青等爲其所愚,止知結營自守、分兵防備,遇賊匪擊東應東、擊西應西,譬之奕棋,使賊人着着佔先,通聯一氣;而官兵止辦接應並無制勝之策,轉致疲於抵禦,何時方可竣事!該將軍等自當統領大兵舍南趨北與柴大紀會合,藍元枚亦應即帶兵前往諸羅與常青、柴大紀會合一處,使我官兵聲勢聯絡、軍威壯盛,其間阻隔屯聚賊衆,即可順便乘勢剿殺,使南北道路相通;偵探林爽文現在何處,即以大兵全力前往搜捕。但能將渠魁擒獲,則其餘賊目如莊大田、陳泮、吳領等自無難迎刃而解,勢成破竹。即使林爽文窮蹙,竄入內山;而賊目匪夥失其首逆,勢必紛紛奔潰。彼時我兵將賊黨痛加剿洗,乘此得勝兵威,再向生番令其獻出,想逆首林爽文即有翼亦難遁也。此乃擒渠制勝之策,該將軍等當勉力相機籌辦,不可坐失事機。況現在添調各兵俱系生力,正當乘此新到銳氣及鋒而用;若再因循,又致疲弱,仍與不添無異。又,節次降旨令常青、藍元枚各就近廣爲召募,無論從賊與否,一經應募投到,即令食糧充伍,此固爲增添兵力、解散賊黨之計;但賊匪狡獪異常,其自行投到者不可不留心防備,當擇素能管束兵丁之將備令其統轄或分隸各營,令官兵箝束,庶可免肘腋之患,此爲最要。至北淡水一路,現既有賊匪滋擾,藍元枚應飭令副將徐鼎士加意堵御,奮力剿殺,毋致稍有疏虞。現在沿海口岸俱有賊船潛伏,內地解往臺灣等處糧米、餉銀、火藥、鉛彈等項,着李侍堯嚴飭文武員弁加意小心防範。再,該參贊所請添兵五千名,現已有旨如數發往;但到彼尚需時日,此時豈有株守坐待之理。今藍元枚約會柴大紀訂期親帶官兵直趨斗六門,奮力攻剿;此舉略見奮勇,自應如此辦理』。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八十四。
十六日(辛巳),諭軍機大臣等:『鹽水港、笨港、麻豆社等處被賊匪搶佔,已節次諭令常青等迅速剿殺。今披閱臺灣全圖,澎湖一處正與笨港、鹽水港、鹿仔草等處相對,且相距不遠;該處原駐有官兵,李侍堯自應飭令駐札澎湖將弁帶兵就近配渡前往鹿仔草、笨港、鹽水港一帶接應會攻。如澎湖駐守兵丁爲數不多,該督亦應於內地派撥官兵,由澎湖前往協剿。庶內外夾攻,屯踞各港社賊匪自可迅速剿殺,肅清道路;使官兵聲勢聯絡,於剿捕機宜方爲有益。況賊既佔踞沿海各港社,難保無滋擾澎湖之事,亦應豫爲籌備;常青、李侍堯、藍元枚等總未言及。今因觀圖,甚爲廑念;着傳諭李侍堯並將圖發交閱看,酌籌妥辦,迅速覆奏』。尋奏:『鹽水港、鹿仔草兩處俱有將弁帶兵駐守,而笨港被賊搶擄之後,臣已撥繒船二隻、水師兵二百前往防護。至澎湖原設兵一千八百名,除調赴臺灣堵御外,尚存四百;臣前撥豫備調遣之汀州兵五百在彼防範,近又於新募水師兵內酌派六百於澎湖及各港口往來梭織巡防』。得旨嘉獎。
二十日(乙酉),諭軍機大臣等:『據常青、恆瑞奏「加派官兵應援諸羅」一折,所辦着着皆錯。瑚圖裏等前因鳳山失事,被賊攔截,在山豬毛駐守數月;該將軍等因中間道路阻隔,無從知彼處信息,以致日久並未遣兵救援。今瑚圖裏既從山豬毛小路翻山進攻南潭,聲勢可得聯絡;該將軍等一得稟報,即應親統大兵直往南潭一帶合力夾攻,則賊目莊大田可期就獲,南路即可乘勢肅清。乃常青等計不及此,僅派那穆素裏、烏什哈達等帶兵五百名接應,於事何益!且官兵前在山豬毛被困數月既全藉廣東莊義民助糧接應,此次瑚圖裏等回至大營,其廣東義民自應令其留守本莊,自爲捍衛;乃竟帶同來至大營,令其隨營征剿。該義民等既繫戀室家,心懸兩地,不能得力;且使賊匪聞知該義民等隨營助剿,必心懷忿恨,將其村莊焚燬、家屬殺戮,義民轉致受累灰心。且常青等統兵往北路進剿,到處俱有義民協助;若見廣東莊義民投營出力,轉致家屬房產被賊摧殘,不但不能招徠鼓舞,轉使義民等望而生畏,豈非驅之從賊。所關匪細,觀之實生憤懣。着常青等即傳旨將現在山豬毛義民俱令速回本莊,自行守護家屬田產;或仍令瑚圖裏親自帶領義民等回至山豬毛,並酌添兵護送,以安其心而資守禦。至柴大紀現在諸羅被賊匪糾合夥黨攻踞鹽水港,四處斷絕糧道,又請添兵救援;常青等即應領將備親身速統大兵前往接應,乃僅派魏大斌等帶兵一千五百名已不足以資剿殺,而魏大斌又不曉事,復留兵五百名防守鹽水港、止帶兵千名前往諸羅,以致兵力益單,遇賊擁至,不能抵敵剿殺,收回鹿仔草營盤,仍不能前抵諸羅,且官兵義民多有受傷陣亡者。及魏大斌請援,常青等又止派遊擊田藍玉帶兵一千名赴鹿仔草應援。似此零星派撥,何濟於事;而伊等在府城又何曾殺戮多賊,能進尺寸之地哉!且常青等見魏大斌請援,即撥兵一千前往接應;若他處復有求救者,又撥兵援應。似此各處派撥分投堵御,則大營即有多兵,亦必所存無幾;豈又將屢請添兵而不已耶!常青、恆瑞何漫無佈置,辦理錯謬若此!俱着嚴行申飭。看來該將軍等此時竟茫無主見,一錯百錯,於剿捕機宜竟不能得有把握,增朕南顧之憂。爲今之計,該將軍等惟有遵照節次所降諭旨,直赴諸羅;藍元枚亦應自此而南,與常青、柴大紀會合一處,全力搜捕。該將軍等勿再株守坐待,以致老師糜餉,坐失事機,自取重戾』。
又諭:『據劉峨奏:「前準常青諮拏臺灣賊匪高文麟等供出從前之各犯姓名,開單移知,令於沿海各港口嚴密堵緝。茲據天津鎮道等稟稱:查有福建來津糖船內有水手趙榮、林光二名,與高文麟所供夥匪姓名相同。隨訊據趙榮供系同安縣人,原名歐陽煥;林光供系彰化縣人,原名魏寵。其趙、林二姓實系造船時報官姓名,歷年換照均系頂認,並不添改。原籍俱有住址、親屬可問,並有天津行鋪人等見該水手到過天津十數次,情願具結等因。現飛諮閩督查照所供是否屬實,再行覆辦」等語。所謂愈細愈遠,殊屬不成事體。常青等一正賊未獲而用心於無用之地,可笑可鄙!今之大臣等辦事率多如此,實增愧懣也。且臺灣逆匪滋事,其夥黨即或竄逸,不過在廈門附近一帶海口潛匿,斷無遠逾數省直至天津之理。無論趙榮等系屬誤拏,即或實系逸匪,伊二人逃至天津,又何能滋生事端。況船戶等俱系身家殷實,天津行鋪皆爲出結,更屬可信;乃劉峨率行拘訊,殊爲失當!此等船隻皆系裝載貨物投行售賣,若如此混行查拏,將來商販未免畏累,裹足不前;必至百貨騰貴,於閭閻日用大有關係。況該督及天津道府等於所屬地方現有劉權之眷船被劫一事並未能將盜犯拏獲,轉因子千里外閩省諮緝之案紛紛查究,劉峨何不曉事至此!着交部嚴加議處。並着將水手趙榮、林光二名即行釋放,不得再行拖累;並曉諭該船戶等以此二人實系誤拏,業經奉旨即行釋放、該督亦治罪矣,嗣後各安商業,不必心存疑懼。至常青現在剿捕賊匪,於應行會合夾攻之處不能妥速前進,乃於餘匪竄逸,諮緝至數省之遠,徒滋煩擾;實屬不知事體輕重!着傳旨申飭。常青既遠諮直省於海口查拏逆匪,則江、浙等省自已早有諮會;並着李世傑、琅玕於沿海各口岸止須飭屬密行訪拏逸匪,遇有商船不得如劉峨之過事搜求,累及無辜,以致商販聞風裹足』。
二十一日(丙戌),諭〔軍機大臣等〕:『現令福康安前來行在陛見,俟其到熱河後,即令帶領侍衛章京、拜唐阿等,由驛前赴臺灣督辦剿捕事宜。所有需用車輛、馬匹,着劉峨先行豫備,並派出藩司梁肯堂妥爲照料。計福康安所帶侍衛章京、拜唐阿等不過百人,需用車馬等項爲數不多;該督等務須妥速辦理,毋得稍涉張皇,致有擾累』。
又諭曰:『常青前值林爽文等滋事不法,調遣將弁、派撥兵丁及解送糧餉、火藥等事亦尚有條理。旋因黃仕簡、任承恩貽誤事機,就近派赴臺灣督辦。彼時朕不甚意滿,及常青到彼鼓勵義勇、撫卹難民及一切調撥,頗覺井井有條,朕心出於望外,乃爲之稍慰;方以該將軍等爲可倚恃,足資委任。數月以來節次奏到各折,屢次打仗雖未見出奇制勝、大加剿洗,尚無措置乖方、錯誤顯然之處。至昨日所奏:「魏大斌前赴諸羅應援未能前進,又派田藍玉帶兵一千前往接應」。似此零星派撥,於事何濟!又將廣東莊義民留營助剿;辦理錯謬,無甚於此。常青、恆瑞二人俱未曾經歷軍務;而恆瑞又復少不更事,此時隨同常青辦理軍務,恐其因職分相等、又以身系宗室,稍存矜貴習氣,且未免有袒護滿洲兵丁之意,於商辦一切事務未能和協,亦未可定。用兵全在主將和衷,方能集事;若各不相下、心存意見,以致諸事多有掣肘,所關匪細。李侍堯現在駐札廈門,見聞較切;且該督久任封疆,受恩最爲深重,伊平日於該將軍等剿捕機宜原不應有所軒輊。至現在常青等辦理諸務動多錯誤,朕日夕焦急;特行降旨詢問,該督自應將常青與恆瑞有無意見不和、彼此牽掣及該將軍等能否辦理此事可期完竣之處?據實覆奏,毋得稍存瞻顧。再,現已有旨令福康安速赴行在,面授機宜,令其前往臺灣,更換常青督辦軍務。但軍中屢易主帥亦非所宜,特恐常青等不能了結此事,以致因循日久,不克蕆功,轉不若及早更換,尚可保全之爲愈;此實朕無奈之計也。並着李侍堯酌量情形,就其所見,是否必須如此辦理?一併據實速奏』。
又諭:『此次攻剿臺灣賊匪,常青等屢次奏到折內未將滿兵如何向前打仗之處聲敘;看來明系常青等未將滿兵派令在前,不惟使滿兵無以出力報效,且使綠營軍心爲之銜怨。滿洲臣僕累世受國厚恩,遇此等用兵之事,自當出衆奮勇,爭先殺敵;豈可退怯居後,而令漢兵在前衝鋒者乎!從前兩金川用兵時,阿桂等每遇打仗,令綠營番子兵在前,已屬錯謬;既已功成事竣,當時未經深究。現在臺灣滿兵雖屬無多,應令其在官兵、義民之前奮勇打仗,以爲伊等表率。着傳諭常青、恆瑞等知之』。
二十二日(丁亥),兵部奏:『準閩浙總督李侍堯諮稱:「閩省各州、縣統計五十七驛,額設夫三百一十四名;現值臺灣賊匪滋事,往來折報緊要,應酌添臺站遞夫。今自福州府上至浦城、下至同安二路並漳州、汀州、邵武、福寧、永春、龍巖等府州屬於原設正站五十七驛外,共添設正站二十二處、腰站一百九十八處。至添站必須添夫,自浦城至廈門爲遞送軍報孔道,每正站設夫六十名、腰站三十名。次漳州府屬之詔安、龍溪、福寧府屬之福鼎、霞浦、汀州府屬之長汀、上杭等縣,與浙、粵、江右連界,調兵運糧亦關緊要;每正站設夫三十名、腰站十五名;其偏僻小路,正站設夫八名、腰站四名。又自廈門至鹿耳門、蚶江至鹿仔港兩處海口,照臺站例,各設渡海夫六十名」等語。查閩省軍務旁午,固應酌添站夫;但該督未將道里遠近、事務繁簡詳悉聲明,均難懸議。應飭令查明具奏,到日再議。再,閩省至京經由各省驛站,恐額設夫馬不敷供遞;並請行文直隸、山東、江蘇、浙江各督、撫於各本省簡僻之驛遞夫馬內量爲抽撥協濟,事竣徹回』。諭曰:『兵部奏「準閩浙總督知會福建省應行添設站夫,未將道里遠近、事務繁簡分別聲明,難以懸議,請敕交該督查明具奏」一折,現在臺灣正在剿捕賊匪之時,所有文報往來最爲緊要;自應酌量添設驛站,以便迅速接遞。朕早經想及,未及降旨;而李侍堯亦並未先行具奏,僅諮部辦理,未免遲緩。此時該省軍務繁多,若俟來往行查,更需時日。所有福建省應行添設站夫,着照該督所諮辦理;其餘各省應行添設驛遞夫馬之處,着照該部所請行。但各省驛站須有大員專司督辦,直隸省着派梁肯堂、山東省着派繆其吉、江蘇省着派通恩、浙江省着派歸景照、福建省着派伍拉納照料查察,毋致遲延貽誤』。
二十四日(己丑),閩浙總督李侍堯奏:『臺灣府庫貯兵餉等款銀兩,故守孫景燧任內墊用無存,兵餉不敷支放,本應查究;但現當剿捕逆匪之時,未便遽行辦理』。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府庫貯兵餉等款銀兩,系五十一年奏銷以前徵收錢糧實貯在庫,與本年被賊擾累官莊無涉,何得藉稱墊用無存;明系孫景燧那移虧空無疑。孫景燧系臺灣知府,平日於地方事務既漫無整頓,以致釀成林爽文等糾衆不法、肆行滋擾之事,而於庫貯銀兩又復任意虧缺;是其侵漁斂怨,激成事端,不可因已被賊害而寬其罪,使其家屬仍坐享豐厚。着琅玕即將孫景燧家產查封,以抵官項』。
又諭曰:『孫景燧在任釀成事端,又復任意虧缺,即應參奏查辦;乃該督請於事竣後再行辦理。試思孫景燧業已身故,將來又復向何人查究乎!現已降旨諭令琅玕將孫景燧原籍貲財嚴密查抄,以抵官項。至李侍堯現值閩省地方廢弛之時,正當實力整飭;乃於此案辦理失之寬縱若此,殊屬非是!着傳旨嚴行申飭。用兵之際,諸事宜嚴;李侍堯不宜如此做好人也』。
二十六日(辛卯),諭〔軍機大臣等〕:『本日詢問常青齎折差弁饒成龍,據稱「將軍札營在小南門外十里之桶盤棧地方,賊目莊大田所踞南潭距桶盤棧營盤只有五里」等語。常青等自駐札臺灣已經數月,其桶盤棧營盤相距南潭不過五里,該將軍等早應統領大兵,將賊目莊大田先行剿除;乃惟知結營自守,似此肘腋之間任其逼處,竟不思乘勢攻剿,實不可解!前以爲南潭離大營尚遠,故屢次諭令該將軍等酌留官兵固守營盤,親督大軍舍南趨北,與柴大紀、藍元枚會同進剿。此時如尚未啓行,該將軍等即行帶領官兵,速將五里外南潭屯聚之莊大田痛加剿洗,以清肘腋。且此次續調兵丁,其粵兵二千,據李侍堯奏,業經配渡前往;其餘浙、粵官兵自已陸續到彼。常青等正當乘其新到銳氣,相機進取;詎可曠日持久,坐失事機』。
又諭:『前因臺灣剿捕逆匪需用軍糈,且漳、泉一帶地方缺雨,恐米糧市價昂貴,民情不無拮据;已有旨諭令該撫查明妥辦,並節經降旨於浙江、江西、江南、四川、湖廣等省派辦米共一百餘萬石,令該督、撫等迅速運閩接濟。是閩省米石日逐充盈,除應付軍糈之外,盡有多餘。漳、泉二府如有缺雨成災處所,該督、撫務須詳悉查明,一面奏聞、一面即行督飭所屬妥爲撫卹;俾閭閻均沾實惠,毋使一夫失所,以副朕軫念民依至意』。
二十七日(壬辰),諭曰:『海蘭察着爲參贊大臣,護軍統領舒亮、普爾普着爲領隊大臣,各帶侍衛章京、拜唐阿等二十名,舒亮領頭隊、海蘭察領第二隊、普爾普領第三隊,一同前往福建臺灣剿滅逆賊。其由熱河前往之海蘭察、普爾普各賞銀二百兩,舒亮亦賞銀二百兩,侍衛章京官員人等各賞銀一百兩,護軍校、驍騎校、拜唐阿兵丁人等各賞銀五十兩,均令整理行裝,分隊馳驛速往。所有需用銀兩,即由廣儲司照數領給;應領綿甲、戰箭等項,照例迅速辦給』。
二十八日(癸巳),諭曰:『副將林天洛、參將廖光宇病故員缺,着常青即于軍營帶兵人員內擇其奮勇出力者不拘廣東、浙江及福建本省,即遴選二員補授。行軍之際,全在得人,不妨通融拔補,以示鼓勵;原不必拘定本省也。即嗣後遇有缺出,常青等俱應就隨徵出力人員酌量揀補,俾勇敢員弁知所獎勸。再,據常青等奏:「賊匪將道路削小、田水堵滿,賊人屯札之所,俱有蔗園深溝阻礙去路」等語。道路既經削小,官軍人馬難行;則賊匪行走自亦不易。乃數月以來,賊人四出侵犯動稱萬數,是皆何道而行乎?而官兵輒以道窄沙淤爲辭,豈賊能行而官軍不能行,有是理乎?況行軍之道,貴在隨宜制變,即遇崎嶇險阻亦當設法開道,直前摧破。若因賊匪鬼蜮伎倆,削小道路、放水淤陷,即束手無策;則從前平定金川時跬步皆山,又將何以進兵破賊耶?常青等務宜悉心籌劃,設法前進,以期迅速蕆事;斷不可因循坐待,以致師老力疲爲要』。
二十九日(甲午),諭軍機大臣曰:『白石湖山內賊匪,經徐鼎士等帶兵搜捕,並令兵役、義民人等開誠撫慰,即有扶掖歸順者三千餘人,鹿寮、金包裏等處又招出難民千餘人;俱經該副將送歸各莊安業。可見賊黨雖衆,如果能設法招徠、剿撫互用,無難即行解散。此事徐嗣曾既得該副將稟報,則李侍堯駐札廈門,豈有不得信息之理;何以未據奏及?着李侍堯將曾否續得徐鼎士稟報及此後南、北各路有無續行投順民人,一併據實覆奏。至徐鼎士帶兵駐大甲溪搜剿彰化賊匪,前已諭令李侍堯撥兵一千名接濟徐鼎士;所撥兵丁於何日配渡前往?及近日鹿仔港、大甲溪等處剿捕殺賊情形,並着迅速馳奏』。尋奏:『前據徐鼎士稟報:招撫白石湖、鹿寮、金包裏等處難民多系漳州人,與逆賊林小文等同鄉;其中有從賊者、有不從賊者。因泉、粵之人概從搶殺,以致避難白石湖等處;今陸續招撫歸業,北淡水地方寧貼。至徐鼎士已移駐大甲,該處系淡水南境,與彰化接界;該副將帶領兵民幾及一萬,現又遵旨撥兵一千於八月初配渡前往,益足添助聲勢,自當剋日進攻』。得旨:『此亦牽制御賊之一法;得有信息,即速奏來』。
欽差大學士公阿桂奏:『臺灣西臨大海,東憑大山;大山之東系生番居住,爲民人所不到。迤西之麓則現爲賊匪佔據,官兵進剿,勢須仰攻,無由察其虛實;而賊衆居高臨下,且其中如水沙連、虎仔坑、斗六門等處,南北在在可通,足以伺官兵之隙,前邀後截,四出滋擾。若徒撥兵堵御,則官兵不敷分派;惟有將緊要地方如郡城,諸羅、鹿仔港等處先爲駐兵防守,再選可戰之兵二、三萬搗其巢穴。惟臺灣現有兵丁除分守府城等處外,爲數無多,且其中亦少可用之兵;勢不得不增添兵力。現奉旨令福康安前往督辦,應令先行通盤籌劃。臺灣現有兵丁若干?尚須添兵若干?及檄調何省兵用之得力?或竟調慣於跋涉山路之黔、楚兵各一萬,合之粵兵萬餘,兵力充裕,賊必指日授首』。得旨:『俟其到時,自當詳酌』。
是月,閩浙總督李侍堯奏:『臺灣殉難各官,或素系貪殘,即殞身難贖釀禍之罪;或尚稱廉謹,則捐軀宜邀死事之褒。臣訪查確實,再行具奏』。得旨:『此二語至公;該府之虧空豈可恕乎』!
福建漳州鎮總兵常泰奏:『臣奉命署陸路提督;當此剿滅臺匪之際,惟有督率員弁,認真巡緝』。得旨:『勉力爲之,不可自滿;亦不可畏事,徒知自守,立於無過之地』。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八十五。
八月丙申朔,諭軍機大臣曰:『彰化等處賊匪屯聚,雖據稱有一、二十萬人,但系被賊用威迫脅、勉強聽從,不過烏合之衆。今經藍元枚奉旨曉諭,即有民人從賊巢投出,自訴並非賊黨。該參贊詳加開導,諭以擒殺賊匪,立功自效;皆知歡欣鼓舞,共慶更生。是賊匪雖衆,易聚亦易散;若能設法招徠,自當紛紛投出,賊黨日就解散。至藍元枚與柴大紀札商會攻,因道路阻隔,尚未得有覆信;鹿仔港兵力稍單,未能前進。但藍元枚所請添調兵五千名,早經如數撥往;藍元枚當乘此兵力厚集,速行進剿。以此時情形而論,當以打通諸羅接應柴大紀爲急務。又柴大紀駐札諸羅督率官兵、義民竭力堵御,賊匪屢次攻擾縣城,俱被官兵殺退,擊破枋車、殲賊甚多,並將賊首林爽文同事頭目蔡福等用炮擊斃,賊首爲之奪氣;常青等所派魏大斌、田藍玉接應之兵,此時自已打通道路,併力前進。柴大紀得此兵力援應,自更爲得力;近日如何殺賊攻剿情形?着柴大紀迅速馳奏』。
初二日(丁酉),諭軍機大臣等:『現在諭令福康安前來行在,面授機宜,令其前赴臺灣更換常青督辦軍務。至臺灣前後所調兵丁自已足敷攻剿,但該處山深箐密、路徑崎嶇,因思湖廣、貴州兵丁前經調赴金川軍營於馳陟山險較爲便捷,若調往臺灣助剿,自更得力。着傳諭舒常等於湖北、湖南各挑備兵二千,富綱、李慶棻於貴州挑備兵二千,揀選曾經行陣、奮勇幹練之將備帶領,一切軍裝火藥妥爲密行豫備,聽候調撥。如必須調遣,或俟諭旨到日、或接到福康安檄調文書,即行分起迅速前進。其湖廣官兵即從本省由江西一路行走,貴州兵丁從廣西、廣東一帶行走。所有沿途經過地方,並着該督、撫等一體豫爲籌備;俟兵丁到境,即可迅速遄行。仍須妥協經理,毋致張皇擾累』。
又諭曰:『川省屯煉降番,素稱趫捷;前經調往甘省剿捕逆回,甚爲得力。着保寧即於屯練降番內挑選二千名,並揀派曾經行陣、奮勇出力之將領張芝元等分起帶領,從川江順流而下,由湖北、江南、浙江一路前赴閩省。所有沿途應用船隻及一切應付事宜,並着舒常、李世傑、琅玕等豫爲籌備,免致臨時遲誤』。
又諭曰:『臺灣逆匪林爽文等於光天化日之下膽敢糾衆不法、劫縣戕官,前特派總督常青前往臺灣授爲將軍,督辦剿捕事宜。數月以來,該將軍督率調度尚無過失。但統領多兵駐守府城營盤,雖屢有斬獲,並未能痛加殲戮,挪移尺寸之地相機進剿;是常青雖屬無過,亦不得爲有功。且該將軍年逾七旬,究恐精神不能周到。茲特命福康安前來行在,面授機宜,令其攜帶「欽差關防」,馳赴臺灣更換常青督辦軍務。即授福康安爲將軍,並授海蘭察爲參贊大臣,普爾普、舒亮爲領隊大臣,其恆瑞、藍元枚、柴大紀仍着照前參贊軍務,並揀派曾經戰陣之巴圖魯侍衛章京一百餘人,分起前往領兵征剿。至臺灣初次調撥及續調官兵已有數萬,嗣又於廣東、浙江添調綠營及駐防兵萬餘名並於福建本省派撥兵六千,現又添派四川屯練降番並於湖北、湖南等省挑備兵數萬陸續遄程前往,合計徵調各兵不下十餘萬。福康安到臺灣後,察看情形,如以兵力多多益善,再應添兵若干?即一面檄調、一面奏聞。所有應用軍糈,已於浙江、江南、江西、湖廣、四川等省撥運米百餘萬石;軍營火藥等項,亦已廣爲儲備。着李侍堯通盤覈算,妥爲經理,俾足數十餘萬官兵之用,毋致稍有短缺。似此大兵雲集,加以派出帶兵之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皆系屢經行陣,一以當千,是百餘人已足當萬餘人之敵;諒此麼■〈麻上骨下〉小丑、一時烏合,何難立見殲除,指日授首!至常青剿捕賊匪,雖未能蕆功奏績,念伊究系年老,尚無貽誤,着於福康安到臺灣後,即行來京陛見,再赴湖廣總督之任』。
初三日(戊戌),諭軍機大臣等:『朕特命福康安前往更換常青之意,並非因常青辦理軍務大有貽誤,實因常青年逾七旬,軍旅之事本非素練,恐日久因循,不能辦理完結;是以特命福康安前往接辦,以期迅速蕆功。福康安未到之前,常青接奉前旨,不必心懷疑懼,轉致遇事茫無主見;遇有可進之機,仍當督率將弁相機進剿。若因有福康安前往接辦之旨心存觀望,稍有懈弛,不復努力前進;則常青不但無功而且有過,即大負朕委任之意,該將軍當明喻朕意。倘此時能將逆首林爽文擒獲,固屬甚善;即首逆尚在稽誅,而賊目莊大田若能擒獲,官兵已操勝勢。已諭福康安於途中得有捷報,即先行拆看;若見常青於剿捕事宜業已得力並可無須前往,即由途次仍回甘肅本任。將來辦理善後一切,原屬常青所優爲,更無須福康安前往幫助也』。
初五日(庚子),諭軍機大臣等:『南潭賊匪經官兵、義民奮勇剿殺,莊大田已有潛逃之信;是賊勢業經潰散,剿捕事務大有轉機。該將軍等乘此賊人潰散、兵威振作之時,急應親統大兵奮力追殺。若於福康安未到以前,將林爽文、莊大田等實時擒獲,則克復全臺俱系常青之功;受朕恩眷,豈復可量!至莊大田潰散潛逃,其勢自已窮蹙。現在北路一帶鹿仔港有藍元枚在彼領兵堵截,而諸羅接應之兵已經三路會合,莊大田逃往北路,自無他處可以竊踞;必逃至大里杙,以爲負嵎苟延之計。若賊首、賊目同聚一處,正可聚而殲戮;即使負嵎死守,以大兵全力四面合圍,賊人貲糧有盡、無所得食,自當束手就斃。該將軍不可不益加勉力,深入長驅,速行奏績;但仍當酌派弁兵嚴防後路,勿使餘匪得以乘隙潛出,此爲最要。至魏大斌前經常青派令帶兵接應諸羅,在鹿仔草被賊攔截,小有阻滯;該鎮能督率官兵透出重圍,前抵諸羅與柴大紀會合,亦屬奮勉出力。着賞戴花翎。其田藍玉、特克什布、張萬魁同往接應,能與魏大斌奮力剿殺,直抵諸羅,亦尚奮勇;着常青查明何人最爲出力?即於前次發去花翎,酌量賞給戴用,以示鼓勵。至李侍堯辦理軍務,調度接應俱爲妥協周到;此次一得常青處殺散南路賊匪及柴大紀援兵會合信息,即行馳奏,以慰朕懷。亦着賞蟒袍一件、大小荷包各一對,以示獎勵。其常青,俟奏報到日,再給賞給』。
初六日(辛丑),諭〔軍機大臣等〕:『本日常青齎折差弁前來,令軍機大臣詢問;據稱;「前此瑚圖裏帶領廣東莊義民到營,止有一、二千人;其廣東莊所住民人甚多,約有數萬人,儘可防守」等語。前因瑚圖裏在山豬毛帶領廣東莊義民前到大營,常青等留於大營助剿;恐其本莊祗系老弱,或被賊人懷恨、肆意摧戕,曾經降旨飭諭。今據該弁所稱廣東莊所住民人有數萬餘,其本莊足資捍衛;此即常青時運好處。現在南路賊匪已經官兵剿殺,賊目莊大田思欲潛逃,剿捕事宜大有轉機;該將軍亟當親統官兵,長驅北路。至大里杙系賊首巢穴,四面皆山;將來官兵圍攻,恐路徑險峻,艱於馳陟。倘圍攻之後,賊人尚在負嵎固守;則前此派出之海蘭察、普爾普、舒亮所帶巴圖魯侍衛章京六十人,令其分三起行走。伊等俱經歷行陣,勇健趫捷,一以當千;是數十人已足當萬人之敵。到彼後,即令帶兵攻撲,更當得力。並着李侍堯續得臺灣官兵打仗得勝信息,即隨時星速知會福康安及海蘭察等。如官兵益操勝勢,可以剋期集事;海蘭察等當加倍趲行,早抵該處,即助拏逆匪,亦屬甚好。倘常青等統兵會剿未能長驅深入,設有意外之虞,則當仍令海蘭察等在廈門等候;俟福康安到彼,會齊全力,一同配渡放洋,方爲妥善。此則朕不自滿假、居安思危之處,該將軍等不可不仰體朕意也』。
初九日(甲辰),諭〔軍機大臣等〕:『南潭一帶賊人藉爲遮避之叢竹密箐,現經常青於搜剿時隨路砍伐,所辦較好。該將軍等統兵前往北路,遇有似此深林密箐處所,即應隨路砍除、廓清道路,不使賊人潛藏,方爲妥善。又,此次隨同打仗之廣東莊義民甚爲奮勇出力,止賞給銀牌、番圓,尚不足以酬勞;着常青查明實在出力者拔補武弁數人,俾該義民益加踊躍奮勉。武舉陳宗器、黃奠邦、監生藍應舉各率義民爲大兵嚮導,護送同往,亦屬可嘉;俱着予以官職,用示獎勵。至賊匪潰敗,恐其逃入內山,已早經降旨令該將軍等曉諭生番,令其縛獻。而海口一帶尤應先事嚴防,絕其去路。至藍元枚所奏投到之藍啓能等,挈其老弱自行投訴;其畏賊迫脅,自屬實情。如有熟悉該處路徑者,正可用爲眼目嚮導;令其隨同征剿,更爲得力。且既自行投出,亦當遵照前旨令其自新;從前有無從賊之處,可以無庸追究』。
十一日(丙午),閩浙總督李侍堯奏:『現奉旨令臣與兩廣督臣孫士毅再募兵數萬,以備調遣。但近聞官兵焚燒南潭,見賊寮內糧食就盡,其夥黨乏食、且互相欺奪,彼此不睦;是南路賊匪已有渙散之勢,可不必再募兵數萬。臣於泉州及沿海各營酌募兵五千備用,如察看臺地情形,尚非旦夕可了,隨時再行增募;以新兵存營訓練,而以已練之舊兵派往,亦足應手』。得旨:『籌劃精詳,可嘉之外,無可諭』。又奏:『前奉旨令藍元枚帶兵往鹽水港剿賊,打通糧路;但查鹽水港距府城近而距鹿仔港較遠,如藍元枚自鹿仔港帶兵南行,而賊兵乘此潛至鹿仔港及北淡水等處滋擾,則藍元枚又須折回。臣因移會藍元枚,令其即從陸路進攻大里杙、斗六門等處,直逼賊巢,以期一鼓擒獲』。得旨:『甚是。用兵機宜,原當相時而動,前旨原爲賊佔鹽水港也。今情形不同,汝所辦甚是』。
十二日(丁未),湖廣總督仍辦臺灣軍務將軍常青等奏:『南路賊首莊大田於附近各處糾衆攻擾,官兵接戰屢勝;凡被脅從賊之各莊民人俱請給腰牌歸莊,臣等酌量發給。但賊匪尚在窺伺滋擾,若遽舍南趨北,恐近府賊窩又思竊發,而已經安業各莊不無惶惑;俟添調滿洲、粵東官兵到營,再圖進剿。又遊擊邱能成解押軍裝、火藥前赴諸羅,現在鹿仔草被賊攔截,請兵接應;已派將弁帶兵四百前往』。諭軍機大臣等:『今日據常青奏到情形,則又似南路賊匪仍未潰散,尚在窺伺滋擾;而於賊匪乏食一節並未奏及,以掩飾其不即分兵往北之咎,是誠何心!常青、恆瑞同在府城營盤,一人統兵前往北路、一人留營駐守,有何可慮?豈得因賊匪牽制,並不挪移尺寸之地!若雲保護村莊,則各處村莊甚多,即數萬之兵亦不足敷零星分撥防守;豈又將增添大兵乎!賊匪圍攻鹿仔草,遊擊邱能成請兵接應;常青等既知派兵四百接應,何不親統大兵前往痛加剿殺,廓清路徑?似此弁兵四百,豈能得力!且鹿仔草系僻小村莊,前後皆有賊匪;此四百官兵應需口糧從何接濟?若再有挫失,咎將誰任?常青於此等事,何茫無主見若此!又藍元枚處亦屢有旨令其統兵自北而南直抵諸羅,合兵會剿;乃亦未能前進。看來常青、藍元枚總因持重怯懦,畏葸不前;常青不免蹈黃仕簡覆轍,而藍元枚遷延觀望亦與任承恩相仿。伊二人受恩深重,如非黃仕簡之老病頹廢、任承恩之少不更事者可比;若再事因循,其獲咎將甚於黃仕簡、任承恩矣!現在浙、粵二省駐防綠營及續調漳州兵早已到齊,計此旨到時,節候又屆深秋,暑氣已減、雨水已稀;該將軍惟當乘此兵力厚集,會合進剿。若俟福康安到彼一舉蕆功,伊二人將置身何地耶!至南路被脅從賊之人俱請給腰牌歸莊,該將軍等即應妥爲撫慰,設法招集;遵照前旨,或令入伍、或令歸農,俾聞風投出,解散賊黨,方爲妥善』。
十五日(庚戌),諭曰:『魏大斌援應諸羅,而邱能成所押糧餉、火藥仍被賊匪梗阻不能前進;看來竟系賊人狡計,將魏大斌放出重圍聽其入城,仍將糧餉截斷,道路梗阻。則柴大紀雖與魏大斌會合,仍不能剿散賊匪;而諸羅添此應援之兵,糧餉又被截斷,更恐軍糧不給。着常青,李侍堯將所運諸羅糧餉、火藥,究竟仍在鹿仔草或系全行運到?及鹿仔草道路曾否打通、不致梗阻之處?迅速馳奏。又據李侍堯奏:「徐鼎士稟稱:令鹿仔港大兵密訂進期,在大肚溪等處聲援;而徐鼎士分兵兩路,一攻大肚、一攻烏日莊,斷賊左右。烏日一破,即以大炮轟擊大里杙,使賊人腹背受敵;又可乘高而下,爲搗穴擒渠之要策」。藍元枚前已有旨令其統兵徑赴諸羅,會合常青、柴大紀;今大甲一路既有可乘之機,該參贊又當與徐鼎士速行訂期夾攻,直搗賊巢。用兵之道,原貴相機而動,不必拘泥前旨;着李侍堯、藍元枚傳諭徐鼎士:若能督率兵民乘機進剿,傾其巢穴,則逆匪夥黨聞風解體,更無難迅速掃除撲滅;是平臺之功,徐鼎士實爲第一,將來受朕恩眷豈復可量耶!徐鼎士務須倍加努力,速成大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八十六。
十九日(甲寅),閩浙總督李侍堯覆奏:『恆瑞在軍中,聞其諸事與常青和衷辦理,並無意見不合;惟常青滅賊之心雖切,而軍務素未歷練,是以不能扼要制勝。可否於武臣中如海蘭察者授爲參贊大臣,令其前來會同常青督辦軍務?海蘭察久歷戎行,必能協力進剿;而常青處事亦極明白,自當坦懷商度,相與有成』。得旨:『已發往矣。恐常青管不住他,是求益而反損;已命福康安馳驛前往』。
二十日(乙卯),諭曰:『柴大紀處半月以來,總未據續有奏報。因思魏大斌應援之兵既已會合,柴大紀即不能進攻大里杙賊巢,自應令魏大斌分兵出城,將從前經過道路如鹿仔草一帶屯聚賊匪先行剿散,廓清道路;縱使魏大斌不能分身,亦應於將弁中擇其勇幹可恃者,令其帶兵出城剿捕。何以魏大斌到彼,柴大紀仍復漫無舉動?豈添此魏大斌兵力徒令幫守縣城,甘心受賊圍困,而不思乘其新到銳氣相機進剿耶!着傳諭柴大紀應設法籌劃,倍加奮勉』。
二十一日(丙辰),諭軍機大臣曰:『魏大斌殺散賊匪、前抵諸羅,而一切軍火糧餉仍不能運送入城,道路梗阻;是不惟柴大紀被圍,而魏大斌又在賊圍之中。常青等接到稟報,即應親統大兵徑赴諸羅,打通道路接應柴大紀,方可得力;乃僅添派蔡攀龍等帶兵一千六百名前往援應。似此零星派撥,無益於事;不又似魏大斌乎!況柴大紀處被圍日久,其勢甚爲急迫;常青於此時尚不親往救援,豈擁此重兵徒以株守府城營盤爲事耶!爲今之計,常青處添調官兵早已齊集,竟應留恆瑞駐守府城營盤,常青統速大兵直抵諸羅。藍元枚若已由大肚溪進兵,與徐鼎士訂期夾擊,固屬甚善;否則,即直赴諸羅會合常青、柴大紀,則得二、三萬大兵全力奮勇剿殺,進搗賊巢擒拏賊首賊目,庶可期迅速集事。至川省屯練降番,前已有旨派調二千人;該處兵丁自勝江西、廣西遠甚,是二千人足抵二萬人之用,尤可資以殺賊。但屯練降番,到彼尚須時日;常青此時不可坐待,惟應就現在添調已到之兵迅速帶往會合進剿,毋得再事因循,致蹈黃仕簡等覆轍,自乾重戾。福康安在途,當趲程前往;於抵廈門後,毋庸等候屯練兵到,竟先帶同巴圖魯侍衛等星速前渡臺灣,即統領該處官兵徑赴諸羅會合常青、藍元枚、柴大紀搗穴擒渠,痛加剿殺,以期迅奏膚功』。
二十二日(丁巳),諭軍機大臣等:『昨據常青等奏「派兵接應諸羅」一折,反覆思之,常青等辦理此事,實屬毫無定見,一籌莫展。既不能捨南趨北,又不分一人將南路之賊乘勢殲除;豈在臺灣坐守終老即能了事乎!常青何並未計及,止請於江西、廣西添調官兵。試思江西、廣西之兵與浙江之兵相等,豈能得力;而江西兵尤爲綠營中之最無用者。若以此等無用之兵付伊等無用之人,徒以虛糜糧餉、輕試賊鋒;而常青又於各處東派西撥,於事更屬無益。從前黃仕簡株守郡城,猶得藉口兵少力單,不敷剿捕。今常青原帶之兵已較黃仕簡在彼時爲多,又經陸續添調閩省及粵東、浙江綠營駐防兵,共計不下二萬;兵力如此厚集,而復何所藉口。常青可不勉圖進取,稍續前愆耶!至福康安已有旨令其趲程行走,一抵廈門,竟當直赴諸羅會合藍元枚、柴大紀等直搗賊巢,擒拏賊首賊目,以期迅速集事。常青究系年老,留于軍營亦屬無益;且軍中有將軍二人,恐事權不一,將弁無所稟承,轉多未便。福康安到後察看情形,如有必須留彼幫辦之處,即令常青于軍營亦可;若留彼無用,即當令其來京陛見。至恆瑞年力精壯,應仍留于軍營聽候調遣。福康安帶有「欽差關防」,即以欽差辦理將軍事務;其常青所帶「福州將軍印信」,仍着交與恆瑞可也』。
二十三日(戊午),諭軍機大臣曰:『常青初到臺灣,尚有振作之風;及不能取勝,又見賊多,竟致一籌莫展。此事惟仗福康安迅速到彼,督率籌辦,以期壁壘一新,及早蕆事;若福康安亦如此恇怯,豈不失朕所望乎!總之,賊夥雖多,不過脅從烏合,易聚易散;止須將其渠魁擒戮,夥匪自必聞風瓦解。彼時相機酌辦,或剿或撫,自無難迅速集事。若如常青零星派撥、分投堵御,徒使師老力疲,毫無寸進,轉與賊人以暇,俾得肆其狡計;惟知奏請添兵,豈賊有二、三十萬,亦將以二、三十萬官兵應之,有是理乎!從前伊犁、金川等處皆系番回部落,其人豈止百萬;大兵所臨,無不摧破克捷,掃穴犁庭,悉就平定。況臺灣本屬內地,林爽文等不過麼■〈麻上骨下〉小丑乘間竊發;以如許兵力而賊首尚日久稽誅,更復成何事體耶!至李侍堯駐札廈門,聞見自必真切;乃並未將常青年老無用、辦理竭蹶情形,據實陳奏。經朕降旨詢問,尚以常青處事明白,可無庸另派更換。試思常青近日所辦之事,尚能望其辦理完結乎?看來李侍堯惟恐奏明常青於剿捕事宜不能得力,必派伊前往臺灣接辦,是以含糊其詞,不肯直奏;此等處,亦不能逃朕洞鑑。其實李侍堯於地方軍糈辦理尚妥,而軍旅素未嫺習,石峯堡覆轍不遠;即往臺灣,與常青無異,朕亦斷不派伊前往也。現在添調之兵計月內早已齊集,常青若能先將南路賊匪悉力殲除、賊目莊大田拏獲,固可稍贖前愆;否則,速統大兵,乘其新到銳氣直趨北路、前抵諸羅,亦尚可補過。若惟知株守郡城,坐視柴大紀被賊圍困,致有疏虞,則是常青罪上加罪,恐不能當此重戾也。又,昨據常青奏:派令蔡攀龍等由海道前往諸羅援應;似由府城至諸羅之陸路已被賊人梗阻。現在發往柴大紀文報,究繫於何路行走?而節次發給柴大紀諭旨,總未見覆奏;恐不免有在途遺失之事。若被賊人檢得,賊衆內不乏識字之人,轉可得知官兵虛實,關係緊要。此後所發柴大紀文報,若由臺灣府城齎遞,即交常青專差奮勇弁兵遞送;若由鹿仔港一路齎遞,即交藍元枚專差奮勇弁兵齎遞,毋致稍有遺失遲誤』。
二十四日(己未),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福康安奏:『臣遵旨在途拆閱常青等奏摺,知南、北兩路官兵尚未得手;所稱兵力不足,似屬實在情形。現雖有添調之浙、粵官兵陸續配渡前往,但該兵丁等尚未出徵,恐不能十分得力。至柴大紀力捍孤城,坐困已及兩月;常青雖派蔡攀龍等帶兵往援,而兵力無多,亦難實時進剿。若於郡城各營中撥兵援救,而賊人狡計百出,見大兵全集諸羅,又恐乘虛滋擾郡城。臣通盤籌劃,所有前奉諭旨令貴州、湖北、湖南各挑備兵二千並四川屯練降番二千,懇飭各督、撫速撥赴閩,聽候調用』。得旨:『即有旨諭;毋畏難、毋多慮,勉力行之,以全朕用人顏面』。
諭軍機大臣等:『前因常青等辦理剿捕事宜怯懦因循,茫無定見;是以特派福康安前往更換,督辦軍務。今閱奏到之折,看來福康安竟不免爲常青所惑,略有畏難之意。現在常青處兵力雖經零星派撥,止存現兵四千名;但添調之浙粵駐防綠營兵五千名、又李侍堯於閩省泉州各營派撥兵三千名早應陸續到彼,加以川省屯練兵二千名昨已據鄂輝帶領星速前往,是添調之兵不爲不多。況福康安帶領巴圖魯侍衛等百餘人皆屬屢經行陣,趫健可用;以如許兵力而又得奮勇帶兵之人,更何必於此時先爲鰓鰓過計乎!況就福康安所慮,如恐大兵往北,賊人乘虛滋擾郡城;試思賊匪等如由諸羅一路攻擾郡城,則賊人來路即福康安、常青等北去之路,正可迎頭截殺,賊人焉能逼近郡城!若慮賊從間道山徑潛出滋擾,我兵豈不可堵其出路。若慮南路之賊攻擾郡城,則常青在彼數月添兵未及到齊,尚能保守無虞;豈福康安與海蘭察等同往,各路增調之兵萬餘又已到齊、且有巴圖魯侍衛等百餘人,轉慮其乘虛滋擾之理!即使常青於福康安未到之前業已帶兵前赴北路,而郡城營盤尚有恆瑞帶兵駐守,豈不足以捍禦;福康安又何所顧慮而先存畏怯之意,甚不滿朕所望矣!福康安身爲統帥,軍中俱視其意向;若先有示怯之意,則以下將弁等更必心存懦怯,士氣豈能振奮耶!況即如請添調貴州、湖廣等兵,亦必須兩月之久方能到彼;設諸羅稍有意外之虞,已屬緩不濟急,於現在剿捕援應機宜有何裨益耶!福康安務須堅持定見,胸有成算,相機妥辦;不可稍涉遊移。總之,此事全在得其■〈穴上疑下〉要,決機制勝,以期鼓勇直前。朕廑念軍務,早已通盤籌劃;今不妨爲福康安明白宣示,使之安心。若此時常青等剿捕得有轉機,早晚捷音奏至,即前此調備之黔、楚兵竟當停止徵調,福康安自應速渡臺灣督兵奮剿。萬一常青等仍前株守,諸羅勢竟不支,甚或至臺灣全郡搖動,則其事必須大辦;且將調用京兵及各省兵,並不止於調派貴州、湖廣之兵而已。彼時自應令福康安駐札廈門,俟大兵齊集再圖進取,必不令福康安止帶屯練兵二千冒昧前進;何必於此時先存疑難畏怯之見乎!福康安接奉此旨,更當安心鎮定,勉圖克捷,毋負朕委任之意。再,現在臺灣剿捕賊匪添兵甚多,將來進攻大里杙賊巢,尤須用炮轟擊,火藥、鉛彈最關緊要;若運送軍營時,或被賊人乘間邀截搶奪,貽誤非細。着常青、李侍堯、藍元枚等務須加派弁兵,小心押運,加意防範;倘稍有疏虞,惟伊等是問』。
二十五日(庚申),諭軍機大臣等:『昨據福康安奏稱「添派官兵」一折,已降旨詳悉開導指示。朕臨御五十餘年,於一切重大事務,經歷不知凡幾;無不通盤籌劃,熟慮機先。今委福康安以剿捕之任,豈有令其冒險前進之理。無論福康安久經簡任,寄以股肱心膂,事無鉅細,無不休慼相關,斷不肯置伊於險地;即常青、藍元枚、柴大紀等身歷戎行,皆係爲國家出力,亦皆體恤周至,圖其萬全。下至蔡攀龍、徐鼎士及大小將弁,朕亦無不時加軫念,弗令涉險;豈有福康安爲朕所親信倚任之人,轉不爲之計出萬全耶!況朕即不爲福康安一身之計,寧不爲朕一身國家軍旅重務熟悉籌劃耶!朕廑念軍務,早夜思維。揆之天理,則朕子惠黎元,於臺灣百姓一視同仁,並無額外徵求之事。而以人事言之,則林爽文以無藉細民負嵎蟻聚,止系麼■〈麻上骨下〉小丑。即雲不肖官吏貪黷斂怨,亦俱被伊戕害;且肆其荼毒地方良民,受害者更復不少:實爲覆載所不容,亦斷無不速就撲滅之理。我國家荷蒙上蒼眷佑,軍興之際即偶遇危難,無不轉敗爲功。如從前兆惠之在錫伯、阿桂於木果木溫福挫失之後,亦曾屢經危險,旋俱克成大勳;況回部、金川本其部落,用兵撻伐,猶不無戰勝闢土之心。至臺灣本屬內地,林爽文止系編氓,適以自取其死;臨以大兵,有不如摧枯拉朽、速就殄滅者乎!從前康熙年間奸民朱一貴糾衆滋事,臺灣全郡俱陷,經總督滿保派令藍廷珍以一總兵前往,即能剋期撲滅;況現在派如許重兵,有福康安等帶同巴圖魯侍衛督率進剿,又何難迅奏膚功。蓋此等刁悍匪徒一時蟻聚,緩則彼此相助,急則彼此相圖。無論林爽文等罪惡貫盈,斷無不立遭誅殛;即萬一逆匪等竟將臺灣全郡搶佔,而其黨惡匪夥如莊大田等亦斷不肯甘心屈服,自必爭爲雄長、自相戕害,其勢必至內潰。從前朱一貴佔據臺灣後,即有吳姓賊人互相爭鬥之事;此即前事之證。是林爽文等縱使大肆猖獗,臺灣全郡爲賊所佔;亦無難設法圖之,指日授首。況此時賊人佔據要隘,我兵前往攻剿,在賊匪或得以逸待勞;若賊匪竊據臺灣,官兵分路進攻,則匪徒四處守禦,其力亦必難支。此乃反客爲主之勢,辦理更不致棘手;福康安寧未算及此乎!朕之待福康安不啻如家人父子,恩信實倍尋常。福康安亦當以伊父傅恆事朕之心爲心,竭力奮勉,克紹箕裘;並揆度事機,驗之天理人心,努力堅定,副朕體恤周至、宵旰焦勞之意,一力擔當。若遇事輒先涉張皇,不特朕將何所倚恃,而伊亦將置身何等耶!就目前情形而論,福康安屢膺軍旅,聲威素着;今領兵前往,賊人計大兵必前抵臺灣郡城,自亦專注該處以圖抵禦。而此處系久經保守駐兵之所,可保無虞;福康安竟不必前赴府城,應帶領巴圖魯侍衛等由蚶江配渡,直抵鹿仔港。若藍元枚業已前抵諸羅援應,福康安即應接續前進,在後督率會合攻剿。如藍元枚尚未前往,福康安即當會同藍元枚並檄知徐鼎士或竟前赴大里杙賊巢夾攻,乘虛直搗;俾賊人聞知,自必回顧巢穴眷屬,則諸羅之圍可不攻而自解,而南路賊匪亦必聞風驚潰,紛紛解散。此爲聲東擊西之計,使其首尾不能相應,必成擒矣。福康安務須安心鎮定,出奇制勝,勉圖奏捷』。
又諭:『調派臺灣兵丁所需棉衣等物,其借給工料銀兩,原應照例歸款;但該兵丁等調赴軍營,如果能奮勇出力,將逆匪即行剿滅,迅速蕆功,則借支款項即加恩賞給,免其扣還。着孫士毅、李侍堯即將此旨宣諭各兵丁等,俾感激歡欣,倍加踊躍』。
二十六日(辛酉),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尚須添兵協剿,着保成、李慶棻即將挑備兵二千名派威寧鎮總兵許世亨爲總統,帶領速行,分起前進,由廣西、廣東行走,迅抵閩省,聽候福康安調用。所有軍裝、火藥等項,俱着妥協備帶,勿致稍有缺乏』。
又諭:『臺灣剿捕賊匪自常青接辦後,續調官兵,不爲不多;乃福康安於途次一見常青之折,遽爲所惑,是以未即準行。今再四思維,福康安並非不曉事之人;於調度機宜豈有不悉心籌劃,何至畏難若此。推原其意,自因於途次接閱常青等奏報情形,勢甚急迫;而伊前抵廈門尚需時日,若俟到彼後,該處有不得不添兵之勢,臨期再行奏請調撥,恐致緩不濟急,是以豫爲奏請。若故違其意,恐伊以兵力不給,遇事不能卓有定見,轉屬無益。今已令保成、李慶棻等速將備調黔省兵二千令許世亨帶領速行赴閩,聽候調用。至湖廣兵不能如黔省之得力,且遠隔數省,道里紆迴;此時亦可無須紛紛遠調。福康安既有屯練兵二千,又得此黔省兵丁,是此四千勁兵可抵他省四萬;加以節次續調之兵,軍威已屬壯盛。福康安亦可安心鎮靜,堅持定見,力圖奏績;不必再存畏難怯懦之見』。
又諭曰:『蔡攀龍自到臺灣,屢次奮勇殺賊,着有勞績,甚屬可嘉;所有海壇鎮總兵員缺,即着蔡攀龍補授,以示獎勵。並着常青傳諭蔡攀龍,令其加倍奮勉;現在帶兵援應諸羅,務將府城抵諸羅一帶屯聚賊匪悉力剿除、廓清道路,使糧餉、火藥隨同官兵運送接濟。再,賊匪狡黠,若蔡攀龍領兵前往,未必不又施誑誘魏大斌之計,讓出道路;俟官兵過後,復又邀截。蔡攀龍當探知賊匪潛匿處所往前搜剿,方能痛掃無遺,廓清道路,此爲最要。再,賊人鬼蜮伎倆狡詐百出,其所畏憚者系官兵鎗炮,正可用以殺賊;乃綠營習氣,竟有未見賊匪即行施放鎗炮,及賊匪猝然衝犯,轉致措手不及。着常青、藍元枚等嚴加訓飭,於鎗手後緊接短兵,若賊匪相距較遠,不可令其施放鎗炮,將鉛丸、火藥虛擲無用之地;待賊匪近前,即用短兵撲殺,毋令賊匪得逞狡計』。
二十七日(壬戌),諭軍機大臣曰:『魏大斌帶兵二千七百名前赴諸羅援應,而所傷官兵至一千一百名之多。綠營兵丁素爲懦怯,往往遇賊即行奔潰;此項損失之兵是否俱系陣亡?有無潰散從賊之處?福康安到彼,應即詳悉查明辦理。又常青前折內稱:「諸羅被賊圍困,兵力不足;懇於江西、廣西兩省各撥兵三千名」等語。是常青所請添兵之處,系屬候旨定奪;乃昨據孫士毅奏稱:「接常青札會添調廣西兵丁,業經知會如數撥調起程」。常青身爲將軍,如遇有緊急,實在兵力不敷,原可自行檄調;但應一面檄調,一面據實具奏。乃常青前折止稱懇請添兵,而於已經札知粵省之處,折內並未聲敘;即此可見其遇事胡塗,漫無主見。至諸羅被賊攻圍緊急,柴大紀督率兵民竭力捍禦,甚屬奮勉。萬一賊匪猖獗,援應之兵未能會合,諸羅糧食匱乏、火藥不給,實有難支之勢,則柴大紀當酌量情形,竟率領兵民出城力戰,將賊匪乘勢剿殺,突圍而出;不可拘泥「城存與存、城亡與亡」之見,固守勿去,致有意外之虞,既於體統有傷,且轉足以長賊人之氣,於事無益。柴大紀務須審度機宜,完師整旅,方爲兩全』。
二十八日(癸亥),閩浙總督李侍堯奏:『臺匪勢雖鴟張,其實多系脅從;若來投者加以安撫,或就各村莊煮賑、或散給銀米,亦足散賊黨而省兵力。請將浙江、江南、江西等處現在運到閩省米石,多解臺灣南、北兩路,以供支應兵民及招撫脅從之用。其續行解到者,分運漳、泉一帶平糶,接濟民食』。得旨:『如此經理,甚愜朕懷』。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八十七。
九月初五日(己巳),福建水師提督參贊藍元枚奏:『大甲溪岸里社義民、熟番聲勢聯絡,該處路途頗平,可以攻迫賊巢。但查斗六門系賊要隘,勢在必爭;若多帶官兵先札西螺,進攻斗六門,較大甲溪更爲着要。臣已飛諮常青、柴大紀訂期會攻。再,彰化南北兩處生番,現訪知熟悉番性之人,令其前往開導,諭以擒賊立功,衆番社無不踊躍樂從』。諭軍機大臣等:『諸羅被賊圍困,望救甚切,經柴大紀兩次請兵往援,該參贊自應帶領官兵,星速前往策應;乃轉稱現在諮會柴大紀進攻,該處此時正在被圍望救,焉有餘力與藍元枚會合,夾攻斗六門之理!看來藍元枚明知諸羅被圍緊急,擁兵不救,徒以大甲溪、斗六門等處輾轉推託,以掩飾其株守坐視之罪;豈能惑朕!藍元枚之祖父藍廷珍以一總兵帶兵前渡臺灣剿除賊匪,七日之內剋期奏績;朕軫念前勞,是以將藍元枚屢加拔擢,用至提督。又以伊系本省人,必能深悉賊情,畀以剿賊之任,授爲參贊,並賞戴雙眼花翎。藍元枚自應倍加奮勉,效法伊祖,克繼家聲,方爲無負委任。今自到鹿仔港後,遲回觀望,一籌莫展;即所稱曉諭生番令其擒賊獻功等事,皆不過藉詞支飾,以爲佔腳地步。藍元枚受朕深恩,何得恇怯委靡若此!若再仍前觀望、按兵不動,則藍元枚即爲任承恩之續,況尤非若任承恩尚可推兵少也。着先嚴行申飭』。
初六日(庚午),福建水師提督參贊藍元枚奏:『臣於七月後患病,雖屢次力疾剿賊,而精神漸不能支;將一切官兵移交普吉保管束,並飛諮常青速派大員前來經理』。諭軍機大臣等:『鹿仔港一路現駐重兵,最爲緊要;藍元枚既經患病,此時常青處亦無人可以派撥前往統轄。福康安此刻已抵閩省,接奉此旨,即應星夜加倍兼程,竟由蚶江配渡,迅赴鹿仔港;即帶領藍元枚所統官兵奮勇打仗,接應諸羅,或與徐鼎士會合夾攻大里杙。惟當相機而行,不必俟屯練及貴州兵到齊,再行進發。彼時若藍元枚病症不能痊癒,所有水師提督,即令蔡攀龍署理。蔡攀龍素爲奮勇,屢經打仗出力,是以特加擢任;着福康安先行傳諭蔡攀龍,務須倍加奮勉,殺賊立功。至藍元枚自到鹿仔港後,辦理一切尚爲奮勉;後因其擁兵觀望,並無寸進,又不親往援應諸羅,節經降旨飭諭。今藍元枚既稱患病,難以支持,其情殊可憐憫;現已頒賞大、小荷包,以示軫念。福康安到彼,即傳旨賞給』。
初七日(辛未),諭軍機大臣曰:『李侍堯於八月初九日曾奏:「帶領續調粵兵之總兵李化龍業已先到,現催令該鎮帶領已到之兵即日開駕,速赴藍元枚一路協剿」等語;是李化龍此時早已帶兵前抵鹿仔港。李化龍人尚明白,且曾經行陣;如蔡攀龍實時不能前抵鹿仔港,即着李化龍署理水師提督事務,並着鼓勵將弁等奮勇出力、相機攻剿,不得因循株守,致有貽誤。至普吉保與藍元枚同駐鹿仔港,藍元枚既經患病,又將官兵交伊管束;普吉保即應將藍元枚患病光景及現在如何督率官兵剿捕事宜,詳悉具奏。何以並未據專摺奏聞?着傳旨嚴行申飭。至鹿仔港現在各副、參、遊擊等官俱系營伍大員,久隨藍元枚調度籌辦,已有章程;此時提督雖經患病,該員等正當各爲國家出力,勉圖報效之時,何未見有一人同普吉保剿賊者!福康安到彼,即應鼓勵在彼將弁統率新到官兵,或會合徐鼎士直攻大里杙賊巢;或竟率領官兵經赴諸羅救援,將沿途賊匪痛加剿殺:以期道路肅清,軍威丕振』。
又諭:『現在諸羅被困緊急,常青等自應遵旨帶兵親赴北路援應柴大紀;而伊等又因府城存貯糧餉、火藥,兼之難民甚多,惟恐大兵起程後,賊匪乘間侵擾府城,請俟浙、粵駐防滿洲兵到後,酌留一半駐守府城、帶領一半先淨南路,所辦亦覺未中肯綮。此項駐防兵三千前抵臺灣後,軍勢壯盛,正當乘其銳氣,以全力直趨北路;今又以分派一半駐守府城、一半帶往南路剿賊,是兵力又以分而見單。但此時常青等如已帶兵前赴南路,果能將賊匪大加剿殺,擒獲莊大田、恢復鳳山,肅清後路,俾無反顧之虞,亦屬甚善;但必當奮力搜剿,將屯佔賊匪殲戮無遺,庶不虛此一舉,不可徒分兵力以致兩處耽延。又據李侍堯奏:藍元枚於八月十八日患病身故;覽之深爲軫惜!鹿仔港現駐重兵,方圖進剿;又賊黨互相猜疑,漸有潰散之勢,正是極好機會。而參贊大員忽因病故,軍心不無惶怯,將弁等不無懈弛觀望;並恐賊人聞知藍元枚病故信息,生心窺伺,最爲緊要。李侍堯所奏之折,福康安在途次已經啓閱,自悉該處情形;惟當堅持定見,及早馳抵該處整頓兵力,奮勇進剿。倘福康安尚未能剋日前抵鹿仔港,即應先發札諭,以該參贊雖經身故,但官兵厚集,聲勢壯盛;福康安現赴鹿仔港即日可到,李化龍、普吉保及將弁官兵等務須倍加奮勉,努力自效,俾軍心鎮定、將弁等鹹知奮勇』。
又諭:『據柴大紀奏:「官軍在諸羅城外剿殺賊匪,城內紳耆鋪民挑送飯食、涼水,兵丁得不飢渴」;又據常青、李侍堯等奏:「牌腹村義民運糧接濟諸羅城中」各等語。該處民人能各知大義,踊躍奉公,深堪嘉尚;自當特沛恩膏,以示獎勵。着福康安、常青、李侍堯即行查明首先倡義之義民頭目,一面奏聞、一面酌給官職。第念各該處義民衆多,若僅將頭目給官嘉獎,恩施猶未普遍;前曾降旨蠲免臺灣本年應徵錢糧,着再加恩將五十三年分臺灣府屬應徵錢糧亦概行豁免。並着該將軍等即行普貼謄黃,俾全郡民人共知感激,倍加奮勉急公,以副朕優獎義民有加無已之至意。該部即遵諭行』。
又諭曰:『福建水師提督藍元枚於臺灣逆匪林爽文糾衆滋事以來,屢經統領將弁奮勇直前剿殺逆匪,並籌劃一切皆有條理;特降旨授爲參贊,以示獎勵。昨據藍元枚奏:「染患痢症,屢次力疾統兵勇往堵剿」;復降旨賞給大、小荷包,用昭體恤。方冀速就痊癒,迅奏膚功,以承恩敘;茲據李侍堯奏:「藍元枚於八月十八日病故」,聞之深爲憫惻!藍元枚着贈太子太保並賞銀一千兩,以示朕軫念勤勞、優恤戎臣之至意。所有應得卹典,着該部察例具奏』。
初八日(壬申),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已屢經有旨令其速赴鹿仔港決策制勝。況藍元枚平日在彼督率調度雖有條理,究不敵福康安、海蘭察二人之智勇兼濟;且藍元枚所轄將弁等亦遠不如舒亮、普爾普等之久經行陣、奮勇可恃,加以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百餘人驍勇趫捷,俱可一以當千。福康安統領如許勇將勁兵,又當賊匪猜疑渙散之勢,何堅不摧、何險不破!又何所疑畏,稍有瞻前顧後之見耶!且朕前派福康安等前往督辦時,初不料藍元枚猝有疾病,不能辦理軍務之事;而藍元枚今忽因染病、遂至不起,設非早派福康安等前往,則鹿仔港一路統率竟至無人,其勢必至掣肘。今甫有藍元枚身故之信,而福康安已即日可抵鹿仔港督率籌辦,又值新調官兵雲集、士氣振作,壁壘更爲一新;此即上天嘉佑,默牖朕衷,於端倪未兆之時而有先事豫籌之計,朕實感謝天恩,默深慶慰。即以此事會而論,實屬機宜湊合,已有成功先兆;諒此麼■〈麻上骨下〉草竊又有何伎倆能久延殘喘、負嵎抗拒乎!福康安尤當堅持定識、乘機鼓勇,以期迅奏膚功,副朕委任』。
初九日(癸酉),諭軍機大臣曰:『山豬毛粵東義民聞知賊匪滋擾,公議挑出一千三百餘人,俱各安頓家室,隨同官軍打仗殺賊,隨營報效,實屬義勇可嘉;自應優加撫獎,令其殺賊立功。所有總理此事之舉人曾中立,着常青等查明:如系文舉人,即酌量賞給文官;若系武舉人,即賞給武弁。如果人材可用,即予以實缺亦無不可。此外義民中尚有充當頭目隊長者,亦着查明量給頂戴,以示獎勵;俾伊等倍加感奮,踊躍從事,以廣招徠。至藍元枚病故,普吉保正應激勵將弁督率民兵,悉心籌辦,奮力自效;乃轉移諮常青等派撥大員前赴鹿仔港。試思普吉保身系總兵,豈非大員,於剿捕賊匪寧非伊分內之事;即使提督印信不敢擅用,亦豈得旁觀坐視,一籌莫展!看來普吉保竟沒志氣,將來在彼恐屬無益;即總兵亦不能勝任,徒令坐享俸廉,不足示儆。俟事竣後,福康安即飭伊回京候旨,令其前往新疆換班,以贖前愆』。
又諭曰:『藍元枚所有應襲輕車都尉雲騎尉世職,着伊長子藍誠即行承襲;仍俟百日服滿,該督諮送到部,帶領引見,用昭優恤勤勞、有加無已至意』。
又諭:『據常青等奏:「臺灣府知府楊廷樺現已病故,所遺員缺暫委海防同知楊廷理署理」等語。楊廷樺自抵臺灣任事後,於一切堵御巡防及經理糧餉等事均屬奮勉出力;楊廷樺着給還布政使原銜,以示優恤。楊廷理隨營剿捕,甚屬奮勉;所有臺灣府知府員缺,即着楊廷理補授』。
十一日(乙亥),諭曰:『常青等久駐府城營盤,未得寸進;其因循觀望,實應自知慚愧。今恆瑞既親帶官兵前往,自應由陸路遇有賊匪即痛加剿殺,速抵諸羅;乃轉由海道行走,竟是避賊!且道里紆迴,未免又致遲緩。着常青等即將何以不由陸路往援之處?據實具奏。至藍元枚所遺水師提督員缺,朕意欲即令柴大紀調補;今因鹿仔港一路乏人經理,是以先令蔡攀龍署理。又恐蔡攀龍未能即抵鹿仔港,續經降旨令李化龍暫行署理。至陸路提督一缺,朕意蔡攀龍屢次帶兵剿賊、且爲賊匪所畏,最爲出力,將來自可擢用;但伊甫由遊擊超擢副將、又升總兵爲時不過幾月,若遽任提督,未免稍驟。着福康安留心察看,如果蔡攀龍實能打通諸羅道路接應柴大紀,打仗奮勉,着有勞績,即奏明將伊升擢;否則,于軍前總兵內擇其實在奮勇出力者保奏一員補授,以示獎勵』。
十二日(丙子),諭軍機大臣等:『昨據常青等奏:「柴大紀諮稱:賊匪四處打寮,逼近縣城;欲暫撤鹿仔草、鹽水港之兵,以救縣城。俟縣城圍解,再行打通道路,分兵駐守」等語。柴大紀乃有籌算之人,伊豈不知從前魏大斌前往諸羅時,將軍裝、火藥留於鹿仔草交邱能成等看守,若官兵一移,賊匪必致搶劫;乃爲此撤調之言,明系因諸羅圍困,常青等總不肯發大兵往救,故爲此言以激動常青等之意。若常青等稍有見識,自當將鹿仔草現存軍裝、火藥甚爲緊要之語飛檄柴大紀,令其不可輕撤;一面即自統兵由府城至諸羅陸路速往救援,仍遵前旨留恆瑞駐守府城,方合機要。乃竟計不出此,常青不往北而往南、恆瑞不由陸而由海,繞道避賊,竟置鹿仔草、鹽水港於不問。看來伊二人于軍旅之事全然不能措置,即留於臺灣亦屬無用。現在海蘭察等及各鎮將多人,不乏領兵之員。福康安當察看情形,若南路實帶兵乏人,不妨仍留伊二人在彼,令其立功贖罪;若實在不能得力,留彼亦屬無益,即一面據實具奏、一面令其回京候旨』。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福康安奏:『臣現在兼程馳赴廈門察看情形,如鹿仔港一帶有機可乘,即經由蚶江配渡,將賊匪痛加剿殺』。諭曰:『福康安正當堅持定見,遵照節次所降諭旨決計迅赴鹿仔港統領官兵,安定人心、振作士氣,直搗大里杙賊巢,方合機宜。此乃一定不易之理,豈可尚有遊移!林爽文以愚賤編氓,乃敢糾衆倡亂、劫縣戕官,荼毒百姓;豈有上蒼不默鑑朕衷仁愛斯民,而轉令此等逆匪肆逆滋擾、久延殘喘之理!且黨羽不過漳州一處之人,較之粵東、泉州義勇百姓僅止三分之一,即以臺灣之人攻臺灣之賊,已屬事半功倍;況加以如許官兵,更復何往不克!又況陸續添調之兵源源接應耶!且林爽文所有糧食、火藥等項,止系在臺灣各處搶掠,隨用隨盡,豈能久支;而官兵糧餉、軍械、鉛彈、火藥絡繹運送,用之不竭。是賊人之力量有盡,而官軍之接觸無窮、賊匪又何能負固一隅、相持日久乎!此福康安尤可恃以無恐者。福康安當決計鼓勇,迅速籌辦,以慰朕懷。福康安之志定,則朕之心亦安;不可不善體朕意,勉圖奏績』。
十四日(戊寅),諭軍機大臣曰:『常青奏:令山豬毛廣東義民各回本莊;所辦又屬拘泥。該莊人衆心齊,既自能防禦,而挑出隨營之一千餘人又能激發義憤,願隨官兵助剿;常青正當聽從所請,令其隨同殺賊立功,正可以助官軍聲勢。今復行拘泥遣回,豈不阻伊等急公報效之心!着常青於接奉此旨,即派瑚圖裏前往該莊傳旨嘉獎,並諭以「此事系屬常青辦錯,現已有旨申飭。該義民等仍當前赴軍營,隨同官軍征剿;如能殺賊立功,即當邀恩得賞官職」。俾該義民等益加踊躍從事,更可得力』。
十五日(己卯),諭軍機大臣曰:『魏大斌到諸羅後已越月餘,惟知株守城中、安然坐食,專待他人救援,伊竟袖手旁觀。試思魏大斌前往諸羅係爲何事?且伊系總兵,非若偏裨將弁,必聽柴大紀調度派委者可比。似此一味株守,又安用該總兵前往援應耶!福康安到諸羅後,切實查明;將該鎮恇怯貽誤之處,即行據實參奏』。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八十八。
十六日(庚辰),諭軍機大臣等:『據孫永清奏:「請俟新任藩司虔禮寶到任,將巡撫印務交伊護理,再行起程赴京陛見」等語。現因臺灣剿捕事務未竣,添調粵西兵三千名,又黔省亦有添調之兵,亦由該省經過;該撫自應在彼親爲點送,妥協照料。着俟本省及黔省官兵過境完竣,孫永清再將撫篆交新任藩司虔禮寶護理,起程來京陛見不爲遲也。將此諭令知之』。
又諭曰:『海蘭察等與福康安先後出浙江境入閩,想海蘭察等抵蚶江時,自必等候福康安一同配渡,齊抵鹿仔港激勵將士、整頓兵力,即日前抵諸羅合兵進剿。惟是常青一路,現在統兵搜剿南潭、鳳山一帶賊匪,該處帶兵鎮將如蔡攀龍等已經常青派令援應諸羅,恆瑞亦已接續前往,其餘將弁恐無奮勇可恃之人;應於所帶巴圖魯侍衛等酌派一、二十人令其前赴南路,交常青派委帶兵,擒拏賊目莊大田,更爲得力。至福康安抵諸羅後,若常青尚未將莊大田拏獲,福康安不可因常青尚未得手,轉置大里杙不顧,而先赴南路攻剿,舍近就遠,使賊首得以負固稽誅;此爲最要。徐鼎士處,前曾諭李侍堯添撥兵一千名,徐鼎士又招集義民熟番數千人,正可乘機攻擊。福康安亦應於所帶巴圖魯侍衛內酌派數人前往,幫同帶兵合剿』。
十七日(辛巳),諭軍機大臣等:『廈門地方爲拏獲臺灣匪犯解送經過要地,不可無滿兵彈壓;着李侍堯派調閩省駐防滿兵一千名前往。朕爲軍旅要務,曉夜思維,凡所以代爲籌劃之處,無微不到;李侍堯自能仰體朕意,遵照妥協辦理也』。
十八日(壬午),諭:『據李侍堯「諸羅剿散賊匪情形」一折,內稱「常青派令蔡攀龍等帶兵接應諸羅,於八月二十日分隊進剿,直抵縣城。二十二日,復自諸羅帶兵出城,剿殺賊匪,廓清道路」等語。諸羅爲臺灣南、北兩路要區,屢經賊匪窺伺,糾衆滋擾;柴大紀督率官兵義民悉力捍禦,因兵少力單,正在望援之際。今蔡攀龍同貴林、孫全謀、楊起麟、邱能成等帶領官兵直前攻剿,殺散賊匪,速達諸羅,復帶兵出城將該處屯聚賊匪痛加剿殺,實爲奮勇出力,可嘉之至!蔡攀龍自派赴軍營以來,連次打仗殺賊,屢着勞績,已由遊擊迭加升擢,用至總兵;此次援應諸羅,尤能鼓勇前進、往來殺賊,宜沛特恩,以昭獎勸。所有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柴大紀調補;其陸路提督員缺,即着蔡攀龍補授,並着授爲參贊。至副將貴林等協力攻剿,俱屬奮勇可嘉;亦應加恩升擢。前此常青派令總兵魏大斌援應諸羅在中途被賊攔阻,及抵諸羅後又祗知坐守縣城,並未能帶兵出城剿散賊匪,實屬畏葸無能;魏大斌着革職,交福康安留于軍前效力贖罪。所遺浙江溫州鎮總兵員缺,即着貴林補授;貴林所遺廣東羅定協副將員缺,即着孫全謀補授;孫全謀所遺廣東大鵬營參將員缺,即着楊起麟補授。其遊擊邱能成,着交福康安遇有參將缺出,即奏請升補。除蔡攀龍、貴林已賞花翎外,孫全謀、楊起麟、邱能成俱着賞戴花翎,以示鼓勵』。
十九日(癸未),福建汀州鎮總兵普吉保奏:『鎮臣李化龍帶兵前來鹿仔港,即留在該處駐守;臣親領官兵往西螺、斗六門一帶剿賊』。諭軍機大臣曰:『李化龍前抵鹿仔港,普吉保即帶兵往西螺、斗六門一帶攻剿,所奏較合機宜。是鹿仔港現屬安靜,無虞賊擾;現在福康安已即日前抵鹿仔港,又有李化龍在該處駐守,普吉保自應乘粵兵新到,親督將弁速往西螺、斗六門一帶奮勇攻剿,力圖自效。至福康安到臺灣正值秋涼晴爽,道路已幹;添調之兵陸續到齊,亟應趁此機會,以期剋日蕆事』。
二十七日(辛卯),閩浙總督李侍堯奏:『臣接閱恆瑞折稿,內稱「蔡攀龍等抵諸羅後,仍未能出城殺賊;隨同進兵之貴林、楊起麟等並不知下落。幸恆瑞先帶兵一千五百已到鹽水港,水路尚可無虞」。至海蘭察等日內已陸續到廈;福康安現行過省城,亦即日可到』。諭軍機大臣等:『前據李侍堯奏:「蔡攀龍等已抵諸羅,後又帶兵出城殺賊」;今據奏到各情形,是此次赴援之兵又未得手。貴林、楊起麟系隨同蔡攀龍帶兵援應諸羅,今蔡攀龍雖經柴大紀接應入城,仍未能殺出;而貴林、楊起麟又無下落,自系被賊匪攔截。若有意外之虞,豈不可惜!福康安此時自早已由蚶江配渡,前抵鹿仔港;該處兵力極爲壯盛,福康安竟當派撥巴圖魯侍衛章京二十人令舒亮帶領,前往徐鼎士處。若徐鼎士已由大甲溪進兵,舒亮等即速往幫同剿賊;即徐鼎士尚未進兵,亦應令舒亮速往會同攻擊。而福康安一面同海蘭察等統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督率大兵,以全力往大里杙進剿。該處系賊匪巢穴,一聞大兵攻擊,賊首等自必回顧,諸羅之圍不解而自解。福康安應豫先知會柴大紀等,如賊匪回救巢穴,即令柴大紀、恆瑞、蔡攀龍等領兵出城,由後跟蹤追剿,而福康安迎頭截殺,使其尾首受困,自可悉數成擒;倘賊匪仍在諸羅、不顧巢穴,則福康安於掃平大里杙後,即回兵移救諸羅,賊匪見巢穴已傾,自可不戰而潰:最爲善策。此即從前諭旨內所引魏司馬懿欲擒公孫淵、先破襄平之計,福康安不可不決機制勝。至普吉保如尚在西螺一帶駐守,福康安不妨將普吉保撤回鹿仔港,與李化龍協同防守;福康安竟帶其五千兵進搗大里杙,則兵力既加,更可鼓勇前進。惟在福康安相度機宜,斟酌妥辦。再,柴大紀處於蔡攀龍抵縣後,總未據有奏報。恆瑞所駐鹽水港距諸羅甚近,着即派委妥幹員弁設法前往諸羅,令柴大紀、蔡攀龍將該處實在情形及如何籌辦之處詳晰聲敘;仍遴委能事員弁設法齎送,即行迅速馳奏』。
二十八日(壬辰),諭軍機大臣等:『鹿仔港距大里杙雖不過數十里,但沿途村莊恐有賊匪屯聚;官兵即往大里杙攻擊,恐賊匪又乘間潛出,將後路攔截,則官兵難免返顧之虞,不可不慮。現在川省屯練及廣西、貴州兵自可陸續前抵該處,福康安即帶兵前搗賊巢並知會徐鼎士兩路夾攻,而於鹿仔港至大里杙一帶地方仍派巴圖魯侍衛章京等數十人酌帶弁兵沿途分佈堵御,截殺淨盡,勿使賊人梗阻道路。臺灣全圖,前福康安起身時已繪出一分令其帶往;今再將鹿仔港至大里杙一帶經朕指示之處,另繪一圖發往,並路徑地名黏簽註明,易於展閱。福康安接奉後,更可按圖遵照辦理』。
又諭:『鹿仔港至大里杙沿途地方所有村莊民人,其中幫助官軍及安分良善者固多,而心懷叵測或於官軍過後潛出滋擾、轉爲賊用者恐亦不少。福康安於經過各莊時,務須留心察看,密行體訪:如系義勇良善、誠實可信者,自當妥爲撫慰,令其自行守護,並可助官軍聲勢;倘有心懷反側、附從賊黨者,一經查出,竟應於大兵經過時即將此等奸徒強悍者悉行殲戮,止留老弱聽其在莊居住,庶無後顧之虞。福康安當隨處留心,慎重妥辦;但不可冒昧,先露風聲,轉堅其從賊死守之心。至柴大紀,非至萬不得已,自斷不肯委城而出。該處義民甚多,其中如黃奠邦等,現經柴大紀搜獲賊匪僞示,有「必欲甘心」之語。若柴大紀帶兵遠出,義民必致受賊荼毒,朕心更爲不忍;既使助義出力之人無辜受累,且恐他處義民聞而生畏,阻其踊躍投效之心,大有關係。着傳諭柴大紀:如諸羅已無他慮,自應悉力固守,以待援應。萬一實難守禦,必須出城另圖進取之時,務將城內義民及家屬妥爲捍衛,先行送出;然後振旅出城,俾該處義民不致被賊戕害,方爲妥善』。
二十九日(癸巳),諭軍機大臣等:『現在臺灣剿捕賊匪,調撥廣東兵已有一萬數千。粵東與福建毗連,亦系海疆重地,沿海口岸甚多,在在需兵巡邏防守;而臺灣剿賊事務尚未蕆功,或將來尚不無添調官兵之處。閩、粵系屬鄰省,遇有調撥,較爲近便,自應豫爲籌備。此時粵東調赴臺灣之兵甚多,該省存兵較少;孫士毅此時應於附近潮州一帶地方廣爲招募、勤加訓練,不妨多多益善。既可資該省巡防之用,設遇有調撥,亦可就近派往;但須密籌妥辦,不可稍涉張皇。至粵省前後調赴臺灣官兵,必有子弟人等隨往;該兵丁內有在臺灣病故損失者,自尚懸額未補,應即於該兵丁隨行子弟內揀選補額,一體充任食糧、隨營效用,亦可增添兵力。着交福康安、常青即行遵照辦理』。
三十日(甲午),諭軍機大臣等:『前據柴大紀奏到:「搜獲賊匪僞札,內有「防守海口要隘」等語。必系慮及將來窮蹙之時,希圖竄逸入海。可見賊人氣餒,已豫思逃竄;將來官兵四路追剿,賊匪自必由海口遁逸,不可不加意嚴防。着福康安、常青等務須嚴飭弁兵於沿海各口岸要隘處所梭織往來,巡邏稽察;毋使賊人搶佔船隻,得以逃往洋麪,致搜捕有稽時日』。
是月,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福康安奏:『臣行抵廈門,詢問賊匪情形近更猖獗,自鳳山至彰化要隘處所半被賊據,南、北兩路聲氣相通;每於官軍經過之地從中突出邀截,以致郡城、諸羅兩處受困日久。臣一到鹿仔港,即整兵前進,務將賊匪屯聚相聯之處痛加剿殺,使其首尾不能相顧』。批:『是。以彼巧計攻彼,此語得之』。又稱:『臣酌量情形,或帶兵直抵諸羅、或進逼大里杙賊巢。要領既得,雖賊匪衆多,無難剋期殲滅』。批:『仍以安民爲先,解其脅從。既安之後,仍當防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八十九。
冬十月初四日(戊戌),諭:『現在臺灣剿捕逆匪尚未竣事,所有軍需等項動用較多;着該部於鄰近福建各省分酌撥銀三百萬兩,令各該督、撫派委妥員迅速解往閩省備用』。
又諭曰:『成都將軍鄂輝現在帶領四川屯練兵丁,赴臺灣剿捕賊匪。鄂輝久歷行陣,于軍旅較爲諳習;亦着授爲參贊,協同福康安籌辦進剿,以期迅奏膚功』。
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由廈門配渡前赴鹿仔港,仍聲言由鹿耳門前進,使賊匪猝不及防;所辦甚好。其所稱常青等調度失宜、官兵多有損失及南北兩路賊匪處處相通,而我兵相距遼遠、聲勢不能聯絡各情節,實爲切中肯綮。福康安於抵鹿仔港後,振作士氣、鎮定人心,探視賊蹤所至,沿途搜捕;實爲此時要着。至賊人狡猾伎倆,往往於官兵過後阻截道路;今福康安擬將賊匪屯聚相聯之處併力截斷,使其首尾不能相顧,是即因賊人之巧計用以攻賊,俾官兵所過之地不致旋通旋塞,深合機宜。惟福康安折內所稱「沿途搜剿」一節,賊匪到處屯聚,所過村莊民人多被迫脅,今福康安統兵進剿,其經過地方固應乘勢掃除,不使於官兵過後潛出滋擾;但所過村莊若悉行殲戮,恐一處被官兵剿洗而他處聞風畏懼,轉堅其助賊之心。若不留心防範,而於所過村莊聽其聚處,又恐奸猾之徒於官兵過後生心梗阻,致爲肘腋之患。福康安務須隨時體訪,加意密防,使良善得安其心而奸宄無由逞其伎倆;此爲最要。所過之處,其原派駐守官兵不可輕易撤調,以免疏虞』。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福康安、護軍統領參贊海蘭察奏:『臣等擬赴鹿仔港,於十九日登舟後,風信靡常,現在大擔門守候。若得旁面順風,亦可折戧行走』。諭軍機大臣等:『海面九月內風色不正,此原不可過於焦急,輕易冒險。但十月向系平順易渡,此刻雖因守風,稍爲稽待;然似此兵威壯盛,機宜湊合,未始非成功先兆。李侍堯派令鄭國卿帶往本省兵三千名亦在大擔門候風,自即與福康安一同渡洋。此內一千五百名,前據李侍堯奏擬撥往常青處;此時福康安到鹿仔港後,即日相機進剿,其鄭國卿所帶兵三千名竟可全數俱赴鹿仔港,不必撥往南路,更爲壯盛』。
初八日(壬寅),兩廣總督孫士毅奏:『據護南澳鎮副將鄭元好稟稱:千總莊大進運至臺灣兵丁鞋褲、賬房等項,行至銅山營洋麪被賊行劫,現在躧緝查拏』。諭軍機大臣等:『鞋褲、賬房等項俱系運送臺灣軍裝對象,被劫至一百餘簍之多;看來竟系林爽文夥匪在洋麪潛出邀劫,不可不嚴拏究辦。此案被劫系在閩省洋麪,李侍堯自應飭屬一體嚴拏。但該督駐札廈門辦理軍務,照料官兵配渡,事務繁多,無暇兼顧;徐嗣曾現在省城,並無經理要件,竟着責成該撫督率所屬實力查拏,務期按名弋獲,毋使漏網。徐嗣曾於臺灣剿匪事務,初時尚知留心,隨時陳奏;後見賊匪肆擾日久,一時未能辦結,未免心存畏難,轉似置身局外,緘默不言,若與己無干者。徐嗣曾系本省巡撫,何得漠不相關若此!着傳旨嚴行申飭』。
十四日(戊申),福州將軍恆瑞奏:『近日賊匪滋擾鹽水港,惟有悉力固守』。諭軍機大臣等:『該處賊勢尚在猖獗,恆瑞兵力有限,未免進退掣肘;幸所帶之兵又續到五百名可資接應,恆瑞此時亦不必過於焦急,惟當在鹽水港悉力固守,以待福康安到。若賊匪衆多,勢難守禦,不妨竟棄鹽水港回至常青處再圖進取,亦是一策。但用兵之道,以攻擊爲先着、堵御爲後着。今官兵所到轉被賊人攻擾,我兵日以抵禦爲事;是官兵祗辦接應、着着落後,而賊人轉得佔先,客主之勢豈不倒置!恆瑞此時既不能前抵諸羅、又不能回至府城,亦斷無在彼株守之理。況恆瑞在彼,賊匪不時滋擾,仍須堵御剿殺,不得休息。與其賊來始應,何若偵探附近賊匪何處單弱、有隙可乘,即帶兵直前攻剿,使賊人救應不暇,以成反客爲主之勢;豈不甚善。恆瑞當察看光景,酌量妥辦;亦不必過於拘泥遵旨也。至福康安自九月二十四日在大擔門發折後,迄今未據續有奏報。前於陛辭時,曾令到廈門後察看情形,如臺灣府城及諸羅設有疏虞,福康安應俟添調官兵到齊,再行放洋前進。倘此旨到日,福康安尚在守風待渡,竟當俟川、黔等省官兵到齊,再行開駕;若已得風配渡前抵鹿仔港,不妨稍爲等候,俟川、黔、粵西官兵陸續到彼,再行統領進剿。或先赴鹽水港一帶剿殺賊匪,援應恆瑞;或徑由鹿仔港直攻大里杙賊莊,使賊人回顧巢穴,前後牽綴,則鹽水港等處賊匪自必紛紛解散,其圍不攻自解。福康安惟當審度機宜,總以持重爲要。至福建、廣西二省召募新兵未經訓練,若即用以剿賊,難期得力。着傳諭李侍堯、孫士毅:如遇福康安續有添調之處,先將各營練習之兵派令前往,其新募之兵留於該省巡查防守;仍一面督飭將弁上緊訓練,務期精熟可用,庶於戰守均爲有益。就目下情形而論,如賊匪盡往南路,大里杙賊莊祗系家屬老弱;則徐鼎士自應由大甲溪乘虛進搗賊巢,以分賊勢。若北路賊匪屯聚尚多,徐鼎士且勿輕進;福康安到鹿仔港後距彼更近,自悉該處確信,其應如何籌辦之處?即當檄知徐鼎士遵照辦理』。
又諭:『前經降旨令浦霖於湖南挑選兵二千名以備檄調,自已豫爲挑備。今臺灣剿捕逆匪尚未蕆事,現須添兵協剿。該省兵丁從前調赴金川軍營,於馳陟山險較爲便捷;今調往臺灣,助剿自更得力。着舒常、浦霖即將挑備兵二千名,派鎮筸鎮總兵尹德禧爲總統,並着於副將內曾經身歷行陣者酌派一、二員,隨同帶兵前往。至湖南鳳凰廳地方系苗疆緊要,必須大員在彼駐札,以資彈壓;着俞金鰲即行前往該處駐札,兼理總兵印務』。
予故福建水師提督藍元枚祭葬如例,諡「襄毅」。
十五日(己酉),諭:『據圖薩布奏:「福建委員試用知縣王履吉解赴淡水備用銀米、火藥、軍裝等項於八月二十三日放洋,忽遇狂風,將桅柁折斷,隨風飄蕩。至九月初七日,風狂浪湧,於廣東新安縣外洋,船遇礁石撞破;幸有漁船將該員等救起,並搶出餉銀、火藥、軍械等物,撈獲溼米九十餘石,計沉失米七百二十八石零、大炮一門」等語。該員解運軍餉於外洋陡遇颶風,人力難施,且飄蕩至十餘日之久,幾遭淹溺,情殊可憫!王履吉着該督於臺灣事竣後,給諮送部引見;所有沉失米石等項,自應免其賠補,以示體恤』。
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進剿官兵多系調派勁旅,其本地兵丁屢經挫失,自不能如川、黔兵丁之得力。但現在臺灣統兵大員內,如蔡攀龍等即籍隸閩省,其偏裨千把諒復不少;福康安仍當加以策勉鼓勵,俾伊等各思振奮,不可因現帶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皆驍勇絕倫、所調各兵俱系生力可恃,遂置閩省兵丁於不齒,致阻伊等效用之心。況現在各省調往兵力雖多,於該處路徑、民情未能熟悉,亦須本省兵丁爲之嚮導;福康安務須隨時留心,於閩省將弁兵丁中視其出力者鼓勵數人,以作其氣而收其用,不可稍存歧視也』。
又諭:『現在剿捕臺灣逆匪一切軍糧、火藥等項皆由海洋運送,其派往之將軍大臣及隨徵將弁人等遠涉重洋,均須風色順利,方可揚帆徑渡。因思該省向來崇祀天后,最爲靈應;此次剿除逆匪,官軍配渡,尤必仰藉神庥,恬波效順。自應特隆昭報,以祈助佑而達歆禋。着交李侍堯即查明附近海口向於何處建有廟宇最稱顯應之處,如稍有傾圮,即另行修葺完整,以肅觀瞻;並將該處應用扁額開明尺寸奏聞,候朕親書,頒發懸掛,用昭虔敬。將此諭令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十。
十六日(庚戌),諭:『臺灣自逆匪林爽文滋事以來,節經降旨令各省撥運米石及添調兵丁前往接應。現據各該督、撫先後奏報,運閩米石及調赴兵丁俱各妥爲照料,隨到隨行,辦理甚爲妥速,甚慰朕懷。所有總督保寧、舒常、李世傑、巡撫姜晟、浦霖、何裕城、閔鶚元、琅玕、孫永清、李慶棻,俱着交部議敘。閩、廣二省於此項兵米到境時,照料配渡亦爲妥協;總督李侍堯、孫士毅、巡撫徐嗣曾、圖薩布亦着一併交部議敘,以示獎勵』。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福康安奏:『此次由鹿仔港進剿,必須南、北兩路併力合攻,使賊匪分散。現諮會常青、恆瑞、柴大紀、蔡攀龍等臨期合攻,一面撫諭附近被脅民人令其各保村莊,殺賊自效,道路自無虞梗塞;然後進逼大里杙,約會淡水官兵由烏日莊夾攻,並令侍衛帶兵在牛罵、快官等莊杜其奔竄之路,不難一鼓殲擒。俟臣到彼,如有應行佈置,再當相機妥辦』。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奏籌辦剿捕事宜,與朕節次所降諭旨雖有大同小異,然已俱得要領。就此時情形而論,自先以援救諸羅爲要。福康安到鹿仔港後,等候川、黔、廣西兵到齊,即直抵諸羅;柴大紀、蔡攀龍在彼日久,於該處情形自爲熟悉,福康安當與之悉心籌劃。至臺灣府城現有常青在彼,看來雖未能進取,而自守尚屬有餘;即使府城守禦難支,或竟有疏虞之事,亦不難再爲收復。福康安不必因身當重寄,不能爲郡城保全,即爲有負任使,心懷疑慮,以致顧此瞻彼。所帶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皆系久經行陣,於行軍機宜皆能熟悉;統兵進剿時,其旁路、後路或有賊匪潛出滋擾,伊等自能隨時察看、豫行防範,不致墮賊狡計』。
十七日(辛亥),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剿捕賊匪尚未能剋期竣事,此輩狡獪性成,斷不肯束手待斃,或思由海道搶船避竄。笨港、鹽水港、鹿仔草一帶俱曾被賊匪焚搶,此等處所均系通海口岸,將來賊匪避竄時,其大里杙巢穴留存家屬甚多,自必思搶船隻,同載逃逸。福康安等務須豫行留心,如沿海口岸一經將賊殺散,即揀派水陸弁兵嚴行看守,並留一、二大員往來稽查,勿被賊人搶佔;若有商販船隻,亦當全行調開,勿令近岸。其運載軍需、兵米等項船隻,於到後即令原船仍回內地,使賊人無船可奪,絕其逃竄入海之路,方爲妥善』。
十九日(癸丑),諭軍機大臣等:『臺灣地方奸民糾衆械鬥,皆由該處多系漳、泉二郡及廣東民人在彼居住,里居田土互相錯處,往往紛爭構釁,地方官並不實力查辦,將就完案,以致奸民無所儆畏。此次林爽文等倡亂不法、劫縣戕官,亦即因糾衆倡會而起;今福康安統領大兵鼓勇進剿,自可剋期蕆事。因思廣東、漳、泉三處民人互相構釁,若能令其彼此分處,各不相涉,自屬甚善。但伊等居處多年、各有田產,安土重遷,一時概令離析,勢有所難;將來賊匪蕩平後,福康安應酌量情形,設法妥辦。如實在隨同官兵打仗殺賊者,既經奮勇出力,豈可轉令遷徙,失其世業;若賊匪莊業例應入官,當召募別處良善之民居處。至各近處村莊民人雖無從逆實跡,而與賊匪同住一莊、心持兩端者究不可信,或趁此兵威,將該處村莊民人酌爲遷徙;其籍貫分隸廣東、漳、泉者令其各爲一莊,俾相離較遠,以杜爭端。至臺灣南北各處村莊多被賊焚燬,民人俱遭戕害,並賊人頭目及被賊脅從之衆所遺田土房產,既未便仍撥給漳、泉之民,令其徒享利益,且恐遊手無籍之徒從而聚處又致滋事;自應將其田產查明入官,另行分撥。因念該處熟番向化日久,此次逆匪滋事,熟番並無從賊者,且淡水等處現在招集鄉勇甚多;莫若將此項入官田產,如四川屯練之例,即給與熟番耕種,按則升科,令其安居管業,自爲守護;既可以示綏戢、又可招撫生番,豈不一舉兩得。再,諸羅、彰化等處地方遼闊,亦須酌量添設兵丁,以資防禦。該處止設知縣一員,恐職分較小,不能彈壓;或應酌添丞倅、將弁在該處駐札,更爲有益。着福康安等歸入善後事宜酌辦,不必過於拘泥。將來應行籌辦之事甚多,若令李侍堯渡洋前往辦理,恐內地乏人;而常青於此等要務未經諳練,恐亦不能籌辦裕如。福康安既遠涉重洋,於該處整頓地方、戢暴安良一切善後之事,正應乘此大兵得勝之後,妥爲區畫,不必急於回京。至海蘭察及巴圖魯侍衛章京等,事竣後,自應令其先回;不妨酌留數人以資臂指。其閩、浙駐防滿兵,亦應令其各回本處;惟屯練、黔兵既經遠調到彼,將來辦理善後事宜或有應須兵力鎮撫之處,亦不妨暫留該處,於諸事辦完後應撤回時再行撤回也』。
二十一日(乙卯),諭軍機大臣曰:『孫永清等奏稱:「據左江道湯雄業等查獲革弁郭崇德、李洪魁二人俱情願赴臺灣效力;訊據供詞閃爍,皆非安分守法之徒,且正當軍行絡繹之際,未便任其潛隨混雜,致生事端。現將該弁等委員押回貴州原籍」等語。臺灣現在大兵雲集,帶兵將領甚多,豈需此一、二革弁到彼效力!況郭崇德業經兩次參革,其平日不能約束行伍已可概見;李洪魁所稱病休得賞,亦不足信。該弁等即使欲赴軍營效力,亦應在本省具呈;乃竟暗隨官兵行走,自系欲藉此冒混邀功、希圖複用,情弊顯然。着傳諭李慶棻於該弁等解回原籍後,嚴行訊究。如果有別項影射滋事情弊,即當據實參奏;若訊無別項情節,即將該弁等交地方官嚴加管束,毋令再行出外滋事。將此並諭孫永清知之』。
又諭:『現在川、黔、廣西等省兵丁,即日陸續前抵鹿仔港。伊等遠涉數省,行走奮勉安靜,自應酌加獎賞,以示鼓勵。至新舊派調各兵,有打仗出力者、亦有怯懦不前者;福康安於進剿時,應將各該省中奮勇驍健之兵,臨時酌加賞賚,庶出力者倍加感奮而怯懦者亦知所激勵,爭先效用,於剿捕機宜方收指臂之效』。
二十三日(丁巳),諭:『據李侍堯奏:「接同知吳元琪稟稱:九月初一日,柴大紀有信至府城,稱蔡攀龍等援兵惟蔡攀龍、孫全謀帶兵七、八百名及運送糧餉之義民三千名到諸羅,其貴林、楊起麟、杭富俱在正音莊陣亡」等語。貴林等前經常青派赴諸羅援應,奮勇打仗,甚爲出力;以是降旨將貴林補授總兵、楊起麟補授參將,並俱賞戴花翎。今貴林、楊起麟同都司杭富因剿捕賊匪,臨陣捐軀,殊屬可憫!貴林着照總兵例議恤;楊起麟前在鹽水港一帶堵御防守,尤爲出力,着加一等照副將之例議恤;其都司杭富,亦着照例議恤,以示憫恤』。
又諭曰:『普吉保奏:「九月初六日,帶領官兵由大突溪前往笨港援應諸羅。十三日,行抵麥仔寮,有賊數千苛派良民銀米,不能應付,賊匪欲焚燬村莊;百姓正驚惶無措,適官兵踵至,賊衆奔逸,百姓歡聲動地,隨密探賊匪均集笨港。是夜賊匪暗放火號,並聞諸羅炮聲徹夜不絕;當飭將弁分作三隊直前衝殺,賊衆蜂擁迎拒,普吉保督率官兵奮勇攻殺,鎗炮並施,打死賊匪數百人,生擒賊夥楊意、蘇媽、張固三犯,奪獲器械三十餘件、鞭炮二門、耳記十八個、米榖薯幹百餘石,並焚燒坂頭厝等賊莊七處。是日,又有賊匪數百人攻犯大營,官兵奮力堵御,殺賊十餘人,燒燬賊莊;賊衆退散。現在與恆瑞、柴大紀訂期三路會合,併力夾攻;賊匪可剋期殄滅」等語。臺灣逆匪林爽文等糾衆不法,肆行滋擾、搶佔村莊,實爲罪大惡極;今普吉保督率將弁兵丁由大突溪一路偵探賊蹤,奮勇剿殺,焚燬賊寮、生擒賊夥,奪獲器械、銀米甚多,收復笨港,實爲出力可嘉。普吉保着交部議敘;出力員弁着福康安查明諮部一體議賞,並賞給普吉保玉搬指、大小荷包,以示獎勵。數旬以來,因海洋風色不順,臺灣府城及諸羅、鹽水港三處俱被賊擾,文報不能常通,朕心正深廑注。今普吉保已將笨港收復、殺散賊匪,該處距諸羅止二十里、距鹽水港止三十里,聲息密邇;普吉保乘勝直前,諸羅、鹽水港兩路形勢聯絡,恆瑞、柴大紀自可接應會合。而常青處前此曾有被賊滋擾之信;今據李侍堯奏:「據臺灣地方官稟報:常青因恆瑞在鹽水港被賊攔阻,未能前進,即派委總兵梁朝桂、副將謝廷選帶兵一千前往策應」。恆瑞處原有兵三千,今復得此一千兵接濟,自更可統領剿賊。而常青處既能分兵援應恆瑞,則府城兵力充足,自守有餘;可知無虞賊擾。是諸羅、鹽水港及臺灣郡城三路均可自爲保護,乘機攻剿。且賊匪在麥仔寮苛派良民銀米,焚燬村莊,可見賊衆糧食將次就盡,已有潰散之勢;而百姓一見官兵踵至,歡聲動地,更可見民心效順,不肯從賊。即日福康安、海蘭察等統領大兵分路進剿,諒此麼草寇無難一鼓成擒。福康安現據李侍堯奏,尚在大擔門候風渡洋;而新調廣西兵三千已抵廈門,四川屯練早入閩境、不日可到,而貴州、湖南兵亦接踵而至,福康安正可帶領勁兵揚帆同渡,徑抵鹿仔港督率進剿。且臺灣府城及諸羅、鹽水港三處,於福康安未到之前,俱各保守無虞;今福康安又帶領銳勇新兵並總兵鄭國卿所帶之閩省兵丁共計生力官兵又有萬餘,且有海蘭察及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分隊統領,軍威振作、士氣百倍,即日與常青、恆瑞、柴大紀、普吉保等南北會合直搗賊巢,似可掃穴擒渠,膚功迅奏,佇待捷音之至。將此通諭知之』。
諭軍機大臣等:『賊匪經過地方,其附近民人本非甘心從賊,特因賊匪逼迫,無奈聽從。即如麥仔寮地方,幸官兵前往,該處民人得所倚仗;否則,必致被賊脅從。是前此業經從賊民人,其中爲賊所迫、勉強附從者,自復不少。福康安此時尤應將安分良民,妥爲撫慰安戢;即已經從賊者,亦應設法招徠分別辦理。不可因已經從賊概予殲除,轉致阻其自新之路、堅其助逆之心;此爲最要。再,朕恭閱雍正年間「實錄」,舊例:閩、粵民人往臺灣耕種者,所有妻眷一概不許攜帶。經高其倬疏請將在臺灣墾田耕種及有房屋民人準其搬眷居住,經九卿議駁;自因臺灣系海洋重地,是以不令內地民人挈眷前往。今臺灣民人俱有家屬,與前定之例不符;其準令攜帶眷屬起自何時?着福康安、李侍堯查明具奏。將來事定後,應如何趁此兵威,酌定章程妥協辦理?抑或從來已久、有所不能之處,並着李侍堯歸入善後事宜一併妥議』。
二十六日(庚申),諭曰:『普吉保奏:「九月二十二、二十四等日逆首林爽文率領夥黨在元長莊一帶蜂擁前來,隨親督官兵奮力殺退;賊衆仍屯踞附近村莊,偵探得實,即分派官兵、鄉勇豫爲埋伏。二十五日,賊衆由溪墘厝到雲厝、土庫、東莊等處前來逼近營盤,普吉保親率官兵奮勇截殺,鎗炮並施,打死賊匪甚多。遊擊海亮、都司馬元勳從白沙墩橫衝賊隊,用連環鎗炮打死賊匪一百餘人。署副將琢靈阿、參將張朝龍、遊擊夏承熙從無底潭環攻其背,署同知黃嘉訓鼓勵鄉勇從水磨莊堵御截殺。自卯至未,賊衆大潰;共約計鎗炮轟斃賊匪數百名,割獲首級七十一顆、耳記一百三十四個,奪獲器械、賊旗多件」等語。普吉保由鹿仔港進攻,督率弁官奮勇殺賊;既已攻復笨港,今復能偵探賊蹤、豫爲埋伏,令將弁等從旁衝截賊匪、從後環攻賊背,前後殺死賊匪數百餘人,奪獲器械等件甚多,實爲奮勇可嘉。普吉保已經交部議敘;着再賞給蟒袍一件,以示獎勵。同日又據李化龍奏:「自鎮臣普吉保帶領官兵起程進剿後,即親往各營盤察看地方,諄諭將備及義民等協力堵御。因現在賊匪注意諸羅,正可乘機進擊,以分賊勢。隨於九月十八日,密令遊擊穆騰額帶領官兵,由番仔溝進至大突溪一帶以作疑兵,親率遊擊裴起鰲、署遊擊陳士份、守備徐大鵬帶領弁兵,義民首許伯達等引導,由八卦山直抵柴坑仔;賊匪蟻聚抗拒,即令官兵施放鎗炮,賊人敗退,焚燬賊寮二十餘間。賊人恃衆復行擁至,李化龍率領官兵向前截殺,鎗炮打死賊匪百餘名,割取耳記十三個、首級二顆,生擒賊匪何華、歐倚二名,奪獲鳥鎗二杆、器械十九件、賊旗一杆。二十日,在中寮地方鎗炮打死賊匪十餘人。二十二日,大突溪賊匪出擾莊民;復前往堵殺,施放鎗炮,打死賊匪約二百餘名,割取耳記二十七個、首級一顆,奪獲賊旗一杆、皮牌三面,長鎗、竹■〈金串〉、挑刀共三十五件」等語。李化龍因普吉保帶兵進攻,留駐鹿仔港防守;竟能探察賊情,乘虛進擊,奮勇攻剿,殺賊多人,奪獲器械,賊匪望風奔潰。李化龍亦屬奮勇可嘉,着交部議敘。所有此次普吉保、李化龍派出隨同打仗殺賊之文武員弁等均爲出力,並着查明呈報將軍諮部議敘,以示嘉獎』。
諭軍機大臣等:『此時福康安自早得有順風,揚帆徑渡,前抵鹿仔港;正值賊人屢經敗潰之後,福康安惟當乘此好機會,督率將弁會合各路鼓勇直前,於初次打仗時即將賊匪痛加剿戮,俾賊人聞風喪膽,無難一舉掃擒。至普吉保在笨港一帶雖屢敗賊衆,但據奏賊匪仍在附近村莊嘯聚;該鎮帶兵前進,其糧餉運道後路最關緊要,仍應加意防範。又李化龍於柴坑仔、中寮等處乘機進擊以分賊勢,固屬奮勇;但鹿仔港系沿海重地、逼近賊巢,李化龍尤須隨處留心、實力防守,不可但知銳意直前,轉致附近賊匪潛出後路滋擾,此爲最要。陣亡千總楊國寶、把總曾超羣、外委沈揚芳及兵丁三十二名,俱着諮部優恤』。
二十七日(辛酉),諭曰:『李侍堯奏:「於泉州等處挑取新舊兵三千名,派員帶赴鹽水港。有陸路提標兵五百名,於八月十九日由同安縣之潯尾過渡,其先到開船者,均已抵岸。有後到之兵丁汪國清等一船,駛至海■〈氵義〉中央風力過猛,該兵丁等見前隊均已過渡,急於前進,促令揚帆打戧,以致篷倒船覆,淹斃兵丁汪國清等十九名;請照陣亡例減半之半,給予恤賞」等語。該兵丁等奉派前赴臺灣剿捕逆匪,海中猝遇暴風,因急欲前進,以致船覆溺斃,情殊可憫!着加恩即照陣亡例議恤,毋庸減半,以示軫恤』。
諭軍機大臣曰:『李侍堯奏「現在拏獲盜案數起」一折,內稱「前兩次奏報拏獲盜犯十四案共盜犯一百二十七名之後,迄今又獲盜十餘起共盜犯一百二十五名。並有巡檢章大鏞出洋接護米船,被盜船打傷兵役之吳通等一案,已經查獲究明。其餘各起,現飭嚴審」。又據片稱:「守備沈德清等押運軍裝,在銅山營被盜船搶劫,軍裝、衣鞋均有搶失,兵弁亦有受傷;現獲謝蛟等八名究審」等語。此等海洋盜犯糾約多人肆行劫掠,甚至搶劫兵米軍裝、打傷兵役,安知非林爽文黨內潛出洋麪,滋生事端。且前次拏獲盜犯十四案後、旋又獲盜十餘起,共有二百五、六十名之多,若照尋常盜案候部議覆,人犯較衆,既慮稽察難周,或竟有劫獄搶犯情事,轉爲未妥。着李侍堯將現獲各犯速行審辦,於究訊明確,一面奏聞、一面即行按律正法,俾洋麪肅清,官民船隻往來不致被擾,方爲妥協。將此傳諭知之』。
又諭曰:『常青在府城駐守,雖未能前進;但一切調度尚俱妥協。又聞知諸羅、鹽水港兩處被賊滋擾,先後派兵接應,且伊在府城亦經屢次與賊打仗;是常青雖屬年老,尚能料理軍務。且福康安到鹿仔港後,由北路繞兵進剿;其南路及府城一帶,亦須有大員駐札督辦。常青在彼日久,於該處情形較爲熟悉;應令其留駐府城,督率剿捕。至恆瑞在鹽水港被賊攔阻,一籌莫展;轉於折內將賊匪情形張大其詞,茫無主見。似此怯懦無能,即留于軍營亦屬無益;着福康安於鄂輝到後,即傳旨將恆瑞解任,令其自備資斧來京候旨。其福州將軍員缺,即着鄂輝調補;令其統領恆瑞原帶弁兵協力剿捕鹽水港一帶賊匪,接應諸羅。至常青所奏「賊目許光來囑令民人探問,擒送莊大田是否得以免罪」一節,常青諭以不但免罪,且可有功;其措詞尚爲得當。臺灣賊匪本屬一時烏合,其附從夥黨一見官兵勢盛、逆首指日就擒,或希圖自謀生路,竟將賊首、賊目擒縛獻出,乃事理之必有。着福康安於進剿時即行廣爲曉諭,使脅從之徒自相解體;彼此猜疑,則賊匪烏合之衆可期不攻自散』。
二十八日(壬戌),諭軍機大臣曰:『徐嗣曾奏:「臺灣自用兵以來,車運軍裝夫腳並給發義勇口糧,在在需用錢文,以致錢價昂貴;恐將來逐漸增昂,於民用、官需均有滯礙。請敕下浙江、江蘇撫臣,每省各借錢十餘萬串解閩」等語。閩省剿捕事宜,一切運送軍裝夫價以及給發口糧需用錢文較多,以致錢價昂貴,自應從鄰省撥濟,以平市價。但江、浙兩省現在錢價是否平減?局銅是否敷用?若因協撥閩省以致該二省錢價增昂、局銅不敷,亦多未便。着傳諭李世傑、閔鶚元、琅玕即行妥爲籌酌:如該二省照數協撥,而本處錢局銅觔尚能寬裕、足敷鼓鑄流通,市價不致增昂,固屬甚善;自應即各備錢十餘萬串,解閩以備應用。如該二省錢文實有不能照數協撥之處,或酌量減半撥濟亦無不可。李世傑、閔鶚元、琅玕宜就江、浙兩省現在情形通盤籌劃,妥酌辦理。所有協撥錢文,即着附搭米船一併撥至上海轉運閩省備用』。
二十九日(癸亥),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同海蘭察及巴圖魯侍衛章京等於十四日俱由大擔門放洋,不過兩、三日可抵鹿仔港;計到彼後已及旬餘,自已督率將弁乘銳進剿。至鹿仔港賊首陳泮,覘知普吉保進兵,又思乘虛潛出繞截,甚屬可恨;料此等賊匪罪惡貫盈,久爲天理所不容,此時大兵雲集、四路攻圍,斷不能苟延殘喘。賊匪等肆逆不法,罪不容誅;其逆首林爽文及莊大田、陳泮、吳領等必須生擒解京,盡法處治,方足以泄神人之恨。着福康安於統兵進剿時,如逆首等膽敢親出抗拒,被官兵臨陣殲戮,固亦足以伸國法;然究不若按名生擒,處以極刑,方可彰憲典而快衆忿。福康安務須豫爲佈置,設法籌辦;俾渠魁首惡悉數生擒,更爲妥善,朕心方愜也』。
是月,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福康安奏:『自到廈門後患病已痊,惟有勉竭心力,迅速蕆功』。得旨:『好。勉爲早奏大功,以受重恩』。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十一。
十一月甲子朔,諭:『現在剿捕臺灣逆匪事宜,總督李侍堯、孫士毅於調兵運餉等務辦理迅速,甚爲妥協,殊屬可嘉;李侍堯、孫士毅俱着加太子太保銜。至參贊提督柴大紀,自駐札諸羅以來,屢經奮勇抵禦、剿殺賊匪,洵爲懋着勞績;着加太子太保銜,以示嘉獎』。
諭軍機大臣等:『廣東莊民同心向義、視賊如仇,雖以業經投誠之莊錫舍,猶因其曾經從賊,不肯與之會合;此亦足以見其義憤。莊錫舍因粵民不與協力剿賊,益加激勵,奮不顧身,獨與賊匪打仗,以致受傷,甚屬出力可嘉;着加都司職銜、事完送部引見,再賞銀二百兩,以示獎勵。並着曉諭廣東莊義民等,以莊錫舍雖經從賊,不與一同打仗,固屬義舉。但現在業已投誠,屢次打仗殺賊,即與帶兵官弁無異;嗣後該義民不必心存歧視,祗當共效同仇之義,協力剿賊,以期共申義忿,承受恩賞。賊目莊大田因其黨羽漸次解散,將家眷搬移,潛伏石仔瀨地方,其勢已爲窮蹙。南路村莊民人見大兵雲集,賊黨解體,指日即就殲擒;惟恐官兵一到,無從自白,致獲罪愆,紛紛赴常青處呈請賞給腰牌,以爲識別。可見該處民人已知賊勢窮蹙,爭先自爲別白,率衆具呈;而常青給與腰牌,將來安分良民俱可辨識,該民人等益可安心守業,以助官軍聲勢。現在南路情形既系如此,則北路一帶村莊民人近見福康安統領勁兵前抵鹿仔港,自必更歡呼踊躍,共慶更生。福康安於所過地方,其各村莊安分民人亦當照常青所辦賞給腰牌,俾令各有識別、安莊服業,自爲守禦;既可以安輯衆心,且於官兵進剿後路更資協助,無慮賊人潛出滋擾,尤爲妥善。至臺灣義民甚多,而廣東、泉州二處民人尤爲急公;隨同官兵打仗殺賊,屢經出力。自康熙年間廣東莊義民剿賊有功,經總督滿保賞給「懷忠」、「效忠」等扁額,是以民人等鹹知向義,踊躍自效。但前次扁額祗系總督所給,伊等已如此感激奮勵;今將廣東莊、泉州莊義民,朕皆特賜扁額用旌義勇,伊等自必倍加鼓舞,奮力抒忠。但該處莊居甚多,難以遍行頒賜;着福康安接到扁額後,即遵照鉤摹,擇其大莊羣居處所普加賞給懸設。並傳旨曉諭,以伊等義勇素着,出力可嘉,是以欽頒扁額賞賜,以示優獎;俾該民人等益加奮感,竭力圖效,以堅其向義之心。至淡水一帶,現在並無賊擾;即大甲溪逼近大里杙賊巢,地方緊要,該處義民等隨同官兵堵御防守,頗爲出力。即日大兵進剿,該處會合夾攻,正當鼓勵義勇協力助剿;若此時因伊等口糧過多、輒議裁減,恐義民等貲糧不給,或致漸行散去,轉阻其急公效用之心,殊屬失策。徐嗣曾現將銀米添解接濟,並令該處員弁妥爲安撫,酌量支給;使義民等口食充裕,招徠日廣,將來大兵進攻,正可得其協助,甚合機宜。所有各處義民口糧,俱應照常支給,不可輕議裁減。但此時逆首林爽文在諸羅被官兵殺退,手腿中傷,現在牛稠山逃竄醫治;賊目莊大田又因黨夥漸散,將家屬移入大武壟,自在石仔瀨潛伏。是賊首、賊目等屢經官兵剿殺,正在奔潰竄匿之時;福康安到鹿仔港後,自必先從大里杙夾攻,將林爽文跟蹤追捕,以期一鼓擒獲。至徐鼎士率領兵民分路進取,福康安若因該處需兵濟應,不妨於普爾普、舒亮二人內酌派一人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十數人、兵二三千,前往會合徐鼎士併力攻剿,更爲得力』。
又諭曰:『周井等犯在洋麪肆行劫掠,膽敢將運送臺灣軍裝對象搶劫至一百餘簍之多,甚屬可惡;自當查明嚴辦。但該犯等俱系漳州人,而賊首林爽文又籍隸漳州;該撫查辦此案,若必將該犯等是否系屬林爽文賊夥之處詳加究訊,伊等既不肯自行承認,勢必輾轉追究,牽連波及,恐該處民人不無心懷疑懼。況此等盜犯審明後,本應按律斬梟;即使究出實系林爽文夥匪,亦不過正法梟示,罪無可加。着徐嗣曾止須將該盜犯等行劫軍裝棉衣之案審訊明確,就案完結,毋庸輾轉追究,致滋疑擾』。
初二日(乙丑),諭:『本年閩省剿捕逆匪,所有添調各省官兵經過地方一切軍需供應,俱經發帑支給,絲毫不以累及閭閻。惟是運送糧餉、軍械等務,間亦酌用民力,雖給與口糧腳價,而該處民夫急公向義,無不踊躍從事,實堪嘉尚;自宜特沛渥恩,以示優恤。除漳、泉二府本年被旱歉收,曾經降旨加恩令該督等查明緩徵並臺灣府屬本年及五十三年應徵錢糧概行豁免外,仍着李侍堯等將福建通省承辦軍務各州、縣所有官兵經過地方,就其差務繁簡、出力輕重,查明應如何酌量加恩分別蠲緩之處,詳細覈定,迅速奏聞;候朕另降恩旨』。
又諭曰:『總兵梁朝桂、參領岱森保帶兵前往鹽水港一帶剿捕賊匪,甚爲奮勇。梁朝桂着即賞給奮勇巴圖魯名號,並照例賞銀一百兩;岱森保着賞給副都統職銜,以示獎勵』。
又諭曰:『邱能成自剿捕逆匪以來,節次奮勇殺賊,甚爲出力,屢經擢升遊擊;今因傷身故,實堪憫惜!着交部加一等以參將銜照陣亡例議恤。至援應諸羅中途被害各員,除貴林、楊起麟、杭富業經降旨賜卹外,其守備馬大雄及在西門外打仗傷亡之守備楊燝,均着交部議給卹典。其餘千總、外委陳邦材、陳洪猷等各員,並着該將軍等查明諮部照例議恤,以示軫惻』。
又諭曰:『田藍玉帶兵前赴諸羅,於官兵遺失軍械有心捏飾,迨跟隨柴大紀接應蔡攀龍時又復行走遲緩,實屬狡詐怠玩;僅予革職效力,不足示懲。田藍玉着革職,即在臺灣府城永遠枷號示衆,以昭儆戒』。
諭軍機大臣曰:『署諸羅縣陳良驥,數月以來,多方勸諭殷實之戶捐助糧食,得資接濟,實爲出力。伊已推升知州,呈明告養;因病尚未回籍,經常青等委令代理縣事。今該員仍能奮勉自效,甚屬可嘉;着以知州銜即補諸羅縣知縣,料理一半年,令其回養。德成額、特克什佈於賊匪攻犯營盤時往來督戰,殺賊甚多。德成額現已升補健銳營前鋒參領;其特克什布着交福康安於軍營遇有應升之副將缺出,即奏明升用。魏大斌前以無能降旨革職,今據柴大紀奏:伊在山仔頂處帶兵堵御,剿殺賊匪;如果實在出力,尚可降補都司,以觀後效。至福康安遠涉重洋督辦軍務、海蘭察率同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奮勇宣勤,現在正值隆冬之際,朕心深爲軫念;福康安、海蘭察俱着賞給元狐暖冠各一頂。柴大紀力捍圍城,勞績茂着;亦着賞給元狐暖冠一頂,以示體恤』。
初三日(丙寅),諭:『臺灣逆匪林爽文糾衆倡亂以來,提督柴大紀統兵剿捕,收復諸羅後,賊匪屢經攻擾,城內義民幫同官兵奮力守禦,保護無虞。該處民人急公向義,衆志成城;應錫嘉名,以旌斯邑。着將「諸羅縣」改爲「嘉義縣」,俾闔縣良民倍加奮勵,以昭獎勵』。
又諭:『本日勾到朝審官犯內黃仕簡、任承恩二犯,同系福建提督,於臺灣逆匪林爽文糾衆滋事一案,既領兵過臺灣,乃彼此遷延觀望,貽誤軍機;經大學士九卿問擬斬罪,本屬按律辦理。從來軍紀貴在嚴明,而失律之誅尤難寬貸。黃仕簡於上年冬間帶兵前渡臺灣剿捕賊匪,其時逆首林爽文不過與一、二奸民糾合倡亂,若黃仕簡能督率兵弁實力搜捕,何難實時撲滅;乃到臺灣以後,惟知坐守郡城,零星派撥、逡巡恇怯,一籌莫展,以致逆匪輾轉糾集,日久稽誅。黃仕簡從前於黃教一案,亦曾經親往查辦;何此次竟致束手無能!即因染患病症,自問不能辦理此事,亦應及早奏明,候朕另派大員前往督辦;乃一味因循延玩,貽誤事機。核其情罪,本應予勾。姑念黃仕簡究系年老抱病,一聞逆匪滋事之信即力疾渡洋,猶知以公事爲重;其按兵株守、漫無籌劃,實由老病昏憒,尚非出於有心。是以姑從寬宥,免其勾決。至任承恩年力正壯,非黃仕簡可比;且伊前往臺灣剿捕逆匪系自行陳請,尤應倍加奮勉,力圖自效。乃亦安坐鹿仔港,與黃仕簡互相觀望,並不親臨行陣奮力剿殺;律以逗留之罪,實屬法無可寬。特念任承恩之父任舉前在金川出兵陣亡,伊兄任承緒又因在京營供職、救火傷斃,皆屬歿於王事;任承恩又現無子嗣,若即予勾,使捐軀效命之臣竟至絕嗣,於朕心實有所不忍。是以法外施恩,貸其一死;設使任承恩尚有子侄,必將伊予勾,斷不能稍存末減。但黃仕簡、任承恩溺職辜恩,致逆匪負嵎猖獗,該處兵民受其戕害者不少;今剿捕事務尚未完竣,皆系二人之罪。茲雖曲加恩貸,已屬格外從寬,未便即行釋放;黃仕簡、任承恩仍着牢固監禁。至朕于軍旅之事有功必賞、有罪必誅,從不稍存姑息。即如此次在臺灣帶兵之郝壯猷,因賊匪復擾鳳山,棄城不守、潛回郡城,以專閫大員如此畏葸偷生,若不明正典刑,何以肅戎行而昭法紀!是以不待大學士九卿核擬,即將伊于軍營正法示衆,以昭炯戒。而現在帶兵出力之員,如柴大紀力捍圍城,不辭勞瘁,兼能激勵兵民,屢次殺賊,連獲勝仗;即特加拔擢,優予恩賚。其貴林、楊起麟、邱能成諸人,皆因奮勇剿賊、臨陣捐軀,即敕部從優議恤,一律得給世職,以示軫惻。設郝壯猷當賊擾鳳山時能奮不顧身、授命疆場,亦可與貴林等同邀卹典;是與其死於國法,曷若歿於戎陣。刑賞昭然,惟人自取;今臺灣領兵官員俱能爭先效用,未必不因郝壯猷覆轍在前,共知儆勵。蓋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備;而信賞必罰,絲毫難以假借。此後身膺閫寄者當倍加凜惕,遇行軍之際,務須身先士卒,克敵致果;共曉然於功罪所分,視乎勇怯。如能共矢藎誠、着有勞績,必當躬膺茂賞,承受渥恩;若畏怯幸生,必致自蹈重愆,身罹憲典:庶幾人知敵愾、士皆用命,無負朕整飭戎行、諄諄告誡之至意』。
初四日(丁卯),諭曰:『普吉保前由大突溪往笨港剿賊,克復笨港;已降旨交部議敘。茲復督率將弁兵丁奮力剿殺,前後打死賊匪五、六百人,奪獲器械甚多,奮勇可嘉;除普吉保業經議敘優賞外,其隨同出力之官弁,並着將軍福康安一併查明諮部分別議敘,以示獎勵』。
又諭:『據柴大紀奏:「八月內,守備楊燝在諸羅西門外堵剿賊匪,連次打仗;該守備施放大炮,連發連中,斃賊甚多,實屬奮勇出力。嗣因中炮傷重,醫治不痊;至十七日身故」;又據常青奏:「遊擊邱維揚打仗陣亡」各等語。楊燝業經降旨交部議敘;今閱常青、柴大紀奏到情形,該員等奮勇殺賊,臨陣捐軀,均堪嘉憫!遊擊邱維揚哋着加一等以參將銜照陣亡例議恤,守備楊燝哋加一等以都司銜照陣亡例議恤,以示格外軫恤』。
諭軍機大臣等:『前曾諭令福康安將常青留於府城,委以南路剿賊之事;恆瑞着令解,任回京候旨。今常青、恆瑞所辦諸務俱能奮勉,着福康安酌量情形,如伊二人在彼均尚能得力,不妨俱着留於該處,以資協助。至魏大斌已有旨降爲都司,以觀後效;今在雲霄厝等處連次打仗,殺退賊匪,尚知勉力奮勇。着福康安遇有軍營副將缺出,即將魏大斌奏請補用,俾益加感奮,立功自效』。
初五日(戊辰),福州將軍恆瑞奏:『現在賊勢甚大,各處佔據;臣所領兵五千,僅能防守鹽水港等處。若欲暫守已經恢復各地方與接續後路,即需兵二、三萬;欲搗大里杙等處賊巢,亦需兵二、三萬,方能集事』。諭軍機大臣等:『連日據柴大紀、普吉保奏報,該二處屢得勝仗,現在訂期會合夾攻;而常青處亦節次奏到屢經打仗殺賊,雖未進取,而自守實屬有餘。是剿捕事務各路俱大有轉機,何以恆瑞獨爲此驚惶無措之語;自系恆瑞少不更事、怯懦無能,是以遇事張皇,茫無主見!即如所稱「諸羅城內糧餉、火藥不能接濟,若有疏失,則鹽水港亦難保守」等語,試思柴大紀被賊圍擾已經數月,城中糧餉、火藥早屬不敷,柴大紀激勵兵民悉力守禦,並能剿殺賊匪,現在方與普吉保約會夾攻;而福康安統領大兵即日前進,聲勢壯盛,正可乘銳進剿。豈有數月以來該處縣城俱能保守無虞,而福康安未到十餘日之前,柴大紀轉不能設法捍衛,竟至委城而去之理!昨因恆瑞連次奏到各折尚有料理,是以諭令福康安到彼酌量:如尚能得力,不妨將伊暫留該處效用。今觀恆瑞所奏,恇怯若此,徒亂人意,竟不必留於該處矣。彼雖懇求軍營效力,亦不可聽;着福康安即令其來京候旨』。
初六日(己巳),諭〔軍機大臣等〕:『從前平定金川,前後派調之兵共有十萬;而此次剿捕臺灣賊匪,福建本省前後所調滿、漢官兵已二萬有餘,粵省節次派調官兵又有一萬三、四千名,加以浙江、川、黔、粵西、湖廣等省陸續添調之兵又不下萬四、五千,合之臺灣原有額設兵萬餘,統計已幾及六萬,兵力實爲厚集。況金川系土司地方,番衆久經生聚,且其地勢險隘,碉卡林立;而官兵深入攻剿,直搗巢穴,展拓疆宇、隸我版圖,彼時不過需兵十萬即克奏膚功。今臺灣本屬內地,逆匪林爽文等不過編戶細民,糾衆倡亂,一時蟻聚;況泉州、廣東義民皆屬急公效義,較之平定金川,難易奚啻倍蓰。剿賊制勝之道全在主將之一心,如能立志堅定、胸有成算,則運籌決勝自當所向無前,將士等亦俱勇氣百倍;若將兵之人先不免心存猶豫、中無把握,即使增益多兵,亦難望其勇往得力。福康安當堅持定見』。
初八日(辛未),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海蘭察等遠涉重洋,備嘗辛苦;而普爾普、舒亮及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皆生長北方,未歷風濤之險,今因乘舟不慣,偶有患病。覽奏,甚爲軫念。即日風色順利,自當安穩渡洋。伊等此時勤勞出力,雖不免風濤驚險,指日奏績蕆功,朕必酬庸格外,受恩之日正長;當倍加奮勉,鼓勇直前,以期迅速集事,共膺懋賞』。
初九日(壬申),諭曰:『柴大紀奏:「接到常青札稱:昨已有旨交柴大紀不必拘泥守城存亡之見,設遇緊急,即帶兵殺出縣城,再圖進取等因。惟思諸羅地居臺灣南北之中,其縣城四面堆土、種竹作圍,本難爲守;前此克復後,環營開溝並堆矮牆,安設炮位、營盤,甚屬堅固。若一旦棄之而去,則城池、營盤、大炮均爲賊匪所據,恐賊勢益張,鹽水港、笨港兩路之兵均難駐守。且城廂內外住居百姓及各莊避難入城者共有四萬餘人,至今協力守禦並捐助軍糈,急公向義;實不忍將此數萬生靈盡付逆賊毒手!現在恆瑞駐鹽水港、普吉保駐元長莊,距諸羅俱不過三、四十里;三方鼎峙,聲勢壯盛。惟有竭力保守縣城,以待援兵齊集,併力進剿,擒拏逆首」等語。所奏忠肝義膽,披覽之下,爲之墮淚。前因新改嘉義之諸羅屢次被賊滋擾,柴大紀數月以來激勵官兵義民悉力守禦,保護城池;但該處賊匪雖屢經柴大紀剿殺,仍四處屯聚,心生窺伺,百計攻擾。而常青等先後派援之兵,未能實時齊到縣城;惟恐柴大紀激於忠憤,堅守「城存與存、城亡與亡」之義,固守弗去。是以降旨令柴大紀酌量情形,如力有難支,不妨率領官兵整隊而出。並因該處義民幫同柴大紀守城殺賊甚爲出力,若柴大紀帶兵出城,此等義民必致受賊戕害,朕心更爲不忍;復諭令柴大紀:如縣城萬難守禦、必須出城另圖進取之時,務將城內義民及其家屬妥爲捍衛,先行送出,俾義民不致失所。經常青等將此旨齎送柴大紀閱看,而柴大紀以縣城一切守禦事宜,久經佈置周密;且因縣城內外居民甚多,不忍將數萬生靈委之於賊,立意堅守,以待援應。是其保護合縣民人,與朕軫念義民多方愛護之意適相吻合;所謂我君臣各盡其義也。柴大紀力捍圍城,且能乘間殺賊,已屬奮勇可嘉;今接奉前旨,若即全師而出,亦系遵旨而行,未爲不可。而柴大紀被圍日久,心志益堅,勉勵兵民忍飢固守,惟知以國事民生爲重;古之名將,何以加之!柴大紀在臺灣剿捕賊匪,勞績最着;即守城一節,其功甚大。本欲俟大功告竣後,優加封賞;今伊如此係念民生、忠良激發,爲國家出力,尤堪嘉獎。柴大紀着即封爲一等義勇伯,世襲罔替;並着浙江巡撫琅玕賞給伊家屬銀一萬兩,用示朕軫念勳勞、錫爵酬庸之至意。至柴大紀忠勇奮發,兵民當益加感動;仰蒙上天嘉佑,縣城自必保護無虞。現在福康安統領大兵迅抵鹿仔港,聲威壯盛,士氣百倍;柴大紀惟當更加勉力,痛剿賊匪,共奏膚功,永承格外恩眷』。
又諭:『嘉義縣城被賊攻圍,已閱半載;而民人等共知大義,幫同官兵奮力把守,久而益堅,實堪嘉尚。除節經降旨將臺灣府屬本年及五十三年應徵錢糧豁免,着再加恩將嘉義縣五十四年應徵錢糧再行豁免,以示朕優獎忠義、有加無已至意』。
又諭:『嘉義縣隨營守禦兵丁同心協力,奮勇打仗、固守城池,亦應一體加恩賞賚。除已降旨將打仗傷亡之官兵、義民等分別給與恩恤外,所有現在守城打仗出力兵丁,着各賞給兩月錢糧,以示獎勵』。
十一日(甲戌),諭〔軍機大臣等〕:『崇武澳至鹿仔港海道徑直,不過半日可達;今福康安已得順風連帆穩渡,二十九日定可前抵該處。臺灣賊匪本系麼■〈麻上骨下〉烏合,今見福康安統領如許勁將強兵、聲威壯盛,自必聞風膽落;正可乘銳長驅、奮力進剿,而普吉保一路自亦倍加振作。此時惟應先令普吉保星速帶兵直抵縣城,而福康安即以大兵接踵遄進,與柴大紀等併力剿捕,以收搗穴擒渠之績;更可不須豫籌添調官兵矣。現在南路賊匪雖已撤動,但府城現存兵力既屬無多,而府城倉庫、衙署、戶口自較嘉義縣數倍,尤不可委之而去;自應令常青在彼駐札,委以守城之事。至福康安與海蘭察得風穩渡,諸凡吉祥如意;特賜福康安、海蘭察玉如意各一柄,並各賞大、小荷包,以誌慶慰。鄂輝、普爾普、舒亮俱遠涉重洋,勤勞出力;着各賞大、小荷包並賞奶餅一匣。另奶餅一匣,着分賞隨同出力之渡洋官弁等,用示獎勵』。
十二日(乙亥),諭:『據李侍堯奏:「閩省委員王履吉解送糧餉在洋遭風沉溺船隻案內,尚有第六號米船一隻載米九百石,遇礁擊碎,淹斃兵丁一名、水手五名,米石盡行沉失。又另起委員何中尊解運臺米船內,有鄭聖華一船載米八百五十石,將進鹿耳門遭風沉失米二百餘包。又,閩縣船戶李生財載運軍米赴廈門遭風覆船,米盡沉失,淹斃兵丁、水手七名。又,船戶曾長瑛運赴鹿仔港軍米一千石在洋遭風船碎,惟尋獲該船水手二名,餘人不知下落,米船並無蹤影」等語。此等解運軍餉米船於外洋陡遇颶風,人力難施,以致船隻沉溺、淹斃數人,情殊可憫!所有沉失米石着免其賠補外,其前後溺斃之兵丁、水手人等,均着該督查明,照陣亡例議恤,以示體恤』。
諭軍機大臣等:『前因恆瑞抵鹽水港後被賊梗阻,府城亦在圍中,而柴大紀處望援甚切;是以降旨督令福康安速往救援,進剿賊巢,原就彼時情事而言。今柴大紀處兵民一心堅守,可無他慮;而恆瑞處已有續到官兵,可以約會普吉保合兵前進:是該處情形與前不同。李侍堯接閱各官稟報,見軍營各路已有轉機;惟恐常青接到前旨稍有宣露,轉致府城人心搖動,擬將諭旨節錄發寄並札會常青、福康安兩處,深合機要,殊得大臣之體。李侍堯着賞戴雙眼花翎,以示優眷。大武壟地方與內山逼近,今賊匪等將家口先行搬移,自系聞大兵即日前進,匪黨勢漸窮蹙,豫爲竄入內山之計;不可不設法堵御,絕其逃竄之路。福康安到鹿仔港後,自即親統大兵,由普吉保一路直抵縣城,接應柴大紀。其大武壟一帶最關緊要,福康安或派令鄂輝帶兵前往搜捕;或抵縣城後帶兵有人,即令柴大紀前赴大武壟搜捕,方可將賊匪家屬悉數拏獲,不使逆黨竄入內山,搜捕致稽時日』。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十二。
十六日(己卯),諭軍機大臣等:『據普吉保所奏,附近賊莊民人挈眷來歸者紛紛不已,足見從賊者日少,黨羽渙散。普吉保遵旨傳諭,不許官兵鄉勇滋擾;所辦甚是。其所稱廓清賊黨、會合夾攻之處,當勉力爲之,勿爲空言。南路賊匪經常青連次剿殺,得有勝仗;而普吉保札營處所距縣城不過五里,恆瑞又已將鹿仔港收復,是各路聲勢漸已聯絡,縣城自更當固守無虞。即日大兵雲集,四路攻剿,惟在福康安督率將領帶同熟悉之人留心辨認,不可令正犯首惡得以漏網,方爲萬全』。
十八日(辛巳),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於二十八日在崇武澳放洋,今於二十九日即抵鹿仔港;以數百里洋麪,一晝夜間揚帆穩渡,所帶兵船百餘號同時到港,實仰荷天神默佑,爲成功佳兆。福康安統領如許勁將強兵,四路會合,聲勢百倍,自當乘銳深入;惟日夕盼望捷音,更爲殷切』。
又諭曰:『李永祺前在金川軍營,曾經辦理糧餉;是以專派該司前赴臺灣經管軍需各事宜。且系臬司大員,非府、縣可比;遇有運送軍裝、器械、火藥等項,自應隨時妥速給價,擔當趕運。又官兵酌借銀兩製造衣褲,俱系該司份內應辦之事;何必錙銖較量,爲報銷時豫留站腳地步。朕於行軍要務,從不靳惜費用;將來大功告竣軍需報銷時,設有實在當用而格於成例不準開銷之項經部核駁時,朕自當酌量寬免。即如從前平定金川所用軍需內由部核駁刪減各款,經朕加恩寬免者至數十百萬之多;李永祺豈未知之,爲此煩瑣之奏耶!着傳旨申飭』。
二十日(癸未),諭曰:『李侍堯奏「審擬海洋盜犯」一折,「將爲首之陳讀等七犯正法梟示;其餘各犯因系聽從糾約入夥,照例定擬流杖」等語。向來海洋盜犯,原系不分首從,概行正法。嗣因各犯內有止系接遞財物、並未搜贓或止行劫一次者,較爲情有可原,令得於折內聲請「免死發遣」。原指尋常無事時,愚民一時被誘入夥、尚未行劫得財,與首先起意糾黨逞兇者稍爲有間,是以稍從末減;此乃法外施仁之意。現在臺灣逆匪滋事、官兵正在剿捕之時,而不法奸民輒敢乘此時在洋麪糾夥、肆行劫掠,甚至傷害官兵、搶奪兵糧軍器,此非尋常海洋行劫盜犯可比。幸而已經拏獲者按律辦理,設各犯聞拏緊急,或竟投入逆匪夥黨肆兇助惡,亦屬事之所有;不可不嚴加懲創,以戢兇暴而靖海疆。所有已獲各犯,自應不分首從,概行按律正法;不得仍照尋常海洋盜犯之例,分別定擬。着刑部及沿海省分督、撫於核擬審辦洋麪行劫盜案時,如臺灣剿捕事務尚未完竣,即將案犯無論首從,俱應按律正法;俟臺灣剿捕事竣後,再照舊例分別聲請。所有李侍堯審擬海洋盜犯陳讀等一案,即着三法司遵照此旨核擬速奏』。
二十二日(乙酉),諭〔軍機大臣等〕:『賊匪因嘉義縣城勢在孤危,百計攻擾。普吉保駐兵元長莊爲日已久,柴大紀被圍數月兼乏糧食、兵丁飢餒,自然不能出城接應;伊亦並未前進,實系無能。其折內所稱殺賊情形,不過割首級三顆、耳記等五件,焉得謂多;不過應差打仗、敷衍塞責,徒知愧忿,亦屬無益。且普吉保在元長莊距縣城不遠,正應奮力前進,剿殺賊匪;乃轉欲由新埤會合恆瑞,豈非繞遠待人,而於柴大紀急望救援、竟存膜視耶!看來普吉保、恆瑞雖現在帶兵赴援,俱難望其奮勇得力;此時福康安已統領大兵由鹿仔港進發,自應速赴縣城援應,不可再緩。大里杙系賊匪巢穴,福康安派令舒亮帶兵前往與淡水官兵前後夾攻,使賊人首尾不能相顧,爲牽綴賊勢之計,與朕前旨吻合;並擬將賊匪屯聚之地設法截斷,即以賊之計攻賊,使賊人無所施其狡詐伎倆,所辦深合機宜。至該處帶兵將弁不能悉心教練,以致兵氣餒怯、爲賊所輕,而於稟報情形多不確實,尤爲綠營惡習。今福康安到彼面加訓飭、實力整頓,並於鹿仔港另行擇地移營、設法防守,揀選精壯義民隨營剿賊,一切籌辦均屬妥協;自當壁壘一新,士氣百倍。想大兵所到,賊匪望風膽落,指日成擒,剋期集事。計至明歲二月中旬朕巡幸天津時,福康安應行籌辦事務自已漸次料理,應將大端面交常青接辦;常青經事較久,於善後諸務自所優爲。柴大紀亦可將該處情形告之蔡攀龍,令其在彼照應彈壓;與福康安一同起程,約計朕駐蹕天津時,前來瞻覲。雖此次剿捕內地逆匪與平定回部、金川不同,可無須舉行郊勞典禮;但伊等蕆功奏績、遠涉宣勤,亦宜加以宴賚,用示獎眷。至臺灣地方屢有械鬥滋事之案,經此番官兵大辦之後,所有此事起釁根由及助惡夥匪,着福康安等於剿捕事竣時務須嚴切根究,從重懲治;勿令稍留餘孽,故智復萌:庶人知畏法、革面洗心,該處民刁吏黷積習蒸然一變,而於地方營伍尤須實力整飭,俾紀律嚴明,有備無患,以期一勞永逸、綏靖海疆,方爲妥善』。
二十三日(丙戌),諭:『據舒常等奏:「湖南派往閩省進剿官兵例帶壯健餘丁,內提標及常德、澧州、洞庭等營協召募餘丁俱有短少。節經查催,始據提標及常德營補送;惟澧州營、洞庭協尚未具報起程,均屬遲玩。請將營員交部分別議處」等語。此次湖南派往閩省出徵官兵,該督等料理起程出境尚爲迅速;至隨帶餘丁召募短少,俱因兵行甚急,三、兩日之內一時未能募足,尚屬有因。現在該督等飭令已到餘丁加緊趕往,其未到餘丁催令趕緊補送前進;所有辦理遲延之署提標中軍參將遊擊恩特赫默、常德營遊擊董天培、澧州營參將金殿安、洞庭協副將陳大龍俱着加恩免其交部議處,提督俞金鰲亦免其察議』。
二十四日(丁亥),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福康安、護軍統領參贊海蘭察、成都將軍鄂輝奏:『帶領巴圖魯侍衛等至八卦山一帶躧緝,見山樑賊人設卡豎旗,迎殺大潰,擒拏得勝』等語。諭軍機大臣等:『此次海蘭察所帶巴圖魯侍衛止二十餘人,即能直抵賊人設卡處所殺死賊匪、擒拏活口,士氣人心爲之一振;洵爲事機順利,極好吉兆。柴大紀力捍圍城,城中糧食大約久已缺乏;今花生、地瓜等物又俱用盡,兵民至以油糝充飢,亦恐不敷接續;而恆瑞、普吉保兩路又未能實時前進,是柴大紀望援急迫。福康安自應即由元長莊、笨港一帶統兵速進,剿殺沿途賊匪,徑達縣城。至普吉保自鹿仔港進兵後,業經收復笨港、進至元長莊,文經移營,距縣不過五里;若能身先士卒、奮力剿殺,直抵縣城,朕必深爲嘉許,施恩格外。且爲普吉保計,即因賊勢鴟張,難以輕動;與其株守中途進退失據,孰若力戰入城。即至勢有難支,與柴大紀協同固守受困,猶覺有丈夫氣概。今似此遷延,現在福康安大兵已到,即普吉保福命淺薄之處。至恆瑞自駐兵鹽水港後爲日已久,所帶官兵比普吉保爲多;乃並無寸進、亦未打仗得勝,是恆瑞之咎已視普吉保爲重。且現據柴大紀奏:「接總兵梁朝桂諮稱:凡事皆由恆瑞主持,事之能行與否亦不敢自專」等語。是梁朝桂亦知柴大紀處望援甚切,急應前進;而語意之間,似不免恆瑞有掣肘之處。看來恆瑞竟系按兵不舉,或因不能親自往救柴大紀;而梁朝桂稟請赴援,竟至有心阻止。着福康安即確切查明,據實嚴參,不得稍有徇隱』。
二十五日(戊子),諭〔軍機大臣等〕:『據柴大紀奏:「縣城斷糧已久,花生、地瓜俱盡;現取油糝舂末與蕉根同煮作食,兵民藉以充腹」。是縣城兵民口食,竟似乏絕。前據徐嗣曾奏:「諸羅脅從之賊貪得錢文,私將米糧賣給百姓;而近縣莊民懼賊不敢明助,聞用袋裝米埋於空曠處所,遺字與營中,令其自行往取」。今李侍堯又奏:「莊民貪利,乘夜運米入諸羅城糶賣,米價較前月稍減」。若果如此,則縣城米糧似尚有接濟,未必如柴大紀所奏竟至匱乏;而柴大紀所稱將油滲作食,或過甚其詞亦未可定。然朕但憐其固守,並不以此怪彼也。着福康安到彼,密行留心察訪。柴大紀力捍圍城已經數月,激勵兵民竭力固守,實爲勤苦出力;即使李侍堯、徐嗣曾所奏屬實,亦不過零星販助,爲數自屬有限,兵民豈能果腹。不必因柴大紀所言過甚,稍露端倪,使之疑懼。特朕向來辦事不肯顢頇,欲求明白近理;是以諭福康安查奏明晰以釋疑耳。福康安一面統兵援應縣城,一面即將鹿仔港後路所存米糧隨同大兵之後接續運送入城;俾城中軍勢既振,兵民口食有資,或竟資糧於賊,則更美善。並着李侍堯將內地糧米迅速陸續運送鹿仔港軍營,俾得源源接濟,不致缺誤』。
二十九日(壬辰),諭:『據孫士毅奏:「接據碣石鎮總兵唐述先呈報:本年十一月初四日有閩省兵船一隻被風飄泊來粵,訊系福建水師提標撥兵赴臺灣剿匪,於十月二十五日在洋遭風;兵丁黃國生一名落水身死,翁知禮、鄭連生二名被舵打傷,其軍裝器械俱無損失。業經委員護送赴閩」等語。兵丁赴臺灣剿匪,在洋遭風,落水身死並被舵打傷,殊堪憫惻!所有淹斃兵丁黃國生一名,着照陣亡例議恤;其被舵打傷翁知禮、鄭連生二名,亦着照例賞給』。
又諭曰:『孫士毅等奏:『據洋商潘文嚴等呈稱:現在臺灣剿捕逆匪,粵省招募新兵巡防海口,商船往來藉此兵威得免驚擾;該商等情願捐銀三十萬兩,以充軍需。又據鹽商李念德等呈稱:粵省運鹽多經洋麪,今添兵巡防,鹽務益增嚴密;願備餉銀二十萬兩,用展蟻忱」各等語。該洋商、鹽商等請捐餉銀,系因添兵巡防海口與伊等生計有益起見;自應俯準所請,以遂其報效之誠。但各商等於地方公務踊躍捐輸,尚屬急公;並着該督等查明諮送吏部照例議敘,以示獎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十三。
十二月初三日(丙申),諭:『據蘭第錫等奏:「回空漕船,俱於十一月中旬陸續催過濟寧南下。其在後之台州等九幫,在陽榖、東阿等處地方因連日北風時作,冰雪凍阻,不能前進;請俟明年正月開壩時,盡數催行。一面飛諮浙江撫臣各備撥船趕兌漕糧,沿途迎受,仍可無誤新漕」等語。浙省台州九幫回空漕船既經凍阻,不能如期趲赴水次受兌新漕;若令將明歲應兌漕糧,由浙省用撥船趕兌,迎赴沿途裝載挽運,仍不免往返之勞。前此因臺灣逆匪滋事、閩省米糧短缺,曾諭令江、浙、湖廣、江西、四川等省撥運米石百餘萬;現今源源運到,該省糧石已爲充裕。此時大功將次告竣,固無需再行接濟軍糈;但交春後,即屆青黃不接之時,自不妨寬爲籌備。所有浙省台州九幫明年應兌漕糧,竟無庸撥船運送來京;着琅玕將此項新漕於徵收齊全後,即由海道運往閩省交李侍堯、徐嗣曾收貯,遇應行平糶時即可動用。即日臺灣逆匪蕩平,該處產米自可照舊運入內地;復得此項漕糧接濟,閩省儲積充盈,軍民口食所需倍當寬裕,更爲一舉兩得。該部遵諭速行』。
十二日(乙巳),予出師臺灣陣亡原任浙江溫州鎮總兵貴林贈恤如例,入祀昭忠祠。
十三日(丙午),兩廣總督孫士毅奏:『數日以來,於各海口探聞福康安殺散賊匪之後分兵前進,直剿大里杙;現在賊衆驚惶,勢已解散』。諭軍機大臣等:『孫士毅所奏情形,系得商販傳聞,自屬確實;想福康安奏到之折,竟因風阻滯,未能速達。看來福康安於抵縣城後會兵進剿,聲勢壯盛,賊匪自必紛紛潰散,返顧巢穴;而舒亮又與徐鼎士於大甲一路進兵夾攻大里杙之背,此時賊勢窮蹙,自必聚集一處,希圖保護巢穴。今大兵四面環攻,正可聚而殲擒。惟大里杙系屬賊巢,聞賊人負嵎恃險,竭力防護;築有城堡,刨挖溝濠、圍以莿竹,以爲抵死抗拒之計。此時福康安統兵進攻,若能實時摧破,無須用炮轟擊,固屬甚善;倘察看情形,該處亦與金川之勒馬圍、噶喇依相仿,官兵攻搗或需時日,不若用炮轟摧更爲得力,或將軍營所帶小炮施放攻打,可期一舉摧破賊巢,迅速集事。目下已屆年節,正迎禧集祉之時;福康安等務須倍加奮勉,剋期蕆事』。
十四日(丁未),諭曰:『福康安等奏:「十一月初六日,帶兵援赴嘉義縣。初七日,行抵元長莊,又於普吉保所帶官兵內挑新舊兵丁義民分爲五隊,福康安與海蘭察、鄂輝、普爾普、穆克登阿、普吉保、額勒登保及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分隊帶領;凡遇賊莊,即行剿洗,互爲援應。初八日黎明行抵侖仔頂地方,賊匪多人潛於竹圍內施放鎗炮,一齊擁出;我兵屹立不動,鎗箭齊發。福康安、海蘭察等帶同巴圖魯侍衛衝入賊中,賊匪抵敵不住,退入竹林;兩傍竹圍、蔗田內及侖仔尾等處各莊賊匪,或數百人、或千餘人前來抗抗。福康安豫爲佈置,調令鄂輝、穆克登阿帶領屯練降番扼住右首東莊溪橋,普爾普、侍衛春寧、參將吳宗茂等帶兵堵剿左首各莊賊衆,並遣義民分頭焚砍竹圍、蔗田及各處草寮,當將侖仔頂莊、侖仔尾莊打通。一面令海蘭察帶巴圖魯侍衛、總兵普吉保及奮勇官兵長驅先進,福康安將各處賊莊盡力攻剿,無不克捷。進至牛稠山地方,賊匪阻溪自固,在山樑屯紮;見官兵將至,四面圍裹不下萬餘。海蘭察帶同巴圖魯侍衛官兵直越溪河,衝過賊隊。我兵無不一以當百,搶上山樑;賊匪紛紛逃竄,即於酉刻入城。現在督率官兵由斗六門進攻大里杙賊巢,擒拏賊匪首目」等語。逆匪林爽文糾集賊黨滋擾嘉義縣城,攻圍數月,經常青屢次派兵往援,俱被賊匪阻截;柴大紀在城內率領官兵義民悉力保護,若援兵再遲十日,縣城即難固守。福康安、海蘭察能督率將弁官兵鼓勇直進,並不俟貴州、湖南續調兵丁到齊,即將現有兵民分爲五隊,派鄂輝等分隊帶領,沿途剿殺賊匪俱能奮勇直進,不避險阻,越過溪河將各處村莊屯聚之賊匪痛加殲殺,直抵縣城,數月之圍應手而解,城內數萬生靈均獲更生之慶;並將賊人存貯糧米運入縣城,軍糈民食益資充裕。此皆福康安等調度有方,振作士氣,用能克敵致果,迅奏捷音;自應優加寵錫。福康安、海蘭察俱系侯爵,着晉封公爵,各賞紅寶石帽頂、四團龍補褂,以示優異。其鄂輝、舒亮、普爾普等及巴圖魯侍衛章京並在事出力之鎮將弁員等俱能率領兵民,鼓勇奏績;着查明諮部,一併從優議敘』。
又諭曰:『福康安等折內稱:「聞林爽文現遁往大埔林,或雲至斗六門與賊目李七會合」等語。逆首林爽文糾衆肆擾,狡詐百出;今見官軍勢盛、跟蹤追捕,自必急思逃竄。若林爽文回顧巢穴、逃入大里杙賊莊,則官兵四面環攻,正可盡數殲擒,其事轉易辦理;惟當防其竄入內山一路。至斗六門距海甚近,在在道路可通;若林爽文窮迫之際,或由海道潛逸,官兵追捕不無稍需時日。福康安等務須留心防範,於進攻時先將通海道路豫行堵截,船隻皆令其遠岸,勿使乘間逃逸。總期將林爽文、莊大田等設法生擒,解京盡法處治,方快朕意耳。再,前據李侍堯奏:「賊目李七有歸順之意,又私賣糧米接濟嘉義兵民」。今林爽文欲逃往伊處,李七若能乘逆首窮蹙之時,設法擒獻,即繫有功之人;不但可以免罪,必當格外加恩,賞給官職;倘不及時省悟、立功自贖,將來擒獲林爽文後,必至一同受戮,悔將無及!如此示以利害,密爲開導;李七或竟將賊首擒獻,更爲美事。但是否即系招諭之李七?着福康安訪查確實;並將如何辦理之處?即行具奏。再,前因恆瑞、普吉保二人俱在中途觀望,節經降旨令福康安查明參奏,總未據福康安奏及。今看伊二人情節,普吉保自鹿仔港進兵以後雖未能直抵縣城,但究能收復笨港、進抵元長莊,又自該處移營,距縣城不遠;特因兵力未敷,尚非有心延玩。而恆瑞率領多兵進札鹽水港,一味株守,並無寸進;現在福康安已攻透賊圍、直達縣城,恆瑞不過乘勢帶兵到縣,因人成事,並非自能奮勇前進。是恆瑞之罪,較普吉保爲重。着福康安秉公查覈,據實具奏;並將於恆瑞到後隨同打仗能否自知罪戾、奮勇出力,抑仍系隨衆出力、應遵前旨令其回京之處,一併秉公據實具奏。福康安不可因系親戚,稍爲瞻徇』。
十五日(戊申),諭:『據李侍堯等奏:『臺灣府屬各廳、縣本年應徵兵榖及耗羨、莊租、雜稅等項,請分作四年帶徵」等語。臺灣自剿捕逆匪以來,節經降旨將乾隆五十二、三兩年錢糧並嘉義縣五十四年錢糧全行蠲免矣。今此項應徵兵榖及耗羨、租稅固應照例徵收,以備供支;但念該處經賊匪滋擾後被難歸莊之民未遑耕種、生理艱難,若仍分年帶徵,民力不無拮据。所有臺灣各屬本年應徵兵榖十九萬九百餘石及耗羨、莊租、雜稅銀六萬九千餘兩、粟一千八百餘石,俱着加恩全行寬免,以副朕惠愛被難邊黎、有加無已至意。該部即遵諭行』。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福康安、護軍統領參贊海蘭察、福州將軍恆瑞、成都將軍鄂輝奏:『自諸羅圍解時賊匪逃入內山潛匿,隨令海蘭察等沿山搜查,賊匪遁入斗六門據守;大兵進攻,山徑雜出,惟有探明路徑,方可長驅直入。至恆瑞前次不敢輕進者,恐鹽水港海口有失,所關匪細。自克復鹿仔草後招集義民五十餘莊,以清後路;原擬剿撫兼施、連營前進,無如過於持重,轉涉遲延,尚非有心畏葸。又,蔡攀龍在諸羅西門外札營,並無自諸羅殺出之事;臣面加詢問,據稱因系損失多兵,賊圍仍不能解。惟有據實陳明,懇請革職。但觀其人尚奮勉,可否酌留海壇鎮總兵原任?查諸羅被圍數月終未失陷者,實由衆民一心奮勇,又略得餉銀接濟,方能保守;與昔日希波軍營被圍絕餉,景象迥不相同。柴大紀人本詭詐,甚染綠營習氣,不可倚任,是以仍使伊屯駐諸羅;將來事竣入都,自難逃聖明洞鑑』。諭軍機大臣等:『本日福康安奏稱:賊匪經官兵屢次殲戮,窮蹙奔逃。若由海道竄逸,官兵乘船追捕,轉不免稍需時日。如果逃入內山,該處俱系生番居住,若番衆等畏其逼處,竟將賊首擒獻,固屬甚善;即或容其潛匿,不肯獻出,亦可趁官兵全盛之勢,直入內山分兵搜捕,即將助逆生番一併剿戮,亦非難事。福康安等務須迅速搜捕,將賊首設法生擒,勿令久匿稽誅爲要。又據奏恆瑞帶兵援應、途中觀望各情節,以恆瑞過於持重,致涉遲延,總由不諳機宜,辦理不能得手;所論甚公。至蔡攀龍前此應援入城,雖未能帶兵出城剿殺賊目;但伊屢次與賊打仗奮勇出力,業已加恩擢用提督,其過尚可寬免。至所遺失兵丁,是否實系陣亡抑系逃散從賊之處?必當嚴切查究。若隨徵兵丁不顧主將、臨陣逃散,此而不加以懲創,將來何以用兵!此內從賊之兵,其罪更甚於從賊之民。福康安於查辦時,尤當嚴加區別,從重辦理,不可稍存姑息之見』。
又諭:『據福康安奏稱:「查明柴大紀、蔡攀龍各情節,請將普吉保調任臺灣鎮總兵」等語;所奏固是。但柴大紀究能保守嘉義,數月間屢經剿殺賊匪,曾經加恩封爲伯爵、賞戴雙眼花翎;即蔡攀龍亦因從前李侍堯稱其領兵攻解嘉義縣之圍,曾經授爲提督、賞給巴圖魯名號。今當進兵之際,遽將伊二人更調,殊覺未便!着暫留令其駐守,彈壓官兵;並傳諭李侍堯俟擒渠魁後,伊等任內果有卑陋情弊,再行查明補參治罪。至從前降旨:大功告竣,留蔡攀龍幫同常青辦理善後事宜;今閱福康安所奏,蔡攀龍既屬無能,彼時着即遣回。普吉保尚屬幹練,即着留彼處隨同常青辦理善後事宜』。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十四。
十六日(己酉),諭曰:『臺灣賊匪滋擾嘉義縣城時,普吉保、恆瑞先後帶兵前往援應,俱未能奮勇殺散賊匪、直抵縣城,均難辭咎。但普吉保由鹿仔港進兵,收復笨港、移駐元長莊,並經屢次打仗殺賊,尚能自知奮勉。所有臺灣鎮總兵員缺,即着普吉保調補,以觀後效;其所遺汀州鎮總兵員缺,着福康安於軍營出力副將各員內揀選一員,奏明候朕簡放。至恆瑞在鹽水港一味株守、毫無寸進,實屬無能,難勝將軍之任;着即來京候旨。至福州將軍員缺,前曾有旨欲將鄂輝調補;因現在保寧已補授伊犁將軍、李世傑仍補四川總督,該省地方緊要,且毗連西藏,統轄番夷,俱有應辦事件,李世傑系屬漢人、且年已老,恐辦理公務精神不能周到,鄂輝在川有年,於該處事宜較爲熟諳,將來臺灣事竣後,應令仍回成都將軍原任,以資駕輕就熟。至常青剿捕臺灣逆匪,雖未能督率將弁,剋期奏績;但自駐守郡城以來,賊匪屢經攻擾,伊已年老,尚能臨陣殺賊,將郡城保護無虞,並節次派撥弁兵援應嘉義,調度尚屬有方。雖不宜復任總督,但伊從前曾任福州將軍,熟悉該處情形,且以閩浙總督調補該處將軍,呼應較靈,於辦理一切善後事宜更爲得力;所有福州將軍員缺,即着常青補授。將來大功告成後,即留於臺灣帶同普吉保辦理善後事宜。其湖廣總督員缺,即着舒常補授;所有工部尚書員缺,着福長安補授』。
諭軍機大臣曰:『孫士毅自辦理調兵運餉諸務以來,俱能不分畛域,實心經理,甚屬可嘉;俟大功告竣後,賞給世職,着先賞戴雙眼花翎以示優眷。至昨據福康安奏柴大紀、蔡攀龍守城打仗情形多不確實一節,朕因此事反覆思之,竟至徹夜不能成寐。向來綠營將弁冒功謊報,積習原所不免;但以天下之大,地方事務在在需人任使,遇有軍務,勢不能祗仗滿洲官兵,竟置綠營於不用。此次臺灣逆匪滋事以來,該處領兵將弁雖未能俱振作有爲;然就現在將領而論,柴大紀、蔡攀龍二人尚能奮勇出力。柴大紀駐守縣城已經半載,經賊百計攻圍、時時窺伺,柴大紀能督率兵民力爲捍衛,卒能保護無虞。雖伊節次奏報斬獲首級、奪取器械等事或間有虛詞謊報,此亦綠營積習,情事所有;但伊困守圍城、不辭勞瘁,亦當略其短而取其長。柴大紀設果如福康安所云詭譎取巧,則當縣城被圍緊急之時,朕曾降旨諭令柴大紀「如力不能支,不妨帶兵出城,另圖進取」,柴大紀何難委城而出,以爲脫身之計;即縣爲賊所據、百姓爲賊所得,亦得藉口遵旨而行,朕亦難治以棄城不守之罪。乃柴大紀於奉到前旨後,堅持定見、竭力固守,不忍將城內數萬生靈委之於賊;是柴大紀尚知以國事爲重。朕閱其奏摺,爲之墮淚;豈福康安目擊情形,尚不心存憫惻,轉事苛求,不能以朕之心爲心乎!即如柴大紀前奏「賊匪攻城時,用大板木車中藏鎗炮,分路攻犯,被官兵炮擊碎枋車」一節,若果是虛詞,現在福康安奏到「進抵縣城,追殺賊匪,奪獲攻城大車二輛。又於興化店地方,賊匪經官兵追趕,大炮、鳥鎗遍地遺棄,俱爲我兵所得」等語;可見柴大紀前奏賊匪大車架炮攻城之處,實有其事,並非虛詞之一證。又柴大紀所奏「縣城糧食匱乏,地瓜、花生俱盡,以油糝充食」之語,雖縣城被圍時義民等尚有捐助糧米零星接濟,兵民未必遽至盡食油糝;但當情形緊急之時各路援兵並未實時前進,柴大紀目睹縣城糧食兼盡,至以日食油糝爲詞希冀援兵速到而普吉保、恆瑞兩路尚復觀望不進,若再實有糧米則兩路之救援更緩,此時縣城之存亡尚未可知,又安怪柴大紀之過甚其詞耶!今幸福康安等統兵速進,縣城圍解、甫獲更生,此等措語未實之處朕尚加之寬宥,寧福康安不爲之原諒耶!至蔡攀龍,現據福康安到彼查詢,於援應柴大紀時,進城後仍被賊截斷後路,損失多兵,未能破解賊圍,亦並無自城內殺出、打通道路之事。但蔡攀龍屢次打仗殺賊,曾經常青等保奏頗爲奮勇,伊帶兵赴援時沿途遇賊接仗、督兵力戰,究能前抵縣城,協同固守;是蔡攀龍在領兵將弁中尚爲奮勉,朕已加恩擢授提督,福康安此時亦可無庸過加責備。即雲臺灣逆匪等糾衆倡亂由於地方文武平日貪索擾累,以致激成事端,朕非不知。但該處百姓休養生聚有年,即使地方官貪黷斂怨,亦可據實上控,豈可公然叛逆;況官吏騷擾地方、剝削百姓,自系文職爲多,至武職所轄不過營伍兵丁,並不經管地方事務,縱使從中婪索,然較之地方文職所得不過十之一、二,豈得以此歸咎柴大紀、蔡攀龍二人。此次破賊解圍,官兵會合攻剿,固屬福康安、海蘭察督率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奮勇力戰之功,該處綠營將弁俱屬怯懦無用;但就該處帶兵之員而論,其中勇怯不齊,亦應絜長較短有所區別,豈可一概抹殺!即將來平定後,焉能止留滿洲巴圖魯百餘人駐守,將綠營將弁概行撤回之理。看來柴大紀、蔡攀龍未免因俱系提督大員、且屢經恩旨褒嘉,或稍涉自滿,在福康安前禮節或有不謹,致爲福康安所憎,遂爾直揭其短乎!況柴大紀、蔡攀龍俱現任提督,水陸將弁兵丁皆所統轄。福康安即有不滿伊二人之處,然其功究不可泯,亦應外示優容;若遽加之聲色,則所屬將弁兵丁見統轄大員全無顏面,未免心存輕視,竟至呼應不靈、從而解體,於事大有關係。即使伊二人實有綠營習氣、不可信任,福康安何妨俟大功告成,至京時密爲面奏,亦不爲遲;何必於此時遽以此形之奏牘耶!朕於柴大紀、蔡攀龍二人並非先有成見,不過念其守城打仗、勤苦出力,曲加軫念;福康安非他人可比,尤需仰體朕心略短取長,方得公忠體國之道。況柴大紀已加恩封以伯爵、蔡攀龍業經超升提督,福康安所奏各情形並無確據,又豈可轉沒有功、遽加以無名之罪耶!總之,柴大紀、蔡攀龍功過自有定論,福康安此時總以坦懷相待,不稍露詞色爲是』。
十七日(庚戌),諭:『福建臺灣府孤懸海外、遠隔重洋,地方遼闊、民情刁悍,無藉奸徒往往藉端滋事;皆由地方官吏任意侵婪,累民斂怨。而督、撫遇有臺灣道、府、廳、縣缺出,又以該處地土豐饒,不問屬員能勝任與否,每用其私人率請調補,俾得侵漁肥橐;所調各員不以涉險爲虞,轉以調美缺爲喜。到任後利其津益,貪黷無厭,而於地方案件惟知將就完結,希圖了事;以致奸民無所畏憚,始而作奸犯科、互相械鬥,甚至倡立會名、糾衆不法,遂爾釀成巨案。總因歷任督、撫闒冗廢弛,地方官吏竟不可問。從前歷任督、撫業經身故者,今不復追治其罪;此外如富勒渾、富綱、雅德等亦姑免其深究。但經此次大加懲創之後,海疆重地不可不力爲整頓,以期綏靖地方。向來三年一次出派巡臺御史滿漢各一員,前往巡視;該御史職分較小,且由京派往,不能備悉該處情形,易爲地方官欺朦,不過虛應故事,仍屬有名無實。嗣後着照四川巡查促浸攢拉之例,令該督撫及水師、陸路兩提督每年輪值一人前往臺灣嚴行稽查。該處道、府、廳、縣本皆督撫所屬,其賢否自易知悉;如有骫法營私、擾累小民之事,即可就近查明,據實參奏。至營伍弁兵系由內地換班派往防守,爲水、陸兩提督素所管轄;其操防一切,孰勤孰惰及有無擾累生事之處,尤易隨時查察:既足以資彈壓,又可以整飭吏治戎行,於海疆實爲有裨。再,臺灣道、府向有缺出,俱由該督奏請調補,易啓夤緣瞻徇之弊;嗣後該處道、府缺出,俱着請旨簡放。倘該督、撫、提督等於奉有此旨後仍前玩弛並不實力整頓、又復虛應故事,或致地方有滋事之案,惟該督、撫、提督是問。至海洋雖風信靡常,而該督、撫等前往巡視原不必拘定時日,祗須視何月分風信平穩之時配船前渡,亦不至於涉險也。所有請派巡查臺灣御史之例,竟行停止。着爲令』。
又諭:『據李侍堯奏:「閩省本年溢額鹽課及認辦額外課銀,請分年帶徵」等語。福建自臺灣剿捕逆匪以來,辦理軍需、運送米餉差務殷繁,營銷口岸挽運維艱,以致鹽引滯銷,商力不無拮据,自系實在情形。所有該商等應完溢課銀七萬六千九百餘兩及認辦額外課銀一萬二千四百餘兩,着加恩分作三年帶徵,以紓商力』。
又諭:『現在臺灣剿捕逆匪大功指日告竣,一切善後事宜需用較多,自當寬爲豫備,以資接濟。着戶部於附近鄰省內再酌撥銀二百萬兩,令該督、撫派員迅速解往閩省,交該督等存貯備用』。
十八日(辛亥),諭:『據徐嗣曾奏:「閩海關本年徵收稅銀,比較上年短少至九萬一千九百餘兩;常青、恆瑞俱身在軍營,未便照向例分任攤賠。懇將本年應賠銀兩,統在徐嗣曾名下養廉內坐扣歸款」等語。本年臺灣逆匪滋事,前後派調官兵陸續配渡並節次運送軍餉,商販船隻較稀,以致稅額短少,其事尚屬有因;所有本年閩海關征收稅銀短少九萬一千九百餘兩,着加恩寬免』。
二十三日(丙辰),諭:『斗六門爲南北要隘,久經賊匪屯佔;福康安統領官兵將中林、大埔尾、大埔林各莊同日攻潰,乘勝直趨、連夜前進,剿殺賊匪,將斗六門收復,官兵奮勇力戰、不避鎗炮,甚屬可嘉!現據李侍堯奏:「聞官兵已破大里杙賊巢,賊匪逃入內山;生番等稟稱欲將逆首林爽文擒獲獻出」等語。想福康安等奏報之折,自已在途,即日捷音可到;俟大功告竣,再行另降諭旨外,福康安、海蘭察、恆瑞、普吉保、袁國璜着先行交部議敘。至普爾普現已打通府城道路,仍回北路協同進剿,亦屬出力;普爾普,着交部議敘。所有福康安等奏到格外出力之侍衛章京及鎮將官弁等,除賞給巴圖魯名號及升等、賞翎各員外,其餘在事出力之侍衛章京、鎮將官弁等,俱着查明一併諮部議敘』。
又諭:『據福康安等奏:「請將攻取中林至斗六門首先奮勉人等,分別施恩」等語。此次官兵攻取斗六門等處,連夜追賊,全行攻克;實屬可嘉!其出力人等已另降漢字諭旨交部議敘外,所有出衆格外奮勉人等,着加恩照福康安等所請:總兵穆克登阿着賞給芬圖哩巴圖魯名號、二等侍衛春寧着賞給斐揚阿巴圖魯名號、三等侍衛賽英阿着賞給額爾克巴圖魯名號、剋星額着賞給額騰依巴圖魯名號、薩克丹布着賞給伯起圖巴圖魯名號、護軍參領萬坦着賞給喀勒春巴圖魯名號、前鋒參領賽衝阿着賞給斐靈額巴圖魯名號、前鋒侍衛延進保着賞給哲布鏗額巴圖魯名號、佐領阿穆勒塔着賞給能登額巴圖魯名號、參將吳宗茂着賞給果勇巴圖魯名號、張朝龍着賞給誠勇巴圖魯名號、番子守備阿忠着賞給扎克布巴圖魯名號、千總色瑪禮勇忠着賞給託贊巴圖魯名號,仍照例各賞銀一百兩。二等侍衛額勒登保、蒙馨保、保斌、三等侍衛萬齊鼐、色靈頓、哲克、藍翎侍衛武庫捫、格登保、阿哈保、委前鋒參領德楞泰、委護軍參領富靈保、前鋒校薩隆保,着各升一級;德楞泰等遇有本營缺出坐補。騎都尉納丹保、守備諾託保、貢楚克扎布、防禦清安、常春、副將納蘇圖、遊擊海亮、張緯、都司額勒亨額、張佔魁、年永、守備馬大雄、張志麟、湯萬年、王德俊、李之銘、土守備斯丹巴、嘉爾穆、阿吉、土千總根登泰、番子千總嘉噶爾朋、番子委守備安堵爾,俱着賞戴藍翎。黑龍江前鋒託倫保等五名,着賞給額外驍騎校。親軍吉勒彰阿等二名,着賞給額外親軍校,遇有本營缺出坐補:以示鼓勵』。
二十四日(丁巳),諭:『此次福康安等統領將弁剿捕臺灣逆匪,奮勇打仗、所向克捷,將賊匪屯佔要隘各處先後收復,屢着勞績。其隨同打仗兵丁奮勇力戰,不避鎗炮,踊躍爭先,甚屬出力;自應一體加恩賞賚。除湖南、貴州二省派往兵丁現已配渡尚未前抵該處外,其四川屯練降番及廣西等兵隨同將領前抵諸羅殺散賊匪及攻克斗六門等處,均能打仗出力;自應一體加恩,用獎勞勩。着福康安查明此次隨同打仗兵丁,其實在出力者,每名賞給半月錢糧,以昭鼓勵』。
諭軍機大臣曰:『恆瑞自駐札鹽水港,坐擁多兵、株守不進,並未援應柴大紀,轉以賊多兵少,率請添調數萬大兵;是其畏葸無能,實無可解免。是以屢經降旨嚴飭,並將伊革去將軍,令福康安查參具奏。今閱福康安等奏到之折,不但不將伊參劾,且折內聲敘伊帶兵打仗之處,頗似露其奮勉。此時福康安統領大兵乘銳深入,豈少恆瑞一人;且恆瑞若再不一同前進,豈復尚有人心!倘恆瑞果能奮勉,則當福康安未到之先帶兵赴援,何以並不見其鼓勇寸進?今祗系因人成事,即有斬獲,亦何足爲功!乃福康安於恆瑞預留地步;看來福康安於柴大紀等過事吹求,而於恆瑞又不免因系親戚曲爲瞻徇,何以服衆心而示公正耶!至臺灣現在剿捕事宜即日告竣,所有該處地方官平日廢弛擾累、釀成事端之處,亦應確切查辦。即如永福在臺灣府協同防守雖有微勞,但以道員在彼數年,該管地方致有逆匪肆擾,伊本不能辭咎;其防守府城原屬伊份內之事,且賊匪攻擾時有常青在府城督率兵民竭力堵剿,永福不過隨同守禦,伊身系滿洲,於賊匪滋擾之時豈有不幫同常青御賊而轉委城於賊之理。即雲逆匪滋事,由於府、縣激成;而府、縣等皆系永福所屬,平日何以漫無管束,以致釀成巨案!永福在臺灣道任內,有無貪黷劣跡?着李侍堯確切查訪,據實具奏,不得姑息。即從前被賊戕害各員如孫景燧、董啓埏、劉亨基、長庚、湯大奎等雖俱爲賊所害,但其平日居官實在有何貪縱不職劣跡以致激變之處,亦應仍將其款跡逐加查究。孫景燧等皆系永福屬員,其在任劣跡,永福自無不知;安有任其激成事端,置之不問之理!李侍堯當嚴加查訪,據實參奏』。
二十五日(戊午),諭軍機大臣曰:『德成自浙江差竣回京,偶詢及柴大紀平日居官聲名如何?據奏:「風聞柴大紀自復任臺灣總兵以後縱恣自大,且居官貪黷較之地方文職尤甚;並將臺灣所轄守兵私令渡回內地貿易牟利,駐守之兵所存無幾。上年逆匪林爽文等滋事不法,其始不過會匪黨夥,聽從附和人數無多;因存城之兵無幾,不能實時搜捕。賊匪糾衆肆擾,距府城止三十餘里,而柴大紀尚不思前往堵御;經永福催令出城,始與打仗。又因兵少敗衄,以致賊匪益肆猖獗,不可複製」等語。若如所奏,是柴大紀在總兵任內貪縱不職,骫法牟利;於賊匪起事之初,任意玩視。使賊匪得以鴟張、蔓延日久,竟由柴大紀貪縱廢弛,釀激事變;其平日劣跡已屬確有可據。浙江既有風聞,福建自更有議論。福康安到彼後,於柴大紀種種劣跡自必有所見聞,即應訪查明確,將其實在款跡據實參奏。乃僅沾染綠營習氣,狡詐難信,而於柴大紀平日如何侵貪激變之處,並未逐款指出。祗含糊具奏,豈欲待朕自爲揣度耶!試思柴大紀守城有功之人,若止憑含糊無據之詞,豈能將伊治以無名之罪!今朕於召見德成,無意中偶然詢及,始悉此等情節。而德成於朕詢問時,初猶以柴大紀屢次邀恩懋賞,未肯遽行陳奏;經朕再四開導,始一一具奏。福康安受朕深恩,非他人可比;乃於柴大紀平日罪狀並未列款入告,福康安豈德成之未若耶!着傳旨嚴行申飭;並着將柴大紀實在款跡詳悉查明,即詢之永福等果否實有前項骫法營私之處,即行據實參奏。至李侍堯自調任閩省、駐札廈門,於柴大紀平日居官聲名狼籍及廢弛玩誤之處,豈無屬員稟報來往傳聞;乃李侍堯見柴大紀經朕屢加恩獎,輒思容隱不言。殊不知朕於臣下功罪,從不肯絲毫假借。即如李侍堯從前歷任總督素能辦事,受朕恩眷最優,後因雲貴、陝甘任內兩次獲咎,即將伊按例治罪;今於辦理臺灣軍務頗能奮勉,仍迭次加恩:即李侍堯所身受者而言,已可共證。今李侍堯於柴大紀有心瞻顧徇隱,實屬辜恩負良。即日大功告竣,本欲給還原襲伯爵,以示優獎;今伊似此心存欺隱,豈可再膺懋賞,給還伯爵耶!朕臨御以來勵精圖治,五十二年如一日。如福康安、李侍堯等存心行事,或在朕九旬百齡之時,妄思朦混或可。今清明在躬,無遠弗矚,即歸政以前猶日孜孜,不敢寧息;豈肯於一切政事,稍涉含糊。即諸臣中小有過失,朕非不曲加寬假。至於用人行政以及關係地方吏治軍國之事,則是非曲直,從來覈實辦理,賞功罰罪,權衡至當;安能任臣下之顢頇了事耶!所有德成指出柴大紀各款及此外有何別項劣跡?並着福康安、李侍堯各行嚴查密訪,據實參奏;毋得再有瞻徇,致乾重咎』。
又諭:『前經降旨加封柴大紀伯爵;並賞給銀一萬兩,令琅玕於浙江庫項內支銀五千兩給伊家屬,並諭令李侍堯於閩省藩庫內撥銀五千兩解送柴大紀處給予使用。現在另降諭旨訪查柴大紀激變殃民之事,所有前項銀兩未便徑行賞給;着傳諭李侍堯、琅玕接奉此旨,將前項銀兩暫停給發,另候旨辦理』。
二十六日(己未),諭曰:『江蘭奏:「伊父江正大遣家丁攜銀二萬兩來豫採買黑豆二萬石,交江南總督兌收,聽候運閩」等語。現在剿捕臺灣逆匪大功即日告竣,江正大以黑豆爲軍營飼馬要需,出貲採買運閩以充軍用,尚屬急公;江正大着交部議敘』。
諭軍機大臣曰:『柴大紀前任臺灣總兵時廢弛營伍,縱令兵丁渡海貿易,是以有林爽文等跳梁滋事。雅德在閩多年,乃柴大紀如此悖謬,豈竟毫無見聞;竟屬喪盡天良!着傳諭明亮接奉此旨,即將雅德鎖拏,派委幹員妥爲照料,解京治罪;並着先訊大概,迅速奏聞』。
又諭:『現在福康安已攻克斗六門並有攻破大里杙賊巢之信,逆首林爽文定可即日就擒。其南路賊匪聞北路官軍屢次克捷,自必聞風膽落。且經常青曉諭各莊民人:如遇賊黨入莊,即行拏解;並蹤跡莊大田藏匿處所,共相擒獻,給予重賞。當此賊首潰竄之時,其餘黨羽日就解散;或其夥匪自謀生路,竟將莊大田縛獻亦未可定。且逆首林爽文之次即系莊大田,均爲渠魁首惡;即日福康安拏獲林爽文後,斷無將莊大田竟置不辦之理。自應乘屢勝兵威,於北路賊匪搜剿淨盡之後,前往南路與常青會合一處,併力剿捕;務將賊目莊大田及黨夥各要犯悉數拏獲,方可謂之蕆事。其洋麪一帶,仍着常青嚴飭將弁實力巡緝,截其逃竄之路,勿令賊人得以奔竄入海。本日令軍機大臣提訊任承恩,據供:「曾聞柴大紀操守平常、聲名狼籍,並不管束兵丁,任其遊蕩。上年十一月柴大紀巡閱各營,本應由彰化至淡水等處查閱;因聞林爽文滋事,並不前往查辦,轉回府城。後來林爽文攻擾府城時,聞柴大紀尚在城內,經永福催令打仗,始帶兵出城,在城外十餘里地方駐札」等語。與昨日德成所奏大略相同,似無虛假。柴大紀種種劣跡,德成在浙江尚有風聞;而任承恩於四十九年到提督任時,亦已聞其聲名狼籍,廢弛營伍:可見人言藉藉已非一日。乃福康安、李侍堯含糊徇隱,即治罪亦所應得。今經朕嚴行訓飭福康安、李侍堯務將德成指出柴大紀各款及任承恩所供各情節並此外尚有何劣跡?一併據實查參,候朕裁酌』。
二十七日(庚申),諭:『據福康安等奏:「官兵自斗六門前進,攻克水沙連、大里杙等處;請將出衆奮勉人等,分別施恩」等語。此次官兵實屬奮勇出力,即照福康安等所請:索倫佐領阿穆爾塔着授爲一等侍衛,事竣留京當差;副將張芝元着暫賞給總兵職銜,交福康安酌量指缺題補。翼長六十七着賞給副都統職銜、總兵袁國璜着賞給伯起巴圖魯名號、三等侍衛博綽諾克着賞給能登巴圖魯名號、特勒登額着賞給珠埒升額巴圖魯名號、巴顏泰着賞給揚桑阿巴圖魯名號、定什鼐着賞給瑚棟阿巴圖魯名號、翁果爾海着賞給額騰額巴圖魯名號、藍翎侍衛察罕着賞給努斯洪額巴圖魯名號、前鋒侍衛西津泰着賞給法爾沙臺巴圖魯名號、吉林佐領五德着賞給噶爾薩巴圖魯名號、黑龍江馬甲棍德着賞給吉爾崆額巴圖魯名號,仍照例各賞銀一百兩。藍翎侍衛德色、委護軍參領扎拉芬、護軍校七十九,着各升一級;扎拉芬、七十九,遇有本營缺出坐補。黑龍江佐領富永着賞給協領職銜,土守備日布木着賞給遊擊職銜,拜唐阿華聘、親軍碩多爾海、德勒什、墨爾根保著作爲藍翎侍衛,護軍校彀德保、巴哈、托克托豁、驍騎校全亮着授爲委署章京,遇有本營缺出坐補。藍翎長雅林保、德森保、濟蘭泰、司轡瑪爾瑚善、親軍倭和雅爾哈善墨爾渾保、巴津保、色列布、克賽保、前鋒色布騰、護軍札勒杭阿、申齊保着授爲護軍校,遇有本營缺出坐補。參將李芳園、遊擊穆騰額、上虞備用處拜唐阿雲騎尉富蘭、守備丁世偉、張玉楷、土守備班第爾結、安朋、土千總任彥着賞戴花翎。拜唐阿訥新保、司轡富克精阿、親軍喀圖、吉林驍騎校扎克丹保委官和善、領催德林保、黑龍江前鋒克什保彰果保、馬甲伊薩布、千總馬登雲、方德貴、黃彩、鄧應祥、把總馬中貴、羅邦翰、外委張績、張朝鳳、範模、倪福林、土都司薩爾結、番子千總僧薩、策旺着賞戴藍翎。黑龍江壯丁森伯鼐著作爲本處領催、圖布慎著作爲本處馬甲:以示鼓勵』。
又諭:『現在臺灣剿捕事宜剋日蕆功,所有一切善後事宜俱須大員籌辦。徐嗣曾現在省城並無要務,即湖南官兵計期已可料理過省;而廈門、泉州一帶有李侍堯在彼駐札,足資經理。徐嗣曾計此時已前赴臺灣,着將撫卹難民、估計城工、清查叛產、搜拏賊屬等事悉心籌辦,務期妥協。所有巡撫印務,着伍拉納暫行護理』。
諭軍機大臣等:『生番頑獷性成,貪利而無信。福康安當大兵攻克賊巢、聲勢百倍、逆首窮竄之際,正當趁此兵威及鋒而用,即勒兵直壓生番地界,諭以禍福,則生番等震懾兵威、貪得獎賞,自必將林爽文實時獻出;實爲此事緊要機宜。從來用兵之道,惟以威勝。歷觀前史御賊之道,無不全資兵力;即至講和修好納降,亦必陳師壓壘,使敵人懾懼畏伏,然後盟約可堅、操縱自我。今祗差人曉諭生番,懸立重賞;則生番等惟利是視,設林爽文窮竄該處將所掠財帛廣爲賄結、較懸賞之數更多,生番更利其重賄,或竟將林爽文私行藏匿、不肯擒獻,福康安豈將委之不辦!且現據福康安所奏,招集社番,止有屋鰲等十六社。其水沙連二十四社外,尚有無數社番;若皆購線往招,設生番等私將林爽文放逸而以逃往他社藉口,此數十番社中互相推卸,既不能不予以重賞,又仍不能藉生番之力擒獲賊首,有何裨益?豈有官兵在彼久住,經年累歲候其縛獻之理!且似此輾轉稽延,倘林爽文暗中勾結,復從內山潛行煽惑,別滋事端;豈不更費兵力!生番等受其賄賂、捏稱已死,亦將信其誑詐,遽爲完事乎!前曾有旨諭令福康安等於剿捕完竣,善後事宜交常青等接辦;福康安、海蘭察等明春趕赴天津,加以宴賞。今首逆林爽文尚在潛匿,搜捕不免多需時日。計明年巡幸天津時,福康安等斷不能趕赴行在;竟毋庸遵照前旨,急於前來。如將逆首林爽文拏獲,即令海蘭察先行押帶進京。福康安於擒獲賊首、廓清北路後,仍當統領官兵馳赴南路會合常青將賊目莊大田及黨夥各要犯悉數擒拏,掃除餘孽,收復鳳山;將一切善後事宜酌定章程,再行起程回京,亦未爲遲。至柴大紀如祗系小有侵漁、私圖肥橐,此等劣跡,臺灣文武官吏皆所不免;朕於他人尚不加深究,況柴大紀繫有功之人。今柴大紀廢弛營伍,甚至私令兵丁渡回內地貿易牟利,以致存營兵少;而於賊匪起事之初,柴大紀正值巡閱各營,並不實時前往查辦,轉回至府城;及賊匪距城三十餘里,尚不思帶兵出城剿捕:此三事是柴大紀最重之案。是賊匪日漸猖獗、蔓延滋擾,竟由柴大紀釀成;則雖有守城之功,而其激變之罪斷難輕貸。將伊按例正法,亦所應得。即將來核辦時,念其不肯出城一節尚堪憐憫,亦祗可如黃仕簡、任承恩貸其一死,而於朝審勾到時,仍應綁赴市曹,以示懲儆;斷不能置之不辦,顢頇了事。福康安、李侍堯如查明柴大紀款跡屬實,即嚴行參奏,拏問治罪』。
又諭曰:『徐嗣曾本系漢員,由科甲出身;朕因辦理地方事務尚能循分妥協,是以擢用巡撫。朕平日信任委用,原非若福康安、李侍堯可比;但以柴大紀如此款跡昭然,在浙江既有聲聞、福建自更有物議,徐嗣曾豈毫無聞見?着該撫即將柴大紀各款跡詳晰查明確實,並此外有無別項劣跡?一併據實參奏。該撫已往之咎,朕已不加深究;今經特旨詢問,若再有徇隱之處,則是自取重戾,恐不能再邀曲貸』。
又諭曰:『柴大紀種種款跡,德成自浙江回京,傳聞既有確據;琅玕身膺巡撫,於柴大紀鄉評輿論豈竟毫無風聞?且該撫身系覺羅,尤非他人可比。閩、浙本屬毗連,聲息相通。一有外邊議論,即當據實奏聞,方爲不負任使;何以竟未奏及!着琅玕將因何不奏之處?明白回奏』。
二十九日(壬戌),諭軍機大臣等:『賊目陳泮向助林爽文爲逆,固屬黨惡不法;今到營投誠,若能將賊首林爽文擒獻,尚可寬以一線,免其死罪。陳泮與林爽文同惡相濟,必知林爽文逃竄蹤跡;今既請限擒獻,自必易於拏獲。正當加以撫諭,今其急思自效。至陳泮向與吳領同在斗六門、虎仔坑一帶幫助逆首保護巢穴,屢出滋擾;今吳領尚未有下落,福康安務須嚴訪蹤跡,將吳領一併拏獲,不可令其漏網』。
是年,追予出師臺灣陣亡參將楊起麟一員、遊擊邱能成等二員、都司杭富一員、三等侍衛福克精額一員、守備楊燝等二員祭葬、贈恤如例,入祀昭忠祠。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十五。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一七八八)春正月初三日(丙寅),福建巡撫徐嗣曾奏:『前因省會緊要,遵旨駐省城督辦一切。茲准將軍福康安諮,業已攻克賊巢,擒渠在即;撫卹難民、籌估城工,需員經理。省垣現俱寧謐,請將巡撫印務交藩司伍拉納護理。臣馳赴漳州,與督臣李侍堯面商內地各事宜後,即將庫貯巡視臺灣印帶赴臺灣郡,會同福康安等悉心籌劃』。得旨:『好;一切勉爲之』。
初四日(丁卯),諭:『上年臺灣辦理軍務,漳、泉等府屬應付浙、粵滿漢官兵及四川、湖南、貴州各兵,兼之糧餉、軍裝、鉛藥等項絡繹過境,差務甚繁,資用民力之處最多。茲屆春祺普錫之時,大功即日告竣;自宜特沛殊恩,以示優恤。所有泉州府之晉江、南安、惠安、同安、漳州府之龍溪、漳浦、海澄、詔安等八縣本年應徵錢糧,着加恩蠲免十分之三。其浦城、崇安、建陽、建安、甌寧、南平、古田、閩縣、侯官、福清、莆田、仙遊等十二縣應徵錢糧,着蠲免十分之二。至福鼎、霞浦、福安、寧德、羅源、連江、光澤等七縣所有應徵錢糧,着緩至五十四年麥熟後徵收:俾小民均沾渥澤,以副朕惠愛黎元有加之至意。該部即遵諭行』。
又諭:『現在臺灣府、廳、縣,應行改建城垣;德成於工程事務素爲熟諳,着即馳驛速赴臺灣,會同徐嗣曾將該處應辦城工悉心估勘』。
諭軍機大臣等:『前據李侍堯奏:「聞得賊目陳泮懇請定限於十二月初八日以前,將林爽文獻出」。日內盼望福康安奏報擒獲逆首之信,正深懸注;今據孫士毅詢問進口船戶,有「十二月初十日前生擒首逆林爽文」之語。此信得自洋麪往來商客,自屬確實。計福康安奏報之折,自已在途,不過日內即可奏到實信。至折內稱「賊匪攻擾諸羅時,元長莊等處營盤見賊勢利害,不敢帶兵前進」,自屬輿情公論。又稱「福康安一到,即親身統兵痛剿賊匪,殺進諸羅。福康安進縣城時,見百姓跪迎,在馬上爲之墮淚」。自系該處百姓被圍日久,慶得更生,福康安目擊情形,爲之憫惻;真是乃心國家之良臣,與朕同心。至元長莊等處營盤見賊勢利害,不敢輕進;自系恆瑞、普吉保二人畏葸觀望,其咎均難解免。着福康安將恆瑞、普吉保二人罪狀分別輕重,據實具奏』。
初六日(己巳),諭曰:『穆騰額奏:「據蘆東商人王得宜等稱:「現在大兵進剿臺灣逆匪,即日已就蕩平,海口安恬,無虞驚擾。慶成寧謐,率土同情。長蘆商人願輸銀三十五萬兩、山東商人願輸銀一十五萬兩,共銀五十萬兩,少抒報效」等語。該商等因聞臺灣賊匪蕩平,同深歡慶,請捐銀兩,出自悃誠;自應俯如所請,以遂其報效之忱。至該商等踊躍捐輸,尚屬急公;並着該鹽政查明諮送吏部照例議敘,以示獎勵』。
初九日(壬申),諭軍機大臣等:『連日以來,盼望擒獲逆首之信甚爲焦切。茲接到奏報,祗系拏獲林爽文父母家屬,未足爲快;且折內稱「林爽文家屬潛匿水裏番社,福康安等遣義民社丁,令其擒獲,曾繕折具奏」之處,此折亦尚未遞到,而本日折內亦未詳細聲敘,殊未明晰。此等逆首親屬均系罪不容誅,今業經擒獲,自應解京辦理。但林爽文罪惡貫盈,性同梟獍;既不尊君親上,豈復顧其父母家屬!現雖將伊全家拏獲,而林爽文尚未就擒,自仍在各番社潛藏,希圖奔竄他處。林爽文系首惡渠魁,若不生擒解京,盡法處治,何以彰憲典而快人心!福康安在大里杙、水沙連等處駐札,惟招致番社,懸示重賞令其擒拏,實屬過於持重。況現在所帶巴圖魯等及官兵內之四川屯練、貴州等省兵丁最爲驍健,於登山履險更屬趫捷;如林爽文逃入內山,生番等竟敢將伊潛匿,何難勒兵直入內山分路搜捕!生番等見官兵已入番境,益加震懾,豈有不爭先擒獻之理。且據福康安奏:「南路麻豆、茅港尾等處俱有賊匪數千攻擾,又大武壟有賊匪千餘搭寮居住」。是郡城道路雖已開通,而該處賊匪尚在窺伺滋擾;實屬可恨可惡!此等賊匪必系莊大田夥黨,現在常青在府城駐守,兵力不多,未必能肅清南路;福康安等既經攻克賊巢,正當乘勝深入,速將林爽文剋期拏獲,即移兵南路搜捕莊大田,殲除逆黨,自成破竹之勢。若似此曠日持久,安知非林爽文潛匿不出,思欲於北路牽綴官兵,仍令其夥黨在南路肆擾。即現在番社等擒拏林爽文家屬或亦系藉此搪塞,以爲緩兵之計;仍私將林爽文放逸,令其潛行逃竄。設林爽文又從內山逃往南路與莊大田會合,狼狽爲奸,復行煽聚,更復成何事體耶!至漳、泉、廣東民人,前原有酌令分莊居住之旨;既而思之,其事似屬難行。其禁止攜眷一節,亦因舊有成例,是以詢及。但臺灣地方戶口甚繁,即內地民人不準其攜眷前往,而民人到彼後即在臺灣另置家室,亦難禁止。此等事祗須於剿捕完竣後,將是否可行之處?歸入善後酌量妥辦。今林爽文尚未就擒,何暇辦理及此。至現在臺灣官兵爲數甚多,足資搜捕堵截之用,又何須該處義民幫助聲勢!福康安等功在垂成,轉心存懈弛;試令福康安等自思受朕如此重恩,乃並不出力自效,豈以朕有賞而無罰耶』!
又諭:『本日福康安遞到六百里加緊夾板一副,外有紅旗一面;及拆閱奏摺,祗系拏獲林爽文之父母家屬,尚未將首逆擒獲。此次臺灣逆匪滋事,不過麼■〈麻上骨下〉烏合之衆,易於撲滅;即日林爽文就獲,亦不值用紅旗奏報。況現在首逆尚未拏獲,沿途驛站何得混行編寫紅旗,隨同軍報馳遞;實非尋常錯誤可比。着沿途各督、撫於所管驛站逐一查明,即將該處地方官及驛站員弁嚴行查參治罪。再,福康安尚有十二月初七日拜發一折,至今尚未奏到,自系沿途驛站馳遞耽誤;並着各該督、撫一併查明覆奏』。尋兩江總督書麟奏:『本年正月初六日由京口驛接遞拏獲逆首家屬奏摺,續到紅旗並無折匣同遞,當經飭查;旋準浙撫知會:「系桐廬縣混發傳旗,富陽縣率行轉遞,現在查奏參處」。至福康安十二月初七日拜發之折,系正月初六日遞到浙境、初八日由宿遷遞交山東,尚無遲誤。其是否在洋風阻,現飭閩省查覆』。下部知之。
初十日(癸酉),諭軍機大臣等:『前據李侍堯奏:「賊目陳泮前來投誠,並將妻子爲質;自限十二月初八日以內,擒拏林爽文來獻」。今福康安奏到之折系十二月十三日拜發,而陳泮並未將林爽文擒獲獻出。是陳泮自請勒限之語,不過信口混供,並不能立功自贖;即應將該賊目拏解來京究辦。此等賊人頭目當逆首潰敗奔竄之時,惟知偷生逃死、保全軀命,豈能顧其家屬;即如林爽文之父母妻弟俱經拏獲,而林爽文仍復潛匿不出。可見此等逆匪性同梟獍,豈尚有所繫戀,自行投到,希圖保其父母家屬身命之理!是陳泮雖將其家屬留營爲質,亦不過故爲掩飾,自圖逃竄之計;福康安豈可深信,即聽其入山躧探,置之不問。設陳泮逃入內山尋獲林爽文,轉狼狽爲奸,告以軍營實情,同行逃竄;則既不能擒拏逆首,適以助其羽翼,豈不大錯!況頓兵不前、曠日持久,則生番等見官兵聲勢伎倆不過如此,又何所畏憚;轉恐爲其所輕,豈肯將首逆林爽文實時擒拏獻出乎!但福康安不可因奉有飭諭,心懷畏懼,轉致中無把握。福康安系朕股肱心膂之臣,今膺此重寄,本應一力擔當,確有定見,方爲不負任使;若既不能辦理妥速,而因有申飭之旨更致遇事遊移,則其不是更大。至柴大紀貪劣各款並非無據,福康安等訪查得實,即應列款嚴參;不必因此時尚在用兵,稍爲容隱。現在剿捕事務雖尚未竣,豈辦一柴大紀即慮其去而從賊乎!福康安等惟應據實參奏,朕即不肯沒其守城微勞,亦自另有裁奪也』。
十一日(甲戌),諭:『據福康安奏「拏獲偷渡人犯」一折,內稱「據總兵李化龍稟報:都司陳邦光等在鹿仔港附近之番仔■〈土穵〉海口拏獲謝胡船一隻,並無執照;內載康節等男婦一十九名口,內孫兩、陳昌、李福三名頭上皆有傷痕,謝牛一名供認曾經從賊。又總兵陸廷桂稟稱:汛弁在鹿耳門外拏獲李淡無照船一隻,共載張桃等男婦二百四十餘名口;訊系自內地偷渡臺灣,遇風飄到鹿耳門」等語。此事甚屬可疑!臺灣地土膏腴,素稱沃壤;向來內地民人或私渡謀食亦所不免。但現在臺灣逆匪滋事,該處民人遭其擾累,生計維艱;尚或因無地可耕,紛紛遷避。若內地民人前赴該處,則不惟口食無資,且恐身罹殘害,是此時斷不應有此偷渡臺灣之事;自必系鹿仔港等處沿海賊匪夥黨,現經官兵剿捕,勢已窮蹙,思欲偷生逃死,或將入內地潛匿、或將由海道遠揚,因詭稱內地民人私載船隻以爲兔脫之計,不可不嚴行究辦。福康安現在該處搜捕逆首,所有此等偷渡各犯務須嚴行訊鞫,根究得實,從復位擬;仍一面分派弁兵在鹿仔港、鹿耳門沿海各口岸嚴密稽查,毋使賊匪夥黨私有竄逸。並着李侍堯查明此等私渡船隻系從何處口岸逸出?即將該地方官及防守各員弁一併查明參奏』。
諭軍機大臣等:『福康安奏到之折系初七日拜發,在前日奏到十三日所發奏摺之前。該處賊匪阻溪自固,壘砌石牆、安設賊卡,聚至萬人,非一朝一夕所能爲;福康安於攻破大里杙賊巢後,若即統領大兵乘勝追殺,則賊匪紛紛逃竄、救死不暇,豈尚能收合夥黨聚集萬人,從容壘砌石牆,設卡拒守!即使攻破大里杙後或有堵拏餘匪、撫輯彈壓事宜,亦祗應於將領中酌留數人帶領弁兵在彼,盡足以數據理。福康安即當親統大兵乘勝深入,搜捕賊匪;即或逆首逸入內山,生番等懾于軍威,亦必實時擒獻。乃官兵於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賊巢,直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發兵前進,計期已閱十日,使賊匪得以乘暇收合餘黨,於集集埔豫爲佈置,臨溪設卡、壘堵塞路,據險死守;幸而衆兵奮勇出力,攀援直上,將集集埔內賊營全行剿洗,而首逆林爽文又經乘間逃竄。此皆福康安等辦理遲緩,與賊以暇。若早至生番隘口,則並可不需此戰,或竟將林爽文實時擒獲;乃失此機會,實屬可惜!至從賊匪徒雖經遵示投出,現在自不得不從寬貸其一死。但究非良善之人,將來總未便仍留該處;應於辦理善後事宜時,酌量分別遷徒他省內地安插,方爲妥善』。
十二日(乙亥),諭曰:『恆瑞自臺灣帶兵赴援,觀望遷延,種種玩誤;又妄行奏請添兵,張大賊勢。若治以搖惑軍心之罪,即應按軍法立斬;豈福康安曾經屢次出兵而於行軍紀律尚未之知!幸而朕於剿捕事宜先機籌劃,早命福康安前往督辦;恆瑞奏請添兵時,福康安已將次到彼,人心鎮定,不至爲恆瑞妄誕之詞遽有搖動。若彼時福康安尚未奉命前往,則臺灣祗有常青一人,其將領兵民等見恆瑞系參贊大員如此張皇失措,奏請添兵,必爲其浮言所惑,心懷疑懼,阻其銳氣;不但臺灣全部俱至動搖,即福建內地亦皆人心惶惑,尚覆成何事體!恆瑞妄言惑聽,本應即在軍前正法;前次朕所以稍從寬辦,不即將伊「請兵奏摺」發鈔治罪者,以彼時官軍剿賊尚未得手,正值人心惶遽之時,若遽將恆瑞怯懦張皇之奏宣播中外,既慮傳聞駭聽,兼恐外間無識之徒以將軍、參贊等剿捕賊匪奏請添兵,朕轉靳而不與,妄生議論。是以未即宣示,止降旨福康安即令恆瑞回京。今剿捕事務業已將次完竣,即是不須添六、七萬大兵之明驗;恆瑞前此妄言之罪,自應核辦。試問之福康安:現在豈待恆瑞請添之兵到彼,始能解圍破賊、攻克賊巢耶?恆瑞前次所奏,非妄言惑聽而何!朕因念恆瑞年輕無識、且系宗室,姑援議親之條,不即置以重典,僅令回京候旨,已屬格外施恩;乃福康安節次奏到之折,曲爲庇護,將恆瑞聯寫銜名,又屢於折內聲敘恆瑞帶兵打仗。試思伊爲滿洲大臣,衆皆打仗、伊不打仗,逃往何處乎!且屢經令福康安向恆瑞逐款嚴詰,妄請添兵、搖惑軍心,是其首罪。乃福康安並不問此一條,轉爲多方開脫;且稱其打仗奮勉,仍請留于軍營。該處帶兵如鄂輝、舒亮、普爾普等之遠勝恆瑞者正復不少,豈必須恆瑞一人;其意不過遇有帶兵打仗,即可將恆瑞鋪敘功績,冀朕加恩錄用。又,前因保寧在四川將軍、總督之任,足資倚任;而福建將軍在目前爲要缺,是以將鄂輝調任福州以資鎮馭。嗣因保寧補放伊犁將軍,川省現無熟悉番情之人;故仍將鄂輝調回成都,而以常青仍爲福建將軍。福康安具奏時,尚未知保寧調任伊犁之信,何以欲將鄂輝仍留成都?福康安不過因恆瑞本系福州將軍,希冀仍留恆瑞原任之意。福康安自問:常青不如恆瑞之爲將軍耶?此等處豈能逃朕洞鑑!福康安由垂髫豢養,經朕多年訓誨至於成人;今甫經委任,畀以軍旅重寄。即現在剿捕賊匪、攻克賊巢,皆朕指授方略、再三訓示,將士等踊躍用命,始能所向克捷。今甫經解圍得勝,朕即優加獎賞;福康安自當倍加感奮,迅速擒拏賊首,剋日蕆功,以期承受恩眷。乃竟敢藉此微勞,袒護親戚;此等伎倆豈能於朕前嘗試耶!本應從重治罪,因念其現在帶兵剿賊,業經攻克巢穴、拏護逆犯家屬,姑從寬免其深究;着傳旨嚴行申飭。福康安惟當益加愧懼,力改前非;若能將林爽文、莊大田生擒解京,尚可將功補過,仰承恩眷。至恆瑞,仍着福康安遵照前旨革去職銜。伊系宗室,不忍拏問,令其自備資斧速行來京,交部治罪,至輕亦當發往伊犁效力贖罪以示懲儆;是福康安愛之,實所以害之也。朕辦理庶政,於臣下功罪賞罰嚴明,惟視其人之自取;而於軍旅重務,有功即賞、有罪必罰,予奪昭然。是以人思奮勵,用能平定西陲大、小金川,拓土開疆,大功屢告。即此臺灣逆匪雖系蕞爾一隅,皆經朕宵旰焦勞,先機決策,未嘗以老而怠而昏;而於諸臣功罪,尤無一毫假借。內外大臣,皆尚明喻朕意』!
諭軍機大臣曰:『林爽文、莊大田等罪惡貫盈,爲渠魁首惡;非若大名案內之段文經可比。段文經不過一無藉奸民,即使竄匿稽誅,不至慮其復行滋事;然日久不獲,已屬不成事體。況林爽文肆行不逞,罪大惡極;今以如許重兵前往剿捕,必應設法生擒解京、極刑處治,豈可容其漏網,遽得謂之完事乎!若此時不行速獲,或至逆首逃往他處;將來大兵撤後,復潛出煽聚,更復成何事體!總之,福康安等若已將林爽文拏獲,於上元前後奏到,即系伊福分,自可承受恩眷;倘此數日內竟無擒渠報到,朕即因伊等打仗奮勉、不深究遲滯之罪,伊等自思亦何顏仰邀懋賞耶!計此旨接到之前,福康安等自已在彼設法擒拏;斷不至俟此旨到日,始行上緊搜捕。但朕宵旰廑懸,倍深焦切,不得不諄諄告誡;福康安等務須益知愧奮,勉圖奏績』!
十四日(丁丑),諭:『據琅玕奏:「兩浙商人何永和等呈稱:臺灣逆匪剋日剿除,商等志切同仇,共深歡忭。兩浙接壤閩省,海濱寧靜,引鹽得以暢銷;願捐銀四十萬兩,以爲賞恤兵丁之用」等語。該商等以浙、閩境壤毗連,逆匪蕩平,引鹽得以暢銷,念切輸將;自應俯準所請,以遂其報效之忱。所有商捐銀四十萬兩,即準其解閩備用。至該商等踊躍捐輸,殊屬急公;着該撫查明諮部,照例分別議敘,以示獎勵』。
諭〔軍機大臣等〕:『前次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破賊巢,遲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發兵前進,使賊匪得以乘暇收合羽黨,於集集埔豫爲佈置,據險抵拒;已屬辦理遲緩。迨官兵攻克集集埔後,於十三日在水裏社拏獲逆首家屬;福康安等若能及早帶兵直往小半天一帶搜捕,則賊匪窮蹙奔逃,救死不暇,豈能收集黨夥二千餘人于山頭豎柵壘牆、搭寮拒守!且官兵進攻山樑時,賊匪投石放鎗,抵死抗拒,彼時林爽文自必尚在該處潛匿;若福康安等於賊匪未經佈置之先,即已統兵前至該處,林爽文豈能據險抵禦,屢次使之乘間逃逸。乃福康安等又不實時前進,延至十八日始帶兵分路攻剿,距拏獲逆首家屬時中間又隔五日;使賊匪得豫爲扼險死守之計。是福康安不但有失機宜,且使賊匪得以乘暇設備,又須帶領官兵到處攻剿;即福康安自爲計,豈非舍易而就難耶?再披閱圖內,現於山外各路口安設營盤不下二十餘處;計每處派兵四、五百名,已不下萬餘。似此於無甚緊要處零星分派,置之無用之地;豈不又如從前恆瑞、普吉保於鹽水港、笨港一帶分兵零星堵御,致兵力以分而見單乎?況福康安在東埔納駐札,距逆首逃竄之埔里社尚遠;何不前至舒亮駐札之歸仔社紮營?且現在分兵堵截,自應酌留一、二通內地隘口毋庸設兵,使林爽文見此數處無兵防堵,或由該處仍逸入內地,不難四路圍截,立就擒獲。今將各隘口悉行設兵堵截,是轉恐其入山不深,驅之使入;豈不失計!福康安此時應將圖內硃筆點出各隘口,酌量將官兵撤去;合兵一、二萬,福康安竟當親自統領,直入埔里社內山躧探林爽文潛匿處所,跟蹤追捕。即該處生番語言不通,與禽獸無異;今林爽文潛匿內山,亦難與生番通語聯絡,其所帶夥匪僅止一、二千人,尚可四處竄逸、不畏生番,豈福康安帶領大兵數萬,轉慮生番野性難馴,有所畏怯乎!若生番等震懾兵威,將林爽文擒獻,固屬甚善;設使冥頑助逆,即趁此兵力,亦無難將生番等痛加殲戮。總之,林爽文逃匿何處,福康安即帶兵向該處跟蹤追剿,以期必獲;此皆福康安節次辦理遲緩,自貽伊戚,其跋涉勞苦皆所自取。福康安務奮力速進,生擒逆首,以副委任』。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十六。
十六日(己卯),諭〔軍機大臣等〕:『前次派令福康安赴臺灣辦理剿捕逆匪事務,福康安奉命時,即不免有畏難之見,中途屢次奏請添兵;經朕再四降旨,詳悉開導。彼時朕深慮福康安未必能迅速蕆功,已諭令奎林星馳赴京,原欲令其前往臺灣幫同帶兵剿捕;並令阿桂赴閩,駐札廈門調度一切,以資策應。及至福康安帶兵渡洋由鹿仔港進兵,數日之間即能直抵嘉義縣城,殺賊解圍、打通道路,並即攻克斗六門、直抵大里杙摧破賊巢,痛殲匪衆,屢奏捷音;朕初不料其辦理如此迅速,爲之喜出望外,是以不次加恩以示優獎。乃福康安屢與賊人以暇,致失事機。今林爽文業經竄入內山,僅將其家屬拏獲,豈得謂之蕆事;又焉有官兵始終曠日持久,在彼等候搜捕之理!且生番等頑獷性成,直與禽獸無異;祗可懾以兵威,不可徒事招致,與之講解。況各社生番不下數萬,豈能一一感化、一一賞賚!搜捕機宜全貴迅速,不獨擒拏逆首爲然,即如尋常追捕亦須趁勢及早擒拏;若稍涉延緩,往往乘間遠揚,卒至漏網。上年直隸大名案內首犯段文經,亦因該督等不即查拏,以致該犯遠遁,至今未獲。而林爽文一犯,更非段文經可比;今窮蹙之際,尚敢率領夥黨二千餘人竄入內山。設不實時拏獲,或復行糾合南路賊匪煽聚滋擾,或繞出大兵之後仍在大里杙截掠軍糧,皆不可知;爾等亦曾思及此否?至常青本日所奏,不過敷衍塞責。常青在府城駐兵日久,並不能督率將弁將南路賊匪痛加剿殺,廓清道路;竟至一籌莫展,實屬無能。常青,着傳旨嚴行申飭。又昨據福康安奏:「臺灣」二字似應另易嘉名」等語;所奏殊可不必。前次將諸羅縣改名「嘉義」,原因該處義民幫同官兵守城殺賊,鹹知大義,甚堪嘉尚;是以特改縣名,用示旌異。至臺灣地方自聖祖平定後設立府、縣,即以「臺灣」命名,沿用至今。其土語與字音偶有訛用之處亦無甚關係,況並未之前聞;自不當輕議更改。即此時另改他名,而「臺灣」二字沿習已久,人亦必仍稱舊名;是即更改亦屬無謂:此皆舍正務而留心於無用之地矣。着傳諭福康安:於辦理善後章程內,祗須將該處改建城垣、添設丞倅弁兵一切應辦事宜悉心籌酌妥協,務期一勞永逸;其更改地名一節毋庸提及,亦不必形之言語也』。
十七日(庚辰),諭曰:『福康安前此具奏「柴大紀爲人狡詐,不可深信」一折,於柴大紀如何貪劣?如何誤事?如何懼賊不進兵實跡?並未列款參劾,經節次降旨飭諭。茲據軍機大臣奏:「福康安有寄伊等公信一件,內稱柴大紀守禦縣城,並非伊之力量。福康安到縣城時,面見柴大紀形貌並非勞瘁、馬匹亦皆臕壯、城中糧食並未斷絕;其接奉諭旨不肯帶兵出城一節,亦系義民等不肯將伊放出,伊亦畏賊不敢出城」。守諸羅一事,朕不忍以爲柴大紀之罪。至於其它聲名狼籍、縱兵激變、不肯帶兵剿賊,柴大紀既有此等情節,福康安於具折時何不逐款指出,據實參奏!即或因縣城甫經解圍,未便即將柴大紀參奏,亦應將以上各情節隨折寄知軍機大臣,令其代陳;朕亦得以悉其原委,可無須再三飭諭。乃福康安既未於折內列款糾參,又不早寄知軍機大臣代奏。試思柴大紀在縣城被圍日久,其奏到「接奉諭旨不肯帶兵出城」一折,披閱之下,朕爲之墮淚;即在朝諸臣凡有人心者,亦無不以柴大紀竭力守城,稱其義勇。是即柴大紀小有過失,亦當錄其大功而宥其微眚;豈能據福康安所奏柴大紀「爲人狡詐、不可深信」一語,遽治以無名之罪!若因此籠統虛詞,即將有功之人加以罪譴,又何以服衆心而示天下耶!此事福康安具奏含糊固難辭咎,而李侍堯心存容隱,其咎較之福康安爲尤重!前問李侍堯之諭尚未覆奏,想亦難爲措詞耳!本日常青所奏,總不過敷衍塞責,殊屬無謂!前因其初至郡城,調度一切尚爲妥協,且伊已年老尚能親自帶兵打仗,是以賞戴雙眼花翎以示獎勵。今半載以來,株守郡城毫無出力;念其尚無大過,與恆瑞之搖惑人心者有間。伊於閩省情形尚爲熟悉,業經補用福州將軍;伊自當照將軍職分,戴用單眼花翎』。
十八日(辛巳),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等自攻克小半天后,該處距埔里社不遠,各路分派之兵當早已會集,合力搜捕,逆首林爽文自必早就擒獲,日內亦應有奏報擒渠信息;何以尚未見奏到?總之,逆首林爽文若於此數日內奏報擒獲,方爲妥協;設再遲延日久,恐逆首輾轉潛匿,搜捕較爲費力。此時福康安既已派兵在內山各隘口分路堵截,其內山東面大洋並無口岸,自無慮其逃竄;而北路又有熟番等幫同官兵堵截,亦難竄逸。惟向南一路山徑毗連,或林爽文竟從此路逃竄,與莊大田聚合一處。該處俱屬內地,不難分派官兵悉力剿捕,將賊目、賊首一併擒獲。福康安惟當倍加奮勉,探明逆首逃往何路,跟蹤追捕,立就擒縛,毋令乘間遠逸;若首惡渠魁稽誅漏網,竟至全無下落,尚覆成何事體耶!朕爲此事日夜焦勞,着再傳諭福康安務遵節次諭旨直入內山,將林爽文迅速拏獲,毋得再事遲緩』。
十九日(壬午),諭曰:『全德奏:「據兩淮商人江廣遠等呈稱:臺灣逆匪梗化,現在大兵進剿,剋日蕩平;商等志切同仇、心懷報稱,情願公捐銀二百萬兩以備犒賞」等語。該商等因臺灣賊匪蕩平,同深歡慶;合詞抒悃,輸納情殷。自應俯如所請,以遂其報效之忱。至該商等踊躍捐輸,殊屬急公;着該鹽政查明諮部,照例分別議敘,以示獎勵』。
二十一日(甲申),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自十一月二十五日攻克大里杙後,遲至十二月初四日始由平林仔發兵;及攻克集集埔,在水裏社擒獲林爽文父母家屬,又復延至十八日,始攻剿小半天,輾轉稽遲。此必系福康安到彼聽信恆瑞之言,以生番素稱頑梗、獷悍異常,若官兵輕進,必致擾動生番、別滋事端;是以徐徐進兵隘口,惟事招致、懸立重賞,冀生番等自行擒獻。殊不知此等生番可以威懾,而不可徒以利誘。況各社生番,豈能一一賞賚;其未經得賞者,又安能望其出力爲官兵擒拏逆首耶!計小半天地方相距林爽文竄匿之埔里社埔尾,至遲不過三日路程,官兵即可到彼;若將逆首擒獲,自必具折馳奏,計本月十七、八日即當奏到。今已閱七日,尚未據奏到;擒渠之信,又屬無望!畏事之人稱內山系生番地界,不種五穀,該處生番俱系打牲覓食;林爽文帶領夥匪數千,即在彼潛匿,無從得食。但自林爽文竄入內山以後,於福康安前此發折時已閱二十餘日,逆首等並未因人衆乏食,盡皆餓斃;又豈可徒在隘口堵截!林爽文一日不獲,即官兵一日不撤;經年累月,與賊相持。雖駐兵日久,經費亦屬小事;但臺灣地方一交三月,氣候即已炎熱,所調官兵內如屯練、貴州及別省兵丁素來不耐溼熱,若至彼時尚在該處駐札,必致易生疾病,其氣更餒。或林爽文聞知官兵不習水土、多有疾病,竟乘間潛出滋擾,或攔截官兵運送糧餉、火藥之路,或將官兵前往府城道路中間攔截,關係甚重;皆不可不慮。況南路莊大田現在糾衆肆擾,常青祗辦自守,不能望其帶兵剿捕;設林爽文又在北路逞其狡獪伎倆、牽掣大軍,更復成何事體耶!朕意福康安此時與其在彼駐守,未能直入內山將逆酋實時擒獲,豈可老師糜餉,不爲改弦易轍之計!約計此旨到日已屬二月中旬,如福康安已早將逆首擒獲,帶兵前往南路搜捕莊大田,固屬甚善;倘福康安接奉此旨時尚未生擒逆首,不可不急思變計,竟當趁氣候尚未炎熱之時將各隘口官兵撤回,徑趨南路,將賊目莊大田拏獲,收復鳳山,肅清道路。其北路一帶轉不妨示賊以隙,使林爽文聞知大兵業已撤去,或自內山逸出,希冀逃往他處自尋生路;則逆首竄入內地,轉可易於搜剿。彼時福康安於廓清南路後,復移兵北向,四面截拏,攔其入山之路,自無難將逆首一鼓成擒。即使大兵撤後,難保林爽文不逃入內地復行煽惑;但此亦不足爲慮。前此林爽文在北路及嘉義滋擾,各處村莊民人原俱被其煽誘迫脅;而大兵一到,無不立時殲除解散,紛紛奔潰。況林爽文當逃竄之餘,豈能復行糾結!即使潛相勾引,該處民人已知官兵聲勢,豈肯一一聽從!縱有聽糾入夥者,亦斷不能如前之多;官兵再行搜剿,自必如摧枯拉朽,易於撲滅,反可淨盡根株:此事理之顯然者。福康安如尚未拏獲逆首,竟當遵旨而行,不必心存疑慮;倘更有何善計較此爲勝者,亦不妨速行。總期大功剋日告蕆,原不必拘執也』。
二十三日(丙戌),諭曰:『柴大紀往嘉義縣剿捕賊匪,縣城被賊圍困數月,始終保守無虞;是以特沛殊恩,用昭懋賞。嗣據福康安奏其「爲人狡詐,不可深信」;朕尚以柴大紀有守城之功,未便以無據空言加之罪譴。昨德成查勘海塘回京,據奏:「風聞柴大紀自復任臺灣總兵,貪縱營私、廢弛營務,並令兵丁私回內地貿易,激變貽誤,玩視賊匪,種種釀成巨案」。朕以德成自浙回京,距閩不遠,所聞必非無因;隨降旨令福康安、李侍堯、琅玕各行查實具奏。旋據琅玕奏:「風聞柴大紀私令守兵渡回內地貿易,每月勒繳銀錢;又駐守嘉義縣時,系畏賊不出,並非實心守城」。本日又據李侍堯奏:「臺灣戍兵多有賣放私回,以致缺額。其留營當差之兵,亦聽其在外營生,開賭窩娼、販賣私鹽;鎮將等令其每月繳錢,經年並不操演」。經李侍堯諮查,始據柴大紀開報現在戍兵實止共有七千五百名;此外,則以傷亡散失、無可查覈爲辭。觀之,不勝駭異。又稱:「前歲賊匪滋擾府城時,柴大紀恇怯不敢出城;經永福等面加誚讓,始帶兵出城」等語。用兵之道當賞罰嚴明;此次賊匪滋事,竟由柴大紀平日廢弛貪黷積漸釀成,豈可以守城微勞置之不問。況柴大紀先在府城,既畏賊不敢出戰;又移駐嘉義縣時保護無虞,全系兵民之力。即所奏糧餉斷絕各情節,亦多不實。而其貪劣各款現經查有確據,此而不嚴加查辦,何以肅軍政而儆官邪!柴大紀着革職拏問,交福康安逐一嚴審明確,定擬具奏。其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蔡攀龍補授;所遺員缺,着梁朝桂補授。至常青在閩年久,擢用總督亦有年餘;柴大紀平日骫法侵漁、廢弛營務,常青豈無所聞!且據李侍堯奏,於常青前往臺灣時曾以該處戍兵缺少札知常青;是常青渡洋時,李侍堯亦必將柴大紀各款跡一併向常青述及。常青既抵臺灣,見聞更確;況與永福、楊廷理朝夕相見,斷無不將柴大紀各款向永福等詢問,永福亦斷無不詳悉告知常青之理。乃常青竟無一字奏及,殊屬昧良辜恩,有心徇隱。常青亦着革職,即交與福康安一併嚴審,據實具奏。其福州將軍員缺,着魁麟補授。魁麟資格本淺,念其系尚書查弼納曾孫,且人尚明白;是以加恩擢用。現在臺灣剿捕事宜雖即日完竣,而善後各事正需人經理;魁麟即由驛星速前往臺灣,隨同福康安學習辦理一切事務。所有四川建昌鎮總兵員缺,着張芝元補授』。
諭軍機大臣曰:『柴大紀貪縱營私各款,節經諭令福康安、李侍堯詳悉查明,據實參奏。朕即向軍機大臣言及,以李侍堯在閩浙總督任內已將一載,於柴大紀貪劣各款自必早有見聞;此次奉旨飭查,李侍堯祗可諉爲未經查訪確實,及軍務緊急之時未便將柴大紀參奏,以文其從前不即參奏之過。今據李侍堯奏到之折,果不出朕所料。李侍堯受朕厚恩,不意其扶同徇隱竟至於此!福康安於具奏之初,雖未將柴大紀實在款跡據實指參;而朕因福康安既有此奏,始向德成查詢,是柴大紀貪劣各款得以逐細究出,尚由福康安發其端。至李侍堯調任閩浙已及一載,且駐札廈門,常接臺灣地方官稟報,較之鄰省傳聞更爲確切。既據稱「到閩時,即風聞戍兵多有賣放私回之事」;何以不即據實查參?此何等事而可從緩辦乎!至其縱令兵丁在外營生,甚至開賭窩娼、販賣私鹽,更出情理之外;而柴大紀所報現存戍兵止有七千餘名,此外藉稱傷亡失散,委無可查,更不成話!此等情節,李侍堯即因彼時軍務緊急、柴大紀正在守城,未能遽行參辦,亦應將其在任款跡密摺奏聞;俾朕得早知情僞,則當其防守嘉義時,朕即憐其出力,亦不致破格加恩,屢膺懋賞。今柴大紀既迭荷殊恩,其貪劣款跡始節次敗露;是臺灣逆匪滋事,竟由柴大紀平日貪縱、廢弛營務牟利,釀成如此重案。朕因此宵旰焦勞,籌辦軍務,經年尚未蕆事;而各省派調官兵、接濟糧餉所費不貲,且地方百姓受賊戕害擾累者更不可勝計。設非朕留心詢訪,節次降旨令將柴大紀款跡查參,李侍堯必致始終緘默不言;最此等貪污釀變之人不但倖免重戾,且冒受渥恩。李侍堯瞻徇容隱之罪,尚復何辭!又,柴大紀經楊廷理誚讓,始帶兵出城。李侍堯既知柴大紀有如此恇怯畏賊情事,何難即向永福、楊廷理確切札詢並將其在任各款一一訪查得實;而折內尚稱「其在鹽埕橋打仗及克復諸羅縣城最爲出力,前此所聞又似難以盡信」,爲之含混支吾,以掩飾其從前不及早參奏之非,豈能逃朕洞鑑乎!又據稱:「柴大紀固守待援,不肯舍士民而出,實心服其爲人」等語。前據福康安札知軍機大臣,以柴大紀守禦縣城並非伊之力量,城中糧食並非斷絕;其不肯出城一節,亦系義民等不肯將伊放出、伊亦畏賊不敢出城等語。是此次李侍堯所奏又有訛淆,更不得藉稱柴大紀有守城微勞,竟置之不辦也。着福康安即傳永福、楊廷理二人面加詢問,逐一根究;並着將柴大紀貪劣各款據實嚴參,候朕另降諭旨』。
又諭:『前此臺灣賊匪攻擾嘉義時,經常青派令魏大斌、田藍玉、蔡攀龍先後帶兵前往援應,途中遇賊攔截,隨徵兵丁多有損失。又,貴林、楊起麟由鹽水港、鹿仔草前赴嘉義,遇賊被害,所帶兵丁俱爲賊匪衝散。又,郝壯猷在鳳山失事,駐守兵丁亦俱潰散,後又有陸續投出者。已節次諭令福康安、常青、李侍堯查明具奏。此等兵丁奉派隨徵及防守縣城,一遇賊匪攻擾,即紛紛散失,綠營恇怯積習最爲可惡!此內除自行投出外,其餘散失兵丁,未必盡系被賊戕害;或臨陣脫逃、潛匿不出,甚至投入賊黨助賊抗拒官兵,皆所必有。自應嚴切查明,分別核辦。計此旨到日,剿捕事務自當早已完竣;着福康安等即將前此屢次散失兵丁,除陸續投出外,實在陣亡者若干名?查明確數,交地方官上緊緝拏。其從賊之兵,情罪更重於從賊之民;拏獲時,尤應從嚴辦理。至福康安「攻克小半天」一折,系十二月十九日拜發,距今已逾一月;如尚未有擒獲賊首信息,則是生番等狡獷性成,始終不肯將林爽文獻出,福康安徒事招賞,殊屬無益!昨已有旨令福康安等將各隘口之兵撤回,前赴南路將賊匪搜剿淨盡;再移兵向北,擒拏逆首。計節次調派各省駐防綠營官兵並屯練降番及臺灣額兵約有六萬,即其中有傷亡損失者,存兵尚不下四、五萬,足敷剿捕之用;即直進內山,亦何所慮!福康安擇其精銳帶往南路,隨營剿賊;其鹿仔港、鹽水港、鹿仔草各要隘處所,亦着派二、三千兵分投駐守。其餘傷病殘廢之兵若概留該處,既不能得力,且須給與口食並轉需人看守,殊屬無益;着福康安等細加酌量,將此等無用之兵先行送回內地,既可以挑出冗兵,又可節減繁費。此旨到日已屬二月中旬,該處氣候已漸炎熱,官兵在彼難以久駐;福康安等務須悉心籌劃,設法趕辦,毋又致師老力疲,蹈常青等之轍』。
二十五日(戊子),閩浙總督李侍堯奏:『據廈門同知劉嘉會稟稱:「有船戶林允瑞於十一日行抵廈門,據稱於正月初五日在後壟媽祖廟親見官兵將林爽文押解,裝在木籠;問知官兵從內山拏獲」等語。臣查此信既經該船戶目擊,必非妄傳』。諭軍機大臣曰:『林允瑞自後壟開駕,所供有拏獲林爽文之處,又系得諸目睹,自必確實。前因福康安等攻破賊巢後,林爽文逃入內山,屢經降旨嚴飭。福康安等接奉諭旨,心懷愧懼,必將前次所賞寶石帽頂、四團龍褂敬謹收貯,不敢穿戴。今首逆業經擒獲,雖爲時未免稍遲,而辦理尚屬妥善;所有朕恩賞之頂戴自當接受。福康安等於拏獲林爽文後,諒已遵照前旨帶兵前赴南路擒捕莊大田,收復鳳山。莊大田與林爽文同惡相濟之犯,林爽文雖已就獲,莊大田亦須生擒解京審辦,方足以伸國憲而快人心。況林爽文已經就獲,莊大田之勢更孤,自易於擒捕。即使該犯逃入內山,亦無難帶兵直入搜拏,並勒令生番等擒獻。想福康安斷不因拏獲林爽文遽以爲完事,舍之而回;若再能生擒莊大田、收復鳳山,朕必另有恩獎。且此事亦必擒獲莊大田,南北兩路賊匪全行廓清,方爲蕆事;福康安等務宜奮勉辦理。至海口一帶,已有旨交常青專司堵截。前據常青奏:「訪聞莊大田在南仔坑地方潛匿,派副將林朝雄帶兵駐札東港,會同廣東、泉州等莊義民就近搜捕,並相機前進,恢復鳳山」等語。現在福康安親統大兵往南,若莊大田逃竄入山,福康安即可帶兵直入搜捕,無虞兔脫;惟防其由海道竄逸,最爲緊要關鍵。常青昨於徇隱柴大紀骫法營私、種種不法實屬辜恩昧良,已降旨革職候訊;但此時常青帶兵駐守府城,伊本無能、該處兵丁又屬無多,朕意不如將丁朝雄所帶之兵撤回,於各海口要隘分投巡防,勿任潛逸,較爲嚴密。若莊大田及緊要賊犯竄入內山,尚可不再加常青之罪;倘竟由海道遠揚稽誅,則常青自問當得何罪!亦不必復思來京見朕。常青接奉此旨,惟當倍加奮勉,以期立功自贖。至林爽文於初五日已押解在途,何以迄今尚未據福康安奏到?想又爲風所阻,不日即當遞至。除俟福康安奏到再明降諭旨外,其林爽文是否系官兵直入內山擒獲?抑系生番等遵諭縛獻?諒福康安折內自必明晰聲敘。但現在尚未奏到,無由知悉;並着福康安查明,據實具奏』。
又諭:『前因福康安於攻克大里杙賊巢後,不即帶兵搜捕逆首,致林爽文日久未獲;又於覆奏恆瑞一事瞻徇親戚,曲爲袒護:節經降旨嚴飭,並諭令福康安於剿捕事竣後務將臺灣一切善後事宜全行辦竣,即在臺灣多住一、二年亦所應得。原因福康安於搜捕逆首既失之遲緩,又復有心袒護恆瑞,是以令其久住臺灣示罰。今據李侍堯奏,林爽文已被拏獲;是福康安辦理此事雖少稽時日,但逆首林爽文業已就獲,大功即日完竣,福康安籌辦一切尚爲妥協!着於南路賊匪掃除淨盡、拏獲莊大田後,即將臺灣逆匪滋事根由及釀成此案之文武官員並官兵散失數目,一一詳悉嚴行查辦;並將善後各事宜悉心籌劃辦理。如內外山地界從前設立土牛,未爲周密;應重加勘定,務令界限分明,勿使日久偷越,以致滋生事端。又如改建城垣、添設官兵等事,從前該處舊有城垣俱系用莿竹等項編插,原以莿竹等物雖不若磚石工程堅固,足資防守;但失之易,復之亦易。即如康熙年間有奸民朱一貴滋事,臺灣全郡被陷,七日之內即經收復;亦因該處舊無磚石城垣,賊人難以據守,故能剋日奏功。雍正年間吳福生滋亂時,曾奉有「無須改建磚石城垣」諭旨,亦即易失易復之意。此次逆匪林爽文等起事之初,雖因各縣舊無城垣,得以猝爲佔據;但現在福康安等統兵剿捕,賊人望風奔潰,攻克賊巢勢如破竹,未始不因該處無城垣之固,故賊人難以守禦。目今剿捕事務不日完竣,但臺灣遠隔重洋,又系五方雜處、遊民聚集之地,難保其百年無事;自應深思遠慮,計出萬全。着福康安將改建城垣一事,詳悉籌酌。朕意臺灣郡城爲根本之地,自應改建磚石城垣,與該處安平鎮向有城垣互相聯絡,以資捍禦。至嘉義一縣,朕因該處民人隨同官兵竭力守城,錫以新名,用示嘉獎;該處城垣,亦應一律或磚或石改建,務令堅固。此外如彰化、鳳山等縣及現在應行添設官弁駐札處所,不妨仍用莿桐、竹木等類栽插。惟聞各該處舊有城圍,多系依傍山麓,未能據扼形勢。現在雖令德成前往勘辦,但德成僅諳工程做法,相度形勢非其所能;着福康安務須詳細履勘,或移建高阜、或因舊基跨山圍築。即舊城難以移動,亦須擇附近山頂形勝之處設立磚石卡座,添設弁兵以資控制。總期佔據要地,勿令有失形勢,使四外得以俯瞰城中,方爲妥善。福康安將應辦諸要務立定章程,即可交徐嗣曾等在彼接辦;福康安約於朕萬壽前趕至熱河瞻覲,亦不爲遲。至海蘭察帶領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及應撤各兵,一俟剿賊完竣,即可令其陸續先回,勿須守候也』。
二十六日(己丑),諭:『據李侍堯奏「拏獲漳浦縣匪徒糾夥焚搶首犯張媽求等審明辦理」一折,已交該部核議速奏矣。至此案據李侍堯訊據各犯供:「原訂於十二月十二日夜齊赴漳浦縣城外商定舉事,乘勢搶劫倉庫,復糾夥內應。詎初三、四等日,有夥匪張從、張轄等強搶扈頭地方民人陳富等家牛豬等物,經事主喊稱報官;該犯張轄即聲言搶取牛豬算甚麼事,將來縣城內倉庫也俱是我們的。事主驚駭,報知營汛知會該縣羅澤坤會同遊擊許騰蛟、王萬春、嶽新泰帶兵截拏。署提督常泰、汀漳龍道伊轍布亦即星馳前往督捕,即將該犯等拏獲」等語。該犯等糾集匪徒,乘臺灣逆匪滋事之時豫謀竊發,搶劫倉庫;並冒稱林爽文夥黨恐嚇居民,不法已極!常泰等一經事主稟報,即帶兵前往截拏,當將案內首夥各犯實時拏獲,辦理尚爲迅速;不但伊等失察疏防之咎可以寬免,並應均予甄敘,用昭獎勵。常泰、伊轍布、許騰蛟、王萬春、嶽新泰、羅澤坤,俱着交部議敘。至事主陳富、林矛、陳祿三名,一聞賊匪聲言,即行稟報該地方官,得以帶兵迅即擒拏,亦屬可嘉!並着李侍堯酌量賞給頂帶、銀兩,以示獎勵』。
諭軍機大臣等:『現在逆首林爽文已經生擒,其餘夥黨餘孽自易殲除;臺灣剿捕事宜,剋日可以完竣。但該處一交三月,氣候即已炎熱;所有各省派調兵丁難於在彼久駐。將來福康安辦理善後事宜,固須酌留官兵數千以資彈壓,此外兵丁爲數甚多,留於該處亦屬無用;自應陸續撤回,令其各歸本處。着福康安於南、北兩路一律肅清大功告蕆後,除臺灣應留額兵外,應將素耐炎熱之貴州、湖南二省兵丁內擇其強壯得力者挑擇數千,留彼彈壓。其餘如屯練兵最不耐炎熱及傷殘病廢者,俱應先撤回;次則各省駐防滿兵及浙江、兩廣、福建綠營兵丁,俱應次第令其渡回內地,各歸原伍。庶隨徵出力兵丁既不至久留受熱,以致不習水土,染患疾病;而福康安辦理善後,有兵數千,亦盡足敷用』。
三十日(癸巳),諭:『賊匪起事之初,柴大紀於巡察彰化時若一聞信息即親自帶兵剿捕,無難實時撲滅。乃託稱派兵,回至郡城;及聞彰化失陷,柴大紀仍觀望遲徊,並不速往援救。直至數日,始帶兵起程,復於離城三里地方即行駐札:致賊匪得以輾轉蔓延,日肆鴟張。是柴大紀不但平日貪縱營私、廢弛營伍,而且怯懦遷延,釀成巨案。現經朕面詢押解臺灣逆匪到京之侍衛額勒登保,據稱:「逆匪攻擾嘉義時,俱系義民等出力守禦,並非柴大紀之功;其不肯帶兵出城一節,亦系義民等不肯將伊放出,柴大紀亦畏賊不敢出城」等語。額勒登保系在臺灣帶兵之員,所言更屬確實;則柴大紀前奏「不忍將數萬生靈盡委賊手,仍忍飢固守待援」之語,竟屬捏詞巧詐、全不足信,守城亦非其功。柴大紀既貪縱釀變於前,又復巧詐欺罔於後;種種劣跡,難以枚舉。此而不加以懲治,又何以肅軍紀而整官方!朕辦理庶務從不豫存適莫之見,而信賞必罰乃用人行政大柄;況現值用兵之際,賞功罰罪,尤貴嚴明。如柴大紀前奏不肯帶兵出城一節,朕以其勤苦出力,甚有良心;覽其奏摺之言,自屬實情。初不爲逆詐、不億不信之見,而其種種捏飾之處,彼時亦尚未有人摘發;朕焉肯泯其勞績不加之恩賞乎!所謂「君子可欺以其方」者此也。迨柴大紀貪劣各款跡節次敗露,經李侍堯等逐款查明,俱已確鑿有據;是以即將柴大紀革職拏問。至常青在閩浙總督任已及年餘,且渡臺灣後身爲將軍;近在府城,豈無聞見?乃於柴大紀劣跡並無一字奏及,實屬辜恩;特將常青交福康安審訊。又,李侍堯原欲俟蕆功之日,給還伊原襲伯爵。乃此事經朕節次降旨詢問,李侍堯知難隱飾,始行具折陳奏,似此有心徇隱,更爲辜負重恩,李侍堯不應出此也;前已晉加宮銜、賞戴雙眼花翎已爲僥倖,豈可復膺懋賞。並着交部嚴加議處。琅玕並不自行陳奏,及降旨詢問,始將風聞柴大紀各款具奏,亦難辭咎;着一併交部分別嚴加議處。朕於臣下功罪輕重,惟視其人之自取,初不稍存成見;雖不逆詐,不億不信,實已先覺。其李侍堯續行參奏柴大紀各款,並着交福康安一併嚴審定擬具奏』。
是月,閩浙總督李侍堯奏:『閩省各營兵節次派赴臺灣,本營不敷差防;隨經陸續召募,共新兵二萬名。今首逆就擒,軍務剋期告蕆,徵兵即可歸伍;如將新兵全汰,似覺過驟。然俟出一缺、方補一兵,又未免需時過久,仍屬多糜糧餉。現在通飭各營如有額兵缺出,無庸另募,即以新兵撥補。其所募較少之營分,遇有缺出,即於所募較多之附近營內移撥;其不願赴別營就伍者,準其辭退。又,上年調派隨徵兵內傷亡散失約數千名,所帶餘丁甚少,本不敷頂補;請於新兵內酌留五千名抵補。如補額無需此數,亦即遞行減退』。得旨:『周到妥協』。又奏:『查閩省及各省調赴臺灣徵兵不下四萬有餘,今軍務剋期告蕆,酌留彈壓之外,自應分起撤回。查前鹿仔港現存船三百餘號,足敷配載;惟鹿耳門僅留船七十隻,應再撥六十號前往候渡』。得旨:『妥當之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十七。
二月甲午朔,上御重華宮,召大學士及內廷翰林等茶宴,以平定臺灣聯句。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領侍衛內大臣參贊公海蘭察、成都將軍參贊鄂輝奏:『賊首逃入內山,經臣等節次分派官兵堵截要隘,於正月初一日拏獲假扮林爽文之賴達;據供林爽文自獅子頭社痛剿後,即從打鐵寮一帶山溝內藏匿。當派官兵等由蝦骨社、合歡社追捕,直至炭窯地方。查炭窯與南港仔山口相通,出山即系海岸;恐其潛向海口逃逸,復派各營官兵由後壟至中港、又自竹塹至桃仔園,沿山密佈。臣等亦各分隘口,四面圍截。又恐逆首驚懼自戕,不能生獲;因揀巴圖魯侍衛二十員,貴州、廣東、屯練兵數百名扮作民人,同淡水義民、差役及社丁、通事等分投搜緝。旋於初四日,在老衢崎地方,將逆首林爽文、賊目陳傳、何有志、林琴、吳萬宗、賴其壟等一同擒獲。現在搜查餘匪;並令入山各兵休息數日,即行統率大兵肅清南路。至縣丞洪智陷賊拘禁,自刎兩次,均被賊目將刀奪去,手上現有傷痕。但身系職官,究屬偷生無恥;應請即行正法』。諭曰:『福康安等自鹿仔港進兵後,督率將弁奮勇攻剿,連次克捷;前於嘉義縣破賊解圍,業經降旨將福康安、海蘭察晉封公爵,賞給紅寶石頂、四團龍褂以示優獎。今逆首林爽文經福康安等設法生擒,辦理周妥,實屬可嘉;特親解御用佩囊二個,分賜福康安、海蘭察,用昭恩眷。所有在事出力之將弁等,並着福康安查明諮部議敘;其隨徵兵丁,並着福康安分別獎賞。至辦理此事,朕先事運籌,決機發策。自逆匪滋事以來,大學士阿桂留京辦事,續又差往河工及江南勘河,本未承辦書諭;大學士和珅始終承旨書諭,於一切清、漢事件鉅細無遺,懋着勤勞,自應特加優賞。和珅本系一等男爵,着照從前大學士張廷玉之例,晉封爲三等伯。大學士阿桂、王傑、尚書福長安、董誥,夙興夜寐,一體宣勤;俱着交部議敘。其滿、漢軍機章京,並着軍機大臣查明實在出力者,交部分別議敘。至此次辦理軍務,孫士毅以鄰省總督,一聞逆匪滋事之信,即親赴潮州駐札;節次調派兵丁,撥運軍餉、火藥、鉛丸等項,源源接濟,迅速周妥,甚爲出力。孫士毅業經錫予官銜,並賞戴雙眼花翎;仍着照從前大學士蔣廷錫之例,賞給輕車都尉世職,以示嘉獎。李侍堯自調任閩浙總督後,於照料過兵及運送糧餉等事亦尚妥速,本欲俟蕆功之日,將伊原襲伯爵給還。但李侍堯前抵閩省已及一年,於柴大紀在總兵任內骫法營私、廢弛營伍種種貪劣款跡,自已早有見聞;乃竟緘默不言,並不及早據實參奏,經朕節次降旨詢問,李侍堯始行具折陳奏,明繫有心徇隱,豈可再膺懋賞。且伊業經賞戴雙眼花翎、晉加宮銜,毋庸復行給還伯爵;仍着交部照例議敘。至柴大紀前因其固守嘉義、不肯出城一節,念其勤苦出力,是以特封爲義勇伯。今據福康安、李侍堯等先後遵旨查奏柴大紀在總兵任內貪劣各款俱已確實,並守城亦非其功;其前奏忍飢固守之處,竟系義民等不肯放出,伊轉捏詞欺飾。已明降諭旨革職拏問,交福康安逐款審明治罪矣。至兵部承辦軍報之員外郎盛保,在良鄉縣駐守,迎候馳遞,尚爲奮勉;本日擒渠捷報,即系該員親自齎遞。着加恩賞戴花翎。並在京捷報處各員,俱着交部議敘。又,此次軍報往來,直隸、山東、江蘇、浙江、福建沿途各驛站馳遞並無貽誤,所有沿途督、撫,辦理一切軍需均屬出力;及驛站遞送文報之文武員弁,並着查明交部,分別議敘。其驛站兵丁,亦着酌量給賞』。
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等統率大兵分駐各隘口,嚴密堵截搜拏,使首逆無從遠竄;復恐林爽文見官兵勢盛、驚恐自戕,隨派巴圖魯侍衛及貴州、廣東、屯練兵丁改裝易服,同差役、社丁、通事等分投搜緝,將逆首生獲:辦理妥協、用心周到,甚屬可嘉!至林爽文逃匿後,固須多派兵民分頭搜捕,而當其搜獲之時必有最爲出力、首先下手之人;其人應優加獎賞。着福康安將林爽文究系何人首先擒獲?查明名數,據實具奏,候朕另降恩旨。至洪智身爲職官,被賊拘禁,不能捐軀盡節,固屬罪有應得。但念該犯曾兩次自刎,爲賊匪劉懷清將刀奪去,手有奪刀傷痕可據,與靦顏從賊偷生者有間;着加恩恕其一死,發往伊犁充當苦差。又,前奏賊目陳泮投出後,將其家屬扣留,仍令伊入山勒限擒獻;林爽文系被官兵搜獲,而陳泮作何下落?未據奏及。該犯既不能將林爽文擒獻,自未便因其曾行投出稍從末減。此外尚有吳領等,亦繫有名頭目,均難寬從。並着福康安迅速按名查拏,解京審辦,毋令遠揚漏網』。
又諭:『據臺灣解到匪犯劉懷清、林茂等供:「劉懷清在大里杙隨同林爽文之僞軍師董喜辦事,一切聽其調度,衆人稱爲董仙。林茂,系董喜糾同入夥」。又據供:「賊人頭目林水素爲林爽文信用,諸事皆其主謀;現封提督,將來欲封作宗人府。伊二人,俱隨林爽文逃入內山」等語。董喜爲賊匪軍師,林水亦系林爽文信用、僞封提督,雖非莊大田之著名者可比,但系助惡爲首之犯;未便任其潛逃漏網。現在首逆林爽文已經拏獲,董喜、林水二人系隨同逃竄之人;如業經就獲,自已隨同解京。倘尚未拏獲,着福康安務將該二犯嚴密搜查務獲。若臺灣查無蹤嘖,計該犯等非逃入福建內地潛匿,即由海道竄入粵省;並着李侍堯、孫士毅一體飭屬嚴拏,以期必獲、解京審辦,毋任其兔脫稽誅。再,此等黨惡要犯,如本日解到之蔣挺、劉懷清、林茂、何從龍四犯及供出之董喜、林水俱係爲賊主謀,並得受僞職,罪惡甚重,其家屬俱應緣坐;着福康安、李侍堯等即行遵照查明辦理。將來拏獲各犯,有似此情節重大者,俱着照此查辦。再,柴大紀、蔡攀龍二人,前據福康安奏,於抵嘉義縣殺賊解圍後,即留柴大紀、蔡攀龍在縣城防守;伊二人俱受厚恩,如果思出力自效,自應懇求福康安隨同帶兵打仗。乃本日詢問押解匪犯到京之侍衛額勒登保,據稱:「柴大紀、蔡攀龍二人並未懇求一同帶兵前往剿賊」;似此靦顏安處、全不思奮勉出力並懇求虛詞而無之,伊等畏懼懦怯、全無人心,已可概見。又,蔡攀龍經福康安派令招致李七,乃蔡攀龍並未能設法招致;可見坐辦之事尚不認真,安望其能隨營打仗、奮勇殺賊。着福康安即傳旨詢問蔡攀龍,令其自行據實明白回奏。至柴大紀於福康安自嘉義進兵時並未懇請前往一節,亦着福康安一併嚴切訊明,據實覆奏』。
初二日(乙未),諭曰:『吏部奏:「上年福建省甄別教職,核之額缺數目不及百之二、三;請將該督、撫、學政照例議處」。但念該督、撫均有承辦兵差及料理軍餉等事,此次無暇甄別教職,未能照例核辦,尚屬有因;李侍堯、徐嗣曾着從寬免其交部。至學政陸錫熊,考覈教職是其專職,軍務又非其承辦;乃甄別不及百之二、三,咎實難辦。陸錫熊着交部議處』。
又諭曰:『黃仕簡、任承恩上年朝審勾到,並經格外加恩免其一死;現在大功已屆蕆事,所有黃仕簡、任承恩二犯俱着加恩釋放。但伊二人身獲重愆,經朕曲加矜宥,全其軀命;若仍靦顏安居輦轂之地,有何面目對人。俱着勒回原籍,閉戶靜居思過』。
又諭:『此次臺灣逆匪滋事、劫縣戕官,肆行不法至一年之久。福康安等帶兵渡洋,旬月之間,即將賊匪痛加殲戮,搗穴擒渠,各村莊得以安堵如舊。該處地隔重洋、五方雜處,風俗素稱刁悍;經此一番懲創,若不明示武威,恐民人等事過即忘,不足令其怵目儆心、常思安分畏法。將來事竣後,如福康安、海蘭察及鄂輝、普爾普、舒亮之勇略最著者,應於臺灣郡及嘉義兩處共建生祠、塑立像貌,俾該處民人望而生惕,日久不忘』。
諭軍機大臣等:『前因黃仕簡帶兵渡洋並不奮勇剿賊,惟安坐郡城因循株守,以致逆匪蔓延日久;曾經諭令李侍堯等將來事竣時,所有多延時日糜費軍需銀兩,應於黃仕簡名下責令分賠,以示懲儆。李侍堯何以尚未覆奏?現在逆首林爽文業已生擒,剿捕事務即日蕆功。黃仕簡釋放回籍,既邀格外寬宥,而臺灣逆匪滋事年餘一切軍餉費用不貲,皆黃仕簡因循貽誤所致;若復令坐擁豐饒,無以示懲。着李侍堯於黃仕簡名下罰令繳出銀二十萬兩,以備賠補軍需之用。至昨據福康安奏:「訊據林爽文之父林勸供稱:伊祖父墳墓系在義冢地內埋葬,並無木版,難以辨認」等語。該犯祖墓雖埋葬義冢,自可查訪而知。着李侍堯於林爽文本籍漳州一帶嚴密查訪,不可稍涉紛擾,致伊支族驚疑;更不可因匪犯捏飾,竟置之不辦,徒事顢頇』。
初四日(丁酉),諭曰:『柴大紀既貪縱釀變於前,復狡詐欺罔於後。其前此接奉諭旨不肯出城一節,自系因郝壯猷前在鳳山棄城逃回,即于軍營正法,柴大紀心懷畏懼,恐罹重闢,是以不敢輕離該處。設非朕嚴申軍紀,於鳳山失事時即將郝壯猷按律辦理,則柴大紀深染綠營習氣、怯懦畏葸,未必不爲郝壯猷之續。今既查明種種劣跡,自應徹底嚴辦。昨已明降諭旨,將伊革職拏問,交福康安嚴行定擬具奏矣。朕於臣下功罪,惟視其人之自取,一秉大公至正;而於用兵之際,有功即賞、有罪即罰,尤務嚴明,從不絲毫假借。至辦理軍務,宵旰焦勞。從前平定準部、回部、大小金川,無不炳燭幾先,豫操成算。此次林爽文等糾衆滋事,雖系麼■〈麻上骨下〉草竊,亦並不存心忽視,一本敬天凝命之意,孜孜勿懈;是以仰邀昊眷,剋期奏績,逆首生擒。即如恆瑞妄請添兵數萬一折,設不斷以乾綱,如宋、明庸主遇事輒令廷臣聚議,衆論紛紛迄無定見,徵調紛煩緩不濟急。寧不如金世宗所云「南朝集議既成,北兵已可渡河」之語;其何以握勝算而奏鴻捷耶!着將前後辦理緣由,通諭中外知之』。
初五日(戊戌),諭:『此次福康安等統率官兵前往臺灣剿捕賊匪,未及兩月即將首逆林爽文生擒解京,大功指日告竣;固由福康安等調度有方、所向克捷,而將弁兵丁等隨同剿捕亦俱爭先效命,用能掃逆擒渠、妥速集事,殊屬可嘉!前已有旨,令福康安查明諮部議敘。本日據福康安奏:「請將出力之侍衛章京將弁等,分別賞給巴圖魯名號、加升職銜翎頂,均照所請行。其餘將領等仍着福康安查明諮部一併議敘,兵丁等優加賞賚,以示朕獎勵戎行至意』。
又諭:『向來官兵巡洋遇風淹斃,俱照陣亡例議恤。今都司朱化英、千總陳汝志隨行兵丁等調赴臺灣征剿逆匪,渡洋遇風,以致淹斃多人,尤堪憫惻!着交部俱照陣亡例,從優議恤。其扶板得生之外委顧大成、胡天祥以及兵丁等,並着福康安照落水得生之例從優給賞,以示軫恤』。
諭〔軍機大臣等〕:『前據福康安奏:「分派巴圖魯及義民、屯練等改裝易服,於老衢崎地方搜獲林爽文之二弟林躍興已於竹塹山坑內搜獲,林躍興是何人所獲?自應加以獎賞;即詳查具奏。嘉義縣及淡水等處義民隨同官兵打仗殺賊併購線偵探,擒捕匪犯,實屬奮勉!着福康安即向各義民等詳加詢問,如伊等情願頂帶榮身、不欲出仕者,各聽其便;其情願出仕者,着福康安量其才具,分別文武諮送吏、兵二部帶領引見,候朕酌量補用實缺,以示鼓勵。又,前因溫州鎮總兵缺出,曾諭令福康安於帶兵出力之副將徐鼎士、格繃額二員內比較何人最爲出力?即奏請升補。茲據奏「徐鼎士另案有降調處分,未便遽升總兵;請仍留閩省以副將補用,並請賞戴花翎」。自應如所請行。其溫州鎮總兵一缺,格繃額是否堪以升任?即據實覆奏,以便降旨。又,劉懷清一犯,現經解到審訊,其爲林爽文主謀一節,皆諉之董喜、林水二犯,供詞狡展;現仍令軍機大臣嚴行刑訊後即行正法外,其供出之林水及現在究出之陳梅等已據奏拏獲,均俟解到逐一嚴審。至董喜一犯,據林爽文供:帶病跟到集集埔,已經身死;所供恐不足信。又,劉升一犯亦系起意糾衆之人,在內山衝散,不知下落。該犯既起意糾衆,亦未便任其漏網;着福康安查明董喜是否實因病斃?劉升曾否續獲?毋任兔脫!又,大武壟系南路賊匪巢穴,自應先行摧破,使賊無所依據。現在大兵四路密佈,莊大田等自不難立就生擒。惟該犯見林爽文系在內山生番地方被官兵拏獲,自不敢復逃至內山潛匿;惟防其由各路海口竄逸,則洋麪廣闊,官兵乘船追捕,恐擒獲有需時日。前經屢諭常青令於各海口要隘嚴密巡防,着福康安再嚴飭各海口弁兵梭織防守;並傳諭徐嗣曾、普吉保等不時督率巡察,如莊大田等由海道竄逸,則惟伊等是問,恐不能當此重咎也。福康安於擒獲莊大田後,即令海蘭察帶領巴圖魯侍衛等先行內渡;其應撤各兵,即行陸續撤回。福康安俟料理善後一切事宜大局已定,亦即先行起程;其零星未獲無關緊要逸犯,即交徐嗣曾、普吉保等在彼督率查拏。再,此次福康安分派鎮將在大武壟附近一帶堵剿,已將蔡攀龍派入,而柴大紀則從未派令帶兵;可見蔡攀龍在彼較爲出力,而柴大紀竟系懦怯狡詐無用、爲福康安所深憎,是以不加派委。柴大紀究竟如何貪縱營私、廢弛不職?並着據實覆奏。前因林爽文糾衆肆擾,勢正猖獗,是以欲將伊祖墳刨挖,以泄衆忿。今首犯林爽文業就生擒,其父母、兄弟、妻子閤家俱被拏獲,即其三弟林勇現在逃往南路,將來大兵搜捕莊大田,自無難一併拏獲;是林爽文業罹族誅,其祖墳亦不值再行查辦。且據供系葬在義冢,難以辨認;若因此概行刨挖,未免波及無辜,或致衆心惶惑。着傳諭李侍堯:如林爽文祖墳查明確實,自應刨挖;若查無確據,亦可無須辦理。至臺灣奸民倡立天地會起自何人?林爽文匿不供吐。該犯系屬首逆,應解京盡法處治;此時福康安亦自不便加以刑訊。閱其供詞內稱:「常聽得說漳、泉兩府設有天地會,邀集多人,立誓結盟」等語。漳、泉兩處民人素不相睦,林爽文原籍漳州、其黨羽亦多系漳州人,而義民鄉勇等籍隸泉州者俱多;林爽文自系欲藉此扳陷,以泄其忿。看來天地會名色竟系漳州匪犯所倡,與泉州無涉;俟林爽文解到時嚴行刑鞫,自無從狡展。臺灣剿捕事務剋日完竣,該處一交三月,氣候即已炎熱,各省派調官兵難以在彼久駐;節經諭令福康安於辦理善後事宜時,祗須留兵數千以資彈壓,其餘官兵應行陸續撤回,令其各歸本處。現在福康安統兵前往南路,自可即日蕆功;着遵照前旨俟大功告蕆後,除臺灣應留額兵外,應將耐炎熱之貴州、湖南二省兵丁酌挑數千留彼彈壓,其餘次第渡回內地各歸營伍。將來大兵凱旋渡洋,不但福康安、海蘭察及領兵大員等不可冒險輕渡,即微末弁兵亦不可輕易涉險;總須俟風色順利,再行開駕。即稍遲時日亦屬無礙,總期全臻穩順』。
初六日(己亥),諭軍機大臣等:『朕閱藍鼎元所撰「平臺紀略」,朱一貴糾衆肆擾,經官兵各路追捕,朱一貴逃入民家,鄉民等設法擒拏,解赴施世驃軍前,朱一貴昂然而立,妄自稱孤;藍廷珍命捶其足,始與其黨皆跪,伏罪請死。今福康安將林爽文生擒,當縛至軍前之時,其語言動作如何情狀?曾否跪伏乞死及其黨夥一同請罪?抑尚不知畏罪懼刑,肆無忌憚如朱一貴情形?着福康安詳細覆奏』。
初八日(辛丑),諭:『前據福康安奏:「調赴臺灣協剿之貴州古州鎮標都司朱化英等帶領兵丁配船渡洋,被風吹回、擊碎船隻,淹斃都司朱化英、千總陳汝志並兵丁六十名」;已降旨將員弁兵丁俱照陣亡例從優議恤。第念黔省官兵向來打仗甚爲得力,今調赴臺灣協剿,遭風淹斃官兵共六十餘名之多,實堪憫惻!除官弁交部優恤外,此內兵丁原籍名糧以養家口,茲雖得邀優賞而糧缺業經空出,其家內養贍無資,生計不免拮掘;着再加恩交該督、撫即查明被淹兵丁繫馬步戰守何項額缺,即照其原缺將伊子孫挑補。如無子嗣者,即於弟侄內揀選挑補;若系餘丁,亦即挑守備兵,俾資養贍』。
初十日(癸卯),閩浙總督李侍堯奏:『臺灣解到匪犯內有陳駐等十三名,訊系被賊脅從,均無助逆抗拒官兵情事;例應給駐防滿兵爲奴。但福州距該犯等本籍太近,應請改發江寧』。諭軍機大臣等:『江寧與閩省亦系一水可通之地,各海岸俱有船隻來往,易於逃回原籍;此等人犯竟發往吉林、黑龍江兩處給兵丁爲奴,以防竄逸滋事』。
十一日(甲辰),諭軍機大臣等:『官兵在牛莊地方與賊匪打仗,射死賊目,項上掛有「定南將軍」蘇魁僞印一顆。射賊者系屬何人?着查明具奏。官兵一抵南路,即屢得勝仗,賊匪紛紛逃竄;其莊民賊目等又情願爲官兵偵探賊蹤,縛獻莊大田以贖其罪,實屬極好機會。而沿山、沿海一帶,又屢經福康安派兵分路堵剿;諒莊大田罪惡貫盈,斷不能復行兔脫。或此時已將該賊目生擒,捷報業經在途,不日自可遞到。至南路地方,內山與海岸相近,既須多兵堵截,且官兵日增,聲勢更爲壯盛;所有此次湖南官兵自應仍赴軍營,俟擒獲莊大田再行撤回,亦不爲遲。況湖南兵丁性能耐熱,將來撤兵時,即可暫留該處,以資彈壓』。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十八。
十九日(壬子),諭軍機大臣等:『此次福康安等帶領官兵剿捕逆匪,由鹿仔港一帶進兵解圍,攻破賊巢、擒獲賊首;經過各緊要地方,賊匪據險抵拒,經官兵奮勇攻撲,所向克捷。此等處山川形勢,自必極爲險要;着福康安即將北路一帶險峻要隘處所,如平林仔、小半天、集集埔、斗六門、水裏社、水沙連、大里杙及逆首林爽文被擒之老衢崎等處地形山勢,詳細繪圖呈覽,以志戰功。即日擒獲莊大田,其南路險要地方亦照此辦理。再,四川屯練降番屢經調派,此次隨同官兵征剿更爲出力;現已有旨令軍機大臣酌議,將川省額設土外委四十名照從前金川之例,每名每年加給銀二兩。其屯練兵丁,即將此次隨徵之一千五百名作爲定額,令該督等按每名每月給銀五錢;其餘一千五百名,俟有缺出,以次拔補。並將此次隨徵之降番五百名作爲新屯練,每名每月給銀五錢;其餘番丁,亦以次挑補。俱作爲定例,俾出力兵丁得以永邀恩賞。着傳諭鄂輝即將現在加恩之處,傳集該屯練降番明白宣示,鹹使聞知;俾益加感激,踊躍思奮。並着李世傑、成德於川省土弁降番一體曉諭知悉,以示鼓勵』。
二十日(癸丑),諭軍機大臣等:『隨徵屯練降番,屢次打仗或有陣亡者,尤堪憫恤!着福康安、鄂輝傳集該番衆等,俟回川后于軍機大臣議準二千額數之外,再將陣亡人等子弟各賞給一兩錢糧一分,以示格外體恤。若伊等家屬先有聞知,未免哀悼;俟將來撤兵後,再行傳諭李世傑等遵照辦理』。
二十一日(甲寅),諭軍機大臣等:『據毓奇奏:「接準琅玕諮會,台州等幫守凍漕船應籌催歸次,仍於本年起運;但逐細籌劃,實有趕辦不及之勢,請分作兩年灑帶」等語。此次台州等幫凍阻般只,前據琅玕奏:「接準李侍堯札知暫行緩運,請仍令台州等幫趲歸水次併力趕兌,於四月內開行,至遲五月底亦可過淮北上」等語。朕意即以琅玕所奏止爲浙省漕運起見,當即諭令應俟李侍堯酌量情形再行定奪矣。此項漕米,如閩省現在軍務雖已將次告竣,臺灣米石恐不能實時內渡,或平糶賑恤尚需接濟;自應仍行撥往應用。若閩省既可無需,則此項漕米即當停止運往,遵照前旨於明年隨幫灑帶運通;即因米數較多,不能於下年全數帶交,亦不妨分作兩年灑帶。今若如琅玕所議,仍令守凍之船趕回水次於本年起運,則現在各省重運正當銜尾北上之時,倘令其停讓,轉致重船壅阻;且台州等幫即趕緊回次裝運開行,已較往年遲至數月,計其到通卸運回空,勢必又至凍阻;自不若分年隨幫灑帶,較爲省便。毓奇在漕言漕,通盤籌劃,比琅玕之拘泥尚佳;然總須俟李侍堯等會商酌定覆奏到時,再遵前旨妥協辦理可也。將此各傳諭知之』。
閩浙總督李侍堯奏:『臺灣用過軍需銀米爲數繁多,經手各員並未將照何例支銷之處分晰造報。且地隔重洋,文檄更形遲滯;撫臣徐嗣曾現抵鹿仔港,應令督同臬司李永祺就近核辦。其內地供支一切糧餉及夫船運腳等項,臣亦嚴飭總局、道、府等上緊查報』。得旨:『自應如此;汝仍應總理其事也』。
二十七日(庚申),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領侍衛內大臣參贊公海蘭察、成都將軍參贊鄂輝奏:『臣等進剿南路賊匪,自南潭、大穆降、水底寮等處節次射死賊目陳建平、曾大達及不知姓名騎馬賊目十餘人,生擒藍九榮等十九人均已正法。隨探知莊大田等俱在柴城欲往蚊率社,經番衆抵禦退回。臣等於本月初五日,即由風港進兵,直抵琅嶠。因恐攻撲過急,賊目或致自戕,匪夥乘間竄逸;當派穆克登阿等及山豬毛等處義民分撥六隊自山樑挨次排下,直抵海岸。烏什哈達所帶水師兵丁,適值順風,連檣齊至,四面合圍。自辰至午,殺賊二千餘名,將莊大田及有名頭目莊大韭、許光來等四十餘名全數擒獲,並搜獲莊大田之母莊黃氏一口;現在派員解京審辦,仍令官兵等分投搜查遺孽。再,此次義民首曾中立等招集生番,聽候調遣,攻剿極爲出力;內有鄭其仁因引導官兵先進,遇賊陣亡,臣已傳知該家屬給銀收殮。查鄭其仁系恩賞守備職銜並令以實缺補用之員,請照守備例議恤』。諭曰:『賊目莊大田等於逆首林爽文就擒之後,尚敢竄匿山林,抵死抗拒;經官兵四路攻圍,勢窮力蹙,或竟情急自戕及投海斃命,俱屬事之所有。今乃負嵎死守,被官兵義民層層圍逼,將賊目莊大田及有名頭目悉數擒獲,此皆由上天眷佑、將士用命;而福康安等調度有方、佈置周密,是以南北兩路賊首、賊目悉就俘擒,臺灣全郡平定,實堪嘉獎!特親解本日手帶漢玉搬指一個、小荷包一個賜福康安,又親佩小荷包一個賜海蘭察,以示優眷。福康安、海蘭察、鄂輝,俱着交部從優議敘。所有許世享、梁朝桂、穆克登阿、袁國璜及在事出力之大小將弁等,着福康安查明諮部,從優議敘。其隨徵兵丁,並着福康安查明,一併分別獎賞。至此次剿捕逆匪,該處義民等隨同官兵打仗出力;現在擒獲賊目莊大田,義民首等帶領各莊民人分隊堵截,尤屬可嘉!此內義民首曾中立前因屢次奮勇,已賞給同知職銜;今又招集生番、聽候調遣,着福康安即將曾中立酌量補以實缺。其餘義民劉繩祖、鄭天球、張元懃、藍應舉等,並着福康安查明如何加恩,或補以實缺、或加賞職銜之處?分別具奏,以示獎勵。至前在下埤頭一帶剿賊之義民首鄭其仁遇賊陣亡;鄭其仁前已賞給守備職銜,着交部加一等照都司職銜議恤。該義民家屬,並着福康安從優賞給養贍』。
又諭曰:『鄂輝、普爾普此次均屬奮勉,着加恩賞戴雙眼花翎』。
諭軍機大臣等:『此次官兵、義民分投搜捕,將賊目莊大田擒獲;其首先擒拏者,究屬何人?着福康安查明,據實具奏。現在大兵告竣,臺灣地方一交三月,氣候即已炎熱;屯練兵丁素不耐熱,計此旨到時已屬三月下旬,即應早行撤回。着傳諭鄂輝,即令原帶屯練之總兵將官率領屯練等先行內波,取道回川;鄂輝亦即由驛來京陛見。其巴圖魯侍衛章京等,即令海蘭察、普爾普等仍分起帶領回京。至此外應撤各兵,着福康安遵照節降諭旨,次第令其渡回內地,各歸營伍。此時臺灣全郡平定,其餘零星逆匪陸續搜查,計三月內自可全竣。但應辦善後事宜,最爲緊要;常青現已革職,毋庸交辦。着福康安與徐嗣曾悉心籌酌,將改建城垣、清釐地畝、添設官弁等事妥爲經理,務期一勞永逸,綏靖海疆;且不必急於來京贍覲,務將善後一切事宜料理妥協,於八月萬壽節前到熱河贍覲亦不爲遲。且福康安此次凱旋內渡,非如前此進剿時關係緊急,不得不冒險遄行者可比,亦應候風色平穩方可渡洋,勿冒險輕涉;並內渡各省將弁兵丁,均不可令其冒險,以副朕體恤眷念至意』。
二十八日(辛酉),諭〔軍機大臣等〕:『現在臺灣全郡平定,大功告蕆;一切善後事宜,最關緊要。李侍堯現駐廈門照料撤回官兵內渡及核辦軍需各款項,事務繁多;自未能前渡臺灣,會同籌辦。昨已有旨令福康安同徐嗣曾悉心籌酌,將改建城垣、清釐地界、添設官弁等事妥協經理。徐嗣曾系福康安奏請幫辦之人,且系本地巡撫;一切事宜有福康安在彼會同商辦,自能斟酌妥善,一勞永逸。至李侍堯系該省總督,如有應行會辦之處,原可彼此札商,熟籌妥辦。再,臺灣逆匪滋事一案,前因柴大紀在總兵任內骫法營私、廢弛激變,福康安並未將其種種劣款指出參奏,李侍堯、常青亦並未據實直陳;是以將福康安嚴飭、李侍堯交部嚴加議處、常青即予罷斥,並將前任督臣富勒渾、雅德革職拏問、俟解到時並按律治罪。至徐嗣曾身任巡撫,臺灣營伍雖非所轄,但伊在閩年久,於柴大紀縱令兵丁私回內地貿易牟利及廢弛營伍不加訓練,種種釀變貽誤之處,平日豈無聞見!乃竟視同膜外、緘默不言,將來自有應得之咎;並着徐嗣曾明白回奏。又,臺灣道永福在府城率領兵民協同防守雖有微勞,但該處地方官平日貪黷斂怨、釀成事端,皆系永福所屬;已不得爲無罪。且柴大紀近在同城,種種貪劣不職,如永福曾經揭報督、撫而督、撫置之不辦,應令據實指出,自當專治督、撫以徇隱之罪;若永福並未揭報,則不得因其有守城微勞稍爲寬貸。倘伊平日亦有營私之處,則更不必言矣。着福康安即向永福切實訊問,據實覆奏;務使功罪兩不相揜,以昭平允。至楊廷理原系同知,各州縣非其專管,於此案尚無大過;且伊在府城帶領義民等悉力守禦,一得官兵打仗殺賊信息,即隨時稟報李侍堯,尚爲迅速。着福康安查明楊廷理如才具尚屬可用,即據實保奏,候朕酌量加恩錄用』。
二十九日(壬戌),諭曰:『柴大紀在任四年之內,已婪索金銀五、六萬之多;且因臺灣逆匪滋事,豫行寄信家中,囑伊子先行防備。現據琅玕在其屋後地平之下,起出金錠銀兩。可見柴大紀居心狡詐、任意貪黷,若非私令兵丁渡回內地貿易牟利並勒索所屬、剝削兵民,焉能擁有厚貲;是柴大紀骫法營私、貪婪激變,種種款跡已確鑿可據。柴大紀業經革職拏問,應俟解到後交部照律定擬,明正其罪。向來朕辦理庶務,一秉大公至正;賞功罰罪尤務嚴明,從無成見。如柴大紀在嘉義縣時被圍緊急,曾諭令不妨保護義民,全師而出。柴大紀覆奏:不忍將數萬生靈委之賊手,仍督率兵民忍飢固守。朕以其甚有良心,覽奏爲之墮淚;是以即加封伯爵、賞給銀兩。而其種種貪劣捏飾之處,彼時尚未有人摘發;所謂「君子可欺以其方」者此也。迨柴大紀在任各劣跡節次敗露,前經福康安奏其爲人狡詐不可信;福康安方抵該處,自未知其實在劣款,必因人言籍籍,故爲此奏。後因德成覆命,朕詢出前情;節經諭查詢,始據李侍堯遵旨逐款查明屬實、陸續參奏,因即降旨將柴大紀革職拏問。可見朕於臣下功罪,惟視其人之自取;有功即賞、有過即罰,從不稍存適莫之見:此天下後世所可共喻者。是以得邀上天眷佑,五十三年以來屢集大勳、開疆拓土,未必不由此敬天勤民之念有以啓之也』。
閩浙總督李侍堯奏:『臺灣軍興以來,撥運浙江、江西、江蘇、湖北、湖南、四川等省米石;嗣因台州等九幫漕米凍阻,復奉旨就近運閩備撥。今軍務業經告竣,無須多爲籌備。除台州等幫漕米現已飛諮停運,其各省撥運米除陸續運臺及內地供支口糧需米四十八萬餘石,又臺、澎及福州等五府每年應放兵米因臺灣迭蒙蠲免、無項可支應需米十五萬三千一百石零,又五十三、四兩年班兵眷米及凱旋內渡沿途口糧共需米三萬四千六百餘石,又漳、泉二府應需酌撥平糶米三十萬石:以上共需米九十七萬石。核之各省運到米數已一百三十九萬石,實屬有贏無絀;即再需濟糶,亦不致周章。所有湖南未經運到米七萬五千石,現諮明何裕城照數截留;四川未經運到米二十四萬石,亦已飛諮書麟、閔鶚元截留江蘇』。諭軍機大臣等:『各省撥運米石,原以接濟軍糈;今臺灣全郡平定,大功告蕆,各省業經運到閩境之米既足敷應用,其未經運到者自可毋庸再行撥運。所有浙江台州等九幫及湖南第二、三、四起、川省第二、三、四、五起米石,俱着停止起運。此內川省應行截留米石,現在面詢書麟,據稱「該省倉儲充足,無須買補」;是此項米石亦可毋庸截留江蘇。着同浙江、湖南二省停運米石,一體分年隨幫灑帶運通;如米數較多,不能於下年全數帶交,即分作二、三年陸續灑帶亦無不可。該督、撫必須飭屬加意收貯,勿致黴變,方爲妥善』。
是月,浙江巡撫覺羅琅玕奏:『據兩浙商人呈稱:「臺匪剋日剿除,曾經奏準捐銀以資賞兵之用。今復派員赴臺建築城工,請再公捐銀三十萬兩爲添備城工之用』。下部知之。
閩浙總督李侍堯奏:『前因閩省添募新兵二萬,陸續添造鳥鎗一萬六千杆。今新兵業已議裁,此項多餘鳥鎗,存貯徒滋鏽壞。查上年浙、粵兩省調赴臺灣官兵一萬三千餘名節次打仗後,器械必多損失;請通融撥給各兵歸營,毋庸動項另制。其原造工價,仍諮明兩省照數扣移歸款』。得旨:『所思周到,好』。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二百九十九。
清高宗實錄選輯四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四年
乾隆五十五年
乾隆五十六年
乾隆五十七年
乾隆五十八年
乾隆五十九年
乾隆六十年
嘉慶元年
乾隆五十三年
乾隆五十三年(戊申、一七八八)春三月癸亥朔,諭:『此次臺灣剿捕逆匪,該處義民隨同官兵打仗殺賊,甚爲出力;業經降旨將廣東、泉州等莊賞給「褒忠」、「旌義」里名,用示鼓勵。至漳州民人雖與賊匪籍貫相同,但其中隨同官兵打仗殺賊者亦復不少;若不一體加恩,轉似於伊等有所歧視,不足以示獎勵。所有漳州民人各莊,着賞給「思義村」,俾該民人等鹹知顧名思義,勉爲國家良善、守法奉公,以副朕一視同仁之至意』。
諭軍機大臣曰:『柴大紀前在嘉義縣防守、未經帶兵出城一節,經福康安等查明:「防守嘉義縣俱系義民之力,其未經出城亦系義民不肯將伊放出,伊亦畏賊不肯帶兵出城;柴大紀前次所奏,全不足信」。是柴大紀恇怯無用、又復狡展欺飾,並守城亦無寸功足錄矣。且此案逆匪滋事,由伊釀成激變;是其罪較之黃仕簡、任承恩之僅止因循貽誤者爲尤重。着福康安將此一節向柴大紀嚴加審訊,即行定擬,迅速據實具奏』。
又諭:『臺灣戍守兵丁,將來自仍應分班輪換。此等兵丁籍隸漳、泉者居多,若分撥營汛時,漳、泉兩處莊民即以同籍之兵派往防守;則伊等鄉貫熟習,自必聯爲一氣。即間有作奸犯科者,兵丁等未必肯舉發,自應令籍隸泉州之兵在漳州民人莊村附近一帶防守,其籍隸漳州之兵即以防守泉州各莊,庶彼此互相糾察,可以防微杜漸;而他府之兵與之互相錯處,不動聲色,於撫綏防範俱有俾益。着將此密行傳諭福康安與徐嗣曾妥定章程,熟籌辦理』。
初三日(乙丑),諭:『前因臺灣剿捕逆匪需用軍糧應行寬爲籌備,又福建漳、泉二郡上年偶因缺雨、糧價較昂;節次諭令浙江、江蘇、四川、江西、湖廣各省撥運米石,以資接濟。經各督、撫派員督辦,沿途接護運送,到閩甚爲妥速;業經降旨將各督、撫交部議敘。現在首犯林爽文、莊大田生獲,臺灣全郡平定,大功告蕆;各省運到米石足敷應用,其未經運到之米無須再行運往,亦已諭令各該督、撫即行截留,分年隨帶運通。至各省承辦運米之員一經派委,俱知以公事爲重,恪守功令,上緊趕運,源源相繼,軍糈民食並資充裕;今仰荷上蒼眷佑,南北兩路賊氛盡掃,魁渠首惡悉就生擒,深愜朕意。所有各省承運米石之文武員弁,俱着該督、撫查明諮部議敘;其護送之兵丁等,俱着酌量加賞。再,此次軍報往來馳遞無誤,其各省驛站文武員弁亦已有旨交部議敘。至現在逆首林爽文解赴行在,沿途管押護送甚爲迅速;所有各省派出押解逆犯及沿途接護之文武員弁,並着交部議敘。其護送兵丁人等,均着查明分別酌賞。朕賞罰一秉至公,雖微末弁兵稍知出力,亦不肯沒其微勞;內外大小臣工惟當倍加感奮,益矢慎勤』。
初四日(丙寅),定巡察臺灣例。諭:『臺灣孤懸海外,遠隔重洋;民情刁悍,奸徒易於滋事。向來祗派御史前往巡視,職分較小且不能備悉該處情形,殊屬有名無實。着將請派巡臺御史之例停止,令該督、撫及水師、陸路兩提督每年輪值一人前渡臺灣,嚴行稽察。如地方文武或有骫法營私、擾害兵民之事,可就近查明,據實參奏。福州將軍亦系該省大員,自應一體輪派。至海洋風信靡常,前已降旨令該督、撫等祗須視風信平穩時配船前往,不必拘定時日。但遠渡重洋,究系涉險;如該將軍、督、撫、提督內有年逾七十者,着免其前往,以示體恤』。
諭軍機大臣等:『前諭令阿桂訊問富勒渾在總督任時,於柴大紀貪黷營私種種劣跡,何以置之不辦?據富勒渾供稱:「在總督任時,曾節次密札臺灣道、府令其時時查訪,倘有廢弛營伍等事,即密行飛稟查辦;若通同徇隱,別經發覺,必將不行稟報之道、府一併嚴參:俱有案可查,該道、府等俱可詢問」等語。柴大紀任意侵貪,該道、府等近在同城,豈無聞見,自當據實稟報;何以並未有人舉發?着福康安即將富勒渾前此札據吊查閱看,並詢問該道、府等如果富勒渾所供屬實,則柴大紀種種劣跡竟系道、府等通同徇隱。即使該處地方接到密札後富勒渾旋經調任,亦應將柴大紀款跡稟明接任之雅德、常青等;乃始終並無揭報!除孫景燧已被賊戕害,永福在臺灣最久,身系滿洲、又任道員,於此事實難辭咎!着福康安即查明該道有無揭報及如何通同徇隱之處?據實嚴行參奏。再,臺灣應辦善後事宜,已節次諭令福康安會同徐嗣曾熟籌妥辦。今思此次搜捕逆匪,該處熟番尚爲得力。將來臺灣換班兵丁,前已有旨諭令酌留一半即在臺灣募補,毋庸更換。今此等熟番向化日久,馴熟可用;或即照四川屯練、楚省苗民之例,酌量挑選,即於應在臺灣募補兵數內將此項熟番參半充補。既可防範地方,又足以示綏輯;而出力社番得有錢糧,於生計益資饒裕,似爲兩有裨益。着福康安等將是否可以如此辦理之處?即行詳細商妥,據實具奏。如不可行,亦不可拘泥遵旨。又昨訊據林爽文,有「夥犯董喜帶病跟伊逃至集集埔地方,因官兵追殺,不能相顧,各自逃竄。董喜實在身死與否?並未親見」等供。前經福康安訊據林爽文供稱董喜業經病故,當即以所供不足深信,諭令福康安查明覆奏。今嚴訊林爽文,並未親見董喜身死;是林爽文前在軍營所供自系護庇黨惡,並未確實。着再傳諭福康安將董喜一犯嚴行查究下落,務得確據,毋任幸逃漏網』。
閩浙總督李侍堯奏:『臺灣被害各員,遵旨詳加區別:彰化縣知縣俞峻,到任未及兩月,被難實屬因公。理番同知長庚,當賊攻彰化時,手刃數賊,當即被害。鳳山縣知縣湯大奎,僱募鄉勇守城,因衆寡不敵,即行自刎;其子湯荀業,同時被戕。署理番同知王雋,因解餉過臺,派往鳳山支放,遇賊被害。此四員居官素無劣跡,其抗節死事情形似堪憫側;應請議恤。至臺灣府知府孫景燧、臺防同知劉亨基、原任臺灣縣知縣程峻、署諸羅縣事原任臺防同知董啓埏、署諸羅縣唐鎰聲名俱屬狼籍,其貪黷斂怨,被害實由自取;應毋庸給予卹典』。諭:『前因臺灣逆匪滋事時被賊戕害各員內,或有平日居官廉謹,實能抗節捐生;亦有在任貪黷廢弛、殃民斂怨,遇賊猝被戕害者。若概行給予卹典,不足以示彰癉而儆官邪;因諭令李侍堯查明被害各員平日居官及死事情節,據實具奏,再行分別核辦。今據李侍堯所奏,甚屬公當。地方官有守土牧民之責,如果居官勤慎、廉隅自矢,及事起倉猝、能以身殉;是其在任並無劣跡,而死事實屬因公。自應加恩議恤,以示旌獎。若其平日貪污、肆行剝削,以致衆怨沸騰,激而生變;此等劣員設其身尚在,必當明正刑誅,豈可因其被賊戕害、俾得濫邀卹典。所有此次臺灣被賊戕害各員,除居官貪黷之孫景燧、劉亨基、程峻、董啓埏、唐鎰五員不準議恤,其俞峻、長庚、湯大奎、王雋均着交部照例議恤』。
初六日(戊辰),諭:『閩省地方文武員弁辦理軍需,解運糧餉、火藥、照料兵丁配渡等事,尚俱妥速,並無貽誤。現在大功告蕆,除該督、撫已邀甄敘外,其在事出力之文武員弁,着李侍堯詳晰查明,分別等第諮部議敘』。
初七日(己巳),諭軍機大臣等:『前因福康安攻克大里杙賊巢後,不即帶兵直入番境搜捕,僅懸立重賞令生番將逆首擒獻,辦理未免失之遲緩;恐逆首得以乘間遠揚,不得不加以策勵。今賊首林爽文已生擒解京,並將南路肅清、賊目莊大田一併生擒,該處生番等幫助官軍分路搜緝,不料其竟能如此出力!現在臺灣全郡賊氛掃蕩無遺,籌辦一切均屬周密詳妥,深慰朕懷,實堪嘉許,辦理亦未爲遲。至從前請將恆瑞仍留軍營效力一節,彼時福康安因未奉到節次諭旨,故爾冒昧陳奏;今既飭令立即回京,亦毋庸置議。福康安現繫有功之人,一切過失皆可不問;且其功大而過小,豈有轉加有功之人以罪之理。此時軍務業經告蕆,計德成早已渡洋前抵臺灣;所有應行改建城垣,福康安自已會同相度形勢,詳悉妥辦。此外,如清釐地界、添設官弁各事宜,福康安惟應與徐嗣曾等悉心籌劃,酌定章程,以期一勞永逸。即有一、二無關緊要零星逸犯,亦可交徐嗣曾、普吉保二人在彼督拏,自不難全行緝獲。刻下新任福州將軍魁麟已可渡海,前抵臺灣;現在大功已竣,福康安酌留楚、黔官兵一、二千在彼彈壓,將善後諸務大局料理妥協,即可帶兵起程回京。惟向來四月間海洋風信靡常,不無涉險之處;福康安此時凱旋迴京尤宜慎重,不得冒險前進。竟不妨於五、六月間俟風信順利再行內渡,方爲穩妥;即途次亦不必過於趲程,於八月萬壽前赴熱河瞻覲,亦不爲遲也。再,莊大田供內有黃天養、莊樹二犯現未拏獲,着福康安、李侍堯即於內外各處嚴緝務獲,毋任漏網。又據莊大田供:「林爽文曾差陳天送到南路糾合夥黨,有莊大田族弟莊大韭聽從入夥」等語。現訊之林爽文,據供「並不知有陳天送其人」;所供恐不足信。着福康安即查明陳天送下落,務將該犯拏獲,毋任兔脫』。
初十日(壬申),大學士等奏:『臺灣解到賊匪,除何有志、林澆等業經因病先行正法,其逆首林爽文糾衆倡亂、戕官攻城,復編造年號、私封僞職;賊目陳傳從賊戕官、受封僞職,與官兵義民打仗多次:均應按律凌遲處死梟示。至何有志、陳傳等家屬例應緣坐,應令該督、撫嚴查辦理』。得旨:『林爽文、陳傳着即凌遲處死梟示,餘依議』。
十一日(癸酉),諭軍機大臣等:『此次剿捕臺灣逆匪,軍書籌筆,宵旰焦勞;一切緊要機宜,朕思慮所及,隨事指示。福康安等稟承方略,擘畫周妥;仰賴上蒼眷佑,於三月之間生擒二逆首,全郡賊氛掃蕩無遺。現在大功告蕆,所有辦理此事顛末,曾親制「紀事語」二篇及「平定臺灣功臣像贊序」一篇,備述用兵機要及賞功罰罪大端,而一本於敬天勤民、孜孜不怠之一心;宜勒之貞珉,以昭彰癉。着將御製文三篇用清、漢字書寫,發交福康安、李侍堯於臺灣府城及廈門二處建碑碣三座,照依尺丈,慎選石工妥爲鐫刻;俾巖疆海徼鹹喻朕勤政愛民、明慎用兵之意』。
御製「剿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紀事語」曰:『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是三事皆關大政,各有端文勒太學;誅王倫、翦蘇四十三、洗田五,是三事雖屬武功,然以內地懷慚,弗薌其說。至於今之剿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則有不得不詳紀顛末以示後人。向之三,予惟深感天恩,蒙厚貺;次之三,予實資衆臣之力,得有所成。若茲臺灣逆賊之煽亂,乃卒然而起;兵出於不得已,而又不料其成功若是之易也!蓋自康二十二年平定臺灣之後,歷雍正逮今乾隆戊申百餘年之間,卒鮮卅歲寧靜無事;而其甚者,惟朱一貴及茲林爽文。朱一貴已據府城,僭年號;林爽文雖未據府城,然亦僭年號矣。朱一貴雖據府城,藍廷珍率兵七日復之,不一年遂平定全郡;林爽文雖未據府城,亦將一年始獲首渠,平定全郡:則以領兵之人有賢否之殊,故曰「事在人爲,不可不慎」也。林爽文始事之際,一總兵率千餘兵滅之而有餘;及其蔓延猖獗,全郡騷動,不得不發勁兵、命重臣,則予「遲速論」所云「未能速而失於遲,予之過也」。然而果遲乎,則何以成功?蓋遲在任事之外臣而速在籌策之予心,故始雖遲而終能成以速;非誇言也,蓋紀其實而已。若黃仕簡、任承恩初遲矣,而予於去年正月即命李侍堯速往代常青爲總督辦軍儲,常青往代黃仕簡、藍元枚往代任承恩司剿賊之事,而郡城與仕簡弗致失於賊手,是幸也、是未遲也。既而常青祗能守郡城,藍元枚忽以病亡,是又遲矣。而天啓予衷,於六月即自甘省石福康安來熱河,授之方略。八月初,即命福康安、海蘭察率百巴圖魯及各省精兵近萬往救諸羅;是又未遲也。福康安等至大擔門開舟阻風,風略定而啓行,又以風遮至崇武澳不能進;是又遲矣。然而候風之際,後調之兵畢至,風平浪靜,一日千里,齊至鹿仔港;是仍未遲也。大遲之在人,而天地神明護佑,每以遲而成速,視若危而獲安;有如昔年「開惑論」所云者,予何修而得此於天地神明之錫祉哉!如是而不益深敬畏,勤政愛民、明慎用兵,則予爲無良心者矣;予何敢、抑又何忍乎!夫用兵豈易言哉,必也凜天命、屏己私、見先幾、懷永圖,方寸之間日日如在三軍前,而又戒掣肘、念衆勞。且予老矣、老而精神尚健,不肯圖逸以遺難於子孫臣庶,藉以屢成大勳;此非天地神明之佑乎?亦豈非弗失良心,得蒙天鑑乎?福康安等解圍殲賊以及生擒賊渠諸功績,已見「聯句」之詩之序,茲不贅言。獨申予之不得已用武,又深懼用武之意如是以戒後世。占驗家以正月朔旦值剝蝕,爲兵戈之象;遠者固無考,自漢至明屢逢其事,然亦有驗、有弗驗。若昨丙午,可謂有驗矣。以予論之,千歲日至可坐而致,剝蝕亦可笇而定也。既定矣,其適逢與不逢原在依稀惝恍之間;且亦乏計豫使之必無也。若使之無,是爲詐也;不惟不能避災,或且召災。故史載:宋仁宗朝第二次康定元年春正月朔,當日食;司天楊惟德請移閏於庚辰歲,則日食在正月之晦。帝曰:「閏所以正天時而授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許。夫日食必當在朔,可知古稱月晦日食者,多移閏曲避之術耳!至於不得已而用兵,惟在見幾而作、先事以圖,遲不失於應幾、速不失於不達;惟敬與明,秉公無私,信賞必罰。用兵之道,其庶幾乎!夫行此數端,甚不易矣!知不易而慎用兵,又其本乎!凡軍旅事,必當有「方略」之書。書成,即以此語冠首篇,亦不更爲之序矣』!
御製「福康安奏報生擒莊大田紀事語」曰:『昨生擒林爽文,則剿滅逆賊事可稱蕆大端;茲生擒莊大田,則肅清檯灣事方稱臻盡善。二逆狼狽爲奸,得一而不得二,餘孽尚存。慮其萌芽。且彼既聞首禍被獲,則所以謀自全而幸逃生;入山固易追,赴海則難捕矣。是以先事周防,屢申飭諭。茲福康安盡心畫策,凡港口可以入海者無不移舟設卡。因聞莊大田帶同匪衆俱在柴城,初二日欲往蚊率社;經番衆極力抵禦,復行退回。初五日黎明,官兵由風港發兵,越箐穿林,遂有賊匪突出拒敵;我兵迎擊,海蘭察率領巴圖魯侍衛奮勇齊攻,殺賊三百餘,生擒一百餘。追至柴城,賊愈衆多;然恐攻撲過急,莊大田或臨陣被殺或乘間竄逸,轉不能悉數成擒。福康安分兵數隊,以徐合攻,自山樑佈陣抵海岸;適烏什哈達所率水師得順風,連檣齊至,沿海進圍,水陸合剿。自辰直至午刻,殺賊二千餘;羣賊奔潰投水,屍浮海如雁鶩。而獨莊大田伏匿山溝,以至生擒;是豈人力哉!天也。二逆以麼■〈麻上骨下〉小民敢與大亂,殺害生靈無慮數萬;使獲一而逃一,未爲全美。斯皆生致闕下,正國法而快人心;反側潛消,循良樂業。福康安、海蘭察等畫謀奮勇、不負任使,固不待言;然非天佑我師,俾獲萬全,豈易致此耶!更查康熙六十年四月朱一貴於臺灣起事,提督施世驃、總兵藍廷珍於五月由澎湖進兵,至六月收復臺灣府城,計閱七日;於閏六月始擒獲朱一貴,計閱一月餘。至雍正元年四月,而餘黨悉剿盡。自朱一貴起事至臺灣全郡平定,始末閱兩年。茲林爽文於五十一年十一月起事,其黃仕簡等前後誤事經一年;福康安等於上年十一月由鹿仔港始進兵,其間解諸羅縣之圍、克斗六門、攻大里杙賊巢,至本年正月獲林爽文,計閱四十二日。經獲莊大田,計閱三十二日。自林爽文起事至臺灣全郡平定,始末共閱一年三月;是較之藍廷珍等成功更爲迅速矣。夫逆賊入內山,生番非我臣僕,性情不同、言語不通,其遵我軍令與否未可知也。福康安示之以兵威,使知畏;給之以賞項,使知懷。其經畫周密,賢於施世驃、藍廷珍遠甚;又得海蘭察率百巴圖魯攻堅陷銳,遂得前後生獲二囚。且李侍堯悉心董理軍儲,毋誤行陣。使不以李侍堯易常青之總督則軍儲必誤,不以福康安易常青之將軍則成功必遲;茲盡美盡善,以成功於三月之間:則上天之所以啓佑藐躬,俾以望八之年而獲三捷之速,則予所以深感昊慈,豈言語之所能形容也哉!自斯以後,所顧洗兵韜甲,與民休息;保泰持盈,日慎一日,以待歸政之年庶不遠矣。雖然,仔肩未卸,必不敢以娛老自怠;所有猶日孜孜,仍初志耳』。
御製「平定臺灣功臣像贊序」曰:『近着「剿滅臺灣逆賊生擒林爽文紀事語」,以爲伊犁、回部、金川三大事各有專文,王倫、蘇四十三、田五次三事不足薌其功;若茲林爽文剿滅介於六者間,雖弗稱其大,而亦不爲小矣。故其次三,訖未紀勳圖像。而茲福康安、海蘭察等渡海搜山,竟成偉勳、靖海疆;籲!亦勞矣,不可湮其功而弗識;故於紫光閣紀勳圖像,一如向三大事之爲。然究以一區海濱,數月底績,故減其百者爲五十,而朕親制贊五十者爲二十;餘命文臣擬撰,一如上次之式。夫用兵豈易事哉!昔漢光武有云:「每一發兵,頭須爲白」。況予古稀望八之年,須鬢早半白;而拓土開疆過光武遠甚,更有何冀而爲佳兵之舉!誠以海疆民命,不得不發師安靖;所爲乃應兵,非佳兵也。然亦因應兵非佳兵,幸邀天助順而成功速;此予所以感謝鴻貺,不可以言語形容而又不能已於言者也。昔人有言:「滿洲兵至萬,橫行天下無敵」。今朕所發巴圖魯侍衛章京等纔百人,已足以當數千人之勇。綠營兵雖多,怯而無用;茲精選屯練及貴州、廣東、湖廣兵得近萬人,統而用之,遂以掃巢穴、縛逆首。是綠營果無用哉?亦在率而行之者爲之埋根倡首,有以鼓勵之耳!若福康安未渡海之前,臺灣綠營已共有四萬餘兵,何以不能成功?則以無率而行之者,豈不然哉!且臺灣一歲三收,蔗、薯更富;朕若微有「量田加賦」之意以致民變,天必罪之,不能如是成功速也。後世子孫當知此意,毋信浮論富國之言;愛民薄斂、明慎用兵,庶其恆承天眷耳。近日以宮商三日,逐意饜飫其義,竟如幼年書室學詩之時;然彼時但知讀其章句,而今則究其義味。因思「采薇」、「出車」諸章乃上之勞下,其義正,斯爲正雅;「祈父」、「北山」諸什乃下之怨上,其義變,斯爲變雅。夫上勞下,可也;下怨上,不可也。何則?下之怨上,固在下者不知忠義,然亦必在上者有以致之;斯則大不可也。我滿洲舊風,以不得捐軀國事、死於牖下爲恥;其抱忠知義,較「祈父」、「北山」之怨上爲何如!是則綠營之多恇怯思家,伊古有之;無足多怪矣!然爲上者不可不存「采薇」、「出車」之意,更不可不知「祈父」、「北山」之苦。如其一概不知而但欲開疆擴土,是誠佳兵黷武之爲;望其有成,豈非北轅而適越乎!故因爲功臣圖贊而申其說如此,以戒奕葉子孫並戒萬世之用兵者』。
十二日(甲戌),諭軍機大臣等:『臺灣熟番協同官軍搜剿賊匪,俱屬急公奮勉;而生番等自逆首窮蹶逃竄之後,經福康安明白曉諭,各社生番鹹知順逆,幫同官兵義民分路堵截賊匪,林爽文、莊大田無處逃匿。現在二逆首俱已先後就擒,所有打仗出力之熟番等着賞給「效順」匾額,交福康安仿照各村莊義民之例,於所居番社一體頒賞,以示旌獎。至生番等雖與內地言語不通、亦不能辨識文字,但伊等素性好利,如內地布匹、鹽、茶等物皆所嗜好;着福康安查明幫同搜捕逸犯之生番等,就其所好內地物件酌量從優賞給,俾伊等益加感激,蒸蒸向化』。
十三日(乙亥),諭軍機大臣等:『前因臺灣剿捕賊匪,官軍節次打仗,據該提、鎮等奏報,不知存亡者甚多;屢經降旨交福康安等嚴查此項兵丁作何下落?尚未據查明具奏。兵丁等奉派出徵,如果臨陣捐軀或爲賊所害,事後查明,不特應行賞恤,並當將其子弟等挑補兵缺,俾資養贍。如遇敵潰散,除投回軍營仍隨同官兵打仗者免其查究外,若其事定後始行逃回、查無從賊情節,尚可貸其一死;倘竟甘心從賊、甚至助賊打仗,今見賊匪平定,私行逃回或被拏獲,即當立行正法,雖其子孫等亦不準挑補兵缺,以示懲儆。從來用兵之道,貴在賞罰嚴明。現在大功雖已告竣,但兵丁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無備。此事如福康安業已查明,即遵照前旨分別嚴辦;因人數衆多,福康安回京以前不及查奏,即着交與李侍堯、徐嗣曾各在內外逐一嚴查辦理,毋得稍事姑息』。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
十六日(戊寅),諭軍機大臣等:『據福康安委員解到從賊匪犯,內蕭晤天供:「上年五月內,被賊目水沙連監軍林舊拏去入夥」等語。林舊爲林爽文招集匪後,黨逆助惡,亦繫緊要賊目;未據拏獲具奏。着福康安即將該犯迅速查拏務獲,毋任漏網稽誅。至各該犯家屬,均例應緣坐。現據賴應供稱:「伊父賴箋、母張氏、妻林氏、子賴際會俱在平和縣內地居住」。着李侍堯嚴飭該地方官查拏辦理。其林順、石南、林良、胡真各犯家屬雖據供稱在臺灣地方被兵衝散,究難憑信;並令福康安、李侍堯於內外地方飭查,務得各該犯等家屬實在下落,按名查拏,照例辦理』。
十七日(己卯),諭〔軍機大臣等〕:『前因臺灣逆匪滋事,不法奸民等輒敢乘機在洋麪行劫,不可不嚴加懲創。曾降旨將沿海省分洋麪行劫盜案人犯,無論首從俱按律正法;俟剿捕事竣,再照舊例辦理。後又將情有可原之犯,其事在降旨以前者從寬改爲應斬監候;俟滿三年,再行發遣。今閩省海洋劫盜各案不一而足,可見該處民風奸悍,非一時所能悛改。現在大功雖已告竣,除其餘沿海各省仍照舊聲請外,所有福建海洋盜案,未便遽照舊例辦理。着傳諭李侍堯嗣後於拏獲海洋盜案,仍照新例分別嚴辦;俟五年之後,盜風漸戢,再行奏明照舊例聲請』。
閩浙總督李侍堯奏:『運送軍米船隻,前後遭風失水者共十七號。內蔡球琳等六船有搶撈米石並淹斃水手,自屬可信;其曾長益等船船米俱失,而船戶、水手並未據報淹斃,恐有盜賣捏飾情事。現移諮撫臣,就近提訊。又,外委蔡永勝、從九品官正邦二員於轉遞軍報,畏怯風濤,逗留灣泊,以至耽誤;現諮部斥革,枷號示懲』。諭:『運送軍米如並未遭風,捏報沉失,自應查明治罪。但海洋風訊不定,船隻被溺,在所不免;且船戶運送軍米事屬因公,今遭風沉破並有一船淹斃水手十七名,殊堪憫惻!着傳諭李侍堯等即將淹斃人口,照漕船失風淹斃之例恤賞。其餘送遞文報等船,如有因風淹斃者,亦照此賞給,以示軫恤。至蔡永勝等因畏怯灣泊,耽延軍報,怠玩已極!非發遣不足以蔽辜。俟枷號滿日,即發往伊犁、烏魯木齊等處充當苦差』。
十九日(辛巳),諭〔軍機大臣等〕:『前據福康安奏:「派員先赴嘉義縣將柴大紀拏解至臺灣府看守;福康安由南路回郡,即親行審問」。目下南路賊匪自已搜查淨盡,計此時福康安早回至郡城;所有柴大紀如何骫法營私之處,何以尚未據查奏?又,永福系滿洲道員,近在同城,於柴大紀貪劣各款若未經揭報,即系通同徇隱。況知府孫景燧、同知劉亨基等種種貪黷斂怨、釀成事端,該府、廳、縣皆系永福屬員,平日漫無覺察,已不得爲無罪;如永福竟有通同分肥之處,其罪竟不可逭!曾屢諭福康安查明嚴參,迄今未據奏到。前有旨令福康安辦完善後事宜,於五、六月間風信平穩之時,起程內渡回京。福康安自應趁此時將特交各案會同徐嗣曾逐一秉公嚴查,據實速奏,完結回京;豈有無故拖延,在彼守候之理!着再傳諭福康安,務宜迅速查審具奏,以完此案』。
二十一日(癸未),諭:『現在福康安前抵鹿仔港未及三月,即已屢破賊巢、擒獲首逆,南、北兩路全境蕩平;所有官兵止系屯練及黔、楚官兵數千,何嘗需用多兵。設如恆瑞所言,必須添兵六、七萬,合之臺灣原有之兵則至十餘萬矣;不獨各省徵發遠近驛騷,且行走配渡需時,目下尚不能全數到彼。幸而朕洞燭幾先,即令福康安、海蘭察帶同巴圖魯侍衛等前往;於恆瑞奏到時,又以其言不可信,諭令福康安堅持定見,速由鹿仔港前進。今得剋期蕆功,設非朕令福康安、海蘭察前往,即準其添調十餘萬大兵交常青、恆瑞二人統率,則伊等在彼守候、日事因循,仍前零星調撥,不特嘉義縣城早爲所陷,即郡城亦不可守,尚覆成何事體!昨詢據委解逆犯來京之都司張爾魁稱:「賊匪攻圍嘉義縣城,勢已危急;若福康安遲到三日,縣城必不能守」。是該處城池得以無恙者,皆賴朕燭炳幾先,命福康安等速往之效。前因柴大紀駐守嘉義將及半載,並據奏忍飢待援、不忍出城,朕嘉其忠義,逾格加恩,封以伯爵並賞銀一萬兩。倘非福康安早到,嘉義縣城已失,柴大紀爲賊所害,既可以藉口沒於王事,罪狀或不至於敗露;豈不使貪縱營私、激成事端之人,非惟幸逃重戾,轉得叨冒厚恩!茲幸福康安星往救應,嘉義縣城得以無虞;而柴大紀之捏詞守城、貪黷各劣跡,不旋踵而破露。可見朕恩不能濫受;骫法昧良之人亦必不爲天理所容,終致敗露。而恆瑞之從前妄請多兵,幾至惑衆誤事者,不可不治其罪矣。福康安於袒護恆瑞一節,固有應得之咎;若非成此大功,亦豈能將伊寬恕。茲因其功大過小,是以錄其功而宥其過。福康安嗣後惟當倍加儆省,益矢公慎,勉副朕教誨成全之意。至福康安此次前往督辦剿捕事宜,遵照節次指示,調度有方、用心周密,真能不負任使,朕心深爲嘉許!海蘭察屢次督兵進剿,甚爲奮勇可嘉;又將莊大田家屬及逆犯莊大韭、林勇全數擒獲,而籌辦一切事宜均能井井有條。福康安、海蘭察前已晉封公爵,賞給寶石帽頂、四圍龍褂、四開氣袍,着再各賞用紫繮。但福康安系將軍,發縱指使皆其調度;福康安着加賞金黃腰帶,並賞給福康安、海蘭察金黃辮珊瑚朝珠各一盤,用示優異。和珅承旨書諭,於一切清、漢事件始終鉅細無遺,勤勞懋着,前已晉封伯爵;着一體賞用紫繮,以昭嘉勵』。
又諭曰:『山豬毛義民急公慕義,一載以來隨同官兵剿殺賊匪,始終不懈,實屬勇往可嘉!業經頒給御書扁額,特加旌異;並諭令將各義民等分別獎賞矣。所有管理義民之教授羅前蔭,着加恩賞給同知職銜;曾中立業已賞給同知職銜,仍着賞戴花翎並加恩給予義勇巴圖魯名號:俱着送部引見。劉繩祖、黃袞、塗超秀、周敦紀着賞戴藍翎,用示優獎。黃奠邦着賞給順勇巴圖魯名號,一併送部引見。張元懃、王得祿並着加恩賞戴花翎。其曾中立、黃奠邦仍照加賞巴圖魯名號之例,各賞銀一百兩,以示獎勸』。
又諭:『此次臺灣剿捕逆匪,調各省兵丁前往協剿,均屬奮勉出力。現在逆首就擒,臺灣全郡平定,因念該兵丁等遠渡重洋,究爲涉險;除福建本省及廣東、浙江二省兵丁鄰近海疆、渡洋素所經習,毋庸另行加恩外,其湖南、貴州、廣西、四川屯練兵丁,俱應酌加恩賞。如該四省兵丁現已撤回,着李侍堯於該兵丁內渡時,每名各賞給銀二兩。如此旨到時,回兵已離閩境,各歸原省;即着李侍堯諮各該督、撫按名賞給。又,廣東兵一千名既暫行留駐臺灣,且前次隨征剿捕均極奮勉出力;並着福康安、徐嗣曾一體按名各賞給銀二兩』。
又諭:『此次押送逆首林爽文及賊眷、賊目之各員弁,沿途俱小心管押、行走迅速,且在臺灣打仗殺賊均屬奮勉。所有解員馬龍、李芳園、張爾魁加恩以應升之缺升用,仍着各賞緞二匹;參領扎拉芬亦着賞緞二匹,護軍校神奇保、守備丁世偉、鄧應相、德恩及千總領催俱着各賞緞一匹。其護解兵丁,並着各該督、撫查明,各賞給一月錢糧,以示獎勵』。
諭軍機大臣等:『前據琅玕奏:「查抄柴大紀家產,詢據該犯家屬供出柴大紀在臺灣任內,前後所得出息共有五、六萬金」。若僅止如鄭名邦所供得受兩外委贓賄不過番銀二百餘圓,爲數無幾,焉能如此之多。此外賣官鬻爵,婪得多贓,必更有大於此者;不可不徹底根究。現在應行提訊人證內,微末員弁即行照例諮革外,如續有查出骫法營私之文武各員,即一面解任嚴訊、一面具折參奏,毋任稍有隱飾。此案並着徐嗣曾會同審辦;徐嗣曾系本省巡撫、又與柴大紀系屬同鄉,柴大紀種種貪劣款跡,更無難查訪得實也。至臺灣額兵,節據該提、鎮等嚴緝詳查;昨又有旨諭李侍堯、徐嗣曾各在內外逐一嚴查辦理,爲時已久,何以尚未查有頭緒?如查各該兵丁等遺失後有從賊情節、今見賊匪平定始行逃回者,一經拏獲,應遵照前旨立行正法;其子弟亦不準挑兵食糧,以示懲儆。或竟系該處營制廢弛,柴大紀營私舞弊作爲虛糧冒餉、輒以傷亡遺失爲辭,希圖掩飾;尤不可不切實根究,入案辦理,以彰其罪。至臺灣營制尚須酌量添增改設,前已有旨令將一半換防、一半酌募本地義民、社番充補;既可以鼓勵義勇,而內地兵丁仍有一半在彼防戍、分班輪換,其家屬皆在內地,又可以互相牽制,於事似屬兩有裨益,自應仍遵前旨辦理。惟是內地兵丁渡洋防守,若無恆產,恐所得錢糧不敷資給,仍不免藉端擾累、營私貿易等事。或將入官叛產酌量撥給,作爲幫貼,遇換班時仍着前後交代,收取餘息,以資貼補當差,似爲妥協;並着福康安等一併詳悉妥議。再,逆匪夥黨陳泮、吳欽二犯俱繫有名頭目,前已有旨令福康安等嚴密查拏;是否業經拏獲?又,現據林勸等供出林爽文之族長林石亦尚無下落;並着福康安嚴拏務獲。至福康安奏,莊大田之次子莊天畏雖訊據獲犯供稱已被生番殺死,但所言恐不足憑信;仍應一體嚴拏,毋任漏網。又據福康安奏,查勘鳳山縣城地勢低窪,既不足以資控制,自應察看形勢,酌量移建。此外如嘉義、彰化、淡水等處舊設竹城,是否亦應酌量遷移或另應添建磚石城垣之處?俱應乘此番整頓之時逐加復勘,籌劃萬全;着福康安會同徐嗣曾悉心妥辦。其餘一切善後事宜,頭緒紛繁;均須福康安在臺灣一手經理。福康安總須逐一辦理完竣,再行起程;即在彼多駐數月,亦屬無妨:總期於事有益,一勞永逸,方爲不負任使也』。
又諭:『臺灣值逆匪滋擾之後,村莊被毀、小民失業,自應妥爲賑恤。但被難民人全藉口糧接濟,如果該處存留米石不敷辦賑,此時無論折給三兩,即再加一倍折給六兩,小民雖有銀兩、無米可買,亦將何以得食!且前據李侍堯奏:「臺灣軍務告竣,合計本省撥運之米除應行籌備應用外,尚多米四十二萬石。其各省未經運到閩境米石,均已諮明截留」等語。據所奏情形而論,是各省協撥米石盡足敷閩省軍糧民食之用,即臺灣應需辦賑口糧亦可由內地運往;何以徐嗣曾又稱臺灣存米所剩無多,辦理賑務又須折給銀兩,殊不可解!且現據福康安奏:「沿途查閱南路一帶被賊滋擾地方,田畝多有荒蕪;其東港以南禾苗暢茂,粵莊亦已栽插,現在雨暘時若,可冀豐收」。是臺灣地方,其已經播種之處正復不少。且該處地土膏腴,一歲兩熟;現在賊匪早經平定,被難民人已陸續歸莊,即未經墾種者亦已照常耕種,可望有收。此時辦理賑務,即照向例二兩折給,足敷糴買;又何必遽議加增。向來臺灣官吏侵漁成習,遇事即思浮冒,以圖肥橐。今經大加懲創之後,無可藉端,又欲借折賑爲辭,多增價值,預爲冒銷地步。福康安等不可不嚴行查察,毋任官吏捏詞浮冒,墮其術中。如有此種情弊,即行指名嚴參辦理』。
是月,兩廣總督孫士毅、廣東巡撫圖薩布奏:『赴臺剿匪之粵東滿、漢兵丁共一萬三千五百名,現在分起內渡,軍械稍有損壞即須補給。除鳥鎗一項已準閩浙督臣知會,現敷撥用;此外排刀、腰刀等項,必須另制。查從前收繳民間鳥鎗、尚有未經改鑄,又各命、盜案內兇器均系熟鐵;不須煅煉費工,較爲銛利。已飭通省各衙逐一查繳、照數改造,並飭知粵西一體照辦』。得旨:『諸凡妥協,知道了』。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一。
夏四月癸巳朔,諭軍機大臣等:『據孫士毅奏稱:「查辦會匪一案,初次饒平、海陽等縣盤獲之許阿協、尤揚等犯,訊據供系閩省民人勾引入會,但將手指作勢,可免沿途搶奪」等語。此等奸徒若不及早搜拏、盡法懲治,則日聚日多,不知儆畏,必致日後又復滋生事端。現在逆匪蕩平、兵威丕振,正應趁此時竭力查拏,務盡根株,亦不慮人心驚疑;庶可期奸徒斂跡,地方永臻寧謐。着交李侍堯、孫士毅督飭所屬迅速實力嚴拏,勿留餘孽。至孫士毅所奏各口岸盤獲閩省形跡可疑船隻二十餘起,此內保無逆犯夥黨,即實系偷越海洋者;亦應按律治罪。並着孫士毅嚴查究辦,勿致疏縱』。
初二日(甲午),諭曰:『孫士毅奏:「據南澳、碣石、海門各營汛及饒平、惠來等縣稟報臺灣凱旋官兵內渡,由閩省廈門、蚶江、海門收口,因風漂泊到境者,計粵東、乍浦兩處駐防及福建官兵已有八、九起;即飭令地方官料理,分別出境歸伍」等語。前因各省兵丁派往臺灣剿捕逆匪,遠渡重洋,究爲涉險;曾降旨令將湖廣、貴州、廣西、四川四省兵丁於內渡時每名各賞給銀二兩,又留駐臺灣之廣東兵一千名亦經一體賞給。至廣東、浙江,福建本省兵丁,因其鄰近海疆、渡洋素所經習,是以未經另行加恩。今孫士毅所奏:凱旋官兵,多有漂入粵境。此項兵丁由閩省內渡,因遇風漂入他省境界,即素習海洋,究屬遭險,亦堪憐憫!所有臺灣內渡漂入粵境官兵,着孫士毅查明:無論何省官兵,如前降諭旨內未經賞給者,即着每名賞給銀二兩;如已離粵境各回原籍,即着孫士毅行知各該督、撫按名賞給。嗣後如有凱旋官兵因風漂入他省,查明未經得賞者,俱照此賞給,以示朕格外軫恤之意』。
初七日(己亥),諭曰:『李侍堯等奏「拏獲海洋盜犯蕭梅等五名審明正法」一折,已批交該部矣。前因臺灣逆匪滋事不法,奸民等輒敢乘機糾夥在洋麪行劫,不可不嚴加懲創,曾降旨將沿海省分洋麪行劫盜案人犯,無論首從,俱按律正法;俟剿捕事竣,再照舊辦理。後又將情有可原之犯、其事在降旨以前者,從寬改爲斬監候;俟滿三年後,再行發遣。今閩省海洋劫盜之案不一而足,民風奸悍,非一時所能悛改。現在大功雖已告竣,除其餘沿海各省仍照舊聲請外,所有福建省海洋盜案,未便遽照舊例辦理。如有拏獲洋盜,仍照新例:無論首從,俱按律正法。俟兩、三年之後,如果盜風漸戢,再行奏明照舊例聲請,以示懲儆而靖海疆』。
十二日(甲辰),諭:『前因浙江溫州、黃岩、福建海壇、汀州各鎮總兵缺出,曾經降旨令福康安於軍營打仗出力副將人員,酌量奏請補放。今據福康安奏:「副將格繃額、謝廷選、丁朝雄隨營打仗及收復海口、防守要隘均各出力,俱堪勝專閫之任。此外,軍營副將內並無堪勝總兵之人」等語。謝廷選着補授浙江溫州鎮總兵、格繃額補授福建汀州鎮總兵、丁朝雄補授福建海壇鎮總兵,以示鼓勵。其浙江黃岩鎮總兵員缺,着王柄署理;俟服闋之日,再行實授』。
又諭:『據琅玕奏:副都統職銜、黑龍江總管特爾敦轍行抵桐廬縣,染患傷寒病症,醫治不效,在舟次病故等語。特爾敦轍派往臺灣剿捕逆匪尚屬出力,業經加恩賞給副都統職銜。今自閩回京,於途次病故,殊屬可憫;着加恩賞銀二百兩,以示軫恤』。
十三日(乙巳),諭:『此次剿捕臺灣逆匪,所有派出帶兵之巴圖魯侍衛等打仗殺賊,甚爲奮勉。雖止系內地奸民滋事,非從前平定準噶爾、回部、金川可比;但數旬之間,生擒南、北兩路逆首,臺灣全郡蕩平,辦理甚爲迅速。除軍營出力人員業經降旨加恩分別升用外,今特爾敦轍雖已賞給副都統職銜,但在途病故,殊堪憫惜!其巴圖魯侍衛等,着福康安詳悉查明:如有似此實在出力、勞績懋著者,據實具奏,候朕降旨交部查明伊等所得功牌,酌量議給世職,以示鼓勵勤勞、有加無已至意』。
十四日(丙午),諭:『此次剿捕臺灣逆匪,大功迅速完竣;其帶兵出力之巴圖魯侍衛等,昨已降旨交福康安查明勞績懋著者奏明交部查照功牌酌給世職。此內鄂輝、舒亮、普爾普三人俱系大員,奮勉出力,朕所素知;即着軍機大臣會同該部查明鄂輝等三人節次打仗勞績,查照應得功牌酌量議給世職,以示酬庸延賞至意』。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奏:『拏獲傳授林爽文入天地會之嚴煙一犯,據供:「天地會名目聞起自川省朱鼎元及李姓人(不知名字);兩家留下一個「洪」字暗號,呼爲「洪二房」。在廣東傳會者是萬和尚,俗名塗喜。又有趙明德、陳丕、陳彪三人,從廣東到福建漳州詔安縣雲霄地方,在張姓綽號「破臉狗」家居住;於四十一年到平和縣勸令入會」等語。除札會李侍堯、孫士毅嚴密查拏外,查臺灣天地會名目起自內地,輾轉相傳;又有一種遊手匪徒名爲「羅漢腳」,附從搶竊,南北兩路莊民、義民中多有曾經入會者。若於人心甫定之後,復行追究,易滋疑懼。惟有密查首先傳會之人,以杜其流;並責成地方官嗣後凡有拜盟結會,即非天地會名目,必嚴懲示警』。諭軍機大臣曰:『會匪結盟滋事,自應確查嚴禁。臺灣現當人心甫定之時,且據福康安奏,義民中即有曾經入會者;若再追究從前,紛紛查辦,實未免易滋疑懼。至所供萬和尚、趙明德等犯,爲粵、閩二省首先傳教之犯,必當嚴拏務獲;但內地輾轉根查,又恐啓告訐訛詐之端。李侍堯、孫士毅惟當不動聲色,飭屬密訪嚴查,以期就獲;不必過甚,致有株連。然亦不得視爲尋常緝捕具文,致要犯潛蹤漏網。至福康安現在所辦臺灣善後事宜,頭緒繁多;若諸務完竣,能於七月間內渡,即應起程於萬壽前赴熱河瞻覲。如一時未能辦竣,聞海洋風信九月內向俱停止開渡,福康安不妨在彼多駐幾時,萬不可冒險開行;即過九月,一俟風色順利再行起程,亦未爲遲』。
十五日(丁未),諭:『臺灣逆匪滋事,其始不過無藉匪徒邀集夥黨、倡立會名,尚無聚衆謀逆之事。前年閩省辦理楊光勳械鬥奪犯一案,該省文武各員如果將該犯等倡會起釁緣由徹底究辦並將案內黨夥悉數查拏,則會匪根株早已淨絕,何至任其日久復相煽聚!乃當日承辦各員惟思將就完結,並未將逃逸匪犯實力緝拏,而於該犯等設立「添弟會」名目,朕彼時即意其爲將「天地」二字改爲「添弟」,存化大爲小之見;今查出果然是其姑息養奸,以致匪犯等潛滋萌孽、復起事端,剿捕經年,方克蕆事。該處地方文武養廱貽患,其罪實無可辭;節經諭令福康安等確查逆匪滋事根由,據實具奏。茲據福康安等查奏:「從前辦理楊光勳一案時,署彰化令劉亨基以楊光勳業被拏獲,希圖即邀議敘;又以逃逸匪犯系諸羅之人,心存推諉,不復嚴行查緝,致逸犯等逃至大里杙藏匿。而柴大紀、永福會審此案,率據屬員詳報完結,並不從嚴究辦,亦未將劉亨基等參辦。及李永祺赴臺灣審辦時,提出餘犯覆審一過,亦祗就案完案,未經嚴切根究。其將天地會名目改爲添弟會一節,詢之永福,雖據稱「原案文稟俱系「添弟」字樣,並非擅改」;但以監司大員辦理要案,顢頇完結。又,柴大紀貪縱營私,永福近在同城、又有奏事之責,並不參奏,亦未據實揭報該省督、撫。該道於堵御賊匪固爲出力,但核其貽誤地方之罪,究屬功不掩過;請將永福革職,送交刑部治罪。臬司李永祺於覆審時不即嚴切根究,殊屬徇縱;請一併革職,留於臺灣效力贖罪。該撫徐嗣曾平時漫無覺察,並請交部嚴加議處」等語。此案地方官貽誤釀變各緣由,已據福康安等查覈明確。除柴大紀業經革職交福康安審明定擬治罪,劉亨基、唐鎰、董啓埏、俞峻各員俱被賊戕害,先據李侍堯查明該員在任聲名分別辦理外,永福着革職,拏交刑部治罪;該員如有子嗣,亦着解交刑部一併治罪。李永祺着革職,留於臺灣交與該撫徐嗣曾委令辦理城工報銷等事,效力贖罪。徐嗣曾系該省巡撫,咎實難辭;並着交部嚴加議處。所有福建按察使員缺,着伊轍布補授;臺灣道員缺,着王右弼補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二。
十六日(戊申),諭:『據福康安等奏:「凱旋官兵分起渡洋,內福州駐防一起官兵在鹿仔港更換大船候風放洋,有領催蘇楞額等乘坐哨船已至港口、未上大船,陡起暴風漂至大洋;正在危險,忽有異鳥飛集船頭,船戶等謂得神佑,必可無虞。漂流兩日夜,幸不覆溺;適於黑水洋遇見他船,兵丁等獲救遇船。軍裝搬運甫竟,見原坐哨船下有數丈大魚浮出水面,原船登時沉沒」等語。此次派往臺灣剿捕官兵及運送錢糧、鉛藥等項,渡洋多獲平穩;前此福康安自崇武澳放洋前抵鹿仔港,千里洋麪,一晝夜即已遄達。皆仰賴天后助順,靈應垂庥,實深欽感;節經降旨交李侍堯等修葺天后廟宇並親書聯額二分於廈門、興化兩處懸掛,以昭靈貺。茲福康安等奏:「福州駐防官兵內渡船隻在港口被風,遇險獲安,迭徵靈異;覽奏爲之額手。現在兵船陸續內渡者尚多,據福康安等奏海洋三、四月間風力平和,四月前儘可全數撤竣;仰荷靈祗默佑,官兵安穩遄歸,允宜增益鴻稱,褒崇封號。着於天后舊有封號上加增「顯神贊順」四字,用答神庥而隆妥侑;並再書扁額一面,交福康安等於沿海口岸廟宇應懸處所,敬謹懸掛。至此項被漂船隻,雖遇救援無虞,但因公冒險,殊堪憐念!着照前次凱旋兵丁漂泊粵境之例,每名賞給銀二兩,以示格外體恤』。
十七日(己酉),諭:『前因臺灣被賊戕害各員內,有平日居官尚稱廉謹、亦有在任貪聲素著者;節經諭令福康安、李侍堯查訪明確,奏明分別辦理。嗣據李侍堯查明:孫景燧、劉亨基、程峻、董啓埏、唐鎰數員雖在任久暫不同,聲名俱屬狼籍;是以降旨將各該員家產查抄入官,以備抵補軍需之用。茲據孫士毅等查奏:唐鎰家本貧苦,委署諸羅縣事爲時未久,即寄回銀二千數百兩之多;若非在任時肆意貪婪,從何得此多貲!況昨據福康安奏到,亦稱董啓埏、劉亨基、唐鎰聲名平常,與李侍堯所查均屬符合。可見此次臺灣逆匪滋事,不但由於營伍廢弛,竟系該府、廳、知縣等侵貪斂怨,以致釀成巨案。地方官吏如果無劣跡,猝被賊害,尚當予之卹典;是以長庚、俞峻各員據康福安等奏其居官尚好,皆即交部優恤。若唐鎰等贓私累累、骫法釀變,此而因其被賊戕害,遂爾不懲其貪;則伊等家屬仍得坐擁豐饒,無以示儆。將來接任各員,必仍相率效尤,復萌貪縱故智,不久而又別滋事端,非所以儆官邪而靖海疆也。今當此徹底查辦之後,該地方官務當各矢清慎、砥礪廉隅,時時循思天理,凜遵國法;倘不知儆畏,惟事貪黷,則唐鎰即其前車之鑑』。
諭〔軍機大臣等〕:『昨海蘭察到京,據奏:「福康安、李侍堯二人俱曾抱恙數日,仍力疾辦事,旋即痊癒」等語。沿海地方水土、氣候與內地不同,福康安在彼不能服習、李侍堯又已年老,伊二人俱偶經抱恙,雖已痊癒,朕心深爲廑念。現今大功告成,不過善後事宜;着傳諭福康安、李侍堯務須加意調攝,不可過於勞瘁。其尋常細事,毋庸力疾辦理;或致精力就乏,於要務轉不能周到。惟當隨時善自調護,以副朕體恤委任之意』。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奏:『遵旨查明首先拏獲林爽文之人,緣義民首高振在老衢崎地方躧探逆犯蹤跡,即告知侍衛翁果爾海圍拏,並親獲林躍興一犯;業經奏賞藍翎,並給千總職銜』。得旨:『高振探明逆首蹤跡,首先下手拏獲、又拏獲賊目林躍興一名,實爲出力可嘉!着福康安將義民首高振,同前此曾中立、黃奠邦等一併給諮送部引見』。
二十三日(乙卯),予臺灣陣亡義民首守備銜鄭其仁雲騎尉世職,恤賞如例。
二十四日(丙辰),諭曰:『福康安審辦柴大紀貪縱營私各款,許久尚未據將全案定擬具奏;必係爲臺灣原額兵數短少一款,非徹底詳查,難以得其實在,是以未能實時定案。即如從前鳳山、嘉義等處潰散敗逃兵丁固有臨陣死事者,而其間或本系空名,或爲賊人衝失懼罪潛逃、甚至去而從賊者,均難保其必無。今大功告成,正當切實詳查,不可顢頇了事。福康安在彼務悉心訪察,將此項兵丁下落根究明確;雖未能一一得其實數,而大段不致混淆。或竟系柴大紀虛額冒餉,其罪更不可恕!必使水落石出,方足以勵戎行而成信讞。又,賊目林泮等口供內,有「官兵從前查拏會匪時,將伊等房屋燒燬,因而糾約林爽文戕官謀逆」之語。官兵查拏匪犯,自當堂堂正正;果有拒捕傷差等事,不妨督率官兵嚴密查拏,即有殺傷亦無不可。若如臺灣員弁查拏會匪時,動輒燒人房屋,是官兵已行同盜竊;不但有乖體制,轉令賊匪得以藉口。着福康安嚴切曉諭該處文武官弁,俾曉然知官兵自有紀律,深以前事爲戒,方爲妥善。至福康安前奏:「令義民等盡將兵器繳銷,改鑄農器;嗣後不得私造私藏」。如此不動聲色,自遏亂萌,深合機宜。但恐福康安內渡之後,該處地方官日久廢弛,又蹈從前因循積習;並着福康安嚴諭地方文武遵照妥辦,並令此後往臺灣巡查之大臣一年申奏一次,實力奉行,久而弗懈』。
二十五日(丁巳),諭:『據博清額奏:「由臺灣撤回兵丁,行至澎湖,陡遇暴風;正紅旗漢軍官兵所坐船隻損壞,遺失軍器數件。請將驍騎校黃鐸、陳奇翰交部嚴加議處,並自請察議」等語。前此廣州駐防兵丁於臺灣成功回程渡海,陡遇暴風,損壞船隻,前後未能相顧,僅失軍器,官兵不致傷損,仰賴上蒼恩佑,官兵不但無罪,尚堪憐憫;據孫士毅奏到,朕俱加恩賞給銀兩。今博清額復有此奏,殊屬非是!博清額若故爲此奏候朕降旨,則其心存取巧;如以遺失軍器,拘泥成例奏請,亦甚不曉事體。着嚴行申飭外,博清額及驍騎校黃鐸、陳奇翰俱着毋庸議處,所失軍器免其追賠』。
二十七日(己未),諭軍機大臣等:『向來福建省械鬥之案不一而足,該督、撫等並不認真查辦,先存化大爲小之見,顢頇完結。甚至案內夥黨私自議出一人抵罪,其實在正凶轉致漏網,地方官不敢過問;且一案化作數案,冀圖將就了事:以致奸民無所儆畏,肆行不逞、釀成巨案,總由械鬥積漸所致。此種風氣,漳、泉居多,而臺灣尤甚。現經大加懲創之後,不可不實力整頓。着李侍堯務須乘此兵威震懾之時,嚴行查辦,淨絕根株。如遇有械鬥之事,必當嚴切根究,盡法懲治;其地方官如有諱飾掩匿者,即嚴參治罪:務使相沿惡習盡行革除、奸徒斂跡,以戢奸宄而安善良,海疆永期綏靖。倘此後尚有械鬥之案,並不實力嚴辦、仍前化大爲小,別經發覺,惟該督是問,恐不能當其咎也。將此傳諭知之』。
二十八日(庚申),刑部議覆:『閩浙總督李侍堯稱:「查辦臺灣逆匪家屬,請將賴應之父賴箋、莊大田大功堂兄莊樹照大逆緣坐律,擬斬立決;莊樹妻林氏、賴箋妻林氏與年未及歲之賴際會,發功臣家爲奴」,均應如所擬辦理』。得旨:『固屬照例辦理。但此案林爽文糾衆不法,實爲罪魁惡首;前次林爽文之父林勸一犯拏獲奏到時,朕以罪人不拏,本不欲因其子之惡而戮及其父。嗣該犯解到後,經大學士九卿等審訊,以林勸曾與林爽文商畫計策並派人守卡、抗拒官兵,實爲助逆不法,且系凶逆首犯之父,奏請按例緣坐,即行正法;是以照擬辦理。今賴筆系賴應之父,伊子賴應祗受林爽文僞封,不過從犯;莊樹系莊大田大功堂兄,亦非例應緣坐嫡屬。若俱照緣坐之律擬立斬,究屬有所不忍。賴箋、莊樹俱着改爲應斬監候,交刑部牢固監禁,以示法外施仁之意。餘依議』。
二十九日(辛酉),軍機大臣等議奏:『革職總督富勒渾、雅德,於已革總兵柴大紀骫法營私、已故知府孫景燧侵貪釀變毫無見聞,且於地方立會盜劫重案不能及早查拏,致釀巨案;均應擬絞監候,秋後處決』。從之。
是月,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福建巡撫徐嗣曾奏:『臺灣向無馬兵,擬於巴圖魯侍衛及各官繳回馬匹內酌留一百匹,交鎮臣發給馬乾,試養一年。俟督、撫巡查之便,查驗具奏:在戍兵內抽撥,改設鎮標馬兵一百名、北路協標馬兵一百名。所需馬匹由內地各營抽調,換班時留交接戍兵丁』。下部知之。又奏:『臺郡塘汛墩臺,修葺本未齊全;旋值逆匪滋事,焚燬殆盡。現將戍兵挑齊分撥各營,暫令支架賬房、搭蓋草寮;即行借款,按照兵數一律興修,仍着落乾隆三十八年以後歷任鎮、道、府、廳、縣分別久暫,追賠歸款。報聞』。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
五月初二日(癸亥),諭:『此次調赴臺灣剿賊各官兵,內四川、湖南、貴州等省俱經歷數省遠涉重洋,曾降旨每名賞給銀二兩。其廣東兵丁,因其本系海疆、文屬鄰省,是以未經賞給。茲詢據派往帶兵事竣回京之大臣侍衛章京,僉稱:「廣東兵丁打仗殺賊,較廣西、福建最爲奮勉」。自當一體獎賞,用昭鼓勵。所有此次廣東派赴臺灣之官兵,着該督、撫查明,除漂泊各兵已經得賞外,其餘出征兵丁每名各給銀二兩,以示朕獎勵戎行、有加無已之至意』。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工部侍郎德成、福建巡撫徐嗣曾奏:『臺灣改建城垣,用磚既難拉運、用石尤易矬蟄;請築土城,高一丈八尺爲率。除南、北、東三面照依舊基外,惟西面一帶濱海,應收進一百五十餘丈。共添建城樓八座、西門券臺一座、卡房十六座、兵房八座。至鳳山縣城,逼近龜山之麓,地勢低窪;請移於十五里埤頭街地方,仍用莿竹圍插。其舊城基址與彰化縣西八卦山均應添設石卡一座,駐兵防守』。得旨:『諸凡皆妥;知道了』。
初三日(甲子),四川總督李世傑奏:『川省屯練土外委四十名,蒙恩各賞銀二兩。查有新設十名,亦同派赴臺灣,請一體賞給』。從之。
十四日(乙亥),諭:『詢問此次由臺灣回京大臣官員,俱言廣東綠營兵丁打仗尚好;廣州滿兵好處並未言及,其不及綠營兵丁自屬顯然。各省駐防滿兵,平日操練武藝自當精銳,以作綠營表率;若於打仗處所,尤當奮勇向前,鼓勵綠營兵丁。今廣州滿兵反不及該省綠營兵丁,實屬可恥!將軍存泰、副都統博清額,着嚴加申飭;嗣後當實心訓誨駐防兵丁,操練期於精銳,再不可顢頇從事。仍着通諭滿兵駐防各省將軍、副都統等,各將該管兵丁妥爲訓練』。
十五日(丙子),以內閣侍讀張姚成爲福建鄉試正考官、編修蔣攸銛爲副考官。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四。
十六日(丁丑),諭曰:『福建臺灣道王右弼,已經降調。該處地隔重洋,現在軍務告竣,地方正資整頓;所有員缺未便久懸,即着興泉永道萬鍾傑調補,並賞給按察使銜。臺灣道向來本系調缺,系該督、撫及各官因該處出息肥饒,視爲利藪;往往夤緣徇情,不以渡洋爲苦、轉以得調美缺爲善,以致吏治廢弛,釀成巨案。今經大加懲創之後,一切弊端悉心釐剔;而調往之員仍須遠涉重洋,不得不加之體恤。是以格外賞給該道按察使銜,俾有奏事之責;遇有地方應辦事件,即可與該鎮具折陳奏,以資彈壓。該道務須倍加奮勉,實心整頓,以期綏靖海疆。將來任滿,如果稱職,自當加恩升用;若該道不知感激,仍以臺灣爲美缺,復蹈故轍,則前車之鑑不遠,恐不能當其咎也。萬鍾傑前因閩省臬司渡臺,即以該道署理藩司;今臬司已放伊轍布,所有藩司事務,着李侍堯即委伊轍佈署理。萬鍾傑於接奉諭旨後,即迅速渡臺前往任事。所遺興泉永道員缺,着胡世銓補授』。
又諭:『前因四川屯練降番派往臺灣剿捕賊匪甚爲出力,已將額設土外委加給銀兩,而攢拉、促浸兩處土弁未經賞給。此次該土弁等帶領降番隨同官兵征剿,均屬奮勇;所有攢拉、促浸額設土守備六員、土千總九員、土把總十六員、土外委四十六員,俱着照屯練土弁之例分別賞給錢糧,以示獎勵』。
又諭:『據福康安等奏「查明無着潰兵嚴行究辦」一折,內稱「潰兵陳選得等三十三名,俱系衝散後在義民村莊藏匿,尚無從賊情事;請貸其一死,仍發往伊犁充當苦差」等語。此等潰兵,雖據訊明因道路梗塞、不能投出,尚無從賊情節;但該兵等派出隨徵,於遇賊打仗時即紛紛潰散、不顧主將,衝散後又不實時投出、轉在村莊藏匿,雖與曾經從賊者情罪有間,但僅發往伊犁充當苦差,不足示懲。着改發伊犁給兵丁爲奴,以照炯戒』。
又諭:『據福康安等奏:「臺灣地方賭博成風,屢經示禁查拏。近訪聞民人許班家內,約同許高等夜間私賭;經派委巡查之都司額爾亨額等改裝往拏,許班喊同孫嚴拒捕兇毆並用菜刀劃傷額爾亨額手指。當將許班一犯綁赴市曹,即行正法;孫嚴重枷示衆,期滿發新疆給種地兵丁爲奴;其餘在場人犯,枷號示衆」等語。臺灣地方民俗刁悍,奸徒聚賭成風,一切作奸犯科即從此起;自不可不嚴行查辦。現在甫經蕩平逆匪之後,將軍等帶領官兵尚在該處駐札,乃無籍棍徒公然聚賭,經委員前往查拏,膽敢拒捕傷官,實屬藐法已極!若非立置重典,何以儆兇頑而懲惡習。今福康安於審明後,即將許班一犯綁赴市曹即行正法;所辦甚爲得當。至孫嚴系幫同拒捕,非止在場賭博者可比;僅擬發遣新疆,不足示儆。着福康安於接奉此旨後,將孫嚴一犯即於該處絞決示衆。其餘在場人犯審明後,俱着發往新疆給種地兵丁爲奴:俾積玩奸徒鹹知儆畏,賭風斂戢,以期綏靖地方。該處鎮、道向有奏事之例,將來福康安起身後,務須諄屬該鎮、道等時刻留心查拏。如有似此等案件,俱着照此一面辦理、一面具奏,毋得仍事因循,致滋玩縱』。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福建巡撫徐嗣曾奏:『戍兵就地招募,若先盡義民挑補,恐其未諳軍紀,不能得力;且令漳、泉之人佔額大半,殊屬非宜。前奉諭旨,令將漳、泉兵丁調駐各村,互相稽察;毋論無業遊民若羅漢腳之類充補營丁,勢必逃伍滋事,其有眷屬身家者又不願離鄉遠駐,種種未便。莫若照依戍兵額缺,於內地徵兵內詳加挑選,令其頂補,分派異籍各莊防守。再,熟番向化日久,請仿屯田之例,挑募壯丁,設立屯弁管束;將集集埔、水沙連等處荒廢埔地分撥耕種,即可無庸給餉』。諭軍機大臣曰:『前因臺灣戍守兵丁向內地各營分撥前往,遠涉海洋、紛紛更調,且義民出力者甚多;是以諭令福康安等於辦理善後時察看情形,或酌留一半即在臺灣募補,以歸簡便:原系朕廑念海疆,思慮所及即行隨時指示,並非謂必當如此辦理。今據福康安等體察輿情,若先盡義民挑補,既恐未諳軍紇、不能得力,又恐招募漳、泉之人太多;請於內地徵兵內詳加挑選,照依戍兵額缺令其頂補,自屬實在情形。原不妨據實奏明,毋庸拘泥前旨辦理。其熟番既可招募,並請將集集埔等處空餘田地撥給番民自行耕種,仿照屯田之例將壯健熟番挑作屯丁、設立屯弁管束之處,自應如此辦理。至臺灣無籍遊民不安本分,武斷一方,名爲羅漢腳;此等惡習最爲可惡,與四川■〈口固〉嚕匪犯無異。現經大加懲創之後,不可不實力查拏,隨時嚴辦;務使奸徒斂跡,盡絕根株,不復有此項名目方爲妥善。此事福康安起程後,交李侍堯等嚴飭該處鎮、道及地方文武官弁認真查察,隨犯嚴懲,以期海疆永靖;毋得日久玩生,致幹咎戾』。
又奏:『從前在水底寮等處剿殺賊匪,超衆奮勉行走之納甘保等,請補賞巴圖魯號』。得旨:『三等侍衛騎都尉納丹保着賞給德濟巴圖魯號、三等侍衛德色着賞給華延巴圖魯號,仍照例每人賞銀一百兩』。
又奏:『添設移駐文員營汛事宜:一、鳳山縣城現擬改建埤頭街,請以下淡水巡檢移駐舊城;將阿里港縣丞移駐下淡水。北路斗六門請添設縣丞一員,歸嘉義縣管轄;將原設巡檢移駐大武壟。並請嗣後調任臺灣各該廳、縣,均照道、府例,改爲五年俸滿,以專責成。一、彰化縣城請添兵一百八十六名,並於八卦山新立卡座處添設外委一員、兵四十名。大里杙添設外委一員、兵五十名。水沙連添設千總一員、兵一百名,在集集埔駐札。嵌頂添設外委一員、兵五十名,內分十名在虎仔坑設塘巡哨。牛罵頭設額外外委一員、兵二十名。大甲溪添設外委一員、兵二十五名,歸蓬山汛把總兼管。八里岔添設外委一員、兵三十名,石門添設外委一員、兵三十名。嘉義縣城請添兵一百二十三名,改設都司一員管轄;將原設守備一員、添設外委一員、兵一百三十名,移駐斗六門。並於大武壟之外霄閭莊,添設千總一員、兵一百名;內分兵二十名,添設外委一員,在本縣莊防守。元長莊添設外委一員、兵二十名。大埔林添設外委一員、兵十五名。西螺添設外委一員、兵二十名。大排竹添設外委一員、兵二十名。麻豆莊添設外委一員、兵三十名。茂功莊添設外委一員、兵二十八名。鹿仔草添兵十名,三坎店添兵二十名,岡山汛添兵四十五名。鳳山縣改建新城,將弁均應移駐,請添兵三十八名。將鳳彈汛內撥兵一百一十六名,添設千總一員,在舊城龜山卡座駐守;又撥兵一百名、添五十名,與原設守備一員、把總一員,在水底寮駐守;並於番薯寮添設額外外委一員、兵二十名。再,安平協水師駐兵稍多,請以左營內遊擊一員、千總二員、把總二員、外委三員、額外外委三員、兵三百七名、戰船九隻,移駐鹿仔港;將原設守備一員、把總一員、兵一百一十五名、戰船二隻,移駐笨港;原設笨港把總一員、兵七十五名、戰船二隻,移駐新店海口;並於左營內撥兵三十五名,添駐東港汛。至此項新添兵丁共一千二百名與舊設七千八百八名,均於徵兵內挑補,指定營分,派歸原營官管轄;換防年限,仍以調到臺灣之日扣算。其陣傷亡失所出內地營缺,諮明李侍堯於上年新募及換回兵內挑補,將傷殘病廢者酌減,以符定額』。下軍機大臣議行。
十七日(戊寅),諭軍機大臣等:『據福康安等奏「籌酌臺灣換防兵丁」一折,內稱「挑留戍兵照地營分,歸整安設。如臺灣三營並城守兩營即以督撫標、福州協、陸路提標等兵丁留補;其餘南北汛地,查明附近村莊居住何處民人,以漳、泉及他府兵丁易地駐守。並妥定章程留交普吉保,嗣後換防照此密辦」等語。向來臺灣換班戍兵,籍隸漳、泉兩處之人居多;此次逆匪滋事亦由漳、泉民人不和,以致林爽文乘間滋擾,而防守戍兵俱因系屬同鄉互相徇隱。此次從賊者漳州民人雖多,但其中泉州民人亦非盡屬義民,亦有隨賊黨抗拒官兵者。現在臺灣換班兵丁,若僅在督撫標及福州協、陸路提標等營兵丁內挑補,是督、撫兩標充伍食糧者當系福州民人,而陸路提督駐札泉州、其兵丁自多系籍隸本地者,調往臺灣,仍系漳、泉之人居多;恐將來日久,未免勾結滋弊。若竟將漳、泉兵丁概置不調,又恐轉致猜疑,更屬不成事體!不若於福建通省內,如興化、延平、建寧、邵武等處各營內酌量均勻派撥,而漳、泉兩處兵丁亦攤入其中;使該兵丁等知挑補換防無分畛城,自必不生疑怯。此係該督分內應爲之事,務須行所無事;或告以「離別家室,遠涉重洋,未便獨令漳、泉兵丁向隅,自當均勻調撥,以歸平允」之言,使之知是體恤,不生猜畏。如此不動聲色,潛移默化,庶於撫綏、防範兩有裨益,方爲妥善。並令記此旨,歷任總督永遠留心』。
二十一日(壬午),諭軍機大臣等:『磺觔採自山中,如果開採時毫無透漏,則該省民人制造花爆以及打取生牲畜配用火藥又從何而來?即此次賊人鎗炮內所用火藥不少,豈盡由搶奪所得。可見開採磺山雖派員駐札,仍不能保無透漏。此事惟在該督、撫等平日嚴加查察,總期先於軍火無虧;即或民間鋪戶之所需不能悉行禁絕,亦當防其太甚。至臺灣地方向產磺觔,前據逆犯林爽文供稱:「將牆上年久石灰煎熬成硝,在北路生番裏私換硫磺,配作火藥」等語。生番山裏既產硫磺,則奸民不但可以向其私換,或幫同偷採亦未可定。現據福康安奏:「將臺灣民間私用鳥鎗繳回銷燬,改鑄農器」;而私換硫磺及偷採之弊,尤應嚴切查禁。着傳諭福康安務飭該地方官嚴密稽查,勿任仍前疏縱;並着李侍堯、徐嗣曾各於內外時刻留心查察,不得日久生懈、滋弊生事』。
二十二日(癸未),諭曰:『常青於柴大紀貪黷不法一案徇隱不奏,前曾降旨將伊革職,交福康安審訊。經福康安奏明審訊錄供,令伊來京交部治罪,固屬咎由自取;但念常青由將軍簡用總督,在任未久即值臺灣逆匪滋事,非富勒渾、雅德歷任年久、因循貽誤、諱飾袒庇者可比。其到臺灣後,於柴大紀種種劣跡固易訪查,但彼時正值辦理軍務匆迫,其不即查參亦屬可原;且伊年逾七旬,帶兵駐守郡城保護無虞,其功過尚可相抵。常青着加恩免其交刑部治罪;俟到京後,候朕酌量加恩,另降諭旨。朕辦理庶務一秉至公,罪之輕重固視其人之自取;而於功過相抵之處亦必斟酌其平,不肯稍有畸輕畸重。即編戶小民尚不使一夫冤抑,何況封疆大吏轉不爲之經意乎!富勒渾、雅德亦當慚服並自知悔懼也。將此通諭知之』。
諭軍機大臣等:『適詢自閩回京大臣官員,據稱「當林爽文攻擾臺灣時,漳、泉人慾爲內應」;此必系伊同教一黨。現已將林爽文、莊大田生擒,賊衆盡行殲滅;不特臺灣安堵,即漳、泉匪徒當亦膽裂。今固難於追究,然不暗爲防範,苟且因循,久之有如林爽文者出,則又多一事矣。但地方官每多捏飾,遇有此等匪徒,始則容隱;及至發覺,又不能奮勉任事。必須該管上司不動聲色,實心查辦,庶可剿除淨盡。李侍堯事務練達,意見周詳;着密行傳諭該督悉心防範,逐漸翦除,方爲妥善』。
二十三日(甲申),諭軍機大臣等:『各省地方官建立生祠,非違道幹譽、即倚勢力賄求,最爲陋習;必應飭禁。此次特令建立建勳諸臣之生祠,乃因臺灣地隔重洋、民風剽悍,逆匪等糾衆滋事、肆行不法,福康安等帶兵前往剿捕,未及三月即已擒渠蕆事。該處民人經此一番懲創,暫知斂戢;第恐日久復忘,是以許在彼建立福康安等生祠,明示武威,使之怵目儆心,望而生惕。此爲綏靖海隅,因地制宜起見。但福康安辦理善後各事宜完竣即須回京,且伊亦無自辦生祠之理,自應該督等承辦;何以未據李侍堯、徐嗣曾奏及?着再傳諭該督等止須遵照前旨,於臺灣郡城、嘉義縣兩處建立生祠。至此次帶兵大臣內,惟福康安、海蘭察、鄂輝、普爾普、舒亮功績較着,職分亦大,應行入祠;祠內設立木牌,書寫伊五人官階。其餘各員威望俱輕,未便一體列入。徐嗣曾現在臺灣,此事即交與該撫妥辦。從前該省耿藩肆逆時,範承謨效忠殉節,曾飭建祠宇,非同創設;該撫可仿照辦理』。
閩浙總督李侍堯奏:『拏獲張破臉狗,供有廣東大埔縣人趙明德、陳丕、陳棟至福建詔安縣雲霄地方勸令入會,現已飛諮兩廣督臣孫士毅查緝』。得旨:『天地會究系起自廣東傳至福建,張破臉狗供出之趙明德等三犯爲首,先在閩傳教之人;着孫士毅即速飭屬嚴密查拏,按名務獲,勿任免脫漏網』。
二十九日(庚寅),諭:『據福康安、徐嗣曾奏「審訊骫法營私之革職總兵柴大紀及有心徇隱之道員永福分別定擬」並「請將得受陋規及逢迎饋送之文武員弁分別革職治罪」各折,已交軍機大臣會同大學士九卿法司核議具奏矣。臺灣地隔重洋,文武各員自應各矢潔清,力圖整頓;乃不肖員弁竟敢需索陋規、廢弛營伍,甚至縱令兵丁等包賭窩娼、從中染指,以致釀成巨案。此而不嚴加懲創,何以儆官邪而靖海疆!至柴大紀身系臺灣總兵,於每次出巡時不但令各營伍備辦供給,且折收夫價銀兩,贓私累累。國家設給養廉,於大員特加豐厚,原以備伊等因公之用;若巡閱營伍時,仍須該管弁兵代辦夫馬飲食一切,則內地之督、撫、學政、提、鎮於出巡按試時,途次夫馬等項亦必令地方官代爲置辦,又安用優給養廉爲耶!嗣後督、撫、提、鎮及學政等凡遇巡查、出考,途次所需夫馬等項,均着自行備用,毋得令經過各員代辦。並令文武互相糾察,如有仍前需索擾累者,即各行據實參奏,從重治罪;如或徇隱不奏,別經發覺,朕亦必將徇隱之員一併治罪,決不姑貸,勿謂朕不教不誡也。將此通諭知之』。
諭軍機大臣曰:『徐嗣曾系本省巡撫在任有年,武職營伍尚可委之總督,而文職內有收受陋規、營私貪黷等弊,即應隨時查訪,據實參奏;非如福康安系特旨簡派發往臺灣專辦剿捕逆匪者可比。總督李侍堯到任未久,隨駐札廈門料理一切軍務,未暇查辦及此;魁麟亦系新任將軍:徐嗣曾皆非其比。乃徐嗣曾竟若忘其自爲巡撫,置身局外耶!其於楊廷理收受陋規之事,平日既漫無覺察,不行查參;經福康安徹底查奏,又復靦顏一同列銜而折內竟無一語引咎之處,殊不可解。着徐嗣曾將因何不早行參奏及會銜具奏又不自引咎之處,明白回奏』。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奏:『熟番募補屯丁事宜:一、全郡熟番九十三社,約可挑壯丁四千名。請分爲大屯四處、每屯安設四百人,小屯八處、每屯安設三百人,作爲額缺;即令在本社防守。戶小之社或數村歸併,或附入大社。其立屯之地應酌量地勢,按照番社多寡,與營汛官兵聲息聯絡。一、屯弁照四川屯練之例,南、北兩路額設屯千總二員,統領番衆;屯把總四員,分管各屯。每屯設屯外委一員,即在番社頭目內擇其曾經出力及素所信服者,由總兵揀選充補,詳明督、撫給與札付,報部存案。一、番界內山現有未墾及入官埔地八千八百餘甲,請將屯丁每名撥給二甲、外委每員三甲、把總每員五甲、千總每員十甲,自行墾種,免其納賦。一、埔地民番界址混淆,現在丈出已墾一萬一千二百餘甲內民買番地業經抽有番租,請照同安縣下沙科則按畝納銀,免其輸粟。其集集埔、虎仔坑、三貂、琅嶠等處民人私墾尤多,亦準一例升科。自此次清查後,立石定界,永禁偷越。一、屯丁習用器械,應呈報總兵逐加印烙,於每年巡查時點驗一次。一、番民既挑補兵丁,應將一切徭役概免承應』。下軍機大臣議行。
是月,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福建巡撫徐嗣曾奏:『臺灣難民內有煢獨殘疾及極貧者,查明大口共十四萬一千九百六十八口、小口共八萬六千九百七十二口,展賑一月口糧並給銀苫蓋草寮共九萬八千五十間』。得旨:『覽奏俱悉。所全活難民不少矣』。又奏:『南、北兩路投出餘匪甚多,除陳泮一犯仍解京審解外,酌將出力者解赴內地安插,餘俱發遣他省』。下部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五。
六月初三日(甲午),諭軍機大臣等:『從前平定伊犁、回部、大小金川,皆於太學立碑,以示武功。臺灣不過亂民聚衆,海島一隅,雖不值刊碑太學;而此次辦理迅速,首夥生擒,亦不可無紀實之作。朕現在駐蹕熱河,欲將此次平定臺灣事蹟,御製碑文於熱河文廟大成門廡內嵌石刊刻,俾振武敷文盛軌,永昭上塞。俟碑文制就,當一併發與福康安等在臺灣、廈門等處配建碑亭勒石。所有前次發去之紀事文二篇,着福康安等暫緩鐫刻;俟此次御製碑文發往後,一同敬謹摹勒:庶規模丈尺鹹歸畫一,足以壯觀瞻而垂久遠』。
初六日(丁酉),諭曰:『福康安等奏「清查臺灣積弊,酌籌善後事宜」一折,已令大學士九卿議奏矣。內稱:「向來臺灣各營自總兵至守備衙門,皆有兵丁聽候差遣;分爲旗牌、伴當、內丁、管班四項名目,各有目兵管領。總兵署內多至三百人,副將以至守備依次遞減,至少有三十餘人。請嗣後將四項名目全行禁革,各署內酌留該班兵丁輪流親自上班」等語。額設兵丁,原以備差操、防守之用。乃臺灣鎮將各署內竟設有旗牌、伴當等四項名目管領額兵,總兵署內至有三百餘人之多,以致各該兵丁分班輪值;其餘俱在外自謀生理,甚至有掛名在內、貼錢包差代班差操等弊,實屬不成事體,不可不嚴加禁革!披閱之下,殊爲駭異。但臺灣既有此等情弊,恐別省提、鎮將弁各署亦有似此者;着各省督、撫即行詳悉嚴查,毋許各提、鎮將弁設立旗牌等名目,私令所轄兵丁在署差用。設或署中需人差遣,原不妨酌留數人聽用。如有仍前設立名目任意役使兵丁至如許之多者,即將該提、鎮將弁嚴參治罪;務令額兵一體照常操演,毋許藉端曠伍,致滋他弊。至臺灣鎮、道各員恃有重洋間阻,督、撫耳目難周,無不通同徇隱,尤爲惡習。前已降旨,令將軍、督、撫、提督大員分年巡察。第恐日久因循,不能認真整飭。嗣後該將軍等於每年輪往查察,即將鎮將及道、府、廳、縣各員通行查覈,出具考語具奏;其備弁佐雜各員應行考察諮部者,亦一體留心查覈,一面報部、一面據實具奏。務宜實力整頓,秉公辦理,毋得稍有徇隱袒庇情事。倘在臺各員有貪縱殃民款跡,別經發覺,即將未經參效之人從重治罪。再,臺灣遠在海外,如遇有緊要案件,該處道員雖原準與總兵會銜具奏;但鎮、道本不相統轄,若必得會銜,易啓扶同瞻徇之弊。且海洋風信靡常,往來商辦,動稽時日,亦多未便。前將萬鍾傑補放臺灣道時,特令加按察使銜;原欲令該員遇有應奏事宜,得以自行陳奏。嗣後凡遇有被放臺灣道員者,俱着加按察使銜,俾得自行奏事。該道膺茲重任,倍當激發天良、盡心辦理,實力整頓,方爲不負任使』。
又諭:『據福康安等查奏「臺灣地方各官平日官聲及被害情形,分別請旨」一折,內除孫景燧、劉亨基、董啓埏、唐鎰、程峻等聲名狼籍、玩縱廢弛,業經降旨停給卹典,其聲名尚好並無劣跡之長庚、湯大奎、王雋三員亦早經降旨交部議恤外,所有縣丞周大綸、陳聖傳、教諭葉夢苓、訓導陳龍池、巡檢渠永湜、張芝馨、典史馮啓宗、鍾燕啓、史謙,平時尚皆循分供職;及賊匪滋事又能以身殉難,殊堪憫惻!俱着交部照例議恤,以示獎勸。又據福康安等另摺奏稱:「淡水廳幕友壽同春年已七十餘歲,當同知程峻被害時,招集義民恢復塹城,擒獲賊目四名,深入賊莊;及被擒後,百方勸誘,以罵賊不屈,被賊支解。又監生李喬基,當林爽文倡亂時,首先倡義,捐貲招募民番,分撥義勇協守海口,殺賊甚多;迨被擒追降,不屈磔死。又劉亨基之女滿姑,當劉亨基被害時,奔投屋後水池,痛罵賊匪;被遭殺害」等語。壽同春、李喬基俱着賞給知縣職銜;並着該督、撫等查明伊二人子嗣內可以造就者,送部引見,候朕酌量加恩。劉亨基之女滿姑,雖伊父居官玩縱,以致釀成事端;而其女抗節捐軀,亦不忍令其淹沒。着交部照例旌表,併入該處烈女祠,以昭褒獎忠節、不遺微末之意』。
又諭:『臺灣軍營出力人員,歷經降旨令福康安查明交部議敘。茲據奏:「軍營出力之侍衛章京官員、將弁等,現經秉公查覈,分別等第造冊諮部。其應行議恤之官弁、兵丁等,亦一併造冊送部」等語。着該部即照福康安諮到各冊,詳加覈對;業經給予議敘、卹典者毋庸再行議給外,其餘俱着照福康安冊內所開,照例議敘、議恤。又據福康安另片奏稱:「賊匪滋擾嘉義時,教諭江浩、巡檢吳元、典史李爾和等俱各遇賊守禦,身受重傷」等語。江浩、吳元、李爾和,亦着該部一體照例議敘,以示獎勵』。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奏:『入官叛產,遵旨撥給戍兵。但戍兵有操防之責,往返更替,不能自行耕種;應將查出地畝交地方官經理收租,會同營員散給。請每名先借銀二兩,撥產後徵收歸款』。得旨:『如所議行。該部知道』。又奏:『內山生番鹹知慕義,因遣熟悉番情之人前往曉諭,酌令頭目數人於秋涼後,撫臣派員帶領入京瞻覲』。得旨:『好;知道了』。又奏:『臣於五月初九日由鹿耳門登舟,途經黑水洋,風浪大作;幸船檣安穩,行程甚速。十四日,已抵廈門。其巴圖魯侍衛及隨徵官員,亦俱陸續登岸』。得旨:『海洋風信靡常,五月間向已多風。福康安此次凱旋內渡,雖遇風浪,即獲安穩,行程順速;其餘巴圖魯侍衛人等俱陸續登岸:朕心甚爲欣慰!着賞給玉如意、大小荷包,以示優眷』。
十二日(癸卯),諭軍機大臣等:『前因臺灣兵丁籍漳、泉者居多,令於分班輪換時將漳、泉兵丁分駐防守,以便彼此互相糾察;而他府之兵與之錯處,於撫綏、防範俱有裨益。嗣據福康安奏:「已於挑補班兵時通盤佈置,令漳、泉及他府兵丁易地駐守;並妥定章程,交普吉保照此密辦」。又據福康安等奏:「新添戍兵一千二百名,於內地督、提二標及福寧、海壇、汀州、金門、建寧五鎮標酌量抽撥;將來臺灣之兵籍隸漳、泉者較前漸少,自更易於查察」。但恐日久廢弛,不能遵照妥辦;着責成每年前往巡查之將軍、督、撫、提督等實力稽查,勿任漳、泉之兵仍在原籍各村莊一帶防守聚處,弊混滋事』。
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奏:『軍營存剩火藥、鉛彈,現建火藥局酌留應用;餘俱運回內地。至閩省豫用磺觔,經李侍堯查明上杭縣郭車鄉礦產盡足敷用,已將淡水磺山封閉』。得旨:『所辦均爲妥協,即照所奏辦理。其磺觔一項,既查明上杭縣地方所產已敷各營軍火之用,則臺灣淡水磺山自不必復行開採。現福康安等嚴行封禁,但恐該處仍有私行偷採及官吏等庇縱透漏情事;並責成巡查之將軍、督、撫等一體嚴查,如有似此情弊,即行參奏治罪』。
十三日(甲辰),諭曰:『福康安奏:「此次帶兵巴圖魯侍衛章京內核其勞績,有博斌、阿木勒塔等八員打仗殺賊尤爲出力。又,特爾敦轍屢經出兵打仗,此次帶兵剿賊最爲得力;於回京途次患病身故。均請懇恩賞給世職」等語。博斌等隨福康安剿捕逆匪,俱能奮勇出力;或於北路堵截擒殺匪衆、或於南路搜拏首逆,各着勞積,甚屬可嘉!博斌、阿木勒塔、哲克、翁果爾海、德楞泰、薩克丹布、塞凌額、西津泰、特爾敦轍俱着加恩交該部查覈伊等所得功牌,酌予世職。又,官兵直抵琅嶠時,烏什哈達帶領水師兵丁順風連檣而至,四面合圍、水陸並進,俾莊大田得以實時擒獲,亦屬勇往可嘉;且前在雲南打仗時,甚爲奮勉。烏什哈達,亦着一併交部查照功牌,議給世職』。
諭軍機大臣等:『滿兵於一切攻戰,理應奮勉,以爲綠營表率。從前出師滿兵,尚能出力;此次福州滿兵自到臺灣,不過逐隊行走,毫無奮勉,殊屬可恥!此皆外省安逸年久,該將軍、副都統等平日又不能盡心訓練,置技藝於不問之故。着傳諭奎林:伊到任時,悉心教養兵丁,務使技藝精熟,不可仍前疏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六。
十六日(丁未),諭〔軍機大臣等〕:『前據福康安拏獲嚴煙後,訊據供出張姓綽號破臉狗並自粵至閩傳會之趙明德等;飛諮閩、粵二省查拏。嗣據李侍堯將張破臉狗拏獲,供有廣東大埔縣人趙明德、陳丕、陳棟三人;亦飛諮孫士毅嚴密查緝。奸民藉端煽惑、聚衆結盟,原應徹底究辦;但地方各官如果平日實力查辦,何至邪教蔓延!外省惡習,往往無事之時即因循玩誤,姑息養奸;及一經查究,即又奉行不善,輒遍貼告示、多派胥役,到處搜查,藉端滋擾。臺灣賊匪甫經平定,內地及鄰省一帶民情寧謐;若復因查拏會匪或致滋擾生事,更屬不成事體!李侍堯、孫士毅俱系曉事之人,須不動聲色嚴密查拏,先將首先傳會之人如趙明德、陳丕、陳棟、陳彪、塗喜者拏獲審明,從重辦理;其餘有犯必懲,以期淨絕根株,方爲妥善。斷不可遇事苛求,跡涉張皇;令胥役藉詞擾累,別滋事端』。
十七日(戊申),諭:『本日召見德成,據奏:「天后神廟向來祗系地方私祭,從未春、秋官爲致祭」等語。從來有功德於民,能御大災、能捍大患者,具列「祀典」。沿海處所敕建天后神廟,屢着靈應;而福建湄州系神原籍,現在臺灣大功告成、官兵凱旋,來往遄行安穩,仰荷神庥、迭昭靈貺,允宜特着明禋,用彰崇報。着翰林院擬祭文發往,嗣後該督、撫於天后本籍祠宇春、秋二季敬謹蠲潔,讀文致祭,以隆祀事而答嘉庥。仍交該部載入「祀典」』。
又諭:『據德成奏:「帶赴臺灣勘估城土之工部員外郎沈浚,於事竣渡海後,因病身故」等語。該員系奏派隨往臺灣辦估城工之員,事竣回程中途病故,事屬因公;着加恩賞給銀一百兩,以示體恤』。
十八日(己酉),諭:『臺灣甫經平定,一切撫綏善後事宜正資整飭。普吉保帶兵打仗雖尚爲奮勉,恐於海疆要缺究屬人地未宜。因思奎林前在伊犁所處人犯,本系有罪之人,其獲咎尚非貪贓玩法、難於原宥者可比;且伊曾經委任、久歷戎行,人亦體面。臺灣正當需人鎮撫整飭之際,不妨棄瑕錄用。所有臺灣總兵員缺,着加恩將奎林補授,並着馳驛前往。奎林當倍加感激朕恩,力圖報效。普吉保即着留於福建,遇有相當總兵缺出,再行補授』。
二十一日(壬子),諭軍機大臣等:『昨據德成奏:「閩省械鬥之風尤熾;雖內地到處皆有,不特臺灣爲然。而械鬥之案,往往糾集匪衆,先議出抵償之人,許於事後代爲養贍家口並設牌供獻;以致貧民貪利,雖死不顧。而奸徒恃有代抵,遂赴各村莊肆兇攢毆,傷斃多命;甚至放火搶劫,無所不爲。及經到官,即有私相議抵之人出頭承認;既非主謀、又非正凶,不過按數抵償。地方官因見人衆,於鬥毆之始固不敢過問;迨至斃命,又以有人認償,即將就完結,不加深究:致奸民罔知忌憚,日甚一日。應嚴加懲創禁止」等語。械鬥之風,雖由閩省民情剽悍,但究系地方官辦理不善所致。若果地方官聽訟公明,遇有鼠牙細故,即立予剖斷;何致小民逞兇,私相爭鬥!即或有桀騖不馴之輩鬥毆斃命,亦無難立究正犯,按律正擬,何得任其私相議抵。乃該省地方官向來因循玩愒,於百姓訟案並不代爲秉公速審,致小民無從訴其曲直,積忿私鬥。而案情略大,該地方官又思迴護處分,化大爲小;遂致奸徒無所懲創,罔知法紀。亟應趁此兵威之後,遇案嚴辦,庶械鬥之風可期漸息;若復稍事姑息,則刁風日長,雖法令亦無從禁止,勢必又生事端,尚覆成何事體!閩省系海疆,內地與臺灣均屬緊要;着傳諭李侍堯務宜不時查察,實力整頓。如再有械鬥之案,務飭究出主謀正凶並頂兇之犯,一併盡法處治。其地方官員有仍前掩匿諱飾者,立即從嚴參究。並於奎林行抵泉州時,詳細告知;令其到彼加意妥辦,俾械國之風永行斷絕,方爲妥善』。
二十三日(甲寅),大學士九卿議覆:『欽差協辦大學士陝甘總督辦理將軍事務公福康安、福建巡撫徐嗣曾奏「清查臺灣積弊,酌籌善後事宜」,除禁革私役額兵、輪查出奏考語、道員專折陳事,以上三條均已奉旨施行外,一、水陸各營應照操演鎗炮之期,將備逐名點驗,分別等第開報,鎮臣親自校覈;其分防各汛亦令如期操演,隨時抽驗。統於年終將名單匯送總督衙門查覈;仍留檔冊一分俟將軍、督、提親巡時,照冊查驗。兵丁技藝嫺熟,奏請交部議敘;捏報者參究。一、水師將弁應親自出洋巡哨,將出汛、回汛日期報明督、提各衙門稽覈。有擒獲盜匪者記功升用;若僅在內港往來、空文申報,即行嚴究。一、每年總兵巡查各營,北自淡水石門、南至鳳山水底寮,毋論衝僻汛地,應一律操練兵丁、點驗屯番。所有供應夫價盡行裁革;隨帶弁兵酌給路費,在本省公費項下支銷。事畢,將營伍地方情形匯奏一次。一、兵丁除操演日期點驗外,應令鎮將各官派員逐日稽查。有擅離兵房者,革伍枷號半年,遞迴原籍;在外貿易者,照空歇軍役例治罪。倘敢仍前包庇娼賭,照窩頓娼妓例治罪。其分駐地方,即飭汛弁稽查。一、換防戍兵調集廈門時,應令水師由陸路提督、陸路由水師提督互相點驗;必須年力壯健,方準配渡。一、鹿耳門沿海一帶口岸,應將向有炮臺數十處照舊安置,並於新建城垣之地酌量添設炮位。一、臺灣械鬥相尋,往往釀成巨案;應從嚴定擬。其起意糾約及殺人之犯,照光棍例擬斬立決;傷人者從重問擬發遣。仍遵照前旨,與盜案一體立限兩年;俟限滿後人知畏法,再行聲請照舊。再,搶案聚至十人以上與雖不滿十人而持械逞強者,爲首照糧船水手搶奪例治罪,爲從發給新疆種地兵丁爲奴。其數在三人以下審有恃強情形與雖未逞強而數在三人以上者,照回民搶奪例,發極邊煙瘴充軍。亦俟兩年後,再行聲請照舊。地方文武員弁遇有械鬥搶案不即緝拏者,照諱盜例革職;如有明知故縱及代爲開脫、增減、改捏等情,照故出人罪例治罪;失察者,降一級調用。一、隻身遠渡與挈眷同來之內地民人,應由地方官查明給照、移諮臺灣入籍,按戶編甲。其無業遊民犯事,即罪在笞杖以下,亦押令回籍。地方口岸各員失察偷渡者,無論人數多寡,降二級調用;隻身民人,降一級調用。拏獲而不舉報,仍照例革職。有能拏獲內地逃犯者,每一名紀錄一次;攜帶眷屬者,每一起加一級。別經發覺,將失察進口員弁降二級調用;失察藏匿者,降一級調用。一、屯丁需習器械,民間菜刀、農器仍準制用外,所有弓箭、腰刀、撻刀、半截刀、鏢鎗、長矛與一切旗幟應概行禁止,毋許私造、私藏。一、臺灣賭風最盛,應令文武員弁實力稽查;即跌錢、壓寶之類,亦從重枷責,押遞原籍。不服拘拏者,照拒捕例治罪。兵弁得錢包庇者,計贓以枉法論。不知情者,革伍枷責:並令每月出具切實甘結,呈報總兵查覈。再,胥役亦有庇賭之事;令兵役互相糾察,呈報鎮、道從重究辦。地方官故縱者,降二級調用;失察者,降一級留任。一、淡水八里岔距五虎門水程約六、七百里,港道寬闊,可容大船載運;應開設口岸,以便商民。如有藉端需索者,將失察地方官降二級調用、兼轄官降一級調用。一、新擬開設八里岔海口與淡水之八尺門、中港、後壟、大安二港、彰化之海豐、三林、水裏三港、嘉義之笨港、蚊港、虎尾、八掌、猴樹、鹽水、含西五港、鳳山之東港、竹仔、打鼓二港通海口岸,責成該管員弁實力稽防偷渡。再,此等船隻多由內地小港偷越出洋,應令內地沿海地方一體訪拏。一、臺郡地方遼闊,應照內地每三十里設立一鋪;通衝要路一律修整,統以一丈五尺爲率。並於淡水、灣裏、虎尾、大突、大甲等溪各設船二隻,傳送公文,渡載行旅』。諭曰:『前因臺灣地方經柴大紀等貪縱廢弛之後,百弊叢生;特諭令福康安於剿捕完竣後,將善後各事宜詳細妥議具奏。嗣據福康安等議定共十六條,立法固已周密;若該處文武員弁果能實力奉行,原可永遠無弊。但有治人無治法,恐日久複視爲具文,或竟陽奉陰違;則雖多立科條,仍屬空言無益。茲經大學士九卿照覆施行,在臺灣文武各員務當敬謹遵循,力除積習以飭營伍,而靖海疆。至閩省民風刁悍,盜劫頻聞;是以降旨凡遇該省海洋盜案應俟兩年後盜風稍戢,再照舊例分別聲請。今據大學士等奏:「以臺灣械鬥相尋,往往釀成巨案。嗣後亦應從嚴定擬,並盜案一體立限兩年;俟限滿後人知畏法,再請照舊」等語。但閩省盜劫之案,不一而足。昨據德成奏:「福建內地以及臺灣械鬥之風尤熾」;已有旨令李侍堯,當遇案嚴辦。是此等暋不畏死之徒,恐尚非一、二年即能悛革。所有閩省海洋盜案並械鬥之案,俱着照新例嚴辦;俟三年之後,如果人知畏法,該督、撫等再行奏聞照舊辦理,以期闢以止闢。餘俱照大學士等所議行。昨因臺灣總兵員缺緊要,恐普吉保不能勝任;奎林久歷戎行,曾任將軍、威名素着,人亦體面,已降旨將伊補放。朕之所以簡用奎林者,原令其前往實力整頓,俾該處營務、吏治均有起色。奎林行抵泉州,李侍堯可即將應辦諸務及大學士等現在議覆各條詳晰傳諭該總兵,令其到彼恪遵妥辦,毋負委任。至前降諭旨令於督、撫、將軍內每年輪派一員前往臺灣巡查,亦恐該鎮、道等扶同徇隱、故智復萌,有將軍、督、撫等前往層層稽察,庶共知儆惕。若該處總兵皆如奎林足資委用,原不必又令督、撫等前往,多此一番跋涉。但奎林亦不能久在該處,設有升調等事而接任者一時未能得人,難保其不致貽誤;自應仍責成巡查之將軍、督、撫方爲周密。乃昨據德成奏:「不如但令將軍、提督前往,督、撫似可不必」等語。其意必以將軍、提督與地方無統轄之責,前往臺灣尚不至有需索供應情事;若督、撫前往,則各州、縣備辦供頓應酬及家人、胥役需索門包,所費又復不貲。即如從前富勒渾縱容家人殷士俊、李世榮沿途任意勒索,是其明證;無怪德成之有此奏。朕令該督、撫等前往巡查,原爲稽查奸弊起見;若該督、撫等復縱令家人、長隨、胥吏等藉端需索,是未受其益而先受其害,更不成事體。着傳諭該督、撫等:嗣後於前往臺灣巡查時,務宜嚴禁從役等毋得有得受門包、沿途需索等事;如有明知故縱及漫無覺察者,或經科道參奏、或經朕別有訪聞,即將該督、撫加倍治罪,決不寬貸。且不特臺灣爲然,即各省督、撫於巡閱營伍查辦災賑時,均富自行僱備夫馬,毋得絲毫擾累地方。朕聞向來各省督、撫內惟李世傑、書麟於出巡時輕騎減從,尚能不累地方。各該督、撫俱受朕恩,養廉優厚;何不以李世傑、書麟爲則效,而必踵不肖督、撫等之覆轍乎!況督、撫之責在於察吏安民,凡通省之利弊、屬員之賢否皆所應知;而其出巡時,所帶家人、長隨爲數無多,何難隨時稽察管束。若幾名家人、長隨尚不能查察,又安望其剔除弊竇、管轄如許之官吏耶!且不特督、撫爲然,即大臣、官員等奉差出外,除應得廩給、驛馬之外,亦不應格外需索,擾累地方。嗣後凡屬奉差外出及督、撫出巡者,俱應輕騎減從並嚴加約束,毋任有違例騷擾之事;若有縱令勒索亳無覺察者,一經訪聞參奏,即一併從重治罪,斷不爲之寬宥也。將此通諭知之』。
二十四日(乙卯),御製「平定臺灣告成熱河文廟碑文」曰:『昨記平定臺灣、生擒一兇之事,亦既舉平伊犁、定回部、收金川爲三大事專文勒太學,其次三爲誅王倫、翦蘇四十三、洗田五以在內地,懷慚弗薌其事。而平定臺灣介其間,固弗稱勒太學;然較之內地之次三,則以孤懸海外、事經一年,命重臣、發勁兵三月之間擒二兇、定全郡,斯事體大,訖不可以不紀。因思熱河文廟雖承德府學耶,而餘每至山莊,必先展拜廟貌;秋仲丁祭,常遣大學士行禮:則亦天子之庠序矣。且予去歲籌臺灣之事日於斯,天佑予衷,命福康安、海蘭察率百巴圖魯以行;及簡精兵近萬,亦發於斯。而諸臣涉重洋、冒艱險,屢戰屢勝,不數月而生擒二兇,且無一人受傷者;是非上蒼默佑、海神助順,曷克臻斯!則予感謝之誠、兢業之凜,亦實有不能已於言者。籌於斯、發於斯、臻於斯,文廟咫尺,我先師所以鑑而呵護者亦必在於斯。「記」所謂「受成告成」,正合於斯地也。則平定臺灣、告成熱河文廟,所爲「禮以義起,非創實因」。且予更有深幸於衷而滋懼於懷者:予以古稀望八之歲,五十三年之間舉武功者凡八;七胥善成,其一惟徵緬之事。以其地卑溼瘴癘,我兵染病者多;因其謝罪求罷兵,遂以振旅,是此事究未成也。近據云南總督富綱奏報緬甸謝罪稱臣奉貢之事,命送其使至熱河,將以賜宴施惠;是則此事又以善成於斯矣。夫奉天治民,百王誰不爲天子;而予以涼薄,仰賴祖宗德施,受天地恩眷獨厚。近八旬之天子,蕆八事之武功,於古誠希,示後有述;使一事尚留闕欠,予之懷慚終不釋也。自今以後,益惟虔鞏持盈,與民休息;敢更懷佳兵之念哉!夫天地,天子之父母也。子於父母之恩不可不言報,中心感激,弗知所云已耳!系之辭曰:「瀛壖外郡,閩嶠南區;厥名臺灣,古不入圖。神禹所略,章亥所無;本非扼要,棄之海隅。朱明之世,始聞中國。紅毛初據,鄭氏旋得;恃其險遠,難窮兵力。每爲閩患,訖無寧息。皇祖一怒,遂荒東南;郡之縣之,闢我提封。一年三熟,蔗、薯收豐;漸興學校,頗進生童。始之畏途,今之樂土。大吏忽之,恣其貪取;既嬉其文,復恬其武。匪今伊昔,叛亂屢睹。向辛丑年、昨丙午歲,一貴、爽文,其亂爲最。水陸提督,發兵於外;奈相觀望,賊益張大。天啓予衷,更遣重臣;百巴圖魯,勇皆絕倫。川、湖、黔、粵,精兵萬人;水陸並進,至海之濱。至海之濱,崇武略駐;後兵到齊,恬波徑渡。一日千里,以遲爲速;百舟齊至,神佑之故。馳救諸羅;羣賊蜂擁;列陣以待,不值賈勇。如虎搏兔;案角隴種;頃刻解圍,義民歡動。斗六之門,爲賊鎖鑰;大里之杙,更其巢落。長驅掃蕩,如風捲籜;夜攜眷屬,內山逃託。生番化外,然亦人類;怵之以威、賚之以惠。彼知畏懷,賊竄無地;遂以成擒,爽文首系。狼狽爲奸,留一弗可;自北而南,居上臨下。海口遮羅,山塗關鎖;遂縛大田,略無遺者。二人同心,其利斷金:曰福康安,智超謀深;曰海蘭察,勇敢獨任。三月成功,勳揚古今。既靖妖孽,當安民庶。善後事宜,康安並付;定十六條,諸弊袪故:永奠海疆,光我王度。凡八武成。蒙佑自天;雖今耄耋,敢弛惕幹!如曰七德,實無一焉。惟是敬勤,勵以永年」』。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七。
秋七月初四日(甲子),諭:『福州將軍魁麟,着改名魁倫』。
初九日(己巳),諭曰:『蔡攀龍着來京引見,再降諭旨。所有福建水師員缺,着哈當阿調補』。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八。
十七日(丁丑),上御卷阿勝境,賜平定臺灣凱旋將軍福康安、參贊海蘭察等並扈從王公大臣、御前幹清門侍衛等宴。
諭曰:『李侍堯自調任閩浙總督辦理軍需,諸皆妥協;本欲俟大功告竣後,仍將伊原襲伯爵賞還。嗣因其於柴大紀種種營私舞弊不據實參奏,咎實難辭;是以未經給與。第念該督系在事後赴任,於柴大紀未經覺察尚屬可原;且駐札泉州、廈門承辦軍需及調度一切,始終無誤。李侍堯,着加恩仍賞還原襲伯爵。至李奉堯承襲以來,並無過失;今既將伯爵給還伊兄,李奉堯並着賞給提督銜。此係朕宥過賞功,恩施格外;李侍堯等宜倍加感激奮勉,以副委任』。
諭軍機大臣等:『臺灣生番,前據福康安奏:於秋涼後令其起程渡洋,來京瞻覲。因思此次該義民人等隨同打仗,殊爲奮勉;其中如曾中立、黃奠邦等已賞給同知、都司等銜,並令送部引見,酌量補用。着傳諭李侍堯等,即令應行引見之義民與生番等俱於秋涼後一同起程,並計算日期,務於十二月十五以前到京,以便同年班衆部共入筵宴,俾伊等仰荷寵錫觀光,倍加感奮』。
十八日(戊寅),諭:『臺灣兵丁遠涉重洋,費用較多,向例系支本身錢糧;其原籍恐不敷養贍,應如何加恩?又,海口兵丁所得掛驗番錢亦應官爲經理,其巡查兵丁俱當輪流派出。着軍機大臣妥議具奏』。
十九日(己卯),諭軍機大臣等:『我朝肇基定鼎以來,關帝屢着靈應;業經迭晉封號,備極尊崇。據福康安奏:「臺灣賊匪滋事以來,府城東門城樓上關帝賜佑着靈,是以大軍一到,即得迅速蕆功,安穩配渡」等語。着傳諭李侍堯、徐嗣曾等於改建城垣時,將該處舊有廟宇重加修建,不可換塑聖像;但須將殿宇式廓輪奐一新,以壯觀瞻而隆妥侑。仍候朕親書扁額髮往,敬謹懸掛,用答靈貺』。
二十日(庚辰),以福建按察使伊轍布爲布政使。
二十一日(辛巳),諭曰:『柴大紀在臺灣總兵任內任意廢弛營伍,縱容兵丁等在外貿易並婪索夫價及海口船隻陋規、生日節禮、得銀拔補外委等款,贓私累萬盈千。迨賊匪竊發,並不實時帶兵親往撲滅,復託詞回城調兵、遷延時日,以致釀成賊勢。及收復嘉義縣城時,又不併力追剿,與賊以暇;致賊人復得佔據斗六門、大里杙等處修築抵禦:種種貽誤軍機,經福康安等定擬斬決,解京辦理。朕以柴大紀情罪重大,本應立正典刑;其在嘉義奏稱「不忍以十數萬生靈委之賊手,情願固守」之處雖查系義民不肯放出,皆屬謊詞,朕究念其尚有守城微勞,欲俟解到覆訊後,加恩從寬末減,改爲監候。茲據福建委員將柴大紀解到,命軍機大臣會同大學士九卿覆訊,柴大紀復思狡展,翻供抵賴;並供稱「德成前在臺灣,連日審訊義民,誘令如將柴大紀贓罪指出,必有重賞;如不實說,即行治罪」等語。朕命將節次申飭福康安諭旨令其閱看,並經朕親行廷訊,始俯首無詞,而於認罪之下仍思狡飾。柴大紀一案,朕專交福康安、徐嗣曾審辦。德成不過系派往勘估該處城工,並無審事之責;與伊何涉,妄行攀指!柴大紀之意,不過因此事系由德成前在浙省有所風聞,到京因朕問,據實奏明所聞後,始行查辦;遂心懷忿恨,欲乘機將德成扳陷,伊或可希冀脫罪。奸巧之極,甚屬可惡!柴大紀竟系天奪其魄,自行取死;豈可復從寬典!柴大紀着照所擬,即行處斬,以爲辜恩昧良、狡詐退縮者戒』。
又諭:『福建按察使員缺,着萬鍾傑補授。萬鍾傑現在臺灣,該處甫經平定,一切善後事宜正須人料理;着仍留臺灣道員之任,將地方諸務與奎林實力整頓。其按察使印務,着李侍堯等揀選妥協道員奏請署理。俟二、三年後,萬鍾傑在彼辦理諸務大有起色,該督等再行酌量請旨,候朕簡放臺灣道員有人,再令萬鍾傑赴臬司之任』。
二十三日(癸未),軍機大臣奏:『遵旨議臺灣兵丁家屬養贍:查向例內地兵丁渡海出防,其原籍家屬每月給米一斗、銀五錢,爲數較少;恐其不敷養贍,請照新疆防兵例準支行糧、坐糧二項,以示體恤。至臺灣戍兵向由內地撥換,前奉諭令留缺一半本處募補;旋經福康安奏:「該地甫平,新募之兵難資防禦,請仍於內地撥派」。臣等查臺灣向有無籍遊民名「羅漢腳」,既無恆產、又無約束,最易滋事;若趁此兵威大創,酌挑入伍,責成該將弁管轄訓練,既省調撥、又免加餉。再,海口查船,得受掛驗番銀。據福康安奏:「鹿耳門系安平協中、左、右三營弁兵輪派,鹿仔港系安平協左營管理,新開之八里岔系交淡水營管理」;但未明立章程,恐有偏枯向隅之處。又,臺灣道所轄船廠,因賅處不產大木,故由內地運往。若應修船少、運往木多,該道可以就便變售;但不可予以限制,或恐藉端多帶,以肥私橐。又,臺灣府所管鹽埕,除每年銷售定額外,若能設法多銷,亦許該府津貼辦公之用;但不酌定數目,或恐隱匿入己。應請對募兵並掛驗番銀及木植、鹽務,一併交該督、撫、提、鎮議奏』。得旨:『依議。臺灣現定各章程已極周密,但有治人無治法,惟在該督、撫等實力查察以除積習。如該督、撫等不認真整頓、留心稽查,致地方文武員弁陽奉陰違、仍前滋弊,一經發覺,惟該督、撫是問』。
二十四日(甲申),諭:『據徐嗣曾奏:「澎湖副將潘韜等稟報:有新派換班兵丁康飛俸等,因監生江清洲開油店與營房風水有礙,糾約兵丁將油房拆毀。該副將督同將弁前往拏獲康飛俸等四名,發千總吳得生、陳元成審訊。復有兵丁王添生、蘇火彩等進署阻鬧,扯破吳得生衣服,將康飛俸拉出。現已將康飛俸拏獲並獲楊凜生等十名,嚴訊究辦。旋據提督蔡攀龍親赴澎湖,督同該處員弁等查出起意拆屋之王攀隴、糾衆搶犯之王添生及附和各兵共十二名,委員押解到郡;當經該撫督同司道等嚴行鞫審,訊得確情,將王攀隴、王添生二犯即請王命正法,傳首梟示。其康飛俸等犯分別斬絞,請旨正法」等語。已批交軍機大臣會同行在法司核擬速奏矣。澎湖爲臺灣扼要重地,當此甫加懲創之後,該犯等復敢糾衆擾民、逞兇搶犯,實爲藐法已極!自應按名迅速嚴辦,以儆刁悍而飭戎行。該撫即將爲首之王攀隴、王添生二犯處斬梟示,辦理甚是。但隨同附和之犯,其情節較重應行斬絞者,亦當一面即行正法、一面奏聞,又何必拘泥成例請旨辦理耶!嗣後該撫遇有此等要犯,務即遵照速辦,勿復似此拘泥遲延。臺灣民情兇悍,積習未悛;朕恐普吉保在彼不能彈壓,已早經降旨令奎林前往更代。奎林到彼後,該撫務將一切應辦事宜及該處實在情形,詳悉告知奎林,務須實力整頓,將該處兵丁嚴行管束;俾各知所儆畏,一洗從前廢弛藐玩積習,方爲不負委任』。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九。
八月初三日(壬辰),諭軍機大臣等:『前據福康安奏:「拏獲首先至臺灣傳天地會之嚴煙供稱:此會是朱姓、李姓傳自四川,因年分久遠,不能指實川省是何縣分。該犯系從廣東人陳彪傳教;伊四十八年到臺灣時,陳彪尚在漳州」等語。並經解至熱河交軍機大臣覆訊,供詞亦屬相符。節經諭令該督、撫等飭屬嚴密緝拏;嗣據孫士毅奏:「粵省查無陳彪下落」;而李侍堯續獲張破臉狗一犯,訊據供稱「有廣東大埔縣人趙明德、陳丕、陳棟三人曾到該犯家內勸令入會。至陳彪實不知其人,或即系陳棟」等語。復降旨交孫士毅飭屬緝拏,亦未據將趙明德等按名緝獲。本日又據李世傑覆奏:「四川省到處訪查,實無天地會之名;現飭將歷年所造戶口清冊覆查,有無朱鼎元其人」等語。嚴煙所供天地會來歷並傳教人犯鑿鑿有據,且前後訊供如一,必非無因。粵東與閩省毗連,況嚴煙與張破臉狗所供學習天地會時,皆得自廣東人所傳。張破臉狗計此時已早解至粵,更無難就近確切根究。至朱姓雖年分久遠,該省既有戶口清冊,亦可調取確查。着傳諭李世傑、圖薩布即嚴密訪查,如有嚴煙等供出各犯蹤跡,即速躧獲究辦;仍隨時密爲留心,爲之以實,不可以現查無獲,遂迴護前非,不肯認真緝獲,致要犯遠揚漏網。其陳彪各犯俱曾至閩省傳教,或目下仍在閩省藏匿亦未可定;並着傳諭李侍堯再飭屬一體嚴緝,亦不可因前此無該犯等下落,遂存迴護』。
初七日(丙申),予隨徵臺灣侍衛塞凌額、西津泰、特爾敦轍雲騎尉世職如例。
初十日(己亥),諭曰:『徐嗣曾奏「拏獲股頭匪犯審明分別正法」一折,已批該部知道矣。至另片稱:「逆犯大半系羅漢腳匪類,流寓在臺;現按照籍貫密諮內地,查其財產、親屬,務期毋稍疏縱」等語。此等逆犯財產其在臺灣地方者自應詳晰查明,盡數入官,以備撥給戍兵之需。至各犯在內地所置田產,不必概行入官。所有此項內地叛產,着於各該犯族衆均勻分賞,以示格外恩施,而杜爭競;並諭伊等此係特旨加恩,嗣後倍當安分守法,勉爲良善。並着李侍堯接奉此旨,先於漳、泉一帶遍行曉諭,使知感激。又,徐嗣曾另摺奏請革職開缺,此可不必。前因臺灣吏治廢弛,徐嗣曾於屬員收受陋規不能及早覺察,又不自請處分;是以降旨飭詢。但徐嗣曾於辦理善後各事宜及清查叛產、查緝犯屬等事,尚能周到;伊所請革職開缺之處,着加恩寬免。徐嗣曾益當倍加感激,諸事悉心經理、實力整頓,以期無負朕矜全委任至意。將此諭令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十。
十九日(戊申),諭:『前因臺灣賊匪剿捕完竣,但該處民情剽悍,雖經此一番懲創,恐事過即忘,不足令其怵目儆心,常思安分;特令於臺灣建立福康安、海蘭察等生祠,俾民人望而生惕。昨據徐嗣曾奏:「臺灣應建生祠,擬於御碑亭後附連建蓋」。因思福康安、海蘭察等帶兵渡臺剿賊,固屬有功;而李侍堯在泉州、廈門一帶辦理軍需、始終無誤,徐嗣曾前赴臺灣幫辦善後一切亦爲妥協,且督、撫爲守土大員,若不得與帶兵之將軍、參贊等同沐褒功之典,亦恐該處民人意存輕視。李侍堯、徐嗣曾,着準其一體列入。俟生祠建竣後,所有設立木牌,福康安自當居中,其左則海蘭察、右則李侍堯,左次普爾普、右次鄂輝,左再次徐嗣曾、右再次舒亮;並將御製功臣生祠志事詩一首繕寫清、漢字發往,一併刊泐碑旁,以示朕優獎勤勞至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十一。
九月初二日(庚申),諭:『刑部議覆李侍堯「查辦臺灣海口得受陋規文武各員,將上淡水同知、都司並鹿仔港未設口岸以前之同知、守備等員問擬絞候,其餘得受陋規各員俱問擬新疆」一折,此案上淡水及鹿仔港未設口岸以前,例禁商民出入;乃該管文武各員並不嚴行查禁,輒敢收受船戶陋規,較之通商口岸得受規銀者情節較重。該部議覆照得受枉法贓例,問擬絞候,固屬按例辦理。但鹿仔港自乾隆四十九年以後業經開設口岸,而上淡水亦經福康安奏准許令商民船隻出口;是該二處現系通商之路,其從前該管文武得受陋規,尚屬積習相沿,與枉法婪贓者稍覺有間。所有此案得受海口陋規文職段玠、李本楠等十七員、武職卓其祥、長明等二十八員,俱着從寬一併發往新疆充當苦差,其所得銀兩俱着按數追繳』。
初六日(甲子),諭〔軍機大臣等〕:『據魁倫奏:「福州駐防陣亡之缺,應通行挑補」等語。滿洲兵丁在臺沒於王事,自應將伊等子嗣坐補甲缺。其有年未及歲與無嗣孀寡,宜以甲缺一、作養育兵二,俾資養贍。魁倫何未見及此,着即遵旨妥辦。至所稱裁馬六十匹,將草幹賞給陣亡家屬之處,着照所請行。並通諭廣州、杭州等處將軍:如有陣亡之家,俱照此辦理。至鄂嶽素不實行訓練兵丁,乃與魁倫聯銜具奏,恬不爲怪,實屬可恥;着傳諭申飭』。
初八日(丙寅),諭:『據徐嗣曾奏「懲治臺地棍徒並拏獲糾夥殺命匪犯及設館殃民之蠹役、挾嫌捏害之義民、割用印冊冒支錢糧之徵兵,分別從嚴定擬」各折,已交軍機大臣會同行在法司核擬速奏矣。臺灣爲五方雜處之區,民情刁悍;從前地方文武因循廢弛,遇事姑息,以致奸民無所忌憚,釀成逆案。今當賊匪甫經蕩平之後,正當趁此兵威,隨時嚴辦;使匪徒斂跡,盡絕根株。徐嗣曾於拏獲棍徒,凡該犯死罪者,俱立置典刑:所有陳光侯、潘波二犯不復拘泥成例,分別謀故,概從立決;其殃民之蠹役、舞弊之徵兵、恃符藐法之義民,俱分別嚴行定擬辦理。不謂徐嗣曾竟能如此明敏決斷,實屬可嘉之至!徐嗣曾前於柴大紀骫法營私不行參奏一案,咎無可辭;是以將伊革職,從寬留任。該撫自抵臺灣後,幫辦善後諸務,尚爲妥協;今於地方棍徒蠹役等復能力加整頓,俾海疆刁悍之風漸知悛革,殊爲不負任使。徐嗣曾着交部議敘,以示朕賞功罰罪、各不相掩至意。至府、縣差役膽敢私設班館,擅設刑杖、拶指等件,勾黨盤踞、肆惡殃民,其情節實屬可惡;徐嗣曾將爲首各犯定擬斬決,所辦甚是。但此等蠹役,自因地方官平日倚爲耳目,不肖者縱其貪婪、昏憒者受其矇蔽,以致該役等有恃無恐,擾害良善;於吏治民生大有關係。臺灣既查有此弊,恐各省亦在所不免。着傳諭各督、撫務嚴飭問刑衙門將班房等項名目永行禁革,以除奸蠹而絕弊端;如有任令差役等設立班館、私置刑具各情事,一經發覺,不特將縱容之地方官從重治罪,並失察之上司一併嚴加議處,決不姑貸。仍着年終奏聞有無此弊。又,義民等因幫同守城剿賊,特予獎賞;伊等身邀頂戴,正應倍知安分。乃挾嫌捏害,圖陷多人;是義民又爲蠹民矣。豈可因其前有微勞,稍從末減!徐嗣曾請將誣告之義民謝恭即行正法、其不行阻止之黃武等概行責懲,辦理實屬允當。又據會同普吉保奏「兵丁鄭振宿娼怙惡,連斃二命;審明後,已恭請王命將該犯即行正法」一折,所辦甚是。其請將遊擊陳大恩等交部議處並自請交部之處,兵丁系營員管束,茲鄭振有宿娼斃命情事,該管員弁平日不能約束查察,自應分別斥革議處。至文職於失察土娼固有應得處分,而戍兵非其所轄,且徐嗣曾一經稟報,即審明嚴辦;其所請交部之處,並着寬免』。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十二。
十八日(丙子),諭曰:『福康安上年命往臺灣督辦軍務,其應得陝甘總督養廉,曾諭令在福建就近支領;今據稱在福建時僅支過一半等語。福康安現在京供職,尚未即赴陝甘總督之任;所有未經支領一半養廉,着即在部庫內照數支給,以資費用』。
二十五日(癸未),諭〔軍機大臣等〕:『據李侍堯奏:「現患瘡疾未痊,精神難以兼顧;伍拉納即須前赴河南新任,所有巡撫任內審題稿案及大計、奏銷、軍政、武闈等事,實難兼辦。現將審案暫委藩司伊轍布代審;並請簡員來閩署理撫篆」等語。李侍堯染患瘡疾,所有巡撫任內事件較多,自難兼辦一切。徐嗣曾於臺灣諸事亦俱辦有條理,其軍需報銷等項即有未經辦竣者,亦可將稿件帶至內地,次第覈銷;毋庸久駐該處。着傳諭該撫接奉此旨後,即料理起程內渡,接管巡撫印務,將大計、奏銷及盤查等事逐一辦理。徐嗣曾未經內渡以前,所有巡撫印務,着暫交伊轍布護理;其司道印篆,並着李侍堯揀員奏聞遞署。至李侍堯瘡疾,想即日就可痊癒;現在諸事俱有人接辦,該督更可安心調攝,冀得速痊,以慰廑注也。將此各諭令知之;並將目今瘡已全愈否,速行奏聞』。
是月,福建巡撫徐嗣曾奏:『臺灣內山各社生番於八月上旬到郡,共計頭目四名、番目二十六名、通事四名、社丁八名,委在臺辦事福州同知楊紹裘帶同義民首曾中立、黃奠邦、張維光、葉培英、王松護送,於八月二十八日自鹿耳門登舟候風;約十二月望前可以抵京』。報聞。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十三。
冬十月初六日(甲午),諭〔軍機大臣等〕:『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緊要,前蔡攀龍在臺灣帶兵時,曾諭令王柄暫行署理。嗣因蔡攀龍難勝水師提督之任,已另簡哈當阿補授;將蔡攀龍降補狼山鎮總兵,復將王柄調壽春鎮總兵。哈當阿未經到閩以前,水師提督印務自仍系王柄署理。第念此缺最爲緊要,王柄素日亦非熟習水師之員,現在該鎮署理提篆是否勝任?着李侍堯留心查察,即行覆奏。至閩省近年海洋盜風甚熾,劫掠頻聞。李侍堯到任後,雖屢次拏獲多案,嚴辦示懲;但數月以來,未據李侍堯奏報續有拏獲之案。該省近日盜風是否漸戢?並着李侍堯飭屬隨時留心查緝,多拏匪犯;務期洋麪肅清,勿因日久生懈爲要。至李侍堯前因左肩染患瘡疾,奏明不能兼署撫篆,業經諭令徐嗣曾即速內渡;該撫未到以前,令伊轍布暫行護理,俾李侍堯得安心調攝。嗣據李侍堯奏瘡疾業已出膿;迄今已及旬月,曾否療治平復、調理復元?朕心深爲廑念,並着將近日瘡疾情形若何,據實具奏,以慰廑注。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即速回奏』。
十二日(庚子),諭曰:『徐嗣曾奏:「據護臺灣道楊廷理稟報:在嘉義平埔山邊,將黃天養拏獲,發交局員錢受椿審訊。該員再四盤詰,根究出莊天畏蹤跡;即親帶丁役馳往內山,將莊天畏拏獲。供系正月內逃入內山,復經莊潭、蕭然二犯引帶容留,送至黃天養山寮內藏匿被獲。請將窩留之莊潭、蕭然擬斬立決,莊天畏、黃天養解京審辦」等語。莊天畏系莊大田之子,被士兵剿散,遁入內山;前據福康安具奏:「訊問拏獲匪犯,雖供稱被生番殺死,所供究不足信。仍應交該地方文武通行嚴緝,以淨根株。其黃天養一犯,係爲莊大田管種田畝之犯;亦應一併飭拏務獲」。今徐嗣曾督飭各屬嚴密查拏,楊廷理、錢受椿俱能認真緝捕,根究蹤蹤,將要犯按名拏獲,實屬可嘉!徐嗣曾、楊廷理、錢受椿均着交部從優議敘。其莊天畏、黃天養二犯,即着該撫派委妥員小心解京審辦。莊潭、蕭然膽敢容留逆屬,即與黨惡無異;應如該撫所擬,即行處斬,以示懲創』。
又諭:『據徐嗣曾奏:「柴大紀所奏正法及戮屍各犯內有許懷等三十五名,本系誤拏;經知縣陳良翼審屬良民,據保釋放。柴大紀以正法匪犯名數具奏在先,逼迫該縣通報,以符奏案。茲因清查叛產犯屬,查出許懷等至今尚在。隨將許懷等覆加研訊,委無從賊情事;質之原保人等,亦俱供證相符。除已故之賴天足等十一名外,已將許懷等二十四名概行省釋。前任知縣陳良翼扶同柴大紀混行通報,依律擬斬監候」等語。柴大紀自到諸羅後恇怯畏葸,每次奏報御賊情形,妄稱俘馘多名,以掩其株守不前之罪;即義民、兵丁緝獲匪犯,亦俱稱臨陣生擒,飾詞入告:種種詐妄不實、賣官婪索,已出情理之外。茲複查出許懷等三十五名被民兵誤拏,尚在羈留候訊,柴大紀先已開單具奏,混開正法七名、戮屍七名;及該縣陳良翼訊明實系良民,柴大紀必欲迴護原奏,按名正法。爭執再三,復令該縣扶同捏報,始準釋放。是柴大紀妄奏冒功、矇混迴護,幾令無辜良民數十人陷於重闢;情節尤爲可惡!柴大紀已於前案正法;核其所犯貪詐之罪,必須將伊子一併懲治,方蔽厥辜。從前甘省冒賑案內,因王亶望等贓私狼藉,拖累多人,釀成巨案,罪浮於法;是以查明伊等之子,發往伊犁。今柴大紀遺誤軍機,失陷地方;又復挾詐欺罔,拖累無辜:尤非王亶望之止於貪婪玩法者可比。着將柴大紀之子查明發往伊犁,給與兵丁爲奴,以示懲儆。餘着該部核擬具奏』。
諭軍機大臣曰:『徐嗣曾奏:「現在臺灣尚有應辦事件,擬俟明年夏間奏請內渡,於萬壽節前趨赴陛見」等語。前因李侍堯染患瘡疾,曾諭令該撫即行內渡,接管巡撫印務。今臺灣諸事業經辦有條理;即有未經辦竣者,想奎林不日即可到彼,該撫自可面爲交代,令其接手辦理。現在內地應辦事件亦屬緊要,自富速回本任,不可再稽時日。至來京瞻覲,不妨稍緩,何必以此爲要耶!將此諭令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十四。
二十六日(甲寅),大學士等議覆:『福建巡撫徐嗣曾奏,「查出柴大紀誤拏良民許懷等作爲匪犯,妄奏正法戮屍,經前任嘉義縣知縣陳良翼審系良民釋放,柴大紀逼迫該縣扶同捏報」。陳良翼依律擬斬監候,許懷等請概行釋放』。得旨:『陳良翼於已經保釋之民人仍作爲正法戮屍之匪犯,扶同柴大紀混行通報,罪固難辭。但此案皆由柴大紀妄拏捏奏,玩視民命,當軍務緊要之際,尚敢迴護冒功,枉陷無辜,全不慮人心渙失,實屬罪不容誅;若非陳良翼虛心研鞫,痛切剖陳,幾致無罪良民駢首就戮。是陳良翼之扶同通報,係爲保全多命起見,因而從中婉轉,雖該員於查辦柴大紀劣跡時不即據實稟報,直至辦理緣坐始行呈明,不值再加錄用;其罪究屬可原。所有陳良翼問擬斬候之處,着加恩寬免並即釋放回籍。餘依議』。
二十七日(乙卯),諭曰:『李侍堯現患瘡疾,又增口瘡痢症,未就痊癒,正資調理。該督本年原奏請來京陛見,其總督印務亦需人接署;着福康安即行馳驛前往,署理閩浙總督,俾李侍堯得以安心調攝。若該督瘡疾漸次平復,則俟福康安到閩接印後,再行來京陛見;倘精力難以支持,徐嗣曾尚未內渡,福康安未到之先,所有總督印務着魁倫暫行兼署』。
二十九日(丁巳),諭:『福建按察使員缺,前經降旨將萬鍾傑補授。因臺灣地方緊要,是以將該員仍留臺灣道任;其按察使員缺,交該督奏派道員署理。但臺灣甫經平定,一切正資熟手經理;計該員回至內地,尚需二、三年之久。而福建刑名事務亦關緊要,若不特行簡署,不足以專責成;所有福建按察使員缺,着王慶長署理』。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十五。
十一月初四日(壬戌),諭:『軍機大臣議駁魁倫等具奏「將裁馬六十匹所空草料折銀及裁汰馬甲四十缺所空錢糧,以贍養孤寡,餘充公項」一事、存泰等具奏「將所出馬甲六十八缺抵補外,餘三十一缺暫停挑補,以贍養錢糧短少、家口衆多者,撤出養育兵缺以養贍空缺家口」一事,所駁甚是。昨□福州、廣州、杭州滿洲兵丁內有出兵臺灣陣亡者,實屬可憫!伊等戶口孤寡,恐失生計;特加恩將臺灣兵陣亡馬甲缺,與其挑補在家逸居之人,不如分馬甲一缺作養育兵二缺,令贍養伊等孤寡。此皆朕念滿洲世僕微有勞績,即加憫恤之意;並非裁汰兵缺馬匹以省錢糧也。方今承平日久,生齒日繁,雖不能無故增加滿洲錢糧,豈有裁汰兵缺之理。況今歲荊州被災一切賑濟,朕即動用二百萬兩。且從前二、三次蠲免普天下錢糧,不啻數千萬兩,於彼皆不曾稍有愛惜;況此數兩兵丁錢糧,朕豈肯復爲節省乎!魁倫、存泰如此辦理錯謬,實未曉朕意;着傳旨申飭。其贍養荊州水災淹斃兵丁之孤寡,亦如是降旨矣;恐圖桑阿等誤會朕旨,亦未可定。着交圖桑阿等惟體朕憫恤旗僕,以期於事有益,酌量辦理。將此仍曉諭滿兵駐防各處知之』。
初五日(癸亥),諭曰:『閩浙總督李侍堯老成歷練,宣力有年;屢任封圻,實心能事。昨歲因臺灣逆匪滋事,特將伊調任閩浙。該督抵福建後,即駐札廈門一帶辦理軍需,調度一切無虞缺乏,諸凡妥協,而於地方事務亦能認真整飭;即經降旨晉加宮銜、復還伯爵,以示優獎。昨據該督奏染患瘡疾,又復下痢,即遣伊子由驛前往看視;並諭令安心調養,以冀速痊,用資委任。茲聞溘逝,深爲軫惜;所有應得卹典,着該部察例具奏』。
又諭曰:『閩浙總督員缺,着福康安調補。福康安未到之前,其總督印務,前已有旨着魁倫署理。陝甘總督員缺,着勒保補授;山西巡撫員缺,着海寧補授。其兵部侍郎員缺,着吉慶補授,仍兼副都統』。
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據魁倫等奏「李侍堯於十月二十三日病故」一折,已降旨將福康安調閩浙總督矣。李侍堯在督、撫中素稱能事,伊在閩浙,地方事務固可資其整頓;但臺灣系福康安平定,其威望自更重於李侍堯。現在督、撫內亦乏堪以勝任閩浙之人,是以將福康安調補。福康安惟當加意整頓,妥協辦理。閩省民風雖稱剽悍,而福康安甫經在彼蕩平賊匪,大加懲創;今調任總督,該省內地民人、臺灣番衆自必心存畏懾,其桀驁積習正可默化潛消也。至閩浙總督印務,前據李侍堯奏請簡員前往,已有旨將魁倫暫令兼署。本日魁倫等奏:「將總督關防嚴密收貯,其日行事件,伊轍布用巡撫關防暫爲代理」等語;自因未接前旨,故有此奏。魁倫等接奉諭旨後,諒必遵照辦理。但魁倫於地方事務未經歷練,着福康安於途次趲程行走,迅速赴閩接印辦事。將此由五百里傳諭知之』。
十一日(己巳),諭軍機大臣等:『前據徐嗣曾奏:「奎林於八月十八日自蚶江登舟,至九月十四日尚無到臺灣信息」等語。該撫此折繫於十月十二日奏到,迄今又將月餘,未據將奎林曾否抵任之處續奏,朕心深爲廑念。海洋風汛靡常,即使奎林坐船被風飄至廣東,圖薩布自應具奏;乃亦未據奏聞。究竟奎林此時有無下落?是否已抵臺灣?着傳諭徐嗣曾即行查明具奏。至臺灣一切事宜,業經辦有就緒,可以交道員等接辦。且該處地方甫經懲創,儘可放心;前已有旨令徐嗣曾即行內渡。現在李侍堯病故,而福康安雖已起程、不日即可抵閩;但甫經調任,地方事務亦須熟手幫辦。徐嗣曾當遵照前旨迅速內渡,不必在彼久駐也。將此由五百里傳諭知之』。
十三日(辛未),諭軍機大臣曰:『徐嗣曾奏「拏獲海洋行劫客船之盜犯陳喜等五名,審明後恭請王命正法」一折,所辦甚是。閩省海洋盜劫頻聞,且臺灣甫經懲創之後,陳喜等尚敢藐法行劫,一經拏獲,自應迅速辦理;若復拘泥請旨,必致要犯有稽顯戮。茲該撫於審明後,即一面正法、一面奏聞,所辦甚爲得當。至逸盜王檀等十五犯,當於內外各嚴飭文武員弁按名查拏務獲;其投海之王寅等四犯,亦即飭查是否淹斃屬實,毋任漏網。又據奏「拏獲偷載私鹽換賣磺觔之林光、洪佔各犯,俟解到後,審明從復位擬」一折,並據另片奏稱:「臺灣緝拏餘匪,俱以福康安開單姓名爲憑,勒限嚴緝;此外概不準兵役等混行搜拏,以杜藉端訛索訐告之弊」等語;所辦俱是。前因李侍堯奏瘡疾甚重,曾有旨諭令徐嗣曾即行內渡回省;今該撫奏到之折系十月初二日拜發,尚無起程日期。計該撫接奉諭旨再回至省城,已在福康安抵任之後。臺灣地方關係緊要,所有緝拏洋盜及搜捕餘匪並查禁私硝等事,必須有大員在彼督辦。現雖據徐嗣曾奏:「詢之鹿港進口船隻,皆稱奎林渡洋後因遇風收回,九月內在崇武澳守候開駕」等語;但此言究未確實。上年福康安亦在崇武澳守風,彼時福康安與李侍堯等俱經先後奏聞。今奎林於九月內若果在該處守風,不特奎林應自行具奏,維時李侍堯瘡疾尚不至沉重,亦當隨時奏報;乃總未據奏及,可見此信不確,朕心深爲懸切。着傳諭徐嗣曾於接奉此旨後,若已內渡,亦不必冒險轉回;如尚未起程,已得有奎林守風確信,則當俟奎林到後將應辦一切事宜面爲告知,交代接辦,方可內渡。如無續得奎林信息,亦不妨候朕另簡總兵到彼交代後,再行起程。至徐嗣曾節次奏到各折,俱系單銜;該處道員乃系巡撫所轄,萬鍾傑雖已到任,自不便與該撫聯銜奏事。至普吉保系總兵大員,一切事務皆應幫同巡撫辦理,乃總未見其與徐嗣曾聯銜奏事;可見不能振作有爲,若僅令其在彼專辦一切,殊難稱任。現在萬鍾傑已抵臺灣,該員以臬司辦理臺灣道事,有奏事之責;將來徐嗣曾內渡後,所有應奏事件,俱當令鎮、道會銜具奏,以重責成。至魏大斌前因帶兵救援嘉義縣,不能殺賊解圍,降旨革職;後以其隨同打仗尚爲出力,復加恩以遊擊補用。今於緝捕洋盜,能率領兵役上船拏獲,尚屬奮勉;着傳諭福康安遇有該處參將缺出,即以魏大斌題補,以示獎勵。將此由六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十六。
二十日(戊寅),諭曰:『鄂嶽人本老實,不能幫助魁倫辦事;令伊來京在散秩大臣上行走。鄂嶽所遺福州副都統員缺,着海祿調補,由驛前往』。
二十一日(己卯),諭曰:『奎林前在烏魯木齊都統任內,尚有未完着賠銀兩;茲補放總兵,應將其廉俸扣繳。第念臺灣遠隔重洋,奎林到彼一切需用;所有伊應得總兵廉俸,着加恩准其支領,俾資辦公之用』。
諭軍機大臣等:『上年福康安前赴臺灣,特賞給右旋白螺帶往;是以渡洋迅速,風靜波恬,鹹臻穩順。今思閩省總督、將軍、巡撫、提督等每年應輪往臺灣巡查一次,來往重洋,均資靈佑;特將班禪額爾德尼所進右旋白螺發交福康安於督署潔淨處敬謹供奉,每年督、撫、將軍、提督等不拘何員赴臺灣時,即令帶往渡海,俾資護佑。俟差竣內渡,仍繳回督署供奉。至前往巡查大臣,亦不必因有白螺,冒險輕涉;總視風色順利時再行放洋,以期平穩。將此諭令知之』。
二十五日(癸未),諭:『據徐嗣曾奏:「查明曾長鎰等運送軍米船隻於上年十月十一日內先後駛到鹿港,實因風大浪湧,漂出外洋擊破船隻,致糧米全行沉失,淹斃水手兵丁;並查出遞送公文之林合等四船亦有淹斃水手。合之蔡球琳等六船,共沉失軍米三千六百七十餘石」等語。海洋風信不常,船隻破溺在所不免;且運送軍米本屬因公,今既據該撫查明實因猝遇颶風,人力難施,致遭沉失、淹斃多人,殊堪憫惻!所有各船內淹斃水手、兵丁,着該撫等查明照例賞恤。其沉失軍米三千六百七十餘石,俱着全行豁免,以示軫恤』。
諭軍機大臣等:『據徐嗣曾奏「拏獲劫奪兇犯、遺逃戍兵,審明正法」各折,所辦俱是。其拏獲私鹽究出弁兵受賄一案,已令軍機大臣會同三法司核擬速奏矣。臺灣風俗刁悍,此次大兵剿捕逆匪甫經懲創之後,尚有販私搶劫戕命等案;徐嗣曾一經拏獲,即審明按律正法,俾兇頑知所懲儆,辦理甚爲得當。現據徐嗣曾奏:將應辦事件料理十數日,即遵旨起程內渡;計此旨到日,徐嗣曾自已渡回內地。因思向來臺灣一切案件,有應歸總兵辦理者、有應歸道員辦理者;事權分隸文武衙門,或致日久互相推諉。將來徐嗣曾內渡後,所有臺灣應辦事件,俱着責成奎林、萬鍾傑二人會同辦理;如有應行具奏者,俱着聯銜具奏,不得歧分文武,彼此諉卸。奎林、萬鍾傑惟當加意整頓,會商妥辦;遇有案件,從嚴辦理,庶奸宄鹹知斂跡,地方益臻寧謐。再,徐嗣曾所奏「拏獲劫奪」一案,尚有逸犯陳煥一名,又潰逃戍兵尚有未經拏獲者;着該地方官等於內地及外洋一帶嚴飭所屬上緊緝拏,勿任遠揚漏網。又據徐嗣曾奏私鹽一案折內稱:「都司徐機家人林珍,得受林宏光賄囑番銀十六圓。徐機見衣履新鮮,盤詰來由;林珍以得受商船飯食銀支吾答應,徐機亦不復深究」等語。海口收用陋規,經福康安等查明飭禁,嚴定章程;何以都司家人林珍尚有得受商船飯食銀之語?並着奎林、萬鍾傑於臺灣,該督、撫于海洋各口岸內外逐加查訪;如有似此例外需索之處,查明一體禁革,嚴行懲辦,不可日久生懈。至奎林奏:「於十月十七日已抵臺灣,接印任事」等語。前此奎林在崇武澳守風,即應具折陳奏;乃並無一字奏及,令朕懸廑月餘。奎林不應胡塗至此,竟不是人矣!朕之所以注念奎林者,蓋以海疆重地,現在需人經理;奎林系派往辦事之人,恐有疏失,不得不增縈念。乃奎林在彼守風月餘,竟不見及此;何不仰體朕懷一至於此耶!若似此胡塗,將來於地方事務倘敢貽誤,恐奎林不能當其咎也。奎林着傳旨申飭。將此由四百里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十七。
十二月初二日(己丑),諭曰:『富勒渾、雅德前在閩浙總督任內,失察臺灣吏治營伍廢弛及柴大紀骫法營私各款,是以拏交刑部治罪。昨朝審勾到時,念臺灣遠隔重洋,且富勒渾曾經飭查,未據該道等稟報,其未經參辦尚有可原;業經從寬免勾。富勒渾、雅德俱着加恩釋放,令其家居閉門思過,自知感愧』。
諭軍機大臣等:『據圖薩布奏:「拏獲天地會匪犯陳丕訊供,究出傳會之僧人提喜籍隸福建漳浦縣,住在高溪鄉觀音亭,又同會之陳彪住在平和縣雲寮鄉、趙明德住在漳浦縣雲霄城北門內倉邊巷;已飛諮閩省嚴拏務獲,現將陳丕確審定擬」等語。此案天地會匪,前經福康安拏獲嚴煙時,即供有傳會之僧人及陳丕、陳彪、趙明德等犯;茲據粵省拏獲陳丕一犯,究出僧人提喜、陳彪、趙明德各犯住址下落均在閩省漳浦、平和縣地方,務當按名拏獲正法,以絕根株。計此旨到時,福康安自早已抵任,着傳諭福康安即督飭所屬按照該犯住址嚴密查拏務獲,毋令聞風逃竄。所有圖薩布奏到之折,着鈔寄福康安閱看;並將年例賞給福康安之「福」字荷包、金銀八寶並油糖一匣、鹿尾三個、鹿肉野雞一分,一併發往』。
十四日(辛丑),予故閩浙總督李侍堯祭葬如例,諡「恭毅」。
十五日(壬寅),諭軍機大臣等:『前因進剿安南官兵打仗得勝,降旨普賞一月錢糧,並令孫士毅查明出力者加賞一月錢糧,以示鼓勵。本日召見廣東右翼鎮總兵趙邦詔,據奏:「此次調派粵兵內,其自臺灣剿賊回營,又復告請前赴安南者甚多」等語。該兵丁出征臺灣,回營未久;一聞調兵進剿安南,不憚遠涉、踊躍請行,甚屬急公可嘉。着傳諭孫士毅即查明前曾出師臺灣兵丁、今復自請前走安南者,於原賞錢糧外,再加恩各賞一月錢糧』。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十八。
二十一日(戊申),……臺灣屋鰲總社番頭目華篤哇哨、阿里山總社番頭目阿吧哩、大武壟總社番頭目樂吧紅、儡傀山總社番頭目加六賽等於西華門外瞻覲,命隨至瀛臺賜食。
二十三日(庚戌),上御撫辰殿大幄次,賜蒙古王、貝勒、貝子、公、額駙、臺吉及土爾扈特郡王、回部伯克、朝鮮國暹羅國使臣、臺灣生番等宴。
二十九日(丙辰),上御重華宮,賜土爾扈特郡王、回部伯克、臺灣生番等宴,並賞賚有差。
諭軍機大臣曰:『魁倫奏「查拏天地會匪犯」一折,內稱「據漳埔縣報稱:於該縣高溪地方拏獲僧人行義,供伊師父提喜即系父親,因乳名洪、排行第二,多故稱爲洪二和尚,已於四十四年身故。其趙明德一犯,亦稱系漳浦縣人。現已飛飭漳州道、府查拏務獲」等語。此案前據孫士毅奏:訪拏會匪,即有「洪二和尚傳教」之語。嗣據圖薩布奏:拏獲陳丕一犯,究出洪二和尚現在漳浦縣地方居住。是洪二和尚實爲此案要犯;雖據伊子行義供稱洪二和尚業已身故,所言殊不足信。福康安此時已經抵任,着即將行義一犯嚴切根究洪二和尚實在下落,是否身故?並將趙明德一犯一併飭屬嚴拏務獲,訊究起會根由,毋任狡飾。將此諭令知之』。
三十日(丁巳),上御保和殿,筵宴朝正外藩。……臺灣屋鰲總社番頭目華篤哇哨、阿里山總社番頭目阿吧哩、大武壟總社番頭目樂吧紅、傀儡山總社番頭目加六賽……至御座前,賜酒成禮。
是年,追予臺灣出師陣亡之同知王雋等二員、知縣湯大奎等二員、縣丞周大倫一員、典吏馮啓宗一員、副將赫生額一員、遊擊耿世文等七員、都司王宗武一員、守備郝輝龍等七員、千總蘇明耀等二十五員、把總郭得等七十三員、外委陳威等二員、馬甲二格等五名、披甲富尼揚阿等三名祭葬恤賞如例,俱入祀昭忠祠。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十九
乾隆五十四年
乾隆五十四年(己酉、一七八九)春正月初三初(庚申),諭曰:『徐嗣曾此次前赴臺灣整頓地方、懲治奸匪,俱能認真嚴辦、盡心經理,甚屬出力可嘉。雖該撫於逆匪滋事及臺灣從前吏治廢弛之處失於覺察,咎有難辭;但究系歷任督、撫積玩所致,非徐嗣曾一人之過。現在臺灣地方寧謐,徐嗣曾已內渡回任;着加恩賞戴花翎。該撫惟當益加勤勉,將地方應辦事宜悉心妥辦,以副恩眷』。
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奏「於上年十二月十二日行抵福州省城並內地、臺灣一體寧謐情形」一折,覽奏欣悅。其折內稱:「奎林、萬鍾傑雖能公同實力辦事,福康安仍時刻留心察訪,如有見聞,即札令妥辦;不敢以現在臺灣民情寧謐,稍存翫忽。蒞省之後,一切地方營伍,事事均宜整頓;而倉庫、報銷,二者尤屬目前要務,容悉心查覈」等語。所辦俱好。福康安在臺灣剿平賊匪未久,聲威正着;茲復任該省總督,其善良者自必倍深感服,即不肖之徒亦必心生畏懼,改悔斂跡。閩省民風素雖剽悍,有福康安在彼默化潛移,較之李侍堯自爲更勝。現在徐嗣曾亦已內渡,該撫此次在臺灣整頓一切,實屬出力可嘉;已明降諭旨賞戴花翎。伊二人務宜同心協力,倍加奮勉,將應辦事宜次第經理,以期妥協,永靖海疆。至福康安等奏:「閩省農田因冬季久晴,二麥尚未栽插齊全,地瓜雜糧亦覺待澤。現在率屬祈禱,如一得甘■〈雨上〈氵尌〉下〉渥雪,其已種之麥尚可有收;如於旬日不得雨雪,當飭屬開倉平糶,不令市價騰昂」等語。所辦甚是。目下曾否得有雨雪?麥田能否補種齊全?着福康安等查明據實速奏,以慰廑念。如雨雪稍遲,尚須開倉平糶以資接濟,自當飭屬妥辦,毋致市價稍有騰昂。將此由五百里傳諭知之。現屆新年錫慶之時,着隨報賞給福康安、徐嗣曾大荷包各一對、小荷包各二對,以示優眷』。
初五日(壬戌),上御紫光閣,賜蒙古王、貝勒、貝子、公、額駙、臺吉、回部郡王、伯克、朝鮮暹羅國使臣、臺灣生番等宴。
初七日(甲子),諭軍機大臣等:『昨據徐嗣曾奏:「十一月初五日,由鹿耳門登舟放洋,已於十二月十一日到省」等語。徐嗣曾前曾奏請陛見,彼時因李侍堯患病,內地應辦事宜關係緊要,曾諭令其速行內渡回任,不必急於來京瞻覲。此時福康安業經到任,閩省應辦事宜有福康安在彼料理。徐嗣曾近由臺灣內渡,於該處情形自爲熟悉;着傳諭該撫將撫篆交福康安兼署,即行來京陛見,以便朕面詢一切』。
初九日(丙寅),諭軍機大臣等:『據奎林奏「拏獲私越挖磺之紀品、王義等犯審擬」一案,已批交該部核擬速奏矣。臺灣淡水地方土產硫磺,向禁民人私採。乾隆五十二年七月內守備羅禮璋查出私磺四百觔,犯俱逃逸未獲;今經石門汛弁兵拏獲各犯,究出紀品等在大屯山後夥同煎挖磺土各情節:是內地奸匪偷渡挖磺之事,從前原未能禁絕。今磺山地方雖已據福康安奏明封禁並於石門要路添設汛兵防守,但該處山場寬廣,汛兵稽察未周,日久或致疏縱;不可不嚴行巡查防範。着傳諭福康安即嚴飭淡水地方文武督率弁兵於近山、近海地方嚴密稽查,並着奎林等不時查察,勿任日久疏懈,致有私臧販買之事,以期綏靖地方』。
十四日(辛未),〔上〕御山高水長,賜王公大臣、蒙古王、貝勒、貝子、公、額駙、臺吉、回部郡王、伯克、朝鮮暹羅國使臣、臺灣生番等食;至癸酉(十六日)皆如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二十。
十七日(甲戌),諭軍機大臣曰:『福康安等奏:「拏獲天地會內匪犯陳彪及首先傳會僧人提喜之子行義,嚴行訊究。據行義供:父提喜即洪二和尚,在觀音寺爲僧。行義本名鄭繼,後爲僧改名行義。伊父在日,曾教過三指訣,原爲誆騙銀錢,並無別故;亦未傳與別人。陳彪則堅供實不知洪二和尚傳自何人:必有不實不盡之處。且所供提喜已無其人及並未糾人入會之處,更爲狡展;現在徹底嚴究」等語。天地會匪膽敢到處傳教,蠱惑愚民;必當設法嚴拏究辦,以期淨盡根株。前據圖薩布奏:拏獲陳彪,究出洪二和尚住址在閩省,飛諮查拏。旋據魁倫奏:拏獲僧人行義供稱,伊父提喜即洪二和尚,業經病故。如果病故,其子豈不知葬地;因所供未盡確實,曾諭令福康安等嚴行查究,務得確情。今據奏提喜已無其人、且並未糾人入會,斷無此理。天地會節經查明起於洪二和尚,今據行義供認伊父提喜即洪二和尚;是提喜爲此案傳教正犯已無疑義。若指出其葬地,即可完事矣。從前嚴煙所供起自川省,顯系狡展;等傳諭福康安務向行義設法嚴刑究訊伊父所傳之人,除趙明德外尚有何人?逐一供吐,按名查拏務獲。其提喜一犯是否尚存?即或實系病故,亦須得有確據;不可因行義有「業已病故」之供,遂爾不行深究,以致要犯得以漏網。再,逆犯董喜之兄董平,雖堅供「董喜從七歲出繼即到臺灣,總無音信;如今不知去向」等語;現在福康安將董平確切嚴訊,所辦是。務將董喜實在下落究出,查拏務獲;即實系在集集埔身死,亦當有確實證據,方足憑信也。將此由四百里各傳諭知之』。
蠲免福建淡水、臺灣、鳳山、嘉義、彰化五廳縣乾隆五十三年額徵榖粟並嘉義縣乾隆五十四年額徵榖粟。
二十一日(戊寅),諭:『臺灣出力義民首等俱經核其勞績,分別補用官職。曾中立由文舉人出身,業已補放同知。黃奠邦由武舉出身,前經福康安奏以守備補用,固屬照例辦理;但黃奠邦在嘉義縣守城御賊五月有餘,與曾中立在南路堵御賊匪同爲出力,而黃奠邦更爲勤苦,自應一體加恩,用昭激勸。本日兵部將黃奠邦帶領引見,朕觀其人尚明白,試以文義,頗能諳曉;着加恩改授同知。該員原籍系屬廣東,雖居住臺灣已久,究非福建內地可比;着即發往福建,交與福康安等以內地同知酌量補用,以示朕獎勵勤勞、逾格施恩、一視同仁至意』。
二十六日(癸未),諭曰:『孫士毅着來京另候簡用,福康安着調補兩廣總督。伍拉納於上年甫經升任巡撫,雖資格尚淺,但在閩年久,於該處情形較爲熟悉;閩浙總督員缺,即着伍拉納補授』。
是月,福建巡撫徐嗣曾奏報內渡回任日期。得旨:『汝此次有何可說:嘉悅之外,惟知勉耳』!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二十一。
二月二十七日(甲寅),諭軍機大臣等:『據福康安奏:「拏獲偷渡人犯七十七名口,俱經分別究辦。此等偷渡民人雖因貿易趁食,然防禁稍疏即滋弊混。與其禁之於既渡之後,不如明設官渡稽覈、給照驗收,使民人等知官渡便於私渡,不待查禁而自歸於官渡。現在詳晰妥議,另行具奏」等語。閩省民人赴臺灣覓食,應由海口查驗放行,支港口岸例禁私渡。但閩省地方諸務廢弛,既不能於沿海地方實力稽查,而官設渡口又難免兵役等留難勒索;是以申禁雖嚴,而私渡之弊終未杜絕。今福康安奏請明設官渡、給照驗放,以清私渡之源,所籌均屬妥協。現在福康安已調任兩廣總督,其應如何查禁之處?着伍拉納、徐嗣曾將折內情形詳加體訪,與水師陸路提督、臺灣鎮道會商妥議,定立章程,即行具奏。……將此傳諭福康安、伍拉納、徐嗣曾並諭哈當阿、梁朝桂、奎林知之』。
是月,福建臺灣鎮總兵奎林奏查閱營伍情形。得旨:『此汝所能勉之,但莫出奇好勝』。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二十三。
三月二十日(丁丑),諭軍機大臣曰:『圖薩布奏:「審訊天地會匪陳丕籍隸福建漳浦縣,三十二年與張破臉狗同入天地會,俱拜從提喜和尚爲師。後因同鄉人盧茂等破案治罪,即害怕在家耕種;並無陳彪傳授,亦未到過臺灣。雖該犯所供與陳彪在閩所供稍異,但既與張破臉狗同拜提喜爲師、入會多年,未便因供情稍有未符,輾轉諮查,徒茲延案。請將陳丕擬絞立決」等語。陳丕一犯雖據供認拜師入會,但傳自陳彪及同趙明德等在張破臉狗家傳會等事,俱未據實供吐;若即將該犯正法,嗣後拏獲會匪,轉因質證無人,難於逐細根究。況陳彪及提喜之子行義,俱經閩省拏獲,自應將該犯解赴福建,嚴加審訊。着傳諭圖薩布即派委妥員兵弁,將陳丕解交閩省,與已獲之陳彪質訊;或能從此究出會內要犯,亦未可定。俟無可質審之處,即在閩省正法,亦可儆衆。將此傳諭圖薩布並諭伍拉納、徐嗣曾知之』。
二十六日(癸未),諭曰:『奎林等所奏審擬各案,於汛兵糾衆械鬥、逞兇斃命及棍徒糾夥強搶榖石兩案,已將該犯陳柏、徐彩麟等恭請王命正法;而於員弁因搜拏賊匪、兵役乘機肆搶一案,雖將兵丁柯鳴鳳等問擬斬決,但未即行正法,尚在候旨遵行:所辦殊未允協。臺灣甫經大加懲創之後,該兵丁等輒敢借搜拏賊匪之名乘機搶奪,實屬目無法紀。奎林等辦理此案,於審明定擬後,即應將柯鳴鳳等立置刑誅,再行具摺奏聞,方爲正辦。若拘泥成例,候旨遵行,則臺灣遠隔重洋,往返稽遲時日;倘該犯等於監內病斃,轉得幸逃法網,甚或因防範稍懈以致別滋事端,更屬不成事體!現在將所奏各折批交法司,即日速議發往,以便將該犯等速正典刑。並着傳諭奎林等:此後如遇有此等搶劫械鬥等案,即飭屬上緊嚴拏審辦,於審明後即將該犯一面正法示衆、一面奏聞。俟三年後,該處刁悍之習日漸斂戢,兵民鹹知畏法,然後於命、盜等案再照舊例辦理。將此由五百里傳諭奎林、萬鍾傑,並諭該督、撫知之』。
二十八日(乙酉),閩浙總督覺羅伍拉納奏:『臣抵任後,將關係海疆要案趕緊審辦,各營軍裝、器械於巡閱之便抽查;尚有殘缺捏飾,立即嚴參。其各營炮位驗過後,俱深鑿字記,造冊結報。一切俱照福康安所定章程,與撫臣商酌辦理』。得旨:『正宜改過勉爲,毋憚人怨、毋圖己逸,慎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二十五。
夏四月二十一日(丁未),諭軍機大臣等:『前因內地大黃一種,爲俄羅斯必需之物;恐致透漏,節次傳諭新疆駐札大臣嚴密查禁並諭令瀕臨海口各省一體實力稽查,毋許奸商私行偷販。本日據伍拉納等覆奏:「每年令興泉道官買五百觔帶交臺灣鎮、道配發各鋪,繳價銷售。其琉球貢使回國購買藥料時,所需大黃每歲不得逾三、五百觔之數,無許官伴人等夾帶」等語。所辦甚是。自此沿海關口查禁森嚴、各省實力奉行,奸商私販之弊可期杜絕。第思大黃一種爲內地藥餌所必需,若設禁過嚴,以致販運不前,於民間亦有未便。即如臺灣一郡,雖遠在海外,究屬內地;該處向多瘴疫,民間療治常用大黃:是此種藥物更不可缺。總須飭令員弁等妥爲經理,既不使商販暗漏外洋,復令民人得資療疾、無虞缺乏,方不致因噎而廢食也。將此傳諭知之』。
是月,閩浙總督覺羅伍拉納、福建巡撫徐嗣曾奏:『臺灣、澎湖各營原額戍守班兵一萬二千一百七十六名,向由內地各營均勻派往,三年輪替。惟是臺灣一營之兵,每派至內地七、八營至數十營不等;以致弁兵不相認識,稽察爲難。此後換防弁兵,請於督、撫、提、鎮、協標各營分整齊歸一劃撥。如某營應派外委、千把若干員,某營應派馬步戰守兵若干名,一營仍歸一營總兵挑出,指定前往臺灣某營更替,畫一註冊,無許混淆;分作四起,每起以三個月爲期,各按營分歸總撥換。擬將新增戍防經制額外外委十六員、兵一千二百名同原額內應派水陸馬步守兵二千三百名統共弁兵三千五百一十六員名爲第一起,班程糧餉於本年四月初一日劃一起住;又派撥內地水陸各營三千五百名爲第二起,班程糧餉於七月初一日劃一起住;又派三千五百名爲第三起,班程糧餉於十月初一日劃一起住;又派二千八百七十六名爲第四起,班程糧餉於五十五年正月初一日劃一起住。各起弁兵統於一年內全數換竣,仍俟三年屆滿換回原營歸伍』。得旨:『如所議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二十七。
五月十二日(戊辰),諭軍機大臣等:『據伍拉納等奏「清釐軍需款項」一折,內稱「閩省辦理軍需,惟臺灣南、北兩路地方情形與各省不同,而辦理因之迥異;無例可引,至今尚未奏諮。均須先行清釐款項、詳加考覈,與則例相符,始准入銷;若與成例不符、斷難清銷者,應俟報銷全竣之後分別攤賠」等語。閩省動用軍需款項繁多,必須逐細覈查底案,據實報銷;雖南、北情形不同,其爲軍需則一。況海船裝載糧餉,順風徑渡,尤非山路崎嶇可比;該督等不得以此藉口,致有冒濫。今自臺灣蕆事以後延至一載有餘,該督並未查明分別奏諮辦理,惟將「臺灣情形與內地不同,軍需支給款項多與定例不符」之語先行奏明,豫留冒銷地步,殊屬不合。着傳諭伍拉納、徐嗣曾務宜各矢天良,秉公確核;將一應支用款項據實詳查、迅速辦理,毋任承辦官員託故遷延、浮開侵冒,以歸確實。如果有侵欺情弊,該督等率據報銷,朕斷不能因此折先入之言聽其弊混也』。
以福建臺灣協副將李芳園爲福建金門鎮總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二十八。
十七日(癸酉),福建巡撫徐嗣曾奏:『琉球國番民平良等十六人乾隆五十三年十月裝載棉花至中山王府交納,回至大洋遭風破船,其十人不知去向;平良等六人得生,經臺灣府委員護送抵省,照例安插撫卹』。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二十九。
閏五月初三日(戊子),諭〔刑部〕:『據奎林等奏「審擬刑逼良民爲匪之縣丞史映彩」一折,內稱「詢明所誣匪犯簡武、李廉二名實無爲匪情事,因被李安喜挾嫌控告、差拏到案,該縣丞因循拖延,發交原差張璉、莊茂管押。簡武等並無銀錢送給,該差因將簡武等用竹棍撐開兩手、繩吊屋樑,連夜迭加拷打,以致簡武等誣認從逆爲匪。請將張璉、莊茂發往烏魯木齊給種地兵丁爲奴;在臺灣枷號半年,滿日發遣」等語。張璉、莊茂因本官發交管押之人恣意需索,已屬不法;復敢於嚴禁班館之時,將簡武等濫行迭加弔拷,以致畏刑誣服、拖累良民,情殊可惡!臺灣民刁俗悍,若僅如內地案件照定例辦理,不足以儆刁惡而安善良;張璉、莊茂着交該地方官在臺灣照樣弔拷一月,然後枷號半年,滿日再行依擬發遣』。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十。
十七日(壬寅),以翰林院侍讀陳嗣龍爲福建鄉試正考官、工部主事劉青照爲副考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十一。
六月初五日(己未),以福建陸路提督梁朝桂、廣西提督海祿對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十二。
十九日(癸酉),諭軍機大臣等:『據伍拉納等奏:「黃仕簡應繳認罰軍需銀三十萬兩、完繳司庫銀八萬兩,未完之數甚多。據黃仕簡之孫黃嘉謨將所有田園地租、房屋呈請入官估變,共估銀二十五萬餘兩,現在查追變繳」等語。黃仕簡因循畏葸、貽誤軍務,罪有應得;因念其年老多病,格外施恩,從寬免死。其罰繳之項,自應按數查追。但念黃仕簡業經身故,所估家產抵變罰項外,餘剩無幾;且一時亦未能盡行變價,徒滋延擱。着加恩於應繳罰項內,再酌免十五萬兩,留爲家屬養贍之資,不必全行抵變,以示朕格外加恩至意。將此傳諭伍拉納、徐嗣曾知之』。
又諭:『據伍拉納奏:「臺灣爲海外要區,將軍與督、撫、提督例應分年輪往稽查;本年先令水師提督哈當阿前往巡查」等語。臺灣大功甫行告竣,經此大加懲創之後,該處兵民自必倍加震懾,鹹知安分守法;且有奎林在彼,足資彈壓。現在福建內洋盜劫頻聞,沿海一帶地方較之臺灣更關緊要;哈當阿系水師提督,董率弁兵緝捕奸宄是其專責,難以遽離。此時哈當阿亦可不必前往;俟明歲察看內地情形,或伍拉納、或哈當阿,伊二人屆期再自行商酌一人奏聞,前往巡查。將此傳諭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十三。
秋七月十二日(丙申),諭曰:『奎林等奏「審明傷斃事主之盜犯蘇番、黃偉、李耳等正法」及「緝獲挾恨同謀殺人之首犯何涉處斬梟示」各折,向來在臺灣居住之漳、泉各村民人素性獷悍,搶劫械鬥之事不一而足,雖經奎林等節次拏獲嚴辦,而本日所奏又有因搶劫傷斃事主及同謀殺人之事;可見該處積習,一時尚未能悛改。着傳諭奎林、萬鍾傑務須實力整頓,使從前剽悍之風湔除淨盡。如遇該處民人逞兇械鬥搶劫等事,即行嚴加處治,有犯必懲;不可稍事姑息,致負委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十四。
二十日(甲辰),閩浙總督覺羅伍拉納題:『嘉義縣添設斗六門縣丞,應增俸薪役食,請照外地縣丞額設之數支給』。下部議行。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十五。
八月十二日(乙丑),諭曰:『奎林等奏「審明笨港守備李文彩得受偷越船隻番銀一案,將李文彩依枉法贓八十兩絞監候律,問擬絞決;其經手收贓之胥吏方升,依說事過錢與正犯同罪至死減一等例,問擬杖流,發往伊犁給兵丁爲奴」等因一折,所議失之輕縱。臺灣甫經大加懲創、痛革積弊之時,乃守備李文彩於偷越船隻到港,復敢得贓縱放,實屬藐法已極!而李文彩得受錢文,系方升說合,是方升爲此案罪魁;李文彩之死,皆由該犯慫惥所致。若因其贓未滿數,僅發伊犁,豈足蔽辜!況此而不從重辦理,將該處官吏無所忌憚,勢必日久因循,又釀成柴大紀貪黷之案;殊非整飭官方、綏靖海疆之道。李文彩竟應改爲斬決、方升亦應改爲絞決,以示懲儆。所有奎林等定擬折,着軍機大臣會同行在法司速議具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十六。
十六日(己巳),諭:『各省學政,現屆應行更換之期。………福建學政,着劉躍雲去』。
十八日(辛未),刑部等議覆:『閩浙總督覺羅伍拉納奏稱:「查明臺灣各營饋送柴大紀夫價、得受包差庇賭錢文之把總虞保麟等分別革職,發往新疆效力贖罪」;均應如該督所擬』。得旨:『把總虞保麟、陳龍饋送柴大紀夫價,又得受包差庇賭錢文,擬以發往新疆,實屬罪所應得;孫泰元於該管兵丁庇賭得錢毫無覺察,本亦應照部議革職。第念該弁等前在臺灣曾經帶兵出力,虞保麟、陳龍着改爲革職留任,十年無過,方準開復,所得錢文仍着查明按數追繳;孫泰元着改爲革職留任,照例開復』。
二十一日(甲戌),諭軍機大臣等:『前因柴大紀種種貪婪不法,釀成滋事巨案;是以將伊子發往伊犁給兵丁爲奴,以示懲儆。本日據保寧奏:「柴大紀長子柴際盛已經解到,其次子柴際甲尚未到遣所」等語。柴際甲於上年冬間,據琅玕奏「即行發遣」;何以至今七月尚未解到伊犁?非起解遲延,即屬沿途逗留所致。所有沿途各督、撫着傳旨申飭;仍即飭屬速解,勿任再有延逾。並將柴際甲究在何處稽遲之處,查明據實覆奏』。
二十三日(丙子),諭曰:『奎林等奏「臺灣彰化縣民陳報殺死戍兵郭振生一案,因陳報曾借郭振生錢文,郭振生班滿欲回內地,屢次索討、不能清還,遂起意用刀很戳,殺死郭振生;將陳報問擬斬決,請敕部議」一折,臺灣甫經懲創之後,該處民人自應加倍安分守法。今陳報負欠不還,已屬理曲;乃因屢次逼討,輒敢用刀很戳,致將郭振生實時斃命,兇頑殘很,不法已極!奎林等於審明後,即應將該犯一面正法、一面奏聞,何得復拘常例請旨辦法耶?奎林等何不知事理輕重若此!除將原折交行在軍機大臣會同法司即口複議外,奎林等着傳旨申飭』。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十七。
九月初七日(庚寅),吏部等部議覆:『閩浙總督覺羅伍拉納等奏稱:「臺灣淡水同知所轄之新莊巡檢,該處地廣人稠,巡檢難資佐理;又臺灣縣所轄之羅漢門縣丞,該處民戶無多,祗須設一巡檢,足以彈壓。請將新莊巡檢改爲新莊縣丞,仍歸淡水同知管轄;羅漢門縣丞改爲羅漢門巡檢,仍歸臺灣縣管轄。該縣丞、巡檢各有原建衙署、額編養廉及書役俸工,祗須互爲改駐支撥,無庸議增」。應如所請』。從之。
十四日(丁酉),福建學政劉躍雲丁母憂,命通政使吉夢熊提督福建學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十八。
十七日(庚子),戶部議覆:『閩浙總督覺羅伍拉納等奏稱:「戍臺班兵,例給眷口銀米。近來臺灣添設戍守弁兵一千二百一十六名應得眷口銀,於每年例賞四萬兩內同舊額戍兵按名分派,足數支給;惟眷米難以勻攤。請照舊額戍兵例,每名月給米一斗,共應添給眷米一千四百五十九石二斗;遇閏之年,加給米一百二十一石六鬥。所撥兵內如福寧鎮向來支給折色,仍匯入兵餉估發;其餘各營,具支給本色。再,新添戍兵換班往回盤費、遊巡弁兵車腳及革伍病故各兵回籍路費等項,每年約需銀一千八百六十六兩有奇;請動項開銷」。應如所奏』。從之。
二十二日(乙巳),諭曰:『奎林等奏「拏獲盜犯及糾衆械鬥各犯分別辦理」暨「榜示有名逸匪審明正法」各折,均已批交該部矣。臺灣搶劫兇鬥之案,本年經奎林等督率訪緝,已拏獲多案,逐次嚴辦;尚爲認真。奎林、萬鍾傑,着交部議敘。其在事出力之文武員弁,並着奎林等查明,一併諮部議敘。至閩省民風刁悍,盜劫頻聞;前經降旨:該省行劫糾鬥案犯從復位擬,俟三年後再照舊例辦理。但臺灣孤懸海外,非閩省內地可比;該處民人又屬五方雜處,經上年大加懲創之後,而奸宄兇橫之徒仍敢接踵犯法,看來積習已深,非一時所能悛革。所有臺灣行劫糾鬥之案,總當隨時嚴辦,不必拘定三年;俟將來該處民人果能洗心革面,實知畏法斂戢,該督、撫、鎮、道等據實奏聞,候朕降旨再照舊例辦理。嗣後奎林等仍宜加意整頓,實力訪查;遇有不法滋事者,立予嚴懲,以靖海疆而化頑獷。該鎮、道皆系特加簡用之人,諒不至以現拏多案仰邀甄敘,遂爾心存懈弛也』。
二十七日(庚戌),諭軍機大臣等:『據伍拉納奏:「澎湖於七月初三、四等日颶風大作,擊碎該協營哨船一隻,折桅斷椗、損漏三隻。又,龍溪縣帶送各處公文商船一隻、彰化縣配載兵米商船一隻,俱在洋擊碎,米石沉失;惟舵水及縣役等泅水得生,餘俱不知生死。其沿海民房及衙署、倉廒,間有被風颳壞」等語。此次海洋颶風大發,其勢甚猛;彰化系臺灣所轄,而澎湖地方亦相距甚近,何以奎林等於該處擊碎船隻及刮壞房屋之事未見奏報?想遠隔重洋,尚未馳達也。至沿海各處陡遭風暴,民田、廬舍自不無損壞之處;着該督、撫等飭屬詳悉查勘。如有應行撫卹者,即奏明分別辦理,毋致失所;其船戶人口有無淹斃?亦着照例查辦。將此由五百里傳諭該督、撫並諭奎林等知之,仍着各行據實覆奏』。尋奎林等奏:『澎湖被風緣由,臣等於八月十一日始接據澎湖廳詳報;聞該廳已於七月初六日通詳督、撫,所以臣等未經專奏』。報聞。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三十九。
冬十一月初六日(戊子),諭曰:『奎林等奏「拏獲結會匪犯、審明分別正法」及「審擬汛弁兵丁得贓縱放偷越船隻」各折,已交部核議速奏矣。臺灣搶劫械鬥之案,本年節經奎林等拏獲多犯,逐次嚴懲;前已交部議敘。今於李效等犯創立邀會名目、糾衆煽惑一案,該鎮等一經稟聞,即迅速查拏就獲,訊出實情,立予正法;辦理甚爲妥速。奎林、萬鍾傑,着再交部議敘。其會同訪拏出力之文武員弁,着該鎮等查明諮部,一併議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四十二。
十六日(戊戌),諭曰:『孫永清奏:「據署東蘭州知州黃圖稟報,該州安插福建臺灣案內股頭鄭管、陳廷二名,於本年八月二十二日與流犯周亞卿同逃,當差兵役追拏;見該犯等乘坐小船順流而下,兵役等趕上,拏獲周亞卿一名,其鄭管、陳廷持篙拒捕,被兵役打落水中,現在撈捕無獲,生死未定。請將東蘭州吏目繆晉階革職拏問,署知州黃圖革審」等語。臺灣股頭皆系從賊匪徒,因投首免死,安插各省;地方官遇有此等人犯,該撫等自應諄飭所屬時刻留心,嚴加防範,不容稍有疏縱。今鄭管等膽敢勾同流犯結伴同逃,殊屬不法!該管官平日既不能嚴行管束,致匪犯脫逃。及追捕時,又不能實時擒獲;打落水中,復未撈獲屍身:安知非受賄縱放,裝點情節,希圖了事!若不從嚴懲治,無以示儆。東蘭州吏目繆晉階,着革職拏問。署知州黃圖僅予革職,不足蔽辜;着一併革職拏問。其該管道、府並不隨時稽查,漫無管束,非尋常翫忽可比;着交部嚴加議處。至巡撫、臬司不能先事督飭所屬防範匪徒,咎亦難辭;亦着交部議處。所有鄭管、陳廷二犯,着該撫等迅速查拏務獲,毋任遠揚漏網』。
又諭曰:『孫永清奏:「據署東蘭州知州黃圖稟報:該州安插福建臺灣案內股頭鄭管、陳廷二名於本年八月間與流犯周亞卿同逃,現在分飭偵拏」等語。此事大奇,已明降諭旨將知州、吏目等革職拏問並將該管各上司分別議處矣。臺灣股頭皆系從賊匪徒,即應正法之犯;因其遵示投出,貸以一死、從寬安插,原屬格外加恩。乃該犯等到配後不思感激悛改,膽敢結伴同逃;及經兵役追拏,復敢持篙拒捕,實屬目無法紀!雖據奏被兵役打落水中,但現在屍身未獲,安知非赴水潛逃,竄回原籍!着傳諭孫永清分飭地方文武懸賞偵拏,務期弋獲;不得因該犯被打落水,即以爲業經身死,致滋疏縱。並着伍拉納、徐嗣曾嚴飭所屬,於該犯等原籍地方一體嚴密查拏,毋任潛匿。至該犯等由粵西竄回福建,必經由廣東地方;着傳諭福康安、郭世勳密飭各屬於水陸關隘地方分投查察,一遇該犯過境,立即盤獲嚴辦示懲,勿使兔脫漏網』。
二十四日(丙午),諭曰:『伍拉納奏:「審擬邵武營備弁濫扣兵餉」一案,內稱辦理臺灣軍務時運送軍裝、請領餉銀及公用路費等項,該營革備餘朝佐、革弁林雲照擅於公費內濫行支用,將各兵月餉攤扣歸補;雖系因公使用、尚無入己情事,但以例不準銷之項濫扣兵餉,即與侵盜錢糧無異。請將餘朝佐、林雲照問擬杖流,從重發往新疆充當苦差。已革參將張潮、守備查城不即究辦,亦應與餘朝佐等同罪,從重發往新疆效力贖罪。字識符章、官嵩、寧元鎬不行稟阻,問擬杖徒」等語。餘朝佐等支用公費、攤扣兵餉,如有藉端浮冒、分肥染指情事,自當從重治罪。今既審明所扣月餉俱系因公實用,並未入己。況辦理臺灣軍務之時,所需路費及修補號帽等項均關急用,若待詳請給發,轉致遲誤;即各營例支夫腳,亦不無隨時加貼。革備餘朝佐等當軍興之際通融辦理,實與擅扣兵餉、侵冒入己者迥異;伍拉納所擬罪名,實屬過當。守備餘朝佐、千總林雲照及未經查出之參將張潮、守備查城業經革職,已足蔽辜;俱着免其治罪。字識符章等聽從本官辦理,尚無不合;所擬杖徒之罪,亦着寬免。朕辦理庶務,權衡至當,不稍存畸重畸輕之見;閩省營伍廢弛,綠營官弁如有玩縱營私之事,無不從嚴究辦,以示懲創。今此案事屬因公,既審無別項情弊,自應量予從寬;不使稍有屈抑,以昭允當』。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四十三。
十二月二十四日(乙亥),大學士公阿桂等議奏:『閩浙總督覺羅伍拉納等奏稱:內地客民領照赴臺灣,責令行保船戶開報姓名、籍貫、年貌、住址並往臺灣作何生業,呈報該管廳員查驗,立即給照放行,移明臺灣各廳驗放入口。其出口之處,仍令守口員弁查驗放行。如有給照遲延、驗放留難等事,即將該員弁嚴行參處。人照不符,照私渡例治罪。又,官渡商船由廈門至鹿耳門,每名許收番銀三圓;由南臺至八里岔、蚶江至鹿仔港,每名許收番銀二圓,不準多索。仍飭專管各汛口員弁、兵役每日將所泊商、漁等船查驗字號、船牌,按旬列報;一有無照船隻,即行根究。如兵役等拏護偷渡之犯,即將船隻貸物一併賞給,以示鼓勵。其沿海有底無蓋小船,俱令驗烙編號;止許就近撥載,不得遠出,以防弊混』。得旨:『依議。此事有治人、無治法,亦祗可如該督等所奏辦理。但沿海小港查禁既嚴,凡有搭載前往臺灣民人,非由正口無從徑渡;恐不特胥吏、兵役等從中多索錢文,即守口文武員弁亦難保無從中染指。是私渡之弊或可禁絕,而勒掯賣放之端即由此起。總在該省督、撫及臺灣鎮、道等督飭守口文武員弁實力稽查,隨時嚴察;若查出胥吏、兵役人等婪索私放,即行嚴辦示懲,不得視爲具文,久而生懈。自此立定章程之後,再有多索搭載船租飯食銀兩、故意留難及得贓賣放、私越海口諸弊,惟該督、撫、鎮、道等是問;不僅將守口員弁從重治罪已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四十五。
乾隆五十五年
乾隆五十五年(庚戌、一七九○)春二月二十日(辛未),諭軍機大臣等:『據奎林等奏:「拏獲糾衆劫犯案內許安一犯,審明該犯系從逆犯許俊之弟。因許俊被兵役拏獲,許海邀同該犯前往搶奪,在場助勢;應依例擬斬監候,秋審入於情實」等語。許俊系從逆匪犯,許安膽敢聽從許海糾邀,持械幫搶,情殊可惡;自應入於秋審情實辦理。本年雖系停勾之年,但該犯情節較重,未便久稽顯戮。查每年秋決部文行至臺灣約在十月,所有許安一犯,即着該道俟屆十月之期提出正法,以懲兇頑。將此傳諭奎林等並諭刑部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四十九。
三月初七日(丁亥),諭曰:『孫猛於臺灣總兵任內,因迎養伊母,全家遭風飄失,所有應追陋規銀兩業已無力完交,原可加恩豁免;但伊弟孫剛等於接取孫猛靈柩時,由任所帶回銀四千五百兩俱已分用,其應賠銀兩自應仍在孫剛等名下追賠。着照德保等所請,於孫剛等俸餉銀內按年分扣』。
初八日(戊子),閩浙總督覺羅伍拉納、福建巡撫徐嗣曾奏:『臺灣、澎湖各營原額及新添戍兵計一萬三千二百九十二名,先經督臣福康安以前在軍營挑徵作戍,倍爲勤勞,酌議一律換回;嗣經奏明於內地水陸各營派定數目,分起撥換。現據提臣諮稱:各起戍兵俱已就廈門點驗,配渡過臺』。報聞。
十一日(辛卯),諭:『據奎林、萬鍾傑奏:「拏獲抗逃投誠股頭歐捷審明正法,並拏獲偷渡出海之王儼然等分別發遣及枷滿杖徒」,又「拏獲糾夥行劫毆斃事主之黃筍等各犯正法」等折,所辦俱好。閩省積習廢弛,而臺灣尤甚,以致匪徒滋事,劫盜頻聞;不可不大加懲創。奎林等認督辦理、嚴拏重懲,盜風可期漸戢,甚屬可嘉;前已交部議敘。奎林着賞給提督職銜、萬鍾傑着賞給布政使職銜,以示獎勵。奎林等益當感激奮勉,督飭所屬實加整頓;如因奉有恩旨遂爾意存自滿,于海洋要區日久生懈,朕必將伊等治罪,不能稍爲寬宥也』。
諭軍機大臣等:『本日據奎林等奏稱:「獅仔等社生番頭目懷目懷等一十二名,均願赴京叩祝萬壽,以展悃忱」等語。該生番等畏威懷德、馴化歸誠,聯名籲懇祝釐,洵屬好事;現經奎林等派令熟悉番情之貢生張維光帶同各番目於三月內由鹿耳門配船內渡,四月內應可行抵福州省城。徐嗣曾前已派令八月來京祝嘏,即着該撫帶同各番目等起身,務於七月二十日以內前赴熱河瞻覲,俾與外藩蒙古同與筵宴。生番等渡海遠來,沿途有大員帶領行走,照料一切;較之派委員弁更爲妥善也。將此由五百里傳諭伍拉納、徐嗣曾,並諭奎林、萬鍾傑知之』。
又諭曰:『奎林等奏「拏獲糾夥行劫毆斃事主之首從各犯審明正法」一折,內稱:「盜犯黃筍等糾夥行劫事主賴竹家牛隻,將賴竹毆斃,首夥共有七人。現將黃筍、陳佑、陳姜、黃郎四犯拏獲,審明正法;其逃犯江稀、張受昌、張馬力三犯,現飭嚴緝」等語。盜犯糾夥行劫,毆斃事主,實屬目無法紀!雖據拏獲黃筍等四犯審明辦理,但逸犯江稀、張受昌、張馬力三犯同夥入室搜贓,將贓牛交張受昌變賣,張受昌先出番銀七圓,俵分而逸;恐該犯等畏罪潛匿,或逃入內地,不可不嚴拏務獲。着傳諭伍拉納一體嚴行緝捕,俟獲日即行審辦;毋致逸犯遠揚漏網,有稽顯戮。將此並諭奎林等知之』。
十四日(甲午),諭:『本年朕八旬壽辰,業經降旨將直省地丁、錢糧普行蠲免。臺灣府屬有應徵供粟及官莊租息銀兩,本不在蠲免之例;第念該省各府、州、縣錢糧俱已全行蠲免,臺灣瀕臨海外,若不獲一體邀恩,番黎等未免向隅。着加恩將臺灣府屬一廳、四縣應徵供粟按照內地之例分作三年輪免,其官莊租息銀兩亦着蠲免十分之三;以示加惠海疆至意。該部即遵諭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五十。
二十九日(己酉),諭:『據奎林等奏:「邵武左營把總楊輝亮、外委彭槐管帶南路營班滿換回兵丁一百九名並水兵三十名至澎湖洋麪,猝遇颶風,船被擊沉。除水兵李進國等十七名、班兵馬大雄一名遇救得生外,餘俱漂流,查撈未獲」等語。弁兵班滿回廈在洋遭風,擊沉船隻,以致漂沒一百餘名之多,殊可憫惻!把總揚輝亮、外委彭槐,着交該部照陣亡例議恤;其漂沒班兵、水兵等,着奎林等查明諮部一例賞恤』。
三十日(庚戌),諭曰:『奎林等奏「審擬李同毆死陳誥賄買頂兇」一案,已交軍機大臣會同行在法司速議具奏矣。此案李同斃命買兇各情節,業據該縣唐時勳審訊得實;因審限已迫,與幕友潘鴻緒商辦通報,潘鴻緒起意改作尋常鬥毆、從輕完結,圖避處分。該縣家人翁元知此案改輕,乘機詐騙兇犯李同番銀五百兩。是唐時勳之擅改重案情節、幾致正犯漏網,翁元之詐騙多贓、身罹重闢,皆由潘鴻緒起意改案所致。今唐時勳已在臺灣枷號,滿日發往新疆,充當苦差。而潘鴻緒系此案罪魁,較唐時勳情節更重,免其正法,已屬從輕;若照奎林等所擬,轉得於枷滿之日遞迴原籍,不足蔽辜。且幕賓等平日高抬聲價,厚得脩脯;庸劣官員聽其愚弄、陷於罪戾,伊等轉得置身事外,實屬可惡!潘鴻緒着照唐時勳之例,一併發往新疆充當苦差,以爲劣幕舞文者戒。嗣後各省劣幕如有似此主使作弊,本官獲罪者定案時,俱着與本官同罪,不得稍從寬減。着爲令』。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五十一。
夏四月二十七日(丁丑),豁福建臺灣府乾隆五十年分運廈遭風漂沒兵米一百二十石。
三十日(庚辰),諭曰:『魏大斌前在臺灣帶兵赴嘉義接應,路遇賊匪,不能奮勇剿捕,以致官兵多有受傷;及抵嘉義後,又與柴大紀意見不合,貽誤軍務,革職留于軍營效力贖罪。嗣經朕棄瑕錄用,仍擢任總共。今兵部奏:「魏大斌於臺灣水師遊擊任內失察守備李文彩受賄縱放私船,議以降二級調用;無級可降,請旨革任」。該員以曾經獲咎之員,且此案守備李文彩受賄放船近在同城,毫無覺察,其平日居官必非實心任事可見。魏大斌着照部議革任;所有閩粵南澳鎮總兵官員缺,着馬龍補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五十三。
五月初八日(戊子),以福建督糧道陸有仁爲山東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五十四。
六月初九日(戊午),諭曰:『伍拉納奏:「福建省四月分糧價單內開:福州府屬上米每石銀一兩三錢至二兩二分,臺灣府屬上米每石銀一兩七錢八分至二兩五錢」等因。向來臺灣爲產米之區,一歲三熟;糧食最爲充裕,價值亦甚平減。福建省內地各屬俱藉臺灣米石陸續內運以資接濟,是臺灣米價較之內地本應平賤;何以此次所開糧價,福州所屬僅系二兩二錢而臺灣反至二兩五錢?其中殊有關係。此必因前年剿辦林爽文軍需所用米石較多,其時價值不無昂貴;而地方官至今尚沿習舊時糧價,設令官買,必致易於冒銷,故隨意具報。該督亦未留心查覈,僅照所報文稟依樣具奏,以致所開臺灣米價反貴於內地。該處自前年平定之後,一切兵民糧戶皆安居樂業、耕作如故,並未拋荒田畝;則一歲所收多餘米石,自必照常運往內地銷售,何以該處反致短少昂貴?着傳諭伍拉納即將臺灣糧價如何較內地轉增及該處田畝是否尚有拋荒?或其中另有別故?查明據實覆奏。並着奎林、萬鍾傑將以上指出各情節,一併詳晰另折具奏,毋得稍有穩飾迴護』。尋伍拉納奏:『臺灣究因兵燹之後,民鮮蓋藏,牛具、籽粒不無拮据;且一經收穫,留貯稍多,市肆糶賣較少,糧價轉昂。現早稻豐收,可期平減。至官買冒銷之弊,惟有隨時留心體察』。報聞。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五十六。
二十一日(庚午),諭〔軍機大臣等〕:『兵部具題「海壇鎮總兵丁朝雄於署臺灣水師副將任內失察天地會邪教一案議以降調,因該鎮有革職留任之案無級可降,請旨革任」一本,已降旨將丁朝雄送部引見矣。丁朝雄由福建水師參將歷任副將、總兵,在閩年久,於水師營務是否熟悉?平日約束兵丁、督緝巡洋諸事能否實心出力及居官如何之處?着伍拉納秉公切實具奏,毋得稍有瞻徇。俟該員引見時,候朕再降諭旨』。尋奏:『丁朝雄歷任水師,海面情形最爲熟悉;至整飭營伍、緝捕洋盜均屬認真』。報聞。
二十三日(壬申),軍機大臣等議覆:『閩浙總督覺羅伍拉納奏稱:「臺灣爲產米之區,漳、泉民食全資接濟;前因私販偷渡,準福州將軍永德奏,臺灣於鹿仔港設口、泉州於蚶江設口,凡廈門船由廈門舊口掛驗,赴鹿耳門;蚶江船由蚶江新口掛驗,赴鹿仔港。其廈門向有白底艍船,赴鹿仔港販運米石者亦必由蚶江掛驗,始準出口。海道既紆,風信尤須守候;是以艍船漸次歇業,漳、泉一帶遂至糧少價昂。請嗣後蚶江船仍由蚶江口掛驗外,至廈門艍船即準由廈門同知掛驗、經赴鹿仔港,並令興泉永道於牌照內加用關防驗放,毋庸遠赴蚶江:則商船既難偷渡,亦得便捷遄行。再,艍船比蚶江之單桅、雙桅船較大,配運官米亦得多載;請定每船載米六十石,榖倍之。如遭風失水,照例令原保行戶賠補。其餘廈門一切橫洋等船,仍止準對渡鹿耳門,毋許偷越鹿仔港。則海禁嚴密,而於民食、兵糈兩有裨益」。應如所請』。從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五十七。
秋七月初九日(丁亥),……臺灣生番頭目懷目懷等十二人入覲。
十四日(壬辰),上御澹泊敬誠殿,賜……臺灣生番等宴。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五十八。
八月己酉朔,上御同樂園,賜……臺灣生番等食。
十二日(庚申),上御禮輿還宮,騎駕鹵簿全設,導迎樂作;並奏萬壽衢歌……臺灣生番等環跪稱慶。
十三日(辛酉),〔上〕御太和殿,……臺灣生番等行慶賀禮,作樂宣表如儀。
十四日(壬戌),諭:『福建海壇鎮總兵丁朝雄於前署臺灣水師副將任內失察天地會邪教,因該鎮有革職留任之案無級可降,兵部議以革任;是以降旨令將該鎮送部引見。今據伍拉納奏:「丁朝雄在閩年久,熟悉水師情形;歷經拏獲洋盜五十餘名,老成歷練,整飭營伍實爲得力之員」;並詢之福康安,亦據奏稱:「前年出師臺灣,該鎮堵御海口着有勞績」。是丁朝雄於閩省水師營務尚屬實心出力;且海壇鎮員缺,未便遽易生手。丁朝雄不必赴部引見,着加恩改爲革職留任』。
諭〔軍機大臣等〕:『前經兵部具題海壇鎮總兵丁朝雄於署臺灣水師副將任內失察天地會邪教,議以降調,因無級可降,請旨革任;已降旨將該鎮送部引見矣。今思海壇鎮員缺緊要,且該鎮歷任水師,營務尚爲熟悉,前於副將任內出師臺灣着有勞績,並歷經拏獲海洋首夥各盜;是以另降諭旨,將該鎮革任之處加恩改爲革職留任,不必赴部引見。着傳諭丁朝雄:如交卸起程,於何處接奉此旨,即由該處迅速仍回原任。該鎮嗣後益當感激朕恩,奮勉出力,於一切整飭營伍、緝捕洋盜等事倍加認真辦理;如或存心懈忽,始勤終怠,則是自取咎戾,決不能再邀寬宥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六十。
十九日(丁卯),上御同樂園,賜……臺灣生番等食。
二十日(戊辰),上御正大光明殿,賜……臺灣生番等食,賞賚有差。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六十一。
九月,臺灣鎮總兵奎林、按察使萬鍾傑等奏:『臺灣向來所出稻穀原較內地充裕,糧價甚賤。自林爽文滋擾,民多失業,米價昂貴;於五十三年平定,百姓陸續歸耕,糧價日減。至地方官每月所報糧價,雖與市價相符,仍不免豫爲採買地步,冒昧開報;惟有細心體察,不使稍有混冒』。得旨:『何處無弊,查之以實可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六十三。
冬十月十八日(乙丑),諭曰:『奎林、萬鍾傑辦理臺灣各案、緝獲盜犯,均屬認真奮勉;知府楊廷理隨同查辦,亦屬出力。俱着加恩交部議敘,以示獎勵』。
又諭:『據奎林等奏「審擬淡水廳盜犯鄭迭等、嘉義縣盜犯林添成等、鳳山縣盜犯許鳳林等」三案,因各案犯未全獲,請將文武職名查明開參,固屬照例辦理;但臺灣地處海外,盜劫頻聞,該地方文武各官遇有稟報盜案,即能認真躧緝、拏獲多犯,頗屬奮勉,功過尚可相抵。若仍照例開參,恐不肖官員規避處分,轉致啓諱匿不報之弊。所有各案文武職名,着加恩免其開參;並着奎林等督飭所屬將案內逸犯嚴密查拏,毋任遠揚漏網』。
又諭曰:『奎林等奏:「據嘉義縣詳報縣民林璇璣豬隻踐食蔡探園蔗起釁,蔡探執鎗,往與林璇璣爭毆,被林璇璣用刀戳傷斃命;蔡均祿趕救,亦被戳傷。將林璇璣問擬絞候,從重立決」等語。此案,奎林等辦理未免過當。蔡探工人朱琳因林璇璣豬隻踐食園蔗、彼此爭鬧,嗣經朱琳回家告知,蔡探以口角微嫌,即持鎗趕與林璇璣爭毆,其理本曲;並先用鎗向戳,林璇璣始持刀抵禦,致戮蔡探倒地;蔡均祿趕至幫護,亦被砍傷。蔡探因傷重殞命,而蔡均祿傷痕業已痊癒。核其情節,系屬鬥毆傷人,不但不應擬以立決,亦不至入於本年情重人犯案內辦理。此案若照內地,祗應照例問擬;即以臺灣地方民情刁悍,必當嚴示懲創,不過將林璇璣一犯入於明年秋審情實,已足蔽辜。該部知道』。
二十一日(戊辰),諭曰:『伍拉納奏到「籌議臺灣新設屯所分撥埔地事宜」、又「臺灣戍兵增餉、遊民挑募入伍、掛驗船隻番錢歸官經理及船廠採辦木植、臺地增銷鹽觔各事宜」二折,臺灣地方於五十三年春間平定逆匪後,經福康安等將該處設立屯弁、清查埔地及戍兵加餉挑募各事宜分晰具奏,旋經軍機大臣行令該督等查明定議,即應督飭所屬將各條悉心查覈、酌議奏聞,以期永定章程,利興弊絕。乃迄今已二載有餘,始行議奏,殊屬遲延;即雲地隔重洋,往返酌籌有需時日,亦不應遲緩若此。所有伍拉納奏到兩折,除令軍機大臣會同該部議奏外,伍拉納着交部議處』。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六十五。
十一月丁丑朔,調湖南巡撫浦霖爲福建巡撫。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六十六。
是月,湖南巡撫浦霖奏,謝調任福建恩並請馳赴闕請訓。詳旨:『速赴新任,不必來;福建民風不比湖南,勉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六十七。
十二月初四日(庚戌),諭軍機大臣等:『據浦霖奏:「接奉調補福建諭旨,即於十一月二十日自湖南起程,懇請來京陛見」等語;已於折內批令不必來矣。福建地方民刁俗悍,非湖南可比;且系海疆重地,一應緝拏洋盜、稽查奸匪等事,均關緊要。浦霖系新調閩省,恐於該地方情形未能諳習,着傳諭該撫到任後辦理地方事件加意講求,留心整飭;一、二年後,再行奏請陛見,亦不爲遲。浦霖於何處接奉此旨,即出該處速赴新任』。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六十八。
是月,福建臺灣鎮總兵奎林、臺灣道萬鍾傑奏:『彰化縣匪徙糾衆結會,現督飭各屬拏獲張標等三十六犯,分別斬決充軍;其未獲犯謝志等十三名,仍嚴飭文武上緊催拏,不使一名漏網』。批:『此人可惡,今獲否』?又批:『所辦可嘉!即有旨諭』。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六十九。
乾隆五十六年
乾隆五十六年(辛亥、一七九一)春正月二十四日(己亥),諭曰:『奎林等奏:「拏獲謀殺捕役、復經越獄從賊逆犯林溼一名,業經照謀叛律擬以斬決,即請王命正法,並嚴拘犯屬照律緣坐」等語。此案林溼一犯,先因拒捕殺斃事主拏獲收禁;及賊匪陷城,旋即越獄從匪,逃入內山。現又起意夥同匪類殺死捕役,不法已極!該犯雖已立正典刑,其長子林兜、次子林連均年在十五歲以下,例應送京閹割。着傳諭奎林等即將該犯林溼之子林兜、林連解送進京,交內務府照例辦理。至此案未獲何創等各犯,並着奎林等即行飭屬上緊緝拏務獲,審明定擬,毋使一名漏網』。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七十一。
二月初七日(壬子),諭曰:『奎林等奏:「風聞彰化縣南投地方有匪徒結會之事,臺灣府知府楊廷理已派妥人前往訪查;隨即密飭該營、縣一體查拏,陸續拏獲張標等三十六名;訊明張標籍隸漳州,與泉人不睦,思欲結會防備泉人,與謝志等糾人復興天地會,相約有難大家幫助。應請將張標等二十八犯照謀叛例擬斬,已經正法;林三元等八犯從重發黑龍江爲奴。逸犯謝志等十三犯,現飭嚴拏」等語。天地會名目系逆匪林爽文糾約拜盟、聚衆滋事,自剿平逆匪後,嚴行查禁;甫及數年,張標、謝志膽敢潛謀糾結,以復興天地會爲名,鑽刀設誓,暗立記號,不法已極!閩省民俗最爲剽悍,而臺灣遠隔海洋,結會械鬥之風尤甚;今張標等復興逆匪會名,實堪痛恨!若不嚴加懲辦,何以安良善而靖地方。所有此案聽從糾邀未經結會之林三元等八犯,亦未便僅擬發遣,致滋輕縱;着該部從復位以絞候。其另折所奏盜犯翁希案內知情買贓之陳隆盛一犯、又縣吏蕭秀私雕假印一案,均着該部從復位擬具奏。嗣後並交刑部存記,遇有臺灣地方結會拜盟等案,似此情節重大者,均着加等治罪。至奎林、萬鍾傑訪拏要犯,實屬可嘉;着交部議敘。楊廷理於此等案件豫行派人密查,復馳赴該處督同營、縣嚴拏,緝獲多犯,亦屬認真出力;着加恩賞給道銜,用示獎勵。所有逸犯謝志等十三名尚未就獲,謝志與張標商同結會,起意復興天地會名目,尤爲可惡!斷不可任其漏網。着奎林等督同楊廷理將各犯嚴密查拏務獲,從重辦理,以示懲儆』。
十五日(庚申),諭軍機大臣等:『據奎林等奏「拏獲盜犯並拒捕案內從犯審明正法」及「審訊械鬥案犯分別正法定擬」各折,已批交該部矣。臺灣民風剽悍,糾衆拒捕,目無法紀;械鬥搶劫,視爲故常:弊俗相沿,實堪痛恨!奎林等自到臺灣以來,詰奸緝匪,諸事認真;遇有情節較重者,審明後無不立置典刑,嚴示懲創。節次所辦案件,均屬可嘉!如此力加整頓,該處玩法積習或可漸次挽回。一、二十年以後,民氣漸馴,各知警懼;不但壯年強悍之人可消其桀驁之氣,即幼稚者耳濡目染,長成後亦皆知畏法愛身,勉爲良善。是在奎林等留心整飭,毋致久而生懈,自可收默化潛移之效也。將此傳論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七十二。
十八日(癸亥),諭曰:『伍拉納奏:「海祿現在患病,難以速痊,請回旗調理」等語。海祿着解任回旗調理;所遺福建陸路提督員缺,着哈當阿調補;奎林着升授福建水師提督。閩省水師事務,臺灣尤爲緊要;奎林自任臺灣總兵以來,於地方營伍、詰奸緝匪諸事,皆能實心整頓,該處玩法行兇積習正可漸次挽回。且內地水師總兵設有三員,而臺灣止系一缺,責任更重,此時未便遽易生手。奎林仍着兼管臺灣總兵事務,每年或赴廈門一、二次查閱內地營伍;並着奎林自行酌量往來兩處,總須在臺灣駐札之日多、廈門駐札之日少,方足以資整飭。至奎林駐札臺灣時,所有水師提督事務,着常泰兼署;其駐札廈門時,臺灣總兵印務,即着伍拉納、奎林於水師總兵內擇其熟諳海洋、精明強幹者,酌委一員,奏請暫署』。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七十三。
三月十八日(壬辰),諭:『據伍拉納奏「續獲浙江哨船案內夥盜高造等四名、又閩省各案盜首林啓並夥盜陳秋等二十八名、又迭次夥劫消贓之蔡溜一名俱即處斬梟示,又知情買贓及誘逼雞姦之紀笑等六名分別充軍杖徒」一折,已批交該部議奏矣。伍拉納督率員弁嚴拏洋麪盜匪,前據奏報陸續拏獲洋盜共有一百一十餘名之多,業經降旨將伍拉納交部議敘;茲復續獲浙、閩各案盜犯高造等三十餘名審明辦理。該督上緊飭緝,連次拏獲多犯,甚屬奮勉。又另摺奏:拏獲臺灣脫逃徵兵陳杰勇即行正法;具見留心緝捕,不使要犯稽誅,所辦亦屬認真。伍拉納着再交部議敘,並賞大荷包一對、小荷包二對,用昭獎勵。署臬司王慶長前因緝獲盜犯多名,曾賞給按察使銜;並着加恩,一併交部議敘』。
二十五日(己亥),以按察使銜福建臺灣道王慶長爲福建按察使。
二十七日(辛丑),諭軍機大臣曰:『奎林等奏「續獲結會匪徒審明定擬」一折,已批交該部速議具奏矣。但折尾僅寫至「恭折具奏」而止,「奏」字以下應寫字樣全行脫離,特用硃筆點出。該提督等於此等陳奏事件,何漫不經心、錯誤若此,豈繕寫拜發時竟全未寓目耶!奎林、萬鍾傑着嚴行申飭。又另摺奏:拏獲榜示有名逸匪陳宜、徐講二犯,審明正法;所辦尚屬認真。所有盤獲該二犯之兵役,着奎林等查明酌加賞賚,以示鼓勵。將此諭令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七十五。
夏四月十一日(乙卯),以福建候補道戚蓼生爲福建按察使。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七十六。
十八日(壬戌),諭軍機大臣等:『據奎林等奏「拏獲偷渡舵水客民」一案,內稱:「蔡牙聽從王金山偷渡過臺,將已故陳次之舊置商船一隻裝載客貨,託陳次之侄陳鼎爲管船出海;駛近臺灣,將船停泊僻靜處所,另僱小船二隻裝貨上岸,被汛口盤獲;陳鼎等聞知,將原船駕逃」等語。客民私渡臺灣,例幹嚴禁;王金山起意偷渡、包攬客民,陳鼎等聽從駕駛過臺、聞知汛口查拏又復駕船逃走,均屬不法;未便任其遠揚漏網。着傳諭奎林留心偵緝,並着伍拉納等於沿海地方及各該犯原籍上緊查拏務獲,嚴行審辦速奏。再,另折「王謁等霸佔採捕、黃兒毆斃黃田」一案,將隨衆毆傷黃成之黃治一犯從重照光棍爲從例,問擬絞候;而折內復將光棍爲首擬斬立決之例牽連敘入,殊未明晰。奎林着傳旨申飭;仍將案內在逃要犯王謁、黃兒等嚴拏務獲,從復位擬具奏』。
是月,福建水師提督奎林覆奏:『臺灣匪徒糾衆結會,多在收成之後、青黃不接之時,常有搶案。擬於每年秋仲赴臺灣駐札,春盡冬初(?)回廈門辦理水師事務』。得旨:『好;勉爲之,毋高興自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七十七。
五月二十五日(己亥),諭〔軍機大臣等〕:『據伍拉納等奏「委署臺灣道府印務並札會水師提督暫緩內渡」一折,所奏是。臺灣民風刁悍,地方緊要;甫經奎林等懲創以後,必須熟手經理,方足以資整頓。該督等所奏署理道篆之楊廷理,前已有旨將該員補授臺灣道矣。至奎林回赴廈門接受水師提督印務,自應俟丁朝雄渡臺及新任道員到任後再回廈門,俾得互相交替,於海外地方,益昭慎重;俱着照該督所請辦理。將此諭令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七十九。
六月十六日(己未),禮部議準:『福建巡撫浦霖疏稱:彰化縣學文童進額請增四名,二年一貢』。從之。
十八日(辛酉),諭:『據伍拉納奏:「臺灣水師副將孫全謀俸滿三年,例應於內地水師副將內揀選調補。現在乏員升調,請將孫全謀暫行留任;俟再滿一年,選員調補」等語。臺灣副將一缺,關係緊要;必得諳習風土、熟悉情形之員,方於地方營伍有益。臺灣雖在海外,非若煙瘴地面例須更換者可比;該處總兵、道、府各員現在並無更調之例,副將等官又何必拘例年限,紛紛更換,致易生手!孫全謀着留臺灣水師副將之任;嗣後所有俸滿更調之例並着停止』。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八十一。
秋八月二十一日(癸亥),諭:『據伍拉納等奏「清查各屬倉庫錢糧」一折,內稱「閩省共缺額榖六十四萬九千六百餘石、雜項銀三十六萬三千二百餘兩。詳加察訪,倉榖一項,緣歷來採買不無日久懸宕;嗣因臺匪滋事,碾運兵米,間有越例多給。其雜項銀兩,因公動缺,事所難免;兼之五十一、二年辦理軍需,不無通融墊給。所有不準造銷之項,皆應於承辦各員名下着追歸款;懇請各歸各任,於三年內全數完繳。如逾限無完及無可着追者,在該管道、府名下分賠」等語。所辦非是,殊欠公允。前此臺匪滋事,所有軍需款項經特旨撥解數百萬帑金髮給應用;其口糧兵米,亦由四川、江、浙等省運往支放。即有例外多支,一時通融墊發,事後不準造銷;亦系在撥解銀米內虧短數目,與該省倉庫實貯之款原無干涉。今該督、撫等清查各屬錢糧,惟以墊辦軍需爲辭,明系藉端影射。況各屬虧短銀榖不下數十萬,該管道府職分較小、廉俸無多,若所屬各州縣應賠無着之項,悉令道、府賠繳,帑項仍屬虛懸。所有閩省查明虧短銀榖,即照該督等所請,統限三年,着落全數完繳;其有拖欠未完及抵變不敷並道、府不能完繳者,均着閩省歷任督、撫、藩司於限內分賠完繳。如再逾限不能清款,惟該督、撫、藩司是問;必將伊等從重治罪,不稍寬貸也』。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八十五。
九月初三日(乙亥),諭曰:『奎林等奏:「拏獲洋盜審明正法」一折,內稱「盜犯蔡允等駕船行劫,遭風漂至淡水廳竹塹港外洋麪;經淡水同知袁秉義、竹塹守備林登雲派撥兵役往查,即將盜犯蔡允等十二名拏獲。現查明出力兵役,按名獎賞」等語。淡水洋麪有盜船漂至,該同知、守備一聞口汛稟報,即撥兵役出港查拏,當獲首夥盜犯十二名,尚屬留心緝捕。除出力兵役等業經奎林等獎賞外,袁秉義、林登雲均着交部議敘,以示獎勵』。
諭軍機大臣等:『現在刑部進呈福建省秋審情實人犯黃冊各案內,如林三元、曹慶、藍漢、廖的、石講、陳贊、陳澳、林紅記、洪月等九犯系天地會聽糾入夥匪黨,曾雍、丁遂、黃治三犯系械鬥案內聽糾助毆傷人之犯,王水、林璇璣、吳真三犯系在臺灣犯事,問擬死罪。此等人犯,均屬法無可赦,勾到時自應即予勾決。但福建省勾到之期尚早,若俟刑部行文辦理,有需時日;該犯多人羈禁囹圄,自知罪在不赦,或致別生事端,殊覺不成事體。着傳諭伍拉納等接奉此旨,即將林三元、曹慶、藍漢、廖的、石講、陳贊、陳澳、林紅記、洪月、曾雍、丁遂、黃治、王水、林璇璣、吳真十五犯提出,先行處決』。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八十六。
十六日(戊子),諭曰:『吉夢熊奏:「現因感冒風寒手足拘攣,運動維艱,請解任回籍調理」等語;並據伍拉納等同日奏到。吉夢熊準其解任回籍調理;所有提督福建學政,着改派鄒奕孝前往』。
二十日(壬辰),諭曰:『奎林現派往西藏辦事,所有福建水師提督員缺着哈當阿調補,仍兼管臺灣鎮總兵印務』。
二十一日(癸巳),以陝西河州鎮總兵瑪爾洪阿爲福建陸路提督。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八十七。
冬十月初五日(丙午),諭軍機大臣等:『據奎林等奏「拏獲圖誘生番滋事匪徒,審明定擬」一折,該犯彭貴生因與泉州人不睦,輒敢勾引生番出山欲加殺害,以圖泄忿;此事甚有關係。現已將該犯拏獲,搜出書信,不致滋生事端;若此信寄到而生番等頑悍無知,竟聽從出山,將三角湧莊居住之泉州民人妄爲殺害,更復成何事體,豈能置之不問!必將生番痛加剿戮,又當致啓釁端,所關非細。此等要犯既經拏獲、審出確情,自應立正刑誅,以示儆懲;乃奎林仍復拘泥請旨,殊不可解。況伊自任臺灣總兵以來,於該處搶奪鬥毆及滋事不法匪徒,審明後即行正法者不一而足;且有案犯情罪尚不致即予立決,而以臺灣民風獷悍從重辦理者亦復不少。何獨於此等勾引生番殺人泄忿、事關構釁重大之犯,轉不敢請王命即行正法耶!奎林平日辦事,於輕重緩急機宜不能卓有把握,忽昧忽明,即此可見。是以朕於廓爾喀擾後藏一事,慮及奎林不能獨當其任,復令福康安來京,面授機略前往督辦;奎林務當痛改舊習,倍加詳慎,毋致臨時稍昧事機,以期速蕆膚功,方爲不負任使。至臺灣爲五方雜處之地,匪徒兇棍最易滋事;奎林在彼力加整飭,有犯必懲,積習尚未能盡改。哈當阿到任後,於奎林辦理得宜之處,總當仿照而行;若似此案之不知輕重、拘泥失當,則不可踵其所爲。所有彭貴生一犯,即着處斬;其未獲之饒阿俊、黃管二犯,着哈當阿等飭屬嚴密緝拏務獲,歸案審辦。將此傳諭奎林、哈當阿,並諭福康安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八十八。
十六日(丁巳),諭曰:『奎林等奏:「彰化縣民劉文謄喊稟被陳非、王庇二犯砍傷,劫取番銀。業將陳非、王庇拏獲,定擬斬決,即請王命照例梟示」等語。此案陳非、王庇於五十五年十一月內探知劉文謄在瓦窯莊討帳、帶有多銀,相約在途截劫,即將劉文謄用刀連砍重傷,搜取番銀分散,不法已極!奎林等自應飭屬上緊查拏,實時就獲,俾得速正刑誅;乃遲至本年八月內始行辦理,殊屬遲延疏玩。現在該二犯業經拏獲,幸未始終漏網;倘竟不能弋獲,以致兇惡重犯幸逃顯戮,奎林等疏縱之咎更何可辭。至折內所稱「贓番」字樣不成文理,已用硃筆添改「銀」字;可見奎林等於陳奏事件並不留心,尤屬疏忽。着傳旨申飭』。
又諭:『本日奎林奏到「拏獲行劫盜匪並聽糾入會及偷挖硝磺各犯」等折,已分別批交軍機大臣會同該部核辦矣。臺灣爲五方雜處之地,匪徒兇棍往往滋事,近年以來,奎林在彼力加整飭,有犯必懲;乃積習未能盡改,尚有逞兇行劫、偷挖硝磺及糾夥重興天地會等事,可見該處民風頑悍,非一時所能速化。現在哈當阿到彼接任,務須督飭所屬於一切整飭地方、緝拏匪犯諸要務,仿照奎林舊辦章程,認真嚴辦;以期綏靖海疆,方爲不負委任。將此諭知哈當阿,並傳諭楊廷理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八十九。
十一月十日(辛巳),諭:『……所有成都將軍,着奎林補授;仍在參贊大臣上行走』。
十一日(壬午),諭:『崇文門正監督事務,着派奎林管理。奎林現授成都將軍,派往西藏辦理事務;所有崇文門事務,着伊侄御前侍衛惠倫代辦』。
諭軍機大臣等:『據奎林奏「拏獲糾夥行劫盜犯審明正法」一折,已批交該部矣。此案首夥盜犯十二人,雖已將盜首拏獲,尚有逸犯林枋、王光典、林料、林川連、李番、蔡添來、周信、王夏等八犯未經就獲。奎林現已補放成都將軍,令其馳赴西藏,剿辦廓爾喀賊匪;所有此案未獲各犯,着交哈當阿等督率兵弁實力嚴拏,務期弋獲,毋使一名漏網。將此諭令知之』。
又諭曰:『奎林從前出兵打仗固屬勇往,但平日辦事往往有性情執拗、失之過當之處。近年以來,惟在臺灣總兵任內,辦理一切事件尚爲認真妥協,是以迭加擢用。現因派赴西藏,復念伊家計維艱,令管崇文門稅務並留惠倫在京代爲辦理。奎林接奉後,自當感激歡忻,倍加奮勉;嗣後辦理諸事務須痛改舊習,刻自提撕,總期於國家公事有益,不可任意偏執,致辦理不能得當也』。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九十。
乾隆五十七年
乾隆五十七年(壬子、一七九二)春正月十四日(甲申),諭軍機大臣等:『據哈當阿等奏「拏獲在監滋事並搶牛拒捕各犯,審明辦理」二折,臺灣府監犯吳兒等商謀鬧監越獄,禁卒陳德在監放飯時,聽聞吳兒向洪毛悄說「新提督已經進城,我們須早定主意」之語,當即回明管監經歷周書鳳;該經歷恐有鬧監等事,即囑守監兵役小心防守並即報知本府及城守營,一面率同提牢禁卒進監收封,適見吳兒等已將鐐■〈金靠〉擰斷,向外跑走。彼時該府楊紹裘同參將張無咎已到,當將各犯擒獲。此案吳兒與洪毛等商同鬧監滋事,若非禁卒陳德於放飯時一聞該犯等商謀之語即行稟報,則猝不及備,幾至監禁重犯乘間越獄。該禁卒陳德管束監犯,尚屬留心可嘉!着哈當阿等從重給賞或拔補名糧,以示獎勵。經歷周書鳳一經禁卒稟知,即報明該府及營員帶領兵役到監查拏,按名擒獲;是周書鳳不但無罪,尚屬能事。着哈當阿將該員送部引見。其臺灣府楊紹裘、參將張無咎督率兵役,立擒重犯;着諮部議敘。又所奏查辦搶牛拒捕各犯,據該犯供稱:「搶牛時經事主喊叫,莊鄰聞聲追趕,該犯等將莊民砍傷,躲入蔗園。值藍千總帶兵趕拏,該犯等拚命抵拒,將藍千總用刀砍傷。因被蔗根絆到,將我擒住」等語。該千總藍國寶帶兵巡查塘卡,遇見搶牛賊犯,即能督率營兵拏獲各犯,並受刀傷,尚屬奮勇;着哈當阿將該千總藍國寶送部引見。所有洋盜案內未獲之蔡進等七犯、搶牛案內未獲之王夏等四犯,並着該提督等督飭兵役一體嚴拏,務期弋獲,從重辦理;毋使一名漏網。至哈當阿所奏「審訊在洋行劫盜犯洪毛等之父,訊無知情分贓情事;應照父兄不能禁約子弟爲盜例,杖一百」等語。臺灣地方民情獷悍,非他處可比;不可不從重辦理。此案洪毛等之父洪應等系兇犯親屬,自不應仍留該處;着杖一百、流三千里,以示懲儆。此後臺灣地方遇有此等行劫拒捕之犯,該提督等於拏獲審明後,即一面奏明、一面將該犯正法示衆;不必奏聞請旨再行辦理,以致遲延,人不知畏法。臺灣地隔重洋,屢有滋事之案;經奎林在彼實力整飭,嚴加懲創,尚復強劫頻聞。哈當阿等惟當照奎林所辦,認真整頓,遇事嚴辦;俟一、二年後盜風稍熄、民氣漸馴,方可照內地之例辦理也。將此諭令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九十四。
二月十一日(庚戌),諭曰:『伍拉納奏「拏獲前在臺灣附從賊首莊大田、授過僞職之逸匪張奢(即黃奢),審明辦理」及「續拏海洋行劫盜犯」各折,已批交該部及三法司核擬具奏矣。前此臺灣從賊餘犯竄逸多年,伍拉納因督緝洋盜駐札泉州,督飭地方文武留心偵捕,將附從賊目莊大田、得受僞職之逸匪拏獲到案審明正法,並將海洋各案盜匪續行拏獲多犯,俾兇徒逆犯不致漏網稽誅,辦理尚屬認真。伍拉納,着交部議敘。至從賊逸匪張奢(即黃奢)一犯在逃日久,現據伍拉納奏稱「據升任汀漳龍道史夢琦稟報,系府、縣緝匪差役拏獲究出」等語。該犯系屬何縣差役拏獲?並着該督查明,同承審究辦之道、府等一併諮部,分別議敘,以示鼓勵』。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九十六。
二十二日(辛酉),諭軍機大臣等:『據哈當阿等奏「汛兵追殺生番被戕,購獲正凶、查驗明確正法」一折,內稱「此案系汛兵吳祥貞等出外砍柴,望見界外有生番在彼趕鹿,吳祥貞出界趕逐,致被生番用鏢擲傷身死。現據哈當阿等訊據該兵供稱:因生番趕鹿將近界口,是以出界趕逐」等語。該兵丁等在汛防守,遇有生番入界滋事,自應趕逐擒拏;今該番等在彼趕鹿並未入界,該兵丁等輒行出界趕逐,致被生番戕害,實爲多事。該處生番已經歸化,尚屬恭順。防守汛兵固應隨時稽察,亦何得有意欺凌,輒致無端生事,殊屬撫馭番夷之道;甚或因此拒捕、戕害官兵,激生釁端,更屬不成事體。除此次戕兵生番業經審明辦理外,着傳諭哈當阿、楊廷理務須督飭兵丁時加管束,止應在汛實力防守;其界外生番不得肆行滋擾,失之太過。至此次出界趕逐生番之兵丁陳得順、元啓等業據該提督等分別責革,嗣後文武所屬員弁務須一體嚴加管束;如再有無故出界生事者,即當從嚴懲治,以安番衆而靖海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三百九十七。
夏四月初七日(乙巳),豁免福建海澄、龍溪、嘉義三縣乾隆五十五年分撥運內地漂沒米榖四百八十石。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
閏四月十六日(甲申),諭:『京師自春徂夏,總未得有透雨。朕齋心虔禱,望雲瞻禮,宵旰靡寧;節經降旨,屢沛恩施,以冀感召甘和,渥沾澍澤。旬日以來,尚在盼雨未得,朕心實增焦切。日諭軍機大臣等:現在政刑或不無闕失,撫躬循省,幹惕尤深。因思近年來因臺灣海洋盜風甚熾,曾諭該省督、撫拏獲盜犯,不分首從概行按律正法、從重示懲,俟數年後盜風少息,再行照舊辦理;原期禁戢兇暴,以安良善。乃節年該督、撫及附近海洋省分督、撫等奏報拏獲洋盜,多系一面奏報、一面即行正法,雖屬闢以止闢之意,第恐督、撫等有意見長或爲屬員升擢地步,所獲之犯未必盡系正盜,僅將夥黨內無關緊要者拏獲充數;甚至設法購求,愚民重利輕生、頂兇認盜,而正犯轉致遠揚。又或奸民因仇誣指,該督、撫既經奏明正法,部臣亦無由複覈;其中或竟有冤屈亦未可知:殊非朕靖盜安民之本意也。即如近日長麟奏:拏獲海洋兇盜黃詠林等結夥多人在洋麪行劫客船,將事主、水手等十二人擲海身死,兇惡已極;該撫審明後即將首夥十三犯押赴海口,分別凌遲斬決示衆。此等劫殺多命之兇盜加以重典,正可肅法紀而快人心,不得謂之過當。昨又據梁肯堂奏:拏獲越獄之絞犯瞿套兒一犯,恭請王命即行正法;則辦理未免稍過。該犯止系竊賊滿貫、問擬絞候之犯,今因越獄拏獲,雖例應加重,亦祗應入於「情實」辦理;何至決不待時!外省似此非過則不及者,正復不少。各省用刑失當,雖距輦轂甚遠,然皆朕之土之民,京師缺雨或即由此乎!朕子惠元元,遠近豈有歧視。此後臺灣地方拏獲盜犯,該督、撫審明後,如果系真正首盜害人、贓據確鑿者,自應即行正法,以儆兇頑;若止系隨從夥黨及把風接贓等犯,仍按照常例分別辦理。其附近海洋及各省凡遇命、盜等案,俱應細心研訊,務期情真罪當,按例辦理;不得有意從嚴,株連拖累。此係朕籲天祈澤,夙夜焦勞無聊之極思;各督、撫等尚其敬體朕意,詳慎庶獄,以期共迓祥和,庶冀甘霖速霈。將此通諭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三。
五月初七日(甲辰),諭:『從前臺灣海口員弁得受陋規銀兩,於各家屬名下着追;其實在無力完繳者,經該督、撫奏請於該管各上司名下攤賠,業降旨加恩寬免。海口員弁得受陋規多至鉅萬,該管上司乃竟毫無覺察,本應一體着賠;恩念人數太多,且閱年已久,是以免令攤賠。但各管上司內有棄瑕錄用者,其應得廉俸等項若仍準支領,究不足以示懲;即如雅德現賞給頭等侍衛在新疆辦事,其得項即不應支給。所有此案失察海口陋規,曾免攤賠之各上司如有復邀錄用者,雖免攤賠之項,俱不準領廉俸,以示因循不察屬員者戒』。
初十日(丁未),吏部議準:『閩浙總督覺羅伍拉納等奏稱:臺灣府命、盜案,南路臺灣、鳳山二縣歸臺灣同知,北路嘉義、彰化二縣歸鹿仔港同知協同緝捕;淡水同知以臺灣府爲兼轄,亦協緝』。從之。
十五日(壬子),以福建臺灣水師副將孫全謀爲江南蘇松鎮總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四。
二十八日(乙丑),以修撰石韞玉爲福建鄉試正考官、兵部主事蔣師爚爲副考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五。
六月初五日(壬申),諭曰:『伍拉納等奏「拏獲前在臺灣附從林爽文、受過僞封有名逆匪朱先一犯審明辦理」一折,內稱「系署同知黃奠邦稟報拏獲」。此等匪犯稽誅日久,黃奠邦偵緝弋獲,尚屬留心;着傳諭伍拉納等查明:如果系該署同知拏獲,即行送部引見,以示獎勵。此外,如有幫同協緝之人,亦着諮部議敘。折內又稱「林爽文滋事案內,尚有未獲之僞封將軍張員系朱先交好,張員薦引入夥」等語。該犯曾受僞封,亦未便任其漏網;並着該督等飭屬嚴拏務獲,立正刑誅。所有未獲各逆犯亦一體嚴緝,毋得視爲海捕具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六。
十九日(丙戌),諭:『據哈當阿等奏「拏獲臺灣附逆案內匪犯張寢、鄒祥二名審明辦理」一折,已批該部知道矣。前據伍拉納等奏到拏獲林爽文逆黨逸犯朱先審明正法,今嘉義、彰化等縣又有陸續緝獲之犯,該處地方員弁尚屬留心緝捕。此案從逆各犯,前於大兵到時逃入內山苟延殘喘者;若不盡數緝獲,日久稽誅,勢必竄入內地。但該犯等自內山潛回,不能不由臺灣經過;現在各該員弁節次拏獲,可期逸犯淨盡,甚爲妥善。嗣後益當飭令文武各員於要隘處所認真盤緝;其有續行拏獲者,即酌量所獲匪犯名數諮部議敘,以示鼓勵。所有此次獲犯之嘉義、彰化二縣及把總陳成功等,着即照此辦理;哈當阿、楊廷理亦着一併議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七。
秋八月初四日(庚午),諭曰:『哈當阿等奏:「督標水師千總黃理生、外委許寶國管帶換回班兵齊寶等回廈,船隻在洋被浪,擊沉該船弁兵共八十六名;據報撈救僅有二十八名」等語。該弁兵等駛船回廈遭風被溺,情殊可憫!所有未經撈救各弁兵,着哈當阿查明諮部,交該部照例從優議恤;其業經撈救之各弁兵等,亦着查明酌賞』。
十一日(丁丑),諭:『各省學政,現屆應行更換之期。……福建學政鄒奕孝任事未久,毋庸更換』。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十。
二十二日(戊子),諭曰:『伍拉納等奏:「據臺灣鎮、道報:六月二十二日申時,臺灣府城地震,倒壞民房,傷斃男婦三口。鳳山縣亦同時地震,其勢尚輕。嘉義、彰化二縣連次地震,被災稍重;民房倒塌較多,人口亦有壓斃。現於藩庫內提銀一萬兩,委員領解前往協同該道、府、廳、縣查明撫卹」等語。臺灣遠隔重洋,居民猝被偏災,殊堪憫惻!雖據該督等撥銀派員前往查辦,但該處民人猝遭地震,無力災黎未免更形失所,不可不加意撫卹。着傳諭伍拉納、浦霖督飭所屬,查明被災戶口,分別輕重實力妥辦;毋任吏胥等從中侵克,俾災黎均沾實惠,不致一夫失所,方爲妥善。至哈當阿、楊廷理駐札臺灣,常有自行奏聞事件;今該處既遭地震、損傷民房人口,該提督等自應一面奏聞、一面具報撫卹。何以並未具奏?豈該提督等僅知查緝盜賊,而於地方災祲竟諉之督、撫,全不經心耶!哈當阿、楊廷理着傳旨申飭,並令據實回奏』。
二十三日(己丑),諭:『據哈當阿等奏:「把總陳國英稟稱:奉委管帶福寧鎮三營弁兵高輝等一百三十名來臺換班,在廈配載哨船開行後,於六月二十五晚在洋麪突遇颶風,桅舵損失,船身擊破;除遇救得生兵弁外,尚有外委鄭潮、兵丁林叔茂等七名現無着落,嚴飭各口岸查尋打撈」等語。赴臺換班兵丁自廈門配載開行後猝遭颶風,擊破船隻、淹斃人口,殊堪憫惻!除弁兵人等遇救得生,其受傷者飭令小心醫治外,並着該提督等查明淹斃人數,照例優恤。其擊破船隻,並着官爲修造,以示體恤。該部知道』。
又諭:『據哈當阿等奏:「六月二十二日臺灣府城及鳳山、嘉義、彰化等處同時地震,所有民間倒塌房屋、壓斃人口,現在分別給銀、按數撫卹」等語。臺灣地方遠隔重洋,居民猝遭地震,倒壞房屋、壓斃人口,殊堪憫惻!所有該提督等具奏按數給銀撫卹之處,俱着加恩加倍給予,以示體恤。該提督等務宜督飭所屬實力妥辦,俾被災戶口均沾實惠,以副朕軫念災區至意』。
二十四日(庚寅),諭曰:『伍拉納等奏:「據泉州道、府、營、縣稟報,訪得晉江縣屬有匪徒陳滋、陳池等聽從同安洪塘鄉陳蘇老、蘇葉暗設靝靝會,派令夥黨潛往各鄉招人入會,欲圖搶掠。伍拉納即帶同臬司戚蓼生等親赴泉州會同瑪爾洪阿分路圍拏,將陳蘇老等一百三十二名並搜出刊刷及墨書各號紙等物,現在研審確情,分別定擬」等語。漳、泉等屬從前天地會匪糾衆械鬥,以致臺灣地方亦相傳習,有林爽文等滋事之案;節經嚴拏究治,近稍斂戢。乃陳滋等仍敢復興會名,以「靝靝」二字暗代「天地」,並稱「順國」等字,實爲愍不畏死,大幹法紀。該地方及營汛文武各員一經訪聞,即迅速查拏稟報,尚屬留心;伍拉納復親自帶同司道前往督拏,獲犯一百三十二名,所辦亦好。伍拉納、浦霖、瑪爾洪阿,着交部議敘;所有隨同前往之司道及查拏稟報之文武員弁,並着伍拉納等查明諮部議敘』。
諭軍機大臣等:『此案陳蘇老、蘇葉起意興會、糾衆搶掠,皆係爲首之犯。陳蘇老業經拏獲,而蘇葉尚屬在逃;着傳諭伍拉納等即董飭所屬務將蘇葉一犯及其餘未獲之犯嚴拏務獲,從重辦理,勿任漏網。其已獲各犯亦即迅速定擬,一面盡行正法,即行具奏。又,陳蘇老等供內:「聞廣東石城縣高溪地方洪三房(即朱九桃),亦有起會之事」等語。閩、粵境壞毗連,前此天地會匪內即有粵省洪姓未經拏獲,或即系陳蘇老供出之洪三房亦未可定;不可不嚴拏究辦。着傳諭郭世勳即飛飭所屬嚴密查拏,務令會匪根株淨盡,以靖地方』。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十一。
九月十二日(戊申),諭軍機大臣曰:『郭世勳奏:「接準福建諮會,密委鎮、道馳赴石城縣高溪寺地方確查洪三房硃紅竹(即朱九桃)如何立天地會?黨夥若干?並確究長髮大袖和尚系何姓名?一體速拏究辦」等語。此事前據伍拉納奏到,當經諭令郭世勳飛飭所屬嚴密查拏。從前閩省查辦天地會匪案內夥犯楊詠等,即供出廣東有朱姓及洪二和尚系起立天地會名目之人;迄未緝獲。今閩省現獲會匪陳蘇老等供出之石城縣洪川房朱九桃姓名居址,言之鑿鑿,無難按戶而查;即所供長髮大袖和尚亦有高溪寺名,可以從此根究。但恐地方官從前未經查出,慮獲犯究出窩留藏匿等弊,致幹處分,意存迴護,不肯認真辦理;着再傳諭該署督務宜留心督飭嚴查,將各會匪按名拘獲,從重究辦,俾根株淨盡以靖地方,勿任地方官朦混稟報,致有疏虞。仍將正犯朱九桃及長髮大袖和尚現在曾否就獲之處,迅速覆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十二。
十六日(壬子),諭:『據伍拉納奏「拏獲續糾天地會匪首夥各犯審明分別辦理」一折,已交軍機大臣會同法司核擬,照該督所奏辦理矣。此案先據該督奏拏獲陳蘇老等一百三十二名、今又據續獲首夥各犯九十五名,共獲犯二百二十七名,經伍拉納於審明後恭請王命分別凌遲斬梟者一百一十九犯、請即行正法者三十九犯,其餘六十九犯均請發黑龍江給索倫達呼爾爲奴。細閱案內各犯,陳蘇老、蘇葉二犯系臺灣案內漏網餘匪,膽敢改設會名、糾黨搶掠,甚至截奪文報、戕害驛夫,實屬不法已極!伍拉納督飭所屬究出首夥各犯,審明分別辦理,所辦尚是。惟是閩省漳、泉等處民風刁悍,當屢經懲創之後,而匪徒等尚愍不畏法,仍敢糾會逞兇;今經拏獲審明,自不得不按律辦理。但凌遲正法之犯至一百五十餘名,人數較多,朕心實有所不忍。此等莠民犯法固屬孽由自作,但該處地方官如果平日實心化導,將王法之宜畏、身家之宜保,一經犯法、斷無幸逃之理,隨時董勸明白曉諭,則潛移默化自可以消其不馴之氣而生其向善之德;今乃弊俗相仍,其獷悍之習並未悛改,以致釀成巨案、駢首就誅,固由地方官不能開導顓蒙所致;朕未能道之以德,不得不齊之以刑,亦且引以爲愧。嗣後該省大小各員身任封圻、職司牧令者皆有教化斯民之責,務須剴切勸諭,俾愚民各知畏法保身,免罹重闢,勿以得情爲喜;庶民氣可馴、淳風可復,以副朕訓迪蚩氓、哀矜之至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十三。
冬十月十五日(庚辰),諭:『據哈當阿等奏:「商哨船隻配載臺灣換班回廈兵丁,於八月十五日在洋遭風,擊破船隻,共淹斃兵丁七名;又不知存沒弁兵共一百四十二名,現在飭屬查明下落,如系淹斃,另行詳報請恤」等語。換班兵丁回廈,在洋猝遇颶風、擊破船隻,以致淹斃,殊堪憫惻!除業經查明淹斃兵丁張得健等七名照例從優議恤外,其不知存沒弁兵一百四十二名,着該督等飛飭沿海文武汛口上緊查明,按名造冊諮部一體辦理,以示軫恤』。
諭軍機大臣等:『據哈當阿等奏「緝獲謀殺捕役首從各犯審明定擬」一折,已批該部速議具奏矣。此案系五十六年冬間前署鳳山縣林昌炎任內之事;該縣卸事後,徐英於本年四月接任,始行會營將黃萬各犯緝獲辦理。林昌炎於承緝兇犯年餘未獲,作何議處?折內未據聲敘。着傳諭哈當阿等即將林昌炎緝兇未獲,曾否開參?是否因此卸事之處?據實覆奏。又據奏「續獲謀殺捕役之從犯蔡三審明正法」一折,此案匪犯林溼於五十一年糾衆搶劫、砍傷事主,五十五年復糾約蔡三等謀殺捕役,雖林溼當經拏獲正法,而蔡三逃逸兩年始行緝獲;此外,尚有逸犯八人。黃萬一案繫上年冬間之事,署縣林昌炎日久未獲,已屬遲延;林溼一案即系五十一年及五十五年之事,辦理更屬延緩。該提督等另折以臺灣文武員弁於盜犯方明糾劫一案,獲犯過半兼獲盜首,聲請免開疏防職名;獲犯過半,既請免參,而辦理遲延,何以未附折參處?並着該提督等即將林溼一案因何獲犯遲延?曾否開參之處?一併據實查奏。其逸犯何創等曾否續獲?務即嚴飭所屬上緊躧緝,勿任漏網稽誅。將此傳諭哈當阿、楊廷理,並諭伍拉納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十四。
二十二日(丁亥),兵部奏:『乾隆五十三年福建臺灣案內在逃弁兵,應請敕令該督、撫查明實系被害者奏請議恤,餘着嚴飭通緝並將領兵各員分別參處』。得旨:『此案無着逃兵,自通緝以來已歷四年,僅拏獲五名、投首一名,其餘並無蹤跡;或系被賊戕害、或乘間脫逃,俱未可定。但遷延未獲,年復一年,日久懸案終無了結之期。若責令該督、撫飭查果系被賊戕害,奏請議恤,倘所查不實,致有冒濫,則以幸逃法網之兵轉得邀死事議恤之典,既無此政體;即果全數弋獲正法,按律辦理,致令駢首就戮數百人,朕亦有所不忍。所有此項無着弁兵,嗣後無庸查辦;着該督、撫等查明當日領兵各員及不能實力查拏之歷任地方文武各官諮部分別議處,以完此案』。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十五。
十二月初六日(庚午),諭曰:『郭世勳覆奏「查拏會匪」一折,內稱「閩省諮會訊據獲犯陳蘇老、洪廷賀所供朱九桃、洪光賢及長髮和尚林進、陳明各犯,當即率同文武按照諮明住址逐戶嚴查,並無洪光賢其人,亦並無洪姓居住;一面飛札各鎮、道、府一體嚴密查拏朱九桃、長髮和尚、林進、陳明各犯亦無縱跡,並無高溪地方」等語。洪廷賀所供朱九桃等各犯,既據該署督率同文武並密委鎮、道遍行查拏並無其人,亦無高溪地名、廟名,自竟系該犯妄供,並非確實;此案首犯蘇葉、洪廷賀等雖已正法,但尚有案內餘犯及續行拏獲者俱可質訊。着傳諭伍拉納等再向各犯等將從前洪廷賀所供各犯姓名、住址是否實系妄供之處?再行嚴切根究,據實具奏,毋任狡飾。將此傳諭知之,地方官不應存推諉他省之心』。
十三日(丁丑),諭曰:『吏部參奏:「推升都察院經歷之鳳山縣知縣史必大行文調取、復經諮催,至今年餘未見給諮赴部,亦並無諮覆文書到部」等語。鳳山縣史必大既經推升都察院經歷,該督、撫於接準部文後,自應即飭該員速行交代清楚,給諮赴部;乃輒以臺灣遠隔重洋,非半年以內所能請諮爲辭,率行諮部開缺。及經部諮催後,該員在知縣任內如果有經手事件未能即行起程,該督等亦應將暫留閩省緣由聲明諮部;乃逗留至年餘之久,並未給諮、又不據實聲覆,若非該員貪戀外任、規避京職,託故遷延,即系在任經手錢糧等項交代不清,以致日久逗留。該督、撫等既不作速查催、又任其耽延,並不諮覆吏部,可見該督、撫竟不以事爲事,辦理一切大不如前。伍拉納、浦霖俱着傳旨嚴行申飭;並着一面押令該員迅速赴部,毋得任其再行戀棧外,仍着將史必大因何遲延及該督、撫何以並不即行給諮飭令赴部及接準部催又何以遲至一年並不諮覆並該員交代各件有無未清之處?據實明白速行回奏,毋得稍有捏飾,致幹咎戾』。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十八。
二十一日(乙酉),以福建督糧道錢受椿爲按察使。
是年,追予出師臺灣陣亡外委陳魁等二員……祭葬、贈恤如例,俱入祀昭忠祠。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十九。
乾隆五十八年
乾隆五十八年(癸丑、一七九三)春正月初六日(庚子),諭曰:『哈當阿等奏:「拏獲偷渡兩起審明定擬」一折,已交該部議奏矣。臺灣偷渡之弊,歷經設立章程,嚴拏禁止。乃吳好等仍敢攬客私渡,自應嚴辦示懲;則每年所奏無私渡者皆虛語矣。着該督、撫查參,明白回奏。哈當阿、楊廷理能督飭所屬上緊查拏就獲,尚屬認真;着交部議敘。其澳甲、兵役能留心盤詰,拏獲多人,亦屬出力;着哈當阿查明酌加獎賞,以示鼓勵』。
又諭:『據哈當阿等奏「澎湖水兵自臺領駕哨船回營在洋擊碎」一折,內稱「澎湖右營「綏」字十八號哨船一隻赴臺領駕,於九月十七日在洋突遇狂風,船身擊碎;除撈救得生外,尚有百總薛興及兵丁陳祿生等十八名不知下落」等語。澎湖兵丁赴臺領駕哨船,猝遇暴風、衝礁擊碎,在船人衆漂流洋麪,幸遇撈救得生,殊堪憫惻!着該提督等查明,並撈救之人皆加酌賞。其漂流無縱之百總薛興等十八名如果淹斃,並着查明諮部照傷亡例議恤。該部知道』。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二十。
十六日(庚戌),諭軍機大臣等:『據哈當阿等奏:『審明竊賊拒捕砍斃事主及誘拐幼女■〈扌客〉斃滅跡二案,俱將各該犯恭請王命,即行斬決」;已批該部知道矣。又據奏:「竊賊抗欠贓銀、殺斃事主一案,則將該犯王富請旨正法」。此案王富認賠贓銀,如系地方官役誣良爲竊,哈當阿等自不應庇護官役,有意從嚴,即將該犯正法。今王富偷竊彭顯小豬,本系有罪之人;經彭顯欲行送官究治,王富承認願賠,自限五月交完。至六月未償,經彭顯向其索討,即將彭顯用力砍倒,逾時斃命;殊爲逞兇不法,與竊賊拒捕砍斃事主及■〈扌客〉斃幼孩者事同一例。況臺灣民情獷悍,此等兇犯審明後,自應一律即行正法,用昭懲創;何以於此案又復拘泥請旨,一事兩辦,實屬胡塗!此折不必再交部議,着傳諭哈當阿等於接奉此旨,即將王富正法,以示懲儆』。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二十一。
三月二十二日(乙卯),諭:『據伍拉納等覆奏「查辦偷渡緣由」一折內稱:「吳好、馬輔兩起,審結後諮報到省已在年終匯奏之後;而馬輔一起系由廣東澄海縣出口,其吳好系由福建南安縣上船私渡。現已飭取失察之文武職名,照例查辦」等語。臺灣偷渡,例禁綦嚴;如果地方官查拏嚴禁,自無此等偷渡之事。雖沿海一帶港■〈氵義〉分歧,但吳好一犯即由該省南安縣地方偷渡出口,究系該督等不能豫爲防範所致。乃折內尚稱「馬輔一起,由廣東澄海縣偷渡」;竟諉之於粵省,似與閩省無涉,實屬非是。除將失察此案文武各職名照例飭取核辦外,伍拉納、浦霖並着交部察議』。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二十五。
夏四月二十一日(癸未),豁免遭風漂沒臺灣運赴內地兵米七百二十石有奇。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二十七。
六月二十六日(丁亥),諭軍機大臣等:『戶部奏:「臺灣軍需自初辦至今已閱五年之久,業經項目行催,而駁查未結款項尚居十分之七;請勒限半年,飭交該督等依限題覆……」等語。已依議行矣。臺灣軍需已逾五年之久,所有部駁各件,該督、撫自應上緊核辦,隨時登覆;何以延挨至今,未經銷楚者尚有十分之七?若再任其遲延,承辦官吏迭更,逾難清理,殊屬不成事體。除勒限半年全數題覆完結外,仍着伍拉納等將因何遲緩不覆之處,明白回奏,毋再翫忽幹咎。……將此各諭令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三十一。
秋七月初七日(戊戌),予福建赴臺換班出洋遭風淹斃福寧鎮外委鄭潮、兵丁林叔茂等七名恤賞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三十二。
八月二十三日(癸未),諭曰:『鄒奕孝現在病故,所有福建提督學政,着趙佑調補』。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三十五。
九月十八日(戊申),諭:『福建漳州鎮總兵員缺,着顏鳴漢調補;並署水師提督印務』。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三十七。
冬十月初十日(庚午),予福建澎湖左營因公出洋遭風淹斃水兵陳良興恤賞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三十八。
十一月十五日(甲辰),予福建澎湖左營因公出洋遭風淹斃水兵阮世爵等三名恤賞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四十。
十二月十一日(庚午),諭曰:『哈當阿、楊廷理在臺灣任內屢獲巨盜多案,辦理迅速,甚屬可嘉!哈當阿着交部從優議敘,楊廷理着賞加按察使銜,以示優獎。至經歷朱瀾拏獲首夥盜犯十五名,於緝捕亦能認真;現據哈當阿等另摺奏「緝獲在洋迭劫盜首一案,亦系朱瀾拏獲」:是朱瀾爲該處緝捕得力之員。若將該員送部引見,則該處轉少一干員督緝。朱瀾着加恩即留於臺灣,遇有該處知縣缺出,奏請升補,毋庸送部引見;俾得在彼督率緝捕,以資熟手。其遊擊曾紹龍、巡檢朱繼功,俱着交部議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四十二。
十八日(丁丑),諭〔軍機大臣〕:『閩省爲濱海省分,且臺灣一府遠隔重洋,雖近年以來節經降旨飭令該督等嚴密躧緝,隨時獲犯從重辦理,奸匪稍知斂戢;但昨據哈當阿奏「拏獲盜犯睿祥即行正法」,又「拏獲石板殿焚搶逸犯數十名從重審辦」各折,可見該省盜風仍未能盡息。不知現在海口有無似康熙年間洋盜情形?着傳諭伍拉納即留心訪查,實力整頓;並直抒所見,據實陳奏,毋稍匿飾』。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四十三。
乾隆五十九年
乾隆五十九年(甲寅、一七九四)春二月二十三日(辛巳),諭:『昨據伍拉納等奏:「拏獲販私拒捕及奪犯毆差並輪姦婦女爲從各案犯審明定擬,以各該犯情罪較重,俱請旨即行正法」;經軍機大臣會同該部核議,以「拒捕毆差兩案均系傷而未死、其輪姦一案止係爲從之犯,若概行從重問擬立決,則拒捕毆差致斃人命及輪姦起意爲首之犯於法轉無可加;俱按律擬以監候」,已依議行矣。前因臺灣地方民情獷悍,屢經滋事,不可不嚴加懲創;如遇有械鬥聚衆情罪重大等案,按律定擬後,應從重即行正法。原以該犯等怙惡不悛,特從嚴辦,以儆兇頑而馴桀驁。俟數年後,該處民風稍知斂戢畏法,尚欲施恩,仍照向例辦理。其餘內地尋常案犯,原不應概行從重。今伍拉納等乃於尋常拒捕、輪姦等案亦一律以情罪較重,奏請即正刑誅;所辦殊屬過當!該督、撫等身任封疆,於審擬案件惟當準情酌理,期於平允;固不得稍事寬縱,亦豈得有意從嚴。乃近來督、撫非失之過當,即失之不及。或因有一案經朕改輕,即遇案不免意存寬減;若有一案經朕改重,即不問情罪之是否允當,概行從復位擬。如伍拉納等此次審擬各案,豈得爲情法之平。而今日又據伍拉納等奏衙役詐贓斃命一案,亦請即行正法;經部議以「死者本系罪人王常,並非例應絞決之犯,仍應按律定擬」,亦已依擬行矣。是伍拉納等於內地案犯率皆從重辦理,殊屬非是。伍拉納、浦霖,着交部察議。嗣後該督、撫等辦理案件,除臺灣、漳、泉地方械鬥聚衆等案仍照舊嚴辦外,其內地尋常案犯止應按律定擬,不得率請從重、過事深刻,以副朕明罰敕法、慎恤持平至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四十七。
三月初十日(丁酉),諭曰:『哈當阿等奏:「臺灣民人前次被賊脅從者,業奉恩旨概從寬宥。此外,尚有初曾爲匪,旋即畏法自新;而臺灣民風喜爭健訟,因其人曾經爲匪,多有呈請緝拏者。若再行追論前非,置之重闢,實覺情有可憫」等語。此等民人於前次賊勢滋蔓時,力不能御,從而爲匪;究由被賊脅迫,非有心從賊隨同抗拒者可比。既經悔罪畏法、遷爲良善,若重論前非、置以重典,既無以使之自新;而臺灣民情健訟,或因此挾嫌告訐,轉長刁風。自應宥其既往,量爲寬貸。嗣後拏獲此等人犯,審明後如現在已爲良善,並無過犯,即取具保結,免予治罪;如審明別項過犯,惟當查明現犯實跡,分別按律辦理,概不必追問前經從賊之罪。於曲宥之中仍寓創懲之道,使前蹈重愆之徒,益知爭自濯磨,勉爲良善;以示朕肆眚好生、法外施仁至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四十八。
十七日(甲辰),諭軍機大臣曰:『哈當阿奏「續獲會匪林翰奇審明正法」一折,前因伍拉納、浦霖等將內地拏獲販私拒捕及奪犯毆差爲從各犯從復位擬立決,殊失情法之平;是以降旨通飭各督、撫於尋常案犯宜接律定擬,以昭平允。至臺灣民情獷悍,不可不嚴加懲創;如遇械鬥聚衆等重案及重興逆匪天地會似林翰奇者,拏獲後自應從重迅速辦理,不可因有前旨稍從拘泥。外省地方官辦理事件,非失之太過,即失之不及。臺灣遠隔重洋,究非內地可比;若以前旨有「不得率請從重」之語,又復矯枉過正,將情罪重大之案一概從寬,更非朕整飭海疆、闢以止闢之意。將此諭令哈當阿等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四十九。
夏四月初二日(戊午),諭軍機大臣曰:『哈當阿等奏「審明因奸謀死本夫之鄭月娘、張榮,恭請王命,分別凌遲斬決」一折,所辦殊屬錯誤。前因臺灣民情強悍、又值林爽文滋事之後,地方亟須整飭,是以令將續獲會匪林爽文餘黨及搶劫械鬥案情重大各要犯從嚴速辦,以示懲創而靖海疆。今鄭月娘、張榮二犯雖屬法無可貸,但因奸謀死本夫之案,何省無之;若此等尋常案件亦一律恭請王命,尚有何案應行按例請旨定奪耶!外省辦事非失之不及,即失之太過;哈當阿等辦理此案,殊屬矯枉過正。着傳諭該提督等嗣後務宜斟酌案情輕重,分別辦理;毋得概請王命,致失情法之平』。
初七日(癸亥),予福建渡臺遭風淹斃澎湖水師協標左營兵陳國忠恤賞如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五十。
二十九日(乙酉),豁免福建臺灣撥運內地遭風失水兵米、兵榖四百八十石。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五十一。
五月二十一日(丁未),以贊善程昌期爲福建鄉試正考官、侍講關槐爲副考官。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五十三。
六月初八日(癸亥),予福建渡臺遭風淹斃閩安協右營兵陳朝泰等三十二名恤賞如例。
十一日(丙寅),予福建渡臺遭風淹斃建寧鎮標右營兵楊朝恩等二名恤賞如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五十四。
秋八月初九日(癸亥),予福建臺灣水師左營巡洋遭風落水得生把總黃春陽、兵丁陳良凱等五十三名賞銀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五十八。
九月初二日(丙戌),予福建臺灣水師左營巡海兵丁遭風淹斃林鬥生、落水得生李貴等十八名、澎湖水師左營內渡兵丁遭風漂沒陳天生、落水得生潘日光等二十二名賞恤如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六十。
乾隆六十年
乾隆六十年(乙卯、一七九五)春二月初二日(甲寅),以福建按察使錢受椿爲廣西布政使。
初三日(乙卯),以甘肅鞏秦階道李殿圖爲福建按察使。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七十。
三月十七日(戊辰),諭曰:『哈當阿等奏:「臺灣鳳山縣和尚莊民人陳光愛等散播流言,希圖乘機滋事;當經查拏審明辦理」等語。此案陳光愛等編造謠言,希圖滋事營汛、搶奪軍械,實屬不法已極!當經哈當阿等聞信帶兵搜拏,將陳光愛等首夥六十四犯實時擒捕,分別凌遲斬梟;辦理尚屬迅速。哈當阿、楊廷理俱着交部議敘;所有隨同搜拏匪犯之文武員弁等,着將所奏清單交部查照各員弁等獲犯名數,分別議敘。在事出力之兵丁等,各賞給一月錢糧,以示鼓勵。其受傷及傷斃之兵丁等,着交部照陣亡及受傷例議恤。該地方文武應得失察處分,並着加恩寬免』。
諭軍機大臣曰:『哈當阿奏「鳳山縣和尚莊民人陳光愛等散播流言,希圖乘機滋事,當經查拏審明辦理」一折,臺灣當清釐整飭之後甫閱數年,該犯等復敢佈散流言,驚恐莊民,希圖奪汛攻城;今據陳光愛等犯所供有一百餘人,經該提督等拏獲正法者止六十四名,其餘未獲之犯尚多,不可不嚴拏懲辦。至李番一犯雖兩目青盲,陳光愛等並未邀其入夥,但該犯居住賊巢,明知商謀結會情事並不舉首,即非善類;僅止擬流,仍恐到配後不免造言煽惑。着將該犯即在臺灣府永遠監禁,免滋事端。其未獲各犯,並着哈當阿等嚴飭地方文武各員嚴密查拏,務期迅速就獲辦理,毋任一名漏網,以靖地方而安良善』。
二十七日(戊寅),諭曰:『哈當阿等奏「緝獲鳳山縣結會滋事逸匪並附和聽糾各犯審明辦理」二折,已批該部知道。臺灣自林爽文滋事大加懲創之後,乃爲時未久,匪徒等復敢結會滋事、拒捕傷人,實屬目無法紀;自不得不從重辦理,以儆兇頑而靖海疆。哈當阿等將拏獲之許凜等七犯並李聰明、陳益等十七犯於審明後即分別凌遲斬梟,所辦甚是。未獲逸犯,仍着嚴飭地方文武上緊購緝務獲,毋任漏網稽誅。至兵丁柯成章因捕犯被殺,照陣亡例諮部議恤;受傷之兵丁鄭士成,亦當從優賞賚。所有稟報之義民首貢生李登元,應賞以七品頂戴,以示獎勵』。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七十五。
夏四月十一日(辛卯),諭曰:『伊轍布着來京候旨;所有福建布政使員缺,着田鳳儀調補。田鳳儀接奉此旨,即着馳驛速赴新任』。
又諭:『昨據伍拉納、哈當阿等奏「臺灣賊匪陳周全等糾衆滋事」,已有旨令該提督等速往查拏。茲又據伍拉納等奏:「該處漳、泉、廣東各村莊俱起義民,賊匪多被搶獲,餘黨紛紛竄敗。陳周全等三月十五日攻擾民莊,有義民首楊仲舍、許暢舍、施邁舍、金鋪觀等招集義民二千餘名,假意投入賊夥,與賊飲酒;出其不意,殺死賊匪百餘人,將賊首陳周全裝入木籠」等語。覽奏欣悅。臺灣自林爽文滋事之後大加懲創,乃爲時未久,陳周全等復敢聚衆戕官,不法已極;實屬罪不容誅。該處義民幫同殺賊,而義民首楊仲舍等能招集多人誘獲賊首,實屬可嘉之至!除楊仲舍等四人交伍拉納等查明照從前義民黃奠邦、郭廷筠等之例,超擢官職、優加賞賚,俟事定後送部引見外,所有義民首及義民等,查明廣東是何村莊?福建是何村莊?將本年應納錢糧,均着該督、撫詳查分晰住址,概予寬免,以示朕嘉惠善良、恩施逾格至意』。
諭曰:『魁倫奏「閩省各州縣倉儲多非實貯」一折,該處米價昂貴、倉榖虧短,雖不能及早上聞,但此時據實直陳,尚屬可原。該省究竟何處虧短若干?如何設法彌補?着即詳悉據實具奏,不可用周旋督、撫,含糊混過。將此傳諭知之』。
又諭:『據魁倫奏:「閩省各州縣倉儲多非實貯」等語;業經降旨令伊轍布來京候旨。其福建布政使員缺,已令田鳳儀調補矣。各省倉儲俱系實貯,豈容絲毫虧短;乃閩省各州縣倉儲多非實貯,因何該督、撫並不奏聞?此事關係不小,不可不徹底查辦。除已降旨令魁倫查明參奏外,並傳諭田鳳儀接奉此旨,即起程馳驛前赴閩省,隨同魁倫將該省各處倉儲何處虧短若干?是否系州縣任意侵那舞弊、抑或上司通同弊混之處?逐一查明,據實聯銜具奏。該司向來辦事結實,是以特行簡調;伊系新任,無所用其迴護,務當認真查辦,以副委任』。
十四日(甲午),諭曰:『吉慶奏:「臺灣匪徒滋事,飛諮提臣及沿海各鎮多撥船隻,揀派官兵在交界洋麪截拏防範」;而成德復奏:「豫備滿兵千名、馬二百匹聽候調撥」各等語。臺灣賊首業經就擒完事;此等匪徒糾衆滋擾,本處官兵盡敷剿捕,浙省相隔較遠,何至慮及賊匪竄入,紛紛調撥。外省督、撫辦理地方事件,非失之太過、即失之不及,往往意存畛域,於鄰省事務或竟置之不問;否則過涉張皇,不顧事體緩急輕重,惟知一味見長,更或並未籌辦,徒以空言入奏。即此等奏章,亦不過聽之幕友、胥吏率意臚陳,該督、撫未必細心檢點,殊涉張皇。嗣後各督、撫等務宜加意斟酌、權衡輕重,固不可漫無措置,亦不得遇事鋪張,方爲允當』。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七十六。
十七日(丁酉),諭:『臺灣奸民陳周全等糾衆滋事一案,伍拉納身爲總督,一聞匪徒肆擾之信,自應即日渡臺前赴鹿仔港一帶督率辦理,據實詳查;乃僅派烏蘭保帶兵前去,而伍拉納竟在內地安坐並廈門亦不前往,節經降旨嚴飭。現在逆首陳周全、陳光輝等俱經就獲,其隨從餘匪亦皆陸續拏獲多名正法;是該處此時撫輯居民、緝拏餘孽及地方一切應行查辦事件,均關緊要。本日據伍拉納奏到之折,仍在內地逗留,猶不親身前往;是其始終退縮,尚復何顏忝膺封疆重寄。伍拉納着即遵旨速赴臺灣查辦一切,仍交部嚴加議處。至前據哈當阿奏:「鹿耳門招外有船十餘隻在洋遊奕,似非商船形狀;當即連放兩炮,各船四散」等語,實不成話。在洋遊奕船隻既屬遙望,何以知其確非商船,即系賊船;若實系商民船隻,遽行用炮擊打,豈不令商民無故受驚!況鹿仔港一帶彼時正當匪徒滋擾之際,商船被炮,豈不轉疑爲賊匪所擊,人心益滋惶惑;且果實系賊船,當正誘其近岸,伏兵擒捕,或派兵出洋駛船追剿,方爲正辦。乃甫經望見,即用炮轟擊。哈當阿之意,豈止圖賊船逃散,遂可置之不問耶?所辦實大錯謬!而駐札彰化查辦一切,又復漫無頭緒。哈當阿亦着交部嚴加議處。並着伍拉納於抵臺灣後,遵奉諭旨安撫商民,遍行明白曉示,俾知奸匪爲法所不貸、良善爲恩所必加,務令居民安堵、商舶通行,以副朕綏靖海疆、軫恤商民至意』。
十九日(己亥),諭:『閩省近年以來,吏治廢弛已極。即如本日魁倫奏各海口地方盜匪仍復肆行出沒,甚至五虎門近在省會,而盜船即在彼停泊迭劫,毫無忌憚,以致商販聞風裹足;皆由該督、撫等平日漫無整頓所致。其廢弛欺隱,較富勒渾、雅德爲尤甚。伍拉納現在前赴臺灣查拏逆黨餘匪,未便遽行更易;浦霖着即來京候旨,所有福建巡撫員缺,着姚棻調補,即赴新任。其姚棻未到之前,着魁倫署理巡撫印務』。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七十七。
五月初六日(丙辰),諭:『據魁倫查奏:「閩省近日洋盜增多,由於漳、泉被水後糧價昂貴、浦霖等辦理不善,以致貧民流爲匪黨。伍拉納現住泉州,饑民圍繞乞食。又,伍拉納素性躁急,加以錢受椿、德泰迎合慫惥,辦理各案亦多未協」等語。上年漳、泉二屬偶被水災,經朕特降諭旨加倍賞恤、寬免秋糧,並屢飭該督、撫加意撫綏,務俾窮黎均沾實惠。乃浦霖並不董率所屬實心經理,甚至總督駐札泉州、饑民圍繞乞食,尚不認真籌辦,又無一字奏聞;伍拉納之罪,此節尤爲重大,殊出情理之外。該督現赴臺灣辦事,着先行摘去翎頂;俟回至內地,即行革職,交與魁倫等質審。其閩浙總督印務,着長麟就近馳驛速往接署;長麟未到之前,着交魁倫兼署。浦霖、伊轍布前已有旨解任來京,亦着革職;如伊等業已自閩起程,此時想尚在浙江一帶,着交吉慶派員截留解閩,以備質訊。錢受椿着交軍機大臣行文押帶之員,即由途次革職拏問;迅速小心解往福建,勿致疏虞。其德泰亦着革職,交廣東督、撫將伊拏問,派委妥員小心迅速管解前往,交魁倫等一併歸案審辦』。
又諭:『據哈當阿奏「拏獲附和賊匪首夥各犯審明」一折,內稱「陳光愛等聚衆滋擾,時有匪犯李聰明糾人附和,經該處義民李登元、李必魁等並不袒護族人,將該犯設法拏獲,始得究出餘犯」;並據魁倫奏:「義民幫同官兵收復城池、拏獲首逆,甚爲得力」各等語。此次臺灣賊匪陳周全等糾衆滋事,經義民等招集多人誘獲賊首;業經降旨將該義民首查明加賞官職,並將本年應納錢糧概予寬免。李登元等於誘獲李聰明等犯並不迴護本族,按名拏獲,不致漏網,實屬出力可嘉!所有該義民等明年應納錢糧,着再加恩查明住址,一體豁免。至貢生李登元、武生李必魁,俱着賞給六品職銜,以示朕獎勵良善、恩施無已至意』。
初七日(丁巳),諭:『昨已降旨將伍拉納革職,交魁倫等審辦。閩省吏治廢弛已極,現在清釐查辦一切正關緊要,非福康安前往不足以資整頓;福康安着即調補閩浙總督。計此時逆苗賊首石三保等當已就擒,福康安於拏獲賊首後,着即馳赴新任。伍拉納回至內地,聽候魁倫等質訊明確後,着即派員解送來京,交軍機大臣嚴行究訊。所有云貴總督,着勒保調補;其陝甘總督員缺,着宜綿補授』。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七十八。
二十一日(辛未),予建福水師營出洋遭風淹斃外委周錄等二員、馬兵範天養等十二名、戰兵胡章等七十九名各恤賞如例。
以翰林院侍讀陳崇本爲福建鄉試正考官、翰林院侍讀學士吳樹本爲副考官。
二十四日(甲戌),功臣館纂辦臺灣、安南將弁官員列傳告成,議敘纂修提調等官有差。
二十七日(丁丑),諭:『據伍拉納等奏:「鹿仔港巡檢朱繼功於丁憂卸事後,旋遇賊匪滋事,即攜帶家屬搭船內渡;請將該巡檢革職,發往新疆效力贖罪」等語。臺灣賊匪滋事,如該巡檢尚未丁憂或系州縣以上等官,自應在該處督率兵民,協力剿御。今朱繼功不過巡檢微員、且已丁憂卸事,若伊深明大義,自請留於汛守幫同堵御固屬可嘉;茲該巡檢因業已丁憂、並無職守,聞賊滋擾,挈眷內渡,與畏罪潛逃本屬不同。況伍拉納身爲總督,遇有臺灣賊匪陷城傷官之案,尚不親身前往督辦,轉在內地遷延觀望;迨經朕迭次降旨嚴飭,始於四月二十八日放洋。況朱繼功以丁憂巡檢微員,豈轉可責其挈眷內渡,遽加以遠戍之罪!此乃伍拉納因其身未渡臺、懼幹譴責,特借參劾朱繼功,欲以掩其畏葸遷延之咎;實屬不知羞恥,可笑!朕於臣工功過無不權衡至當,雖徽末巡檢亦豈肯使之稍有屈抑;朱繼功着免其革職治罪,此等人終身不可用也。又據奏「捕盜不力之參將許廷桂請革職留緝」一折,參將職分較大,乃廢弛捕務,尚屬應參;然止乃三月初間之事,何以直至四月二十後始行具奏?亦必系署提督顏鳴漢查出,伍拉納不得不會同參辦耳!至其另奏「拏獲在洋行劫首夥盜匪分別正法」一折,前據魁倫奏五虎門爲商船出入之所,盜匪即在彼停泊,商販裹足、關稅缺額;若伍拉納所奏屢次拏獲多犯果皆情真罪當,又何至近在省會地方尚復盜劫頻聞,毫無忌憚!是其所獲之犯想亦不過餘匪,未必盡屬盜首;且或有屈人者皆不可知。總之,伍拉納平日於地方公務種種廢弛貽誤,及賊匪滋事,又覆在內地逗留;其不即親往之罪,實百喙難辭。現已將伊革職,交魁倫等質審;俟審明到日,再行核辦,此時轉不值加之訓飭也』。
二十八日(戊寅),諭:『前因閩省各屬倉庫多有虧缺、諸事廢弛,降旨將福康安調任閩浙總督,並令魁倫暫署巡撫印務。嗣因福康安赴閩尚須時日,復令長齡馳往署理督篆;並將姚棻調任福建巡撫,前往會同魁倫查辦。本日據姚棻奏到,業已自黔起程赴閩。且稱前任該省道、府知每年奏銷俱系年清年款,未聞有虧缺之事;惟常年倉榖因濱海地方潮溼,每遇出陳易新、不無盤折,亦皆備價存庫,秋成買還」等語。若所奏屬實,則該省倉庫何以虧空如許之多!姚棻經朕特調,惟當秉公查辦、不可意存迴護,其從前之咎轉屬可原。想長麟接奉諭旨,不日亦即可先抵閩省;但思長麟、姚棻到彼,合之魁倫共有督、撫三人會同查辦,未免人多轉致掣肘。且長麟向來辦事每喜務虛見巧,不能結實認真,伊與伍拉納系同旗覺羅支派近屬,又安保不存迴護。魁倫系原參之員,所辦尚有端緒;姚棻現已起程赴閩,即可會同魁倫詳悉查辦,轉不必長麟在彼徒滋推諉。長麟自粵東赴閩道路較近,自當到在姚棻之前;俟姚棻抵任後,魁倫將撫篆交與姚棻,即行接署督篆。廣東亦系海疆,關係緊要;長麟即着回兩廣任事。魁倫仍俟福康安到閩後,再將督篆交卸,回伊將軍本任。現在福康安剿捕逆苗,指日即當奏捷成功;其未到閩浙以前,魁倫、姚棻當和衷秉公、嚴密查辦、毋得稍有袒庇瞻徇,致負委任』。
二十九日(己卯),諭曰:『魁倫等奏:「閩省倉庫虧缺,從前奏過榖六十四萬餘石、銀三十六萬餘兩,本非實數;又有續虧,前後約共二百五十萬兩以上。現查明省城兩廳、兩縣虧空倉榖五萬三千餘石、庫項七萬八千餘兩;請將現在閩省之告病同知李振文、邵武縣知縣李堂、將樂縣知縣路釗、降調知縣郭廷魁、上杭縣知縣姚鶴齡革職嚴審定擬,查明任所貲財變抵。其已離閩省之方維憲、秦爲乾等十二員,亦飛諮各族籍查明家產,追出歸款」等語;此事大奇。各省倉庫,帑項攸關,豈容絲毫虧短;乃閩省各廳、州、縣任意侵那,省城兩廳、兩縣已虧空倉榖五萬三千餘石、庫項七萬八千餘兩之多,其餘各處更可不問而知。歷任督、撫、藩司以及該管道、府並不隨時揭報查參,所司何事?且恐其中有通同染指情弊。此而不徹底究辦,其何以重倉庫而儆官邪。魁倫等所奏尚爲允當,李振文、李堂、路釗、郭廷魁、姚鶴齡均着革職拏問,交與該署督、撫提同經手書吏人等嚴審定擬;仍按數追賠。至臺灣餘匪已節報拏獲、將次淨盡,並無必須楊廷理在彼幫辦之事。前已簡發京察記名道、府十六員並令馳驛前往,即日可到;知縣一項,本年大挑亦已發去五十餘員,盡敷補用。楊廷理及知府鄧廷輯、徐夢麟、知縣張映鬥、盧焌亦着革職拏問,交該署督、撫審辦。其臺灣道、福州府知府員缺,即着該署督、撫於發往京察人員內揀選二員,奏明補授。其已離閩省各員,即照現任人員一體查辦。伍拉納前已革職,計此時伊已可內渡;亦着拏問。浦霖、伊轍布前已革職,令吉慶轉飭沿途截解回閩;並着拏問,一併交該署督、撫歸案審辦。又據魁倫奏:「該省近日米糧市價已較前漸減,省城平糶原定每升三十二文;現商之藩司,酌減去八文」等語。該省糧價昂貴,民食維艱,朕正深廑念;今閱魁倫此奏,稍爲慰懷,所辦尚好。其減糶錢文將來如不敷原價,亦即於各該革員等名下照數追繳,以示懲儆』。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七十九。
六月初七日(丙戌),諭軍機大臣曰:『吉慶等奏「特參巡洋不能奮勇策應之遊擊各員」一折,所參是;已降旨將劉大勳等革職拏問矣。閱折內稱:「劉大勳出洋巡緝時,望見船十三隻在洋遊奕;內有綠頭船,知系閩省匪船。當向前追趕,不料又有匪船十四隻從澳內駛出,與在後兵船抵拒」等語。是此次盜船竟有二十七隻之多,非尋常洋盜可比。前據哈當阿等奏:「賊匪滋事之初,有紅頭船數十號,俱穿白布褂領。又鹿耳門外有船十餘隻遊奕,似非商船形狀」等語。雖訊之賊首陳周全等,稱系該犯等假捏嚇衆之詞;但賊匪業經拏獲,安知其不因平日私通洋盜,情罪更大,意存狡飾。現據吉慶奏在洋之綠頭船,皆系閩匪;是此項盜船未必非見臺灣賊首就擒、閩省官兵復分路查拏,遂潛逃至浙。否則,福建連年以來節據奏報拏獲多盜,審明辦理;何以洋盜尚有如此之多!現在吉慶親赴臺州一帶督率緝拏,恐該犯等見浙省搜捕緊急,又逃回閩省亦未可定;着傳諭魁倫、姚棻、哈當阿即嚴飭所屬文武多派兵役於各海口及洋麪一體嚴密緝拏務獲,毋得視爲海捕具文,致令遠揚漏網。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
十二日(辛卯),諭軍機大臣曰:『……本日又據哈當阿、楊廷理覆奏「臺灣辦理各情形」一折,所奏俱不可信。前降諭旨俟姚棻到閩後,令長麟將總督印篆交魁倫接署,即回兩廣本任;今思閩省緝捕洋匪及查辦倉庫諸務正關緊要,長麟未便遽離閩省。着再傳諭該督接奉此旨,仍留閩省,務將緝盜暨清查各事宜幫同魁倫實力妥辦,俟大局完竣,再行奏明起程回粵;不可因有前旨,遂思置身局外。至楊廷理前任首縣虧空倉庫,已有旨革職拏問,目下自已解至內地;並着長麟等即向其嚴切究訊,勿任支飾。將此由六百里加緊各諭令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八十。
十七日(丙申),諭:『軍機大臣奏「臺灣鹿仔港彰化縣被賊戕害各官分別議恤」一折,所議甚是。同知朱慧昌雖辦理陳光愛匪案本有疏漏、遊擊曾紹龍不能豫爲防範,但該員等均駐札鹿仔港,猝被賊匪滋擾,帶兵抵禦因衆寡不敵以致臨陣被戕,究系歿於王事,與畏葸偷生者有間;自應照陣亡例給予卹典。伍拉納自知身獲罪愆,意欲故從刻核,以爲見長地步;殊屬過當!雖伍拉納之罪原不止此,但即此可見其辦理諸務顛倒錯謬,不一而足。朕於臣工賞罰,一秉大公;賞宜從厚,從不肯使勤勞者稍有屈抑也』。
二十九日(戊申),諭曰:『姚棻現有應訊事件,着解任候質。福建巡撫印務,仍着魁倫兼署;其閩浙總督印務,仍着長麟署理』。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八十一。
秋七月初四日(癸丑),諭曰:『哈當阿覆奏:「辦理臺灣逆匪一案,種種胡塗錯謬,實在無可置辯」等語。該提督身膺專閫,於匪徒滋事既不能迅速搜捕於前,複種種遲誤於後;迨降旨飭詢,猶以感愧悚惕等語虛詞具奏,並不自行請罪,實屬胡塗已極!哈當阿着再交部嚴加議處』。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八十二。
二十日(己巳),諭軍機大臣曰:『哈當阿奏「拏獲匪犯審明辦理」二折,已批該部知道矣。向來叛逆之案,家屬例應緣坐。據哈當阿折內稱「各該犯家屬飭拏務獲」等語,但臺灣民風刁悍,現值陳周全等聚衆滋事、甫經平定之後,自以鎮靜爲主。所有各犯家屬如業經拏獲,自應按例辦理;倘臧匿未獲,亦不必輾轉搜捕,致滋拖累。至浙江溫、臺洋麪搶劫官米一案,昨據吉慶奏:盜首林發枝等系福建福鼎等縣人;已有諭令長麟等飭屬嚴拏。前此陳周全滋事之初,據哈當阿等奏:「有紅頭船數十號,俱穿白布褂領;又鹿耳門外有船十餘隻遊奕,似非商船形狀」。是匪徒等勾結盜船四出搶掠,不爲無因。着再傳諭長麟、魁倫務宜董率所屬上緊嚴拏,速將盜首林發枝等購緝務獲,勿任漏網;並將現在洋麪是否較前寧謐情形,據實具奏』。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八十三。
八月初二日(庚辰),旌表遭寇捐軀福建彰化縣知縣朱瀾媳魯氏及其女羣姑』。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八十四。
十八日(丙申),諭:『各省學政,現屆應行更換之期……。福建學政,着陳嗣龍去』。
十九日(丁酉),刑部議覆福建水師提督哈當阿奏「拏獲偷渡臺灣首犯照例擬遣,先在海口枷示」一折,得旨:『向來臺灣拏獲偷渡人犯,將首犯擬遣,並在海口枷號;俟續有拏獲人犯枷示後,再行釋枷發遣。此等偷渡爲首之犯,既經問擬發遣,若俟續有獲犯始釋枷僉解,設日久無獲,將待至何時爲止,轉不足以示懲儆;未爲允協。嗣後臺灣拏獲偷渡爲首之犯,着枷號海口半年;滿日,即行發遣。此案首犯沈冊,即照此辦理。餘着照所擬完結』。
二十六日(甲辰),諭軍機大臣曰:『長麟等奏……糧價單內,各屬糧價尚不甚昂,惟漳州一屬自二兩以上至三兩不等,尚未平減。又,臺灣米價亦在二兩以上,並有至三兩者。該處每歲三熟,向爲產米之區,福建內地皆資其接濟;今該府米價與漳州相仿,若再加以運腳搬至內地,豈不更加昂貴,閩省內地又何仰給!該署督、撫務當留心設法調劑,俾漳州、臺灣兩處糧價日就減落,小民不至艱於糴食,方爲妥善。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八十五。
九月己酉朔,諭軍機大臣曰:『長麟等參奏「故縱私帶炮械出洋之同知黃奠邦」一折,閩省正當洋盜充斥之際,既經海關差弁拏獲私帶刀炮人犯移廳審訊,自應嚴究有無奸民通盜情事;乃黃奠邦並不詳稟,擅行釋放,復捏造卷宗任意支飾,實出情理之外!長麟等於此等關涉海洋之案,自當由驛陳奏;乃僅差人齎遞,幸齎折差弁行走尚屬迅速,否則豈不遲延貽誤!前此伊等具奏審辦洋盜之案,並不由驛馳遞而於所審要案又未奏及,業經降旨嚴飭;今據魁倫奏到各折逐加披閱,又俱系尋常照例事件,並非現今要務。閩省倉庫虧缺,伍拉納、浦霖、伊轍布及庫吏周經如何通同舞弊?屢經降旨飭詢,諭令長麟等速行嚴究具奏;而該署督等迄今尚未奏到,所辦何事?現在閩省諸務廢弛已極,是以特令長麟等署理督、撫印篆,俾資整飭;乃伊等似此懈弛,全不以事爲事,竟屬深負委任。長麟、魁倫,着再傳旨嚴行申飭。至黃奠邦於此案種種捏飾錯謬,自不可不嚴行究辦。但伊由義民加恩擢用,其原籍雖系廣東,而族屬自必皆在臺灣居住;今見黃奠邦被參拏問,不知應得何罪,妄生疑慮。臺灣民情刁健,而伊又與義民聲氣較爲聯絡。應令哈當阿、劉大懿密爲留心;並將黃奠邦犯事緣由向其族屬明白曉諭:以黃奠邦前在臺灣出力,是以加恩獎擢,今拏獲私帶刀炮出洋之案,並不據實詳稟,伊今居官,自應按例參奏辦理,治以應得之罪。如此明白曉諭,方足以安輯義民心之,不至別生意外事故。長麟等交審倉庫究竟如何侵那虧缺一案,何以日久尚未審明?着即徹底根查,迅速具奏;勿再因循觀望,自蹈重戾。若別有難辦,何不速行密奏!將此由六百里諭令知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八十六。
冬十月十八日(乙未),諭〔軍機大臣等〕:『魁倫奏:「漳、泉二府屬縣倉榖多無存貯,來歲青黃不接之時,米價勢必加增。臺灣雨水偶缺,請於福州、福寧及上游各府照依市價先買米十萬石分貯漳、泉,以備來春平糶」等語。漳、泉一帶偶遇歉收,各屬倉儲雖應酌籌買補以備來春借糶之需,但爲期太早。且福州、福寧及上游各府屬雖俱豐收,惟各該府距漳、泉一帶道路遙遠、山徑崎嶇,運送榖石已自不易;況採買至十萬石爲數不爲不多,同時採買,亦恐福州、福寧等處或致米價騰貴。是因漳、泉明年之計,先致福寧等處目前恐有米貴之虞,於民食更有關礙。朕於此事甚爲廑念,因思臺灣雖夏間雨水偶缺,糧價未能平減;但該處向稱三熟,漳、泉一帶所需米榖向資該處接濟。且據魁倫奏稱:「漳、泉各屬現撥省倉及廈門、光澤各倉米石接濟,目下可期無慮」。是買備之需止儲來春平糶之用,此時亦稍覺過早。與其向內地採買、運送艱難,有妨民食;莫若探明臺灣秋冬糧價實在情形,稍爲等待。一俟該處價值平減,仍就近由臺灣採買;既省山路運送之煩,而一水可通、轉運更易,內地亦不慮採買過多、市價驟昂,較爲兩便。魁倫務須悉心斟酌,隨時揣度通省情形妥協籌辦;務俾各處民食均屬裕如,毋致左支右絀,以副委任』。尋奏:『查臺灣現在晚禾收成,計闔郡不過七分有餘;其糧價雖較漳、泉各屬稍賤,但比該府常時已覺過昂。請委員赴該處體察情形;如日內即就減落,即照時價買運』。報聞。
二十七日(甲辰),諭軍機大臣等:『福建漳、泉一帶年歲歉收,前據魁倫奏:「已撥省倉及廈門米石設廠平糶,並撥光澤縣截留存倉之江西米石趕運接濟;但恐爲數尚屬不敷」。本年江西收成豐稔,米糧較爲充裕;而浙江年歲,昨據吉慶奏九分有餘,或可量爲採買協撥。惟是該二省距福建漳、泉路途較遠,因思臺灣一歲三熟,此時該處或又獲豐收,可以撥運內地。漳、泉等處米價已漸就平減,無須鄰省接濟,固屬甚善;若漳、泉米價尚昂,臺灣又無餘米可撥,必須另籌接濟。着魁倫、姚棻、吉慶、陳淮彼此會商,將江西、浙江兩省米石如何設法運往、腳費不致過多、可以迅速接濟、又免意外疏虞之處,通盤籌劃,熟商定議妥協辦理;俾小民口食有資,方爲妥善。仍着魁倫等將臺灣秋、冬米價若何?是否可以採買運赴漳、泉之處及作何籌辦情形?據實速奏』。尋奏:『臺灣府屬糧價過昂,難以採買;請於上游五府現貯倉榖十六萬石內,先動六萬石碾米三萬石運備。俟十二月間,查明五府糧價最平之處買補。至江西省已碾倉糧,經諮稱尚有五萬餘石,現貯南昌一帶水次;擬即知照運濟。合計上游五府並江西接濟漳、泉之需,已有盈餘;可無庸赴浙採買』。得旨:『如所議行』。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八十九。
十一月十五日(壬戌),諭軍機大臣曰:『吉慶奏「拏獲積年洋匪審明辦理」一折,可嘉之至!此案盜匪俱籍隸福建之晉江、同安等縣,現經浙省查拏緊急,或又竄回原籍亦未可定;並着魁倫等一體飭屬速拏,以期必獲。又據哈當阿等奏「拏獲逸匪審明辦理」各折,所辦尚是。此等從逆匪徒既經拏獲,自應速正刑誅;但臺灣孤懸海外,民情刁悍、又甫經陳周全等滋事之後,尤以鎮靜爲主。着傳諭哈當阿等止須不動聲色,遇有訪獲之犯迅速審辦;亦不必過事搜求、輾轉株連,以致衆心驚疑,此爲最要』。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九十。
二十三日(庚午),諭曰:『魁倫等奏「審明現在閩省各員虧缺倉庫各項分別治罪」一折,將虧缺數逾一萬兩以上之李堂等十名擬斬監候,內秦爲幹、李廷彩二員平日聲名狼籍,請補入情重;其餘虧空一千兩以上各員,以次遞減等因;所辦殊屬徇情寬縱,已交軍機大臣會同該部核擬速奏矣。福建地方近年以來,自督、撫、司道以及各府、州、縣通同一氣,分肥飽橐、玩法營私,以致通省倉庫錢糧虧空累累、盜風日熾,甚至人命重案藐法徇情,殊出情理之外!伍拉納、浦霖等身爲督、撫,廢弛婪索罪固難逭;然皆由此等劣員慫惥迎合、上下勾通,遂至明目張膽,毫無忌憚。是伍拉納、浦霖等之罹重闢,實緣不肖州、縣等釀成;若轉使之幸邀末減,又何以肅吏治而儆官邪!從前王亶望等在甘肅地方捏災冒賑、婪索多贓,然其罪不過侵蝕監糧,而於地方倉庫尚不至任意虧空;一經查出,立將王亶望等明正典刑,伊等之子發往伊犁示儆。今閩省倉庫至於無處不缺,民生吏治玩愒廢馳,更不可問。是王亶望之罪止於侵盜,而伍拉納、浦霖等藐法侵貪、廢弛玩誤竟至害政殃民,較之王亶望情節尤重。此朕用人失當,未經及早覺查,當引以爲愧。本日據魁倫等奏「查明伊轍布委系因病身故」;所奏皆系虛言,亦不值再加以追究。但伊轍布身爲藩司,與庫吏周經串通侵帑,竟得於途次病斃,實屬幸逃顯戮。而錢受椿任性乖張、逢迎需索,於械鬥重案刁掯勒索、拖斃多命,尤爲罪不容誅;是以諭令該署督等將該犯解京,本欲盡法懲治。今魁倫等未接續降諭旨,已將錢受椿在閩省正法,亦屬倖免。但伊二人如此貪污不法、敗檢踰閒,亦豈可令其子嗣仍得安坐家居,將來或可夤緣作官;是宜照前此王亶望等之例,業降諭旨將伍拉納、浦霖、伊轍布、錢受椿之子概行發往伊犁充當苦差,用昭炯戒。此案本由魁倫參奏,自系該署督以業經發覺,不肯結怨於衆,欲思從輕完結,以致定擬寬縱,殊負委任;魁倫着交部嚴加議處。姚棻甫經護篆,隨同具奏,亦有不是;着交部議處。總之,朕於臣下功罪,一秉大公至正,不爲已甚;而似此昧良太甚者,又不得不去其已甚。各督、撫等惟當各矢天良,倍加儆惕,以伍拉納、浦霖等爲前車之鑑,慎勿蹈其覆轍。所有辦理緣由,着再通諭中外知之』。
諭〔軍機大臣等〕:『據魁倫等奏「籌酌通省情形採買米石」一折,辦理甚當。臺灣雖向稱三熟,內地米榖藉資該處接濟;但必須俟糧價平減時,方可就該處採買。今魁倫等奏:「現在臺灣糧價雖較漳、泉稍減,而比之臺灣常時糧價已屬過昂」。若即於彼採買,恐該處糧價驟增,轉於商販有礙,斷不可行;即內地上游各府糧價平減,亦不可收買太早,致妨民食。魁倫等務須隨時揣度情形,悉心斟酌:如果臺灣糧價平減,即就近採買;若該處米價過昂,於來春在上游福寧等處查明糧價最減之區酌量買運,以資接濟。俾各處民食均屬裕如,毋致支絀,方爲妥善。又據覆奏:庫吏周經業已正法,其案內書吏羅嘉信既目擊伊轍布那用銀兩代補周經拖欠,並未力阻;自應按律定擬。已據該署督等將該犯從重發往新疆爲奴,即着照所擬完結』。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九十一。
十二月初九日(丙戌),軍機大臣議奏:『查自國初平定各省、至乾隆五十三年,臺灣各處用兵殉節旗員尚有戴音等一百四十二員之子孫未經議恤;遵旨賞給恩騎尉,世襲罔替。此內現有職任者,準其兼襲;其本由難廕得官者,俟難廕完時,照例一律予襲。至各省尚未覆齊,俟覆到照辦』。從之。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九十二。
十七日(甲午),諭軍機大臣曰:『魁倫奏:「臺灣米價現糶二兩四、五錢不等,商船間有進口」等語。商船內渡漳、泉一帶,米價自漸平減;該署督等尚當隨時調劑,設法招徠,務俾臺米源源內運,漳、泉糧價大減,小民無復食貴之虞』。
十九日(丙申),諭軍機大臣曰:『哈當阿等奏「拏獲陳周全案內逸犯審明辦理」一折,此案李敏一犯系義民首監生徐時仲、劉善敬拏獲,該義民等將要犯購線獲解,尚屬出力;着傳諭哈當阿等酌賞九品職銜。嗣後遇有此等出力義民,除拏獲尋常案犯毋庸加賞外,其僅有八、九品職銜而能購獲要犯多名者,並着該提督等酌量加一等與銜,總不過過七品,以示節制;俾各義民知所鼓勵,於緝犯自更有裨。又據奏「審明詐贓蠹役定擬」一折,已批交部議。至折內聲請將失察之鳳山縣張祥辰交部議處,此案縣役戴升詐贓擾累,系該縣訪聞究辦,其失察處分尚屬可原;除傳知該部免其置議外,並着該提督等將張祥辰記功示獎』。
二十六日(癸卯),諭軍機大臣曰:『姚棻奏「雨水糧價情形」一折,據稱「延平、邵武等府糧價比九月稍減,福州及漳、泉三府遞有增加;至臺灣府屬秋收未能一律豐稔,米價尚在二兩以上。合計通省各屬豐歉不一,而豐收之處較多」等語。所奏殊屬含混。閩省地方,臺灣向稱三熟,即漳、泉二府並內地各府屬皆賴臺地收成豐稔,米石流通,方可接濟通省。其餘各屬山多田少,即使秋成較稔,亦僅可自給;豈能沾及他屬。今延平、邵武等府糧價雖屬平減,而漳、泉二府現有加增,臺灣米價在二兩以上亦屬昂貴;則產米之地未爲豐旺,其餘各屬米糧自必更形短絀。乃姚棻尚稱合計通省豐收之處較多,竟不免有諱飾之意,殊屬非是!姚棻着傳旨申飭。並着傳諭魁倫等將閩省各屬現在糧價是否不至騰貴、民食有無妨礙及如何設法調劑,俾小民口食有資之處?據實覆奏,毋得稍有隱飾』。
二十七日(甲辰),諭:『據魁倫奏:「瑪爾洪阿廢弛營務,難勝提督之任」等語。瑪爾洪阿着即來京候旨;所有福建陸路提督員缺,着王匯調補』。
--以上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九十三。
嘉慶元年
嘉慶元年(丙辰、一七九六)春正月戊申朔,上御太和殿,親授「皇帝之寶」於皇太子;皇太子受寶,接皇帝位,尊上爲太上皇帝。
--見「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卷一千四百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