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史編年輯錄
正文
前806年,周宣王22年,鄭桓公元年
〔鄭桓公〕友初封於鄭。 —《鄭世家》
鄭桓公元年始封。周宣王母弟。—《十二諸侯年表》
前774年,周幽王8年,鄭桓公33年,
桓公爲司徒,甚得周衆與東土之人,問於史伯曰:“王室多故,餘懼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對曰:“王室將卑,戎、狄必昌,不可偪也。當成周者,南有荊蠻、申、呂、應、鄧、陳、蔡、隨、唐;北有衛、燕、狄、鮮虞、潞、洛、泉、徐、蒲;西有虞、虢、晉、隗、霍、楊、魏、芮;東有齊、魯、曹、宋、滕、薛、鄒、莒;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則皆蠻、荊、戎、狄之人也。非親則頑,不可入也。其濟、洛、河、穎之間乎!是其子男之國,虢、鄶爲大,虢叔恃勞,鄶仲恃險,是皆有驕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貪冒。君若以周難之故,寄孥與賄焉,不敢不許。周亂而弊,是驕而貪,必將背君,君若以成周之衆,奉辭伐罪,無不克矣。若克二邑,鄔、弊、補、舟、依、 柔、歷、華,君之土也。若前華後河,右洛左濟,主芣、騩而食溱、洧,修典刑以守之,是可以少固。”
公曰:“南方不可乎?”對曰:“夫荊子熊嚴生子四人:伯霜、仲雪、叔熊、季紃。叔熊逃難於濮而蠻,季紃是立,薳氏將起之,禍又不克。是天啓之心也,又甚聰明和協,蓋其先王。臣聞之,天之所啓,十世不替。夫其子孫必光啓土,不可偪也。且重、黎之後也,夫黎爲高辛氏火正,以淳燿敦大,天明地德,光照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孫未嘗不章,虞、夏、商、周是也。虞幕能聽協風,以成樂物生者也。夏禹能單平水土,以品處庶類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於百姓者也。周棄能播百穀疏,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後皆爲王公侯伯。祝融亦能昭顯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後八姓於周未有侯伯。佐制物於前代者,昆吾爲夏伯矣,大彭、豕韋爲商伯矣。當週未有。己姓昆吾、蘇、顧、溫、董,董姓鬷夷、豢龍,則夏滅之矣。彭姓彭祖、豕韋、諸稽,則商滅之矣。禿姓舟人,則周滅之矣。 雲姓鄔、鄶、路、偪陽,曹姓鄒、莒,皆爲採衛,或在王室,或在夷、狄,莫之數也。而又無令聞,必不興矣。斟姓無後。融之興者,其在羋姓乎?”羋姓 越不足命也。蠻羋蠻矣,唯荊實有昭德,若周衰,其必興矣。姜、嬴、荊、羋,實與諸姬代相干也。姜,伯夷之後也,嬴,伯翳之後也。伯夷能禮於神以佐堯者也,伯翳能議百物以佐舜者也。其後皆不失祀而未有興者,周衰其將至矣。”
公曰:“謝西之九州,何如?”對曰:“其民沓貪而忍,不可因也。唯謝、郟之間,其冢君侈驕,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德,若更君而周訓之,是易取也,且可長用也。”
公曰:“周其弊乎?”對曰:“殆於必弊者也。《泰誓》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今王棄高明昭顯,而好讒慝闇昧;惡角犀豐盈,而近頑童窮固。去和而取同。夫和實生物,同則不繼。以他平他謂之和,故能豐長而物歸之;若以同裨同,盡乃棄矣。故先王以土與金木水火雜,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調口,剛四支以衛體,和六律以聰耳,正七體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紀以立純德,合十數以調百體。出千品,具萬方,計億事,材兆物,收經入,行侅極。故王者居九畡之田,收經入以食兆民,周訓而能用之,和樂如一。夫如是,和之至也。於是乎先王聘後於異姓,求財於有方,擇臣取諫工而講以多物,務和同也。聲一無聽,物一無文,味一無果,物一不講。王將棄是類也而與剸同。天奪之明,欲無弊,得乎?夫虢石父讒諂巧從之人也,而立以爲卿士,與剸同也;棄聘後而立內妾,好窮固也,侏儒戚施,實御在側,近頑童也;周法不昭,而婦言是行,用讒慝也;不建立卿士,而妖試幸揩,行闇昧也。是物也,不可以久。且宣王之時有童謠曰:‘檿弧箕服,實亡周國。’於是宣王聞之,有夫婦鬻是器者,王使執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懼而棄之。此人也,收以奔褒。天之命此入矣,其又何可爲乎?《訓語》有之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爲二龍,以同於王庭,而言曰:餘,褒之二君也。夏後卜殺之與去之與止之,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吉。乃布焉而策告之,龍亡而漦在,櫝而藏之,傳郊之。’及殷、周,莫之發也。及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於庭,不可除也。王使婦人不幃而譟之,化爲玄黿,以入於王府。府之童妾未既齓而遭之,既笄而孕,當宣王時而生。不夫而育,故懼而棄之。爲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婦哀其夜號也,而取之以逸,逃於褒。褒人褒姁有獄,而以爲入於王,王遂置之,而嬖是女也。使至於爲後而生伯服。天之生此久矣,其爲毒也大矣,將使侯淫德而加之焉。毒之酋臘者,其殺也滋速。申、繒、西戎方強,王室方騷,將以縱慾,不亦難乎?王欲殺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畀,必伐之。若伐申,而繒與西戎會以伐周,周不守矣!繒與西戎方將德申,申、呂方強,其隩愛太子亦必可知也,王師若在,其救之亦必然矣。王心怒矣,虢公從矣,凡周存亡,不三稔矣!君若欲避其難,其速規所矣,時至而求用,恐無及也!”
公曰:“若周衰,諸姬其孰興?”對曰:“臣聞之,武實昭文之功,文之祚盡,武其嗣乎!武王之子,應、韓不在,其在晉乎!距險而鄰於小,若加之以德,可以大啓。”公曰:“姜、嬴其孰興?”對曰:“夫國大而有德者近興,秦仲、齊侯,姜、嬴之雋也,且大,其將興乎?”公說,乃東寄帑與賄,虢、鄶受之,十邑皆有寄地。
幽王八年而桓公爲司徒,九年而王室始騷,十一年而斃。及平王之末,而秦、晉、齊、楚代興,秦景、襄於是乎取周土,晉文侯於是乎定天子,齊莊、僖於是乎小伯,楚蚡冒於是乎始啓於濮。 —《國語 鄭語》
幽王以爲司徒。 —《鄭世家》
前773年,周幽王9年,鄭桓公34年,
東徙其民洛東,而虢、鄶果獻十邑,竟國之。 —《鄭世家》
前771年,周幽王11年,鄭桓公36年,
犬戎殺幽王於驪山下,並殺桓公,子武公掘突立。 —《鄭世家》
前770年,周平王元年,鄭武公元年,
鄭武公滑突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761年,周平王10年,鄭武公10年,
武公娶申侯女爲夫人,曰武姜。生太子窹生,生之難,及生,夫人弗愛。後生少子叔段,段生易,夫人愛之。 —《鄭世家》
娶申侯女武姜。—《十二諸侯年表》
前757年,周平王14年,鄭武公14年,
生莊公窹生。—《十二諸侯年表》
前754年,周平王17年,鄭武公17年,
生太叔段,母欲立段,公不聽。—《十二諸侯年表》
前744年,周平王27年,鄭武公27年,
武公疾。夫人請公,欲立叔段爲太子,公弗聽。是歲,武公卒,子莊公窹生立。 —《鄭世家》
前743年,周平王28年,鄭莊公元年,
封弟段於京,號太叔。段至京,繕治甲兵,與其母武姜謀襲鄭。 —《鄭世家》
鄭莊公元年,祭仲相。—《十二諸侯年表》
前722年,周平王49年,鄭莊公22年,
夏,鄭伯克段於鄢。初,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窹生,驚姜氏,故名曰窹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
及莊公即位,爲之請制。公曰:“制,嚴邑也,虢叔死焉,佗邑唯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闢害?”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爲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況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乎已。公子呂曰:“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大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將自及。”大叔又收貳以爲已邑,至於廩延。子封曰:“可矣,厚將得衆。”公曰:“不義不暱,厚將崩。”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乘,將襲鄭。夫人將啓之。公聞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帥車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於鄢,公伐諸鄢。五月辛丑,大叔出奔共。書曰:“鄭伯克段於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稱鄭伯,譏失教也;謂之鄭志,不言出奔,難之也。
遂寘姜氏於城穎,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既而悔之。穎考叔爲穎谷封人。聞之,有獻於公。公賜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未嘗君之羹,請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穎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姜出而賦:“大隧之外,其樂也洩洩!”遂爲母子如初。君子曰:“穎考叔,純孝也,愛其母,施及莊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之謂乎?”
鄭共叔之亂,公孫滑出奔衛。衛人爲之伐鄭,取廩延。鄭人以王師、虢師伐衛南鄙。請師於邾。邾子使私於公子豫,豫請往,公弗許,遂行。及邾人、鄭人盟於翼。 —《左傳 隱公元年》
段果襲鄭,武姜爲內應。莊公發兵伐段,段走。伐京,京人畔段,段出走鄢,鄢潰,段出奔共。於是莊公遷其母武姜於城穎,誓言曰:“不及黃泉,毋相見也”。居歲餘,已悔思母。穎谷之考叔有獻於公,公賜食。考叔曰:“臣有母,請君食賜臣母。”莊公曰:“我甚思母,惡負盟,奈何?”考叔曰:“穿地至黃泉,則相見矣。”於是遂從之,見母。 —《鄭世家》
段作亂,奔。—《十二諸侯年表》
前721年,周平王50年,鄭莊公23年,
鄭人伐衛,討公孫滑之亂也。 —《左傳 隱公二年》
公悔思母,不見,穿地相見。—《十二諸侯年表》
前720年,周平王51年,鄭莊公24年,
鄭武公、莊公爲平王卿士,王貳乎虢。鄭伯怨王,王曰:“無之”。故周、鄭交質,王子狐爲質於鄭,鄭公子忽爲質於周。王崩,周人將畀虢公政。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鄭交惡。
〔宋〕使公子馮出居於鄭。
冬,齊、鄭盟於石門,尋盧之盟也。庚戌,鄭伯之車僨於濟。 —《左傳 隱公三年》
宋繆公卒,公子馮奔鄭。鄭侵周地,取禾。 —《鄭世家》
侵周,取禾。—《十二諸侯年表》
前719年,周桓王元年,鄭莊公25年,
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
秋,翬帥師會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 —《春秋 隱公四年》
宋殤公之即位也,公子馮出奔鄭,鄭人慾納之。及衛州籲立,將修先君之怨於鄭,而求寵於諸侯以和其民,使告於宋曰:“君若伐鄭以除君害,君爲主,敝邑以賦與陳、蔡從,則衛國之願也。”宋人許之。於是,陳、蔡方睦於衛,故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圍其東門,五日而還。公問於衆仲曰:“衛州籲其成乎?”對曰:“臣聞以德和民,不聞以亂。以亂,猶治絲而棼之也。夫州籲,阻兵而安忍,阻兵無衆,安忍無親,衆叛親離,難以濟矣。夫兵猶火也,弗戢,將自焚也。夫州籲弒其君而虐用其民,於是乎不務令德,而欲以亂成,必不免矣。”
秋,諸侯復伐鄭。宋公使來乞師,公辭之。羽父請以師會之,公弗許,固請而行。故書曰:“翬帥師”,疾之也。諸侯之師敗鄭徒兵,取其禾而還。 —《左傳 隱公四年》
衛州籲弒其君桓公自立,與宋伐鄭,以馮故也。 —《鄭世家》
前718年,周桓王2年,鄭莊公26年,
曲沃莊伯以鄭人、邢人伐翼,王使尹氏、武氏助之,翼侯奔隨。
四月,鄭人侵衛牧,以報東門之役。衛人以燕師伐鄭。鄭祭足、原繁、洩駕以三軍軍其前,使曼伯與子元潛軍軍其後。燕人畏鄭三軍而不虞制人。六月,鄭二公子以制人敗燕師於北制。君子曰:“不備不虞,不可以師。”
宋人取邾田。邾人告於鄭曰:“請君釋憾於宋,敝邑爲道。”鄭人以王師會之。伐宋,入其郛,以報東門之役。
宋人伐鄭,圍長葛,以報入郛之役也。 —《左傳 隱公五年》
前717年,周桓王3年,鄭莊公27年,
春,鄭人來渝平,更成也。
五月庚申,鄭伯侵陳,大獲。往歲,鄭伯請成於陳,陳侯不許。五父諫曰:“親仁善鄰,國之寶也。君其許鄭。”陳侯曰:“宋、衛實難,鄭何能爲?”遂不許。君子曰:“善不可失,惡不可長,其陳桓公之謂乎。長惡不悛,從自及也。雖欲救之,其將能乎?《商書》曰:‘惡之易也,如火之燎於原不可鄉邇,其猶可撲滅?’周任有言曰:‘爲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芟夷薀崇之,絕其本根,勿使能殖,則善者信矣’。”
秋,宋人取長葛。
冬,京師來告飢。公爲之請糴於宋、衛、齊、鄭,禮也。
鄭伯如周,始朝桓王也。王不禮焉。周桓公言於王曰:“我周之東遷,晉、鄭焉依。善鄭以勸來者,猶懼不既,況不禮焉。鄭不來矣!” —《左傳 隱公六年》
始朝周桓王。桓王怒其取禾,弗禮也。 —《鄭世家》
始朝王,王不禮。—《十二諸侯年表》
前716年,周桓王4年,鄭莊公28年,
秋,宋及鄭平。
陳及鄭平。十二月,陳五父如鄭涖盟。壬申,及鄭伯盟,歃如忘。洩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賴盟矣。”鄭良佐如陳涖盟。辛巳,及陳侯盟,亦知陳之將亂也。
鄭公子忽在王所,故陳侯請妻之。鄭伯許之,乃成昏。—《左傳 隱公七年》
前715年,周桓王5年,鄭莊公29年,
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不祀泰山也。
四月甲辰,鄭公子忽如陳逆婦嬀。辛亥,以嬀氏歸。甲寅,入於鄭。陳鍼子送女。先配而後祖。鍼子曰:“是不爲夫婦。誣其祖矣,非禮也。何以能育?”
齊人卒平宋、衛於鄭。秋,會於溫,盟於瓦屋,以釋東門之役,禮也。
八月丙戌,鄭伯以齊人朝王,禮也。—《左傳 隱公八年》
莊公怒周弗禮,與魯易祊、許田。 —《鄭世家》
與魯易祊,易許田。—《十二諸侯年表》
前714年,周桓王6年,鄭莊公30年,
宋公不王。鄭伯爲王左卿士,以王命討之,伐宋。宋以入郛之役怨公,不告命。公怒,絕宋使。秋,鄭人以王命來告伐宋。
北戎侵鄭,鄭伯御之。患戎師,曰:“彼徒我車,懼其侵軼我也。”公子突曰:“使勇而無剛者嘗寇,而速去之。君爲三覆以待之。戎輕而整,貪而無親,勝不相讓,敗不相救。先者見獲必務進,進而遇覆必速奔,後者不救,則無繼矣。乃可以逞。”從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聃逐之。衷戎師,前後擊之,盡殪。戎師大奔。十一月甲寅,鄭人大敗戎師。—《左傳 隱公九年》
前713年,周桓王7年,鄭莊公31年,
夏五月,羽父先會齊侯、鄭伯伐宋。
六月戊申,公會齊侯、鄭伯於老桃。壬戌,公敗宋師於菅。庚午,鄭師入郜,辛未,歸於我。庚辰,鄭師入防;辛巳,歸於我。君子謂:“鄭莊公於是乎可謂正矣。以王命討不庭,不貪其土以勞王爵,正之體也。”
秋七月庚寅,鄭師入郊。猶在郊,宋人、衛人入鄭。蔡人從之,伐戴。八月壬戌,鄭伯圍戴。癸亥,克之,取三師焉。宋、衛既入 鄭,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敗。
九月戊寅,鄭伯入宋。
冬,齊人、鄭人入郕,討違王命也。—《左傳 隱公十年》
前712年,周桓王8年,鄭莊公32年,
夏,公會鄭伯於郲,謀伐許也。鄭伯將伐許,五月甲辰,授兵於大宮。公孫閼與穎考叔爭車,穎考叔挾輈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
秋七月,公會齊侯、鄭伯伐許。庚辰,傅於許。穎考叔取鄭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顛。瑕叔盈又以蝥弧登,周麾而曰:“君登矣!”鄭師畢登。壬午,遂入許。許莊公奔衛。
齊侯以許讓公。公曰:“君謂許不共,故從君討之。許既伏其罪矣,雖有君命,寡人弗敢與聞。”乃與鄭人。
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以居許東偏,曰:“天禍許國,鬼神實不逞於許君,而假於我寡人。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億,其敢以許自爲功乎?寡人有弟,不能和協,而使餬其口於四方,其況能久有許乎?吾子其奉許叔以撫柔此民也,吾將使獲也佐吾子。若寡人得沒於地,天其以禮悔禍於許,無寧茲許公復奉其社稷。唯我鄭國之有請謁焉,如舊昏媾,其能降以相從也。無滋他族,實偪處此,以與我鄭國爭此土也。吾子孫其覆亡之不暇,而況能禋祀許乎?寡人之使吾子處此,不唯許國之爲,亦聊以固吾圉也。”
乃使公孫獲處許西偏,曰:“凡而器用財賄,無寘於許,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於此,王室而既卑矣,周之子孫日失其序。夫許,大嶽之胤也,天而既厭周德矣,吾其能與許爭乎?”
鄭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雞,以詛射穎考叔者。君子謂:“鄭莊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無德政,又無威刑,是以及邪。邪而詛之,將何益矣!”
王取鄔、劉、蔿、邘之田於鄭,而與鄭人蘇忿生之田:溫、原、絺、樊、隰郕、欑茅、向、盟、州、陘、隤、懷。君子是以知桓王之失鄭也。恕而行之,德之則也,禮之經也。已弗能有而以與人,人之不至,不亦宜乎。
鄭、息有違言,息侯伐鄭。鄭伯與戰於竟,息師大敗而還。君子是以知息之將亡也。不度德,不量力,不親親,不徵辭,不察有罪,犯五不韙而以伐人,其喪師也,不亦宜乎!
冬十月,鄭伯以虢師伐宋。壬戌,大敗宋師,以報其入鄭也。—《左傳 隱公十一年》
前711年,周桓王9年,鄭莊公33年,
元年春,公即位,修好於鄭。鄭人請復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許之,三月,鄭伯以璧假許田,爲周公祊故也。
夏四月丁未,公及鄭伯盟于越,結祊成也。
冬,鄭伯拜盟。—《左傳 桓公元年》
以壁加魯易許田。—《十二諸侯年表》
前710年,周桓王10年,鄭莊公34年,
〔宋〕已殺孔父而弒殤公,召莊公子於鄭而立之,以親鄭。
蔡侯、鄭伯會於鄧,始懼楚也。—《左傳 桓公二年》
前707年,周桓王13年,鄭莊公37年,
王奪鄭伯政,鄭伯不朝。
秋,王以諸侯伐鄭,鄭伯御之。王爲中軍;虢公林父將右軍,蔡人、衛人屬焉;周公黑肩將左軍,陳人屬焉。
鄭子元請爲左拒以當蔡人、衛人,爲右拒以當陳人,曰:“陳亂,民莫有鬥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顧之,必亂。蔡、衛不枝,固將先奔。既而萃於王卒,可以集事。”從之。曼伯爲右拒,祭仲足爲左拒,原繁、高渠彌以中軍奉公,爲魚麗之陳,先偏後伍,伍承彌縫。戰於繻葛,命二拒曰:“旝動而鼓。”蔡、衛、陳皆奔,王卒亂。鄭師合以攻之,王卒大敗。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軍。祝聃請從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況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無損,多矣。”
夜,鄭伯使祭足勞王,且問左右。—《左傳 桓公五年》
莊公不朝周,周桓王率陳、蔡、虢、衛伐鄭。莊公與祭仲、高渠彌發兵自救,王師大敗。祝聸射中王臂。祝聸請從之,鄭伯止之,曰:“犯長且難之,況敢陵天子乎?”乃止,夜令祭仲問王疾。 —《鄭世家》
伐周,傷王。—《十二諸侯年表》
前706年,周桓王14年,鄭莊公38年,
北戎伐齊,齊侯使乞師於鄭。鄭大子忽帥師救齊。六月,大敗戎師,獲其二帥大良、少良,甲首三百,以獻於齊。於是,諸侯之大夫戌齊,齊人饋之餼,使魯爲其班,後鄭。鄭忽以其有功也,怒,故有郎之師。
公之未昏於齊也,齊侯欲以文姜妻鄭大子忽。大子忽辭,人問其故,大子曰:“人各有耦,齊大,非吾耦也。《詩》雲:‘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國何爲?”君子曰:“善自爲謀。”及其敗戎師也,齊侯又請妻之,固辭。人問其故,大子曰:“無事於齊,吾猶不敢,今以君命奔齊之急,而受室以歸,是以師昏也。民其謂我何?”遂辭諸鄭伯。—《左傳 桓公六年》
北戎伐齊,齊使求救,鄭遣太子忽將兵救齊。齊釐公欲妻之,忽謝曰:“我小國,非齊敵也。”時祭仲與俱,勸使取之,曰:“君多內寵,太子無大援將不立,三公子皆君也。”所謂三公子者,太子忽,其弟突,次弟子亹也。 —《鄭世家》
太子忽救齊,齊將妻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705年,周桓王15年,鄭莊公39年,
夏,盟、向求成於鄭,既而背之。秋,鄭人、齊人、衛人伐盟、向。王遷盟、向之民於郟。—《左傳 桓公七年》
前702年,周桓王18年,鄭莊公42年,
冬,齊、衛、鄭戰於郎,我有辭也。初,北戎病齊,諸侯救之。鄭公子忽有功焉。齊人餼諸侯,使魯次之。魯以周班後鄭。鄭人怒,請師於齊。齊人以衛師助之,故不稱侵伐。先書齊、衛,王爵也。—《左傳 桓公十年》
前701年,周桓王19年,鄭莊公43年,
春正月,齊人、衛人、鄭人盟於惡曹。
夏五月,鄭伯窹生卒。
秋七月,葬鄭莊公。
九月,宋人執鄭祭仲。突歸於鄭。鄭忽出奔衛。—《春秋 桓公十一年》
十一年春,齊、衛、鄭、宋盟於惡曹。
鄭昭公之敗北戎也,齊人將妻之,昭公辭。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內寵,子無大援,將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從。夏,鄭莊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寵於莊公,莊公使爲卿。爲公娶鄧嫚,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於鄭莊公,曰雍姞,生厲公。雍氏宗有寵於宋莊公,故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亦執厲公而求賂焉。祭仲與宋人盟,以厲公歸而立之。秋九月丁亥,昭公奔衛。已亥,厲公立。—《左傳 桓公十一年》
鄭莊公卒。初,祭仲甚有寵於莊公,莊公使爲卿,公使娶鄧女,生太子忽,故祭仲立之,是爲昭公。莊公又取於宋雍氏女,生厲公突。雍氏有寵於宋,宋莊公聞祭仲之立忽,乃使人誘召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亦執突以求賂焉。祭仲許宋,與宋盟。以突歸,立之。昭公忽聞祭仲以宋要立其弟突,九月(辛)[丁]亥,忽出奔衛。已亥,突至鄭,立,是爲厲公。 —《鄭世家》
前700年,周桓王20年,鄭厲公元年
丙戌,公會鄭伯,盟於武父。
十有二月,及鄭師伐宋。丁未,戰於宋。—《春秋 桓公十二年》
公欲平宋、鄭。秋,公及宋公盟於句瀆之丘。宋成未可知也,故又會於虛。冬,又會於龜。宋公辭平,故與鄭伯盟於武父。遂帥師而伐,戰焉,宋無信也。—《左傳 桓公十二年》
鄭厲公突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699年,周桓王21年,鄭厲公2年,
春二月,公會紀侯、鄭伯。—《春秋 桓公十三年》
宋多責賂於鄭,鄭不堪命,故以紀、魯及齊,與宋、衛、燕戰。—《左傳 桓公十三年》
前698年,周桓王22年,鄭厲公3年,
春正月,公會鄭伯於曹。
鄭伯使其弟語來盟。
宋人以齊人、蔡人、衛人、陳人伐鄭。—《春秋 桓公十四年》
夏,鄭子人來尋盟,且修曹之會。
冬,宋人以諸侯伐鄭,報宋之戰也。焚渠門,入及大逵。伐東郊,取牛首。以大宮之椽歸,爲盧門之椽。—《左傳 桓公十四年》
諸侯伐我,報宋故。—《十二諸侯年表》
前697年,周桓王23年,鄭厲公4年,
五月,鄭伯突出奔蔡。
鄭世子忽復歸於鄭。
秋九月,鄭伯突入於櫟。
冬十有一月,公會宋公、衛侯、陳侯於袲,伐鄭。—《春秋 桓公十五年》
祭仲專,鄭伯患之,使其婿雍糾殺之。將享諸郊,雍姬知之,謂其母曰:“父與夫孰親?”其母曰:“人盡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將享子於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殺雍糾,屍諸周氏之丘。公載以出,曰:“謀及婦人,宜其死也。”
夏,厲公出奔蔡。
六月乙亥,昭公入。
秋,鄭伯因櫟人殺檀伯,而遂居櫟。
冬,會於袲,謀伐鄭,將納厲公也。弗克而還。—《左傳 桓公十五年》
祭仲專國政。厲公患之,陰使其婿雍糾欲殺祭仲。糾妻,祭仲女也,知之,謂其母曰:“父與夫孰親?”母曰:“父一而已,人盡夫也。”女乃告祭仲,祭仲反殺雍糾,戮之於市。厲公無奈祭仲何,怒糾曰:“謀及婦人,死固宜哉!”
夏,厲公出居邊邑櫟。祭仲迎昭公忽,六月乙亥,復入鄭,即位。
秋,鄭厲公突因棟人殺其大夫單伯,遂居之。諸侯聞厲公出奔,伐鄭,弗克而去。宋頗予厲公兵,自守於櫟,鄭以故亦不伐櫟。 — 《鄭世家》
祭仲立忽,公出居櫟。—《十二諸侯年表》
前696年,周莊王元年,鄭昭公元年,
春正月,會於曹,謀伐鄭也。
夏,伐鄭。
秋七月,公至自伐鄭,以飲至之禮也。—《左傳 桓公十六年》
鄭昭公忽元年,忽母鄧女,祭仲取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695年,周莊王2年,鄭昭公2年,
初,鄭伯將以高渠彌爲卿,昭公惡之,固諫不聽。昭公立,懼其殺已也。辛卯,弒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謂昭公知所惡矣。—《左傳 桓公十七年》
自昭公爲太子時,父莊公欲以高渠彌爲卿,太子忽惡之,莊公弗聽,卒用渠彌爲卿。及昭公即位,懼其殺已,冬十月,渠彌與昭公出獵,射殺昭公於野。祭仲與渠彌不敢入厲公,乃更立昭公弟子亹爲君,是爲子亹也,無諡號。 —《鄭世家》
渠彌殺昭公。—《十二諸侯年表》
前694年,周莊王3年,鄭子亹元年,
秋,齊侯師於首止,子亹會之,高渠彌相。七月戊戌,齊人殺子亹而轘高渠彌,祭仲逆鄭子於陳而立之。是行也,祭仲知之,故稱疾不往。人曰:“祭仲以知免。”仲曰:“信之。”—《左傳 桓公十八年》
子亹元年七月,齊襄公會諸侯於首止,鄭子亹往會,高渠彌相,從,祭仲稱疾不行。所以然者,子亹自齊襄公爲公子之時,嘗會鬥,相仇,及會諸侯,祭仲請子亹無行。子亹曰:“齊強,而厲公居櫟,即不往,是率諸侯伐我,內厲公。我不如往,往何遽必辱,且又何至是!”卒行。於是祭仲恐齊並殺之,故稱疾。子亹至,不謝齊侯,齊侯怒,遂伏甲兵而殺子亹。高渠彌亡歸,歸與祭仲謀,召子亹弟公子嬰於陳而立之,是爲鄭子。 —《鄭世家》
鄭子亹元年齊殺子亹,昭公弟。—《十二諸侯年表》
前693年,周莊王4年,鄭子嬰元年,
鄭子嬰元年,子亹之弟。—《十二諸侯年表》
前691年,周莊王6年,鄭子嬰3年,
冬,次於滑,將會鄭伯謀紀故也。鄭伯辭以難。—《左傳 莊公三年》
前686年,周莊王11年,鄭子嬰8年,
鄭祭仲死。 —《鄭世家》
前680年,周釐王2年,鄭子嬰14年,
冬,單伯會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於鄄。—《春秋 莊公十四年》
鄭厲公自櫟侵鄭,及大陵,獲傅瑕。傅瑕曰:“苟舍我,吾請納君。”與之盟而赦之。六月甲子,傅瑕殺鄭子及其二子而納厲公。
初,內蛇與外蛇鬥於鄭南門中,內蛇死。六年而厲公入。公聞之,問於申繻曰:“猶有妖乎?”對曰:“人之所惡,其氣焰以取之,妖由人興也。人無釁焉,妖不自作。人棄常則妖興,故有妖。”
厲公入,遂殺傅瑕。使謂原繁曰:“傅瑕貳,周有常刑,既伏其罪矣。納我而無二心者,吾皆許之上大夫之事,吾願與伯父圖之。且寡人出,伯父無裏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對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社稷有主而外其心,其何貳如之?苟主社稷,國內之民其誰不爲臣?臣無二心,天之制也。子儀在位十四年矣,而謀召君者,庸非貳乎?莊公之子猶有八人,若皆以官爵行賂,勸貳而可以濟事,君其若之何?臣聞命矣。”乃縊而死。—《左傳 莊公十四年》
故鄭亡厲公突在櫟者使人誘劫鄭大夫甫假,要以求入。假曰:“舍我,我爲君殺鄭子而入君”。厲公與盟,乃舍之。六月甲子,假殺鄭子及其二子而迎厲公突,突自櫟復入即位。初,內蛇與外蛇鬥於鄭南門中,內蛇死。居六年,厲公果復入。入而讓其伯父原曰:“我亡國外居,伯父無意入我,亦甚矣。”原曰:“事君無二心,人臣之職也。原知罪矣。”遂自殺。厲公於是謂甫假曰:“子之事君有二心矣。”遂誅之。假曰:“重德不報,誠然哉!” —《鄭世家》
前679年,周釐王3年,鄭厲公〔後〕元年,
春,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會於鄄。
鄭人侵宋。—《春秋 莊公十五年》
春,復會焉,齊始霸也。
秋,諸侯爲宋伐郳。鄭人間之而侵宋。—《左傳 莊公十五年》
齊桓公始霸。 —《鄭世家》
鄭厲公元年,厲公亡後十七歲復入。—《十二諸侯年表》
前678年,周釐王4年,鄭厲公〔後〕2年,
夏,宋人、齊人、衛人伐鄭。
秋,荊伐鄭。
冬十二月,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盟於幽。—《春秋 莊公十六年》
夏,諸侯伐鄭,宋故也。
鄭伯自櫟入,緩告於楚。秋,楚伐鄭,及櫟,爲不禮故也。
鄭伯治于于雍糾之亂者。九月,殺公子閼,刖強鉏。公父定叔出奔衛。三年而復之,曰:“不可使共叔無後於鄭。”使以十月入,曰:“良月也,就盈數焉。”君子謂:“強鉏不能衛其足。”
冬十月,同盟於幽,鄭成也。—《左傳 莊公十六年》
諸侯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677年,周釐王5年,鄭厲公〔後〕3年,
春,齊人執鄭詹,鄭不朝也。—《左傳 莊公十七年》
前676年,周惠王元年,鄭厲公〔後〕4年,
虢公、晉侯、鄭伯使原莊公逆王后於陳。—《左傳 莊公十八年》
前675年,周惠王2年,鄭厲公〔後〕5年,
燕、衛與周惠王弟穨伐王,王出奔溫,立弟穨爲王。 —《鄭世家》
前674年,周惠王3年,鄭厲公〔後〕6年,
春,鄭伯和王室,不克。執燕仲父。
夏,鄭伯遂以王歸,王處於櫟。
秋,王及鄭伯入於鄔。遂入成周,取其寶器而還。
冬,王子穨享五大夫,樂及徧舞。鄭伯聞之,見虢叔,曰:“寡人聞之,哀樂失時,殃咎必至。今王子穨歌舞不倦,樂禍也。夫司寇 行戮,君爲之不舉,而況敢樂禍乎!奸王之位,禍孰大焉?臨禍忘憂,憂必及之。盍納王乎?”虢公曰:“寡人之願也。”—《左傳 莊公二十年》
惠王三年,邊伯、石速、蔿國出王而立子穨。王處於鄭三年。王子穨飲三大夫酒,子國爲客,樂及徧儛。鄭厲公見虢叔,曰:“吾聞之,司寇行戮,君爲之不舉,而況敢樂禍乎!今吾聞子穨歌舞不息,樂禍也。夫出王而代其位,禍孰大焉!臨禍忘憂,是謂樂禍。禍必及之,盍納王乎?”虢叔許諾。鄭伯將王自圉門入,虢叔自北門入,殺子穨及三大夫,王乃入也。—《國語 周語上》
惠王告急鄭,厲公發兵擊周王子穨,弗勝,於是與周惠王歸,王居於櫟。 —《鄭世家》
前673年,周惠王4年,鄭厲公〔後〕7年,
春,胥命於弭。夏,同伐王城。鄭伯將王,自圉門入,虢叔自北門入,殺王子穨及五大夫。鄭伯享王於闕西闢,樂備。王與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東。原曰:“鄭伯效尤,其亦將有咎。”五月,鄭厲公卒。
王巡虢守。虢公爲王宮於玤,王與之酒泉。鄭伯之享王也,王以後之盤鑑予之。虢公請器,王予之爵。鄭伯由是始惡於王。—《左傳 莊公二十一年》
春,鄭厲公與虢叔襲殺王子穨而入惠王於周。秋,厲公卒。子文公踕立。厲公初立四歲,亡居櫟,居櫟十七歲,復入,立七歲,與亡凡二十八年。 —《鄭世家》
救周亂,入王。—《十二諸侯年表》
前672年,周惠王5年,鄭文公元年
鄭文公捷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667年,周惠王10年,鄭文公6年
夏,同盟於幽,陳、鄭服也。—《左傳 莊公二十七年》
前666年,周惠王11年,鄭文公7年
秋,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入於桔柣之門。子元、鬥梧、耿之不比爲旆,鬥班、王孫遊、王孫喜殿。衆車入自純門,及逵市。縣門不發,楚言而出。子元曰:“鄭有人焉。”諸侯救鄭,楚師夜遁。鄭人將奔桐丘,諜告曰:“楚幕有烏。”乃止。—《左傳 莊公二十八年》
前665年,周惠王12年,鄭文公8年,
夏,鄭侵許。凡師有鐘鼓曰伐,無曰侵,輕曰襲。—《左傳 莊公二十九年》
前660年,周惠王17年,鄭文公13年,
鄭棄其師。—《春秋 閔公二年》
鄭人惡高克,使帥師次於河上,久而弗召,師潰而歸。高克奔陳。鄭人爲之賦《清人》。—《左傳 閔公二年》
前659年,周惠王18年,鄭文公14年,
秋,楚人伐鄭,鄭即齊故也。盟於犖,謀救鄭也。—《左傳 僖公元年》
前658年,周惠王19年,鄭文公15年,
冬,楚人伐鄭,鬥章囚聃伯。—《左傳 僖公二年》
前657年,周惠王20年,鄭文公16年,
楚人伐鄭,鄭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齊方勤我,棄德不祥。”—《左傳 僖公三年》
前656年,周惠王21年,鄭文公17年,
王正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侵蔡。蔡潰。遂伐楚,次於陘。
冬十有二月,公孫茲帥師會齊人、宋人、衛人、鄭人、許人、曹人侵陳。—《春秋 僖公四年》
陳轅濤塗謂鄭申侯曰:“師出於陳、鄭之間,國必甚病。若出東方,觀兵於東夷,循海而歸,其可也。”申侯曰:“善。”濤塗以告,齊侯許之。申侯見,曰:“師老矣,若出於東方而遇敵,懼不可用也。若出於陳、鄭之間,共其資糧屝屨,其可也。”齊侯說,與之虎牢。執轅濤塗。秋,伐陳,討不忠也。—《左傳 僖公四年》
齊桓公以兵破蔡,遂伐楚,至召陵。 —《鄭世家》
前655年,周惠王22年,鄭文公18年,
公及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會王世子於首止。
鄭伯逃歸,不盟。—《春秋 僖公五年》
陳轅宣仲怨鄭申侯之反已於召陵,故勸之城其賜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孫不忘。吾助子請。”乃爲之請於諸侯而城之,美。遂譖諸鄭伯曰:“美城其賜邑,將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
秋,諸侯盟。王使周公召鄭伯,曰:“吾撫女以從楚,輔之以晉,可以少安。”鄭伯喜於王命而懼其不朝於齊也,故逃歸不盟。孔叔止之曰:“國君不可以輕,輕則失親。失親患必至,病而乞盟,所喪多矣,君必悔之。”弗聽,逃其師而歸。—《左傳 僖公五年》
前654年,周惠王23年,鄭文公19年,
夏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伐鄭,圍新城。—《春秋 僖公六年》
夏,諸侯伐鄭,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圍新密,鄭所以不時城也。
秋,楚子圍許以救鄭。諸侯救許,乃還。—《左傳 僖公六年》
前653年,周惠王24年,鄭文公20年,
七年春,齊人伐鄭,孔叔言於鄭伯曰:“諺有之曰:‘心則不競,何憚於病’。既不能強,又不能弱,所以斃也。國危矣,請下齊以救國。”公曰:“吾知其所由來矣。姑少待我。”對曰:“朝不及夕,何以待君?”夏,鄭殺申侯以說於齊,且用陳轅濤塗之譖也。
初,申侯,申出也,有寵於楚文王。文王將死,與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專利而不厭,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後之人將求多於女,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無適小國,將不女容焉。”既葬,出奔鄭,又有寵於厲公。子文聞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
秋,盟於寧母,謀鄭故也。
鄭伯使大子華聽命於會。言於齊侯曰:“洩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實違君命。若君去之以爲成,我以鄭爲內臣,君亦無所不利焉。”齊侯將許之。管仲曰:“君以禮與信屬諸侯,而以奸終之,無乃不可乎?子父不奸謂禮,守命共時謂信。違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諸侯有討於鄭,未捷,今苟有釁,從之不亦可乎?”對曰:“君若綏之以德,加之以訓辭,而帥諸侯以討鄭,鄭將覆亡之不暇,豈敢不懼?若總其罪人以臨之,鄭有辭矣,何懼?且夫合諸侯以崇德也,會而列奸,何以示後嗣?夫諸侯之會,其德刑禮義,無國不記。記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記,非盛德也。君其勿許,鄭必受盟。夫子華既爲大子而求介於大國,以弱其國,亦必不免。鄭有叔詹、堵叔、師叔三良爲政,未可間也。”齊侯辭焉。子華由是得罪於鄭。—《左傳 僖公七年》
前652年,周惠王25年,鄭文公21年,
春,盟於洮,謀王室也。鄭伯乞盟,請服也。—《左傳 僖公八年》
前651年,周襄王元年,鄭文公22年,
夏,公會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於葵丘。—《春秋 僖公九年》
前649年,周襄王3年,鄭文公24年,
文公之賤妾曰燕姞,夢天與之蘭,曰:“餘爲伯儵。餘爾祖也。以是爲而子,蘭有國香”。以夢告文公,文公幸之,而予之草蘭爲符,遂生子,名曰蘭。 —《鄭世家》
有妾夢天與之蘭,生穆公蘭。—《十二諸侯年表》
前646年,周襄王6年,鄭文公27年,
狄侵鄭。—《春秋 僖公十四年》
前645年,周襄王7年,鄭文公28年,
三月,公會齊侯、宋公、衛侯、鄭伯、許男、曹伯,盟於牡丘,遂次於匡。—《春秋 僖公十五年》
前644年,周襄王8年,鄭文公29年,
冬十有二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邢侯、曹伯於淮。—《春秋 僖公十六年》
前642年,周襄王10年,鄭文公31年,
鄭伯始朝楚,楚子賜之金,既而悔之,與之盟曰:“無以鑄兵。”故以鑄三鍾。—《左傳 僖公十八年》
前641年,周襄王11年,鄭文公32年,
冬,會陳人、蔡人、楚人、鄭人盟於齊。—《春秋 僖公十九年》
前640年,周襄王12年,鄭文公33年,
滑人叛鄭而服於衛。夏,鄭公子士、洩堵寇帥師入滑。—《左傳 僖公二十年》
前639年,周襄王13年,鄭文公34年,
秋,宋公、楚子、陳侯、蔡侯、鄭伯、許男、曹伯會於盂。—《春秋 僖公二十一年》
襄王十三年,鄭人伐滑。王使遊孫伯請滑,鄭人執之。王怒,將以狄伐鄭。富辰諫,王不聽。—《國語 周語上》
前638年,周襄王14年,鄭文公35年,
夏,宋公、衛侯、許男、滕子伐鄭。—《春秋 僖公二十二年》
三月,鄭伯如楚,夏,宋公伐鄭,子魚曰:“所謂禍在此矣。”
楚人伐宋以救鄭。
宋公與楚人戰於泓。
丙子晨,鄭文夫人羋氏、姜氏、勞楚子於柯澤。楚子使師縉示之俘馘。君子曰:“非禮也。婦人送迎不出門,見兄弟不逾閾,戎事不邇女器。”
丁丑,楚子入享於鄭,九獻,庭實旅百,加籩豆六品。享畢,夜出文羋送于軍,取鄭二姬以歸。叔詹曰:“楚王其不沒乎!爲禮卒於無別,無別不可謂禮,將何以沒?”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左傳 僖公二十二年》君如楚,宋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637年,周襄王15年,鄭文公36年,〔重耳〕及鄭,鄭文公亦不禮焉。叔詹諫曰:“臣聞天之所啓,人弗及也。晉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將建諸,君其禮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晉公子,姬出也,而至於今,一也。離外之患,而天不靖晉國,殆將啓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從之,三也。晉、鄭同儕,其過子弟,固將禮焉,況天之所啓乎?”弗聽。—《左傳 僖公二十三年》
公子過鄭,鄭文公亦不禮焉。叔詹諫曰:“臣聞之:親有天,用前訓,禮兄弟,資窮困,天所福也。今晉公子有三祚焉,天將啓之。同姓不婚,惡不殖也。狐氏出自唐叔。狐姬,伯行之子也,實生重耳。成而雋才,離違而得所,久約而無聲,一也。同出九人,唯重耳在,離外之患,而晉國不靖,二也。晉侯日載其怨,外內棄之;重耳日載其德,狐、趙謀之,三也。在《周頌》曰:‘天作高山,大王荒之。’荒,大之也。大天所作,可謂親有天矣。晉、鄭兄弟也,吾先君武公與晉文侯戮力一心,股肱周室,夾輔平王,平王勞而德之,而賜之盟質,曰:‘世相起也。’若親有天,獲三祚者,可謂大矣。若用前訓,文侯之功,武公之業,可爲前訓。若禮兄弟,晉、鄭之親,王之遺命,可謂兄弟。若資窮困,亡在長幼,還軫諸侯,可謂窮困。棄此四者,以徼天禍,無乃不可乎?君其圖之。”弗聽。—《國語 晉語四》
晉公子重耳過,文公弗禮。文公弟叔詹曰:“重耳賢,且又同姓,窮而過君,不可無禮。”文公曰:“諸侯亡公子過者多矣,安能盡禮之!”詹曰:“君如弗禮,遂殺之,弗殺,便即反國,爲鄭憂矣。”文公弗聽。 —《鄭世家》
重耳過,無禮,叔詹諫。—《十二諸侯年表》
前636年,周襄王16年,鄭文公37年,
鄭之入滑也,滑人聽命。師還,又即衛。鄭公子士洩、堵俞彌帥師伐滑。王使伯服、遊孫伯如鄭請盟。鄭伯怨惠王之而不與厲公爵也,又怨襄王之與衛、滑也,故不聽王命而執二子。王怒,將以狄伐鄭。富辰諫曰:“不可,臣聞之,大上以德撫民,其次親親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鹹,故封建親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魯衛毛聃,郜雍曹滕,畢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晉應韓,武之穆也。凡蔣邢茅胙祭,周公之胤也。召穆公思周德之不類,故糾合宗族於成周而作詩曰:‘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如是則兄弟雖有小忿,不廢懿親。今天子不忍小忿以棄鄭親,其若之何?庸勳親親,匿近尊賢,德之大者也。即聾從昧,與頑用囂,奸之大者也。棄德崇奸,禍之大者也。鄭有平、惠之勳,又有厲、宣之親,棄嬖寵而用三良,於諸姬爲近。四德具矣。耳不聽五聲之和爲聾,目不別五色之章爲昧,心不則德義之經爲頑,口不道忠信之言爲囂,狄皆則之,四奸具矣。周之有懿德也,猶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懷柔天下也,猶懼有外侮,幹禦侮者莫如親親,故以親屏周。召穆公亦云。今周德既衰,於是乎又渝周、召以從諸奸,無乃不可乎?民未忘禍,王又興之,其若文、武何?”王弗聽,使頹叔、桃子出狄師。夏,狄伐鄭,取櫟。王德狄人,將以其女爲後。富辰諫曰:“不可。臣聞之曰:‘報者倦矣,施者未厭’。狄固貪惏,王又啓之,女德無極,婦怨無終,狄必爲患。”王又弗聽。
秋,頹叔、桃子奉大叔,以狄師伐周。大敗周師,獲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適鄭,處於氾。
鄭子華之弟子臧出奔宋,好聚鷸冠。鄭伯聞而惡之,使盜誘之。八月,盜殺於陳、宋之間。
宋及楚平,宋成公如楚,還入於鄭。鄭伯將享之,問禮於皇武子,對曰:“宋,先代之後也,於周爲客,天子有事膰焉,有喪拜焉,豐厚可也。”鄭伯從之,享宋公有加,禮也。
冬,王使來告曰:“不榖不德,得罪於母弟之寵子帶,鄙在鄭地氾,敢告叔父。”臧文仲對曰:“天子蒙塵於外,敢不奔問官守。”王使簡師父告於晉,使左鄢父告於秦。天子無出,書曰:“天王出居鄭”,闢母弟之難也。天子凶服降名,禮也。鄭伯與孔將鉏、石甲父、侯宣多省視官具於氾,而後聽其私政,禮也。—《左傳 僖公二十四年》
〔襄王〕十七年,王降狄師以伐鄭。—《國語 周語上》
春,晉公子重耳反國,立,是爲文公。秋,鄭入滑,滑聽命,已而反與衛,於是鄭伐滑。周襄王使伯犕請滑。鄭文公怨惠王之亡在櫟,而文公父厲公入之,而惠王不賜厲公爵祿,又怨襄王之與衛、滑,故不聽襄王請而囚伯犕。王怒,與翟人伐鄭,弗克。冬,翟攻伐襄王,襄王出奔鄭,鄭文公居王於氾。 —《鄭世家》
前635年,周襄王17年,鄭文公38年,
晉文公入襄王成周。 —《鄭世家》
前633年,周襄王19年,鄭文公40年,
冬,楚人、陳侯、蔡侯、鄭伯、許男圍宋。—《春秋 僖公二十七年》
前632年,周襄王20年,鄭文公41年,
五月癸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衛子、莒子,盟於踐土。
冬,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陳子、莒子、邾子、秦人於溫。—《春秋 僖公二十八年》
鄉役之三月,鄭伯如楚致其師,爲楚師既敗而懼,使子人九行成於晉。晉欒枝入盟鄭伯。五月丙午,晉侯及鄭伯盟于衡雍。丁未,獻楚俘於王,駟介百乘,徒兵千。鄭伯傅王,用平禮也。—《左傳 僖公二十八年》
助楚擊晉。自晉文公之過無禮,故背晉助楚。 —《鄭世家》
前630年,周襄王22年,鄭文公43年
晉人侵鄭,以觀其可攻與否。狄間晉之有鄭虞也,夏,狄侵齊。
九月甲午,晉侯、秦伯圍鄭,以其無禮於晉,且貳於楚也。晉軍函陵,秦軍氾南。佚之狐言於鄭伯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公從之。辭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爲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過也。然鄭亡,子亦有不利焉。”許之,夜縋而出,見秦伯曰:“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若亡鄭而有益於秦於君,敢以煩執事。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鄰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鄭以爲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困,君亦無所害。且君嘗爲晉君賜矣,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闕秦,將焉取之?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秦伯說,與鄭人盟,使杞子、逢孫、揚孫戌之,乃還。
初,鄭公子蘭出奔晉,從於晉侯。伐鄭,請無與圍鄭。許之,使待命於東。鄭石甲父、侯宣多逆以爲大子,以求成於晉,晉人許之。—《左傳 僖公三十年》
文公誅觀狀以伐鄭,反其陴。鄭人以名寶行成,公弗許,曰:“予我詹而師還。”詹請往,鄭伯弗許,詹固請曰:“一臣可以赦百姓而定社稷,君何愛於臣也?”鄭人以詹予晉,晉人將烹之。詹曰:“臣願獲盡辭而死,固所願也。”公聽其辭。詹曰:“天降鄭禍,使淫觀狀,棄禮違親。臣曰:‘不可。夫晉公子賢明,其左右皆卿才,若復其國,而得志於諸侯,禍無赦矣。’今禍及矣。尊明勝患,智也。殺身贖國,忠也。”乃就烹,據鼎耳而疾號曰:“自今以往,知忠以事君者,與詹同。”乃命弗殺,厚爲之禮而歸之。鄭人以詹伯爲將軍。—《國語 晉語四》
晉文公與秦穆公共圍鄭,討其助楚攻晉者,及文公過時之無禮也。初,鄭文公有三夫人,寵子五人,皆以罪早死。公怒,溉逐羣公子。子蘭奔晉,從晉文公圍鄭。時蘭事晉文公甚謹,愛幸之,乃私於晉,以求入鄭爲太子。晉於是欲得叔詹爲僇。鄭文公恐,不敢謂叔詹言。詹聞,言於鄭君曰:“臣謂君,君不聽臣,晉卒爲患。然晉所以圍鄭,以詹,詹死而赦鄭國,詹之願也。”乃自殺。鄭人以詹屍與晉。晉文公曰:“必欲一見鄭君,辱之而去。”鄭人患之,乃使人私於秦曰:“破鄭益晉,非秦之利也。”秦兵罷。晉文公欲入蘭爲太子,以告鄭。鄭大夫石癸曰:“吾聞姞姓乃后稷之元妃,其後當有興者。子蘭母,其後也。且夫人子盡已死,餘庶子無如蘭賢。今圍急,晉以爲請,利孰大焉!”遂許晉,與盟,而卒立子蘭爲太子,晉兵乃罷去。 —《鄭世家》
秦晉圍我,以晉故。—《十二諸侯年表》
前629年,周襄王23年,鄭文公44年
鄭洩駕惡公子瑕,鄭伯亦惡之,故公子瑕出奔楚。—《春秋 僖公三十一年》
前628年,周襄王24年,鄭文公45年
夏四月己丑,鄭伯捷卒。—《春秋 僖公三十二年》
杞子自鄭使告於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穆公訪諸蹇叔,蹇叔曰:“勞師以襲遠,非所聞也。師勞力竭,遠主備之,無乃不可乎!師之所爲,鄭必知之。勤而無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誰不知?”公辭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師於東門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見師之出而不見其入也。”公使謂之曰:“爾何知。中壽,爾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曰:“晉人御師必於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後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闢風雨也。必死是間,餘收爾骨焉。”秦師遂東。—《左傳 僖公三十二年》
文公卒,子蘭立,是爲繆公。 —《鄭世家》
文公薨。—《十二諸侯年表》
前627年,周襄王25年,鄭穆公元年
春,秦師過周北門,左右免冑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孫滿尚幼,觀之,言於王曰:“秦師輕而無禮,必敗。輕則寡謀,無禮則脫。入險而脫,又不能謀,能無敗乎?”及滑,鄭商人弦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曰:“寡君聞吾子將步師出於敝邑,敢犒從者。不腆敝邑,爲從者之淹,居則具一日之積,行則備一夕之衛。”且使遽告於鄭。鄭穆公使視客館,則束載、厲兵、秣馬矣。使皇武子辭焉,曰:“吾子淹久於敝邑,唯是脯資餼牽竭矣。爲吾子之將行也,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閒敝邑,若何?”杞子奔齊,逢孫、揚孫奔宋。孟明曰:“鄭有備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圍之不繼,吾其還也。”滅滑而還。
晉、陳、鄭伐許,討其貳於楚也。楚令尹子上侵陳、蔡。陳、蔡成,遂伐鄭,將納公子瑕,門於桔柣之門。瑕覆於周氏之汪。外僕髡屯禽之以獻。文夫人斂而葬之鄶城之下。—《左傳 僖公三十三年》
春,秦繆公使三將將兵欲襲鄭,至滑,逢鄭賈人弦高詐以十二牛勞軍,故秦兵不至而還,晉敗之於崤。初,往年鄭文公之卒也,鄭司城繒賀以鄭情賣之,秦兵故來。 —《鄭世家》
鄭穆公蘭元年,秦襲我,弦高詐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626年,周襄王26年,鄭穆公2年
晉文公之季年,諸侯朝晉。衛成公不朝,使孔達侵鄭,伐綿、訾,及匡。晉襄公既祥,使告於諸侯而伐衛,及南陽。—《左傳 文公元年》
前625年,周襄王27年,鄭穆公3年
夏六月,公孫敖會宋公、陳侯、鄭伯、晉士縠盟於垂隴。
冬,晉人、宋人、陳人、鄭人伐秦。—《春秋 文公二年》
鄭發兵從晉伐秦,敗秦兵於汪。 —《鄭世家》
前624年,周襄王28年,鄭穆公4年
春,王正月,叔孫得臣會晉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伐沈,沈潰。—《春秋 文公三年》
前620年,周襄王32年,鄭穆公8年
秋八月,齊侯、宋公、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會晉趙盾盟於扈,晉侯立故也。—《左傳 文公七年》
前618年,周頃王元年,鄭穆公10年
範山言於楚子曰:“晉君少,不在諸侯,北方可圖也。”楚子師於狼淵以伐鄭。囚公子堅、公子尨及樂耳。鄭及楚平。公子遂會晉趙盾、宋華耦、衛孔達、許大夫救鄭,不及楚師。—《左傳 文公九年》
楚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617年,周頃王2年,鄭穆公11年
陳侯、鄭伯會楚子於息。冬,遂及蔡侯次於厥貉。將以伐宋。宋華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爲之弱乎,何必使誘我?我實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勞,且聽命。遂道以田孟諸。宋公爲右盂,鄭伯爲左盂。期思公復遂爲右司馬,子朱及文之無畏爲左司馬。—《左傳 文公十年》
前614年,周頃王5年,鄭穆公14年
冬,公如晉,朝,且尋盟。衛侯會公於沓,請平於晉。公還,鄭伯會公於棐,亦主請平於晉。公皆成之。鄭伯與公宴於棐。子家賦《鴻雁》。季文子曰:“寡君未免於此。”文子賦《四月》。子家賦《載馳》之四章,文子賦《采薇》之四章。鄭伯拜,公答拜。—《左傳 文公十三年》
前613年,周頃王6年,鄭穆公15年
六月,公會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晉趙盾,癸酉,同盟於新城。—《春秋 文公十四年》
冬十一月,晉侯、宋公、衛侯、蔡侯、陳侯、鄭伯、許男、曹伯盟於扈,尋新城之盟,且謀伐齊也。—《左傳 文公十四年》
前610年,周匡王3年,鄭穆公18年
春,晉荀林父、衛孔達、陳公孫寧、鄭石楚伐宋。討曰:“何故弒君!”猶立文公而還,卿不書,失其所也。
鄭子家使執訊而與之書,以告趙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與之事君。九月,蔡侯入於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難,寡君是以不得與蔡侯偕。十一月,克減侯宣多而隨蔡侯以朝於執事。十二年六月,歸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請陳侯於楚而朝諸君。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蕆陳事。十五年五月,陳侯自敝邑往朝於君。往年正月,燭之武往朝夷也。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陳、蔡之密邇於楚而不敢貳焉,則敝邑之故也。雖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於襄,而再見於君。夷與孤之二三臣相及於絳,雖我小國,則蔑以過之矣。今大國曰:‘爾未逞吾志。’敝邑有亡,無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餘幾’又曰:‘鹿死不擇音’。小國之事大國也,德則其人也,不德則其鹿也,鋌而走險,急何能擇。命之罔極,亦知亡矣。將悉敝邑賦以待於儵,唯執事命之。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於齊。四年二月壬戌,爲齊侵蔡,亦獲成於楚。居大國之間而從於強令,豈其罪也。大國若弗圖,無所逃命。”
晉鞏朔行成於鄭,趙穿、公婿池爲質焉。
冬十月,鄭大子夷、石楚爲質於晉。—《左傳 文公十七年》
前608年,周匡王5年,鄭穆公20年
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晉趙盾帥師救陳。
宋公、陳侯、衛侯、曹伯會晉師於棐林,伐鄭。
晉人、宋人伐鄭。—《春秋 宣公元年》
鄭穆公曰:“晉不足與也。”遂受盟於楚。陳共公之卒,楚人不禮焉。陳靈公受盟於晉。秋,楚子侵陳,遂侵宋。晉趙盾帥師救陳、宋。會於棐林,以伐鄭也。楚蔿賈救鄭,遇於北林。囚晉解揚,晉人乃還。
冬,趙穿侵崇,秦弗與成。晉人伐鄭,以報北林之役。—《左傳 宣公元年》
與楚侵陳,遂侵宋。晉使趙盾伐我,以倍晉故。—《十二諸侯年表》
前607年,周匡王6年,鄭穆公21年
春,鄭公子歸生受命於楚,伐宋。宋華元、樂呂御之。二月壬子,戰於大棘,宋師敗績,囚華元,獲樂呂,及甲車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狂狡輅鄭人,鄭人入於井,倒戟而出之,獲狂狡。君子曰:“失禮違命,宜其爲禽也。戎昭果毅以聽之之謂禮,殺敵爲果,致果爲毅。易之,戮也。”
將戰,華元殺羊食士,其御羊斟不與。及戰,曰:“疇昔之羊,子爲政,今日之事,我爲政。”與入鄭師,故敗。君子謂:“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敗國殄民。於是刑孰大焉。《詩》所謂‘人之無良’者,其羊斟之謂乎,殘民以逞。”
宋人以兵車百乘、文馬百駟以贖華元於鄭。半入,華元逃歸,立於門外,告而入。見叔牂曰:“子馬然也。”對曰:“非馬,其人也。”既合而來奔。
秦師伐晉,以報崇也,遂圍焦。夏,晉趙盾救焦,遂自陰地,及諸侯之師侵鄭,以報大棘之役。楚鬥椒救鄭,曰:“能欲諸侯而惡其難乎?”遂次於鄭以待晉師。趙盾曰:“彼宗競於楚,殆將斃矣。姑益其疾。”乃去之。—《左傳 宣公二年》
〔楚穆王商臣〕與宋華元伐鄭。華元殺羊食士,不與其御羊斟,怒以馳鄭,鄭囚華元。宋贖華元,元亦亡去。晉使趙穿以兵伐鄭。 —《鄭世家》
與宋師戰,獲華元。—《十二諸侯年表》
前606年,周定王元年,鄭穆公22年
晉侯伐鄭,及郔。鄭及晉平,士會入盟。
夏,楚人侵鄭,鄭即晉故也。
冬,鄭穆公卒。初,鄭文公有賤妾曰燕姞,夢天使與已蘭,曰:“餘爲伯儵。餘,而祖也,以是爲而子。以蘭有國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見之,與之蘭而御之。辭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將不信,敢徵蘭乎?”公曰:“諾”。生穆公,名之曰蘭。文公報鄭子之妃,曰陳嬀,生子華、子臧。子臧得罪而出。誘子華而殺之南里,使盜殺子臧於陳、宋之間。又娶於江,生公子士。朝於楚,楚人酖之,及葉而死。又娶於蘇,生子瑕、子俞彌。俞彌早卒。洩駕惡瑕,文公亦惡之,故不立也。公逐羣公子,公子蘭奔晉,從晉文公伐鄭。石癸曰:“吾聞姬、姞耦,其子孫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蘭,姞甥也。天或啓之,必將爲君,其後必蕃,先納之可以亢寵。”與孔將鉏、侯宣多納之,盟於大宮而立之。以與晉平。穆公有疾,曰:“蘭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蘭而卒。 —《左傳 宣公三年》
鄭繆公卒,子夷立,是爲靈公。 —《鄭世家》
華元亡歸。—《十二諸侯年表》
前605年,周定王2年,鄭靈公元年
楚人獻黿於鄭靈公。公子宋與子家將見。子公之食指動,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嘗異味。”及入,宰夫將解黿,相視而笑。公問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黿,召子公而弗與也。子公怒,染指於鼎,嘗之而出。公怒,欲殺子公。
子公與子家謀先。子家曰:“畜老,猶憚殺之,而況君乎?”反譖子家,子家懼而從之。夏,弒靈公。
鄭人立子良,辭曰:“以賢則去疾不足,以順則公子堅長。”乃立襄公。襄公將去穆氏,而舍子良。子良不可,曰:“穆氏宜存,則願也。若將亡之,則亦皆亡,去疾何爲?”乃舍之,皆爲大夫。—《左傳 宣公四年》
春,楚獻黿於靈公。子家、子公將朝靈公,子公之食指動,謂子家曰:“佗日指動,必食異物。”及入,見靈公進黿羹,子公笑曰:“果然!”靈公問其故,具告靈公。靈公召之,獨弗予羹。子公怒,染其指,嘗之而出。公怒,欲殺子公。子公與子家謀先。夏,弒靈公。鄭人慾立靈公弟去疾,去疾讓曰:“必以賢,則去疾不肖;必以順,則公子堅長。”堅者,靈公庶弟,去疾之兄也。於是乃立子堅,是爲襄公。
襄公立,將盡去繆氏。繆氏者,殺靈公,子公之族家也。去疾曰:“必去繆氏,我將去之。”乃止,皆以爲大夫。 —《鄭世家》
鄭靈公夷元年,公子歸生以黿故殺靈公。—《十二諸侯年表》
前604年,周定王3年,鄭襄公元年。
楚子伐鄭,陳及楚平。晉荀林父救鄭伐陳。—《左傳 宣公五年》
楚怒鄭受宋賂縱華元,伐鄭。鄭背楚,與晉親。 —《鄭世家》
鄭襄公堅元年,靈公庶弟。楚伐我,晉來救。—《十二諸侯年表》
前603年,周定王4年,鄭襄公2年
楚人伐鄭,取成而還。
鄭公子曼、滿與王子伯廖語,欲爲卿。伯廖告人曰:“無德而貪,其在《周易》《豐》 之《離》 ,弗過之矣。”間一歲,鄭人殺之。—《左傳 宣公六年》
前602年,周定王5年,鄭襄公3年
鄭及晉平,公子宋之謀也,故相鄭伯以會。冬,盟於黑壤,王叔桓公臨之,以謀不睦。—《左傳 宣公七年》
前600年,周定王7年,鄭襄公5年
九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會於扈。
楚子伐鄭,晉卻缺帥師救鄭。—《春秋 宣公九年》
楚子爲厲之役故,伐鄭。晉卻缺救鄭,鄭伯敗楚師於柳棼。國人皆喜,唯子良憂曰:“是國之災也,吾死無日矣。”—《左傳 宣公九年》
楚復伐鄭,晉來救之。 —《鄭世家》
楚伐我,晉來救,敗楚師。—《十二諸侯年表》
前599年,周定王8年,鄭襄公6年
鄭及楚平。諸侯之師伐鄭,取成而還。
楚子伐鄭。晉士會救鄭,逐楚師於穎北。諸侯之師戌鄭。鄭子家卒。鄭人討幽公之亂,斵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諡之曰靈。—《左傳 宣公十年》
子家卒,國人復逐其族,以其弒靈公也。 —《鄭世家》
晉、宋、楚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98年,周定王9年,鄭襄公7年
春,楚子伐鄭,及櫟。子良曰:“晉、楚不務德而兵爭,與其來者可也。晉、楚無信,我焉得有信。”乃從楚。夏,楚盟於辰陵,陳、鄭服也。—《左傳 宣公十一年》
鄭與晉盟鄢陵。 —《鄭世家》
前597年,周定王10年,鄭襄公8年
春,楚子圍鄭。旬有七日,鄭人卜行成,不吉。卜臨於大宮,且巷出車,吉。國有大臨,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師,鄭人修城,進復圍之,三月克之。入自皇門,至於逵路。鄭伯肉袒牽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懷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聽。其俘諸江南以實海濱,亦唯命。其翦以賜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若惠顧前好,徼福於厲、宣、桓、武,不泯其社稷,使改事君,夷於九縣,君之惠也,孤之願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實圖之。”左右曰:“不可許也。”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幾乎?”退三十里而許之平。潘尪入盟,子良出質。
夏六月,晉師救鄭。荀林父將中軍,先縠佐之。士會將上軍,卻克佐之。趙朔將下軍,欒書佐之。趙括、趙嬰齊爲中軍大夫。鞏朔、韓穿爲上軍大夫。荀首、趙同爲下軍大夫。韓厥爲司馬。
及河,聞鄭既及楚平,桓子欲還,曰:“無及於鄭而剿民,焉用之?楚歸而動,不後。”隨武子曰:“善。會聞用師,觀釁而動。德刑政事典禮不易,不可敵也,不爲是徵。楚軍討鄭,怒其貳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昔歲入陳,今茲入鄭,民不罷勞,君無怨讟,政有經矣。荊尸而舉,商農工賈不敗其業,而卒乘輯睦,事不奸矣。蔿敖爲宰,擇楚國之令典,軍行,右轅左追蓐,前茅慮無,中權後勁,百官象物而動,軍政不戒而備,能用典矣。其君之舉也,內姓選於親,外姓選於舊,舉不失德,賞不失勞,老有加惠,旅有施捨,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貴有常尊,賤有等威,禮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時,典從禮順,若之何敵之?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軍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經也。子姑整軍而經武乎,猶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亂侮亡。’兼弱也。《汋》曰:‘於鑠王師,遵養時晦’。耆昧也。《武》曰:‘無竟惟烈。’撫弱耆昧以務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晉所以霸,師武臣力也。今失諸侯,不可謂力。有敵而不從,不可謂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師以出,聞敵強而退,非夫也。命爲軍帥,而卒以非夫,唯君子能,我弗爲也。”以中軍佐濟。知莊子曰:“此師殆哉。《周易》有之,在《師》 之《臨》 ,曰:‘師出以律,否臧兇。’執事順成爲臧,逆爲否,衆散爲弱,川壅爲澤,有律以如已也。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盈而以竭,夭且不整,所以兇也。不行之謂《臨》,有帥而不從,臨孰甚焉!此之謂矣。果遇必敗,彘子屍之。雖免而歸,必有大咎。”韓獻子謂桓子曰:“彘子以偏師陷,子罪大矣。子爲元帥,師不用命,誰之罪也?失屬亡師,爲罪已重,不如進也。事之不捷,惡有所分,與其專罪,六人同之,不猶愈乎?”師遂濟。楚子北,師次於郔。沈尹將中軍,子重將左,子反將右,將飲馬於河而歸。聞晉師既濟,王欲還,嬖人伍參欲戰。令尹孫叔敖弗欲,曰:“昔歲入陳,今茲入鄭,不無事矣。戰而不捷,參之肉其足食乎?”參曰:“若事之捷,孫叔爲無謀矣。不捷,參之肉將在晉軍,可得食乎?”令尹南轅反旆,伍參言於王曰:“晉之從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剛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帥者專行不獲,聽而無上,衆誰適從。此行也,晉師必敗。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轅而北之,次於管以待之。
晉師在敖、鄗之間。鄭皇戌使如晉師曰:“鄭之從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貳心。楚師驟勝而驕,其師老矣,而不設備,子擊之,鄭師爲承,楚師必敗。”彘子曰:“敗楚服鄭,於此在矣,必許之。”欒武子曰:“楚自克庸以來,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於民生之不易,禍至之無日,戒懼之不可以怠。在軍無日不討軍實而申儆之,於勝之不可保,紂之百克而卒無後。訓之以若敖、蚡冒,篳路藍縷以啓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則不匱。’不可謂驕。 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師直爲壯,曲爲老’。我則不德而徼怨於楚,我曲楚直,不可謂老。其君之戎,分爲二廣,廣有一卒,卒偏之兩。右廣初駕,數及日中;左則受之,以至於昏,內官序當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謂無備。子良,鄭之良也。師叔,楚之崇也。師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鄭親矣。來勸我戰,我克則來,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鄭不可從。”趙括、趙同曰:“率師以來,唯敵是求,克敵得屬,又何俟?必從彘子。”知季子曰:“原、屏,咎之徒也。”趙莊子曰:“欒伯善哉,實其言,必長晉國。”
楚少宰如晉師,曰:“寡君少遭閔凶,不能文。聞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將鄭是訓定,豈敢求罪於晉。二三子無淹久。”隨季對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與鄭夾輔周室,毋廢王命’。今鄭不率,寡君使羣臣問諸鄭,豈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爲諂,使趙括從而更之,曰:“行人失辭。寡君使羣臣遷大國之跡於鄭,曰:‘無闢敵’。羣臣無所逃命。”
楚子又使求成於晉,晉人許之,盟有日矣。楚許伯御樂伯,攝叔爲右,以致晉師。許伯曰:“吾聞致師者,御靡旌摩壘而還。”樂伯曰:“吾聞致師者,左射以菆,代御執轡,御下兩馬,掉鞅而還。”攝叔曰:“吾聞致師者,右入壘折馘,執俘而還。”皆行其所聞而復。晉人逐之,左右角之。樂伯左射馬而右射人,角不能進,矢一而已。麋興於前,射麋麗龜。晉鮑癸當其後,使攝叔奉麋獻焉,曰:“以歲之非時,獻禽之未至,敢膳諸從者。”鮑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辭,君子也。”既免。
晉魏錡求公族,未得而怒,欲敗晉師。請致師,弗許。請使,許之。遂往,請戰而還。楚潘黨逐之,及熒澤,見六麋,射一麋以顧獻曰:“子有軍事,獸人無乃不給於鮮,敢獻於從者。”叔黨命去之。趙旃求卿未得,且怒於失楚之致師者。請挑戰,弗許。請召盟,許之。與魏錡皆命而往。卻獻子曰:“二憾往矣,弗備必敗。”彘子曰:“鄭人勸戰,弗敢從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師無成命,多備何爲。”士季曰:“備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喪師無日矣。不如備之。楚之無惡,除備而盟,何損於好?若以惡來,有備不敗。且雖諸侯相見,軍衛不徹,警也。”彘子不可。士季使鞏朔、韓穿七覆於敖前。故上軍不敗。趙嬰齊使其徒先具舟於河,故敗而先濟。
潘黨既逐魏錡,趙旃夜至於楚軍,席于軍門之外,使其徒人入之。楚子爲乘廣三十乘,分爲左右。右廣雞鳴而駕,日中而說。左則受之,日入而說。許偃御右廣,養由基爲右。彭名御左廣,屈蕩爲右。乙卯,王乘左廣以逐趙旃。趙旃棄車而走林,屈蕩搏之,得其甲裳。晉人懼二子之怒楚師也,使軘車逆之。潘黨望其塵,使騁而告曰:“晉師至矣。”楚人亦懼王之入晉軍也,遂出陳。孫叔曰:“進之,寧我薄人,無人薄我。《詩》雲:‘無戎十乘,以先啓行’。先人也。《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之也。”遂疾進師,車馳卒奔,乘晉軍。桓子不知所爲,鼓于軍中曰:“先濟者有賞。”中軍、下軍爭舟,舟中之指可掬也。
晉師右移,上軍未動。工尹齊將右拒卒以逐下軍。楚子使唐狡與蔡鳩居告唐惠侯曰:“不榖不德而貪,以遇大敵,不榖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藉君靈以濟楚師。”使潘黨率遊闕四十乘,從唐侯以爲左拒,以從上軍。駒伯曰:“待諸乎?”隨季曰:“楚師方壯,若萃於我,吾師必盡。不如收而去之,分謗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敗。王見右廣,將從之乘。屈蕩戶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終。”自是楚之乘廣先左。
晉人或以廣隊不能進,楚人諅之脫扃,少進,馬還,又諅之拔旆投衡,乃出。顧曰:“吾不如大國之數奔也。”
趙旃以其良馬二,濟其兄與叔父,以他馬反,遇敵不能去,棄車而走林。逢大夫與其二子乘,謂其二子無顧。顧曰:“趙傁在後。”怒之,使下,指木曰:“屍女於是。”授趙旃綏以免。明日以表屍之,皆重獲在木下。楚熊負羈囚知罃。知莊子以其族反之,廚武子御,下軍之士多從之。每射,抽矢菆,納諸廚子之房。廚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愛,董澤之蒲,可勝既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連尹襄老,獲之,遂載其屍。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還。及昏,楚師軍於邲,晉之餘師不能軍,宵濟,亦終夜有聲。
丙辰,楚重至於邲,遂次於衡雍。潘黨曰:“君盍築武軍,而收晉屍以爲京觀。臣聞克敵必示子孫,以無忘武功。”楚子曰:“非爾所知也。夫文,止戈爲武。武王克商,作《頌》曰:‘載戢干戈,載橐弓矢,我求懿德,肆於時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爾功。’其三曰:‘鋪時繹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綏萬邦,屢豐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衆、豐財者也。故使子孫無忘其章。今我使二國暴骨,暴矣;觀兵以威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猶有晉在,焉得定功?所違民欲猶多,民何安焉?無德而強爭諸侯,何以和衆?利人之幾,而安人之亂,以爲已榮,何以豐財?武有七德,我無一焉,何以示子孫?其爲先君宮,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之,以爲大戮,於是乎有京觀,以懲淫慝。今罪無所,而民皆盡忠以死君命,又可以爲京乎?”祀於河,作先君宮,告成事而還。
是役也,鄭石制實入楚師,將以分鄭而立公子魚臣。辛未,鄭殺僕叔及子服。君子曰:“史佚所謂毋怙亂者,謂是類也。《詩》曰:‘亂離瘼矣,爰其適歸?’歸於怙亂者也夫。”
鄭伯、許男如楚。—《左傳 宣公十二年》
楚莊王以鄭與晉盟,來伐,圍鄭三月,鄭以城降楚。楚王入自皇門,鄭襄公肉袒孯羊以迎,曰:“孤不能事邊邑,使君王懷怒以及獘邑,孤之罪也。敢不惟命是聽。君王遷之江南,及以賜諸侯,亦惟命是聽。若君王不忘厲、宣王,桓、武公,哀不忍絕其社稷,錫不毛之地,使復得改事君王,孤之願也,然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惟命是聽。”莊王爲卻三十里而後舍。楚羣臣曰:“自郢至此,士大夫亦久勞矣。今得國舍之,何如?”莊王曰:“所爲伐,伐不服也。今已服,尚何求乎?”卒去。晉聞楚之伐鄭,發兵求鄭。其來持兩端,故遲,比至河,楚兵已去。晉將率或欲渡,或欲還,卒渡河。莊王聞,還擊晉。鄭反助楚,大破晉軍於河上。 —《鄭世家》
楚圍我,我卑辭以解。—《十二諸侯年表》
前595年,周定王12年,鄭襄公10年
夏,晉侯伐鄭,爲邲故也。告於諸侯,蒐焉而還。中行桓子之謀也。曰:“示之以整,使謀而來。”鄭人懼,使子張代子良於楚。鄭伯如楚,謀晉故也。鄭以子良爲有禮,故召之。—《左傳 宣公十四年》
晉來伐鄭,以其反晉而親楚也。 —《鄭世家》
晉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94年,周定王13年,鄭襄公11年
楚莊王伐宋,宋告急於晉。晉景公欲發兵救宋,伯宗諫晉君曰:“天方開楚,未可伐也。”乃求壯士得霍人解揚,字子虎,誆楚,令宋毋降。過鄭,鄭與楚親,乃執解揚而獻楚。楚王厚賜與約,使反其言,令宋趣降,三要乃許。於是楚登解揚樓車,令呼宋。遂負楚約而致其晉君命曰:“晉方悉國兵以救宋,宋雖急,慎毋降楚,晉兵今至矣!”楚莊王大怒,將殺之。解揚曰:“君能制命爲義,臣能承命爲信。受吾君命以出,有死無隕。”莊王曰:“若之許我,已而背之,其信安在?”解揚曰:“所以許王,欲以成吾君命也。”將死,顧謂楚軍曰:“爲人臣無忘盡忠得死者!”楚王諸弟皆諫王赦之,於是赦解揚使歸。晉爵之爲上卿。 —《鄭世家》
佐楚伐宋,執解揚。—《十二諸侯年表》
前589年,周定王18年,鄭襄公16年,
冬,楚師、鄭師侵衛。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齊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於蜀。—《春秋 成公二年》
〔楚莊王〕以〔夏姬〕予連尹襄老。襄老死於邲,不獲其屍,其子黑要烝焉。〔申公〕巫臣使道焉,曰:“歸,吾聘女”。又使自鄭召之,曰:“屍可得也,必來逆之。”姬以告王,王問諸屈巫。對曰:“其信!知罃之父,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之季弟也,新佐中軍,而善鄭皇戌,甚愛其子。其必因鄭而歸王子與襄老之屍以求之。鄭懼於邲之役而欲求媚於晉,其必許之。”王遣夏姬歸。將行,謂送者曰:“不得屍,吾不反矣。”巫臣聘諸鄭,鄭伯許之。
及共王即位,將爲陽橋之役,使屈巫聘於齊,且告師期,巫臣盡室以行。申叔跪從其父將適郢,遇之,曰:“異哉!夫子有三軍之懼,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將竊妻以逃者也。”及鄭,使介反幣,而以夏姬行。將奔齊,齊師新敗,曰:“吾不處不勝之國。”遂奔晉,而因卻至以臣於晉。晉人使爲邢大夫。
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嬰齊、蔡侯、許男、秦右大夫說、宋華元、陳公孫寧、衛孫良夫、鄭公子去疾及齊國之大夫盟於蜀。—《左傳 成公二年》
前588年,周定王19年,鄭襄公17年,
春,王正月,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伐鄭。
鄭公子去疾帥師伐許。—《春秋 成公三年》
春,諸侯伐鄭,次於伯牛,討邲之役也,遂東侵鄭。鄭公子偃帥師御之,使東鄙覆諸鄤,敗諸丘輿。皇戌如楚獻捷。
許恃楚而不事鄭,鄭子良伐許。—《左傳 成公三年》
晉率諸侯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87年,周定王20年,鄭襄公18年,
鄭伯堅卒。
鄭伯伐許。—《春秋 成公四年》
冬十一月,鄭公孫申帥師疆許田,許人敗諸展陂。鄭伯伐許,取鉏任泠敦之田。晉欒書將中軍,荀首佐之。士燮佐上軍,以救許伐鄭,取氾、祭。楚子反救鄭,鄭伯與許男訟焉。皇戌攝鄭伯之辭,子反不能決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與其二三臣,共聽兩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側不足以知二國之成。”—《左傳 成公四年》
襄公卒,子悼公 費立。 —《鄭世家》
晉欒書取我氾。襄公薨。—《十二諸侯年表》
前586年,周定王21年,鄭悼公元年
十有二月己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於蟲牢。—《春秋 成公五年》
許靈公愬鄭伯於楚。六月,鄭悼公如楚,訟不勝。楚人執皇戌及子國。故鄭伯歸,使公子偃請成於晉。秋八月,鄭伯及晉趙同盟於垂棘。
冬,同盟於蟲牢,鄭服也。—《左傳 成公五年》
公惡鄭於楚,悼公使弟睔於楚自訟。訟不直,楚囚睔。於是鄭悼公來與晉平,遂親。睔私於楚子反,子反言歸睔於鄭。 —《鄭世家》
鄭悼公費元年,公如楚訟。—《十二諸侯年表》
前585年,周簡王元年,鄭悼公2年
壬申,鄭伯 費卒。
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
晉欒書帥師救鄭。—《春秋 成公六年》
春,鄭伯如晉拜成,子游相,授玉於東楹之東。士貞伯曰:“鄭伯其死乎?自棄也已!視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矣。”
楚子重伐鄭,鄭人從晉故也。
晉欒書救鄭,與楚師遇於繞角。楚師還,晉師遂侵蔡。—《左傳 成公六年》
楚伐鄭,晉兵來救。是歲,悼公卒,立其弟睔,是爲成公。 —《鄭世家》
悼公薨。楚伐我,晉使欒書來救。—《十二諸侯年表》
前584年,周簡王2年,鄭成公元年
秋,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
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鄭。—《春秋 成公七年》
鄭子良相成公以如晉,見且拜師。
秋,楚子重伐鄭,師於氾。諸侯救鄭。鄭共仲、侯羽軍楚師,囚鄖公鍾儀,獻諸晉。八月,同盟馬陵,尋蟲牢之盟,且莒服故也。— 《左傳 成公七年》
鄭成公睔元年,悼公弟也。楚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83年,周簡王3年,鄭成公2年
鄭伯將會晉師,門於許東門,大獲焉。—《左傳 成公八年》
前582年,周簡王4年,鄭成公3年
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於蒲。
晉人執鄭伯。
晉欒書伐鄭。—《春秋 成公九年》
楚人以重賂求鄭,鄭伯會楚公子成於鄧。
秋,鄭伯如晉。晉人討其貳於楚也,執諸銅鞮。
欒書伐鄭,鄭人使伯蠲行成,晉人殺之,非禮也,兵交,使在其間可也。楚子重侵陳以救鄭。
鄭人圍許,示晉不急君也。是則公孫申謀之曰:“我出師以圍許,爲將改立君者,而紓晉使,晉必歸君。”—《左傳 成公九年》
楚共王曰:“鄭成公孤有德焉”,使人來與盟。秋,成公朝晉,晉曰“鄭私平於楚”,執之。使欒書伐鄭。 —《鄭世家》
與楚盟。公如晉,執公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81年,周簡王5年,鄭成公4年
五月,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伐鄭。—《春秋 成公十年》
衛子叔黑背侵鄭,晉命也。
鄭公子班聞叔申之謀。三月,子如立公子繻。夏四月,鄭人殺繻,立髡頑。子如奔許。欒武子曰:“鄭人立君,我執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鄭,而歸其君以求成焉。”晉侯有疾。五月,晉立大子州蒲爲君,而會諸侯伐鄭。鄭子罕賂以襄鍾,子然盟於修澤,子駟爲質。辛巳,鄭伯歸。
鄭伯討立君者,戊申,殺叔申、叔禽。君子曰:“忠爲令德,非其猶不可,況不令乎?”—《左傳 成公十年》
春,鄭患晉圍,公子如乃立成公庶兄繻爲君。其四月,晉聞鄭立君,乃歸成公。鄭人聞成公歸,亦殺君繻。迎成公。晉兵去。 —《鄭世家》
晉率諸侯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78年,周簡王8年,鄭成公7年
夏五月,公自京師,遂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春秋 成公十三年》
六月丁卯夜,鄭公子班自訾求入於大宮,不能,殺子印、子羽。反軍於市。己巳,子駟帥國人盟於大宮,遂從而盡焚之,殺子如、子駹、孫叔、孫知。—《左傳 成公十三年》
[晉率我]伐秦。—《十二諸侯年表》
前577年,周簡王9年,鄭成公8年
鄭公子喜帥師伐許。—《春秋 成公十四年》
八月,鄭子罕伐許,敗焉。戊戌,鄭伯復伐許。庚子,入其郛。許人平以叔申之封。—《左傳 成公十四年》
前576年,周簡王10年,鄭成公9年
癸丑,公會晉侯、衛侯、鄭伯、曹伯、宋世子成、齊國佐、邾人,同盟於戚。
楚子伐鄭。
冬十有一月,叔孫僑如會晉士燮、齊高元咎、衛孫林父、鄭公子鰌、邾人會吳於鍾離。—《春秋 成公十五年》
楚子侵鄭,及暴隧,遂攻衛,及首止。鄭子罕侵楚,取新石。
許靈公偪於鄭,請遷於楚。辛丑,楚公子申遷許於葉。—《左傳 成公十五年》
前575年,周簡王11年,鄭成公10年
鄭公子喜帥師侵宋。
甲午晦,晉侯及楚子、鄭伯戰於鄢陵,楚子、鄭師敗績。
公會尹子、晉侯、齊國佐、邾人伐鄭。—《春秋 成公十六年》
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陰之田求成於鄭。鄭叛晉,子駟從楚子盟於武城。
鄭子罕伐宋,宋將鉏、樂懼敗諸汋陂。退舍於夫渠,不儆,鄭人覆之,敗諸汋陵,獲將鉏、樂懼。宋恃勝也。
衛侯伐鄭,至於鳴雁,爲晉故也。晉侯將伐鄭,範文子曰:“若逞吾願,諸侯皆叛,晉可以逞。若唯鄭叛,晉國之憂,可立俟也。”欒武子曰:“不可以當吾世而失諸侯,必伐鄭。”乃興師。欒書將中軍,士燮佐之。卻錡將上軍,荀偃佐之。韓厥將下軍,卻至佐新軍,荀罃居守。卻犫如衛,遂如齊,皆乞師焉。欒黶來乞師,孟獻子曰:“有勝矣。”戊寅,晉師起。
鄭人聞有晉師,使告於楚,姚句耳與往。楚子救鄭,司馬將中軍,令尹將左,右尹子辛將右。過申,子反入見申叔時,曰:“師其何如?”對曰:“德、刑、詳、義、禮、信,戰之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詳以事神,義以建利,禮以順時,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用利而事節,時順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無不具,各知其極。故《詩》曰:‘立我烝民,莫匪爾極。’是以神降之福,時無災害,民生敦厖,和同以聽,莫不盡力以從上命,致死以補其闕。此戰之所由克也。今楚內棄其民,而外絕其好,瀆齊盟,而食話言,好時以動,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進退罪也。人恤所厎,其誰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復見子矣。”姚句耳先歸,子駟問焉,對曰:“其行速,過險而不整。速則失志,不整喪列。志失列喪,將何以戰?楚懼不可用也。”
五月,晉師濟河。聞楚師將至,範文子欲反,曰:“我僞逃楚,可以紓憂。夫合諸侯,非吾所能也,以遺能者。我若羣臣輯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晉、楚遇於鄢陵。範文子不欲戰,卻至曰:“韓之戰,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軫不反命。邲之師荀伯不復從。皆晉之恥也。子亦見先君之事矣。今我闢楚,又益恥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戰也,有故。秦、狄、齊、楚皆強,不盡力,子孫將弱。今三強服矣,敵楚而已。唯聖人能外內無患,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內憂。盍釋楚以爲外懼乎?”
甲午晦,楚晨壓晉軍而陳,軍吏患之。範匄趨進,曰:“塞井夷竈,陳于軍中,而疏行首。晉、楚惟天所授,何患焉?”文子執戈逐之,曰:“國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欒書曰:“楚師輕窕,固壘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擊之,必獲勝焉。”卻至曰:“楚有六間,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惡;王卒以舊;鄭陳而不整;蠻軍而不陳;陳不違晦;在陳而囂,合而加囂,各顧其後,莫有鬥心。舊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
楚子登巢車以望晉軍,子重使大宰伯州犁侍於王后。王曰:“騁而左右,何也?”曰:“召軍吏也。”皆聚于軍中矣!”曰:“合謀也。”“張幕矣!”曰:“虔卜於先君也。”“徹幕矣!”曰:“將發命也。”“甚囂,且塵土上矣!”曰:“將塞井夷竈而爲行也。”“將乘矣,左右執兵而下矣!”曰:“聽誓也。”“戰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戰禱也。”伯州犁以公卒告王。苗賁皇在晉侯之側,亦以王卒告。皆曰:“國士在,且厚,不可當也。”苗賁皇言於晉侯曰:“楚之良,在其中軍王族而已。請分良以擊其左右,而三軍萃於王卒,必大敗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復》 ,曰:‘南國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國蹙王傷,不敗何待?”公從之。有淖於前,乃皆左右相違於淖。步毅御晉厲公,欒鍼爲右。彭名御楚共王,潘黨爲右。石首御鄭成公,唐苟爲右。欒、範以其族夾公行,陷於淖。欒書將載晉侯,鍼曰:“書退,國有大任,焉得專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離局,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於淖。癸巳,潘尪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徹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憂於戰?”王怒曰:“大辱國。詰朝,爾射,死藝。”呂錡夢射月,中之,退入於泥。佔之,曰:“姬姓,日也。異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及戰,射共王中目。王召養由基,與之兩矢,使射呂錡,中項,伏弢。以一矢覆命。
卻至三遇楚子之卒,見楚子必下,免冑而趨風。楚子使工尹襄問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韋之跗注,君子也。識見不榖而趨,無乃傷乎?”卻至見客,免冑承命,曰:“君之外臣至,從寡君之戎事,以君之靈,間蒙甲冑,不敢拜命。敢告不寧君命之辱,爲事之故,敢肅使者。”三肅使者而退。
晉韓厥從鄭伯,其御杜溷羅曰:“速從之,其御屢顧,不在馬,可及也。”韓厥曰:“不可以再辱國君。”乃止。卻至從鄭伯,其右茀翰胡曰:“諜輅之,餘從之乘而俘以下。”卻至曰:“傷國君有刑。”亦止。石首曰:“衛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敗於熒。”乃內旌於弢中。唐苟謂石首曰:“子在君側,敗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請止。”乃死。
楚師薄於險,叔山冉謂養由基曰:“雖君有命,爲國故,子必射!”乃射。再發,盡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車折軾。晉師乃止。囚楚公子茷。
欒鍼見子重之旌,請曰:“楚人謂:‘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於楚也,子重問晉國之勇。臣對曰:‘好以從整。’曰:‘又何如?’臣對曰:‘好以暇。’今兩國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謂整。臨事而食言,不可謂暇。請攝飲焉。”公許之。使行人執茷承飲,造於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從者,使某攝飲。”子重曰:“夫子嘗與吾言於楚,必是故也,不亦識乎!”受而飲之。免使者而復鼓。
旦而戰,見星未已。子反命軍吏察夷傷,補卒乘,繕甲兵,展車馬,雞鳴而食,唯命是聽。晉人患之。苗賁皇徇曰:“蒐乘補卒,秣馬利兵,修陳固列,蓐食申禱,明日復戰。”乃逸楚囚。王聞之,召子反謀。谷陽豎獻飲於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見。王曰:“天敗楚也夫!餘不可以待。”乃宵遁。晉入楚軍,三日谷。範文子立於戎馬之前,曰:“君幼,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書》曰:‘惟命不於常’,有德之謂。”
七月,公會尹武公及諸侯伐鄭。
諸侯之師次於鄭西。我師次於督揚,不敢過鄭。子叔聲伯使叔孫豹請逆於晉師,爲食於鄭郊。師逆以至,聲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而後食。諸侯遷於制田。知武子佐下軍。以諸侯之師侵陳,至於鳴鹿。遂侵蔡,未反。諸侯遷於穎上。戊午,鄭子罕宵軍之,宋、齊、衛皆失軍。—《左傳 成公十六年》
厲公將伐鄭,範文子不欲。
厲公六年,伐鄭,且使苦成叔及欒興齊、魯之師。楚恭王帥東夷救鄭。
鄢之役,晉人慾爭鄭,範文子不欲。
鄢之役,晉伐鄭,荊救之。—《國語 晉語六》
背晉盟,盟於楚。晉厲公怒,發兵伐鄭。楚共王救鄭。晉楚戰鄢陵,楚兵敗,晉射傷楚共王目,俱罷而去。 —《鄭世家》
倍晉盟楚,晉伐我,楚來救。—《十二諸侯年表》
前574年,周簡王12年,鄭成公11年
春,衛北宮括帥師侵鄭。
夏,公會尹子、單子、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邾人伐鄭。
冬,公會單子、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邾人伐鄭。—《春秋 成公十七年》
春,王正月,鄭子駟侵晉虛、滑。衛北宮括救晉侵鄭,至於高氏。
夏五月,鄭大子髡頑、侯獳爲質於楚,楚公子成、公子寅戌鄭。公會尹武公、單襄公及諸侯伐鄭,自戲童至於曲洧。
楚子重救鄭,師止於首止。諸侯還。
冬,諸侯伐鄭。十月庚午,圍鄭。楚公子申救鄭,師於汝上。十一月,諸侯還。—《左傳 成公十七年》
前573年,周簡王13年,鄭成公12年
夏,楚子、鄭伯伐宋。
冬,楚人、鄭人侵宋。—《春秋 成公十八年》
夏六月,鄭伯侵宋,及曹門外。遂會楚子伐宋,取朝郟。楚子辛、鄭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納宋魚石、向爲人、鱗朱、向帶、魚府焉。以三百乘戌之而還。—《左傳 成公十八年》
與楚伐宋。—《十二諸侯年表》
前572年,周簡王14年,鄭成公13年
夏五月,晉韓厥、荀偃帥諸侯之師伐鄭,入其郛,敗其徒兵於洧上。於是東諸侯之師次於鄫,以待晉師。晉師自鄭以鄫之師侵楚焦夷及陳,晉侯、衛侯次於戚,以爲之援。
秋,楚子辛救鄭,侵宋呂、留。鄭子然侵宋,取犬丘。—《左傳 襄公元年》
晉悼公伐鄭,兵於洧上。鄭城守,晉亦去。 —《鄭世家》
晉伐敗我,兵次洧上,楚來救。—《十二諸侯年表》
前571年,周靈王元年,鄭成公14年
鄭師伐宋。
晉師、宋師、衛寧殖侵鄭。
六月庚辰,鄭伯睔卒。
冬,公會晉荀罃、齊崔杼、宋華元、衛孫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於戚,遂城虎牢。—《春秋 襄公二年》
鄭成公疾,子駟請息肩於晉。公曰:“楚君以鄭故,親集矢於其目,非異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棄力與言,其誰暱我?免寡人,唯二三子!”秋七月庚辰,鄭伯睔卒。於是子罕當國,子駟爲政,子國爲司馬。晉師侵鄭,諸大夫欲從晉,子駟曰:“官命未改。”
會於戚,謀鄭故也。孟獻子曰:“請城虎牢以偪鄭。”知武子曰:“善。鄫之會,吾子聞崔子之言,今不來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齊故也。寡君之憂不唯鄭。罃將復於寡君,而請於齊。得請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請,事將在齊。吾子之請,諸侯之福也,豈唯寡君賴之。”
冬,復會於戚,齊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會,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鄭人乃成。—《左傳 襄公二年》
成公卒,子惲立。是爲釐公。 —《鄭世家》
成公薨,晉率諸侯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70年,周靈王2年,鄭釐公元年
六月,公會單子、晉侯、宋公、衛侯、鄭伯、莒子、邾子、齊世子光。己未,同盟於雞澤。—《春秋 襄公三年》
鄭釐公惲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568年,周靈王4年,鄭釐公3年
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齊世子光、吳人、鄫人於戚。
楚公子貞帥師伐陳,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齊世子光救陳。—《春秋 襄公五年》
前566年,周靈王6年,鄭釐公5年
公會晉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於鄬。鄭伯髡頑如會,未見諸侯。丙戌,卒於鄵。—《春秋 襄公七年》
鄭僖公之爲大子也,於成之十六年,與子罕適晉,不禮焉。又與子豐適楚,亦不禮焉。及其元年,朝於晉。子豐欲愬諸晉而廢之,子罕止之。及將會於鄬,子駟相,又不禮焉。侍者諫,不聽。又諫,殺之。及鄵,子駟使賊夜弒僖公,而以瘧疾赴於諸侯。簡公生五年,奉而立之。—《左傳 襄公七年》
鄭相子駟朝釐公,釐公不禮。子駟怒,使廚人藥殺釐公,赴諸侯曰:“釐公暴病卒”。立釐公子嘉,嘉時年五歲,是爲簡公。 —《鄭世家》
子駟使賊夜殺釐公,詐以病卒赴諸侯。—《十二諸侯年表》
前565年,周靈王7年,鄭簡公元年
鄭羣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謀子駟。子駟先之。夏四月庚辰,闢殺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孫擊、孫惡出奔衛。
庚寅,鄭子國、子耳侵蔡,獲蔡司馬公子燮。鄭人皆喜,唯子產不順,曰:“小國無文德,而有武功,禍莫大焉。楚人來討,能勿從乎?從之,晉師必至。晉、楚伐鄭,自今鄭國,不四五年,弗得寧矣。”子國怒曰:“爾何知?國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將爲戮矣。”
五月甲辰,會於邢丘,以命朝聘之數,使諸侯之大夫聽命。季孫宿、齊高厚、宋向戌、衛寧殖、邾大夫會之。鄭伯獻楚捷於會,故親聽命。
冬,楚子囊伐鄭。討其侵蔡也。子駟、子國、子耳欲從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晉。子駟曰:“《周詩》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壽幾何?兆雲詢多,職競作羅。’謀之多族,民之多違,事滋無成。民急矣,姑從楚以紓吾民。晉師至,吾又從之。敬共幣帛,以待來者,小國之道也。犧牲玉帛,待於二竟,以待強者而庇民焉。寇不爲害,民不罷病,不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者,信也。小國無信,兵亂日至,亡無日矣。五會之信,今將背之,雖楚救我,將安用之?親我無成,鄙我是欲,不可從也。不如待晉。晉君方明,四軍無闕,八卿和睦,必不棄鄭。楚師遼遠,糧食將盡,必將速歸,何患焉?舍之聞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晉,不亦可乎?”子駟曰:“《詩》雲:‘謀夫孔多,是用不集,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於道。’請從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
使王子伯駢告於晉,曰:“君命敝邑:‘修而車賦,儆而師徒,以討亂略。’蔡人不從,敝邑之人,不敢寧處,悉索敝賦,以討於蔡,獲司馬燮,獻於邢丘。今楚來討曰:‘女何故稱兵於蔡?’焚我郊保,馮陵我城郭。敝邑之男女,不皇啓處,以相救也。翦焉傾覆,無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窮困,而受盟於楚,孤也與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子員對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個行李告於寡君,而即安於楚。君之所欲也,誰敢違君。寡君將帥諸侯以見於城下,唯君圖之!”—《左傳 襄公八年》
諸公子謀欲誅相子駟,子駟覺之,反盡誅諸公子。 —《鄭世家》
鄭簡公(喜)[嘉]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564年,周靈王8年,鄭簡公2年
冬十月,諸侯伐鄭,庚午,季武子、齊崔杼、宋皇鄖從荀罃、士匄門於鄟門。衛北宮括、曹人、邾人從荀偃、韓起門於師之梁。滕人、薛人從欒黶、士魴門於北門。杞人、郳人從趙武、魏絳斬行慄。甲戌,師於氾,令於諸侯曰:“修器備,盛餱糧,歸老幼,居疾於虎牢,肆眚,圍鄭。”鄭人恐,乃行成。中行獻子曰:“遂圍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與之戰。不然,無成。”知武子曰:“許之盟而還師,以敝楚人。吾三分四軍,與諸侯之銳以逆來者,於我未病,楚不能矣,猶愈於戰。暴骨以逞,不可以爭。大勞未艾,君子勞心,小人勞力,先王之制也。”諸侯皆不欲戰,乃許鄭成。
十一月己亥,同盟於戲,鄭服也。將盟,鄭六卿公子騑、公子發、公子嘉、公孫輒、公孫蠆、公孫舍之及其大夫、門子皆從鄭伯。晉士莊子爲載書,曰:“自今日既盟之後,鄭國而不唯晉命是聽,而或有異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趨進曰:“天禍鄭國,使介居二大國之間。大國不加德音而亂以要之,使其鬼神不獲歆其禋祀,其民人不獲享其土利,夫婦辛苦墊隘,無所厎告。自今日既盟之後,鄭而不唯有禮與強可以庇民者是從,而敢有異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載書。”公孫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國亦可叛也。”知武子謂獻子曰:“我實不德,而要人以盟,豈禮哉!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德息師而來,終必獲鄭,何必今日?我之不德,民將棄我,豈唯鄭?若能休和,遠人將至,何恃於鄭?”乃盟而還。
晉人不得志於鄭,以諸侯復伐之。十二月癸亥,門其三門。閏月戊寅,濟於陰阪,侵鄭。次於陰口而還。子孔曰:“晉師可擊也,師老而勞,且有歸志,必大克之。”子展曰:“不可。”
楚子伐鄭,子駟將及楚平。子孔、子蟜曰:“與大國盟,口血未乾而背之,可乎?”子駟、子展曰:“吾盟固雲:‘唯強是從。’今楚師至,晉不我救。則楚強矣。盟誓之言,豈敢背之。且要盟無質,神弗臨也,所臨唯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臨之。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罷戎入盟,同盟於中分。楚莊夫人卒,王未能定鄭而歸。—《左傳 襄公九年》
晉伐鄭,鄭與盟,晉去。冬,又與楚盟。子駟畏誅,故兩親晉、楚。 —《鄭世家》
誅子駟。晉率諸侯伐我。與盟。楚怒,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63年,周靈王9年,鄭簡公3年
楚公子貞、鄭公孫輒帥師伐宋。
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齊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鄭。
冬,盜殺鄭公子騑、公子發、公孫輒。
戌鄭虎牢。
楚公子貞帥師救鄭。—《春秋 襄公十年》
六月,楚子囊、鄭子耳伐宋,師於訾毋。庚午,圍宋,門於桐門。
衛侯救宋。師於襄牛。鄭子展曰:“必伐衛,不然,是不與楚也。得罪於晉,又得罪於楚,國將若之何?”子駟曰:“國病矣!”子展曰:“得罪於二大國,必亡。病不猶愈於亡乎?”諸大夫皆以爲然。故鄭皇耳帥師侵衛,楚令也。孫文子卜追之,獻兆於定姜。姜氏問《繇》。曰:“兆如山陵,有夫出征,而喪其雄。”姜氏曰:“徵者喪雄,禦寇之利也。大夫圖之!”衛人追之,孫蒯獲鄭皇耳於大丘。
秋七月,楚子囊、鄭子耳伐我西鄙。還圍蕭,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獻子曰:“鄭其有災乎!師競已甚。周猶不堪競,況鄭乎?有災,其執政之三士乎?”
諸侯伐鄭。齊崔杼使大子光先至於師,故長於滕。己酉,師於牛首。
初,子駟與尉止有爭,將御諸侯之師而黜其車。尉止獲,又與之爭。子駟抑尉止曰:“爾車,非禮也。”遂弗使獻。初,子駟爲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師氏皆喪田焉。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亂。於是子駟當國,子國爲司馬,子耳爲司空,子孔爲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晉、堵女父、子師僕帥賊以入,晨攻執政於西宮之朝,殺子駟、子國、子耳,劫鄭伯以如北宮。子孔知之,故不死。
子西聞盜,不儆而出,屍而追盜,盜入於北宮,乃歸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喪。子產聞盜,爲門者,庀羣司,閉府庫,慎閉藏,完守備,成列而後出,兵車十七乘,屍而攻盜於北宮。子蟜帥國人助之,殺尉止、子師僕,盜衆盡死。侯晉奔晉。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齊奔宋。
子孔當國,爲載書,以位序,原政闢。大夫諸司門子弗順,將誅之。子產止之,請爲之焚書。子孔不可,曰:“爲書以定國,衆怒而焚之,是衆爲政也,國不亦難乎?”子產曰:“衆怒難犯,專欲難成,合二難以安國,危之道也。不如焚書以安衆,子得所欲,衆亦得安,不亦可乎?專欲無成,犯衆興禍,子必從之。”乃焚書於倉門之外,衆而後定。
諸侯之師城虎牢而戌之。晉師城梧及制,士魴、魏絳戌之。書曰:“戌鄭虎牢。”非鄭地也,言將歸焉。
鄭及晉平,楚子囊救鄭。十一月,諸侯之師還鄭而南,至於陽陵,楚師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驕,驕則可與戰矣。”欒黶曰:“逃楚,晉之恥也。合諸侯以益恥,不如死!我將獨進。”師遂進。己亥,與楚師夾穎而軍。子蟜曰:“諸侯既有成竹,必不戰矣。從之將退,不從亦退。退,楚必圍我。猶將退也。不如從楚,亦以退之。”宵涉穎,與楚人盟。欒黶欲伐鄭師,荀罃不可,曰:“我實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鄭,鄭何罪?不如致怨焉而還。今伐其師,楚必救之,戰而不克,爲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還也!”丁未,諸侯之師還,侵鄭北鄙而歸。楚人亦還。—《左傳 襄公十年》
相子駟欲自立爲君,公子子孔使尉止殺相子駟而代之。子孔又欲自立。子產曰:“子駟爲不可,誅之,今又效之,是亂無時息也。”於是子孔從之而相鄭簡公。 —《鄭世家》
晉率諸侯伐我,楚來救。子孔作亂,子產攻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562年,周靈王10年,鄭簡公4年
鄭公孫舍之帥師侵宋。
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鄭。
楚子、鄭伯伐宋。
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鄭。
楚人執鄭行人良霄。—《春秋 襄公十一年》
鄭人患晉、楚之故。諸大夫曰:“不從晉,國幾亡。楚弱於晉,晉不吾疾也。晉疾,楚將闢之。何爲而使晉師致死於我,楚弗敢敵,而後可固與也。”子展曰:“與宋爲惡,諸侯必至,吾從之盟。楚師至,吾又從之,則晉怒矣。晉能聚來,楚將不能,吾乃固與晉。”大夫說之,使疆場之司惡於宋。宋向戌侵鄭,大獲。子展曰:“師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聽命焉,且告於楚。楚師至,吾又與之盟,而重賂晉師,乃免矣。”夏,鄭子展侵宋。
四月,諸侯伐鄭。己亥,齊大子光、宋向戌先至於鄭,門於東門。其莫,晉荀罃至於西郊,東侵舊許。衛孫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諸侯會於北林,師於向,右還次於瑣,圍鄭。觀兵於南門,西濟於濟隧。鄭人懼,乃行成。
楚子囊乞旅於秦,秦右大夫詹帥師從楚子,將以伐鄭。鄭伯逆之。丙子,伐宋。
九月,諸侯悉師以復伐鄭。鄭人使良霄、大宰石 如楚,告將服於晉,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懷君。君若能以玉帛綏晉,不然則武震以攝威之,孤之願也。”楚人執之。書曰“行人”,言使人也。諸侯之師觀兵於鄭東門,鄭人使王子伯駢行成。甲戌,晉趙武入盟鄭伯。冬十月丁亥,鄭子展出盟晉侯。十二月戊寅,會於蕭魚。庚辰,赦鄭囚,皆禮而歸之。納斥候,禁侵掠。晉侯使叔肸告於諸侯。公使臧孫紇對曰:“凡我同盟,小國有罪,大國致討,苟有以藉手,鮮不赦宥。寡君聞命矣。”鄭人賂晉侯以師悝、師觸、師蠲,廣車、軘車淳十五乘,甲兵備。凡兵車百乘,歌鐘二肆,及其鎛磬、女樂二八。—《左傳 襄公十一年》
晉怒鄭與楚盟,伐鄭,鄭與盟。楚共王救鄭,敗晉兵。簡公欲與晉平,楚又囚鄭使者。 —《鄭世家》
與楚伐宋,晉率諸侯伐我,秦來救。—《十二諸侯年表》
前560年,周靈王12年,鄭簡公6年
鄭良霄、大宰石 猶在楚。石 言於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歲習其祥,祥習則行。不習則增,修德而改卜。今楚實不競,行人何罪?止鄭一卿,以除其偪,使睦而疾楚,以固於晉,焉用之?使歸而廢其使,怨其君以疾其大夫,而相牽引也,不猶愈乎?”楚人歸之。—《左傳 襄公十三年》
前559年,周靈王13年,鄭簡公7年
春,王正月,季孫宿、叔老會晉士匄、齊人、宋人、衛人、鄭公孫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會吳於向。
叔孫豹會晉荀偃、齊人、宋人、衛北宮括、鄭公孫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
冬,季孫宿會晉士匄、宋華閱、鄭公孫蠆、莒人、邾人於戚。—《春秋 襄公十四年》
夏,諸侯之大夫從晉侯伐秦,以報櫟之役也。......鄭子蟜見衛北宮懿子曰:“與人而不固,取惡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說。二子見諸侯之師而勸之濟,濟涇而次。秦人毒涇上流,師人多死。鄭司馬子蟜帥鄭師以進,師皆從之,至於棫林,不獲成焉。—《左傳 襄公十四年》
前558年,周靈王14年,鄭簡公8年
鄭尉氏、司氏之亂,其餘盜在宋。鄭人以子西、伯有、子產之故,納賂於宋,以馬四十乘,與師茷、師慧。三月,公孫黑爲質焉。司城子罕以堵女父、尉翩、司齊與之。良司臣而逸之,託諸季武子,武子寘諸卞。鄭人醢之,三人也。
師慧過宋朝,將私焉。其相曰:“朝也。”慧曰:“無人焉。”相曰:“朝也,何故無人?”慧曰:“必無人焉。若猶有人,豈其以千乘之相,易淫樂之朦?必無人焉故也。”子罕聞之,固請而歸之。
十二月,鄭人奪堵狗之妻,而歸諸範氏。—《左傳 襄公十五年》
前557年,周靈王15年,鄭簡公9年
三月,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於湨梁。
叔老會鄭伯、晉荀偃、衛寧殖、宋人伐許。—《春秋 襄公十六年》
晉侯與諸侯宴於溫,使諸大夫舞,曰:“歌詩必類。”齊高厚之詩不類。荀偃怒,且曰:“諸侯有異志矣!”使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歸。於是,叔孫豹、晉荀偃、宋向戌、衛寧殖、鄭公孫蠆、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討不庭。”
許男請遷於晉。諸侯遂遷許,許大夫不可。晉人歸諸侯。鄭子蟜聞將伐許,遂相鄭伯以從諸侯之師。—《左傳 襄公十六年》
前555年,周靈王17年,鄭簡公11年
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圍齊。
楚公子午帥師伐鄭。—《春秋 襄公十八年》
鄭子孔欲去諸大夫,將叛晉而起楚師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許。楚子聞之,使楊豚尹宜告子庚曰:“國人謂不榖主社稷,而不出師,死不從禮。不榖即位,於今五年,師徒不出,人其以不榖爲自逸,而忘先君之業矣。大夫圖之!其若之何?”子庚嘆曰:“君王其謂午懷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見使者,稽首而對曰:“諸侯方睦於晉,臣請嘗之。若可,君而繼之。不可,收師而退,可以無害,君亦無辱。”子庚帥師治兵於汾。於是子蟜、伯有、子張從鄭伯伐齊。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謀,完守入保。子孔不敢會楚師。
楚師伐鄭,次於魚陵。右師城上棘,遂涉穎,次於旃然。蔿子馮、公子格率銳師侵費滑、胥靡、獻於、雍梁,右回梅山,侵鄭東北,至於蟲牢而反。子庚門於純門,信於城下而還。涉於魚齒之下,甚雨及之,楚師多凍,役徒幾盡。—《左傳 襄公十八年》
晉率我圍齊,楚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54年,周靈王18年,鄭簡公12年
鄭殺其大夫公子嘉。—《春秋 襄公十九年》
鄭子孔之爲政也專。國人患之,乃討西宮之難,與純門之師。子孔當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率國人伐之,殺子孔而分其室。書曰:“鄭殺其大夫。”專也。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珪嬀之子也。珪嬀之班,亞宋子而相親也。二子孔亦相親也。僖之四年,子然卒。簡之元年,士子孔卒。司徒孔實相子革、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於難。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爲右尹。鄭人使子展當國,子西聽政,子產爲卿。—《左傳 襄公十九年》
簡公怒相子孔專國權,誅之,而以子產爲卿。 —《鄭世家》
子產爲卿。—《十二諸侯年表》
前553年,周靈王19年,鄭簡公13年
夏六月庚申,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於澶淵。—《春秋 襄公二十年》
前552年,周靈王20年,鄭簡公14年
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於商任。—《春秋 襄公二十一年》
前551年,周靈王21年,鄭簡公15年
冬,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於沙隨。—《春秋 襄公二十二年》
夏,晉人徵朝於鄭,鄭人使少正公孫僑對曰:“在晉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於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駟從寡君以朝於執事。執事不禮於寡君。寡君懼,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於楚,晉是以有戲之役。楚人猶競,而申禮於敝邑。敝邑欲從執事而懼爲大尤,曰晉其謂我不共有禮,是以不敢攜貳於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從寡君以觀釁於楚,晉於是乎有蕭魚之役。謂我敝邑,邇在晉國,譬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池?楚亦不競,寡君盡其土實,重之以宗器,以受齊盟。遂帥羣臣隨於執事以會歲終。貳於楚者,子侯石孟,歸而討之。湨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孫夏從寡君以朝於君,見於嘗酎,與執燔焉。間二年,聞君將靖東夏,四月又朝,以聽事期。不朝之間,無歲不聘,無役不從。以大國政令之無常,國家罷病,不虞薦至,無日不惕,豈敢忘職。大國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爲口實,其無乃不堪任命,而翦爲仇讎,敝邑是懼。其敢忘君命?委諸執事,執事實重圖之。”
九月,鄭公孫黑肱有疾,歸邑於公。召室老宗人立段,而使黜官薄祭。祭以特羊,殷以少牢。足以共祀,盡歸其餘邑。曰:“吾聞之,生於亂世,貴而能貧,民無求焉,可以後亡。敬共事君,與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己巳,伯張卒。君子曰:“善戒,《詩》曰:‘慎爾侯度,用戒不虞。’鄭子張其有焉。”
十二月,鄭遊昄將歸晉,未出竟,遭逆妻者,奪之,以館於邑。丁巳,其夫攻子明殺之,以其妻行。子展廢良而立大叔,曰:“國卿,君之貳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請舍子明之類。”求亡妻者,使復其所。使遊氏勿怨,曰:“無昭惡也。”—《左傳 襄公二十二年》
前549年,周靈王23年,鄭簡公17年
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於夷儀。
冬,楚子、蔡侯、陳侯、許男伐鄭。—《春秋 襄公二十四年》
範宣子爲政,諸侯之幣重。鄭人病之。二月,鄭伯如晉。子產寓書於子西以告宣子......宣子說,乃輕幣。是行也,鄭朝晉,爲重幣故,且請伐陳也。鄭伯稽首,宣子辭。子西相,曰:“以陳國之介恃大國而陵虐於敝邑,寡君是以請罪焉。敢不稽首。”
會於夷儀,將以伐齊,水,不克。冬,楚子伐鄭以救齊,門於東門,次於棘澤。諸侯還救鄭。
晉侯使張骼、輔躒致師,求御於鄭。鄭人卜宛射犬吉。—《左傳 襄公二十四年》
(子產曰)範宣子爲政。我請伐陳。—《十二諸侯年表》
前548年,周靈王24年,鄭簡公18年
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於夷儀。
六月壬子,鄭公孫舍之帥師入陳。
冬,鄭公孫夏帥師伐陳。—《春秋 襄公二十五年》
初,陳侯會楚子伐鄭,當陳隧者,井堙木刊。鄭人怨之。六月,鄭子展、子產帥車七百乘伐陳,宵突陳城,遂入之。陳侯扶其大子偃師奔墓,遇司馬桓子,曰:“載餘!”曰:“將巡城。”遇賈獲,載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車。公曰:“舍而母!”辭曰:“不祥。”與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師無入公宮,與子產親御諸門。陳侯使司馬桓子賂以宗器。陳侯免,擁社。使其衆,男女別而累,以待於朝。子展執縶而見,再拜稽首,取飲而進獻。子美入,數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馬致節,司空致地,乃還。
鄭子產獻捷於晉,戎服將事。晉人問陳之罪,對曰:“昔虞閼父爲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賴其利器用也,與其神明之後也,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諸陳,以備三恪。則我周之自出,至於今是賴。桓公之亂,蔡人慾立其出。我先君莊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殺之。我又與蔡人奉厲公,至於莊、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亂,成公播蕩,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陳忘周之大德,蔑我大惠,棄我姻親,介恃楚衆,以馮陵敝邑,不可億逞。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未獲成命,則有我東門之役。當陳隧者,井堙木刊。敝邑大懼不競,而恥大姬。天誘其衷,啓敝邑心。陳知其罪,授手於我。用敢獻功!”晉人曰:“何故侵小?”對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闢。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國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國多數圻矣!若無侵小,何以至焉?”晉人曰:“何故戎服?”對曰:“我先君武、莊,爲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佈命曰:‘各復舊職!’命我文公戎服輔王,以授楚捷,不敢廢王命故也。”士莊伯不能詰,復於趙文子。文子曰:“其辭順,犯順不祥。”乃受之。
冬十月,子展相鄭伯如晉,拜陳之功。子西復伐陳,陳及鄭平。
子產始知然明,問爲政焉。對曰:“視民如子。見不仁者誅之,如鷹之逐鳥雀也。”子產喜,以語子大叔,且曰:“他日吾見蔑之面而已,今吾見其心矣。”子大叔問政於子產。子產曰:“政如農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終。朝夕而行之,行無越思,如農之有畔。其過鮮矣。”—《左傳 襄公二十五年》
伐陳,入陳。—《十二諸侯年表》
前547年,周靈王25年,鄭簡公19年
公會晉人、鄭良宵、宋人、曹人於澶淵。
六月壬子,鄭公孫舍之帥師入陳。
冬,楚子、蔡侯、陳侯伐鄭。—《春秋 襄公二十六年》
鄭伯賞入陳之功。三月甲寅朔,享子展,賜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賜子產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子產辭邑,曰:“自上以下,降殺以兩,禮也。臣之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賞禮,請辭邑。”公固予之。乃受三邑。公孫揮曰:“子產其將知政矣!讓不失禮。”
楚子、秦人侵吳,及雩婁,聞吳有備而還。遂侵鄭,五月,至於城麇。鄭皇頡戌之。出與楚師戰,敗。穿封戌囚皇頡,公子圍與之爭之。正於伯州犁。伯州犁曰:“請問於囚。”乃立囚。伯州犁曰:“所爭,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爲王子圍,寡君之貴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爲穿封戌,方城外之縣尹也。誰獲子?”囚曰:“頡遇王子,弱焉。”戌怒,抽戈逐王子圍,弗及。楚人以皇頡歸。
印堇父與皇頡戌城麇,楚人囚之,以獻於秦。鄭人取貨於印氏以請之,子大叔爲令正以爲請。子產曰:“不獲。受楚之功而取貨於鄭,不可謂國。秦不其然。若曰:‘拜君之勤。鄭國微君之惠,楚師其猶在敝邑之城下。’其可。”弗從,遂行。秦人不予。更幣,從子產而後獲之。
六月,公會晉趙武、宋向戌、鄭良霄、曹人於澶淵以討衛,疆戚田。
秋,齊侯、鄭伯爲衛侯故,如晉,晉侯兼享之。晉侯賦《嘉樂》。國景子相齊侯,賦《蓼蕭》。子展相鄭伯,賦《緇衣》。叔向命晉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齊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鄭君之不貳也。”
鄭伯歸自晉,使子西如晉聘,辭曰:“寡君來煩執事,懼不免於戾。使夏謝不敏。”君子曰:“善事大國。”
許靈公如楚,請伐鄭,曰:“師不興,孤不歸矣!”八月,卒於楚。楚子曰:“不伐鄭,何以求諸侯?”冬十月,楚子伐鄭。鄭人將御之,子產曰:“晉、楚將平,諸侯將和,楚王是故昧於一來。不如使逞而歸,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釁於勇,嗇於禍,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國家之利也。若何從之?”子展說,不禦寇。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墮其城。涉於樂氏,門於師之梁。縣門發,獲九人焉。涉氾而歸。而後葬許靈公。—《左傳 襄公二十六年》
簡公如晉請衛君還,而封子產以六邑。子產讓,受其三邑。 —《鄭世家》
楚率陳蔡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46年,周靈王26年,鄭簡公20年
夏,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屈建、蔡公孫歸生、衛石惡、陳孔奐、鄭良霄、許人、曹人於宋。—《春秋 襄公二十七年》
鄭伯享趙孟於垂隴,子展、伯有、子西、子產、子大叔、二子石從。—《左傳 襄公二十七年》
前545年,周靈王27年,鄭簡公21年
春,無冰。梓慎曰:“今茲宋、鄭其飢乎?歲在星紀,而淫於玄枵,以有時災,陰不堪陽。蛇乘龍。龍,宋、鄭之星也,宋、鄭必飢。玄枵,虛中也。枵,耗名也。土虛而民耗,不飢何爲?”
蔡侯歸自晉,入於鄭。鄭伯享之,不敬。子產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過此也,君使子展往勞於東門之外,而傲以爲已心,將得死乎?若不免,必由其子。其爲君也,淫而不父。僑聞之,如是者,恆有子禍。”
蔡侯之如晉也,鄭伯使遊吉如楚。及漢,楚人還之,曰:“宋之盟,君實親辱。今吾子來,寡君謂吾子姑還!吾將使馹奔問諸晉而以告。”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將利小國,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鎮撫其民人,以禮承天之休,此君之憲令,而小國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幣,以歲之不易,聘於下執事。今執事有命曰,女何與政令之有?必使君棄而封守,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國將君是望,敢不唯命是聽。無乃非盟載之言,以闕君德,而執事有不利焉,小國是懼。不然,其何勞之敢憚?”
子大叔歸,覆命,告子展曰:“楚子將死矣!不修其政德,而貪昧於諸侯,以逞其願,欲久得乎?《周易》有之,在《復》 之《頤》 ,曰‘迷復,兇。’其楚子之謂乎?欲復其願,而棄其本,復歸無所,是謂迷復。能無兇乎?君其往也!送葬而歸,以快楚心。楚不幾十年,未能恤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裨竃曰:“今茲周王及楚子皆將死。歲棄其次,而旅於明年之次,以害鳥帑。周、楚惡之。”
九月,鄭遊吉如晉,告將朝於楚,以從宋之盟。子產相鄭伯以如楚,舍不爲壇。外僕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適四國,未嘗不爲壇。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無乃不可乎?”子產曰:“大適小,則爲壇,小適大,苟舍而已。焉用壇?僑聞之,大適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過失,救其災患,賞其德刑,教其不及。小國不困,懷服如歸。是故作壇以昭其功,宣告後人,無怠於德。小適大有五惡:說其罪戾,請其不足,行其政事,共其職貢,從其時命。不然,則重其幣帛,以賀其福而吊其兇,皆小國之禍也。焉用作壇以昭其禍。所以告子孫,無昭禍焉可也。”
爲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陳侯、鄭伯、許男如楚。公過鄭,鄭伯不在。伯有往勞於黃崖,不敬。穆叔曰:“伯有無戾於鄭,鄭必有大咎。敬,民之主也,而棄之,何以承守?鄭人不討,必受其辜。濟澤之阿,行潦之蘋藻,寘諸宗室,季蘭屍之,敬也。敬可棄乎?”—《左傳 襄公二十八年》
前544年,周景王元年,鄭簡公22年
仲孫羯會晉荀盈、齊高止、宋華定、衛世叔儀、鄭公孫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春秋 襄公二十九年》
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陳侯、鄭伯、許男送葬,至於西門之外。諸侯之大夫皆至於墓。
葬靈王。鄭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與其莫往,弱不猶愈乎?《詩》雲‘王事靡盬,不遑啓處’東西南北,誰敢寧處?堅事晉、楚,以蕃王室也。王事無曠,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
鄭子展卒,子皮即位。於是鄭飢而未及麥,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餼國人粟,戶一鍾,是以得鄭國之民。故罕氏常掌國政,以爲上卿。
〔吳公子札〕聘於鄭,見子產,如舊相識,與之縞帶,子產獻紵衣焉。謂子產曰:“鄭之執政侈,難將至矣!政必及子。子爲政,慎之以禮。不然,鄭國將敗。”
鄭伯有使公孫黑如楚,辭曰:“楚、鄭方惡,而使餘往,是殺餘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晳曰:“可則往,難則已,何世之有?”伯有將強使之。子晳怒,將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鄭大夫盟於伯有氏。裨諶曰:“是盟也,其與幾何?《詩》曰:‘君子屢盟,亂是用長’。今是長亂之道也。禍未歇也,必三年而後能紓。”然明曰:“政將焉往?”裨諶曰:“善之代不善,天命也,其焉闢子產?舉不逾等,則位班也。擇善而舉,則世隆也。天又除之,奪伯有魄,子西即世,將焉闢之?天禍鄭久矣,其必使子產息之,乃猶可以戾。不然,將亡矣。”—《左傳 襄公二十九年》
吳使延陵季子於鄭,見子產如舊交,謂子產曰:“鄭之執政者侈,難將至,政將及子。子爲政,必以禮,不然,鄭將敗。”子產厚遇季子。 —《鄭世家》
吳季札謂子產曰:“政將歸子,子以禮,幸脫於戹矣。”—《十二諸侯年表》
前543年,周景王2年,鄭簡公23年
鄭良霄出奔許。自許入於鄭。
鄭人殺良霄。
晉人、齊人、宋人、衛人、鄭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會於澶淵,宋滅故。—《春秋 襄公三十年》
子產相鄭伯以如晉,叔向問鄭國之政焉。對曰:“吾得見與否,在此歲也。駟、良方爭,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見,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對曰:“伯有侈而愎,子晳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雖其和也,猶相積惡也,惡至無日矣。”
夏四月己亥,鄭伯及其大夫盟。君子是以知鄭難之不已也。
六月,鄭子產如陳涖盟。歸,覆命,告大夫曰:“陳亡國也,不可與也。聚禾粟,繕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撫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門,以介於大國,能無亡乎?不過十年矣。”
鄭伯有耆酒,爲窟室,而夜飲酒,擊鐘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罷。既而朝,則又將使子晳如楚,歸而飲酒。庚子,子晳以駟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後知之,遂奔許。大夫聚謀。子皮曰:“《仲虺之志》雲‘亂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國之利也’罕、駟、豐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
人謂子產:“就直助強!”子產曰:“豈爲我徒。國之禍難,誰知所敝?或主強直,難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產斂伯有氏之死者而殯之,不及謀而遂行。印段從之。子皮止之。衆曰:“人不我順,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禮於死者,況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產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於子晳氏。乙巳,鄭伯及其大夫盟於大宮。盟國人於師之梁之外。伯有聞鄭人之盟己也怒,聞子皮之甲不與攻己也喜,曰:“子皮與我矣。”癸丑,晨,自墓門之瀆入,因馬師頡介於襄庫,以伐舊北門。駟帶率國人以伐之。皆召子產。子產曰:“兄弟而及此,吾從天所與。”伯有死於羊肆。子駟氏欲攻子產,子皮怒之曰:“禮,國之幹也,殺有禮,禍莫大焉。”乃止。
於是遊吉如晉還,聞難不入,覆命於介。八月甲子,奔晉。駟帶追之,及酸棗。與子上盟,用兩珪質於河。使公孫肸入盟大夫。己巳,復歸。
於子蟜之卒也,將葬,公孫揮與裨竃晨會事焉。過伯有氏,其門上生莠。子羽曰:“其莠猶在乎?”於是歲在降婁,降婁中而旦。裨竃指之曰:“猶可以終歲,歲不及此次也已。”及其亡也,歲在娵訾之口。其明年,乃及降婁。
僕展從伯有,與之皆死。羽頡出奔晉,爲任大夫。雞澤之會,鄭樂成奔楚,遂適晉。羽頡因之,與之比,而事趙文子,言伐鄭之說焉。以宋之盟故,不可。子皮以公孫鉏爲馬師。
鄭子皮授子產政,辭曰:“國小而偪,族大寵多,不可爲也。”子皮曰:“虎帥以聽,誰敢犯子?子善相之,國無小,小能事大,國乃寬。”
子產爲政,有事伯石,賂與之邑。子大叔曰:“若四國何?”子產曰:“非相違也,而相從也,四國何尤焉?《鄭書》有之曰:‘安定國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歸。”既,伯石懼而歸邑,卒與之。伯有既死,使大史命伯石爲卿,辭。大史退,則請命焉。覆命之,又辭。如是三,乃受策入拜。子產是以惡其爲人也,使次己位。
子產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大人之忠儉者,從而與之。泰侈者,因而斃之。豐卷將祭,請田焉。弗許,曰:“唯君用鮮,衆給而已。”子張怒,退而徵役。子產奔晉,子皮止之而逐豐卷。豐卷奔晉。子產請其田裏,三年而復之,反其田裏及其入焉。從政一年,輿人誦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疇而伍之,孰殺子產,吾其與之!”及三年,又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田疇,子產殖之。子產而死,誰其嗣之?”—《左傳 襄公三十年》
諸公子爭寵相殺,又欲殺子產。公子或諫曰:“子產仁人,鄭所以存者子產也,勿殺!”乃止。 —《鄭世家》
諸公子爭寵相殺,[又欲殺]子產,子成止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542年,周景王3年,鄭簡公24年
子產相鄭伯以如晉,晉侯以我喪故,未之見也。子產使盡壞菘館之垣而納車馬焉。士文伯讓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寇盜充斥,無若諸侯之屬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館,高其閈閎,厚其牆垣,以無憂客使。今吾子壞之,雖從者能戒,其若異客何?以敝邑之爲盟主,繕完葺牆,以待賓客,若皆毀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請命。”對曰:“以敝邑褊小,介於大國,誅求無時,是以不敢寧居,悉索敝賦,以來會時事。逢執事之不間,而未得見,又不獲聞命,未知見時,不敢輸幣,亦不敢暴露。其輸之,則君之府實也,非薦陳之,不敢輸也。其暴露之,則恐燥溼之不時而朽蠹,以重敝邑之罪。僑聞文公之爲盟主也,宮室卑庳,無觀臺榭,以崇大諸侯之館。館如公寢,庫廄繕修,司空以時平易道路,圬人以時塓館宮室。諸侯賓至,甸設庭燎,僕人巡宮,車馬有所,賓從有代,巾車脂轄,隸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屬,各展其物。公不留賓,而亦無廢事,憂樂同之,事則巡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賓至如歸,無寧災患?不畏寇盜,而亦不患燥溼。今銅鞮之宮數里,而諸侯舍於隸人。門不容車,而不可逾越。盜賊公行,而天癘不戒。賓見無時,命不可知。若又勿壞,是無所藏幣,以重罪也。敢請執事,將何所命之?雖君之有魯喪,亦敝邑之憂也。若獲薦幣,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憚勤勞?”
文伯覆命,趙文子曰:“信!我實不德,而以隸人之垣以贏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謝不敏焉。晉侯見鄭伯有加禮,厚其宴好而歸之。乃築諸侯之館。
鄭子皮使印段如楚,以適晉告。禮也。
十二月,北宮文子相衛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過鄭,印段往勞於棐林,如聘禮而以勞辭。文子入聘。子羽爲行人,馮簡子與子大叔逆客。事畢而出,言於衛侯曰:“鄭有禮,其數世之福也。其無大國之討乎!《詩》雲‘誰能執熱,逝不以濯。’禮之於政,如熱之有濯也。濯以救熱,何患之有?”
子產之從政也,擇能而使之。馮簡子能斷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孫揮能知四國之爲,而辨於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貴賤、能否,而又善辭令。裨諶能謀,謀於野則獲,謀於邑則合。鄭國將有諸侯之事,子產乃問四國之爲於子羽,且使多爲辭令。與裨諶乘以適野,使謀可否。而告馮簡子,使斷之。事成,乃授於子大叔使行之,以應對賓客。是以鮮有敗事。北宮文子所謂有禮也。
鄭人遊於鄉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曰:“毀鄉校,如何?”子產曰:“何爲?夫人朝夕退而遊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之何毀之?我聞忠善以損怨,不聞作威以防怨。豈不遽止,然猶防川,大決所犯,傷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決使道。不如吾聞而藥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後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實不才。若果行此,其鄭國實賴之。豈唯二三臣?”仲尼聞是語也,曰:“以是觀之,人謂子產不仁,吾不信也。”
子皮欲使尹何爲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願,吾愛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治矣。”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求利之也。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傷實多。子之愛人,傷之而已,其誰敢求愛於子?子於鄭國,棟也,棟折榱崩,僑將厭焉,敢不盡言。子有美錦,不使人學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制焉。其爲美錦,不亦多乎?僑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獵,射御貫則能獲禽,若未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聞君子務知大者遠者,小人務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遠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爲鄭國,我爲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後知不足。自今,請雖吾家,聽子而行。”子產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謂危,亦以告也。”子皮以爲忠。故委政焉。子產是以能爲鄭國。 —《左傳 襄公三十一年》
前541年,周景王4年,鄭簡公25年
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公子圍、齊國弱、宋向戌、衛齊惡、陳公子招、蔡公孫歸生、鄭罕虎、許人、曹人於虢。—《春秋 昭公元年》
春,楚公子圍聘於鄭,且娶於公孫段氏,伍舉爲介。將入館,鄭人惡之。使行人子羽與之言,乃館於外。既聘,將以衆逆。子產患之,使子羽辭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從者,請墠聽命!”令尹命大宰伯州犁對曰:“君辱貺寡大夫圍,謂圍:‘將使豐氏撫有而室.’圍布几筵,告於莊、共之廟而來。若野賜之,是委君貺於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於諸卿也!不寧唯是,又使圍蒙其先君,將不得爲寡君老,其蔑以復矣。唯大夫圖之!”子羽曰:“小國無罪,恃實其罪。將恃大國之安靖己,而無乃包藏禍心以圖之。小國失恃而懲諸侯,使莫不憾者,距違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懼!不然,敝邑,館人之屬也,其敢愛豐氏之祧?”伍舉知其有備也,請垂櫜而入,許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會於虢,尋宋之盟也。
夏四月,趙孟、叔孫豹、曹大夫入於鄭,鄭伯兼享之。子皮戒趙孟,禮終,趙孟賦《瓠葉》。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趙孟欲一獻,子其從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獻之籩豆於幕下,趙孟辭,私於子產曰:“武請於冢宰矣。”乃用一獻。
鄭徐吾犯之妹美,公孫楚聘之矣,公孫黑又使強委禽焉。犯懼,告子產。子產曰:“是國無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與。”犯請於二子,請使女擇焉。皆許之。子晳盛飾入,布幣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觀之,曰:“子晳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婦婦,所謂順也。”適子南氏。子晳怒。既而櫜甲以見子南,欲殺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執戈逐之。及衝,擊之以戈。子晳傷而歸,告大夫曰:“我好見之,不知其有異志也,故傷。”
大夫皆謀之。子產曰:“直鈞,幼賤有罪。罪在楚也。”乃執子南而數之曰:“國之大節有五,女皆奸之。畏君之威,聽其政,尊其貴,事其長,養其親,五者所以爲國也。今君在國,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國之紀,不聽政也。子晳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貴也。幼而不忌,不事長也。兵其從兄,不養親也。君曰:‘餘不女忌殺,宥女以遠。’勉速行乎,無重而罪!”五月庚辰,鄭放遊楚於吳。將行子南,子產諮於大叔。大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國政也,非私難也。子圖鄭國,利則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殺管叔而蔡蔡叔,夫豈不愛?王室故也。吉若獲戾,子將行之,何有於諸遊?”
鄭爲遊楚亂故,六月丁巳,鄭伯及其大夫盟於公孫段氏。罕虎、公孫僑、公孫段、印段、遊吉、駟帶私盟於閨門之外,實薰隧。公孫黑強與於盟,使大史書其名,且曰七子。子產弗討。
晉侯有疾,鄭伯使公孫僑如晉聘,且問疾。叔向問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實沈、臺駘爲祟。’史官莫之知,敢問此何神也?”子產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於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征討。后帝不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爲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當武王邑姜方震大叔,夢帝謂已:‘餘命而子曰虞,將與之唐,屬之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而封大叔焉。故參爲晉星。由是觀之,則實沈,參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爲玄冥師,生允格、臺駘。臺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大澤,以處大原。帝用嘉之,封諸汾川。沈、姒、蓐、黃,實守其祀。今晉主汾而滅之。由是觀之,則臺駘,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則水旱癘疫之菑,於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不時,於是乎禜之。若君身,則亦出入飲食哀樂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爲焉?僑聞之,君子有四時,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於是乎節宣其氣,勿使有所壅閉湫底,以露其體。茲心不爽,而昏亂百度。今無乃壹之,則生疾矣。僑又聞之,內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盡矣,則相生疾,君子是以惡之。故《志》曰:‘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違此二者,古之所懼也。男女辨姓,禮之大司也。今君內實有四姬焉,其無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爲也已。四姬有省猶可,無則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聞也。此皆然矣。”
叔向出,行人揮送之。叔向問鄭故焉,且問子晳。對曰:“其與幾何?無禮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
晉侯聞子產之言,曰:“博物君子也!”厚賄之。
楚公子圍使公子黑肱、伯州犁城犫、櫟、郟,鄭人懼。子產曰:“不害。令尹將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禍不及鄭,何患焉?”
鄭遊吉如楚,葬郟敖,且聘立君。歸,謂子產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說其事,必合諸侯。吾往無日矣。”子產曰:“不數年,未能也。”—《左傳 昭公元年》
鄭使子產入晉,問平公疾。平公曰:“卜而曰實沈、臺駘爲祟,史官莫知,敢問?”對曰:“高辛氏有二子,長曰閼伯,季曰實沈,居曠林,不相能也,日操干戈以相征伐。后帝弗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爲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服事於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當武王邑姜方娠大叔,夢帝謂已:‘餘命而子曰虞,乃與之唐,屬之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掌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滅唐而國大叔焉。故參爲晉星。由是觀之,則實沈,參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爲玄冥師,生允格、臺駘。臺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大澤,以處太原。帝用嘉之,國之汾川。沈、姒、蓐、黃實守其祀。今晉主汾川而滅之。由是觀之,則臺駘,汾、洮神也。然是二者不害君身。山川之神,則水旱之災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不時禜之;若君疾,飲食哀樂女色所生也。”平公及叔向曰“善,博物君子也!”厚爲之禮於子產。 —《鄭世家》
前540年,周景王5年,鄭簡公26年
秋,鄭公孫黑將作亂,欲去遊氏而代其位,傷疾作而不果。駟氏與諸大夫欲殺之。子產在鄙聞之,懼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數之曰:“伯有之亂,以大國之事,而未爾討也。爾有亂心,無厭,國不女堪。專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爭室,而罪二也。薰隧之盟,女矯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將至。”再拜稽首辭曰:“死在朝夕,無助天爲虐。”子產曰:“人誰不死。兇人不終,命也。作凶事,爲兇人。不助天,其助兇人乎?”請以印爲褚師。子產曰:“印也若才,君將任之。不才,將朝夕從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請焉?不速死,司寇將至。”七月壬寅,縊。屍諸周氏之衢,加木焉。—《左傳 昭公二年》
前539年,周景王6年,鄭簡公27年
春,王正月,鄭遊吉如晉,送少姜之葬。
夏四月,鄭伯如晉,公孫段相,甚敬而卑,禮無違者。晉侯嘉焉,授之以策曰:“子豐有勞於晉國,餘聞而弗忘。賜女州田,以胙乃舊勳。”伯石再拜稽首,受策以出。
秋七月,鄭罕虎如晉,賀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徵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則畏執事,其謂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則宋之盟雲。進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宣子使叔向對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於戾矣。君若不有寡君,雖朝夕辱於敝邑,寡君猜焉。君實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猶在晉也。”
張趯使謂大叔曰:“自子之歸也,小人糞除先人之敝廬,曰‘子其將來!’今子皮實來,小人失望。”大叔曰:“吉賤不獲來,畏大國、尊夫人也。且孟曰:‘而將無事。’吉庶幾焉。”
十月,鄭伯如楚,子產相。楚子享之。賦《吉日》。既享,子產乃具田備,王以田江南之夢。—《左傳 昭公三年》
夏,鄭簡公朝晉。冬,畏楚靈王之強,又朝楚,子產從。 —《鄭世家》
夏,如晉。冬,如楚。—《十二諸侯年表》
前538年,周景王7年,鄭簡公28年
夏,楚子、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子、鬍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會於申。—《春秋 昭公四年》
春,王正月,許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鄭伯,復田江南,許男與焉。
楚子問於子產曰:“晉其許我諸侯乎?”對曰:“許君。晉君少安,不在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許君,將焉用之?”王曰:“諸侯其來乎?”對曰:“必來。從宋之盟,承君之歡,不畏大國,何故不來?不來者,其魯、衛、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魯,魯、衛偪於齊而親於晉,唯是不來。其餘,君之所及也,誰敢不至?”王曰:“然則吾所求者,無不可乎?”對曰:“求逞於人,不可。與人同欲,盡濟。”
王使問禮於左師與子產。左師曰:“小國習之,大國用之,敢不薦聞。”獻公合諸侯之禮六。子產曰:“小國共職,敢不薦守。”獻伯、子、男會公之禮六。君子謂合左師善守先代,子產善相小國。
子產見左師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諫,不過十年。”左師曰:“然。不十年侈,其惡不遠,遠惡而後棄。善亦如之,德遠而後興。”
秋七月,楚子以諸侯伐吳。宋大子、鄭伯先歸。宋華費遂、鄭大夫從。
鄭子產作丘賦,國人謗之曰:“其父死於路,己爲蠆尾。以令於國,國將若之何?”子寬以告。子產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聞爲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濟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詩》曰:‘禮義不愆,何恤於人言。’吾不遷矣。”渾罕曰:“國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於涼,其敝猶貪,作法於貪,敝將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偪而無禮。鄭先衛亡,偪而無法。政不率法,而制於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左傳 昭公四年》
鄭君病,使子產會諸侯,與楚靈王盟於申,誅齊慶封。 —《鄭世家》
子產曰:“三國不會。”—《十二諸侯年表》
前537年,周景王8年,鄭簡公29年
楚子以屈申爲貳於吳,乃殺之。以屈生爲莫敖,使與令尹子蕩如晉逆女。過鄭,鄭伯勞子蕩於氾,勞屈生於菟氏。晉侯送女於邢丘。子產相鄭伯,會晉侯於邢丘。
晉韓宣子如楚送女,叔向爲介。鄭子皮、子大叔勞諸索氏。
韓起反,鄭伯勞諸圉,辭不敢見,禮也。
鄭罕虎如齊娶於子尾氏。晏子驟見之。陳桓子問其故,對曰:“能用善人,民之主也。”—《左傳 昭公五年》
前536年,周景王9年,鄭簡公30年
三月,鄭人鑄刑書。叔向使詒子產書曰:“始吾有虞於子,今則已矣。昔先王議事以制,不爲刑辟,懼民之有爭心也。猶不可禁御,是故閒之以義,糾之以政,行之以禮,守之以信,奉之以仁,製爲祿位以勸其從,嚴斷刑罰以威其淫。懼其未也,故誨之以忠,聳之以行,教之以務,使之以和,臨之以敬,涖之以強,斷之以剛。猶求聖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惠之師,民於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禍亂。民知有闢,則不忌於上,並有爭心,以徵於書,而徼倖以成之,弗可爲矣。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三辟之興,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鄭國,作封洫,立謗政,制參闢,鑄刑書,將以靖民,不亦難乎?《詩》曰:‘儀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儀刑文王,萬邦作孚。’如是,何闢之有?民知爭端矣,將棄禮而徵於書。錐刀之末,將盡爭之。亂獄滋豐,賄賂並行,終子之世,鄭其敗乎?肸聞之,國將亡,必多制,其此之謂乎!”復書曰:“若吾子之言。僑不才,不能及子孫,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德?”
士文伯曰:“火見,鄭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鑄刑器,藏爭端焉。火如象之,不火何爲?”
六月丙戌,鄭火。
楚公子棄疾如晉,報韓子也。過鄭,鄭罕虎、公孫僑、遊吉從鄭伯以勞諸柤。辭不敢見。固請見之,見。如見王,以其乘馬八匹私面。見子皮如上卿,以馬六匹。見子產,以馬四匹。見子大叔,以馬二匹。禁芻牧採樵,不入田,不樵樹,不採蓺,不抽屋,不強匄。誓曰:“有犯命者,君子廢,小人降。”舍不爲暴,主不慁賓。往來如是。鄭三卿皆知其將爲王也。—《左傳 昭公六年》
前535年,周景王10年,鄭簡公31年
三月,公如楚,鄭伯勞於師之梁。
鄭子產聘於晉。晉侯有疾。韓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寢疾,於今三月矣並走羣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爲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爲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爲夏郊,三代祀之。晉爲盟主,其或者未祀乎?”韓子祀夏郊。晉侯有間,賜子產莒之二方鼎。
子產爲豐施歸州田於韓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孫段爲能任其事,而賜之州田,今無祿早世,不獲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聞於君,私致諸子。”宣子辭。子產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施將不能任其先人之祿,其況能任大國之賜?縱吾子爲政而可,後之人若屬有疆場之言,敝邑獲戾,而豐氏受其大討。吾子取州,是免敝邑於戾,而建寘豐氏也。敢以爲請。”宣子受之,以告晉侯。晉侯以與宣子。宣子爲初言,病有之,以易原縣於樂大心。
鄭人相驚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知所往。鑄刑書之歲二月,或夢伯有介而行,曰:“壬子,餘將殺帶也。明年壬寅,餘又將殺段也。”及壬子,駟帶卒。國人益懼。齊、燕平之月壬寅,公孫段卒,國人愈懼。其明月,子產立公孫洩及良止以撫之,乃止。子大叔問其故。子產曰:“鬼有所歸,乃不爲厲,吾爲歸也。”大叔曰:“公孫洩何爲?”子產曰:“說也,爲身無義而圖說。從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從也。”
及子產適晉,趙景子問焉,曰:“伯有猶能爲鬼乎?”子產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馮依於人,以爲淫厲。況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孫,子耳之子,敝邑之卿,從政三世矣。鄭雖無腆,抑諺曰蕞爾國,而三世執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馮厚矣。而強死,能爲鬼,不亦宜乎?”
子皮之族飲酒無度,故馬師氏與子皮有惡。齊師還自燕之月,罕朔殺罕魋。罕朔奔晉。韓宣子問其位於子產。子產曰:“君之羈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擇?卿違,從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於敝邑,亞大夫也,其官,馬師也。獲戾而逃,唯執政所寘之。行免其死,爲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爲子產之敏也,使從嬖大夫。—《左傳 昭公七年》
鄭簡公使公孫成子來聘,平公有疾,韓宣子贊授客館。客問君疾,對曰:“寡君之疾久矣,上下神袛無不遍諭,而無除。今夢黃熊入於寢門,不知人殺乎,抑厲鬼邪!”子產曰:“以君之明,子爲大政,其何厲之有?僑聞之,昔者,鯀違帝命,殛之於羽山,化爲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爲夏郊,三代舉之。夫鬼神之所及,非其族類,則紹其同位,是故天子祀上帝,公侯祀百辟,自卿以下不過其族。今周室少卑,晉實繼之,其或未舉夏郊邪?”宣子以告,祀夏郊,董伯爲屍,五日,公見子產,賜之莒鼎。—《國語 晉語八》
前534年,周景王11年,鄭簡公32年
叔弓如晉,賀虒祁也。遊吉相鄭伯以如晉,亦賀虒祁也。史趙見子大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賀之?”子大叔曰: “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賀,將天下實賀。”—《左傳 昭公八年》
前533年,周景王12年,鄭簡公33年
春,叔弓、宋華亥、鄭遊吉、衛趙黶會楚子於陳。
夏四月,陳災。鄭裨竃曰:“五年,陳將復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產問其故。對曰:“陳,水屬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陳,逐楚而建陳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歲五及鶉火,而後陳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左傳 昭公九年》
前532年,周景王13年,鄭簡公34年
春,王正月,有星出於婺女。鄭裨竃言於子產曰:“七月戊子,晉君將死。今茲歲在顓頊之虛,姜氏、任氏實守其地。居其維首,而有妖星焉,告邑姜也。邑姜,晉之妣也。天以七紀,戊子,逢公以登,星斯於是乎出。吾是以譏之。”
九月,叔孫婼、齊國弱、宋華定、衛北宮喜、鄭罕虎、許人、莒人、邾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晉,葬平公也。鄭子皮將以幣行。子產曰:“喪焉用幣?用幣必百兩,百兩必千人,千人至將不行。不行,必盡用之。幾千人而國不亡?”子皮固請以行。
子皮盡用其幣,歸謂子羽曰:“非知之實難,將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則不足。《書》曰:‘欲敗度,縱敗禮。’我之謂矣。夫子知度與禮矣,我實縱慾而不能自克也。”—《左傳 昭公十年》
前531年,周景王14年,鄭簡公35年
秋,會於厥憖,謀救蔡也。鄭子皮將行。子產曰:“行不遠,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順,楚大而不德,天將棄蔡以壅楚也。盈而罰之,蔡必亡矣。且喪君而能守者,鮮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惡周必復,王惡周矣。”晉人使狐父請蔡於楚,弗許。—《左傳 昭公十一年》
前530年,周景王15年,鄭簡公36年
三月,鄭簡公卒,將爲葬除。及遊氏之廟,將毀焉。子大叔使其除徒執用以立,而無庸毀。曰:“子產過女,而問何故不毀,乃曰,不忍廟也!諾,將毀矣!”既如是,子產乃使闢之。司墓之室,有當道者。毀之,則朝而塴;弗毀,則日中而塴。子大叔請毀之,曰:“無若諸侯之賓何?”子產曰:“諸侯之賓,能來會吾喪,豈憚日中?無損於賓,而民不害,何故不爲?”遂弗毀,日中而葬。君子謂:“子產於是乎知禮。禮無毀人以自成也。”
齊侯、衛侯、鄭伯如晉,朝嗣君也。
晉侯享諸侯,子產相鄭伯辭於享,請免喪而後聽命。晉人許之,禮也。
六月,葬鄭簡公。—《左傳 昭公十二年》
簡公卒,子定公寧立。秋定公朝晉昭公。 —《鄭世家》
公如晉。—《十二諸侯年表》
前529年,周景王16年,鄭定公元年
秋,公會劉子、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於平丘。八月甲戌,同盟於平丘。—《春秋 昭公十三年》
子產、子大叔相鄭伯以會。子產以幄幕九張行。子大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損焉。及會,亦如之。
甲戌,同盟於平丘,齊服也。令諸侯日中造於除。癸酉,退朝。子產命外僕速張於除,子大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產聞其未張也,使速往,乃無所張矣。
及盟,子產爭承曰:“昔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制也,卑而貢輕者,甸服也。鄭,伯男也。而使從公侯之貢,懼弗給也。敢以爲請。諸侯靖兵,好以爲事。行理之命,無月不至。貢之無藝,小國有闕,所以得罪也。諸侯修盟,存小國也。貢獻無極,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將在今矣。”自日中以爭,至於昏,晉人許之。
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諸侯若討,其可瀆乎?”子產曰:“晉政多門,貳偷之不暇,何暇討?國不競亦陵,何國之爲?”
子產歸,未至,聞子皮卒,哭,且曰:“吾已無爲爲善矣,唯夫子知我。”仲尼謂:“子產於是行也,足以爲國基矣。《詩》曰‘樂只君子,邦國之基。’子產,君子之求樂者也。”且曰:“合諸侯,藝貢事,禮也。”—《左傳 昭公十三年》
楚公子棄疾弒其君靈王自立,爲平王。欲行德諸侯,歸靈王所侵鄭地於鄭。 —《鄭世家》
鄭定公寧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526年,周景王19年,鄭定公4年
三月,晉韓起聘於鄭,鄭伯享之。子產戒之曰:“苟有位於朝,無有不共恪。”孔張後至,立於客間。執政御之,適客後。又御之,適縣間。客從而笑之。
事畢,富子諫曰:“夫大國之人,不可不慎也,幾爲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禮,夫猶鄙我。國而無禮,何以求榮?孔張失位,吾子之恥也。”子產怒曰:“發命之不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頗類,獄之放紛,會朝之不敬,使命之不聽,取陵於大國,罷民而無功,罪及而弗知,僑之恥也。孔張,君之昆孫,子孔之後也,執政之嗣也。爲嗣大夫,承命以使,周於諸侯,國人所尊,諸侯所知。立於朝而祀於家,有祿於國,有賦于軍,喪祭有職,受脤歸脤,其祭在廟,已有著位,在位數世,世守其業,而忘其所,僑焉得恥之?辟邪之人而皆及執政,是先王無刑罰也。子寧以他規我。”
宣子有環,其一在鄭商。宣子謁諸鄭伯,子產弗與,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大叔、子羽謂子產曰:“韓子亦無幾求,晉國亦未可以貳。晉國、韓子,不可偷也。若屬有讒人交鬥其間,鬼神而助之,以興其兇惡,悔之何及?吾子何愛於一環,其以取憎於大國也,盍求而與之?”子產曰:“吾非偷晉而有二心,將終事之,是以弗與,忠信故也。僑聞君子非無賄之難,立而無令名之患。僑聞爲國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無禮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國之人,令於小國,而皆獲所求,將何以給之?一共一否,爲罪滋大。大國之求,無禮以斥之,何饜之有?吾且爲鄙邑,則失位矣。若韓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貪淫甚矣,獨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韓子成貪,將焉用之?且吾以玉賈罪,不亦銳乎?”
韓子買諸賈人,既成賈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韓子請諸子產曰:“日起請夫環,執政弗義,弗敢復也。今買諸商人,商人曰,必以聞,敢以爲請。”子產對曰:“昔我先君桓公,與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殺此地,斬之蓬蒿藜荻,而共處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爾無我叛,我無強賈,毋或匄奪。爾有利市寶賄,我勿與知。’恃此質誓,故能相保,以至於今。今吾子以好來辱,而謂敝邑強奪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 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諸侯,必不爲也。若大國令,而共無藝,鄭,鄙邑也,亦弗爲也。僑若獻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韓子辭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辭之。”
夏四月,鄭六卿餞宣子於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請皆賦,起亦以知鄭志。”子齹賦《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產賦鄭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賦《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於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終乎?”子游賦《風雨》,子旗賦《有女同車》,子柳賦《蘀兮》。宣子喜曰:“鄭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貺起,賦不出鄭志,皆暱燕好也。二三君子數世之主也,可以無懼矣。”宣子皆獻馬焉,而賦《我將》。子產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亂,敢不拜德?”宣子私覲於子產,以玉與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賜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
鄭大旱,使屠擊、祝款、豎柎有事於桑山。斬其木,不雨。子產曰:“有事于山,蓺山林也,而斬其木,其罪大矣。”奪之官邑。—《左傳 昭公十六年》
晉昭公卒,其六卿強,公室卑。子產謂韓宣子曰:“爲政必以德,毋忘所以立。” —《鄭世家》
前525年,周景王20年,鄭定公5年
冬,有星孛於大辰,西及漢。申須曰:“彗所以除舊佈新也。天事恆象,今除於火,火出必布焉。諸侯其有火災乎?”梓慎曰:“往年吾見之,是其徵也,火出而見。今茲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與然乎?火出,於夏爲三月,於商爲四月,於周爲五月。夏數得天,若火作,其四國當之,在宋、衛、陳、鄭乎?宋,大辰之虛也,陳,大昊之虛也,鄭,祝融之虛也,皆火房也。星孛及漢,漢,水祥也。衛,顓頊之虛也,故爲帝丘。其星爲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過其見之月。”鄭裨竃言於子產曰:“宋、衛、陳、鄭將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瓚,鄭必不火。”子產弗與。—《左傳 昭公十七年》
火,欲禳之,子產曰:“不如修德。”—《十二諸侯年表》
前524年,周景王21年,鄭定公6年
夏五月,火始昏見。丙子,風。梓慎曰:“是謂融風,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風甚。壬午,大甚。宋、衛、陳、鄭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庫以望之,曰:“宋、衛、陳、鄭也。”數日,皆來告火。裨竃曰:“不用吾言,鄭又將火。”鄭人請用之。子產不可。子大叔曰:“寶,以保民也。若有火,國幾亡,可以救亡,子何愛焉?”子產曰:“天道遠,人道邇,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竈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豈不或信?”遂不與,亦不復火。
鄭之未災也,裏析告子產曰:“將有大祥,民震動,國幾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國遷其可乎?”子產曰:“雖可,吾不足以定遷矣。”及火,裏析死矣,未葬,子產使輿三十人,遷其樞。火作,子產辭晉公子、公孫於東門。使司寇出新客,禁舊客勿出於宮。使子寬、子上巡羣屏攝,至於大宮。使公孫登徙大龜。使祝史徙主祏於周廟,告於先君。使府人、庫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宮,出舊宮人,寘諸火所不及。司馬、司寇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寇各保其徵。郊人助祝史除於國北,禳火於玄冥、回祿,祈於四鄘。書焚室而寬其徵,與之材。三日哭,國不市。使行人告於諸侯。
七月,鄭子產爲火故,大爲社,祓禳於四方,振除火災,禮也。乃簡兵大蒐,將爲蒐除。子大叔之廟在道南,其寢在道北,其庭小。過期三日,使除徒陳於道南廟北,曰:“子產過女而命速除,乃毀於而向。”子產朝,過而怒之,除者南毀。子產及衝,使從者止之曰:“毀於北方。”
火之作也,子產授兵登陴。子大叔曰:“晉無乃討乎。”子產曰:“吾聞之,小國忘守則危,況有災乎!國之不可小,有備故也。”既,晉之邊吏讓鄭曰:“鄭國有災,晉君大夫不敢寧居,卜筮走望,不愛牲玉。鄭之有災,寡君之憂也。今執事撊然授兵登陴,將以誰罪?邊人恐懼,不敢不告。”子產對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災,君之憂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災。又懼讒慝之間謀之,以啓貪人,薦爲敝邑不利,以重君之憂。幸而不亡,猶可說也。不幸而亡,君雖憂之,亦無及也。鄭有他竟,望走在晉。既事晉矣,其敢有二心?”
楚左尹王子勝言於楚子曰:“許於鄭,仇敵也,而居楚地,以不禮於鄭。晉、鄭方睦,鄭若伐許,而晉助之,楚喪地矣。君盍遷許?許不專於楚。鄭方有令政。許曰‘餘舊國也’,鄭曰‘餘俘邑也’,葉在楚國,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國不可小,許不可俘,讎不可啓。君其圖之。”楚子說。冬,楚子使王子勝遷許於析,實白羽。—《左傳 昭公十八年》
鄭火,公欲禳之。子產曰:“不如修德。” —《鄭世家》
火。—《十二諸侯年表》
前523年,周景王22年,鄭定公7年
是歲也,鄭駟偃卒。子游娶於晉大夫,生絲,弱。其父兄立子瑕。子產憎其爲人也,且以爲不順,弗許,亦弗止。駟氏聳。
他日,絲以告其舅。冬,晉人使以幣如鄭,問駟乞之立故。駟氏懼,駟乞欲逃。子產弗遣。請龜以卜,亦弗予。大夫謀對。子產不待而對客曰:“鄭國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今又喪我先大夫偃,其子幼弱,其一二父兄,懼隊宗主,私族於謀而立長親。寡君與其二三老曰:‘抑天實剝亂是,吾何知焉?’諺曰:‘無過亂門’。民有兵亂,猶憚過之,而況敢知天之所亂。今大夫將問其故,抑寡君實不敢知,其誰知之。平丘之會,君尋舊盟曰:‘無或失職。’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晉大夫而專制其位,是晉之縣鄙也,何國之爲?”辭客幣而報其使。晉人舍之。
鄭大水,龍鬥於時門之外洧淵。國人請爲禜焉,子產弗許,曰:“我鬥,龍不我覿也。龍鬥,我獨何覿焉?禳之,則彼其室也。吾無求於龍,龍亦無求於我。”乃止也。—《左傳 昭公十九年》
前522年,周景王23年,鄭定公8年
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爲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故寬難。”疾數月而卒。大叔爲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大叔悔之曰:“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盜少止。
及子產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左傳 昭公二十年》
楚太子建來奔。 —《鄭世家》
楚太子建從宋來奔,—《十二諸侯年表》
前520年,周景王25年,鄭定公10年
太子建與晉謀襲鄭。鄭殺建,建子勝奔吳。 —《鄭世家》
前519年,周敬王元年,鄭定公11年
定公如晉。晉與鄭謀,誅周亂臣,入敬王於周。 —《鄭世家》
楚建作亂,殺之。—《十二諸侯年表》
前518年,周敬王2年,鄭定公12年
鄭伯如晉,子大叔相,見範獻子。獻子曰:“若王室何?”對曰:“老夫其國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緯,而憂宗周之隕,爲將及焉。’今王室實蠢蠢焉,吾小國懼矣。然大國之憂也,吾儕何知焉?吾子其早圖之!《詩》曰:‘瓶之罄矣,惟罍之恥。’王室之不寧,晉之恥也。”獻子懼,而與宣子圖之。乃徵會於諸侯,期以明年。—《左傳 昭公二十四年》
公如晉,請內王。—《十二諸侯年表》
前517年,周敬王3年,鄭定公13年
夏,叔詣會晉趙鞅、宋樂大心、衛北宮喜、鄭遊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於黃父。—《春秋 昭公二十五年》
定公卒,子獻公蠆立。 —《鄭世家》
前513年,周敬王7年,鄭獻公元年
鄭獻公蠆元年。—《十二諸侯年表》
前510年,周敬王10年,鄭獻公4年
冬,仲孫何忌會晉韓不信、齊高張、宋仲幾、衛世叔孫、鄭國參、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春秋 昭公三十二年》
前506年,周敬王14年,鄭獻公8年
三月,公會劉子、晉侯、宋公、蔡侯、衛侯、陳子、鄭伯、許男、曹伯、莒子、邾子、頓子、鬍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國夏於召陵,侵楚。—《春秋 定公四年》
四年春三月,劉文公合諸侯於召陵,謀伐楚也。
晉人假羽旄於鄭,鄭人與之。明日,或旆以會。晉於是乎失諸侯。
反自召陵,鄭子大叔未至而卒。晉趙簡子爲之臨,甚哀,曰:“黃父之會,夫子語我九言,曰:‘無始亂,無怙富,無恃寵,無違同,無敖禮,無驕能,無復怒,無謀非德,無犯非義。’”—《左傳 定公四年》
前504年,周敬王16年,鄭獻公10年
春,王正月癸亥,鄭遊速帥師滅許,以許男斯歸。二月,公侵鄭。—《春秋 定公六年》
六年春,鄭滅許,因楚敗也。
二月,公侵鄭取匡,爲晉討鄭之伐胥靡也。
夏,季桓子如晉,獻鄭俘也。
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鄭人將以作亂於周。鄭於是乎伐馮、滑、胥靡、負黍、狐人、闕外。六月,晉閻沒戌周,且城胥靡。—《左傳 定公六年》
魯侵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503年,周敬王17年,鄭獻公11年
秋,齊侯、鄭伯盟於鹹,徵會於衛。衛侯欲叛晉,諸大夫不可。使北宮結如齊,而私於齊侯曰:“執結以侵我。”齊侯從之,乃盟於瑣。—《左傳 定公七年》
前502年,周敬王18年,鄭獻公12年
晉士鞅帥師侵鄭,遂侵衛。
冬,衛侯、鄭伯盟於曲濮。—《春秋 定公八年》
秋,晉士鞅會成桓公,侵鄭,圍蟲牢,報伊闕也。遂侵衛。
鄭駟顓嗣子大叔爲政。—《左傳 定公八年》
前501年,周敬王19年,鄭獻公13年
夏四月戊申,鄭伯蠆卒。
六月,葬鄭獻公。—《春秋 定公九年》
鄭駟顓殺鄧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謂:“子然於是不忠。苟有可以加於國家者,棄其邪可也。《靜女》之三章,取彤管焉。《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棄其人。《詩》雲:‘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況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子然無以勸能矣。”—《左傳 定公九年》
獻公十三年卒,子聲公勝立。當是時,晉六卿強,侵奪鄭,鄭遂弱。 —《鄭世家》
獻公薨。—《十二諸侯年表》
前500年,周敬王20年,鄭聲公元年
冬,齊侯、衛侯、鄭遊速會於安甫。—《春秋 定公十年》
鄭聲公勝元年,鄭益弱。—《十二諸侯年表》
前499年,周敬王21年,鄭聲公2年
冬,及鄭平。叔還如鄭涖盟—《春秋 定公十一年》
前496年,周敬王24年,鄭聲公5年
冬十二月,晉人敗範、中行氏之師於潞,獲籍秦、高強。又敗鄭師及範氏之師於百泉。—《左傳 定公十四年》
鄭相子產卒,鄭人皆哭泣,悲之如亡親戚。子產者,鄭成公少子也。爲人仁愛人,事君忠厚。孔子嘗過鄭,與子產如兄弟雲。及子產死,孔爲泣曰:“古之遺愛也!” —《鄭世家》
子產卒。—《十二諸侯年表》
前495年,周敬王25年,鄭聲公6年
鄭罕達帥師伐宋。—《春秋 定公十五年》
鄭罕達敗宋師於老丘。—《左傳 定公十五年》
伐宋。—《十二諸侯年表》
前493年,周敬王27年,鄭聲公8年
秋八月甲戌,晉趙鞅帥師及鄭罕達帥師戰於鐵,鄭師敗績。—《春秋 哀公二年》
秋八月,齊人輸範氏粟,鄭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趙鞅御之,遇於戚。陽虎曰:“吾車少,以兵車之旆,與罕、駟兵車先陳。罕、駟自後隨而從之。彼見吾貌,必有懼心。於是乎會之,必大敗之。”從之。卜戰,龜焦。樂丁曰:“《詩》曰:‘爰始爰謀,爰契我龜。’謀協以故兆,詢可也。”簡子曰:“範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斬艾百姓,欲擅晉國而滅其君。寡君恃鄭而保焉。今鄭爲不道,棄君助臣,二三子順天明,從君命,經德義,除詬恥,在此行也。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士田十萬,庶人工商遂,人臣隸圉免。志父無罪,君實圖之。若其有罪,絞縊以戮,桐棺三寸,不設屬闢,素車樸馬,無入於兆,下卿之罰也。”甲戌,將戰,郵無恤御簡子,衛大子爲右。登鐵上,望見鄭師衆,大子懼,自投於車下。子良授大子綏而乘之,曰:“婦人也。”簡子巡列曰:“畢萬,匹夫也。七戰皆獲,有馬百乘,死於牖下。羣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御趙羅,宋勇爲右,羅無勇,麇之。吏詰之,御對曰:“痁作而伏。”衛大子禱曰:“曾孫蒯聵敢昭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鄭勝亂從,晉午在難,不能治亂,使鞅討之。蒯聵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敢告無絕筋,無折骨,無面傷,以集大事,無作三祖羞。大命不肯請,佩玉不敢愛。”鄭人擊簡子中肩,斃於車中,獲其蜂旗。大子救之以戈,鄭師北,獲溫大夫趙羅。大子復伐之,鄭師大敗,獲齊粟千車。趙孟喜曰:“可矣。”傅叟曰:“雖克鄭,猶有知在,憂未艾也。”
初,周人與範氏田,公孫尨稅焉。趙氏得而獻之,吏請殺之。趙孟曰:“爲其主也,何罪?”止而與之田。及鐵之戰,以徒五百人宵攻鄭師,取蜂旗於子姚之幕下,獻曰:“請報主德。”
追鄭師。姚、般、公孫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趙孟曰:“國無小。”既戰,簡子曰:“吾伏弢嘔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大子曰:“吾救主於車,退敵於下,我右之上也。”郵良曰:“我兩靷將絕,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駕而乘材,兩靷皆絕。—《左傳 哀公二年》
晉範、中行氏反晉,告急於鄭,鄭求之。晉伐鄭,敗鄭軍於鐵。 —《鄭世家》
救範、中行氏,與趙鞅戰於鐵,敗我師。—《十二諸侯年表》
前490年,周敬王30年,鄭聲公11年
鄭駟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陳卿之車服於其庭。鄭人惡而殺之。子思曰:“《詩》曰:‘不解於位,民之攸塈。’不守其位,而能久者鮮矣。《商頌》曰:‘不僭不濫,不敢怠皇,命以多福。’”—《左傳 哀公五年》
前488年,周敬王32年,鄭聲公13年
春,宋皇瑗帥師侵鄭。
冬,鄭駟弘帥師救曹。—《春秋 哀公七年》
春,宋師侵鄭,鄭叛晉故也。
宋人圍曹。鄭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鄭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鄭師救曹,侵宋。—《左傳 哀公七年》
前486年,周敬王34年,鄭聲公15年
鄭武子膡之嬖許瑕求邑,無以與之。請外取,許之。故圍宋雍丘。宋皇瑗圍鄭師,每日遷舍,壘合,鄭師哭。子姚救之,大敗。二月甲戌,宋取鄭師於雍丘,使有能者無死,以郟張與鄭羅歸。
宋公伐鄭。晉趙鞅卜救鄭,遇水適火,佔諸史趙、史墨、史龜。史龜曰:“是謂瀋陽,可以興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齊則可,敵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敵,不可幹也。炎帝爲火師,姜姓其後也。水勝火,伐姜則可。”史趙曰:“是謂如川之滿,不可遊也。鄭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鄭則不吉,不知其他。”陽虎以《周易》筮之,遇《泰》 之《需》 ,曰:“宋方吉,不可與也。微子啓,帝乙之元子也。宋、鄭,甥舅也。祉,祿也。若帝乙之元子歸妹,而有吉祿,我安得吉焉?”乃止。—《左傳 哀公九年》
圍宋,敗我師雍丘,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485年,周敬王35年,鄭聲公16年
夏,宋人伐鄭。—《春秋 哀公十年》
前483年,周敬王37年,鄭聲公18年
秋,宋皇巢帥師伐鄭。—《春秋 哀公十二年》
宋鄭之間有隙地焉,曰彌作、頃丘、玉暢、喦、戈、錫。子產與宋人爲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蕭奔鄭,鄭人爲之城喦、戈、錫。九月,宋向巢伐鄭,取錫,殺元公之孫,遂圍喦。十二月,鄭罕達救喦,丙申,圍宋師。—《左傳 哀公十二年》
宋伐我。—《十二諸侯年表》
前482年,周敬王38年,鄭聲公19年
春,鄭罕達帥師取宋師於喦。—《春秋 哀公十三年》
春,宋向魋救其師。鄭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賞。”魋也逃歸,遂取宋師於,獲成讙、郜延。以六邑爲虛。—《左傳 哀公十三年》
敗宋師。—《十二諸侯年表》
前480年,周敬王40年,鄭聲公21年
鄭伯伐宋。
冬,晉侯伐鄭。—《春秋 哀公十五年》
前479年,周敬王41年,鄭聲公22年
楚大子建之遇讒也,自城父奔宋。又闢華氏之亂於鄭,鄭人甚善之。又適晉,與晉人謀襲鄭,乃求復焉。鄭人復之如初。晉人使諜於子木,請行而期焉。子木暴虐於其私邑,邑人訴之。鄭人省之,得晉諜焉。遂殺子木。其子曰勝,在吳。子西欲召之。葉公曰:“吾聞勝也詐而亂,無乃害乎。”子西曰:“吾聞勝也信而勇,不爲不利,舍諸邊竟,使衛藩焉。”葉公曰:“周仁之謂信,率義之爲勇。吾聞勝也好復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復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從。召之使處吳竟,爲白公。請伐鄭。子西曰:“楚未節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請,許之。未起師。晉人伐鄭,楚救之。與之盟。—《左傳 哀公十六年》
前477年,周敬王43年,鄭聲公24年
三十八卒。—《十二諸侯年表》
前475年,周元王2年,鄭聲公26年
春,齊人來徵會。夏,會於廩丘。爲鄭故,謀伐晉。鄭人辭諸侯,秋,師還。—《左傳 哀公二十年》
前468年,周定王元年,鄭聲公33年
晉荀瑤帥師伐鄭,次於桐丘。鄭駟弘請救於齊。齊師將興,陳成子屬孤子,三日朝。設乘車兩馬,繫五邑焉。召顏涿聚之子晉,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國之多難,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車而朝,毋廢前勞。”乃救鄭。及留舒,違榖七里,榖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子思曰:“大國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師不行,恐無及也。”成子衣制,杖戈,立於阪上,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聞之,乃還,曰:“我卜伐鄭,不卜敵齊。”使成子曰:“大夫陳子,陳之自出。陳之不祀,鄭之罪也。故寡君使瑤察陳衷焉。謂大夫其恤陳乎?若利本之顛,瑤何有焉?”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中行文子告成子曰:“有自晉師告寅者,將爲輕車千乘,以厭齊師之門,則可盡也。”成子曰:“寡君命恆曰:‘無及寡,無畏衆。’雖過千乘,敢闢之乎?將以子之命告寡君。”文子曰:“吾乃今知所以亡。君子之謀也,始衷終皆舉之,而後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難乎?”
悼之四年,晉荀瑤帥師圍鄭。未至,鄭駟弘曰:“知伯愎而好勝,早下之,則可行也。”乃先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門於桔柣之門。鄭人俘酅魁壘,賂之以知政,閉其口而死。將門,知伯謂趙孟:“入之。”對曰:“主在此。”知伯曰:“惡而無勇,何以爲子?”對曰:“以能忍恥,庶無害趙宗乎。”知伯不悛,趙襄子由是諅知伯,遂喪之。知伯貪而愎,故韓、魏反而喪之。—《左傳 哀公二十七年》
前465年,周定王4年,鄭聲公36年
聲公卒,子哀公易立。 —《鄭世家》
前464年,周定王5年,鄭聲公37年
知伯伐鄭,駟桓子如齊求援。—《六國年表》
前463年,周定王6年,鄭聲公38年
鄭聲公卒。—《六國年表》
前462年,周定王7年,鄭哀公元年
鄭哀公元年。—《六國年表》
前455年,周定王14年,鄭哀公8年
鄭人弒哀公而立聲公弟醜,是爲共公。 —《鄭世家》
前454年,周定王15年,鄭共公元年
前452年,周定王17年,鄭共公3年
三晉滅智伯。 —《鄭世家》
前424年,周威烈王2年,鄭共公31年
共公卒,子幽公已立。 —《鄭世家》
前423年,周威烈王3年,鄭幽公元年
韓武子伐鄭,殺幽公。鄭人立幽公弟駘,是爲繻公。 —《鄭世家》
鄭幽公元年,韓殺之。—《六國年表》
前422年,周威烈王4年,鄭繻公元年
鄭立幽公子,是爲繻公,元年。—《六國年表》
前408年,周威烈王18年,鄭繻公15年
韓景侯伐鄭,取雍丘。鄭城京。 —《鄭世家》
韓景侯虔元年,伐鄭,取雍丘。鄭城京。—《六國年表》
前407年,周威烈王19年,鄭繻公16年
鄭伐韓,敗韓兵於負黍。 —《鄭世家》
鄭敗韓於負黍。—《六國年表》
前403年,周威烈王23年,鄭繻公20年
韓、趙、魏列爲諸侯。 —《鄭世家》
前400年,周安王2年,鄭繻公23年
鄭圍韓之陽翟。 —《鄭世家》
鄭圍陽翟。—《六國年表》
前398年,周安王4年,鄭繻公25年
鄭君殺其相子陽。 —《鄭世家》
鄭殺其相駟子陽。—《六國年表》
前396年,周安王6年,鄭繻公27年
子陽之黨共弒繻公駘而立幽公弟乙爲君,是爲鄭君。 —《鄭世家》
鄭相子陽之徒殺其君繻公。—《六國年表》
前395年,周安王7年,鄭康公元年
鄭康公元年。—《六國年表》
前394年,周安王8年,鄭康公2年
鄭君乙立二年,鄭負黍反,復歸韓。 —《鄭世家》
鄭負黍反。—《六國年表》
前385年,周安王17年,鄭康公11年
韓伐鄭,取陽城。 —《鄭世家》
伐鄭,取陽城。—《六國年表》
前380年,周安王22年,鄭康公16年
鄭敗晉。—《六國年表》
前375年,周烈王元年,鄭康公20年
〔韓哀侯二年〕滅鄭。康公二十年滅,無後。—《六國年表》
前374年,周烈王2年
〔鄭君乙〕二十一年,韓哀侯滅鄭,並其國。 —《鄭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