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外紀

宋 · 劉恕 · 史藏 › 編年

正文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一

宋京兆萬年劉恕編集

包犧以來紀

包犧氏

包犧氏母曰華胥蛇首人身風姓生於成紀年可紀而皇甫謐上古至周厲王無

疑事異端備列於注以示傳聞異辭諸儒所紀皆有年衆說差玄不同及象日月之明謂

之太昊取犧牲以充包廚號包犧後世音謬謂之伏

犧或謂之虙犧一號皇雄氏黃熊或作都陳或雲甲寅元年辛巳上

古之時人民無別羣物不殊未有三綱六紀衣食器

用之利民人但知其母不知其父臥則呿呿起則籲

籲飢則求食飽即棄餘茹毛飲血而衣皮革伏犧徳

合上下天應以鳥獸文章地應以河圖洛書則而象

之仰觀象於天俯觀法於地中觀萬物之宜造八卦

始作三畫以象二十四氣因而重之爻象備矣筮之

紀陽氣之初以爲律法建五氣立五常定五行始名

官而以龍紀有甲歷五運象法乾坤以正君臣父子

夫婦之義繼天而王爲百王先度時制宜作爲罔罟

以佃以漁以贍民用制嫁娶以儷皮爲禮於是人民

乃治君親以尊臣子以順羣生和洽各安其性一百在位

國皆風姓司太昊有濟之祀昔者天地未分謂之太一十年或雲一百一十六年至周任宿須句顓㬰四

質謂之太素質形已具謂之太極亦曰渾沌五氣通易元氣始萌謂之太初氣形始端謂之太始形變有

氣衝爲天濁以陰凝故氣下爲地天地形別謂之二運二靈體散爲天地之元故離爲清濁清以陽發故

謂之三才儀以人蔘之

二十七萬六千年或曰二十六萬七千年十紀者開闢至獲麟二百七十六萬歲分爲十紀大率一紀

五龍紀二也或雲五姓紀二十七萬三千六百年是九頭紀一也時有臣無官位尊卑之別

攝提紀三也或雲七十二姓紀六百一十四萬九千爲五龍一雲七萬三千六百年

千五百二十五年五百二十年是爲攝提或雲括提一雲六十四萬九

雲六千三十年合洛紀四也或雲三姓紀六千四十年是爲合洛一

序命紀六也或雲四姓紀四萬年是爲序命亦云述連通紀五也或雲六姓紀三萬二千年是爲連通

犧始作十二言之教方叔機注曰九頭紀一五龍紀紀鄭六藝論曰遂皇之後歴六紀九十一代至伏

九十一代或雲一百八十七代五攝提紀七十二合洛紀三連通紀六序命紀四凡

因提紀八也循飛紀七也

流訖紀十也或雲疏訖或以爲十紀自燧人已下禪通紀九也

天地渾沌如雞子盤古氏生其中萬八千歲天下開一雲伏犧前六紀後三紀流訖紀自黃帝爲始

天聖於地天日髙一丈地日厚一丈盤古日長一丈闢陽清爲天陰濁爲地盤古在其中一日九變神於

生物始於盤古天地萬物之祖也其也頭為五嶽如此萬八千嵗天數極高地數極深盤古極長然則

爲江河氣爲風聲爲雷目瞳爲電喜爲晴怒爲陰秦目爲日月脂膏爲江海毛髮爲艹木先儒說盤古泣

臂爲北嶽足爲西嶽吳楚間說盤古夫妻陰陽之始漢問俗說盤古頭爲東嶽腹爲中嶽左臂爲南嶽右

於九故天去地九萬里也後乃有三皇數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處

十二頭號曰天靈或雲一姓十二人頭即人也古語天皇氏天地初立元氣肇始歲起攝提有神人一身

山下一作括州治一萬八千歳易緯通卦驗曰天皇質如今人數魚鳥以頭計之被跡在西北柱州崑崙

有三名注云君之用事五行王亦有五期輔有三名之先與乾曜合元天地成位君臣道生君有五期輔

地皇氏代天皇一姓十一頭興於熊耳龍門山定星公卿大夫也

或雲八千年或雲一萬一千年辰分晝夜以三十日爲月十一月爲冬至治一千年

地之口依山川土地之勢財度爲九州島謂之九囿各人皇氏代地皇九頭兄弟九人生於刑馬山出於堤

雲車使風雨兄弟各三百歲或雲各一百歲一百五居其一而爲之長人皇居中州以制八輔駕六羽乗

各一百六十代一雲天皇地皇人皇兄弟九人分長十六代合四萬五千六百年謂之九頭紀或雲兄弟

有巢氏上古穴處人民不勝禽獸蟲蛇有聖人教之天下

南有天下百餘年或雲百餘代構木爲巢以避羣害食艹木實號大巢氏治石樓山

病有聖人作上觀星辰下察五木鑚木取火炮生爲燧人氏民食果蓏蜯蛤腥臊臭惡傷害腹胃而多疾

萬年或雲一萬二千年通卦驗曰遂皇始出握機矩熟養人利性避臭去惡遂天之意有天下百餘代八

也言遂皇持鬥機運轉之法指天以施政教六藝論表計寘注云遂皇謂遂人在伏犧前始王天下矩法

皇初起人皇卽遂皇也譙周古史考曰有聖人以火曰易者陰陽之象天地之所變化政教之所生自人

曰燧人氏沒包犠氏代之自天皇至燧皇九十一代徳王號燧人次有三姓乃至伏犠皇甫謐帝王世紀

包犧氏沒女媧氏代立號女帝是爲女皇元年辛未一百八萬二千七百六十年

時四極廢九州島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炎而不風姓蛇身人首作笙簧張雲幕而枚佔神明往古之

媧錬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精民鷙鳥攫老弱於是女

地不足東南故百川注焉蒼天神四極正淫水涸冀濟冀川積蘆灰以止淫水天不足西北故日月移焉

百三十年川平狡蟲精民生承包犧制度無所革造在位一

柏皇氏大庭氏

慄陸氏中央氏

赫胥氏驪連氏

混沌氏尊盧氏

有巢氏非人皇之後有巢氏皥英氏

實不成士逹作爲五瑟以來陰氣以定羣生朱襄氏之治天下也多風而陽氣畜積萬物散解果

二曰鳥三曰遂草木四曰奮五榖五曰敬天常六葛天氏之樂三人犙牛尾投足以歌八闋一曰載民

陰康氏曰達帝功七曰依地徳八曰總萬物之極

七千七百八十二年女媧至無懷十五君襲包犠氏無懐氏自伏犧至無懐一千二百六十年或雲五萬

七年一雲一萬六千八十年宋均曰女媧至神農七之號一千一百五十年或雲一萬七千七百八十

十姓至神農十二姓譙周曰伏犧次有三姓始至女媧女媧後五

紀官雖有水徳在火木之閒非其序也周語曰昔共共工氏在包犧後任知刑以強伯九域而不王以水

天下皇天弗福庶民弗助禍亂並興共工用滅賈逵工虞於湛樂淫失其身欲壅防百川墮髙堙庳以害

諸侯與髙辛氏爭而王歸藏啓筮曰共工人面蛇身曰共工諸侯炎帝之後姜姓顓頊氏衰共工氏侵陵

共工之力觸不周之山使地東南傾與髙辛爭而帝朱髪文子曰共工爲水害故顓頊誅之淮南子曰昔

洪水以薄空桑荀卿子曰禹伐共工六韜曰共工氏遂潛於淵宗族殘滅繼嗣絶祀又曰舜時共工振滔

而亡韓詩外傳曰古封太山禪梁甫者萬餘人仲尼自賢以爲無可臣者乆空大官天下日亂民無所附

王天下封禪書曰封太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夷吾觀焉不能盡識管子治國曰昔者七十九代之君俱

伏犧已來三十餘萬歲莊子胠篋曰容成氏大庭氏所識十二而已無懐氏乃至伏犧神農列子楊朱曰

氏祝融氏伏戲氏神農氏六韜大明曰柏皇氏慄陸伯皇氏中央氏慄陸氏驪畜氏軒轅氏赫胥氏尊盧

沌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陰康氏無懐氏氏黎連氏軒轅氏共工氏宗盧氏祝融氏庸成氏混

氏驪連氏赫蘇氏宗盧氏祝和氏鶡冠子稱成鳩氏金樓子興王曰容成氏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慄陸

孔衍春秋後語泰皇作人皇董仲舒春秋繁露曰推秦丞相綰等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㤗皇㤗皇最貴

四氏沒三皇興張晏曰三皇之前有人皇九首韋昭神農以爲九皇史記曰九皇氏沒六十四氏興六十

皇尚書中侯義明曰洞五九禮閼郵注云閼止郵過曰上古有人皇者九人即九皇也淮南子曰泰古二

也言五帝后洞三王之世其治各九百歲當以禮止過

背且復煩而無用今並畧之粗舉一二可以見古今諸儒各稱上古名號年代世逺書亡其存者參差乖

妄不同衆說誕

神農氏

神農氏姜姓女名曰女登少典之正妃人身牛首母曰任已有蟜氏長於姜水

以火承木故爲炎帝雲辛丑壬午元年己巳或古者民茹艹飲水

採樹木之實食蠃蛖之肉多疾病毒傷之害神農以

爲人民衆多禽獸難以乆養乃求可食之物相土地

燥溼肥磽髙下因天之時分地之利教民播種五榖

雨粟神農耕而種之周書曰神農之時天作陶冶斤斧爲耒耜鉏耨以墾

艹莽然後五榖興以助果蓏實而食之又嘗百艹酸

鹹之味察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當此之時一

日而遇七十毒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天下號曰神農

本起烈山稱烈山氏一曰連山氏伊耆氏大庭氏魁

隗氏葦鑰伊耆氏之樂也郊特牲曰伊耆氏始爲蠟非包犧之後大庭氏禮記明堂位曰土鼓蕢桴

轅逮於髙辛皇侃曰神農伊耆一代總號其子孫為鄭曰伊耆氏古天子有天下之號詩譜曰大庭軒

神農始作耒耜或雲大庭神農之別號則伊耆神農天子者始爲蜡祭熊安生曰伊耆氏即神農也案易

一人也與大庭爲都魯以火紀官其俗樸重端愨不忿爭而

財足無制令而人從威厲而不殺法省而不煩列

於國日中爲市以聚貨帛國實民富而教化成削桐

爲琴繩絲爲以通神明之徳合天人之和諸侯夙

沙氏叛不用命箕文諌而殺之神農而修徳夙沙

之民自攻其君而來歸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東

至湯谷西至三危莫不聴從一百四十年神農納莽在位一百二十年或雲

談生臨魁水氏女曰聴

帝承元年辛巳在位六年或雲六十年一本承在臨帝臨魁元年辛巳在位六十年或雲八十年

帝明元年丁亥在位四十九年魁先

帝釐一曰克元年辛酉在位四十八年帝直元年丙子在位四十五年

帝榆罔元年壬辰在位五十五年自神農至榆罔四帝哀元年己酉在位四十三年

六年春秋緯命歴序曰炎帝傳八世五百二十歲或百二十六年臨魁至榆罔七帝襲神農氏之薨三百

七世譙周曰神農至炎帝一百三十三姓雲三百八十年呂氏春秋曰神農有天下十

黃帝

黃帝有熊國君少典之子姓公孫名軒轅其先即炎母曰附寶

生晉語曰少典娶於有蟜氏生黃帝炎帝帝母家有蟜氏之女孕軒轅二十四月而生於壽丘

長於姬水改姓姬神農氏世衰諸侯相侵伐暴虐百

姓而弗能徵軒轅習用干戈以徵不享諸侯鹹來賓

從尤最爲暴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諸侯諸侯鹹歸

軒轅軒轅修徳振兵治五氣藝五種撫萬民度四方

教熊羆貔貅貙虎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三戰然後

得志尤作亂不用命軒轅徵師與尤戰於涿鹿

之野尤爲大霧軍士昏迷軒轅作指南車以示四

方遂禽尤戮於中冀名其地曰絶轡之野尤古應劭曰

亂延及於平民孔安國曰九黎之君號曰尤孔子天子鄭曰尤伯天下尚書呂刑曰尤惟始作

尤之徒也周書嘗麥曰赤帝分正二卿命尤臨四三朝記曰尤庶人之貪者韋昭曰九黎氏九人

黃帝執尤殺之於中冀山海大荒北經曰尤作方司百工尤乃逐帝子涿鹿之阿赤帝大懼說於

請風伯雨師作大風雨黃帝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殺兵伐黃帝帝命應龍攻於冀川之野應龍蓄水尤

㦸河圖曰尤兄弟八十一人並獸身人語食沙石尤管子曰葛盧之山發而出金尤以爲劍鎧矛

符伏尤主兵以制八方尤沒後天下擾亂軒轅作兵杖刀㦸大弩威振天下誅殺無道天授軒轅神

雲尤兄弟七十二人食鐵石軒轅誅之秦漢閒說畫尤形象以威海內衆謂尤不萬邦弭伏或

軒轅闘以角抵人人不能向尤氏耳鬢如劍㦸頭有角與諸侯鹹尊軒轅代神

農氏爲天子己丑辛丑丙子元年丁亥或雲是爲黃帝黃者中和美

色帝始製法度萬世不易有土徳之瑞故天下以爲

號一曰軒轅氏服天下號曰軒轅氏三統暦曰有軒冕之有熊氏曰新鄭皇甫謐

居軒轅之丘故因以爲名又以爲號古有熊國黃帝之所都受國於有熊帝鴻氏歸藏氏

內行刀鋸外用甲兵制陳法設五旗五麾天下不順

者從而徵之東至於海西至於空桐南至於江北逐

葷粥而邑於涿鹿之阿遷徙無常處以師兵爲營衛

成命百物以明民共財受地形象天文以雲紀官舉

風后力牧太山稽常先大鴻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

至風后明乎天道故爲當時紀曰黃帝舉風后爲相風后或作尤軒轅本

爲將力牧太常察乎地利故爲稟者奢龍辨乎東方故爲

土師祝融辨乎南方故爲司徒大封辨乎西方故爲

司馬後土辨乎北方故爲李史官蒼頡造文字曹植崔瑗

於禪通紀慎到曰在包犧前衛氏曰在包犧蒼帝之蔡邕索靜曰蒼頡古之王者張楫曰蒼頡爲帝王生

帝之間或雲蒼頡作書天雨粟鬼夜哭世譙周曰在炎帝世徐整曰在神農黃帝受河圖見

日月星辰之象始有星官之書其師大撓探五行之

情佔鬥剛所建始作甲子甲乙謂之乾子醜謂之枝

枝幹相配以名日命容成造歷首作數伶倫自大

夏之西阮隃之陰取竹於嶰溪之谷以生空竅厚鈞

者斷兩節閒長三寸九分而吹之以爲黃鍾之宮制

十二筒以聴鳳凰之鳴而別十二律其雄鳴爲六雌

鳴亦六以比黃鍾之宮生六律六呂氣之應以立

宮商之聲治陰陽之氣節四時之度推律歷之數起

消息正閏餘作五聲以正五鍾五官以正人位又命

伶倫與榮猨鑄十二鍾以和五音以仲春之月乙夘

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曰咸池作冕垂旒充纊爲衣

裳黃旁觀翬翟艸木之華乃染五色為文章以表

貴賤作舟車以濟不通旁行天下方制萬里畫壄分

州得百里之國萬區以分星次經土設井以塞諍端

立步制畆以防不足使八家爲井井開四道而分八

宅鑿井於中一則不泄地氣二則無費一家三則同

風俗四則齊巧拙五則通財貨六則存亡更守七則

出入相司八則嫁娶相媒九則無有相貸十則疾病

相救是以情性可得而親生產可得而均欺陵之路

塞闘訟之心弭井一爲鄰鄰三爲朋朋三爲裏裏五

爲邑邑十爲都都十爲師師十爲州分之於井而計

於州則地着而數詳人民不夭百官無私市不預賈

城郭不閉邑無盜賊相讓以財風雨時五榖登虎豹

不妄噬鷙鳥不妄搏逺夷之國莫不獻其貢職黃帝

之子二十五宗其四母之子得姓者十四十別爲十

二姓姬酉祁巳滕箴任荀僖姞儇依二人爲姬二人

為已正妃西陵之女曰嫘祖生二子一曰囂是為

青陽名摯清清者黃帝之子清陽也其子孫名摯或雲青陽母曰女節帝考徳曰少皥曰

二曰昌意居若水爲諸侯娶蜀山氏女曰昌僕女極謂之

生顓頊於若水黃帝崩葬橋山百一十年或傳以爲在位一百年或雲一

三百歲仙或言壽

帝宣元年丁夘或雲己巳乙丑以金徳王號金天氏少皥青陽居江水邑於窮桑天下號曰窮桑帝一曰

以鳥紀官都曲阜別爲已姓之祖昌意子顓頊十年能修太皥之法故曰少皥或雲金天國號少皥身號

嵗或雲在位百年葬雲陽命歴序曰少皥八世五而佐少皥十二而冠少皥在位八十四年崩年一百

顓頊二十登帝位年辛夘或雲癸卯癸巳都衛故百年或雲十世四百年

也能専正天人之道故稱之尚赤薦王以赤繒古者爲帝丘後徙髙陽稱髙陽氏或雲顓者専也頊者正

夫人作享家爲巫史無有要質民匱於祀而不知其民神異業少皥之衰九黎亂徳民神雜糅不可方物

則不蠲其爲嘉生不降無物以享旤災荐臻莫盡其福蒸享無度民神同位民瀆齊盟無有嚴威神狎民

以屬民使復舊常無相侵瀆顓頊作歷以孟春爲元氣顓頊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屬神火正黎司地

泮蟄蟲始發雞始三號天曰作時地曰作昌人曰作是時正月朔旦立春五星㑹於天曆營室也冰凍始

幽陵南至交址西至流沙東至蟠木莫不砥屬顓頊樂鳥獸萬物莫不應和故顓頊聖人爲歴宗也北至

效八風之音命曰承雲以祭上帝令鱔先爲樂倡鱔之法婦人不闢男子於路者拂之四逹之衢飛龍作

嚳生而神靈自言其名年十五佐顓頊顓頊在位七乃偃浸以其尾鼓其腹其音英少皥孫蟜極之子曰

曰顓頊傳九世三百五十年或雲八世五百四十八十八年崩年九十八歲或雲九十一葬濮陽命歴序

帝嚳三十登帝位年己酉或雲辛亥辛巳號髙辛年

頊以來天下之號因其地百官之號因其事髙陽髙氏少皥之前天下之號象其徳百官之號象其徵顓

也或雲髙辛非地名徳髙而新也或雲顓頊帝嚳爲辛皆所興之地名顓頊與嚳皆以字爲號上古質故

也言能窮極道徳序三辰以固民都亳尚黒薦玉以帝之身號髙陽髙辛皆國氏土地之號或雲嚳者極

吹苓管壎箎令鳯鳥天翟舞之以康帝徳帝嚳納四黒繒命鹹黒爲聲歌九招六列六英倕作鼙鼓鐘磬

狄生契次妃陳鋒氏女曰慶都孕十四月生堯于丹妃元妃有邰氏女曰姜原生棄次妃有娀氏女曰簡

章卷章生重黎爲嚳火正淳耀敦大天明地徳光照陵次妃娵訾氏女曰常儀生摯昔顓頊生稱稱生卷

黎誅之而不盡帝以庚寅日誅重黎而以其弟吳回四海以生柔嘉材故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亂嚳使重

雲六十三年年一百或雲一百五歲九十八歲九十爲重黎後復居火正爲祝融嚳在位七十五年崩或

案左氏傳少皥氏有子曰重顓頊氏有子曰黎重黎二歲塟宜陽或雲濮陽命歷序曰嚳傳十世四百年

重黎爲官號而吳回爲之故束晳譏遷幷兩人而爲二人各出一帝而司馬遷幷以重黎爲楚國祖又以

帝摯元年己未在位九年不善崩或雲荒淫無法度一以無爲有謂此也

摯三百四十一年少皥至帝摯四君二百四十一年不修善政見廢摯少皥曽孫同名未詳自黃帝至帝

十八代尚書緯曰孔子得黃帝孫帝魁之書命歴序曰黃帝傳十世一千五百二十年或雲

帝堯

帝堯帝嚳之子年十五長十尺佐兄摯受封唐侯姓

伊祁雲戊寅辛夘元年戊辰或號陶唐氏都平陽帝堯舊都之地鄭詩譜曰唐

堯始封於唐今中山唐縣也後徙晉陽及爲天子都今曰太原晉陽堯始居此後遷河東平陽皇甫謐曰

永安去晉四百里卽彘也平陽漢書音義曰唐今河東尚白薦玉以白繒茅茨

不翦樸桷不斵素題不枅大路不畫越席不縁大羮

不和粢食不毇藜藿之羮飯於土簋飲於土鉶金銀

珠玉不飾錦繡文綺不展竒怪異物不視玩好之器

不寶淫泆之樂不聽宮垣室屋不堊色布衣揜形鹿

裘禦寒衣履不敝盡不更爲也不以私曲之故害耕

稼之時吏忠正奉法者尊其位廉貞平絜愛民者厚

其祿民有慈力耕桑者遣使表其閭正法度禁詐

僞存養孤寡賑亡旤之家自奉甚薄賦役甚寡巡狩

行教周流五嶽西教沃民東至黒齒存心於天下加

志於窮民一民飢則曰我飢之也一人寒則曰我寒

之也一民有罪曰我陷之也百姓戴之如日月親之

如父母仁昭而義立徳博而化廣故不賞而民勸不

罰而民治先恕而後教單均刑法以儀民是時十日

並出焦禾稼殺艹木而民無所食猰㺄鑿齒九嬰大

風封豨修蛇皆爲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

野殺九嬰於兇水之上繳大風於青丘之澤上射十

日下殺猰㺄斷修蛇於洞庭禽封豨於桑林萬民皆

喜天下廣狹險易逺近始有道里三苗復九黎之徳

堯徵而克之於丹水之浦以服南蠻育重黎之後不

忘舊者使復典之是爲羲氏和氏至於夏商周重黎

氏世敘天地而別其分主於是龍門未開呂梁未發

河出孟門江淮通流四海溟涬無有平原髙阜盡皆

滅之名曰鴻水民上丘陵赴樹木陰多滯伏而湛積

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民氣鬱閼而滯着筋骨瑟縮而

不達堯作爲舞以倡導之堯求能治水者羣臣四嶽

皆曰鯀可帝曰方命圯族嶽曰等之未有賢於鯀者

願帝試之乃用鯀治水鯀顓頊五世孫世紀顓頊生史記及帝王

祖父也而及舜共爲堯臣堯則舜之三從髙祖而妻鯀三統曆顓頊五世生鯀杜預曰鯀則舜之五世從

之可疑也其女此史記堯封爲崇伯鯀生禹於石細長於西羌

長九尺二寸女曰志是爲修已禹字髙宻母有莘氏堯娶散宜氏女曰

女皇生朱不肖堯在位七十年求巽位四嶽薦舜昔

顓頊生窮蟬窮蟬生敬康敬康生句芒句芒生蟜牛

蟜牛生瞽叟瞽叟生舜於姚墟姓姚曰握登字都君母母

後母生象父母及象皆下愚不移瞽叟愛後妻子常

欲殺舜舜順事父母與弟日以篤謹出田則號泣年

五十猶嬰兒慕好學㕛寛裕溫良耕於歴山朞年

而田者爭處磽埆以封壤肥饒相讓漁於雷澤漁者

爭處湍瀬以曲隈深潭相予陶於河濵河濵器不苦

窳作什器於壽丘就時於負夏一年所居成聚二年

成邑三年成都二十以孝聞三十堯聞其賢徵之艹

茅之中與之語禮樂而不逆道廣大而不窮堯妻二

女以觀其內任之百官以觀其外封於虞爲諸侯昔

髙陽氏有才子八人天下謂之八凱髙辛氏有才子

八人天下謂之八元世濟其美堯不能舉舜舉八凱

主后土八元布五教於四方三載考績堯知舜足授

天下以爲授舜則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則

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堯曰終不以天下之病而利

一人卒授舜使攝行天子事舜受終於文祖鯀播其

淫心稱遂共工之過治水九年鄣洪水而不息功用

不成舜巡狩四嶽流共工放驩兠竄三苗殛鯀四罪

而天下鹹服或雲帝鴻氏少皥氏顓頊氏縉雲氏皆

有不才子曰渾敦窮竒檮杌饕餮堯不能去舜投諸

四裔以御螭魅即四罪也帝乃舉禹使續鯀之業鯀

殛於羽山以鯀作九仭之城或雲禹作城郭春秋呂氏

道者爲三公堯爲失論欲得三公怒甚猛獸慾爲亂曰堯以天下讓舜鯀怒曰得天之道者爲帝得地之

徉於野以患帝舜於是殛之於羽山禹不敢怨而反比獸之角能以爲城舉其尾能以爲旌召之不來彷

不通以中帝心韓子曰堯欲傳天下於舜鯀諌曰不事之官爲司空以通水潦顏色黧黒步不相過竅氣

山之郊共工又諌堯又舉兵而誅之於幽都於是天祥哉孰以天下而傳之匹夫堯不聴舉兵殺鯀於羽

難也不以所疑敗其所察至乎誅諌者乃其難也下莫敢言無傳天下於舜仲尼曰堯知舜賢非其

劉恕曰八凱八元堯之諸父昆弟四凶之罪着於

海內堯知舜於側微天下未盡厭服遺之大功二

十使民臣仰其功業而鄭以堯之末年四凶在

朝爲亢龍有悔烏足以知聖人哉

禹爲人敏給克勤其徳不違其仁可親其言可信聲

爲律身爲度見耕者五耦而式過十室之邑則下爲

秉徳之士存焉與益稷命諸侯百姓興人徒以土

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禹傷先人功之不成念前之

非度釐改制量象物天地比類百則儀之於民而度

之於羣生共工從孫四嶽佐之禹勞身焦思居外十

三年過家門不敢入陸行載車水行載舟泥行蹈橇

山行則梮身執耒臿以爲民先股無胈脛無毛手足

胼胝支體偏枯高高下下疏川導滯鍾水豐物封崇

九山決汨九州島陂鄣九澤豐殖九藪淚越九原宅居

九隩合通四海品處庶類以爲河所從來者髙水湍

悍難以行平地數爲敗乃釃二渠以引其河北載之

高地至大陸播爲九河瀹濟漯決江漢排淮泗而注

之海鑿龍門闢伊闕析底柱破碣石通九派疏五湖

浚四瀆鴻水漏中州幹百川順流蛇龍潛處各歸其

所民得去髙險處平土皆寜其性故天無伏陰地無

散陽水無沈氣火無災燀神無閒行民無淫心時無

逆數物無害生禹常稱人無食則不能使也不利於

人則不能勸也民勞而不怨苦者利歸於人也人有

無賣子者禹以歴山之金鑄幣贖之令益予衆庶

稻可種卑溼命稷予衆庶難得之食食少調有餘相

給以均諸侯禹乃行相地宜所有以貢及山川之便

利復舊製爲九州島行自冀州始制土田各因所生逺

近賦入貢棐楙遷有無萬國作乂禹使大章步自東

極至於西垂二億三萬三千五百里七十一步又使

䜿亥步南極盡於北垂二億三萬三千五百里七十

五步四海之內東西二萬八千里南北二萬六千里

帝錫禹圭以告成功天下於是平治稷帝嚳子棄

也爲兒時忔如巨人之志其遊戲好種樹麻菽麻菽

美及爲成人遂好耕農地之宜糓者稼穡焉民皆法

則之堯舉爲農師民得其利命䕫效山林溪谷之音

作質䕫或以歌以麋置缶而鼓之拊石擊石以象上帝

玉磬之音以致舞獸拌五之瑟爲十五命曰大

章以祭上帝而天下大和堯有子十人闢位二十八

年凡在位百年而崩舜即天子位堯周書諡法周公諡法翼善傳聖曰

以奉先祀服其服禮樂如之謂之虞賓天子弗臣示

不敢専也舜載天子旗往朝瞽叟䕫䕫惟謹如子道

封弟象於有庳爲諸侯不得有爲於其國天子使吏

治其民而納其貢稅故謂之放舜放之象爲弟而舜韓子曰瞽叟爲父而

之殺舜廣開視聽求賢人以自輔作五明扇立誹木

恭已無爲彈五之琴歌南風之詩曰南風之燻兮

可以解吾民之慍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

兮帥象禹之功度之於軌儀莫非嘉績克厭帝心舜

美禹能以徳修鯀之功以爲司空賜姓曰姒封爲夏

伯氏曰有夏謂之伯禹天下宗之謂之大禹祚四嶽

國命以侯伯賜姓曰姜氏曰有呂謂其能爲禹股肱

心膂以養物豐民人封於申呂即伯夷也禹曰非予

能成亦大費爲輔舜曰諮爾費贊禹功其賜爾皁遊

爾後嗣將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玉妻以姚姓皇甫謐曰賜之

女之大費拜受佐舜能讓百物調馴鳥獸而知其言是

爲栢翳舜賜姓嬴秦之先伯益助禹治水爲舜虞官鄭語曰嬴栢翳之後漢地裏志曰

異也列女傳曰皋子生五歲而佐禹曹大家注云皋養艹木鳥獸賜姓羸則柏翳伯益乃一人聲轉故字

記音義曰大業是皋陶大費是伯益一名栢翳案史子皋陶之子伯益也中侯苗興曰皋陶之苗爲秦史

益䕫龍其後不知所封則秦之先柏翳非伯益也尚記歴敘舜禹名臣之後雲栢翳之後爲秦有本紀垂

諸家或雲父子不可詳考書皋陶益同佐堯舜禹而先顓頊之裔孫曰女修生

子大業大業取少典之子曰女華生大費大費生子

二人一曰大廉實鳥谷氏二曰若木實費氏其子孫

或在中國或在夷狄舜以樂教天下重黎舉䕫舜以

爲樂正命延益八爲二十三之瑟䕫修九招六

列六英以明帝徳於是正六律和五聲以通八風而

天下大服重黎欲益求人舜曰樂天地之精得失之

節䕫能和之以平天下一而足矣棄及契益伯夷皆

佐禹平水土有功舜以棄爲后稷契爲司徒益作虞

伯夷作秩宗皋陶作士垂作共工䕫典樂教胄子龍

作納言四嶽十二牧鹹成厥功唯禹之功爲大四海

之內鹹戴舜之明徳禹既興九韶之樂致異物天下

宗禹之明度數聲樂爲山川神主禹當朝廷嘗曰吾

不恐四海之士留於道路恐其留吾門也故士皆至

舜以契能和合五教於百姓封於商賜姓子棄能

播殖百糓蔬以衣食民人封於邰賜姓姬棄勤百糓

而山初舜娶堯二女曰娥皇女英女英生商均亦

不肖英生商均次妃癸比生二女霄明燭光帝王世紀曰舜長妃娥皇無子次妃女舜子九

人在位三十三載命禹攝行天子事正月朔旦受命

於神宗帥百官若帝之初於時俊乂百工相和而歌

卿雲帝倡之曰卿雲爛兮禮縵縵兮日月光華旦復

旦兮八伯稽首曰明明上天爛然星陳日月光華

於一人帝乃再歌擁旋持衡枕首而笑曰時哉夫天

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亦見乎鍾石竽瑟乃及鳥獸莫

不闢情歸意焉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時順經萬姓

允誠於予論樂配天之靈遷於賢聖莫不鹹聴鼚乎

鼓之軒乎舞之精華已竭褰裳去之有苗氏左洞庭

右彭蠡大山在其南北因險而不服禹欲伐之舜不

許曰吾徳不厚而行武非道也乃諭教焉三年有苗

氏請服天下聞之皆非禹而歸舜之徳苗於三危謂舜典雲竄三

三苗謂舜即位後三苗復不從化分北流徙之大禹舜居攝之時投竄之於西裔也又云庶績鹹熈分北

之鄭曰苗民即九黎之後顓頊誅九黎其子孫為謨雲帝曰惟時有苗弗率汝徂徵謂禹攝位受命詩

之穆王深惡此族三生兇徳故呂刑曰苗民弗用靈三國髙辛之衰又復九黎之惡堯末禹攝位又三誅

下又曰苖民無辭於罰乃絶厥世吳起曰三苗氏左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又曰遏絶苗民無世在

後諸侯也堯舜之時誅討有罪廢絶其世不滅其國洞庭右彭蠡徳義不修禹滅之韋昭曰三苗炎帝之

化隨巢子汲冢紀年曰三苗將亡天雨血夏有冰地立其近親紹其先祀所以有苗國歴代常存屢不從

三苗數叛數亡未知衆異出於何時圻及泉青龍生於廟日夜出晝日不出禹攝政十七

年舜勤民事南巡狩崩於蒼梧之野禹即天子位

劉恕曰舜受堯顧託之重公天下而不私其親禹

平水土拯民昏墊而舜在位五十載功徳浹於衆

心故舜巡守南裔往而不返欲兆庶専意戴禹而

逺邇無徯望之意也夫堯舜之徳禹之大功自生

民以來未之有也

舜生三十徵庸三十在位年攝位二十八年孔安國曰歷試二五十載

陟方乃虎通曰舜猶僢僢也言能推信堯道而行謚法曰受禪成功曰舜仁聖盛明曰舜白

在三十之數爲天子五十年凡壽百一十二歲案書之孔安國曰舜三十徵庸三十在位服喪三年其一

百姓思慕堯徳且明舜雖受終令天下服䘮三年如稱帝乃殂落百姓如喪考妣三載四海遏宻八音言

格於文祖謂堯崩踰年見於文祖廟而改元孟軻不繼世之禮故於殂落下終言之下文雲月正元日舜

曰舜既爲天子又帥天下諸侯以爲堯三年䘮是二達此言以爲三載服除後舜格於文祖乃妄稱孔子

也踰年改元春秋常法迄今如之軻又云堯舜禹崩天子矣若然當以服除之月至廟不當用正月元日

日受終文祖已二十八年豈容至服除未定方讓其三年䘮畢舜禹益皆避其子然後踐位且舜正月上

復至文祖廟周衰楊墨道盛孟子排而闢之可謂醇子孔安國仍軻之謬乃曰舜服堯䘮三年畢將即政

其詞簡意淺雜然崇尚固可鄙笑也司馬遷雲舜年矣其於論經義談世事知謀往往短局乖戾陋儒愛

代堯踐帝位三十九年崩亦用孟軻舊說也鄭讀三十堯舉之五十攝行天子事五十八堯崩六十一

三十年也在位五十載陟方乃謂攝位至為五此經雲舜生三十謂生三十年也徴庸三十謂歴試

甲子生三十一年甲午徵庸七十九年壬午即真百十年舜年一百歲也皇甫謐曰舜以堯之二十一年

五歲亦云一百一十三歲歲癸卯崩或雲舜年一百於江南九疑是爲零陵

有虞氏禘黃帝而祖顓頊郊堯而宗舜幕能帥顓頊

者也故報焉

劉恕曰六經惟春秋及易彖象繫辭文言說卦序

卦雜卦仲尼所作詩書仲尼刋定皆不稱三皇五

帝三王易下系曰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包犧

氏沒神農氏作神農氏沒黃帝堯舜氏作載繼世

更王而無三五之數或以包犧至舜是爲五帝然

孔子未嘗道學者不可附㑹臆說也書之在孔子

前存於今者無幾漢藝文志周史六弢六篇惠襄

之間或曰顯王時或曰孔子問焉顏師古曰卽今

之六韜也今六韜周文王武王問太公兵戰之事

其言鄙俚煩雜不類太公之語葢後人依託而爲

之按志兵書五十三家自吳齊孫子已下而無六

弢又在儒家非兵書也顏說之妄孔穎達雲六韜

後人所作好事者妄雲太公非實事也班固曰禮

經三百威儀三千及周之衰諸侯將踰法度惡其

害己皆滅去其籍自孔子時而不具至秦大壊馬

融雲秦孝公已下用商君之法其政酷烈與周官

相反故始皇禁挾書特疾惡欲絶滅之搜求焚燒

獨悉漢武帝開獻書之路周禮出於山岩屋壁復

入祕府諸儒莫得見焉孝成時劉歆挍祕書始得

列序着於録畧爲衆排棄林碩以爲末世瀆亂不

驗之言作十論七難以詆之何休亦謂六國陰謀

之書據秦火之餘周禮最後出儒者附益固非完

本週三百六十官今乃有三百六十職冗瑣淺陋

可明其僞妄劉歆不當謂之周公致太平書而目

爲六國陰謀過矣管子亦在孔子前稱明一者皇

察道者帝通徳者王謀得兵勝者霸又稱五帝三

王子云管仲之書過半便是後之好事所加乃

說管仲後事其輕重篇尤復鄙俗孔頴達曰世

有管子書或是後人所録故知六韜稱三皇周禮

稱三皇五帝及管氏書皆雜孔子後人之語挍其

歲月非本書也先秦之書存於今者周書老子曽

子董子慎子鄧析子尹文子孫子吳子尉繚子皆

不言三皇五帝三王論語墨子稱三代左氏傳國

語商子孟子司馬法韓非子燕丹子稱三王糓梁

傳荀卿子鬼谷子亢倉子稱五帝亢倉子又稱明

皇聖帝孔頴達雲糓梁傳漢初始作不見經文故

多妄言陸徳明雲糓梁赤乃後代傳聞案漢隋唐

書無亢倉子新唐書藝文志雲天寶元年詔號亢

桑子爲洞靈真經求之不獲襄陽處士王士元謂

莊子作桑子太史公列子作亢倉子其實一也

取諸子文義類者補其亡封演雲王巨源採莊子

庚桑楚篇義補葺分爲九篇雲其先人于山中得

古本奏上之敕付學士詳議疑不實竟不施行今

亢桑子三卷是也惟文子列子莊子呂氏春秋五

經緯始稱三皇鶡冠子稱九皇案文子稱墨子而

列子稱魏文侯墨子稱吳起皆周安王時人去孔

子沒百年矣藝文志鶡冠子一篇楚人居深山以

鶡爲冠唐世嘗辨此書後出非古鶡冠子今書三

卷十五篇稱劇辛似與呂不韋皆秦始皇時人其

文淺意陋非七國時書藝文志雲文子老子弟子

孔子並時非也莊子又在列子後與文列皆寓言

誕妄不可爲據秦漢學者宗其文詞富美論議辯

博故競稱三皇五帝而不究古無其人仲尼未嘗

道也漢夏侯勝眭孟之徒以道術立名其所述着

無䜟一言劉向父子挍定九流亦無䜟録故知䜟

緯起於哀平間假託鬼神妄稱祥瑞王莽好符命

光武以圖䜟興俗儒趨時其學遂盛乃雲孔子既

敘六經恐後世不能稽同其意別立緯䜟而春秋

元命包稱公輸班墨翟又言益州案班翟在仲尼

之後漢武帝始置益州春秋䜟雲堯使共工理水

詩䜟雲尤敗然後堯受命前後顛倒鹹與經傳

不合故名儒以爲祅妄亂中庸之典司馬遷孔安

國皆仕漢武帝遷據糓梁傳荀卿子等稱五帝不

敢信文列莊子呂氏春秋稱三皇見百家言黃帝

左氏傳言髙陽髙辛氏書始堯舜而當時大儒董

仲舒亦云推神農爲九皇改號軒轅謂之黃帝因

存帝顓頊帝嚳帝堯帝舜爲五帝遷故作五帝本

紀孔安國爲博士考正古文獨見周禮據外史掌

三皇五帝之書左傳雲左史倚相能讀三墳五典

八索九丘史克曰少皥氏有不才子郯子曰我髙

祖少皥摯之立也安國以周禮爲古文而不知周

禮經週末秦漢増損僞妄尤多故尚書序雲伏犧

神農黃帝之書謂之三墳少昊顓頊髙辛唐虞之

書謂之五典孔頴達雲三墳之書在五典之上數

與三皇相當墳又大名與皇義相類故云三皇之

書堯舜典是二帝之典推此而上則五帝當五典

三墳五典已經芟夷存者二典而已書緯雲帝嚳

以上樸畧難傳唐虞以來煥炳可法禪讓之首至

週五代此皆無所稽據穿鑿妄說耳史克又云縉

雲氏郯子又云共工氏豈皆帝乎論者以世本帝

系大戴禮五帝徳家語宰我問與史記本紀同以

黃帝爲五帝則三皇乃少一人故甄耀度以燧人

白虎通以祝融或以共工同犧農為三皇鄭注

中候敕省圖引運鬥樞以伏犧女媧神農爲三皇

軒轅少昊髙陽髙辛陶唐有虞六代爲五帝徳合

北辰得天皇之氣者皆稱皇協五帝座星者皆稱

帝故三皇三而五帝六也梁武帝以伏犧神農燧

人爲三皇黃帝少皥顓頊帝嚳帝堯爲五帝而曰

舜非三王亦非五帝與三王爲四代而已鄭及諸

儒自相譏病其指不通世本經秦歴漢儒者改易

大戴禮出於世本家語王肅私定以難鄭故有

冉有問孔子三皇五帝不用五刑案孔子時未有

語三皇五帝言者皆週末秦已後僞書耳馬昭雲

家語王肅増加非鄭所見孔穎達雲王肅欲家

語與經傳符同故強爲之辭冀合其說所言雖同

司馬遷而不足爲遷之助賈逵雲三墳三皇之書

五典五帝之典延篤言張平子說三墳三禮禮爲

人防爾雅曰墳大防也書曰誰能典朕三禮天地

人之禮也五典五帝之常道也馬融雲三墳三氣

陰陽始生天地人之氣也五典五行也杜預雲皆

古書名漢晉羣儒論三墳五典亦與孔說不同惟

鄭注周禮外史三皇五帝之書雲楚靈王所謂

三墳五典此說出於孔安國非其新意賈公彥雲

孔鄭之說無正文故延叔堅馬季長所解有異也

或說董仲舒程雅曰三皇三才也五帝五常也

三王三明也五伯五嶽也其說全無意義非仲舒

之言也或曰左氏傳禮記祭法有少昊顓頊帝嚳

名號豈可據繫辭皆去之以堯舜次黃帝無乃太

畧乎答曰儒學論議當本於經顧彪謂正可依經

誥大典不可用傳記小說此言得之先儒雲女媧

至無懐氏十五帝臨魁至榆罔七帝承襲犧農而

王然則少昊已後亦嗣黃帝如無懐臨魁比也至

堯功徳特髙別爲一代又自古以來皆傳其子或

以干戈逆取而堯及舜皆有子擇賢而授不私其

親上古以來二人而已故可上紹黃帝而繼犧農

藝文志雲孝文時得魏文侯樂人竇公獻其書乃

周官大宗伯之大司樂章也桓譚新論雲竇公時

年百八十歲武帝時河間獻王好儒與毛生等共

採周官及諸子言樂事者取公孫尼子以作樂記

大司樂舞雲門以祀天神咸池以祭地示大㲈以

祀四望通夏周爲六樂樂記曰武王封黃帝堯

舜夏殷之後爲三恪二王后黃帝而及堯舜不數

少皥顓頊帝嚳竇公所傳在秦焚書之前獻王採

録古書可以取信然大司樂有云門大卷大咸而

樂記有大章咸池已差異矣包犧神農世逺樂名

不見少皥顓頊帝嚳承黃帝之後不特爲一代故

無樂名孝經鉤命決雲伏犧樂曰立基神農曰下

謀祝融曰屬續帝系譜雲伏犠樂曰扶來神農曰

扶持帝王世記雲少皥樂曰九淵樂緯雲顓頊樂

曰五莖帝嚳曰六英漢禮樂志雲顓頊作六莖帝

嚳作五英皆緯書帝系諸譜漢志世紀放六樂撰

其名故多差異非本稱也秦初並六國丞相等議

帝號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㤗皇㤗皇最貴臣等

上尊號王爲㤗皇王曰去㤗着皇採上古帝位號

號曰皇帝乃知秦以前諸儒或言五帝猶不及三

皇后代不考始皇本紀乃曰兼三皇五帝號曰皇

帝誤也西漢之末去聖益逺孔安國尚書傳雖未

立於學官而儒者惑於安國司馬遷二家殊異又

怪易系大司樂樂記以堯舜上繼黃帝雖劉歆博

物洽聞疑而未了故三統曆本易始於包犧至少

皥顓頊帝嚳乃曰周其樂故易不載而不明言

樂及不載之義鄭注易繫辭雲金天髙陽高

辛遵黃帝之道無所改作故不述焉崔靈恩曰舞

樂之始興於黃帝其徳宜法逺存其後敬之爲恪

顓頊髙陽二代之君雖復爲樂進非始舞之制又

非宜今之用故越之而用雲門不立其樂亦不爲

恪也熊安生解禮周以黃帝堯舜之後爲三恪但

雲取其製作之人孔潁逹謂易畧舉五帝之終始

則少皥顓頊帝嚳在其閒也歷世紛紜莫知定論

皆泥於舊文肆爲解釋不可強通易雲作八卦爲

㒺罟取諸離包犧氏也爲耜耒取諸益日中爲市

取諸噬嗑神農氏也垂衣裳取諸乾坤爲舟楫取

諸渙服牛乗馬取諸隨重門擊柝取諸豫爲杵臼

取諸小過弧矢取諸暌黃帝堯舜也至於宮室取

大壯棺槨取大過結繩而治易之以書契取諸夬

葢世逺難明傳聞殊異仲尼於疑事則闕而不強

爲之辭六事則總言黃帝堯舜三事但曰後世聖

人而孔安國尚書序乃曰伏犧氏造書契以代結

䋲之政指言伏犧與繫辭文意相反按家語篇後

及史記孔子世家雲安國至臨淮太守蚤卒連叢

子有孔臧報從弟侍中書言以篆定尚書五十

餘篇併爲之傳即安國也安國於經義不詳故書

傳多差謬馬鄭王肅諸儒悉解今文尚書晉宋後

始行古學獨有孔傳因而之其學非能優於諸

家也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一終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二

宋京兆萬年劉恕編集

夏商紀

夏四世通羿浞四百三十二年起戊戌終己酉十七君一十

夏后氏禹元年戌戊都安邑雲晉陽及韓或雲平陽亦尚黑其社用

松牲用以黑為徽號朝燕服收冠而黑衣十寸為

尺封丹朱於唐商均於虞皆爲諸侯作樂曰大夏命

皋陶爲夏鑰九成以昭其功夏大也言能大堯舜之

徳以五音聴治懸鐘鼓磬鐸鼗待四方之士爲銘於

簨虡曰教寡人以道者擊鼓諭以義者擊鐘告以事

者振鐸語以憂者擊磬有獄訟者揺鼗一饋而十起

一沐三捉髪以勞天下之民出見罪人下車問而泣

之左右曰罪人不順道君王爲何痛之禹曰堯舜之

人皆以堯舜之心爲心寡人爲君百姓各自以其心

爲心是以痛之初舜分天下爲十二州禹復爲九州島

收天下美銅鑄爲九鼎以象九州島昔黃帝作車少皥

加牛奚仲加馬禹命奚仲爲車正建旗斿旐以別尊

卑等級古有醴酪禹時儀狄作酒禹飲而甘之遂疏

儀狄絶㫖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國者禹任皋陶益

以國政皋陶卒封其後於英六或在許契后稷伯夷

皆有功興於虞夏之際益垂䕫龍其後不知所封是

時天雨金三日亦嘗雨稻禹娶塗山氏女生子啓南

廵守㑹諸侯於塗山承唐虞之盛執玉帛者萬國濟

江黃龍負舟舟中人懼禹仰天而嘆曰吾受命於天

竭力而勞萬民生寄也死歸也餘何憂於龍焉視龍

猶蝘蜓顏色不變龍俛耳低尾而逝禹致羣臣於㑹

稽防風氏後至禹戮之防風汪芒氏之君漆姓守封

嵎之山禹崩諡法葢諡法諸本不同或後人所加也諡法淵源流通曰禹馬融曰禹湯不在

塟㑹稽之山隂夏殷曰王詩商頌曰王武王學者在位九年年百嵗案書稱堯舜曰帝

歸妹卦曰帝乙歸妹書酒誥多士多方曰自成湯至言夏殷周稱王而詩書易春秋未嘗言三王惟易泰

天王登假措之廟立之主曰帝譙周曰夏殷之君生於帝乙故司馬遷夏殷之君皆曰帝曲禮曰告䘮曰

曲禮秦漢後書譙周皇甫謐之說出於史記俱不足稱王死稱廟主皆以帝號配之帝王世紀夏殷曰帝

據爲

夏后氏禘黃帝而祖顓頊郊鯀而宗禹

劉恕曰大江之南前代要服舜禹南廵崩不返塟

禹非不尊而敬舜也啓非不孝於其父也時享在

乎廟貌魂氣則無所不之也秦漢以下崇尚墓祭

違經棄禮逺事屍柩難以語乎理矣

啓甫謐曰甲辰元年丁未皇筮享神於大陵之上是爲鈞臺之享

又筮於晉之墟作璇臺於水之陽有扈氏不服啓伐

之禹獨與子故伐啓淮南子曰有扈氏爲義而亡世本曰有扈夏同姓或雲啓之庶兄以堯舜傳賢

啓崩甫謐曰十年在位九年皇子太康立

太康丙辰元年失徳四夷背叛畋於有洛之表十旬弗反

有窮后羿因民弗忍距於河羿先祖世爲射官帝賜

之弓矢使司射夏衰自鉏遷於窮石射官也淮南子許慎曰羿帝嚳

皆死墮其翼羽又曰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其妻曰堯時十日並出堯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日九烏

爲宗布孟子曰逢䝉學射於羿盡羿之道思天下惟姮娥竊之奔月宮爲月精又曰羿除天下之害死而

羽歸藏易曰羿彈十日說文曰彈射也博物志曰羿羿爲愈已於是殺羿楚辭天問曰羿焉彈日烏焉解

曰河伯弱殺人羿射其左目風伯壞人屋室羿射中與鑿齒戰於疇華之野羿持弓鑿齒持矛羿殺之或

羿是善射之號非人名字不知此羿其名爲何其膝據此諸說帝嚳堯時各有羿夏時又有羿則太

康失國而崩太康不得入國羿遂廢之在位二十九年孔安國曰羿立其弟仲

康

仲康乙酉元年微弱政出於羿崩三年在位十子相立

相元年戊戌一作相安徵畎夷黃夷二年徵黃夷竹書紀年曰其後幹夷來

賓七年紀年曰東夷有九種曰畎夷幹夷方夷黃夷白夷

赤夷夷風夷陽夷相為羿所逐失國居商丘依夏

同姓諸侯斟灌斟鄩後相與有扈戰於甘澤而不勝在位二十八年呂氏春秋曰夏

勝是吾徳薄而敎不善也於是乎處不重席食不貳六卿請復之相曰不可吾地不淺吾民不寡戰而不

能朞年而有扈氏服書稱啓與有扈戰於甘之野而味琴瑟不張鐘鼓不修子女不飭親親長長尊賢使

能修徳以服有扈豈不能服羿乎此說近誣不言勝敗帝相之時政出於羿已數十年既

有窮后羿因夏民以代夏政丙寅元年樂正後䕫之子伯

封實有豕心貪惏無饜忿類無期謂之封豕羿滅之

䕫是以不祀羿恃其善射不修民事而淫於原獸棄

武羅伯因熊髠龍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䜛子

弟也伯明後寒棄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爲已相

浞行媚於內施賂於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樹之

詐慝外內鹹服羿猶不悛將歸自田家衆殺而亨之

以食其子其子不忍食死於窮門浞自立八年羿在位

寒浞甲戌元年因羿室不改有窮氏之號生澆及豷澆長

浞使用師殺斟灌代斟鄩氏滅夏後相後緡方娠逃

出自竇歸於有仍生少康浞處澆於過處豷於戈少

康既長爲仍牧正惎澆能戒之澆使椒求之逃奔有

虞爲庖正虞君思妻之二姚而邑諸綸有田一成有

衆一旅能布其徳而兆其謀以收夏衆撫其官職浞

恃其䜛慝詐僞而不徳於民夏遺臣靡自有鬲氏收

二國之燼滅浞而立少康十二年浞在位三使女艾諜澆滅

澆於過使子季杼誘豷滅豷於戈有窮逐亡羿囚羿寒浞殺

生及滅浞少康子杼又長已堪誘殺豷計太康失邦室而生澆澆長大能用師滅後相相死之後少康始

矣而夏本紀不載最爲疏略及少康紹國向百年夏亂甚

少康滅浞還舊都丙午元年復禹之績祀夏配天不失舊

物夏道復興方夷來賓崩十一年在位二子杼立

杼在位十七年一作予元年丁崩子槐立杼能帥禹者也夏后氏

報焉

槐武亦作魁元年甲申帝王世紀作芬或作祖九夷來御曰三年竹書紀年崩位在

六年二十子芒立

芒帝王本紀雲十三年元年庚戌在位十八年崩子泄立

泄作宗元年戊辰帝王世紀作世或畎夷等六夷服從始加爵命崩

加畎夷等爵命與帝王本紀不同在位十六年紀年曰帝泄二十一年子不降立

不降申在位五十九年一作江成元年甲崩弟扄立

扄癸未在位二十一年帝王世紀作喬元年崩子廑立

廑元年甲辰在位二十年帝王世紀作廣或作崩不降子孔甲立

孔甲甲子元年淫亂好鬼神徳衰諸侯多叛亂夏四世而周語曰孔甲

隕天降乘龍河漢各二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獲

豢龍氏陶唐氏既衰其後有劉累學擾龍於豢龍氏

事孔甲能飲食之夏後嘉之賜後曰御龍以更豕韋

之後龍一雌死濳醢以食夏後夏後饗之既而使求

之懼而遷於魯縣孔甲崩曰甲即位居西河十日在位三十一年汲冡紀年

甲陟竝出其年子臯立

皋位十一年元年乙未在崩子發立

發年丙午一作敬元諸夷賓於王門獻其樂舞元年紀年曰崩位在

紀雲十一年十三年帝王本子履癸立是爲桀

桀己未元年自孔甲以來諸侯叛夏桀爲無道暴戾頑貪

虐政淫荒武傷百姓天下顫恐而患之桀有力能申

鐵鉤索伐有施有施人以妹喜女焉妹喜有寵所言

皆從爲傾宮瑤臺殫百姓之財肉山脯林酒池可以

運舩糟堤可以望十里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妹喜

笑以爲樂初商契卒子昭明立居於砥石遷於商卒

子相土立相土作乘馬卒子昌若立卒子曹圉立卒

子根國立卒子㝠立爲司空勤其官而水死子振立

卒子微立卒子報丁立卒子報乙立卒子報丙立卒

子主壬立卒子主癸立卒子天乙立湯曰天乙天即譙周曰商人尊

也帝是爲成湯名履扶都母曰長九尺自契至湯八遷曰帝商頌

曰今上洛商世本曰昭明居砥石左傳曰陶唐氏之立子生商是契居商也鄭曰在太華之陽皇甫謐

也及湯居亳四遷事見經傳而不見餘四遷火正閼伯居商丘相土因之杜預曰梁國睢陽湯始

居亳從先王居書音義曰濟隂亳縣有湯已氏有鄭曰亳今河南偃師縣有湯亭漢

西又有伊尹皇甫謐曰孟子稱湯居亳與葛為鄰伊尹冡杜預曰梁國䝉縣北有亳城城中有湯其

郷也若湯居偃師去寧陵五百餘里豈當使民爲之葛伯不祀湯使亳衆爲之耕葛即今梁國寧陵之葛

之地榖熟爲南亳即湯都也偃師爲西亳即盤庚所耕乎亳今梁國谷熟縣也䝉爲北亳即景亳湯受命

三亳也古書亡滅未知孰得其實徙三地皆名爲亳尚書立政所謂伊尹耕於有莘之

野秋伊尹名摯孫武及呂氏春湯使人以幣聘之三反然後肯從

見湯言素王及九主之事或曰湯聞伊尹賢使人請

之有莘氏不可伊尹亦欲歸湯湯婚於有莘氏乃以

伊尹爲媵送女湯得伊尹祓之於廟照之以爝釁以

犧明日設朝而見之請湯以至味湯曰可得而爲

之乎對曰君之國小不足以具之爲天子然後可也

因說湯以伐夏救民湯進於桀桀與之飲酒沈湎羣

臣醉者持不醉者不醉者持醉者相和而歌曰江水

沛兮舟檝敗兮我王廢兮盍歸乎盍歸乎薄亦大矣

伊尹退而閒居深取樂音更曰樂兮樂兮四牡驕兮

六轡沃兮覺兮較兮吾大命格兮去不善而從善何

不樂兮伊尹入告於王曰大命之至亡無日矣王闒

然抃啞然笑曰子又訞言矣天之有日猶吾之有民

日有亡乎日亡吾乃亡矣伊尹既醜有夏復歸於亳

報湯曰桀迷惑妹喜不撫其衆上下相疾民心積怨

皆曰上天弗恤夏命其卒湯復使伊尹往視夏聞妹

喜言曰天子夣兩日相與鬥東方日不勝伊尹以告

湯任伊尹以國政桀臣幹辛恃威凌轢諸侯以及兆

民左師曹觸龍謟䛕不正賢良鬰怨諸侯不賓關龍

逢引黃圖進諫曰古之人君躬行禮義愛民節財故

國安而身壽今君用財若無窮殺人若恐弗勝天殃

必降而誅必至君其革之立而不去桀於是焚黃圖

殺龍逢衆庶莫敢直言大臣同患桀愈自賢國人大

崩湯使人哭之乃囚於夏臺已而得釋桀爲仍之㑹

有緡叛而攻克之是時主闇晦而不明道瀾漫而不

修至徳滅而不揚帝道揜而不興舉事戾蒼天發號

逆四時春秋縮其和天地除其徳人君處位而不安

大夫隱道而不言羣臣凖上意而懐當邪人蔘耦比

周而陰謀居君臣父子之間競載驕主而像其意亂

人以成其事君臣乖而不親骨肉疏而不附植社槁

而㙤裂容臺振而掩覆犬羣嘷而入淵豕銜蓐而席

澳美人挐首墨面而不容曼聲吞炭內閉而不歌喪

不盡其哀獵不聴其樂西老折勝黃神嘯吟飛鳥鍛

翼走獸廢腳山無峻幹澤無窪水狐狸首穴馬牛放

失田無立禾路無莎薠金積折廉壁襲無理磬無

腹蓍䇿日施桀見籙書雲亡夏者桀大誅豪傑在位

以來回祿信於聆隧百川沸伊洛竭泰山走山石三

日泣宮中女子化爲龍俄而復爲婦人甚麗而食人

桀命爲蛟妾告吉凶鶴鳴於國十日十夕不止天雨

血雨木冰六月霜降爲夜宮於深谷之中男女雜處

桀三旬不出聴政一夕大風揚沙填宮合之鬼哭於

國地出黃霧堯山崩㾜山亡兩日鬥五星隕錯行枉

矢流大水地震雷霆殺人瞿山地裂水出十月鑿山

穿陵通之於河諫者曰泄天氣發地藏天子失道後

必有敗桀殺之朞年瞿山崩爲大澤水深九尺山覆

於谷下反在上耆老諌而被殺大費子之孫費昌

見二日出東者焰西者沈問於馮夷夷曰西唯夏東

唯商桀將亡費昌聞而歸湯湯出見張網四面祝曰

從天墜者地出者四方來者皆離吾網湯曰嘻盡之

矣非桀孰能爲此乃解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之祝

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髙者髙欲下者下不用命

者乃入吾網漢南諸侯聞之曰湯徳及禽獸歸之者

四十國湯欲伐桀伊尹請乏貢職以觀夏動桀怒起

九夷之師伊尹曰未可彼尚能起九夷之師是罪在

我也湯乃謝請復入貢職太史終古出其圖法執而

泣之桀迷惑暴亂愈甚終古奔商湯告諸侯曰夏王

無道暴虐百姓窮其父兄恥其功臣輕其賢良棄義

聴讒衆庶鹹怨守法之臣自歸於商明年年庚戌商湯元湯

伐滅桀曰夏十七王四百三十二年汲冡紀年曰四在位五十一年諡法賊人多殺曰桀三統曆

禹三十一世至桀百七十一年六韜曰禹之後分封以國爲姓有夏後

氏有扈氏有男氏斟尋氏彤城氏襃氏費氏杞氏繪

氏辛氏氏斟氏戈氏

商十七世六百二十九年起庚戌終戊寅三十君

成湯元年顧彪曰殷家猶質踰月即改元年以明世湯在諸侯位十七年即天子位年庚戌

異即位易代必不俟踰年改元亦不俟踰月也異不待正月爲首案湯以干戈取天下與堯舜殊

又乏職貢夏桀起九夷之師九夷之師不至伊尹曰

可矣昔髙辛火正祝融氏名黎其後八姓已姓昆吾

蘓顧溫也董姓鬷夷豢龍也彭姓彭祖豕韋諸稽也

禿姓舟人也妘姓鄔鄶路偪陽也曹姓鄒莒也姓

也斟姓也惟斟姓無後或雲帝嚳之祝融吳回生陸

終陸終生子六人坼剖而產其長曰昆吾二曰參胡

三曰彭祖四曰㑹人五曰安六曰季連夏末昆吾氏

伯而爲亂湯有景亳之命帥兵自把鉞伐韋顧及昆

吾以費昌爲御而伐桀令師從東方出於國西以進

桀戰敗於有娥之虛奔鳴條謂人曰吾悔不殺湯於

夏臺使至此放於南巢而死諸侯大㑹湯再拜而從

諸侯之位曰天子惟有道者可以處之可以治之三

讓諸侯皆莫敢當然後湯踐天子位反桀之事遂其

賢良以寛治民而除其邪徇民所喜逺近歸之順天

革命改正朔以建醜爲正月變服殊號一文一質示

不相㳂易民視聴若天時大變尚白其社用石塟樹

松牲用白以白爲徽號朝燕服哻冠而縞衣十二寸

爲尺初置二相以伊尹仲虺爲之湯謂伊尹曰諸侯

來獻逺方之物不利吾欲因其地勢所有易得而不

貴伊尹受命爲四方獻令自伐桀大旱七年洛坼川

竭煎沙爛石大史佔之曰當以人禱湯曰吾所爲請

雨者民也若必以人禱吾請自當遂齋戒剪髪斷爪

素車白馬身嬰白茅以身爲犧牲禱於桑林之野持

三足鼎祝山川曰無以餘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

傷民之命以六事自責曰政不節與民失職與宮室

崇與婦謁盛與苞苴行與䜛夫倡與何不雨之極也

言未已大雨方數千里人無食者湯以莊山之金鑄

幣救之命伊尹作樂曰大䕶修九招六列以見其善

䕶言以寛政治民除其邪虐覆䕶下民各得其所聞

宮聲使人溫良而寛大聞商聲使人方亷而好義聞

聲使人惻隱而仁愛聞徴聲使人樂養而好施聞

羽聲使人恭敬而好禮湯作歷弗復以正月朔旦爲

節更以十一月冬至爲元首至周從之湯令未命之

爲士者車不得朱軒及有飛軨不得乘飾車駢馬衣

文繡命然後得以順有徳初作囿取禽獸以奉宗廟

簡士卒習射御以戒不虞海外肅慎北發渠搜氐羌

來服湯娶有莘氏女生子太丁外丙仲壬太丁爲太

子蚤卒湯崩行施曰湯除虐去殘曰湯在位十三年年百歲諡法雲亳北商

人禘舜而祖契郊㝠而宗湯上甲微能帥契者也故

報焉微字上甲皇甫謐曰

外丙在位二年元年癸亥崩

仲壬乙丑在位四年一作中壬元年崩伊尹立成湯適長孫太丁之

子太甲

太甲雲湯沒而太甲立孟軻司馬遷雲湯崩外丙仲元年己巳尚書伊訓成湯既沒太甲元年孔傳

固皇甫謐皆違經從軻遷未詳其㫖壬皆即位乃及太甲與書不同劉歆班既立不明顛

覆湯之典刑伊尹放諸桐而攝政當國以朝諸侯王

徂桐宮悔過自責反善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

服奉嗣王歸於亳而授之政作太甲三篇以戒之汲

放太甲於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於太甲七年太甲紀年曰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伊尹

田宅而中分之案書序伊尹奉太甲歸於亳其文甚濳出自桐殺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奮命復其父之

尹之志則可無伊尹之志則簒伊尹不肯自立太甲明左傳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卒無怨色孟子云有伊

則伊尹死有餘罪義當污宮滅族太甲何所感徳而不殺伊尹也必矣若伊尹放君自立太甲起而殺之

民發魏安釐王冡得之葢當時流俗有此妄說其書復立其子還其田宅乎紀年之書晉太康元年汲郡

老叟之伏生或致昏忘將此古書亦當時雜記未足因記之杜預曰紀年與尚書敘說太甲事乖異不知

審也以取太甲修徳諸侯歸之在位三十三年逸出無崩亦

稱祖甲祖殷本紀曰褒太甲稱太宗孔安國曰殷家祖有功故稱子沃丁立

沃丁壬寅元年伊尹卒亳年百餘歳大霧三日沃丁塟皇甫謐曰沃丁八年伊尹卒

親臨䘮以報大徳焉之以天子禮祀以太牢沃丁崩十九年在位二弟太庚立

太庚位二十五年元年辛未在崩子小甲立

小甲帝王本紀雲五十七年元年丙申在位三十六年崩弟雍已立

雍已壬申元年商道衰諸侯或不至崩三年在位十弟太戌立

中宗太戊乙酉元年亳有祥桑谷共生於朝七日大拱太

戊懼問於其相伊陟伊陟曰臣聞妖不勝徳君之政

其有闕與君其修徳太戊退而佔之曰野木生於朝

意者國亡乎太戊修先王之政明飬老之禮早朝晏

退問疾吊䘮三日而祥桑枯死三年逺方重譯而至

七十六國桑谷俱生於朝七日而大拱武丁問諸祖尚書大傳曰成湯之後武丁之先王道虧

身修行思昔先王之道興滅國繼絶世舉逸民明飬已祖已曰桑谷野艹生乎朝朝噫亡乎武丁恐駭側

道既衰髙宗承敝而起盡諒陰之哀天下應之既獲老之道三年之後諸侯以譯來朝者六國劉向曰

谷猶生也殺生之秉失而在下也案伏生劉向以武顯榮怠於政事國將危亡故桑谷之異見桑猶䘮也

氏春秋湯時谷生於廷比旦而大拱韓詩外傳三日丁有桑谷面向着說苑以太戊武丁時俱有桑谷呂

書序不同而大拱皆與

太戊贊伊陟於廟言弗臣巫咸治王家有成及用臣

扈商復興諸侯歸之尊其徳稱中宗在位七十五年

崩子仲丁立

仲丁庚子元年自亳遷都囂藍夷爲冦仲丁徵之崩十一在位

年弟外壬立

外壬位十五年元年辛亥在崩弟河亶甲立

河亶甲丙寅元年遷都相商復衰崩九年在位子祖乙立

祖乙乙亥元年遷都耿爲水所圯遷於邢或雲奄巫賢任

職商復興崩九年在位十子祖辛立

祖辛位十六年元年甲午在崩弟沃甲立

沃甲戊在位二十年一作開甲元年庚崩祖辛子祖丁立

祖丁位三十二年元年庚午在崩沃甲子南庚立

南庚位二十九年元年壬寅在崩祖丁子陽甲立

陽甲辛未元年自仲丁以來廢適而立諸弟子弟子爭立

比九世亂商衰諸侯莫朝崩本紀雲十七年在位七年帝王弟盤庚

立

盤庚戊寅元年將涉河南遷都自湯至盤庚五遷無定處

民諮胥怨不欲徙盤庚乃告諭諸侯大臣曰昔髙後

成湯與爾之先祖俱定天下法則可修舍而弗勉何

以成徳遂渡河南復居湯之故居治亳殷殷是亳內亳是大名

奄遷於殷殷在鄴南三十里與書涉河不同史記祖之別名鄭曰治幹亳之地汲古文雲盤庚自

水所圮毀修徳以禦之不復徙也又云其後奢侈踰乙遷於邢亦不知出何書鄭曰祖乙去相居耿為

徙居湯舊都又序注云民居耿久奢淫成俗故不樂禮土地迫近山川嘗圮焉至陽甲立盤庚爲臣乃謀

下民邑居墊隘水泉㵼滷不可以行政化故徙都於徙王肅曰自祖乙五世至盤庚元兄陽甲宮室奢侈

盤庚遷殷書盤庚下篇雲今我民用蕩析離居孔傳殷皇甫謐曰耿迫近山川自祖辛以來民皆奢侈故

滷不可行化故欲遷都不必爲奢侈也此以君名名雲水泉沈溺孔潁逹雲地勢洿下久居水變水泉㵼

是盤庚為臣時事未知何所考據篇必是為君時事而鄭以上篇自此改號曰殷以湯

臣追書也來言殷者史盤庚行湯之政遵湯之徳殷道復興諸

侯來朝崩十八年在位二弟小辛立

小辛丙午元年殷復衰崩十一年在位二弟小乙立

小乙位二十一年元年丁在崩子武丁立

髙宗武丁戊子元年爲太子時盡知人民之所好惡能聳

其徳至於神明親喪居廬三年未嘗及國事黙以思

道而天下無倍叛之心既免喪思復興殷未得其佐

不言政事決定於冡宰卿士患之曰王言以出令若

不言無所稟令武丁作書曰以餘正四方餘恐徳之

不類茲故不言夢得良弼曰說視羣臣百吏皆非也

乃使百工以象夢於野旁求四方之賢是時說爲胥

靡築於巖武丁得而與之語立以為相總百官使

朝夕規諌殷衰而復興禮廢而復起國家大治遂以

傅險姓之號曰説靡之衣䝉之而來口雲我徒也皇甫謐曰髙宗夢天賜賢人胥

者相也説者懽説也天下當有傅我而説民者哉姓名説天下得我者豈徒也哉武丁寤而推之曰

求諸天下果見築者胥靡衣褐帶索執役於虞虢之明日以夢視百官百官皆非也乃使百工寫其形象

初夢即雲姓傅名説又言得之傅巖謂之傅説其言間傅巖之野名説以其得之巖謂之傅説案謐言

曰傅說居北海之洲圜土之上衣褐帶索庸築於傅自不相副謐見書傅㑹爲近世之語非實事也墨子

城巖之

劉恕曰武丁卽位之初殷道中衰甘盤遯世朝多

具臣説賢而隠於胥靡一旦舉而用之出於微

賤衆必駭怪故託於夢寐旁求天下置諸左右如

天所授羣臣莫之疑懼而説之道得行也若不

知其才徒以夢取則與王莽按符命以王興王盛

爲四將光武據䜟用王梁爲司空何異哉仲尼刋

書而存之可以見武丁之意矣

武丁開先祖之府取其明法以爲君臣上下之節祭

成湯有飛雉升耳而雊武丁懼祖已訓諸王作髙

宗肜日髙宗之訓祖已曰逺方將有來朝者武丁內

反諸已以思王道三年編髮重譯來朝者六國自是

服章多用翟羽孔子曰吾於髙宗肜日見徳有報之

疾也茍由其道致其仁故逺方歸徳焉劉向以爲武

丁恐駭謀於忠賢修徳而正事內舉傅說授以國政

外伐鬼方三年乃克以安諸夏感變而懼災自消

修政行徳天下鹹驩殷道復興在位五十九年崩立

其廟爲髙宗子祖庚立

祖庚在位七年元年丁亥崩弟祖甲立

祖甲元年甲午一作辛甲淫亂殷復衰崩六年在位十子廩辛立鄭

不義逃於人閒孔安國曰無逸所稱祖甲湯孫太甲曰祖甲兄祖庚賢其父武丁欲廢兄立弟祖甲以爲

亂之七世而隕也周語曰帝甲

廩辛庚戌在位六年一作馮辛元年崩弟庚丁立

庚丁王本紀雲二十三年元年丙辰在位六年帝崩子武乙立

武乙壬戌元年徙都河北國中衰敝東夷䆮盛分遷淮岱

漸居中土昔后稷卒子不窋立姞氏母曰世后稷及夏

之衰棄稷不務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竄於戎狄之間

夏而遷於邠史記曰慶節國於豳鄭豳詩譜曰公韋昭曰啟子太康廢稷之官不復務農不窋失官去

恤愛民民鹹歸之而國成焉案大雅公劉篇說公劉劉以太康時失其官守竄於此地猶修后稷之業勤

之時已竄豳地尚往來邰國至公劉而盡以邰民遷遷豳事詳悉故鄭以自邰徙豳必從公劉始葢不窋

卒子鞠立卒子公劉立公劉雖在戎狄復修后稷之

業務耕種行地宜自漆沮渡渭取材用行者有資居

者有畜積百姓懐之多徙而保歸焉周道自此而興

詩人歌樂其徳公劉卒子慶節立卒子皇僕立卒子

差弗立卒子毀隃作榆世本立卒子公非立字闢方皇甫謐曰卒

子髙圉立卒子亞圉立甫謐曰云都亞圉字世本曰亞圉雲都皇卒子公

叔祖類立紺諸盩鄭曰先公組紺以上至后稷則一本作太公叔穎世本曰亞圉生太公組

紺諸盩是一人也公叔祖類叔穎組卒子古公亶父立復修后稷公劉

之業積徳行義國人戴之武乙暴虐犬戎寇邊薫育

狄人來攻古公事之以皮幣犬馬珠玉菽粟財貨不

得免焉狄人又欲土地古公曰與之耆老曰君不爲

社稷乎古公曰社稷所以爲民也不可以所爲亾民

也耆老曰君不爲宗廟乎古公曰宗廟吾私也不可

以私害民夫有民立君將以利之與人之兄居而殺

其弟與人之父居而殺其子以其所養害所養吾不

忍也民之在我與在彼爲吾臣與狄人臣奚以異哉

二三子何患無君杖策而去率其私屬出豳渡漆沮

踰梁山邑於岐山之陽始改國曰周南有周原徐廣曰梁山豳

人曰仁人之君不可失也舉國扶老攜弱從之者二

千乗一止而成三千戶之邑旁國聞其仁亦多歸之

古公乃貶戎狄之俗營築城郭室屋而邑別居之作

五官有司民皆歌樂頌其徳古公娶有臺氏女曰太

姜賢而有色生太伯仲雍季歴化導三子皆成賢徳

古公有事諮謀焉季歴娶摯國任氏之中女曰太任

亦賢婦人生昌有聖瑞在母不憂在弗勤處師弗

煩事父不怒孝友二虢仲虢叔昌弟虢比於諸弟古公曰我

世當興其在昌乎太伯仲雍知古公欲立季歴以傳

昌二人乃犇荊蠻以避之太伯自號句呉荊蠻義之

從而歸之者千餘家古公卒壽百二十年六韜曰太王季歴立是

爲公季去而適呉大王沒而不反或曰古公將卒謂王肅曰太伯見王季生文王知天命之有在

公卒季歴之呉召二兄相從而歸羣臣欲立之太伯季歴曰我死汝讓兩兄彼即不受汝有義而安矣古

讓季歴復如荊蠻仲雍以先君命固修古公之遺道篤於行義諸侯順

之公季伐西落鬼戎俘其狄王武乙無道爲偶人

謂之天神令人爲行與之博天神不勝僇辱之爲革

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獵於河渭之間暴雷震

五年周俘狄王與帝王本紀不同在位四年竹書紀年曰武乙三十子太丁立

太丁丙寅元年周公季伐燕京之戎周師大敗丁二年紀年曰太

其後周伐餘無之戎克之太丁命公季爲牧帥曰太紀年

年丁四又伐克始呼之戎丁七年紀年曰太翳徒之戎捷其三

大夫太丁崩周伐翳徒戎與帝王本紀不同在位三年紀年曰太丁十一年子乙立

乙元年己巳一作辛乙益衰周公季宅程以功九命作伯受

珪瓚秬鬯之賜卒季壽百年六韜曰王子昌立昌十二而冠王文

義曰左氏說歲星十二年一周天天道備故人君子十三生伯邑考左傳曰冠而生子禮也許慎五經異

以冠十二可長十尺嗣位遵后稷公劉之業則古公公季

之法篤仁敬老慈少禮賢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太

顛閎夭散宜生南宮适鬻子辛甲尹佚之徒皆往歸

之昌詢於八虞八士皆在虞官賈逵曰八虞周諮於二虢以爲卿士

度於閎夭而謀於南宮諏於蔡原而訪於辛尹重之

以周召畢榮億寧百神而柔和萬民昔陸終弟三子

曰彭祖氏其裔孫曰大彭豕韋爲商伯而滅弟六子

曰季連生附沮附沮生穴熊其後中微或在中國或

在蠻夷弗能紀其世鬻子名熊即其苗裔也年九十

見周昌昌曰老矣鬻子曰捕虎逐麋臣已老矣使臣

坐而策國事臣尚少也辛甲嘗事紂七十五諌不聽

而適周召公與語以爲賢告昌昌親迎之以爲公卿

召公奭畢公髙周同姓或雲皆昌庶子昌即位之八

年六月寢疾五日而地動東西南北不出國郊有司

曰地之動爲人主也羣臣皆恐請興事動衆増國城

以移之昌曰天之見妖以罰有罪我必有罪天以罰

我請改行其可免乎於是謹其禮秩皮革以交諸侯

其辭令幣帛以禮俊士頒其爵列等級田疇以賞

有功無幾疾止乙之妾子同母三人長曰微子啓

次曰中衍季曰受徳受徳乃紂也辛欲立焉號曰受鄭曰乙愛少子

轉作紂徳傳聲其母爲後而生紂尚少乙及後以啓賢欲立

爲太子太史據法爭之曰有妻之子不可立妾之子

故紂爲後乙崩十七年在位三

辛天下謂之紂丙午元年資辨捷疾聞見甚敏材力過人

手挌猛獸知足以巨諌言足以飾非以爲天下皆出

已之下始爲象箸箕子嘆曰彼爲象箸必不盛以土

簋將爲犀玉之杯玉杯象箸必不羮菽藿衣短褐而

舍於茅茨之下則錦衣九重髙臺廣室稱此以求天

下不足矣逺方珍怪之物輿馬宮室之漸自此而始

故吾畏其卒也預曰紂之庶兄司馬彪曰箕子名胥鄭王肅曰箕子紂之諸父服䖍杜

餘紂伐有蘇有蘇氏以妲己女焉妲己有寵其言是

從所好者貴之所憎者誅之使師延作朝歌北鄙之

音北里之舞靡靡之樂造鹿臺爲瓊室玉門其大三

裏髙千尺七年乃成厚賦稅以實鹿臺之錢盈巨橋

之粟燎焚天下之財罷苦萬民之力收狗馬奇物充

仭宮室以人食獸廣沙丘苑臺以酒爲池縣肉爲林

使男女倮相逐其閒宮中九市爲長夜之飲車行酒

騎行炙以繩羈人頭牽詣酒池醉而溺紂醉而忘

其日辰甲子問左右皆不知問於箕子箕子曰爲天

下主而一國失日天下其危乎一國不知而我獨知

之吾其危乎辭以亦醉而不知百姓怨望諸侯有畔

者妲己以爲罰輕誅薄威不立耳紂乃重刑辟爲熨

鬥以火燒然使人舉輒爛其手不能勝紂怒乃更爲

銅柱以膏塗之加於炭火之上使有罪者緣之足滑

跌墜火中紂與妲己以爲大樂名曰炮烙之刑紂以

周諸侯昌及九侯鄂侯爲三公九侯入女於紂其女

不喜淫紂怒殺之而醢九侯鄂侯爭辨之並脯鄂矦

伯而醢之殺鬼矦而脯之以禮諸侯於廟楚辭曰梅明堂位曰紂脯鬼矦以享諸矦呂氏春秋曰紂殺梅

醢伯菹昌聞之竊嘆崇矦虎以告且譖之曰昌積善累

徳仁而善謀太子發勇而不疑中子旦恭儉而知時

若與競行則不堪其殃縱而舍之身必危亡冠雖弊

禮加頭履雖鮮位在足彼將不利於王請及其未成

形圖之紂囚昌於羑里昌爲易卦辭乃申憤鬱厄作

歌曰殷道溷溷浸濁煩兮朱紫相合不別分兮迷亂

聲色信讒言兮炎炎之虐使我愆兮幽閉牢穽由其

言兮遘我四國憂勤勤兮太公望呂尚者東海上人

四嶽伯夷之後姜姓呂氏夏商之時申呂或封枝庶

子孫或爲庶人呂尚避亂隠遼東三十年行年七十

屠牛朝歌賣食棘津遇七十餘主而不聽人人皆曰

狂丈夫周昌將出獵史編卜之曰所獲非熊非羆非

虎非豹兆得伯王之師昌齋三日田於渭之陽見呂

尚坐茅而漁昌勞而問之曰子樂漁邪呂尚曰君子

樂其志小人樂其事吾漁非樂之也昌與語大說曰

自吾先君太公曰當有聖人適週週以興子真是邪

吾太公望子久矣故號曰太公望立爲師或曰太公

博聞嘗事紂紂無道去之遊說諸侯無所遇歸周或

曰呂尚處士隠海濱釣於滋泉周昌之囚於羑里其

臣散宜生閎夭南宮括患之而招呂尚初三子學於

呂尚尚知其賢酌酒切脯約爲朋友尚亦曰嗟乎西

伯賢君也而不能自濟由吾力不足而不能自舉也

四子見於羑里相與求有莘氏美女驪戎之文馬有

熊九駟西海之濱白狐林陵怪獸江淮大貝因紂之

嬖臣費中獻之散宜生趨而進曰西藩之臣昌之使

者敢效其寶以備其辜紂大說曰西伯之忠於寡人

如是此一物足以釋西伯況其多乎昌長子伯邑考

質於殷爲紂御紂烹之爲羮賜昌曰聖人當不食其

子昌得而食之紂曰誰謂昌聖食其子尚不知昌之

囚七年諸侯皆從之囚紂懼而歸之曰譖昌者崇侯

虎也昌獻洛西之地赤壤之田方千里請除炮烙之

刑紂許之賜昌弓矢斧鉞因公季得專征伐爲西伯

典治南國江漢汝旁諸侯襲父爲西伯皇甫謐曰文王西伯歸乃

爲王門築靈臺列侍女撞鐘擊鼓待紂之失紂聞之

曰西伯改過易行吾無憂矣西伯治岐耕者九一仕

者世祿闗市譏而不徵澤梁無禁罪人不孥爲池沼

掘得人之骨西伯曰葬之吏曰此無主矣西伯曰

有天下者天下之主有一國者一國之主寡人固其

主矣以衣棺更塟之天下聞之曰西伯澤及朽骨況

於人乎西伯問太公曰爲天下若何對曰王國富民

伯國富士僅存之國富大夫無道之國富倉府是謂

上溢而下漏西伯曰善對曰宿善不祥是日發倉府

以振鰥寡孤獨周有玉版紂令膠鬲索之西伯不與

費中以無道來求乃與之西伯問太公曰商王罪殺

不辜汝助予憂乎太公曰天道無殃不可以先唱人

道無災不可以先謀取天下若逐野獸得之皆有分

肉若同舟而濟舟敗皆同其害鷙鳥將擊卑身翕翼

猛獸將搗俛耳俯伏聖人將動必有愚色吾觀商野

草茅勝谷吾觀其羣衆曲勝直虐殘賊敗法亂刑

亡國之則也西伯問太公曰人主動作舉事有禍殃

之應鬼神之福乎太公曰人主重賦斂大宮室作臺

觀則人多病溫霜露殺五榖絲麻不成人主好田獵

畢弋不避時禁則歲多大風禾榖不實人主好破壊

名山壅決名川則歲多大水人主好武事兵革不息

則日月薄食太白失行西伯曰誠哉乃與太公陰謀

行善修徳以傾商政其事多兵權與竒計故後世之

言兵及隂謀皆宗本太公昔栢翳子大㢘孫曰孟

戲中衍鳥身人言太戊卜使之御吉遂妻之其後

世有功佐殷故嬴姓多顯遂爲諸侯其曽孫曰中潏

在西戎保西垂生蜚㢘善走蜚㢘生惡來革有力善

毀讒手裂虎兕父子俱以材力事紂紂用費中爲政

善諛好利殷人弗親諸侯益䟽多叛歸西伯西伯滋

大紂由是稍失權重爲黎之搜東夷叛而克之虞芮

之君爭田久而不平相謂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質焉

乃如周決平入其竟則耕者讓畔行者讓路入其邑

男女異路班白不提挈入其朝士讓爲大夫大夫讓

爲卿二國之君相謂曰此其君亦能讓天下而不居

矣吾所爭周人所恥吾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

祗取辱耳遂相讓以其所爭田爲閒田而退天下聞

之歸者四十餘國諸侯曰西伯葢受命之君自是西

伯更稱元年

劉恕曰無逸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國五十年

武成曰我文考文王誕膺天命以撫方夏惟九年

大統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秦誓曰惟十有一年

武王伐殷惟十有三年春大㑹於孟津洪範曰武

王勝殷殺受立武庚以箕子歸惟十有三祀王訪

於箕子尚書大傳曰天之命文王非啍啍然有聲

音也文王在位而天下大服施政而物皆聽命聽

則行禁則止動搖而不逆天之道故曰天乃大命

文王文王受命一年㫁虞芮之質二年伐䢴三年

伐密須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七年而

崩史記亦以㫁虞芮之訟爲受命之君明年伐犬

戎明年伐密須明年敗耆國明年伐䢴明年伐崇

侯虎明年西伯崩雖伐犬戎伐耆伐䢴之年與書

傳不次然同雲西伯七年崩伏生司馬遷不見古

文尚書鄭專信䜟候皆以文王受命七年而崩

孔安國治古學見武成篇故泰誓傳曰周自虞芮

質厥成諸侯並附以爲受命之年至九年文王卒

劉歆作三統曆考上世帝王以爲文王受命九年

而崩賈逵馬融王肅韋昭皆同歆說皇甫謐帝王

世紀雲文王卽位四十二年歲在鶉火更爲受命

之元年始稱王矣引周書文傳解曰文王受命九

年時惟莫春在鎬召太子發九年猶召太子明七

年未崩也五經緯候言受命者謂有黃龍玄龜白

魚赤雀負圖銜書以命人主易緯稱文王受命改

正朔布王號於天下其書皆出西漢之末瓌詭譎

怪不本經典故學者惑焉惟鄭依而用之大戴

禮曰文王十五而生武王禮記文王世子云文王

九十七而終武王九十三而終計文王之崩武王

八十三歲踰年改元至九十三適滿十年故知十

一十三非武王之年自文王受命而數之也後世

疑文王爲諸侯而輒改元案史記秦惠王十四年

更爲元年汲冡紀年魏惠成王三十六年改元稱

一年然則諸侯於其國各稱元年已之所稱中年

可改秦魏或有因於古也

西伯伐䢴問太公吾用兵孰可太公曰密須氏疑於

可我先伐之管叔曰其君天下之明君伐之不義太

公曰先王伐逆不伐順伐險不伐易西伯曰善遂侵

阮徂共而伐密須宻須之人自縛其君而歸西伯西

伯又伐犬夷子朔昆夷伐週一日三至周之東門文帝王世紀曰文王受命四年周正月丙

而不與戰王閉門修徳勝黎遷作耆伏生司馬祖伊恐奔告於紂紂曰

我生不有命在天是何能爲祖伊反曰紂不可諌矣

劉恕曰世之賤者衆而貴者鮮愚者多而賢者少

物情艱於自知不遇則生怨懟故知者強名曰命

以杜無妄之求中人安於擯棄俟時而不競葢聖

人以此籠羣愚而息爭端也夫謂之命則有命之

者安可生而黙定哉桀紂據禹湯之資不善守而

亾之民斯爲下矣其能不曰命哉

西伯欲伐崇宣言曰崇侯虎蔑侮父兄不敬長老聽

獄不哀分財不均百姓力盡不得衣食餘將徵之乃

伐崇令無殺人無壊室無填井無伐樹木無動六畜

不如令者無赦崇人三旬不降退修教而復伐之

因壘而降初西伯自岐徙鮮原陽不出百里鮮原在岐山之至是

作豐邑徙都豐百餘里豐水之西豐在岐山東南三分岐邦周召之地

爲周公旦召公奭之采地天下三分其二歸周者太

公望之謀計居多散宜生曰殷可伐矣西伯弗許西

伯之九年西伯寢疾五日謂太子曰見善而勿怠

時至而勿疑去非而勿處此三者道之所止也柔而

靜恭而敬屈而強忍而剛此四者道之所起也太子

再拜受之西伯卒國四十一年韓嬰曰在位五十一紂之三十年呂氏春秋曰文王立

年年九十七是爲文王西伯正妃太姒莘國之女號

曰文母旦夕勤勞以進婦道西伯治外文母治內有

賢妃之助焉太姒生十子長曰伯邑考次發次管叔

鮮次周公旦次蔡叔度次曹叔振鐸次郕叔武次霍

叔處次康叔封季曰耼季載考次武王次管叔鮮次皇甫謐曰文王生伯邑

振鐸次康叔封次耼季載其名則同其次則異蔡叔度次郕叔武次霍叔處次周公旦次曹叔惟發

旦賢仁孝異於羣子左右輔西伯故西伯舍伯邑考

而以發爲太子又有滕叔繡及毛郜雍畢原豐郇八

國皆西伯子也太子發即位是爲武王太公望爲師

周公旦輔翼用事召公畢公之徒爲左右伯夷叔齊

孤竹君之子也父欲立叔齊父卒叔齊讓伯夷伯夷

曰父命也叔齊亦不肯立俱逃去國人立其中子伯

夷叔齊聞西伯善養老往歸焉及至西伯已卒西伯

之十一年發除喪修父緒業上祭於畢東伐以觀諸

侯載西伯木主於車中以行自稱太子發言奉先君

東伐不敢自專師行伯夷叔齊叩馬諌曰父不塟

爰及干戈可謂孝乎以臣弒君可謂仁乎左右欲兵

之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齊如周至岐陽則文呂氏春秋曰伯夷叔

富三等就官一列又使召公就微子啓於共頭之下王已歿武王即位使叔旦就膠鬲於次四內盟曰加

三書同辭血之以牲埋其一以一歸伯夷叔齊聞之盟曰世爲長侯守殷祭祀相奉桑林宜私孟諸皆爲

盡敬而不祈福其於人也忠信盡治而無求不以人相視而笑曰嘻異哉非吾所謂道也昔神農氏時祀

爲之正與治上謀而行貨阻兵而保威割牲而盟以之壊自成不以人之卑自髙今周見殷之僻亂而遽

暴也今天下闇周徳衰與其並乎周以漫吾身不若爲信揚夢以說衆殺伐以要利以此紹是以亂易

行至首陽之山而餓焉避之以絜吾行二子北師尚父左杖黃鉞右把白旄

誓衆渡河至孟津叛殷從周不期而㑹者八百諸侯

皆曰紂可伐矣發曰汝未知天命乃還師歸紂淫亂

昏虐滋甚微子數諌度紂終不從欲之及去未能

自決問於太師疵少師強對曰國治身不恨爲

終不得治不如去箕子諌不聽人曰可以去矣箕子

曰知不用而言愚也殺身以彰君之惡不忠也爲人

臣而自說於民吾不忍爲也乃被髮佯狂爲奴隠而

鼓琴以自悲故傳之曰箕子操紂囚之王子比干見

箕子爲奴戚家語曰紂之諸父史記曰比干紂之親曰爲大臣者主暴不

諌非忠也畏而不以爭則百姓何辜非勇也見

過即諌不用即忠之至也諌三日不去紂怒曰吾

聞聖人心有七竅乃殺比干刳視其心剖比干妻以

視其胎微子曰父子有骨肉而臣主以義屬父有過

子三諌不聽則隨而號之人臣三諌不聽義可以去

矣太師少師抱持其祭樂器奔週週發問太公曰仁

賢已亡殷可伐乎太公曰先謀後事者昌先事後謀

者亡夏條可結冬氷可折難得而易失也紂在位以

來夷羊在牧梓化爲松大旱有燕口俱句天雨肉

雨土於亳河竭宮中鬼夜哭女子化爲丈夫山崩山

鳴兩日見天火燒宮大水大龜生毛生角紂嘗六

月獵於西土發民逐獸諌者曰長育之時不可逆天

道絶地徳而行人賊君踐一日之苗而民失百日之

食紂殺之後數月天大暴風飄牛馬髮屋折木飛

數十里有雀生鸇佔曰以小生大國家王而名昌紂

介雀之徳不修國政亢暴無極外冦乃至朝臣莫敕

周發見暍人䕃之於樾下左擁而右扇之天下懐其

徳內史尚擊載其圖法出亡之週週發吿諸侯曰商

王大亂沈於酒徳避逺箕子爰近姑息與妲己爲政

賞罰無方不用法式殺三不辜民大不服守法之臣

出奔周明年即武王元年己周西伯之十三年周武王伐滅紂三十在位

年左氏曰載祀六百遷於周殷歷曰起丙戌終甲三年諡法殘義損善曰紂三統曆曰殷六百二十九

曰二十九王四百九十六年申四百五十八年汲紀年湯之後分封以國為姓

有氏來氏宋氏空桐氏稚氏北殷氏目夷氏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三

宋京兆萬年劉恕編集

周紀一百八十一年起共和元年上章涒灘盡上起武王元年己至厲王四十年己未二

七十一年章敦牂凡

武王

元年即西伯之十三年己春武王將伐紂問於太公

曰吾欲不戰而知勝不卜而知吉爲之有道乎對曰

得衆人之心以圖不道則不戰而知勝矣以賢伐不

肖則不卜而知吉矣彼害之我利之雖非吾民可得

而使也王問周公曰天下以殷爲天子以周爲諸侯

諸侯攻天子勝之有道乎周公曰攻禮者爲賊攻義

者爲殘失其民者爲匹夫王攻失民者也何天子乎

王曰善初武王使人候反報曰讒慝勝良王曰未

也又徃反報曰賢者出走矣王曰尚未也又往反報

曰百姓不敢誹怨矣王曰嘻遽告太公太公曰刑勝

故不敢誹怨其亂至矣武王將行卜戰龜燋不兆蓍

立而折筮又不吉風雨暴至折葢太公因其形而制

曲葢羣公盡懼太公曰枯骨朽蓍不踰人矣乃焚龜

棄蓍帥衆先進武王從之徧告諸侯曰有重罪不

可不伐行之日以兵忌東面而逆太歲魚辛諌曰歲

在北方不北征王不從至汜而泛王將度河陽侯之

波逆流而擊甚雨疾雷大風晦㝠人馬不相見王瞋

目而撝之曰餘任天下誰敢害吾意者於是風濟而

波罷大㑹誓於孟津前歌後舞次於河朔至懷而懷

至共頭而山墜霍叔懼曰三日而五災至無乃不可

乎周公曰刳比干而囚箕子蜚㢘惡來知政惡有不

可遂選馬而進諸侯以兵㑹者車四千乘軍至鮪水

紂使膠鬲候周師見王問曰西伯將焉之王曰將之

殷膠鬲曰何日至王曰甲子日膠鬲去而雨甚皆曰

卒病請休王曰吾已令膠鬲以甲子報其主矣不可

不救其死也遂行王韈系解五人御於前曰臣所以

事君非爲系韈也王乃釋旄鉞而系之甲子至商郊

紂發兵拒之於牧野師尚父與百夫致師以大卒馳

紂紂師雖衆皆欲武王亟入無戰心倒戈以開武王

武王以戎車虎賁馳之商師大崩紂走反入宣室衣

其珠玉衣赴火死武王持大白旗以麾諸侯諸侯畢

拜武王揖諸侯從入商國商國百姓鹹待於郊觀周

軍之入見畢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商容曰非也

視其爲人嚴乎將有急色故君子臨事而懼見太公

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視其爲人虎據而鷹趾當

敵將衆威怒自倍見利即前不顧其後故君子臨衆

果於進退見周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視其爲

人忻忻休休志在除賊是非天子周之相國也故聖

人臨衆知之見武王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然聖

人爲海內討惡見惡不怒見善不喜顏色相副是以

知之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入至紂所王

自射之三發而後下車以輕劍擊之以黃鉞斬紂頭

懸大白之旗親射惡來之口紂之嬖妾二女皆自殺

又射三發擊以劒斬以鉞懸其頭小白之旗武王

上殷堂見玉入室見女皆取而歸之武王乃出覆軍

皇皇若天下之未定問太公曰奈之士衆何對曰

愛其人者兼屋上之烏憎其人者盡其胥餘鹹劉厥

敵使靡有餘王曰不可問於召公對曰有罪者殺之

無罪者生之王曰不可問於周公對曰使各安其居

田其田無變舊新唯仁是親王曰善哉其明日除道

及商紂宮柴於上帝祈於社朝成湯之廟乃出設奠

於牧室以王瑞自太王興故追王太王王季文王祀

先公以天子之禮不以卑臨尊也改建子爲正月以

垂三統至於敬授民時巡狩祭享猶用夏焉尚赤其

社用慄樹栢牲用騂以赤為徽號朝燕服冕而

衣八寸爲尺其樂大武王踐祚三日師尚父道丹書

之言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

義者兇凡事不強則枉弗敬則不正枉者滅廢敬者

萬世藏之約行之恆可以爲子孫常以仁得之以仁

守之其量百世以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其量十世以

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必傾其世王聞書之言惕若

恐懼退而爲戒書於席之四端及機鑑盥盤楹杖帶

履屨觴豆戶牖劍弓矛皆爲銘焉王命周公進之

遺老而問之亡故又問衆之所說民之所欲對曰

欲覆盤庚之政王從之親如周視人如已破鼓折

枹㢮弓絶去舍露宿以示平易解劍帶笏以示無

仇天下美其徳萬民說其義歌謡而樂之微子持其

祭器造于軍門面銜璧輿襯王親釋其縛受其璧

而袚之焚其櫬禮而命之使復其位王得二虜問之

曰若國有妖乎一虜曰晝見星天雨血雨灰雨石大

如甕六月雨雪此妖也一虜曰有大妖此不與也

子不聽父弟不聽兄君令不行君喜刑殺割人心

以人餧虎以信爲欺欺者爲忠忠者爲不忠阿諛者

賞女子爲政君子爲下小人爲上急令暴取萬民愁

苦田獵畢弋走狗試馬不避風雨寒暑好治宮室修

池臺大宮百里者七十三所坐起以金鼓無長幼貴

賤之序無禮義忠信無鬥尺權衡此妖之大者也王

貴其言避席再拜之武王欲築宮於五行山周公曰

不可固塞險阻之地使我徳能覆之則天下納貢職

者回也使我有暴亂之行則天下之伐我難矣王分

畿內爲三國封紂子武庚祿父爲諸侯續殷祀以

初定未集恐武庚作亂命管叔尹墉蔡叔尹衛相

祿父居邶治餘民謂之三監紂化日乆未可以建詩譜曰庶頑民彼

管叔蔡叔霍叔尹而教之諸侯乃三分其地置三監使命召公釋箕子之囚畢

公釋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閭商容賢者爲百姓所愛

紂廢之商容執羽鑰憑於馬徒欲伐紂而不能遂去

伏於太行山王以爲三公商容曰吾嘗欲伐紂而不

能愚也不爭而隠無勇也愚而無勇不足以備三公

固辭不受命南宮括散鹿臺之錢發巨橋之粟分財

棄責以振窮困顯賢者之位歸傾宮之女南宮伯逹

史佚展九鼎寳玉閎夭封比干之墓民鹹喜曰王

之於人仁賢也死者猶封其墓況生者乎亡者猶表

其閭況存者乎王之於財也聚者猶散之肯復藉乎

王之於色也在者猶歸其父母肯復徵乎惡來父蜚

㢘爲紂作石槨於北方還無所報死霍太山王已

平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恥之義不食周粟隠

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作歌曰登彼西山兮採其薇

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

安適歸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餓於首陽山

劉恕曰易稱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孔子曰

伯夷叔齊求仁而得仁又誰怨二者意殊志戾聖

人並稱之葢言湯武所以懼後世之爲人君者舉

夷齊所以戒後世之爲人臣者道悖而同歸於教

雖萬世無焉

王罷兵西歸四月至豐薦俘馘於太室封神農之後

於焦黃帝之後於薊堯之後於祝舜之後自夏時或

失或續虞閼父爲周陶正事王王賴其利器用與其

神明之後以元女大姬配其子胡公滿封於太皥之

墟都宛丘之側是曰陳與黃帝堯後備三恪以舜爲

庶人時居嬀水乃賜胡公姓嬀夏禹之後殷時或絶

或封得其苗裔東樓公封之於杞封功臣謀士以師

尚父爲首封封於營丘曰齊周公於少皥之墟曲阜

曰魯召公奭於北燕畢公髙於畢弟叔鮮于管叔度

於蔡叔振鐸於曹叔武於郕叔處於霍康叔封聃季

載皆少未封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國封兄弟之國十

五人姬姓之國四十人周之子孫不狂惑者皆爲諸

侯於周廟將帥之士皆封諸侯國四百人皇甫謐曰武王伐紂之年夏四月乙祀王親虛

已問箕子殷所以亡曰吾殺紂是與非與箕子不忍

言殷惡而殺之是王亦醜之問以天道作洪範封箕

子於朝鮮而不臣也餘各以次受封班賜宗彛分殷

之器物於諸侯惟周公留周佐王畢公之後以國爲

氏乆之絶封爲庶人在中國或夷狄箕子至朝鮮教

以禮義田蠶制八條之教相殺者以當時償殺相傷

者以榖償相盜者男沒入爲其家奴女子爲婢欲自

贖者人五十萬其婦人貞信無門戶之閉而人不爲

盜初吳太伯卒無子弟仲雍立斷髮文身羸以爲飾

仲雍卒子季簡立卒子叔達立卒子周章立王求太

伯仲雍之後得周章已君吳因而封之別封周章弟

仲雍之庶孫虞仲於周之北故夏虛爲西吳後世謂

之虞周公問太公何以治齊曰尊賢而尚功周公曰

後世必有篡弒之臣太公問周公何以治魯周公曰

尊尊而親親太公曰後世䆮弱矣太公東就國道宿

行遲聞逆旅人曰時難得而易失客寢甚安殆非就

國者太公夜衣而行犂明至國周初定未能集逺方

營丘邊萊夷萊侯來伐爭營丘太公至國闢草萊而

居焉修道術尊賢知賞有功東海上有居士狂矞華

士昆弟二人議曰吾不臣天子不友諸侯耕而食之

掘而飲之無求於人無上之名無君之祿不仕而事

力太公執而殺之周公急而問曰二子賢者殺之

何也太公曰是昆弟議曰不臣天子是望不得而臣

也不友諸侯是望不得而使也耕而食之掘而飲之

無求於人是望不得賞罰勸禁也夫王者使臣非爵

祿則刑罰也今四者不足以使之望誰爲君乎是以

誅也太公以齊地負海舄鹵少五榖而人民寡乃勸

女工極技巧通工商之業便魚鹽之利民多歸之故

齊冠帶衣履天下海岱之間斂袂而朝焉王謂周公

曰自洛汭延於伊汭居易無固其有夏之居我南望

三塗北望嶽鄙顧詹有河奧詹伊洛母逺天室營周

居於洛邑縱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虛偃幹

戈振兵釋旅釁鼓旗甲兵藏之府庫示天下不復用

王通道於九夷八蠻各以其方賄來貢使無忘職業

肅慎氏貢楛矢石砮其長尺有咫王欲昭其令徳之

致逺以示後人使永監焉故銘其栝曰肅慎氏之貢

矢分同姓以珍玉展親也分異姓以逺方之職貢使

無忘服也

二年王有疾弗豫疾孔曰伐紂明年也金縢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羣臣懼

太公召公穆卜周公乃袚齊自爲質告太王王季文

王欲代武王佔之曰吉周公納冊於金縢之匱中明

日王有瘳箕子嘗朝周過故殷虛感宮室毀壞生禾

黍箕子傷之慾哭則不可俯泣則爲其近婦人乃作

麥秀之詩曰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與

我好兮狡僮謂紂也殷民聞之皆流涕武王遷都鎬

而文王之廟在豐南二十里豐水之東皇甫謐曰鎬在長安王崩七年在位年

九十三太子誦立是爲成王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

王而宗武王髙圉大王能帥稷者也故報焉

成王

元年戌丙周公居冢宰以王年少恐天下畔乃踐阼攝

政代王當國南面倍依以朝諸侯塟武王於畢成王

冠經然否論曰古文尚書說武王崩成王年十三推禮傳天子之年近則十二逺則十五必冠譙周五

譙周與皇甫謐諸儒言武王成王年皆不同故云庚武王以庚辰歲崩周公以壬午歲出居東癸未歲返

與大夫冠弁開金縢之書成王年十四喪冠也諸儒辰武王崩也許慎五經異義曰周公居東歲大風王

秋王與大夫盡弁以啓金縢之書則已冠矣其年則之說前後附㑹不足爲據書金縢雲周公居東二年

冠或言十四十六皆無所出不可知先儒雲成王十五而周公命史雍曰辭逹而

勿多也史雍頌曰近於民逺於佞近於義嗇於時惠

於財任賢使能朝於祖以見諸侯管叔蔡叔霍叔流

言於國曰公將不利於孺子奄君謂武庚祿父曰此

百世之時也請舉事祿父從之周公告太公召公曰

大王王季文王之憂勞天下乆矣於今而後成我所

以攝行政者恐天下畔周無以告我先王也管蔡果

挾武庚率奄淮夷叛周公奉王命興師東伐使召公

命齊太公曰東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無棣五

侯九伯實得徵之齊由此得征伐爲大國

二年周公居東罪人斯得誅武庚管叔放蔡叔與之

車七乗徒七十人降霍叔於庶人三年不齒洛解曰周書作

囚蔡叔於郭鄰管叔霍叔縊而卒遂定奄及淮夷東土以寜諸侯復

宗周象爲虐於東夷周公以師逐之至於江南爲三

象以嘉其徳分殷餘民爲二其一封㣲子啓於陶唐

氏火正閼伯之墟商丘爲宋以奉殷祀得用先王禮

樂於周爲客天子有事膰焉有喪拜焉微子仁賢殷

民甚戴愛之

三年周公歸自東徵崩後三年成王年十三也居東鄭曰周公避居之初是武王

王年十五也七年致政王年二十一也故金縢注云二年罪人斯得成王年十四也迎周公反而居攝成

於文王受命爲七年後六年伐紂後二年有疾瘳後文王十五生武王九十七而終終時武王八十三矣

五年秋反而居攝四年作康誥五年作召誥七年作二年崩崩時年九十三矣周公以武王崩後三年出

誥時年二十一也即政時年二十二然則成王以文洛誥伐紂至此十六年也作康誥時成王年十八洛

九十七而終時受命九年武王八十三矣十三年伐王終明年生也王肅金縢注云文王十五而生武王

月其明年稱元年周公攝政遭流言作大誥而東征紂明年有疾時年八十八矣九十三而崩以冬十二

六年而成七年營洛邑作康誥召誥洛誥致政成王二年克殷殺管叔三年而歸制禮作樂出入四年至

王武王崩時成王已十三週公攝政七年而致政成然則文王崩之年成王已三歲武王八十一而生成

即政年二十一也王年二十也明年

四年周公以殷餘民之一封康叔封於衛居河淇閒

故商虛周公懼康叔齒少申告之曰必求殷之賢人

君子長者問其先殷所以興所以亾而務愛民告以

紂所以亾者以淫於酒酒之失婦人是用紂之亂自

此始爲梓材示君子可法則故作康誥酒誥梓材以

命之康叔之國既以此命能和集其民民大說曰成康誥

孔傳雲周公攝政七年三月也孔亦無明據葢以洛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餘民封康叔惟三月哉生魄

康誥雲周公初基作新大邑於東國洛故以爲七年誥雲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而

周公居東罪人斯得踰五年乃封康叔於事大緩武尚書微子之命後即歸禾嘉禾序乃至洛誥自二年

書大敘周公居攝曰一年救亂二年克殷三年踐王時即營周居洛邑此雲作新大邑不必七年也尚

致政成王此言雖不可全信然與克殷踐相連故四年建侯於衛五年營成周六年制禮作樂七年

之從其後亦封季弟季載於聃初武王后齊太公之女

曰邑姜方震大叔夢帝謂已餘命而子曰虞將與之

唐屬諸參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

以命之字曰子幹未幾唐有亂周公誅滅之成王削

桐葉爲珪與弟大叔虞戲曰以此封若史佚請擇日

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

禮成之樂歌之遂封大叔虞於河汾之東方百里堯

之故虛曰唐侯又有䢴應韓三國皆武王子也周公

遣使者出舉逺方之民有飢寒不得衣食者獄訟失

職者賢才不舉者以告周公周公於其君之朝也揖

而問之其君歸召其國大夫告以周公之言百姓聞

之皆喜曰何居之深逺而見我之明也豈可欺哉

六年周公朝諸侯於明堂制禮作樂頒度量而天下

大服周公作樂曰勺言能勺先祖之道也交趾南有

越裳氏重譯而獻白雉曰道路悠逺山川阻深恐一

使不通故重三譯而來朝周公曰徳澤不加君子不

饗其質政令不施君子不臣其人譯曰吾受命吾國

之黃耉曰天之無烈風淫雨海不波三年矣意者

中國有聖人乎盍往朝之周公歸之於王稱先王神

致薦於宗廟使者迷其歸路周公錫以軿車五乘皆

爲司南之制越裳使者載之由扶南林邑海際朞年

而至其國故指南車常爲先導示服逺人而正四方

七年初武王作邑於鎬京謂之宗周是爲西都至是

成王欲如武王之志定鼎於郟鄏卜世三十卜年七

百

劉恕曰左傳曰殷載祀六百商周相接舊史所記

葢得其詳殷年過於夏不得不謂周踰於殷也七

百年間約計前代三十世矣而後世謂左傳在周

未亾之前逆知享國之年時之興廢專歸於術舍

棄徳政不亦野哉汲冢紀年西周二百五十七年

通東周適合七百之數而三統曆西周三百五十

二年並東周八百餘年既演百年乃曰周過其歷

是前後錯謬不可得強通者也

二月使召公先相宅三月周公至洛師復卜申視營

築謂之王城是爲東都方千七百二十丈郛方十七

裏南繫於洛水北因於郟山以爲天下之湊制郊甸

方六百里因西土爲方千里分爲百縣縣有四郡郡

有鄙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貢道均周公又營成周

成王居洛邑遷殷頑民於成周復還歸西都成王長

能聴政十二月周公反政初周公避流言之難居東

思公劉太王居豳之職憂念民事至苦之功以比序

已志後成王迎之攝政致太平其出入也一德不回

純似公劉太王之所爲太師述其志主意於豳公之

事故別其詩爲豳國變風焉

元年巳癸正月朔成王臨朝周公北面就臣位

孔子曰昔者周公事文王行無専制事無由己身若

不勝衣言若不出口奉持於前洞洞焉若將失之可

謂能子矣武王崩成王幼周公承文武之業履天子

之位聴天子之政徵夷狄之亂誅管蔡之罪負扆而

朝諸侯誅賞制斷無所顧問威動天地聲懾海內可

謂能武矣成王既壯周公致政北面而臣事之請而

後爲復而後行無擅恣之志無矜伐之色可謂能臣

矣一人之身而三變者應時也周公留相成王使其

子伯禽就封於魯周公問伯禽於其對曰其為人

寛而好自用以慎周公曰嗚呼以人惡爲美徳乎彼

其寛也出無辨矣君子力如牛不與牛爭力走如馬

不與馬爭走知如士不與士爭知彼爭者鈞之氣也

其好自用所以窶小也不察不聞即物少至少至則

淺淺者賤人之道也彼其慎所以淺也我文王之子

武王之弟今王之叔父於天下不賤矣然吾執贄而

見者十人還䞇而相見者三十人貌執之士百有餘

人慾言而請畢事者千有餘人僅得三士焉人皆以

我爲越踰好士故士至汝無教之以魯國驕人仰祿

之士猶可驕也正身之士不可驕也周公謂伯禽曰

吾聞徳行寛裕守之以恭者榮土地廣大守之以儉

者安祿位尊盛守之以卑者貴人衆兵強守之以畏

者勝聰明狥知守之以愚者善博聞強記守之以淺

者益六者謙徳利而勿利也成王告伯禽曰爾知爲

人上之道乎凡處尊位必以敬下諫者勿振以威毋

格其言有文無武無以威下有武無文民畏不親文

武俱行威徳乃成清白上通巧佞下塞伯禽再拜受

命而辭伯禽至曲阜淮夷徐戎並興東郊不開伯禽

帥師伐之成王東伐淮夷遂踐奄魯亦平徐夷王大

搜於岐山之陽初太子封齊五月而報政周公曰何

疾也曰吾簡其君臣禮從其俗及伯禽封魯三年而

報政周公曰何遲也伯禽曰變其俗革其禮喪三年

然後除之周公嘆曰嗚呼後世其北面事齊矣夫政

不簡不易民不能近平易近民民必歸之虞夏商之

幣金爲三品或黃或白或赤或錢或布或刀或龜貝

周制以商通貨以賈易物太公立九府圜法太府玉周官有

掌財幣之官故曰九府圜謂均而通也府內府外府泉府天府職內職幣職金皆黃金方寸

而重一斤錢圜函方輕重以銖布帛廣二尺二寸爲

幅長四丈爲匹故貨寳於金利於刀流於泉佈於布

束於帛太師太公望卒年百有餘歳塟鎬京陪文武

之墓子丁公伋立周公爲太師召公爲太保畢公爲

太傅召公以周公嘗攝王政不宜留在王朝複列臣

職其意不說周公陳己意作君奭以告之家雲成王史記燕世

篇是周公歸政言留輔成王之意司馬遷妄說耳既幼周公攝政當國踐阼召公疑之作君奭今案此

伯禽嘗與康叔朝於成王見周公三見而三笞康叔

有駭色與伯禽問於商子商子曰南山之陽有木曰

喬二子盍往觀乎見喬踈焉實而仰商子曰喬者父

道也南山之陰有木名梓二子盍往觀乎見梓勃焉

實而俯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子明日見周公入門

而趨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勞而食之曰安見對曰

見商子周公曰君子哉衛康叔耼季載皆有馴行周

公言於王舉康叔爲司㓂賜寳祭器以章有徳季載

爲周司空治皆有令名於天下餘五叔無官初降霍

叔後三年復其舊封蔡叔度既遷而死其子曰胡改

行率徳馴善周公舉胡爲己卿士言於王復封胡於

蔡徙居新蔡奉蔡叔之祀是爲蔡仲周公曰不如吾

者不與處累我也與我齊者不與處無益我也惟賢

於己者可與處也周公歸政三年之後老於豐事文

王之廟將沒曰塟我成周示天下臣於王也公卒劭應

九十九曰周公年諡文公成王於畢從文王之墓以明予

小子不敢臣周公也命魯世世祀周公以天子禮樂

賜之重祭外則郊社內則大嘗禘升歌清廟下而管

象朱干玉鏚冕而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虞夏殷周

四代之樂器服官魯兼用之昭文王周公之徳以示

子孫凡蔣邢茅胙祭六國皆周公之也初鬻熊生

熊麗熊麗生熊狂熊狂生熊繹王舉文武勤勞之後

嗣封熊繹以子男之田於楚蠻姓芉居丹陽成王問

於尹佚曰何德而民親其上對曰使之以時而敬順

之忠而愛之布令信而不食言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王曰懼哉對曰天地之間四海之內善之則畜不善

則讎也夏殷之臣讎桀紂而臣湯武若何其不懼也

成王之時咸陽雨金

末年四月甲子王疾大漸懼太子釗之不任召太保

奭芮伯彤伯畢公衛侯毛公帥百官相太子而立之

五國姬姓毛公文王庶子王肅曰彤伯姒姓之國其餘乙丑王崩通周公攝政在位三十年

成王二十八年崩三十七年鄭曰二公以太子見先王廟申告以文

王武王爲王業之不易務在節儉母多欲以篤信臨

之是爲康王

康王癸亥元年十二年六月庚午王命畢公保釐成周初

召公治西方甚得民和有司請召民召公曰不勞一

身而勞百姓非吾先君文王之志也乃巡行鄉邑聴

㫁於阡陌隴之間廬於棠樹下以桑蠶耕種時㢮

獄出拘民得反業自侯伯至庶人無失職者及召公

卒諡康公民思其政懷棠樹不敢伐作甘棠之詩歌

詠之之兄年百八十歲王充曰召公周公魯侯伯禽晉侯爕齊侯伋衛

康伯牟楚子熊繹並事康王唐國之南有晉水故爕

改爲晉侯魯侯伯禽之四十六年六年康王十卒子考公

酋立四年十年康王二卒弟公熈立築茅闕門徙魯康

王朝諸侯於酆宮成康之際天下安寜刑錯四十餘

年不用王崩年年五十七在位二十六子昭王瑕立周昭王以下案三統曆自

侯年爲紀亡年數據魯

昭王己丑元年王道微缺徳衰有光五色貫紫微井水溢

王南廵狩反濟漢漢濱之人以膠膠舡王至中流膠

液舡解王及祭公溺焉蠻辛餘靡長且多力爲王右呂氏春秋曰昭王親將徵荊

北濟反振蔡公周公乃侯之於西翟實爲長公還反涉漢梁敗王及祭公隕千漢辛餘靡振王其崩

不赴告諱之也曰在位二年年三十五在位五十一年皇甫謐子穆王滿立

穆王庚辰元年卽位春秋已五十矣卽位過四十矣孔安國曰穆王魯

公六十年三年穆王卒子幽公宰立十四年七年穆王十弟茀

弒公自立是爲微公王寵盛姬爲之築重璧之臺盛

姬盛伯子也徐夷作亂帥九夷以伐宗周西至河上

穆王畏其方熾乃分東方諸侯命徐子主之徐子嬴

姓處潢池東地方五百里行仁義通溝陳蔡之間欲

舟行上國得朱弓朱矢以爲天瑞自號偃王徐偃王屍子曰

無骨有筋而陸地而朝者三十六國昔蜚㢘子惡來弟曰

季勝生孟増幸於成王是爲宅皋狼生衡父衡父生

造父以善御習馬幸於穆王得驥之乗匹桃林溫驪

驊駠騄耳之駟王使造父御西巡狩樂而忘歸聞徐

子僣號穆王日馳千里馬長驅歸周以救亂使造父

告楚令伐徐王孫厲謂楚子曰徐君好行仁義君若

不伐楚必事徐楚子曰若信有道不可伐也對曰大

之伐小強之伐弱猶石之投卵虎之啖豚也惡有其

理楚子大舉兵伐徐徐子愛民無權不忍鬬故敗乃

北走彭城東山下百姓隨之者以萬數因名其山爲

徐山徐子將死曰吾賴於文徳而不明武備故至於

此穆王令楚文王滅徐偃王案穆王西周之王楚文劉向雲王孫厲勸楚文王伐徐偃王殘之范曄雲

由劉向誤雲楚文王曄從而記之故差謬耳王乃在東周莊王八年即位相去僅三百年葢穆王

乃以趙城封造父其族由此爲趙氏王將徵犬戎祭

公謀父諫曰先王非務武也勤恤民隠而除其害自

大畢伯士之終犬戎氏以其職來王天子曰予必以

不享徵之無乃廢先王之訓而王幾頓乎王不聴遂

徵之獲其五王四白鹿四白狼王遂遷戎於太原自

是荒服者不至王享國百年耄荒諸侯有不睦者甫

侯言於王修刑辟命曰甫刑王起六師至於九江伐

楚三十七年汲冢紀年曰㑹諸侯於塗山王崩十五年在位五子共王

繄扈立

共王乙亥元年遊於涇上密康公從有三女奔之其母曰

必致之於王夫女三爲粲美之物也衆以美物歸汝

而何德以堪之小丑備物終必亡康公不獻一年王

滅密王能庇昭穆之闕崩諡曰共曰在位二十五年在位十年皇甫諡

十四年八子懿王囏立

懿王乙酉元年王室遂衰詩人作刺公今齊風有刺哀公鄭曰懿王烹齊哀

詩王嘗居犬丘離宮懿王暫居非徙都也皇甫謐曰犬丘與鎬相近有魯微公

五十年二年懿王卒子厲公擢立王崩甫謐曰在位二十在位二十五年皇

五十年年共王弟孝王闢方立

孝王庚戌元年是時年七大雹牛馬江漢俱凍昔惡來革

子曰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幾太幾生大駱大

駱生非子以造父之寵皆䝉趙城姓趙氏非子居犬

丘好馬及畜善養息之孝王召使主馬汧渭之閒馬

蕃息王欲以爲大駱適嗣申侯謂王曰昔我先酈山

之女爲戎胥軒妻生中潏以親故歸周保西垂西垂

和睦今我復妻大駱生適子成申駱重婚西戎皆服

所以爲王王其圖之王曰昔栢翳爲舜主畜畜多息

故有土賜姓今後世亦爲朕息馬朕其分土爲附庸

邑之秦別居槐裏使復續嬴氏祀號曰秦嬴遂不廢

大駱適子成以和西戎魯厲公三十七年四年孝王十卒

弟獻公具立王崩年六十五在位十五年懿王子夷王爕立

夷王乙丑元年覲禮王始下堂而見諸侯荒服不朝命虢

公帥六師伐太原之戎至於俞泉獲馬千匹初楚子

熊繹生熊艾熊艾生熊䵣熊䵣生熊勝熊勝以弟熊

楊為後弟熊延熊摯自棄於䕫子孫有功王命為䕫孔晁曰熊繹孫熊摯有疾楚人廢之立其

元年魯獻公之三十二年也六年厲王十頃公厚賂週週

命衛爲侯王夷王命衛爲侯非也衛世家雲頃侯厚賂周夷頃公之時仁人

不遇小人在側衛之變風始作曹叔振鐸卒子太

伯脾立卒子仲君平立卒子宮伯侯立卒子孝伯雲

立卒子夷伯喜立燕自召公奭九世至惠侯曹夷

伯及燕惠侯元年魯獻公之三十四年也八年厲王十

蔡仲卒子荒伯荒立卒子宮侯立卒子厲侯立卒子

武侯立武侯元年魯獻公之三十五年也九年厲王十

齊丁公呂伋卒子乙公得立卒子癸公慈母立卒子

哀公不辰立荒淫怠慢好田獵政衰齊之變風始作

紀侯譖哀公於週週烹之烹齊哀公公羊傳及史記鄭詩譜序曰懿王受譛

王之時詩人作刺諡法保民耆艾曰胡故知胡公壽齊世家皆雲周烹哀公而不言何王鄭據本紀稱懿

王時也鄭亦無明文葢約其事而言耳徐廣見史記考自懿王歷孝夷厲始被殺齊變風始於哀公則懿

傳㑹而言夷王烹哀公雲夷王時獻公殺胡公故而立其弟靜是爲胡公徙

都薄姑紀姜姓侯爵或雲子爵哀公同母弟山怨胡

公與其黨帥營丘人襲胡公騶馬繻以胡公入貝水

而殺之山自立是爲獻公公自立是爲獻公九年卒齊世家周夷王時山殺胡

四年王益嚴三年王出奔彘是時周雖未見年厲王子武公立武公九年厲王出奔彘案本紀厲王三十

安得以夷王時即位哉在位必踰十八年獻公獻公元年復都臨菑魯獻公

之三十九年也十三年厲王二宋微子啓卒子微仲衍立

子死立其弟衍殷禮也而宋世家誤以衍爲微子之禮記檀弓曰微子舍其孫腯而立衍鄭雲曰微子適

弟卒子宋公稽立卒子丁公申立卒子愍公共立卒

弟公熈立愍公子鮒祀曰我當立弒公而自立

是爲厲公卒子釐公舉立晉侯爕卒子武侯寜族

立卒子成侯服人立自唐徙都曲沃卒子厲侯福立

卒子靖侯宜臼立宋釐公及晉靖侯元年魯獻公之

四十年也十四年厲王二秦嬴非子卒子秦侯立秦侯元

年魯獻公之四十一年也十五年厲王二陳胡公滿卒子

申公犀侯立卒弟相公皋羊立卒申公子孝公突立

卒子慎公圉戎立卒子幽公寜立幽公元年魯獻公

之四十四年也十八年厲王二幽公淫荒昏亂遊蕩無度國

人傷而刺之陳之變風作矣魯獻公五十年卒王厲

四年三十子慎公執立公濞立皇甫謐曰獻公立三十六魯世家曰獻公三十二年卒子真

年楚熊渠卒子熊摰紅立卒弟熊延弒而代立卒

子熊勇立熊勇元年魯慎公之元年也十五年厲王三自是

衛曹燕蔡齊宋晉秦陳楚之年始可紀厲王無道淮

夷入㓂王命虢仲徵之不克王好利說榮夷公大夫

芮良夫諌曰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

或専之其害多矣匹夫専利猶謂之盜王而行之其

歸鮮矣榮公若用周必敗既榮公爲卿士諸侯不享

詩之變雅始作王行侈傲國人謗王召公告曰民不

堪命矣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國人莫

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謗矣召公曰

是障之也夫民慮之於心而宣之於口成而行之胡

可壅也今王塞下之口而遂上之過恐爲社稷憂王

不聴於是國莫敢出言王心戾虐萬民弗忍三年乃

相與畔襲王王出奔彘近榮夷公三十四年王益嚴史記本紀厲王三十年好利

好利非一年之事三十年王殺謗者三十四年始道國人莫敢言三年王奔彘案史記厲王以前皆無年

國語無年今從之路以目事不相接王子靜匿召公之宮國人圍之召

公曰昔吾驟諌王王不從是以及此難今殺王子王

其以我爲懟而怒乎乃以其子代王子召公周公二

相行政號曰共和公卿相與和而修政事號曰共和厲王在位四十年韋昭曰彘之亂

史記不同案自武王元年己卯至厲王四十年己未汲冢紀年及魯連子曰共國之伯名和行天子政與

午七十一年共三百五十二年爲西周汲冢紀年曰二百八十一年自共和元年庚申至幽王十一年庚

在位之年獻公三十二年卒三統曆雲五十年故共自武王至幽王二百五十七年史記魯世家無伯禽

和元年合當真公二十五年而十二諸侯年表共和和元年當慎公之七年史記獻公既少十八年則共

二年或伯禽無年故移易不定三統曆武公在位二元年當真公十五年或雲獻公四十二年誤作三十

後史記與三統曆魯公之年始同年而魯世家雲九年年表雲十年然西戎因王室之

亂滅秦犬丘大駱之族

共和

元年晉靖侯薨子釐侯司徒立釐侯甚嗇愛物儉不

中禮國人閔之唐之變風始作

四年蔡武侯薨子夷侯立楚熊勇薨弟熊嚴立

七年曹夷伯薨弟幽伯強立

十年陳幽公薨子釐公孝立

十一年宋釐公薨子惠公覸立

十四年厲王崩於彘太子靜長於召公家二相共立

之是爲宣王大旱楚熊嚴有子四人曰伯霜仲

雪叔熊季紃熊嚴薨伯霜立是爲熊霜

宣王

元年召公周公輔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遺風王命

召公伐平淮夷申伯仲山甫順天下存失理喻徳教

舉遺士海內翕然向風諸侯覆宗周尹吉甫作詩美

之王不籍千畝虢文公諫曰民之大事在農故稷

爲大官今欲修先王之緒而棄其大功匱神乏祀困

民之財將何以求福用民王不聴燕惠侯薨子釐

侯莊立王以秦仲爲大夫討西戎始有車馬禮樂

侍御之好國人美之秦人變風始作天下大旱

二年曹幽伯弟蘇弒幽伯而代立是爲戴伯

三年齊武公薨子厲公無忌立

五年晉釐侯薨子獻侯籍立

六年西戎殺秦仲王召其子五人與兵七千人使伐

西戎破之王予其長子莊公父秦仲及其先大駱犬

丘地即大駱舊居爲西垂大夫戎由是少卻楚熊

霜薨三弟爭立仲雪叔熊逃難於濮季紃立是為

熊紃濮南夷也自二年不雨至於是歲

十年魯慎公薨弟武公敖立

十二年春魯武公與子括戲朝王王愛戲欲立爲魯

太子樊仲山父諌曰廢長立少不順不順必犯犯王

命必誅今天子立諸侯而建其少是教逆也若魯從

之而諸侯效之王命將有所壅若不從而誅之是自

誅王命也是事也誅亦失不誅亦失天子其圖之王

卒立之夏武公歸而薨戲立是爲懿公齊厲公暴

虐齊人慾立故胡公子乃攻殺厲公胡公子亦戰死

齊人立厲公子赤是爲文公誅殺厲公者七十人

十五年衛釐侯薨太子餘立初餘弟和有寵於釐侯

多予之賂和以賂士襲攻餘於墓上餘入釐侯羨自

殺諡曰共伯和立是爲武公武公修康叔之政百姓

和集

十六年晉獻侯薨子穆侯弗生立自曲沃徙都絳

十八年蔡夷侯薨子釐侯所事立

二十一年魯懿公兄括之子伯御與國人攻殺懿公

而自立

二十二年封季弟友于鄭伯爵都鹹林王嘗晏起

姜後脫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通言於王曰王

樂色而忘徳失禮而晏起亂之興自婢子始敢請罪

王曰寡人不徳寔自生過非夫人之罪也自是勤於

政事早朝晏罷卒成中興之名

二十三年晉穆侯伐條

二十四年齊文公薨子成公說立

二十六年晉穆侯伐千畝有功初穆侯夫人齊女姜

氏以條之役生太子仇千畝之戰生少子成師晉人

師服曰仇者讎也成師大號成之者也名自命也物

自定也今適庶名反逆晉其能母亂乎

二十七年宋惠公薨子哀公立

二十八年楚熊紃薨子熊咢立宋哀公薨子戴公

立宋政乆衰商之禮樂散亡戴公時大夫正考父校

商之名頌十二篇於周太師歸以祀其先王

三十年周有馬化爲人有兎舞於鎬京

三十二年王伐魯殺其君伯御立懿公弟稱是爲孝

公諸侯從是而不睦王欲得國子之能訓導諸侯者

樊穆仲曰魯侯肅恭明神敬事耉老賦事行刑必問

遺訓而諮於故實王曰然則能訓治其民矣乃命孝

公於夷宮陳釐公薨子武公靈立曹戴伯薨子

惠伯兕立

三十三年王伐太原戎不克齊成公薨子莊公購

立周有馬化爲狐

三十四年王徵獫狁

三十七年燕釐侯薨子頃侯立楚熊咢薨子熊儀

立是爲若敖

三十八年王伐條戎奔戎王師敗績

三十九年戰於千畝王師敗績於姜氏之戎王御

父曰公仲脫宣王奄父趙造父六世孫王既喪南國

之師乃料民於太原仲山甫諫曰古者不料民而知

其多少且無故而料民天所惡也害於政而妨於後

嗣王卒料之

四十年晉敗北戎於汾隰戎滅姜侯之邑

四十一年王徵申戎破之

四十三年晉穆侯薨弟殤叔自立太子仇出奔

四十六年初王將殺其臣杜伯而非其罪伯之友左

儒爭之於王九復之而王不許王曰汝別君而異友

也儒曰君道友逆則順君以誅友友道君逆則帥友

以違君王怒曰易而言則生不易則死儒曰士不枉

義以從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過以死杜伯

之無罪王殺杜伯左儒死之

王崩子幽王宮湦立

幽王

元年陳武公薨子夷公說立晉穆侯太子仇攻殺

殤叔而自立是爲文侯未幾王無道趙奄父之子叔

帶去周如晉事文侯始建趙氏於晉國

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陽父曰昔伊洛竭而夏亡河

竭而商亾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其川源又塞塞必

竭川竭山必崩國亾不過十年數之紀也是歲三川

竭岐山崩初夏之衰也襃人之神化爲二龍以同王

庭而言曰餘襃之二君也夏後卜殺之與去之止之

莫吉卜請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幣而䇿告之龍亾漦

在櫝而藏之傳郊之及殷周莫之發也厲王之末發

而觀之漦流於庭不可除也王使婦人不幃而噪之

化為黿入於王府府之童妾未既齓而遭之既笄

而孕當宣王時而生不夫而育懼而棄之時童謠曰

檿弧箕服實亾周國有夫婦鬻是器者王使執而戮

之逃於道而見鄉者後宮童妾所棄妖子夫婦哀其

夜號而取之逸逃於襃襃人襃姁有獄而入於王王

遂置之棄女子出於襃是爲襃姒

三年王之後宮見襃姒而嬖愛之襃姒年十四與虢

石父比而譖申後太子周大夫尹氏及祭公導王爲

非

四年陳夷公薨弟平公爕立秦莊公三子其長世

父曰戎殺我大父仲我非殺戎王不敢入邑遂讓其

弟爲太子自將擊戎莊公薨太子襄公立

六年王命伯士伐六濟之戎軍敗伯士死之王既

淫亂四夷交侵戎圍犬丘秦世父擊之爲戎所虜歲

餘復歸之

八年王以鄭伯友爲司徒和集周民周民皆說而便

愛之

九年王竟以虢石父褒姒之譛廢申後及太子宜臼

以襃姒爲後其子伯服爲太子宜臼出奔申太史伯

陽曰旤成矣無可奈何襃似不好笑王說之萬方故

不笑有宼至則舉烽火大鼓爲燧襃姒乃大笑諸侯

悉至至而無㓂王爲是數舉㷭火諸侯不信亦不至

襃姒好聞裂繒聲王發繒裂之以適其意虢石父爲

人佞巧善諛好利王以爲卿用事専任國人皆怨政

治多邪諸侯或畔王室始騷王嘗爲太室之盟戎狄

叛之鄭伯友問於史伯曰王室多故餘懼及焉何

所可以逃死史伯曰濟洛河潁之閒乎其子男之國

虢鄶爲大虢叔恃勢鄶仲恃險君若以周難之故寄

孥與賄不敢不許周亂而是驕而貪必將背君君

以成周之衆奉辭伐罪無不克矣若克二邑鄔補

丹依歷華君之土也修典刑以守之可以少固公

曰周其乎對曰今王棄髙明昭顯而好讒慝闇昧

惡角犀豐盈而近頑童窮固去和而取同凡周存亾

不過三稔矣時至而求恐無及也鄭伯說乃東寄孥

與賄虢鄶受之十邑皆有寄地虢王季子虢仲之後

國在榮陽南鄰於鄶是爲東虢鄶妘姓髙辛火正祝

融黎之後處其之故墟溱洧之閒周衰鄶君不務

政事而好絜衣服逍遙遊燕國小而迫不能自強於

政治大夫去之鄶之變風始作

十一年王欲殺故太子宜臼求之於申申侯弗予王

伐之申侯於鄫人召西夷犬戎攻王王舉烽火徵兵

兵莫至遂殺王驪山下戲水虜襃姒並殺鄭桓公盡

取周賂而去諸侯即申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爲平

王以奉周祀秦襄公衛武公將兵救周平戎戰甚力

有功鄭人立桓公子掘突是爲武公幽王之末日暈

再重內赤外青有一黒畫上下通在日中牛化爲虎

羊化爲狼

劉恕曰汲冢紀年曰幽王死申侯魯侯許文公立

平王於申虢公翰立王子餘二王並立餘爲晉文

侯所殺是爲攜王案左傳攜王奸命杜預曰攜王

謂伯服也古文作伯盤皆與舊史不同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四

宋京兆萬年劉

周紀二荒落凡一百一十九年起重光恊洽盡屠維大

平王

元年王以西都偪戎晉文侯鄭武公秦襄公夾輔王

徙居東都王城王勞晉鄭賜之盟質曰世相起也命

晉文侯爲侯伯賜秬鬯圭瓚封秦襄公爲諸侯賜岐

以西之地曰戎無道侵奪我岐豐秦公逐戎即有其

地與誓封爵之襄公於是始國與諸侯通使聘享之

禮自以爲居西垂主少皥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

用駵駒黃牛羝羊各一初鄭桓公將襲鄶先問鄶

之豪傑良臣辯智果敢之士盡書其官爵名姓擇鄶

之良田賂之設壇場郭門之外而埋之釁之以雞豭

若盟狀鄶君以爲內難盡殺其良臣至是武公取史

伯所云虢鄶十邑之地前華後河右洛左濟主芣騩

而食溱洧爲鄭國焉武公代父爲周司徒善於其職

國人宜之鄭之變風始作周室衰㣲諸侯強並弱齊

秦晉漸大政由方伯王室之尊與諸侯無異其時詩

不能復雅謂之王國變風

二年邢侯大破北戎魯孝公薨子恵公弗湟立

四年燕頃侯薨子哀侯立

五年宋戴公薨子武公司空立秦襄公伐戎至岐

薨子文公立

六年燕哀侯薨子鄭侯立秦文公居西垂宮

七年楚若敖薨子熊坎立是爲霄敖

九年楚釐侯薨子共侯興立秦文公東獵至汧渭

之㑹曰昔周邑我秦嬴於此後卒獲爲諸侯乃因非

子舊虛而營邑之

十一年蔡共侯薨子戴侯立曹恵伯薨子石甫立

其弟武殺石甫而代立是爲繆公

十三年初衛武公年九十有五猶箴儆於國曰自卿

以下至於師長士茍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舍我必

恭恪於朝朝夕以交戒我聞一二之言必誦志而納

之以訓導我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寧有官師之典倚

幾有誦訓之諫居寢有褻御之箴臨事有瞽史之導

宴居有師工之誦史不失書朦不失誦以訓御之於

是乎作懿戒以自儆也衛人頌其徳爲賦淇澳武公

薨子莊公楊立楚霄敖薨子熊眴立是爲蚡冒

十四年曹繆公薨子桓公終生立

十五年秦文公作鄜畤用三牢郊祭白帝而雍旁故

有吳陽武畤雍東有好畤皆廢無祠或曰自古以雍

州積髙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諸神祠皆聚葢黃

帝時嘗用事雖晩周亦郊焉其語不經見搢紳者不

道

十六年陳平公薨子文公圉立

十八年秦初有史以紀事

二十年初杞東樓公生西樓公西樓公生題公題公

生謀娶公當厲王時是歲薨子武公立杞之年始可

紀

二十一年蔡戴侯薨子宣公考父立秦文公伐戎

戎敗走公收周餘民有之地至岐岐以東獻之周

二十三年初宋武公之世鄋瞞伐宋司徒皇父帥師

御之敗狄於長丘獲長狄縁斯鄋瞞長狄國名防風

氏之後武公薨子宣公力立

二十四年秦文公獲若石於陳倉北阪城以一牢祠

之其神或歳不至或歳數來來也常以夜光輝若流

星從東南來集於祠城若雄雉其聲殷殷雲野雞夜

鳴命曰陳寶

二十五年秦初有三族辠晉文侯薨子昭侯伯立

自綘徙都翼

二十六年晉始亂封文侯季弟成師於曲沃是爲桓

叔曲沃大於翼桓叔時年五十八好徳靖侯庻孫欒

賓傅之晉國之衆皆附君子曰晉之亂其在曲沃矣

末大於本而得民心不亂何待陳文公薨長子桓

公鮑立

二十七年初鄭武公嘗欲伐胡以女娶胡君因問羣

臣吾欲用兵誰可伐者大夫闗其思曰胡可伐武公

怒曰胡兄弟之國奈何伐之戮闗其思胡君以爲親

已不設備鄭人襲胡取之武公薨子莊公寤生立

二十八年鄭莊公封弟叚於京謂之京城太叔

三十年楚蚡冒薨子熊通殺太子而代立是爲武王

或雲熊通蚡冒弟也

三十二年晉大臣潘父弒昭侯納曲沃桓叔桓叔欲

入翼晉人發兵攻之桓叔敗歸晉人誅潘父立昭侯

子平是爲孝侯

三十六年衛莊公薨子桓公完立

三十八年衛桓公庻弟州籲驕奢公絀之州籲出奔

四十年齊莊公薨子釐公祿父立晉曲沃桓叔卒

子莊公鱔立

四十一年晉不雨雪

四十二年燕鄭侯薨子繆侯立宋宣公病謂其弟

和曰父死子繼兄死弟及天下通義也我其立和和

三讓而受之公薨和立是爲穆公狄攻翼至於晉

郊

四十七年晉曲沃莊伯攻翼弒孝侯晉人攻莊伯莊

伯復入曲沃晉人立孝侯子郄爲晉侯自是曲沃強

於晉

四十八年晉無雲而雷初魯恵公使宰讓請郊廟

之禮於天子王使史角徃魯公止之其後在魯恵

公敗宋師於黃恵公長庶子息姑娶於宋宋女至

而好公奪而自妻之生子允登宋女爲夫人公薨魯

人立息姑是以隱公

劉恕曰春秋隠公不書即位左氏曰攝也公羊曰

隠長又賢諸大夫扳隠而立之凡隱之立爲桓立

也穀梁曰君之不取爲公將以讓桓也夫非己有

而緫其事謂之攝已有之而推與人謂之讓攝則

非讓讓則非攝也恵公愛少子立爲太子公薨國

人不與而立隠公隠承襲有國嘗曰先君有太子

矣吾將讓焉雖有是語非誠而僞眷戀君位莫能

踐言桓公傒望十年隱不推避羽父伺其間隙遂

成簒奪虛詞兆禍隱實爲之桓公立而曰隠攝也

久不歸政而吾取之後世惑焉春秋誅意故不書

即位謂之公而無異辭明其當立也左氏取桓之

說則曰隠攝公羊穀梁信隠詐妄乃曰讓國俱失

之也

四十九年夏四月鄭太叔段叛莊公伐之五月辛丑

太叔出奔共衛州籲求與之友衛伐鄭取廩延

冬十月鄭以王師虢師伐衛虢文王弟虢叔之後是

爲西虢

五十年夏莒入向莒嬴姓少皥之後武王封茲輿期

於莒初都計後徙莒向姜姓魯司空無駭入極極

附庸國或雲戎邑冬鄭伐衛是時周既陵遲戎逼

諸夏自隴山以東及乎伊洛往往有戎於是渭首有

狄豲封冀之戎涇北有義渠之戎洛川有大荔之戎

渭南有驪戎伊洛間有楊拒泉皋之戎潁首以西有

蠻氏之戎

五十一年春三月壬戌王崩太子泄父蚤死立其子

林是爲桓王秋宋穆公疾立兄宣公子與夷曰吾

不可以負宣公八月庚辰公薨與夷立是爲殤公

桓王

元年春衛州籲收聚亡人襲殺桓公自立爲衛君夏

宋陳蔡衛伐鄭秋魯㑹諸侯復伐鄭敗之九月衛人

殺州籲冬十二月立桓公弟晉是爲宣公郕侵衛

二年春曲沃莊伯以鄭邢伐翼王使尹氏武氏助之

晉侯奔隨夏四月鄭侵衛衛以燕師伐鄭六月鄭

敗燕於北制南燕姞姓伯爵黃帝之後曲沃叛王

秋王命虢公伐曲沃而立晉侯子光是爲哀侯衛

入郕九月邾鄭以王師伐宋邾曹姓武王封陸終

第五子安苗裔挾爲附庸居邾自挾至邾子克儀父

十二世始見於春秋冬十二月宋伐鄭是歳秦

文公太子卒賜諡竫公立其長子爲太子

三年春晉人逆晉侯郄於隨納諸鄂晉人謂之鄂侯

夏五月庚申鄭侵陳秋宋取鄭長葛

四年春滕侯薨秋七月魯伐邾是歳秦文公薨

太子寧公立年十歲晉曲沃莊伯卒子稱立

五年蔡宣公薨子桓侯封人立

六年春三月癸酉魯大雨霖庚辰大雨雪夏鄭伐

宋冬北戎侵鄭十一月甲寅鄭敗戎是歲秦寧

公徙居郿之平陽伐蕩社

七年夏五月齊魯鄭伐宋六月壬戍魯敗宋於菅鄭

伯入郜及防皆歸於魯秋七月宋衛入鄭蔡人從

之伐戴八月壬戍鄭圍戴戴國也九月戊寅鄭入

宋冬齊鄭入郕是歲秦與亳戰亳王奔戎遂滅

蕩社或雲西夷國也

八年秋七月齊鄭魯伐許壬午入許許莊公奔衛鄭

莊公奉許莊公之弟許叔居許東偏許姜姓與齊同

祖武王封文叔於許以奉太嶽之祀文叔之後曰徳

男曰伯封曰孝男曰靖男曰康男曰武公曰文公興

父曰莊公茀莊公之後桓公鄭疑即許叔也息伐

鄭敗還息姬姓冬十月鄭以虢師伐宋壬戌敗宋

魯公子翬諂謂隠公曰百姓便君君其遂立吾靖

爲君殺允君以我爲相隠公不許翬懼允聞而誅之

反譖公於允曰公欲去子子其圖之請爲子殺公允

許諾十一月公祭鍾巫館於寪氏壬辰翬使人殺公

於寪氏而立允是爲桓公

九年秋魯大水是歲燕繆侯薨子宣侯立

十年春宋華父督弒殤公召穆公子馮於鄭而立之

是爲莊公秋九月魯入

十一年春晉曲沃伯稱伐翼韓萬御戎獲晉哀侯及

欒共叔晉人立哀侯子是爲小子侯曲沃伯止欒共

叔曰茍無死吾以子見天子令子爲上卿制晉國之

政辭曰民非父不生非君食不長非師教不知故壹

事之唯其所在則致死焉從君而貳君焉用之遂鬥

而死初武王子封於韓宣王時爲侯伯平王時爲晉

所滅韓萬曲沃桓叔之子食邑於韓以韓爲氏萬孫

曰簡是爲定伯簡生武子子輿或雲萬生求伯求伯

生子輿欒共叔欒賓子也冬芮伯萬之母芮姜逐

芮伯出居於魏芮魏皆姬姓魏者舜禹所都之地南

枕河曲北渉汾水與秦晉鄰國日見侵削平桓之世

魏之變風始作後爲晉獻公所滅

十二年秋秦侵芮敗還冬王師春師圍魏取芮伯

而東之是歲曲沃伯稱弒晉哀侯

十三年春正月陳桓公薨弟佗殺太子免而自立

秋王以諸侯代鄭王卒大敗鄭射王中肩魯大雩

是歲戎逆芮伯於郟

劉恕曰西周昭王始衰穆王盤遊無度共懿孝夷

陵遲至厲王而大壤宣王修振綱紀天下翕然宗

周幽王無道平王東遷晉鄭夾輔諸侯賓從自桓

王伐鄭師敗王傷天子威令下同列國吳楚越本

南裔小國迭爲盟主而東周之王無中主之才歴

二十世至赧王卒不振而亡滅詩云不弔昊天亂

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寕言天下之亂月益甚

也

十四年春楚武王侵隨隨曰我無罪楚曰我蠻夷也

今諸侯皆叛相侵或相殺我有敝甲欲以觀中國之

政請王室尊吾號隨人請周尊楚周不從隨姬姓

夏北戎伐齊鄭救齊六月敗戎是歲蔡人殺陳侯

佗桓公子躍蔡出也蔡人立躍是爲厲公

十五年冬曲沃伯稱誘殺晉小子侯

十六年夏楚伐隨敗之隨侯逸秋楚熊通怒曰吾先

鬻熊文王師也成王舉我先公居楚蠻夷皆率服而

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乃自立爲武王與隨人盟而去

楚始開濮地而有之冬王命虢仲伐曲沃立晉哀

侯弟緡爲晉侯是歲杞武公薨子靖公立秦寧

公立伐蕩氏取之公薨庻長弗忌威壘三父廢太子

而立公少子爲君年五歲是爲出子出子母魯姬與

太子異母

十七年夏楚及巴伐鄧敗之巴姬姓鄧曼姓秋虢

仲芮伯梁伯荀侯賈伯伐曲沃梁嬴姓荀賈皆姬姓

十八年春曹桓公薨太子莊公射姑立虢大夫詹

父以王師伐虢夏虢公出奔虞秋春納芮伯萬於

芮虞公弟虞叔伐虞虞公出奔共池冬齊衛鄭

伐魯

十九年春鄖人將與隨絞州蓼伐楚楚敗鄖於蒲騷

鄖絞州蓼皆近楚小國州姜姓蓼皋陶之後偃姓

初鄭莊公娶鄧曼生太子忽又娶宋雍氏女曰雍姞

生突夏莊公薨昭公忽立宋莊公誘執鄭卿祭仲使

立突祭仲許之以突歸秋九月丁亥昭公奔衛己亥

立突是爲厲公初衛宣公爲太子伋取於齊女而

美公奪之生壽及朔朔與其母愬伋於公公令伋之

齊使賊先待於隘而殺之壽知之以告伋使去之伋

曰君命也不可以逃壽竊其節而先徃賊殺之伋至

曰君命殺我壽有何罪賊又殺之宣公乃立朔爲太

子

二十年冬魯鄭伐宋楚伐絞敗之是歲陳厲公

薨子完不得立立公弟林是爲莊公衛宣公薨太

子恵公朔立

二十一年春楚伐羅爲羅所敗羅熊姓鄭以紀魯

及齊宋衛燕戰

二十二年秋八月壬申魯御廩災冬宋以諸侯伐

鄭敗之取牛首齊僖公子諸兒糾小白小白母衛女

也公使鮑叔牙傅之鮑叔曰君知臣之不肖臣知棄

矣召忽曰吾觀小白必不爲後頴上人管仲夷吾曰

不然國人惡糺之母以及糺而憐小白之無母諸兒

長而賤事未可知也是歲僖公薨襄公諸兒立燕

宣侯薨桓侯立徙都臨易秦庻長三父等令人賊

殺出子復立寕公故太子是爲武公

二十三年春鄭厲公患祭仲専欲殺之不克夏厲公

出奔蔡祭仲迎昭公六月乙亥入鄭許叔入於許

秋鄭厲公因櫟人殺檀伯而居櫟冬諸侯伐鄭

昭公出獵射殺昭公於野祭仲與渠彌不敢入厲公

更立昭公弟公子亹爲君無諡號謂之子舋是歲

秦討庶長三父等弒出子罪夷其族

三年春魯桓公及夫人文姜如齊齊襄公通其妹文

姜桓公謫之以告夏四月丙子齊饗公公醉齊使公

子彭生抱桓公因折其脅桓公死於車魯人立太子

同是爲莊公齊豎曼曰彭生無盡言而䛕行力成吾

君之禍以構二國之怨其得免乎未幾魯人告於齊

請得彭生以除醜齊人殺彭生齊襄公爲公子時

嘗與鄭子亹㑹鬬相仇秋襄公師於首止㑹諸侯祭

仲請子亹無行子亹曰齊強而突居櫟不往即帥諸

侯伐我納突往何遽必辱我不如往髙渠彌相祭仲

稱疾不行子亹至不謝齊襄公襄公怒伏甲殺子亹

轘髙渠彌祭仲逆子亹弟公子嬰於陳而立之是爲

鄭子儀周公黑肩欲弒莊王而立王弟克辛伯告

王王殺周公克奔燕

四年陳莊公薨少弟宣公杵臼立

五年宋莊公薨子閔公㨗立

六年春齊魯伐衛夏五月桓王秋紀季以酅

入齊紀於是乎始判是歲燕桓侯薨子莊公立

七年春周召隨侯數以立楚爲王楚武王怒隨背已

三月伐隨武王薨兵罷子文王熊貲立始都郢紀

侯不能下齊以與紀季夏紀侯大去其國違齊難也

八年冬諸侯伐衛納恵公

九年夏衛恵公入衛誅左右公子衛君黔牟奔周

冬楚文王伐申還伐鄧申姜姓伯爵是歲秦武公

伐邽冀戎初縣之

十年夏恆星不見星隕如雨秋魯無麥苗是歲

秦初縣社鄭滅小虢

十一年夏魯及齊圍郕郕降於齊齊襄公誅殺不

當淫於婦人數欺大臣政令無常羣弟恐禍及鮑叔

牙奉公子小白奔莒冬十二月齊大夫連稱管至父

弒襄公立公季父夷仲年之子公孫無知管夷吾

召忽奉公子紏奔魯

十二年春齊大夫雍廩殺無知告齊人曰無知弒君

自立臣謹行誅唯大夫更立公子之當立者公子小

白自少好善大夫髙傒及國人陰召小白於莒小白

曰管仲知召忽強武我不得入也鮑叔曰事若不濟

老臣死之公子猶免也夏魯聞無知死亦發兵送公

子紏使管仲別將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帶鉤小白佯

死以誤管仲已而載溫車中馳行管仲使人報魯魯

送紏者行益遲六日至齊小白先入髙傒立之是爲

桓公發兵拒魯秋與魯戰於干時魯兵敗走桓公使

鮑叔爲宰辭曰臣君之庸臣也幸得從君君竟以立

使不凍餒君之賜也君將治齊髙傒叔牙足矣君若

欲伯王非管夷吾不可其所居之國國必重寛恵柔

良忠信結於百姓制禮義可法於四方決獄折中執

枹鼓于軍門士卒賈勇五者臣皆不如夫管子民之

父母也將治其子不可棄其父母公曰夷吾射寡人

中鉤而濵於死鮑叔曰君若宥而反之猶是也魯致

政於夷吾則能弱齊矣不受必將殺之公曰夷吾受

魯之政乎鮑叔曰夷吾欲定齊國之社稷必不受也

君亟迎之公曰施伯魯之謀臣也知吾將用之必不

予我鮑子曰君遺魯書曰子紏兄弟弗忍誅請殺之

召忽管仲讎也請得而甘心醢之不然將圍魯施伯

謂魯莊公曰此非欲戮之管子天下之才也所在之

國必得志於天下令彼在齊長爲魯國憂矣不如殺

而以其屍授之莊公殺子紏於生竇將殺管仲齊使

者請曰寡君若不生得之以徇於國爲羣臣戮是君

與寡君之賊比非敝邑所請也使臣不敢受命莊公

許之使吏鞹其拳膠其目盛之以鴟夷置之車中以

予之召忽謂管仲曰殺君而用吾身是再辱我也子

爲生臣忽爲死臣生者成名死者成行子其勉之遂

自殺鮑叔迎受管仲及堂阜而稅桎梏比至三釁三

浴之齊祓而見桓公公問曰社稷可定乎對曰伯王

可定也公曰吾不敢至於此定社稷而已管仲曰君

免臣於死臣之幸也若祿齊國之政而不死紏也臣

不敢走出至門公反之曰伯可勉乎管仲再拜曰君

承伯臣敢不承命桓公問曰先君襄公不聴國政唯

女是崇田狩畢弋戎士凍餒吾恐社稷之不血食也

爲此若何對曰聖王參其國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

民之事四民勿使雜處士就閒燕工就官府商就市

井農就田野制國爲二十一鄉工商之鄉六士鄉十

五公及國子髙子皆帥五鄉參國起案以爲三官臣

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鄉澤立三虞山立三衡公

曰吾欲修政以干時管子曰國未安宜修舊法擇其

善者而用之滋無財而敬百姓桓公曰國安矣其可

乎管仲曰未可公曰吾士不練吾兵不實請修兵管

子曰內奪民用士勸於勇亂之本也外犯諸侯民多

怨也齊國危矣公不聴令四封之內修兵闗市之徵

侈之以勇授祿鮑叔謂管仲曰國彌亂如何管仲曰

國中之政夷吾爲焉未有敢犯者既而朝之爭祿刎

頸者不絶鮑叔曰母乃害乎管仲曰此皆貪民也諸

侯之爲義者莫肯入齊齊之爲義者莫肯仕此夷吾

所患也管仲謂公曰與其厚於兵不如厚於人君若

正卒伍修甲兵則大國小國皆有守禦之備君若欲

速得志於天下諸侯作內政而寓軍令焉分齊國爲

三軍田獵因以賞罰管子制五家爲軌十軌爲裏四

裏爲連十連爲鄉五人爲伍軌長帥之五十人爲小

戎裏有司帥之二百人爲卒連長帥之二千人爲旅

鄉良人帥之五鄉一帥故萬人爲一軍卒伍定乎裏

而軍政成乎郊連其什伍居處同樂死生同憂旤福

共之故夜戰則其聲相聞晝戰則其目相見緩急足

以相死君有此教士三萬人以誅無道以屏周室天

下莫之能御鄉長進賢使役官官長期而書伐選其

官之賢者而用之公召與之語訾相其質而授之升

以爲上卿之佐謂之三選公曰伍鄙若何管子曰相

地而衰徵則民不移公曰定民之居若何管子曰制

鄙三十家爲邑十邑爲卒十卒爲鄉三鄉爲縣十縣

爲屬五屬立五大夫正月之朝五屬大夫復事擇寡

功者而謫之蔽明蔽賢下比者皆有罪公曰吾欲籍

於臺雉樹木六畜及籍於人如何管子曰此隱情也

唯官山海爲可海王之國謹正鹽筴則百倍歸於上

人無以避數也鐵官之數及其餘輕重凖此而行舉

臂勝事無不服籍政既成矣以守則固以徵則強公

曰吾欲從事於諸侯可乎管子曰鄰國未親也反其

侵地無受其資以安四鄰爲遊士八十人多其資幣

使周遊於四方擇其淫亂者而先徵之公曰齊國寡

甲兵管子曰制重罪贖以犀甲一㦸輕罪贖以鞼楯

一㦸小罪謫以金分訟而不勝者出一束箭乃矯箭

爲矢鑄金爲刃甲兵大足公曰吾欲誅大國之不道

者管仲曰愛四封之內而後可以惡竟外之不善者

安卿大夫家而後可以危救敵之國賜小國地而後

可以誅大國之不道者舉賢良而後可以廢慢法鄙

賤之民先王必有置也而後有廢必有利也而後有

害桓公大說將相管仲對曰斧鉞之人幸屬領非

臣之任也公固授之管仲受相三日公曰寡人有大

邪三好田好酒好色可以爲國乎對曰惡則惡矣然

非急也人君唯僾與不敏爲不可僾則亾衆不敏則

不及事公曰吾子就舍異日圖之對曰何待異日隰

朋聰明徢給可令爲東國賓胥無堅強以良可以爲

西土衛國之教危以傳公子啓方可遊於衛魯好邇

而訓於禮公子舉可遊於魯楚巧文以利不立大義

而好小信曹孫宿可遊於楚行三使者結三國之交

而後退桓公郊迎客甯戚飯牛於車下擊牛角悲

而商歌公聞之曰非常人也命後車載之賜之衣冠

明日與之語公大說將任之羣臣曰客衛人去齊五

百里不若使人問之固賢人也任之未晩公曰問之

恐其有小惡以小惡而忘其大美此所以失天下士

也且人固難全宜用其長遂授之以政管仲相三月

請論百官曰進退閒習臣不如隰朋請立爲大行藝

粟盡地利臣不如寗戚請立爲大司田三軍之士視

死如歸臣不如王子城父請立爲大司馬決獄折中

臣不如賓胥無請立爲大理進諫不避死亾臣不如

東郭牙請立爲大諫五子可治國強兵矣公令皆任

其事受令於管子管子曰今天子㣲弱聘享不上公

其弱強繼絶帥諸侯以起周室公曰善管仲又請賞

於國以及諸侯諸侯行事善者以重幣賀之其臣諫

而善者以璽問之齊有龍鬬管仲謂桓公曰天使使

者臨君之郊請使大夫飭左右服祭之天下聞之

曰神哉齊侯天使使者臨其郊不待舉兵而朝者八

諸侯此乘天威而動天下也故知者役使鬼神而愚

者信之

劉恕曰古之長民者興事動作必謀於衆廢置遷

徙悉因人心愚者難與慮始黔首信惑靈怪故聖

人設鬼神以懼之爲卜筮以斷之以神道設敎而

天下服矣泥者爲之捨棄人事専信詭譎以管仲

之知因齊衆以威諸侯可也佗人則近於罔矣葢

明於天地之性不可惑以神怪知萬物之情不可

罔以非類也

桓公立政去食肉之獸食粟之鳥系罝之罔三舉而

百姓說

十三年春齊桓公曰魯與寡人近其宋也疾寡人

將誅焉管仲曰有土之君不勤於兵不忌於辱不輔

其過則社稷安不然則危公不聴興師伐魯莊公逆

戰敗齊於長勺夏六月齊宋伐魯魯敗宋於乘丘

秋九月楚敗蔡於莘虜蔡哀侯以歸已而釋之楚

強陵江漢間小國小國畏之初齊桓公亡過譚譚

無禮及其入也諸侯皆賀譚又不至冬齊伐譚譚子

奔莒

十四年夏宋侵魯敗還秋宋大水

十五年秋宋南宮萬弒閔公立公子游爲君冬十月

蕭叔大心及宋之諸公子共擊殺萬之子牛殺子游

而立閔公弟御說是爲桓公萬奔陳宋人請於陳醢

之是歲王崩子釐王胡齊立鄭祭仲卒

釐王

元年春齊桓公㑹諸侯於北杏遂人不至夏齊滅遂

初齊桓公敗於長勺曰吾兵尚少吾參圍之安能

圉我乃修兵同甲十萬車五千乘謂管仲曰吾士既

練吾兵卽多寡人慾服魯管仲喟然嘆曰齊國危矣

君不競於徳而競於兵天下之國帶甲十萬者不鮮

吾欲發小兵以服大兵內失吾衆諸侯設備吾入設

詐國欲無危得乎公不聴伐魯魯不敢戰去國五十

裏而爲之闗請比闗內以從於齊齊亦母得侵魯桓

公許諾冬魯人請盟於柯曰魯小國也固不帶劔今

而帶劔是交兵聞於諸侯君不如已請去兵桓公曰

諾令從者母以兵魯莊公好力魯人曹劌以勇力進

管仲諫曰曹劌堅強以忌不可以約取也桓公不聽

莊公曹劌俱懐劔至壇上莊公左摶桓公右抽劍自

承曰魯國去境數百今去境五十里惟死而已均之

死也戮死於君前管仲鮑叔進曹劌按劍當兩階之

間曰魯城壞壓齊境二君將改圖無有進者管仲曰

君歸侵地以汶爲境桓公許諾退而欲倍其約管仲

曰貪小利以自快棄信於諸侯不如與之乃割曹劌

三戰所亡地盡復予魯桓公歸而修於政不修兵革

自圉闢人以過弭師是歲靖公薨子共公立

二年夏單伯㑹諸侯伐宋鄭厲公自櫟侵鄭獲大

夫甫瑕要以求入瑕許之六月甲子瑕殺子儀而納

厲公厲公即位謂甫瑕曰子事君有二心瑕曰重徳

不報誠然哉遂誅之楚滅息秋七月楚入蔡

三年春齊桓公始伯楚亦始大秋諸侯爲宋伐郳

郳邾挾之後夷父顏有功於周其子友別封爲附庸

居郳曾孫犂來始見春秋附從齊桓公以尊周室命

爲小邾子鄭侵宋是歲曲沃伯稱伐晉侯緡滅

之盡以其寶器賂獻於周復徙都絳

四年夏諸侯伐鄭秋楚伐鄭冬王使虢公命曲

沃伯以一軍爲晉侯列爲諸侯通在曲沃即位三十

八年矣是歲秦武公薨初以人從死從死者六十

六人子白不立封平陽立其弟徳公邾子克薨子

瑣立

五年王崩子恵王閬立晉武公薨子獻公詭諸立

秦徳公卜居雍後子孫飲馬於河遂都雍雍之諸

祠自此興用三百牢於鄜畤

恵王

元年夏魯莊公追戎於濟西秋魯有冬巴伐

楚是歲秦徳公初作伏祠磔狗邑四門以御蠱災徳

公薨長子宣公立

二年春楚文王御巴大敗於津還伐黃敗之及湫有

疾曰常侍筦蘇數犯我以義違我以禮與處則不安

曠之而不榖得焉當及吾身爵之乃進爲五大夫又

曰申侯伯善持養吾意吾所欲則先爲之與處則安

曠之而不穀䘮焉當及吾身逺之於是送而行之夏

六月庚申王薨子熊囏立是爲杜敖黃嬴姓秋周

大夫邊伯等五人作亂奉莊王子子頹伐王不克子

頹奔衛衛燕伐周冬立子頹

三年夏恵王奔鄭之櫟冬鄭厲公見虢公謀納王

虢公許之

四年夏鄭虢同伐王城王歸京師殺子頹及五大夫

五月鄭厲公薨子文公㨗立是歲共公薨子徳

公立或雲恵公

五年初陳宣公娶陳女生太子御冦後有嬖姬生子

款欲立之春殺御冦御冦素愛厲公子完完懼旤及

奔齊爲工正食菜于田或爲田氏其後完卒諡敬仲

是歳楚杜敖欲殺其弟熊頵頵奔隨與隨襲殺杜

敖而伐立是爲成王晉獻公卜伐驪戎史蘇佔之

曰勝而不吉公伐克驪戎滅驪子獲驪姬以歸立爲

夫人與其娣皆有寵公謂史蘇曰克國得妃吉孰大

焉史蘇曰君亦樂其吉而備其㐫臣之不信國之福

也出告大夫曰晉以男戎勝戎戎必以女戎勝晉寡

徳而安俘女又增其寵雖當三季之王亾無日矣郭

偃曰䜛口之亂不過三五挾小鯁也可以小戕而不

能䘮國懼則甚矣亡猶未也秦宣公作宻畤於渭

南祭青帝

六年夏魯莊公如齊觀社曹劌諫曰齊棄太公之法

而觀民於社君爲是舉而徃觀之何以訓民天子祀

上帝諸侯㑹之受命焉諸侯祀先王先公卿大夫佐

之受事焉不聞諸侯相㑹祀也公不聽遂行晉桓

莊之族偪獻公與士蒍謀去之秋魯丹桓宮楹

是歳曹莊公薨子僖公夷立楚成王初即位布徳

施恵結舊好於諸侯楚地千里使人獻天子天子賜

胙曰鎮爾南方夷越之亂無侵中國

七年春魯刻桓宮桷匠師慶言於莊公曰聖王公之

先封者遺後人之法使無䧟於惡其爲後世昭前之

令聞也先君儉而君侈令徳替矣魯莊公娶於齊

秋夫人哀姜至公使宗婦覿用幣宗人夏父展曰非

故也公曰君作故對曰君作而順則故之逆則書其

逆也臣懼書於後不敢不告是時戎間在中國與

諸夏盟㑹伊洛戎強東侵魯及曹

八年夏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秋魯大水晉城

聚處羣公子冬晉獻公圍聚盡殺羣公子是歳衛

惠公薨子懿公赤立

九年夏晉城絳以深其宮晉公子亾奔虢秋冬虢

再侵晉

十年冬王使召伯廖賜齊桓公命桓公嘗謂管仲

曰寡人之有仲父也猶飛鴻之有羽翼也濟大水之

有舟檝也對曰齊國百姓公之本也人憂飢而稅斂

重人懼死而刑政險人傷勞而舉事不時桓公曰聞

命矣明日朝於太廟之門定令於百吏稅者百一鍾

田二歳而稅一歳飢㢮而稅市書而不賦澤梁時縱

孤㓜不刑近者示以忠信逺者示以禮義公將東遊

管仲曰先王之遊也春出原農事之不本者謂之遊

秋出補人之不足者謂之夕師行而糧食其民者謂

之亾從樂而不反者謂之荒桓公命曰寶法管仲復

於公曰無翼而飛者聲也無根而固者情也無方而

富者生也任之重者莫如身塗之畏者莫如口期而

逺者莫如年公問治民於管仲對曰牧民者必知其

疾憂之以徳勿懼以罪勿止以力桓公嘗之平陵見

年老而自飬者公問其故對曰有之九人家貧無以

妻之傭而未返也公取外御者五人妻之管仲曰公

待所見而施恵則齊國之有妻者少矣公曰若何管

仲曰令丈夫二十而室女子十五而嫁桓公嘗田

於麥丘見邑人問其年對曰八十三矣公曰美哉壽

乎子以子之壽祝寡人麥丘人曰祝主君甚壽金玉

是賤以人爲寳公曰至徳不孤善言必再吾子其復

之曰祝主君無惡下問賢者在傍諫者得入公曰善

哉言必三曰無使羣臣百姓得罪於吾君亦無使吾

君得罪於羣臣百姓公怫然作色曰吾聞子得罪於

父臣得罪於君未聞君得罪於臣也子更之邑人曰

子得罪於父可因姑姊叔父而解臣得罪於君可因

便僻左右而謝昔桀得罪於湯紂得罪於武王此君

得罪於臣孰爲謝而赦之公曰寡人得吾子於此社

稷之福也扶而載之自御以歸禮之於朝封之以麥

丘而議政焉桓公出遊於野見亾國故城問於野

人對曰郭氏之墟公曰郭氏曷爲而墟野人曰善善

而惡惡公曰人之善行也何爲而亾野人曰善善而

不能行惡惡而不能去是以亾也公歸以語管仲管

仲曰其人爲誰公曰不知管仲曰君亦一郭氏也於

是公招野人而賞之昔郭君出亾謂御者曰吾渴欲

飲御者進清酒曰吾飢欲食御者進脯梁糗君曰何

備也御者曰臣儲之爲君之出亾而道飢渴也君曰

子知吾且亾何以不諫御者曰君喜䛕而惡至言臣

恐先郭亾是以不諫郭君作色而怒御者轉其詞曰

天下無賢而君獨賢而君獨賢是以亾也君伏軾而

喜枕御膝而寢御易以土而亾去郭君身死中野爲

虎狼所食

十一年春齊伐衛敗之晉獻公太子申生及秦穆

公夫人母曰齊姜早死重耳母翟之狐氏女也其女

弟生夷吾獻公子八人申生重耳夷吾皆有賢行驪

姬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問於優施曰吾欲作大

事而難三公子之徒安始而可對曰申生小心精絜

而不忍人精必愚而易辱愚不知避難雖欲無遷其

得乎優施先䜛太子驪姬又賂外嬖梁五與東闗嬖

五言於公使太子主曲沃二公子主蒲與屈公曰曲

沃吾先祖宗廟所在而蒲邊秦屈邊狄不使諸子居

之我懼焉夏使申生居曲沃重耳居蒲夷吾居屈逺

此三子唯二姬之子在絳乃生之言太子由是得罪

史蘇朝告大夫曰亂本生矣又生男其天道也天強

其毒民疾其態其亂生矣獻公將黜太子而立奚齊

裏克曰史蘇之言將及矣荀息曰事君竭力以役事

不聞違命㔻鄭曰事君者從其義不阿其惑必立太

子裏克曰我不佞雖不識義亦不阿惑烝於武公公

稱疾使奚齊蒞事猛足言於太子曰伯氏不出奚齊

在廟子盍圖乎太子曰棄命不敬作令不孝又何圖

焉晉獻公田見翟柤之氛歸寢不寐郄叔虎朝公

語之出遇士蒍曰翟柤之君好専利而不忌其臣競

諂以求媚君若伐之可克也士蒍以告公說乃伐翟

柤克之秋楚伐鄭諸侯救鄭楚師夜遁冬魯飢

臧文仲言於莊公曰國病矣君盍以名器請糴於齊

公命文仲以鬯圭玉磬如齊告糴曰天災流行戾於

邑饑饉薦降民羸幾卒大懼乏周公太公之命祀

職貢業事之不共而獲戾不腆先君之弊器敢告滯

積以紓執事齊歸其玉而予之糴是歳邾子瑣薨

子文公蘧蒢立

十二年夏鄭侵許秋魯有蜚

十三年冬山戎伐燕燕告急於齊桓公敇燕請助於

魯魯人謀曰師行數千裏入北狄之地必不反矣齊

伐山戎刜令支斬孤竹擒狄王敗胡貉破屠何而冦

騎始服九夷海濵莫不來聽燕莊公送桓公出境桓

公曰吾非天子不可無禮於燕因割燕君所至地與

之使復修召公之政納貢天子如成康時桓公欲移

兵伐魯管仲曰伐逺誅近鄰國不親非伯王之道魯

必事楚是我一舉而兩失也宜以所得山戎寶器進

周公之廟桓公從之諸侯聞之皆奉桓公之令管

仲曰君教諸侯爲民聚食桓公乃告諸侯必足三年

之食以其餘修兵革不足者齊助之發客或欲見

桓公請仕上官授祿千鍾管仲曰君予之客聞之曰

取人以人者其去人也亦用人吾不仕矣秦宣公

薨子九人莫立立其弟成公

十四年齊桓公與管仲謀伐莒未發而聞於國管仲

曰國必有聖人公曰日之役者有倚杵而上視者意

其是邪令役者無得相代少頃東郭垂至管仲曰子

言伐莒者對曰然君子善謀小人善意臣竊意之也

臣聞君子有三色優然樂喜者鐘鼓之色愀然愁悴

者衰絰之色悖然充滿者兵革之色臣望君之在臺

上有兵革之色君呿而不唫所言者莒也舉臂而指

所當者莒也臣意諸侯之未服者唯莒乎臣故言之

桓公尊祿而厚禮之公起兵伐莒魯君下令丁男悉

發五尺童子皆至桓公嘗與管仲謀伐衛退朝而

入衛姬望見君下堂再拜請衛君之罪公曰吾於衛

無故對曰妾望君之入也足髙氣強伐國之志也見

妾而有動色伐衛也明日君朝揖管仲而進之管仲

曰君舍衛乎公曰安識之管仲曰君之揖朝也恭而

言也徐見臣而有慚色臣是以知之公曰善仲父治

外夫人治內寡人不爲諸侯笑矣薛伯薨

十五年秋七月有神降於莘恵王問於內史過曰何

神也對曰昔昭王娶於房曰房後有爽徳協于丹朱

丹朱憑身以儀之生穆王實臨照周之子孫而旤福

之王曰其誰受之對曰在虢土今虢少荒其亾乎王

曰吾其若之何對曰使太宰以祝史帥狸姓奉犧牲

粢盛王帛徃獻焉無有祈也虢公亦使祝史請土焉

內史過曰虢必亾矣動匱百姓以逞其違離民怒神

而求利焉不亦難乎初魯莊公夫人哀姜無子娣

叔姜生子啓公愛孟女生子般欲立般爲後公弟三

人曰慶父叔牙季友夏六月公疾問嗣於叔牙叔牙

曰一繼一及魯之常也慶父在君何憂公患之問於

季友季友曰請以死立般公曰曩者叔牙欲立慶父

奈何季友以君命酖殺叔牙而立其子爲叔孫氏八

月癸亥莊公薨子般卽位冬十月己未慶父使圉人

犖弒子般於次季友母陳女故奔陳齊人以叔姜故

立啓是爲閔公曹釐公薨子昭公班立昔堯塟成

陽舜漁雷澤曹之民俗化其遺風重厚多君子務稼

穡薄衣食以致畜積夾於魯衛間又寡患難末時富

而無教乃更驕侈國小而迫無法以自守昭公好奢

任小人曹之變風始作

十六年春狄伐邢齊救邢冬晉獻公作二軍公將

上軍太子申生將下軍趙夙御戎畢萬爲右師未出

士蒍言於公曰太子君之貳也而帥下軍無乃不可

乎公曰寡人在上申生在下士蒍曰下不可以貳上

闕而變敗弗能補也可以陵小難以徵國君其圖之

公曰寡人有子而制焉非子之憂也士蒍出語人曰

太子不得立矣行之克也將以害之若其不克因以

罪之無以避罪不如逃之太子聞之曰爲人子者患

不從不患無名爲人臣者患不勤不患無祿遂行與

公伐滅霍魏耿太子還䜛言彌興公爲太子城曲沃

賜趙夙耿畢萬魏爲大夫霍公求奔齊晉大旱卜之

曰霍太山爲祟使趙夙召霍公復之耿姬姓趙夙叔

帶五世之孫公明子也畢萬畢公髙之後其後從所

封故晉有魏氏

十七年春虢公敗大戎於渭汭魯哀姜與慶父通

欲殺閔公而立慶父秋八月辛丑慶父使卜齮賊公

於武闈年十歳季友聞之自陳與閔公庶兄申適邾

請魯求內之魯人慾誅慶父慶父奔莒季友奉申入

魯立之是爲僖公哀姜奔邾季友以賂求慶父於莒

莒人歸之慶父請奔弗聽乃使大夫奚斯行哭而往

慶父聞奚斯音乃自殺其後爲孟孫氏衛懿公淫

樂奢侈百姓大臣不服冬十二月狄伐衛其民曰君

之所與祿位者鶴也所貴富者宮人也君使鶴與宮

人餘焉能戰皆潰去狄敗衛於熒澤遂滅衛殺懿公

盡食其肉獨舍其肝懿公之臣演使逺而至呼天

而號曰臣請爲表因自刺其腹內懿公之䏏而死齊

桓公聞之曰衛之亾也以無道有臣如此不可不存

乃救衛自恵公朔之䜛殺太子伋至其子懿公國人

常欲敗之至是衛人慾立伋之後伋子死而代伋死

者壽又無子伋同母弟二人黔牟嘗爲君而敗季曰

昭伯頑已死宋桓公收衛遺民立昭伯子申是爲戴

公東徙都曹是月戴公卒迎其弟毀於齊而立之是

爲文公文公初立輕賦平罪身自勞與百姓同苦

晉優施教驪姬夜半而泣謂公曰申生甚好仁而強

寛恵而慈於民謂君惑我必亂國盍殺我無以一妾

亂百姓公曰夫豈恵其民而不恵其父乎驪姬曰君

盍老而授之政公曰不可能絶於我必能害我爾勿

憂吾將圖之驪姬曰皋落狄朝夕苛我邊鄙君盍使

之伐狄若不勝狄濟其罪可也勝狄則善用衆矣求

必益廣乃可厚圖也公說使申生伐東山里克諫曰

君居太子行未有此也公曰立太子之道三身鈞以

年年同以愛愛疑決之卜筮子無謀吾父子之間太

子謂裏克曰君賜我以偏衣金玦何也裏克曰孺子

何懼敬賢於請勉之乎君子曰善處父子之間矣狐

突嘆曰以庬衣純而玦之以金銑者寒之甚矣胡可

恃也至於稷桑狄人出逆申生欲戰狐突曰不可國

君好內適子殆社稷危況危身於狄以起䜛於內也

申生曰君之使我非歡也抑欲測吾心也不戰而反

我罪滋厚戰死猶有令名焉果敗狄而反䜛言益起

狐突杜門不出君子曰善深謀也秦成公薨子七

人莫立立其弟任好是爲繆公虢公夢在廟有神

人面白毛虎爪執鉞立於西阿公懼而走神曰無走

帝命曰使晉襲於爾門公拜稽首覺召史嚚佔之對

曰蓐收天之刑神也公囚之且使國人賀夢舟之僑

告其族曰嘉其夢侈必展天奪之鑑而益其疾也民

疾其態天又誑之內外無親吾不忍俟也以其族適

晉

十八年春初齊桓公謂管仲曰寡人有千歳之食無

百歳之壽今有疾病姑樂乎管子曰諾令縣鐘磬陳

歌舞竽瑟之樂日殺數十牛者數旬羣臣諫曰狄伐

邢衛不可不救公曰非寡人之國也子無事焉公起

行筍虡之閒視管子曰樂乎對曰君在鐘磬之間有

四面兵革之憂令不行於天下臣所謂哀非樂也桓

公於是伐鐘磬之縣並歌舞之樂帥諸侯救邢邢潰

而逐狄夏邢遷於夷儀諸侯城之桓公予車百乘卒

千人男女不淫牛馬選具桓公聞魯哀姜與慶父

亂以危魯秋召於邾而殺之楚伐鄭九月魯敗

邾冬魯敗莒魯僖公以汶陽及費封季友其後

爲季孫氏與叔孫孟孫氏是爲三桓

十九年春齊桓公帥諸侯城楚丘衛文公徙都之其

畜散而無育桓公與之繫馬三百車三百乘甲五千

天下知桓公仁非爲已動故歸之桓公輕諸侯之幣

而重其禮齊以豹皮徃小侯以鹿皮報齊以馬徃小

侯以犬報使者垂櫜而入載而歸拘之以利結之

以信示之以武而莫敢背通齊國之魚鹽於東萊使

闗市譏而不徵以爲諸侯利築葵茲晏負夏領釜丘

以御戎狄築五鹿中牟葢與牡丘以衛諸夏定三革

隱五刃大國慚媿小國附恊魯梁爲綈萊莒有柴田

楚鹿代狐白皮管仲勸桓公皆厚以金幣買之其民

釋農事而作綈治柴取鹿狐已而齊閉闗不通使諸

國糴貴魯梁萊莒楚代之民多降齊管仲嘗㑹國用

三分二在賓客懼而復之公曰入者說出者譽粟盡

則生貨散敗聚君人者名之爲貴財安可有管仲曰

此君之明也夏晉㑹虞伐虢滅下陽秋虢公敗

戎於桑田冬楚伐鄭是歳燕莊公薨襄公立

二十年春魯不雨夏六月雨冬楚伐鄭

二十一年春初齊桓公問管仲曰吾欲南西北伐何

主對曰南以魯爲主西以衛爲主北以燕爲主皆反

其侵地正其封疆南至於陰西至於濟北至於河

東至於紀酅三歳治定四歳教成五歲兵出有革車

八百乘東南多淫亂者徵之東救徐州分吳半存魯

蔡陵割越地南據宋鄭萊莒徐夷吳越一戰帥服三

十一國楚欲吞宋鄭而畏齊令於國曰人君之賢莫

如齊侯人臣之賢莫如管仲寡人願以重寶幣帛事

之桓公謂管仲曰楚王善寡人甚矣仲父何不交楚

對曰不可楚焚鄭地使城壞者不得築屋燒者不得

葺要宋田夾塞兩川使水不得東流楚思人衆兵強

能害己者必齊也欲以文克齊而武取宋鄭也公曰

然則若何對曰請興兵南存宋鄭而令曰無攻楚與

楚王遇而以鄭城宋水爲請楚若許是我以文令也

不許則以武令焉公曰善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虜

繆侯以鄭城宋水請於楚楚人不許桓公退七十里

而舍城鄭南之地立百代城而楚不敢隳也東發宋

田水復東流而楚不敢塞也遂伐楚濟汝踰方城望

汶山使貢絲於週週反胙於隆嶽荊州諸侯莫不來

服夏師退次召陵諸侯爲蔡謝齊齊歸繆侯越之先

夏少康庶子無餘封於㑹稽奉守禹祀文身斷髪披

草萊而邑焉或雲越祀祝融之後芉姓秋齊伐陳

許穆公新臣薨子僖公業立冬諸侯侵陳晉驪

姬謂獻公曰吾聞申生之謀愈深君若不圖難將至

矣公曰吾不忘也抑未有以致罪驪姬告優施曰君

許我殺太子而立奚齊矣吾難裏克乃具使優施飲

裏克酒中飲優施起舞乃歌曰暇豫之吾吾不如鳥

鳥人皆集於已獨集於枯裏克笑曰何謂苑何謂

枯優施曰其母爲夫人其子爲君可不謂苑乎其母

既死其子又有謗可不謂枯乎枯且有傷優施出裏

克闢奠不餐而寢夜半召優施曰曩而言戲乎抑有

所聞乎曰然君許驪姬殺太子而立奚齊謀既成矣

裏克曰中立其免乎優施曰免旦而裏克以優施之

謀告㔻鄭且曰吾對以中立㔻鄭曰惜也不如曰不

信以疏之今固其謀也彼有成矣裏克曰子將何如

㔻鄭曰我無心君爲我心制不在我裏克曰廢人以

自利利方以求成人吾不能將伏也明日稱疾不朝

三旬難乃成驪姬以君命命申生祭齊姜於曲沃歸

福於絳公田驪姬寘鴆於酒寘堇於肉公至召申生

獻公祭之地地墳申生恐而出驪姬與犬肉犬斃飲

小臣酒亦斃公命殺杜原欵申生奔新城杜原將

死使小臣圉告申生曰君子不去情不反䜛死不遷

情強也守情說父孝也殺身以成志仁也死不忘君

敬也孺子勉之申生許諾人謂申生曰非子之罪何

不去乎申生曰去而罪釋必歸於君是怨君也章父

之惡取笑諸侯吾誰鄉而入是重困也棄君去罪是

逃死也吾將伏以俟命十二月戊申驪姬見申生而

哭之曰有父忍之況國人乎殺父以求利人人孰利

之民之所惡難以長生驪姬退申生雉經於新城之

廟諡爲共君驪姬譛二公子曰皆與知之重耳奔蒲

夷吾奔屈是歳吳伐谷諸侯之師竭至桓公以車

千乘㑹諸侯於境吳人逃管仲曰可以加政矣適子

不聞孝弟可誅也臣及國事三年不聞善大夫不諫

君不進善可罰也桓公受而行之近侯莫不請事桓

公修鐘磬而復樂管仲曰此臣之所謂樂也

二十二年春晉獻公使閹楚刺重耳重耳出亾及栢

谷卜適齊楚狐偃曰無卜齊楚道遠而望大不可以

困往夫狄近晉而不通走之易達今若休憂於狄以

觀晉國且以監諸侯之爲其無不成遂逃於狄從者

狐偃趙衰顚頡魏犨胥臣狐毛賈佗趙衰趙夙弟成

子也或雲夙生共孟共孟生衰魏犨畢萬孫芒季之

子武子也秋楚滅子奔黃晉獻公伐虢師

出於虞宮之竒諫不聽出謂其子曰虞將亾矣唯忠

信者能留外冦而不害今君施其所惡於人以賄滅

親自㧞其本矣何以能乆吾不去懼及焉以其孥適

西山八月甲午晉圍虢冬十二月丙子朔滅虢虢公

醜奔京師晉師還館於虞襲虞滅之執虞公虜其大

夫百里奚爲繆姬媵於秦奚亾走宛楚鄙人執之秦

繆公聞其賢欲重贖之恐楚人不與以五羖羊皮贖

之楚人遂許繆公釋其囚與語國事謝曰臣亾國之

臣何足問繆公曰虞君不用子故亾非子罪也固問

語三日繆公大說授之國政號曰五羖大夫奚年已

七十餘讓曰臣友蹇叔賢而世莫知臣嘗欲事齊君

無知蹇叔止臣臣脫齊難周王子頹欲用臣蹇叔止

臣臣去得不誅臣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私利祿爵且

留再用其言得脫一不用及難是以知其賢繆公使

人厚幣迎蹇叔爲上大夫或雲繆公使賈人載鹽賈

人買百里奚以五羖羊皮將車之秦繆公觀鹽見奚

牛肥而問之對曰任重道逺飲食之以時使之不暴

有險先後之以身是以肥也公知其君子也且沐浴

爲衣冠與坐而語公說之異日公孫枝謂公曰君耳

目聰明思慮審察其得聖人乎公曰吾說夫奚之言

類聖人也明日公孫枝致上卿以讓之公不許枝曰

廢君之徳逆臣之行臣將逃之公乃受之以奚爲上

卿枝爲次卿以佐之或曰百里奚飯牛於秦傳鬻以

五羊之皮公孫枝得而說獻繆公三日請屬事焉公

曰買之五羊皮無乃天下笑乎枝曰信賢而任之君

之明也讓賢而下之臣之忠也境內將服敵國且畏

誰暇笑哉繆公用之謀無不當舉必有功是歳

徳公薨子成公立

二十三年春晉獻公使賈華伐屈刺夷吾夷吾出奔

曰盍從吾兄竄於狄冀芮曰不可偕出偕入難聚居

異情惡不若走梁梁近於秦秦親吾君吾君老矣子

徃驪姬懼必告悔是吾免也遂之梁居二年驪姬使

奄楚以環釋言夏齊桓公率諸侯伐鄭圍新宻秋

楚成王圍許以救鄭諸侯救許乃還冬蔡穆侯將許

僖公以亾國之禮見楚王王釋之

二十四年春齊伐鄭冬閏月王崩初恵後生太叔

帶有寵於王太子鄭惡之畏其作難不立不發䘮而

告難於齊是歲晉敗狄於採桑曹昭公薨子共

公襄立

二十五年春正月翟伐晉周有白兎舞於市齊

桓公謀王室㑹諸侯盟於洮襄王定位而後發䘮

夏狄伐晉是時晉強西有河西與秦接境北邊狄東

至河內冬宋桓公病太子茲父讓其庻兄目夷爲嗣

桓公義太子意竟不聽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五

宋京兆萬年劉恕編集

周紀三攝提格凡三十三年起上章敦䍧盡黓

襄王

元年春宋桓公薨太子襄公茲父立夏王使宰周

公致胙於齊桓公曰以爾自卑勞無下拜桓公召管

子而謀管子曰爲君不君爲臣不臣亂之本也桓公

懼遂下拜升受命賞服大輅龍旗九旒渠門赤旗秋

桓公盟諸矦於葵丘諸侯束牲載書而不歃血初命

日誅不孝無易樹子無以妾爲妻再命曰尊賢育才

以彰有徳三命曰敬老慈㓜無忘賓旅四命曰士無

世官官事無攝取士必得無專殺大夫五命曰無曲

防無遏糴無有封而不告桓公兵出而大功十二東

夷西戎南蠻北狄中國諸侯莫不賓服兵車之屬六

乗車之㑹三諸侯甲不解累兵不解翳弢無服無

矢寢武事行文道晉獻公將如㑹病行後未至遇

宰周公曰齊侯輕致諸侯而重遣之使至者勸而叛

者慕吾聞之惠難偏也施難報也不徧不報卒於怨

讎後之㑹將在東矣君弟毋㑹母如晉何公乃還宰

孔謂其御曰晉侯將死矣不量齊徳之豐否不度諸

侯之勢釋其閉修而輕於行道失其心矣晉獻公病

甚謂荀息曰奚齊年少諸大臣不服恐亂起子能立

之乎荀息曰能乃以荀息主國政九月公薨裏克將

殺奚齊先告荀息曰三公子之徒將殺孺子息曰有

死而已克曰子死孺子立可也子死孺子廢焉用死

息曰昔君問臣事君於我我對以忠貞曰力有所能

無不爲忠也塟死者養生者死人復生不悔生人不

媿貞也吾言既徃矣雖死焉避之㔻鄭曰我使狄以

動之援秦以揺之立其薄者可以得重賂厚者可使

無入國誰之國也裏克曰義者利之足也貪者怨之

本也夫孺子豈獲罪於民以驪姬之惑蠱君而誣國

人讒羣公子而奪之利殺無罪以爲諸侯笑百姓藏

惡於心中如壅大川潰而不可救御也是故將殺奚

齊而立子之在外者以定民弭憂於諸侯且爲援國

可以固今殺君而頼其富貪且反義不可常也冬十

月裏克殺奚齊於次荀息將死之人曰不如立其弟

荀息立卓子而塟獻公十一月裏克殺卓子鞭殺驪

姬於市荀息死之君子曰不食其言矣裏克及㔻鄭

使屠岸夷告公子重耳於狄曰子盍入乎舅犯勸重

耳不行重耳出見使者曰負父之命出奔父死不得

修人子之禮重耳何敢入呂甥郄稱使蒲城午告公

子夷吾於梁曰子厚賂秦人以求入吾主子夷吾告

冀芮曰非亂何入非危何安盍盡國以輅外內夷吾

出見使者再拜稽首許諾呂甥告大夫請君於秦乃

使梁由靡告於秦穆公穆公使公子摯吊重耳於狄

許之爲後不從又使縶吊夷吾於梁夷吾告冀芮曰

秦人勤我矣出見縶曰裏克與我吾命之以汾陽之

田百萬㔻鄭與我吾命之以負蔡之田七十萬君茍

輔我亾人茍入且入河外列城五請納黃金四十鎰

白玉之珩六䨇於左右公子縶反穆公曰重耳不役

爲後吾與之也縶曰不如置不仁以猾其中可以進

退穆公發兵納夷吾於晉齊桓公討晉亂至髙梁使

隰朋㑹秦俱入夷吾爲晉君是爲惠公穆公問惠公

於冀芮對曰夷吾戲不過所復怒不及色出亾無怨

於國而衆安之君子曰善以微勸也是時周室㣲

唯齊楚秦晉爲強秦穆公僻逺不與諸夏㑹盟楚成

王初收荊蠻夷狄自置晉國內亂獨齊伯中國桓公

能宣其徳諸侯賓服而欲封禪管仲曰古者封㤗山

禪梁父者七十二家皆受命然後得封禪桓公曰寡

人北伐山戎過孤竹西征攘白狄至於西河方舟濟

河至石枕懸車東馬踰太行與闢耳之溪拘夏西服

流沙西吳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漢三代受

命何以異乎管仲暏桓公不可窮以辭因設之以事

曰古之封禪遠方珍怪之物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

焉今鳯凰麒麟不來嘉穀不生蓬蒿藜莠荗䲭梟數

至而欲封禪無乃不可乎桓公乃止桓公將飲管

仲掘新井而柴焉十日齋戒管仲至公執爵夫人執

尊觴三行管仲出鮑叔隰朋趨及於途曰公怒管仲

反入公不與言進傳堂曰仲父不告寡人而出何也

對曰沈於樂者反於寡厚於味者薄於徳公曰仲父

年長寡人亦衰願一朝安仲父也對曰壯而怠則失

時老而解則無名順天之道必以善終君奈何偷乎

公再拜送之明日管仲朝公曰願聞國君之信對曰

民愛之鄰國親之天下信之公曰信安始而可對曰

始於爲身中於爲國成於爲天下管仲曰黃帝立明

䑓之議堯有衢室之問舜有告善之旌禹立建鼓於

朝湯有緫街之庭武王有靈臺之復所以聽於人而

主不蔽也公曰吾欲効而爲之對曰名曰嘖室之議

人有非上之過謂之正士

二年春狄滅溫蘇子奔衛蘇子已姓周司㓂蘇忿生

之後畿內諸侯國於溫故曰溫子夏四月王使周

公忌父㑹齊秦大夫立晉惠公晉惠公使㔻鄭謝

秦曰始夷吾以河西地許君今大臣曰先君之地君

亾在外何以得擅許秦寡人爭之弗能得故謝秦亦

不與裏克汾陽邑而奪之權輿人誦之曰佞之見佞

果䘮其田詐之見詐果䘮其賂得之而狃終逢其咎

䘮田不懲禍亂其興公以重耳在外畏裏克爲變賜

死㔻鄭未還故不及難惠公出共世子而改塟之

臭達於外國人誦之曰貞之無報也孰是人斯而有

是臭也貞爲不聽信爲不誠國斯無刑偷居幸生不

更厥貞大命其傾威兮懐兮各聚爾有以待所歸兮

猗兮違兮心之哀兮歲之二七其靡有徵兮若狄公

子吾是之依兮鎮撫國家爲王妃兮郭偃曰君改塟

共君以爲榮也而惡滋章十四年君之冡嗣其替乎

其數告於民矣公子重耳其入乎其魄兆於民矣若

入必伯諸候以見天子其光耿於民矣惠公既殺

裏克而悔之曰芮也使寡人過殺我社稷之鎮郭偃

曰冀芮不謀而諫不忠君不圖而殺不祥不忠受君

之罰不祥罹天之禍受君之罰死戮罹天之禍無後

將及矣㔻鄭在秦聞裏克誅謂穆公曰君厚問召

呂甥郄稱冀芮而止之以師奉重耳臣之屬內作晉

君必出公使泠至報問召三大夫㔻鄭見共華曰可

以入乎曰二三子皆在外而不及子使於秦可哉㔻

鄭入冀芮曰秦使誘我弗殺必作難遂殺㔻鄭共賜

謂共華曰子行乎其及也華曰夫子之入吾謀也知

而背之不信謀而困人不智困而不死無勇子其行

矣我姑待死惠公殺七輿大夫共華賈華叔堅騅歂

累虎特宮山祁皆裏㔻之黨也㔻之子豹奔秦謂穆

公曰晉君大失其衆其黨半國矣伐之必出公曰禍

唯無斃勝敗若化以禍爲違孰能出君爾俟我

三年春王使召武公及內史過賜晉惠公命呂甥郄

芮相不敬晉侯執玉卑拜不稽首內史過歸告王曰

晉君不亾必無後呂郄將不免晉侯非嗣也而得位

若廣其心而逺其鄰陵其民而卑其上將何以固守

大臣弗諫而阿亦必及焉夏太叔帶召楊拒泉皋

伊洛之戎同伐京師入王城焚東門秦晉伐戎以救

周秋晉惠公卒戎於王冬楚伐黃是歲雨金於

晉

四年夏楚滅黃王討太叔帶秋帶奔齊是歲陳

宣公薨太子穆公欵立星晝墜於秦有聲

五年夏淮夷病秋爲狄難齊桓公帥諸侯戍周

冬晉飢乞糴於秦㔻豹曰晉已失人又失天君其

伐之勿予糴穆公曰補乏荐饑道也不可廢道於天

下公孫枝曰不若予之以說其衆衆說必咎其君其

君不聽然後誅焉故汜舟於河歸糴於晉

六年春諸侯城縁陵而遷齊桓公與車百乘甲一

千秋八月辛夘晉沙鹿崩冬秦飢晉惠公令河上

輸之粟虢射曰弗與賂地不若勿予慶鄭曰已頼其

地又受其實忘善背徳秦必擊我公曰非鄭所知也

不予是歲蔡穆侯薨子莊公甲午立

七年春楚伐徐三月諸侯救徐夏五月日有食之

秋齊伐厲秦侵晉至於韓惠公謂慶鄭曰秦㓂

深矣慶鄭曰君深其怨能淺其㓂乎卜右慶鄭吉公

曰鄭也不遜弗使公孫枝諫穆公曰君不置徳而置

服擊而不勝其若諸侯笑何君盍待之穆公曰殺其

內主背其外賂彼塞我施若有天吾必勝之揖大夫

就車君鼔而進之晉師潰戎馬濘而止公號慶鄭曰

載我慶鄭曰忘善而背徳又廢吉卜何我之載遂止

於秦穆公歸至王城合大夫而謀曰殺晉君與逐出

之與以歸之與復之孰利公子縶曰殺之利逐之恐

構諸侯以歸則國家多慝復之則君臣合作恐爲君

憂公孫枝曰恥大國之士於中原又殺其君以重之

臣子思報君父之仇讎天下孰弗患公子縶曰吾豈

將徒殺之將以重耳代之戰勝大國武也殺無道立

有道仁也勝無後害智也公孫枝曰殺其弟而立其

兄兄徳我而忘其親不可謂仁若弗忘是再施不遂

也不可謂智不若歸之要晉國之成質其適子使子

父代處秦國可以無害穆公從之郭偃曰衆口禍福

之門君子省衆而動監戒而謀謀度而行故無不濟

魯震夷伯之廟冬宋伐曹楚敗徐於婁林晉

呂甥逆君於秦穆公訊之對曰小人忌而不思願從

其君而報秦君子則否曰能納之能執之則能釋之

惠莫大焉穆公曰然乃改館晉君十一月惠公歸蛾

柝謂慶鄭曰君將來子何俟慶鄭曰將待刑以快君

志君若曰來將獨伐秦不得君必死之公至於絳郊

使家㒒徒召之曰鄭猶在乎慶鄭曰待刑以成君政

君曰刑之慶鄭曰君雖弗刑必自殺也蛾析曰奔刑

之臣不若舎之以報秦讎梁由靡曰我能行之秦豈

不能成而反之不信失刑亂政不威不若刑之公曰

斬鄭無使自殺司馬說進士三軍之士而數慶鄭曰韓

之誓曰失次犯令死將止不面夷死僞言誤衆死慶

鄭曰有人能坐待刑而不能面夷趣行事乎丁丑斬

慶鄭公乃入絳秦伯始知河東之政是歲晉飢秦

又餼之粟齊管仲寢疾桓公往問之曰仲父之疾

甚矣寡人將屬國於鮑叔牙何如管仲夷吾吾善叔

牙君子也千乗之國不以其道予之不受也清亷潔

直視不已若者不比於人一聞人之過終身不忘不

可以爲政桓公曰然則孰可管仲曰隰朋可朋之爲

人也醜不若黃帝而哀不已若者堅中而亷外少欲

而多信居其家不忘公居公不忘其家事君不二其

心亦不忘其身動必量力舉必量技公又問曰不幸

而失仲父二三大夫者能以國寧乎管仲曰鮑叔好

直賓胥無好善而皆不能以國絀戚能事而不能

以足息孫在善言而不能以信黙臣聞消息盈虛與

百姓詘信然後能以國寧勿己者朋其可乎言終喟

然而嘆曰天之生朋爲夷吾舌也其身死舌焉得生

哉管仲曰江近於楚君必歸之不歸則不可不救救

之亂自此始矣桓曰諾管仲又言曰易牙以調和事

公公曰惟烝嬰兒之未嘗於是烝其首子而獻之子

之不愛將何有於公公喜宮而妬䜿刁自刑而爲公

治內身之不愛將何有於公公子唘方去其千乗之

太子而臣事君是其得於君者過其千乗齊衛之間

不過數日之行而十五年不歸視其親願君之逺易

牙豎刁啓方及常巫也桓公曰善初管仲遇盜取二

人焉上以爲公臣曰其所與遊闢也可人也管仲卒

桓公使爲之服後十月隰朋亦卒齊遵管仲之政常

強於諸侯桓公憎四子而廢之逐易牙而五味不至

逐豎刁而宮中亂逐公子啓方利言卑辭不在側而

朝不治逐常巫而苛病起桓公曰聖人固有悖乎乃

復反四子

劉恕曰管氏之書大抵審輕重法術持度量權衡

以鹽鐵錢幣粟帛馬牛金珠玉通商賈明劵契以

籠天下之權致鄰國之弱盡地利以成富強完兵

械以臨不服賞罰防禁以全威勢號令表儀以定

譭譽仗王室之義爲諸侯之長操督責絶利孔其

術類商鞅其言如韓非其寛厚曠大則過之固非

王者之佐矣管仲始困時與鮑叔分財多自予曰

鮑叔不以我爲貪知吾貧也夫富盛而亷渝則民

斯下矣貧窶而貪常人不學而能也君子固窮絜

身逺利守死善道則異於是鮑叔仰伯國之才而

其貪污之行故天下不多管仲之賢而多鮑叔

能知人管仲之徳葢不及其才也

八年春隕石於宋五六鷁退飛過宋都夏齊伐厲

秋狄侵晉取狐廚受鐸昆都王以戎難告於齊

齊桓公徵諸侯戍周魯近世政衰國事多廢僖公

能遵伯禽之法養四種之馬牧於垧野是歲冬㑹諸

侯於淮上謀東略未幾遂伐淮夷修姜嫄之廟復魯

舊制是歲晉惠公畏其足重耳使宦者履鞮與壯

士如狄殺之重耳聞之謀於趙衰狐偃等偃曰吾來

此非以狄可成事以奔而易達困而有資可以戾也

戾乆將底盍速行乎不適齊楚避其逺也蓄力一紀

可以逺矣齊侯長矣而欲親晉管仲歿矣求善以終

茲可以親皆以爲然乃行過五鹿飢而從野人乞食

野人盛土器中進之重耳怒子犯曰民以土服又何

求焉十有二年歲在鶉尾其有此土復於壽星必獲

諸侯天之道也再拜稽首受而載之遂適齊齊桓公

妻之甚善焉重耳曰民生安樂誰知其佗將死於齊

九年春齊伐英氏夏晉太子圉質於秦秦歸河東

而妻之魯滅項或雲齊滅之齊桓公之夫人三

皆無子公多內寵如夫人者六人長衛共姬生公子

無虧是爲武孟少衛姬生惠公元鄭姬生孝公昭葛

嬴生昭公潘密姬生懿公商人宋華子生公子雍公

與管仲屬太子昭於宋襄公雍巫易牙有寵於衛姬

因豎刀厚獻於公亦有寵公許之立無虧管仲卒五

公子皆求立易牙豎刀常巫衛公子啓方作難圍公

一室不得出冬十月有婦人從竇入至公所公曰吾

飢渇欲食飲而不可得婦人曰易牙豎刀常巫啓方

四人分齊國塗十日不通啓方以書社七百下衛矣

公曰嗟乎聖人之言若死者有知何面目見仲父於

地下乃援素幭裹首而絶易牙豎刀因內寵以殺羣

吏立公子無虧太子昭奔宋公子各樹黨爭立相攻

宮中空莫敢棺桓公屍在牀上六十七日蠱出於戶

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殯

十年春宋襄公帥諸伐齊納太子昭三月齊人殺

無虧將立昭四公子之徒攻昭而與宋人戰夏五月

宋敗四公子師而立昭是爲孝公秋八月塟桓公

晉子犯知齊之不可動患重耳之安齊與從者謀姜

氏謂重耳曰自子之行晉無寧歲民無成君天未䘮

晉子其勉之重耳曰吾不動矣必死於此姜曰齊國

之政敗矣晉之無道乆矣從者之謀忠矣時日及矣

公子幾矣子必速行重耳弗聽姜與子犯謀醉而載

之以行醒以戈逐子犯曰若無所濟吾食舅氏之肉

舅犯走且對曰若克有成公子其甘食晉之柔嘉偃

之肉腥臊將焉用之遂行過衛冬邢及狄伐衛衛

文公師於訾婁狄師還衛文公有邢狄之虞不能

禮晉重耳寗莊子曰康叔文之昭也唐叔武之穆也

周之大功在武天祚將在武族武族唯晉實昌晉

公子實徳晉之守祀必公子也若復而獲諸侯以討

無禮小人是懼敢不盡心弗聽重耳自衛過曹曹共

公亦不禮焉僖負羈諫曰晉公子生十七年而亾卿

材三人從之不可不禮也公不從重耳過宋與司馬

公孫固相善固言於襄公曰晉公子亾長㓜矣好善

不厭狐偃惠以有謀趙衰文以忠貞賈佗多識以恭

敬此三人者實左右之公子居則下之動則諮焉殆

有禮也襄公贈以馬二十匹重耳過鄭鄭文公不禮

焉叔詹諫曰親有天用前訓禮兄弟資困窮天所福

也棄此以徼天禍無乃不可乎弗聽叔詹曰若不禮

請殺之亦不從重耳遂如楚楚成王以周禮亨之九

獻庭實旅百重耳欲辭子犯曰天命也君其饗之令

尹子玉請止狐偃王曰曹詩曰彼已之子不遂其媾

郵之也效郵非禮也

十一年春宋襄公執滕宣公嬰齊自滕叔繡至宣公

十七世矣夏宋使邾文公用鄫子於次睢之社鄫

夏後姒姓秋衛大旱伐邢師興而雨宋圍曹

冬梁伯溝公宮曰秦將襲我民懼而潰秦遂取梁

十二年夏鄭入滑滑伯爵姬姓冬楚伐隨是歲

秦滅芮

十三年夏魯大旱秋宋襄公㑹諸侯於盂楚成王

執宋公以伐宋冬㑹於薄以釋之邾滅須句須句

子奔魯是歲鄭伐滑王使遊孫伯請滑鄭人執之

王怒將以狄伐鄭富辰曰鄭在天子兄弟也武莊有

大勲力於平桓不可以小怨置大徳棄親即狄王不

聽

十四年春魯伐邾取須句夏宋伐鄭初平王東

遷辛有適伊川見被髪祭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

戎乎禮先亡矣秋秦晉遷陸渾之戎於伊川晉太

子圉在秦聞惠公病曰吾母家在梁秦滅之我外輕

於秦而內無援於國君即不起大夫更立佗公子乃

謀與其妻俱亾歸秦女不從亦不言圉遂逃歸秦

穆公召重耳於楚楚成王厚幣以送於秦穆公歸女

五人懐嬴與焉公子使奉匜沃盥既而揮之羸怒曰

秦晉匹也何以卑我重耳懼降服囚命穆公見重耳

曰寡人之適此爲才子圉之辱備嬪嬙焉公子有辱

寡人之罪也重耳欲辭司空季子曰子於子圉道路

之人也取其所棄以濟大事不亦可乎子犯曰將奪

其國何有於妻爲秦所命從也子餘曰將婚媾以從

秦受好以愛之聽從以徳之懼其未可也又何疑焉

乃歸女而納幣且逆之他日穆公享重耳如享國君

之禮子餘相如賓明日宴穆公賦采菽子餘曰君以

天子之命服命重耳敢不降拜子餘使重耳賦黍苖

子餘曰重耳之仰君也若黍苖之仰陰雨也使成嘉

榖薦在宗廟君之力也穆公曰豈專在寡人乎穆公

賦鳩飛公子賦河水穆公賦六月子餘使公子降拜

曰君稱所以佐天子匡王國者以命重耳重耳敢有

惰心重耳親筮之曰尚有晉國得貞屯悔豫皆入

筮史佔之曰不吉閉而不通爻無爲也司空季子曰

在周易皆利建侯不有晉國以輔王室安能建侯得

國之卦也吉孰大焉襄王自齊召大叔帶復歸京

師八月丁未邾敗魯於升陘冬十一月己巳朔

楚成王敗宋於襄公傷股

十五年春齊伐宋夏五月宋襄公病傷竟薨子成

公王臣立秋楚伐陳取焦夷九月晉惠公薨大

子懐公圉立冬十一月成公薨弟桓公姑容立

十二月晉大夫欒郄等聞重耳在秦陰勸令反國

爲內應者甚衆是歲王使頹叔桃子出狄帥伐鄭

王徳狄人將以狄女爲後富辰曰婚姻禍福之階利

內則福外則取禍王不忍小忿而棄鄭又登叔隗以

階狄封豕豺狼不可厭也王不聽

十六年春正月秦繆公發革車五百乗疇騎二千步

卒五萬納重耳於晉晉人多附惟惠公貴臣發兵拒

之及河重耳令籩豆茵席捐之面目黧黑手足胼胝

者在後舅犯聞之中夜而哭重耳曰不欲吾反國乎

對曰籩豆茵席所以養者而棄之面目黧黑手足胼

胝勞有功者而後之臣聞國君弊士無所取忠臣大

夫遊無所取忠友臣在所弊之中故不勝哀也乃

以璧授重耳曰臣過多矣請從此辭重耳曰禍福利

害不與舅氏同者河伯視之投璧於河介子推笑曰

天開公子而子犯要市於君固足羞也吾不忍與同

位乃去而隠董因迎重耳於河重耳問曰吾其濟

乎對曰實沈之墟晉人是居今君當之必有晉國臣

筮之得泰之八曰是謂天地配享小往大來且以辰

出而以參入皆晉祥也必伯諸侯重耳涉自河曲懐

公奔髙梁二月壬寅重耳入於晉師丙午入於曲沃

丁未入絳即位於武宮是爲文公戊申殺懐公於髙

梁呂甥冀芮畏偪悔納文公謀作亂將焚公宮欲公

出救火而弒之寺人勃鞮求見公辭焉曰驪姬之讒

爾射餘於屏內困餘於蒲城斬餘衣祛又爲惠公從

餘於濵濵若干二命以求殺餘對曰君之徳宇何不

寛裕也餘罪戾之人又何患焉君不見我其無悔乎

公遽出見之告以呂郄之謀公懼三月乗驛自下脫

㑹秦穆公於王城告之亂己丑公宮火二子求公不

獲遂如河上穆公誘而殺之文公逆夫人羸氏以歸

公屬百官賦職任功棄責薄斂施捨分寡救乏振滯

匡困資無輕闗易道通商寛農懋穡勸分省用足財

利器明徳以厚民性舉善援能官方定物正名育類

昭舊族愛親戚明賢良尊貴寵賞功勞事耉老禮賓

旅友古舊胥籍狐箕欒郄栢先羊舌董韓寔掌近官

諸姬之良掌其中官異姓之能掌其逺官政平民阜

財用不匱初晉文公亡過曹從者裏鳬須盜其資

而亾公餒不能行介子推割股以食之至是裏鳬須

請見曰臣能安晉國公使人應之曰子何面目見寡

人鳬須曰君沐邪曰否鳬須曰沐者其心倒倒者其

言悖今君不沐何言之悖邪公聞而見之鳬須曰君

去國乆民臣多過君反國民臣自危鳬須之爲君賊

大矣君誠赦其罪使之驂乗遊於國中百姓見之知

君不念舊惡人自安矣文公說而從之民臣皆曰裏

鳬須不誅吾何懼也文公之亾於狄狄人代廧咎

如獲二女納諸公子公子取季隗以叔隗妻趙衰生

盾至是衰之妻文公女趙姬請逆盾與其母來以盾

爲才固請於公以爲嫡子使其三子同括嬰下之以

叔隗爲內子而已下之

劉恕曰讓天下之至徳也勢位之際君子其猶病

諸趙姬不以文公爲寵而以賢才爲尚屈身庶孽

以成趙宗其後嬰以淫亂得罪同括罹刑戮文

子長爲名卿趙氏益大於晉仲尼曰泰伯三以天

下讓民無得而稱焉趙姬知人而讓可謂賢矣

文公賞從亾者介子推從者懸書宮門曰有寵矯矯

頃失其所五蛇從之周流天下龍飢無食一蛇割股

龍反其淵安其壞土四蛇入穴皆有處所一蛇無穴

號於中野公曰嘻寡人之過也使人求之不得環綿

上山而封之號曰介山晉從亡賤臣陶叔狄狐曰

君三行賞不及臣敢請罪文公報曰導我以仁義者

受上賞援我不得爲非引我於賢人之門者受次賞

矢石之難汗馬之勞復受次賞若以力事我無補吾

缺者三賞之後且及子晉人聞之皆說文公之理

李離過聴殺人自拘當死文公曰官有貴賤罰有輕

重下吏有過非子之罪也離曰臣居官爲長不與吏

讓位受祿為多不與下分利有罪其下而畏死非

義也公曰寡人亦有罪邪離曰臣受印綬之日君命

曰必以仁義輔政寜過於生無失於殺臣受命不稱

壅惠蔽恩君何過之有君以所私害公法殺無罪而

生當死二者非所以教於國也遂伏劍而死襄王

使太宰文公及內史興賜晉文公命上卿逆於境晉

侯郊勞館諸宗廟饋九牢設庭燎及期命於武宮設

桑主布几筵太宰蒞之晉侯端委以入太宰以王命

命冕服內史贊之三命而後即冕服既畢賓饗贈餞

如公命侯伯之禮而加之以晏好內史興歸以告王

曰晉君必伯逆王命敬奉禮義成王其善之使於晉

者道相逮也周大叔帶通於狄后王黜之夏頹叔

桃子奉帶以狄師攻王王出及坎欿國人納之秋頹

叔等復以狄伐周大敗王師殺譚伯富辰曰昔吾驟

諫王王弗從以及此難若我不出王其以我爲懟乎

乃以其屬死之狄入周王出適鄭處於汜帶以狄後

隗氏居於溫冬王遣使告難於晉秦魯

十七年春正月丙午衛滅邢秦繆公師於河上將

納王子犯謂晉文公曰民親而未知義也君盍納王

以教之義秦納之則失周矣何以求諸侯趙衰曰周

晉同姓尊王晉之資也公說乃行賂艹中之戎與麗

土之狄以啓東道以二軍辭秦師而下三月甲辰次

陽樊逆王夏四月丁巳王入於王城取叔帶於溫殺

之於隰城戊午晉文公朝王王勞之以地辭請隧王

曰天降禍災於周室以勤叔父而班先王之大物以

賞私徳叔父實應且憎以非餘一人餘一人豈敢有

愛變前之大章以忝天下其若先王與百姓何文公

遂不敢請受南陽陽樊溫原州陘絺組攢茅之田陽

人不服文公圍之將殘其民倉葛呼曰陽樊懐我王

徳未從於晉謂君布徳以懐柔之今將大泯其宗祊

蔑殺其人民宜吾不敢服也陽人有夏商之嗣典周

室之師旅樊仲之官守非官守則皆王之父兄甥舅

也若之何虐之公曰是君子之言也乃出陽民秋

秦晉伐鄀鄀允姓楚圍陳納頓子於頓冬晉文公

伐原令以三日之糧三日而原不降公䟽軍而去之

諜出曰不過一二日矣公曰信不可失乃去之及孟

門而原請降以趙衰爲原大夫於是晉國苦奢文公

以儉矯之衣不重帛食不兼肉無幾人皆大布之衣

脫粟之飯是歲衛文公薨子成公鄭立

十八年春正月魯僖公㑹莒茲㔻公茲㔻公茲輿期

之十一世孫也莒夷無諡以號爲稱齊孝公侵魯

西鄙夏伐北鄙臧文仲欲以辭告病焉問於展禽對

曰亂在前矣辭其何益文仲曰國急矣百物唯其可

者無不趨也願以子之辭行賂焉展禽使乞喜以膏

沐犒師齊侯曰魯國何恃而不恐對曰昔者成王命

我周公及齊太公曰賜女土地質之以犧牲世世子

孫無相害也君豈貪壤地而棄先王之命孝公許平

而還衛伐齊秋楚滅䕫以䕫子歸冬楚伐宋

圍緡魯以楚師伐齊取榖

十九年夏齊孝公薨弟潘因衛公子啓方殺孝公子

而自立是爲昭公秋魯入杞冬楚及諸侯圍宋

宋告急於晉狐偃曰若伐曹衛楚必救之則齊宋免

矣於是搜於被廬先定其民緫帥諸侯接齊桓公爲

盟主然其禮已頗僣差又隨時茍合以求欲速之功

不能充王制矣文公問元帥於趙衰對曰郄縠行

年五十矣守學彌惇不忘百姓公從之使縠將中軍

以爲大政命趙衰爲卿辭曰欒枝貞慎先軫有謀胥

臣多聞皆可以爲輔佐臣弗若也使原季爲卿辭曰

三徳偃之出也以徳紀民其章大矣使狐偃爲卿辭

曰毛之智賢於臣其齒又長毛不在位不敢聞命以

魏犨爲右

二十年春正月晉文公率齊秦伐曹衛以救宋戊申

取五鹿二月衛成公請盟晉弗許衛侯欲與楚國人

不欲出成公居於襄牛以說晉楚救衛不克晉圍

曹文公令人告僖負覊曰軍旅薄城吾知子不違也

表其閭令軍勿犯曹人帥親戚而保其閭者七百餘

家三月丙午晉入曹令無入僖負覊之宮魏犫顛頡

僖負羈氏魏犫傷於胷公欲殺之而愛其材乃舍

之使斷顛頡之脊以狥以舟之僑伐魏犫爲戎右人

皆懼曰顛頡有寵況於我乎乃無犯禁者晉國大治

晉執曹共公分曹衛之田以畀宋人夏四月己巳

晉宋齊秦次於城濮陳於莘北與楚子玉戰楚師敗

績文公始伯退而有憂色曰吾聞能以戰勝安者惟

聖人若夫詐勝之徒未嘗不危晉作王宮於踐土

五月丙午晉獻楚俘於王己酉王䇿命晉文公爲侯

伯衛成公聞楚敗奔楚遂適陳使元喧奉叔武以

受盟六月晉人覆成公成公入前驅殺叔武元喧奔

晉成公與元喧訟不勝晉執成公歸之於京師元喧

歸於衛立公子瑕晉文公召王狩於河陽諸侯朝

於王所諸侯圍許晉釋曺共公是歲陳穆公

薨子共公朔立

二十一年秋魯大雨雹

二十二年春晉侵鄭夏狄侵齊晉文公請殺衛

成公王曰君臣無獄元喧雖直不可聽也爲臣殺其

君其安庸刑餘何私於衛侯晉人使醫酖成公不死

醫亦不誅臧文仲言於魯僖公曰衛君殆無罪刑五

而已無有隠者隠乃諱也有諸侯之請必免之君盍

請衛君以示親於諸侯且以動晉公說行玉二十瑴

秋釋成公自是晉聘魯加於諸侯一等爵同厚其好

貨成公聞臧文仲之爲也使納賂焉辭曰外臣之言

不越竟不敢及君衛成公歸國殺元喧及公子瑕

九月甲午晉侯秦伯圍鄭鄭人以名寳行成文公

弗許曰予我詹而師還叔詹固請往曰一臣可以救

百姓而定社稷君何愛也鄭人以詹予晉晉人將烹

之詹曰天降鄭禍棄禮違親臣殺身贖國忠也乃就

烹據鼎耳而疾號曰自今以往知忠以事君者與詹

同乃命弗殺厚爲之禮而歸之鄭文公使燭之武見

秦穆公穆公與鄭人盟乃還晉亦去之初鄭文公有

三夫人寵子五人皆以罪蚤死公怒逐羣公子子蘭

奔晉事文公甚謹從公伐鄭求入鄭爲太子公以告

鄭鄭大夫石癸曰夫人子盡死餘庻子無如蘭賢晉

以爲請利孰大焉遂立蘭爲太子

二十三年春晉文公解曹地以分諸侯魯僖公使臧

文仲往重館人告曰諸侯莫不望分而欲親晉晉不

以故班必親先者魯之班長而又先諸侯其誰望之

從之獲地於諸侯爲多反命請曰重館人之力也一

言闢境其章大矣出而爵之晉上軍狐毛卒使趙

衰代之辭曰城濮之役先且居之佐軍也善臣之倫

箕鄭胥嬰先都在乃使先且居將上軍文公曰趙衰

三讓皆社稷之衛也秋搜於清原作五軍以趙衰爲

卿將新上軍及子犯卒蒲城伯請佐公曰趙衰三讓

不失義乃使衰佐上軍初晉飢公問救飢於箕鄭

對曰信於君心則美惡不踰信於名則上下不幹信

於令則時無廢功信於事則民從事有業民知君心

貧而不懼藏出如入何匱之有公使爲箕至是佐新

上軍文公伐鄴趙衰言所以勝鄴公從之而克將

賞趙衰衰曰君賞其末則騎乗者存賞其本則臣聞

之郄虎公召虎而賞之虎曰言之易行之難臣言之

者也公曰子無辭文公學讀書於臼季三日曰吾

不能行也咫聞則多矣對曰多聞以待能者不猶愈

也文公謂郭偃曰始也吾以治國爲易今也難對

曰君以爲易其難將至矣君以爲難其易將至焉

文公出田逐獸入大澤迷不知其所公問漁者曰道

安從出漁者曰鴻鵠保河海厭而徙於小澤必有九

矰之憂黿鼉保深淵厭而出之淺渚必有羅網釣射

之憂君之至此何太逺也公曰善哉出澤謂從者曰

記漁者名漁者曰君尊天事地敬社稷固四國慈愛

萬民薄賦斂輕租稅則臣亦與焉何以名爲君若不

敬社稷不固四國外失禮於諸侯內逆民心一國流

亡漁者雖得厚賜不能保也遂辭不受曰君亟歸國

臣亦反漁所矣文公田於虢遇一老父而問之曰

子虛此故矣虢亡其有說乎對曰虢君斷則不能諌

則無與所以亡也公輟田而歸以告趙衰衰問其人

安在公曰吾不與之來衰曰古之君子聽其言而用

其人今之君子聽其言而棄其身哀哉晉國之憂也

公召而賞之文公問於胥臣曰吾欲使陽處父

歡而教誨之能善之乎對曰是在驩也質將善而賢

良贊之則濟可俟若有違質教將不入何善之爲公

曰教無益乎對曰人生而學非學不入教者因體能

質而利之者也臼季使舍於冀野冀缺薅其妻饁

之敬相待如賓問之冀芮之子也與之歸覆命而進

之文公曰其父有罪子何以知其賢對曰臣見其不

忘敬也恪於徳以臨事其何不濟公使爲下軍大夫

冬狄圍衛衛遷於帝丘

二十四年夏衛侵狄冬晉文公薨子襄公驩立

秦襲鄭是歲衛侵鄭鄭文公薨太子穆公蘭立

二十五年春秦師過周左右免冑而下拜王孫滿言

於王曰秦必有謫入險而脫能無敗乎鄭已覺秦烕

滑而還晉襄公怒曰秦侮我孤因䘮破滑夏四月辛

巳墨衰發兵遮擊秦兵大破之於殽虜孟明視等三

將狄侵齊魯伐邾取訾婁秋復伐邾狄伐晉

八月戊子晉敗狄於箕獲白狄子冬魯僖公薨子

文公興立晉陳鄭伐許楚侵陳蔡遂伐鄭晉

侵蔡楚救之

二十六年夏四月晉伐衛六月戊戍取戚衛伐晉

楚成王欲黜太子啇臣而立王子職冬十月丁未

啇臣弒王而自立是爲穆王

二十七年春正月秦孟明視伐晉二月晉襄公御之

趙衰佐中軍甲子敗秦於彭衙魯夏父弗忌爲宗

烝時躋僖公宗有司曰非昭穆也曰我爲宗伯明者

爲昭其次爲穆有司曰宗廟之有昭穆也以次世之

長㓜而等冑之親踈也自王及主癸莫若湯自稷

及王季莫若文武啇周之烝未嘗躋湯與文武爲不

踰也弗聽秋八月丁卯大事於太廟躋僖公展禽曰

夏父弗忌必有殃犯順以逆易神之班僖又未有明

焉而躋之皆不祥也海鳥曰爰居止於魯東門之

外三日臧文仲使國人祭之展禽曰禘郊祖宗報五

者國之典祀也社稷山川之神及前哲令徳之人天

之三辰地之五行九州島名山川澤非是不在祀典今

海鳥至而祀之難以爲仁且智矣夫廣川之鳥獸恆

知避其災今茲海有災乎是歲海多大風文仲曰信

吾過也季子之言不可不法書以爲三筴魯文公

欲弛孟文子之宅使謂之曰吾欲利子於外之寛者

對曰署所以朝夕䖍君命也臣立先臣之署服其車

服爲利故而易其次是辱君命也不敢聞命公弗取

臧文仲曰孟孫善守矣公欲㢮郈敬子之宅亦如之

對曰先臣惠伯以命於司裏嘗禘烝享之所致君胙

者出入受事之幣以致君命者亦有數矣今命臣更

次於外無者違乎請從司徒以班徒次公亦不取

冬晉宋陳鄭伐秦取汪及彭衙戎王聞秦穆公賢使

由余來觀由余其先晉人亡入戎能晉言穆公示以

宮室積聚由余曰使鬼爲之則勞神人爲之亦苦民

古之有國者未嘗不以㳟儉失國者未嘗不以驕奢

也穆公怪之問曰中國以詩書禮樂法度爲政然尚

時亂戎夷無此何以爲治由余笑曰此乃中國所以

亂也自上聖黃帝僅以小治及其後世阻法度之威

以責督於下下以仁義怨望於上上下交爭簒弒滅

宗皆以此也夫戎夷上含淳徳以遇下下懐忠信以

事上一國之政猶一身眞聖人之治也穆公退而謂

內史廖曰鄰有聖人敵國之憂也廖曰戎王處闢陋

之地未嘗見中國聲色君試遺之女樂以奪其志戎

王好樂必怠於政爲由余請緩期留而莫遣使其君

臣有間乃可圖也穆公曰善與由余曲席而坐傳器

而食問其地形兵勢盡詧而後令內史廖以女樂二

八遺戎王戎王受而說之終歲淫縱牛馬半死秦乃

歸由余由余數諌不聽穆公使人間要之由余遂去

降秦穆公以客禮禮之拜爲上卿問伐戎之形

二十八年春晉以諸侯伐沉沉姒姓子爵夏秦繆

公伐晉取王官及郊封殽屍而還遂伯西戎用孟明

也秋雨螽於宋楚圍江冬王師及晉伐楚救江

二十九年秋晉伐秦楚滅江是歲秦用由余謀

伐戎益國十二開地千里天子使召公過賀穆公以

金鼓

三十年夏秦入鄀秋楚滅六冬楚滅蓼晉陽

處父如衛舍於逆旅嬴氏嬴謂其妻曰吾求君子

乆矣今乃得之舉而從之陽子道與之語及山而還

曰吾見其貌而欲之聞其言而惡之且剛而主能不

本而犯怨之聚也是故去之期年乃有賈季之難陽

子死之晉新上軍帥中軍佐趙衰成子卒是歲

許僖公薨子昭公錫我立

三十一年春晉舍二軍趙盾將中軍始爲國政夏

秦穆公薨有子四十人太子康公罃立塟穆公雍從

死者百七十七人秋八月乙亥晉襄公薨太子夷

皋少晉人以難欲立長君趙遁遣使如秦逆公子雍

三十二年春魯伐邾三月甲戍取須句夏四月宋

成公薨弟御殺太子自立宋人殺御立成公少子杵

臼是爲昭公秦康公送公子雍於晉太子夷皋母

穆嬴日夜抱太子號泣於朝趙盾患之乃背秦而立

夷皋是爲靈公戊子敗秦於令狐狄侵魯冬徐

伐莒

三十三年春晉歸匡戚之田於衛夏秦伐晉取武

城秋王崩子頃王壬臣立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八終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六

宋京兆萬年劉恕編集

周紀四赤奮若凡四十七年起昭陽單閼盡屠維

頃王

元年春二月塟襄王三月楚伐鄭晉宋魯衛許救

鄭夏楚侵陳克狐丘秋楚伐陳陳人敗之陳懼

及楚平是歲曹共公薨子文公壽立燕襄公薨桓

公立

二年春晉伐秦取少梁夏秦伐晉取北征秦任

望謂康公曰飢召兵疾召兵勞召兵亂召兵君築臺

三年今荊將攻齊臣恐其以齊爲聲而襲秦爲實也

不如備之戍東邊楚乃輟行

三年春楚再伐麇敗之秋鄋瞞侵齊遂伐魯長狄

弟兄三人佚宕中國瓦石不能害冬十月甲午魯

叔孫得臣敗狄於鹹獲長狄僑如射其目身橫九畝

斷其首而載之眉見於軾

四年春郕伯薨羣舒叛楚夏楚執舒子平及宗子

遂圍巢羣舒偃姓舒庸舒鳩之屬宗巢二國名冬

秦伐晉取羈馬初趙宣子言韓厥於晉靈公以爲司

馬是役也宣子使人以其乗車於行厥執而戮之衆

鹹曰韓厥必不沒矣其主朝升之而莫戮其車其誰

安之宣子召而禮之曰事君者比而不黨軍事無犯

犯而不隠吾言女於君以是觀女女勉之臨長晉國

非女其誰告諸大夫曰二三子可以賀我矣吾舉厥

也而中免於罪矣十二月秦晉戰交綏秦師夜遁復

侵晉入瑕厥韓萬孫子輿之子也

五年夏邾遷於繹五月邾文公薨子定公貜且立

是歲陳共公薨子靈公平國立楚穆王薨子莊王

旅立

六年春王崩子匡王班立邾伐魯魯伐邾齊昭

公妃魯叔姬無寵子舍孤弱國人莫畏公弟商人自

桓公死爭立不得陰交賢士附愛百姓夏五月昭

公薨舍立秋七月乙卯夜商人弒舍自立是爲懿

公有星孛入於北斗

匡王

元年夏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晉伐蔡戊申入蔡

秋齊侵魯冬十一月又侵魯遂伐曹入其郛是

歲蔡莊公薨子文公申立

二年秋八月楚大飢戎伐其西南又伐其東南庸人

帥羣蠻以叛麇人帥百濮將伐楚楚師出百濮乃罷

楚滅庸楚莊王即位三年不出號令沈湎於酒淫

於聲色令國中曰敢諌者死無赦伍舉入諫莊王左

抱鄭姬右抱越女坐鐘鼓之間伍舉曰願有進隠曰

有鳥在南方之阜三年不動不蜚不鳴何鳥也王曰

三年不動將定志意不蜚將長羽翼不鳴將覧民則

雖無蜚蜚將沖天雖無鳴鳴將駭人舉退吾知之矣

居數月淫益甚大夫蘇從曰食君厚祿愛死不諫非

忠臣也乃入諫王曰若不聞令乎對曰殺身以明君

臣之願也臣聞好道者多資糧好樂者多求而亡國

亡無日矣臣敢以告王曰善左執蘇從手右抽刀斷

鐘鼓之懸明日聽政所進者五人所退者十人誅大

臣五舉處士六任伍舉蘇從以政國人大說宋昭

公無道國人不附庶弟鮑賢而下士冬十一月甲寅

昭公田於孟諸襄夫人王姬使帥甸攻而殺之立鮑

是爲文公晉趙盾請師伐宋靈公曰非晉國之急也

對曰宋人弒其君反天地而逆民則晉爲盟主而不

修天罰將懼及焉公許之乃召軍吏而戒樂正令三

軍鐘鼓必備趙同曰國有大役不鎮撫民而僃鐘鼓

何也宣子曰伐僃鍾鼔聲其罪也襲侵宻聲爲蹔事

也今宋人弒其君罪莫大焉明聲之猶恐其不聞也

使告於諸侯治兵振旅鳴鐘鼔以至於宋晉靈公

造九層臺費用千億令左右曰敢諫者死孫息曰臣

能累十二棋加九雞子其上孫息正顏色定志意而

爲之左右皆懾公俯伏氣息不續曰危哉孫息曰復

有危甚於此者九層之臺三年不成國用空虛戶口

減少吏民叛亡鄰國興兵社稷一滅君何所望公即

壊臺不作

三年春晉衛陳鄭伐宋責以弒君文公定立乃去

夏四月齊伐魯秋周甘歜敗戎於邥垂

四年春二月丁卯魯文公薨太子惡立夏五月齊

邴歜閻職弒懿公於囿竹國人立桓公子元是爲惠

公冬十月魯襄仲殺惡而立文公子倭是爲宣公

莒自紀公庶其以下爲已姓不知誰賜之紀公多

行無禮於國愛少子季佗欲黜太子僕僕因國人弒

紀公以其寳奔魯國人立季佗是爲厲公魯宣公

命季文子曰莒太子不憚以吾故殺其君而以其寳

來愛我甚矣爲我子之邑今日必授裏革遇之而更

其書曰爲我流之於夷今日必通明日有司覆命公

詰之僕人以裏革對公執之對曰毀則者爲賊掩賊

者爲臧竊寳者爲宄用宄之財者爲奸使君爲奸藏

者不可不去也臣違君命者亦不可不殺也公曰寡

人實貪非子之罪乃舍之是歲秦康公薨子共公

稻立

五年夏六月齊取魯濟西田晉帥諸侯伐宋秋

楚侵陳及宋晉救之遂伐鄭楚救鄭冬晉侵崇伐

鄭

六年春鄭伐宋二月壬子敗宋於大棘秦伐晉圍

焦夏晉趙盾救焦遂及諸侯侵鄭楚救鄭晉靈

公虐趙盾諫不從秋九月乙丑趙穿弒靈公逆文

公子黒臀於周而立之是爲成公是歲王崩弟定

王瑜立

定王

元年春晉伐鄭楚莊王伐陸渾之戎遂至洛觀兵

於周郊王使王孫滿勞之楚莊王問鼎大小輕重對

曰在徳不在鼎莊王曰楚國折鉤之喙足以爲九鼎

夏楚侵鄭曹伐宋秋宋圍曹冬鄭穆公薨太

子靈公夷立

二年春魯伐莒取向夏鄭子公子家弒其君夷立

夷弟堅是爲襄公諡夷曰幽公冬楚伐鄭是歲

秦共公薨子桓公榮立

三年冬楚伐鄭晉救鄭伐陳晉嘗伐楚三舍不止大

夫請擊之莊王曰先君之時晉不伐楚及孤之身而

晉伐楚是寡人之過如何其辱諸大夫大夫曰君之

時晉不伐楚及臣之身而晉伐楚是臣之罪也請擊

之莊王俛泣而起拜諸大夫晉聞之曰君䏻下其臣

而君臣爭以過爲在已上下一心未可攻也乃夜還

師莊王罷朝而晏樊姬問其故王曰旦與賢相語

不知日之晏也樊姬曰爲誰王曰虞丘子樊姬掩口

而笑王問之對曰妾非不欲専貴擅愛以爲傷王之

義也故所進與妾同位者數人今虞丘子爲相十年

未嘗進一賢知而不進是不忠也不知是不知也安

得爲賢明日王以樊姬之言告之虞丘子稽首曰如

樊姬之言於是辭位曰臣爲令尹國不加治獄訟不

息處士不升淫禍不討乆固祿位妨羣賢路臣竊選

國俊下里之士曰孫叔敖多能無慾可授之政莊王

曰子輔寡人令行絶域奈何去之虞丘子固辭王許

之賜菜田三百號曰國老

劉恕曰聖人因人而成大功愚者貪權而忌勝己

虞丘子悟樊姬之一言薦孫叔敖而莊王伯天下

謂之賢相可也奚獨楚㢤

孫叔敖代虞丘子爲令尹狐丘丈人麄皮白冠來吊

曰身已貴而驕人者民去之位已髙而擅權者君惡

之祿已厚而不知足者怨處之孫叔敖曰願聞餘教

丈人曰位髙而意益下官大而心益小祿厚而施益

博謹此三者足以治楚矣或雲叔敖沈尹莖相與友

叔敖遊郢三年聲晦不知修行不聞沈尹莖曰令人

主上至於王下至於伯我不若子接俗說義調均以

適主心子不如我沈尹莖遊郢五年楚王欲以爲令

尹讓曰期思鄙人孫叔敖聖人也王必用之王乃使

人以王輿迎叔敖爲令尹叔敖施教導民政緩禁止

吏無奸邪盜賊不起民皆樂其生不教而從化故三

得相而不喜知其材自得之也三去相而不悔知非

已之罪也莊王盡境內之勞與諸侯之憂於叔敖

遂伯天下功跡著乎竹帛乎後世莊王問於孫

叔敖曰寡人未得所以爲國是也孫叔敖曰國之有

是衆非之所惡臣恐王之不能定王曰不定獨在君

乎亦在臣乎孫叔敖曰國君驕士曰士非我無逌貴

富士驕君曰國非士無逌安強人君失國而不悟士

飢寒而不進君臣不合國是無逌定矣桀紂以合其

取捨者爲是不合者爲非故亡而不知王曰願相國

與士大夫共定國是寡人豈敢以褊國驕士民哉

莊王好田獵弋射大夫諫曰晉楚敵國也楚不謀晉

晉必謀楚王無乃耽於樂乎王曰吾獵以求士也榛

藂刺虎豹者吾知其勇也攫犀兕者吾知其勁有

力也罷田而分吾知其仁也因是道也而得三士焉

楚國以安

四年春晉衛侵陳秋赤狄伐晉

五年夏齊魯伐萊萊子爵赤狄侵晉是歲河徙

燕桓公薨宣公立

六年夏白狄㑹晉伐秦晉獲秦諜殺諸絳市六日而

蘇楚滅舒蓼晉郄缺代趙宣子爲政秋趙朔佐

下軍朔盾子也冬楚伐陳王使單襄公聘於宋

遂假道於陳以聘楚火朝覿矣道茀不可行野有庾

積功未畢饍宰不致餼司裏不授館民將築臺於

夏氏及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南冠以如夏氏留賓

不見單子歸告王曰陳侯不有大咎國必亡道路不

可知田在艹間功成而不收廢其教而棄其制蔑其

官而犯其令將何以守國居大國之間其能乆乎

七年秋魯取根牟東夷國也滕昭公毛薨子文公

繡立晉成公與楚莊王爭強㑹諸侯於扈陳靈公

畏楚不㑹晉以諸侯之師伐陳成公薨子扈子景公

孺立冬宋圍滕陳靈公行僻而言失泄冶曰陳其

亡乎吾驟諫君君不吾聽而愈失威儀夫人君不直

其行不敬其言未有能保王公之號垂顯令之名者

也今君縦恣不亡必弒靈公以泄冶爲妖言而殺之

楚伐鄭晉救鄭鄭敗楚師是歲衛成公薨子穆

公遬立

八年春齊歸魯濟西田夏齊惠公薨子頃公無野

立陳靈公淫於夏姬其子徵舒弒公六月宋伐

滕諸侯伐鄭秋魯伐邾取繹冬楚伐鄭晉救

鄭逐楚師諸侯戌鄭鄭子家卒國人討幽公之

亂斵子家棺而逐其族改塟幽公諡曰靈是歲劉

康公聘魯歸王問魯大夫孰賢對曰季孫行父仲孫

蔑儉儉能足用族可以庇其長處魯乎叔孫僑如公

孫歸父侈侈則不恤匱憂必及之人臣而侈國家弗

堪亡之道也

九年春楚伐鄭夏楚侵宋冬楚莊王爲夏氏亂

陳欲伐之使人視之還報曰其城髙溝深而畜積多

寧國也王曰可伐陳小國而蓄積多必賦斂重而民

怨上城髙溝深則民力殫矣王遂興兵伐陳謂陳曰

無驚吾誅徵舒而已遂入陳殺夏徵舒因縣陳申叔

時謂莊王曰王以賊弒君徵兵諸侯以義伐之已而

利其地何以令於天下莊王曰善乃迎陳靈公太子

午於晉而立之是爲成公孔子讀史記至楚復陳曰

賢哉莊王輕千乗之國而重一言莊王使士亹傅

太子審辭王曰賴子之善善之也對曰善在太子太

子欲善善人將至若不欲善善則不用王卒使傅之

問於申叔時叔時曰教之春秋世詩禮樂令語故志

訓典若是而不從動而不悛悛而不攝攝而不徹則

導之忠信義禮孝事仁文武罰賞而明齊肅以耀之

臨若是而不濟不可爲也莊王之法曰羣臣入朝

至門馬蹄踐溜者斬其輈而戮其御太子犯令廷理

斬輈戮御太子怒入見王泣曰爲我誅廷理王曰立

法從令所以尊敬宗廟前有老主而不踰後有儲主

而不屬真吾守法之臣也益爵二級令尹子佩請

飲莊王王許之而不往子佩曰臣有罪乎王曰聞子

具於強臺南望料山以臨方皇左江右淮其樂忘死

吾薄徳之人不可以當此樂恐留而不能反也莊

王以越政亂兵弱欲伐之杜子曰臣患知之如目也

能見百步之外而不自見其睫莊蹻爲盜於境內而

吏不能禁此政亂也王兵敗於秦晉喪地數百里此

兵弱也王之弱亂非越之下此知之如目也王乃止

初莊王欲伐晉使豚尹觀焉反曰其憂在上其樂

在下賢臣沈駒在焉不可伐也明年又使觀之反曰

可矣沈駒已死諂諛多在君之廬其君好樂而無禮

其下危處以怨上上下離心伐之民必先叛莊王從

之

十年春楚莊王圍鄭三月克之而許之平六月晉救

鄭趙朔將下軍韓厥爲司馬楚敗晉於邲將軍子重

三言而不當莊王歸過申侯之邑申侯進飯日中而

王不食申侯請罪王喟然嘆曰賢君有師者王中君

有師者伯下君羣臣莫若者亡我下君也羣臣又莫

若吾恐亡也且世不絶聖國不絶賢天下有賢而我

獨不得何以食爲莊王見天不見妖地不出孽則禱

于山川曰天其忘餘與冬楚伐蕭宋蔡救蕭楚圍

蕭蕭潰遂滅之宋伐陳衛救陳

十一年春齊伐莒夏楚伐宋秋赤狄伐晉

十二年夏晉伐鄭秋九月楚圍宋將軍子重諫曰

君廚肉臭而不食尊酒敗而不飲三軍之士皆有飢

色慾以勝敵不亦難乎莊王曰請有酒投之士有食

饋之賢是歲曹文公薨子宣公盧立

十三年夏五月宋及楚平六月癸卯晉敗赤狄辛

亥滅潞獲長狄僑如之弟焚如鄋瞞由是遂亡赤狄

潞氏隗姓秋七月秦伐晉晉敗秦師周室既衰

暴君污吏慢其經界繇役橫作政令不信上下相詐

魯宣公初稅畆春秋譏焉於是上貪民怨災害生而

禍亂作冬魯蝝生

十四年春晉滅赤狄甲氏及留籲鐸辰趙莊子問於

狄封人曰吾聞狄雨沙三日雨血三日馬生牛牛生

馬信乎曰然莊子曰妖足以亡國也對曰雨沙䖟風

所飄也雨血鷙鳥擊於上也馬生牛牛生馬雜牧也

此非狄之妖也莊子曰奚爲妖對曰其國數散其君

㓜弱諸卿貨大夫比黨百官肆斷而無告政令不竟

而數變其士巧貪而有怨此其妖也夏成周宣榭

火冬晉使士㑹聘於周王享之餚烝士㑹私於相

禮原公曰吾聞王室之禮無毀折今此何禮也王曰

子弗聞乎禘郊之事則有全烝王公立飫則有房烝

親戚宴享則有餚烝唯戎狄則有體薦坐諸門外而

使舌人體委與之今叔父使士季修舊徳以奬王室

唯是先王之宴禮以貽女餘一人敢設飫禘焉胡有

孑然其効戎狄也士㑹不敢對而退歸乃講聚三代

之典修執秩以爲晉法

十五年春晉使郄克聘於齊齊項公使婦人觀而笑

之克怒歸請伐齊秋八月範武子謂其子燮曰郄

子之怒甚矣不逞於齊必發諸晉不得政何以逞怒

幹人之怒必獲毒焉餘將致政以成其怒無以內易

外也乃老郄克爲政範文子莫退於朝武子曰何

莫也對曰有秦客庾辭於朝大夫莫之能對也吾知

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讓父兄也爾童子而三

掩人於朝亡無日矣擊之以杖折委笄是歲蔡文

公薨子景公固立許昭公薨子靈公立

十六年春晉衛伐齊秋邾人戕鄫子於鄫楚莊

王薨子共王審立魯宣公嘗夏濫於泗淵裏革斷

其罟而棄之曰古者太寒降土蟄發水虞於是乎講

罛罶取名魚登川禽而嘗之寢廟行諸國助宣氣也

鳥獸孕水蟲成獸虞於是乎禁罝羅鳥獸成水蟲孕

水虞於是乎禁罣䍡蕃庶物也公聞之曰吾過而裏

革匡我是良罟也爲我得法使有司藏之師存侍曰

藏罟不如寘裏革於側之不㤀也冬宣公薨子成

公肱立

十七年春周劉康公伐茅戎三月癸未敗績于徐吾

氏

十八年春齊伐魯取龍衛侵齊夏齊敗衛魯衛

乞師於晉以伐齊皆主郄獻子晉侯許之於是趙朔

莊子已卒欒書代將下軍六月壬申師於靡笲之下

癸酉陳於鞌郄克傷曰餘病喙張侯曰三軍之心在

此車也其耳目在於旗鼓車無退表鼓無退聲軍事

集焉吾子忍之不可以言病受命於廟受脹於社甲

胄而効死戎之政也病若未死秪以解志三軍從之

齊師大敗秋七月齊及晉盟使齊歸魯汶陽田

八月宋文公薨子共公固立九月衛穆公薨子定

公臧立晉師歸範文子後入謂武子曰夫師郄子

之師也其事臧若先則恐國人之屬耳目於我也郄

獻子範文子欒武子見景公曰克也以軍命命三軍

之士三軍之士用命爕也受命於中軍以命上軍之

士上軍之士用命書也受命於上軍以命下軍之士

下軍之士用命冬楚侵衛魯

十九年春晉帥諸侯伐鄭鄭敗晉於丘輿夏鄭伐

許秋晉伐廧咎如討赤狄之餘廧咎如潰冬十

二月甲戌晉作六軍韓厥爲卿將新中軍齊頃公

朝晉郄獻子曰寡君使克也不腆弊邑之禮爲君之

辱敢歸諸下執政以整御人苗棼皇曰郄子勇而不

知禮矜其伐而恥國君其與㡬何齊頃公歸而㢮

苑囿薄賦斂不聽聲樂不食酒肉內愛百姓問疾吊

喪外敬諸侯從㑹與盟卒終其身國家安寧

二十年冬十一月鄭師疆許田許人敗諸展陂鄭伐

許取鉏任冷敦之田晉救許伐鄭取汜祭楚救鄭

是歲鄭襄公薨子悼公費立燕宣公薨昭公立

二十一年夏梁山崩晉景公召伯宗絳人謂伯宗曰

䇿於上帝國三日哭以禮焉從之伯宗朝以喜歸

告其妻曰吾言於朝諸大夫皆謂我智似陽子對曰

陽子華而不實主言而無謀難及其身子何喜焉諸

大夫莫子若也然民不能戴其上乆矣難必及子盍

亟索士整庇州犂焉得畢陽及欒弗忌之難諸大夫

害伯宗畢陽送州犂於楚冬十一月己酉王崩子

簡王夷立初吳周章卒子熊遂立卒子柯相立卒

子強鳩夷立卒子餘橋疑吾立卒子柯盧立卒子周

繇立卒子屈羽立卒子夷吾立卒子禽處立卒子轉

立卒子頗髙立卒子句卑立卒子去齊立是歲去齊

卒子壽夢立吳始益大壽夢稱王吳之年始可紀

簡王

元年春二月魯立武公之宮爲武世室魯取鄟鄟

附庸也三月晉衛鄭伊洛之戎陸渾蠻氏侵宋

夏四月丁丑晉遷都新田亦謂之絳以絳爲故絳

六月鄭悼公薨弟成公腀立秋魯侵宋楚伐鄭

冬晉救鄭晉侵蔡楚救蔡

二年春吳伐郯郯已姓子爵秋楚伐鄭諸侯救鄭

楚亡大夫申公巫臣在晉使其子狐庸爲行人於

吳教之射御導之伐楚吳始大通於上國

三年春晉使魯歸汶陽之田於齊晉侵蔡遂侵楚

晉趙嬰通於趙朔之妻晉成公女莊姬其兄趙同

趙括放嬰於齊莊姬譛之於景公曰同括將爲亂欒

郄爲徵夏六月討趙同趙括殺之朔子趙武從其

母莊姬畜於公宮以其田與祁奚韓厥言於景公曰

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無後爲善者懼矣乃立武而

反其田焉

劉恕曰史記晉世家景公十七年誅趙同趙括復

令庶子武爲後其年及事與左氏略同趙世家雲

晉景公三年屠岸賈攻趙趙朔趙同趙括趙嬰齊

朔之殳人程嬰匿趙氏孤兒武于山中十五年景

公有疾與韓厥謀立趙武攻滅屠岸賈復與趙武

田邑案左成二年晉景公之十一年欒書將下

軍則於時朔已死矣據此說殺趙同括後十五年

乃立趙武而外晉語趙文子冠見諸大夫皆不

言趙氏復立惟郵無正謂趙簡子曰昔先主文子

少亹於難失趙氏之典刑而去其師保基於其身

以克復其所諸書多言程嬰公孫杵臼之事不知

其然乎晉趙世家與春秋內外不相符合其説

近誣

趙武冠見欒武子曰昔吾逮事莊主華則滎矣請務

實乎見中行宣子曰惜也吾老矣見範文子曰賢者

寵至而益戒不足者爲寵驕故興王賞諫臣逸王罰

之見郄駒伯曰壯不若老者多矣見韓獻子曰成人

在始與善如艹木之產也各以其物人之有冠猶宮

室之有牆屋也糞除而已又何加焉見智武子曰成

子之文宣子之忠事君必濟其可忘乎見苦成叔子

曰抑年少而執官者衆吾安容子見溫季子曰誰之

不如可以求之見張老而語之張老曰從欒伯之言

可以滋範叔之教可以大韓子之戒可以成智子之

道善矣三郄亡人之言也何稱述焉冬晉魯伐郯

四年楚共王曰孤有徳於鄭使人來盟鄭成公私與

之盟秋成公朝晉晉曰鄭私平於楚執之使欒書

伐鄭楚侵陳以救鄭冬十一月楚伐莒戊申入渠

丘庚申莒潰楚遂入鄆秦及白狄伐晉鄭圍許

是歲齊頃公薨子靈公環立

五年春衛侵鄭三月鄭公子如立公子繻爲君

夏四月鄭人殺繻立成公太子髠頑子如奔許晉

景公有疾五月立太子州蒲爲君㑹諸侯伐鄭辛

巳晉歸鄭成公六月丙午晉景公薨州蒲立是爲

厲公

七年夏狄侵晉秋晉敗狄

八年春三月魯成公將朝周使叔孫僑如先聘且告

見王孫說與之語說言於王曰叔孫享覲之幣薄而

言諂殆請之也若貪陵之人來而盈其願是不賞善

也且財不給王遂不賜禮如行人成公至仲孫蔑爲

介王孫說與之語說讓說以語王王厚賄之劉康

公成肅公㑹晉厲公伐秦韓厥將下軍夏五月丁

亥晉以諸侯之師敗秦於麻隧曹宣公薨秋公

庶子負芻殺太子而自立是爲成公

九年秋八月鄭伐許敗還戊戌鄭復伐許庚子入其

郛九月衛定公有疾立子衎爲太子冬十月公

薨太子立是爲獻公是歲秦桓公薨子景公後立

莒渠丘公朱薨厲公孫犂比公宻州立

十年春晉㑹諸侯討曹成公執而歸諸京師夏六

月宋共公薨少子平公成立楚侵鄭及衛鄭侵楚

取新石冬十一月許靈公畏鄭之偪請遷於楚辛

醜楚遷許於葉

十一年夏四月滕文公薨子成公原立鄭伐宋宋

敗鄭於汋陂鄭敗宋於汋陵衛伐鄭晉厲公將

伐鄭使苦成叔及欒黶興齊魯之師範文子曰諸侯

皆叛則晉可爲也唯有諸侯故擾擾焉諸侯難之本

也得鄭憂滋長焉用鄭郄至曰然則王者多憂乎文

子曰我王者乎寡徳而求王者之功故多憂楚共王

帥東夷救鄭晉人慾爭鄭範文子曰能內睦而後圖

外盍姑謀睦乎今司㓂之刀鋸日弊而斧鉞不行內

猶有不刑而況外乎唯厚徳者能受多福無徳而服

者衆必自傷今勝荊與鄭吾君將伐智而多力怠教

而重斂大其私暱奪諸大夫田而益婦人諸臣之委

室而徒退者將幾人戰若不勝晉國之福也戰若勝

其產將害大盍無戰乎欒武子曰韓邲箕之役晉有

大恥三今我任晉國之政又以違蠻夷重之雖有後

患非吾所知也範文子曰晉國故大恥君臣不相聽

以爲諸侯笑也六月甲午晦荊壓晉軍厲公使擊

之欒書請俟齊魯之師郄至曰楚師將退我擊之必

以勝歸夫陳不違忌一間也南夷與楚來而不陳二

間也楚與鄭陳而不整三間也士卒在陳而譁四間

也衆聞譁則必懼五間也鄭將顧楚楚將顧夷莫有

鬬心不可失也公說敗楚師於鄢陵射共王中其目

欒書是以怨郄至楚師宵遁晉將榖範文子曰吾庸

知天之不授晉且以勸楚乎徳福之基也無徳而福

隆猶無基而厚墉也其壤無日矣秋七月尹武公

㑹諸侯伐鄭晉以諸侯之師侵陳蔡曹人請於晉晉

歸曹成公魯叔孫僑如晉郄犫欲去季孟九月晉

人執季孫行父魯成公使子叔聲伯如晉謝請季文

子郄犫欲予之邑弗受歸鮑國問之對曰若成叔家

欲任兩國而無大徳少徳而多寵位下而欲上政無

大功而欲大祿皆怨府也其君驕而多私勝敵而歸

必立新家不因民不能去舊非多怨民無所始其身

不能定焉能與人邑冬十二月晉厲公使郄至告

慶於周見邵桓公與之語邵公告單襄公曰溫季曰

微我晉不戰矣楚敗晉不知乗我則強之戰而勝是

吾力也若是而知晉國之政楚越必朝吾曰子則賢

矣抑晉國之舉也不失其次吾懼政之未及子也曰

昔荀伯自下軍之佐以政趙宣子未有軍行而以政

今欒伯自下軍往若佐新軍而升爲政不亦可乎襄

公曰君子不自稱非以譲惡其蓋人故王天下者必

先諸民則能長利郄至佻夭之功以爲己力不亦難

乎兵在其頸不可乆也

十二年春正月鄭侵晉衛救晉侵鄭夏五月尹武

公單襄公及諸侯伐鄭晉範文子反自鄢謂其宗

祝曰以徳勝者猶懼失之況驕泰乎君多私今以勝

歸私必昭難必作吾恐及焉爲我祈死先難爲免

六月戊辰文子卒乙酉盟於柯陵單襄公謂魯成公

曰晉將有亂其君與三郄當之晉侯視逺而足髙目

不在體目體不相從何以能久郄氏晉之寵人也三

卿五大夫可以戒懼矣今郄錡之語犯郄犫之語迂

郄至之語伐犯則陵人迂則誣人伐則掩人誰能忍

之雖齊國佐亦將與焉立於淫亂之國而好盡言以

招人過怨之本也吾聞國徳而鄰於不修必受其福

今君偪於晉而鄰於齊齊晉有禍可以取伯楚救

鄭冬十月諸侯伐鄭楚救鄭齊國佐惡慶克淫

亂十一月殺克以榖叛靈公與之盟而復之鄢

陵之戰晉獲楚王子發鉤欒書怨郄至使發鉤告厲

公曰郄至使人勸楚王戰及齊魯之未至也微郄至

王必不免公以告欒書書曰臣固聞之郄至欲爲難

使若成叔緩齊魯之師戰敗將納孫周事不成故免

楚王今君若使之於周必見孫周郄至聘於周公使

覘之見孫周厲公即位以來南伐楚東伐齊西伐秦

北伐燕兵橫行天下而無所綣威服四方而無所詘

遂合諸侯於柯陵氣志驕淫侈無度暴虐萬民伐

智而多功怠教而重斂大其私暱內無輔拂之臣外

無諸侯之助戮殺大臣親近䛕十二月使胥之

昧夷羊五刺郄至郄犫郄錡錡謂至曰君不道於我

以吾宗黨夾而攻之雖死必敗君必危郄至曰武人

不亂智人不詐仁人不黨鈞之死也不若聽君之命

皆自殺於榭屍諸朝納其室以分婦人國人不蠲長

魚矯脅欒書中行偃公不忍殺長魚矯曰臣脆弱不

能忍俟也乃奔狄欒書中行偃圍厲公於匠麗氏

召韓獻子獻子曰弒君以來威非吾所能爲也偃欲

伐之書曰其身果而辭順犯順不祥伐果不克舒庸

人以楚師之敗道吳人圍巢及釐虺伐駕楚襲舒庸

之是歲燕昭公薨武公立邾定公薨子宣公

牼立

十三年春正月庚申晉欒書中行偃囚厲公六日而

弒之厲公所以死者無徳而功烈多服者衆也諸侯

莫之救百姓莫之哀魯邉人以告成公曰臣殺其君

誰之過也裏革曰君之過也君人者其威大矣失威

而至於殺其過多矣初晉襄公之曽孫桓叔㨗之

孫恵伯談之子周闢難適周事單襄公立無跛視無

還聴無聳言無逺晉國有憂未嘗不戚有慶未嘗不

怡襄公有疾召項公而告之曰必善晉周將得晉國

其行也文天地所祚小而後國敬忠信仁義智勇教

孝惠讓此十一者夫子皆有焉其昭穆又近可以得

國晉仍無道而鮮胄其將失之必早善周厲公既死

欒武子使智武子彘恭子迎周於京師庚午大夫逆

於清原周曰人有元君將稟命焉稟而棄之是焚榖

二三子之虐也稟而不材是榖不成孤之咎也二三

子爲令之不從故求元君而訪焉孤之不元廢也誰

怨元而以虐奉之二三子之制也圖之進退願由今

日大夫對曰辱君之允令敢不承業乃盟而入甲

申晦齊以慶氏之難殺國佐二月乙酉晉悼公即

位定百事立百官育門子選賢良興舊族出滯賞畢

故刑赦囚繫宥間罪薦積徳逮鰥寡振廢淹養老幼

恤孤疾年過七十公親見之稱曰王父使呂宣子將

下軍彘共子將新軍而稱呂錡之功士武子文子之

徳故以彘季屏其宗使令孤文子佐之而稱魏顆退

秦師之勲以趙武爲卿以士貞子帥志博聞宣惠於

教右行卒能以數宣物定功欒糾能御以和於政荀

賓有力而不暴祁奚果而不淫羊舌職聰敏肅給魏

絳勇而不亂張老智而不詐鐸遏㓂恭敬而信強籍

偃惇帥舊職而恭給程鄭端而不淫好諫而不隠使

為太下至賛僕欒伯請公族大夫公曰荀家惇惠

教之則徧而不倦荀㑹文敏導之則婉而人欒黶果

敢諗之則過不隠韓無忌鎮靜修之則壹使茲四人

者爲之魏絳犫子也夏六月鄭侵宋遂㑹楚伐宋

取朝郟幽丘伐彭城納宋魚石秋八月己丑魯成

公薨子㐮公午立年三歲冬十一月楚伐宋晉救

宋晉韓厥將中軍爲政十二月晉合諸侯於虛朾

謀救宋宋人辭諸侯而請師圍彭城晉使張老延君

譽四方且觀道逆者

十四年春正月諸侯圍宋彭城彭城降晉夏五月

晉帥諸侯伐鄭入其郛晉侵楚及陳秋楚救鄭

侵宋鄭侵宋取犬丘是歲王崩子靈王泄心立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六終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七

宋京兆萬年劉恕編集

周紀五大荒落凡五十二年起上章攝提格盡重光

靈王

元年春鄭侵宋齊伐萊秋七月庚辰鄭成公薨

太子僖公髠頑立晉侵鄭

二年春楚伐吳克鳩茲至於衡山吳伐楚取駕

夏晉祁奚辭軍尉悼公問孰可對曰臣之子午有直

質而無流心非義不變非上不舉若臨大事可賢於

臣公使午爲軍尉軍無秕政六月晉㑹諸侯盟於

雞澤悼公弟幹亂行中軍司馬魏絳斬其僕而謂

公曰臣誅於幹不忘其死君不說請之公曰軍

旅之事也公於是布命結援修好申盟而還令狐文

子卒使張老爲卿辭曰智仁勇學臣不如魏絳若在

卿位外內必平雞丘之㑹其官不犯而辭順不可不

賞也五命而固辭乃使爲司馬趙武將新軍魏絳佐

之秋楚侵陳冬晉伐許

三年春三月陳成公薨子哀公溺立楚將伐陳聞䘮

乃止陳人不聴命夏楚侵陳冬陳圍頓頓姬姓子

爵晉悼公譽達於戎無終子嘉父因魏絳請和諸

戎於是遂伯邾莒伐鄫魯救鄫侵邾敗於狐駘

四年秋魯大雩冬楚伐陳十一月甲午諸侯救陳

魯子服它諫季文子曰子相二君妾不衣帛馬不

食粟人以子爲愛且不華國文子曰徳榮爲國華吾

觀國人食麄而衣惡者多文子以告其父仲孫蔑蔑

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過七升之布馬餼不

過狼莠文子聞之曰過而能改民之上也使爲上大

夫

五年春杞桓公薨子孝公丐立秋莒滅鄫冬十

一月丙辰齊滅萊共公浮柔奔棠

六年冬十月晉韓厥獻子老使公族穆子受事於朝

辭曰厲公之亂無忌備公族智不能匡君使至於難

仁不能救勇不能敢辱君朝以忝韓宗悼公曰難

雖不能君而能讓不可不賞也使掌公族大夫庚

戌宣子起朝楚圍陳晉㑹諸侯幹鄬以救之鄭

子駟使賊夜弒僖公以瘧疾赴於諸侯子簡公嘉立

年五歲

七年夏四月鄭侵蔡五月莒伐魯秋九月魯大

雩冬楚伐鄭鄭及楚平

八年春宋災夏晉韓起佐上軍趙武爲新軍將

秋秦侵晉冬十月諸侯伐鄭鄭及晉成晉以諸侯

復伐鄭閏十二月次陰口而還楚伐鄭鄭及楚平

九年夏五月甲午晉滅偪陽偪陽妘姓子爵六月

楚鄭伐宋晉伐秦衛救宋鄭侵衛秋七月楚

鄭侵魯還圍宋蕭八月丙寅克之九月鄭侵宋莒

伐魯晉帥諸侯伐鄭冬十月楚救鄭十一月丁未

晉帥諸侯侵鄭

十年春魯季武子爲三軍叔孫穆子曰天子作師公

帥之以徵不徳元侯作師卿帥之以承天子諸侯有

卿無軍帥教衛以贊元侯伯子男有大夫無卿帥賦

以從諸侯今我小侯也處大國之間爲元侯之所以

怒大國無乃不可乎弗從遂作中軍自是齊楚代討

於魯宋侵鄭夏四月鄭侵宋諸侯伐鄭秋七月

楚乞旅於秦秦師從楚子將伐鄭鄭伯逆之丙子伐

宋九月諸侯復伐鄭鄭人行成冬十二月鄭簡公納

女工妾女樂歌鐘寳輅車於晉悼公公錫魏絳女

樂一八歌鍾一肆曰㣲子寡人無以待戎子其受之

絳徙治安邑晉悼公與司馬侯升臺而望曰樂夫

對曰臨下之樂則樂矣徳義之樂未也公曰何謂徳

義對曰諸侯之爲日在君側以其善行以其惡戒可

謂徳義矣公曰孰能對曰羊舌肸習春秋乃召叔向

使傅太子彪秦伐晉以救鄭己丑秦敗晉於櫟

十一年春莒伐魯圍臺魯救臺遂入鄆吳王壽夢

四子曰諸樊餘祭夷昧季札季札賢壽夢欲立之季

札讓不可秋壽夢薨長子諸樊攝行事當國

劉恕曰太伯仲雍南之句吳而季歴嗣周季札有

三兄故不敢當吳君夫適庻之分不明則爭篡之

禍迭起君子思患而豫防逺利以全身及闔廬弒

王僚季札曰非我立亂立者從之先人之道也蠻

夷之人仲尼稱之豈不以其知而能守節哉

冬楚秦伐宋

十二年夏邿亂魯救亂遂滅之晉趙武將上軍魏

絳佐下軍初楚共王多寵子而世子之位不定屈

建曰楚必多亂夫一兎走於街萬人追之一人得之

貪夫知止太子者國之基而百姓之望也絶則撓亂

猶兎走也共王聞之立昭太子楚共王作宮樓未

成有鹿上焉秋王有疾召大夫曰不榖不徳覆楚國

之師若得保首領以沒請爲靈若厲王薨子囊曰事

君者先其善不從其過能知其過可不謂共乎大夫

從之太子康王昭立吳侵楚戰於庸浦吳大敗

十三年春吳諸樊既除䘮將立季札季札固讓乃舍

之夏諸侯從晉伐秦及涇莫濟晉叔向曰諸侯謂

秦不恭而討之及涇而止於秦何益魯叔孫穆子曰

豹之業及匏有苦葉矣不知其佗叔向召舟虞與

司馬曰若匏不材於人共濟而已叔孫將涉也具舟

除隧不共有法是行也魯莒先濟諸侯從之不獲成

晉師還四月衛孫林父寧殖叛獻公奔齊居郲衛

人立穆公孫剽是爲殤公或雲子叔孫寧相之晉

舍新軍秋楚伐吳吳不出而還吳人要擊敗之

十四年夏齊圍魯成秋邾伐魯冬晉悼公薨子

平公彪立

十五年夏六月庚寅晉㑹諸侯伐許遂伐楚敗之復

伐許秋齊圍魯成

十六年春宋伐陳夏衛伐曹取重丘秋齊伐魯

冬邾伐魯是歲邾宣公薨子悼公華立

十七年秋齊伐魯冬十月晉㑹諸侯伐齊魏絳將

下軍丙寅齊師夜遁十一月克茲邿十二月己亥焚

雍門及西郭南郭壬寅焚東郭北郭甲辰東侵及濰

南及沂楚伐鄭至牢而反是歲曹成公薨子武

公勝立燕武公薨文公立

十八年春諸侯取邾田自漷水歸於魯二月晉衛

伐齊齊靈公廢太子光以子牙爲太子靈公疾崔

杼逆光疾病而立之夏五月壬辰晦公薨光即位是

爲莊公

十九年秋魯伐邾

二十年春邾庶其以漆閭丘奔魯晉欒桓子黶娶

範宣子女叔祁生懐子盈黶卒叔祁與老州賓通盈

患之夏叔祁懼愬諸宣子曰盈將爲亂宣子畏其多

士使城着將逐之平公謂陽畢曰自穆侯以至於今

恐及吾身若之何對曰去其枝葉絶其本根可以少

間欒氏之誣晉乆也欒書弒厲公以厚其家滅欒氏

則民威矣起瑕原韓魏之後而賞立之則民懐矣公

曰欒書立吾先君欒盈不獲罪如何對曰若愛盈則

明逐羣賊而知國倫數而遣之彼若逺逃乃厚其外

交而勉之以報其徳不亦可乎公許諾秋盡逐羣賊

使祁午及陽畢適曲沃逐欒盈盈出奔楚公令國人

曰自文公以來有力於先君而子孫不立者將授立

之得之者賞欒盈之出執政使欒氏之臣勿從其臣

辛俞行吏執之公曰國有大令何故犯之對曰臣順

之豈敢犯之執政曰無從欒氏而從君臣聞三世事

家君之再世以下主之臣於欒氏三世矣敢忘其

而叛其君以煩司宼公說固止之不可厚賂之辭

曰臣嘗陳辭矣若受君賜是墮其前言何以事君乃

遣之冬十月庚子孔子生孔子名丘字仲尼其先

宋人生魯昌平鄉陬邑爲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

二十二年春杞孝公薨弟文公益姑立夏四月齊

納欒盈於晉曲沃盈帥曲沃之甲因魏舒入絳敗奔

曲沃秋齊莊公伐衛將伐晉晏嬰崔杼諫弗聽陳

須無曰將如君何遂伐晉取朝歌八月魯救晉初陳

完敬仲生穉孟夷穉孟夷生涽孟莊涽孟莊生須無

即陳文子也冬十月晉人克欒盈於曲沃盡殺欒

氏之族黨初齊莊公爲車五乗之賓而杞梁華舟

獨不與焉歸而不食其母曰生而有義而有名五

乗之賓盡汝下也梁與舟同車侍於莊公還自晉遂

襲莒公傷股明日復戰杞梁華舟下鬥獲甲首三百

公曰子止吾與子同齊國二子曰君爲五乘之賓而

舟與梁不與焉是少吾勇也臨敵涉難止我以利是

惡吾行也深入多殺臣之事也齊國之利非吾所知

也壊軍陷陳三軍不敢當至莒城下莒人曰子無

吾與子同莒國杞梁華舟曰去國歸敵非忠臣也雞

鳴而期日中忘之非信也深入多殺臣之事也莒國

之利非吾所知進鬭殺二十七人而莒人行成杞

梁之妻聞之而哭城爲之㢮而隅爲之崩

二十三年春魯侵齊夏楚爲舟師伐吳無功而還

秋齊伐莒冬楚伐鄭諸侯救鄭周榖洛鬥將

毀王宮靈王欲壅之太子晉諫曰民有怨亂猶不可

遏而況神乎王將防鬥川以飾宮是飾亂而佐鬥也

無乃章禍且遇傷乎王卒壅之齊人城郟晉平

公使叔譽於周見太子晉而與之言五稱而五窮歸

告公曰太子晉行年十五而臣勿能與言君請歸邑

而與之田若不反有天下將以爲誅平公將歸之師

曠曰請使瞑臣往與之言反而復之師曠見太子與

之言皆稱善師曠歌無射曰國誠寜矣逺人來觀修

義經矣好樂無荒太子歌蟜曰何自南極至於北極

絶境越國弗愁道逺師曠謂太子曰汝將爲天下宗

乎太子曰自太皥至堯舜禹未有一姓再有天下者

吾後三年上賓於帝所汝慎無言師曠歸未及三年

告者至晉羊舌肸聘於周發幣於大夫及單靖

公靖公享之儉而敬賓禮贈餞視其上而從之燕無

私送不過郊叔向曰異哉吾聞一姓不再興今有單

子周其興乎昔史佚有言動莫若敬居莫若儉徳莫

若讓事莫若諮單子之貺我禮也皆有焉子孫必蕃

後世不忘初晉範宣子與和大夫爭田久而無成

宣子欲攻之司馬侯曰諸侯皆有二心是之不憂而

怒和大夫非子之任也祁午曰晉爲盟主子爲正卿

若能靖端諸侯使服聴命於晉晉國其誰不從何必

和盍密和宣子問於家老訾祏對曰吾子嗣位於朝

無奸行於國無邪民將何治爲宣子說乃益和田而

與之和訾祏宣子謂獻子曰昔吾有訾祏朝夕顧

焉以相晉國且爲吾家今吾觀女專則不能謀則無

與將若之何對曰鞅也居處恭不敢安易敬學而好

仁和於政而好其道謀於衆不以賈好私志雖衷不

敢謂是必長者之由宣子曰可以免身晉平公射

鴳不使竪襄之失公怒拘將殺之叔向聞之夕

君告之對曰昔唐叔射兕於徒林殪以爲大甲今君

射鴳不死之不得恥也必速殺之勿令逺聞公忸

怩赦之是歲燕文公薨懿公立

二十四年春齊伐魯齊莊公通於崔杼妻姜氏夏

五月乙亥杼弒公邢蒯瞶使晉而反將入而報君

其僕曰君之無道四鄰諸侯莫不聞也蒯瞶曰子早

言我能諫之不聴我能去之不諫又不去吾將之

驅車入其僕曰人有亂君猶之我有治長可無

乎結轡自刎於車上申蒯將往赴難申詳止之曰

君之無道聞於諸侯何必之蒯曰食無道之食衣

無道之衣居無道之位安得有道而馳至公門崔

杼不內蒯以劍斷臂與門者杼陳八列命之蒯入門

奮劒三踴而鬭殺七列不及一列而陳不佔往赴

難食則失七上車失軾其御曰怖懼如此雖往何益

不佔曰君義也無勇私也君子不以私害義至門

聞鬭戰之聲恐駭而杼令士大夫皆脫劒入盟言

不疾指不至血者所殺十人次及晏子晏子奉桮

血仰天嘆曰嗚呼崔杼不忠而弒其君杼曰子從我

與子分國不與吾吾將殺子直兵將推之曲兵將句

之晏子曰回以利而背其君非仁也劫以刃而失其

志非勇也詩云愷悌君子求福不回嬰可回乎崔子

舍之晏子趨出授綏而乘其僕將馳嬰子撫其手曰

麋鹿在山林其命在庖廚馳不益生緩不益桉之

成節而去丁丑崔杼立莊公弟杵臼是爲景公崔杼

慶封相之晉伐齊齊請成納賂平公許之六月

鄭伐陳入之賂鄭以宗器乃還秋七月晉趙武爲

政舒鳩叛楚楚伐之吳救之楚敗吳師圍舒鳩八

月滅之衛獻公入於夷儀冬十月鄭復伐陳

十二月吳王諸樊伐楚門於巢巢牛臣射殺之弟王

餘祭立初諸樊嘉季札之義兄弟皆欲以次致國令

以漸至故諸樊稱先王壽夢之意傳弟焉季札封延

陵號延陵季子衛獻公自夷儀使與寧喜言求復

國寧喜許之

二十五年春二月寧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聞

君之出敢聞其入辛卯寧喜弒殤公甲午獻公入衛

夏楚秦侵吳聞吳有備而還遂侵鄭六月晉㑹

諸侯討衛執獻公秋七月齊景公鄭簡公爲獻公如

晉晉許歸之楚椒舉奔鄭將奔晉蔡聲子將如晉

遇之於鄭饗之以璧侑曰能事晉君以爲諸侯主辭

曰非所願也若得歸骨於楚且不朽聲子曰子尚

良食吾歸子椒舉降三拜納其乗馬聲子受之還見

楚令尹子木言舉若以晉謀楚必有豐敗子木愀然

曰召之其來乎對曰亡人得生又何不來爲子木曰

不來則若之何對曰資東陽之盜使殺之可乎子木

曰我爲楚卿而賂盜以賊一夫於晉非義也乃使椒

鳴召其父而復之初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

屬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將薦芰屈建命去之

曰夫子承楚國之政其法刑在民心而藏在王府上

可比先王下可訓後世雖㣲楚國諸侯莫不譽夫子

不以私慾幹國典遂不用許靈公如楚請伐鄭秋

八月薨於楚子悼公買立冬十月楚伐鄭十二月

衛人歸衛姫於晉乃釋獻公

二十六年魯郈成子聘於晉過衛右宰榖臣止而觴

之陳樂而不樂酒酣送之以璧成子反過而弗辭其

僕怪而問之成子曰止而觴我與我歡也樂而不樂

告我憂也酒酣送之以璧寄之我也衛其有亂乎衛

獻公患寧喜專夏公孫免餘攻殺寧喜及右宰榖臣

郈成子倍衛三十里還車而臨三舉而歸使人迎榖

臣妻子隔宅異之分祿而食其子長而反其璧孔子

曰知可以㣲謀仁可以託財者郈成子之謂乎宋

向戍善於晉趙文子又善於楚令尹子木欲弭諸侯

之兵晉楚齊秦許之皆吿小國爲㑹於宋秋七月辛

巳盟於宋子木欲襲晉軍曰若盡晉師而殺趙武則

晉可弱也叔向謂趙文子曰何患焉忠不可暴信不

可犯合諸侯以爲不信諸侯何望焉荊敗我諸侯必

叛之子何愛於而可以固晉國之盟主何懼焉

楚人固請先歃叔向謂趙文子曰霸王之勢在徳不

在歃昔成王盟諸侯於岐陽楚爲荊蠻置茆蕝設望

表與鮮卑守燎故不與盟今將與狎主諸侯之盟唯

有徳也務徳所以服楚也無爭先乃先楚是行也晉

以藩爲軍攀輦即利而舍遮扞衛不行楚人不敢

謀畏晉之信也冬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二十七年春魯無冰秋魯旱大雩周有黑氣如

日者五冬十一月癸巳王崩子景王貴立十二

月楚康王薨子麇立是爲郟敖魯襄公如楚及漢

聞康王卒諸侯大夫欲還叔仲昭伯曰君之來也爲

其名與衆也今王其名未改其衆未敗何為還義

人者固慶其喜而吊其憂況畏而服焉二三子有御

楚之術守國之備則可也若未有不如往也遂行

是歲燕懿公薨子簡公欵立

景王

元年夏四月魯襄公還及方城聞季武子襲卞公欲

還出楚師以伐之榮成伯曰君不能令於國而恃諸

侯其誰暱之若楚克魯置其同類以服東夷而大攘

諸夏何徳於君而予君也若不克君以蠻夷伐之又

求入焉必不獲矣不如予之武子使季冶逆公追

予之璽書以告公未言榮成子曰社稷之事子實制

之唯子所利何必卞季冶歸致祿而不出曰使予欺

君敢享其祿而立其朝乎五月塟靈王吳子餘

祭觀舟閽以刀弒之弟王夷昧立鄭宋飢六月

吳季札出聘通嗣君至魯見叔孫穆子說之請觀周

樂至齊說晏平仲謂之曰納邑與政乃免於難故晏

子因陳桓子納政與邑札至鄭見子產如舊相識適

衛說蘧瑗史狗史鰍公子荊公叔發公子朝如晉入

其境嘆曰暴哉入其都嘆曰力闕哉入其朝嘆曰亂

哉從者問其故季札曰吾見烏巢髙所以知其暴見

舊室好新室惡是以知其力闕見其君自決而不下

問臣保祿而不上諫所以知其亂也見趙文子韓宣

子魏獻子及叔向而說之陳桓子無字文子子也初

季札北過徐徐君好季札寳劍口弗敢言季札心許

之為使上國未獻還至徐徐君於楚乃解劒致之

嗣君從者曰此吳國之寳也季子曰以倍吾心是

欺也愛劍僞心廉者不爲嗣君曰先君無命孤不敢

受季子以劍系其墓樹而去徐人歌之曰延陵季子

兮不忘故脫千金之劔兮帶丘墓晏平仲治東阿

三年齊景公召而數之曰子治而亂將加大誅晏子

曰臣請改道易行三年不治臣當之明年上計公

曰善矣晏子曰臣前之治東阿舉儉罰偷惰民惡之

決獄不畏強貴強貴惡之事貴人不能過禮貴人惡

之屬託不行貨賂不至陂池之魚以利貧民君以爲

罪臣後日之治皆反於前民飢過半矣願乞骸骨避

賢者路公謝之曰子強爲我治東阿寡人無復與焉

是歲衛獻公薨子襄公惡立

二年夏四月蔡太子般弒景公而自立是爲靈公

五月或叫於宋太廟曰嘻嘻出出鳥鳴於亳社如曰

嘻嘻甲午大災伯姬卒冬十月鄭子皮受子產政

一年子不戲狎斑白不提挈僮子不犂畔二年市

不豫賈三年門不夜闗道不拾遺四年田器不歸五

年士無尺籍䘮期不令而治鄭簡公謂子產曰內政

無出外政無入衣裘之不美車馬之不飾子女之不

潔寡人之醜國家之不治封強之不正夫子之醜終

簡公之身內無國中之亂外無諸侯之患

三年春齊伐魯夏六月辛巳魯襄公薨子野立秋

九月癸巳毀而卒襄公子昭公裯立莒犂比公生

去疾及展輿既立展輿又廢之犂比公虐國人患之

冬十一月展輿因國人攻犂比公弒之自立去疾奔

齊

四年春正月諸侯㑹於虢尋宋之盟三月甲辰盟鄭

子皮曰楚公子圍有執戈之前吾惑之蔡子家曰楚

大國也圍令尹也有執戈之前不亦可乎魯叔孫穆

子曰服心之文也大夫而設諸侯之服有其心矣

魯伐莒取鄆楚令尹圍以魯食言將以叔孫穆子爲

戮晉樂王鮒求貨於穆子穆子不予曰國有罪我以

貨私免其若諸侯之事何餘非愛貨患其不衷也罪

非我之由爲戮何害趙文子曰子盍逃之不幸必及

於子穆子曰豹也受命於君以從諸侯之盟爲社稷

也苟可以安君利國美惡一心也文子將請之於楚

樂王鮒曰諸侯盟未退而魯背之安用齊盟縱不能

討又免其受盟者晉何以爲盟主必殺叔孫豹文子

曰有人不難以安利其國可無愛乎善人在位患

弗救不祥惡人在位不去亦不祥固請於楚而免之

穆子歸季武子勞之穆子曰吾不難爲戮養吾棟也

棟折榱崩吾懼壓焉既免大恥而不忍小忿可以爲

能乎乃見之夏五月秦後子奔晉與趙文子語謂

其徒曰趙孟相晉國主諸侯之盟思長世之徳歴逺

年之數猶懼不終其身今悅日而㵣歲怠偷甚矣非

逮之必有大咎六月晉敗無終及羣狄於太原

莒展輿立而奪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於齊秋齊

納去疾展輿奔吳去疾立是爲着丘公晉平公有

疾秦景公使醫和視之曰君惑以生若不必失

諸侯趙文子曰醫及國家乎對曰上醫醫國其次疾

人固醫官也文子曰何實生之對曰物莫伏於蠱蠱

莫嘉於榖食榖者晝選男徳以象榖明宵靜女徳以

伏蠱慝今君一之是不饗榖而食榖也文子曰君其

幾何對曰諸侯服不過三年不服不過十年過是晉

之殃也冬楚郟敖季父圍聘於鄭未出竟聞王有

疾而還十一月己丑圍入問王疾縊而殺之塟於郟

謂之郟敖圍自立是爲靈王王弟公子比奔晉其車

五乘秦後子來仕其車千乘叔向爲太傅實賦祿韓

宣子問二公子之祿對曰大國之卿一旅之田上大

夫一卒之田二公子上大夫皆一卒可也宣子曰秦

公子富若之何鈞之對曰絳之富商韋藩木楗以過

於朝唯其功庸少也秦楚匹也若之何回於富也乃

均其祿趙文子爲室斵其椽而礱之張老曰天子

之室斵其椽而礱之加密石焉諸侯礱之大夫斵之

士首之今子貴而忘義富而忘禮吾懼不免文子歸

令勿礱也趙文子問於叔向曰晉六卿其孰先亡

對曰中行氏以苛爲察以欺爲明以刻下爲忠以計

多爲功以聚斂爲良譬猶鞹革者大則大矣裂之道也

劉恕曰夫利者衆人之所趨人主之操柄上專之

則民怨望下瀆之則身鄙穢厲王近榮夷公而不

知大難幽王用虢石父而國人皆怨故曰與其有

聚斂之臣寜有盜臣不能不亡也

十二月晉趙文子卒未幾平公過九原而嘆曰嗟乎

此地蘊吾良臣多矣叔向曰趙武舉士於白屋者四

十六人公家賴之文子之也四十六人皆就賔位

是其無私徳也公曰趙武賢臣也相晉九年天下無

兵革景子成文子子也是歲邾悼公薨莊公穿立

六年春正月丁未滕成公薨子悼公寜立齊使晏

嬰於晉叔向問之晏子曰齊季世其爲陳氏矣公棄

其民而歸於陳氏叔向曰吾公室亦政在家門其能

乆乎秋八月魯大雩九月燕簡公欲去諸大夫

立其寵人冬大夫殺公之外嬖公懼奔齊

七年春正月魯大雨雹秋七月楚帥諸侯伐吳八

月甲申克朱方遂滅賴賴子爵莒着丘公不撫鄫

鄫叛九月魯取鄫冬吳伐楚

八月春正月魯舍中軍夏莒牟夷以牟婁及防茲

奔魯秋七月莒伐魯戊辰敗莒冬十月楚以諸侯

及東夷伐吳是歲秦景公薨子哀公立

九年春正月杞文公薨弟平公鬱釐立夏六月丙

戌鄭災秋九月魯大雩楚靈王不修方城之內

踰諸夏而圖東國三歲於沮汾以服吳越遂伐徐吳

救之楚伐吳吳敗楚於房鍾冬十二月齊景公伐

北燕將納簡公晏子曰燕有君矣

十年春正月癸巳齊師次於虢燕人行成二月戊午

盟於濡燕人歸燕姬賂齊而還燕人立悼公是歲悼

公之元年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晉爲杞取

魯成秋八月衛襄公薨子靈公元立晉反衛戚

田

十一年春石言於晉衛靈公嘗朝晉舍於濮水之

上召師涓曰吾夜半獨聞鼓琴聲其狀似鬼神師涓

端坐援琴聴而寫之明日曰臣得之矣然未習也請

宿習之公復宿明日報曰習矣即去之晉平公置酒

於施惠之臺酒酣靈公曰寡人得新聲請奏之平公

令師涓坐師曠㫄援琴鼓之未終師曠撫而止之曰

此亡國之聲也不可遂昔師延與紂作樂以爲淫亂

武王伐紂師延東走抱其樂器自投濮水之中聞此

聲必於濮水之上先聞者國削平公曰寡人所好者

音也願遂聞之師涓鼓而終之晉平公說新聲師

曠曰公室其將卑乎君之明兆於衰矣夫樂以開山

川之風耀徳於廣逺是以逺服而邇不遷平公淫

六卿擅權東伐諸侯楚靈王兵強陵轢中國齊大而

近於魯魯小弱附於楚則晉怒附於晉則楚來伐不

備於齊齊師侵陳哀公有廢疾三月甲申公弟招

及過殺太子偃師立公子留爲太子公怒欲誅招招

發兵圍公夏四月辛亥哀公自經招立留爲君使於

徵師赴於楚楚人執殺之留奔鄭秋八月招歸罪於

過而殺之九月楚公子棄疾圍陳冬十一月滅陳輿

嬖袁克哀公楚使穿封戍爲陳公

十二年春二月楚遷許於夷夏四月陳災

十三年春正月有星出於婺女夏五月齊陳桓子

請老凢公子公孫之無祿者私分之邑國之貧約孤

寡者私與之粟陳氏始大桓子生強啓是爲武子

晉平公遊於河曰安得賢士與之樂此乎船人葢胥

跪而對曰劍出於越珠出江海玉出崑山無足而至

者君好之也士有足而不至者君不好耳公曰吾食

客門左千人門右千人朝食不足夕收市賦莫食不

足朝收市賦可不謂之好士乎葢胥曰鴻鵠一舉千

裏所恃者六翮耳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之飛不加

髙損之飛不加下今君食客二千人亦六翮邪亦腹

背之毛毳邪晉藏寳臺災三日三夜而止公子晏

束帛而賀平公悖然作色曰天火燒國之重寳士大

夫趨車走馬而救之子獨賀何也晏曰王者藏於天

下諸侯藏於百姓農夫藏幹囷庾商賈藏於篋匱今

百姓乏絶而收大半之賦是以天火燒之昔桀賦斂

無度殘賊海內故湯誅之皇天降災乃君之福也公

曰自今已後請藏於百姓平公問於師曠曰人君

之道何如對曰清淨無爲務在博愛趨在任賢廣開

耳目以察萬方不牽制於流俗不拘繫於左右屢省

考績以臨臣下此人君之本也公曰善平公出田

見乳虎伏而不動顧謂師曠曰吾聞伯王之主出則

猛獸伏不敢起對曰鵲食蝟蝟食鵔鸃鵔鸃食豹豹

食駁駁食虎夫駁狀似駁馬君驂駁馬乎公曰然師

曠曰一自誣者窮再自誣者辱三自誣者今虎為

駁馬非君之徳義奈何一自誣乎平公異日出朝有

鳥環而不去公謂師曠曰吾聞伯王之主鳳下之對

曰東方有鳥名曰珂文身朱足憎鳥而愛狐君必衣

狐裘以出朝乎公曰然師曠曰君奈何再自誣乎公

不說異日置酒虎祁之檯布蒺藜於陛上令人召師

曠師曠履而上堂公曰安有人臣履而上人主堂乎

師曠解履刺足蒲伏刺膝仰天而嘆公起引之曰與

叟戲叟遽憂乎對曰肉生蠱還自食也木生蠧還自

刻也人生妖還自賊也五鼎之具不當烹藜藿人主

堂殿不當生蒺藜公曰爲之奈何師曠曰妖己在前

來月當立太子君將矣秋七月戊子平旦公謂師

曠曰叟以今日爲期寡人如何師曠不樂謁歸未到

平公薨子昭公夷立魯伐莒取郠冬十二月宋

平公薨子元公佐立

十四年春三月丙申楚靈王享蔡靈公於申醉而執

之夏四月丁巳殺之使公子棄疾圍蔡冬十一月滅

蔡用隠太子於岡山十二月楚城陳蔡不羮靈王

問於範無宇曰吾城三國賦皆千乘亦當晉矣又加

之楚諸侯其來乎對曰國爲大城未有利者昔魯有

弁費弱襄公晉有曲沃納齊師秦有徵衙難桓景夫

制城邑若體性焉大能掉小故變而不勤邊境國之

尾也而不能掉臣亦懼之王曰是知天咫安知民則

右尹子革曰知天必知民是言可以懼哉初楚靈

王不君其臣箴諫不入築臺於章華之上闕爲石郭

陂漢以象帝舜與伍舉升章華臺曰臺美夫對曰國

君服寵以爲美不聞以土木崇髙雕鏤爲美今君爲

此臺國民罷焉財用盡焉年榖敗焉百官煩焉舉國

留之臣不知其美也楚其殆矣是歲龍門赤三里

十五年春齊髙偃納北燕簡公於唐三月鄭簡公

薨子定公寜立秋八月壬午晉滅肥以肥子綿

歸冬十月楚圍徐以懼吳晉伐鮮虞楚靈王

虐白公子張驟諫王患之謂史老曰吾欲己子張之

諫對曰用之寔難已之易矣若諌君則曰凡百箴諫

吾盡聞之矣白公又諫王如史老之言對曰君未及

武丁而惡規諫不亦難乎齊桓晉文不敢淫逸近臣

諫逺臣謗輿人誦以自誥也君欲自逸臣懼民之不

信也遂趨而退杜門不出七月乃有乾溪之亂

十六年夏楚靈王在乾溪其民不忍飢勞之殃三軍

叛王王弟蔡公棄疾殺太子祿立其兄比爲王使觀

從至乾溪令楚衆曰國有王矣先歸復爵邑田室後

者遷之王衆皆潰王獨行屏營彷徨于山林之中三

日乃見其涓人疇王呼之曰予不食三日矣涓人趨

而進曰新王下法有敢饟王從王者罪及三族王枕

其股以寢於地王寐疇枕王以墣而去之王覺而無

見也匍匐將入於棘闈棘闈不納遂飢不能起芋尹

無宇之子申亥曰吾其從王乃求王遇王飢於澤

奉之以歸五月癸亥王縊申亥土埋之其室是時楚

國雖已立比為王不聞靈王畏其復來國人每夜

驚曰王入矣乙卯夜棄疾使船人從江上走呼曰王

至矣國人愈驚棄疾使蔓成然告比及其弟令尹子

晳曰君早自圖又有呼而走至者曰衆至矣二子皆

自殺丙辰棄疾即位改名熊居是爲平王塟比於訾

謂之訾敖殺囚衣之王服而流諸漢取而塟之以靖

國人佗年芋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塟之平王以詐

弒兩王自立恐國人及諸侯叛之乃施惠百姓修政

教存恤國中復立陳蔡之後秋七月晉將合諸侯

於平丘八月邾莒愬魯於晉甲戌同盟於平丘魯昭

公弗得與盟子服惠伯曰晉信蠻夷而棄兄弟必失

諸侯失其政者必毒於人魯懼及焉不可不恭使上

卿從之季平子曰然則意如乎晉必患我誰爲之貳

子服惠伯曰椒既言矣敢逃難乎請從晉人執平子

晉侵鮮虞楚求故陳哀公悼太子偃師之子吳

於晉立爲陳侯是爲惠公故蔡靈公隠太子有之子

廬立爲蔡侯是爲平公冬十月吳取楚州來魯

子服惠伯見晉韓宣子曰晉爲盟主主信也盟而棄

魯信抑闕矣無乃得蠻夷而失諸侯之信乎宣子乃

歸平子是歲燕悼公薨共公立

十七年秋八月莒着丘公薨子郊公狂立國人弗順

冬十二月蒲餘侯殺莒公子意恢郊公奔齊公子鐸

逆着丘公之弟庚輿於齊而立之是爲共公昔柱厲

叔事莒敖公自以爲不知而去居於海上夏則食菱

芡冬則食橡慄莒敖公有難柱厲叔將往之其㕛

曰子自以為不知故去今又之是知與不知無異

別也柱厲叔曰而弗往是果知我也吾將死之以

醜後世人主之不知其臣者所以激君人之行而厲

人臣之節也或雲郊公即敖公或曰非也晉叔魚

爲贊理納雍子女而抑邢侯邢侯殺叔魚及雍子韓

宣子患之叔向曰以回鬻國之中絶親以買直非司

宼而擅殺其罪一也叔魚叔向母弟羊舌鮒也叔魚

之生其母視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鳶肩而牛腹溪壑

可盈是不可饜也必以賄死遂不視叔向嘗見韓

宣子宣子憂貧叔向賀之宣子曰吾有卿之名而無

其實叔向曰若不憂徳之不建而患貨之不足將吊

不暇何賀之有宣子拜稽首曰起也將亡賴子存之

叔向見司馬侯之子撫而泣之曰自其父之死吾

蔑與比而事君昔其父始之我終之我始之夫子終

之無不可籍偃曰君子有比乎叔向曰君子比而不

別比徳以贊事比也引黨以封己利己而亡君別也

是歲曹武公薨子平公須立

十八年秋八月晉中行穆子伐鮮虞圍鼓饋聞倫曰

鼓之嗇夫聞倫知之請無罷武夫而鼓可得穆子弗

應左右曰不折一㦸不傷一卒而得鼓君奚爲弗使

穆子曰聞倫爲人佞而不仁若下之可勿賞乎賞之

是賞佞人佞人得志晉國將舍仁而爲佞雖得鼓焉

用之鼓人請以城叛穆子不受曰守而二心奸之大

者賞善罰奸國之憲法許而弗予失吾信也若其予

之賞大奸而教吾邊鄙貳也令軍吏呼城儆將攻未

傳而鼓降以鼓子苑支來既獻而反之初晉董叔

將娶於範氏叔向曰範氏富盍已乎曰欲爲系援他

日董祁愬於範獻子獻子執而紡於庭之槐叔向過

之曰子盍爲我請乎叔向曰求系既系矣求援既援

矣欲而得之又何請焉晉趙簡子鞅曰魯孟獻子

有鬥臣五人我無一何也叔向曰子不欲也若欲之

肸也待交捽可也鞅景子成之子也是歲吳王夷

昧薨欲授國於季札季札讓逃去吳人曰先王有命

兄卒弟代必致季子今季子逃位則王夷昧後立其

子當代乃立夷昧之子僚爲王

劉恕曰世本曰夷昧生光而及僚服䖍曰夷昧生

光而廢之夷昧卒庶兄僚代立光曰我王嗣也班

固曰司馬遷採世本爲史記而今之世本與史記

不同未詳孰是

十九年春正月齊伐徐晉誘戎蠻子嘉殺之遂取

蠻氏既而復立其子秋八月晉昭公薨子頃公去

疾立六卿強公室卑九月魯大雩鄭大旱

二十年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是時晉楚強盛

威服諸戎自轘轅之東在河南山北者其種滋廣號

曰陰戎與陸渾伊洛戎事晉而蠻氏從楚至是陸渾

叛晉秋九月丁卯晉荀吳帥師滅陸渾之戎陸渾子

奔楚其後楚執蠻氏盡囚其人冬有星孛於大辰

吳伐楚戰於長岸大敗吳吳大敗楚

二十一年春三月曹平公薨子悼公午立夏五月

戊寅風甚壬午大甚宋衛陳鄭火六月邾襲鄅入

之鄅妘姓子爵冬楚遷許於析是歲周景王將

鑄大錢單穆公曰古者民患輕則作重幣以行之爲

母權子若不堪重則作輕而行之亦不廢重爲子權

母小大利之今廢輕而作重民失其資能無匱乎絶

民用以實王府猶塞川原而爲潢污竭無日矣王弗

聴燕共公薨平公立

二十二年春二月宋伐邾圍蟲三月取之夏許悼

公瘧五月戊辰飲太子止之藥薨止奔晉悼公子斯

立楚爲舟師伐濮初楚平王使伍舉之子奢爲

太子建師費無極爲少師無極不忠於太子無寵常

讒惡太子王使無極爲太子娶婦於秦無極馳歸報

王曰秦女絶美王可自取更爲太子取婦平王聴之

太子母蔡女也無寵於王王稍疏建無極去太子而

事平王言於王曰晉近諸夏所以伯楚僻逺故不能

與之爭若大城城父而置太子以通北方王收南方

得天下也王說從之使建居城父秋齊伐莒入紀

共公出奔冬楚取吳州來鄭大水龍鬬於時門

之外洧淵

二十三年春二月楚費無極日夜言太子短於平王

伍奢遊人於王側言大子仁勇得民心王以吿無極

無極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無怨望自居城父內

撫百姓外約諸侯其事已構平王召伍奢考責之奢

曰王奈何以小臣疏骨肉之親王囚奢使城父司馬

奮揚殺太子三月太子奔宋無極曰奢二子皆賢不

殺爲楚國患王謂奢曰能致二子則生不能將死奢

曰尚之爲人廉死節慈孝而仁聞召免父必不顧其

死而至員知而好謀勇而矜功剛戾忍詢能成大事

知來必死必不來王使人召二子曰來吾生女父伍

尚欲往員曰至則父子俱死而讎不得報不如奔佗

國借力以雪父恥尚曰我知往終不能全父然恨父

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後不能雪恥爲天下笑謂員曰

女能報讎我將歸死尚既就執員彎弓屬矢將射使

者使者不敢逼員遂出亡奢聞員不來曰楚國君臣

且苦兵矣王殺奢與尚員聞太子建在宋往從之道

逢其㕛申包胥員曰吾將復楚以雪父兄之恥申包

胥曰子能亡之吾能存之員至宋宋有華氏之亂與

建奔鄭鄭人甚善之建又適晉晉頃公曰鄭信太子

太子能爲內應我攻其外滅鄭必矣許以鄭封太子

太子還鄭事未成從者知其謀而告之鄭定公與子

產誅建員懼與建子勝俱奔吳到昭闗吏欲執之員

與勝步走追者在後幾不得脫至江上一漁父乗船

知其急而渡之員既絶渡漁父視則有飢色以麥飯

飽魚羮盎漿食之員問其名族不肯告解劍與之曰

此直千金父曰楚國之法得伍子胥者爵執珪祿萬

擔金千鎰豈徒千金劍耶不受子胥員字也將去誡

漁父曰掩子之盎漿無令其露漁父曰諾員行數步

顧視漁父覆船自沈於水中員奔至吳說王僚以伐

楚之利公子光曰子胥父兄僇於楚欲自報讎未見

其利員知光有佗志未可說以外事求勇士堂邑鱄

設諸見之光光喜乃客員員退而與勝耕於野以待

鱄設諸之事光者王諸樊子也曰以兄弟次邪季子

當立必以子乎則光真適嗣常陰納謀臣賢士欲襲

王僚是歲鄭子產卒蔡平公薨太子朱立景

王將鑄無射問律於伶州鳩對曰古之神瞽考中聲

量之以制度律均鍾百官軏儀紀之以三平之以六

成於十二天之道也律呂不易無奸物也王又爲之

大林單穆公曰先王之制鍾也大不出鈞重不過石

律度量衡於是乎生小大器用於是乎出故聖人慎

之三年之中而有離民之器二焉國其危哉王弗聴

問之伶州鳩對曰細過其主妨於正用物過度妨於

財正害財匱妨於樂細抑大陵不容於耳非和也聴

聲越逺非平也非宗官之所司也無益於教而離民

怒神非臣之所聞也王卒鑄大鐘

二十四年春鍾成伶人告和伶州鳩曰上作器民備

樂之則爲和財亡民罷莫不怨恨臣不知其和也王

曰爾老耄矣何知及王崩鐘不和夏晉士鞅聘於

魯問具山敖山魯人以其鄉對曰先君獻武之諱鞅

歸戒其所知曰吾適魯而名其二諱爲笑焉唯不學

也木有枝葉猶庇廕人況君子之學乎宋少司馬

華貙刼其父司馬費遂而召亡人以南里叛秋七

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冬十月華登以吳師救華氏

丙寅齊師宋師敗吳於鴻口華登帥其餘以敗宋師

元公敗華氏於新裏十一月晉齊衛救宋大敗華氏

圍南里楚費無極取貨於蔡侯朱叔父隠太子之

子東國而謂蔡人曰楚王將立東國若不先從必圍

蔡蔡人懼出朱而立東國是爲悼侯鼓叛晉

二十五年春二月甲子齊伐莒莒敗齊於壽餘景公

伐莒莒子行成楚使薳越吿於宋請出華氏宋人

從之己巳華貙華登等出奔楚景王長庶子朝有

寵於王欲立之夏四月乙丑王崩子猛立六月晉

襲鼓滅之以鼓子苑支來令鼓人各復其所非僚勿

從鼓子之臣夙沙釐以其孥行軍吏執之辭曰我君

是事非事土也名曰君臣豈曰土臣今君實遷臣何

賴於鼓中行穆子召之曰鼓有君矣對曰臣委質於

狄之鼓未委質於晉之鼓委質爲臣無有二心敢卽

私利以煩司宼穆子嘆而謂左右曰吾何徳之務而

有是臣也乃使行言於頃公與鼓子田於河陰使夙

沙釐相之丁巳塟景王王子朝作亂敗奔京冬

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周人諡曰悼王己丑猛母弟

敬王匄卽位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八

宋京兆萬年劉恕編集

周紀六作噩凡二十八年起黓敦䍧盡屠維

敬王上

元年夏六月壬午王子朝入於尹庚寅王如劉甲午

子朝入於王城莒共公虐國人逐之秋七月奔

魯齊人納郊公於莒吳伐楚州來戊辰晦及楚

胡沈陳許蔡頓戰於雞父楚師大奔獲鬍子髠沈子

逞胡姬姓八月丁酉周南宮極震冬十月甲申

吳入郥楚司馬薳越追之不及縊於薳澨是歲蔡

悼侯薨弟昭侯申立

二年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秋八月魯大雩

冬十月楚平王爲舟師以略吳疆及圉陽而還初吳

之邊邑卑梁與楚邊邑鍾離兩女子爭桑兩家交怒

相攻屠卑梁人之家卑梁大夫怒發邑兵攻鍾離殺

其老弱楚王發國兵滅卑梁吳王聞之亦發兵滅鍾

離居巢是歲杞平公薨子悼公成立魯孟僖子

病且死誡其子懿子曰孔丘聖人之後年少好禮其

達者歟吾沒若必師之僖子卒懿子與南宮敬叔往

學禮焉孔子年三十五矣長九尺六寸而貧且賤嘗

爲季氏史料量平爲司職吏畜蕃息

三年夏魯有鸜鵒來巢秋魯再雩九月戊戌魯

昭公伐季孫意如季氏與叔孫氏孟氏三家共伐公

公出奔己亥遜於齊次於陽州十一月己亥宋元

公薨太子景公欒立十二月庚辰齊圍魯鄆

四年春正月庚申齊取鄆三月處魯昭公於鄆夏

齊圍魯成秋七月晉知躒趙鞅帥師納王九月

楚平王薨太子昭王軫立伍子胥聞之曰吾志不悉

矣坐泣於室冬十一月辛酉克鞏逐王子朝朝奔

楚癸酉敬王入於成周自是謂王城爲西周成周爲

東周十二月齊有彗星見景公坐栢寢嘆曰堂堂

誰有此乎晏嬰曰其陳氏乎陳氏雖無大徳公厚斂

焉陳氏厚施焉齊嘗大飢餓者相牽而趨田氏不聞

不生周秦之民歌之曰謳乎其已乎苞乎往歸田子

乎民歌舞之矣後世陳氏不亡國其國也公然出

涕曰爲之奈何晏子曰君近賢而逺不肖治煩亂而

緩刑罰振貧窮而恤孤寡行恩恵而給不足雖十田

氏其如君何羣臣泣晏子笑公怒晏子曰臣笑羣臣

諛甚景公曰彗星出東北當齊寡人以爲憂晏子曰

君髙臺深池賦斂如撝奪誅戮如仇讎孛又將出彗

星何懼乎公使伯常騫禳之晏子曰使神可祝而來

亦何禳而去也是時景公繕治宮室好聲色聚狗馬

奢侈厚賦重刑故晏子以此誎之晏子事靈公莊

公景公以節儉力行重於齊既相齊食不重肉妾不

衣帛其在朝君語及之即危言語不及之即危行國

有道即順命無道即衡命以此三世顯名於諸侯

晉嘗伐齊阿鄄燕侵河上敗齊師晏嬰薦田穰苴景

公以爲將軍扞燕晉穰苴曰臣素卑賤願得君之寵

臣國之所尊以監軍景公使莊賈往穰苴與賈約旦

日日中㑹于軍門穰苴至軍立表下漏待賈日中不

至穰苴僕表決漏入軍門申明約束夕時莊賈乃至

穰苴責以失期斬之以徇三軍皆振慓公聞之遣使

者持節赦賈馳入軍中穰苴問軍正曰軍中不馳馳

者云何對曰當斬使者大懼穰苴曰君之使不可殺

斬其僕車之左駙馬之左驂以徇遣使者還報然後

行問士卒之疾身自拊循之悉取將軍之資糧享士

卒平分糧食最比其羸弱者三日而後勒兵病者爭

奮爲之赴戰晉師燕師聞之度水而解追擊之取所

亡故境而引兵歸釋兵旅解約束誓盟而後入景公

與諸大夫郊迎勞師尊穰苴爲大司馬景公嘗夜

詣晏子家晏子整衣冠立於門曰諸侯有故乎大夫

作亂乎君何爲非時而辱之公曰酒餚絲竹願與大

夫共之晏子曰未聞其禮不敢承命公移至司馬穰

苴家穰苴執戈持劍於門曰諸侯有故乎大夫作亂

乎君何爲非時而辱之公曰酒餚絲竹願與將軍共

之穰苴曰未聞其禮不敢承命公又移於梁丘據之

家鼓琴擊築奉迎於門公曰無彼二子何以治吾國

無此一臣何以樂吾身是時梁丘據子家噲導君於

邪大夫髙國鮑氏之屬害穰苴譛於景公公退之穰

苴發病死景公射晏子修禮而侍公曰寡人厭禮

久矣欲得天下勇士與之圖國晏子曰君子無禮是

庶人也庶人無禮是禽獸也臣勇多則弒其君子力

多則弒其父然而不敢者禮也禮所以御民轡所以

御馬無禮而能治國家嬰未之聞也公曰善射更

席以晏子爲上客終日問禮景公問於晏子曰忠

臣事君何若對曰有難不死出亡不送公曰可謂忠

乎對曰言而見用終身無難臣何死焉謀而見從終

身不亡臣何送焉忠臣能納善於君而不能與君陷

難也晏子侍於景公朝寒命進熱食與服裘對曰

嬰非君廚養田澤之臣也敢辭公曰夫子於寡人奚

爲者也對曰社稷之臣能辨上下之宜制百官之序

作爲辭令分佈四方臣之任也自是公不以禮不見

晏子景公畋十有八日而不反晏子往見公曰國

人皆以君安野而不安國好獸而惡人公曰寡人有

吾子猶心之有四支故得安佚晏子曰四支可無心

乎公乃罷田而歸景公起臺歲寒役者凍餒公與

晏子飲酒而樂晏子歌曰庶民之凍我若之何奉上

靡我若之何歌罷喟然流涕公止之曰子爲大臺

之役寡人將罷之景公鑄鐘撞之庭下郊雉皆呴

又欲爲大鐘晏子曰重斂於民民必哀斂哀爲樂不

祥公乃止景公飲酒晏子入公令樂人歌曰已哉

已哉寡人不說爾何爲來晏子曰嬰聞強而無禮禍

必及身公謝之景公好弋使燭雛主鳥而亡之景

公怒欲殺之晏子請數其罪曰汝爲吾君主鳥而亡

之一罪也使吾君以鳥之故殺人二罪也諸侯聞之

以吾君重鳥而輕士三罪也天子聞之必將貶絀吾

君絶其社稷四罪也數畢請公殺之公曰止勿殺而

謝之景公怒有罪者縛置殿下召左右支解之敢

諫者死晏子左手持其頭右手磨刀仰而問曰古者

明王聖主支解人不審從何支始也公離席曰縱之

罪在寡人齊大旱卜之祟在髙山廣水景公欲賦

斂以祠靈山晏子曰靈山以石爲身艹木爲髪天久

不雨髪將焦身將熱彼獨不欲雨乎祠之何益公欲

祠河伯晏子曰河伯以水爲國以魚鱉爲民天久不

雨百川竭國將亡民將滅彼獨不欲雨乎祠之何益

公避殿暴露與靈山河伯共憂幸而雨乎公野居暴

露三日而大雨景公謂晏子曰君嚴曷害於治國

家哉晏子曰君嚴則下無言而暗上無聞而聾何爲

非害乎夫治天下非一士之言也固有受而不用惡

有距而不入者哉

五年春吳王僚因楚䘮而伐之使二公子圍楚潛楚

救潛吳師不能退公子光欲弒王僚鱄設諸曰吳外

困於楚而內空無骨鯁之臣是無奈我何夏四月

光享王使鱄設諸以首刺殺王僚左右共殺鱄設

諸光代立是爲王闔廬拜鱄設諸之子爲客卿楚

費無極譛郄宛於令尹子常子常殺宛初晉殺伯宗

其子伯州犂奔楚爲太宰及靈王弒郟敖殺伯州犂

至是伯氏之族出伯州犂之孫噽奔吳爲太宰以謀

楚秋九月楚子常殺費無極以說於國曹悼公

朝於宋宋囚之曺立其弟野是爲聲公是歲悼公死

於宋歸葬

六年夏六月晉殺祁盈及楊食我遂滅祁氏羊舌氏

初叔向生食我叔向之母聞之往及堂聞其號乃還

曰豺狼之聲終滅羊舌氏之宗必是子也秋晉韓

起宣子卒魏舒獻子爲政分祁氏羊舌氏之田爲十

縣以魏舒之子戊知盈孫徐吾韓起孫固起勝曾孫

朝四卿之餘子也賈辛司馬烏有力於王室司馬彌

牟等四人以賢舉爲十縣大夫韓平子須起之子也

是歲鄭定公薨子獻公蠆立滕悼公薨子頃公

結立吳王闔廬召伍子胥爲行人與謀國事吳

王僚之子慶忌居衛集賓客養士卒謀欲報仇闔廬

患之子胥薦要離爲人薄弱迎風則偃背風則僕而

志氣勇決見之闔廬闔廬曰慶忌筋骨果勁十人莫

當走追奔獸手接飛鳥駟馬馳不及射之不能中子

之力不如也要離曰安其妻子之樂而不除君患非

勇也請君以罪逐臣殺臣妻子焚之而其灰臣往

投慶忌得近而圖之闔廬從其謀要離被桎梏奔衛

慶忌納之居有間謂慶忌曰吳無道愈甚請與王子

往奪其國慶忌許之與要離涉江中流因風勢抽戈

擊慶忌力薄不制慶忌捽而投之於江浮則又取而

投之如是者三慶忌曰舎妻子爲君忠也得來近吾

謀也弱力敢加兵於吾勇也赦之歸於吳闔廬將厚

賞之要離曰殺妻子以便事不仁也爲故主殺新主

不義也捽而三八三出於江臣已辱矣伏劒而

七年魯昭公自齊如晉處幹侯秋龍見於絳郊

八年夏六月晉頃公薨定公午立晉益弱六卿皆大

冬十二月吳執鍾吾子遂滅徐徐子章禹奔楚

吳王闔廬與伍子胥伯噽謀伐楚將軍孫武曰民勞

未可且待之孫武齊人僻隠幽居時人莫知其能伍

子胥薦之於闔廬問以兵法每陳一篇王不覺稱善

齊景公以其子妻闔廬泣送諸郊曰餘死不女見

矣髙昭子曰齊負海而逺君愛則勿行公曰餘不能

以齊國令諸侯又不能以齊聽是生亂也吳蜂蠆也

餘恐棄毒於我遂遣之

九年夏四月薛獻公榖薨子襄公定立薛任姓黃帝

之後奚仲爲夏車正遷於邳湯相仲虺居薛周武王

復以其苗裔爲薛侯齊桓公之伯黜爲伯秋吳侵

楚潛六圍楚師救潛及吳師還始用子胥之謀

也冬邾黑肱以濫奔魯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

之

十年夏吳伐越自是越允常與吳闔廬戰而相怨伐

秋八月劉文公與萇欲城成周敬王遣使告晉

冬十一月晉魏舒韓不信合諸侯之大夫城成周衛

彪傒適周見單穆公曰萇其不沒乎欲支天之所

壞不亦難乎自幽王而天奪之明以亡其百姓十有

四世矣單子曰萇劉其咎孰多曰萇叔必速及將天

以道補周若無咎必爲戳雖晉魏子亦將及焉若劉

氏子孫實有禍萇周之執數者天地之氣日月之

行風雨之變律歷之數無所不通是時諸侯莫朝周

萇明鬼神事設射狸首狸首諸侯之不來者欲依

物怪以致諸侯而不從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萇韓

不信伯音韓須之子簡子也十二月己未魯昭公

薨於幹侯是歲曹平公弟通弒聲公代立是爲隠

公

十一年春正月晉魏獻子舒卒襄子曼多舒孫也

三月城成周三旬而畢夏六月癸亥魯昭公之喪

至自幹侯戊辰公弟宋即位是爲定公冬十月有

一足鳥飛集魯定公庭翼而跳孔子曰是商羊見則

有大水俄而大霖雨是歲蔡昭侯朝楚持美裘佩

二獻其一於昭王而自衣其一楚令尹子常欲之不

與子常纔昭侯留之楚

十二年秋楚伐吳吳潛師於巢冬十月敗楚克巢

十三年春二月辛夘邾莊公薨子隠公益立秋九

月鮮虞敗晉於平中楚昭王嘗使王孫圉聘於晉

定公饗之趙簡子鳴玉以相問圉曰楚之白珩猶在

乎其爲寶也幾何曰未嘗爲實楚之所寶者曰觀射

父能作訓辭以行事於諸侯左史倚相朝夕獻善敗

於寡君使無忘先王之業又有藪曰云連徒洲金木

竹箭之所生珠角齒皮革羽毛所以備賦此楚國

之寶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譁囂之美楚雖蠻夷

不能寶也楚左史倚相廷見申公子亹子亹不出

倚相謗之曰唯子老耄故欲見以交儆子子實不

聖老楚國而自安楚其難哉子亹曰老之過也乃驟

見之楚司馬子期欲以妾爲內子訪之左史倚相

曰吾有妾而願欲笄之可乎對曰君子違而道不從

而逆子木能違子夕之慾而去芰薦吾子經營楚國

而欲薦芰以幹之其可乎子期乃止楚昭王問於

觀射父曰周書所謂重黎寔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

無然民將能登天乎對曰非此之謂也古者民神不

雜民之精爽不攜貳者在男曰覡在女曰巫於是有

天地神民類物之官是謂五官周宣王時重黎之後

失其官守寵神其祖以取威於民曰重寔上天黎寔

下地遭世之亂莫之能御也楚子期祀平王祭以

牛俎於王王問於觀射父曰祀牲何及對曰祀加於

舉則上下有序神求備物不求豐大聖王正端冕帥

其羣臣精物以臨監享祀謂之一純玉帛爲二精天

地民及四時之務爲七事民之徹官百王公子弟之

質能言能聽徹其官者而物賜之姓以監其官是爲

百姓姓有徹品十於王謂之千品五物之官陪屬萬

爲萬官官有十醜爲億醜天子之田九畡以食兆民

王取經入以食萬官楚鬥且廷見令尹子常歸語

其弟曰楚其亡乎不然令尹不免吾見其問蓄聚積

實如餓豺狼焉積貨滋多蓄怨滋厚不亡何待冬

蔡昭侯獻裘佩於子常子常受之歸昭侯昭侯歸而

如晉請伐楚是歲塵入成周熊入於周

十四年春三月劉文公合諸侯於召陵謀伐楚晉荀

寅求貨於蔡侯弗得言於範獻子乃辭蔡侯晉使

蔡伐沈夏滅沈秋楚爲沈故圍蔡楚自昭王即位

無歲不有吳師蔡昭侯以其子干與大夫之子爲質

於吳闔廬謂伍子胥孫武曰始子言郢未可入今果

如何對曰楚囊瓦貪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得唐

蔡乃可闔廬從之冬吳悉興師與蔡侯唐侯伐楚選

多力者五百人利趾者三千人以爲前陳十一月庚

午陳於栢舉闔廬弟夫槩請戰弗許夫槩曰王已屬

臣兵兵以利爲上尚何待焉以其部兵擊楚大敗之

囊瓦奔鄭吳乗勝而前比至郢五戰楚五敗己夘楚

昭王出奔庚辰吳入郢昭王奔鄖鄖公之弟懐將弒

王鄖公辛止之懐曰平王殺吾父在國則君在外則

讎也見讎弗殺非人也鄖公曰事君者不爲內外行

不爲豐約舉茍君之卑尊一也懷弗聽曰吾思父不

能顧矣鄖公以王奔隨伍子胥求昭王不得乃掘楚

平王墓出其屍鞭之三百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謂

子胥曰報讎以甚乎子故平王之臣親北面而事之

今至於僇人此無天道之極子胥曰吾日暮塗逺

故倒行而逆施之申包胥走秦告急求救秦哀公未

許包胥立秦庭哭七日七夜不絶聲哀公憐之曰楚

雖無道有臣若是可無存乎是歲陳惠公薨子懷

公柳立杞悼公薨子隠公乞立七月其弟過弒隠

公自立是爲僖公曺聲公弟露弒隠公而自立是

爲靖公

十五年春王人殺子朝於楚夏越聞吳王在楚國

空入吳吳王使別兵擊越六月申包胥以秦師救

楚再敗吳師秋七月楚子期子蒲滅唐吳夫槩

見越秦交敗吳吳王留楚不去九月亡歸自立爲吳

王吳敗楚於雍澨秦楚皆敗吳師又大敗吳於公壻

之溪闔廬乃歸攻夫槩敗之夫槩奔楚冬十月楚昭

王還入郢封夫槩於堂溪爲堂溪氏昭王之出奔

也見藍尹亹載其孥王曰載予對曰自先王莫墜其

國當君而亡之君之過也遂去王歸又求見王欲執

之曰臣避於成臼以儆君也庶悛而更乎今之敢見

觀君之徳也曰庶憶懼而鑑前惡乎君有國而不愛

臣何有於死子西使復其位以無忘前敗王乃見之

昭王歸賞始於申包胥包胥曰輔君安國非爲身

也救急除害非爲名也功成受賞是賣勇也君既定

矣又何求焉遂逃賞終身不見賞及鄖公之弟懐子

西曰君有二臣或可賞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羣臣

懼矣王曰或禮於君或禮於父均之可也晉圍鮮

虞是歲燕平公薨簡公立或雲恵公日隕於地

有麈入豐

十六年春鄭滅許執許男斯二月魯侵鄭取匡

夏四月己丑吳敗楚舟師又敗楚陵師於繁楚

遷郢於鄀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鄭人將以作

亂於周鄭伐週六月晉戍周冬十二月敬王闢亂處

於姑蕕

十七年春二月齊歸魯鄆陽闗陽虎居之以爲政

夏四月齊伐魯冬十一月戊午單子劉子逆王晉

籍秦送王入於王城

十八年春正月魯侵齊二月己丑單子伐榖城劉

子伐儀慄辛夘單子伐簡城劉子伐盂以定王室

魯侵齊夏齊伐魯晉救魯晉趙鞅使涉佗成何與

衛靈公盟於鄟澤將歃涉佗成何捘靈公之手而撙

之靈公怒王孫商曰不如與百姓同惡之請令於國

有姑姉妹者家一人質於晉百姓必怒君因反之公

曰善令三日而徵之五日而令畢國人巷哭乃出西

門閉東門而叛晉秋晉侵鄭衛九月魯侵衛魯

陽虎欲去三桓冬十月季孟氏敗陽虎虎出奔初

吳入楚召陳懷公不往是歲復召懷公至則怒其前

不往留之未幾懷公卒於吳子愍公越立曹靖公

薨子陽立

十九年夏六月陽虎自魯陽闗出奔齊遂自宋奔晉

趙鞅受賂厚遇之虎謂鞅曰堂上之人朝廷之吏邊

境之士臣所樹主者過半今堂上之人卻臣於君朝

廷之吏危臣於法邊境之士劫臣於兵鞅曰惟賢者

能報徳不肖者不能也夫樹桃李者夏得其休息秋

得其食焉樹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子之

所樹者蒺藜非桃李也陽虎常言曰主賢明則悉

心以事之不肖則飾奸而試之簡子相之左右曰虎

善竊人國政簡子曰虎務取之我務守之遂執術而

御虎虎不敢爲非簡子幾至於伯秋齊伐晉是

歲鄭獻公薨子聲公勝立晉六卿強侵奪鄭鄭遂弱

秦哀公薨太子早死諡夷公夷公子惠公立

二十年初孔子仕魯爲中都宰制爲養生送死之節

行之一年四方諸侯則焉定公曰學子法以治魯何

如孔子曰天下可矣二年爲司空別五土之性物各

得所生之宜由司空爲大司冦夏齊景公魯定公㑹

於夾谷孔子攝相事齊人歸魯鄆讙陰之田魯有

父子訟者孔子同狴執之三月不別其父請止孔子

赦之季桓子不說孔子喟然嘆曰亂其教繁其刑使

民迷惑而陷焉初桓子穿井獲如土其中有羊焉

問之仲尼曰吾穿井而獲狗何也對曰以丘之所聞

羊也木石之怪曰䕫蝄蜽水之怪曰龍罔象土之怪

曰羵羊桓子嘗以粟千鍾餼孔子孔子受之而不辭

既而以頒門人之無者子貢曰無乃非季孫之意乎

孔子曰夫受人之財不以成富與季孫之惠於一人

豈若惠數百人哉晉趙鞅圍衛討衛之叛曰由涉

佗成何涉佗而斬之成何走燕子貢曰王孫商憎

人而能害之有患而能處之慾用民而能附之可謂

善謀矣是歲齊晏嬰卒景公遊於蔞聞之行哭而

往以驅車爲遲下而趨知不若車之速則又乗比至

於國四下而趨至則伏屍而號曰子大夫日夜責寡

人不遺尺寸寡人猶且淫佚而不收怨罪重積於百

姓今天降禍齊之社稷危矣百姓將誰告哉

劉恕曰世稱管晏伯者之佐考其行事則殊別管

仲才髙而主於功晏子博辨而安於徳爭擾則功

近於伯衰世則徳不能王景公尚佞而好善優柔

非桓公之儔管晏性差而時異安能同道而較徳

哉

景公遊於海上而樂之六月不歸令左右先言歸者

死不赦顏燭趨進諫曰儻有治國者君安得樂此海

也景公援㦸將砍之顏燭趨進撫衣而待曰桀殺闗

龍逢紂殺比干臣得參此二人君奚不斫公遂歸中

道聞國人謀不納矣

二十二年夏衛伐曹克郊孔子言於魯定公曰三

家過制請皆損之乃使季氏宰仲由隳三都之城強

公室弱私家政化大行是歲薛襄公薨子比立

二十三年春齊衛伐晉秋七月晉範昭子士吉射

中行文子荀寅攻趙簡子鞅鞅奔晉陽冬十一月晉

定公伐範氏中行氏敗之奔朝歌韓簡子魏襄子以

趙氏爲請十二月趙鞅入於絳下邑之役董安於多

趙簡子賞之辭固賞之對曰臣之少也進秉筆贊爲

名命稱於前世立義於諸侯而主弗志臣之壯也耆

其股肱以從司馬苛慝不產臣之長也端委韠帶以

隨宰人民無二心今臣一旦爲狂疾而曰必賞女與

餘以狂疾賞也不如亡趨而出乃釋之簡子有兩

白騾甚愛之廣門之官夜款門曰主君之臣陽城胥

渠有疾醫曰不得白騾肝則死董安於慍曰期吾君

騾請即刑焉簡子曰殺人而活畜非仁者也召庖人

殺白騾取肝以與胥渠無幾簡子興兵攻翟廣門之

官左七百人右七百人皆先登而獲甲首董安於

爲上地守行石邑山中澗深峭百仞如牆問其旁鄉

左右曰人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曰嬰兒癡聾狂

悖之人嘗有入此者乎對曰無有曰牛馬犬彘嘗有

入此者乎對曰無有董安於喟然太息曰使吾法無

赦猶入澗必死則人莫敢犯也何爲不治簡子嘗

將兵攻衛及戰逺立又居犀蔽屏櫓之下鼓之而士

不起簡子嘆曰士之弊一若此乎行人燭過免冑橫

戈而進曰亦君不能耳昔獻公即位五年兼國十九

用此士也惠公淫色暴慢秦人襲我遜去絳十七里

用此士也文公城濮之戰五敗荊人圍衛取曹定天

子之位用此士也簡子乃去犀蔽屏櫓而立矢石之

所及一鼓而士畢乗之簡子曰吾得革車千乗不如

聞燭過之一言簡子獵於晉山之陽撫轡而嘆曰

吾有食榖之馬數千多力之士數百欲以獵獸吾恐

鄰國貪養賢以獵吾也是歲薛弒其君比惠公夷

立越允常薨子句踐立始稱王

二十四年春二月楚滅頓夏吳王闔廬聞越允常

死乃興師伐越越王句踐迎擊之於檇李吳師大敗

闔廬傷指軍卻闔廬病傷死子夫差立秋衛靈公

太子蒯瞶欲殺公夫人南子不克太子奔宋衛靈

公嘗鑿池宛春諫曰天寒起役恐傷民公曰天寒乎

宛春曰君衣狐裘坐熊席隩隅有竈民衣弊不補履

決不苴君則不寒民誠寒矣公曰善令罷役左右曰

徳歸宛春怨歸君矣公曰春魯國之匹夫吾舉之民

未有見焉今將令民以此見之且春也有善非寡人

之善與靈公坐重華之臺侍御數百隨珠照日羅

衣從風仲叔敖諫曰四境內侵諸侯加兵土地日削

百姓乖離內寵太盛桀紂所以亡也公再拜曰寡人

過矣出宮女數百人百姓大說靈公夜聞車聲轔轔

至闕而止過闕復有聲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

以知之夫人曰禮下公門式路馬伯玉敬於事上必

不以闇昧廢禮公使人視之果伯玉也冬十二月

晉敗鄭是歲孔子由魯司冦攝行相事其初魯人

謗誦曰麛裘而韠投之無戾韠之麛裘投之無郵三

月政成化行民誦之曰袞衣章甫實獲我所章甫袞

衣惠我無私齊人聞孔子爲政懼魯必伯乃遺魯定

公女樂文馬定公終日遊觀怠於政事孔子遂行

劉恕曰子產從政一年輿人誦之曰孰殺子產吾

其與之三年又誦之曰子產而死誰其嗣之及作

丘賦國人又謗之孔子爲司空司㓂得政已數年

攝行相事民謗誦之三月而後誦之彼一賢一聖

猶得民若此之難也後之爲政一日而見善惡者

興於愛憎之口或出於狡獪之吏因諼詐以惑衆

聽非至當之論也

初吳子伐越墮㑹稽獲大骨吳使使聘魯執骨問於

仲尼對曰昔禹戮防風氏其骨節專車客曰防風何

守仲尼曰在虞夏商爲汪芒氏於周爲長狄今爲大

人焦僥氏長三尺短之至也長者不過十數之極也

二十五年春二月楚滅胡夏五月壬申魯定公薨

子哀公將立吳王夫差任伯噽習戰射常以報越

爲志

二十六年春楚圍蔡越王勾踐欲先吳未發往伐

之大夫南陽范蠡少伯諌曰君王未盈而溢未盛而

驕不勞而矜其功天時不作而先爲人客人事不起

而創爲之始逆於天而不和於人王曰吾已斷之矣

遂興師伐吳吳王夫差亦興師敗越於夫椒遂入越

句踐以餘兵五千人棲於㑹稽之上勾踐喟然嘆曰

吾終於此乎大夫南郢文種少禽曰湯系夏臺文王

囚羑里何遽不爲福乎句踐執其手而與之謀又召

范蠡曰吾不用子之言以至於此對曰卑辭尊禮玩

好女樂尊之以名如此不已身與之市文種曰吳之

與越唯天所授天若棄吳必許吾成越王命諸稽郢

行成於吳曰勾踐申禍無良重得罪於下執事越固

貢獻之邑也君王不以鞭棰使之而辱軍士㓂令勾

踐請盟敢使下臣盡辭唯天王秉利度義焉又使文

種膝行頓首曰君王亡臣勾踐使其下臣種不敢徹

聲聞於天王私於下執事曰師徒不足以辱君願以

金玉子女賂君之辱請勾踐女女於王大夫女女於

大夫士女女於士寳器畢從吳不許文種來而復往

曰請委管鑰從君之師徒唯君左右之夫差告諸大

夫曰孤有大志於齊將許越成伍子胥諌曰吳越仇

讎敵戰之國也君必滅之失此利也雖悔無及勾踐

聞之慾殺妻子燔寳器觸戰以死文種止之曰吳太

宰噽貪可誘以利乃飾美女八人納之於噽曰茍赦

越國之罪又有美於此者將進之噽諌吳王曰古之

伐國服之而已今已服矣又何求焉伍子胥曰越非

實中心好吳又非懾畏吾兵甲之強也大夫種勇而

善謀將還玩吾國於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吳王曰大

夫奚隆于越越曽足以爲大虞乎乃許之成三月將

盟勾踐使諸稽郢辭曰君王舎甲兵之威重於鬼神

以自輕也吳王許之荒成不盟勾踐說於國人曰寡

人不知力之不足與大國執讎暴露百姓之骨於中

原寡人之罪也寡人請更勾踐置膽於坐坐臥則仰

膽飲食亦嘗膽曰女忘㑹稽之恥耶乃苦身焦思折

節下賢食不加肉衣不重采目不視靡曼耳不聽鍾

鼓葬死者問傷者養生者吊有憂賀有喜送往者迎

來者去民之所惡補民之不足然後卑事夫差勾踐

曰蠡爲我守於國對曰四封之內百姓之事蠡不如

種四封之外敵國之制立斷之事種亦不如蠡王曰

諾令文種守於國與范蠡宦士三百人入官於吳親

爲夫差前馬身爲臣妻爲妾奉四時之祭祀入春秋

之貢職禮甚卑辭甚服秋八月吳侵陳齊衛魯

鮮虞伐晉取棘蒲楚子西嘆於朝藍尹亹問之子

西曰闔廬能敗吾師吾聞其嗣又甚焉對曰闔廬口

不貪嘉味耳不樂逸聲目不淫色身不懷安是故得

民以濟其志今聞夫差好罷民力以成私好縱過而

翳諌先自敗也焉能敗人子修徳以待吳吳將斃矣

二十七年春魯伐邾邾賂以漷沂之田夏衛靈公

薨立太子蒯瞶之子輙是爲出公六月乙酉晉趙鞅

納蒯瞶於戚秋八月晉敗鄭冬吳遷蔡於州來

是歲燕簡公薨子獻公立

二十八年春齊衛圍戚夏五月魯司鐸火火踰公

宮桓僖災周劉氏晉範氏世為昏姻萇事劉文

公趙鞅以為討六月癸夘周殺萇是歲秦惠公

薨子悼公立晉趙簡子曰晉有竇鳴犢舜華魯有

孔子吾殺此三人天下可圖也乃召鳴犢舜華而任

之以政使人聘孔子孔子行及河聞殺鳴犢舜華回

輿而還爲操曰周道衰微禮樂陵遲文武既墜吾將

焉師周遊天下靡邦可依鳯鳥不識珍寳梟䲭眷然

顧之慘焉心悲巾車命駕將適唐都黃河洋洋攸攸

之魚臨津不濟還轅息鄹傷予道窮哀彼無辜翱翔

於衛復我舊廬從吾所好其樂只且遂反於衛復行

如陳有隼集陳侯之庭而死楛矢貫之石砮其長尺

有咫陳愍公使人問於仲尼對曰昔武王克商分陳

以肅慎氏之矢使求之金櫝果得之孔子常使宰

予使楚昭王以安車象飾遺孔子宰予曰夫子貴義

尚徳清素好儉仕而有祿不以爲積不合則去退無

吝心道行則樂其治不行則樂其身若夫觀目之䴡

靡窈窕之淫音夫子適之弗視遇之弗聽無以此爲

也王曰夫子何欲而可對曰方今天下道徳寢息其

志欲興而行之誠有欲治之君能行其道則夫子雖

徒步以朝固猶爲之何必逺辱君之重貺乎王曰今

乃知孔子之徳大矣魯公父文伯之母敬姜季康

子之從祖叔母也康子往焉䦱門與之言皆不踰閾

祭悼子康子與焉胙不受徹俎不宴宗不具不繹繹

不盡飫則退仲尼聞之以爲別男女之禮敬姜如

季氏康子在其朝與之言弗應及寢門弗應而入康

子入見曰肥也罪乎對曰卿以下合官職於外朝合

家事於內朝寢門之內婦人治其業焉上下同之夫

外朝業君之官職焉內朝凡季氏之政焉皆非吾所

敢言也康子問於敬姜曰肥願有聞於主對曰吾

聞之先姑曰君子能勞後世有繼子夏聞之曰古之

嫁者不及舅姑謂之不幸婦學於舅姑者也敬姜

欲室文伯饗其宗老賦緑衣之三章師亥聞之曰男

女之饗不及宗臣宗室之謀不過宗人今詩以合室

歌以詠之度於法矣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績

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猶績懼忓季孫之怨也以歜

爲不能事主乎其母嘆曰魯其亡乎使僮子備官而

未之聞也居吾語汝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

淫淫則忘善而噁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

民向義勞也自天子至於庶人王后至於庶士以下

之妻男女效績愆則有闢古之制也爾今曰胡不自

安以是承君之官餘懼穆伯之絶嗣也仲尼聞之曰

弟子志之季氏之婦不淫矣文伯飲南宮敬叔酒

以露睹父爲客羞鱉小睹父怒遂出文伯之母怒曰

吾聞之先子曰祭養屍饗養上賓鱉於何有而使夫

人怒也遂逐之五日魯大夫辭而復之公父文伯

卒其母朝哭穆伯而莫哭文伯戒其妾曰好內女死

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惡其以好內聞請無

瘠色無洵涕無掐膺無憂容有降服無加服從禮而

靜是昭吾子也室人有從死者二人其母怒而不哭

曰於長者薄而婦人厚也仲尼聞之曰季氏之婦可

謂知禮矣愛而無私上下有章女知莫若婦男知莫

若夫欲明其子之令徳知也夫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八終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九

宋京兆萬年劉恕編集

周紀七逢困敦凡十五年起上章閹茂盡閼

敬王下

二十九年春蔡昭侯將朝於吳大夫恐其復遷令賊

利殺昭侯誅賊利以解過昭侯子成侯朔立夏楚

圍蠻氏蠻氏潰蠻子赤奔晉陰地冬十一月齊伐

晉取邢任欒鄗逆畤陰人盂壺口是歲滕頃公薨

子隠公虞母立越王句踐在吳三年夫差遣之句

踐之地南至句無北至御兒東至鄞西至姑蔑廣運

百里乃致其父母昆弟而誓之曰女子十七不嫁丈

夫二十不娶其父母有罪當室者死三年釋其政支

子死三月釋其政四方之士來者必廟禮之范蠡曰

時將有反事將有間必知天地之恆制乃有天下之

成利事無間時無反則撫民保教以須之計然南

遊于越范蠡卑身師事之計然姓辛名研字文子葵

丘濮上人其先晉國亡公子也研狀貌似不及人博

學無所不通明陰陽曆數尤善計筭不肯自顯於諸

侯其言曰知鬥則修備時用則知物二者形則萬貨

之情可見矣故旱則資舟水則資車物之理也夫糶

二十病農九十病末上不過八十下不減三十則農

末俱利平糶齊物闗市不乏治國之道也積着之理

務完物無息幣以物相貿易貴上極則反賤賤下極

則反貴財幣欲其行如流水推此類而修之十年國

富厚賂戰士士赴矢石如渇得飲遂報強吳觀兵中

國

三十年春晉範吉射中行寅自栢人出奔齊寅將亡

召其祝而欲加罪焉曰犧牲不肥澤耶齊戒不敬耶

使吾國亡何也祝簡對曰先君中行穆子皮車十乗

惟憂徳義之不足也今主君有革車百乗猶患不足

夫舟車餙則賦斂厚而民怨謗詛矣君茍以爲祝有

益於國則詛亦有損矣一人祝之一國詛之一祝不

勝萬詛國亡不亦宜乎中行子大慚中行寅過邑

從者曰此嗇夫公之故人奚不休舍以待後車寅曰

吾好音此人遺我鳴琴吾好佩此人遺我玉環是振

我過以求容於我者吾恐其以我求容於人也乃去

之果收寅後車二乗獻之晉君趙簡子曰吾欲得

範中行氏之良臣史黯曰事君者諫過而薦可章善

而替否獻能而進賢擇材而薦之朝夕誦善敗而納

之聴則進否則退今範中行氏之臣不能匡相其君

使至於難出在於外又不能入亡而棄之何良之爲

夫二子之良將勤營其君使立於外死而後止何曰

以來若來非良臣也簡子曰善吾言過矣簡子嘆

曰雀雉黿鼉魚鱉莫不能化唯人不能哀夫竇犨曰

君子哀無人不哀無賄哀無徳不哀無寵哀名之不

令不哀年之不登夫範中行氏不恤庻難欲擅晉國

令其子孫將耕於齊宗廟之犧爲之勤人之化

也何日之有子路問於孔子曰治國何如對曰尊

賢而賤不肖子路曰範中行氏尊賢而賤不肖其亡

何也曰範中行氏尊賢而不能用賤不肖而不能去

賢者知其不用而怨之不肖者知其必已賤而讎之

怨讎並作雖欲無亡得乎趙簡子使尹鐸爲晉陽

曰必墮其壘培吾若見之是見寅與吉射也尹鐸往

而增之簡子如晉陽見壘怒曰必殺鐸昭餘讎也郵

無正曰吾子嗣位有先主文子之典刑景子之教訓

重之以師保加之以父兄子皆疏之以及此難夫尹

鐸曰思樂而喜思難而懼委土可以爲師保吾何爲

不憎若罰之是罰善也罰善以賞惡臣何望矣簡子

說曰微子吾幾不爲人矣以免難之賞賞尹鐸初尹

鐸與郵無正有怨以其賞如無正曰子免吾死敢不

歸祿辭曰吾爲主圖非爲子也怨若怨焉簡子田

於螻史黯以犬待於門曰欲試之茲囿簡子曰何爲

不告對曰君行臣不從不順主將適螻而麓不聞臣

敢煩當日簡子乃還簡子之右少室周聞牛談有

力與之戲弗勝致右焉簡子許之使周爲宰曰知賢

而讓可以訓矣簡子問壯馳茲曰東方之士孰愈

壯馳茲拜而賀簡子曰何賀也對曰國家將興君子

自以爲不足其亡也若有餘今主任晉國之政而問

及小人又求賢人是以賀也

劉恕曰徳義生於不足驕怠出於滿假自賢自伐

以行爲足也矜誇陵人以功爲足也士則曰道業

充矣而善日䘮農則曰耕耘至矣而田疇荒工則

曰伎巧髙矣而繩墨拙商則曰財用盈矣而資產

匱有生之害莫大於足也老子之言曰知足不辱

知止不殆指名與貨貨可足也名不可止也君子

進徳而未嘗足小人志小而安乎止獨善之言不

可以訓

簡子之中牟宰佛肸畔置鼎於庭曰與我者受邑不

從者烹田基曰義死不避斧鉞之誅義窮不受軒冕

之服無義而生不仁而富不如有義而烹褰衣將就

鼎佛肸止之簡子屠中牟論有功者以田基爲始基

曰一人舉而萬夫俛首知者不爲也賞一人以慚萬

夫義者不取也負其母南徙於楚楚王髙其義以爲

司馬趙簡子之臣尹綽郄厥簡子曰綽不愛我諌

於顯厥愛我諌於隠綽曰厥愛君之醜不愛君之過

綽愛君之過不愛君之醜不質君於衆恐君之不變

化也孔子曰君子哉尹綽面諌不面譽可謂至忠矣

夏晉趙鞅伐衛齊景公四望而嘆曰先君桓公

車八百乗而伯諸侯今我長轂千乗而功不及得無

管仲乎章曰水廣則魚大君明則臣忠昔有桓公

故有管仲今桓公若在車下之人盡爲管仲矣景公

大慚景公飲大夫酒公射出質堂上唱善若出一

口公作色太息謂章曰自吾失晏子未嘗聞過今

射出質而衆乃唱善章曰君好之臣服之君嗜之

臣食之夫尺蠖食黃則身黃食蒼則身蒼君其猶有

諂人之言乎海人入魚公以五十乗賜章章曰晏子

辭賞以正君故過失不掩今受魚是反晏子之義而

順諂諛以幹利也固辭不受子貢問於孔子曰三

君問政夫子應之不同然則政有異乎孔子曰齊景

公奢乎臺榭淫於苑囿一旦而賜人百乗之家者三

故告之曰政在節用葉都大而國小民有離心故告

葉公曰附近而來逺魯公有臣三人內比周以惑其

君外鄣距賓客以蔽其明故告之曰政在諭臣察此

三者可同哉齊景公寵芮姬生子荼荼少母賤無行

諸大夫言願擇諸子長賢者爲太子景公老惡言嗣

事愛茶母欲立之憚發之口公病命國夏髙張立荼

爲太子逐羣公子於萊秋公薨荼立冬十月羣公子

奔魯

三十一年春晉伐鮮虞吳伐陳楚救陳夏六月

戊辰齊陳僖子乞及鮑牧逐國夏髙張陳乞武子強

啓子也初楚昭王之理石渚公正好義廷有殺人

者渚追之乃其父也縱之而反於廷曰殺人者臣之

父也臣罪當死王曰追而不及庸有罪乎渚曰以父

立政非孝子也廢法縱罪非忠臣也王赦其罪上惠

也伏誅而死臣職也不受令而自刎昭王嚐出遊

留夫人姜氏於漸臺之上王聞江水大至使使者迎

夫人夫人曰王召宮人必以符使者忘持符來妾不

敢從妾聞貞女不犯約勇者不畏死守節而已不敢

棄約越義而求生大水至而死號曰貞姜先是楚

有云如衆赤鳥夾日以飛三日秋七月楚昭王在城

父將救陳召諸公子大夫曰孤不佞再辱楚師今得

以天壽終孤之幸也命其弟公子申及結爲王皆讓

不可又命次弟公子閭五讓乃許之將戰王有疾庚

寅攻大冥薨於城父公子閭曰王病甚而舍其子臣

所以許王廣王意也今王卒臣敢忘乎乃與子西子

期謀伏師閉塗迎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後還是爲惠

王八月齊陳乞使人之魯召景公子陽生夜至於

齊冬十月丁卯立之是爲悼公使朱毛遷其君荼於

駘殺諸野幕之下謂之安孺子

三十二年春宋侵鄭晉侵衛秋魯伐邾入之執

邾隠公以歸宋圍曹冬鄭救曹侵宋

三十三年春宋滅曹執曹伯陽以歸殺之三月吳

伐魯夏五月齊伐魯取讙及闡六月魯歸邾隠

公公無道吳討之囚諸樓臺使諸大夫奉太子革爲

政秋魯及齊平九月齊閭丘明如魯蒞盟子服景

伯戒宰人曰陷而入於恭閔馬父笑景伯問之對曰

笑吾子之大也先聖王之傳恭猶不敢專稱曰自古

在昔先民今吾子之教官僚曰陷而後恭滿之甚也

十二月齊歸魯讙及闡杞僖公薨子愍公維立

是歲晉有豕人言

三十四年春鄭圍宋雍丘宋圍鄭師二月甲戍取之

夏楚伐陳宋伐鄭是歲越王勾踐謂范蠡日

上天降禍於越委制於吳吾欲與子謀之對曰得時

不成反受其殃王無蚤圖

三十五年春邾隠公奔魯遂奔齊吳魯邾郯伐齊

齊鮑牧弒悼公吳王夫差帥舟師將自海入討齊齊

人敗之吳師還夏晉伐齊取犂及轅齊人立悼公子

壬是爲簡公越王獻美女西施鄭旦於吳夫差納

之伍子胥諌曰越王夏被毛裘冬御絺綌聚敢死之

士數萬人必爲吳隙夫差不聴初闔廬起臺於姑

蘇山去國三十五里春夏遊焉夫差髙而飾之三年

乃成周旋詰屈橫亙五里崇飾土木殫耗人力宮妓

千人別立春宵宮爲長夜飲造千石酒鍾作天池池

中作青龍舟舟中盛陳妓樂日與西施爲水嬉宮中

作海靈館館娃閣銅溝玉檻宮之楹檻皆珠玉飾之

秋夫差復儆師將伐齊伍子胥曰天命有反越王戚

然服士以伺吾間而王以齊魯爲憂越將有吳土今

王罷民於姑蘇都鄙荐饑吳民離矣王不聴越王勾

踐拊循其士民欲以報吳大夫逢同曰吳兵加齊晉

怨深於楚越徳少而功多爲越計莫若結齊親楚附

晉以厚吳三國伐之越承其弊可克也勾踐問范蠡

曰吳王淫於樂而忘百姓亂民功逆天時信讒喜優

憎輔逺弼上下相偷其可乎對曰人事至矣天應未

也王姑待之冬楚代陳吳延州來季子救陳是歲

薛惠公薨

三十六年春齊國書髙無㔻帥師伐魯仲尼在衛聞

之謂弟子曰魯父母之國二三子何爲莫出子路子

張子由請出孔子皆弗許子貢請行孔子許之至齊

說田恆曰憂在內者攻強憂在外者攻弱今君破魯

以廣齊戰勝以驕主破國以尊臣而君之功不與焉

則交日疏於主求以成大事難矣不如伐吳伐吳不

勝人民外死大臣內空孤主制齊者唯君也田恆曰

善雖然吾兵業已加魯矣去而之吳大臣疑我奈何

子貢曰君按兵無伐臣請使吳令救魯而伐齊君因

以兵迎之田恆許之子貢南說吳王曰霸者無強敵

千鈞之重加銖兩而移今以萬乗之齊伐千乗之魯

與吳爭強竊爲王危之夫救魯顯名也誅暴齊以服

強晉利莫大焉吳王曰吾嘗與越戰越王有報我心

待我伐越而聴子子貢曰王方以存亡繼絶爲名伐

小越而畏強齊非勇也今存越示諸侯以仁救魯伐

齊威加晉國諸侯相帥而朝吳伯業成矣王必惡越

臣請東見越王令出兵以從吳王大說使子貢之越

越王除道郊迎身御至舍而問曰此蠻夷之國大夫

何以儼然辱而臨之子貢曰吾說吳王以救魯伐齊

其志欲之而畏越曰待我伐越乃可如此破越必矣

句踐頓首再拜曰孤不料力與吳戰困於㑹稽痛入

骨髓日夜欲與吳王接踵而死子貢曰吳王猛暴羣

臣不堪國家敝於數戰百姓怨上今王發士卒佐之

以徼其志卑辭以尊其禮其伐齊必矣彼戰不勝王

之福也戰勝必以兵臨晉臣請北見晉君令共攻之

吳銳兵盡於齊重甲困於晉而王制其敝此滅吳矣

越王許諾子貢報吳王曰臣敬以大王之言告越王

越王大恐曰抵罪於吳頼大王之賜死不敢忘何謀

之敢慮後五日越使大夫種頓首言於吳王曰東海

役臣孤勾踐使者臣種敢修下吏問於左右竊聞大

王將興大義誅強救弱請悉起境內士卒三千人孤

被堅執銳先受矢石因賤臣種奉先人藏器甲二十

領鐵屈盧之矛步光之劔以賀軍吏吳王說太宰嚭

數受越重寳厚賂日夜言於吳王愛信越殊甚伍子

胥諫曰齊之與吳習俗不同言語不通我得其地不

能處得其民不能使吳之與越接土鄰境道易人通

讐敵戰之國也非吳䘮越越必䘮吳王信越浮詞

詐僞而貪齊後將悔之太宰噽曰君王之令不行於

上國者齊晉也王勝齊而以兵臨晉是一舉而服兩

國也子胥曰王戰而勝天亡吳矣不勝猶未也王不

聴子貢勸王許越師而辭其君吳王乃謝越王夏發

兵及魯伐齊子貢因之晉謂定公曰吳與齊將戰勝

必以兵臨晉定公大恐子貢曰修兵休卒以待之定

公許諾田恆成子僖子乞之子也

劉恕曰司馬遷曰子貢一出存魯亂齊破吳強晉

伯越十年之中五國各有變戰國之時齊魯交兵

者數矣一不被伐安能存哉田氏弱齊一當吳兵

安能亂哉吳不備越而亡勝齊安能破哉四卿擅

權晉以衰弱修兵休卒安能強哉越從吳伐齊滅

吳乃強此安能伯哉十年之中魯齊晉未嘗有變

吳越不爲是而存亡遷之言華而少實哉

五月吳克齊博甲戌戰於艾陵大敗齊師吳王使行

人奚斯釋言於齊曰大夫國子興其衆庶犯獵吳國

之師徒天若不知有罪則何以使下國勝夫差歸而

讓子胥子胥曰王無喜越大飢范蠡曰此越之福吳

之禍也吳國甚富王年少政驕好名而不思後患王

重幣卑詞請糴以卜之食可得則王何患焉乃請於

吳吳王將與之子胥諌曰越非國貧民困伺王間也

夫狐雉之相戲狐卑體而雉信之故狐得志而雉必

死夫飢代事也猶淵之與阪誰國無有不如勿與而

伐之吳王曰服而攻之非義兵也飢而不食非仁體

也雖得十越吾且不爲貸之粟萬石越人私喜太宰

噽數與子胥爭越議與逢同共讒之王使子胥於齊

子胥臨行謂其子曰吾數諫王王不用汝與吾俱亡

無益也乃屬其子於齊鮑牧而還報吳太宰嚭謂王

曰子胥爲人剛暴猜賊恐爲深禍王伐齊有大功恥

其計謀不用乃反怨望起禍不難王不可不備其使

齊也屬子於鮑氏夫爲人臣內不得意外倚諸侯自

以先王謀臣常怏怏不見用願王早圖之王曰㣲子

言吾亦疑之乃使使賜子胥屬鏤之劍曰先王刈殺

四方之蓬蒿立名於荊大夫之力也今大夫老不自

安恬逸而處以念惡撓亂百度妖孽吳國子胥對曰

王播棄黎老而近孩童比謀若不得志於齊覺寤王

心吳國猶世王無以取之而天祿亟至是吳命之短

也員不忍見王爲越之擒員請先死乃仰天嘆曰嗟

乎讒臣嚭爲亂王反誅我我令若父伯若未立時諸

公子爭立我以死爭之於先王若既得立欲分吳國

予我今聽諛臣言以殺長者乃告其舍人曰必樹吾

墓上以梓令可以爲器抉吾目縣吳東門以觀越之

淢吳也乃自剄死王慍曰孤不使大夫得見也取子

胥屍盛以鴟鴺投之於江吳人憐之立祠江上命曰

胥山越王謂范蠡曰吾與子謀吳子曰未可今申胥

驟諌王怒而殺之其可乎對曰天地未形而先爲之

徵其事不成雜受其刑王姑待之初孔子去魯適

衛曹宋鄭陳蔡楚諸國反乎衛冉求言於季康子曰

國有聖人而不能用欲以求治猶卻步而求及前人

今孔子在衛衛將用之已有才而資鄰國難以言知

康子以告哀公公從之冬以重幣召之孔子乃歸年

六十九矣季康子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

尼不對私於冉有曰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逺

邇賦裏以入而量其有無任力以夫而議其老㓜先

王以爲足若欲犯法又何訪焉弗聴魯哀公問於

孔子曰寡人舉事與羣臣慮之而國愈亂何也對曰

明主在上羣臣直議於下故一人知之一人不知今

羣臣無不一辭同乎季孫者魯國盡化爲一君雖問

境內之人猶不免於亂也魯終不能用孔子孔子

亦不求仕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

有邇求之若逺遂迷不復自嬰屯蹇喟然回慮題彼

㤗山鬱確其髙梁甫回連枳棘充路陟之無緣將伐

無柯患茲蔓延惟以永嘆涕霣潺湲於是周室㣲而

詩書闕禮樂廢乃序書傳上紀唐虞之際下至秦繆

去詩之重複取可施於禮義者三百五篇皆歌之

求合韶武雅頌之音追跡三代之禮禮樂可得而述

以備王道成六藝晩而喜易序彖系象說卦文言孔

子論詩至正月之六章矍然曰不逢時之君子豈不

殆哉從上依世則廢道違上離俗則危身世不與善

已獨由之則曰非妖則孽也故賢者不遇時常恐不

終焉子夏讀書畢孔子問曰吾子何爲於書子夏

曰書之論事昭昭若日月焉所受於夫子者弗敢忘

退而窮居河濟之間深山之中壤室蓬戶彈琴瑟以

歌先王之風有人亦樂之無人亦樂之上見堯舜之

道下見三王之義可以忘死生矣孔子愀然變容曰

嘻子殆可與言書矣雖然見其表未見其裏窺其門

未入其中顏回曰何謂也孔子曰丘常悉心盡志以

入其中則前有髙岸而後有大溪填填正立而已六

誓可以觀義五誥可以觀仁甫刑可以觀誡洪範可

以觀度禹貢可以觀事皋陶謨可以觀治堯典可以

觀美魯人顏回子淵閔損子騫冉耕伯牛冉雍仲弓

宰予子我冉求子有曾參子輿澹臺滅明子羽宓不

齊子賤樊鬚子遲有若子有公伯僚子周公西赤子

華公冶長子長南宮适子容衛人端木賜子貢仲由

子路卜商子夏吳人言偃子游陳人顓孫師子張巫

馬施子期陳亢子禽齊人髙柴子髙宋人原憲子思

司馬耕子牛蔡人漆雕開子若等異能之士七十二

人其餘受業者三千人東郭子惠問於子貢曰夫子

之門何雜也對曰隠括之旁多枉木良醫之門多病

者砥礪之旁多頑鈍夫子修道以俟天下是以來者

不止也孔子之所嚴事於周則老子於衛蘧伯玉於

齊晏平仲於楚老萊子於鄭子產於魯孟公綽數稱

臧文仲柳下惠銅鞮伯華介山子然孔子皆後之不

並世老子楚苦縣人在孕八十一歲剖母左腋而生

生而白首故謂之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陽又有老耼

之號周守藏室之史也修道徳其學以自隠無名爲

務孔子嘗適周問禮焉老子見周衰乃去至闗闗令

尹喜曰子將隠矣強爲我着耆老子乃着上下篇言

道徳之意五千餘言而去莫知其所終老子百六十

餘歲或言二百餘歲以其修道而養壽也世之學老

子者則絀儒學儒學亦絀老子葢道不同不相爲謀

孔子沒後百餘年而周大史儋見秦獻公或曰儋即

老子或曰非也常樅有疾老子問焉曰先生疾甚矣

無遺教以語弟子乎樅張其口曰吾舌存乎老子曰

然吾齒存乎老子曰亡樅曰子知之乎老子曰舌以

其柔齒以其剛樅曰天下之事盡矣無以復語子

老萊子楚人著書十五篇言道家之用孔子閒處

喟然嘆曰銅鞮伯華而無死天下其定矣子路曰其

爲人何若孔子曰其㓜也敏而好學其壯也勇而不

屈其老也有道而能以下人子路曰有道又誰下哉

孔子曰以衆攻寡無不消也以貴下賤無不得也周

公制天下之政而下士豈無道哉欲得士也成回

學於子路三年恭敬不已子路問其故對曰人比於

鳥上畏鷹鸇下畏網羅夫爲善者少而讒者多若身

不死安知禍罪不施行年七十常恐行節之虧恭敬

以待天命子路曰君子哉是歲洛絶於周淇絶於

舊衛滕隠公薨

三十七年春魯用田賦自成公作丘甲哀公用田賦

搜狩治兵大閱之事皆失其正春秋書而譏之以存

王道秋衛出公㑹吳於鄖吳王囚之說者冠葢相望

而弗能止魯哀公撤鐘鼓之縣縞素而朝謂仲尼曰

諸侯無親以諸侯爲親大夫無黨以大夫爲黨吾欲

免衛君而不能仲尼請子貢行至吳見太宰嚭嚭說

之慾薦之於王子貢曰子不能行也且衛君之來其

半曰不若朝晉其半曰不若朝吳衛君以吳可歸故

束身以受命今子受而囚之又欲流之於海是賞言

朝晉者而罰言朝吳者也諸侯以爲蓍龜則皆移心

於晉矣子欲成伯王之業難乎嚭入復之於王王出

令曰十日而遣衛君不具者死衛出公怨吳王曾從

子曰吳王好劍臣相劔者請爲吳王相劍拔而示之

因爲君刺之出公曰子非義士爲利者也吳強而富

衛弱而貧子必徃吾恐子爲吳王用之於我也乃逐

之九月宋伐鄭取錫遂圍嵒冬十二月鄭救嵒丙

申圍宋師魯螽越王勾踐召范蠡問曰吳稻蟹

不遺種其可乎對曰天應至矣人事未盡也王怒曰

吾與子言人事子應我以天時今天應至矣子應我

以人事何也對曰人事與天地相參乃可成功今禍

新民恐將同其力致其死王其馳騁弋獵無至禽荒

宮中之樂無至酒荒彼上將薄其徳民將盡其力望

而不得食乃可以致天地之殛王姑待之吳王夫

差起師北征闕爲深溝通於商魯之間北屬之沂西

屬之濟將㑹於黃池

三十八年春鄭取宋師於嵒吳欲伯中國以尊周

室夏單平公㑹晉定公吳夫差魯哀公於黃池越

王勾踐非其身之所種則不食非其夫人所織則不

衣十年不收於國民有三年之食國之父兄請曰昔

夫差恥吾君請報之勾踐辭曰寡人之罪也無庸戰

父兄又請曰越四封之內親吾君猶父母也敢不盡

力乎勾踐許之致其衆而誓之曰進則思賞退則思

刑者有常賞進不用命退則無恥者有常刑國人皆

勸曰孰是吾君也可無死乎六月丙子越伐吳命範

蠡後庸帥師㳂海泝淮以絶吳路敗王子友于姑熊

夷勾踐帥中軍泝江襲吳入其郛焚姑蘇徙其大舟

吳晉爭長未成邊遽至以越亂告吳王懼天下聞而

祕之合大夫而謀曰越爲不道背其齊盟道路修逺

無㑹而歸與㑹而先晉孰利王孫洛曰今夕必挑戰

以廣民心勵士以奮其朋勢彼將不戰而先我吳王

許諾昏乃戒令秣馬食士夜中服兵擐甲帶甲三萬

去晉軍一里昧明三軍皆譁聲動天地晉師大駭令

董褐請事曰大國越録造於弊邑之軍壘敢請亂故

吳王親對之曰孤欲守先君之班爵進則不敢退則

不可㑹日薄矣恐事不集以爲諸侯笑孤之事君在

今日不得事君亦在今日董褐還告趙鞅曰吳王之

色類有大憂小則嬖妾嫡子死大則越入吳將毒不

可與戰主其許之先然不可徒許也趙鞅許諾乃令

董褐覆命曰曩君之言周室既卑諸侯大夫失禮於

天子今君王東海淫名聞於天子君有短桓而自踰

之況蠻荊何有於周室命圭有命固曰吳伯不曰吳

王周無二王君若無卑天子以幹其不祥而曰吳公

孤敢不順從君命吳王許諾乃就幕而㑹吳公先歃

晉侯亞之吳王既㑹越聞愈章恐齊宋之爲己害命

王孫洛先與勇獲帥徒師以爲過賓於宋焚其北郛

夫差使王孫茍告勞於周曰昔楚爲不道不共承王

事吾先君闔廬不貫不忍今齊侯壬不鑑於楚夫差

遵汶伐博克有成事敢告於下執事周王答曰周室

逢天之降禍遭民之不祥餘心豈忘憂恤今伯父曰

勠力同徳餘一人兼受介福吳王欲伐宋太宰嚭曰

可勝而不能居也乃引兵歸國國亾太子內空王居

外乆士皆罷敝冬厚幣與越平越自度亦未能滅吳

乃與吳平是歲許元公成薨子結立元公悼公孫

也

三十九年春魯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不行矣乃因

史記而作春秋約其文辭以繩當世魯哀公問孔

子曰東益宅不祥信有之乎孔子曰損人益己身之

不祥也棄老取㓜家之不祥也釋賢用不肖國之不

祥也老者不教㓜者不學俗之不祥也聖人伏匿天

下之不祥也故不祥有五而東益不與焉孔子閒

居喟然而嘆子思再拜請曰意子孫不修將忝祖乎

羨堯舜之道恨不及乎夫子曰孺子安知吾志對曰

伋於進瞻亟聞夫子之教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

是謂不肖伋所以恐而不解也夫子欣然笑曰吾無

憂矣世不廢業其克昌乎孔子娶於宋並官氏生子

鯉字伯魚先孔子卒伋字子思伯魚子也小邾射

以句繹奔魯齊田恆與隰斯登靈臺觀望三面皆

暢獨南面以隰子之家樹蔽之田恆不言而欲去之

隰子知其意歸使人伐樹俄復止之其相室曰何變

之速乎隰子曰古者以愚全身今田子將有大事而

我知其㣲禍莫大焉夏四月田恆執簡公於舒州

五月庚申朔日有食之莒郊公狂薨六月甲午

齊田恆弒簡公立簡公弟驁是爲平公田恆與國人

盟曰不盟者死及家石佗人曰不盟是殺吾親也從

人而盟是背吾君也嗚呼生於亂世不得正行刼於

暴人不得全義乃進盟以免父母退伏劔而死田恆

使勇士六人刼子淵棲子淵棲曰子以我爲知乎臣

弒君而從之非知也以我爲仁乎見利而背君非仁

也以我爲勇乎刼我以兵懼而與子非勇也使我無

此三者何補於子有此三者終不從子乃舍之恆相

平公懼諸侯以弒君誅已乃盡歸魯衛侵地西約晉

四卿南通吳越修功行賞以親百姓恆言於平公曰

徳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罰人之所惡臣請行之

數年齊國之政皆歸恆恆盡誅大臣不附已及公族

之強者割安平以東至琅邪自爲封邑地大於齊選

女子七尺以上百餘人爲後宮賓客舍人出入者不

禁生七十餘男秋晉伐衛冬有孛星魯飢

是歲晉城頓丘

四十年夏五月鄭伐宋秋八月魯大雩晉伐衛

冬晉伐鄭衛蒯瞶自戚入於衛孔悝立之是爲

莊公出公奔魯

四十一年夏四月孔子卒年七十四

劉恕曰包犧以來聖王興利知者創物生民日用

資而仰之然其祠冡苖裔自天子至於庶人莫不

宗奉厯千餘年未有如孔子之盛者豈非君臣父

子仁義禮樂之教雖蠻貊之不可斯須舍乎劉

向曰周室衰禮義廢孔子以三代之道教導於後

世繼嗣至今不絶者有隠行也

魯季康子問子貢曰昔子產死鄭人舍珠佩琴瑟不

御牧童不歌巷哭三日孔子死魯人不能如是何也

對曰子產之於夫子如浸水之與天雨浸水所及則

生不及則死故人愛之天雨降物無不生物豈有謝

於天乎初楚子西聞平王太子建之子勝在吳使

人召之曰吾聞勝直而剛欲寘之境葉公子髙曰勝

華而不實狷而不絜若果用之害可待也不從使爲

白公子髙以疾閒居於蔡勝請伐鄭子西未從佗日

又請許之晉伐鄭楚救之勝怒曰讎不逺矣屈建謂

石乞曰白公將爲亂石乞曰勝卑身下士不敢驕賢

其家無筦鑰之信闗楗之固大斗斛以出輕斤兩以

內建曰此乃所以反也白公罷朝而立倒杖而策銳

貫頤血流至地而弗知鄭人聞之曰頤之忘何不忘

哉白公欲得易甲陳士勒兵示之曰與我無患不富

貴易甲笑曰不義得天下吾不取也威吾以兵吾不

從也子行子之威吾亦明吾義拱而待兵顏色不變

秋七月勝作亂殺子西子期刼惠王㧞劍而屬之屈

廬曰子與我乎廬曰知命之士見利不動臨死不恐

爲人臣者時生則生時死則死其可刼乎白公乃內

其劍白公欲立王子閭爲王不從勝曰楚國之重天

下無有天以與子子何不受閭曰辭天下者非輕其

利以明其徳也不爲諸侯者非惡其位以絜其行也

見國而忘主不仁也刼白刄而失義不勇也白公強

之不可遂殺之白公得楚國不能以府庫分人石乞

曰不義得之又不能施患必至矣不若焚之無令人

害我白公弗聴初申鳴以養父孝聞於楚國惠王欲

以爲相鳴不受其父問之對曰不可舍父之孝子爲

王之忠臣父曰汝有祿於國立義於庭汝樂吾無憂

矣吾欲汝之相也鳴曰諾入朝王受之相居三年遇

白公之亂鳴將徃死之其父曰棄父可乎鳴曰仕者

身歸於君祿歸於親去子事君得無死其難乎葉公

聞亂曰吾怨子西棄吾言而徳其治楚國乃帥方城

之外以入發太府之貨以子衆出髙庫之兵以賦民

因而攻之申鳴以兵圍白公公謂石乞曰鳴天下之

勇士也乞曰鳴天下之孝子也往刼其父以兵鳴聞

之必來白公曰善取其父持之以兵告鳴曰子不與

吾父將死矣鳴流涕應之曰食其食者死其事吾已

不爲父之孝子乃君之忠臣也援桴鼓之遂與葉公

殺白公而定王室塟二子之族惠王復位申鳴之父

亦死王賞鳴金百斤鳴曰食祿避難非忠臣也定國

殺父非孝子也名不可兩立行不可兩全遂自殺

楚惠王嘗以梁與魯陽文子文子辭曰梁險而在境

懼子孫之有貳者王曰仁人不忘子孫施及楚國敢

不從子與之魯陽越大夫種謂勾踐曰吳王罷師

不戒以忘我我不可怠今吳民既罷大荒荐饑天佔

既兆人事又見王奪之利無使夫悛越王乃大戒師

將伐吳楚申包胥使于越勾踐問曰吾欲與吳徼天

之衷車馬兵甲卒伍既具請問戰奚以而可包胥曰

戰不智則不知民之極無以銓度天下之衆寡不仁

則不能與三軍共飢勞之殃不勇則不能斷疑以發

大計勾踐召五大夫而問之命有司大令於國王命

夫人曰內政無出外政無入命大夫曰食土不均土

地不修內有辱於國是子也軍士不死外有辱是我

也夫人去笄夫人與大夫皆側席而坐不掃王問範

蠡曰歲晚矣子將奈何對曰從時者猶救火追亡人

也蹶而趨之唯恐弗及王曰諾

四十二年春三月越伐吳勾踐之壇列鼓而行之至

軍三日徙舍至於御兒三斬有罪以狥命有司大狥

于軍曰有父母耆老而無昆弟者兄弟四五人皆在

此者有瞀之疾者皆以告王親命之歸後若有事

吾與子圖之又狥曰筯力不足以勝甲兵志行不足

以聴命者歸莫告明日遷軍斬有罪者人有致死之

心有司大狥于軍曰歸而不歸處而不處進而不進

退而不退左不在左右不在右身斬妻子鬻至於五

湖吳人挑戰王欲許之范蠡曰彼來從我固守勿與

若將與之必因天地之災盡其陽節盈吾陰節而奪

之利今其來也剛強而力疾王姑待之吳軍於江北

越軍於江南中分爲左右軍私卒君子六千人爲中

軍明日將舟戰於江及昏令左右軍銜枚泝江五里

夜中命涉江鳴鼓水中以須吳亦中分其師越王中

軍潛涉不鼓不噪襲攻之吳師大北越之左軍右軍

涉而從之又大敗之於沒夏六月晉圍衛齊陳救

衛楚師取陳麥陳敗遂圍之秋七月己卯楚滅陳

殺愍公冬十月晉伐衛入其郛衛人出莊公而與

晉平晉立襄公之孫般師而還十一月莊公自鄄入

般師出辛巳石圃攻公公入於戎州已氏已氏殺莊

公衛人復立般師十二月齊伐衛衛人立靈公子起

而請平齊執般師以歸

四十三年春巴伐楚圍鄾三月楚敗巴師夏衛石

圃逐其君起起奔齊出公自齊復歸初晉有孕婦

七歲不生西山女子化爲丈夫是歲王崩子元

王仁立秦悼公薨子厲共公立

資治通鑑外紀卷第十

宋京兆萬年劉恕編集

周紀八赤奮若凡七十三年起旃䝉赤奮若盡強圉

元王

元年春越侵楚夏楚追越師至㝠不及乃還秋楚

伐東夷

二年冬十一月越圍吳是歲晉知伯伐鄭取九邑

晉定公薨子出公錯立晉趙簡子嘗與欒激遊

曰吾好聲色而激致之吾好宮室臺榭而激爲之吾

好良馬善御而激求之吾好士六年矣而激未嘗進

一人是進吾過而黜吾善也將沈激於河或謂簡

子曰君何不更乎簡子曰諾左右曰君未有過何更

簡子曰吾將求之以來諌者卻之必止我過矣簡

子聞楊實之賢問於成曰不知也簡子曰子與

之友何不知也曰實年十五亷而不匿年二十善

義且仁三十勇毅果決四十綏懐鄉里逺人親附不

見於今十年爲人數變是以不知也楊因見簡子

曰臣居鄉三逐事君五去聞君好士故來見簡子絶

食而迎之左右諌曰居鄉三逐不容於衆也事君五

去不忠於君也簡子曰美女丑婦之仇也盛德之士

亂世所疏也正直之行邪枉所憎也授以爲相而國

大治趙簡子病召太子母恤而告之曰我死已塟

服衰上夏屋山以望太子敬諾簡子卒母恤代立是

爲襄子未塟簡子而中牟畔入齊塟五日襄子興師

攻之圍未合而城自壊者十堵襄子擊金而退軍軍

吏曰天助也曷爲去之襄子曰吾聞之於叔向曰君

子不乗人於利不迫人於險使之城成而後攻中牟

聞其義請降襄子服衰與羣臣上夏屋山望代俗甚

樂甚美襄子曰先君必以此教也乃先善之代君好

色以其姊妻之其所善代者萬故久之代君以善馬

奉襄子襄子謁代君請觴之舞者數百人置兵羽中

先具大金斗代君酒酣反斗而擊之一成腦塗地舞

者操兵以鬥盡殺其從者以代君之車迎其妻道聞

之泣呼天曰以弟亡夫非仁也以夫恐弟非義也磨

笄自刺而死代人憐之名其所死地爲磨笄山遂興

兵平代代卽北戎也襄子兄伯魯早死封其子周於

代爲代成君

劉恕曰左氏傳魯哀公十七年晉復伐衛簡子曰

止謂趙鞅也二十年十一月越圍吳趙孟降於䘮

食曰先王與吳王有質告於吳王曰寡君之老無

恤謂襄子也杜預曰趙孟襄子無恤時有父簡子

之喪是歲周元王二年晉定公三十七年也史記

六國表周定王十一年晉出公十七年趙簡子之

六十年簡子卒趙世家亦云出公十七年簡子卒

在魯哀公二十年之後十七年也而趙世家襄子

元年越圍吳襄子降喪食乃是左傳哀二十年事

若簡子以晉出公十七年卒則襄子元年在吳亡

後十六年也史記前後差互故以左氏傳爲據

四年夏四月邾隠公自齊奔越曰吳爲無道執父立

子越王歸之太子桓公革奔越越王勾踐郊敗吳

吳三戰三北冬入吳吳師自潰夫差帥其賢良與重

祿上姑蘇越圍王臺吳使王孫洛肉袒膝行請成於

越曰孤臣夫差異日嘗得罪於㑹稽夫差不敢逆命

今君王舉玉趾而誅孤臣孤臣意者欲如㑹稽之事

敢布腹心越王欲許之范蠡曰天節不逺五年復反

王曰諾不許使者徃而復來辭愈卑禮愈尊請以金

玉子女賂君之辱男女服爲臣御王又欲許之范蠡

曰十年謀之一朝而棄之可乎王曰吾難對其使者

子其對之范蠡乃左提鼓右援枹以應使者曰昔上

天降禍於越委制於吳而吳不受今反此義以報此

禍吾王敢無聴天之命而聴君王之令乎王孫洛曰

吳稻蟹不遺種子助天爲虐不忌不祥乎范蠡曰昔

吾先君周室之不成子也濵於東海之陂黿魚鱉

之與處鼃黽之與同渚吾雖靦然人面猶禽獸也又

安知是諓諓者乎王孫洛請反辭於王范蠡曰君王

委制於執事之人子徃矣無使執事之人得罪於子

使者反范蠡擊鼓興師至姑蘇宮十一月丁勾踐

使人告夫差曰天以吳賜越孤不敢不受王其無死

寡人達王於甬句東夫婦三百唯王所安吾與王爲

二君以沒王年夫差對曰天降禍吳國不在前後當

孤之身土地人民越既有之矣孤何面目以視天下

吾老矣不能事君王夫差將死曰使死者有知吾無

以見子胥爲幎冐面而死自是越春祭三江秋祭五

湖爲之立祠越王索卒於楚而攻晉左史倚相謂

楚惠王曰越已破吳豪士死鋭卒盡大甲傷索兵攻

晉示我病也不如起師與之分吳惠王曰善起師從

之越王怒將擊楚文種曰我憊矣與戰必不克不如

賂之乃割露山之西五百里以與楚勾踐反至五

湖范蠡辭王曰臣不復至越國矣君憂臣勞君辱臣

死昔君王辱於㑹稽臣不死者爲此事也今事已濟

請從㑹稽之罰王曰子聴吾言與子分國不聴身死

妻子爲戮范蠡曰君行制臣行意乃嘆曰計然之䇿

十用其五而得意既以施國吾欲用之家裝其輕寶

珠玉與私徒屬乗舟浮於五湖莫知其所終極越王

命工以良金冩范蠡之狀而朝禮之浹日令大夫朝

之環㑹稽三百里爲范蠡地曰後世子孫有敢侵蠡

地者使無終沒于越國

劉恕曰史記吳世家越王滅吳誅太宰嚭以爲不

忠而歸左氏傳哀二十四年閏月哀公如越季孫

懼使因太宰嚭而納賂焉在吳亡後二年也如左

氏之說則嚭入越亦用事安得吳亡即誅哉

是歲隕石於晉

五年夏六月晉伐齊壬辰敗齊於犂丘是歲蔡成

侯薨子聲侯產立越王勾踐以兵北渡淮與齊晉

㑹于徐州致貢於周元王使人賜勾踐胙命爲伯兼

有九夷歸吳所侵宋地於宋與魯泗東方百里當是

時越兵橫行於江淮東諸侯畢賀號稱伯王句踐令

羣臣曰聞吾過而不告者其罪刑句踐一決獄不辜

援龍淵而切其股血流至足以自罰而戰武士必其

死范蠡浮海出齊變姓名自謂鴟夷子皮苦身勠

力耕於海畔父子治產致數千萬齊人聞其賢以爲

相范蠡喟然嘆曰居家致千金居官致卿相此布衣

之極也乆受尊名不祥乃歸相印盡散其財而懐其

重寶間行以去止於陶以爲陶天下之中諸侯四通

貨物所交易可以致富自謂陶朱公復約要父子耕

畜廢居時轉物逐什一之利居無何貲累鉅萬初

范蠡自齊遺越文種書曰越王爲人長頸鳥喙可與

共患難與共樂子何不去種見書稱病不朝人或䜛

種且作亂勾踐賜種劔曰子教寡人伐吳七術寡人

用其三而敗吳其四在子子爲我從先王試之種遂

自殺范蠡善治產能擇人而任時十九年間三徙所

止必成名再散貧友昆弟魯之窮士猗頓耕桑而常

飢寒聞朱公富徃問術焉朱公告之曰畜五牸乃適

西河大畜牛羊子猗氏南十年之間其息不可計貲

擬王公以興富於猗氏故曰猗頓或曰頓用盬鹽起

邯鄲郭縱以鑄冶成業皆與王者埒富范蠡衰老聴

子孫修業而息之遂至鉅萬故天下言富者稱陶朱

公

六年夏四月晉魯伐齊取廩丘邾隠公無道越人

執之以歸而立其子何何亦無道是歲杞愍公弟

閼路弒公自立是爲哀公

七年夏五月衛褚師北等作亂攻出公公奔蒲遂奔

宋是歲彗星見晉澮丹水絶三日不流

八年夏五月越宋魯納衛出公公不敢入國人立莊

公庶弟黚是爲悼公宋景公使工爲弓九年而成

曰臣之精力盡矣歸三日而死公彎弧登臺東射矢

踰山集彭城之東其餘力逸勁飲羽於石樑冬十月

辛巳景公薨無子大尹立元公孫周之子啓司城樂

茷攻大尹大尹奉啓奔楚國人立啓兄得是爲昭公

衛出公自城鉏使問子貢曰吾其入乎對曰臣不識

也私於使者曰若得其人四方以爲主而國於何有

出公後卒于越子貢好廢舉與時轉貨貲廢着鬻

財於曹魯之間七十子之徒賜最爲饒益喜人之

美不能匿人之過嘗相魯衛家累千金原憲不厭糟

糠匿於窮巷子貢結駟連騎排藜藿過之原憲攝敝

衣冠見子貢子貢恥之曰夫子病乎憲曰吾聞無財

謂之貧學道而不能行謂之病若憲貧也非病也夫

希世而行比周而交學以爲人教以爲己仁義之慝

輿馬之飾衣裘之麗憲不忍爲也子貢面有愧色不

辭而去原憲曵杖拖履行歌商頌而反聲滿天地如

出金石子貢終身恥其言之過也

劉恕曰顏回原憲之才之徳不屈於衰亂之世歌

頌夫子之文章優遊六藝之富簞食瓢飲在陋巷

而不改其樂攝敝衣冠曵杖拖履而歌商頌樂道

忘勢可以謂之賢矣若夫閭巷賤才卑志下凍

餒艱苦行歌坐嘯愚於雀鼠曾何足道哉

子貢束帛之幣聘享諸侯所至國君無不分庭與之

抗禮終於齊曽參有疾謂曽元曽華曰飛鳥以山

爲卑而増巢其巔魚鱉以淵爲淺而蹷穴其中然所

以得者餌也君子茍能無以利害義則辱安從至乎

爲官怠於成病加於少愈禍生於懈惰孝衰於妻子

察此四者終如始也是歲齊鄭伐衛王崩子貞

定王介立

貞定王

元年夏四月晉伐鄭齊救鄭魯哀公欲以越伐魯

去三桓秋八月公遜於邾遂如越國人逆之復歸薨

於有陘氏子悼公寧立是時魯如小侯卑於三桓之

家

二年彗星見

三年晉空桐震七日臺舍皆壊人多死

四年燕獻公薨孝公立

五年晉荀瑤圍鄭入南里瑤謂趙無恤入之對曰主

在此曰惡而無勇何以爲子對曰以能忍恥庻無害

趙宗乎襄子繇是惎知伯知伯嘗與襄子飲而批

其首大夫請殺之襄子曰先君之立我也曰能爲社

稷忍羞豈曰能刺人哉越王勾踐薨子王鼫與立

後越遷琅邪與淮夷共征戰夷遂陵暴諸夏侵滅小

六年鄭聲公薨子哀公易立晉河絶於扈

七年晉有虹圍日

八年秦壍河旁伐大荔取其王城是時義渠大荔最

強築城數十皆自稱王杞哀公薨愍公子出公敕

立

十年晉有虹青色五聚於日

十一年晉知伯與趙韓魏共分故範中行地以爲邑

晉出公怒告齊魯欲伐四卿四卿反攻公公奔齊道

死知伯欲盡並晉未敢乃立昭公曽孫驕是爲哀公

初哀公大父雍號戴子雍生忌忌善知伯故知伯立

哀公是時知伯最強決晉國政哀公不得有所制

知伯嘗欲襲衛佯使其太子顏亡奔衛南文子曰太

子甚愛而有寵非有大罪而亡必有故使人迎之於

境曰車過五乘勿納也知伯遺衛君野馬四白璧一

衛君大說羣臣皆賀南文子有憂色衛君曰大國大

歡子何憂也文子曰無功之賞無力之貨小國之禮

而大國致之不可不察也衛君以其言告邊境知伯

果起兵襲衛至境而反曰衛有賢人先知吾謀也

知伯欲攻夙繇而無道鑄大鐘方車二以遺之夙

繇之君斬岸堙溪以迎鍾赤章蔓枝諌曰知伯貪而

無信欲攻我而無道今師必隨之君曰大國爲歡而

子逆之不祥赤章蔓枝曰爲人臣不忠貞罪也忠貞

不用逺身可也㫁轂而行至齊七月而夙繇亡

十二年蔡聲侯薨子元侯立晉河水赤三日

十三年齊平公薨子宣公積立晉知伯荀瑤爲室

美士茁夕焉知伯曰室美夫對曰髙山峻原不生草

木松栢之地其土不肥土木勝人臣懼其不安也

知伯約魏桓子韓康子將伐趙趙襄子告張孟談曰

知伯三使韓魏而寡人不與措兵於寡人必矣吾安

居而可孟談曰董安於簡主之才臣治晉陽而尹鐸

循之餘教猶存君其定居晉陽襄子曰諾至而行城

郭及五官之藏城郭不治倉無積粟府無儲錢庫無

甲兵邑無守具襄子懼曰何以應敵孟談曰聖人藏

於民不藏於府庫修其教不治城郭君其出令令民

遺三年之食餘粟入之倉遺三年之用餘錢入之府

有竒人使繕治城郭夕出令而明日倉不容粟府無

所積錢庫不受甲兵居五日城郭已治守備已具㐮

子謂張孟談曰無矢奈何對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

公宮之垣皆以荻蒿楛楚牆之有楛其髙丈餘㐮子

發而用之其堅則箘簬之勁不能過也襄子曰矢足

矣無金奈何對曰董子治公宮令舍之堂皆以錬銅

爲柱質發而用之有餘金矣號令已定守備已具知

伯帥韓魏之兵果至乘晉陽城戰三月弗能拔因舒

軍圍之決晉水灌之張孟談曰先主爲重器也爲國

家之難也盍無愛寶於諸侯乎㐮子曰吾無使孟談

曰地也可㐮子曰吾不幸有疾不徳而賄地也求飲

吾欲是養吾疾而幹吾祿也吾不與皆斃韓康子簡

子之孫莊子之子魏桓子㐮子之孫也

十四年鄭人弒哀公立聲公弟醜是爲共公

十六年知伯韓魏圍晉陽三年城中巢居而處懸釜

而炊財食將盡士卒病羸趙襄子鑚筮佔兆以視

利害何國可降謂張孟談曰吾不能守矣孟談曰亡

不能有危不能安則無爲貴知士也君釋此計臣請

見韓魏之君孟談陰見二君而約之孟談入晉陽㐮

子迎而再拜之且恐且喜知果謂知伯曰二主色動

而意變行矜而志髙必背君不如殺之知伯曰晉陽

旦莫當拔而饗其利豈有佗心子勿復言知果曰不

然則遂親之魏之謀臣曰趙葭韓之謀臣曰段䂓皆

能移其君之計君約破趙封二子萬家之縣各一則

二主之心可不變矣知伯曰破趙而三分其地又封

二子則吾所得者少不可趙與韓魏協謀滅知伯分

其地段規謂韓康子曰分地必取成皋康子曰石溜

之地寡人無所用之段䂓曰一里之厚而動千里之

權者地利也千人之衆而破三軍者不意也君用臣

言韓必取鄭康子從之其後滅鄭果繇成皋自是地

大於諸侯知伯之士曰長兒子魚絶去二年將東之

越道聞知伯見殺謂其御曰還車反吾將死之御曰

絶屬無別乎曰仁者無餘愛忠臣無餘祿吾聞知伯

之死而動吾心餘祿之加於我尚存遂反而死趙

㐮子賞有功之臣五人髙赫無功而受上賞五人皆

怒羣臣請曰晉陽之存張孟談功也㐮子曰吾在憂

約之中惟赫不失臣主之禮佗人雖有功皆有驕侮

之心張孟談謂㐮子曰主勢能制臣無令臣能制主

故貴爲列侯者不在相位將軍以上不爲近大夫今

臣名顯而身尊權重而衆服臣願損功名去權勢以

離衆㐮子悵然曰輔主者名顯功大者身尊任國者

權重忠信在已而衆服焉子何爲然對曰君之所言

成功之美也臣之所謂持國之道也天下之美同臣

王之權均而能美者未之有也君若弗圖則臣力不

足乃納地釋事而耕於負親之丘㐮子使新稚穆

子伐狄勝左人中人遽人來告㐮子方食搏飯有憂

色左右曰一朝而兩城下主之色不怡何也㐮子曰

江河之大不過三日飄風雨不終朝日中不須臾

徳不純而福祿並至謂之幸夫幸非福非徳不當雍

雍不爲幸吾是以懼君子曰趙氏其昌乎憂所以爲

昌也喜所以爲亡也勝非難也持之其難也㐮子

飲酒五日五夜優莫曰君勉之紂飲七日七夜君不

及二日耳㐮子懼曰吾亡乎優莫曰桀紂之亡也遇

湯武今天下盡桀而君紂也焉能相亡然亦殆矣

初田恆成子卒子㐮子盤代爲齊相相宣公至是與

三晉通使以其兄弟宗人盡爲齊都邑大夫

十七年晉知開奔秦

十八年衛悼公薨子敬公弗立衛君嘗問子思曰道

大而難明非吾所能也欲學術何如子思曰體道者

逸而不窮任術者勞而無功古之篤道君子生不足

以喜之利何足以動之死不足以禁之害何足以怨

之故明於死生之分通於利害之變雖以天下易其

脛毛無所槩於志矣是以與聖人居使窮士忘其貧

賤使王公簡其富貴君無然也衛君曰善蔡元侯

薨子侯齊立秦城南鄭

十九年燕孝公薨成公立

二十年杞出公薨子簡公春立

二十一年晉知寡奔秦

二十二年楚滅蔡蔡侯齊亡

二十四年楚滅杞杞小微其事不足稱述自越滅

吳不能正江淮北楚東侵廣地至泗上遂滅莒自是

上距莒共公四世矣

二十五年秦伐義渠虜其王是時韓魏共滅伊洛陰

戎其遺脫者皆走西踰汧隴自此中國無戎冦唯餘

義渠種焉

二十六年日有食之晝晦星見秦厲共公薨子躁

公立

二十八年王崩長子哀王去疾立三月弟叔襲殺哀

王而自立是爲思王在位五月少弟嵬攻殺思王而

自立是爲考王秦南鄭反

考王

元年晉哀公薨子幽公栁立獨有綘曲沃餘皆入韓

魏趙幽公畏三家反朝之

二年河水赤於晉龍門三日

六年日有食之夏六月秦雨雪是歲晉大風壊

垣

七年燕成公薨愍公立

九年衛敬公薨子昭公糾立三晉強衛如小侯屬之

楚惠王薨子簡王仲立

十年魯悼公薨子元公嘉立晉丹沁水出相反擊

十一年義渠伐秦至渭南

十二年秦躁公薨弟懐公立

十三年晉無雲而雷冬晉桃杏實

十四年晉魯㑹於楚丘

十五年王崩子威烈王午立衛公子亹弒昭公自

立是爲懐公

威烈王

元年秦庶長與大臣圍懐公公自殺太子昭子蚤

死大臣立昭子之子是爲靈公晉趙㐮子卒兄伯

魯孫浣立是爲獻侯治中牟獻侯少襄子弟桓子逐

獻侯而自立晉韓康子卒子武子立魏桓子卒

孫文侯斯立

二年晉趙桓子卒國人復立獻侯鄭共公薨子幽

公已立

三年冬十一月晉有火下於北方其聲如鼓是歲

晉韓武子伐鄭殺幽公鄭人立幽公弟駘是爲繻公

或雲駘幽公子也

四年夏四月晉大雨雪是歲晉幽公夫人秦嬴賊

公於髙寢或雲幽公淫夜竊出爲盜所殺魏文侯以

兵誅晉亂立幽公子止是爲烈公秦作吳陽上畤

祭黃帝下畤祭炎帝

五年晉韓武子都平陽趙獻侯城氏

七年魏城少梁楚伐晉南鄙

八年秦攻魏戰於少梁越滅郯

九年秦城壍河瀕齊伐趙東鄙圍平邑

十一年衛敬公孫公子適之子頹弒懐公而自立是

爲慎公秦城藉姑秦靈公薨季父昭子之弟悼子

立是爲簡公

十二年初考王封其弟揭於河南以續周公之官職

是爲西周桓公是歲辛子威公立

十三年秦與晉戰敗於鄭下齊伐晉毀黃城圍陽

狐初齊田襄子盤卒子莊子白代爲相卒子太公和

代爲相皆相宣公晉河崩壅龍門至於㡳柱

十四年自十三年十月至春正月大雨雪是歲魏

文侯使其子擊圍繁龎齊田昐及趙戰於平邑獲

趙將韓舉取平邑是時李悝爲文侯作盡地力之

教以爲地方百里治田勤謹則畮益三鬥不勤損亦

如之爲粟百八十萬石善平糴者必觀歲有上中下

孰小飢則發小孰之所斂中飢則發中孰之所斂大

飢則發大孰之所斂而糶之雖遇饑饉水旱糴不貴

而民不散取有餘以補不足也戰國貴詐力而賤仁

誼先富有而後禮讓悝行之魏國國以富強李悝

爲上地守下令曰人有狐疑之訟令射的中者勝不

中者負令下而人皆習射及與秦人戰大敗之齊

伐魯葛及安陵

十五年齊取魯一城趙取平邑城之

十六年日有食之魯元公薨子穆公顯立王命

韓趙伐齊入長城

十七年秦簡公初令吏帶劍壍洛城重泉魏伐秦

築臨晉晉韓武子卒子景侯䖍立趙獻侯卒子

烈侯籍立

十八年秦初租禾魏攻秦至鄭築汾陰合陽魯

穆公訪於子思曰寡人嗣先君之業三年矣欲掩先

君之惡以其善使談者有術焉願先生教之子思

曰私情之細不如公義之大故舜禹於其父弗敢私

有之公問可以利民者曰毀不居之室以賜窮民奪

嬖寵之祿以振困匱無令人有悲怨而後世有聞見

也曽申謂子思曰屈已以伸道乎抗志以貧賤乎

子思曰道伸吾所願也今天下王侯其孰能哉與其

屈已以富貴而制於人不若抗志以貧賤而不愧於

道魯人公儀僣砥節勵行樂道好古恬於榮利不

事諸侯子思與之友魯君因子思欲以爲相曰公儀

子必輔寡人蔘分魯國而與之一子思曰此公儀子

所以不至也君若飢渴待賢納用其謀雖疏食水飲

伋亦願在下風今徒以髙官厚祿釣餌無信用之意

公儀子之智若魚鳥可也不然則彼將終身不躡乎

君之庭且臣不佞又不任爲君操竿下釣以傷守節

之士也魯公儀休者爲相奉法循理無所變更百

官自正使食祿者不得與下民爭利受大者不得取

小食茹而美㧞其園葵而棄之見其家織布好而疾

出其家婦燔其機雲欲令農士工女安所售其貨乎

穆公之時公儀子爲政子栁子思爲臣魯之削也滋

甚子上雜所習請於子思子思曰先人有訓焉學

必繇聖所以致其材也礪必繇砥所以致其刃也故

夫子之教必始於詩書而終於禮樂雜說不與焉又

何請子上名白子思子也年四十七

劉恕曰家語篇後敘孔子子孫及史記孔子世家

皆雲伋字子思年六十二孔叢子有子思與孔子

相問荅則孔子時子思已長矣孔子以周敬王四

十一年壬戍卒至魯穆公三年甲戍當威烈王之

十九年距孔子卒七十三年子思葢九十餘矣漢

蓺文志雲子思魯穆公師禮記檀弓雲魯穆公問

子思舊君友服孟軻子思弟子亦言與魯穆公同

時必不妄則家語世家不當雲子思六十二歲而

孔叢子云子思居衛魯穆公卒去此又三十一年

子思葢百二十餘歲矣壽考若是當時莫之稱道

固可疑也

辛櫟見魯穆公曰昔太公封於營丘濱海阻山險固

之地故地日廣子孫彌隆周公封於魯無山林溪谷

之險諸侯四面以達故地日削子孫彌殺吾先君周

公不若太公之知也穆公慚不能對以語南宮子南

宮子曰成王之居成周曰餘一人有善易得而見也

有不善易得而誅也周公卜居曲阜曰賢則茂昌不

賢則速亡夫賢者豈欲子孫阻山林之險長爲無道

哉小人哉櫟也魏文侯嘗借道於趙攻中山趙不

許趙利曰魏攻中山而不能取則魏罷而趙重魏㧞

中山必不能越趙而守是用兵者魏而得地者趙也

君不如許之彼知君利之必將輟行君不如借之道

而示不得已也文侯軾叚幹木之閭曰幹木光乎

德寡人光乎勢幹木富乎義寡人富乎財勢不如德

財不如義幹木未嘗肯以已易寡人吾安敢髙之致

祿百萬時徃問之國人喜而誦之曰吾君好正叚幹

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幹木之隆秦嘗欲攻魏司馬庾

諫秦君曰段幹木賢者而魏禮之不可加兵秦君然

之幹木子夏弟子也文侯見段幹木立倦而不敢

息及見翟璜踞堂而與之言璜不能文侯曰段幹木

官之則不肯祿之則不受汝祿則千鍾官則上卿既

受吾賞又責吾禮母乃難乎師經鼓琴文侯起舞

曰使我言而無違者師經援琴而撞文侯不中文侯

問左右曰撞君者何罪曰當烹提師經下堂一等師

經曰臣一言而死昔堯舜唯恐言而人不違桀紂唯

恐言而人違之臣撞桀紂非撞吾君也文侯曰釋之

是寡人之過也

劉恕曰言而人違之善則改焉不善擇焉止吾過

而成吾美也言而人不違非畏其勢則人所侮玩

也畏勢則長其惡侮玩則以兒童犬彘待之面譽

背毀蠢然嗤笑以白爲黑以敗爲成詩云維此良

人弗求弗迪維彼忍心是顧是復好同惡異近佞

逺直則莫能別善惡禍患繼之而不悟其愚可勝

道哉

魏西門豹爲鄴令文侯曰必就子之功而成子之名

豹曰敢問有術乎文侯曰有之鄉邑老者敬之賢良

師事之求其好掩人之美人之醜者而參驗之夫

幽莠之㓜也似禾驪牛之黃也似虎白骨疑象武夫

類玉此皆似之而非也文侯問李克吳所以亡對

曰數戰數勝文侯曰國之福也曷爲而亡克曰數戰

則民罷數勝則主驕以驕主治罷民所以亡也驕則

恣恣則極物罷則怨怨則慮上下俱極吳之亡猶晩

也李克謂文侯曰貴者賤惡之富者貧惡之知者

愚惡之文侯曰三者勿惡可乎李克曰貴而下賤則

衆弗惡也富能分貧則窮士弗惡也知而教愚則童

䝉弗惡也文侯曰寡人雖不敏請守斯語田子方

見老馬於道其御曰公家之畜罷而不用出而鬻之

子方曰少盡其力老棄其身仁者不爲也以束帛贖

之子方子夏弟子也文侯與田子方語有兩童子

青白衣侍於君前子方曰君之寵子乎文侯曰非也

其父死於戰此其㓜孤也子方曰臣以君之賊心爲

足今又滋甚君寵此子也又以誰之父殺之乎文侯

愍然曰寡人受令矣自是兵革罕用文侯出遊見

路人反裘而負芻文侯問之對曰臣愛其毛文侯曰

若不知其裏盡而毛無所恃邪明年東封上計其入

三倍有司請賞其吏解扁文侯曰此無異反裘而負

芻者吾地不加廣民不加衆而錢布三倍何也解扁

曰以冬伐木春浮河而鬻之文侯曰民春耕暑耘以

秋收斂惟冬無事乃伐林而積之負軛而浮之河是

民不得休息也民已弊矣雖入三倍將焉用之韓

伐鄭取雍丘齊伐魯取郕鄭城京楚簡王薨

子聲王當立

十九年齊伐衛取母丘鄭敗韓於負黍

二十年夏五月晉有三大犬帥衆犬數萬聚於絳殺

一犬於東方殺一犬於西方

二十一年齊宣公薨子康公貸立齊田㑹以廩丘

反

二十二年初宋昭公嚐出亡謂其御曰吾被服而立

侍御者數十人無不曰吾君麗也吾發言動事朝臣

數百人無不曰吾君聖也內外不見吾過失是以亡

也乃改操易行二年而美聞於宋宋人迎而復之薨

子悼公購由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