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註疏

唐 · 賈公彥 · 儒藏 › 禮經

正文

《周禮註疏》 唐 賈公彥 等撰

●周禮正義序

(唐朝散大夫行太學博士弘文館學士臣賈公彥等奉敕撰)

夫天育蒸民,無主則亂;立君治亂,事資賢輔。但天皇地皇之日,無事安民。降自燧皇,方有臣矣。是以《易 通卦驗》雲:“天地成位,君臣道生。君有五期,輔有三名。”注云:“三名,公、卿、大夫。”又云:“燧皇始出,握機矩表計,置其刻日蒼牙,通靈昌之成,孔演命,明道經。”注云:“拒燧皇,謂人皇,在伏羲前,風姓,始王天下者。”《丁菲:“所謂人皇九頭,兄弟九人,別長九州者也。”是政教君臣,起自人皇之世,至伏羲因之。故《文耀鉤》雲:“伏羲作《易》名官者也。”又案《論語撰考》雲:“黃帝受地形象天文以制官。”伏羲已前,雖有三名,未必具立官位,至黃帝名位乃具。是以《春秋緯 命歷序》雲:“有九頭紀,時有臣,無官位尊卑之別。”燧皇、伏羲既有官,則其間九皇六十四民有官明矣,但無文字以知其官號也。案《左傳》昭十七年雲:“秋,郯子來朝,公與之宴,昭子問焉,曰:少氏鳥名官,何故也?”杜氏注云:“少金天氏,黃帝之子,已姓之祖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黃帝氏以雲紀,故爲雲師而云名。”注云:“黃帝軒轅氏,姬姓之祖也。黃帝受命有云瑞,故以雲紀事,百官師長皆以云爲名號,縉雲氏蓋其一官也。”“炎帝氏以火紀,故爲火師而火名。”注云:“炎帝神農氏,姜姓之祖也。亦有火瑞,以火紀事名百官也。”“共工氏以水紀,故爲水師而水名。”注云:“共工以諸侯霸有九州者,在神農前,大後,亦受水瑞,以水名官也。”“大氏以龍紀,故爲龍師而龍名。”注云:“大伏羲氏,風姓之祖也。有龍瑞,故以龍命官也。”“我高祖少摯之立也,鳳鳥至,故紀於鳥,爲鳥師而鳥名。”又云“鳳鳥氏歷正”之類,又以五鳥、五鳩、九扈、五雉併爲官長,亦皆有屬官,但無文以言之。若然,則自上以來,所云官者,皆是官長,故皆雲師以目之。又云:“自顓頊以來,不能紀遠,乃紀於近。”是以少以前,天下之號象其德,百官之號象其徵;顓頊以來,天下之號因其地,百官之號因其事,事即司徒、司馬之類是也。若然,前少氏言祝鳩氏爲司徒者,本名祝鳩,言司徒者,以後代官況之。自少以上,官數略如上說,顓頊及堯官數雖無明說,可略而言之矣。案昭二十九年,魏獻子曰:“社稷五祀,誰氏之五官?”蔡墨對曰:“少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爲句芒,該爲蓐收,及熙爲玄冥,世不失職,遂濟窮桑,此其三祀也。”注云:“窮桑,帝少之號也。”“顓頊氏有子曰犁,爲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爲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爲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爲稷,自夏以上祀之。周棄亦爲稷,自商以來祀之。”故《外傳》犁爲高辛氏之火正,此皆顓頊時之官也。案《鄭語》雲:“重、犁爲高辛氏火正。”故《堯典》注:“高辛氏之世,命重爲南正,司天;犁爲火正,司地。”以高辛與顓頊相繼無隔,故重、犁事顓頊,又事高辛,若稷、契與禹事堯又事舜。是以昭十七年服注“顓頊”之下雲:“春官爲木正,夏官爲火正,秋官爲金正,冬官爲水正,中官爲土正。”高辛氏因之,故《傳》雲“遂濟窮桑”,窮桑,顓頊所居,是度顓頊至高辛也。若然,高辛時之官,唯有重、犁及春之木正之等,不見更有餘官也。至於堯舜,官號稍改。《楚語》雲“堯覆育重、犁之後”,重、犁之後,即羲、和也。是以《堯典》雲“乃命羲和”,注云:“高辛之世,命重爲南正,司天;犁爲火正,司地。堯育重、犁之後羲氏、和氏之子,賢者使掌舊職。天地之官,亦紀於近,命以民事,其時官名蓋曰稷、司徒。”是天官,稷也;地官,司徒也。又云“分命羲仲”、“申命羲叔”、“分命和仲”、“申命和叔”,使分主四方。注:“仲、叔亦羲、和之子,堯既分陰陽四時,又命四子爲之官。掌四時者,字曰仲叔;則掌天地者,其曰伯乎?是有六官。”案下“兜曰共工”,注:“共工,水官也。”至下舜求百揆,禹讓稷、契暨咎繇,帝曰:“棄,黎民阻飢,汝后稷播時百。”注:“稷,棄也。初,堯天官爲稷。”又云“帝曰契,百姓不親,汝作司徒”,又云“帝曰咎繇,汝作士”。此三官是堯時事,舜因禹讓,述其前功。下文雲“舜命伯夷爲秩宗”,舜時官也。以先後參之,唯無夏官之名。以餘官約之,《夏傳》雲司馬在前,又後代況之,則羲叔爲夏官,是司馬也。故分命仲叔,注云官名,蓋春爲秩宗,夏爲司馬,秋爲士,冬爲共工,通稷與司徒,是六官之名見也。鄭玄分陰陽爲四時者,非謂時無四時官,始分陰陽爲四時,但分高辛時重、黎之天地官,使兼主四時耳。而云仲叔,故云:“掌天地者其曰伯乎”。若然,《堯典》雲伯禹作司空,四時官不數之者,鄭雲:“初,堯冬官爲共工。舜舉禹治水,堯知其有聖德,必成功,故改命司空,以官名寵異之,非常官也。”至禹登百揆之任,舍司空之職,爲共工與虞,故曰“垂作共工,益作朕虞”是也。案《堯典》又云“帝曰疇諮,若時登庸”,鄭注云:“堯末時,羲、和之子皆死,庶績多闕而官廢。當此之時,兜、共工更相薦舉。”下又云“帝曰四嶽,湯湯洪水,有能俾”,鄭雲:“四嶽,四時之官,主四嶽之事。”始羲、和之時,主四嶽者,謂之四伯。至其死,分嶽事置八伯,皆王官。其八伯,唯兜、共工、放齊、<骨玄>四人而已,其餘四人,無文可知。案《周官》雲:“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內有百揆、四嶽。”則四嶽之外,更有百揆之官者。但堯初天官爲稷,至堯試舜天官之任,謂之百揆。舜即真之後,命禹爲之,即天官也。案《尚書傳》雲“惟元祀巡狩四嶽八伯”,注云:“舜格文祖之年,堯始以羲、和爲六卿,春夏秋冬者,並掌方岳之事,是爲四嶽,出則爲伯。其後稍死,兜、共工求代,乃置八伯。”元祀者,除堯喪、舜即真之年。九州言八伯者,據畿外八州。鄭雲“畿內不置伯,鄉遂之吏主之”。案《明堂位》雲:“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週三百。”鄭注云:“有虞氏官蓋六十,夏百二十,殷二百四十,週三百六十,不得如此記也。”《昏義》雲:“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鄭雲蓋夏制依此差限,故不從記文。但虞官六十,唐則未聞。堯舜道同,或皆六十,並屬官言之,則皆有百。故成王《周官》雲“唐虞建官惟百”也。若然,自高陽已前,官名略言於上,至於帝嚳官號,略依高陽,不可具悉。其唐虞之官,惟四嶽、百揆與六卿,又《堯典》有典樂、納言之職,至於餘官,未聞其號。夏官百有二十,公、卿、大夫、元士具列其數。殷官二百四十,雖未具顯,案《下曲禮》雲六大、五官、六府、六工之等,鄭皆雲“殷法”,至於屬官之號,亦蔑雲焉。案《昏義》雲三公九卿者,六卿並三孤而言九,其三公又下兼六卿,故《書傳》雲司徒公、司馬公、司空公各兼二卿。案《顧命》太保領冢宰,畢公領司馬,毛公領司空,別有芮伯爲司徒,彤伯爲宗伯,衛侯爲司寇,則周時三公各兼一卿之職,與古異矣。但周監二代,鬱郁乎文,所以象天立官,而官益備。此即官號沿革,粗而言也。

◎序周禮廢興

周公制禮之日,禮教興行。後至幽王,禮儀紛亂,故孔子云諸侯專行征伐,“十世希不失”。鄭注云:“亦謂幽王之後也。”故晉侯趙簡子見儀,皆謂之“禮”,孟僖子又不識其儀也。至於孔子更而定之時,已不具,故《儀禮》注云:“後世衰微,幽厲尤甚,禮樂之書,稍稍廢棄。”孔子曰:“吾自衛反於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謂當時在者而復重雜亂者也,惡能存其亡者乎?至孔子卒後,復更散亂。故《藝文志》雲:“昔仲尼沒,微言絕,七十二弟子喪而大義乖。諸子之書,紛然散亂,至秦患之,乃燔滅文章,以愚黔首。”又云:“禮經三百,威儀三千。及周之衰,諸侯將逾法度,惡其周亡,滅去其藉,自孔子時而不具,至秦大壞。漢興,至高堂生博士傳十七篇。孝宣世,後倉最明禮,戴德、戴聖、慶普皆其弟子,三家立於學官。”案《儒林傳》:“漢興,高堂生傳《禮》十七篇,而魯徐生善爲容。孝文時,徐生以容爲禮官大夫,而瑕丘蕭奮以禮至淮陽太守。孟卿,東海人也,事蕭奮,以授後倉。後倉說禮數萬言,號曰《後氏曲臺記》,授戴德、戴聖。”鄭雲“五傳弟子”,則高堂生、蕭奮、孟卿、後倉、戴德、戴聖,是爲五也。此所傳者,謂十七篇,即《儀禮》也。《周官》,孝武之時始出,祕而不傳。《周禮》後出者,以其始皇特惡之故也。是以《馬融傳》雲:“秦自孝公已下,用商君之法,其政酷烈,與《周官》相反。故始皇禁挾書,特疾惡,欲絕滅之,搜求焚燒之獨悉,是以隱藏百年。孝武帝始除挾書之律,開獻書之路,既出於山岩屋壁,復入於祕府,五家之儒莫得見焉。至孝成皇帝,達才通人劉向、子歆,校理祕書,始得列序,著於錄略。然亡其《冬官》一篇,以《考工記》足之。時衆儒並出共排,以爲非是。唯歆獨識,其年尚幼,務在廣覽博觀,又多銳精於《春秋》。末年,乃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跡,跡具在斯。奈遭天下倉卒,兵革並起,疾疫喪荒,弟子死喪。徒有里人河南緱氏杜子春尚在,永平之初,年且九十,家於南山,能通其讀,頗識其說,鄭衆、賈逵往受業焉。衆、逵洪雅博聞,又以經書記傳相證明爲《解》,逵《解》行於世,衆《解》不行。兼攬二家,爲備多所遺闕。然衆時所解說,近得其實,獨以《書序》言‘成王既黜殷,命還歸在豐,作《周官》’,則此《周官》也,失之矣。逵以爲六鄉大夫,則冢宰以下及六遂,爲十五萬家,ㄌ千里之地,甚謬焉。此比多多,吾甚閔之久矣。”六鄉之人,實居四同地,故云ㄌ千里之地者,誤矣。又六鄉大夫,冢宰以下,所非者不著。又云“多多”者,如此解不著者多。又云:“至六十,爲武都守。郡小少事,乃述平生之志,著《易》、《尚書》、《詩》、《禮》傳,皆訖。惟念前業未畢者唯《周官》,年六十有六,目瞑意倦,自力補之,謂之《周官傳》也。”案《藝文志》雲:“成帝時,以書頗散亡,使謁者陳農求遺書於天下。詔光祿大夫劉向校書經傳諸子詩賦。向輒條其篇目,撮其指意,錄而奏之。會向卒,哀帝復使向子歆卒父業。歆於是總羣書,奏其《七略》,故有《六藝》、《七略》之屬。”歆之錄,在於哀帝之時,不審馬融何雲“至孝成皇帝,命劉向、子歆考理祕書,始得列序,著於錄略”者。成帝之時,蓋劉向父子並被帝命,至向卒,哀帝命歆卒父所者,故今文乖,理則是也。故鄭玄序雲:“世祖以來,通人達士大中大夫鄭少贛,名興,及子大司農仲師,名衆,故議郎衛次仲、侍中賈君景伯、南郡太守馬季長,皆作《周禮解詁》。”又云:“玄竊觀二三君子之文章,顧省竹帛之浮辭,其所變易,灼然如晦之見明,其所彌縫,奄然如合符復析,斯可謂雅達廣攬者也。然猶有參錯,同事相違,則就其原文字之聲類,考訓詁,捃祕逸。謂二鄭者,同宗之大儒,明理於典籍,粗識皇祖大經《周官》之義,存古字,發疑正讀,亦信多善,徒寡且約,用不顯傳於世。今贊而辨之,庶成此家世所訓也。

○其名《周禮》爲《尚書》‘周官’者,周天子之官也。《書序》曰:‘成王既黜殷命,滅淮夷,還歸在豐,作《周官》。’是言蓋失之矣。案:《尚書 盤庚》、《康誥》、《說命》、《泰誓》之屬,三篇《序》皆雲‘某作若干篇’,今多者不過三千言。又《書》之所作,據時事爲辭,君臣相誥命之語。作《周官》之時,周公又作《立政》,上下之別,正有一篇。《周禮》乃六篇,文異數萬,終始辭句,非書之類,難以屬之。時有若茲,焉得從諸?”又云:“斯道也,文武所以綱紀周國,君臨天下,周公定之,致隆平龍鳳之瑞。”然則《周禮》起於成帝劉歆,而成於鄭玄,附離之者大半。故林孝存以爲武帝知《周官》末世瀆亂不驗之書,故作《十論》、《七難》以排棄之。何休亦以爲六國陰謀之書。唯有鄭玄遍覽羣經,知《周禮》者乃周公致大平之變,故能答林碩之論難,使《周禮》義得條通。故鄭氏傳曰,玄以爲“括囊大典,網羅衆家”,是以《周禮》大行,後王之法。《易》曰“神而化之,存乎其人”,此之謂也。

●卷一

◎天官冢宰第一

(○陸德明《音義》曰:“本或作‘冢宰上’,非,餘卷放此。”)

[疏]“天官冢宰”。鄭《目錄》雲:“象天所立之官。冢,大也。宰者,官也。天者統理萬物,天子立冢宰使掌邦治,亦所以總御衆官,使不失職。不言司者,大宰總御衆官,不主一官之事也。”

○釋曰:鄭雲“象天”者,周天有三百六十餘度,天官亦總攝三百六十官,故云“象天”也。雲“官”者,亦是管攝爲號,故題曰“天官”也。鄭又云“冢,大。宰,官也”者,下注對大宰則雲“冢者,大之上”,此不對大宰,故云“冢,大也”。“宰”者,調和膳羞之名,此冢宰亦能調和衆官,故號大宰之官。鄭又云“不言司者,大宰總御衆官,不主一官之事”者,此官不言司,對司徒、司馬、司寇、司空皆雲司,以其各主一官,不兼羣職,故言司。此天官則兼攝羣職,故不言司也。若然,則春官亦不言司者,以其祭祀鬼神,鬼神非人所主,故亦不言司也。其地官,鄭雲“象地所立之官”。彼言“象地”,實主地事;此天官言“天”,直取總攝爲言,全無天事。天事併入於春官者,言象天自取總攝爲名,象地自取掌物爲號,各取一邊爲義理,無嫌也。

○“第一”者,“第”,次也,“一”者,數之始也。次第之中處一,故云第一也。鄭氏者,漢大司農,北海郡鄭玄之孫,名玄,字康成。“注”者,於經之下自注己意,使經義可申,故云“注”也。孔君、王肅之等則言“傳”,“傳”者,使可傳述。若然,或雲“注”、或言“傳”不同者,立意有異,無義例也。

惟王建國,(建,立也。周公居攝而作六典之職,謂之《周禮》。營邑於土中。七年,致政成王,以此禮授之,使居雒邑,治天下。《司徒職》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時之所交也,風雨之所會也,陰陽之所和也,然則百物阜安,乃建王國焉。”

○王如字,幹寶雲:“王,天子之號,三代所稱。”雒,音洛,水名也,本作洛,後漢都洛之陽,改爲雒。景,京領反,下皆同。)

[疏]“惟王建國”

○釋曰:自此以下至“以爲民極”五句,六官之首同此序者,以其建國設官爲民不異故也。王者臨統無邊,故首稱“惟王”,明事皆統之於王。王既位矣,當擇吉土以建國爲先,故次言“建國”。於中辯四方、正宮廟之位,復體國經野,自近及遠也。於是設官分職,助理天工,衆人取中以爲治體,列文先後次第應然。其實建國之初,豈未設官分職也?直以作序之意,主在設官分職,爲民極耳,故終言之。“惟王建國”者,言“惟”,謂若《尚書》雲“惟三月”之類,皆辭,不爲義。建,立也。惟受命之王乃可立國城於地之中。必居地中者,案《尚書 康誥》雲:“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於東國洛。”鄭注云:“岐、鎬之域,處五嶽之外,周公爲其於政不均,故東行於洛邑,合諸侯,謀作天子之居。”據鄭此言,則文、武所居,爲非地中,政教不均,故居地中也。案:桓二年《左氏傳》雲“昔武王克商,遷九鼎於洛邑”,則居洛本是武王之意。至成王、周公時,恐天下爲疑,更與諸侯謀定之也。若然,五帝以降,堯治平陽,舜治安邑,唯湯居亳得地中以外,皆不得地中,而政令均、天下治者,其時雖不得地中,並在五嶽之內,又以民淳易治,故不要在地中。以周則不在五嶽之內,故鄭雲“岐、鎬處五嶽之外”也。

○注“建立”至“國焉”

○釋曰:雲“周公居攝而作六典之職,謂之《周禮》”者,案《禮記 明堂位》雲:周公攝政六年,制禮作樂,頒度量於天下。又案《書傳》亦云:“六年制禮作樂”,所制之禮,則此《周禮》也。又云“而作六典”者,下文大宰之職,掌建邦之六典:天官,治典;地官,教典;春官,禮典;夏官,政典;秋官,刑典;冬官,事典。是六典之職也。又云“營邑於土中”者,即《召誥》雲“王來紹上帝,自服於土中”是也。又云“七年致政成王”者,《明堂位》文。必七年者,《洛誥》雲:“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鄭注以文、武受命七年而崩,周公不敢過其數也。又云“以此禮授之,使居雒邑,治天下”者,此鄭解周公制禮,必兼言建國於洛邑之意。案:《尚書 洛誥》雲:“周公曰:孺子來相宅,亂爲四方新闢”,是使居洛邑也。下雲“惠篤敘,無有遘自疾”,是授以此禮,使行之也。又案《書傳》雲:“一年救亂,二年伐殷,三年踐奄,四年建侯衛,五年營成周,六年制禮作樂,七年致政成王。”鄭用此文,則四年封康叔於衛爲建侯衛。案《康誥》雲“周公初基,作新大邑洛”,謂初爲基之處。至五年,內營之,是以《書傳》雲“五年營成周”。成周與王城同時營,則五年營洛邑,與孔安國爲營洛邑、封康叔、制禮作樂同是攝政七年異。又引《司徒職》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彼先鄭注云:“土圭之長,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與土圭等,謂之地中。今潁川陽城地爲然。”“天地之所合”者,則《禮記 郊特牲》雲:“天地合萬物生謂天地配合萬物以生是也。四時交者,則《尚書》雲:“宅南交孔雲:“夏與春交舉一隅若然則秋與夏交冬與春交可知也。又云:“風雨之所會”者,謂若《禮記 禮器》雲“風雨時”,即謂風雨會時也。“陰陽之所和”者,謂若昭四年申豐雲“冬無愆陽,夏無伏陰”,二氣和順也。“然則百物阜安”者,阜,盛也。然猶如是,如是於地中得所,故百物盛安也。“乃建王國”者,於百物盛安之處,乃立王國。王國則洛邑王城是也。鄭引此者,破賈、馬之徒建國爲諸侯國。此六官同序,皆雲“建國”,豈王國未立,先建諸侯國乎?明不可也。

辨方正位,(辨,別也。鄭司農雲:“別四方,正君臣之位,君南面、臣北面之屬。”玄謂《考工》:“匠人建國,水地以縣,置{木}以縣,視以景。爲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晝參諸日中之景,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是別四方。《召誥》曰:“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於雒,卜宅,厥既得卜,則經營。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於雒。越五日甲寅,位成。”正位謂此定宮廟。

○辨,本亦作辯,徐邈、劉昌宗皆方免反。一音平勉反。別,彼列反,下同。縣,音玄,下同。{木},魚列反,下同。召誥,上上詔反,下古報反。大,音泰。,人銳反。)

[疏]“辨方正位”

○釋曰:謂建國之時辨別也,先須視日景以別東、西、南、北四方,使有分別也。“正位”者,謂四方既有分別,又於中正宮室、朝廷之位,使得正也。

○注“辨別”至“宮廟”

○釋曰:辨,別也。此直訓不釋者,司農雲“別四方”義當矣,故康成訓之也。鄭司農者,鄭衆,字仲師。但《周禮》之內,鄭康成所存注者有三家:司農之外,又有杜子春,鄭大夫者,鄭少贛。二鄭皆康成之先,故言官不言名字。杜子春非己宗,故指其名也。司農雲“正君臣之位,君南面、臣北面之屬”者,案:《易緯 乾鑿度》雲:“不易者,天在上,地在下,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司農據而言焉。“玄謂”者,大略一部之內,鄭玄若在司農諸家上注者,是玄注可知,悉不言玄謂。在諸家下注者,即稱玄謂,以別諸家。又在諸家前注者,是諸家不釋者也。又在諸家下注者,或增成諸家義,則此司農雲“別四方”,於文不足,引《考工記》以證之是也。或有破諸家者,則此司農正位謂正君臣面位,引《召誥》爲宮室朝廷之位破之是也。《考工》“匠人建國,水地以縣”者,謂水平之法,在地曰{木},以繩縣於{木}上,然後從傍以水望縣,即知地之高下而平之也。又云“置{木}以縣”者,既平得地,欲正其東、西、南、北之時,先於中置一{木},恐{木}下不正,先以縣正之,{木}正乃視以景。景謂於{木}端自日出畫之,以至日入,即得景,爲規識之,故云“爲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規之交處,即東西正也。又於兩交之間中屈之指{木},又知南北正也。仍恐不審,晝參諸日中之景,夜考諸北極之星,以正朝夕,乃審矣。引《召誥》以下者,案《召誥》:“惟太保先周公相宅。越若來,三月,惟丙午フ,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於洛,卜宅。”此言“越三日戊申”者,從三月丙午フ。フ,明生之名,月三日也,則越三日戊申,月五日,召公至洛也。又云“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於洛”,月七日也。“越五日甲寅,位成”,月十一日也。皆通本數之也。宮室朝廷之位皆成也。引之者,證正位謂此宮室位,破司農爲君臣父子之位,以其國家草創,下論體國經野,理應先定宮廟室位,豈有宮廟等位未成,先正君臣面位乎?又與《匠人》建國次第不合。故鄭依《匠人》之次及《召誥》之文,爲定宮室之位。案:《左氏 莊公傳》雲“水昏正而栽”,知是十月始興土功。今於三月爲洛邑者,《左傳》用十月是尋常法,今建王城遠述先君之志,是興作大事,不可以常法難之也。

體國經野,(體猶分也。經謂爲之裏數。鄭司農雲:“營國方九里,國中九經九緯,左祖右社,面朝後市;野則九夫爲井,四井爲邑之屬是也。”

○體,鄭雲:“體猶分也。”幹寶雲:“體,形體。”朝,直遙反。)

[疏]“體國經野”

○釋曰:體猶分也,國謂城中也。分國城之中爲九經九緯,左祖右社之屬。經謂爲之裏數,此野謂二百里以外,三等采地之中有井田之法,九夫爲井,井方一里之等是也。

○注“體猶”至“是也”

○釋曰:言“體猶分”者,謂若人之手足分爲四體,得爲分也。“經謂爲之裏數”者,此據野中而有井方一里之等,故經爲裏數解之。司農雲“營國方九里”已下,並《冬官考工記 匠人》文。彼雲“營國方九里,旁三門”,旁謂四方,方三門則王城十二門。門有三道,三三而九則九道。南北之道謂之經,東西之道謂之緯。經緯之道皆九軌。又云“左祖右社”者,此據中門外之左右。宗廟是陽,故在左;社稷是陰,故在右。“面朝後市”者,三朝皆是君臣治政之處,陽,故在前。三市皆是貪利行刑之處,陰,故在後也。又言“野則九夫爲井”,此是《地官 小司徒職》文。彼雲“乃井牧其田野,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也。井方一里,邑方二里,丘方四里,甸方八里,縣方十六潰都方三十二里。引彼文略,故云“之屬”,兼之也。案:《載師職》雲“家邑任稍地,小都任縣地,大都任地”。是畿內鄉遂及四等公邑,皆爲溝洫法,無此方里爲並之事。家邑、小都、大都三等采地乃有方里爲井之屬。但郊外曰“野”,大總言耳。散文國外則曰野,故《鄉大夫職》雲“國中七尺”、“野自六尺”是城外,則經中野對國言之,謂國外則曰野,但鄭據《小司徒》成文而言。

設官分職,(鄭司農雲:“置冢宰、司徒、宗伯、司馬、司寇、司空,各有所職而百事舉。”)

[疏]“設官分職”

○釋曰:既體國經野,此須立官以治民,故云設官分職也。

○注“鄭司農”至“事舉”

○釋曰:此謂設天地四時之官,即六卿也。既有其官,須有司職,故云“各有所職”。職謂主也,天官主治,地官主教,春官主禮,夏官主政,秋官主刑,冬官主事。六官,官各六十,則合有三百六十官。官各有主,故云“百事舉”。

以爲民極。(極,中也。令天下之人各得其中,不失其所。

○令,力呈反。)

[疏]“以爲民極”

○釋曰:百人無主,不散則亂,是以立君治之。君不獨治也,又當立臣爲輔。極,中也。言設官分職者以治民,令民得其中正,使不失其所故也。

○注“極中也”至“其所”

○釋曰:“極,中也”,《爾雅》文。案《尚書 洪範》雲:“皇建其有極,惟時厥庶民於汝極”,謂皇建其有中之道,庶民於之取中於下。人各得其中,不失所也。

乃立天官冢宰,使帥其屬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國。(掌,主也。邦治,王所以治邦國也。佐猶助也。鄭司農雲:“邦治,謂總六官之職也。故《大宰職》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國’。六官皆總屬於冢宰,故《論語》曰‘君薨,百官總己以聽於冢宰’,言冢宰於百官無所不主。《爾雅》曰:‘冢大也。’冢宰,大宰也。”

○鄭雲:“宰,主也。”幹雲:“濟其清濁,和其剛柔,而納之中和曰宰。”治,直吏反,注邦治、下治官皆同。大宰,音泰,注及後放此。)

[疏]“乃立”至“邦國”

○釋曰:六官皆雲“乃立”者,以作序之由,本序設官之意,故先雲以爲民極,次雲所設之官,故皆雲“乃立”,騰上起下之辭也。“天官冢宰”者,據下注而言,則此言冢宰者,據總攝六職,若據當職,則稱大宰也。“使帥其屬”,案小宰六屬而言,則此屬唯指六十官之屬也。“掌邦治”者,掌,主也。言主治則兼六官,以其五官雖有教、禮、政、刑、事不同,皆是治法也。雲“佐王均邦國”者,以大宰掌均節財用故也。《周禮》以邦、國連言者,據諸侯也。單言邦、單言國者,多據王國也。然不言均王國,而言均邦國者,王之冢宰若言王國,恐不兼諸侯,今言邦國,則舉外可以包內也。

○注“掌主”至“宰也”

○釋曰:玄雲“邦治,王所以治邦國也”者,此即司農所引《大宰職》“佐王治邦國”,一也。但司農雖引之,不指釋此經邦治,故玄就足之。司農引《論語》者,欲見天子冢宰兼百官之義。言“百”則三百六十,一也。且《論語》言“君薨”,據諸侯言,冢宰、百官據天子,互言之者,欲見天子、諸侯君死,世子居喪,使大臣聽政同也。“冢宰,大宰”者,言不異人也。

治官之屬: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變冢言大,進退異名也。百官總焉則謂之冢,列職於王則稱大。冢,大之上也。山頂曰冢。旅,衆也。下士,治衆事者。自大宰至旅下士,轉相副貳,皆王臣也。王之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士以三命而下爲差。

○貳,徐音二。)

[疏]“治官”至“二人”

○釋曰:上經所陳立官,所掌有異,此經陳官有尊卑多少,轉相副貳之事也。言“治官之屬”者,此爲六十官之首,別言治官之屬一句,與下六十官爲目,以總是治官,不得唯指此一經至旅下士三十有二人而已。凡官尊者少,卑者多,以其卑者宜勞,尊者宜逸。是以下士稱“旅”,以其理衆事,故特言旅也。小宰與大宰同名,大小爲異,故鄭注《禮記 王制》,引此六卿下、中大夫十二人爲十二小卿,以其宰夫是大宰之考,謂若地官之考爲鄉師,春官之考爲肆師,夏官之考爲軍司馬,秋官之考爲士師,冬官之考爲匠師。以其掌事不與大官同,故異大官也。宰者,調和之名。夫者,治也,以其治此一官所主事也。

○注“變冢”至“爲差”

○釋曰:“變冢言大”者,上唯雲“冢宰”,此唯雲“大宰”,是變冢言大也。雲“進退異名”者,即“百官總焉”,謂貳王治事,總攝三百六十官則謂之“冢”,是進異名也。“列職於王則謂之大”者,不總百官,與五卿並列,各自治六十官,則退異名也。若然,總百官則稱“冢”,以其天官象天覆萬物。案:經《大宰職》曰:“凡邦之小治,冢宰聽之”,是專國小治而稱“冢”也。《司書職》曰:“掌六典、八法、八則之貳,以詔王及冢宰”,是貳王事總衆職而稱“冢”也。又《宰夫職》曰:“乘其財用之出入,凡失財用、物闢名者,以官刑詔冢宰而誅之”,是總衆官誅賞而稱“冢”也。又《司會職》曰:“以周知四國之治,以詔王及冢宰廢置”,是總四國之治而稱“冢”也。若主當官、不兼他職則言大者,謂若下文“大喪,贊贈玉、含玉”,賓客,“贊玉幾、玉爵”,“祀五帝則蒞卜”,如此之類,與諸官並有事,則稱“大”也。雲“冢,大之上也”者,以其大宰與五官同名“大”,今又別稱“冢”,是“冢”在大之上也。又引《爾雅》“山頂曰冢”者,欲見山則大矣,冢又在頂,證冢在大上之意也。又云“旅,衆也。下士,治衆事者”,欲見尊官逸、卑官勞之意也。又云“自大宰至旅下士,轉相副貳,皆王臣也”者,大卿一人,小卿則二人,已下皆去上一倍者,是轉相副貳也。言“王臣”者,自士以上,得王簡策命之,則爲王臣也。對下經府、史、胥、徒不得王命,官長自闢除者,非王臣也。又云“王之卿六命,其大夫四命”者,《典命》文。大夫無中、下之別。案:《序官》則有中、下大夫,則四命大夫自分爲中、下,似若侯、伯同七命,子、男同五命,爵則有高下不同也。士以三命爲差,但《典命》直見公、卿、大夫命者,欲見有出封之事,故彼雲“其出封皆加一等”。士爵卑,無出封之理,故不言也。彼士之命數既不言,知三命以下者,正見《序官》有上士、中士、下士三等。《典命》除六命、四命、無三命、二命、一命。鄭則約之,上士爲三命,中士爲再命,下士爲一命。若然,王朝三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皆爲陰爵,以待出封爲諸侯,乃爲陽爵九命、七命、五命。士既不得出封,故在王朝有三命、一命,亦爲陽爵,無嫌也。

府六人,史十有二人,(府,治藏;史,掌書者。凡府、史皆其官長所自闢除。)

[疏]“府”至“二人”

○釋曰:府,治府藏。史,主造文書也。

○注“府治”至“除”

○釋曰:案下宰夫八職雲:“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書以贊治。”故鄭雲“府,治藏;史,掌書”。又云“官長所自闢除者,官長謂一官之長,若治官六十,其下府、史,皆大宰辟召,除其課役而使之,非王臣也。《周禮》之內,府、史大例皆府少而史多,而府又在史上,唯有御史百有二十人,特多而在府上。鄭雲“以其掌贊書數多也”。又有府兼有史,以其當職事繁故也。或空有史而無府者,以其當職事少,得史即足故也。至於角人、羽人等,直有府無史,以其當職文書少,而有稅物須藏之,故直有府也。臘人、食醫之等府、史俱無者,以其專官行事,更無所須故也。《周禮》之內,唯有天府一官,特多於史,以其所藏物重故也。

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此民給徭役者,若今衛士矣。胥讀如,謂其有才知,爲什長。

○胥,鄭、徐、劉思敘反,戚思餘反。下皆同。徭,音遙。,劉思敘反。)

[疏]“胥十”至“十人”

○釋曰:胥有才智,爲什長。徒給使役,故一胥十徒也。

○注“此民”至“什長”

○釋曰:案下宰夫八職雲:“七曰胥,掌官敘以治敘。八曰徒,掌官令以徵令。”鄭雲:“治敘,次序官中,如今待曹伍伯傳吏朝也。徵令,趨走給召呼。”案:《禮記 王制》雲:“下士視上農夫食九人,祿足以代耕”,則府食八人,史食七人,胥食六人,徒食五人,祿其官並亞士,故號“庶人在官者”也。鄭雲“若今衛士”者,衛士亦給徭役,故舉漢法況之。又云“胥讀如,謂其有才智,爲什長”者,案:周室之內稱“胥”者,多謂若大胥、小胥、胥師之類,雖不爲什長,皆是有才智之稱。彼不讀從,從此讀可知。唯有追胥,胥是伺搏盜賊,非有才智也。《易 歸妹 六三》“以須”,注云:“須,才智之稱。”天文有須女,屈原之姊名女須。彼須字此與異者,蓋古有此二字通用,俱得爲有才智也。《周禮》上下文,有胥必有徒,胥爲什長故也。鱉人、臘人之類,空有徒無胥者,得徒則足,不假長帥故也。食醫之類,胥徒並無者,以其專官行事,不假胥徒也。

宮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正,長也。宮正,主宮中官之長。

○宮正,此以下,鄭玄列六十職序,幹注則各於其職前列之。)

[疏]“宮正”至“十人”

○釋曰:上大宰至旅下士總馭羣職,故爲上首。自此宮正已下至夏採六十官,隨事緩急爲先後,故自宮正至宮,伯二官主宮室之事,安身先須宮室,故爲先也。自膳夫至臘人,皆供王膳羞、飲食、饌具之事,人之處世,在安與飽,故食次宮室也。自醫師已下至獸醫,主療疾之事,有生則有疾,故醫次食饌也。自酒正至宮人,陳酒飲餚羞之事,醫治既畢,須酒食養身,故次酒餚也。自掌舍至掌次,安不忘危,出行之事,故又次之。自大府至掌皮,並是府藏計會之事,既有其餘,理須貯積,或出或內,宜計會之,故相次也。自內宰至屨人,陳後夫人已下,內教婦功,婦人衣服之事,君子明以訪政,夜以安息,故言婦人於後也。夏採一職,記招魂,以其死事,故於末言之也。此宮正並下宮伯,雖俱訓爲長,其義則異。若宮正則主任三宮卿大夫士之身,故爲宮中官之長,故其職雲“以時北宮中之官府”,故宮伯所掌者亦掌之,故言“正,長也”。宮伯雲長者,直主宮中卿大夫士之子、庶子,行其秩敘,授其舍次之事,亦得爲長,故云“伯,長也”。宮正上士二人爲官首,中士四人爲之佐,下士八人理衆事,府二人主藏文書也,史四人主作文書,胥四人爲什長,徒四十人給徭役。諸官體例,言府、史、胥、徒之義皆然,不可文文重釋,他皆放此。《周禮》之內,宗伯之類,諸言“伯”者,伯,長也,以尊長爲名。縣師之類言“師”者,皆取可師法也。諸稱“人”者,若輪人、車人、臘人、鱉人之類,即冬官鄭雲“其曰某人者,以其事名官”。言“氏”者有二種,謂若桃氏爲劍、築氏爲削之類,鄭注冬官“族有世業,以氏名官”。若馮相氏、保章氏、師氏、保氏之類,鄭注引《春秋》“官有世功,則有官族”是也。諸稱“司”,若司裘、司市之類,言司者,皆是專任其事,事由於己,故以司言之也。諸典婦功、典絲、典之類,言“典”者,出入由己,課彼作人,故謂之爲典也。諸稱“職”者,謂若職幣、職內、職歲,財不久停,職之而已。凡雲“掌”者有三義:一者,他官供物,己則暫掌之而已,若幕人供帷幕幄,掌次張之也;二則掌徵斂之官,若掌皮、掌染草之類是也;三者,掌非己所爲,則掌節、掌固、掌疆,本非己造,廢壞修之而已也。自外不稱“典”、“司”、“職”、“掌”者,皆是逐事立名,以義銓之可曉也。凡六官序官之法,其義有二:一則以義類相從,謂若宮正、宮伯,同主宮中事。膳夫、庖人、外內饔,同主造食。如此之類,皆是類聚羣分,故連類序之。二則凡次序六十官,不以官之尊卑爲先後,皆以緩急爲次弟,故此宮正之弟士官爲前,內宰等大夫官爲後也。

宮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伯,長也。)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膳之言善也。今時美物曰珍膳。膳夫,食官之長也。鄭司農以《詩》說之,曰“仲允膳夫”。

○膳,上戰反。)

[疏]注“膳之”至“膳夫”

○釋曰:言“膳夫,食官之長”者,謂與下庖人、內外饔、亨人等爲長也。司農引《詩》雲者,是《小雅》剌幽王詩。膳夫,仲允爲之,引證與此膳夫爲一事也。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賈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庖之言苞也,裹肉曰苞苴。賈主市買,知物賈。

○庖,徐扶交反。賈八人,鄭、徐音古,劉音嫁,下放此。裹音果。苴,子餘反。物賈,音嫁。)

[疏]注“庖之”至“物賈”

○釋曰:言庖者,今之廚,轉作包者,欲取庖人主六獸、六禽,以供庖廚,有裹肉之意也。又云“裹肉曰包苴”者,《詩》雲“野有死,白茅包之”,《禮記 內則》雲“炮取豚若將,編萑以苴之”,皆是裹肉之物,故云“裹肉曰苞苴”也。又云“賈市買,知物賈”者,下文九職鄭注“行曰商,處曰賈”。賈乃在市而處者,故知物賈。此特有賈人者,庖人牲當市之故也。

內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饔,割亨煎和之稱。內饔所主在內。

○饔,鄭於容反。亨,戚普庚反,劉普孟反。稱,尺證反。)

[疏]注“饔割”至“在內”

○釋曰:饔,和也。熟食曰饔。熟食須調和,故號曰饔。其職雲“掌王及後世子之割亨”,割亨則須煎和,故云“割亨煎和之稱”。又云“所主在內”者,以其掌王及後世子及宗廟,皆是在內之事。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外饔,所主在外。)

[疏]注“外饔所主在外”

○釋曰:案其職雲“掌外祭祀及邦饗孤子耆老割亨”,皆是在外之事,故云“所掌在外”也。此饔有內外可對,故云內、外饔。至於內宰、內豎、內司服,自掌婦人之事而稱內,不對外爲名也。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主爲外內饔煮肉者。

○亨,劉普庚反。爲,於僞反,下“爲主”同。)

[疏]注“主爲”至“肉者”

○釋曰:其職雲“給外內饔亨事”,故云“爲外內饔煮肉”也。

甸師,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郊外曰甸。師猶長也。甸師,主共野物官之長。

○甸,田遍反。共音恭,下皆同。)

[疏]注“郊外”至“之長”。

○釋曰:案《載師》雲“任近郊遠郊之地”,次即雲“公邑之田任甸地”,甸地即在百里遠郊外,天子藉田又在南方甸地,故稱此官爲甸師也。然此官主地事不在地官者,以其供野之薦,又給薪蒸以供亨飪,故在此次亨人也。又云“主供野物官之長”或雲與地官掌葛、掌炭、掌蜃、委人等同掌供野物,故與彼官爲長。若然,彼屬地官,此屬天官,越分相領,恐理不愜。此甸師當與下獸人已下亦供野物爲長也。故下數職注不言長,明甸師與之爲長。但獸人等中士,此爲下士,下士得與中士爲長者,如大史下大夫,內史中大夫,鄭雲“大史,史官之長”。彼下大夫與中大夫爲長,此下士亦與中士爲長,有何嫌也?徒三百人,特多者,天子藉田千畝,藉藉此三百人耕耨,故多也。

獸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疏]“獸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罟田獸,冬獻狼,夏獻麋”,供膳羞,故在此也。

[A214]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A214],音魚,本又作魚,亦作攵,同,又音御。)

[疏]“[A214]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以時[A214]爲梁。春獻王鮪”,亦供魚物,故在此也。徒亦三百人者,馬融雲:“池塞苑囿,取魚處多故也。”

鱉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

○鱉,必列反。)

[疏]“鱉人”

○釋曰:案其職雲:“祭祀,供[C231]、蠃、氐”,亦是供食物,故在此也。

臘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臘之言夕也。

○臘,音昔。)

[疏]“臘人”

○釋曰:注“臘之言夕”也,乾曰臘,朝曝,於夕乃乾,故云臘之言夕。或作“久”字,久乃乾成,義亦通也。以其供脯、臘、無、胖食物,故亦在此色也。

醫師,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醫師,衆醫之長。

○醫,意其反。)

[疏]“醫師”

○釋曰:案其職雲:“掌醫之政令,聚毒藥以供醫事。”諸醫皆在此者,醫亦有齊和飲食之類,故設在飲食之間也。

食醫,中士二人。(食有和齊藥之類。

○和,胡臥反,又音禾。齊,才計反。)

[疏]“食醫”

○釋曰:案其職雲“春多酸夏多苦”之等,皆須齊和,與藥故同,鄭雲“食有和齊藥之類”,故在醫官之內也。

疾醫,中士八人。

[疏]“疾醫”

○釋曰:案其職雲“掌養萬民之疾病”,故連類在此。

瘍醫,下士八人。(瘍,創癰也。

○瘍,音羊。創,初良反。)

[疏]“瘍醫”

○釋曰:案其職雲“掌腫瘍、潰瘍”之等,故亦連類在此。

○注“瘍,創也”

○釋曰:案《禮記 上曲禮》雲:“頭有創則沐,身有瘍則浴。”案其職有“腫瘍”等耍種之瘍,注:“潰則未必有膿也。”故亦連類在此也。

獸醫,下士四人。(獸,牛馬之類。)

[疏]注“獸牛馬之屬”

○釋曰:案《爾雅》“在野曰獸,在家曰畜”,畜獸異矣。而言“獸,牛馬”者,但此職雲“主治牛馬”,未必治其野獸,而以牛馬爲獸者,對文則畜獸異,散文通。故《爾雅》又云“兩足而羽謂之禽,四足而毛謂之獸”。既不別釋畜,則獸中可以兼牛馬,是其牛馬亦有獸稱,故云“獸,牛馬”也。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酒正,酒官之長。)

[疏]“酒正”至“十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酒之政令,以式法授酒材”,與膳食相將,故在此。

○注“酒正,酒官之長”釋曰:此酒正與下酒人、漿人爲長。注不言漿,文略也。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奄,精氣閉藏者,令謂之宦人。《月令》:仲冬“其器閎以奄”。女酒,女奴曉酒者。古者從坐男女,沒入縣官爲奴,其少才知,以爲奚,今之侍史官婢。或曰:“奚,宦女。”

○奄,於撿反。劉於驗反。徐於劍反。奚,如字,又胡禮反。坐,才臥反。)

[疏]“酒人”至“百人”

○釋曰:“奄十人”,以其與女酒及奚同職,故用奄人。奄不稱士,則此奄亦府史之類,以奄爲異也。言“女酒三十人”,則女酒與奚爲什長,若胥徒也。奚三百人,以其造酒,故須人多也。

○注“奄精”至“宦女”

○釋曰:案《月令》冬三月皆雲“其氣閎以奄”,獨引仲冬者,以其十一月一陽爻生,以其奄人雖精氣閉藏,猶少有精氣故也。又云“女酒,女奴曉酒者”云云,鄭依《秋官 司厲》,從坐男女,沒入縣官爲奴,則奴者,男女同名,以其曉解作酒,有才智,則曰女酒,其少有才智給使者,則曰奚。已下雲“曉”者,謂曉解當職之物,不復重釋之也。“侍使官婢”,舉漢法言之。又云“或曰宦女”者,漢時有此別號。按《左氏》晉惠公之女名妾,稱宦女,謂宦事秦公子,亦云宦女也。

漿人,奄五人,女漿十有五人,奚百有五十人。(女漿,女奴曉漿者。

○漿,子良反。)

[疏]“漿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供王之六飲,入於酒府”,飲是酒類,故在此也。

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凌,冰室也。《詩》雲:“二之日,鑿冰沖沖。三之日,納於凌陰。”

○凌,力證反,字從冰,或力升反。)

[疏]“凌人”至“十人”

○釋曰:凌人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冰,凡外內饔之膳羞鑑焉”,以供爲膳羞,故連類在此也。

○注“凌冰”至“凌陰”

○釋曰:引《詩》曰“二之日”者,案《詩》之所釋,謂周之二月,夏之十二月之日;鑿冰者,謂於深山窮谷,固陰Ё寒之處,於是乎取之。“沖沖”,鑿冰之意。“三之日”,謂周之三月,夏之建寅之正月,納冰於陵陰室中。案彼又云:“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啓冰之時也。鄭《答志》以“夏十二月取冰,二月開冰,四月班冰,是其常也。藏之既晚,出之又早。晚者建寅乃藏,與此《周禮》十二月藏冰校一月故;出之早者,四月,夏之二月出冰,與《周禮》同。今豳土寒,故納冰可用夏正月”也。引之者,證凌陰即此冰室,爲一物也。

籩人,奄一人,女籩十人,奚二十人。(竹曰籩。女籩,女奴之曉籩者。)

[疏]“籩人”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四籩之實”,亦是薦羞之事,故在此也。

○注“竹曰”至“籩者”

○釋曰:知“竹曰籩”者,更無異文,見竹下爲之,即知以竹爲之,故云竹曰籩也。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醢,豆實也。不謂之豆,此主醢,豆不盡於醢也。女醢,女奴曉醢者。

○醢,呼在反。盡,津忍反。)

[疏]“醢人”至“十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四豆之實”,亦是薦羞,故在此也。

○注“醢豆”至“醢者”

○釋曰:雲“不謂之豆”者,決上籩人不以籩中之實爲名,而以籩爲官號,此即以豆中之實爲官號,不謂之豆人。此是問辭,鄭還自答。豆不盡於醢者,其豆之所盛,非止此職中四豆之實而已。天子豆百二十,上公豆四十,侯伯豆三十二,子男豆二十四,上大夫二十,下大夫十六,彼有鄉燻堯炙膾之屬,其數甚多,是豆不盡盛醢而已。若言豆人,恐彼並掌之。此醢人惟掌此四豆之實而已,故不得言豆人而言醢人也。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女醯,女奴曉醯者。

○醯,本又作[A16M],呼西反。)

[疏]“醯人”

○釋曰:醯人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共五齊七菹”,以供醯物,則與醯人職通。醯人惟主作醯,但成齊菹必須醯物乃成,故醯人兼言齊菹,而連類在此也。

鹽人,奄二人,女鹽二十人,奚四十人。(女鹽,女奴曉鹽者。)

[疏]“鹽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鹽之政令,以供百事之鹽。”鹽所以調和上食之物,故亦連類在此也。

冥人,奄一人,女冥十人,奚二十人。(以巾覆物曰冥。女冥,女奴曉冥者。

○冥,莫歷反。)

[疏]“冥人”

○釋曰:冥人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供巾冥”,所以覆飲食之物,故次飲食後。

宮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疏]“宮人”

○釋曰:宮人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之六寢之”,又供王沐浴、掃除之事,是安息王身,故在此也。

掌舍,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舍,行所解止之處。

○解,佳賣反。)

[疏]“掌舍”至“十人”

○釋曰:雲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之會同之舍,設互梧再重。”亦是安王身之事,故亦在此。

○注“舍行”至“之處”

○釋曰:案其職雲設車宮、壇宮、帷宮之等,並是解脫止息之處,故云“解止之處”也。

幕人,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幕,帷覆上者。

○幕,武博反。)

[疏]“幕人”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帷幕幄綬之事”,亦是安王身之事,故在此也。注“幕帷覆上者”

○釋曰:案下職中鄭注云:“在旁曰帷,在上曰幕。”是其幕乃帷之覆上者也。

掌次,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次,自正之處。)

[疏]“掌次”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次之法,以待張事。”幕人供之,掌次張之,故連類在此也。

○注“次自正之處”

○釋曰:案其職雲:“張大次設重重案皆是自止故云“自止之處也”。

大府,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賈十有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大府,爲王治藏之長,若今司農矣。)

[疏]“大府”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大貢九賦,受其貨賄之入,頒其貨賄於諸府”之事。案《尚書 洪範》雲:“一曰食,二曰貨。”已上皆言飲食,此次,言貨賄,故大府在此也。有賈者,府官須有市買,並須知物貨善惡故也。

○注“大府”至“農矣”

○釋曰:大府與下諸府官爲長,故以大夫爲之。雲“若今司農矣”者,漢時司農主府藏,故史游《章》雲:“司農、少府國之淵。”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賈八人,胥四人,徒四十有八人。(工,能攻玉者。)

[疏]“玉府”至“八人”

○釋曰:玉府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貨賄之藏”。以玉爲主,故與大府同在此。有工八人者,以其使攻玉故也。有賈者,使辨玉之善惡、貴賤故也。

○注“工能攻玉者”

○釋曰:工謂作工。案《詩》雲“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故須工。

內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內府,主良貨賄藏在內者。

○賄,呼罪反。)

[疏]“內府”

○釋曰:內府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九貢、九賦、九功之貨賄、良兵、良器”,故在此也。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外府,主泉藏在外者。)

[疏]“外府”至“十人”

○釋曰:外府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邦布之出入,以共百事”,故在此也。

○注“外府”至“外者”

○釋曰:泉布本是外物,無在內府,故對內府爲外也。

司會,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會,大計也。司會,主天下之大計,計官之長,若今尚書。

○會,古外反,注同。尚,音常。)

[疏]“司會”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則之貳,以逆邦國、都鄙、官府之治。”主天下大計,貨賄亦須計會,故與大府連類在此也。

○注“會大”至“尚書”

○釋曰:言“會,大計”者,案宰夫職“日計曰成,月計曰要,歲計曰會”,故知會,大計也。雲“主天下之大計”者,其職雲“逆邦國、都鄙、官府”,是句考遍天下。雲“若今尚書”者,漢之尚書亦主大計,故舉以況之也。

司書,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司書,主計會之簿書。

○簿,步古反。後簿書皆同。)

[疏]“主司書”至“簿書”

○釋曰:司書在此者,會計之事,司書主之,故其職雲“凡上之用財用,必考於司會”。故連類在此也。注言“簿書”者,古有簡策以記事。若在君前,以笏記事。後代用簿。簿,今手版。故云吏當持簿,簿則簿書也。

職內,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職內,主入也。若今之泉所入謂之少內。

○少,詩照反。)

[疏]“職內”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邦之賦入,辨其財用之物而執其總”,入太府者,皆由職內,亦有府義,故鄭雲“受用之府若職內”,故其職在此也。

○注“若今”至“少內”

○釋曰:漢之少內,亦主泉所入。案王氏《漢官解》雲:“小官嗇夫各擅其職,謂倉庫少內嗇夫之屬,各自擅其條理所職主。”由此言之,少內藏聚,似今之少府,但官卑職碎,以少爲名。

職歲,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主歲計以歲斷。

○斷,丁亂反。)

[疏]“職歲”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邦之賦出,以貳官府都鄙之財出賜之數,以待會計而考之。”總斷一歲之大計,故與司會同在此也。

職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賈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疏]“職幣”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式法以斂官府、都鄙與凡用邦財者之幣,以待上之賜予”,與職歲通職,故連類在此也。若然,此三職皆有府義,不得名府者,以財不久停故也。

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疏]“司裘”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爲大裘,並掌皮”,亦有府義,故在此。

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疏]“掌皮”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秋斂皮,冬斂革,春獻之”,亦有府義,故連類在此也。

內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內宰,宮中官之長。)

[疏]“內宰”至“十人”

○釋曰:名“內宰”者,對大宰治百官,內宰治婦人之事,故名內宰。然則大宰不稱外者,爲兼統內也。案其職雲“掌治王內之政令”,又教後已下婦德之事,以王事少暇,故次在此也。

○注“內宰”至“之長”

○釋曰:內宰與下女史已下爲長,故鄭雲“宮中官之長”。

內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奄稱士者,異其賢。)

[疏]“內小”至“八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案《夏官 大僕職》雲:“出入王之大命,正其服位”,則此小臣侍後職與大僕侍王同,亦是佐後之事,故在此,用奄者,以其所掌在內故。

○注“奄稱士者異其賢”

○釋曰:案上酒人、漿人等奄並不稱士,則非士也。獨此雲,以其有賢行命爲士,故稱士也。案:《詩》巷伯,奄官也。注云:“巷伯,內小臣,小臣於宮中爲近,故謂之巷伯。”必知巷伯與小臣爲一人者,以其俱名奄。又言巷,亦宮中爲近。又稱伯,長也。內小臣又稱士,亦是長義,故知一人也。

閽人,王宮每門四人,囿遊亦如之。(閽人,司昏晨以啓閉者。刑人墨者使守門。囿,御苑也。遊,離宮也。

○閽,音昏。囿,音又。ヵ,本亦作遊,音由。)

[疏]“閽人”至“如之”

○釋曰:在此者,以其掌守中門之禁,王宮在此,故亦在此。《周禮》之內,有同官別職,則此閽人每門及囿遊同名閽人而職別。《山虞》、《澤虞》雲“每大澤大山及川衡林衡”,亦是別職同官也。別官同職者,唯有官連耳。

○注“閽人”至“宮也”

○釋曰:雲“閽人,司昏晨以啓閉”者,此《釋名》閽人之意。昏時閉門,則此名閽人也。晨時啓門,則《論語》謂之晨人也。皆以時事爲名耳。又云“刑人墨者使守門”,此《秋官 掌戮》職文。鄭彼注云:“黥者無妨於禁御,欲使守門。”案其職雲:“掌守中門之禁。”言中門,則唯雉門耳。而言每門者,彼言中門,據有禁守者言之。其實王之五門,皆使墨者守之。或解以爲王有五門,四面皆有中門,故言每門,義亦通也。案《禮記》雲:“古者不使刑人守門。”彼鄭注謂夏殷時。《公羊》雲:“閽殺吳子餘祭,近刑人,輕死之道。”彼據人君加之寵,故云近刑人,輕死之道。若君有防衛,不親近,則非近刑人。其劓者使守關,以其醜惡遠之,不得約彼即以十二門皆使墨者也。《詩》雲“昏靡共”,箋雲“皆奄人”。彼據後宮門,故使奄者也。又云“囿御苑”者,案《詩》雲:“王在靈囿”,注:“所以養禽獸,天子百里,諸侯四十里。”案《孟子》:齊宣王問《孟子》雲:“文王之囿方七十里,猶以爲小,寡人囿方四十里,猶以爲大,何也?”孟子答:“文王之囿,芻蕘者往焉,雉兔者往焉,與民同之,故以爲小,不亦宜乎!君之囿,民殺其麋鹿者,如殺人之罪,民以爲大,不亦宜乎!”則文王之囿方七十里者,大於諸侯,小於天子故也。《白虎通》又云:“天子百里,大國四十里,次國三十里,小國二十里。”與《孟子》不同者,《白虎通》細別言之也。又云“遊,離宮”者,囿是大苑,其門皆使閽人守之也。此離宮,即囿遊之獸禁,故彼鄭雲,謂囿之離宮小苑觀處也。或以爲遊亦謂城郭中興公所爲者也。

寺人,王之正內五人。(寺之言侍也。《詩》雲“寺人孟子”。正內,路寢。)

[疏]“寺人”至“五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之內人及女宮之戒令”,故在此。

○注“寺之”至“路寢”

○釋曰:雲“寺之言侍”者,欲取親近侍御之義。此奄人也。知者,見僖二十四年:晉文公既入,呂、欲焚公宮。寺人披請見,公使讓之,且辭焉。披曰:“齊桓公置射鉤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行者甚衆,豈唯刑臣。”彼寺人披自稱刑人,明寺人奄人也。若然,寺人既掌內人,不掌男子。而秦詩云:“欲見國君,先令寺人”,而掌男子者,彼秦仲,宣王命作大夫,始大,有車馬,其官未備,故寺人兼小臣,是以寺人得掌男子。《詩》雲“寺人孟子”者,引證經寺人、孟子同也。又云“正內,路寢”者,寺人既不得在王之路寢,而云內正五人者,謂在後之路寢耳。若王之路寢,不得稱內;以後宮,故以內言之。故先鄭下注後六宮,前一後五,前一則路寢。

內豎,倍寺人之數。(豎,未冠者之官名。

○冠,古亂反。)

[疏]“內豎”至“之數”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內外之通令,凡小事”。故與寺人連類在此也。

○注“豎未”至“官名”

○釋曰:《春秋左氏傳》叔孫穆子幸庚宗婦人而生牛,以爲豎官。則亦童豎未冠者。必使童子爲之者,鄭於其職注云:“使童豎通王內外之命,給小事者,以其無與爲禮,出入便疾也。”

九嬪。(嬪婦也。《昏義》曰:“古者天子後立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以聽天下之內治,以明章婦順,故天下內和而家理也。”不列夫人於此官者,夫人之於後,猶三公之於王,坐而論婦禮,無官職。

○嬪,符真反。治,直吏反。)

[疏]“九嬪”

○釋曰:在此者,以其有婦德。其職雲:“掌婦學之法,以教九御”,同是內宮之官,故亦在此。

○注“嬪婦也”至“官職”

○釋曰:引《昏義》者,彼是周之婦官之數,與此經婦人數同,故引以爲證。案《禮記 上檀弓》雲:“舜葬倉梧,蓋三妃未之從。”鄭注云:“帝嚳時立四妃,象后妃四星,其一明者爲正妃,其三小者爲次妃,帝堯因焉。至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但三夫人而已。夏后氏增以三三而九,爲十二人。殷人又增以三九二十七,合三十九人。周人上法帝嚳而立正妃,又三二十七,爲八十一人,以增三十九並後,合百二十一人。其位:後也,夫人也,九嬪也,二十七世婦也,八十一女御也。”又云“不列夫人於此”,惟有九嬪已下,是無三夫人之數也。又云“夫人之於後,猶三公之於王,坐而論婦禮,無官職”者,謂三百六十官無三公之官。案《大司徒職》雲:“二卿則公一人。”鄭注云:“三公者,內與王論道,中參六官之事,外與六卿之教。”又案《冬官 考工記》雲:“坐而論道,謂之王公。”注云:“天子、諸侯。”然則公中合有三公,坐而論道無正職,故云“中參”、“外與”而已。三夫人亦然,故云“坐而論禮,無官職”,故不列之也。

世婦。(不言數者,君子不苟於色,有婦德者充之,無則闕。)

[疏]注“不言”至“則闕”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祭祀、賓客、喪紀、帥女宮而濯溉”,故亦在此。九嬪言數,而世婦、女御不言數者,君子不苟於色,有婦德乃充之。不言王而云君子者,謂君子爲王,乃能不苟色也。九嬪言數者,欲見世婦、女御有德亦充。若九嬪無德,亦與世婦女御同闕,故特互其文,令義兩得見耳。

女御。(《昏義》所謂御妻。御猶進也,侍也。)

[疏]注“昏義”至“侍也”

○釋曰:彼不雲“女御”而云“御妻”,御,進也,故彼引爲一物也。又云“御猶進也,侍也”者,凡後下御,皆是後宮進在王寢侍息宴,故《女御職》雲“掌御敘於王之燕寢”。是以訓御雲進也、侍也。

女祝四人,奚八人。(女祝,女奴曉祝事者。

○祝,之六反,鄭又之又反。)

[疏]“女祝”至“八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后之內祭祀,凡內禱祠之事。”故在此也。

○注“女祝”至“事者”

○釋曰:言女奴曉事,謂識文者爲之也。

女史八人,奚十有六人。(女史,女奴曉書者。)

[疏]“女史”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后之禮職,內治之貳”,亦女奴曉文者爲之。其職與王之大史掌禮同,故在此也。

典婦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賈四人,徒二十人。(典,主也。典婦功者,主婦人絲功官之長。)

[疏]“典婦”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婦式之法,以受嬪婦及內人女功之事齎。”故鄭注云:“典,主也。典婦功者,主婦人絲功官之長。”其職中齎是也。雲“賈四人”者,以其絲有善惡、貴賤之事,故須賈人也。

典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賈四人,徒十有二人。

[疏]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絲入而辨其物。頒絲於外內工,皆以物授之。”因婦功,亦在此也。

典,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絲裏反。)

[疏]“典”

○釋曰:,麻也。案《喪服傳》雲:“牡麻者,麻也。”則是雄麻,對苴是麻之有ナ實者也。在此者,與典婦功,亦連類在此也。

內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內司服,主宮中裁縫宮之長。有女御者,以衣服進,或當於王,廣其禮,使無色過。

○縫,戚奉容反,徐扶用反,下同。)

[疏]“內司”至“八人”

○釋曰:以其掌後已下六服。言“內司服”者,非是對《春官 司服》男子服爲內。但是男子之物不言外者,在外是其常也。故不須言外而外自顯。但以婦人在內,故婦人之事多言內。若不言內,無以得見婦人之物。不與春官司服同處者,以從內官之例,故在此。有“奄一人”者,以其衣服事多,須男子兼掌。以與婦人同處,故用奄也。

○注“內司服”至“色過”

○釋曰:言“主宮中裁縫官之長”者,謂其下文縫人爲長。又云“有女御者,以衣服進,或當於王,廣其禮,使無色過”者,以此女御還是女奴曉進御衣服者,故與女酒、女祝、女史同號女也。以衣服進,謂進衣於王。王見之,或當王意,廣其禮,得與八十一女御同名。欲見百二十人外,兼有此女御之禮,王合御幸之,使王無淫色之過,故名女御也。

縫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女工,女奴曉裁縫者。

○縫,劉扶用反。)

[疏]“縫人”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宮縫線之事,以縫王及後之衣服”,故在此也。奄二人,亦是縫線事多,須有男子故也。有女御者,義同於上也。有女工者,謂女奴巧者,鄭雲“曉裁縫者”也。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染,如豔反,劉而儉反。)

[疏]“染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染絲帛”,因婦人衣服,故亦連類在此也。

追師,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追,治玉石之名。

○追,丁回反,一曰雕。)

[疏]“追師”至“四人”

○釋曰:在此者,職雲:“掌王后之首服,爲副、編、次、追衡、笄”,亦因婦人衣服,連類在此。

○注“治玉石之名”

○釋曰:《詩》雲:“追琢其璋。”璋是玉爲之,則追與琢皆是治玉石之名也。若然,男子首服在《夏官 弁師》者,以其男子,是陽義,又取夏時萬物長大,長大乃冠,故在夏官。此婦人,直取首服配衣,故與衣連類在此。若然,首反處下者,以冠履自相對,不與服爲先後,故不在上也。

屨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屨,紀具反。)

[疏]“屨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及後之服屨”,故從內官衣服,亦連類在此。若然,追師專掌婦人首服,此屨人兼男子,屨舄在下體,賤,故男子婦人同在此官也。

夏採,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夏採,夏翟羽色。《禹貢》:徐州貢夏翟之羽。有虞氏以爲,後世或無,故染鳥羽,象而用之,謂之夏採。

○夏,戶雅反,注同。翟,雉名。採,如字,或作菜。翟,音狄。,如誰反。)

[疏]“夏採”至“四人”

○釋曰:在此者,其職雲:“掌大喪以冕服復於大祖,以乘車建復於四郊。”喪事是終,故在末職也。

○注“夏採”至“夏採”

○釋曰:案《爾雅》雲:“伊洛而南,素質,五采皆備成章,曰。江淮而南,青質,五采皆備成章,謂之鷂。”此則夏翟之羽色也。又案《禹貢》徐州雲:“羽畎夏翟”,是徐州貢夏翟之羽也。又云“有虞氏以爲”者,《明堂位》雲:“有虞氏之,夏后氏之。”注云:“有虞氏當言,夏后氏當言。”彼據虞氏始有,故云有虞氏以爲也。又云“後世或無”者,案《冬官 考工記》有“鍾氏染羽”,若有自然鳥羽,何須染之乎?故云“後世或無”,則據此周時而言也,故染鳥羽而用之。謂之“夏採”者,夏即五色也。此職中注及彼注皆雲“謂注旄於幹首”,不雲翟羽者,蓋註文不具耳。

●卷二

大宰之職,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國:一曰治典,以經邦國,以治官府,以紀萬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國,以教官府,以擾萬民;三曰禮典,以和邦國,以統百官,以諧萬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國,以正百官,以均萬民;五曰刑典,以詰邦國,以刑百官,以糾萬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國,以任百官,以生萬民。(大曰邦,小曰國,邦之所居亦曰國。典,常也,經也,法也。王謂之禮經,常所秉以治天下也;邦國官府謂之禮法,常所守以爲法式也。常者,其上下通名。擾猶馴也。統猶合也。詰猶禁也,《書》曰“度作詳刑,以詰四方”。任猶亻事也。生猶養也。鄭司農雲:“治典,冢宰之職,故立其官,曰使帥其屬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國;教典,司徒之職,故立其官,曰使帥其屬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擾邦國;禮典,宗伯之職,故立其官,曰使帥其屬而掌邦禮,以佐王和邦國;政典,司馬之職,故立其官,曰使帥其屬而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國;刑典,司寇之職,故立其官,曰使帥其屬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國。此三時皆有官,唯冬無官,又無司空。以三隅反之,則事典,司空之職也。《司空》之篇亡,《小宰職》曰:‘六曰冬官,其屬六十,掌邦事。’”

○邦國,幹雲:“國,天子諸侯所理也。邦,疆國之境。”治典,直吏反。注下治典、邦治、治官、治職之治皆同。擾,而小反,鄭而昭反,徐、李尋倫反。諧,戶皆反。詰,起一反,禁也。幹雲:“彈正糾察也。”馴,似倫反。度,待洛反。亻事,側吏反,下同,猶立也。)

[疏]“大宰”至“以生萬民”

○釋曰:自此以下至職末分爲二段。從此職首至“以富得民”一段十條,明經國之大綱,治政之條目。自“正月之吉”以下至職末,明頒宣前法,依事而施。言“掌建邦之六典”者,謂大宰總御羣職,故六典俱建也。“以佐王治邦國”者,以六典是王執治邦國,王不獨治,故云“佐王”也。“一曰治典,以經邦國”,至“六曰事典”,皆雲“邦國”者,邦國皆謂諸侯之國。但治典雲:“經者,所以經紀爲名,故云經。”教典雲:“安者,地道主安,故云安。”禮典雲:“和者,禮之用,和爲貴,故云和。”政典雲:“平者,司馬主六軍,以平定天下,故云平。”刑典雲:“詰者,以其刑者有所詰禁天下,故云詰。”事典雲:“富者,作事所以富國家,故云富也。”又治典、教典雲:“官府禮典已下四典,皆雲‘百官’者,尊天地二官,不局其數,故不雲百官而云‘官府’也。”若然,六官其屬各六十,得稱百官者,舉全數,故云百官也。且天官言“治官府”,地官雲“教官府”,夏官雲“以正百官”,秋官雲“刑百官”,皆依本職而言之。至於春官主禮,不可雲“禮百官”。禮所以統敘萬事,故云“統百官”也。冬官不可雲“事百官”,故變事雲“任”。任謂任使,任使即事也。又天官主治,治所以紀綱天下,故云“紀萬民”也。地道主民,故云“擾萬民”,擾則馴順之義也。春官主禮,禮所以諧和,故云“諧萬民”。夏官主政,九畿職方制其貢,有貢賦之事,故云“均萬民”。秋官主刑,刑者所以糾正天下,故云“糾萬民”也。冬官主事,作事者,所以生養萬民,故云“生萬民”也。然天子曰“兆民”,諸侯曰“萬民”。此天子之禮,不言兆民而言萬民者,但兆民據天子而言之。今言萬民,以畿外封諸侯,惟有畿內不封,故以畿內據近而言。

○注“大曰”至“掌邦事”

○釋曰:《周禮》凡言邦國者,皆是諸侯之國。此言“大曰邦、小曰國”者,止據此文邦在上、國在下,故爲此解。案《儀禮 覲禮》雲:“同姓大國,異姓小邦”,則邦國大小通也。又云“邦之所居亦曰國”,即據王國而言。故上雲“惟王建國”,《匠人》“營國方九里”,與《典命》“國家”,皆是邦之所居亦曰國也。又云“典,常也,經也,法也”者,《爾雅 釋詁》雲:“典,常也。”孫氏雲:“禮之常也。”釋言云:“典,經也。”又云法者,以其經常者即是法式。又云“王謂之”已下,鄭所解也。雲“王謂之禮經,常所秉以治天下也”者,凡言經者,以經紀天下,故王言禮經,常所秉以治天下也。雲“邦國官府謂之禮法”者,凡言法者,下法於上,故邦國官府謂之禮法,常所守以爲法式也。雲“常者,上下通名”者,經據在上,法據在下,至於王與邦國官府,俱有常義,故云常者上下通名也。又云“擾猶馴也”者,案《地官》注訓擾爲安,此言馴,不同者,馴是順之義,順即安義,亦通也。雲“統猶合也”者,統者相統同,故爲合。“詰猶禁也”者,弟詰即禁止之義也。引《尚書》曰“度作詳刑,以詰四方”,此《尚書 呂刑》文。是呂侯訓夏贖刑以詳審,詰禁四方,引證詰爲禁之義也。雲“任猶亻事也”者,亻事猶立也,東齊人物立地中爲亻事。蒯通說范陽令曰:“天下之人,所以不敢亻事刃於公之腹者,畏秦法也。”欲使百官皆立其功也。雲“生猶養也”者,若直雲生萬民,則諸官皆生萬民,彼何異也?於義不安,故轉爲養。冬官主土地,所以養民故也。雲“鄭司農雲‘治典,冢宰之職’”者,及下教典司徒之職,禮典宗伯之職,六典皆言之職,此並是序官之下次有此文,故立其官曰“使帥其屬而掌邦治”。此以下六者皆是六官之首有此文,司農總引以釋六典也。雲“此三時皆有官,唯冬無官”者,謂各六十官,唯冬無。雲“無司空”者,對餘官有大宰、司徒、宗伯、司馬、司寇,此則無司空卿也。雲“以三隅反之”者,凡物不圓則方,方則四隅,既有三隅,明有四隅。以言既有春夏秋三時之官,明有冬時之,官可知則事典司空之職是也。雲“司空之篇亡”者,謂六國時亡,其時以《考工記》代之。引《小宰職》者,欲見當有《冬官》之屬也。

以八法治官府:一曰官屬,以舉邦治;二曰官職,以辨邦治;三曰官聯,以會官治;四曰官常,以聽官治;五曰官成,以經邦治;六曰官法,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糾邦治;八曰官計,以弊邦治。(百官所居曰府。弊,斷也。鄭司農雲:“官屬謂六官,其屬各六十。若今博士、大史、大宰、大祝、大樂屬大常也。《小宰職》曰:‘以官府之六屬舉邦治,一曰天官,其屬六十’是也。官職謂六官之職,《小宰職》曰:‘以官府之六職辨邦治,一曰治職,二曰教職,三曰禮職,四曰政職,五曰刑職,六曰事職,官聯謂國有大事,一官不能獨共,則六官共舉之。聯,讀爲連,古書連作聯。聯謂連事通職,相佐助也。《小宰職》曰:‘以官府之六聯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聯事,二曰賓客之聯事,三曰喪荒之聯事,四曰軍旅之聯事,五曰出役之聯事,六曰斂弛之聯事。’官常謂各自領其官之常職,非連事通職所共也。官成謂官府之成事品式也。《小宰職》曰:‘以官府之八成經邦治,一曰聽政役以比居,二曰聽師田以簡稽,三曰聽閭里以版圖,四曰聽稱責以傅別,五曰聽祿位以禮命,六曰聽取予以書契,七曰聽賣買以質劑,八曰聽出入以要會。’官法謂職所主之法度,官職主祭祝、朝覲、會同、賓客者,則皆自有其法度。《小宰職》曰:‘以法掌祭祀、朝覲、會同、賓客之戒具。’官刑謂司刑所掌墨罪、劓罪、宮罪、刖罪、殺罪也。官計謂三年則大計羣吏之治而誅賞之。”玄謂官刑,《司寇》之職五刑,其四曰官刑,上能糾職。官計謂《小宰》之六計,所以斷羣吏之治。

○法<繁體>,古法字。聯,音連。弊,必世反,鄭蒲計反,徐、劉府世反。斷,丁亂反,下同。弛,尹氏反。比,毗志反,鄭房利反。稽,古奚反,鄭又音啓。版,音板。傅,別音附,下彼列反。契,苦計反。劑,子隨反。《爾雅》雲:“劑,翦齊也。”要,於妙反,徐於召反,後不音者放此。朝,直遙反。凡言“朝覲”皆同。{自辛},古罪字。劓,魚冀反。刖,音月,又五刮反。)

[疏]“以八”至“邦治”

○釋曰:此八法雖不雲建,亦有建義,故鄭注《大史職》雲“六典八法八則冢宰所建,以治百官,大史又建焉”是也。上六典雲治邦國,此八法雲治官府,官府,在朝廷之官府也。“一曰官屬,以舉邦治”,以下皆單言邦,據王國而言之。言“官屬”者,謂六官各有六十官之屬也。長官有屬官,官事得舉,故云以舉邦治。“二曰官職,以辨邦治”者,謂六官各有職,若天官治職之等,官各有職。辨,別也,官事有分別,故云以辨邦治也。“三曰官聯,以會官治”者,聯即連也。一官不能獨共,則衆官共舉之,然後事得合會,故云以會官治。“四曰官常,以聽官治”者,官常非連事通職,各自於當官常職而聽治之,故云以聽官治也。“五曰官成,以經邦治”者,官成者,謂官自有成事品式,依舊行之,以經紀邦治也。“六曰官法,以正邦治”者,官法謂當職所主舊法度,將此法度,是正邦之治政也。“七曰官刑,以糾邦治”者,言官刑非尋常五刑,謂官中之刑,以糾察邦治。“八曰官計,以弊邦治”者,官計謂平治官府之計也。弊,斷也,謂就計會之中有失者斷之,故云弊邦治也。此八法皆雲邦治,官常、官聯二者不雲邦而云官者,其官聯言官,欲取會合衆官,乃始得治;官常言官,欲取官有常職,各自治其官。故二者不言邦而云官也。及小宰還從治。

○注“百官”至“之治”

○釋曰:言“百官所居曰府”者,欲以官府爲一事,解與上府史之府別,彼府主藏文書,此府是百官所居處,皆是府聚之義也。鄭司農引“官屬謂六官其屬各六十”,下引《小宰》所云者是也。雲“若今博士云云,屬大常也”者,司農據《漢百官年表》,漢始,叔孫通爲奉常,後改爲大常。官刑,先鄭謂司刑所掌墨罪、劓罪、官罪、刖罪、殺罪,此是正五刑,施於天下,非爲官中之刑,故後鄭不從之也。“官計謂三年大計羣吏之治而誅賞”者,此爲三年一考乃一計之,此官計每歲計之,故後鄭亦不從之。“玄謂官刑,《司寇》之職五刑,其四曰官刑,上能糾職”,是專施於官府之中,於義爲當也。“官計謂小宰之六計,所以斷羣吏之治”,羣吏之治即是官中之計,於義亦當矣,故引破司農也。

以八則治都鄙:一曰祭祀,以馭其神;二曰法則,以馭其官;三曰廢置,以馭其吏;四曰祿位,以馭其士;五曰賦貢,以馭其用;六曰禮俗,以馭其民;七曰刑賞,以馭其威;八曰田役,以馭其衆。(都之所居曰鄙。則,亦法也。典、法、則,所用異,異其名也。都鄙,公卿大夫之采邑,王子弟所食邑,周、召、毛、聃、畢、原之屬在畿內者。祭祀,其先君、社稷、五祀。法則,其官之制度。廢猶退也,退其不能者,舉賢而置之。祿,若今月奉也。位,爵次也。賦,口率出泉也。貢,功也,九職之功所稅也。禮祀,昏姻、喪紀舊所行也。鄭司農雲:“士謂學士。”

○馭,魚慮反。賦貢,幹雲:“賦,上之所求於下;貢,下之所納於納於上。採,音菜。召,上照反。聃,乃甘反。奉,符用反,本或作俸。率,徐、劉音類,戚音律,一音所律反,下同。稅,舒銳反。)

[疏]“以八”至“其衆”

○釋曰:則亦法也。以八則治三等采地之都鄙也。“一曰祭祀,以馭其神”者,采地之中,祭祀宗廟、社稷、五祀。下注雲“凡雲馭者,所以驅之內之於善”,則於祭祀之中,宗廟先祖則無可去取;至社稷配食者,若取句龍、后稷,上公有功是,內之善也。

○“二曰法則,以馭其官”者,法則謂官之制度。制度與在官爲法則,使不僭差,亦所以驅之使入善也。

○“三曰廢置,以馭其吏”者,謂有罪則廢退之,有賢則舉置而贊之,亦所以驅人於善也。

○“四曰祿位,以馭其士”者,士謂學士。學士有賢行、學業,則詔之以爵位、祿賞,亦是驅之於善也。

○“五曰賦貢,以馭其用”者,采地之民,口率出泉爲賦,有井田之法,一夫之田,稅入於官,官得之,節財用,亦是使人入善,故云以馭其用也。

○“六曰禮俗,以馭其民”者,俗謂昏姻之禮,舊所常行者爲俗,還使民依行,使之入善,故云以馭其民。

○“七曰刑賞,以馭其威”者,謂有罪刑之,有功賞之,使人入善畏威,故云以馭其威。

○“八曰田役,以馭其衆”者,謂采地之中,得田獵使役於民,皆當不奪農時,使人入善,故云以馭其衆也。據此文,則卿大夫得田獵。而《春秋左氏傳》鄭大夫豐卷請田,子產不許者,彼常田之外,臨祭取鮮,唯人君耳,大夫唯得常田。故《禮》雲“大夫不掩羣”,亦是常田。豐卷亦僭取鮮,故子產雲:“唯君用鮮”,明大夫不合也。

○注“都之”至“學士”

○釋曰:上言邦國,則諸經有邦國別言之者,故解爲“大曰邦、小曰國”。此采地雲都鄙,諸文無或言都,或言鄙別號,故鄭雲“都之所居曰鄙”。《大司徒》雲:“凡造都鄙”,鄭雲:“其界曰都;鄙,所居也。”《春秋傳》曰:“遷鄭焉而鄙留”,是鄙所居不遷也。雲“則亦法也。典、法、則,所用異,異其名也”者,謂典法則三者相訓,其義既同。但邦國,言典官府言法,都鄙言則,是所用處異,故別言之,其實義通也。雲“都鄙,公卿大夫之采邑”者,《載師職》雲:“家邑任稍地”,則大夫之採也;“小都任縣地”,則六卿之採也;“大都任疆地”,則三公之採也。雲“王子弟所食邑”者,親王子、母弟與公同處而百里,次疏者與六卿同處而五十里,次疏者與大夫同處二十五里。案《禮記 禮運》雲:“天子有田以處其子孫。”鄭注《中庸》雲:“同姓雖恩不同,義必同也。尊重其祿位,所以貴之,不必授以官守。”然則王子、母弟雖食采邑,未必別有官,有官則依公卿大夫食邑,不假別言也。雲“周、召、毛、聃、畢、原之屬”者,僖二十四年《左傳》,富辰雲:“管、蔡、成阝、霍、魯、衛、毛、聃、郜、雍、曹、滕、畢、原、豐、郇、文之昭也。於阝、晉、應、韓,武之穆也。”今鄭直雲周、召、毛、聃、畢、原之屬在畿內者,其餘或在畿外,故不盡言也。引之者,證王子弟有采邑也。雲“祭祀其先君、社稷、五祀”者,案《孝經 大夫章》不雲社稷,則諸侯卿大夫也。若王子母弟及三公稱諸侯者,五廟、五祀、三社、三稷、,故云祀先君、社稷、五祀也。雲“法則,其官之制度”者,謂宮室、車旗、衣服之等,皆不得僭也。雲“祿,若今月奉也”者,古者祿皆月別給之,漢之月奉亦月給之,故云若今月奉也。雲“位,爵次也”者,言朝位者,皆依爵之尊卑爲次,則經雲位據立,故云爵次也。雲“賦,口率出泉也”者,下文九職、九賦,職賦相繼而言,故知賦即九賦,口率出泉也。雲“貢,功也,九職之功”者,亦約下文言。九賦上言九職,九職任之,九賦斂之,是以《大府》雲九賦、九功。九功即九職之功,故鄭於此以貢爲功,是九職之功出稅也。雲“禮俗,昏姻喪紀”者,《曲禮》雲:“君子行禮,不求變俗。”若不醴,醮用酒,是其一隅也。雲“鄭司農雲,士謂學士”者,經雲“祿位以馭其士”,使進受祿位,故知士,學士也。

以八柄詔王馭羣臣:一曰爵,以馭其貴;二曰祿,以馭其富;三曰予,以馭其幸;四曰置,以馭其行;五曰生,以馭其福;六曰奪,以馭其貧;七曰廢,以馭其罪;八曰誅,以馭其過。(柄,所秉執以起事者也。詔,告也,助也。爵謂公、侯、伯、子、男、卿、大夫、士也。《詩》雲“誨爾序爵”,言教王以賢否之第次也。班祿所以富臣下。《書》曰:“凡厥正人,既富方。”幸謂言行偶合於善,則有以賜予之,以勸後也。生猶養也。賢臣之老者,王有以養之。成王封伯禽於魯,曰“生以養周公,死以爲周公後”是也。五福,一曰壽。奪謂臣有大罪,沒入家財者。六極,四曰貧。廢猶放也,舜殛鯀於羽山是也。誅,責讓也。《曲禮》曰“齒路馬有誅”。凡言馭者,所以驅之內之於善。

○柄,兵命反。行,下孟反,注同。殛,紀力反。鯀,古本反。驅,起俱反。)

[疏]“以八柄”至“其過”

○釋曰:大宰以此八柄詔告於王馭羣臣,餘條皆不言詔,獨此與下八統言詔王者,餘並羣臣職務常所依行,歲終致事,乃考知得失,此乃王所操持,王不獨執,羣臣佐之而已,故特言詔也。言“馭”者,此八者皆是驅羣臣入善之事,故皆言馭也。

○“一曰爵,以馭其貴”者,《司士》雲:“以德詔爵”,有賢乃受爵,是馭之以貴也。

○“二曰祿,以馭其富”者,《司士》雲:“以功詔祿”,祿所以富臣下,故云以馭其富。

○“三曰予,以馭其幸”,謂言語偶合於善,有以賜予之,故云以馭其幸。

○“四曰置,以馭其行”者,有賢行,則置之於位,故云以馭其行。

○“五曰生,以馭其福”者,生猶養也。臣有大勳勞者,使子孫享養之,是福之道也。故云以馭其福。

○“六曰奪,以馭其貧”者,謂臣有大罪,身殺奪其家資,故云以馭其貧。

○“七曰廢,以馭其衆”者,廢,放也。謂臣有大罪,若不忍刑殺,放之以遠,故云以馭其罪。

○“八曰誅,以馭其過”者,臣有過失,非故爲之者,誅,責也,則以言語責讓之,故云以馭其過也。此經八事,自“五曰”已上,皆是善事,則大善者在前,小善者在後。自“六曰”已下,皆是惡事,則大惡者在前,小惡者在後。案《內史》亦言此八柄之事,唯“一曰爵,二曰祿”與此同,“三曰廢,四曰置,五曰殺,六曰生,七曰予,八曰奪”,文亂,與此不同者,彼欲見事起無常,故所言不次也。又彼變誅言殺,欲見爲惡不止則殺之;或可見此過失,則圜土之刑人也,出圜土則殺之,故《內史》變誅言殺也。且此中爵與祿、廢與置皆別文,以王德爲大,能明辨之,四者設文有別。八則中,爵祿及廢置皆共文者,以其德小,不能辨故也。

○注“柄所”至“於善”

○釋曰:柄者謂八者若斧斤之柄,人所秉執以起事,故以柄言之也。雲爵謂公侯已下者,欲見周法爵及命士。不言孤者,卿中含之,故《考工記》雲:“中有九室,九卿朝焉。”九卿謂三孤六卿,是卿中含孤也。引《詩》“誨爾序爵”者,《大雅 桑柔》詩,序,是先後次第之言。誨,教也。故鄭雲“言教王以賢否之第次”也。又引《書》者,是《尚書 洪範》之文。雲“凡厥正人,既富方”者,厥,其也。方,道也。,善也。凡其正直之人,既以爵祿富之,又以善道接之、引之者,證以馭其富也。雲“成王封伯禽於魯,曰‘生以養周公,死以爲周公後’是也”者,此並文公十三年《公羊傳》文。彼雲“周公拜乎前,魯公拜乎後,曰‘生以養周公,死以爲周公主’”。此雲“爲周公後”,不同者,鄭以義言之。又云“五福,一曰壽”者,此亦《洪範》文。引之者,證賢臣老,養之,是五福一曰壽,故曰以馭其福也。雲“六極,四曰貧”,亦《洪範》文。引之者,證大罪奪之家資,以馭其貧也。雲“廢猶放也,舜殛鯀於羽山”者,鯀治水九載,績用不成。殛,誅也。羽山,東裔也。雲“《曲禮》曰‘齒路馬有誅’”者,齒謂年之。路馬,君之所乘馬。輒年之則有誅責。引之者,證誅爲言語責之,非有刑罪也。

以八統詔王馭萬民:一曰親親,二曰敬故,三曰進賢,四曰使能,五曰保庸,六曰尊貴,七曰達吏,八曰禮賓。(統,所以合牽以等物也。親親,若堯親九族也。敬故,不慢舊也。晏平仲久而敬之。賢,有德行者。能,多才藝者。保庸,安有功者。尊貴,尊天下之貴者。《孟子》曰:“天下之達尊者三:曰爵也,德也,齒也。”《祭義》曰:“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貴有德,貴貴,貴老,敬長,慈幼。”達吏,察舉勤勞之小吏也。禮賓,賓客諸侯,所以示民親仁善鄰。)

[疏]“以八統”至“禮賓”

○釋曰:鄭雲“統,所以合牽以等物也”,此八者,民與在上同有。物,事也。謂牽下民,使與上合,皆有以等其事,上行之,下效之也,故以萬民爲主也。

○“一曰親親”者,君與民俱親九族之親。

○“二曰敬故”者,君與民皆須恭敬故舊朋友。

○“三曰進賢”者,有賢在下,君當招之,民當舉之,是君民皆進賢也。

○“四曰使能”者,下有技能,君民共舉任之。

○“五曰保庸”者,保,安也。庸,功也。有功者,上下俱賞之以祿,使心安也。

○“六曰尊貴”者,臣有貴者,君民共尊敬之。

○“七曰達吏”者,吏勤勞在民間,在下位不能自達者,進之於上而用之也。

○“八曰禮賓”者,天子待朝聘之賓,在下皆當禮於賓客。此八者,先親親,後賓客,亦是先後之次也。

○注“統所”至“善鄰”

○釋曰:雲“親親謂若堯親九族也”者,《堯典》雲:“克明俊德,以親九族”,則堯能任用俊德之賢以自輔,乃能親九族,上至高祖,下及玄孫之親,旁及五服,民亦效之而親九族也。雲“敬故,不慢舊也”,引晏平仲“久而敬之”者,謂他人久敬平仲,由平仲敬於他人,善在平仲。故親親引堯,敬故引平仲,欲見上下通有,是以《伐木》詩是文王敬故也。雲“賢,有德行者。能,多才藝”者,案《鄉大夫》雲:“興賢者,“出使長之”;興能者,“入使治之”。是賢有六德、六行者。能者,直六藝而已。雲“尊貴,尊天下之貴者”者,謂天下有貴皆尊之。雲“《孟子》曰:天下之達尊者三”,謂三者天下通達行之。三者,即爵、德、齒也。爵,即經雲賢者爲大夫、能者爲士。皆是用德爲爵,證經任賢能也。雲“齒也”者,謂若《黨正》飲酒之禮,六十已上在堂,上以齒,此連引之,於經無所當也。雲“《祭義》曰,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貴有德”者,即舉賢者也。“貴貴”即尊貴也。“貴老”、“敬長”、“慈幼”者,三者於經無所當,亦連引之耳。雲“達吏,察舉勤勞之小吏也”者,小吏在民間,謂若比長、閭胥之等,雖小吏,堪任大官,故察舉用之。雲“禮賓,賓客諸侯”者,謂若《大行人》上公、侯、伯、子、男之禮,皆爲等級以禮之,是賓客諸侯也。雲“所以示民親仁善鄰”者,親仁善鄰,《左氏》隱公六年陳五父之辭。親仁善鄰,則當禮賓,故引以證禮賓也。

以九職任萬民:一曰三農,生九;二曰園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澤之材;四曰藪牧,養蕃鳥獸;五曰百工,飭化八材;六曰商賈,阜通貨賄;七曰嬪婦,化治絲;八曰臣妾,聚斂疏材;九曰間民,無常職,轉移執事。(任猶亻事也。鄭司農雲:“三農,平地、山、澤也。九,黍、稷、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麥。八材,珠曰切,象曰差,玉曰琢,石曰磨,木曰刻,金曰鏤,革曰剝,羽曰析。間民,謂無事業者,轉移爲人執事,若今傭賃也。”玄謂三農,原、隰及平地。九無秫、大麥,而有粱、菰。樹果曰圃,園其樊也。虞衡,掌山澤之官,主山澤之民者。澤無水曰藪。牧,牧田,在遠郊,皆畜牧之地。行曰商,處曰賈。阜,盛也。金玉曰貨,布帛曰賄。嬪,婦人之美稱也。《堯典》曰:“降二女嬪於虞。”臣妾,男女貧賤之稱。晉惠公卜懷公之生,曰:“將生一男一女,男爲人臣,女爲人妾。”生而名其男曰圉,女曰妾。及懷公質於秦,妾爲宦女焉。疏材,百草根實可食者。疏不熟曰饉。

○圃,布古反,又音布。毓,古育字。藪,速苟反。牧,牧養之牧,徐音目,劉音茂。蕃,扶元反。飭,音敕。賈,音古,下注同。間,音閒。秫,音述。差,七何反。琢,陟角反。鏤,婁豆反。爲人,於僞反。傭,音容。賃,女鴆反。,音瓜,胡也,字或作菰。,力果反。樊,如字,又方元反。畜,許又反。又許六反。稱,尺證反,下同。釐,力之反。圉,魚呂反,養馬曰圉。質,豬二反。疏不,色居反,菜也,劉音蘇。饉,其靳反。)

[疏]“以九職”至“執事”

○釋曰:此九者,皆是民之職業,故云“萬民”也。

○“一曰三農,生九”者,言三農,謂農民於原、隰及平地三處營種,故云三農生九也。

○“二曰園圃,毓草木”者,此圃,即《載師》所云“場圃任園地”,謂在田畔樹菜蔬果者,故云毓草木也。

○“三曰虞衡,作山澤之材”者,謂任山澤之民,所作事業,材木而已。

○“四曰藪牧,養蕃鳥獸”者,謂在藪牧之民事業,使之長養蕃滋飛鳥走獸而已。

○“五曰百工,飭化八材”者,謂百種巧作之工,所爲事業,變化八材爲器物飭之而已。飭,勤也,勤力以化八材。

○“六曰商賈,阜通貨賄”者,謂商賈之家,所爲事業,通貨賄,使之阜盛。

○“七曰嬪婦,化治絲”者,嬪婦謂國中婦人有德行者。治理變化絲,以爲布帛之等也。

○“八曰臣妾,聚斂疏材”者,謂男女貧賤號爲臣妾者,所爲事業,聚斂百草根實而已。

○“九曰間民,無常職,轉移執事”者,其人爲性不營己業,爲間民而好與人傭賃,非止一家,轉移爲人執事,以此爲業者耳。

○注“任猶”至“曰饉”

○釋曰:雲:“任猶亻事也”者,亻事謂立也,使民之業得立。雲:“鄭司農雲‘三農,平地、山、澤也’”者,以其積石曰山,水鍾曰澤,不生九,故後鄭不從之也。雲“九,黍、稷、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麥”者,此九者,後鄭以爲無秫、大麥而有粱、菰。八材雲“珠曰切”之下,並《爾雅》文,皆是治器用之名也。然今《爾雅》雲“骨曰切”者,蓋司農讀《爾雅》本作“珠”也。雲:“玄謂三農,原、隰及平地”者,《爾雅》“高平曰原,下溼曰隰”,原及平地可種黍、稷之等,隰中可種稻麥及菰也。雲“九無秫、大麥而有粱、菰”者,以秫爲赤粟,與稷黏疏爲異,故去之。大麥所用處少,故亦去之。必知有粱菰者。下《食醫》雲,凡膳食之宜,有“犬宜粱,魚宜菰”,故知有粱菰也。且前七之中,依《月令》,麥屬東方,黍屬南方,麻屬西方,豆屬北方,稷屬中央,故知有黍、稷、麻、豆、麥。稻與小豆所用處多,故知有稻、有小豆也。必知有大豆者,《生民》詩云“藝之戎菽”。戎菽、大豆,后稷之所殖,故知有大豆也。雲“樹果曰圃,園其樊”者,案《漢書 食貨志》雲:“田中不得有樹,用妨五,環廬樹桑麻、菜茹、瓜瓠、果。”應劭曰:“木曰果,草曰。”張晏曰:“有核曰果,無核曰。”臣瓚曰:“木上曰果,地上曰。”劭與瓚義同,晏獨異也。案《載師》雲“場圃任園地”,則圃在園中,故鄭雲:“樹果曰圃,園其樊。”是以《詩》雲“折柳樊圃”,謂與圃爲樊,樊,其蕃蔽也。雲“虞衡,掌山澤之官,主山澤之民”者,案《地官》,掌山澤者謂之虞,掌川林者謂之衡,則衡不掌山澤。而云虞衡作山澤者,欲互舉以見山澤兼有川林之材也。鄭既雲虞衡掌山澤之官,復雲山澤之民者,欲見虞衡是官,非出稅之人,以山澤之民無名,號故借虞衡之官以表其民。所任者,任山澤之萬民。山虞、澤虞之官,非是以任出稅之物,但主山澤之民也。雲“澤無水曰藪”者,《地官 澤虞》雲大澤、大藪,藪、澤別言。《詩》雲:“叔在藪,火烈具舉。”藪若有水,不得田獵,故知澤無水曰藪也。雲“牧,牧田,在遠郊”,知者,見《載師》雲:“牧田賞田任遠郊之地”。雲“皆畜牧之地”者,謂藪牧皆是畜牧之地。案《載師職》鄭注:“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非畜牧之地。此解違者,但牧六畜之地無文,鄭約與家人所受田處即有六畜之地,故云在遠郊也。雲“行曰商,處曰賈”者,諸官之下有賈人,無行法,故曰處。《易 復象》曰:“至日閉關,商旅不行”,是行曰商也。雲“金玉曰貨”者,案《食貨志》,王莽居攝,“更作金、銀、龜、貝、錢、布之器,名曰寶貨”。是自然之物曰貨也。《聘禮》曰“賄用束紡”,是人所爲曰賄也。若然,《王制》雲“錦文珠玉,不粥於市”,此商賈得通之在市者,彼據珠玉有錦文者,或彼異代禮也。案《左氏》襄十五年,宋人獻玉於子罕,子罕置諸其裏,使玉人爲之攻之,富,而後使復其所。服氏雲“富,賣玉得富”,是其得粥玉也。雲“嬪,婦人之美稱也”者,此是國中婦人有德行,故稱嬪。引《堯典》“釐降二女嬪於虞”者,欲見嬪是婦人美稱之義耳。雲“臣妾,男女貧賤之稱”者,或奴戮之餘胤,或背德之質子,晉衛之男女皆是,故引晉惠以釋之也。雲“晉惠”已下,皆《左氏傳》僖十七年:夏,晉大子圉爲質於秦,雲“惠公之在粱,粱伯妻之。粱嬴孕,過期,卜招父與其子卜之。其子曰:‘將生一男一女。’招曰:‘然,男爲人臣,女爲人妾。’及生,男曰圉,女曰妾。”注:“養馬曰圉,不聘曰妾。”後子圉西質,妾爲宦女是也。此鄭與文異者,鄭以義增之也。雲“疏材,百草根實”者,百草或取根,謂若菱芡之屬;或取實,謂若榛慄之屬,皆是根實可食也。雲“疏不熟曰饉”者,《爾雅》雲:“不熟爲飢,疏不熟爲饉,疏皆不熟,則曰大荒。”

以九賦斂財賄:一曰邦中之賦,二曰四郊之賦,三曰邦甸之賦,四曰家削之賦,五曰邦縣之賦,六曰邦都之賦,七曰關之賦,八曰山澤之賦,九曰弊餘之賦。(財,泉也。鄭司農雲“邦中之賦,二十而稅一,各有差也。弊餘。百工之餘”。玄謂賦,口率出泉也。今之泉,民或謂之賦,此其舊名與?鄉大夫以歲時登其夫家之衆寡,辨其可任者,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徵之。《遂師》之職亦云“以徵其財徵”,皆謂此賦也。邦中,在城郭者。四郊去國百里,邦甸二百里,家削三百里,邦縣四百里,邦都五百里。此平民也。關、山澤謂佔會百物,弊餘謂佔賣國中之斥弊,皆末作當增賦者,若今賈人倍矣。自邦中以至幣餘,各入其所有物,以當賦泉之數。每處爲一書,所待異也。

○削,本亦作稍,又作肖阝,所教反。徐所召反。弊,鄭婢世反,幹必世反。名與,音餘。鄉大夫,劉音香。處,昌慮反,後可以意求。)

[疏]“以九”至“之賦”

○釋曰:雲“以九賦斂財賄”者,此賦謂口率出泉,其處有九,故云九也。既雲賦得口率出泉,則財賄非泉。而云斂財賄者,計口出泉,無泉者取財賄,以當泉之賦,故云“斂財賄”也。

○“一曰邦中之賦”者,謂國中之民出泉也。

○“二曰四郊之賦”者,計遠郊百里之內,民所用出泉也。

○“三曰邦甸之賦”者,謂郊外曰甸,百里之外、二百里之內,民所出泉也。

○“四曰家削之賦”者,謂三百里之內地名削,其中有大夫采地,謂之家,故名家削。大夫采地中,賦稅入大夫家。但大夫家采地外,其地爲公邑,公邑之內,其民出泉,入王家,故舉家稍以表公邑之民也。

○“五曰邦縣之賦”者,四百里地名縣,有小都,賦入采地之主。其中公邑之民出泉,入王家也。

○“六曰邦都之賦”者,其五百里中有大都。大都采地,其賦入主。外爲公邑,其中民所出泉,入王家也。

○“七曰關之賦”者,王畿四面,皆有關門,及王之廛二處,其民之賦口稅,所得之泉也。

○“八曰山澤之賦”者,謂山澤之中財物,山澤之民以時入而取之,出稅以當邦賦,所稅得之物,貯之而官未用,有人佔會取之,爲官出息。此人口稅出泉,謂之山澤之賦也。

○“九曰弊餘之賦”者,謂爲國營造,用物有餘,並歸之於職幣,得之不入府藏,則有人取之,爲官出泉,此人亦口稅出泉,謂之幣餘之賦。然關、山澤、幣餘不出上六處,而特言者,以其末作,當增賦故也。

○注“財泉”至“異也”

○釋曰:知財得爲泉者,見《外府》雲掌邦布之出入,賜予之財用,以此知財中有泉也。又知財中有者,案《禮記 喪大記》雲:“納財,朝一溢米”,米即是,故知財中有也。雲“鄭司農雲,邦中之賦,二十而稅一,各有差也”者,先鄭約《載師》園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遠郊二十而三,故云“各有差”。後鄭不從者,以關、山澤、幣餘之賦,皆無地稅,即上雲邦中四郊之等,亦非地稅,故不從也。雲“幣餘,百工之餘”,後鄭不從者,若是百工之餘,當歸之職幣,何有稅乎?雲“玄謂賦,口率出泉也”者,案《大府》雲九貢、九賦、九功各別。又見《司會》雲“以九貢致邦國之財用,以九賦令田野之財用,以九功令民職之財用”,貢、賦及功各別,賦爲口泉也。是以鄭君引漢法:民年十五已上至五十六,出口賦錢,人百二十以爲。故鄭於此注亦云:“今之泉,民或謂之賦,此其舊名與?”又引《鄉大夫》“以歲時登其夫家”已下及《遂師職》者,欲見徵賦爲一,皆是口率出泉,破司農爲地稅也。雲“邦中,在城郭”已下,至五百里,此皆約《載師》所云遠郊甸地、削地、縣地、疆地之等,遠近之差。雲“此平民也”者,謂“六曰”已上,皆是平善之民,先王以農爲本,故謂之平民也。對“七曰”已下非農民者爲末作也。雲“關山澤謂佔會百物”者,謂關上以貨出入,有稅物;若泉府廛布總布之等,亦有稅物;山澤,民人入山澤取財,亦有稅物。此人佔會百物,爲官出息。“幣餘,謂佔賣國中斥幣”,斥幣,謂此物不入大府,指斥出而賣之,故名斥幣。雲“當增賦”者,謂口率出泉增於上農民,故云“若今賈人倍矣”。雲“自邦中以至幣餘,各入其所有物,以當賦泉之數”者,以經雲斂財賄,財賄即是物,取之以當賦泉之數,若漢法人百二十。雲“每處爲一書,所待異也”者,此九賦所得財物,給下九式之用,九式用處不同,故此九賦分爲九處,是以每一處爲一書,以待其出,式謂用財之節度,是所待異也。

以九式均節財用:一曰祭祀之式,二曰賓客之式,三曰喪荒之式,四曰羞服之式,五曰工事之式,六曰幣帛之式,七曰芻秣之式,八曰匪頒之式,九曰好用之式。(式謂用財之節度。荒,凶年也。羞,飲食之物也。工,作器物者。幣帛,所以贈勞賓客者。芻秣,養牛馬禾也。鄭司農雲:“匪,分也。頒讀爲班布之班,謂班賜也。”玄謂王所分賜羣臣也。好用,燕好所賜予。

○羞服,幹雲“羞,飲食也。服,車服也。服或作膳。”芻,初俱反。頒,鄭音班,徐音墳。好,呼報反,注同。勞,力報反。)

[疏]“以九”至“之式”

○釋曰:雲“以九式均節財用”者,式謂依常多少,用財法式也。

○“一曰祭祀之式”者,謂若大祭、次祭用大牢,小祭用特牲之類。

○“二曰賓客之式”者,謂若上公饔餼九牢、飧五牢、五積之類。

○“三曰喪荒之式”者,喪謂若諸侯諸臣之喪,含礻遂贈奠賻之類。王家之喪,所用大,非此所共也。荒謂凶年不孰,有所施與也。

○“四曰羞服之式”者,謂王之膳羞衣服所用也。

○“五曰工事之式”者,謂百工巧作器物之法。

○“六曰幣帛之式”者,謂若贈勞賓客也。

○“七曰芻秣之式”者,謂牛馬禾也。

○“八曰匪頒之式”者,謂若分賜羣臣也。

○“九曰好用之式”者,燕好所施予也。此九者,亦依尊卑緩急爲先後之次也。

○注“式謂”至“賜予”

○釋曰:雲“荒,凶年也”者,《曲禮》雲“歲凶,年不登”,是凶年也。雲“羞,飲食之物也”者,謂若《膳夫》飲用六清、食用六、醬用百有二十等之類。雲“工,作器物者”,若《考工》所作器物也。雲“幣帛,所以贈勞賓客者”,謂若《司儀職》上公三問、三勞之等,皆有束帛。《聘禮》賄用束紡。雲“芻秣,養牛馬禾”者,謂若《聘禮》致饔餼芻禾之等也。雲“玄謂王所分賜羣臣”者,就足司農班賜之義也。雲“好用,燕好所賜予”者,以其言好,則知是燕飲有所愛好,自因歡樂,則有賜予也。

以九貢致邦國之用:一曰祀貢,二曰嬪貢,三曰器貢,四曰幣貢,五曰材貢,六曰貨貢,七曰服貢,八曰ヵ貢,九曰物貢。(嬪,故書作賓。鄭司農雲“祀貢,犧牲包茅之屬。賓貢,皮帛之屬。器貢,宗廟之器。幣貢,繡帛。材貢,木材也。貨貢,珠貝自然之物也。服貢,祭服。ヵ貢,羽毛。物貢,九州之外,各以其所貴爲摯。肅慎氏貢苦矢之屬是也。”玄謂嬪貢,絲。器貢,銀鐵石磬丹漆也。幣貢,玉馬皮帛也。材貢,燻栝柏┠也。貨貢,金玉龜貝也。服貢,也。遊,讀如囿遊之遊。遊貢,燕好珠璣琅也。物貢,雜物魚鹽橘柚。

○嬪,鄭音頻。司農音賓。贄,音至,本亦作摯。苦,音戶。燻,敕倫反。,古旦反。┠,西了反。,火黨反。,敕其反。,直呂反。璣,徐音畿,劉音其既反,一音機。琅,音郎。音幹。柚,羊救反,一音羊受反,或音喻。)

[疏]“以九貢”至“物貢”

○釋曰:雲“致邦國之用”者,謂此貢,諸侯邦國歲之常貢,則《小行人》雲今春入貢是也。《大行人》雲“侯服歲一見,其貢祀物。”彼謂因朝而貢,與此別也。但諸侯國內得民稅,大國貢半,次國三之一,小國四之一。所貢者,市取當國所出美物,則《禹貢》所云“厥篚”、“厥貢”之類是也。

○注“嬪故”至“橘柚”

○釋曰:言“故書”者,鄭注《周禮》時有數本。劉向未校之前,或在山岩石室有古文,考校後爲今文。古今不同,鄭據今文注,故云“故書作賓”。此九貢,皆是諸侯賓之所貢,不得特以一事爲賓貢,賓貢者非也。若言嬪貢謂絲,堪爲婦人所作是也。鄭司農雲“祀貢,犧牲包茅之屬”者,按《禮記 禮器》雲:“三牲、魚臘,九州之美物”,故知祀貢有犧牲也。案僖公四年,齊責楚“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故知祀貢中有包茅。雲“賓貢皮帛之屬”,後鄭從嬪不從賓,如上釋也。雲“器貢,宗廟之器”者,大行人因朝而貢者,得有成器,此歲之常貢,不得有成器,故後鄭不從也。雲“幣貢,繡帛”者,《禹貢》有“厥篚織貝”及“玄纖縞”之等,故知幣貢中有繡帛也。雲“材貢,木材也”者,案《禹貢》中有“惟木”,故知材貢中有木材也。雲“貨貢,珠貝自然之物也”者,亦據《食貨志》爲說。雲“服貢,祭服”者,後鄭亦不從,以大行人因朝而貢,有祭服,此歲之常貢,不得有成服。雲“遊貢,羽毛”者,亦不從者,以其遊據人宴好,不得據物上生稱,故不從也。雲“物貢,九州之外,各以其所貴爲摯”,又引肅慎氏貢苦矢之屬,後鄭不從者,以其九州之外世一見,無此歲之常貢之法也。雲“玄謂嬪貢,絲”者,絲,青州所貢,此破先鄭爲賓貢。雲“器貢,銀鐵石磬丹漆也”者,銀鐵,梁州所貢;漆,兗州所貢;石即礪砥,荊州所貢;磬即泗濱浮磬,徐州所貢。雲“幣貢,玉馬皮帛也”者,《禹貢》堯時無貢馬法,《覲禮》諸侯享禮雲“匹馬卓上,九馬隨之”,周則有之。玉,即球琳。皮,即熊羆狐狸,並雍州所貢。帛,即織貝之類,楊州所貢。此增成先鄭之義。雲“材貢,燻括柏┠也”者,並荊州所貢。此亦增成先鄭之義。雲“貨貢,金玉龜貝也”者,亦增成先鄭之義。龜出九江,荊州所貢。玉,即球琳,亦雍州所貢。金,即金三品及貝,楊州所貢。雲“服貢也”者,豫州所貢。雲“ヵ讀爲囿遊之遊。遊貢,燕好珠璣琅也”者,此破先鄭物上生名爲羽毛也。珠,即珠,徐州所貢。璣,即璣組,荊州所貢。琅,雍州所貢。雲“物貢,雜物魚鹽橘柚”者,此亦破先鄭之義。魚,即暨魚,徐州所貢。鹽,青州所貢。橘柏,荊楊所貢。已上所貢之物,皆據《禹貢》而言。

以九兩系邦國之名: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長,以貴得民;三曰師,以賢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七曰吏,以治得民;八曰友,以任得民;九曰藪,以富得民。(兩猶耦也,所以協耦萬民。系,聯綴也。牧,州長也。九州各有封域,以居民也。長,諸侯也,一邦之貴,民所仰也。師,諸侯師氏,有德行以教民者。儒,諸侯保氏,有六藝以教民者。宗,繼別爲大宗,收族者。鄭司農雲“主謂公卿大夫,世世食採不絕,民稅薄利之。”玄謂:利,讀如“上思利民”之利,謂以政教利之。吏,小吏在鄉邑者。友謂同井相合耦鋤作者。《孟子》曰:“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則百姓親睦。”藪亦有虞,掌其政令,爲之厲禁,使其地之民,守其材物。以時入於王府,頒其餘於萬民。富謂藪中材物。

○系,音計。治,直吏反,下注王治、凡治、視治皆同。藪,幹雲:“宜作叟。”行,下孟反。鋤,音助。)

[疏]“以九”至“得民”

○釋曰:言“邦國”,即據諸侯及萬民而言。謂王者於邦國之中立法,使諸侯與民相合耦而聯綴,不使離散,有九事,故云“以九兩系邦國之民”也。

○“一曰牧,以地得民”者,謂畿外八州之中,州別立一州牧,使侯伯有功德者爲之,使統領二百一十國。以有一州土地集安萬民,故云“牧,以地得民”也。

○“二曰長,以貴得民”者,謂一國立諸侯,與民爲君長,是一國之貴,民所仰效,而民歸之,故云“以貴得民”也。

○“三曰師,以賢得民”者,謂諸侯已下,立教學之官爲師氏,以有三德、三行,使學子歸之,故云“以賢得民”,民則學子是也。

○“四曰儒,以道得民”者,諸侯師氏之下,又置一保氏之官,不與天子保氏同名,故號曰“儒”。掌養國子以道德,故云“以道得民”,民亦謂學子也。

○“五曰宗,以族得民”者,謂大宗子與族食族燕,序以昭穆,故云“以族得民”,民即族人也。

○“六曰主,以利得民”者,主謂大夫,宣君政教,以利得民,民則采邑之民也。

○“七曰吏,以治得民”者,吏在民間,若比長、閭胥,有以治政之所得民。

○“八曰友,以任得民”者,言以任,則非同門之朋友,謂在田裏之間相佐助,以相任使而得民,即鄰伍聚居者。

○“九曰藪,以富得民”者,以上八者皆據人而言,此一者不據人而言藪者,見民之所居之處,利益於人,澤藪之中,多有材物。以富得民,舉藪而言,則山澤之等,皆有材物,民居可知也。

○注“兩猶”至“材物”

○釋曰:訓“兩猶耦”者,欲取在上與民相協耦聯綴,使不離散也。雲“牧,州長也”者,《禮記 王制》雲,二百一十國以爲州,州有伯。伯則長,故云“牧,州長”也。鄭注《下曲禮》雲“選賢侯爲之”。雲“九州各有封域以居民也”者,《詩》雲“帝命式於九圍”,九圍,則九州各有封域疆界也。言此者,證以地得民。雲“長,諸侯也”者,對則大夫稱長,諸侯稱君。今此上言牧,下言長,故據諸侯也。雲“師,諸侯師氏”者,此一經皆據諸侯。又經雲“以賢得民”,是諸侯師氏也。雲“有德行”者,《師氏職》雲“以三德、三行教國子”,故知有德行也。雲“儒,諸侯保氏有六藝”者,以經雲“以道得民”,《保氏職》雲“掌養國子以道,教之六藝”,故知諸侯保氏不可同天子之官,故變保言儒,儒亦有道德之稱也。“宗,繼別爲大宗,收族者”,見《禮記 大傳》雲“繼別爲大宗”,對“繼禰爲小宗”,故云大。又云“敬宗故收族”,族食、族燕,是所以收族也。鄭司農雲“主謂公卿大夫,世世食採不絕,民稅薄利之”者,先鄭意以薄稅爲利。後鄭不從者,稅法有常,故《孟子》雲“若輕之於堯舜,大貉、小貉;重之於堯舜,大桀、小桀”,是不得有輕重,皆以什一爲正,何得薄稅以利民乎?故不從也。雲“玄謂利讀如‘上思利民’之利”者,謂以政教利之者,上思利民,忠也。此《左氏傳》隨季良之辭也。雲“吏,小吏在鄉邑者”,謂若比長、閭胥,或在鄉,或在公邑、采邑,皆是。雲“友謂同井相合耦鋤作”者,鄭意經意非謂同師曰友,正是同在井邑之間共居,若《里宰職》“合耦於鋤”,注云“合耦,使相佐助”者也。雲“《孟子》曰:‘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則百姓親睦’”,引《孟子》“鄉田同井”者,以證友是同井之友。但鄉遂爲溝洫,不爲井田,而云鄉田同井者,鄉遂雖不爲井田,亦三三相任以出稅,與井田同,故云同井。或解同井水,義亦通也。雲“藪亦有虞”者,《地官 澤虞職》雲“每大澤、大藪,中士二人”,是藪有虞也。雲“掌其政令”已下,皆《澤虞職》文。雲“富謂藪中材物”者,謂有薪蒸蒲葦,藪中所有之物也。

正月之吉,始和布治於邦國都鄙,乃縣治象之法於象魏,使萬民觀治象,挾日而斂之。(正月,周之正月。吉謂朔日。大宰以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於天下,至正歲,又書而縣於象魏,振木鐸以徇之,使萬民觀焉。小宰亦帥其屬而往,皆所以重治法、新王事也。凡治有故,言始和者,若改造云爾。鄭司農雲:“象魏,闕也。故魯災,季桓子御公立於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舊章不可忘。”從甲至甲謂之挾日,凡十月。

○縣,音玄,注同。挾,子協反,字又作浹,同。於本作幣,子合反。鐸,待洛反。徇,辭俊反。)

[疏]“正月”至“斂之”

○釋曰:自此已下,皆謂施前事條。謂“建子”,周之正月言之。“吉”,謂朔日也。始調和上六典、八法已下之事,和訖,當月即頒佈此治職文書於諸侯邦國、卿大夫都鄙。言“乃縣”者,乃,緩辭。至建寅之正月,乃縣治象之法於雉門象魏,使萬民共觀治象。“挾日”者,從甲至甲,凡十日,斂藏之於明堂,於後月月受而行之,謂之告朔也。

○注“正月”至“十日”

○釋曰:知正月是周之正月者,下文“乃縣”是建寅,明上雲正月是周正月。知吉是朔日者,《論語 鄉黨》雲“吉月,必朝服而朝”,是吉謂朔日。《禮記 玉藻》雲:“諸侯皮弁聽朔於大廟。”或雲吉,或雲朔。聽朔在月一日,是知吉爲朔日也。雲“大宰以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於天下”者,言天下,即經邦國都鄙,是畿外畿內遍天下。即《鄉大夫職》雲“正月之吉,受法於司徒,退而頒之於其鄉吏”。是司徒佈教法,從六鄉已下出,則此大宰布法,亦從六鄉已下出也。雲“至正歲又書而縣於象魏”者,此鄭釋經中“乃縣”。必知乃縣是正歲建寅之月者,下小宰所以佐大宰,彼雲正歲縣之,與此乃縣爲一事,故至正歲縣也。鄭知振木鐸者,約《小宰》而知也。雲“凡治有故,言始和者,若改造云爾”者,上六典已下至九兩,國法常定,今雲始和,似更新其事,改造云爾,其實不改。鄭司農雲“象魏,闕也”者,周公謂之象魏,雉門之外,兩觀闕高魏魏然。孔子謂之觀,《春秋左氏》定二年夏五月,“雉門災及兩觀”是也。雲觀者,以其有教象可觀望。又謂之闕者,闕,去也。仰視治象,闕去疑事。或解闕中通門,是以莊二十一年雲“鄭伯享王於闕西闢”,注:“闕,象魏也。”案《公羊傳》雲:“子家駒謂昭公雲:‘諸侯僭天子,大夫僭諸侯,久矣。’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駒曰:‘設兩觀,乘大路。’”何氏雲:“天子兩觀,諸侯臺門,則諸侯不合有觀也。”若然,雉門災及兩觀,及《禮運》雲“遊於觀之上”,有觀亦是僭也。雲“故魯災,季桓子御公立於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舊章不可忘”者,此哀公三年《左氏傳》辭。案彼桓、僖廟災,天火曰災,謂桓、僖廟被天火所燒。舊章象魏在大廟中,恐火連及,故命藏之。若然,象魏縣教治也。以其象魏建寅之月縣之十日,藏之大廟中。季桓子至,與公立於雉門象魏之外,觀舊縣之處,命藏大廟中象魏。引之者,證象魏是教象之法。又云“從甲至甲謂之挾日,凡十日”者,破諸家從甲至癸謂之挾日通也。若從甲至癸,仍有癸日,不得通挾,故以從甲至甲言之。

乃施典於邦國,而建其牧,立其監,設其參,傅其伍,陳其殷,置其輔。(乃者,更申敕之。以侯伯有功德者,加命作州長,謂之牧,所謂八命作牧者。監謂公侯伯子男各監一國。《書》曰:“王啓監,厥亂爲民。”參謂卿三人,伍謂大夫五人。鄭司農雲“殷,治律。輔,爲民之平也。”玄謂殷,衆也,謂衆士也。《王制》:諸侯上士二十七人,其中士、下士,各居其上之三分。輔,府史,庶人在官者。

○參,七南反。幹雲:“三公也。”傅,戚音附,徐方慕反。監,古銜反。爲,於僞反。平,音評。)

[疏]“乃施”至“其輔”

○釋曰:上已言六典治邦國,更言施典於邦國,故鄭雲“乃”者,更申敕之。所施者典,則“建其牧”以下是也。建,立也。每一州之中立一牧。“立其監”者,每一國之中立一諸侯,使各監一國。“設其參”者,謂諸侯之國各立三卿。“傅其伍”者,謂三卿下各立五大夫。“陳其殷”者,三卿下各陳士九人,三九二十七。“置其輔”者,謂三卿下各設府、史、胥、徒。

○注“乃者”至“官者”

○釋曰:鄭雲“以侯伯有功德者,加命作州長,謂之牧”者,案《下曲禮》雲“州牧於外曰侯”,即是先取侯有功德者爲牧,若無賢侯,伯亦得,故連言侯伯有功德者。雲“加命作州長”者,以其侯伯七命,州牧八命,故云“加命作州長”。雲“所謂八命作牧”者,案《大宗伯職》雲“七命賜國,八命作牧”是也。若殷之牧下,天子使大夫三人爲三監。至周,使伯佐牧,不使大夫,故《詩 旄丘》序雲:“《旄丘》,責衛伯也。”鄭雲“衛康叔之封爵稱侯,今曰伯者,時爲州伯也。”周之法,使伯佐牧,即僖公四年“五侯九伯”。五侯是州牧,九伯是牧下之伯。雲“監謂公侯伯子男各監一國”,引《書》曰“王啓監,厥亂爲民”者,此是《尚書 梓材》之篇。周公封康叔而敕之,證監是諸侯之義也。雲“參謂卿三人”者,案《左氏傳》杜泄雲“吾子爲司徒,夫子爲司馬,孟氏爲司空。”則諸侯三卿,司徒、司馬、司空也。雲“伍謂大夫五人”者,謂司徒下二大夫,一大夫爲司徒大夫,一大夫爲大宰大夫。司空下二大夫,一大夫主司空事,一大夫爲司寇大夫。司馬事省,闕一大夫,故五人。鄭司農雲“殷治律,輔爲民之平也”者,謂置官主法律。輔爲人之平者,謂置輔是平斷。此先鄭蓋是後代之法,故後鄭易之。雲“玄謂殷,衆也,謂衆士”者,士稱殷,與旅司,並是衆義,故鄭玄謂衆士也。又引《王制》“諸侯上士”已下者,按彼注,大國之士爲上,次國之士爲中,小國之士爲下。言數各居其上之三分者,此謂盟會立位之序。大國之士爲上,北面,前行,上九、中九、下九。次國之士爲後行,上士當大國之中士,中士當大國之下士,下士當其空。小國之上士,當大國之下士,中士當次國之下士,下士當其空。故云“數各居其上之三分”,引之,爲破司農殷爲治律。雲“輔,府史庶人在官”者,破司農輔爲民之平。若然,建、立、陳、置,其義可知。其伍言傅者,謂大夫上有卿,下有士,受上政傅於下,受下政傅於上,故獨雲傅。

乃施則于都鄙,而建其長,立其兩,設其伍,陳其殷,置其輔。(長,謂公卿大夫、王子弟食采邑者。兩謂兩卿,不言三卿者,不足於諸侯。鄭司農雲:“兩謂兩丞。”)

[疏]“乃施”至“其輔”

○釋曰:上已言八則治都鄙,更令施則於都鄙,故言“乃”,亦是更申敕之義。“建其長”,謂公卿王子弟爲采邑之主,以是一邑之長,故言建其長。“立其兩”者,謂每采地之中立其兩卿。“設其伍,陳其殷,置其輔”,義與上邦國同。

○注“長謂”至“兩丞”

○釋曰:雲“長,謂公卿大夫”者,案《典命》雲:“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案《大宗伯》雲:“六命賜官”,彼注:“王六命之卿,賜官者,使得自置其臣治家邑,如諸侯。”則此雲長,唯據公卿已上。大夫四命,不合立官。此鄭雲“長,謂公卿大夫”,並言大夫者,以其大夫雖立官,不與公卿同,亦得稱長,是廣解長義。其實大夫不合有兩卿五大夫,當與諸侯之卿同,官事當相兼也。雲“王子弟食采邑”者,謂親王子弟食邑與三公同,在五百里疆地,各百里。其次疏者,在四百里縣地,各五十里,與六卿同。已上二者,得立兩卿五大夫之等。其次更疏者,在三百里稍地,各食二十五里,與大夫同,不得立兩卿五大夫,亦職相兼也。雲“兩謂兩卿,不言三卿者,不足於諸侯”者,以畿外諸侯南面爲尊,故得申而立三卿。天子三公、六卿雖尊,以其在天子之下,故屈而立兩卿,不足於諸侯。鄭司農雲“兩謂兩丞”者,以其兩卿,丞副其長,先鄭以後代之官況之,故云兩丞也。此中唯有都鄙,無家邑之名,故都鄙中含有公卿大夫。春官都宗人、家宗人,都家並有,故公卿入都宗人中,大夫則入家宗人中。以其公卿雖有大都、小都之別,而同名都,故大夫不得都名,直有家稱,故在家宗人也。至於夏官都司馬、家司馬,又與家宗人、都宗人異。故鄭注《都司馬》,唯雲三公與王子弟,其卿又入家司馬中。以其司馬辨尊卑,六卿卑,又自使其臣爲司馬,若叔孫氏之臣名戾,王家不爲之立司馬,故卿入中。若然,都鄙之內,其號有三。若得諸侯之號,唯三公王子弟,故《司裘》“諸侯熊侯、豹侯,卿大夫麋侯”,是卿不入諸侯也。若立臣如諸侯,即此文卿與公同。若稱長可及大夫,亦此注含大夫是也。

乃施法於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貳,設其考,陳其殷,置其輔。(正謂冢宰、司徒、宗伯、司馬、司寇、司空也。貳謂小宰、小司徒、小宗伯、小司馬、小司寇、小司空也。考,成也,佐成事者,謂宰夫、鄉師、肆師、軍司馬、士師也。司空亡,未聞其考。)

[疏]“乃施”至“其輔”

○釋曰:案上官府在都鄙上,此文在都鄙下者,欲見都鄙置臣與諸侯同,又見諸侯下亦有都鄙之義,故進都鄙在上,使文承邦國之下也。已上言“八法治官府”,今更言“施法於官府”。言“乃”者,亦是更申敕之也。“而建其正”,正,長也。亦是一官之長。若《大宰》之等雲“立其貳”者,謂小卿副貳大卿,即小宰之等。“設其考”者,考,成也,佐成事者。宰夫之等也。殷、輔,義與前同。

○注“正謂”至“其考”

○釋曰:宰夫已下,並是五官之長。雲“《司空》亡,未聞其考”者,案《鄉師》雲“及葬,執纛以與匠師御柩”,注云:“匠師事官之屬,其於司空,若鄉師之於司徒。”若然,鄉師是司徒之考,則匠師亦司空之考,而此雲“未聞”者,彼文以義約之,司空考匠師也,無正文,故此雲未聞也。

凡治,以典待邦國之治,以則待都鄙之治,以法待官府之治,以官成待萬民之治,以禮待賓客之治。(成,八成。禮,賓禮也。)

[疏]“凡治”至“之治”

○釋曰:以其天官主治,故以目之。六典本以治邦國,故云“以典待邦國之治”。八則本以治都鄙,故云“以則待都鄙之治”。八法本以治官府,故云“以法待官府之治”。八成本以治萬民,故云“以官成待萬民之治”。禮者本以接賓客,故云“以禮待賓客之治”。據上文,官成在八法治官府中,今特出之者,以其八成本待萬民,不待官府,若不特出之,則無此待萬民之事。在八法官府者,欲見官府執行。故《禮記》雲“誰能秉國成”,成,則八成也。以禮待賓客,本在八統,今特見之者,以上親親、敬故、進賢、使能、保庸、尊貴、達吏,皆是王行之於朝,以示於民,使民觀之入善,不必更別有禮。唯禮賓特別有禮,若聘禮之類也。此皆言“以”者,當別有篇卷,使人執持施行之,知然者,以《周禮》六官皆邦國之治,則六官掌事不可專主邦國,故知別有篇卷,但在三百之中亡逸也。

○注“成八”至“禮也”

○釋曰:八成,小宰職掌。“掌禮,賓禮”者,若聘禮、覲禮、掌客之等是也。

祀五帝,則掌百官之誓戒,與其具。(祀五帝,謂四郊及明堂。誓戒,要之以刑,重失禮也。《明堂位》所謂“各揚其職,百官廢職服大刑”,是其辭之略也。具,所當共。,掃除糞灑。

○要,一遙反。糞,弗運反。灑,色賣反。)

[疏]“祀五”至“具”

○釋曰:“祀五帝,則掌百官之誓戒”者,謂祭前十日已前,誓戒百官,則大宰掌之。“與其具”者,使百官供祭祀之具及之掃除也。

○注“祀五”至“糞灑”

○釋曰:五帝者,東方青帝靈威仰,南方赤帝赤怒,中央黃帝含樞紐,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光紀。依《月令》,四時迎氣,及季夏六月迎土氣於南郊,其餘四帝各於其郊,並夏正祭所感帝於南郊,故云祀五帝於四郊也。鄭雲“及明堂”者,總饗五帝於明堂。依《月令》,秦用季秋。鄭雲“未知周以何月”。案《下曲禮》雲:“大饗不問卜。”鄭雲:“祭五帝於明堂,莫卜也。”彼明堂不卜,此下經雲“帥執事而卜日”,則此祀五帝,不合有明堂。鄭雲及明堂者,廣解祀五帝之處,其實此處無明堂。雲“誓戒要之以刑,重失禮”者,言要之以刑,則服大刑是也。言“重失禮”者,以失禮爲重,故要之以刑。引《明堂位》,彼在祭祀之下陳之,謂祭日,此是未祭前引之者,欲見祭前誓戒還用祭日之辭以敕之,故或前或後,其辭同。雲“是其辭之略”者,謂誓戒之時,其辭應多,不應唯有此言,故云辭之略也。又云“具,所當供”者,祭祀之連事,祭祀之具,百官共供,故云具謂所當供。又云“,埽除糞灑”者,案《宮人》雲“掌六寢之”,《守祧》雲“其廟有司除之”是其埽除糞灑也。

前期十日,帥執事而卜日,遂戒。(前期,前所諏之日也。十日,容散齊七日,致齊三日。執事,宗伯、大卜之屬。既卜,又戒百官以始齊。

○前,如字,於本同,徐昨見反,本或作先,如字,又悉薦反。諏,子須反,謀也。散齊,西但反,下側皆反,下同。)

[疏]“前期”至“遂戒”

○釋曰:“前期”者,謂祭日前夕爲期。雲“前期十日”者,即是祭前十一日。大宰帥宗伯、大卜之屬執事之人而卜日。又言“遂戒”者,謂祭前十日,遂戒百官始齊。

○注“前期”至“始齊”

○釋曰:雲“前期,前所諏之日”者,此依《少牢》所諏之日,即祭日也。凡祭祀,謂於祭前之夕爲期,今言前期十日者,明祭前十一日卜,卜之後日遂戒,使散齊、致齊,故云“十日,容散齊七日,致齊三日”。案《禮記 祭統》雲:“散齊七日以定之,致齊三日以齊之。”雲“執事,宗伯、大卜之屬”者,《大宗伯職》雲:“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帥執事而卜日”,謂宗伯蒞卜。又案《大卜》雲:“大祭祀,視高命龜”,故知執事中有宗伯、大卜之屬。中含有小宗伯及卜師,故言“之屬”。但四時迎氣,冬至、夏至郊天等,雖有常時常日,猶須審慎,仍卜日。故《表記》雲:“不犯日月,不違卜筮。”注:“日月謂冬夏至、正月及四時也。所不違者,日與牲屍也。”假令不吉,改卜後日。故《箴膏肓》雲:“天子郊,以夏正上旬之日。魯之卜,三正下旬之日。”是雖有常時常日,猶卜日也。

及執事,氐滌濯。(執事,初爲祭祀前祭日之夕。滌濯,謂溉祭器及甑之屬。

○氐,音視,本又作視,後皆同。滌,直歷反。濯,直角反。溉,古愛反。,魚善反,徐音彥,一音言,本又作,音歷。)

[疏]“及執事氐滌濯”

○釋曰:及,猶至也。謂至祭前夕,大宰氐滌濯。案《春官 小宗伯》“大祭祀氐滌濯”,《大宗伯》亦云“宿氐滌濯”。彼二官親氐滌濯,大宰尊,亦往蒞之。注云“執事,初爲祭祀前祭日之夕”,知者,案下經及納亨者是祭日,此雲氐滌濯,《儀禮 特牲》亦云:“前祭日之夕,視壺濯及豆籩”,士卑得與人君同。《少牢》,大夫禮,當祭日扌既祭器者,下人君也。注又云“滌濯,謂扌既祭器及甑之屬”,知然者,案《少牢》雍人扌既鼎、匕、俎,廩人扌既甑、,司宮扌既豆、籩及勺、爵。此不言匕、俎、豆、籩、勺、爵者,之屬中含之。

及納亨,贊王牲事。(納亨,納牲,將告殺。謂鄉祭之晨,既殺以授亨人。凡大祭祀,君親牽牲,大夫贊之。

○亨,普庚反,注同,劉普孟反。鄉,許亮反。)

[疏]“及納”至“牲事”

○釋曰:及,猶至也。至納亨者,案《禮記 明堂位》,君肉袒迎牲於門,卿大夫贊君,及殺訖,納與亨人,故言“納亨”。雲“贊王牲事”者,即是卿大夫贊幣一人也。

○注“納亨”至“贊之”

○釋曰:雲“納亨,納牲,將告殺”者,謂牽牲入時也。《禮器》雲“納牲詔於庭”,殺訖,毛以告純,血以告殺,腥其俎,肫解而腥之。以此訖,乃納與亨人,閻祭。此言納亨者,以牽牲也。雲“謂鄉祭之晨”者,案《檀弓》雲:“周人大事以日出”,故知納亨是鄉祭之晨。此祭天無,故先迎牲;若宗廟之祭有,而後迎牲也。雲“既殺以授亨人”者,案《亨人職》“職外內饔之爨亨”,謂腥其俎後。雲“凡大祭祀,君親牽牲,大夫贊之”者,此《明堂位》文。彼魯侯用天子禮,故還以引證天子法。

及祀之日,贊玉幣爵之事。(日,旦明也。玉幣,所以禮神。玉與幣各如其方之色。爵,所以獻齊酒。不用玉爵,尚質也。三者執以從,王至而授之。

○齊,才計反。)

[疏]“及祀”至“之事”

○釋曰:及,猶至也。至祭日,謂質明。贊,助也。執此玉幣爵三者,助而授王也。

○注“日旦”至“授之”

○釋曰:案《特牲》、《少牢》皆質明行事,故知旦明。雲“玉幣,所以禮神。玉與幣各如其方之色”者,上雲祀五帝,以爲迎氣於四郊之外。案《大宗伯》“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又云“青圭禮東方,赤璋禮南方,白琥禮西方,玄璜禮北方”。季夏六月,迎土氣於南郊,亦用赤璋。下雲牲幣,彼雖幣不是禮神之幣,亦云“各放其器之色”,是其禮神幣玉,亦各如其方色也。雲“爵所以獻齊酒”者,案《冪人》雲“疏布冪八尊”,八尊者,五齊三酒之尊,以其祭天無,故無彝尊也。雲“不用玉爵,尚質也”者,對下經享先王用玉爵,尚文;此祭天不用玉爵,故云尚質。雲“三者執以從,王至而授之”者,謂至此祀圓丘方澤祭所而授之,王親自執玉幣,奠於神坐,親酌以獻屍。

祀大神示亦如之。(大神謂天地。

○示,本又作,音畿。)

[疏]“祀大”至“如之”

○釋曰:雲“祀大神”,謂冬至祭天於圓丘。雲“祀大祗”,謂夏至祭地於方澤。“亦如之”者,從掌百官誓戒已下,贊玉幣爵之事已上,皆如祀五帝之禮。

○注“大神謂天地”

○釋曰:此天謂大天,對五帝爲小天。此地謂大地,對神州之地爲小地,故云天地也。

享先王亦如之,贊玉幾、玉爵。(玉幾,所以依神。天子左右玉幾。宗廟獻用玉爵。

○享,許兩反,劉音向,注“享幣”同。)

[疏]“享先”至“玉爵”

○釋曰:“亦如之”下別言贊玉幾、玉爵,則天地不用玉幾、玉爵。其言亦如之者,謂亦贊王牲事。已上不雲大者,欲見宗廟六享同然。

○注“玉幾”至“玉爵”

○釋曰:雲“天子左右玉幾”者,此是《司几筵》文。彼所云者,謂王受諸侯朝覲會同所設。今此享先王鬼神之幾,亦與王平生同,故引爲證。此享先王有玉幾、玉爵,天地有爵,但不用玉飾。祭宗廟用玉幾,天地亦應有質幾,不言之者,文不具。雲“宗廟獻用玉爵”者,按《明堂位》“獻用玉盞”,謂王朝踐饋獻屍時。若,則用圭瓚也。

大朝覲會同,贊玉幣、玉獻、玉幾、玉爵。(助王受此四者。時見曰會,殷見曰同。大會同或於春朝,或於秋覲,舉春秋則冬夏可知。玉幣,諸侯享幣也。其合亦如小行人所合六幣雲。玉獻,獻國珍異,亦執玉以致之。玉幾,王所依也。立而設幾,優尊者。玉爵,王禮諸侯之酢爵。王朝諸侯,立依前,南面,其禮之於阼階上。

○見,賢遍反,下同。朝,直遙反,下文同。酢,音昨。依,於豈反,本亦作。)

[疏]“大朝”至“玉爵”

○釋曰:諸侯四時常朝不稱大,今朝覲稱大者,諸侯爲大會同而來,故稱大朝覲。贊,助也,助王受此玉幣、玉獻、玉幾、玉爵也。

○注“助王”至“階上”

○釋曰:雲“時見曰會”者,此《大宗伯》文。案彼注“時見”者,言無常期。諸侯有不順服者,其順服者皆來會以師,助王討之,故云“時見曰會”。雲“殷見曰同”者,亦《大宗伯職》文。殷,猶衆也。謂十二歲王如不巡狩,諸侯衆來同見天子,故曰“殷見曰同”。雲“大會同或於春朝,或於秋覲“者,大會雖無常期,當春來即是春朝,當秋來即是秋覲,當夏來即是夏宗,當冬來即是冬遇。若大同則有常期:春,東方六服盡來;夏,南方六服盡來;秋、冬司農。雲“舉春秋即冬夏可知”者,經直雲“大朝覲”,不言“宗遇”,有宗遇可知。在國行朝禮訖,乃皆爲壇於國外而命事焉。雲“玉幣,諸侯享幣也”者,諸侯會同皆依四時常朝,亦春、夏受贄於朝,受享幣者於廟,秋冬一受之於廟,受朝既訖,乃受享,獻國所有珍異,其行享之時,亦璧琮加束帛以致之。雲“其合亦如《小行人》所合六幣雲”者,案《小行人》所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錦,琥以繡,璜以黼。據彼鄭注,五等諸侯享天子用璧以帛,享後用琮以錦,則圭以馬、璋以皮者,謂二王之後。享天子用圭以馬,享後用璋以皮,則琥以繡、璜以黼者,子男自相享法。但《小行人》所云者,謂四時常朝,不見大朝覲會同法,約與四時常朝同,無正文,故言云也。雲“玉獻,獻國珍異,亦執玉以致之”者,謂三享之外,別有獻國珍異,亦如三享執玉以致之,故言玉獻,謂以玉致獻也。雲“玉幾,王所依也”者,謂王所馮依。雲“立而設幾,優尊者”,知立而設幾者,案《司几筵》雲:“大饗射,凡封國,命諸侯,王位設黼依,依前南鄉,左右玉幾。”是立而設幾也。但春夏受享,秋冬一受之於廟,廟中則有前設幾法。幾爲坐設,今立而設幾,故云優至尊也。雲“玉爵,王禮諸侯之酢爵”者,案《大行人》雲:“上公再而酢,侯伯一而酢,子男一不酢”,此時大宗伯攝,非冢宰所贊。但諸侯酢王用玉爵,則冢宰贊王受之,故云贊玉爵。雲“王朝諸侯,立前,南面”者,此約《司几筵》知之,謂秋冬朝時。雲“其禮之於阼階上”者,言禮之,謂諸侯是也。知王在阼階上者,當依賓主之禮。案《燕禮》,主君在阼,實在牖戶之間,故知禮之王在阼階上也。

大喪,贊贈玉、含玉。(助王爲之也。贈玉,既窆,所以送先王。含玉,死者口實,天子以玉。《雜記》曰:“含者執璧將命曰:寡君使某含”,則諸侯含以璧。鄭司農雲:“含玉,璧琮。”

○含,本又作,戶暗反,後同。窆,波驗反,徐補贈反。琮,才宗反。)

[疏]“大喪”至“含玉”

○釋曰:大喪謂王喪。贊王爲此二者也。

○注“助王”至“璧琮”

○釋曰:大喪既是王喪,雲“助王爲之也”者,謂助嗣王也。雲“贈玉既窆所以送先王”者,案《既夕》,士禮,既窆謂下棺訖,主人贈用玄以入壙。王喪雖無文,應更有加,亦當以玄爲主也。所贈,亦既窆時也。雲“含玉,死者口實”者,案《士喪禮》用貝三,鄭注:“左右<齒真>及中,象堅,王含用玉,義亦然也。”又《檀弓》雲“飯用米貝,不忍虛也。”故云“口實”也。雲“天子以玉”者,此雲含玉,《玉府》、《典瑞》皆直雲玉,無異物之稱,對大夫已下不用玉,其實亦爲璧形。故引《雜記》,復引先鄭爲璧琮之形也。但含玉始死用之,贈玉於葬乃用。此文後雲含玉者,用之則有先後,此作文先後,無義例。《典瑞》並雲“飯玉”,此不雲者,文不具也。

作大事,則戒於百官,贊王命。(助王爲教令。《春秋傳》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疏]“作大”至“王命”

○釋曰:上已雲祀五帝及大神祭祀大事,戒百官訖,則此雲“作大事,戒於百官”,唯戎事也。

○注“助王”至“與戎”

○釋曰:《春秋傳》者,成十三年,劉康公、成肅公會諸侯伐秦,成子受於社,不敬,劉子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有執番,戎有受,神之大節也。今成子惰,棄其命矣,其不反乎?”引之者,證經大事是戎事,連引在祀耳。

王氐治朝,則贊聽治。(治朝在路門外,羣臣治事之朝。王視之,則助王平斷。)

[疏]注“治朝”至“平斷”

○釋曰:王有三朝,必知此是路門外朝者,但外朝是斷疑獄之朝,路寢庭朝,圖宗人、嘉事,二者並於事簡,非正朝,故知治朝是路門外,司士所掌者也。

氐四方之聽朝,亦如之。(謂王巡守在外時。

○守,音狩,本亦作狩,後“巡守”皆放此。)

[疏]注“謂王”至“外時”

○釋曰:經雲“四方聽朝,故知巡狩時。此鄭據依常者而言。征伐外亦有聽朝法,以非常法,故不言也。

凡邦之小治,則冢宰聽之。待四方之賓客之小治。(大事決於王,小事冢宰專平。)

[疏]“凡邦”至“聽之”

○釋曰:重出冢宰之名者,據百官總焉,故特雲冢宰也。

歲終,則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會,(正,正處也。會,大計也。)

[疏]注“正正”至“計也”

○釋曰:言“正,正處也”者,經雲令百官府各正其治,謂正處其所治文書,大宰乃受其計會也。雲“會,大計”者,一歲計會,即《宰夫職》雲“歲計曰會”是也。

聽其致事,而詔王廢置。(平其事來至者之功狀,而奏白王。)

[疏]“聽其”至“廢置”

○釋曰:百官致其治政功狀與冢宰,聽斷其所置之功狀文書,而詔告於王。有功者置之,進其爵;有罪者廢之,退其爵也。

三歲,則大計羣吏之治,而誅賞之。(事久則聽之:大無功,不徒廢,必罪之;大有功,不徒置,必賞之。鄭司農雲:“三載考績。”)

[疏]“三歲”至“賞之”

○釋曰:三年一閏,天道小成,則大計會百官羣吏之治功文書。上計當年,已有廢置。今三年上大計,大無功,不徒廢,更加罪;大有功,不徒置,更加賞也。

○注“鄭司”至“考績”

○釋曰:此《尚書 舜典》文。彼雲“三載考績,黜陟幽明”。彼三年一考,與此同,故引證三歲大計也。

●卷三

小宰之職,掌建邦之宮刑,以治王宮之政令,凡宮之糾禁。(杜子春雲:“宮,皆當爲官。”玄謂宮刑,在王宮中者之刑。建,明佈告之。糾猶割也,察也,若今御史中丞。

○宮刑,鄭如字,幹同。杜作官。)

[疏]注“杜子”至“中丞”

○釋曰:後鄭以宮刑宮中之刑,不從子春官刑者,見《秋官 司寇》已雲“四曰官刑”,此小宰不往貳之,則不須重掌。又見下文觀治象“乃退,以宮刑憲禁於王宮”,故知宮刑明矣。雲“建,明佈告之”者,上冢宰尊,所云“建六典”之等,爲建立之義;小宰卑,雲“建”者,則明佈告,使知而已。雲“糾猶割也,察也”者,既言糾,謂糾舉其非。事已發者,依法斷割之;事未發者,審察之。雲“若今御史中丞”者,應劭:雲“秩千石,朝會獨坐,副貳御史大夫,內掌蘭臺圖籍,外督剌史,糾察百寮”,故舉漢法況之。

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則之貳,以逆邦國、都鄙、官府之治。(逆,迎受之。鄭司農雲:“貳,副也。”

○治,直吏反,下及注皆同。)

[疏]“掌邦”至“之治”

○釋曰:大宰本以六典治邦國,今還以六典逆邦國之治,逆,謂迎受句考之也。大宰本以八法治朝廷官府,今還以八法句考官府之治。大宰本以八則治都鄙,今還以八則句考都鄙之治。皆句考使知功過所在也。

執邦之九貢、九賦、九式之貳,以均財節邦用。

[疏]“執邦”至“邦用”

○釋曰:此三者,並大宰所掌者,以其冢宰制國用,九貢、九賦斂財賄,九式用之事之大者,故小宰副貳之。然大宰有九職,小宰不貳之者,以其九職雲“任萬民”,《小宰》若雲貳,謂任使亦貳之,故不言。其實九職任之,使之出貢,用之,則小宰亦貳之,九貢中兼之矣。以其九職亦有九貢故也。“以均財節邦用”者,以九式並舊有法式多,少不得增減,故云均節也。

以官府之六敘正羣吏:一曰以敘正其位,二曰以敘進其治,三曰以敘作其事,四曰以敘制其食,五曰以敘受其會,六曰以敘聽其情。(敘,秩次也,謂先尊後卑也。治,功狀也。食,祿之多少。情,爭訟之辭。

○爭,爭鬥之爭。)

[疏]“以官府”至“其情”

○釋曰:凡言“敘”者,皆是次敘。先尊後卑,各依秩次,則羣吏得正,故云正羣吏也。

○“一曰以敘正其位”者,謂若卿、大夫、士朝位尊卑次列。

○“二曰以敘進其治”者,謂卿、大夫、士有治職功狀文書進於上,亦先尊後卑也。

○“三曰以敘作其事”者,謂有所執掌起事,亦先尊後卑也。

○“四曰以敘制其食”者,謂制祿依爵命授之,亦先尊後卑也。

○“五曰以敘受其會”者,謂歲終進會計文書,受之,亦先尊後卑也。

○“六曰以敘聽其情”者,情,謂情實。則獄訟之情,受聽斷之時,亦先尊後卑也。

○注“敘秩次也”

○釋曰:雲“秩次”者,謂尊卑之常,各有次敘也。

以官府之六屬舉邦治:一曰天官,其屬六十,掌邦治,大事則從其長,小事則專達;二曰地官,其屬六十,掌邦教,大事則從其長,小事則專達;三曰春官,其屬六十,掌邦禮,大事則從其長,小事則專達;四曰夏官,其屬六十,掌邦政,大事則從其長,小事則專達;五曰秋官,其屬六十,掌邦刑,大事則從其長,小事則專達;六曰冬官,其屬六十,掌邦事,大事則從其長,小事則專達。(大事從其長,若庖人、內外饔與膳夫共王之食。小事專達,若宮人、掌舍各爲一官。六官之屬三百六十,象天地四時日月星辰之度數,天道備焉。前此者,成王作《周官》,其志有述天授位之義,故周公設官分職以法之。

○達,幹雲:“達,決也。”)

[疏]“以官府”至“專達”

○釋曰:“六屬舉邦治”者,謂官盛任使,立長官,必當以屬官佐之,邦治得舉,是以六官各有其屬六十,故云官府之六屬舉邦治也。“一曰天官”,謂大宰之官。“其屬六十”,謂宮正至夏採,皆掌治職,故云掌治也。雲“大事則從其長”者,謂若《膳夫》鄭注云“膳夫,食官之長也”。則下庖人、內外饔、亨人,有事皆來諮白膳夫,故云“大事從其長”也。“小事則專達”者,謂若宮人掌舍,無大事,無長官可諮,自專行事。以下五官皆此類也。

○注“大事”至“法之”

○釋曰:雲“大事從其長,若庖人、內外饔與膳夫共王之食”者,此並共王食,是大事,故庖人已下諮膳夫長官也。雲“小事專達”者,若宮人、掌舍,直掌王之行,設┕互之等,二官並是小事,又不立長官,當官行事,故云各爲一官,是專達也。鄭直舉天官之內其事顯者,各言其一,餘官若大府,鄭雲“治藏之長”,地官司,鄭雲“官之長”;春官大司樂,鄭雲“樂官之長”;夏官司甲,鄭雲“兵戈盾官之長”。如此之類,其事甚多,不可具陳也。小事則專達,天官甚衆,亦不可具言也。雲“六官之屬三百六十,象天地四時日月星辰之度數”者,依《周髀》、《七曜》,皆雲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舉全數,亦得雲三百六十也。言地則與天配合四時,言周天亦是地之數。十二月亦是周天之數。日,日行一度;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日月所行,亦在周天之數。星辰,謂二十八宿十二次,亦在周天數內,皆不離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耳。天地四時日月星辰之度數,所從言之異耳。故《尚書 洪範》雲:“五紀,一曰歲,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皆別言之。下以歷數總結之,亦是類也。雲“天道備焉”者,以此三百六十官,是天道備矣。雲“前此者,成王作《周官》,其志有述天授位之義”者,鄭依《書傳》雲“周公攝政,三年踐奄”,與滅淮夷同時。又按:成王《周官》“成王既黜殷命,滅淮夷,還歸在豐,作《周官》。”則成王作《周官》,在周公攝政三年時,周公制禮在攝政六年時,故云前此者,謂成王前於此時作《周官》,其志,謂成王志意,有述天授位之義,即彼《周官》雲“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倍之。今予小子,訓迪厥官,以立太師、太傅、太保,茲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下又云立三孤及天地四時之官,是其志有述天地三百六十官位之義。故周公設官分職法之也。此鄭義,不見《古文尚書》,故爲此解。若孔據《古文尚書》,《多士》已下,並是周公致政後成王之書。周公攝政時,淮夷、奄與管蔡同作亂,成王即政後又叛,成王親征之,故云滅淮夷。還歸在豐,作《周官》用人之法,則彼《周官》在此《周禮》後,與鄭義異也。

以官府之六職辨邦治:一曰治職,以平邦國,以均萬民,以節財用;二曰教職,以安邦國,以寧萬民,以懷賓客;三曰禮職,以和邦國,以諧萬民,以事鬼神;四曰政職,以服邦國,以正萬民,以聚百物;五曰刑職,以詰邦國,以糾萬民,以除盜賊;六曰事職,以富邦國,以養萬民,以生百物。(懷亦安也。賓客來,共其委積,所以安之。聚百物者,司馬主九畿,職方制其貢,各以其所有。

○委,於僞反。下“委”同,積,子賜反。)

[疏]“以官”至“百物”

○釋曰:雲“以官府六職辨邦治”者,六官者各有職,若天官治職,地官教職,其職不同,邦事得有分辨,故云以辨邦治也。

○“一曰治職”者,謂以平爲義也。雲“以節財用”者,亦以制國用故也。

○“二曰教職,以安邦國,以寧萬民”者,安邦國與教典同,彼雲“擾萬民”,此雲“寧萬民”,不同者,上擾爲馴,馴則寧,義無異也。雲“懷賓客”者,以有委積,故賓客懷安也。

○“三曰禮職,以和邦國,以諧萬民”者,此與上禮典同也。雲“以事鬼神”者,以其主祭祀,當職之事也。

○“四曰政職,以服邦國,以正萬民”者,上政典雲“平邦國,均萬民”,不同者,服由平定使之然,則服亦平也,均與正,義亦一也。雲“以聚百物”者,鄭雲“司馬主九畿,職方制其貢”,貢即百物也。

○“五曰刑職,以詰邦國,以糾萬民”,此與上刑典文同。雲“除盜賊”者,有寇則罪之,盜賊得除,故云除盜賊也。

○“六曰事職,以富邦國,以養萬民”者,上事典“以生萬民”,生則養也,與上同。此六職不雲官府百官,與六典不同者,以六職皆當職行事,義不及遠,故與六典文異也。

○注“懷亦”至“所有”

○釋曰:教典共其委積者,大司徒下有遺人,掌十里有廬,廬有飲食之等,故云“共委積”也。雲“司馬主九畿”,並引《職方》者,司馬直主九畿,無貢物之事,故引其屬職方也。

以官府之六聯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聯事,二曰賓客之聯事,三曰喪荒之聯事,四曰軍旅之聯事,五曰田役之聯事,六曰斂弛之聯事。凡小事皆有聯。(鄭司農雲:“大祭祀,大宰贊玉幣,司徒奉牛牲,宗伯視滌濯、蒞玉鬯、省牲鑊、奉玉,司馬羞魚牲、奉馬牲,司寇奉明水火;大喪,大宰贊贈玉、含玉,司徒帥六鄉之衆庶屬其六引,宗伯爲上相,司馬平士大夫,司寇前王,此所謂官聯。”杜子春弛讀爲施。玄謂荒政弛力役,及國中貴者、賢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不以力役之事。奉牲者,其司空奉豕與?

○弛,戶氏反,劉本作施,音弛,杜作施。蒞,音利,又音類。鬯,敕亮反。鑊,戶郭反。,音資。鄉,音香。屬其,音燭。糹引,徐音胤,劉音引,本或作引。相,息亮反。豕與,音餘。)

[疏]“以官府”至“有聯”

○釋曰:雲“以官府之六聯合邦治”者,謂官府之中有六事,皆聯事通職,然後國治得會合,故云合邦治也。

○一曰祭祀之聯事,三曰喪荒之聯事,此二者,鄭注具,以其二者顯著,故特言之。

○“二曰賓客之聯事”者,鄭雖不言,案《大宰》“大朝覲、會同,贊玉幣玉獻”,《大司徒》令“野道委積”,《大宗伯》“朝覲、會同,則爲上相”,《大司寇》雲“凡朝覲、會同,前王”,唯《大司馬》不見有事,《司空》又亡。

○“四曰軍旅之聯事”者,以六軍軍將皆命卿,田役亦然,且《大司徒》雲“大軍旅、大田役,以旗致萬民”《大司馬》雲“大師,建大常,比軍衆”,“中春教振旅之事”。

○“六曰斂弛之聯事”者,並大宰任九職、九貢、九賦,司徒制貢,小司徒令貢賦,若通數小官,則多矣。雲“凡小事皆有聯”者,謂《司關》雲“掌國貨之節,以聯門”之類是也。

○注“鄭司”至“豕與”

○釋曰:司農雖解祭祀及大喪二事,皆不言司空,司空亡故也。大祭祀,唯大宰尊,不奉牲,宗伯不言奉雞,司馬直言奉馬,不兼言奉羊,司寇不言奉犬,皆略不言可知。“杜子春弛讀爲施”者,若依施,施是施惠,事不必連斂,爲弛則,則於事廣矣。故後鄭不從之。“玄謂荒政弛力役”者,此經“二曰喪荒”,荒謂年不熟。《大司徒》有荒政十二,其中“四曰弛力”。弛力役謂《廩人》歲不能人二釜,則令移民就,是時弛力役也。《鄉大夫》雲“國中貴者”,謂有官爵者;“賢者”,謂有德行者;“服公事者”,謂若庶人在官者;“老”,謂國中六十者;“疾者”,謂<疒發>疾不堪役者;皆舍,不以力役之事也。雲“奉牲者,其司空奉豕與”者,《司空》雖亡,案《五行傳》雲“聽之不聰,時則有豕禍,豕屬北方”,又《說卦》雲“坎爲豕”,是豕屬水,故知司空奉豕。無正文,故云“與”,以疑之也。

以官府之八成經邦治:一曰聽政役以比居,二曰聽師田以簡稽,三曰聽閭里以版圖,四曰聽稱責以傅別,五曰聽祿位以禮命,六曰聽取予以書契,七曰聽賣買以質劑,八曰聽出入以要會。(鄭司農雲:“政謂軍政也。役謂發兵起徒役也。比居謂伍藉也。比地爲伍,因內政寄軍令,以伍藉發軍起役者,平而無遺脫也。簡稽士卒、兵器、薄書。簡猶閱也。稽猶計也,合也。合計其士之卒伍,閱其兵器,爲之要薄也。故《遂人職》曰‘稽其人民,簡其兵器’。《國語》曰‘黃池之會,吳陳其兵,皆官師擁鐸拱稽’。版,戶藉。圖,地圖也。聽人訟地者,以版圖決之。《司書職》曰‘邦中之版,土地之圖’。稱責,謂貸予。傅別,謂券書也。聽訟責者,以券書決之。傅,傅著約束於文書。別,別爲兩,兩家各得一也。禮命,謂九賜也。書契,符書也。質劑,謂中平賈,今時月平是也。要會,謂計最之薄書,月計曰要,歲計曰會,故《宰夫職》曰‘歲終,則令羣吏正歲會;月終,則令正月要’。”傅別,故書作“傅辨”,鄭大夫讀爲“符別”,杜子春讀爲“傅別”。玄謂政謂賦也。凡其字或作政,或作正,或作徵,以多言之宜從徵,如《孟子》“交徵利”雲。傅別,謂爲大手書於一札,中字別之。書契,謂出予受入之凡要。凡薄書之最目,獄訟之要辭,皆曰契。《春秋傳》曰“王叔氏不能舉其契”。質劑,謂兩書一札,同而別之,長曰質,短曰劑。傳別質劑,皆今之券書也,事異,異其名耳。禮命,禮之九命之差等。

○政役,鄭音徵,司農如字。比,毗志反,注同。傅,音附,注同。別,彼列反,注同。要會,古外反。凡“要會”、“會計”之字皆放此。卒,子忽反,下同。閱,音悅。貸,他代反。著,直略反。賈,音嫁。月平,劉音病。)

[疏]“以官”至“要會”

○釋曰:以官府之中有八事,皆是舊法成事品式,依時而行之,將此八者,經紀國之治政,故云“經邦治”也。

○“一曰聽政役以比居”者,八事皆聽者,舊事爭訟當斷之也。政謂賦稅,役謂使役,民有爭賦稅使役,則以地比居者共聽之。

○“二曰聽師田以簡稽”者,稽,計也。簡,閱也。謂師出征伐及田獵,恐有違法,則當閱其兵器與人,並足否。

○“三曰聽閭里以版圖”者,在六鄉則二十五家爲閭,在六遂則二十五家爲裏。閭里之中有爭訟,則以戶籍之版、土地之圖聽決之。

○“四曰聽稱責以傅別”者,稱責,謂舉責生子,彼此俱爲稱意,故爲稱責,於官於民,俱是稱也。爭此責者,則以傅別券書決之。

○“五曰聽祿位以禮命”者,謂聽時以禮命之其人策書之本,有人爭祿之多少,位之前後,則以禮命文書聽之也。

○“六曰聽取予以書契”者,此謂於官直貸不出子者,故云取予。若爭此取予者,則以書契券書聽之。

○“七曰聽賣買以質劑”者,質劑謂券書。有人爭事者,則以質劑聽之。

○“八曰聽出入以要會”者,歲計曰會,月計曰要。此出入者,正是官內自用物。有人爭此官物者,則以要會薄書聽之。

○注“鄭司”至“差等”

○釋曰:政,軍政。後鄭不從者,若軍政,自在大司馬聽之,何得在此乎?雲“比居謂伍籍也”者,即《司徒職》“五家爲比”,出軍即“五人爲伍”。雲“因內政寄軍令”者,謂在家,五家爲比,五比爲閭,四閭爲族,五族爲黨,五黨爲州,五州爲鄉。若出軍,則家出一人,則還五人爲伍,是一比,長還爲伍長領之。二十五人爲兩,是一閭,閭胥即爲兩司馬領之。以此言之,至一鄉出一軍,軍將還是鄉大夫爲之。是因內政寄軍令。此《管子》文。彼雲“作內政”,司農雲“因內政”者,讀字不同。雲“簡稽士卒、兵器、薄書”者,士卒,謂車別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兵器,謂弓矢、殳矛、戈戟,皆有薄書,故引《遂人》以證之也。雲“《國語》曰‘黃池之會’者,《吳語》吳、晉爭長,吳人令曰伏兵甲,陳士卒百人爲徹行,頭官師,擁鐸拱稽名籍也。先鄭爲計,計謂據名籍計之,義合,故引之也。雲“版,戶籍”者,後鄭下注亦云“鄉戶籍”。圖謂民之地圖,故引《司書版》圖以證之。雲“責謂貸子”者,謂貸而生子者,若今舉責,即《地官 泉府》職雲“凡民之貸者,以國服爲之息。若近郊民貸,則一年十一生利”之類是也。雲“傅,傅著約束於文書。別者,各得其一”,二家別釋,後鄭不從者,名爲券書,即是傅著於文書可知。後鄭傅、別二字,共爲一事解之。雲“禮命,謂九賜也”者,後鄭不從者,九賜之言,出自《禮緯 含文嘉》,八命已上,乃有九賜,此所聽斷,何得取八命已上解之?雲“書契,符書也”者,謂官券符璽之書,此據官予民物,何得爲符璽之書解之?故後鄭不從也。雲“質劑謂中平賈,今時月平是也”,後鄭不從者,《地官 質人》雲“大曰質,小曰劑”,若今月平賈,不合有兩名,故不從也。雲“月計曰要,歲計曰會”者,官之出入,有要會薄書計管,故引《宰夫》證之也。鄭大夫讀傅別爲符別,後鄭不從,又云傅別,故書作傅辨,不從古書也。玄謂政謂賦也,賦則口率出泉,且與役同文,皆是利稅之事也。雲“凡其字或作政”者,此經政役是也。“或作政”者,其字或有作正字者。“或作徵”者,即《孟子》雲“交徵利”及《鄉大夫》雲“皆徵之”是也。雲徵處多,故鄭從徵也。《孟子》“交徵利”者,案《孟子》雲:“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對曰:‘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王則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徵利則國危矣。’”引之以證徵是口稅之法。雲“傅別,謂爲大手書於一札,中字別之”者,謂於券背上,大作一手書字札,字中央破之爲二段別之。雲“書契,謂出予受人之凡要”者,此予則取予,謂若《泉府》雲“凡賒者,祭祀無過旬日,喪紀不過三月”,及《旅師》雲“春頒秋斂”,賒取官物,後還,無生利之事。凡要,亦是薄書也。雲“凡薄書之最目,獄訟之要辭,皆曰契”者,薄書之最目曰契,即取予以書契是也。獄訟之要辭曰契,即鄭引《春秋傳》者是也。其春秋王叔氏事在襄十年。彼雲“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晉侯使士モ平王室,使王叔氏與伯輿合要,王叔氏不能舉其契”。此即獄訟之要辭曰契。雲“質劑,謂兩書一札,同而別之,長曰質,短曰劑”者,案《地官 質人》雲“大曰質,小曰劑”,鄭注:“大,人民馬牛之屬,用長券;小,兵器珍異之物,用短券。”言兩書一札同而別之者,謂前後作二券,中央破之,兩家各得其一,背無手書字,異於傅別。故鄭雲“傅別、質劑,皆今之券書也。”雲“禮命,禮之九命之差等”者,謂若《大宗伯》九儀,從一命受職以,至九命作伯,差等有九是也。

以聽官府之六計,弊羣吏之治:一曰廉善,二曰廉能,三曰廉敬,四曰廉正,五曰廉法,六曰廉辨。(聽,平治也。平治官府之計有六事。弊,斷也。既斷以六事,又以廉爲本。善,善其事,有辭譽也。能,政令行也。敬,不解於位也。正,行無傾邪也。法,守法不失也。辨,辨然不疑惑也。杜子春雲:“廉辨或爲廉端。”

○弊,必世反。治也,如字,下文“治其弛舍”同。斷,丁亂反,下同。解,佳賣反。邪,似嗟反。)

[疏]“以聽”至“廉辨”

○釋曰:言“六計弊羣吏之治”者,六計謂善、能、敬、正、法、辨,六者不同,既以廉爲本,又計其功過多少而聽斷之,故云六計弊羣吏之治也。

○注“聽平”至“廉端”

○釋曰:雲“皆以廉爲本”者,此經六事,皆先言廉,後言善、能之等,故知將廉爲本。廉者,不濫濁也。雲“善,善其事,有辭譽也”者,謂有善事,四方令聞辭譽也。雲“能政令行也”者,謂雖無辭譽,所行政令得行也。雲“敬不解於位也”者,謂敬其職位,恪居官次也。雲“正行無傾邪也”者,以其行正直言,公正無私也。雲“法,守法不失也”者,謂依法而行,無有錯失也。雲“辨,辨然不疑惑也”者,謂其人辨然於事分明,無有疑惑之事也。“杜子春雲廉辨或爲廉端”者,經本或爲廉端,後鄭不從者,若爲端,端亦正,與廉正爲重,故不從。引之在下者,不苟違之,亦得爲一義故也。

以法掌祭祀、朝覲、會同、賓客之戒具,軍旅、田役、喪荒亦如之。(法,謂其禮法也。戒具,戒官有事者所當共。)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財用,治其施捨,聽其治訟。(七事,謂先四、如之者三也。施捨,不給役者。七事,故書爲“小事”。杜子春雲“當爲七事,書亦七事”。

○共,音恭,禮本“供”字皆作共,可以意求之。)

[疏]“以法”至“治訟”

○釋曰:言“以法掌祭祀”已下七者,皆是上六聯百官聯事通職者。以其衆官共,故經雲“令百官府共其財用”也。然六聯之中,不言朝覲、會同者,以彼賓客中可以兼之,以其朝覲、會同還是諸侯賓客之事。此七事不言斂弛,以其非七事中之大事,故退之在下。

○注“法謂”至“當共”

○釋曰:言禮法,謂七者皆有舊法依行,若九式曰“祭祀之式”。雲“戒具,戒官有事所當共也”者,此七事在《大宰》八法中“六曰官法”,彼在“八曰官計”上者,以其彼有數,故在上;此官法無數,故退在六計下也。

○注“七事”至“七事”

○釋曰:“七事”,先四,謂從祭祀至賓客;雲“如之者三也”者,從軍旅至喪荒也。雲“施捨,不給役”者,上“六聯”注引《鄉大夫》國中貴者、老者、疾者、服公事者是也。雲“七事,故書爲小事”者,與經不相當,故杜子春從經爲正也。

凡祭祀,贊玉幣爵之事,將之事。(又從大宰助王也。將,送也。送,送,謂贊王酌鬱鬯以獻屍謂之。之言灌也,明不爲飲,主以祭祀。唯人道宗廟有,天地大神至尊不,莫稱焉。凡鬱鬯受,祭之,啐之,奠之。

○,古亂反。爲,於僞反。稱,尺證反。啐,寸對反。)

[疏]注“又從”至“奠之”

○釋曰:案《大宰職》雲“祀五帝贊玉幣爵”,今此又云祭祀贊此三者,謂小宰執以授大宰,大宰執以授王,是相贊助,故云又從大宰助王也。雲“將,送也。送,送,謂贊王酌鬱鬯以獻屍”者,上雲“贊玉幣爵”,據祭天,而下別雲“將”,是據祭宗廟。且上大宰不言贊將,則大宰不讚之,故此注云贊王酌鬱鬯也。雲“明不爲飲,主以祭祀”者,朝踐已後,屍乃飲,二爲奠不飲,故云不爲飲,主以祭祀。雲“唯人道宗廟有,天地大神至尊不”者,據《大宰》“祀五帝及大神示亦如之”,皆不言。此文又將在玉幣爵之下,明宗廟有,天地無。且《大宗伯》祀天言祭,社言血,享大神不灌者,不用降神,無妨用鬯。必若然,天地用八尊,直有五齊三酒,不言鬯尊者,以其《冥人職》天地八尊者,以與宗廟六彝相對爲文,《鬯人職》鬯不入彝尊,則別有尊矣,不言者,略耳。不者,覆載之德,其功尤盛,欲報之德,無可稱焉。故無,直加敬而已。其牲用特,其器陶匏,皆是質略之事,故鄭雲莫稱焉。雲“凡鬱鬯受,祭之,啐之,奠之”者,謂王以圭瓚酌鬱鬯獻屍,後亦以璋瓚酌鬱鬯獻屍,屍皆受,灌地降神,明爲祭之。向口啐之,啐之謂入口乃奠之於地也。祭天地既言無灌,案《宗伯》“蒞玉鬯”,又案《禮記 表記》雲“親耕粢盛,鬯以事上帝”,上帝得有鬯者,案《春官 鬯人職》“掌共鬯”,下所陳社稷山川等外神,皆用鬯,不用鬱。廟言灌,且亦天地無也。天地無人職,用鬯者,唯有宗廟及賓客耳。

凡賓客,贊,凡受爵之事,凡受幣之事。(唯助宗伯,其餘皆助大宰。王不酌賓客而有受酢。《大宗伯職》曰:“大賓客則攝而載。”)

[疏]“凡賓”至“之事”

○釋曰:“凡賓客,贊”者,案《大行人》雲:“上公再而酢,侯伯一而酢,子男一不酢。”謂諸侯來朝,朝享既畢,王禮之,有此灌酢之禮也。雲“凡受爵之事”者,謂上公與諸侯酢王之爵,王受之。雲“凡受幣之事”者,謂廟中行三享,享時璧以帛,琮以錦,致享時有此受幣之事。皆言“凡”者,謂諸侯非一,故言凡,以廣之也。

○“唯”至“載”

○釋曰:言“唯助宗伯”者,後引《宗伯職》者是也。雲“其餘皆助大宰”者,謂受爵幣二者,皆助大宰。賓客酢王之時,大宰於賓處受而授王,王飲訖,大宰受爵以授小宰。受幣之時,亦王親受,受以授大宰,大宰以授小宰也。雲“王不酌賓客而有受酢”者,案《燕禮》使宰夫爲主人,是君不酌臣,於諸侯亦然。受酢是飲酒之事,臣不可代君飲酒,故有受酢之事也。又引《大宗伯職》曰“大賓客則攝而載”者,案彼鄭注云:“載,爲也。”言爲者,攝酌獻耳。拜送,則王也。若然,大宗伯非直攝王,若上公再,兼有後之時,大宗伯亦代後也。拜送,則後也。拜乃恭敬之事,亦不可使臣代之故也。

喪荒,受其含衤遂幣玉之事。(《春秋傳》曰:“口實曰含,衣服曰衤遂。”凶荒有幣玉者,賓客所周委之禮。

○礻遂,音遂。,音周。)

[疏]“喪荒”至“之事”

○釋曰:喪,謂王喪,諸侯諸臣有致含礻遂幣玉之事。荒,謂凶年,諸侯亦有致幣玉之事。上大宰不言,則此小宰專受之。案《禮記 少儀》雲“臣致礻遂於君,則曰致廢衣於賈人。”則諸侯臣皆得致含也。

○注“春秋”至“之禮”

○釋曰:雲“《春秋傳》”者,《公羊》文。其含礻遂所用,在死之時,若既殯之後,亦容有致之法,故《禮記 雜記》:殯後,諸侯遣使致含、礻遂、之禮,主人受之。雖不及事,容致厚意。是以《春秋左氏》“秦人來歸僖公成風之礻遂”,亦在逾年後,《春秋》不譏也。雲“凶荒有幣玉者,賓客所委之禮”者,案《小行人》雲:“若國凶荒,則令委之。”彼謂王家周委諸侯法,此謂諸侯周委王家法也。

月終,則以官府之敘受羣吏之要。(主每月之小計。)

[疏]“月終”至“之要”

○釋曰:月計曰要,故每月月終,則使官府致其簿書之要。受之,當先尊後卑,故言敘。

○注“主每月之小計”

○釋曰:言小計,對下經歲會爲大計也。若大會,則下文冢宰平之

贊冢宰受歲會,歲終,則令羣吏致事。(使齊歲盡文書來至,若今上計。

○齊,子兮反。上,時掌反,下同。)

[疏]“贊冢”至“致事”

○釋曰:贊,助也。歲計曰會,言冢宰,則據百官總焉,謂助冢宰受一歲之計。雲“歲終則令羣吏致事”者,謂使六官各致一年功狀,將來考之故也。

○注“使齊”至“上計”

○釋曰:漢之朝集使,謂之上計吏,謂上一年計會文書及功狀也。

正歲,帥治官之屬而觀治象之法,徇以木鐸,曰:“不用法者,國有常刑。”(正歲,謂夏之正月。得四時之正,以出教令者,審也。古者將有新令,必奮木鐸以警衆,使明聽也。木鐸,木舌也。文事奮木鐸,武事奮金鐸。

○夏,戶雅反,後放此。)

[疏]“正歲”至“常刑”

○釋曰:此則《大宰》周之“正月之吉,始和布之於天下”,至此建寅正歲之正月,懸之於象魏,其小宰亦助大宰,帥治官六十官之屬及萬民,而觀治象之法,使知當年治政之法也。其時,小宰徇以木鐸以警衆曰:“不用法者,國有常刑。”欲使之用命,不犯刑也。

○注“正歲”至“金鐸”

○釋曰:知正歲是夏之正月者,見《凌人》雲“正歲十有二月,令斬冰”。若正歲是見子周正,即今之十月,冰未堅,不得斬之。言正歲“得四時之正”,周、殷則不得以此推之。諸言正歲者,皆四時之正,是建寅之月。雲“古者將有新令,必奮木鐸以警衆”者,案《禮記 檀弓》雲:自寢門至於庫門,振木鐸曰:“舍故而諱新。”彼及此文,皆是有命奮木鐸警衆,使明聽之事也。雲“木鐸,木舌”者,鐸皆以金爲之,以木爲舌,則曰“木鐸”,以金爲舌,則曰“金鐸”也。雲“文事奮木鐸”者,此文及《檀弓》並《明堂位》曰“振木鐸於朝”,天子之禮皆是也。又云“武事奮金鐸”者,《鼓人》雲“金鐸通鼓”,《大司馬》雲“兩司馬振鐸”是也。

乃退,以宮刑憲禁於王宮。(憲謂表縣之,若今新有法令雲。)

[疏]注“憲謂”至“令雲”

○釋曰:凡刑禁皆出秋官。今雲“憲禁”者,與布憲義同,故小宰得秋官刑禁文書,表而縣之於宮內也。

令於百官府曰:“各乃職,考乃法,待乃事,以聽王命。其有不共,則國有大刑。”(乃猶女也。)

[疏]“令於”至“大刑”

○釋曰:此經於職末當廩於大宰,而令百官謹於此數事,以結之也。

宰夫之職,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掌其禁令。(治朝,在路門之外。其位,司士掌焉,宰夫察其不如儀。

○治,直吏反,注及下“之治”、“贊治”、“官掌其治”皆同。朝,直遙反,後皆同。)

[疏]“宰夫”至“禁令”

○釋曰:言“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者,案《司士》雲:“正朝儀之位,辨其貴賤之等。王南鄉,三公北面東上,孤東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門之右,南面東上;大僕從者在路門之左,南面西上。”此羣吏即羣士,是其位也。“掌其禁令”,即察其不如儀耳。

○注“治朝”至“如儀”

○釋曰:知此治朝在路門外者,燕朝在路寢庭,外朝在庫門外,其事希簡,非常治政之所。此雲治朝,是常治事之朝,故知是路門外,夏官司士所掌者。知“察其不如儀”者,宰夫與司士俱是下大夫,非贊治朝。又見經雲“禁令”,知直察其不如儀式者也。

敘羣吏之治,以待賓客之令,諸臣之復,萬民之逆。(恆次敘諸吏之職事。三者之來,則應使辨理之。鄭司農雲:“復,請也。逆,迎受王命者。宰夫主諸臣萬民之覆逆,故詩人重之,曰‘家伯維宰’。”玄謂復之言報也,反也。反報於王,謂於朝廷奏事。自下而上曰逆,逆謂上書。)

[疏]“敘羣”至“之逆”

○釋曰:此宰夫次敘羣吏、諸臣等之治職,即以待賓客已下三事,使之應答,不闕於事也。言“以待賓客之令”,此一者,謂若《大宗伯》“朝覲會同則爲上相”,《肆師》雲“大朝覲佐儐”,及大小行人、掌客、掌訝、委人、遺人之屬,皆是待賓客之官,使辨理之也。雲“諸臣之復”,此其二者。案《夏官 小臣職》雲“掌三公及孤卿之覆逆”。覆逆並掌之。此不言逆者,但宰夫直次之,不掌事,故於文略也。又案《夏官 大僕職》雲“掌諸侯之覆逆”。此諸臣中兼之。此宰夫恆敘大僕、小臣等辨理此覆逆之事也。雲“萬民之逆”,此三也者。案《夏官 御僕職》“掌羣吏、庶民之覆逆”。彼羣吏,與此經羣吏爲羣臣別,故鄭彼注:“羣吏,府史以下”。此不言羣吏及復,亦是文略也。此宰夫次敘御僕,使辨理府史萬民覆逆也。

○注“恆次”至“上書”

○釋曰:鄭司農雲“復,請也。逆,迎受王命”者,復,是報白之義,不得爲請,故後鄭不從。又王命既出,在下受而行之,不得雲“逆”。逆者,向上之言,不爲向下之義,故後鄭亦不從。雲“宰夫主諸臣萬民之覆逆,故詩人重之曰家伯維宰”者,知彼宰非大宰,而當此宰夫者,維宰在司徒下、膳夫上,故知是宰夫也。此先鄭以官次第當宰夫。案鄭彼注“冢宰掌建邦之六典,皆卿也”,不從司農者,諸經單稱宰者,皆大宰。若宰夫,無單言宰者,故爲大宰解之。若然,大宰在司徒下者,彼以權寵爲次,不以尊卑。故內史中大夫在膳夫上士之下,師氏中大夫在趣馬下士之下。“玄謂復之言報也,反也”者,謂羣臣受王命,使臣行之,訖,反報於王,故云“朝廷奏事”也。雲“自下而上曰逆”者,謂自上而下曰“順”,故自下而上曰“逆”也。言上書者,則今之上表也。若然,據《夏官》諸侯諸臣萬民皆覆逆並有,則此亦皆有上書奏事耳。司農於此注復爲請,逆爲迎受王命,後鄭不從。及至《夏官 大僕》先鄭注云“復謂奏事,逆謂受下奏”,即與後鄭義同,故彼後鄭從之。若然,是先鄭兩解也。案《內豎》雲“掌外內之通令,凡小事”。鄭注云:“內,後六宮。外,卿大夫也。使童豎通王內外之命。給小事者,以其無與爲禮,出入便疾。內外以大事聞王,則大事俟朝而自復。”若然,何須更有小臣等覆逆乎?然王者,一日萬機,或有俟朝自復,有大事急促不得待朝,即須非時通傳,使聞徹在上者也。

掌百官府之徵令,辨其八職:一曰正,掌官法以治要;二曰師,掌官成以治凡;三曰司,掌官法以治目;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數;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書以贊治;七曰胥,掌官敘以治敘;八曰徒,掌官令以徵令。(別異諸官之八職,以備王之徵召所爲。正,闢於治官,則冢宰也。治要,若歲計也。師,闢小宰、宰夫也。治凡,若月計也。司,闢上士、中士。治目,若今日計也。旅,闢下士也。治數,每事多少異也。治藏,藏文書及器物。贊治,若令起文書草也。治敘,次序官中,如今侍曹伍伯傳吏朝也。徵令,趨走給召呼。

○藏,才浪反,注“治藏”同。別,彼列反。闢於,音譬,本亦作譬,下皆同。傳,直專反。)

[疏]“掌百”至“徵令”

○釋曰:言“掌百官府之徵令,辨其八職”者,謂總王朝三百六十官,以備王之所徵召及施令,若不分別其職,則徵召無所指斥,故須分辨三百六十職也。

○“一曰正”者,正,長也。六卿下各有屬六十,故六卿稱正也。雲“掌官法”者,掌當官之法也。“以治要”者,要,謂大計要也。

○注“別異”至“召呼”

○釋曰:記“正”已下爲八職,皆備王召呼,則正亦備王召呼及所爲也。言“正,闢於治官,則冢宰也”者,以其六卿異目,或稱大宰,或稱司徒之等,尊卑相似。正,長也,每職各爲一官之長,故總謂之正也。以其六者非一,相比闢,故以辟言之。今舉天官一官言之,餘可知。雲“治要,若歲計也”者,案下文,歲終雲會,月終雲要,旬終雲成。此歲雲要者,但六卿下雲要,不雲會,以要當會處,故以治要爲歲計也。雲“師,闢小宰、宰夫也”者,以下文“四曰旅”,是下士諸官皆名旅。其下士之上,有上士、中士,向上差次,當“三曰司”。上士之上,向上差次,有小宰、宰夫,故知“二曰師”當小宰、宰夫也。言闢者,亦是六卿之下,皆有此二者,皆司徒之下小司徒、鄉師之類,故亦言闢也。二者同名師者,亦是六者異目,尊卑相次,故同名師也。雲“治凡,若月計”者,上要既當歲會,故治凡當“月計曰要”之處也。雲“司,闢上士、中士”者,此亦是題目有異,若大司馬之下,上士曰輿司馬,中士曰行司馬,與諸官上士、中士不同,尊卑相似,故總謂之司馬,以其各有職司也。六官之下同名司,故亦云闢也。雲“治目若今日計也”者,從“治要”向下,以次差之,此治目當“日計曰成”之處,故云“今日計”也。雲“旅,闢下士也”者,此下士既無所兼,故存本號曰旅,亦是六官下同號曰旅,故亦曰闢也。雲“治數,每事多少異也”者,以上治目當日計,此治數無數,當下士稱旅,理衆事,故以治數爲每事多少解之。雲“治藏,藏文書及器物”者,其名曰府,府者,主以藏物,故藏當司文書及當司器物也。雲“贊治,若今起文書草也”者,起文書草,乃後判決,是爲贊治之法,故稱讚治也。雲“治敘,次序官中”者,既有才智,爲什長,當次序官中,須人驅役之處,則科次其徒,故云次敘官中也。雲“如今侍曹五伯傳吏朝也”者,漢時五人爲伍。伯,長也,是五人之長。言傳吏朝者,傳在朝羣吏諸官事務於朝也。胥爲什長亦然。故舉漢法況之也。雲“徵令趨走給召呼”者,其徒止爲在朝趨走,供給官人召呼使役之事也。

掌治法以考百官府、羣都縣鄙之治,乘其財用之出入。凡失財用物闢名者,以官刑詔冢宰而誅之。其足用、長財、善物者,賞之。(羣都,諸采邑也。六遂五百家爲鄙,五鄙爲縣。言縣鄙而六鄉州黨亦存焉。乘猶計也。財,泉也。用,貨賄也。物,畜獸也。闢名,詐爲書,以空作見,文書與實不相應也。官刑,在《司寇》五刑第四者。

○闢名,徐芳石反,劉芳益反,幹雲:“不當也。”畜,許又反。見,賢遍反。)

[疏]“掌治”至“賞之”

○釋曰:宰夫是句考之官,故以治法考百官府及羣都縣鄙鄉遂之內治功善惡也。言“乘計其財用之出入”者,謂上數處用官物者,當乘計其用財之出入,知其多少。雲“凡失財用、物闢名”者,謂失官家財及用與物三者而闢名者,以官刑詔告冢宰,長官誅責之也。有足用,用之能足。長財,財又能長。善物,物又能善。如此者,賞之。

○注“羣都”至“四者”

○釋曰:雲“羣都,諸采邑也”者,謂大都、小都、家邑三處也。雲“六遂,五百家爲鄙,五鄙爲縣”者,《遂人》文。雲“六鄉州黨亦存焉”者,六遂在外,尚考之;六鄉在內,考之可知。不言者,舉外以包內也。雲“乘猶計也”者,計者,法乘除之名,出於此也。雲“財,泉也”者,上“九賦斂財賄”已釋訖。雲“用,貨賄也”者,案《內府》雲:“掌受九貢、九賦、九功之貨賄,以待邦之大用。”故知用中有貨賄也。雲“物,畜獸也”者,案《獸人》雲“掌罟田獸,辨其名物,及春秋獻獸物。”又《牧人》雲“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此知物中有畜有獸也。雲“闢名,詐爲書,以空作見,文書與實不相應也”者,其人失財用物者,則詐爲文書,以空物作見在,文書與實物不相應,是罪人也。雲“官刑在《司寇》五刑第四”者,彼司寇掌五刑,其“四曰官刑,上能糾職”是也。

以式法掌祭祀之戒具與其薦羞,從大宰而禮滌濯。(薦,脯醢也。羞,庶羞,內羞。)

[疏]“以式”至“滌濯”

○釋曰:言“式法”者,謂祭祀大小,皆有舊法式,依而戒敕,使共具之。雲“與其薦羞”者,謂亦戒具之也。雲“從大宰而視滌濯”者,上《大宰職》已雲“祀五帝視滌濯”,此宰夫又從大宰視之也。

○注“薦脯”至“內羞”

○釋曰:案《儀禮 鄉飲酒》、《鄉射》、《燕禮》諸單言“薦”者,皆是脯醢,故知此薦亦脯醢。雲“羞,庶羞、內羞”者,庶羞謂天子八豆、諸侯六豆之等,內羞謂祭祀食後所加,言“內”者,《少牢》所謂“房中之羞”,糗餌粉是也。

凡禮事,贊小宰比官府之具。(比,校次之。

○比,如字,注同,戚毗志反。)

[疏]注“比校次之”

○釋曰:上小宰於七事已言“以法掌戒具”,此宰夫贊小宰校次之,使知善惡足否也。

凡朝覲、會同、賓客,以牢禮之法掌其牢禮、委積、膳獻、飲食、賓賜之飧牽,與其陳數。(牢禮之法,多少之差及其時也。三牲牛羊豕具爲一牢。委積,謂牢米薪芻給賓客道用也。膳獻,禽羞ㄈ獻也。飲食,燕饗也。鄭司農雲:“飧,夕食也。《春秋傳》曰‘飧有陪鼎’。牽牲,牢可牽而行者。《春秋傳》曰‘餼牽竭矣。’玄謂飧,客始至所致禮。凡此禮陳數存可見者,唯有《行人》、《掌客》及《聘禮》、《公食大夫》。

○委積,上於僞反,下子賜反,此二字相連,皆同此音。飲,鄭、徐於鴆反,注同。食,音嗣,注“飲食”、“公食”同。飧,音孫。牽,一本作“賓賜掌其飧牽”。幹本同。ㄈ,昌六反。)

[疏]“凡朝”至“陳數”

○釋曰:上《大宰》雲“大朝覲,會同”,彼言大,謂朝覲爲會同而來。今此朝覲不言大,則朝覲自是四時常朝及會同,皆有賓客也。雲“以牢禮之法”者,五等諸侯來朝,天子待之,自有常法,若大行人、掌客者也。雲“掌其牢禮”者,下別言委積之等,則此牢禮謂饔餼之禮。若然,委積是賓未至時在道所設。《聘禮》雲“聘日致饔”,則饔餼是朝日致之矣。今在委積上者,以饔餼是禮之大者,故先言之。且委積非直賓來時共之,賓去亦共之,在下亦其宜。若然,飧牢皆殺,而云飧牽者,以《掌客》雲“積視飧牽”,據積而言之也。

○注“牢禮”至“大夫”

○釋曰:雲“牢禮之法,多少之差”者,案《大行人》“上公饔餼九牢,饗禮九獻,食禮九舉”,此等,其侯伯降二等,以七爲節;子男又降二等,以五爲節也。又《掌客》雲:“上公飧五牢、五積,侯伯飧四牢、四積,子男飧三牢、三積”,是其數也。雲“及其時也”者,案《聘禮》雲,賓至,大夫帥至於館,即言宰夫朝服設飧。又云,聘日致饔,即天子待諸侯亦然。其委積者,從來至去,在道而設之,並是時也。若然,此等之禮,並是掌客所主。今此復言之者,此宰夫雖非正職,以其主陳之,當知其數,故言之耳。雲“三牲牛羊豕具爲一牢”者,此依《聘禮》卿韋弁歸饔餼於館之時,有五牢:飪一牢設於西階,腥二牢設於東階,牽二牢陳於門內之西,北首。以牛一、羊一、豕一,稱牢,此既以經牢禮爲饔餼,故還引《聘禮》順饔餼以證之也。雲“委積,謂牢米薪芻,給賓客道用也”者,依《掌客》雲“積視飧牽”,飧有芻薪及米,明委積在道所設,亦有芻米薪蒸也。且《地官 遺人》雲:“十里有廬,廬有飲食;三十里有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積。”是其委積給客道用也。雲“膳獻,禽羞ㄈ獻也”者,此《聘禮記》文。彼注云“禽羞,謂成孰有齊和者。ㄈ獻,四時珍美新物也。ㄈ,始也。言其始可獻也。《聘義》謂之時賜”是也。雲“飲食,燕饗也”者,鄭以燕饗解飲食,即是飲入燕饗中。不解經中食爲食禮者,經中言食,則食禮自明。今雲“飲食燕”者,欲見飲入燕禮,可知饗中又兼燕與食,以其饗有米有酒故也。司農雲“飧,夕食也”者,先鄭以飧字夕下爲之,即爲夕食,但客至即設,不要待夕,故後鄭不從也。雲“《春秋傳》曰餼有陪鼎”者,《左氏》昭五年,楚啓︹曰“宴有好貨,飧有陪鼎”是也。雲“《春秋傳》曰餼牽竭”矣者,《左氏》僖三十三年,鄭皇武子辭秦客杞子等雲“唯是脯資餼牽竭矣”是也。“玄謂賓客始至所致禮”者,此亦先鄭。案《聘禮》,客始至,大夫帥至於館,宰夫朝服設飧,不待至夕也。雲“凡此禮陳數存可見者,唯有《行人》、《掌客》及《聘禮》、《公食大夫》者,以儀禮三千條內,具有諸侯之禮,但亡滅者多。今存可見者,《周禮》之內有《大行人》、《掌客》,是待諸侯之禮。《儀禮》之內有《聘禮》、《公食大夫》,是待聘客之法。皆有陳數,考校可知也。

凡邦之吊事,掌其戒令,與其幣器財用凡所共者。(吊事,吊諸侯、諸臣。幣,所用賻也。器,所致明器也。凡喪,始死吊而含衤遂,葬而贈,其間加恩厚,則有賻焉。《春秋》譏武氏子來求賻。

○賻,音附。)

[疏]“凡邦”至“共者”

○釋曰:吊,謂王使人吊諸侯,自吊諸臣。須從王行者,並有贈喪之具。百官當共,故宰夫總戒令之,與其幣器財用,凡所共者也。

○注“吊事”至“求賻”

○釋曰:案《大宗伯》雲:“以喪禮哀死亡。”《禮記 檀弓》曰:“君臨臣喪,巫祝桃執戈,惡之也。”天子之禮,吊諸臣之法。《春秋左氏》“王使榮叔歸含且”,是有吊法,故云“吊諸侯諸臣”也。雲“幣,所用賻也”者,案《公羊傳》,口實曰含,車馬曰,衣服曰礻遂。幣不入含礻遂中,故知是賻也。雲“器,所用致明器也”者,案《儀禮 既夕禮》雲“若就器,則坐奠於陳”,注云:“就,猶善也。贈無常,唯玩好。”則此贈與人,亦是賓客就器。而云明器者,相對言之。則《檀弓》雲“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斫,琴瑟張而不平”之等,是主人之明器。賓客所致者,謂之就器。就,成也。謂善作之,名爲就器。總而言之,皆是神明死者之器,故此就器亦名明器也。雲“凡喪,始死吊而含礻遂,葬而贈,其間加恩厚,則有賻焉”,言此者,欲見賻非正禮,其賻乃是於死者恩厚,乃加之。故《禮記》雲“弔喪不能賻,不問其所費”,是恩厚之義也。雲“《春秋》譏武氏子來求賻”者,隱公三年《公羊》文。案《公羊》雲:“武氏子來求賻,何以書?譏。何譏爾?喪事無求,求賻,非禮。”何休雲:“禮本爲有財者制,有則送之,無則致哀而已。不當求,求則皇皇傷孝子心。”“蓋通於下”,何休雲:“云爾者,嫌天子財多不當求,下財少可求,故明皆不當求。”鄭引此者,見王於諸侯、諸臣有歸則爾,諸侯、諸臣亦不得求也。顏路請子之車,孔子不與,亦是不合求,故抑之也。

大喪小喪,掌小官之戒令,帥執事而治之。(大喪,王、後、世子也。小喪,夫人以下。小官,士也。其大官,則冢宰掌其戒令。治謂共辨。

○辨,簿莧反。)

[疏]“大喪”至“治之”

○釋曰:其小官士以下,則此宰夫戒令諸官有事者也。

○注“大喪”至“共辨”

○釋曰:《大宰》雲“大喪贊贈玉含玉”,《宗伯》雲“朝覲會同則爲上相,大喪亦如之”,《鬱人》、《鬯人》俱雲“大喪之氵弭”,《典瑞》雲“大喪共飯玉、含玉”,彼皆據王喪,唯《司寇》雲“大喪前王”,以爲嗣王,皆不爲後世子喪者,彼皆不對小喪。此大喪對小喪,亦王所申服,故注爲王、後、世子也。此不言庶子,文不具。雲“小官,士也”者,宰夫,下大夫所掌,而言小官,明是士可知。雲“其大官,則冢宰掌其戒令”者,冢宰不言者,文不具。雲“治謂共辨”者,謂當職合共者供辨之。

三公、六卿之喪,與職喪帥官有司而治之。凡諸大夫之喪,使其旅帥有司而治之。(旅,冢宰下士。)

[疏]“三公”至“治之”

○釋曰:三公六卿喪尊,故宰夫與春官職喪帥其於喪家有事官有司而治之。治之亦謂共辨之。大夫之喪卑,宰夫不自爲,使在己之下,其旅三十有二人,帥有事於喪家之有司而治之。治之,亦謂共辨之也。

歲終則令羣吏正歲會,月終則令正月要,旬終則令正日成,而以考其治。治不以時舉者,以告而誅之。(歲終自,周季冬。正猶定也。旬,十日也。治不時舉者,謂違時令失期會。

○會,如字。)

[疏]“歲終”至“誅之”

○釋曰:言周之歲終十二月則令羣吏,羣吏則六十官。“正歲會”,正猶定也,謂一年會計文書,總句考之。歲計曰會也。“月終則令正月要”者,謂每月終,則令羣吏正其月要。月要,謂“月計曰要”也。“旬終”,謂每旬終,則令羣吏正其日成。日成,謂“日計曰成”也。雲“而以考其治”者,言會要成,總考之。雲“治不以時舉”者,謂文書稽滯者,故鄭雲“違時令失期會”也。雲“以告而誅之”者,謂告冢宰而誅責之也。

○注“歲終”至“期會”

○釋曰:知歲終是周之季冬者,以其正月之吉始和,彼正月是周之正月,始和布治於天下,至今歲終考之,是一歲之終。故知非夏之歲終也。雲“正猶定”者,以其文書定乃可考之,故爲定也。雲“旬,十日也”者,上文雲“前期十日”,《少牢》雲“旬有一日”,旬與十日正同,故知旬十日也。

正歲,則以法警戒羣吏,令宮中之職事。(警,敕戒之言。鄭司農雲:“正歲之正月,以法戒敕羣吏。”

○警,京領反。)

[疏]“正歲”至“職事”

○釋曰:正歲乃夏之正月,是其歲始,故以法警戒羣吏,令宮中之職事,以謹敕之也。

書其能者與其良者,而以告於上。(良猶善也。上謂小宰、大宰也。鄭司農雲:“若今時舉孝廉、賢良方正、茂才異等。”)

[疏]“書其”至“於上”

○釋曰:上雲“令宮中之職事”,則此謂宮中諸吏也。正歲之正月,則豫選之,擬至歲終當舉之也。

○注“良猶”至“異等”

○釋曰:知上是小宰、大宰者,以其承上文歲始,未是賞時,且長自告於王,知上非王,是小宰、大宰。先鄭雲“若今舉孝廉”者,謂孝弟、廉潔。賢良,即經中“良者”,謂有賢行而良善也。雲“方正”者,人雖無別行,而有方幅正直者也。雲“茂才”者,漢光武諱秀,時號爲“茂才”,即經雲“能者”也。雲“異等”者,四科不同,等級各異,故云異等,此經據宮中子弟,先鄭所云不要宮中之人,引之況義耳。

宮正掌王宮之戒令、糾禁。(糾猶割也,察也。)

[疏]注“糾猶”至“察也”

○釋曰:案下經王宮中有官府,故掌王宮之戒令之事。有過失者,已發則糾而割察之,其未發則禁之也。

以時比宮中之官府次舍之衆寡,(時,四時。比,校次其人之在否。官府之在宮中者,若膳夫、玉府、內宰、內史之屬。次,諸吏直宿,若今時部署諸廬者。舍,其所居寺。

○比,徐方履反,一音毗志反,注下並同。宿,戚如字,劉息就反,下同。)

[疏]“以時”至“衆寡”

○釋曰:以四時校比宮中見住在王宮中者之官府,及宿衛者次舍之衆寡也。

○注“時四”至“居寺”

○釋曰:此時是尋常事,故爲四時解之。案《地官 鄉師》雲:“以歲時巡國及野,而萬民之<喜>厄,鄭彼注:“時,隨其事之時。”不爲四時解者,彼據<喜>厄非常,故爲隨其事之時,不得爲四時也。雲“官府之在宮中者,若膳夫、玉府等”者,以其言在“宮中之官府”,是執掌重事、美物及飲食,乃得在王宮,故知是此人等。雲“次,諸吏直宿,若今時部署諸廬”者,此次,謂若《匠人》雲“外有九室,九卿治之”,即《詩》雲“子之館兮”,鄭雲“卿士所之之館,在天子之宮中,如今部署諸廬”。彼二者與此“次”爲一物,此據宮中之官府。下《宮伯》雲“授八次八舍”,鄭注“衛王宮者”。彼據宮中官府子弟。雲“舍,其所居寺”者,寺即舍也,是官府退息之處。

爲之版以待,(鄭司農雲:“爲官府次舍之版圖也。待,待比也。”玄謂版其人之名籍。待,待戒令及比。)

[疏]“爲之版以待”

○釋曰:版,謂宿衛人名籍,爲宮正執籍校比之也。

○注“鄭司農”至“及比”

○釋曰:先鄭以版爲“官府次舍之版圖”者,先鄭於“八成”注云:“版,名籍。圖,地圖。”此注連言圖,其版即名籍,與後鄭義同。後鄭以爲人名籍者,增成先鄭義也。

夕擊柝而比之。(夕,莫也。莫行夜以比直宿者,爲其有解惰離部署。鄭司農雲:“柝,戒守者所擊也。《易》曰:‘重門擊柝,以待暴客。’《春秋傳》曰:‘魯擊柝,聞於邾。’”

○柝,吐各反。莫,音暮,本亦作暮。行,下孟反。爲,於僞反,下注皆同。解,佳賣反。惰,徒帥反。離,力智反。重,直龍反。聞,音問,又如字。)

[疏]“夕擊柝而比之”

○釋曰:既得名籍,至夕暮擊柝校比之,恐其解惰也。

○注“夕莫”至“於邾”

○釋曰:後鄭雲“莫行夜以比直宿”者,謂直宿,即坐持更之人,則行夜者,擊柝校比直宿人。故先鄭雲“柝,戒守者所擊也”。“《易》曰”者,是《易 繫辭》文。彼又云“蓋取諸豫”。鄭玄注云:“豫,坤下震上。九四體震,又互體有艮。艮爲門,震,日所出,亦爲門,重門象。艮又爲手。巽,爻也,應在四,皆木也。手持二木也。手持二木以相敲,是爲擊柝,擊柝爲守備警戒也。四又互體爲坎,坎爲盜,五離爻爲甲冑戈兵。盜,謂持兵是暴客也。又以其卦爲豫,有守備,則不可自逸”是也。雲“《春秋傳》曰”者,《左氏》哀七年:秋,魯伐邾。茅成子請告於吳,不許,曰:“魯擊柝,聞於邾,吳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於我。”引之證擊柝之義也。

國有故,則令宿,其比亦如之。(鄭司農雲:“故謂禍災。令宿,宿衛王宮。《春秋傳》曰:‘忘守必危,況有災乎。’”玄謂故,凡非常也。《文王世子》曰:“公有出︹之政,庶子以公族之無事者守於公宮,正室守大廟,諸父守貴宮、貴室,諸子、諸孫守下宮、下室。”此謂諸侯也。王之庶子職掌國子之ヘ,國有大事則帥國子而致於大子,唯所用之者。令宿之事,蓋亦存焉。

○守,手又反,又音手。疆,居良反。ヘ,七內反。)

[疏]“國有”至“如之”

○釋曰:有故,有災禍,及王時出行不在,皆是也。雲“則令宿,其比亦如之”者,亦如上夕擊柝已上之事,與平常同也。

○注“鄭司”至“存焉”

○釋曰:先鄭引《春秋傳》者,左氏昭十八年:夏,五月,宋、衛、陳、鄭災。子產授兵登陴,子大叔曰:“晉無乃討乎?”子產曰:“小國忘守則危,況有災乎?”彼爲“則”,先鄭雲“必”,讀字不同也。“玄謂故,凡非常也。《文王世子》曰‘公有出疆之政’”者,謂出朝覲也。雲“庶子以公族之無事者守於公宮”者,此言與下爲目。庶子謂諸侯庶子之官,掌卿大夫士之子,並掌公家之事。雲“正室守大廟”者,謂公族之內,子名爲正室,使守大廟。大廟尊故也。雲“諸父守貴宮、貴室”者,謂同族諸爲父行者。貴宮、貴室,同爲路寢。路寢對大廟,生人之尊也。雲“諸子、諸孫”者,亦謂同族之內諸爲子行孫行者也。雲“守下宮、下室”者,下宮謂親廟四,下室謂燕寢也。雲“此謂諸侯也”者,謂《文王世子》文是諸侯法也。雲“王之庶子職掌國子之ヘ”已下者,是《夏官 諸子》職文。雲“庶子”者,諸、庶一也,於諸侯即爲庶子,於天子則爲諸子。今因諸侯言庶子,其實《夏官》所云是諸子職也。彼鄭注ヘ謂副ヘ之ヘ,國子謂諸侯卿大夫士之子者。雲“國有大事則帥國子而致於太子,唯所用之”者,彼雲大事,寇戎之事,卿大夫士之子屬太子,故唯太子所使用也。彼是甲兵,不雲宿衛,故鄭雲令宿之事蓋亦存焉。存焉者,宿衛之事亦在唯所用中。引之者,欲見國有故中有王出疆巡守征伐,皆須令宿,增成先鄭義也。

辨外內而時禁,(鄭司農雲:“分別外人、內人,禁其非時出入。”

○別,彼列反。)

[疏]“辨外內而時禁”

○釋曰:先鄭雲“分別外人內人,禁其非時出入”者,謂住在王宮中有卿大夫士等,外人謂男子,內人謂婦女皆是也。此男女自相對爲外人內人。其內人非謂內宰職所云內人,是刑女在宮中者也。

稽其功緒,糾其德行。(稽猶考也,計也。功,吏職也。緒其志業。

○行,下孟反。)

[疏]“稽其”至“德行”

○釋曰:緒,業也。宮正考計其宮中卿大夫士功狀,及職業多少,糾察其在心爲德,施之爲行二者也。

幾其出入,均其稍食,(鄭司農雲:“幾其出入,若今時宮中有罪,禁止不能出,亦不得入,及無引籍不得入宮司馬殿門也。”玄謂幾荷其衣服、持操及疏數者。稍食,祿廩。

○荷,呼可反,又音何。操,七曹反。數,音朔。廩,彼錦反。)

[疏]注“鄭司”至“祿廩”

○釋曰:先鄭引“今時”者,謂漢法。言“引籍”者,有門籍及引人,乃得出入也。又云“司馬殿門”者,漢宮殿門,每門皆使司馬一人守門,比千石,皆號司馬殿門也。“玄謂幾荷其衣服持操及疏數”者,案《閽人》雲:“喪服兇器不入宮,潛服賊器不入宮,奇服怪民不入宮。”《司門》雲“幾齣入不物者。”謂衣服視古不與衆同,及所操物不如品式者。職雖不同,皆是守禁。此經直雲幾其出入,明知漢有此荷其衣服持操及疏數,此增成司農義也。雲“稍食,祿廩”者,言稍,則稍稍與之,則月俸是也,則下士食九人,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大夫倍上士之類。其祿與之米廩,故云祿廩也。

去其淫怠與其奇邪之民,(民,宮中吏之家人也。淫,放濫也。怠,解慢也。奇邪,譎觚非常。

○去,起呂反。奇,音羈,徐去宜反。邪,似嗟反。亦作邪。譎,古穴反。觚,音孤。)

[疏]注“民宮”至“非常”

○釋曰:此一經並是吏之民。雲“淫,放濫也。怠,解慢也”,爲此惡行也。雲“民,宮中吏之家人也”者,吏即宅在宮中卿、大夫、士,其家人爲此惡行也者,使之不爲,即是去也。此民謂若秋官隸民之類。雲“奇邪譎觚非常”者,兵書有譎觚之人,謂譎詐桀出,觚角非常也。

會其什伍而教之道義。(五人爲伍,二伍爲什。會之者,使之輩作輩學相勸帥,且寄宿衛之令。鄭司農雲:“道謂先王所以教道民者,藝謂禮樂射御書數。”

○會,如字,注同。教道,徒報反,下“道”、“導”同。)

[疏]注“五人”至“書數”

○釋曰:宮正掌宮中卿大夫士,亦兼掌子弟。會,謂會合其宮中子弟,使之以五人爲伍,二伍爲什。必會合之者,欲使之宿衛時語言相體,服容相識,是其輩作也。及其學問,又相親及切差琢磨,是其輩學。總是相勸帥也。雲“且寄宿衛之令”者,《管子》雲“因內政,寄軍令”,在家時五家爲比,在軍還五人爲伍之類。此亦五人爲伍,二伍爲什,使之輩學,似若在家也,因使之宿衛,以寄軍令也。先鄭雲“道謂先王所以教道民者”,謂若《保氏》雲“掌養國子以道而教之六藝”。道,則師氏“三德”、“三行”也。藝,謂禮樂射御書數,亦《保氏職》文也。

月終則會其稍食,歲終則會其行事。(行事,吏職也。)

[疏]“月終”至“行事”

○釋曰:稍食謂宮中官府等月祿,故至月終會計之。歲終則會計行事吏職,當考知功過也。

凡邦之大事,令於王宮之官府次舍,無去守而聽政令。(使居其處待所爲。)

[疏]“凡邦”至“政令”

○釋曰:邦有大事,謂“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則令於王宮之官府次舍。“無去守”,謂使之皆在次舍,不得去部所守而聽待政令,須有所爲。

春秋以木鐸火禁。(火星以春出,以秋入,因天時而以戒。)

[疏]“春秋”至“火禁”

○釋曰:春,謂季春。秋,謂季秋。二時火星出入之時。以木鐸警衆,使火禁也。

○注“火星”至“以戒”

○釋曰:火星,則心星也,《公羊》謂之大辰。服注《春秋》雲:“火出於夏爲三月,於商爲四月,於周爲五月”,故云“以春出”也。季秋昏時伏於戌,火星入,故云“以秋入”。雲“因天時而以戒“者,此火謂陶冶鑄銅之火,因天出火民則爲之,因天入火民則休之,故云”因天時戒之“也。此施火,謂宮正於宮中特宜慎火,故火禁。《夏官 司》雲:“掌行火之政令,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疾”,下又云“時則施火令”,爲焚萊之時,故火禁也。《秋官 司ピ》雲:“中春,以木鐸火禁於國中。”注云:“爲季春將出火也。火禁,謂用火之處,及備風燥。”是二月預之,三月重掌事,各有所爲,不相妨也。

凡邦之事蹕宮中廟中,則執燭。(鄭司農讀“火”絕之,雲“禁凡邦之事蹕”,國有事,王當出,則宮正主禁絕行者,若今時衛士填街蹕也。宮中廟中則執燭,宮正主爲王於宮中廟中執燭。玄謂事,祭事也。邦之祭社稷、七祀於宮中,祭先公、先王於廟中,隸僕掌蹕止行者,宮正則執燭以爲明。《春秋傳》曰:“有大事於大廟”,又曰:“有事於武宮”。

○蹕,音畢,徐又音Φ。讀,戚如字,徐音豆。填,音田。街,音佳。)

[疏]“凡邦”至“執燭”

○釋曰:“凡邦之事”,謂祭祀之事,王當出入來往時,隸僕與王蹕止行人於宮中及廟中也。王出向二處,當侵晨而行,爾時則宮正爲王執燭爲明也。

○注“鄭司”至“武宮”

○釋曰:先鄭“讀火絕之”,則火字向上爲句也。其“禁”自與“凡邦之事蹕”共爲一句。宮正既不掌蹕事,若如先鄭所讀,則似宮正爲王蹕,非也。雲“宮中廟中刖執燭”者,若不以邦之事與此宮中爲一事,則宮中廟中何爲事而遣宮正執燭乎?亦非也。又云“若今時衛士填街蹕也”者,《漢儀》:大駕行幸,使衛士填塞街巷,以止行人,備非常也。“玄謂事,祭事也”者,謂在宮中、廟中二處,皆有祭事也。雲“邦之祭社稷七祀於宮中”者,《小宗伯》雲“左宗廟,右社稷”,在宮中中門之外也。依《祭法》,“王爲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ニ,曰國行,曰國門,曰泰厲,曰戶,曰竈”。案《司門》雲“凡歲時之門受其餘”。則此七祀等,是爲羣姓所立者,不在宮中也。《祭法》又云“王自爲立七祀”者,此則禱祀在宮中者也。雲“《春秋傳》曰有大事於大廟”者,《左氏》文二年,“秋,八月丁卯,大事於大廟”是也。雲“又曰有事於武宮”者,昭十五年,“春,二月癸酉,有事於武宮”。鄭引此者,欲見隸僕蹕於宮中,亦得兼廟中,故《公羊》雲:“魯公稱世室,羣公稱宮”,則天子之廟亦有宮稱也。

大喪,則授廬舍,辨其親疏貴賤之居。(廬,倚廬也。舍,堊室也。親者貴者居倚廬,疏者賤者居堊室。《雜記》曰:“大夫居廬,士居堊室。”

○倚,於綺反。)

[疏]“大喪”至“之居”

○釋曰:大喪謂王喪,臣子皆爲之斬衰,則同廬舍,所居則異也。雲“授廬舍”者,總諸臣而辨其親疏貴賤之居異也。

○注“廬倚”至“堊室”

○釋曰:“廬,倚廬也”者,謂於路門之外東壁,倚木爲廬。雲“舍,堊室也”者,舍對廬,故爲堊室。堊室者,兩下爲之,與廬異,故名堊室也。雲“親者、貴者居倚廬”者,親謂大功以上,貴謂大夫以上者,居倚廬。雲“疏者,賤者,居堊室”者,疏謂小功緦麻,賤謂士,二者居堊室。知義如此者,以其經雲“辨其親疏貴賤”,明當如此解之也。又引《雜記》者,彼是諸侯之臣,其大夫居廬,士居堊室,彼注“士居堊室”,亦謂邑宰也。朝廷之士亦居廬,引之者,證貴者居廬,賤者居堊室,一邊之義耳。其實爲諸侯禮,不辨親疏貴賤而別其遠近,併爲天子之臣也。

宮伯掌王宮之士庶子,凡在版者。(鄭司農雲:“庶子,宿衛之官。版,名籍也,以版爲之。今時鄉戶籍謂之戶版。”玄謂王宮之士,謂王宮中諸吏之子也。庶子,其支庶也。

○,音丁歷反。)

[疏]“宮伯”至“版者”

○釋曰:宮伯掌王宮中卿大夫之子庶子、士之子也。“凡在版者”,子弟皆有名籍,以擬校比也。

○注“鄭司”至“庶也”

○釋曰:鄭司農雲“庶子,宿衛之官”,謂若《夏官 諸子職》,後鄭不從者,彼諸子是下大夫,此宮伯中士,不合掌之,故不從也。“玄謂王宮之士,謂宮中諸吏之子也”者,吏,謂卿大夫士之總號。雲“庶子,其支庶也”者,以其宮正掌宮中官府,宮伯掌其子弟故也。案《大司馬》雲:“王吊勞其士庶子”,文與此同。鄭彼注云“吊其死者,勞其傷者。庶子,卿大夫之子從軍者。”彼士爲卿大夫士,庶子爲卿大夫之子,則兼庶,與此不同者,彼更無吊勞卿大夫士身,故士爲卿大夫,庶子中兼庶,是鄭望文以爲義,故注與此不同也。

掌其政,令行其秩,敘作其徒役之事,(秩,祿廩也。敘,纔等也。作徒役之事,大子所用。)

[疏]“掌其”至“之事”

○釋曰:宮伯既掌士庶子,所以有政令盡掌之也。“行其秩敘”者,秩謂依班秩受祿,敘者才藝高下爲次第。“以作其徒役”者,士庶子屬大子,隨其所用,使役之也。

授八次八舍之職事。(衛王宮者,必居四角四中,於徼候便也。鄭司農雲:“庶子衛王宮,在內爲次,在外爲舍。”玄謂次,其宿衛所在。舍,其休沐之處。

○徼,古吊反。便,婢面反。)

[疏]注“衛王”至“之處”。

○釋曰:言“衛王宮者,必居四角四中”者,以其言八,似若八方爲四方四維然,以四角四中解之,必於八所以爲次舍者,相徼察來往候望皆便,故次舍皆八也。司農雲“庶子衛王宮,在內爲次,在外爲舍”者,庶子義上已破訖,先鄭意內次外舍有所隔絕,故後鄭不從也。“玄謂次,其宿衛所在”者,謂宿衛之處稍在前爲之館也。舍者,若《掌舍》之舍,亦舍息休止之處,故鄭爲休沐之處也。

若邦有大事作宮衆,則令之。(謂王宮之士庶子,於邦有大事,或選當行。)

[疏]“若邦”至“令之”

○釋曰:事,亦謂寇戎之事。作,起也。謂起宮中之衆,使士庶子行,則宮伯戒令之。

月終則均秩,歲終則均敘。以時頒其衣裘,掌其誅賞。(頒讀爲班。班,布也。衣裘,若今賦冬夏衣。

○頒,音班。)

[疏]“月終”至“誅賞”

○釋曰:“月終則均其秩”,秩,祿廩,則與《宮正》“均稍食”亦一也。“歲終則均敘”,與《宮正》則異,彼宮中官府,故會其行事,此其子弟,故均其敘,敘即上注“纔等”也。“以時頒其衣裘”,夏時班衣,冬時班裘。“掌其誅賞”者,士庶子有功則賞之,有罪即誅之也。

○注“若今賦冬夏衣”

○釋曰:賦,班也。班之與賦,皆賜授之義。

●卷四

膳夫掌王之食飲膳羞,以養王及後世子。(食,飯也。飲,酒漿也。膳,牲肉也。羞,有滋味者,凡養之具,大略有四。

○食,音嗣,注及下“食用”、“公食”同。飯,扶萬反,依字作飠卞。)

[疏]“膳夫”至“世子”

○釋曰:雲“膳夫掌王之食飲”者,此一經以其職首,故略舉其目,下別敘之。雲“以養王及後世子”者,舉尊者而言,其實羣臣及三夫人已下亦養之。

○注“食飯”至“有四”

○釋曰:雲“食飯也”者,即下文雲“食用六”是也。雲“飲,酒漿也”者,即下文“飲用六清”是也。下文不言酒,文略也。雲“膳牲肉也”者,即下文雲“膳用六牲”是也。雲“羞有滋味”者,即下文雲“羞用百有二十品”是也。下文仍有“珍用八物,醬用百有二十甕”,不言之者,此舉大者。珍醬是饋之小者,略而不言。故鄭雲“凡養之具,大略有四”,是舉以爲目也。

凡王之饋,食用六,膳用六牲,飲用六清,羞用百二十品,珍用八物,醬用百有二十甕。(進物於尊者曰饋。此饋之盛者,王舉之饌也。六牲,馬牛羊豕犬雞也。羞,出於牲及禽獸,以備滋味,謂之庶羞。《公食大夫禮》、《內則》下大夫十六,上大夫二十,其物數備焉。天子諸侯有其數,而物未得盡聞。珍謂淳熬、淳毋、炮豚、炮、搗珍、漬熬、肝也。醬謂醯醢也。王舉則醢人共醢六十甕,以五齏、七醢、七菹、三實之。醯人共齏菹醯物六十甕,鄭司農雲:“羞,進也。六,餘、黍、稷、梁、麥、菰。菰,胡也。六清,水、漿、醴、京、[B17N]、酏。”

○甕,徐、劉音甕,屋貢反。饌,仕眷反。盡,津忍反。淳,之純反,下同。熬,五刀反。毋,莫胡反,一音武由反。炮,步交反。,作郎反。搗,丁老反。,力反。齏,作西反。,劉奴兮反,徐耳齊反。餘,音杜,徐他古反。菰,古吳反。京,本又作涼,力羊反,徐力放反。[B17N],於美反,徐於計反。酏,以支反,劉書支反。)

[疏]注“進物”至“[B17N]酏”

○釋曰:鄭雲“進物於尊者曰饋”者,據此文雲“王之饋”,及《少牢》、《特牲》皆雲饋食,是進物於尊者曰饋。鄭注《玉府》雲“通行曰饋”者,彼對獻是進物於尊,則饋是通行也。雲“此饋之盛者,王舉之饌”者,下文雲“王日一舉,鼎十有二”,是王舉之饌也。雲“六牲,馬牛羊豕犬雞”者,此依《爾雅 釋畜》,亦是將用之曰牲也。雲“羞出於牲及禽獸”者,釋經“羞用百有二十品”,此羞庶羞,皆出於牲及禽獸。案《公食大夫》,下大夫十六豆中,從鄉燻堯已下,皆出於牲,不見有出禽獸者。上大夫加以雉、免、鶉、β,此則出禽獸也。以其有牲及禽獸,故云備滋味謂之庶羞也。引《公食大夫禮》及《內則》二文,俱言十六豆,是下大夫禮。《內則》雲“雉、兔、鶉、β”四豆,添前十六則二十,是上大夫禮。雲“其物備數焉”者,此上下大夫禮,其物備有焉。雲“天子諸侯有其數”者,此經雲百有二十者,是天子有其數。《掌客》雲“上公食四十,侯伯三十二,子男二十四”,是諸侯有其數也。又云“而物未得盡聞”者,言未盡聞,則少有聞,所聞者,謂天子諸侯之數,皆從上大夫二十豆上加之,則二十豆聞之矣。《內則》雲“牛及爵、、蜩、範、芝而”已下三十一物,鄭注云“皆人君燕食所加庶羞也”。《周禮》天子羞用百有二十品,記者不能次錄,亦是有其物未盡聞也。雲“珍謂淳熬”已下,皆《內則》文。案《內則》:“淳熬,煎醢加於陸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淳母,煎醢加於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母。母,模也。炮,取豚若,之刳之,實棗於其腹中,編萑以苴之,塗之以堇塗,炮之。塗皆乾,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皮>。爲稻粉,蚤溲之以爲酏,以付豚,煎諸膏,膏必滅之。鉅鑊湯,以小鼎薌脯於其中,使其湯母滅鼎,三日三夜毋絕火,而後調之以醯醢。搗珍,取牛羊麋鹿之肉,必灰,每物與牛若一。捶反側之,去其餌,孰出之,去其<皮>,柔其肉。漬,取牛羊肉,必新殺者,薄切之,必絕其理,湛諸美酒,期朝而食之,以醢若醯意。爲熬,捶之,去其<皮>,編萑,布牛肉焉,屑桂與姜,以灑諸上而鹽之,乾而食之。施羊亦如之。肝,取狗肝一,之以其,濡灸之,舉焦其,不蓼也”。是爲八珍。彼有糝與飠衍,彼是羞豆之實,非珍,故不取。雲“醬謂醯醢也”者,醬是總名。知醬中兼有醯醢者,經雲百有二十甕,《醢人》共醢六十甕,《醯人》共醯物六十甕,故鄭注醯人兼引之。其五齏、七醢等,就《醢人》具釋。鄭司農雲六,知有餘黍稷粱麥菰者,據《食醫》而知。雲“菰,胡也”者,南方見有菰米,一名胡,異方語。雲“六清,水漿醴京[B17N]酏”者,《漿人》文也。

王日一舉,鼎十有二物,皆有俎。(殺牲盛饌曰舉。王日一舉,以朝食也。後與王同庖。鼎十有二,牢鼎九,陪鼎三。物謂牢鼎之實,亦九俎。

○朝,如字,下“奉朝”同。陪,徐蒲來反。)

[疏]“王日”至“有俎”

○釋曰:言王日一舉者,謂一日一大牢。雲“鼎十有二”者,案《禮記 郊特牲》“鼎俎奇而籩豆耦”者,謂正鼎九、陪鼎三,即是奇數。總而言之即十二。雲“物皆有俎”者,俎據正鼎,而鼎各一俎。

○注“殺牲”至“九俎”

○釋曰:“殺牲盛饌曰舉”,知非舉樂者,以其言鼎十有二,膳夫主飯食,故知舉是殺牲盛饌。雲“王日一舉以朝食也”者,一日食有三時,同食一舉。案《玉藻》雲:“皮弁以日視朝,遂以食,日中而。”者,朝之餘,則遂以食之謂朝之食。明知先朝食,次乃日中而。雲“後與王同庖”,案《玉藻》雲“夫人與君同庖”,鄭注云:“不特殺。”明後亦與王同庖可知。雲“鼎十有二,牢鼎九,陪鼎三”者,案《聘禮》“致饔餼”注云“飪一牢,鼎十有二”是也。牢鼎九在西階前。牛、羊、豕、魚、臘、腸胃同鼎、膚、鮮魚、鮮臘。雲陪鼎三者,“當內廉。鄉、燻、堯,並陪牛、羊、豕鼎後”是也。雲“物謂牢鼎之實”者,言實,即牛羊豕之類也。雲“亦九俎”者,陪鼎三鄉、燻、堯者,謂庶羞在於豆,唯牢鼎之物各在俎,故云亦九俎。案趙商問:“王日一舉,鼎十有二,是爲三牲備焉。商案《玉藻》‘天子日食少牢,朔月太牢’。禮數不同,請聞其說。”鄭答雲:“《禮記》,後人所集,據時而言,或以諸侯同天子,或以天子與諸侯等,禮數不同,難以據也。《王制》之法,與禮違者多,當以經爲正。”若然,此《周禮》周公太平法,《玉藻》據衰世,或是異代,故與此不同。

以樂侑食,膳夫授祭,品嚐食,王乃食。(侑猶勸也。祭謂寸刂肺、脊也。禮,飲食必祭,示有所先。品者,每物皆嘗之,道尊者也。

○授祭品,幹雲:“祭五行六陰之神與民起居。”寸刂,寸本反,劉音忖,沈寸沒反,徐倉典反。)

[疏]“以樂”至“乃食”

○釋曰:上言王日一舉,此雲以樂侑食,即是《王制》雲“天子食,日舉以樂”。案《論語 微子》雲亞飯、三飠卞、四飯,鄭雲皆舉食之樂。彼諸侯禮,尚有舉食之樂。明天子日食有舉食之樂可知。案《大司樂》雲:“王大食皆令奏鍾鼓。”彼大食自是朔食。日舉之樂,大司樂或不令奏,故不言之矣,無妨日食自有舉食之樂。雲“膳夫授祭”者,謂王將食,必祭先,膳夫授之。雲“品嚐食”者,《玉藻》雲“火孰者先君子”。鄭注云:“備火齊不得也。”故膳夫品物皆嘗之,王乃食也。

○注“侑猶”至“者也”

○釋曰:殷祭肝,周祭肺。但祭肺有二種:一者名爲舉肺,亦名離肺,此爲食而有也。二者名爲祭肺,亦名寸刂肺,此爲祭而有也。但舉肺離而不絕,祭肺則絕之。今此膳夫授祭,爲食而授,即舉肺也。鄭雲“祭謂寸刂肺脊也”者,以經直雲祭,不言舉,又不言離,直雲祭,故鄭雲祭謂寸刂肺也。以優至尊,故與祭祀同寸刂肺也。若然,《鄉飲酒》、《鄉射》無連言脊,今兼言脊者,依《士虞》、《特牲》皆言授肺脊,故鄭依之而言。雲“禮飲食必祭示有所先”者,凡祭,皆祭先造食者,《曲禮》雲“ゾ之序,遍祭之”,今徒言祭肺者,略舉其首者也。

卒食,以樂徹於造。(造,作也。鄭司農雲:“造謂食之故所居處也。已食,徹置故處。”)

[疏]“卒食”至“於造”

○釋曰:卒,終也。天子食終徹器之時,作樂以徹之。但天子祭祀,歌《雍》以徹,徹食器之時樂章未聞也。

○注“造作也”至“故處”

○釋曰:後鄭雲“造,作也”,先鄭雲“徹置故處”,二鄭義同,皆謂造食之處即廚是也。案《內則》雲:“天子之閣,左達五,右達五。”彼亦是置食處。今此不徹於閣者,但閣內別置新饌。案《文王世子》“末有原”,即此,亦不重進,故徹於造。

王齊,日三舉。(鄭司農雲:“齊必變食。”)

[疏]“王齊日三舉”

○釋曰:齊,謂散齊、致齊。齊必變食,故加牲體至三大牢。案《玉藻》雲,朔食,加日食一等,則於此朔食當兩大牢。不言之者,文不具。齊時不樂,故不言以樂侑食也。“齊必變食”,《論語》文。

大喪則不舉,大荒則不舉,大札則不舉,天地有則不舉,邦有大故則不舉。(大荒,凶年。大札,疫癘也。天,日月晦食。地,崩動也。大故,寇戎之事。鄭司農雲:“大故,刑殺也。《春秋傳》曰:“司寇行戮,君爲之不舉。”

○札,側八反,徐音截,杜注《左傳》“大死曰札”。,音災。疫,音役。癘,音厲。爲,於僞反。)

[疏]“大喪”至“不舉”

○釋曰:臣子一,皆爲王喪啜粥,故大喪不舉也。“大荒則不舉”已下,皆爲自貶損。

○注“大荒”至“不舉”

○釋曰:言“大荒凶年”者,則《曲禮》雲“歲凶,年不登,君膳不祭肺”是也。雲“大札,疫癘也”者,即《春秋》“天昏札瘥,民有疫癘,爲之不舉,自貶也”。雲“天,日月晦食”者,月食在望,日食在晦朔。今總雲日月晦食者,案《春秋》唯書日食,故以是不言月之望食。日食由月,故連言月也。雲“地載,崩動也”者,《左氏》書地震及梁山崩是也。雲“大故寇戎之事”者,據此經唯言大喪、大荒、大札、天地有災,故知大故是寇戎。先鄭雲“大故刑殺”,引之在下者,欲見大故中含有刑殺之事。《春秋傳》曰“司寇行刑”者,案莊公二十年,王子頹享五大夫,樂及遍舞。又云王子頹歌舞不倦,是樂禍也。夫司寇行戮,君爲之不舉。不舉者,謂不舉樂;此經數事不舉,司農意亦謂不舉樂,故引以爲證。但此《膳夫》雲不舉,在食科之中,不舉即是不殺牲。引司農義在下者,不舉之中,含有不舉樂。

王燕食,則奉膳贊祭。(燕食,謂日中與夕食。奉膳,奉朝之餘膳。所祭者牢肉。)

[疏]“王燕”至“贊祭”

○釋曰:案上“王日一舉”,鄭雲謂朝食,則此雲燕食者,謂日中與夕,相接爲三時。雲“奉膳”者,奉朝之餘膳。雲“贊祭”者,助王祭牢肉。

○注“燕食”至“牢肉”

○釋曰:案《玉藻》,天子與諸侯相互爲三時食,故燕食以爲日中與夕。雲“奉膳奉朝之餘膳”者,則一牢分爲三時,故奉朝之餘也。雲“所祭者牢肉”者,案《玉藻》,諸侯雲“夕深衣,祭牢肉”,鄭注云:“天子言日中,諸侯言夕,天子言,諸侯言祭牢肉,互相挾。”則天子諸侯朝皆祭肺,日中與夕皆祭牢肉,故言所祭者,牢肉也。

凡王祭祀、賓客食,則徹王之胙俎。(膳夫親徹胙俎,胙俎最尊也。其餘則其屬徹之。賓客食而王有胙俎。王與賓客禮食,主人飲食之俎皆爲胙俎,見於此矣。

○見,賢遍反,下文及注同。)

[疏]“凡王”至“胙俎”

○釋曰:雲“凡王祭祀”,謂祭宗廟。有胙俎者,謂若《特牲》、《少牢》“主人受屍酢,戶東西面,設主人俎於席前”。王受屍酢,禮亦當然。“賓客食”,謂王與賓客禮食於廟,賓在戶牖之間,王在阼階上,各有饌,皆設俎,故亦有胙俎。此二者皆名胙俎,膳夫徹之,故云則徹王胙俎也。

○注“膳夫”至“此矣”

○釋曰:雲“膳夫親徹胙俎,胙俎最尊也”者,以其胙者,酢也,王與屍賓相答酢,故遣膳夫親徹。雲“其餘則其屬徹之”者,以其經膳夫徹王之胙俎,明非王胙俎,則其屬徹之可知。膳夫是上士,則其屬中士已下是也。雲“賓客食而王有胙俎,王與賓客禮食”者,以其賓客與祭祀同科,故知是禮食,非是凡平燕食。案《公食大夫》,主君與聘大夫禮食,賓前有食,君前無食,退俟於廂。今此天子與諸侯禮食,王前有食俎者,天子於諸侯,其禮異於諸侯與聘大夫,故王前有俎。雲“主人飲食之俎皆爲胙俎,見於此矣”者,案《特牲》、《少牢》,主人之俎雖爲胙俎,直是祭祀,不兼賓客;此則祭祀、賓客俱有,故云主人飲食之俎皆爲胙俎見於此。飲據祭祀,食據賓客,故雙言之也。

凡王之稍事,設薦脯醢。(鄭司農雲:“稍事,謂非日中大舉時而間食,謂之稍事,膳夫主設薦脯醢。”玄謂稍事有小事而飲酒。

○間,劉古莧反,戚如字。)

[疏]“凡王”至“脯醢”

○釋曰:案下炯溧飲酒,謂大事與臣飲酒,則此雲王之稍事,是王小事而飲酒,故空設薦脯醢。若大飲與食,則有牲體。

○注“鄭司農”至“飲酒”

○釋曰:先鄭雲“稍事謂非日中大舉時而間食,謂之稍事,膳夫主設薦脯醢”者,先鄭意,旦起,日中食牲牢,日中後空食脯醢。後鄭不從者,《玉藻》諸侯猶雲“夕深衣,祭牢肉”,則天子夕食牢肉可知。又脯醢者,是飲酒餚羞,非是食饌,若大夫已下燕食,有脯無會,設脯無嫌。若王之日食,不得空薦脯醢,故以爲小事飲酒。

王燕飲酒,則爲獻主。(鄭司農雲:“主人當獻賓,則膳夫代王爲主,君不敵臣也。《燕義》曰:‘使宰夫爲獻主,臣莫敢與君亢禮。’”)

[疏]“王燕”至“獻主”

○釋曰:謂王與臣以禮燕飲,則膳夫爲獻主。案《儀禮》使宰夫爲主人,此天子使膳夫爲獻主,皆是飲食之官,代君酌臣。

○注“鄭司”至“亢禮”

○釋曰:言當獻賓則膳夫代王爲主,此約《燕禮》而知。案《燕禮》,主人酌酒獻賓,賓酢主人,主人酌酒獻君,君酢主人,主人酬賓以後,爲賓舉旅。又引《燕義》“臣莫敢與君亢禮”者,飲酒之禮,使大夫爲賓,遣宰夫爲主人,獻酢相亢答。若君爲主人,則是臣與君相亢,故云臣莫敢亢禮。

掌後及世子之膳羞。(亦主其饌之數,不饋之耳。)

[疏]“掌後”至“膳羞”

○釋曰:上雲“王日一舉”,注:“後與王同庖”,不言世子,則世子與王別牲,亦膳夫所掌,故云掌後及世子之膳羞。

○注“亦主”至“之耳”

○釋曰:案:上文“凡王之饋食用六”已下言饋,則膳夫親饋之,故云品嚐食。按《內饔》“共後及世子之膳羞”,則是後、世子內饔饋之,故鄭雲亦主其饌之數,不饋之耳。

凡肉之頒賜皆掌之。(鄭司農雲:“,脯也。”)

[疏]“凡肉”至“掌之”

○釋曰:謂王以肉及脯頒賜羣臣,則膳夫皆掌之。

○注“鄭司”至“脯也”

○釋曰:言“,脯也”者,謂加薑桂鍛治者謂之,不加薑桂,以鹽乾之者謂之脯。則、脯異矣。先鄭雲“,脯者”,散文言之,、脯通也。

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致福,謂諸臣祭祀,進其餘肉,歸胙於王。鄭司農雲:“膳夫受之,以給王膳。”)

[疏]“凡祭”至“膳之”

○釋曰:雲“凡祭祀”者,言凡,則諸臣自祭家廟。祭訖,致胙肉於王,謂之致福,膳夫受之,以爲王膳,故云受而膳之。

○注“致福”至“王膳”

○釋曰:雲“致福者,謂諸臣祭祀,進其餘肉,歸胙於王”者,案《禮記 少儀》雲:“膳於君子曰膳。”案《玉藻》:“膳於君,葷、桃、。”彼謂諸侯之臣禮,此王之臣,亦應雲致膳,而云致福者,凡祭祀,主人受福,若與王受福然,故云致福。知諸臣有致胙法者,案《春秋左氏》昭十六年,子產雲“祭有受歸”。彼注云:“受,謂君祭,以肉賜大夫。歸,謂大夫祭,歸肉於公也。”今彼雖據諸侯禮,王之臣致胙亦然,故云歸胙於王也。

以摯見者亦如之。(鄭司農雲:“以羔雁雉爲摯見者,亦受以給王膳。”)

[疏]“以摯”至“如之”

○釋曰:謂卿大夫以下新任爲臣者,卿執羔、大夫執雁、士執雉來見王,故云“以摯見者”。言“亦如之”者,先鄭雲“亦受以給王膳”也。

歲終則會,唯王及後、世子之膳不會。(不會計多少,優尊者。其頒賜諸臣則計之。)

[疏]“歲終”至“不會”

○釋曰:此膳夫所掌,膳羞是其正,故世子亦不會。至下《庖人》“王及後不會”,則世子會之。彼禽獻是其加,故會之。

○注“不會”至“計之”

○釋曰:依《宰夫職》,會是歲計,故云“不會計多少”。雲“優尊者”,謂若計,則似限尊者有多少。若不計,則任所用,故云不會是優尊者也。雲“其頒賜諸臣則計之”者,經雲“王及後世子不會”,則上經“肉之頒賜”諸臣,則計之可知。

庖人掌共六畜、六獸、六禽,辨其名物。(六畜,六牲也。始養之曰畜,將用之曰牲。《春秋傳》曰“卜日曰牲”。鄭司農雲:“六獸,麋、鹿、熊、、野、豕、兔。六禽,雁、鶉、、雉、鳩、鴿。”玄謂獸人冬獻狼,夏獻麋。又《內則》無熊,則六獸當有狼,而熊不屬。六禽於禽獻及六摯宜爲羔、豚、犢、は、雉、雁。凡鳥獸未孕曰禽。《司馬職》曰“大獸公之,小禽私之”。

○畜,許又反,注同。六獸,司農雲:“麋、鹿、熊、の、野豕、兔。”鄭雲:“有狼無熊。”幹注:“の作{鹿章},熊作。”六禽,鄭雲:“羔、豚、犢、は、雉、雁也。”司農及幹“雁、鶉、雉、鳩、鴿、”。本又作麋,亦作の,君倫反,獐也。鶉,音純。,於諫反。鴿,古合反。は,音迷,鹿子。孕,以證反,一音乘。)

[疏]“庖人”至“名物”

○釋曰:雲“掌共六畜”者,馬、牛、羊、豕、犬、雞。謂夏官校人、地官牛人、春官雞人、秋官犬人、冬官豕人,總送六畜與此庖人。六獸、六禽,即下獸人送之。此庖人得此六畜、六獸、六禽,共與膳夫、內外饔,故云掌共六畜、六獸、六禽。此禽獸等,皆有名號物色,故云“辨其名物”。

○注“六畜”至“私之”

○釋曰:雲“六畜,六牲也”者,謂雖此雲六畜,即是膳夫六牲,一也。所以彼言牲此言畜者,鄭即解其不同之意。始養之曰畜,將用之曰牲,膳夫共王之膳羞,即是將用之,故言牲。雲“《春秋傳》曰”者,此是《左氏》僖公三十一年傳辭,彼經雲:“四卜郊,不從,乃免牲。”未卜日曰牛,卜得吉日乃號爲牲。僖公既卜得吉日,名牛作牲,乃更卜可郊以否,不從乃免牲,是其怠慢。引之者,證將用曰牲。鄭司農雲“六獸,麋鹿熊野豕免。六禽,雁鶉雉鳩鴿”者,此先鄭意取《爾雅》文“四足而毛謂之獸,兩足而羽謂之禽”,故爲此解。玄謂獸人冬獻狼,又《內則》爲飠衍食有狼蜀膏,故云“當有狼而熊不屬”。此破司農有熊無狼。雲“六禽於禽獻及六摯宜爲羔豚犢は雉雁”者,下文禽獻之內取羔、豚、犢、は,《大宗伯》六摯之內亦取羔及雉、雁,破司農六畜之內有鶉、、鳩、鴿,四者於經無所據。司農雉雁即六摯雉雁同,故從之不破。雲“凡鳥獸未孕曰禽”,鄭言此者,見《爾雅》“四足而毛曰獸,兩足而羽曰禽”,是對文例,若散文則通。其獸未孕時,雖曰四足,亦曰禽,是以名爲禽獻,其中亦有羔、豚、犢、は。又云以禽作六摯,禽中亦有羔,是其未孕者也,謂若《爾雅》“飛曰雄雌,走曰牝牡”,亦是對文。案《詩》雲“雄狐綏綏”,走亦曰雄。《尚書》雲“牝雞無晨”,飛亦曰牝,並是散文通義。雲“《司馬職》曰大獸公之,小禽私之”者,欲見雖曰四足而毛,未孕亦曰禽。此並破司農禽中不得有四足之義。

凡其死生[B330][B161]之物,以共王之膳與其薦羞之物及後、世子之膳羞。(凡,計數之。薦亦進也。備品物曰薦,致滋味乃爲羞。王言薦者,味以不褻爲尊。鄭司農雲:“鮮謂生肉,[B161]謂乾肉。”

○[B330],悉然反。[B161],苦老反。數,色柱反,下“校數”同。褻,息列反。)

[疏]“凡其”至“之義”

○釋曰:雲“凡其死生[B330][B161]之物”者,此四者,或死或生,新殺爲鮮,乾者爲[B161],並庖人以與膳夫、內外饔,以共王之膳。雲“與其薦羞之物”者,薦,進也,謂羞之所進,即備品物曰薦,亦進於王耳。“及後、世子之膳羞”者,此共後、世子之羞,故不言薦而言膳,是致滋味者也。

○注“凡計”至“乾肉”

○釋曰:雲“凡計數之”者,上經雲“治要”、“治凡”,並是計之稱,此凡,亦是計數之名。死生鮮[B161],須知其數,故言凡總計之。雲“備品物曰薦”者,以經羞言薦,對後、世子羞言膳,故云備品物曰薦,致滋味乃爲羞。以其不言薦,即是致滋味之羞。若然,備品物者,謂王舉則共醢六十甕,以五齏、七醢、七菹、三實之。醯人共齏菹醯六十甕,是其備品物,及三牲之俎皆是也。致滋味乃爲羞百有二十品者,故鄭雲“羞出於牲及禽獸,以備滋味,謂之庶羞”。故《公食》雲“宰夫自東房薦豆六”,又云“士羞庶羞”。雲“王言薦者,味以不褻爲尊”者,對後、世子不言薦,是其褻味者也。

共祭祀之好羞,(謂四時所爲膳食,若荊州之差魚,青州之蟹胥,雖非常物,進之孝也。

○好,呼報反。差,側雅反。蟹,戶買反。胥,息徐反,劉音泰,《字林》先於反,蟹醬也。)

[疏]“共祭祀之好羞”

○釋曰:尋常所共者,並在內外饔。今言好羞,則是非常之物,謂美魚之屬也。

○注“謂四時”至“孝也”

○釋曰:雲“四時所爲膳食”者,謂四時之間非常美食。雲“若荊州之差魚,青州之蟹胥”者,鄭見當時有之,又見《禮記 禮器》雲:“大饗其王事與?三牲、魚臘,四海九州之美味”,苟可薦者,莫不鹹在;且《禹貢》徐州貢珠暨魚,荊州無魚文,是文不備,是知好羞皆是魚也。

共喪紀之庶羞,賓客之禽獻。(喪紀,喪事之祭,謂虞也。禽獻,獻禽於賓客。獻,古文爲獸。杜子春雲:“當爲獻。”)

[疏]“共喪”至“禽獸”

○釋曰:凡喪,未葬已前,無問朝夕奠及大奠,皆無薦羞之法。今言共喪紀庶羞者,謂虞之祭乃有之。雲“賓客之禽獻”者,謂若《掌客》上公乘禽日九十雙,侯伯七十雙,子男五十雙之類是也。

○注“喪紀”至“爲獻”

○釋曰:雲“喪紀,喪事之祭,謂虞也”者,天子九虞後作卒哭祭,虞、卒哭在寢,明日於祖廟。今直雲虞不言卒哭者,舉前後虞,則卒哭在其中,共庶羞可知。雲“獻,古文爲獸,杜子春雲當爲獻”者,但賓客之禽,由主人獻之,若直言賓客禽獸,於義無取也。

凡令禽獻,以法授之,其出入亦如之。(令,令獸人也。禽獸不可久處,賓客至,將獻之,庖人乃令獸人取之,必書所當獻之數與之。及其來致禽,亦以此書校數之。至於獻賓客,又以此書付使者,展而行之。《掌客》:乘禽於諸侯,各如其命之數。《聘禮》:乘禽於客,日如其饔餼之數。士中日則二雙。

○令,力呈反。使,所吏反。乘,繩證反,下同。)

[疏]“凡令”至“如之”

○釋曰:凡朝聘賓客至,並致館與之。賓客既在館,此庖人乃書所共禽獻之數,令於獸人,以數授之,故云“凡令禽獻以法授之”也。雲“其出入亦如之”者,既以數授獸人,依數以禽入庖人,是入也。庖人得此禽,還依數付使者送向館,是出也。“亦如之”者,亦依法授之,故云其出入亦如之。若然,入先出後,不言入出而言出入者,便文也。

○注“今令”至“二雙”

○釋曰:知令獸人者,案《獸人》雲:“凡祭祀、喪紀、賓客,共其死獸、生獸。”故知令獸人。雲“禽獸不可久處”以下,至“與之”以上,解經令禽以法授之。雲“及其來致禽,亦以此書校數之”解經入亦如之。雲“至於獻賓客,又以此付使者,展而行之”,解經出亦如之。言展而行之者,展,猶省視也。行,去也。謂將向客館之時,省視禽牲,然後去。雲“《掌客》,乘禽於諸侯,各如其命之數”者,謂上公九命,日九十雙之等。又引《聘禮》“乘禽於客,日如其饔餼之數”者,言此臣禮,不依命數。公侯伯之卿三命,子男之卿再命,皆以爵卿也。饔餼五牢,日五雙,故言日如其饔餼之數。雲“士,中日則二雙”者,謂作介時,士爵一日則一雙,禽獻不以命數,中間也,故言間日則二雙。言此者,釋經以法授之,法則數也。

凡用禽獻,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居肅,膳膏臊;秋行犢は,膳膏腥;冬行鮮羽,膳膏羶。(用禽獻,謂煎和之以獻王。鄭司農雲:“膏香,牛脂也,以牛脂和之。居,乾雉。肅,乾魚。膏臊,豕膏也,以豕膏和之。”杜子春雲:“膏臊,犬膏。膏腥,豕膏也。鮮,魚也。羽,雁也。膏羶,羊脂也。”玄謂膏腥,雞膏也。羔豚,物生而肥。犢與は,物成而充。居、肅,熱而乾。魚、雁,水涸而性定。此八物者,得四時之氣尤盛,爲人食之弗勝,是以用休廢之脂膏煎和膳之。牛屬司徒,土也。雞屬宗伯,木也。犬屬司寇,金也。羊屬司馬,火也。

○膏香,《禮記》作薌,音同。居,其居反。肅,所留反。臊,素刀反。杜雲:“犬膏也。”司農及幹雲:“豕膏也。”腥,音星,杜雲:“豕膏。”鄭、幹雲:“雞膏也。”或作雉膏。鮮羽,鄭雲:“鮮,魚也,羽,雁也。”杜雲:“鮮羽,雁也。”,書然反,羊脂也。和,胡臥反,下文同。,呼旱反,劉呼旦反。涸,胡洛反,徐戶格反。爲,於僞反。)

[疏]“凡用”至“膏羶”

○釋曰:言“凡用禽獻”者,四者不同,故言凡也。煎和謂之用,故言凡用禽獻也。雲“春行羔豚,膳膏香”者,言行者,義與用同。春用羔豚者,草物始生,羔豚食而肥。膳膏香者謂平膏。春,木王,火相,土死,羔豚爲其太盛,牛屬中央土,故以死之脂膏殺其氣。“夏行居肅,膳膏臊”者,居謂乾雉。肅謂乾魚。膏臊,犬膏。居肅,夏之熱而乾,故食之,爲其太盛。夏時金死,犬屬西方金,故用死之脂膏煎和之。雲“秋行犢は,膳膏腥”者,秋時草物有實,犢は食之而肥,故秋用犢は。膏腥謂雞膏。雞屬東方木,時木死,故用死之脂膏煎和之。雲“冬行鮮羽,膳膏羶”者,鮮謂魚。羽謂雁。冬,魚之性定,雁又新來,故用食之。膏羶謂羊膏。羊屬南方火。冬時火死,魚雁食之大盛,故用死之脂膏煎和之。五行不言北方豕之脂膏者,以其中央土王,分於四時,土賊水,但無中央食法,故不言豕之脂膏也。

○注“用禽”至“火也”

○釋曰:雲“用禽獻,謂煎和之以獻王”者,殺牲謂之用,煎和謂之膳。用膳相將之言,故以煎和解用。上言賓客之禽獻,此用禽以王爲主,故言獻王。“鄭司農雲,膏香牛脂也”者,案《內則》鄭注:“釋者曰膏,凝者曰脂。”彼是相對之義,通而言之,脂膏一也,故司農以脂解膏。雲“居,乾雉”者,以《士相見》雲“冬用雉,夏用居”,故知居乾雉也。雲“肅,乾魚”者,《籩人職》雲“魚肅”,此肅居同是夏用之,居既是乾雉,明肅是乾魚。雲“膏臊,豕膏也”者,經雲“夏行居肅,膳膏臊”,此經四時所膳者,皆取所賊死之脂膏。火賊金即膏臊犬膏也,不得雲北方豕膏。又杜子春雲“膏臊,犬膏”者,於義是也。雲“膏腥,豕膏也”者,於義非也,以其秋行犢は,秋時金王,金克木,雞屬東方木,則膏腥雞膏也,不得爲豕膏。雲“鮮,魚也。羽,雁也”者,《尚書 益稷》雲“與稷決川而鮮食”。鮮出於川,故知鮮魚也。又此鮮對羽,故知鮮是魚。知羽是雁者,以其禽摯中有羔、雉、雁,此禽獻中巳有羔雉,明亦有雁,故以羽爲雁也。“玄謂膏腥,雞膏也”者,破子春豕膏。雲“魚雁水涸而性定”者,依《周語》雲“天根見而水涸”,鄭注《月令》雲“天根見,九月末”,是水涸在九月末、十月初。雲“是以用休廢之脂膏”者,五行王相相剋。春木王,火相,土死,金囚,水爲休廢。夏火王,土相,金死,水囚,木爲休廢。已下推之可知。王所勝者死,相所勝者囚,新謝者爲休廢。若然,向來所膳膏者,皆是死之脂膏。鄭雲休廢者,相對死與休廢別,散則死亦爲休廢,故鄭以休廢言之也。雲“牛屬司徒土也”者,鄭於《司徒》注云“牛能任載地”之類,故屬土。雲“雞屬宗伯木也”者,雞爲貌,雞又知時,象春,故屬木。雲“犬屬司寇金也”者,金爲言,犬亦言,屬金。雲“羊屬司馬火也”者,火爲視,羊亦視,故屬火。

歲終則會,唯王及後之膳禽不會。(膳禽,四時所膳禽獻。加世子可以會之。)

[疏]注“膳禽”至“會之”

○釋曰:上《膳夫職》所掌者是其正,此禽獻者是其加。世子可以會,故歲終則唯王及後之膳不會,世子則會之矣。

內饔掌王及後、世子膳羞之割亨煎和之事,辨體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割,肆解肉也。亨,煮也。煎和,齊以五味。體名,脊、脅、肩、臂、之屬。肉物,燔之屬。百品味,庶羞之屬。言百,舉成數。

○亨,普庚反,注及下同。肆,託歷反。齊,才細反。,側吏反。番,音燔,本亦作燔。)

[疏]注“割肆”至“成數”

○釋曰:知“割,肆解肉”者,謂《士虞禮》雲“四肆去蹄”,此明割是肆解肉。雲“煎和,齊以五味”者,凡言和者,皆用酸苦辛鹹甘。雲“體名,脊、脅、肩、臂、之屬”者,案《少牢》:解羊豕,前體肩、臂、,後體膊、骼,又有正脊、廷脊、橫脊,又有短脅、正脅、代脅,是其體十一體。雲“肉物燔之屬”者,案《公食大夫禮》:十六豆有,謂切肉。又案《少牢》:主婦獻屍以燔從,傅火曰燔。雲“百品味,庶羞之屬”,案《膳夫職》:庶羞百有二十品,今言百,故鄭雲“舉成數”。

王舉,則陳其鼎俎,以牲體實之。(取於鑊以實鼎,取於鼎以實俎,實鼎曰┵實俎曰載。

○同,職升反。)

[疏]“王舉”至“實之”

○釋曰:言“陳其鼎俎”者,陳鼎有二處,初陳鼎於鑊西,後陳鼎於阼階下,其俎皆陳於鼎西南。雲“以牲體實之”者,其牲體入鑊時已解訖,今言實者有兩處:一者,取於鑊,實於鼎,據在鑊所;二者,取於鼎,實於俎。

○注“取於”至“曰載”

○釋曰:“實鼎曰┵”者,┵,升也。案《少牢》“司馬升羊,實於一鼎”,是實鼎曰┵。案《特牲》雲“卒載加匕於鼎”,是其實俎曰載。案《少牢》雲“升羊,載右胖;升豕,其載如羊”。又《有司徹》亦云“乃升”,鄭雲“升牲體於俎”。若然,實鼎唯有升名,無載稱,若實俎,升載兩有。

選百羞、醬物、珍物以俟饋。(先進食之時,恆選擇其中御者。)

[疏]“選百”至“俟饋”

○釋曰:百羞者,則庶羞百二十。醬物者,即醬用百二十甕。珍物者,諸八珍之類。俟,待也。內饔恆預選,知當王意所欲者,以待饋王。

共後及世子之膳羞。(膳夫掌之,是乃共之。)

[疏]“共後”至“膳羞”

○釋曰:後、世子直言共,不言饋者,膳夫饋王,不饋後、世子,此內饔言共,是親饋,故鄭雲“膳夫掌之,是乃共之”。

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鳴則<廣酉>;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鳥キ色而沙鳴,;豕盲氐而交睫,腥;馬黑脊而般臂,螻。(腥臊羶香可食者,是別其不可食者,則所謂者,皆臭味也。泠毛,毛長總結也。キ,失色,不澤美也。沙,澌也。交睫腥,腥當爲星,聲之誤也,肉有如米者似星。般臂,臂毛有文。鄭司農雲:“<廣酉>,朽木臭也。螻,螻蛄臭也。”杜子春雲:“盲氐當爲望視。”

○<廣酉>,音由,徐餘柳反,幹雲:“病也。”泠,音零,徐郎年反。躁,早到反。キ,本又作キ,芳表反,又符表反,又芳老反,徐又孚趙反。沙,如字,一音所嫁反,或蘇他反。,音鬱,徐於弗反。盲,亡亮反。氐,視二反,又音視。睫,音接,一音將業反。般,音班。臂,如字,徐本作闢,音方紙反。螻,音樓,如螻蛄臭也;幹音漏,內病也;此依《禮記》文。別,彼列反。澌,音西。蛄,音姑。)

[疏]“辨腥”至“臂螻”

○釋曰:言“辨腥臊”者,依《庖人職》注。腥,謂雞也。臊,謂犬也。羶,謂羊也。香,謂牛也。以腥臊羶香表見牛羊犬雞也。言“不可食者牛夜鳴則<廣酉>”者,其牛無事夜鳴,其肉必<廣酉>。<廣酉>,惡臭也。雲“羊泠毛而毳羶”者,泠毛,謂毛長也。而毳,謂毛別聚結者,此羊肉必羶也。雲“犬赤股而躁臊”者,言赤股者,股裏無毛謂之赤股,非謂肉赤。謂若《禮記 檀弓》流矢在白肉,非謂肉白。而走又躁疾,犬有如此者,其肉必臊。故云“而躁臊”。雲“鳥キ色而沙鳴”者,キ,失色也。沙,澌也。鳥毛失色而鳴又澌,其肉氣必鬱。鬱,謂腐臭。雲“豕盲氐而交睫腥”者,豕乃聽物,不合望氐,此豕眼睫毛交,故云豕望氐而交睫,豕有如此,其肉必如星。腥當爲星,其肉如米然,驗當時有如此者也。雲“馬黑脊而般臂螻”者,謂馬脊黑,前脛般般然。其馬如此,其肉螻蛄臭。此一經,皆是不利人,故禁之也。

○注“腥臊”至“望視”

○釋曰:雲“腥臊羶香可食者”,即上《庖人職》所云是也。雲“是別其不可食者”,則此是也。“則所謂者皆臭味也”者,言所謂者,所謂《論語 鄉黨》“色惡不食,臭惡不食”。雲“交睫腥,腥當爲星,聲之誤也”者,此經腥有二字,鄭不破腥臊之腥,宜破交睫腥之腥,故連取交睫以解。雲“般臂,臂毛有文”者,鄭答冷剛“童牛之梏”,牛在手曰梏,牛無手,以前足當之。此馬亦然,故言般臂。“鄭司農雲<廣酉>,朽木臭也”者,驗今朽木,其氣實臭,故云朽木臭也。案《內則》注引《左氏春秋》“一薰一蕕”,此司農以其朽木臭,即與一薰一蕕同,故鄭不引之。雲“螻,螻蛄臭也”者,以《內則》螻爲漏脫字,於義無所取,故轉爲螻蛄字,螻蛄則有臭。“杜子春盲視當爲望視”者,以其盲,則無所睹見,不得視,《內則》爲遙望之字,故子春從《內則》爲正也。

凡宗廟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飲食亦如之。凡掌共羞、刑、無、胖、骨、肅,以待共膳。(掌共,共當爲具。羞,庶羞也。,鍛脯也。胖,如脯而腥者。鄭司農雲:“刑無謂夾脊肉,或曰膺肉也。骨肅謂骨有肉者。”玄謂刑,羹也。無,肉大臠,所以祭者。骨,牲體也。肅,乾魚。

○共羞,注音具。無,火吳反。徐兇武反。胖,普半反。鍛,丁亂反。,直輒反,又之涉反。,音刑。臠,力轉反。)

[疏]“凡宗”至“共膳”

○釋曰:內饔不掌外神,故云“宗廟之祭祀”。言“凡”者,謂四時及並月祭等皆在其中,掌其割亨之事。上王后言煎和,此不言煎和者,鬼神尚質,不貴褻味,故不言煎和。雲“燕飲食亦如之”者,謂王及後、世子自燕飲食,皆須割亨,故云“亦如之”。

○注“掌共”至“乾魚”

○釋曰:雲“掌共,共當爲具”者,據經共字有二:“以待共膳”,不破;“掌共”,共字則破之矣,故云“掌共,共當爲具”。言具者,具羞刑無已下。雲“羞,庶羞也”者,庶羞則百二十品是也。雲“鍛脯也”者,謂加薑桂鍛治之。若不加薑桂、不鍛治者,直謂之脯。雲“胖如脯而腥”者,乾則爲脯,不乾而腥則謂之胖。鄭司農雲“刑無謂夾脊肉”者,刑、無爲二物,有明文,先鄭以爲刑無夾脊肉,故後鄭不從。雲“或曰膺肉也”者,無所出,後鄭亦不從。雲“骨肅謂骨有肉”者,骨自是牲體,肅自是乾魚,先鄭合爲一,故後鄭亦不從。“玄謂刑,羹也”者,案《特牲》有羹,謂器盛豕堯,設於薦南,故名羹。雲“無,肉大臠,所以祭”者,無,魚肉總有也。《公食大夫禮》雲庶羞皆有大,謂大臠,據肉而言。案《有司徹》雲:“主人亦一魚,加無祭於其上。”此據魚而言也。無又詁爲大,故云“無,肉大臠,所以祭者”也。雲“骨,牲體也”者,謂若體解二十一,雖據骨而言,皆擬所食,故云骨有肉。雲“肅,乾魚”者,前雲“夏行居肅”與彼同,故爲乾魚。

凡王之好賜肉,則饔人共之。(好賜,王所善而賜也。

○好,呼報反,注同。)

[疏]“凡王”至“共之”

○釋曰:言“好賜”者,謂羣臣王所愛好,則賜之肉,饔人共之。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刑、無,陳其鼎俎,實之牲體、魚、臘。凡賓客之飧饔、饗食之事亦如之。(飧,客始至之禮。饔,既將幣之禮。致禮於客,莫盛於饔。

○食,音嗣。)

[疏]“外饔”至“如之”

○釋曰:雲“掌外祭祀之割亨”者,謂天地、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外神,皆掌其割亨。雲“共其脯刑無”者,如上釋。雲“陳其鼎俎,實之牲體、魚、臘”者,謂若鼎十有二者也。雲“凡賓客之飧饔、饗食之事亦如之”者,謂所陳之數,如《宰夫職》所云者也。皆以外饔共之,故言“亦如之”。

○注“賓客”至“於饔”

○釋曰:言“飧,客始至之禮”者,《宰夫職》以釋訖。雲“饔,既將幣之禮”者,案《聘禮記》雲“聘日致饔”,鄭注云“急歸大禮”。鄭雲將幣者,即是聘享也。若諸侯來朝,亦朝日致之也。雲“致禮於賓客,莫盛於饔”者,以其饔之中有飪、有腥、有葷,又有酒、有米,兼燕與食,其中芻薪米禾又多,故朝聘之日致之,是以鄭雲急歸大禮,故云莫盛於饔也。

邦饗耆老、孤子,則掌其割亨之事。饗士庶子亦如之。(孤子者,死王事者之子也。士庶子,衛王宮者。若今時之饗衛士矣。《王制》曰:“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

[疏]“邦饗”至“如之”

○釋曰:雲“邦饗耆老”者,謂死事者之父祖,兼有國老、庶老。雲“孤子”者,謂死王事者之子。雲“饗士庶子”者,謂若《宮伯》注云“士,謂王宮中諸吏之子也。庶子,其支庶也”。雲饗者,即鄭雲“士庶子,衛王宮者,若今時之饗衛士矣”是也。

○注“孤子”至“虞庠”

○釋曰:死事者之子,謂若《左氏》哀公二十三年,晉知伯親禽顏庚;至二十七年,齊師將興,陳成子屬孤子,三日朝,設乘車兩馬,系五邑焉,召顏庚之子而賜之。是其禮孤子之法。雲“《王制》曰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者,周立太學王宮之東膠,膠之言糾也,所以糾察王事。周立小學於西郊,爲有虞氏之庠制,故曰虞庠。國老謂卿大夫致仕者,庶老謂士之致仕者。經直言耆老,對孤子,則耆老者,死事者之父祖可知。但此不見饗國老、庶老之文,故鄭解耆老謂國老、庶老。

師役,則掌共其獻、賜脯肉之事。(獻謂酌其長帥。

○帥,色類反。)

[疏]“師役”至“之事”

○釋曰:雲“師役”者,謂出師征伐及巡狩田獵。掌共其獻者,謂獻其將帥,並賜酒肉之事並掌之。

○注“獻謂”至“長帥”

○釋曰:以經獻謂獻酒非獻肉,故鄭謂“酌其長帥”。長帥,軍將已下至五長,有功者饗獻之。

凡小喪紀,陳其鼎俎而實之。(謂喪事之奠祭。)

[疏]“凡小喪”至“而實之”

○釋曰:言“小喪紀”者,謂夫人已下之喪。雲“陳其鼎俎”者,謂其殷奠及虞之祭皆有鼎俎,故鄭雲“喪事之奠祭”也。

亨人掌共鼎鑊以給水火之齊。(鑊,所以煮肉及魚臘之器。既孰,乃┵於鼎。齊,多少之量。

○齊,才細反,注同。)

[疏]注“鑊所”至“之量”

○釋曰:雲“鑊,所以煮肉及魚臘之器”者,案《少牢》:爨在廟門外之東,大夫五鼎,羊、豕、腸、胃、魚、臘,各異鑊。鑊別有一鼎,鑊中肉孰,各升一鼎,故鄭雲“既孰,乃┵於鼎”。雲“齊,多少之量”者,此釋經“給水火之齊”,謂實水於鑊,及爨之以火,皆有多少之齊。

職外內饔之爨亨煮,辨膳羞之物。(職,主也。爨,今之竈。主於其竈煮物。

○爨,七亂反。)

[疏]“職外”至“之物”

○釋曰:亨人主外內饔爨竈亨煮之事。雲“辨膳羞之物”者,膳羞,則牛鼎之物是也。

○注“職主”至“煮物”

○釋曰:雲“爨,今之竈”者,《周禮》、《儀禮》皆言爨,《論語》王孫賈雲“寧媚於竈”,《禮記 祭法》天子七祀之中亦言竈。若然,自孔子已後皆言竈,故鄭雲爨,今之竈。

祭祀,共大羹、羹。賓客亦如之。(大羹,肉氵音。鄭司農雲:“大羹,不致五味也。羹加鹽菜矣。”

○羹,音庚,又音衡,下同。氵音,去及反。)

[疏]“祭祀”至“如之”

○釋曰:雲“祭祀共大羹”者,大羹,肉氵音,盛於登,謂大古之羹,不謂以鹽菜及五味,謂鑊中煮肉汁,一名氵音,故鄭雲大羹肉氵音。雲“羹”者,皆是陪鼎鄉燻堯,牛用藿,羊用苦,豕用薇,調以五味,盛之於器,即謂之羹。若盛之於豆,即謂之庶羞,即《公食大夫》十六豆鄉燻堯等也。雲“賓客亦如之”者,謂若致饔餼及飧禮皆有陪鼎,則羹也。饗食亦應有大羹,故云賓客亦如之。

甸師掌帥其屬而耕耨王藉,以時入之,以共盛。(其屬,府史胥徒也。耨,芸{艹子}也。王以孟春躬耕帝藉,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諸侯九推,庶人終於千畝。庶人謂徒三百人。藉之言借也。王一耕之,而使庶人芸{艹子}終之。盛,祭祀所用也。粢,稷也,者稷爲長,是以名雲。在器曰盛。

○耨,乃豆反。,音資。芸,音雲,徐音運,本或作耘。{艹子},音子,徐音茲。推,出誰反,又他回反。)

[疏]“甸師”至“盛”

○釋曰:言“掌帥其屬”者,謂除府史,有胥三十人,徒三百人,而耕種耘耨於王之藉田。言“以時入之”者,謂麥則夏孰,禾黍秋孰,則十月獲之,送入地官神倉,故云以時入之。雲“以共盛者,六曰粢,在器曰盛,以共祭祀,故云以共粢盛。

○注“其屬”至“曰盛”

○釋曰:雲“其屬,府史胥徒也”者,《敘官》知之。雲“耨,芸{艹子}也”者,《詩》雲“或芸或{艹子}”,芸,{艹助}{艹子},擁本是也。雲“王以孟春”至“諸侯九推”,並是《月令》文。言“躬耕帝藉”者,天子親耕三推是也。言“帝藉”者,藉田之,衆神皆用,獨言帝藉者,舉尊言之。雲“天子三推”者,三推而一發。雲“三公五推”者,五推而三發。“卿諸侯九推”者,九推而五發。故《周語》雲“王耕一發,班三之”。雲“庶人終於千畝”,亦《周語》文。天子藉田千畝,在南郊,自天子三推已下,示有恭敬鬼神之法。又示帥先天下,故暫時耕,終之者,庶人也。鄭解《周語》庶人者,謂此《序官》徒三百人也。雲“粢,稷也”者,《爾雅》文。雲“者稷爲長,是以名雲”者,此釋經及《爾雅》特以“粢”爲號。知稷爲五長者,案《月令》中央土雲“食稷與牛”,五行土爲尊,故知稷爲五長。及《爾雅》以稷爲粢,通而言之,六皆是粢,故《小宗伯》雲“辨六粢之名物”是也。

祭祀,共蕭茅,(鄭大夫雲:“蕭字或爲{艹酉},{艹酉}讀爲縮。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滲下去,若神飲之,故謂之縮。縮,浚也。故齊桓公責楚不貢苞茅,王祭不共,無以縮酒。”杜子春讀爲蕭。蕭,香蒿也。玄謂《詩》所云“取蕭祭脂”。《郊特牲》雲“蕭合黍稷,臭陽達於牆屋。故既薦然後芮蕭合馨香”。合馨香者,是蕭之謂也。茅以共祭之苴,亦以縮酒,苴以藉祭。縮酒,酒也。醴齊縮酌。

○{艹酉},所六反。滲,所鴆反。浚,荀閏反,劉思順反。芮,如悅反。苴,音租,又子餘反。藉,在夜反。,子禮反。齊,才細反。)

[疏]“祭祀共蕭茅”

○釋曰:此祭祀共蕭茅者,蕭謂香蒿,據祭祀宗廟時有之。若共茅,外內之神俱用,故云“祭祀共蕭茅”也。

○注“鄭司農”至“縮酌”

○釋曰:“鄭大夫雲蕭字或爲{艹酉},{艹酉}讀爲縮”,鄭大夫必讀爲縮者,欲以蕭、茅共爲一事解之。雲“束茅立之祭前”者,此鄭大夫之意取《士虞禮》“束茅立幾東”,所以藉祭。此義蕭、茅共爲一,則不可。若束茅立之祭前,義得通。又引齊桓公責楚,謂《左氏》僖公四年傳辭。彼齊桓使管仲責楚雲:“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寡人是徵”,楚伏其罪,雲“敢不共給”是也。杜子春讀爲蕭,於義爲是,故後鄭從之。雲“玄謂《詩》所云取蕭祭脂”,見用蕭之時有脂。又引《郊特牲》者,欲見非直有脂,亦有黍稷。雲“臭陽達於牆屋”者,謂饋獻之後,陰厭之節,取蕭與脂及黍稷芮燒之,取香氣上聞,故云“既薦然後芮蕭合馨香”。雲“茅以共祭之苴”者,則《士虞禮》“束茅長五寸,立於幾東,謂之苴者”是也。雲“亦以縮酒”者,《左氏》管仲辭是也。雲“苴以藉祭”者,亦指《士虞禮》也。雲“縮酒,酒也”者,鄭君解義語。雲“醴齊縮酌”者,《司尊彝職》文。此官共茅。《司巫》雲“祭祀共{艹租}館”,茅以爲{艹租}。兩官共共者,謂此甸師共茅與司巫,司巫爲苴以共之。此據祭宗廟也。《鄉師》又云“大祭祀共茅{艹租}”者,謂據祭天時,亦謂甸師氏送茅與鄉師,爲苴以共之。若然,甸師氏直共茅而已,不供苴耳。

共野果之薦。(甸在遠郊之外,郊外曰野。果,桃李之屬。,瓜瓞之屬。

○,力桑反。瓞,大結反。)

[疏]注“甸在”至“之屬”

○釋曰:鄭言“甸在遠郊之外”者,案《載師》,公邑之田任甸地,在二百里中。《司馬法》職百里爲遠郊。今言甸在遠郊外,則是二百里中。雲“郊外曰野”者,釋經野,野在郊外。雲“果,桃李之屬。,瓜瓞之屬”者,案《食貨志》,臣瓚以爲在樹曰果,在地曰,不辨有核無核。張晏以有核曰果,無核曰。今鄭雲“果,桃李之屬”,即是有核者也;“,瓜瓞之屬”,即是無核者也。此從張晏之義。

喪事,代王受眚災。(粢盛者,祭祀之主也。今國遭大喪,若雲此黍稷不馨,使鬼神不逞於王。既殯,大祝作禱辭授甸人,使以禱藉田之神。受眚災,弭後殃。

○眚,生景反。)

[疏]“喪事”至“眚災”

○釋曰:言“喪事”者,謂王喪。既殯後,甸師氏於大祝取禱辭,禱藉田之神。眚,過也。代王受過災雲,若雲黍稷不香,使鬼神不逞,故令王死,斂喪事代王受災。此禱事於死王無益,欲止後殃,故爲此禱也。

○注“粢盛”至“後殃”

○釋曰:言“粢盛者,祭祀之主也”者,以其遭王喪,遣甸師氏禱,意甸師種粢盛。祭祀之具,以黍稷爲主,故云“今國遭大喪,若雲此黍稷不馨”。逞,快也。使鬼神不快於王,令使王死。雲“既殯,大祝作禱辭,授甸人”者,知大祝作禱辭在既殯後者,見《大祝職》雲授甸人禱辭,在大斂後,大斂則殯,故知在既殯後。

王之同姓有罪,則死刑焉。(鄭司農雲:“王同姓有罪當刑者,斷其獄於甸師之官也。《文王世子》曰:‘公族有死罪,則磬於甸人。’又曰:‘公族無宮刑,獄成,致刑于甸人。’又曰:‘公族無宮刑,不踐其類也。刑于隱者,不與國人慮兄弟。’”

○斷,丁亂反。踐,音翦。)

[疏]“王之”至“刑焉”

○釋曰:周姓姬,言同姓者,絕服之外同姓姬者。有罪者,謂凡五刑則刑殺不於市朝,於此死刑焉,謂死及肉刑在甸師氏。必在甸師氏者,甸師氏在疆埸,多有屋舍,以爲隱處,故就而刑焉。案《掌囚》雲“凡有爵者,與王之同族,奉而甸師氏,以待刑殺。”此中不雲其凡有爵者,文不具。

○注“鄭司”至“兄弟”

○釋曰:雲“王同姓有罪當刑者,斷其獄於甸師之官”者,此斷獄,自是秋官,罪定斷訖,始甸師氏而刑殺之。若然,斷獄不在甸師。後鄭不破之者,案《掌囚》雲“凡有爵者,與王之同族,奉而甸師氏,以待刑殺。”此經亦云死刑焉,甸師氏不斷獄顯然。不破之者,見司農引《文王世子》爲證,於義是,故不復於中破之。《文王世子》已下雲“公族有死罪,則磬於甸人”者,鄭彼注云“懸縊殺之曰磬”。雲“又曰‘公族無宮刑,獄成,致刑於甸人’,又曰‘公族無宮刑,不踐其類也’”者,覆解上公族無宮刑之義。雲“刑于隱者,不與國人慮兄弟”者,若刑兄弟於市朝,則是與國人慮兄弟。令於隱處者,則是不使國人慮兄弟。彼是諸侯法,引之,以證王之同姓刑於甸師,亦是刑隱者也。

帥其徒以薪蒸役外內饔之事。(役,爲給役也。木大曰薪,小曰蒸。)

[疏]“帥其”至“之事”

○釋曰:其徒三百人,耕耨藉田千畝,其事至閒,故兼爲外內饔所役使,共其薪蒸。

○注“木大曰薪小曰蒸”

○釋曰:此《纂要》文。又《左氏傳》雲“其父析薪”,即大木。可析曰薪,自然小者曰蒸也。

獸人掌罟田獸,辨其名物。(罟,罔也。以罔搏所當田之獸。

○罟,音古。搏,音博,劉音付,後同。)

[疏]“獸人”至“名物”

○釋曰:雲“掌罟田獸”者,罟,罔也。謂以罔搏取當田之獸。雲“辨其名物”者,野獸皆有名號物色。案《夏官》,四時田獵,春用火,夏用車,秋用羅,冬用徒。四時各有其二以爲主,無妨四時兼有罔取當田之獸。

冬獻狼,夏獻麋,春秋獻獸物。(狼膏聚,麋膏散,聚則溫,散則涼,以救時之苦也。獸物,凡獸皆可獻也,及狐狸。)

[疏]“冬獻”至“獸物”

○釋曰:雲“冬獻狼”者,狼,山獸。山是聚,故狼膏聚,聚則溫,故冬獻之。雲“夏獻麋”者,麋是澤獸,澤主銷散,故麋膏散,散則涼,故夏獻之。雲“春秋獻獸物”者,春秋寒溫,故獸物皆獻之。

○注“狼膏”至“狐狸”

○釋曰:雲“以救時之苦”者,夏苦其大熱,故獻麋。冬苦其大寒,故獻狼。案《內則》取稻米與狼蜀膏以爲飠衍。狼之所用,惟據取膏爲飠衍食,若麋之所用則多矣。雲“及狐狸”者,案《內則》,狐去首,狸去正脊。二者並堪食之物,故知獸物中兼獻。

時田,則守罟。(備獸觸攫。

○俱縛反,又俱碧反,又作護,華霸反。)

[疏]“時田則守罟”。釋曰:守罟者,謂四時田獵,獸人守罟。“備獸觸攫”者,防備獸時觸罔而攫者,則取之。

及弊田,令禽注於虞中。(弊,僕也。僕而田止。鄭司農雲:“弊田,謂春火弊,夏車弊,秋羅弊,冬徒弊。虞中,謂虞人所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於其中,致禽而珥焉。獸人主令田衆得禽者,置虞人所立虞旗之中,當以給四時社廟之祭。故曰‘春獻禽以祭社,夏獻禽以享礻龠,秋獻禽以祀礻方,冬獻禽以享’。又曰‘大獸公之,小禽私之’。公之謂輸之於虞中。珥焉者,取左耳以致功,若斬首折馘。故《春秋傳》曰‘以數軍實’。”

○弊,如字,徐蒲計反。注,之樹反。僕,普卜反,一音芳豆反,又音赴。,音來,本亦作萊。植,直吏反。又時力反,徐音栽。珥,徐如志反。享,許丈反,劉音向,後皆放此。礻龠,由若反。礻方,音方。折,之舌反。馘,古獲反。數,色主反,一音所。)

[疏]“及弊”至“虞中”

○釋曰:“及弊田”者,弊,僕也,謂田止。“令禽注於虞中”者,田止,虞人致旌旗於田處之中央。注,猶聚也。獸人則令所田之衆,大獸公之,小禽私之者,輸之,聚於旌旗之所,故言注於虞中。

○注“弊僕”至“軍實”

○釋曰:鄭司農雲:“弊田,謂春火弊,夏車弊,秋羅弊,冬徒弊”,並《大司馬職》文。引之者,證弊田爲田止之事。雲“虞中謂虞人所田之野”已下,《地官 山虞職》文。言虞人萊所田之野者,謂於教戰之所芟治草萊。雲“及弊田,植虞旗於其中”者,熊虎爲旗。山多虎,故用熊虎。及弊田田止,虞人植虞旗於中。引之者,證經虞中之事。雲“致禽而珥焉”者,謂田衆大獸公之者,各割取左耳,以擬交功。雲“春獻禽以祭社”至“小禽私之”,亦《司馬職》文。言春獻禽以祭社者,鄭彼注“春土方施生”。雲“夏獻禽以享礻龠”者,夏陰氣始起,鄭雲“象神之在內”。雲“秋獻禽以祀礻方”者,鄭注:“礻方當爲方,謂祭四方之神。”雲“冬獻禽以享蒸”者,冬陽氣始起,亦象神之在內。此祭並非四時常祭,以田獵得禽牲,因享祭之耳。雲“大獸公之”者,謂已孕曰獸,輸之於公。“小禽私之”者,未孕曰禽,謂田衆得之以自入。雲“若斬首折馘”者,田獵象戰伐,田獵之時,取禽左耳以效功;若征伐之時,於陳斬首折取左耳,謂之馘,亦以擬效功,故云若斬首折馘。又引《春秋傳》曰者,案襄二十四年“楚啓︹如齊聘。齊侯祭社,軍實,使客觀之”。注云:“,數軍實兵甲器械,與隱公傳三年而治兵數軍實一也。”引之者,證斬首折馘爲軍實。若然,注傳兵甲器械與斬首折馘不同者,兵甲器械自爲軍實,至於斬首折馘亦是軍實,仍於生執囚俘亦爲軍實,是以僖公三十三年晉舍秦囚,先軫曰“墮軍實”是也。

凡祭祀、喪紀、賓客,共其死獸生獸。(共其完者。)凡獸入於臘人,(當乾之。)

[疏]“凡祭”至“臘人”

○釋曰:凡此所共者,於《庖人》雲“凡其死生鮮[B161]之物,以共王之膳”。

○注“共其完者”

○釋曰:知其完全者,下經雲“凡獸入於臘人”,是其不完者,故知此是完者。

皮毛筋角入於玉府。(給作器物。

○筋,音斤。)

[疏]“皮毛”至“王府”

○釋曰:獸人所得禽獸,其中皮毛筋角,擇取堪作器物者,送入於玉府,擬給百工飾作器物。

凡田獸者,掌其政令。

[疏]“凡田”至“政令”

○釋曰:謂田獵取獸禽者,所有政令,獸人掌之,以其知田獵之法故。

[QPXJ]人掌以時[QPXJ]爲梁。(《月令》季冬命漁師爲梁。鄭司農雲:“梁,水偃也。偃水爲關空,以笱承其空。《詩》曰:敝笱在梁。”

○偃,於建反,徐本作,一返反。空,戚音孔,下同。)

[疏]“[QPXJ]人”至“爲梁”

○釋曰:言以時[QPXJ]爲梁”者,謂一歲三時取魚,皆爲梁,以時取之,故云以時漁爲梁。

○注“月令”至“在梁”

○釋曰:案《月令》季冬雲“命漁師始魚,天子親往”,此注云“季冬命漁師爲梁”,文句不同者,鄭以此經有梁字,故於《月令》以義取之,非是《月令》正文。鄭司農“梁,水偃也。偃水爲關空,以笱承其空”者,謂偃水兩畔,中央通水爲關孔。笱者,葦簿。以簿承其關孔。魚過者,以簿承取之。故《詩》雲“敝笱在梁”。彼《齊詩》雲:“弊敗之笱,在於魚梁。其魚唯唯,過者無制。”彼喻文姜與襄公淫通,來往不制。又《魚麗》詩云:“魚麗於,嘗鯊。”注云:“,曲梁。寡婦之笱。”笱即曲簿也。引之者,證梁以笱爲之。

春獻王鮪。(王鮪,鮪之大者。《月令》季春“薦鮪於寢廟。”

○鮪,位軌反。)

[疏]“春獻王鮪”

○釋曰:謂季春三月,春鮪新來。言“王鮪”,鮪之大者。雲“獻”者,獻於廟之寢,故鄭注引《月令》雲“薦鮪於寢廟”。取魚之法,歲有五。案《月令》孟春雲“獺祭魚”,此時得取矣,一也。季春雲“薦鮪於寢廟”,即此所引者,二也。又案《鱉人》雲“秋獻龜魚”,三也。《王制》雲“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與《孝經緯 援神契》雲“陰用事,木葉落,獺祭魚”同時,是十月取魚,四也。獺則春冬二時祭魚也。案《潛》詩云“季冬薦魚”,與《月令》季冬漁人始魚同,五也。是一歲三時五取魚,唯夏不取。案《魯語》雲“宣公夏濫於泗淵”,以其非時,裏革諫之,乃止。

辨魚物,爲鮮[B161],以共王膳羞。(鮮,生也。[B161],乾也。

○[B161],本又作槁,苦老反。)

[疏]“辨魚”至“膳羞”

○釋曰:此所共者,共於膳夫以共王。

凡祭祀、賓客、喪紀、共其魚之鮮[B161]。凡[QPXJ]者,掌其政令。凡[QPXJ]徵,入於玉府。”(鄭司農雲:“漁徵,漁者之租稅,漁人主收之,入於玉府。”)

[疏]“凡祭”至“玉府”

○釋曰:雲“凡祭祀賓客喪紀,共其魚之鮮[B161]”者,此所共者,共內外饔,以其膳夫即不掌祭祀之事。雲“凡[QPXJ]者,掌其政令”者,凡取魚者所有政令,皆漁人掌之,以其知取之時節及處所。雲“凡漁徵,入於玉府”者,言漁徵者,謂近川澤之民,於十月獺祭魚之時,其民亦得取魚、水族之類。其中須骨之事堪飾器物者,所有徵稅,漁人主收之,送入於玉府,以當邦賦也。

鱉人掌取互物,(鄭司農雲:“互物謂有甲胡龜鱉之屬。”

○互,戶故反,幹雲:“對也。”,莫幹反。)

[疏]注“鄭司”至“之屬”

○釋曰:此文與下爲目,所取之物者,即下經所云是也。

以時{措}魚鱉龜蜃,凡物。(蜃,大蛤。鄭司農雲:“{措}謂以扌叉刺泥中搏取之。物,龜鱉之屬,自藏伏於泥中者。”玄謂物,亦謂蔑刀含漿之屬。

○{措},戚敕角反,劉倉伯反,徐倉格反,沈槍昔反,{措},《莊子》雲“冬則扌蜀鱉於江。”扌蜀,音叉角反,義與此同,今從彼讀。蜃,上軫反,幹雲:“魷類。”,莫皆反。扌叉,音叉。)春獻鱉蜃,秋獻龜魚。(此其出在淺處可得之時。魚亦謂自藏。)

[疏]“以時”至“龜魚”

○釋曰:言以時者,即下經春獻鱉蜃共然。{措}魚鱉據所取,下經據所獻,其時一也。

○注“蜃大”至“之屬”

○釋曰:“蜃,大蛤”者,即《月令》雲“雉入大水化爲蜃”者是也。對雀入大水化爲蛤爲小蛤。“鄭司農雲,{措}謂以扌叉刺泥中搏取之”者,司農意以{措}爲刺。此經魚鱉龜蜃皆在泥中水中,故以扌叉刺取之。“物,龜鱉”之屬者,案經龜鱉自顯,別言物。司農物中更言龜鱉者,但經惑所言物者,總龜鱉之等,故司農重以龜鱉爲物。“玄謂物亦謂蔑刀含漿之屬”者,案《爾雅》:“{列魚},蔑刀也。奉,含漿”,觀此,鄭意蔑刀爲一物,奉爲含漿,亦一物。孫氏注《爾雅》,刀魚與蔑別,非鄭意。

○注“此其”至“藏”

○釋曰:鄭雲“魚亦謂自藏”者,若不自藏,則在上,漁人取之矣。故知此魚與龜鱉是自藏者也。

祭祀,共[C231]、蠃、氐,以授醢人。(蠃,蝓。鄭司農雲:“[C231],蛤也。”杜子春雲“[C231],奉也。氐,蛾子。《國語》曰‘蟲舍氐彖’。”

○[C231],薄佳反,徐又父幸反。蠃,即戈反。氐,直其反,徐長犁反,蚍蜉子。,音夷,又音移。蝓,音由,又音榆。奉,字又作蚌,蒲項反,又蒲杏反。蛾,宜綺反。舍,音扌舍。彖,悅全反,《字林》允絹反。)

[疏]“祭祀”至“醢人”

○釋曰:案《醢人》有[C231]醢、蠃、氐醢,故以此三者授醢人。

○注“蠃”至“氐彖”

○釋曰:“蠃,蝓”者,一物兩名。司農雲“[C231],蛤也”者,杜子春雲“[C231],奉也”者,奉即蛤也,亦一物。雲“氐,蛾子”者,謂蟻之子取白者以爲醢。“《國語》曰舍氐彖”者,此亦是裏革諫宣公之言,謂夏內捨去氐彖。氐,此經氐也。彖,謂蝗也。與氐別,連引之也。

掌凡邦之{措}事。

臘人掌乾肉,凡田獸之脯臘無胖之事。(大物解肆乾之,謂之乾肉,若今涼州烏翅矣。薄折曰脯,棰之而施薑桂曰鍛。臘,小物全乾。

○肆,敕力反。棰,之{蕊木}反。)

[疏]“臘人”至“之事”

○釋曰:雲“掌乾肉”已下文者,並是獸人所法,《獸人》雲“凡獸入於臘人”。

○注“大物”至“全乾”

○釋曰:雲“若今涼州烏翅”者,解肉乾之狀也。雲“小物全乾”者,案《特牲》雲:“陳鼎於門外,於在其南,南順,實獸於上。”又云:“宗人舉獸尾,告備。”是其全者。士用兔,是其小物全乾。《少牢》用麋,不雲舉獸尾,則未全。若然,則天子諸侯之所用雖無文,其獸必大,亦不必全。今雲全者,據有全者耳。趙商問:“臘人掌凡乾肉而有無胖何?”鄭答:“雖鮮,亦屬臘人。”

凡祭祀,共豆脯,薦脯、無、胖,凡臘物。(脯非豆實,豆當爲羞,聲之誤也。鄭司農雲:“無,膺肉。”鄭大夫雲:“胖讀爲判。”杜子春讀胖爲版,又云:“無胖皆謂夾脊肉。”又云:“禮家以胖爲半體。”玄謂《公食大夫禮》曰“庶羞皆有大”,《有司》曰“主人亦一魚,加無祭於其上”,《內則》曰“麋鹿田豕皆有胖”,足相參正也。大者,之大臠。無者魚之反覆。無又詁曰大,二者同矣,則是無亦肉大臠。胖宜爲脯而腥,胖之言片也,析肉意也。禮固有腥念閻,雖其有爲孰之,皆先制乃亨。

○豆,音羞。胖,普半反,杜音反。夾,戚古洽反,劉古協反。食,音嗣。,京倫反。覆,芳服反。念,而甚反。閻,徐廉反。亨,普庚反。)

[疏]注“脯非”至“乃亨”

○釋曰:知“脯非豆實”者,案《籩人職》有慄脯,則脯是籩實,故云脯非豆實也。知“豆當爲羞”者,案《籩人職》雲“凡祭祀,共其籩薦羞之實”。鄭雲:“未飲未食曰薦,已飲已食曰羞。”羞薦相對,下既言薦脯,明上當言羞脯也。鄭司農雲“無,膺肉”,鄭大夫“胖讀爲判”,杜子春“讀胖爲版”,又云“無胖皆謂夾脊肉”,又云“禮家以胖爲半體”者,文無所出,皆非也。“玄謂《公食大夫禮》曰,庶羞皆有大”者,此據肉之所擬祭者也。又引《有司》曰“主人亦一魚,加無祭於其上”者,此據主人擬祭者也。無與大亦一也。“《內則》曰,麋鹿田豕皆有胖,足相參正”者,引《有司》並《公食大夫》二處,證無是大臠,引《內則》,明胖與無不同,故云足相參正。雲“大者,之大臠”者,重解《公食大夫》。雲“無者,魚之反覆”者,反覆,謂魚生時在腹下,今加之於上。雲“無又詁曰大”者,據《爾雅 釋詁》文。雲“二者同矣”者,大共無同是一,則無是肉大臠,同將祭先也。雲“胖宜爲脯而腥”,謂肉薄不煮者。雲“胖之言片,析肉意”者,此解胖是薄義。雲“禮固有腥念閻,雖其有爲孰之”者,祭祀之禮,肫解而腥之,又有體解而閻之,又有薦孰之禮。《禮經》固有此三者,皆當先製爲胖。言此者,證胖與無不同,破諸家之意。

賓客、喪紀,共其脯臘,凡乾肉之事。

[疏]“賓客”至“之事”

○釋曰:此所共者,共內外饔也。

●卷五

◎天官冢宰下

(

○陸曰:“本亦作天官冢宰下。”)

醫師掌醫之政令,聚毒藥以共醫事。(毒藥,藥之辛苦者,藥之物恆多毒。《孟子》曰:“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

○瞑,眠見反,徐亡於反。眩,玄見反,徐音玄,劉音虎縣反。不瘳,敕留反。)

[疏]“醫師”至“醫事”

○釋曰:醫師者,衆醫之長,故掌醫之政令。言“聚毒藥以共醫事”者,謂所有藥物並皆聚之,以供疾醫、瘍醫等,故言以供醫事。

○注“毒藥”至“不瘳”

○釋曰:言“毒藥,藥之辛苦”者,細辛,苦蔘,雖辛苦而無毒,但有毒者多辛苦,故云毒藥藥之辛苦者。又云“藥之物恆多毒”者,藥中有毒者,謂巴豆、狼牙之類是也。藥中有無毒者,謂人蔘、芎窮之類是也。藥之無毒亦聚之。直言聚毒藥者,以毒爲主,故鄭雲藥之物恆多毒。又引《孟子》者,案《孟子》滕文公爲世子,將之楚,過宋,級孟子,而謂之雲:“今滕國,絕長補短,將五十里,可以爲善國乎?《書》曰:‘藥不瞑眩,厥疾不瘳。’”注云:“逸《書》也。藥使人瞑眩悶亂,乃得瘳愈,猶人敦德惠乃治也。”引之者,證藥中有毒之意。此是《古文尚書 說命》之篇,高宗語傅說之言也。不引《說命》而引《孟子》者,鄭不見《古文尚書》故也。

凡邦之有疾病者、<疒匕>瘍者造焉,則使醫分而治之。(<疒匕>,頭瘍,亦謂禿也。身傷曰瘍。分之者,醫各有能。

○<疒匕>,戚匹婢反,徐芳鄙反,劉芳指反,一音芳夷反。瘍,音羊,身創也。造,七報反。)

[疏]“凡邦”至“治之”

○釋曰:國中有疾病者,謂若《疾醫》所云者是也。<疒匕>瘍者,謂若《瘍醫》所云者是也。雲“造焉”者,此二者,皆來造醫師也。雲“醫師則使醫分而治之”者,疾病者付疾醫,<疒匕>瘍者付瘍醫,故云分而治之。下有食醫、獸醫,亦屬醫師,不來造醫師者,食醫主齊和飲食,不須造醫師;獸醫,畜獸之賤,便造獸醫,故亦不須造醫師。

○注“<疒匕>頭”至“有能”

○釋曰:言“<疒匕>,頭瘍”者,案下《瘍醫》腫瘍等不言<疒匕>,此特言<疒匕>者,腫瘍等可以兼之,故云<疒匕>頭瘍,謂頭上有瘡含膿血者。又云“亦謂禿也”者,禿含膿血者,則入<疒匕>中;禿而不含膿血者,<疒匕>中可以兼之,故云亦謂禿也。雲“身傷曰瘍”者,《曲禮》雲“身有瘍則浴”是也,即《瘍醫》所云腫瘍已下亦是。雲“分之者,醫各有能”者,疾醫知疾不知瘍,瘍醫知瘍不知疾,故云醫各有能。

歲終,則稽其醫事以制其食。十全爲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爲下。(食,祿也。全猶愈也。以失四爲下者,五則半矣,或不治自愈。

○稽,古兮反,考也,後皆放此。)

[疏]“歲終”至“爲下”

○釋曰:言“歲終”者,謂至周之歲終。雲“則稽其醫事”者,謂疾醫等歲始已來,治病有愈有不愈,並有案記。今歲終總考計之,故言稽其醫事。雲“以制其食”,據所治癒不愈之狀而制其食祿,而制五等之差。雲“十全爲上”者,謂治十還得十,制之上等之食。雲“十失一次之”者,謂治十得九,制祿次少於上者。雲“十失二次之”者,謂治十得八,制祿次少於九者。“十失三次之”者,謂治十得七,制祿次少於八者。“十失四爲下”者,謂治十得六,制祿次於得七者。

○注“食祿”至“自愈”

○釋曰:“食,祿也”者,食即月俸,故以祿解食。依《序官》,疾醫中士,瘍醫下士。案《禮記 王制》:下士視上農夫,食九人祿;中士倍下士,十八人祿。若然,中士祿食有常,今差爲五等者,但功中者守本祿,功高者益之,功下者損之,欲勉勵醫者,故爲此五等之差。雲“失四爲下者,五則半矣,或不治自愈”者,案《漢書 藝文志》雲:《神農黃帝食藥》七卷,雲寒溫疾病之淺,深辨五苦六辛,致水火之齊,以通開結。反之於此乃失其宜者,以熱益熱,以寒益寒,積氣內傷,是以獨失,故諺雲“有病不治,恆得中醫漢書《藝文志》。若然,此經失四之類亦是以寒益寒,以熱益熱。言有病不治恆得中醫,故鄭雲五則半矣,或不治自愈,釋經所以不言十失五之意。

食醫掌和王之六食、六飲、六膳、百羞、百醬、八珍之齊。(和,調也。

○食,音嗣,下“食齊”同。齊,才細反,下皆同。徐蔣細反。)

[疏]“食醫”至“之齊”

○釋曰:言“掌和王之六食”以下者,此等並是膳夫所掌,此食醫調和而已。其六食、六飲等之義,並在《膳夫》。

凡食齊氐春時,(飯宜溫。

○氐,音視。)羹齊氐夏時,(羹宜熱。)醬齊氐秋時,(醬宜涼。)飲齊氐冬時。(飲宜寒。)

[疏]“凡食”至“冬時”

○釋曰:言“凡食齊氐春時”者,言“凡者,總與下四時爲目,故言凡以該之。言“食”者,即上六食,則《內則》所云食齊一也。言“飯之齊和。氐,猶比也。四時常溫,比於春時,故鄭雲“飯宜溫”。“羹齊氐夏時”者,謂大羹、羹、菜羹,等其所齊和,四時常熱,故云氐夏時,羹宜熱故也。雲“醬齊氐秋時”者,案《醢人》、《醯人》唯有醯醢,不言醬,即豆醬也。案《公食大夫》“公親設醬”。醬者,食之主,言醬則該諸豆實。四時皆須涼,故言醬齊氐秋時。又云“飲齊氐冬時”者,謂若《漿人》六飲水漿之等。四時皆須寒,故言飲齊氐冬時,飲宜寒故也。

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調以滑甘。(各尚其時味,而甘以成之,猶水火金木之載於土。《內則》曰:“棗慄飴蜜以甘之,堇榆娩槁氵氵隋以滑之。”

○和,胡臥反。飴,以之反。堇,音謹。,音桓。,符雲反。娩,音問。槁,苦老反。氵,劉思酒反,徐相幼反。氵隋,相蕊反。)

[疏]“凡和”至“滑甘”

○釋曰:言“凡和”者,亦與下四時爲目。言“春多酸”者,東方木味酸,屬春,謂和食,酸多於餘味一分,故云春多酸。雲“夏多苦”者,南方火味苦,屬夏,夏時調和食,苦亦多於餘味一分,故云夏多苦。“秋多辛”者,西方金味辛,屬秋,秋時調和食,辛亦多於餘味一分,故云秋多辛。冬多鹹”者,北方水味鹹,屬冬,冬時調和食,鹹亦多於餘味一分,故言冬多鹹。“調以滑甘”者,中央土味甘,屬季夏,金木水火,非土不載,於五行土爲尊,於五味甘爲上,故甘總調四味。“滑”者,通利往來,亦所以調和四味,故云調以滑甘。此五味之言,出《洪範》及《月令》。

○注“各尚”至“滑之”

○釋曰:言“各尚其時味”者,多一分者也,必多其時味者,所以助時氣也。又引“《內則》曰棗慄飴蜜以甘之”者,證經甘之所用物也。又云“堇榆娩槁氵氵隋以滑之”者,證經滑之所用之物。鄭君注《內則》:“,堇類。榆白曰。娩,新生者。槁,乾也。齊人溲曰盎。秦人滑曰氵隋。”謂將此堇已下,和溲以滑之。

凡會膳食之宜,牛宜餘,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雁宜麥,魚宜菰。(會,成也,謂其味相成。鄭司農雲:“餘,更也,《爾雅》曰‘餘,稻’,菰,胡也。”

○餘,音杜,又他杜反。菰,音孤。更,本亦作亢,音庚。,劉本作凋,音。)

[疏]“凡會”至“宜菰”

○釋曰:“凡會膳食之宜”者,謂會成膳食相宜之法。言“牛宜餘”者,依《本草》、《素問》,牛味甘平,稻味苦而又溫,甘苦相成,故云牛宜餘。“羊宜黍”者,羊味甘熱,黍味苦溫,亦是甘苦相成,故云羊宜黍。“豕宜稷”者,豬味酸,牝豬味苦,稷米味甘,亦是甘苦相成,故云豕宜稷。“犬宜粱”者,犬味酸而溫,粱米味甘而微寒,亦是氣味相成,故云犬宜粱。又云“雁宜麥”者,雁味甘平,大麥味酸而溫,小麥味甘微寒,亦是氣味相成,故云雁宜麥。雲“魚宜菰”者,魚味寒,魚族甚多,寒熱酸苦兼有,而云宜菰,或同是水物相宜,故云魚宜菰。

○注“會成”至“胡也”

○釋曰:雲“餘,更也”者,亦方俗異名。雲“《爾雅》曰餘,稻也,菰,胡也”者,今南方見有菰米是也。

凡君子之食恆放焉。(放猶依也。

○放,甫往反。)

[疏]“凡君”至“放焉”

○釋曰:上六食六飲一經,據共王,不通放下。凡食“春多酸”已下,至“魚宜菰”已上,齊和相成之事,雖以王爲主,君子大夫已上亦依之,故云“恆放焉”。

疾醫掌養萬民之疾病。四時皆有癘疾:春時有首疾,夏時有癢疥疾,秋時有瘧寒疾,冬時有嗽上氣疾。(癘疾,氣不和之疾。,酸削也。首疾,頭痛也。嗽,也。上氣,逆喘也。《五行傳》曰:“六癘作見。”

○,音消。癢,以掌反。疥,音介。嗽,西豆反,本亦作束。上,時掌反,注同。,苦代反。喘,音昌兗反。見,音賢遍反,下同。)

[疏]“疾醫”至“氣疾”

○釋曰:言“掌養萬民之有疾病五行傳者,此主療治疾病。而云養者,但是療治,必須將養,故以養言之。疾病兩言之者,疾輕,病重,故注《論語》雲“疾甚曰病”。謂疾病俱療,故兩言之。此直言萬民,不言王與大夫,《醫師》雖不言,或可醫師治之。雲“四時皆有癘疾”者,此言亦與下爲目。雲“春時有首疾”者,春是四時之首,陽氣將盛,惟金木,故有頭首之疾。言者,謂頭痛之外別有酸削之痛。雲“夏時有癢疥疾”者,四月純陽用事,五月已後陰氣始起,惟水火,水爲甲,疥有甲,故有疥癢之疾。雲“秋時有瘧寒疾”者,秋時陽氣漸銷,陰氣方盛,惟火金,兼寒兼熱,故有瘧寒之疾。雲“冬時有嗽上氣疾”者,冬時陰氣盛,陽氣方起,惟土水,以土壅水,其氣不通,故有嗽上氣之疾。

○注“癘疾”至“作見”

○釋曰:言“癘疾,氣不和之疾”者,癘,謂癘疫。人君政教失所,則有五行相剋,氣敘不和癘疫起,故云氣不和之疾。雲“,酸削也”者,人患頭痛,則有酸嘶而痛,酸削,則酸嘶也。雲“嗽,也”者,謂若《內則》不敢嚏之,故言嗽也。雲“上氣,逆喘也”者,向上喘息謂之逆喘。引“《五行傳》曰六癘作見”,案《五行傳》雲:“五福乃降,用彰於下,六作見。一曰貌之不恭,是謂不肅,惟金木。”又曰:“言之不從,是謂不又,惟火金。”又曰:“氐之不明,是謂不哲,惟水火。”又曰:“聽之不聰,是謂不謀,惟土水。”又曰:“思之不睿,是謂不聖,惟木金水火土。”此其五也。言六者,天雖無,案《洪範》六極,又案《書傳》致六極之由,皆由身之五事。一曰兇短折,思不睿之誅;二曰疾,氐不明之誅;三曰憂,言不從之誅;四曰貧,聽不聰之誅;五曰惡,貌不恭之誅;六曰弱,皇不極之誅。據此六極,皇極爲屬天王者,不極亦有痾疾病,並前五者爲六。彼言此鄭注言癘者,言謂五行相乘,此言癘,癘氣與人爲疫,故不同。若據五事所置言之,四時之疾皆據氐之不明者也。

以五味、五、五藥養其病,(養猶治也。病由氣勝負而生,攻其贏,養其不足者。五味,醯酒飴蜜姜鹽之屬。五,麻黍稷麥豆也。五藥,草木石也。其治合之齊,則存乎神農、子儀之術雲。

○贏,音盈,後不音者同。合,如字,又音ト,下同。)

[疏]注“養猶”至“術雲”

○釋曰:言“養猶治也”者,病者須養之,故云養猶治也。雲“病由氣勝負而生”者,假令夏時熱,病者體寒,即是水,水羸而勝也,火氣負而不足也,故言猶氣勝負而生。雲“攻其贏,養其不足”者,夏時病者,則五味中食甘,五中食稷,以甘稷是土之味,土所克水,是攻其贏也。土生於火,土是火之子,食甘稷,爲子養母之道,故云養其不足也。雲“五味,醯酒飴蜜姜鹽之屬”者,醯則酸也,酒則苦也,飴蜜即甘也,姜即辛也,鹽即鹹也,此即五味酸苦辛鹹甘也。鄭不言五味酸鹹等,而言醯酒之屬者,當時醫方,見用醯酒之等,故舉以言焉。又云“五,麻黍稷麥豆也”者,此依《月令》五方之。此五,據養疾而食之,非必入於藥分。又云“五藥,草木蟲石也”者,草謂麻黃勺藥之類是也,木謂厚朴杜仲之類是也,蟲謂吳公蠃鱉之類是也,石謂磁石白石之類是也,謂五之中麻豆之等有入藥分者是也。雲“其治合之齊,則存乎神農、子儀之術雲”者,案劉向雲:“扁鵲治趙太子暴疾屍{厥足}之病,使子明炊湯,子儀脈神,子術案摩。”又《中經簿》雲:“《子義本草經》一卷。”儀與義,一人也。若然,子義亦週末時人也。並不說神農。案張仲景《金匱》雲“神農能嘗百藥”,則炎帝者也。言此二人,能合和此術耳。

以五氣、五聲、五色氐其死生。(三者劇易之徵,見於外者。五氣,五藏所出氣也。肺氣熱,心氣次之,肝氣涼,脾氣溫,腎氣寒。五聲,言語宮商角徵羽也。五色,面貌青赤黃白黑也。察其盈虛休王,吉凶可知。審用此者,莫若扁鵲、倉公。

○易,以鼓反。藏,才浪反,下文及注同。徵,張裏反。王,往況反。扁,本亦作扁,蒲典反,徐抗忍反。鵲,《漢書音義》雲:“扁鵲,魏桓侯時醫人。”《史記》雲:“姓秦,名少齊,越人。”倉公,《史記》雲:“姓淳于,名意,臨淄人,爲齊太倉令,漢文帝時人。”)

[疏]“以五”至“死生”

○釋曰:上文三五,所以治療。此經三五,觀其死生。故云“氐其死生”。

○注“三者”至“倉公”

○釋曰:雲“三者劇易之徵,見於外”者,此經三者,並是人之病者氣與聲色。其病在內,人所不睹,見其聲色,則知增劇及簡易,故云劇易之徵見於外者也。雲“五藏所出氣也”者,言五藏謂氣之所藏,故知五氣出於五藏。雲“肺氣熱”者,此已下並據《月令》“牲南首”而言。肺在上,當夏,故云肺氣熱。雲“心氣次之”者,心在肺下,心位當土,心氣亦熱,故言次之。雲“肝氣涼”者,肝在心下近右,其位當秋,故云肝氣涼。此三藏並在膈上。雲“脾氣溫”者,於藏值春,故云溫。雲“腎氣寒”者,腎位在下,於藏值冬,故言寒。此二者在膈下。此五藏寒熱等,據《月令》成文而說。及其醫方之術,心屬南方,肝屬東方,肺屬西方,脾屬中央,腎屬北方,此並據五色而言,不據氣之寒熱也。雲“五聲,言語宮商角徵羽也”者,宮數八十一配中央土,商數七十二配西方金角,數六十四配東方木,徵數五十四配南方火,羽數四十八配北方水。此五聲數多者聲濁,數少者聲清,人之言語似之,故云言語宮商角徵羽也。雲“五色,面貌之青赤黃白黑也”者,此據五方,東方木色,青南方火色赤,中央土色黃,西方金色白,北方水色黑,病者面色似之。雲“察其盈虛休王,吉凶可知月令者,假令冬時面色黑,其氣寒,聲應羽,此是盈而王,吉可知。若冬時其色黃,其氣熱,聲應宮,此得中央土來克己,此是虛而休,兇可知。若得東方青色等,則子來助己,亦吉。雲“審用此者,莫若扁鵲、倉公”者,依《漢書 藝文志》,大古有岐伯、揄附,中世有扁鵲、秦和,漢有倉公。若然,扁鵲在周時,倉公在漢世,此二人知氣色之候者也。

兩之以九竅之變,參之以九藏之動。(兩參之者,以觀其死生之驗。竅之變,謂開閉非常。陽竅七,陰竅二。藏之動,謂脈至與不至。正藏五,又有胃、旁胱、大腸、小腸。脈之大候,要在陽明、寸口,能專是者,其唯秦和乎。岐伯、揄付則兼彼數術者。

○竅,音苦吊反。秦和,《左傳》昭元年:“晉平公疾,秦伯使醫和爲之”,即此人也。岐伯,其宜反。揄,羊朱反,本亦作俞。付,劉音附,徐音。岐伯、揄付皆黃帝時醫人。)

[疏]“兩之”至“之動”

○釋曰:上經觀其氣色,此炯溟其脈候,故以參兩言之。

○注“兩參”至“術者”

○釋曰:雲“參兩之者,觀其死生之驗”者,言兩者,謂九竅與所氐爲兩,兩與九藏爲參。雲“竅之變謂開閉非常”者,九竅之開是其常,或開或閉即是非常,故云開閉非常也。雲“陽竅七”者,在頭露見,故爲陽也。陰竅二者,在下不見,故爲陰。雲“藏之動謂脈至與不至”者,謂九藏在內,其病難知。但診脈至與不至,即知九藏之動,故云藏之動謂脈至與不至也。又云“正藏五”者,謂五藏肺心肝脾腎。並氣之所藏,故得正藏之稱。不數之者,上已有注。雲“又有胃、旁胱、大腸、小腸”者,此乃六府中取此四者,以益五藏爲九藏也。六府,胃、小腸、大腸、旁胱、膽、三焦。以其受盛,故謂之爲府。亦有藏稱,故入九藏之數。然六府取此四者,案《黃帝八十一難經》,說胃爲水之府,小腸爲受盛之府,大腸爲行道之府,旁胱爲津滴之府。氣之所生,下氣象天故,故寫而不實,實不滿。若然,此則正府也,故入九藏。其餘,膽者清淨之府,三焦爲孤府,非正府,故不入九藏也。雲“脈之候要在陽明、寸口”者,但醫者診脈,諸脈皆可據。若脈之大候,取其要者,在於陽明、寸口二處而已。陽明者,在大拇指本骨之高處,與第二指間。寸口者,大拇指本高骨後一寸是也。雲“能專是者,其唯秦和乎”者,秦和在中世,如前說。雲“岐伯、榆付則兼彼數術”者,此二人在大古,如前說。但上神農、子儀、扁鵲、倉公、秦和等,各專一能,此二人兼上數術之耳。

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終,則各書其所以,而入於醫師。(少者曰死,老者曰終。所以,謂治之不愈之狀也。醫師得以制其祿,且爲後治之戒。

○少,詩照反。)

[疏]“凡民”至“醫師”

○釋曰:以疾醫中士二人,醫各有能,故使分治之也。雲“死終”者,謂民之有病,不問老少皆治之。不愈,少死則曰死,似不得壽終然。少曰死,老者則曰終,謂雖治不愈,似得壽終,故曰終也。雲“則各書其所以”者,謂書錄其不愈之狀。雲“而入於醫師”者,醫師得之以制其祿,則上“十全爲上”已下是也。

瘍醫掌腫瘍、潰瘍、金瘍、折瘍之祝藥刂殺之齊。(腫瘍,癰而上生創者。潰瘍,癰而含膿血者。金瘍,刃創也。折瘍,跌者。祝當爲注,讀如注病之注,聲之誤也。注謂附著藥。刮,颳去膿血。殺謂以藥食其惡肉。

○折,劉本作[A099],同時設反。祝,之樹反,出注。刂,音刮,徐工滑反。齊,才細反。創,初良反。,於阮反,徐烏臥反。跌,待結反,徐徒紇反,劉徒沒反。著,音豬略反。去,羌呂反。)

[疏]“瘍醫”至“之齊”

○釋曰:瘍醫掌腫瘍已下四種之瘍瘡而含膿血者。祝,注也。注藥於瘡,乃後刮殺。而言齊者,亦有齊量之宜也。

○注“腫瘍”至“惡肉”

○釋曰:“腫瘍,癰而上生瘡”者,謂癰而有頭未潰者。潰瘍,而含膿血已潰破者。雲“祝當爲注讀”者,疾醫非主祝說之官,爲祝,則義無所取,故破從注。注,謂注藥於中,食去膿血耳。

凡療瘍,以五毒攻之,(止病曰療。攻,治也。五毒,五藥之有毒者。今醫方有五毒之藥,作之,合黃[B138],置石膽、丹砂、雄黃、石、慈石其中。燒之三日三夜,其煙上著,以雞羽掃取之。以注創,惡肉破,骨則盡出。

○,本又作蝥,劉音武,又音無,徐音毋,又音務,沈武侯反。,音豫。著,以直略反。)

[疏]“凡療”至“攻之”

○釋曰:言“凡”,則兼上四瘍,故云“凡療瘍以五毒攻治之”也。

○注“止病”至“盡出”

○釋曰:言“止病曰療”者,治病之名,言治之則病止,故云止病曰療也。言“合黃[B138]”者,謂《內則》有“敦[B138]卮”鄭注云“敦[B138],黍稷器”,不言黃。此言黃者,見今時合和丹藥者皆用黃瓦爲之,亦名黃[B138],事出於古也。

以五氣養之,以五藥療之,以五味節之。(既刮殺而攻盡其宿肉,乃養之也。五氣當爲“五”,字之誤也。節,節成其藥之力。

○五氣,氣音,出注。)

[疏]“以五”至“節之”

○釋曰:雲“以五養之”者,亦當據病所宜,釋善而用之,故云以五養之。雲“以五藥療之”者,義如前注。“以五味節之”者,五味,亦酸苦辛鹹甘,亦當據病所宜食之,以節成藥力者也。

○注“既刮”至“之力”

○釋曰:鄭雲“既刮殺而攻之盡其宿肉,乃養之也”者,以經五藥在五之下,恐人以五養之,乃用五藥療之,故鄭解之。若然,此五藥在五下者,以上已言五毒攻之,用此五養之,則此五爲前五毒攻之,乃後用五養之,於理爲順。此文重言五藥者,爲下五味節成此藥,故須更言五也。雲“五氣當爲五”者,以其氣非養人之物,又疾醫之有五味、五藥、五相將之物,故破氣從也。雲“節,節成其藥之力”者,即下文“以酸養骨”之類是也。

凡藥,以酸養骨,以辛養筋,以鹹養脈,以苦養氣,以甘養肉,以滑養竅。(以類相養也。酸,木味,木根立地中,似骨。辛,金味,金之纏合異物,似筋。鹹,水味,水之流行地中,似脈。苦,火味,火出入無形,似氣。甘,土味,土含載四者,似肉。滑,滑石也。凡諸滑物,通利往來,似竅。)

[疏]“凡藥”至“養竅”

○釋曰:上雲以“五味節之”,此即經酸苦之等是也。今雲凡藥,以酸養骨,藥味合言者,欲見五味節成五藥,故上注云節成藥力,故合言之。

○注“以類”至“似竅”

○釋曰:雲“以類相養也”者,謂若酸與骨、辛與筋之等是也。雲“酸,木味”之等,並依《洪範》及《月令》爲說也。雲“木立地中,似骨”者,謂似人之骨立肉中者,故以酸養之。雲“辛,金味,金之纏合異物,似筋”者,人之筋亦纏合諸骨,故云似筋,而以辛養之也。雲“鹹,水味,水之流行地中,似脈”者,血脈在人,亦流行不定,故云似脈,而以鹹養之也。雲“苦,火味,火出入無形,似氣”者,火乃人所睹見,似若有形,欖之不得,亦是無形,故云似氣,故以苦養之也。“甘,土味,土含載四者,似肉”者,金木水火,非土不載,故云含載四者。似人之肉,亦含載筋骨氣脈,故云似肉也,故以甘養之也。雲“滑,滑石”者,以五味酸苦辛鹹甘,養骨筋氣脈與肉,相配訖。前《食醫》雲“調以滑甘”。平常調食,五味之外有滑,彼滑用堇榆。今此養病,五味之外亦宜有滑,但於藥分之中慎滑,則不得如平常用堇等,故以滑石解之。凡諸滑物,通利往來似竅,故以滑養之也。若然,此經五味不以生成爲次,而以木金與火水相對者,此若《洪範》以木曰曲直、金曰從革、火曰炎上、水曰潤下,以類相對而言也。

凡有瘍者,受其藥焉。

[疏]“凡有”至“藥焉”

○釋曰:藥即上五藥是也。凡國中有瘍,不須身來者,並於瘍醫取藥焉。

獸醫掌療獸病,療獸瘍。(畜獸之疾病及瘍,療同醫。

○畜,許又反,下同。)

[疏]注“畜獸”至“同醫”

○釋曰:此醫唯療家畜,不療野獸,但畜獸義通,今以畜解獸,故畜獸連言之也。雲“畜獸之疾病及瘍,療同醫洪範者,以上之人,疾與瘍別醫;今此畜,病之與瘍同在一醫者,重人賤畜,故略同在一醫也。

凡療獸病,灌而行之以節之,以動其氣,觀其所發而養之。(療畜獸必灌行之者,爲其病狀難知,灌以緩之,且強其氣也。節,趨聚之節也。氣謂脈氣,既行之,乃以脈視之,以知所病。

○爲,於僞反。聚,本亦作驟,同仕救反。)

[疏]“凡療”至“養之”

○釋曰:獸必先灌之者,鄭云爲其病狀難知,故先灌而知緩之。以其瘦弱,且強其氣力也。

凡療獸瘍,灌而刂之,以發其惡,然後藥之,養之,食之。(亦先攻之而後養之。

○食,音嗣。)

[疏]注“亦先”至“養之”

○釋曰:亦上《瘍醫》以五養之養。彼注先刮殺盡乃養之,此亦然,故云“亦先攻而後養之”也。

凡獸之有病者、有瘍者,使療之,死則計其數,以進退之。

[疏]“凡獸”至“退之”

○釋曰:上《醫師》雲十全爲上者,唯據疾醫與瘍醫,不據獸醫,故此雲計其數而進退之。進退,亦謂據功過進退其祿也。

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法授酒材。(式法,作酒之法式。作酒既有米麴之數,又有功沽之巧。《月令》曰:“乃命大酋,秫稻必齊,麴櫱必時,湛飠喜必潔,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齊必得。”鄭司農雲:“授酒人以其材。”

○沽,音古。酋,將由反,下同。秫,音述。齊,戚才細反,下皆同,一讀此,如字。櫱,魚列反。湛,接廉反。飠喜,音昌志反。)

[疏]“酒正”至“酒材”

○釋曰:酒正辨四飲,則漿之政令亦掌之。今直言掌酒之政令,不言漿之政令者,但據酒之尊者而言,其實漿亦掌之。雲“以式法授酒材”者,式法謂造酒法式,謂米麴多少及善惡也。酒材即米麴櫱,授與酒人,使酒人造酒。既言兼掌漿人,則漿之法式及漿材亦授之。不言者,亦舉尊言也。

○注“式法”至“其材”

○釋曰:雲“作酒既有米麴之數”者,謂此爲法式也。雲“又有功沽之巧”者,功沽謂善惡,善惡亦是法式也。引《月令》者,十一月之令。言乃命大酋監之者,彼注“酒孰曰酋。於《周禮》則爲酒人”。案下注“昔酒,今之酋久白酒”,則酋者久遠之稱,則是久熟者善,故名酒官爲大酋。若然,彼注爲酒人,此《酒正》引之者,此酒正以法式及酒材授與酒人,使造酒,故引《酒人》。雲“秫稻必齊”者,必使齊孰。“麴善必時”者,造之必得時。“湛飠喜必者”,湛,漬。飠喜,炊也。謂漬米炊釀之時,必須淨。“水泉必香”者,謂漬麴漬米之水必須香美。“陶器必良”者,酒甕陶中所燒器者,必須成熟不津。雲“火齊必得”者,謂釀之時,生熟必宜得所也。

凡爲公酒者亦如之。(謂鄉射飲酒以公事作酒者,亦以式法及酒材授之,使自釀之。

○釀,女亮反。)

[疏]“凡爲”至“如之”

○釋曰:言“凡爲公酒”者,謂爲公事而作酒。言“凡”,非一,謂若鄉飲酒、鄉射之等。言“亦如之”者,亦以式法授酒材。

○注“謂鄉”至“釀之”

○釋曰:言鄉射飲酒者,謂鄉飲酒、鄉射飲酒。鄉飲酒中,有黨正飲酒,賓賢能飲酒。鄉射飲酒中,有州長春秋習射於序,又有鄉大夫三年賓賢能後,以五物詢衆庶,用州長射禮,並是鄉射飲酒。若然,州長、黨正飲酒而謂之鄉者,或是鄉大夫所居州黨,或是鄉大夫親來臨禮,並得鄉名,故謂之鄉。此數事者,皆爲國行禮,不可橫斂於民,故得公酒。其百家爲族,不得公酒,族祭步神之時,合錢飲酒。

辨五齊之名,一曰泛齊,二曰醴齊,三曰盎齊,四曰緹齊,五曰沈齊。(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如今宜成醪矣。醴猶體也,成而汁滓相將,如今恬酒矣。盎猶翁也,成而翁翁然,蔥白色,如今ガ白矣。緹者,成而紅赤,如今下酒矣。沈者,成而滓沈,如今造清矣。自醴以上尤濁,縮酌者。盎以下差清。其象類則然,古之法式未可盡聞。杜子春讀齊皆爲粢。又《禮器》曰:“緹酒之用,玄酒之尚。”玄謂齊者,每有祭祀,以度量節作之。

○泛,芳劍反。盎,烏浪反。緹,音體。醪,魯刀反。翁,嗚動反,下同,一音於勇反。ガ白,即今之白差酒也,宜作差,作ガ,假借也,在何反。差,初賣反。)

[疏]“辨五”至“沈齊”

○釋曰:言“辨五齊之名”者,酒正不自造酒,使酒人爲之,酒正直辨五齊之名,知其清濁而已。雲“一曰泛齊”者,泛讀如“泛泛揚舟”之泛。言泛者,謂此齊孰時,滓浮在上,泛泛然。“二曰醴齊”者,醴,體也。此齊孰時,上下一體,汁滓相將,故名醴齊。又此醴齊作時,恬於餘齊,與酒味稍殊,故亦入於六飲。“三曰盎齊”已下,其類可知。

○注“泛者”至“作之”

○釋曰:言“泛者,成而滓浮”者,此五齊皆言成者,謂酒孰曰成。雲“如今宜成醪矣”者,宜成,說以爲地名,故曹植《酒賦》曰:“宜成醴醪,蒼梧縹清。”若馬融所云“今之宜成,會稽稻米,清似宜成”,以爲酒名。故劉杳《要雅》亦以宜成爲酒名。二者未知孰是。今鄭雲宜成醪矣,亦未知鄭意酒名地名。類下ガ白,則爲地名。雲“如今恬酒矣”者,但於五齊中爲恬,故以恬酒況之。雲“如今ガ白矣”者,漢時蕭何所封南陽地名ガ。雲“如今下酒矣”者,下酒謂糟牀下酒,其色紅赤,故以緹名之。案鄭下注“五伯緹衣”,亦赤黑色也。雲“如今造清矣”者,漢時造清,孰則滓沈,故以況沈齊也。雲“自醴已上尤濁,縮酌者”,言自醴以上,唯有泛齊。泛齊滓浮,則濁於醴齊汁滓相將者。此二者皆以茅之,故《司尊彝》雲“醴齊縮酌”,《郊特牲》雲“縮酌用茅,明酌也”,謂以事酒之上清明者和醴齊,以茅之,使可酌。鄭彼注云泛從醴,是二者皆縮酌,故云自醴已上尤濁縮酌也。雲“盎以下差清”者,案《司尊彝》雲“盎齊氵兌酌”。鄭注:“氵兌,清也。”謂以清酒之,則不用茅,以其盎已清故也。鄭彼注又云“泛從醴,緹沈從盎”,則亦用清酒之。雲“其象類則然”者,謂五者皆舉漢法況之,是其象類則然者也。雲“古之法式未可盡聞”者,雖舉漢法,漢承周後,多得古之法,只可略聞,故云未可盡聞也。“杜子春讀齊皆爲粢”,雲“《禮器》曰緹酒之用,玄酒之尚”者,子春意,見《禮運》雲“粢醍在堂”,又見《禮器》雲“醴酒之用”,又粢爲醍酒,則其餘四齊皆以粢爲之,故讀齊皆爲粢。“玄謂齊者,每有祭祀,以度量節作之”,謂祭有大小,齊有多少,謂若祭備五齊,祭備四齊,時祭備二齊,是以度量節作之。不從子春爲粢者,《禮運》唯有醍齊稱粢,於此五者皆稱齊,子春破五齊從一粢,於義不可,故鄭於《禮運》注“粢當爲齊”,破一粢從五齊,於義可也。此五齊與下三酒及春官鬯人所造鬯酒所以異者,五齊三酒俱用秫稻麴櫱,又三酒味厚,人所飲者也,五齊味薄,所以祭者也,是以下經鄭注云:“祭祀必用五齊者,至敬不尚味而貴多品。”五齊對三酒,酒與齊異;通而言之,五齊亦曰酒,故《禮 坊記》雲“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是也。其鬯酒者,自用黑黍爲之,與此別也。

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鄭司農雲:“事酒,有事而飲也。昔酒,無事而飲也。清酒,祭祀之酒。”玄謂事酒,酌有事者之酒,其酒則今之酒也。昔酒,今之酋久白酒,所謂舊者也。清酒,今中山冬釀,接夏而成。

○,音亦,徐音昔。)

[疏]“辨三酒”至“清酒”

○釋曰:辨者,豫先之名。物者,財也。以三酒所成有時,故豫給財,令作之也。言“一曰事酒”者,此三酒並人所飲,故下雲共王四飲三酒也。但事酒酌有事人飲之,故以事上名酒也。二曰昔酒者,久釀乃熟,故以昔酒爲名。酌無事之人飲之。三曰清酒者,此酒更久於昔,故以清爲號。祭祀用之。此昔酒、清酒,皆以酒上爲名也。

○注“鄭司”至“而成”

○釋曰:先鄭雲“有事而飲”者,謂於祭祀之時,乃至卑賤執事之人,祭末並得飲之。“昔酒,無事而飲”者,亦於祭末,羣臣陪位不得行事者,並得飲之。“清酒,祭祀之酒”者,亦於祭祀之時,賓長獻屍,屍酢賓長,不敢與王之神共器尊,同酌齊,故酌清以自酢,故云祭祀之酒。故《司尊彝》雲“皆有,諸臣之所酢”。此三酒,皆盛於尊在堂下。但此清酒受屍酢,故以祭祀言之。“玄謂事酒,酌有事者之酒”者,先鄭雲“有事而飲”,據有事時飲之。後鄭雲“酌有事者之酒”,謂有事之人,但是有事之人,雖不當祭時,亦酌酒與之。是就足先鄭義也。雲“其酒則今之酒”者,事酒,冬釀春成,以漢之酒況之。雲“昔酒,今之酋久白酒”者,言“昔爲久,酋亦遠久之義,故以漢之酋久白酒況之。但昔酒對事酒爲清,若對清酒則爲白,故云酋久白酒也。故《晉語》雲“味厚實昔毒”,酒久則毒也。雲“所謂舊”者,案《禮記 郊特牲》雲“猶明清與酒於舊之酒也”。彼上注云“明酌者,事酒之上也”。酒盎齊,於舊之酒。三酒除事酒、清酒,則雲舊,是昔酒可知也。對事酒爲新,昔酒爲舊,清酒不得名。雲“清酒今中山冬釀,接夏而成”者,以昔酒爲久,冬釀接春,明此清酒久於昔酒,自然接夏也。中山,郡名,故《魏都賦》雲:“醇酎中山,洗湎千日。”

辨四飲之物,一曰清,二曰醫,三曰漿,四曰酏。(清,謂醴之者。醫,《內則》所謂或以酏爲醴。凡醴濁,釀酏爲之,則少清矣。醫之字,從從酉省也。漿,今之漿也。酏,今之粥。《內則》有黍酏。酏飲,粥稀者之清也。鄭司農說以《內則》曰“飲重醴,稻醴清{艹酒},黍醴清{艹酒},梁醴清{艹酒},或以酏爲醴,漿、水、臆”。後致飲於賓客之禮,有醫酏糟。糟音聲與{艹酒}相似,醫與臆亦相似,文字不同,記之者各異耳,此皆一物。

○醫,於已反。徐於計反,注同。酏,以支反。子禮反,下同。,烏兮反,徐爲例反,本或作{巫}。省,所景反。,昨再反。粥,之六反,劉音育。稀,音希。{艹酒},音糟,下同,沈子由反。臆,本又作意,於紀反,徐於力反。)

[疏]“辨四”至“曰酏”

○釋曰:案《漿人》有六飲,此言四者,以《漿人》注“酒正不辨水涼者,無厚薄之齊”,故此唯辨四飲之物也。雲“一曰清”,則《漿人》雲“醴,清也”。“二曰醫”者,謂釀粥爲醴則爲醫。“三曰漿”者,今之漿。“四曰酏”者,即今薄粥也。

○注“清謂”至“一物”

○釋曰:言“清,謂醴之”者,此鄭據《漿人》解之.《漿人》雲醴,此雲清,故云清謂醴之者。雲“醫,《內則》所謂或以酏爲醴”者,按《內則》,上言飲,下雲重醴清糟,又云或以酏爲醴,彼酏爲醴,在飲中,而在清糟下,此醫又在清下,故知酏爲醴,當此醫。雲“凡醴濁,釀酏爲之,則少清矣”者,謂經中醫釀粥爲之,與醴少異也。又云“醫之字,從從酉省也”者,從省者去羽,從酉省者去水,故云從從酉省也。雲“漿,今之漿也”者,此漿亦是酒類,故其字亦從載從酉省。之言載,米汁相載,漢時名爲漿,故云今之漿也。雲“酏,今之粥。《內則》有黍酏。酏飲,粥稀者之清也”者,案《內則》,黍酏在飲中,故知此酏當《內則》黍酏。以其爲飲,故知粥稀者之清也。鄭司農說以《內則》曰“飲重醴,稻醴清”至“或以酏爲醴”,總當此經一曰清。雲漿當此經中漿,水於此經無所當,連引之耳。意當此經中醫。雲“後致飲於賓客之禮,有醫酏糟”,此引下文,欲取“糟”與《內則》“{艹酒}”一物,故云糟音聲與{艹酒}相似。雲“醫與意亦相似”者,與此經醫爲一物。雲“文字不同,記之者各異耳,此皆一物”者,《內則》彼雲“{艹酒}”,此雲“糟”,《內則》雲“意”,此雲“醫”,是其文字不同,皆一物也。《內則》雲重醴者,清糟並設,則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是其重醴也。曏者後鄭解或以酏爲醴爲醫,今先鄭以爲醴,共重醴爲一物。又後鄭於《內則》注意爲梅漿,亦與先鄭不同,以無正文,故引之在下,亦得爲一義故也。

掌其厚薄之齊,以共王之四飲三酒之饌,及後、世子之飲與其酒。(後、世子不言饌,其饋食不必具設之。五齊正用醴爲飲者,取醴恬與酒味異也。其餘四齊,味皆似酒。)

[疏]“掌其”至“其酒”

○釋曰:言“掌其厚薄之齊”者,從五齊已下,非酒正所造,並是酒人、漿人所作,故云直辨其厚薄之齊。雲“以供王之四飲、三酒之饌”者,謂饌陳具設之也。雲“及後、世子之飲與其酒”者,不言四飲、三酒,直言飲與酒,復不言饌,鄭雲“不必具設之”,是以不言饌與數也。

○注“後世”至“似酒”

○釋曰:雲“五齊正用醴爲飲者,取醴恬與酒味異也”者,鄭意五齊之中不用餘四齊,以其醴恬,故取入六飲。“其餘四齊味皆似酒”者,三酒味厚,五齊味薄,故言似酒。醴恬,全與酒味別也。

凡祭祀,以法共五齊三酒,以實八尊。大祭三貳,中祭再貳,小祭壹貳,皆有酌數。唯齊酒不貳,皆有器量。(酌器,所用注尊中者,數量之多少未聞。鄭司農雲:“三貳,三益副之也。大祭天地,中祭宗廟,小祭五祀。齊酒不貳,爲尊者質,不敢副益也。”杜子春雲:“齊酒不貳,謂五齊以祭不益也。其三酒,人所飲者,益也。《弟子職》曰:‘周旋而貳,唯兼之視。’”玄謂大祭者,王服大裘、袞冕所祭也。中祭者,王服冕、毳冕所祭也。小祭者,王服希冕、玄冕所祭也。三貳、再貳、一貳者,謂就三酒之尊而益之也。《禮運》曰:“玄酒在室,醴在戶,粢醍在堂,澄酒在下。”澄酒是三酒也。益之者,以飲諸臣,若今常滿尊也。祭祀必用五齊者,至敬不尚味,而貴多品。

○貳,徐音二,下同。爲,於僞反。兼,苦簟反。袞,古本反。,必列反,徐、劉方利反。毳,充芮反。希,本又作,同張裏反。,側產反。粢,才許反。醍,音體,本亦作緹。飲,於鴆反。)

[疏]“凡祭”至“器量”

○釋曰:言“凡祭祀”者,謂天地及宗廟祭,總目之言。雲“以法共五齊三酒”者,但祭有小大,齊有多少,各有常法,故云以法共五齊三酒。雲“以實八尊”者,五齊五尊,三酒三尊,故云以實八尊。此除明水、玄酒,若五齊加明水,三酒加玄酒,此八尊爲十六尊。不言之者,舉其正尊而言也。雲“大祭三貳”者,大祭謂王服大裘、袞冕所祭者也。三貳者,貳,副也。就三酒人所飲者,三度副益之。雲“中祭再貳”者,中祭謂王服冕、毳冕所祭者也。再貳亦謂就三酒之中再度益之。雲“小祭壹貳”者,小祭謂王服希冕、玄冕所祭者也。雲“皆有酌數”者,謂三酒之祭,副益等尊,皆有酌器,盛酒益尊,故言皆酌。雲數者,謂多少之數。有“□齊酒不貳”者,齊酒,所祭祀,非人所飲,故不副益。雲“皆有器量”者,器謂酌齊酒注於尊中,量謂皆有多少之量。

○注“酌器”至“多品”

○釋曰:雲“酌器”者,釋經皆有酌器二者,所用注五齊三酒於尊中。雲“數量之多少未聞”者,數之與量,皆是多少之言,但未聞升數耳。鄭司農雲“三貳三益副之也”,皆先鄭之意,注酒於尊中爲副,子春、後鄭亦與之同。雲“大祭天地”等者,先鄭意,天地爲大祭,宗廟爲中祭,五祀爲小祭。其實天地自有大祭、小祭,宗廟亦有次小。雲“齊酒不貳,爲尊者質,不敢副益也”者,以其主獻屍,所用少,故不副益。杜子春引《弟子職》者,是《管子》書《弟子職》篇,謂弟子□□□飲酒之時,弟子用注周旋而貳者,欲副益酒尊之時,兼謂不滿,唯酒尊不滿者,視之更益。“玄謂大祭者,王服大裘袞冕所祭”已下至“玄冕所祭”,並據《司服》六冕差之。冕服有六,天地宗廟各有三等,故以六冕配之。按《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祀先王則袞冕,祭地亦用大裘,是天地宗廟皆有大祭,一也。雲“中祭者,王服冕毳冕所祭也”,是按《司服》先公則冕,四望山川則毳冕,是地與宗廟次祭,二也。但天之次祀不見衣服者,日月是天之次祀,以其大報天,主日,配以月,服大裘,故春分朝日,秋分夕月,兼服玄冕,故天之次祀中不見衣服。雲“小祭者,王服希冕玄冕所祭也”者,按《司服》“社稷五祀則希冕,羣小祭祀則玄冕”。鄭彼注“山林川澤之屬”。鄭雖不言風師、雨師等,“之屬”中兼之也。惟見天地小祭,不見宗廟小祭,馬融以爲宗廟小祭謂祭殤是也。祭殤之時,或可亦用玄冕。若然,則《禮器》雲“一獻質”,謂祭羣小祀,當玄冕。“三獻文”,謂祭社稷五祀,當希冕。“五獻察”,謂祭四望山川,當毳冕。“七獻神”,謂祭先公,當冕。雖不言九獻,下雲“大饗,其王事與”,大饗謂祭先王,爲九獻,當袞冕。《禮器》下文雲“大饗不足以大旅”。大旅當大裘。據此一獻至九獻,以此獻數約之,故六服差爲三。按《司服》,山川服毳冕,五獻,社稷服希冕,三獻,社稷在山川下。按《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而社稷在五嶽上者,五嶽與土地異形,若畿外諸侯,服獻則尊於王朝之臣;社稷號曰土神,似若王朝之臣,服獻則卑於五嶽,而在五嶽上者,似若王人雖微,猶敘諸侯之上。按《王制》“宗廟之牛角握”,《國語》“山川之牛角尺”。社稷尊於五嶽者,彼自從國中之神莫貴於社,故與宗廟同用握。引“《禮運》曰玄酒在室”者,謂鬱鬯在室中。而玄酒即明水也,配鬱鬯,故在室。“醴在戶”者,醴謂醴齊,謂盎齊,並在戶也。“粢醍在堂”者,粢當爲齊,齊醍在堂也。“澄酒在下”者,澄謂沈齊,酒謂三酒,二者並在堂下也。雲“澄酒是三酒也”者,案《鄭志》趙商問:《禮運》注澄是沈齊,今此注澄酒是三酒何?鄭答:“今解可去澄字。”若然,鄭本於此注時,直雲酒是三酒,無澄字,有澄字者誤,當雲酒是三酒。雲“益之者以飲諸臣”者,言益之,解經中貳。案《司尊彝》雲“皆有,諸臣之所酢”。是飲諸臣也。雲“若今常滿尊也”者,言益之,故常滿,故以漢法況之。雲“祭祀必用五齊者,至敬不尚味,而貴多品”者,鄭意五齊味薄於三酒而數多,但鬼神享德不享味,故須至極敬而已。是雲引《郊特牲》雲至敬不尚味而貴多品也。

共賓客之禮酒,共後之致飲於賓客之禮醫酏糟,皆使其士奉之。(禮酒,王所致酒也。王致酒,後致飲,夫婦之義。糟,醫酏不者。曰清,不曰糟。後致飲,無醴醫酏不清者,與王同體,屈也,亦因以少爲貴。士謂酒人、漿人、奄士。)

[疏]“共賓”至“奉之”

○釋曰:雲“共賓客之禮酒”者,謂王有故,不親饗燕,傳人致酒於客館。雲“共後之致飲於賓客之禮醫酏糟”者,言致飲之中取二飲以致之。雲醫酏糟者,謂醫酏不者也。雲“皆使其士奉之”者,酒使酒人,漿使漿人,皆奄士,故云使其士奉之。

○注“禮酒”至“奄士”

○釋曰:言“禮酒,王所致酒也”者,下《酒人》雲“賓客之陳酒”。彼言陳,謂若致饗餼,列陳於客館中。言禮酒不言陳,謂饗燕之酒,王當親饗燕,王有故,則使人就館,以酬幣致之。雲“王致酒,後致飲,夫婦之義”者,酒是陽,故王致之。飲是陰,故後致之。是陰陽相成,故云夫婦之義。雲“後致飲,無醴醫酏不清者,與王同體,屈也”者,言後致飲無醴醫酏不清者,對下《漿人》“共夫人致飲於賓客之禮,清醴醫酏糟,而奉之”,謂夫人卑於後,致三飲醫酏糟上,加之以清醴。今後尊,唯有醫酏二飲,無清醴。既無清醴,醫酏當清,今皆不清者,以其後尊,夫妻片合,與王同體,故屈。夫人卑,與王不同體,得申,故加之以清醴也。雲“亦因以少爲貴”者,案《禮器》雲“有以少爲貴者,天子無介,祭天特牲”。是以少爲貴。則夫人三飲,後二飲,是因以少爲貴。雲“士謂酒人、漿人、奄士”者,案《序官》,酒人奄十人,漿人奄五人,皆不言士。此經注皆士者,爲官首當是士。但非賢,故不言士。內小臣是奄而稱士,鄭雲異其賢。

凡王之燕飲酒,共其計,酒正奉之。(共其計者,獻酬多少,度當足也。故書“酒正”無酒字。鄭司農雲:“正奉之,酒正奉之也。”

○度,徒洛反。)

[疏]“凡王”至“奉之”

○釋曰:謂王與羣臣燕飲之酒。共其計者,謂計羣臣多少,以足爲度。酒正奉之者,以其共王,故酒正自奉之。

凡饗士庶子,饗耆老孤子,皆共其酒,無酌數。(要以醉爲度。)

[疏]“凡饗”至“酌數”

○釋曰:言“饗士庶子”,謂若《宮伯》宿衛王宮者,士,子;庶子,其支庶。雲“饗耆老孤子”者,謂《外饔》注:耆老謂國老,孤子者,謂死王事之子。王皆饗養之,則共其酒。

掌酒之賜頒,皆有法以行之。(法,尊卑之差。)

[疏]“掌酒”至“行之”

○釋曰:雲“賜頒皆有法以行之”者,謂以酒頒羣臣也。皆有法以行之者,尊者得多,卑者得少,多少皆有常法。言以行之者,謂依法給之。

凡有秩酒者,以書契授之。(鄭司農雲:“有秩酒者,給事中予之酒。秩,常也。常受酒者,《國語》曰:至於今秩之。”玄謂所秩者,謂老臣。《王制》曰:“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

○朝,直遙反。)

[疏]“凡有”至“授之”

○釋曰:秩,常也。謂若老臣年九十已上,常與之酒。雲“以書契授之已上者,謂酒正授使者酒,書之多少,以爲契要而與之,故云以書契授之。

○注“鄭司”至“有秩”

○釋曰:鄭司農雲“有秩酒者,給事中予之酒。秩,常也。常受酒者”,司農之意,謂在朝羣臣,親近於王,總名給事中,王常以酒與之,故云常受酒者。又引《國語》者,案《楚語》雲:“鬥且廷見令尹子常,聞子常畜貨聚馬,鬥且廷以爲非,遂陳令尹子文之行,雲“昔斗子文三舍令尹,無一日之積。成王聞子文行,於是每朝設脯一束、糗一篚,以羞子文。至於今秩之。”後鄭皆不從之者,給事中與之酒,不言秩,因朝而羞子文,又非酒,故不從之矣。引《王制》曰“七十不俟朝”者,謂不待朝事畢即去。“八十月告有”者,謂月月使報告老人有否。“九十日有秩”者,謂日日有秩膳,即此經秩酒是也,故引以爲證。

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聽之。(出謂授酒材及用酒之多少也。受用酒者,日言其計於酒正,酒正月盡言於小宰。)

[疏]“酒正”至“聽之”

○釋曰:言“酒正之出”者,謂授酒材與酒人,及出酒與人。雲“日入其成”者,謂酒人用多少,日計所用酒,以此成入於酒正。雲“月入其要”者,謂酒正得酒人日計文書,日計其月要,至月盡,以月計文書入於小宰,故云月入其要。“小宰聽之”者,小宰得酒正文書,聽斷之,知其得失。

○注“出謂”至“小宰”

○釋曰:言“出謂授酒材”者,謂授酒人以其材,《酒正職》首所言者是也。“及用酒之多少”者,謂若共五齊三酒以下是也。雲“受用酒者,日言其計於酒正”者,受用酒謂用酒多少,是酒人也。故曰言其計於酒正也。雲“酒正月盡言於小宰”者,釋經月入其要。

歲終則會,唯王及後之飲酒不會。以酒式誅賞。(誅賞作酒之善惡者。)

[疏]“歲終”至“誅賞”

○釋曰:直言“唯王及後不會”,不雲世子,以其酒與膳異。膳羞食之正,則世子亦不會。膳禽食之加,世子會之,酒亦爲加,故亦會之。“以酒式誅賞”者,作酒有舊法式,依法善者則賞之,惡者則誅責之。

酒人掌爲五齊三酒,祭祀則共奉之,以役世婦。(世婦謂宮卿之官,掌女宮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酒人共酒,因留與其奚爲世婦役,亦官聯。

○比,戚必履反,又毗志反,徐扶利反。)

[疏]“酒人”至“世婦”

○釋曰:言“爲五齊三酒”者,爲猶作也。雲“祭祀則共奉之”者,謂酒人共而奉之。雲“以役世婦”者,屬《春官》宮卿官也。酒人以奚送酒至世婦,因爲世婦所役使。

○注“世婦”至“官聯”

○釋曰:雲“世婦謂宮卿之官”者,所謂《春官》雲“每宮卿一人”,故云世婦謂宮卿之官也。雲“掌女宮之宿戒”者,此亦《世婦職》文。引此者,其職雲“及祭,比其具”,則此酒等是,故送酒以往,爲世婦所役。言“亦官聯”者,即《小宰》雲“祭祀之聯事”是也。

共賓客之禮酒、飲酒而奉之。(酒正使之也。禮酒,饗燕之酒。飲酒,食之酒。此謂給賓客之稍,王不親饗燕,不親食,而使人各以其爵,以酬幣侑幣致之,則從而以酒往。

○親食,音嗣。侑,音又。)

[疏]“共賓”至“奉之”

○釋曰:雲“共賓客之禮酒飲酒”者,此二者酒正使酒人奉授賓客。

○注“酒正”至“酒往”

○釋曰:知酒正使之者,《酒正》雲:“共賓客之禮酒,使其士奉之。”士即此酒人也。彼不言飲酒者,禮酒中可以兼之矣。雲“禮酒,饗燕之酒”者,謂饗燕食賓之酒也。雲“飲酒,食之酒”者,謂食時有酒者。《曲禮》雲“酒漿處右”,則此非獻酬酒,是口之酒也。雲“此謂給賓之稍”者,此禮酒、飲酒,總言王若不親燕飲食,則使人致之於客館,任賓客稍稍用之,故云給賓客之稍。雲“王不親饗燕,不親食”者,謂王有故,不得速賓,親行此三者。雲“使人各以其爵,以酬幣侑幣致之”者,此並《聘禮》文。案彼雲:“若不親食,使大夫各以其爵朝服,致之以侑幣,致饗以酬幣亦如之。”彼雖無致燕法,案《鹿鳴》燕羣臣嘉賓,有實幣帛,則致燕亦以酬幣致之,與饗同。雲“各以其爵”者,則諸侯來朝,遣三公致饗;卿來聘,遣卿大夫致饗。燕以酬幣,致食以侑幣,故云“酬幣侑幣致之”。雲“則從而以酒往”者,謂酒人以酒從使人慾往客館,授與賓客。

凡事,共酒而入於酒府。(入於酒正之府者,是王燕飲之酒,酒正當奉之。)

[疏]“凡事”至“酒府”

○釋曰:此謂酒正所奉者,則《酒正》雲“凡王之燕飲酒,酒正奉之”。並共王之四飲三酒之饌,亦是酒正奉之。以其事非一,故言凡事共酒入於酒正之府。

凡祭祀,共酒以往。(不言奉,小祭祀。)

[疏]“凡祭”至“以往”

○釋曰:上雲祭祀共奉之,謂大祭、次祭。此不言奉,謂小祭祀,王玄冕所祭者,故云“共酒以往”。

賓客之陳酒亦如之。(謂若歸饔餼之酒,亦自有奉之者,以酒從往。)

[疏]“賓客”至“如之”

○釋曰:謂上公饔餼九牢之等。案《聘禮》雲,卿韋弁歸饔餼牲牢及芻薪米禾等,並歸於客館。彼入壺設於西序,北上。天子致禮於諸侯,亦當陳於西序,故云賓客之陳酒。亦如之者,亦以酒從使人往。

○注“謂若”至“從往”

○釋曰:經直雲賓客陳酒,不指斥言饔餼,鄭不敢正言,故言若饔餼之酒。雲“亦自有奉之者”,謂使卿韋弁歸之者是也。雲“以酒從往”者,謂卿韋弁歸饔餼等之時,亦使人以此酒從往致之。

漿人掌共王之六飲,水、漿、醴、涼、醫、酏,入於酒府。(王之六飲,亦酒正當奉之。醴,醴清也。鄭司農雲:“涼,以水和酒也。”玄謂涼,今寒粥,若糗飯雜水也。酒正不辨水涼者,無厚薄之齊。

○糗,丘酉反,又昌紹反。)

[疏]“漿人”至“酒府”

○釋曰:言“入於酒府”者,亦入於酒正之府,與三酒同,以其酒正奉之故也。

○注“王之”至“之齊”

○釋曰:雲“王之六飲,亦酒正當奉之”者,亦如酒人共酒入於酒府,酒正奉之,故此雲亦酒正當奉之。言“當”者,《酒正》所云有不自奉者,唯共王乃奉之,故云當。雲“醴,醴清也”者,酒正辨四飲,言清不言醴,彼鄭雲清,醴之者。此漿人言醴不言清,謂醴之不,清濁雖殊,本是一物,故云醴清也。鄭司農雲“涼以水和酒也”者,和水非人所飲。又且若以酒和水,即是厚薄之齊,酒正何因不辨之乎,故後鄭不從。“玄謂涼,今寒粥,若糗飯雜水也”者,案《內則》,飲內有濫無涼,彼鄭雲,以《周禮》六飲校之,則濫,涼也。紀、莒之間名諸爲濫,言諸者,非一之義。《內則》名涼爲濫,參驗相當,故鄭雲“涼,今寒粥,若糗飯雜水也”。雲“酒正不辨水涼者,無厚薄之齊”者,此文六飲,並有水涼。酒正辨四飲,無水涼,以其水則臨時取用,涼則至用乃和,二者並不須豫辨,故言無厚薄之齊。

共賓客之稍禮。(稍禮,非飧饔之禮,留間,王稍所給賓客者。漿人所給亦六飲而已。

○間,如字,餘音間。)

[疏]注“稍禮”至“而已”

○釋曰:雲“稍禮,非飧饔之禮,留間,王稍所給賓客者”,謂賓未去,留間,王稍稍所給賓者也,故以稍言之。雲“漿人所給亦六飲而已”者,漿人不主酒齊,唯主飲,故知此稍禮所給,六飲而已。

共夫人致飲於賓客之禮,清醴醫酏糟,而奉之。(亦酒正使之。三物有清有糟。夫人不體王,得備之。禮,飲醴用四者糟也,不用四者清也。

○四,音四。)

[疏]“共夫”至“奉之”

○釋曰:夫人,謂三夫人。致飲於賓客之禮,助王養賓,亦致於客館。“清醴醫酏糟”者,清醴之者,即《酒正》所云“一曰清”是也。“醫酏糟”者,謂醫酏不者。此二飲與後同。“而奉之”者,亦使漿人、奄士奉之。

○注“亦酒”至“清也”

○釋曰:雲“亦酒正使之”者,亦謂酒正使酒人、漿人、奄士也。故《酒正》雲“醫酏,使其士奉之”。彼注:“士,酒人、漿人,奄士。”故知亦酒正使之。雲“三物有清有糟。夫人不體王,得備之”者,對後體王,屈,故醫酏糟而無清醴也。雲“禮,飲醴用四者槽也”者,案《士冠禮》“禮,子用醴有四”,是用四者糟也。但四隻爲糟設,醴既而清,則不假四,則此經清醴是也,故云“不用四者清”也。

凡飲共之。(謂非食時。)

[疏]“凡飲共之”

○釋曰:上共王六飲,食時以共訖,此又云“凡飲共之”,故云“謂非食時”。

凌人掌冰,正歲十有二月,令斬冰,三其凌。(正歲季冬,火星中,大寒,冰方盛之時。《春秋傳》曰:“火星中而寒暑退。”凌,冰室也。三之者,爲消釋度也。故書“正”爲“政”。鄭司農雲:“掌冰政,主藏冰之政也。”杜子春讀掌冰爲主冰也。政當爲正。正謂夏正。三其凌,三倍其冰。)

[疏]“凌人”至“其凌”

○釋曰:言“掌冰”者,謂凌人總掌藏冰出冰之事,故云掌冰也。雲“正歲十有二月令斬冰”者,正歲謂夏之建寅爲正,十有二月謂建醜之月。冰堅腹厚之時,令入山斬冰。三其凌者,凌謂冰室之中三倍納冰,備消釋度故也。

○注“正歲”至“其冰”

○釋曰:雲“正歲季冬”者,周雖以建子爲正,行事皆用夏之正歲。若據殷周,則十二月冰未堅。若據夏之十二月,冰則堅厚,故正歲據夏也。雲“火星中,大寒,冰方盛之時”者,火星中,謂十二月平旦火星中,於十二月小寒節。大寒中,是冰方盛之時也。引“《春秋傳》曰火星中而寒暑退”者,此《左氏》昭公三年,鄭遊吉如晉,送少姜之葬,張見之,雲“自今,子其無事矣,譬如火焉,火中而寒暑乃退”。注云:“火星,季冬十二月平旦,正在南,大寒退。季夏六月黃昏,火中,暑退。此其極也,能無退乎?”引此者,證十二月寒退之時冰最盛,故取之。雲“故書正爲政”者,政是政教字,故先鄭從之,雲“掌冰政,主藏冰之政”。後鄭不從先鄭,故引子春讀掌冰爲主冰,言正謂夏正,於下還從經正歲向下爲義。後鄭依子春改者,若歲字向下,即是周之十二月冰未厚,故從子春也。又云“三其凌,三倍其冰”者,謂應十石,加至四十石,即是三倍其冰也。

春始治鑑。(鑑,如<垂瓦>,大口,以盛冰,置食物於中,以御溫氣。春而始治之,爲二月將獻羔而啓冰。

○鑑,胡暫反,本或作監,音同。<垂瓦>,直僞反,與縋音同。盛,音成。爲,於僞反。)

[疏]“春始治鑑”

○釋曰:春,謂正月。“始治鑑”者,鑑是盛冰之器,春豫治之,爲二月將出冰。

○注“鑑如”至“啓冰”

○釋曰:“鑑,如<垂瓦>”者,漢時名爲<垂瓦>,即今之甕是也,故云“如<垂瓦>,大口,以盛冰”。雲“春而始治之,爲二月將獻羔而啓冰”者,案《月令 仲春》雲:“獻羔而開冰,先薦寢廟。”《七月》詩亦云:“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是二月出冰者,公始用之。

凡外內饔之膳羞,鑑焉。凡酒漿之酒醴亦如之。(酒醴見溫氣亦失味。酒漿,酒人、漿人也。)

[疏]“凡外”至“如之”

○釋曰:言“凡外內饔之膳羞鑑焉”者,謂王后及世子,並饗耆老孤子之等。以下文雲祭祀,此經直雲膳羞,明非祭祀也。二月之後,皆須鑑以盛冰,故云鑑焉。雲“凡酒漿之酒醴”者,酒謂酒人之酒,謂三酒五齊,舉酒而言。漿人之醴謂六飲,舉醴而言。雲“亦如之”者,亦以鑑盛冰。

祭祀,共冰鑑;賓客,共冰。(不以鑑往,嫌使停膳羞。)

[疏]“祭祀”至“共冰”

○釋曰:此雲“祭祀”者,謂天地、社稷及宗廟之等,皆共鑑。雲“賓客,共冰”者,謂諸侯來朝,王禮之以飧及饔餼,直共冰以往,無鑑也。

○注“不以”至“膳羞”

○釋曰:冰若有鑑,則冰不銷釋,食得停久,故鄭雲不以鑑往,嫌使停膳羞。

大喪,共夷冰。(夷之言屍也。實冰於夷中,置之屍牀之下,所以寒屍。屍之曰夷,牀曰夷牀,衾曰夷衾,移屍曰夷於堂,皆依屍而爲言也。《漢禮器制度》大廣八尺,長丈二尺,深三尺,漆赤中。

○釋雲:廣八尺,長丈二,深三尺:凡度長短曰長,直亮反。度淺深曰深,屍鴆反。度廣狹曰廣,光曠反。度高下曰高,古到反。相承用此,音或皆依字讀,後放此。漆赤中,用朱漆其中。)

[疏]“大喪共夷冰”

○釋曰:亦謂三月已後遭大喪,則共夷及冰,舉王喪共,後、世子及三夫人已下小喪亦共之。但王及後有夷,自外當與諸侯已下同大等。其世婦已上有冰,則與大夫同。女御與士同,無冰,見賜乃有也。

○注“夷之”至“赤中”

○釋曰:《喪大記》雲:“君設大造冰焉,大夫設夷造冰焉,士並瓦盤,無冰。”下又云“設牀衤笫,有枕。含一牀,襲一牀”。是實冰置屍牀之下,以寒屍也。雲“牀曰夷牀”者,《儀禮 既夕禮》文。雲“夷衾”者,《喪大記》雲“自小斂已後用夷衾”是也。雲“移屍曰夷於堂”者,亦《喪大記》雲“既小斂,男女奉屍夷於堂”。是皆依屍而爲言也。雲“漢禮器制度”云云者,叔孫通前漢時作漢禮器制度,多得古之周制,故鄭君依而用之也。依《制度》雲“天子大,廣八尺,長丈二尺,深三尺,漆赤中”,此經雖雲夷,無形制,故依焉。若然,此周謂之夷,漢謂之大,是別大異名。案《喪大記》君設大盤者,彼諸侯,不敢與天子同名夷盤,故名大盤。彼大夫雲夷盤者,卑不嫌得與天子同名,其制則小也。

夏頒冰,掌事。(暑氣盛,王以冰頒賜,則主爲之。《春秋傳》曰:“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西陸朝覿而出之。”

○覿,直歷反。)

[疏]“夏頒冰掌事”

○釋曰:“夏頒冰”者,據頒賜羣臣言。“掌事”者,謂主此賜冰多少,合得不合得之事。

○注“暑氣盛,王以冰頒賜,則主爲之。《春秋傳》曰:‘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西陸朝覿而出之。’”

○釋曰:謂二月之時,蠅蟲已生,公始用之。四月已後,暑氣漸盛,則賜及羣下。雲“《春秋傳》曰”者,《左氏》昭四年正月,大雨雹,季武子問於申豐曰:“雹可御乎?”對曰:“聖人在上,無雹。雖有,不爲災。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西陸朝覿而出之。其藏之也,深山窮谷,固陰Ё寒,於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祿位,賓、食、喪、祭,於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災。其出入也時。食肉之祿,冰皆與焉。大夫命婦喪浴用冰。祭寒而藏之,獻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畢賦。”服氏雲:“火出,於夏爲三月,於商爲四月,於周爲五月。”“自命夫命婦,至於老疾,無不受冰。”《爾雅》雲:“北陸,虛也。”服氏雲:“陸,道也。北陸言在,謂十二月日在危一度。西陸朝覿不言在,則不在昴,謂二月在婁四度,謂春分時,奎婁晨見東方而出冰,是公始用之。”今此鄭注引朝覿而出之,謂經夏頒冰,則西陸,《爾雅》曰:“西陸,昴也。”朝覿而出冰,羣臣用之。若然,日體在昴在三月內,得爲夏頒冰者,據三月末之節氣,故證夏頒冰。此言夏,據得夏之節氣。《春秋》言火出者,據周。至於《七月》詩“二之日鑿冰,三之日納於凌室,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孫皓問:“藏之既晚,出之又早何?”鄭答:“豳士晚寒,故夏正月納冰。夏二月仲春,大蔟用事,陽氣出地,始溫,故禮應開冰,先薦寢廟,是公始用之也。”

秋,刷。(刷,清也。鄭司農雲:“刷除冰室,當更內新冰。”玄謂秋涼,冰不用,可以清除其室。

○刷,所劣反。清,如字又,才政反,下同。)

[疏]注“刷清”至“其室”

○釋曰:先鄭雲“刷除凌室,當更納新冰”者,先鄭直雲除舊納新,不言秋涼而冰不用,於理未當經旨,故後鄭雲“秋涼,冰不用,可以清除其室”。至十二月,自然更納新冰也。

籩人掌四籩之實。(籩,竹器如豆者,其容實皆四升。)

[疏]“籩人”至“之實”

○釋曰:言“四籩”,謂下經朝事、饋食、加籩、羞籩是也。雲“之實”者,謂掌此四種籩中所實之物,、ナ、白、黑之等是也。

○注“籩竹”至“四升”

○釋曰:鄭知籩是竹器者,以其字竹下爲之,亦依《漢禮器制度》而知也。雲“如豆”者,皆面徑尺,柄尺,亦依《漢禮》知之也。雲“其容實皆四升”者,據其籩之所受則曰容,據其所實ナ等則曰實。故云“容實皆四升”,亦約與豆四升同也。

朝事之籩,其實、ナ、白、黑、形鹽、無、鮑魚、肅。(ナ,實也。鄭司農雲:“朝事謂清朝未食,先進寒具口實之籩。故麥曰,麻曰ナ,稻曰白,黍曰黑。築鹽以爲虎形,謂之形鹽,故《春秋傳》曰:鹽虎形。”玄謂以《司尊彝》之職參之,朝事謂祭宗廟薦血腥之事。形鹽,鹽之似虎者。無,生魚爲大臠。鮑者,於室中糗乾之,出於江淮也。肅者,析乾之,出東海。王者備物,近者腥之,遠者乾之,因其宜也。今河間以北,煮童麥賣之,名曰逢。燕人膾魚方寸,切其腴以所貴。

○<麥豐>,芳弓反,徐又芳勇反,或郎第反。ナ,符文反,徐蒲悶反。無,火吳反。肅,所求反。,思裏反。,戚章涉反,又直輒反。,皮逼反,本又作,同。糗,音乾,又作乾,“析”同。童,直龍反,又音童。腴,音臾。,劉徒覽反,徐徒暫反。)

[疏]“朝事”至“魚肅”

○釋曰:此言朝事,謂祭宗廟,二灌之後,祝延屍於戶外,後薦此八籩。八籩者,則爲熬麥,一也;ナ爲麻子,二也;白爲熬稻米,三也;黑爲熬黍米,四也;形鹽,鹽似虎形,五也;無,以魚肉爲大臠,六也;鮑,以魚於室糗乾之,七也;肅爲乾魚,八也。

○注“ナ”至“所貴”

○釋曰:雲“ナ,實也”者,案《喪服》雲“苴”,子夏傳雲:“苴,麻之有ナ。”ナ是麻之子實也。又案“疏衰裳齊牡麻”,子夏傳雲:“牡麻者,麻也。”則麻謂雄麻也。若然,麻無實,而解ナ爲實者,舉其類耳,謂若圓曰簞,方曰笥,不同。鄭注《論語》雲:“簞笥舉類,義同也。”鄭司農雲“朝事,謂清朝未食,先進寒具口實之籩”者,此先鄭不推上下文勢祭祀爲義,直以爲生人所食解之,故後鄭不從也。雲“熬麥曰”,字從麥,知爲熬麥也。雲“麻曰ナ”者,已釋訖。雲“稻曰白”者,以其稻米見白。雲“黍曰黑”者,《爾雅》有黑黍,故知黑是黍,二者亦皆熬之乃可也。已上後鄭從之。雲“築鹽以爲虎形”,又引《春秋傳》曰者,《左氏》僖三十年冬,王使周公閱來聘,饗有昌蜀、白黑、形。服氏雲:“昌蜀,昌本之菹。”辭曰:“國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則有備物之饗,以象其德,薦五味,羞嘉,鹽虎形。”服雲“克形”。非是築克爲之,故後鄭不從也。“玄謂以《司尊彝》之職參之,朝事謂祭宗廟薦血腥之事”者,案《司尊彝職》,除二灌有朝踐饋獻,爲食前二節,彼又有朝獻再獻,食後屍爲一節。又參《少牢》,主人酬屍,宰夫羞房中之羞,復爲一,總四節。亦據祭宗廟,故鄭云然也。祭宗廟無血,鄭雲薦血腥者,鄭注《論語》亦云:“祭之禮,自血腥始”,皆謂毛以告純,血以告殺。是爲告殺時有血,與朝踐薦腥同節,故連言血耳,非謂祭血也。雲“形鹽,鹽之似虎形”者,以爲自然似虎形,此破先鄭築鹽爲虎形也。雲“無,生魚爲大臠”者,已釋訖。雲“鮑者,於室中糗乾之,出於江淮也”者,鄭以目驗知之。言室者,謂土爲室。雲“肅者,析乾之,出東海”者,上雲“夏行居肅”,肅已釋訖。言出東海者,亦目驗知之。雲“王者備物,近者腥之”,無是也。遠者乾之,鮑及肅是也。因其宜者,近宜溼,遠宜乾也。若然,經鮑肅二者,魚在於中,明二物皆魚。雲“今河間以北,灸童麥賣之,名曰逢”,引漢法證亦是熬煮之麥。雲“燕人膾魚方寸,切其腴以所貴”者,亦引時事證無。無亦是腹腴,以擬祭與貴者同也。

饋食之籩,其實棗、、桃、乾{艹}、榛實。(饋食,薦孰也。今吉禮存者,《特牲》、《少牢》,諸侯之大夫士祭禮也。不、不薦血腥,而自薦孰始,是以皆雲饋食之禮。乾{艹},乾梅也。有桃諸、梅諸,是其乾者。榛,似慄而小。

○{艹},音老,徐力到反。榛,則巾反,劉士鄰反。少牢,詩詔反,凡言“少牢”皆放此。,古亂反。)

[疏]“饋食”至“榛實”

○釋曰:此謂朝踐薦腥後,堂上更體其犬豕牛羊烹孰之時,後先謂之饋食之籩也。其八籩者,其實棗一也,慄二也,桃三也,乾{艹}謂乾梅,四也,榛實五也。其於八籩,仍少三。案:乾{艹}既爲乾梅,經中桃是溼桃,既有溼桃、乾梅,明別有乾桃,則注引《內則》桃諸,鄭雲是其乾者。既有溼桃,明有溼梅可知。以乾梅溼梅二者,添五者爲七籩。案:桃梅既並有乾溼,則棗中亦宜有乾溼,復取一,添前爲八也。必知此五者之中有八者,案:《儀禮 特牲》、《少牢》,士二籩二豆,大夫四籩四豆,諸侯宜六,天子宜八。《醢人》饋食之豆有八,此饋食之籩言六,不類。又上文朝事之籩言八,下加籩亦八,豈此饋食在其中六乎?數事不可,故以義參之爲八。若不如此,任賢者裁之也。

○注“饋食”至“而小”

○釋曰:雲:“饋食,薦孰也”者,謂於堂上饋熟之時後薦之。雲“今吉禮存者”,吉禮謂祭祀,以其天子諸侯祭祀之禮亡,故云存者。雲“《特牲》、《少牢》諸侯之大夫士祭禮也”者,以天子大夫大牢祭,今用《特牲》、《少牢》,故知諸侯大夫士祭禮也。雲“不、不薦血腥”者,若天子諸侯,則有室中二、堂上朝踐薦血腥之禮,大夫則無此二者也。雲“而自薦孰始,是以皆雲饋食之禮”者,天子諸侯大夫士雖同名饋食,仍有少別。何者?天子諸侯屍食前仍有饋獻二,是饋孰陰厭,陰厭後,屍入室食,乃獻;大夫士則饋孰與黍稷爲陰厭,陰厭前無饋獻,以此爲異耳。雲“乾{艹},乾梅也”者,以經乾{艹}上有桃,故知乾{艹}乾梅也。雲“有桃諸、梅諸”者,《內則》文。而鄭引之者,證乾{艹}中有乾桃、乾梅,故云“是其乾”者,雲“榛似慄而小”者,今居山者見食之,似慄而小,亦目驗知之。

加籩之實,{艹凌}芡、、脯、{艹凌}、芡、、脯。(加籩,謂屍既食,後亞獻屍所加之籩。重言之者,以四物爲八籩。{艹凌},芰也。芡,雞頭也。慄與饋食同。鄭司農雲:“{艹凌}芡脯。”

○{艹凌},音陵。芡,音儉。,古慄字。重,直用反。芰,其寄反。)

[疏]“加籩”至“脯”

○釋曰:此加籩,當屍食後。王屍,後亞王屍,於時薦之。四物重言之則八籩。

○注“加籩”至“脯”

○釋曰:知籩是“屍既食,後亞獻屍所加之籩”者,案《春官 內宗》雲:“掌宗廟之祭祀,薦加豆籩。”以其內宗所薦,明主於後。又見《特牲》主婦獻屍雲:“宗婦執兩籩於戶外,主婦受,設於敦南。”主人獻屍之時,不見有設籩之事,故知唯主於後也。《少牢》主婦不設籩者,以其當日賓屍故也。其下大夫不賓屍者,亦與士同也。雲“菱芰也”者,屈到嗜芰,即{艹凌}角者也。雲“芡,雞頭也”者,俗有二名,今人或謂之雁頭也。先鄭雲“{艹凌}芡,脯”者,先鄭意怪饋食重言,故爲替慄,得爲一義,故引之在下也。

羞籩之實,糗餌、粉。(羞籩,謂若《少牢》主人酬屍,宰夫羞房中之羞於屍、侑、主人、主婦,皆右之者。故書作茨。鄭司農雲:“糗,熬大豆與米也。粉,豆屑也。茨字或作,謂乾餌餅之也。”玄謂此二物皆粉稻米黍米所爲也。合蒸曰餌,餅之曰。糗者,搗粉熬大豆,爲餌之黏著,以粉之耳。餌言糗,言粉,互相足。

○餌,而志反。,昨資反。餅,必領反。爲餌,於僞反,下文同。黏,女廉反。著,直略反。)

[疏]“羞籩”至“粉”

○釋曰:此當王酬屍,內饔進之於屍侑等者也。雲“糗餌粉”者,此爲二籩,糗與粉爲一物。恐餌黏著籩,故分於二籩之下。

○注“羞籩”至“相足”

○釋曰:言“羞籩,謂若《少牢》主人酬屍,宰夫羞房中之羞於屍、侑、主人、主婦,皆右之”者,天子祭祀之禮亡,故取《少牢》大夫禮解之。案《有司徹》,上大夫當日賓屍,正祭不設內羞,故於賓屍設之。此天子之禮,賓屍在明日,則祭祀日當設之。案《少牢》,下大夫不賓屍者,賓長致爵受酢,雲宰夫羞房中之羞,司士羞庶羞於尸祝主人主婦,內羞在右,庶羞在左。天子之禮,賓長受酢後,亦當設此內羞、庶羞於尸祝及王與後。然鄭不引不賓屍而引賓屍者,以其設內羞之禮同,故只引其一。但正祭設於祝,賓屍故於侑,又賓屍主人酬屍後,正祭賓長受酢後爲異耳。雲“故書作茨”者,此宜從食不得從草,故先鄭破之,從經爲正。鄭司農雲:“糗,熬大豆與米也。粉,豆屑也”,並於義是,但於義不足,故後鄭增成之。雲“茨字或作”者,謂故書亦有作次下食者。雲“謂乾餌餅之也”者,餅之曰,未正乾之言,故後鄭不從。“玄謂此二物皆粉稻米黍米所爲”者,據當時目驗而知。雲“合蒸曰餌,餅之曰“者,謂粉稻米黍米合以爲餌,餌既不餅,明餅之曰。今之糕皆解之,名出於此。雲“糗者,搗粉熬大豆”者,此與司農義同。司農不言搗,故後鄭增成之。雲“餌言糗,言粉,互相足”者,此本一物,餌言糗,謂熬之亦粉之,言粉,搗之亦糗之。凡言互者,據兩物相互。今一物之上自相互,直是理不足明,故言互相足。《內則》注:“搗,熬。”則大豆也。,總名也。

凡祭祀,共其籩薦羞之實。(薦羞,皆進也。未食未飲曰薦,既食既飲曰羞。)

[疏]“凡祭”至“之實”

○釋曰:祭祀言“凡”者,謂四時袷等,皆共其籩。籩則薦羞之實是也。

○注“薦羞”至“曰羞”

○釋曰:雲“未食未飲曰薦”者,先薦後獻,祭祀也。據朝踐饋獻時,未獻前所薦籩豆,朝事饋食之籩是也。雲“既食既飲曰羞”者,謂屍食後,屍訖所進羞,即加籩之實是也。

喪事及賓客之事,共其薦籩羞籩。(喪事之籩,謂殷奠時。)

[疏]“喪事”至“羞籩”

○釋曰:喪事謂大奠時,賓客之事謂享燕時,亦共其薦籩羞籩。

○注“喪事”至“奠時”

○釋曰:殷猶大也。大奠,朔月、月半、薦新、祖奠、遣奠之類也。

爲王及後、世子共其內羞。(於其飲食以共房中之羞。)

[疏]注“於其”至“之羞”

○釋曰:言凡共後、世子飲食之時,用房中之羞。凡籩事,掌之。

●卷六

醢人掌四豆之實。朝事之豆,其實韭菹、醢,昌本、麋,菁菹、鹿,茆菹、麇。(,肉汁也。昌本,昌蒲根,切之四寸爲菹。三贊亦醢也。作醢及贊者,必先膊乾其肉,乃後之,雜以梁麴及鹽,漬以美酒,塗置<垂瓦>中百日則成矣。鄭司農雲:“麋,麋髓醢。或曰麋,醬也。有骨爲,無骨爲醢。菁菹,韭菹。”鄭大夫讀茆爲茅。茅菹,茅初生。或曰茆,水草。杜子春讀茆爲卯。玄謂菁,蔓菁也。茆,鳧葵也。凡菹醢皆以氣味相成,其狀未聞。

○韭,音久。菹,莊魚反。,吐感反,本又作{沈皿},或一音昌審反。,乃兮反,又人齊反。菁,作寧反,又音精。茆,音卯,北人音柳。麇,京倫反。膊,普博反。,倉臥反。,戶諫反,徐戶反。蔓音萬,又莫幹反,徐音蠻。)

[疏]“醢人”至“麇”

○釋曰:言“四豆之實本又作者,豆與籩並設,節數與四籩同時,亦謂朝事饋食,加豆羞豆之實是也。言“朝事之豆”者,亦謂朝踐節。雲“其實韭菹醢”者,於豆內齏菹之類,菜肉通全物,若爲菹,細切爲齏。又不言菹者,皆是齏,則昌本之類是也。言“昌本”,本,根也,昌蒲根爲齏。言“麇”者,以麋肉爲醢,以其併骨爲之則曰。菁菹、鹿贊、茆菹、麇爲八豆,並後設之。

○注“肉”至“未聞”

○釋曰:言“肉汁”者,者以肉爲之,汁即是肉汁。雲“昌本,昌蒲根”者,本訓根。雲“切之四寸爲菹”者,但菹四寸無正文,蓋以一握爲限,一握則四寸也,即是全物若。雲“作醢及”已下者,鄭以當時之法解之。案《王制》雲“一爲乾豆”。鄭注云:“謂臘之以爲祭祀豆實也。”脯非豆實,亦謂作醢,始得在豆,與此先膊乾其肉義合。鄭司農雲:“麇,麋髓醢”,此義後鄭不從。雲“或曰麇,醬也。有骨爲,無骨爲醢”,後鄭從之。又“菁菹,韭菹”者,以菁爲韭菁,於義不可,後鄭不從。若爲菲字,菲則蔓菁,於義爲是。後鄭不應破之,明本作韭,不作菲也。“鄭大夫讀茆爲茅。茅菹,茅初生”者,茅草非人可食之物,不堪爲菹。“或曰茆,水草”,後鄭從之。“杜子春讀茆爲卯”,於義亦是。“玄謂菁,蔓菁”者,破司農爲韭菁。雲“茆,鳧葵也”者,增成子春等義。雲“凡菹醢皆以氣味相成,其狀未聞”者,經雲韭菹醢已下,兩兩相配者,皆是氣味相成,之狀不可知,故云其狀未聞。

饋食之豆,其實葵菹、蠃醢、脾析、[C231]醢,蜃、氐醢,豚拍、魚醢。(蠃,蝓。蜃,大蛤。氐,蛾子。鄭司農雲“脾析,牛百葉也。[C231],蛤也”。鄭大夫、杜子春皆以拍爲膊,謂脅也。或曰豚拍,肩也。今河間名豚脅聲如鍛。

○蠃,力禾反。脾,婢支反,徐蒲隹反。析,星曆反。[C231],蒲加反,徐薄雞反。蜃,音市軫反。拍,音博。,音移,又音夷。蝓,音揄,又音由。蛤,音ト。蛾,音魚綺反。膊,音博,下同。)

[疏]“饋食”至“魚醢”

○釋曰:言“饋食之豆”者,亦與饋食之籩同時而薦。“其實葵菹、蠃醢”者,此八豆之內,脾析、蜃、豚拍三者不言菹,皆齏也。

○注“蠃”至“鍛”

○釋曰:言“嬴,蝓。蜃,大蛤。氐,蛾子”,皆《爾雅》文。“鄭司農雲,脾析,牛百葉也”者,無正文可破,故後鄭從之。雲“[C231],蛤也”者,謂小蛤,亦於《鱉人》釋訖。鄭大夫、杜子春皆以拍爲膊,謂脅也者,此釋經“豚拍”,謂豚脅也。雲“或曰豚拍,肩也”者,謂豚肩也。雲“今河間名豚脅聲如鍛”者,此子春等二人雖復爲豚肩解之,仍從前豚脅爲義,故云聲如豚拍。

加豆之實,芹菹、兔醢、深蒲、醢、{治}菹、雁醢、筍菹、魚醢。(芹,楚葵也。鄭司農雲:“深蒲,蒲入水深,故曰深蒲。或曰深蒲,桑耳。醢,肉醬也。{治},水中魚衣。”故書雁或爲鶉。杜子春雲:“當爲雁。”玄謂深蒲,蒲始生水中子。{治},箭萌。┺,竹萌。

○芹,音勤,徐又音謹,《說文》作{艹近},雲:“菜類,蒿也,音謹。”{治}音迨,《爾雅》作{治},同,司農雲:“水中魚衣也。”當徒來反,沈雲:“北人音禿改反,又文之反”,未知所出。┺,息尹反。,音若。)

[疏]“加豆”至“魚醢”

○釋曰:此加豆之實,亦與加籩之實同時設之。“深蒲醢”者,深蒲謂蒲入水深以爲齏,醢與朝事之豆同。“{治}菹”者,謂以{治}箭萌爲菹也。雲“筍菹”者,謂竹萌爲菹也。

○注“芹楚”至“竹萌”

○釋曰:“芹,楚葵”,出《爾雅》。“鄭司農雲,深蒲,蒲入水深,故曰深蒲”者,史游《急就章》雲:“蒲,藺席。”蒲只堪爲席,不可爲菹,故後鄭不從。雲“或曰深蒲,桑耳”者,既名爲蒲,何得更爲桑耳?故後鄭亦不從。雲“{治},水中魚衣”者,此{治}字既下爲之,非是水物,不得爲魚衣,故後鄭不從。“玄謂深蒲,蒲始生水中子”者,此後鄭以時事而知,破先鄭也。雲“{治},箭萌”者,一名筱者也。“筍,竹萌”者,一名者也。萌皆謂新生者也,見今皆爲菹。

羞豆之實,酏食、糝食。(鄭司農雲:“酏食,以酒酏爲餅。糝食,菜飠束蒸。”玄謂酏,{衍食}也。《內則》曰:“取稻米舉蚤溲之,小切狼蜀膏,以與稻米爲{衍食}。”又曰:“糝,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與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爲餌,煎之。”

○酏食,音嗣,下同。糝,素感反。飠束,音速。{衍食},之然反。蚤,思柳反,劉相早反,徐相幼反。溲,所柳反。蜀,昌蜀反,一音粟。)

[疏]“羞豆”至“糝食”

○釋曰:此羞豆之實亦與羞籩之實同特設之。言“酏食”者,謂{衍食}與糝食爲二豆。

○注“鄭司”至“煎之”

○釋曰:司農雲“酏食,以酒酏爲餅”者,酏,粥也。以酒酏爲餅,若今起膠餅。文無所出,故後鄭不從。雲“糝食,菜飠束蒸”者,若今煮菜謂之蒸菜也。亦文無所出,後鄭亦不從。“玄謂酏,{衍食}也”者,案《雜問志》雲:《內則》{衍食}次糝,《周禮》酏次糝。又酏在六飲中,不合在豆。且《內則》有{衍食}無酏,《周禮》有酏無{衍食},明酏、{衍食}是一也。故破酏從{衍食}也。又引《內則》曰“取稻米舉蚤溲之”者,案彼上注,舉猶皆也。蚤溲,博異語,謂取稻米皆叟之。雲“小切狼蜀膏”者,鄭彼注:“狼蜀膏,臆中膏也。”雲“以與稻米爲{衍食}”者,彼鄭雲“若今膏<屍養>”。雲“又曰糝,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者,三肉等分。雲“小切之”者,謂細切之。雲“與稻米,稻米二肉一”者,謂米二分,肉一分,合以爲餌煎之也。{衍食}糝二者皆有肉,《內則》文,故不從先鄭。然則上有糗餌,彼餌無肉則入籩。此餌米肉俱有,名之爲糝,即入豆。案《易 鼎卦》九四:“鼎折足,覆公飠束,其刑屋刂,兇。”鄭注云:“糝謂之飠束。《震》爲竹。竹萌曰筍。筍者,飠束之爲菜也,是八珍之食。臣下曠官,失君之美道,當刑之於屋中。”案上《膳夫》注,八珍取肝,不取糝;鄭注《易》,糝又入八珍中者,以其糝若有菜,則入八珍,不須肝;若糝無菜,則入羞豆,此文所引是也。八珍則數肝,故注不同。

凡祭祀,共薦羞之豆實,賓客、喪紀亦如之。爲王及後、世子共其內羞。王舉,則共醢六十甕,以五齊、七醢、七菹、三實之。(齊當爲齏。五齏,昌本、脾析、蜃、豚拍、深蒲也。七醢,、蠃、[C231]、氐、魚、兔、雁醢。七菹,韭、菁、茆、葵、芹、{治}菹。三,麋、鹿、麇也。凡醯醬所和,細切爲齏,全物若爲菹。《少儀》曰:“麋鹿爲菹,野豕爲軒,皆而不切。麇爲闢雞,兔爲宛脾,皆而切之。切蔥若薤實之,醯以柔之。”由此言之,則齏菹之稱,菜肉通。

○爲王,於僞反。齊,徐、劉子西反,下同,沈才細反。,直輒反。少儀,時照反。軒,音獻。皆,之涉反,本或作聶,下同。闢,必亦反,又音檗。宛,於阮反,又音於月反。醯,呼兮反。稱,音尺證反。)

[疏]“凡祭”至“食之”

○釋曰:“凡祭”至“內羞”,一與《籩人》同,上已釋訖。“王舉則共醢六十甕”,此已下與《籩人》異,以其王舉,不共籩實,唯有豆實。王舉謂王日一舉,鼎十有二,則醢人共醢六十甕,以醢爲主,其實有五齏七菹等。

○注“齊當”至“肉通”

○釋曰:“五齏”,昌本至深蒲,此據豆內。不言菹者皆是齏,以次數之,有此五而已。“七醢”,從醢至雁醢,加豆朝事,醢有二,唯取一,則合此七也。“七菹”者,亦從朝事至加豆已上有七。“三”者,唯朝事之豆有此三。雲“凡醯醬所和”者,據此,五齏、七菹,皆須醯醬所和,據醯人所掌,五齏、七菹是也。雲“細切爲齏,全物若爲菹”者,據上朝事饋食加豆之內,有齏菹不同,鄭君欲引《少儀》爲證,故先言此。雲“《少儀》曰麋鹿爲菹,野豕爲軒,皆而不切”者,既言而不切,則野豕爲軒,亦菹類。雲“麋爲闢雞,兔爲宛脾,皆而切之”者,此謂報切節皆齏類。雲“切蔥若薤實之,醯以柔之”者,謂殺其氣。雲“由此言之,則齏菹之稱,菜肉通”者,鄭案三豆之內,七菹皆菜無肉,五齏之內,菜肉相兼。若據《少儀》,齏菹之稱,菜肉通也。

賓客之禮,共醢五十甕。(致饔餼時。)凡事,共醢。

[疏]“賓客”至“共醢”

○釋曰:賓客謂五等諸侯來朝也。天子致甕餼,與之醢,故鄭雲“致饔餼時”也。案《掌客》,上公之禮,醯醢百有二十甕,侯伯百甕,子男八十甕。此共醢五十甕,並醯人所共醯五十甕,共爲百甕。此據侯伯饔餼之禮,舉中言之,明兼有上公與子男。若然,上公百二十甕,與王數同者,據二王之後,王所尊敬者而言。其同姓諸侯,唯魯得與二王後同,其餘同姓,雖車服如上公,從侯伯百甕而已。又案《掌客》,上公已下,並是諸侯自相待法,天子待諸侯,亦與之同。又案《聘禮》,待聘臣亦云醯醢百甕,得與諸侯同者,彼別爲臣禮,禮有損之而益,故子男之卿百甕,其數多於君。

醯人掌共五齊七菹,凡醯物。以共祭祀之齊菹,凡醯醬之物。賓客亦如之。(齊菹醬屬醯人者,皆須醯成味。

○齊,子兮反,下“之齊”、“共齊”、“醬齊”皆同。)王舉,則共齊菹醯物六十甕,其後及世子之醬齊菹。賓客之禮,共醯五十甕。凡事,共醯。

[疏]“醯人”至“共醯”

○釋曰:雲“掌共五齊七菹,凡醯物”者,此乃是醢人所掌豆實今在此者,鄭雲“齊菹醬皆須醯成味”,故與醢人共掌。雲“以共祭祀之齊菹,凡醯醬之物”者,《醯人》連言醬者,並豆醬亦掌。言“賓客亦如之”者,下經雲賓客之禮,據饔餼,此雲賓客,據饗食致之。雲“王舉,則共齊菹醯物六十甕”者,並《醢人》六十甕者,並《醢人》六十甕,即《膳夫》醬用百有二十甕是也。雲“共後及世子之醬齊菹”者,案《醢人》共其內羞不言齊菹,此雲齏菹,以其與醢人共掌,齏菹須醯,故就醯人爲言。雲“賓客之禮,共醯五十甕”者,與《醢人》五十甕,總共爲百甕,亦據侯伯,舉中言之。

鹽人掌鹽之政令,以共百事之鹽。(政令,謂受入教所處置,求者所當得。)

[疏]注“政令”至“當得”

○釋曰:“政令,謂受入教所處置”者,謂四方鹽來,鹽有數種,處置不同,故云“受入教所處置”也。

祭祀共其苦鹽、散鹽。(杜子春讀苦爲,謂出鹽直用不氵柬治。鄭司農雲:“散鹽,氵東治者。”玄謂散鹽,鬻水爲鹽。

○苦,音,工戶反,出注。散,悉但反,下同。氵柬,音練,下同。齊,才細反。鬻,音煮。,音古。)

[疏]“祭祀”至“散鹽”

○釋曰:苦當爲,,謂出於鹽池,今之顆鹽是也。散鹽,煮水爲之,出於東海。

○注“杜子”至“爲鹽”

○釋曰:“杜子春讀苦爲”者,鹽鹹非苦,故破苦爲,見今海傍出鹽之處謂之。雲“直用不氵柬治”者,對下經鬻是氵柬治者也。“鄭司農雲,散鹽,氵柬治者”,下經自有鬻鹽是氵柬治,故後鄭不從。

賓客,共其形鹽、散鹽。(形鹽,鹽之似虎形。)

[疏]注“形鹽”至“虎形”

○釋曰:此形鹽,即《左氏傳》鹽虎形是也。《籩人》已釋訖。

王之膳羞,共飴鹽,後及世子亦如之。(飴鹽,鹽之恬者,今戎鹽有焉。)

[疏]“飴鹽”至“有焉”

○釋曰:言“飴鹽”,故云鹽之恬者。雲“今戎鹽有焉”者,即石鹽是也。

凡齊事,鬻以待戒令。(齊事,和五味之事。鬻鹽,氵柬治之。)

[疏]注“齊事”至“治之”

○釋曰:言“齊事”者,謂若《食醫》春多酸、夏多苦之類是也。今氵柬治以待戒令,則齊和之。

冪人掌共巾冪。(共巾可以覆物。

○冪,莫歷反。)

[疏]“冪人掌共巾冪”

○釋曰:巾者,則下經“王巾皆黼”是也。冪者,則冪八尊之類是也。

○注“共巾可以覆物”

○釋曰:據經巾、冪俱有,鄭唯言其巾可以覆物,不言冪者,但冪唯祗覆物,其巾則兼以拭物,故特解巾可以覆物者也。

祭祀,以疏布巾冪八尊,(以疏布者,天地之神尚質。)

[疏]“祭祀”至“八尊”

○釋曰:祭天無灌,唯有五齊三酒,實於八尊。疏布者,大功布,爲冪覆此八尊,故云疏布冪八尊。此據正尊而言。若五齊加明水,三酒加玄酒,則十六尊皆以疏布冪之也。

○注“以疏”至“尚質”

○釋曰:鄭知此經祭祀是天地之神者,以其下經畫布冪六彝,是宗廟之祭用六彝,即知此疏布冪八尊。無,是天地可知。又見《禮器》雲:“大路素而越席,疏布冪。”彼皆據祭天,則疏布是祭天地可知。舉天地則四望、山川、社稷、林澤皆用疏布,皆是尚質之義也。

以畫布巾冪六彝。(宗廟可以文。畫者,畫其雲氣與?

○與,音餘。)

[疏]“以畫”至“六彝”

○釋曰:言“六彝”者,雞彝、鳥彝、彝、黃彝、虎彝、隹彝。此六彝皆盛鬱鬯,以畫布冪之,故云畫布冪六彝。此舉六彝,對上經八尊無鬱鬯,以言宗廟有鬱鬯。其實天地亦有鬯之彝,用疏布,宗廟亦有八尊,亦用畫布,互舉以明義也。

○注“宗廟”至“氣與”

○釋曰:言“宗廟可以文”者,以其用畫布,對上疏布爲質,故言宗廟可以文。雲“畫者,畫其雲氣與”者,《三禮》通例,所言畫者,解畫皆以爲畫雲氣,謂畫爲五色之雲。俱無正文,故言“與”以疑之。

凡王巾,皆黼。(四飲三酒皆畫黼。周尚武,其用文德則黻可。

○黼,音甫。)

[疏]“凡王巾皆黼”

○釋曰:凡王之覆物之巾,皆用黼文覆之。言“凡”,非一。四飲三酒之外,籩豆俎簋之屬皆用之。

○注“四飲”至“黻可”

○釋曰:言“四飲三酒皆畫黼”者,鄭據《酒正》之文而言,其實酒飲之外,巾皆用黼。黼者,白與黑作斧文,取今斧斷割之義。雲“周尚武”者,周以武得天下,故云尚武,故用黼也。雲“其用文德則黻可”者,謂若夏以揖讓得天下,是文定天下,則當用黑與青謂之黻,兩已相背也。若然,《易》雲“湯武革命”,殷亦以武得天下,則亦用黼耳。

宮人掌王之六寢之,(六寢者,路寢一,小寢五。《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視朝。退路寢聽政。使人視大夫,大夫退,然後小寢,釋服。”是路寢以治事,小寢以時燕息焉。《春秋》書魯莊公薨於路寢,僖公薨於小寢,是則人君非一寢明矣。

○,劉音修,本亦作修。朝,且遙反。辨,如字,本又作別,彼列反。)

[疏]“宮人”至“之”

○釋曰:案《守祧職》:“其廟則有司除之,其祧則守祧黝堊之。”鄭注云:“除黝堊,互言之。”此雖不主,亦是掃除。

○注“六寢”至“明矣”

○釋曰:雲“六寢者,路寢一,小寢五”者,路寢制如明堂以聽政。路,大也,人君所居皆曰路。又引《玉藻》曰“朝,辨色始入”者,謂羣臣昧爽至門外,辨色始入應門。雲“君日出而視朝”者,尊者體盤,故日出始出路門而視朝。“退路寢聽政”者,謂路門外朝罷,乃退路寢以聽政。雲“使人視大夫,大夫退,然後小寢,釋服”者,朝罷,君退路寢之時,大夫各鄉治事之處。君使人視大夫,大夫退還舍,君然後小寢,釋去朝服,服玄端。又引《春秋》者,《左氏》莊公三十二年:“公薨於路寢,得其正”;僖公三十三年“公薨於小寢”,譏其即安。雲“是則人君非一寢明矣”,言此者,時有不信《周禮》,故引諸文以證之。若然,所引者皆諸侯法。天子六寢,則諸侯當三寢,亦路寢一,燕寢一,側室一,《內則》所云者是也。

爲其井,除其不蠲,去其惡臭。(井,漏井,所以受水潦。蠲猶也。《詩》雲:“吉蠲爲飠喜。”鄭司農雲:“,路廁也。”玄謂玄,謂ニ下之池,受畜水而流之者。

○,於建反,徐音偃。蠲,音圭,又古玄反。去,起呂反。飠喜,大志反。ニ,力救反。畜,敕六反。)

[疏]“爲其”至“惡臭”

○釋曰:謂於宮中爲漏井,以受穢。又爲豬,使四邊流水入焉。非二者,皆所以除其不蠲潔,又去其惡臭之物。

○注“井漏”至“之者”

○釋曰:引《詩》雲“吉蠲爲飠喜”,案《秋官 蠟氏》雲:“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注云:“蠲讀如‘吉圭惟飠喜’之圭。圭,也。”此雲蠲,彼注云圭,不同者,彼蓋是三家《詩》,故與此不同。司農雲“,路廁”後鄭不從者,以其字與親豬同,故不從。後鄭以爲ニ下之池,受畜水乃後流去之。

共王之沐浴。(沐浴所以自潔清。

○清,戚才性反,本亦作清。)

[疏]“共王之沐浴”

○釋曰:宮人掌清之事。沐用潘,浴用湯,亦是自清之事。

凡寢中之事,掃除、執燭、共爐炭,凡勞事。(勞事,勞褻之事。)四方之舍事亦如之。(從王四方及會同所舍。)

[疏]“四方”至“如之”

○釋曰:爲王巡守、征伐及會同所舍之處。言“亦如之”者,亦如上掌凡勞褻之事。

掌舍掌王之會同之舍。設┕互再重。(故書互爲櫃。鄭司農雲:“┕,榱┕也。櫃,受居溜水涑橐者也。”杜子春讀爲┕互,┕互謂行馬。玄謂行馬再重者,以周衛有外內列。

○┕,步禮反。互,戶故反。重,直龍反,下同。櫃,音矩,下同,徐胡故反。榱,音衰,戚疏關反。居,舉慮反。留,力救反。涑,徐、劉色溝反,戚色胄反。橐,當洛反。)

[疏]“掌舍”至“再重”

○釋曰:言“掌王之會同之舍”者,王會同者,謂時見曰會,殷見曰同,皆爲壇於國外,與諸侯相,見而命以致禁之事焉。王至壇所舍息也。雲“設┕互再重”者,┕互謂行馬。再重者,謂外內兩重設之。

○注“故書”至“內列”

○釋曰:掌舍掌閒衛,不掌淨之事。又行止之處,未即有蟲可涑。先鄭玄依故書拒,而爲溜水涑橐,又拒非必是受溜水之物,於義未可,故後鄭不從,從子春爲行馬也。案《虎賁氏》雲“舍則守王閒”,注云:“閒,┕互。”此┕互是周衛之具耳。此┕互所施,唯據下文車宮宮止宿而言。其帷宮無宮,暫止之間,未必有此┕互也。

設車宮、轅門,(謂王行止宿阻險之處,備非常。次車以爲藩,則仰車以其轅表門。

○藩,方元反。)

[疏]“設車宮轅門”

○釋曰:鄭雲“王行止宿阻險之處,備非常,次車以爲藩,則仰車以其轅表門”,鄭知在險阻之處者,下文“爲壇宮”,是平地有土可掘,則爲宮。明此無土可以爲,故知此山間險阻,爲此車宮也。言仰車以其轅表門者,謂仰兩乘,車轅相向以表門,故名爲轅門。

爲壇宮,棘門。(謂王行止宿平地,築壇,又委土起眉埒以爲宮。鄭司農雲:“棘門,以戟爲門。”杜子春雲:“棘門或爲材門。”

○,戚唯季反,劉欲鬼反,徐羊誰反,一音待果反,又時累反。埒,徐音劣。)

[疏]注“謂王”至“材門”

○釋曰:知王行止宿平地者,以下文二者非止宿之事,唯有此宮及上文車宮爲止宿,但險阻平地,二所不同,故知是止宿平地也。雲“委土起眉埒”者,止宿之間,不可築作牆壁,宜掘地爲宮。土在坑畔而高,則眉埒也。鄭司農雲“棘門,以戟爲門”,知棘是戟者,見《左氏》隱十一年,“鄭欲伐許,授兵於大宮。子都與鄭考叔爭車,子都扳棘以逐之”。故知棘即戟也。杜子春雲“棘門或爲材門”者,閔二年,衛文公居楚丘,國家新立,齊桓公共門材,先令豎立門戶。故知棘門亦得爲材門,即是以材木爲門也。

爲帷宮,設旌門。(謂王行晝止,有所展肆若食息,張帷爲宮,則樹旌以表門。)

[疏]注“謂王”至“表門”

○釋曰:知“王行晝止,有所展肆”者,見《下曲禮》雲“君命大夫與士肆”。鄭雲:“肆,習也。”君有命,大夫則與士展習其事。則此亦王與羣臣晝止,有所展習。雲“若食息”者,非直有展習,亦有食息之時,則張帷爲宮,樹立旌旗以表門。案《司常》雲:“會同賓客,置旌門。”注引此《掌舍》“爲帷宮設旌門”,則旌門司常置之,掌舍主當之。若然,則轅門之等皆彼他官置之,掌舍直主當取。其雲旌門,則《司常》所云“析羽爲旌”者也。

無宮則共人門。(謂王行有所逢遇,若住遊觀,陳列周衛,則立長大之人以表門。)

[疏]注“謂王”至“表門”

○釋曰:鄭知此是“王行有所逢遇”者,一則據上三者見夜宿晝止訖,今復雲無宮共人門,是非常之事。二則雲無宮及人門是暫駐之事,非久停止,此知是有所逢遇。若有住遊觀,陳列周衛,非如上三者爲宮,則立長大之人以表門也。

凡舍事,則掌之。(王行所舍止。)

幕人掌帷幕幄綬之事。(王出宮則有是事。在旁曰帷,在上曰幕。幕或在地,展陳於上。帷幕皆以布爲之。四合象宮室曰幄,王所居之帷也。鄭司農雲:“,平帳也。綬,組綬,所以系帷也。”玄謂,王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塵。幄皆以繒爲之。凡四物者以綬連繫焉。

○幄,烏學反。,音亦。綬,音受。)

[疏]“幕人掌”至“之事”

○釋曰:雲掌王帷在傍施之,像土壁也。幕則帷上張之,像舍屋也。幄,帷幕之內設之。在,幄幕內之丞塵。綬者,絛也,以此絛系連帷幕。幕人掌此五者,王出宮,則送與掌次張之。

○注“王出”至“系焉”

○釋曰:言“在旁曰帷,在上曰幕”,則帷在下,幕在上,共爲室。今之設幕,則無帷在下爲異也。雲“或在地展陳於上”者,案《聘禮》雲,管人布幕,官陳幣,史展幣,皆於幕上。《聘禮》又賓入境,至館,皆展幣。是幕在地,展陳於上。又云“帷幕皆以布爲之”,知者,案《既夕禮》雲“明衣裳用幕布”,其帷在幕下,明亦用布,故知二者皆用布。至於覆棺之幕,則用繒,故《禮記 檀弓》雲:“布幕,衛也。綃幕,魯也。明天子亦用繒覆棺,不張設,故用繒也。”雲“四合象宮室曰幄”,知四合象宮室不上屬,據帷幕爲句者,見顏延之《纂要》雲“四合象宮曰幄”,故四合向下據幄爲句也。鄭司農雲“,平帳”,後鄭不從者,見下王喪張三重之等,皆據承塵。又幄已是帳,又言,明非帳也。先鄭又云“綬,組綬,所以系帷”者,此語未足,故後鄭增成其義。“玄謂,王在幕若幄中,坐上承塵”者,雲在幕,謂下《掌次》雲“師田則張幕,設重”,是王在幕設之事。若幄中有者,《掌次》雲:“朝日,祀五帝,則張大次、小次,設重。”次即幄,是幄中坐上有承塵也。雲“幄皆以繒爲之”者,以其布帷幕之內。宜細密。又案《喪大記》有素錦褚,褚即幄。彼喪用錦,明此用繒可知。雲“凡四物者以綬連繫焉”者,此增成先鄭也。

凡朝覲、會同、軍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綬。(共之者,掌次當以張。)

[疏]“凡朝”至“綬”

○釋曰:此一經皆供與掌次,使張之。此雲“朝覲、會同”,即《掌次》雲“諸侯朝覲、會同”是也。此雲“軍旅田役”,即《掌次》雲“師田”,彼師即此軍旅,彼田即此田役是也。此雲祭祀,即《掌次》雲“大旅及朝日祀五帝”是也。此數事,皆共帷幕幄綬與掌次,是以鄭雲“共之者,掌次當以張”也。

大喪,共帷幕綬。(爲賓客飾也。帷以帷堂,或與幕張之於庭。在柩上。)

[疏]注“爲賓”至“在柩上”

○釋曰:雲“爲賓客飾”者,王喪而有賓客者,謂若《顧命》成王喪,諸侯來朝而遇國喪,故《康王之命》雲:“畢公率東方諸侯人應門右,召公率西方諸侯入應門左。”並有二王之後,皆是賓客,故爲之飾也。雲“帷以帷堂”者,謂若《喪大記》及《士喪禮》始死帷堂,小斂徹之,及殯在堂,亦帷之也。雲“或與幕張之於庭”者,案《尚書 顧命》雲“出綴衣於庭”,鄭雲“連綴小斂大斂之衣於庭中”。爾時在庭,應設此帷幕,無正文,故云“或”也。有解者雲“爲王襲在庭,故有帷幕”。按《喪大記》,諸侯踊阼階下,襲於序東,雖王禮,亦當哭踊在阼階下,何因反來庭中襲乎?恐不可也。雲“在柩上”者,即《掌次》雲“凡喪,王則張三重”是也。

三公及卿大夫之喪,共其。(唯士無,王有惠則賜之。《檀弓》曰:“君於士有賜。”)

[疏]注“唯士”至“賜”

○釋曰:《掌次》雲“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則此雲三公不雲諸侯與孤,《掌次》雲諸侯與孤不雲三公者,三公即是諸侯,再重。此不雲孤,孤與卿大夫同,不重。幕人不張,故略不言。鄭雲唯士無者,此經及《掌次》俱不雲士有,明無也。引《檀弓》者,欲見有賜則有,非常法。

掌次掌王次之法,以待張事。(法,大小丈尺。

○張事,劉音帳,戚如字,下“邦之張事”同。)

[疏]“掌次”至“張事”

○釋曰:言“掌王次之法”者,次者,次則舍也。言次謂次止,言舍謂舍息。言“以待張事”者,王出宮,則幕人以帷與幕等送至停所,掌次則張之,故云以待張事。

○注“法大小丈尺”

○釋曰:言“法大小”者,下文有大次、小次是也。雲“丈尺”者,既言大小,當時應有丈尺之數,但其未聞。

王大旅上帝,則張氈案,設皇邸。(大旅上帝,祭天於圓丘。國有故而祭亦曰旅。此以旅見祀也。張氈案,以氈爲牀於幄中。鄭司農雲:“皇,羽覆上。邸,後版也。”玄謂後版,屏風與?染羽象鳳皇羽色以爲之。

○邸,徐當禮反,一本作皇羽邸。版,徐音板。屏,薄刑反。)

[疏]“王大”至“皇邸”

○釋曰:雲“王大旅上帝”者,謂冬至祭天於圓丘。“則張氈案”者,案謂牀也。牀上著氈即謂之氈案。“設皇邸”者,邸謂以版爲屏風,又以鳳皇羽飾之。此謂王坐所置也。

○注“大旅”至“爲之”

○釋曰:大旅上帝,祭天於圓丘,知者,見下經別雲祀五帝,則知此是昊天上帝,即與《司服》及《宗伯》昊天上帝一也,即是《大司樂》冬至祭天於圓丘之事也。雲“國有故而祭亦曰旅”者,案《大宗伯》“國有大故,則旅上帝及四望”,是國有故而祭謂之旅。雲“此以旅見祀”者,但此下文五帝見正祀,其旅見於《大宗伯》。《大宗伯》昊天不雲旅,故此見。此文不言正祀,故鄭以因旅見之。欲見有故昊天亦旅之,故云以旅見祀。雲“張氈案,以氈爲牀於幄中”者,據鄭雲於幄中,則知不徒設氈案皇邸而已,明知並有大次小次之幄,與下祀五帝互見之也。司農雲“皇羽覆上”者,見經皇是鳳皇之字,故知以皇羽覆邸上。“玄謂後版,屏風與”者,此增成司農義。言後版者,謂爲大方版於坐後,晝爲斧文。言屏風者,據漢法況之,無正文,故言“與”以疑之。雲“染羽象鳳皇羽色以爲之”者,案《尚書 禹貢》“羽畎夏翟”,謂羽山之谷,貢夏翟之羽。後世無夏翟,故《周禮》鍾氏染鳥羽,象鳳皇色以爲之,覆於版上。《明堂位》及《司几筵》皆雲“黼”,此不在寢廟,無,故不得雲黼,故別名皇邸。

朝日、祀五帝,則張大次、小次,設重重案。合諸侯亦如之。(朝日,春分拜日於東門之外。祀五帝於四郊。次謂幄也。大幄,初往所止居也。小幄,既接祭退俟之處。《祭義》曰:“周人祭日,以朝及ウ。”雖有強力,孰能支之,是以退俟與諸臣代有事焉。合諸侯於壇,王亦以時休息。重,復。重案,牀重席也。鄭司農雲:“五帝,五色之帝。”

○朝,直遙反,注“朝日”同。重,直龍反,注下同。)

[疏]“朝日”至“如之”

○釋曰:言“朝日”者,謂春分朝日。“祀五帝”者,謂四時迎氣。“則張大次、小次”者,次謂幄帳也,大幄、小幄。但幄在幕中,既有幄,明有幄幕可知。“設重”者,謂於幄中設承塵。雲“重案”者,案則牀也。牀言重,謂牀上設重席。不言氈及皇邸,亦有可知。上氈案不言重席,亦有重席可知。互見爲義。雲“合諸侯亦如之”者,謂諸侯會同,亦設重重案,故云亦如之。

○注“朝日”至“之帝”

○釋曰:知“朝日,春分”者,《祭義》雲“祭日於東”,故鄭約用春分也。雲“拜日於東門之外”者,謂在東郊,《覲禮》文。雲“祀五帝於四郊”者,案外宗伯“祀五帝於四郊”是也。此謂四時迎氣。案《月令》,立春於東郊,立夏於南郊,季夏於六月迎土氣,亦於南郊,立秋於西郊,立冬於北郊,謂祭靈威仰之屬。雲“次謂幄也。大幄,初往所止居也。小幄,既接祭退俟之處”者,此兩次設幄者,大幄,謂王侵晨至祭所,祭時未到,去壇之外遠處設大次,王且止居,故云大幄初往所止居也。接祭者,與羣臣交接,相代而祭,去壇宜近,置一小帷,退俟之處。雲“《祭義》曰周人祭日,以朝及ウ”,引此已下者,欲見王與臣接祭之時,須有小幄也。言“孰能支之”者,謂一日之間,雖有強力,誰能支持乎?雲“合諸侯於壇”者,案《司儀》,合諸侯爲壇三成是也。雲“重,復”者,謂兩重爲之。雲“重案,牀重席”者,案《司几筵》“筵繅席,次席三重”。此言重席,亦當有此三重,重不同。鄭司農雲“五帝,五色之帝”者,謂東方青帝靈威仰,南方赤帝赤奮若,中央黃帝含樞紐,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光紀。並依《文耀鉤》所說。

師田,則張幕,設重重案。(不張幄者,於是臨誓衆,王或回顧佔察。)

[疏]“師田”至“重案”

○釋曰:言“師田”者,謂出師征伐及田獵。“則張幕”者,爲王設坐。不言帷者,亦有可知。“重、重案”者,如上說。

諸侯朝覲會同,則張大次、小次。(大次,亦初往所止居。小次,即宮待事之處。)

[疏]“諸侯”至“小次”

○釋曰:此謂與諸侯張之,若四時常朝在國內。今言朝覲會同,爲會同而來,故在國外,與《大宰》大朝覲會同一也。言“則張大次、小次也”者,亦如上文大小次,丈尺則減耳,故鄭雲“大次亦初往所止居,小次即宮待事之處”。鄭雲初往止居者,謂宮外也。即居者,應是宮內。言宮,即《司儀》所云“宮方三百步,曠土爲之”是也。言待事者,欲於幄中待事辦否及府。

師田,則張幕設案。(鄭司農雲:“師田謂諸侯相與師田。”玄謂此掌次張之,諸侯從王而師田者。)

[疏]“師田”至“設案”

○釋曰:文承上諸侯,謂諸侯從王師田,即張幕設案者也。不言重,則無重席,亦應有單席於牀也。

○注“鄭司”至“田者”

○釋曰:後鄭不從先鄭者,以其天子掌次,不合與諸侯國內張幕,故云“掌次張之”,以明非諸侯相與師田也。此至下所云次者,謂以繒爲帷帳。案《聘禮記》所云次,或以帷,或及席,皆得,與此《掌次》所云次別也。

孤卿有邦事,則張幕設案。(有邦事,謂以事從王,若以王命出也。孤,王之孤王人,副三公論道者。不言公,公如諸侯禮。從王祭祀合諸侯,張大次小次,師田亦張幕設案。)

[疏]“孤卿”至“設案”

○釋曰:與上諸侯所設同。

○注“有邦”至“設案”

○釋曰:言“有邦事,謂以事從王”者,謂若上王大旅上帝、朝日、祀五帝、合諸侯及師田等數事,王親行,則從王往也。雲“若以王命出”者,若祭祀,則容王有故不視,羣臣攝之。若諸侯使臣時聘殷┹,王不親行,則於國外使羣臣受之,是王命出也。雲“孤,王之孤三人,副三公論道者”,案《尚書 成王周官》雲:“立大師、大傅、大保,茲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又云:“立少師、少傅、少保,曰三孤。貳公弘化,寅亮天地。”是副三公論道者也。雲“不言公,公如諸侯禮”者,謂如上諸侯之禮中,唯有會同師田,無言祭祀,鄭雲祭祀者,王於會同,與祭祀同。雲“亦如之”,則諸侯從王祭祀,亦與會同同。若然,三公從王祭祀,亦與從王會同同也。

凡喪,王則張三重,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張,柩上承塵。)

[疏]“凡喪”至“不重”

○釋曰:喪言“凡”者,以其王以下至孤卿大夫,兼有後及三夫人已下,故言凡以廣之也。後與王同三重,世子、三夫人與諸侯再重,九嬪二十七世婦與孤卿大夫同不重,一而已。八十一御妻與士同,無,有賜乃得也。此諸侯,謂三公、王子、母弟。若畿外諸侯,掌次不張之。

○注“張柩上承塵”

○釋曰:鄭知,柩上承塵,見上文皆在幄中爲承塵。此言喪,王則張三重,明是張於柩上也。

凡祭祀,張其旅幕,張屍次。(旅,衆也。公卿以下即位所祭祀之門外以待事,爲之張大幕。屍則有幄。鄭司農雲:“屍次,祭祀之屍所居更衣帳。”

○爲,於僞反。)

[疏]“凡祭祀張其旅幕張屍次”

○釋曰:祭祀言“凡”者,天地宗廟外內祭祀。皆有羣臣助祭,其臣既多,不可人人獨設,故張旅幕。旅,衆也,謂衆人共幕。諸祭皆有屍,屍尊,故別張屍次。

○注“旅衆也公卿以下即位”至“衣帳”

○釋曰:鄭雲“公卿以下即位所祭祀之門外以待事”者,若宗廟自有廟門之外,若外神於郊,則亦有宮之門,門外並有立位。言“爲之張大幕”者,以其言旅,故知大幕也。司農雲“更衣帳”者,未祭則常服,至祭所,乃更去常服,服祭服也,故言更衣。

射則張耦次。(耦,俱升射者。次在洗東。《大射》口:“遂命三耦取弓矢於次。”)

[疏]“射則張耦次”

○釋曰:天子大射六耦,在西郊。賓射亦六耦,在朝。燕射三耦,在寢。此六耦、三耦,據諸侯射者,若衆耦則多,但無常數耳。

○注“耦俱”至“於次”

○釋曰:“耦,俱升射者”,案《大射》、《鄉射》,耦皆兩兩揖讓,升自西階,鄉兩楹之間,履射物,南面而射。射訖,又兩兩揖讓,降自西階。雲“次在洗東”者,《大射》文。又引“《大射》曰,遂命三耦取弓矢於次”者,證次中有弓矢,其耦立位,在次北西。而至射,乃命三耦入次取弓矢。引之者,以天子之次無文,雖六耦不同,設次則與諸侯同也。《儀禮 鄉射》乃是州長射士禮,其中兼有鄉大夫詢衆庶之射。並無次,故堂西比耦也。

掌凡邦之張事。

大府掌九貢、九賦、九功之貳,以受其貨賄之入,頒其貨於受藏之府,頒其賄於受用之府。(九功謂九職也。受藏之府,若內府也。受用之府,若職內也。凡貨賄皆藏以給用耳,良者以給王之用,其餘以給國之用。或言受藏,或言受用,又雜言貨賄,皆互文。

○藏,才浪反,注“受藏”、“言受藏”同。)

[疏]“大府”至“之府”

○釋曰:言“掌九貢、九賦之貳”者,大宰掌其正,此官掌其副貳者,以其物入大府故也。“九功之貳”者,謂九職之功,大宰以九職任之,成孰斂其稅,則是九功也。亦大宰掌其正,物入大府,故亦掌其副貳也。雲“以受其貨賄之入”者,九貢謂諸侯九貢,自然有金玉曰貨、布帛曰賄。九賦謂畿內之九賦,口率出泉。九職,如三農園圃之類。亦有不出貨賄者,皆言受其貨賄之入者,雖以泉爲主,民欲得出貨賄者則取之,以當邦賦之數,故《大宰》雲“九賦斂財賄”,是其不要取泉也。“頒其貨於受藏之府”者,言大府雖自有府,其物仍分置於衆府。受藏之府者,鄭雲謂若內府是也。“頒其賄於受用之府”者,鄭雲謂若職內是也。

○注“九功”至“互文”

○釋曰:“九功謂九職也”者,以其九職任萬民,謂任之使有職事,故《大宰》雲九職。大府斂貨賄,據成功言之,故云九功。其本是一,故云九功九職也。雲“受藏之府若內府也”者,以其經雲“頒其貨於受藏之府”,金玉曰貨,物之善者藏之於內府,近王,掌之以給王用故也。雲“受用之府若職內也”者,府不在內,經雲“頒其賄於受用之府”,賄賤於貨,故知入職內,以給國家所用。雲“凡貨賄皆藏以給用耳”者,鄭欲以藏用互文,貨言藏者,以其善物,賄言用者,以其賤物。其實皆藏皆用,故言凡貨賄皆藏以給用耳。雲“良者以給王之用”者,覆解入內府意。雲“其餘以給國之用”者,覆解入職內意。雲“或言受藏,或言受用,又雜言貨賄,皆互文”者,言受藏謂內府,言受用謂職內,皆藏以給用。言藏亦用,言用亦藏,是互文也。雜言貨賄者,言貨兼有賄,言賄亦兼有貨,亦是互文。但二者善惡不同,故別言之耳。

凡官府都鄙之吏及執事者,受財用焉。

[疏]“凡官”至“用焉”

○釋曰:言“凡官府”者,謂王朝三百六十官有事須用官物者。雲“都鄙之吏”者,謂三等采地吏、謂羣臣等有事須取官物者。“及執事”者,謂爲官執掌之事,須有營造合用官物者。皆來於大府處受財用焉。

凡頒財,以式法授之。關市之賦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賦以待賓客,四郊之賦以待稍秣,家削之賦以待匪頒,邦甸之賦以待工事,邦縣之賦以待幣帛,邦都之賦以待祭祀,山澤之賦以待喪紀,幣餘之賦以待賜予。(待猶給也。此九賦之財給九式者。膳服即羞服也。稍秣即芻秣也,謂之稍,稍用之物也。喪紀即喪荒也。賜予即好用也。鄭司農雲:“幣餘,使者有餘來還也。”玄謂幣餘,佔賣國之斥幣。

○秣,音末。好,呼報反,下同。使,色吏反。斥,音尺,徐蚩柘反。)

[疏]“凡頒”至“賜予”

○釋曰:言“凡頒財”者,《大宰》雲九賦斂財賄,九式用之。此大府頒與九式用之,但事相因,故二處別言九賦之物也。此所頒之財,即《大宰》斂財賄,一也。雲“以式法授之”者,謂以舊法式多少授與九式,故云以式法授之。雲“關市之賦以待王之膳服”者,自此已下,並與九式事同,但文有交錯,與九賦不次。案九賦先邦中之賦,次四郊,次邦甸,次家稍,次邦縣,次邦都,次關市,次山澤,次幣餘;此先言關市,在邦中上,此家稍,又在邦甸上。所以次第不同者,見事起無常。

○注“待猶”至“斥幣”

○釋曰:雲“待猶給也”者,謂大宰斂得九賦之財,給九式之用,待來則給之,故云待猶給,非是訓待爲給。雲“此九賦之財給九式者”,以其此經九事與《大宰》九式相當,此九賦又與大宰《九賦》一也,故云九賦之財給九式也。雲“膳服,即羞服也”者,此言膳服,《大宰》九式雲羞服,膳羞是一,故云膳服即羞服也。自此已下事與九式是一,但文有不同,皆就九式合而解之,故云“稍秣即芻秣”也。“謂之稍,稍用之物也”者,彼九式雲芻秣,此改芻爲稍,以其稍稍用之故也。此雲喪紀即九式喪荒,一也。此雲賜予即九式好用,一也。“鄭司農雲:幣餘,使者有餘來還也”者,案《大宰》司農注“幣餘,百工之餘”,與此注不同者,蓋是司農互舉以相足。後鄭不從者,聘使之物,禮數有限,何得有餘來還?又且有餘來還,何得有賦?故後鄭不從。“玄謂幣餘,佔賣國之斥幣”者,後鄭之意,百官所用官物不盡歸人職幣,職幣得之,不入本府,恐久藏朽蠹,則有人佔賣,依國服出息。謂之斥幣者,謂指斥與人,故謂之斥幣也。

凡邦國之貢以待吊用。(此九貢之財所給也。給吊用,給凶禮之五事。)凡萬民之貢以充府庫,(此九職之財。充猶足。)

[疏]“凡邦”至“府庫”

○釋曰:上文大府掌九貢、九賦、九功,受得三者之財,各各用之。上文九式已用九賦之財訖,故此雲邦國之九貢以待給於吊用,下文“萬民之貢以充府庫”,即上九功也。

○注“此九貢”至“五事”

○釋曰:雲“給凶禮之五事”者,案《大宗伯》雲:“凶禮,哀邦國之事。”下雲有喪禮、荒禮、吊禮、礻會禮、恤禮,五禮皆須以財貨哀之,故云給凶禮之五事。

○注“此九職”至“猶足”

○釋曰:知此萬民之貢是九職者,案《大宰》雲九職任萬民,此上文又云九功,此貢即是九職之功所稅,故知此是九職之財也。案《大行人》,六服諸侯因朝所貢之物,與《大宰》九貢歲之常貢,雖曰時節不同,貢物有異,要六服之貢與九貢多同,亦入吊用之數。又且九貢言入吊用,九賦言入九式,有餘財亦入府庫,是以上文掌九貢九賦,受其貨賄,頒於受藏受用之府也。

凡式貢之餘財以共玩好之用。(謂先給九式及吊用,足府庫而有餘財,乃可以共玩好,明玩好非治國之用。言式、言貢、互文。)

[疏]“凡式”至“之用”

○釋曰:式謂九式,貢謂九貢及萬民之貢。有餘財,以供玩好器物之用。

○注“謂先”至“互文”

○釋曰:經言“餘財”,明知先給九式及吊用,足府庫之餘也。經言“式貢”者,式即上文九賦之財,給九式之餘也。貢即上文邦國之貢及萬民之貢也。“言式言貢互文”者,式謂九賦,貢謂九貢及萬民之貢。但賦言式,據用而言,其實亦有賦,貢據貢上爲名,亦有用,故云互文也。

凡邦之賦用,取具焉。(賦用,用賦。)

[疏]“凡邦”至“具焉”

○釋曰:上有九貢、九賦、九功,此特言賦,明兼有九貢九功,亦取具焉。

歲終,則以貨賄之入出會之。

[疏]“歲終”至“會之”

○釋曰:貨賄之人者,謂九貢、九賦、九功入來至大府。言出者,大府以貨賄分置於衆府,及給九式之用,亦是至歲終總會計之。

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貨賄之藏。(良,善也。此物皆式貢之餘財所作。其不良,又有受而藏之者。

○好,呼報反,及《內府》皆同。藏,才浪反,注同。)

[疏]“玉府”至“之藏”

○釋曰:雲“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者,言玉府以玉爲主,玉外所有美物亦兼掌之。

○注“良善”至“之者”

○釋曰:言“此物皆式貢之餘財所作”者,案上《大府》雲“式貢之餘財以共玩好之用”,彼玩好之中兼有金玉、兵器,故知式貢餘財也。雲“其不良,又有受而藏之者”,即上《大府》雲“受藏受用之府”是也。

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佩玉者,王之所帶者。《玉藻》曰:“君子於玉比德焉。天子佩白王而玄組綬。”《詩傳》曰:“佩玉,上有蔥衡,下有雙璜、衝牙,珠以納其間。”鄭司農雲:“服玉,冠飾十二玉。”

○,劉薄田反,徐音頻,一音父賓反。)

[疏]注“佩玉”至“二玉”

○釋曰:“佩玉者,王之所帶者”,謂佩於革帶之上者也。“《玉藻》曰,君子於玉比德焉”者,《詩》雲“言念君子,溫其如玉”,是比德於玉。引此者,證王必服玉之意。雲“天子佩白玉而玄組綬”者,此亦《玉藻》文。所佩白玉,謂衡、璜、琚、。玄組綬者,用玄組絛穿連衡璜等,使相承受。引“《詩傳》”曰,謂是《韓詩》。“佩玉上有蔥衡”者,衡,橫也,謂蔥玉爲橫樑。“下有雙璜,衝牙”者,謂以組懸於衡之兩頭,兩組之末皆有半壁曰璜,故曰只璜。又以一組懸於衡之中央,於末著衝牙,使前後觸璜,故言衝牙。案《毛詩傳》,衡璜之外別有琚。其琚所置,當於懸衝牙組之中央,又以二組穿於琚之內角,斜系於衡之兩頭,於組末系於璜。雲“珠以納其間”者,,奉也。珠出於奉,故言珠。納其間者,組繩有五,皆穿珠於其間,故云以納其間。“鄭司農雲服玉,冠飾十二玉”者,案《弁師》掌五冕,袞冕十二旒,冕九旒,毳冕七旒,冕五旒,玄冕三旒,皆十二玉。冕則冠也。《弁師》又有皮弁、韋弁、冠弁,亦皆十二玉,故云冠飾十二玉也。

王齊,則共食玉。(玉是陽精之純者,食之以御水氣。鄭司農雲:“王齊當食玉屑。”)

[疏]“王齊則共食玉”

○釋曰:謂王祭祀之前散齊七日,致齊三日,是時則共王所食玉屑。

○注“玉是”至“玉屑”

○釋曰:知玉是陽精之純者,但玉聲清,清則屬陽。又案《楚語》雲“王孫圉與趙簡子言曰:玉足以庇廕嘉,使無水旱之災,則寶之。珠足以御火,則寶之”。服氏雲:“珠,水精,足以禁火。”如是,則玉是火精可知。雲“食之以御水氣”者,致齊時,居於路寢,思其笑語,思其志意之類,恐起動多,故須玉以御水氣也。鄭司農雲“王齊當食玉屑”者,其玉屑研之乃可食,故云當食玉屑也。

大喪,共含玉、復衣裳、角枕、角四。(角枕以枕屍。鄭司農雲:“復招魂也。衣裳生時服,招魂復魄於太廟,至四郊。角四,角匕也,以楔齒。《士喪禮》曰:“楔齒用角四。”四楔齒者,令可飯含。”玄復於四郊以綏。

○含,戶暗反。枕屍,之鴆反。楔,先結反。令,力呈反。飯,扶晚反。)

[疏]“大喪”至“角四”

○釋曰:大喪謂王喪。“共含玉”者,含玉,璧形而小,以爲口實。此不言贈玉、飯玉者,文不備。“復衣裳”者,王始死,招魂復魄之衣裳不在司服者,司服所掌,是尋常衣服,玉府所掌,皆王之美物。其衣服美者,亦玉府掌之。但所復衣裳用死者上服,故玉府供之。“角枕”者,所以枕屍。“角四”者,將以禊齒。

○注“角枕”至“以綏”

○釋曰:“鄭司農雲復,招魂也”者,人之死者,魂氣上歸於天,形魄仍在,欲招取其魂,復於魄內,故《離騷》有《招魂》篇。雲“招魂復魄於大廟,至四郊”者,王有七廟及寢皆復焉,獨言太廟,語雖不足,義猶可。又言至四郊,後鄭不從之。雲“角四,角匕也”者,案《既夕禮》“楔貌如軛,上兩末”,狀如枇杷,拔屈中央楔齒。“玄謂復於四郊以綏”者,案夏採雲:“以冕服復於太廟,以乘車建綏復於四郊。”故鄭雲復於四郊以綏。言此者,破先鄭於四郊亦以衣服。

掌王之燕衣服、衽、席、牀、笫,凡褻器。(燕衣服者,巾絮、寢衣、袍衤之屬,皆良貨賄所成。笫,簀也。鄭司農雲:“衽席,單席也。褻器,清器,虎子之屬。”

○衽,而甚反,又而鴆反。笫,側美反,徐側敏反。衤,劉音澤,徐待各反。簀,音責。)

[疏]“掌王”至“褻器”

○釋曰:言“掌王之燕衣服”者,謂燕寢中所有衣服之屬。“衽席”者,亦燕寢中臥席。“牀笫”者,謂燕寢中牀簀也。“凡褻器”者,亦謂燕寢中,以燕字爲目,衣服已下至褻器,皆是燕。

○注“燕衣”至“之屬”

○釋曰:雲“燕衣服者,巾絮”者,案《內則》“左佩紛”,紛即巾也。又婦事舅姑,佩有線纊,此絮則纊也。雲“寢衣”者,《論語 鄉黨》雲“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鄭注云“今之臥被”是也。又言“袍衤之屬”者,案《毛詩》雲,“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與子同衤”是也。言之屬者,寢衣之內所言不盡,故言之屬以廣之。雲“皆良貨賄所成”者,見上文雲“凡良貨賄之藏”,故知此良貨賄所成。鄭司農雲“衽席,單席也”者,案《曲禮》雲“請衽何趾”,鄭注云:“衽,臥席。”又案《斯干》詩云“下莞上簟”,《內則》雲“斂枕篋、簟席、衤蜀器而藏之”。司農雲單席,則臥之簟席。雲“褻器,清器,虎子之屬”者,既在燕寢之中私褻之器,故知清器虎子之屬。案《內豎》“及葬,執褻器以從遣車”,彼褻器,振飾沐之器,彼褻器與此注不同。彼從葬於死者,不用清器,故爲沐之器。

若合諸侯,則共珠、玉敦。(敦,類,珠玉以爲飾。古者以盛血,以敦盛食。合諸侯者,必割牛耳,取其血,歃之以盟。珠以盛牛耳,屍盟者執之。故書珠爲夷。鄭司農雲:“夷或爲珠。玉敦,歃血玉器。”

○敦,音對,徐丁雷反,注同。盛,音成,下同。歃,色洽反,徐霜臘反。)

[疏]“若合”至“玉敦”

○釋曰:“合諸侯”者,謂時見曰會,若《司儀》所云“爲壇十有二尋,王與諸侯殺牲歃血而盟”,則供珠玉敦。

○注“敦”至“玉器”

○釋曰:言“敦,類”者,按《明堂位》有虞氏之兩敦,鄭玄雲“制之異同未聞”。此雲類者,以經雲玉敦,與珠相將之物,故云類。其制猶自未聞也。雲“珠玉以爲飾”者,此敦應以木爲之,將珠玉爲飾耳。雲“古者以盛血,以敦盛食”者,案《特牲》、《少牢》皆敦盛黍稷,以盛血雖無文,郊血及血以告殺,當以盛血也。雲“合諸侯者,必割牛耳,取其血,歃之以盟。珠以盛牛耳”者,祭祀之時有黍稷,故敦中盛黍稷。今盟無黍稷,敦中宜盛血,牛耳宜在。雲“屍盟者執之”者,案《左氏》哀公十七年,“公會齊侯,盟於蒙。孟武伯問於高柴曰:‘諸侯盟,誰執牛耳?’季羔曰:‘曾阝衍之役,吳公子姑曹發陽之役,衛石。’武伯曰:‘然則彘也。’”注云:“彘,武伯名也。魯於齊爲小國,故曰彘也。”是盟小國執牛耳。屍猶主也。小國主盟,故使執牛耳也。知此珠玉敦爲盟而設者,案《戎右》雲:“盟則以玉敦闢盟,遂役之,替牛耳,桃。”彼注云:“役之者,傳敦血授當歃者,割牛耳取血,助爲之。及血在敦中,以桃沸之。”是以知珠玉敦爲盟而設。若然,執牛耳是小國屍盟者也。若以歃血,則大國在先,故哀公十七年吳晉爭先,《國語》曰:“吳公先歃,晉亞之。”既言爭先,是以知大國當在先。若諸侯相與盟,則大國戎右執牛耳也。

凡王之獻金玉、兵器、文織、良貨賄之物,受而藏之。(謂百工爲王所作,可以獻遺諸侯。古者致物於人,尊之則曰獻,通行曰饋。《春秋》曰“齊侯來獻戎捷”,尊魯也。文織,畫及繡錦。

○織,音志,一音至,又如字。爲,於僞反。遺,唯季反,下同。)

[疏]“凡王”至“藏之”

○釋曰:言“凡王之獻金玉”者,謂金玉已下皆是擬王獻遺諸侯,故云“受而藏之”。

○注“謂百”至“繡錦”

○釋曰:雲“謂百工爲王所作”者,謂金玉已下,皆是百工爲王所作者,可以獻遺諸侯也。雲“古者致物於人,尊之則曰獻”者,若正法,上於下曰賜,下於上曰獻。若尊敬前人,雖上於下亦曰獻,是以天子於諸侯雲獻。案《月令》“后妃獻繭”,鄭注“謂獻於后妃”。知此王之獻金玉非是獻金玉於王者,案下《內府職》,“凡四方之幣獻之金玉”,彼是諸侯獻王,入內府藏之,不得在此,故知金玉是“獻遺諸侯”者也。況諸侯中兼有二王之後。二王之後,王所尊敬,自然稱獻也。若王肅之義,取《家語》曰:“吾聞之,君取於臣曰取,與於君曰賜。臣取於君曰假,與於君謂之獻。”以此難鄭君。鄭君弟子馬昭之等難王肅:“《禮記》曰‘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況諸侯之中有二王之後,何得不雲獻也?”雲“通行曰饋”者,言通行者,上於下,下於上,及平敵相於,皆可雲饋。康子饋藥,陽貨饋孔子豚,皆是上於下曰饋。《膳夫職》雲“王饋用六”,及《少牢》、《特牲》稱饋食之禮,並是於尊者曰饋。朋友之饋,雖車馬不拜,是平敵相饋。故鄭雲通行曰饋。“《春秋》曰齊侯來獻戎捷,尊魯也”者,案莊公三十一年《公羊》雲:“齊侯來獻戎捷。齊,大國也,曷爲親來獻戎捷?威我也。”《左傳》雲:“非禮也。凡諸侯有四夷之功,則獻於王。中國則否。”《梁》雲:“齊侯來獻捷者,內齊侯也。”注云:“泰曰齊桓,內救中國,外攘夷狄,親倚之情,不以齊爲異國,故不稱使,若同二國也。然《三傳》皆不解獻義,今鄭引者,以齊大於魯,言來獻,明尊之則曰獻,未必要卑者於尊乃得言獻。

凡王之好賜,共其貨賄。

[疏]“凡王”至“貨賄”

○釋曰:此謂王於羣臣有恩好,因燕飲而賜之貨賄者也。

內府掌受九貢九賦九功之貨賄、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大用,朝覲之頒賜。)

[疏]“內府”至“大用”

○釋曰:“掌受九貢九賦九功”者,此九貢以下而言受,即是《大府》所云“九貢已下頒之於受藏之府”是也。案彼注云“受藏之府若內府也”,則此九貢等由大府而來,內府皆受藏之也。雲“良兵、良器”者,此是冬官百工所作,亦由大府而來。良兵謂弓矢殳矛戈戟五兵之良者,良器謂車乘及禮樂器之善者。雲“以待邦之大用”者,謂諸侯來朝覲,所頒賜者也。

○注“大用”至“頒賜”

○釋曰:掌給九式及吊用,是大府所給也,玩好之用,玉府所給也。此又言以待邦之大用,明是朝覲頒賜可知。

凡四方之幣獻之金玉、齒革、兵器,凡良貨賄入焉。(諸侯朝聘所獻國珍。)

[疏]“凡四”至“入焉”

○釋曰:雲“凡四方之幣獻”者,謂四方諸侯來朝覲,及遣卿大夫來聘問,將幣三享,貢獻珍異,有此金玉及齒革之等。金者,謂若《禹貢》“惟金三品”之類。玉者,謂若《禹貢》“球琳琅”之類。齒謂若象牙之類,革謂若犀皮之類。兵器者,《禹貢》無貢兵器之法,此周時有之。凡良貨賄,其不良者入於職內,給國之用,此良者入內府,以給王之用。

○注“諸侯”至“國珍”

○釋曰:“諸侯朝聘所獻國珍”者,《覲禮》所云“一馬卓上,九馬隨之,龜金竹箭,分爲三享”是也。諸侯遣臣聘所獻國珍者,謂若《聘禮》束帛加璧,庭實乘皮之等是也。此因朝聘而貢,先入於掌貨賄,入其要於大府,乃始通之於內府也。

凡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王所以遺諸侯者。

○使,所吏反。)

[疏]“凡”至“奉之”

○釋曰:言“凡四方使”者,謂使公卿大夫聘問諸侯,若《大行人》所云“間問省ぽ”之等。“共其所受之物”,謂使者受將行之物,則內府奉而與之。

○注“王所”至“侯者”

○釋曰:即上王之獻金玉兵器已下是也,彼據藏之,此據用之。

凡王及冢宰之好賜予,則共之。(冢宰待四方賓客之小治,或有所善,亦賜予之。

○治,直吏反。)

[疏]注“冢宰”至“予之”

○釋曰:雲“冢宰待四方賓客之小治”者,《大宰職》文雲,大事決於王,小事則冢宰專平之。以其冢宰貳王治事,或有所善,亦得賜予之。雲“所善”,釋經中“好”也。

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法者。(布,泉也。布讀爲宣佈之布。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於水泉,其流行無不遍。入出,謂受之復出之。共百物者,或作之,或買之。待猶給也。有法,百官之公用也。泉始蓋一品,周景王鑄大泉而有二品。後數變易,不復識本制。至漢,惟有五銖久行。王莽改貨而異作,泉布多至十品,今存於民間多者,有貨布、大泉、貨泉。貨布長二寸五分,廣寸,首長八分有奇,廣八分;其圜好徑二分半,足枝長八分,其右文曰貨,左文曰布,重二十五銖,直貨泉二十五。大泉徑一寸二分,重十二銖,文曰大泉,直十五貨泉。貨泉徑一寸,重五銖,右文曰貨。左文曰泉,直一也。

○遍,古遍字,下同。復,扶又反,徐音服。數,音朔。奇,紀宜反。枝字一音奇。)

[疏]“外府”至“法者”

○釋曰:雲“掌邦布之入出”者,邦,國也。布,泉也。謂國之所有泉皆來入外府,是其邦布之入也;國之用泉者皆外府出與之,是邦布之出也,故總雲邦布之入出。此言與下爲目。雲“以共百物”者,謂共國家器物之泉也。“而待邦之用”者,謂國家非常所用,亦出泉與之也。“凡有法者”,謂在朝官府依常法用之者,亦出泉與之。

○注“布泉”至“一也”

○釋曰:“布,泉也”者,此言布,《地官 泉府》雲泉,是布泉一也。雲“布讀爲宣佈之布”者,此讀如秋官布憲,彼布是宣佈之布,此布亦是宣佈,故讀從之。雲“其藏曰泉,其行曰布”者,此鄭欲解泉布一物兩名之意。《地官 泉府》不言外,不言布,據其所藏爲名。此官言外、言布,取名於其流行於外爲稱,故鄭即雲“取名於水泉,其流行無不遍”。無不遍即布之義也。雲“共百物者,或作之,或買之”者,或作之謂出物使百工所營作,或買之以充國用也。雲“泉始蓋一品”者,即此經泉布是也。雲“周景王”已下,並《漢書 食貨志》文。案彼周景王時患泉輕,將更鑄大泉,單穆公曰:“不可。”王不聽,鑄大泉,文曰“寶貨”。漢興,爲秦泉重,難用,更令民鑄榆莢錢。至孝文,有司言榆莢三銖輕,易奸詐,請鑄五銖。至王莽居攝,變漢制,更造大泉,徑寸二分,重一十二銖,文曰“大泉”,直五十。又造契刀,形如錢,直五百。又造錯刀,以黃金錯其文曰“一刀”,直五千。與五銖錢凡四品,並行。至莽即真,罷五銖錢,異作泉布,多至十品,其中有大布、次布、弟布、壯布、中布、差布、厚布、幼布、公佈、小布,是爲貨十品也。其泉十品者,莽居攝、作大泉、錯刀、契刀;即真,作小錢、幺錢、幼錢、中錢、壯錢;天鳳年,更造貨布與貨錢爲十品。莽以劉有金刀,罷契刀、錯刀。若然,鄭雲後數變易,不復識舊本制者,據秦漢至莽已前而言也。雲“唯有五銖久行”者,從漢孝文作五銖錢,至莽,世數既多,故云久行也。雲“今存於民間多者,有貨布大泉”已下者,是從莽至漢末鄭君時,見行此三者,故云今存於民間也。案彼文,其貨布直雲長二寸五分,廣寸,首長八分,圜好徑二分,無“有奇廣八分半,足枝長八分”等十一字。今鄭言之者,此並鄭言目所覿見,以義增之耳。又案彼大泉直五十,不雲五十言十五者,亦誤,當從五十爲正也。且王莽之大泉,蓋與景王所鑄大泉亦異也。

共王及後、世子之衣服之用。凡祭祀、賓客、喪紀、會同、軍旅,共其財用之幣齎,賜予之財用。(齎,行道之財用也。《聘禮》曰:“問幾月之齎。”鄭司農雲:“齎或爲資,今禮家定齎作資。”玄謂齎、資同耳。其字以齊次爲聲,從貝變易,古字亦多或。

○齎,音諮,注同,一音祖系反。幾,徐舉豈反。)

[疏]“共王”至“財用”

○釋曰:從王至軍旅,所須財用,皆外府供其泉也。雲幣齎之財用,謂王使公卿已下,聘問諸侯之行道所用,則曰幣齎。雲“賜予之財用”者,謂王於羣臣有所恩好,賜予之也。

○注“齎行”至“多或”

○釋曰:“問幾月之齎”者,案《聘禮記》“使者既受行出,遂見宰,問幾月之資”。注云:“資,行用也。古者君臣謀密草創,未知所之遠近,問行用,常知多少而已。”是其問幾月之資。鄭司農雲“齎或爲資,今禮家定齎作資”者,齎、資義一,何得言禮家定作資?故後鄭不從。齎資兩字直是齊次爲聲,從貝變易耳。

凡邦之小用,皆受焉。(皆來受。)

[疏]“凡邦”至“受焉”

○釋曰:但外府所納泉布,所積既少,有小用則給之,若大用即取餘府。

歲終,則會,唯王及後之服不會。

[疏]“歲終”至“不會”

○釋曰:言王及後不會,以衣服異於膳羞與所加禽獸,故通世子可以會之也。

司會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則之貳,以逆邦國都鄙官府之治。(逆受而鉤考之。

○會,古外反,下同。治,直吏反,注同。)

[疏]“司會”至“之治”

○釋曰:雲“掌六典八法八則之貳”者,案《大宰》雲“六典治邦國,八法治官府,八則治都鄙”,但司會是鉤考之官,還以六典逆邦國之治,八法逆官府之治,八則逆都鄙之治。逆皆謂鉤考,知得失。

以九貢之法致邦國之財用,以九賦之法令田野之財用,以九功之法令民職之財用,以九式之法均節邦之財用。掌國之官府、郊野、縣都之百物財用,凡在書契版圖者之貳,以逆羣吏之治,而聽其會計。(郊,四郊,去國百里。野,甸稍也。甸去國二百里,稍三百里,縣四百里,都五百里。書謂簿書。契,其最凡也。版,戶籍也。圖,土地形象,田地廣狹。)

[疏]“以九”至“會計”

○釋曰:言“以九貢之法致邦國之財用”者,九貢即是《大宰》九貢,其所貢之物出於諸侯邦國。言之財用,謂諸侯於其民什一取之。既取得民物,大國貢半,次國三之一,小國四之一。所貢之物,皆市取土毛,貢於天子,則《禹貢》所云“厥篚厥貢”是也,故云致邦國之財用。此即《小行人》雲“春令入貢”,是謂歲之常貢。《大行人》因朝而貢者,所貢無常,不應使司會致之。雲“以九賦之法令田野之財用”,此九賦即《大宰》所云“九賦斂財賄”是也。言法者,謂口率出錢多少,有其定法。令田野之財用者,九賦之內,惟有關市、幣餘,國中非田野,自外四郊、邦甸、家稍、邦縣、邦都、山澤,盡是田野,據多言之,故言令田野之財用。雲“以九功之法令民職之財用”者,九功即是《大宰》九職之功所稅。言之法者,亦是稅法什一爲常。言令民職之財用者,以其九職任萬民,使之出稅,故云令民職之財用。雲“以九式均節邦之財用”者,九式所以用九賦,使均平有節,故云均節邦之財用。雲“掌國之官府”者,案《大宰》九賦一曰邦中,二曰四郊,此不言邦中而言官府者,以官府在邦中,故舉官府以表邦中。其實官府不出賦也。雲“郊野、縣都之百物財用”者,以其民之出賦,不必皆使出泉,以百物當之亦得,故《大宰》雲“九賦斂財賄”,則此百物、財用一也。但九式用九賦,大宰均節而用之,此司會主鉤考,故亦言之矣。“凡在書契版圖者之貳者”,此書契版圖,下文司書掌其正,此司會主鉤考,故掌其副貳。雲“以逆羣吏之治”者,羣吏謂朝廷官府下及羣都縣都羣臣之治,皆逆而鉤考之。雲“而聽其會計”者,謂羣吏以會計文書送於司會者,司會皆聽斷之。

○注“郊四”至“廣狹”

○釋曰:此九式用九賦,故以郊野已下依此《大宰》九賦次第以釋之。彼九賦一曰邦中之賦當此官府,此郊當彼四郊之賦,據遠郊言之,故云去國百里。“郊外曰野”,大總之言,故此野當彼三曰邦,甸去國二百里,又當彼四曰家稍,故鄭雲“甸去國二百里,稍三百里”也。此經縣當彼五曰邦縣之賦,故云“縣四百里”。此經都即彼六曰邦都之賦,故云“都五百里”。雲“書謂簿書”者,漢時以簿書記事,至於餘物記事,亦謂之簿書,故舉漢法而言也。“契,其最凡也”者,此之書契,即《小宰》八成取予以書契之類。最凡,謂計要之多少以爲契要。雲“版,戶籍也”者,漢之戶籍,皆以版書之,故以漢法況。雲“圖,土地形象,田地廣狹”者,下《司書》雲“土地之圖有其形象”,即是民之田地廣狹多少,皆在於圖也。

以參互[A064]日成,以月要[A064]月成,以歲會[A064]歲成。(參互謂司書之要貳,與職內之入,職歲之出。故書互爲巨。杜子春讀爲參互。

○[A064],音考。)

[疏]“以參”至“歲成”

○釋曰:“以參互考日成”者,司會鉤考之官,以司書之等,相參交互,考一日之成。一日之中計文書也。“以月要考月成”者,月計曰要,亦與諸職參互,考一月成事文書也。“以歲會考歲成”者,歲計曰會,以一歲之會計考當歲成事文書。

○注“參互”至“爲參互”

○釋曰:言“參互謂司書之要貳”者,案《司書職》雲:“凡稅斂掌事者受法焉,及事成則入要貳焉。”又案《職內》雲“掌邦之賦入”。又案《職歲》雲“掌邦之賦出”。雲參互鉤考,明知有此三官,出內事共鉤考之。

以周知四國之治,以詔王及冢宰廢置。(周猶遍也。言四國者,本逆邦國之治,亦鉤考以告。)

[疏]“以周”至“廢置”

○釋曰:周,遍也。四國謂四方諸侯之國。遍知諸侯之治者,以是鉤考之官,須知諸侯得失,以此治職文書,以詔王及冢宰,有功者升進而置之,有罪者黜退以廢之。所詔告及冢宰者,以其冢宰者副貳王之治事,故並告之。

○注“周猶”至“以告”

○釋曰:言“四國者,本逆邦國之治”者,案上雲“掌邦之六典,以逆邦國之治”,逆即鉤考也,故云“亦鉤考以告”也。

●卷七

司書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則、九職、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圖,以周知入出百物,以敘其財,受其幣,使入於職幣。(九正謂九賦九貢。正,稅也。九事謂九式,變言之者,重其職。明本而掌之,非徒相副貳也。敘猶比次也,謂鉤考其財幣所給,及其餘見,爲之簿書。故書受爲授。鄭司農雲:“授當爲受,謂受財幣之簿書也。”玄謂亦受錄其餘幣,而爲之簿書,使之入於職幣。幣物當以時用之,久藏將朽蠹。

○正,音徵,注同。比,毗志反。見,賢遍反,下同。簿,步故反,下同。蠹,都路反。)

[疏]“司書”至“職幣”

○釋曰:言“掌邦之六典”已下,至“周知入出百物”已上,所掌與司會同者,以其司會主鉤考,司書掌書記之,司書所記,司會鉤考之,故二官所掌,其事通焉。九職即《司會》九功也,九正即《司會》九賦九貢也,九事即《司會》九式也,邦中之版、土地之圖,即《司會》版圖也。周知入出百物者,即《司會》百物財用,一也。雲“以敘其財”者,敘謂比次其財,知用多少。雲“受其幣”者,百官所用餘財,送來與司書,司書受其幣,使入於職幣之官,不入本府。

○注“九正”至“朽蠹”

○釋曰:知“九正謂九賦九貢”者,案上《司會》有九賦九貢,此《司書》則有九正,無九賦九貢,故知九正則是九賦九貢也。言九正者,謂此二者之財皆出於正稅,故鄭雲“正,稅也”。又云“九事謂九式”者,九式,據用財言之,九事據用財所爲之事,其理一也。雲“變言之者,重其職”,謂變九賦九貢言九正,變九式言九事也,重以其職。“明本而掌之,非徒相副貳也”,其相副貳者,謂《司會》八法八則之貳是也。雲“所給及其餘見爲之簿書”者,司書周知入出百物,以敘其財,明知敘其財者,所給諸官餘不盡者,即以餘見爲之簿書,擬與司會鉤考之。“玄謂亦受錄其餘幣,而爲之簿書”者,此增成先鄭受謂受財幣之簿書。雲“幣物當以時用之,久藏將朽蠹”者,釋經百官餘幣不入於本府而入於職幣之意。若入本府,即是久藏,將恐朽爛蠹敗,故入職幣,使人佔賣之,本在生利也。

凡上之用財用,必考於司會。(上謂王與冢宰。王雖不會,亦當知多少而闕之。司會以九式均節邦之財用。)

[疏]注“上謂”至“財用”

○釋曰:知“上謂王與冢宰”者,案《內府》職雲“凡王及冢宰賜與,則共之”,明此上中有冢宰可知。雲“王雖不會,亦當知多少而闕之”者,案上《膳夫》、《庖人》及《外府》等,皆言王及後不會。此經上之用財必考於司會者,此之所考,但知多少而闕之,非是會計與王爲限。雲“司會以九式均節邦之財用”者,欲見司書用財必考於司會之意。

三歲則大計羣吏之治,以知民之財器械之數,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數,以知山林川澤之數,以逆羣吏之徵令。(械猶兵也。逆,受而鉤考之。山林川澤童枯則不稅。

○械,戶戒反。畜許又反。)

[疏]“三歲”至“徵令”

○釋曰:言三歲者,三年一閏,天道小成。考校羣吏,須有黜陟,故云“三歲則大計羣吏之治”,羣吏則百官也。“以知民之財用器械之數”者,民之財用謂幣帛多少,器謂禮樂之器,械謂兵器,弓矢戈殳戟矛。此等則器械之數皆知之。“以知田野”,謂百畝之田在野。“夫家”者,謂男夫婦女。“六畜”者,謂馬牛羊豕犬雞之數。又云“以知山林川澤之數”者,案《大司徒》地有十等,不言丘陵墳衍原隰者,略言之也。又云“以逆羣吏之徵令”者,逆謂鉤考也。此司書知民之財器已下,川澤已上,恐其羣吏濫徵斂萬民,故知此本數乃鉤考其徵令也。

○注“械猶”至“不稅”

○釋曰:“山林川澤童枯則不稅”者,山林不茂爲童,川澤無水爲枯。所稅者,稅其有。今山林不茂則無材木,川澤無水則無魚鱉、蒲葦,故不稅之。

凡稅斂,掌事者受法焉。及事成,則入要貳焉。(法猶數也,應當稅者之數。成猶畢也。

○斂,力驗反。)

[疏]“凡稅”至“貳焉”

○釋曰:言“凡稅斂”者,謂若地官閭師、旅師徵斂之官。所欲稅斂,掌事者皆來司書處受法焉。及事成,收斂畢入要,寫一通副貳文書,名爲要,入司書。故云“入要貳”焉。必來受法又入要貳者,以司書知財器已下之數,擬後鉤考之也。

○注“法猶”至“畢也”

○釋曰:雲“應當稅者之數”,即上田野夫家之等,是其本出稅者之數也。

凡邦治,考焉。(考其法於司書。)

[疏]“凡邦治考焉”

○釋曰:邦之所治有善惡,皆來考於司書者,以司書大計羣吏之治,知其功過故也。

職內掌邦之賦入,辨其財用之物而執其總,以貳官府都鄙之財入之數,以逆邦國之賦用。(辨財用之物,處之,使種類相從。總謂簿書之種別與大凡。官府之有財入,若關市之屬。

○種,章勇反。)

[疏]“職內”至“賦用”

○釋曰:雲“掌邦之賦入”者,謂九職九貢九賦之稅入皆掌之。獨雲賦入者,賦是總名,下言賦者皆此類也。“辨其財用之物”,凡所稅入者,種類不同,須分別之。“而執其總”者,總謂稅入多少總要簿書。又云“以貳官府都鄙之財入之數”者,官府財入,謂若關市之稅、都鄙之財入。都鄙謂三等采地,采地之稅四之一。言貳者,謂職內受取一通副貳文書,擬鉤考,以逆邦之賦用之者,職內既知財入之數,鉤考用賦多少,知其得失。

○注“辨財”至“之屬”

○釋曰:言“辨財用之物,使種類相從”者,但賦之所入,先由職內,始至大府,大府分致於衆府,以是分別,使衆類相從。雲“官府之有財入,若關市之屬”者,司關、司市皆屬地官。關市皆有出稅,故知官府之有財入若關市也。言之屬者,兼有城十二門,亦有稅入。

凡受財者,受其貳令而書之。(受財,受於職內以給公用者。貳令者,謂若今御史所寫下本奏,王所可者。書之,若言某月某日某甲,詔書出某物若干,給某官某事。

○寫,戶嫁反。)

[疏]“凡受”至“書之”

○釋曰:其有官府合用官物而受財者,並副寫一通敕令文書與職內,然後職內依數付之,故云受其貳令書之。

○注“受財”至“某事”

○釋曰:雲“貳令,謂若今御史所寫下本奏,王所可者”,案《御史職》雲“掌贊書”。彼注云:“王有令,則以書致之。”則贊爲辭,若今尚書作詔文,是其用官財者,先奏白於王,王許可,則御史贊王爲辭。下職內是其貳令,職內則書之爲本案,然後給物與之。若然,職內主入,職歲主出。職內分置於衆府,所以得有物出與入者,職內雖分置衆府,職內亦有府,貨賄留之者,故得出給,故《大府職》雲“頒其賄於受用之府”,鄭注云“受用之府若職內”是也。

及會,以逆職歲與官府財用之出,(亦參互鉤考之。)

[疏]“及會”至“之出”

○釋曰:“及會”者,謂至歲終會計。“以逆職歲”者,逆謂鉤考也。職歲主出,職內主人,以己之入財之數,鉤考職歲出財之數。又云“與官府財用之出”者,謂職歲出財與官府所用之數並鉤考之。

○注“亦參互鉤考之”

○釋曰:鄭雲“參互鉤考”者,案《司會》“以參互考之”,鄭彼注云:“參互謂司書之要貳。”職內之入,職歲之出,以三官相鉤考。此職內逆職歲,明兼有司書之要貳,故言參互。言“亦”者,亦如大府也。

而敘其財以待邦之移用。(亦鉤考今藏中餘見,爲之簿。移用謂轉運給他。

○藏,才浪反。)

[疏]“而敘”至“移用”

○釋曰:案《司書》雲:“以敘其財。”鄭彼注云:“敘猶比次,謂鉤考其財幣所給及其餘見,爲之簿書,入職幣也。”此言敘財,亦謂比次職內藏中餘見,爲簿書,以待邦之移用,更給他官。若然,職內既非常府,其所藏者,唯當歲所用,故用不盡者移用之也。

職歲掌邦之賦出,以貳官府都鄙之財出賜之數,以待會計而考之。(以貳者,亦如職內書其貳令而編存之。

○編,必綿反,又必連反,一音方千反。)

[疏]“職歲”至“考之”

○釋曰:雲“掌邦之賦出”者,職內主入,職歲主出。職內所入於衆府,所用之多少,皆主之,故云掌邦之賦出。但九貢、九賦、九功之用皆主之,特言賦者,亦如《職內》雲“賦”,賦是總稱也。雲“以貳官府都鄙之財出賜之數”者,《職內》雲:“以貳官府都鄙之財入之數。”此職歲以貳官府都鄙之財出賜之數,二官一入一出,皆書其貳,共相鉤考,故《職內》雲“以逆邦之賦用”。此《職歲》雲“以待會計而考之”,其事通也。

○注“以貳”至“存之”

○釋曰:雲“亦如職內書其貳令而編存之”者,《職內》雲“凡受財者,受其貳令而書之”。此官主出,所出亦皆由上令。所出前後不同,亦皆書其貳令,編存爲案,以待會計而考之也。

凡官府都鄙羣吏之出財用,受式法於職歲。(百官之公用式法多少,職歲掌出之舊用事存焉。)

[疏]“凡官”至“職歲”

○釋曰:官府都鄙出財用,皆來受法者,以其出財用皆爲有事,事有舊法,用有常,職歲出財,皆有舊法式在於職歲,故須受法於職歲也。

凡上之賜予,以敘與職幣授之。(敘受賜者之尊卑。)

[疏]“凡上”至“授之”

○釋曰:上謂王與冢宰。所有小賜予之事,則《職幣》所云“小用賜予”是也,故云“以敘與職幣授之”。

及會,以式法贊逆會。(助司會鉤考羣吏之計。)

[疏]“及會”至“逆會”

○釋曰:案司會以逆羣吏之治,而聽其會計,此官主式法出財用。及,至也。至歲終會計之時,則以式法贊助司會鉤考會計之事,故云“以式法贊逆會”。

職幣掌式法以斂官府都鄙與凡用邦財者之幣,(幣謂給公用之餘。凡用邦財者,謂軍旅。)

[疏]“職幣”至“之幣”

○釋曰:職幣主餘幣給諸官之用,亦依法式與之,故云“掌式法以斂官府”已下之幣。幣則餘幣也。

○注“幣謂”至“軍旅”

○釋曰:雲“幣謂給公用之餘”者,以其此官主斂餘幣,故知幣謂給公用之餘。知凡用邦財是軍旅者,見經斂官府都鄙,別言用邦財,故知用邦財謂國之大事,唯有軍旅。

振掌事者之餘財,(振猶扌升也,檢也。掌事謂以王命有所作爲。先言斂幣後言振財,互之。

○扌升,音拯。)

[疏]“振掌”至“餘財”

○釋曰:振者,扌升也,檢也。以財與之謂之扌升,知其足剩謂之檢。掌事奉王命有所造爲,故職幣檢掌事者。有餘則受取,故云“振掌事者之餘財”。

○注“振猶”至“互之”

○釋曰:知“掌事謂以王命有所作爲”者,以其上經官府已下是其國家常事,此別言掌事,是王命有所作爲。又云“先言“斂幣後言振財,互之”者,凡用國家財物,皆先振而後斂。今於上文直言斂不言振,亦振之,下言振財有餘,亦斂之可知,故言互之也。

皆辨其物而奠其錄,以書曷之,以詔上之小用賜予。(奠,定也。故書錄爲祿。杜子春雲:“祿當爲錄,定其錄籍。”鄭司農雲:“曷之,若今時爲書以著其幣。”

○曷,其列反。著,直略反,徐張恕反。)

[疏]“皆辨”至“賜予”

○釋曰:上經既斂得幣,皆當辨其物,知其色類及善惡。“而奠其錄”者,謂定其所錄簿書色別,各入一府。“以書曷之”者,謂府別各爲一牌,書知善惡價數多少,謂之曷。又云“以詔上之小用賜予”者,詔猶告也。職幣既知府內,則告上之王與冢宰小用賜予之事,此謂常賜予。《玉府》所云“凡王之好賜共其貨賄”,及《內府》雲“凡王冢宰之好賜”,此二者非常賜與。外府及典絲三官言賜予者,與此職幣同,亦是國家常賜予。

歲終,則會其出。

[疏]“歲終則會其出”

○釋曰:以其職幣主出,故歲終與司會會之。下贊之,亦謂贊司會會之事也。

凡邦之會事,以式法贊之

司裘掌爲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鄭司農雲:“大裘,黑羔裘,服以祀天,示質。”)

[疏]“司裘”至“之服”

○釋曰:言“爲大裘”者,謂造作黑羔裘。裘言大者,以其祭天地之服,故以大言之,非謂裘體侈大,則義同於大射也。雲“以共王祀天之服”者,謂四時所有祭天之事皆共之,不限六天之大小。直言祀天,案《孝經緯 鉤命決》雲:“祭地之禮與天同。”牲玉皆不同。言同者,唯據衣服,則知崑崙神州亦用大裘可知。

○注“鄭司”至“示質”

○釋曰:先鄭知“大裘黑羔裘”者,祭服皆玄上下,明此裘亦羔裘之黑者,故知大裘黑羔裘。又云“服以祀天,示質”者,以其袞已下皆有采章,惟此大裘更無採章,故云質。案《鄭志》“大裘之上又有玄衣,與裘同色”,亦是無文采。

中秋獻良裘,王乃行羽物。(良,善也。中秋鳥獸毪<毛隹><毛先>,因其良時而用之。鄭司農雲:“良裘,王所服也。行羽物,以羽物飛鳥賜羣吏。”玄謂良裘,《玉藻》所謂黼裘與?此羽物,小鳥鶉雀之屬,鷹所擊者。中秋鳩化爲鷹,中春鷹化爲鳩,順其始殺,與其將止,而大班羽物。

○中,音仲,注同。<毛隹>,音毛。<毛先>,先典反。與,音餘。鶉,音淳。)

[疏]“中秋”至“羽物”

○釋曰:良,善也。仲秋所獻善裘者,爲八月誓田所用,故獻之。王乃行羽物者,行,賜也。以羽鳥之物賜羣臣,以應秋氣也。

○注“良善”至“羽物”

○釋曰:雲“中秋鳥<毛隹><毛先>”者,此是《尚書 堯典》文。案彼注:“<毛先>,理也,毛更生整理。”引之者,證仲秋有良裘意,故鄭雲“因其良時而用之”也。司農雲“良裘,王所服”者,先鄭意,良裘王所服,故仲秋獻之。羣臣所服裘,在下經“季秋獻功裘”是也。後鄭不從之者,《月令》雲“孟冬,天子始裘”,此良裘若是王之所服裘,何得在仲秋?故後鄭不從。“玄謂良裘,《玉藻》所謂黼裘與”者,案彼文雲“唯君有黼裘以誓”。是仲秋田獵之名,彼田用黼裘,與此仲秋獻良裘同時,皆不爲寒設,故知此良裘則與彼黼裘一也。但無正文,約與之同,故言“與”以疑之也。言黼裘者,白與黑謂之黼,謂狐白與黑羔合爲黼文,故謂之黼裘。秋氣嚴猛,取斷割之義,故用黼。謂之良裘者,下經功裘之等臣所服,見人功粗。良裘與大裘皆君所服,針功細密,故得良裘之名。又云“此羽物,小鳥鶉雀之屬,鷹所擊者”,案《夏官 羅氏》:“仲春,羅春鳥,行羽物。”彼注云:“羽物,若今南郡黃雀之屬。”彼黃雀即此雀之屬,此鶉與雀亦是鷹所擊,故連言鶉也。雲“仲秋鳩化爲鷹,仲春鷹化爲鳩”者,此並《月令》文。引此者,證此仲秋行羽物,與《月令》仲秋鳩化爲鷹殺物之時,是順其始殺也,故行羽物。又云仲春鷹化爲鳩者,證羅氏仲春行羽物,與《月令》仲春鷹化爲鳩止殺之時,故云“與其將止”。雲“班羽物”者,總結春秋二時皆大班行羽物。

季秋,獻功裘,以待頒賜。(功裘,人功微粗,謂狐青は裘之屬。鄭司農雲:“功裘,卿大夫所服。”

○は,音迷。)

[疏]“季秋”至“頒賜”

○釋曰:案《詩》雲:“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此季秋則是九月授衣之節。“季秋,獻功裘,以待頒賜”者,功裘之內有羣臣所服之裘,故言以待頒賜。

○注“功裘”至“所服”

○釋曰:言“功裘,人功微粗”者,此對良裘與大裘人功微密,此裘人功粗,故名功裘。又云“謂狐青は裘之屬”者,案《玉藻》“君子狐青裘,豹α;は裘,青犴α”。彼雲君子,鄭雲“君子,大夫士也”。以其彼雲豹α、青犴α,α用雜,故爲大夫士。若君則用純。引此者,證功裘中有此狐青は裘,以待頒賜。《玉藻》仍有羔裘、狐裘,亦是臣之所服裘,不引之者,“之屬”中含之矣。若然,狐青裘者,鄭《玉藻》注云“蓋玄衣之裘”。天子下至士玄端之服皆服之。又云は裘者,鄭彼注引孔子素衣は裘,謂是君臣視朔之服。彼雲羔裘,注引孔子緇衣羔裘。鄭注《論語》雲:“君之視朝之服,亦卿大夫士祭於君之服。”若然,卿大夫助祭用冕服,士用爵弁。君朝服冕服羔裘,卿大夫士弁冕用羔裘。至於朝服亦用羔裘,即是君臣祭服朝服同服羔裘也。又云狐裘者,鄭注《玉藻》引孔子黃衣狐裘,謂是十月農功畢,臘祭先祖之服。據鄉來所解四種之裘,君臣同有,以其經雲“以待頒賜”,唯據其臣。若據天子諸侯,除大裘之外亦入此功裘之中。案《玉藻》乃有狐白裘,據天子之朝,大夫已上所服亦入此功裘之中。鄭司農雲“功裘卿大夫所服”者,先鄭之意,以良裘王所服,故此功裘是卿大夫所服。後鄭引之在下者,經雲“以待頒賜”,據臣而言,司農雲功裘卿大夫所服,得爲一義,故引之在下。

王大射,則共虎侯、熊侯、豹侯,設其鵠。諸侯則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則共麋侯,皆設其鵠。(大射者,爲祭祀射,王將有郊廟之事,以射擇諸侯及羣臣與邦國所貢之士可以與祭者。射者可以觀德行,其容體比於禮,其節比於樂而中多者,得與於祭。諸侯,謂三公及王子弟封於畿內者。卿大夫亦皆有采地焉,其將祀其先祖,亦與羣臣射以擇之。凡大射各於其射宮。侯者,其所射也。以虎熊豹麋之皮飾其側,又方制之以爲[B16W],謂之鵠,著於侯中,所謂皮侯。王之大射:虎侯,王所自射也;熊侯,諸侯所射;豹侯,卿大夫以下所射。諸侯之大射:熊侯,諸侯所自射;豹侯,羣臣所射。卿大夫之大射,麋侯,君臣共射焉。凡此侯道,虎九十弓,熊七十弓,豹麋五十弓。列國之諸侯大射,大侯亦九十,參七十,幹五十,遠尊得伸可同耳。所射正謂之侯者,天子中之則能服諸侯,諸侯以下中之則得爲諸侯。鄭司農雲:“鵠,鵠毛也。方十尺曰侯,四尺曰鵠,二尺曰正,四寸曰質。”玄謂侯中之大小,取數於侯道。《鄉射記》曰:“弓二寸以爲侯中。”則九十弓者,侯中廣丈八尺;七十弓者,侯中廣丈四尺;五十弓者,侯中廣一丈。尊卑異等,此數明矣。《考工記》曰:“梓人爲侯,廣與崇方,參分其廣而鵠居一焉。”然則侯中丈八尺者,鵠方六尺;侯中丈四尺者,鵠方四尺六寸大半寸;侯中一丈者,鵠方三尺三寸少半寸。謂之鵠者,取名於幹鵠。幹鵠小鳥而難中,是以中之爲雋。亦取鵠之言較,較者直也,射所以直己志。用虎熊豹麋之皮,示服猛討迷惑者。射者大禮,故取義衆也。士不大射,士無臣,祭無所擇。故書“諸侯則共熊侯虎侯”,杜子春雲:“虎當爲豹。”

○鵠,古毒反。爲祭,於僞反。以與,音預,下“得與”同。行,下孟反。比,毗志反,下同。而中,丁仲反,下“天子中之”、“以下中之”、“而難中”、“以中”皆同。所射,食亦反,下“自射”、“所射”、“共射”皆同。[B16W],諸允反,本亦作準。著,直略反,又張略反。參,素感反。幹五,五旦反,劉音雁,本又作犴。遠,於萬反。正,音徵,下同。幹,音幹,劉音雁,一音岸。)

[疏]“王大”至“其鵠”

○釋曰:言“王大射”者,王將祭祀,選助祭之人,故於西郊小學之中,王與諸侯及羣臣等行大射之法,故云王大射也。“則共虎侯、熊侯、豹侯”者,虎侯者,謂以虎皮飾其側。九十步之侯,王自射之也。熊侯者,以熊皮飾其側。七十步之侯,諸侯射之也。豹侯者,謂以豹皮飾其側。五十步之侯,孤卿大夫已下射之也。雲“設其鵠”者,其鵠還以虎熊豹皮爲之。方制之,三分其侯,鵠居其一,故云設其鵠也。雲“諸侯則共熊侯”者,謂畿內諸侯、三公、王子、母弟熊侯,亦如王之熊侯,諸侯自射之。“豹侯”者,亦如王之豹侯,羣臣共射之也。“卿大夫”者,謂王朝卿大夫。“則共麋侯”者,亦五十步,以麋皮飾其側,君臣共射之。雲“皆設其鵠”者,熊侯已下亦以熊豹麋之皮爲鵠,三分其侯,鵠居一焉,故云設其鵠也。

○注“大射”至“爲豹”

○釋曰:知大射爲祭祀射者,見《禮記 射義》雲“天子大射謂之射侯”既雲“天子將祭,必先習射”,故知大射是將祭而射也。雲“王將有郊廟之事”者,郊謂祭五天帝於四郊。不言圓王祭昊天,亦有可知。廟謂祭先王先公皆是也。雲“以射擇諸侯”至“得與於祭”,皆《禮記 射義》文。案:彼雲“天子以射擇諸侯、卿大夫、士”,即雲“是故古者天子之制,諸侯歲獻貢士於天子,試之射宮,其容體比於禮,其節比於樂而中多者,得與於祭。而中少者,不得與於祭”。是其大射擇諸侯、羣臣、貢士得與祭之事也。雲“諸侯謂三公及王子弟封於畿內者”,若六命賜官及建其長,立其兩可得及卿,此經卿與大夫同麋侯,明諸侯之內唯有三公王子弟也。言封畿內者,此謂王子弟無官,直得采地而已。言封畿內者,對魯、衛、晉、鄭之等封在外爲諸侯者也。雲“卿大夫亦皆有采地焉”者,案《載師》“大都任地”,是此諸侯也。又云“小都任縣地,家邑任稍地”,是其卿大夫亦皆有采地焉。雲“其將祀其先祖,亦與其羣臣射以擇之”者,諸侯亦與畿外諸侯同五廟,卿大夫亦三廟。此經不雲孤,孤六命,亦與卿同,是其祀先祖之事也。雲“凡大射各於其射宮”者,謂從王已下至大夫,大射各自於其西郊之學射宮之中。知然者,案《儀禮 大射》雲“公入驁,自外而來入”,明王已下皆於郊學也。雲“侯者,其所射也”者,以其雖有正鵠之別,侯是總名,故云侯者所射也。雲“以虎熊豹麋之故飾其側”者,侯中上下俱有布一幅夾之,所飾者唯有兩傍之側,故云飾其側也。雲“又方制之以爲[B16W],謂之鵠,著於侯中”者,梓人爲侯,廣與崇方,故云方制之。質者正也,所射之處,故名爲質。三分其侯,鵠者於侯中。雲“所謂皮侯”者,所謂梓人張皮侯而棲鵠。雲“王之大射虎,侯王所自射也”者,遠近三等人有尊卑,分爲三節,尊者射遠,卑者射近,故知王射虎侯。諸侯卑於天子,其自射射熊侯,明助王祭亦射熊侯。卿大夫卑於諸侯,以其自家射射麋侯五十步,明助王亦射豹侯五十步,故知射豹侯。卿大夫更言已下者,兼有士,亦射豹侯。諸侯之大射,熊侯諸侯所自射,豹侯羣臣所射。以其唯有二侯,故分爲二等。雲“卿大夫之大射,麋侯,君臣共射焉”者,以其唯有一侯故也。雲“凡此侯道,虎九十弓”至“五十弓”,並約《鄉射記》。案《鄉射記》雲“鄉侯侯道五十弓”。案《大射》大侯、糝侯、犴侯直言九十、七十、五十,不雲弓,故注《鄉射記》雲:“大侯九十弓,糝侯七十弓,犴侯五十弓。”並約鄉侯有弓字,則《大射》所云九十者九十弓,七十者七十弓,五十者五十弓可知也。天子三侯,與彼畿外諸侯同,但用皮別耳,故此注虎侯九十弓,熊侯七十弓,豹麋五十弓。雲“列國之諸侯大射,大侯亦九十,參七十,幹五十”者,《大射》所云者是也。鄭注《大射》雲:“大侯者,犴侯也。糝侯者,糝雜也。豹鵠而麋飾下,天子大夫也。犴侯者,犴鵠犴飾也。”雲“遠尊得伸可同耳”者,對此經畿內諸侯之近尊,不得同於天子三侯。雲“所射正謂之侯者,天子中之”已下,皆《禮記 射義》文。鄭司農雲“鵠,鵠毛也”者,先鄭意以鵠字與“鴻鵠”字同,故爲鵠毛解之。案《梓人》雲“張皮侯而棲鵠”。毛非可棲之物,故後鄭不從。雲“方十尺曰侯”者,此先鄭之意,見鄉侯“五十弓,弓二寸,以爲侯中,侯中一丈”,故云十尺。此先鄭唯解五十步侯,於義則可。若九十、七十、五十,其侯總方一丈,則不可,故後鄭不從。雲“四尺曰鵠”者,案《梓人》“三分其侯,鵠居一焉”,則無此方四尺曰鵠,故後鄭亦不從。雲“二尺曰正”者,案《梓人》“張皮侯而棲鵠”,大射之侯也。又云“張五采之侯,遠國屬”,射之侯也。若然,賓射射正,大射射鵠。此既大射,正鵠雜言,故後鄭亦不從也。雲“四寸曰質”者,言質,即《詩》雲“發彼有的”。及鵠皆是一物,其鵠不止四寸而已,故後鄭亦不從。“玄謂侯中之大小取數於侯道”者,其侯道則去侯遠近之道,故引《鄉射記》。《鄉射記》曰“弓二寸以爲侯中”者,二寸據把中側骨中身也。弓別取二寸以爲侯身也。則九十弓者,侯中廣丈八尺者,據虎侯也。又云七十弓者,侯中廣丈四尺者,據熊侯也。五十弓者,侯中廣一丈也者,據豹侯麋侯也。雲“尊卑異等,此數明矣”者,破司農總方十尺曰侯之言。“雲《考工記》曰梓人爲侯,廣與崇方”者,崇,高也。上下爲崇,橫度爲廣,如鄉者侯中丈八、丈四、一丈皆方,故云廣與崇方也。雲“參分其廣,鵠居一焉”者,謂三分丈八、丈四、一丈之侯,各取一分而爲鵠,故云三分其廣,鵠居一焉。又云“然則侯中丈八尺”者,鵠方六尺。自此已下,皆重釋鵠居一焉。之義以其侯中丈八,三六十八,故鵠居六尺。侯中丈四尺者,鵠方四尺六寸大半寸者,以其侯中丈四尺,取丈二尺,三四十二,得四尺;有二尺在,又取尺八寸,三六十八,又得六寸;有二寸在,寸各爲三分,二寸併爲六分;取二分名爲三分寸之二,即是大半寸也,故云“鵠方四尺六寸大半寸”也。“侯中一丈者,鵠方三尺三寸少半寸”者,一丈取九尺,三三而九,得三尺。一尺在,又取九寸,得三寸,仍有一寸,分爲三分,得一分,名爲少半寸,故云“鵠方三尺三寸少半寸”。雲“謂之鵠者”,此鄭釋鵠還是虎豹等皮名爲鵠意,故云謂之鵠者。取名於幹鵠,幹鵠者,案《淮南子》“幹鵠知來”。俗雲“幹鵠是小名捷黠者也,故云“幹鵠小鳥而難中”。雲“亦取鵠之言較,較者直也,射所以直己志”者,案《禮記 射義》雲:“循聲而發,不失正鵠。”若然,正鵠相對之物,若鵠爲鳥,正亦爲鳥,若鵠爲直,正則爲正直之正。故《射義》雲“射者內志正,外體直。”是正鵠之名,各有二義。又云“用虎熊豹麋之皮,示伏猛討迷惑”者,虎熊豹是猛獸,將以爲侯,侯則諸侯也,是示能伏得猛厲諸侯。麋者,迷也,將以爲侯,示能討擊迷惑諸侯。雲“射者大禮,故取義衆也”者,以其祭者是大事,射者觀德,故爲大禮,故於三侯之上,取義衆多。雲“士不大射,士無臣,祭無所擇”者,案《孝經》雲:“天子諸侯大夫皆言爭臣,士則言爭友,是無臣也。”大射者所以擇臣,士則無臣可擇,故經不言士之大射。士自無大射之禮,得與天子大射者,以其得助祭故也。是以鄭注云“豹侯,卿大夫已下所射”,已下,即士也。至於賓射,士自爲賓射,故《射人》雲“士犴侯二正,不得與天子賓射”,是以鄭《射人》注云“此與諸侯射,士不與”是也。雲“故書諸侯則共熊侯虎侯,杜子春雲虎當爲豹”,不從故書者,虎侯是天子大侯,不宜在諸侯熊侯之下,故不從也。

大喪,裘,飾皮車。(皮車,遣車之革路。故書爲淫。鄭司農雲:“淫裘,陳裘也。”玄謂,興也,若《詩》之興,謂象似而作之。凡爲神之偶衣物,必沽而小耳。

○,許金反,又火飲反。遣,棄戰反。興,虛[C202]反,下同。)

[疏]“大喪”至“皮車”

○釋曰:大喪謂王喪。猶興也。興象生時裘而爲之,謂明器中之裘,即上良裘、功裘等。雲“飾皮車”者,亦謂明器之車,以皮飾之。

○注“皮車”至“小耳”

○釋曰:皮車,遣車之革路者,案《冬官 考工記》飾車欲侈,棧車欲。除棧車之外皆用革鞔,即此皮車,非專革路。鄭特雲皮車革路者,此司裘所飾,唯革路而已。雲“故書爲淫,鄭司農雲,淫裘陳裘也”者,此《周禮》一部之內,稱者衆多,故書皆爲淫,先鄭皆爲陳,後鄭皆破從興,興謂興象生時之物而作之。必知爲陳非、爲興是者,《車僕》雲“大喪,革車”,《圉人》雲“馬亦如之”,即是所車馬。又《禮記 檀弓》雲“竹不成用,瓦不成味,琴瑟張而不平,竿笙備而不和,皆是興象所作”。明器非陳設之理,故不從先鄭。“玄謂興也,若《詩》之興,謂象似而作之”者,象似生時而作,但粗惡而小耳。雲“凡爲神之偶衣物,必沽而小耳”者,案《禮記 檀弓》孔子云:“謂爲俑者不仁。”鄭以俑爲偶也,故鄭雲:“神之偶衣,謂作送死之衣,與生時衣服相似。”又云“物沽而小”者,沽,粗也。謂其物沽略而又小,即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是也。

凡邦之皮事,掌之。歲終則會,唯王之裘與其皮事不會。

掌皮掌秋斂皮,冬斂革,春獻之。(皮革逾歲乾久乃可用。獻之,獻其良者於王,以入司裘,給王用。)

[疏]“掌皮”至“獻之”

○釋曰:雲“秋斂皮,冬斂革,春獻之”者,許氏《說文》“獸皮治去其毛曰革”,秋斂皮者,鳥獸毛<毛先>之時,其皮善,故秋斂之。革乃須治,用功深,故冬斂之。乾久成善乃可獻,故春獻之也。

○注“皮革”至“王用”

○釋曰:知良者入司裘者,以其司裘掌爲王大裘以下,故知良者入司裘也。

遂以式法頒皮革於百工。(式法,作物所用多少故事。)

[疏]“遂以”至“百工”

○釋曰:上文獻良者入司裘,其餘入百工。因上事,故云“遂”也。“百工”者,即冬官六十官主作器物,若裘氏、韋氏、函人之類用皮者也。

○注“式法”至“故事”

○釋曰:雲“式法,作物所用多少故事”者,作,若裘氏作裘、函人作甲冑,謂皮革皆有用物多少之數,有舊法者也。

共其毳毛爲氈,以待邦事。(當用氈則共之。毳毛,毛細縟者。

○毳,尺稅反。縟,音辱。)

[疏]“共其”至“邦事”

○釋曰:鄭雲“當用氈則共之”,謂若掌次張氈案,是當其用氈,則掌皮共毳毛與冬官,使作氈與掌次也。

歲終,則會其財齎。(財,斂財本數及餘見者。齎,所給予人以物曰齎。今時詔書或曰齎計吏。鄭司農雲:“齎或爲資。”

○見,賢遍反。)

[疏]“歲終”至“財齎”

○釋曰:歲終,周之十二月,則會計其皮之本數之財,及出與人物之齎,計知多少也。

○注“財斂”至“爲資”

○釋曰:“財,斂財本數”者,經雲財與齎二者,並據皮革而言也。言斂財本數者,謂四方所有皮革之入掌皮之數,是本數也。雲“及餘見”者,謂出給不盡,見在庫者也。雲“予人以物曰齎”者,齎有兩義,上《外府》注“行道曰齎”,此皮革無行道所用之義,故齎爲出給與人物解之也。雲“今時詔書或曰齎計吏”者,漢時考使謂之計吏,有詔賜與之則曰齎。引之,證齎是與人物也。“鄭司農雲齎或爲資”,先鄭意,一部書齎或爲資也。

內宰掌書版圖之法,以治王內之政令,均其稍食,分其人民以居之。(版謂宮中閽寺之屬及其子弟錄籍也。圖,王及後、世子之宮中吏官府之形象也。政令謂施閽寺者。稍食,吏祿稟也。人民,吏子弟。分之使衆者就寡,均宿衛。)

[疏]注“版謂”至“宿衛”

○釋曰:內宰既職當內事,與大宰主外事相似,故知版之所書者,謂宮中閽寺之屬並宮中官之子弟,皆屬內宰,書之於版焉。既主內事,故知所圖者,不出王及後、世子之宮中吏官府之形象也。又知“政令謂施閽寺”者,以其閽人主中門之禁,寺人掌王之內人之戒令,內宰爲之長,故知政令者施之於閽人、寺人也。不言內小臣及內豎者,蓋亦施之也。雲“稍食,吏祿稟也”者,吏即閽寺弟子宿衛後宮者,宮正所均,謂宿衛王宮者,以米稟爲祿之月俸。均之者,當知見在空闕也。雲“人民吏子弟”者,以其所均稍食是吏之子弟,明所分宿衛還是吏之子弟也。

以陰禮教六宮,(鄭司農雲:“陰禮,婦人之禮。六宮後五前一,王之妃百二十人:後一人,夫人三人,嬪九人,世婦二十七人,女御八十一人。”玄謂六宮,謂後也。婦人稱寢曰宮。宮,隱蔽之言。後象王,立六宮而居之,亦正寢一,燕寢五。教者,不敢斥言之,謂之六宮,若今稱皇后爲中宮矣。《昏禮》:“母戒女曰:夙夜毋違宮事。”)

[疏]“以陰禮教六宮”

○釋曰:先鄭意以陰禮婦人之禮,教六宮之人,自後已下至女御。後鄭意以婦人之禮教後一人,六宮即後也。

○注“鄭司”至“宮事”

○釋曰:先鄭知“陰禮,婦人之禮”者,以其將用教婦人,故知陰禮是婦人之禮也。雲“六宮,後五前一”者,天子謂之六寢,《宮人》所云者是也。後亦象王,立宮亦後五前一,在王六寢之後爲之,南北相當耳。雲“王之妃百二十人”至“八十一人”,此是《禮記 昏義》之文,彼據周法。引之者,先鄭意,欲見內宰教此六宮之人也。“玄謂六宮謂後”,不從先鄭者,若此文兼後至女御,應言及與凡殊之,下別自教三夫人已下。此文既在於上,明專教後一人而已。雲“若今稱皇后爲中宮矣”者,漢舊儀有此事也。引《昏禮》者,證婦人稱宮之意也。

以陰禮教九嬪,(教以婦人之禮。不言教夫人、世婦者,舉中,省文。

○省,所景反。)

[疏]注“教以”至“省文”

○釋曰:司農意,上文教六宮之人訖,此復教九嬪者,先鄭意以九嬪掌婦學之法,使之教九御,故內宰復更別教之也。後鄭意,下文別教九御,故知此教三夫人已下。不言三夫人、世婦者,舉中,以見上下省文。

以婦職之法教九御,使各有屬以作二事,正其服,禁其奇[B103],展其功緒。(婦職,謂職組糹川縫線之事。九御,女御也,九九而御於王,因以號焉。使之九九爲屬,同時御又同事也。正其服,止逾侈。奇[B103],若今媚道。展猶錄也。緒,業也。故書二爲三,杜子春雲:“當爲二,二事謂絲之事。”

○奇,紀宜反。[B103],似嗟反,本亦作邪。,女金反。組,音祖。糹引,似倫反。糹泉,仙戰反,字亦作線。)

[疏]“以婦”至“功緒”

○釋曰:內宰以婦人職業之法教九御。上文世婦已上,皆直言陰禮不言職,此言職者,以其世婦以上貴,無絲等職業之法故也。雲“使各有屬”者,女御八十一人,九人爲一屬,屬猶聚也。九人同時御,又同爲絲之事。

○注“婦職”至“之事”

○釋曰:婦職謂織,織爲一事,組糹川又爲一事,縫線又爲一事,三者皆婦職也。案《詩》注云:“王后織玄ヨ,公侯夫人糹延,卿之內子大帶,大夫命婦成祭服,士妻朝服,庶士以下各衣其夫。”貴賤皆有職者,彼示雖貴無得遊乎率先之意,非如此絲二事,責其功緒也。又云“九御,女御也”者,《序官》雲女御,故就而釋之也。雲“九九而御於王,因以號焉”者,案下《女御職》雲“掌御敘於王之燕寢”。此雲九御是九九而御於王,因以號焉。雲“使之九九爲屬,同時御又同事也”者,此鄭釋九人爲屬之意也。雲“正其服,止逾侈”者,女御衤彖衣是正,不得逾侈服展衣以上也。雲“奇[B103],若今媚道”者,案《漢書》漢孝文時,婦人蠱惑媚道,更相咒詛,作木偶人埋之於地。漢法又有官禁,雲“敢行媚道者”。若然,媚道謂道妖[B103]巫蠱以自媚,故鄭舉漢法證經奇[B103]也。

大祭祀,後獻,則贊,瑤爵亦如之。(謂祭宗廟,王既而出迎牲,後乃從後也。《祭統》曰:“君執圭瓚屍,大宗執璋瓚亞。”此大宗亞,謂夫人不與而攝耳。獻謂王薦腥薦孰,後亦從後獻也。瑤爵,謂屍卒食,王既屍,後亞獻之,其爵以瑤爲飾。

○,古亂反。瑤,音遙。不與,音預。,士靳反,劉侯吝反,又音胤。)

[疏]“大祭”至“如之”

○釋曰:大祭祀謂祭宗廟也。“後”者,謂室中二,後亞王屍。獻謂朝踐饋獻,後以玉爵亞王而獻屍。“則贊”者,此三事內宰皆佐後。時以璋瓚授後,獻時以玉爵授後,故云則贊也。“瑤爵亦如之”者,謂屍卒食,王屍,後亞王而屍,則內宰以瑤爵授後,後親酌盎齊以屍,雲瑤爵亦如之者,亦贊之也。

○注“謂祭”至“爲飾”

○釋曰:以其天地、山川、社稷等外神,後夫人不與。又天地無,此雲,故知經雲“大祭祀”者,據宗廟而言也。但宗廟之祭,四時與六享,皆有此獻瑤爵之事,故總言宗廟也。雲“王既而出迎牲,後乃從後也”者,案《郊特牲》雲“既灌而出迎牲”。彼據君而言,則知王既而出迎牲,後乃從也。案《司尊彝》注“後亞王灌訖乃出迎牲”者,以《郊特牲》雲既灌而出迎牲,以既灌之中不言無後灌,是以鄭雲後灌後乃迎牲。此雲迎牲後後乃,鄭以迎牲是王事,欲取王事自相亞,故退後於迎牲後也。又引《祭統》已下者,彼雖諸侯禮,欲見後有從王亞之事,與諸侯同也。又云“獻謂王薦腥薦孰後亦從後獻也”者,案《禮記 禮運》雲“腥其俎,孰其ゾ”。鄭雲:“腥其俎謂豚解而腥之,孰其ゾ謂體解而孰之。”是其薦腥薦孰也。此二者是堂上朝踐饋獻之節,室中二灌訖,王出迎牲時,祝延屍於戶外之西,南面,後薦八豆八籩,王牽牲入,以血毛告訖,以此腥其俎薦於神前,王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後亦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也。朝踐訖,乃孰其ゾ,薦於神前,王以玉爵酌盎齊以獻屍,後亦玉爵酌盎齊以獻屍,名爲饋獻。雲“瑤爵,謂屍卒食,王既屍,後亞獻之”者,案《儀禮》鄭注云:“諸侯屍十三飯,天子屍十五飯。”屍食後,王以玉爵酌朝踐醴齊以屍,謂之朝獻。後亦於後以瑤爵酌饋獻時盎齊以屍,謂之再獻,故云後亞獻也。雲“其爵以瑤爲飾”者,鄉來所解知後以瑤爵亞屍者,約《明堂位》雲“爵用玉仍,加以璧散、璧角”。食後稱加,彼魯用王禮,即知王屍亦用玉,後屍用璧角,賓長屍用璧散。彼雲璧,此雲瑤,不同者,瑤,玉名,瑤玉爲璧形,飾角口則曰璧角,角受四升,爵爲總號,故鄭雲其爵以瑤爲飾也。

正後之服位而詔其禮樂之儀。(薦徹之禮當與樂相應。位謂房中、戶內及阼所立處。)

[疏]“正後”至“之儀”

○釋曰:雲“正後之服位”者,服謂若《內司服》衤韋衣已下六服。皆正之,使服當其用。位謂後助祭之位,正之使不失其所。“而詔其禮樂之儀”者,後之行禮之時,皆合於樂節,各當其威儀,皆內宰告後,使依於法度,故云詔其禮樂之儀也。

○注“薦徹”至“立處”

○釋曰:案《九嬪職》雲“贊後薦徹豆籩”,是後薦徹也。天子之禮,薦時歌《清廟》,及徹歌《雍》,是薦徹皆有樂節。但《內宰》所詔,唯詔禮耳。經兼雲樂者,禮樂相應也。雲“位謂房中戶內及阼所立處”者,但天子諸侯祭禮亡,今雲位謂房中者,案《儀禮 特牲》雲:“主婦亞獻屍,屍拜受,主婦北面拜送。”主婦北面拜者,避內子。及屍酢主婦,主婦房中,南面祭酒。及主人致爵於主婦,亦於房中南面拜受爵。至於《少牢》主婦入戶,西面獻屍,及酢,主婦無入房之文,即此雲位謂房中戶內者,據《特牲》士禮而言也。雲“及阼所立處”者,案《少牢》、《有司徹》雲:主人位於阼階上,獻屍侑訖,“主婦乃洗爵於房中,出實爵,尊南西面獻屍,屍拜於筵上受,主婦西面,於主人席北拜送爵”。雲主人席北,即當阼階,故云阼所立處,此約《有司徹》而言也。

贊九嬪之禮事。(助九嬪贊後之事。九嬪者贊後薦玉,薦徹豆籩。

○,音諮。)

[疏]注“助九”至“豆籩”

○釋曰:贊,助也。鄭雲“助九嬪贊後之事”者,以經雲“贊九嬪之禮事”,則助九嬪,經自明矣。知九嬪贊後者,即鄭所引《九嬪職》贊後爲後薦玉,薦徹豆籩等,是九嬪贊後之事,即是內宰助九嬪,九嬪贊後也。

凡賓客之獻、瑤爵,皆贊。(謂王同姓及二王之後來朝覲爲賓客者。之禮,亞王而禮賓。獻謂王饗燕,亞王獻賓也。瑤爵,所以亞王酬賓也。《坊記》曰:“陽侯殺穆侯而竊其夫人,故大饗廢夫人之禮。”)

[疏]“凡賓”至“皆贊”

○釋曰:賓客則王同姓及二王後。以其非一,故云“凡”以廣之。雲“”者,謂行朝覲禮訖,即行三享之禮,享訖,乃禮賓於戶牖之間。獻謂饗燕賓客,後亦助王獻賓。瑤爵謂王饗燕酬賓時,後亦助王酬賓。皆贊助於後也。

○注“謂王”至“之禮”

○釋曰:鄭知賓客是王同姓及二王之後者,見《大行人》雲“上公之禮,再而酢,侯伯一而酢,子男一不酢”,則是上公乃有再,王先一,次後再。按《孝經緯》雲“二王之後稱公”,則知二王之後有後也。又案《巾車》雲“同姓金路”鄭雲:“王子母弟雖爲侯伯,畫服如上公。”則此雲王之同姓,亦謂爲侯伯得與上公同再,亦有後可知,若同姓爲子男者,則與異姓同一,無後也。故鄭雲“謂王同姓及二王之後來朝覲爲賓客者”。但時大宗伯代後,至於拜送則後,則內宰亦贊後拜送爵。雲“之禮,亞王而禮賓”者,案《聘禮》有以醴禮賓之言,故鄭依而言之。若據《大行人》,則雲也。雲“獻謂王饗燕亞王獻賓也”者,後之者,饗燕亦與焉。案《掌客》雲,上公三饗三食三燕,侯伯再饗再食再燕,子男一饗一食一燕。無飲酒之禮,唯有饗燕耳。饗者亨大牢以飲賓,立行禮在廟,獻依命數,爵盈而不飲。燕禮其牲狗,行一獻之禮,四舉旅降,脫屨,升坐,其爵以醉爲度。饗燕皆有獻賓酬賓,後亦助王獻賓酬賓之事,內宰皆贊後也。引《坊記》者,陽國之侯來朝於穆侯,穆侯饗陽侯之時,穆侯夫人亦助君獻酬於賓。其時陽侯見穆侯夫人色美,遂殺穆侯而竊其夫人歸國,故大饗廢夫人之禮。引之者,證古者諸侯夫人助君饗賓,明天子後亦有助王饗燕賓,故經雲“後獻之事也”。

致後之賓客之禮。(謂諸侯來朝覲及女賓之賓客。)

[疏]注“謂諸”至“賓客”

○釋曰:“致後之賓客之禮”者,謂若《酒正》雲“致後之賓客之禮”。其掌客致夫人之禮,彼諸侯夫人致禮於賓客法,明後亦致牢禮於賓客,鄭注《掌客》“凡夫人禮,皆使下大夫致之”,則此內宰亦下大夫也。雲“女賓之賓客”者,謂畿內同姓諸侯夫人有會見王后之法,故亦致禮焉。

凡喪事,佐後使治外內命婦,正其服位。(使,使其屬之上士。內命婦謂九嬪、世婦、女御。鄭司農雲:“外命婦,卿大夫之妻,王命其夫,後命其婦。”玄謂士妻亦爲命婦。)

[疏]“凡喪”至“服位”

○釋曰:喪言“凡”,則王及後、世子已下皆是,以其皆有服位,故云凡以廣之。凡有喪事,內宰皆佐後,使其屬官治外內之命婦,正其服之精粗、位之前後也。

○注“使使”至“命婦”

○釋曰:以外內命婦卑,故內宰不自治之,故經雲“使”,明使其屬之上士治之。雲“內命婦,謂九嬪世婦女御”者,以其對外命婦,故知內命婦是九嬪已下可知也。不言三夫人者,三夫人從後,不在治限,故不言也。司農雲“王命其夫,後命其婦”者,先鄭見《禮記 玉藻》曰“君命屈狄”,是子男夫人,彼是後命之,明王朝之臣亦王命其夫,後命其婦可知。“玄謂士妻亦爲命婦”者,夏、殷之禮,爵命不及於士。周之禮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夫尊於朝,妻榮於室,明士妻亦爲命婦可知。若然,《喪服》命夫命婦,皆據大夫不含士者,彼據降服不降服爲說,故唯據大夫爲命夫,其妻爲命婦,不及士也。

凡建國,佐後立市,設其次,置其敘,正其肆,陳其貨賄,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陰禮。(布朝者,君所以建國也。建國者必面朝後市,王立朝而後立市,陰陽相承之義。次,司次也。敘,介次也。陳猶處也。度,丈尺也。量,豆區之屬。鄭司農雲:“佐後立市者,始立市,後立之也。祭之以陰禮者,市中之社,先後所立社也。”故書淳爲敦,杜子春讀敦爲純,純謂幅廣也,制謂匹長。玄謂純制,《天子巡守禮》所云“制幣丈八尺,純四<羽只>”與?陰禮,婦人之祭禮。

○淳,劉諸允反,注皆同,徐音純。朝,直遙反,下同。介,音界,或作分,非。純,諸允反,下同。<羽只>,音紙。與,音餘。)

[疏]“凡建”至“陰禮”

○釋曰:王者建國,非定一所,隨世而遷,謂若自契至湯八遷,大王遷岐,文王遷豐,武王遷鎬,成王營洛,皆是建國。故云“凡”以該之也。凡建國,內宰佐後立市。“設其次”,謂司市所居。“置其敘”,謂胥師賈師等所居。“正其肆”,謂諸行列肆之等。“陳其貨賄”,貨賄爲有諸物皆陳列之也。“出其度量”,謂內宰佐後,出度之丈尺、量之鬥斛及出淳之幅廣狹,並制之丈八尺。又於市中祭之以陰禮,謂婦人之祭禮也。

○注“市朝”至“祭禮”

○釋曰:雲“市朝者,君所以建國也”者,謂建國必須有市朝,故鄭即覆釋雲“建國者必面朝後市”。面朝後市,乃《冬官 匠人》文。雲“王立朝”者,即三朝皆王立之也。“而後立市”者,即此文是也。雲“陰陽相成之義”者,朝是陽,王立之;市是陰,後立之。獨陽不生,獨陰不成,故云陰陽相成之義也。雲“次,思次也”者,《地官 司市》雲“思次介次”。彼注破思爲司字解之。雲“敘,介次也”者,亦《司市》文。介,副也。謂若胥師、賈師等所居也。案《司市》注:“次謂吏所治舍。思次、介次也,若今市亭然。敘肆,行列也。”與此注不同者,鄭望文解之。彼經無肆文,故以敘爲行列,並思次、介次共爲一所解之。此文自有肆文,故分思次、介次別釋也。雲“陳猶處也”者,謂處置其貨賄也。雲“度,丈尺也”者,《律歷》有分、寸、尺、丈、引五度,今只言丈尺,略言之也。雲“量,豆區之屬”者,此案《左氏》昭公傳,晏子云“齊舊四量,豆、區、釜、鍾”。又案《律歷》五量,“、合、升、鬥、斛”。此獨言豆區者,“之屬”中含之。又云“祭之以陰禮者,市中之社,先後所立社也”者,市乃先後所立,故以陰禮爲市中之社,亦先後所立社也。雲“故書淳爲敦,杜子春讀敦爲純,純謂幅廣也,制謂匹長。玄謂純制,《天子巡守禮》所云制丈八尺,純四<羽只>與”,此二者並增成子春義。趙商問雲:“《天子巡守禮》,制丈八尺,純四<羽只>何?”答雲:“《巡守禮》:制丈八尺,咫八寸,四咫三尺二寸。又大廣,四當爲三,三八二十四,二尺四寸,幅廣也。古三、四積畫,是以三誤爲四也。”

中春,詔後帥外內命婦始蠶於北郊,以爲祭服。(蠶於北郊,婦人以純陰爲尊。郊必有公桑蠶室焉。

○中,音仲。)

[疏]“中春”至“祭服”

○釋曰:雲“中春,詔後帥外內命婦始蠶於北郊”者,內宰以仲春二月詔告也,告後帥領外命婦、諸臣之妻、內命婦、三夫人已下,始蠶於北郊。雲“以爲祭服”者,《禮記 祭義》亦云“蠶事既畢,遂朱綠之,玄黃之,以爲祭服”。此亦當染之以爲祭服也。

○注“蠶於”至“室焉”

○釋曰:雲“蠶於北郊,婦人以純陰爲尊”者,案《禮記 祭統》雲“天子親耕於南郊”,鄭以諸侯爲少陽,是天子以純陽爲尊,則後蠶於北郊純陰爲尊也。雲“郊必有公桑蠶室焉”者,案《月令》,三月,后妃親東鄉躬桑,此雲二月,與彼不同者,案《馬質》雲“禁原蠶者”。彼注“天文辰爲馬”,引《蠶書》曰“蠶爲龍精,月值大火,則浴其種。是蠶與馬同氣”。故此亦仲春始蠶。蠶者亦謂浴種。至三月臨生蠶之時,又浴種,乃生之,故設文異也。

歲終,則會內人之稍食,稽其功事。(內人,主謂九御。)

[疏]“歲終”至“功事”

○釋曰:“歲終”,亦謂周之季冬,內宰則會計內人女御之稍食。稍食,則月俸是也。雲“稽其功事”者,稽,計也。又當計女御絲二者之功事,以知多少。

○注“內人主謂九御”

○釋曰:知內人主是女御者,案《典婦功》“授嬪婦及內人女功之事齎”。嬪婦既是九嬪世婦,明內人是九御也。

佐後而受獻功者,比其小大與其粗良而賞罰之。(獻功者,九御之屬。鄭司農雲:“而獻功。”玄謂《典婦功》曰:“及秋獻功。”)

[疏]“佐後”至“罰之”

○釋曰:“佐後而受獻功者”,謂內宰佐助後,而受女御等獻絲之功布帛等。雲“比其小大與其粗良”者,布帛之等,縷小者則細良,縷大者則粗惡。今言粗不雲惡,言良不雲細者,互見爲義也。雲“而賞罰之”者,良則賞之,粗則罰之。以示懲勸也。

○注“獻功”至“秋獻功”

○釋曰:鄭知獻功是九御之屬者,上文雲“以婦職之法教九御”,明所受獻功還是九御之屬可知。司農雲“而獻功”,謂冬獻功。玄引《典婦功職》秋獻功,不從先鄭者,以其內宰佐後受,明是婦官所造,還是典婦功、女御等秋獻功也。

會內宮之財用。(計夫人以下所用財。)

[疏]“會內宮之財用”

○釋曰:以其雲內宮,是總六宮之內,所有財用皆會計之,故鄭雲計夫人以下所用財也。

正歲均其稍食,施其功事,憲禁令於王之北宮而糾其守。(均猶調度也,施猶賦也。北宮,後之六宮。謂之北宮者,繫於王言之,明用王之禁令令之。守,宿衛者。

○調,徒吊反。度,待洛反,或如字。)

[疏]“正歲”至“其守”

○釋曰:“正歲”,謂建寅之月,歲始,故總均宮中所受稍食月俸之人。因歲始,又施其女功絲之事。“憲禁令於王之北宮”者,亦以歲始。憲謂表縣禁令於王之北宮。北宮則後宮。“而糾其守”者,謂宿衛之子弟,糾其惰慢者也。

○注“均猶”至“衛者”

○釋曰:鄭以均爲調度者,受月請者,尊卑各有常度。今均之者,謂調之使依常度。雲“謂之北宮者,系於王言之,明用王之禁令令之”者,欲見王有六寢,後有六宮,各自不同。必系王而言者,婦人有三從之義,後雖自有六宮,必資王之禁令,故系王而言也。雲“守,宿衛”者,謂若宮伯所掌士庶子者也。

上春,詔王后帥六宮之人而生童之種,而獻之於王。(六宮之人,夫人以下分居後之六宮者。古者使後宮藏種,以其有傳類蕃孳之祥。必生而獻之,示能育之,使不傷敗,且以佐王耕事共郊也。鄭司農雲:“先種後孰謂之童,後種先孰謂之,王當以耕種於藉田。”玄謂《詩》雲“黍稷童”是也。夫人以下分居後之六宮者,每宮九嬪一人,世婦三人,女御九人;其餘九嬪三人,世婦九人,女御二十七人,從後唯其所燕息焉。從後者五日而沐浴,其次又上十五日而遍雲。夫人如三公,從容論婦禮。

○童,直龍反,本或作重,音同,案如字書禾旁作重,是種之字,作童,是童殖之字。今俗則反之。,音六,本又作,同。之種,章勇反,注“藏種”同。傳,直宣反,下同。番,音煩。孳,音茲,又作滋。又上,時掌反。而遍雲,音遍,絕句。從容,如字。)

[疏]“上春”至“於王”

○釋曰:“上春”者,亦謂正歲。以其春事將興,故云上春也。內宰以上春建寅之月,又詔告王后帥領六宮之人而生童之種,而獻之於王者,一則助王耕事,二則示於宮內,無傷敗之義也。

○注“六宮”至“婦禮”

○釋曰:雲“古者使後宮藏種,以其有傳類蕃孳之祥”者,王妃百二十人,使之多爲種類藏種者,亦是種類蕃孳之祥,故使藏種也。雲“必生而獻之,示能育之,使不傷敗”者,生此種乃獻之,非直道此種不傷敗,示於宮內懷孕者,亦不傷也。雲“且以佐王耕事”者,王親耕,後親蠶,皆爲祭事。今後雖不耕,藏種獻之者,亦是佐王耕事。雲“共郊也”者,謂祭廟,郊謂祀天,舉尊言之,其實山川社稷等皆用之也。鄭司農雲“先種後孰謂之童,後種先孰謂之”者,今世見有此先種後孰、後種先孰,目驗可知也。“玄謂《詩》雲黍稷童是也”,此增成先鄭義,亦以其先鄭直雲先種後種,不見名,後鄭意黍稷皆有童。雲“夫人以下分居後之六宮”者,此已下亦是增成鄭義。所分居者,唯據九嬪以下,三夫人不分居。而云三夫人以下,則餘三夫人,亦得爲三夫人以下也。雲“每宮”者,後六宮,故云每。此言與下爲目也。“九嬪一人”者,九嬪九人,六宮各一人,則三人在也。“世婦三人”者,世婦二十七人,六宮每宮三人,則九人在也。“女御九人”者,女御八十一人,六宮宮各九人,餘二十七人在也。“其餘”,謂不分者,故云其餘九嬪三人、世婦九人、女御二十七人也。雲“從後唯其所燕息焉”者,後不專居一宮,須往即停,故云唯其燕息焉。雲“從後者五日而沐浴”者,凡侍尊者須潔淨,故須沐發浴身體也。“其次又上十五日而遍雲”者,鄉所分居六官,九嬪以下皆三分之,一分從後,兩分居宮。假令月一日一分從後,至月五日,從後者五日滿,則右邊三宮之中舊居宮者,來替此從後者。從後者又來入右邊三宮。從後者至十日又滿,則左邊三宮者來替此從後者,從後者來居左邊三宮。又至十五日,則三番總遍,故云十五日而遍。“雲”者,無正文,鄭以意配之,故言云以疑之。雲“夫人如三公,從容論婦禮”者,王后六宮,夫人有三,分居不遍,因即尊之。三公坐與王論道,三夫人尊卑與三公同。三公侍王,三夫人亦侍後,故取並焉者,以證三夫人不分居宮之義也。

內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命謂使令所爲。或言王后,或言後,通耳。

○令,力呈反。)

[疏]“內小”至“服位”

○釋曰:《敘官》雲:“奄上士四人。”案《夏官 大僕》雲:“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則大僕掌王命及服位;此《小臣》亦云“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則小臣侍後與大僕侍王同也。

○注“命謂”至“通耳”

○釋曰:雲“命謂使令所爲”者,以其後無外事,明雲命者,是使令所爲。雲“或言王后,或言後,通耳”者,以此經及上經皆雲王后,下文則皆雲後,鄭恐人以爲別有義意,故云通耳,無義例也。

後出入,則前驅。(道之。)

[疏]“後出”至“前驅”

○釋曰:此小臣是奄人,與後導道,是其常也。

若有祭祀、賓客、喪紀,則擯,詔後之禮事,相九嬪之禮事,正內人之禮事,徹後之俎。(擯,爲後傳辭,有所求爲。詔、相、正者,異尊卑也。俎,謂後受屍之爵,飲於房中之俎。

○道,音導。相,息亮反,注同。爲後,於僞反。)

[疏]“若有”至“之俎”

○釋曰:雲“若有祭祀賓客喪紀則擯”者,此三者事至無常,故云“若”。若,不定之辭也。則擯者,此三者後皆有事,九嬪以下從後往也。三事皆與後爲擯贊也。雲“詔後之禮事,相九嬪之禮事,正內人之禮事”者,詔、相、正皆是上擯,但據尊卑不同,故以詔相別之。雲“徹後之俎”者,謂後於東房中受屍酢之俎,內小臣徹之。

○注“擯爲”至“之俎”

○釋曰:言“擯爲後傳辭,有所求爲”者,後爲上三事須物,則小臣擯贊而傳辭,與諸司求物,供所爲也。雲“詔、相、正者,異尊卑也”者,後尊雲詔,詔告而已;九嬪稍卑則言相,相,佐助之言也;女御卑,直正之而已。雲“俎謂後受屍之爵,飲於房中之俎”者,天子諸侯祭禮亡,案《特牲》,薦俎,乃受屍之酢,次主婦屍,屍酢主婦於東房中,受屍之酢亦有薦俎。後之俎,小臣所徹,亦約與士禮主婦之俎同也。

後有好事於四方,則使往;有好令於卿大夫,則亦如之。(後於其族親所善者,使往問遺之。

○好,呼報反,下同。遺,唯季反。)

[疏]注“後於”至“遺之”

○釋曰:“後於其族親”者,後有族親在四方,謂畿外諸侯於王有親,謂若魯、衛、晉、鄭之等也。於卿大夫,亦謂同姓族在朝廷者也。王后意行所善,遣小臣往以物問遺之。四方諸侯言事,卿大夫言令者,後雖無正令施與卿大夫,時有言教至焉,故云“令”也。後於畿外全無言教所及,故以“事”言之也。

掌王之陰事陰令。(陰事,羣妃御見之事。若今掖庭令晝漏不盡八刻,白錄所記,推當御見者。陰令,王所求爲於北宮。

○見,賢遍反,下同。掖,劉音亦。)

[疏]注“陰事”至“北宮”

○釋曰:雲“陰事,羣妃御見之事”者,謂若《九嬪職》後鄭所云者是也。又云“陰令,王所求爲於北宮”者,王於北宮求爲,謂若縫人、女御爲王裁縫衣裳,及絲織之等皆,是王之所求索,王之所造爲者也。言北宮者,對王六寢在南,以後六宮在北,故云北宮也。

閽人掌守王宮之中門之禁,(中門,於外內爲中,若今宮闕門。鄭司農雲:“王有五門,外曰皋門,二曰雉門,三曰庫門,四曰應門,五曰路門。路門一曰畢門。”玄謂雉門,三門也。《春秋傳》曰:“雉門災,及兩觀。”

○觀,古亂反。)

[疏]“閽人”至“之禁”

○釋曰:言“閽人”者,墨者使守門。閽人守王宮中門耳。“中門”者,王有五門,雉門爲中門。掌守雉門之禁,譏其出入之者也。

○注“中門”至“兩觀”

○釋曰:“中門於外內爲中”者,雉門外有皋、庫,內有應、路,故云於外內爲中也。“鄭司農雲王有五門”,庫門在雉門內,爲中門。“路門一曰畢門”者,取《尚書 顧命》雲“二人爵弁,立於畢門之內”。言路門者,路,大也。人君所居皆曰路,以大爲名。言畢門者,從外而入路門爲終畢。“玄謂雉門,爲三門”者,破先鄭雉門爲二門。必知雉門爲中門者,凡平諸侯三門,有皋、應、路,《詩》雲“乃立皋門,皋門有亢。乃立應門,應門將將”者是也。若魯三門則有庫、雉、路,故《明堂位》說魯制,二兼四雲庫門,天子皋門,則庫門向外兼皋門矣。又云“雉門,天子應門”,則雉門向內兼應門矣。既言庫門向外兼皋門,雉門向內兼應門,則天子五門庫門在雉門外明矣。又引《春秋傳》者,定公二年:“夏五月壬辰,雉門及兩觀災。”《公羊傳》曰:“曷爲不言雉門災及兩觀?主災者兩觀也。主災者兩觀,則曷爲後言之?不以微及大也。”今鄭所引不與彼傳同者,鄭剿傳,非彼正文也。引之者,證魯有三門,雉門有兩觀爲中門,則知天子五門,雉門亦爲中門有兩觀矣。

喪服、兇器不入宮,潛服、賊器不入宮,奇服怪民不入宮。(喪服,衰也。兇器,明器也。潛服,若衷甲者。賊器,盜賊之任器。兵物皆有刻識。奇服,衣非常。《春秋傳》曰:“ζ奇無常,怪民狂易。”

○衰,徐音崔。識,式志反,又音式。ζ,士江反。易,以豉反,徐音陽。)

[疏]注“喪服”至“狂易”

○釋曰:鄭雲“喪服,衰也”者,案《下曲禮》雲“苞屨、扌及衽、厭冠不入公門。”苞屨謂杖齊衰。扌及衽,斬衰初死服。厭冠,緦小功冠。《檀弓》雲“士唯公門脫齊衰”。《服問》雲“大功免”。鄭雲衰。義出於彼也。雲“兇器,明器也”者,案《士喪禮》,主人所造曰明器,賓客所致曰就器。此經兇器亦應兼有就器,而云兇器明器者,以主人明器爲主也。雲“潛服,若衷甲”者,謂若襄公二十七年“將盟於宋西門之外,楚人衷甲”是也。雲“兵物皆有刻識”者,案定十年,侯犯以後阝叛,叔孫氏之甲有物是也。雲“奇服,衣非常。《春秋傳》曰ζ奇無常”者,案閔二年,晉使大子申生伐東山皋落氏,衣以偏衣,佩之金。罕夷曰:“ζ奇無常,金不復。”先丹木曰“狂夫阻之”是也。

凡內人、公器、賓客,無帥則幾其出入。(三者之出入,當須使者符節乃行。鄭司農雲:“公器,將持公家器出入者。幾謂無將帥引之者,則苛其出入。”

○帥,色類反,注同。使,色吏反。將帥,子匠反。苛,本又作呵,呼河反,又音何,徐黑嗟反。)

[疏]注“三者”至“出入”

○釋曰:雲“當須使者符節”者,道路用旌節乃得行耳。

以時啓閉。(時,漏盡。)

[疏]“時漏盡”

○釋曰:“漏盡”者,謂若夏至,晝則日見之漏六十刻,夜則四十刻。冬至,晝則日見漏四十刻,夜則六十刻。就時之間,大判九日校一刻。

凡外內命夫命婦出入,則爲之闢。(闢行人,使無干也。內命夫,卿大夫士之在宮中者。

○爲,於僞反。闢,本又作闢,婢亦反,避也,注同。)

[疏]注“闢行”至“中者”

○釋曰:“內命夫,卿大夫士之在宮中者”,謂若宮正所掌者也,對在朝卿大夫士爲外命夫。鄭雖不解外內命婦,其外命婦則總外內命夫之妻,內命婦即三夫人已下也。

掌埽門庭。(門庭,門相當之地。

○掃,素報反。)

[疏]注“門庭”至“之地”

○釋曰:閽人掌中門,則門相當之地唯中門外之地,謂之門庭也。若餘門庭,則各有守門者,掃之也。

大祭祀、喪紀之事,設門燎,蹕宮門、廟門。(燎,地燭也。蹕,止行者。廟在中門之外。

○燎,力召反,又力吊反。)

[疏]“大祭”至“廟門”

○釋曰:喪紀設門燎,蹕宮門廟門者,大喪以下朝廟及出葬之時,宮中及廟門皆設門燎,蹕止行人也。

○注“燎地”至“之外”

○釋曰:“燎,地燭也”者,燭在地曰燎,謂若天子百,公五十,侯伯子男皆三十,所作之狀,蓋百根葦皆以布纏之,以蜜塗其上,若今臘燭矣。對人手者爲手燭,故云地燭也。又云“廟在中門之外”者,謂若《小宗伯》雲“左宗廟,右社稷”。

凡賓客亦如之。

[疏]“凡賓”至“如之”

○釋曰:賓客在宮中廟,謂若饗食在廟,燕在寢,皆爲設門燎及蹕止行人。

寺人掌王之內人及女宮之戒令,相道其出入之事而糾之。(內人,女御也。女宮,刑女之在宮中者。糾猶割察也。

○相,息亮反,下及注同。道,徒報反,後同。)

[疏]注“內人”至“察也”

○釋曰:“女宮,刑女之在宮中者”,謂男女沒入斯宮爲嬪者也。

若有喪紀、賓客、祭祀之事,則帥女宮而致於有司,(有司謂宮卿世婦。)

[疏]注“有司”至“世婦”

○釋曰:知有司是宮卿世婦者,案《春官》宮卿《世婦》雲:“掌樂宮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此既言致於有司,明是男子官宮卿所掌女宮也,非是下文世婦之帥女宮者也。

佐世婦治禮事。(世婦,二十七世婦。)

[疏]注“世婦”至“世婦”

○釋曰:上雲有司是宮卿世婦,恐此亦是彼世婦,故鄭雲二十七世婦。以寺人是奄者,故得佐世婦治禮事。禮事即世婦所掌祭祀、賓客、喪紀之事是也。

掌內人之禁令,凡內人吊臨於外,則帥而往,立於其前而詔相之。(從世婦所吊,若哭其族親。立其前者,賤也。賤而必詔相之者,出入於王宮,未可以闕於禮。

○臨,良鴆反,後同。)

[疏]注“從世”至“於禮”

○釋曰:鄭知從世婦不自吊臨者,此直言“凡內人吊臨於外”,不指斥其事,故知不自吊臨。案《世婦職》雲“掌吊臨於卿大夫之喪”,故內人得從之也。雲“若哭族親”者,世婦所掌吊,唯雲吊卿大夫。雲哭族親,據理而言,王后有哭族親之法,則內人女御亦往哭之。

內豎掌內外之通令,凡小事。(內,後六宮。外,卿大夫也。使童豎通王內外之命給小事者,以其無與爲禮,出入便疾。內外以大事聞王,則俟朝而自復。

○便,婢面反。朝,直遙反,下同。)

[疏]注“內後”至“自復”

○釋曰:鄭知豎是童子者,謂若《春秋左氏》叔孫穆子於庚宗婦人生牛,牛能奉雉,使爲豎也。又知童子“無與爲禮”者,案《禮記 玉藻》雲“童子無事,則立於主人之南,北面”。雲“內外以大事聞王,則俟朝而自復”者,經雲凡通小事,復,白也,明大事待朝自復,不使內豎也。

若有祭祀、賓客、喪紀之事,則爲內人蹕。(內人,從世婦有事於廟者。內豎爲六宮蹕者,以其掌內小事。

○爲,於僞反,注下同。)

[疏]“若有”至“人蹕”

○釋曰:此豎爲祭祀、賓客、喪紀三事,爲內人蹕者,皆謂在廟時。若然,祭祀在廟,謂四時之祭祀也。賓客在廟,謂饗食時也。喪紀在廟,謂喪朝廟爲祖奠、遣奠時也。皆爲內人蹕,止行人也。

○注“內人”至“小事”

○釋曰:鄭知內人從世婦者,內人卑,不專行事。案下《世婦職》雲,掌祭祀已下三事,與此經三事同,明此內人從世婦而濯扌既及爲粢盛也。雲“內豎爲六宮蹕者,以其掌內小事”者,以其蹕止行人人既是小事,故還使內豎掌小事者蹕也。

王后之喪遷於宮中,則前蹕。及葬,執褻器以從遣車。(喪遷者,將葬,朝於廟。褻器,振飾沐之器。

○遣,棄戰反。後“遣車”皆放此。,呼內反。)

[疏]“王后”至“遣車”

○釋曰:後“喪遷於宮中”,謂七月而葬,將葬而朝七廟,則亦使內豎在車前蹕止行人也。雲“及葬,執褻器以從遣車”者,謂朝七廟訖,且將行,在大祖廟中爲大遣奠,苞牲取下體。天子大牢苞九個,遣車九乘,後亦同。使人持之往如墓,則此內豎執褻器從遣車之後。以其遣車載牲體,鬼神依之,故使執褻器從之,若生時亦執褻器從也。

○注“喪遷”至“之器”

○釋曰:鄭知喪遷是“將葬朝於廟”者,以其喪柩遷在宮中,唯有朝廟時,故《禮記 檀弓》雲“周朝而遂葬”是也。雲“褻器,振飾沐之器”者,以其從遣車,若生時從後。後之私褻小器,唯有振飾沐之器,故爲此解也。若然,《玉府》雲“凡褻器”,鄭注以爲清器虎子,不爲振飾沐器者,彼據生時,故與牀笫等連文。但死者器物雖皆不用,仍法其威儀者,故此注褻器爲振飾沐之器,不爲清器虎子也。知其振飾沐器者,案《特牲》爲屍而有,並有簞巾,巾爲振飾,爲盥手,明其面沐發亦有之,故《既夕禮》用器之中有,是送葬之時有褻器也。

九嬪掌婦學之法,以教九御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各帥其屬而以時御敘於王所。(婦德謂貞順,婦言謂辭令,婦容謂婉娩,婦功謂絲。自九嬪以下,九九而御於王所。九嬪者,既習於四事,又備於從人之道,是以教女御也。教各帥其屬者,使亦九九相與從於王所息之燕寢。御猶進也,勸也,進勸王息。亦相次敘。凡羣妃御見之法,月與后妃其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後。女御八十一人當九夕,世婦二十七人當三夕,九嬪九人當一夕,三夫人當一夕,後當一夕,亦十五日而遍雲。自望後反之。孔子云:“日者天之明,月者地之理。陰契制故月上屬爲天,使婦從夫放月紀。”

○婉,於阮反。娩,音晚。見,賢遍反。月上,時掌反。放,方往反。)

[疏]“九嬪”至“王所”

○釋曰:雲“掌婦學之法”者,謂婦人所學之法,即“婦德”已下是也。言“以時御敘於王所”者,謂月初卑者爲始,望後尊者爲先是也。

○注“婦德”至“月紀”

○釋曰:鄭知“婦德謂貞順”已下,義如此者,但此經雖有四事之言,無事別目。案《內則》雲:“姆教婉娩聽從,執麻,治絲繭,織組訓。”故鄭此注“婦德謂貞順”,當彼“聽從”;此雲“婦容謂婉娩”,還當彼“婉娩”也;此雲“婦功謂絲”,還當彼“執麻”已下。惟婦言注與彼少異。此注以“婦言謂辭令”,彼《內則》注以婉爲言語,娩之言媚也,謂容貌也。不同者,以彼經無四事之言,故分婉娩爲二事,以充四德,此有四事之言,故並婉娩爲容貌,別以辭令解婦言。然彼以婉娩亦兼婦言者,以其言語婉順亦得爲容貌故也。雲“自九嬪以下,九九而御於王所”者,欲見三夫人及後各當一夕,不爲九御也。言此者,釋經稱女御爲九御之意。雲“九嬪者,既習於四事,又備於從人之道,是以教女御也”者,釋經使九嬪教女御之意。雲既習於四事,即經婦德之等是也。雲又備於從人之道,謂御序之事。即經“各帥其屬以時御敘於王所”是也。雲各帥其屬者,使亦九九相與從於王所息之燕寢者。此釋經以時御敘於王所之事。雲亦九九相與從王者,亦上居宮及以作二事,皆九人相配,故以亦之也。雲“御猶進也,勸也,進勸王息”者,案《左傳》雲:“君子晝以訪問,夜以安身。女者定男於夜,節宣其氣。”故云勸王息也。雲“亦相次敘”者,亦上居宮有次敘也。雲“凡羣妃御見”已下,無正文,鄭以意消息,婦人者,陰象月紀,故月與后妃其象也。雲“卑者宜先,尊者宜後”者,案《禮運》雲:“三五而盈,三五而闕。”後以下法之,故從微鄉著,卑者宜先;從著鄉微,卑者宜後也。雲“亦十五日而遍雲”者,言亦者,亦上居宮。言云者,亦無正文,故以“雲”疑之也。雲“孔子云”已下者,《孝經 援神契》文。但彼是孔子所作,故言孔子云也。雲“日者天之明”者,本合在天。雲“月者地之理”者,本合在地。今以陽尊而陰卑,月乃爲天契制所使,故云“陰契制”。上屬爲天使,是以月上屬於天,隨日而行。雲“婦從夫放月紀”者,解後已下就王燕寢而御之意。

凡祭祀,贊玉,贊後薦徹豆籩。(玉,玉敦受黍稷器。後進之而不徹。故書“玉”爲“王”,杜子春讀爲玉。

○,音諮,劉音祖稽反。敦,音對。)

[疏]“凡祭”至“豆籩”

○釋曰:言“凡祭祀”者,後無外事,唯有宗廟與四時月祭等,故云凡祭祀。“贊玉”者,但祭祀之時,男子進俎,婦人設豆籩簋。贊,助也,助後薦玉也。雲“贊後薦徹豆籩”者,豆籩之薦與徹,皆助後也。

○注“玉”至“爲玉”

○釋曰:雲“玉,玉敦受黍稷器”者,案《明堂位》雲“有虞氏之兩敦,周之八簋”,則周用簋。《特牲》、《少牢》大夫士用敦。今周天子用玉敦者,《明堂位》明魯得兼用四代之器用敦,明天子亦兼用可知。雲玉敦者,謂以玉飾敦,謂若《玉府》雲“珠盤玉敦”。但彼以珠盛牛耳,玉敦盛血,此玉敦盛黍稷爲異耳。雲“後進之而不徹”,知者,豆籩雲贊薦徹,玉直贊,不雲薦徹,明直贊進之而已。案《禮器》雲“管仲鏤簋”,注云:“天子飾以玉。”此直雲玉敦,則簋亦飾以玉。而不雲者,但玉敦後親執而設之,故特言之;其簋則九嬪執而授後,後設之,若《少牢》主婦親受韭菹醯醢,其餘婦贊者授主婦,主婦設之,故不言也。

若有賓客,則從後。(當贊後事。)

[疏]注“當贊後事”

○釋曰:後之有事於賓客者,唯有諸侯來朝,王親饗燕,後當助王饗燕時,九嬪從後往也。

大喪,帥敘哭者亦如之。(亦從後。帥猶道也。後哭,衆之次敘者乃哭。)

[疏]“大喪”至“如之”

○釋曰:大喪謂王喪。“帥敘哭”者,謂若外內命婦哭時,皆依尊卑命數在後後爲前後列位哭之,故須帥導,使有次敘也。

●卷八

世婦掌祭祀、賓客、喪紀之事,帥女宮而濯扌既,爲盛。(扌既,拭也。爲猶差擇。

○扌既,古愛反。拭,音式,清也。)

[疏]“世婦”至“盛”

○釋曰:此婦人所掌,祭祀謂祭宗廟,賓客謂饗食諸侯在廟,喪紀謂大喪朝廟、設祖奠與大遣奠時。爲此三事,則帥女宮而濯扌既。案《少牢》饔人扌既鼎俎,廩人扌既甑,司宮扌既豆籩,皆使男子官不使婦人者,彼以大夫家無婦官及無刑女,故並使男子官。此天子禮,有刑女及婦官,故與彼異也。

○注“爲猶差擇”

○釋曰:祭祀黍稷,舂人舂之,饌人炊之,皆不使世婦,故此爲非舂非炊,是差擇可知也。

及祭之日,蒞陳女宮之具,凡內羞之物。(蒞,臨也。內羞,房中之羞。

○蒞音利,又音類。)

[疏]“及祭”至“之物”

○釋曰:案《春官 世婦》宮卿雲:“掌女宮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此官直臨之而已。雲“凡內羞之物”者,謂糗餌粉。案《少牢》,皆從房中而來,故名爲內羞。是以鄭雲“內羞,房中之羞也”。

掌吊臨於卿大夫之喪。(王使往吊。)

[疏]注“王使往吊”

○釋曰:案《內宗》雲:“凡卿大夫之喪,掌其吊臨。”注云:“王后吊臨諸侯而已。是以言掌卿大夫雲。”文同而注異者,彼上文雲:“王后有事則從,大喪序哭者。哭諸侯亦如之。”彼文與後事相連,彼主於後。此上文無後,故知此王使往可知也。若然,後無外事,彼吊諸侯,謂三公、王子母弟。若畿外諸侯,則後不弔。以其王爲三公六卿錫衰,諸侯緦衰,後不弔。畿外諸侯既輕於王之卿,卿既後不親吊,畿外諸侯不親吊可知。若然,《喪大記》諸侯夫人吊卿大夫士之喪者,以其諸侯臣少,故不分別尊卑,夫人皆吊之也。案《司服》,公卿大夫皆王親吊之,此文使世婦往吊者,此蓋使世婦致禮物,但吊是大名,雖致禮亦名爲吊,是以《大僕》雲“掌三公六卿之吊勞”,注云:“王使往。”《小臣》雲“掌士大夫之吊勞”,注云:“致禮同名爲吊。”是其事也。此所吊不言三公與孤者,文不具也。

女御掌御敘於王之燕寢。(言掌御敘,防上之專妒者。於王之燕寢,則王不就後宮息。)

[疏]注“言掌”至“宮息”

○釋曰:鄭雲“掌御敘,防上之專妒”者,鄭解不使九嬪世婦掌房之意。若使在上掌之,則有妒嫉自專之事。今使女御掌之,官卑不敢專妒故也。雲“於王之燕寢,則王不就後宮息”者,破舊說雲“王就後宮”者,故鄭雲此也。

以歲時獻功事。(絲成功之事。)

[疏]注“絲成功之事”

○釋曰:上《內宰》雲“教九御,使各有屬以作二事”,即此獻功之事,故知此經獻功事,是絲爲布帛,成而獻之也。

凡祭祀,贊世婦。(助其帥蒞女宮。)

[疏]注“助其帥蒞女宮”

○釋曰:上《世婦職》雲“掌祭祀、賓客、喪紀,帥女宮,及祭之日,蒞女宮之具”。故知此贊者助其蒞女宮也。

大喪,掌沐浴。(王及後之喪。)

[疏]注“王及後之喪”

○釋曰:王及後喪,沐用潘,浴用湯,始死爲之於南牖下。但男子不死於婦人之手,今王喪亦使女御浴者,案《士喪禮》,浴時男子抗衾,則不使婦人。今王喪,沐或使婦人,而浴未必婦人,或亦供給湯物而已,亦得謂之掌也。

後之喪,持た。(た,棺飾也。持而從柩車。

○た,所甲反。)

[疏]“後之喪持た”

○釋曰:案《禮器》雲:“天子八た。”又漢制度皆戴璧,後喪亦同,將葬向壙之時,使此女御持之,左右各四人,故鄭雲“持而從柩車”也。

從世婦而吊於卿大夫之喪。(從之數蓋如使者之介雲。

○使,所吏反。介,音界。)

[疏]注“從之”至“介雲”

○釋曰:王之妃嬀三夫人象三公,九嬪象孤卿,二十七世婦象大夫,女御象元士。但介數依命數爲差,則王之大夫四命,世婦之從亦四人。以無正文,故言“蓋”、言“雲”以疑之也。

女祝掌王后之內祭祀,凡內禱祠之事。(內祭祀,六宮之中竈、門、戶。禱,疾病求瘳也。祠,報福。

○禱,丁考反。一音都報反。)

[疏]注“內祭”至“報福”

○釋曰:依《祭法》,王立七祀,有戶、竈、中ニ、門、行、泰厲、司命,後亦與王同。今鄭直雲內祭祀竈、門、戶者,以其婦人無外事,無行與中ニ之等,其竈與門戶,人所出入,動作有由,後亦當祀之,故言竈與門戶也。案《月令》,春祀戶,夏祀竈,秋祀門。後祀之時,亦當依此也。雲“禱,疾病求瘳也。祠,報福”者,以其後無外事,禱祠又是非常之祭,故知唯有求瘳、報福之事也。

掌以時招、梗、礻會禳之事,以除疾殃。(鄭大夫讀梗爲亢,謂招善而亢惡去之。杜子春讀梗爲更。玄謂梗,御未至也。除災害曰礻會,礻會猶颳去也。卻變異曰禳,禳,攘也。四禮唯禳其遺象今存。

○梗,古猛反,徐依鄭音亢。礻會,古外反,又戶外反。禳,如羊反。去,起呂反,下同。)

[疏]“掌以”至“疾殃”

○釋曰:雲“掌以時招梗礻會禳”者,此四事並非常求福去殃之事。雲以時者,謂隨其事時,不必要在四時也。雲招者,招取善祥。梗者,御捍惡之未至。礻會者,除去見在之災。禳者,推見在之變異。此四者皆與人爲疾殃,故云“以除疾殃”也。

○注“鄭大”至“今存”

○釋曰:鄭大夫以梗爲“亢惡去之”,玄不從,以爲“御未至”者,以礻會禳二者已是去惡,復以梗爲亢惡去之,文煩而無御未至之事,故不從鄭大夫爲亢惡也。鄭大夫雲“招善”者,玄從之也。杜子春雲“讀梗爲更”,義無所取,玄亦不從之也。雲“四禮唯禳其遺象今存”者,此四禮至漢時,招梗及礻會不行,唯禳一禮漢日猶存其遺象,故云遺象今存也。

女史掌王后之禮職,掌內治之貳,以詔後治內政。(內治之法本在內宰,書而貳之。

○治,直吏反,注同。)

[疏]“女史”至“內政”

○釋曰:案上《敘官》鄭注云“女史,女奴曉書者”。是以掌王后禮之職事。

○注“內治”至“貳之”

○釋曰:雲“內治之法,本在內宰”者,案《內宰職》雲:“掌書版圖之法,以治王內之政令。”今此雲掌內治之貳,故知內治之法本在內宰掌,此女史書而貳之也。

逆內宮,(鉤考六宮之計。)

[疏]“逆內宮”

○釋曰:逆謂逆而鉤考之。言“內宮”,亦對王之六寢爲內宮。謂六宮所有費用財物及米粟,皆當鉤考之也。

書內令。(後之令。)

[疏]注“後之令”

○釋曰:內令,亦對王令爲內,故鄭雲“後之令”。謂書而宣佈於六宮之中也。

凡後之事,以禮從。(亦知大史之從於王。)

[疏]注“亦如”至“於王”

○釋曰:案《大史職》雲:“大會同朝覲,以書協禮事;及將幣之日,執事以詔王。”鄭注云:“告王以禮事。”此女史亦執禮書以從後,故云“如大史之於王”。

典婦功掌婦式之法,以授嬪婦及內人女功之事齎。(婦式,婦人事之模範。法,其用財舊數。嬪婦、九嬪、世婦。言“及”以殊之者,容國中婦人賢善工於事者。事齎,謂以女功之事來取絲。故書“齎”爲“資”,杜子春讀爲資。鄭司農雲:“內人謂女御。女功事資,謂女功絲之事。”

○齎,音諮,本亦作資。)

[疏]注“婦式”至“之事”

○釋曰:雲“法,其用財舊數”者,此即典絲、典所授絲多少,並有舊數,依而授之。雲“嬪婦,九嬪、世婦”者,案《內宰》以作二事及婦功,唯據九御而言,不見九嬪世婦有絲之事。此言嬪婦者,但三夫人無職,九嬪已下皆有之。但女御四德不備,須教之;九嬪世婦素解,不須教之,其實有婦職也。是以《魯語》雲:“王后織玄ヨ,公侯夫人糹延,卿之內子大帶”,則貴賤皆職事也。雲“言及以殊之者,容國中婦人賢善工於事”者,案下《內司服》注“言及言凡,殊貴賤也”。此雲言,及容國中婦人者。此雲及,非直破貴賤,亦含國中婦人,故云容也。必知有國中婦人者,以下《典絲》雲“頒絲於外內工”,注云:“外工,外嬪婦也。”故《大宰》九職雲“嬪婦化治絲”。是其國中婦人有嬪婦之稱也。雲“事齎,謂以女功之事來取絲”者,以其行道曰齎,經雲女功事齎,故知以女功之事來取絲也。“故書齎爲資,杜子春讀爲資”,案:上玄注以齊次爲聲,從貝變易,則兩字俱得。今不破子春者,從上注義可知,不復重言也。

凡授嬪婦功,及秋獻功,辨其苦良、比其小大而賈之,物書而曷之。(授,當爲受,聲之誤也。國中嬪婦所作成即送之,不須獻功時。賈之者,物不正齊,當以泉計通功。鄭司農:“苦讀爲。謂分別其縑帛與布之粗細,皆比方其大小,書其賈數而著其物,若今時題署物。”

○授,音受,出注。苦,音古。賈,音嫁,注下同。曷,其列反。別,彼列反。,音佇。著,直略反,徐張庶反。)

[疏]注“授當”至“署物”

○釋曰:鄭知“授當爲受”者,以其上文已授女功,故知此爲受。雲“國中嬪婦所作成即送之,不須獻功時”者,以其經受嬪婦功在秋獻功上,故不待秋獻功也。雲“賈之者,物不正齊,當以泉計通功”者,婦人雖等受絲,作有粗細善惡,故以泉計而通爲功。布絹惡者盡其材猶不充功,布絹善者少送以充功直,故云泉計通功也。司農雲“苦讀爲”已下云云者,司農之意,以典婦功是都司總掌,故分別布帛。其典絲即唯主絲,絲爲良者也。典唯主布,布爲苦者也。若後鄭之義,即以典婦功主良,典絲、典主苦者。又以絲之中各自有苦良。若然,經雲苦,謂就良中苦者也。雲“皆比方其大小”者,謂比方其細小者,複比方其粗大也。

以共王及後之用,頒之於內府。

[疏]“以共”至“內府”

○釋曰:此於典絲、典處受其良好者,入此典婦功藏之,以待王及後之用,故藏之於內府也。

典絲掌絲入而辨其物,以其賈曷之。(絲入,謂九職之嬪婦所貢絲。)

[疏]“典絲”至“曷之”

○釋曰:雲“辨其物”者,典絲唯受絲入,而云辨其物,謂絲有善惡粗細不同,非謂別有餘物也。

○注“絲入”至“貢絲”

○釋曰:後宮所蠶之絲,自於後宮用之,以爲祭服,不入典絲。其歲之常貢之絲,若《禹貢》兗州貢漆絲之等,且餘官更無絲入之,文亦當入此典絲也。

掌其藏與其出,以待興功之時。(絲之貢少,藏之出之可同官也。時者,若溫暖宜縑帛,清涼宜文繡。)

[疏]注“絲之”至“文繡”

○釋曰:案:經餘官內府、玉府等皆不雲掌其藏與其出,此官獨雲掌其藏與其出,故云絲之貢少,藏之出之可同官也。雲“時者,若溫暖宜縑帛,清涼宜文繡”者,鄭以目驗知之。文繡必於清涼者,以其大繡染絲爲之,若於夏暑損色,故待秋涼爲之也。

頒絲於外內工,皆以物授之。(外工,外嬪婦也。內工,女御。)

[疏]“頒絲”至“授之”

○釋曰:言“以物授之”者,若縑帛則授之以素絲,若文繡則授之以採絲,故以物而言也。

○注“外工”至“女御”

○釋曰:上《典婦功》雲“凡授嬪婦功”,並有九嬪世婦。此注內功不言嬪婦直雲女御者,案《內宰職》教女御以作二事,及《九嬪職》教九御以婦職,則女御專於絲也。九嬪世婦,四德自備,不常爲絲。假使爲之,以其善事所造,唯典婦功以共王及後所用,不在典絲典,故鄭注內工中不言也。

凡上之賜予,亦如之。(王以絲物賜人。)

[疏]“凡上”至“如之”

○釋曰:雲“亦如之”者,亦物授之,謂王以絲物賜人者也。

及獻功,則受良功而藏之,辨其物而書其數,以待有司之政令,上之賜予。(良當爲苦,字之誤。受其粗之功,以給有司之公用。其良功者,典婦功受之,以共王及後之用。鄭司農雲:“良功,絲功,縑帛。”

○良,音苦,出注。)

[疏]注“良當”至“縑帛”

○釋曰:鄭破良爲苦者,以其典絲、典授絲,使外內工所造縑帛之等,良者入典婦功,以共王及後之用,故典直有苦者,而無良者,明典絲亦不得有良者,故破良爲苦。必從苦者,見《典婦功》有良苦之字,故破從苦,苦即粗者也。先鄭言“良功,絲功,縑帛”者,先鄭之意以爲絲功爲良,功爲,故不破良爲苦。玄既不從,引之在下者,亦得爲一義故也。

凡祭祀,共黼畫組就之物。(以給衣服冕旒及依盥巾之屬。白與黑謂之黼。采色一成曰就。

○依,音於豈反。盥,音管。)

[疏]“凡祭”至“之物”

○釋曰:言“凡祭祀”者,謂祭祀天地、宗廟、社稷、山川之等,故言“凡”以廣之。雲“共黼畫”者,凡祭服皆畫衣繡,裳但裳繡須絲,衣畫不須絲而言共絲者,大夫已上裳皆先染絲,則玄衣亦須絲爲之乃後畫,故兼衣畫而言之也。“組就”者,謂以組爲冕旒之就,故組就連言之。雲“之物”者,謂絲之物色共之。

○注“以給”至“曰就”

○釋曰:雲“以給衣服”者,經雲“共”,據王而言;注云“給”,據臣而言。鄭欲見尊卑皆授絲物也。雲衣服,釋經黼畫。但周之冕服九章,衣五章,裳四章。龍袞已下直言黼者,據美者而言,謂若《詩》雲“玄袞及黼”,《商書》雲“麻冕黼裳”之類。雲“冕旒”者,釋經組就,謂若《弁師》雲十二就之等。雲“及依”者,亦釋經黼,此據祭祀,謂若《掌次》“大旅上帝設皇邸”,邸即屏風,爲黼文。雲“盥巾”者,亦釋經黼,謂若《冪人職》雲“王巾皆黼”之類。雲“之屬”者,殯有加斧於槨上及綃黼丹朱之類也。雲“白與黑謂之黼”者,《繢人職》文。雲“采色一成曰就”者,謂若《典瑞》雲“五采五就”,《弁師》“十二就”之等,皆是采色一成爲就也。

喪紀,共其絲纊組文之物。(以給線縷,著盱口綦握之屬。青與赤謂之文。

○纊,音曠,劉古曠反。線,似戰反。著,直略反,下同,徐豬略反。盱,香於反。綦,劉音其,沈音忌。握,烏學反,劉烏豆反。)

[疏]注“以給”至“之文”

○釋曰:此鄭並據《士喪禮》而言。雲“以給線縷”者,謂所裁縫皆用線縷,釋經絲也。雲“著盱口綦握之屬”者,釋經纊組。案《士喪禮》:“握手,玄裏,著組系。”案《喪大記》:“屬纊以俟絕氣。”《內則》雲“屨著綦”,鄭雲:“綦,屨系。”是用纊組之事也。雲“青與赤謂之文”,《繢人職》文。繡之屬亦用絲,故連言也。

凡飾邦器者,受文織絲組焉。(謂茵席屏風之屬。

○織,音志。茵,音因。)

[疏]注“謂茵”至“之屬”

○釋曰:上既言祭祀喪紀所用絲纊訖,今復雲“飾邦器”,故知此據生人所飾器物言。“茵”者,謂若《少儀》雲“枕幾茵穎之等”,鄭雲“茵,著褥”是也。雲“席”者,謂席之四緣,若《司几筵》雲紛純、畫純、黼純之等是也。“屏風”者,即上文注黼依也。重言之者,上據祭祀時,此據爲王所用,謂若《司几筵》雲前者是也。雲“之屬”者,謂國家所用文織絲組處皆受之,故云之屬以廣之。

歲終,則各以其物會之。(種別爲計。鄭司農雲:“各以其所飾之物,計會傅著之。”

○會,舊古外反,戚人外反。傅,音附。)

[疏]注“種別”至“著之”

○釋曰:言“種別爲計”者,自上經所用,掌其藏與其出,及黼畫已下,各別爲計。故司農雲“各以其所飾之物,計會傅著”者,謂此物之多少,作文書使相傅著,共一簿也。

典掌布緦縷之麻草之物,以待時頒功而授齎。(緦,十五升布抽其半者。白而細疏曰。雜言此數物者,以著其類衆多。草,葛{艹頃}之屬。故書齎作資。

○數,色主反,一音所。{艹頃},苦回反,又日穎反,劉枯熒反。)

[疏]“典”至“授齎”

○釋曰:雲“掌布緦縷之麻草之物”者,欲見布緦縷用麻之物,用草之物,布中可以兼用葛{艹頃}之草爲之。雲“以待時頒功而授齎”者,上《典絲》鄭註解“時”者,用絲有四時之別,此鄭不解,麻草所爲,四時皆得,故不釋也。雲授齎者,亦如《典婦功》注謂以女功事來取者。

○注“緦十”至“作資”

○釋曰:鄭知“緦十五升布抽其半”者,《禮記 雜記》文。“白而細疏曰”者,鄭目驗而知之。

及獻功,受苦功,以其賈曷而藏之,以待時頒。(其良功亦入於典婦功,以共王及後之用。鄭司農雲:“苦功謂麻功布。”

○苦功,音古。)

[疏]“及獻”至“時頒”

○釋曰:獻功者,即上《典婦功》雲“秋獻功”是也。雲“以待時頒”者,即下又頒衣服及賜予是也。

○注“其良”至“布”

○釋曰:雲“其良功亦入於典婦功”者,亦欲見典絲、典良功皆入典婦功,苦功自入,故此與典絲同爲此解也。司農雲“苦功謂麻功布”者,先鄭意,絲功爲良,故彼注不破良字,雲“良功縑帛也”。此《典》雲苦功,謂麻功爲粗之功。玄引之在下,亦見得通一義也。

頒衣服,授之,賜予亦如之。(授之,授受班者。帛言待有司之政令,布言班衣服,互文。)

[疏]注“授之”至“互文”

○釋曰:言“授受班”者,謂王賜無常。雲“帛言待有司之政令,布言班衣服”者,帛謂典絲,布謂典,據成而言。知爲互文者,以其典絲、典俱不爲王及後之用,皆將頒賜,故知互見爲義也。

歲終,則各以其物會之。

[疏]“歲終”至“會之”

○釋曰:鄭無注者,以其義與典絲同,彼已注,故於此略也。

內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衤韋衣,揄狄,闕狄,鞠衣,展衣,緣衣,素沙。(鄭司農雲:“衤韋衣,畫衣也。《祭統》曰:‘君卷冕立於阼,夫人副衤韋立於東房。’揄狄,闕狄,畫羽飾。展衣,白衣也。《喪大記》曰:‘復者朝服,君以卷,夫人以屈狄,世婦以衤衣。’屈者音聲與闕相似,衤與展相似,皆婦人之服。鞠衣,黃衣也。素沙,赤衣也。”玄謂狄當爲翟。翟,雉名,伊雒而南,素質,五色皆備成章曰;江淮而南,青質,五色皆備成章曰搖。王后之服,刻繒爲之形而採畫之,綴於衣以爲文章。衤韋衣畫者,揄翟畫搖者,闕翟刻而不畫,此三者皆祭服。從王祭先王則服衤韋衣,祭先公則服揄翟,祭羣小祀則服闕翟。今世有圭衣者,蓋三翟之遺俗。鞠衣,黃桑服也,色如鞠塵,象桑葉始生。《月令》:“三月薦鞠衣於上帝,告桑事。”展衣以禮見王及賓客之服,字當爲衤,衤之言,,誠也。《詩 國風》曰“兮兮,其之翟也”。下雲“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言其德當神明。又曰“差兮差兮,其之展也”。下雲“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言其行配君子。二者之義與禮合矣。《雜記》曰:“夫人復稅衣、揄狄。”又《喪大記》曰:“士妻以衤彖衣。”言衤彖衣者甚衆,字或作稅。此緣衣者,實作衤彖衣也。衤彖衣,御於王之服,亦以燕居。男子之礻彖衣黑,則是亦黑也。六服備於此矣。衤韋、揄、狄、展,聲相近,緣,字之誤也。以下推次其色,則闕狄赤,揄狄青,衤韋衣玄。婦人尚專一,德無所兼,連衣裳不異其色。素沙者,今之白縛也。六服皆袍制,以白縛爲裏,使之張顯。今世有沙者,名出於此。

○衤韋,音暉。揄,音遙。鞠,居六反,又丘六反。展,張彥反,注同。緣,或作衤彖,同吐亂反。卷,古本反,下同。朝,直遙反。屈,音闕。衤,張彥反。,音暉。見王,賢遍反。,丹但反。,音此,劉倉我反,本亦作差,與下差字同倉我反。展,如字。媛,音援。行,下孟反。稅,劉吐亂反。縛,劉音絹,《聲類》以爲今作絹字。《說文》雲:“鮮色也。”居援反,徐升卷反,沈升絹反。張,如字,徐音帳。)

[疏]“內司”至“素沙”

○釋曰:雲“掌王后之六服”者,自衤韋衣至緣衣是六。衤韋衣者,亦是翟。而云衣者,以其衣是服之首,故自言衣也。衤韋當爲,即雉,其色玄也。揄狄者,揄當爲搖,狄當爲翟,則搖雉,其色青也。闕狄者,其色赤。上二翟則刻繒爲雉形,又畫之,此闕翟亦刻爲雉形,不畫之爲彩色,故名闕狄也。此三翟皆祭服也。鞠衣者,色如鞠塵色,告桑之服也。展衣者,色白,朝王及見賓客服。緣當爲衤彖,衤彖衣者,色黑,御於王服也。素沙者,此非服名。六服之外別言之者,此素沙與上六服爲裏,使之張顯。但婦人之服不殊裳,上下連,則此素沙亦上下連也。王之吉服有九,韋弁已下,常服有三,與後鞠衣已下三服同。但王之祭服有六,後祭服唯有三翟者,天地山川社稷之等,後夫人不與,故三服而已。必知外神後夫人不與者,案《內宰》雲:“祭祀獻則贊。”天地無裸,言唯宗廟。又《內宗》、《外宗》佐後,皆雲宗廟,不雲外神,故知後於外神不與。是以《白虎通》雲:“《周官》祭天,後夫人有與者,以其婦人無外事。”若然,《哀公問》雲“夫人爲天地社稷主”者,彼見夫婦一體而言也。

○注“鄭司”至“於此”

○釋曰:司農雲“衤韋衣,畫衣也”者,先鄭意,衤韋衣不言狄則非翟雉。知畫衣者,以王之冕服而衣畫,故知後衣畫也。又引《祭統》者,彼據二王後,夫人助祭服衤韋衣,與後同也。“揄狄,闕狄,畫羽飾”者,以其言狄是翟羽故也。雲“展衣,白衣也”者,見鞠衣黃以土色,土生金,金色白,展衣文承鞠衣之下,故知展衣白也。引《喪大記》,證闕狄與展衣爲婦人服故也。彼君以卷,據上公而言;夫人以屈翟,據子男夫人復時,互見爲義。雲“世婦以衤衣”者,彼亦據諸侯之世婦用衤衣,復之所用也。雲“鞠衣,黃衣也。素沙,赤衣也”者,先鄭意以素沙爲服名,又以素沙爲赤色,義無所據,故後鄭不從之。“玄謂狄當爲翟”者,破經二狄從翟雉之翟也。“伊洛而南”已下至“曰搖”,皆《爾雅》文。言伊水而南有雉,素白爲質,兼青赤黃黑,五色皆備,成其文章曰雉。雲“江淮而南,青質,五色皆備有以成文章曰搖雉”,玄引此者,證衤韋揄爲雉也。又云“衣畫”者,以先鄭衤韋衣不言翟,故增成。“搖狄畫搖”者,亦就足先鄭之義。雲“闕翟刻而不畫”者,此無正文,直以意量之。言翟而加闕字,明亦刻繒爲雉形,但闕而不畫五色而已。雲“此三者皆祭服”者,對鞠衣已下非祭服也。雲“從王祭先王則服衤韋衣,祭先公則服揄,翟。祭羣小祀則服闕翟”,鄭言此者,欲見王后無外事,唯有宗廟分爲二,與王祀先王玄冕、先公冕同差。羣小祀王玄冕,故後服闕翟。雲“今世有圭衣者,蓋三翟之遺俗”者,漢時有圭衣,刻爲圭形綴於衣,是由《周禮》有三翟,別刻繒綴於衣,漢俗尚有,故云三翟遺俗也。雲“鞠衣黃桑服也”者,謂季春將蠶,後服之,告先帝養蠶之服。雲“色如鞠塵”者,麴塵不爲麴字者,古通用。雲“象桑葉始生”者,以其桑葉始生即養蠶,故服色象之。引《月令》者,證鞠衣所用之事,故云告桑事也。雲“展衣以禮見王及賓客之服”,知義然者,以其鞠衣在上,告喪之服,衤彖衣在下,御於王之服,展衣在中,故以爲見王及賓客之服。但後雖與王體敵,夫尊妻卑,仍相朝事與賓同,諸侯爲賓客於王,後助王灌饗賓客,則後有見賓客之禮,是以亦服展衣也。雲“字當爲衤,衤之言,,誠也”者,案《禮記》作衤,《詩》及此文作展,皆是正文。鄭必讀從衤者,二字不同,必有一誤,衤字衣傍爲之,有衣義;且《爾雅》展、雖同訓爲誠,展者言之誠,者行之誠,貴行賤言,衤字以爲聲,有行誠之義,故從衤也。又引《詩》者,《風》剌宣姜淫亂,不稱其服之事。雲“其之翟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言其德當神明;又曰“其之展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言其行配君子。雲“二者之義與禮合矣”者,言服翟衣,尊之如天帝,比之如神明,此翟與彼翟,俱事神之衣服。展則邦之爲援助,展衣朝事君子之服,是此禮見王及賓客服,故云二者之義與禮合。若然,《內則》注夫人朝於君次而衤彖衣也者,彼注謂御朝也。引《雜記》及《喪大記》者,欲破緣衣爲衤彖衣之事。雲“字或作稅”者,或《雜記》文。故《雜記》雲“夫人稅衣”,又云“狄稅素沙”,並作稅字,亦誤矣,故云“此緣衣者,實衤彖衣也”。雲“衤彖衣御於王之服,亦以燕居”者,案《尚書 多士傳》雲:“古者後夫人侍於君前,息燭後,舉燭至於房中,釋朝服,然後入御於君。”注云:“朝服,展衣。君在堂。”大師雞鳴於檐下,然後後夫人鳴玉幹房中,告燕服入御。以此而言,雲釋展衣朝服,告以燕服,然後入御,明入御之服與燕服同衤彖衣,以其展衣下唯有衤彖衣,故知御與燕居同衤彖衣也。以其御與燕居同是私褻之處,故同服。雲“男子之衤彖衣黑,則是亦黑也”者,男子衤彖衣黑,禮雖無文,案《士冠禮》,陳服於房,爵弁服、皮弁服、玄端服;至於《士喪禮》,陳襲事於房,亦云爵弁服、皮弁服、衤彖衣。衤彖衣當玄端之處,變言之者,冠時玄端衣裳別,及死襲時,玄端連衣裳,與婦人衤彖衣同,故雖男子之玄端,亦名衤彖衣。又見子羔襲用衤彖衣袖,譏襲婦服,袖與玄衣相對之物,則男子衤彖衣黑矣。男子衤彖衣既黑,則是此婦人衤彖衣亦黑可知。鄭言此者,以六服之色無文,欲從下向上推次其色,以此爲本,故言之也。雲“六服備於此矣”者,經傳雲婦人之服多矣,文皆不備,言六服唯此文爲備,故言六服備於此矣。鄭言此者,亦欲推次六服之色故也。雲“衤韋揄狄展聲相近”者,衤韋與,揄與搖,狄與翟,展與衤,四者皆是聲相近,故云誤也。雲“緣,字之誤也”者,緣與衤彖不得爲聲相近,但字相似,故爲字之誤也。雲“以下推次其色,則闕翟赤,揄翟青,衤韋衣玄者,王后六服,其色無文,故須推次其色。言推次者,以鞠衣象麴塵,其色黃,衤彖衣與男子衤彖衣同,其色黑,二者爲本,以五行之色從下向上以次推之。水色既黑,衤彖衣象之。水生於金,衤彖衣上有展衣,則展衣象金色白,故先鄭亦云“展衣,白衣也”。金生於土,土色黃,鞠衣象之。土生於火,火色赤,鞠衣上有闕,翟則闕翟象之赤矣。火生於木,木色青,闕翟上有揄翟象之青矣。五行之色已盡,六色唯有天色玄,衤韋衣最在上,象天色玄。是其以下推次其色也。雲“婦人尚專一,德無所兼,連衣裳不異其色”者,案《喪服》,上雲“斬衰裳”,下雲“女子ヮ衰三年”,直言衰不言裳,則連衣裳矣。又《昏禮》雲“女次純衣”,亦不言裳,是其婦人連衣裳。裳衣既連,則不異其色。必不異色者,爲婦人尚專一,德無所兼故也。雲“素沙者,今之白縛也”者,素沙爲裏無文,故舉漢法而言。謂漢以白縛爲裏,以周時素沙爲里耳。雲“六服皆袍制,以白縛爲裏,使之張顯”者,案《雜記》雲“子羔之襲繭衣裳,則是袍矣”。男子袍既有衣裳,今婦人衣裳連則非袍。而云袍制者,正取衣復不單,與袍制同,不取衣裳別爲義也。雲“今世有沙者,名出於此”者,言漢時以之衣有沙之名,出於《周禮》素沙也。

辨外內命婦之服,鞠衣,展衣,緣衣,素沙。(內命婦之服:鞠衣,九嬪也;展衣,世婦也;緣衣,女御也。外命婦者:其夫孤也,則服鞠衣;其夫卿大夫也,則服展衣;其夫士也,則服緣衣。三夫人及公之妻,其闕狄以下乎?侯伯之夫人揄狄,子男之夫人亦闕狄,唯二王後衤韋衣。)

[疏]“辨外”至“素沙”

○釋曰:上言王后六服,此諭外內命婦不得有六服,唯得鞠衣已下三服,尊卑差次服之而已。亦以素沙爲裏,故云“素沙”也。

○注“內命”至“衤韋衣”

○釋曰:鄭以內命婦無過三夫人已下,外命婦無過三公夫人已下。但經雲鞠衣以下,則三夫人三公夫人同,皆得闕狄以下,則此命婦之中無三夫人及三公夫人矣,故內命婦從九嬪爲首也。鄭必知九嬪已下服鞠衣已下者,但九嬪下有世婦、女御三等,鞠衣已下服亦三等,故知鞠衣以下九嬪也,展衣以下世婦也,衤彖衣女御也。雲“外命婦者:其夫孤也則服鞠衣,其夫卿大夫也則服展衣,其夫士也則服衤彖衣”者,此約《司服》孤冕、卿大夫同玄冕、士皮弁三等而言之。孤已下妻,其服無文,故以此三等之服配三等臣之妻也。孤妻亦如九嬪三服俱得也,卿大夫妻亦如世婦展衣、衤彖衣俱得也,士妻衤彖衣而已。但《司服》孤卿大夫士文承諸侯之下,皆據諸侯之臣而言。若然,諸侯之臣妻,亦以次受此服。是以《玉藻》雲“君命闕狄,再命衤韋衣,一命衤衣,士衤彖衣”。注云:“此子男之夫人及其卿大夫士之妻命服也。衤韋當爲鞠。諸侯之臣皆分爲三等,其妻以次受此服。”若然,五等諸侯之臣命雖不同,有孤之國孤冕,卿大夫同玄冕;無孤之國則卿冕,大夫玄冕。其妻皆約夫而服此三等之服。其天子之臣服無文,亦得與諸侯之臣服同,是以此外命婦服亦得與諸侯臣妻服同也。雲“三夫人及公之妻,其闕狄以下乎”者,婦人之服有六,從下向上差之,內命婦三夫人當服闕狄,外命婦三公夫人亦當闕狄。若三夫人,從上向下差之則當揄狄。是以《玉藻》雲“王后衤韋衣,夫人揄狄”,注:“夫人,三夫人。”若三公夫人,不得過闕狄。知者,《射人》雲“三公執璧”,與子男執璧同,則三公亦毳冕。《玉藻》“君命屈狄”,據子男夫人,則三公之妻當闕狄。三夫人其服不定,三公夫人又無正文,故總雲“乎”,以疑之也。雲“侯伯之夫人揄狄,子男夫人亦闕,狄唯二王之後衤韋衣”者,《玉藻》雲:“夫人揄狄。”夫人,三夫人,亦侯伯之夫人。鄭必知侯伯夫人揄狄者,以《玉藻》雲“君命闕狄,再命鞠衣,一命衤衣”,夫並是子男之國,闕狄既當子男夫人,以上差之,侯伯夫人自然當揄翟,二王後夫人當衤韋衣矣。案《喪大記》雲“復,君以卷”,注云:“上公以袞,則夫人用衤韋衣。”又案隱五年《公羊》雲:“諸公者何?天子三公稱公。”若然,天子三公有功,加命服袞冕,其妻亦得服衤韋衣矣。此注直雲二王後,不雲三公之內上公夫人者,以其八命則毳冕,夫人服闕翟,不定故不言。若然,《喪大記》注云“公之夫人”,容三公夫人兼二王後夫人矣。《明堂位》雲“夫人副衤韋”,是魯之夫人亦得衤韋衣,故彼鄭注“副衤韋,王后之上服,唯魯及王者之後夫人服之”。以此而言,則此注亦含有九命上公夫人,與魯夫人同也。

凡祭祀、賓客,共後之衣服;及九嬪世婦凡命婦,共其衣服。共喪衰亦如之。(凡者,凡女御與外命婦也。言“及”言“凡”,殊貴賤也。《春秋》之義,王人雖微者,猶序乎諸侯之上,所以尊尊也。臣之命者,再命以上受服,則下士之妻不共也。外命婦,唯王祭祀、賓客,以禮佐後,得服此上服,自於其家則降焉。

○衰,七雷反。上,時掌反。)

[疏]“凡祭”至“如之”

○釋曰:上陳尊卑以次受服之事,此文陳所用之時。雲“凡祭祀”者,婦人無外事,言凡祭祀,唯據宗廟大小祭祀。雲“賓客”者,謂後助王灌饗諸侯來朝者。雲“共後之衣服”者,祭祀共三翟,賓客共展衣。雲“九嬪世婦”者,謂助後祭祀賓客時。雲“凡命婦”者,兼外內命婦也。雲“喪衰亦如之”者,外命婦喪衰,謂王服齊衰,於後無服。若九嬪已下及女御,於王服斬衰,於後服齊衰也。

○注“凡者”至“降焉”

○釋曰:鄭知凡中內命婦唯有女御者,據上文外內命婦服唯有鞠衣已下,此經上已雲九嬪、世婦,則內命婦中唯有女御也。其外命婦中則有孤妻以下。雲“言及言凡,殊貴賤也”者,言及者,欲見九嬪賤於後;言凡者,欲見外命婦及女御賤於世婦也。雲“《春秋》之義,王人雖微者,猶序於諸侯之上,所以尊尊也”者,以其內命婦中女御卑於世婦,可以言凡以殊之。於外命婦中有公孤卿大夫之妻,尊於女御,而使外命婦總入女御中。言凡以殊之者,案僖公八年:“春王正月,公會王人、齊侯、宋公以下盟於洮。”傳曰:“王人者何?微者也。曷爲序乎諸侯之上?先王命也。”是以微者即士。以其天子中士已上於經見名氏,天子下士名氏不見,今直雲人,是天子下士,序在諸侯上,是尊王命。若九嬪雖卑於三公夫人,世婦卑於孤卿妻,言凡以殊之在上,亦是尊此王之嬪婦也。雲“臣之命者,再命以上受服,則下士之妻不共也”者,此約《大宗伯》男子之服。彼雲“一命受職,再命受服”,則天子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乃受服,天子下士一命則不受,故鄭雲下則不共也。雲“外命婦唯王祭祀賓客以禮佐後,得服此上服”者,案此上經,士妻衤彖衣,大夫妻展衣。案《特牲》“主婦糹麗笄綃衣”,《少牢》“主婦{髟皮}{髟易}衣移袂”,士妻不衣緣衣,大夫妻侈綃衣袂,不衣展衣。如其夫自於家祭降服,是自於其家則降。上經祭祀、賓客共後之服,是外命婦助後祭祀賓客乃服上服也。

後之喪,共其衣服,凡內具之物。(內具,紛、線纊、ひ帙之屬。

○紛,本又作,芳雲反。,如銳反,佩巾,徐音歲。ひ,步幹反。帙,陳乙反。)

[疏]“後之”至“之物”

○釋曰:後喪所共衣服者,正謂襲時十二稱,小斂十九稱,大斂百二十稱,及內具之物。

○注“內具”至“之屬”

○釋曰:知內具之物是“紛、線纊、ひ帙之屬”者,案《內則》婦事舅姑有紛、線纊、ひ帙,故死者入壙亦兼有數物。言“之屬”者,案《內則》更有刀礪、小<角>之等,故云之屬以總之也。

縫人掌王宮之縫線之事,以役女御,以縫王及後之衣服。(女御裁縫王及後之衣服,則爲役助之。宮中餘裁縫事則專爲焉。鄭司農雲:“線,縷也。”)

[疏]“縫人”至“衣服”

○釋曰:雲“掌王宮之縫線之事”者,謂在王宮須裁縫者,旨縫人縫之。“以役女御,以縫王及後之衣服”者,役女御,謂爲女御所使役,而縫王及後衣服也。

○注“女御”至“線縷”

○釋曰:雲“女御裁縫王及後之衣服,則爲役助之”者,釋經“以役女御,縫王及後之衣服”之文也。雲“宮中餘裁縫事則專爲焉”者,釋經雲“王宮之縫線之事”也。

喪,縫棺飾焉,(孝子既啓,見棺猶見親之身,既載,飾而以行,遂以葬。若存時居於帷幕而加文繡。《喪大記》曰:“飾棺,君龍帷,三池,振容,黼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錦褚,加僞荒,紐六,齊五采,五貝,黼た二,黻た二,畫た二,皆戴圭,魚躍拂池。君戴六,披六。”此諸侯禮也。《禮器》曰:“天子八た,諸侯六た,大夫四た,”《漢禮器制度》:飾棺,天子龍火黼黻皆五列,又有龍た二,其戴皆加璧。故書焉爲馬。杜子春雲:“當爲焉。”

○褚,張呂反。僞荒,鄭注《禮記》改“僞”爲“帷”。,許雲反。た,本又作{妾},所甲反。披,彼僞反。)

[疏]“喪縫棺飾焉”

○釋曰:此喪以王爲主,但是王家後、世子已下,亦縫棺飾焉。

○注“孝子”至“爲焉”

○釋曰:雲“孝子既啓,見棺猶見親之身”者,鄭欲釋與棺爲飾之意。雲“既載,飾而以行,遂以葬”者,案《既夕禮》,日側,遂匠納車於階間,卻柩而下,載之於蜃車之上,乃加帷荒。飾棺訖,乃還車向外,移柩車去載處。設祖奠。明日旦,乃更徹祖奠,設遣奠。苞牲,取下體,乃引向壙,故云既載飾而以行遂以葬也。雲“若存時居於帷幕而加文繡”者,《幕人》“共帷幕幄綬”。鄭注云:“在傍曰帷,在上曰幕。”是存時居於帷幕。而云加文繡者,生時帷幕無文繡,今死,恐衆惡其親,更加文繡,即所引《喪大記》已下是也。雲“君龍帷”者,鄭彼注“畫龍爲帷”。雲“三池”者,鄭雲:“象生時有承ニ,以竹爲之,闕於天子。”故有前及左右而已。雲“振容”者,謂於竹池之內,畫搖雉於絞繒之上,垂之於下,車行振動,以爲容儀。雲“黼荒”者,鄭雲:“荒,蒙也。”謂車上蒙覆之。黼,白黑文,於荒之四畔也。火三列,黻三列,黑與青謂之黻,兩已相背,火形如半環然。列,行也。爲火形三行,謂兩已相背三行。雲“素錦褚”者,謂幄帳。諸侯以素錦爲幄帳以覆棺上。雲“加僞荒”者,僞即帷也。既覆棺以褚,乃加帷加荒於其上。雲“紐六”者,紐謂系連帷荒,以色爲之。左右各三紐,並之六耳。雲“齊五采五貝”者,謂於荒之中央以五采繒爲之,綴貝絡其上,形如瓜瓣然。“黼た二,黻た二,畫た二”者,案彼注引《漢禮》“た,方扇,以木爲匡,廣三尺,兩角高二尺四寸,柄長五尺,以布覆之。爲白黑文則曰黼た,以青黑文則曰黻た,爲雲氣則曰畫た”。雲“皆戴圭”者,謂置圭於た之兩角爲飾也。雲“魚躍拂池”者,謂於池內懸銅魚,車行,振動以拂池。雲“戴六,披六”者,謂於車輿兩廂各豎三隻令子。戴,值也。謂以爲值,半其令子,各使相值,因而系前後披,兩廂各使人持制之,以備車之傾側也。其實兩廂各三,而云六者,人君禮文,圍數而傍言六耳。雲“此諸侯禮也”者,天子無文,故取諸侯法以推天子禮也。雲“《禮器》天子八た”已下者,欲明天子加數之意。雲《漢禮器制度》者,以明天子加數與《喪大記》不同之義也。

衣た柳之材。(必先纏衣其木,乃以張飾也。柳之言聚,諸飾之所聚。《書》曰“分命和仲,度西曰柳”。故書“た柳”作“接貿”。鄭司農雲:“接讀爲[A14C],貿讀爲柳,皆棺飾。《檀弓》曰‘周人牆置[A14C]’。《春秋傳》曰‘四[A14C]不蹕’。”

○衣,於既反,注同。度西,音宅,古文<廣乇>與度字相似,因此而誤。接貿,劉上所中反,不因柳。[A14C],所甲反,一音所立反。)

[疏]“衣た柳之材”

○釋曰:た即上注方扇是也。柳即上注引《喪大記》帷荒是也。二者皆有材,縫人以採繒衣纏之,乃後張飾於其上,故云“衣た柳之材”也。

○注“必先”至“不蹕”

○釋曰:雲“柳之言聚,諸飾之所聚”者,即龍帷、黼荒、火三列、黻三列之屬是也。“書曰”者,是濟南伏生《書傳》文,故云“度西曰柳”,見今《尚書》雲“宅西曰昧谷”,度亦居也。柳者諸色所聚。日將沒,其色赤,兼有餘色,故云柳。引之者,見柳有諸色。又云《春秋》,襄二十五年《左氏傳》“齊崔杼弒莊公,側之於北郭。丁亥,葬諸士孫之裏,四た,不蹕,下車七乘”是也。引之者,證有た義也。

掌凡內之縫事。

染人掌染絲帛。凡染,春暴練,夏玄,秋染夏,冬獻功。(暴練,練其素而暴之。故書作{宛黑}。鄭司農雲:“{宛黑}讀當爲,謂絳也。夏,大也,秋乃大染。”玄謂玄者,謂始可以染此色者。玄者,天地之色,以爲祭服。石染當及盛暑熱潤始湛研之,三月而後可用。《考工記》鍾氏則染術也。染玄則史傳闕矣。染夏者,染五色,謂之夏者,其色以夏狄爲飾。《禹貢》曰:“羽巛夏狄”,是其總名。其類有六:曰,曰搖,曰[C120],曰甾,曰希,曰蹲。其毛羽五色皆備成章,染者擬以爲深淺之度,是以放而取名焉。

○暴,步卜反,劉步落反,注同。秋染,如琰反,注“染夏”同。夏,戶雅反,後除“春夏”之字皆同,可以意求,不復重出。{宛黑},音勳,一音鬱。湛,徐子廉反,劉慈鴆反。巛,古犬反。[C120],直劉反,劉音壽,徐音酬。蹲,音存,徐祖混反,一音遵。希,如字,劉張履反。放,方往反。)

[疏]“染人”至“獻功”

○釋曰:雲“凡染,春暴練”者,以春陽時陽氣燥達,故暴曬其練。“夏玄”者,夏暑熱潤之時,以朱湛丹秫易可和釋,故夏染玄而爲祭服也。“秋染夏”者,夏謂五色,至秋氣涼,可以染五色也。“冬獻功”者,玄與夏總染,至冬功成,並獻之於王也。

○注“暴練”至“名焉”

○釋曰:雲“暴練,練其素而暴之”者,素即絹也,先練乃暴之。此謂國家須練而用者,非謂祭服。若祭服,則先染絲乃織之,不得爲練也。司農雲“謂絳也”者,絳即《爾雅》及《鍾氏》所云“三入爲”者是也。雲“夏,大也,秋乃大染”,後鄭不從者,下文有夏採,及《禹貢》“羽畎夏狄”,皆謂夏爲五色之翟。“玄謂玄者,謂始可以染此色”者,以其石染當及夏日乃可爲,故云始可也。雲“玄,天地之色”者,案《易 九事章》雲“黃帝堯舜垂衣裳,蓋取諸乾坤”。乾坤即天地之色。但天玄地黃,而玄者,土無正位,託位南方火,火色赤,與黃共爲也。凡六冕之服,皆玄上下,故云以爲祭服。即《祭義》雲“玄黃之”者是也。雲“石染當及盛暑熱潤始湛研之,三月而後可用”者,並約《考工記 鍾氏職》而言,故彼雲以朱湛丹秫,三月而熾之,是以鄭雲“《考工記 鍾氏》則染術也”。鄭意以染鍾氏有其法術,欲推出染玄無正文,故云“染玄則史傳闕矣”。染玄雖史傳闕,推約則有之,故鄭注《鍾氏》及《士冠禮》雲“玄則六入與”是也。雲“染夏者,染五色”者,謂夏即與五色雉同名夏,故知染五色也。故鄭即雲“謂之夏者,其色以夏狄爲飾”。是以《繢人職》雲:“五色備謂之繡也。”引“《禹貢》曰”以下者,巛,谷也。羽山之谷有夏之五色之翟雉貢焉。雲“夏狄是其總”者,直雲夏狄,不別雲雉名,故知是其總也。雲“其類有六”以下者,是《爾雅 釋鳥》文。雲“其毛羽五色,皆備成章”者,即《爾雅》雲“伊洛之南,素質,五色皆備成章曰;江淮之南,青質,五色皆備成章曰搖”。舉此二者,餘四者亦然,是其五色皆備成章也。雲“染者擬以爲深淺之度,是以放而取名焉”者,但夏狄五色是自然之色,今染五色者,準擬以爲深淺之度,染五色與雉同名,故云是放而取名也。

掌凡染事。

追師掌王后之首服,爲副、編、次,追衡、笄,爲九嬪及外內命婦之首服,以待祭祀,賓客。(鄭司農雲“追,冠名。《士冠禮記》曰:‘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母追,夏后氏之道也。’追師,掌冠冕之官,故並主王后之首服。副者,婦人之首服。《祭統》曰:‘君卷冕立於阼,夫人副衤韋立於東房。’衡,維持冠者。《春秋傳》曰:‘衡ヨ糹延。’”玄謂副之言覆,所以覆首爲之飾,其遺象若今步[B19A]矣,服之以從王祭祀。編,編列發爲之,其遺象若今假矣,服之以桑也。次,次第髮長短爲之,所謂{髟皮}┶,服之以見王。王后之燕居,亦糹麗笄總而已。追猶治也。《詩》雲“追琢其璋”。王后之衡笄皆以玉爲之。唯祭服有衡,垂於副之兩旁,當耳,其下以ヨ縣。《詩》雲“兮兮,其之翟也。в發如雲,不屑{髟易}也,玉之也。”是之謂也。笄,捲髮者。外內命婦衣鞠衣、衤衣者服編,衣礻彖衣者服次。外內命婦非王祭祀賓客佐後之禮,自於其家則亦降焉。《少牢饋食禮》曰“主婦{髟皮}{髟易}衣移袂”,《特牲饋食禮》曰“主婦糹麗笄宵衣”是也。《昏禮》女純衣,攝盛服耳。主人爵弁以迎,移袂,礻彖衣之袂。凡諸侯夫人於其國,衣服與王后同。

○追,丁回反,下及注同。編,步典反,又必先反,注同。冠禮,古亂反,後“冠禮”同。毋追,音牟。卷,古本反。ヨ,丁敢反。,音宏。糹延,以然反,徐羊戰反。[B19A],以招反,本或作搖。,音計。{髟皮},皮寄反。┶,本又作{髟易},大計反,劉音地。以見,賢遍反。糹麗,所買反,又所綺反。琢,丁角反。縣,音玄。,它見反。в,之忍反。{髟易},大計反,下同,沈音剃。捲髮,眷免反,劉羌權反。衣鞠,於既反,下“衣衤彖”同。移,昌氏反,下同。純,側其反,徐如字。)

[疏]“追師”至“賓客”

○釋曰:雲“掌王后之首服”者,對夏官弁師掌男子之首服。首服則副編次也。雲“追衡笄”者,追,治玉石之名。謂治玉爲衡笄也。雲“爲九嬪及外內命婦之首服”者,此雲“及”,則與上內司服同,亦是言及殊貴賤。九嬪下不言世婦,文略,則外命婦中有三公夫人、卿大夫等之妻,內命婦中唯有女御也。雲“以待祭祀賓客”者,亦謂助後而服之也。

○注“鄭司”至“後同”

○釋曰:司農雲“追,冠名”者,見《士冠禮》夏后氏牟追,故引《士冠》爲證。雲“追師,掌冠冕之官,故並主王后之首服”者,此鄭意以追師掌作冠冕,弁師掌其成法,若縫人掌縫衣,別有司服、內司服之官相似,故有兩官共掌男子首服也。後鄭不從者,此追師若兼掌男子首服,亦當如下《屨人職》雲“掌王及後之服屨”,兼王爲文。今不雲王,明非兩官共掌,此直掌後已下首服也。又引《祭統》者,證副是首飾。又引《春秋》者,是桓二年臧哀伯辭。彼雲“衡ヨ糹延”,則據男子之衡。引證此者,司農意男子婦人皆有衡,後鄭意亦爾。但後鄭於此經無男子耳。“玄謂副之言覆,所以覆首爲之飾”者,副者,是副貳之副,故轉從覆爲蓋之義也。雲“其遺象若今步繇矣”,漢之步繇,謂在首之時,行步繇動。此據時目驗以曉古,至今去漢久遠,亦無以知之矣。案《詩》有“副笄六珈”,謂以六物加於副上,未知用何物,故鄭注《詩》雲“副既笄而加飾,古之制所有,未聞”是也。雲“服之以從王祭祀”者,鄭意三翟皆首服副。祭祀之中,含先王、先公、羣小祀,故以祭祀總言之也。雲“編,編列發爲之”者,此鄭亦以意解之,見編是編列之字,故云編列發爲之。雲“其遺象若今假矣”者,其假亦是鄭之目驗以曉古,至今亦不知其狀也。雲“服之以桑也”者,上注鞠衣以告桑,此下注及《鄭答志》皆雲展首服編,此直據鞠衣服之以桑,不雲展衣者,文略。其編亦兼於展衣也。雲“次,次第髮長短爲之”者,此亦以意解之。見其首服而云次,明次第髮長短而爲之。雲“所謂{髟皮}┶”者,所謂《少牢》“主婦{髟皮}┶”,即此次也。言{髟皮}┶者,{髟易}發也,謂翦{髟易}取賤者刑者之發而爲┶。鄭必知三翟之首服副、鞠衣展衣首服編、衤彖衣首服次者,王之祭服有六,首服皆冕,則後之祭服有三,首服皆副可知。《昏禮》“女次純衣”,純衣則衤彖衣,衤彖衣而云次,則衤彖衣首服次可知。其中亦有編,明配鞠衣、展衣也。雲“服之以見王”者,上注展衣雲“以禮見王”,則展衣首服編以禮見王。此又云次以見王者,則見王有二:一者以禮朝見於王,與見賓客同,則服展衣與編也;一者衤彖衣首服次,接御見王則衤彖衣與次,則此注見王是也。故二者皆雲見王耳。雲“王后之燕居亦糹麗笄總而已”者,案《士冠禮》,糹麗長六尺以韜發。笄者,所以安發。總者,既系其本,又總其末。燕居,謂不至王所,自在燕寢而居時也。案《雞鳴》詩云“東方明矣,朝既昌矣”。毛雲:“東方明,則夫人糹麗笄而朝。”但諸侯夫人於國,衣服與王后同,而得服糹麗笄而朝者,此經雲副編次以待祭祀賓客,明燕居不得著次,自然著糹麗笄。而毛雲著糹麗笄朝者,毛更有所見,非鄭義。若然,彼鄭不破之者,以其糹麗笄燕居無正文,故且從毛也。其實朝王時首服編也。引《詩》“追琢其璋”者,證追是治玉石之名。雲“王后之衡笄皆以玉爲之”者,以《弁師》王之笄以玉,故知後與王同用玉也。《弁師》雲“諸公用玉爲”,《詩》雲“玉之也”,據諸侯夫人,夫人與君同用玉,明衡笄亦用玉矣。其三夫人與三公夫人同服翟衣,明衡笄亦用玉矣。其九嬪命婦等當用象也。雲“唯祭服有衡”,知者,見經後與九嬪以下別言,明後與九嬪以下差別,則衡笄唯施於翟衣,取鞠衣以下無衡矣。又見桓二年臧哀伯雲“袞冕黻,帶裳幅舄,衡ヨ糹廷”,並據男子之冕祭服而言,明婦人之衡亦施於三翟矣,故鄭雲唯祭服有衡也。鞠衣已下雖無衡,亦應有ヨ以懸,是以《著》詩云“充耳以素”,“以青”,“以黃”,是臣之ヨ以懸,則知婦人亦有ヨ以懸也。雲“垂於副之兩旁,當耳,其下以ヨ懸”者,傳雲“衡ヨ糹延”,與衡連,明言ヨ爲衡設矣。笄既橫施,則衡垂可知。若然,衡訓爲橫,既垂之,而又得爲橫者,其笄言橫,據在頭上橫貫爲橫,此衡在副旁當耳,據人身豎爲從,此衡則爲橫,其衡下乃以ヨ懸也。引《詩》者,彼《風》注云:“,鮮明貌。в,黑髮。如雲,言美長也。屑,用也。┶,{髟皮}也。”引之者,證服翟衣首有玉之義,故云“是之謂也”。其ヨ之采色,之玉石之別者,婦得服翟衣者,ヨ用五采,用玉;自餘鞠衣以下,ヨ則三採,用石。知義然者,案《著》詩云“充耳以素”。鄭彼注云:“謂從君子而出,至於著,君子揖之時也。我視君子,則以素爲充耳,謂所以懸者,或名爲ヨ,織之,人君五色,臣則三色而已。此言素者,目所先見而云。”下雲“尚之以瓊華”,注云“美石”。彼下經又云“充耳以青”、“充耳以黃”,據臣三色,故云人君五色矣。《詩》雲“玉之”,據君夫人云用玉,則臣之妻與夫同美石。彼毛注以素爲象,鄭不從者,若素是象,文何以更雲瓊華瓊英之事乎?故鄭以爲ヨ也。雲“笄,捲髮”者,鄭注《喪服小記》亦云“笄帶所以自卷持”。雲“外內命婦衣鞠衣、衤衣者服編,衣衤彖衣者服次,知者,案《昏禮》雲“女次純衣”,純衣則衤彖衣。據士服爵弁親迎攝盛,則士之妻服衤彖衣首服次,亦攝盛。衤彖衣既首服次,三翟首服副,則鞠衣衤衣首服編可知。雲“外內命婦非王祭祀賓客佐後之禮,自於其家則亦降焉”,知者,大夫妻服衤衣首服編,士妻服衤彖衣首服次。《少牢》、《特牲》是大夫士妻,《特牲》雲“主婦糹麗笄宵衣”,《少牢》雲“主婦{髟皮}{髟易}衣移袂”,但大夫妻移袂爲異,又不服編,故知自於其家則降。是以即引《少牢》爲證耳。雲“移袂,衤彖衣之袂”者,此鄭覆解《少牢》主婦衣移袂者,是移衤彖衣之袂。上既雲移袂,今又云移衤彖衣之袂,不同者,但士之妻服綃服衤彖衣助祭,及嫁時不移其袂。今大夫妻綃衣移而以衤彖衣袂者,以大夫妻與士妻綃衣名同,不得言移於綃衣之袂,故取衤彖衣也。雲“凡諸侯夫人於其國,衣服與王后同”者,以其諸臣之妻有助後與夫人祭之事,諸侯夫人無助後之事,故自於本國衣服得與王后同也。所同者,上公夫人得衤韋衣,已下至衤彖衣衤韋衣從君見大祖,プ翟從君祭羣廟,闕翟從君祭羣小祀,鞠衣以告桑,展衣以禮見君及賓客,衤彖衣以接御。侯伯夫人得プ翟已下,プ翟從君見大祖及羣廟,闕翟已下與上公夫人同。子男夫人得闕翟已下,闕翟從君見大祖及羣廟與羣小祀,鞠衣已下與侯伯同,並糹麗笄綃衣以燕居也。二王之後與魯夫人亦同上公之禮,故《明堂位》雲“季夏六月,以禮祀周公於大廟,夫人衤韋衣”是也。

喪紀共笄亦如之。

屨人掌王及後之服屨。爲亦舄、黑舄、赤糹意、黃糹意;青句、素屨,葛屨。(屨自明矣,必連言服者,著服各有屨也。復下曰舄,禪下曰屨。古人言屨以通於復,今世言屨以通於衤單,俗易語反與?舄屨有糹句、有糹意、有純者,飾也。鄭司農雲:“赤糹意黃糹意,以赤黃之絲爲下緣。《士喪禮》曰:‘夏葛屨,冬皮屨,皆糹意緇純。’禮家說糹意亦謂以採絲礫其下。”玄謂凡屨舄,各象其裳之色。《士冠禮》曰玄端、黑屨、青糹句糹意純,素積、白屨、緇糹句糹意純,爵弁、屨、黑糹句糹意純是也。王吉服有九,舄有三等。赤舄爲上冕服之舄。《詩》雲:“王錫韓侯,玄袞赤舄”,則諸侯與王同。下有白舄、黑舄。王后吉服六,唯祭服有舄。玄舄爲上,衤韋衣之舄也。下有青舄、赤舄。鞠衣以下皆屨耳。句當爲糹句,聲之誤也。糹句糹意純者同色,今雲赤糹意、黃糹意、青糹句,雜互言之,明舄屨衆多,反覆以見之。凡舄之飾,如繢之次。赤糹意者,王黑舄之飾;黃糹意者,王后玄舄之飾;青鉤者,王白舄之飾。言糹意必有糹句純,言糹句亦有糹意純,三者相將。王及後之赤舄皆黑飾,後之青舄白飾。凡屨之飾,如繡次也。黃屨白飾,白屨黑飾,黑屨青飾。糹句謂之拘,著舄屨之頭以爲行戒。糹意,縫中糹川。純,緣也。天子諸侯吉事皆舄,其餘唯服冕衣翟著舄耳。士爵弁屨,黑糹句糹意純,尊祭服之屨飾,從繢也。素屨者,非純吉,有兇去飾者。言葛屨,明有用皮時。

○糹意,於力反。句,音劬,一音姜逾反。著服,徐丁庶反,一知略反。與,音餘。糹句,音劬。有純,章允反,下同。緣,悅面反,下同。礫,音歷。覆,芳服反。以見,賢遍反。之拘,戚如字,劉音拘。著舄,知略反,又直略反。糹川,音巡。衣翟,於既反。非純,如字。去,起呂反,下皆同。)

[疏]“屨人”至“葛屨”

○釋曰:雲“掌王及後之服屨”者,但首服在上,尊,又是陽,多變,是以追師與弁師男子婦人首服各別官掌之。屨舄在下,卑,又是陰,少變,故男子婦人同官掌之也。雲“爲赤舄”以下,謂掌而營造之,故云爲也。赤舄者,男子冕服,婦人闕翟之舄也。黑舄者,天子諸侯玄端服之舄赤。糹意已下,雲糹意雲句者,欲言糹意糹句以表見其舄。赤糹意者,是天子諸侯黑舄之飾。黃糹意者,與婦人爲玄舄之飾也。青句者,與王及諸侯爲白舄之飾。凡屨舄,皆有糹句糹意純三者相將,各言其一者,欲互見其屨舄,故多舉一邊而言也。素屨者,大祥時所服,去飾也。葛屨者,自赤舄以下夏則用葛爲之,若冬則用皮爲之。在素屨下者,欲見素屨亦用葛與皮故也。

○注“屨自”至“皮時”

○釋曰:雲“屨自明矣,必連言服者,著服各有屨也”者,屨舄從裳色,裳既多種,故連言服也。雲“復下曰舄,禪下曰屨”者,下謂底,復,重底,重底者名曰舄,禪底者名曰屨也。無正文,鄭目驗而知也。雲“古人言屨以通於復”者,首直雲屨人,不言舄,及經舄屨兩有,是言屨通及舄。周公即古人也,故云古人言屨以通於復也。雲“今世言屨以通於衤單”者,謂漢時爲今世。但漢時名復下者爲屨,並通得下禪之屨,故云“俗易語反與”。雲“與”者,無正文,鄭以意解之,故云與以疑之也。雲“舄屨有糹句、有糹意、有純者,飾也”者,言糹意是牙底相接之縫,綴絛於其中。言糹句謂屨頭以絛爲鼻。純謂以絛爲口緣。經不雲純者,文略也。鄭司農雲“赤糹意黃糹意,以赤黃之絲爲下緣”者,此即牙底相接之縫也。引《士喪禮》者,證糹意爲下緣。雲“皆糹意緇純”者,葛屨皮屨皆有糹意也。緇純,純用緇,則糹意糹句亦用緇色也。“玄謂凡屨舄,各象其裳之色”者,屨舄與裳俱在下體,其色同,制舄屨與裳色同也。引《士冠禮》者,驗屨同裳色。雲“玄端黑屨”者,凡玄端,有上士玄裳,中士黃裳,下士雜裳。今雲黑屨者,據玄裳爲正也。雲“青糹句糹意純”者,屨飾從繡次也。雲“素積白屨”者,皮弁服素積以爲裳,故白屨也。雲“緇糹句糹意純”者,亦飾從繡次也。雲“爵弁、屨、黑糹句糹意純”者,鄭雲“尊祭服,飾從繢次”。言“是也”者,是屨從裳色之義也。雲“王吉服有九”者,則《司服》六冕,與韋弁、皮弁、冠弁是也。雲“舄有三等”者,謂赤舄、黑舄、白舄也。雲“赤舄爲上冕服之舄”者,此經先言赤舄,是舄中之上,是六冕之舄也。引《詩》者,是韓侯之詩也。“玄袞”者,冕服皆玄上下而畫以袞龍。雲“赤舄”者,象裳故也。引之者,證諸侯得與王同有三等之舄,赤舄爲上也。雲“下有白舄黑舄”者,白舄配韋弁、皮弁,黑舄配冠弁服。案《司服》注:“韋弁,以韋爲弁,又以爲衣裳。”則韋弁其裳以之赤色韋爲之。今以白舄配之,其色不與裳同者,《鄭志》及《聘禮》注韋弁服,皆雲以素爲裳。以無正文,鄭自兩解不定,故得以白舄配之。冠弁服則諸侯視朝之服,是以《燕禮記》雲“燕朝服”,鄭雲:“諸侯與其羣臣日視朝之服也。”謂冠玄端、緇帶、素、白屨也。白屨即與皮弁素積白屨同,今以黑舄配之,不與裳同色者,朝服與玄端大同小異,皆玄端緇布衣而裳有異耳。若朝服,則素裳白屨。若玄端之裳,則《玉藻》雲:“,君朱,大夫素,士爵韋。”是從裳色,則天子諸侯朱裳,大夫素裳,皆不與裳同色者,但天子諸侯舄有三等,玄端既不得與祭服同赤舄,若與韋弁、皮弁同白,則黑舄無所施,故從上士玄裳爲無正而黑舄也。大夫玄端素裳,亦從玄裳黑屨矣。雲“王后吉服六,唯祭服有舄”者,以王舄有三,後舄不得過王,故知後舄亦三等。但冕服有六,其裳同,故以一舄配之。後翟三等,連衣裳而色各異,故三翟三等之舄配之。雲“玄舄爲上,衤韋衣之舄也,下有青舄、赤舄”者,玄舄配衤韋衣,則青舄配搖翟,赤舄配闕翟可知。雲“鞠衣以下皆屨耳”者,六服三翟既以三舄配之,且下文命夫命婦唯言屨不言舄,故知鞠衣以下皆屨也。雲“句當爲糹句”,知者,以此屨舄無取句之義,案《士冠禮》皆雲糹句,故知當爲糹句。雲“糹句糹意純者同色”,知者,案《士冠禮》,三冠糹句糹意純各自同色故也。雲“今雲赤糹意黃糹意青糹句雜互言之,明舄屨衆多,反覆以見之”者,以其男子有三等屨舄,婦人六等屨舄,若具言其屨舄,於文煩,故雜互見之,明其衆多也。雲“凡舄之飾如繢之次”者,無正文,此約皮弁白屨黑糹句糹意純,白黑北方爲繡次;爵弁屨黑糹句糹意純,黑與南北相對,尊祭服,故對方爲繢次也。以此而言,則知凡舄皆不與屨同,而爲繢次可知。雲“赤糹意者,王黑舄之飾”者,以其舄飾從繢之次,赤是南方火色,與北方黑對方,更無青屨取赤爲糹意,知是王黑舄之飾也。雲“黃糹意者,王后玄舄之飾”者,以其天玄與地黃,相對爲繢次,故知是王后玄舄之飾也。上公夫人得服衤韋衣者,亦得玄舄也。雲“青糹句者,王白舄之飾”者,亦以對方飾之,亦得與衤彖衣黑屨爲飾。但據舄尊者而言,王亦與諸侯白舄爲飾也。雲“言糹意必有糹句純,言糹句亦有糹意純,三者相將”者,以《士冠禮》三冠各有糹句糹意純,故知三者相將。但經互見,故各偏舉其一耳。雲“王及後之赤舄皆黑飾,後之青舄白飾”者,以舄皆對方以繢次爲飾,故義然也。雲“凡屨之節如繡次也”者,亦約《士冠禮》白屨黑糹句糹意純之等而知也。雲“黃屨白飾,白屨黑飾,黑屨青飾”者,此據婦人之屨,鞠衣已下之屨,故有黃屨、黑屨也。以屨從繡次爲飾,故知義然也。雲“糹句謂之拘,著於舄屨之頭以爲行戒”者,鄭注《士冠》亦云“糹句之言拘也,以爲行戒,狀如刀衣鼻,在屨頭”。言拘取自拘持爲行戒者,謂使抵目,不妄顧視也。雲“其餘唯服冕衣翟著舄耳”者,服冕謂後以下婦人也。雲“素屨者,非純吉,有兇去飾者”,下經注散屨與此素屨同是大祥時;則大祥除衰杖後,身服素縞麻衣而着此素屨,故云非純吉。言去飾者,經素屨不雲糹意純,故知去飾無糹句糹意純也。雲“言葛屨明有用皮時”者,《士冠禮》雲“夏葛屨,冬皮屨”。此經雲葛屨,據夏而言。若冬明用皮,故鄭雲有用皮時也。

辨外內命夫命婦之命屨、功屨、散屨。(命夫之命屨,屨。命婦之命屨,黃屨以下。功屨,次命屨,於孤卿大夫則白屨、黑屨;九嬪、內子亦然;世婦、命婦以黑屨爲功屨。女御、士妻命屨而已。士及士妻謂再命受服者。散屨,亦謂去飾。

○散,素但反,注同。)

[疏]“辨外”至“散屨”

○釋曰:上明王及後等尊者舄屨訖,此明臣妻及嬪已下之屨也。言外內命夫,案《肆師職》雲“禁外內命男女之衰不中法”者,鄭彼注:”外命男,六鄉以出也。內命男,朝廷卿大夫士也。其妻爲外命女。”彼外內命男,則此外內命夫。若然,此外內命夫,其妻爲外命婦,鄭雖不注,亦與彼同也。內命婦自是九嬪以下也。

○注“命夫”至“去飾”

○釋曰:雲“命夫之命屨”者,以其經不雲舄,唯雲屨,大夫以上衣冠則有命舄,無命屨,故知命屨中唯有屨而已。士之命服,爵弁則屨,故云命屨屨而已。雲“命婦之命屨,黃屨以下”者,以其外命婦孤妻已下,內命婦九嬪已下,不得服舄,皆自鞠衣以下,故云黃屨以下。言以下者,兼有卿大夫妻及二十七世婦,皆展衣白屨,士妻與女御皆衤彖衣黑屨,故云以下以廣之。雲“功屨,次命屨,於孤卿大夫則白屨,黑屨”者,案《司服》,孤希冕,卿大夫玄冕,皆以赤舄爲命舄,以下仍有韋弁白屨、冠弁黑屨,故云次命屨。命屨據婦人而言,其實孤卿大夫身則功屨,次命舄也。雲“九嬪內子亦然”者,九嬪與孤妻內子既以黃屨爲命屨,功屨之中有衤衣白履、衤彖衣黑屨,故云亦然。雲“世婦以黑屨爲功屨”者,以其皆以衤衣白屨爲命屨,其功屨唯有衤彖衣黑屨也。雲“女御、士妻命屨而已”者,以二者唯有衤彖衣黑屨爲命屨,故云命屨而已。雲“士及士妻謂再命受服者”,案《大宗伯》雲“一命受職,再命受服”,但公侯伯之士一命,子男之士不命,及王之下士,皆受職不受服。王之中士再命,上士三命已上乃受服。受服則並得此屨,故云再命受服者也。雲“散屨,亦謂去飾”者,據臣言散,即上之素,皆是無飾,互換而言,故云謂去飾者也。《鄭志》趙商問:“《司服》王后之六服之制,目不解,請圖之。”答曰:“大喪、袞衣、衣、毳衣、衣、玄衣,此六服皆裳赤舄。韋弁衣以,皮弁衣以布,此二弁皆素裳白舄。冠弁服黑衣裳而黑舄,冠弁玄端。衤韋衣玄舄,首服副,從王見先王。プ翟青舄,首服副,從王見先公。闕翟赤舄,首服副,從王見羣小祀。鞠衣黃屨,首服編,以告桑之服。衤衣白屨,首服編,以禮見王之服。衤彖衣黑屨,首服次,以御於王之服。後服六翟,三等三舄,玄、青、赤。鞠衣以下三屨,黃、白、黑。婦人質,不殊裳,屨舄皆同裳色也。

凡四時之祭祀,以宜服之。(祭祀而有素屨散屨者,唯大祥時。)

[疏]“凡四”至“服之”

○釋曰:言“以宜服之”者,謂各以尊卑所宜之服服之。

○注“祭祀”至“祥時”

○釋曰:鄭知此經四時祭祀含有素屨散屨者,以此經四時祭祀,總結上文諸屨,故知有此二屨也。雲“唯大祥時”者,此據外內命夫爲王斬衰而言。初死著菅屨,卒哭與齊衰初死同疏屨,既練與大功初死同繩屨,大祥與小功初死同吉屨,無糹句,吉屨無糹意純,是以上經注云非純吉,故云唯大祥時也。但上經據卑雲散,散與素一也。

夏採掌大喪以冕服復於大祖,以乘車建綏復於四郊。(求之王平生常所有事之處。乘車,玉路。於大廟以冕服,不出宮也。四郊以綏,出國門,此行道也。鄭司農雲:“復謂始死招魂復魄。《士喪禮》曰:‘士死於室,復者一人以爵弁服,升自東榮,中屋北面,招以衣,曰皋某復,三,降衣於前,受用篋,升自阼階,以衣屍。’《喪大記》曰:‘復,男子稱名,婦人稱字,唯哭先復。’言死而哭,哭而復,冀其復反,故《檀弓》曰:‘復,盡愛之道也。望反諸幽,求諸鬼神之道也。北面,求諸幽之義也。’《檀弓》又曰:‘君復於小寢、大寢,小祖、大祖,庫門、四郊。’《喪大記》又曰:‘復者朝服,君以卷,夫人以屈狄,大夫以玄,世婦以衤衣,士以爵弁,士妻以稅衣。’《雜記》曰:‘諸侯行而死於館,則其復如於其國;如於道,則升其乘車之左轂,以其綏復。大夫死於館,則其復如於家;死於道,則升其乘車之左轂,以其綏復。’《喪大記》又曰:‘爲賓則公館復,私館不復。’夏採天子之官,故以冕服復於大祖,以乘車建綏復於四郊,天子之禮也。大祖,始祖廟也。”故書綏爲衤遺,社子春雲:“當爲綏,衤遺非是也。”玄謂《明堂位》曰:“凡四代之服器,魯兼用之。”“有虞氏之,夏后氏之。”則旌有是綏者,當作,字之誤也。以旄牛尾爲之,綴於ㄅ上,所謂注旄於幹首者。王祀四郊,乘玉路,建大常,今以之復,去其旒,異之於生,亦因先王有徒者,《士冠禮》及《玉藻》冠之字,故書亦多作綏者,今禮家定作蕤。

○乘,繩證反,注“乘車”皆同。綏,而誰反,注下同。依字作,誤作綏耳。,丁歷反。榮,如字,劉音營。衣屍,於既反。復,扶又反。朝,直遙反。卷,古本反。屈,音闕。,敕貞反。衤遺,音維,徐音遂。ㄅ,直江反。)

[疏]“夏採”至“四郊”

○釋曰:大喪謂王喪也。雲“以冕服復於大祖”者,謂初死屬纊絕氣之後,即以冕服自袞冕以下六冕及爵弁皮弁之等復,謂招魂。復者,各依命數,天子則十二人,各服朝服,而復於大祖之廟,當升自東ニ,北面屨危西上,雲“皋天子復”,如是者三,乃卷衣投於前,有司以篋受之,升自阼階,入,衣於屍。復而不蘇乃行死事也。故云復於大祖也。雲“以乘車建復於四郊”者,以冕服不出宮,旌旗之又是行道之物,故乘玉路之乘車,建而復於四郊也。必於大祖四郊者,欲死者復甦,故於平生有事之處皆復也。

○注“求之”至“作蕤”

○釋曰:雲“求之王平生常所有事之處”者,鄭欲廣解所復之處,故云“平生”以總之。天子七廟,此經直雲大祖,大廟則后稷廟也。餘六廟此不雲復,案《祭僕》雲“大喪復於小廟”。注云:“小廟,高祖以下。”是親廟四也。其五寢則隸僕復,故《隸僕職》雲“大喪復於小寢大寢”,注“小寢,高祖以下廟之寢也。始祖曰大寢”。唯二祧無覆文者,案《祭法》,親廟四與大祖皆月祭,二祧享嘗乃止。無月祭則不復也。《禮記 檀弓》雲:“復於小祖、大祖、庫門、四郊。”《周禮》不言庫門者,文不具。雲“乘車玉路”者,案《巾車》雲“玉路以祀”,祭天地於郊用玉路,明於四郊復乘玉路可知。雲於四郊者,實《小宗伯》雲“兆五帝於四郊”。平生在四郊郊事神之處,故復之也。雲“於大廟以冕服,不出宮也”者,鄭欲見於四郊不用冕服之意也。雲“四郊以,出國門,行道也”者,案《巾車》雲“一曰玉路,建大常十有二ヵ以祀”。故云以出國門。此行道對在廟用冕也。鄭司農雲“復謂始死招魂復魄”者,精氣爲魂,耳目聰明爲魄。人死魂氣上去,故招之而復之於魄也。自“《士喪》”以下至“私館不復”,引此諸文者,先鄭意《禮記》諸言復,皆與此經復事同,故皆引爲證也。雲“士死於室者”,室則寢也。大夫士謂之寢,天子諸侯謂之路寢也。雲“復者一人”者,命士不命之士皆一人,若大夫以上皆依命數也。雲“以爵弁”者,凡復者皆用上服,故用士助祭之服。雲“升自東榮”者,升屋從東榮而上,天子諸侯言東ニ。皋謂長聲而言。又引《喪大記》“復,男子稱名,婦人稱字”者,男子稱名,據大夫、士。若天子稱天子復,諸侯稱某甫,臣不名君故也。引《喪大記》雲“君以卷,夫人以屈狄”者,彼注云“君以卷,謂上公也。夫人以屈狄,謂子男夫人”。若上公夫人用衤韋衣,子男則用毳,互見之者,欲總五等諸侯及夫人也。雲“大夫以玄,世婦以衤衣”者,,赤也。謂裳浴膀妄冕也。世婦謂君之世婦。不言命婦與侄娣,亦互見爲義也。“玄謂”引《明堂位》“凡四代之服器,魯兼用之”者,鄭欲推出是有虞氏旌故也。雲“有虞氏之,夏后氏之”者,彼注云:“有虞氏當言,夏后氏當言。”雲“則旌有是綏,當作,字之誤也”者,旌有是綏,謂糸傍著妥。此非字之體,故破之。雲當作,爲糸傍著委,故云字之誤也。雲“綏以旄牛尾爲之,綴於ㄅ上,所謂注旄於幹首”者,《爾雅》雲“注旄於幹首”是也。案鍾氏染鳥羽,以爲王后之車飾,亦爲旌旗之,則旌旗亦有鳥羽。獨雲旄牛尾,舉一邊而言,其實兼有也。雲“王祀四郊,乘玉路,建大常”者,此《巾車》文。雲“今以之復,去其旒,異之於生”者,生時有旗有有旒,今死去旒,是異有虞氏也。徒,空也。有虞氏空,未有在下,故云徒也。雲“《士冠禮》及《玉藻》冠之字”者,欲見二冠之字與此旌旗之字同也。雲“故書亦多作”者,謂作系傍委也。雲“今禮家定作蕤”者,謂今說禮之家定作蕤,謂爲蕤賓之蕤。必定作蕤者,蕤賓在午月,一陰爻生,陰氣委蕤於下,故旌旗之亦定作蕤也。

●卷九

◎地官司徒第二

[疏]《鄭目錄》雲:“象地所立之官。司徒主衆徒。地者載養萬物,天子立司徒掌邦教,亦所以安擾萬民。”

○釋曰:既言象地所立,則此六十官皆法地,與《天官》言象天義異矣。

惟王建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以爲民極。

[疏]釋曰:六官皆有此敘者,欲見六官所主雖異,以爲民極是同故也。

乃立地官司徒,使帥其屬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擾邦國。(教所以親百姓,訓五品。有虞氏五,而周十有二焉。擾亦安也,言饒衍之。)

[疏]“乃立”至“邦國”

○釋曰:此經所云爲立官之意,六官亦同有此語,唯地官司徒與安擾之字不同,欲見所主雖曰有殊,佐王之事是一故也。

○注“教所”至“衍之”

○釋曰:雲“教所以親百姓”者,案《尚書 舜典》雲:“帝曰:契,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寬。”彼舜欲使契布五教,親百姓,遜五品,是鄭君所取義也。但五教據所施而言,五品據人品列有五,所從言之異,其義一也。雲“有虞氏五而周十有二焉”者,有虞氏五,即《舜典》所云“敬敷五教”,又文十八年雲“舜臣堯,舉八元,使敷五教於四方,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是也。而周十有二者,據《司徒》之職雲“一曰以祀禮教敬”以下是也。案成王《周官》雲“司徒敷五典,擾兆民”,則周亦有五教,而云至周十有二者,鄭據此《周禮》之文,言十二以對於虞,其實五中雖不含十二,亦含有五。雲“擾亦安也,言饒衍之”者,以言饒益衍長,亦是安義。以其民爲邦本,不安則散,特須安而復,安故云擾亦安也。案:《天官》教典,鄭注擾爲馴者,以其司徒主教,教使馴順,馴亦是安之義也。

教官之屬: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鄉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師,長也。司徒掌六鄉,鄉師分而治之,二人者共三鄉之事,相左右也。

○鄉師,音香,下以意求之。長,丁丈反,後皆同。左,音佐。右,音又。)

[疏]“教官”至“十人”

○釋曰:上經說立官之意,此經說立官尊卑相副貳。雲“教官之屬”者,自此以下至槁人,總六十官,皆是教官之屬。若然,教官總目於下也。雲大司徒卿一人,六命;小司徒中大夫二人,四命;鄉師下大夫四人,與小司徒同四命,分爲中下;上士八人,三命;中士十有六人,再命;旅下士三十有二人,一命。自此已上皆得王命,謂之王臣。以卑佐尊,尊少卑多,各與上一倍。雲府六人,主藏文書,史十有二人,主作文書,胥十有二人,爲什長,徒百有二十人,給徭役。此四者皆不得王命,官長所自闢除者也。

○注“師長也”至“右也”

○釋曰:此鄉師,司徒之考,謂之鄉師者,謂佐司徒主六鄉。亦與在下民臣爲長,故云“師,長也”。雲“司徒掌六鄉”者,案:下雲“鄉老二鄉則公一人”已下是主六鄉之事。雲“鄉師分而治之”者,以其鄉師佐司徒主六鄉,故言分而治之。以鄉有六,其人有四,故二人共三鄉。雲“相左右”者,左右,助也。以其二人共主三鄉,不得各專其鄉事,故相助而已。

鄉老,二鄉則公一人。鄉大夫,每鄉卿一人。州長,每州中大夫一人。黨正,每黨下大夫一人。族師,每族上士一人。閭胥,每閭中士一人。比長,五家下士一人。(老,尊稱也。王置六鄉,則公有三人也。三公者,內與王論道,中參六官之事,外與六鄉之教,其要爲民,是以屬之鄉焉。州、黨、族、閭、比,鄉之屬別。正、師、胥,皆長也。正之言政也。師之言帥也。胥,有才知之稱。《載師職》曰:“以官田、牛田、賞田、牧田任遠郊之地。”《司勳職》曰:“掌六鄉之賞地。”六鄉地在遠郊之內,則居四同。鄭司農雲:“百里內爲六鄉,外爲六遂。”

○比,毗志反,徐扶二反,注下同。稱,尺證反,下同。爲民,於僞反。帥,所類反。)

[疏]“鄉老”至“下士一人”

○釋曰:鄉老者,謂三公。案《下曲禮》,三公於諸侯曰天子之老。此鄭注云“老尊稱”,未必是年老。二鄉則公一人者,在朝三公八命,即《典命》雲“三公八命”是也。分陝而治則九命,則《大宗伯》雲“九命作伯”是也。“鄉大夫每鄉卿一人”者,六鄉則卿六人,各主一鄉之事,然總屬司徒,非六官典兼鄉大夫。知者,以鄭注《大司馬》雲:“軍吏選於六官六鄉之吏爲之”,既六官六鄉並言,故知別置。“州長每州中大夫一人”者,每鄉有五州,州長以中大夫爲之,亦四命。“黨正每黨下大夫一人”者,五黨爲州,黨正使下大夫爲之,亦四命。“族師每族上士一人”者,五族爲黨,族師使上士一人爲之,亦三命。“閭胥每閭中士一人”者,四閭爲族,巷門爲閭。胥,有才智之稱,閭胥使中士一人爲之,亦再命。“比長五家下士一人”者,五比爲閭,比長使下士一人爲之,亦一命。特言五家者,明閭胥已上至鄉皆有家數,故其職雲:“五家爲比,五比爲閭,四閭爲族,五族爲黨,五黨爲州,五州爲鄉。”從少至多,故於比言五家爲本也。

○注“老尊”至“六遂”

○釋曰:言“老尊稱也”者,以其天子所父事三老者同名,故云老尊稱也。雲“王置六鄉則公有三人也”者,於《周禮》不見公之人數,六鄉之數,《周禮》有其文,此經雲二鄉則公一人,明知公有三人。案:成王《周官》“立太師太傅大保,茲惟三公”,亦是公有三人之事。雲“三公者內與王論道”者,成王《周官》雲:“茲惟三公,論道經邦。”《考工記》雲:“坐而論道謂之王公。”鄭雖言天子諸侯公中亦含三公,是其內與王論道也。雲“中參六官之事”者,案《書傳》雲:“天子三公,一曰司徒公,二曰司馬公,三曰司空公。”彼注云:“《周禮》,天子六卿,與大宰、司徒同職者則謂之司徒公,與宗伯、司馬同職者則謂之司馬公,與司寇、司空同職者則謂之司空公。一公兼二卿,舉下以爲稱。”是其中參六官之事。雲“外與六鄉之教”,即此經是也。雲“其要爲民,是以屬之鄉焉”者,三公無正職,是以三百六十官之中不見三公之任,唯此六鄉之內而言三公,故云屬之鄉焉。不言三孤者,以其佐公論道,三公有事之所亦有三孤,故不言之。雲“州黨族閭比鄉之屬別”者,五者皆屬於鄉而名號有別也。雲“正、師、胥皆長也”者,自州已下至比長五官,州比自稱長矣。唯有黨正、族師、閭胥不言長,故鄭雲正師胥皆長也。雲“正之言政也”者,取施政教者先自正故也。雲“師之言帥也”者,以其帥領百家,故言帥也。雲“胥有才智之稱”者,此釋閭胥以其有才智,故爲中士,以領一閭。雖不稱長,亦有長義。引《載師職》雲賞田任遠郊之地,又引《司勳職》言掌六鄉之賞地者,欲見賞地在六鄉之中,同在遠郊之內。雲“六鄉地在遠郊之內則居四同”者,案:《司馬法》“王城百里爲遠郊”,於王城四面,則方二百里開方之,二二如四,故云居四同。言此者,破賈、馬六鄉之地在遠郊五十里內,五十里外置六遂。鄭司農雲“百里內爲六鄉外爲六遂”者,司徒掌六鄉,在百里內,上以釋訖百里外爲六遂。以其遂人掌六遂,案《遂人職》雲“掌邦之野”,郊外曰野,故知百里外爲六遂。

封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聚土曰封,謂眉埒及小封疆也。

○眉,音眉。埒,音劣。疆,居良反。)

[疏]“封人”至“十人”

○釋曰:封人在此者,以其掌設王之社及畿封。又大司徒設社稷相左右,故在地官而爲職首也。胥徒多者,以其畿封事廣故也。

鼓人,中士六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疏]“鼓人”

○釋曰:鼓人在此者,以其主教六鼓四金,以是教官,故在此也。

舞師,下士二人,胥四人,舞徒四十人。(舞徒,給繇役能舞者以爲之。

○繇,音遙。)

[疏]“舞師”至“十人”

○釋曰:舞師在此者,以其主教野人之舞,亦是教官之類故也。若然,樂師亦教舞,不在此者,彼教國子學樂,必須合於禮,故入春官也。

○注“舞徒”至“爲之”

○釋曰:餘官直言徒,此官徒言舞者,徒是給繇役之人,今兼雲舞,即徒中使能舞者以充徒數也。

牧人,下士六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六十人。(牧人,養牲於野田者。《詩》雲:“爾牧來思,何蓑何笠,或負其飠侯,三十維物,爾牲則具。”

○牧,牧養之牧,徐音目。何,胡可反,又音河,下同。蓑,素禾反。笠,音立。飠侯,音侯,乾食。)

[疏]“牧人”至“十人”

○釋曰:牧人在此者,以其掌牧六牲以供祭祀,亦是地事故也。

○注“牧人”至“則具”

○釋曰:鄭雲“養牲於野田”者,對充人養牲於國中。又云“《詩》曰”者,謂《無羊》詩,美宣王之事也。爾宣王牧人來之時,荷揭蓑之與笠,蓑所以御雨,笠所以御暑。或負其飠侯糧也。三十唯物,物,色也。異毛色者三十,爾宣王牲則備矣。引之者,以證牧人牧六牲之事也。

牛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主牧公家之牛者。《詩》雲:“誰謂爾無牛,九十其享。”享者九十,其餘多矣。

○享,而純反,一音而專反,黃牛黑脣曰享。)

[疏]注“主牧”至“多矣”

○釋曰:主牧公家之牛者亦是地事,又鄭下注雲“牛能任載地”之類,故在此也。“《詩》雲”者,亦《無羊》詩。言誰謂爾宣王無牛,九十其享。黃牛黑脣曰享。雲“享者九十,其餘多矣”者,證經牛多,故徒有二百人牧之也。

充人,下士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充猶肥也,養系牲而肥之。)

[疏]“充人”至“十人”

○釋曰:祭祀之牲,本以諸官堪入祭祀者,送付牧人,至祭前三月,選入充人芻之,使之肥充。故其職雲“祀五帝則繫於牢,芻之三月”,故與牧人連類在此也。

載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載之言事也,事民而稅之。《禹貢》曰“冀州既載”。載師者,閭師、縣師、遺人、均人官之長。)

[疏]“《載師》”至“十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任土之法以物地事”,皆是土地之事,故在此。

○注“載之”至“之長”

○釋曰:鄭知“事民而稅之”者,案其職上雲任土之法,下雲近郊什一之等,是其任民而稅之者也。雲《禹貢》曰“冀州既載”,引之者,彼是禹治洪水,訖事而稅之,引之證此事民之類也。雲“載師者,閭師縣師遺人均人官之長”者,以其閭師、縣師徵斂之官,所斂之賦有入遺人者,均人主當地守地職,皆與載師事通,故載師與之爲長。

閭師,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主徵六鄉賦貢之稅者。鄉官有州、黨、族、閭、比,正言閭者,徵民之稅宜督其親民者。凡其賦貢入大府,入倉人。)

[疏]注“主徵”至“倉人”

○釋曰:知“主徵六鄉賦貢之稅”者,案其職雲“任農以耕事,貢九,任圃以樹事,貢草木”。六鄉之內有二十五家爲閭,今以閭爲名,故知閭師主徵六鄉賦貢者也。雲“鄉官有州、黨、族、閭、比,正言閭者,徵民之稅宜督其親民者”,鄉官有五者之名,正取二十五家爲閭以爲徵斂之官號者,徵民之稅,恐不能細委其民,故以近民之官爲號。雲“凡其賦貢”者,此貢非是大宰九貢,正是九職之貢,即其職雲“任農以耕事貢九”之類是也。此雲賦,謂大宰九賦之內,則國中四郊二者是也。故其職雲“掌國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數”。又云“凡無職者出夫布”,是其九職之內,故云“凡其賦貢入大府”,故《大府職》雲:“掌九賦九貢九功之貳,以受其貨賄之入焉。”雲“入倉人”者,案《倉人》雲“掌粟入之藏”,故知入倉人也。

縣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主天下土地人民已下之數,徵野賦貢也。名曰縣師者,自六鄉以至邦國,縣居中焉。鄭司農雲:“四百里曰縣。”)

[疏]注“主天”至“曰縣”

○釋曰:“主天下土地人民已下之數”者,案其職雲“掌邦國都鄙稍甸郊裏之地域,辨其夫家六畜車輦”,是其主天下土地人民已下之數。人民之外,仍有六畜車輦,故言已下。雲“徵野賦貢也”者,案其職雲“以歲時徵野之賦貢”。郊外曰野,以其二百里外至邦國,以其地廣,縣師徵之,旅師斂之,徵斂別官。百里之內六鄉之中,閭師徵之,閭師斂之,以其地狹,徵斂同官。又云“名曰縣師者,自六鄉以至邦國,縣居中焉”,自百里以至邦國分爲五等,二百里曰甸,三百里曰稍,四百曰縣,五百曰都,畿外邦國,是其縣居中焉。以其徵外內之賦,舉中爲名。鄭雖言自六鄉,六鄉仍舊郊內,據六鄉已外而言。鄭司農雲“四百里曰縣”者,據《載師職》小都任縣地,在四百里中,故云四百里曰縣。此縣師與閭師並在此者,以其徵斂地稅,故與載師連類在此。

遺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鄭司農雲:“遺讀如《詩》曰‘棄予如遺’之遺。”玄謂以物有所饋遺。

○遺人,維季反,注“饋遺”同,司農音維。)

[疏]“遺人”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邦之委積以待施惠”,故與徵斂之官連類在此。注“鄭司”至“饋遺”

○釋曰:先鄭雲“遺讀如《詩》曰棄予如遺之遺”者,此《小雅 穀風》詩。彼謂朋友道絕,相棄如遺忘物。“玄謂以物有所饋遺”者,此是將物與人,非是遺忘之事,故不從先鄭也。

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均猶平也。主平土地之力政者。)

[疏]“均人”至“十人”

○釋曰:均人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職”,皆是均地之事,故在此。

○注“均猶”至“政者”

○釋曰:知“平土地之力政”者,案其職均地職已下更有均人民牛馬車輦之力政,是其平土地力政者也。

師氏,中大夫一人,上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師,教人以道者之稱也。保氏、司諫、司救官之長。鄭司農雲:“《詩》雲:禹維師氏。”

○禹,俱禹反。)

[疏]“師氏”至“十人”

○釋曰:師氏在此者,以其主教,與地官掌十二教同,故亦在此。以其教國子有道藝,故使中大夫尊官爲之也。其徒百有二十人者,以其國子人多,使役處衆,故其徒多矣。

○注“師教”至“師氏”

○釋曰:案其職雲“以三德教國子,一曰至德,以爲道本”,是其教人以道者爲稱也。雲“保氏、司諫、司救官之長”者,以其保氏佐師氏教國子,以其司諫諫萬民,司救救萬民,皆是教之義,故師氏與爲長。鄭司農雲“《詩》雲禹惟師氏”者,此《詩 小雅》剌幽王之詩。其臣氏曰禹者,惟作師氏之官。引之者,證與此師氏同也。

保氏,下大夫一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保,安也,以道安人者也。《書敘》曰:“周公爲師,召公爲保,相成王,爲左右。”聖賢兼此官也。

○召,上照反。相,息亮反。)

[疏]“保氏”至“十人”

○釋曰:保氏在此者,以其佐師氏教國子,亦是教官,故在此。既與師氏同教國子,官與府史別者,以其教國子雖同,館舍別所,故置官有異。

○注“保安”至“官也”

○釋曰:雲“以道安人者也”者,人則是國子也。案其職雲“掌教國子以道”,人有道則安,故云以道安人者也。此師氏、保氏皆稱氏者,案鄭下注雲“官有世功則以官族”,此二官父祖以來皆以道教國子,世爲師氏、保氏之官,則賜之以氏,曰師氏、保氏。自此已下官稱氏者皆此類也。雲“《書敘》曰,周公爲師,召公爲保,相成王爲左右”者,此是《尚書 君》篇敘。雲“聖賢兼此官也”者,召公爲賢,周公爲聖,此二人爲三公,分陝。以其周公聖,下兼此師氏官,召公爲賢,下兼此保氏官,故云聖賢兼此官。此鄭君之意,謂三公之號無師保之名,兼此二官得師保之稱。《鄭志》趙商問:“案成王《周官》,立大師、大傅、大保,茲惟三公。即三公之號,自有師保之名。成王《周官》,是周公攝政三年事,此《周禮》是周公攝政六年時,則三公自名師保,起之在前,何也?”鄭答曰:“周公左,召公右,兼師保,初時然矣。”若如此解,周公兼師在成王《周官》前,故成王《周官》稱三公爲大師、大傅、大保。若然,大傅者,畢公爲之,兼世子之官,故稱大傅。是以《文王世子》雲“大傅在前,少傅在後”。若孔君之義,三公之號自名師保,不由兼師氏保氏。

司諫,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諫猶正也,以道三人行。

○行,下孟反。)

[疏]“司諫”至“十人”

○釋曰:司諫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糾萬民之德,勸之朋友,正其行而強之道藝”,此官則主諫萬民,亦是教之義。此官徒二十人,無胥者,以得徒則了,不假長師。上下文有徒無胥者,皆此類,故無胥也。

○注“諫猶”至“行人”

○釋曰:鄭訓諫爲正,言以道正人行者。案其職雲正其行,故鄭就而解之。

司救,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救猶禁也,以禮防禁人之過者也。)

[疏]注“救猶禁也以禮防禁人之過者也”

○釋曰:案其職雲:“掌萬民之邪惡過失而誅讓之,以禮防禁而救之。”是其以禮防禁人之過者。亦是教之類,故在此。

調人,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調猶和合也。)

[疏]“調人”

○釋曰:言調人者,鄭雲“調猶和合也”,人相殺傷,共其難者,此調人和合之。在此者,會赦之後,設教使之相避。是教官之類,故在此。

媒氏,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媒之言謀也,謀合異類,使和成者。今齊人名麴<麥>曰媒。

○媒,劉音梅。麴,起六反。<麥>,魚列反,又五結反,徐去穢反。)

[疏]“媒氏”至“十人”

○釋曰:媒氏在此者,《集略》雲:“配儷男女,取地道生息”,故在此也。

○注“媒之”至“曰媒”

○釋曰:言“謀合異類,使和成者”,異類謂別姓,三十之男,二十之女,和合使成昏姻。雲“今齊人名麴<麥>曰媒”者,麴<麥>和合得成酒禮,名之曰媒。言此者,欲見謀合異姓得名爲媒之意。

司市,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吏八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司市,市官之長。)

[疏]“司市”至“十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以其事治教,即教官之類,又市以聚人,猶地之容衆,故在此。以其市官之長,經紀事大,故使下大夫尊官爲之也,屬官及胥徒又衆也。

○注“司市市官之長”

○釋曰:市官,謂質人已下至泉府,司市與之爲長也。

質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質,平也。主平定物賈者。

○賈,音嫁,下“物賈”及“賈八人”同。)

[疏]“質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成市之貨賄人民牛馬”,鄭彼注“成,平也”,此注“質,平也,主平定物賈者”,故亦與司市連類在此。

廛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故書“廛”爲“壇”。爲壇杜子春讀壇爲廛,說雲“市中空地”。玄謂廛,民居區城之稱。

○廛,宜連反,徐長戰反。)

[疏]“廛人”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斂市之糹次布總布質布罰布廛布”,五種之泉,入於泉府,故與司市連類在此也。

○注“故書”至“之稱”

○釋曰:子春讀壇爲廛,不從故書,於義是也。又說雲市中空地以解廛,則於義非也,故後鄭不從。“玄謂廛民居區域之稱”者,見《遂人》雲“夫一廛田百畝”及《載師》“廛裏任國中之地”,皆是民之所居區域。又其職有廛布,謂貨賄停儲邸舍之稅,即市屋舍,名之爲廛,不得市中空地。

胥師,二十肆則一人,皆二史。賈師,二十肆則一人,皆二史。司,十肆則一人。司稽,五肆則一人。胥,二肆則一人。肆長,每肆則一人。(自胥師以及司稽,皆司市所自闢除也。胥及肆長,市中給繇役者。胥師領羣胥,賈師定物賈,司暴禁暴亂,司稽察留連不時去者。

○賈,音古。闢,必亦反,徐方歷反。)

[疏]“胥師二十肆則一人皆二史”

○釋曰:自胥師至司稽,皆是府史之類,非是命士已上。其職雲“平其貨賄”。胥者,有才智之稱。師,長也。肆謂行列。胥師二十肆則一人,皆有二史副之,助作文書。

○“賈師”至“每肆則一人”

○釋曰:賈師,知物賈者,其職雲:“凡國之賣亻賣,各師其屬而嗣掌其月。”亦二十肆則一人,亦二史副之。司,司猶主也。主在市亂。十肆則一人。司稽,司,主也。主在市稽留之人不時去者。五肆則一人。“胥,二肆則一人”者,此謂市中給繇役少有才智者,屬胥師。肆長謂行頭,每肆則一人,亦是市中給繇役者。

○注“自胥”至“去者”

○釋曰:知胥師及司稽皆司市所自闢除者,以其胥師越賈師等領羣胥,則知胥師等並非官。賈師與胥師同二十肆則一人二史,賈師非官,明胥師亦非官也,故知皆司市所自闢除也。又知胥及肆長是給繇役者,以其司稽已上是府史之類,明此二者與胥徒同是給繇役者也。又知胥師領羣胥者,以其同名爲胥,二肆則一人,其數衆多,明有所屬,故一胥爲胥師所領也。

泉府,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賈八人,徒八十人。(鄭司農雲:“故書泉或作錢。”)

[疏]“泉府”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以市之徵布”,故與司市連類在此。

○注“鄭司”至“作錢”

○釋曰:泉與錢,今古異名,故後鄭引之,得通一義。

司門,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每門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司門若今城門校尉,主王城十二門。

○校,胡孝反。)

[疏]“司門”至“徒四人”

○釋曰:司門在此者,案其職雲:“正其貨賄,凡物犯禁者舉之”,以其掌貨賄,與司市相連,故亦在此。

○注“司門”至“二門”

○釋曰:案經有每門下士二人,據在門開閉者。此司門,鄭雲若今城門校尉,則是都司總監十二門官,故舉漢法況之。知王城有十二門者,案《匠人》雲“營國九里,旁三門”,四面各三門,是有十二門。鄭注云:“十二門以通十二子”,十二子則十二辰也。

司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每關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關,界上之門。)

[疏]“司關”至“徒四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國貨之節以連門市”,故同與市連類在此。此司關亦是總撿校十二關,所司在國內。下雲“每關下士二人”者,自在關門關閉。

○注“關界上之門”

○釋曰:王畿千里,王城在中,面有五百里,界首面置三關,則亦十二關,故云關界上門也。

掌節,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節猶信也,行者所執之信。)

[疏]“掌節”至“十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守邦節,辨其用”,在此者,以其節連於門市,故亦連類在此。

○注“節猶”至“之信”

○釋曰:案其職雲:“邦國之使節,山國虎節。”凡節者皆行道所用,無節者不達,有節乃得行,故云“行者所執之信”。

遂人,中大夫二人;遂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遂人主六遂,若司徒之於六鄉也。六遂之地,自遠郊以達於畿,中有公邑、家邑、小都、大都焉。鄭司農雲:“遂謂王國百里外。”)

[疏]“遂人”至“十人”

○釋曰:遂人主六遂,如司徒主六鄉,但官卑校一節。司徒六命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鄉師下大夫四人。此遂人中大夫二人,當小司徒處,遂師下大夫四人,當鄉師處,但無六命卿一人。以其六鄉爲正,六遂爲副,故尊卑不同。以主事相似故,上士已下其數與司徒同。自此已下至旅師,皆是地事,故在此。

○注“遂人”至“裏外”

○釋曰:鄭知“遂人主六遂,若司徒之於六鄉”者,既名遂人,下文承以遂大夫遂官之等,似若大司徒下即有鄉大夫鄉官之等,故知遂人主六遂若司徒之於六鄉也。雲“六遂之地自遠郊以達於畿”者,案其職雲“遂人掌邦之野”,下文“以達於畿”,是其義也。雲“中有公邑家邑小都大都焉”,但六遂之地,只在二百里內亦有公邑,故《載師職》雲“公邑之田任甸地”,其公邑,自二百里以出至五百里皆有焉。家邑,大夫采地,在稍地三百里。小都,卿之采地,在縣地四百里。大都,三公王子弟,在疆地五百里。故《載師職》雲:“家邑任稍地,小都任縣地,大都任疆地。”遂人雖專六遂,以其言掌野,郊外曰野,大總之言,以言達於畿,故知兼掌此等焉。鄭司農雲“遂謂王國百里外”者,以其在二百里中,故知百里外。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縣正,每縣下大夫一人。鄙師,每鄙上士一人。ガ長,每ガ中士一人。(

○ガ,作管反。)里宰,每裏下士一人。鄰長,五家則一人。(縣、鄙、ガ、裏、鄰,遂之別屬也。)

[疏]“遂大”至“則一人”

○釋曰:此遂大夫於六遂各主一遂,以鄉大夫各主一鄉,但遂大夫已下,其官皆卑於鄉官,命數皆減一等。是以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不使鄉爲之。差次至鄰長,五家則一人者,是不命之士爲之。其鄉內比長亦五家一人,彼使下士爲之。

○注“縣鄙”至“別也”

○釋曰:以其鄰長已上至縣正,皆屬於遂大夫,故言遂之屬別,與上文州黨族閭比鄉之屬別相似。

旅師,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主斂縣師所徵野之賦者也。旅猶處也。六遂之官,里宰之師也。正用里宰者,亦斂民之稅宜督其親民。)

[疏]“旅師”至“十人”

○釋曰:六鄉之內所有賦稅,閭師徵之,閭師斂之。此二百里以外至五百里,其地廣,故縣師徵之,旅師斂之。徵斂別官,故官屬與胥徒多也。

○注“主斂”至“親民”

○釋曰:案其職雲“掌聚野之鋤粟屋粟間粟”,言野,故知主斂縣師所徵野之賦者也。雲“旅猶處也,六遂之官里宰之師也”者,裏訓爲居,旅者衆也,衆之所處即與裏義同,故鄭雲里宰之師也。遂官之內縣鄙已下,正用里宰爲徵斂之官名者,亦是斂民之稅,宜督其親民。若似六鄉之中取閭名爲徵斂之官,故鄭雲“亦”,謂亦閭師也。

稍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主爲縣師令都鄙丘甸之政也。距王城三百里曰稍。家邑、小都、大都自稍以出焉。

○爲,於僞反。甸,繩正反,又如字。)

[疏]“稍人”至“有二人”

○釋曰:其官在此者,其職雲“掌令丘乘之政令”,音丘乘,即三等采地也,故與縣師、遂人等連類在此。

○注“主爲”至“出焉”

○釋曰:雲“主爲縣師令都鄙丘甸之政也”者,案其職雲“若有會同師田行役之事,則以縣師之法”,故云主爲縣師令都鄙丘甸之政也。雲“距王城三百里曰稍”者,案《載師》,家邑任稍地在三百里內,故知三百里曰稍。雲“家邑小都大都自稍以出焉”者,以其家邑在三百里,小都在四百里,大都在五百里,從三百里向外,故言自稍以出。

委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主斂甸稍芻薪之賦,以共委積者也。

○委,烏僞反,注同。)

[疏]注“主斂”至“者也”

○釋曰:案其職雲“掌斂野之賦斂薪芻,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故鄭雲“主斂甸稍薪芻之賦”。共與遺人,在道以供賓客,故云“以供委積者也”。亦與徵斂之官連類在此。

土均,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均猶平也。主平土地之政令者也。)

[疏]“土均”至“十人”

○釋曰:土均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平土地之政,均地守,均地事,均地貢”,並是徵斂土地之事,故在此宜也。

○注“均猶”至“者也。”

○釋曰:案其職雲“掌平土地以均地守”,故云均猶平也,是主平土地之政令也。

草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草,除草。)

[疏]“草人”

○釋曰:草人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爲之種”,又云“凡糞種,も剛用牛”之等,皆是土地之事,故在此宜也。案其職唯有糞種之文,無殺草之事,鄭雲“草,除草”者,無糞種者,殺草然後種之。職雖不言殺草,名爲草人,明知除草,故鄭雲除草也。

稻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疏]“稻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稼下地”,又云“澤草所生,種之芒種”,是土地之事,故在此。胥徒多者,以其並遣營種稻田。

土訓,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鄭司農雲:“訓讀爲馴,謂以遠方土地所生異物告道王也。《爾雅》雲:訓,道也。”玄謂能訓說土地善惡之勢。

○訓,如字,司農音馴。馴,似遵反,劉音訓,徐餘倫反。道,音導。)

[疏]“土訓”至“八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道地圖以詔地事”,亦是土地之事,故在此。

○注“鄭司”至“之勢”

○釋曰:司農雲訓讀爲馴,又引《爾雅》“訓,道也”,玄謂能訓說土地善惡之勢,不從先鄭者,案其職雲“道地圖,道地慝”,道自是道說,不得更訓以爲道,故後鄭以爲訓說土地善惡。

誦訓,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能訓說四方所誦習及人所作爲久時事。)

[疏]“誦訓”至“八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道方誌,以詔觀事,以知地俗”,亦是土地之事,故在此。

○注“能訓”至“時事”

○釋曰:知“能訓說四方所誦習事”者,其職雲“掌道方誌”,謂所識四方久遠之事,是其能訓說四方所誦習者也。雲“及人所作爲久時事”者,案其職雲“以知地俗”,鄭注云“博事也”,謂博知古事,是其人所作爲久時事者也。

山虞,每大山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山,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山,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虞,度也,度知山之大小及所生者。

○度,徒洛反,下同。)

[疏]“山虞”至“十人”

○釋曰:山虞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山林之政令,物爲之厲而爲之守禁”,山林亦是土地之事,在此宜也。

○注“虞度也”至“生者”

○釋曰:言“度知山之大小”者,但山之大小裏數雖曰無文,據當時量度知其大小,然後設官分職使掌之。經文有中山,鄭唯言大小者,略言之耳。雲“及所生”者,山中所出金玉錫石禽獸草木,或有或無是也。

林衡,每大林麓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林麓,如中山之虞。小林麓,如小山之虞。(衡,平也。平林麓之大小及所生者。竹木生平地曰林,山足曰麓。

○麓,本亦作{林錄},音鹿。)

[疏]“林衡”至“小山之虞”

○釋曰:雲“大林麓下士十有二人”者,案上山虞中士四人,下士八人,相併亦十二人,但山虞尊,使中士爲官首,下士爲之佐。此林衡卑,故下士自爲官首。胥徒多於山虞者,以其林麓在平地,盜竊林木多者,故須巡行者衆,以是胥徒特多也。中林麓如中山之虞,小林麓如小山之虞,胥徒不多者,以其大林麓據特大者,故胥徒特多,中小已下自如尋常法,故如山虞。自此已下至澤虞皆是地事,故在《地官》。

○注“衡平也”至“曰麓”

○釋曰:雲“衡,平也。平林麓之大小”者,經有中林麓,鄭不言者,亦略言也。雲“竹木生平地曰林”者,對山中之林自是山虞掌,此別言林衡,故知竹木生平地者。雲“山足曰麓”者,《爾雅》文。山足亦有林木,與山虞別官。

川衡,每大川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川,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川,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川,流水也。《禹貢》曰:“九川滌源。”

○滌,徒歷反。)

[疏]“川衡”至“十人”

○釋曰:川衡者,平知川之遠近寬狹及物之所出。官及胥徒多者,以其川路長遠,巡行勞役故也。中川小川之等自若常法,故差少。

○注“川流”至“滌源”

○釋曰:言“川流水也”者,對澤爲停水。又引《禹貢》“九川滌”者,爲禹治洪水已訖,九州之川已滌除,泉源無擁塞矣。引之者,證川是流水。

澤虞,每大澤大藪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澤中藪如中川之衡。小澤小藪如小川之衡。(澤,水所鍾也。水希曰藪。《禹貢》曰:“九澤既陂。”《爾雅》有八藪。

○藪,素口反。陂,彼宜反。)

[疏]“澤虞”至“小川之衡”

○釋曰:虞亦度也,度知澤之大小及物之所出。用中士,尊於川衡者,以其澤之所出物衆。多胥徒少者,以其巡行處近故也。中澤小澤已下皆如川衡者,自是常法。

○注“澤水”至“八藪”

○釋曰:“澤,水所鍾”者,鍾,聚也,謂聚水於其中,更無所注入。案《周語》,虞大子晉雲:“山土之聚,澤水之鍾。”《纂要》亦云:“水所鍾曰澤。”故知澤,水所鍾也。雲“水希曰藪”者,希,乾也。案《鄭詩》雲“叔在藪,火列具舉”,舉藪中田獵,明知無水。又案《爾雅》藪在《釋地》之篇,不入《釋水》,故知水希曰藪。以其藪與澤有有水無水爲異,故於經別立官掌之。案《職方》“澤藪曰具區”之類及《毛傳》雲藪澤,皆同爲一者,以其有水則爲澤,無水則爲藪,元是一物,故同解之。引《禹貢》曰“九澤既陂”者,亦謂禹治洪水既訖,九州之澤既已陂障,無決溢矣。引《爾雅》有八藪者,《禹貢》九澤,通畿內一州則有九,《爾雅》雲八藪,除畿內一州而言。引此二文者,證藪澤有異。案:《爾雅》釋有十者,以其周、秦同在雍州,秦有楊紆,周有焦,一州有二,故十。又《爾雅》秦有楊誇,《職方》冀州有楊紆,蓋異所而同名也。

跡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史二人,徒四十人。(跡之言亦,知禽獸處。)

[疏]注“跡之”至“獸處”

○釋曰:案其職雲“掌邦田之政”,亦是地事,故在此。

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之言礦也。金玉未成器曰礦。

○,徐音礦,虢猛反,劉侯猛反。礦,音虢猛反。)

[疏]注“之”至“曰礦”

○釋曰:經所云是總角之字。此官取金玉,於字無所用,故轉從石邊,廣以其金玉出於石,左形右聲,從礦字也。雲“金玉未成器曰礦”,以其此官不造器物,直取金錫玉石以供《冬官》百工,故言金玉未成器曰礦。金玉之等出於地,故在此也。

角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疏]“角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以時徵齒角凡骨物於山澤之農”,以其是徵斂之官,故亦在此。

羽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疏]“羽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以時徵羽翮之政于山澤之農”,亦是徵斂之官,故在此。

掌葛,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疏]“掌葛”

○釋曰:案其職雲“掌以時徵之林于山農”,亦是徵斂之事,故在此。

掌染草,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染草,藍、、象鬥之屬。

○,千見反。象,本或作橡,音同。)

[疏]注“染草”至“之屬”

○釋曰:案其職“掌以春秋斂染草之物”,亦徵斂之官,故在此。藍以染青,以染赤,象鬥染黑。案其職注云“染草,茅、橐蘆、豕首、紫之屬”,二注不同者,染草既多,言不可盡,故互見略言耳。

掌炭,下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疏]“掌炭”

○釋曰:案其職“掌灰物炭物之徵令,以時入之”。以其徵斂之官,故亦在此。

掌荼,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荼,茅莠。

○荼,音徒,徐音餘。莠,劉音酉,《毛詩》注作秀。)

[疏]注“荼茅莠”

○釋曰:案其職雲:“掌以時聚荼,以共喪事,徵野疏材。”以其徵斂之官,故亦在此。

掌蜃,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蜃,大蛤。《月令》孟冬“雉入大水爲蜃”。

○蜃,上忍反。蛤,古答反。)

[疏]注“蜃大”至“爲蜃”

○釋曰:案其職雲:“掌斂互物蜃物,以共壙之蜃。”亦徵斂之官,故在此。言蜃大蛤者,對雀入大水化爲蛤者爲小蛤。引《月令》“雉入大水爲蜃”者,案《國語》,大水,淮也。

囿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囿,今之苑。

○囿,音又。)

[疏]“囿人”至“十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囿遊之獸禁”,囿是地之用,故在此。

○注“囿今之苑”

○釋曰:此據漢法以況古,古謂之囿,漢家謂之苑。

場人,每場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場,築地爲單。季秋除圃中爲之。《詩》雲:“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

○單音善。圃,音補,又音布。)

[疏]“場人”至“十人”

○釋曰:言“每場”者,以其九別場,故言每以殊之。場亦地之用,故在此。

○注“場築”至“禾稼”

○釋曰:除地曰單,築堅始得爲場,故云“場,築地爲單”也。雲“季秋除圃中爲之”者,以其春夏爲圃以種菜蔬,至季秋始爲場。引《詩》曰“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者,此《七月》詩,引之證圃中爲場之意。

廩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藏米曰廩。廩人,舍人、倉人、司祿官之長。

○廩,力甚反,倉也。盛,音成。)

[疏]“廩人”至“百人”

○釋曰:此官使下大夫爲官首,徒三百人又多者,以其米廩事重,出納又多故也,故其職雲:“掌九之數。”以其米,地之所長成,故在此。

○注“藏米”至“之長”

○釋曰:“藏米曰廩”者,對下《倉人》“藏曰倉”。雲“廩人舍人倉人司祿官之長”者,以其舍人已下同掌米之事,皆以士爲之,故廩人下大夫與之爲長。

舍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舍猶宮也。主平宮中用者也。)

[疏]“舍人”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平宮中之政,分其財守,以法掌其出入”,謂平宮中米多少,故與廩人、倉人連類在此。

○注“舍猶”至“者也”

○釋曰:鄭訓舍爲宮者,案其職雲“掌平宮中之政”,故就職內主平宮中用解之。

倉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疏]“倉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粟入之藏”,如廩人,米粟,地之所成故也。

司祿,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主班祿。)

[疏]注“主班祿”

○釋曰:在此者,其職既闕,未知所掌云何。但班祿者用粟與之,司祿職次倉人,明是班多少之官,故鄭雲主班祿,故與倉人連類在此。

司稼,下士八人,史四人,徒四十人。(種曰稼,如稼女,以有所生。)

[疏]注“種”至“所生”

○釋曰:雲“種曰稼”者,對收斂曰穡也。在此者,其職雲“巡野觀稼,出斂法”,亦是徵斂地事,故連類在此。

舂人,奄二人,女舂扌二人,奚五人。(女舂扌,女奴能舂與扌者。扌,抒臼也。《詩》雲:“或舂或扌。”

○奄,於檢反,劉於驗反。扌,音由,又音揄,或羊笑反。抒,時女反。)

[疏]“舂人”至“五人”

○釋曰:有奄者,以其與女奴同處故也。在此者,與倉人、廩人、飠喜人連事,故亦連類在此。其職雲“掌祭祀賓客牢禮之米”,所共多矣,而舂人少者,蓋舉其能者,亦應兼有別奚於其中矣。

○注“女舂”至“或扌”

○釋曰:引《詩》“或舂或扌”者,彼《生民》詩,引之者,證舂扌之事也。

飠喜人,奄二人,女飠喜八人,奚四十人。(鄭司農雲:“飠喜人,主炊官也。”《特牲饋食禮》曰:“主婦視飠喜爨。”故書“飠喜”作“飠熙”。

○飠喜,尺志反,注飠熙同。爨,七亂反。)

[疏]“飠喜人”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其職雲:“凡祭祀共盛,共王及後之六食。凡賓客,共其簋。”不在《天官》而在此者,以其因舂人,又因地道之成,故在此。

槁人,奄八人,女槁每奄二人,奚五人。(鄭司農雲:“槁讀爲犒師之犒。主冗食者,故謂之犒。”

○槁,注音犒,同苦報反。冗,如勇反。)

[疏]“槁人”至“五人”

○釋曰:案其職雲“掌其外內朝冗食者之食”,所共處多,故有奄八人。又女槁每奄二人,奚五人也。

○注“鄭司”至“之犒”

○釋曰:案《左氏春秋》僖三十三年,秦人將襲,鄭鄭商人弦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頭犒秦師,遂詐之雲:“鄭使我犒勞軍師。”引之者,以在朝之人不得歸家,亦枯槁,以須槁勞之,故名其官爲槁人。亦同廩人連類在此。

●卷十

大司徒之職,掌建邦之土地之圖與其人民之數,以佐王安擾邦國。(土地之圖,若今司空郡國輿地圖。)

[疏]“大師”至“邦國”

○釋曰:司徒既欲佐王安擾邦國,故先須知土地之圖人民之數。

○注“土地”至“地圖”

○釋曰:案:漢蕭何收秦圖籍,以知天下厄塞廣遠。至後漢乃有司空郡國地圖。輿者,車輿,其前牙曲。地形不可正方,故云輿地圖也。案:《職方》亦云“掌天下之圖”,注直雲“如今司空輿地圖”,不雲郡國者,彼以司馬主九畿並夷狄而言,故不得雲郡國。此經雲主人民之數,則唯據九州之中,郡國在九州之內,故此注云郡國也。

以天下土地之圖,周知九州之地域廣輪之數,辨其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之名物;(周猶彳扁也。九州,揚、荊、豫、青、兗、雍、幽、冀、並也。輪,從也。積石曰山,竹木曰林,注瀆曰川,水鍾曰澤,土高曰丘,大阜曰陵,水崖曰墳,下平曰衍,高平曰原,下溼曰隰。名物者,十等之名與所生之物。

○廣,古曠反。墳,扶雲反。原,本又作{備逯}。彳扁,音遍。雍,於用反。從,子容反。)

[疏]“以天”至“名物”

○釋曰:上經雲土地圖,爲人民之數而言之,此經雲土地圖,據十等土地而說也,故云“周知九州之地域廣輪之數”。馬融雲:“東西爲廣,南北爲輪。”案:《王制》南北兩近一遙,東西兩遙一近,是南北長東西短,謂知此數也。又辨其山林川澤以下十等形狀名號及所出之物也。

○注“周猶”至“之物”

○釋曰:九州揚荊以下,據《職方》周之九州而言,故有幽、並,無徐、梁,《禹貢》據夏以前九州,故有徐、梁,無幽、並也。雲“輪從也”者,據南北,義與馬同。不釋廣者,東西可知。雲“積石曰山”者,案《詩》雲“節彼南山,維石巖巖”,鄭雲:“巖巖,積石貌。”鄭據此而言。案:《爾雅》山丘別釋,則丘是純土,其山皆石,亦有兼土者,故曰石戴土謂之崔嵬。又周語云“夫山,土之聚”,是其山有土也。雲“竹木曰林”者,謂生平地。以其山林川澤別官,故知竹木生平地曰林。雲“注瀆曰川”者,案《釋水》雲:“注川曰,注曰谷,注谷曰溝,注溝曰澮,注澮曰瀆。”彼注云:“皆以小注大,大小異名。”言注澮曰瀆者,謂以澮中水注入瀆中,使有所去。此雲注瀆曰川者,《爾雅》無此言,鄭以義增之耳,謂以瀆中水注入川。案:《職方》九州皆直川,故知從瀆入川。此瀆與四瀆義異,四瀆則亦川,故《職方》雲其川三江,其川江漢也。雲“水鍾曰澤”者,《周語》虞大子晉之言也。雲“土高曰丘”者,《爾雅》山丘別釋,則丘無石者也。雲“大阜曰陵”者,案《爾雅 釋地》雲:“高平曰陸,大陸曰阜,大阜曰陵,大陵曰阿,可食者曰原。”是陵與丘高下異稱,皆無石者也。其有石者亦曰陵,故《左氏》僖三十二年雲“ゾ有二陵,南陵夏後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風雨”,是有石者也。雲“水崖曰墳”者,案《爾雅》雲“重崖岸墳大防”,是墳爲崖岸之峻者,故知水崖曰墳。故《詩》雲“遵彼汝墳”,是汝水之大防,亦是水崖曰墳也。雲“下平曰衍”者,此十地皆兩兩相對爲名,墳既水崖而高,明衍爲下平。此下平又與下溼曰隰者別也。雲“高平曰原”者,案《爾雅》雲“廣平曰原,高平曰陸”,不雲高平曰原。此言高平曰原者,對下溼曰隰而言,其實高平即廣平者也。《爾雅》高平曰陸者,據山傍平者,故下雲可食者曰原也。雲“下溼曰隰”者,《爾雅 釋地》文。若然,《禹貢》雲“大陸既作”,注:“大陸,地者。”《爾雅 釋地》八藪,晉有大陸,彼是藪澤之地,稱與高平曰陸者別也。雲“十等之名”者,山林以下十等名異也。雲“與所生之物”者,即下文土會之法以下是也。

而辨其邦國都鄙之數,制其畿疆而溝封之,設其社稷之而樹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與其野。(千里曰畿。疆猶界也。《春秋傳》曰:“吾子︹理天下。”溝,穿地爲阻固也。封,起土界也。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壇與眉埒也。田主,田神后土田正之所依也,詩人謂之田祖。所宜木,謂若松柏慄也。若以松爲社者,則名松社之野,以別方面。

○,維癸反。別,彼列反,下同。)

[疏]“而辨”至“其野”

○釋曰:雲“辨其邦國”者,謂分別畿外諸侯邦國多少之數,謂若《王制》雲“畿外八州,州二百一十國”也。雲“辨其都鄙之數”者,謂分別畿內三等采地之數,謂若《王制》“畿內九十三國”也。雲“制其畿疆”者,王畿內千里,中置王城,面有五百里,其邦國都鄙亦皆有畿界也。雲“而溝封之”者,謂於疆界之上設溝,溝上爲封樹以爲阻固也。雲“設其社稷之”者,謂於中門之外右邊設大社、大稷,王社、王稷,又於廟門之屏設勝國之社稷,其社稷外皆有埒於四面也。雲“而樹之田主”者,謂藉田之內依樹木而爲田主。雲“各以其野之所宜木”者,王之田主唯一而已,不得雲“各”,今雲“各”者,總據邦國都鄙並王者而言也。雲“遂以名其社與其野”者,謂假令以松爲社,則名松社之野,餘皆放此也。

○注“千里”至“方面”

○釋曰:雲“千里曰畿”者,《職方》文。雲“《春秋傳》曰吾子疆理天下”者,案《左氏傳》成二年鞍之戰,齊侯使國佐賂晉師,晉人不許,曰:“使齊之封內盡東其畝。”國佐對雲:“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故《詩》雲‘我疆我理,南東其畝’,今吾子疆理諸侯。”彼雲先王疆理天下,又云吾子疆理諸侯,此雲吾子疆理天下,不同者,鄭以義言之,非傳之正文也。雲“溝穿地爲阻固也”者,謂穿地爲深溝,即是阻固也。雲“封起土界也”者,穿溝出土於岸,即皆爲封,封即起土界也。雲“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者,鄭義依《孝經緯》。社者,五土之總神。以句龍生時爲后土官,有功於土,死配社而食。稷是原隰之神,宜五。五不可遍舉,稷者,五之長,立稷以表神名,故號稷。棄爲堯時稷官,立稼穡之事,有功於民,死乃配稷而食,名爲田正也。故云社稷后土及田正之神,雙言之耳。雲“壇與眉埒也”者,經直雲,即眉埒。不雲壇,以在壇之四面爲之,明中有壇可知,故鄭兼雲壇也。案:《禮記 郊封牲》雲“君南面於北墉下”,鄭注云:“北墉,社內北牆。”彼社雖無室,壇外四面有壁,壁外乃有耳。若然,《封人》雲設王之社者,彼官卑,主設之,此大司徒尊官,直主其制度而已。雲“田主,田神后土田正之所依也”者,此田主當在藉田之中依樹木而爲之,故云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雲田主田神者,謂《郊特牲》雲先穡與神農一也。若然,鄭意以田主爲神農,則無後土及田正之神,直以神農爲主祭,尊可以及卑,故使后土、田正二神憑依之,同壇共位耳。田正則《郊特牲》所云司嗇,一也。又引“詩人謂之田祖”者,《詩》雲“以御田祖”,毛雲:“田祖,先穡。”《章》亦云“凡國祈年于田祖”,鄭雲:“田祖,始耕田者,謂神農也。”引之者,證田主是神農也。雲“所宜木謂若松柏慄也”者,是《論語》哀公問社於宰我,對雲“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慄”。彼三代所都異處,所宜之木不同。夏居平陽宜松,殷居亳宜柏,周居鎬京宜慄。此經雖據週一代而言,其邦國都鄙異處所宜之木亦復不同,故云若松柏慄也。雲“若以松爲社者,則名松社之野”者,此取松爲社,假設而言耳。雲“以別方面”者,但四方宜木,面各不同,或一方宜松,則以松爲君,以別餘之方面耳。

以土會之法辨五地之物生:一曰山林,其動物宜毛物,其植物宜早物,其民毛而方。二曰川澤,其動物宜鱗物,其植物宜膏物,其民黑而津。三曰丘陵,其動物宜羽物,其植物宜物,其民專而長。四曰墳衍,其動物宜介物,其植物宜莢物,其民而瘠。五曰原隰,其動物宜物,其植物宜叢物,其民豐肉而庳。(會,計也。以土計貢稅之法,因別此五者也。毛物,貂狐<豸>貉之屬,縟毛者也。鱗物,魚龍之屬。津,潤也。羽物,翟雉之屬。核物,李梅之屬。專,圜也。介物,龜鱉之屬,水居陸生者。莢物,薺莢王棘之屬。,白也。瘠,瞿也。物,虎豹貔<豸禽>之屬,淺毛者。叢物,萑葦之屬。豐猶厚也。庳猶短也。杜子春讀生爲牲。鄭司農雲:“植物,根生之屬。皁物,柞慄之屬,今世間謂柞實爲皁鬥。膏物謂楊柳之屬,理致且白如膏。”玄謂膏當爲字之誤也。蓮芡之實有韜。

○會,古外反,注同。早,音皁,本或作皁,注同。鱗,劉本作<麥魚>,音鱗。津,如字,一本作氵盡,音同。,音核。專,徒丸反,注同。長,如字,下注“長於土圭”同。介,音界。莢,古協反。,音錫,白色也。,力果反。叢,才東反。肉,如字,劉而樹反。庳,音婢。貂,音。<豸>,吐官反。貉,胡洛反,依字作<豸舟>。縟,音辱,一音如勇反。圜,音圓,又徒丸反。瞿,其俱反,又作瞿,音梢與《考工記》“後”音同。貔,音毗,一音房私反。<豸禽>,敕宜反。萑,音丸。葦,於鬼反。柞,於洛反。致,直記反。,古毛反,劉古到反。芡,音儉。韜,吐刀反。)

[疏]“以土”至“而庳”

○釋曰:雲會,計也,以土地計會所出貢稅之法。貢稅出於五地,故須說五地所生不同也,故云“以土會之法”也。雲“辨五地之物生”者,但天之所覆,地之所載,地有五等,所生無過動植及民耳,故云辨五地之物生。上經雲十等,此雲五地,不同者,上經細別而言則十等,以類相併而言故五等,其實一也。“一曰山林”者,此五地以高下相對,故一曰山林,山林高之極者。“二曰川澤”,川澤下之極者,故以爲對也。又五地之內,以民之資生取於動植之物,故先言動植,後言民也。山林之中,其動物宜毛物,其植物宜皁物,其民毛而方,此五地人物之等,皆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及民之所生,皆因地氣所感不同,故使形類有異也。

○注“會計”至“韜”

○釋曰:案《宰夫職》雲“歲計曰會”,故云“會,計也”。鄭知以土計貢稅之法者,以五地中而云會計者唯有貢稅之法,故鄭雲“以土計貢稅之法,因別此五者也”。雲“毛物貂狐<豸>貉之屬”者,依《爾雅》而言耳。案《爾雅》雲狐<豸>貉同文,此雲貂狐,不言者,鄭君所讀《爾雅》者爲貂,不爲也。言“之屬”者,山林之中毛者甚衆,故以之屬總之也。言“縟毛”者,謂毛之細縟者也。雲“鱗物,魚龍之屬”者,案《月令》春雲“其蟲鱗”,鄭雲蛇不言魚者,有足曰蟲,無足曰豸,經雲其蟲鱗,魚無足,故不言魚。其實魚入鱗內可知也。此經雲川澤宜鱗物,鱗物以魚爲主,有魚龍有蛇可知,故不言蛇也。雲“津,潤也”者,以其民居澤近水,故有津潤。但入水見日則黑,故民黑津也。雲“羽物翟雉之屬”者,案:《禹貢》徐州貢羽畎夏翟,則翟,雉也。以雉乃羽中之貴物,故丘陵所宜羽物者是翟雉也。雲“核物李梅之屬”者,鄭以丘陵阪險宜棗杏及李梅等,目驗可知,故云李梅之屬,中有棗杏也。雲“專,圜也”者,此丘陵地氣使之然也。雲“介物龜鱉之屬水居陸生者”,此陸生謂陸地生子。及生訖,即入水而居,故云水居陸生也。《五行傳》雲“貌之不恭,則有龜孽”,注云:“龜,蟲之生於水者。”亦謂生居在水中,非謂初生在水。彼生與此鄭雲陸生之生義異也。又云“莢物薺莢王棘之屬”者,齊莢即今人謂之皂莢。蓋誤雲皁,當言薺也。王棘即《士喪禮》雲“王棘若棘”者是也。棘雖無莢,蓋樹之枝葉與薺莢相類,故並言之也。雲“白也”者,此民居於墳衍,地氣宜白。又見《詩》雲“楊且之”,爲白可知也。雲“瘠瞿也”者,案《爾雅 釋言》雲“瞿、求,瘠也”,注云:“齊人謂瘠瘦爲求。”則瞿爲瘦小之貌,故鄭雲瘠也。雲“物虎豹貔<豸禽>之屬”者,《考工記 梓人職》說大獸而云“厚脣,口,出目,短耳,大胸,後,若是者謂之屬”,又《爾雅》有虎有豹,故知物有虎豹也。但《爾雅》及諸經不見有<豸禽>,《曲禮》雲“載貔貅”,此鄭雲貔<豸禽>,<豸禽>即貅也。雲“淺毛者”,若以淺毛言之,則入蟲中,故《月令》中央土,其蟲。鄭雲“虎豹之屬恆淺毛”。若據有毛言之,即爲毛蟲,故白虎入西方,毛蟲之長也。雲“叢物萑葦之屬”者,《詩》雲“萑葦淠淠”,是二者各以類聚也。杜子春讀生爲牲,牲亦訓爲生。義既不殊,故後鄭不破之也。鄭司農雲“植物,根生之屬”,先鄭對動非植生爲號也。“皁物柞慄之屬”者,柞實之皮得染皁,故引今世猶謂柞實爲皁鬥爲證,其慄雖不得染皁,其皮亦皁鬥之類,故與柞同爲皁物也。雲“膏物謂楊柳之屬,理致且白如膏”者,先鄭以物色上解之。後鄭不從者,以其上下雲動植者皆不以色上爲名,先鄭獨此一者取義於色,故後鄭易之。“玄謂膏當爲”者,經雲膏是脂膏之膏,於植物義無所,取直是字誤,故破從也。雲“蓮芡之實有韜”者,以其是川澤所生,故知是蓮芡之實皆有外皮,韜其實者也。案《大司樂》“一變而致川澤之示”,先言川澤後雲山林者,彼取神之易致爲先,故先言川澤。此取尊卑高下相對,故先言山林也。又彼雲“五變而致土示”,注云:“土原隰及平地。”此中不見平地者,亦原隰中可以兼之也。

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一曰以祀禮教敬,則民不苟。二曰以陽禮教讓,則民不爭。三曰以陰禮教親,則民不怨。四曰以樂禮教和,則民不乖。五曰以儀辨等,則民不越。六曰以俗教安,則民不愉。七曰以刑教中,則民不。八曰以誓教恤,則民不怠。九曰以度教節,則民知足。十曰以世事教能,則民不失職。十有一曰以賢制爵,則民慎德。十有二曰以庸制祿,則民興功。(陽禮謂鄉射飲酒之禮也。陰禮謂男女之禮。昏姻以時,則男不曠女不怨。儀謂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之屬。俗謂土地所生習也。愉謂朝不謀夕。恤謂災危相憂。民有兇患,憂之則民不解怠。度謂宮室車服之制。世事謂士農工商之事。少而習焉,其心安焉,因教以能,不易其業。慎德謂矜其善德,勸爲善也。庸,功也。爵以顯賢,祿以賞功。故書儀或爲義,杜子春讀爲儀,謂九儀。

○爭,爭鬥之爭。愉,音偷,又音揄。,薄報反。解,佳賣反。少,詩照反。)

[疏]“因此”至“興功”

○釋曰:上經雲五地之物生,動植及民生處不同,是其常法。今此十二教亦因民之所常生之,處施之故云因此五物者之常,而施十二教也。雲“一曰以祀禮教敬,則民不苟”者,凡祭祀者,所以追養繼孝,事死如事生。但人於死者不見其形,多有致慢,故《禮》雲“祭,極敬也”。是以一曰以祀禮教敬。死者尚敬,則生事其親不苟且也。

○“二曰以陽禮教讓則民不爭”者,謂鄉飲酒之禮,酒入人身,散隨支體,與陽主分散相似,故號鄉射飲酒爲陽禮也。鄉飲酒即黨正飲酒之類是也。黨正飲酒之時,五十者堂下,六十者堂上,皆以齒讓爲禮,則無爭,故云以陽禮教讓則民不爭也。

○“三曰以陰禮教親則民不怨”者,以陰禮謂昏姻之禮,不可顯露,故曰陰禮也。男女本是異姓,冕而親迎,親之也。親之也者,親之也,使之親己,是昏禮相親之義。昏姻及時,則男女無有怨曠,故云以陰禮教親則民不怨也。

○“四曰以樂禮教和則民不乖”者,自“一曰”至“三曰”已上,皆有揖讓周旋升降之禮,此樂亦云禮者,謂饗燕作樂之時,舞人周旋皆合禮節,故樂亦云禮也。凡人乖離,皆由不相和合,樂主和同民心,故民不乖也。

○“五曰以儀辨等則民不越”者,儀謂以卑事尊,上下之儀有度,以辨貴賤之等,故云以儀辨等也。民知上下之節,不敢逾越,故云則民不越也。

○“六曰以俗教安則民不偷”者,俗謂人之生處習學不同,若變其舊俗,則民不安而爲苟且。若依其舊俗化之,則民安其業,不爲苟且,故云以俗教安則民不愉,愉,苟且也。

○“七曰以刑教中則民不”者,刑者,禁民亂。今明刑得所,民得中正,不爲亂,故云以刑教中則民不也。

○“八曰以誓教恤則民不怠”者,民有厄喪,教之使相憂恤,則民不懈怠也。

○“九曰以度教節則民知足”者,度謂衣服宮室之等尊卑不同,以此法度教之,使知節數,民知禮節,自知以少爲足,故云則民知足也。

○“十曰以世事教能則民不失職”者,父祖所爲之業,子孫述而行之,不失本職,故云以世事教能則民不失職也。

○“十有一曰以賢制爵則民慎德”者,人有賢行,制與之爵,民皆謹慎,矜矜於善德,以求榮寵,故云以賢制爵則民慎德也。

○“十有二曰以庸制祿則民興功”者,庸,功也。人有功則制祿與之,民皆興其功業,故云則民興功也。此十二教,以重急者爲先,輕緩者爲後。

○注“陽禮謂鄉射飲酒之禮也陰禮謂男女之”至“九儀”

○釋曰:雲“陽禮謂鄉射飲酒之禮”者,以是陽禮而云教讓,其鄉射是州長射禮,鄉飲酒是黨正飲酒,皆有正齒位、飲酒爲敬讓之事,故知陽禮是二事。若然,鄉中有鄉射、鄉飲酒,以其州長黨正皆屬於鄉大夫,或鄉大夫所居州黨,故雖州長射、黨正飲酒亦號曰鄉也。雲“陰禮謂男女之禮”者,以其言陰,又云不怨,故知是男女昏姻之禮也。雲“昏姻以時則男不曠女不怨”者,此約《雄雉》詩序文“軍旅數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曠”,注云:“國人久處軍役之事,故男女多怨曠也。男曠而苦其事,女怨而望其君子。”此經直雲不怨,據女而言,文不具顯,故鄭兼言曠也。若然,彼詩據舊成夫婦,此文據配合得時。時雖不同,若失時,怨曠不異,故引爲證也。雲“儀謂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之屬”者,案《易 乾鑿度》雲:“不易也者其位,天在上,地在下,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此其不易也。”鄭依此言其不易也。仍有天地不易,不言,故云“之屬”以兼之也。雲“俗謂土地所生習也”者,謂若《下曲禮》雲“君子行禮,不求變俗。居喪之禮,哭泣之位,皆如其國之故,而審行之”,是其故俗所習也。雲“偷謂朝不謀夕”者,案《春秋左氏》襄公三十一年,穆叔至自會,見孟孝伯,語之曰:“趙孟將死矣,其語偷。”又孝伯曰:“人生幾何,誰能無偷。朝不及夕,將焉用樹?”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孫將死矣。吾語諸趙孟之偷也,而又甚焉。”昭元年,天王使劉定公勞趙孟於潁,館於洛。劉子曰:“美哉禹功,明德遠矣。微禹,吾其爲魚乎!吾與子弁冕端委以治民,臨諸侯,禹之力也。子盍遠績禹功而大庇民乎?”對曰:“老夫罪戾是懼,焉能恤遠。吾儕偷食,朝不謀夕,何其長也。”劉子歸以語王,曰:“諺所謂老將智而耄及之者。”以此而言之,鄭似依昭浴藹年傳也。雲“恤謂災危相憂,民有兇患憂之則不懈怠”者,災危兇憂謂若遭水旱之災,歲凶,年不登,有無相濟,是其相憂令不懈怠也。雲“度謂宮室車服之制”者,謂若《典命》雲“上公九命”,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及侯伯子男已下各依命數,是其制度也。雲“世事謂士農工商之事,少而習焉其心安焉,因教以能不易其業”者,案《齊語》雲:“桓公曰:成民之事若何?管子曰:四民者勿使雜處,雜處則亂。昔聖王處士就閒燕,處工就官府,處商就市井,處農就田野。”又云:“士之子恆爲士,工之子恆爲工,商之子恆爲商,農之子恆爲農。少而習焉,其心安焉。”是世事也。雲“慎德謂矜其善德勸爲善”者,民能矜矜然求其善德,又相勸爲善也。雲“庸功也”者,此經雲“以庸制祿”,《司士》雲“以功詔祿”,庸即功,其理同也。雲“故書儀或爲義,杜子春讀爲儀”者,不從故書讀,從《大宗伯》九儀,一命至九命作伯也。

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鳥獸,以毓草木,以任土事。(十二土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各有所宜也。相,佔視也。阜,猶盛也。蕃,蕃息也。育,生也。任謂就地所生,因民所能。

○相,息亮反,注同。毓,音育。分,扶問反。)

[疏]“以土”至“土事”

○釋曰:雲“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者,十二土各有所宜不同,所出之物及名皆異,故云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也。雲“以相民宅”者,謂既知十二土之所宜,以相視民居,使之得所也。雲“而知其利害”者,十二土之中,利處居之,害處遠之。以阜盛人民,以蕃息鳥獸,以毓生草木者,皆由知利害使之然也。雲“以任土事”者,辨十有二土,任人性居之。

○注“十二”至“所能”

○釋曰:“十二土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各有所宜也”者,案《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注云:“星土,星所主土也。”又云:“大界則曰九州。州中諸國之封域於星亦有分焉。”其書亡矣,堪輿雖有,郡國所入度非古數也。今其存可言者,十二次之分也。星紀,吳越也。玄枵,齊也。И訾,衛也。降婁,魯也。大梁,趙也。實沈,晉也。鶉首,秦也。鶉火,周也。鶉尾,楚也。壽星,鄭也。大火,宋也。析木,燕也。如是,天有十二次,日月之所躔,地有十二土,王公之所國。又《周語》伶周鳩雲:“昔武王伐商,歲在鶉火。”又云:“歲之所在,則我之分野。”故知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各有所宜也。若然,唐虞及夏萬國,殷周千七百七十三國,皆依附十二邦以系十二次,若吳越同次之類也。凡系星之法,皆因王者所命屬焉。故昭元年《左傳》雲:“晉侯有疾,鄭公孫僑如晉聘,且問疾。叔向問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實沈臺駘爲祟,史莫之知,敢問此何神也?子產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居於曠林,不相能也,日尋干戈以相征討。后帝不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爲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又云:“及成王滅唐,而封大叔焉,故參爲晉星。”又襄九年,晉士弱雲:“陶唐氏之火正閼伯居商丘,祀大火,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是皆先王命祀之法也。案《元命包》雲“國君王者封,上應列星之位”,注:“雲若角亢爲鄭,房心爲宋。比其餘小國不中星者以爲附庸。”若然,附庸不繫星,其餘皆系星也。又云“任謂就地所生,因民所能”者,地之所生出物不同,民之所資事業有異,謂若居山者利其金玉、錫石、禽獸、材木,居澤者利其魚鹽,居陸者利其田蠶,是其任謂就地所生因民所能而居之也。

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種,以教稼穡樹藝。(壤亦土也,變言耳。以萬物自生焉則言土,土猶吐也。以人所耕而樹藝焉則言壤,壤,和緩之貌。《詩》雲:“樹之榛慄。”又曰:“我藝黍稷。”藝猶蒔也。

○種,章勇反。榛,則人反。蒔,時至反。)

[疏]“辨十”至“樹藝”

○釋曰:此十二壤即上十二土。上經論居人物之事,此經辨其種殖所宜,故變其文。雲“辨十二壤之物”者,分別物之所生而知其所殖之種,遂即以教民,春稼秋穡,以樹其木,以藝其黍稷也。

○注“壤亦”至“蒔也”

○釋曰:上經既欲居民,不必皆須樹藝,故云土取萬物自生爲名。此經據樹藝而言,故變雲壤,取和緩爲義,故鄭雲“變言耳”。《詩》雲“樹之榛慄”,是《定之方中》詩,引之證經樹是植木。又曰“我藝黍稷”,是《楚茨》之詩,引之證經藝是黍稷也。

以土均之法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徵,以作民職,以令地貢,以斂財賦,以均齊天下之政。(均,平也。五物,五地之物也。九等,も剛、赤緹之屬。徵,稅也。民職,民九職也。地貢,貢地所生,謂九。財謂泉。賦謂九賦及軍賦。

○も,雖營反。緹,音低。)

[疏]“以土”至“之政”

○釋曰:“以土均之法辨五物”者,即上山林川澤之等是也。雲“九等”者,據五地之內分爲九等之地,も剛、赤緹之屬,其種所宜不同也。雲“制天下之地徵”者,言天下則並畿外邦國所稅入天子而言也。此地徵與下爲目也。“以作民職”者,民有職業,乃可稅之。雲“以令地貢”者,地貢即九職之稅也。雲“以斂財賦”者,斂財即大宰“九賦斂財賄”,一也。既言財又別言賦者,欲見財既爲九賦斂財,賦中又兼有軍賦,故財賦殊言之。雲“以均齊天下之政”者,大司徒以法均齊之,天下皆使依法,故云均齊天下之政也。

○注“均平”至“軍賦”

○釋曰:九等知是も剛之屬者,但地或雲十等,或雲五地,或雲十二土,皆無雲九等者,案《草人職》雲,も剛、赤緹之屬有九等,皆是地勢所宜糞種之法,故鄭以も剛、赤緹之屬解之。雲“地貢,貢地所生,謂九”者,案:大宰以九職任萬民,即雲“一曰三農生九”,此經雲“以作民職”,爲九職,即雲“令地貢”,明貢是九可知。雲“財謂泉”者,案《大宰》雲“以九賦斂財賄”,彼注亦云:“財,泉”,則以泉當賦泉之數也。雲“賦謂九賦及軍賦”者,以經雲財賦不得爲一事解之。今鄭以賦爲軍賦者,則賦中兼軍賦,謂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之等。

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則景短多暑,日北則景長多寒,日東則景夕多風,日西則景朝多陰。(土圭,所以致四時日月之景也。測猶度也,不知廣深故曰測。故書求爲救,杜子春雲:“當爲求。”鄭司農雲:“測土深,謂南北東西之深也。日南謂立表處大南,近日也。日北謂立表處大北,遠日也。景夕謂日跌景乃中,立表之處大東,近日也。景朝謂日未中而景中,立表處大西,遠日也。”玄謂晝漏半而置土圭,表陰陽,審其南北。景短於土圭謂之日南,是地於日爲近南也。景長於土圭謂之日北,是地於日爲近北也。東於土圭謂之日東,是地於日爲近東也。西於土圭謂之日西,是地於日爲近西也。如是則寒暑陰風偏而不和,是未得其所求。凡日景於地,千里而差一寸。

○深,尺鴆反。景,如字,本或作影,非,下及注同。度,待洛反,下同。近,附近之近,下同。遠日,於萬反。跌,待結反。)

[疏]“以土”至“多陰”

○釋曰:案《玉人職》雲“土圭尺有五寸”。周公攝政四年,欲求土中而營王城,故以土圭度日景之法測度也。度土之深,深謂日景長短之深也。正日景者,夏日至,晝漏半,表北得尺五寸景,正與土圭等,即地中,故云“正日景以求地中”也。“日南則景短多暑”者,周公度日景之時,置五表。五表者,於潁川陽城置一表爲中表,中表南千里又置一表,中表北千里又置一表,中表東千里又置一表,中表西千里又置一表。今言日南景短多暑者,據中表之南表而言,亦晝漏半,立八尺之表,表北得尺四寸景,不滿尺五寸,不與土圭等,是其日南,是地於日爲近南。景短多暑,不堪置都之事北。雲“日北”者,據中表之北表而言,亦晝漏半,表北得尺六寸景,是地於日爲近北,是其景長多寒之事也。雲“日東則景夕多風”者,據中表之東表而言,亦於晝漏半中表景得正時,東表日已跌矣,是地於日爲近東。亦晝漏半已得夕景,故云景夕多風。雲“日西則景朝多陰”者,據中表之西表而言,是地於日爲近西。亦於晝漏半中表景得正時,西表日未中乃得朝時之景,故云日西則景朝多陰。此經皆未得所求耳。解《洪範》之義,依《五行傳》,風屬中央,雨屬東方。今西方雲多陰,東方雲多風者,土爲木妻,木爲金妻,從妻所好。故月離於箕,風揚沙,月離於畢,俾滂池。故此東方多風、西方多陰,陰即雨也。

○注“土圭”至“一寸”

○釋曰:案《馮相氏》雲“冬夏致日,春秋致月”,皆以土圭度之。是以《冬官考工記》雲“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鄭雲:“土圭,所以致四時日月之景也。”雲“測猶度也,不知廣深,故曰測”者,廣深喻遠近。以經雲測土深,故鄭雲廣深也。鄭司農雲“測土深謂南北東西之深也”者,先鄭據經雲日南、日北、日東、日西,皆以土圭測度之,先鄭又云“日南謂立表處大南,近日”云云,先鄭之意,日於地中而在南,故以南表爲近日,北表爲遠日。日出東方而西流,故以東表爲近日,西表爲遠日。雲“景夕謂日跌景乃中”者,於晝漏半,東表日跌,中表景乃中。又云“景朝謂日未中而景中”者,亦於晝漏半,西表日未中,而中表景乃中也。“玄謂晝漏半而置土圭,表陰陽,審其南北”者,後鄭釋景長短之意。度景之法,冬至夏至,皆可爲之。皆據晝漏半者,以取日正午乃得其端直也。雲“表陰陽”者,東方西方是陰陽,故別雲審其南北也。又云“景短於土圭謂之日南,是地於日爲近南”云云,後鄭之義與先鄭不殊。更雲“是地於日爲近南已下”者,先鄭雲近日遠日,恐人以爲南方東方地高爲近日,北方西方地下爲遠日,有此地高下之嫌,故後鄭增成先鄭之義,而云是地於日爲近北,於日爲近東,於日爲近西。四方之表,皆去中表千里,而云是立表之處,其地於天下之日爲近南、爲近北、爲近東、爲近西也。雲“如是則寒暑陰風偏而不和,是未得其所求”者,此言對下經地中是陰陽風雨和會,爲得所求也。雲“凡日景於地千里而差一寸”者,案《三光考靈耀》雲“四遊升降於三萬裏中”,下雲“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則是半三萬裏而萬五千裏,與土圭等,是千里差一寸,算法亦然。言此者,欲見經日南日北之等,皆去中表千里爲術,景長景短皆差一寸耳。知表皆高八尺而以晝漏半者,以其《通卦驗》雲:“冬日至,樹八尺之表,日中視其晷。”是以知用八尺表,而以晝漏半度景也。

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時之所交也,風雨之所會也,陰陽之所和也。然則百物阜安,乃建王國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樹之。(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下萬五千裏,地與星辰四遊升降於三萬裏之中,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畿方千里,取象於日一寸爲正。樹,樹木溝上,所以表助阻固也。鄭司農雲:“土圭之長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與土圭等,謂之地中。今潁川陽城地爲然。)

[疏]“日至”至“樹之”

○釋曰:上經置五表於四方,四表未得所求,今於中表夏日至亦晝漏半立八尺之表,表北得景尺有五寸,景與土圭等,謂之地中。於此地中之所,“天地之所合也”者,天地不合,萬物不生,天地配合,萬物乃生,故《樂記》雲“天地合”是也。“四時之所交也”者,即《尚書》所云“宅南交”,孔雲:“言夏與春交。”舉一隅以見之,則秋與夏交、冬與秋交、春與冬交可知,故云四時所交也。“風雨之所會也”者,風雨所至會合人心,謂若《禮器》雲“饗帝於郊,風雨寒暑時”是也。“陰陽之所和也”者,謂若昭四年《左氏》申豐雲“冬無愆陽,夏無伏陰”,是其陰陽和也。“然則百物阜安”者,總結上句所合已下。然尢如是。阜,盛也。如是四事得所,則百物盛安也。“乃建王國焉”者,建,立也。於此盛安之處乃立王之國城焉。“制其畿方千里”者,王畿千里,以象日月之大。中置國城,面各五百里,制畿界。“而封樹之”者,於畿封之上而作深溝,土在溝上謂之爲封,封上樹木以爲阻固,故云而封樹之。

○注“景尺”至“爲然”

○釋曰:雲“景尺有五寸”者,欲釋經景尺有五寸得地中之意。雲“南戴日下萬五千裏”者,景一寸差千里,故於地中尺五寸景,去南戴日下萬五千裏。雲“地與星辰四遊升降於三萬裏之中”者,《考靈耀》文。言四遊升降者,春分之時,地與星辰複本位;至夏至之日,地與星辰東南遊萬五千裏,下降亦然;至秋分還復正;至冬至,地與星辰西北遊亦萬五千裏,上升亦然;至春分還復正。進退不過三萬裏,故云地與星辰四遊升降於三萬裏之中,是以半之得地之中也。雲“畿方千里,取象於日一寸爲正”者,鄭注《王制》,“象日月之大,亦取晷同”,此雲取象於日一寸爲正,不言象日月之大者,略不言之矣。雲一寸爲正者,即是景一寸地千里,與《王制》注“晷同”一也。案《元命包》雲“日圓,望之廣尺,以應千里”,故鄭注《王制》雲“象日月之大”也。又案《考靈耀》曰:“從上臨下八萬裏,天以圓覆,地以方載。”《河圖括地象》曰:“天不足西北,地不足東南。西北爲天門,東南爲地戶。天門無上,地門無下。”又云:“極廣長,南北二億三萬,二千五百里,東西二億三萬三千里。”又云:“天左動,起於牽牛。地右動,起於畢。”《廣雅》雲:“天圜,南北二億三萬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東西短,減四步。週六億十萬七百里二十五步。從地至天,億一萬六千七百八十七里半。下度地之厚,與天高等。”《天度》雲:“東方七宿七十五度,南方七宿百一十二度,西方七宿八十度,北方七宿九十八度四分度之一。四方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度二千九百三十二里。二十八宿間相距,積百七萬九百一十三里,徑三十五萬六千九百七十里。”鄭司農雲“潁川陽城地爲然”者,潁川郡陽城縣是周公度景之處,古蹟猶存,故云地爲然也。案《春秋左氏》,武王克商,遷九鼎於洛,邑欲以爲都,不在潁川地中者,武王欲取河洛之間形勝之所,洛都難不在地之正中,潁川地中仍在畿內。若然,武王已遷鼎於洛,欲以爲都,周公又度景求地中者,武王雖定鼎訖,周公更度之者,所以審慎故。案《書傳》雲“四年建侯衛,五年營成周”,建侯衛者,在《尚書 康誥》封康叔是也。案《康誥》雲:“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於東國洛,四方之民大和會。”注云:“岐鎬之域處五嶽之外,周公爲其於政不均,故東行於洛邑,合諸侯,謀作天子之居。四方民聞之,同心來會,樂即功作,效其力焉。是時周公居攝四年也。”又案《召誥》“惟三月丙午フ”,注云:“是時周公居攝五年。越三日戊申,大保朝至於洛,卜宅。厥既得卜,則經營之。”若然,洛邑在攝政四年初爲基止,至五年,乃正營之也。

凡建邦國,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參之一;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參之一;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土其地,猶言度其地。鄭司農雲:“土其地,但爲正四方耳。其食者半,公所食租稅得其半耳,其半皆附庸小國也,屬天子。參之一者亦然。故《魯頌》曰:‘錫之山川,土地附庸。奄有龜蒙,遂荒大東,至於海邦。’《論語》曰:‘季氏將伐顓臾,孔子曰:先王以爲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是社稷之臣。’此非七十里所能容,然則方五百里四百里合於《魯頌》、《論語》之言。諸男食者四之一,方五十里,獨此與今五經家說合耳。”玄謂其食者半、參之一、四之一者,土均均邦國地貢輕重之等。其率之也,公之地以一易,侯伯之地以再易,子男之地以三易,必足其國禮俗喪紀祭祀之用,乃貢其餘。若今度支經用,餘爲司農矣。大國貢重,正之也。小國貢輕,字之也。凡諸侯爲牧正帥長及有德者,乃有附庸,爲其有祿者當取焉。公無附庸,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進則取焉,退則歸焉。魯於周法不得有附庸,故言錫之也。地方七百里者,包附庸,以大言之也。附庸二十四,言得兼此一等矣。

○疆,居良反,下同。顓,之宣反。臾,音榆。率,音律,又音類,後注同。正之,音徵。字,如字,一音茲。爲其,於僞反。)

[疏]“凡建”至“之一”

○釋曰:上經既陳天子之國並畿內千里,此經說諸侯邦國,故云“凡建邦國以土圭土其地”。土猶度也,以土圭度其地。假令封上公五百里,國北畔立八尺之表,夏至晝漏半,得尺五寸景,與土圭等,南畔得尺四寸五分,其中減五分。一分百里,五分則五百里。減四分則四百里封侯,減三分則三百里封伯,減二分則二百里封子,減一分則一百里封男,是土其地之法。“而制其域”者,自上公五百里已下,境界皆有營域封圻。雲“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者,言天子封公以五百里之地,其一國之稅天子食其半。雲“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參之一”者,謂三分之,天子食其一分。雲“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參之一”者,亦與侯同。雲諸子之地諸男之地皆雲四之一者,謂總得一國之稅,四分之,天子食其一分,故云其食者四之一。其天子所食者,皆謂諸侯市取美物以貢天子,即《大宰》九貢是也。其公之稅有半,侯伯有三之二,子男有四之三,皆自入充國家畜積禮俗喪紀之用也。

○注“土其”至“等矣”

○釋曰:“土其地猶言度其地”者,案:上經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測猶度也,此經雲以土圭土其地,以土正當測處,故云土其地猶言度其地也。“司農雲土其地但爲正四方耳”者,司農意,案上經天子度取土中,此封諸侯但正四方而已,不求土中,故云但爲正四方,謂五百里四百里之等。雲“其食者半,公所食租稅得其半耳,其半皆附庸小國也,屬天子。參之一亦然”者,司農意,以經雲其食者半,與參之一、四之一者自食,其餘併入天子,故云其食者半,公所食租稅得其半耳,其半皆附庸小國也,屬天子。參之一亦然也。先鄭雖不雲四之一,司農意亦四分分之,三分入天子,一分自食。司農之義於經文雖似通,若然,則大國貢輕次,國小國貢重,非字小之法,於義不可,故後鄭不從。引《魯頌》曰“錫之山川”已下至“社稷之臣”,此司農之意,上公已下盡有附庸,魯雖侯爵,受五百里之國,《明堂位》雲七百里者,五百里外並是附庸,即公五百里者亦半爲附庸,故上注云其半皆附庸是也。雲“此非七十里所能容”者,司農之意,見孟子、何休之徒言周之制無五百里四百里國,魯國唯有七十里而已,故破諸家,據《魯頌》、《論語》非七十里之所能容也。雲“然則方五百里四百里合於《魯頌》、《論語》之言”者,司農據此經公五百里侯四百里與《魯頌》、《論語》合,亦是破諸家之意。雲“諸男食者四之一方五十里”者,司農意,男國百里,開方得五十里者四。經雲其食者四之一,謂三分入天子,一分自食,所食者唯有五十里。雲“獨此與今五經家說合耳”者,五經家謂若張苞、何休、孟子等,皆以爲周法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子男五十里,故男食五十里,是與五經家說合。若自子已上以百里七十里國,於此經二百里已上四之一、三之一不合,故直舉男地而言。“玄謂其食者半、參之一、四之一者,土均均邦國地貢輕重之等”者,案下《土均》雲均地貢,均即此所均徵稅邦國地貢輕重是也。雲“其率之也,公之地以一易,侯伯之地以再易,子男之地以三易”者,其民受地,有一易再易,故此諸侯之地,據貢入天子以耕之者,入諸侯者,以易而不耕者,故以公之地貢半,似二百畝佃半也。侯伯之地三之一貢入天子,似家三百畝,佃百畝,留二分似荒廢者也。子男之地以三易,四之一貢與天子,似家得四百畝,佃百畝,留三分,似三百畝不耕者也。民但家無三易之地,直以況義耳。雲“必足其國禮俗喪紀祭祀之用,乃貢其餘”者,後鄭意,釋公國貢半已下漸少之意。言公受地廣,稅物多,但留半自用,即足其國俗喪紀及畜積之用,故以半爲餘貢入天子。其侯伯受地差少,則其稅亦少,故三分之二留自用乃足其國,以一分爲餘貢入天子。其子男受地又少,其稅轉少,故四分之乃足其國,亦以一分爲餘貢入天子。注雖不言畜積,但言足其國,明畜積注中乃得雲足,故《王制》雲“國無九年之畜曰不足”是也。雲“若今度支經用,餘爲司農矣”者,度支經用,似國家喪紀所用。餘爲司農矣者,入天子,故據漢法以況之。雲“大國貢重正之也,小國貢輕字之也”者,謂若四之一是也。字,愛也,謂愛小國之法。若然,三之一者是不輕不重。後鄭言此者,破先鄭其食者四之一,三分貢與天子,三之一者,二分貢與天子,非字小之法。又見采地之稅四之一,一分貢與天子,故不從先鄭之義。雲“凡諸侯爲牧正帥長及有德者,乃有附庸”者,案《王制》雲:“五國以爲屬,屬有長;十國以爲連,連有帥;三十國以爲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國爲州,州有伯。”伯即牧也。此牧正帥長皆是有功諸侯乃得爲之,有功即有附庸。又諸侯有德,雖不爲牧正帥長,亦得有附庸,故鄭總雲諸侯牧正帥長及有德者乃有附庸焉。雲“爲其有祿者當取焉”者,謂取間田爲附庸以爲祿也。雲“公無附庸”者,以其天子畿方千里,上公五百里,地極,故無附庸也。雲“侯附庸九同”者,以其侯有功,進受公地。但公五百里,開方之,方百里者五五二十五,侯四百里,開方之四四十六,加九同則爲二十五同,與公等,故知侯附庸九同。雲“伯附庸七同”者,伯地三百里,三三而九,加七同則爲十六同,與侯等,故知伯附庸七同也。雲“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者,以其子有功進受伯地,加五同與伯等。男有功受子地,男本一同,加三同與子等。開方之皆可知。雲“進則取焉,退則歸焉”者,進則取焉謂附庸者,退則歸焉者謂爲間田者也。故《王制》一州之內二百一十國,其餘以爲附庸間田,並言之矣。雲“魯於周法不得有附庸,故言錫之也”者,魯雖爲侯爵,以其王子母弟,雖爲侯伯,畫服如上公,受五百里之地,與上公等。成王以周公制典法之勳,賜魯以侯伯子男四等附庸,故《明堂位》雲“地方七百里”。鄭雲“方七百里者包附庸,以大言之也”,又云“附庸二十四,言得兼此四等矣”者,魯本五百里,四面各加百里,四五二十,即二十同,四角又各百里,爲四同,故云附庸二十四。言周公有德,兼侯九同、伯七同、子五同、男三同,故云兼此四等矣。凡言同者皆百里地,百里則爲國,周法不滿百里乃爲附庸。今皆名附庸爲同者,但附庸實不滿百里,積集附庸成同,並數之矣。假令男附庸三同,附庸國則多矣,據成周而言三耳。自餘五同七同已上,其義可知也。

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溝之,以其室數制之。不易之地家百畝,一易之地家二百畝,再易之地家三百畝。(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其界曰都,鄙所居也。《王制》曰:“天子之縣內,方百里之國九,七十里之國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國六十有三。”此蓋夏時采地之數,周未聞矣。《春秋傳》曰:“遷鄭焉而鄙留。”城郭之宅曰室。《詩》雲:“嗟我婦子,曰爲改歲,入此室處。”其室數制之,謂制丘甸之屬。《王制》曰:“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參相得。”鄭司農雲:“不易之地歲種之,地美,故家百畝。一易之地休一歲乃複種,地薄,故家二百畝。再易之地休二歲乃複種,故家三百畝。

○畝,本亦作古畝字。甸,劉常證反。復,扶又反,下同。)

[疏]“凡造”至“百畝”

○釋曰:上言王畿及諸侯邦國,至此更言畿內都鄙三等采地。雲“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者,案《載師職》“家邑任稍地,小都任縣地,大都任地”,又下文《小司徒職》雲:“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家邑二十五里,小都五十里,大都百里,是造都鄙制其地域也。雲“而封溝之”者,謂三等采地四境界上皆有溝,封而樹之,以爲阻固。雲“以其室數制之”者,其室在都邑之內,而云制之者,依其城內室數,於四野之中制地與之,謂若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之等是也。雲“不易之地家百畝者,此謂上地,年年佃之,故家百畝。雲“一易之地家二百畝”者,謂年別佃百畝、廢百畝。雲“再易之地家三百畝”者,以其地薄,年年佃百畝、廢二百畝,三年再易乃遍,故云再易也。

○注“都鄙”至“百畝”

○釋曰:言“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者,公在大都,卿在小都,大夫在家邑。其親王子母弟與公同在大都,次疏者與卿同在小都,次更疏者與大夫同在家邑,故總雲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也。雲“其界曰都,鄙所居也”者,三等采地皆有城郭,是其鄙所居也。據其四境,即是其界曰都。又引《王制》曰“天子之縣內方百里之國九”云云,又云“此蓋夏時采地之數”者,案:殷周皆稱“畿內”,《王制》雲“縣內”,疑是夏時,故云此蓋夏時采地之數也。雲“周未聞矣”者,案《洛誥》傳雲“天下諸侯入來,進受命於周,退見文武之戶者,千七百七十三諸侯”,注云:“八州,州立二百一十國,畿內九十三國。”雲畿內九十三國,即此都鄙之數有文矣。而云未聞者,以無正文,故疑焉。或未可聞其大國、次國、小國各有幾國,故云未聞,其實總數則聞之矣。雲“《春秋傳》曰:遷鄭焉而鄙留”者,案桓十一年夏五月,鄭伯寤生卒。秋七月,葬鄭莊公。九月,宋人執鄭祭仲。《公羊》雲:“祭仲者何?鄭相也。何以不名?賢乎祭仲,以爲知權也。其爲知權奈何?古者鄭國處於留,先鄭伯有善於鄶公者,通乎夫人,以取其國,而遷鄭焉,而野留。莊公死,已葬,祭仲將往省於留,塗出於宋,宋人執之,謂之曰:‘爲我出忽而立突。’祭仲不從其言,則君必死,國必亡;從其言,則君可以生易死,國可以存易亡,是以謂之權也。”野、鄙不同者何?鄭所見傳異也。案玄《發墨守》雲:“鄭始封君曰桓公者,周宣王之母弟,國在宗周畿內,今京兆鄭縣是也。桓公生武公,武公生莊公,遷居東周畿內,國在虢、鄶之間,今河南新鄭是也。武公生莊公,因其國焉。留乃在陳、宋之東,鄭受封至此三世,安得古者鄭國處於留,祭仲將往省留之事乎?”是鄭君不從《公羊》。引之者,直取鄙所居爲義也,其鄭居留之事,猶自不取也,所謂文取而義不取也。雲“城郭之宅曰室”,又引詩者,是《七月》詩,取證室在城內,於其室數,制城外井邑。又云“制之謂制丘甸之屬”者,案下《小司徒》雲四井爲邑,以至丘甸縣都是也。又引《王制》者,欲見邑在城外,居在城內,外內多少,必參相得之事。

乃分地職、奠地守、制地貢而頒職事焉,以爲地法而待政令。(分地職,分其九職所宜也。定地守,謂衡麓虞候之屬。制地貢,謂九職所稅也。頒職事者,分命使各爲其所職之事。

○奠,劉音定。)

[疏]注“分地”至“之事”

○釋曰:“分地職,分其九職所宜也”者,上經既授上中下地,此經雲分地職,故知分地職者是分九職所宜。九職,則《大宰》雲“一曰三農生九”是也。所宜,謂若《孝經》“注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麥”之類是也。雲“定地守謂衡麓虞候之屬”者,案昭二十年《左氏傳》,晏子云:“山林之木,衡麓守之;澤之萑蒲,舟鮫守之;藪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鹽蜃,祈望守之。”注云:“衡麓、舟鮫、虞候、祈望,皆官名也。守之,令民不得取之,不共利。”時景公設此守以致疾,故晏子所非,非其不與民同。鄭引之者,以正地守之官。若然,此《地官》唯有衡虞,無舟鮫、祈望者,此《周禮》舉其大綱,《左氏》言其細別,故詳略不同。雲“制地貢謂九職所稅也”者,此地貢文承地職之,下明非諸侯地貢,是其九職任之、九稅斂之。若三農生九則稅九,園圃毓草木則稅草木之類是也。雲“頒職事者,分命使各爲其所職之事”者,分命之言,案《尚書 堯典》“分命羲仲宅隅夷,申命羲叔宅南交,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申命和叔宅朔方”。此間頒職事,亦是分命,使各爲其所職之事。典田之官各有所掌。

以荒政十有二聚萬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徵,三曰緩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幾,七曰眚禮,八曰殺哀,九曰蕃樂,十曰多昏,十有一曰索鬼神,十有二曰除盜賊。(荒,凶年也。鄭司農雲:“救飢之政,十有二品。散利,貸種食也。薄徵,輕租稅也。弛力,息繇役也。去幾,關市不幾也。眚禮,《掌客職》所謂凶荒殺禮者也。多昏,不備禮而娶,昏者多也。索鬼神,求廢祀而修之,《雲漢》之詩所謂‘靡神不舉,靡愛斯牲’者也。除盜賊,急其刑以除之,饑饉則盜賊多,不可不除也。”杜子春讀蕃樂爲藩樂,謂閉藏樂器而不作。玄謂去幾,去其稅耳。舍禁,若公無禁利。眚禮,謂殺吉禮也。殺哀,謂省凶禮。

○弛,式氏反。舍,音扌舍。殺,所界反,徐所例反,注同。蕃,方袁反。)

[疏]“以荒”至“盜賊”

○釋曰:言“以荒政十有二”者,上經見分地職,則有年不熟之時,恐民離散,故以救荒之政十有二條以聚萬民,使不離散。“一曰散利”者,謂豐時聚之,荒時散之。積而能散,使民利益,故云一曰散利。“二曰薄徵”者,薄,輕也。徵,稅也。謂輕其稅。“三曰緩刑”者,謂凶年犯刑,緩縱之。“四曰弛力”者,弛放其力役之事。“五曰舍禁”者,山澤所遮禁者,捨去其禁,使民取蔬食。“六曰去幾”者,幾謂呵禁,謂關市去稅而幾之。“七曰眚禮”者,謂吉禮之中眚其禮數。“八曰殺哀”者,謂凶禮之中殺其禮數。“九曰蕃樂”者,蕃謂閉藏樂器而不作。“十曰多昏”者,謂凶荒殺禮,昏者多。“十有一曰索鬼神”者,謂凶年禱祈,搜索鬼神而禱祈之。“十有二曰除盜賊”者,凶年盜賊多,急其刑以除之。

○注“荒兇”至“凶禮”

○釋曰:《下曲禮》雲“歲凶,年不登”,即此一荒也,故云“荒,凶年也”。鄭司農雲“救飢之政十有二品”者,年不熟而民飢,故設政教以救之,故云救飢之政十有二品。十二品即十二條,各有品列而不同。雲“散利,貸種食也”者,謂豐時斂之,兇時散之,其民無者,從公貸之。或爲種子,或爲食用,至秋熟還公。據公家爲散,據民往取爲貸,故云散利貸種食。雲“薄徵,輕租稅也”者,案《司稼》雲“巡野,觀稼出斂法”,注云:“豐年從正,儉有所殺,若今十傷二三,實除減半。”是輕租稅也。雲“弛力,息繇役也”者,案《均人》雲“豐年,則公均用三日。中年,則公均用二日。無年,則公均用一日”,此雲弛力,謂人食不能二之歲,則移民就,無力役之事。故《均人》又云“兇札則無力政財賦”是也。雲“去幾,關市不幾”者,此後鄭不從,以其雖凶年,猶幾呵,但去稅而已。雲“眚禮,《掌客職》所謂凶荒殺禮者也”,則後鄭不從者,《掌客》所云“凶荒殺禮”,其總目語,無所指斥,故鄭以爲眚吉禮。雲“多昏,不備禮而娶昏者多也”者,昏禮有六,並有玄束帛,凶荒爲昏,不可備行此禮,使有女之家得減口數,有男之家易得其妻,故娶昏者多也。雲“索鬼神求廢祀而修之”者,年有兇災,鬼神不佑。經雲索鬼神,謂搜索鬼神而祭之,是求廢祀而修之。求廢祀而修之,即《雲漢》之詩“靡神不舉”是也。連引“靡愛斯牲”者,見索鬼神是祈禱之事,須牲體以薦之。案《左氏》莊二十五年傳雲:“天災,有幣無牲。”此詩云“靡愛斯牲”者,若天災之時,祈禱無牲,災成之後,即有牲體,故云靡愛斯牲。雲“除盜賊,急其刑以除之,饑饉則盜賊多,不可不除也”者,上文既言緩刑,其餘盜賊用急刑,乃上下文爲妨,故鄭雲饑饉則盜賊多,不可不除,故須急其刑以除之。杜子春雲“讀蕃樂爲藩樂,謂閉藏樂器而不作”者,經雲蕃者,是蕃育之字,故讀從藩,是藩閉之字。案《大司樂》雲“大凶大災,令弛縣”,注云:“弛,釋下之,若今休兵鼓之爲。”彼又云:“日月食,四鎮五嶽崩,諸侯薨,令去樂。”注云:“去樂,藏之。”引《春秋傳》曰“壬午猶繹,萬入去”,萬言入,則去者不入,藏之可知。彼之二文雲令弛縣,據路寢常縣之樂,釋下之;去樂,據廟中祭時暫縣之樂,去而藏之。此雲藩樂,謂閉藏樂器,據廟中祭祀,藏去樂器而不作。若然,祭祀不作,明路寢常縣亦釋下之,互見其義。“玄謂去幾,去其稅耳”者,破先鄭之義全不幾。後鄭必直去其稅猶幾之者,案《司關》雲:“國兇札,則無門關之徵,猶幾”,明知司農之義非。雲“舍禁,若公無禁利”者,案:《左傳》襄公九年冬,公會晉侯伐鄭,同盟於戲。“晉侯歸,謀所以息民。魏絳請施捨,輸積聚以貸,自公以下,苟有積者盡出之。國無滯積,亦無困人,公無禁利”。杜注云“與民共”是也。雲“眚禮,謂殺吉禮也”,雲“殺哀,謂省凶禮”者,此破司農之義。司農引《掌客職》“凶荒殺禮”證眚禮。後鄭之意,凶荒殺禮是總目之言,不專於吉禮。鄭知眚禮專是吉禮者,以其下有殺哀,與眚禮相對,故知眚禮專是吉禮也。案:襄公二十四年,冬,大飢,《梁傳》雲:“五不升,爲大飢。一不升謂之兼,二不升謂之飢,三不升謂之饉,四不升謂之康,五不升謂之大侵。”大侵即大飢,一也。又案《廩人》雲:“人食四上也,三中也,二下也。若食不能人二,則令移民就。”不能人二之歲,即是大饑年也。此雲荒政者,亦據大凶年爲義。案《均人》雲“兇札無力政財賦”,此既據大飢,猶雲薄徵者,此經雖主大飢,兼記一二不熟之歲,故有輕稅也。此鄭雲荒凶年,則荒與兇一也。案:《大司樂》大札、大荒、大凶,荒兇別者,其實凶荒是一,故《宗伯》雲“以荒禮哀兇札”,是凶荒不異。《司農》凶荒別文者,以兇爲凶年,以荒爲荒亂,兼見斯義,故凶荒別文也。

以保息六養萬民:一曰慈幼,二曰養老,三曰振窮,四曰恤貧,五曰寬疾,六曰安富。(保息,謂安之使蕃息也。慈幼謂愛幼少也。產子三人與之母,二人與之餼,十四以下不從徵。養老,七十養於鄉,五十異長之屬。振窮,扌升扌求天民之窮者也。窮者有四,曰矜、曰寡、曰孤、曰獨。恤貧,貧無財業稟貸之。寬疾,若今癃不可事不卒,可事者半之也。安富,平其繇役,不專取。

○少,詩照反。扌升,音拯。扌求,音救,本亦作拯救。矜,古頑反。癃,音隆。卒,子忽反。)

[疏]“以保”至“安富”

○釋曰:上經既陳凶荒不安之事,故此經陳安養萬民之道。雲“以保息六養萬民”者,民不安即不得蕃息,安則蕃息。保,安也。民使蕃息有六條,以養萬民,故云以保息六養萬民也。

○“保息”至“專取”

○釋曰:雲“產子三人與之母,二人與之餼”,皆是《越語》。范蠡欲速報吳,爲此權禮,使國民衆多,故令國人壯者無取老婦,老者無取壯妻。女子十七不嫁,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娶,亦罪其父母。生丈夫,二壺酒,一犬,生女子,二壺酒,一豚。生三人,公與之母,生二人與之餼。引之者,見其愛幼少之法,不必盡如其禮。雲“十四以下不從徵”者,案《鄉大夫職》,國中七尺,野自六尺,皆從徵。案:《論語》雲“可以六尺之孤”,注云:“六尺謂年十五。”則十五從徵,十四以上不從徵可知,亦是愛幼之事也。雲“養老,七十養於鄉”者,案《王制》雲:“五十養於鄉,六十養於國,七十養於學。”彼謂大夫士也。《王制》又云“凡三王養老,皆引年”,注云:“已而引戶校年,當行復除也。老人衆多,非賢者不可皆養。”故《食貨志》雲“七十已上上所養也”。此雲七十養於鄉,亦謂有賢行者也。雲“五十異長之屬”者,是《王制》文。《禮記》常法,庶人食稷,士兼食黍,大夫又加以粱。今雖庶人,至五十,或與士大夫同食黍粱,故云異長。雲“振窮,扌升救天民之窮者也。窮者有四,曰矜,曰寡,曰孤,曰獨”者,案《王制》雲:“老而無妻者謂之矜,老而無夫者謂之寡,少而無父者謂之孤,老而無子者謂之獨。”鄭依此而言。此四者,天民之窮而無告者也,皆有常餼,故曰振窮。雲“恤貧,貧無財業稟貸之”者,案《旅師》雲:“凡用粟,春頒而秋斂之。”注云:“困時施之,饒時收之。”是其恤貧之法,故云無財業稟貸之。雲“寬疾,若今癃不可事不卒”者,漢時癃病不可給事,不計以爲士卒,若今廢疾者也。雲“可事者半之也”者,謂不爲重役,輕處使之,取其半功而已,似今殘疾者也。是其寬饒疾病之法。雲“安富,平其繇役,不專取”者,言繇役均平,又不專取,則富者安,故云安富也。

以本俗六安萬民:一曰A134宮室,二曰族墳墓,三曰聯兄弟,四曰聯師儒,五曰聯朋友,六曰同衣服。(本猶舊也。美,善也。謂約攻堅,風雨攸除,各有攸宇。族猶類也。同宗者,生相近,死相迫。連猶合也。兄弟,昏姻嫁娶也。師儒,鄉里教以道藝者。同師曰朋,同志曰友。同猶齊也。民雖有富者,衣服不得獨異。

○[A134],音美。聯兄弟,一本作聚兄弟。,陟角反。)

[疏]“以本”至“衣服”

○釋曰:上經陳養萬民之法,此經說安民庶之道。“以本俗六安民”者,本,舊也。不依舊俗創立制度,民心不安,若依舊俗,民心乃安,故以本俗六條以安民也。

○注“本猶”至“獨異”

○釋曰:雲“謂約攻堅,風雨攸除,各有攸宇”者,此《斯干》美宣王之詩也。案彼詩云“約之閣閣”,約謂扌留土。“之橐橐”,謂築之,橐橐用力,是其約攻堅。攸,所也。能使風雨所除。宇,居也。君子小人各有所居。引之者,證美宮室也。經雲“[A134]宮室”,明不使華美,故以攻堅解之。雲“族猶類也。同宗者,生相近,死相迫”者,案《左氏傳》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族類是一,故云族猶類也。經雲“族墳墓”,是死相迫,明生時居住相近可知,故鄭雲同宗者生相近,死相迫也。雲“連猶合也。兄弟,昏姻嫁娶也”者,案《爾雅 釋親》雲“父之黨爲宗族,母與妻黨爲兄弟”,則兄弟之名施於外親爲正。又案《喪服記》“兄弟皆有外邦”及“與兄弟居”,彼皆據同宗小功已下。知此兄弟是昏姻,非是同宗者,見上雲疾墳墓是同宗,明此兄弟施於外姓昏姻,故《爾雅》又云“婦之黨爲昏兄弟”。夫婦相名亦爲兄弟,故《曾子問》曰“不得嗣爲兄弟”,是以知兄弟是婚姻也。雲“師儒,鄉里教以道藝”者,以其鄉立庠,州黨及遂皆立序,致仕賢者,使教鄉閭子弟。鄉閭子弟皆相連合,同就師儒,故云連師儒也。又案《保氏職》“掌養國子以道”,故云教以道藝也。雲“同師曰朋,同志曰友”者,案《學而》雲“有朋自遠方來”,是“朋”者在學之稱。此友與朋連文,則亦是在學之稱。且此朋友之文覆在師儒之下。但朋疏而多,友親而少,故云同師曰朋,同志曰友。此朋友據在學。案《尚書 泰誓》,武王雲“我友邦冢君”,是謂諸侯爲友。《洛誥》雲“孺子其朋”,謂羣臣爲朋,朋友之文,所施廣矣。鄭君皆望文爲義,是以所注不同也。雲“同猶齊也。民雖有富者,衣服不得獨異”者,士已上衣服皆有采章,庶人皆同深衣而已,故云民雖有富者,衣服不得獨異,並皆齊等也。

正月之吉,始和佈教於邦國都鄙。乃縣教象之法於象魏,使萬民觀教象,挾日而斂之。乃施教法於邦國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正月之吉,周正月朔日也。司徒以布王教,至正歲又書教法而縣焉。

○縣,音玄,注同。挾,於協反。)

[疏]“正月”至“治民”

○釋曰:“正月之吉”者,謂建子之月一日也。“始和”者,從十二教已下,於此月之時,始調和也。政教皆有故法,依舊而行之。言始和者,若改造云爾,其實不改造也。始以對終,對下縣之是在建寅之月爲終也。雲“佈教於邦國都鄙”者,於此正月之時調和教典訖,即布於邦國諸侯及畿內二鄙公卿大夫等。雲“乃縣教象之法於象魏”者,言乃者,緩辭。是建寅之月乃縣教象之法於象魏闕上。雲“使萬民觀教象”者,謂使萬民來就雉門象魏之處,觀教象文書,使知一年教法。雲“挾日而斂之”者,縣之從甲至甲爲挾日,而後斂藏之於明堂。月月乃更受而行之,謂之聽朔者也。雲“乃施教法於邦國都鄙”者,案《大宰》六典、八法、八則之等,正月前陳之。正月之下不復言施之者,以其並是當職之事,故不復言所施。且直言施教法於邦國都鄙,則亦含上數事可知。雲“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者,若據邦國,使諸侯教所治民;若據都鄙,則使公卿大夫教所治民。

○注“正月”至“縣焉”

○釋曰:言正月朔日者,《周禮》凡言正歲者,則夏之建寅正月;直言正月者,則周之建子正月也。吉者,月朔也。故云“正月之吉,周正月朔日也”。“司徒以布王教”者,案《大宰》注云“布王治之事於天下”,此不言天下,註文略,邦國、都鄙則亦天下也。雲“至正歲,又書教法而縣焉”者,釋經“乃縣”是正歲縣之。必知縣在正歲者,亦取義於《小司徒》雲“正歲則帥其屬而觀教法之象”,故知縣在正歲也。

令五家爲比,使之相保;五比爲閭,使之相受;四閭爲族,使之相葬;五族爲黨,使之相救;五黨爲州,使之相;五州爲鄉,使之相賓。(此所以勸民者也。使之者,皆謂立其長而教令使之。保猶任也。救,救兇災也。賓,賓客其賢者。故書受爲授,杜子春雲:“當爲受,謂民移徙所到則受之,所去則出之。”又云:“當爲糾,謂糾其惡。”玄謂受者,宅舍有故,相受寄也。者,謂禮物不備,相給足也。閭二十五家,族百家,黨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鄉萬二千五百家。

○比,毗志反,下同。,音周。足,劉子喻反。)

[疏]“令五”至“相賓”

○釋曰:此經說大司徒設比閭至於州鄉等第家數,各立其官長,教勸於民。大司徒主六鄉,故令六鄉之內,使五家爲一比,則有下士爲比長主之,使五家相保,不爲罪過。“五比爲閭”者,二十五家爲一閭,立中士爲閭胥。“使之相受”者,閭胥使二十五家有宅舍破損者受寄託。“四閭爲族,使之相葬”者,百家立一上士爲族師,使百家之內有葬者,使之相助益,故云使之相葬。“五族爲黨,使之相救”者,五百家立一下大夫爲黨正,民有兇禍者,使民相救助,故云使之相救。“五黨爲州,使之相”者,二千五百家爲州,立一中大夫爲州長,民有禮物不備,使給之。“五州爲鄉,使之相賓者,萬二千五百家爲鄉,立一六命卿爲鄉大夫,鄉內之民有賢行者,則行鄉飲酒之禮賓客之,舉貢也,故云使之相賓。

○注“此所”至“百家”

○釋曰:雲“此所以勸民者也”者,此經相保、相受、相葬、相救、相、相賓等,皆是民間之事,故云所以勸民也。雲“使之者皆謂立其長而教令使之”者,民不獨治,必須君長,故云皆謂立其長而教令使之。立長,謂若比長、閭胥至鄉大夫等。杜子春雲“當爲受,謂民移徙所到則受之,所去則出之”者,案《比長職》雲“五家相受相和親”,與此文同,皆謂一閭之內無出入之法。《比長職》又云“徙於國及郊,則從而授之”,注云:“徙謂不便其居也。或國中之民出徙郊,或郊民入徙國中。”彼是出鄉閭外,與此閭內自相容受不同,故後鄭易之,以爲宅舍有故,相受寄託解之。子春又云“當爲糾,謂糾其惡”。後鄭不從者,此一經相保相受之等,皆是相勸爲善,無相糾惡之事,故後鄭存字,謂禮物不備,相給足解之。雲“閭二十五家”云云,知之者,案此經五家爲比,五州爲鄉,轉相增,故其家數可知。

頒職事十有二於邦國都鄙,使以登萬民:一曰稼穡,二曰樹藝,三曰作材,四曰阜蕃,五曰飭材,六曰通財,七曰化材,八曰斂材,九曰生材,十曰學藝,十有一曰世事,十有二曰服事。(鄭司農雲:“稼穡謂三農生九也。樹藝謂園圃毓草木。作材謂虞衡作山澤之材。阜蕃謂藪牧養蕃鳥獸。飭材謂百工飭化八材。通財謂商賈阜通貨賄。化材謂嬪婦化治絲。斂材謂臣妾聚斂疏材。生材謂間民無常職,轉移執事。學藝謂學道藝。世事謂以世事教能,則民不失職。服事謂爲公家服事者。”玄謂生材,養竹木者。

○飭,音敕,注同。賈,音古。,音閒。)

[疏]“頒職”至“服事”

○釋曰:大司徒主天下人民之數,故頒下民之職事十有二條於天下邦國及畿內都鄙,使以登成萬民。此經不言鄉遂及公邑者,舉外以包內,司徒親主鄉遂公邑,頒之可知。雲“一日稼穡”已下至“八曰斂材”已上,即《大宰》九職中八者是也。大宰既掌之,此又重掌者,以大宰尊官,總知其數,此司徒是主民之官,親自頒行,義各有異也。雲“一日稼穡”者,種之曰稼,斂之曰穡。“二曰樹藝”者,樹謂植木,謂若樹之榛慄。藝謂種黍稷,謂若“藝麻如之何”、“我藝黍稷”之類是也。案:《大宰》有九職,此“八曰斂材”已上與《太宰》同。《大宰》有九,此唯八者,《大宰》言任萬民,隨意所云,故有九。九曰閒民,無常職,轉移執事。此《司徒》雲頒職事,不可頒之使民轉移執事,故闕之,唯有八也。“九曰生材”已下加此四事者,以其司徒主民,此四事者是民之事業及學問,故別增之也。

○注“鄭司”至“木者”

○釋曰:鄭司農雲“稼穡謂三農生九也”者,自此已下至聚斂疏材,皆與《太宰》同,但文有詳略,其言異耳。九須稼穡,故變言稼穡耳。樹藝與園圃毓草木者同,草木須樹藝,故亦變言樹藝耳。雲“作材謂虞衡作山澤之材”者,此文有詳略耳。雲“阜蕃謂藪牧養蕃鳥獸”者,但養蕃不言阜,此言阜字者,欲見非直蕃息,又使阜盛。雲“飭材謂百工飭化八材”者,此亦文有詳略耳。雲“通財謂商賈阜通貨賄”者,貨賄即財也,亦文有詳略耳。雲“斂材謂臣妾聚斂疏材”者,此亦文有詳略耳。此八者之義,以具釋於《大宰》,故此亦不復重言。雲“生材謂間民無常職,轉移執事”者,司農之意,此間民在第九,當《大宰》“九曰閒民無常職”,故以閒民解生財也。但周公制禮,大宰任民無常職,於此頒職事,不可頒無常職使民行之,故後鄭易之,以爲養竹木解之。雲“學藝謂學道藝”者,案《保氏職》雲:“掌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故以藝中兼有道也。雲“世事謂以世事教能,則民不失職”者,案《管子》書雲:“工之子恆爲工,士之子恆爲士,商之子恆爲商,農之子恆爲農。”是以世事教民能,則民不失職也。雲“服事謂爲公家服事”者,謂若府、史、胥、徒,庶人在官者,是公家服事者也。“玄謂生材養竹木”者,此後鄭破司農之義。案:《大宰》事典雲“以生萬民”,《小宰》事職雲“以養萬民”,則知生爲養。山虞、林衡別官,則知此生材養竹木在於平地,林衡所掌是也。

以鄉三物教萬民而賓興之: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物猶事也,興猶舉也。民三事教成,鄉大夫舉其賢者能者,以飲酒之禮賓客之,既則獻其書於王矣。知,明於事。仁,愛人以及物。聖,通而先識。義,能斷時宜。忠,言以中心。和,不剛不柔。善於父母爲孝,善於兄弟爲友。睦,親於九族。姻,親於外親。任,信於友道。恤,振憂貧者。禮,五禮之義。樂,六樂之歌舞。射,五射之法。御,五御之節。書,六書之品。數,九數之計。

○知,音智。行,下孟反。姻,音因。)

[疏]“以鄉”至“書數”

○釋曰:物,事也。司徒主六鄉,故以鄉中三事教鄉內之萬民也。興,舉也。三物教成,行鄉飲酒之禮,尊之以爲賓客而舉之。三物者,則下一曰、二曰、三曰是也。

○注“民三”至“之計”

○釋曰:雲“民三事教成,鄉大夫舉其賢者能者,以飲酒之禮賓客之,既則獻其書於王矣”者,此並《鄉大夫職》文。雲“知,明於事”者,謂於前事不惑,若四十而不惑也。雲“仁,愛人以及物”者,仁者內善於心,外及於物,謂若《行葦》詩美成王雲“敦彼行葦,牛羊勿踐履”,是愛人及於葦,葦即物也。雲“聖,通而先識”者,案襄二十二年,臧武仲如晉,雨,過御叔,御叔在邑,將飲酒,曰:“焉用聖人。”何休雲:“說《左氏傳》者曰:‘春秋之志,非聖人孰能之。’言夫子聖人,乃能之。御叔謂臧武仲爲聖人,是非獨孔子。”玄箴之曰:“武仲者,述聖人之道,魯人稱之曰聖。今使如晉,過御叔,御叔不說學,見武仲而雨行,傲之,雲‘焉用聖人爲。’《左氏傳》載之者,非御叔不說學,不謂武仲聖與孔子同。”若然,此雲聖,亦與武仲同,是皆述聖人之道。雲“義,能斷時宜”者,義,宜也,謂斷割合當時之宜也。雲“忠,言以中心”者,此以字解之。如心曰恕,如下從心;中心曰忠,中下從心,謂言出於心,皆有忠實也。雲“和,不剛不柔”者,謂寬猛相濟者也。雲“善於父母爲孝,善於兄弟爲友”者,案《爾雅》雲“張仲孝友,善父母爲孝,善兄弟爲友”,彼不言“於”。此鄭雲善於父母、善於兄弟,言“於”者,凡言孝友,非直甘餚先奉、昏定晨省而已,謂若《禮記 祭義》雲“孝者,先意承志,喻父母於道。國人稱之曰:‘幸哉,有子若是,如此美行。’”乃所爲父母兄弟所善,故鄭雲善於父母爲孝,善於兄弟爲友也。雲“睦,親於九族”者,《堯典》雲“九族既睦”,是睦親於九族也。九族者,上至高祖,下至玄孫,旁及緦麻之內也。雲“姻,親於外親”,知姻是親於外親者,上雲睦施於九族,明此姻是親於外親也。《左傳》雲“士逾月,外姻至”,亦據外親之等。外親者,則妻族、母族是也。此姻對睦,施於外親。若不對睦,亦施於內親。故《論語》雲“因不失其親”,《喪服傳》雲“與因母同”,此皆施於內親也。雲“任,信於友道”者,謂朋友有道德,則任信之,故《論語》雲“信則人任焉”是也。雲“恤,振憂貧者”者,恤訓爲憂,振訓爲救,故知恤,振憂貧者也。雲“禮,五禮之義”,自此已下至九數,皆取義於《保氏》。案《保氏職》:“掌養國子以道,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書,六曰九數。”案彼注云:“五禮者,玄謂吉、兇、賓、軍、嘉。六樂者,玄謂《雲門》、《大咸》、《大韶》、《大夏》、《大》、《大武》。五射者,先鄭雲:‘白矢、參連、剡注、襄尺、井儀。’五御者,先鄭雲:‘鳴和鸞、逐水曲、過軍表、舞交衢、逐禽左。’六書者,先鄭雲:‘象形、會意、轉註、處事、假借、諧聲。’九數者,先鄭雲:‘方田、粟米、差分、少廣、商功、均輸、方程、嬴不足、旁要,此九章之術是也。’”彼注又云:“今有重差、夕桀、句股。”此經直陳六藝,《保氏》各有其數,故注《保氏》,具釋之。注此,直取《保氏》經以釋之。五禮言義者,以其吉凶之等,各有其義。樂言歌舞者,以其作樂時,有升歌下舞。射言法者,以其有升降揖讓之法。御言節者,四馬六轡,有進退之節。書言品者,形聲處事,差品不同。數言計者,有多少算計。各逐義強生稱。

以鄉八刑糾萬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睦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亂民之刑。(糾猶割察也。不弟,不敬師長。造言,訛言惑衆。亂民,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也。鄭司農雲:“任謂朋友相任,恤謂相憂。”

○弟,音悌,注同。)

[疏]“以鄉”至“之刑”

○釋曰:上設三物教萬民,民有不從教者,則設刑以刑之,故言“以鄉八刑糾萬民”也。雲“一曰不孝之刑”者,有不孝於父母者則刑之。《孝經》不孝不在三千者,深塞逆源,此乃禮之通教。兼戒凡品,故不孝有刑也。“二曰不睦之刑”者,不相親睦亦刑之。“三曰不姻之刑”者,不親於外親亦刑之。“四曰不弟之刑”者,謂不敬師長亦刑之。“五曰不任之刑”者,謂不信任於朋友亦刑之。“六曰不恤之刑”者,謂見災危而不憂恤亦刑之。“七曰造言之刑”者,有造浮僞之言者,亦刑之。“八曰亂民之刑”者,謂執左道亂政則刑之。

○注“糾猶”至“相憂”

○釋曰:雲“糾猶割察也”者,謂察取鄉中八種之過,斷割其罪。雲“不弟,不敬師長”者,此不弟,即上六行友是也。上文在睦姻之上,此變言弟,退在睦姻之下者,上言友,專施於兄弟;此變言弟,兼施於師長,故退在睦姻之下。雲“造言,訛言惑衆”者,案《王制》“行僞而堅,言僞而辨”,與此造言一也,是訛言惑衆也。雲“亂民,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也”者,亂名已下,皆《王制》文。案彼注亂名改作謂變易官與物之名,更造法度。左道,若巫蠱及俗禁,並是亂政之民也。上三物有六德、六行、六藝,六德、六藝不設刑,獨於六行設刑者,鄭注《師氏》雲:“在身爲德,施之爲行。”德爲在身,不施於物,六藝亦是在身之能,不施於人,故二者不設刑。其行並是施之於人,故禁其恐有愆負,故設刑以防之也。造言亂民,民中特害,故六行之外,別加此二刑。

以五禮防萬民之僞,而教之中。(禮所以節止民之侈僞,使其行得中。鄭司農雲:“五禮謂吉、兇、賓、軍、嘉。”)

[疏]“以五”至“之中”

○釋曰:“以五禮防萬民之僞而教之中”者,案《禮記 樂記》雲“禮者,著誠去僞”。故以禮防萬民之僞,而教之使得中正也。

○注“禮所”至“軍嘉”

○釋曰:禮者,辨尊卑,別貴賊,皆有上下之宜,不得奢侈僭僞。故云禮所以節止民之侈僞也。使其行得中者,上不逼下,下不僭上,得其中正是也。鄭司農雲:“五禮謂吉凶賓軍嘉”者,《春官 大宗伯》文也。

以六樂防萬民之情,而教之和。(樂所以蕩正民之情思,使其心應和也。鄭司農雲:“六樂謂《雲門》、《咸池》、《大韶》、《大夏》、《大》、《大武》。”

○思,悉吏反。應,應對之應。招,上朝反,本亦作韶。,音護,本亦作護。)

[疏]“以六”至“之和”

○釋曰:案《樂記》雲“大樂與天地同和”,《孝經》雲“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故大司徒雲樂防萬民之情而教之,使應和也。

○注“樂所”至“大武”

○釋曰:案《樂記》雲:“在閨門之內,父子兄弟同聽之,莫不和親。”故云“樂所以蕩正民之情思,使其心應和”也。鄭司農雲六樂雲門已下,皆《大司樂》文,至彼具釋。案:前雲六藝,禮、樂、射、御、書、數,不覆申射御書數,而獨申禮樂二事,但化民以禮樂爲急,故《樂記》雲:“心中斯須不和不樂,而鄙詐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須不莊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故樂也者,動於內者也。禮也者,動於外者也。”是致禮樂以治內外之急也。又《孝經》雲“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是禮樂爲化民之急也,故特言禮樂耳。

凡萬民之不服教而有獄訟者,與有地治者聽而斷之;其附於刑者歸於士。(不服教,不厭服於十二教,貪冒者也。爭罪曰獄,爭財曰訟。有地治者,謂鄉州及治都鄙者也。附,麗也。士,司寇士師之屬。鄭司農雲:“與有地治者聽而斷之,與其地部界所屬吏共聽斷之。士謂主斷刑之官,《春秋傳》曰‘士榮爲大士’。或謂歸於圜土,圜土謂獄也,獄城圜。”

○治,直吏反,注及下“正治”並注同。斷,丁亂反,注同。厭,於涉反,或於驗反。)

[疏]“凡萬”至“於士”

○釋曰:上以禮樂化民,而萬民不厭服十二教,則鬥爭起。有獄訟者,將斷割之時,恐其獄訟不審,故與其有地治者謂治民之官,共聽而斷之。若有小罪,則司徒決之。其附於五刑,則歸於士,使秋官士師之等斷之。

○注“不服”至“城圜”

○釋曰:雲“不服教,不厭服於十二教,貪冒者也”者,上以十二教教民,使不貪冒。其民有不厭服於十二教,即是貪冒之人也。厭有二種,有嫌厭,有厭飫之厭,謂若祭禮有陰厭之類是也。此言不厭服十二教者,謂不厭飫服行十二教也。又云“爭罪曰獄,爭財曰訟”者,案《秋官 大司寇》雲“以兩造禁民訟,以兩劑禁民獄”。獄訟相對,故獄爲爭罪,訟爲爭財。若獄訟不相對,則爭財亦爲獄,其義具在《秋官》釋之。雲“有地治者,謂鄉州及治都鄙者也”者,司徒主六鄉,明知有鄉州也。案:上經佈教於都鄙,明地治之內兼有都鄙可知。雲“附,麗也”者,案《秋官》雲“麗於法”,案《尚書 呂刑》“越茲麗刑”,故以附爲麗。雲“士,司寇士師之屬”者,案:秋官有士司、鄉士、遂士、縣士,並主獄訟之事,故云士師之屬也。司農雲“《春秋傳》曰”者,僖公二十八年,衛侯出奔。及其反國,誤射殺弟叔武,元亙訴於晉,衛侯與元亙訟。晉使士榮爲大士而聽斷之。引此者,欲見有獄必有訟,有訟者不必有獄。故彼是爭罪之事,而言衛侯與元亙訟。雲“或謂歸於圜土,圜土謂獄也”者,司農之意,此經士或爲土字,因即解土爲圜土。圜土即獄也。雲“獄城圜”者,更解圜土之意。圜土之義具在《秋官 司圜職》也。

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牛能任載,地類也。奉猶進也。鄭司農雲:“羞,進也。肆,陳骨體也。玄謂進所肆解骨體,《士喪禮》曰“肆解去蹄”。

○肆,託歷反,注“肆解”、“肆去”同,司農音四,注“肆陳”同。)

[疏]“祀五”至“其肆”

○釋曰:雲“祀五帝”者,謂五時迎氣於四郊,及總享五帝於明堂,即大司徒奉牛牲。又云“羞其肆”者,羞,進也。肆,解也。謂於俎上進所解牲體於神坐前。

○注“牛能”至“去蹄”

○釋曰:鄭解司徒奉牛之意,故云“牛能任載,地類也”,故屬地官司徒。鄭司農雲“羞,進也。肆,陳骨體也”者,骨體,肩臂脊脅之屬。司農以肆爲四音讀之,故云肆,陳也。謂陳牲體於俎上,即體解折節爲二十一體是也,故云陳骨體也。“玄謂進所肆解骨體”者,後鄭之意,以肆爲レ音讀之肆解骨體者,爲七體解之,故引《士喪禮》曰“肆解去蹄”。案《士喪禮》曰“特豚四{髟易},去蹄”。彼注云:“四解之,殊肩髀。”彼言殊肩髀,與此骨體一也。但彼雲四{髟易},此雲肆解,其字不同者,鄭直以義讀之,非彼正文,此雲肆當彼{髟易}也。後鄭必不從先鄭爲肆陳骨體爲二十一體者,案《禮運》雲“腥其俎,孰其ゾ”,彼注云:“腥其俎,謂豚解而腥之也。孰其ゾ,謂體解而閻之。”祭祀之法,先豚解,後體解。經雲“奉牛牲”,謂初牽入時,即言羞其肆,明先豚解。又案《國語》,郊之事,則有全,明知不得先有體解。若然,則郊之事先全,始後豚解也。若宗廟之祭,則無全,先豚解,次體解,《禮運》所云者是也。

享先王,亦如之。

[疏]“享先”至“如之”

○釋曰:享先王,不辨祭之大小,彼《大宗伯》四時及六者皆稱享。雲“亦如之”者,亦如上“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又不言祭地者,祭地之禮與天同。

大賓客,令野道委積。(令,令遺人使爲之也。少曰委,多曰積,皆所以給賓客。)

[疏]“大賓”至“委積”

○釋曰:案《大行人》,諸侯朝稱賓,卿大夫來聘稱客。彼對文例,散文賓客通。此雲大賓客者,唯據諸侯來朝,大司徒令遺人於野路之上,治道塗及委積芻薪米禾之等,以待賓客。

○注“令令”至“賓客”

○釋曰:“令,令遺人使爲之也,少曰委,多曰積”者,案《遺人》雲:“十里有廬,廬有飲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候館,候館有積。”故知義然也。

大喪,帥六鄉之衆庶,屬其六引,而治其政令。(衆庶,所喪役也。鄭司農雲:“六引,謂引喪車索也。六鄉生六引,六遂主六紼。”

○引,如字,又音胤。紼,音弗。)

[疏]“大喪”至“政令”

○釋曰:大喪謂王喪。至七月而葬,大司徒帥六鄉之衆庶,取一千人屬其六引,挽柩鄉壙。“而治其政令”者,大司徒則檢校挽柩之事。

○注“衆庶”至“六紼”

○釋曰:雲“衆庶,所致役也”者,但六鄉七萬五千家,唯取一千人致之,使爲挽柩之役,故云所致役也。司農雲“六鄉主六引”,則此經是也。雲“六遂主六紼”者,案《遂人職》雲:“大喪,帥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葬,帥而屬六。”在棺曰紼,見繩體,行道曰引,見用力,主文以見義也。

大軍旅,大田役,以旗致萬民,而治其徒庶之政令。(旗,畫熊虎者也。徵衆,刻日樹旗,期於其下。)

[疏]“大軍”至“政令”

○釋曰:凡征伐田獵所用民徒,先起六鄉之衆,故云“大軍旅大田役以旗致萬民”。司徒主六鄉,田即治其徒庶之政令。

○注“旗畫”至“其下”

○釋曰:案《司常》雲“熊虎爲旗”,故鄭雲“旗,畫熊虎者也”。雲“徵衆,刻日樹旗,期於其下”者,凡起徒役,不令而誅謂之虐,故徵衆庶預刻集日,至日樹旗,期民於其下。衆皆至,弊旗,誅後至者也。

若國有大故,則致萬民於王門,令無節者不行於天下。(大故,謂王崩及寇兵也。節,六節。有節乃得行,防奸私。)

[疏]“若國”至“天下”

○釋曰:“若國有大故”者,大故是非常之事,故言“若”也。“則致萬民於王門”者,以待任用故也。雲“令無節者不行於天下”者,大故之時恐有奸寇。節者,用爲行道之信,故無節者不行於天下,所以防奸私也。

○注“大故”至“奸私”

○釋曰:言大故,知是王崩及寇兵者,下經別雲大荒、大札,故知大故中有王崩、寇兵二事也。雲“節,六節”者,案《掌節》“山國用虎節,土國用人節,澤國用龍節,門關用符節,貨財用璽節,道路用旌節”也。

大荒、大札,則令邦國移民通財、舍禁弛力、薄徵緩刑。(大荒,大凶年也。大札,大疫病也。移民,闢災就賤。其有守不可移者,則輸之。《春秋》定五年“夏,歸粟於蔡”是也。

○札,側八反。)

[疏]“大荒”至“緩刑”

○釋曰:大荒謂大凶年,大札謂大疫病。“則令邦國”者,謂令天下諸侯邦國也。“移民通財”者,此謂兩事,移民謂分口往就賤。財是米也,其有留守不得去者,則賤處通米與之。“舍禁”者,謂山澤之內舊遮禁不聽人入者,令皆舍而不禁,容民取蔬食也。“弛力”者,謂弛力役之事。“薄徵”者,若據大荒,則全無徵稅。今言薄徵者,容有小荒仍有徵稅,案《司稼》注云“豐年從正,儉有所殺,若今十傷二三,實除減半”者也。“緩刑”者,謂有刑罰,寬而放之。

○注“大荒”至“是也”

○釋曰:“大荒,大凶年也”者,謂若《曲禮》雲“歲凶,年不登”。言大者,《梁》雲“五不熟謂之大侵”,與此一也。“大札,大疫病也”者,謂若《左氏傳》雲“夭昏札瘥”。雲“其有守不可移者,則輸之”者,釋經通財也。又引“《春秋》定五年夏,輸粟於蔡是也”者,案彼傳,定四年,楚瓦伐蔡,五年夏,歸粟於蔡。彼雖非荒札之事,直取歸粟一道,證經通財之義。

歲終,則令教官正治而致事。(歲終,自周季冬也。教官,其屬六十。正治,明處其文書。致事,上其計簿。

○上,時掌反。薄,蒲戶反,注同。)

[疏]“歲終”至“致事”

○釋曰:“歲終則令教官”者,其屬六十官也。雲“正治而致事”者,謂正直治理其文書,不得濫失,以爲公狀,然後致其職事以待考。

○注“歲終”至“計簿”

○釋曰:知歲終是周季冬者,以其正月之吉始和,是周之歲始,明此致事之時亦是周之歲終。雲“致事,上其計簿”者,漢時考吏謂之計吏。計吏,據其使人也,此言計簿,據其文書也。

正歲令於教官曰:“各共爾職,乃事,以聽王命。其有不正,則國有常刑。”(正歲,夏正月朔日。)

[疏]“正歲”至“常刑”

○釋曰:“正歲令於教官”者,以其歲始當除舊佈新,各共爾之職,汝之事。爾、乃,皆汝也。“以聽王命”者,聽,待也。“其不正,則國有常刑”者,謂文書不正直而濫失,則有常刑。常刑者,謂二千五百條,各依輕重而受刑法。

○注“正歲”至“朔日”

○釋曰:《周禮》上下凡言“正歲”者,皆是夏之正月。又知是朔日者,以其正月之吉是朔日,此雖不言之吉,亦是朔日爲始可知也。

●卷十一

小司徒之職,掌建邦之教法,以稽國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數,以辨其貴賤、老幼、廢疾,凡徵役之施捨,與其祭祀、飲食、喪紀之禁令。(稽猶考也。夫家猶言男女也。鄭司農雲:“九比謂九夫爲井。”玄謂九比者,《冢宰職》出九賦者之人數也。貴謂爲卿大夫。賤謂佔會販賣者。廢疾謂癃病也。施當爲弛。

○比,毗志反,注下皆同。施,式氏反。)

[疏]“小司徒”至“禁令”

○釋曰:小司徒副貳大司徒之事,大司徒已掌十二教,故此小司徒又掌建邦之教法。言“建”者,非但副貳大司徒,亦得專其事。雲“以稽國中及四郊都鄙”者,大司徒掌邦國都鄙,此小司徒亦掌之。稽,考也。故亦考其國中及四郊,但國中與四郊皆是六鄉之民所居也。並言都鄙者,司徒是主土地之官,故亦兼主采地之法。雲“之夫家九比之數”者,謂國中及四郊都鄙之內,夫家男女九賦、校比人民之數。雲“辨其貴賤、老幼、廢疾”者,辨猶別也。謂別其貴賤、老幼、廢疾,合科役者科役之。雲“凡徵役之施捨”者,徵謂稅之,役謂繇役。施捨者,貴與老幼、廢疾不科役,故言弛也。雲“與其祭祀”者,謂鄉中州祭社,黨祭,族祭步。飲食者,謂若行鄉飲酒及族食。喪紀者,謂若四閭爲族,使之相葬之等。禁令者,祭祀已下皆有禁令,不使失禮法。

○注“稽猶”至“爲弛”

○釋曰:“夫家猶言男女”者,夫是丈夫,則男也。《春秋傳》曰“雲男有室,女有家”。婦人稱家,故以家爲女。鄭司農雲“九比謂九夫爲井”,後鄭不從者,以經掌國中及四郊即是六鄉之內,但鄉與公邑併爲溝洫,無井田之法,故後鄭不從。“玄謂九比者,《冢宰職》出九賦者之人數也”者,案《大宰》雲“九賦斂財賄:一曰邦中之賦,二曰四郊之賦,三曰邦甸之賦,四曰家稍之賦,五曰邦縣之賦,六曰邦都之賦”,與此文國中四郊都鄙其事相當,故知此九比出九賦者之人數。雲“貴謂爲卿大夫,賤謂佔會販賣者”,鄭解諸文貴賤相對,皆以爲貴謂卿大夫,賤謂士,獨此賤爲佔會販賣者,以其此經論九賦之事。案《大宰》九賦有幣餘之賦,幣餘謂佔賣國之斥幣。此經貴與老幼、廢疾皆弛舍無賦,唯此賦當彼幣餘之賦,故爲販賣者解之。雲“施當爲弛”者,《周禮》上下,但言爲“弛舍”者,皆經爲施字,鄭皆破從弛。

乃頒比法於六鄉之大夫,使各登其鄉之衆寡、六畜、車輦,辨其物,以歲時入其數,以施政教,行徵令。(登,成也,成猶定也。衆寡,民之多少。物,家中之財。歲時入其數,若今四時言事。

○畜,許六反,後“六畜”皆同。)

[疏]“乃頒”至“徵令”

○釋曰:言“乃頒比法於六鄉之大夫”者,比法謂若下經“五人爲伍,五伍爲兩”是也。六鄉大夫皆六命卿爲之。小司徒爲校比之法,頒與六鄉大夫。又云“使各登其鄉之衆寡六畜車輦”者,衆寡據人民。六畜者,馬、牛、羊、豕、犬、雞。車謂革車及大車。輦,人挽行。又辨其物者,謂辨其家中財物多少,以歲之四時,具錄其數,人小司徒。“以施政教”者,小司徒所施政教,依其數而施行之。雲“以行徵令”者,以徵索於民,及所施政令亦據民物等數而行之,故云行徵令也。

○注“登成也”至“言事”

○釋曰:雲“登,成也,成猶定也”者,人畜衆寡,其數不恆,家家條錄,數而比之則得成,故登爲成也、定也。雲“衆寡,民之多少”者,謂六口已上爲多,五口已下爲少。雲“物,家中之財”者,經既言六畜車輦,下別雲辨其物,明物是家中之財。雲“歲時入其數,若今四時言事”者,漢承周後,皆四時入其數。今時日役簿皆在於冬,代異時殊,故有革別也。

及三年,則大比,大比則受邦國之比要。(大比,謂使天下更簡閱民數及其財物也。受邦國之比要,則亦受鄉遂矣。鄭司農雲:“五家爲比,故以比爲名,今時八月案比是也。要謂其簿。”)

[疏]“及三”至“比要”

○釋曰:三年一閏,天道有成。及,至也。每至三年,則大案比戶口。大比之時,則天下邦國送要文書來,入小司徒,故大比則受邦國之比要也。

○注“大比”至“其簿”

○釋曰:雲“大比謂使天下更簡閱民數及其財物也”者,上經頒比法,每歲之四時,簡閱衆寡及其物等,此經三年大比,並天下邦國而言,故鄭雲大比謂使天下更簡閱民數及其財物。鄭不言六畜車輦者,文略,亦簡閱可知。雲“受邦國之比要,則亦受鄉遂矣”者,此經但受邦國比要,上經直言頒比法於六鄉,以歲時入其數,不言三年大比,故知此文含鄉遂也,故云亦受鄉遂矣。鄭司農雲“五家爲比,故以比爲名”者,凡言“比”者,是校比之言。但五家爲比者,案比之法從少至多,以五家爲始,故以比爲名。雲“今時八月案比是也”者,漢時八月案比而造籍書,周以三年大比,未知定用何月,故司農以漢法八月況之。雲“要謂其簿”者,謂若今之造籍,戶口、地宅,具陳於簿也。

乃會萬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爲伍,五伍爲兩,四兩爲卒,五卒爲旅,五旅爲師,五師爲軍。以起軍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貢賦。(用,謂使民事之。伍、兩、卒、旅、師、軍,皆衆之名。兩二十五人,卒百人,旅五百人,師二千五百人,軍萬二千五百人。此皆先王所因農事而定軍令者也。欲其恩足相恤,義足相救,服容相別,音聲相識。作,爲也。役,功力之事。追,逐寇也。《春秋》莊十八年夏,公追戎於濟西。胥,伺捕盜賊也。貢,嬪婦百工之物。賦,九賦也。鄉之田制與遂同。

○卒,子忽反,注及下皆同。別,彼列反。)

[疏]“乃會”至“貢賦”

○釋曰:小司徒佐大司徒以掌六鄉,六軍之士出自六鄉,故預配卒伍。百人爲卒,五人爲伍也。“而用之”者,即軍旅、田役是也。“五人爲伍”者,下文雲“凡起徒役,無過家一人”。六鄉之內,有比、閭、族、黨、州、鄉,一鄉出一軍,六鄉還出六軍。今言五人爲伍者,五家爲比,家出一人,則是一比也。在家爲比,在軍爲伍。伍者,聚也。“五伍爲兩”者,在鄉五比爲閭,閭二十五家也,在軍伍伍爲兩,兩二十五人也。“四兩爲卒”者,在鄉四閭爲族,族,百家也。在軍四兩爲卒,卒,百人也。“五卒爲族”者,在鄉五族爲黨,黨,五百家。在軍五卒爲旅,旅,五百人也。“五旅爲師”者,在鄉五黨爲州,州二千五百家,在軍亦五旅爲師,師亦二千五百人也。“五師爲軍”者,在鄉五州爲鄉,鄉萬二千五百家,在軍五師爲軍,軍亦萬二千五百人也。“以起軍旅”者,謂征伐也。“以作田役”者,謂田獵役作皆是也。“以比追胥”者,追謂逐寇,胥謂伺捕盜賊。“以令賦貢”者,依鄉中家數而施政令以貢賦之事。

○注“用”至“遂同”

○釋曰:“用謂使民事之”者,謂使人爲事,即軍旅、田役是也。雲“兩二十五人”已下,案:經五人爲伍,轉相增數,從五人爲伍至五師爲軍,數可知也。雲“此皆先王所因農事而定軍令者也”者,案《管子》書雲“因內政寄軍令”。謂在鄉五家爲比,以營農事,比長領之。及其出軍,家出一人,五人爲伍,則爲伍長領之。在家閭胥領一閭,在軍則爲兩司馬領之。在家爲族師,在軍爲卒長。在家爲黨正,在軍爲旅師。在家爲州長,在軍爲師帥。在鄉爲大夫,在軍爲軍將。自伍長已上,全與此文不同者,鄭君以義言之,非彼正文也。雲“欲其恩足相恤”至“音聲相識”,言此者,解因內政寄軍令之意,不使異人間雜於中也。雲“役,功力之事”者,鄭意欲解經文役與田不同也。雲“追,逐寇也”,又引《春秋》莊公十八年夏“公追戎於濟西”者,案彼傳,戎侵魯,魯公追之出境。服氏雲:“桓公爲好,莊公獨不能而見侵。濟西,曹地。”《梁》雲:“其不言戎之伐我,何也?以公之追之,不使戎邇於我也。於濟西者,大之也。”引之者,證追是逐寇也。雲“胥,伺捕盜賊也”者,以追既爲逐寇,胥爲伺捕盜賊可知。雲“貢,嬪婦百工之物”者,案:《大宰》九賦之貢有九,此貢獨雲嬪婦、百工二者,此六鄉之貢不論地事,則所令之貢亦不及地貢也,故以此二事當之。雲“賦,九賦也”者,案《大宰》九賦,一曰邦中,二曰四郊,二者之賦在六鄉之內。此經既論六鄉之賦,不得有三曰邦甸已下。若然,此唯有二賦,而云九賦者,二賦是九賦中物,故總雲九賦也。雲“鄉之田制與遂同”者,此經之內不見田制,案《遂人職》雲:“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溝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塗。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夫有川,川上有路。”是其遂制也。故云鄉之田制與遂同。案:鄭注遂之軍法如六鄉者,以其遂內不見出軍之法,唯有田制而已,故知遂之軍法如六鄉。若然,彼此各舉一邊,互見爲義。

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數。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均,平也。周猶彳扁也。一家男女七人以上,則授之以上地,所養者衆也。男女五人以下,則授之以下地,所養者寡也。正以七人、六人、五人爲率者,有夫有婦然後爲家,自二人以至於十,爲九等,七六五者爲其中。可任,謂丁強任力役之事者。出老者一人,其餘男女強弱相半,其大數。

○彳扁,音遍。七人以上,時掌反。)

[疏]“乃均”至“二人”

○釋曰:言“乃均土地”者,以其佐大司徒掌其土地人民之數,故制上地下地等,使得均平,故云均土地也。雲“以稽其人民”者,既給土地,則據土地計考其人民可任不可任之事。雲“而周知其數”者,而周遍知其人數。雲“上地家七人”者,凡給地有九等,此據中地三等,而中地之上所養者七人。雲“可任也者家三人”者,七人之中,一人爲家長,餘六人在,強弱半,強而可任使者家三人。雲“中地家六人”者,此謂中地之中,所養者家六人。雲“可任也者二家五人”者,六人之內,一人爲家長,餘五人在,強弱半,不可得言可任者二人半,故取兩家並言可任者二家五人。雲“下地家五人”者,謂中地之下,所養者五人。雲“可任也者家二人”者,五人之內,一人爲家長,餘四人在,強弱半,故云可任者家二人。

○注“均平”至“大數”

○釋曰:雲“正以七人、六人、五人爲率者,有夫有婦然後爲家,自二人以至於十,爲九等,七、六、五者爲其中”者,案《王制》百畝之分,上農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其次食五人。彼言五等,此雲七、六、五三等,其人不同,故鄭爲九等計之。此經皆雲“家”,故鄭雲有夫有婦乃成家。從此二人爲一等,至十人則爲九等。自二人、三人、四人,是下地之三等也;五人、六人、七人,是中地之三等;八人、九人、十人,是上地之三等。此經唯言七、六、五者,據中地之三等,則知有上地、下地之三等,故鄭雲七、六、五者爲其中。若然,《王制》不雲上上之地食十人,又不雲其次食四人,其次食三人,其次食二人,直言自九以至五,不言九等者,彼欲取下士視上農夫食九人,自府、史、胥、徒四者,食八人、七人、六人、五人,五等人與此五等農夫相當,故不言其餘四者。又襄公二十五年,楚掩書土田,度山林,鳩藪澤,辨京陵,表淳滷,數疆潦,規偃豬,町原防,牧隰皋,井衍沃,以授子木,禮也。此九等,是楚之地善惡有九等,與此不同。鄭注《尚書》雲:“賦之差,上上出九夫稅,上中出八夫稅。”爲九等者,以九州出賦多少不同,有九等,故鄭君以井田美惡爲九等計之,非是貢地之差也。雲“出老者一人,其餘男女強弱相半,其大數”者,但一家之內二人,至十人或男多女少,或女多男少,不可齊準,今皆以強弱半者,周公設法據其大數,故鄭雲其大數也。

凡起徒役,毋過家一人,以其餘爲羨,唯田與追胥竭作。(鄭司農雲:“羨,饒也。田謂獵也。追,追寇賊也。竭作,盡行。”

○毋,音無。羨,錢面反。)

[疏]“凡起”至“竭作”

○釋曰:雲“凡起徒役毋過家一人”者,謂起民徒役作之,毋過家一人。“以其餘爲羨”者,一家兄弟雖多,除一人爲正卒,正卒之外,其餘皆爲羨卒。雲“唯田與追胥竭作”者,田謂田獵,追謂逐寇,胥謂伺捕盜賊。竭,盡也。作,行也。非直正卒一人,羨卒盡行,以其田與追胥之人多故也。此謂六鄉之內,上劑致,一人爲正卒,其餘皆爲羨卒。若六遂之內,以下劑致,一人爲正卒,一人爲羨卒,其餘皆爲餘夫,饒遠故也。

凡用衆庶,則掌其政教與其戒禁,聽其辭訟,施其賞罰,誅其犯命者。(命,所以誓告之。)

[疏]“凡用”至“命者”

○釋曰:言“凡用衆庶”者,則上經所云是也。其衆庶皆是六鄉之民,小司徒主教六鄉,六鄉衆是己民,故用衆庶之時,則掌其政教與其戒禁,又聽斷其賞罰,又誅責犯命者。

○注“命所以誓告之”

○釋曰:所誓告者,謂若《大司馬》羣吏聽誓於陳前,司徒北面以誓之,小子斬牲,左右以徇陳,曰“不用命者斬之”,是其誓告之事也。

凡國之大事,致民;大故,致餘子。(大事謂戒事也,大故謂災寇也。鄭司農雲:“國有大事,當徵召會聚百姓,則小司徒召聚之。餘子謂羨也。”玄謂餘子,卿大夫之子當守於王宮者也。)

[疏]“凡國”至“餘子”

○釋曰:“凡國之大事”者,謂有兵戎之大事,出征之時。雲“致民”者,謂有兵戎大事,於六鄉之內發起民徒。雲“大故致餘子”者,謂有災寇之事。餘子,卿大夫之子弟。當大故之時,則致餘子與大子,使宿衛也。

○注“大事”至“者也”

○釋曰:知大事謂戎事者,見《左氏》成公傳雲“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此言致民,明非祭祀,是戎事可知,故云大事謂戎事也。雲“大故謂災寇也”者,經雲致餘子,明大故非三喪,是水火之災及其兵寇。司農雲“餘子謂羨也”者,以其羨卒唯田與追胥竭作乃使之,此經大故,不合使羨,故鄭不從之。“玄謂餘子,卿大夫之子當守於王宮者也”,知義然者,以經雲“大故當宿衛王宮”。案《書傳》雲“餘子皆入學”,則餘子不得爲羨,是宿衛之人,故云餘子卿大夫之子當守於王宮者也。是破司農之義。

乃經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以任地事而令貢賦,凡稅斂之事。(此謂造都鄙也。采地制井田,異於鄉遂,重立國。小司徒爲經之,立其五溝五塗之界,其制似井之字,因取名焉。《孟子》曰:“夫仁政必自經界始。經界不正,井地不均,貢祿不平,是故暴君奸吏必慢其經界。經界既正,分田制祿可坐而定也。”鄭司農雲:“井牧者,《春秋傳》所謂井衍沃、牧隰皋者也。”玄謂隰皋之地,九夫爲牧,二牧而當一井。今造都鄙,授民田,有不易,有一易,有再易,通率二而當一,是之謂井牧。昔夏少康正虞思,有田一成,有衆一旅。一旅之衆而田一成,則井牧之法先古然矣。九夫爲井者,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也。此制小司徒經之,匠人爲之溝洫,相包乃成耳。邑丘之屬相連比,以出田稅。溝洫爲除水害。四井爲邑,方二里。四邑爲丘,方四里。四丘爲甸,甸之言乘也,讀如衷甸之甸。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則方十里,爲一成。積百井,九百夫。其中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出田稅;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治洫。四甸爲縣,方二十里。四縣爲都,方四十里。四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爲一同也。積萬井,九萬夫。其四千九十六井,三萬六千八百六十四夫,出田稅;二千三百四井。二萬七百三十六夫,治洫;三千六百井,三萬二千四百夫,治澮。井田之法,備於一同。今止於都者,采地食者皆四之一。其制三等:百里之國凡四都,一都之田稅入於王;五十里之國凡四縣,一縣之田稅入於王;二十五里之國凡四甸,一甸之田稅入於王。地事謂農牧衡虞也,貢謂九山澤之材也,賦謂出車徒給繇役也。《司馬法》曰:“六尺爲步,步百爲畝,畝百爲夫,夫三爲屋,屋三爲井,井十爲通。通爲匹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爲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爲終,終千井,三千家,革車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十終爲同,同方百里,萬井,三萬家,革車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

○甸,繩證反,出注,注同。夫仁,音扶。少康,詩照反。洫,況逼反。爲除,於僞反。乘,繩證反,下同。澮,古外反。)

[疏]“乃經”至“之事”

○釋曰:此小司徒佐大司徒掌其都鄙,都鄙則三等采地是也。匠人營溝洫於田,掌其經界,故云乃經土地。經謂爲之裏數,在土地之中立其裏數,謂井方一里,邑方二里之等是也。雲“而井牧其田野”者,井方一里,兼言牧地是次田二牧,當上地一井。授民田之時,上地不易,家百畝;中地一易,家二百畝;下地再易,家三百畝。通率三家受六夫之地,一家受二夫,與牧地同,故云井牧其田野。此與下爲總目。雲“九夫爲井”者,井方一里,九夫之田。“四井爲邑”者,邑方二里。“四邑爲丘”者,丘方四里。“四丘爲甸”者,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則爲十里之成。今不言十里成,而言八里甸者,成間有洫,井間有溝,旁加一里者,使治溝洫,不出稅,舉其八里之甸,據實出稅者而言。“四甸爲縣”者,縣方十六里。“四縣爲都”,都方三十二里。“以任地事”者,謂若《大宰》九職任萬民,謂任役萬民,使營地事。雲“而令貢賦”者,貢則九職之貢,賦謂軍賦,出車徒之等。雲“凡稅斂之事”者,采地之中,皆爲井田之法,一井之田,一夫稅入於官,故云稅斂之事。

○注“此謂”至“千人”

○釋曰:鄭知此謂造都鄙者,鄉遂公邑之中,皆爲溝洫之法,此經爲井田之法,故知謂造都鄙也。雲“采地制井田,異於鄉遂”者,案《遂人》“夫間有遂”之等是溝洫法,鄉田之制與遂同。此經與《匠人》爲井田法,其制與鄉遂不同,故云采地制井田異於鄉遂也。此雖不言異於公邑,公邑亦與遂同,故注《匠人》雲“異於鄉遂及公邑”是也。雲“重立國,小司徒爲經之,立其五溝五塗之界”者,此鄭意匠人於都鄙之中營造溝洫,此小司徒又經之,立五溝五塗之界,則經丘、甸、縣都並據境界而言。但此都鄙是畿內之國,小司徒與匠人共掌之。雲“其制似井之字,因取名焉”者,此解經井字。謂正方一里之內,方三百步,百步爲一截,縱亦二截,橫亦二截,則爲九夫,夫各百步,其中爲井字,故云似井字因取名焉,名爲井田也。雲“《孟子》曰”已下至“坐而定也”者,案《孟子》,滕文公使大夫畢戰問孟子井田之法,孟子對此辭。孟子云經界者,則此經“九夫爲井”已下“四縣爲都”以上,故引以證之。鄭司農雲“井牧者,《春秋傳》所謂井衍沃、牧隰皋者也”,司農引《春秋》者,襄公二十五年,楚掩書土田之事。井衍沃者,衍沃謂上地,下平曰衍,饒沃之地,九夫爲一井。牧隰皋者,下溼曰隰,近皋澤之地。司農之意,經有井牧,故引以當之。“玄謂隰皋之地,九夫爲牧,二牧而當一井”。今造都鄙,授民田,有不易者家百畝,有一易家二百畝,有再易者家三百畝。“通率二而當一”者,是三家受六夫之地。是隰皋之地,二牧始當一井,故云二而當一。雲“是之謂井牧”者,此就足司農之義。雲“昔夏後少康在虞思,有田一成,有衆一旅”者,此是哀公元年《左氏傳》,伍員雲:“昔過澆滅夏後相,後緡方娠,逃出自竇,歸於有仍,生少康焉,爲仍牧正。澆使椒求之,逃奔有虞,爲之庖正。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諸綸,有田一成,有衆一旅。”是其事也。言有田一成有衆一旅,則地以上中下爲率者,以爲其成方十里,九百夫之地,一旅五百夫,故知是通率之。通率之法,正應四百五十人,言一旅,舉成數也,亦容不易者多。雲“一旅之衆而田一成,則井牧之法先古然矣”者,鄭言此者,井牧之法自夏而有,非只於周。雲“九夫爲井者,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也”者,一井之內,地有九夫,假令盡是上地不易,家有百畝,中一夫入於公,四畔八夫,家治百畝,尚無九夫所治。況其中或有一易、再易,所取數更少。今鄭雲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鄭據地有九夫而言,非謂有九家也。雲“此制小司徒經之”者,即此文乃經土地是也。雲“匠人爲之溝洫”者,案《匠人》雲:“井間有溝,成間有洫,同間有澮。”是匠人爲之溝洫也。雲“相包乃成耳”者,司徒立其界,匠人爲其溝,相包含乃成其事耳。雲“邑丘之屬”者,“之屬”中含有甸及縣都。雲“相連比以出田稅”者,從井邑至縣都,從內向外,界相連比,井稅一夫,故言以出田稅。雲“溝洫爲除水害”者,《尚書 益稷》雲“浚畎澮距川”,是其從畎遂溝洫次第入澮入川,故云爲除水害也。雲“四井爲邑,方二里。四邑爲丘,方四里。四丘爲甸,甸之言乘也”者,欲見甸中出長轂一乘。雲“讀如衷甸之甸”者,案哀十七年,“衛侯爲虎幄於藉圃,成,求令名者而與之始食焉。大子請使良夫。良夫乘衷甸兩牡,紫衣狐裘而至,袒裘,不釋劍而食。大子數之三罪而殺之”。鄭依此而言也。引之者,證甸得爲乘之義。雲“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則方十里,爲一成”者,欲就《匠人》解之。《匠人》雲“成方十里”,此言四丘爲甸,甸與成,其實一也,故鄭覆解成與甸相表裏之意。雲“積百井九百夫”者,但一成之內方十里,開方之,得百井,井有九夫,故云九百夫。雲“其中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出田稅”者,此就甸方八里而言。八里之內,開方之,八八六十四,故云六十四井。井有九夫,故五百七十六夫。井稅一夫,故云出田稅。雲“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治洫”者,此據甸方八里之外,四面加一里爲成而言。成有百井,中央八里,除六十四井,餘有三十六井。井有九夫,故三百二十四夫。治洫,不使稅。鄭言此者,見經四丘爲甸據實出稅而言,故不言成也。若然,方里爲井,井間有溝,溝廣四尺,深四尺;方十里爲成,成間有洫,廣八尺,深八尺。治溝洫者皆不出稅。獨言治洫者,據外而言,其實治溝亦不出稅,總在六十四井之內,以洫言之矣。雲“四甸爲縣,方二十里”者,甸方八里,縣應方十六里,雲方二十里,據通治洫,旁加一里爲成而言。雲“四縣爲都,方四十里”者,縣方二十里,四縣爲都,故方四十里。雲“四都方八十里”者,自此已上,並據通治洫而言。雲“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爲一同也”者,案《匠人》“方百里爲同,同間有澮”。今言乃得方百里爲一同者,就《匠人》爲同解之。雲“積萬井,九萬夫”者,據百里開方而言。百里者,縱橫各百,一行方一里者百,百行故萬井,一井有九夫,故有九萬夫。雲“其四千九十六井,三萬六千八百六十四夫,出田稅”者,此據從甸方八里出田稅。四甸爲縣,縣方十六里,四縣爲都,都方三十二里,四都方六十四。裏據六十四里之,內開方之縱橫各一里一截,爲六十四截;行別有六十四井,六十四行計得四千九十六井;井有九夫,四千九十六井計得三萬六千八百六十四夫,是實出田稅者。雲“二千三百四井二萬七百三十六夫,治洫”者,此據甸方八里,旁加一里爲成,是不出稅治洫之夫而言之也。從四成積爲一縣,縣方二十里;四縣爲都,都方四十里。四都方八十里,開方之,縱橫各一里一截,爲八十截。一行八十井,八八六十四,爲六千四百井。就裏除四千九十六井,其餘二千三百四井在。井有九夫,二千三百四井爲二萬七百三十六夫,不出稅,使之治洫也。雲“三千六百井,三萬二千四百夫,治澮”者,此據四成爲縣,縣方二十里,二十里更加五里,即爲大夫家邑也。縣方二十五里,四縣是小都,五十里是六卿之采地。四都爲方百里一同,即爲三公王子母弟之大都也。但據百里開方之,即爲萬井;就萬井之內除去六千四百井,其餘三千六百井在。井有九夫,則爲三萬二千四百夫,不出稅,使之治澮。雲“井田之法,備於一同”者,案《匠人》雲“井間有溝,成間有洫,同間有澮”,是井田之法備於一同也。雲“今止於都者,采地食者皆四之一”者,解此四縣爲都,據小都五十里而言,是止於都也。以皆采地食者,皆四分之一稅入天子,故云采地食者皆四之一也。案上諸男之地亦四之一,故云采地食者皆四之一。雲“其制三等”者,謂家邑、小都、大都。雲“百里之國凡四都,一都之田稅入於王”者,百里國謂大都也。四都謂方五十里者。四小都成一大都,一都之田稅入王,其餘三都留自入。雲“五十里之國凡四縣,一縣之田稅入於王”者,五十里之國謂小都。一縣田稅入於王,餘三縣留自入。雲“二十五里之國凡四甸,一甸之田稅入於王”者,二十五里之國謂家邑也。四甸之中以一甸之稅入於王,其餘三甸留自入。鄭具言此者,欲見四丘爲甸是家邑,據稅於王者而言;四甸爲縣是小都,亦據一縣稅入於王者而言;四縣爲都是大都,亦據一都稅入於王者而言。故鄭雲非田之法備於一同。今止於都者,采地之稅四之一,故以此解之。雲“地事謂農牧衡虞也”者,謂采地之中亦有九職。農則三農生九,牧則數牧以蕃鳥獸,衡虞則虞衡作山澤之材。九職唯言此三者,以其經言地事,故舉以言之,其餘六者略而不言矣。雲“貢謂九、山澤之材也”者,此貢還出於農衡,地事既無九職,則貢中亦無九貢也。雲“賦謂出車徒、給繇役也”者,以其采地之內,無口賦出錢入天子之法,故以賦爲軍賦解之。若然,《大宰》九賦四曰家稍之賦、五曰邦縣之賦、六曰邦都之賦者,謂三等采地之外皆有公邑,公邑之內,口率賦錢,入於王家。但公邑無名,故{艹辰}三等之號以表之。故《禮雜問志》雲“稍縣都鄙地有公邑之民,口率出泉於王也。邦國都無口率之賦,唯有軍賦,革車、匹馬、士徒而已”是也,故此鄭引《司馬法》證之。《司馬法》者,齊景公時大夫田穰苴作《司馬法》。至六國時,齊威王大夫等追論古法,又作《司馬法》,附於穰苴。言“畝百爲夫”,謂一夫之地方百步。“夫三爲屋”,屋,具也,具出稅。“屋三爲井”者,謂九夫爲井,以井字。雲“井十爲通”者,據一成之內,一里一截,從橫各十截,爲行一行,十井十行,據一成一畔通頭,故名井十爲一通。“通爲匹馬”者,十井之內,井有九夫,十井爲九十夫之地;宮室、塗巷三分去一,唯有六十夫地在。不易、一易、再易,通率三夫受六夫之地,三十夫受六十夫之地。唯三十家使出馬一疲故云通爲匹馬。雲“士一人,徒二人”,三十家出三人。士謂甲士,徒謂步卒。雲“通十爲成,成百井,三百家,革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者,一成之內有十通,言三百家者,亦如前通率法。一成之內,地有九百夫,宮室塗巷三分去一,不易、一易、再易通率二而當一,故一成唯有三百家,革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此謂天子畿內采地法。鄭注《論語》“道千乘之國”亦引《司馬法》,彼是畿外邦國法。彼革車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甲士少,步卒多。此士十人,徒二十人,比畿外甲士多,步卒少,外內有異故也。雲“十成爲終”者,謂同方百里之內,十里一截,爲縱橫各十截,爲十行,行別十成。言十成爲終,據同一畔終頭而言。雲“終千井”者,十成,成百井,故千井三千家,革車十乘,士百人,徒二百人。雲“十終爲同,同方百里”者,謂之爲同者,取象雷震百里所聞同,故名百里爲同,故云十終爲同。同方百里,萬井也。雲“三萬家,革車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者,所計皆如上一成爲法,其餘可知。凡出軍之法,先六鄉;賦不止,次出六遂;賦猶不止,徵兵於公邑及三等採;賦猶不止,乃徵兵於諸侯,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此軍等皆出於鄉遂;賦猶不止,則諸侯有遍境出之法,則千乘之賦是也。

乃分地域而辨其守,施其職而平其政。(分地域謂建邦國,造都鄙,制鄉遂也。辨其守謂衡虞之屬。職謂九職也。政,稅也。政當作徵。故書域爲邦,杜子春雲:“當爲域。”

○政,依注音徵。)

[疏]“乃分”至“其故”

○釋曰:小司徒佐大司徒主土地。言“分地域”者,謂建邦國之等,各有營域遠近疆界。“辨其守”者,謂邦國都鄙之內所有山川,使衡虞守之,故云辨其守也。“施其職”者,謂施民者之職。“平其政”者,天下所有徵稅皆均平之。

○注“分地”至“爲域”

○釋曰:鄭知“分地域謂建邦國,造都鄙,制鄉遂”者,案《大司徒職》掌天下土地之圖,周知人民之數,小司徒佐之,明分地域者,亦普及天下也。是以知分地域之中,有畿外邦國、畿內都鄙及六鄉、六遂。鄭雖不言公邑,地域之中亦含有四等公邑可知。雲“辨其守謂衡虞之屬”者,以其山林川澤皆使其地之民守之,故其官川衡、林衡、山虞、澤虞之官主當。雲“職謂九職”者,此經皆論地事,故知職是九職任萬民者也。雲“政,稅也”者,以其經文承九職之下而云平其政者,即是平九職之稅,故云政稅也。但經雲政教之政,故云政當作徵,以爲徵字也。雲“故書域爲邦,杜子春雲當爲域”者,故書雲分地邦,非其義意,故子春還從域。

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小祭祀,王玄冕所祭。

○肆,託歷反。)

[疏]“凡小”至“其肆”

○釋曰:《大司徒》雲:“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今於小祭祀,則小司徒奉牛牲,羞其肆。

○注“小祭”至“所祭”

○釋曰:案《司服職》雲“羣小祀則玄冕”。彼注云:“小祭祀,林澤百物。”其於天神亦有小祀,則風師雨師之等。小祭祀既用牛,則王之祭祀無不用牛者。案《酒正》注以六冕差之,冕所祭,亦入小祀中,今鄭不言之者,以其社稷五祀於祭饌之事入次祀中,故《宗伯》雲“血祭祀社稷、五祀、五嶽”。故於此奉牛牲不言冕矣。

小賓客,令野道委積。(小賓客,諸侯之使臣。

○使,所吏反。)

[疏]“小賓”至“委積”

○釋曰:案《大司徒職》“大賓客,令野道委積”,謂五等諸侯來朝者。此小賓客,諸侯使卿大夫來聘,故小司徒令野道委積。《大司徒》注“令,令遺人”,此雖無注,亦與彼同。

大軍旅,帥其衆庶。(帥,帥而致於大司徒。)

[疏]注“帥帥”至“司徒”

○釋曰:案《大司徒職》“大軍旅,以旗致萬民”。明此大軍旅帥其衆庶者,小司徒於六鄉之內,帥其衆庶致與大司徒可知。

小軍旅,巡役,治其政令。(巡役,小力役之事則巡行之。

○行,下孟反。)

[疏]“小軍”至“政令”

○釋曰:案大司徒大軍旅、大田役,而治其徒庶之政令,故此小軍旅、巡役,小司徒治其政令。

○注“巡役”至“行之”

○釋曰:此經小軍旅謂使臣征伐,對大軍旅天子親行。此經巡役文承小軍旅下,故知小功役之事則巡行之。若大功役,則大司徒巡行之。

大喪,帥邦役,治其政教。(喪役,正棺、引窆、復土。

○窆,彼驗反。劉補鄧反。復,劉音福,一音服。)

[疏]“大喪”至“政教”

○釋曰:雲“大喪”者,謂王喪。“帥邦役”者,邦,國也。帥領國民,謂六鄉衆庶役使之事,因即治其政教。

○注“喪役”至“復土”

○釋曰:鄭解經大喪所役,不據初死,以其初死所役無多,故據葬時而言。言“正棺”者,謂若七月而葬朝廟之時,正棺於廟。引謂葬時引柩車自廟至壙。窆謂下棺於坎,天子六紼四碑,背碑挽引而下棺。雲“復土”者,掘坎之時,掘土向外,下棺之後,反覆此土,以爲丘陵,故云復土也。

凡建邦國,立其社稷,正其畿疆之封。(畿,九畿。)

[疏]“凡建”至“之封”

○釋曰:言“邦國”者,謂立畿外諸侯邦國。“立其社稷”者,諸侯亦有三社、三稷,謂國社、侯社、勝國之社,皆有稷配之。言立其社稷,謂以文書法度與之,不可國國身往也。“正其畿疆”者,謂九畿畿上皆有疆界封樹以爲阻固也。

○注“畿九畿”

○釋曰:案《司馬》,除王畿以外仍有九畿,謂侯、甸、男、採、衛、要,以內六服爲中國,其外更言夷、鎮、蕃三服爲夷狄。王畿四面皆有此九畿,相去各五百里,故云畿謂九畿。

凡民訟,以地比正之;(鄭司農雲:“以田畔所與比,正斷其訟。”

○斷,丁亂反。)地訟,以圖正之。(地訟,爭疆界者。圖謂邦國本圖。)

[疏]“凡民”至“圖正之”

○釋曰:民訟,六鄉之民有爭訟之事,是非難辨,故以地之比鄰知其是非者,共正斷其訟。地訟,以圖正之。

○注“地訟”至“本圖”

○釋曰:言“地訟爭疆界”者,謂民於疆界之上橫相侵削者也。“圖謂邦國本圖”者,凡量地以制邑,初封量之時,即有地圖在於官府,於後民有訟者,則以本圖正之。

歲終,則考其屬官之治成而誅賞,(治成,治事之計。

○治,直吏反,注“治成”反下文同。)

[疏]“歲終”至“誅賞”

○釋曰:歲終者,謂周之歲終,建亥之月。“則考其屬官之治成”者,屬官謂教官六十。成謂計簿。正所治計會文書。“而誅賞”者,據其考狀,有罪則誅責之,有功則賞之。

○注“治成治事之計”

○釋曰:知治成是治事之計者,案《宰夫職》“歲計言會,月計言要,日計言成”,故知此成是治事之計也。

令羣吏正要會而致事。

[疏]釋曰:雲“令羣吏正要會”者,羣吏謂當職六十官。此亦是歲終之時正要會而致事者。上經成據日小成之計,此言要會,謂是月計、歲計總爲簿書,而致其事之功狀,以待考也。

正歲,則帥其屬而觀教法之象,徇以木鐸曰:“不用法者,國有常刑。”令羣吏憲禁令,法糾職以待邦治。(憲,表縣之。)

[疏]“正歲”至“邦治”

○釋曰:大司徒以正月之吉始和十二教之等,正歲建寅之月懸之。此小司徒佐大司徒,於正歲懸教象之時,率其六十官之屬,於雉門之外而觀教法之象也。“徇以木鐸”已下者,謂觀教象之時,恐閽人雜合,不聽用其教,而徇行振以木鐸,使靜聽之。告之曰:“不用法者,國有常刑。”言此者,使人懼而用之。又“令羣吏憲禁令”者,謂禁人使行不爲非。憲謂表懸之也,謂若小宰懸禁令文書使百官用。雲“修法糾職”者,謂修其法制,糾察職事。“以待邦治”者,以待國家有治則供之。

○注“憲表縣之”

○釋曰:此“憲”與“布憲”之字同,彼是表縣刑禁以示人,此憲亦是將以示人,故云“憲,表縣之”也。

及大比六鄉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考夫屋及其衆寡、六畜、兵器,以待政令。(四郊之吏,吏在四郊之內主民事者。夫三爲屋,屋三爲井,出地貢者三三相任。)

[疏]“及大”至“政令”

○釋曰:言“及大比”者,亦是三年大校比戶口。雲“六鄉四郊之吏”者,謂是六鄉之內,比長、閭胥已上,佈列在於四郊。雲“平教治”者,以其三年大比之時,大黜陟之禮,故斷其教治文書。“正政事”者,復須正直其政事公狀。“考夫屋”者,考練其三夫爲屋,出地貢之時以相保任,不得隱誤。“及其衆寡”者,謂人民多少。“六畜兵器”者,謂民之資生及征伐之器。“以待政令”者,以待國家政令,所須則供之也。

○注“四郊”至“相任”

○釋曰:“四郊之吏,吏在四郊之內主民事者”,遠郊之外爲六遂,內爲六鄉。六鄉之民非直在城中,亦在四郊,故比長、閭胥六鄉之吏等布在四郊之內,主民事者也。雲“三夫爲屋,屋三爲井”者,鄉遂之吏既不爲井田,而爲溝洫之法,今雲夫三爲屋、屋三爲井者,以其溝洫雖爲貢,出貢之時,亦三三相保任以出稅,故鄭雲“出地貢者三三相任”也。一井之內九夫,三夫爲屋,是一屋三夫,自相保任,故云三三相任,據一井而言也。似一井田之法亦八家鋤一夫,稅入於公,相保任以出者也。

鄉師之職,各掌其所治鄉之教,而聽其治。(聽謂平察之。

○治,直吏反,下“六鄉之治”同。)

[疏]“鄉師”至“其治”

○釋曰:雲“各掌其所治鄉之教”者,鄉師四人,其鄉有六,二人共主三鄉,故言各掌其所治鄉之教也。雲“而聽其治”者,自鄉大夫以下至伍長,各自聽斷其民。今鄉師又聽其治者,恐鄉官有濫失,審察之,故鄭雲聽謂平察之。

以國比之法,以時稽其夫家衆寡,辨其老幼、貴賤、<疒發>疾、馬牛之物,辨其可任者與其施捨者,掌其戒令糾禁,聽其獄訟。(施捨,謂應復免,不給繇役。

○復,音福。)

[疏]“以國”至“嶽訟”

○釋曰:雲“以國比之法”者,案《小司徒職》雲:“九比之數,以辨其貴賤、老幼、<疒發>疾。”此鄉師以小司徒國比之法。雲“以時稽其夫家衆寡”者,謂四時稽考其夫家男女衆寡多少。雲“辨其可任”者,謂上地家七人,可任者家三人之等。雲“與其施捨”者,鄭雲謂應復免不給繇役,即上雲<疒發>疾老幼者是也。

大役,則帥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則受州里之役要,以考司空之闢,以逆其役事。(而至,至作部曲也。既,已也。役要,所遣民徒之數。闢,功作章程。逆猶鉤考也。鄭司農雲:“闢,法也。”

○闢,婢亦反。)

[疏]“大役”至“役事”

○釋曰:言“大役”者,謂築作堤防、城郭等。大役使其民,鄉師則於當鄉之內帥民徒而至。至謂至作所也。雲“治其政令”者,於所帥民徒之中政令也。雲“既役,則受州里之役要”者,所役之民出於州里,今欲鉤考作所功程,須得所遣民徒本數,故云既役則受州里之役要。役要,則役人簿要。雲“以考司空之闢”者,闢謂功程。司空主役作,故將此役要以鉤考司空之功程。雲“以逆其役事”者,逆則鉤考也。鉤考役事者,恐有濫失。

○注“而至至作部曲也”至“法也”

○釋曰:雲“而至,至作部曲也”者,所營作之處皆有部曲分別,故云部曲也。雲“闢,功作章程”者,功作之事,日日錄其程限,謂之章程。“鄭司農雲:“闢,法也”,考功作章程則是法,於義得通,故引之在下。

凡邦事,令作秩敘。(事,功力之事。秩,常也。敘猶次也。事有常次,則不逼匱。

○逼,鄙力反。匱,其位反。)

[疏]“凡邦”至“秩敘”

○釋曰:邦,國也。凡國家有功作之事,故云邦事也。“令作秩敘”者,秩,常也。功作之處皆出政令,使多少有常,事有次敘,故云令作秩敘。

○注“事功”至“逼匱”

○釋曰:言“事有常次,則不逼匱”者,謂營作之事,多少有常,事有次敘,則民不爲Τ迫,又不匱乏,故云不Τ匱。

大祭祀,羞牛牲,共茅{艹租}。(杜子春雲:“{艹租}當爲菹。以茅爲菹,若葵菹也。”鄭大夫讀{艹租}爲藉,謂祭前藉也。《易》曰:“藉用白茅,無咎。”玄謂{艹租},《士虞禮》所謂“苴寸刂茅,長五寸,束之”者是也。祝設於幾東席上,命佐食取黍稷,祭於苴,三,取膚祭,祭如初。此所以承祭,既祭,蓋束而去之。《守祧職》雲“既祭藏其隋”是與?

○{艹租},子都反,一音子餘反,或雲:“杜側魚反,鄭將呂反。”菹,側魚反。藉,如字,下皆慈夜反。苴,子都反,又將呂反。寸刂,音忖。而去,羌呂反。祧,他反。隋,戚籲恚反,劉相恚反。與,音餘。)

[疏]“大祭”至“茅{艹租}”

○釋曰:案《大司徒職》雲“奉牛牲”,此又云“羞牛牲”者,鄉師佐大司徒,故此雲羞牛牲也。雲“共茅{艹租}”者,案《甸師職》“共蕭茅”,彼直共茅與此鄉師,鄉師得茅,束而切之,長五寸,立之祭前以藉,祭故云茅{艹租}也。

○注“杜子”至“是與”

○釋曰:“杜子春雲:{艹租}當爲菹,以茅爲菹,若葵菹”者,但茅草不堪食,故後鄭不從。鄭大夫讀{艹租}爲藉,謂祭前藉,此後鄭從之。又引《易》曰“藉用白茅,無咎”者,《大過》初六爻辭。引之者,證{艹租}爲藉之義。“玄謂{艹租},《士虞禮》所謂苴寸刂茅,長五寸,束之者是也”,引之者,欲見其{艹租}爲祭之藉。此增成鄭大夫之義。又云“祝設於幾束”至“所以承祭”,解所以藉祭之意。雲“既祭蓋束而去之”,並引《守祧職》者,欲見此是祭神之餘,不可虛棄,必當藏之。所藏者,即《守祧職》“既祭,藏其隋”是也。言隋者,謂祭黍稷三,及膚祭如初,皆隋減以祭之,故名爲隋。以其無正文,故言“蓋”、“與”以疑也。

大軍旅、會同,正治其徒役與其┝輦,戮其犯命者。(┝,駕馬。輦,人免行,所以載任器也,止以爲蕃營。《司馬法》曰:“夏后氏謂輦曰余車,殷曰胡奴車,周曰輜輦。輦,一斧、一斤、一鑿、一裏、一鋤。周輦加二版二築。”又曰:“夏后氏二十人而輦,殷十八人而輦,周十五人而輦。”故書輦作連。鄭司農雲:“連讀爲輦。”

○┝,九玉反。人免,音晚。裏,裏其反。)

[疏]“大軍”至“命者”

○釋曰:雲“大軍旅”者,謂王行征伐。雲“大會同”者,謂王於國外與諸侯行時會殷同也。雲“正治其徒役”者,謂六軍之外別有民徒使役,皆出於鄉,故鄉師治其徒役。雲“與其┝輦”者,┝,駕馬所以載輜重;輦,所以載任器。亦鄉師治之,故云與其┝輦也。雲“戮其犯命”者,謂徒役之中有犯教命者,亦鄉師刑戮之。

○注“┝駕”至“爲輦”

○釋曰:知┝是駕馬者,以其輦是人免行,故┝是駕馬可知。知┝不駕牛者,以其牛唯駕大車、柏車等。雲“所以載任器也”者,謂任使之器,則《司馬法》所云者是也。引《司馬法》曰“夏后氏謂輦曰余車,殷曰胡奴車”者,胡則北狄是也。周曰輜輦,以其載束輜重。雲“一裏”者,或解以爲插也,或解以爲鍬也,鍬、插亦不殊。雲“周輦加二版二築”者,築者,築杵也,謂須築軍壘壁。又曰“夏后氏二十人而輦”以下,亦是《司馬法》文。以上說所載任器,以下說免人多少。前代寬質,無版築,免人多;後代挾劣,加版築,免人少。引之者,證周輦即此經輦,一也。又並見所載之器。

大喪用役,則帥其民而至,遂治之。(治謂監督其事。)

[疏]注“治謂監督其事”

○釋曰:言“大喪用役”,謂若喪時免六引之等等。鄉之大夫既主鄉民,役用鄉民之時,鄉師遂治之。雲“治謂監督”者,謂監當督察其事。

及葬,執纛以與匠師御柩而治役。(匠師,事官之屬,其於司空,若鄉師之於司徒也。鄉師主役,匠師主衆匠,共主葬引。《雜記》曰:“升正柩,諸侯執五百人,四,皆銜枚,司馬執鐸,左八人,右八人,匠人執以御柩。”天子六引,禮依此雲。鄭司農雲:“,羽葆ㄅ也。《爾雅》曰:‘纛,翳也。’以指摩免之役,正其行列進退。”

○纛,桃報反,劉音毒。柩,音舊。,音弗。,劉音桃,戚徒報反。羽,音雨。幢,直江反。行,戶剛反,下“行列”同。)

[疏]“及葬”至“治役”

○釋曰:言“及葬”者,及至葬,引向壙。“執纛”者,纛謂葆幢也。鄉師執葆幢,卻行在柩車之前,以與匠師御柩。謂在路恐有傾覆,故與匠師御正其柩。“而治役”者,亦謂監督役人也。

○注“匠師”至“進退”

○釋曰:“匠師,事官之屬”者,以其事官是主工匠之職,此官又名匠師,故知匠師事官之屬官也。雲“其於司空若鄉師之於司徒也”者,地官之考稱鄉師,春官之考稱肆師,秋官之考稱士師,唯有天官之考稱宰夫,夏官之考稱軍司馬,自外皆稱師。此經鄉師是司徒考,明匠師亦是司空考,故云其於司空若鄉師之於司徒。案《天官》注“冬官亡,未聞其考”,此雲匠師冬官考者,彼據《冬官》亡,故云未聞其考;此據匠師與鄉師相對,以義約之,故云匠師冬官考也。雲“鄉師主役,匠師主衆匠,共主葬引”者,冬官亡,雖無文,以其主匠,即知共葬也。《雜記》曰“升正柩”者,案:彼注謂將葬朝於袒,正棺於廟。雲“諸侯執五百人”,鄭彼注云:“一黨之民。”雲“四皆銜枚”者,謂引之時,銜枚所以止ん囂。雲“執鐸,左八人,右八人”者,謂夾柩車,匠師執羽葆幢,此諸侯之禮。引之者,以天子無文,引以況天子之法。案彼鄭注“天子千人與”,言執羽葆幢者,彼文唯有執,無羽葆幢之言,今雲“羽葆幢”者,鄭因釋是羽葆幢。又引“《爾雅》曰:纛,翳也,以指麾免柩之役,正其行列進退”者,天子六紼,千人免之。執者,柩車恐傾側,執者指麾免柩之役人。役人,治喪者。使柩車令不傾側。又千人免柩,以持六紼,恐行列進退失所,皆以指麾之,故云正其行列進退也。《雜記》諸侯禮,匠人執,此天子禮,鄉師執,尊卑不同也。

及窆,執斧以蒞匠師。(匠師主豐碑之事,執斧以蒞之,使戒其事。故書蒞作立。鄭司農雲:“窆謂葬下棺也。《春秋傳》曰:‘日中而崩。’《禮記》所謂封者。立讀爲蒞,蒞謂臨視也。”

○崩,補鄧反。封,彼驗反。)

[疏]“及窆”至“匠師”

○釋曰:及,至也。窆是下棺也。至壙下棺之時,鄉師執斧以蒞匠師。匠師主衆匠,恐下棺不得所,須有用斧之事,故執斧以臨視之。

○注“匠師”至“視也”

○釋曰:雲“匠事主豐碑之事”者,案《檀弓》雲“公室視豐碑,三家視桓楹”。鄭彼注:“天子斫大木爲之。”豐,大也。天子六四碑,前後各一碑,各重鹿盧,兩畔各一碑,皆單鹿盧。天子千人,分置於六紼,皆背碑負引,擊鼓以爲縱舍之節。匠師主當之,故云匠師主豐碑之事也。雲“執斧以蒞之,使戒其事”者,鄉師執斧以臨之者,恐匠師不戒其事,須有用斧之處,故執斧助之,使匠師戒其事。又云“故書蒞作立”者,於義無取,後鄭讀還從蒞。司農雲“窆謂葬下棺也”者,《三禮》及諸文但言窆者,皆是下棺,故引《春秋傳》也。案《左氏》昭十二年三月,“鄭簡公卒。將葬,司墓之室有當道者,毀之則朝而崩,弗毀則日中而崩。子大叔請毀之,子產遂不毀,日中而葬”。又引《禮記》“所謂封者”,案《王制》“庶人縣封而葬”,《喪大記》亦云“以鼓封”,皆爲封字。崩、封及此窆字雖異,皆是下棺之事。雲“立讀爲蒞,蒞謂臨視也”者,謂臨視匠師也。

凡四時之田,前期,出田法於州里,簡其鼓鐸、旗物、兵器,其卒伍。(田法,人徒及所當有。)

[疏]“凡四時”至“卒伍”

○釋曰:言“四時之田”者,謂春、夏苗等。凡田獵,人徒等皆出於州里,故未田獵之前,須鼓鐸旗物之器,故預簡閱。雲“修其卒伍”者,謂百人爲卒,五人爲伍,皆須修治,預爲配當。

○注“田法人徒及所當有”

○釋曰:雲“人徒”者,即經“卒伍”是也。“及所當有”者,則經“鼓鐸、旗物、兵器”是也。

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衆庶,而陳之以旗物;辨鄉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後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斷其爭禽之訟。(司徒致衆庶者,以熊虎之旗,此又以之,明爲司徒致之。大夫致衆,當以鳥隼之。陳之以旗物,以表正其行列。辨,別異也。故書巡作述,屯或爲臀。鄭大夫讀屯爲課殿,杜子春讀爲在後曰殿,謂前後屯兵也。玄謂前後屯,車徒異部也。今書多爲屯,從屯。

○斷,丁亂反。明爲,於僞反。下“爲州長”、“爲鄉大夫”、“爲州黨”同。隼,雖允反。,音餘。別,彼列反。殿,都遍反,下同。)

[疏]“及期”至“之訟”

○釋曰:雲“及期”者。謂至田獵之期日。雲“以司徒之大旗致衆庶”者,鄉師爲司徒致衆庶,故還用司徒之大旗。言致衆庶者,謂植旗期民於其下。雲“而陳之以旗物”者,陳列衆庶之時,亦植旗於行首。雲“辨鄉邑”者,田獵之時,非直有六鄉之衆,亦有公邑之民,分別之。雲“而治其政令刑禁”者,鄉師治其民庶政令及刑禁等。雲“巡其前後之屯”者,謂兵衆屯聚,各有車徒,各於前後而巡行之。“而戮其犯命者”,但民庶之等各有軍將教命,犯命者則戮之。又云“斷其爭禽之訟”者,田獵得大獸公之,小禽私之,有爭禽之訟,鄉師斷之。

○注“司徒”至“從屯”

○釋曰:雲“司徒致衆庶者,以熊虎之旗”者,《司常職》雲“熊虎爲旗”,此經雲司徒大旗,故知司徒自致衆庶,以熊虎爲旗也。雲“此又以之,明爲司徒致之”者,此,鄉師也。經雲以司徒大旗,明用司徒大旗,故知爲司徒致之也。雲“大夫致衆當以鳥隼之”者,案《司常》陳九旗之次雲“日月爲常,交龍爲旗,通帛爲ヵ,雜帛爲物,熊虎爲旗,鳥隼爲”,又云“孤卿建ヵ,大夫士建物”,大司徒既是卿官,尋常建ヵ,在軍建熊虎。鄉師既是大夫官,尋常建物在ヵ下,明在軍當以鳥隼之,在熊虎下可知。雲“鄭大夫讀屯爲課殿”者,未知鄭大夫所讀更出何文。或謂當時俗有課殿之語,故讀從之。雲“杜子春讀爲在後曰殿”者,謂軍在前曰啓,在後曰殿。雲“謂前後屯兵也”者,屯兵則是殿兵也。“玄謂前後屯,車徒異部也”者,謂《大司馬》雲“險野,人爲主;易野,車爲主”,是車徒異部也。雲“今書多爲屯,從屯”者,謂故書之內爲殿者少,爲屯者多,以多言之,宜從屯。

凡四時之徵令有常者,以木鐸徇於市朝。(徵令有常者,謂田狩及正月命封疆,二月命雷且發聲。

○朝,直遙反,下同。)

[疏]“凡四”至“市朝”

○釋曰:雲“凡四時徵令有常”者,鄉師各於其鄉內以木鐸警,戒巡於市朝,使民知之。

○注“徵令”至“發聲”

○釋曰:“徵令有常”者,謂田狩。春、夏苗、秋、冬狩,四時田獵,獨言狩者,略舉冬言之。雲“及正月命封疆”者,案《月令》,孟春之月,命封疆,謂田之界分也。雲“二月命雷且發聲”者,案《月令》仲春之月,“先雷三日,奮木鐸以令兆民曰:‘雷將發聲,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備,必有兇災。’”言此等政令皆有常時,故引之以證徵令有常者也。

以歲時巡國及野,而周萬民之<喜>厄,以王命施惠。(歲時者,隨其事之時,不必四時也。<喜>厄,飢乏也。鄭司農雲:“讀爲周急之周。”

○<喜>,古艱字,本亦作艱。)

[疏]“以歲”至“施惠”

○釋曰:以歲之困厄之時,鄉師巡於國及至野外,周給萬民之有<喜>厄者。雲“以王命施惠”者,言於其時,以王命施布恩惠於下民也。

○注“歲時”至“之周”

○釋曰:言“歲時者,隨其事之時,不必四時也”者,鄭知不是四時者,以其<喜>厄是非常之事,故不得爲四時解之。鄭司農雲:“讀爲周急之周”者,讀從《論語》“周急不繼富”之周。

歲終,則者六鄉之治,以詔廢置。

[疏]釋曰:雲“歲終”者,謂周之季冬。雲“則考六鄉之治”者,謂鄉師責其治政文書,考其功過。雲“以詔廢置”者,有功則置之,有過則廢之,詔,告也。告王與冢宰廢置之。

正歲,稽其鄉器,比共吉凶二服,閭共祭器,族共喪器,黨共射器,州共賓器,鄉共吉凶禮樂之器。(吉服者,祭服也。凶服者,吊服也。比長主集爲之。祭器者,簋鼎俎之屬,閭胥主集爲之。喪器者,夷、素俎、曷豆、共軸之屬,族師主集爲之。此三者民所以相共也。射器者,弓矢中之屬,黨正主集爲之,爲州長或時射於此黨也。賓器者,尊俎笙瑟之屬,州長主集爲之,爲鄉大夫或時賓賢能於此州也。吉器若閭祭器者也,兇器若族喪器者也,禮樂之器若州黨賓射之器者也。鄉大夫備集此四者,爲州黨族閭有故而不共也。此鄉器者,旁使相共,則民無廢事,上下相補,則禮行而教成。

○曷,苦瞎反。共,九勇反。軸,音逐。,音福,又音逼。)

[疏]“正歲”至“之器”

○釋曰:“正歲稽鄉器”者,此一句與下爲總目。正歲謂建寅之月。稽,考也。鄉師各自考校當鄉之器服。雲“此共吉凶二服”者,五家爲比,比長一人,主集合五家相共吉凶二服。雲“閭共祭器”者,二十五家爲閭,閭胥一人,主集合祭器使相共。雲“族共喪器”者,百家爲族,族師一人,主集合喪器使相共。雲“黨共射器”者,五百家爲黨,黨正一人,主集合賓器,以共州長之射。雲“州共賓器”者,二千五百家爲州,州長一人,主集合賓器,以共鄉大夫行鄉飲酒之禮。雲“鄉共吉凶禮樂之器”者,萬二千五百家爲鄉,鄉大夫主集此四器,恐州黨已下有故不能自共,即旁相共也。

○注“吉服”至“教成”

○釋曰:雲“吉服者祭服也”者,當比內無祭事,其於族祭、黨祭、州祭社之等,無過用朝服。又知凶服是吊服者,若人衰裳是常服,主人自共,其吊服是暫服,可以相共,故知是吊服。其庶人吊服,無過素冠與深衣而已。雲“比長主集爲之”者,雖五家之內亦當有官首,若非比長主集,民不自課,故知比長主集爲之。雲“祭器者簋”者,案《特牲》同姓用簋,《少牢》皆用敦,同姓者乃用簋。今言簋者,況義耳。雲“喪器者,夷”者,案《喪大記》,士並瓦盤,大夫乃用夷盤。今庶人實不得用夷盤,引之者,以況喪器,非謂庶人得用夷盤也。雲“素俎曷豆”者,案《士喪禮》,小斂有素俎,大斂有曷豆,兩籩無。此不言籩無者,文略也。雲“共軸之屬”者,案《既夕禮》,士朝廟用共軸以載柩,此庶人,無共軸。引之者,亦以況義。知非族內有大夫士得用夷盤共軸者,以其大夫自有祿位,不在共限,故知引以況義。不言棺槨,亦主人自共之也,故《閭師》雲“不樹者無槨”。此三者,並是罰物所爲。知者,案《載師職》雲“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有屋粟”。鄭玄雲:“罰之以共吉凶二服及喪器。”鄭不雲祭器,文略,有祭器可知。鄭知必用罰物,不用官物爲之者,以其不爲官事,明不用官物可知。雲“射器者,弓矢中之屬”者,案《鄉射》、《大射》皆雲執張弓,挾乘矢,在庭中。射訖,命弟子取矢置幹,以八算置於中。士則鹿中之等是也。雲“之屬”者,之屬中容有侯、乏等。雲“爲州長或時射於此黨也”者,一州管五黨,州長春、秋二時射於序學,要在一黨之中,故云或時射於此黨。又云“賓器者尊俎笙瑟之屬”者,案《鄉飲酒》,三年貢士之時,行飲酒之禮,即有酒尊俎實,二人鼓瑟在堂,笙入在於堂下,故言尊俎笙瑟。言之屬者,更有籩豆之等。雲“爲鄉大夫或時賓賢能於此州也”者,一鄉管五州,鄉大夫行鄉飲禮之時,必在一州之內,此州則共之,故云或時賓賢能於此州也。雲“吉器若閭祭器者也,兇器若族喪器者也”者,以其鄉大夫備集此四器,恐閭族已下有故不得自共,故知還是閭、族、黨、州所當共者也。故云吉器若閭祭器者也,兇器若族喪器者也。雲“禮樂之器若州黨賓射之器”者,連州黨並言之者,以其州黨射器、賓器二者,皆有禮器樂器,故州黨並言之。自射器已下,皆爲國行禮,得官物所爲,不出民物。故《酒正》雲“凡爲公酒者亦如之”。注云:“謂鄉射飲酒以公事作酒者,亦以式法及酒材授之,使自釀之。”酒材尚得公物,明此器等亦出官物可知,以其爲官行禮故也。雲“上下相補”者,自比共吉凶二服,至州共賓器已上,是下之相補;鄉共吉凶禮樂之器者,是上之相補,故云上下相補。雲“禮行而教成”者,庶民乏於財物,闕於禮義,教化不成。今以器服共之,即禮行而教成也。

若國大比,則考教、察辭、稽器、展事,以詔誅賞。(考教,視賢能以知道藝與不。察辭,視吏言事知其情實不。展猶整具。)

[疏]“若國”至“誅賞”

○釋曰:“若國大比”者,謂三年大比之時,則鄉師考教學之官,知其道藝進不。雲“察辭”者,視官中之吏辭之虛實。雲“稽器”者,謂考鄉中禮、樂、兵器之等。雲“展事”者,謂行事展省視之,知其善惡,詔告之在上。善者賞之,惡者誅之。

●卷十二

鄉大夫之職,各掌其鄉之政教禁令。(鄭司農雲:“萬二千五百家爲鄉。”)

[疏]“鄉大”至“禁令”

○釋曰:六鄉大夫各掌其鄉之政令及十二教,與五禁號令皆掌之。

○注“鄭司”至“爲鄉”

○釋曰:案上文五州爲鄉,故知萬二千五百家爲鄉。

正月之吉,受教法於司徒,退而頒之於其鄉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考其德行,察其道藝。(其鄉吏,州長以下。

○治,直吏反,下“考治”、下“治所”、“治處”同。行,下孟反,下及注“德行”之行、“六行”皆同。)

[疏]“正月”至“道藝”

○釋曰:言“正月之吉”者,謂建子之月,月朔之日。雲“受法於司徒”者,謂若《大司徒職》十二教已下,其法皆受於司徒而來。雲“退而頒之於其鄉吏”者,謂已於司徒受得教法,遂分與州長已下至比長。雲“使各以教其所治”者,亦謂州長已下至比長各教所治也。雲“考其德行”者,謂鄉大夫以鄉三物教萬民,遂考校其萬民有六德六行之賢者。雲“察其道藝”者,謂萬民之中有六藝者,並擬賓之。

○注“其鄉吏州長以下”

○釋曰:以其比長以上至州長,皆屬鄉大夫,故知鄉吏,州長以下至比長。

以歲時登其夫家之衆寡,辨其可任者。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徵之。其舍者,國中貴者、賢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以歲時入其書。(登,成也,定也。國中,城郭中也。晚賦稅而早免之,以其所居復多役少。野早賦稅而晚免之,以其復少役多。鄭司農雲:“徵之者,給公上事也。舍者,謂有復除舍不收役事也。貴者,謂若今宗室及關內侯皆復也。服公事者,謂若今吏有復除也。老者,謂若今八十、九十復羨卒也。疾者,謂若今癃不可事者復之。”玄謂入其書者,言於大司徒。

○復,音福,下同。)

[疏]“以歲”至“其書”

○釋曰:雲“以歲時”者,謂歲之四時。登猶成也,定也。夫家謂男女。謂四時成定其男女多少。雲“辨其可任”者,謂分辨其可任使者。雲“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者,七尺謂年二十,知者,案《韓詩外傳》“二十行役”,與此國中七尺同,則知七尺謂年二十。雲“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者,六尺謂年十五,故《論語》雲“可以託六尺之孤”,鄭注云:“六尺之孤,年十五已下。”彼六尺亦謂十五,鄭言已下者,正謂十四已下亦可以寄託,非謂六尺可通十四已下。鄭必知六尺年十五者,以其國中七尺爲二十對六十,野雲六尺對六十五,晚校五年,明知六尺與七尺早校五年,故以六尺爲十五也。雲“皆徵之”者,所徵稅者,謂築作、挽引、道渠之役及口率出錢。若田獵,五十則免,是以《祭義》雲“五十不爲甸徒”。若征伐,六十乃免,是以《王制》雲“六十不與服戎”。彼二者並不辨國中及野外之別。雲“其舍”者,謂不給繇役,則國中貴者已下是也。雲“以歲時入其書”者,此上所云皆歲之四時,具作文書入於大司徒,故云歲時入其書也。

○注“登成也”至“司徒”

○釋曰:雲“登,成也,定也”者,以其夫家衆寡若不作文書,則多少齒歲不定,若作文書,多少成定,故云“登,成也,定也”。雲“國中,城郭中也”者,以其對野,故知國中是城郭中也。雲“晚賦稅而早免之”者,以其經雲七尺及六十,對野中六尺至六十五,是其晚賦稅而早免之。雲“以其所居復多役少”者,以此經雲國中貴者至疾者皆舍,據國中而言,是其國中復多役少也。鄭司農雲四事皆若今者,並舉漢法況之。“玄謂入其書者,言於大司徒”,知者,以其上雲受法於司徒,故知入其書者言於大司徒。

三年則大比,考其德行、道藝,而興賢者、能者,鄉老及鄉大夫帥其吏與其衆寡,以禮禮賓之。(賢者,有德行者。能者,有道藝者。衆寡,謂鄉人之善者無多少也。鄭司農雲:“興賢者,謂若今舉孝廉。興能者,謂若今舉茂才。賓,敬也。敬所舉賢者、能者。”玄謂變舉言興者,謂合衆而尊寵之,以鄉飲酒之禮,禮而賓之。)

[疏]“三年”至“賓之”

○釋曰:三年一閏,天道小成,則大案比當鄉之內。雲“考其德行道藝”者,德行謂六德六行,道藝謂六藝。雲“而興賢者”,則德行之人也。“能者”則道藝之人也。雲“鄉老及鄉大夫帥其吏”者,謂州長以下。雲“與其衆寡”者,謂鄉中有賢者,皆集在庠學。雲“以禮禮賓之”者,以,用也。用鄉飲酒之禮,以禮賢者、能者,賓客之舉。

○注“賢者”至“賓之”

○釋曰:雲“賢者有德行者”,欲見賢與德行爲一,在身爲德,施之爲行,內外兼備即爲賢者也。雲“能者有道藝者”,鄭亦見道藝與能爲一。上注云“能者,政令行,以其身有道藝”,則政教可行是能者也。雲“衆寡,謂鄉人之善者無多少也”者,案《鄉飲酒》,堂上堂下皆有衆賓,不言其數,此經衆寡兩言,無問多少,皆來觀禮,故云無多少也。鄭司農雲“若今舉孝廉及茂才”者,孝悌、廉,人之德行,故以孝廉況賢者。茂才則秀才也,才,人之技藝,故以況能者也。“玄謂變舉言興”者,案《禮記 文王世子》雲:“或以事舉,或以言揚。”故今責人皆稱舉,今變舉言興。雲“謂合衆而尊寵之”者,合衆即此經雲鄉老及鄉大夫已下是也。雲“鄉飲酒之禮”者,則《儀禮》篇飲酒賓舉之法是也。

厥明,鄉老及鄉大夫羣吏獻賢能之書於王,王再拜受之,登於天府,內史貳之。(厥,其也。其賓之明日也。獻猶進也。王拜受之,重得賢者。王上其書於天府。天府,掌祖廟之寶藏者。內史,副寫其書者,當詔王爵祿之時。

○上其,時掌反。藏,才浪反。)

[疏]“厥明”至“貳之”

○釋曰:厥明者,謂今日行鄉飲酒之禮也,至其明日,表奏於王。

○注“厥其”至“之時”

○釋曰:雲“天府掌祖廟之寶藏”者,是《春官 天府職》文也。引之者,欲見天府掌寶物,賢能之書亦是寶物,故藏於天府。雲“內史副寫其書者”,貳,副也。內史副寫一通文書,擬授爵祿。案:《內史職》有策命諸侯羣臣之事,故使內史貳之。

退而以鄉射之禮五物詢衆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興舞。(以,用也。行鄉射之禮,而以五物詢於衆民。鄭司農雲:“詢,謀也。問於衆庶,寧復有賢能者。和謂閨門之內行也。容謂容貌也。主皮謂善射。射所以觀士也。”故書舞爲無。杜子春讀和容爲和頌,謂能爲樂也;無讀爲舞,謂能爲六舞。玄謂和載六德,容包六行也。庶民無射禮,因田獵分禽則有主皮。主皮者,張皮射之,無侯也。主皮、和容、興舞,則六藝之射與禮樂與?當射之時,民必觀焉,因詢之也。孔子射於矍相之圃,蓋觀者如堵牆。射至於司馬,使子路執弓矢,出誓射者。又使公罔之裘、序點揚觶而語。詢衆庶之儀若是乎?

○寧復,扶又反,下“猶復”同。皮射之,食亦反。樂與,音餘。矍,俱縛專反,本或作瞿,音同。相,息亮反。堵,丁古反。觶,支豉反。)

[疏]“退而”至“興舞”

○釋曰:言“退”者,謂獻賢能之書於王,退來鄉內。雲“以鄉射之禮”者,州長春秋二時習射於序,名爲鄉射。今鄉大夫還用此鄉射之禮。雲“五物詢衆庶”者,物,事也。“一曰”、“二曰”已下是也。

○注“以用也”至“是乎”

○釋曰:“行鄉射之禮”者,案今《儀禮 鄉射》雲:“豫則鉤楹內,堂則內楹外。”又云:“序則物當棟,堂則物當楣。”堂謂鄉學,據鄉大夫所行射禮也。豫謂州長春秋二時習射於序。司農雲“和謂閨門之內行也”者,以其父子主和,故和謂閨門之內行也。雲“容謂容貌也”者,以其容是容儀,故知容貌也。後鄭不從此義。杜子春“讀和容爲和頌,謂能爲樂也”者,興舞即舞樂,今又以和容謂能爲樂,故後鄭亦不從。“玄謂和載六德,容包六行也”者,破司農、子春之義。案大司徒以鄉三物教萬民,教成則興之,明此詢者還是三物之內,不是三物之外別有和容。又且主皮興舞是六藝之內,明此和容是六德六行之中。在下謂之載,和在六德之下,故云和載六德。雲“容包六行”者,在上謂之包,容則孝也,孝在六行之上,故云容包六行。必知容得爲孝者,案《漢書》“高堂生善爲容”,容則禮也。善爲孝者必合於禮之容儀,故以孝爲容者也。雲“庶民無射禮”者,天子至士,有大射、燕射、賓射之等,庶人則無此射禮,故云無射禮也。雲“因田獵分禽,則有主皮”者,案《大司馬職》大獸公之,小禽私之者。至舍,更與在田之人,射則取之,則有云主皮。“主皮者,張皮射之,無侯也”者,自士已上,張皮侯、採侯、獸侯、庶人主射此皮,故云主皮無侯也。雲“主皮、和容、興舞,則六藝之射與禮樂與”者,以此三者當之,故以主皮當射,和容當禮,興舞當樂。若然,三物之中,其事一十有八。今六德之中唯問和,六行之中唯問容,六藝之中唯問禮樂。獨問此者,既貢賢於王,其餘則未能盡備,故略舉五者以問之。六德是其大者,故問下之和者;六行是其小者,故問上之孝者也。六藝之中,禮以安上治民,樂以移風易俗。男子生,設弧於門左,射是男子之事,此者人行之急,故特言之,自餘略而不說。又云“當射之時,民必觀焉,因詢之也”者,案《鄉射記》“唯君有射於國中,其餘則否”。注云:“臣不習武事於君側。”以其鄉射在城外,衆庶皆觀焉,故得詢此五物。雲“孔子射於矍相之圃已下”者,此是《禮記 射義》文。天子諸侯射,先行燕禮。卿大夫士射,先行鄉飲酒之禮。時孔子爲鄉大夫,鄉射之禮先行飲酒禮,故云孔子射於矍相之圃。矍相,地名。以其臣不得在國射,故射於矍相之圃。“蓋觀者如堵牆”者,以其鄉內衆庶皆集在射所,故云觀者如堵牆。雲“射至於司馬”者,以其飲酒之禮必立司正,於將射,變司正爲司馬也。案《鄉射》、《大射》,司射執弓矢。今此雲子路執弓矢,則子路爲司射也。雲“子路出誓”者,以其衆庶多,不可盡與之射,故誓去之。雲“又使公罔之裘、序點揚觶而語”者,案鄉飲酒之禮,一人舉觶爲旅酬始,二人舉觶爲無算爵始。射在無算爵前。今誓在無爵後者,但射實在無算爵前,今未射之前,用此無算爵禮,二人舉觶之法,以誓衆庶耳。非謂此射在無算爵後。雲“詢衆庶之儀若是乎”者,孔子謂諸侯鄉大夫,此經是天子鄉大夫,引彼以證此,故云“乎”以疑之。

此謂使民興賢,出使長之;使民興能,入使治之。(言是乃所謂使民自舉賢者,因出之而使之長民,教以德行道藝於外也。使民自舉能者,因入之而使之治民之貢賦田役之事於內也。言爲政以順民爲本也。《書》曰:“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明威自我民明威。”《老子》曰:“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如是則古今未有遺民而可爲治。)

[疏]“此謂”至“治之”

○釋曰:言“此謂使民興賢”者,謂上經賓舉者皆民中舉之,還使治民,故云此謂使民興賢。“出使長之”,謂使鄉外與民爲君長。雲“使民興能,入使治之”者,謂能者復來入鄉中,治民之貢賦。

○注“言是”至“爲治”

○釋曰:雲“使民自舉賢者,因出之而使之長民,教以德行道藝於外也”者,以賢者德大,故遣出外,或爲都鄙之主,或諸侯,皆可也。以其自有德行道藝,故還使之教民以德行道藝。雲“使民自舉能者,因入之而使之治民之貢賦田役之事於內也”者,以其能者德小,不可以爲大夫諸侯等,故還入鄉中,量德大小,以爲比長、ガ長已上之官,治民之貢賦田役於內也。雲“言爲政以順民爲本也”者,《禮記》雲:“上酌民言,則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則下不天上施。”故尋爲政以順民爲本也。《書》曰“天聰明”已下,是《尚書 咎繇篇》之文也。自,用也。言天雖聰明,視聽既遠,不自用己之聰明,用民之聰明。民之歸者,則授之以天位,謂若湯、武是也。天明威自我民明威者,威,畏也。天雖明察可畏,不自用己之明威,用我民明威。民所叛者則討之,謂若桀、紂是也。雲“《老子》曰: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者,但聖人形如枯木,心若死灰,空洞無我,故無常心,以百姓之心爲心。引之者,證順民爲本之意。雲“如是則古人未有遺民而可爲治”者,天聰明是古,《老子》與此文爲今,皆順民爲治,故云古今未有遺民而可爲治也。

歲終,則令六鄉之吏皆會政致事。(會,計也。致事,言其歲盡文書。)

[疏]“年終”至“致事”

○釋曰:年終將考其得失,則令六鄉之吏州長已下,皆計會教政之功狀,致其所掌之事於鄉大夫。鄉大夫以下,致與大司徒,然後考之。

正歲,令羣吏考法於司徒,以退,各憲之於其所治之國。

[疏]釋曰:正歲,建寅之月,鄉大夫令州長已下羣吏,令使考法於司徒,正謂受而考量行之,故云“以退,各憲之於其所治”。憲者,表縣之也。

大詢於衆庶,則各帥其鄉之衆寡而致於朝。(大詢者,詢國危、詢國遷、詢立君。鄭司農雲:“大詢於衆庶,《洪範》所謂‘謀及庶民’。”)

[疏]“大詢”至“於朝”

○釋曰:國有大事,必順於民心,故與衆庶詢謀。則六鄉大夫各帥其鄉之衆寡而致於朝,謂外朝三槐九棘之所,共詢謀之。

○注“大詢”至“庶民”

○釋曰:知“大詢,詢國危、詢國遷、詢立君”者,案《小司寇職》雲“掌外朝之政,以致萬民而詢焉,一曰詢國危”。已安庶民,雲國大詢於衆庶而致於朝,故知大詢者,詢國危之等。此三者皆是國之大事,故稱大詢。《小司寇》雖不雲大,《大卜》雲“大貞”,即此詢國危之等也。“鄭司農雲大詢於衆庶”,引《洪範》所謂“謀及庶民”者,彼謀及庶民即大詢於衆庶,一也,故引爲證。

國有大故,則令民各守其閭,以待政令。(使民皆聚於閭胥所治處。)

[疏]“國有”至“政令”

○釋曰:“大故”,謂災變寇戎之等。警急須人,故鄉大夫令州長已下,使民各守其閭胥所治處,以待國之政令。

○注“使民”至“治處”

○釋曰:二十五家爲閭,中士爲閭胥,則有治政之處以聚其民。

以旌節輔令,則達之。(民雖以徵令行,其將之者無節,則不得通。)

[疏]“以旌”至“達之”

○釋曰:國有大事,故恐有奸寇,故使民徵令出入來往,皆須得旌節,輔此徵令文書,乃得通達使過。故鄭雲“民雖以徵令行,其將之者無節,則不得通”。

州長,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鄭司農雲:“二千五百家爲州。《論語》曰:‘雖州里行乎哉。’《春秋傳》曰:‘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

[疏]“州長”至“之法”

○釋曰:一鄉管五州,事大夫一人爲州長,故云州長各掌其州之教也。教謂十二教。雲“治政令之法”者,謂十二教之外,所施政令皆治之。

○注“鄭司”至“夏州”

○釋曰:二千五百家爲州者,雖無正文,約則有之。案上文,五家爲比、五比爲閭、四閭爲族、五族爲黨、五黨爲州,州二千五百家也。又引“《春秋傳》曰”已下者,案《左氏》宣公十一年傳曰:“楚子伐陳,遂入陳,殺夏徵舒,因縣陳。申叔時諫,乃復封陳,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注云:“言取討夏徵舒之州。”引此者,以證有州之義也。

正月之吉,各屬其州之民而讀法,以考其德行道藝而勸之,以糾其過惡而戒之。(屬猶合也,聚也。因聚衆而勸戒之者,欲其善。

○屬,音燭,注下皆同。)

[疏]“正月”至“戒之”

○釋曰:謂建子之月一日也。“各屬其州之民”者,屬猶合也,聚也,謂合聚一州之民也。“而讀法”者,謂對衆讀一年政令及十二教之法,使知之。雲“以考其德行道藝而勸之”者,謂考量民之六德、六行及六藝之道藝,而勸勉之,使之勤。雲“以糾其過惡而戒之”者,民有過惡,糾察,與之罪而懲戒之。

○注“屬猶”至“其善”

○釋曰:言“因聚衆而勸戒之”者,謂欲勸戒之必須聚衆,故言因聚衆而勸戒之,欲其善也。

若以歲時祭祀州社,則屬其民而讀法,亦如之。春秋以禮會民而射於州序。(序,州黨之學也。會民而射,所以正其志也。《射義》曰:“射之爲言繹也。繹者,各繹己之志。”

○會,如字,注同。)

[疏]“若以”至“州序”

○釋曰:上雲歲時,皆謂歲之四時,此雲歲時,唯謂歲之二時春秋耳。春祭社,以祈膏雨,望五豐熟。秋祭社者,以百豐稔,所以。故云祭祀州社也。雲“則屬其民而讀法亦如之”者,凡讀法,皆因即會以聚民。今既祭,因聚民而讀法,故云亦如之。雲“春秋以禮會民而射於州序”者,州長因春秋二時皆以禮會聚其民,而行射禮於州之序學中。言“以禮”者,亦謂先行鄉飲酒之禮乃射,故云以禮也。

○注“序州”至“之志”

○釋曰:此知“序,州黨學”者,案下《黨正》亦云“飲酒於序”,故知州黨學同名爲序。若鄉則立庠,故《禮記 鄉飲酒義》雲:“主人迎賓於庠門之外。”彼鄉大夫行賓賢能,非州長黨正所行,故知庠則鄉學也。雲“會民而射,所以正其志也”者,凡禮射,皆須存其志意,故鄭即引《射義》曰“射之爲言繹也,繹者,各繹己之志。”繹,陳也。言各陳己志者,謂若《射義》雲“射者,內志正,外體直,乃能中之”是也。

凡州之大祭祀、大喪、皆蒞其事。(大祭祀,謂州社稷也。大喪,鄉老、鄉大夫於是卒者也。蒞,臨也。)

[疏]“凡州”至“其事”

○釋曰:雲“凡”者,以其大祭大喪非一,故云凡也。雲“州之大祭祀、大喪”者,則非國家祭祀喪事。謂州之大祭,唯有春秋祭社也。州之大喪者,三公、鄉大夫之喪也。雲“皆蒞其事”者,二州長皆臨其事也。

○注“大祭”至“臨也”

○釋曰:言“大祭祀謂州社稷”者,以上文雲“歲時祭祀州社”,此經又因言州之大祭祀,故知還是上文州社也。知有稷者,以其天子諸侯三社,皆稷對之,故知兼有稷也。言“州社”者,若言大社、國社之類,又對黨祭、族祭,故此特言州社也。雲“大喪,鄉老鄉大夫”者,以其遠郊之內置六鄉,鄉老與鄉大夫死,不出六鄉,要在一鄉、一州、一黨、一族、一閭之內。今據州而言,故云“於是卒者”也。

若國作民而師田行役之事,則帥而致之,掌其戒令與其賞罰。(致之,致之於司徒也。掌其戒令賞罰,則是於軍因爲師帥。)

[疏]“若國”至“賞罰”

○釋曰:言“若”者,不定之辭。若,如也。如有國家作起其民。師謂征伐,田謂田獵,行謂巡狩,役謂役作。此數事者,皆須徵聚其民。州長則各帥其民而致之於司徒也。雲“掌其戒令與其賞罰”者,州長既致其民,還自領己民爲師帥,故還使州長掌之也。

○注“致之”至“師帥”

○釋曰:雲“致之於司徒也”者,謂州長致與小司徒,小司徒乃帥而致與大司徒,故小《司徒職》雲“大軍旅帥其衆庶”是也。雲“因爲師帥”者,若衆屬軍吏,別有軍吏掌之,何得還自掌之,故知因爲師帥也。但在鄉爲州長已管其民,在軍還領己民爲師帥,即是因內政寄軍令也。

歲終,則會其州之政令。正歲則讀教法如初。(雖以正月讀之,至正歲猶復讀之,因此四時之正重申之。

○重,直用反。)

[疏]“歲終”至“如初”

○釋曰:既不言正歲之終,《周禮》之內直言歲終者,皆是周之歲終也。言“則會其州之政令”者,謂會計當州。黨正己下政令文書,將以考課也。雲“正歲則讀教法如初”者,以其建寅之月得四時之正,於教令審,故又讀教法。言如初者,亦當屬民讀之也。

三年大比,則大考州里,以贊鄉大夫廢興。(廢興,所廢退、所興進也。鄭司農雲:“贊,助也。”)

[疏]“三年”至“廢興”

○釋曰:州長至三年大案比之日則大考州里者,謂年年考訖,至三年則大考之。言大者,時有黜陟廢興故也。

黨正,各掌其黨之政令教治。(鄭司農雲:“五百家爲黨。《論語》曰‘孔子於鄉黨’。又曰‘闕黨童子’。”

○治,直吏反,《族師》“治令”同。)

[疏]“黨正”至“教治”

○釋曰:言“各”者,一鄉有二十五黨,故各掌其黨之政令及十二教與治職文書。

○注“鄭司”至“童子”

○釋曰:先鄭知“五百家爲黨”者,以其五家爲比,五比爲閭,四閭爲族,五族爲黨,故知也。引《論語》者,證有黨義也。

及四時之孟月吉日,則屬民而讀邦法以糾戒之。(以四孟之月朔日讀法者,彌親民者於教亦彌數。

○數,音所角反。)

[疏]“及四”至“戒之”

○釋曰:及,至也。黨正四時孟月吉日則屬民而讀邦法者,因糾戒之,如州長之爲也。

○注“以四”至“彌數”

○釋曰:雲“以四孟之月朔日讀法者,彌親民者於教亦彌數”者,上文州長唯有建子、建寅及春秋祭社四度讀法。此黨正四孟及下文春秋祭並正歲,一年七度讀法者,以其鄉大夫管五州,去民遠,不讀法;州長管五黨,去民漸親,故四讀法;黨正去民彌親,故七讀法。鄭雲彌親民者,則非直徒解黨正而已。案下族師十四教讀法,彌多於此,故鄭玄釋雲彌親民者於教亦彌數也。

春秋祭,亦如之。(謂雩水旱之神。蓋亦爲壇位,如祭社稷雲。

○,榮敬反。)

[疏]“春秋”至“如之”黨正不得與州同祭社,故亦春秋祭神也。

○注“謂”至“稷雲”

○釋曰:鄭知“祭謂雩水旱之神”者,案《禮記 祭法》雲“雩祭水旱”。案昭公元年《左氏傳》,子產雲:“水旱癘疫之不時,於是乎之。”皆是祭水旱神也。雲“蓋亦爲壇位,如祭社稷雲”者,以其《大司徒》及《封人》等皆雲社稷有壇,又《祭法》王宮祭日及雩祭水旱等皆是壇名,故知亦如社稷有壇位。無正文,故言“雲”以疑之也。

國索鬼神而祭祀,則以禮屬民,而飲酒於序以正齒位:壹命齒於鄉里,再命齒於父族,三命而不齒。(國索鬼神而祭祀,謂歲十二月大蜡之時,建亥之月也。正齒位者,《鄉飲酒義》所謂“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是也。必正之者,爲民三時務農,將闕於禮,至此農隙而教之尊長養老,見孝悌之道也。黨正飲酒禮亡,以此事屬於鄉飲酒之義,微失少矣。凡射飲酒,此鄉民雖爲卿大夫,必來觀禮,《鄉飲酒》、《鄉射記》“大夫樂作不入,士既旅不入”是也。齒於鄉里者,以年與衆賓相次也。齒於父族者,父族有爲賓者,以年與之相次;異姓雖有老者,居於其上。不齒者,席於尊東,所謂遵。

○蠟,仕詐反,依字作礻昔。爲,於僞反。隙,去逆反,本又作。弟,音悌,下同。)

[疏]“國索”至“不齒”

○釋曰:黨正行正齒位之禮,在十二月建亥之月爲之,非蜡祭之禮。而此雲“國索鬼神而祭祀”者,以其正齒位禮在蜡月,故言之以爲節耳。當國索鬼神而祭祀之時,則黨正屬聚其民而飲酒於序學中,以行正齒位之法。當正齒位之時,民內有爲一命已上,必來觀禮,故須言其坐之處。雲“一命齒於鄉里”者,此黨正是天子之國黨正,則一命亦天子之臣。若有一命之人來者,即於堂下鄉里之中爲齒也。雲“再命齒於父族”者,謂父族爲賓,即與之爲齒,年大在賓東,年小在賓西。“三命而不齒”者,若有三命之人來者,縱令父族爲賓,亦不與之齒。若非父族,是異姓爲賓,灼然不齒,位在賓東,故云不齒也。若然,《典命》雖不見天子之士命數,《序官》有上士、中士、下士,則上士三命,中士二命,下士一命,則此一命謂下士,再命謂中士,三命謂上士也。

○注“國索”至“謂遵”

○釋曰:雲“國索鬼神而祭祀,謂歲十二月大蜡之時”,是《禮記 郊特牲》文。“建亥之月”者,是鄭君解義語。言此者,謂行正齒位之禮亦在此月也。雲“正齒位者,《鄉飲酒義》所謂六十者坐”至“六豆”者,並是彼文。案彼文謂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乃於堂上而坐。禮,年六十已上,籩豆有加,故不得籩豆耦。而云“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若然,則堂下五十立者二豆而已。引之者,證此經與彼同是正齒位之法也。雲“必正之者,爲民三時務農,將闕於禮,至此農隙而教之尊長養老,見孝弟之道也”者,春夏秋三時,務在田野,闕於齒序之節。隙,閒也。至此十月,農事且閒而教之。言尊長養老,即五十已上至九十正齒位是也。但孝弟施於家內,今行尊長養老,則是孝弟之道通達於外者也。雲“黨正飲酒禮亡”者,《儀禮》篇卷並在之日,別有黨正飲酒之禮,見今十七篇內無黨正飲酒之禮,故云亡也。雲“以此事屬於鄉飲酒之義微失少矣”者,但《儀禮》未亡之時,篇內論正齒位之禮,其義具悉。今將此經之事連屬於《鄉飲酒義》,則《鄉飲酒義》唯有五十已上豆數之言,此經唯有一命已下觀禮之事,二處相兼,比於《儀禮》篇中鄉飲酒法,義理乃未足,微失於少,故云徵失少矣。雲“凡射飲酒”者,謂州長春秋行射,黨正十二月行飲酒,二事俱同,故兼言射也。雲“此鄉民雖爲卿大夫,必來觀禮”者,證此經一命以至三命,齒與不齒之人,來在位之法也。又引《鄉飲酒》、《鄉射記》者,證二事俱有一命已下觀禮來入時節。案彼經鄉大夫皆作樂前入,士未旅前入,故云“大夫樂作不入”。鄭彼注云:“後樂賢也。”雲“士既旅不入”,注云:“後正禮也。”若然,大夫、士來觀禮者,皆爲樂賢行禮而至,故大夫樂作不入,士既旅不入也。雲“齒於鄉里者,以年與衆賓相次也”者,謂在堂下與五十已下衆賢賓客相次。以其一命,若據天於之國,一命爲下士;若據諸侯之國,一命爲公侯伯之士;若據子男之士,不命,固在堂下,以其士立於下故也。雲“齒於父族者,父族有爲賓者,以年與之相次”者,以其賓在戶牖之間,南面,若賓是同姓父族,則與之齒也。雲“異姓雖有老者,居於其上”者,既言齒於父族,明異姓非父族,不齒可知。雲“不齒者席於尊東,所謂遵”者,案《鄉飲酒》、《鄉射》皆酒尊在室戶東、房戶西,賓主夾之。鄉人爲卿大夫來觀禮,爲鄉人所遵法,謂之爲遵,席位在酒尊東,公三重,大夫再重,故知不齒者席於尊東也。雲所謂遵者,所謂《鄉射》、《鄉飲酒》之遵也。案鄭注《鄉飲酒》,雲“此篇無正齒位之事焉”者,彼是三年一貢士,直行飲酒之禮,賢者爲賓,其次爲介,其次又爲衆賓,賓而貢之,如此,無黨正正齒位之事。案彼注又云“天子之國,三命者不齒;於諸侯之國,爵爲大夫則不齒矣”者,以其賓賢能年幾必小於卿大夫等,是以天子之國三命士,及公侯伯之卿三命、大夫一命、子男之卿再命、大夫一命,但是大夫以上無問命數,皆不齒,以其大夫已上爵尊故也。但諸侯之卿當天子之上士,故天子之國三命乃不齒,天子士再命已下及諸侯之士則皆齒,以其士卑立於下,故在堂下與鄉人立者齒也。彼是賓賢能禮。若黨正飲酒之禮,則此文是天子黨正飲酒法,則一命齒於鄉里,在堂下與鄉人齒;再命齒於父族,父族爲賓在堂上,則天子再命之士亦在堂上。與彼賓賢能鄉飲酒義異者,案《鄉射記》雲:“大夫與,則公士爲賓。”則此黨正飲酒,有一命已上觀禮,則亦以公士爲賓。但公家之士其年必大,故天子之士再命者亦與之齒。苦然,賓賢能,天子之士再命不齒者,彼賓賢能,非正齒位法,別爲一禮,故與黨正正齒位禮異也。

凡其黨之祭祀、喪紀、昏冠、飲酒,教其禮事,掌其戒禁。(其黨之民。

○冠,古亂反。)

[疏]“凡其”至“戒禁”

○釋曰:此一經,並是民之所行,上州之祭祀、大喪義異。此祭祀已下,雖是民之所行,民者,冥也,非教不可,故黨正皆教其禮事也。因掌其戒命督禁之。

○注“其黨之民”

○釋曰:經雲“凡其黨之祭祀”之等,言“凡”是廣及之言,故云“其黨之民”也。

凡作民而師田行役,則以其法治其政事。(亦於軍因爲旅帥。)

[疏]注“亦於”至“旅帥”

○釋曰:此亦如上釋,非衆屬軍吏者。黨正在鄉各管五百家,出軍之時,家出一人,則五百人爲旅,黨正還爲旅帥,亦如州長因爲師帥也。

歲終,則會其黨政,帥其吏而致事。

[疏]釋曰:黨正以一黨之內有族師以下諸官等,故歲終則會計一黨政治功狀,則帥其族師以下之吏,致其所掌之事於州長,州長又致與鄉大夫,鄉大夫致與大司徒而行賞罰也。

正歲,屬民讀法而書其德行道藝。(書,記之。)

[疏]注“書記之”

○釋曰:黨正於正歲建寅朔日聚衆庶讀法,因即書其德行道藝。鄭解書“書,記之”者,以其三年乃一貢,今每年正歲皆書記勸勉之,三年即貢之也。

以歲時蒞校比。(蒞,臨也。鄭司農雲:“校比,《族師職》所謂‘以時屬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衆寡,辨其貴賤、老幼、廢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車輦’。如今小案比。”)

[疏]“以歲時蒞校比”

○釋曰:案《族師職》以歲之四時校比,此黨正管五族,至校比之時,黨正往臨之,恐其有差失故也。

○注“蒞臨”至“案比”

○釋曰:。鄭司農所云者,並《族師職》文。以其黨正所臨,臨族師,故還引族師校比之法,以證成其義也。雲“如今小案比”者,此舉漢法。言小案比,對三年大比爲小耳。

及大比,亦如之。

[疏]釋曰:及,至也。族師至三年大案比,黨正亦蒞之。

族師,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政事,邦政之事。鄭司農雲:“百家爲族。”)

[疏]“族師”至“政事”

○釋曰:雲“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者,以其族師主百家,各自受法於上,而掌其族戒令政事也。

○注“政事”至“爲族”

○釋曰:雲“政事,邦政之事”者,謂國之徵役皆是也。先鄭雲“百家爲族”者,亦約五家爲比、五比爲閭、四閭爲族,政知族百家也。

月吉,則屬民而讀邦法,書其孝弟睦孝有學者。(月吉,每月朔日也。故書上句或無“事”字。杜子春雲:“當爲‘正月吉’。”書亦或爲“戒令政事,月吉則屬民而讀邦法”。)

[疏]“月吉”至“學者”

○釋曰:此族師亦聚衆庶而讀法,因書其孝弟睦姻有學者。黨正直書,德行道藝具言,此雲孝弟睦姻,惟據六行之四事。有學,即六藝也。計族師所書,亦應不異黨正。但文有詳略,故所言有異。但族師親民,故析別而言耳。

○注“月吉”至“邦法”

○釋曰:雲“月吉,每月朔日也”者,以其彌親民,教亦彌數,故十二月朔皆讀之。雲“故書上句或無事字”者,則月與上政字連。政又爲正字,故杜子春雲“當爲正月吉”。但族師親民,讀法宜數,若爲正月之吉,則與州長同,於義不可。雲“書亦或爲戒令政事,月吉則屬民而讀邦法”者,此義還與經同,於義爲得。後鄭從之,故引之在下也。

春秋祭,亦如之。(者,爲人物災害之神也。故書或爲步,杜子春雲:“當爲。”玄謂《校人職》又有冬祭馬步,則未知此世所云彖螟之與?人鬼之步與?蓋亦爲壇位如雩雲。族長無飲酒之禮,因祭而與其民以長幼相獻酬焉。

○,音步,或音蒲。校,戶教反。彖,悅全反。螟,覓經反。與,音餘,下“步與”同。,榮敬反,本亦作,下“黨”同。)

[疏]“春秋祭亦如之”

○釋曰:族師於春秋祭祀神之時,亦如上月朔讀法也。

○注“者”至“酬焉”

○釋曰:鄭知“者爲人物害之神”者,凡國之祈祭者,皆恐與人物爲災害。謂若州長黨正所祭社,亦爲水旱與人物爲災害,明此亦是恐與人物爲災害之神也。雲“故書或爲步,杜子春雲當爲”者,《校人職》雲“馬步”,亦爲行步之字,而子春破之從者,子春亦無正文,直以此經今文爲正,故依之也。“玄謂《校人職》又有冬祭馬步”者,彼是與馬爲害,故祭之。引之者,證此亦與人物爲害。雲“則未知此世所爲彖螟之與,人鬼之步與”者,但此經雲,不知何神,故舉漢法以況之。但漢時有彖螟之神,又有人鬼之步神,未審此經定當何,故兩言之。以無正文,故皆雲“與”以疑之也。雲“蓋亦爲壇位,如雩雲”者,上黨正雩,鄭雲“蓋亦爲壇位,如祭社稷雲”,已疑爲壇位。今此文約與雩同,故言“雲”以疑之。雲“族長無飲酒之禮”者,案:上州長春秋習射有飲酒禮,黨正十月農功畢亦有飲酒禮,皆得官物爲之。今此族卑不得官物爲禮,故云族無飲酒禮也。雲“因祭而與其民以長幼相獻酬焉”者,鄭必知因祭有民飲酒之禮者,案《禮記 禮器》雲:“周旅酬六屍。曾子曰:‘周禮其猶醵與?’”鄭注彼雲:“合錢飲酒爲醵,旅酬相酌,似之也。”即引《明堂禮》“乃命國醵”,鄭據《禮器》、《明堂禮》皆有醵法,醵即合錢飲酒,以不得官酒,故須合錢耳。

以邦比之法,帥四閭之吏,以時屬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衆寡,辨其貴賤、老幼、<疒發>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車輦。(登,成也,定也。)

[疏]“以邦”至“車輦”

○釋曰:雲“以邦比之法”者,案比之法,國家有常,故據其常法以案比之,故云以邦比之法也。雲“帥四閭之吏”者,族師管四閭,閭胥皆中士,又有二十比,比長皆下士,是帥四閭之吏也。雲“以時屬民而校”者,謂屬聚其民而校比之也。雲“登其族之夫家衆寡”者,夫家即男女也,有夫有婦乃成家。自二人以至十人爲九等,七六五者爲其中。若然,則六口爲中,七口已上爲衆,五口已下爲寡。雲“辨其貴賤、老幼”者,貴謂卿大夫,賤謂佔賣國之斥幣、販易之人也,<疒發>疾謂<疒發>於人事疾病,若今癃不可事者也。雲“可任者”,謂若國中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五,皆徵之,則可任也者。及其六畜,馬牛羊豕犬雞。車,駕牛馬。輦,人免行,皆辨之也。

五家爲比,十家爲聯;五人爲伍,十人爲聯;四閭爲族,八閭爲聯。使之相保相受,刑罰慶賞相及相共,以受邦職,以役國事,以相葬。(相共,猶相救相。

○葬,如字,劉才郎反。埋,本或作,莫皆反。)

[疏]“五家”至“葬埋”

○釋曰:雲“五家爲比,十家爲聯”,又云“五人爲伍,十人爲聯”者,在家爲有五家爲比,比長領之,無十家爲聯相管之法。今雲十家爲聯者,以在軍之時,有十人爲什,本出於在家,故並二比爲十家爲聯。擬入軍時相併,故覆雲五人爲伍,十人爲聯,明是在軍法耳。雲“四閭爲族,八閭爲聯”者,張逸問:“族百家,安得有八閭?”鄭答:“並之爲聯耳。”若然,亦如二比爲聯之類也。雲“使之相保”者,謂相保不爲愆負。雲“相受”者,謂宅舍有故,相受寄記。雲“刑罰慶賞相及”者,案:趙商問:“族師之義,鄰比相坐。《康誥》之說,門內尚否。《書》、《禮》是錯,未達旨趣。”鄭答:“族師之職,周公新制禮,使民相共敕之法。《康誥》之時,周法未定,又新誅三監,務在尚寬,以安天下。先後異時,各有云爲,乃謂是錯。”

○注“相共”至“相周”

○釋曰:案《大司徒職》雲:“五族爲黨,使之相救,五黨爲州,使之相。”此所戒敕,亦與彼同,故引爲證也。

若作民而師田行役,則合其卒伍,簡其兵器,以鼓鐸、旗物帥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罰。(亦於軍因爲卒長。)

[疏]“若作”至“刑罰”

○釋曰:“若作民而師田行役,則合其卒伍”者,族師主百家,家出一人,即爲一卒,卒長還使族師爲之,故鄭雲亦因爲卒長也。雲“簡其兵器”者,在軍即有弓矢、殳矛、戈戟。雲“以鼓鐸旗物”者,案《大司馬》:“春辨鼓鐸:王執路鼓,諸侯執賁鼓,軍將執晉鼓,師帥執提,旅帥執鼙,卒長執鐃,兩司馬執鐸,公司馬執鐲。”又《司常》雲“王建大常”已下,是鼓鐸旗物也。“帥而至”者,族師以帥士卒具備,帥至於鄉師,以致司徒也。注“亦於軍因爲卒長”者,亦釋經“掌其治令”已下,亦非衆屬軍吏,還是自爲卒長者也。

歲終,則會政致事。

閭胥,各掌其閭之徵令。(鄭司農雲:“二十五家爲閭。”)

[疏]注“鄭司”至“爲閭”

○釋曰:先鄭知“二十五家爲閭”者,以其五家爲比,五比爲閭,故知閭二十五家也。而云“各掌其閭之徵令”者,徵令即下文歲時以下之事是也。

以歲時各數其閭之衆寡,辨其施捨。凡春秋之祭祀、役政、喪紀之數,聚衆庶;既比,則讀法,書其敬敏任恤者。(祭祀,謂州社、黨、族也。役、田役也。政若州射黨飲酒也。喪紀,大喪之事也。四者及比,皆會聚衆民,因以讀法以敕戒之。故書“既”爲“暨”。杜子春讀政爲徵,暨爲既。

○數,色主反。政役,如字,杜音徵。會,如字,下會同。暨,其器反,又斤乙反。)

[疏]“以歲”至“恤者”

○釋曰:言“以歲時”者,謂歲之四時。雲“各數其閭之衆寡”者,閭胥各自數當閭之內戶口多少。雲“辨其施捨”者,亦謂國中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徵之,已外施捨不役。雲“凡春秋之祭社、役政、喪紀之數,聚衆庶”者,謂州長、黨正、族師祭祀及役政與王家喪紀,閭胥皆爲之聚衆庶,以待驅使也。雲“既比則讀法”者,上族師已上官尊,讀法雖稀稠不同,皆有時節,但閭胥官卑而於民爲近,讀法無有時節,但是聚衆庶比之時節讀法,故云既比則讀法。雲“書其敬敏任恤”者,以上書其德行道藝,今此閭胥親民更近,故除任恤六行之外,兼記敬敏者也。

○注“祭祀”至“爲既”

○釋曰:知“祭祀謂州社、黨、族”者,以其黨鄉之內,所有祭祀無過此三者而已,故知義然也。雲“役,田役也”者,上文師田行役並言,則役是役作。但田是國之常事,田重於功作,此文不雲田,故知役是田役也。知“政是州射黨飲酒”者,政與上祭祀連文,聚衆庶,故知若州射及黨飲酒也。雲“喪紀大喪之事也”者,此大喪,王之喪也。知者,以其聚衆庶,明非上州之大喪,故以王之喪解之。

凡事,掌其比<角黃>撻罰之事。(<角黃>撻者,失禮之罰也。<角黃>用酒,其爵以兕角爲之。撻,撲也。故書或言“<角黃>撻之罰事”杜子春雲:“當言<角黃>撻罰之事。”

○<角黃>,古橫反。撻,吐達反。撲,普卜反。)

[疏]“凡事”至“之事”

○釋曰:言“凡”,非一,則是鄉飲酒及鄉射飲酒有失禮者須罰之,故云凡事。雲“掌其比”者,人聚則有校比之法,皆掌之。雲“<角黃>撻罰之事”者,凡有失禮者,輕者以<角黃>酒罰之,重者以楚撻之,故雙言<角黃>撻罰之事。

○注“<角黃>撻”至“之事”

○釋曰:鄭知“<角黃>用酒”者,以其古者失禮之罰,罰用酒。又知“其爵以兕角爲之”者,見《詩》雲“兕<角黃>其”,故知用兕牛角爲<角黃>爵也。雲“撻,撲也。”《尚書》雲“撲作教刑”。孔雲“撲,賈楚”,故知此撻亦撲也。雲“故書或言<角黃>撻之罰事,杜子春雲當言<角黃>撻罰之事”者,子春之意,以<角黃>罰在之上,於義爲切,故從經爲正者也。

比長,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親,有{自辛}奇[B103]則相及。([B103]猶惡也。

○治,直吏反。{自辛},本亦作罪。[B103],似嗟反。)

[疏]“比長”至“相及”

○釋曰:比長管五家,下士爲之。家數雖少,亦有冶法,故各掌其比之治。雲“五家相受”者,宅舍有故崩壞,相寄託。雲“相和親”者,案《尚書》雲:“爾室不睦,爾唯和哉。”五家之內有不和親,則使之自相和親。雲“有<自辛>奇[B103]則相及”者,五家有罪惡則連及,欲使不犯,故注云“[B103]猶惡也”。

徙於國中及郊,則從而授之。(徙謂不便其居也,或國中之民出徙郊,或郊民入徙國中,皆從而付所處之吏,明無罪惡。

○便,婢面反。)

[疏]“徙於”至“授之”

○釋曰:五家之內,人有不便其居須徙者,則使伍長從而授之。

○注“徙謂”至“罪惡”

○釋曰:雲“徙謂不便其居也”者,古者三歲大比之年,民有願厭於本居之處不便,則任民遷徙,故云不便其居也。周法,遠郊百里內並國中共爲六鄉,此國中及郊所徙者,並不離當鄉之內。言“或國中之民出徙郊”者,先從近向遠,釋經徙於郊之文也。雲“或郊民入徙國中”者,卻釋經徙於國中之文也。雲“皆從而付所處之吏,明無罪惡”者,釋經“則從而授之”之文也。若有罪惡,則下文“無授無節,圜土內之”。其人私逃,有何付授之也。今伍長自往付授,明無罪惡,直是不便其居耳。

若徙於他,則爲之旌節而行之。(徙於他,謂出居異鄉也。授之者有節乃達。)

[疏]“若徙”至“行之”

○釋曰:上經是當鄉之內遷徙,直須伍長送付彼吏。今此經言徙於他,是出向外鄉,則當爲旌節乃行之。

○注“徙於”至“乃達”

○釋曰:言“徙於他”,對上經直言國中及郊爲鄉內,此言徙於他,明是出居異鄉也。雲“授之者有節乃達”者,鄭欲見上經鄉內徙者有授無節,此徙外鄉非直有授,兼亦有節乃可行,故鄭言此有節亦授之者也。此節即道路用旌節,一也。

若無授無節,則唯圜土內之。(鄉中無授,出鄉無節,過所則呵問,系之圜土,考闢之也。圜土者,獄城也。獄必圜者,規主仁,以仁心求其情,古之治獄,閔於出之。

○呵,呼何反,又音何。)

[疏]“若無”至“內之”

○釋曰:總結上二經,故鄭雲鄉中無授,出鄉無節,此皆罪人,故當唯圜土內之也。

○注“鄉中”至“出之”

○釋曰:上釋出鄉有授兼節,此註釋鄉中無授、出鄉無節、以出鄉空有節而全無授者,似其出鄉雖兼有授,直舉有節,似對鄉內有授。何妨有節兼有授也,若直有節而無授,何以分別罪惡之人。雲“過所則呵問,系之圜土,考闢之也”者,謂所過之官司,見即呵問之。必知有呵問之者,若不呵問窮詰,則虛實難明,故知呵問也。系之圜土考闢之者,謂系在獄中。闢,法也。考量以法,推問無授無節之由也。雲“圜土者,獄城也。獄必圜者,規主仁,以仁心求其情”者,案《禮記 深衣》有規矩權衡,規配東方仁,矩配西方義。但獄斷獄之法,有義有仁,雖以義斷使合宜,仍以仁恩閔念求得情實。閔念出之,故獄城圜也。

封人,掌設王之社,爲畿封而樹之。(謂壇及眉埒也。畿上有封,若今時界矣。不言稷者,稷,社之細也。)

[疏]“封人”至“樹之”

○釋曰:雲“掌設王之社”者,謂王之三社三稷之壇,及壇外四邊之,皆設置之。直言不雲壇,舉外以見內,內有壇可知也。雲“爲畿封而樹之”者,謂王之國外,四面五百里,各置畿限,畿上皆爲溝塹,其土在外而爲封,又樹木而爲阻固,故云爲畿封而樹之。

○注“謂”至“細也”

○釋曰:“謂壇及眉埒也”者,眉埒即。經不言壇,故鄭兼見之也。雲“畿上有封,若今時界矣”者,漢時界上有封樹,故舉以言之。雲“不言稷者,稷,社之細也”者,案《大司徒》及下文皆社稷俱言,此獨言社不言稷,故解之。案《孝經緯》,社是五土總神,只是原隰之神。原隰即是五土之一耳,故云社稷之細。舉社則稷從之矣,故言社不言稷也。稷既是原隰之神,但原隰宜五,五不可遍敬,稷又爲五之長,故立稷以表名。《孝經注》直雲“社謂后土”者,舉配食者而言耳。

凡封國,設其社稷之,封其四疆。(封國,建諸侯,立其國之封。)

[疏]“凡封”至“四疆”

○釋曰:言“凡封國”者,封五等之國。非一,故云“凡”以廣之。雲“設其社稷之”者,案《禹貢》,徐州貢五色土。孔注云:“王者封五色土爲社,建諸侯則各割其方色土與之,使立社。燾以黃土,苴以白茅,茅取其潔,黃取王者覆四方。”是封乎諸侯立社稷之法也。雲“封其四疆”者,諸侯百里以上職五百里,四邊皆有封疆而樹之,故云封其四疆也。

○注“封國”至“之封”

○釋曰:“封國建諸侯”者,若《典命》雲:“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大夫四命,其出封皆加一等。”是建諸侯也。雲“立其國之封”者,封則經雲四疆是也。

造都邑之封域者亦如之。

[疏]

○釋曰:雲“造都邑”者,謂大都、小都、家邑三等采地,有百里、五十里、二十五里。皆有四邊封域,故云“之封域”也。雲“亦如之”者,亦如上諸侯有四疆也。

令社稷之職。(將祭之時,令諸有職事於社稷者也。《郊特牲》曰:“唯爲社事單出裏,唯爲社田國人畢作,唯爲社丘乘其粢盛,所以報本反始也。”

○唯爲,於僞反,下同。單,音丹。乘,繩證反。)

[疏]“令社稷之職”

○釋曰:春秋祭社,皆有職事。令之者,使各依職司而行,故須令之也。

○注“將祭”至“始也”

○釋曰:言“將祭之時”者,春秋祭社,日皆用甲。未祭之前,令諸有職事於社稷者也。雲“唯爲社事單出理”者,單,盡也。盡往助祭於州長。此據六卿之中。又云“唯爲社田國人畢作”者,畢亦盡也。國人盡行。鄭雲非徒羨,謂在六遂之中,以下劑致,當家之內,一人爲正卒,一人爲羨卒,其餘爲餘夫。但田與追胥竭作,餘夫亦行,故云非徒羨也。雲“唯爲社丘乘其粢盛”者,此據三等采地之中,故有丘甸井田之法。案《小司徒職》雲:“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則爲一成。成百井,九百夫。一井之地九夫,八家各治一夫,自入共治,一夫稅入於君,以共粢盛而祭社,故云丘乘共粢盛也。雲“所以報本反始也”者,社稷爲土神,是民之本;句龍、后稷是民之始。反亦報也,命民共之者,所以報本反始也。引之者,證祭社各有職事。

凡祭祀,飾其牛牲,設其衡,置其糹豸,共其水。(飾謂刷治潔清之也。鄭司農雲:“福衡,所以持牛也。糹豸,著牛鼻繩,所以牽牛者,今時謂之雉,與古者名同。皆謂夕牲時也。”杜子春雲:“衡所以持牛,令不得牴觸人。”玄謂福設於角,衡設於鼻,如狀也。水槁,給殺時洗薦牲也。糹豸字當以豸爲聲。”

○,音福。糹豸,本又作糹引,持忍反。槁,古老反。清,如字,又才性反。著,直略反。令,力呈反。抵,丁禮反。,音加,沈一音瑕。豸,直氏反。)

[疏]“凡祭”至“水槁”

○釋曰:言“凡祭祀”,謂王之天地宗廟先大次小之祭祀非一,故云“凡”以廣之。雲“飾其牛牲”者,祭祀尚潔淨,故飾治使淨也。“設其衡”者,恐牴觸人,故須設於角,牽時須易制,故設衡於鼻。置糹豸當牽行,故亦置之於鼻也。須洗薦牲體,故共其水槁也。

○注“飾謂”至“爲聲”

○釋曰:司農雲“衡所以持牛也”者,司農意,以衡爲持,故云所以持牛。以衡其一物解之,與子春同,後鄭不從之矣。雲“糹豸,著牛鼻繩,所以牽牛者,今時謂之雉,與古者名同者”,若然,自漢以前皆謂之糹豸。案《禮記 少儀》雲“牛則執糹引”,糹引則糹豸之別名,今亦謂之爲糹引也。雲“皆謂夕牲時也”者,但夕牲在祭前之夕,正祭在厥明,二時皆有此事,明據在前夕牲時而言也。杜子春雲“衡所以持牛,令不得牴觸人”者,子春意,衡唯設於角,與司農義同,後鄭亦不從也。“玄謂設於角”者,者,相迫之義,故知設於角。雲“衡設於鼻”者,衡者,橫也,謂橫木於鼻,今之駝猶然,故知設於鼻,破先鄭、子春之義。雲“如狀”者,漢時有置於犬之上,謂之,故舉以之爲況衡者也。雲“水槁,給殺時洗薦牲也”者,其牛將殺,不須飼之。又充人已飼三月,不得將殺始以水槁飲飼。水所以洗牲,槁所以薦牲,故雙言洗薦牲也。雲“糹豸字當以豸爲聲”者,《爾雅》“有足曰蟲,無足曰豸”。但牛糹引以麻爲之,從絲爲形,以豸爲聲,故云糹豸字當以豸爲聲。

歌舞牲,及毛炮之豚。(謂君牽牲入時,隨歌舞之,言其肥香以歆神也。毛炮豚者,閻去其毛而炮之,以備八珍。鄭司農雲:“封人主歌舞其牲,雲博碩肥盾。”

○炮,薄交反。閻,似鹽反。去,起呂反。盾,徒忍反。)

[疏]“歌舞”至“之豚”

○釋曰:言“歌舞牲”者,謂君牽牲入時,封人隨後歌舞,雲博碩肥盾也。雲“及毛炮之豚”者,謂造炮豚之時,則閻去其毛以炮之也。

○注“謂君”至“肥盾”

○釋曰:案《禮記 祭義》雲:“君牽牲,穆答君,卿大夫序從。”是君牽牲入時也。雲“隨歌舞之,言其肥香以歆神也”者,解封人隨牲後歌舞之時節,及使神歆享之意。雲“毛炮豚者,閻去毛而炮之”者,經直雲毛炮,恐人以並毛炮之。案《禮記 內則》有炮豚、炮,皆編萑以苴之,塗之以堇塗,幹乃擘去之。彼雖炮,亦不言去毛炮之,鄭知去毛者,豚之毛於牲無用,空以損牲體,故知凡炮者皆去毛也。雲“以備八珍”者,彼《內則》八珍之中有炮豚,此炮豚與彼同,故知此炮豚以備足八珍也。鄭司農雲“封人主歌舞其牲,雲博碩肥盾”者,此《左氏》桓公傳隨季良之辭,彼雲:“奉牲以告,曰博碩肥盾。”引之者,證封人歌舞牲時有此辭也。

凡喪紀、賓客、軍旅、大盟,則飾其牛牲。(大盟,會同之盟。)

[疏]“凡喪”至“牛牲”

○釋曰:言“凡”,凡此下四事。王之喪紀有牲者,除朝夕奠用脯醢以外,大小斂、朔月、月半、薦新奠、祖奠、大遣等皆有牲牢。賓客有殺牲之者,唯據致飧及饔餼饗食,皆有殺牲之事。軍旅殺牲者,謂饗獻軍吏。大盟謂天子親往臨盟。此一經皆用牛牲,故總雲飾其牛牲也。

○注“大盟會同之盟”

○釋曰:案《覲禮》及《司儀》,諸侯時見曰會,殷見曰同,王皆爲壇於國外,行盟誓之法,故鄭依而言焉。

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聲,以節聲樂,以和軍旅,以正田役。(音聲,五聲合和者。)

[疏]“鼓人”至“田役”

○釋曰:言掌教者,必教他官。案《氐了職》發首雲:“掌凡樂事,播鼗,擊頌磬、笙磬。”下又云:“掌大師之縣{鼓蚤},愷獻亦如之。”雖不雲擊鼓,上下文參之,其五鼓是氐了擊之,則此所教者,當教氐了也。其晉鼓當教師,故其職雲“掌金奏之鼓”。此下文雲“以晉鼓鼓金奏”,故彼鄭注云“主擊晉鼓”是也。又云“六鼓四金之音聲”者,六鼓四金與音聲和合,故連言音聲也。雲“以節聲樂”者,下雲雷鼓、靈鼓、路鼓、晉鼓皆是也。“以和軍旅”者,下雲“以{卉鼓}鼓鼓軍事”是也。雲“以正田役”者,下雲“以{咎鼓}鼓鼓役事”是也。田獵所以習戰,則田鼓當與軍事同。案《大司馬》雲“王執路鼓,諸侯執賁鼓,軍將執晉鼓”之等是也。此一經是與下文總目之語也。

○注“音聲五聲和合者”

○釋曰:案《禮記 學記》雲“鼓無當於五聲,五聲不得不和”,則五聲須鼓乃和,故鄭雲“五聲合和者”。鄭不解“音”者,單出曰聲,和比曰音,音聲相將之物,故釋五聲則合得音,故不重雲音也。

教爲鼓而辨其聲用,(教爲鼓,教擊鼓者大小之數,又別其聲所用之事。

○別,彼列反。)

[疏]注“教爲”至“之事”

○釋曰:鄭雲“教爲鼓,教擊鼓者大小之數”者,則雷鼓八面之等。雲“而辨其聲用”,鄭雲“又別其聲所用之事”,則下文雷鼓及四金聲之所用各不同是也。

以雷鼓鼓神祀,(雷鼓,八面鼓也。神祀,祀天神也。)

[疏]“以雷”至“神祀”

○釋曰:天神稱祀,地祗稱祭,宗廟稱享。案下靈鼓鼓社祭,又案《大司樂》以靈鼓祭澤中之方丘,大地祗與社同鼓,則但是地祗,無問大小,皆用靈鼓,則此雷鼓鼓神祀,但是天神,皆用雷鼓也。

○注“雷鼓”至“神也”

○釋曰:鄭知雷鼓八面者,雖無正文,案:<韋軍>人爲皋陶,有晉鼓、{卉鼓}鼓、皋鼓,三者非祭祀之鼓,皆兩面,則路鼓祭宗廟,宜四面;靈鼓祭地祗,尊於宗廟,宜六面;雷鼓祀天神,又尊於地祗,宜八面。故知義然也。

以靈鼓鼓社祭,(靈鼓,六面鼓也。社祭,祭地祗也。)

[疏]“以靈鼓鼓社祭”

○釋曰:《郊特牲》雲:“社祭土,神地之道。”則《孝經緯》雲“社是五土之總神”,是地之次祀,故舉社以表地祗。《大宗伯》亦云“血祭,祭社稷五祀”,亦舉社以表地,其實地之大小之祭皆用靈鼓也。

以路鼓鼓鬼享,(路鼓,四面鼓也。鬼享,享宗廟也。

○享,許丈反,劉虛讓反,牛人職同。)

[疏]“以路鼓鼓鬼享”

○釋曰:案《大宗伯》,宗廟有六享,則袷及四時皆言享先王,則皆是大祭。縱有享先公爲次祀,祭殤爲小祀,皆用此路鼓,以其天神地祗大小同鼓故也。

以{卉鼓}鼓鼓軍事,(大鼓謂之{卉鼓}。鼓長八尺。

○{卉鼓},扶雲反。)

[疏]“以{卉鼓}鼓鼓軍事”

○釋曰:案《大司馬》雲“春執鼓鐸,王執路鼓,諸侯執{卉鼓}鼓,軍將執晉鼓”。鄭注云:“王不執{卉鼓}鼓,尚之於諸侯。”則在軍以{卉鼓}爲正,無妨兼有路鼓、晉鼓之等也。

○注“大鼓”至“八尺”

○釋曰:雲“大鼓謂之{卉鼓}”,是訓{卉鼓}爲大。此唯兩面而已,而稱大者,此不對路鼓已上,以其長八尺,直對晉鼓八尺六寸者爲大耳。“{卉鼓}鼓長八尺”,《<韋軍>人》文。

以鼓鼓役事,(鼓長丈二尺。

○,音羔。)

[疏]“以鼓鼓役事”

○釋曰:案《綿》詩云“鼓弗勝”,鄭雲:“鼓不能止之。”此雲鼓役事,謂擊鼓起役事。與彼不同者,但起役止役皆用鼓,兩處義得相兼耳。

○注“鼓長丈二尺”

○釋曰:“丈二尺”,<韋軍>人文。此既丈二尺,大於{卉鼓}鼓,不得大名,但{卉鼓}鼓長八尺,尚對晉鼓爲{卉鼓},明鼓亦大可知。不可同名爲{卉鼓},故別以鼓爲號也。

以晉鼓鼓金奏,(晉鼓長六尺六寸。金奏謂樂作擊編鐘,

○編,必先反。)

[疏]“以晉鼓鼓金奏”

○釋曰:凡作樂,則先擊鐘,故鍾師以鍾鼓奏《九夏》。鄭雲“先擊鐘,次擊鼓”。金則鍾也,奏則擊也,則是擊鐘後即擊鼓,故云晉鼓鼓金奏。

○注“晉鼓”至“編鐘”

○釋曰:“晉鼓長六尺六寸”,亦<韋軍>人文。雲“金奏謂樂作擊編鐘”者,案《磬師》雲“擊編鐘”,鄭注云:“磬亦編,於鍾言之者,鍾有不編,不編者鍾師擊之。”若然,則磬師擊編鐘,鍾師擊不編鐘。又案《師》雲“掌金奏之鼓”。鄭注云“主擊晉鼓”。則此晉鼓和金奏。但鍾之編與不編,作之皆是金奏,晉鼓皆和之矣。鄭唯言編鐘,據《磬師》而言;其實不編者亦以晉鼓和之。故《鍾師》雲“以鍾鼓奏九夏”,鄭雲“先擊鍾,次擊鼓”。是不編之鍾亦有鼓。鼓即晉鼓也。

以金釒享和鼓,(釒享,釒享於也,圜如碓頭,大上小下。樂作,鳴之與鼓相和。

○釒享,音淳。碓,音對,本又作椎,直追反。)

[疏]“以金釒享和鼓”

○釋曰:謂作樂之時,以此金釒享和於鼓節也。

○注“釒享釒享”至“相和”

○釋曰:“釒享,釒享於也”者,釒享於之名出於漢之大予樂官。並雲其形圜如碓頭,大上小下,並出彼文而知之。又云“樂作,鳴之與鼓相和”,此鄭以意解之。案:下三金皆大司馬在軍所用,有文。此金釒享不見在軍所用,明作樂之時與鼓相和,故云和鼓也。

以金鐲節鼓,(鐲,鉦也,形如小鍾,軍行鳴之,以爲鼓節。《司馬職》曰:“軍行鳴鐲。”

○鐲,直角反。鉦,音徵。)

[疏]“以金鐲節鼓”

○釋曰:此謂在軍之時所用。節鼓,與鼓爲節也。

○注“鐲鉦”至“鳴鐲”

○釋曰:鄭雲“鐲,徵也”者,案《詩》有“鉦人伐鼓”,就而解之,彼注“鉦以靜之”,此解以爲軍行所用。不同者,義亦一也,以其動靜俱用故也。雲“形如小鍾”者,亦據漢法而言也。雲“軍行鳴之,以爲鼓節”,此依《大司馬》文而釋,故引彼文雲“軍行鳴鐲”,對上金釒享作樂爲節。案:彼是公司馬所執也。

以金鐃止鼓,(鐃如鈴,無舌有秉,執而鳴之,以止擊鼓。《司馬職》曰:“鳴鐃且卻。”

○鐃,女交反。秉,兵政反。本又作柄,下同。卻,起略反。)

[疏]“以金鐃止鼓”

○釋曰:此案《春秋左氏傳》,曹劌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哀公傳“陳書曰:吾聞鼓而已,不聞金矣”。是進軍之時擊鼓,退軍之時鳴鐃。

○注“鐃如”至“且卻”

○釋曰:雲“鐃如鈴,無舌”者,亦約漢法而知也。雲“有秉執而鳴之”者,案《大司馬》雲“卒長執鐃”,故知執而鳴之也。又引《司馬職》“鳴鐃且卻”者,欲見軍退時鳴之,是止鼓時所用也。

以金鐸通鼓。(鐸,大鈴也,振之以通鼓。《司馬職》曰:“司馬振鐸。”

○鐸,待洛反。鈴,音零。)

[疏]“以金鐸通鼓”

○釋曰:此是金鈴金舌,故曰金鐸,在軍所振。對金鈴木舌者爲木鐸,施令時所振。言通鼓者,兩司馬振鐸,軍將已下即擊鼓,故云通鼓也。

○注“鐸大”至“振鐸”

○釋曰:鐸,大鈴,亦約漢法知之。引《司馬職》者,案彼兩司馬執鐸,所引“司馬振鐸”,即兩司馬也。

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舞者。(兵謂於戚也。,列五采繒爲之,有秉。皆舞者所執。

○,音拂,劉音弗。)

[疏]“凡祭”至“舞者”

○釋曰:上文神祀社祭鬼享,文局不及小神,故此更廣見小神之事,故云凡祭祀百物之神也。雲“鼓兵舞舞者”,天地之小神,所舞不過此兵舞舞二事。案下《舞師》,山川用兵舞,社稷用舞。今此小神等,若義近山川者舞兵舞,義近社稷者舞舞,故六舞之中唯言此二舞而已。

○注“兵謂”至“所執”

○釋曰:“兵謂干鏚也”者,案《司兵》雲“祭祀授舞者兵”。鄭亦云“授以朱干玉鏚”。必知兵舞是干鏚者,見《禮記 樂記》雲“干鏚之舞非備樂”。《祭統》又云“朱干玉鏚,並是大武之舞”。是知兵舞干鏚也。又知“舞,列五采繒爲之,有秉”者,案《樂師》注“,析五采繒”。今靈星,舞子持之,是舉今以曉古,故知之也。

凡軍旅,夜鼓{鼓蚤},({鼓蚤},夜戒守鼓也。《司馬法》曰:“昏鼓四通爲大{鼓蚤},夜半三通爲晨戒,旦明五通爲發句。”

○{鼓蚤},千歷反。句,本又作朐,亦作煦,休具反,劉休武反,或況家反。)

[疏]“凡軍旅夜鼓{鼓蚤}”

○釋曰:在軍警戒,急在於夜,故軍旅於夜鼓其{鼓蚤}鼓以警衆也。

○注“{鼓蚤}夜”至“發句”

○釋曰:言{鼓蚤}者,聲同憂戚,取軍中憂懼之意,故名戒守鼓爲{鼓蚤}也。引《司馬法》曰:“昏鼓四通爲大{鼓蚤}”者,欲取從初夜即爲警戒之意,故擊鼓四通,使大憂戚也。雲“夜半三通爲晨戒”者,警衆豫使嚴備,侵早當行。雲“旦明五通爲發句”者,旦明五通,晨句之時當發,故云發句也。

軍動,則鼓其衆,(動且行。)

[疏]“軍動則鼓其衆”

○釋曰:尋常在道,欲行之時所擊之鼓,則上注“五通發句”是也。今別言軍動,則據將臨陳之時,軍旅始動,則擊鼓以作士衆之氣,故曹劌雲一鼓作氣。鄭雲“動且行”,謂行前向陳時也。

田役亦如之。

[疏]釋曰:田獵圍合之時必擊鼓,象對敵,故《大司馬職》雲“鼓遂圍禁”是也。

救日月,則詔王鼓。(救日月食,王必親擊鼓者,聲大異。《春秋傳》曰:“非日月之眚,不鼓。”

○眚,生領反。)

[疏]“救日”至“王鼓”

○釋曰:謂日月食時,鼓人詔告於王擊鼓,聲大異以救之。案《大僕職》雲“軍旅田役贊王鼓”。鄭注云:“佐擊其餘面。”又云“救日月食亦如之”。大僕亦佐擊其餘面。鄭既雲佐擊其餘面,則非只兩面之鼓。案:上解祭日月與天神同用雷鼓,則此救日月亦宜用雷鼓,八面,故《大僕》與《戎右》俱雲“贊王鼓”,得佐擊餘面也。案莊二十五年《左氏傳》:“夏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於社,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於是乎用幣於社,伐鼓於朝。”若然,此救日食用鼓,惟據夏四月陰氣未作,純陽用事,日又太陽之精,於正陽之月,被食爲災,故有救日食之法也。月似無救理。《尚書 胤徵》季秋九月日食,救之者,上代之禮,不與周同。諸侯用幣於社,伐鼓於朝,退自攻責。若天子法,則伐鼓於社。昭十七年,昭子曰“日食,天子伐鼓於社”是也。

○注“救日”至“不鼓”

○釋曰:“救日月食,王必親擊鼓者,聲大異”者,言聲大異者,但日月食始見其微兆,未有災驗,故云異也。引《春秋傳》者,亦莊二十五年傳辭。彼傳雲:“秋,大水,鼓用牲幹社、於門,亦非常也。凡天災,有幣無牲,非日月之眚不鼓。”譏其爲大水用鼓。引之,證其日月得有用鼓法。《春秋》不記救月食者,但日食是陰侵陽、臣侵君之象,故記之;月食是陽侵陰、君侵臣之象,非逆事,故略不記之也。

大喪,則詔大僕鼓。(始崩及窆時也。)

[疏]注“始崩”及“窆時也”

○釋曰:案《大僕職》雲:“大喪,始崩,戒鼓,傳達於四方,窆亦如之。”是鄭所據也。

舞師,掌教兵舞,帥而舞山川之祭祀;教舞,帥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帥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帥而舞旱之事。(羽,析白羽爲之,形如也。四方之祭祀,謂四望也。旱之事,謂雩也。,熱氣也。鄭司農雲:“皇舞,蒙羽舞。書或爲{羽王},或爲義。”玄謂皇,析五采羽爲之,亦如。

○,呼但反。{羽王},音皇。)

[疏]“舞師”至“之事”

○釋曰:雲“掌教兵舞”,謂教野人使知之。國有祭山川,則舞師還帥領往舞山川之祀,已下皆然。案《春官 樂師》有六舞,並有旄舞施於辟雍,人舞施於宗廟。此無此二者,但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廟之酎,祭祀之舞亦不得用卑者之子。彼樂師教國子,故有二者,此教野人,故無旄舞、人舞。

○注“羽析”至“如”

○釋曰:但羽舞用白羽,舞用五色繒,用物雖異,皆有柄,其制相類,故云“形如”也。雲“四方之祭祀謂四望也”,知者,若以四方連百物,則四方不止四望。今單雲四方,四望。五嶽、四瀆亦布在四方,故知四方即四望也。雲“旱之事謂雩也”者,《春秋》所云雩者皆釋旱。又《祭法》雲“雩,祭水旱”。故知旱謂雩祭也。雲“,熱氣也”者,以其旱時多熱氣,又此字以日爲形,以漢爲聲省,故知熱氣也。鄭司農雲“皇舞,蒙羽舞”者,先鄭之意,蓋見《禮記 王制》“有虞氏皇而祭”,皇是冕,爲首服,故以此皇爲鳳皇羽蒙於首,故云蒙羽舞。自古未見蒙羽於首,故後鄭不從之矣。雲“書或爲{羽王},或爲義”者,禮本不同,故或爲{羽王},或爲義,皆不從之矣。“玄謂皇,析五采羽爲之亦如”者,鍾氏染鳥羽,象翟鳥鳳皇之羽,皆五采,此舞者所執,亦以威儀爲飾。言皇是鳳皇之字,明其羽亦五采,其制亦如舞。若然,舞、羽舞、皇舞,形制皆同也。

凡野舞,則皆教之。(野舞,謂野人慾學舞者。)

[疏]“凡野”至“教之”

○釋曰:案《序宮》,舞徒四十人,其數有限。今雲“皆教之”者,教雖四十,餘者有能學,皆教之,以待其闕耳。

凡小祭祀,則不興舞。(小祭祀,王玄冕所祭者。興猶作也。)

[疏]注“小祭”至“祭者”

○釋曰:案上文雲“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舞”,又案《司服》雲“羣小祀,則玄冕。”注云:“羣小祀,林澤墳衍四方百物之屬。”如是,則小祭祀有兵舞、舞。而云不興舞者,小祭祀雖同玄冕,若外神林澤之等則有舞,若宮中七祀之等則無舞,此文是也。

●卷十三

牧人,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共祭祀之牲。(六牲謂牛、馬、羊、豕、犬、雞。鄭司農雲:“,純也。”玄謂,體完具。

○蕃,音煩。,音全。)

[疏]“牧人”至“牲”

○釋曰:雲“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者,阜,盛也。蕃,息也。物謂毛物。言使肥盛蕃息,各有毛物。謂五官各有牛人、羊人、犬人、豕人之等,擇取純毛物者以供牧人,牧人又供與充人,芻之三月以祭祀,故云“以共祭祀之牲”也。

○注“六牲”至“完具”

○釋曰:案《爾雅》所釋六畜,有馬、牛、羊、豕、犬、雞,故鄭依而釋之。案:膳夫供六牲,鄭注云:“始養之曰畜,將用之曰牲。”則此雲牲,亦據將用爲言也。司農雲“,純也”,後鄭不從者,《尚書》雲犧,對犧不得爲純色,其純,下文毛之者是也。故玄易之雲“,體完貝”也。

凡陽祀,用も牲毛之;陰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も牲,赤色。毛之,取純毛也。陰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望祀,五嶽、四鎮、四瀆也。鄭司農雲:“陽祀,春夏也。黝讀爲幽。幽,黑也。”玄謂陽祀,祭天於南郊及宗廟。

○黝,於糾反,司農音幽。)

[疏]“凡陽”至“毛之”

○釋曰:言“凡”,與下陽祀、陰祀、望祀等爲目,故云凡以廣之也。

○注“も牲”至“宗廟”

○釋曰:も牲知是赤色者,見《明堂位》“周人も剛”,《檀弓》雲“周人牲用も”,周尚赤而云用も,故知も是赤也。雲“毛之,取純毛也”者,對下文雲“ζ是雜色”,則此經雲毛之者,皆是取純毛也。雲“陰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並“陽祀祭天於南郊及宗廟”者,但天神與宗廟爲陽,地與社稷爲陰。案《大宗伯》雲“蒼璧禮天,黃琮禮地”,謂圓丘方澤。下雲“牲幣各放其器之色”,則昊天與崑崙牲用蒼用黃,四時迎五方天帝,又各依其方色,牲則非此も牲、黝牲。惟有郊天及宗廟、社稷一等,不見牲色,在此陽祀、陰祀之中可知。案《郊特牲》雲“郊之祭也,大報天而主日,兆於南郊,就陽位也。牲用も”是南郊用も也。《檀弓》雲“殷尚白,周尚赤”,是祭宗廟時赤也。據此而言,則祭天於南郊及宗廟用も也。《郊特牲》雲“社祭土而主陰氣也”,是社稱陰。《孝經緯 鉤命決》雲:“祭地於北郊,就陰位。”彼對郊天就陽位,則是神州之神在北郊而稱陰,以是知陰祀中有祭地於北郊及社稷也。不從先鄭“陽祀春夏”者,周祭宗廟,四時同用も,夏至祭地方澤,牲用黃。春夏迎氣,牲各隨方之色,明不得同用も,故不從也。又知望祀是四望者,以其言望與四望義同,故知是四望五嶽等也。雲“黝讀爲幽,幽,黑也”者,以其幽是北方,故從幽爲黑也。後鄭先解陰祀,後釋陽祀者,陽祀待先鄭釋訖,隨後破之故也。

凡時祀之牲,必用物。(時祀,四時所常祀,謂山川以下至四方百物。)

[疏]“凡時”至“物”

○釋曰:時祀言凡者,山川已下非一,故亦言凡以廣之也。必用物者,對上方色是隨其方色,下用ζ,ζ是雜色,則此物者,非方非雜。雖不得隨方之色,要於一身之上其物色須純,其體須完,不得雜也。假令東方或純黃、純黑,南方或純白、純青,皆得也。

○注“時祀”至“百物”

○釋曰:如時祀是“山川以下至四方百物”者,案《司服》,山川羣小祀,林澤四方百物在四望下。此上文雲“天地四望”,此時祀又在四望下,又四方山川之等亦依四時而祀,故知時祀是山川至百物,鄭唯據地之時祀。若天之時祀,日月已下亦在此時祀中也。

凡外祭毀事,用ζ可也。(外祭謂表貉及王行所過山川用事者。故書毀爲<臬瓦>,ζ作龍。杜子春雲:“<臬瓦>當爲毀,龍當爲ζ。ζ謂雜色不純,毀謂副辜侯禳毀除殃咎之屬。”

○ζ,亡江反。貉,莫霸反。<臬瓦>,丘例反。副,普逼反。辜,音孤。禳,如羊反。)

[疏]“凡外”至“可也”

○釋曰:外祭毀事,其神非一,故云“凡”以廣之也。

○注“外祭”至“之屬”

○釋曰:知外祭中有表貉者,據上文外神之中,已雲天地至四方百物,依時而祭者已盡,此別言外祭則外祭,中唯有表貉之等。案《大司馬》,田獵之時,立表而貉祭。《司几筵》亦云“貉用熊席”。又知外祭中有王行所過山川用事者,案《校人》雲:“凡將事於四海山川,則飾黃駒。”《大祝》雲:“大會同,過大山川則用事焉。”亦是非常外祭之事。若然,此雲ζ,校人用黃駒者,從地色黃,亦據ζ中有黃色者用之,不必純。注云“毀謂副辜侯禳毀除殃咎之屬”者,此文承子春之下,不言“玄謂”,當是子春所解也。案《宗伯》雲“[QRXQ]辜祭四方百物”,而引九門磔禳。又案《小祝職》雲“將事侯禳”。皆是禱祈除殃咎非常之祭用ζ之類,故引以爲證也。

凡祭祀,共其犧牲,以授充人系之。(犧牲,毛羽完具也。授充人者,當殊養之。周景王時,賓起見雄雞自斷其尾,曰:“雞憚其爲犧。”

○憚,特旦反。)

[疏]“凡祭”至“系之”

○釋曰:牧人養牲,臨祭前三月,授與充人系養之,故云“凡祭祀,共其犧牲,以授充人系之”。

○注“犧牲”至“爲犧”

○釋曰:雲“犧牲毛羽完具也”者,雲犧牲不雲,則惟據純毛者,而鄭雲完具者,祭祀之牲若直,未必純犧,若犧則兼可知,故鄭以完具釋犧。雲“授充人者,當殊養之”者,牧人之牲,未用祭者,總在一處不殊,今將以祭者,則殊別系養之。雲“周景王時”者,此《春秋左氏傳》昭二十二年,“王子朝、賓起有寵於景王,王與賓孟說之,欲立之”。又云:“賓孟郊,見雄雞自斷其尾,問之,侍者曰:自憚其犧也。遽歸告王,且曰:‘雞其憚爲人用乎?人異於是。’”注:“犧者,以喻人之有純德,實宜爲君。”彼直雲“自憚其犧”,不雲“雞”,鄭以義增之耳。引之者,證犧是純色之意也。

凡牲不繫者,共奉之。(謂非時而祭祀者。)

[疏]注“謂非”至“祀者”

○釋曰:雲“不繫”者,謂若上文凡外祭毀事用ζ可也,是非時而祭祀者也。

牛人,掌養國之公牛,以待國之政令。(公猶官也。)

[疏]“牛人”至“政令”

○釋曰:雲“掌養國之公牛,以待國之政令”者,政令,則諸侯所須牛及牧人之事,則供送之也。

○注“公猶官也”

○釋曰:訓公爲官者,恐有公君之嫌,但王家之牛,若公廨之牛故須訓公爲官,是官牛也。

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職人而芻之。(鄭司農雲:“享牛,前祭一日之牛也。求牛,禱於鬼神,祈求福之牛也。”玄謂享,獻也。獻神之牛,謂所以祭者也。求,終也。終事之牛,謂所以繹者也。宗廟有繹者,孝子求神非一處。職讀爲枳,枳謂之弋,可以系牛。枳人者,謂牧人、充人與?芻,牲之芻。牛人擇於公牛之中而以授養之。

○職,戚音特,或餘式反,劉之式反,注枳同。繹,音亦,徐音夕。弋,餘式反,劉餘則反。)

[疏]“凡祭”至“芻之”

○釋曰:雲“凡祭祀”者,祭祀非一,故亦言凡以廣之。雲“享牛”者,謂正祭之牛。雲“求牛”者,謂繹祭之牛。雲“以授職人而芻之”者,謂授充人系養者也。

○注“鄭司”至“養之”

○釋曰:先鄭雲“享牛,前祭一日之牛也”者,若以此爲祭前一日夕牲時而言,仍是正祭牛,則不應以正祭而云前祭一日。若不據祭祀,以爲齊時所食,齊則十日,不應惟止一日而已。其言無據,故後鄭不從也。雲“求牛,禱於鬼神、祈求福之牛也”者,案上文“凡牲不繫者共奉之”,謂非時而祭則不繫之,此經授職人系之,明非禱祈、非時祭者,故後鄭亦不從也。“玄謂享,獻也。獻神之牛謂所以祭者也”者,以其宗伯祭宗廟六者皆雲享,則享是正祭可知。破先鄭爲前祭一日之牛也。雲“求,終也。終事之牛謂所以繹者也”者,今日正祭於廟,明日繹祭在門外之西室,故鄭雲“孝子求神非一處”,以解求中爲繹祭之牛也。故《郊特牲》雲“祭於礻方,尚曰求諸遠者與。”是名繹祭爲求也。雲“職讀爲枳”者,凡官皆有職,直雲職人,無所指斥,但職枳聲相近,誤爲職,故讀從枳。充人置枳,入地之時,枳枳然作聲,故以聲名其官也。雲“枳謂之弋”者,《爾雅 釋宮》文,郭注云:“也。”雲“枳人者,謂牧人充人與”者,與,疑辭。疑之者,凡牲堪祭祀者,則牛人選入牧人。臨祭之前,牧人乃授充人,充人乃系養之。今若即以枳人爲充人,則隔牧人,故連牧人而言之。明先至牧人,乃至充人,經據後而言之耳。雲“牛人擇於公牛之中而以授養之”者,鄭直言養之者,則養者之中,還兼有牧人、充人也。

凡賓客之事,共其牢禮積膳之牛。(牢禮,飧饔也。積,所以給賓客之用,若《司儀職》曰“主國五積”者也。膳,所以間禮賓客,若《掌客》雲“殷膳太牢”。

○積,子賜反,注同。飧,音孫。)

[疏]“凡賓”至“之牛”

○釋曰:言“凡賓客”者,謂五等諸侯來朝,兼有臣來聘,皆共牢禮積膳之牛也。

○注“牢禮”至“太牢”

○釋曰:鄭知牢禮飧饔者,此一經皆謂致與賓客者。下雲饗食,是速賓之禮也。案《大行人》、《掌客》皆雲:“上公飧五牢,饔餼九牢,五積。侯伯飧四牢,饔餼七牢,四積。子男飧三牢,饔餼五牢,三積。”積之多少,各視飧牢,其膳則五等諸侯皆大牢,故云牢禮飧饔也。雲“積所以給賓客之用”者,謂行道之用,《遺人》所云者是也。又引《司徒職》曰“王國五積”者,據上公而言也。雲“膳所以間禮賓客”者,謂賓客未去之間致禮也。又引《掌客》雲“股膳大牢”,彼注云:“殷,中也,中間未去。”即是間禮賓客也。

饗食、賓射,共其膳羞之牛。(羞,進也。所進賓之膳。《燕禮》,小臣請執冪者與羞膳者,至獻賓而膳宰設折俎。王之膳羞亦猶此。

○食,音嗣,下文同。冪,民狄反。折,之設反。)

[疏]“饗食”至“之牛”

○釋曰:饗者,亨大牢以飲賓,獻依命數。食者,亦亨大牢以食,食禮九舉、七舉、五舉,亦依命數,無酒獻酬耳。皆在於廟以速賓。射者,謂大射及與賓客射於朝。天子諸侯射,先行燕禮,皆有ゾ俎,故有牛也。雲“共其膳羞之牛”者,謂獻賓時宰夫所進俎是也。

○注“羞進”至“猶此”

○釋曰:引《燕禮》“小臣請執冪者與羞膳者,至獻賓而膳宰設折俎”者,案《燕禮》,立賓後,公卿大夫升就席,小臣阼階下北面請執冪者,與羞膳者。注云:“執冪者,執瓦大之冪也。方圜無冪。羞膳者,羞於公,謂庶羞”云云。至主人獻賓,“賓西階上拜,筵前受爵,反位,主人賓右拜送爵。膳宰薦脯醢。賓升筵,膳宰設折俎”。此王與賓饗及賓射,設俎時節及設人無文,故云王之膳羞亦猶此也。若然,饗食有牛俎。至於射禮,天子諸侯皆先行燕禮,其牲猶得有牛者。但天子諸侯雖用燕禮,直取一獻之禮,未旅而行射節。其用牲,則《左傳》雲“公當饗”。雖然,燕禮亦用牛,與饗同。若然,雲膳羞則庶羞也。不言正俎之牛者,據庶羞而言,其實兼正俎矣。

軍事,共其槁牛。(鄭司農雲:“槁師之牛。”

○槁,苦報反,注同。)

[疏]“軍事共其槁牛”

○釋曰:謂將帥在軍枯槁之賜牛,謂之槁牛也。

○注“鄭司”至“之牛”

○釋曰:案《左氏傳》僖公三十三年,秦師襲鄭,鄭商人弦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雖非已之軍師,亦是犒師之牛,故引以爲證也。

喪事,共其奠牛。(謂殷奠、遣奠也。喪所薦饋曰奠。

○遣,棄戰反。)

[疏]注“謂殷奠遣奠也”

○釋曰:喪中自未葬已前無屍,飲食直奠停置於神前,故謂之爲奠。朝夕之奠,無尊卑,皆脯醢酒而已,無牲體。殷,大也。唯有小斂、大斂、朔月、月半、薦新、祖奠及遣奠時有牲體。大遣奠非直牛,亦有馬牲耳,故鄭雲“謂殷奠遣奠也”。鄭雲“喪所薦饋曰奠”,以無屍故也。

凡會同、軍旅、行役,共其兵軍之牛與其牽,以載公任器。(牽,在轅外免牛也。人御之,居其前曰牽,居其旁曰。任猶用也。

○,薄浪反,注同。)

[疏]“凡會”至“任器”

○釋曰:會同軍旅兼言行役,謂王行巡守皆六軍從也。雲“共其兵車之牛”者,但兵車駕四馬之外,別有兩轅駕牛以載任器者,亦謂之爲兵車,故云兵車之牛也。

○注“牽”至“用也”

○釋曰:雲“牽,在轅外免牛也”者,上雲兵車之牛,據在轅內者;別言“與其牽”,故云在轅外免牛也。若然,轅外在前者曰牽,在旁者曰,故鄭覆雲“人御之,居其前曰牽,居其旁曰”。言人御之者,以其在轅外,將御爲難,故特言人御之也。雲“任猶用也”者,謂在軍所須之器物皆是也。

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與其盆{},以待事。(鄭司農雲:“互謂衡之屬。盆{}皆器名。盆所以盛血,{}受肉籠也。”玄謂互,若今屠家縣肉格。

○互,劉音護,徐音牙。{},音,劉魯討反。盛,音成。縣,音玄。)

[疏]注“鄭司”至“肉格”

○釋曰:先鄭上文衡共爲一物,後鄭已不從。合以互與衡共一,彌不可。玄謂“互若今屠家縣肉格”,其義可知。但祭祀殺訖,即有薦閻薦,孰何得更以肉縣於互乎?然當是始殺解體未薦之時且縣於互,待解訖乃薦之,故得有互以縣肉也。故《詩》雲“或剝或亨,或肆或將”。注云:“肆,陳也。”謂陳於互者也。

充人,掌系祭祀之牲。祀五帝,則繫於牢,芻之三月。(牢,閒也。必有閒者,防禽獸觸。養牛羊曰芻。三月,一時,節氣成。)

[疏]“充人”至“三月”

○釋曰:雲“充人掌系祭祀之牲”者,但祭祀之牲,皆體具,故以言之也。雲“祀五帝”者,上雲掌系祭祀之牲,則總養天地宗廟之牲。下別言“祀五帝”,則略舉五帝而已。其實昊天及地祗與四望、社稷之等外神,皆系之也。

○注“牢閒”至“氣成”

○釋曰:雲“牢,閒也”者,校人養馬謂之閒,此養牛羊謂之爲牢。言閒,見其閒衛。言牢,是其牢固。所從言之異,其實一物也。雲“必有閒者,防禽獸觸”者,案《春秋》有郊牛之口傷,鼷鼠食其角,自外恐更有禽獸觸,故鄭總雲焉。雲“養牛羊曰芻”者,此經雲系於牢芻之,惟據牛羊。若大豕則曰豢,又不繫之矣。雲“三月,一時,節氣成”者,釋必以三月之意。案宣三年《公羊》雲“帝牲在於滌三月”。何休雲:“滌,宮名,養帝牲三牢之處也。三牢者,各主一月,取三月一時,足以充天牲。”是其三月之義也。

享先王,亦如之。

[疏]“享先王亦如之”

○釋曰:上經天地外神已別於上,故今以先王亦如之,亦繫於牢,芻之三月也。

凡散祭祀之牲,繫於國門,使養之。(散祭祀,謂司中、司命、山川之屬。國門,謂城門司門之官。鄭司農雲:“使養之,使守門者養之。”

○散,素但反,注同。)

[疏]“凡散”至“養之

○釋曰:雲“散祭祀之牲”,直言“繫於國門使養之”,不言三月,則或一旬之內而已,不必三月也。案楚昭王問於觀射父曰:“芻豢牲則不必三月,其諸侯祭祀養牲幾何?”對曰:“遠不過三月,近不過浹日。”孔注云:“遠,牛羊豕。近,犬雞之屬。”則諸侯祭祀養牲亦得三月及旬,則天子亦有浹日之義。若然,此散祭祀亦可浹日而已。

○注“散祭”至“養之”

○釋曰:鄭知“散祭祀謂司中司命山川之屬”者,見上文陽祀、陰祀、望祀皆雲“毛之”,社稷、四望已入毛之科內。下別雲凡時祀用物,其中無社稷、四望,唯有天神司中、司命以上,地神山川以下。此散祭祀,則上時祀之神也。故知散祭祀是司中以下。言“之屬”者,其中兼有林澤百物之等也。雲“國門謂城門司門之官”者,司門總主王城十二門,皆別有下士及府史胥徒。今養牲者是十二門,而云司門之官者,總官首而言之,其實非司門自養,則先鄭雲使守門者養之是也。

展牲,則告;(鄭司農雲:“展,具也。具牲,若今時選牲也。充人主以牲告展牲者也。”玄謂展牲,若今夕牲也。《特牲 饋食之禮》曰:“宗人視牲告充,舉獸尾告備。”近之。

○近,附近之近。)

[疏]注“鄭司”至“近之”

○釋曰:先鄭以爲選牲時,後鄭不從者,若是選牲時,應在牧人,牧人選訖,始付充人。今既在系養之下,乃言“展牲則告”,明非初選牲,故不從。“玄謂展牲若今夕牲也”者,此舉漢法以況之。又引《特牲禮》者,以其天子禮亡,故舉以言焉。案彼宗人視牲告充,亦謂祭前之夕夕牲時。雲“舉獸尾”者,士用兔臘,言獸尾止謂兔也。言“近之”者,彼謂士禮,引證天子法,故云近之。

碩牲,則贊。(贊,助也。君牽牲入,將致之,助持之也。《春秋傳》曰:“故奉牲以告曰:博碩肥盾。”)

[疏]“碩牲則贊”

○釋曰:上經夕牲時,此經據正祭時。言“碩牲”者,謂君牽牲入廟,卿大夫贊幣而從,皆雲“博碩肥盾”。此充人既是養牲之官,當助持牛糹引而牽之。

○注“贊助”至“肥盾”

○釋曰:鄭知有君牽牲者,見《祭義》雲:“君牽牲,穆答君,卿大夫序從。”天子亦當然。又引《春秋傳》者,此《春秋左氏傳》,楚武王侵隨,隨少師請追楚師,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誘我也。臣聞小之能敵大也,小道大淫。”又云:“今民餒而君逞欲,祝史矯舉以祭,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肥盾,粢盛豐備,何則不信?”對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碩肥盾’,謂民力之普存也。”是其事也。

◎地官司徒下

載師,掌任土之法,以物地事、授地職,而待其政令。(任土者,任其力勢所能生育,且以制貢賦也。物,物色之,以知其所宜之事,而授農牧衡虞,使職之。)

[疏]“載師”至“政令”

○釋曰:此經與下經爲目。言“任土之法”者,任謂任其力勢所能生育,即下經雲“廛裏任國中之地”以下是也。雲“以物地事”者,此文還於任其力勢而物色之,知其種植所宜何種。雲“授地職”者,既知地勢所宜,而授有職事於地者。雲“而待其政令”者,謂因其職事,使出賦貢,即下經“園廛二十而一”以下是。

○注“任土”至“職之”

○釋曰:雲“任土者,任其力勢所能生育”者,力勢、生育,即下文“物色”是也。雲“且以制貢賦也”者,地勢所能生育,本以字民,但百姓足君孰與不足,故因民九職以制貢,故云且以制貢賦也。但地之所出唯貢而已,口率出錢及軍法乃名賦。鄭並言賦者,以民有地貢,即有錢賦及軍賦,故鄭兼言賦也。且《禹貢》地貢亦名賦,故言“厥賦唯上上”之等也。雲“物,物色之,以知其所宜之事”者,此言出於《孝經緯》。故《孝經緯 援神契》雲:“五嶽藏神,四瀆含靈,五土出利,以給天下。黃白宜種禾,黑墳宜種麥,蒼赤宜種菽,ㄜ泉宜種稻。”所宜處多,故鄭雲之屬也。但《草人》所云物地者,據觀形色布種所宜,故二處皆雲物地也。雲“而授農牧衡虞使職之”者,既物地知所宜,須有職事。案《大宰職》,九職皆主營地以出貢,山虞、澤虞、川衡、林衡亦主地以出稅,故知授地職中有此農牧衡虞之等,但九職中略舉農牧二者。案《小司徒職》雲“分地域而辨其守,施其職”。彼守職文具,故彼鄭注“守謂衡虞,職謂九職”。此經無守,惟有地職,故鄭以地職中兼見衡虞之守也。

以廛裏任國中之地,以場圃任園地,以宅田、士田、賈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賞田、牧田任遠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縣地,以大都之田任地。(故書廛或作壇,郊或爲蒿,稍或作削。鄭司農雲:“壇讀爲廛。廛,市中空地未有肆,城中空地未有宅者。民宅曰宅。宅田者,以備益多也。士田者,士大夫之子得而耕之田也。賈田者,吏爲縣官賣財與之田。官田者,公家之所耕田。牛田者,以養公家之牛。賞田者,賞賜之田。牧田者,牧六畜之田。”《司馬法》曰:“王國百里爲郊,二百里爲州,三百里爲野,四百里爲縣,五百里爲都。”杜子春雲:“蒿讀爲郊。五十里爲近郊,百里爲遠郊。”玄謂廛裏者,若今雲邑里居矣。廛,民居之區域也。裏,居也。圃,樹果之屬,季秋於中爲場。樊圃謂之園。宅田,致仕者之家所受田也。《士相見禮》曰:“宅者在邦則曰市井之臣,在野則曰草茅之臣。”士讀爲仕。仕者亦受田,所謂圭田也。《孟子》曰:“自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畝。”賈田,在市賈人其家所受田也。官田,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公邑,謂六遂餘地,天子使大夫治之,自此以外皆然。二百里、三百里,其上大夫如州長;四百里、五百里,其下大夫如縣正。是以或謂二百里爲州,四百里爲縣雲。遂人亦監焉。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王子弟所食邑也。,五百里,王畿界也。皆言任者,地之形實不方平如圖,受田邑者,遠近不得盡如制,其所生育賦貢,取正於是耳。以廛裏任國中,而《遂人職》授民田,夫一廛,田百畝,是廛裏不謂民之邑居在都城者與?凡王畿內方千里,積百同,九百萬夫之地也。有山陵、林麓、川澤、溝瀆、城郭、宮室、塗巷,三分去一,餘六百萬夫。又以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定受田者三百萬家也。遠郊之內,地居四同,三十六萬夫之地也。三分去一,其餘二十四萬夫,六鄉之民七萬五千家,通不易、一易、再易,一家受二夫,則十五萬夫之地,其餘九萬夫。廛裏也,場圃也,宅田也,士田也,賈田也,官田也,牛田也,賞田也,牧田也,九者亦通受一夫焉,則半農人也,定受田十二萬家也。《食貨志》雲:“農民戶一人已受田,其家衆男爲餘夫,亦以口受田如比。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當農夫一人。”今餘夫在遂地之中,如此則士工商以事入在官,而餘夫以力出耕公邑。甸稍縣都合居九十六同,八百六十四萬夫之地。城郭宮室差少,塗巷又狹,於三分所去六而存一焉,以十八分之十三率之,則其餘六百二十四萬夫之地,通上中下,六家而受十三夫,定受田二百八十八萬家也。其在甸七萬五千家爲六遂,餘則公邑。

○廛,直連反。場,直良反。圃,布古反,又音布。賈,音古,注同。,居良反。吏爲,於僞反。,力果反。州長,丁丈反,後皆同。監,古銜反。盡,津忍反。者與,音餘。麓,音鹿。塗,音徒。去,起呂反,下同。如比,徐方二反。率,音律,又音類。)

[疏]“以廛”至“地”

○釋曰:此一經論任土之法。但天子畿內千里,中置國城,四面至各五百里,百里爲一節,封授不同。今則從近向遠,發國中爲始也。但自遠郊百里之內,置六鄉七萬五千家,自外餘地,有此廛裏,以至牧田九等所任也。雲“以公邑之田任甸地”者,郊外曰甸。甸在遠郊之外,其中置六遂七萬五千家,餘地既九等之人所受,以爲公邑也。但自此以至畿,四處皆有公邑,故據此而言也。雲“以家邑之田任稍地”者,謂天子大夫各受采地,二十五里在三百里之內也。雲“以小都之田任縣地”者,謂天子之卿各受五十里采地,在四百里縣地之內也。雲“以大都之田任地者,謂三公及親王子母弟各受百里采地,在五百里地之中也。名三百里地爲“稍”者,以大夫地少,稍稍給之,故云稍也。四百里爲“縣”者,以四百里采地之外地爲公邑,主之者尊卑如縣正,故《司馬法》亦名四百里爲縣也。五百里爲“”者,以外畔至五百里畿,故以言之。

○注“故書”至“公邑”

○釋曰:雲“故書廛或作壇”已下,先鄭及子春等不從故書者,以其壇與蒿、削義無所取故也。鄭司農雲“廛,市中空地未有肆,城中空地未有宅”,後鄭不從者,以其廛者廛綿於中,裏又訓爲居,不得爲空地。若空地,何因有二十而稅乎?且司農又不釋裏之與廛義異,故後鄭以爲民居之區域,與《孟子》“五畝之宅”及《遂人》“夫一廛”一物解之也。司農雲“民宅曰宅,宅田以備益多也”者,司農意,以宅本一夫受一區,恐後更有子弟,國中不容,故別受宅田於近郊,以備於後子弟益多,出往居之。後鄭不從者,依《士相見禮》,致仕者有宅在國、宅在野二者,依彼稱宅與此宅田文同,故不從先鄭,依彼解之。司農雲“士田者,士大夫之子得而耕之田也”,後鄭不從者,以此士字言之,不得兼大夫。又《禮記》,士之子不免農,大夫之子免農矣,不得爲大夫子得而耕之田,故後鄭破此士爲仕。仕謂卿大夫以下,仕宦得田,依《孟子》圭田解之。司農雲“賈田者,吏爲縣官賣財,與之田”後鄭不從者,依《周禮》之內雲“賈人”者,皆仕在官,府史之屬,受祿於公家,何得復受田乎?故後鄭以爲賈人其家所受田也。司農雲“官田者公家之所耕田”,後鄭不從者,下雲近郊十一,皆據此士官田之等;若官田是公家所耕,何得有稅乎?故後鄭以爲府史之等仕在官,家人所受田也。司農雲“牛田者以養公家之牛”,後鄭不從者,若是養公家牛,何得下文有稅?故後鄭亦爲牛人之家所受田也。司農雲“賞田者,賞賜之田”,此即《夏官 司勳》雲賞地,一也,故後鄭從之。司農雲“牧田者牧六畜之田”,司農意,此即牧人掌牧六牲者也。後鄭不從者,若是牧人牧六牲,則是公家放牧之地,何得下文有稅乎?故後鄭亦云牧人家人所受田也。司農引《司馬法》已下者,證經遠郊百里,四百里爲縣,五百里。即都,一也。無取於州與野之義,連引之耳。子春雲“五十里爲近郊”,後鄭義亦然,故《書序》雲“周公既沒,命君陳分正東郊成周”。鄭注云:“天子之國,五十里爲近郊,今河南、洛陽,相去則然。”是近郊五十里之驗也。子春又云“遠郊百里”,此與《司馬法》同,故後鄭從之也。玄謂裏,居也,案:《爾雅 釋言》雲“裏,邑也”,今雲里居者,但里居城邑之中,故《爾雅》雲裏邑,不謂訓裏爲邑,故鄭雲里居也。雲“圃樹果之屬”者,此謂田首之界,家有二畝半,以爲井竈蔥韭者,故得種樹果之屬。雲“季秋於中爲場”者,《七月》詩云“九月築場圃”是也。雲“樊圃謂之園”者,《大宰》九職有園圃毓草木,並園言之,《詩》折柳樊圃,故云樊圃謂之園也。引《士相見》者,破先鄭以爲宅田爲民宅之義也。雲“士讀爲仕”者,後鄭之意,單士恐不兼卿大夫,故破從仕宦之仕。雲“所謂圭田也”者,所謂《王制》“夫圭田無徵”,復是殷法,故圭田無稅入天子法,故言無徵。此是周法,故有近郊十一而稅。引《孟子》者,證圭田卿大夫士皆有之義也。雲“賈田”已下至“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者,皆是不從司農之義。雲“公邑謂六遂餘地”者,欲見六鄉之內,有九等之田無公邑之意。雲“天子使大夫治之”者,以其四等公邑非鄉遂,又非采地,不見有主治之;以《司馬法》雲“二百里曰州,四百里曰縣”言之,故知天子使大夫治之也。雲“自此以外皆然”者,以《大宰》九賦有邦甸家稍邦都之賦,非采地,是公邑可知。又三百里以外,其地既廣,三等采地所受無多,故唯九十三國,明自外皆是餘地爲公邑也。若然,是公邑之地有四處也。雲“二百里三百里其大夫如州長,四百里五百里其大夫如縣正”者,此約《司馬法》“二百里曰州,四百里曰縣”而言,則從二百里向外有四百里,二百里爲一節。故二百里、三百里,大夫治之,尊卑如州長,中大夫也,四百里、五百里尊卑如縣正,下大夫也。雲“是以或謂二百里爲州、四百里爲縣雲”者,此還據《司馬法》而言。無正文,約與彼同,故言“或”、又言“雲”以疑之也。雲“遂人亦監焉”者,案:《遂人》雲“掌野”,鄭雲“郊外野”。大總言之,則自百里外置六遂爲野,自百里外至五百里畿皆曰野,是以彼下又云“夫間有遂”云云,而言以達於畿。但鄉遂及公邑皆爲溝洫法,是以遂人亦監焉。雲“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者,此經有家邑、小都、大都之文,《小司徒》有“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彼據稅入天子而言,此總據采地大小而言。則家邑二十五里,小都五十里,大都百里,通治溝洫及澮而言也。雲“王子弟所食邑也”者,王子弟者,據《春秋》之義,兄言弟者,皆王之同母弟。則母弟與王之庶子與公同,食百里,地在;稍疏者與卿同,食五十里,地在縣;又疏者與大夫同,食二十五里,地在稍。故在下別言王子弟所食邑。雲“皆言任者,地之形實不方平如圖”者,上經注“任土者,任其力勢所能生育”,彼並言土,故云任,言任其生育。此經皆單言任,故以任其曲直高下形實解之,言任,義得兩含也。雲“受田邑者,遠近不得盡如制”者,地既不可方平如圖,明受田受邑者不得盡如制。制還是圖也。雲“其所生育賦貢,取正於是耳”者,此鄭還釋任義,非直任其形,實兼解任其生育貢賦取正也。是以上注云“任其生育,且以制貢賦也”。雲“以廛裏任國中,而《遂人職》受民田,夫一廛田百畝”,引之者,覆破司農謂廛爲空地,故云“是廛裏不謂民之邑居在都城者與”,言正是民之邑居在都城者,並解之也。雲“凡王畿內方千里”者,據《大司徒》、《大司馬》皆雲王畿千里而言也。雲“積百同”者,王畿千里,開方之,方千里爲方百里者百,百里爲一同,故云積百同。雲“九百萬夫之地也”者,一同百成,成九百夫,十成九千夫,百成九萬夫,百同故九百萬夫之地也。雲“有山陵、林麓、川澤、溝瀆、城郭、宮室、塗巷,三分去一,餘六百萬夫”者,案《大司徒》注:“積石曰山,大阜曰陵,注瀆曰川,水鍾曰澤。”《爾雅 釋山》“山足曰麓”。此瀆非四瀆,其溝亦非田間廣深四尺之溝,直是通水之溝瀆也。城謂方十二里。郭謂郛郭。宮室謂城郭之內官民宮室。塗巷謂城內九經九緯及民間街巷之等。三分去一謂九百萬夫之中三分去一,故云餘六百萬夫也。案洛邑千里之中,山林之等多於平地,而鄭以三分去一,據大較而言也。雲“又以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者,此相通三家受六夫之地也。雲“定受田者三百萬家也”者,亦據六百萬夫相通而言也。雲“遠郊之內,地居四同,三十六萬夫之地也”者,以其遠郊百里內置六鄉,四面相距二百里,二二而四,故四同。每同有九萬夫,四九三十六,故知三十六萬夫之地。雲“三分去一,其餘二十四萬夫”者,前文總據畿內方千里三分去一,此更據四同之內山陵之等三分去一,故其餘二十四萬夫也。雲“六鄉之民七萬五千家”者,鄉有萬二千五百家,六鄉故七萬五千家。雲“通不易、一易、再易、一家受二夫,則十五萬夫之地”者,此亦相通而言也。雲“其餘九萬夫”者,據二十四萬夫除十五萬夫,故餘九萬夫也。雲“廛裏已下”至“半農人也”,鄭意九者未必各整萬家,以大抵九者各爲萬家解之,據整數而言耳。雲“亦通受一夫焉”者,其中亦有不易、一易、再易相通,而各受一夫焉。雲“半農人也”者,農人相通各受二夫之地,此受一夫,故云半農人也。雲“定受田十二萬家也”者,此鄭總計六鄉七萬五千家,此九者二夫爲一夫,九萬爲四萬五千,四萬五千添七萬五千,爲十二萬夫。據實受地爲定數,故云定也。雲“《食貨志》雲:“農民戶一人已受田,其家衆男爲餘夫,亦以口受田如此”,引之者,證六鄉七萬五千家,家以七夫爲計,餘子弟多,三十壯有室,其合受地,亦與正夫同,故《遂人》雲“夫一廛,田百畝,餘夫亦如之”。是其餘衆男爲餘夫,亦以口受田,如正夫之比類。若然,案《孟子》雲:“圭田五十畝,餘夫二十五畝。”彼餘夫與正夫不同者,彼餘夫是年二十九已下,未有妻,受口田,故二十五畝;若三十有妻,則受夫田百畝。故鄭注《內則》雲“三十受田給徵役”。《鄉大夫》注亦云“有夫有婦乃成家”。何休亦云“一夫一婦,受井田百畝”。雲“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當農夫一人”者,此謂士與工商之家,丈夫成人受田各受一夫,則上雲半農人者是也;其家內無丈夫,其餘家口不得如成人,故五口乃當農夫一人矣。雲“今餘夫在遂地之中”者,謂百里內置六鄉,以九等受地,皆以一夫爲計,其地則盡;至於餘夫,無地可受,則六鄉餘夫等,並出耕在遂地之中、百里之外。其六遂之餘夫,並亦在遂地之中受田矣,故總雲“今餘夫在遂地之中也。雲“如此則士工商以事入在官,而餘夫以力出耕公邑”者,案《食貨志》:“士農工商四民有業。學以居位曰士,闢土殖曰農,作巧成器曰工,通財粥貨曰商。聖王量能授事,四民陳力受職,故地無曠土。”又云“農民戶一人已受田,其家衆男爲餘夫,亦以口受田如比”。又云“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當農夫一人。此謂平土可以爲法”。又見《齊語》管子對桓公亦云:“昔者聖王處士以閒燕,處工就官府,處商就市井,處農就田野。”皆雲“少而習焉,其心安焉”。據此二文皆有四民,但民農已於上鄉遂公邑受地,故此唯說士工商三者也。其身得祿免農,其子不免農,故《禮記》問士之子,長曰“能耕矣”,大夫已上之子則免農矣。故《禮運》雲:“大夫有田以處其子孫。”然士既有祿,沾及子弟,故其家田亦五口乃當農夫一人也。其工商比農民爲賤,故其家人亦五口乃當農夫一人。此工商則與上賈人別,彼賈人仕在官,若府史,但異名耳。此工商,有事時復爲官所使,故云以事入在官。雲“餘夫以力出耕公邑”者,還是五口之內有丈夫,非士工商之身,即曰餘夫。百里內既置六鄉及九等,無地可居,故知亦出耕公邑也。雲“甸稍縣都合居九十六同,八百六十四萬夫之地”者,經有任甸稍縣都,遠郊之內已入六鄉與九等,故此特據甸地外至五百里。但王畿千里,總計有百同,已取四同爲百里內,故餘有九十六同。同有九萬夫,百同則九百萬夫。其中除四同三十六萬夫,故餘爲九十六同八百六十四萬夫之地也。雲“城郭宮室差少塗巷又狹”者,鄭欲解於三分所去而存二之意。但百里之外雖有公邑采地,城郭宮室比百里之內爲狹少耳。雲“於三分所去,六而存一焉,以十八分之十三率之”者,但百里之內則三分所去,六不存一,今於此三分所去之中,六內而存取其一,則十八分之十三率之是也。言十八分之十三率之者,若不六而存一,則十八分之,三六十八,去一分有十二存。今於所去六中存取其一,以益十二,則所去者五,所存者十三,故云十八分之十三率之也。案:張逸問:“注十八分之十三率之,何謂?”鄭答曰:“六鄉之民,上地不易,家百畝,一易家二百畝,再易家三百畝,相通三夫六百畝。六遂之民,上地家百畝,萊五十畝;中地家百畝,萊百畝;下地家百畝,萊二百畝。相通三夫而六百五十畝。以三分去一之法,當餘十二。遂地以有五十畝萊,於三分去一,乃得十三。”若據此而言,則於三分所去六而存一,唯據上地有萊五十畝而說,而鄭雲城郭宮室差少塗巷又狹者,但六而存一,指據六夫受十三夫地而言。今言城郭少、塗巷狹者,鄭意遠郊外上地有萊五十畝,故言於城郭少、塗巷狹中出此萊地焉。雲“則其餘六百二十四萬夫之地,通上中下,六家而受十三夫,定受田二百八十八萬家也”者,三分所去六而存一之法,即於同上計之。先取九十同,更別借取九十同,添爲百八十同,是十八分之十三率之,所得者百三十,所去者五十。曏者借半,今於百三十中還半,餘有六十五同存,仍有六同未分。於六同別借取十二同,添六爲十八同,三分所去六而存一,則得十三同,所去者五同。向借十二同,是三分借二分,今還他二分,則十三同中取十二同,還他八同,得四同。一同者分爲九萬夫,還他六萬夫,得三萬夫。將此四同三萬夫,添前六十五同,總爲六十九同三萬夫矣。一同九萬夫,取六十同,六九五十四,爲五百四十萬夫。又有九同,同有九萬夫,九九八十一,又爲八十一萬夫。通前三萬夫爲八十四萬夫。又添五百四十萬夫,總爲六百二十四萬夫之地,故云十八分之十三率之,則其餘六百二十四萬夫也。雲“上中下”者,上地家百畝、萊五十畝,中地家百畝、萊百畝,下地家百畝、萊二百畝。雲“六家而受十三夫”者,以上地有萊五十畝,故三夫受六夫半,六夫受十三夫矣。雲“定受田者,二百八十八萬家也”者,以六家受十三夫,則六十萬家受百三十萬夫,百二十萬家受二百六十萬夫之地。又倍之,二百四十萬家受五百二十萬夫之地。餘有四十八萬家,於上借十二萬家爲六十萬家,是五分借一,整數計之,則六十萬家受百三十萬夫之地。向五分借一,今還五分除一,六十除十二,餘有四十八萬家在。地亦五分除一,百三十除二十六萬夫,餘有一百四萬夫地在。將此四十八萬家添前二百四十萬,爲二百八十八萬家。又將此一百四萬夫地添前五百二十萬夫,總爲六百二十四萬夫矣。雲“其在甸七萬五千家爲六遂,餘則公邑”者,鄭總計畿內遠郊之外訖,別更計二百里之中者,以三百里已外封三等采地,采地多少不定,不可計;其六遂與六鄉相對,故特計之,以其六遂家數與六鄉相似。但六鄉之內餘地有九等所居,六遂餘地無九等,故以餘地爲公邑也。但邦畿千里,唯民所止,若東都地中言之,東面雖有平地,至於三面,山林雜有。今鄭所計,雖三分去,豈有二分平土乎?且六鄉之民雖可以數計之,其九等之地,豈各萬夫爲定乎?但鄭欲以開悟後人,聊以整數爲法耳。

凡任地,國宅無徵,園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遠郊二十而三,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唯其漆林之徵二十而五。(徵,稅也。言徵者,以共國政也。鄭司農雲:“任地,謂任土地以起稅賦也。國宅,城中宅也。無徵,無稅也。”故書“漆林”爲“{木氽}林”,杜子春雲:“當爲{木氽}林。”玄謂國宅,凡官所有宮室,吏所治者也。周稅輕近而重遠,近者多役也。園廛亦輕之者,廛無,園少利也。古之宅必樹,而埸有瓜。

○{木氽},本又作漆,音七。)

[疏]“凡任地”至“十而五”

○釋曰:上經言任地所在,此經言出稅多少不同之事。雲“國宅無徵”者,徵,稅也。謂城內官府治處無稅也。雲“園廛二十而一”者,園即上經“場圃任園地”,廛即上經“廛裏任國中之地”。並言之者,以其出稅同故也。雲“近郊十一”者,即上經宅田、士田、賈田任在近郊者,同十一而稅也。雲“遠郊二十而三”,即上經官田、牛田、賞田、牧田任遠郊之地,同二十而稅三也。雲“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者,即上經公邑之田任甸地已下,至任地,四處皆無過十而稅二。但此四處出稅不同。據上文直言公邑之田任甸地,則甸地之中兼有六遂矣。其稍縣都,上文惟言家邑、小都、大都三等采地爲井田助法,不見公邑,則三者之中皆有公邑,故上注云“自此已外皆然”。若然,則此雲十二者,除三等采地而言,以其鄉遂公邑皆爲夏之貢法故也。雲“漆林之徵二十而五”者,上之三等爲輕近重遠法。此漆林之稅特重,以其漆林,自然所生,非人力所作故也。

○注“徵稅”至“有瓜”

○釋曰:司農雲“國宅,城中宅也,無徵,無稅也”者,先鄭意,廛既爲空地,非民宅,則此國宅城中宅謂民宅也。後鄭不從者,後鄭意,以廛裏既爲民宅,則此國宅非民宅,是以爲官府治事處解之。“玄謂國宅,凡官所有宮室,吏所治者也”者,吏即卿大夫等,則《匠人》雲“外有九室,九卿治之”是也,故無徵也。雲“周稅輕近而重遠,近者多役也”者,以其城內及城外近城者,給公吏使役多,於稅上輕而優之;遠城者役少,故於稅上重而苦之,故不任十一而稅。唯近郊之內當十一耳。雲“園廛亦輕之者,廛無、園少利也”者,以其廛則五畝之宅在國中,則《孟子》雲“五畝之宅,樹之以桑麻”,是廛無也。園少利者,此園則百畝田畔,家各二畝半,以爲井竈,種韭及瓜,是園少利,故亦輕之。雲“古之宅必樹”者,即《孟子》桑麻是也。雲“埸有瓜”者,是《信南山》詩云“中田有廬,埸有瓜”。鄭雲:“中田,田中。作廬以便其事。於其畔種瓜,瓜成又入其稅,天子剝削淹漬以爲菹,獻之皇祖。”是其園廛皆有稅之事也。《異義》第五《田稅》:“今《春秋公羊》說,十一而稅,過於十一,大桀小桀;減於十一,大貉小貉。十一稅,天子之正,十一行而頌聲作。故《周禮》國中園廛之賦,二十而稅一,近郊十而稅一,遠郊二十而稅三。有軍旅之歲,一井九夫百畝之賦,出禾二百四十斛,芻秉二百四十六,釜米十六鬥。案公羊十一稅,遠近無差。漢制收租田有上中下,與《周禮》同義。”“玄之聞也,《周禮》制稅法,輕近而重遠者,爲民城道溝渠之役,近者勞遠者逸故也。其授民田,家所養者多,與之美田;所養者少,則與之薄田。其調均之而是,故可以爲常法。漢無授田之法,富者貴美且多,貧者賤薄且少,美薄之收不通相倍蓰,從而上中下也與《周禮》同義,未之思也。又《周禮》六篇,無雲軍旅之歲,一井九夫百畝之稅,出禾芻秉釜米之事,何以得此言乎?”若然,《周禮》稅法據王畿,《公羊》稅法據諸侯邦國。諸侯邦國無遠近之差者,以其國地狹少,役賦事暇,故無遠近之差也。

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無職事者,出夫家之徵。(鄭司農雲:“宅不毛者,謂不樹桑麻也。里布者,布參印書,廣二寸,長二尺。以爲幣,貿易物。《詩》雲‘抱布貿絲’,抱此布也。或曰:布,泉也。《春秋傳》曰:‘買之百兩一布。’又《廛人職》:‘掌斂市之次布、亻布、質布、罰布、廛布。’《孟子》曰:‘廛無夫裏之布,則天下之民皆說而原爲其民矣。’故曰宅不毛者有里布,民無職事出夫家之徵。欲令宅樹桑麻,民就四業,則無稅賦以勸之也。故《孟子》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則五十者可以衣帛。’不知言布參印書者何?見舊時說也。”玄謂宅不毛者,罰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空田者罰以三家之稅粟,以共吉凶二服及喪器也。民雖有間無職事者,猶出夫稅、家稅也。夫稅者,百畝之稅。家稅者,出士徒車輦,給繇役。

○亻,劉音讒,徐才鑑反。皆說,音悅。令,力呈反。以衣,於既反,下同。間,音閒。)

[疏]“凡宅”至“之徵”

○釋曰:以草木爲地毛。民有五畝之宅,廬舍之外不樹桑麻之毛者,罰以二十五家之稅。布謂口率出泉。漢法口百二十也。雲“凡田不耕者出屋粟”者,夫三爲屋。民有百畝之田,不耕墾種作者,罰以三家之稅粟。雲“凡民無職事者出夫家之徵”者,此則《大宰》“間民無常職,轉移執事”之人,雖不事當家田宅,無可賦稅,仍使出夫稅、家稅之徵,以勸之使樂業也。

○注“鄭司”至“繇役”

○釋曰:先鄭雲“不毛者謂不樹桑麻”,據《孟子》爲說也。雲“里布”至“抱此布”,此說非,故先鄭自破之也。雲“或曰布泉”以下至“廛布”,此說合義也。雲《春秋傳》曰“買之百兩一布”,此昭公二十六年《左氏傳》文。案彼文,齊侯以師欲納昭公,申豐從女賈,以幣錦二端以齊師,謂子猶之人高:“能貨子猶,爲高氏後。”高以錦示子猶,子猶欲之。曰:“魯人買之,百兩一布。”杜注云:“言魯人買此甚多,布陳之,以百兩爲數。”杜以爲布爲陳,不爲布泉。此先鄭以彼布與此布及外府邦布皆爲泉,與杜義異也。雲“《廛人職》掌斂市之次布”已下,彼注先鄭雲“次布,列肆之稅布”。總布,後鄭雲“總讀謂如租之。布謂守鬥斛銓衡之布。質布,謂質人所罰犯質劑者之布。罰布者,謂犯市令者之泉。廛布者,貨賄諸物邸舍之稅”。彼諸布皆是泉,故引以爲證也。引《孟子》“廛無夫裏之布”,亦謂口率出泉。宅不毛,無一里之罰布,天下民願爲之民矣。雲“欲令民就四業,則無稅賦以勸之”者,案《閭師》,四業,畜也、耕也、樹也、蠶也。或說以四時之業也。“玄謂宅不毛者,罰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者,此就足司農之義。“空田者,罰以三家之稅粟”者,以夫三爲屋,以三夫解屋也。雲“以共吉凶二服及喪器也”者,案《鄉師職》雲:“比共吉凶二服,閭共祭器,族共喪器,黨其射器,州共賓器。”但射器、賓器等爲國行禮,故出官物爲之。惟吉凶二服及喪器是民自共用,不可出官物,故比族主集此罰物爲之。故鄭唯據此二事而言也。雲“夫稅者,百畝之稅”,知者,以家稅爲士徒,故知是一夫之田所稅粟也。雲“家稅者,出士徒車輦給繇役”,知者,案《縣師》雲:“若將有軍旅、會同,作其衆庶及馬牛車輦”,故知家稅是士徒車輦也。趙商問:“《載師職》凡宅不毛乃罰以一里布,田不耕者罰屋粟。商以田不耕其罪莫重,宅不毛其罰當輕。宅不毛乃罰以二十五家之布,田不耕則罰之三家之稅粟。未達罰之云爲之旨,輕重之差。”鄭答:“此法各當罰其事於當其有故,何以假他輕重乎。”

以時徵其賦。

[疏]“以時徵其賦”

○釋曰:閭師徵斂六鄉之賦貢,遂師、旅師斂六遂已外之賦貢,自有常官。但徵斂事重,以載師既掌畿內地事,因亦徵其賦,相左右也。案下《閭師》注“賦謂九賦及九貢”,則此賦貢含有也。至於里布、屋粟及間民夫家之徵,亦可斂之。

閭師,掌國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數,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時徵其賦。(國中及四郊,是所主數六鄉之中,自廛裏至遠郊也。掌六畜數者,農事之本也。賦謂九賦及九貢。)

[疏]“閭師”至“其賦”

○釋曰:閭師徵斂百里內之賦貢,故云“掌國中及四郊之人民及六畜之數”。以其人民是出賦之數,其六畜是營作之本,故須知數也。雲“以任其力”者,謂以人民六畜任使其力也。雲“以待其政令”者,政令謂賦役皆是也。“以時徵其賦”者,賦貢所徵,當順其四時,故云以時也。

○注“國中”至“九貢”

○釋曰:雲“國中及四郊是所主數”者,以其六鄉之民居在國中及四郊,其政教自有鄉大夫以下施之。今閭師主徵斂,直知其人數而已,故云是主數也。雲“六鄉之中自廛裏至遠郊也”者,此鄭重解國中及四郊之義。據上言廛裏至任遠郊之地,其中含有六鄉七萬五千家,故鄭指六鄉而言也。雲“掌六畜數者,農事之本也”者,六畜謂馬牛羊豕犬雞,則唯牛可爲農事,而鄭玄雲農事之本者,羊馬犬雞雖不用爲農事,皆是人之相資藉以爲用,故總入農事之中。是以閭師主徵斂,亦總知其數也。雲“賦謂九賦”者,案下又陳貢,故知賦中兼有貢。經直言賦者,以賦爲主耳。賦謂口率出泉。若然,案《大宰》九賦從邦中以至幣餘爲九等,此國中及四郊於九賦之中惟有二賦,而言九賦者,亦大總而言也。其九貢又與《大宰》別,彼九貢者與《小行人》“春入貢”爲一,謂諸侯之九貢,即《大宰》九職之貢與下文貢九之等是一也。

凡任民:任農以耕事,貢九;任圃以樹事,貢草木;任工以飭材事,貢器物;任商以市事,貢貨賄;任牧以畜事,貢鳥獸;任嬪以女事,貢布帛;任衡以山事,貢其物;任虞以澤事,貢其物。(貢草木,謂葵韭果之屬。

○飭,音敕。以畜,許又反,下同。)

[疏]“凡任”至“其物”

○釋曰:案大宰“以九職任萬民”,謂任使萬民,各有職事,有職事必有功,有功即有貢,故此論貢之法也。言“凡任民”,謂任使萬民使出貢,與下爲目。雲“任農以耕事,貢九”者,案《大宰職》雲“一曰三農,生九”,故此還使貢九。九之數,《大宰》已注訖。雲“任圃以樹事,貢草木”者,《大宰》雲“二曰園圃,毓草木”,故還使貢草木,謂菜蔬果之屬。雲“任工以飭材事,貢器物”者,《大宰》雲“五曰百工,飭化八材”,故八材飭治以爲器物,故此還使貢之也。雲“任商以市事,貢貨賄”者,《大宰》雲“六曰商賈,阜通貨賄”,故還使貢貨賄也。雲“任牧以畜事,貢鳥獸”者,《大宰》雲“四曰藪牧,養蕃鳥獸”,故還使貢鳥獸也。雲“任嬪以女事,貢布帛”者,《大宰》雲“七曰嬪婦,化治絲”,故還使貢布帛。女即彼嬪婦也。雲“任衡以山事,貢其物”者,《大宰》雲“三曰虞衡,作山澤之材”,材即物也,以其山澤所出物多,故云物,若《禹貢》雲“海物”然也。《序官》山澤稱虞,川林稱衡,此文雲任衡以山事,山不稱虞者,欲見山中可以兼川林,亦貢物,故互見爲義也。此文次第與《大宰》不同者,彼依事大小爲次。此不依彼爲次者,欲見事無常故也。且彼有九職,仍並山澤爲一。此文分山澤爲二,唯有八者。任九職有臣妾及間民,此無者,以周公設經任之,則有臣妾,使得自生,若貢稅則無,以其聚斂疏材,無可稅故也。其間民,《載師》已見出夫家之徵,故於此不言之矣。其分山澤爲二者,以山澤山貢不同,故分爲二以充八,通間民爲九耳。

○注“貢草”至“之屬”

○釋曰:案《大宰》注“疏材,百草根實”,與此注不同者,但百草根實即葵韭果,百草中可以兼木矣。

凡無職者出夫布。(獨言無職者,掌其九賦。)

[疏]“凡無”至“夫布”

○釋曰:無職非一,故言“凡”。此無職,即《大宰》“間民無常職,轉移執事”者也。轉移執事,即是有職,而言無職者,爲有職者執事,當家廛地不事,即無職也。雲“出夫布”者,亦使出一夫口稅之泉也。

○注“獨言”至“九職”

○釋曰:雲“獨言無職者,掌其九賦”者,上皆論貢不言賦,惟此無職之人言夫布,夫布即賦也。以其掌九賦者,上雖直雲貢,九賦亦掌之,故云掌其九賦。案劉琰問:“《載師職》雲:‘凡民無職事者,出夫家之徵。’《閭師職》雲:‘凡無職者出夫布。’夫家之徵與夫布,其異如何?”鄭答雲:“夫家之徵者,田稅,如今租矣。夫布者,如今斂,在凡賦中者也。”以此言之,若今租即夫徵,不得兼言家。鄭連言家,挾句耳。劉琰又問:“《閭師職》雲‘凡任民,任農以耕事,貢九’,下至任虞,凡八貢,不道九賦。下言‘凡無職者出夫布’,注云‘獨言無職者,掌其九賦’。若此者,豈上八貢者復出八賦,與無職所出夫布,凡爲九?將自布賦不同,重計八貢?未之能審也。”鄭答曰:“讀《天官 冢宰職》則審矣。無職在九賦中。今此不言其餘,獨言此者,此官掌斂賦,嫌無職者不審出,故言耳。”鄭雲讀《天官 冢宰》則審者,案《冢宰職》,九職九賦別。九賦,自邦中以至邦都六也。加以關市、山澤及幣餘爲九。九職不言服數,或一服之中而有職,安得八賦依八貢出之乎。言審矣者,審八賦不依九職爲九可知,故云審矣。若然,無職在賦中,其句下讀爲義,不連於上也。欲明無職之人,非直在九職中,亦在九賦中,故云無職在九賦中也。

凡庶民,不畜者祭無牲,不耕者祭無盛,不樹者無槨,不蠶者不帛,不績者不衰。(掌罰其家事也。盛,黍稷也。槨,周棺也。不帛,不得衣帛也。不衰,喪不得衣衰也。皆所以恥不勉。

○衰,七回反,下同。)

[疏]“凡庶”至“不衰”

○釋曰:雲“庶人不畜者祭無牲”者,案《孟子》雲“庶人五母雞,二母彘,無失其時”,是以不畜者當罰之,故死後祭無牲也。庶人用牲之法,若《王制》雲“韭以卵,麥以魚,黍以豚,稻以雁”。注云“庶人無常牲,取以新物相宜而已”是也。雲“不耕者祭無盛”者,黍稷曰盛。耕者所以殖黍稷,今惰農自安,不殖黍稷,故死後祭之無盛也。雲“不樹者無槨”者,庶人五畝之宅,樹以桑麻。今宅不毛,非直罰以里布,死後又無五寸之槨也。雲“不蠶者不帛”者,蠶則得帛。《孟子》雲“五十可以衣帛”。以不蠶,故身不得衣帛。雲“不績者不衰”者,緝績者得布,其衰裳以布爲之。其婦人不績其麻者,死則不爲之著衰裳,以罰之也。

縣師,掌邦國、都鄙、稍甸、郊裏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萊之數,及其六畜、車輦之稽。三年大比,則以考羣吏,而以詔廢置。(郊裏,郊所居也。自邦國以及四郊之內,是所主數週天下也。萊,休不耕者。郊內謂之易,郊外謂之萊,善言近。

○比,毗志反,後放此。)

[疏]“縣師”至“廢置”

○釋曰:雲掌邦國,據畿外諸侯言。都鄙,據畿內五百里、四百里大都小都言。稍,據三百里家邑言。甸,據二百里六遂言。郊裏,據從遠郊至國中六鄉之民也,從外向內而說之。言“地域”者,從邦國至六鄉,各有地域廣狹。雲“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萊之數”者,夫家猶言男女,人民謂奴婢,田萊見田及荒不耕者之萊。其數皆知,故云之數也。雲“及其六畜車輦之稽”者,六畜,馬牛羊豕犬雞。車,所以駕馬,輦,人挽行之。稽,計也。謂所計之數皆知之。雲“三年大比,則以考羣吏而以詔廢置”者,古者亦三年一大案比戶口,則考校主民之羣吏,校其功過,以詔告在上。有功者置之以進爵位,有過者廢退之。

○注“郊裏”至“言近”

○釋曰:雲“郊裏,郊所居也”者,謂六鄉之民,布在國中,外至遠郊,故有居在郊者也。案《遺人》雲“鄉里之委積”,又云“郊裏之委積”。彼雲鄉里據國中,雲郊裏據在郊,與此同也。必知鄉民有居在郊者,見《比長》雲:“徙於國中及郊,則從而授之。若徙於他,則爲之旌節而行之。”國中及郊不雲他,明郊與國中同是鄉民也。雲“自邦國以及四郊之內是所主數”者,其義若《閭師》耳。雲“周天下也”者,邦國則六服,四郊則兼國中,故云周遍天下也。雲“萊,休不耕”者,《詩》雲“田卒萊”,注云:“下者污,高者萊。”是萊謂草萊之地,若上地萊五十畝之類也。雲“郊內謂之易,郊外謂之萊,善言近”者,郊外言萊,即此經田萊,據郊而言,《遂人》亦云萊五十畝百畝之類,是萊爲草萊穢污之稱也。郊內謂之易,無文。案《大司徒》雲“凡造都鄙,制其地域”,雲上地不易、中地一易、下地再易,司徒主六鄉,則六鄉之地從易可知。不言萊直言易者,善言近也。

若將有軍旅、會同、田役之戒,則受法於司馬,以作其衆庶及馬牛、車輦,會其車人之卒伍,使皆備旗鼓、兵器,以帥而至。(受法於司馬者,知所當徵衆寡。

○卒,子忽反。)

[疏]“若將”至“而至”

○釋曰:雲“若將有軍旅”者,言若,謂若有若無,不定之辭。將有謂事未至。軍旅謂征伐。會同謂時見、殷見。田役謂四時田獵。之戒者,謂有此數事,則豫戒令之。雲“受法於司馬”者,司馬主將事,故先於司馬處受出軍多少及法式也。雲“以作其衆庶”者,謂於司馬處得法,乃作起其庶衆已下。雲“會其車人之卒伍”者,謂會合車人。人則百人爲卒,五人爲伍,車亦有卒伍。雲“使皆備旗鼓兵器”者,旗謂若《司馬》雲“秋辨旗物,王載大常”已下,鼓謂《司馬》雲“春辨鼓鐸,王執路鼓”已下,兵器謂弓矢、殳矛、戈戟也。“以帥而至”者,《鄉師》雲“以旗致萬民”,此雲而至者,謂帥而至鄉師也。

凡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物謂地所有也。名山大澤不以封。

○量,音良。)

[疏]“凡造”至“其域”

○釋曰:言造都,謂大都小都,邑謂家邑也。雲“量其地”者,家邑二十五里,大都百里,小都五十里也。雲“辨其物”者,三等之地所有不同。雲“制其域”者,域即疆域大小是也。

○注“物謂”至“以封”

○釋曰:雲“物謂地所有也”者,若地物無所有,不得耕墾若山澤者,不授之,故引《王制》雲“名山大澤不以封”也。

以歲時徵野之賦貢。(野謂甸、稍、縣、都也。所徵賦貢與閭師同。)

[疏]“以歲”至“賦貢”

○釋曰:以郊內賦貢,閭師徵斂。郊外曰野,所有賦貢,縣師徵之,遂師、旅師斂之,故云徵野之賦貢。

○注“野謂”至“師同”

○釋曰:知野含有甸稍縣都者,以其縣師並掌天下,既邦國與畿內不同,明野中唯含有此四者也。雲“所徵賦貢與閭師同”者,但閭師徵六鄉賦貢並斂之,此縣師所徵四處賦貢與閭師同。若斂野之賦貢,是遂師、旅師也。故直雲徵之同,明斂則異也。

遺人,掌邦之委積,以待施惠。鄉里之委積,以恤民之艱厄;門關之委積,以養老孤;郊裏之委積,以待賓客;野鄙之委積,以待羈旅;縣都之委積,以待凶荒。(委積者,廩人、倉人計九之數足國用,以其餘共之,所謂餘法用也。職內邦之移用,亦如此也,皆以餘財共之。少曰委,多曰積。鄉里,鄉所居也。艱厄猶睏乏也。門關以養老孤,人所出入,易以取餼廩也。羈旅,過行寄止者。待凶荒,謂邦國所當通給者也。故書“艱厄”作“扌堇厄”,“羈”作“寄”。杜子春雲:“扌堇厄當爲艱厄,寄當爲羈”。

○遺,唯季反,劉音遂。施惠,式豉反,後“施惠”皆同。廩,良甚反。易,以鼓反。扌堇,音艱,又音謹。)

[疏]“遺人”至“凶荒”

○釋曰:此官主施惠,故掌邦之委積,以待施惠。此與下爲總目也。雲“鄉里之委積,以恤民之艱厄”者,此下數者,皆謂當年所稅多少,總送帳於上。在上商量計一年足國用外,則隨便留之,以爲恤民之艱厄之等也。艱厄謂年不熟。民有睏乏,則振恤之。雲“門關之委積以養老孤”者,門謂十二國門,關謂十二關門,出入皆有稅。所稅得者,亦送帳多少,足國用之外,留之以養老孤。故《司門》雲“以其財養死政之老與其孤”。注云:“財所謂門關之委積也。”是其所留之財也。雲“郊裏之委積,以待賓客”者,裏,居也。郊民所居,即六鄉之民所居郊者。其委積留之以待賓客者,其賓客至郊,與主國使者交接,因即與之廩餼,便欲以待賓客也。雲“野鄙之委積,以待羈旅”者,上既言郊裏據遠郊,則此野鄙據六遂。在郊外曰野,六遂中有五百家鄙,故以鄙表六遂耳。則野鄙中可以兼得公邑在甸地者也。旅,客也。謂客有羈縶在此未得去者,則於此惠之。但羈旅處處皆有,獨於此見惠者,但甸地在二百里中,於外內有羈旅皆得取之,故獨見於此也。雲“縣都之委積以待凶荒”者,縣謂四百里,都謂五百里。不見稍三百里,則縣都中可以兼之。凶荒謂年不熟,則《曲禮》雲“歲凶年不登”是也。特於此三處見凶荒,其凶荒則畿內畿外皆有。若畿外凶荒則入向畿內取之,畿內凶荒則向畿外取之。是以鄭君通給解之,故於近畿三百里之外言待凶荒之事也。

○注“委積”至“爲羈”

○釋曰:倉人主藏,廩人主藏米。“自計九之數”至“餘法用”,皆約《倉人》文。案:《倉人》雲:“辨九之物,以待邦用。若不熟,則止餘法用,有餘則藏之,以待兇而頒之。”注:“止猶殺。餘法用,謂道路之委積,所以豐優賓客之屬。”又案《廩人》雲:“掌九之數,以待國之分頒。”謂若委人之職,諸委積以稍聚待賓客,以甸聚待羈旅,是《廩人》亦云委積。若然,不足止餘法用,則此鄉里已下皆無入委積之事,故云止餘法用也。雖無新物以入委積,其舊委積所藏者,則給艱厄老孤之等,故《倉人》雲“藏之以待兇而頒之”。《掌客》雲“凶荒則殺禮”者,謂除道路委積之外也。雲“《職內》邦之移用亦如此也”者,《職內》所云,亦謂本司所用有餘,乃移於他處,故云亦如此也。雲“少曰委、多曰積”者,據此文三十里言委,五十里言積,相對而言。若散文,則多亦曰委,《委人》所云“薪蒸亦曰委”是也。雲“艱厄猶睏乏也”者,案《書傳》雲“行而無資謂之乏,居而無食謂之困”。

凡賓客、會同、師役,掌其道路之委積。凡國野之道,十里有廬,廬有飲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館,候館有積。(廬,若今野候,徙有<廣牙>也。宿,可止宿,若今亭有室矣。候館,樓可以觀望者也。一市之間,有三廬一宿。

○<廣牙>,劉音雅。)

[疏]“凡賓”至“有積”

○釋曰:上經委積,隨其所須之處而委積,此經所陳委積,據會同、師役、行道所須,故分佈於道路。遠處須多,故有積;近處須少,故有飲食及委也。

○注“廬若”至“一宿”

○釋曰:雲“廬若今野候,徙有<廣牙>也”者,此舉漢法以況義。漢時野路迎賓客之處皆有<廣牙>舍,與廬相似。雲“宿,可止宿,若今亭有室矣”者,案漢法,十里有亭,亭有三老,人皆有宮室,故引以爲況也。雲“一市之間,有三廬一宿”者,十里二十里有廬,三十里有宿,四十里又有一廬,五十里有市,是其一市之間三廬一宿。凡廬有四義:十里有廬,一也;中田有廬,二也;《易 剝》之上九雲“君子得輿,小人剝廬”,注云:“小人傲狠,當剝徹廬舍而去”三也;《公劉》詩云“於時廬旅”,鄭雲:“廬舍安民,館舍施教令”,四也。

凡委積之事,巡而比之,以時頒之。

[疏]“凡委”至“頒之”

○釋曰:言“凡委積”,上二文委積之事是也。以時頒之,則以待者是也。

●卷十四

均人,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職,均人民、牛馬、車輦之力政。(政讀爲徵。地徵謂地守、地職之稅也。地守,衡虞之屬。地職,農圃之屬。力征,人民則治城郭、塗巷、溝渠、牛馬、車輦則轉委積之屬。

○政,音徵,出注下同。)

[疏]“均人”至“力政”

○釋曰:均人所均地政已下,總均畿內鄉遂及公邑。雲“均地政”者,謂均地守、地職二者之稅,使皆十一而出稅,又均人民已下力征之事。

○注“政讀”至“之屬”

○釋曰:鄭破政爲徵者,以經政是政教之政,非徵稅之徵,故破之也。鄭又知地徵是地守、地職之稅者,以其出稅無過地守、地職二者,故知之也。雲“地守,衡虞之屬”者,亦謂畿內川衡、林衡、山虞、澤虞,皆遣其地之民守護之。及其入山林川澤取之者,使出稅以當邦賦。雲“地職農圃之屬”者,此即《大宰》九職雲“一曰三農”、“二曰園圃”之屬,以九職任之,因使出稅也。雲“力征”已下並“車輦”,並是力之徵稅。若然,《土均》雲“掌平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貢”。注云:“所平之稅,邦國都鄙也。”與此鄉遂及公邑別。彼又云“地貢”,鄭雲“謂諸侯之九貢”,與此九職之貢又不同也。

凡均力政,以歲上下。豐年則公旬用三日焉,中年則公旬用二日焉,無年則公旬用一日焉。(豐年,人食四之歲也。人食三爲中歲。人食二爲無歲,歲無贏儲也。公,事也。旬,均也。讀如“┿┿原隰”之┿。《易》“坤爲均”,今書亦有作旬者。

○上,時掌反。,房甫反。┿,音均,又舒均反,又音旬,聶氏常純反。)

[疏]“凡均”至“日焉”

○釋曰:此所均力政者,即上人民之力征,不通牛馬車輦,故《禮記 王制》雲“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日”,是此亦據人而言也。雲“以歲上下”者,上即豐年,下即儉年也。“豐年則公旬用三日”者,公,事也。旬,均也。謂爲事均用三日也。

○注“豐年”至“旬者”

○釋曰:鄭知“豐年人食四”已下者,案《廩人》雲“人四上也,人三中也,人二下也”而知之。彼又云“不能人二,則令邦移民就”,此時則無力征矣。若然,此食二而言無年。無年者,鄭雲“無贏儲”,仍未移民就賤。此無年與彼不能人二之歲不同,彼不能人二,自然無贏儲也。雲“公,事也”者,此天子之法,非諸侯之禮,不得爲公君解之,故從公事而釋也。雲“旬,均也”者,《王制》既雲“用民歲不過三日”,明不得爲旬十日解之,故破從均。恐不平,故云均也。雲“讀如┿┿原隰之┿”者,彼《詩》┿┿是均田之意,故讀從之。雲“《易》坤爲均,今書亦有作旬”者,彼《易》坤爲地,地德均平,是以均爲義。今書,今《易》書有作旬字者。旬與均,旬與均俱有均平之意,故引爲證也。

兇札則無力政,無財賦。(無力政,恤其勞也。無財賦,恤其乏困也。財賦,九賦也。)

[疏]“兇札”至“財賦”

○釋曰:兇謂年不孰,札謂天下疫病,作無此力征及財賦二事。此即《廩人》雲“不能人二”之歲。

○注“無力”至“賦也”

○釋曰:雲“財賦,九賦也”者,此即《大宰》九賦,謂口率出泉。知賦中惟是九賦者,以下文有地守、地職,故此惟有九賦也。若然,上均地政不言均九賦,亦均之可知。

不收地守、地職,不均地政。(不收山澤及地稅,亦不平計地稅也。非兇札之歲當收稅,乃均之耳。)三年大比,則大均。(有年無年,大平計之。若久不,則數或闕。)

[疏]注“有年”至“或闕”

○釋曰:經既雲大均,明知有年及無年,皆須大平均計之也。雲“久不則數或闕”者,三年一闕,是其久。久不謂不大平計,則其中間不知其數。不知其數,則是數闕也。

師氏,掌以[A134]詔王。(告王以善道也。《文王世子》曰:“師也者,教之以事而諭諸德者也。”

○[A134],音美。)

[疏]“師氏”至“詔王”

○釋曰:[A134],美也。師氏掌以前世美善之道,以詔告於王,庶王行其美道也。

○注“告王”至“者也”

○釋曰:引《文王世子》者,彼是師氏教世子禮,引爲詔王者,但詔王以道無文,彼教世子與教王同,故取以爲證也。諭,曉也。諸,於也。彼謂教世子以君臣、父子、長幼之事,而曉之以德,今詔王亦曉之以德也。

以三德教國子:一曰至德,以爲道本;二曰敏德,以爲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惡。教三行:一曰孝行,以親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賢良;三曰順行,以事師長。(德行,內外之稱。在心爲德,施之爲行。至德,中和之德,覆燾持載含容者也。孔子曰:“中庸之爲德,其至矣乎。”敏德,仁義順時者也。《說命》曰:“敬孫務時敏,厥乃來。”孝德,尊祖愛親,守其所以生者也。孔子曰:“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孝在三德之下、三行之上,德有廣於孝,而行莫尊焉。國子,公卿大夫之子弟,師氏教之,而世子亦齒焉,學君臣、父子、長幼之道。

○行,下孟反,下及注同。知,音智。稱,尺證反。燾,徒報反。說,音悅。孫,音遜。夫,音扶。)

[疏]“以三”至“師長”

○釋曰:以此三德教國子,王大子已下至元士之子也。雲“一曰至德,以爲道本”者,至德謂至極之德,以爲行道之本也。“二曰敏德,以爲行本”者,謂敏達之德,以爲行行之本也。“三曰孝德,以知逆惡”者,善父母爲孝,以孝德之孝以事父母,則知逆惡不行也。此上三德皆在心而行不見,故鄭雲“在心爲德”也。雲“一曰孝行,以親父母”者,行善事父母之行,則能親父母。冬溫夏冫青,昏定晨省,盡愛敬之事也。雲“二曰友行,以尊賢良”者,此行施於外人,故尊事賢人良人有德行之士也。雲“三曰順行,以事師長”者,此亦施於外人,行遜順之行,事受業之師及朋友之長也。

○注“德行”至“之道”

○釋曰:雲“德行,內外之稱,在心爲德,施之爲行”者,案《禮記》雲“恥有其德而無其行”,則德在內,行在外也。又見經至德敏德,道行爲本,道行是施之於外之名。又孝德行知逆惡,亦是在外之事,則知三德皆在內,與外行爲本。又三行雲親父母之等,故云施之爲行也。雲“至德,中和之德”者,案《禮記 中庸》雲“致中和,天地位焉”,故知至德是中庸之德也。雲“覆燾持載含容者也”者,此“至德”即《中庸》所云“至誠”,一也。彼說“至誠無息。不息則久,久則徵,徵則悠遠,悠遠則博厚,博厚則高明。博厚所以載物,高明所以覆物”。是至德若天地覆燾持載含容者也。雲“孔子曰:中庸之爲德,其至矣乎”者,此是《論語 雍也》之文。引之者,證此至德與中庸之德爲一之意。雲“敏德,仁義順時者也”者,人君施政,春夏行賞爲仁,秋冬行罰爲義,是仁義順時敏疾爲德者也。又引《說命》曰“敬遜務時敏,厥乃來”者,《尚書 說命》之篇,傅說告高宗以學問之事。孫,順也。敏,疾也。厥,其也。爲君之法,當恭敬順道,務在順時疾而行之,則其德之,乃從學而來。引之者,證仁義順時之義也。雲“孝德,尊祖愛親,守其所以生者也”者,孝德不如上二德,直能善父母爲孝,施德於親而已,故云守其所以生者也。又引孔子曰“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至“之事”,是《禮記 中庸》文,言二人通達行孝者也。雲“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案《中庸》上文雲“無憂者,其惟文王乎!父作之,子述之”,則善繼人之志。據周公以武王時未大平,不得制禮作樂。周公攝政六年,大平,乃製作禮樂,爲善繼文王之志則《尚書》雲“考朕昭子刑,乃單文祖德”是也。善述人之事者,據武王能述父以伐紂之事,則《尚書序》雲“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是也。雲“孝在三德之下、三行之上,德有廣於孝而行莫尊焉”者,欲見至德、敏德,五帝已上所行,直明在心爲德而已,不見其行。孝德是三王已下所行,德行兼見之矣。故三德以孝德爲下,故云德有廣於孝。則至德、敏德,是二德廣於孝德也。而行莫尊焉者,三行之中,孝行施於父母爲上,順行、友行施於外人爲下,故云而行莫尊焉。莫,無也,無尊於事父母也。雲“國子,公卿大夫之子弟”者,此經直言國子。案《禮記 王制》雲:“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下文雲:“王大子、王子、羣書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子皆造焉。”故知國子之中有卿大夫之子也。鄭不言王大子及元士之子者,略言之,其實皆有也。《王制》惟言大子、子,不言弟,鄭知兼有弟者,《大司樂》及此下文皆雲“教國子弟”,連弟而言,故鄭兼言弟也。雲“師氏教之,而世子亦齒焉,學君臣、父子、長幼之道”者,此約《文王世子》文也。案彼雲:“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惟世子而已,其齒於學之謂也。故世子齒於學,國人觀之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父在,則禮然。’然而衆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有君在,則禮然。’然而衆著於君臣之義矣。”其三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曰:‘長長也。’然而衆知長幼之節矣。”是世子與國人學生齒焉之事。案此經有至德、敏德、孝德,《老子》亦有三等之德。案《老子 道經》雲“道可道,非常道”。河上公雲:“謂經術政教之道,非自然長生之道。常道當以無爲養神,無事安民,含光藏曜,滅跡匿端,不可稱以道。”又案《德經》雲“上德不德,凡以有德”。河上公注云:“上德,大古無名號之君,德有無上,故言上德。不德,言不以德教民,因循自然,其德不見,故言不德,是以有德者也。”又云“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注云:“下德謂號諡之君,德不及上德,故言不失德。以其德見,其功稱,是以謂之無德。”又云“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注云:“道衰德化,德衰而仁愛見,仁衰而忿爭明,義衰而聘行玉帛。”又案《握河紀》,堯曰“皇道帝德,非朕所專”。又《中候義》明雲“洞五九,禮閼郵”。注云:“閼,止。郵,過。言五帝後洞三王之世,其治各九百歲,當以禮止過也”。案此諸文言之,此至德覆燾持載含容之德同於天地,與《老子》“常道”及“上德不德”爲一物,皆是燧皇已上無名號之君所行,故河上公雲“上德,無名號之君所行也”。此敏德則《老子》雲“可道”之道“非常道”、“下德不失德”之德,亦一也。故河上公雲“政教經術,有名號之君所行”。以其三皇五帝爲政,皆須仁義順時,故鄭雲敏德,仁義順時也。若然,《老子》雲“失道而有德,失德而有仁”者,是三皇行可道之道。五帝行下德不失德之德,即堯雲“皇道帝德”亦謂此道德,於此經同爲敏德也,其三王同行孝德耳。其《老子》又云:“失德而有仁,失仁而有義,失義而有禮。”禮專據三王之時,故云洞五九,禮閼郵。若然,仁義在禮前德後,則五帝與三王俱有仁義,故《禮記》雲:“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又云:“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是以仁義關在五帝三王之間者也。若然,《禮記》雲:“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謂不行今之法,全行古之道,故非之也。

居虎門之左,司王朝。(虎門,路寢門也。王日視朝於路寢門外,畫虎焉以明勇猛,於守宜也。司猶察也,察王之視朝,若有善道可行者,則當前以詔王。

○朝,直遙反,注及下皆同。)

[疏]“居虎”至“王朝”

○釋曰:言師氏之官既知三德三行,故居路門之左畫虎之處,司察王朝,若有善事可行者,則前告王,有所改爲也。

○注“虎門”至“詔王”

○釋曰:鄭知虎門是路寢門者,其路寢庭朝及庫門外之朝,非常朝之處,司士所掌路門外是常朝,日所朝之所。經雲“司王朝”,明據此朝,故鄭以路寢門外解之。此即上文“以美詔王”之義也。

掌國中失之事,以教國子弟,(教之者,使識舊事也。中,中禮者也。失,失禮者也。故書“中”爲“得”,杜子春雲:“當爲得,記君得失,若《春秋》是也。”

○中,鄭丁仲反,注“中”、“中禮者”同,杜音得。)

[疏]“掌國”至“子弟”

○釋曰:以其師氏知德行,識其善惡得失,故掌國家中禮、失禮之事,以教國之子弟。國之子弟即王大子已下,言弟,即王庶子。以其諸侯已下皆以子入國學,庶子不入,故知也。

○注“教之”至“是也”

○釋曰:雲“教之使識舊事也”者,即中失之事是也。雲“中,中禮也”,又引子春之義,從古書中爲得,得謂得禮者,中與得俱合於義,故兩從之。言“若《春秋》”者,《玉藻》雲:“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是記君得失之事,故云若《春秋》也。此《春秋》即魯史是也,謂記君之事也。

凡國之貴遊子弟學焉。(貴遊子弟,王公之子弟。遊,無官司者。杜子春雲:“遊當爲猶,言雖貴猶學。”)

[疏]“凡國”至“學焉”

○釋曰:言“凡國之貴遊子弟”,即上國之子弟。言遊者,以其未仕而在學,遊暇習業。

○注“貴遊”至“猶學”

○釋曰:雲“王公之子弟”者,此即《王制》雲:“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子。”公即三公羣后。卿大夫元士之子略言之也。雲“遊,無官司者”,官司則事繁,不得爲遊,故鄭以無官司解之。鄭既以遊爲無官司,又引子春“遊當爲猶,言雖貴猶學”者,亦義得兩通,故引之在下也。

凡祭祀、賓客、會同、喪紀、軍旅,王舉則從。(舉猶行也。故書“舉”爲“與”,杜子春雲:“當爲與,謂王與會同喪紀之事。”

○從,才用反。與,音預,下同。)

[疏]“凡祭”至“則從”

○釋曰:祭祀則郊廟及山川社稷總是也。賓客謂諸侯及卿大夫來朝聘,或在朝,或在廟。會同亦或在畿內,或在畿外。軍旅謂出畿外征伐。王舉者,舉,行也。此數事,王行之時師氏則從,以王所在,皆須詔王以美道故也。

○注“舉猶”至“之事”

○釋曰:既訓舉爲行,又引子春從故書爲與者,亦義得兩通,故亦引之在下也。

聽治亦如之。(謂王舉於野外以聽朝。

○治,直吏反,下同。)

[疏]“聽治亦如之”

○釋曰:即上數事,王所在皆有朝以聽治之,故從王。亦如上虎門之左同,故云“亦如之”。

使其屬帥四夷之隸,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門外,且蹕。(兵服,旃布、弓隸不同也。門外,中門之外。蹕,止行人不得迫王宮也。故書“隸”或作“肆”,鄭司農雲:“讀爲隸。”

○蹕,音畢。)

[疏]“使其”至“且蹕”

○釋曰:雲“使其屬”者,屬即《序官》師氏中大夫之下有屬官上士二人,並有府史胥徒之等。使此人帥四夷之隸,若《秋官》蠻隸之等,各使四夷隸以其本國之兵器及其服,以守王之門外以衛王,並使蹕止行人,故云且蹕也。

○注“兵服”至“爲隸”

○釋曰:雲“兵服,旃布及弓劍”者,東方、南方,其服布,其兵劍;西方、北方,其服旃,其兵弓矢。雲“門外,中門之外”者,案閽人掌中門之禁,則中門內也,人不得入,明在中門之外。

朝在野外,則守內列。(內列,蕃營之在內者也。其屬亦帥四夷之隸守之,如守王宮。)

[疏]“朝在”至“內列”

○釋曰:雲“朝在野外”,即上文“聽治”是也。

○注“內列”至“王宮”

○釋曰:雲“內列,蕃營之在內”者,言蕃營之在內,謂若《司戈盾》雲“及舍,設蕃盾”者也。案:《司隸職》雲“守野舍之厲禁”,上文雲“使其屬帥四夷之隸”,則二處皆帥四夷隸守之,故云“其屬亦帥四夷之隸守之,如守王宮”也。

保氏,掌諫王惡。(諫者,以禮義正之。《文王世子》曰:“保也者,慎其身以輔翼之,而歸諸道者也。”)

[疏]“保氏掌諫王惡”

○釋曰:“掌諫王惡”者,師氏掌三德、三行,以美道詔王;保氏以師氏之德行審喻王,王有惡則諫之,故云掌諫王惡。

○注“諫者”至“者也”

○釋曰:雲“諫者以禮義正之”者,君臣主義,故知諫者以禮義諫正王也。引《文王世子》者,彼亦是教世子法,以教世子法保護王身同,故引之。以其保者是保安之義,故使王謹慎其身而歸於道。

而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馭,五曰六書,六曰九數;乃教之六儀:一曰祭祀之容,二曰賓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喪紀之容,五曰軍旅之容,六曰車馬之容。(養國子以道者,以師氏之德行審諭之,而後教之以藝儀也。五禮,吉、兇、賓、軍、嘉也。六樂,《雲門》、《大咸》、《大韶》、《大夏》、《大》、《大武》也。鄭司農雲:“五射,白矢、參連、剡注、襄尺、井儀也。五馭,鳴和鸞、逐水曲、過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書,象形、會意、轉註、處事、假借、諧聲也。九數,方田、粟米、差分、少廣、商功、均輸、方程、贏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也。祭祀之容,穆穆皇皇。賓客之容,嚴恪矜莊。朝廷之容,濟濟蹌蹌。喪紀之容,涕涕翔翔。軍旅之容,闞闞仰仰。車馬之容,顛顛堂堂。”玄謂祭祀之容,齊齊皇皇。賓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之容,濟濟翔翔。喪紀之容,累累顛顛。軍旅之容,暨暨訁各訁各。車馬之容,匪匪翼翼。

○馭,音御。德行,下孟反,下文及注同。剡,羊甚反。注,之樹反,下同。襄,音讓,本作讓,諸音非。差,初佳反,又初宜反,下同。重,直龍反。夕桀,音的,沈祥易反,此二字非鄭注。嚴,如字,又音儼。濟,子禮反。蹌,七良反。闞,呼檻反。仰,本又作,五剛反。濟皇,上子禮反,又音齊;下於況反,又音往。累顛,上律悲反;下音田,又如字。暨,其器反。訁各,五格反。匪,芳非反。)

[疏]“而養”至“教之”

○釋曰:此道即上《師氏》三德、三行,故鄭雲“以師氏之德行審喻之,乃教之六藝”已下。此乃保氏所專教也。

○注“養國”至“翼翼”

○釋曰:案《文王世子》雲:“大傳審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觀大傅之德行而審喻之。師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輔翼之而歸諸道者也。”不雲保氏以師氏之德行審喻之者,鄭以義約之。少傅既以大傅之德審喻之,明保氏亦以師氏之德行審喻之可知,故鄭言之耳。雲“五禮,吉凶賓軍嘉”,《大宗伯》文。“六樂《雲門》”已下,《大司樂》文。先鄭雲“五射白矢”已下,無正文,或先鄭別有所見,或以義而言之。雲白矢者,矢在侯而貫侯過,見其鏃白。雲參連者,前放一矢,後三矢連續而去也。雲剡注者,謂羽頭高鏃低而去,剡剡然。雲襄尺者,臣與君射,不與君並立,襄君一尺而退。雲井儀者,四矢貫侯,如井之容儀也。雲五馭者,馭車有五種。雲鳴和鸞者,和在式,鸞在衡。案《韓詩》雲:“升車則馬動,馬動則鸞鳴,鸞鳴則和應。”先鄭依此而言。雲逐水曲者,無正文,先鄭以意而言,謂御車隨逐水勢之屈曲而不墜水也。雲過君表者,謂若《毛傳》雲:“褐纏旃以爲門,裘纏質以爲,間容握,驅而入,{車}則不得入。”《梁》亦云“艾蘭以爲防,置旃以爲轅門,以葛覆質以爲{執木},流旁握,御{車}者不得入”。是其過君表即褐纏旃是也。雲舞交衢者,衢,道也,謂御車在交道,車旋應於舞節。雲逐禽左者,謂御驅逆之車,逆驅禽獸使左,當人君以射之,人君自左射。故《毛傳》雲:“故自左膘而射之,達於右禺,爲上殺。”又《禮記》雲“佐車止,則百姓田獵”是也。雲六書象形之等,皆依許氏《說文》。雲象形者,日月之類是也,象日月形體而爲之。雲會意者,武信之類是也,人言爲信,止戈爲武,會合人意,故云會意也。雲轉註者,考老之類是也,建類一首,文意相受,左右相注,故名轉註。雲處事者,上下之類是也,人在一上爲上,人在一下爲下,各有其處,事得其宜,故名處事也。雲假借者,令長之類是也,一字兩用,故名假借也。六曰云諧聲者,即形聲,一也,江河之類是也,皆以水爲形,以工可爲聲。但書有六體,形聲實多,若江河之類是左形右聲,鳩鴿之類是右形左聲,草藻之類是上形下聲,婆娑之類是上聲下形疲國之類是外形內聲,闕衡銜之類是外聲內形,此聲形之等有六也。依鄭義,案《孝經緯 援神契》,三皇無文,則五帝已下始有文字,故說者多以蒼頡爲黃帝史,而造文字起在黃帝,於後滋益而多者也。雲九數者,方田已下,皆依《九章算術》而言。雲“今有重差、夕桀、句股也”者,此漢法增之。馬氏注以爲今有重差、夕桀,夕桀亦是算術之名,與鄭異。案今《九章》以句股替旁要,則旁要,句股之類也。雲“祭祀之容穆穆皇皇”至“堂堂”者,皆是先鄭以意所釋,不依經典,故後鄭不從。後鄭雲“祭祀之容齊齊皇皇,賓客之容穆穆皇皇,朝廷之容濟濟翔翔”,已上皆《禮記 少儀》文;“喪紀之容累累顛顛,軍旅之容暨暨訁各訁各”,《禮記 玉藻》之文;“車馬之容匪匪翼翼”,亦《少儀》文。故鄭《少儀》注還引此六儀以證彼也。

凡祭祀、賓客、會同、喪紀、軍旅,王舉則從。聽治亦如之。使其屬守王闈。(闈,宮中之巷門。

○闈,音韋。)

[疏]“凡祭”至“王闈”

○釋曰:言“亦如之”已上,與師氏同從王之事。其屬守王闈者,亦謂在國,其師氏守中門外,此保氏守王闈門。

司諫,掌糾萬民之德而勸之朋友,正其行而強之道藝,巡問而觀察之,以時書其德行道藝,辨其能而可任於國事者。(朋友,相切磋以善道也。強猶勸也。《學記》曰:“強而弗抑則易。”巡問,行問民間也。可任於國事,任吏職。

○強,其丈反,注同。易,以豉反。)

[疏]“司諫”至“事者”

○釋曰:“以時書其德行道藝”者,此萬民時所習,即《大司徒》所云:“以鄉三物教萬民,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此德行也。彼又云:“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即此道藝也。雲“辨其能而可任於國事”者,案《鄉大夫職》雲“興賢者能者”,賢謂德行,能謂道藝。彼則賢能俱興,此直雲辦其能可任於國事,不言賢者,既辦其能,則賢者自然亦辦而舉之可知也。

○注“朋友”至“吏職”

○釋曰:案鄭注《論語》“同門曰朋,同志曰友”,則彼其共在學者,切磋以道義。此勸萬民爲友朋,則若《孟子》所云“守望相助,出入相友”者同,故鄭雲切磋以善道也。雲“任吏職”者,案《鄉大夫》,所舉者謂鄉民之有德行道藝。雲“辦其能爲吏職”者,亦謂以人治之。若然,任吏職者謂使爲比長、閭胥、族師之類是也。

以考鄉里之治,以詔廢置,以行赦宥。(因巡問勸強萬民,而考鄉里吏民罪過,以告王所當罪不。

○行,下孟反,注同。)

[疏]注“因巡”至“罪不”

○釋曰:“司諫考鄉里之治”者,由上文巡問即察官民善不也。雲“而考鄉里吏民罪過”者,以巡問觀察萬民,則知吏之治不,故鄭兼吏民總言之。

司救,掌萬民之[B103]惡過失而誅讓之,以禮防禁而救之。([B103]惡,謂侮慢長老、語言無忌而未麗於罪者。過失,亦由[B103]惡酗[B12C]好訟,若抽拔兵器,誤以行傷害人麗於罪者。誅,誅責也。古者重刑,且責怒之,未即罪也。

○救,如字,劉音拘。[B103],似嗟反,注作[B103],同。酗,況付反。[B12C],音詠。好訟,呼報反。)

[疏]“司救”至“救之”

○釋曰:雲“掌萬民之[B103]惡過失而誅讓之”者,此經與下文二經爲總目也。則雲[B103]惡謂坐嘉石之罷民,不入圜土者。過失謂不坐嘉石入圜土者也。雲而誅讓之者,即下二文“三讓”是也。雲“以禮防禁而救之”者,此[B103]惡及過失,皆去冠飾,其過失者又使入圜土耳。雲救之者,皆使困苦而令改惡從善,是救之也。

○注“[B103]惡”至“罪也”

○釋曰:[B103]惡雲“未麗於罪”者,謂未附於圜土之罪也。雲“酗[B12C]”者,孔注《尚書》曰:“以酒爲兇曰酗。”此據字酒旁爲兇,是因酒爲兇者也。若然,[B12C]者,榮下作酉,小人飲酒,一醉日富,亦因酒爲榮。俱是酒之省水之字也。雲“麗於罪”者,謂附圜土罪者也。雲“古者重刑,且責怒之,未即罪也”者,鄭雲古者重刑者,據周時爲古。雲責解經“誅”,怒之解經“罰”也。雲未即罪者,各有所對,此圜土對五刑之刑人,則是未即罪也。以其未入五刑之罪,且役之耳。鄭必知過失亦由[B103]惡者,《司寇職》雲“以嘉石平罷民”,又云“圜土收教罷民”,二者同名罷民,以其爲惡大者皆因小以致大,故知過失之重亦因[B103]惡之輕也。

凡民之有[B103]惡者,三讓三罰,而士加明刑,恥諸嘉石,役諸司空。(罰謂撻擊之也。加明刑者,去其冠飾,而書其[B103]惡之狀,著之背也。嘉石,朝士所掌,在外朝之門左,使坐焉以恥辱之;既而役諸司空,使事官作之也。坐役之數,存於司寇。

○去,起呂反。著,直略反,一音丁略反。)

[疏]“凡民”至“司空”

○釋曰:此一經論[B103]惡嘉石之罷民也。雲“三讓而罰?惡者,凡欲治罰人者,皆先以言語責讓之,乃行治罰。雲“三罰而士加明刑”,三罰既訖,乃送司寇,使朝士於外朝坐嘉石恥之也。雲“役諸司空”者,坐訖,乃送司空,使役之也。

○注“罰謂”至“司寇”

○釋曰:雲“加明刑者,去其冠飾”者,案《司圜》雲“凡害人者弗使冠飾”,彼據過失入圜土者。但冠尊,不居肉袒之體,豈嘉石之罷民而著冠乎?明其去冠飾也。知書其罪狀者,以其稱明刑,既不虧體,明知書其罪狀著於背爲明刑也。雲“嘉石朝士”至“外朝之門左”,並《朝士職》文。故彼雲“左嘉石,平罷民也”。雲“役諸司空,使事官作之也”者,以其司空主事故也。雲“坐役之數存於司寇”者,《司寇》雲:“重罪,旬有三日坐,期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罪三日坐,三月役。”是其坐役之數也。

其有過失者,三讓而罰,三罰而歸於圜土。(圜土,獄城也。過失近罪,晝日任之以事而收之,夜藏於獄,亦如明刑以恥之。不使坐嘉石,其罪已著,未忍刑之。

○近,附近之近。)

[疏]“其有”至“圜土”

○釋曰:此經論圜土之刑人。雲“三讓而罰”者,亦如上三度責讓乃治罰之,三罰訖,乃歸與司寇,使納之圜土也。

○注“圜土”至“刑之”

○釋曰:雲“過失近罪”者,謂對[B103]惡未近罪,此圜土之刑人,近五刑之罪,故入圜土也。雲“晝日任之以事”者,亦使司空使之。雲“收之”者,以其罪重,使人收斂之,不使漫遊。雲“夜藏於獄”者,此與嘉石者異。雲“亦加明刑”者,亦如嘉石以書其罪狀著於背以恥之。雲“不使坐嘉石,其罪已著”者,彼坐嘉石者,罪輕未著,須坐嘉石,使衆人知之。此等罪重已著,不須坐嘉石也。雲“未忍刑之”者,比五刑之罪又輕,故未忍刑之也。

凡歲時有天患民病,則以節巡國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天患,謂災害也。節,旌節也。施惠,周恤之。)

[疏]注“天患”至“恤之”

○釋曰:“天患,謂災害也”者,謂天與人物爲災害,謂水旱之災及疫病之害也。知節是旌節者,道路用旌節,此炯洳國及郊野是道路之事,故知旌節也。

調人,掌司萬民之難而諧和之。(難,相與爲仇讎。諧猶調也。)

[疏]“調人”至“和之”

○釋曰:此一經與下經爲總目。言“萬民之難”即下經“凡和難”已下是也。

○注“難相與爲仇讎”

○釋曰:言“仇讎”者,案《左氏桓公傳》雲“怨耦曰仇”,則仇是怨也;讎謂報也,即下文“父之讎”已下,皆是怨當報之,故云仇讎也。

凡過而殺傷人者,以民成之。(過,無本意也。成,平也。鄭司農雲:“以民成之,謂立證佐成其罪也。一說以鄉里之民共和解之,《春秋傳》曰‘惠伯成之’之屬。”)

[疏]“凡過”至“成之”

○釋曰:此謂非故心,是過誤攻殺或傷於人者。成平也。既非故心,故共鄉里之民共和解之。

○注“過無”至“之屬”

○釋曰:先鄭雖爲兩說,後鄭以後說爲是,故下注雲“上說立證佐成其罪,似非”也。此過失即《司剌》雲“再宥曰過失”是也。引《春秋》者,《左氏》文七年傳雲:“魯穆伯娶於莒,曰戴己,其娣聲己。戴己卒,又聘於莒,莒人以聲己,辭則爲襄仲聘焉。”又云:“且爲仲迎,及鄢陵,登城見之,美,自爲娶之。仲請攻之,公將許之,叔仲惠伯諫曰:‘臣聞兵作於內爲亂,於外爲寇。寇猶及人,亂自及也。今臣作亂而君不禁,以啓寇讎,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注云:“平二子,使仲舍之,公孫敖反之,復爲兄弟如初。”是其事也。

鳥獸亦如之。(過失殺傷人之畜產者。

○畜,許又反。)

[疏]“鳥獸亦如之”

○釋曰:亦謂過誤殺傷人之鳥獸,若鷹隼牛馬之屬,亦以民平和之。案:今殺傷人牛馬之等,償其價直耳。和之使闢於此,不得就而仇之。

凡和難,父之讎闢諸海外,兄弟之讎闢諸千里之外,從父兄弟之讎不同國,君之讎氐父,師長之讎氐兄弟,主友之讎氐從父兄弟。(和之使闢於此,不得就而仇之。九夷、八蠻、六戎、五狄,謂之四海。主,大夫君也。《春秋傳》曰:“晉荀偃卒而視不可含,宣子盥而撫之,曰:事吳敢不如事主。”

○闢,音避,下同。從,才用反。氐,音視。盥,音管。)

[疏]“凡和”至“兄弟”

○釋曰:雲“父之讎闢諸海外”已下,皆是殺人之賊,王法所當討,即合殺之。但未殺之間,雖以會赦,猶當使離鄉闢讎也。是以父之讎闢之海外,兄弟之讎闢諸千里之外。從父兄弟之讎不同國,別國即得。雲“君之讎氐父者,謂同國人殺君,氐猶比,比父亦闢之海外。雲“師長之讎氐兄弟”者,師長謂見受業師,與兄弟同。雲“主友之讎氐從父兄弟”者,注云:“主,大夫君也。”此經略言,其不言者,皆以服約之:伯叔父母、姑姊妹、女子子在室及兄弟子、衆子,一與兄弟同;其祖父母、曾祖父母、高祖父母,其孫承後,皆斬衰,皆與父同。其不承後者,祖與伯叔同,曾祖、高祖齊衰三月,皆與從父兄弟同,以其同繩屨故也。自外不見者,據服爲斷也。其兄弟及從父兄弟、師長、主友皆爲無子,復無親於己者,故據己親疏爲遠近;若有子及親於己,則自從親爲斷。

○注“和之”至“事主”

○釋曰:雲“和之使闢於此”者,此謂海外、千里外之等。雲“九夷”之等,據《職方》、《明堂位》而言。案漢時徐州剌史荀文若問玄:“《周禮》父之讎闢之海外,今青州人讎在遼東,可以王法縱不討乎?”當問之時,玄已年老,昏耄,意忘九夷、八蠻、六戎、五狄謂之四海。然則《周禮》在四海之外,釋之如是,亦是遠矣。近則青州、遼東作難,未達周公聖意所趣。若文若之難海水爲四海,故今辨之。然讎近東夷之人,當闢之西戎,餘皆放此。引《春秋》者,襄十八年《左氏》,晉荀偃伐齊,十九年,反。荀偃癉疽,生瘍於頭。濟河,及著雍,病,目出。士モ請見,不納。請後,曰:“鄭甥可。”甲寅,卒而視,不可含。宣子盥而撫之,曰:“事吳敢不如事主”是也。趙商問:“《調人職》稱父之讎諸海外,君亦然。注‘使闢於此,不得就而讎之。’商以《春秋》之義,子不復讎非子,臣不討賊非臣。楚勝之徒,猶言‘鄭人在此,讎不遠矣’,不可以見讎而不討,於是伐之。臣感君恩,孝子思其親,不得不報,和之而已。子夏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孔子曰:‘寢苦枕幹,不仕,不與共天下,遇諸朝不反兵。’天下尚不反兵,海內何爲和之。豈宜不達二禮所趣?小子曰惑,少蒙解說。”鄭答曰:“讎在九夷之東,八蠻之南,六戎之西,五狄之北,雖有至孝之心,能往討不乎?子之所云,偏於此義。”案:楚勝,平王之孫、子木之子。平王爲子木聘女於秦而自納之,子木奔鄭,子木爲鄭人殺之。案哀十六年雲:“子木,其子勝在吳,子西召之,使處境爲白公。請伐鄭,子西曰:‘楚未節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請,許之。未起師,晉人伐鄭,楚救之,與盟。勝怒曰:‘鄭人在此,讎不遠矣。’”又云:“秋七月,殺子西、子期於朝。”是其事也。若然,鄭雲“雖有至孝之心,能往討之不乎”者,欲明孝子雖會赦,恆有復讎之心,故逆之海外,使絕忠臣孝子心,使無往之緣。其孔子云“寢苦枕幹,不仕”者,可通之會赦之後恆然,其君亦然,恐來入中國則殺之也。復讎之法,依《異義》古《周禮》說,復讎可盡五世,五世之內。五世之外,施之於己則無義,施之於彼則無罪。所復者惟謂殺者之身,乃在被殺者子孫,可盡五世得復之,鄭從之也。

弗闢,則與之瑞節而以執之。(瑞節,玉節之玉圭也。和之而不肯闢者,是不從王命也。王以玉圭使調人執之,治其罪。)

[疏]“弗闢”至“執之”

○釋曰:此經使闢者,其人戀鄉不肯闢,是違王命之大,則在上與調人瑞節,執而付秋官,與之罪也。

○注“瑞節”至“其罪”

○釋曰:鄭知瑞節是玉圭者,案《典瑞》雲“玉圭以和難”,故知是玉圭也。鄭又知司調人執瑞節,不使死家執之者,此王法知之,明使調人之官執之也。

凡殺人有反殺者,使邦國交讎之。(反,復也。復殺之者,此欲除害弱敵也。邦國交讎之,明不和,諸侯得者即誅之。鄭司農雲:“有反殺者,謂重殺也。”

○重,直用反。)

[疏]“凡殺”至“讎之”

○釋曰:雲“有反殺者”,反,復也。謂既殺一人,其有子弟復殺之,恐後與巳爲敵而害己,故鄭雲欲除害弱敵也。雲“邦國交讎之”者,其殺人者或逃向鄰國,所之之國,得則讎之,故云邦國交讎之也。

凡殺人而義者,不同國,令勿讎,讎之則死。(義,宜也。謂父母、兄弟、師長嘗辱焉而殺之者,如是爲得其宜。雖所殺者人之父兄,不得讎也,使之不同國而已。)

[疏]注“義宜”至“而已”

○釋曰:《論語》雲:“見義不爲,無勇也。”彼義,則此有義者也,故云“義,宜也”。謂父母、兄弟、師長三者嘗辱焉,子弟及弟子則得殺之,是得其宜也。雲“雖所殺者人之父兄,不得讎也”者,直言父兄不言子弟,略之也。古者質,故三者被辱,即得殺之也。

凡有鬥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則書之,先動者誅之。(鬥怒,辨訟者也。不可成,不可平也。書之,記其姓名,辨本也。鄭司農雲:“成之謂和之也。和之,猶今二千石以令解仇怨,後復相報,移徙之。此其類也。”玄謂上言“立證佐成其罪”,似非。

○復,扶又反,下“不復聽”同。)

[疏]“凡有”至“誅之”

○釋曰:言“鬥怒”,則是言語忿爭,未至毆擊,故成之。若相毆擊,則當罪之也,故鄭雲鬥怒謂辯訟也。

○注“玄謂”至“似非”

○釋曰:雲“上言立證”者,即經雲“過而殺傷人者,以民成之”。司農於彼注兩解之,初解成謂立證佐成其罪,復一解成爲和平之義。此注先鄭復雲成之謂和之,以和解成,則上文雲“立證佐成其罪”似非,取、以破前也。

媒氏,掌萬民之判。(判,半也。得耦爲合,主合其半,成夫婦也。《喪服傳》曰:“夫妻判合。”鄭司農雲:“主萬民之判合。”)

[疏]注“判半”至“判合”

○釋曰:雲“得耦爲合”者,始雖以萬民爲主,上至天子皆得耦爲合,主於萬民而言。但士以上兼妾媵爲異耳。引《喪服傳》者,證判爲合義。

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書年月日名焉。(鄭司農雲:“成名謂子生三月,父名之。”

○上,時掌反。)

[疏]“凡男”至“民焉”

○釋曰:此經論媒氏之官。合男女,必先知男女年幾,故萬民之男女,自三月父名之以後,皆書年月日及名,以送與媒氏。媒氏官得之,以勘男三十、女二十,配成夫婦也。

○注“成名”至“名之”

○釋曰:“子生三月父名之”,《禮記 內則》文。案《內則》,三月之末,父執子右手,孩而名之。又云:“夫告宰名,宰辯告諸男名,書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注引“桓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是也。

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二三者,天地相承覆之數也。《易》曰“參天兩地而奇數”焉。

○奇,於豈反,本或作倚,音同。)

[疏]注“二三”至“數焉”

○釋曰:雲“二三者天地相承覆之數也”者,比二十女,三十男,法天地相承覆之數也。雲“《易》曰:參天兩地而奇數焉”者,案:《易 繫辭》雲:“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是就奇數之中,天三度生,地二度生,象天二覆地二,故云天地相承覆之數也。

凡娶判妻入子者,皆書之。(書之者,以別未成昏禮者。鄭司農雲:“入子者,謂嫁女者也。”玄謂言入子者,容媵侄娣不聘之者。

○別,彼列反,下同。)

[疏]“凡娶”至“書之”

○釋曰:雲“凡”者,以其此經總說天子已下娶妻及媵之事,故云凡以廣之。

○注“書之”至“之者”

○釋曰:媒氏以男女既有未成昏之藉,書其已成昏者,以別未昏,以待後昏也。先鄭雲“入子者謂嫁女”,後鄭不從者,經“判妻”已是嫁女,後更言“入子”,明非嫁女也,故後鄭雲“玄謂言入子者,容媵侄娣不聘之者”也。案成公九年春二月,伯姬歸於宋。夏,晉人來媵。是媵也。侄娣而書者,謂待年於父母者也。隱二年冬,伯姬歸於紀。七年春三月,叔姬歸於紀。何休雲:“叔姬者,伯姬之媵也。至是乃歸者,待年父母國也。婦人八歲備數,十五從嫡,二十承事君子。媵賤書者,後爲嫡,終有賢行。”鄭君或與何休與?如是言娶判妻,侄娣後去者則存焉,故入子謂媵與侄娣後去者也。案《昏禮》雲“雖無娣,媵先”,則媵與侄娣一也。此鄭雲媵侄娣,不止是一者,既言媵,又云侄娣,故知別。且媵與侄娣相對,則侄娣無媵稱。故莊公十九年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於鄄,《公羊》雲:“媵者何?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侄娣從。”是其義也。媒氏掌萬民之判,得有媵與侄娣者,庶人或無妾,亦容有者。且媒氏所掌,雖以萬民爲主,亦容有尊者娶法,故鄭雲容媵侄娣不聘也。知不聘者,見《內則》雲“聘則爲妻,奔則爲妾”故也。王肅曰:“《周官》雲‘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嫁’,謂男女之限,嫁娶不得過此也。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不待禮而行之,所奔者不禁,娶何三十之限。前賢有言,丈夫二十不敢不有室,女子十五不敢不有其家。《家語》魯哀公問於孔子:‘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是則可以生民矣。聞禮男三十而有室,女二十而有夫,豈不晚哉?’孔子曰:‘夫禮言其極,亦不是過。男子二十而冠,有爲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許嫁,有人之道。於此以往,則自昏矣。’然則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中春之月者,所謂言其極法耳。”昭曰:“《禮記 本命》曰:‘中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合於中節。大古男五十而有室,女三十而嫁。’《尚書 大傳》曰:‘孔子曰: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通於織紡績之事,黼黻文章之美,不若是,則上無以孝於舅姑,而下無以事夫養子,’《梁傳》曰:‘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列丈夫,三十而娶。’尹更始雲:‘男三十而娶,女十五許嫁,笄,二十而嫁。’《曲禮》‘三十曰壯,有室。’盧氏雲:‘三十盛壯,可以娶女。’《內則》‘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女子十五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經有‘夫婦之長殤’,舊說三十而娶,而有夫婦長殤者,何關盛衰。一說關畏厭溺而傷之。盧氏以爲衰世之禮也。張融從鄭及諸家說。又《春秋外傳》,越王勾踐蕃育人民,以速報吳,故男二十而娶,女子十七而嫁,如是,足明正禮男不二十娶,女不十七嫁可知也。”

中春之月,令會男女。(中春,陰陽交,以成昏禮,順天時也。)

[疏]“中春”至“男女”

○釋曰:王肅論雲:“吾幼爲鄭學之時,爲謬言尋其義,乃知古人可以於冬。自馬氏以來,乃因《周官》而有二月。《詩》‘東門之楊,其葉’,毛傳曰:‘男女失時,不逮秋冬。’三星,參也,十月而見東方,時可以嫁娶。”又云:“時尚暇務須合昏因,萬物閉藏於冬,而用生育之時,娶妻入室,長養之母,亦不失也。孫卿曰:‘霜降逆女,冰泮殺止。’《詩》曰:‘將子無怒,秋以爲期。’《韓詩傳》亦曰:‘古者霜降逆女,冰泮殺止,士如歸妻,迨冰未泮。’爲此驗也。而玄雲‘歸,使之來歸於己,謂請期時’。來歸之言,非請期之名也。或曰親迎用昏,而曰‘旭日始旦’,何用哉?《詩》以鳴雁之時納采,以感時而親迎,而《周官》中春令會男女之無夫家者,於是時奔者不禁,則昏姻之期非此日也。《孔子家語》曰:‘霜降而婦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而農業起,昏禮殺於此。’又曰:‘冬合男女,秋班時位也。’”《詩》曰:“有女懷春,吉士誘之;春日遲遲,女心傷悲;綢繆束芻,三星在隅;我行其野,蔽芾其樗;倉庚于飛,熠其羽。”《詩 殷頌》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月令》:“仲春玄鳥至之日,以大牢祠於高,天子親往。”玄鳥生乳之月,以爲嫁娶之候,天子重之而祀焉。凡此皆與仲春嫁娶爲候者也。《夏小正》曰:“二月,冠子嫁女娶妻之時。”秋以爲期,此淫奔之時。《夏小正》曰:“二月,綏多士女,交昏於仲春。”《易 泰卦》:“六五,帝乙歸妹,以祉元吉。”鄭說六五爻,辰在卯,春爲陽中,萬物以生,生育者嫁娶之貴,仲春之月,嫁娶男女之禮,福祿大吉。《易》之《鹹卦》,柔上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皆說男下女。《召南 草蟲》之詩,夫人待禮,隨從在塗,見採鱉者以詩自興。又云“士如歸妻,迨冰未泮”。舊說雲:士如歸妻,我尚及冰未定納。其篇義雲:嫁娶以春,陽氣始生萬物,嫁娶亦爲生類,故《管子篇 時令》雲“春以合男女”。融謹案:《春秋》魯送夫人、嫁女,四時通用,無譏文。然則孔子制素王之法,以遺後世,男女以及時盛年爲得,不限以日月。《家語》限以冬,不附於《春秋》之正經,如是則非孔子之言嫁娶也。以仲春,著在《詩》、《易》、《夏小正》之文,且仲春爲有期之言;秋、冬、春三時嫁娶,何自違也。《家語》冬合男女窮天數之語。《詩》、《易》、《禮》傳所載,《鹹》、《泰》、《歸妹》之卦,《國風 行露》、《綢繆》“有女懷春”、“倉庚于飛,熠其羽”、“春日遲遲”、“樂與公子同歸”之歌,《小雅》“我行其野,蔽芾其樗”之嘆,此春娶之證也。禮,諸侯越國娶女,仲春及冰未散請期,乃足容往反也。秋如期往,淫奔之女,不能待年,故設秋迎之期。《標有梅》之詩,殷紂暴亂,娶失其盛時之年,習亂思治,故戒文王能使男女得及其時。陳、晉棄《周禮》,爲國亂悲傷,故刺昏姻不及仲春。玄說雲“嫁娶以仲春”,既有羣證,故孔晁曰:“‘有女懷春’,毛雲:春不暇,待秋。‘春日遲遲’,‘女心傷悲’,謂蠶事始起,感事而悲。‘蔽芾其樗’,喻愚惡夫。‘熠其羽’,喻嫁娶之盛飾。‘三星在隅’,孟冬之月,參見東方,舉正昏以剌時。”此雖用毛義,未若鄭雲“用仲春爲正禮”爲密也。是以《詩》雲“匏有苦葉,濟有深涉”,箋雲:“匏葉苦而渡處深,謂八月時。時陰陽交會,始可以爲昏禮,納采問名。”又云“士如歸妻,迨冰未泮”,箋雲:“歸妻,使之來歸於己,謂請期冰未散,正月中以前二月可以爲昏。”然則以二月爲得其實,惟爲有故者,得不用仲春。

於是時也,奔者不禁。(重天時,權許之也。)

[疏]注“重天”至“之也”

○釋曰:雲“於是時”,謂是仲春時。此月既是娶女之月,若有父母不娶不嫁之者,自相奔就,亦不禁之。但人而無禮,胡不遄死,以當禮乃可得爲配。言“奔者不禁”者,鄭雲“權許之”,其實非正禮也。

若無故而不用令者,罰之。(無故,謂無喪禍之變也。有喪禍者娶,得用非中春之月。《雜記》曰:“己雖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子娶妻。”

○冠,古喚反。)

[疏]注“無故”至“娶妻”

○釋曰:言“令”者,即上“中春之月,令會男女”。男女有喪禍之故,得不用中春令。無故不用令,則罪罰之也。注引《雜記》者,證喪禍之故於月數滿,雖非中春,可以嫁娶也。雲“己雖小功”者,彼上文有父小功之未可以冠娶,故云己雖小功也。

司男女之無夫家者而會之。(司猶察也。無夫家,謂男女之鰥寡者。)

[疏]“司男”至“會之”

○釋曰:上文已雲令會男女謂無夫家者也,今又言司察男女無夫家,是嘗已有匹配,故鄭雲“無夫家謂男女之鰥寡者”也。

凡嫁子娶妻,入幣純帛,無過五兩。(純,實緇字也。古緇以才爲聲。納幣用緇,婦人陰也。凡於娶禮,必用其類。五兩,十端也。必言兩者,欲得其配合之名。十者,象五行十日相成也。士大夫乃以玄束帛,天子加以圭,諸侯加以大璋。《雜記》曰:“納幣一束,束五兩,兩五尋。”然則每端二丈。

○純,則其反,依字從糸才。)

[疏]注“純實”至“二丈”

○釋曰:凡嫁子娶妻含尊卑,但云緇帛,文主庶人耳。注“純實緇字也,古緇以才爲聲”者,緇以絲爲,才爲聲,故誤爲純字。但古之緇有二種:其緇布之緇,系旁甾,後不誤,故禮有緇布冠、緇布衣,存古字;若以絲帛之緇,則系旁才,此字諸處不同。絲理明者即破爲色,此純帛及《祭統》“蠶事以爲純服”,故《論語》雲“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如此之類,皆絲理自明,即爲色解之。《昏禮》雲:“女次純衣”,鄭雲:“純衣,絲衣。”以《昏禮》直雲純衣,絲理不明,故爲絲衣解之也。雲“五兩十端”者,古者二端相向卷之,共爲一兩,五兩故十端也。雲“十者象五行十日相成”者,《左傳》雲“天有六氣”,降生五行,行各有二日。東方木爲甲乙,南方火爲丙丁,中央土爲戊己,西方金爲庚辛,北方水爲壬癸,是十日。言相成者,木八爲金九妻,火七爲水六妻,土十爲木八妻,金九爲火七妻,水六爲土五妻,所克者爲妻,是夫妻相成之數。雲“土大夫乃以玄束帛”者,案:士昏禮玄束帛,大夫昏禮而有改娶者,依士禮用玄,故云士大夫用玄。雲“天子加以圭,諸侯加以大璋”者,《玉人》文。謂加於玄束帛之上以行禮。引《雜記》者,證五兩,兩五尋四十尺之意。雲“納幣一束,束五兩,兩五尋”者,尋八尺,則一兩四十尺。五兩,四五二十,總二百尺,故鄭玄雲“然則每端二丈”。若餘行禮,則用制幣丈八尺,取儉亦共此昏禮,每端二丈,取誠實之義,故以二丈整數爲之也。

禁遷葬者與嫁殤者。(遷葬,謂生時非夫婦,死既葬,遷之使相從也。殤十九以下未嫁而死者。生不以禮相接,死而合之,是亦亂人倫者也。鄭司農雲:“嫁殤者,謂嫁死人也。今時娶會是也。”)

[疏]“禁遷”至“殤者”

○釋曰:遷葬,謂成人鰥寡,生時非夫婦,死乃嫁之。嫁殤者,生年十九已下而死,死乃嫁之。不言殤娶者,舉女殤,男可知也。

凡男女之陰訟,聽之於勝國之社;其附於刑者,歸之於士。(陰訟,爭中之事以觸法者。勝國,亡國也。亡國之社,奄其上而棧其下,使無所通。就之以聽陰訟之情,明不當宣露。其罪不在赦宥者,直歸士而刑之,不復以聽。士,司寇之屬。《詩》雲:“牆有茨,不可埽也。中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醜也。”

○,古候反。棧,士板反,劉才產反,或士諫反。茨,音疾私反。)

[疏]注“陰訟”至“醜也”

○釋曰:雲“陰訟,爭中之事”者,謂若《詩》之中以觸法也。雲“勝國,亡國也”者,此社有四名。若此往勝得彼國,將社來,謂之勝國,即此文是也。若據彼國喪亡,則謂之亡國之社,引《公羊傳》者是也。又名喪國之社,《郊特牲》雲“喪國之社必屋之”是也。據其地則曰亳社,則《左傳》雲“亳社災”是也。故云勝國亡國也。故鄭引《公羊傳》雲勝國亡國也。雲“亡國之社”者,《公羊傳》文。雲“奄其上”者,即《郊特牲》“屋之不受天陽者”是也。雲“棧其下”者,謂於下著柴以棧之,使不通陰故也,故云“使無所通”也。雲“就之以聽陰訟之情,明不當宣露”者,以其勝國社上下不通,是不宣露。中之言亦不宣露,故就而聽之也。若然,案《詩》召伯聽男女之訟於小棠之下,不在勝國社者,彼謂周公未制禮前,此據制禮之後,故不同。雲“其罪不在赦宥者,直歸士而刑之,不復以聽”,釋經“附於刑者歸於士”。若然,在赦宥者媒氏聽之。雲“士,司寇之屬”者,案《司寇》有士師之等屬司寇,故云之屬。是以鄭注《詩》亦云“士師所當審”也。詩者,邶詩,剌衛宣公之詩。引之者,證經所聽者是中之言也。

司,掌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量,豆、區、鬥、斛之屬。度,丈尺也。

○治,直吏反,下及“大治”、“小治”同。區,烏候反。)

[疏]“司”至“禁令”

○釋曰:此經與下文爲總目。雲“掌之治”者,下文雲“聽大治小治”是也。教,即此下文“以次敘分地”之等,謂教之處置貨物是也。政者,即下文雲“以政令禁物靡”等是也。刑者,即下文雲“以刑罰禁”是也。量度,即下文雲“以量度成賈”是也。禁令者,即下文雲“以賈民禁僞”是也。

○注“量豆”至“尺也”

○釋曰:“豆區鬥斛之屬”者,豆、區,即昭三年晏子云“齊舊四量,豆、區、釜、鍾”是也。雲鬥斛,即《律曆志》雲“合升斗斛”是也。此不言釜鍾與升者,“之屬”中兼之也。

以次敘分地而經,(次謂吏所治舍,思次、介次也,若今亭然。敘,肆行列也。經,界也。

○行,戶剛反,下“行列”同。)

[疏]“以次”至“經”

○釋曰:司之官以次敘二事,分地而置之,而以經界其市,使各有處所,不相雜亂也。

○注“次謂”至“界也”

○釋曰:雲“次謂吏所治舍”者,吏即下文司、賈師蒞思次、介次者是也。雲“若今亭然”者,舉漢法而言。雲“敘,肆行列也”者,以其言敘即行肆之列,故爲行列解之。案《內宰職》雲“設其次,置其敘,正其肆”。注云:“次,思次。敘,介次。”不爲行列,與此注違者,彼文次與敘下更雲“正其肆”,則肆爲行列,故分次爲思次,以敘爲介次也。此文不具,直有次敘,無言正其肆,故並思介同名爲次,敘爲行列。此鄭望文爲義,故注不同。

以陳肆辦物而平,(陳猶列也。辨物,物異肆也。肆異則平。)

[疏]“以陳”至“平”

○釋曰:陳,列也,謂行列其廛肆而辨其物。物異則賈平,故云平也。

以政令禁物靡而均,(物靡者,易售而無用,禁之則均。鄭司農雲:“靡謂侈靡也。”

○易,以豉反,下“之易”同。售,受又反。)

[疏]釋曰:司出政令而禁其物貨細靡者,但物貨細靡,人買之者多,貴而無用,令使粗物買之者少而賤,使賈不平,令禁之則物均平,故云“均”也。

以商賈阜貨而行布,(通物曰商,居賣物曰賈。阜猶盛也。鄭司農雲:“布謂泉也。”

○賈,音古,注“曰賈”、下“商賈”、“賈師”皆同。)

[疏]“以商”至“行布”

○釋曰:鄭知“通物曰商”者,《易》雲:“至日閉關,商旅不行;除至之日,商旅則行。”故鄭注《大宰》雲“行曰商”。行商則是通物者也。鄭知居賣物曰賈者,商既通物,明賈則在而居賣物者也。故鄭注《大宰》雲“處曰賈也”。由此二等之人,或通貨,或在賣之,故貨賄阜盛而布泉得行,故云“阜貨而行布”也。

以量度成賈而徵亻賣,(徵,召也。亻賣,買也。物有定賈則買者來也。

○成賈,音嫁,注下不音者皆同,聶氏及沈雲:成賈、定賈、奠物、賈其賈、平大賈、小賈、賈賤、恆賈、而故賈,凡十二,音嫁,餘音古。亻賣,劉音育,聶氏音笛,《字林》他竺反。)

[疏]“以量”至“徵亻賣”

○釋曰:量,以量梁之等。度,以度布絹之等。成,定也。二物以量度以定物賈。徵,召也。亻賣,買之。物賈定則召買者來,故云徵亻賣也。

○注“徵召也亻賣賈也物有定賈則買者來也”

○釋曰:知亻賣爲買者,以言徵召買者,故以亻賣爲買。此字所訓不定。案:下文所云“貴亻賣者”,鄭注“貴賣之”,鄭亦望文爲義,故注不同也。

以質劑結信而止訟,(質劑,謂兩書一札而別之也。若今下手書,言保物要還矣。鄭司農雲:“質劑,月平。”

○劑,子隨反。平,皮命反,下“月平”同。)

[疏]“以質”至“止訟”

○釋曰:質劑謂券書,恐民失信,有所違負,故爲券書結之,使有信也。民之獄訟,本由無信,既結信則無訟,故云“止訟”也。

○注“質劑”至“月平”

○釋曰:下《質人》雲“大以質,小以劑”,故知質劑是券書。是以鄭雲“兩書一札而別之”。古者未有紙,故以札書。《小宰職》注云:“兩書一札,同而別之。”此不雲同,明亦有同義也。鄭雲“若令下手書”者,漢時下手書,即今畫指券,與古質劑同也。先鄭雲“質劑,月平”,《小宰》先鄭注亦如此解,以爲月平若今之估文書,亦得爲一義,故後鄭每引之在下也。

以賈民禁僞而除詐,(賈民,胥師、賈師之屬。必以賈民爲之者,知物之情僞與實詐。

○賈民,劉音嫁,聶、沈音古,注“賈民”同。)

[疏]“以賈”至“除詐”

○釋曰:司之官,用賈民知物真僞者,使禁物之僞,而除去人之詐虛也。

○注“賈民”至“實詐”

○釋曰:知賈民是胥師、賈師之屬者,案下《胥師職》雲:“察其詐僞飾行亻賣慝者,而誅罰之。”故知此賈民禁僞是胥師、賈師之屬。謂屬胥師賈師,受其役使也。雲“知物之情僞與實詐”者,直依經解之。情則真也。情僞既據物而言,則言實詐據人而說也。

以刑罰禁而去盜,(刑罰,憲、徇、撲。

○,薄報反。去,起呂反。撲,普卜反,下文同。)

[疏]“以刑”至“去盜”

○釋曰:刑期於無刑,以殺止殺,故以刑罰禁亂之人。又去其相盜竊也。

○注“刑罰憲徇撲”

○釋曰:知刑罰是憲徇撲者,司所施,惟施於中者,故下雲:“小刑憲罰,中刑徇罰,大刑撲罰,其附於刑者歸於士。”故知惟有此三者也。

以泉府同貨而斂賒。(同,共也。同者,謂民貨不售,則爲斂而買之;民無貨,則賒貰而予之。

○賒,傷蛇反。共,如字。爲,於僞反,下“爲民”同。貰,音世,貸也,劉傷夜反,一時夜反。)

[疏]“以泉”至“斂賒”

○釋曰:下文有泉府職掌於之罰布之等藏之,今司之官以泉府所藏之布物與民同行其貨,而民無財者賒而予之,後斂取其直,故云“同貨而斂賒”也。

○計“同共”至“予之”

○釋曰:雲“同者,謂民貨不售,則爲斂而買之”者,民賣物不售,則以泉府之物買取之,釋經同貨也。“民無貨,則賒貰而予之”者,此謂所買得之物,民有急須而無貨者,則貰予之,有時斂取其直,釋經斂賒也。但賒、貰二字通用也。

大,日昃而,百族爲主;朝,朝時而,商賈爲主;夕,夕時而,販夫販婦爲主。(日昃,失中也。,雜聚之處。言主者,謂其多者也。百族必容來去,商賈家於城,販夫販婦朝資夕賣,因其便而分爲三時之,所以了物極衆。鄭司農雲:“百族,百姓也。”

○昃,音側,本又作昃。販,方萬反。便,皮面反。)

[疏]“大”至“爲主”

○釋曰:案下文“朝一夫,各方百步”,就百步而分爲三時之,恐不可。若然,則一夫者,據亭置坎與敘,司及賈師、胥師聽事之處,取其列行肆之處,則居地多矣。今經有三時之,不先言朝、夕,而先言日昃者,據向人多而稱大,故先言之。此三皆於一院內爲之,大於中,朝於東偏,夕於西偏,《郊特牲》所云是也。

○注“日昃”至“姓也”

○釋曰:雲“日昃,失中也”者,昃者傾側之義,失者差失之言,故以失解昃也。是以《尚書 無逸》雲“文王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是中後稱昃也。雲“,雜聚之處。害主者,謂多者也”者,謂言百族爲主,則兼有商賈販夫販婦。雲商賈爲主,則兼有百族、販夫、販婦。雲販夫販婦爲主,則兼有百族與商賈也。雲“百族必容來去”者,百族或在城內,或在城外者,容其來往,故於日昃以後主之。雲“商賈家於城”者,行曰商,居曰賈,即賈家於。今並言者,其商雖行通物,亦容於也。雲“朝資夕賣”者,資若冬資綿、夏資綿之類。則資者,朝買資之,至夕乃賣,故以資言之。雲“所以了物極衆”者,以分爲三者,欲了其所賣之物,極盡其衆也。先鄭雲“百族,百姓也”者,欲見此百姓異於《秋官 司寇》“戒於百族”。彼百族是府史以下,此據人稱百族,明據天下百姓,亦非百官百姓。對則正姓與氏族異,通而言之,氏族則庶姓,故以百姓爲百族。

凡入,則胥執鞭度守門,之羣吏平肆展成奠賈,上旌于思次以令,師蒞焉,而聽大治大訟。胥師、賈師蒞於介次,而聽小治小訟。(凡入,謂三時之者入也。胥,守門察僞詐也。必執鞭度,以威正人衆也。度謂殳也,因刻丈尺耳。羣吏,胥師以下也。平肆,平賣物者之行列,使之正也。展之言整也。成,平也,會平成物者也。奠讀爲定,整敕會者,使定物賈,防誑豫也。上旌者,以爲衆望也,見旌則知當也。思次,若今亭也。師,司也。介次,亭之屬別,小者也。故書蒞作立。杜子春雲:“奠當爲定。”鄭司農雲:“思,辭也。次,中候樓也。立當爲蒞,蒞,視也。”玄謂“思”當爲“司”字,聲之誤也。

○奠,音定,又田見反。上,時掌反,注同。殳,音殊。誑,九況反。)

[疏]注“凡”至“誤也”

○釋曰:鄭知凡入是上三時之者,以其言“凡”,明總三時之。雲“胥守門察僞詐也”者,以其執度之故也。雲“必執鞭度以威正人衆也”者,鞭以威人衆,度以正人衆,故並言之也。雲“度謂殳也”者,案:下文《廬人》雲“兵同強”,注云:“改句言,容殳無刃。”此文鞭度連言,則一物以爲二用,若以系鞘於上則爲鞭,以長丈二,因克丈尺則爲度。知“羣吏胥師以下”者,見下《司稽職》雲“執鞭度而巡其前”。此亦執鞭度,故知是胥師以下。《敘官》雲:“胥師二十肆則一人,胥二肆則一人。”鄭雲:“胥師,領羣胥。”則胥師已下,非直巡行肆,亦更來守門,故鄭總雲胥師以下。知“平肆是平賣物者之行列,使之正”者,以是經直雲平肆,肆是行列,恐其行肆不正,以正之也。雲“展之言整也。成,平也。會平成物者也”,雲“奠讀爲定”者,鄭以爲平成,整敕會者,使定物價,恐有豫爲誑欺,故云“防誑豫”。先鄭雲“思,辭也”,後鄭以爲“思則司字聲之誤也”者,下雲“介次”不爲辭,明“思”不得爲辭,直是思、司聲同,故誤爲思也。此思、司聲同,不得爲字誤。今有本雲“字聲之誤”,兼有“字”者,讀當雲“思當爲司字”,字絕讀之,乃合義也。

凡萬民之期於者,闢布者、量度者、刑戮者,各於其地之敘。(期,謂欲賣買期決於也。量度者,若今處鬥斛及丈尺也。故書闢爲辭。鄭司農雲:“辭布,辭訟泉物者也。”玄謂闢布,之羣吏考實諸泉入及有遺忘。)

[疏]“凡萬”至“之敘”

○釋曰:雲“凡萬民之期於”,有此已下三事,有闢布者、度量者、刑戮者。“各於其地之敘”,則諸物行肆之所也。

○注“期謂”至“遺志”

○釋曰:雲“期決於也”者,謂人各自爲期限,使了事於也。雲“若今處鬥斛及丈尺”者,謂鬥斛處置於米粟之肆,處置丈尺於絹布之肆。案:前注“量,豆、區、鬥、斛”,此中不雲豆、區,前注廣解量名,此略雲所用,故注不同。案《律曆志》,度量衡皆起於黃鍾之律,故彼雲:“以子黍中者,一黍一分,九十黍黃鍾之長,則一黍爲一分,十黍爲寸,十寸爲尺,十尺爲丈,十丈爲引,五度審矣。”又云:“子黍中者,千二百黍,其實一,十爲合,十合爲升,十升爲鬥,十鬥爲斛,五量審矣。”先鄭從故書闢布爲辭訟之布。後鄭不從,而爲羣吏考實諸泉入者。若辭訟之布,當歸其本主,何得各有地之敘乎?明不得爲辭訟之布也。雲“考實諸泉入”者,闢,法也。謂民將物來於肆賣者,肆長各考量物數,得實,稅入於之泉府。知民將物來於有稅者,案下文雲“國凶荒,無徵”,明不凶荒有徵矣。其實者則宜置於地之敘,欺者沒入官,是其法也。雲“及有遺忘”者,謂羣吏考實泉之處有遺忘者,便歸令本主識認之。下文得貨賄六畜之等,是依列肆失者,與此文別也。

凡得貨賄、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舉之。(得遺物者,亦使置其地,貨於貨之肆,馬於馬之肆,則主求之易也。三日而無職認者,舉之沒入官。)

[疏]“凡得”至“舉之”

○釋曰:此謂在列肆遺忘闌失者,吏各歸本肆,吏主識認取之。

凡治之貨賄、六畜、珍異,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利,利於民,謂物實厚者。害,害於民,謂物行苦者。使有使阜,起其賈以徵之也。使亡使微,抑其賈以卻之也。侈靡細好,使富民好奢微之而已。鄭司農雲:“亡者使有,無此物則開利其道,使之有。”

○物行,遐孟反,又如字,聶胡剛反。苦,音古。卻,起略反。好,呼報反。)

[疏]注“利利”至“之有”

○釋曰:雲“使有使阜”者,總釋經亡者利者。雲“起其賈”者,謂增起其賈,引物自然來,故使有使阜盛也。雲“微之而已”,謂少抑其賈,使微少不絕而已。先鄭雲“亡者使有。無此物,則開利其道,使之有”,與後鄭“起其賈”義異,引之者,義得兩通,故後鄭亦從之也。

凡通貨賄,以璽節出入之。(璽節,印章,如今鬥檢封矣,使人執之以通商。以出貨賄者,王之司也;以內貨賄者,邦國之司也。)

[疏]“凡通”至“入之”

○釋曰:金玉曰貨,布帛曰賄。其璽節餘物亦通,而直雲通貨賄者,以物之貴及民之所用多者莫過貨賄,故舉以言之,無妨餘物亦通之。

○注“璽節”至“也”

○釋曰:雲“璽節,印章,如金斗檢封矣”者,案漢法,鬥檢封,其刑方,上有封檢,其內有書;則周時印章上書其物,識事而已。雲“使人執之以通商”者,以其商旅主通貨賄,故知執璽節者是通商也。雲“出貨賄者王之司也”者,以其商旅買貨賄於,以出向邦國,故知是王之司給璽節也。雲“內貨賄者,邦國之司也”者,以其貨賄從邦國來,當入王畿,故知還是邦國之司給璽節也。此經直雲“入之”,鄭雖雲內貨賄者邦國之司,亦容有從畿內入者,故下《掌節》雲“貨賄用璽節”,鄭雲:“變司言貨賄者,貨賄非必由,或資於民家。”若然,商資於民家,得出向邦國;若資於民家,亦容入來向王賣之,則璽節受之於門關矣。

國凶荒札喪,則無徵,而作布。(有災害,物貴,不稅,爲民乏困也。金銅無凶年,因物貴,大鑄泉以饒民。)

[疏]“國兇”至“作布”

○釋曰:凶荒謂年不熟。札謂疫病。喪謂死喪。恤其乏困,故無徵也。

○注“金銅無年”

○釋曰:以其凶年則貴,金銅凶年亦賤,故云“無凶年”。是以諺雲“豐年粟,儉年玉”。因雲物貴者,其物止謂米,餘物並賤也。

凡僞飾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賈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鄭司農雲:“所以俱十有二者,工不得作,賈不得粥,商不得資,民不得畜。”玄謂《王制》曰:“用器不中度,不粥於;兵車不中度,不粥於;布帛精粗不中數,幅廣狹不中量,不粥於;奸色亂正色,不粥於;五不時,果實未熟,不粥於;木不中伐,不粥於;禽獸魚鱉不中殺,不粥於。”亦其類也。於四十八則未聞,數十二焉。

○賈,音古,注同。粥,音育,下同。中,丁仲反,下同。狹,音洽。數,色主反。)

[疏]“幾”至“有二”

○釋曰:雲“凡僞飾之禁”,此與在民以下爲總目,故云“凡”以廣之。

○注“鄭司”至“二焉”

○釋曰:先鄭雲“所以俱十有二者,工不得作”以下云云,謂民與商賈及工四者皆同十二。雲工不得作者,工匠主營作,故云不得作。雲賈不得粥者,以其處曰賈,賈主賣粥,故云不得粥。雲商不得資者,商主通貨賄,貨賄皆當豫資貯,故云不得資。雲民不得畜者,萬民非作、非粥、非資,故以畜聚而言也。“玄謂《王制》曰,用器不中度,不粥於”者,案彼鄭注云:“用器,弓矢、耒耜。”耒耜長六尺,弓長六尺六寸之等,矢長三尺之類,皆有長短度數也。雲“兵車不中度,不粥於”者,案《考工記》,輪人爲兵車、乘車之輪,崇六尺六寸。成出革車一乘,出於民間,故民亦有粥兵車之法。雲“布帛精粗不中數、廣狹不中量,不粥於”,布之精粗,謂若朝服十五升,斬衰三升,齊衰有三等,或四升、或五升、或六升,大功已下有七升、八升、九升,小功有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緦麻有十五升抽去半。其帛之升數,禮無明文。雲“廣狹不中量”者,布幅則廣二尺二寸。共繒幅則依朝貢禮,廣二尺四寸。雲“奸色亂正色,不粥於”者,《論語》孔子“惡紫之奪朱”,則朱是南方正色,紫是北方奸色。紫奪硃色,是奸色亂正色,故孔子惡之。若然,自餘四方皆有奸色、正色,若紅綠及碧等,皆有亂正色之義也。雲“五不時、果實未熟,不粥於”,鄭彼注云:“皆謂不利人。”“木不中伐,不粥於”者,鄭彼注引《山虞職》雲“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以爲證,是非此時則木不中伐。雲“禽獸魚鱉不中殺,不粥於”者,案《鱉人職》雲:“秋獻鱉蜃,冬獻龜魚。”案《禮記 王制》雲:“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豺祭獸,然後殺。”是殺禽獸魚鱉之時得粥於,非此時則不可也。雲“亦其類也”者,《王制》所云“不中度”之類是在工者,不中數、不中量、奸色亂正色是在商者,不時及未熟是在農者;此等亦兼有在賈者,故云亦其類也。雲“於四十八則未聞數十二”者,《王制》之文,從用器爲一,兵車爲二,布三,帛四,奸色五,五六,果實七,木八,禽九,獸十,魚十一,鱉十二,是聞之十二矣。於四十八則未聞三十六,故云“未聞數十二”也。

刑,小刑憲罰,中刑徇罰,大刑撲罰,其附於刑者歸於士。(徇,舉以示其地之衆也。撲,撻也。鄭司農雲:“憲罰,播其肆也。”故書附爲付,杜子春雲:“當爲附。”

○付,劉方符反,沈音附。)

[疏]“刑”至“於士”

○釋曰:“附於刑者歸於士”者,此刑各有所對言之,刑雖輕,亦名爲刑,若對五刑,則五種者爲刑,故云附於刑歸於士。士謂秋官士師、鄉士、遂士之屬。其人屬彼者各歸之,使刑官斷之也。

○注“徇舉”至“爲附”

○釋曰:“徇,舉以示其地之衆也”者,徇者,徇列之名。故知舉其人以示其地肆之衆,使從爲戒也。雲“撲,撻也”者,《大射》雲“司射撲”,《尚書》雲“撲作教刑”,皆是笞撻爲撲,故云撲撻也。先鄭雲“憲罰,播其肆也”者,憲是表顯之名。徇既將身以示之,則此憲是以文書表示於肆,若布憲之類也。

國君過則刑人赦,夫人過罰一幕,世子過罰一,命夫過罰一蓋,命婦過罰一帷。(謂諸侯及夫人、世子過其國之,大夫、內子過其都之也。者,人之所交利而行刑之處,君子無故不遊觀焉。若遊觀則施惠以爲說也。國君則赦其刑人,夫人、世子、命夫、命婦則使之出罰,異尊卑也。所赦謂憲徇撲也。必罰幕蓋帷,者衆也,此四物者,在衆之用也。此王國之而說國君以下過者,諸侯之於其國,與王同,以其足以互明之。

○幕,劉音莫。,音亦。觀,古亂反,下同,或音官。爲說,如字,解說也,聶如銳反。)

[疏]注“謂諸”至“明之”

○釋曰:雲“大夫、內子”者,大夫中含有卿,內子,卿之妻,含大夫之妻命婦也,故經雲命婦,注云內子也。若然,此經大夫命婦,是諸侯科中,不見天子卿大夫,則天子卿大夫與諸侯卿大夫及命婦,亦是互見爲義也。雲“所罰謂憲徇撲也”者,其憲徇刑之輕者而赦之,使出帷幕難備之物者,出物雖重而無恥,憲徇雖輕而有愧,故以出物爲輕也。案《幕人》雲“掌供帷幕幄綬”,帷幕用布,幄用繒,在上曰幕,在旁曰帷,承塵。其蓋當是於衆中障暑雨之蓋,未必是輪人所作蓋,弓二十有八,在車者也。雲“諸侯之於國,與王同,以其足以互明之”者,此王國之,若直見王后世子過,則不見諸侯已下。今以王國之而見諸侯已下過,足得互見王已下過,故云互明之也。

凡會同、師役,司帥賈師而從,治其政,掌其賣亻賣之事。(司,司也。亻賣,買也。會同師役必有者,大衆所在,來物以備之。)

[疏]“凡會”至“之事”

○釋曰:王與諸侯行會同及師役征伐之等,或在畿內,或在畿外,皆有。則司帥賈師而從,以其知物賈,故使從。不帥胥師者,胥師不知物賈,於事緩,故不從也。

●卷十五

質人,掌成市之貨賄、人民、牛馬、兵器、珍異。(成,平也。會者平物賈而來,主成其平也。人民,奴婢也。珍異,四時食物。)

[疏]“質人”至“珍異”

○釋曰:此質人若今市平準,故掌成平“市之貨賄”已下之事。

○注“成平”至“食物”

○釋曰:雲“會者平物賈而來,主成其平也”者,會謂市人會聚買賣,止爲平物而來,質人主爲平定之,則有常估,不得妄爲貴賤也。此知“人民,奴婢也”者,以其在市平定其賈,故知非良人,是奴婢也。雲“珍異,四時食物”者,見下《廛人》雲“凡珍異之有滯者斂而入於膳府”,即果實及諸食物,依四時成熟者也。

凡賣亻賣者質劑焉,大市以質,小市以劑。(鄭司農雲:“質劑,月平賈也。質大賈,劑小賈。”玄謂質劑者,爲之券藏之也。大市,人民、馬牛之屬,用長券;小市,兵器、珍異之物,用短券。

○長,如字。)

[疏]注“鄭司”至“短券”

○釋曰:先鄭以質劑爲月平大小賈,若今市估文書。先鄭注《小宰》“聽賣買以質劑”,亦如此解。後鄭以爲券書者,上文成市之貨賄之等已是市平文書,則此經雲“大市以質、小市以劑”及《小宰》雲“聽賣買以質劑”,文勢不得爲月平,故以券書可知也。玄謂“大市,人民馬牛已下”,鄭以意分之爲大小,就大者而言,若人民則未成齔已下,牛馬未著齒已前,亦得爲小者也。

掌稽市之書契,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巡而考之,犯禁者舉而罰之。(稽猶考也,治也。書契,取予市物之券也。其券之象,書兩札刻其側。杜子春雲:“淳當爲純。純謂幅廣,制謂匹長也。皆當中度量。”玄謂淳讀如“淳屍盥”之淳。

○其淳,音準。廣,光曠反。長,直亮反。中,丁仲反。淳屍,劉章純反,下同。)

[疏]注“稽猶”至“之淳”

○釋曰:雲“稽猶考也,治也”者,並取治質劑並解之,故兼雲治也。“書契,取予市物之券”者,併案《小宰職》雲“聽取予以書契”,經既雲書契,故知與彼同,非上質劑之市買者也。雲“其券之象,書兩札刻其側”者,《小宰》注云:“兩書一札,同而別之。”雲刻其側,若今畫指也。杜子春雲“淳當爲矗純謂幅廣,制謂匹長也”者,即丈八尺,後鄭從之。後鄭不從杜子春純者,純止可爲絲爲緇,不得爲幅廣狹,故讀從《士虞禮》“淳屍盥”之淳,故《內宰》注“依巡守禮淳四咫”。鄭《答志》:咫,八寸。四當爲三,三咫,謂二尺四寸也。

凡治質劑者,國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國{其月}。期內聽,期外不聽。(謂齎券契者來訟也,以期內來則治之,後期則不治,所以絕民之好訟,且息文書也。郊,遠郊也。野,甸稍也。都,小都、大都。

○基,如字,本或作{其月},同。好,呼報反。)

[疏]注“謂齎”至“大都”

○釋曰:雲“謂齎券契者來訟也”者,雲此經總上質劑與書契來訴者。知郊是遠郊者,以其內有國中,外雲野,野,遠郊之外,明知郊是遠郊也。知野是甸稍者,郊外曰野,是大總之言。下有都,都是四百、五百里,明此是二百里甸、三百里稍可知。又知都中含大都、小都者,此質人總刻畿外,明此都兼大小二都可知。

廛人,掌斂市糹次布、糹布、質布、罰布、廛布,而入於泉府。(布,泉也。鄭司農雲:“糹次布,列肆之稅布。”杜子春雲:“糹當爲亻,謂無肆立持者之稅也。”玄謂糹讀如租之。布謂守鬥斛銓衡者之稅也。質布者,質人所罰犯質劑者之泉也。罰布者,犯市令者之泉也。廛布者,貨賄諸物邸舍之稅。

○糹次,音次,本或作次。糹,劉依杜音讒,鄭音扌。亻,音讒。,音扌。)

[疏]注“布泉”至“之稅”

○釋曰:知布泉一物者,此布皆入泉府,故知泉布一也。是以《外府》雲“掌布”,注云:“取其水泉流通無不遍也。”先鄭雲“糹次布,列肆之稅布”者,謂在行肆坐賣物之常稅也。杜子春雲“糹當爲亻,謂無肆立持者之稅也”者,後鄭不從,爲“守鬥斛銓衡者之稅也”者,此經廛人掌依行肆者,故不得爲無肆立持,故破從租之,布是守鬥斛銓衡之稅。下《肆長》雲“斂其糹布”,是無肆立持,故注從子春,糹當爲亻也。雲“質布者,質人所罰犯質劑者之泉也”者,謂犯質劑,違券書罰泉也。雲“罰布者,犯市令者之泉也”者,謂司市有教令,其人犯之,使出泉。雲“廛布者,貨賄諸物邸舍之稅”者,謂在行肆,官有邸舍,人有置物於中,使之出稅,故云廛布也。

凡屠者,斂其皮角筋骨,入於玉府。(以當稅,給作器物也。其無皮角及筋骨不中用,亦稅之。)

[疏]“凡屠”至“玉府”

○釋曰:雲屠者,謂屠殺豕羊之類,其人亦有地稅。因其屠,即取皮角筋骨堪飾器物者,使入玉府也。

○注“以當”至“稅之”

○釋曰:知“以當稅”者,謂若山虞、澤虞之等所出稅,皆雲“以當邦賦”,邦賦即地稅之類是也。雲“無皮角及筋骨不中用,亦稅之”,謂若羊牛有皮角及筋骨,其豕則無之類,是不中用,亦使出物之稅,以當邦賦之處。

凡珍異之有滯者,斂而入於膳府。(故書滯或作廛。鄭司農雲:“謂滯貨不售者,官爲居之。貨物沈滯於廛中,不決,民待其直以給喪疾,而不可售賈賤者也。廛謂市中之地未有肆而可居以畜藏貨物者也。《孟子》曰:‘市廛而不徵,法而不廛,則天下之商皆說而原藏於其市矣。’謂貨物<寧者>藏於市中而不租稅也,故曰‘廛而不徵’。其有貨物久滯於廛而不售者,官以法爲居取之,故曰‘法而不廛’。”玄謂滯讀如沉滯之滯。珍異,四時食物也。不售而在廛,久則將瘦瞿腐敗。爲買之入膳夫之府,所以紓民事而官不失實。

○官爲,於僞反,下同。畜,敕六反。說,音悅。<寧者>,知呂反,本或作貯,又作褚,皆同。藏,如字,劉本作葬,音同。瘦,本又作叟,所又反。瞿,其俱反,又作翟,音稍。紓,音舒,劉常汝反。)

[疏]“凡珍”至“膳府”

○釋曰:雲“凡珍異之有滯”者,謂四時珍美異味,買者遂少,沉滯不售者也。雲“斂而入於膳府”者,謂官以泉府之財買取之,入於膳夫之府,以供官食。

○注“故書”至“失實”

○釋曰:先鄭雲“謂滯貨不售者,官爲居之”,經直爲珍異,非貨物先鄭以貨物,解之故後鄭不從也。先鄭又云“廛謂市中之地未有肆而可居以畜藏貨物者”,但廛雖非肆,是官之邸舍,不得爲空地,故後鄭不從。引《孟子》“市廛而不徵”者,周則廛有徵,上文“廛布”是也。雲不徵者,非周法。又云“法而不廛”,則與此經同。故先鄭引之,後鄭增成其義也。雲“久則將瘦翟腐敗”者,《考工記 梓人》雲“大胸翟後”,翟是細小之義,故云瘦翟腐敗,是以爲買之。

胥師,各掌其次之政令,而平其貨賄,憲刑禁焉。(憲,表縣之。

○縣,音玄。)

[疏]“胥師”至“禁焉”

○釋曰:案《序官》雲“胥師二十肆則一人”,故云“各掌其次之政令”。雲“憲刑禁焉”者,刑謂市中之刑憲徇撲,禁謂市中之禁。謂司當時設禁令,非士師五禁也。鄭雲憲謂表縣之,則經憲非爲憲徇撲之憲。

察其詐僞、飾行、亻賣慝者而誅罰之。(鄭司農雲:“亻賣,賣也。慝,惡也。謂行且賣姦僞惡物者。”玄謂飾行亻賣慝,謂使人行賣惡物於市,巧飾之,令欺誑買者。

○行,下孟反。慝,他得反。巧,苦教反,又如字。令,力呈反,下文同。)

[疏]注“鄭司”至“買者”

○釋曰:鄭雲“亻賣,賣也”者,此經雲“飾行亻賣慝”,明亻賣爲賣,不得爲買。上文每雲賣亻賣,亻賣不得爲賣,故爲買,是鄭望文爲義,故不定也。先鄭雲“謂行且賣姦僞惡物”,以“且”間之,則行是“行步”之行,不爲“行濫”之行,故後鄭不從,以爲“行濫”解之。

聽其小治小訟而斷之。(

○治,直吏反,下“之治”同。斷,丁亂反。)

[疏]“聽其”至“斷之”

○釋曰:上《司市》已雲“胥師、賈師蒞於介次,而聽小治小訟”。上總言之,此止當職,故申敘之也。

賈師,各掌其次之貨賄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其賈,然後令市。(辨,別也。

○賈,音古,下注“賈師”同。奠,音定。別,彼列反。)

[疏]“賈師”至“令市”

○釋曰:案《序官》雲“賈師二十肆則一人”,與胥師數同,故云各掌其次之貨賄之治也。雲“辨其物而均平之”者,此與胥師所掌同。雲“展其成而奠其賈”者,則與胥師異,以其知物價故也。

凡天患,禁貴亻賣者,使有恆賈,(恆,常也。謂若貯米棺木,而睹久雨疫病者貴賣之,因天災害厄民,使之重困。

○重,直用反。)

[疏]注“恆常”至“重困”

○釋曰:鄭雲“謂若貯米棺木”者,以其天患無過凶荒札喪,故鄭知富人豫貯米以擬凶荒,豫貯棺木以擬死,而睹久雨疫病賣之也。

四時之珍異亦如之。(薦宗廟之物。)

[疏]“四時”至“如之”

○釋曰:此珍異亦是富人賤時豫貯,而後貴時賣之。

○注“薦宗廟之物

○釋曰:案《月令》,四時有珍異之物,皆雲先薦寢廟,故鄭以爲薦宗廟,舉重而言也。

凡國之賣亻賣,各帥其屬而嗣掌其月。(亻賣,買也。故書賣爲買。鄭司農雲:“謂官有所斥賣,賈師帥其屬而更相代直月,爲官賣之,均勞逸。”

○更,音庚。爲官,於僞反。)

[疏]注“亻賣買”至“勞逸”

○釋曰:先鄭雲“謂官有所斥賣”者,斥謂指斥出之。故鄭注《大宰》亦云“幣餘,謂佔賣國之斥幣”,義與此同也。雲“賈師帥其屬而更相代”者,賈師之下有羣賈,亦二肆則一人者,使之更互相代也。

凡師役、會同,亦如之。

[疏]“凡師”至“如之”

○釋曰:此亦從行所在當直,爲官賣買也。

司,掌憲市之禁令,禁其鬥囂者與其亂者、出入相陵犯者、以屬遊飲食於市者。(囂,ん也。鄭司農雲:“以屬遊飲食,羣飲食者。”

○囂,五羔反,又許驕反。音歡。)

[疏]注“囂ん”至“食者”

○釋曰:此屬遊飲食,謂聚而羣遊飲食者禁之,若不羣遊,則得飲。

若不可禁,則搏而戮之。(

○搏,音博,下同。)

司稽,掌巡市,而察其犯禁者與其不物者而搏之。(不物,衣服視佔不與衆同及所操物不如品式。

○操,七曹反。)

[疏]注“不物”至“品式”

○釋曰:案《大司徒》,民當同衣服,今有人衣服不與衆人同,又視佔亦不與衆人同,及所操物不如品式,此皆違禁之物,故搏之也。

掌執市之盜賊,以徇,且刑之。(

○徇,辭俊反。)

[疏]“掌執”至“刑之”

○釋曰:上《司市》市中之刑無過憲徇撲,附於刑者歸於士。此掌執市之盜賊以徇且刑之,亦無過小盜徇撲而已,故云“以徇,且刑之”。若直徇者,不必有刑,其刑者必徇,故徇、刑兩言之也。

胥,各掌其所治之政,執鞭度而巡其前,掌其坐作出入之禁令,襲其不正者。(作,起也。坐起禁令,當市而不得空守之屬。故書襲爲習,杜子春雲:“當爲襲,謂掩捕其不正者。”)

[疏]“胥各”至“正者”

○釋曰:案《序官》“胥二肆則一人”,故亦云“各掌其所治之政”,則一人掌二肆者也。雲“執鞭度而巡其前”者,此鞭度亦如上文守門者,謂以殳爲鞭而量物也。

○注“作起”至“正者”

○釋曰:杜子春從襲、不從古書習者,習是習學之習,襲是掩襲之義,故從襲。是以《左氏》、《公羊》皆有“不聲鍾鼓爲襲”,是掩其不備也。

凡有罪者,撻戮而罰之。(罰之使出布。)

[疏]注“罰之使出布”

○釋曰:此罰布即上《廛人職》雲“罰布”,一也,故彼注云:“罰布者,犯市令之布也。”

肆長,各掌其肆之政令。陳其貨賄,名相近者相遠也,實相近者相爾也,而平正之。(爾亦近也。俱是物也,使惡者遠善,善自相近。鄭司農雲:“謂若珠玉之屬,俱名爲珠,俱名爲玉,而賈或百萬、或數萬,恐農夫愚民見欺,故別異令相遠,使賈人不得雜亂以欺人心。”

○近,附近之近。遠,於萬反,注同。數,色主反。令,力呈反。賈,音古。)

[疏]“肆長”至“正之”

○釋曰:此肆長,謂一肆立一長,使之檢校一肆之事,若今行頭者也。

○注“爾亦”至“欺人”

○釋曰:雲“俱是物也”者,即司農雲“俱名爲珠,俱名爲玉”之類是也。雲“使惡者遠善”者,釋經“名相近者相遠也”。雲“善自相近”者,釋經“實相近者相爾也”。先鄭雲“謂若珠玉之屬”已下,直釋經名相近者相遠,不釋實相近者,其義可知故也。先鄭雖舉珠玉貴者,而餘物亦爾。

斂其糹布,掌其戒禁。(杜子春雲:“糹當爲亻。”)

[疏]注“杜子”至“爲亻”

○釋曰:此肆長各主一肆,故罰其無肆立持之布,故後鄭引而從之也。

泉府,掌以市之徵布,斂市之不售貨之滯於民用者,以其賈買之,物曷而書之,以待不時而買者。買者各從其抵,都鄙從其主,國人、郊人從其有司,然後予之。(故書“滯”爲“癉”,杜子春雲:“癉當爲滯。”鄭司農雲:“物曷而書之,物物爲扌前書,書其賈,曷著其物也。不時買者謂急求者也。抵,故賈也。主者,別治大夫也。然後予之,爲封符信,然後予之。”玄謂抵實柢字,柢,本也。本謂所屬吏主有司是。

○曷,音竭。抵,音帝,又都禮反。癉,音旦,又丁左反。扌前,音箋,又倉廉反。著,直略反。治,直吏反。)

[疏]“泉府”至“予之”

○釋曰:雲“掌以市之徵布”者,即上《廛人》糹次布已下之布,併入泉府而藏之,故總雲徵布也。雲“各從其抵”者,抵謂本,主所屬之吏乃付之,即都鄙從其主,國人郊人是也。雲“都鄙”者,可兼大小都及家邑。雲“國人”者,謂住在國城之內,即六鄉之民也。雲“郊人”者,即遠郊之外六遂之民也。

○注“故書”至“司是”

○釋曰:先鄭雲“抵故買也”,後鄭不從者,假令官前買時貴,後或賤,今依故賈與之,即損民,故不得依故賈以解抵也。先鄭雲“主者,別治大夫也”者,義或然,以其公卿大夫常在王朝,其都鄙則遺人治之,若季氏費宰公山弗擾之輩。天子都鄙蓋亦然。先鄭雲“爲封符信,然後予之”者,封符信,謂有符信文書皆封題之。計買者得主及有司,然後賣不須封信文書。但於理無害,故後鄭不破之也。後鄭破抵從柢者,經是抵欺之抵,故破從木傍柢,柢得爲本義也。雲“本謂所屬吏主有司是”者,鄭欲解柢與主有司爲一,雲主有司是也。

凡賒者,祭祀無過旬日,喪紀無過三月。(鄭司農雲:“賒,貰也。以祭祀、喪紀,故從官貰買物。”)

[疏]注“鄭司”至“買物”

○釋曰:先鄭之意,以祭祀、喪紀二者事大,故賒與民不取利。

凡民之貸者,與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國服爲之息。(有司,其所屬吏也。與之別其貸民之物,定其賈以與之。鄭司農雲:“貸者,謂從官借本賈也,故有息,使民弗利,以其所賈之國所出爲息也。假令其國出絲絮,則以絲絮償;其國出葛,則以葛償。”玄謂以國服爲之息,以其於國服事之稅爲息也。於國事受園廛之田而貸萬泉者,則期出息五百。王莽時民貸以治產業者,但計贏所得受息,無過歲什一。

○之貸,音待,注不出者同。別,彼列反。貸民,音吐代反。本賈,音嫁,一音古。所賈,音古。令,力呈反。償,時亮反。)

[疏]“凡民”至“之息”

○釋曰:貸者,即今之舉物生利,與上文不同。雲“與其有司辨而授之”者,謂別其所授之物以與之。雲“以國服爲之息”者,所出之利各以國服而爲息也。

○注“有司”至“什一”

○釋曰:雲“有司,其所屬吏也”者,此則上文有司,一也。若然,此經不言都鄙主者,有司中兼之,故上注亦云本所屬吏,是柢本中兼二者。雲“與之別其貸民之物”者,但泉府中所藏之物種類不同,欲授民之時,先當分別,又當定其賈數以與之。先鄭“以所賈之國所出爲息”已下,後鄭不從者,凡言服者,服事爲名,此經以民之服事,唯出稅是也。則《載師》雲“二十而一”已下是也。是以鄭引《載師》“受園廛之田而貸萬泉者,則期出息五百”。萬泉出息五百,計當二十而取一。若然,近郊十一者,萬泉期出息一千;遠郊二十而三者,萬泉期出息一千五百;甸稍縣都之民,萬泉期出息二千。鄭直雲園廛者,略舉以言之也。雲“王莽時民貸以治產業者,但計贏所得受息,無過歲什一”者,此則與周少異,周時不計其贏所得多少,據本徵利。王莽時,雖計本多少爲定,及其徵科,唯據所贏多少。假令萬泉歲還,贏萬泉徵一千,贏五千徵五百,餘皆據利徵什一也。

凡國之財用取具焉,歲終,則會其出入而納其餘。(會,計也。納,入也。入餘於職幣。

○會,古外反,後放此。)

[疏]“凡國”至“其餘”

○釋曰:雲“凡國事之財用取具焉”者,言事,謂有司爲國家之事,興作用財物者,皆來向泉府取財爲具焉。泉府財盡,乃於餘府別取焉。雲“歲終則會其出入”,出謂出府會計用財,入謂於《廛人》斂取糹次布已下。雲“納其餘”者,若國家來取財,不盡而有餘,則納與天官職幣,職幣別出與人,故云納其餘也。

司門,掌授管鍵,以啓閉國門。(鄭司農雲:“鍵讀爲蹇。管謂也。鍵謂牡。”

○鍵,其展反,又其偃反,司農音蹇,居免反。,羊略反。)

[疏]“司門”至“國門”

○釋曰:雲“掌授管鍵,以啓閉國門”者,謂用管以啓門,用鍵牡以閉門,故雙言以啓閉。國門則王城十二門者也。

○注“鄭司”至“謂牡”

○釋曰:先鄭讀鍵爲蹇者,欲取其蹇澀之意。雲“管謂也”者,即《月令》注“管,搏鍵器”是也。雲“鍵謂牡”者,以入爲牡,容者爲牝者,若《爾雅》“走曰牝牡”也。

幾齣入不物者,正其貨賄,凡財物犯禁者舉之,(不物,衣服視佔者不與衆同,及所操物不如品式者。正讀爲徵,徵稅也。犯禁,謂商所不資者,舉之沒入官。

○正其,音徵。)

[疏]注“不物”至“入官”

○釋曰:鄭知不物是衣服之等者,見《王制》雲“關執禁以幾,禁異服,識異言”;《閽人》雲“潛服賊器不入宮,奇服怪民不入宮”。明此司門亦然,故鄭以不物衣服之等解之。但鄭釋不物之中有三事,一者衣服、二者佔視皆不與衆同,三者手所操持不如尋常品式。以其特異於人,此三者皆須訶問所以也。雲“正讀爲徵,徵稅也”者,下文雲“國兇札,無關門之徵”,明無兇札之時有徵稅,故讀從徵稅之字也。雲“犯禁者謂商所不資者”,商所資者,謂若《國語》雲“冬資、夏資綿”之類,是商所豫資,待時而賣者,乃不爲犯。其商所不資,謂非民常用之物,則舉之沒入官也。

以其財養死政之老與其孤。(財,所謂門關之委積也。死政之老,死國事者之父母也。孤,其子。)

[疏]注“則所”至“其子”

○釋曰:雲“財所謂門關之委積也”者,即上《遺人》雲“門關之委積以養老孤”。雲“死政之老,死國事者之父母也。孤,其子”者,即《外饔》雲“邦饔耆老孤子”,義與此同。

祭祀之牛牲系焉,監門養之。(監門,門徒。

○,音計,本又作系。監,古銜反,注同。)

[疏]注“監門門徒”

○釋曰:牧人六牲,至祭前三月,則使充人系而養之。若天地宗廟,則系於牢,芻之三月。若其散祭祀之牲,則不在牢,遣此監門門徒養之,不必三月也。

凡歲時之門,受其餘。(鄭司農雲:“受祭門之餘。”)

[疏]“凡四”至“其餘”

○釋曰:“凡歲時之門”者,歲之四時,祭門非一,故云“凡”以總之。若《月令》“秋祭門”者,是祭廟門。此門亦謂國門十二者,除四時祭外,仍有爲水祈禱,故《左氏》莊公二十五年,秋,大水,有用牲於門之事。

凡四方之賓客造焉,則以告。(造,猶至也。告,告於王而止客以俟逆。

○造,七到反,注同。)

[疏]“凡四”至“以告”

○釋曰:謂四方諸侯來朝覲,至關,關人告王。至郊,郊人告王。至國門,門人告王。王得告,皆遺人往迎,故先鄭雲止客以俟逆也。

司關,掌國貨之節,以聯門市。(貨節,謂商本所發司市之璽節也。自外來者,則案其節,而書其貨之多少,通之國門,國門通之司市。自內出者,司市爲之璽節,通之國門,國門通之關門。參相聯以檢猾商。

○猾,音滑。)

[疏]注“貨節”至“猾商”

○釋曰:案下文《掌節》雲“貨賄用璽節”,則璽節主通貨賄。若然,璽節亦可先從王司市而出。鄭今解經璽節,先從邦國向內而言者,以其司關在境,而先雲掌國貨之節,後雲以聯門市,是從外向內之言,故鄭亦順經先從邦國司市解之也。雲“案其節而書其貨之多少,通之國門,國門通之司市”者,將送商人,面執節者別有過所文書,若下文節傳,當載人年幾及物多少,至關至門皆別寫一通,入關家門家,乃案勘而過。其自內出者,義亦然。雲“參相連以檢猾商”者,司市與關及門,三處相連,恐奸猾商人或以多爲少,或隱而不出而避稅,故相連以檢括之也。其遠郊近郊,雖不置官掌之,亦應有人幾問,但無稅法,故不言耳。

司貨賄之出入者,掌其治禁與其徵廛。(徵廛者,貨賄之稅與所止邸舍也。關下亦有邸客舍,其出布如市之廛。

○治,直吏反。)

[疏]“司貨”至“徵廛”

○釋曰:司,主也。主貨賄出入,謂上經以聯門市者是也。雲“與其徵廛”者,徵謂稅,廛謂邸舍,一事雙言也。

○注“徵廛”至“之廛”

○釋曰:雲“關下亦有邸客舍,其出布如市之廛”者,案上文《廛人》有廛布,鄭雲:“廛,邸舍。”此關旁亦有邸舍,商人於關停止則有稅,故云如市之廛也。

凡貨不出於關者,舉其貨,罰其人。(不出於關,謂從私道出闢稅者,則沒其財而撻其人。

○闢,音避,一音芳益反。)

[疏]注“不出”至“其人”

○釋曰:注云“沒其財”者,解經“舉其貨”。“撻其人”者,解經“罰其人”。案:上憲罰之等皆是撻,但舉其貨已是罰物,故知罰其人是撻之可知也。

凡所達貨賄者,則以節傳出之。(商或取貨於民間,無璽節者至關,關爲之璽節及傳出之。其有璽節亦爲之傳。傳如今移過所文書。

○傳,張戀反,注下皆同。)

[疏]“凡所”至“出之”

○釋曰:此文重釋上國貨之節。上直雲璽節,此經兼有傳,傳則過所文書。

○注“商或”至“文書”

○釋曰:鄭雲“商或取貨於民間,無璽節者至關,關爲之璽節”者,若本由王市而出,則司市爲之璽節。商或於民間者,或在郊內、關內民間買得物貨,不得向司市取璽節,故因向關外則便於關取節而出。若在城內民間資貨者,司關爲璽節以出之。授節者即授傳與之。

國兇札,則無關門之徵,猶幾。(鄭司農雲:“兇,謂凶年饑荒也。札,謂疾疫死亡也。越人謂死爲札。《春秋傳》曰:‘札瘥夭昏。’無關門之徵者,出入關門無租稅。猶幾,謂無租稅猶苛察,不得令奸人出入。《孟子》曰:‘關幾而不徵,則天下之行旅皆說而原出於其塗。’”

○札,側八反,又音截。瘥,才何反,病也。苛,呼多反,又音何。令,力呈反。說,音悅。)

[疏]“國兇”至“猶幾”

○釋曰:此司關所掌兼言門者,門關同類,無徵是同。司門既不言,故於關並言門也。

○注“鄭司”至“其塗”

○釋曰:上注札爲疫病,此司農以札爲死,則札因,病而死義得兩兼。是以引越人謂死爲札也。雲《春秋傳》者,昭十九年《左氏》雲:“鄭駟偃卒,其父兄立子瑕。子產曰:‘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注云:“大死曰札,小疫曰瘥,短折曰夭,未名曰昏。”又《洪範》雲“六極,一曰兇短折”,注云:“未齔曰兇,未冠曰短,未昏曰折。”並無正文,望經爲說耳。引《春秋》者,證札爲大疫也。引《孟子》者,案《孟子》雲:“尊賢使能,俊傑在位,則天下之士皆說而原立於朝矣。市廛而不徵,法而不廛,則天下之商皆說而原藏於市矣。關幾而不徵,則天下之行旅皆說而原出於其塗矣。耕者助而不稅,則天下之民皆說而原耕於其野矣。廛無夫裏之布,則天下之民皆說而原爲之民矣。信能行此五者,則鄰國之民,仰之如父母矣。率其子弟,以攻其父母,自有生民已來,未有能濟者也。如是,則無敵於天下,無敵於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此陳正法,與周異。引之者,彼正法不徵商旅則有說,此經有故不徵,亦所以說民,故取一邊爲證也。

凡四方之賓客句攵關,則爲之告。(謂朝聘者也。句攵關,猶謁關人也。鄭司農說以《國語》曰:“周之秩官有之曰:‘敵國賓至,關尹以告,行理以節逆之。’”

○句攵,音叩,苦狗反。爲,於僞反。朝,直遙反。)

[疏]“凡四”至“之告”

○釋曰:句攵猶至也。畿外諸侯來朝,使卿大夫來大聘、小聘,但至關門,皆先謁關人。關人止客,則奔告王。王使小行人逆勞於畿也。

○注“謂朝”至“逆之”

○釋曰:案《小行人》雲:“凡諸侯入,王則逆勞於畿。”《聘禮》:使者至,謁關人。此經亦總雲“賓客句攵關則爲之告”,是以鄭雲“謂朝聘者也”。雲“叩關,猶謁關人”者,猶《聘禮》關人也。先鄭說以《國語》曰“周之秩官有之”者,案《國語》,定王使單襄公聘於宋,遂假道於陳,以聘楚。候不出疆,司空不視塗。單子歸,告於王曰:“陳侯不有大咎,國必亡矣。”又云:“周之秩官有之曰:‘敵國賓至,關尹以告,行理以節逆之。’”韋昭注云:“理,吏也。行理,小行人。”掌國賓客禮,以待四方,使逆賓客,候人爲導,卿出郊勞,司裏授館。引之者,《國語》雲“關尹以告”,則此經司關爲之告,一也。雲行理以節逆之者,證關尹告王,王使小行人以節迎之也。

有外內之送令,則以節傳出內之。(有送令,謂奉貢獻及文書,以常事往來。環人之職,所送迎通賓客。來至關,則爲之節與傳以通之。)

[疏]“有外”至“內之”

○釋曰:此雙言之。雲有外之送令者,則以節傳內之,謂從諸侯之國畿外而入者,則關人以節及傳內之至王。又云有內之送令則以節傳出之者,謂有王命從王國而出,則亦以節傳出之,送至畿上也。

○注“有送”至“通之”

○釋曰:案《秋官 環人職》雲“掌送逆邦國之通賓客,以路節達諸四方”,注云:“路節,旌節也。四方,圻上。”與此義同,故引以言之。

掌節,掌守邦節而辨其用,以輔王命。(邦節者,珍圭、牙璋、圭、琬圭、琰圭也。王有命,則別其節之用,以授使者。輔王命者,執以行爲信。

○別,彼列反,下“相別”同。使,所吏反,下“之使”、注“使節”、“使者”同。)

[疏]“掌節”至“王命”

○釋曰:此一經論王國之節,對下文邦國是諸侯,故此王國文單言邦也。

○注“邦節”至“爲信”

○釋曰:雲邦節者,珍圭之等,皆約《典瑞》言之。案《典瑞》雲:“珍圭以徵守,以恤凶荒。牙璋以起軍旅,以治兵守。圭以和難,以聘女。琬圭以治德,以結好。琰圭以易行,以除慝。”是其邦節也。不數自外璧羨以起度之等,以其彼是王國所用,非使者之節,故不言之。雲“王有命,則別其節之用,以授使者”,此釋經“而辨其用”,故《典瑞》注亦皆雲“王使之瑞節”也。

守邦國者用玉節,守都鄙者用角節。(謂諸侯於其國中,公卿大夫、王子弟於其采邑,有命者亦自有節以輔之。玉節之制,如王爲之,以命數爲小大。角用犀角,其制未聞。)

[疏]注“謂諸”至“未聞”

○釋曰:雲“謂諸侯於其國中”者,釋經“守邦國者用玉節”。雲“公卿大夫、王子弟於其采邑”者,釋經“守都鄙者用角節”。畿內公卿大夫,亦是畿內之國,但對畿外諸侯爲尊,故公卿已下言都鄙也。雲“有命者亦自有節以輔之”者,亦如上文王有命有節以輔之者。“玉節之制,如王爲之,以命數爲小大”者,以邦國與王同稱玉節,故知邦國亦有數等之節,亦皆以玉爲之。以其諸侯國內亦有徵守、好難、起軍旅之等,故知與王同。知以命數爲小大者,以其命圭之等依命數,故知亦以九、以七、以五爲節也。其天子玉節,自以大小爲數,故琬圭、琰圭俱同九寸,圭、牙璋俱七寸,唯有珍圭無文,鄭雲“大小當與琬、琰相依”。雲“角用犀角”者,案《釋獸》雲“犀似豕”。注云:“角在鼻上。”犀角是角中之貴,故知不得用玉者當用犀角。雲“其制未聞”者,以其邦國之玉節可以約王之玉節,都鄙之角節無可依約,既無舊制,故云其制未聞。此雲都鄙用角節,注謂公卿大夫王子弟於其采邑,是都鄙之主。案《小行人》“都鄙用管節”,注謂“公之子弟及卿大夫之采地之吏也”,故用管節,與此不同。彼諸侯采地亦同用管節,亦異外內也。若天子公卿大夫采邑之吏,下注約入道路用旌節。

凡邦國之使節,山國用虎節,土國用人節,澤國用龍節,皆金也,以英蕩輔之。(使節,使卿大夫聘於天子諸侯,行道所執之信也。土,平地也。山多虎,平地多人,澤多龍。以金爲節,鑄象焉。必自以其國所多者,於以相別,爲信明也。今漢有銅虎符。杜子春雲:“蕩當爲帑,謂以函器盛此節。或曰:英蕩,畫函。”

○蕩,如字,又吐黨反。帑,吐黨反。盛,音成。)

[疏]注“使節”至“畫函”

○釋曰:雲“使節,使卿大夫聘於天子諸侯,行道所執之信也”者,大聘使卿,小聘使大夫,或於天子,或於諸侯,故並言之也。雲“土,平地也”者,對山澤非平地也。雲“山多虎”者,若晉國之類也。雲“平地多人”者,若衛國之類也。雲“澤多龍”者,若鄭國之類也。雲“以金爲節,鑄象焉”者,釋經“皆金也”。雲“必自以其國所多者,於以相別,爲信明也”者,山澤與平地,人虎龍皆雜有,今言山國用虎、澤國用龍、士國用人,皆據多者,相別爲信,以自明也。引“漢有銅虎符”者,證周時節用銅之意也。杜子春雲“蕩當爲帑”者,音以湯蕩反之,今人猶言帑也。帑則函,故云“謂以函器盛此節也”。雲“或曰英蕩,畫函”者,其函猶是蕩,但以英華有畫義,故更雲畫函也。經雲“輔之”者,以函輔此法,使不壞損也。案昭二十九年,公在鄆,賜公衍羔裘,使獻龍輔於齊侯。注:“龍輔,玉名。所以輔龍節。”與此別也。

門關用符節,貨賄用璽節,道路用旌節,皆有期以反節。(門關,司門、司關也。貨賄者,主通貨賄之官,謂司市也。道路者,主治五塗之官,謂鄉遂大夫也。凡民遠出至於邦國,邦國之民若來,入由門者司門爲之節,由關者司關爲之節,其商則司市爲之節,其以徵令及家徒,則鄉遂大夫爲之節。唯時事而行不出關,不用節也。變司市言貨賄者,璽節主以通貨賄,貨賄非必由市,或資於民家焉。變鄉遂言道路者,容公邑及小都大都之吏,皆主治五塗,亦有民也。符節者,如今宮中諸官詔符也。璽節者,今之印章也。旌節,今使者所擁節是也。將送者執此節以送行者,皆以道里日時課,如今郵行有程矣。以防容奸,擅有所通也。凡節有法式,藏於掌節。

○郵,音尤,字從垂,作御誤。)

[疏]注“門關”至“掌節”

○釋曰:鄭知門關是司門、司關者,以其人之出入,必由門由關,而授節者非門關之官不可輒授,故知主守門及關者,故以司門、司關解之也。雲“貨賄者,主通貨賄之官,謂司市也”者,以其貨賄所得,皆由於市,乃得通之於外,亦非官不可輒授,故知貨賄用璽節必是王之司市也。雲“道路者,主治五溝五塗之官,謂鄉遂大夫也”,謂以其授節非官不可。言路,即《遂人》“徑畛塗道路”之塗也。鄉之田制與遂同,故知旌節是鄉遂大夫所授也。雲“凡民遠出至於邦國,邦國之民若來入,由門者司門爲之節,由關者司關爲之節”者,據此注,凡民出至邦國,若宅在國城中,先由則司門授之節。若宅在關內者則由關,司關授之節也。若邦國之民來入,則先由關,司關授之節。若然,邦國之民入,其節直由關不由門;亦云由門者,因王國之民出由門,故總言之,於義無妨也。雲“其商則司市爲之節”者,此王之掌節,而言貨賄用璽節,明是王之司市,非邦國之司市。其實家徒從邦國來,即邦國司市爲節,故上《司關》注云:“貨節,謂商本所發司市之璽節。自外來者,即案其節。”是邦國之璽節也。雲“其以徵令及家徙,則鄉遂大夫爲之節”者,知徵令有節者,見《鄉大夫》,雲:“國有大故,以旌節輔令則達之。”注云:“民雖命行,其將之者,無節不得通。”是徵令有節之事。又知家徙有節者,見《比長》,雲:“若徙於佗,則爲之旌節而行之。”是家徙有節也。又云“唯時事而行不出關,不用節也”者,時事行,若《比長》雲徙於郊,徙於國,當鄉徙及非徵令,皆不須節。兼言不出關者,關內當都當邑當行不出關,皆不須節也。雲“變司市言貨賄者”,司市本出璽節授商,今不言市而變言貨賄,故鄭雲“璽節主以通貨賄,貨賄非必由市,或資於民家”。則由門者司門與之節,由關者司關授之節,故變言貨賄也。雲“變鄉遂言道路者,容公邑及小都大都之吏皆主治五塗,亦有民也”者,鄉遂公邑爲溝洫法,三等采地爲井田法,井田與溝洫雖俱爲溝洫,稀稠有異。皆有五塗,以官主當,其民出入,皆受旌節,故變鄉遂而言道路,以容此等之官。雲之吏者,以其都鄙之主在王朝,唯吏在都鄙,故以吏言之也。雲“符節”已下,周法無文,故皆約漢法況之。案太史公《本紀》,“漢文帝二年九月,初與郡國守相爲銅虎符、竹使符”。應劭曰:“銅虎符,第一至第五,國家當發兵,遣使者至郡國合符,符合乃聽受之。竹使符者,皆以竹箭五枚,長五寸,鐫刻篆書,第一至第五。”張晏曰:“符以代古之圭璋,從簡易也。”鄭引之者,欲明漢時銅虎符本出於此也。

凡通達於天下者,必有節,以傳輔之。(必有節,言遠行無有不得節而出者也。輔之以傳者,節爲信耳,傳說所齎操及所。)

[疏]“凡通”至“輔之”

○釋曰:此經總解上經門關諸有節,並有傳輔成信驗。或有節無傳,或有傳無節,或節傳俱無,則不得通達於天下也。

無節者,有幾則不達。(圜土內之。)

[疏]“無節”至“不達”

○釋曰:此亦總解上門關已下應有節傳,今無節者,非直被幾,又不通達前所也。

○注“圜土內之”

○釋曰:知圜土內之者,見《比長》雲“無節無授,圜土內之”故也。

遂人,掌邦之野。(郊外曰野。此野謂甸、稍、縣、都。)

[疏]注“郊外”至“縣都”

○釋曰:遂在遠郊百里之外,即遂人所掌之野,在郊外曰野之中,故鄭雲“郊外曰野”。鄭又知“此野謂甸稍縣都”者,從二百里至五百里皆名野者,此遂人不言掌遂,又見下文雲“以達於畿”,明遂人掌野通至畿疆也。但遂人雖專掌二百里之中,乃兼掌三百里以外,其有溝洫井田之法,皆知之也。

以土地之圖經田野,造縣鄙形體之法。五家爲鄰,五鄰爲裏,四里爲ガ,五ガ爲鄙,五鄙爲縣,五縣爲遂,皆有地域,溝樹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以歲時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簡其兵器,教之稼穡。(經、形體,皆謂制分界也。鄰、裏、ガ、鄙、縣、遂,猶郊內比、閭、族、黨、州、鄉也。鄭司農雲:“田野之居,其比伍之名,與國中異制,故五家爲鄰。”玄謂異其名者,示相變耳。遂之軍法,追胥起徒役,如六鄉。

○ガ,作管反,後同。分,扶問反,又如字,下“分制”同。比,毗志反,下同。追,如字,劉張類反。)

[疏]“以土”至“稼穡”

○釋曰:遂人以土地之圖,據圖以經界其田野。田野,謂田在百里之外野中。所經界者,即“造縣鄙”已下是也。雲造縣鄙者,此與下五家爲鄰之等爲總目。五家已下有六等,略言二者耳。雲“皆有地域溝樹之”者,從五家已下,據地境界,四邊營域爲溝,溝上而樹之也。雲“使各掌其政令刑禁”者,五家則鄰長施政令,五鄰則里宰施政令,已上皆施之。雲“以歲時稽其人民”者,稽,計也。人民猶言夫家,夫家,男女也。以歲之四時計其所管男女多少而損益之。雲“授之田野”者,若下文“一廛田百畝”。雲“簡其兵器”者,若《族師》旗鼓兵革。雲“教之稼穡”者,亦若計耦耕事。

○注“經形”至“六鄉”

○釋曰:雲“經、形體,皆謂制分界也”者,以田野雲經,縣鄙雲造形體之法,明是爲田野雲經緯,爲縣鄙雲形體,二者同實而異名,明俱爲分界處所也。雲“鄰、裏、ガ、鄙、縣、遂,猶郊內比、閭、族、黨、州、鄉”,以家數相對是同,故云猶郊內也。先鄭雲“田野之居,其比伍之名與國中異制”者,田野之居,釋經“經田野”;比伍之名,謂夫一廛田百畝也。言比五,則經中言五皆是也。名與國中異,制亦異,以其六遂之內,上地有萊五十畝,並下劑致並異也。“玄謂異其名者,示相變耳”者,此後鄭直增成先鄭家數雖同其名異之意。雲“遂之軍法,追胥起徒役,如六鄉”者,案《小司徒》雲:“乃會萬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爲伍,五伍爲兩,四兩爲卒,五卒爲旅,五旅爲師,五師爲軍。以起軍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貢賦。”注云:“鄉之田制與遂同。”但彼鄉中唯見出軍無田制,此遂人唯見田制無出軍法,故鄭彼注云鄉之制與遂同。此遂之軍法、追胥起役,如彼六鄉,互見其義,明彼此皆有也。但彼此雖相如,據大較而言。細論之,仍有少異,以其六鄉上劑致民,六遂下劑致,六鄉上地無萊,六遂上地有萊,有萊,是其稍異也。

○

凡治野,以下劑致,以田裏安,以樂昏擾,以土宜教稼穡,以興鋤利,以時器勸,以強予任,以土均平政。(變民言,異外內也。猶懵,懵,無知貌也。致猶會也。民雖受上田、中田、下田,及會之,以下劑爲率,謂可任者家二人。樂昏,勸其昏姻,如媒氏會男女也。擾,順也。時器,鑄作耒耜錢之屬。強予,謂民有餘力,復予之田,若餘夫然。政讀爲徵。土均掌均平其稅。鄭大夫讀鋤爲藉。杜子春讀鋤爲助,謂起民人,令相佐助。

○,亡耕反。鋤,音助,李又音Θ。強,其良反。忄蘿,本又作忄蘿,莫崩反,又音蒙,李武冰反。猶會,古外反,下一字同。率,音律,又音類。錢,音翦,劉音踐。,音博。復,扶又反。)

[疏]“凡治”至“平政”

○釋曰:雲“以下劑致”者,對六鄉之中,其家一人爲正卒,已下皆爲羨卒。此六遂之中,家一人爲正卒,第二者爲羨卒,自外併爲餘夫,家取二人,爲下劑致也。雲“以田裏安”者,田則爲百畝之田,裏則五畝之宅。民得業則安,故云安也。“以樂昏擾”者,男女人所樂,故云樂昏。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故配以昏姻,即順民意也。“以土宜教稼穡”者,高田種黍稷,下田種稻麥,是教之稼穡。雲“以興鋤利”者,鋤,助也。興起其民,以相佐助,是與民爲利,故云利也。

○注“變民”至“佐助”

○釋曰:此案大司徒、小司徒主六鄉,皆雲民不言。此變民言者,直是異外內而已,無義例。以其民者冥也,者懵懵,皆是無知之{白兒}也。雲“雖受上田、中田、下田”者,即此下文“夫一廛”以下是也。雲“以下劑爲率,謂可任者家二人”者,則其外爲餘夫是也。雲“耒耜錢之屬”者,詩云“寺乃錢,仍有茲基”之等,故云之屬。鄭大夫讀鋤爲藉,藉,借也,謂借民力。所治之田,民相於無此事,故後鄭謂相佐助,從子春也。

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頒田裏。上地,夫一廛,田百畝,萊五十畝,餘夫亦如之;中地,夫一廛,田百畝,萊百畝,餘夫亦如之;下地,夫一廛,田百畝,萊二百畝,餘夫亦如是。(萊,謂休不耕者。鄭司農雲:“戶計一夫一婦而賦之田,其一戶有數口者,餘夫亦受此田也。廛,居也。楊子云有田一廛,謂百畝之居也。”玄謂廛,城邑之居,《孟子》所云“五畝之宅,樹之以桑麻”者也。六遂之民奇受一廛,雖上地猶有萊,皆所以饒遠也。王莽時,城郭中宅不樹者爲不毛,出三夫之布。

○令,力呈反。每,音畝。萊,音來。數,色主反。奇,居宜反。)

[疏]“辨其”至“如之”

○釋曰:此據在六遂之中爲野,故以野言之。並上地、中地、下地以頒其田裏,此皆與已下爲總目也。此直言上中下地,亦當如《小司徒》雲“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也。

○注“萊謂”至“之布”

○釋曰:案《詩》雲“田卒污萊”,注:“高者萊,下者污。”是萊謂休不耕者也。先鄭引“楊子云有田一廛,謂百畝之居也”,後鄭不從,以爲廛與《孟子》五畝之宅同者,此經上中下地皆雲“夫一廛,田百畝”,百畝與一廛別言之,則此廛與《廛人》皆謂廛綿於其中,則此乃是廛裏任國中之地,一也,不得同爲百畝之田。《詩》所云“三百廛兮”者,自是三百家之稅,故亦廛表稅也。雲“六遂之民奇受一廛”者,釋經“餘夫亦如之”。則餘夫皆有田有廛,是餘夫奇別更受廛,備後離居之法,故奇受一廛也。雲“雖上地猶有萊”者,對六鄉不言餘夫之廛,上地又無萊,故云皆所饒遠也。引王莽時事者,證廛是城郭中言。

凡治野,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溝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塗;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大有川,川上有路,以達於畿。(十夫,二鄰之田。百夫,一ガ之田。千夫,二鄙之田。萬夫,四縣之田。遂、溝、洫、澮,皆所以通水於川也。遂,廣深各二尺,溝倍之,洫倍溝。澮,廣二尋,深二仞。徑、畛、塗、道、路,皆所以通車徒於國都也。徑容牛馬,畛容大車,塗容乘車一軌,道容二軌,路容三軌。都之野塗與環塗同,可也。萬夫者,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九而方一同。以南畝圖之,則遂從溝橫,洫從澮橫,九澮而川,周其外焉。去山陵、林麓、川澤、溝瀆、城郭、宮室、塗巷三分之制,其餘如此,以至於畿,則中雖有都鄙,遂人盡主其地。

○畛,之忍反,劉音真。洫,況域反。澮,古外反。乘,繩證反。從,子容反,下同。去,起呂反。盡,津忍反。)

[疏]“凡治”至“於畿”

○釋曰:遂人所掌,即六遂之中爲溝洫之法。遂地在郊外曰野之中,故云“凡治野”。雲“夫間有遂”已下五溝所以通水入川,五塗所以通道向都及國城也。

○注“十夫”至“其地”

○釋曰:雲“十夫,二鄰之田”已下,以遂之中有鄰、裏、ガ、鄙、縣、遂,故十夫以下還以鄰、ガ、鄙、縣地當之。鄭知“遂廣深各二尺,溝倍之,洫倍溝,澮廣二尋深二仞”者,此雖溝洫法,與井田異制,其遂、溝、洫、澮廣深亦與井田溝澮廣深同,故鄭還約《匠人》井田之法而言也。鄭知“徑容牛馬”之等義如此者,此從川上有路差之,凡道皆有三塗,川上之路則容三軌、道容二軌、塗容一軌,軌皆廣八尺。其畛差小,可容大車一軌,軌廣六尺。自然徑不容車軌,而容牛馬及人之步徑,是以《春秋》有牽牛蹊,蹊即徑也。雲“都之野塗與環塗同,可也”者,案《匠人》雲“環塗以爲諸侯經塗,野塗以爲都經塗”。鄭注云:“經亦謂城中道,諸侯環塗五軌,其野塗及都環塗皆三軌。”彼注亦與此注同,皆以爲都之野塗與環塗同。依《內則》雲:“道有三塗,男子由右,女子由左,車從中央”,是以鄭鄰解川上之路及都之野塗,皆容三軌也。雲“萬夫者,方三十三里少半里”者,此解經“萬夫有川”之意。從西北隅北畔至東頭有十洫,一洫百夫,十洫千夫,千夫萬步,萬步有三十三里百步,百步是少半里,以九澮總而言之,則萬夫矣,故言萬夫者三十三里少半里矣。雲“九而方一同”者,案《匠人》雲“廣尺深尺謂之畎”,以至“方百里爲同,同間廣二尋,深二仞”。彼井田法,溝澮稀少而云同。此雖溝洫法,溝澮稠多,與彼井田相準擬而言也。雲“以南畝圖之,遂從溝橫、洫從澮橫,九澮而川,周其外焉”者,案《詩》有“今南畝”,又云“南東其畝”,故以南畝圖之。其田南北細分者,是一行隔爲一夫,十夫則於首爲橫溝。十溝即百夫,於東畔爲南北之洫。十洫則於南畔爲橫澮,九澮則於四畔爲大川。此川亦人造,雖無丈尺之數,蓋亦倍澮耳。此川與《匠人》澮水所注川者異,彼百里之間一川,謂大川也。雲“去山林之等,其餘如此”者,鄭注《載師》,亦以此等三分去一,皆大判而言之耳。是以田之法,一成九百夫,亦三分去一,以其餘通計出稅,故每雲三百家也。雲“以至於畿,則中雖有都鄙,遂人盡主其地”者,遂人注六遂,與司徒主六鄉同,唯在二百里以內。今經雲以達於畿,明畿以內之中雖有都鄙作井田之法,遂人亦盡主其地,明不可細主井田,尚主公邑之中爲溝洫之法,與鄉遂人盡主之可知也。

以歲時登其夫家之衆寡及其六畜、車輦,辨其老幼、<疒發>疾與其施捨者,以頒職作事,以令貢賦,以令師田,以起政役。(登,成也,猶定也。夫家,猶言男女也。施讀爲弛。職,謂民九職也。分其農、牧、衡、虞之職,使民爲其事也。《載師職》雲“以物地事,授地職”,互言矣。貢,九貢也。賦,九賦也。政役,出七徒役。

○施,式氏反,下“施捨”皆同。政,音徵,注同。)

[疏]“以歲”至“政役”

○釋曰:雲以歲時以主其夫家已下,亦如《族師》所云“以歲之四時成定男女”之等。

○注“登成”至“徒役”

○釋曰:雲“施讀爲弛”者,以其文承老幼<疒發>疾之下,下又別雲“以起政役”,明此不得爲施政役。破施爲弛,謂弛舍其政役也。雲“職謂民九職也”者,以其頒職而作事,是民之九職,使之作事而遣出九貢也。雲“分其農牧衡虞之職”者,農即三農,牧即藪牧,衡虞即虞衡作山澤之材。不言商賈、嬪婦、臣妾之等者,略之也。雲“《載師職》雲‘以物地事、授地職’,互言矣”者,彼雲物地事不雲貢,此雲令貢賦不雲物地事,地事、貢賦當相互皆有也。雲“貢,九貢也”者,即九職之九貢,非諸侯之九貢也。賦者,即亦《大宰》九賦一田邦中之賦、二曰四郊之賦之等是也。雲“政役,出士徒役”者,即上注“遂之軍法如六鄉”者是也。

若起野役,則令各帥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誅之。(役,謂師田,若有功作也。遂之大旗,熊、虎。)

[疏]“若起”至“誅之”

○釋曰:此文起野役,若《小司徒》“凡起徒役,毋過家一人”之類也。雲“則令各帥其所治之民而至”者,謂令縣正已下。《縣正》雲:“若將用野民師田、行役、移執事,則帥而至,治其政令”,是縣正受遂人之令也。雲“以遂之大旗致之”者,以其遂人雖是大夫,合用鳥隼之致衆。今遂人掌衆與大司徒同,故致衆得用熊虎爲旗也。

○注“役謂”至“熊虎”

○釋曰:知“役謂師田若功作也”者,以其《縣正》所云“用野民師田行役移執事”,爲此事致之,明此役與彼同,其雲功作則移執事之等是也。雲“大旗,熊虎”者,《司常職》文。

凡國祭祀,共野牲,令野職。(共野牲,入於牧人以待事也。野職,薪炭之屬。)

[疏]注“共野”至“之屬”

○釋曰:雲“共野牲,入於牧人以待事也”者,謂牛羊豕在六遂者,故曰野牲。《牧人》雲掌牧六牲以待祭祀,故知此野牲亦人牧人以待事也。雲“野職,薪炭之屬”此官令之,委人斂之,故下《委人》雲:“掌斂野之賦。”又云:“斂薪芻,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言之屬者,兼此諸物也。

凡賓客,令野道而委積。(委積於廬宿市。)

[疏]“凡賓”至“委積”

○釋曰:案《大司徒》雲“令野道委積”,彼謂總令遺人,此於百里外野道又令之,故注云“委積於廬宿市”,是亦令遺人也。

大喪,帥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葬,帥而屬六。及窆,陳役。(致役,致於司徒,給墓上事及也。,舉棺索也。葬舉棺者,謂載與說時也。用旁六執之者,天子其千人與?陳役者,主陳列之耳,匠師帥監之,鄉師以斧蒞焉。大喪之正棺、殯、啓、朝及引,六鄉役之;載及窆,六遂役之,亦即遠相終始也。鄭司農雲:“窆,謂下棺時。遂人主陳役也。《禮記》謂之封,《春秋》謂之崩,皆葬下棺也。聲相似。”

○屬,音燭。,音弗。,劉昌絹反,穿也,本作窆,戚彼驗反,與注相應。與說,始銳反。人與,音餘。朝,直遙反。之封,彼驗反,或如字。崩,補鄧反。)

[疏]注“致役”至“相似”

○釋曰:鄭知致役致於司徒,給墓上事及也者,以其殯及引皆六鄉役之,其墓上事及等六遂役之,故知致役給墓上。墓上則說載下棺之等。謂穿壙之等。不言在廟載事,亦六遂役之。不言者,略也。必致於司徒者,司徒雖主六鄉,以其地官之卿,掌徒庶之役,亦兼掌六遂之役故也。雲“,舉棺索”者,以其據在棺則曰,據在道則曰引。六遂之役不在道,故據在棺而言也。雲“葬舉棺者,謂載與說時也”者,以其經雲“屬六”不據在道,故知在廟載時及在壙說時也。雲“用旁六執之者,天子其千人與”者,案《雜記》,諸侯執五百人,大夫三百人。以此約之,天子千人。無正文,故云“與”以疑之。雲“陳役者主陳列之耳”者,以其經雲及窆,窆謂下棺。下棺之時,千人執,背碑負引,須陳列其人,故知謂陳列之也。雲“匠師帥監之,鄉師以斧蒞焉”者,案其《鄉師職》知之。雲“大喪之正棺、殯、啓、朝及引,六鄉役之;載及窆,六遂役之”知義然者,案大《司徒職》雲:“大喪,帥六鄉之衆庶,屬其六引。”此《遂人》雲:“帥六遂之役,屬六,及窆,陳役。”鄭據此二文言之。以六鄉近,使主殯及啓、朝,爲始;在祖廟之中將行,載棺於蜃車,屬六,則六遂爲終也。至於在道言引則,還使六鄉爲始;至壙窆之下棺,則還使六遂爲終。以二處合自共爲終始,故云“即遠相終始”也。是以《大司徒》注云“六鄉主六引,六遂主六”也。雲“《禮記》謂之封”者,據《檀弓》雲“庶人縣棺而封”,及《喪大記》下棺亦云封是也。“《春秋》謂之崩”者,《左氏》“葬鄭簡公,有司墓之室當道,毀之,則朝而崩”是也。窆、崩、封三者,字雖不同,皆是下棺也。雲“聲相似”者,窆、封、崩皆以去聲言之,故云聲相似也。

凡事,致野役,而師田作野民,帥而至,掌其政治禁令。(

○治,直吏反,下“治訟”皆同。)

[疏]“凡事”至“禁令”

○釋曰:此居職末,總結之言也。

遂師,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以時登其夫家之衆寡、六畜、車輦,辨其施捨與其可任者。經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數而任之,以徵財徵。作役事則聽其治訟。(施讀亦弛也。經牧,制田界與井也。可食,謂今年所當耕者也。財徵,賦稅之事。)

[疏]“遂師”至“治訟”

○釋曰:以遂師下大夫四人所掌六遂,亦如鄉師主六鄉,亦二人共主三遂,故云“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並“以時登其夫家衆寡六畜”已下,皆如鄉師之職。但《鄉師》雲“輦”,又云“老幼貴賤廢疾”,此不言之;此雲“經牧其田野”之等,彼不言之,皆是互換爲義,故設文不同也。雲“周知其數而任之,以徵財徵”者,謂周遍知其夫家六畜及田野之等,任之據人民之數,徵財徵據田野之數也。雲“作役事則聽其治訟”者,役事中可兼軍役、田獵、功作之等,皆聽其治訟也。

○注“施讀”至“之事”

○釋曰:雲“施讀亦弛也”者,此注與《鄉師》同。以其與其可任者對而言,明施不得爲施功之事,故讀爲弛,與舍同爲舍放之事。雲“經牧,制田界與井也”者,但六遂制溝洫法,上文所云者是。令以爲制界與井也,又爲井田法者,以其遂人兼掌采地,故上雲掌野鄙,兼言稍縣都。以采地有井田法,故此經雲經牧其田野,與《小司徒》文同,故鄭亦兼言井也。雲“可食,謂今年所當耕者也”者,六遂以外,上地亦有萊,中下之地自然皆有萊不耕者,故云今年所當耕者也。雲“財徵,賦稅之事”者,徵是賦稅,財是地稅,故云財徵賦稅之事也。雖以地稅爲正,其中亦兼有口率出泉也。

巡其稼穡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時事。(移用其民,使轉相助,救時急事也。四時耕耨斂艾芟,地之宜晚早不同,而有天期地澤風雨之急。

○耨,奴豆反。艾,音刈。)

[疏]“巡其”至“時事”

○釋曰:遂師各自巡。其春種曰稼,秋斂曰穡。

○注“移用”至“之急”

○釋曰:雲“地之宜晚早不同”者,其地有宜早種早收,有宜晚種晚收,故云晚早不同。雲“而有天期地澤風雨之急”者,山出雲雨,大風有隧,皆由天期而有,故以天期而言。此並須移用其民,救其時事,故並言之也。

凡國祭祀,審其誓戒,共其野牲。(審亦聽也。)

[疏]“凡國”至“野牲”

○釋曰:案《冢宰職》雲“大祭祀,掌百官之誓戒”,大司寇蒞誓百官,並戒百族,此官主審其戒。戒遂之民,故不同也。

入野職、野賦於玉府。(民所入貨賄,以當九職、九賦,中玉府之用者。)

[疏]注“民所”至“用者”

○釋曰:雲“野職”,謂民九職之貢。“野賦”,謂民九賦,自邦甸家稍縣都之等,口率出泉。以其在遠郊之外,故皆以“野”言之也。雲“中玉府之用”者,亦是遂師自當徵其稅泉,以入大府,分之衆府也。若然,案《大府職》雲:“式貢之餘財,以共玩好之用,入於玉府。”彼入玉府者,是式貢之餘財,財之美者,由大府乃入玉府。此經入玉府者,非財之美,不堪王之玩好者也。

賓客,則巡其道,庀其委積。(巡其道,行治道路也。故書庀爲比。鄭司農雲:“比讀爲庀。庀,具也。”

○庇,又作庀,匹爾反,具也,劉副美反,一音芳米反。行,下孟反。)

[疏]“賓客”至“委積”

○釋曰:“巡其道”者,《大司徒》雲“野道委積”,據國外曰野,在六鄉之中者。此據六遂之中者。

大喪,使帥其屬以幄先,道野役;及窆,抱磨,共丘籠及蜃車之役。(使以幄先者,大宰也。其餘司徒也。幄先,所以爲葬窆之間先張神坐也。道野役,帥以至墓也。丘籠之役,復土也。其器曰籠。蜃車,柩路也。柩路載柳,四輪迫地而行,有似於蜃,因取名焉。行至壙,乃說,更復載以龍盾。蜃,《禮記》或作專,或作輇。役,謂執者。鄭司農雲:“抱磨,磨下車也。”玄謂磨者,歷執者名也。遂人主陳之,而遂師以名行校之。

○磨,劉音歷。籠,力董反。蜃,市軫反。以爲,於僞反。坐,才臥反。復,音服,或音福。乃說,始銳反,或吐活反。更復,扶又反。盾,敕倫反。專,市專反,李徒官反。輇,市專反。,音的,又音釋。)

[疏]“大喪”至“之役”

○釋曰:大喪,謂王喪也。雲“使帥其屬以幄先”者,謂大宰官使其屬以幄先行至壙。雲“道野役”者,謂司徒導引野中之役出國城至壙。雲“及窆,抱磨”者,及,至也,謂柩車至壙。窆,下棺也。下棺之時,遂師帥其執者之人名,歷而校數之也。雲“共丘籠”者,土曰丘,謂共爲丘之籠器,以盛土也。雲“及蜃車之役”者,謂在祖廟中將行,共蜃車以載柩之役人也。

○注“使以”至“校之”

○釋曰:知使以幄先是大宰者,以其天官幕人掌共帷幕幄綬,屬大宰,故知使幕人以幄先是大宰也。雲“其餘司徒也”者,以其司徒主衆庶,故知野役之徒皆司徒令之也。雲“幄先,所以爲葬窆之間先張神坐也”者,謂柩至壙,脫載除飾,柩則在地。未葬窆之間,須有兇靈神坐之所,故知大幕之下,宜有幄之小帳,小帳之內,而有之承,塵以爲神坐也。雲“道野役,帥以至墓也”者,以其雲“導”,導是帥引之言,故知從廟帥引往至墓所也。雲“丘籠之役,復土也”者,謂穿地。復土謂下棺之後,以壙上土反覆,而爲丘壟。皆須籠器以盛土也。雲“蜃車,柩路也”者,人君所居皆曰路,故云柩路也。雲“柩路載柳,四輪迫地而行”者,謂在祖廟中,遂匠納車於階間,卻而上載之,乃加帷荒,帷荒即柳也。四輪迫地而行,即輇車,以二軸而貫四輪。四輪,即許氏《說文》雲“無幅曰輇”者也。雲“似於蜃,因取名焉”者,此解名爲蜃車之意。雲“行至壙乃說,更復載以龍盾”者,以其天子諸侯殯時用盾車,即《檀弓》所云“塗龍盾,天子之禮”是也。諸侯不龍其轅而已。殯既用盾,明葬時用盾可知。雲“蜃,《禮記》或作專、或作輇”者,案《雜記》雲“載以車”。鄭注云:“讀爲輇,或作輇。”彼經作,一部《禮記》作輇,或作摶。彼經不爲輇者,但、輇字雖異,其義同,故此雲或作輇也。但爲摶者,非車之體,不從之,取其字。或有作團字,團又轉誤爲國字者,故《既夕記》雲“遂匠納車於階間”,注云:“車,載柩車,《周禮》謂之蜃車,《雜記》謂之團車,《喪大記》又謂之國車也。”先鄭雲“抱磨,磨下車也”者,於義無所當,故後鄭不從也。後鄭雲“歷執者名也”者,謂天子千人,分佈於六之上。謂之歷者,分佈稀疏得所,名爲歷也。雲“遂人主陳之”者,案上《遂人》雲“及窆陳役”是也。雲“而遂師以名行校之”者,但執之人,背碑負引而退行,遂師抱持版之名字,巡行而校錄之,以知在否,故云抱磨也。

軍旅、田獵,平野民,掌其禁令,比敘其事而賞罰。(平,謂正其行列部伍也。鄭司農雲:“比讀爲庀。”

○比敘,匹爾反,出注。行列,戶剛反。)

[疏]“軍旅”至“賞罰”

○釋曰:軍旅謂征伐,田獵謂四時田。雲“平野民”者,謂遂師平正六遂之民,故云平野民也。雲“比敘其事而賞罰”者,遂師校比次敘其行伍,而行賞罰也。

○注“平謂”至“爲庀”

○釋曰:《周禮》之內雲“比”者,後鄭皆爲校比,先鄭皆爲庀。庀爲具,得通一義,故引之在下也。

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以歲時稽其夫家之衆寡、六畜、田野,辦其可任者與其可施捨者,以教稼穡,以稽功事。掌其政令、戒禁,聽其治訟。(施讀亦爲弛。功事,九職之事,民所以爲功業。)

[疏]“遂大”至“治訟”

○釋曰:此一經與《遂師職》意同,但互見其義耳。

○注“施讀”至“功業”

○釋曰:雲“功事,九職之事,民所以爲功業”者,大宰以九職任萬民,彼雲任,即此功事,謂任之使有功者也。

令爲邑者,歲終則會政致事。(不言其遂之吏,而言爲邑者,容公邑及卿大夫王子弟之采邑政令、戒禁,遂大夫亦施焉。)

[疏]注“不言”至“施焉”

○釋曰:言之者,若直言遂之吏,則不容公邑與采邑。今遂大夫不言遂之吏,變雲“爲邑”,則遂中可以兼公邑、采邑二者,故云“政令、戒禁,遂大夫亦施焉”。以其《遂人》雲“掌野”,又云“以達於畿”,故知亦施政令戒禁。

正歲簡稼器,稼政。(簡猶閱也。稼器、耒耜、基之屬。稼政,孟春之《月令》所云皆封疆,審端徑術,善相丘陵、阪險、原隰,土地所宜,五所殖,以教道民,必躬親之。

○術,音遂。相,息亮反。道,音導。)

[疏]注“間猶”至“親之”

○釋曰:雲“稼器,耒耜、基之屬”者,其器中含有錢之等,故云之屬也。雲“稼政,孟春之《月令》所云皆封疆”者,此是《月令》。鄭注彼封疆,謂田首之分界也。雲“審端徑術”者,鄭彼注“術當爲遂”,即引《遂人職》雲“夫間有遂,遂上有徑”,當審之使理也。雲“善相丘陵、阪險、原隰”者,土之高者曰丘,大阜曰陵,坡者曰阪險,下溼者曰隰,高平曰原也。雲“土地所宜”者,即丘陵已下,若高田種黍稷、下田種稻麥、丘陵阪險種桑棗是也。雲“以教道民,必躬親之”者,彼約束典田,大夫必身親檢校之,以證稼政之事。

三歲大比,則帥其吏而興,明其有功者,屬其地治者。(興,舉民賢者能者,如六鄉之爲也。興猶舉也,屬猶聚也。又因舉吏治有功者,而聚敕其餘以職事。

○比,毗志反,下“徵比”及注同。屬,音燭,聚也,注同。治,直吏反。)

[疏]“三歲”至“治者”

○釋曰:雲“三歲大比”已下,若鄉大夫三歲大比興賢者能者,其義同,變之耳。雲“帥其吏”者,則遂大夫已下,縣正至鄰長。

○注“興”至“職事”

○釋曰:雲“興,舉民賢者能者,如六鄉之爲也”者,此文不具,故鄭就鄉大夫解之。彼以鄉飲酒興賢能者,厥明,獻賢能之書於王,王拜而受之,登於天府,內史貳之。此職亦然也。雲“興猶舉也,屬猶聚也”者,謂當興舉之時,因舉治民之吏,鄰長以上吏之有功者而升之。又聚其地治鄰長以上,敕之以職事,使之不慢也。

凡爲邑者,以四達戒其功事,而誅賞廢興之。(四達者,治民之事,大通者有四:夫家衆寡也,六畜車輦也,稼穡耕耨也,旗鼓兵革也。)

[疏]“凡爲”至“興之”

○釋曰:此言“爲邑”者,義如上。不言遂之吏而言爲邑者,容公邑及采邑也。雲“以四達戒其功事”者,達,通也。謂將四通之事以戒敕其功事。功事,即上注九職之功業也。雲“而誅賞廢興之”者,此亦如《天官》注“大有功不徒興,又賞之;大無功不徒廢,又誅之”,故誅賞廢興連言之也。

○注“四達”至“革也”

○釋曰:鄭知四達是“夫家”已下者,此無正文,唯約上下文而知義爾。案《遂師》雲“夫家衆寡六畜車輦”,此《遂大夫》亦云夫家衆寡,以教稼穡。《ガ長》雲“以旗鼓兵革帥而至”,又云“趨其耕耨”。鄭據而言,故以四事當此四達。

縣正,各掌其縣之政令徵比,以頒田裏,以分職事,掌其治訟,趨其稼事而賞罰之。(徵,徵召也。比,案比。

○趣,如字,李倉苟反,本又作趨,音促。)

[疏]“縣正”至“罰之”

○釋曰:以一遂有五縣,故云“各掌其縣之政令徵比”者,謂政教號令、徵發校比之等也。雲“以頒田裏”者,亦如上文“夫一廛田百畝”也。雲“以分職事”者,即九職之功事也。

若將用野民師田、行役、移執事,則帥而至,治其政令。(移執事,移用其民。鄭司農雲:“謂轉相佐助。”)

[疏]“若將”至“政令”

○釋曰:雲“若將用野民”者,言將事未至之時,預徵召野民也。言“師田”,謂出師征伐及田獵也。言“行役”,謂若巡狩及功役。言“移執事”,謂移徙用民以執事也。

既役,則稽功會事而誅賞。

[疏]“既役”至“誅賞”

○釋曰:此經結上文功役之事,事訖乃稽考其功多少,當計會其事之可否,而有功者賞,無功者誅也。

鄙師,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祭祀,祭也。

○,音詠。)

[疏]“鄙師”至“祭祀”

○釋曰:五鄙爲縣,五百家爲鄙,故云“各掌其鄙之政令”也。

○注“祭祀祭也”

○釋曰:知鄙祭者,鄙與六鄉黨同,黨祭,故知此鄙所祭祀謂祭也。

凡作民,則掌其戒令。(作民,謂起役也。)

[疏]注“作民謂起役也”

○釋曰:知作民是起役者,案下《ガ長》雲:“若作其民而用之,則以旗鼓兵革帥而至。”又上文每雲“野役”,故知此作民亦是起役事也。

以時數其衆庶,而察其[A134]惡而誅賞。(時,四時也。

○數,色主反,下同。[A134],音美。)

[疏]注“時四時也”

○釋曰:知“時,四時”者,見《鄉師職》雲“凡四時之徵令”,則凡言歲時者,皆是四時。唯《鄉師》雲“周萬民之艱厄”,而云“歲時巡國及野”者,鄭注云“隨其事之時,不必四時,艱厄非常故也”。

歲終,則會其鄙之政而致事。

ガ長,各掌其ガ之政令,以時校登其夫家,比其衆寡,以治其喪紀、祭祀之事。(校猶數也。)

[疏]“ガ長”至“之事”

○釋曰:以其一鄙五ガ,故云“各當其ガ之政令”也。雲“以治其喪紀”者,謂民之喪紀,若《鄉師》所云“族共喪器”之類。治其祭祀者,謂若族祭之類。若然,縣當祭社,與州同。縣正、鄙師、ガ長皆不言所祭神者,六遂與六鄉,互見其義也。

若作其民而用之,則以旗鼓、兵革帥而至。若歲時簡器,與有司數之。(簡器,簡稼器也。兵器亦存焉。有司,遂大夫。)

[疏]“若作”至“數之”

○釋曰:言“作其民而用之”者,謂師田及巡守之等。直言以旗鼓兵革,不言車輦,文不具。

○注“簡器”至“大夫”

○釋曰:雲“簡器,簡稼器也”者,見《遂大夫職》雲“正歲簡稼器,稼政”,則此官與遂大夫共簡之,故注云“有司遂大夫”也。知兵器亦存焉者,以遂大夫雲簡稼器,此不言稼,直雲器,故知器中兼有兵器,旗鼓、兵革亦有在其中也。

凡歲時之戒令皆聽之,趨其耕耨,稽其女功。(聽之,受而行之也。雲功,絲之事。)

[疏]“凡歲”至“女功”

○釋曰:此ガ長彌親民,故趨其耕耨,並稽考女功之事。

○注“聽之受”至“之事”

○釋曰:鄭知聽之爲受而行之,非聽斷之者,以ガ長中士官,惟承受遂人已下之事,不得專聽斷,故知聽謂受聽而行之也。知女功絲者,案《禮記 內則》論女功雲“執麻,治絲繭”,故知此女功亦治絲,以爲布帛。

里宰,掌比其邑之衆寡與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邑猶裏也。)

[疏]“里宰”至“政令”

○釋曰:里宰二十五家,不言“各”者,文承遂師以下,皆言“各掌”,此亦各掌可知。

○注“邑猶裏也”

○釋曰:邑是人之所居之處,裏又訓爲居,故云“邑猶裏也”。

以歲時合耦於鋤,以治稼穡,趨其耕耨,行其秩敘,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徵斂其財賦。(《考工記》曰:“耜廣五寸,二耜爲耦。”此言兩人相助耦而耕也。鄭司農雲:“鋤讀爲藉。”杜子春雲:“鋤讀爲助,謂相佐助也。”玄謂鋤者,里宰治處也,若今街彈之室。於此合耦,使相佐助,因放而爲名。季冬之《月令》:“命農師計耦耕事,耒耜,具田器。”是其歲時與?合人耦,則牛耦亦可知也。秩敘,受耦相佐助之次第。

○治處,直吏反。街,音佳。彈,如字,一音丹。放,沈方往反。)

[疏]“以歲”至“財賦”

○釋曰:雲“歲時”者,亦謂歲之四時。雲“合耦於鋤”者,鋤,助也,謂合兩兩相佐助於里宰處。雲“以治稼穡”者,謂治理其民,使爲春稼秋穡之事。雲“趨其耕耨”者,謂使民趨時以春耕夏耨。雲“行其秩敘”者,謂民使行其合耦,使有次第。雲“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徵斂其財賦”者,以六遂之賦稅,縣師徵之,旅師斂之,則此財賦言待有司徵斂者,謂縣師、旅師也。

○注“考工”至“次第”

○釋曰:鄭引《考工記》者,欲證合耦爲二人共發一尺之地,乃成畎以通水之意也。先鄭雲“鋤讀爲藉”者,藉,借也,非相佐助之義,故後鄭不從之也。杜子春讀鋤爲助,謂相佐助也,於義合,但文今不足,故後鄭增其義也。“玄謂鋤者,里宰治處也,若今街彈之室”者,鄭以漢法況之,漢時在街置室,檢彈一里之民,於此合耦,使相助佐,因放而名鋤也。引《月令》者,證歲時合耦之事。秦周政令或異,故云是其歲時與,言“與”以疑之也。雲“合人耦則牛耦亦可知也”者,周時未有牛耦耕,至漢時,搜粟都尉趙過始教民牛耕。今鄭雲合牛耦可知者,或週末兼有牛耦,至漢趙過乃絕人耦,專用牛耦,故鄭兼雲焉。雲“秩敘,受耦相佐助之次第”者,或家有一夫,二夫共耦,若長沮、桀溺耦而耕,或先後次第相佐助爲之也。

鄰長,掌相糾相受。(相糾,相舉察。)

[疏]“鄰長”至“相受”

○釋曰:鄰長,不命之士爲之,各領五家。使五家有過,各相糾察。宅舍有故,又相容受也。

凡邑中之政相贊。(長短使相補助。)

[疏]“凡邑”至“相贊”

○釋曰:雲“邑中”者,亦謂一里之內。有上政令徵求,則五鄰共相贊助。此則以長補短,故鄭雲“長短使相補助”也。

徙於他邑,則從而授之。(從猶隨也。授猶付也。)

[疏]“徙於”至“授之”

○釋曰:古者三年大比,民或於是徙,謂不便其居則徙於他。遷向他遂,非直從授之,明無罪過,亦當以旌節將行,如六鄉,《比長》雲“徙於他,則以旌節而行之。出鄉無節,則唯圜土內之”是也。

●卷十六

旅師,掌聚野之鋤粟、屋粟、間粟,(野謂遠郊之外也。鋤粟,民相助作,一井之中,所出九夫之稅粟也。屋粟,民有田不耕,所罰三夫之稅粟。間粟,間民無職事者所出一夫之徵粟。

○間,音閒,注同。)

[疏]“旅師”至“間粟”

○釋曰:此旅師斂六遂之稅,六遂在野,故云“掌聚野之鋤粟”之等。

○注“野謂”至“徵粟”

○釋曰:雲“野謂遠郊之外也”者,案《鄉大夫》“野自六尺”,彼野謂城外,此野據遠郊之外,六遂之中也。雲“鋤粟,民有相助作,一井之中所出九夫之稅粟也”者,六鄉、六遂與公邑三處皆爲溝洫法,三等采地乃爲井田。今此六遂之中,鄭雲“一井之中出九夫之稅粟”,以爲井田,與例違者,但鄉遂之中雖爲溝洫法,及其出稅,亦爲井田稅之。是以《小司徒職》雲“考夫屋”,注云:“夫三爲屋,屋三爲井,出地貢者三三相任。”是出地稅亦取井有九夫、三三相保而稅之,故以井言之。雲“屋粟,民有田不耕,所罰三夫之稅粟。間粟,間民無職事者所出一夫之徵粟”者,此並《載師職》文。但彼雲“出夫家之徵”,彼注云:“夫稅者,百畝之稅。家稅者,出士徒車輦。”此經雲粟,無取於家徵之義,故略不言也。

而用之,以質劑致民平,頒其興積,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而讀爲若,聲之誤也。若用之,謂恤民之艱厄。委積於野,如遺人於鄉里也。以質劑致民,案入稅者名,會而貸之。興積,所興之積謂三者之粟也。平頒之,不得偏頗有多少。縣官徵聚物曰興,今雲“軍興”是也。是粟縣師徵之,旅師斂之而用之。以衣食曰惠,以作事業曰利。均其政令者,皆以國服爲之息。

○而用,而音若,出注。積,子賜反,注同。)

[疏]“而用”至“政令”

○釋曰:若用,謂用上者之粟也。

○注“而讀”至“之息”

○釋曰:鄭必讀而爲若者,所聚之粟,民有艱厄乃用之,無則貯待凶年。則“若”爲不定之辭,其“而”字無義例,故鄭轉爲若也。雲“若用之,謂恤民之艱厄”者,案《遺人》雲“鄉里之委積,以恤民之艱厄”。此六遂即鄉里也,故鄭雲:“委積於野,如遺人之於鄉里也。”雲“以質劑致民,案入稅者名,會而貸之”者,所聚之粟,遷擬凶年振恤所輸入之人。欲與之粟,還案入稅者之人名,會計多少以貸之。簿書若市券有長短,故云質劑也。雲“縣官徵聚物曰興”者,六遂已外,縣師徵之,故云縣官徵聚物曰興。雲“今雲軍興是也”者,鄭舉漢法況之,興皆是積聚之義也。雲“是粟縣師徵之”者,案上《縣師職》雲“歲時徵野之賦貢”,故知也。雲“旅師斂之”者,即上文聚三等粟是也。雲“而用之”,則若用之是也。雲“以衣食曰惠”,知者,以衣食先當時用,不生其利,故云惠。所爲事業,後即有利,故云利。此對文,惠利兩有,故爲此釋。若通而言之,惠利爲一,故《論語》孔子云“因民所利而利之,不亦惠而不費”,是惠利通也。雲“均其政令者,皆以國服爲之息”者,亦如泉府“凡民之貸者,以國服爲之息”。鄭彼注云:“以其於國服事之稅而出息也。於國事受園廛之田,而貸萬泉者,則期出息五百。”若然,近郊之田貸萬泉,期出息一千,已外遠郊甸、稍、縣、都,皆依國可知。

凡用粟,春頒而秋斂之。(困時施之,饒時收之。)

[疏]“凡用”至“斂之”

○釋曰:上經所云,是貸而生利,此經所云是直給不生利也。官得舊易新,民得濟其睏乏,官民俱益之也。

凡新之治皆聽之,使無徵役,以地之[A134]惡爲之等。(新,新徙來者也。治,謂有所求乞也。使無徵役,復之也。《王制》曰:“自諸侯來徙於家,期不從政。”以地美惡爲之等,七人以上授以上地,六口授以中地,五口以下授以下地,與舊民同。旅師掌斂地稅,而又施惠散利,是以屬用新民焉。

○治,直吏反,注同。復,音福。期,音基。上,時掌反。)

[疏]注“新”至“民焉”

○釋曰:雲“新,新徙來者也”者,即上“徙於他者”是也。雲“治謂有所求乞也”者,此無正文,鄭以意解之。以其無徵役可治,又新來未有業次,故知治是求乞也。引《王制》“自諸侯來徙於家,期不從政”者,彼仍有“自家徙於諸侯,三月不從政”,不引之者,略引之,以證有復除之法。雲“以地美惡爲之等,七人以上授之以上地”已下者,此皆據《小司徒職》文。此三等據中地而言,故注云“有夫有婦乃成家,自二人以至十人爲九等,七六五者爲其中”。但彼六鄉上地無萊,此據六遂,上地有萊五十畝,已外中地、下地,外內同,皆三百畝耳。

稍人,掌令丘乘之政令。(丘乘,四丘爲甸。甸讀與“惟禹陳攵之”之陳攵同,其訓曰乘,由是改雲。是掌令都鄙治井、邑、衛、甸、縣、都之溝塗。雲丘甸者,舉中言之。溝塗之人名,井別邑異,則民之家數存焉。

○丘乘,繩證反,注“丘乘曰乘”,丘甸井爲甸,甸讀“禹陳攵之陳攵”,皆同音。)

[疏]“稍人”至“政令”

○釋曰:雲“掌令丘乘之政令”者,四井爲邑,四邑爲甸,甸出長轂一乘,故云丘乘。不言令井邑者,舉中而言也。言令者,謂三等采地之中爲溝塗之法耳。

○注“丘乘”至“存焉”

○釋曰:“丘乘,四丘爲甸”,據《小司徒》而言之也。雲“甸讀與‘惟禹陳攵之’之陳攵同”者,案《毛詩》雲“惟禹甸之”,不言陳者,鄭先通《韓詩》,此據《韓詩》而言陳攵。陳攵是軍陳,故訓爲乘。言“由是改雲”者,由甸出車一乘可以爲軍,故改雲乘,不爲甸也。雲“是掌令都鄙治井邑丘甸縣都之溝塗。雲丘甸者,舉中言之”者,此據《小司徒職》雲“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而言也。知直令爲溝塗者,以下文雲“若有會同,則以縣師之法作其同徒”,彼是令軍法,明此惟令治溝塗而已。雲“溝塗之人名,井別邑異,則民之家數存焉”者,謂甸方八里,其中六十四井使出田稅;外加一里,三十六井,使治溝洫不出稅。雲民之家數存者,假令上地一井,地有九夫,中央一夫助入公,傍八夫各治一夫以自入,則一井地有九夫,家則有八。四井爲邑,三十二家。據一成而言,則三十六井,使治溝塗,各有人名,故云溝塗之人名。井別邑異,民之家數存在於一成之中矣。

若有會同、師田、行役之事,則以縣師之法作其同徒、┝輦,帥而以至,治其政令,以聽於司馬。(有軍旅、會同、田役之戒,縣師受法於司馬,邦國、都鄙、稍甸、郊裏,唯司馬所調。以其法作其衆庶及馬牛車輦,會其車人之卒伍,使皆備旗鼓兵器,以帥而至,是以書令之耳。其所調若在家邑、小都、大都,則稍人用縣師所受司馬之法作之,帥之以致於司馬也。同徒,司馬所調之同。凡用役者,不必一時,皆彳扁以人數調之,使勞逸遞焉。

○┝,居錄反。卒伍,子忽反。調,徒吊反,下同。彳扁,音遍。遞,徒禮反,又音弟,本又作,音釋。)

[疏]“若有”至“司馬”

○釋曰:雲“若”者,此等或有或無,故云若,爲不定之辭也。雲“會同”者,謂時見曰會,殷見曰同。雲“師田”者,謂出師征伐及田獵。雲“行役”者,謂巡守及興役。雲“則以縣師之法作其同徒”者,稍人屬縣師,縣師屬大司馬。大司馬得王進止,縣師即受法於司馬;縣師既得法,稍人又受法於縣師,故云以縣師之法作其同徒也。既作同徒,乃致與大司馬,故云“以聽於司馬也”。

○注“有軍”至“遞焉”

○釋曰:“有軍旅、會同、田役之戒,縣師受法於司馬,邦國、都鄙、稍甸、郊裏,唯司馬所調”者,《縣師》注云:“郊裏,郊所居也。”謂六鄉之民布在國中,外至遠郊,故有居在郊者也。雲“以其法作其衆庶及馬牛車輦,會其車人之卒伍,使皆備旗鼓兵器,以帥而至”者,並《縣師職》文。其間雲“縣師及邦國、都鄙、稍甸、郊裏,唯司馬所調以其法”,並鄭所加。加之者,欲見縣師受法於司馬,稍人又受法於縣師之意也。雲“是以書令之耳”者,此鄭君之言,是以此稍人書而令作其同徒之事。雲“其所調若在家邑小都大都,則稍人用縣師所受司馬之法作之,帥之以致於司馬也”者,此鄭取《縣師》之文。合於此經,共文此稍人受法於縣師所受司馬之法。雲“同徒,司馬所調之同”者,此即縣師受法於司馬者也。雲“凡用役者,不必一時”已下,此釋其同徒,同其勞逸遞等也。

大喪,帥蜃車與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聽於司徒。(蜃車及役,遂人共之。稍人者野監,是以帥而致之。《既夕禮》曰:“既正柩,賓出,遂匠納車於階間。”則天子以至於士,柩路皆從遂來。)

[疏]“大喪”至“司徒”

○釋曰:此經釋天子之喪,將葬,使稍人帥蜃車及役人使至之事。雲“以聽於司徒”者,以其司徒地官卿掌徒庶之政令,故稍人帥衆以聽於司徒也。

○注“蜃車”至“遂來”

○釋曰:鄭知蜃車及役,遂人共之者,案《遂人職》雲“大喪,帥六遂之役而致之”,又云“及葬,帥而屬六”。又《遂師職》亦共丘籠及蜃車之役,故知遂人共之也。雲“稍人者野監,是以帥而致之”者,此欲釋得在稍人之意。以其監三等采地是野監,故得並監六遂蜃車之事也。雲“天子以至於士,柩路皆從遂來”者,此經上舉天子,《既夕》下舉士,則其中有諸侯、卿大夫之喪,蜃車柩路皆從遂人而來可知。

委人,掌斂野之賦,斂薪芻,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野,謂遠郊以外也。所斂野之賦,謂野之園圃、山澤之賦也。凡疏材,草木有實者也。凡畜聚之物,瓜瓠葵芋,御冬之具也。野之農賦,旅師斂之。工商嬪婦,遂師以入玉府。其牧,則遂師又以共野牲。

○斂,力豔反。畜,敕六反,注同。芋,於附反。)

[疏]注“野謂”至“野牲”

○釋曰:委人所斂,皆據六遂以外至王畿,故鄭雲“野謂遠郊以外”,總言之也。雲“所斂野之賦,謂野之園圃山澤之賦也”者,此則九職所出貢,貢賦通言之,九職之中有園圃毓草木,又有虞衡作山澤之材,故以園圃山澤言之也。雲“凡疏材草木有實者也”者,疏是草之實,材是木之實,故鄭並言之。九職中有臣妾聚斂疏材,鄭彼注云:“疏材,百草根實。”不以木解材,文略也。彼臣妾聚斂,雖無貢法,要知此疏材亦是草木有根實者。鄭不言根,亦略言之也。雲“凡畜聚之物,瓜瓠葵芋,御冬之具也”者,《七月》詩有“八月斷壺”,壺,瓠也,有甘可食者。《信南山》詩“疆埸有瓜”,《士喪禮》又有“葵菹芋”,故知畜聚物中有瓜瓠葵芋之等。但《士喪禮》籩豆差之,葵菹芋,芋爲長菹,不得爲芋子;其南方有芋子堪食,與《士喪禮》芋別也。雲“野之農賦,旅師斂之”者,即上《旅師》所云“聚野之鋤粟”之等是也。雲“工商嬪婦,遂師以入玉府”者,案《遂師》雲“入野職野賦於玉府”,雖不言工商、嬪婦,但遂師既入野之賦貢,明嬪婦工商之賦也。知者,以其玉府掌玩好之物,其工商嬪婦所作,堪爲玩好,故入玉府者,工商嬪婦也。雲“其牧則遂師,又以共野牲”者,上《遂師》雲:“凡國祭祀,共其野牲。”是知九職之中藪牧養鳥獸者,遂師共之也。

以稍聚待賓客,以甸聚待羈旅。(聚,凡畜聚之物也。故書羈作奇。杜子春雲:“當爲羈。”

○聚,俗裕反,下文同。)

[疏]“以稍”至“羈旅”

○釋曰:委人掌斂野賦,故以三百稍地之聚、二百里甸之聚以待羈旅過客之等。

○注“聚凡”至“爲羈”

○釋曰:鄭知聚是凡畜聚者,見上文凡畜聚之物,故知此聚亦是畜聚之物。

凡其餘聚以待頒賜。(餘當爲餘,聲之誤也。餘謂縣都畜聚之物。)

[疏]注“餘當”至“之物”

○釋曰:知餘聚是縣都者,以其委人掌斂野物,從二百里至王畿,上已雲甸稍,明此言餘聚是縣四百里、都五百里中畜聚之物,如上稍甸畜聚之物也。

以式法共祭祀之薪蒸木材。賓客,共其芻薪。喪紀,共其薪蒸木材。軍旅,共其委積薪芻凡疏材,共野委兵器與其野囿財用。(式法,故事之多少也。薪蒸,給炊及潦。粗者曰薪,細者曰蒸。木材給張事。委積薪芻者,委積之薪芻也。軍旅又有疏材以助禾粟。野委,謂廬宿止之薪芻也。其兵器,謂守衛陳兵之器也。野囿之財用者,苑囿藩羅之材。

○蘿,音羅,本亦作羅。)

[疏]“以式”至“材用”

○釋曰:此一經以委人掌斂野賦,故所有委積皆供之。

○注“式法”至“之材”

○釋曰:雲“式法故事之多少也”者,總此一經,皆當依舊法式用之,故以法式目之也。雲“薪蒸,給炊及燎”者,以其祭祀所用薪蒸,無過炊米與燔燎也。知“粗者曰薪,細者曰蒸”者,《左氏傳》雲“其父析薪”,薪既雲析,明其大者曰薪。其蒸不言析,明其細也。雲“木材給張事”者,以其祭祀而云木材等,更無用木材之處。案:《掌次》雲“張大次小次及幕”,並須木材,明據此所用,故云給張事。雲“委積薪芻者,委積之薪芻也”者,案《大行人》、《掌客》皆有委積,委積之中有牲牢、米禾、薪芻之等,委人所供,惟供薪芻。鄭恐委積之中有米牲牢亦供之,故云委積薪芻。是委積之中供薪芻,以別之也。雲“軍旅又有疏材以助禾粟”者,以其疏材是百草根實,可得助禾粟,以供馬牛,故云助禾粟也。雲“野委,謂廬宿止之薪芻也”者,案《遺人》雲“十里有廬,廬有飲食;三十里有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積。”委積之中有芻薪,在野外,故云野委也。其六鄉之廬宿委積薪芻,自六鄉供之。雲“其兵器謂守衛陳兵之器也”者,其文承野委之下,明與野委同爲賓客所用,故知是守衛賓客陳兵之器也。雲“野囿之財用者,苑囿藩羅之材”者,委人所爲,皆據二百里,上經稍聚待賓客,據三百里。此囿,故知在野,故鄭以野囿言之。古者田獵皆在囿,故《書傳》雲:“鄉之取於囿,是勇力取。今之取於澤,是揖讓取。”若然,田在澤,澤中有囿;田在山,山中有苑。其苑囿藩羅以遮禽獸,故云野囿野用也。

凡軍旅之賓客館焉。(館,舍也。必舍此者,就牛馬之用。)

[疏]“凡軍”至“館焉”

○釋曰:言軍旅賓客者,謂諸侯以軍旅助王征討者,故謂之軍旅之賓客也。

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貢。(“政”讀爲“徵”。所平之稅,邦國都鄙也。地守,虞衡之屬。地事,農圃之職。地貢,諸侯之九貢。

○之政,音徵,出注。)

[疏]注“政讀”至“九貢”

○釋曰:鄭破政爲徵者,不取於政教之政,故破從徵稅之徵也。雲“所平之稅,邦國都鄙也”者,案下文雲“以和邦國都鄙”者,故知此平者亦據邦國都鄙。若六鄉六遂及公邑徵稅,自均人平之。雲“地守,虞衡之屬”者,案下文山虞、澤虞、川衡、林衡之屬皆雲“守”,故知地守是虞衡之屬也。雲“地事,農圃之職”者,九職任萬民,使民事之,故知地事是九職三農、園圃之職也。雲“地貢,諸侯之九貢”者,此土均邦國都鄙,而云均地貢,明據《大宰》九貢而言。但諸侯九貢是歲之常貢,則《小行人》“春令入貢”者是也。其諸侯九貢,皆民之地稅,不貢王,市取美物,若《禹貢》“厥篚厥貢”之類是也。

以和邦國都鄙之政令、刑禁與其施捨。禮俗、喪紀、祭祀,皆以地[A134]惡爲輕重之法而行之,掌其禁令。(“施”讀爲“弛”也。禮俗,邦國都鄙民之所行,先王舊禮也。君子行禮不求變俗,隨其土地厚薄,爲之制豐省之節耳。《禮器》曰:“禮也者,合於天時,設於地財,順於鬼神,合於人心,理於萬物。”

○爲,於僞反。省,所景反。)

[疏]“以和”至“禁令”

○釋曰:土均主調,即是和義,故土均以和畿外邦國、畿內都鄙之政令,及五刑五禁與其施捨不役之等,並須調和之,使之得所也。雲“禮俗、喪紀、祭祀,皆以地[A134]惡爲輕重之法而行之”者,自禮俗、喪紀、祭祀三事,皆以地之美惡輕重者,地美則重行之,地惡則輕行之,以其禮許儉不非無故也。雲“掌其禁令”者,恐有僭逾與下逼,故禁令也。

○注“施讀”至“萬物”

○釋曰:雲“施,讀亦爲弛也”者,上《遂人》注已雲“施讀爲弛”,故此雲“亦”。雲“禮俗,邦國都鄙民之所行,先王舊禮也”者,此土均和邦國都鄙,俗者,續也,續代不易,是知先王舊禮,故引《曲禮》“君子行禮不求變俗”以證之。謂若周公封康叔於殷墟,其民還行殷之禮俗者也。雲“隨其土地厚薄,爲之制豐省之節耳”者,以厚薄解經[A134]惡,豐省解經爲輕重之法也。雲“《禮器》曰:禮也者,合於天時”者,天有四時,四時生者則將爲禮,是合於天時也。雲“設於地財”者,土地有財爲禮,是所設依於地之財也。雲“順於鬼神”者,鬼神享德不享味,若不合天時,不設地財而爲禮,則鬼神不享;若能合天時、設地財,則鬼神享之,是順於鬼神也。雲“合於人心”者,若不合天時、不設地財,則不合人心;若合天時、設地財,則合人心也。雲“理萬物”者,若順鬼神合人心,則萬物得其道理,故可以理萬物也。引之,證行禮依地美惡之義。

草人,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爲之種。(土化之法,化之使美,若勝之術也。以物地,佔其形色爲之種,黃白宜以種禾之屬。

○相,息亮反。種,章勇反,注除“種禾”以外並同。,芳劍反,李又音凡。)

[疏]“草人”至“之種”

○釋曰:“掌土化之法”者,即下經所云“糞種”,是化土使和美。

○注“土化”至“之屬”

○釋曰:雲“化之使美”者,謂若も剛用牛糞種,化も剛之地,使美也。雲“若勝之術也”者,漢時農書有數家,勝爲上,故《月令》注亦引勝,故云勝之術也。雲“黃白宜以種禾之屬”者,鄭依《孝經緯 援神契》而言也。

凡糞種,も剛用牛,赤緹用羊,墳壤用麋,渴澤用鹿,鹹用,勃壤用狐,埴壚用豕,強[B18I]用ナ,輕[B185]用犬。(凡所以糞種者,皆謂煮取汁也。赤緹,糹原色也。渴澤,故水處也。,滷也。,<豸>也。勃壤,粉解者。埴壤,黏疏者。強[B18I],強堅者。輕[B185],輕脆者。故書も爲挈,墳作{分蟲}。杜子春挈讀爲も,謂地色赤而土剛強也。鄭司農雲:“用牛,以牛骨汁漬其種也,謂之糞種。墳壤,多{分蟲}鼠也。壤,白色。ナ,麻也。”玄謂墳壤,潤解。

○{糞土},粉運反,本亦作糞。緹,音抵,李它奚反,聶吐弟反。墳,符粉反。麋,音眉。渴,其列反。,音昔,一音鵲。,呼丸反,又音丸,李一音喜元反。埴,時力反,一音職。壚,音盧,李一音閭。強,其兩反,注同。[B18I],本又作堅,呼覽反,劉音檻。ナ,扶雲反,一音蒲悶反。[B185],孚照反,李音婦堯反。糹原,七絹反。滷,音魯。<豸>,它官反。解,胡買反,下同。{分蟲},符粉反。)

[疏]“凡糞”至“用犬”

○釋曰:案《禹貢》,冀州雲白壤,青州雲白墳,兗州雲黑墳,徐州雲赤埴墳,楊州、荊州雲塗泥,豫州雲墳壚,梁州雲青黎,雍州雲黃壤,九等。與此も剛之屬爲九等不同者,以《禹貢》自是九州大判,各爲一等,此九等者,無妨一州即有此九等之類,故不同也。

○注“凡所”至“潤解”

○釋曰:雲“凡所以糞種者皆謂煮取汁也”者,雖無正文,以意量之。用牛羊之類不可以骨肉,明煮取汁和種也。雲“赤緹,糹原色也”者,《爾雅》雲“一染謂之糹原”,故以糹原赤當之也。雲“渴澤,故水處也”者,以水鍾曰澤,今澤雲渴,明是故時停水,今乃渴,故云故水處也。雲“,滷也”者,送水之處,水以寫去,其地爲鹹鹵,故云滷也。雲“,<豸>也”者,案《爾雅》雲“<豸舟>子<豸>,或曰”,故以<豸>爲一也。雲“勃壤,粉解者”,壤是和緩,故爲粉解也。雲“埴壚,黏疏者”,以埴爲黏,以壚爲疏,故云黏疏也。雲“強[B18I],強堅者”,以[B18I]爲監,故爲強堅。雲“輕[B185],輕脆者”,[B185]、脆聲相近,故知[B185]即脆也。先鄭雲“用牛,以牛骨汁漬其種也”者,此與後鄭義合也。雲“墳壤,多{分蟲}鼠也。壤,白色”。後鄭皆不從者,餘八等之地皆據地之形色,唯此墳壤以{分蟲}鼠外物爲名,於義不可,故還從墳爲正,謂潤解也。又《禹貢》有黃壤,則此壤不得專據白色解之,故不從壤白色也。

稻人,掌稼下地。(以水澤之地種也。謂之稼者,有似嫁女相生。)

[疏]“稻人掌稼下地”

○釋曰:以下田種稻麥,故云稼下地。

以瀦畜水,以防止水,以溝蕩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澮寫水,以涉揚其芟作田。(鄭司農說豬防以《春秋傳》曰“町原防,規偃豬”。以列舍水,列者非一,道以去水也。以涉揚其芟,以其水寫,故得行其田中,舉其芟鉤也。杜子春讀蕩爲和蕩,謂以溝行水也。玄謂偃豬者,畜流水之陂也。防,豬旁堤也。遂,田首受水小溝也。列,田之畦乎也。澮,田尾去水大溝。作猶治也。開遂舍水於列中,因涉之,揚去前年所芟之草,而治田種稻。

○畜,敕六反,注同。蕩,如字,李吐黨反。列,祿計反,注同。澮,古外反。寫,戚如字,劉殤故反。芟,所銜反。町,徒頂反。去,起呂反,下同。畦,劉音圭,又下圭反。乎,音劣。)

[疏]“以瀦”至“作田”

○釋曰:所爲防豬之法,皆具鄭注。

○注“鄭司”至“種稻”

○釋曰:《春秋傳》者,事在襄二十五,年楚掩書土田法以授子木之事。彼雲:“町原防、規偃豬。”是楚之惡地有防豬之法,與此防偃同,故引爲證也。先鄭雲“以列舍水,列者非一,道去水也”者,以舍爲捨去之舍。後鄭以爲止舍之舍,以澮是寫去水,以舍爲止水於其中,故不從先鄭也。

凡稼澤,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殄,病也,絕也。鄭司農說芟夷以《春秋傳》曰“芟夷崇之”。今時謂禾下麥爲荑下麥,言芟刈其禾,於下種麥也。玄謂將以澤地爲稼者,必於夏六月之時,大雨時行,以水病絕草之後生者,至秋水涸,芟之,明年乃稼。

○荑,音夷。,紆粉反,或憂羣反。涸,胡洛反。)

[疏]注“殄病”至“乃稼”

○釋曰:《春秋傳》者,隱六年五月,鄭伯侵陳,大獲。往歲,鄭伯請成於陳,陳侯不許,五父諫雲:“周任有言曰:爲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芟夷崇之。”注云:“芟,刈。,積。崇,聚也。”“絕其本根,勿使能殖。”引之者,證芟夷爲刈殺之義也。“玄謂必於夏六月之時,大雨時行”者,此《月令》文。引之,證經夏以水殄草之義也。雲“至秋水涸芟之”者,解經芟夷之義也。

澤草所生,種之芒種。(鄭司農雲:“澤草之所生,其地可種芒種。芒種,稻麥也。”

○芒種,章勇反,注“芒種”同。)

[疏]“澤草”至“芒種”

○釋曰:“澤草所生,種之芒種”者,但水鍾曰澤,有水及鹹鹵皆不生草,即不得芒種,故云草所生。

旱,共其雩斂。(稻人共雩斂,稻急水者也。鄭司農雲:“雩事所發斂。

○,呼但反。斂,戚力驗反,注同。)

[疏]“旱共其雩斂”

○釋曰:此旱雩,據夏五月已後雩。雲“”者,旱之熱氣。若四月龍見而雩,未必旱也。然二種雩皆供雩斂也。

○注“稻人”至“發斂”

○釋曰:鄭意,餘官不言共雩斂,於此官特言共者,以稻是水,急須水,故旱時特使共雩之發斂也。

喪紀,共其葦事。(葦以壙,御溼之物。

○,音因。)

[疏]注“葦以”至“之物”

○釋曰:《春秋左氏》有“井”,,塞也。鄭知葦以壙,所以約之爲塞壙。言御水之物,則在棺下用之。或以抗席即是御土,與御水義乖,恐非也。

土訓,掌道地圖,以詔地事。(道,說也。說地圖,九州形勢山川所宜,告王以施其事也。若雲荊、揚地宜稻,幽、並地宜麻。

○麻,如字,一本作麋,李及聶氏亡皮反,劉、沈皆作麇,音紀倫反。案:注辨土所宜,荊、揚皆言,幽、並不應論獸,紀倫之音恐非。)

[疏]注“道說”至“宜麻”

○釋曰:其九州地圖乃是諸國所獻,以入職方。今土訓乃於職方取九州地圖,依而說向王,使依而責其貢獻之物。雲“若雲荊、揚地宜稻,幽、並地宜麻”者,案《職方》,荊、揚之州實宜稻,幽、並之州並不言宜麻者,鄭以目驗見宜麻。《職方》不言麻,乃非民所要用故也。

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詔地求。(地慝,若障蠱然也。辨其物者,別其所有所無。原其生,生有時也。以此二者告王之求也。地所無及物未生,則不求也。鄭司農雲:“地慝,地所生惡物害人者,若虺蝮之屬。”

○慝,他得反。虺,虛鬼反。蝮,孚目反。)

[疏]注“地慝”至“之屬”

○釋曰:雲“若障蠱然也”者,謂土地所生惡物。障即障氣,出於地也。蠱即蠱毒,人所爲也。雲“別其所有所無”者,若《職方》九州所有所無也。雲“原其生,生有時也”者,雖是當州所有,而生有時也。雲“以此二者告王之求也”者,謂辨地物原其生者,告王求地所有也。地所無及物未生,則不求也。先鄭雲“地慝,所生惡物害人者,若虺蝮之屬”者,此與後鄭障蠱義不同,引之在下,亦得爲一義也。

王巡守,則夾王車。(巡狩,行視所守也。天子以四海爲守。

○行,下孟反。)

[疏]注“巡守”至“爲守”

○釋曰:“夾王車”者,亦在國掌道地圖已下之事。鄭雲“行視所守也”者,此解諸侯爲天子守土。雲“天子以四海爲守”者,此解天子自守天下之義。若巡守之中含此二義。

誦訓,掌道方誌,以詔觀事。(說四方所識久遠之事,以告王觀博古。所識若魯有大庭氏之庫,ゾ之二陵。)

[疏]“誦訓”至“觀事”

○釋曰:雲“掌道方誌”者,志即今之識也,謂道四方所記識久遠之事以告王也。雲“以詔觀事”者,謂告王觀博古之事也。

○注“說四”至“二陵”

○釋曰:《左氏傳》昭十八年,宋、衛、陳、鄭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庫以望之。注云:“大庭氏,古亡國之君,在黃帝前。其處高顯。”ゾ之二陵,僖三十二年,秦之蹇叔子見師襲鄭,哭而送之,曰:“晉人御師必於ゾ,ゾ有二陵焉。其南陵,有夏後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風雨也。”並所識久遠之事,故引之以證方誌之義。

掌道方慝,以詔闢忌,以知地俗。(方慝,四方言語所惡也。不闢其忌,則其方以爲苟於言語也。知地俗,博事也。鄭司農雲:“以詔闢忌,不違其俗也。《曲禮》曰:君子行禮,不求變俗。”

○闢,音避,注同。惡,烏路反。)

[疏]“掌道”至“地俗”

○釋曰:誦訓又掌說四方言語所惡之事,以詔告令王避其忌惡。所以然者,使王博知地俗言語之事,故鄭雲“博事也”。

○注“方慝”至“變俗”

○釋曰:引《曲禮》“君子行禮,不求變俗”者,上土均雲禮俗,注亦引此文。彼謂先王舊俗是禮事,不變之。此引不求變俗,謂不變其鄉俗所嫌惡。皆是不求變俗,各證一邊之義,故不同也。

王巡守,則夾王車。

[疏]“王巡”至“王車”

○釋曰:此亦與土訓同,各以所掌以告王也。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爲之厲而爲之守禁。(物爲之厲,每物有蕃界也。爲之守禁,爲守者設禁令也。守者,謂其地之民佔伐林木者也。鄭司農雲:“厲,遮列守之。”

○爲守者,於僞反,下“爲久”同。)

[疏]“山虞掌”至“守禁”

○釋曰:案下文,林自有衡官掌之,今《山虞》兼雲林者,彼林是竹木生平地者,林衡掌之。此山林並雲者,自是山內之林,即山虞兼掌之。

○注“物爲”至“守之”

○釋曰:但山內林木、金玉、錫石、禽獸,所有不同,每物各有藩界,設禁亦不同。雲“守者,謂其地之民佔伐林木者也”者,案下《澤虞職》雲“使其地之人守其財物,以時入之於玉府,頒其餘於萬民”。彼是其地之民佔取澤物者守之,明此山虞所守亦然。是以此下文亦“令萬民時斬材,有期日”,明是守山林之人也。

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鄭司農雲:“陽木,春夏生者。陰木,秋冬生者,若松柏之屬。”玄謂陽木,生山南者;陰木,生山北者。冬斬陽,夏斬陰,堅濡調。

○濡,戚如兗反,又音柔。)

[疏]注“鄭司”至“濡調”

○釋曰:先鄭雲“陽木春夏生者。陰木秋冬生者,若松柏之屬”,後鄭不從,以爲山南爲陽木,北爲陰木者。案《月令》,十一月日短至,伐木取竹箭。竹箭秋冬生,不用仲夏斬之,故知先鄭之義非也。

凡服耜,斬季材,以時入之。(季猶稚也。服與耜宜用稚材,尚柔忍也。服,牝服,車之材。

○忍,音刀。)

[疏]“凡服”至“入之”

○釋曰:服謂牝服,即車平較,皆有鑿孔,以令子貫之,故謂之牝服也。耜謂耒耜,隨曲長六尺六寸,車人所造者。二木皆須堅刃,故斬季材少木爲之。雲“時入”者,以其須堅,故須依上文仲冬、仲夏之時也。

令萬民時斬材,有期日。(時斬材,斬材之時也。有期日,入出有日數,爲久盡物。)

[疏]“令萬”至“期日”

○釋曰:案《禮記 王制》雲:“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彼據萬民伐木之時,謂十月之中。此雲萬民時斬材,亦謂十月時。

○注“時”至“盡物

○釋曰:鄭雲“時斬材,斬材之時也”者,正在十月也。雲“有期日,入出有日數,爲久盡物”者,經直雲有期日,鄭雲有日數,蓋當有日數多少,但無文,不知幾日爲限也。

凡邦工入山林而掄材,不禁。(掄猶擇也。不禁者山林,國之有玻拘日也。

○掄,魯門反,又音倫。拘,音俱,本亦作佝,音同。)

[疏]“凡邦”至“不禁”

○釋曰:上文雲“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彼據堅刃之極時。但國家須材,不要在仲冬、仲夏,故此邦工入山林不禁。又不言時節,須即取足之故也。

○注“掄猶”至“日也”

○釋曰:此對萬民不得非時入,入又有日數。

春秋之斬木不入禁。(非冬夏之時,不得入所禁之中斬木也。斬四野之木可。)

[疏]注“非冬”至“木可”

○釋曰:上經雲“邦工入山林不禁”,此又云“春秋之斬木不入禁”,與上違者,上文據國家使工取擇木,故非冬夏亦得入山林。此據萬民取木,故十月入山,春秋之斬木不入禁,故鄭雲“斬四野之木可”。雖斬四野木,至於三月,不得伐桑柘,故《月令》季春雲“無伐桑柘”,彼注:“愛蠶食也。”

凡竊木者,有刑罰。(竊,盜也。)

[疏]“凡竊”至“刑罰”

○釋曰:此謂非萬民入山之時,而民盜山林之木,與之以刑罰。

若祭山林,則爲主,而除且蹕。(爲主,主辨護之也。除,治道路、場壇。

○壇,徒丹反,或音禪。)

[疏]“若祭”至“且蹕”

○釋曰:此山林在畿內王國四方,各依四時而祭。雲“則爲主”者,謂主當祭事者也。“而除”者,謂掃除糞灑。雲“且蹕”者,且復蹕止行人也。

○注“爲主”至“場壇”

○釋曰:雲“爲主,主辨護之也”者,案:《中候 握河紀》堯受《河圖》雲:“帝立壇,磬折西向,禹進迎,舜、契陪位,稷辨護。”注云:“辨護者,供時用,相禮儀。”則此雲辨護者,亦謂共時用相禮儀者也。雲“除,治道路場壇”者,案《守祧職》雲“其廟則有司除之”。鄭雲:“有司恆主除。”謂掃除糞灑。場謂單,即除地之處。壇,神位之所也。

若大田獵,則萊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於中,致禽而珥焉。(萊,除其草萊也。弊田,田者止也。植猶樹也。田止樹旗,令獲者皆致其禽而校其耳,以知獲數也。山虞有旗,以其主山,得畫熊虎,其仞數則短也。鄭司農雲:“珥者,取禽左耳,以效功也。《大司馬職》曰:獲者取左耳。”

○植,時力反,又音值。珥,如志反,又音耳。)

[疏]“若大”至“珥焉”

○釋曰:言“大田獵”者,謂王親行。若田在山,則山虞芟萊草木於可陳之處,故云“萊山田之野”。又“及弊田,植虞旗於中”,使民得禽牲者望見之,致禽於其所。“而珥焉”,珥當爲 ,謂輸禽者割取左耳以效功也。

○注“萊除”至“左耳”

○釋曰:雲“萊,除其草萊也”者,謂於防南擬教戰之處芟去草萊。南北二百五十步,東西步數雖未聞,廣狹可容六軍,三三而居一偏耳。雲“山虞有旗,以其主山,得畫熊虎,其仞數則短也”者,案《司常》雲:“師都建旗,大夫建物。”此山虞是士,不建物而建旗者,以其主山,山多熊虎,故得有旗。《禮緯》:“旌旗之槓,天子九仞,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若軍吏是卿大夫,則槓長五仞。今山虞是士,雖有熊虎爲旗,仞數則短,宜三仞。必取左耳者,以其聽鄉任左,故皆取左耳也。

林衡,掌巡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平其守者,平其地之民,守林麓之部分。

○麓,音鹿。分,扶問反,下同。)

[疏]“林衡”至“其守”

○釋曰:此林衡兼麓者,以《爾雅》“山足曰麓”,雖連於山,山虞不掌,以麓上有林,故屬林衡也。

○注“平其”至“部分”

○釋曰:經直言“平其守”,明不平其稅而平均其守而已,故云“平其地之民”。“守林麓之部分”,謂部伍有多少遠近之分也。

以時計林麓而賞罰之。(計林麓者,計其守之功也。林麓蕃茂,民不盜竊則有賞,不則罰之。

○蕃,扶袁反。)

[疏]“以時”至“罰之”

○釋曰:此時考校而計林麓以行賞罰者,林衡之官既平民之守,護林麓,而會計民有功者賞之,損麓之財者罰之,故注云“不則罰之”也。

若斬木材,則受法于山虞,而掌其政令。(法,萬民入出時日之期。)

[疏]“若斬”至“政令”

○釋曰:上山虞官尊,故設之,是以此林衡若斬木材,期於虞邊受焉。

○注“法萬”至“之期”

○釋曰:案《山虞》雲仲冬、仲夏及春秋,是時之期;號令萬民斬材有期日,是日之期也。

川衡,掌巡川澤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時舍其守,犯禁者執而誅罰之。(舍其守者,時案視守者,於其舍申戒之。)

[疏]“川衡”至“罰之”

○釋曰:川,注瀆者皆是也。水鍾曰澤,澤與川不同官,今川衡兼雲澤者,澤與川連者,則川衡兼掌之。謂若濟水溢爲滎澤,滎澤則與濟連,則管濟川者兼滎澤掌之,如此之類皆是。

○注“舍其”至“戒之”

○釋曰:此舍其守,謂川衡之官,時復巡行所守之民,當案視其所守,守人當於其舍申重戒敕之也。

祭祀、賓客,共川奠。(川奠,籩豆之實,魚、肅、蜃、蛤之屬。

○奠,音電,下同。肅,所留反。蜃,上忍反。蛤,古答反。)

[疏]注“川奠”至“之屬”

○釋曰:鄭此注皆據《醢人》及《籩人》而言。案《籩人職》雲:“朝事之籩,有ナ、白黑形鹽、無鮑魚肅。”《醢人》雲:“饋食之豆有蜃醢、[C231]醢。”蜃[C231]是蛤,則魚肅及蜃皆川中所生之物,故引爲證川奠也。言“之屬”者,具有蠃醢,亦是川奠,故云之屬。

澤虞,掌國澤之政令,爲之厲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財物,以時入之於玉府,頒其餘於萬民。(其地之人佔取澤物者,因以部分使守之。以時入之於玉府,謂皮角珠貝也。入之以當邦賦,然後得取其餘以自爲也。入出亦有時日之期。

○當,丁浪反,後文皆同。爲,於僞反,下注同。)

[疏]“澤虞”至“萬民”

○釋曰:案上《山虞》、《林衡》、《川衡》皆不言國,獨《澤虞》雲“國澤”者,周公設經,二虞二衡,文有不同,皆是互見爲義故也。此《澤虞》雲:“以時入之於玉府,頒其餘於萬民。”亦據中所出,入玉府者多,故特言之,無妨山虞、川衡之等亦入玉府,亦是互見其義也。

○注“其地”至“之期”

○釋曰:“以時入之於玉府”者,但萬民入澤,雖無正文,案《王制》“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則萬民入澤可同時。雲“謂皮角珠貝也”者,澤中所出,無過此四物。皮謂犀皮;角,麋角、犀角;珠出於奉蛤,奉蛤在澤,其具亦出澤水,故知之也。雲“出入亦有時日之期”者,亦如《山虞職》所云也。

凡祭祀、賓客,共澤物之奠。(澤物之奠,亦籩豆之實,芹茆菱芡之屬。

○芹,音勤。茆,音卯。菱,音陵。芡,音儉。)

[疏]注“澤物”至“之屬”

○釋曰:案《籩人職》,加籩之實有菱芡,朝事之主有茆菹,加豆之實有芹菹,是皆澤中所出,故引證澤物之奠也。言“之屬”者,兼有深蒲、昌本之等,故云之屬。

喪紀,共其葦蒲之事。(葦以壙,蒲以爲席。)

[疏]注“葦以”至“爲席”

○釋曰:“蒲以爲席”者,謂抗席,及《禮記》雲“虞卒哭,苄翦不納”者是也。

若大田獵,則萊澤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屬禽。(屬禽,猶致禽而珥焉。澤虞有旌,以其主澤,澤鳥所集,故得注析羽。)

[疏]“若大”至“屬禽”

○釋曰:萊所田之野,一如山虞之職也。

○注“屬禽”至“析羽”

○釋曰:雲“屬禽猶致禽”者,案《山虞》“致禽”之義,謂輸之於公,當致之於虞旗之中,而珥焉以效功。此雲屬禽者,謂百姓致禽訖,虞人屬聚之,別其等類,每禽取三十焉。若然,則致禽與屬不同。而鄭雲屬禽猶致禽者,鄭欲明《山虞》、《澤虞》文皆不足,故互見爲義。彼此有其事,故云“屬禽猶致禽而珥焉”。雲“澤虞有旌,以其主澤,澤鳥所集,故得注析羽”者,以澤是鳥之所集,故得建析羽之旌。

跡人,掌邦田之地政,爲之厲禁而守之。(田之地,若今苑也。)

[疏]“跡人”至“守之”

○釋曰:跡人主跡,知禽獸之處,故知“掌邦田之地政”。雲“爲之厲禁而守之”者,有禽獸之處則爲苑囿,以林木爲藩羅,使其地之民遮厲守之,故鄭雲“田之地,若今苑也”。

凡田獵者受令焉。(令,謂時與處也。)

[疏]注“令謂時與處也”

○釋曰:雲“時與處”者,謂若仲春、仲夏、仲秋、仲冬,是其時。雲處者,謂山澤也。其受令者,謂夏官主田獵者。

禁は卵者與其毒矢射者。(爲其夭物且害心多也。は,麋鹿子。

○は,音迷。卵,力管反。)

[疏]注“爲其”至“多也”

○釋曰:此謂四時常禁,案《月令》孟春雲:“不は不卵。”又《王制》雲:“國君春田不圍澤,大夫不掩羣,士不は不卵”者,彼以春時生乳,特禁之。其《月令》季春雲“喂獸之藥,毋出九門”者,彼亦崇其春時。彼鄭注云:“凡諸罟及毒藥,禁其出九門。明其常有,時不得用耳。”雲“爲其夭物”,釋經禁は卵者。“且害心多”,釋毒矢射者也。

人,掌金玉錫石之地,而爲之厲禁以守之。(錫,釒引也。

○,革猛反,又虢猛反,劉侯猛反,沈工猛反,錫星曆反。釒引,以忍反,劉常忍反。)

[疏]“人”至“守之”

○釋曰:此金、玉、錫、石四者,皆在於山,言地者,即山也。“爲之厲禁”,亦謂使其地之民遮護守之。

若以時取之,則物其地,圖而授之。(物地,佔其形色,知鹹淡也。授之,教取者之處。

○啖,音直覽反,本亦作淡。)

[疏]“若以”至“授之”

○釋曰:取此四者,雖無四時之文,當取之日,應亦有時,故云“以時取之”。

○注“物地”至“之處”

○釋曰:經雲“物”,故以佔其形色言之。雲“知鹹淡”者,鄭以當時有人採者,嘗知鹹淡即知有金玉,故以時事言之也。

巡其禁令。(行其禁,明其令。)

角人,掌以時徵齒角凡骨物於山澤之農,以當邦賦之政令。(山澤出齒角骨物,大者犀象,其小者麋鹿。)

[疏]“角人”至“政令”

○釋曰:角人止應徵角物,兼言齒骨者,以其齒骨並是角類,以細小之事,因類兼掌之。雲“以當邦賦”者,言農,則皆有夫田出稅。今以此農近山澤,山澤有此骨角及齒,此三者國之所須,故使以時入採而稅之,以當地稅。民益國之事者,自此已上皆不言以當邦賦者,皆文不具,舉此一事,餘可知,並是省文之義也。

○注“山澤”至“麋鹿”

○釋曰:鄭言齒角骨物者,欲見不言川林,直言山澤,以其不出川林,故特言山澤也。雲“大者犀象,其小者麋鹿”者,無正文,鄭以意目驗而知之。犀牛有角,而象有牙,是其大者也。《月令》十一月麋角解,五月鹿角解,是其小者也。

以度量受之,以共財用。(骨入漆浣者,受之以量。其餘以度度所中。

○浣,戶玩反。度度,上如字,下待洛反。)

羽人,掌以時徵羽翮之政于山澤之農,以當邦賦之政令。(翮,羽本。

○翮,戶革反。)

[疏]“羽人”至“政令”

○釋曰:此羽人所徵羽者,當入於鍾氏,染以爲後之車飾及旌旗之屬也。

凡受羽,十羽爲審,百羽爲摶,十摶爲縛。(審、摶、縛,羽數束名也。《爾雅》曰:“一羽謂之箴,十羽謂之縛,百羽謂之糹軍。”其名音相近也。一羽則有名,蓋失之矣。

○摶,除轉反,注同,劉徒端反。縛,劉古本反,沈除轉反。箴,之林反。糹軍,古本反,劉音渾,一音戶本反,李又基遠反。近,附近之近。)

[疏]注“審摶”至“之矣”

○釋曰:鄭引《爾雅》說,乃雲“名音相近也,一羽有名蓋失之矣”者,規《爾雅》誤,意所以《爾雅》一羽則有名者,只由一者十數之始,十爲百數之始,是名相近,既有十百,故誤一羽遂有名也。

掌葛,掌以時徵之材于山農,凡葛徵,徵草貢之材於澤農,以當邦賦之政令。(草貢出澤,{艹頃}之屬可緝績者。

○{艹頃},苦迥反。緝,七入反。)

[疏]“掌葛”至“政令”

○釋曰:所以徵於山農者,以其葛出於山故也。凡葛徵者,其徵之材,即葛是也。又云“凡葛徵”者,總結之也。雲“徵草貢之材於澤農者,以{艹頃}出於澤故也。經直言草貢不言{艹頃}者,設文以互換爲義。故以其亦以葛草,草貢亦是{艹頃}者也。

以權度受之。(以知輕重長短也。故書受或爲授,杜子春雲:“當爲受。”)

[疏]“以權度受之”

○釋曰:上《角人》齒骨與角不須稱,直言度量。此經葛草等不須量,故以權度受之,使知斤兩長短故也。

掌染草,掌以春秋斂染草之物,(染草,茅、橐蘆、豕首、紫之屬。

○茅,如字,劉音妹。,所留反;茅,也。橐,音託,又音妒。,音列,劉閭計反,或音例。)

[疏]注“染草”至“之屬”

○釋曰:案《爾雅》“茹蘆茅”。郭注云:“今之也,可以染絳。”橐盧者,《爾雅》無文。豕首者,《爾雅》雲“{艹甄}豕首”。郭注云:“《本草》曰:‘彘盧,一名蟾諸蘭。’今江東呼首,可以芻蠶蛹。”郭氏雖有此注,不言可染何色,則此橐蘆豕首未審鄭之所據也。紫者,《爾雅》雲:“藐,茈草。”郭注云:“可以染紫,一名茈{艹戾}。”《廣雅》雲:“即此紫也。”言“之屬”者,更有藍皁、象鬥之等,衆多,故以之屬兼之也。

以權量受之,以待時而頒之。(權量,以知輕重多少。時,染夏之時。

○染夏,如琰反。)

[疏]注“時染夏之時”

○釋曰:案《天官 染人》雲:“春暴練,夏玄,秋染夏。”夏爲五色,至秋染五色,故鄭雲“染夏之時”。時,謂秋時也。

○

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徵令,以時入之。(灰、炭,皆山澤之農所出也。灰給浣練。炭之所共多。)

[疏]注“灰炭”至“所出”

○釋曰:灰炭既出山澤,不雲徵于山澤之農者,義可知,經略而不言也。

以權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掌荼,掌以時聚荼,以共喪事。(共喪事者,以著物也。《既夕禮》曰:“茵著用荼。”)

[疏]注“共喪”至“用荼”

○釋曰:雲“共喪事者,以著物也”者,即引《既夕禮》“茵著用荼”是也。案《既夕禮》,爲茵之法,用緇翦布。謂淺黑色之布各一幅,合縫,著以荼。柩未入壙之時,先陳於棺下,縮二於下,橫三於上,乃下棺於茵上是也。

徵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荼,茅莠,疏材之類也,因使掌焉。徵者,徵於山澤,入於委人。

○畜,敕六反。莠,音秀,劉音酉。)

[疏]注“荼茅”至“委人”

○釋曰:知掌荼所徵入委人者,以其委人掌斂野之賦,凡疏材木材,所斂者衆,故知此掌荼所徵亦入委人也。

掌蜃,掌斂互物、蜃物,以共壙之蜃。(互物,蚌蛤之屬猶塞也。將井槨,先塞下以蜃御溼也。鄭司農說以《春秋傳》曰“始用蜃炭”,言僭天子也。

○互,戶故反。蚌,蒲項反。御,魚呂反,本亦作{御示}。)

[疏]“掌蜃”至“之蜃”

○釋曰:“斂互物”者,以其互物是蜃之類,故因類使兼掌之。又云“蜃物”者,共百事之蜃,與下共壙之蜃別。

○注“互物”至“子也”

○釋曰:雲“互物,奉蛤之屬”者,案《鱉人》雲“掌取互物”。先鄭雲:“互物,謂有甲繭胡,龜鱉之屬。”此後鄭互物爲蚌蛤者,彼下文別有[C231],[C231]即蛤,故從先鄭爲龜鱉,至此別爲蚌蛤,亦是有甲繭胡故也。雲“將井槨,先塞下以蜃御溼也”者,案《士喪禮》,筮宅,還井槨於殯門之外。注云:“既哭之,則往施之中。”是未葬前,井槨材乃往施之壙中,則未施槨前,已施蜃灰於槨下,以擬御溼也。引《春秋》者,是成公二年,“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雖二王之後,不得純如天子亦用蜃,故被譏。引之者,證天子之宜也。

祭祀,共蜃器之蜃。(飾祭器之屬也。《鬯人職》曰:“凡四方山川用蜃器。”《春秋》定十四年秋,“天王使石尚來歸蜃”。蜃之器以蜃飾,因名焉。鄭司農雲:“蜃可以白器,令色白。”

○白器,如字,劉薄霸反。)

[疏]注“飾祭”至“色白”

○釋曰:經直雲“蜃器之蜃”,鄭總雲“祭器之屬”不辨宗廟及社稷之器,則宗廟、社稷皆用蜃飾之。知義然者,案此注引《左氏》雲“石尚來歸蜃”。《公羊》以爲宜社之肉,以蜃器而盛肉,故名肉爲蜃,是祭社之器爲蜃也。《大行人》雲:“歸以交諸侯之福。”彼則宗廟社稷之器物,謂之爲。是其宗廟、社稷之器,皆蜃灰飾之事也。

共白盛之蜃。(盛猶成也。謂飾牆使白之蜃也。今東萊用蛤,謂之叉灰雲。)

[疏]注“盛猶”至“灰雲“”

○釋曰:言白成,謂飾牆使白之蜃也,案《爾雅》雲:“地謂之黝,牆謂之堊。黝,黑也。堊,白也。”若然,此經所云白盛,主於宗廟堊牆也。雲“今東萊用蛤謂之叉灰雲“者,蜃蛤在泥水之中,東萊人叉取以爲灰,故以蛤灰爲叉灰雲也。

囿人,掌囿遊之獸禁,(囿遊,囿之離宮小苑觀處也。養獸以宴樂視之。禁者,其蕃衛也。鄭司農雲:“囿遊之獸,遊牧之獸。”

○觀,古亂反。樂,音洛。)

[疏]注“囿遊”至“之獸”

○釋曰:鄭雲“囿遊,囿之離宮小苑觀處也”者,案《孟子》:“文王之囿七十里,芻蕘者往焉。”天子之囿百里,並是田獵之處。又《書傳》雲:“鄉之取於囿,是勇力取;今之取於澤,是揖讓取。”是爲狩之常處也。今此雲禁,故知非大囿,是小苑觀處也。雲“禁者其蕃衛也”者,即非守門者也。其守門則墨者,故《閽人》雲:“王宮每門四人,囿遊亦如之。”鄭雲“墨者使守門”是也。言離宮者,謂於王宮之外,於苑中離別爲宮,故名離宮。以宮外爲客館,亦名離宮也。先鄭雲“囿遊之獸,遊牧之獸”者,此與後鄭義異,謂獸之遊,非人遊觀。引之在下,亦得爲一義故也。

牧百獸。(備養衆物也。今掖庭有鳥獸,自熊、虎、孔雀至於狐狸、鳧、鶴備焉。

○鶴,屍各反,又作鸛,古亂反。)

[疏]“牧百獸”

○釋曰:此於小囿中牧養百獸。言百者,舉成數而言。雖以百獸爲主,其中亦有飛鳥,故鄭注引漢之“掖庭有鳥獸,自熊虎孔雀至於狐狸鳧鶴備焉”爲證也。

祭祀、喪紀、賓客,共其生獸死獸之物。

場人,掌國之場圃,而樹之果、珍異之物,以時斂而藏之。(果,棗李之屬。,瓜瓠之屬。珍異,蒲桃、枇杷之屬。

○枇,蒲梨反,或房迷反。杷,白加反。)

[疏]“場人”至“藏之”

○釋曰:場圃連言,場圃同地耳。春夏爲圃,秋冬爲場,其場因圃而爲之,故並言之也。

○注“果棗”至“之屬”

○釋曰:張晏雲:“有核曰果,無核曰。”臣瓚以爲在地曰,在樹曰果,則不辨有核無核。則鄭不指定言,不知義從何者。案《閭師》雲:“任圃以樹事,貢草木。”此場人又掌之者,此據祭祀、喪紀、賓客者,場人徵斂藏之,其餘則閭師徵斂之也。

凡祭祀、賓客,共其果,享亦如之。(享,納牲。

○享,許丈反,劉凡享皆音向,後放此。)

[疏]注“享納牲”

○釋曰:“享,納牲”,謂祭祀宗廟,二灌後,君迎牲納之於庭,時後夫人薦朝事之豆籩,豆籩中有果之物,故云“享亦如之”。若然,上言祭祀,餘祭祀也。

廩人,掌九之數,以待國之匪頒、周賜、稍食。(匪讀爲分。分頒,謂委人之職諸委積也。周賜,謂王所賜予,給好用之式也。稍食,祿廩。

○匪頒,上音分,下如字,下音班。食,音嗣,注同。好,呼報反。)

[疏]“廩人”至“稍食”

○釋曰:廩人掌米,倉人掌。今《廩人》雲九者,以廩人雖專主米,亦兼主,故以九言之也。

○注“匪讀”至“祿廩”

○釋曰:破匪爲分者,米非是匪所盛之物。又以爲廬宿市在道,分、頒義合,故不爲匪也。雲“分頒,謂委人之職諸委積也”者,委人委積之文具於彼。雲“賜,謂王所賜予,給好用之式也”者,此即九式之中“九曰好用之式”是也。故彼注“好用,燕好所賜予也”。雲“稍食,祿稟”者,此即《司士》“以功詔祿”。又《王制》雲“下士視上農夫九人祿,中士倍下士”之類是也。法有數名。《春秋》桓十四年,八月,御廩災,天子亦有御廩。單雲廩,則平常藏米之廩。此不言御廩,則廩中可以兼之矣。《明堂位》魯有米廩,有虞氏之學。以有虞氏尚孝,合藏粢盛之委,故名學爲米廩,非廩稱也。《詩》雲“亦有高廩”,又云“萬億及秭”,注云:“廩所以藏粢盛之穗。”以其萬億及秭數多,非藏米之數,故以藏穗言之。與常廩、御廩又異。

以歲之上下數邦用,以知足否,以詔用,以治年之兇豐。(數猶計也。

○上下,時掌反,《司稼職》同。數,色主反,注同。)

[疏]“以歲”至“兇豐”

○釋曰:上下,即豐兇。廩人之官,以歲之豐兇得稅物多少之帳,計國之用,以知足否。若歲凶,稅物少而用多,則不足。廩人既知多少足否,乃詔告在上用之法,以治年之兇豐。此則《王制》雲“制國用必於歲之杪”者是也。

凡萬民之食食者,人四,上也;人三,中也;人二,下也。(此皆謂一月食米也。六鬥四升曰。)

[疏]“凡萬”至“下也”

○釋曰:此謂給萬民糧食之法,故云“凡萬民之食食者”。謂民食國家糧食者,人四上也,上謂大豐年也;人食三中也,謂中豐年;人食二下也,謂少儉年。此雖列三等之年,以中年是其常法。當今六鬥四升,即今給請亦然。

○注“此皆”至“曰”

○釋曰:知“此皆謂一月食米”者,計中歲頒祿,人食三,不得爲數月。古今皆月月給請,故知此皆一月食米也。“六鬥四升曰”,昭公傳晏子辭。

若食不能人二,則令邦移民就,詔王殺邦用。(就,就都鄙之有者。殺猶減也。

○殺,所界反,下注同。)

[疏]“若食”至“邦用”

○釋曰:此即《梁傳》所云“五不熟謂之大侵”,謂大凶年之時用如此法也。

○注“就”至“有者”

○釋曰:知“就都鄙之有者”,此據天子畿內,六鄉六遂及公邑,純屬天子,與三等采地不同。若民有不能人二屬之歲,移民就賤,當先鄉都鄙三等采地之中;都鄙亦兇,乃出鄉畿外也。故知就都鄙之有者也。

凡邦有會同師役之事,則治其糧與其食。(行道曰糧,謂Я也。止居曰食,謂米也。

○Я,音備。)

[疏]“凡邦”至“其食”

○釋曰:此會同師役,皆有軍人,給糧食,故須治之,使均給之也。

○注“行道”至“米也”

○釋曰:案《書傳》雲:“行而無資謂之乏,居而無食謂之困。”是止居曰食,謂此廩人米也。《詩》雲“乃裹餱糧”,是行道曰糧,謂Я也者。即《尚書 費誓》雲“峙乃糗糧”,即Я也。

大祭祀,則共其接盛。(接讀爲“一扌及再祭”之“扌及”。扌及以受舂人舂之。大祭祀之,藉田之收藏於神倉者也,不以給小用。

○接,依注音扌及。扌及,初洽反,劉初輒反,又差及反,李、聶創陟反。)

[疏]注“接讀”至“小用”

○釋曰:此即廩人兼掌御廩所藏藉田之收,以供祭祀之用者也。鄭必讀接爲“一扌及再祭”之扌及者,此粗米與舂人舂之,當須扌及與舂人,無取於接義,故讀如《特牲》、《少牢》。雲“藏於神倉者也”者,據《月令》而言。知“不給小用”者,《祭義》雲:“天子藉田千畝,諸侯藉田百畝,以事天地、社稷、先公、敬之至也。”是不給小用也。

舍人,掌平宮中之政,分其財守,以法掌其出入。(政謂用之政也。分其財守者,計其用之數,分送宮正、內宰,使守而頒之也。而行出於廩人,其有空缺,則計之還入。)

[疏]“舍人”至“出入”

○釋曰:舍人總主給米之事,而掌平王宮中之政,謂平其給米多少,不得特多特少也。雲“分其財守”者,財即米也,故《喪大記》雲“納財,朝一溢米”,亦謂米爲財。謂分米與宮正、內宰守禁之所,使頒與所使守之人。雲“以法掌其出入”者,出謂米出於廩人,以出給;入謂其有空缺則還入廩人,皆當以法,不可虛也。

○注“政謂”至“還入”

○釋曰:必送米與宮正、內宰者,此二官皆有宿衛之人,須米料之數故也。

凡祭祀,共簋,實之,陳之。(方曰,圓曰簋,盛黍稷稻粱器。

○,音甫,或音蒲,李又方於反。)

[疏]“凡祭”至“陳之”

○釋曰:祭祀言“凡”,則天地、宗廟、大次、小祭,皆有黍稷於簋實之陳之,故云凡以廣之也。

○注“方曰”至“粱器”

○釋曰:雲“方曰,圓曰簋”,皆據外而言。案《孝經》雲“陳其簋”。注云:“內圓外方,受鬥二升者。”直據而言。若簋則內方外圓。知皆受鬥二升者,《<方瓦>人》雲:“爲簋,實一觳。”豆實三而成觳,豆四升,三豆則鬥二升可知。但外神用瓦簋,宗廟當用木,故《易 損卦》雲“二簋可用享”。《損卦》以離巽爲之,離爲日,日圓,巽爲木,木器圓,簋象,是用木明矣。雲“盛黍稷稻粱器”者,案《公食大夫》,盛稻粱,簋盛黍稷,故鄭總雲黍稷稻粱器也。

賓客,亦如之,共其禮,車米、米、芻禾。(禮,致饔餼之禮。

○,姜呂反,又音呂。)

[疏]“賓客”至“芻禾”

○釋曰:雲“亦如之”者,亦有簋實之陳之事。故亦如祭祀也。言實之陳之,則據饔餼及饗食之時也。雲“共其禮,車米、米、芻禾”者,鄭雲“禮,致饔餼之禮”。案《聘禮》曰:“致饔,使卿韋弁歸饔餼,米百設於中庭,車米三十車陳於門外,禾三十車,芻薪倍禾。”又案《掌客》,上公米百有二十,車米四十車,禾五十車,芻薪倍禾;侯伯米百,車米三十車,禾四十車,芻薪倍禾;子男米八十車,米二十車,禾三十車,芻薪倍禾。皆言陳,是其饔餼、車米、米、芻禾所陳多少之事。

喪紀,共飯米、熬。(飯所以實口,不忍虛也。君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粱,皆四升,實者唯盈。熬者,錯於棺旁,所以惑蚍蜉也。《喪大記》曰:“熬,君四種八筐,大夫三種六筐,士二種四筐,加魚臘焉。”

○飯,扶晚反,注同。熬,五羔反。錯,七故反。蚍,鼻夷反。蜉,音孚。種,章勇反,下同。)

[疏]注“飯所”至“臘焉”

○釋曰:雲“飯所以實口,不忍虛也”者,案《檀弓》雲:“飯用米貝,不忍虛也,不以食道用美焉爾。”故云“不忍虛也”。雲“君用粱、大夫用稷、士用粱”者,此《喪大記》文。彼據沐時所用,今引證飯者,但飯米、沐米與重鬲所盛用米皆同,是以《士喪禮》雲:“貝三實於笄,稻米一豆實於筐。”據飯含所用。下即雲:“祝淅米,管人受潘,煮於{役土},外御者沐。”又云:“鬻餘飯,盛以二鬲。”是其三者用米同,故引沐法以證飯也。但《喪大記》注“士沐粱,蓋天子之士”,以其《士喪禮》諸侯之士沐稻。《喪大記》注又云:“差率而上,天子沐黍與?”則天子飯用黍也。雲“皆四升”者,用米不同,別貴賤,但人口大小同,故知皆四升也。雲“實者惟盈”者,《士喪禮》文。故彼雲“主人左扌及米,實於右,三實一貝。左中亦如之”。又“實米惟盈”是也。雲“熬者,錯於棺旁,所以惑蚍蜉也”者,解所以熬之,將殯設之者,將熬以惑蚍蜉。又有魚臘香,蚍蜉欲向棺,值此惑之,故云所以惑蚍蜉也。引《喪大記》者,見尊卑用筐多少不同之意。雲“熬,君四種八筐、大夫三種六筐、士二種四筐,加魚臘焉”,鄭彼注引《士喪禮》曰:“熬,黍稷各二筐。”又曰:“設熬,旁一筐,大夫三種,加以粱;君四種,加以稻。四筐則首足皆一,其餘設於左右。”若然,天子當加麥菰,六種十筐,首足亦各一筐,其餘亦設於左右也。

以歲時縣童之種,以共王后之春獻種。(縣之者,欲其風氣燥達也。鄭司農雲:“春,王當耕於藉,則後獻其種也。後獻其種,見《內宰職》。”

○縣,音玄。注下同。童,直龍反,下音六,《司稼職》同。見,賢遍反。)

[疏]“以歲”至“獻種”

○釋曰:《內宰》注云:“先種後熟謂之童,後種先熟謂之。”彼《內宰》上春後獻種,示不敗壞,且助王耕事。此雲歲時縣者,從納禾治得子,即縣之,以至春獻之,是以先鄭雲“春王當耕於藉,則後獻其種也”。

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九六米別爲書。)

[疏]“掌米”至“其物”

○釋曰:《大宰》九職有九,《月令》有五。今正言粟者,粟即粢也,《爾雅 釋草》:“粢,稷也。”稷爲五之長,故特舉以配米也,其實九皆有。

○注“九”至“爲書”

○釋曰:九之名,已見《大宰注》。今雲六米者,九之中,黍、稷、稻、粱、菰、大豆,六者皆有米,麻與小豆、小麥三者無米,故云九六米別爲書,釋經辨其物也。

歲終,則會計其政。(政,用之多少。)

倉人,掌粟入之藏。(九盡藏焉,以粟爲主。)

[疏]注“九”至“爲主”

○釋曰:案《月令》“首種不入”,鄭注引舊說,首種謂稷,即種粟,是五之長。下文辨九,此雲粟,是以粟爲主也。

辨九之物,以待邦用。若不足,則止餘法用;有餘,則藏之,以待兇而頒之。(止猶殺也。殺餘法用,謂道路之委積,所以豐優賓客之屬。)

[疏]注“止猶”至“之屬”

○釋曰:知殺餘法用是道路之委積者,案上《遺人》注:“委積者,廩人、倉人計九之數足國用,以其餘共之,所謂餘法用也。”則彼委積是法用,以此餘宅爲之,是豐優賓客者。今倉人不足,故止彼餘法用,故鄭據《遺人》而言焉。鄭雲“之屬”者,彼《遺人》注云:“《職內》邦之移用,亦如此也。”今不足,亦止之,故云之屬。

凡國之大事,共道路之積、食飲之具。(大事,謂喪、戎。)

[疏]注“大事謂喪戎”

○釋曰:案《左氏》成公傳:“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不言喪事。今此喪、戎,不言祀者,此經雲“共道路”,惟軍戎及喪在外,行於道路,故據而言焉。祭祀遠無過在近郊之內,無在道共糧之事,故不言祭祀也。

司祿。(闕。)

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童之種,周知其名與其所宜地,以爲法,而縣於邑閭。(周猶彳扁也。彳扁知種所宜之地,縣以示民,後年種用爲法也。

○種,章勇反,注“知種”同。彳扁,音遍,下同。)

[疏]“司稼”至“邑閭”

○釋曰:雲“巡邦野之稼”者,謂秋熟之時觀之矣。若然,春稼秋穡,不雲穡而云稼者,穡由稼而有,故本之言稼也。

巡野觀稼,以年之上下出斂法。(斂法者,豐年從正,凶荒則損。若今十傷二三,實除減半。

○斂,力驗反,注同。)

[疏]“巡野”至“斂法”

○釋曰:此觀稼,亦謂秋熟時觀稼善惡,則知年上下豐兇,以此豐兇而出稅斂之法。

○注“斂法”至“減半”

○釋曰:鄭雲“豐年從正”者,年雖豐,與中平一,皆從正法十一而稅之也。雲“凶荒則損”者,凶荒,謂年不熟,則減於十一而稅之。雲“若今十傷二三實除減半”者,鄭舉漢法以況義。十傷二三者,謂漢時十分之內,傷二分三分,餘有七分八分在。實除減半者,謂就七分八分中爲實在,仍減去半不稅,於半內稅之,以凶荒所優饒民可也。

掌均萬民之食,而其急,而平其興。(均,謂度其多少。,稟其艱厄。興,所徵賦。)

[疏]釋曰:《詩》雲:“瓶之罄矣,維之恥。”《詩》刺王不能富分貧。以是司稼既知民之禾稼多少,則使之均萬民之食,減取多者,以周給其急困者。雲“平其興”者,興謂徵賦。當各計十一而稅,不得特多特少,是平其興也。

舂人,掌共米物。(米物,言非一米。)

[疏]釋曰:案:上文《倉人》、《廩人》言物者,據米多者而言,故鄭言“米物言非一米”是也。

祭祀,共其盛之米。(盛,謂黍稷稻粱之屬,可盛以爲簋實。)

[疏]釋曰:器實曰,則黍稷稻粱是也。在器曰盛,則簋是也。故鄭總言“盛謂黍稷稻粱之屬”。屬中兼有麥菰,可盛以爲簋之實也。

賓客,共其牢禮之米,(謂可以實筐。)

[疏]釋曰:下別言“饗食”,則此言牢禮謂饔餼之米。鄭雲“實筐”,知非車米者,以其公車米四十,侯伯車米三十,子男車米二十,非舂人所供,故知惟謂筐者也。若然,車米出於民稅,故《禹貢》雲“五百里納米”是也。

凡饗食,共其食米。(饗有食米,則饗禮兼燕與食。)

[疏]釋曰:燕禮無食米,食禮無飲酒。若饗禮,有飲酒有食米,故云“饗禮兼燕與食也”者。若然,經雲其食米,則饗禮俱供食米也。

掌凡米事。

飠熙人,掌凡祭祀共盛。(炊而共之。)

[疏]釋曰:鄭知炊而共之者,以其飠熙人主以炊米而盛之,共王及後之六食於器,今雲“共盛”,明炊而共之。

共王及後之六食。(六食,六之飯。)

[疏]釋曰:案《食醫》雲“和王六食”。六食,即飯也。《膳夫》雲“饋六”。六,即六食,故鄭合而解之。

凡賓客,共其簋之實,(謂致飧饔。)

[疏]釋曰:鄭知是致飧饔者,下雲“饗食亦如之”,故知此是飧饔也。

饗食亦如之。

人,掌共外內朝冗食者之食。(外朝,司寇斷獄弊訟之朝也。今司徒府中,有百官朝會之殿雲,天子與丞相舊決大事焉。是外朝之存者與?內朝,路門外之朝也。冗食者,謂留治文書,若今尚書之屬,諸直上者。)

[疏]釋曰:天子三朝,路寢庭朝,是圖宗人嘉事之朝,大僕掌之;又有路門外朝,是常朝之處。司士掌之;又有外朝,在皋門內,庫門外,三槐九棘之朝,是斷獄弊訟之朝,朝士掌之。今言外內朝,明據三槐與路門外二者,以其路寢庭非常朝之處也。鄭引今司徒府已下,說義也。雲“冗食者謂留治文書,若今尚書之屬,諸直上者”者,亦引漢法說之,謂以次當直,留在朝宿不還,須以食供之。冗食者,冗,散也,外內朝上直諸吏,謂之冗吏,亦曰散吏。以上直不歸家食,人供之,因名冗食者。

若饗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士庶子,卿大夫、士之子弟,宿衛王宮者。)

[疏]釋曰:耆老,謂死王事者之父。孤子,謂死王事者之子。國家春饗孤子,秋食耆老及士庶子,謂若宮正、宮士。謂子、庶子其支庶宿衛王宮者,國家饗養之,則亦人供其食也。

掌豢祭祀之犬。(養犬豕曰豢。不於飠熙人言者,共至尊,雖其潘瀾、戔餘,不可褻也。)

[疏]釋曰:養犬曰豢,此經是也。知養豕亦曰豢者,見《禮記 樂記》雲:“豢豕作酒,非以爲禍。”是養豕曰豢也。雲“不於飠熙人言,其共至尊,雖其潘瀾戔餘,不可褻也”者,以其飠熙人所炊米,爲祭祀及共王與後,並是至尊,故雖米之潘瀾戔餘,亦不得褻之與犬,故於此言之也。

●卷十七

◎春官宗伯第三

[疏]釋曰:《鄭目錄》雲:“象春所立之官也。宗,尊也。伯,長也。春者生萬物,天子立宗伯,使掌邦禮,典禮以事神爲上,亦所以使天下報本反始。不言司者,鬼神示人之所尊,不敢主之故也。”

惟王建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以爲民極。乃立春官宗伯,使帥其屬而掌邦禮,以佐王和邦國。(禮謂曲禮五,吉、兇、賓、軍、嘉,其別三十有六。鄭司農雲:“宗伯,主禮之官,故《書 堯典》曰:‘帝曰:“諮!四嶽,有能典朕三禮?”僉曰:“伯夷。”帝曰:“俞,諮伯,汝作秩宗。’”宗官又主鬼神,故《國語》曰:‘使名姓之後,能知四時之生,犧牲之物,玉帛之類,採服之宜,彝器之量,次主之度,屏攝之位,壇場之所,上下之神,氏姓之所出,而率舊典者爲之宗。’《春秋》‘於大廟,躋僖公’,而《傳》曰:‘夏父弗忌爲宗人’,又曰‘使宗人釁夏獻其禮’。《禮 特性》曰:‘宗人升自西階,視壺濯及豆籩。’然則唐虞歷三代,以宗官典國之禮與其祭祀,漢之大常是也。”

○僉,七潛反,皆也。俞,羊朱反,然也。李一音由。女秩,音汝。氏姓,如字,劉音紙。大廟,音泰,下放此。齊,本又作躋,子兮反,升也。父,音甫。釁,虛覲反。)

[疏]“惟王”至“邦國”

○釋曰:雲“掌邦禮以佐王和邦國”者,樂主和同,禮主簡別。案《樂記》雲:“樂勝則流,禮勝則離。”鄭雲:“離謂析居不和,恐其不和,是以禮言和。《論語》雲:‘禮之用,和爲貴’”也。

○注“禮謂”至“是也”

○釋曰:雲“禮謂曲禮五”者,案《禮序》雲:“禮者,體也,履也。”一字兩訓,蓋有以也。統之於心名爲體,《周禮》是也。踐而行之名曰履,《儀禮》是也。既名“儀禮”,亦名“曲禮”,故《禮器》雲:“經禮三百,曲禮三千。”鄭玄雲:“經禮,謂《周禮》也。曲,猶事也,事禮謂今《禮》也,其中事儀三千。”若然,則《儀禮》爲曲禮。今此鄭雲“禮謂曲禮五”者,對文則《儀禮》是曲禮,《周禮》是經禮,散文此《周禮》亦名曲禮。是以《藝文志》雲:“帝王世有損益,至周曲爲之防。”是指此《周禮》爲曲禮也。雲“吉凶賓軍嘉,其別三十有六”者,並據下文而知。鄭司農雲“宗伯,主禮之官”,而引《書 堯典》“帝曰”者,謂舜諮四嶽,曰:“有能典朕三禮?”三禮者,謂天地人之禮也。雲“僉曰伯夷”者,四嶽同辭而對,共舉伯夷也。雲“帝曰俞”者,俞,然也。然其所舉雲“諮伯,女作秩宗”者,帝舜命伯夷使爲秩宗。秩,次也。言宗伯主次序鬼神之事。案彼《虞書》雲“五禮”,下又云“典朕三禮”,三五不同者,鄭義上雲“五禮”,與下“五玉”連文,五玉是諸侯所執玉,則五禮,非吉凶賓軍嘉之五禮,故鄭雲“五禮,公侯伯子男之禮”。是以《禮論》雲:“唐虞有三禮,至周分爲五禮。”若然,雲三禮不言五禮,則三禮中含有五禮矣。引《國語》者,是楚昭王問於觀射父,觀射父對此辭。言“名姓之後”者,孔、服注以爲聖人大德之後。雲“能知四時之生,犧牲之物”者,孔、服皆以爲生謂粢盛,犧謂純毛色,牲謂牛羊豕。雲“玉帛之類”者,孔、服皆以爲禮神玉帛,謂若《宗伯》雲“蒼璧”、“黃琮”、“牲幣各放其器之色”是也。雲“採服之宜”者,服氏雲:“祭祀之所服色,謂若《司服》袞冕以下”是也。雲“彝器之量”者,服雲:“量,數也。祭祀之器,皆當其數。”雲“次主之度”者,服雲:“次,廟主之尊卑先後遠近之度。”雲“屏攝之位”者,服氏雲:“屏猶並也,謂攝主不備,並之,其位不得在正主之位。”即引《曾子問》雲:“若宗子有罪,居於他國,庶子爲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執其常事。”又云:“攝主不厭祭,不旅,不假,不綏祭,不配。”是其攝主並之事。《左氏》昭十八年,夏五月,宋、衛、陳、鄭災,時鄭子產使子寬、子上巡羣屏攝。彼鄭司農雲:“束茅以爲屏蔽,祭神之處,草易然,故巡行之。”此“屏攝”義,與《國語》異。雲“壇場之所”者,孔雲:“去廟爲祧,去祧爲壇,去壇爲單。”孔又云:“場,祭道神,《曾子問》‘道而出’是也。”雲“上下之神”者,孔氏雲:“上謂凡在天之神,天及日月星;下謂凡在地之神,謂地、山林、川穀、丘陵也。”雲“氏姓之所出,而率舊典者爲之宗”者,孔氏雲:“既非先聖之後,又非名姓之後,但氏姓所出之後,子孫而心常能循舊典者,則爲大宗。大宗者,於周爲宗伯。”雲“春秋於太廟”者,是文二年秋八月,《公羊》雲:“大事者何?大也。大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毀廟之主,陳於大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大祖。”列昭穆,序父子。雲“躋僖公”者,案《左氏》雲:“逆祀也。”時夏父弗忌爲宗人。逆祀者,弗忌雲:“吾見新鬼大,故鬼小。”躋,升也。謂升僖公主於閔公之上。引之者,證宗是宗人主鬼神也。雲“又曰使宗人釁夏獻其禮”者,此哀公二十四年,公子荊之母嬖,將以爲夫人,使宗人釁夏獻其立夫人之禮。對曰:“無之。”公怒曰:“汝爲宗司,立夫人,國之大禮也,何故無之?”對曰:“周公及武公娶於薛,孝、惠娶於商,自桓以下娶於齊,此禮也則有。若以妾爲夫人,則固無其禮也。”公卒立之。引之者,亦證宗人主禮也。又引《禮 特牲》者,此《特牲饋食禮》,是宿賓之明夕,視濯,主人與衆兄弟及賓入,即堂下位。宗人升自西階,視壺濯及豆籩,反降,東北面告濯具。注云:“東北面告,緣賓意欲聞也。”引此者,亦證宗人主禮也。雲“唐虞歷三代,以宗官典國之禮與其祭祀”者,所云《虞書》是虞法,並雲唐者,堯舜道同,故引虞,則唐亦與虞同也。言歷三代者,上舉唐虞,下舉周法,則其中夏殷亦宗官掌禮可知,故總以三代言之也。雲“則漢時大常是也”者,以代異法殊,禮有沿革,故至漢時,祭祀之禮使大常主之,故云漢之大常是也。但此宗伯主禮,並下文主鬼神,自分明,必引諸文爲證者,當時張包、周孟子、何休等不信《周禮》是周公所制,以爲六國時陰謀之書,故先鄭以諸文爲證也。

禮官之屬:大宗伯,卿一人;小宗伯,中大夫二人;肆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肆猶陳也。肆師佐宗伯,陳列祭祀之位及牲器粢盛。)

[疏]“肆師”至“十人”

○釋曰:此一經與下五十九官爲長。此官大宗伯、小宗伯、肆師並別職。上士已下,即三職同有此官,可謂別職同官者也。大宗伯則總掌三十六禮之等,小宗伯副貳大宗伯之事,肆師主陳祭位之等,此並亦轉相副貳之事也。

○注“肆猶”至“粢盛”

○釋曰:鄭知“肆師佐宗伯,陳列祭祀之位”者,案《小宗伯》雲“掌建邦之神位”,《肆師》雲“立大祀,用玉帛牲”之等,故知佐宗伯陳列祭祀之位也。知亦陳牲器粢盛者,案其職雲:“大祭祀,展犧牲繫於牢,頒於枳人。”又云:“祭之日,表盛,告展器,陳告備。”是其陳牲器粢盛之事也。

鬱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鬱,鬱金香草,宜以和鬯。

○鬱,於物反。)

[疏]注“鬱郁”至“和鬯”

○釋曰:凡敘官不以官尊爲先後,有以緩急,急者爲先。鬱人爲首者,祭祀宗廟先灌,灌用鬱,故其職雲“掌陳器”,故宜先陳也。鄭雲“鬱,鬱金香草”者,《王度記》謂之鬯,鬯即鬱金香草也。雲“宜以和鬯”者,鬯人所掌者,是米爲酒,不和鬱者。若祭宗廟及灌賓客,則鬯人以鬯酒入鬱人,鬱人得之,築鬱金草煮之,以和鬯酒,則謂之鬱鬯也。

鬯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鬯,釀爲酒,芬香條暢於上下也。如黑黍,一稃二米。

○鬯,敕亮反。,其許反,李其虛反。稃,音孚。)

[疏]注“鬯釀”至“二米”

○釋曰:“鬯人”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其鬯,祭社門先用鬯,故宜先。言未有鬱,條暢得名。雲“條暢於上下也”者,若宗廟及賓客以灌地,此雖無鬱,至於下經用鬯祭祀者,亦屍所飲以灌地。灌地者,其汁下入於地,其氣上升於天,故云條暢於上下也。雲“如黑黍,一稃二米”者,案《爾雅》雲:“,黑黍。丕,一稃二米。”此《爾雅》上文雲“黑黍”,是一米之,直以爲名。下文雲“丕,一稃二米”,亦是黑黍,但無黑黍之名,但二米之貴。此鬯酒用二米者,故鄭雲“如黑黍”,此據《爾雅》下文二米之,其狀如上文黑黍者。若然,《爾雅》雲“丕,一稃二米”,不言黑黍者,《爾雅》主爲釋《詩》。案《生民》詩云:“維維丕。”《爾雅》雲“,黑黍”,即是“維”者;《爾雅》雲“丕,一稃二米”,即是“維丕”者也。若然,《爾雅》及詩云丕者,即黑黍之皮,以皮而見。是以《鄭志》張逸問雲:“《鬯人職》注云‘如黑黍,一稃二米’。案《爾雅》‘丕一稃二米’。未知二者同異?”鄭答雲:“丕即其皮,稃亦皮。《爾雅》重言以曉人,更無異稱也。鄭雲重言者,丕既是皮,復雲稃亦皮,是重言也。恐人不知丕是皮,故重言稃,稃、丕是一,還是,故云更無異稱也。

雞人,下士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疏]“雞人”

○釋曰:雞人在此者,案《雞人職》雲:“共雞牲,大祭祀,夜呼旦。”雞又屬木,在春,故列職於此也。

司尊彝,下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彝亦尊也。鬱鬯曰彝。彝,法也,言爲尊之法也。)

[疏]“司尊彝”

○釋曰:在此者,案職雲掌六彝、六尊之位,尊彝是祭祀之事,故列職於此也。

○注“彝亦”至“法也”

○釋曰:“彝亦尊”者,以其同是酒器,但盛鬱鬯與酒不同,故異其名耳。雲“鬱鬯曰彝。彝,法也”者,祭宗廟,在室先陳,後乃向外陳齊酒之尊,以彝爲法,故名此鬱鬯曰彝也。是以鄭雲“言爲尊之法”也。

司几筵,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徒八人。(筵亦席也。鋪陳曰筵,藉之曰席。然其言之筵席通矣。

○鋪,普吳反,又音孚。藉,在夜反。)

[疏]“司几筵”

○釋曰:在此者,凡祭祀,先設席,故其職雲:“掌五幾五席,辨其用與其位。”故列職於此也。

○注“筵亦”至“通矣”

○釋曰:雲“鋪陳曰筵,藉之曰席”者,設席之法,先設者皆言筵,後加者爲席。故其職雲:“設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假令一席在地,或亦云筵,《儀禮 少牢》雲“司宮筵於奧”是也。是先設者爲鋪陳曰筵,藉之曰席也。雲“然其言之筵席通矣”者,所云筵席,惟據鋪之先後爲名,其筵席止是一物,故云然其言之筵席通矣。

天府,上士一人,中士二人,府四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府,物所藏。言天者,尊此所藏,若天物然。)

[疏]“天府”

○釋曰:天府在此者,其職雲:“掌祖廟之守藏,大祭祀則出而陳於廟庭。”故亦列職於此也。

○注“府物”至“物然”

○釋曰:雲“府,物所藏”者,鄭總解府義。府,聚也。凡物所聚皆曰府,官人所聚曰官府,在人身中飲食所聚謂之六府。《詩》雲:“叔在藪,火烈具舉。”注:“藪澤,禽之府也。”大府、玉府、外內府、泉府,皆是藏財貨,鄭雲“藏財貨曰府”,亦是物所藏也。雲“言天者,尊此所藏,若天物然”者,案其職雲“凡國之玉鎮大寶器藏焉”是尊此所藏若天物然,故名此府爲天府也。

典瑞,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瑞,節信也。典瑞,若今符璽郎。)

[疏]“典瑞”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玉瑞、玉器之藏”下又云“王大圭執鎮圭以朝日”,則是玉瑞,祭時所執玉器,所以禮神。雖有餘事,以事神爲主,在此宜也。

○注“瑞節”至“璽郎”

○釋曰:雲“瑞,節信也”者,其天子所執者,若受天之應瑞,然其諸侯所執者,若受得玉瑞,亦如天之應瑞,故云節信也。雲“典瑞若今符璽郎”者,鄭意周時典瑞似漢時符璽郎,故舉漢法而況之。

典命,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命,謂王遷秩羣臣之書。)

[疏]“典命”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諸侯之五儀、諸臣之五等之命。”凡官之所屬,義有多種,以宗伯主禮及祭祀之事,故凡是祭祀及禮事皆屬焉。此典命遷秩羣臣,亦是禮事。又爵命屬陽,故《禮記》雲:“古者於也,發爵賜服。”賞以春夏,不於夏官者,貴始,故於春見之在此。

○注“命謂”至“之書”

○釋曰:凡言“命”者,皆得簡策之命。秩,次也。命出於王,故云命。謂王遷秩羣臣之書,書即簡策是也。

司服,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

[疏]“司服”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之吉凶衣服。”《公羊傳》雲:“命者何?加我服也。”再命已上,得命即得服,故司服列職於典命之下也。

典祀,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疏]“典祀”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外祭祀之兆守,皆有域,掌其禁令。若以時祭祀,則帥其屬而除。”以其職祭事,故列職於此也。

守祧,奄八人,女祧每廟二人,奚四人。(遠廟曰祧,周爲文王、武王廟,遷主藏焉。奄,如今之宦者。女祧,女奴有才知者。天子七廟,三昭三穆。奚,女奴也。

○祧,他堯反。奄,於檢反,劉於驗反。爲,於僞反。知,音智。昭,上招反,《說文》作亻召。)

[疏]“守祧”

○釋曰:遠廟爲祧。案:其職掌先王先公之廟祧。若將祭祀,則各以其服授屍,故列職在此。有“奄八人”者,以其與女祧及奚婦人同處,故須奄人;通姜原爲八廟,廟一人,故八人也。

○注“遠廟”至“奴也”

○釋曰:“遠廟曰祧”者,案《祭法》雲:“遠廟爲祧,有二祧,享嘗乃止。”鄭雲:“祧之言超也,超上去意也。雲“周爲文王、武王廟,遷主藏焉”者,案《王制》及《祭法》雲“王立七廟”,有“二祧”之文,鄭知周之二祧是文、武者,鄭義二祧則祖、宗是也。故《祭法》雲“祖文王而宗武王”。鄭雲“祖宗通言爾”。是祖其有德,宗其有功,其廟不毀,故云祧也。知遷主藏焉。者,以其顯考已下,其廟毀,不可以藏遷主。文武既不毀,明當昭者藏於武王廟,當穆者藏於文王廟可知,故云遷主藏焉。若文武已上父祖,不可入下子孫之廟,宜藏於后稷之廟。但文武既爲二祧,后稷爲大祖廟,不可複稱,祧故不變本名,稱大祖也。諸侯既不可與天子同有二祧,其遷主則總藏於大祖廟,則謂大祖廟爲祧,故《聘禮》雲:“不腆先君之祧,既扌棄以俟矣”是也。雲“奄如今之宦”者,漢以奄人爲內官,則名奄人爲宦,故舉以況之也。雲“女祧,女奴有才智”者,亦若《天官》雲女酒、女漿、女祝,下文雲女史之類,皆女奴有才智者爲之。無才智者即入奚類也。雲“天子七廟”已下,並《王制》文。七廟者,據周而言。若殷人已下依《禮緯》,唐人五廟,夏亦五廟,殷六廟,與周不同也。

世婦,每宮卿二人,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女府二人,女史二人,奚十有六人。(世婦,後宮官也。王后六宮。漢始大長秋、詹事、中少府、大僕亦用士人。女府、女史,女奴有才知者。

○少,詩照反。)

[疏]“世婦”

○釋曰:名“世婦”者,以其主婦人之事,王后已下至女御言世婦,舉中以爲名也。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女宮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是祭祀,故列職於此也。雲“每宮卿二人”者,王后有六宮,每宮卿二人,則十二人也。此主婦人,則卿大夫士並奄人爲之。若然,《天官》雲:“內小臣,奄上士四人。”鄭雲:“奄稱士,異其賢。”似卿大夫不用奄人者。案彼天官之內職,內有婦人者,皆用奄人,獨此宮卿大夫士與下女府、女史、奚同居,不用奄,非其宜。但此經不言奄,故鄭亦不言奄,其實是奄可知,是以賈、馬皆雲“奄卿也”。然鄭雲“漢始大長秋”,亦見周時用奄之義也。但天官惟有小臣是上士用奄人,鄭即雲“奄稱士異其賢”也。若然,小臣上士言奄,此不言奄者,但上天官共婦人同職,皆已言奄,於此略而不言耳。案:王之六卿皆六命,十二小卿皆四命。此六宮十二卿,不言命數,亦可當小宰、小司徒等十二小卿,同用四命中大夫爲之,以其同十二人故也。

內宗,凡內女之有爵者。(內女,王同姓之女,謂之內宗。有爵,其嫁於大夫及士者。凡,無常數之言。)

[疏]“內宗”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宗廟之祭祀,薦加豆籩。”並是助祭之人,故列職於此也。

○注“內女”至“之言”

○釋曰:言“內女”,明是王之族內之女,故云王同姓之女爲內宗也。雲“有爵,其嫁於大夫及士”者,但婦人無爵,從夫之爵;今言內女有爵,明嫁與卿大夫及士。周之法,爵亦及士,故兼言士也。不言數而言凡,故鄭雲“凡,無常數之言”,以其王之族內之女無定數故也。

外宗,凡外女之有爵者。(外女,王諸姑姊妹之女,謂之外宗。)

[疏]“外宗”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宗廟之祭祀,佐王后薦玉豆,視豆籩。”亦是助祭祀之人,故亦列職於此也。

○注“外女”至“外宗”

○釋曰:鄭知外宗是“王諸姑姊妹之女”者,以其稱“外”,明非己族,故稱外宗外女也。鄭不解“有爵者”,已於《內宗》注訖,明此亦是嫁與大夫及士可知也。言“凡”,亦是無常數之言也。

冢人,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冢,封土爲丘壟,象冢而爲之。)

[疏]“冢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公墓之地,辨其兆域,以昭穆爲左右。”雖非祭祀,亦是禮事,故亦列職於此也。

○注“冢封”至“爲之”

○釋曰:“冢封土爲丘壟”者,案其職雲:“以爵等爲丘封之度。”注云:“王公曰丘,諸臣曰封。”此直雲丘,不言封,亦有封可知。案《禮記》雲:“墓不登壟。”是聚土亦爲壟,故兼雲壟也。又《禮記》雲“古者墓而不墳”,又有墳稱。秦漢已下,天子之丘亦謂之陵也。雲“象冢而爲之”者,案《爾雅》“山頂曰冢”,故云象冢而爲之也。若然,雲丘陵,亦是象丘陵爲之也。

墓大夫,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墓,冢塋之地,孝子所思慕之處。

○塋,音營。)

[疏]“墓大夫”

○釋曰:案其職雲:“墓凡邦墓之地域,令國民族葬。”是掌天下萬民之墓地也。不雲冢雲墓者,《禮記》雲“庶人不封不樹”,故不言冢而云墓。墓即葬地。故鄭雲“墓,冢塋之地,孝子所思慕之處”也。在此者,死,葬之以禮,亦是禮事,故列職於此也。

職喪,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職,主也。)

[疏]“職喪”

○釋曰:以其主公卿大夫之喪,亦是禮事,故列職於此也。

大司樂,中大夫二人;樂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大司樂,樂官之長。

○長,丁丈反,後皆放此。)

[疏]“大司樂”

○釋曰:大司樂掌教國子六饋敝痢謗舞等,在此者,以其宗伯主禮禮,樂相將,是故列職於此。但樂師教國子小舞,與大司樂職別而同府史,亦謂別職同官者也。

○注“大司”至“之長”

○釋曰:以其與樂師已下,至婁氏已上爲長者。

大胥,中士四人;小胥,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胥,有才知之稱。《禮記 文王世子》曰:“小樂正學幹,大胥佐之。”

○稱,尺證反。)

[疏]“大胥”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學士之版,以待致諸子。”與大司樂教樂同類,是亦禮事,故列職在此。但小胥掌樂縣之法,亦與大胥別職而同官者也。

大師,下大夫二人;小師,上士四人;瞽蒙,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有六十人;氐三百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凡樂之歌,必使瞽蒙爲焉。命其賢知者以爲大師、小師。晉杜蒯雲:“曠也,大師也。”氐讀爲虎氐之氐。,目明者。鄭司農雲:“無目關謂之瞽,有目關而無見謂之蒙,有目無眸子謂之瞍。”

○蒙,音蒙。氐,音視,鄭常至反。,音了,又力小反,《字林》同雲明也。杜蒯,如字,劉音屠,下苦怪反。關,直忍反,本又作引,或作夾,劉又音睫。瞍,本又作[A14U],素口反,《說文》雲“無目也”,《字林》雲“目有關無珠子也”,先久反。)

[疏]“大師”

○釋曰:案其職雲“掌六律六同”之等,亦是樂事,故在此。此下直雲蒙三百人,無府史胥徒者,以其無目,不須人使,是以有氐了三百人而已。

○注“凡樂”至“之瞍”

○釋曰:雲“凡樂之歌,必使瞽蒙爲焉”者,鄭欲解作樂使瞽蒙之意,以其無目,無所睹見,則心不移於音聲,故不使有目者爲之也。雲“命其賢知者以爲大師小師”者,此乃師曠之徒,亦無目者,故引爲證也。就瞽之中,命大賢知爲大師,其次賢知小者爲小師也。其餘爲瞽蒙也。雲“氐讀爲虎氐之氐”者,《易 頤卦》六四雲“虎氐眈眈,其欲逐逐,無咎”是也。氐了目明者,以其扶工,故使有目者爲之也。先鄭雲“無目關謂之瞽”已下,案《詩》有矇瞍,案《尚書》有瞽瞍,於此文有瞽蒙,據此三文,皆文不具,司農參取三處而爲三等解之。諸文皆瞽在上而矇瞍在下,先鄭即以瞽爲無目關當第一。無目關,謂無目之關脈,謂之瞽。有目關而無見謂之蒙,謂蒙々然有關脈而無見也。雲“有目無眸子謂之瞍”者,謂目精黑白分明,而無眸子人者,謂之瞍。案其職,大師、少師及瞽蒙、氐了四者皆別職,又無府史,而並言之者,以其大師、少師爲長,故連類言之。

典同,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同,陰律也。不以陽律名官者,因其先言耳。《書》曰:“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大師職》曰:“執同律以聽軍聲。”)

[疏]“典同”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六律、六同以爲樂器”,亦是樂事,故列職於此。

○注“同陰”至“軍聲”

○釋曰:“同,陰律也”者,對律而爲陽律也。雲“不以陽律名官”者,謂其官不名“典律”而云“典同”也。雲“因其先言耳”者,謂諸文皆先雲同後雲律,若陰陽亦先雲陰之類,故以同名官也。引“《書》曰”者,《堯典》之篇。彼據舜之巡守於方岳之下,命史官協時月者。協,合也,謂合四時節氣之早晚,及月之大小定分。雲“正日同律度量衡”者,謂正定日之甲乙、陰同陽律之長短,及正度之丈尺、量之鬥斛、衡之斤兩,六者皆正定之,使依法。又引《大師職》曰“執同律以聽軍聲”者,所引之文,皆證同在律上之義。若然,無取於時月日又度量衡,連文引之耳。案孔注《尚書》“律爲法制,當齊同之”,則同不爲陰律,與鄭義別也。

磬師,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疏]“磬師”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教擊磬、擊編鐘”,並“教縵樂”,亦是樂事,故列職於此也。

鍾師,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疏]“鍾師”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金奏而奏《九夏》”,以其樂事,故列職於此也。

笙師,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一人,徒十人。

[疏]“笙師”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教吹竽、笙、壎、”已下,亦是樂事,故列職在此。

師,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如鍾而大。

○,音博。)

[疏]“師”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金奏之鼓”亦是樂事,故亦列職在此。

○注“如鍾而大”

○釋曰:“如鍾而大”者,以其形如鍾而大,獨在一ね。

師,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舞者十有六人,徒四十人。(鄭司農說以《明堂位》曰“東夷之樂”,讀如“味飲食”之味。杜子春讀爲“{艹味}┚著之{艹味}”玄謂讀如之。

○,戚莫拜反,劉、李音妹。味,食飲之味,如字,又莫介反。{艹味},莫戒反,又音味。┚,直基反,劉直梨反,李音侄。著,直居反,李張慮反。,古洽反,又音ト。)

[疏]“師”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教樂”,亦是樂事,故列職於此也。案婁氏掌四夷之樂,今此特掌樂,是周以木德王,又見樂爲陽,春是陽長養之方,故特建此一官也。

○注“鄭司”至“之”

○釋曰:引《明堂位》者,證是東夷之樂。雲“讀如味食飲之味。杜子春讀爲{艹味}┚著之{艹味}”者,讀從《爾雅》也。此後鄭皆不從之。後鄭雲“讀爲之”者,欲取爲赤色,是以《禮記 檀弓》雲“周人大事斂用日出”。鄭雲“日出時亦赤”,則東夷之樂名“”者,取色赤,東方之意。

旄人,下士四人,舞者衆寡無數,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旄,旄牛尾,舞者所持以指麾。)

[疏]“旄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教舞散樂、舞夷樂。”亦是樂事,故列職於此也。此經雲“舞者衆寡無數”,其職雲“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屬焉”。以其能爲四夷之舞者即爲之,故無數也。

○注“旄旄”至“指麾”

○釋曰:案《山海經》“有獸如牛,四節有毛”是也。其牛尾可爲旌旗之旄也。雲“舞者所持以指麾”者,案:樂師掌小舞,有旄舞,是舞者所持以指麾;則此旄人舞夷樂,而云旄人,是亦舞者所持以指麾者。若然,下《婁氏》雲“主四夷之樂”,兩官共掌者,但婁氏掌而不教,此旄人教而不掌,故二官共其事也。

師,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舞者所吹。《春秋》宣八年,“壬午,猶繹,萬入去”。《傳》曰:“去其有聲者,廢其無聲者。”《詩》雲:“左手執,右手秉翟。”

○,餘若反。繹,音亦,祭之明日又祭也,《字書》作釋。去,起呂反,下同。)

[疏]“師”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教國子舞羽吹”,則此師所掌以致國子文樂,左手執,左手秉翟,故名官爲師也。

○注“舞”至“秉翟”

○釋曰:案《公羊》宣八年傳文:“辛巳,有事於大廟,仲遂卒於垂。壬午,猶繹,萬入去。”《傳》曰:“去其有聲者,廢其無聲者。”張逸問:“《師》注:《春秋傳》曰‘去其有聲者,廢其無聲者’,何謂?”鄭答:“廢,置也。於去者爲廢,故曰廢。”若然,辛巳日,有事於大廟,仲遂卒。卿佐卒,輕於正祭則重於繹祭,則不停正祭,合停繹祭。至於明日壬午,仍爲繹祭,故孔子爲經加“猶”以尢之,但宣公乃有慚心,於作樂之時,去其有聲者,用其無聲者也。《詩》雲:“左手執,右手秉翟。”引《傳》與《詩》者,證師教國子舞羽吹之事也。

章,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章,吹以爲詩章。)

[疏]“章”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土鼓豳亦是樂事故列職於此。

○注“章”至“詩章”

○釋曰:案其職有《豳詩》、《豳雅》、《豳頌》,是吹以爲詩章,故官名章也。

婁氏,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婁讀如屨也。履,四夷舞者所也。今時倡蹋鼓沓行者,自有。

○,丁兮反,許慎雲“履也”。婁,九具反,又力具反,呂忱雲:“,革履也。婁者,[A14V]婁。”,房味反。蹋,徒臘反,李吐臘反。沓,它答反,又如字。)

[疏]“婁氏”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四夷之樂與其聲歌”,亦是樂事,故列職於此也。

○注“婁讀”至“有”

○釋曰:此鄭讀從屨人之屨也。案:鄭注《曲禮》雲:“婁,無糹句之”也。此婁亦是無糹句之。彼爲大夫欲去國行喪禮之屨,此爲四夷舞者所,其屨無糹句,一也。雲“今時倡蹋鼓沓行者,自有”者,謂漢時倡優作樂蹋地之人,並擊鼓沓沓作聲者,行自有屨。引之者,證四夷舞者,亦自有,與中國不同也。

典庸器,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庸,功也。鄭司農雲:“庸器,有功者鑄器銘其功。《春秋傳》曰:‘以所得於齊之兵,作林鍾而銘魯功焉。’”)

[疏]“典庸”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掌藏樂器、庸器”,亦是樂事,故列職於此。

○注“庸功”至“功焉”

○釋曰:先鄭所引《春秋》者,《左氏》襄十九年,季武子與晉師伐齊,所以得齊之兵,作林鍾而銘魯功焉。臧武仲謂季孫曰:“非禮也。夫銘,天子令德,諸侯言時計功,大夫稱伐。今稱伐則下等也,計功則借人也,言時則妨民多矣,何以爲銘?”引之者,見其庸器之義。

司幹,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幹,舞者所持,謂也。《春秋傳》曰:“萬者何?幹舞也。”

○,食允反,又音允。)

[疏]“司幹”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舞器。祭祀,授舞器。”亦是樂事,故列職於此也。

○注“幹舞”至“舞也”

○釋曰:雲“幹,舞者所持”者,謂若《樂師》雲“幹舞”,則小舞也。其《夏官 司兵》雲:“掌五兵,祭祀授舞者兵。”則五兵俱掌,但無干耳。然彼注云“謂朱干玉鏚”者,鄭連言朱幹耳。

大卜,下大夫二人;卜師,上士四人;卜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問龜曰卜。大卜,卜筮官之長。)

[疏]“大卜”

○釋曰:此大卜有卜師及卜人,皆士官。而卜人無別職者,以其助大卜、卜師行事故也。其卜師則與大卜別職,亦是別職同官。在此者,案其職曰“掌三兆、三易”之等,但蓍龜卦兆有生數成數之鬼神,是鬼神之事,故列職於此也。

○注“問龜”至“之長”

○釋曰:卜,赴也赴來者之心,故曰卜。對筮,問也,謂有疑來問於蓍。二者互見爲義。卜言赴來問之心,亦先問乃赴。筮言問者,後亦赴來者之心也。雲“卜筮官之長”者,謂與下龜人、氏、占人、筮人等爲之長也。

龜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工,取龜攻龜。)

[疏]“龜人”

○釋曰:在此者,與卜人連類在此。

○注“工取龜攻龜”

○釋曰:案其職雲“取龜用秋時”,用成之時也。“攻龜用春時”,風氣燥達之時故也。

氏,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八人。(ㄡ用荊之類。

○,時髓反。ㄡ,哉灼反。,音俊,又子寸反。)

[疏]“氏”

○釋曰:在此者,鑽龜用ㄡ,故與大卜連類在此。

○注“ㄡ用荊之類”

○釋曰:案其職雲“掌共ㄡ契”,即《士喪禮》雲“楚享”是也。楚即荊,故云“用荊”。雲“之類”者,,所以捶笞人馬,用荊竹爲之。此亦用荊,故云之類也。

占人,下士八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佔蓍龜之卦兆吉凶。

○蓍,音屍。)

[疏]“占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佔龜筮”,亦占筮之類,故列職於此也。

{口}人,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問蓍曰筮,其佔《易》。)

[疏]“{口}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九{口}”,{口}有生成數之鬼神,故亦列職在此。

○注“間蓍曰筮其佔易”

○釋曰:雲“問蓍曰筮”者,鄭意以筮爲問,故《易 蒙卦》雲:“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是筮爲問也。雲“其佔《易》”,即《易》之九六爻辭是也。

占夢,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

[疏]“占夢”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以日月星辰佔六夢之吉凶”,夢是精神所感,並日月星辰等,是鬼神之事,故列職於此。

氐,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陰陽氣相侵,漸成祥者。魯史梓慎雲:“吾見赤黑之。”

○,於鴆反,李且衽反。)

[疏]“氐”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十之法,以觀妖祥,辨吉凶。”亦是陰陽鬼神之事,故列職於此。

大祝,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祝,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大祝,祝官之長。)

[疏]“大祝”

○釋曰:大祝與小祝,別職而同官,故共府史胥徒。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六祝之辭以事鬼神示”,亦是事鬼神之法,故列職於此也。

○注“大祝祝官之長”

○釋曰:以其與下小祝、喪祝、甸祝、詛祝等爲長也。

喪祝,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疏]“喪祝”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大喪勸防之事。及闢,令啓。”亦是禮事及事鬼神之法,故列職於此也。

甸祝,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甸之言田也。田狩之祝。

○甸,音電,後不音者同。)

[疏]“甸祝”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四時之田表貉之祝從”,事鬼神之事,故列職於此。

詛祝,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詛謂祝之使沮敗也。

○詛,側慮反。祝,之又反。沮,在呂反,沈音敘。)

[疏]“詛祝”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盟詛類造攻說礻會之祝號”,亦事鬼神,故列職於此。注云“詛謂祝之使沮敗也”者,凡言盟者,盟將來。詛者,詛往過,故云祝之使沮敗也。

司巫,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司巫,巫官之長。)

[疏]“司巫”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若國大旱,則師巫而舞雩。”亦是事鬼神之事,故列職於此。

○注“司巫巫官之長”

○釋曰:案其職雲“掌羣巫之政令”,與下男巫、女巫、神士等爲師,故云巫官之長。

男巫無數,女巫無數,其師,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巫,能制神之處位次主者。)

[疏]注“巫能”至“主者”

○釋曰:巫與神通,亦是鬼神之事,故列職於此。案:《神士職》雲:“凡以神士者,掌三辰之法,以猶鬼神示之居。”注引《孝經緯》及《國語》,並是制神之處位及次第主之事,神士還是男巫爲之,故引彼以解此。

大史,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史,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大史,史官之長。)

[疏]“大史”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讀禮書,祭之日,執書以次位常。”是禮事及鬼神之事也,故列職於此也。小史與大史別職而同官,故共府史也。

○注“大史史官之長”

○釋曰:謂與下內史、外史、御史等爲長。若然,內史中大夫,大史下大夫,大史得與內史爲長者,以大史知天道,雖下大夫,得與內史中大夫爲長,是以稱大也。

馮相氏,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馮,乘也。相,視也。世登高臺,以視天文之次序。天文屬大史。《月令》曰:“乃命大史,守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離不貸。”

○馮,音憑。相,息亮反,注同。宿,劉息就反,一音夙。離,力計反。貸,吐得反,或音二。)

[疏]“馮相”

○釋曰:在此者,以其與大史同主天文,故其職雲“掌歲月星辰之位”故與大史連類在此。

○注“馮乘”至“不貸”

○釋曰:雲“世登高臺,以視天文之次序”者,以其官有世功,則以官名氏,故云也。其天子有靈臺,諸侯有觀臺,皆所以視天文,故云登高臺也。雲“之次序”者,馮相氏掌天文不變,保章氏掌天文之變,變則不依次序,不變則如常有次序,故以次序言之也。雲“天文屬大史”者,案《周語》,單子謂魯成公曰:“吾非瞽史,焉知天道。”是大史知天道之事。引《月令》曰“乃命大史”者,證大史掌天文之事。雲“宿離不貸”者,鄭彼注云:“離,耦也。”謂其屬馮相氏、保章氏掌天文者也。謂其相與宿耦,當審候伺,不有差忒。

保章氏,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保,守也。世守天文之變。)

[疏]“保章氏”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天星,以志星辰日月之變動,以觀天下之遷。”故與馮相氏連類在此也。

○注“保守”至“之變”

○釋曰:以其稱氏也,故稱世守天文之變也。

內史,中大夫一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疏]“內史”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八枋,執國法及國令之貳,策命羣臣。”皆禮事,故列職於此也。

外史,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疏]“外史”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書外令及三皇五帝之書。”亦禮書之類,故列職於此。

御史,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其史百有二十人,府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御,猶侍也,進也。其史百有二十人,以掌贊書人多也。)

[疏]“御史”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贊書,凡數從政者。”皆亦禮事,故列職於此也。

○注“御猶”至“多也”

○釋曰:其職雲“凡治者受法令焉,並掌贊書”,故其史特多,覆在府上也。

巾車,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工百人,胥五人,徒五十人。(巾猶衣也。巾車,車官之長。

○巾,如字,劉居覲反。衣,於既反。)

[疏]“巾車”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公車之政令,辨其用與其旗物。”皆是禮事,故列職於此也。

○注“巾猶”至“之長”

○釋曰:“巾猶衣也”者,謂玉金象革等,以衣飾其車,故訓巾猶衣也。雲“巾車,車官之長”者,謂與下典路、車僕等爲長也。

典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路,王之所所乘車。)

[疏]“典路”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王及後之五路。”亦是禮事,故列職於此也。

○注“路王”至“乘車”

○釋曰:路,大也,若人君所居皆稱路,故有路寢、路門、路馬之等,皆稱路也。

車僕,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疏]“車僕”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五戎之ヘ各有差等,亦是禮事,故亦列職於此也。

司常,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司常,主王旌旗。)

[疏]“司常”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九旗之物名。”亦各有差等,亦是禮事,故亦列職於此也。

○注“司常主王旌旗”

○釋曰:九旗之別,自王已下,尊卑所建不同,不專主於王。鄭雲“司常主王旌旗”者,以王爲主,何妨尊卑皆掌。

都宗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都謂王子弟所封及公卿所食邑。)

[疏]“都宗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都祭祀之禮。凡都祭祀,致福於國。”皆是事鬼及禮事,故列職於此。

○注“都謂”至“食邑”

○釋曰:案《載師》雲:“家邑任稍地,小都任縣地,大都任地。”則大夫采地不得稱都,故據大都小都而言之。下文家,據大夫而說也。此既掌祭祀,不雲伯而云宗人者,避大官名。《夏官》都家稱司馬,得與大官同名者,以其軍事是重,故與大官同名也。《秋官》都家以稱士者,以其主都家萬民之獄訟,以告方士,故謂之士。士者,察也,取其察審之義也。

家宗人,如都宗人之數。(家謂大夫所食采邑。)

[疏]“家宗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家祭祀之禮。凡祭祀,致福。”亦是共鬼之事,故亦列職於此。

凡以神士者無數,以其藝爲之貴賤之等。(以神士者,男巫之俊,有學問才知者。藝謂禮、樂、射、御、書、數。高者爲上士,次之中士,又次之爲下士。)

[疏]“凡以”至“之等”

○釋曰:此神士,還是上羣巫中有學問者,抽入神士。以其能處置神位,故以神爲名。無數者,有即入之,故無常數。在都家之下者,欲見都家神亦處置之。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三辰之法”,當處置神之位次,故列職於此。

●卷十八

大宗伯之職,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禮,以佐王建保邦國。(建,立也。立天神地人鬼之禮者,謂祀之,祭之,享之。禮,吉禮是也。保,安也。所以佐王立安邦國者,主謂凶禮、賓禮、軍禮、嘉禮也。目吉禮於上,承以立安邦國者,互以相成,明尊鬼神,重人事。

○示,音,本或作,下“神示”、“地示”之例皆仿此,下卷亦然。佐,本或作左,音同。享,許丈反,又後不音者同。)

[疏]“大宗”至“邦國”

○釋曰:“大宗伯之職”者,以上列其官,此列其職也。雲“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禮”者,單言邦,據王爲言也。雲“以佐王建保邦國”者,邦國連言,據諸侯爲說也。

○注“建立”至“人事”

○釋曰:雲“立天神地人鬼之禮者,謂祀之祭之享”者,經先雲人鬼,後雲地,鄭則先雲地,後雲人鬼者,經先雲人鬼,欲見天在上,地在下,人藏其間;鄭後雲人鬼者,據下經陳吉禮十二,先地,後人鬼,據尊卑爲次故也。雲“禮吉禮是也”者,案:下雲“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示”,則此亦吉禮,故云禮吉禮是也。雲“保,安也。所以佐王立安邦國者,主謂凶禮、賓禮、軍禮、嘉禮也”者,鄭知建保邦國中有凶禮已下者,案:下文其次有五禮具,此經直雲天神、人鬼、地示,吉禮而已。又邦國之上空雲建保,故云建保中有四禮也。是以鄭即雲“目吉禮於上,承以立安邦國者,互相成”也。互相成者,王國雲吉禮,亦有凶禮已下。邦國雲四禮,明亦有吉禮矣。以其神非人不事,人非神不福,故又云“明尊鬼神,重人事”也。尊鬼神者,據王國特雲吉禮;重事人者,據諸侯特言凶禮已下。各舉一邊,欲見五禮皆重故也。

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示,(事,謂祀之,祭之,享之。故書“吉”或爲“告”,杜子春雲:“書爲告禮者,非是。當爲吉禮,書亦多爲吉禮。”吉禮之別十有二。)

[疏]“以吉”至“神示”

○釋曰:此已下敘五禮,先以吉禮爲上。雲“事邦國之鬼神示”者,據諸侯邦國而言者也。以其天子宗伯,若還據天子,則不見邦國;若以天子宗伯而見邦國,則有天子可知,故舉邦國以包王國。

○注“事謂”至“有二”

○釋曰:雲“事謂祀之,祭之,享之”者,還據已下所陳先後爲次。若然,經先雲鬼,與上下體例不同者,欲見逢時則祭,事起無常,故先雲人鬼也。雲“吉禮之別十有二”者,從此下經以祀血祭二經,天地各有三享,人鬼有六,故十二也。

以祀祀昊天上帝,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之言煙,周人尚臭,煙,氣之臭聞者。,積也。《詩》曰:“或樸,薪之之。”三祀皆積柴實牲體焉,或有玉帛,燔燎而升煙,所以報陽也。鄭司農雲:“昊天,天也。上帝,玄天也。昊天上帝,樂以《雲門》。實柴,實牛柴上也。故書‘實柴’或爲‘賓柴’。司中,三能三階也。司命,文昌宮星。風師,箕也。雨師,畢也。”玄謂昊天上帝,冬至於圜丘所祀天皇大帝。星謂五緯,辰謂日月所會十二次。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或曰中能上能也。祀五帝亦用實柴之禮雲。

○,音因,李又音煙。,羊九反,本亦作酉,音同積也。燎,良召反。<風>,音風。,薄工反,一音房逢反。或,音域。樸,音卜。能,他來反,下同。圜,於權反。)

[疏]“以”至“雨師”

○釋曰:此祀天神之三禮,以尊卑先後爲次,謂歆神始也。

○注“之”至“禮雲”

○釋曰:案《尚書 洛誥》“予以鬯二卣明”,注云:“,芬芳之祭。”又案《周語》雲“精意以享謂之”,義並與煙得相?也。但宗廟用煙,則《郊特牲》雲“臭陽達於牆屋”是也。天神用煙,則此文是也。鄭於祀之下,正取義於煙,故言之言煙也。雲“周人尚臭,煙,氣之臭聞”者,此《禮記 《郊特牲》》之文也。彼雲殷人尚聲,周人尚臭。尚臭者,取煙氣之臭聞於天。引之者,證煙義也。雲“,積也。《詩》雲‘或樸,薪之之’”者,此《大雅 或樸》之篇。引之,證得爲積也。雲“三祀皆積柴實牲體至焉,或有玉帛,燔燎而升煙”者,此司中司命等言燎,則亦用煙也。於日月言實性,至昊天上帝言煙祀,則三祀互相備矣。但先積柴,次實牲,後取煙,事列於卑祀,義全於昊天,作文之意也。但云或有玉帛,則有不用玉帛者,《肆師職》雲:“立大祀用玉帛牲,立次祀用牲幣,立小祀用牲。”彼雖總據天地宗廟諸神,今以天神言之,則二大小次祀皆有也。以肆師言之,煙祀中有玉帛牲三事,實柴中則無玉,唯有牲保燎中但止有牲,故鄭雲實牲體焉。據三祀有其玉帛,惟昊天具之,實柴則有帛無玉。是玉帛於三祀之內,或有或無,故鄭雲或耳。雲“燔燎而升煙,所以報陽也”者,案《郊特牲》雲:“升首於室以報陽。”彼論宗廟之祭以首報陽。今天神是陽,煙氣上聞,亦是以陽報陽,故取特牲爲義也。鄭司農雲“昊天,天也”者,案《孝經》雲:“郊祀后稷以配天。”《典瑞》亦云:“四圭有邸以祀天。”故云昊天天也。雲“上帝,玄天也”者,案《廣雅》雲:“乾,玄天。”《易 文言》雲:“夫玄黃者,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黃。”以天色玄,故謂玄名天,先鄭蓋依此而讀之,則二者異名而同實也。若然,則先鄭與王肅之等,同一天而已,似無六天之義,故以天解昊天上帝爲一也。雲“昊天上帝,樂以《雲門》”者,先鄭既無六天,大司樂分樂而序之,及六變俱有《雲門》,不知定取何者以祀天。雲“實柴,實牛柴上也”者,案《肆師職》此三者,皆實牲,先鄭直據實柴爲實牛者,偏據一邊而言耳,其實皆牛也。雲“故書實柴或爲賓柴”者,賓柴無義,後鄭雖不破,當還從實柴也。先鄭雲“司中,三能三階也”者,案《武陵太守星傳》雲:“三臺,一名天柱。上臺司命爲大尉,中臺司中爲司徒,下臺司祿爲司空。”雲“司命,文昌宮星”者,亦據《星傳》雲:“文昌宮第四曰司命,第五曰司中。”二文俱有司中、司命,故兩載之。雲“風師,箕也”者,《春秋緯》雲:“月離於箕,風揚沙。”故知風師箕也。雲“雨師畢也”者,《詩》雲:“月離於畢,俾滂沱矣。”是雨師畢也。若《左氏傳》雲:“天有六氣,降生五味。”五味即五行之味也。是陰陽風雨晦明六氣,下生金木水火土之五行。鄭義大陽不變,陰爲金,雨爲木,風爲土,明爲火,晦爲水。若從妻所好言之,則《洪範》雲:“星有好風,星有好雨。”鄭注云:“箕星好風,畢星好雨。”是土十爲木八妻,木八爲金九妻。故東方箕星好風,西方畢星好雨。以此推之,則北官好奧,南官好,中央四季好寒也。皆是所克爲妻,是從妻所好之義也。“玄謂昊天上帝,冬至於圜丘所祀天皇大帝”者,案《大司樂》下文“凡樂圓鍾爲宮”云云,“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樂六變,則天神皆降”是也。引之,以破先鄭昊天上帝與五天爲一之義。雲“星謂五緯”者,五緯即五星,東方歲星,南方熒惑,西方大白,北方辰星,中央鎮星。言緯者,二十八宿隨天左轉爲經,五星右旋爲緯。案《元命包》雲:“文王之時,五星以聚房也。”《星備》雲:“五星初起牽牛。”此雲星,明是五緯。又案《星備》雲:“歲星一日行十二分度之一,十二歲而周天;熒惑日行三十三分度之一,三十三歲而周天;鎮星日行二十八分度之一,二十八歲而周天;大白日行八分度之一,八歲而周天;辰星日行一度,一歲而周天。”是五緯所行度數之事。且諸文皆星辰合解之。故《尚書 堯典》雲“曆象日月星辰”,《洪範》“五紀”亦云星辰。鄭皆星辰合釋者,餘文於義不得分爲二,故合釋。此文皆上下不見祭五星之文,故分星爲五緯,與辰別解。若然,辰雖據日月會時而言,辰即二十八星也。案昭七年《左氏傳》:“晉侯問伯瑕曰:‘何謂六物?’對曰:‘歲、時、日、月、星、辰,是謂也。’公曰:‘多語寡人辰而莫同,何謂辰?’對曰:‘日月之會是謂辰,故以配日。’”是其事。但二十八星,面有七,不當日月之會,直謂之星;若日月所會,則謂之宿,謂之辰,謂之次,亦謂之房。故《尚書 胤徵》雲:“辰弗集於房”,孔注云“房,日月所會”是也。雲“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者,此破先鄭也。何則?先鄭以爲司中是三臺,司命是文昌星。今案:三臺與文昌皆有司中、司命,何得分之?故後鄭雲“文昌第五第四星”。必先言第五後雲第四者,案文昌第四雲司命,第五雲司中;此經先雲司中,後雲司命,後鄭欲先說司中,故先引第五證司中,後引第四證司命,故文倒也。案《武陵大守星傳》雲:“文昌宮六星,第一曰上將,第二曰次將,第三曰貴相,第四曰司命,第五曰司中,第六曰司祿。”是其本次也。雲“或曰中能”者,亦據《武陵大守星傳》而言。雲“三臺,一名天柱,上臺司命爲大尉,中臺司中爲司徒,下臺司祿爲司空”。引此,破先鄭也。雲“祀五帝亦用實柴之禮雲”者,案《禮記 祭義》雲:“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祭天以日爲主,故知五帝與日月同用實柴也。若然,五帝與昊天,其服同大裘,其牲同繭栗,於燔柴退與日月等者,禮有損之而益,亦如社稷服冕,及其血祭,即在五嶽之上,亦斯類也。案《春秋緯 運鬥樞》雲:“大微宮有五帝座星”,即《春秋緯 文耀鉤》雲:“春起青受制,其名靈威仰。夏起赤受制,其名赤怒。秋起白受制,其名白招拒。冬起黑受制,其名汁光紀。季夏六月火受制,其名含樞紐。”又《元命包》雲:“大微爲天庭五帝以合時。”此等是五帝之號也。又案《元命包》雲:“紫微宮爲大帝。”又云:“天生大列爲中宮大極星,星其一明者,大一常居,傍兩星巨辰子位,故爲北辰,以起節度。亦爲紫微宮,紫之言中此,宮之言中。此宮之中,天神圖法,陰陽開閉,皆在此中。”又《文耀鉤》雲:“中宮大帝,其北極星,下一明者,爲大一之先,合元氣以鬥布,常是天皇大帝之號也。”又案《爾雅》雲:“北極謂之北辰。”鄭注云:“天皇北辰耀魄寶。”又云:“昊天上帝,又名大一常居,以其尊大,故有數名也。”其紫微宮中皇天上帝,亦名昊天上帝,得連上帝而言。至於單名皇天、單名上帝亦得。故《尚書 君》雲:“公曰:君,我聞在昔,成湯既受命,時則有若伊尹,格於皇天。”鄭注云:“皇天,北極大帝。”又《掌次》雲:“張氈案,設皇邸,以旅上帝。”上帝即大帝。《堯典》雲:“欽若昊天。”皆是上帝單名之事。《月令》更無祭五帝之文,故《季夏》雲“以供皇天上帝”。鄭分之皇天、北辰、耀魄寶、上帝、大微五帝,亦是大帝單號之事。若然,大帝得單稱,與五帝同;五帝不得兼稱皇天、昊天也。《異義 天號》第六:“今《尚書》歐陽說曰:‘欽若昊天,夏曰蒼天,秋曰天,冬曰上天,總爲皇天。’《爾雅》亦然。《古尚書說》雲:‘天有五號,各用所宜稱之。尊而君之,則曰皇天;元氣廣大,則稱昊天;仁覆{敏心}下,則稱天;自上監下,則稱上天;據遠視之蒼蒼然,則稱蒼天。’謹案:《尚書》堯命羲和,欽若昊天,總敕四時,知昊天不獨春。《春秋左氏》曰:‘夏四月己丑,孔子卒。’稱天不弔,時非秋天。”“玄之聞也,《爾雅》者,孔子門人作,以釋六藝之文,言蓋不誤矣。春氣博施,故以廣大言之;夏氣高明,故以遠言之;秋氣或殺或生,故以閔下言之;冬氣閉藏而清察,故以監下言之。皇天者,其尊大號。六藝之中諸稱天者,以已情所求言之,非必正順於時。解浩浩昊天,求天之博施;蒼天求之高明;文不弔,則求天殺生,當得其宜;上天同雲,求之所爲當順於時。此之求天,猶人之說事,各從主耳。若察於時所論,從四時天各雲所別,故《尚書》所云者,論其義也。二者相須乃足。此名非必紫微宮之正,直是人逐四時五稱之。”鄭雲皇天者,其尊大之號,不逐四時爲名,似本正稱。此經星辰與司中、司命、風師、雨師,鄭君以爲六宗。案:《尚書 堯典》:“於六宗。”但六宗之義,有其數無其名,故先儒各以意說,鄭君則以此星也,辰也,司中也,司命也,風師也,雨師也,六者爲六宗。案《異義》:“今歐陽、夏侯說:‘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地,傍不及四時,居中央,恍惚無有神助,陰陽變化,有益於人,故郊祭之。’《古尚書》說:‘六宗,天地神之尊者,謂天宗三,地宗三。天宗,日、月、北辰;地宗,岱山、河、海。日月屬陰陽宗,北辰爲星宗,岱爲山宗,河爲水祝海爲澤宗。祀天則天文從祀,祀地則地理從祀。’謹案:夏侯、歐陽說,雲宗實一而有六,名實不相應。《春秋》‘魯郊祭三望’,言郊天,日、月、星、河、海、山,凡六宗。魯下天子,不祭日月星,但祭其分野星,其中山川,故言三望,六宗與《古尚書》說同。”“玄之聞也,《書》曰:‘肆類於上帝,於六宗,望于山川,遍於羣神。’此四物之類也,也,望也,遍也,所祭之神各異。六宗言,山川言望,則六宗無山川明矣。《周禮 大宗伯》曰:‘以祀祀昊天上帝,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凡此所祭,皆天神也。《禮記 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大報天而主日也。兆於南郊,就陽位也。掃地而祭,於其質也。’《祭義》曰:‘郊之祭,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則郊祭並祭日月可知。其餘星也,辰也,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此之謂六宗亦自明矣。”《禮論》:“王莽時,劉歆、孔昭以爲《易 震》、《巽》等六子之卦爲六宗。漢安即位,依《虞書》‘於六宗’,禮同大社。至魏明帝時,詔令王肅議六宗,取《家語》宰我問六宗,孔子曰‘所宗者六,埋少牢於大昭祭時,相近於坎壇祭寒暑,王宮祭日,夜明祭月,幽祭星,雩祭水旱’。孔安國注《尚書》與此同。張融評從鄭君,於義爲允。案《月令 孟冬》雲“祈來年於天宗”,鄭雲:“天宗,日月星辰。”若然,星辰入天宗,又入六宗;其日月入天宗,即不入六宗之數也。以其祭天主日配以月,日月既尊如是,故不得入宗也。

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以沈祭山林、川澤,以辜祭四方百物,(不言祭地,此皆地,祭地可知也。陰祀自血起,貴氣臭也。社稷,土之神,有德者配食焉,共工氏之子曰句龍,食於社;有厲山氏之子曰柱,食於稷。湯遷之而祀棄。故書“祀”作“礻┆”,“”爲“罷”。鄭司農雲:“礻┆當爲祀,書亦或作祀。五祀,五色之帝於王者宮中,曰五祀。罷辜,披磔牲以祭,若今時磔狗祭以止風。”玄謂此五祀者,五官之神在四郊,四時迎五行之氣於四郊,而祭五德之帝,亦食此神焉。少昊氏之子曰重,爲句芒,食於木;該爲蓐收,食於金;及熙爲玄冥,食於水。顓頊氏之子曰黎,爲祝融、后土,食於火土。五嶽,東曰岱宗,南曰衡山,西曰華山,北曰恆山,中曰嵩高山。不見四竇者,四竇,五嶽之匹,或省文。祭山林曰埋,川澤曰沈,順其性之含藏。,牲胸也。而磔之,謂磔攘及蜡祭。《郊特牲》曰:“八蜡以記四方,四方年不順成,八蜡不通,以謹民財也。”又曰:“蠟之祭也,主先嗇而祭司嗇也,祭百種以報嗇也。饗農及郵表、禽獸,仁之至義之盡也。”

○,亡皆反,劉莫拜反。沈,如字,劉直蔭反。,孚逼反,一音方麥反。共,音恭。句,古侯反,下同。厲,如字,本或作烈。礻┆,音祀,又作祀。罷,如字,一音芳皮反。磔,張格反。食此,音嗣,下“食宗族”同。少昊,詩照反,下“少昊”同。重,直龍反。該,古來反。蓐,音辱,同。不見,賢遍反,此內不音者同。竇,音獨,本亦作瀆,下同。省,所景反。磔攘,如羊反。蠟,七詐反。種,章勇反。郵,有牛反。,音綴,井田間道,左思《吳都賦》雲“畛無數”,又陟劣反。)

[疏]“以血”至“百物”

○釋曰:此一經言祭地示三等之禮,尊卑之次,亦是歆神始也。雲“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者,此皆地之次祀,先薦血以歆神,已下二祀不復用血也。

○注“不言”至“盡也”

○釋曰:雲“不言祭地,此皆地,祭地可知也”者,此經對上經祭天,天則大次小三者具。此經雖見三祀,唯有次小祀而已,以其方澤與昊天相對。此經方澤不見者,此血祭下仍有沈與辜二祀,三祀具,得與上天神三者相對,故闕大地也。且社稷亦土神,故舉社以表地示。《鼓人職》亦云“靈鼓鼓社祭”,亦舉社以表地,此其類也。若大地方澤,當用瘞埋,與昊天相對,故鄭雲不言祭地,此皆地,祭地可知也。雲“陰祀自血起”者,對天爲陽祀自煙起,貴氣臭同也。雲“社稷,土之神”者,案《孝經緯 援神契》雲:“社者,五土之總神。稷者,原隰之神。五,稷爲長,五不可遍敬,故立稷以表名。”《郊特牲》亦云:“社者,神地之道。社者,土之神。稷者,之神。”故云土之神也。雲“有德者配食焉”云云至“而祀棄”,案《左氏》昭公二十九年傳雲:“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爲后土。后土爲社。”則是死乃配社食之。雲“有厲山氏之子曰柱,食於稷。湯遷之而祀棄”者,案《左傳》雲:“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爲稷。”案《祭法》雲:“厲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農,能殖百。夏之衰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爲稷。”若然,稷祀棄實在湯時。雲夏之衰者,遷柱由旱,欲見旱從夏起,故據夏而言也。是以《書序》雲:“湯既勝夏,欲遷其社,不可,作《夏社》。”注云:“犧牲既成,粢盛既潔,祭以其時,而旱水溢,則變置社稷。當湯代桀之時,旱致災,明法以薦而猶旱,至七年,故湯遷柱而以周棄代之。欲遷句龍,以無可繼之者,於是故止。”其旱在夏之時驗也。先鄭雲“五祀,五色之帝於王者宮中曰五祀”者,先鄭意,此五祀即《掌次》雲祀五帝,一也。故云五色之帝。後鄭不從者,案《司服》雲,祀昊天與五帝皆用大裘,當在圜丘與四郊上,今退在社稷之下,於王者宮中,失之遠矣。且五帝天神,當在上經陽祀之中,退在陰祀之內,一何陋也。雲“罷辜,披磔牲以祭”者,此先鄭從古書,罷於義未可,故後鄭不從罷,從經爲正,其雲“披磔牲以祭”,仍從之矣。雲“若今時磔狗祭以止風”者,此舉漢法以況辜爲磔之義。必磔狗止風者,狗屬西方金,金制東方木之風,故用狗止風也。“玄謂此五祀者,五官之神在四郊”者,生時爲五官,死乃爲神,配五帝在四郊。知在四郊者,鄭即引《月令》四時四立之日,迎氣在四郊,並季夏迎土氣,是五迎氣,故鄭雲四時迎五行之氣於四郊也。雲“而祭五德之帝,亦食此神焉”者,但迎氣迎五方天帝,雖不言祭人帝,案《月令》,四時皆陳五德之帝,大昊、炎帝、黃帝、少昊、顓頊等五德之帝,並五人神於上,明知五人神爲十二月聽朔及四時迎氣而陳,故鄭此注及下青圭赤璋之下注,皆雲迎氣時並祭五人帝、五人神也。雲“少昊氏之子曰重”已下,案昭二十九年,魏獻子問蔡墨曰:“社稷五祀,誰氏之五官?”對曰:“少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爲句芒,該爲蓐收,及熙爲玄,冥世不失職,遂濟窮桑,此其三祀也。顓頊氏有子曰犁,爲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爲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爲社,稷爲田正。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爲稷。趙商問:“《春秋》昭二十九年《左傳》曰:‘顓頊氏之子犁,爲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爲后土。’其二祀五官之神及四郊合爲犁食后土。《祭法》曰:‘共工氏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爲社。’社即句龍。”答曰:“犁爲祝融,句龍爲后土。《左氏》下言后土爲社,謂暫作后土,無有代者,故先師之說,犁兼之,因火土俱位南方。”此注云犁爲祝融,后土食於火土,亦惟見先師之說也。雲“五嶽,東曰岱宗,南曰衡山,西曰華山,北曰恆山,中曰嵩高山”者,此五嶽所在,據東都地中爲說。案《大司樂》雲“四鎮五嶽崩”,注云:“華在豫州,嶽在雍州。”彼據鎬京爲說。彼必據鎬京者,彼據災異,若據洛邑,則華與嵩高並在豫州,其雍州不見有災異之事,故注有異也。案《爾雅》,江河淮濟爲四瀆,爲定,五嶽不定者,周國在雍州,時無西嶽,故權立吳嶽爲西嶽,非常法,《爾雅》不載;以東都爲定,故《爾雅》載之也。若然,此南嶽衡,案《爾雅》霍山爲南嶽者,霍山即衡山也。故《地理志》楊州霍山爲南嶽者,山今在廬山,彼霍山與冀州霍山在嵩華者別。雲“不見四竇者,四竇,五嶽之匹,或省文”者,五嶽、四瀆相對若天地,故設經省文,惟見五嶽也。若然,下雲沈祭山林川澤,五嶽歆神,雖與社稷同用血,五嶽四瀆,山川之類亦當沈也。《爾雅》雲“祭山曰縣”者,或異代法耳。若然,縣既非周法,而《校人》雲“凡將事於四海山川,則飾黃駒”。注云:“王巡守過大山川,則有殺駒以祈沈,禮與?”《玉人》雲:“天子以巡守,宗祝以前馬。”注云:“其祈沈以馬,宗祝亦執勺以先之。”彼亦言祈沈者,祈沈雖非周法,引以況義無嫌也。雲“祭山林曰埋,川澤曰沈,順其性之含藏”者,經埋沈祭山林川澤總言,不析別而說,故鄭分之。以其山林無水,故埋之,川澤有水,故沈之,是其順性之含藏也。雲“,牲也”者,無正文,蓋據當時磔牲體者,皆從臆解析之,故以言之。雲“謂磔攘及蜡祭”者,案《禮記 月令》雲“九門磔攘”,又十二月大儺時亦磔攘,是磔牲攘去惡氣之禮也。雲“及蜡祭”者,案:彼雲“蠟也者,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享之,謂天子於周之十二月,建亥之月,於郊而爲蠟法,此所引《郊特牲》曰“八蜡”已下,彼據諸侯行蠟法。彼雲八蜡以記四方,不作祀,作祀者誤。雲“八蜡以記四方者”,謂八蜡之禮以記四方諸侯,知順成不順成。若年不順成,則八蜡不通,以謹民財也。若四方諸侯年有不順四時成熟者,其八蜡不得與四方成熟之處通祭八蜡也。雲“以謹民財”者,八蜡既不通,明民不得行黨正飲酒奢侈之事,故云以謹民。謹民,謂謹節民之用財之法也。“又曰蠟之祭也,主先嗇而祭司嗇”者,彼注云:“先嗇,若神農者。司嗇,后稷是也。”雲“祭百種以報嗇也”者,謂合聚萬物而索享之以報收嗇之功,故云祭百種以報嗇也。雲“享農及郵表”者,彼注云農謂田,典田大夫。郵表,,止也,謂田督約百姓於井間之處也。是郵行往來立表止於其下,是止息之處有神,亦祭之。雲“禽獸,仁之至義之盡也”者,八蜡者,案:彼祭有先嗇一也,司嗇二也,農三也,郵表四也,貓虎五也,坊六也,水庸七也,昆蟲八也。蠟之中有貓,虎是禽獸也。雲“仁之至”者,據饗先嗇司嗇及農,是仁恩之至。義之盡者,據饗貓虎坊與水庸郵表之等,是義之盡。引之者,證祭亦磔牲之事也。

以肆獻享先王,以饋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礻龠夏享先王,以嘗秋享先王,以冬享先王。(宗廟之祭,有此六享。肆獻裸、饋食,在四時之上,則是也,也。肆者,進所解牲體,謂薦孰時也。獻,獻醴,謂薦血腥也。之言灌,灌以鬱鬯,謂始獻屍求神時也。《郊特牲》曰:“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故祭所以求諸陰陽之義也。殷人先求諸陽,周人先求諸陰。”灌是也。祭必先灌,乃後薦腥薦孰。於逆言之者,與下共文,明六享俱然。言肆獻,言饋食者,著有黍稷,互相備也。魯禮,三年喪畢,而於大祖;明年春,於羣廟。自爾以後,率五年而再殷祭,一一。

○肆,他歷反,解骨體。,古亂反。礻龠,餘若反。,之承反。,戶夾反。率五,音律,又音類。)

[疏]“以肆”至“先王”

○釋曰:此一經陳享宗廟之六禮也。此經若細而言之,即有六禮,總而言之,則亦有三等之差。肆獻是之大祭,以饋食是之次祭,以春享以下是時祭之小祭。若以總用袞冕大牢言之,此亦皆爲大祭也。故《酒正》注云“大祭者,王服大裘袞冕所祭”是也。此六者皆言享者,對天言祀、地言祭,故宗廟言享。享,獻也,謂獻饌具於鬼神也。

○注“宗廟”至“一”

○釋曰:雲“宗廟之祭,有此六享”者,此則吉禮十二之中處其六也。雲“肆獻饋食,在四時之上,則是也也”者,但周法有三年一,則文二年大事於大廟。《公羊傳》雲“大事者何?大也。大者何?合祭也。毀廟之主陳於大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大祖。”列昭穆,序父子,是之義也。若殷則於三時,周則秋而已。又有五年一,則各於其廟。《爾雅》雲“,大祭”者,是總名。《祭法》:“祭天圜丘亦曰。”《大傳》雲:“王者其祖之所自出。”謂夏正郊天亦曰,夏殷四時之祭,夏祭亦曰,但於周宗廟之祭,則有五年。雖小於,大於四時,亦是大祭之名也。雲“肆者,進所解牲體,謂薦孰時也”者,薦孰當朝踐後閻祭時,故《禮運》雲:“腥其俎,孰其ゾ。”鄭雲:“孰其ゾ,謂體解而閻之。”是其饋獻獻以盎齊之節,故云薦孰時。但體解之時,必肆解以爲二十一體,故云肆也。雲“獻,獻醴,謂薦血腥也”者,此是朝踐節,當二灌後,王出迎牲,祝延屍出戶,坐於堂上,南面。迎牲人,豚解而腥之,薦於神坐,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後亦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故云謂薦腥也。雲“之言灌”者,經雲者,是古之字,取神示之義,故從示。鄭轉從灌者,以鬱鬯灌地降神,取澆灌之義,故從水。言“灌以鬱鬯,謂始獻屍求神時也”者,凡宗廟之祭,迎屍入戶,坐於主北。先灌,謂王以圭瓚酌鬱鬯以獻屍,屍得之,瀝地祭訖,啐之,奠之,不飲。屍爲神象,灌地所以求神,故云始獻屍求神時也。言始獻,對後朝踐、饋獻、屍等爲終,故此稱始也。“《郊特牲》曰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故祭所以求諸陰陽之義也”者,人之吸出入之氣爲魂,耳目聰明爲魄。人死魂氣歸於天爲陽,形魄歸於地爲陰。祭時作樂爲陽是求諸陽,灌地爲陰是求諸陰,故云求諸陰陽之義也。雲“殷人先求諸陽,周人先求諸陰”者,此二代自相對,殷人先求諸陽,謂未灌先合樂。周人先求諸陰,謂未合樂先灌,故云求諸陰灌是也。引之者,欲見周人祭先灌之意。雲“祭必先灌乃後薦腥薦孰,於逆言之者,與下共文,明六享俱然”者,如向所說,具先灌訖,王始迎牲,次腥其俎;腥其俎訖,乃閻;閻祭訖,始迎屍入室,乃有黍稷,是其順也。今此經先言肆,肆是饋獻節;次言獻,是朝踐節;後言灌,灌是最在失之事,是於逆言之也。言“與下共文,明六享俱然”者,既從下向上爲文,即於下五享與上祭,皆有灌獻肆三事矣,故云六享俱然。雲“言肆獻灌,言饋食者,著有黍稷,互相備也”者,言肆獻灌,明亦有之。言饋食,食是黍稷,則亦有黍稷矣。著,明也。明有黍稷互相備矣。雲“魯禮,三年喪畢而於大祖”者,此以周衰禮廢,無文可明。《春秋左氏傳》雲“《周禮》盡在魯”,即以《春秋》爲魯禮。今言魯禮者,指《春秋》而言也。《春秋》三年喪畢而於大祖,謂若文公二年秋八月,大事於大廟,躋僖公。以僖三十三年薨,至文二年秋八月,於禮雖少四月,猶是三年喪畢而爲祭也。是魯禮三年喪畢而於大祖。大祖謂周公廟,周公廟中而爲祭也。雲“明年春,於羣廟”者,此明年春雖無正文,約僖公宣公得知矣。案:僖公八年及宣公八年皆有文,則知僖公宣公三年春有可知。何者?以文公二年,則知僖公宣公二年亦有。僖公宣公二年既爲,則明年是三年春,四年、五年、六年秋,是三年,更加七年、八年添前爲五年,故僖公宣公八年皆有,是明年春明矣。故云明年春於羣廟也。雲“自爾以後,五年而再殷祭”者,《公羊傳》文。殷,大也。除明年春,從四年已後,四年、五年、六年、七年、八年,八年之中,四年、五年、六年爲三年,七年、八年添前爲五年,是五年再殷祭也。雲“一一”者,是《禮讖》文。謂五年之中爲一一也。鄭言此者,欲見肆獻及饋食三者爲,從三年喪畢後爲始之意也。從祀已下至此吉禮十二,皆歆神始。何者?案《大司樂》分樂而序之,雲“乃奏黃鍾,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已下,下復雲:“圜鍾爲宮,若樂六變,天神皆降;若樂八變,地示皆出;若樂九變,人鬼可得而禮。”鄭雲:“天神則主北辰,地則主崑崙,人鬼則主后稷。先奏是樂以致其神,禮之以玉而焉。”彼先奏是樂以致其神,則天神、地、人鬼皆以樂爲下神始也。彼鄭雲“禮之以玉”,據天地;“而焉”,據宗廟。則此上下天神言煙,地示言血,此宗廟六享言,是其天地宗廟皆樂爲下神始,煙血與爲歆神始也。又案《禮器》與《郊特牲》皆言“郊血大享腥,三獻閻,一獻孰”者,皆是薦饌始也。以其郊是祭天而言用血,大享是祭先王而言用腥,三獻是社稷而言用閻,一獻是祭羣小祀而言用孰與?此是其先,彼是其後,後爲薦饌可知,故郊言血,大享言腥,三獻言閻,一獻言孰也。

以凶禮哀邦國之憂,(哀謂救患分災。凶禮之別有五。)

[疏]“以兇”至“之憂”

○釋曰:此凶禮之目也。邦國者,亦如吉禮,舉外以包內之義。凡言“哀”者,皆謂被兇災,從後以物哀之也。

○注“哀謂”至“有五”

○釋曰:雲“哀謂救患分災”者,此據《左氏》僖元年夏六月,邢遷於夷儀,諸侯城之,救患也。凡侯伯救患分災討罪,禮也。引之者,證哀者從後往哀之義。言救患分災討罪者,救患即邢有不安之患,諸侯城之,是救患也。分災,謂若宋災,諸侯會於澶淵,謀歸宋財,是分災也。討罪,謂諸侯無故相伐,是罪人也,霸者會諸侯共討之,是討罪也。三者皆是相哀之法,故並代引之。

以喪禮哀死亡,(哀謂親者服焉,疏者含衤遂。

○含,戶暗反,本亦作。衤遂,音遂。)

[疏]注“哀謂”至“含衤遂”

○釋曰:諸經雲“亡”者,多是逃亡,此經鄭不解亡,則亡與喪爲一,以其逃亡無可哀故也。雲“哀謂親者服焉”者,據上文雲“哀邦國之憂”,則此亦據諸侯邦國之內而言。但天子諸侯絕傍期,傍期已下無服。若始封之君不臣諸父昆弟,亦有服。今鄭雲親者服焉疏者含衤遂者,鄭廣解哀義,不專據天子諸侯之身也。案《士喪禮》“親者不將命”,注云:“大功已上,有同財之義,無歸含法。”鄭雲親者服焉,據大功,親以上直有服,無含法;若小功以下有含並有服也。若然,此據大夫已下而說。天子諸侯雖無服,其含衤遂則有之。故《春秋》“王使榮叔歸含且”,《士喪禮》“君使人衤遂”,明天子諸侯於臣子皆有含衤遂也。

以荒禮哀兇札,(荒,人物有害也。《曲禮》曰:“歲凶,年不登,君膳不祭肺,馬不食,馳道不除,祭事不縣,大夫不食粱,士飲酒不樂。”札讀爲截,截謂疫厲。

○札,如字,又音截。縣,音玄。)

[疏]注“荒人”至“疫厲”

○釋曰:雲“荒,人物有害”者,經雲“荒”以爲目,下雲“兇札”,則荒中有兇,是物有害;荒中兼有札,是人有害。案《司服》雲:“大札大荒則素服。”注云“札,疫病。荒,饑饉”者,彼不以荒爲目,以荒替兇處,故彼注荒爲饑饉,不爲物有害也。“《曲禮》曰”以下,案彼注“不祭肺,則不殺也。馳道不除,爲妨民取蔬食也”,皆自貶損。若然,君言不祭肺,馬不食,祭事不縣,則大夫士亦然。大夫言不食粱,粱加,士飲酒不樂,則人君曰食黍稷稻粱亦貶,於飲酒亦不樂,君臣互見爲義也。雲“札讀爲截,截謂疫厲”者,鄭讀從截絕之義故也。《春秋》有天昏札瘥,是厲鬼爲疫病之事,故云謂疫厲也。

以吊禮哀禍災,(禍玄謂遭水火。宋大水,魯莊公使人吊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如何不弔。廄焚,孔子拜鄉人,爲火來者拜之,士一,大夫再,亦相吊之道。

○爲火,於僞反,下“荀偃爲”同。)

[疏]注“禍災”至“之道”

○釋曰:“禍玄謂遭水火”,鄭知義然者,以上下文驗之,此禍災當水火,故引水火二事爲證也。案莊十一年秋,宋大水,魯人使吊之。傳例,雨三日已上爲淫。“廄焚,孔子拜鄉人爲火來者”,事見《禮記 雜記》。雲“亦相吊之道”者,謂亦如魯莊公吊宋事也。

以礻會禮哀圍敗,(同盟者合會財貨,以更其所喪。《春秋》襄三十年冬,會於澶淵,宋災故,是其類。

○礻會,劉戶外反,徐古外反。更,音庚,下同。喪,息浪反。澶,善然反。)

[疏]注“同盟”至“其類”

○釋曰:此經本不定。若馬融以爲“國敗”,正本多爲“圍敗”,謂其國見圍,入而國被禍敗,喪失財物,則同盟之國會合財貨歸之,以更其所喪也。必知礻會是會合財貨,非會諸侯之兵救之者,若會合兵,當在軍禮之中,故知此礻會是會合財貨以濟之也。故《大行人》雲“致礻會以補諸侯之災”,《小行人》亦云“若國師役,則命犒礻會之”,是其有財貨相補之驗,故引《左氏》澶淵之會爲證也。案《左氏傳》:“爲宋災,諸侯之大夫謀歸宋財,是以冬十月,叔孫豹會晉趙武、齊公孫蠆、宋向戍、衛北宮佗、鄭罕虎,及小邾之大夫,會於澶淵,既而無歸於宋,故不書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澶淵之會,卿不書,不信也。”又云“書曰某人某人,尢之也”。若然,既而無歸宋財。引者,此取本謀歸宋財一邊,義無嫌也。

以恤禮哀寇亂,(恤,憂也。鄰國相憂。兵作於外爲寇,作於內爲亂。)

[疏]注“恤憂”至“爲亂”

○釋曰:雲“鄰國相憂”者,亦上雲哀邦國之憂,據諸侯爲說,故鄭以鄰國解之。雲“兵作於外爲寇,作於內爲亂”者,案:文公七年,魯惠伯雲:“兵作於內爲亂,於外爲寇。”又成公十七年,長魚矯曰:“臣聞亂在外爲奸,在內爲軌。御奸以德,御軌以刑。”據此文既言寇亂,當據惠伯之言爲義也。而云哀之者,既不損財物,當遣使往諮問安不而已。

以賓禮親邦國。(親,謂使之相親附。賓禮之別有八。)

[疏]注“親謂”至“有八”

○釋曰:經既雲“親邦國”,故鄭還以使諸侯相親附解之,即下文相朝聘之義是也。“賓禮之別有八”者,即下文八者皆以“曰”間之者是也。

春見曰朝,夏見曰宗,秋見曰覲,冬見曰遇,時見曰會,殷見曰同。(此六禮者,以諸侯見王爲文。六服之內,四方以時分來,或朝春,或宗夏,或覲秋,或遇冬,名殊禮異,更遞而彳扁。朝猶朝也,欲其來之早。宗,尊也,欲其尊王。覲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遇,偶也,欲其若不期而俱至。時見者,言無常期,諸侯有不順服者,王將有徵討之事,則既朝覲,王爲壇於國外,合諸侯而命事焉。《春秋傳》曰“有事而會,不協而盟”是也。殷猶衆也。十二歲王如不巡守,則六服盡朝,朝禮既畢,王亦爲壇,合諸侯以命政焉。所命之政,如王巡守。殷見,四方四時分來,終歲則彳扁。

○曰朝,直遙反,注下不出者,皆同。遞,音弟。彳扁,音遍,下同。猶朝,張遙反。)

[疏]注“此六”至“則彳扁”

○釋曰:雲“此六禮者,以諸侯見王爲文”者,案:此經文皆雲見,是下於上稱見,故云“諸侯見王爲文”也。《秋官 大行人》雲“春朝諸侯”之等,皆雲朝覲諸侯,是王下見諸侯爲文,故彼注云“王見諸侯爲文”。二者相對,爲文不同。以彼是天子見諸侯之義,故圖天下之事,以比邦國之功,皆據天子爲主,故以天子見諸侯爲文。此則諸侯依四時朝天子,故以諸侯見天子爲文。雲“六服之內,四方以時分來,或朝春,或宗夏,或覲秋,或遇冬”者,謂要服以內侯甸男採衛要之等。雲四時分來,春,東方六服當朝之歲盡來朝;夏,南方六服當宗之歲盡來宗;秋,西方六服當覲之歲,盡來覲;冬,北方六服當遇之歲盡來遇。是其或朝春,或宗夏,或覲秋,或遇冬之事也。雲“朝之言朝也,欲其來之早。宗,尊也,欲其尊王。覲之言勤也,欲其勤王之事。遇,偶也,欲其若不期而俱至”者,此鄭解其名也。四方諸侯來朝覲天子,豈有別意乎?明各舉一邊,互見爲義耳。雲“時見者,言無常期”者,非謂時常月,直是事至之時,故云時者,言其無常期也。言“諸侯有不順服”,此解時之義也。雲“王將有徵討之事”者,諸侯既不順服,明知有徵討之事也。雲“則既朝覲,王爲壇於國外,合諸侯而命事焉”者,此《司儀》及《覲禮》所云“爲壇合諸侯”是也。雲“命事”者,謂命以征討之事,即《大行人》雲“時會以發四方之禁”,禁是九伐之法也。雲“《春秋傳》曰:有事而會,不協而盟”者,此昭三年,鄭子太叔曰:“文襄之霸也,其務不煩諸侯,令諸侯三歲而聘,五歲而朝,有事而會,不協而盟。”引之者,證時會之義。但是霸者會盟諸侯,非王者法。引之者,取一邊證爲壇會盟之事同。若然,當諸侯有不順王命者不來,其順服者皆來。朝覲天子,一則顯其順服,二則欲助天子征討故來也。雲“既朝覲”者,若不當朝之歲,則不須行朝覲於國中,直壇朝而已;其當朝之歲者,則於國中。春夏行朝宗於王,朝,受享於廟,秋冬則一受之於廟也。故鄭雲“既朝覲,王爲壇於國外”也。雲“殷猶衆也。十二歲王如不巡守,則六服盡朝,朝禮既畢,王亦爲壇,合諸侯以命政焉”。鄭知十二歲者,案《大行人》雲:“十二歲,王乃巡守殷國。”若王無故,則巡守,《王制》及《尚書》所云者是也。若王有故,則此雲“殷見曰同”,及《大行人》雲殷國是也。雲殷同者,六服衆皆同來。言殷國者,衆來見於王國。其事一也。鄭知爲壇於國外者,《覲禮》雲:“諸侯覲於天子,爲宮,方三百步,四門,壇十有二尋,深四尺,加方明於其上。”鄭注云:“四時朝覲,受之於廟,此謂時會殷同也。”明知諸侯殷見,亦爲壇於國外,若巡守至方岳然。雲“所命之政,如王巡守”者,巡守命政,則《王制》所云“命典禮,考禮命,市納價”之類。又《尚書》所云“歲二月,東巡守”已下修五禮、五玉,及協時月正日之等皆是也。雲“殷見,四方四時分來,終歲則彳扁”者,若四時服數來朝,則當朝之歲。《大行人》所云侯服年年朝,甸服二年朝,男服三年朝,採服四年朝,衛服五年朝,要服六年朝,各隨其年而朝。若殷見曰同,春則東方六服盡來,夏則南方六服盡來,秋則西方六服盡來,冬則北方六服盡來,故云四方四時分來,終歲則彳扁矣。

時聘曰問,殷┹曰視。(時聘者,亦無常期,天子有事乃聘之焉。竟外之臣,既非朝歲,不敢瀆爲小禮。殷┹,謂一服朝之歲,以朝者少,諸侯乃使卿以大禮衆聘焉。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

○┹,他吊反,一音他堯反。竟,音境。)

[疏]注“時聘”至“一年”

○釋曰:此二經者,是諸侯遣臣聘問天子之事。鄭知時聘是無常期者,以其與上文時見同言時,則知此時聘亦無常期也。雲“天子有事乃聘之焉”者,上時是當方諸侯不順服,其順服者,當方盡朝,無遣臣來之法,其餘三方諸侯不來。諸侯聞天子有徵伐之事,則遣大夫來問天子,故云天子有事乃聘之焉。雲“竟外之臣,既非朝歲,不敢瀆爲小禮”者,瀆,數也。天子無事,不敢數遣大夫聘問天子,以是故有事乃遣大夫問也。必知時聘遣大夫不使卿者,以其經稱“問”。案《聘禮》“小聘曰問,使大夫”。此經雲“曰問”,明使大夫也。雲“殷┹謂一服朝之歲,以朝者少”者,以其周法,依《大行人》諸侯服數來朝,則有一服朝之歲,諸侯既不自朝,明使卿來聘天子,故稱殷。殷,衆也,若殷見然。雲朝者少,卿來則衆也。雲“諸侯乃使卿以大禮衆聘焉”者,鄭知使卿以大禮者,見《聘禮》大聘使卿,此既諸侯使臣代己來,明不得使大夫,故知使卿以大禮衆聘焉。使卿爲大禮,對使大夫爲小禮也。雲“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者,鄭約《大行人》要服之內諸侯服數來朝,一服朝當此三年。以其侯服年年朝。甸服二年朝、四年朝、六年朝、八年朝、十年朝,十二年朝從天子巡守,是甸服於元年、七年、十一年無朝法,是使卿殷┹也。男服三年朝、六年朝、九年朝,十二年從天子巡守,於元年、七年、十一年亦無朝法,是亦使卿以大禮聘天子也。採服四年朝、八年朝,十二年從天子巡守,則元年、七年、十一年亦無朝天子之法,是亦使卿以大禮聘天子也。衛服五年朝、十年朝,則元年、七年、十一年亦無朝天子法,是亦使卿以大禮聘天子也。要服六年朝,十二年從天子巡守,則元年、七年、十一年亦無朝法,是亦使卿以大禮聘也。故知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也。

以軍禮同邦國。(同,謂威其不協僭差者。軍禮之別有五。

○僭,於念反,沈創林反。差,初佳反,沈初宜反。)

[疏]注“同謂”至“有五”

○釋曰:既雲“同邦國”,則使諸侯邦國和同,故鄭雲“同謂威其不協僭差者”,使之和協不僭差。僭差,謂若《禮記 郊特牲》雲“宮縣、白牡、朱幹、設”之類,皆是諸侯之僭禮也。

大師之禮,用衆也;(用其義勇。)

[疏]注“用其義勇”

○釋曰:雲“大師”者,謂天子六軍,諸侯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出征之法用衆。鄭雲“用其義勇”者,《論語》雲:“見義不爲,無勇也。”見義,謂見君有危難,當致身授命以救君,是見義而爲,故勇義兼言。若朋友推刃,是不義而勇。

大均之禮,恤衆也;(均其地政、地守、地職之賦,所以憂民。)

[疏]注“均其”至“憂民”

○釋曰:此大均亦據邦國遍天下皆均之,故云大均。不患貧而患不均,不均則民患,故大均之禮,所以憂恤其衆也。鄭約《地官 均人》雲“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職”。彼注云:“政讀爲徵,地徵謂地守、地職之稅也。地守,衡虞之屬。地職,農圃之屬。”若然,地徵者,與下地守、地職爲目也。此雲“之賦”,即彼注“之稅”,一也。此大均必在軍禮者,謂諸侯賦稅不均者,皆是諸侯僭濫無道,致有不均之事,當合衆以均之,故在軍禮也。

大田之禮,簡衆也;(古者因田習兵,閱其車徒之數。

○閱,音悅。)

[疏]注“古者”至“之數”

○釋曰:此謂天子諸侯親自四時田獵。簡,閱也,謂閱其車徒之數也。雲“古者因田習兵”者,案《書傳》雲:“戰者,男子之事,因狩以閱之。”閱之者串之。《大司馬》田法引《論語》“不教民戰,是謂棄之”,以證因田獵爲習兵之事。雲“閱其車徒”者,田獵之時,有車徒旗鼓甲兵之事,故云閱其車徒也。

大役之禮,任衆也;(築宮邑,所以事民力強弱。)

[疏]注“築宮”至“強弱”

○釋曰:鄭知有築宮邑者,《詩》雲“築室百堵,西南其戶”,是築宮也。《詩》又云“築城伊匹”,是築邑也。其靈臺、堤防之等,皆役民力,鄭略之也。雲“事民力強弱”者,《論語》雲“爲力不同科”,是事民力之強弱也。

大封之禮,合衆也。(正封疆溝塗之固,所以合聚其民。

○疆,居良反。)

[疏]注“正封”至“其民”

○釋曰:知大封爲正封疆者,謂若諸侯相侵境界,民則隨地遷移者,其民庶不得合聚,今以兵而正之,則其民合聚,故云“大封之禮,合衆也”。鄭兼言溝塗者,古境界皆有溝塗,而樹之以爲阻固,則《封人》雲“爲畿封而樹之”者是也。

以嘉禮親萬民。(嘉,善也。所以因人心所善者而爲之制。嘉禮之別有六。)

[疏]“以嘉禮親萬民”

○釋曰:餘四禮皆雲“邦國”,獨此雲“萬民”者,餘四禮萬人所行者少,故舉邦國而言;此嘉禮六者,萬民所行者多,故舉萬人,其實上下通也。

○注“嘉善”至“有六”

○釋曰:雲“所以因人心所善者而爲之制”者,案《禮運》雲:“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此嘉禮有飲食男女之等,皆是人心所善者,故設禮節以裁製之,即下經所云者皆是也。

以飲食之禮,親宗族兄弟;(親者,使之相親。人君有食宗族飲酒之禮,所以親之也。《文王世子》曰:“族食,世降一等。”《大傳》曰:“系之以姓而弗別,綴之以食而弗殊,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

○不別,彼列反。)

[疏]“以飲”至“兄弟”

○釋曰:此經雲“飲食”,亦尊卑通有。下文別有饗燕,則經雲飲者,非饗燕,是私飲酒法,其食可以通燕食俱有。以其下不別雲食故也。

○注“親者”至“然也”

○釋曰:言“使之相親”者,止謂與族人行飲食,即是相親也。雲“人君有食宗族飲酒之禮,所以親之也”者,謂人君與族人行食禮並飲酒之禮,故並言之。“《文王世子》曰‘族食世降一等’”者,鄭彼注云:“親者稠,疏者稀。”假令親兄弟歲四度,從父昆弟歲三度,從祖昆弟歲二度,族昆弟歲一度,是其一世降一等。雲“《大傳》曰系之以姓而弗別”者,子孫雖有氏族不同,皆系之以正姓,若魯姓姬,子孫氏曰仲孫、叔孫、季孫之屬,氏族雖異,同是姓姬,故云系之以姓而不別也。雲“綴之以食而弗殊”者,謂繼別爲大宗者,與族人行食禮,相連綴,序以昭穆而不可殊異也。雲“百世而昏姻不通”者,以系之以正姓,雖氏族異,昏姻不得通行也。雲“周道然也”者,對殷道則不然,以其殷道氏族異則得昏姻也。引之者,證此經以飲食相親之事。鄭注引《文王世子》,據人君法;引《大傳》,據大夫士法,則萬民亦有此飲食之禮也。

以昏冠之禮,親成男女;(親其恩,成其性。

○冠,古亂反。)

[疏]“以昏”至“男女”

○釋曰:此一節陳昏姻冠笄之事,上句直言昏冠,專據男而言,亦有姻笄,故下句兼言男女也。若然,則昏姻之禮,所以親男女,使男女相親,三十之男,二十之女,配爲夫妻是也。冠笄之禮所以成男女,男二十而冠,女子許嫁十五而笄,不許亦二十而笄,皆責之以成人之禮也。

○注“親其恩,成其性”

○釋曰:案《昏義》,婿親迎,御輪三週,是婿親之。親之也者,使之親己,是親其恩也。雲“成其姓”者,《冠義》雲:禮始於冠,既冠,責以爲人父、爲人子、爲人臣之禮。又《內則》雲:二十敦行孝弟。是成其性也。

以賓射之禮,親故舊朋友;(射禮,雖王,亦立賓主也。王之故舊朋友,爲世子時,共在學者。天子亦有友諸侯之義。武王誓曰“我友邦冢君”是也。《司寇職》有議故之闢、議賓之闢。)

[疏]“以賓”至“朋友”

○釋曰:言“以賓射之禮”者,謂若《射人》王以六耦射三侯,三獲,三容,五正,是賓射之侯也。以此賓射之禮者,謂行燕飲之禮,乃與之射,所以申歡樂之情,故云親故舊朋友也。

○注“射禮”至“之闢”

○釋曰:雲“射禮,雖王,亦立賓主也”者,案《大射禮》,以大夫爲賓主。案此雲王以賓射之禮,既行燕飲之禮,明知王亦立賓主也。雲“王之故舊朋友,爲世子時共在學”者,若據即位爲王以後,亦有以臣爲朋友,不得雲故舊。今雲故舊朋友,明據未爲王時。案《文王世子》,周公居攝,成王與伯禽在學,與學子同居。又《王制》有王大子,是爲世子時共在學者也。雲“天子亦有友諸侯之義”,即所引《泰誓》武王誓曰“我友邦冢君”,是天子有友諸侯之義。言此者,欲見經雲朋友,亦含諸侯在其中。案《洛誥》周公謂成王雲:“孺子其朋”,彼以成王以臣爲朋友,則此朋友之中可以兼之矣。引《司寇職》“有議故之闢、議賓之闢”者,證諸侯爲賓,及王之故舊,皆在議限,與此經故舊朋友並得爲賓射相親之事也。

以饗燕之禮,親四方之賓客;(賓客,謂朝聘者。)

[疏]注“賓客謂朝聘者”

○釋曰:此經饗燕並言,殊食於上者,食無獻酢之法,故別言於上,與私飲同科。此饗燕,謂《大行人》雲“上公三饗三燕,侯伯再饗再燕,子男一饗一燕”。饗,亨大牢以飲賓,獻依命數,在廟行之。燕者,其牲狗,行一獻四舉旅,降脫屨,升坐,無爵,以醉爲度,行之在寢。此謂朝賓若聘客,則皆一饗,其燕與時賜無數,是親四方賓客也。

以番之禮,親兄弟之國;(番,社稷宗廟之肉,以賜同姓之國,同福祿也。兄弟,有共先王者。魯定公十四年:“天王使石尚來歸。”

○,上忍反。番,音煩。)

[疏]注“番”至“歸”

○釋曰:兄弟之國,謂同姓諸侯,若魯、衛、晉、鄭之等,凡受祭肉者,受鬼神之佑助,故以番賜之,是親之同福祿也。鄭總雲“番,社稷宗廟之肉”。分而言之,則是社稷之肉,番是宗廟之肉。是以成十三年:“公及諸侯朝王,遂從劉康公、成肅公會晉侯伐秦。成子受於社,不敬。”注云:“,宜社之肉也。盛以蜃器,故曰。”劉子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有執番,戎有受。”注云:“番,祭肉。”又案《異義 左氏說》:“,社祭之肉,盛之以蜃,宗廟之肉名曰番。”以此言之,則宗廟之肉曰番,社稷之肉曰之驗也。而《公羊》、《梁》皆雲“生居俎上曰,熟居俎上曰番”,非鄭義耳。對文爲社稷肉,番爲宗廟肉,其實宗廟、社稷器皆飾用蜃蛤,故《掌蜃》雲“祭祀,共蜃器之蜃”,注云:“飾祭器。”是其祭器皆飾以蜃也。雲“兄弟,有共先王者”,謂若魯與周同承文王,鄭與周同承厲王,如此之輩,與周同立廟,是共先王也。雲“定公十四年,天王使石尚來歸”者,石尚,天子之上士,故稱名氏。言來者,自外之辭。歸者,不反之稱。是天子祭社,使來歸。引之,證同姓有歸之事。此文雖主兄弟之國,至於二王後及異姓有大功者,得與兄弟之國,同故僖九年夏,王使宰孔賜齊侯胙,曰:“天子有事於文武,使孔賜伯舅胙。”注云:“胙,番肉。”周禮以番之禮親弟兄之國,不以賜異姓。敬齊侯,比之賓客。又僖公二十四年,“宋成公如楚,還,入於鄭。鄭伯將享之,問禮於皇武子,對曰:“宋,先代之後也,於周爲客,天子有事番焉,有喪拜焉。”是二王後及異姓有大功者,亦得番之賜,是以《大行人》直言“歸以交諸侯之福”。不辨同姓異姓,是亦容有非兄弟之國亦得番也。

以賀慶之禮,親異姓之國。(異姓,王昏姻甥舅。)

[疏]“以賀”至“之國”

○釋曰:言“賀慶”者,謂諸侯之國有喜可賀可慶之事,王使人異往,以物賀慶之,可施及異姓之國,所以親之也。雖主異姓其同姓,有賀慶可知,故舉異姓包同姓也。是以《大行人》雲“賀慶以贊諸侯之喜”,不別同姓異姓,則兼同姓可知。

○注“異姓”至“甥舅”

○釋曰:若據男女身,則男曰昏,女曰姻。若以親言之,則女之父曰昏,婿之父曰姻。言甥舅者,嫁女與之則爲甥,王娶女來則爲舅,總是昏姻之國也。

以九儀之命,正邦國之位。(每命異儀,貴賤之位乃正。《春秋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

[疏]“以九”至“之位”

○釋曰:此一經與下文爲總目,以其大宗伯掌五禮,禮所以辨尊卑,故以九儀之命正諸侯邦國之位,使之不有僭差也。

○注“每命”至“異數”

○釋曰:雲“每命異儀,貴賤之位乃正”者,下文從一命以至九命,各雲所受賜貴賤不同,即此經以九儀之命正邦國之位,事義相成,故云貴賤之位乃正。正則不僭濫也。引“《春秋傳》曰‘名位不同,禮亦異數’”者,證每命異儀也。

壹命受職,(始見命爲正吏,謂列國之士,於子男爲大夫,王之下士亦一命。鄭司農雲:“受職,治職事。”

○見命,如字,下“士相見”同。)

[疏]注“始見”至“職事”

○釋曰:雲“始見命爲正吏”者,對府史胥徒非正吏。以其府史胥徒皆官長所自闢除,未得王之命,故以士得王命者爲正吏也。雲“謂列國之士”者,謂公侯伯爲列國,下雲“七命賜國”,鄭注《孝經》雲:“列土封疆,謂之諸侯。”亦據公、侯、伯七命賜國,則子男不得爲列國也。《典命》“公侯伯之士一命”,故鄭以列國之士解之也。雲“於子男爲大夫”者,《典命》“子男大夫一命”是也。雲“王之下士亦一命”者,無正文,直以序官有上士、中士、下士之名。又《典命》大夫四命之下空文,宜有三命、二命、一命,故以王之下士一命解之。若然,《典命》不見王之士三命已下者,以其四命已上有出封之理,故下雲其出封皆加一等,士無出封之理,故不言。以義推之,則士有三命已下也。先鄭雲“受職,治職事”者,設官分職,止爲治事,故以治職事解之也。

再命受服,(鄭司農雲:“受服,受祭衣服,爲上士。”玄謂此受玄冕之服,列國之大夫再命,於子男爲卿。卿大夫自玄冕而下,如孤之服。王之中士亦再命,則爵弁服。)

[疏]注“鄭司”至“弁服”

○釋曰:先鄭雲“受服,受祭衣服,爲上士”者,祭衣服雖不指斥服名,以義推之,先鄭雲“爲上士”,則服爵弁服也。言爲上士者,上一命,先鄭雖不言王之中士、下士同一命,此言再命爲上士,則王之中士、下士同一命可知也。“玄謂此受玄冕之服”者,以《司服》雲:孤冕,卿大夫同玄冕。此雲再命受服,明據玄冕也。雲“列國之大夫再命”者,亦據《典命》公侯伯之大夫同再命而知。雲“於子男爲卿”者,亦據典命而言也。雲“卿大夫自玄冕而下,如孤之服”者,此亦據《司服》之文。案《玉藻》注云“諸侯之臣皆分爲三等,其妻以次受此服”。則公之有孤之國,孤冕,卿大夫同玄冕,若無孤之國,則公侯伯子男卿冕,大夫玄冕,士皆爵弁。若然,此注云“於子男爲卿”,卿當冕矣。鄭雲“卿大夫自玄冕而下如孤之服”者,據《司服》之成文而言也。雲“王之中士亦再命”者,上文已差訖。雲士則爵弁服者,凡言士者,無問天子士、諸侯士,例皆爵弁以助祭也。若然,《司服》不見爵弁者,以其王吉服有九,自公已下轉相如。其爵弁,於天子諸侯非吉所用,故不言。案《士冠禮》皆有爵弁服,是士之助祭服,故士以爵弁爲正也。案:先鄭解此九儀,皆先言王臣,後鄭皆諸侯爲首,以王臣亦之者,後鄭見上雲正邦國之位,故以諸侯爲首,後以王臣亦之,得其理也。

三命受位,(鄭司農雲:“受下大夫之位。”玄謂此列國之卿,始有列位於王,爲王之臣也。王之上士亦三命。)

[疏]注“鄭司”至“三命”

○釋曰:先鄭雲“受下大夫之位”,先鄭意以上士二命,下大夫三命,上大夫四命。案《王制》雲:“次國之下卿,位當大國之上大夫;小國之下卿,位當大國之下大夫。”則諸侯之五大夫有上、下。案《序官》有中大夫、下大夫,則中大夫亦得名爲上大夫矣。故先鄭以下大夫三命,上大夫四命,即《典命》大夫四命者是上大夫也。後鄭不從者,以侯伯子男名位不同,侯伯猶同七命,子男猶同五命,況中大夫、下大夫名位既同,何嫌不得同命也。是以《典命》唯見大夫四命,是兼中、下大夫,故不從先鄭也。“玄謂此列國之卿,始有列位於王,爲王之臣”者,諸侯之卿大夫,皆得聘天子,今於三命乃雲始有列位於王爲王之臣者,以其再命已下卑,雖得言天子,不得言位於王朝,是以據列國之卿而言。故《曲禮》雲“列國之大夫,入天子之國,曰某士”。注引《春秋》,晉士起亦據晉國之卿三命,而於天子稱士,與天子三命之士同稱士,即爲王臣也。

四命受器,(鄭司農雲:“受祭器爲上大夫。”玄謂此公之孤始得有祭器者也。《禮運》曰:“大夫具官,祭器不假,聲樂皆具,非禮也。”王之下大夫亦四命。)

[疏]注“鄭司”至“四命”

○釋曰:先鄭雲“受祭器爲上大夫”,上已破訖。玄謂“此公之孤,始得有祭器者也”者,《曲禮》雲“大夫有田者,先爲祭服,後爲祭器”,則儀禮《少牢》用成牲,皆是有地大夫,則自得造祭器。今雲公之孤四命始得有祭器者,但未四命已前,有地大夫雖得造祭器,祭器未具,猶假之使足,至四命即具有,言始有祭器者,據始得具祭器而言。引《禮運》者,證未四命已前祭器須假之意。雲“王之下大夫亦四命”者,約《典命》文。

五命賜則,(鄭司農雲:“則者,法也。出爲子男。”玄謂則,地未成國之名。王之下大夫四命,出封加一等,五命,賜之以方百里二百里之地者,方三百里以上爲成國。王莽時以二十五成爲則,方五十里,合今俗說子男之地,獨劉子駿等識古有此制焉。

○以上,時掌反。)

[疏]注“鄭司”至“制焉”

○釋曰:先鄭雲“出爲子男”者,司農據《典命》而言。“玄謂則地未成國之名”者,對下文“七命賜國”是成國,此五命子男言“則”,是未成國。但成國之賦有三:若以出軍言之,《春秋》襄公傳雲“成國不過半天子之軍”,謂據公五百里而言,以其侯伯爲次國二軍故也。若以執圭爲成國而言,可及伯,即下經“七命賜國”者是也。若以千乘爲成國言之,唯公及侯,以其伯二百里不得出千乘,故鄭注《論語》雲“公侯之封,乃能容之”是也。“王之下大夫四命,出封加一等,五命”,亦是《典命》文。雲“賜之百里、二百里之地”者,《大司徒職》文。雲“方三百里以上爲成國”者,此據下文“七命賜國”而言也。雲“王莽時以二十五成爲則”者,此舉後代以況義。二十五成,與夏殷五十里國,亦與周時百里二百里之國同名則,故云則方五十里。雲“合今俗說子男之地”者,時有孟子、張、包、周及何休等,並不信周禮有五百里已下之國,以《王制》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等爲周法,故鄭指此等人爲俗說也。雲“獨劉子駿等識古有此制焉”者,言劉子駿等,則有馬融、鄭司農及杜子春等,皆信周禮有五百里已下之國,周公大平制禮所定法,故云識古有此制也。引此諸文者,證時有解則爲五十里者故也。

六命賜官,(鄭司農雲:“子男入爲卿,治一官也。”玄謂此王六命之卿賜官者,使得自置其臣,治家邑如諸侯。《春秋》襄十八年冬,晉侯以諸侯圍齊,荀偃爲君禱河,既陳齊侯之罪,而曰:“魯臣彪將率諸侯以討焉,其官臣偃實先後之。”

○先,悉薦反,下“先時”同。後,胡豆反。)

[疏]注“鄭司”至“後之”

○釋曰:先鄭雲“子男入爲卿,治一官”,此後鄭不從者,案《典命》唯有出封加一等,無入加之文,則出有加,入無加。今以子男五命入加一等,爲王朝六命卿,於理不可,且見此上下文所言賜受者,皆是自外之事,今言賜官,則是此六命之人使已有之,今以賜官,爲賜當身治一官亦不可,故後鄭皆不從也。先鄭之義,出加入亦加,若毛君之義,出加入減,故《晉詩》雲“豈曰無衣六兮”,《毛傳》雲:“天子之卿六命,車旗衣服以六爲節。”是出加入減也。後鄭不從者,諸侯入爲王卿大夫,其尊如故以爲榮,何得入則減之乎?指如鄭武公、桓公併入爲王之司徒,詩人美之,若減,何美之有乎?明入不減。鄭君之義,出加入不減,依於在國。若言六兮者,以晉侯入爲王卿,謙不敢必當七命之服,故云六兮耳。“玄謂此六命之卿賜官者,使得自置其臣,治家邑如諸侯”者,案《載師》有小都、大都。大都,謂三公、王子母弟所食邑;小都,王之卿六命所食邑。如此六命已上賜之官,使得自置其臣,治家邑,如諸侯。此則《大宰》雲“施則於都鄙,建其長,立其兩”已下是。三公王子母弟得立官如畿外諸侯,但少一卿,不足於諸侯而已。言家邑雖與大夫家邑同名,此則大都、小都也。卿大夫稱家,故言家邑以表大小都耳。引《春秋》者,證諸侯以臣爲官,故荀偃自於晉侯稱官,畿內諸侯臣亦稱官,此經是也。荀偃對河神,故稱其君名,諸侯於外事皆稱曾臣。言“先後”者,先後,謂左右,謂荀偃左右晉侯也。

七命賜國,(王之卿六命,出封加一等者。鄭司農雲:“出就侯伯之國。”)

[疏]注“王之”至“之國”

○釋曰:此後鄭、先鄭所云,皆據《典命》而言,以其王之卿六命,出封加一等,即七命,是侯伯之國者也。

八命作牧,(謂侯伯有功德者,加命得專征伐於諸侯。鄭司農雲:“一州之牧。王之三公亦八命。”)

[疏]注“謂侯”至“八命”

○釋曰:案《曲禮》雲“牧於外曰侯”,是牧本爵稱侯矣。一州二百一十國,選賢侯爲牧。今鄭兼言伯者,牧用侯伯不定,其牧若有賢侯則用侯,若無賢侯則用伯可也,故鄭兼言伯。其牧下二伯,亦或用侯,或用伯,故《詩 旄丘》責衛伯,鄭雲:“衛康叔之封爵稱侯,今曰伯,時爲州伯。”是牧下二伯亦用侯也。雲“加命得專征伐於諸侯”者,侯伯七命,今雲八命作牧,明是侯伯加命也。雲“得專征伐”者,案《王制》雲“諸侯賜弓矢,然後專征伐”,並據州牧而言。以其弓矢之賜,州內有臣殺君、子殺父,不請於天子,得專征伐之。先鄭雲“一州之牧”,牧,養也,即《大宰》“一曰牧,以地得民”是也。雲“王之三公亦八命”,《典命》文。

九命作伯。(上公有功德者,加命爲二伯,得徵五侯九伯者。鄭司農雲:“長諸侯爲方伯。”)

[疏]注“上公”至“方伯”

○釋曰:《典命》雲“王之三公八命”,是上公矣,今雲九命,明有功德加一命爲二伯也。二伯之文,出於《曲禮》。案《曲禮》雲:“五宮之長曰伯,是職方。”鄭引《公羊傳》雲:“自陝以東,周公主之;自陝以西,召公主之。”是東西二伯也。雲“得徵五侯九伯”者,僖公四年《左氏傳》雲:“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實徵之,以夾輔周室。”賈、服之等諸侯,九州之伯。若然,與天子何殊,而爲夾輔乎?故鄭以爲五侯者,九州有九牧,牧即侯,但二伯共分,各得四侯半,侯不可分,故二伯皆言五侯也。言九伯者,九州有十八伯,各得九伯,故云九伯也。此二伯,其有違逆者,各徵半天下,故云五侯九伯,汝實徵之也。引之者,證二伯尊,得徵半天下之事也。先鄭雲“長諸侯爲方伯”者,《公羊傳》雲“上無明天子,下無賢方伯”。方伯可及州牧並二伯,故云方伯。伯,長也,是一方之長也。

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國。(等猶齊等也。)

[疏]注“猶齊等也”

○釋曰:此經與下爲總目,有此王之鎮圭,而言邦國者,以邦國爲主也。言“等猶齊等”者,案《禮記 雜記》:“《贊大行》雲:博三寸,厚半寸,剡上,左右各寸半。”其長短,即《玉人》所云皆依命數,是其圭法也。既命諸侯,當齊等之,使不違法也。

王執鎮圭,(鎮,安也,所以安四方。鎮圭者,蓋以四鎮之山爲琢飾,圭長尺有二寸。)

[疏]注“鎮安”至“二寸”

○釋曰:此鎮圭,王祭祀時所執,故《典瑞》雲“王晉大圭,執鎮圭,繅藉五采五就,以朝日”。則餘祭祀亦執之。雲“鎮,安也,所以安四方”者,以《職方》九州,州有一大山,以爲其州之鎮,此鎮圭亦所以鎮安四方也。雲“鎮圭者,蓋以四鎮之山爲琢飾”者,以其諸侯圭皆以類爲琢飾,此字爲四鎮之字,明以四鎮之山爲琢飾也。無正文,故云“蓋”以疑之。四鎮者,謂楊州之會稽、青州之沂山、幽州之醫無閭、冀州之霍山是也。雲“圭長尺二寸”者,案《玉人》雲“鎮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是也。

公執桓圭,(公,二王之後及王之上公。雙植謂之桓。桓,宮室之象,所以安其上也。桓圭,蓋亦以桓爲琢飾,圭長九寸。)

[疏]注“公二”至“九寸”

○釋曰:此所執謂朝時。案《聘禮》、《禮記》及《典瑞》所云者,是已下皆據朝時也。雲“公,二王之後”者,案《孝經援神契》雲:“二王之後稱公,大國稱侯,皆千乘。”是二王後稱公。雲“及王之上公”者,《典命》“上公之禮”及此上之“九命作伯”,皆是王之上公也。雲“雙植謂之桓”者,桓謂若屋之桓楹。案《檀弓》雲:“三家視桓楹。”彼注“四植謂之桓”者,彼據柱之豎者而言。桓若豎之,則有四棱,故云四植,植即棱也。此於圭上而言下,二棱著圭不見,唯有上二棱。故以雙言之也。雲“桓,宮室之象,所以安其上也”者,以其宮室在上,須得桓楹乃安,若天子在上,須諸侯衛守乃安,故云安其上也。雲“桓圭蓋亦以桓爲琢飾”者,以無正文,故亦云“蓋”也。雲“圭長九寸”者,案《玉人》雲“桓圭九寸,公守之”是也。

侯執信圭,伯執躬圭,(“信”當爲“身”,聲之誤也。身圭、躬圭,蓋皆象以人形爲琢飾,文有粗縟耳。欲其慎行以保身。圭皆長七寸。

○信,音身。行,下孟反。)

[疏]注“信當”至“七寸”

○釋曰:鄭必破“信”爲“身”者,古者舒、申字皆爲信,故此人身字亦誤爲信,故鄭雲“聲之誤也”。雲“身圭、躬圭,蓋皆象以人形象致飾”者,以其字爲身躬,故鄭還以人形解之。雲“文有粗縟耳”者,縟,細也,以其皆以人形爲飾,若不粗縟爲異,則身、躬何殊而別之?故知文有粗縟爲別也。雲“欲其慎行以保身”者,此則約上下圭爲義,既以人身爲飾,義當慎行保身也。雲“圭皆七寸”者,案《玉人》雲“信圭、躬圭七寸,侯伯守之”是也。

子執璧,男執蒲璧。(所以養人;蒲爲席,所以安人。二玉蓋或以爲飾,或以蒲爲琢飾。璧皆徑五寸。不執圭者,未成國也。)

[疏]注“所”至“國也”

○釋曰:“所以養人,蒲爲席,所以安人。二玉蓋或以爲飾,或以蒲爲琢飾”者,此亦無正文,故亦言“蓋”以疑之。言“或”者,非疑,以其二玉用物不同,故云或耳。雲“璧皆徑五寸”者,案《玉人》爛脫,《大行人》有五寸之文也。雲“不執圭者,未成國也”者,據上文“五命賜則”,是未成國也。

以禽作六摯,以等諸臣。(摯之言至,所執以自致。

○摯,音至,本或作贄。)

[疏]注“摯之”至“自致”

○釋曰:此亦與下爲總目。案下文有“孤執皮帛”,而此雲“以禽”者,據羔已下以多爲主也。案莊公《傳》,男贄,大者玉帛,小者禽鳥,《尚書》五玉亦云贄,則玉亦是贄。此上下文玉爲瑞,禽雲摯者,此以相對爲文,故王以下言瑞。天子受瑞於天,諸侯受瑞於天子,諸臣無此義,故以摯爲文。鄭雲“摯之言至,執之以自致”者,案士謁見新升爲士,皆執摯乃相見,卿大夫亦然。至於五等諸侯朝聘,天子及相朝聘皆執摯以自致,及得見主人,故以“至”解“摯”也。

孤執皮帛,卿執羔,大夫執雁,士執雉,庶人執鶩,工商執雞。(皮帛者,束帛而表以皮爲之飾。皮,虎豹皮。帛,如今璧色繒也。羔,小羊,取其羣而不失其類。雁,取其候時而行。雉,取其守介而死,不失其節。鶩,取其不飛遷。雞,取其守時而動。《曲禮》曰“飾羔雁者以繢”,謂衣之以布而又畫之者。自雉以下,執之無飾。士相見之禮,卿大夫飾摯以布,不言繢。此諸侯之臣與天子之臣異也。然則天子之孤飾摯以虎,皮公之孤飾摯以豹皮與?此孤卿大夫士之摯,皆以爵不以命數,凡摯無庭實。

○介,音界,或作分,扶問反。衣,於既反。與,音餘。)

[疏]注“皮帛”至“庭實”

○釋曰:凡此所執,天子之臣尊,諸侯之臣卑,雖尊卑不同,命數有異,爵同則摯同。此文雖以天子之臣爲主,文兼諸侯之臣,是以士相見卿大夫士所執,亦與此同,但飾有異耳。鄭雲“皮帛者,束帛而表以皮爲之飾”者,案《聘禮》“束帛加璧”,又云“束帛乘馬”,故知此帛亦束。束者,十端,每端丈八尺,皆兩端合卷,總爲五匹,故云束帛也。言表以皮爲之飾者,凡以皮配物者,皆手執帛以致命,而皮設於地,謂若《小行人》“圭以馬,璋以皮”,皮馬設於庭,而圭璋特達,以升堂致命也。此言以皮爲之飾者,孤相見之時,以皮設於庭,手執束帛而授之,但皮與帛爲飾耳。雲“皮,虎豹皮”知者,見《禮記 郊特牲》雲“虎豹之皮,示服猛”,且皮中之貴者,勿過虎豹,故知皮是虎豹皮也。雲“帛,如今璧色繒也”者,但玉有五色,而言璧色繒,蓋漢時有璧色繒,故鄭舉以言之,故云如今璧色繒。其璧色繒,未知色之所定也。雲“羔,小羊取其羣而不失其類”者,凡羊與羔,皆隨羣而不獨,故卿亦象焉而不失其類也。雲“雁,取其候時而行”者,其雁以北方爲居,但隨陽南北,木落南翔,冰泮北徂,其大夫亦當隨君無背。雲“雉,取其守介而死,不失其節”者,但雉性耿介,不可生服,其士執之亦當如雉耿介,爲君致死,不失節操也。雲“鶩,取其不飛遷”者,庶人府史胥徒新升之時,執鶩,鶩即今之鴨。是鶩既不飛遷,執之者,象庶人安土重遷也。雲“雞,取其守時而動”者,但工或爲君興其巧作,商或爲君興販來去,故執雞,象其守時而動。雲“《曲禮》曰‘飾羔雁者以繢’,謂衣之以布而又畫之者”,鄭意以經所執,天子之臣與諸侯之臣同,欲見飾之有異耳。雲“自雉下,執之無飾”者,欲見天子士、諸侯士同,皆無布飾,以其士卑,故不異。又引《士相見》已下者,欲以天子、諸侯、卿、大夫飾摯者異,明天子孤、諸侯孤皮亦不同。此約卿、大夫以明孤。無正文,故言“與”以疑之也。雲“此孤卿大夫士之摯,皆以爵,不以命數”者,但天子孤卿六命,大夫四命,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諸侯孤四命,公侯伯卿三命,大夫再命,士一命;子男卿再命,大夫一命,士不命。但爵稱孤皆執皮帛,爵稱卿皆執羔,爵大夫皆執雁爵,稱士皆執雉,庶人已下雖無命數及爵,皆執鶩。天子諸侯下皆同,故云“皆以爵不以命數”也。雲“凡摯無庭實”者,案《士相見》皆不見有庭實,對享、私覿、私面之等有庭實,故此言無也。

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禮,謂始告神時薦於神坐。《書》曰“周公植璧秉圭”是也。

○坐,才臥反,後“神坐”放此。植,音值,又時力反,又音置。)

[疏]注“禮謂”至“是也”

○釋曰:言“作六器”者,此據禮神則曰器,上文人執則曰瑞,對此文義爾。若通而言之,禮神雖不得言瑞,人執者亦曰器,故《聘禮》雲:“圭璋璧琮,凡四器者,唯其所寶,以聘可也。”《尚書》亦以五瑞爲五器,卒乃復,是其人執亦曰器也。雲“禮,謂始告神時薦於神坐”者,此以玉禮神,在作樂下神後,故鄭注《大司樂》雲:“先奏是樂,以致其神,禮之以玉而焉。”是其以玉禮神,與宗廟同節。若然,祭天當實柴之節也。雲“《書》曰周公植璧秉圭是也”者,此《金》文。彼以周公請天代武王死之說,爲三壇同單,又爲壇於南方,周公於前立焉,告大王、王季、文王,故植璧於三王之坐,秉桓圭。引之者,證植璧於神坐之側事也。

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玄璜禮北方,(此禮天以冬至,謂天皇大帝,在北極者也。禮地以夏至,謂神在崑崙者也。禮東方以立春,謂蒼精之帝,而太昊、句芒食焉。禮南方以立夏,謂赤精之帝,而炎帝、祝融食焉。禮西方以立秋,謂白精之帝,而少昊、蓐收食焉。禮北方以立冬,謂黑精之帝,而顓頊、玄冥食焉。禮神者必象其類:璧圜,象天;琮八方,象地;圭銳,象春物初生;半圭曰璋,象夏物半死;琥猛象秋嚴;半璧曰璜,象冬閉藏,地上無物,唯天半見。

○琮,才宗反。璋,音章。琥,音虎。璜,音黃。昆,戶本反,本又作{山昆},音昆。侖,音倫,本又作侖,魯門反。)

[疏]注“此禮”至“半見”

○釋曰:雲“此禮天以冬至,謂天皇大帝,在北極者也”者,青圭已下有五天,明此蒼璧禮天者,是冬至祭圓丘者,案《大司樂》雲:“以雷鼓雷鼗,《雲門》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圓丘奏之,若樂六變,則天神皆降”是也。雲“禮地以夏至,謂神在崑崙者也”者,崑崙與昊天相對,蒼璧禮昊天,明黃琮禮崑崙大地可知,故《大司樂》雲“以靈鼓靈鼗,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之,若樂八變,則地示皆出”是也。故鄭彼雲“天神則主北辰,地示則主崑崙”是即與此同也。雲“禮東方以立春,謂蒼精之帝”者,此已下皆據《月令》,四時迎氣,皆在四立之日,故以立春、立夏、立秋、立冬言之也。知皆配以人帝、人神者,亦據《月令》四時十二月皆陳人帝人神。彼止爲告朔於明堂及四時迎氣配天帝而言。告朔於明堂,告五人帝,告五人神,配以文王、武王。必知迎氣亦有五人帝、五人神者,以其告朔入明堂,至秋總享五帝於明堂,皆以五人帝、五人神配天。若然,迎氣在四郊,還是迎五天帝,明知五人帝、五人神亦配祭可知。以其自外至者無主不止,故皆以人帝、人神爲配也。言蒼精、赤精、白精、黑精者,皆據《春秋緯 運鬥樞》雲大微宮有五帝座星。《文耀鉤》亦云靈威仰之等而說也。雲“禮神者必象其類”者,即“璧圜”已下,是象其類也。案《爾雅》雲:“肉倍好謂之璧,好倍肉謂之瑗,肉好若一謂之環。”是璧圜也。雲“琮八方象地”者,天圜以對地方,地有四方,是八方也。雲“圭銳,象春物初生”者,《雜記》:“《贊大行》雲:圭剡上,左右各寸半”,是圭銳也。雲“半圭曰璋”者,案:《典瑞》雲:“四圭有邸以祀天,兩圭有邸以祀地。”兩圭半四圭。又云“圭璧以祀日月”,是一圭半兩圭。又云“璋邸射,以祀山川”,是璋又半一圭。故云半圭曰璋。《公羊傳》亦云“寶者何,璋判白”。亦半圭曰璋。雲“象萬物半死”者,夏時薺麥死,是半死。雲“琥猛象秋嚴”者,謂以玉爲琥形,猛屬西方,是象秋嚴也。雲“半璧曰璜”者,《逸禮記》文。似半圭曰璋也。雲“冬閉藏,地上無物,唯天半見”者,列宿爲天文,草木爲地文。冬時草木枯落,唯天上列宿仍在,故云唯天半見,故用半璧曰璜也。此六玉所用,則上璧下琮。案《覲禮》加方明,東方圭,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與此同。唯上圭下璧與此違者,鄭彼注云“上宜以蒼璧,下宜以黃琮,而不以者,則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貴者”也。彼上下之神是日月,故陳玉與此不同也。此經神不見中央含樞紐者,此四時迎氣皆在四郊,《小宗伯》雲“兆五帝於四郊鄭”,注云“黃帝亦於南郊”是也。《易》雲:“天玄而地黃。”今地用黃琮,依地色,而天用玄者,蒼、玄皆是天色,故用蒼也。

皆有牲幣,各放其器之色。(幣以從爵,若人飲酒有酬幣。

○放,方往反。)

[疏]“皆有”至“之色”

○釋曰:言“皆”,則上六玉所禮者皆有牲與幣也。言“各放其器之色”,則上蒼璧等六器,所有牲幣,各放此幣之色。

○注“幣以”至“酬幣”

○釋曰:知幣是從爵非禮神者,若是禮神,當在牲上,以其禮神,幣與玉俱設。若《肆師》雲:“立大祀,用玉帛牲。”是帛在牲上。今在下,明非禮神者也。雲“若人飲酒有酬幣”者,獻屍從爵之幣無文,故以生人飲酒之禮況之。案:聘禮饗禮有酬幣,明此幣既非禮神之幣,則獻屍後酬屍時,亦有幣之從爵也。

以天產作陰德,以中禮防之;以地產作陽德,以和樂防之。(鄭司農雲:“陰德,謂男女之情,天性生而自然者。過時則奔隨,先時則血氣未定,聖人爲制其中,令民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以防其淫,令無失德。情性隱而不露,故謂之陰德。陽德,謂分地利以致富。富者之失,不驕奢則吝嗇,故以和樂防之。樂所以滌盪邪穢,道人之正性者也。一說地產謂土地之性各異,若齊性舒緩,楚性急悍,則以和樂防其失,令無失德,樂所以移風易俗者也。此皆露見於外,故謂之陽德。陽德、陰德不失其正,則民和而物各得其理,故曰以諧萬民,以致百物。”玄謂天產者動物,謂六牲之屬;地產者植物,謂九之屬。陰德,陰氣在人者。陰氣虛,純之則劣,故食動物,作之使動,過則傷性,制中禮以節之。陽德,陽氣在人者。陽氣盈,純之則躁,故食植物,作之使靜,過則傷性,制和樂以節之。如是然後陰陽平,情性和,而能育其類。

○爲制,於僞反。其中,丁仲反,又如字。令,力呈反,下同。淫失,如字,本亦作佚。滌,徒歷反。邪,似嗟反。道人,音導。悍,戶反,劉音旱,戚音胡板反。)

[疏]注“鄭司”至“其類”

○釋曰:天產、地產與陰德、陽德,無正文,故先鄭、後鄭各以意解之。不從先鄭天產是天生自然者,以其天產、地產相對,產,生也。天生,謂陰陽配合而生,不由人之營造,當是六牲。地生,謂由人營種,即植物九之屬是也。故天產、地產皆不從先鄭也。其陰德、陽德後鄭又不從先鄭者,但言德者,謂在身爲德,今先鄭以陽德爲分地利以致富,以身外解之,與陰德爲“不露見”自相違,即知陰德爲男女之情亦非。故後鄭皆據人身陰陽之氣解之。先鄭一說地產謂土地之性,此說地產,與天產天性而自然何異?故後鄭亦不從也。先鄭又云“故曰以諧萬民,以致百物”者,取下文釋此也。“玄謂天產者動物,謂六牲之屬”者,馬、牛、羊、豕、犬、雞,並自然陰陽配合而生,故謂之天產。然萬物蠢動者,皆自然配合,獨言六牲者,但以此經雲以天產作陰德,據人所膳食,作動身中陰德,故據六牲而言也。雲“地產者植物,謂九之屬”者,九並是人所種植,故云植物。然草木皆地產,今獨言九,亦據此經雲作陽德,謂食之作動人身中陽德,故據九而言也。雲“陰德,陰氣在人者。陰氣虛,純之則劣,故食動物,作之使動”者,以其陰主消物,是虛,純虛則劣。動物是陽,故須食動物六牲,作之使動也。雲“過則傷性,制中禮以節之”者,過謂氣大過。大過則傷性,傷性則奢泰僭濫,故制中禮以防之。禮言中者,凡人奢則僭上,儉則逼下,禮所以制中,使不奢不逼,故以禮爲中也。雲“陽德,陽氣在人者,陽氣盈,純之則躁,故食殖物,作之使靜”者,案《禮記 玉藻》雲“顛實陽休”,是陽主盈滿,故云陽氣盈。純之則躁者,陽氣主動,不兼陰氣,純之則躁,故食植物,作之使靜。知植物爲陰者,見《聘禮》致饔餼,醯在碑東,醢在碑西。醯是之所爲,是物爲陽之義也。而此雲植物陰者,此以動、植相對,故動爲陽,植爲陰。彼以醯、醢相對,故醯爲陽,醢爲陰也。雲“過則傷性”者,謂太靜爲傷性,樂爲陽,故制和樂以節之。陽氣盈,案《樂記》雲“樂盈而反,以反爲文”,故樂能損盈。陰氣虛,《樂記》雲“禮減而進,以進爲文”,故禮能濟虛。雲“如是然後陰陽平,情性和”者,謂陰氣虛,濟之使盈,陽氣盈,損之使虛,故云陰陽平,情性和也。雲“而能育其類”者,即下文“合天地之化”已下是也。

以禮樂合天地之化、百物之產,以事鬼神,以諧萬民,以致百物。(禮濟虛,樂損盈,並行則四者乃得其和。能生非類曰化,生其種曰產。

○種,章勇反。)

[疏]“以禮”至“百物”

○釋曰:上文雲中禮和樂,是禮樂教世法,故此經以禮樂並行以教,使之得所,萬物感化,則能合天地之化,謂能生非類也。又能生其種,故云百物之產。又以禮樂事鬼神,則《尚書》雲“祖考來格”之等是也。雲“以諧萬民”者,則《尚書》雲“庶尹允諧”是也。雲“以致百物”者,則《尚書》雲“百獸率舞之等”是也。

○注“禮濟”至“曰產”

○釋曰:“禮濟虛,樂損盈”,此《樂記》所云“禮減而進,以進爲文”者,是禮濟虛。進謂濟益,是禮當濟益其虛,使之實滿。又云“樂盈而反,以反爲文”者,是樂損盈。反謂自抑止,是樂當自抑止,使盈而不放溢也。雲“並行則四者乃得其和”者,言並行,謂禮樂並行以教世,則天地之間,使不盈不虛,折中得所,則四者乃得其和也。言四者,謂天地之化、百物之產共爲一,以事鬼神爲二,以諧萬民爲三,以致百物爲四也。知化產共爲一者,以其化與產氣類相似,故爲一也。雲“能生非類曰化”者,凡言變化者,變化相將,先變後化,故《中庸》雲:“動則變,變則化。”鄭雲:“動,動人心也;變,改惡爲善也。變之久,則化而性善也。”又與鳩化爲鷹之等,皆謂身在而心化。若田鼠化爲β,雀雉化爲蛤蜃之等,皆據身亦化,故云能生非類曰化也。《易》雲“乾道變化”,亦是先變後化,變化相將之義也。雲“生其種曰產”者,卵生、胎生及萬物草木,但如本者,皆曰產也。

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帥執事而卜日,宿,氐滌濯,蒞玉鬯,省牲鑊,奉玉,詔大號,治其大禮,詔相王之大禮。(執事,諸有事於祭者。宿,申戒也。滌濯,溉祭器也。玉,禮神之玉也。始蒞之,祭又奉之。鑊,烹牲器也。大號,六號之大者,以詔大祝,以爲祝辭。治,猶簡習也。豫簡習大禮,至祭,當以詔相王。羣臣禮爲小禮。故書“蒞”作“立”。鄭司農讀爲“蒞”。蒞,視也。

○省,本又作眚,同息井反,後“省牲鑊”皆同。鑊,戶郭反。,音諮,下同。詔相,息亮反,注下同。後“詔相”皆放此。溉,古愛反,本或作扌既。亨,普庚反。)

[疏]“凡祀”至“大禮”

○釋曰:此亦法三才,故“享大鬼”在其中。“帥執事而卜日”者,謂祭三者鬼神之時,祭前十日,大宗伯先帥執事有事於祭者,共卜取吉日,乃齊。雲“宿,視滌濯”者,謂祭前一宿,視所滌濯祭器,看潔淨以否。雲“蒞玉鬯”者,天地有禮神之玉,無鬱鬯;宗廟無禮神之玉,而有鬱鬯。但宗廟雖無禮神玉,仍有圭瓚、璋瓚,亦是玉。故《曲禮》雲“玉曰嘉玉”,《郊特牲》雲“用玉氣”是也。雲“省牲鑊”者,當省視烹牲之鑊。雲“奉玉”者,此玉還是上文所蒞者。謂黍稷,天地當盛以瓦。但與上鬯互見爲義,皆始時臨之,祭又奉之。“詔大號”者,謂大宗伯告大祝出祝辭也。雲“治其大禮”者,謂天地人之鬼神祭禮,王親行之爲大禮,對下小宗伯治小禮爲小也。“詔相王之大禮”者,謂未至之時詔告之,及其行事則又相之。

○注“執事”至“視也”

○釋曰:案《大宰》雲:“祀五帝,前期十日,帥執事而卜日。”注云:“執事,宗伯、大卜之屬。”此注云:“執事,諸有事於祭者。”二注不同者,以其大宰不掌祭事,故云執事;大宗伯、大卜之等,卜日而已。此大宗伯主祭祀之事,故總諸有事於祭者也。雲“滌濯,溉祭器也”者,此滌濯止是盪滌,以《少牢》有扌既祭器,故據而言之,扌既即拭也。雲“玉,禮神之玉也”者,即蒼璧、黃琮、青圭、赤璋之等,及四圭、兩圭之類,皆是禮神置於神坐也。案《九嬪職》雲“贊玉”,注云:“玉,玉敦,盛黍稷。”與此注玉爲禮神之玉,即非玉敦所飾。注不同者,彼九嬪所贊,贊後設之,據宗廟。宗廟無禮神玉,則玉不得別解,故爲玉敦。此據天地爲主,有禮神玉,故與別釋也。《大宰》雲“祝五帝,贊玉幣爵之事”,注云:“三者,執以從玉,至而授之。”彼所執據五帝,此所奉據昊天與崑崙,故不同。雲“始蒞之,祭又奉之”者,鄭據上雲蒞,蒞,臨視也,直視看而已。下雲奉,據手執授王,故云祭又奉之。雲“鑊,亨牲器也”者,案《特牲》、《少牢》鑊即爨,在廟門之外東壁也。雲“大號,六號之大”者,謂若《大祝》雲“辨六號,一曰神號,二曰示號,三曰鬼號,四曰牲號,五曰號,六曰幣號”之等,是六號之大者也。雲“以詔大祝,以爲祝辭”者,經雲“詔大號”,大祝是事神之人,又辨六號,故知所詔是詔大祝爲祝辭。祝辭,則祝版之辭是也。雲“羣臣禮爲小禮”者,則小宗伯、小祝行者是也。

若王不與祭祀,則攝位。(王有故,代行其祭事。

○與,音預,下同。)

[疏]注“王有”至“祭事”

○釋曰:攝訓爲代。有故者,謂王有疾及哀慘皆是也。《量人》雲:“凡宰祭,與鬱人受嘏,歷而皆飲之。”注云:“言宰祭者,冢宰佐王祭,亦容攝祭。”此宗伯又攝者,冢宰貳王治事,宗伯主祭事,容二官俱攝,故兩言之。

凡大祭祀,王后不與,則攝而薦豆籩徹。(薦徹豆籩,王后之事。)

[疏]“凡大”至“籩徹”

○釋曰:天地及社稷外神等,後夫人不與。此言“凡大祭祀,王后不與”,謂後應與而不與。又云大祭祀,明非羣小祀,則大祀者唯宗廟而已。“則攝而薦豆籩徹”者,鄭雲“薦徹豆籩,王后之事”,是王后有故,宗伯攝爲之。凡祭祀,皆先薦後徹,故退徹文在下也。

大賓客,則攝而載果。(載,爲也。果讀爲。代王賓客以鬯。君無酌臣之禮,言爲者,攝酌獻耳,拜送則王也。鄭司農雲:“王不親爲主。”

○果,音,又古亂反,出注,《小宗伯職》放此。)

[疏]“大賓”至“載果”

○釋曰:此大賓客,對文則賓客異,散文則通。故《大司徒》雲:“大賓客,令野道委積。”是賓客爲諸侯通也。《大行人》雲:“大賓爲五等諸侯。大客,即謂其臣。”是賓客異也。案《大行人》雲:“上公之禮,再而酢。”此再者有後,則亦攝爲之,內宰贊之。侯伯一而酢,子男一不酢。此皆無後,王不親酌,則皆使大宰、宗伯攝而爲之。

○注“載爲”至“爲主”

○釋曰:知“代王賓客以鬯”者,見《鬱人》宗廟及賓客皆以鬱實彝而陳之,即《大行人》所云,與此皆用鬱鬯也。雲“君無酌臣之禮”者,見《燕禮》、《大射》,諸侯禮皆使大夫爲賓,宰夫爲主人,是諸侯君不酌臣。此大賓客遣大宗伯代,是天子君亦不酌臣也。雲“言爲者,攝酌獻耳,拜送則王”者,以其言代而爲,即是直不拜。案《鄉飲酒》、《燕禮》、《大射》,賓主獻酢皆拜送,其送是王自爲之,以其恭敬之事不可使人故也。引司農在下者,不親爲主,即君不酌臣,義合,故引之在下也。

朝覲會同,則爲上相,大喪亦如之,王哭諸侯亦如之。(相,詔王禮也。出接賓曰擯,入詔禮曰相。相者五人,卿爲上擯。大喪,王后及世子也。哭諸侯者,謂薨於國,爲位而哭之。《檀弓》曰:“天子之哭諸侯也,爵弁,緇衣。”

○曰擯,必刃反,本或作賓,同。緇,側其反。)

[疏]“朝覲”至“如之”

○釋曰:朝覲會同,即兼四時朝覲。雲“則爲上相”者,此則《大行人》雲“上公之禮,擯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是也。雲“大喪亦如之”者,後及世子喪,王爲此主哭及拜賓,則宗伯亦爲上相也。雲“哭諸侯亦如之”者,謂諸侯薨於本國,赴告天子,天子爲位哭之,大宗伯亦爲上相,與王爲擯耳。

○注“相詔”至“緇衣”

○釋曰:雲“相,詔王禮也”者,經三事爲相,皆是詔告王禮也。雲“出接賓曰擯”者,據《大行人》雲擯者五人、四人、三人而言也。雲“入詔禮曰相”者,此據《司儀》雲“每門止一相,及廟,唯上相入。”是入廟詔禮曰相,此對文義爾。通而言之,出入皆稱擯也。雲“相者五人,卿爲上擯”者,依《大行人》據上公而言,此大宗伯爲上擯.若大朝覲,則肆師爲承擯;四時來朝,小行人爲承擯。案《覲禮》,嗇夫爲末擯。若待子男,則三人足矣。若侯伯四人者,加一士;上公五人者,加二士。今鄭雲“相者五人,卿爲上擯”。據此,大宗伯是卿,故指此上擯而言也。雲“大喪,王及後世子也”者,以其與王爲上相,則王在矣。而云大喪,明是王后及世子矣。亦得見大喪所相或嗣王,則大喪中兼王喪也。雲“哭諸侯者,謂薨於國,爲位而哭之”者,若來朝,薨於王國,則王爲之緦麻,不應直哭之而已,故引《檀弓》雲“天子之哭諸侯也,爵弁,緇衣”。案:彼注云“麻不加於採”,,衍字,以其遙哭諸侯,著爵弁緇衣而已,不合加麻於緇衣爵弁之上也。

王命諸侯,則儐。(儐,進之也。王將出命,假祖廟,立依前,南鄉。儐者進,當命者延之,命使登。內史由王右以策命之。降,再拜稽首;登,受策以出,此其略也。諸侯爵祿其臣,則於祭焉。

○假,音格,至也。依,於豈反。鄉,許亮反。策,初革反。)

[疏]注“儐進”至“祭焉”

○釋曰:雲“儐,進之也”者,以命諸侯,故知儐謂進使前以受策也。雲“王將出命,假祖廟”者,若諸侯命臣,則因祭宗廟命之,則《祭統》十倫之義,六曰“見爵賞之施焉”。故祭之日,一獻,君降立於阼階之南,南鄉所命者,再拜受書以歸。又云“古者於也,發爵賜服,順陽義”者,諸侯命臣,必於祭時。若天子命臣,不要在祭時,欲命臣,當特爲祭以命之。故《洛誥》成王命周公後雲:“祭歲,文王も牛一,武王も牛一,王命作策逸祝策,惟告周公其後。”注云:“告神周公宜立後,謂封伯禽。”是非時而特假祖廟,故文、武各特牛也。雲“立依前,南鄉”者,此案《司几筵》雲“大朝覲、大饗射,凡封國命諸侯,王位設黼,依依前南鄉。”是立依前南鄉之事也。雲“儐者進,當命者延之,命使登,內史由王右以策命之。降,再拜稽首,登,受策以出”者,史由王右以策命之者,此案《覲禮》,天子使公與史就館賜侯氏命服時,史由公右,執策命之。又案《祭統》雲:“祭之日,一獻,君降立於阼階之南,南鄉,所命北面,史由君右,執策命之,再拜稽首,受書以歸。”天子無降立之事,其餘則同。命諸侯之史,當王右以策命之。雲“降,再拜稽首,登,受以出”,約僖二十八年王命晉侯之事。案彼傳雲,王命內史叔興父策命晉侯爲侯伯,當時晉侯降,再拜稽首,登,受策以出。據彼文也。雲“此其略也”者,但命諸侯,其時威儀更有委曲,今所言不載,故云略也。雲“諸侯爵祿其臣,則於祭焉”者,《祭統》所云者是也。

國有大故,則旅上帝及四望。(故,謂兇災。旅,陳也。陳其祭事以祈焉,禮不如祀之備也。上帝,五帝也。鄭司農雲:“四望,日、月、星、海。”玄謂四望,五嶽、四鎮、四瀆。)

[疏]注“故謂”至“四瀆”

○釋曰:此旅是祈禱之名,是以知是兇災。兇,謂年不熟。災,謂水火也。雲“旅,陳也。陳其祭事以祈焉,禮不如祀之備”者,但祈謂祈請求福,得福,乃祠賽之,祠賽則備而與正祭同,故知禮不如祀之備也。雲“上帝,五帝也”者,案《禮器》雲“祀帝於郊,而風雨寒暑時”,風雨寒暑,非一帝之所能爲,此祈請,亦是求風雨寒暑時非一帝,故知是五帝也。鄭司農雲:“四望,日、月、星、海。”後鄭不從者,禮無祭海之文。又山川稱望,故《尚書》雲“望秩于山川”是也。“玄謂四望,五嶽、四鎮、四瀆”,知者,祭山川既稱望。案《大司樂》有四鎮、五嶽崩,四瀆又與五嶽相配,故知四望中有此三者。言四望者,不可一往就祭,當四向望而爲壇,遙祭之。故云四望也。

王大封,則先告后土。(后土,土神也。黎所食者。)

[疏]注“后土”至“食者”

○釋曰:大封,謂若《典命》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其出封皆加一等,是其大封之事,對封公卿大夫爲采邑者爲小封。雲“則先告后土”者,封是土地之事,故先以禮告后土神,然後封之也。注云“后土,土神也,黎所食者”,言后土有二。若五行之官,東方木官勾芒,中央土,官后土,此等后土土官也。黎爲祝融兼后土,故云黎所食者。若《左氏傳》雲“君戴皇天而履后土”,彼爲后土神,與此後土同也。若句龍生爲后土官,死配社,即以社爲后土,其實社是五土總神,非后土,但以後土配社食,世人因名社爲后土耳。此注本無言后土社,寫者見《孝經》及諸文注多言社后土,因寫此雲后土社。故鄭答趙商雲:“句龍本后土,後遷爲社,王大封,先告后土。”玄雲后土,土神,不言后土社也。鄭又答田瓊雲:“后土,古之官名,死爲社而祭之,故曰后土社。句龍爲土官,後轉爲社,世人謂爲后土,無可怪。”此中后土不得爲社者,聖人大平制禮,豈得以世人之言著大典,明後土土神不得爲社也。

乃頒祀於邦國都家鄉邑。(“頒”讀爲“班”。班其所當祀及其禮。都家之鄉邑,謂王子弟及公卿大夫所食采地。

○頒,音班。)

[疏]注“頒讀”至“采地”

○釋曰:雲“頒讀爲班”者,鄭於《周禮》所有“頒”皆讀爲“班”。班,謂布也。雲“班其所當祀及其禮”者,但名位不同,禮亦異數。既班其祀,明亦班禮與之,故連言禮也。班禮,謂若諸侯不得祭天地,唯祭社稷、宗廟、五祀之等;二王後與魯,唯祭天,仍不得祭地。大都亦與外諸侯同其禮者,若獻屍,上公九,侯伯七,子男五,皆大牢之屬是也。其小都與家,則依卿大夫之獻,亦大牢也。雲“都家之鄉邑,謂王子弟以下”者,鄭恐經鄉邑六鄉六遂,非都家之內鄉邑,故以明之,謂都家之內鄉邑耳。其都家之內鄉邑,未必一如六鄉六遂家數,但采邑之內,亦有二十五家爲裏以上,以相統領。故一成之內,得有革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發兵及出稅之法,即謂之鄉邑也。謂王子弟者,以親疏分於大都、小都、家邑三處食采地。言及公卿大夫采地者,謂若《載師職》公大都、卿小都、大夫家邑也。

●卷十九

小宗伯之職,掌建國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廟。(庫門內、雉門外之左右。故書“位”作“立”。鄭司農雲:“立讀爲位,古者立、位同字。古文《春秋經》‘公即位’爲‘公即立’。”)

[疏]“小宗”至“宗廟”

○釋曰:建,立也。言立邦之神位者,從內向外,故據國中神位而言,對下經在四郊等爲外神也。言“右社稷,左宗廟”者,案:《匠人》亦云“左宗廟,右社稷”。彼掌其營作,此掌其成事位次耳。案《禮記 祭義》注云:“周尚左。”又案桓公二年,“取郜大鼎,納於大廟”。何休雲:“質家右宗廟,尚親親;文家右社稷,尚尊尊。”若然,周人右社稷者,地道尊右,故社稷在右,是尚尊尊之義。此據外神在國中者,社稷爲尊。故鄭注《郊特牲》雲:“國中神莫大於社。”《祭義》注“周尚左”者,據內神而言。若據衣服尊卑,先王袞冕,先公冕,亦貴於社稷,故云“周尚左”。各有所對,故注不同也。

○注“庫門”至“即立”

○釋曰:鄭知“庫門內、雉門外”者,後鄭義以雉門,爲中門周人外宗廟,故知雉門外、庫門內之左右也。先鄭雲“古者立、位同字”者,是古者假借字同也。雲古文《春秋》者,《藝文志》雲《春秋》古經十二卷,是此古文經所藏之書。文帝除挾書之律,此本然後行於世,故稱古文。

兆五帝於四郊,四望、四類亦如之。(兆,爲壇之營域。五帝,蒼曰靈威仰,太昊食焉;赤曰赤怒,炎帝食焉;黃曰含樞紐,黃帝食焉;白曰白招拒,少昊食焉;黑曰汁光紀,顓頊食焉。黃帝亦於南郊。鄭司農雲:“四望,道氣出入。四類,三皇、五帝、九皇、六十四民鹹祀之。”玄謂四望,五嶽、四鎮、四竇。四類,日、月、星、辰,運行無常,以氣類爲之位。兆日於東郊,兆月與風師於西郊,兆司中、司命於南郊,兆雨師於北郊。

○仰,如字,劉五郎反。,必消反。樞,昌朱反。紐,女久反。拒,居禹反,沈又音巨。汁,音葉,劉子集反。)

[疏]“兆五”至“如之”

○釋曰:自此以下雲外神。從尊至卑,故先雲五帝。此不雲大帝者,此文上下唯論在四郊,以對國中右社稷、左宗廟,其大帝與崑崙自相對,而在四郊之內,有自然之圓丘及澤中之方丘,以其不在四郊,故不言也。

○注“兆爲”至“北郊”

○釋曰:雲“兆,爲壇之營域”者,案《封人》雲“社稷之”,謂土爲之,即此壇之營域,一也。不言壇者,舉外營域有壇可知。雲“五帝,蒼曰靈威仰”之等,此於《大宗伯》釋訖,但彼據禮神玉幣而言,此據壇域處所而說,故兩處各言之也。司農雲“四望,道氣出入”者,案上注,司農以爲日、月、星、海,後鄭不從矣。今此雲“道氣出入”,與上注不同者,以無正文,故兩注有異。若然,雲道氣出入,則非日、月、星、海,謂五嶽之等也。故後鄭就足之,還爲五嶽之屬解之。先鄭雲“四類,三皇、五帝、九皇、六十四民鹹祀之”者,案《史記》雲:“九皇氏沒,六十四民興。六十四民沒,三皇興。”彼雖無三皇、五帝之文,先鄭意三皇已祀之,明並祭五帝、三王可知。後鄭不從者,以其兆五帝已下,皆據外神大昊、句芒等配祭而已,今輒特祭人帝於其中,非所宜,故不從。是以取五嶽之屬易之也。後鄭注云“四類,日、月、星、辰”者,以其言類,明以氣類而爲位以祭之,故知是日月之等。知“兆日於東郊”者,案《祭義》雲“大明生於東”,故《覲禮》亦云“拜日於東郊”,《玉藻》又云“朝日於東門之外”也。又知兆月於西郊者,月生於西。知風師亦於西郊者,以其五行金爲,土爲風,風雖屬土,秋氣之時,萬物燥落由風,故風亦於西郊也。雲“兆司中、司命於南郊”者,以其南方盛陽之方,司中、司命又是陽,故司中、司命在南郊也。雲“兆雨師於北郊”者,以其雨是水,宜在水位,故知雨師在北郊。天子四望,諸侯三望,境內山川,案僖三十一年,夏四月,“猶三望”,服氏雲:“三望,分野星,國中山川。”又上文先鄭雲“四望,日、月、星、海”,後鄭必知望祭中無天神者,案哀六年雲:“初,楚昭王有疾,卜曰,河爲祟。王弗祭。大夫請祭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漢、睢、漳,楚之望也。”《爾雅》又云“梁山,晉望”,又案《尚書》雲“望於山川”,則知望祭中無天神可知。若天神日月之等,當入四類之內也。若然,《尚書》雲“望於山川”,必知四望非山川,是五嶽四竇者,以其下雲“兆山川丘陵”之等,山川既在下,故知此四望是五嶽之屬,山川之大者也。

兆山川、丘陵、墳衍,各因其方。(順其所在。)

[疏]“兆山”至“其方”

○釋曰:案《大司徒職》,地有十等,此不言林澤原隰,亦順所可知,故略不言也。

掌五禮之禁令與其用等。(用等,牲器尊卑之差。鄭司農雲:“五禮,吉、兇、軍、賓、嘉。”)

[疏]注“用等”至“軍嘉”

○釋曰:雲“用等,牲器尊卑之差”者,謂若天子大夫已上大牢,士少牢,諸侯之大夫少牢,士特牲之等。其器,謂若少牢四敦,特牲二敦,士二豆、三俎,大夫四豆、五俎,諸侯六豆、七俎,天子八豆、九俎。其餘尊、、爵、勺及饗食之等,各依尊卑之差。先鄭雲“五禮,吉、兇、賓、軍、嘉”者,《大宗伯職》文。

辨廟祧之昭穆。(祧,遷主所藏之廟。自始祖之後,父曰昭,子曰穆。

○昭,常遙反。)

[疏]“辨廟祧之昭穆”

○釋曰:案《禮記 王制》雲:“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大祖之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大祖之廟而五;大夫一昭、一穆,與大祖之廟而三;士一廟。”案《祭法》“士二廟”,《王制》不言之者,取自上而下,降殺以兩,故略而不言二廟者,故此總雲廟祧之昭穆。諸侯無二祧,謂始封大祖廟爲祧,故《聘禮》雲“不腆先君之祧”,是大祖爲祧也。

○注“祧遷”至“曰穆”

○釋曰:案《祭法》注,祧之言超,超然上去意。以其遠廟爲祧,故云上去意也。周以文武爲二祧,文王第稱穆,武王第稱昭。當文武,後穆之木主入文王祧,昭之木主入武王祧,故云遷主所藏之廟曰祧也。雲“自始祖之後,父曰昭,子曰穆”者,周以後稷廟爲始祖,特立廟不毀,即從不已後爲數,不父爲昭,鞠子爲穆。從此以後,皆父爲昭,子爲穆,至文王十四世,文王第稱穆也。

辨吉凶之五服、車旗、宮室之禁。(五服,王及公、卿、大夫、士之服。)

[疏]“辨吉”至“之禁”

○釋曰:雲“吉凶之五服”者,皆據人數而云五也。又云“車旗、宮室之禁”者,謂若《典命》雲:“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以九、以七、以五爲節。”言禁令者,謂五服及車旗、宮室,皆不得上僭下逼,當各依品命爲法。

○注“五服”至“之服”

○釋曰:案《尚書》“五服五章才”,鄭注云:“十二也,九也,七也,五也,三也。”又云“子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注云:“此十二章,天子備有。公自山而下。”《孝經》雲“非先王之法服”,注云:“先王制五服,日月星辰服,諸侯服山龍”云云,皆據章數而言。今此注五服,以爲王及公、卿、大夫、士之服,不據章數爲五者,以其喪服自天子達於士,唯一而已,不得數服爲五,則知吉之五服,亦不得數服,故皆據人爲五也。

掌三族之別,以辨親疏。其正室皆謂之門子,掌其政令。(三族,謂父子孫,人屬之正名。《喪服小記》曰:“親親以三爲五,以五爲九。”正室,子也,將代父當門者也。政令,謂役守之事。

○,丁歷反。)

[疏]“掌三”至“政令”

○釋曰:此三族,謂父子孫一本而言,推此而往,其中則兼九族矣。雲“辨親疏”者,據己上至高祖,下至玄孫,傍至緦麻,重服者則親,輕服者則疏也。雲“正室皆謂之門子”者,還據九族之內,但是子正體,主皆是正室,亦謂之門子。

○注“三族”至“之事”

○釋曰:雲“三族謂父子孫”者,此據已上親父,下親孫,是父子孫,此即親親以三是也。雲“以三爲五”者,謂此父子孫之三,以父親祖,以子親孫,則五也。雲“以五爲九”者,謂以祖親曾高,以孫親曾玄,即是以五爲九也。若然,不言以五爲七,乃雲以五爲九者,“齊衰三月”章雲“爲曾祖”。鄭注云:“服之數盡於五,則高祖宜緦麻,曾祖宜小功也。據祖期,則曾祖宜大功,高祖宜小功也。高祖曾祖皆有小功之差,則曾孫玄孫爲之服同也。重其衰麻,尊尊也;減其日月,恩殺也。”以此而言,曾祖高祖服同齊衰三月,則爲曾孫玄孫,服同緦麻三月。以尊卑服同,故經雲以五爲九,不須言以五爲七也。雲“政令,役守之事”者,案《諸子職》雲:“掌國子之ヘ,若有甲兵之事,致於大子,惟所用之。”是其役事。案《宮伯職》雲“掌士庶子”,又有八次八舍宿衛之事,是其守之事,故總雲“政令役守之事也。

毛六牲,辨其名物,而頒之於五官,使共奉之。(毛,擇毛也。鄭司農雲:“司徒主牛,宗伯主雞,司馬主馬及羊,司寇主犬,司空主豕。”

○毛六,戚如字,劉莫報反。)

[疏]“毛六”至“奉之”

○釋曰:言“辨其名物”者,若六牲皆有名,若馬、牛、羊、豕、犬、雞。物,色也,皆有毛色,若宗廟用も之等。雲“頒之於五官”者,六卿應言六官,而云五者,以其天官貳王治事,尊而不使奉牲,故五官也。雲“使共奉之”者,謂充人養之,至祭日之旦,在廟門之前,頒與五官,使共奉之,助王牽入廟,即《祭義》所云“卿大夫贊幣而從之”。彼雖諸侯法,可況天子也。

○注“毛擇”至“主豕”

○釋曰:先鄭雲“司徒奉牛”已下,皆案職知之,若《大司徒》有牛人,即雲奉牛牲;《宗伯職》有雞人,即雲供雞牲;《司馬職》有羊人,校人掌馬,即雲共羊牲、奉馬牲;《司寇職》有犬人,即雲奉犬牲。是以先鄭依而用焉。唯司空職亡,先鄭知主豕者,《五行傳》“聽之不聰,則有豕禍”,是豕屬北方,司空冬官,故奉豕牲也。

辨六之名物與其用,使六宮之人共奉之。(“”讀爲“粢”。六粢,謂六:黍、稷、稻、粱、麥、菰。

○菰,音孤。)

[疏]“辨六”至“奉之”

○釋曰:六,雲“名物”者,謂六各有名,其色異,故云名物也。雲“與其用”者,六所用,若六牲、六彝,所用不同,故須辨之。雲“使六宮之人共奉之”者,黍、稷、、簋,是婦人所奉之事,故使六宮之人奉之。六宮之人,謂若《世婦職》雲女宮之宿戒者也。

○注“讀”至“麥菰”

○釋曰:讀爲粢者,《爾雅 釋草》:“粢,稷也。”粢字從米,以次爲聲,其字從皿,以齊爲聲,從皿不如從米,故讀粢也。雲“六粢:黍、稷、稻、粱、麥、菰”者,約《食醫》“和王六食”雲黍稷稻粱麥菰而言。

辨六彝之名物,以待果將。(六彝,雞彝、鳥彝、彝、黃彝、虎彝、隹彝。“果”讀爲“”。

○,音假,又音嫁。隹,音誄,又盧水反。)

[疏]注“六彝”至“爲”

○釋曰:上二經皆雲“使共奉之”,此及下經不雲使共奉之,而云“以待”,文不同者,上二者官衆,故云使共奉;此及下文並是司尊彝一職之事,又是春官當司所主,故直雲以待也。言“將”者,將,送也,謂以圭瓚酌之,送與尺及賓,故云將。六彝之名,出《司尊彝》也。雲“果讀爲”者,諸文皆雲,故讀從之,其實更讀爲灌。

辨六尊之名物,以待祭祀、賓客。(待者,有事則給之。鄭司農雲:“六尊,獻尊、象尊、壺尊、著尊、大尊、山尊。”

○獻,素何反。著,直略反。大,音泰。)

[疏]“辨六”至“賓客”

○釋曰:案《司尊彝》,唯爲祭祀陳六彝、六尊,不見爲賓客陳六尊,此兼言賓客,則在廟饗賓客時陳六尊,亦依祭禮四時所用。唯在外野饗不用祭祀之尊,故《春秋左傳》雲“犧象不出門”也。若然,案《鬱人》雲“掌器,凡祭祀賓客之事”,則上六彝亦爲祭祀賓客而辨之。而不言祭祀賓客者,舉下以明上,故略而不言。

○注“待者”至“山尊”

○釋曰:雲“待者,有事則給之”者,所須則祭祀賓客是也。上經六彝亦云以待,鄭不言者,上經不言祭祀賓客,先鄭亦略而不言,亦就此以待祭祀賓客而解之。先鄭解六尊,亦據《司尊彝》而言也。

掌衣服、車旗、宮室之賞賜。(王以賞賜有功者。《書》曰“車服以庸”。)

[疏]“掌衣”至“賞賜”

○釋曰:衣服,謂若《司服》袞冕以下。唯有大裘不可以賞賜,以其諸侯,不合用之。是以魯祭天用袞冕,則二王後祭天亦不得用大裘也。雲“車旗”者,謂若《巾車》金路、象路、革路、木路及夏篆已下,亦得依所乘者賜之。唯玉路不得賜,與大裘同。是以魯用殷之大路也。

○注“王以”至“以庸”

○釋曰:引《書》者,《尚書 舜典》文。孔雲:“賜以車服,旌其能用。”

掌四時祭祀之序事與其禮。(序事,卜日、省牲、視滌濯饔爨之事,次序之時。)

[疏]注“序事”至“之時”

○釋曰:雲“序事,卜日、省牲”之等者,此以經雲“掌四時祭祀之序事”,謂次第先後,故取上《大宗伯》“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帥執事而卜日”已下之事,下亦有“省牲”已下,故取以證序事。唯饔爨之言,出於《特牲》,即《大宗伯》雲“牲鑊”,一也。

若國大貞,則奉玉帛以詔號。(號,神號、幣號。鄭司農雲:“大貞,謂卜立君,卜大封。”)

[疏]“若國”至“詔號”

○釋曰:此國大貞,則《大卜》所云凡國大貞,卜大遷之等,視高作龜者是也。

○注“號神”至“大封”

○釋曰:此言卜事而云“神號”者,案《大祝》有神號、幣號。又案下《天府職》雲:“季冬陳玉,以貞來歲之[A134]惡。”鄭雲:“問事之正曰貞。”謂問於龜。《大卜》職大貞之屬。陳玉,陳禮神之玉。龜有天地四方,則玉有六器者與?此既言玉帛,明亦有六幣以禮神也。先鄭雲“大貞謂卜立君,卜大封”,《大卜》文。不言大遷者,引文略也。

大祭祀,省牲,視滌濯。祭之日,逆,省鑊,告時於王,告備於王。(逆,受飠喜人之盛以入。省鑊,視亨腥孰,時薦陳之晚早。備謂饌具。

○飠喜,昌志反。亨,普庚反,劉普孟反。)

[疏]“大祭”至“於王”

○釋曰:此雲省牲、視滌濯、省鑊,與《大宗伯》文同,謂佐大宗伯。其大宰省牲者,察其不如法。其逆,即《大宗伯》蒞玉者是也。大宗伯蒞之,小宗伯迎之,是相佐也。其告時、告備,是其專職耳。

○注“逆”至“饌具”

○釋曰:知“受飠喜人之盛以入”者,案《少牢》,飠喜爨在廟門之外,明天子、諸侯飠喜爨亦在廟門外。今言迎,明於廟門之外迎入,向廟堂東實之於簋也。雲“省鑊,視亨腥孰”者,案《禮運》雲:“腥其俎,孰其ゾ。”鄭雲:“腥其俎,豚解而腥之;孰其ゾ,體解而閻之。”此謂祭宗廟朝踐饋獻節,彼下文更有體其犬豕牛羊,謂室中饋孰亦須鑊,鄭不言,略也。雲“時薦陳之晚早”者,陳謂祭前陳饌於堂東,薦謂薦之於神坐,皆有晚早。雲“備謂饌具”者,此饌具,即堂東所陳。陳備即告,告王祭時已至,當行事也。

凡祭祀、賓客,以時將瓚果。(將,送也,猶奉也。祭祀以時奉而授王,賓客以時奉而授宗伯。天子圭瓚,諸侯璋瓚。

○瓚,才但反。)

[疏]注“將送”至“璋瓚”

○釋曰:雲“祭祀以時奉而授王”者,案《小宰職》雲:“凡祭祀,贊玉幣爵之事,將之事。”注云:“又從大宰助王也。將,送也。送,送,謂贊王酌鬱鬯以獻屍,惟人道宗廟有。”此小宗伯又奉而授王者,此據授王。彼《小宰》據授屍,謂瓚既在王手,小宰乃贊王授屍,故二官俱言也。雲“賓客以時奉而授宗伯”者,《大宗伯》雲“大賓客攝而載”者是也。雲天子用圭瓚者,《玉人》雲:“圭尺有二寸”者是也。雲諸侯用璋瓚者,此謂未得圭瓚之賜者。故《王制》雲:“諸侯賜圭瓚,然後爲鬯。未賜圭瓚,則資鬯於天子。”是用璋瓚,謂未得圭瓚賜者也。是以《祭義》雲“君用圭瓚灌,大宗用璋瓚亞灌”。鄭雲:“大宗亞灌,容夫人有故。”是諸侯亦用圭瓚也。若然,天子用圭瓚,則後亦用璋瓚也。其諸侯未得圭瓚者,君與夫人同用璋瓚也。

詔相祭祀之小禮。凡大禮,佐大宗伯。(小禮,羣臣之禮。)

[疏]“詔相”至“宗柏”

○釋曰:雲“詔相祭祀之小禮”者,謂王有故,不親行事,使臣攝祭,則爲小禮,故鄭雲“羣臣之禮”。雲“凡大禮,佐大宗伯”者,《大宗伯》所云者,小宗伯佐之也。此經所云,既未至職末,輒言此者,此已下皆小宗伯專行事,不佐大宗伯,故於中言之,以結上也。

賜卿大夫士爵,則儐。(賜猶命也。儐之,如命諸侯之儀。《春秋》文元年,天王使毛伯來錫公命。傳曰:“錫者何?賜也。命者何?加我服也。”)

[疏]“賜卿”至“則儐”

○釋曰:諸侯尊,故大宗伯儐;卿大夫士卑,故小宗伯儐之。

○注“賜猶”至“服也”

○釋曰:雲“賜猶命也”者,但命謂以簡策以辭命之,並加以服,賜自是以車馬賜之,則賜、命別矣。而言賜猶命者,欲見賜命相將之物,故《覲禮》賜侯氏以車馬,及命書與篋服同時也。雲“如命諸侯之儀”者,儀法雖同,禮數則異也。引《公羊傳》者,欲見賜、命相將之事。

小祭祀掌事,如大宗伯之禮。大賓客,受其將幣之齎。(謂所齎來貢獻之財物。

○齎,子兮反,本又作齎。)

[疏]“小祭”至“之禮”

○釋曰:小祭祀謂王玄冕所祭,則小宗伯專掌其事,其法如大宗伯也。

○注“謂所”至“財物”

○釋曰:此謂諸侯來朝覲,禮畢,每國於廟貢國所有,行三享之禮。諸侯以玉幣致享,既訖,其庭實之物,則小宗伯受之以東,故云“受其將幣之齎”也。

若大師,則帥有司而立軍社,奉主車。(有司,大祝也。王出軍,必先有事於社及遷廟,而以其主行。社主曰軍社,遷主曰祖。《春秋傳》曰:“軍行祓社釁鼓,祝奉以從。”《曾子問》曰:“天子巡守,以遷廟主行,載於齊車,言必有尊也。”《書》曰:“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社之主蓋用石爲之。奉謂將行。

○祓,孚物反,劉音廢。從,才用反。齊車,側皆反。)

[疏]“若大”至“主軍”

○釋曰:言“大師”者,大起軍師以徵代。雲“帥有司而立軍社”者,謂小宗伯帥領有司大祝而立軍社,載於齊車以行。雲“奉主車”者,謂遷廟主亦載於齊車以行也。

○注“有司”至“將行”

○釋曰:鄭知有司是大祝者,是《大祝職》雲“大師設軍社”故也。鄭知“王出軍必先有事於社及遷廟,而以其主行”者,見《大誓》及《王制》,將出軍,皆雲“類於上帝”,“宜於社”。又《曾子問》雲:“以遷廟主行,載於齊車”,故知也。雲“社主曰軍社”者,以其載社在於軍中,故以軍社言之。雲“遷主曰祖”者,此經直雲奉主車,雖不雲祖,鄭意欲取《尚書》“賞於祖”爲證,故先言遷主曰祖也。引《春秋》者,定四年,召陵之會,將會,衛子行敬子言於靈公曰:“會同難,其使祝佗從。”祝佗曰:“君以軍行,祓社釁鼓,祝奉以從。若君行師從,卿行旅從,祝不出境。”祝佗言此者,欲見召陵之會是朝聘吉行,大祝不合行意。時靈公抑遣行,祝佗遂行。引者,欲見此經有司立軍社是大祝之事也。引《曾子問》者,欲見軍行,天子、諸侯皆用遷廟木主行之意也。《尚書》者,是《甘誓》,啓與有扈戰於甘之野,誓士衆之辭。引之者,欲見軍行須軍社遷主也。雲“社之主蓋用石爲之”者,案許慎雲:“今山陽俗祠有石主。”彼雖施於神祠,要有石主,主類其社,其社既以土爲壇,石是土之類,故鄭注社主蓋以石爲之。無正文,故云“蓋”以疑之也。雲“奉謂將行”者,以《曾子問》雲“載於齊車”,又《尚書》“用命賞於祖”,故知奉謂將行也。

若軍將有事,則與祭有司將事於四望。(軍將有剩將與敵合戰也。鄭司農雲:“則與祭,謂軍祭表軍社之屬,小宗伯與其祭事。”玄謂與祭有司,謂大祝之屬,蓋司馬之官實典焉。

○與,音預,注“則與”、“與其祭”、“與祭”、“與執事”同。)

[疏]“若軍”至“四望”

○釋曰:其“四望”者,謂五嶽、四鎮、四瀆。王軍將有事,與敵合戰之時,則小宗伯與祭,有司大祝之等,祭四望之神以求福,但四望之神,去戰處遠者不必祭之,王之戰處,要有近之者祭之,故以四望言之也。

○注“軍將”至“典焉”

○釋曰:先鄭以“與祭”以上絕讀之,若然,則與祭者,與祭何神乎?其有司將事於四望,則有司自有事於四望矣,不幹小宗伯,輒於此言之,見何義也。於義不然,故鄭合爲一事解之也。鄭知有司是大祝者,案《大祝職》雲:“大師,國將有事於四望”,與此義同,故知有司大祝。知司馬實典之者,以其軍事是司馬所掌,故知司馬實典主其事也。無正文,故云“蓋”以疑之也。

若大甸,則帥有司而飠盍獸於郊,遂頒禽。(“甸”讀曰“田”。有司,大司馬之屬。飠盍,饋也。以禽饋四方之神於郊,郊有羣神之兆。頒禽,謂以予羣臣。《詩傳》曰:“禽雖多,擇取三十焉,其餘以予大夫、士,以習射於澤官而分之。”

○甸,音田,出注,下“甸役”同。飠盍,於輒反,劉於法反。)

[疏]“若大”至“頒禽”

○釋曰:言“大甸”者,天子四時田獵也。雲“則帥有司而飠盍獸於郊”者,謂田在四郊之外,田訖,以禽獸饋於郊者,將入國,過四郊,四郊皆有天地日月山川之位,便以獸薦於神位以歆神。非正祭,直是野飠盍獸於郊。雲“遂頒禽”者,因事曰遂,以在郊飠盍獸訖,入至澤宮中而射,以主皮行班餘獲射之禮,故云遂頒禽。

○注“甸讀曰田有司大司馬之屬飠盍饋也以禽饋”至“分之”

○釋曰:甸者,以郊外曰甸,獵在甸地,故云甸。今讀曰“田”者,義將兩兼,非直獵在甸地,亦得取田義,以其似治田去不秀實,故以田言之。雲“有司,大司馬之屬”者,以其軍事是司馬之事,故《大司馬職》雲“徒弊致禽,飠盍獸於郊”,故知大司馬之屬。但小宗伯不可帥大司馬身,故知所帥者司馬之屬官,故以“之屬”言之也。雲“四方之神”者,即天地山川之等。雲“郊有羣神之兆”者,上文兆五帝於四郊,四類、四望亦如之,兆山川丘陵各於其方,是羣神之兆也。引《詩傳》者,證頒禽之義,《書傳》亦云焉。

大災,及執事禱祠於上下神示。(執事,大祝及男巫、女巫也。求福曰禱,得求曰祠,訁曰“禱爾於上下神”。鄭司農雲:“小宗伯與執事共禱祠。”

○訁,音誄。)

[疏]“大災及執事禱祠於上下神示”

○釋曰:雲“大災”者,謂國遭水火及年不熟,則禱祠於上下天地神。

○注“執事大祝及男巫女巫”至“禱祠”

○釋曰:鄭知執事之中大祝及男巫女巫者,見《大祝職》雲:“國有大故、天災,則彌祀社稷。”《司巫》雲:“國大災,則帥巫而造巫恆。”《男巫職》中雖無事,其司巫所帥者,即帥男巫也。《女巫職》雲:“凡邦之大災,歌哭而請。”是以鄭君歷而言焉,以充事也。雲“求福曰禱,得求曰祠”,兩言之者,欲見初禱後得福則祠之也。

王崩,大肆,以鬯氵弭;(鄭司農雲:“大肆,大浴也。杜子春讀‘氵弭’爲‘泯’。以鬯浴屍。”玄謂大肆,始陳屍,伸之。

○氵弭,亡婢反,杜音泯,亡忍反,李亡辨反。)

[疏]注“鄭司”至“伸之”

○釋曰:先鄭與子春所解,皆不釋“肆”字,故後鄭就足之。特解肆爲“始陳屍伸之”者,肆,訓爲陳、爲伸故也。必用鬯者,以死者人所惡,故以鬯浴屍,使之香也。《大祝職》雲:“大喪,始崩,以肆鬯氵弭屍。”《小祝》又云“大喪贊氵弭”。彼二官已掌之,此言之者,察其不如儀也。

及執事蒞大斂、小斂,帥異族而佐;(執事,大祝之屬。蒞,臨也。親斂者,蓋事官之屬爲之。《喪大記》曰:“小斂,衣十九稱,君、大夫、士一也。大斂,君百稱,大夫五十稱,士三十稱。”異族佐斂,疏者可以相助。

○斂,力驗反,下及注同。稱,尺證反。)

[疏]注“執事”至“相助”

○釋曰:鄭注執事是大祝之屬者,案《大祝職》雲:“大喪贊斂。”明大祝執事,小宗伯蒞之。雲“親斂者,蓋事官之屬爲之”者,以其諸處更不見主斂事者,事官又主工巧之事,以無正文,故疑事官之屬爲之也。引《喪大記》者,以天子之喪,大小斂稱數無文,故約諸侯法,推出天子斂之稱數也。案《喪大記》注:“小斂十九稱,法天地之成數。”故尊卑同。至於襲與大斂乃異,大斂五等諸侯同百稱,天子蓋百二十稱也。天子大夫士,約與諸侯之卿大夫士同,以其執贄同,故祿與廟數及襲斂亦無嫌也。雲“異族佐斂,疏者可以相助”者,此異族據姓而言之。

縣衰冠之式於路門之外;(制色宜齊同。

○縣,音玄。衰,七雷反。)

[疏]“縣衰”至“之外”

○釋曰:式,謂制及色,故鄭雲“制色宜齊同”。知式中兼有色者,案《禮記 問喪》雲:“斬衰貌若苴,齊衰貌若。”齊斬之衰,其色亦如貌,故鄭知式中兼有色也。但冠不據色,是以《喪服傳》雲“冠六升,鍛而勿灰”,明不色如苴也。縣衰冠,《太僕》雲:“縣喪首服之法於宮門。”注云:“首服,謂免ヮ笄廣狹長短之數。”與此不同,故彼別縣之也。

及執事視葬獻器,遂哭之;(執事,蓋梓匠之屬。至將葬,獻明器之材,又獻素獻成,皆於殯門外。王不親哭,有官代之。)

[疏]“及執”至“哭之”

○釋曰:此文承衰冠之下、卜葬之上,謂既殯之後事,故《禮記 檀弓》雲:“既殯,旬而布材與明器。”雲“執事視葬獻器,遂哭之”,謂獻明器之時,小宗伯哭此明器,哀其生死異也。

○注“執事”至“代之”

○釋曰:鄭知執事是梓匠之屬者,以其明器所爲,是工巧之事,梓人、匠人見主工巧,故知是梓匠也。言“之屬”者,冬官總主人工事,故以之屬兼之。但無正文,故云“蓋”以疑之也。雲“至將葬,獻明器之材”者,亦約《檀弓》雲“既殯,旬而布材”,故知將葬獻材也。又知“獻素獻成,皆於殯門外”者,見《士喪禮》雲:“獻材於殯門外,西面北上,糹青,主人遍視之如哭槨,獻素、獻成亦如之。”注云:“形法定爲素,飾治畢爲成。”是其事也。雲“王不親哭,有官代之”者,按《士喪禮》,主人親哭,以無官。此王不親哭,以其有官,有官即小宗伯哭之是也。

卜葬兆,甫,亦如之;(兆,墓塋域。甫,始也。鄭大夫讀“”皆爲“穿”,杜子春讀“”爲“毳”,皆謂葬穿壙也。今南陽名穿地爲,聲如腐脆之脆。

○,昌絹反,李依杜昌銳反,鄭大夫音穿。腐,房甫反。脆之脆,七歲反,舊作卒,誤,劉清劣反,或倉沒反,字書無此字,但有毳字,音幹劣反,今注本或有作毳字者,則與劉音爲協,沈雲《字林》有卒,音卒,卒者,牛羊脂,毳者,Й易破,恐字誤,案:如沈解,義則可通,聲恐未協,卒已下皆非鄭義。)

[疏]“卜葬”至“如之”

○釋曰:王喪七月而葬。將葬,先卜墓之塋兆,故云“卜葬兆”也。雲“甫”者,既得吉而始穿地爲壙,故云甫也。雲“亦如之”者,亦如上明器哭之。但明器材哭於殯門外,此卜葬地在壙所,則哭亦與在殯所哭之相似,故云亦如之。

○注“兆墓”至“之卒”

○釋曰:《孝經》雲:“卜其宅兆。”注“兆”以爲龜兆解之。此兆爲墓塋兆者,彼此義得兩合,相兼乃具,故注各據一邊而言也。“鄭大夫讀皆爲穿”,此經唯有一,而云“皆”,在下《冢人》甫皆爲穿也。杜子春讀爲毳,毳亦是穿,當時有此語,後鄭從之,故云“皆謂葬穿壙”也。雲“今南陽名穿地爲,聲如腐脆之脆”者,時南陽郡人名穿地爲,之聲如腐脆之脆,則以爲脆也。

既葬,詔相喪祭之禮;(喪祭,虞也。《檀弓》曰:葬曰虞,弗忍一日離也。是日也,以虞易奠。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明日於祖父。

○離,力知反。)

[疏]注“喪祭”至“祖父”

○釋曰:鄭知喪祭是虞也者,以文承卜葬之下、成葬之上,其中唯有虞而已,故以虞解之也。《檀弓》曰“葬日虞,弗忍一日離也”者,自始死至葬前,未忍異於生,故無屍而設奠,象生時薦羞於坐前也。既葬,送形而往,迎魂而反,日中而虞。虞者,鄭注《士虞禮》雲“虞,安也,所以安神”是也。葬之朝,爲大遣奠,反,日中而虞,是不忍一日使父母精神離散,故云不忍一日離也。雲“是日也,以虞易奠”者,以《士虞禮》雲:“男,男屍,女,女屍,爲神象,鬼事之。”是以虞易奠也。雲“卒哭日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者,案《士虞禮》,“三虞卒哭,俱用剛日”。雲哀薦成事,故《檀弓》記人解《士虞禮》雲“卒哭曰成事”,祭以吉爲成,故云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虞祭是也。雲“明日於祖父”者,引之,證經喪祭爲虞祭,又爲祭。士之禮,葬用柔日,假令丁日葬,葬日第一虞,隔戊日,己日爲第二虞,後虞改用剛,用庚日。卒哭亦用剛日,隔辛日,壬日爲卒哭。祭其祭又用柔日,則癸日爲祭。是士從始虞至日,總用七日。以此差之,大夫五虞,諸侯七虞,天子九虞,相次日數可知耳。此喪中自相對,虞爲喪祭,卒哭即爲吉祭,以卒去無時哭,哀殺,故爲吉祭。若喪中對二十八月復平常爲吉祭,則礻覃祭已前皆爲喪祭也。若然,喪中自相對,虞爲喪祭,卒哭爲吉祭。而鄭雲“喪祭虞”,並祭亦爲喪祭者,此鄭欲引《檀弓》並祭總釋,故喪中之祭,總爲喪祭而言。其實卒哭既爲吉祭,祭在卒哭後,是吉祭可知也。

成葬而祭墓,爲位。(成葬,丘已封也。天子之冢,蓋不一日而畢。位,壇位也。先祖形體託於此地,祀其神以安之。《冢人職》曰:“大喪既有日,請度,甫遂爲之屍。”)

[疏]“成葬”至“爲位”

○釋曰:雲“成葬”者,謂造丘墳已訖,以王之靈柩託於此土,故祭后土之神,使安之。當設祭位於墓左也。

○注“成葬”至“之屍”

○釋曰:“成葬,丘已封也”者,案《冢人》以爵等爲丘封之度,據彼有丘封之文,故依而言之。雲“天子之冢,蓋不一日而畢”者,案《檀弓》雲:“有司以几筵舍奠於墓左,反,日中而虞。”注云:“所使奠墓有司來歸乃虞也。”則虞祭在奠墓後。以其王之墳蓋高四尺,故日中虞祭,待奠墓有司來歸。此上文既雲“詔相喪祭”,則虞祭訖矣。於下乃雲“成葬祭墓爲位”,則虞祭不待奠墓有司來歸者,由天子之冢高大,蓋不一日而畢,故設經喪祭在成葬之上也。引《冢人職》者,證祭墓爲位時,冢人爲屍,以祭后土也。

凡王之會同、軍旅、甸役之禱祠,肄儀爲位。(肄,習也。故書“肄”爲“肆”,“儀”爲“義”,謂若今時肄司徒府也。小宗伯主其位。

○肄,以志反,習也;沈音四,李似二反。)

[疏]“凡王”至“爲位”

○釋曰:言王有會同、軍旅、甸役之事,皆有禱祠之法。雲“肄儀爲位”者,數者禱祠,皆須豫習威儀乃爲之,故云肄儀也。當習威儀之時,則小宗伯爲位也。

國有禍災,則亦如之。(謂有所禱祈。)

[疏]“國有”至“如之”

○釋曰:禍災,謂國遭水火凶荒,則有禱祈之事,故云“亦如之”。

凡天地之大災,類社稷宗廟,則爲位。(禱祈禮輕。類者,依其正禮而爲之。)

[疏]“凡天”至“爲位”

○釋曰:天災,謂日月食、星辰奔殞。地玄,謂震裂。則類祭社稷及宗廟。則亦小宗伯爲位祭之。

○注“禱祈”至“爲之”

○釋曰:凡言“類”者,皆謂依事類而爲之。但求福曰禱,禱輕,得求曰祠,祠禮重,則祠者依正祭之禮也。則禱禮輕者,雖依正禮,祭饌略少。

凡國之大禮,佐大宗伯;凡小禮,掌事,如大宗伯之儀。

[疏]“凡國”至“之儀”

○釋曰:凡言“大禮”者,王親爲之者。“小禮”者,羣臣攝而爲之者。小禮,小宗伯專掌其事,是法如大宗伯之儀,但非王親行,則謂之小禮也。

肆師之職,掌立國祀之禮,以佐大宗伯。(佐,助也。)

[疏]“肆師”至“宗伯”

○釋曰:肆師是宗伯之考,每事皆佐宗伯。此經與下爲目,其立國祀之禮,則下經所云“立大祀”已下是也。

立大祀,用玉帛牲;立次祀,用牲幣;立小祀,用牲。(鄭司農雲:“大祀,天地。次祀,日月星辰。小祀,司命已下。”玄謂大祀又有宗廟,次祀又有社稷、五祀、五嶽,小祀又有司中、風師、雨師、山川、百物。

○,音全。)

[疏]“立大”至“用牲”

○釋曰:此則佐宗伯之事。案大宗伯有祀已下,並宗廟六享之事,此肆師陳用玉帛牲之等。

○注“鄭司”至“百物”

○釋曰:司農雲“大祀天地”至“司命”以下,先鄭據《大宗伯》直據天神大次小而言,唯天神中兼言地而已。其於地示,不言次小,人鬼之中又不言大次小,故後鄭就足之耳。後鄭雲“大祀又有宗廟”者,以其先鄭於大祀中無人鬼,故後鄭特舉之。雲“次祀又有社稷、五祀、五嶽”者,此後鄭特舉社稷已下者,以先鄭次祀中不言“血祭社稷”已下故也。雲“小祀又有司中、風師、雨師、山川、百物”者,此後鄭見先鄭天神小祀中唯雲司命以下,其言不備,故具之山川百物,就足先鄭地示小祀耳。若然,後鄭直雲“大祀又有宗廟”,更不言宗廟次小祀者,但宗廟次祀即先公是也。不言之者,已於《酒正》雲“次祀,冕毳冕所祭”,已其於彼故也。又不言宗廟小祀者,宗廟小祀,其神不明,馬君雖雲“宗廟小祀,殤與無後”,無明文,故後鄭亦不言也。經言立大祀用玉帛牲者,天神中,非直有升煙玉帛牲,亦有禮神者也。地示中,非直瘞埋中有玉帛牲,亦兼有禮神玉帛牲也。宗廟中無煙瘞埋,直有禮神幣帛與牲,又不見有禮神之玉,或可以灌圭爲禮神之玉,亦通一塗。“立次祀用牲幣”者,天神日月星辰,地示血祭社稷五祀五嶽是也。宗廟次祀已下與大祀同,亦直有禮神幣帛而已。

以歲時序其祭祀,及其祈珥。(序,第次其先後大小。故書“祈”爲“幾”。杜子春讀幾當爲祈,珥當爲餌。玄謂“祈”當爲“進礻幾”之“礻幾”,“珥”當爲“ ”。礻幾 者,釁禮之事。《雜記》曰:“成廟則釁之。雍人舉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羊,血流於前,乃降。門夾室皆用雞,其 皆於屋下。割雞,門當門夾,室中室。”然則是礻幾謂羊血也。《小子職》曰“掌珥於社稷,祈於五祀”是也。亦謂其宮兆始成時也。《春秋》僖十九年夏,“邾人執曾阝子,用之”。《傳》曰:“用之者何?蓋叩其鼻以 社也。”

○及其祈,及注礻幾,同巨既反,或區依反。珥,而志反,注 同。,苦圭反。俠室,古洽反,劉古協反。)

[疏]“以歲”至“祈珥”

○釋曰:言“歲時序其祭祀”者,即上“立大祀”已下至“小祀”,皆依歲之四時,次序其大小先後也。“及其乞刂珥”,謂釁禮之事,用毛牲即曰乞刂,用羽牲即曰 。

○注“序第”至“社也”

○釋曰:雲“序,第次其先後”者,不必先大後小,天地人之鬼神,各有大次小,或小而應先,或大而應後,各自當其時以祭之,故云第次其先後也。雲“故書祈爲幾,杜子春讀幾當爲祈,珥爲餌”者,皆無義所取,故鄭不從之也。玄謂祈當爲進礻幾之礻幾者,案《禮記 玉藻》,沐畢雲“進礻幾”,鄭以爲沐而飲酒曰礻幾,彼礻幾爲礻幾福之義,此直取音讀不取其義。雲“珥當爲 ”者,經言珥是玉珥,非取血之義,故讀從《雜記下》血傍爲之也。雲“《雜記》曰:成廟則釁之。雍人舉羊升屋,自中”者,謂升上其屋,當屋脊之中央。雲“門夾室皆用雞”者,謂廟門及兩廂夾室三處皆用雞。“其 皆於屋下”者,謂三處皆不升屋,而在屋下殺雞也。雲“割雞,門當門夾,室中室”者,中謂當室中央。雲“然則是礻幾謂羊血也”者,鄭既引《雜記》之 ,欲破經珥及子春餌之意也。雲“《小子職》曰,掌珥於社稷,祈於五祀是也”者,引證血傍爲之,以證 義也。其“祈”字猶不從,故彼注引《秋官 士師》曰“凡乞刂 則奉大牲”,毛牲曰乞刂,羽牲曰 ,此乞刂 正字與?若然,乞刂既正字而讀從進礻幾者,且從故書礻幾音耳,至《士師》別爲正解也。雲“《春秋傳》曰”者,《公羊傳》文。引之者,謂證 是取血以釁之事。

大祭祀,展犧牲,繫於牢,頒於職人。(展,省閱也。“職”讀爲“枳”。枳,可以系牲者。此枳人謂充人及監門人。

○職,劉之弋反,戚音弋,注“枳”同。監,古銜反。)

[疏]“大祭”至“職人”

○釋曰:《肆師》以將有天地宗廟大祭祀,牧人以牲與充人之時,肆師省閱其性,看完否及色堪爲祭牲,乃繫於牢,頒付於職人也。

○注“展省”至“門人”

○釋曰:鄭讀職爲枳者,但三百六十官皆有職司,若言職,則無所指斥,若爲枳爲聲,謂置臬之時,枳枳然作聲,故讀從枳,可以系牲者也。雲“此枳人謂充人及監門人”者,案《充人》雲:“祀五帝,繫於牢,芻之三月。凡散祭祀之牲,繫於國門,使養之。”故知枳人是此二官也。言此枳人對彼枳人,不要是充人監門人也。《牛人》所云“枳人”者,彼鄭注充人並牧人在其中矣。此有監門人者,謂兼祭諸神司中之等。

凡祭祀之卜日,宿爲期,詔相其禮,視滌濯亦如之。(宿,先卜祭之夕。)

[疏]“凡祭”至“如之”

○釋曰:言“凡祭祀之卜日”,謂天地宗廟之等,將祭前,有散齊七日、致齊三日,十日矣。若然,卜日吉,則齊。今雲“祭祀之卜日,宿爲期”,則是卜前之夕,與卜者及諸執事者,以明旦爲期也。雲“詔相其禮”者,謂肆師詔告相助其卜之威儀,及齊戒之禮。雲“視滌濯亦如之”者,謂祭前之夕,視滌濯祭器,亦詔相其禮,故云亦如之。

祭之日,表盛,告;展器陳告備;及果,築鬻。相治小禮,誅其慢怠者。(粢,六也,在器曰盛。陳,陳列也。果築鬻者,所築鬻以也。故書“表”爲“剽”。剽、表皆謂徽識也。鄭司農雲:“築者,築香草,煮以爲鬯。”

○果,古亂反,下同。鬻,音煮。相,息亮反,下“相其禮”及注同。剽,芳遙反,或礻方遙反。識,式志反,又昌志反。)

[疏]“祭之”至“怠者”

○釋曰:雲“祭之日,表盛,告”者,當祭之日,具其黍稷等,盛於簋,陳於廟堂東,又以徽識表其名,又告淨。雲“展器陳,告備”者,謂祭日旦,於堂東陳祭器,實之既訖,則又展省視之而告備具,故云展器陳告備也。雲“及果,築鬻”者,謂於宗廟有。案:《禮記 雜記》築鬱“臼以掬,杵以梧”,而築鬱金,煮以和鬯之酒,以之而矣。雲“相治小禮”者,謂羣臣行事,則肆師相治之。雲“誅其慢怠”者,謂執事之人有惰慢懈怠者,則誅責之。

○注“粢六”至“爲鬯”

○釋曰:《爾雅》雲:“粢,稷也。”彼特訓粢爲稷者,以稷爲五之長,其總而言之,六皆是粢,故此經據六爲粢,故鄭雲“粢,六也”。案《食醫》和王六食:黍、稷、稻、粱、麥、菰。六食,即《膳夫》雲六,一物。故鄭雲六也。鄭司農雲“築煮,築香草,煮以爲鬯”者,此言築鬻。《鬱人》雲“事和鬱鬯”,謂取鬱金煮和鬯之酒,以神及賓客,故二鄭俱言之。雲“皆謂徽識也”者,以剽、表字雖不同,俱是徽識也。於六粢之上,皆爲徽識小旌,書其黍稷之名以表之。餘饌不表,獨此表之者,以其餘器所盛各異,睹器則知其實。此六者,盛稻粱,簋盛黍稷,皆有會蓋覆之,睹器不知其實,故特須表顯之也。但鬱人自掌鬱,此又掌之者,彼官正職,此肆師察其不如儀者也。

掌兆中、廟中之禁令。(兆,壇塋域。)

[疏]“掌兆”至“禁令”

○釋曰:案《小宗伯》雲“兆五帝於四郊”已下,則四郊之上神兆多矣。皆掌,不得使人於犯神位,七廟亦然,故云“掌其禁令”也。

○注“兆,壇塋域”

○釋曰:凡爲壇者,四面皆塋域圍之,若宮牆然,故云“兆壇塋域”也。

凡祭祀禮成,則告事畢。大賓客,蒞筵几,築鬻,(此王所以禮賓客。)

[疏]“大災”至“築鬻”

○釋曰:案《大行人》雲:“上公再而酢,侯伯一而酢,子男一不酢。”《大宗伯》雲:“大賓客攝而載。”則此官主以築鬱金煮之,和鬯酒也。筵几雲蒞,玄謂司几筵設之,肆師臨之也。

○注“此王”至“賓客”

○釋曰:言此以對彼,彼則上經築鬻,禮宗廟神也。

贊果將。(酌鬱鬯,授大宗伯載。)

[疏]注“酌鬱”至“載”

○釋曰:此據《大宗伯職》而言。案《小宰》亦云“賓客贊”者,容有故相代也。

大朝覲,佐儐,(爲承儐。)

[疏]注“爲承儐”

○釋曰:此言大朝覲爲承儐,謂大會同朝覲時。若四時常朝,則小行人爲承儐,《小行人》所云者是也。

共設匪甕之禮,(設於賓客之館。《公食大夫禮》曰:若不親食,使大夫以侑幣致之。豆實實於甕,簋實實於筐。“匪”,其“筐”字之誤與?禮不親饗,則以酬幣致之,或者匪以致饗。

○甕,於貢反。食,音嗣,下同。誤與,音餘,下“侯與”同。)

[疏]“共設”至“之禮”

○釋曰:此肆師不掌飲食而共設者,肆師主禮事,謂依禮使掌客之等及諸官告設之也。

○注“設於”至“致饗”

○釋曰:鄭知設於賓客之館者,凡待賓客之禮,饗食在廟,其器不用匪甕。今言共設篚甕,明是王不親饗食,於賓館設之可知。引《公食禮》者,欲見此經與彼同。同是不親食之事,又欲破“篚”從“筐”之事也。雲“字之誤與”者,無正文,約同彼,故云“與”以疑之也。雲“禮不親饗,則以酬幣致之”者,此亦《公食大夫禮》文。雲“或者匪以致饗”者,鄭君向引《公食大夫》須破“匪”從“筐”,又言饗禮者,饗禮亡,無妨致饗時用匪不用筐,但無正文,故云“或”以疑之也。

饗食,授祭。(授賓祭肺。)

[疏]注“授賓祭肺”

○釋曰:饗大牢以飲賓,獻依命數。食者,亦亨大牢以食賓,舉依命數。雲“授祭”者,祭謂祭先造食者。案《膳夫》雲“授王祭”,則此授祭者非授王可知,故鄭雲“授賓祭肺”也。必知祭肺者,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肺,周所祭,故知祭者祭肺也。

與祝侯禳於及郊。(侯禳,小祝職也。五百里,遠郊百里,近郊五十里。)

[疏]“與祝”至“及郊”

○釋曰:侯者,候迎善祥。禳者,禳去殃氣。故肆師與小祝爲此侯禳二事於及郊。凡侯禳從內向外,應先言郊,後言。令先言,到言之者,可遠則遠,可近則近,任當時之宜,故到文以見義也。

○注“侯禳”至“十里”

○釋曰:知“五百里”者,王畿千里,中置國城,面五百里,故《大司馬》雲“方千里曰國畿”也。知“遠郊百里”者,《司馬法》文。知“近郊五十里”者,案《尚書 君陳序》雲“分正東郊成周”,鄭彼注云“成周在近郊五十里”。案今河南、洛陽相去則然。以其漢法,於王城置河南縣,於成周置洛陽縣,相去見五十里,是近郊五十里,故云東郊也。

大喪,大氵弭以鬯,則築鬻;(築香草,煮以爲鬯,以浴屍。香草,鬱也。)

[疏]“大喪”至“築鬻”

○釋曰:上《小宗伯》“大喪以鬯氵弭”,則肆師與之築鬱金香草,和鬯酒以浴屍,使之香也。

令外內命婦序哭;(序,使相次秩。)

[疏]“令外”至“序哭”

○釋曰:案下注,六鄉以出,及朝廷卿大夫妻,皆爲外命婦。其內命婦,即下經內命女是也,謂三夫人已下至女御也。

○注“序,使相次秩”

○釋曰:哭法以服之輕重爲先後。若然,則內命婦爲王斬衰居前,諸臣之妻從服齊衰者居後也。

禁外內命男女之衰不中法者,且授之杖。(外命男,六鄉以出也。內命男,朝廷卿大夫士也。其妻爲外命女。《喪服》,爲夫之君齊衰不杖。內命女,王之三夫人以下。不中法,違升數與裁製者。鄭司農雲:“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此舊說也。《喪大記》曰:‘君之喪,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既殯,授大夫、世婦杖。’無七日授士杖文。”玄謂受杖日數,王喪依諸侯與?七日授士杖,《四制》雲。

○衰,七雷反,注同。中,丁仲反,注同。爲夫,於僞反,下“爲取”同。)

[疏]“禁外”至“之杖”

○釋曰:外內命男女,爲王雖有齊斬不同,其衰皆有升數多少及裁製,故禁之使依法也。雲“且授之杖”者,外內命男及內命女皆爲王斬者,有杖授之。其外命女爲王齊衰無杖,故云“且”,見不定之義也。

○注“外命”至“制雲”

○釋曰:雲內外男女者,無正文,鄭以意言之。以王宮爲正,朝廷在王宮內,爲內命男,故以六鄉六遂及公邑大夫等皆爲外命男。其妻總爲外命女者,此對三夫人已下既爲內命女,則此朝廷及六鄉以外卿大夫妻爲外命女可知。雲“喪服爲夫之君齊衰不杖”者,是《喪服》“不杖齊衰”章文。雲“內命女,王之三夫人以下”者,通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皆爲王斬衰而杖也。雲“不中法,違升數與裁製”者,諸臣妻爲夫之君義服,衰六升。諸臣爲王義服斬衰,衰三升半,冠六升。三夫人已下爲王正服斬衰,衰三升。是其數也。言“裁製”者,據《喪服》雲“凡衰外削幅,裳內削幅,幅三衤句”已下,具有裁製。司農所云“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雖雲舊說,仍是《四制》之文也。玄謂王喪依諸侯者,王喪,諸臣等無授杖之日數,以諸侯之臣與王之臣同斬衰杖竹,故授杖日數亦宜同也。以《檀弓》雲“天子崩三日,祝先服”,鄭注云“祝佐含斂,先病”,明子與夫人亦服矣,則天子之子及後亦服矣。“五日官長服”,注“官長,大夫、士”,明天子三公已下及三夫人已下亦服矣。但服杖俱時,有服即杖矣,唯天子服授杖亦當七日矣。是以王喪約同諸侯之法也。

凡師甸用牲於社宗,則爲位。(社,軍社也。宗,遷主也。《尚書傳》曰:“王升舟入水,鼓鍾亞,觀臺亞,將舟亞,宗廟亞。”故書“位”爲“蒞”。杜子春雲:“蒞當爲位,書亦或爲位。宗謂宗廟。”

○甸,音田,下“大甸”同。)

[疏]“凡師”至“爲位”

○釋曰:師謂出師征伐,甸謂四時田獵。二者在外,或有祈請,皆當用牲社及宗時皆肆師爲位祭也。

○注“社軍”至“宗廟”

○釋曰:雲“社,軍社也”者,在軍不用命戮於社,又君以軍行,祓社釁鼓,故名軍社也。鄭知宗遷主者,《曾子問》雲“師行必以遷廟主行,載於齊車”,故知遷主也。《尚書傳》曰“王升舟”已下者,謂說武王於文王受命十一年觀兵之時,武王於孟津渡河,升舟大水在前,鼓鍾亞,亞王舟後。觀臺亞者,觀臺可以望氣祥,亞鼓鍾後。將舟亞者,以社主主殺戮,而軍將同,故名社主爲將,將舟在亞觀臺後。宗廟亞者,宗廟則遷主也,亞在將舟後。引之者,證在軍有社及宗之意也。《異義》:“《公羊》說,天子有三臺:有靈臺,所以觀天文;有時臺,以觀四時施化;有囿臺,所以觀鳥獸魚鱉。諸侯卑,無靈臺,不得觀天文,有時臺、囿臺。《左氏》說,天子有靈臺,諸侯有觀臺。”若然,文王時已有靈臺,今武王而曰觀臺者,鄭君之意,觀臺則靈臺,對文有異,散文則通。

類造上帝,封於大神,祭兵于山川,亦如之。(造猶即也。爲兆以類禮即祭上帝也。類禮,依郊祀而爲之者。封謂壇也。大神,社及方岳也。山川,蓋軍之所依止。《大傳》曰:“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柴於上帝,祈於社,設奠於牧室。”

○造,七報反,注“造猶”同。牧,戚音目,劉音茂。)

[疏]“類造”至“如之”

○釋曰:上經“用牲於社宗”,據在軍。下雲“師不功”,據敗退後。即此經,據克勝後事告天及社之事。

○注“造猶”至“牧室”

○釋曰:諸文皆雲“造於禰,類於上帝”。造屬於禰。此以類造同雲“於上帝”,則造與類同屬於上帝,故鄭雲造猶即,與造門之造同也。雲“爲兆以類禮即祭上帝”者,若依國四郊,則自有尋常兆域,今戰訖而祭,故須新爲壇兆,故鄭云爲兆也。鄭知類禮依郊祀而爲之者,此直是告祭非常,非是禱祈之所祭,故知依正禮郊祀而爲之。謂四時迎氣於四郊,皆是也。雲“大神,社及方岳”,知者,以其命所報告,皆是出時告者,以出時類於上帝,宜於社,造於禰,今“大神”文在“上帝”下,而云封祭之,明是社也。知兼有方岳者,見《小宗伯》雲“軍將有事於四望”,謂將戰時,今戰訖所告,明兼祭方岳,方岳即四望也。雲“山川蓋軍之所依止”者,以其山川衆多,不可並祭,軍旅思險阻,軍止必依山川,故知祭軍所依止者也。雲《大傳》者,《禮記 大傳篇》。雲“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者,《牧誓》序雲:“時甲子昧爽,武王與受戰於牧野。”鄭注云:“紂近郊三十里名牧。”是武王伐紂之事,故云大事。雲“既事而退”者,武王與紂於牧地戰,紂敗退,入紂都,自焚於宣室。武王入紂都,既封建,乃退向牧地。而柴於上帝者,以實柴祭帝,即此經類於上帝,一也。雲“祈於社”者,即此經封於大神,一也。雲“設奠於牧室”者,謂祭行主文王於牧野之室,於此文無所當,連引之者,欲見此經亦當有祭行主。不言者,文不備也。

凡師不功,則助牽主車。(助,助大司馬也。故書“功”爲“工”。鄭司農“工”讀爲“功”。古者工與功同字。謂師無功,肆師助牽之,恐爲敵所得。)

[疏]“凡師”至“主車”

○釋曰:“師不功”,謂戰敗。雲“助牽主車”者,主中有二,爲社之石主、遷廟木主也。

○注“助助”至“所得”

○釋曰:知“助,助大司馬也”者,案《大司馬職》雲“若師不功,則厭而奉主車”,故知此肆師助大司馬也。若然,案《小宗伯》雲“立軍社,奉主車”,謂未敗時。若敗,即大司馬奉之。

凡四時之大甸獵,祭表貉,則爲位。(貉,師祭也。貉讀爲十百之百。於所立表之處,爲師祭,祭造軍法者,禱氣勢之增倍也。其神蓋蚩尤,或曰黃帝。

○貉,莫駕反,鄭音陌,後“表貉”皆同。尤,音尤。)

[疏]“凡四”至“爲位”

○釋曰:案《大司馬》,仲冬教大閱,教戰訖,入防。將田,既陳,乃設驅逆之車。有司馬錶貉於陳前,此時肆師爲位而祭也。

○注“貉師”至“黃帝”

○釋曰:知“貉,師祭也”者,《爾雅》雲“是類是”,故知貉爲師祭也。雲“貉讀爲十百之百”者,鄭以聲讀之,必名此祭爲貉者,以其取應十得百,爲十倍之義。雲“祭造軍法”者,凡言祭者祭先,明是先世創首造軍法者也。雲“禱氣勢之增倍也”者,謂禱祈使師有氣勢,望得所獲增益十倍,還釋貉字之意也。雲“其神蓋蚩尤,或曰黃帝”者,案《史記》,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俱是造兵之首。案《王制》雲:“天子將出,類乎上帝。”注云:“帝謂五德之帝。”是黃帝以德配類,則貉祭祭蚩尤。是以《公羊》說曰:“師出曰祠,兵入曰振旅。祠者,祠五兵矛、戟、劍、、弓、鼓及祠蚩尤之造兵者。”謹案:《三朝記》曰“蚩尤,庶人之強者”,何兵之能造。故鄭雲或曰黃帝也。故《禮說》雲“黃帝以德行”。蚩尤與黃帝戰,亦是造兵之首。故漢高亦祭黃帝、蚩尤於沛庭也。

嘗之日,蒞卜來歲之芟;(芟,芟草,除田也。古之始耕者,除田種。嘗者,嘗新,此芟之功也。卜者,問後歲宜芟不。《詩》雲:“載芟載柞,其耕澤澤。”

○芟,色銜反。柞,側百反。)

[疏]“嘗之”至“之芟”

○釋曰:秋祭曰嘗,以其物新熟可嘗而爲祭名也。正當嘗祭日,肆師蒞卜來歲之芟者,以其餘事卜,則大宗伯蒞卜,或大卜蒞卜,此及下三事皆肆師蒞卜也。則陳龜、貞龜、命龜、示高、作龜,使卜師、卜人之等爲之。

○注“芟芟”至“澤澤”

○釋曰:芟,芟草。對柞是殺木。引《詩》者,欲見載芟即此經芟也。雲“載柞”者,柞是除木。於經雖無所當,欲見有草則芟之、有木則柞之,皆是治田以稼種,故並言之也。雲“其耕澤澤”者,既除草木,則耕之。澤澤,和柔也。

之日,蒞卜來歲之戒;(秋田爲,始習兵,戒不虞也。卜者,問後歲兵寇之備。

○,思淺反。)

[疏]“之”至“之戒”

○釋曰:謂肆師正當出田之日,則卜來歲之戒不虞之事。

○注“秋田”至“之備”

○釋曰:“秋田曰”,《大司馬職》文。雲“始習兵,戒不虞”者,鄭解不於春芟夏苗蒞卜來歲之戒,必於秋之日爲戒者,以其春教振旅,夏教茇舍,非正習兵,秋教治兵之日,故於是戒不虞世。言不虞者,虞,度也,以兵寇之事來否不可億度,當豫戒備之,故鄭雲“卜者,問後歲兵寇之備”也。

社之日,蒞卜來歲之稼。(社祭土,爲取財焉。卜者,問後歲稼所宜。)

[疏]“社之”至“之稼”

○釋曰:類上文嘗是秋,則此社亦是秋祭社之日也。言“蒞卜來歲之稼”者,祭社有二時,謂春祈秋報。報者,報其成熟之功。今卜者,來歲亦如今年宜稼以不。但春稼秋穡,不言穡而言稼者,秋穡由於春稼,故據稼而言之。

○注“社祭”至“所宜”

○釋曰:案《郊特性》雲:“社祭土而主陰氣也。取財於地,取法於天。”又《孝經緯》雲:“社者,五土之總神。”故云社祭土而取財焉。

若國有大故,則令國人祭,(大故,謂水旱凶荒。所令祭者,社及。

○,音詠。,音蒲,又音步。)

[疏]注“大故”至“”

○釋曰:知大故是水旱凶荒者,以其命國人祭,明大故是天下皆有,故知水旱凶荒。凶荒,謂年不熟。知所命祭是社及者,經雲命國人祭,案《地官》,州祭社,黨祭,族祭。於六遂之中,亦縣祭社,鄙祭,ガ祭,皆是國人所祭之事也。

歲時之祭祀亦如之。(《月令》“仲春命民社”,此其一隅。)

[疏]“歲時”至“如之”

○釋曰:雲“歲時之祭祀”者,上經據禱祈,非時祭,故此經見其常祭也。雲“亦如之”者,亦命國人祭也。

○注“月令”至“一隅”

○釋曰:凡言“歲時”者,謂歲之四時。《月令》唯見一時,故鄭雲此其一隅也。若然,《月令》唯言春者,特舉春祈而言,舉一隅可以三隅反,則餘三時亦祭也。

凡卿大夫之喪,相其禮。(相其子。)

[疏]注“相其子”

○釋曰:鄭知相子者,庶子無事,子則有拜賓送賓之事。且卿大夫子,爲天子斬衰,故知所相者子也。

凡國之大事,治其禮儀,以佐宗伯。(治,謂如今每事者更奏白王,禮也。故書“儀”爲“義”。鄭司農雲“義”讀爲“儀”。古者書“儀”但爲“義”,今時所謂“義”爲“誼”。)

[疏]“凡國”至“宗伯”

○釋曰:案《小宗伯》已雲“佐宗伯”,此又言之者,但肆師與小宗伯,中下大夫,命數是一,故二人同佐宗伯無嫌也。案:《大宗伯》雲“治其大禮”,《小宗伯》雲“相治小禮”,此又云“治其禮儀”者,謂佐大、小宗伯治之,謹習其事也。

凡國之小事,治其禮儀而掌其事,如宗伯之禮。

[疏]“凡國”至“之禮”

○釋曰:此一經於職末總結之也。

鬱人掌器。(器,謂彝及舟與瓚。)

[疏]注“器”至“與瓚”

○釋曰:知器中有彝及舟者,此經下文雲“和鬱鬯以實彝”。又見《司尊彝》雲:“春祠、夏礻龠,用雞彝、鳥彝,皆有舟。”秋冬及追享、朝享皆雲焉,故知有彝舟也。知有瓚者,案《禮記 王制》雲:“諸侯賜圭瓚,然後爲鬯。”《尚書序》雲:“平王錫晉文侯鬯圭瓚。”皆與鬯相將,即下文玉是也。故知器中有瓚瓚,則兼圭瓚、璋瓚也。

凡祭祀、賓客之事,和鬱鬯,以實彝而陳之。(築鬱金,煮之以和鬯酒。鄭司農雲:“鬱,草名,十葉爲貫,百二十貫爲築,以煮之中,停於祭前。鬱爲草若蘭。”

○焦中,子遙反,劉似消反,本又作,音同,李又即反。)

[疏]“凡祭”至“陳之”

○釋曰:天地大神,至尊不。至於山川及門社等事,在鬯人亦無事。此雲祭祀,唯據宗廟耳。其賓客,則《大行人》雲公再之等是也。雲“和鬱鬯”者,謂和鬯人所造黍之鬯酒也。爲宗廟賓客用鬱者,則肆師築鬱金草,煮之以和鬯酒,更和以盎齊,之以實彝,陳於廟中饗賓客及祭宗廟之處也。

○注“築鬱金煮之以和鬯酒”至“若蘭”

○釋曰:鄭知築鬱金草煮之者,見《肆師》雲“築[B244]”,故知之也。司農雲“十葉爲貫,百二十貫爲築”者,未知出何文。雲“以煮之中,停於祭前”者,此似直煮鬱停之,無鬯酒者,文略,其實和鬯酒也。雲“鬱爲草若蘭”者,蘭則蘭芝,以其俱是香草,故比類言之。案《王度記》雲:“天子以鬯,諸侯以薰,大夫以蘭芝,士以蕭,庶人以艾。”此等皆以和酒。諸侯以薰,謂未得圭瓚之賜,得賜則以鬱耳。《王度記》雲“天子以鬯”及《禮緯》雲“鬯草生庭”,皆是鬱金之草,以其和鬯酒,因號爲鬯草也。

凡玉,濯之,陳之,以贊事。(玉,謂圭瓚璋瓚。)

[疏]“凡玉濯之陳之以贊事”

○釋曰:此玉即圭璋是也。故《玉人》、《典瑞》皆雲圭,尺有二寸。《禮記 郊特牲》雲:“灌以圭璋,用玉氣也。”

○注“玉謂圭瓚璋瓚”

○釋曰:案《禮記 祭統》雲:“君用圭瓚屍,太宗用璋瓚亞。”鄭雲:“太宗亞,容夫人有故攝焉。”若然,王用圭瓚,後用璋瓚可知,故鄭並言之也。

詔將之儀與其節。(節,謂王奉玉送早晏之時。)

[疏]“詔”至“其節”

○釋曰:雲“將之儀”者,即是奉玉送之威儀。雲“節”者,即早晚時節,故兩言之。

○注“節謂”至“之時”

○釋曰:雲“奉玉”,謂王與後時,奉瓚而酌鬱鬯。雲“送”者,謂送之以授屍,屍得祭之,嚌之,奠之不飲,故上文司農雲“停於祭前”也。

凡事,沃盥。

[疏]“凡事沃盥”

○釋曰:凡,言非一。若賓客,則大宗伯;若祭祀,王及後。皆鬱人沃以水盥手及洗瓚也。

大喪之氵弭,共其肆器;(肆器,陳屍之器。《喪大記》曰:“君設大盤造冰焉,大夫設夷盤造冰焉,士並瓦盤,無冰,設牀礻笫,有枕。”此之謂肆器。天子亦用夷盤。

○造,七報反,下同。並,薄冷反。礻,章善反。沈又音但。笫,側幾反。)

[疏]注“肆器”至“夷盤”

○釋曰:肆訓爲陳,故鄭雲謂陳屍之器也。雲“《喪大記》雲君設大盤造冰焉,大夫設夷盤造冰焉”者,此謂二月已後至八月,鄭注《喪大記》“造猶內”也。引漢禮,大盤廣八尺,長丈二,深三尺,赤中。夷盤小焉。雲“士並瓦盤無冰”者,則盛水以寒屍。《士喪禮》君賜冰,用夷盤。雲“設牀礻笫有枕”者,此謂陳屍之牀,設冰於其下。雲“天子亦用夷盤”者,《凌人職》雲:“大喪共夷盤冰。”此夷盤則諸侯大盤之類,與大夫夷盤同名耳,大小則異也。

及葬,共其器,遂之。(遣奠之彝與瓚也,之於祖廟階間,明奠終於此。

○,亡皆反。遣,棄戰反。)

[疏]注“遣奠”至“於此”

○釋曰:知葬共器據遣奠時者,以葬時不見有設奠之事,祖祭已前奠小,不合有彝器。奠之大者,唯有遣奠,故知於始祖廟中,厥明將葬之時設大遣奠,有此器也。此即《司尊彝》雲“大喪存奠彝”者是也。以奠無屍,直陳之於奠處耳。言“之於祖廟階間”者,此案《曾子問》,無遷主者,以幣帛皮圭以爲主命行,反遂之於祖廟兩階之間。此大遣奠在始祖廟,事訖,明亦之於階間也。雲“明奠終於此”者,自此已前,不忍異於生,設奠食,象生而無屍。自此已後,葬訖反,日中而虞則有屍,故《士虞禮》雲“男,男屍;女,女屍”。以神事之謂之祭,異於生,故云“明奠終於此”也。

大祭祀,與量人受舉之卒爵而飲之。(,受福之嘏,聲之誤也。王屍,屍嘏王,此其卒爵也。《少牢饋食禮》:“主人受嘏詩懷之,卒爵,執爵以興,出。宰夫以籩受嗇黍,主人嘗之,乃還獻祝。”此鬱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時也。必與量人者,鬱人贊屍,量人制從獻之脯<炙番>,事相成。

○,古雅反。嘏,古雅反。,侯吝反,又音胤。<炙番>音煩。)

[疏]“大祭”至“飲之”

○釋曰:此大祭祀雲受嘏,謂祭宗廟者也。雲“與量人受舉嘏之卒爵而飲之”者,謂王屍後,屍嘏王之節也。

○注“受”至“相成”

○釋曰:鄭知是受福之嘏,非天子奠殷爵名者,案《郊特牲》雲:“舉角,詔妥屍。”其時無鬱人、量人受爵飲之法,唯有受嘏時受王卒爵飲之禮,故破爲受福之嘏也。雲“王屍,屍嘏王,此其卒爵也”者,此約《少牢特牲禮》,故鄭即引《少牢》以爲證也。雲“《少牢饋食禮》主人受嘏詩懷之,卒爵”者,天子諸侯,祭有二灌,朝踐饋獻,大名二獻之事,乃有陰厭,迎屍入戶,屍食訖,王屍,大夫、士無饋獻已前之事,直有陰厭已後屍之事。天子諸侯祭禮亡,故陰厭已後,取《少牢》、《特牲》續之。今獻鬱人、量人之節,當大夫獻祝及佐食之時。雲“主人受嘏詩懷之”者,謂陰厭後,迎屍入,升席,坐,屍食訖,主人屍,屍酢主人,在屍東,西面受屍酢,時屍命祝嘏主人以大福,遂以黍稷肺授主人。詩,承也。主人承之,內於懷中,掛於季指,乃拜而飲卒爵也。雲“執爵以興,出。宰夫以籩受嗇黍”者,嗇黍,即所斂聚黍稷肺授之者也。雲“主人嘗之,乃還獻祝。此鬱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時也”者,大夫士有獻祝及佐食,無獻鬱人、量人法;天子有獻鬱人、量人之禮,無祝及佐食之事。但其節同故引爲證也。雲“必與量人者,鬱人贊屍者,即上文“贊事,詔將之儀”是也。雲“量人制從獻之脯<炙番>者,案《量人》雲“凡祭祀、饗賓,制其從獻脯<炙番>之數量”是也。雲“事相成”者,前後獻,祭事乃成,故云事相成也。

鬯人掌共鬯而飾之。(鬯,不和鬱者。飾之,謂設巾。)

[疏]“鬯人”至“飾之”

○釋曰:雲“掌共鬯”者,此直共黍之酒,無鬱也,故注云“不和鬱者”也。鄭知“飾之謂設巾”者,此上下雖無設巾之事,案《冪人》雲“以疏布巾冪八尊,以畫布巾冪六彝。凡王巾皆黼。”凡尊皆有巾冪,明鬯之酒尊亦設巾可知。故知所飾者,設巾也。

凡祭祀,社用大,(,謂委土爲單壇,所以祭也。大,瓦。

○,唯癸反,劉欲鬼反。,音雷,或郎追反。單,音善,又音禪。)

[疏]注“謂”至“瓦”

○釋曰:“謂委土爲單壇,所以祭”者,謂四邊委土爲,於中除地爲單,單內作壇,謂若三壇同單之類也。此經雲“社”,謂若《封人》及《大司徒》皆雲“社”,皆直據外而言也。知大是瓦者,<方瓦>人爲瓦簋據外神,明此亦用瓦,取質略之意也。

門用瓢齎,(,謂營ガ所祭。門,國門也。《春秋傳》曰:“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之;山川之神,則水旱疫癘之不時,於是乎之。”魯莊二十五年秋,大水,鼓,用牲於門。故書“瓢”作“剽”。鄭司農讀剽爲瓢。杜子春讀齎爲粢。瓢,謂瓠蠡也。粢,盛也。玄謂齎讀爲齊,取其瓠,割去柢,以齊爲尊。

○,音詠。瓢,婢遙反。齎,音齊,在兮反,杜音資。ガ,作管反。瓠,匹召反。蠡,力兮反,或郎戈反。去,起呂反。柢,音帝。)

[疏]注“謂”至“爲尊”

○釋曰:鄭知謂營ガ者,欲見祭神非一,取營ガ而祭之義故也。鄭知門是國門者,《禮記 祭法》雲:“天子祭七祀”,有國門,故知也。《春秋傳》者,昭元年子產辭。彼先雲山川,後雲日月,此先雲日月者,鄭君所讀《春秋》先日月,與賈、服傳不同故也。彼無不時,此有之者,鄭以義增之,非傳文。引之者,證是營ガ而祭之義。引莊二十五年傳者,證有門之義。但彼譏伐鼓用牲,其大水祭門是也。“玄謂齎讀爲齊”者,以其割齊爲尊,亦取質略之意,故不從子春也。

廟用,凡山川四方用蜃,凡事用概,凡事用散。(,當爲“埋”字之誤。也。故書“蜃”或爲“謨”。杜子春雲:“謨當爲蜃,書亦或爲蜃,蜃,水中蜃也。”鄭司農雲:“、謨、概、散,皆器名。”玄謂廟用者,謂始時,自饋食始。、蜃、概、散,皆漆尊也。“”讀曰“卣”,卣,中尊,謂獻象之屬。尊者彝爲上,爲下。蜃,畫爲蜃形。蚌曰合漿,尊之象。概,尊以朱帶者。無飾曰散。

○,音卣,羊久反,又音由,中也。裸,音埋,出注。概,古愛反。,孚逼反。散,素旱反,注及下注同。獻,素何反。蚌,步項反。曰合,音含,本亦作含。漿,如字,本又作將。)

[疏]注“當”至“曰散”

○釋曰:鄭破爲埋者,若則用鬱,當用彝尊,不合在此而用概尊,故破從埋也。埋,謂祭山林。則山川用蜃者,大山川。“司農雲、謨、概、散,皆器名”者,先鄭從古云謨,後鄭亦不從之矣。“玄謂廟用者,謂始時”者,謂練祭後遷廟時。以其宗廟之祭,從自始死已來無祭,今爲遷廟,以新死者木主入廟,特爲此祭,故云始時也。以三年喪畢,明年春爲終,故云始也。雲“自饋食始”者,天子諸侯之祭自灌始,有朝踐、饋獻,乃有饋食進黍稷。大夫士禮無饋獻已前事,直有饋食始,即《特牲》、《少年》皆雲饋食之禮是也。今以喪中爲吉,祭不可與吉時同,故略同大夫士禮。且案《大宗伯》,宗廟六享,皆以爲始,當在鬱入用彝,今不用鬱,在鬯人用卣尊,故知略用饋食始也。若然,鄭知義遷廟在練時者,案文二年《梁傳》雲:“作主壞廟有時日,於練焉壞廟。壞廟之道,易檐可也,改塗可也。”爾時木主新入廟,祭之。是以《左氏》說,凡君薨,而作主,特祀主於寢,畢三時之祭,期年然後、嘗、於廟。許慎雲:《左氏》說與《禮》同。鄭無駁,明用此禮同,義與《梁傳》合。賈、服以爲三年終,遭嘗則行祭禮,與前解違,非鄭義也。鄭知“、蜃、概、散,皆漆尊也”者,以稱散,凡物無飾曰散,直有漆,明概、蜃之等,漆外別有飾,故知皆尊也。鄭以從卣者,《詩》與《尚書》及《爾雅》皆爲卣,字於尊義無所取,故從卣也。雲“卣,中尊,謂獻象之屬”者,案《下司尊彝職》雲:“春祠夏礻勺,用雞彝、鳥彝,朝踐用兩獻尊,饋獻用兩象尊,皆有。諸臣之所酢。”是尊者彝爲上,爲下,獻象之屬在其中,故云中尊獻象之屬。更雲“彝爲上,爲下”者,欲推出卣爲中尊之意也。雲“之屬”者,秋冬及追享、朝享皆彝爲上爲下,著尊、壺尊之等在其中也。雲“蜃,畫爲蜃彩”者,亦謂漆畫之。雲“蚌曰合漿,尊之象”者,蚌蛤,一名含漿。含漿則是容酒之類,故畫爲蜃而尊名也。雲“概,尊以朱帶者”,玄、相對,既是黑漆爲尊,以朱帶落腹,故名概。概者,橫概之義,故知落腹也。雲“無飾曰散”者,以對概蜃獻象之等,有異物之飾,此無,故曰散。雲“事”者,即《大宗伯》雲“辜祭四方百物”者也。

大喪之大氵弭,設鬥,共其釁鬯。(鬥,所以沃屍也。釁屍以鬯酒,使之香美者。鄭司農雲:“釁讀爲徽。”

○設鬥,依注,音主。)

[疏]注“鬥所”至“爲徽”

○釋曰:鄭雲“釁屍以鬯酒,使之香美”者,案《肆師》雲“大喪築[B244]”,則此鬯酒中兼有鬱金香草,故得香美也。司農雲“釁讀爲徽”者,以鬯釁屍,故以徽爲莊飾義也。

凡王之齊事,共其鬯。(給淬浴。

○淬,七內反。)

[疏]注“給淬浴”

○釋曰:鄭知王齊以鬯爲洗浴,以其鬯酒非如三酒可飲之物,大喪以鬯浴屍,明此亦給王洗浴,使之香美也。

凡王吊臨,共介鬯。(以尊卑曰臨。《春秋傳》曰:“照臨弊邑。”鄭司農雲:“鬯,香草,王行弔喪被之,故曰介。”玄謂《曲禮》曰:“摯,天子鬯。”王至尊,介爲執致之,以禮於鬼神與?《檀弓》曰:“臨諸侯,畛於鬼神,曰有天王某父。”此王四方,舍諸侯祖廟,祝告其神之辭,介於是進鬯。

○介,音界。被,豆彼反,又皮尊反。爲執,於僞反。與,音餘。畛,之忍反,致也。父,音甫,本又作甫。)

[疏]“凡王”至“介鬯”

○釋曰:介,副也。王吊臨諸臣,則有副使從行者。天子所往,停在諸侯之廟,祝致辭告廟,介使則進此鬯於神前,故云介鬯。

○注“以尊”至“進鬯”

○釋曰:雲“以尊卑曰臨”者,欲解臨非如《雜記》雲“上客臨”,彼謂哭臨也。此王吊諸侯、諸臣,故以“以尊卑”解之。引《春秋》者,昭三年齊晏嬰辭。引之者,證以尊卑稱臨之義。司農雲“鬯,香草”者,見《王度記》雲“天子以鬯,諸侯以薰”,《禮緯》亦云“鬯草生庭”,故知鬯香草也。此真是鬯,無香草,故後鄭不從也。雲“王行弔喪被之,故曰介”者,先鄭之意,以介爲被,似若《春秋》被練之義,故云被之。後鄭亦不從。“玄謂《曲禮》曰”者,《下曲禮》文。雲“摯,天子鬯”者,彼摯下與天子鬯、諸侯圭卿羔已下爲目,此天子以鬯爲摯,若卿羔之類。但天子至尊,不自執,使介爲執致之。“以禮於鬼神與”者,無正文,蓋置於神前,故云“與”以疑之。雲“《檀弓》曰”者,此亦《下曲禮》文。言《檀弓》者,誤案彼注云“畛,致也”,謂使祝告至於鬼神。王至尊,臣不名君,故云“某父”,且字也。

●卷二十

雞人掌共雞牲,辨其物。(物謂毛色也。辨之者,陽祀用も,陰祀用黝。

○黝,於糹鬥反。)

[疏]注“物謂”至“用黝”

○釋曰:“陽祀用も,陰祀用黝”者,《牧人》文。彼注云:“陽祀,祭天於南郊及宗廟;陰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鄭舉此二者,其望祀各以其方色牲,及四時迎氣,皆隨其方色,亦辨其毛物可知也。

大祭祀,夜旦以[A14B]百官。(夜,夜漏未盡,雞鳴時也。呼旦,以警起百官,使夙興。

○,火吳反,本又作呼。[A14B],古吊反。警,音景。)

[疏]注“夜夜”至“夙興”

○釋曰:漏未盡者,謂漏未盡三刻已前,仍爲夜,則呼旦也。漏刻之義,具《挈壺氏》。

凡國之大賓客、會同、軍旅、喪紀,亦如之。凡國事爲期,則告之時。(象雞知時也。告其有司主事者。《少牢》曰:“宗人朝服北面曰:‘請祭期。’主人曰:‘比於子。’宗人曰:‘旦明行事。’”告時者,至此旦明而告之。

○朝,直遙反。比,毗志反。)

[疏]注“象雞”至“告之”

○釋曰:引“《少牢》曰”者,謂祭前之夕,宗人主禮官請主人祭期。主人曰“比於子”者,謂次比其日數時節由子。子則宗人也。宗人即告期曰“旦明行事”。其實,祭期由宗人,宗人請主人者,敬主人,若不敢自由然,故讓之也。案《庭燎》詩注:“王有雞人之官,凡國事爲期,則告之以時,王不正其官,而問夜早晚。”非也。案《齊詩 東方未明》序雲:“《東方未明》,刺無節也。朝庭興居無節,號令不時,挈壺氏不能掌其職焉。”注云:“挈壺氏,掌漏。”彼不雲雞人者,案:挈壺氏雲“凡軍事懸壺”,無告期之事,則天子備官挈壺,直掌漏刻之節,雞人告期。彼《齊詩》是諸侯兼官,故挈壺氏兼告期也。

凡祭祀,面禳釁,共其雞牲。(釁,釁廟之屬。釁廟以羊,門、夾室皆用雞。鄭司農雲:“面禳,四面禳也。釁讀爲徽。”

○禳,如羊反。)

[疏]“凡祭”至“雞牲”

○釋曰:雲“凡祭祀面禳”者,祭祀,謂宗廟之屬。面禳,謂祈禱之屬。

○注“釁釁”至“爲徽”

○釋曰:鄭雲“釁,釁廟之屬”者,言“之屬”,則釁鼓、釁甲兵皆在其中。“釁廟以羊”已下,《雜記》文。司農雲“面禳,四面禳”,則侯禳,禳謂禳去惡祥也。雲“釁讀爲徽”者,亦謂以徽爲飾治之義也。

司尊彝掌六尊、六彝之位,詔其酌,辨其用與其實。(位,所陳之處。酌,之使可酌,各異也。用,四時祭祀所用亦不同。實,鬱及醴齊之屬。

○,子裏反,下同。齊,才計反,下文注除“齊語”、“齊人”並同。)

[疏]“司尊”至“其實”

○釋曰:此經與下文爲目,直雲六彝六尊。案下兼有尊,不言者,文略也。

○注“位所”至“之屬”

○釋曰:雲“位,所陳之處”者,此下經不見陳尊之處。案《禮運》雲:“玄酒在室,醴在戶,齊醍在堂。”彼是祭陳四齊,此下時祭陳二齊,設尊亦依此也。雲“酌,之使可酌,各異也”者,此下文鬱齊獻酌醴齊縮酌之等,是各異也。雲“用,四時祭祀所用亦不同”者,即下文“春祠夏礻龠”已下,所用不同是也。雲“實,鬱及醴齊之屬”者,醴齊之中有三酒也。

春祠夏礻龠,用雞彝、鳥彝,皆有舟;其朝踐用兩獻尊,其再獻用兩象尊,皆有,諸臣之所昨也。秋嘗冬,用彝、黃彝,皆有舟;其朝獻用兩著尊,其饋獻用兩壺尊,皆有,諸臣之所昨也。凡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用虎彝、隹彝,皆有舟;其朝踐用兩大尊,其再獻用兩山尊,皆有,諸臣之所昨也。(,謂以圭瓚酌鬱鬯,始獻屍也。後於是以璋瓚酌亞。《郊特牲》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鬱合鬯臭,陰達於淵泉,灌以圭璋,用玉氣也。既灌,然後迎牲,致陰氣也。”朝踐,謂薦血腥、酌醴,始行祭事。後於是薦朝事之豆籩,既又酌獻。其變朝踐爲朝獻者,尊相因也。朝獻,謂屍卒食,王之。再獻者,王屍之後,後酌亞獻,諸臣爲賓,又次後酌盎齊,備卒食三獻也。於後亞獻,內宗薦加豆籩,其變再獻爲饋獻者,亦尊相因。饋獻,謂薦孰時。後於是薦饋食之豆籩。此凡九酌,王及後各四,諸臣一,祭之正也。以今祭禮《特牲》、《少牢》言之,二爲奠,而屍飲七矣,王可以獻諸臣。《祭統》曰:“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是其差也。《明堂位》曰:“灌用玉瓚大圭,爵用玉盞,加用璧角、璧散。”又《鬱人職》曰:“受舉之卒爵而飲之。”則王屍以玉爵也。王屍用玉爵,而再獻者用璧角璧散可知也。雞彝、鳥彝,謂刻而畫之爲雞鳳皇之形。皆有舟,皆有,言春夏秋冬及追享朝享有之同。“昨”讀爲“酢”,字之誤也。諸臣獻者,酌以自酢,不敢與王之神靈共尊。鄭司農雲:“舟,尊下臺,若今時承。‘獻’讀爲‘犧’。犧尊,飾以翡翠。象尊以象鳳皇,或曰以象骨飾尊。《明堂位》曰:‘犧象,周尊也。’《春秋傳》曰:‘犧象不出門。’尊以神。,臣之所飲也。《詩》曰:‘瓶之罄矣,維之恥。’‘’讀爲‘稼’。稼彝,畫禾稼也。黃彝,黃目尊也。《明堂位》曰:‘夏后氏以雞彝,殷以,周以黃目。’《爾雅》曰:‘彝、卣、,器也。’著尊者,著略尊也,或曰著尊,著地無足。《明堂位》曰:‘著,殷尊也。’壺者,以壺爲尊。《春秋傳》曰:‘尊以魯壺。’追享,朝享,謂也。在四時之間,故曰間祀。隹,讀爲‘蛇虺’之虺,或讀爲‘公用射隼’之隼。大尊,太古之瓦尊。山尊,山也。《明堂位》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山,夏后氏之尊。’故書‘踐’作‘餞’,杜子春雲‘餞當爲踐’。”玄謂黃目,以黃金爲目。《郊特牲》曰:“黃目,鬱氣之上尊也。黃者,中也。目者,氣之清明者也。言酌於中而清明於外。”追享,謂追祭遷廟之主,以事有所請禱。朝享,謂朝受政於廟。《春秋傳》曰:“閏月不告朔,猶朝於廟。”隹,禺屬,鼻而長尾。山,亦刻而畫之,爲山雲之形。

○兩獻,本或作戲,注作犧,同,素何反,注及下注“汁獻”同。,音稼。著,直略反,注同。朝享,直遙反,注“朝享”、“朝受政”、“猶朝”及下文“朝用”同。隹,音誄,又以水反。兩大,音泰,注同。盎,烏浪反。戔,莊產反。酢,才洛反。卣,音酉,又音由,本亦音攸。蛇虺,上音也,下許偉反。射隼,食亦反,下荀尹反。禺,音遇,劉音隅。,魚丈反,又五剛反。)

[疏]“春祠”至“昨也”

○釋曰:此六者皆據宗廟之祭,但春夏同陽,秋冬同陰,其追享朝享,又是四時之間祀,以類附從,故可同尊也。彝與齊尊各用二者,鬱鬯與齊皆配以明水,三酒配以玄酒。故《禮記 郊特牲》雲:“祭齊加明水,三酒加玄酒。”依《鄭志》雲:“一雞彝盛明水,鳥彝盛鬱鬯”,是以各二尊。尊不言數者,與時祭、追享、朝享等,皆同用三酒,不別數可知也。若然,依《酒正》雲:“大祭祀,備五齊。”據大,通鬱鬯與三酒並配尊,則尊有十八。祭四齊,闕二尊,則尊有十六。此經時祭二齊,闕六尊,則尊十有二矣。其在秋,在夏,則用當時尊重,用取足而已。此經彝下皆雲“舟”,尊與下皆不雲所承之物,則無物矣。故《禮器》雲“天子諸侯廢禁”,其此之謂也。

○注“謂”至“之形”。

○釋曰:言“謂以圭瓚酌鬱鬯,始獻屍也”者,宗廟之祭,先作樂下神,則《大司樂》雲“若樂九變,人鬼可得而禮”,鄭注云:“先奏是樂而焉。”是有二,此言圭瓚者,據王而言,故鄭即雲“後於是以璋瓚酌亞”是也。後之時,內宰贊之,故《內宰職》雲:“後獻,則贊,瑤爵亦如之。”若然,非直贊而已。至於後之朝踐、饋獻及用瑤爵,皆贊之。引《郊特牲》者,證以鬱鬯,又用圭璋也。雲“既灌,然後迎牲致,陰氣也”者,是陰氣,故《郊特牲》又云“周人先求諸陰”,求諸陰,灌是也。此注引《郊特牲》後亞王後,王乃出迎牲,案《內宰》注云“王既”,與此違者,彼注取王事自相亞,故先言王既出迎牲,後乃後,其實以此注爲正也。王出迎牲之時,祝延屍向戶外戶牖之間,南面,後於是薦朝事八豆、八籩。王迎牲入廟,卿大夫贊幣而從,牲麗於碑,王親殺,大僕贊王牲事,取血以告殺,取毛以告純,肫解而腥之爲七體,薦於神坐訖,王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後亦以玉爵酌醴齊以獻屍。此謂經朝踐用兩獻尊也。《禮器》雲“郊血,大饗腥”,則享祭宗廟無血。此雲“薦血腥”者,謂肉,非謂如別薦血也。雲“後於是薦朝事之豆籩,既又酌獻”者,先薦後獻,祭禮也。其實薦豆籩在王獻前,今在王獻後乃言後薦豆籩者,鄭欲說王事訖乃說後事,故後言薦豆籩也。雲“變朝踐言朝獻者,尊相因也。朝獻,謂屍卒食,王之”者,此朝獻於經當秋冬之祭,鄭既未解春夏再獻,先釋秋冬朝獻者,以其朝獻是王屍,因朝踐之尊、醴齊,故鄭先通解之。雲“再獻者,王屍之後,後酌亞獻,諸臣爲賓,又次後酌盎齊,備卒食三獻也”者,此言再獻,即經春夏之祭雲“再獻用兩象尊”。屍食後陰厭,王屍,後與賓長爲再獻。此亦在饋獻後,先言再獻者,後與賓屍,因饋獻盎齊之尊,故變饋獻雲再獻。雲“內宗薦加豆籩”者,案《醢人》及《籩人》有朝事之豆籩,有饋事之豆籩,有加豆籩之實,故鄭於此取朝事當朝踐節,饋食當饋獻節食後重加,故加豆加籩當屍節。案:《內宰職》雲“贊後薦加豆籩”,故知內宗薦之。雲“其變再獻爲饋獻者,亦尊相因。饋獻,謂薦熟時”者,此言饋獻,當經秋冬祭之節。其春夏言再獻,至此秋冬言饋獻,據文爲先後,故云變再獻言饋獻。其實先饋獻後再獻也。以其饋獻在朝踐後,亦在當屍未入室,再獻是王屍後節也,是以雲饋獻謂薦熟時也。此即《禮運》雲“熟其ゾ”,鄭注云“體解而閻之”是也。雲“後於是薦饋食之豆籩”者,此即《醢人》、《籩人》饋食之豆籩者也。雲“此凡九酌,王及後各四,諸臣一”者,九謂王及後各一,朝踐各一,饋獻各一,屍各一,是各四也。諸臣屍一,並前八爲九。雲“祭之正也”者,此九獻是正獻。案《特牲》、《少牢》,仍有衆賓長、兄弟之長、嗣子舉奠,上利洗散爲加獻,彼並非正,故此雲祭之正也。雲“以今祭禮《特牲》、《少牢》言之”者,天子諸侯祭禮亡,雖檢《禮記》及《周禮》而言,其文不具,故取《特牲》、《少牢》見在禮而言。以其《特牲》、《少牢》惟有屍後三獻,天子諸侯屍後亦三獻,與彼同,故取以爲說也。雲“二爲奠,而屍飲七矣,王可以獻諸臣”者,王獻諸臣無文,此又約《祭統》而言。故即引《祭統》曰“屍飲五,君洗玉爵獻卿,是其差也”者,彼據侯伯禮,宗廟七獻,二爲奠不飲,朝踐已後,有屍飲五,獻卿;即天子與上公同九獻,二爲奠不飲,是屍飲七可以獻諸臣。若然,子男五獻者,二爲奠不飲,是屍飲三可以獻卿,故鄭雲“是其差”。皆當降殺以兩,大夫士三獻,無二,直有屍三獻,獻祝是也。雲“《明堂位》曰灌用玉瓚大圭,爵用玉戔,加用璧角、璧散”者,彼賜魯侯祭周公用天子之禮,故以爲證。言“灌用玉瓚”者,謂以玉飾瓚,以大圭爲柄。此大圭,非謂玉人大圭長三尺者,直是以玉爲柄,謂之大圭也。“爵用玉戔”者,謂君與夫人朝踐饋獻時所用獻也。“加用璧角璧散”者,此即《內宰》所云瑤爵,一也。以瑤玉爲璧形,以飾角散。爵是通名,故得瑤爵璧角璧散之名也。又《鬱人職》曰“受舉之卒爵而飲之”者,引之,欲證王屍與前同用玉爵之意也。雲“則王屍以玉爵也。王屍用玉爵,而再獻者,用璧角璧散可知也”者,再獻,謂後與諸臣,亦以《明堂位》雲“爵用玉戔加用璧角璧散”,差之,推次可知也。雲“雞彝、鳥彝,謂刻而畫之爲雞鳳皇之形”者,案《尚書》雲“鳴鳥之不聞”,彼鳴鳥是鳳皇,則此鳥亦是鳳皇,故云畫雞鳳皇之形也。雲“皆有舟,皆有,言春夏秋冬及追享朝享有之同”者,即文自具,故知有之同也。雲“昨讀曰酢”者,主人主婦賓長獻屍,皆有酢報,不得爲昨日之字,故從酬酢之字也。雲“諸臣獻者,酌以自酢,不敢與王之神靈共尊”者,王屍因朝踐之尊、醴齊,屍酢王還用醴齊。後屍用饋獻之尊、盎齊,屍酢後還用盎齊。以王與後尊,得與神靈共尊。今賓長臣卑,屍雖得與後同用盎,及屍酢,賓長即用尊三酒之中清酒以自酢,是不敢與王之神靈共酒尊故也。鄭司農雲“舟,尊下臺,若今時承”者,漢時酒尊下,象周時尊下有舟,故舉以爲況也。雲“獻讀爲犧。犧尊,飾以翡翠”者,翡赤翠青爲飾象尊以鳳皇,此二者於義不安,故更解以象骨飾尊。此義後鄭從之。其雲飾以翡翠,後鄭猶不從之矣。引《明堂位》“犧象周尊也”者,證飾尊有非周制者。引《春秋傳》者,是《左氏》定十年夾谷之會,孔子之言。引之者,證犧象是祭祀之尊,不合爲野享之義也。雲“尊以神”者,司農解犧象不出門之意。其實獻屍,而云神者,屍,神象,屍飲即是神,若雲奉觴賜灌之類,非謂二灌用鬱鬯也。雲“,臣之所飲也”者,經雲“皆有,諸臣之所酢”,故知諸臣所飲者也。引《詩》者,證是酒尊之義。雲“讀爲稼。稼彝,畫禾稼也”者,以諸尊皆物爲飾,今雲,於義無取,故破從稼也。雲“黃彝,黃目尊也”者,依《明堂位》文。引《明堂位》者,證雞彝是夏法,彝是殷法,黃彝是周法。引《爾雅》者,欲見此經有彝爲上,卣是犧象之屬,爲中,爲下,與《爾雅》同也。雲“著尊者,著略尊也”者,義不安,雲“著地無足”,於義是也。雲《春秋傳》者,昭十五年《左傳》雲:“六月乙丑,王太子壽卒。秋八月戊寅,王穆後崩。十二月晉荀躒如周,葬穆後,籍談爲介。以文伯宴,尊以魯壺。”是其義也。引之者,證壺是祭祀酒尊。司農雲“追享朝享,謂也。在四時之間,故曰間祀”者,案《大宗伯》,在四時之上,當如《酒正》大祭祀備五齊,何得在四時之下?故後鄭不從。也。鄭司農讀雖爲蛇虺之虺,或讀爲公用射隼之隼者,無所依據,故後鄭皆不從也。又云“大尊,大古之瓦尊”者,此即有虞氏之大尊,於義是也,故皆以《明堂位》爲證也。“玄謂黃目以黃金爲目”者,無正文,鄭以目既爲眼目,黃又爲黃金字同,故爲黃金釋之也。引《郊特牲》者,解黃目之義也。雲“追享,謂追祭遷廟之主,以事有所請禱”者,此追享知祭遷廟主者,案《祭法》雲:“去廟爲壇,去壇爲單。壇單有禱焉祭之,無禱乃止。”是追祭遷廟之主,故知也。雲“朝享,謂朝受政於廟”者,謂天子告朔於明堂,因即朝享。朝享即《祭法》謂之月祭,故《祭法》雲:“考廟、王考廟、皇考廟、顯考廟、祖考廟,皆月祭之。二祧享嘗乃止。”諸侯告朔於大廟,因即朝享。《祭法》雲:“諸侯考廟、王考廟、皇考廟,皆月祭之;顯考、祖考,享嘗乃止。”告朔,天子用牛,諸侯用羊,月祭皆大牢也。《春秋傳》者,文公六年《左氏傳》雲:“閏月不告朔,猶朝於廟。”若然,天子告朔於明堂,則是天子受政於明堂。而云受政於廟者,謂告朔自是受十二月政令,故名明堂爲佈政之宮,以告朔訖,因即朝廟,亦謂之受政,但與明堂受朔別也。《春秋》者,彼譏廢大行小。引之者,見告朔與朝廟別,謂若不郊,猶三望,與郊亦別也。雲“隹,禺屬,鼻而長尾”者,案:雞彝、鳥彝相配皆爲鳥,則虎彝、隹彝相配皆爲獸,故《爾雅》在釋獸中。《爾雅》雲:“隹,禺屬。”彼注云:“隹,似獼猴而大,黃黑色,尾長數尺,似獺,尾末有岐,鼻露向上。雨即自懸於樹,以尾塞鼻,或以兩指。今江東人亦取養之,爲物捷健。”雲“山,亦刻而畫之,爲山雲之形”者,之字,於義無所取,字雖與雷別,以聲同,故以雲雷解之。以其雷有聲無形,但雷起於雲,雲出於山,故本而釋之,以刻畫山雲之形者也。《異義》第六《制》:“《韓詩說》:金,大器,天子以玉,諸侯大夫皆以金,士以梓。古《毛詩說》:器,諸臣之所酢,人君以黃金飾尊,大一石,金飾亡目,蓋取象雲雷之象。謹案:《韓說》天子以玉,經無明文。者,取象雲雷,故從人君下及諸臣同如是。經文雖有《詩》雲‘我姑酌彼金’,古《毛詩說》雲‘人君以黃金’,則其餘諸臣直有,無黃金飾也。”若然,向來所說雞彝鳥彝等,皆有所出。其虎彝、隹彝,當是有虞氏之尊,故鄭注《尚書》雲:“宗彝,宗廟之中鬱尊。”虞氏所用,故曰“虞夏以上虎隹而已”也。

凡六彝六尊之酌,鬱齊獻酌,醴齊縮酌,盎齊氵兌酌,凡酒酌。(故書“縮”爲“數”,“齊”爲“”。鄭司農雲:“‘獻’讀爲‘儀’。儀酌,有威儀多也。氵兌酌者,扌兌拭勺而酌也。戔酌者,以水洗勺而酌也。讀皆爲‘齊和’之齊。”杜子春雲:“數”當爲“縮”,“”讀皆爲“粢”。玄謂《禮運》曰:“玄酒在室,醴在戶,粢醍在堂,澄酒在下。”以五齊次之,則酒盎齊也。《郊特牲》曰:“縮酌用茅,明酌也。酒氵兌於清,汁獻氵兌於酒,猶明清與酒於舊澤之酒也。”此言轉相成也。“獻”讀爲“摩莎”之莎,齊語聲之誤也。煮鬱和相鬯,以酒摩莎之,出其香汁也。醴齊尢濁,和以明酌,之以茅,縮去滓也。盎齊差清,和以清酒,之而已。其餘三齊,泛從醴,緹沈從啊;凡酒,謂三酒也。“”讀如滌濯之滌。滌酌,以水和而之,今齊人命浩酒曰滌。明酌,酌取事酒之上也。“澤”讀曰“”。明酌、清酒、酒,之皆以舊之酒。凡此四者,用鬱齊,朝用醴齊,饋用盎齊,諸臣自酢用凡酒。唯大事於大廟,備五齊三酒。

○獻酌,素何反,司農音儀。氵兌,舒銳反。李一音雪。酌,直歷反,注同。數,音朔,下同。爲,子兮反。飾,舒銳反,飾或作拭。勺,上酌反,下同。齊和,胡臥反。,莊產反。粢,才計反,記作齊,音同。緹,音體。舊澤音亦,下曰,音同。摩莎,素何反。去滓,起呂反。浩,胡老反,或古老反。)

[疏]“凡六”至“酌”

○釋曰:雲凡六彝之酌與鬱齊爲目,六尊之酌與醴齊、盎齊爲目。下有凡酒滌酌,上不言者,亦是文不具也。凡言酌者,皆是之使可酌也。

○注“故書”至“三酒”

○釋曰:司農雲“獻讀爲儀”已下,後鄭皆不從者,此經爲酒之法,而司農皆不爲酒法,其言無所據依,故皆不從也。司農雲“齊讀皆爲齊和之齊”,鄭注《酒正》爲度量解之,則齊和義亦通也。子春爲粢,於義不可,後鄭於《酒正》已破訖。玄謂引《禮運》者,欲破彼從此盎也。彼雲玄酒在室者,據配鬱鬯之尊,故在室,若配鬱鬯。當雲明水,而云玄酒者,散文通。雲“以五齊次之,則酒盎齊也”者,於此經及《酒正》言之,盎次醴,《禮運》次醴,以當盎處即一物,明酒,盎齊也。盎齊雲酒,則酒齊亦通。引《郊特牲》曰“縮酌用茅明酌”至“酒”者,彼記人意以經酒法難,解故釋此經酒之法也。此雲醴齊縮酌,彼記人取此縮酌二字,於彼重解之。雲此言縮酌者,縮酌當用茅也。又云“明酌”者,醴齊濁,還用事酒之清明者和醴齊,然後用茅之,使可酌,故爲明酌也。雲“酒氵兌於清”者,酒即盎齊。盎齊差清,亦不言縮,則不用茅。氵兌,謂新,亦謂之也。彼記人亦取此盎齊氵兌酌解之,以盎齊欲之時,則以清酒和而氵兌,使可酌,故直雲氵兌於清也。雲“汁獻氵兌於酒”者,記人亦取此經鬱齊獻酌釋之。雲“汁獻”者,獻讀摩莎之莎也。雲“氵兌於酒”者,以鬱鬯尊,不用三酒,而用五齊中盎齊差清者,和鬱鬯之,故云氵兌於酒也。雲“猶明清與酒於舊之酒也”者,此記人復恐不曉古之酒之法,故舉當時酒之法以曉人也。雲“明清”者,明謂事酒,清謂清酒,謂盎齊也。三者皆於舊之酒中之,但云酒,即事酒也。今雲舊,則中之舊冬釀,接春而成,故云舊,是昔酒也。雲“此言轉相成”已下,皆鄭重釋記人之言也。雲“醴齊尤濁,和以明酌之”者,醴齊對盎齊已下三宅爲尤濁,上仍有泛齊,更濁於醴齊也。“盎齊差清,和以清酒,之而已”者,以不用茅,故云之而已。雲“其餘三齊,泛從醴,緹沈從盎“者,以三者無文,故鄭約同此三齊,以泛齊濁,不過與醴齊同,緹沈清,無過與盎同,故略爲二等五齊也。雲“凡酒謂三酒也”者,以上文列彝、卣、三等之尊,此見鬱與三齊,凡酒,事相當,故凡酒謂三酒,非一,故稱凡也。雲“讀爲滌濯之滌”者,讀從《宗伯》視滌濯之滌,欲解滌爲水之意。必知以水者,《曲禮》曰“水曰清滌”。且鬱鬯用五齊,五齊用三酒,三酒用水,差次然也。雲“明酌,酌取事酒之上也”者,重解縮酌用茅明酌也。雲“澤讀曰,明酌、清酒、酒,之皆以舊之酒”者,重解當時之法以曉人者也。雲“凡此四者,用鬱齊,朝用醴齊,饋用盎齊,諸臣自酢用凡酒”者,此以上列尊及酒次第爲先後,祭禮有,有朝踐、饋、獻、屍,次第爲先後,推次可知也。雲“唯大事於大廟,備五齊三酒”者,此據《酒正》雲“祭祀共五齊三酒”下有大祭、中祭、小祭。此時祭用二齊,《禮運》“四齊”據祭,明大事祭備五齊三酒可知。三酒時祭亦備,亦於大事言之者,連言挾句耳。文二年“大事於太廟”,《公羊傳》:“大事者何?大也。”即此大事是可知也。

大喪,存奠彝,(存,省也。謂大遣時奠者,朝夕乃徹也。)

[疏]注“存省”至“徹也”

○釋曰:大喪之奠,有彝尊盛鬱鬯,唯謂祖廟厥明將向壙,爲大遣奠時有之,故鄭雲謂大遣時。雲“奠朝夕乃徹也”者,此大奠徹之早晚無文。案《檀弓》雲:“朝奠日出,夕奠逮日。”則朝奠至夕徹之,夕奠至朝乃徹,是朝夕乃徹。其大遣亦朝設,至夕乃徹。言此者,欲見所奠彝尊朝夕酒存省之意也。

大旅亦如之。(旅者,國有大故之祭也。亦存其奠彝,則陳之,不即徹。)

[疏]注“旅者”至“即徹”

○釋曰:鄭知旅是大國有故之祭者,見《宗伯》雲“國有大故,則旅上帝及四望”,故知也。雲“亦存其奠彝”者,以其祭雲“亦如之”,明亦如大遣奠存省之。雲“則陳之,不即徹”者,雲不即徹,則與上注“奠者朝夕乃徹”義異。但上經據人鬼,日出逮日,放其去來於陰陽;此天神無此義,但不即徹,不必要至夕也。且案《小宰》注“天地至尊不”,此得用彝者,此告請非常,亦如大遣奠之而已,亦非耳。

司几筵掌五幾、五席之名物,辨其用與其位。(五幾,左右玉、、彤、漆、素。五席,莞、藻、次、蒲、熊。用位,所設之席及其處。

○彤,徒冬反。莞,音官,又音丸。藻,本又作繅,音早。)

[疏]注“五幾”至“其處”

○釋曰:雲“五幾,左右玉、、彤、漆、素”者,其“玉”已下,數出於下文。雲“左右”者,唯於王馮及鬼神所依,皆左右玉幾。下雲“左右玉幾,祀先王酢席亦如之”,但受酢席未必有幾,故不雲几筵。其幾已下,非王所馮,生人則幾在左,鬼神則幾在右。是以下文諸侯祭祀雲“右幾”,國賓雲“左幾”。諸侯自受酢亦無幾,故不言幾也。漆素並雲俱右,是爲神也。雲“五席,莞、繅、次、蒲、熊”者,亦數出下文。仍有葦萑席,不入數者,以喪中非常,故不數,直取五席與五幾相對而言耳。雲“用位,所設之席”者,即下“凡大朝覲”已下是也。雲“及其處”者,王受朝覲,席在廟牖間,大射席在虞庠,祀先王在廟奧及堂,酢席王在廟室西面。自諸侯已下,亦皆在廟,惟熊席漆幾設在野所徵之地耳。經雲“名物”,鄭不解之者,義在可知,故略之也。

凡大朝覲、大享射,凡封國、命諸侯,王位設黼依,依前南鄉設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加次席黼純,左右玉幾。(斧謂之黼,其繡白黑採,以絳帛爲質。依,其制如屏風然。於依前爲王設,席左右有幾,優至尊也。鄭司農雲:“紛讀爲豳,又讀爲‘和粉’之粉,謂白繡也。純讀爲‘均服’之均。純,緣也。繅讀爲‘藻率’之藻。次席,虎皮爲席。《書 顧命》曰:‘成王將崩,命大保芮伯、畢公等被冕服,憑玉幾。’”玄謂紛如綬,有文而狹者。繅席,削蒲,展之,編以五采,若今合歡矣。畫,謂雲氣也。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

○朝覲,直遙反。下注“來朝”、“朝者”同,後“朝覲”、“朝見”之類放此。黼,音甫。依,於豈反,下及注同。鄉,許亮反,下及注同。純,章允反,劉之閏反,司農音均,下同。爲王,於僞反,下“爲布”同。豳,彼貧反。緣,悅絹反。率,音律,下同。馮,皮冰反。,音弱。編,必綿反。)

[疏]“凡大”至“玉幾”

○釋曰:此經及下文,見王有事設席三重之義。言“凡大朝覲”,非四時常朝。常朝則春夏受贄於朝,秋冬受贄於廟,不常在廟也。此朝覲言大,則因會同而行朝覲之禮,謂春秋來時。若冬夏來,則曰大宗遇也。雲“大饗”者,謂王與諸侯行饗禮於廟,即《大行人》雲“上公三饗”之屬是也。大射,謂王將祭祀,擇士而射於西郊小學虞庠中。雲“凡封國命諸侯”者,此即《典命》雲“其出封,皆加一等”之屬是也。雲“王位設黼依”者,案《爾雅》,牖戶之間曰。於之處設黼,黼即白黑文而爲斧形。此斧以大板爲邸,即《掌次》“皇邸”,一也。故鄭彼注云“邸,後板”。以此斧板置於,即以黼爲總名也。雲“依前南鄉設莞筵”已下,以席三重也。凡敷席之法,初在地者一重,即謂之筵,重在上者即謂之席,已下皆然。故鄭注《序官》雲:“敷陳曰筵,藉之曰席。”

○注“斧謂”至“成文”

○釋曰:鄭雲“斧謂之黼”者,案《禮記 明堂位》雲:“天子負斧。”彼及諸文多爲斧字者,若據《繢人職》則雲“白與黑謂之黼”,據采色而言之。若據繡於物上,則爲金斧文。近刃白,近銎黑,則曰斧,取金斧斷割之義,故鄭以斧釋黼。雲“其繡白黑文”者,《繢人職》文。鄭知以絳帛爲質者,《鄉射記》雲:“凡畫者丹質。”此黼畫之,故知絳帛,絳帛即丹質也。雲“其制如屏風然”者,屏風之名,出於漢世。鄭以今曉古,故舉屏風而爲況也。孔注《顧命》,其置竟戶牖間。竟,終也。戶牖間狹,故置之終滿戶牖間也。雲“左右有幾,優至尊也”者,此經所云,王皆立不坐,既立,又於左右皆有幾,故鄭注《大宰》雲“立而設幾,優至尊”,據立而言。此據“左右皆有”而言,故注相兼乃具也。司農雲“紛讀爲豳”,於義不安,故更雲又讀爲和粉之粉,謂白繡也。“純讀爲均服之均”者,案僖五年《左傳》卜偃雲:“均服振振,取虢之旗。”賈、服、杜君等皆爲均,均,同也。但司農讀爲均,均即準,音與純同,故云純緣也。雲“繅讀爲藻率之藻”者,讀從桓二年臧哀伯雲“藻率な,ひ厲ヵ纓”,此並取彼義也。雲“次席,虎皮爲席”者,此見下有熊席,故爲虎皮,後鄭不從也。引《尚書》者,證王馮玉幾之義也。玄謂紛如綬有文而狹者,此見漢世綬是薄帔,有文章而狹,以爲席之緣,故言之也。鄭知“繅席、削蒲,展之,編以玉採,若今合歡矣”者,漢有合歡席如此,故還舉漢法況之也。雲“畫謂雲氣也”者,鄭於經但單言畫,皆以畫雲氣解之,蓋五色云爲之文也。雲“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者,鄭亦見漢世以桃枝竹爲席,次第行列有成其文章,故言之也。

祀先王、昨席亦如之。(鄭司農雲:“昨席,於主階設席,王所坐也。”玄謂“昨”讀曰“酢”,謂祭祀及王受酢之席。屍卒食,王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屍,屍酢王,於是席王於戶內,後、諸臣致爵,乃設席。)

[疏]“祀先”至“如之”

○釋曰:“祀先王”,謂宗廟六享皆用上三種席。酢席,謂王屍,屍酢王,王受酢之席。亦如上三種席,故云亦如之。

○注“鄭司農”至“設席”

○釋曰:司農雲“酢席,於主階設席,王所坐也”者,此約《鄉飲酒禮》,主人在昨階,賓在戶牖,主人受酢。王行飲酒禮亦然。此酢文承“祀先王”下,即是祭禮受屍酢,不得爲凡常飲酒禮,故後鄭不從也。後鄭知王有授屍酢法者,謂若《鬱人》注引《特牲》、《少牢》,此注亦取彼義,故云“屍卒食,王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屍,屍酢王,於是席王於戶內”也。案《特牲》、《少牢》,主人受酢之時未設席,夫婦致爵乃設席。今王於受酢即設席者,優至尊,與大夫士禮異。知席王在戶內者,約《特牲》主人受酢時在戶內之東,西面也。雲“後諸臣致爵乃設席”者,此亦約《特牲》夫婦致爵之時有席。若然,王於酢有席與彼異,至於後即與彼同者,禮有損之而益,故後不得與王同,宜同士禮。案《特牲》無致爵於賓長之法,而此言諸臣致爵者,此王於諸臣亦無致爵禮,此致爵,謂屍訖,主人獻賓長於西階之上,謂之致爵也。《特牲》主人致爵於主婦,席於東房中,此後亦然。其諸臣,案《特牲》,獻賓長於西階上,無席。獻訖,以薦俎降,降設於西階下,亦無席。此諸臣有席者,亦是王之臣尊,宜設席,乃以薦俎降,設於席東也。

諸侯祭祀席,蒲筵繢純,加莞席紛純,右幾;(繢,畫文也。不莞席加繅者,繅柔嚅,不如莞清堅,又於鬼神宜。

○繢,胡內反。嚅,本或作懦,又作扌需,同如兗反。)

[疏]“諸侯”至“幾”

○釋曰:此經論諸侯及四時祭祀之席,皆二種席也。

○注“繢畫”至“神宜”

○釋曰:上文畫純者畫雲氣,此雲繢,即非畫雲。案《繢人職》:“對方爲繢。”是對方爲次畫於繒帛之上,與席爲緣也。雲“不莞席加繅者,繅柔需,不如莞清堅,又於鬼神宜”者,案:上文天子祭祀席與酢席同,此下文諸侯受酢席,下莞上繅。今祭祀席,下蒲上莞,以是故鄭以下文決此。今諸侯祭祀席不亦如下文莞席加繅者,以其繅柔需,不如莞清堅,於鬼神宜,即於生人不宜,故下文生人繅在上爲宜也。又不以繅在莞下者,繅尊,不宜在莞下,故用蒲替之也。

昨席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筵國賓於牖前亦如之,左彤幾。(昨讀亦曰酢。鄭司農雲:“《禮記》:國賓,老臣也。爲布筵席於牖前。”玄謂國賓,諸侯來朝,孤卿大夫來聘。後言幾者,使不蒙“如”也,朝者幾,聘者彤幾。)

[疏]“昨席”至“彤幾”

○釋曰:諸侯屍,屍酢主君,亦於戶內之東,西面設此二席。及筵國賓在牖前亦如之,亦如同二種席也。几席雖同,但上文鬼神則右幾,此文生人則左幾也。又別雲“左彤幾”者,謂國賓之中有諸侯來朝,亦有孤卿大夫來聘,若朝者則幾,蒙亦如之。聘者席雖與同,幾則用彤,故別雲左彤幾,使不蒙如也。

○注“昨讀”至“彤幾”

○釋曰:先鄭雲“《禮記》:國賓,老臣也”者,案《禮記 王制》有四代養國老、庶老於學之事。彼國老謂卿大夫致仕,庶老謂士之致仕者,先鄭據此文而云國賓老臣也。後鄭不從者,未見朝聘之賓,而言巳國老臣,於義不可,故不從也。“玄謂國賓諸侯來朝,孤卿大夫來聘”者,案大、小行人及司儀,賓謂諸侯,客謂其臣。今此經唯雲賓而兼雲孤卿大夫者,對文賓客異,通而言之,賓客一也。以《大司徒》雲“大賓客令野道委積”,《小司徒》雲“小賓客令野道委積”,是賓客通用之義也。案《公食大夫禮》雲“司宮具幾與蒲筵,加萑席”,又云“上大夫蒲筵加萑席,其純皆如下大夫”。彼注云:“謂公食上大夫,孤爲賓,則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聘禮》:將賓,宰夫徹幾改筵。注云:“徹神幾,改神席,更布也。賓席東上。”又引《公食大夫》云云,此筵上下大夫也。又引此“筵國賓”下至“彤幾”,雲:“筵孤彤幾,卿大夫其漆幾與?”以此而言,則筵諸侯與孤用莞筵繅席,而卿大夫則用蒲筵萑席。今總雲國賓孤卿大夫同莞繅者,此廣解國賓之義,其實如《公食大夫》及《聘禮》之注也。若然,此注云朝者幾,聘者彤幾,彤幾亦謂孤也。依彼《聘禮》注,卿大夫用漆幾者,以其天子用玉,諸侯用,孤用彤,卿大夫用漆幾,差次然也。案《禮記 禮器》雲:“天子之席五重,諸侯三重”,今天子唯三重,諸侯二重者,彼雲五重者,據天子大祭而言。若祭當四重,時祭當三重,皆用此三重席耳,故此唯見三重席也。諸侯三重,上公當四重,亦謂大祭時。若祭,降一重,諸侯二重,與時祭同。卿大夫已下,《特牲》、《少牢》唯見一重耳。若爲賓饗,則加重數,非常法,故不與祭祀同也。

甸役則設熊席,右漆幾。(謂王甸有司祭表貉所設席。

○甸,音田,注同。)

[疏]“甸役”至“右漆幾”

○釋曰:甸役,謂天子四時田獵。案《大司馬》,大閱禮教戰訖,入狩田,既陳,有司表貉於陳前,是時設熊席,右漆幾也。

凡喪事,設葦蓆,右素幾。其柏席用萑黼純,諸侯則紛純,每敦一幾。(喪事,謂凡奠也。萑,如葦而細者。鄭司農雲:“柏席,迫地之席,葦居其上。或曰柏席,載黍稷之席。”玄謂柏,槨字磨滅之餘。槨席,藏中神坐之席也。敦讀曰燾。燾,覆也。棺在殯則槨燾,既窆則加見,皆謂覆之。周禮,雖合葬及同時在殯,皆異幾,體實不同。祭於廟,同幾,精氣合。

○柏,鄭音槨,劉依司農音迫。萑,音丸。敦,音道,劉音疇。藏,才浪反。燾,音導。)

[疏]注“喪事”至“氣合”

○釋曰:雲“喪事,謂凡奠也”者,以其言“凡”,非一之義。《士喪禮》始死之奠,乃至小斂之奠,亦設於地,未有席。至大斂奠乃有席。殯後則有朝夕奠,朔月奠,大夫已上兼有月半奠,並有薦新奠葬。時又有遷奠、祖奠、大遣奠。葬乃廢奠而虞祭也。故鄭雲謂凡奠也。雲“萑如葦而細”者,《詩》雲“萑葦淠淠”,同類之物,但粗細爲異耳。先鄭以柏席爲迫地,或爲載黍稷,其言無所依據,故後鄭不從也。“玄謂柏,槨字磨滅之餘。枋席,藏中神坐之席也”者,謂於下帳中坐設之。雲“敦讀曰燾。燾,覆也”者,謂若覆燾持載者也。雲“棺在殯則槨燾”者,《檀弓》雲“天子塗龍盾以槨”是也。雲“既窆則加見”者,《既夕》:下棺訖,則加見。見,謂道上帳帷荒將入藏以覆棺。言見者,以其棺不復見,唯見帷荒,故謂之見也。雲“皆謂覆之”者,此解經敦字,以其二處皆當覆,故云敦也。雲“周禮,雖合葬”者,《檀弓》雲:“古者不合葬,周公蓋附。”附,謂合葬,是周禮合葬也。雲“及同時在殯”者,《禮記 曾子問》雲“父母之喪偕”,鄭雲:“同月死。”是同時在殯也。雲“皆異幾,體實不同”者,解經每敦一幾之義。雲“祭於廟,同幾,精氣合”者,案《禮記 祭統》雲:“敷筵,設同幾。”鄭雲:“同之言訁同,謂言語相訁同之訁同,即共訁同也。”故破從訁同,則以某妃配某氏,以其精氣合故也。言祭於廟者,謂言祭時。以其礻覃月吉祭猶未配,故知至二十八月乃設同幾也。

凡吉事變幾,凶事仍幾。(故書“仍”爲“乃”。鄭司農雲:“變幾,變更其質,謂有飾也。乃讀爲亻襄,仍,因也,因其質,謂無飾也。《爾雅》曰:‘亻襄,仍,因也。’《書 顧命》曰:‘翌日乙丑,成王崩。癸酉,牖間南鄉,西序東向,東序西向,皆仍幾。’”玄謂吉事,王祭宗廟,裸於室,饋食於堂,繹於礻方,每事易幾,神事文,示新之也。凶事,謂凡奠幾,朝夕相因,喪禮略。

○翌,音翼,劉音育。礻方,補耕反。)

[疏]注“故書”至“禮略”

○釋曰:先鄭雲“變更其質謂有飾”,又以仍幾爲因其質謂無飾。後鄭不從者,以司農就幾體解之。所引《尚書》仍幾,乃是前後相因,不得爲幾體,故不從也。且上文雲右素幾於兇幾,無飾已有文,何須此亦云仍幾爲無飾乎?皆其言不經,故不從也。引《顧命》者,案彼經雲:“牖間南向,華玉仍幾;西序東向,文貝仍幾;東序西向,玉仍幾;西夾南向,漆仍幾。”孔雲:“因生時幾,皆有飾。”而先鄭引之者,先鄭意直取仍因之義,不須無飾也。玄謂吉事祭宗廟於室者,《洛誥》雲“王入大室”是也。雲“饋食於堂,繹於礻方”者,案《禮器》雲“設祭於堂,爲礻方乎外”,是直雲“饋食於堂”,謂饋獻節。據有熟,故言饋食,其實未有黍稷。又不言朝踐者,朝踐與饋獻同在堂,故略而不言也。又饋獻後更延屍入室,進黍稷屍食之事,不言者,以其還依於室之幾,故亦略而不言也。雲“凶事,謂凡奠”者,即上文“凡喪事右素幾”是也。此文見凡奠幾相因不易之意。案《檀弓》雲“虞而立屍,有几筵”者,據大夫士而言。案《士喪禮》,大斂即有席,而云虞始有筵者,以其几筵相將連言,其實虞時始有幾,其筵大斂即有也。天子諸侯禮大,初死几筵並有,故上雲“凡喪事,設葦蓆,右素幾”也。凡幾之長短,阮諶雲:“幾長五尺,高三尺,廣二尺。”馬融以爲長三尺,舊圖以爲幾兩端赤、中央黑也。

天府掌祖廟之守藏與其禁令。(祖廟,始祖后稷之廟。其寶物世傳守之,若魯寶玉大弓者。

○守藏,上手又反,下才浪反。傳,直專反。)

[疏]“天府”至“禁令”

○釋曰:所守藏者,即下文“玉鎮”已下是也。禁令,謂禁守不得使人妄入之等也。

○注“祖廟”至“弓者”

○釋曰:案《王制》雲:“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大祖之廟而七”,大祖即始祖廟也。周立后稷廟爲始祖,以其最尊,故寶物藏焉。雲“其寶物世傳守之,若魯寶玉大弓”者,案《春秋》定八年“盜竊寶玉大弓”,《公羊傳》雲:“寶者何?璋判白,弓繡質。”是世傳守者也。

凡國之玉鎮、大寶器,藏焉。若有大祭、大喪,則出而陳之;既事,藏之。(玉鎮大寶器,玉瑞玉器之美者,及大喪,陳之以華國也。故書“鎮”作“”。鄭司農雲:“讀爲鎮。《書 顧命》曰:‘翌日乙丑,王崩。丁卯,命作冊度。越七日癸酉,陳寶:赤刀、大訓、弘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圖,在東序。胤之舞衣、大貝、{卉鼓}鼓,在西房。兌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東房。”此其行事見於經。

○鎮,珍忍反,又音珍。,他見反。琬,於阮反。琰,以冉反。球,音求。{卉鼓},扶雲反。兌,徒外反。垂,如字,劉音瑞。見,賢遍反。)

[疏]“凡國”至“藏之”

○釋曰:雲“玉鎮大寶器藏焉”者,若典瑞掌其凡瑞器,故《典瑞》雲:“掌玉瑞玉器之藏,辨其名物與其用事,設其服飾。”其美者天府掌之。

○注“玉鎮”至“於經”

○釋曰:鄭知玉鎮大寶器是玉瑞玉器之美者,此雲玉鎮《即《大宗伯》雲“以玉作六瑞”,鎮圭之屬,即此寶鎮也。彼又云“以玉作六器”,蒼璧禮天之屬,即此寶器也。知是美者,以別入此天府,故知簡取美者來入也。鄭知者,經雲“大祭祀”,故知也。先鄭雲“《顧命》曰:翌日乙丑,王崩”者,謂上文雲“甲子,王被冕服,馮玉幾”,出《顧命》。下雲“翌日乙丑”,是甲子明日也。雲“丁卯,命作冊度”者,謂乙丑至丁卯,是三日小斂之日也。大保命史官作冊書法度,擬傳顧命之事。雲“越七日癸酉”者,越,於也。於丁卯後七日,則通死日,乙丑爲九日,是除死日,七日大斂之明日,總九日也。雲“陳寶:赤刀、大訓、弘璧、琬琰,在西序”者,陳寶是總目語,即“赤刀”已下是也。赤刀者,鄭注云:“武王誅紂,赤刀爲飾。大訓者,禮法先王禮教,即《虞書》典謨是也。弘璧,弘,大也。大璧、琬琰,皆尺二寸者。”雲“大玉、夷玉、天球、河圖”者,鄭雲:“大玉,華山之球。夷玉,東北之璞。天球,雍州所貢之玉,色如天。三者皆璞,未見琢治,故不以器名之。河圖,圖出於河水,帝王聖者所受。”雲“胤之舞衣、大貝、{卉鼓}鼓、兌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者,鄭注云:“胤也,和也,垂也,皆古人造此物者之名。{卉鼓}鼓,大鼓也。此{卉鼓}鼓非謂《考工記》{卉鼓}鼓長八尺者,若是周物,何須獨寶守?明前代之物,與周{卉鼓}鼓同名耳。大貝者,《書傳》曰‘散宜生之江淮之浦,取大貝如車渠’是也。”雲“此其行事見於經”者,此經雲“大喪,出而陳之”,不見行事,故引《顧命》爲行事見於經也。此經有大祭祀出寶器,無行事見於經,故不引也。

凡官府鄉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以詔王察羣吏之治。(察,察其當黜陟者。鄭司農雲:“治中,謂其治職簿書之要。”

○治,直吏反,下及注同。中,丁仲反,下注同。)

[疏]“凡官”至“之治”

○釋曰:此自王國以至四疆,皆有職司治事文書,不言六遂及四等公邑之官者,於文略,其實皆有也。都鄙則三等采地。雲“詔王察羣吏之治”者,告王據此治中文書而行黜陟也。

○注“察察”至“之要”

○釋曰:雲“治職簿書之要”者,謂各有職掌皆,司有文書。案:簿書功狀之要,故據而告王也。經雖言治中,兼有不中在其間,中者陟之,不中黜之,經直言中,偏舉一邊而言也。

上春,釁寶鎮及寶器。(上春,孟春也。釁,謂殺牲以血血之。鄭司農雲:“釁讀爲,徽或曰釁鼓之釁。”)

[疏]注“上春”至“之釁”

○釋曰:雲“上春,孟春也”者,謂建寅之月也,殺牲取血釁之,若《月令》上春釁龜等也。雲“釁讀爲徽”者,《周禮》先鄭皆讀釁爲徽,徽取飾義。雲“或曰釁鼓之釁”者,讀從定四年祝佗雲“君以軍行祓社釁鼓”,釁皆以血血之也。

凡吉凶之事,祖廟之中沃盥,執燭。(吉事,四時祭也。凶事,后王喪朝於祖廟之奠。

○盥,音管。朝,直遙反。)

[疏]注“吉事”至“之奠”

○釋曰:謂他官在祖廟中沃盥夙興時,則天府之官與之執燭爲明。他官在祖廟中沃盥者,謂《小祝》雲“大祭祀沃屍盥”,《小臣》“大祭祀沃王盥”。此二官所沃盥在祖廟中,則天府爲之執燭。其若《士師》雲“祀五帝沃屍盥”,非祖廟事,則不與執燭也。雲“吉事謂四時祭也”者,略言之,亦在焉。雲“凶事,王后喪朝於祖廟之奠”者,王及後喪,七月而葬。將葬,當朝六廟,後乃朝祖廟。祖廟中日側爲祖奠,厥明將去,爲大遣奠,皆有沃盥之事,故鄭雲焉。

季冬,陳玉以貞來歲之[A134]惡。(問事之正曰貞。問歲之美惡,謂問於龜,《大卜職》大貞之屬。陳玉,陳禮神之玉。凡卜筮實問於鬼神,龜筮能出其卦兆之佔耳。龜有天地四方,則玉有六器者與?言陳者,既事藏之,不必之也。鄭司農雲:“貞,問也。《易》曰:‘《師》,貞丈人吉。’問於丈人。《國語》曰:‘貞於陽卜。’”

○與,音餘。)

[疏]“季冬”至“[A134]惡”

○釋曰:季冬,謂夏之季冬。歲終當除舊佈新,故此時當有卜筮來歲之美惡者。將卜筮之時,先陳玉以禮神,然後卜筮也。

○注“問事”至“陽卜”

○釋曰:雲“問事之正曰貞”者,《禮記 少儀》雲:“問卜筮,曰義與,志與”,注云:“義,正事也。志,私意也。”是問卜筮有不正之事,故云問事之正曰貞,即此經雲貞者問事之正也。雲“問歲之美惡,謂問於龜,《大卜職》大貞之屬”者,彼大貞之屬,即卜立君、卜大遷、卜大封是也。今此卜來歲之美惡亦彼類,故云“之屬”兼此也。雲“陳玉,陳禮神之玉”者,玉於卜筮無所施,明以禮神也。雲“凡卜筮實問於鬼神,龜筮能出其卦兆之佔耳”者,案《易 繫辭》雲:“精氣爲物,遊魂爲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與天地相似。”注云“精氣謂七八,遊魂謂九六。”則筮之神自有七八九六成數之鬼神。《春秋左氏傳》雲“龜象筮數”,則龜自有一二三四五生數之鬼神。則知吉凶者,自是生成鬼神,龜筮直能出外兆之佔耳。案:《易》系蓍龜神物,《士冠禮》注云:“筮不以廟堂者,嫌蓍之靈由廟神。”若然,蓍龜亦自有神,而云出卦兆者,但所禮者禮生成之鬼神,神之尊者,無妨蓍龜亦自有神也。雲“龜有天地四方,則玉有六器者與”者,龜有天地四方,《龜人職》文。龜既有六,明玉亦有六,無正文,故云“與”以疑之。六器之言,若《大宗伯》雲“以玉作六器”之類,故以六器言之也。雲“言陳者,既事藏之,不必之也”者,七八九六及一二三四五之鬼神,並非天地之鬼神,故云“陳”。言陳,則藏之,不必也。先鄭雲“貞,問也”者,亦是問事之正曰貞也。雲“《易》曰師,貞丈人吉,問於丈人”者,此《師卦 彖辭》。彼雲:“《師》,貞丈人吉,無咎。”注云:“丈之言長,能御衆,有朝正人之德,以法度爲人之長,吉而無咎。”謂天子諸侯主軍者。雲“《國語》曰貞於陽卜”者,此《吳語》黃池之會,董褐雲:“周室既卑,諸侯失禮於天子,請貞於陽卜,收文武之諸侯。”注云:“貞,正也。問卜,內曰陰,外曰陽。言吳以諸侯失禮於天子,當問於龜,言我當收文武之諸侯矣。”引此二文者,證“問事之正曰貞”也。

若遷寶,則奉之。(奉猶送也。)

[疏]“若遷寶則奉之”

○釋曰:此遷寶,謂王者遷都,若平王東遷,則寶亦遷,天府奉送之,於彼新廟之天府藏之如故也。

若祭天之司民、司祿而獻民數、數,則受而藏之。(司民,軒轅角也。司祿,文昌第六星,或曰下能也。祿之言谷也。年穀登乃後制祿。祭此二星者,以孟冬既祭之,而上民之數於天府。

○數谷數,上所主反,下所具反。下能,他來反。上,時掌反。)

[疏]“若祭”至“藏之”

○釋曰:此主祭祀者,祭天之司民、司祿在孟冬之時,則主民之吏獻民數、谷數,則小司寇受而獻之於王,王得之,登於天府,受而藏之。

○注“司民”至“天府”

○釋曰:雲“司民,軒轅角也”者,案《武陵大守星傳》雲:“軒轅十七星,如龍形,有兩角,角有大民、小民。”《傳》又云:“文昌宮有六星,第一爲上將,第二爲次將,第三爲貴相,第四爲司命,第五爲司中,第六爲司祿。”是其司民在軒轅角,司祿在文昌第六星也。“或曰下能也”者,此案《石氏星傳》雲:“上能司命爲大尉,中能司中爲司徒,下能司祿爲司寇。”是司祿在下能也。以其二處並有司祿,故舉二文以見義也。雲“祿之言谷也,年穀登乃後制祿”,言此者,欲見祭司祿在孟冬,則制祿之意也。鄭知祭此二星在孟冬者,見《月令 孟冬》雲“祈來年於天宗”,即日月星,是知祭在孟冬也。其獻谷數者,則小司寇職也。

典瑞掌玉瑞、玉器之藏,辨其名物與其用事,設其服飾。(人執以見曰瑞,禮神曰器。瑞,符信也。服飾,服玉之飾,謂繅藉。

○藏,才浪反。見,賢遍反。下“見於”、“時見”、“殷見”同。藉,在夜反,下同。)

[疏]“典瑞”至“服飾”

○釋曰:言“掌玉瑞、玉器之藏”者,玉之美者入天府藏之,凡平者仍在典瑞藏之,故亦言藏也。人執之則曰瑞,即下文鎮圭之等是也。禮神曰器,則下文四圭之等是也。雲“辨其名物”者,圭璧之等各有名,並物色有異。雲“與其用事”者,爲事而用圭璧,謂朝聘朝日祭祀之等皆是也。雲“設其服飾”者,謂繅藉在玉,若人之衣服之飾也。

○注“人執”至“繅藉”

○釋曰:“人執以見曰瑞,禮神曰器”者,據此文及《大宗伯》相對而說,散文則人執亦名器,故《聘禮記》雲:“圭璋璧琮,凡此四器者,唯其所寶,以聘可也。”又《尚書》雲“五器卒乃復”。皆是人執而名器也。雲“瑞,符信也”者,若天子受瑞於天,諸侯不得受瑞於天,唯受瑞於天子,故名瑞。瑞即符信者也。雲“繅藉”,即下文繅五采五瑞之等也。

王晉大圭,執鎮圭,繅藉五采五就,以朝日。(繅有五采文,所以薦玉,木爲中,用韋衣而畫之。就,成也。王朝日者,示有所尊,訓民事君也。天子常春分朝日,秋分夕月。《覲禮》曰:“拜日於東門之外。”故書“鎮”作“”。鄭司農雲:“晉,讀爲‘紳’之,謂插於紳帶之間,若帶劍也。讀爲鎮。《玉人職》曰:‘大圭長三尺,杼上,終葵首,天子服之;鎮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繅’讀爲‘藻率’之藻。五就,五匝也。一匝爲一就。”

○以朝,直遙反,注及後放此。韋衣,於既反。紳,如字,下同,一音箭。插,初洽反,或初輒反。杼,除汝反。)

[疏]“王晉”至“朝日”

○釋曰:,插也。謂插大圭,長三尺,玉笏於帶間,手執鎮圭,尺二寸。“繅藉五采五就”者,謂以五采就繅藉玉也。“以朝日”者,謂以春分朝日於東郊也。

○注“繅有”至“一就”

○釋曰:雲“繅有五采文”者,釋“繅”字。以其繅者雜採之名,故云繅有五采文,所以薦玉也。雲“木爲中,用韋衣而畫之。就,成也”者,鎮圭尺二寸,廣三寸,則此木版亦長尺二寸,廣三寸與玉同。然後用韋衣之,乃於韋上畫之。一採爲一匝,五采則五匝,一匝爲一就。就,成也。是采色成者也。案《聘禮記》雲“絢組尺”,彼組不問尊卑,皆用五采,長尺,以爲系,所以束玉,使不落。絢組系亦名繅藉者,則《曲禮》雲:“其有藉者則裼。”《聘禮》雲:“上介屈繅以授賓。”是亦名繅藉者也。雲“王朝日者,示有所尊,訓民事君也”者,王者父天母地兄日姊月,故春分朝日,秋分夕月。以王者至尊,猶朝日夕月,況民得不事君乎?是訓民事君也。雲“天子常春分朝日,秋分夕月”,知者,案《祭義》雲“祭日於東,祭月於西”,又《玉藻》雲“玄端而朝日於東門之外”,又覲禮春拜日於東,門之外既春拜日於東明秋夕,月於西故知春分朝日,秋分夕月也。司農雲“晉讀爲紳之”者,漢有紳之士,亦謂笏於紳,故讀從之。雲“謂插之於紳帶之間”者,凡帶有二者。大帶,大夫已上用素,士用練,即紳也。又有革帶,所以玉之等。今插笏者,插於紳之外、革之內,故云紳帶之間也。雲“若帶劍也”者,劍在紳帶之間同處也。雲“《玉人職》曰大圭長三尺,杼上,終葵首,天子服之”者,案彼注云:“杼,殺也。”終葵首,謂大圭之上近首殺去之,留首不去處爲椎頭,齊人名椎爲終葵,故名圭首爲椎頭者,爲終葵首也。案《玉藻》雲“天子,方正於天下”,即此大圭也。雲“鎮圭尺有二天,子守之”者,亦《玉人》文。引之,證經大圭與鎮圭之義也。雲“繅讀爲藻率之藻”者,桓二年,臧哀伯諫辭也。藻是水草之文,故讀從之也。雲“五就,五匝也。一匝爲一就”者,下文有三採者,亦一採爲一就。下雲二採一就者,據臣行聘不得與君同,是以二採,採爲一行,二採共爲一就。凡言“就”者,或兩行名爲一就,即此上下文是也。或一匝二行爲二就。就即等也,故《聘禮記》雲“所以朝天子,圭與繅皆九寸”。又云“繅三採六等,朱白蒼”,注云:“以三色再就。”謂三色,色爲再就。就亦等也,三色即六等。《禮記 雜記》亦云“三採六等”,注云:“三採六等,以朱白蒼畫之再行,行爲一等。”是等爲一行,行亦爲就,據單行言之也。各有所據,故其文有異也。

公執桓圭,侯執信圭,伯執躬圭,繅皆三採三就,子執璧,男執蒲璧,繅皆二採再就,以朝覲宗遇會同於王。(三採,朱、白、蒼。二採,朱、綠也。鄭司農雲:“以圭璧見於王,《覲禮》曰:‘侯氏入門右,坐奠圭,再拜稽首。’侯氏見於天子,春曰朝,夏曰宗,秋曰覲,冬曰遇,時見曰會,殷見曰同。”

○信圭,音身。)

[疏]注“三採”至“曰同”

○釋曰:鄭知“三採,朱白蒼。二採,朱綠也”者,《聘禮記》文。司農引“《覲禮》曰:侯氏入門右,坐奠圭,再拜稽首”者,彼謂秋覲禮,受贄受享皆在文王廟中,侯氏入門右者,諸侯不敢自同賓客,故入門右。行臣禮,候擯辭之,乃更向門左,升自西階,授玉。雲“春曰朝”已下,皆《大宗伯》文。義具於彼也。

諸侯相見亦如之。(鄭司農雲:“亦執圭璧以相見,故邾隱公朝於魯,《春秋傳》曰‘邾子執玉高。其容仰’。”)

[疏]注“鄭司”至“容仰”

○釋曰:先鄭雲“亦執圭璧以相見”者,亦如上文“公執桓圭”以下。案《大行人》雲:“諸侯之邦交,歲相問,殷相聘,世相朝。”即《司儀》所云。凡諸公相爲賓,侯伯子男之相爲賓,如公之儀。又諸公之臣相爲國客,伯子男之臣雲“亦如之”。若不敵,則有小國朝,大國大國聘小國,皆是諸侯相朝之法。故邾隱公朝於魯。引《春秋傳》者,《左氏傳》雲:“邾子執玉高,其容仰。魯侯執玉卑,其容俯。”高仰,驕也。卑俯,替也。此二君不獲朝容之正。引之,以證諸侯相朝有執玉之法也。

彖圭璋璧琮,繅皆二採一就,以┹聘。(璋以聘後夫人,以琮享之也。大夫衆來曰┹,寡來曰聘。鄭司農雲:“彖有圻鄂彖起。”

○彖,直轉反。┹,他吊反。圻,魚斤反。鄂,魚各反。)

[疏]“彖圭”至“┹聘”

○釋曰:此遣臣行聘問之所執者。若本君親自朝,所執上文桓圭之等是。若遣臣聘,不得執君之圭璧,無桓信躬與蒲璧之文,直之而已,故云“彖圭璋璧琮”,此謂公侯伯之臣也。若子男之臣,豈得過本君用以圭璋乎?明子男之臣亦用彖璧琮也。雲“皆二採一就,以┹聘”者,謂朱綠二採共爲一就也。

○注“璋以”至“彖起”

○釋曰:雲“璋以聘後夫人,以琮享之也”者,鄭欲見此經遣臣聘法,有聘天子,並有自相聘,二者俱見,故云璋以聘後夫人而琮享之也。明知圭以聘天子與諸侯而璧享之。鄭不言圭璧於天子諸侯者,以聘後夫人文隱,故特舉以言之,天子諸侯可知也。雲“大夫衆來曰┹,寡來曰聘”者,此亦據《大宗伯》雲“殷┹曰視”,謂一服朝之歲,即此┹也,故云衆來。彼又云“時聘曰問”,亦無常期,即此聘也,故云寡來曰聘也。司農雲“彖有圻鄂彖起”,是不爲桓信躬等之文也。

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鄭司農雲:“於中央爲璧,圭著其四面,一玉俱成。《爾雅》曰:‘邸,本也。’圭本著於璧,故四圭有邸,圭末四出故也。或說四圭有邸有四角也。邸讀爲抵欺之抵。上帝,玄天。”玄謂祀天,夏正郊天也。上帝,五帝,所郊亦猶五帝,殊言天者,尊異之也。《大宗伯》職曰:“國有大故,則旅上帝及四望。”

○邸,丁禮反,又音帝。著,直略反。)

[疏]“四圭”至“上帝”

○釋曰:此祀天謂夏正郊天也。“旅上帝”者,上帝五帝也。國有故而祭,故稱旅也。

○注“鄭司農”至“四望”

○釋曰:司農雲“於中央爲璧,圭著其四面,一玉俱成”者,雲於中央爲璧,謂用一大圭,琢出中央爲璧形,亦肉倍好爲之。四面琢,各出一圭,璧之大小、圭之長短無文,天子以十二爲節。蓋四廟圭各尺二寸,與鎮圭同。其璧爲邸,蓋徑六寸。總三尺,與大圭長三尺又等,故云一玉俱成也。雲“或說四圭有邸有四角也”者,此說四角,角即桓矣。以無正文,故兩釋之也。雲“邸讀爲抵欺之抵”,音讀之也。雲“上帝,玄天”者,與《大宗伯》注同。司農意與孔、王等,無六天之義也。“玄謂祀天,夏正郊天也”者,凡天有六,案《大宗伯》雲“蒼璧禮天”,據冬至祭昊天於圓丘者也。彼又云“青圭禮東方,赤璋禮南方,白琥禮西方,玄璜禮北方”。據四時迎氣及總享於明堂之等,祭五方天也。彼惟不見夏正郊所感帝,故知此四圭是夏正郊天。《易緯》雲“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各郊所感帝”,即《郊特牲》雲“兆日於南郊,就陽位於郊,故謂之郊”是也。雲“上帝,五帝”者,案《宗伯》青圭之等,已見祭五方天帝,此又言者,彼據常祭,此據國有故而祭曰旅,用玉與郊天同四圭有邸,故言之也。雲“所郊亦猶五帝,殊言天者,尊異之也”者,王者各郊所感帝,若周之靈威仰之等,即是五帝。而殊言天,是尊異之,以其祖感之而生故也。引《大宗伯》者,證旅上帝是國有故而祭也。但旅四望下文與地同用兩圭,今此言之者,連引之耳。

兩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兩圭者,以象地數二也。亻舜而同邸。祀地,謂所祀於北郊神州之神。

○亻舜,昌絹反。邸,音帝。)

[疏]注“兩圭”至“之神”

○釋曰:雲“亻舜而同邸”者,案《王制》注“臥則亻舜”。彼亻舜,謂兩足相向。此兩圭亦兩足同邸,是足相向之義,故以亻舜言之。則上四圭同邸者,亦是各自兩足相向,但就此兩足相向而言之也。雲“地謂所祀於北郊神州之神”者,以其《宗伯》所云“黃琮禮地”,謂夏至祭崑崙大地,明此兩圭與上四圭郊天相對,是神州之神。案《河圖括地象》“崑崙東南萬五千裏神州”是也。但三王之郊,一用夏正,未知神州用何月祭之。或解郊用三陽之月。神州既與郊相對,宜用三陰之月,當七月祭之。

圭有瓚以肆先王,以賓客。(鄭司農雲:“於圭頭爲器,可以挹鬯祭,謂之瓚。故《詩》曰‘ 彼玉ガ,黃流在中’。《國語》謂之鬯圭。以肆先王,先王祭也。”玄謂肆解牲體以祭,因以爲名。爵行曰。《漢禮》,瓚大五升,口徑八寸,下有,口徑一尺。

○肆,如字,又他歷反,注同。挹,於十反,又於集反。 ,音瑟,又作必阝。)

[疏]“圭”至“賓客”

○釋曰:圭,即《玉人》所云“圭尺有二寸”者也。“以肆先王”,謂祭先王,則宗伯六享皆是也。“以賓客”者,則《大行人》雲,上公再、侯伯一之等是也。

○注“鄭司”至“一尺”

○釋曰:先鄭雲“於圭頭爲器”,器即瓚是也。雲“可以挹鬯祭,謂之瓚”者,鬯即鬱鬯也。言言祭,則據賓客,祭據宗廟也。“《詩》曰 彼玉瓚,黃流在中”者,彼詩是美王季爲西伯受殷王圭瓚之賜。言黃流在中,即與《玉人》雲“黃金勺鼻”等同也。雲“《國語》謂之鬯圭”者,案《國語》雲“臧文仲以鬯圭與磐如齊告糴”是也。雲“以肆先王,灌先王祭也”,先鄭不解“肆”字,故後鄭釋之。“玄謂肆解牲體以祭,因以爲名”者,案《大司徒》雲:“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是祭時肆解牲體,因即以肆爲祭名也。雲“爵行曰”者,此《周禮》,皆據祭而言。至於生人飲酒亦曰,故《投壺禮》雲“奉觴賜灌”,是生人飲酒爵行亦曰灌也。雲“《漢禮》,瓚大五升,口徑八寸,下有,口徑一尺”者,此據《禮器制度》文,叔孫通所作。案《玉人職》雲大璋、中璋、邊璋,下雲“黃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鄭注云:“三璋之勺,形如圭瓚”。《玉人》不見圭瓚之形,而云“形如圭瓚”者,鄭欲因三璋勺,見出圭瓚之形,但三璋勺雖形如圭瓚,圭瓚之形即此《漢禮》文,其形則大,三璋之勺,徑四寸所容蓋似小也。

圭璧以祀日月星辰。(圭其邸爲璧,取殺於上帝。

○殺,色界反,劉色例反,下同。)

[疏]“圭璧”至“星辰”

○釋曰:祭日月,謂若春分朝日,秋分夕月,並大報天主日配以月。其星辰所祭,謂《小宗伯》四類亦如之,注云“禮風師雨師於郊之屬”。又《月令》雲“祈來年於天宗”,鄭雲“天宗,日月星”亦是也。其《祭法》埋少牢已下,祭日月星辰,謂禱祈而祭,亦用此圭璧以禮神也。

○注“圭其”至“上帝”

○釋曰:雲“圭其邸爲璧”者,上文四圭兩圭及下璋邸,皆言邸鄭皆以邸爲璧,但此圭雲璧不言邸,故鄭還以邸解璧也。雲“取殺於上帝”者,但郊天及神州之神雖相對,但天尊地卑,故四玉有異,鄭直雲象,不言殺也。今日月星天神,故以殺言之也。言殺者,取降殺以二爲節也。

璋邸射以祀山川,以造贈賓客。(璋有邸而射,取殺於四望。鄭司農雲:“射,剡也。”

○射,食亦反。)

[疏]“璋邸”至“賓客”

○釋曰:此祀山川,謂若《宗伯》雲“兆山川丘陵各於其方”,亦隨四時而祭,則用此璋邸以禮神,《玉人》雲“璋邸射素功,以祀山川,以致稍餼”。注云:“邸射,剡而出也。致稍餼,造賓客納稟食也。”先鄭雲:“素功無彖飾也。”以此而言,則造贈賓客,謂致稍餼之時,造館贈之。言贈,則使還之時,所贈賄之等,亦執以致命耳。

土圭以致四時日月,封國則以土地。(以致四時日月者,度其景至不至,以知其行得失也。冬夏以致日,春秋以致月。土地,猶度地也。封諸侯以土圭度日景,觀分寸長短,以制其域所封也。鄭司農說以《玉人職》曰:“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以土地。”以求地中,故謂之土圭。

○度,待洛反,下“度地”、“度日”同。中,如字,劉丁仲反。)

[疏]注“以致”至“土圭”

○釋曰:鄭雲“以致四時日月者,度其景至不至,以知其行得失也”,又引《馮相氏》雲“冬夏致日,春秋致月”者,依《通卦驗》,冬至,立八尺之表,晝漏半度之表,北得丈三尺景。又依《大司徒》雲“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是其景至也。若不依此,或長或短,則爲不至也。雲“以知其行得失也”者,景之至否,皆由人君之行所致。若景不依道度,爲不至,是人君之行失,若景依道度,爲至,是人君之行得,故云知行得失。若春秋致月之法,亦於春分秋分,於十五日而望,夜漏半而度之,但景之長短,自依二分爲長短,不得與冬夏日景同,景之至否,亦知行之得失也。雲“以土圭度日景,觀分寸長短,以制其域所封也”者,日景一寸,其地千里,則一分百里。今封諸侯,無過五百里已下,止可言分,而言寸者,語勢連言之,其實不合有寸也。先鄭《玉人職》而云“以求地中,故謂之土圭”者,所用惟置洛邑而求地中,自餘或致四時之景,或封諸侯所用,不必要求地中,而先鄭言求地中者,據大司徒而言耳。

珍圭以徵守,以恤凶荒。(杜子春雲:“‘珍’當爲‘鎮’,書亦或爲‘鎮’。以徵守者,以徵召守國諸侯,若今時徵郡守以竹使符也。鎮者,國之鎮,諸侯亦一國之鎮,故以鎮圭徵之也。凶荒則民有遠志,不安其土,故以鎮圭鎮安之。”玄謂珍圭,王使之瑞節,制大小當與琬琰相依。王使人徵諸侯、憂凶荒之國,則授之,執以往,致王命焉,如今時使者持節矣。恤者,府庫振救之。凡瑞節,歸又執以反命。

○守,劉守又反,注“徵守”同。使之,所吏反,下“今使者”、“亦王使”、“於使者”皆同。,音開。)

[疏]注“杜子”至“反命”

○釋曰:子春雲“鎮者,國之鎮”者,若《職方》每州皆雲其山鎮,是國之鎮,據山而言。玄謂珍圭,王使之瑞節,謂若《掌節》雲山國土國有人節、虎節,是諸侯使人之瑞節,此珍圭等是王使之瑞節也。雲“制大小當與琬琰相依”者,案《玉人》,琬圭九寸。此珍圭,《玉人》不言,故約與琬琰同。鄭雲“如今時使者持節矣”者,即子春所云:“竹,使符也。”雲“恤者,府庫振救之”者,凶荒年不熟,百姓乏,故知開府庫振救之。府庫所以藏財貨,故《禮記 大學》雲:“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若然,開府庫出賞,明亦開倉廩出米粟,出,給之也。雲“凡瑞節,歸又執以反命”者,此無正文,要王使人執瑞節往,反須反命於王,明此已致命,乃歸還典瑞也。

牙璋以起軍旅,以治兵守。(鄭司農雲:“牙璋,彖以爲牙。牙齒,兵象,故以牙璋發兵,若今時以銅虎符發兵。”玄謂牙璋,亦王使之瑞節。兵守,用兵所守,若齊人戍遂,諸侯戌周。)

[疏]注“鄭司農”至“戍周”

○釋曰:先鄭雲“牙璋,彖以爲牙。牙齒,兵象,故以牙璋發兵”者,此無正文,以意言之,以其言牙,即以牙齒解之。雲“若今時以銅虎符發兵”者,案《漢文帝本紀》雲“二年九月,初與郡國守爲銅虎符、竹使符”。應邵曰:“銅虎符從第一至第五,國家當發兵,遣使者至郡國合符,符合,乃聽受之。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長五寸,鐫刻篆書;第一至第五。”張晏曰:“以代古圭璋,從簡易,便其事也。”然銅虎竹使符,漢時皇帝使者之瑞節,則司農之意,鎮圭牙璋之等,亦王使之瑞節也。但先鄭不言之,故後鄭皆雲“王使之瑞節”,增成之也。雲“節”者,即《掌節》雲:“守邦國者用玉節。”則王用玉節可知。《玉人》雲:“璋邸射素功以祀山川,以致稍餼。”與此中所用同,明此牙璋亦素功。若然,案《玉人》雲:“牙璋,中璋七寸,射二寸,厚寸,以起軍旅,以治兵守。”此不雲中璋者,中璋比於牙璋殺文飾,總而言之,亦得名爲牙璋,以其Θ牙同也。以此而言,此文雲牙璋,亦兼中璋矣。若然,大軍旅用牙璋,小軍旅用中璋矣。雲“若齊人戍遂”者,莊公十三年春,齊侯會諸侯於北杏。夏六月,齊人滅遂。《傳》曰:“遂人不至。夏,齊人滅遂而戍之”也。諸侯戍周者,昭二十七年十二月,晉籍秦致諸侯之戍於周,是其事也。

璧羨以起度。(鄭司農雲:“羨,長也。此璧徑長尺,以起度量。《玉人職》曰:‘璧羨度尺以爲度。’玄謂羨,不圜之貌。蓋廣徑八寸,袤一尺。”

○袤,音茂。)

[疏]注“鄭司”至“一尺”

○釋曰:先鄭雲“羨,長也。此璧徑長尺”,其義是也。但語不足,故後鄭增成其義也。“玄謂羨,不圜之貌,蓋廣徑八寸,袤一尺”者,案《爾雅》“肉倍好謂之璧”,則璧體圓矣。今雲璧羨,羨是引聲而言,是爲長意,故先鄭、後鄭皆爲不圜也。雲“蓋”者,此璧本徑九寸,今言羨,則減傍一寸以益上下,故《玉人》以爲上下一尺,則橫徑八寸矣。無正文,故云蓋以疑之也。

駔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疏璧琮以斂屍。(鄭司農雲:“駔,外有捷盧也。駔讀爲‘駔疾’之駔。疏讀爲沙。謂圭、璋、璧、琮、琥,璜,皆爲開渠爲眉彖,沙除以斂屍,令汁得流去也。”玄謂以斂屍者,於大斂焉加之也。駔讀爲組,與組馬同,聲之誤也。渠眉,玉飾之溝彖也。以組穿聯六玉溝之中,以斂屍,圭在左,璋在首,琥在右,璜在足,璧在背,琮在腹,蓋取象方明,神之也。疏璧琮者,通於天地。

○駔,音祖。斂,力驗反,注同。令汁,力呈反,下“令爲”同。)

[疏]注“鄭司農”至“天地”

○釋曰:先鄭讀駔爲“駔牙”之“駔”,故云“外有捷盧”。捷盧若鋸牙然,後鄭不從之也。雲“駔讀爲駔疾之駔”,此蓋當時有駔疾之語,故言焉。雲“疏讀爲沙”已下,後鄭皆不從者,以其王之襲斂百五十稱有餘,何得更有使汁流去乎?“玄謂以斂屍者,於大斂焉加之也”者,以其六玉所與王爲飾,明在衣裳之外,故知在大斂後也。“駔讀爲組,與組馬同,聲之誤也”者,《詩》有“執轡如組”,聲之誤爲駔。若然,後鄭讀駔,本與組同聲,不爲駔牙之音,故得爲聲誤。若本爲駔牙之音,與組聲異,何得爲駔也?雲“渠眉,玉飾之溝彖也”者,此六玉兩頭皆有孔,又於兩孔之間爲溝渠,於溝之兩畔稍高爲眉彖,故云“以組穿聯六玉溝之中以斂屍”也。雲“圭在左”已下,皆約《大宗伯》雲“青圭禮東方”之等,以屍南首而置此六玉焉。雲“蓋取象方明,神之也”者,案《覲禮》,設方明,上圭下璧,無璧琮,此雲“象”者,彼註上下之神,非天地至貴,謂日月之神,故上下不用璧琮。此中有璧琮者,象天地。若然,此言象方明者,直取置六玉於六處,不取玉形之義。又案:《宗伯》璧禮天,琮禮地,今此璧在背在下,琮在腹在上,不類者,以背爲陽,腹爲陰,隨屍腹背而置之,故上琮下璧也。雲“疏璧琮者,通於天地”者,天地爲陰陽之主,人之腹背象之,故云疏之通天地也。

穀圭以和難,以聘女。(穀圭,亦王使之瑞節。谷,善也。其飾若粟文然。難,仇讎。和之者,若《春秋》宣公及齊侯平莒及郯,晉侯使瑕嘉平戎於王。其聘女則以納徵焉。

○難,乃旦反,注同。郯,音談。瑕,音遐,本又作瑕,亦作假,皆同。)

[疏]注“穀圭”至“徵焉”

○釋曰:難,謂兩諸侯相與爲怨仇。王使人和之,則執以往也。谷,善也,故執善圭和之使善也。聘女亦是和好之事,故亦用善圭也。知“飾若粟文”者,以其稱谷,若谷粟然也。雲“難,仇讎”者,仇爲怨,讎爲報,有怨當報,若調人和仇讎之類也。雲“若《春秋》宣公及齊侯平莒及郯”者,時莒與郯不和,宣公四年《左氏》雲“公及齊侯平莒及郯”是也。雲“晉侯使瑕嘉”者,成公元年《左氏傳》雲“晉侯使瑕嘉平戎於王”是也。其聘女則以納徵焉,昏禮有六,五禮用雁,納徵不用雁,以其有束帛可執。《媒氏職》庶民用緇帛五兩,《士昏禮》用三玄二。天子加穀圭,諸侯加以大璋,大夫與士同,故知納徵也。昏禮言納徵,徵,成也。納此則昏禮成。《春秋》謂之納幣,以《春秋》通異代,指幣體以質之言也。

琬圭以治德,以結好。(琬圭,亦王使之瑞節。諸侯有德,王命賜之。及諸侯使大夫來聘,既而爲壇會之,使大夫執以命事焉。《大行人職》曰:“時聘以結諸侯之好。”鄭司農雲:“琬圭無鋒芒,故治德以結好。”

○好,呼報反,注同。)

[疏]注“琬圭”至“結好”

○釋曰:雲“亦王使之瑞節”,亦上文也。雲“諸侯有德,王命賜之”者,解經“治德”也。雲“及諸侯使大夫來聘,既而爲壇會之,使大夫執以命事焉”者,解經“結好”也。此即《大宗伯》時聘無常期,一也。故引《大行人》時聘以結諸侯之。好以證之若時見曰會,諸侯來與之會。時聘,使大夫來,王還使大夫往會焉。先鄭雲“琬圭無鋒芒”者,對下文“琰圭有鋒芒”者也。

琰圭以易行,以除慝。(琰圭,亦王使之瑞節。鄭司農雲:“琰圭有鋒芒,傷害征伐誅討之象,故以易行除慝。易惡行令爲善者,以此圭責讓喻告之也。”玄謂除慝,亦於諸侯使大夫來┹,既而使大夫執而命事於壇。《大行人職》曰:“殷┹以除邦國之慝。”

○易行,下孟反,注同。慝,吐得反。)

[疏]注“琰圭”至“之慝”

○釋曰:“玄謂除慝,亦於諸侯使大夫來┹,既而使大夫執而命事於壇”者,此即《大宗伯》雲“殷┹曰視”,謂一服朝之職也。故引《大行人》雲“殷┹以除邦國之慝”爲證也。但上文治德與此經易行,據諸侯自有善行惡行,王使人就本國治易之。結好與除惡,皆諸侯使大夫來聘,亦王使大夫爲壇命之爲異也。鄭知使大夫來皆爲壇者,約君來時會殷國爲壇,明臣來爲壇可知也。

大祭祀、大旅、凡賓客之事,共其玉器而奉之。(玉器,謂四圭圭之屬。)

[疏]“大祭”至“奉之”

○釋曰:大祭祀兼有天地宗廟,大旅中兼有上帝四望等,故鄭雲“四圭圭”。“凡賓客”,謂再裸一裸之等,亦云“奉之”者,送向所行禮之處也。

○注“玉器”至“之屬”

○釋曰:鄭知“玉器,謂四圭圭”者,上已釋。禮神曰器。經雲“玉器”,故知非瑞,是禮神者也。雲“之屬”者,兼有兩圭璧圭璋邸之等也。

大喪,共飯玉、含玉、贈玉。(飯玉,碎玉以雜米也。含玉,柱左右<齒真>及在口中者。《雜記》曰:“含者,執璧將命”,則是璧形而小耳。贈玉,蓋璧也。贈有束帛,六幣璧以帛。

○飯,扶晚反,注同。含,戶暗反。柱,張注反。顛,如字,《儀禮》作<齒真>,音同。)

[疏]“大喪”至“贈玉”

○釋曰:大喪,謂王喪,兼有後、世子在其中,以其更不見共後、世子之故也。飯玉者,天子飯以黍,諸侯飯用粱,大夫飯用稷。天子之士飯用粱,諸侯之士飯用稻。其飯用玉,亦與米同時,此即《禮記 檀弓》雲“飯用米貝,不以食道”。鄭雲“食道褻,米貝美”是也。含玉者,則有數有形。《雜記》雲“天子飯九貝,諸侯七,大夫五,士三貝”者,鄭雲夏時禮,以其同用貝故也。周天子諸侯皆用玉,亦與飯俱時行之。“贈玉”者,案《既夕禮》,葬時,棺入坎,贈用玄束帛。即天子,加以玉,是贈先王之物也。

○注“飯玉”至“以帛”

○釋曰:鄭知“飯玉,碎玉以雜米”者,以其與米同內於口中,故知碎之與米同。知“含玉,柱左右<齒真>及在口中”者,案《士喪禮》雲:“主人飯米,置屍三加貝,左中亦如之。”既言左右及中,明知柱左右<齒真>及口中。鄭彼注“象生時齒堅”。以此而言,《士喪禮》用三。復以《雜記》差之,則天子用九玉,諸侯用七玉,大夫用五玉。若然,大夫已上不徒柱左右與中央耳。雲“《雜記》曰含者執璧將命,則是璧形而小耳”者,彼是諸侯薨,鄰國遣大夫來吊,並行含衤遂之禮。諸侯用璧,天子雖用玉,其形無文,故取諸侯法以況之,天子亦爲璧形而小,以其入口,故知小也。雲“贈玉,蓋璧也”者,以《既夕禮》雲“贈用束帛”,明天子亦有束帛也。而《小行人》“合六幣璧以帛”,故知贈既用帛,明以璧配之。鄭言此者,恐天子與士異,士用帛,天子用玉,嫌不用帛,故言之也。案:《玉府》已雲“大喪共含玉”,此又言之者,蓋玉府主作之,此官主其成事而共之。

凡玉器出,則共奉之。(玉器出,謂王所好賜也。奉之,送以往。遠則送於使者。)

[疏]注“玉器”至“使者”

○釋曰:雲“玉器出謂王所好賜也”者,《天府》雲“遷寶”,謂徙國都,此不言遷,直言出,故知王所好賜之者也。雲“遠則送於使者”者,謂王使人就國賜之,則往就使者付之,故云送於使者也。

●卷二十一

典命掌諸侯之五儀、諸臣之五等之命。(五儀,公、侯、伯、子、男之儀。五等,謂孤以下四命、三命、再命、一命、不命也。或言儀,或言命,互文也,故書“儀”作“義”,鄭司農“義”讀爲“儀”。)

[疏]注“五儀”至“爲儀”

○釋曰:雲“五儀,公侯伯子男之儀”者,此五儀有三等之命,命雖有同者,其儀皆異。若言《大宗伯》注云“每命異儀,貴賤之位乃正”,是命異儀即異。此則命同儀有異,於義乖者,但《大宗伯》經雲“九儀之命”,據九等之命爲九儀,故注每命異儀,是命異儀即異。經雲“掌諸侯之五儀”,即是據五等之爵爲五儀,是以命同儀有異。此乃各有所據,於義無乖也。雲“五等,謂孤以下四命、三命、再命、一命、不命也”,鄭知義然者,此經諸臣五等在諸侯之下,則還據諸侯之下臣有五等而言。諸侯之下,既無四命以至五命,明臣有五等,通不命也。是以諸侯及諸臣,皆據下文諸侯諸臣而充此上之數也。故下文諸侯下,說大國孤四命,其卿三命,大夫再命,士一命。侯伯之卿已下,如公國五命三等。雲“或言儀,或言命,互文也”者,謂或言儀者,亦有命,此則諸侯之命也。或言命者,亦有儀,此乃臣之儀也。今若據爵而言,則孤卿大夫士四等之儀也。若據命而說,則通不命爲五儀。

上公九命爲伯,其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皆以九爲節;侯伯七命,其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皆以七爲節;子男五命,其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皆以五爲節。(上公,謂王之三公有德者,加命爲二伯。二王之後亦爲上公。國家,國之所居,謂城方也。公之城蓋方九里,宮方九百步;侯伯之城蓋方七里,宮方七百步;子男之城蓋方五里,宮方五百步。《大行人職》則有諸侯圭藉、冕服、建常、樊纓、貳車、介、牢禮、朝位之數焉。

○樊,步幹反。介,音介。)

[疏]注“上公”至“數焉”

○釋曰:鄭雲“上公謂王之三公有德者,加命爲二伯”者,案:下文三公八命,出封皆加一等,謂若周公、大公有德,封於齊魯。身雖在王朝,使其子就國,亦是出封加命爲上公九命者,此上公則爲三伯分陝者也。故《大宗伯》雲“九命作伯”是也。雲“二王之後亦爲上公”者,案《孝經緯 援神契》雲“二王之後稱公,大國稱侯。”故知也。若然,宋公爲殷之後,稱公春秋之代,杞爲夏後,或稱侯,或稱伯,或稱子者,杞君無道,或用夷禮,故貶之而不稱公也。若虞公、虢公,非王之三公出封,亦得稱公者,此殷時稱公,武王滅殷,虞、虢無過可退,無功可進,雖周之親戚,仍守百里之地而稱公也。自外,雖是周之同族,有出封,惟稱侯伯而已,是以魯、晉、鄭、衛等皆稱侯伯。鄭注《巾車》雲“王子母弟雖爲侯伯,畫服如上公,乘金路”是也。雲“國家,國之所居,謂城方也”者,若《孝經》諸侯稱國,大夫稱家,今此文無卿大夫,則國家總據諸侯城方者也。雲“公之城蓋方九里”云云,此經國家及宮室、車旗以下,皆依命數而言。既言國家、宮室以九、以七、以五爲節,以天子城方十二里而言,此九、七、五亦當爲九里、七里、五里爲差矣。但無正文,故言“蓋”以疑之也。案《書 無逸》傳雲:“古者百里之國,九里之城。”注:玄或疑焉。《周禮 匠人》“營國方九里”,謂天子之城,今大國與之同,非也。然則大國七里,次國五里,小國三里之城,爲近可也。或者天子實十二里之城,諸侯大國九里,次國七里,小國五里。如是,鄭自兩解不定。鄭必兩解者,若案《匠人》營國方九里,據周天子而言,則公宜七里,侯伯宜五里,子男宜三里爲差也。若據此文,九命者以九爲節,七命者以七爲節,五命者以五爲節。又案《文王有聲》箋雲:“築城伊洫,與成方十里等,小於天子,大於諸侯。”以其雖改殷制,仍服事殷,未敢十二里。據此二文而言,則周之天子城方十二里,公宜九里,侯伯宜七里,子男宜五里也。若周天子十二里,則《匠人》雲九里,或據異代法,以其匠人有夏殷法故也。鄭不言異代者,以其無正文,不敢斥言也。是以隱公元年祭仲雲“都城不過百雉”,雉長三丈,百雉,五百步,大都三之一,則鄭是伯爵,城有千五百步,爲五里,是公七里,侯伯五里,子男三里矣。此賈、服、杜君等義,與鄭玄一解也。鄭又云:“鄭伯之城方七里,大都三之一,方七百步,實過百雉矣。而云都城不過百雉,舉子男小國之大都,以京城之大,其實鄭之大都過百雉矣。”又是天子城十二里而言也。引《大行人》之職者,經雲“國家、宮室”,鄭已解訖。其雲“車旗、衣服、禮儀”,不可具言,故引《大行人》爲證。欲見彼具見車旗以下之數也。案:《大行人》雲上公之禮:執桓圭九寸,繅藉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ヵ,樊纓九就,貳車九乘,介九人,禮九牢;其朝位,賓主之間九十步。侯伯於上公,降殺以兩,子男比於侯伯,又降殺以兩爲差耳,故鄭雲數焉。

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其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亦如之。(四命,中下大夫也。出封,出畿內封於八州之中。加一等,褒有德也。大夫爲子男,卿爲侯伯,其在朝廷則亦如命數耳。王之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

[疏]“王之”至“如之”

○釋曰:雲“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皆是在朝者。雲“及其出封,皆加一等”者,三公八命者爲九命上公,六命卿爲七命侯伯,四命大夫爲五命子男。雲“其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亦如之”者,亦如上經以命數爲差也。

○注“四命中”至“一命”

○釋曰:雲“四命,中下大夫也”者,見序官有中下大夫,於此唯見四命大夫,是知中下大夫同四命也。雲“出封,出畿內封於八州之中”者,其王朝公卿大夫,亦有舊在畿內,有采地之封,是封畿內者也。今乃封於畿外,在八州之中諸侯也。雲“加一等,褒有德也”者,王朝公卿大夫,無功可進、無過可退者,不得出封,以知加一等爲南面之君者,是褒有德也。卿爲侯伯,大夫爲子男也。鄭不言三公者,雖出封加命爵,仍是公,不異故不言也。雲“其在朝廷則亦如命數耳”者,若先鄭出加,入亦加若毛君則出加入減,若鄭君出加入則不加不減,其義已備《宗伯職》也。雲“王之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者,經既不言,而鄭言之者,此典命所以主命數。序官有三等之士,此文不見,故以意推之。必知士有三命以下者,見經大夫四命,四命以下,唯有三等之命。序官有上士、中士、下士,故以三等之命而說之也。然公卿大夫以八命、六命、四命爲陰爵者,一則擬出封加爲陽爵,二則在王下爲臣是陰官,不可爲陽爵故也。士下既無出封之理,又極卑賤,故有三命、一命爲陽爵無嫌也。

凡諸侯之子誓於天子,攝其君,則下其君之禮一等;未誓,則以皮帛繼子男。(誓猶命也。言誓者,明天子既命以爲之嗣,樹子不易也。《春秋》桓九年,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行國君之禮是也。公之子如侯伯而執圭,侯伯之子如子男而執璧,子男之子與未誓者,皆次小國之君,執皮帛而朝會焉,其賓之皆以上卿之禮焉。

○子,丁歷反。則下,遐嫁反。射姑,音亦。)

[疏]注“誓猶”至“禮焉”

○釋曰:鄭以誓爲命者,諸侯世子皆往朝天子,天子命之爲世子,故以誓爲命也。雲“言誓者,明天子既命以爲之嗣,樹子不易也”者,實是命,而經雲“誓”者,謂既命以爲繼嗣,使爲樹子,不可改易,義取《公羊》僖公三年,齊桓公會於陽,管仲命諸侯雲“無易樹子,無以妾爲妻”是也。引桓九年,“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行國君之禮”者,以其稱“朝”,是行國君之禮,引者,證經誓於天子,攝其君事也。雲“公之子如侯伯而執圭,侯伯之子如子男而執璧”者,以其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經雲下其君一等,明依命數爲降,以知義然也。若公之子如侯伯,在侯伯下;侯伯子如子男,在子男下也。雲“子男之子與未誓”者,皆次小國之君,執皮帛”者,以經雲下一等,子男身五命執璧,明子雖得誓,以下父一等,自然與公侯伯子男子未誓者同執皮帛朝會可知也。雲“其賓之皆以上卿之禮焉”者,此亦約曹世子射姑來朝,賓之以上卿之禮而言之也。若行朝禮,擯介依諸侯法;其饔餼饗,一與卿同也。此經誓與未誓,皆據父在而言。若父卒後得誓者,皆得以諸侯序,以無父得與正君同故也。是以《雜記》雲:“君薨,大子號稱子,待猶君也。”注引《春秋》葵丘之會,宋襄公稱子而與諸侯序。又定四年二月癸巳,陳侯吳卒,三月,公會劉子、晉侯、宋公、蔡侯、衛侯、陳子、鄭伯以下於召陵。陳子在鄭伯上,則是得誓者與諸侯序也。若未誓,則亦當執皮帛也。

公之孤四命,以皮帛視小國之君,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各視其命之數。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各視其命之數。(視小國之君者,列於卿大夫之位而禮如子男也。鄭司農雲:“九命上公,得置孤卿一人。《春秋傳》曰:‘列國之卿,當小國之君,固周制也。’”玄謂《王制》曰:“大國三卿,皆命於天子,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次國三卿,二卿命於天子,一卿命於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小國二卿,皆命於其君,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

[疏]注“視小”至“七人”

○釋曰:雲“視小國之君者,列於卿大夫之位而禮如子男也”,知義然者,案《大行人》雲:“大國之孤,執皮帛以禮小國之君,出入三積,不問壹勞,朝位當車,前不交擯,廟中無相,以酒禮之,其佗皆視小國之君。”鄭注云:“此以君命來聘者也。孤尊,既聘享,更自以其贄見,執束帛而已,豹皮表之爲飾。繼小國之君,言次之也。其佗,謂貳車及介、牢禮、賓主之間擯、將幣、蹕食之數。”以此而言,則以皮帛者,亦是更以贄見,若正聘當執圭璋也。若然,彼雲繼小國之君,謂執皮帛次小國君後,則與此注列於卿大夫位一也。此言視小國之君,注云而禮如子男,則彼其佗視小國君,並彼注貳車及介以下是也。司農雲“九命上公,得置孤卿一人。《春秋傳》曰‘列國之卿,當小國之君,固周制也’”者,案昭二十三年《左傳》雲:“叔孫爲晉所執,晉人使與邾大夫坐訟。叔孫曰:列國之卿當小國之君,固周制也。寡君命介子服回在。”是其事也。若然,先鄭引魯之卿以證孤者,孤亦得名卿,故《匠人》雲“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是並六卿與三孤爲九卿。亦得名卿者,以其命數同也。魯是侯爵,非上公亦得置孤者,魯爲州牧,立孤與公同。若然,其孤則以卿爲之,故叔孫自比於孤也。“玄謂《王制》曰,大國三卿皆命於天子”以下者,案:《王制》之文多據夏殷,此命卿亦是夏殷法。故彼下文“大國之卿不過三命,下卿再命,小國之卿與下大夫一命”,鄭注云:“不著次國之卿者,以大國之下互明之。此卿命則異,大夫皆同。”以此言之,則大國卿三命,次國卿與大國下卿同再命,小國卿與大夫同一命,彼注即引此《周禮》命卿大夫之法,以證與古不同之義。若然,此引彼夏殷命臣法。《周禮》諸侯卿大夫命,雖與古不同,五等諸侯同,國皆有三卿得天子命者,與夏殷同,故引之。若然,雲大國三卿,皆命於天子者,上卿則命數足矣;中卿天子再命,已君加一命,亦爲三命;下卿天子一命,若夏殷,已君加一命,二命足矣,周則已君加二命,爲三命命足矣。雲“下大夫五人”,不言命數者,並不得天子命,夏殷並已君加一命,周則大國之大夫再命也。雲“上士二十七人”者,夏殷之士不命。其二十七士,亦應有上九、中九、下九,而皆雲上士者,亦是勉人爲高行,故總以上士言之也。雲“次國三卿,二卿命於天子”者,上卿,天子二命;已君不加;中卿,天子一命,已君加一命;下卿,天子不命,已君亦加二命爲再命,故云一卿命於其君,是次國之卿皆再命也。若周禮,次國卿並三命,亦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義與大國同也。雲“小國二卿,皆命於其君”者,案:彼鄭注云“此文似誤脫”者,類上文大國次國,則此小國亦當有三卿,宜云小國三卿,一卿命於天子,二卿命於其君,則是脫“亦三卿,一卿命於天子”九字矣。雲“誤”者,次國雲“二卿命於天子”,不言“皆”,此小國雲“二卿皆命於其君”,而言“皆”,是誤,故云蓋誤也。若依此三卿解之,則三卿之內,一卿命於天子爲一命,二卿命於其君亦各一命,亦下大夫五人,上士二十七人,義與上同也。若《周禮》,小國三卿皆再命,亦一卿命於天子一命,已君加一命爲再命;二卿命於其君,不得天子命,並已君再命矣。又周法,次國五大夫亦與大國五大夫同再命,小國下大夫五人各一命,其士,公侯伯之士同一命,子男之士不命,與夏殷同,此文是也。《大司馬》雲“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軍將皆命卿”者,謂得天子之命者得爲軍將也。若然,諸侯之臣有四命、三命、再命、一命、不命,而經雲“各視其命數”者,謂宮室之等,四命者四百步,貳車四乘,旗四ヵ,冕服四章,三命者以三爲節,再命、一命者亦以命數爲降殺也。但大夫玄冕,一命者一章,裳上剌黻而已衣無章,故得玄名也,則冕亦象衣無旒。其上服爵弁,並無章飾,是以變冕言爵弁也。諸侯之大夫,一命已上即有貳車,士雖一命,亦無貳車;天子之士,再命已上可有貳車也。

司服掌王之吉凶衣服,辨其名物與其用事。(用事,祭祀、視朝、甸、兇吊之事,衣服各有所用。)

[疏]“司服”至“用事”

○釋曰:此一經與下文爲總目。王吉服有九,大裘已下是也。凶服,即下文凶事與吊是也。雲“辨其名物”者,衣服有名,則物色有異同也。

○注“用事”至“所用”

○釋曰:雲“用事,祭祀、視朝、甸、兇吊之事”者,是其事各異。雲“衣服各有所用”者,謂若祀昊天用大裘之等是也。

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則袞冕,享先公、饗、射則冕,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希冕,祭羣小祀則玄冕。(六服同冕者,首飾尊也。先公,謂后稷之後,大王之前,不至諸。饗射,饗食賓客與諸侯射也。羣小祀,林澤、墳衍、四方百物之屬。鄭司農雲:“大裘,羔裘也。袞,卷龍衣也。,禪衣也。毳,衣也。”玄謂《書》曰:“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繢,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希繡。”此古天子冕服十二章,舜欲觀焉。華蟲,五色之蟲。《繢人職》曰“鳥獸蛇雜四時五色以章之謂”是也。希讀爲,或作“黹”,字之誤也。王者相變,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畫於旌旗,所謂三辰旗,昭其明也。而冕服九章,登龍於山,登火於宗彝,尊其神明也。九章,初一曰龍,次二曰山,次三曰華蟲,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彝,皆畫以爲繢;次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皆希以爲繡。則袞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畫以雉,謂華蟲也,其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毳畫虎隹,謂宗彝也,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希剌粉米,無畫也,其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玄者衣無文,裳剌黻而已,是以謂玄焉。凡冕服皆玄衣裳。

○,必滅反,劉府弊反。毳,昌銳反,劉清歲反。希,本又作,陟裏反,劉豬履反,注下皆同。,張律反。,直留反,或音胄。裨,婢支反,又方支反。,居例反。繢,胡對反。黹,張裏反。剌,七亦反,劉七賜反,沈此擊反,下同。)

[疏]“王之”至“玄冕”

○釋曰:王之吉服,並下三者亦是,今尊其祭服且言六矣。

○注“六服”至“裳”

○釋曰:雲“六服同冕者,首飾尊也”者,六服,服雖不同,首同用冕,以首爲一身之尊,故少變同用冕耳。下經五服同名弁,亦是首飾尊,鄭不言者,義可知也。冕名雖同,其旒數則亦有異,但冕名同耳。雲“先公謂后稷之後,大王之前,不至諸”者,但后稷雖是公,不諡爲王,要是周之始祖,感神靈而生,文武之功,因之而就,故特尊之與先王同,是以《尚書 武成》雲先王建邦啓土。尊之,亦謂之先王也。是以鄭雲后稷之後,大王之前,不數后稷。不,后稷子;諸,大王父。二者之間,併爲先公矣。《周本紀》雲:“后稷卒,子不立。不卒,子鞠立。鞠卒,子公劉立。卒,子慶節立。卒,子皇僕立。卒,子羌弗立。卒,子毀榆立。卒,子公非立。卒,子高圉立。卒,子亞圉立。卒,子公祖類立。卒,子古公父立。”古公父則大王父也。公祖類即紺,亦曰諸也。大於大祖后稷廟中,屍服袞冕,王服亦袞冕也。案《中庸》注云“先公,組紺以上,至后稷”。《天保》詩注“先公,謂后稷至諸”。《天作》詩注云“先公,謂諸至不”。經皆雲先公,注或言后稷,或不言后稷者,《中庸》雲:“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后稷既不追王,故注先公中有後稷也。《天保》詩云“礻龠祠嘗”,是四時常祭,故注先公中有後稷。《天作》詩是之祭禮,在後稷廟中,不嫌不及后稷,故注不言后稷。各有所據,故注不同也。雲“饗射,饗食賓客與諸侯射也”者,饗食,則《大行人》雲“上公三饗三食”之等是也。但饗食在廟,故亦服冕也。與諸侯射者,此大射在西郊虞庠中,亦服冕也。若燕射,在寢,則朝服。若賓射,在朝,則皮弁服。雲“羣小祀,林澤、墳衍、四方百物”者,此據地之小祀。以血祭社稷爲中祀,埋沈已下爲小祀也。若天之小祀,則司中、司命、風師、雨師,鄭不言者,義可知。鄭司農雲:“大裘,羔裘也”者,《司裘》文。先鄭注云“大裘,黑羔裘”。然則凡祭之皆同羔裘,義具於《司裘》也。雲“袞,卷龍衣也”者,鄭注《禮記》雲:“卷,俗讀,其通則曰袞。”故先鄭袞卷並言之也。雲“,裨衣也”者,案:《禮記 曾子問》雲“諸侯裨冕”,《覲禮》“侯氏裨冕”,鄭注云:“裨之言埤也,天子大裘爲上,其餘爲裨。”若然,則裨衣自袞以下皆是,先鄭獨以爲裨衣,其言不足矣。雲“毳,衣也”者,案:《爾雅》雲“毛謂之”,則續毛爲之,若今之毛布,但此毳則宗彝,謂虎隹。而先鄭以爲衣,於義不可,故後鄭不從也。“玄謂《書》曰”至“希繡”,而云“此古天子冕服十二章,舜欲觀焉”者,欲明舜時十二章,至周無十二章之意也。然古人必爲日月星辰於衣者,取其明也。山取其人所仰,龍取其能變化,華蟲取其文理。作繢者,繢,畫也。衣是陽,陽至輕浮,畫亦輕浮,故衣繢也。宗彝者,據周之彝尊有虎彝、隹彝,因於前代,則虞時有隹彝、虎彝可知。若然,宗彝是宗廟彝尊,非蟲獸之號,而言宗彝者,以虎、隹畫於宗彝,則因號虎、隹爲宗彝,其實是虎、隹也。但虎、隹同在於彝,故此亦併爲一章也。虎取其嚴猛。隹取其有智,以其鼻長尾,大雨則懸於樹,以尾塞其鼻,是其智也。藻,水草,亦取其有文,象衣上華蟲。火亦取其明。粉米共爲一章,取其,亦取養人。黼,謂白黑,爲形則斧文,近刃白,近上黑,取斷割焉。黻,黑與青,爲形則兩色相背,取臣民背惡向善,亦取君臣有合離之義、去就之理也。“希繡”者,孔君以爲細葛,上爲繡;鄭君讀希爲黹,黹,糹失也,謂剌繒爲繡次。但裳主陰,剌亦是沈深之義,故裳剌也。雲“華蟲,五色之蟲”,孔君注以爲華,象草華。蟲,雉也,義亦通,以其草華有五色,故引《繢人》鳥獸蛇雜四時五色以章之爲證也。華蟲名者,以其頭似,以有兩翼,即曰鳥,以其體有鱗,似蛇,則曰蛇,以其有五色,成章,則曰雉,故鄭注《考工記》雲:“蟲之毛鱗有文采者也。”雲“希讀爲,或作黹,字之誤也”者,本有此二文不同,故云誤。當從爲正也。雲“王者相變,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畫於旌旗”者,若孔君義,虞時亦以日月星畫於旌旗,與周同。鄭意虞時無日月星畫於旌,旗若虞時日月星畫於旌旗,則衣無日月星也。雲“所謂三辰旗,昭其明也”者,所謂桓公二年哀伯辭。彼三辰,則此日月星辰。旗者,謂蛟龍爲,熊虎爲旗,不畫日月星,連引之耳。引之者,證周世日月星畫於旌旗之意也。雲“而冕服九”章,者,據周法而言,既去日月星三章,明有九章在也。雲“登龍於山,登火於宗彝,尊其神明也”者,鄭知登龍於山者,周法皆以蟲獸爲章首,若不登龍於山,則當以山爲章首,何得猶名袞龍乎?明知登龍於山,取其神也。又知登火於宗彝者,宗彝則毳也,若不登火在於宗彝上,則毳是六章之首,不得以毳爲五章之首,故知登火於宗彝,取其明也。雲“九章,初一日龍”至“凡九也”,此無正文,並鄭以意解之,以其衣是陽,從奇數,裳是陰,從偶數。雲“希剌粉米,無畫也”者,衣是陽,應畫。今希冕三章,在裳者自然剌繡。但粉米不可畫之物,今雖在衣,亦剌之不變,故得希名,故鄭特言粉米也。然則毳冕之粉米亦剌之也。雲“玄者衣無文,裳剌黻而已”者,以其祭服衣本是玄,今玄冕一章,仍以玄爲名,明衣上無畫,一章者剌黻於裳而已,是以謂玄焉。雲“凡冕服皆玄衣裳”者,六冕皆然,故云“凡”以該之。知玄衣裳者,見《易 繫辭》。黃帝、堯、舜垂衣裳,蓋取諸乾坤,乾爲天,其色玄,坤爲地,其色黃,但土無正位,託於南方,火赤色,赤與黃即是色,故以爲名也。

凡兵事,韋弁服。(韋弁,以韋爲弁,又以爲衣裳。《春秋傳》曰“晉至衣韋之跗注”是也。今時伍伯緹衣,古兵服之遺色。

○,劉音妹,又莫拜反。衣,於既反。跗,芳符反,又音附。注,音之樹反。緹,音體。)

[疏]“凡兵”至“弁服”

○釋曰:以兵事有侵戰伐圍入滅,非一,故云“凡”。雲“韋弁服”者,以韋爲弁,又以爲服,故云韋弁服。

○注“韋弁”至“遺色”

○釋曰:是染,謂赤色也。以赤色韋爲弁。雲“又以爲衣裳”者,《左氏傳》成十六年,楚子曰“韋之跗注,君子也”。使工尹襄問至以弓。若賈、服等說,跗謂足跗,注,屬也。而屬於跗。若據鄭《雜問志》,則以跗爲幅,注亦爲屬,以韋幅如布帛之幅,而連屬以爲衣,而素裳。既與諸家不同,又與此注裳亦用韋有異者,鄭君兩解,此注與賈、服同,裳亦用韋也。至彼《雜問志》裳用素者,從白舄之義。若然,案《聘禮》雲“卿韋弁,歸饔餼”。注云:“韋弁,韋之弁,蓋布爲衣而素裳。”與此又不同者,彼非兵事,入廟不可純如兵服,故疑用布爲衣也。言素裳者,亦從白屨爲正也。以其屨從裳色,天子、諸侯白舄,大夫、士白屨,皆施於皮弁故也。雲“今時伍伯緹衣,古兵服之遺色”者,鄭取爲赤色韋,猶以爲疑,故舉漢事以爲況。言伍伯者,伍,行也;伯,長也。謂宿衛者之行長,見服赤之衣,是古兵服赤色,遺象至漢時,是其兵服赤之驗也。

氐朝,則皮弁服。(視朝,視內外朝之事。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積素以爲裳。王受諸侯朝覲於廟,則袞冕。

○氐音視。)

[疏]注“視朝”至“袞冕”

○釋曰:天子三朝,外朝二,內朝一,二皆用皮弁,故經總雲“氐朝則皮弁服”也。知“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積素以爲裳”者,案《禮記 雜記》雲:“朝服十五升。”《士冠禮》雲:“皮弁素積。”故知義然也。雲“王受諸侯朝覲於廟則袞”冕者,案《覲禮》雲:“天子袞冕,負黼。”《節服氏》雲:“祭祀朝覲袞冕。六人維王之大常。”注云:“服袞冕者,從王服。”故知朝覲在廟,王服袞冕。若然,春夏受贄在朝,則是氐朝皮弁服也。其受享於廟,與覲同袞冕,故於廟連言朝也。

凡甸,冠弁服。(甸,田獵也。冠弁,委貌,其服緇布衣,亦積素以爲裳,諸侯以爲視朝之服。《詩 國風》曰“緇衣之宜兮”,謂王服此以田。王卒食而居則玄端。

○甸,音田,注同。)

[疏]注“甸田”至“玄端”

○釋曰:言“凡”者,田獵非一,故以凡廣之。不言事者,朝是朝日,比於田獵爲數,故凡事皆不言也。雲“冠弁,委貌”者,《士冠禮》及《郊特牲》皆雲“委貌,周道”。鄭注《士冠》雲:“委猶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故云委貌。若以色言,則曰玄冠也。雲“其服緇布衣,亦積素以爲裳”者,《士冠禮》雲“主人玄冠朝服,緇帶素”,注云:“衣不言色者,衣與冠同。”裳又與同色,是其朝服緇布衣,亦如皮弁積素以爲裳也。雲“諸侯以爲視朝之服”者,《士冠禮》雲“冠朝服”,注云:“天子與其臣玄冕以視朔,皮弁以日視朝。諸侯與其臣皮弁以視朔,朝服以日視朝”是也。引“《詩 國風》曰”者,是鄭《緇衣》之詩,引之證鄭伯是諸侯服緇衣爲朝服之義也。雲“王卒食而居則玄端”者,案《玉藻》:“,君朱,大夫素,士爵韋。”鄭注云:“天子諸侯玄端朱裳。”以其雲朱,同裳色故也。鄭因朝服而說玄端者,以朝服與玄端大同小異。以其玄冠緇布衣,皆有正幅爲端則同,但易其裳耳,故因說玄端也。若然,大夫素則素裳。其士言爵,爵是不純之名,以其《士冠禮》上士玄裳,中士黃裳,下士雜裳。雜裳者,前三幅玄,後四幅黃,故爵也。言凡甸冠弁服,據習兵之時。若正四時,則當戎服。是以《月令》:“季秋,天子乃教於田獵,以習五戎。司徒撲,北面以誓之,天子乃厲飾,執弓挾矢以獵。”注云:“厲飾,謂戎服,尚威武也。”以此觀之,習五戎,司徒誓之,不戎服,著冠弁可知。是以襄十四年夏四月《左傳》雲:“衛獻公戒孫文子、甯惠子食,而射鴻於囿,二子從之,公不釋皮冠。”則皮弁、韋弁同,且色異耳,故以韋弁爲皮弁,是其正田用韋弁也。

○

凡凶事,服弁服。(服弁,喪冠也。其服,斬衰、齊衰。

○衰,七雷反,下皆同。齊,音諮。)

[疏]注“服弁喪”至“齊衰”

○釋曰:弁服於上下文不類者,以是喪服,故變其文也。天子諸侯絕傍期,正統之期猶不降,故兼雲齊衰。其正服大功,亦似不降也。《大功章》曰“婦”,注云“子之婦”。傳曰:“何以大功也?不降其也。”既無指斥,明關之天子諸侯也。又《服問》雲:“君所主夫人、妻、大子、嫡婦。”既言君所主,服不降也。如是則爲嫡孫之婦,又當小功。今注止雲斬衰、齊衰者,以其正服齊衰,是不降之首。然則王爲子斬衰,其爲孫、曾孫、玄孫、來孫,則皆齊衰。《不杖章》雲“孫”,傳曰:“何以期也?不敢降其也。有子者無孫,孫婦亦如之。”玄謂“凡父於將爲後者,非長子皆期”,然則王禮亦子死有孫,孫死有曾孫,向下皆然也。又案《喪服傳》雲:“始封之君,不臣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諸父而臣昆弟。”天子之義亦當然,若虞舜之與漢高,皆庶人起爲天子,蓋亦不臣諸父昆弟而有服也。

凡吊事,弁服。(弁者,如爵弁而素加環。《論語》曰:“羔裘玄冠不以吊。”大如緦之。其服錫衰、緦衰、疑衰。諸侯及卿大夫亦以錫衰爲吊服。《喪服小記》曰:“諸侯吊必皮弁錫衰”,則變其冠耳。喪服舊說,以爲士吊服素委貌冠,朝服,此近庶人吊服,而衣猶非也。士當事弁疑衰,變其裳以素耳。國君於其臣弁,他國之臣則皮弁。大夫士有朋友之恩,亦弁。故書“弁”作“糹弁”。鄭司農糹弁讀爲“弁”。而加環,環即弁服。

○近,附近之近。糹弁,音弁。)

[疏]“凡吊事弁服”

○釋曰:吊事言“凡”者,以其吊事非一,故亦云“凡”以廣之也。弁,其服則錫衰、緦衰之等也。

○注“弁”至“服”

○釋曰:雲“弁者,如爵弁而素”者,爵弁之形,以木爲體,廣八寸,長尺六寸,以三十升布染爲爵頭色,赤多黑少。今爲弁之弁,其體亦然,但不同爵色之布,而用素爲之,故云如爵弁而素。雲“加環”者,凡五服之皆兩股絞之。今言環,即與絞有異矣。謂以麻爲體,又以一股麻爲體,糾而橫纏之,如環然,故謂之環,加於素弁之上,故言加環也。雲“《論語》曰羔裘玄冠不以吊”者,彼謂小斂之後,主人已改服,客則不用玄冠羔裘朝服以吊之。引之者,證凡吊服及弁,皆施之於小斂已後也。雲“大如緦之”者,吊服環,大小無文。但五服之,緦最小,吊服之,亦不過之,是以約同緦,故云大如緦之也。雲“其服錫衰、緦衰、疑衰”者,此文吊事之,下文陳三等吊服錫衰以下,明上下相成,故據不文而說也。雲“諸侯及卿大夫亦以錫衰爲吊服”,知者,案《服問》雲:“君爲卿大夫錫衰,當事則弁,大夫相爲亦然。”故知之也。雲“《喪服小記》曰:諸侯吊必皮弁錫衰,則變其冠耳”者,不言君而言諸侯,則是吊異國之臣法。不著弁而云皮弁,故云變其冠耳。雲“喪服舊說,以爲士吊服素委貌冠,朝服,此近庶人吊服,而衣猶非也”者,此引舊說而破之。庶人吊服,首服素冠而素裳,其衣裳當疑衰,故《喪服》鄭注云“士疑衰素裳,冠則皮弁、弁。庶人不爵弁,則其吊冠素委貌”也。若然,士與庶人服同,冠弁則異也。雲“國君於其臣弁”者,《服問》雲“當事則弁”是也。雲“佗國之臣則皮弁”者,《喪服小記》文是也。雲“大夫士有朋友之恩亦弁”者,《喪服記》雲“朋友麻”,故知大夫於士、士自相於有朋友之恩者,服麻也。大夫相於不假朋友恩,以其《服問》卿大夫相爲亦錫衰弁,不言朋友也。凡吊服,天子之服,於此上下文具矣。其諸侯吊服,亦應三衰俱有,知者,以天子自大裘以下至素服,上公自袞冕以下如王之服,侯伯自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皆相如,明諸侯三衰皆有。但所用據文,唯有《服問》雲:“爲卿大夫錫衰以居,出亦如之,當事則弁。”其用緦衰、疑衰,則《文王世子》注:“同姓之士緦衰,異姓之士疑衰。”以其卿大夫已用錫衰,故以二衰施於同姓異姓之士也。案:《士喪禮注》雲“君吊必錫衰”者,蓋士有朋友之恩者,加之與大夫同用錫衰耳。大夫相於必用錫衰者,以大夫雖已降服,仍有小功降至緦麻,則不得以緦衰爲吊,緦衰既不弔,明疑衰亦不可爲,故以錫衰爲吊服也。士之吊服不用錫衰者,避大夫。疑衰不用疑裳者,鄭注《喪服》雲“避諸侯也”。凡吊服,皆既葬除之。其大夫妻亦與大夫同,故《喪服》雲“大夫吊於命婦錫衰,命婦吊於大夫亦錫衰”,注云“吊於命婦,命婦死也”是也。《服問》雲“爲其妻出則不弔”,與大夫小異耳。

凡喪,爲天王斬衰,爲王后齊衰。(王后,小君也。諸侯爲之不杖期。

○爲,於僞反,下及注除“爲害”一字皆同。)

[疏]注“王后”至“杖期”

○釋曰:雲“凡喪”者,諸侯諸臣皆爲天王斬衰,王后齊衰,故云“凡”以廣之。鄭雲“王后,小君也”者,解經“臣爲王后著齊衰”之意。鄭又云“諸侯爲之不杖期”者,案:《喪服 不杖章》雲“爲君之母、妻”。傳曰:“何以期也?從服也。”但諸臣亦爲王斬衰,爲後期,鄭特言諸侯者,以《喪服 斬衰章》雲:“臣爲君,諸侯爲天子。”及至《不杖章》,直雲“爲君之母、妻”,不別見諸侯爲後之文,故鄭解之。本不見諸侯爲後者,以其諸侯爲後,與臣爲之同,故不別見也。其卿大夫子爲君夫人,亦與諸臣同。士之子賤,無服,當從庶人禮。《服問》雲:“諸侯之世子不爲天子服。”注云:“遠嫌也。與畿外之民同服。”《服問》又云:“大夫之子,爲君夫人、大子,如士服。”注:“大夫不世子,不嫌也。士爲國君斬,小君期。大子,君服斬,臣從服期。”天子卿大夫子亦當然,故云如士服也。

王爲三公六卿錫衰,爲諸侯緦衰,爲大夫士疑衰,其首服皆弁。(君爲臣服吊服也。鄭司農雲:“錫,麻之滑易者,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布,無事其縷。緦亦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縷,無事其布。疑衰,十四升衰。”玄謂無事其縷,哀在內;無事其布,哀在外。疑之言擬也,擬於吉。

○易,以豉反。去,起呂反,下同。)

[疏]“王爲”至“弁”

○釋曰:天子臣多,故三公與六卿同錫衰,諸侯五等同緦衰,大夫與士同疑衰。不見三孤者,與六卿同。又不辨同姓異姓,亦以臣故也。雲“首服皆弁”者,三衰同,皆弁。

○注“君爲”至“於吉”

○釋曰:“君爲臣服吊服也”者,欲見臣爲君斬,君爲臣無服,直吊服,既葬,除之而已。鄭司農解錫衰、緦衰者,《喪服傳》文。其緦衰、疑衰無文,先鄭當更有所見,後鄭皆從,但增成其義耳。鄭注《喪服》,破升皆爲登。布八十縷爲登。登,成也。今雲十五升,則千二百縷,去其半,則六百縷也。雲“有事其縷”及“有事其布”者,皆謂以水濯治,去其垢者也。玄謂“疑之言擬也,擬於吉”者,以其吉服十五升,今疑衰十四升,少一升而已,故云擬於吉者也。凡吊皆不見婦人吊服者,以婦與夫同,故《喪服》雲:“大夫吊於命婦錫衰,命婦吊於大夫錫衰。”是婦與夫同。其首服,即鄭注《喪服》雲“凡婦人吊服,吉笄無首、素總”是也。

大札、大荒、大災,素服。(大札,疫病也。大荒,饑饉也。大災,水火爲害。君臣素服縞冠,若晉伯宗哭梁山之崩。

○縞,古老反,劉剛操反。)

[疏]注“大札”至“之崩”

○釋曰:知“大札,疫病”者,以《春秋傳》有“夭昏札瘥”之文,故知札爲疫病也。雲“大荒,饑饉也”者,《爾雅》:“不孰曰飢,蔬不孰曰饉。”即《曲禮》雲“歲凶年不登”是也。雲“大災,水火爲害”者,謂若《春秋》宋災,謂有水災爲害。又《孔子世家》雲:“哀三年,孔子云桓僖災。”又《公羊》雲“雉門災”之類,皆火災也。雲“君臣素服縞冠,若晉伯宗哭梁山之崩”者,事在成五年。引之者,證服此素服首服縞冠之意。若然,梁山崩,非大札、大荒、大災,引爲證者,欲見山崩與大札大荒服同。是以《大司樂》雲:“凡日月食,四鎮五嶽崩,令去樂。”下文雲:“大札、大凶、大災,令弛縣。”弛縣與去樂互相明,則去樂是同。梁山崩又是四鎮五嶽之類,則大札大荒素服縞冠,與哭梁山崩同可知。若然,此言素服,案《玉藻》雲:“年不順成,則天子素服,乘素車,食無樂。”義與此合。彼又云:“年不順成,大夫不得造車馬,君衣布本。”義與此違者,彼衣布謂常服,謂禱祈,義與此同也。

公之服,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卿大夫之服,自玄冕而下如孤之服,其凶服加以大功小功;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如大夫之服,其凶服亦如之。其齊服有玄端素端。(自公之袞冕至卿大夫之玄冕,皆其朝聘天子及助祭之服。諸侯非二王後,其餘皆玄冕而祭於已。《雜記》曰:“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己。士弁而祭於公,冠而祭於已。”大夫爵弁自祭家廟,唯孤爾,其餘皆玄冠,與士同。玄冠自祭其廟者,其服朝服玄端。諸侯之自相朝聘,皆皮弁服,此天子日視朝之服。喪服,天子諸侯齊斬而已,卿大夫加以大功小功,士亦如之,又加緦焉。士齊有素端者,亦爲札荒有所禱請。變素服言素端者,明異制。鄭司農雲:“衣有[A176]裳者爲端。”玄謂端者,取其正也。士之衣袂,皆二尺二寸而屬幅,是廣袤等也。其尺二寸。大夫已上侈之。侈之者,蓋半而益一焉。半而益一,則其袂三尺三寸,尺八寸。

○其齊,側皆反,注“士齊”同。有[A176],音儒,本亦作襦。屬,音燭。廣,古曠反,後“廣袤”同。,起呂反。上,時掌反。侈,昌氏反。)

[疏]“公之”至“素端”

○釋曰:陳天子吉凶之服訖,自此已下,陳諸侯及其臣之服,貴賤不同之事也。但上具列天子之服,此文以上公自袞冕以下差次如之,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也。大夫雲凶服加以大功小功者,天子諸侯自旁期已下,皆絕而不爲服,大夫加以大功小功,謂本服大功小功者,其降一等,小功降仍有服緦者,其本服之,緦則降而無服。雲“士之服,自皮弁而下”者,士之助祭服爵弁,不言爵弁者,以其爵弁之服,惟有承天變時,及天子哭諸侯乃服之,所服非常,故列天子吉服不言之。今以次轉相如,不得輒於士上加爵弁,故以皮弁爲首,但皮弁亦是士助君視朔之服也。雲“其凶服亦如之”者,亦如大夫有大功小功,但士無降服,則亦有緦服,故鄭增之也。“其齊服有玄端”者,則《士冠》上士玄裳,中士黃裳,下士雜裳,《特牲》士之享祭之服也。“素端”者,即上素服爲札荒祈請之服也。

○注“自公”至“八寸”

○釋曰:雲“自公袞冕至卿大夫之玄冕,皆其朝聘天子及助祭之服”者,此上公袞已下,既非自相朝聘之服,又非己之祭服。案:《曾子問》雲“諸侯玄冕出視朝”,鄭雲:“爲將廟受,謂朝天子時也。”春夏受享於廟,秋冬一受之於廟,是受享受覲皆在廟。是受朝之事及助祭在廟,理當裨冕也。若卿大夫聘天子,受之在廟,及助祭,亦用冕服可知,故鄭君臣朝聘並言也。雲“諸侯非二王後,其餘皆玄冕而祭於己”,知之者,案《玉藻》雲“諸侯玄端而祭”,注云“端”當爲“冕”,是諸侯玄冕自祭於己也。案《玉藻》雲:“諸侯祭宗廟之服,惟魯與天子同。”此注云:“諸侯非二王後,其餘皆玄冕祭於己。”彼不言二王後,此不言魯者,彼此各舉一邊而言,其實相兼乃具也。魯雖得與天子同,惟在周公、又王廟中得用袞冕,故《明堂位》雲:“季夏六月,以禮祀周公於大廟。”雲天子之禮是也。若餘廟,亦玄冕,或可依《公羊傳》雲:“白牲周公牲,も岡魯公牲,羣公不毛。”魯公既與羣公別牲而用も岡,則其服宜用冕可也。其二王後,惟祭受命王得用袞冕,其餘廟亦得用玄冕也。雲“《雜記》曰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己;士弁而祭於公,冠而祭於己。大夫爵弁自祭家廟,惟孤爾,其餘皆玄冠,與士同”者,鄭引《雜記》者,上已說諸侯祭於己訖,更明孤已下自祭不得申上服之意也。雲“其餘皆玄冠,與士同”者,諸侯除孤用爵弁之外,卿大夫祭皆用玄冠,與士同,故《少牢》是上大夫祭,用玄冠朝服,《特牲》是士禮,用玄冠玄端,是其餘皆玄冠與士同也。其天子大夫四命,與諸侯之孤同,亦以爵弁自祭;天子之士,宜與諸侯上大夫同用朝服也。雲“玄冠自祭其廟者,其服朝服玄端”者,朝服據《少牢》大夫禮,玄端據《特牲》士禮而言也。雲“諸侯之自相朝聘皆皮弁服”者,欲見此經上服惟施於入天子廟,不得入諸侯廟之意。必知諸侯自相朝聘用皮弁者,見《聘禮》主君及賓皆皮弁,諸侯相朝,其服雖無文,《聘禮》主君待聘者皮弁,明待諸侯朝亦皮弁可知。且《曾子問》雲:“諸侯朝天子,冕而出視朝。”爲將廟受;及彼下文諸侯相朝雲:“朝服而出視朝”,鄭雲“爲事故”。據此上下而言,明自相朝不得與天子同,即用皮弁可知也。雲“此天子日視朝之服”者,此解皮弁非諸侯常服之物,惟於朝聘乃服之意也。雲“喪服,天子諸侯齊斬而已”者,欲見大夫言大功小功,天子諸侯不言之意也。天子諸侯絕旁期,此雲齊者,據爲後夫人而言。若然,天子於孫承重,亦期。周之道,有子無孫,若無子,自然立孫。若無孫,立曾孫,亦期,及至玄孫皆然也。既爲孫有服,而子之婦大功,若於孫已下之婦承重者,皆小功矣。今特言齊者,舉後夫人重者而言。雲“卿大夫加以大功小功”者,是據正服大功小功,若緦則降而無服,故不言。雲“士亦如之,又加緦焉”者,士不降服,明知更加緦也。雲“士齊有素端者,亦爲札荒有所禱請”者,然上文已雲素服,士既轉相如,已有素服矣。今於經別雲玄端素端,爲士設文者,以其大夫已上侈袂同,惟士不得侈袂,以端爲之,故經別見端文也。若然,士之素端言齊者,見禱請也,則上文素服亦是齊服禱請可知也。雲“變素服言素端者,明異制”者,鄭解士別見文素意也。鄭司農雲:“衣有[A176]裳者爲端”者,此端據正幅,不據[A176]裳,故後鄭不從也。玄謂端者,取其正也者,端,正也,故以正幅解之也。雲“士之衣袂,皆二尺二寸而屬,幅是廣袤等也”者,雲衣袂二尺二寸,《喪服記》文。故彼雲“衣二尺有二寸”。注云:“此謂袂中也。言衣者,明與身參齊。”是玄端之身,長二尺二寸。今兩邊袂亦各屬一幅,幅長二尺二寸,上下亦廣二尺二寸,故云屬幅廣袤等,袤則長也。言“皆”者,皆玄端素端,二者同也。雲“其尺二寸”者,據《玉藻》深衣之尺二寸而言也。雲“大夫已上侈之。侈之者,蓋半而益一焉。半而益一,則其祛三尺三寸,尺八寸”者,此亦無正文。案《禮記 雜記》雲:“凡弁服,其衰侈袂。”《少牢》主婦衣綃衣,亦云侈袂。侈,大也。鄭以侈爲大,即以意爲半而益一以解之也。孔子大袂單衣,亦如此也。凡天子冕服有章者,舊說天子九章,據大章而言,其章別小章,章依命數,則皆十二爲節,上公亦九章,與天子同,無升龍,有降龍其小章章別皆九而已,自餘冕、毳冕以下皆然。必知有小章,者,若無小章,冕三章,則孤有四命六命,卿大夫玄冕一章,卿大夫中則有三命二命一命,天子之卿六命,大夫四命,明中有小章,乃可得依命數。

凡大祭祀、大賓客,共其衣服而奉之。(奉猶送也。送之於王所。)

[疏]注“奉猶”至“王所”

○釋曰:雲“大祭祀”,則中兼有次小祭祀,以其皆是王親祭,故舉大而言。賓客言“大”者,據諸侯來朝也。王者不敢遺小國之臣,則其臣來聘,亦有接待之法。亦略舉大而言,皆當奉衣服而送之於王,王服之以祭祀及接賓客也。

大喪,共其復衣服、斂衣服、奠衣服、衣服,皆掌其陳序。(奠衣服,今坐上魂衣也。故書“”爲“淫”。鄭司農雲:“淫讀爲,,陳也。”玄謂衣服,所藏於槨中。

○斂衣,力驗反。,虛今反。)

[疏]“大喪”至“陳序”

○釋曰:雲“大喪”,王喪,其中兼小喪也。“復衣服”,謂始死招魂復魄之服。案:《雜記》雲復者升屋西上,則皆依命數,天子則十二人,諸侯九人、七人、五人,大夫、士亦依命數,人執一領。天子袞冕已下,上公亦皆用助祭之上服。雲“斂衣服”者,小斂皆十九稱。大斂,則士三十稱,大夫五十稱,諸侯皆百稱,天子蓋百二十稱。

○注“奠衣”至“槨中”

○釋曰:雲“奠衣服,今坐上魂衣也”者,案下《守祧職》雲“遺衣服藏焉”。鄭雲:“大斂之餘也。”至祭祀之時,則出而陳於坐上,則此奠衣服也。雲“玄謂衣服,所藏於槨中”者,此則明器之衣服,亦沽而小者也。

典祀掌外祀之兆守,皆有域,掌其政令。(外祀,謂所祀於四郊者。域,兆表之塋城。)

[疏]“典祀”至“政令”

○釋曰:雲“掌外祭祀之兆守,皆有域,掌其禁令”者,謂遮列不得有人來入域中,故云禁令也。

○注“外祀”至“塋域”

○釋曰:雲“所祀於四郊者,域,兆表之塋域”者,此即《小宗伯》所云“兆五帝於四郊,四類四望亦如之,兆山川丘陵”已下,皆是典祀掌之也。言兆域,據壇外爲溝渠,爲表塋域者也。

若以時祭祀,則帥其屬而除,徵役於司隸而役之。(屬,其屬,胥徒也。除,芟掃之。徵,召也。役之,作使之。)

[疏]“若以”至“役之”

○釋曰:雲“以時祭祀”者,謂天地山川祭祀皆有時也。

○注“屬其”至“使之”

○釋曰:鄭知其屬是胥徒者,以其典祀身是下士,其下惟有胥徒,故知也。不言府史者,府史非役者也。徵,召也。以其司隸主衆隸,主供役使,故云“作使之”也。

及祭,帥其屬而守其厲禁而蹕之。(鄭司農雲:“遮列禁人,不得令入。”

○蹕,音畢。遮,章奢反。令,力呈反。)

[疏]注“鄭司”至“令入”

○釋曰:其屬還是胥徒,厲是遮列,蹕是止行人,故云“遮列禁人,不得令入”也。

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廟祧,其遺衣服藏焉。(廟,謂大祖之廟及三昭三穆。遷主所藏曰祧。先公之遷主,藏於后稷之廟。先王之遷主,藏於文武之廟。遺衣服,大斂之餘也。故書“祧”作“濯”。鄭司農“濯”讀爲“祧”。此王者之宮而有先公,謂大王以前爲諸侯。)

[疏]注“廟謂”至“諸侯

○釋曰:雲“廟謂大祖之廟及三昭三穆”者,《王制》雲:“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又《祭法》雲:“王立七廟,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廟,曰祖考廟,皆月祭之。有二祧,享嘗乃止。”據周而言,是知廟祧中有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也。雲“遷主所藏曰祧”者,以《祭法》雲:“遠廟爲祧,去祧爲壇。”既言去祧爲壇,明遷主先入祧乃至壇耳,故知祧是遷主所藏。雲“先公之遷主,藏於后稷之廟”者,先公,謂諸已前,不追諡爲王者。先公之主不可下入子孫廟,故知向上入后稷廟。案《聘禮》雲:“不腆先君之祧,既拚以俟。”諸侯無二祧,先祖之主皆藏於大祖廟,故名祧。若然,后稷廟藏先公,不名祧者,以有大祖廟名,又文武已名祧,故后稷不名祧也。若然,大王、王季之主不可入文武祧,亦當藏於后稷廟也。雲“先王之遷主藏於文武之廟”者,當週公制禮之時,文武在親廟四之內,未毀,不得爲祧。然文武雖未爲祧已立其廟,至後子孫,文武應遷叮不遷乃爲祧也。其立廟之法,后稷廟在中央,當昭者處東,當穆者處西,皆別爲宮院者也。案:孔君、王肅之義,二祧乃是高祖之父、高祖之祖,與親廟四皆次第而遷,文武爲祖宗,不毀矣。鄭不然者,以其《守祧》有奄八人守七廟,並姜原廟則足矣,若益二祧,則十廟矣,奄八人何以配之,明其義非也。雲“遺衣服大斂之餘也”者,案《士喪禮》雲:“小斂十九稱,不必盡服。”則小斂亦有餘衣,必知據大斂之餘者,小斂之餘,至大斂更用之,大斂餘,乃留之,故知其遺衣服無小斂餘也。先鄭雲“此王者之宮而有先公,謂大王以前爲諸侯”者,謂不已後諸已前爲諸侯者,后稷雖不諡爲王,以其爲始祖,故祭在焉,從先王例也。

若將祭祀,則各以其服授屍。(屍當服卒者之上服,以象生時。)

[疏]注“屍當”至“生時”

○釋曰:屍服卒者之上服,《士虞記》文,鄭引之者,欲見天子已下,凡屍皆服死者大斂之遺衣;其不服者,以爲奠衣服者,以鄭雲“象生”也。既言卒者上服,則先王之屍服袞冕,先公之屍服冕也。若然,士爵弁以助祭,祭宗廟服玄端,而《士虞》、《特牲》屍不服爵弁者,爵弁是助祭諸侯廟中乃服之,士屍還在士廟,故屍還服玄端爲上服也。《曾子問》雲:“屍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注云:“弁冕者,君之先祖或有爲大夫士者。”則是先君之先祖爲士,屍服卒者上服不服,玄端而服爵弁者,爵弁本以助祭在君廟,君先祖雖爲士,今爲屍還在君廟中,故服爵弁不服玄端。

其廟,則有司除之;其祧,則守祧黝堊之。(廟,祭此廟也。祧,祭還主。有司,宗伯也。除黝堊互言之,有司恆主除,守祧恆主黝堊。鄭司農雲:“黝讀爲幽。幽,黑也。堊,白也。《爾雅》曰:“地謂之黝,牆謂之堊。”

○黝,於糾反,司農音幽。堊,烏路反,或烏洛反,本或作惡,同。)

[疏]注“廟祭”至“之堊”

○釋曰:雲“廟,祭此廟也”者,凡廟舊皆除黝堊,祭更除黝堊,示新之,敬也。今將祭而云除,知祭此廟也。雲“祧,祭遷主”者,以遷主藏於祧故也。案:上《司尊彝》有追享,鄭雲“追祭遷廟之主,謂禱祈”,則此祭遷主之謂也。雲“有司,宗伯也”者,以其宗伯主立國祀,又蒞滌濯,除亦是靜之事,故知有司是宗伯爲之。雲“除黝堊互言之”者,鄭以二者廟祧並有,而經廟直言除,祧直言黝堊,故互而通之,明皆有也。以鄭雲有司恆主除,祧亦除之;守祧恆主黝堊,廟亦黝堊之。先鄭讀黝爲幽,幽是北方,北方其色黑,欲見地謂之幽,取黑義也。知堊是白者,以其堊與幽黑白相對,故知堊是白,即《掌蜃》之白盛之蜃,故引《爾雅》證之。

既祭,則藏其隋與其服。(鄭司農雲:“隋,謂神前所沃灌器名。”玄謂隋,屍所祭肺脊黍稷之屬。藏之以依神。

○隋,許恚反,劉相恚反。)

[疏]注“鄭司”至“依神”

○釋曰:案《特牲》、《少牢》及《曾子問》,皆有隨祭之事,今先鄭以隋爲神前沃灌器,故後鄭不從也。“玄謂隋屍所祭肺脊黍稷之屬”者,案《特牲禮》“祝命ソ祭,屍取菹,梗於醢,祭於豆間,佐食取黍稷肺祭授屍,屍祭之”。注云:“肺祭,利肺。”是其隋者。彼不言脊,似誤。所以誤有脊者,《特牲禮》雲“佐食舉肺脊以授屍,屍受振祭,嚌之”,是以於此誤有脊。但彼是屍食而舉者,故有脊,此隋祭不合有也。雲“藏之以依神”者,此義與祭地埋之同,故云依神也。

世婦掌女宮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女宮,刑女給宮中事者。宿戒,當給事豫告之齊戒也。比,次也。具,所濯扌既及粢盛之爨。鄭司農:“比讀爲庀。庀,具也。”

○比,本亦作庇,鄭毗志反,注及下同,司農匹氏反,劉芳美反,沈又上二反。)

[疏]注“女宮”至“具也”

○釋曰:此世婦是宮卿之官也。言“女宮,刑女給宮中之事”者,古者從坐,男女沒入縣官,男子爲奴隸,女子入宮給使役,故云刑女也。雲“宿戒,當給事豫告之齊戒也”者,此亦祭前十日,戒之使齊,祭前三日又宿之,故宿戒並言。知比具所濯扌既及粢盛之爨者,濯扌既粢盛皆婦人之事。《二十七世婦職》雲:“帥女宮而濯扌既,爲盛。”《儀禮 特牲》雲“主婦視飠喜爨”,飠喜爨亦女宮之事,故知也。先鄭雲“庀,庀具也”者,先鄭《周禮》內有比,皆爲庀具釋之。

詔王后之禮事,(薦徹之節。)

[疏]注“薦徹之節”

○釋曰:知此詔王后之禮事是薦徹之節者,見《外宗》雲“爲王后薦徹”,故知詔告是薦徹籩豆之節。

帥六宮之人共盛,(帥世婦女御。

○,音諮,下文同。)

[疏]注“帥世婦女御”

○釋曰:知帥六宮之人是世婦女御者,案《二十七世婦職》雲“帥女宮爲盛”。《女御職》雲“凡祭祀贊世婦”,鄭注云:“助其帥蒞女宮。”是以知盛世婦、女御之事也。

相外內宗之禮事。(同姓異姓之女有爵佐後者。

○相,息亮反。)

[疏]注“同姓”至“後者”

○釋曰:鄭以同姓異姓之女有爵以解外內宗者,《序官》雲:“內宗,凡內女之有爵者”,是同姓之女有爵;又云:“外宗,凡外女之有爵者”,是異姓之女有爵,故知之也。知相是佐後者,《外宗》雲“佐後薦徹豆籩”,《內宗》雲“及以樂徹則佐傳豆籩”,注云“佐外宗”,故知外內宗轉相佐後,此官相之也。

大賓客之饗食亦如之。(比帥詔相其事同。)

[疏]“大災”至“如之”

○釋曰:賓客饗食,王后亦有助王禮賓之法。故《內宰》“凡賓客之裸獻瑤爵,皆贊”,注云:“謂王同姓及二王之後來朝覲爲賓客者,裸之禮,亞王而禮賓。獻,謂王饗燕,亞王獻賓也。瑤爵,所以亞王酬賓也。”是其饗有後事也。彼不言饗食之禮,亦當有後助王之事,故此言之也。

○注“比帥”至“事同”

○釋曰:此總說上文四經,所云比帥詔相,言相取同,其事則同,故云“亦如之”耳。

大喪,比外內命婦之朝莫哭,不敬者而苛罰之。(苛,譴也。

○莫,音暮,下同。苛,胡何反。譴,棄戰反。)

[疏]“大喪”至“罰之”

○釋曰:大喪謂王喪。王喪,則殯後有朝夕哭事。外命婦,朝廷卿大夫士之妻。內命婦,凡九嬪已下。以尊卑爲位而哭。而有不敬者,則呵責罰之。

凡王后有聯事於婦人,則詔相。(鄭司農雲:“謂爵婦人。”玄謂拜,拜謝之也。《喪大記》曰:“夫人亦拜寄公夫人於堂上。”)

[疏]注“鄭司”至“堂上”

○釋曰:先鄭雲“謂爵婦人”者,此經自以爲一義,不達上大喪之事。言爵婦人者,天子命其臣,後亦命其婦,是爵命婦人也。言“王后有拜事於婦人”,謂受爵命之時,有拜謝王后也。後鄭不從者,上言大喪,下言後之拜事,則所拜者爲大喪而拜,故引《喪大記》爲證。但《喪大記》所云者,是諸侯之喪。主人拜寄公於門西,夫人亦拜寄公夫人於堂上,其寄公與主人體敵故也。明知天子之喪,世子亦拜二王後於堂下,後亦拜二王後夫人於堂上可知。是以僖公二十四年《左氏傳》雲,宋公過鄭,鄭伯問禮於皇武子,武子對曰:“宋於周爲客,天子有事番焉,有喪拜焉。”謂王喪,二王後來奔,嗣王拜之,明二王後夫人來吊,後有拜法。若然,二王後夫人得有赴王喪者,或夫人家在畿內,來歸寧,值王喪則吊赴也。

凡內事有達於外官者,世婦掌之。(主通之,使相共授。)

[疏]注“主通”至“共授”

○釋曰:王后六宮之內有徵索之事,須通達於外官者,世婦宮卿主通之,使相共給付授之也。

內宗掌宗廟之祭祀薦加豆籩,(加爵之豆籩。故書爲籩豆。鄭司農雲:“謂婦人所薦。”杜子春雲:“當爲豆籩。”)

[疏]“內宗”至“豆籩”

○釋曰:婦人無外事,惟有宗廟祭祀薦加豆籩。以豆籩是婦人之事,故薦之。

○注“加爵”至“豆籩”

○釋曰:鄭知加豆籩是加爵之豆籩者,以其食後稱加,《特牲》、《少牢》食後三獻爲正獻,其後皆有加爵。今天子禮,以屍既食後,亞獻屍爲加,此時薦之,故云加爵之豆籩,即《醢人》、《籩人》加豆加籩之實是也。

及以樂徹,則佐傳豆籩。(佐傳,佐外宗。

○傳,直專反,注同。)

[疏]注“佐傳佐外宗”

○釋曰:鄭知佐外宗者,見《外宗》雲“佐王后薦玉豆籩”,故云佐外宗也。但籩豆後於神前徹之,傳與外宗,外宗傳與內宗,內宗傳與外者,故知佐傳也。

賓客之饗食亦如之。王后有事則從。大喪,序哭者。(次序外內宗及命婦哭王。

○從,才用反。)

[疏]“賓客”至“如之”

○釋曰:饗食賓客俱在廟,饗食訖,徹器,與祭祀同,亦後徹,外內宗佐傳,故云“亦如之”。

○“王后有事則從”

○釋曰:內宗於後有事皆從,故於此總結之也。

○注“次序”至“哭王”

○釋曰:知次序外內宗者,見《外宗》雲“大喪則敘外內朝莫哭者”,故知所次序有外內宗也。知有命婦者,上《世婦職》已雲“大喪此外內命婦之朝莫哭者”,故序哭中有命婦也。

哭諸侯亦如之。凡卿大夫之喪,掌其吊臨。(王后吊臨諸侯而已,是以言掌卿大夫雲。)

[疏]“哭諸侯亦如之”

○釋曰:此諸侯來朝,薨於王國,王爲之緦衰者也。若《檀弓》雲“以爵弁純衣哭諸侯”。彼謂薨於本國,王遙哭之,則婦人不哭之,婦人無外事故也。

○注“王后”至“夫雲”

○釋曰:雲“王后吊臨諸侯而已,是以言掌卿大夫雲”者,諸侯爲賓,王后吊臨之。卿大夫已臣,輕,故王后不弔,故遣內宗掌吊臨之事,明爲後掌之。若然,《天官 世婦》雲“掌吊臨於卿大夫之喪”者,彼爲王,故彼注云“王使往吊”也。此後不弔臨大夫之喪。案《喪大記》諸侯夫人吊臨卿大夫者,諸侯臣少故也。

外宗掌宗廟之祭祀,佐王后薦玉豆,氐豆籩,及以樂徹,亦如之。(視,視其實。)

[疏]“外宗”至“如之”

○釋曰:雲“佐王后薦玉豆”者,凡王之豆籩,皆玉飾之,餘文豆籩不雲玉者,文略,皆有玉可知。若然,直雲薦豆不雲籩者,以豆雲玉,略籩不言,義可知也。雲“視豆籩”者,謂在堂東未設之時,視其實也。雲“及以樂徹亦如之”者,亦佐後也,猶仍有內宗佐傳也。

王后以樂羞,則贊。(贊猶佐也。

○,音諮。)

[疏]“王后”至“則贊”

○釋曰:羞,進也。,黍稷也。後進黍稷之時,依樂以進之。言“則贊”者,亦佐後進之。案《九嬪職》雲:“凡祭祀,贊玉,贊後薦徹豆籩。”豆籩則薦徹俱言。玉,玉敦,盛黍稷,言贊不言徹,則後薦而不徹也。其徹諸官爲之,故《楚茨》詩云:“諸宰君婦,廢徹不遲。”黍稷宰徹之。若然,豆籩與,此官已贊,九嬪又贊者,以籩豆及黍稷器多,故諸官共贊。

凡工後之獻亦如之。(獻,獻酒於屍。)

[疏]注“獻獻酒於屍”

○釋曰:雲“獻,獻酒於屍”者,則朝踐、饋獻及屍,以食後屍亦是獻,獻中可以兼之,亦贊可知也。

王后不與,則贊宗伯。(後有故不與祭,宗伯攝其事。

○與,音預,注同。)

[疏]注“後有”至“其事”

○釋曰:案《宗伯》雲:“凡大祭祀,王后不與,則攝而薦徹豆籩。”若然,宗伯非直攝其獻而已,於後有事,豆籩及簋等盡攝之耳。

小祭祀,掌事。賓客之事亦如之。(小祭祀,謂在宮中。)

[疏]注“小祭”至“宮中”

○釋曰:知“小祭祀謂在宮中”者,以其後無外事,故知謂宮中。宮中小祭祀,則《祭法》王立七祀,七祀之中行、中ニ、司命、大厲是外神,後不與,惟有門、戶、竈而已。案《小司徒》雲“小祭祀奉牛牲”,注云:“小祭祀,王玄冕所祭者。”彼兼外神,故以玄冕該之也。雲“賓客之事亦如之”者,饗食亦掌事,如小祭祀也。

大喪,則敘外內朝莫哭者。哭諸侯亦如之。(內,內外宗及外命婦。)

[疏]注“內內”至“命婦”

○釋曰:經直雲外內。鄭雲內外宗及外命婦,則內中以兼外宗,外中不兼內命婦也。經不雲內外宗、內外命婦者,意欲見內是內宗,舉內以見外,其外中則不得舉外以見內,以其內命婦,九嬪敘之也。故《九嬪職》雲“大喪帥敘哭者”,注云“後哭,衆乃哭”。是內命婦九嬪敘之,故鄭亦不言內命婦也。

●卷二十二

冢人掌公墓之地,辨其兆域而爲之圖,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爲左右。(公,君也。圖,謂畫其地形及丘壟所處而藏之。先王,造塋者。昭居左,穆居右,夾處東西。

○夾,古浹反,劉古協反。)

[疏]注“公君”至“東西”

○釋曰:訓公爲君者,言公則諸侯之通稱,言君則上通天子。此既王之墓域,故訓爲君也。雲“圖謂畫其地形及丘壟所處而藏之”者,謂未有死者之時,先畫其地之形勢,豫圖出其丘壟之處。丘壟之言,即下文丘封是也。既爲之圖,明藏掌,後須葬者,依圖置之也。雲“先王造塋者”,但王宅之都,有遷徙之法,若文王居豐,武王居鎬,平王居於洛邑,所都而葬,即是造塋者也。若文王在豐,葬於畢,子孫皆就而葬之,即以文王居中,文王弟當穆,則武王爲昭居左,成王爲穆居右,康王爲昭居左,昭王爲穆居右,已下皆然。至平王東遷,死葬即又是造塋者,子孫據昭穆夾處東西。若然,兄死弟及俱爲君,則以兄弟爲昭穆,以其弟已爲臣,臣子一列,則如父子,故別昭穆也。必知義然者,案文二年秋八月,大事於大廟,躋僖公,謂以惠公當昭,隱公爲穆,桓公爲昭,莊公爲穆,閔公爲昭,僖公爲穆,今升僖公於閔公之上爲昭,閔公爲穆,故云逆祀也。知不以兄弟同昭位,升僖公於閔公之上爲逆祀者,案定公八年經雲“從祀先公”,《傳》曰“順祀先公而祈焉”。若本同倫,以僖公升於閔公之上,則以後諸公昭穆不亂,何因至定八年始雲順祀乎?明本以僖閔昭穆別,故於後皆亂也。若然,兄弟相事,後事兄爲君,則昭穆易可知。但置塋以昭穆夾處,與置廟同也。

凡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士居後,各以其族。(子孫各就其所出王,以尊卑處其前後,而亦並昭穆。

○並,薄泠反。)

[疏]“凡諸侯居”至“其族”

○釋曰:言“凡”者,以其非一,故並卿大夫以凡之。此因上而言。以其王之子孫,皆爲天子,庶爲諸侯卿大夫士。若出封畿外爲諸侯卿大夫士者,因彼國葬而爲造塋之主。今言諸侯卿大夫士者,謂上文先王子孫爲畿內諸侯、王朝卿大夫士。死者則居先王前後之左右。言“居左右”者,若父爲天王是昭,則子爲穆居右。若父是穆,則子爲昭居左。爲卿大夫居後亦然。但昭穆不定,故左右俱言,謂一父之前後左右並有也。雲“各以其族”者,謂次第。假令同昭穆,兄當近王墓,弟則遠王墓爲次第。諸侯言左右,卿大夫士下雲各以其族,互相通也。

○注“子孫”至“昭穆”

○釋曰:言“子孫”者,據造塋者所生爲子,已後左右,王之所生,累世皆是孫。言以尊卑處其前後者,尊謂諸侯,卑謂卿大夫士。雲“亦並昭穆”者,謂兄弟同倫,當昭自與昭並,當穆自與穆並,不謂昭穆並有也。

凡死於兵者,不入兆域。(戰敗無勇,投諸塋外以罰之。)

[疏]注“戰敗”至“罰之”

○釋曰:《曲禮》雲“死寇曰兵”,注云“當饗祿其後”,即下文雲“凡有功者居前”是也。此是戰敗,故投之塋外罰之也。

凡有功者居前。(居王墓之前,處昭穆之中央。)

[疏]注“居王”至“中央”

○釋曰:雲“居前”,則不問爲諸侯與卿大夫士,但是有功,則皆得居王墓之前,以表顯之也。此則《曲禮》雲“死寇曰兵”,兼餘功,若《司勳》王功、事功、國功之等皆是也。言“處昭穆之中央”者,上雲“諸侯居左右已前”,即是昭居左,穆居右。今雲昭穆之中央,謂正當王冢前,由其有功,故特居中顯異之也。

以爵等爲丘封之度與其樹數。(別尊卑也。王公曰丘,諸臣曰封。《漢律》曰:“列侯墳高四丈,關內侯以下至庶人各有差。”

○別,彼列反。)

[疏]“以爵”至“樹數”

○釋曰:此文自王已下皆有,而云爵等爲丘封之度,則天子亦是爵號也。雖雲度與樹數,天子已下無差次之文。

○注“別尊”至“有差”

○釋曰:雲“別尊卑”,尊者丘高而樹多,卑者封下而樹少,故云別尊卑也。鄭知“王公曰丘,諸臣曰封”者,此無正文。《爾雅》雲,土之高者曰丘。高丘曰阜,是自然之物,故屬之王公也。聚土曰封,人所造,故屬之諸臣。若然,則公中可以兼五等也。鄭引《漢律》者,《周禮》丘封高下樹木之數無文,以漢法況之也。若然,案《春秋緯》雲:“天子墳高三刃,樹以松;諸侯半之,樹以柏;大夫八尺,樹以欒;士四尺,樹以槐;庶人無墳,樹以楊柳。”鄭不引之者,以《春秋緯》或說異代,多與《周禮》乖,故不引,或鄭所不見也。《王制》雲“庶人不封不樹”,而《春秋緯》雲“庶人樹以楊柳”者,以庶人禮所不制,故樹楊柳也。

大喪既有日,請度甫,遂爲之屍。(甫,始也。請量度所始之處地。爲屍者,成葬爲祭墓地之屍也。鄭司農雲:“既有日,既有葬日也。始時,祭以告后土,冢人爲之屍。”

○度,待洛反,注“量度”同。)

[疏]“大喪”至“之屍”

○釋曰:大喪,謂王喪。有日,謂葬日。天子七月而葬,葬用下旬。雲“請度甫”者,謂冢人請於冢宰,量度始穿地之處也。言遂爲屍者,因事曰遂。初請量度,至葬訖祭墓,故冢人遂爲屍也。

○注“甫始”至“之屍”

○釋曰:先鄭以“遂爲之屍”,據始穿時祭墓地,冢人爲之屍。後鄭據始穿時無祭事,至葬訖成墓,乃始祭墓,故冢人爲屍。不從先鄭者,見《小宗伯》雲“卜葬兆,甫哭之”,又云“既葬,詔相喪祭之禮”,喪祭謂虞,下乃雲“成葬而祭墓爲位”。據彼文,則初穿地時無祭墓地之事,葬訖乃有祭墓地,即此遂爲之屍,一也。故後鄭不從先鄭。若然,引之在下者,《小宗伯》雖無初祭墓地之事,亦得通一義,故引之在下。

及,以度爲丘隧,共喪之窆器。(隧,羨道也。度丘與羨道廣袤所至。窆器,下棺豐碑之屬。《喪大記》曰:“凡封,用,去碑,負引,君封以衡,大夫以鹹。”

○窆,彼驗反,又補鄧反。去,起呂反。鹹,本又作緘,同古鹹反。)

[疏]“及”至“窆器”

○釋曰:上經已甫祭墓訖,此經復雲及以度爲丘隧者,此更本初欲之時,先量度作丘作隧道之處廣狹長短,故文重耳。

○注“隧羨”至“以鹹”

○釋曰:以案僖二十五年《左傳》雲:“晉文公請隧,不許。王曰:未有代德,而有二王。”則天子有隧,諸侯已下有羨道。隧與羨異者,隧道則上有負土,謂若鄭莊公與母掘地隧而相見者也。羨道上無負土。若然,隧與羨別,而鄭雲“隧,羨道”者,對則異,散則通,故鄭舉羨爲況也。雲“下棺豐碑之屬”者,按《檀弓》公肩假雲:“公室視豐碑,三家視桓楹。”鄭注云:“豐,大也。天子斫大木爲碑,形如石碑,前後重鹿盧。”是大碑之事。言“之屬”者,仍有六糹率之等,故引《喪大記》也。凡封者,封即窆,謂下棺。雲“執紼去碑負引”者,謂天子千人分執六紼,諸侯五百人分執四紼。其棺當於壙上,執紼者皆負紼背碑,以鼓爲節而下之。雲“君封以衡,大夫以鹹”者,衡,橫也,謂以木橫之於棺傍,乃以紼系木下棺。大夫以鹹者,大夫卑,不得以木橫之,直有棺傍鹹耳,以紼系之而下棺也。彼諸侯及大夫法,但天子無文,故引之,以爲證天子之法耳。

及葬,言鸞車象人。(鸞車,巾車所飾遣車也,亦設鸞旗。鄭司農雲:“象人,謂以芻爲人。言,言問其不如法度者。”玄謂言猶語也。語之者,告當行,若於生存者,於是巾車行之。孔子謂爲芻靈者善,謂爲俑者不仁,非作象人者,不殆於用生乎。

○巾,如字,劉居覲反。語,魚據反,下同。俑,音勇。)

[疏]“及葬”至“象人”

○釋曰:及,至也。謂至葬,冢人語巾車之官,將明器鸞車及象人,使行向壙。

○注“鸞車”至“生乎”

○釋曰:雲“鸞車,巾車所飾遣車也”者,《巾車職》雲:“大喪飾遣車。”遣車則明器,遣送死者之車也。雲“亦設鸞旗”者,以其遣車有鸞和之鈴,兼有旌,經直雲鸞車不言鸞旗,故鄭言之,以其ユ旗在車所建,故知有車亦有旗。先鄭雲“象人謂以芻爲人”者,後鄭不從。以其上古有芻人,至周不用,而用象人,則象人與芻靈別也。雲“言,言問其不如法度者”,此後鄭亦不從,以其臨葬,不得始問其不如法度。玄謂“語之者,告當行,若於生存者,於是巾車行之”者,遣車之數,依《檀弓》雲:“諸侯七乘,大夫五乘。”鄭雲:“天子九乘。”遣車所載所苞大遣奠,大夫苞五個,諸侯七個,天子當九個,令向壙,巾車抱之而行也。雲“孔子謂爲芻靈者善,謂爲俑者不仁,非作象人者,不殆於用生乎”者,此《檀弓》文。彼鄭雲:“俑,偶人也。”謂以爲木人,與生人相對偶,有似於人,此則不仁。又云:“非作象人不殆於用生乎哉”,是記人釋孔子語。殆,近也。言用象人,不用於生人乎?是孔子善古而非周人也。鄭引此者,欲破先鄭以芻靈與象人爲一。若然,則古時有塗車芻靈,至周仍存塗車,唯改芻靈爲象人。

及窆,執斧以蒞。(臨下棺也。

○蒞,音利,又音類。)

[疏]“及窆執斧以蒞”

○釋曰:案《鄉師》雲“執斧以蒞匠師”,則此亦臨匠師。兩官俱臨者,葬事大,故二官共臨也。

遂入藏兇器。(兇器,明器。)

[疏]注“兇器明器”

○釋曰:因上文窆下棺訖,即遂入壙藏明器。明器,即《檀弓》雲木不成斫,瓦不成味,琴瑟張而不平,笙竽備而不和,神明死者之器者也。

正墓位,蹕墓域,守墓禁。(位,謂丘封所居前後也。禁,所爲塋限。)

[疏]“正墓”至“墓禁”

○釋曰:墓位,即上文昭穆爲左右,是須正之,使不失本位。墓域,即上文兆域是也,謂四畔溝兆。蹕,謂止行人不得近之。守墓禁,謂禁制不得漫入也。

○注“位謂”至“塋限”

○釋曰:雲“丘封所居前後”者,即上文爲諸侯及有功者居前,爲卿大夫士者居後是也。雲“禁所爲塋限”者,謂禁者以塋域爲限而禁之。

凡祭墓,爲屍。(祭墓爲屍,或禱祈焉。鄭司農雲:“爲屍,冢人爲屍。”)

[疏]注“祭墓”至“爲屍”

○釋曰:後鄭知此祭墓爲禱祈者,上文“遂爲屍”,是墓新成祭后土;此文雲“凡”,非一,故知謂禱祈也。先鄭雲“爲屍,冢人爲屍”者,上文祭墓,謂始穿地時,此文據成墓爲屍。後鄭以此亦得通一義,故引之在下。是以《禮記 檀弓》雲“有司舍奠於墓左”,彼是成墓所祭,亦引此“凡祭墓爲屍”證成墓之事也。

凡諸侯及諸臣葬於墓者,授之兆,爲之蹕,均其禁。

[疏]“凡諸”至“其禁”

○釋曰:上文唯見王及子孫之墓地,不見同姓異姓諸侯之墓地,故此經睹見之。若然,此墓地舊有兆域,今新死者隨即授之耳。

墓大夫掌凡邦墓之地域,爲之圖,(凡邦中之墓地,萬民所葬地。)

[疏]注“凡邦”至“葬地”

○釋曰:鄭知邦中之墓地是萬民葬地者,以其冢人掌王墓地,下文雲“令國民族葬”,非有爵者,故知經邦墓是萬民。若然,下雲“掌其度數”,鄭雲“度數,爵等之大小”,而見有爵者,謂本爲庶人設墓,其有子孫爲卿大夫士,其葬不離父祖,故兼見卿大夫士也。

令國民族葬,而掌其禁令,(族葬,各從其親。)

[疏]注“族葬各從其親”

○釋曰:經雲“族葬”,則據五服之內親者共爲一所而葬,異族即別塋。知族是五服之內者,見《左傳》哭諸之例雲:“異姓臨於外,同姓於宗廟,同宗於祖廟,同族於禰廟。”故知族是服內,是以鄭雲“各從其親”也。

正其位,掌其度數,(位,謂昭穆也。度數,爵等之大小。)

[疏]注“位謂”至“大小”

○釋曰:凡萬民墓地,亦如上文豫有昭穆爲左右,故云“正其位”。雲“度數,爵等之大小”者,亦如《冢人》雲“丘封之度與其樹數”也。

使皆有私地域。(古者萬民墓地同處,分其地使各有區域,得以族葬後相容。)

[疏]注“古者”至“相容”

○釋曰:知古者墓地同處者,上文雲族葬是同處。雲“使相容”者,釋經私地域也。

凡爭墓地者,聽其獄訟。(爭墓地,相侵區域。)帥其屬而巡墓厲,居其中之室以守之。(厲,塋限遮列處。鄭司農雲:“居其中之室,主官寺在墓中。”)

[疏]“帥其”至“守之”

○釋曰:雲“帥其屬”者,墓大夫帥下屬官也。雲“巡墓厲”者,謂墓大夫帥其屬巡行遮列之處。雲“居其中之室以守之”者,謂萬民葬地,族葬地中央爲室,而萬民各自守之。注先鄭雲“官寺”,寺則室也。

職喪掌諸侯之喪及卿大夫士凡有爵者之喪,以國之喪禮蒞其禁令,序其事。(國之喪禮,《喪服》、《士喪》、《既夕》、《士虞》今存者,其餘則亡。事,謂小斂、大斂、葬也。)

[疏]“職喪”至“其事”

○釋曰:言“諸侯”者,謂畿內王子母弟得稱諸侯者,若《司裘》雲“諸侯共熊侯豹侯”者也。言“凡有爵者”,還是卿大夫士,言“凡”以該之耳。雲“序其事”者,謂若襲斂殯葬先後之事。

○注“國之”至“葬也”

○釋曰:雲“國之喪禮,《喪服》、《士喪》、《既夕》、《士虞》今存者”,此據《儀禮》之內見在者而言,故云今存者。但《士喪禮》,始死時事;《既夕》,葬時事;《士虞》,葬訖及日中而虞事也。雲“其餘則亡”者,但《儀禮》本事義三千條,其時有天子諸侯卿大夫士喪與既夕及虞、卒哭,與、小祥、大祥禮皆有,遭暴秦而亡,漢興唯得十七篇,高堂生所傳,即今《儀禮》是也,故云其餘則亡。雲“事謂小斂、大斂、葬也”者,舉大事而言,其間仍有襲事,亦掌之,下文別見祭,故此不兼也。

凡國有司以王命有事焉,則詔贊主人。(有事,謂含礻遂贈之屬。詔贊者,以告主人,佐其受之。鄭司農雲:“凡國,謂諸侯國。有司,謂王有司也。以王命有事,職喪主詔贊主人。”玄謂凡國有司,有司從王國以王命往。

○,芳鳳反。)

[疏]注“有事”至“命往”

○釋曰:知“有事謂含礻遂贈之屬”者,《春秋》雲:“王使榮叔歸含且。”又兩小傳皆言:“衣被曰礻遂,貨財曰賻,車馬曰,珠玉曰含。”明知有含礻遂贈之屬。又案《士喪禮》兼有贈無常,惟玩好是也。不言賻者,賻施於生者,故亦不言也。先鄭雲“凡國謂諸侯國,有司謂王有司也”,後鄭不從者,下文雲“公有司”,豈得公分之爲諸侯有司、爲王有司乎?明此國有司亦不得分之也。故後鄭雲“國有司,有司從王國以王命往”,向喪家者也。

凡其喪祭,詔其號,治其禮。(鄭司農雲:“號謂諡號。”玄謂告以牲號、號之屬,當以祝之。

○,音諮。)

[疏]“凡其”至“其禮”

○釋曰:喪祭餘文皆爲虞,此言“凡”者,以其喪中自相對,則虞爲喪祭,卒哭爲吉祭,若對二十八月爲吉祭,則祥礻覃已前皆是喪祭故言凡以該之,是以鄭亦不言喪祭爲虞也。雲“治其禮”者,案《大宗伯》亦云“治其禮”,鄭雲“謂簡習其事”。此治其禮義亦然也。

○注“鄭司”至“祝之”

○釋曰:先鄭雲“號謂諡號”,後鄭不從者,《小宗伯》雲“小喪賜諡讀誄”,不在此,故後鄭雲:“告以牲號號之屬,當以祝之。”有牲號、號,謂若《特牲》、《少牢》雲“柔毛,剛鬣,嘉薦,普淖”,皆是祝辭,故云當以祝之也。

凡公有司之所共,職喪令之,趣其事。(令,令其當共物者給事之期也。有司,或言公,或言國。言國者,由其君所來。居其官曰公。謂王遣使奉命有贈之物,各從其官出,職喪當催督也。)

[疏]注“令令”至“督也”

○釋曰:雲“令,令其當供物者給事之期也”者,此謂諸官依法,合供給喪家者,不待王命,職喪依式令之,使相供。雲“有司,或言公或言國。言國者由其君所來”者,解稱國之意,君則王也。雲“居其官曰公”者,謂不須王命,自居其官之職。往供則曰公,公,謂官之常職也。

◎春官宗伯下

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之子弟焉。(鄭司農雲:“均,調也。樂師主調其音,大司樂主受此成事已調之樂。”玄謂董仲舒雲:“成均,五帝之學。”成均之法者,其遺禮可法者。國之子弟,公卿大夫之子弟,當學者謂之國子。《文王世子》曰:“於成均以及取爵於上尊。”然則周人立此學之宮。)

[疏]“大司”至“弟焉”

○釋曰:雲“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國之學政”者,成均,五帝學名。建,立也。周人以成均學之舊法式,以立國之學內政教也。雲“而合國之子弟焉”者,大司樂合聚國子弟,將此以教之。

○注“鄭司”至“之宮”

○釋曰:先鄭雲“均,調也。樂師主調其音,大司樂主受此成事已調之樂”者,案樂師惟教國子小舞,大司樂教國子大舞,其職有異,彼樂師又無調樂音之事。而先鄭雲“樂師主調其音,大司樂主受其成事”,義理不可,且董仲舒以成均爲五帝學,故依而用之。玄謂董仲舒雲“成均,五帝之學”者,前漢董仲舒作《春秋繁露》。繁,多。露,潤。爲《春秋》作義,潤益處多。彼雲:“成均,五帝學也。”雲“成均之法者,其遺禮可法”者,鄭見經“掌成均之法”,即是有遺禮可法效,乃可掌之,故知有遺禮也。雲“國之子弟,公卿大夫之子弟,當學者謂之國子”者,案《王制》雲:“王大子、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子,國之俊選皆造焉。”此不言王大子、王子與元士之子及俊選者,引文不具。此雲弟者,則王子是也。自公以下,皆子乃得入也。雲“《文王世子》曰:‘於成均以及取爵於上尊’”者,案彼文上雲:“或以德進,或以事舉,或以言揚”,又云:“曲藝皆誓之,以待又語。三而一有焉,乃進其等。”注云:“進於衆學者。”又云:“以其序,謂之郊人,遠之,於成均以及取爵於上尊也。”彼鄭注云:“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學曰成均’,則虞庠近是也。天子飲酒於虞庠,則郊人亦得酌於上尊以相旅。”鄭引之者,證成均是學意。若如先鄭以義解之,何得於中飲酒,故知先鄭之義非也。雲“然則周人立此學之宮”者,即虞庠之學是也。若然,案《王制》有虞氏名學爲上庠、下庠,至周立小學在西郊者,曰虞庠。堯已上,當代學亦各有名,無文可知,但五帝總名成均,當代則各有別稱,謂若三代天子學,總曰辟雍,當代各有異名也。

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爲樂祖,祭於瞽宗。(道,多才藝者。德,能躬行者,若舜命夔典樂教胄子是也。死則以爲樂之祖,神而祭之。鄭司農雲:“瞽,樂人,樂人所共宗也。或曰:祭於瞽宗,祭於廟中。《明堂位》曰:‘瞽宗,殷學也。泮宮,周學也。’以此觀之,祭於學宮中。”

○瞽,音古。夔,求龜反。胄子,音胃,本亦作胃。泮,音判,本亦作同。)

[疏]注“道多”至“宮中”

○釋曰:經直言道,鄭知是多才藝者,以其雲道,通物之名。是已有才藝通教於學子,故知此人多才藝耳。但才藝與六藝少別,知者,見《雍也》雲“求也藝”,鄭雲:“藝,多才藝。”又《憲問》雲:“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禮樂既是六藝,明上雲藝非六藝也,此教樂之官,不得以六藝解之。故鄭雲“道,多才藝”也。雲“德,能躬行”者,案《師氏》注:“德行,外內之稱,在心爲德,施之爲行。”彼釋三德、三行爲外內。此雲“德能躬行”,則身內有德,又能身行。《尚書傳》說雲:“非知之艱,行之惟艱。”則此人非直能知,亦能身行,故二者皆使教焉。“死則以爲樂之祖,神而祭之”,先鄭雲“瞽,樂人”者,《序官》上瞽、中瞽、下瞽,皆是瞽朦掌樂事,故云瞽,樂人,樂人所共宗也。雲“或曰:祭於瞽宗,祭於廟中”者,此說非,故引《明堂位》爲證,是殷學也。祭樂祖必於瞽宗者,案《文王世子》雲:“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以其教樂在瞽宗,故祭樂祖還在瞽宗。雖有學干戈在東序,以誦弦爲正。《文王世子》雲:“《禮》在瞽宗,《書》在上庠。”鄭注云:“學《禮》、《樂》於殷之學,功成治定,與己同。”則學《禮》、《樂》在瞽宗,祭《禮》先師亦在瞽宗矣。若然,則《書》在上庠,《書》之先師亦祭於上庠。其《詩》則春誦夏弦在東序,則祭亦在東序也。故鄭注《文王世子》雲:“《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億可以爲之也。”是皆有先師當祭可知也。《祭義》雲:“祀先賢於西學,所以教諸侯之德。”是天子親祭之,不見祭先聖者,文不備,祭可知。

以樂德教國子:中、和、祗、庸、孝、友。(中猶忠也。和,剛柔也。祗,敬。庸,有常也。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

[疏]“以樂”至“孝友”

○釋曰:此必使有道有德者教之。此是樂中之六德,與教萬民者少別。

○注“中猶”至“曰友”

○釋曰:此六德,其中和二德取《大司徒》六德之下,孝友二德取《大司徒》六行之上,其祗庸二德與彼異,自是樂德所加也。雲“中,猶忠也。和,剛柔也”,注《大司徒》與此同。“祗,敬。庸,有常也”,並訓而見其義也。“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爾雅 釋訓》文也。

以樂語教國子:興、道、諷、誦、言、語。(興者,以善物喻善事。道,讀曰導。導者,言古以剴今也。倍文曰諷,以聲節之曰誦,發端曰言,答述曰語。

○興道,許應反,劉,虛甑反,注同。下音導。諷,方鳳反。剴,古愛反。劉古哀反。倍,音佩。)

[疏]注“興者”至“曰語”

○釋曰:此亦使有道有德教之。雲“興者,以善物喻善事”者,謂若老狼興周公之輩,亦以惡物喻惡事,不言者,鄭舉一邊可知。雲“道,讀曰導”者,取導引之義,故讀從之。雲“導者,言古以剴今也”者,謂若《詩》陳古以刺幽王、厲王之輩皆是。雲“倍文曰諷”者,謂不開讀之。雲“以聲節之曰誦”者,此亦皆背文,但諷是宜言之,無吟詠,誦則非直背文,又爲吟詠以聲節之爲異。《文王世子》“春誦”注誦謂歌樂,歌樂即詩也。以配樂而歌,故云歌樂,亦是以聲節之。襄二十九年,季札請觀周樂,而云“爲之歌齊”,“爲之歌鄭”之等,亦是不依琴瑟而云歌,此皆是徒歌曰謠,亦得謂之歌。若依琴瑟謂之歌,即毛雲曲合樂曰歌是也。雲“發端曰言,答述曰語”者,《詩 公劉》雲:“於時言言,於時語語。”毛雲:“直言曰言,答述曰語。”許氏《說文》雲:“直言曰論,答難曰語。”論者語中之別,與言不同,故鄭注《雜記》雲:“言,言己事。爲人說爲語。”

以樂舞教國子:舞《雲門》、《大卷》、《大咸》、《大{召}》、《大夏》、《大》、《大武》。(此周所存六代之樂。黃帝曰《雲門》、《大卷》,黃帝能成名,萬物以明,民共財,言其德如雲之所出,民得以有族類。《大咸》,《咸池》,堯樂也。堯能殫均刑法以儀民,言其德無所不施。《大{召}》,舜樂也。言其德能紹堯之道也。《大夏》,禹樂也。禹治水傅土,言其德能大中國也。《大》,湯樂也。湯以寬治民,而除其邪,言其德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樂也。武王伐紂以除其害,言其德能成武功。

○大卷,大,劉皆音泰,鹹如字。卷,音權,又卷勉反,又居遠反,沈又居勉反。{召},上昭反。,戶故反。共,音恭。殫,時戰反。傅,音孚,或音附。邪,似嗟反。)

[疏]“以樂”至“大武”

○釋曰:此大司樂所教是大舞,樂師所教者是小舞。案《內則》雲“十三舞《勺》,成童舞《象》”,舞《象》謂戈,皆小舞。又云“二十舞《大夏》”,即此六舞也。特雲《大夏》者,鄭雲:“樂之文武中。”其實六舞皆樂也。《保氏》雲“教之六樂”,二官共教者,彼教以書,此教以舞,故共其職也。

○注“此周”至“武功”

○釋曰:案下文以六舞雲大合樂,明此舞是六代樂,必知此六舞《雲門》已下是黃帝、堯、舜、夏、殷、周者,並依《樂緯》及《元命包》。彼雲:“《雲門》,黃帝樂。”以下及堯舜等皆陳,故知黃帝已下也。雲“黃帝曰《雲門》、《大卷》,黃帝能成名萬物,以明民共財”者,《祭法》文。彼雲百物,不雲萬物,萬物即百物。雲“言其德如雲之所出,民得以有族類”者,鄭釋此《雲門》、《大卷》二名。雲“德如雲之所出”解《雲門》。雲“民得以有族類”解《大卷》。卷者,卷聚之義,即族類也。故《祭法》雲“正名百物以明民”是也。雲“《大咸》、《咸池》,堯樂也。堯能殫均刑法以儀民者,《祭法》文。彼雲“義終”,此雲“儀民”,引其義不引其文。雲“言其德無不施”者,解《咸池》之名。鹹,皆也。池,施也。言堯德無所不施者,案《祭法》注云:“賞,賞善,謂禪舜封禹稷等也。”義終,謂既禪二十八載乃死是也。雲“《大{召}》,舜樂也。言其德能紹堯之道也”者,《元命包》雲:“舜之民,樂其紹堯之業。”《樂記》雲:“韶,繼也。”注云“言舜能繼紹堯之德”是也。雲“《大夏》禹樂也。禹治水傅土,言其德能大中國也”者,案《禹貢》雲“敷土”,敷,布也,布治九州之水土,是敷土之事也。《樂記》雲:“夏,大也。”注云:“禹樂名。禹能大堯舜之德。”大中國,即是大堯舜之德也。《元命包》雲:“禹能德並三聖。”德並三聖,即是大堯舜之德,亦一也。雲“《大》,湯樂也。湯以寬治民而除其邪”者,亦《祭法》文。彼雲“除其虐”,虐即邪,亦一也。或本作“邪”也。雲“言其德能使天下得其所也”者,言護者,即救護也,救護使天下得其所也。雲“《大武》,武王樂也。武王伐紂,以除其害”者,亦《祭法》文。彼雲“災”,災即害,一也。雲“言其德能成武功”者,此即“克定禍亂曰武”也。案《元命包》雲:“文王時,民樂其興師征伐,故曰武。”又《詩》雲:“文王受命,有此武功。”如是,則《大武》是文王樂名,而云武王樂者,但文王有此武功,不卒而崩,武王卒其伐功以誅虐紂,是武王成武功,故周公作樂,以《大武》爲武王樂也。案《樂記》雲:“《大章》,章之也。”注云:“堯樂名也。《周禮》闕之,或作《大卷》。”又云“《咸池》,備矣”,注云:“黃帝所作樂名也。堯增而用之。《周禮》曰《大咸》。”與此經注樂名不同者,本黃帝樂名曰《咸池》,以五帝殊時,不相沿樂,堯若增黃帝樂體者,存其本名,猶曰《咸池》,則此《大咸》也。若樂體依舊,不增者,則改本名,名曰《大章》。故云《大章》堯樂也。周公作樂,更作《大卷》,《大卷》則《大章》,章名雖堯樂,其體是黃帝樂,故此《大卷》一爲黃帝樂也。周公以堯時存黃帝《咸池》爲堯樂名,則更與黃帝樂名立名,名曰《雲門》,則《雲門》與《大卷》爲一名,故下文分樂而序之,更不序《大卷》也。必知有改樂名之法者,按《條牒論》雲:“班固作漢書,高帝四年,作《武德》之樂”,又云:“高帝廟中奏《武德》、《文始》。”注云:“舜之《韶》舞名。”秦始皇二十六年改名五行舞。注云:“五行,本週舞,高帝六年,改名《文始五行》之舞。”案此知有改樂之法也。案《孝經緯》雲:“伏犧之樂曰《立基》,神農之樂曰《下謀》,祝融之樂曰《屬續》。”又《樂緯》雲:“顓頊之樂曰《五莖》,帝嚳之樂曰《六英》。”注云:“能爲五行之道,立根莖。六英者,六合之英。”皇甫謐曰:“少昊之樂曰《九淵》。”則伏犧已下皆有樂。今此惟存黃帝堯舜禹湯者,案《易 繫辭》雲:“黃帝堯舜垂衣裳。”鄭注云:“金天、高陽、高辛遵黃帝之道,無所改作,故不述焉。”則此所不存者,義亦然也。然鄭惟據五帝之中而言,則三皇之樂不存者,以質故也。

以六律、六同、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國,以諧萬民,以安賓客,以說遠人,以作動物。(六律,合陽聲者也。六同,合陰聲者也。此十二者以銅爲管,轉而相生。黃鍾爲首,其長九寸,各因而三分之,上生者益一分,下生者去一焉。《國語》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鍾。”言以中聲定律,以律立鍾之均。大合樂者,謂遍作六代之樂,以冬日至作之,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作之,致地祗物鬼彡。動物,羽之屬。《虞書》雲:“夔曰:戛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虞賓在位,羣后德讓,下管鼗鼓,合止,笙鏞以間,鳥獸釒倉釒倉,《簫韶》九成,鳳皇來儀。”夔又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此其於宗廟九奏效應。

○說,音悅。長,如字。上生,時掌反,後“上生”皆同。去一,起呂反。下文“去樂”及注同。度,待洛反。彳扁,音遍。鬼彡,眉冀反。,力果反,下“物”同。夏,居八反,劉古八反。球,音求。搏,音博。拊,方甫反。鼗,徒刀反。,昌六反。,本又作梧,魚呂反。間,間廁之間。<爿倉>,本又作蹌,七羊反。於予,上如字,劉音烏。丁羊汝反。應,應對之應,後皆同,不更音。)

[疏]“以六”至“動物”

○釋曰:鄉來說大司樂教國子以樂,自此已下,論用樂之事也。雲“以六律六同”者,此舉十二管以表其鍾,樂器之中不用管也。雲“大合樂”者,據薦腥之後,合樂之時用之也。此所合樂,即下雲“若樂六變”、“若樂八變”、“若樂九變”之等,彼據祭天下神,此據正祭合樂。若然,合樂在下神後而文退下神樂在後者,以下神用一代樂,此用六代,六代事重,故進之在上。若然,下神不亞合樂而隔分樂之後者,以分樂序之,皆用一代,此三下神亦用一代,若不隔分樂,恐其相亂,且使一變二變之等,與分樂所用樂同,故三神在下也。雲“以致鬼神示”者,是據三而言。雲“以和邦國”已下,亦據三之祭,各包此數事,故鄭引《虞書》以證宗廟。

○注“六律,合陽聲者也”至“奏效應”

○釋曰:雲“六律,合陽聲者也。六同,合陰聲者也”者,案《大師》雲“掌六律六同,以合陰陽之聲”,是以據而言焉。雲“此十二者以銅爲管”者,案《典同》先鄭雲“陽律以竹,陰律以銅”,後鄭雲“皆以銅爲”,與此注義同也。雲“轉而相生”已下,據《律曆志》而言,子午巳東爲上生,子午巳西爲下生。上生爲陽,陽主息,故三分益一;下生爲陰,陰主減,故三分去一。案《律曆志》,黃鍾爲天統,律長九寸。林鍾爲地統,律長六寸。大簇爲人統,律長八寸。又云:十二管相生皆八八,上生下生,盡於中呂。陰陽生於黃鍾,始於左旋。八八爲位者。假令黃鍾生林鍾,是歷八辰,自此已下皆然,是八八爲位,蓋象八風也。《國語》者,案彼景王將鑄無射,問律於伶州鳩,鳩對曰:“律,所以立均出度。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鍾,百官軌儀。”鄭引之者,欲取以六律六同均之,以制鍾之大小,須應律同也。故鄭雲言以中聲定律,以律立鍾之均也。雲中聲,謂上生下生,定律之長短。度律,以律計自倍半,而立鍾之均,均。即是應律長短者也。雲“大合樂者,謂遍作六代之樂”者,此經六樂即上六舞,故知遍作六代之樂。言遍作樂,不一時俱爲,待一代訖乃更爲,故云遍作也。雲“以冬日作之至物鬼彡”,皆《神仕職》文。案彼注,致人鬼於祖廟,致物鬼彡於單壇,蓋用祭天地之明日。若然,此經合樂,據三正祭天,而引彼天地之小神及人鬼在明日祭之者,但彼明旦所祭小神用樂無文,彼神既多,合樂之時,當與此三正祭合樂同,故彼此文同稱致。但據彼正祭祭天地大神,無宗廟之祭,祭天明日,兼祭人鬼,與此爲異也。雲“動物羽之屬”者,鄭不釋邦國之等,直釋動物者,以《尚書》不言動物,故釋訖乃引《尚書》鳥獸之等證之也。《虞書》者,案古文在《舜典》,是舜祭宗廟之禮。案彼鄭注:“戛,櫟也。戛擊鳴球已下數器。”鳴球,即玉磬也。搏拊,以韋爲之,裝之以糠,所以節樂。雲“以詠”者,謂歌詩也。雲“祖考來格”者,謂祖考之神來至也。雲“虞賓在位”者,謂舜以爲賓,即二王後丹朱也。雲“羣后德讓”者,謂諸侯助祭者以德讓。已上皆宗廟堂上之樂所感也。雲“下管鼗鼓”已下,謂舜廟堂下之樂,故言下。雲“合止”者,合樂用,狀如漆,中有椎,搖之所以節樂。故狀如伏虎,背有刻,以物櫟之,所以止樂。雲“笙鏞以間”者,東方之樂謂之笙。笙,生也。東方,生長之方,故名樂爲生也。鏞者,西方之樂謂之鏞。庸,功也。西方物熟有成功,亦謂之頌,頌,亦是頌其成也。以間者,堂上堂下,間代而作。雲“鳥獸<爿倉><爿倉>”者,謂飛鳥走獸,<爿倉><爿倉>然而舞也。雲“簫韶九成,鳳皇來儀”者,韶,舜樂也。若樂九變,人鬼可得而禮,故致得來儀。儀,匹。謂致得雄曰鳳,雌曰皇,來儀止巢而乘匹。案此下文六變致象物象物,有象在天,謂四靈之屬。四靈,則鳳皇是其一。此六變,彼九成者,其實六變致之,而言九者,以宗廟九變爲限,靈鳥又難致之物,故於九成而言耳。雲“夔又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者,此於下文別而言之,故云“又曰”。夔語舜,雲磬有大小,予擊大石磬,拊小石磬,則感百獸相率而舞。雲“庶尹允諧”者,庶,衆也。尹,正也。允,信也。言樂之所感,使衆正之官,信得其諧和。雲“此其於宗廟九奏之效應”者,此經總言三祀大祭。但天地大祭效驗無文,所引《尚書》,惟有宗廟,故指宗廟而言也。然《尚書》雲祖考,即此經致鬼也。虞賓,即此經以安賓客。羣后德讓,即此經邦國也。鳥獸鳳皇等,即此經動物也。庶尹允諧,即此經以諧萬民,以說遠人也。

乃分樂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分,謂各用一代之樂。)

[疏]注“分謂”至“之樂”

○釋曰:此與下諸文爲總目。上總雲六舞,今分此六代之舞,尊者用前代,卑者用後代,使尊卑有序,故云序。若然,經所先雲祭地,後雲祀天者,欲見不問尊卑,事起無常,故倒文以見義也。

乃奏黃鍾,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以黃鍾之鍾、大呂之聲爲均者,黃鍾,陽聲之首,大呂爲之合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天神,謂五帝及日月星辰也。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於南郊,尊之也。《孝經說》曰“祭天南郊,就陽位”是也。

○正,音徵。)

[疏]“乃奏”至“天神”

○釋曰:此黃鍾言奏、大呂言歌者,雲奏據出聲而言,雲歌據合曲而說,其實歌、奏通也。知不言歌,歌據堂上歌詩,合大呂之調,謂之歌者,《春秋左氏傳》雲:“晉侯歌鍾二肆,取半以賜魏絳,魏絳於是有金石之樂。”彼據磬列肆而言,是不在歌詩,亦謂之歌,明不據偏歌詩也。襄四年,晉侯饗穆叔,雲奏《肆夏》,歌《文王》、《大明》、《綿》,亦此類也。

○注“以黃”至“是也”

○釋曰:雲“以黃鍾之鍾、大呂之聲”者,以經雲奏,奏者,奏擊以出聲,故據鍾而言。大呂,經雲歌,歌者,發聲出音,故據聲而說,亦互而通也。言爲均者,案下文雲“凡六樂者,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鄭雲:“六者,言其均皆待五聲八音乃成也。”則是言均者,欲作樂,先擊此二者之鍾,以均諸樂。是以《鍾師》雲:“以鍾鼓奏《九夏》。”鄭雲:“先擊鍾,次擊鼓。”《論語》亦云:“始作,翕如也。”鄭雲:“始作,謂金奏。”是凡樂皆先奏鍾以均諸樂也。必舉此二者,以其配合。是以鄭雲黃鍾,陽聲之首,大呂爲之合也。言合者,此據十二辰之鬥建,與日辰相配合,皆以陽律爲之主,陰呂來合之,是以《大師》雲:“掌六律、六同,以合陰陽之聲。”注云:“聲之陰陽各有合,黃鍾。子之氣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紀。大呂,醜之氣也,十二月建焉,而辰在玄枵。大蔟,寅之氣也,正月建焉,而辰在И訾。應鍾,亥之氣也,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已後皆然,是其鬥與辰合也。雲“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者,以黃鍾律之首,《雲門》又黃帝樂,以尊祭尊,故云尊之也。雲“天神謂五帝及日月星辰也”者,案下雲“若樂六變,天神皆降”,是昊天。則知此天神非天帝也,是五帝矣。知及日月星者,案《大宗伯》,昊天在祀中,日月星辰在實柴中,鄭注云五帝亦用實柴之禮。則日月星與五帝同科,此下文又不見日月星別用樂之事,故知此天神中有日月星辰可知。其司中已下在燎中,則不得入天神中,故下文約與四望同樂也。雲“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於南郊,尊之也”者,案《易緯 乾鑿度》雲:“三王之郊,一用夏正。”《郊特牲》雲:“兆日於南郊,就陽位。”《大傳》雲:“王者,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若周郊東方靈威仰之等,是王者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於南郊,特尊之也。”雲“《孝經說》”者,說,即緯也。時禁緯,故云說。引之,證與《郊特牲》義同,皆見郊所感帝,用樂與祭五帝不異,以其所郊天亦是五帝故也。

乃奏大蔟,歌應鍾,舞《咸池》,以祭地示。(大蔟,陽聲第二,應鍾爲之合。《咸池》、《大咸》也。地,所祭於北郊,謂神州之神及社稷。

○大蔟,音太,下七豆反,下同。)

[疏]“乃奏”至“地示”

○釋曰:地示卑於天神,故降用大蔟陽聲第二及《咸池》也。

○注“大蔟”至“社稷”

○釋曰:雲“大蔟,陽聲第二,應鍾爲之合”者,以黃鍾之初九下生林鍾之初六,林鍾之初六上生大蔟之九二,是陽聲之第二也。大蔟,寅之氣也,正月建焉,而辰在И訾。應鍾,亥之氣也,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是應鍾爲之合也。雲“《咸池》,《大咸》也”者,此雲《咸池》,上文雲《大咸》,以爲一物,故云《大咸》也。雲“地,所祭於北郊,謂神州之神”者,以其下文若樂八變者是崑崙大地,即知此地非大地也,是神州之神可知。案《河圖 括地象》雲:“崑崙東南萬五千裏曰神州”,是知神州之神也。知祭於北郊者,《孝經緯》文,以其與南郊相對故也。知及社稷者,以六冕差之,社稷雖在小祀,若薦祭言之,《大宗伯》雲“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用血與郊同,又在五嶽之上,故知用樂亦與神州同,謂若日月星與五帝同也。

乃奏姑洗,歌南呂,舞《大{召}》,以祀四望。(姑洗,陽聲第三,南呂爲之合。四望,五嶽、四鎮、四竇。此言祀者,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或亦用此樂與?

○竇本又作瀆,同,音獨。與,音餘。)

[疏]“乃奏”至“四望”

○釋曰:四望又卑於神州,故降用陽聲第三及用《大{召}》也。

○注“姑洗”至“樂與”

○釋曰:雲“姑洗,陽聲第三,南呂爲之合”者,以其南呂上生姑洗之九三,是陽聲第三也。姑洗,辰之氣也,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呂,酉之氣也,八月建焉,而辰在壽星。是南呂爲之合也。雲“四望,五嶽、四鎮、四竇”者,以《大宗伯》五嶽在社稷下,山川上。此文四望亦在社稷下,山川上,故知四望是五嶽、四鎮、四竇也。雲“此言祀者,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或亦用此樂與”者,以此上下更不見有司中等用樂之法。又案《大宗伯》天神雲祀,地雲祭,人鬼雲享,四望是地而不雲祭,而變稱祀,明經意本容司中等神,故變文見用樂也。無正文,故云“或”、“與”以疑之也。

乃奏蕤賓,歌函鍾,舞《大夏》,以祭山川。(蕤賓,陽聲第四,函鍾爲之合。函鍾一名林鍾。

○蕤,人誰反。函,胡南反,函鍾,林鍾也。)

[疏]注“蕤賓”至“林鍾”

○釋曰:雲“蕤賓,陽聲第四”者,應鍾之六三上生蕤賓之九四,是陽聲第四也。雲“函鍾爲之合”者,蕤賓,午之氣也,五月建焉,而辰在鶉首。函鍾,未之氣也,六月建焉,而辰在鶉火,是函鍾之爲合也。雲“函鍾一名林鍾”者,此《周禮》言函鍾,《月令》雲林鍾,故云一名林鍾也。

○

乃奏夷則,歌小呂,舞《大》,以享先妣。(夷則,陽聲第五,小呂爲之合。小呂一名中呂。先妣,姜原也。姜原履大人跡,感神靈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也。周立廟自後稷爲始祖,姜原無所妃,是以特立廟而祭之,謂之宮。,神之。

○中,音仲,亦如字,後同。原,音元,本亦作原。妃,音配,本亦作配。,音祕。)

[疏]注“夷則”至“神之”

○釋曰:案《祭法》“王立七廟,考廟、王考廟、皇考廟、顯考廟、祖考廟,皆月祭之,二祧,享嘗乃止”。不見先妣者,以其七廟外非常,故不言,若祭當與二祧同,亦享嘗乃止。若追享,自然及之矣。雲“夷則,陽聲第五”者,以其大呂之六四,上生夷則之九五,是陽聲第五也。雲“小呂爲之合”者,以其小呂,巳之氣也,四月建焉,而辰在實沈。夷則,申之氣也七月建焉,而辰在鶉尾,是其合也。雲“小呂一名中呂”者,此《周禮》言小呂,《月令》言中呂,故云一名中呂也。雲“先妣,姜原也。姜原履大人跡,感神靈而生后稷”者,《詩》雲“履帝武敏歆”,毛君義與《史記》同,以爲姜原,帝嚳妃。履帝武敏歆,謂履帝嚳車轍馬跡,生后稷后稷,爲帝嚳親子。鄭君義依《命歷序》,帝嚳傳十世乃至堯,后稷爲堯官,則姜原爲帝嚳後世妃,而言“履帝武敏歆”者,帝謂天帝也。是以《周本紀》雲:“姜原出野,見聖人跡,心悅,忻然踐之,始如有身動而孕,居期生子。”是鄭解聖人跡與毛異也。雲“是周之先祖”者,《生民》詩序雲“生民,尊祖”也。后稷生於姜原,文武之功起於后稷,是周之子孫功業由后稷,欲尊其祖,當先尊其母,故云周之先母也。雲“周立廟自後稷爲始祖,姜原無所妃”者,凡祭以其妃配,周立七廟,自後稷已下不得更立后稷父廟,故姜原無所妃也。雲“是以特立廟而祭之”者,以其尊敬先母,故特立婦人之廟而祭之。雲“謂之宮,,神之”者,案《宮》詩云“宮有亻血,實實枚枚”,毛雲“在周常閉而無事”,與此祭先妣義違,故後鄭不從,是以鄭雲特立廟而祭之。但婦人稱宮,處在幽靜,故名廟爲宮。據其神則曰神也。若然,分樂序之,尊者用前代,其先妣先祖服袞冕,山川百物用玄冕。今用樂山川在先妣上者,以其山川外神,是自然之神,先祖生時曾事之,故樂用前代無嫌。

乃奏無射,歌夾鍾,舞《大武》,以享先祖。(無射,陽聲之下也,夾鍾爲之合。夾鍾一名圜鍾。先祖,謂先王、先公。

○射,音亦,注下同。夾,古洽反。圜,於權反。)

[疏]注“無射”至“先公”

○釋曰:雲“無射,陽聲之下也”者,以其夾鍾之六五,上生無射之上九,是陽聲之下也。雲“夾鍾爲之合”者,以其夾鍾,卯之氣也,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婁。無射,戌之氣也,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亦是其合也。雲“夾鍾一名圜鍾”者,下文雲圜鍾爲宮,是一名圜鍾也。雲“先祖謂先王先公”者,鄭據《司服》而言。但《司服》以先王先公服異,故別言,此則知先王先公樂同,故合說,以其俱是先祖故也。

凡六樂者,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六者,言其均,皆待五聲八音乃成也。播之言被也。故書播爲藩,杜子春雲:“藩當爲播,讀如后稷播百之播。”

○被,皮寄反。)

[疏]注“六者”至“之播”

○釋曰:雲“六者,言其均”也,謂若黃鍾爲宮,自與已下徵商羽角等爲均,其絲數五聲各異也。或解以爲均謂樂器八音之等。若然,何得先雲“言其均”,始雲“皆待五聲八音”乎?明言其均者,以爲六者各據其首,與下四聲爲均,故云皆待五聲八音乃成也。雲“播之言被也”者,謂若“光被四表”,是取被及之義也。子春雲“播爲后稷播百之播”者,讀從《詩》雲“其始播百”,是后稷之事也。

凡六樂者,一變而致羽物及川澤之示,再變而致物及山林之示,三變而致鱗物及丘陵之示,四變而致毛物及墳衍之示,五變而致介物及土示,六變而致象物及天神。(變猶更也。樂成則更奏也。此謂大蜡索鬼神而致百物,六奏樂而禮畢。東方之祭則用大蔟、姑洗,南方之祭則用蕤賓,西方之祭則用夷則、無射,北方之祭則用黃鍾爲均焉。每奏有所感,致和以來之。凡動物敏疾者,地高下之甚者易致,羽物既飛又走,川澤有孔竅者,蛤蟹走則遲,墳衍孔竅則小矣,是其所以舒疾之分。土,原隰及平地之神也。象物,有象在天,所謂四靈者。天地之神,四靈之知,非德至和則不至。《禮運》曰:“何謂四靈?麟鳳龜龍謂之四靈。龍以爲畜,故魚鮪不氵念;鳳以爲畜,故鳥不;麟以爲畜,故獸不犭;龜以爲畜,故人情不失。”

○介,音界。蠟,士嫁反。易,以豉反。竅,苦吊反。蛤,古答反。分,扶問反。知,音智。畜,許又反,下同。鮪,於軌反。氵念,音審。,休律反,本又作犭,亦作<戈>,同。犭,休越反。)

[疏]“凡六”至“天神”

○釋曰:此一變至六變不同者,據難致、易致前後而言。案《大司徒》五地之物,生動植俱有。此俱言動物,不言植物者,據有情可感者而言也。

○注“變猶”至“不失”

○釋曰:雲“變猶更也”者,《燕禮》雲終,《尚書》雲成,此雲變。孔注《尚書》雲:“九奏而致不同者,凡樂曲成則終,變更也。終則更奏,各據終始而言。”是以鄭雲樂成則更奏也。雲“此謂大蜡索鬼神而致百物”者,案《郊特牲》雲:“蠟也者,索也,歲十二月,合聚百物而索饗之也。”鄭雲:“歲十二月,周之正數,謂建亥之月也。五成於神,有功,故報祭之。鄭必知此據蜡祭者,此經總祭百神,與蜡祭合聚萬物之神同,故知蠟也。雲“六奏樂而禮畢”者,下雲“若樂六變,則天神皆降”。此經亦六變致天神,故云六奏樂而禮畢也。雲“東方之祭則用大蔟”云云,此鄭知四方各別祭用樂不同者,以《郊特牲》雲“八蜡以記四方”,又云“四方年不順成,八蜡不通。順成之方,其蠟乃通”。是四各有八蜡,故知四方用樂各別也。雲“每奏有所感,致和以來之”者,總釋地與動之神物,雖有遲疾,皆由以樂和感之。雲“凡動物敏疾者,地高下之甚者易致”者,言此欲見先致者,皆由其神易致故也。雲“羽物既飛又走,川澤有孔竅者”者,此經羽物共川澤一變致之,是其羽物飛,川澤有孔竅故也。自樂再變已下差緩。雲“蛤蟹走則遲,墳衍孔竅則小矣”者,以其墳衍在丘陵後,介物在毛物後,由是走竅小故也。雲“是其舒疾之分”者,謂就此羽物以下,介物以上,先致者疾之分,後致者舒之分,故有前後也。雲“土,原隰及平地之神也”者,此已下說天地及四,靈非有樂,兼有德民和乃致也。鄭知土中有原隰者,案《大司徒》有五地,山林已下有原隰,今此則經上已說川澤山林丘陵及墳衍訖,惟不言原隰,故此土中有原隰可知也。又土中有平地者,案《大宰》九職雲:“一曰三農生九。”後鄭以三農者,原隰及平地,以其生九,故知此土中非直有原隰,亦有平地之神也。若然,不言原隰而云土者,欲見原隰中有社稷。故鄭君《異義》雲:“五變而致土,土者,五土之總神謂社。”是以變原隰言土。《郊特牲》雲:“社祭土而主陰氣。”是社稱土,故鄭雲土神也。雲“象物,有象在天,所謂四靈”者,以其天神同變致之,象者,有形象在天。物者,與羽等同稱物,故知有象在天四靈等也。雲“天地之神,四靈之知”者,天則天神,地則土。故云天地之神,四靈之知也。雲“非德至和則不至”者,欲見介物已上,皆以樂和感之,未必由德。此天地四靈,非直須樂,要有德至和,乃致之也。雲《禮運》已下者,欲見象物則彼四靈也。雲“何謂四靈”者,記人自問自答。案彼注:雲“氵念之言閃也。”言魚鮪不閃,閃畏人也。犭犭,飛走之貌,二者皆據魚鮪不氵念,不可於龜更言魚鮪,以龜知人情,故變言人情不失也。案《大司徒》,山林宜毛物,川澤宜鱗物,丘陵宜羽物,墳衍宜介物,原隰宜物。此經則以羽物配川澤,物配山林,鱗物配丘陵,毛物配墳衍,介物配土。與《大司徒》文不類者,彼以所宜而言,此據難致、易致而說,故文有錯綜不同也。案《月令 孟冬》雲:“祈來年於天宗。”鄭注云:“此《周禮》所謂蠟也。”天宗,日月星,鄭以《月令》祈於天宗謂之蠟,則此天神亦是日月星辰,非大天神,以蜡祭所祭衆神,祭卑不可援尊,地神惟有土,是以知無天地大神也。雲《尚書》雲“簫韶九成,鳳皇來儀。”九成乃致象物者,鄭以儀爲匹,謂正巢而孕乘匹,故九變乃致,此直據致其神,故與大天神同六變也。

凡樂,圜鍾爲宮,黃鍾爲角,大蔟爲徵,姑洗爲羽,{}鼓{}鼗,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雲門》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樂六變,則天神皆降,可得而禮矣。凡樂,函鍾爲宮,大蔟爲角,姑洗爲徵,南呂爲羽,靈鼓靈鼗,孫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之,若樂八變,則地示皆出,可得而禮矣。凡樂,黃鍾爲宮,大呂爲角,大蔟爲徵,應鍾爲羽,路鼓路鼗,陰竹之管,龍門之琴瑟,《九德》之歌,九{召}之舞,於宗廟之中奏之,若樂九變,則人鬼可得而禮矣。(此三者,皆大祭也。天神則主北辰,地則主崑崙,人鬼則主后稷,先奏是樂以致其神,禮之以玉而焉,乃後合樂而祭之。《大傳》曰:“王者必其祖之所自出。”《祭法》曰:“周人嚳而郊稷。”謂此祭天圜丘,以嚳配之。圜鍾,夾鍾也。夾鍾生於房心之氣,房心爲大辰,天帝之明堂。函鍾,林鍾也。林鍾生於未之氣,未坤之位,或曰天社在東井輿鬼之外,天社,地神也。黃鍾生於虛危之氣,虛危爲宗廟。以此三者爲宮,用聲類求之,天宮夾鍾,陰聲,其相生從陽數,其陽無射。無射上生中呂,中呂與地宮同位,不用也。中呂上生黃鍾,黃鍾下生林鍾,林鍾地宮,又不用。林鍾上生大蔟,大蔟下生南呂,南呂與無射同位,又不用。南呂上生姑洗。地宮林鍾,林鍾上生大蔟,大蔟下生南呂,南呂上生姑洗。人宮黃鍾,黃鍾下生林鍾,林鍾地宮,又闢之。林鍾上生大蔟,大蔟下生南呂,南呂與天宮之陽同位,又闢之。南呂上生姑洗,姑洗南呂之合,又闢之。姑洗下生應鍾,應鍾上生蕤賓,蕤賓地宮林鍾之陽也,又闢之。蕤賓上生大呂。凡五聲,宮之所生,濁者爲角,清者爲徵羽。此樂無商者,祭尚柔,商堅剛也。鄭司農雲:“雷鼓、雷鼗,皆謂六面有革可擊者也。雲和,地名也。靈鼓、靈鼗,四面。路鼓、路鼗,兩面。九德之歌,《春秋傳》所謂水、火、金、木、土、谷謂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謂之三事,六府三事謂之九功,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謂之九歌也。”玄謂雷鼓、雷鼗八面,靈鼓、靈鼗六面,路鼓、路鼗四面。孤竹,竹特生者。孫竹,竹枝根之末生者。陰竹,生於山北者。雲和、空桑、龍門皆山名。“九{召}”讀當爲“大韶”,字之誤也。

○角如字,古音鹿。徵,張裏反,下同。{},音雷。九{召},依字,九音大,諸書所引皆依字。崑崙,本又作混淪,各依字讀。,古亂反。嚳,苦篤反。大辰,如字,劉音泰。與鬼,音餘,本亦作輿。闢,音避,下同。)

[疏]“凡樂”至“禮矣”

○釋曰:此三者皆用一代之樂,類上皆是下神之樂。列之在下文者,以分樂而序之,據天地之次神,故陳彼天地已下之神,並蜡祭訖乃列,陳此三,恐與上雜亂故也。言六變、八變、九變者,謂在天地及廟庭而立四表,舞人從南表向第二表爲一成,一成則一變。從第二至第三爲二成,從第三至北頭第四表爲三成。舞人各轉身南向於北表之北,還從第一至第二爲四成,從第二至第三爲五成,從第三至南頭第一表爲六成,則天神皆降。若八變者,更從南頭北向第二爲七成,又從第二至第三爲八成,地皆出。若九變者,又從第三至北頭第一爲九變,人鬼可得禮焉。此約周之《大武》,象武王伐紂,故《樂記》雲:“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疆,五成而分陝,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復綴以崇。”其餘《大》已上,雖無滅商之事,但舞人須有限約,亦應立四表,以與舞人爲曲別也。禮天神必於冬至,禮地祗必於夏至之日者,以天是陽,地是陰,冬至一陽生,夏至一陰生,是以還於陽生陰生之日祭之也。至於郊天必於建寅者,以其郊所感帝以祈,實取三陽爻生之日,萬物出地之時。若然,祭神州之神於北郊,與南郊相對,雖無文,亦應取三陰爻生之月,萬物秀實之時也。言圜丘者,案《爾雅》,土之高者曰丘,取自然之丘,圜者,象天圜,既取丘之自然,則未必要在郊,無問東西與南北方皆可。地言澤中方丘者,因高以事天,故於地上。因下以事地,故於澤中。取方丘者,水鍾曰澤,不可以水中設祭,故亦取自然之方丘,象地方故也。宗廟不言時節者,天地自相對而言,至此宗廟無所對,謂祭也。但殷人於三時,周禮惟用孟秋之月爲之。則《公羊》雲“大事者何,大也。毀廟之主陳於大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大祖”是也。天用《雲門》,地用《咸池》,宗廟用《大韶》者,還依上分樂之次序,尊者用前代,卑者用後代爲差也。宗廟用《九德之歌》者,以人神象神生以九德爲政之具,故特異天地之神也。天地及宗廟,並言皆降、皆出、皆至者,以祭尊可以及卑,故《禮記》雲“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是其神多,故云皆也。天神六變,地八變,人鬼九變者,上文四變已上,所致有先後者,動物據飛走遲疾,地神有孔竅大小,其土及天神有靈智,故據至德至和乃可以致,今此三者,六變已上,則據靈異而言。但靈異大者易感,小者難致,故天神六變,人鬼九變也。

○注“此三”至“之誤”

○釋曰:雲“此三者,皆大祭也”者,案《爾雅》雲“,大祭”,不辨天神、人鬼、地,則皆有稱也。《祭法》雲黃帝之等,皆據祭天於圜丘。《大傳》雲“王者其祖之所自出”,據夏正郊天。《論語》“自既灌”,據祭宗廟。是以鄭雲三者皆大祭也。雲“天神則主北辰,地則主崑崙,人鬼則主后稷”者,此三者,則《大宗伯》雲“祀之、享之、祭之”。又《大宰》雲:祀大神及大享,亦一也。三者恆相將,故鄭據此三者之神也。雲“先奏是樂以致其神”者,致神則下神也。周之禮,凡祭祀,皆先作樂下神,乃薦獻。薦獻訖,乃合樂也。雲“禮之以玉而焉,乃後合樂而祭之”者,雲禮之以玉,據天地,而焉,據宗廟。以《小宰》注“天地大神,至尊不”,又《玉人》、《典瑞》、《宗伯》等不見有宗廟禮神之玉,是以知禮之以玉據天地,則“蒼璧禮天,黃琮禮地”是也。而焉據宗廟,肆獻是也。雲“《大傳》曰,王者必其祖之所自出”者,謂王者皆以建寅之月,郊所感生帝,還以感生祖配之。若周郊以後稷配之也。引之者,證郊與圜丘俱是祭天之。郊之以後稷配,圜丘以嚳配。故引《祭法》嚳而郊稷爲證。雲“圜鍾,夾鍾也”者,即上文夾鍾也。雲“夾鍾生於房心之氣”至“明堂”者,案《春秋緯 文耀鉤》,及《石氏星經》天官之注云:“房心爲天帝之明堂,佈政之所出。”又昭十七年,“冬,有星孛於大辰”。《公羊傳》雲:“大辰者何?大火也。大火爲大辰,伐爲大辰,北辰亦爲大辰。”夾鍾房心之氣爲大辰,天之出日之處爲明堂,故以圜鍾爲天之宮。雲“函鍾,林鍾也”者,《月令》謂之林鍾是也。雲“林鍾生於未之氣,未,坤之位”者,林鍾在未,八卦坤亦在未,故云坤之位。雲“或曰天社在東井輿鬼之外”者,案《星經》“天社六星,輿鬼之南”,是其輿鬼外也。天社神位,皆是地神,故以林鍾爲地宮也。雲“黃鍾,生於虛危之氣”者,以其黃鍾在子,子上有虛危,故云虛危之氣也。雲“虛危爲宗廟”者,案《星經》,虛危主宗廟,故爲宗廟之宮也。雲“以此三者爲宮,用聲類求之”者,若十二律相生,終於六十,即以黃鍾爲首,終於南事。今此三者爲宮,各於本宮上,相生爲角徵羽,粗細須品,或先生後用,或後生先用,故云聲類求之也。雲“天宮夾鍾陰聲,其相生從陽數”者,其夾鍾與無射配合之物。夾鍾是呂,陰也。無射是律,陽也。天是陽,故宮後歷八相生,還從陽數也。雲“無射上生中呂,中呂與地宮同位,不用也”者,地宮是林鍾,林鍾自與蕤賓合,但中呂與林鍾同在南方位,故云同位。以天尊地卑,故嫌其同位而不用之也。“中呂上生黃鍾”,黃鍾爲角也。“黃鍾下生林鍾,林鍾地宮,又不用”,亦嫌不用也。“林鍾上生大蔟”,大蔟爲徵也。“大蔟下生南呂,與無射同位,又不用”,南呂上生姑洗,姑洗爲羽,祭天四聲足矣。“地宮林鍾,林鍾上生大蔟”,大蔟爲角。“大蔟下生南呂”,南呂爲羽,先生後用也。“南呂上生姑洗”,姑洗爲徵,後生先用,四聲足矣。“人宮黃鍾,黃鍾下生林鍾,林鍾爲地宮,又避之”,不取也。“林鍾上生大蔟”,大蔟爲徵,先生後爲用也。“大蔟下生南呂,南呂與天宮之陽同位,又避之”。南呂上生姑洗,姑洗南呂之合,又避之。“姑洗下生應鍾”,應鍾爲羽。“應鍾上生蕤賓,蕤賓地宮之陽”,以林鍾是地宮,與蕤賓相配合,故又避之。“蕤賓上生大呂”,大呂爲角,以絲多後生先用也。四聲足矣。凡言不用者,卑之。凡言避之者,尊之。天宮既從陽數,故於本宮之位,人地皆不避之。至於南呂姑洗,合地於天,雖有尊卑體敵之義,故用姑洗天宮之陽所合,但人於天,尊卑隔絕,故避姑洗天宮之陽所合也。鄭必知有避之及不用之義者,以其天人所生,有取有不敢。知之不取者,是嫌不用;人鬼不敢者,是尊而避之也。雲“五聲,宮之所生,濁者爲角,清者爲徵羽”者,此總三者宮之所生,以其或先生後用,謂若地宮所生姑洗爲徵,後生先用,南呂爲羽,先生後用。天宮所生,大呂爲角,後生先用,大蔟爲徵,先生後用。以其後生絲多用角,先生絲少用徵,故云凡宮之所生,濁者爲角,清者爲徵羽也。雲“此樂無商者,祭尚柔,商堅剛也”者,此經三者皆不言商,以商是西方金,故云“祭尚柔,商堅剛不用”。若然,上文雲此六樂者,皆文之以五聲,並據祭祀而立五聲者,凡音之起,由人心生,單出曰聲,雜比曰音。泛論樂法,以五聲言之,其實祭無商聲。鄭司農雲“雷鼓、雷鼗皆六面,靈鼓、靈鼗皆四面,路鼓路鼗皆兩面”者,以此三者皆祭祀之鼓。路鼗不合與晉鼓等同兩面,故後鄭不從也。雲“九德之歌,《春秋傳》云云”,此文七年,趙宣子曰:“勸之以九歌。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謂之九歌。六府、三事,謂之九功。水、火、金、木、土、,謂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謂之三事。”注云:“正德,人德。利用,地德。厚生,天德。”此本《尚書 大禹謨》之言,賈、服與先鄭並不見《古文尚書》,故引《春秋》也。玄謂雷鼓已下八面、六面、四面者,雖無正文,以鼗鼓、晉鼓等非祭祀鼓,皆兩面,宗廟尊於晉鼓等,故知加兩面爲四面。祭地尊於宗廟,故知更加兩面爲六面。祭天又尊於祭地,知更加面面爲八面。是以不從先鄭也。雲“孤竹,竹特生”者,謂若嶧陽孤桐。雲“孫竹,竹枝根之末生”者,案《詩毛傳》雲:“枝,也。”即身也。以其言孫,若子孫然。知枝根末生者。雲“陰竹生於山北”者,《爾雅》雲:“山南曰陽,山北曰陰。”今言陰竹,故知山北者也。雲“雲和、空桑、龍門皆山名”者,以其禹鑿龍門,見是山,即雲和與空桑,亦山可知,故不從先鄭“雲和,地名也”。雲“九{召}讀當爲大韶”者,上六樂無九韶,而有大韶故破從大韶也。

凡樂事,大祭祀宿縣,遂以聲展之,(叩聽其聲,具陳次之,以知完不。

○縣,音玄,下“樂縣”之類皆放此。)

[疏]“凡樂”至“展之”

○釋曰:凡樂事,言“凡”,語廣,則不徒大祭祀而已。而直言大祭祀者,舉大祭祀而言,其實中祭祀亦宿縣也。但大祭祀中有天神、地、人鬼。中小祭祀亦宿縣,至於饗食燕賓客有樂事,亦兼之矣。言宿縣者,皆於前宿豫縣之。“遂以聲展之”者,謂相扣使作聲,而展省聽之,知其完否善惡也。

王出入則令奏《王夏》,屍出入則令奏《肆夏》,牲出入則令奏《昭夏》,(三夏,皆樂章名。

○<屍死>,音屍,本亦作屍。)

[疏]“王出”至“昭夏”

○釋曰:雲“王出入”者,據前文大祭祀而言。王出入,謂王將祭祀,初入廟門,升祭訖,出廟門,皆令奏《王夏》也。屍出入,謂屍初入廟門,及祭祀訖,出廟門,皆令奏《肆夏》。牲出入者,謂二灌後,王出迎牲,及閻肉與體其大豕,是牲出入,皆令奏《昭夏》。先言王,次言屍,後言牲者,亦祭祀之次也。

○注“三夏皆樂章名”

○釋曰:此三夏即下文九夏,皆是詩。詩與樂爲之章,故云樂章名也。

帥國子而舞。(當用舞者,帥以往。)

[疏]注“當用”至“以往”

○釋曰:凡興舞,皆使國之子弟爲之,但國子人多,不必一時皆用,當遞代而去,故選當用者,帥以往爲舞之處也。

大饗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大饗,饗賓客也。不入牲,牲不入,亦不奏《昭夏》也。其他,謂王出入、賓客出入亦奏《王夏》、《肆夏》。)

[疏]“大饗”至“祭祀”

○釋曰:凡大饗有三:案《禮器》雲“郊血大饗腥”,鄭雲“大饗,祭先王”,一也。彼又云“大饗,尚段”,謂饗諸侯來朝者,二也。《曲禮下》雲“大饗不問卜”,謂總饗五帝於明堂,三也。此經雲大饗,與《郊特牲》“大饗尚段”爲一物。言不入牲,謂饗亦在廟,其祭祀則君牽牲入殺,今大饗亦在廟,諸侯其牲在廟門外殺,因即烹之,升鼎乃入,故云不入牲也。

○注“大饗”至“肆夏”

○釋曰:鄭知此大饗是饗賓客者,以其不入牲。若祭祀大饗,牲當入,故知饗賓客、諸侯來朝者也。雲“其他謂王出入、賓客出入亦奏《王夏》、《肆夏》”者,則據賓客與屍同奏《肆夏》。案《禮器》雲:“大饗其王事與?”又云:“其出也《肆夏》而送之。”鄭注云:“《肆夏》,當爲《陔夏》。”彼賓出入奏《肆夏》,與此大饗賓出入《肆夏》同。而破“肆夏”爲“陔夏”者,彼鄭注大饗爲祭先王,祭未有燕,而飲酒有賓醉之法,與《鄉飲酒》賓醉而出奏《陔夏》同,故破肆夏爲陔夏。此大饗,饗諸侯來朝,則《左傳》雲饗以訓恭儉,“設凡而不倚,爵盈而不飲”,獻依命數,賓無醉理,故賓出入奏《肆夏》,與屍出入同也。

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騶虞》。(《騶虞》,樂章名,在《召南》之卒章。王射以《騶虞》爲節。

○騶,側留反。召,上照反,下“召南”同。)

[疏]“大射”至“騶虞”

○釋曰:大射,謂將祭祀,擇士而射於西郊虞庠學中。王有入出之時,奏《王夏》。及射,奏《騶虞》之詩爲射節。

○注“騶虞”至“爲節”

○釋曰:雲“《騶虞》,樂章名,在《召南》之卒章”者,《召南》卒章雲:“一發五,于嗟乎騶虞。”以言君一發其矢,虞人驅五獸而來,喻得賢者多,故下《樂師》注引《射義》雲:“《騶虞》者,樂官備也。”是故天子以備官爲節是也。

詔諸侯以弓矢舞。(舞,謂執弓挾矢揖讓進退之儀。

○挾,子協反,又音協。)

[疏]“詔諸”至“矢舞”

○釋曰:射諸侯來朝將助祭,預天子大射之時,則司樂詔告諸侯射之舞節。

○注“舞謂”至“之儀”

○釋曰:案《大射》雲:“命三耦取弓矢於次,三耦皆次第各與其耦執弓,三挾一矢,向西階前,當階揖,升揖,當物揖,射訖,降揖,如升射之儀。”是其舞節也。

王大食,三宥,皆令奏鍾鼓。(大食,朔月月半以樂宥食時也。宥猶勸也。

○宥,音又。)

[疏]注“大食”至“勸也”

○釋曰:鄭知“大食,朔月加牲”者,案《玉藻》,天子諸侯皆朔月加牲體之事。又知月半者,此無正文,約《士喪禮》月半不殷奠,則大夫已上,有月半殷奠法,則知生人亦有月半大食法。既言大食令奏,若凡常日食,則大司樂不令奏鍾鼓,亦有樂侑食矣。知日食有樂者,案《膳夫》雲“以樂侑食”,是常食也。

王師大獻,則令奏愷樂。(大獻,獻捷於祖。愷樂,獻功之樂。鄭司農說以《春秋》晉文公敗楚於城濮,傳曰“振旅愷以入於晉”。

○敗,必邁反。濮,音卜。)

[疏]注“大獻”至“於晉”

○釋曰:案《鄭志》,趙商問:“大司馬雲:‘師有功,則愷樂獻於社。’《春官 大司樂》雲:‘王師大獻,則令奏愷樂。’注云:‘大獻,獻捷於祖。’不達異意。”答曰:“《司馬》雲師大獻則獻社,以軍之功,故獻於社。大司樂,宗伯之屬,宗伯主於宗廟之禮,故獻於祖也。”雲“愷樂,獻功之樂”者,則晉之振旅愷是也。故取先鄭所引於下。案僖二十八年,晉敗楚於城濮,晉振旅,愷以入於晉,是所據也。

凡日月食,四鎮五嶽崩,大傀異災,諸侯薨,令去樂。(四鎮,山之重大者,謂揚州之會稽,青州之沂山,幽州之醫無閭,冀州之霍山。五嶽,岱在兗州,衡在荊州,華在豫州,嶽在雍州,恆在幷州。傀猶怪也。大怪異災,謂天地奇變,若星辰奔及震裂爲害者。去樂,藏之也。《春秋傳》曰:“壬午猶繹,《萬》入去。”萬言入,則去者不入,藏之可知。

○傀,劉九靡反,舊音怪,《說文》以爲“傀偉”之字解引此文,《字林》公回反,李一音杜回反。會,古外反。沂,魚依反。雍,於用反。,于敏反。繹,音亦。)

[疏]注“四鎮”至“可知”

○釋曰:鄭知“四鎮,山之重大者”,以《職方》九州,州各有鎮山,皆曰其大者以爲一州之鎮,故云山之重大者也。但五州五鎮得入嶽名,餘四州不得嶽名者,仍依舊爲鎮號,故四鎮也。自五嶽已下,亦據《職方》而言。以周處鎬京,在五嶽外,故鄭注《康誥》雲:“岐鎬處五嶽之外,周公爲其於正不均,故東行於洛邑,合諸侯,謀作天子之居。”是西都無西嶽,權立吳嶽爲西嶽。《爾雅》“嵩高爲中嶽,華山爲西嶽”者,據東都地中而言,即《宗伯》注是也。以嵩與華山俱屬豫州,雍州無嶽名。此經欲見九州俱有災變之理,故注據西都吳嶽爲西嶽而說耳。案《爾雅》,霍山爲南嶽。案《尚書》及《王制》注,皆以衡山爲南嶽,不同者,案郭璞注云:“霍山今在廬江潛縣西南,潛水出焉,別名天柱山。武帝以衡山遼遠,因讖緯皆以霍山爲南嶽,故移其神於此,今其土俗人皆謂之南嶽。南嶽本自以兩山爲名,非從近來。”如郭此言,即南嶽衡山自有兩名,若其不然,則武帝在《爾雅》前乎?明不然也。案:潛縣霍山,一名衡陽山,則與衡嶽異名實同也。或可荊州之衡山,亦與廬江潛縣者別也。雲“大怪異災,謂天地奇變”者,此奇變,與星辰已下爲總之語也。雲“若星辰奔”者,謂若《左氏》雲“歲在星紀而淫於玄枵”,是其奔。石於宋五,及星而雨,是其也。雲“及震裂爲害”者,謂若《左氏》雲地震之類。雲“去樂,藏之也”者,以其樂器不縣,則藏之。今雲去樂,明知還依本藏之也。雲《春秋傳》者,宣八年《左氏》雲:“辛巳,有事於大廟,仲遂卒於垂。壬午,猶繹,《萬》入去。”但卿佐卒,輕於正祭,故辛巳日不廢正祭,重於繹祭,當廢之。宣公不廢繹,故加“猶”以尢之,有聲者不入用,是以《公羊傳》雲:“去其有聲,廢其無聲。”鄭答趙商雲:“於去者爲廢。”是去者不用,廢者入用,即“《萬》入”是也。故鄭雲:“《萬》言入,則去者不入,藏之可知。”以其彼雲去其有聲,與此經去樂藏之同,故引以爲證也。

大札、大凶、大災、大臣死,凡國之大憂,令弛縣。(札,疫癘也。兇,凶年也。,水火也。弛,釋下之,若今休兵鼓之爲。

○札,則八反,鄭音截。弛,式氏反。)

[疏]“大札”至“弛縣”

○釋曰:“大札”,疫癘,則《左氏傳》“夭昏札瘥”是也。“大凶”,則《曲禮》雲“歲凶,年不登”是也。“大災”,水火,則宋大水及天火曰災之類是也。“大臣死”,則大夫已上是也。“凡國之大憂”者,謂若《禮記 檀弓》雲國亡大縣邑及戰敗之類是也。“令弛縣”,謂《大司樂》令樂宮弛常縣之樂也。

○注“札疫”至“之爲”

○釋曰:“札,疫癘也”者,凡疫病皆癘鬼爲之,故言疫癘也。雲“弛,釋下之,若今休兵鼓之爲”者,樂縣在於ね,釋下之,與兵鼓縣之於車上,休亦釋下之義相似,故舉今以況古。且上文雲“去樂”,據廟中其縣之樂,去其藏之而不作。此文據路寢常縣之樂,弛其縣,互文以見義也。去者藏之亦先弛其縣,弛縣亦去而藏之。但路寢常縣,故以縣言之也。

凡建國,禁其淫聲、過聲、兇聲、慢聲。(淫聲,若鄭衛也。過聲,失哀樂之節。兇聲,亡國之聲,若桑間、濮上。慢聲,隋慢不恭。

○樂,音洛。)

[疏]注“淫聲”至“不恭”

○釋曰:經雲“建國”,謂新封諸侯之國,樂者移風易俗,先當用其正樂以化民,故禁此四者也。雲“淫聲,若鄭玄也”者,《樂記》文。鄭則《緇衣》之詩說婦人者九篇。衛則三衛之詩,雲“期我於桑中”之類是也。雲“過聲,失哀樂之節”者,若《玉藻》雲:“御瞽幾聲之上下。”上下,謂哀樂,瞽人歌詩以察樂之哀樂,使得哀樂之節。若失哀樂之節,則不可也。雲“兇聲,亡國之聲,若桑間濮上”者,亦《樂記》文。鄭彼注云:“濮水之上,地有桑間者,亡國之音,於此之水出也。”又引《史記》,昔武王伐紂,師延東走,自沈於濮水。衛靈公朝晉,過焉,夜聞,使師涓寫之。至晉,晉侯燕之,謂晉平公曰:“寡人聞新聲,爲公鼓之。”遂使師涓鼓之,晉侯使師曠坐而聽之,撫而止之曰:“昔紂使師延作靡靡之樂,武王伐紂,師延東走,自沈於濮水。”此淫聲,非新聲,是其義也。雲“慢聲,惰慢不恭”者,謂若《樂記》子夏對魏文侯雲:“齊音敖僻╂志。”即是惰慢不恭者也。

大喪,蒞樂器。(蒞,臨也。,興也。臨笙師、師之屬,興樂器也。興謂作之也。

○,許金反。興,許應反,後皆放此。,音博。)

[疏]注“蒞臨”至“之也”

○釋曰:鄭知臨笙師、師者,案《笙》、《師》皆雲“喪,其樂器奉而藏之”,故知也。雲“之屬”,《師》亦云“大喪,其樂器奉而藏之”,《司幹》亦云“大喪舞器”,此不言之,即屬中兼之也。

及葬,藏樂器,亦如之。

[疏]“及葬”至“如之”

○釋曰:此臨藏樂器,還臨笙師、師等,故彼皆雲奉而藏之也。

●卷二十三

樂師掌國學之政,以教國子小舞。(謂以年幼少時教之舞。《內則》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

[疏]“樂師”至“小舞”

○釋曰:此樂師教小舞,即下文舞已下是也。此言小舞,即大司樂教《雲門》已下爲大舞也。

○注“謂以”至“大夏”

○釋曰:雲“謂以年幼少時教之舞”,對二十已後學大舞,鄭知者,所引《內則》文是也。雲“十三舞勺”者,按彼上文雲“十年出就外傅”,又云“十三舞《勺》”,《勺》即《周頌 酌》,序雲:“《酌》,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養天下也。”鄭注云“周公居攝六年所作”是也。雲“成童舞《象》”者,即《周頌》序雲“《維清》,奏《象舞》”,注云“《象舞》,象用兵時刺伐之舞,武王制焉”是也。此皆詩,詩爲樂章,與舞人爲節,故以詩爲舞也。此《勺》與《象》皆小舞所用,幼少時學之也。雲“二十舞《大夏》”者,人年二十,加冠成人,而舞《大夏》。《大夏》,夏禹之舞。雖舉《大夏》,其實《雲門》已下六舞皆學。以其自夏以上揖讓而得天下,自夏以下征伐而得天下,夏爲文武中,故特舉之,可以兼前後也。

凡舞,有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幹舞,有人舞。(故書“皇”作“{羽王}”。鄭司農雲:“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皇舞者,以羽冒覆頭上,衣飾翡翠之羽。旄舞者,牛之尾。幹舞者,兵舞。人舞者,手舞。社稷以,宗廟以羽,四方以皇,辟雍以旄,兵事以幹,星辰以人舞。{羽王}讀爲皇,書亦或爲皇。”玄謂,析五采繒,今靈星舞子持之是也。皇,雜五采羽如鳳皇色,持以舞。人舞無所執,以手袖爲威儀。四方以羽,宗廟以人,山川以幹,旱以皇。

○少,詩照反。勺,章略反。,音拂,一音弗。{羽王},音皇。析,星曆反,下同。,舊音毛,劉音來,沈音狸,或音茅,字或作,或作,皆同。,呼旦反。)

[疏]“凡舞”至“人舞”

○釋曰:此六舞者,即小舞也。若天地宗廟正祭用大舞,即上分樂序之是也。此小舞,按《舞師》亦陳此小舞,雲教皇舞,帥而舞旱之事,即皆據祈請時所用也。

○注“故書”至“以皇”

○釋曰:故書皇作{羽王}。鄭司農破“{羽王}”爲“皇”也。先鄭雲“舞者,全羽”者,先鄭意,以《司常》有全羽爲┸,析羽爲旌相對,即以此舞爲全羽,羽舞爲析羽相對解之。後鄭破舞不破羽舞也。雲“皇舞以羽冒覆頭上,衣飾翡翠之羽”者,此後鄭亦不從之。雲“旄舞者,牛之尾”者,按《山海經》雲:“潘侯之山,有獸如牛,而節有毛,其名曰旄牛。”注云:“今旄牛髀腳胡尾,皆有長毛。”故先鄭據而言之。雲“幹舞者,兵舞”者,此有幹舞,《舞師》有兵舞。先鄭以干戈兵事所用,故以幹舞爲兵舞。後鄭亦從之也。雲“人舞者,手舞”者,後鄭亦從之矣。自“社稷以”已下,至“星辰以人舞”,後鄭從其二不從其四者,社稷以,依《舞師》。辟雍以旄,以無正文,後鄭從之。後鄭雲“析五采繒”,不從司農者,若今者可以言古,以漢時有靈星舞子持之而舞,故知舞亦析五色繒爲之也。雲“皇,雜五采羽如鳳皇色,持以舞”者,按《山海經》,鳳皇出丹穴山,形似鶴,首文曰德,背文曰義,翼文曰順,腹文曰信,膺文曰仁。又按《京房易傳》雲:“鳳皇麟前、鹿後、蛇頸、龜背、魚尾、雞喙、燕翼、五采、高二尺。”漢世鳳皇數出,五色,今皇舞與鳳皇之字同,明雜以五采羽如鳳皇色,持之以舞。故不從先鄭以羽覆頭上,衣飾翡翠之羽也。雲“人舞無所執,以手袖爲威儀”者,此就足先鄭手舞,手舞用袖爲威儀也。雲“四方以羽”者,依《舞師》。雲“宗廟以人”者,雖無文,宗廟是人鬼,故知用人也。雲“山川以幹”者,幹舞即兵舞,《舞帥》雲“教兵舞,師而舞山川之祭祀”是也。旱以皇,亦依《舞師》也。

教樂儀,行以《肆夏》,趨以《採薺》,車亦如之,環拜以鍾鼓爲節。(教樂儀,教王以樂出入於大寢朝廷之儀。故書“趨”作“多”。鄭司農雲:“多當爲趨,書亦或爲趨。《肆夏》、《採薺》皆樂名,或曰皆逸詩。謂人君行步,以《肆夏》爲節。趨疾於步,則以《採薺》爲節。若今時行禮於大學,罷出,以《鼓陔》爲節。環謂旋也。拜,直拜也。”玄謂行者,謂於大寢之中,趨謂於朝廷。《爾雅》曰:“堂上謂之行,門外謂之趨。”然則王出既服,至堂而《肆夏》作,出路門而《採薺》作。其反,入至應門路門亦如之。此謂步迎賓客。王如有車出之事,登車於大寢西階之前,反降於阼階之前。《尚書傳》曰:“天子將出,撞黃鍾之鍾,右五鍾皆應。入則撞蕤賓之鍾,左五鍾皆應,大師於是奏樂。”

○趨,劉清須反。薺,本又作齊,徐私反。朝,直遙反,下同。多,倉注反。陔,改才反。撞,直江反。)

[疏]“教樂”至“爲節”

○釋曰:此王行迎賓,若春夏受贄於朝無迎法,受享於廟則迎之。若秋冬一受之於廟,並無迎法。若饗食在廟,燕在寢,則皆迎法。若然,鄭此注據大寢而言,則是燕時,若饗食在廟,則與此大寢同也。

○注“教樂”至“奏樂”

○釋曰:鄭知“教王以樂出入於大寢之儀”者,此經先言行,後言趨,又云環拜,據從內向外而言,是出時也。《禮記 玉藻》雲:“趨以《採薺》,行以《肆夏》。”先言趨,後言行,據從外向內,是入時也。樂節是同,故鄭出入並言也。先鄭雲“《肆夏》、《採薺》皆樂名”者,案襄四年,穆叔如晉,晉侯饗之,金奏《肆夏》。杜亦云:“《肆夏》,樂曲名。”案《鍾師》注,九夏皆詩之大者,載在樂章,樂崩從而亡,以此言之,《肆夏》亦詩篇名。先鄭雲“或曰皆逸詩”,得通一義也。按《玉藻》注“齊”讀如“楚茨”之“茨”,此齊讀亦從茨可知也。玄謂引《爾雅》者,行是門內,趨是門外之事也。按《爾雅》雲:“室中謂之時,堂上謂之行,堂下謂之步,門外謂之趨,中庭謂之走,大路謂之奔。”但庭中走,大路奔,據助祭者而言,故《詩》雲駿奔走在廟也。今總言行者,謂大寢之中,不言堂下步者,人之行必由堂下始,與行小異大同。故略步而言其行也。雲“然則王出既服,至堂而《肆夏》作”者,是行以《肆夏》,出路門而《採薺》作,是趨以《採薺》也。雲“其反入至應門路門亦如之”者,反入至應門,即是路門外,當奏《採薺》也,入至路門,即是門內行以《肆夏》也。但王有五門,外仍有皋、庫、雉三門,經不言樂節,鄭亦不言,故但據路門外內而言。若以義量之,既言趨以《採薺》,即門外謂之趨,可總該五門之外,皆於庭中遙奏《採薺》。雲“此謂步迎賓客”者,以其言行與趨,是步迎之法可知也。雲“王如有車出之事”者,則經“車亦如之”是也。但車無行趨之法,亦於門外奏《採薺》,門內奏《肆夏》。鄭知“有登車於大寢西階之前,反降於阼階之前”者,以《書傳》雲:“天子將出,撞黃鍾之鍾。”明知出入升降皆在階前可知。出必撞黃鍾之鍾者,黃鍾在子,是陽生之月,黃鍾又陽聲之首,陽主動,出而撞之。雲“右五鍾”者,謂林鍾至應鍾。右是陰,陰主靜,恐王大動,故以右五鍾黃鍾,是動以告靜者。雲“入則撞蕤賓之鍾,左五鍾皆應”者,蕤賓在午,五月陰生之月,陰主靜,入亦是靜,故撞蕤賓之鍾。左五鍾謂大呂至中呂,左是陽,陽主動,入靜以告動也。雲“大師於是奏樂”者,謂王有此出入之時,則大師於時奏此《採薺》、《肆夏》也。按《曲禮》雲:“國君下卿位。”彼注云:“出過之而上車,入未至而下車。”彼謂諸侯禮,與天子禮異,不得升降於階前也。

凡射,王以《騶虞》爲節,諸侯以《首》爲節,大夫以《採》爲節,士以《采蘩》爲節。(《騶虞》、《採》、《采蘩》皆樂章名,在《國風 召南》。惟《首》在《樂記》。《射義》曰:“《騶虞》者,樂官備也。《首》者,樂會時也。《採》者,樂循法也。《采蘩》者,樂不失職也。是故天子以備官爲節,諸侯以時會爲節,卿大夫以循法爲節,士以不失職爲節。”鄭司農說以《大射禮》曰:“樂正命大師曰:‘奏《首》,間若一。’大師不興,許諾,樂正反位,奏《首》以射。”《首》,“曾孫”。

○,音頻。蘩,音煩。)

[疏]“凡射”至“爲節”

○釋曰:凡此爲節之等者,無問尊卑,人皆四矢,射節則不同,故《射人》雲,天子九節,諸侯七節,大夫士五節,尊卑皆以四節爲乘矢拾發,其餘天子五節,諸侯三節,大夫士一節,皆以爲先以聽。先聽,未射之時作之,使射者預聽,知射之樂節,以其射法須其體比於禮,其節比於樂。而中多者,乃得預於祭,故須預聽。但優尊者,故射前節多也。

○注“騶虞”至“曾孫”

○釋曰:鄭知雲“《騶虞》、《採》、《采蘩》皆樂章名”者,以其詩爲樂章故也。雲“在《國風 召南》”者,見《關睢》已下爲《周南》,《鵲巢》已下爲《召南》,三篇見在《召南》卷內也。雲“惟《首》在《樂記》”者,按《樂記》雲“左射《首》,右射《騶虞》”是也。按《射義》亦云“《首》曰,曾孫侯氏,四正具舉,大小莫處,御於君所”,不引之者,鄭略引其一以證耳。雲《射義》已下者,證用此篇之義也。先鄭引《大射》者,證大師用樂節之事。雲“間若一”者,謂七節五節之間,緩急稀稠如一。彼諸侯禮,故有樂正命大師;此天子禮,故樂師命大師也。雲“《首》,‘曾孫’”者,《首》是篇名,“曾孫”章頭,即《射義》所云是也。

凡樂,掌其序事,治其樂政。(序事,次序用樂之事。)

[疏]“凡樂”至“樂政”

○釋曰:雲“凡樂”者,謂凡用樂之時也。雲“掌其敘事”者,謂陳列樂器及作之次第,皆序之,使不錯繆。雲“治其樂政”者,謂治理樂聲,使得其正,不淫放也。

凡國之小事用樂者,令奏鍾鼓,(小事,小祭祀之事。)

[疏]“凡國”至“鍾鼓”

○釋曰:此小事,鄭雲小祭祀之事。謂王玄冕所祭,則天地及宗廟,皆有鍾鼓,樂師令之。若大次二者之樂,大司樂令之也。此小祭有鍾鼓,但無舞,故《舞師》雲“小祭祀,不興舞”是也。

凡樂成,則告備。(成,謂所奏一竟。《書》曰“《簫韶》九成”。《燕禮》曰:“大師告於樂正曰,正歌備。”)

[疏]注“成謂”至“歌備”

○釋曰:雲“成,謂所奏一竟”者,竟,則終也。所奏八音俱作,一曲終,則爲一成,則樂師告備,如是者六,則六成,餘八變九變亦然。故鄭引《書》“《簫韶》九成”爲證也。又引《燕禮》者,欲見彼諸侯燕禮,大師告於樂正,樂正告於賓與君;此天子祭禮,亦大師於樂成之時,則大師告樂師,樂師乃告王。彼據燕禮,此據祭禮,事節相當,故引爲證也。

詔來瞽皋舞,(鄭司農雲:“瞽當爲鼓,皋當爲告,呼擊鼓者,又告當舞者持鼓與舞俱來也。鼓字或作瞽,詔來瞽,或曰:來,敕也。敕爾瞽,率爾衆工,奏爾悲誦,肅肅雍雍,毋怠毋兇。”玄謂詔來瞽,詔視了扶瞽者來入也。皋之言號,告國子當舞者舞。

○毋,音無,下同。,音了。)

[疏]“詔來瞽皋舞”

○釋曰:到讀之雲詔瞽來,謂詔告視了,扶瞽人來入升堂作樂也。皋舞者,謂號呼國子舞者,使當舞。

○注“鄭司”至“者舞”

○釋曰:先鄭破瞽爲鼓,後鄭從字或爲瞽,於義是,但文不足,後鄭增成之耳。雲“或曰來敕”已下,但瞽人無目,而云“敕爾瞽,率爾衆工”,於義不可,且“奏爾悲誦”等,似逸詩,不知何從而出,故後鄭不從之。玄謂詔來瞽者,以來爲入。按《大祝》雲“來瞽令嗥舞”,注云:“來嗥者,皆謂呼之入。”彼來爲呼之者,以彼來上無字,故以來爲呼之義,與此無異也。

及徹,帥學士而歌徹,(學士,國子也。鄭司農雲:“謂將徹之時自有樂,故帥學士而歌徹。”玄謂徹者歌《雍》,《雍》在《周頌 臣工之什》。)

[疏]“及徹”至“歌徹”

○釋曰:此亦文承祭祀之下,亦謂祭未至徹祭器之時,樂師帥學士而歌徹。但學士主舞,瞽人主歌,今雲帥學士而歌徹者,此絕讀之,然後合義。歌徹之時,歌舞俱有,謂帥學士使之舞,歌者自是瞽人歌《雍》詩也,徹者主宰君婦耳。

○注“學士”至“之什”

○釋曰:鄭雲“學士,國子也”者,此學士即下《大胥職》雲:“掌學士之版,以待致諸子。”故知學士是國子,國子即諸子是也。“玄謂徹者,歌《雍》”者,見《論語》雲“三家者以《雍》徹”,孔子云:“相維闢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若然,要有闢公助祭,並天子之容穆穆,乃可用《雍》詩徹祭器,是大夫及諸侯皆不得用雍,故知此雲“歌徹”者,歌《雍》詩也。又云“《雍》在《周頌 臣工之什》”者,從《清廟》已下皆《周頌》,但此《雍》在《臣工之什》內,雲“之什”者,謂聚十篇爲一卷,故云之什也。

令相。(令視了扶工。鄭司農雲:“告當相瞽師者,言當罷也,瞽師、盲者皆有相道之者。故師冕見,及階曰階也,及席曰席也,皆坐,曰某在斯,某在斯。曰相,師之道與?”

○見,賢遍反,下注同。)

[疏]注“令視”至“道與”

○釋曰:此令相之文在祭祀歌徹之下者,欲見大小祭祀皆有令相之事,故於下總結之。鄭知“令相,令視了扶工”者,見《儀禮》。扶工者,皆稱相以其瞽人無目而稱工,故云令視了扶工也。先鄭引《論語》者,亦見相是扶工也。

饗食諸侯,序其樂事,令奏鍾鼓,令相,如祭之儀。

[疏]“饗食”至“之儀”

○釋曰:言“如祭之儀”者,非直序樂、令鍾鼓、令相,其中詔來瞽、歌徹等皆如之。但祭祀歌《雍》而徹,饗食徹器亦歌《雍》。知者,下《大師》與此文皆雲大饗亦如祭祀登歌下管,故知皆同也。

燕射,帥射夫以弓矢舞,(射夫,衆耦也。故書“燕”爲“舞”,“帥”爲“率”,“射夫”爲“射矢”。鄭司農雲:“舞當爲燕,率當爲帥,射矢書亦或爲射夫。”

○食,音嗣,下注疏“食”同,凡言饗食,皆放此。)

[疏]注“射夫衆耦也”

○釋曰:凡射有三番,又天子六耦,畿內諸侯四耦,畿外諸侯三耦。前番直六耦三耦等射,所以誘射故也。第二番六耦與衆耦俱射,第三番又兼作樂。經直雲射夫,鄭知衆耦者,以其三番射皆弓矢舞,若言六耦等,不兼衆耦。若言衆耦,則兼三耦。故鄭據衆耦而言也。言執弓矢舞,謂射時執弓挾矢及發矢,其體比於禮,其節比於樂節,相應於樂節也。

樂出入,令奏鍾鼓。(樂出入,謂笙歌舞者及其器。)

[疏]注“樂出”至“其器”

○釋曰:鄭知樂是笙歌已下者,按《禮 樂記》,“單出曰聲,雜比曰音”,又云“雜以干鏚、羽毛謂之樂”,凡此笙並瞽人歌者及國子舞者及器,皆須出入,故知樂中兼此數事也。

凡軍大獻,教愷歌,遂倡之。(故書“倡”爲“昌”,鄭司農雲:“樂師主倡也。昌當爲倡,書亦或爲倡。”

○倡,昌亮反。)

[疏]“凡軍”至“倡之”

○釋曰:軍事言“凡”者,有大軍旅王自行,小軍旅遣臣去,故言凡以該之。雲“大獻”者,謂師克勝,獻捷於祖廟也。雲“教愷歌”者,愷謂愷詩,師還未至之時,預教瞽蒙入祖廟,遂使樂師倡道爲之,故云“遂倡之”。

凡喪陳樂器,則帥樂官。(帥樂官往陳之。)

[疏]“凡喪”至“樂官”

○釋曰:喪言“凡”者,王家有大喪小喪,皆有明器之樂器,故亦然言凡以該之。明器之樂器者,謂若《檀弓》雲“木不成斫,瓦不成味,琴瑟張而不平,笙竽備而不和”是也。

○注“帥樂官往陳之”

○釋曰:樂官亦謂笙師、師之屬,樂藏之者也。雲“往陳之”者,謂如《既夕禮》,陳器於祖廟之前庭及壙道東者也。

及序哭,亦如之。(哭此樂器亦帥之。)

[疏]注“哭此”至“帥之”

○釋曰:按《小宗伯》雲:“及執事視葬獻器,遂哭之。”注云:“至將葬,獻明器之材,又獻素獻成,皆於殯門外,王不親哭,有官代之。”彼據未葬獻材時,《小宗伯》哭之。此序哭明器之樂器,文承陳樂器之下,而云序哭,謂使人持此樂器向壙,及入壙之時序哭之也。

凡樂官掌其政令,聽其治訟。(治,直吏反。)

[疏]“凡樂”至“治訟”

○釋曰:“凡樂官”,謂此已下大胥至司幹,皆無聽訟之事,則皆樂師聽之耳。

大胥掌學士之版,以待致諸子。(鄭司農雲:“學士,謂卿大夫諸子學舞者。版,籍也。今時鄉戶籍,世謂之戶版。大胥主此籍,以待當召聚學舞者卿大夫之諸子,則按此籍以召之。《漢大樂律》曰:‘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廟之酎。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及關內侯到五大夫子,先取子,高七尺已上,年十二到年三十,顏色和順,身體治者,以爲舞人。’與古用卿大夫子同義。”

○版,音板。酎,直救反。,丁歷反。上,時掌反,下六上反。)

[疏]注“鄭司”至“同義”

○釋曰:先鄭知“學士謂卿大夫諸子”者,按《夏官 諸子職》雲“掌國子之ヘ”,則國中兼有元士之子。不言者,以其漢法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廟之酎,則元士之子不入,故知卿大夫之諸子也。知學舞者,下雲“入學合舞”,故知也。雲“不得舞宗廟之酎”者,按《月令》四月雲:“天子與羣臣飲酎。”鄭注云:“酎之言醇,謂重釀之酒,春酒至此始成。”作此酎,亦謂重釀之酒,祭宗廟而用之,祭未有相飲之法,以宗廟言之。雲“除吏二千石”已下,在《前漢紀》,注云:“漢承秦爵二十等,五大夫九爵,關內侯十九爵,列侯二十爵。”宗廟舞人用貴人子弟,與周同,故先鄭引以爲證也。既雲取七尺以上,而云十二到三十,則“十二”者誤,當雲“二十至三十”。何者?按《鄉大夫職》雲:“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徵之。”按《韓詩》,二十從役,與國中七尺同,是七尺爲二十矣,明不得爲十二也。

春入學,舍採,合舞;(春始以學士入學宮而學之。合舞,等其進退,使應節奏。鄭司農雲:“舍採,謂舞者皆持芬香之採。或曰,古者士見於君,以雉爲摯。見於師,以菜爲摯。菜直謂疏食菜羹之菜。或曰,學者皆人君卿大夫之子,衣服採飾,舍採者,減損解釋盛服,以下其師也。《月令》,仲春之月上丁,命樂正習舞,釋採,仲丁,又命樂正入學習樂。”玄謂舍即釋也,採讀爲菜。始入學必釋菜,禮先師也。菜,蘩之屬。

○舍,音釋。採,音菜,注同。疏,所居反,劉音蘇。下,戶嫁反。)

[疏]注“春始”至“之屬”

○釋曰:雲“春始以學士入學”者,歲初貴始。雲“學宮”者,則《文王世子》雲“春誦夏弦,皆於東序”是也。雲“合舞,等其進退,使應節奏”者,謂等其舞者,或進或退,周旋使應八音奏樂之節合也。按《月令》注“春合舞”者,象物出地,鼓舞也。先鄭解舍採三家之說,後鄭皆不從者,按《王制》有釋菜奠幣,《文王世子》又云:“始立學釋菜,不舞,不授器。”舍即釋也,採即菜也,故以爲學子始入學釋採禮先師也。但學子始入學釋菜,禮輕,故不及先聖也。其先師者,鄭注《文王世子》雲:“若漢,《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知菜是蘩之屬者,《詩》“有采采蘩”,皆採名。言“之屬”者,《周禮》又有芹茆之等,亦菜名也。

秋頒學,合聲。(春使之學,秋頒其才藝所爲。合聲,亦等其曲折,使應節奏。

○折,之設反。)

[疏]“秋頒學合聲”

○釋曰:春物生之時,學子入學。秋物成之時,頒,分也,分其才藝高下。故鄭雲“春使之學,秋頒其才藝所爲”也。雲“合聲”者,春爲陽,陽主動,舞亦動,春合舞,象物出地,鼓舞。秋爲陰,陰主靜,聲亦靜,故秋合聲象秋靜也。但舞與聲遞相合,故鄭雲合聲,亦等其曲折,使應節奏也。

以六樂之會正舞位,(大同六樂之節奏,正其位,使相應也。言爲大合樂習之。

○爲,於僞反。)

[疏]“以六”至“舞位”

○釋曰:六樂者,即六代之樂,六舞《雲門》之等是也。

○注“大同”至“習之”

○釋曰:雲“大同”者,解經中“會”,會合,即大同也。雲“大同六樂之節奏”者,謂六代之舞,一一作之,使節奏大同而無錯謬。故云“正其位使相應也”。雲“爲大合樂習之”者,按《月令》,仲春上丁,命樂正習舞釋菜,季春雲大合樂,則此雲六樂之會,爲季春大合樂習之也。若然,此六樂之會與上春入學舍採合舞者別矣。按《文王世子》雲“凡大合樂,必遂養老”,注“大合樂,謂春入學舍採合舞,秋頒學合聲”。則是合舞合聲與大合樂又爲一者。季春大合樂與合舞合聲實別,但春合舞,秋合聲,對春大合樂不爲大,然於四時而言,亦爲大合樂。何者?《文王世子》雲“凡大合樂必遂養老”,其中含有合舞合聲。必知含此二者,以其言凡,非一。按《月令》,仲春“習舞釋採,天子親往視之”,季春雲“大合樂,天子親往視之”。至仲春合聲,雖不雲天子親往視之,視之可知。若然,三者天子親往視之同,則皆有養老之事,則春合舞,秋合聲,皆得爲大合樂,《文王世子》以大合樂爲合舞合聲解之也。

以序出入舞者,(以長幼次之,使出入不紕錯。

○紕,匹毗反,劉博雞反。)

[疏]注“以長”至“紕錯”

○釋曰:凡在學,皆以長幼爲齒,令爲舞者八八六十四人,所須爲舞之處,皆當以長幼出入。若使幼者在前,則爲紕錯,故云使出入不紕錯也。

比樂官,(比猶校也。杜子春雲:“次比樂官也。”鄭大夫讀比爲庀,庀,具也,錄具樂官。

○比,鄭如字,下同。杜毗志反。庀,音匹婢反。)

[疏]注“比猶”至“樂官”

○釋曰:杜子春雲“次比樂官者也”,與後鄭同,鄭大夫以比爲庀,錄具樂官者,雖與後鄭不同,得爲一義,故引之在下也。

展樂器。(展謂陳數之。

○數,所主反。)

[疏]注“展謂陳數之”

○釋曰:樂器,謂鼓鍾笙磬之等,皆當陳列校數。

凡祭祀之用樂者,以鼓徵學士。(擊鼓以召之。《文王世子》曰:“大昕鼓徵,所以警衆。”

○昕,音欣。)

[疏]“凡祭”至“學士”

○釋曰:祭祀言“凡”者,則天地宗廟之祀用樂舞之處,以鼓召學士,選之,當舞者往舞焉。《舞師》雲:“小祭祀不興舞。”注云:“小祭祀,王玄冕所祭。”則亦不徵學士也。

序宮中之事。

小胥掌學士之徵令而比之,<角黃>其不敬者。(比猶校也。不敬,謂慢期不時至也。<角黃>,罰爵也。《詩》雲“兕<角黃>其”。

○<角黃>,古橫反,本或作觥,同。兕,徐履反。,巨つ反。)

[疏]“小胥”至“敬者”

○釋曰:大胥掌學士之版,以待召聚舞者,小胥贊大胥爲徵令校比之,知其在不,仍觥其不敬者也。

○注“比猶”至“其”

○釋曰:引《詩》者,是《周頌 絲衣》之篇,祭未飲酒,恐有過失,故設罰爵。其時無犯非禮,用爵觥然陳設而已。引之者,證觥是罰爵也。

巡舞列而撻其怠慢者。(撻猶扌失也。扌失以荊撲。

○撻,吐達反。扌失,敕乙反,又敕慄反。撲,普卜反。)

[疏]注“撻猶”至“荊撲”

○釋曰:按文十八年,齊懿公爲公子也,與邴蜀之父爭田,不勝。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蜀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驂乘。公遊於申池,二人浴於池,蜀以撲扌失職,職怒,蜀曰:“人奪汝妻而不怒,一扌失汝,庸何傷。”是扌失爲撻,以荊,故云“撲”也。

正樂縣之位,王宮縣,諸侯軒縣,卿大夫判縣,士特縣,辨其聲。(樂縣,謂鍾磬之屬縣於┺ね者。鄭司農雲:“宮縣四面縣,軒縣去其一面,判縣又去其一面,特縣又去其一面。四面象宮室四面有牆,故謂之宮縣。軒縣三面,其形曲,故《春秋傳》曰‘請曲縣繁纓以朝’,諸侯禮也。故曰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玄謂軒縣去南面,闢王也。判縣左右之合,又空北面。特縣縣於東方,或於階間而已。

○特,本亦作直,音特。┺,息允反。ね,音巨。去,起呂反,下同。繁,步幹反。朝,直遙反。闢,音避。)

[疏]注“樂縣”至“而已”

○釋曰:雲“樂縣,謂鍾磬之屬縣於иね者,凡縣者,通有鼓,亦縣之,鄭直雲鍾磬者,據下成文而言。先鄭雲軒縣判縣特縣,皆直雲去一面,不辯所去之面,故後鄭增成之也。所引《春秋傳》者,按成二年《左氏傳》雲:“衛孫良夫將侵齊,與齊師遇,敗。仲叔於奚救孫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衛人賞之以邑,辭,請曲縣、繁纓以朝,許之。仲尼聞之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注云:“諸侯軒縣,闕南方。形如車輿,是曲也。”引之者,證軒爲曲義也。玄謂軒縣去南面,避王也。若然,則諸侯軒縣三面,皆闕南面,是以《大射》雲:“樂人宿縣於阼階東,笙磬西面,其南笙鍾,其南,皆南陳。”“西階之西,頌磬東面,其南鍾,其南釒薄,皆南陳。”又云:“一建鼓在西階之東,南面。”注云:“言面者,國君於其臣,備三面爾,無鍾磬,有鼓而已。其爲諸侯,則軒縣。”是其去南面之事也。以諸侯大射,於臣備三面惟有鼓,則大夫全去北面爲判縣可知。雲“特縣縣於東方,或於階間而已”者,按《鄉飲酒記》雲“磬階間縮ニ”,注云:“縮,從也,ニ以東西爲從。”是其階間也。按《鄉射》雲“縣於洗東北,西南”,注云:“此縣,謂縣磬也。縣於東方,避射位也。”是其東方也。雲“而已”者,言其少耳。

凡縣鍾磬,半爲堵,全爲肆。(鍾磬者,編縣之二八十六枚,而在一ね,謂之堵。鍾一堵,磬一堵,謂之肆。半之者,謂諸侯之卿大夫士也。諸侯之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西縣鍾,東縣磬,士亦半天子之士,縣磬而已。鄭司農雲:“以《春秋傳》曰:歌鍾二肆。”

○堵,丁古反。)

[疏]“凡縣”至“爲肆”

○釋曰:雲“凡縣鍾磬”,總目語也。所縣者,則半之爲堵,全之爲肆是也。雲“堵”者,若牆之一堵。“肆”者,行肆之名。二物乃可爲半者,一堵半其一肆,故云半爲堵,全爲肆也。

○注“鍾磬”至“二肆”

○釋曰:經直言鍾磬不言鼓者,周人縣鼓與之大鍾,惟縣一而已,不編縣,故不言之。其十二辰頭之零鍾,亦縣一而已。今所言縣鍾磬者,謂編縣之二八十六枚,共在一ね者也。鄭必知有十六枚在一ね者,按《左氏》隱五年,考仲子之宮,初獻六羽,衆仲雲:“夫舞,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故以八爲數。”樂縣之法,取數於此,又倍之爲十六,若漏刻四十八箭,亦倍十二月二十四氣,故以十六爲數也。是以《淮南子》雲“樂生於風”,亦是取數於八風之義也。按昭二十年,晏子云“六律七音”,服注云:“七律爲七器音,黃鍾爲宮,林鍾爲徵,大蔟爲商,南呂爲羽,姑洗爲角,應鍾爲變宮,蕤賓爲變徵。《外傳》曰:‘武王克商,歲在鶉火,月在天駟,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黿。’鶉火及天駟,七列也。南北之揆,七月也。鳧氏爲鍾以律計,自倍半一縣十九鍾,鍾七律。十二縣,二百二十八鍾,爲八十四律。此一歲之閏數。”此服以音定之,以一縣十九鍾,十二鍾當一月,十二月十二辰,辰加七律之鍾則十九鍾。一月有七律,當一月之小餘,十二月八十四小餘,故云一歲之閏數。按《大射》,笙磬西面,頌磬東面,皆雲其南鍾,其南,北方直有鼓,無鍾磬,避射位,則三面鍾磬。天子宮縣,四面鍾磬而已,不見有十二縣。服氏雲十二縣,非鄭義也。雲“半之”者,謂諸侯之卿大夫士也。又云“諸侯之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西縣鍾,東縣磬”者,天子諸侯縣皆有,今以諸侯之卿大夫士半天子之卿大夫士言之,則卿大夫士直有鍾磬無也。若有,不得半之耳。必知諸侯卿大夫分鍾磬爲東西者,以其諸侯卿大夫亦稱判縣,故知諸侯卿大夫以天子卿大夫判縣之一肆分爲西東也。雲“士亦半天子之士”者,天子之士,直有東方一肆二堵,諸侯之士半之,謂取一堵,或於階間,或於東方也。先鄭引《春秋》者,襄十一年,鄭賂晉侯歌鍾二肆,晉侯以樂之半賜魏絳,魏絳於是乎始有金石之樂,禮也。按彼鄭賂晉侯,止有二肆,當天子卿大夫判縣,故取半賜魏絳,魏絳得之,分爲左右,故云始有金石之樂。引之者,證諸侯之卿大夫判縣,有鍾磬之義也。

大師掌六律六同,以合陰陽之聲。陽聲:黃鍾、大蔟、姑洗、蕤賓、夷則、無射。陰聲:大呂、應鍾、南呂、函鍾、小呂、夾鍾。皆文之以五聲,宮、商、角、徵、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絲、木、匏、竹。(以合陰陽之聲者,聲之陰陽各有合。黃鍾,子之氣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紀。大呂,醜之氣也,十二月建焉,而辰在玄枵。大蔟,寅之氣也,正月建焉,而辰在И訾。應鍾,亥之氣也,十月建焉,而辰在析木。姑洗,辰之氣也,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呂,酉之氣也,八月建焉,而辰在壽星。蕤賓,午之氣也,五月建焉,而辰在鶉首。林鍾,未之氣也,六月建焉,而辰在鶉火。夷則,申之氣也,七月建焉,而辰在鶉尾。中呂,巳之氣也,四月建焉,而辰在實沈。無射,戌之氣也,九月建焉,而辰在大火。夾鍾,卯之氣也,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婁。辰與建交錯貿處如表裏然,是其合也。其相生,則以陰陽六體爲之。黃鍾初九也,下生林鍾之初六,林鍾又上生大蔟之九二,大蔟又下生南呂之六二,南呂又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又下生應鍾之六三,應鍾又上生蕤賓之九四,蕤賓又下生大呂之六四,大呂又上生夷則之九五,夷則又下生夾鍾之六五,夾鍾又上生無射之上九,無射又上生中呂之上六。同位者象夫妻,異位者象子母,所謂律取妻而呂生子也。黃鍾長九寸,其實一,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五下六上,乃一終矣。大呂長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大蔟長八寸,夾鍾長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姑洗長七寸九分寸之一,中呂長六寸萬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萬二千九百七十四,蕤賓長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林鍾長六寸,夷則長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南呂長五寸三分寸之一,無射長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應鍾長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文之者,以調五聲,使之相次,如錦繡之有文章。播猶揚也,揚之以八音,乃可得而觀之矣。金,鍾也。石,磬也。土,壎也。革,鼓鼗也。絲,琴瑟也。木,也。匏,笙也。竹,管簫也。

○匏,白交反。枵,虛驕反。И,子榆反。訾,子斯反。大梁,如字,劉音泰。降,戶江反。貿,音茂。取,七喻反。損,虛袁反。)

[疏]注“以合”至“管簫”

○釋曰:此大師無目,於音聲審,故使合六律六同及五聲八音也。鄭雲“以合陰陽之聲者,聲之陰陽各有合”者,六律爲陽,六同爲陰,兩兩相合,十二律爲六合,故云各有合也。雲“黃鍾,子之氣也,十一月建焉,而辰在星紀”者,以經雲“以合陰陽之聲”,即言陽聲黃鍾大蔟姑洗等,據左旋而言。雲陰聲大呂應鍾南呂等,據右轉而說。其左右相合之義,按斗柄所建十二辰而左旋,日體十二月與月合宿而右轉。但鬥之所建,建在地上十二辰,故言子醜之等。辰者,日月之會,會在天上十二次,故言И訾、降婁之等,以十二律是候氣之管,故皆以氣言之耳。以黃鍾律之首,與大呂合,故先言之。雲“辰與建交錯貿處如表裏然,是其合”者,貿,易也。謂若《詩》雲“抱布貿絲”,是貿易也。十二月皆先言建,後言辰,皆覆之,亦先言建,後言辰,是辰與建交錯貿易處,互爲先後,如似有表裏然,是其交合也。假令十一月先舉黃鍾,後言星紀,覆之則先舉大呂,後言玄枵,十二月皆然,義可知也。雲“其相生,則以陰陽六體爲之”者,向上所說,順經六律左旋,六同右轉,以陰陽左右爲相合。若相生,則六律六同皆左旋,以律爲夫,以同爲婦,婦從夫之義,故皆左旋。鄭知有陰陽六體法者,見《律曆志》雲:“黃鍾初九,律之首,陽之變也。因而六之,以九爲法,得林鍾。林鍾初六,呂之首,陰之變也。皆三天地之法也。”是其陰陽六體。其黃鍾在子,一陽爻生,爲初九,林鍾在未,二陰爻生,得爲初六者,以陰故,退位在未,故曰乾貞於十一月子,坤貞於六月未也。雲“同位者象夫妻,異位者象母子”者,同位,謂若黃鍾之初九,下生林鍾之初六,俱是初之第一,夫婦一體,是象夫婦也。異位,象子母,謂若林鍾上生大蔟之九二,二於第一爲異位,象母子。但律所生者爲夫婦,呂所生者爲母子。十二律呂,律所生者常同位,呂所生者常異位,故云律取妻而呂生子也。故曰黃鍾爲天統,律長九寸;林鍾爲地統,律長六寸;大蔟爲人統,律長八寸。林鍾位在未,得爲地統者,以未衝醜故也。《志》又云:“十二管相生,皆八八,上生下生,盡於中呂,陰陽相生,自黃鍾始,而左旋,八八爲伍。”又云“皆參天兩地之法也”。注云:“三三而九,二三而六。”上生下生皆以九爲法,九六,陰陽夫婦子母之道,律取妻而呂生子,天地之情也。六律六呂,而十二辰立矣。五聲清濁,而十日行矣。鄭注皆取義於此也。雲“黃鍾長九寸,其實一”者,亦《律曆志》文。按彼雲“子黍中”者,千有二百,其實一。彼又云黃鍾,律之實也。雲“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者,子午已東爲上生,子午已西爲下生。東爲陽,陽主其益,西爲陰,陰主其減,故上生益,下生減。必以三爲法者,以其生,故取法於天之生數三也。雲“大呂長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者,以黃鍾之律爲本,以八相生,下生林鍾,林鍾上生大蔟,大蔟下生南呂,已後皆然,以此爲次。今鄭以黃鍾、大呂、大蔟等相比爲次第,不依相生爲次第者,鄭意既以上生下生得寸數長短,乃依十二辰次第而言耳。此之寸數所生,以黃鍾長九寸,下生林鍾,三分減一,去三寸,故林鍾長六寸。林鍾上生大蔟,三分益一,六寸益二寸,故大蔟長八寸。此三者以爲三統,故無餘分。大蔟下生南呂,三分減一,八寸取六寸,減二寸,得四寸在,餘二寸,寸爲三分,合爲六分,去二分,四分在,取三分爲一寸,添前四寸爲五寸,餘一分在,是南呂之管長五寸三分寸之一也。南呂上生姑洗,三分益一,五寸取三寸,益一寸爲四寸,又餘二寸者爲十八分,又以餘一分者爲三分,添前十八分爲二十一分,益七分爲二十八分,取二十七分爲三寸,添前四寸爲七寸,餘一分在,是爲姑洗之管長七寸九分寸之一。姑洗下生應鍾,三分去一,取六寸去二寸,得四寸又以餘一寸者爲二十七分,餘一分者爲三分,添二十七分,爲三十分,減十分,餘二十分,是應鍾之管長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自此已下相生,皆以爲三分數,而爲減益之法,其義可知,故不具詳也。雲“文之者,以調五聲,使之相次,如錦繡之有文章”者,謂據律呂以調五聲,相次如錦繡有文章,故名五聲爲文也。此即八十一絲爲宮,七十二絲爲商之等是也。又云“播猶揚也,揚之以八音,乃可得而觀之矣”者,五聲以律呂調之,其八音亦使與律呂相應,八音亦合五聲,則絲是一。但其聲發揚出聲,故云播揚也。雲可得觀者,義取《左氏》季札請觀周樂,故以“觀”言之也。雲“金鍾”已下,鄭以義約之。按下《瞽蒙職》雲“播鼗、、、壎、簫、管、弦、歌”,《視了職》雲“掌擊頌磬、笙磬”,磬師掌擊編鐘,鼓人掌教六鼓,笙師掌教吹笙,是樂器中有此鍾磬等八者。鍾以金爲之,磬以石爲之,壎以土爲之,鼓鼗以革爲之,以木爲之,笙以插竹於匏,但匏笙一也,故鄭以笙解匏。簫管以竹爲之。故以鍾磬等釋金石等八音。但匏笙亦以竹爲之,以經別言匏,故匏不得竹名也。

教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教,教瞽蒙也。風,言賢聖治道之遺化也。賦之言鋪,直鋪陳今之政教善惡。比,見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類以言之。興,見今之美,嫌於媚諛,取善事以喻勸之。雅,正也,言今之正者,以爲後世法。頌之言誦也,容也,誦今之德,廣以美之。鄭司農雲:“古而自有風雅頌之名,故延陵季子觀樂於魯時,孔子尚幼,未定《詩》、《書》,而因爲之歌《邶》、《》、《衛》,曰‘是其《衛風》乎’,又爲之歌《小雅》、《大雅》,又爲之歌《頌》。《論語》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時禮樂自諸侯出,頗有謬亂不正,孔子正之。曰比曰興,比者,比方於物也。興者,託事於物。”

○興,虛應反,注皆同。治,直吏反,下“治功”皆同。鋪,普吳反,又音孚。爲之,於僞反,下“爲之”、“爲作”皆同。邶,步內反。)

[疏]“教六”至“曰頌”

○釋曰:按《詩》上下惟有風、雅、頌,是《詩》之名也。但就三者之中,有比、賦、興,故總謂之“六詩”也。

○注“教教”至“於物”

○釋曰:鄭知此“教”是教瞽蒙者,按下《瞽蒙職》雲“諷誦詩”,故知教者,教瞽蒙也。雲“風,言賢聖治道之遺化也”者,但風是十五國風,從《關雎》至《七月》,則是總號,其中或有剌責人君,或有褒美主上。今鄭雲言賢聖治道之遺化者,鄭據二南正風而言,《周南》是聖人治道遺化,《召南》是賢人治道遺化,自《邶》、《》已下是變風,非賢聖之治道者也。雲“賦之言鋪,直鋪陳今之政教善惡”者,凡言賦者,直陳君之善惡,更假外物爲喻,故云鋪陳者也。雲“比,見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類以言之。興,見今之美,嫌於媚諛,取善事以喻勸之”者,謂若《關雎》興后妃之類是也。雲“雅,正也,言今之正者,以爲後世法”者,謂若《鹿鳴》、《文王》之類是也。雲“頌之言誦也,容也,誦今之德,廣以美之”者,凡言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謂若《清廟》頌文王之樂歌之類是也。鄭司農雲“古而自有風、雅、頌之名”已下,後鄭從之,故不破。若然,此經有風、雅、頌,則在周公時,明不在孔子時矣。而先鄭引《春秋》爲證者,以時人不信《周禮》者,故以《春秋》爲證,以與《春秋》同,明此是周公所作耳。按襄二十九年,季札聘魯,請觀周樂,爲之歌《邶》、《》、《衛》、《小雅》、《大雅》及《頌》等。先鄭彼注云:“孔子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自衛反魯在哀公十一年,當此時,《雅》、《頌》未定,而云爲歌《大雅》、《小雅》、《頌》者,傳家據已定錄之,言季札之於樂,與聖人同。與此注違者,先鄭兩解,雖然,據此經是周公時已有《風》、《雅》、《頌》,則彼注非也。

以六德爲之本,(所教詩必有知、仁、聖、義、忠、和之道,乃後可教以樂歌。

○知,音智。)

[疏]注“所教”至“樂歌”

○釋曰:凡受教者,必以行爲本,故使先有六德爲本,乃可習六詩也。按《大司徒職》雲:“以鄉三物教萬民,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又按《師氏》以三德教國子,至德、敏德、孝德,此既教瞽蒙故,取教萬民之六德以釋之耳。

以六律爲之音。(以律視其人爲之音,知其宜何歌。子貢見師乙而問曰:“賜也聞樂歌各有宜,若賜者宜何歌?”此問人性也。本人之性,莫善於律。)

[疏]注“以律”至“於律”

○釋曰:鄭雲“以律視其人爲之音,知其宜何歌”者,則大師以吹律爲聲,又使其人作聲而合之。聽人聲與律呂之聲合謂之爲音。或合宮聲,或合商聲,或合角徵羽之聲。聽其人之聲,則知宜歌何詩。若然,經雲以六律爲之音,據大師吹律,共學者之聲合,乃爲音,似若曲合樂曰歌之類也。雲“子貢”已下,《樂記》文,師乙,乃魯之大師,瞽之無目知音者也,故子貢不自審,就師乙而問之。雲“此問人之性”者,謂子貢所問,問人之性。性,即性睹見於聲氣,故云“本人之性,莫善於律”也。引之者,證以律爲音,本人性所宜之事也。

大祭祀,帥瞽登歌,令奏擊拊,(擊拊,瞽乃歌也。故書“拊”爲“付”,鄭司農雲:“登歌,歌者在堂也。付字當爲拊,書亦或爲拊。樂或當擊,或當拊。登歌下管,貴人聲也。”玄謂拊形如鼓,以韋爲之,著之以糠。

○拊,音撫。)

[疏]“大祭”至“擊拊”

○釋曰:謂凡大祭之時,大師有此一事。言“帥瞽登歌”者,謂下神合樂,皆升歌《清廟》。故將作樂時,大師帥取瞽人登堂,於西階之東,北面坐,而歌者與瑟以歌詩也。“令奏擊拊”者,拊所以導引歌者,故先擊拊瞽乃歌也。歌者出聲謂之奏,故云奏也。

○注“擊拊”至“以糠”

○釋曰:鄭雲“擊拊,瞽乃歌也”者,見經雲“令奏擊拊”,故知擊拊乃歌也。“先鄭雲,樂或當擊,或當拊”者,先鄭之意,擊拊謂若《尚書》雲“擊石拊石”,皆是作用之名,拊非樂器。後鄭不從者,此擊拊,謂若下文鼓乃擊應鼙之類,彼鼙是樂器,則知此拊亦樂器也。“玄謂拊形如鼓,以韋爲之,著之以糠”者,此破先鄭拊非樂器。知義如此者,約《白虎通》引《尚書大傳》雲“拊革,裝之以糠”。今《書傳》無者,在亡逸中。

下管播樂器,令奏鼓。(鼓,管乃作也。特言管者,貴人氣也。鄭司農雲:“下管,吹管者在堂下。,小鼓也。先擊小鼓,乃擊大鼓。小鼓爲大鼓先引,故曰。讀爲道引之引。”玄謂鼓言擊,《詩》雲“應縣鼓。”

○,音胤。道,音導。引之引,並音胤。)

[疏]“下管”至“鼓”

○釋曰:凡樂,歌者在上,匏竹在下,故云“下管播樂器”。樂器,即笙簫及管皆是。聲出曰播,謂播揚其聲。令奏鼓者,奏即播,亦一也。欲令奏樂器之時,亦先擊導之也。

○注“鼓”至“縣鼓”

○釋曰:鄭雲“鼓,管乃作也”者,亦如上注擊拊瞽乃歌。雲“特言管者,貴人氣也”者,以管簫皆用氣,故云貴人氣。若然,先鄭雲“登歌下管,貴人聲”,此後鄭雲“特言管者,貴人氣”,不同者,各有所對。若以歌者在上,對匏竹在下,歌用人,人聲爲貴,故在上。若以匏竹在堂下,對鍾鼓在庭,則匏竹用氣,貴於用手,故在階間也。後鄭雲“鼓猶言擊”者,此上下文拊與鼓皆言擊,則此鼓謂出聲,亦擊之類也。《詩》雲“應縣鼓”,《周頌 有瞽》篇也。

大饗亦如之。

[疏]“大饗亦如之”

○釋曰:此大饗,謂諸侯來朝,即《大行人》上公三饗、侯伯再饗、子男一饗之類。其在廟行饗之時,作樂與大祭祀同,亦如上大祭祀師瞽登歌,下管播樂器令奏,皆同,故云“亦如之”。凡祭祀、大饗及賓射,升歌、下管,一皆大師令奏,小師佐之。其鍾鼓,則大祝令奏,故《大祝》雲“隋釁逆牲,逆屍,令鍾鼓,右亦如之”。若賓射及饗,鍾鼓亦當大祝令之,與祭祀同也。其小祭祀及小賓客,文不見,或無升歌之樂。其外祭祀山川社稷,皆準大祭祀令奏也。

大射,帥瞽而歌射節。(射節,王歌《騶虞》。)

[疏]注“射節王歌騶虞”

○釋曰:言射節者,謂若《射人》所云樂以《騶虞》九節,《首》七節,《採》、《采蘩》五節之類,則大師爲之歌也。

大師,執同律以聽軍聲,而詔吉凶。(大師,大起軍師。《兵書》曰:“王者行師出軍之日,授將弓矢,士卒振旅,將張弓大呼,大師吹律合音。商則戰勝,軍士強;角則軍擾多變,失士心;宮則軍和,士卒同心;徵則將急數怒,軍士勞;弱則兵羽,少威明。”鄭司農說以師曠曰:“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

○將,子匠反。卒,子忽反,下同。呼,火故反。數,所角反。)

[疏]注“大師”至“無功”

○釋曰:《兵書》者,武王出兵之書。雲“合音,商則戰勝,軍士強”者,商屬西方金,金主剛斷,故兵士強也。“角則軍擾多變,失士心”者,東方木,木主曲直,故軍士擾多變,失士心。“宮則軍和,士卒同心”者,中央土,土主生長,又載四行,故軍士和而同心。“徵則將急數怒,軍士勞”者,南方火,火主怒,故將急數怒。“羽則兵弱,少威明”者,北方水,水主柔弱,又主幽暗,故兵弱少威明也。先鄭引師曠曰者,按襄公十八年,楚子使子庚帥師侵鄭,《左傳》曰:“甚雨及之,楚師多凍,役徒幾盡。晉人聞有楚師,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注云:“北風,夾鍾無射以北,南風,姑洗南呂以南。南律氣不至,故死聲多。”吹律而言歌與風者,出聲曰歌,以律是候氣之管,氣則風也,故言歌風。引之者,證吹律知吉凶之事也。

大喪,帥瞽而,作柩,諡。(,興也,興言王之行,謂諷誦其治功之詩,故書“”爲“淫”,鄭司農雲:“淫,陳也。陳其生時行跡,爲作諡。”

○行,下孟反,下同。)

[疏]“大喪”至“柩諡”

○釋曰:大喪言“凡”,則大喪中兼王后。雖婦從夫諡,亦須論行乃諡之。言“帥瞽”者,即帥瞽蒙歌王治功以詩。“作<匚舊>諡”者,<匚舊>,即柩也,古字通用之。以其興喻王治功之詩,爲柩作諡。故云作柩諡,是以《瞽蒙職》雲“諷誦詩”,誦作諡時也。

○注“興”至“作諡”

○釋曰:雲“,興也”者,先鄭以從古書,“”作“淫”。淫,陳也。《周禮》之內,先鄭皆從“淫”爲“陳”,後鄭皆爲“興”,引之在下者,以無正文,亦得爲一義故也。凡作諡,謂將葬時,故《檀弓》雲:“公叔文子卒,其子戌請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曾子問》雲:“賤不誄貴,幼不誄長,天子稱天以誄之。”引《公羊說》制諡於南郊是也。

凡國之瞽蒙正焉。(從大師之政教。)

[疏]注“從大師之政教”

○釋曰:大師是瞽人之中樂官之長,故瞽蒙屬焉而受其政教也。

小師掌教鼓鼗、、、壎、簫、管、弦、歌。(教,教瞽蒙也。出音曰鼓。鼗如鼓而小,持其柄搖之,旁耳還自擊。壎,燒土爲之,大如雁卵。簫,編小竹管,如今賣飴餳所吹者。弦,謂琴瑟也。歌,依詠詩也。鄭司農雲:“如漆,中有椎。,木虎也。壎,六孔。管,如篪,六孔。”玄謂管如{逐}而小,亻並兩而吹之,今大予樂官有焉。

○搖,音遙,本亦作搖。飴,以之反。餳,辭盈反,李音唐。,音動。椎,直追反。六空,音孔。篪,音馳。{逐},音狄。亻並,薄令反。)

[疏]注“教教”至“有焉”

○釋曰:鄭知教瞽蒙者,按瞽蒙所作樂器,與此所要者同,明此教,教瞽蒙也。鄭知此經鼓非六鼓之鼓者,按《鼓人》雲“掌教六鼓”,《視了職》雲“掌大師之縣”,又云“賓射皆奏其鍾鼓”,則六鼓鼓人教之,視了擊之,非此小師教。又瞽蒙所作不言鼓,明此鼓既在鼗已下諸器之上,是出聲爲鼓也。後鄭解鼗,依漢法而知。“壎,燒土爲之,大如雁卵”,先鄭雲“壎,六孔”者,按《廣雅》雲“壎象秤錘,以土爲之,六孔”,故二鄭爲此解也。雲“簫,編小竹”者,按《通卦驗》雲“簫長尺四寸”。注云:“簫,管形象鳥翼。鳥爲火,火成數七,生數二,二七一十四,簫之長由此。”《廣雅》雲:“簫,大者二十四管,小者十六管,有底。”《三禮圖》雲:“簫長尺四寸,頌簫長尺二寸。”此諸文簫有長短不同,古者有此制也。雲“管,如今賣飴餳所吹者”,先鄭雲:“管如篪,六孔。”按《廣雅》雲:“管象簫,長尺,圍寸,八孔,無底。”八孔者,蓋傳寫誤,當從六孔爲正也。雲“弦謂琴瑟也,歌依詠詩也”者,謂工歌詩,依琴瑟而詠之詩,此即《詩傳》雲“曲合樂曰歌”,亦一也。故鄉飲酒之屬,升歌皆有瑟,依詠詩也。若不依琴瑟,即《爾雅》“徒歌曰謠”也。先鄭雲“狀如漆,中有椎。,木虎也”者,《書》雲“合止”。注云:“,狀如漆而有椎,合之者,投椎其中而撞之。,狀如木虎,背有刻,所以鼓之以止樂。”《爾雅》注云:“,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Θ釒吾刻,以木長尺櫟之。”“玄謂管如{逐}而小,並兩而吹之,今大予樂官有焉”者,觀後鄭意,以不與諸家同,故引漢法大予樂官爲況也。

大祭祀登歌,擊拊,(亦自有拊擊之,佐大師令奏。鄭司農雲:“拊者擊石。”

○令,力呈反。)

[疏]注“亦自”至“擊石”

○釋曰:鄭知小師亦自擊拊,不共大師同擊拊者,見大師下管鼓,此小師下管別自擊應鼙,不同,明擊拊亦別可知。但小師佐大師耳。引先鄭拊爲擊石者,先鄭上注巳解拊與擊同,後鄭不從,今引之在下者,以無正文,引之,或得爲一義故也。

下管,擊應鼓,(應,鼙也。應與及朔,皆小鼓也。其所用別未聞。

○鼙,薄西反。)

[疏]注“應鼙”至“未聞”

○釋曰:鄭知應是應鼙,及有朔鼙者,按《大射》“建鼓在阼階西,南鼓,應鼙在其東”,以是知應是應鼙。彼又云“一建鼓在西階之西,朔鼙在其北”,是知有朔鼙也。知皆小鼓者,擊鼓者即事之漸,先擊小,後擊大,故《大射》雲:“應鼙在其東,朔鼙在其北,鼙者皆在人右。”鄭彼注云:“便其先擊小,後擊大。”既便其事,是鼙皆小鼓也。雲“其所用別未聞”者,此上下祭祀之事,有應,有,無朔。《大射》有朔,有應,無。凡言“應”者,應朔鼙,祭祀既有應,明有朔,但無文,不可強定之,故云用別未聞也。

徹,歌。(於有司徹而歌《雍》。)

[疏]注“於有”至“歌雍”

○釋曰:鄭知徹祭器歌《雍》者,見《論語 八佾》雲:“三家者以《雍》徹,孔子云:‘相維闢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以三家無闢公助祭,又無天子之容,則諸侯亦不得用,惟天子得用之,是天子之容,則徹器用徹詩,故云歌《雍》也。

大饗亦如之。

[疏]“大饗亦如之”

○釋曰:其大饗,饗諸侯之來朝者,徹器亦歌《雍》。若諸侯自相饗,徹器即歌《振鷺》。故《仲尼燕居》雲“大饗有四焉”,雲“徹以《振羽》”,《振羽》當爲《振鷺》,是其事也。

大喪,與。(從大師。

○與,音預。)

[疏]注“從大師”

○釋曰:知從大師者,見《大師職》雲“作柩諡”,此言與,謂與在中,明從大師也。

凡小祭祀小樂事,鼓。(如大師。鄭司農雲:“,小鼓名。”)掌六樂聲音之節與其和。(和,釒享於。

○和,戶臥反,同。釒享,音淳,本或作淳。)

[疏]注“和釒享於”

○釋曰:鄭知和是釒享於者,見《鼓人》雲“金釒享和鼓”,故知和是釒享於也。

瞽蒙掌播鼗、、、壎、簫、管、弦、歌。(播謂發揚其音。)

[疏]“瞽蒙”至“絃歌”

○釋曰:此八者,皆小師教此瞽蒙,令於作樂之時,播揚以出聲也。

諷誦詩,世奠系,鼓琴瑟。(諷誦詩,謂ウ讀之,不依詠也。故書“奠”或爲“帝”。鄭司農雲:“諷誦詩,主誦詩以剌君過,故《國語》曰‘瞍賦蒙誦’,謂詩也。杜子春雲:‘帝讀爲定,其字爲奠,書亦或爲奠。世奠系,謂帝系,諸侯卿大夫世本之屬是也。小史主次序先王之世,昭穆之系,述其德行。瞽蒙主誦詩,並誦世系,以戒勸人君也。故《國語》曰:“教之世,而爲之昭明德而廢幽昏焉,以休懼其動。”玄謂諷誦詩,主謂作柩諡時也。諷誦王治功之詩,以爲諡。世之而定其系,謂書於世本也。雖不歌,猶鼓琴瑟,以播其音,美之。

○奠,音定。系,戶計反,注同。剌,七賜反。瞍,素口反。行,下孟反。怵,敕律反,北本作休。)

[疏]“諷誦”至“琴瑟”

○釋曰:諷誦詩,謂於王喪將葬之時,則使此瞽蒙諷誦王治功之詩,觀其行以作諡,葬後當呼之。雲“世奠系”者,奠,定也。謂辨其昭穆,以世之序而定其系。系,即帝系,世本是也。鼓琴瑟者,詩與世本二者,雖不歌詠,猶鼓琴瑟而合之,以美之也。

○注“諷誦”至“美之”

○釋曰:按上注云“背文曰諷,以聲節之曰誦”,別釋之。此總雲“ウ讀之不依詠”者,語異義同。背文與以聲節之,皆是ウ讀之,不依琴瑟而詠也。直背文ウ讀之而已。故雖有琴瑟,猶不得爲曲合樂曰歌,是以鄭雲“雖不歌,猶鼓琴瑟以播其音美之”也。若然,誦則以聲節之,兼琴瑟則爲歌矣,而得不爲歌者,此止有諷,而言誦者,諷誦相將,連言誦耳。先鄭雲“諷誦詩,主誦詩以剌君過”,並引《國語》,皆是諫諍人君法度。鄭不從,而爲作柩諡時者,以其與世系連文,皆是王崩後事,不得爲諫諍,是以《大師》作柩諡,此瞽蒙諷詩,事相成故也。子春與先鄭同,但兼解世系耳。帝系據王,即經系也,諸侯卿大夫謂之世本,即經世也。雲“小史主次序先王之世,昭穆之系”者,《小史職》雲:“奠繫世,辨昭穆。”故知小史次序之。雲“述其德行”者,取義於《國語》雲“爲之昭明德”是也。子春之意,與先鄭同爲諫諍之事,後鄭亦不從也。《國語》者,按《楚語》雲:“莊王使士傅大子箴,辭,王卒使傅之。問於申叔時,申叔時曰:教之春秋,而爲之聳善而抑惡焉,以戒勸之。教之世,而爲之昭明德而廢幽昏焉,以休懼其動。”注云:“先王之繫世本,使知有德者長,無德者短。”子春引之者,證帝系、世本之事。後鄭雲“世之而定其系,謂書於世本”,以世與係爲一事用之。又對文言之,王謂之帝系,諸侯卿大夫謂之世本。散則通。故云書於世本,世本即帝王系也。

掌《九德》、《六詩》之歌,以役大師。(役,爲之使。)

視了掌凡樂事播鼗,擊頌磬、笙磬。(視了播鼗又擊磬。磬在東方曰笙,笙,生也。在西方曰頌,頌或作庸,庸,功也。《大射禮》曰:“樂人宿縣於阼階東,笙磬西面,其南笙鍾,其南,皆南陳。”又曰:“西階之西,頌磬東面,其南鍾,其南,皆南陳。”

○頌,衆家不音,當依字,戚音容。)

[疏]“視了”至“笙磬”

○釋曰:按《序官》,視了三百人,皆所以扶工。以其扶工之外無事,而兼使作樂,故云“掌凡樂事”,則“播鼗”已下至職末,皆是也。

○注“視了”至“南陳”

○釋曰:雲“視了播鼗又擊磬”者,按小師教鼓鼗,注云:“教,教瞽蒙。”《瞽蒙》雲:“掌播鼗”,今視了亦掌播鼗,但有目,不須小師教之耳,故鄭雲“視了播鼗又擊磬”,是視了兼掌鼗也。雲“磬在東方謂之笙,笙,生也。在西方曰頌,頌或作庸,庸,功也”者,以東方是生長之方,故云笙。西方是成功之方,故云庸,庸,功也。謂之頌者,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故云頌。言“或作庸”者,《尚書》雲“笙庸以間”,孔以庸爲大鍾,鄭雲:“庸即《大射》頌,一也。”引《大射》者,證東方之磬爲笙,西方之磬爲頌之事也。

掌大師之縣。(大師當縣則爲之。)

[疏]注“大師”至“爲之”

○釋曰:按大司樂有宿縣之事,小胥正樂縣之位,大師無縣樂之事。此大師之樂者,大師掌六律六同、五聲八音,以其無目,於音聲審,本職雖不言縣樂器,文寄於此,明縣之可知。言“當縣則爲之”者,以其有目故也。

凡樂事,相瞽。(相謂扶工。

○相,息亮反,注同。)

[疏]注“相謂扶工”

○釋曰:能其事曰工,故樂稱工,是以《儀禮 鄉飲酒》、《鄉射》、《燕禮》、《大射》皆言工。相者,以視了有目,瞽人無目,須人扶持故也。

大喪,樂器,大旅亦如之。(旅,非常祭。於時乃興造其樂器。)

[疏]注“旅非”至“樂器”

○釋曰:大喪,樂器,謂明器,故《檀弓》雲:“木不成斫,瓦不成味,竹不成用,琴瑟張而不平,笙竽備而不和。”是沽而小耳,是臨時乃造之。大旅非常祭,亦臨時乃造,故云“亦如之”。旅不用尋常祭器者,以其旅是非常,則其器亦如明器沽而小,故文承明器而云“亦如之”也。

賓射,皆奏其鍾鼓。(擊以奏之。其登歌,大師自奏之。)

[疏]注“擊”至“奏之”

○釋曰:鄭知“擊以奏之”者,見《大師職》雲“下管令奏鼓”,以其鍾鼓與管俱在下,管既擊令奏,則鍾鼓亦擊奏之可知。雲“其登歌,大師自奏之”者,《大師職》見大祭祀登歌擊拊,雖不言賓射,賓射登歌,自然大師令奏擊拊也。若然,大射之時,鍾鼓視了擊,登歌亦大師自奏也。

{鼓蚤}、愷獻,亦如之。(愷獻,獻功愷樂也。杜子春讀“{鼓蚤}”爲“憂戚”之戚,謂戒守鼓也。擊鼓聲疾數,故曰戚。)

[疏]“{鼓蚤}愷獻亦如之”

○釋曰:{鼓蚤},謂夜戒守之鼓。愷獻,謂戰勝獻俘之時作愷樂,二者皆視了奏其鍾鼓,故云“亦如之”也。

典同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陰陽之聲,以爲樂器。(陽聲屬天,陰聲屬地,天地之聲,布於四方。爲,作也。故書“同”作“銅”。鄭司農雲:“陽律以竹爲管,陰律以銅爲管,竹陽也,銅陰也,各順其性,凡十二律,故大師職曰‘執同律以聽軍聲’。”玄謂律,述氣者也。同助陽宣氣,與之同。皆以銅爲。)

[疏]注“陽聲”至“銅爲”

○釋曰:雲“陽聲屬天,陰聲屬地,天地之聲,布於四方”者,此《典同》既雲“掌六律六同”,即覆雲“以辨天地四方陰陽之聲”,明天地四方陰陽之聲,還是六律六同也。但於十二辰,在陽辰爲律,屬天。在陰辰爲同,屬地。十二律布在四方,方有三也。此即《大師》所云六律左旋,六同右轉,陰陽相合者也。先鄭雲:“陽律以竹爲管,陰律以銅爲管,竹陽也,銅陰也,各順其性”,並大師執同,亦爲銅字解之。後鄭不從之,故云“律,述氣者也。同,助陽宣氣,與之同。皆以銅爲之”。鄭知義然者,按《律曆志》雲:“律有十二,陽六爲律,陰六爲呂,有三統之義焉。”其《傳》曰:“黃帝之所作也。黃帝使泠綸,自大夏之西。”應劭曰:“大夏,西戎之國也。崑崙之陰,取竹之解谷。”孟康曰:“解,脫也。谷,竹溝也。取竹之脫無溝節者也。一說崑崙之北,谷名也。”生其竅均厚者,斷兩節間而吹之,以爲黃鍾之宮。制十二以聽鳳之鳴,其雄鳴爲六,雌鳴亦六。此則上古用竹。又按《律曆志》雲:“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長短也。本起黃鍾之長,一黍爲一分,十分爲寸,十寸爲尺,十尺爲丈,十丈爲引,而五度審矣。”其法用銅,是陽律用銅可知,是後世用銅之明證也。

凡聲,高聲昆,正聲緩,下聲肆,陂聲散,險聲斂,達聲贏,微聲[A16E],回聲衍,侈聲﹂,聲鬱,薄聲甄,厚聲石。(故書“昆”或作“艮”,杜子春讀“昆”爲“鏗釒倉”之鏗,高謂鍾形容高也,“[A16E]”讀爲“ウ不明”之ウ,“﹂”讀爲“行扈”之,石如磬石之聲。鄭大夫讀“昆”爲袞冕之袞,“陂”讀爲“人短罷”之罷,“[A16E]”讀爲“鶉鵪”之鵪。鄭司農雲:“鍾形下當卑。正者,不高不下。鍾形上下正傭。”玄謂高,鍾形大上,上大也。高則聲上藏,袞然旋如裏。正謂上下直正,則聲緩無所動。下謂鍾形大下,下大也。下則聲出去放肆。陂讀爲險陂之陂,陂謂偏侈,陂則聲離散也。險謂偏也,險則聲斂不越也。達謂其形微大也,達則聲有餘若大放也。微謂其形微小也。[A16E]讀爲飛鑽涅ウ之ウ,[A16E]聲小不成也。回謂其形微圜也,回則其聲淫衍無鴻殺也。侈謂中央約也,侈則聲迫﹂出去疾也。謂中央寬也,則聲鬱勃不出也。甄讀爲甄之甄,甄猶掉也。鍾微薄則聲掉,鍾大厚則如石,叩之無聲。

○昆,古本反,又胡本反。陂,彼義反。[A16E],劉音ウ,又於瞻反,鄭於貪反,戚於感反,李烏南反。侈,昌氏反,又式氏反。﹂,側百反。,沈、戚音掩,劉於驗反。甄,音震,注同。艮,音艱,又苦耕反,《字林》音限。鏗,苦耕反。釒倉,初衡反,劉初耕反。,側百反。罷,皮買反,字或作罷,音同,桂林之間謂人短爲罷矮,矮音苦買反。鵪,烏南反。卑,音婢,李又孚葵反,一音豐已反,或音蒲年反。傭,敕龍反。形大上,大音泰,下“形大下”、“大厚”同,舊菟佐反。上,時掌反。鑽,張林反,又其廉反,戚或音沾,劉又渠金反,《說文》雲:“鏗釒取也。”一曰膏車鐵鑽,釒取,竹涉反。涅,乃結反,劉其兼反。殺,色界反,舊色例反。約,如字,戚於教反。掉,徒吊反,劉奴較反。)

[疏]注“故書”至“無聲”

○釋曰:此十二種,並是鍾之病,此職掌十二律之鍾,是十二辰之零鍾,非編者,直言病鍾者,欲見除此病外,即是鍾之善者,故言病鍾而已。杜子春讀“昆”爲“鏗釒倉”之鏗者,讀從《樂記》“鍾聲鏗,鏗以立號”,是鏗釒倉之鏗,後鄭不從。又讀“﹂”爲“行扈”之,讀從《左氏傳》“少以鳥名宮,有行扈”,後鄭亦不從也。雲“石如磬石之聲”者,磬用石者,故讀從磬聲。後鄭增成之。鄭大夫讀“昆”爲“袞冕”之袞,取音同,後鄭從之。“陂”讀爲“人短罷”之罷,從俗語讀之,後鄭不從。“[A16E]”讀爲“鶉鵪”之鵪,讀從《孝經緯》。後鄭亦不從此讀。鄭司農雲“下讀鍾形下當卑,後鄭不從。雲“正者,不高不下。鍾形上下正傭”,後鄭增成其義。“玄謂高鍾形大上,上大也。高則聲上藏,袞然旋如裹”者,言旋如裏,謂聲周旋如在裏。雲“正謂上下直正,則聲緩無所動”者,由無鴻殺故也。雲“下謂鍾形大下,下大也。下則聲出去放肆”者,由下大故也。鄭知上是上大,下是下大者,以其正是上下直,則上是上大,下是下大可知,故爲此解。雲“陂讀爲險陂之陂”者,讀從《詩序》“險陂私謁之心”,陂是偏私之意,故爲偏侈也。雲“險謂偏也”者,此險與陂相對,陂既爲偏侈,故險爲偏也。雲“達謂其形微大也”者,此物大則疏達,故爲微大,對高爲上大,故此達爲微大,微大則聲有餘,若大放也。雲“微謂其形微小也”者,此微對達,達爲微大,則微爲微小矣。雲“[A16E]讀爲飛鉗涅ウ之ウ”者,謂《鬼谷子》有《飛鉗》、《揣摩》之篇,皆言從橫辨說之術。“飛鉗”者,言察是非語,飛而鉗持之。“揣摩”者,雲揣人主之情而摩近之。雲“[A16E]聲小不成也”者,飛鉗涅ウ,使之不語,此鍾聲[A16E],亦是聲小不成也。雲“回謂其形微圜也”者,凡鍾依鳧氏所作,若鈴不圜,令此回而微圜,故聲淫衍無鴻殺也。雲“侈謂中央約也”者,此非偏侈,謂鍾口總寬,則聲迫﹂出去疾,由口寬故也。雲“謂中央寬”者,此與侈相對,侈既口總寬,則是口總狹,是中央寬也。雲“則聲鬱勃不出也”者,由口籠故也。雲“甄讀從甄之甄”者,讀從《春秋緯 甄度》之篇名。雲“甄猶掉也,鍾微薄則聲掉”者,由薄故也。雲“鍾大厚則如石”者,按《鳧氏》爲鍾雲:“鍾已厚則石,已薄則播。是故大鍾十分其鼓間,以其一爲之厚;小鍾十分其鉦間,以其一爲之厚。”是厚薄得中也。

凡爲樂器,以十有二律爲之數度,以十有二聲爲之齊量。(數度,廣長也。齊量,侈之所容。

○齊,才計反,注同。廣,古曠反。長,直亮反。)

[疏]注“數度”至“所容”

○釋曰:樂器,據典同所作,謂鍾也。雲“以十有二律爲之度數”者,依《律曆志》雲,古之神瞽,度律均鍾,以律計倍半。假令黃鍾之管長九寸,倍之爲尺八寸,又九寸得四寸半,總二尺二寸半,以爲鍾口之徑及上下之數。自外十二辰頭,皆以管長短計之可知。故云“度數,廣長”也。廣則口徑,長則上下也。雲“以十有二聲爲之齊量”者,十二聲則十二辰零鍾,鍾則聲也。十二鍾皆有所容多少之齊量,故云“侈之所容”者。上文侈雖是鍾病,所容多少則依法,故舉侈見文而言也。

凡和樂亦如之。(和謂調其故器也。)

[疏]注“和謂”至“器也”

○釋曰:鄭知調故器者,上文凡爲樂器,是新造者,令更言和樂,明是調故器,知聲得否及器多少,當依法度也。

●卷二十四

磬師掌教擊磬,擊編鐘。(教,教視了也。磬亦編,於鍾言之者,鍾有不編,不編者鍾師擊之。杜子春讀編爲編書之編。)

[疏]注“教教”至“之編”

○釋曰:鄭知“教,教視了”者,《視了》職雲:“掌播鼗,擊笙磬、頌磬。”若然,視了不言擊鍾,知亦教視了擊編鐘者,以磬是樂縣之首,故特舉此言,其實編鐘亦視了擊之,故《師》注云“擊鍾者亦視了”也。雲“磬亦編,於鍾言之者,鍾有不編,不編者鍾師擊之”者,鄭知鍾有不編者,以此經雲擊磬不言編,則磬無不編,以其無可對,故不言編。鍾言編,則對不編者,故鄭雲磬亦編,於鍾言之者,鍾有不編,不編者,鍾師自擊之也。鄭必知鍾有不編,使鍾師自擊者,以其言教視了擊編鐘,明不編者不教視了,不教者自擊之可知,是以《鍾師》雲“掌金奏”,又云“以鍾鼓奏九夏”,明是鍾不編者,十二辰零鍾也。若《書傳》雲“左五鍾,右五鍾”也。“杜子春讀編爲編書之編”者,按《史記》,孔子讀《易》,韋編三絕。是古者未有紙,皆以韋編竹簡,此鍾磬亦編之,十六枚在一ね,故讀從之也。

教縵樂、燕樂之鍾磬。(杜子春讀縵爲怠慢之慢。玄謂縵讀爲縵錦之縵,謂雜聲之和樂者也。《學記》曰:“不學操縵,不能安弦。”燕樂,房中之樂,所謂陰聲也。二樂皆教其鍾磬。

○縵,莫半反,杜音慢。操,七曹反。)

[疏]注“杜子”至“鍾磬”

○釋曰:子春讀“縵”爲“慢”,後鄭不從之也。“玄謂縵讀爲縵錦之縵”者,時有縵錦之言,依俗讀之也。雲“謂雜聲之和樂者也”者,謂雜弄調和,引《學記》爲證。按彼鄭注云“操縵,雜弄”,即今之調辭曲,若不學調絃,則不能安意於弦也。雲“燕樂,房中之樂”者,此即《關雎》、《二南》也。謂之“房中”者,房中,謂婦人。后妃以風喻君子之詩,故謂之房中之樂。

凡祭祀,奏縵樂。

鍾師掌金奏。(金奏,擊金以爲奏樂之節。金謂鍾及。)

[疏]注“金奏”至“及”

○釋曰:此即鍾師自擊不編之鍾。凡作樂,先擊鍾,故鄭雲“金奏,擊金以爲奏樂之節”。是以下雲“以鍾鼓奏九夏”,亦先雲鍾也。鄭雲“金謂鍾及”者,以是二者皆不編,獨縣而已。

凡樂事,以鍾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納夏》、《章夏》、《齊夏》、《族夏》、《礻戒夏》、《驁夏》。(以鍾鼓者,先擊鍾,次擊鼓以奏《九夏》。夏,大也,樂之大歌有九。故書“納”作“內”,杜子春雲:“內當爲納,礻戒讀爲陔鼓之陔。王出入奏《王夏》,屍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四方賓來奏《納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齊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出奏《陔夏》,公出入奏《驁夏》。《肆夏》,詩也。《春秋傳》曰:‘穆叔如晉,晉侯享之,金奏《肆夏》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鳴》之三,三拜,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不敢與聞。《肆夏》與《文王》、《鹿鳴》俱稱三,謂其三章也。’以此知《肆夏》詩也。《國語》曰:‘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享元侯。‘《肆夏》、《繁遏》、《渠》,所謂《三夏》矣。呂叔玉雲:《肆夏》、《繁遏》、《渠》皆《周頌》也。《肆夏》,《時邁》也。《繁遏》,《執亻竟》也。《渠》,《思文》。肆,遂也。夏,大也。言遂於大位,謂王位也,故《時邁》曰‘肆於時夏,允王保之’。繁,多也。遏,止也。言福祿止於周之多也,故《執亻竟》曰‘降福穰穰,降福簡簡,福祿來反’。渠,大也,言以後稷配天,王道之大也。故《思文》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故《國語》謂之曰‘皆昭令德以合好也’。”玄謂以《文王》、《鹿鳴》言之,則《九夏》皆詩篇名,頌之族類也。此歌之大者,載在樂章,樂崩亦從而亡,是以頌不能具。

○納夏,本或作夏納。齊,側皆反,本作齋。礻戒,古哀反。驁,五羔反,劉五到反。使,色吏反。與,音預。遏,於葛反。亻竟,音競,《詩》作競。穰,如羊反。好,呼報反。)

[疏]注“以鍾”至“能具”

○釋曰:雲“以鍾鼓者,先擊鍾,次擊鼓”者,鍾師直擊鍾,不擊鼓,而兼雲鼓者,凡作樂,先擊鍾,次擊鼓,欲見鼓鍾先後次第,故兼言之也。鍾中得奏《九夏》者,謂堂上歌之,堂下以鍾鼓應之,故《左氏傳》雲“晉侯歌鍾二肆”,亦謂歌與鍾相應而言也。雲“夏大也”者,欲明此《九夏》者皆詩之大者,故云“樂之大歌有九”。杜子春雲“礻戒讀爲陔鼓之陔”者,漢有陔鼓之法,故《樂師》先鄭雲“若今時行禮於大學,罷出,以《鼓陔》爲節”,故讀從之也。雲“王出入奏《王夏》,屍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者,皆《大司樂》文。雲“四方賓來奏《納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齊夏》,族人侍奏《族夏》”者,此四夏皆無明文,或子春別有所見,故後鄭從之。雲“賓醉而出奏《陔夏》”者,賓醉將出奏之,恐其失禮,故戒切之,使不失禮,是以《鄉飲酒》、《鄉射》、《燕禮》、《大射》,賓醉將出之時,皆雲奏《陔》。雲“公出入奏《驁夏》”者,按《大射》雲“公入,奏《驁夏》”,是諸侯射於西郊,自外入時奏《驁夏》。不見出時而云出者,見《樂師》雲:“行以《肆夏》,趨以《採薺》。”出入禮同,則《驁夏》亦出入禮同,故兼雲出也。此《九夏》者,惟《王夏》,惟天子得奏,諸侯已下不得。其《肆夏》,則諸侯亦當用,故燕禮奏《肆夏》;大夫已下者不得,故《郊特牲》雲“大夫之奏《肆夏》,由趙文子始”,明不合也。其《昭夏》已下,諸侯亦用之。其《驁夏》,天子大射入時無文,故子春取《大射》“公入《驁》”,以明天子亦用也。雲“《肆夏》,詩也”者,子春之意,《九夏》皆不言詩,是以解者不同,故杜注《春秋》雲“《肆夏》爲樂曲名”。今雲“《肆夏》詩,則《九夏》皆詩”,後鄭從之。“《春秋傳》曰”已下,襄公四年傳文。雲“俱稱三,謂其三章”者,此皆篇而云章者,子春之意,以章名篇耳。引《國語》曰“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享元侯”者,歌詩尊卑各別,若天子享元侯,升歌《肆夏》頌,合《大雅》。享五等諸侯,升歌《大雅》,合《小雅》。享臣子,歌《小雅》,合鄉樂。若兩元侯自相享,與天子享己同。五等諸侯自相享,亦與天子享己同。諸侯享臣子,亦與天子享臣子同。燕之用樂與享同,故燕禮燕臣子升歌《鹿鳴》之等三篇。襄四年,晉侯享穆叔,爲之歌《鹿鳴》。雲“君所以嘉寡君”,是享燕同樂也。雲“所謂三夏矣”者,即上引《春秋》“肆夏三不拜”,三是《三夏》,故云《三夏》。呂叔玉者,是子春引之者,子春之意與叔玉同,三夏並是在《周頌》篇,故以《時邁》、《執競》、《思文》三篇當之。後鄭不從者,見《文王》、《大明》、《綿》及《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皆舉見在《詩》篇名,及《肆夏》、《繁遏》、《渠》,舉篇中義意,故知義非也。“玄謂以《文王》、《鹿鳴》言之,則《九夏》皆《詩》篇名”者,以襄四年,晉侯享穆叔,奏《肆夏》,與《文王》、《鹿鳴》同時而作,以類而言,《文王》、《鹿鳴》等既是《詩》,明《肆夏》之三亦是《詩》也。《肆夏》既是《詩》,則《九夏》皆《詩》篇名也。雲“頌之族類也”者,《九夏》並是頌之族類也。雲“此歌之大者”,以其皆稱夏也。雲“載在樂章”者,此《九夏》本是頌,以其大而配樂歌之,則爲樂章,載在樂章也。雲“樂崩亦從而亡,是以頌不能具”者,樂崩在秦始皇之世,隨樂而亡,頌內無,故云頌不能具也。

凡祭祀、饗食,奏燕樂。(以鍾鼓奏之。)

[疏]注“以鍾鼓奏之”

○釋曰:饗食,謂與諸侯行饗食之禮。在廟,故與祭祀同樂,故連言之。知“以鍾鼓奏之”者,以其鍾師奏《九夏》用鍾鼓,故知此燕樂亦用鍾鼓奏之可知也。

凡射,王奏《騶虞》,諸侯奏《首》,卿大夫奏《採》,士奏《采蘩》。(鄭司農雲:“騶虞,聖獸。”)

[疏]“凡射”至“采蘩”

○釋曰:言“凡射”,則大射、賓射等,同用此爲射節,故言凡。射人與樂師辨其節數,於此見其作樂人爲之,故數職重言。

○注“騶虞聖獸”

○釋曰:按《異義》,今《詩》韓、魯說,騶虞,天子掌鳥獸官。古《毛詩》說,騶虞,義獸,白虎黑文,食自死之肉,不食生物,人君有至信之德則應之。《周南》終《麟止》,《召南》終《騶虞》,俱稱嗟嘆之,皆獸名。謹按:古《山海經》、《周書》雲“騶虞獸”,說與《毛詩》同。是其聖獸也。

掌鼙,鼓縵樂。(鼓讀如莊王鼓之鼓。玄謂作縵樂,擊鼙以和之。

○和,胡臥反。)

[疏]注“鼓讀”至“和之”

○釋曰:“鼓讀如莊王鼓之鼓”者,讀從《左氏傳》“莊王親鼓”之鼓。“玄謂作縵樂,擊鼙以和之”者,此官主擊鼙。於磬師作縵樂,則鍾師擊鼙以和之。

笙師掌教龠竽、笙、壎、、簫、篪、笛、管,舂牘、應、雅,以教礻戒樂。(教,教視了也。鄭司農雲:“竽,三十六簧。笙,十三簧。篪,七空。舂牘,以竹大五六寸,長七尺,短者一二尺,其端有兩空,{髟米}畫,以兩手築地。應,長六尺五寸,其中有椎。雅,狀如漆而口,大二圍,長五尺六寸,以羊韋鞔之,有兩組,疏畫。”杜子春讀笛爲盪滌之滌,今時所吹五空竹笛。玄謂如笛。三空。礻戒樂,《礻戒夏》之樂。牘、應、雅教其春者,謂以築地。笙師教之,則三器在庭可知矣。賓醉而出,奏《礻戒夏》,以此三器築地,爲之行節,明不失禮。

○龠,昌垂反。竽,音於。牘,音獨,或大錄反。空,音孔,下同。{髟米},香牛反,或七利反。鞔,莫幹反。)

[疏]注“教教”至“失禮”

○釋曰:此樂器《瞽蒙》有,《視了》無。所以知不教瞽蒙者,按《小師》雲:“教鼓鼗、、、壎、簫、管、弦、歌。”注云:“教,教瞽蒙也。”以《小師》在《瞽蒙》之上,又瞽蒙所作與小師同,故知小師所教瞽蒙。笙師所教文在《視了》之下,不可隔《視了》教瞽蒙,其《視蒙》雖不雲其器,明所教教視了也。先鄭雲“竽三十六簧,笙十三簧”者,按《通卦驗》“竽長四尺二寸”,注云:“竽,管類,用竹爲之,形參差象鳥翼。鳥,火禽,火數七。冬至之時吹之。冬,水用事,水數六。六七四十二,竽之長蓋取於此也。”笙十三簧,《廣雅》雲:“笙以匏爲之,十三管,宮管在左方。竽象笙,三十六管,宮管在中央。”《禮圖》雲“竽長四尺二寸”,此竽三十六簧,與《禮圖》同。雲“篪,七空”者,《廣雅》雲:“篪,以竹爲之,長尺四寸,八孔,一孔上出寸三分。”《禮圖》雲:“篪,九空。”司農雲七空,蓋寫者誤,當雲八空也。或司農別有所見。雲“春牘以竹大五六寸,長七尺,短者一二尺,其端有兩空,{髟米}畫,以兩手築地。應長六尺五寸,其中有椎。雅狀如漆而口,大二圍,長五尺六寸,以羊韋鞔之,有兩紐,疏畫”者,此皆約漢法知之而言。鄭注《巾車》“{髟木},赤多黑少之色”。疏畫者,長疏而畫之。子春讀笛爲盪滌之滌,讀從《郊特牲》“臭味未成,滌盪其聲”之滌。雲“今時所吹五空竹笛”,後鄭從之也。玄謂“礻戒樂,《礻戒夏》之樂”者,以其《鍾師》有《礻戒夏》,此礻戒樂與之同,故知此所教礻戒樂,是鍾師所作《礻戒夏》者也。雲“笙師教之,則三器在庭可知矣”者,以其笙管在堂下,近堂,則三者亦在堂下,遠堂,在庭可知。雲“賓醉而出,奏《礻戒夏》”者,此則《鄉飲酒》及《鄉射》之等,賓出奏《陔》是也。雲“以此三器築地,爲之行節,明不失禮”者,三器言舂,舂是向下之稱,是其築地,與《礻戒樂》連文,明與《礻戒樂》爲節可知也。經中樂器不解壎與簫管者,上文已釋也。

凡祭祀、饗射,共其鍾笙之樂,(鍾笙,與鍾聲相應之笙。)

[疏]注“鍾笙”至“之笙”

○釋曰:鄭爲此解者,以其笙師不掌鍾而兼言鍾,故知義然也。

燕樂亦如之

[疏]“燕樂亦如之”

○釋曰:言亦如之者,謂作燕樂,亦如上共其鍾笙之樂也。

大喪,其樂器;及葬,奉而藏之。(,興也,興謂作之。奉猶送。)

[疏]注“興”至“猶送”

○釋曰:此所興作,即上竽笙已下皆作之,送之於壙而藏之也。

大旅,則陳之。(陳於饌處而已,不蒞其縣。)

[疏]注“陳於”至“其縣”

○釋曰:此經直言陳之,明陳於饌處而已,不臨其縣。其臨縣者大司樂,故《大司樂》雲“大喪,臨樂器”,注云“臨笙師師之屬”是也。

師掌金奏之鼓。(謂主擊晉鼓,以奏其鍾也。然則擊者亦視了。)

[疏]“師”至“之鼓”

○釋曰:師不自擊,使視了擊之,但擊金奏之鼓耳。

○注“謂主”至“視了”

○釋曰:知金奏之鼓謂主擊晉鼓者,《鼓人職》雲“以晉鼓鼓金奏”,故知之也。金奏謂奏金。金即鍾。鍾以金爲之,故言金。雲“然則擊者亦視了”者,按《視了》直雲:“樂作擊編鐘”,不言,與鍾同類,大小異耳。既擊鍾,明亦擊,故云亦視了也。

凡祭祀,鼓其金奏之樂,饗食、賓射亦如之。軍大獻,則鼓其愷樂。凡軍之夜三{鼓蚤},皆鼓之,守{鼓蚤}亦如之。(守{鼓蚤},備守鼓也。鼓之以{卉鼓}。杜子春雲:“一夜三擊,備守{鼓蚤}也。《春秋傳》所謂賓將趨者,音聲相似。”

○{卉鼓},扶雲反。趨,《左傳》作取,莊九反,杜注云行夜。)

[疏]“凡祭”至“如之”

○釋曰:雲“鼓其金奏之樂”者,金奏之樂者,即八音是也,亦以晉鼓鼓之。饗食,謂饗食來朝諸侯。賓射,亦謂與來朝諸侯射於朝。皆鼓其金奏之鼓也。軍大獻,謂獻捷於祖,作愷歌,亦以晉鼓鼓之。雲“凡軍之夜三{鼓蚤},皆鼓之,守{鼓蚤}亦如之”者,亦鼓之也。

○注“守{鼓蚤}”至“相似”

○釋曰:鄭知用{卉鼓}者,《鼓人職》雲:“{卉鼓}鼓軍事。”此並軍事,故知用{卉鼓}也。子春雲“一夜三擊,備守{鼓蚤}也”者,《鼓人》注引《司馬法》雲:“昏鼓四通爲大{鼓蚤},夜半三通爲晨戒,旦明五通爲發句。”是一夜三擊備守{鼓蚤}也。《春秋傳》者,昭二十年,衛侯如死鳥,齊侯使公孫青聘衛,賓將取。注云:“取謂行夜。”子春雲:“賓將趨”,讀人音異。雲“音聲相似”者,“趨”與“{鼓蚤}”,音聲相似,皆是夜戒守也。

大喪,其樂器,奉而藏之。

[疏]“大喪”至“藏之”

○釋曰:此官所,謂作晉鼓{卉鼓}而已,以其當職所擊者也。

師掌教樂。祭祀則帥其屬而舞之。(舞之以東夷之舞。)

[疏]注“舞之”至“之舞”

○釋曰:知舞之以東夷之舞者,以其專主夷樂,則“東夷之樂曰”是也。凡舞夷樂,皆門外爲之。

大饗亦如之。

旄人掌教舞散樂,舞夷樂。(散樂,野人爲樂之善者,若今黃門倡矣,自有舞。夷樂,四夷之樂,亦皆有聲歌及舞。)

[疏]“旄人”至“夷樂”

○釋曰:雲“掌教舞散樂,舞夷樂”者,旄人教夷樂而不掌,婁氏掌四夷之樂而不教,二職互相統耳。但旄人加以教散樂,婁氏不掌之也。

○注“散樂”至“及舞”

○釋曰:雲“散樂,人爲樂之善”者,以其不在官之員內,謂之爲“散”,故以爲野人爲樂善者也。雲“若今黃門倡矣”者,漢倡優之人,亦非官樂之內,故舉以爲說也。雲“夷樂,四夷之樂”者,即《孝經緯》雲“東夷之樂曰,南夷之樂曰任,西夷之樂曰株離,北夷之樂曰禁”。知亦皆有聲歌及舞者,此經有舞,下《婁氏》雲“掌四夷之樂爲其聲歌”是也。

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屬焉。

[疏]“凡四”至“屬焉”

○釋曰:雲“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屬焉”者,此即野人能舞者,屬旄人,選舞人當於中取之故也。

凡祭祀、賓客,舞其燕樂。

[疏]“凡祭”至“燕樂”

○釋曰:賓客亦謂饗燕時。“舞其燕樂”,謂作燕樂時,使四方舞士舞之以夷樂。

師掌教國子舞羽龠。(文舞有持羽吹者,所謂舞也。《文王世子》曰:“秋冬學羽。”《詩》雲:“左手執,右手秉翟。”)

[疏]注“文舞”至“秉翟”

○釋曰:此師掌文舞,故教羽。若武舞,則教干鏚也。故云“文舞有持羽吹者”也。雲“所謂舞也”者,所謂《詩 頌》舞笙鼓,彼亦文舞也。《文王世子》曰:“秋冬學羽。”彼對“春夏學干戈”,陽時學之,法陽動。秋冬學羽,陰時學之,法陰靜。《詩》雲“左手執,右手秉翟”者,《邶風 簡兮》之篇。引此二文者,證皆文舞所執之器也。此官所教,當樂師教小舞,互相足。故《文王世子》雲“小樂正學幹,大胥贊之。師學戈,師丞贊之”。注云:“四人皆樂官之屬也,通職。秋冬亦學以羽。小樂正,樂師也。”

祭祀則鼓羽之舞。(鼓之者,恆爲之節。)

[疏]注“鼓之”至“之節”

○釋曰:祭祀先作樂下神,及合樂之時,則使國子舞鼓動以羽之舞,與樂節相應,使不相奪倫,故鄭雲“鼓之者,恆爲之節”。

賓客饗食,則亦如之。

[疏]“賓客”至“如之”

○釋曰:亦鼓之以羽之舞,與祭祀同。以其俱在廟,故樂亦同也。

大喪,其樂器,奉而藏之。

[疏]“大喪”至“藏之”

○釋曰:此所作,惟羽而已,不作餘器。

章掌土鼓豳。(杜子春雲:“土鼓,以瓦爲匡,以革爲兩面,可擊也。”鄭司農雲:“豳,豳國之地竹,《豳詩》亦如之。”玄謂豳,豳人吹之聲章,《明堂位》曰:“土鼓蒯桴葦,伊耆氏之樂。”

○豳,彼貧反,注“”同。蒯,苦對反,劉苦懷反。桴,音孚。耆,又作帆,皆音耆。)

[疏]注“杜子”至“之樂”

○釋曰:子春雲:“土鼓以瓦爲匡,以革爲兩面,可擊也。”後鄭不從者,土鼓因於中古神農之器,黃帝已前未有瓦器,故不從也。先鄭雲:“豳,豳國之地竹,《豳詩》亦如之。”後鄭不從者,按下文吹《豳詩》,吹《豳雅》、吹《豳頌》,更不見豳,則是中吹《豳詩》及《雅》、《頌》,謂之豳,何得有豳國之地竹乎?若用豳國之地竹,當雲“之”,故後鄭雲“豳人吹之聲章”。雲“豳人吹”,其義難明,謂作豳人吹之聲章,《商祝》、《夏祝》之類。聲章,即下文《豳詩》之等是也。《明堂位》曰:“土鼓、蒯桴、葦,伊耆氏之樂”者,鄭注《禮運》雲:“土鼓,築土爲鼓也。蒯桴,桴謂擊鼓之物,以土塊爲桴。”引之者,破子春土鼓用瓦。

中春晝擊土鼓,龠《豳詩》以逆暑。(《豳詩》,《豳風 七月》也。吹之者,以爲之聲。《七月》言寒暑之事,迎氣歌其類也。此《風》也,而言《詩》,《詩》總名也。迎暑以晝,求諸陽。

○中,音仲,下同。)

[疏]“中春”至“逆暑”

○釋曰:中春,二月也。言迎暑者,謂中春晝夜等,已後漸暄,故預迎之耳。

○注“豳詩”至“諸陽”

○釋曰:鄭知吹之者,以爲之聲者,以發首雲“掌土鼓豳”,故知《詩》與《雅》、《頌》,皆用吹之也。雲“《七月》言寒暑之事”者,《七月》雲“一之日發,二之日栗烈”,七月流火之詩,是寒暑之事。雲“迎氣歌其類也”者,解經吹《豳詩》逆暑,及下迎寒,皆當歌此寒暑之詩也。雲“此《風》也,而言《詩》、《詩》總名也”者,對下有《雅》、有《頌》,即此是《風》而言《詩》,《詩》總名,含《豳風》矣,故云“詩”不言“風”也。雲“迎暑以晝,求諸陽”者,對下迎寒以夜,求諸陰也。

中秋夜迎寒,亦如之。(迎寒以夜,求諸陰。)

[疏]“中秋”至“如之”

○釋曰:言“亦如之”,亦當擊土鼓,龠《豳詩》也。

凡國祈年于田祖,龠《豳雅》,擊土鼓,以樂田。(祈年,祈豐年也。田祖,始耕田者,謂神農也。《豳雅》,亦《七月》也。《七月》又有於耜舉趾,飠盍彼南畝之事,是亦歌其類。謂之雅者,以其言男女之正。鄭司農雲:“田,古之先教田者。《爾雅》曰:‘,農夫也。’”

○樂,音洛。,音俊。飠盍,於輒反,劉於法反。)

[疏]“凡國”至“田”

○釋曰:此祈年於田祖,並上迎暑迎寒,並不言有祀事,既告神當有祀事可知。但以告祭非常,故不言之耳。若有禮物,不過如《祭法》埋《少牢》之類耳。此田祖與田,所祈當同日,但位別禮殊,樂則同,故連言之也。

○注“祈年”至“夫也”

○釋曰:“祈年,祈豐年也”者,義取《小祝》求豐年,俱是求甘雨,使年豐,故引彼解此也。雲“田祖,始耕田者,謂神農也”者,此即《郊特牲》雲“先嗇”,一也,故《甫田》詩云:“琴瑟擊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毛雲:“田祖,先嗇者也。”“《七月》又有於耜舉趾,飠盍彼南畝之事,亦是歌其類”者,按彼《七月》雲:“三之日於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飠盍彼南畝,田至喜。”並次在寒暑之下,彼爲《風》,此爲《雅》者也。雲“謂之《雅》者,以其言男女之正”者,先正之業,以農爲本,是男女之正,故名雅也。司農雲“田,古之先教田”者,此即《月令》命田舍東郊,鄭雲“田,謂田”是也。“《爾雅》曰:,農夫也”者,以其教農,故號農夫。

國祭蠟,則龠《豳頌》,擊土鼓,以息老物。(故書“蠟”爲“蠶”,杜子春雲:“蠶當爲蠟。《郊特牲》曰:‘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爲蠟。歲十二月,而合聚萬物而索饗之也。蠟之祭也,主先嗇而祭司嗇也。黃衣黃冠而祭,息田夫也。既蠟而收,民息已。’”玄謂十二月,建亥之月也。求萬物而祭之者,萬物助天成歲事,至此爲其老而勞,乃祀而老息之,於是國亦養老焉,《月令》“孟冬,勞農以休息之”是也。《豳頌》,亦《七月》也。《七月》又有“獲稻作酒,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之事,是亦歌其類也。謂之頌者,以其言歲終人功之成。

○索,色白反。爲,於僞反。勞,戶報反。獲,戶郭反。躋,子兮反。疆,居良反。)

[疏]“國祭”至“老物”

○釋曰:此爲蠟直擊土鼓,按《明堂位》雲“土鼓、葦,伊耆氏之樂”,即此各有葦可知。言“以息老物”者,謂息田夫萬物也。

○注“故書”至“之成”

○釋曰:子春引《郊特牲》,後鄭從之,增成其義耳,故還引《郊特牲》而解之。雲“求萬物而祭之”者,即合聚萬物而索饗之是也。雲“乃祀而老息之”者,老即老物,蜡祭是也。息之者,即息田夫,臘祭宗廟是也。雲“於是國亦養老焉”者,即所引《月令》“孟冬,勞農以休息之”是也。雲“《豳頌》,亦《七月》也。《七月》又有獲稻作酒等至之事,是亦歌其類也”者,其類,謂“獲稻”已下是也。雲“謂之類者,以其言歲終人功之成”者,凡言頌者,頌美成功之事,故於《七月》風詩之中亦有《雅》、《頌》也。鄭注《郊特牲》雲:“歲十二月,周之正數。”故此鄭雲“建亥”解之。知非夏十二月者,以其建亥,萬物成,故《月令》祈來年,及臘先祖之等,皆在孟冬月,是十二月據周,於夏爲建亥十月也。

婁氏掌四夷之樂與其聲歌。(四夷之樂,東方曰《》,南方曰《任》,西方曰《株離》,北方曰《禁》。《詩》雲“以《雅》以《南》”是也。王者必作四夷之樂,一天下也。言與其聲歌,則雲樂者主於舞。

○任,音壬,下同。)

[疏]注“四夷”至“於舞”

○釋曰:四夷樂名,出於《孝經緯 鉤命決》,故彼雲:“東夷之樂曰《》,持矛助時生。南夷之樂曰《任》,持弓助時養。西夷之樂曰《侏離》,持鉞助時殺。北夷之樂曰《禁》,持助時藏。皆於四門之外,有闢”是也。按《明堂位》亦有東夷之樂曰《》,南夷之樂曰《任》。又按《虞傳》雲:“陽伯之樂舞《侏離》”,則東夷之樂亦名《侏離》者,東夷樂有二名,亦名《侏離》。鄭注云:“《侏離》,舞曲名。言象萬物生株離,若《詩》雲‘彼黍離離’,是物生亦曰離。”雲“王者必作四夷之樂,一天下也”者,按《白虎通》雲“王者制夷狄樂,不制夷狄禮”者,所以拘中國。不制禮,恐夷人不能隨中國禮故也。四夷之樂離謂舞,使中國之人也。雲“與其聲歌,則雲樂者主於舞”者,凡樂止有聲歌及舞,既下別雲聲歌,明上雲樂主於舞可知也。按《月令 仲春》雲:“命樂正入,學習樂。”注云:“歌與八音”,知非舞。以其下《季春》雲“大合樂”,明所合多,故知非直舞,而有歌與八音也。

祭祀,則龠而歌之,燕亦如之。(吹之以管爲之聲。)

[疏]注“吹之”至“之聲”

○釋曰:知“吹之以管爲之聲”者,以其歌者在上,管在下,既言吹之用氣,明據管爲之聲可知,是以笙師教吹管之等。

典庸器掌藏樂器、庸器。(庸器,伐國所藏之器,若崇鼎、貫鼎及以其兵物所鑄銘也。)

[疏]注“庸器”至“銘也”

○釋曰:庸,功也。言功器者,伐國所獲之器也。雲“若崇鼎、貫鼎”者,《明堂位》文。雲“及以其兵物所鑄銘也”者,謂《左氏傳》,季氏以所得齊之兵,作林鍾而銘魯功,是經中樂器也。彼既譏其非時征伐,又籍晉之功,引之取一邊證鑄作銘功之事耳。

及祭祀,帥其屬而設┺ね,陳庸器。(設筍ね,視了當以縣樂器焉。陳功器,以華國也。杜子春雲:“┺讀爲博選之選,橫者爲┺,從者爲釒。”

○選,胥袞反。從,子容反。釒,音距,舊本作此字,今或作ね。)

[疏]注“設筍”至“爲釒”

○釋曰:鄭知此“設┺ね,視了當以縣樂器焉”者,按《視了職》雲:“掌大師之縣”,此直雲設┺ね,明是視了縣之可知。子春雲:“┺讀爲博選之選”者,此當俗讀,當時語者有博選之言,故讀從之也。

饗食、賓射亦如之。大喪,┺ね。(,興也,興謂作之。)

[疏]注“興”至“作之”

○釋曰:按《檀弓》有鍾磬而無┺ね,鄭注云“不縣之”。彼鄭注見此文有┺ね,明有而不縣,以喪事略故也。

司幹掌舞器。(舞器,羽之屬。)

[疏]注“舞器羽之屬”

○釋曰:鄭知司幹所掌舞器是羽,以其是武之舞所執有異,則二者之器皆司幹掌之。言司幹者,周尚武,故以幹爲職首。其師教而不掌。若然,干與戈相配,不言戈者,下文雲:“祭祀,授舞器”,則所授者授干與羽也。按《司戈盾》亦云:“祭祀,授旅賁殳,故主戈盾,受舞者兵。”雲舞者兵,惟謂戈,其幹亦於此官受之。《司兵》雲“祭祀授舞者兵”,鄭注云:“授以朱干玉鏚。”謂受《大武》之舞,與此受小舞干戈別也。

祭祀,舞者既陳,則授舞器,既舞則受之。(既,已也。受取藏之。)賓饗亦如之。大喪,舞器,及葬,奉而藏之。

[疏]“大喪”至“藏之”

○釋曰:此官雲幹盾及羽,及其所,幹盾而已。其羽,師之,故其職雲“大喪,其樂器。及葬,奉而藏之”。其視了所者,謂鼓與磬,《鍾師》不雲,則鍾亦視了之。如是,《瞽蒙》及《大師》、《小師》皆不雲者,以其無目。其《瞽蒙》所云、、壎、簫、管及琴瑟,皆當視了之。不雲奉而藏之,文不具。《笙師》雲“竽笙”已下,則笙師自之,故其職雲藏。《師》雲“擊晉鼓”,則晉鼓師之。其兵舞所,入五兵中,故《司兵》雲“大喪五兵”。凡樂器,皆大司樂臨之,故其職雲“大喪臨樂器”。《典同》不雲者,以其律呂與鍾器等爲制度,不掌成器,故不雲。《師》、《旄人》、《婁氏》等不雲者,死後無一天下之事,故不雲也。《典庸器》不雲者,以其庸器非常,故不也。以其樂師非一,故諸官各不同

大卜掌《三兆》之法,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三曰《原兆》。(兆者,灼龜發於火,其形可佔者。其象似玉瓦原之釒,是用名之焉。上古以來,作其法可用者有三,原,原田也。杜子春雲:“《玉兆》,帝顓頊之兆。《瓦兆》,帝堯之兆。《原兆》,有周之兆。”

○兆,亦作兆阝,音兆。,許鄞反。沈依聶氏《音問》雲:“依字作璺。”璺玉之圻也,龜兆文似之,《占人》注同。)

[疏]“大卜”至“原兆”

○釋曰:大卜所掌,先三兆,後三易,次三夢者,筮短龜長,夢以葉卜筮,故以先後爲次。

○注“兆者”至“之兆”

○釋曰:雲“兆者,灼龜發於火”者,此依下文《氏》雲“凡卜,以明火ㄡ,遂吹其契”,是以火灼龜,其兆發於火也。雲“其形可佔”者,則《占人》雲“君佔體,大夫佔色”之等,彼不雲佔玉瓦原,體色中含之,是其形可佔也。雲“象似玉瓦原之璺釒”,謂破而不相離也。謂似玉、瓦、原之破裂。或解以爲玉、瓦、原之色。雲“是用名之焉”者,謂用是似玉、瓦、原,名之爲《玉兆》、《瓦兆》、《原兆》也。雲“上古以來,其作法可用者有三”者,但卜筮是先聖王之所作,蓋伏犧時已有,其時未有此玉、瓦、原之名,至顓頊以來,始有此名,故云然也。雲“原,原田也”者,謂若《左氏》僖二十八年傳雲“原田每每”,以其原與原田字同,故爲此傳解也。子春雲“《玉兆》帝顓頊之兆,《瓦兆》帝堯之兆,《原兆》有周之兆”者,趙商問此,並問下文:“子春雲《連山》宓戲,《歸藏》黃帝。今當從此說以不?敢問杜子春何由知之?”鄭答雲:“此數者非無明文,改之無據,故著子春說而已。近師皆以爲夏殷周。”鄭既爲此說,故《易贊》雲:“夏曰《連山》,殷曰《歸藏》。”又注《禮運》雲:“其書仔者有《歸藏》。”如是《玉兆》爲夏,《瓦兆》爲殷可知,是皆從近師之說也。按今《歸藏》,《坤》開筮,帝堯降二女以舜妃,又見《節卦》雲:“殷王其國常母谷。”若然,依子春之說,《歸藏》黃帝,得有帝堯及殷王之事者,蓋子春之意,《宓戲》,黃帝造其名,夏殷因其名以作《易》,故鄭雲改之無據,是以皇甫謐《記》亦云“夏人因炎帝曰《連山》,殷人因黃帝曰《歸藏》”。雖炎帝與子春黃帝不同,是亦相因之義也。

其經兆之體,皆百有二十,其頌皆千有二百。(頌謂繇也。三法體繇之數同,其名佔異耳。百二十每體十繇,體有五色,又重之以墨坼也。五色者,《洪範》所謂曰雨、曰濟、曰[C163]、曰蟊、曰克。

○繇,直又反,下同。重,直用反。圻,敕白反。濟,節細反,又才禮反。[C163],音亦。蟊,音,劉莫溝反,謀。)

[疏]“其經”至“二百”

○釋曰:雲“經兆”者,謂龜之正經。雲“體”者,謂龜之金木水火土五兆之體。雲“經兆之體”,名體爲經也。雲“皆百有二十”者,三代皆同,百有二十,若經卦皆八然也。若然,龜兆有五,而爲百二十者,則兆別分爲二十四分,雲“其頌千有二百”者,每體十繇,故千二百也。

○注“頌謂”至“曰?”

○釋曰:雲“頌謂繇”者,繇之說兆,若《易》之《說卦》,故名佔兆之書曰繇。雲“三法體繇之數同”者,上雲三代兆有異,此雲皆百有二十,皆千有二百,故云體繇之數同也。雲“其名佔異”者,上雲玉瓦,原是名異,其雲佔異者,三代佔兆無文,異否不可知。但三易名異,佔亦異,則三兆名異,佔亦異可知。故鄭雲名佔異也。雲“百二十,每體十繇也”者,鄭欲解體百有二十而繇有千二百之意,體既有百二十,每體十繇,則得千有二百也。雲“體有五色,又重之以墨坼也”者,按《占人》雲:“君佔體,大夫佔色,史佔墨,卜人佔坼。”彼注云:“體,兆象。色,兆氣。墨,兆廣。坼,兆璺。”若然,體色墨坼各不同,今鄭雲體有五色,又重之以墨坼,則四者皆相因而有也。何者?以其有五行兆體,體中有五色,既有體色,則因之以兆廣狹爲墨,又因墨之廣狹,支分小璺爲坼,是皆相因之事也。今每體有十繇,其體有五色,曰雨曰濟之等,其色統得體,每色皆有墨坼,則五色中各有五墨坼,含得五色,不復別雲五色。似若八卦,卦別重得七,通本爲八卦,總雲八八六十四卦,不復別雲八卦,以其六十四卦,合有八卦故也。雲“《洪範》所謂曰雨、曰濟、曰[C163]、曰蟊、曰克”者,彼鄭注云:“曰雨者,兆之體氣如雨氣然。曰濟者,兆之光明如雨止。曰蟊者,氣不澤,鬱冥也。曰[C163]者,色澤者。曰克者,氣色相犯入。”此鄭義。若孔注,則雲“有似雨者,有似雨止者。蟊,謂陰ウ,[C163],氣落驛不連屬。克,兆相交錯”,與鄭異也。

掌《三易》之法,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易者,揲蓍變易之數,可佔者也。名曰連山,似山出內氣變也。歸藏者,萬物莫不歸而藏於其中。杜子春雲:“《連山》,宓戲。《歸藏》,黃帝。”

○揲,時設反,劉音舌。宓,音伏。戲,本又作虧,音羲。)

[疏]注“易者,”至“黃帝”

○釋曰:雲“易者,揲蓍變易之數可佔者也”者,按《易 繫辭》雲:“分而爲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扌力以象閏。”此是揲蓍變易之數,可佔者也。就《易》文卦畫,七八爻稱九六,用四十九蓍。三多爲交錢,六爲老陰也。三少爲重錢,九爲老陽也。兩多一少爲單錢,七爲少陽也。兩少一多爲拆錢,八爲少陰也。夏殷《易》以七八不變爲佔,《周易》以九六變者爲佔,按襄九年《左傳》雲:“穆姜薨於東宮,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注云:“爻在初六,九三,六四,六五,上九,惟六二不變。《連山》、《歸藏》之佔,以不變者爲正。”但《周易》佔九六,而云遇《艮》之八,是據夏殷不變爲佔之事。雲“名曰《連山》,似山出內氣也”者,此《連山易》,其卦以純《艮》爲首,《艮》爲山,山上山下,是名《連山》。雲氣出內於山,故名《易》爲《連山》。歸藏者,萬物莫不歸而藏於其中者,此《歸藏易》,以純《坤》爲首,坤爲地,故萬物莫不歸而藏於中,故名爲《歸藏》也。鄭雖不解《周易》,其名《周易》者,《連山》,《歸藏》,皆不言地號,以義名《易》,則周非地號。以《周易》以純《乾》爲首,乾爲天,天能周匝於四時,故名《易》爲“周”也。必以三者,爲首者取三正三統之義。故《律曆志》雲:“黃鍾爲天統,黃鍾子爲天正。林鍾爲地統,未之衝醜,故爲地正。大簇爲人統,寅爲人正。”周以十一月爲正,天統,故以《乾》爲天首。殷以十二月爲正,地統,故以《坤》爲首。夏以十三月爲正,人統,人無爲卦首之理,《艮》漸正月,故以《艮》爲首也。杜子春雲“《連山》宓戲,《歸藏》黃帝”者,《鄭志》答趙商雲:“非無明文,改之無據,且從子春,近師皆以爲夏殷也。”

其經卦皆八,其別皆六十有四。(《三易》卦別之數亦同,其名佔異也。每卦八,別者,重之數。

○重,直龍反。)

[疏]“其經”至“有四”

○釋曰:雲“經卦皆八”者,謂以卦爲經,即《周易》上經下經是也。皆八者,《連山》、《歸藏》、《周易》皆以八卦《乾》、《坤》、《震》、《巽》、《坎》、《離》、《艮》、《兌》爲本,其別六十四,鄭雲謂重之數,通本相乘,數之爲六十四也。

○注“三易”至“之數”

○釋曰:雲“《三易》卦別之數亦同”者,三代《易》之卦皆八,而別皆六十四,亦如上三兆體別之數,故云“亦同”。雲“其名佔異也”者,其名,謂《連山》、《歸藏》、《周易》,是名異也。佔異者,謂《連山》、《歸藏》佔七八,《周易》佔九六,是佔異也。雲“每卦八別者,重之數週易者,據《周易》以八卦爲本,是八卦重之,則得六十四。何者?伏犧本畫八卦,直有三爻,法天地人。後以重之,重之法,先以乾之三爻爲下體,上加乾之三爻,爲純《乾卦》。又以乾爲下體,以坤之三爻加之,爲《泰卦》。又以乾爲本,上加震之三爻於上,爲《大壯卦》。又以乾爲本,上加巽於上,爲《小畜卦》。又以乾爲本,上加坎卦於上,爲《需卦》。又以乾爲本,上加離卦於上,爲《大有卦》。又以乾爲本,上加艮於上,爲《大畜卦》。又以乾爲本,加兌卦於上,爲《卦》。此是乾之一,重得七爲八。又以坤之三爻爲本,上加坤,爲純《坤卦》。又以坤爲本,上加乾,爲《否卦》。又以坤爲本,上加震,爲《豫卦》。又以坤爲本,上加巽,爲《觀卦》。又以坤爲本,上加坎,爲《比卦》。又以坤爲本,上加離,爲《晉卦》。又以坤爲本,上加艮,爲《剝卦》。又以坤爲本,上加兌,爲《萃卦》。是以通本爲八卦也。自震、巽、坎、離、艮、兌,其法皆如此,則爲八八六十四,故鄭雲別者重之數。後鄭專以爲伏犧畫八卦,神農重之。諸家以爲伏犧畫八卦,還自重之。

掌《三夢》之法,一曰《致夢》,二曰《<角奇>夢》,三曰《鹹陟》。(夢者,人精神所寤可佔者。致夢,言夢之所至,夏后氏作焉。鹹,皆也。陟之言得也,讀如“王德翟人”之德。言夢之皆得,周人作焉。杜子春雲:“<角奇>讀爲奇偉之奇,其字當直爲奇。”玄謂<角奇>讀如諸戎掎之掎,掎亦得也。亦言夢之所得,殷人作焉。

○[B16X],音夢,本多作夢。<角奇>,居綺反。注“掎”同,又紀宜反,杜其宜反。陟,如字,或音得。)

[疏]注“夢者”至“作焉”

○釋曰:雲“夢者,人精神所寤可佔”者,謂人之寐,形魄不動,而精神寤見。覺而佔之,故云精神所寤可佔者也。雲“致夢,言夢之所至”者,馴“致”爲“至”,故云夢之所至也。雲“夏后氏作焉”者,上文《三兆》、《三易》,有子春所解,且從子春。至於餘文正解,即從近師所說。此《三夢》子春等不說,故即從近師爲夏殷周也。雲“讀如王德翟人之德”者,按僖二十四年《左傳》雲:“王德翟人,以其女爲後。”德亦爲得義,故讀從之,故杜子春讀“<角奇>”爲“奇偉”之奇,讀從《家語》。“玄謂<角奇>讀如諸戎掎之掎,掎亦得也”者,按襄十四年《左傳》雲:“戎子駒支曰:秦師不復,我諸戎實然。譬如捕鹿,晉人角之,諸戎掎之。”是掎爲得也。

其經運十,其別九十。(運或爲糹軍,當爲,是《視》所掌十也。王者於天,日也。夜有夢,則晝視日旁之氣,以佔其吉凶。凡所佔者十,每九變。此術今亡。

○糹軍,胡本反,《字林》雲:“大束也。”《說文》音運,雲“緯也”,聶音徽。,音運。,子鳩反。)

[疏]注“運或”至“今亡”

○釋曰:“運”或作“糹軍”者,此經運,一部《周禮》或作“糹軍”字,並不從,故云當爲“”,讀從《視》“十”之,故引視所掌十爲證也。雲“王者於天,日也。夜有夢,則晝視日旁之氣,以佔其吉凶”者,此按《占夢》雲:“以日月星辰,佔六夢之吉凶。”注引趙簡子夜夢,日而日食,史墨佔之。又《視》有十之法,五曰ウ,先鄭雲“謂日月食”。餘九皆日旁氣,故以日旁氣解之。雲“凡所佔者十,每九變”者,此類上《三兆》、《三易》,皆有頌別之數,此經十,其別有九十,以義言之,明一九變,故爲九十解之。雲“此術今亡”者,數見十爲九十變,此術今亡,未知其義耳。

以邦事作龜之八命,一曰徵,二曰象,三曰與,四曰謀,五曰果,六曰至,七曰雨,八曰瘳。(國之大事待蓍龜而決者有八。定作其辭,於將卜以命龜也。鄭司農雲:“徵謂征伐人也。象謂災變雲物,如衆赤鳥之屬有所象似。《易》曰天垂象見吉凶,《春秋傳》曰天事恆象,皆是也。與謂予人物也,謀謂謀議也,果謂事成與不也,至謂至不也,雨謂雨不也,瘳謂疾瘳不也。”玄謂徵亦云行,巡守也。象謂有所造立也,《易》曰“以制器者尚其象”。與謂所與共事也。果謂以勇決爲之,若吳伐楚,楚司馬子魚卜戰,令龜曰“鮒也以其屬死之,楚師繼之,尚大克之”吉,是也。

○瘳,敕留反。命龜,命亦作令。,音災。見,賢遍反。鮒,音附,《左傳》作魴。)

[疏]“以邦”至“曰瘳”

○釋曰:雲“以邦事”者,謂國家有大事須卜,故特作龜而命之,其事有八。

○注“國之”至“是也”

○釋曰:雲“國之大事待蓍龜而決者有八”者,謂此八者皆大事,除此八者即小事,入於九筮也。若然,大事卜,小事筮,此既大事而兼言筮者,凡大事皆先筮而後卜,故兼言蓍也。雲“定作其辭,於將卜以命龜也”者,凡命龜辭,大夫已上有三,命筮辭有二,士命龜辭有二,命筮辭一。知者,按《士喪禮》,“命筮者,命曰‘哀子某,爲其父某甫筮宅,度茲幽宅兆基,無有後艱’。筮人許諾,不述命”。注云:“既命而申之曰述。不述者,士禮略。凡筮,因會命筮爲述命。”及卜葬日,雲:“蒞卜,命曰:‘哀子某,來日某,卜葬其父某甫,考降無有近悔。’許諾,不述命,還即席,乃西面坐,命龜。”注云:“不述命,亦士禮略。凡卜,述命命龜異,龜重,威儀多也。”命筮雲不述,下無西面命筮,明命共述命作一辭,不述命,則其所命龜筮辭兼在其中,故曰因命也。卜雲不述命,猶有西面命龜,則知命龜與述命異,故曰述命命龜異,龜重威儀多。是士禮命龜辭有二,命筮辭有一之事。大夫已上命筮辭有二,命龜辭有三者,按《少牢》雲:“史執策受命於主人,曰:‘孝孫某,來日丁亥,用薦事於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饗。’史曰諾。”又述命,曰“假爾大筮有常,孝子某”以下,與前同。以其述命述前辭,以命筮冠述命首。大夫筮既得述命,即卜可得述命也,是知大夫以上命龜有三,命筮有二也。先鄭雲“徵謂征伐人也”,後鄭從之。雲“象謂災變雲物,如衆赤鳥之屬有所象似”者,按哀六年,楚子卒。是歲有云如衆赤鳥,夾日以飛三日,使問諸周大史。史曰:“其當王身乎!若之,可移令尹、司馬。”是赤鳥之事。雲“《易》曰‘天垂象見吉凶’,《春秋傳》曰‘天事恆象’”者,昭十七年冬,“有星孛於大辰,西及漢。申須曰‘彗所以除舊佈新也。天事恆象’”是也。此所解,後鄭不從之。“與謂予人物”,後鄭亦不從。雲“謀謂謀議”,後鄭從之。“果謂事成與不”,後鄭亦不從。雲“至謂至不也,雨謂雨不也,瘳謂疾瘳不也”,此後鄭皆從也。“玄謂徵亦云行,巡守也”者,增成先鄭義。知徵兼有巡守者,《左氏傳》鄭良霄雲:“先王卜征五年,歲襲其祥。”是徵亦得爲巡狩之事也。雲“《易》曰‘以制器者尚其象’”者,《上繫辭》文。注云:“此者存於器象,可得而用。”一切器物及造立皆是。雲“與謂所與共事”,不從先鄭予人物者,與物情義可知,不須卜。與人共事,得失不可知,故須卜也。雲“果謂以勇決爲之,若吳伐楚”者,昭十七年,吳人伐楚,陽モ爲令尹,卜戰,不吉。司馬子魚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且楚故,司馬令龜,我請改卜。”令曰:“魴也以其屬死之,楚師繼之,尚大克之。”吉。戰於長岸,子魚先死,楚師繼之,大艾吳師。是果決之事也。

以八命者贊《三兆》、《三易》、《三夢》之佔,以觀國家之吉凶,以詔救政。(鄭司農雲:“以此八事,命卜筮蓍,龜參之以,夢故曰以八命者贊《三兆》、《三易》、《三夢》之佔。《春秋傳》曰:‘筮襲於夢,武王所用。’”玄謂贊,佐也。詔,告也。非徒佔其事,吉則爲,否則止,又佐明其繇之佔,演其意,以視國家餘事之吉凶,兇則告王救其政。

○演,以善反。)

[疏]“以八”至“救政”

○釋曰:雲“以八命者贊《三兆》、《三易》、《三夢》之佔”者,以上文八事命龜之辭。贊,佐也。佐明《三兆》、《三易》、《三夢》之佔辭,將此辭演出其意,以觀國家之吉凶。詔,告也。兇則告兇,救其政,使王改過自新。

○注“鄭司”至“其政”

○釋曰:先鄭雲“以此八事,命卜筮蓍龜參之以夢”者,先筮後卜,聖人有大事必夢,故又參之以夢。雲“故曰以八命者贊《三兆》、《三易》、《三夢》之佔”者,此先鄭不釋贊意,後鄭增成其義。雲“《春秋傳》曰‘筮襲於夢,武王所用’”者,按昭七年,《左傳》雲,衛靈公之立,成子以《周易》筮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又云:“筮襲於夢,武王所用也,弗從何爲。”《外傳》曰“《大誓》曰:‘朕夢協朕卜,襲於休祥,戎商必克。’”此《外》、《內傳》相包乃具,引之者,證夢與卜筮相參也。“玄謂非徒佔其事,吉則爲,否則止”者,此解以八命命龜之常事也。雲“又佐明其繇之佔,演其意,以視國家餘事之吉凶”者,以釋八命者贊《三兆》、《三易》、《三夢》之佔,以觀國家之吉凶也。

凡國大貞,卜立君,卜大封,則氐高作龜。(卜立君,君無冢,卜可立者。卜大封,謂竟界侵削,卜以兵徵之,若魯昭元年秋,叔弓帥師疆鄆田是也。視高,以龜骨高者可灼處示宗伯也。大事宗伯蒞卜,卜用龜之腹骨,骨近足者其部高。鄭司農雲:“貞,問也。國有大疑,問於蓍龜。作龜,謂鑿龜令可也。”玄謂貞之爲問,問於正者,必先正之,乃從問焉。《易》曰:“師貞,丈人吉。”作龜,謂以火灼之,以作其兆也。春灼後左,夏灼前左,秋灼前右,冬灼後右。《士喪禮》曰:“宗人受卜人龜,示高蒞卜,受視反之。”又曰:“卜人坐作龜。”

○氐,音示,下同。,丁歷反。竟,音境。疆,居良反。鄆,音運。近,附近之近。令,力呈反。,人悅反。)

[疏]“凡國”至“作龜”

○釋曰:言“凡國大貞”者,言“凡”非一。貞,正也。凡國家有大事,正問於龜之事有二,則卜立君、卜大封是也。雲“則氐高作龜”者,凡卜法,在禰廟廟門閾外西南,北面,有席。先陳龜於廟門外之西塾上。又有貞龜,貞龜,謂正龜於閾外席上。又有蒞卜、命龜、氐高、作龜,六節。尊者宜逸,卑者宜勞,從下向上差之,作龜、氐高二者勞事。以大貞事大,故大卜身爲勞事,則大宗伯臨卜,其餘陳龜、貞龜皆小宗伯爲之也。

○注“卜立”至“作龜”

○釋曰:鄭雲“君無冢,卜可立者”,若然,君無冢,則有卜法。按昭二十六年,“王后無,則擇立長。年鈞以德,德鈞以卜。王不立愛,公卿無私,古之制也”。何休以爲:“《春秋》之義,三代異,建媵,別貴賤,有侄娣,以廣親疏,立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王后無明尊之敬之,義辭所卜筮。不以賢者,人狀難別,嫌有所私,故絕其怨望,防其覬覦。今如《左氏》言,雲‘年鈞以德,德鈞以卜。’君之所賢,人必從之,豈復有卜?隱、桓之禍,皆由是興。乃曰古制,不亦謬哉!又大夫不世,如併爲公卿通計嗣之禮,《左氏》爲短。”玄箴之曰:“立固以長矣,無而立子,固以貴矣。今言無則擇立長,謂貴均如立長,王不得立愛之法。年均,則會羣臣、羣吏、萬民而詢之,有司以序進而問,大衆之口,非君所能掩,是王不得立愛之法也。禮有詢立君,示義在此,距之言謬,失《春秋》與《禮》之義矣。公卿之世立者有功德,先王之命,有所不犯。如是,宅中卜立君,亦是年均德均也。”雲“卜大封謂竟界侵削,卜以交徵之,若魯昭元年秋,叔弓帥師疆鄆田是也”,按彼莒魯爭鄆,故魯叔弓往定其疆界,以其出兵,故須卜知吉凶也。雲“視高,以龜骨高者可灼處示宗伯也”者,以鄭言示宗伯,則“示”字不得爲“視”,但古字通用,以目視物,以物示人,同爲視也。知“大事宗伯臨卜”者,按《大宗伯》雲:‘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帥執事而卜日。’”官尊,故知蒞卜也。雲大事宗伯,臨則小事不使宗伯,故下文雲“凡小事蒞卜”,是大卜臨之也。雲“卜用龜之腹骨,骨近足者其部高”者,言龜近四足其下腹,骨部然而高,高處灼之也。先鄭雲“貞,問也”者,謂正意問龜,非謂訓貞爲問也。雲“國有大疑,問於蓍龜”者,義取《尚書 洪範》雲“女則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卜筮”是也。雲“作龜,謂鑿令可也”者,按下《氏》雲:“凡卜,以明火ㄡ。”鑿即灼也,故云令可也。玄謂《易》曰“師貞,丈人吉”者,此《師卦》繇辭。丈人者,嚴莊之辭。則法須嚴莊則吉。雲“作龜,謂以火灼之以作其兆也”者,作,謂發使拆。雲“春灼後左”已下,並取義於《禮記 中庸》,故彼雲“國家將興亡,見於蓍龜,動於四體”。鄭注云:“四體,龜之四足”,亦云:“春佔後左,夏佔前左,秋佔前右,冬佔後右。”彼雲佔,此雲灼,即灼而佔之,亦一也。雲《士喪禮》者,彼謂卜葬日,引之,證有示高作龜之事。彼雲事,宗族長尊,故云臨卜也。

大祭祀,則氐高命龜。(命龜,告龜以所卜之事。不親作龜者,大祭祀輕於大貞也。《士喪禮》曰:“宗人即席西面坐,命龜。”)

[疏]“大祭”至“命龜”

○釋曰:雲“不親作龜者,大祭祀輕於大貞也”者,大貞之內,有立君、大封,大卜作龜不命龜。此大祭祀不作龜,進使命龜,作龜作龜是勞事,故云大祭祀輕於大貞也。引《士喪禮》“宗人即席西面坐,命龜”者,證天子命龜處所與士禮同。

凡小事,蒞卜。(代宗伯。)

[疏]“凡小事?卜”

○釋曰:凡大事卜,小事筮。若事小,當入九筮,不合入此大卜。《大卜》雲小事者,此謂就大事中差小者,非謂筮人之小事也。小事既大卜蒞卜,則其餘仍有陳龜已下,則陳龜、貞龜、命龜、視高,皆卜師爲之。其作龜,則卜人也。大宗伯六命卿,小宗伯四命中大夫,大卜亦四命下大夫。卜師上士。卜人中士。其大宗伯蒞卜,大卜視高作龜,其中陳龜、貞龜、命龜,皆小宗伯爲之。下文大遷、大師,大卜貞龜貞。龜上有蒞卜,亦大宗伯爲之,陳龜亦宜小宗伯也。其命龜、視高,卜師。作龜,卜人。次下雲“凡旅陳龜”,則蒞卜仍是大宗伯。貞龜、命龜、視高皆卜師,亦卜人作龜。次下雲“凡喪事命龜”,命龜之上有陳龜、貞龜,亦《小宗伯》,蒞卜還是大宗伯,視高、作龜,小師也。

國大遷、大師,則貞龜。(正龜於卜位也。《士喪禮》曰“卜人抱龜ㄡ,先奠龜西首”是也。又不親命龜,亦大遷、大師輕於大祭祀也。

○ㄡ,哉約反。)

[疏]“國大”至“貞龜”

○釋曰:正龜於卜位,卜位,即閾外席上也。故引《士喪禮》爲證也。雲“又不親命龜,亦大遷、大師輕於大祭祀”者,以命龜在貞龜後而爲勞,故云輕於大祭祀也。

凡旅,陳龜。(陳龜於饌處也。《士喪禮》曰“卜人先奠龜於西塾上,南首”是也。不親貞龜,亦以卜旅祭非常,輕於大遷大師也。

○塾,音孰,舊音育。)

[疏]“凡旅陳龜”

○釋曰:雲“陳龜於饌處也”者,饌處,謂在西塾南首,故引《士喪禮》爲證也。雲“亦以卜旅祭非常,輕於大遷大師”者,按《大宗伯》:“國有故,旅上帝及四望。”則祀天亦是大祭祀,而輕於大遷、大師退在下者,鄭以旅爲非常祭故也。

凡喪事命龜。(重喪禮,次大祭祀也。士喪禮則筮宅、卜曰,天子卜葬兆。凡大事,大卜陳龜、貞龜、命龜、視高,其他以差降焉。)

[疏]“凡喪事命龜”

○釋曰:雲“重喪禮,次大祭祀也”者,大祭祀,大卜非直命龜,兼視高。此喪事亦命龜,與大祭祀同,但不兼視高,即輕於大祭祀也。但以喪事爲終,故文退在“凡旅”下也。雲“《士喪禮》則筮宅、卜日,天子卜葬兆”者,欲見此經天子法,卜葬日與士同,其宅亦卜之,與士異。《孝經》雲“卜其宅兆”,亦據大夫以上,若士則筮宅也。雲“凡大事,大卜陳龜、貞龜、命龜、視高”者,據此,大卜所掌,皆是大事,故大卜或陳龜,或貞龜,或視高。雖不言作龜,於大貞亦作龜,不言之者,在其他以差降之中。雲“其他以差降”者,更有臨卜已下至作龜,官之尊卑以次爲之是也。按上所解陳龜在前,重於命梗而《士喪禮》“卜人卑而陳龜,宗人尊而命龜在後”者,士之官少,故所執不依官之尊卑也。

卜師掌開龜之四兆,一曰方兆,二曰功兆,三曰義兆,四曰弓兆。(開,開出其佔書也。經兆百二十體,今言四兆者,分之爲四部,若《易》之二篇。《書 金》曰“開見書”,是謂與?其雲方、功、義、弓之名,未聞。

○與,音餘。)

[疏]“卜師”至“弓兆”

○釋曰:雲“開,開出其佔書也”者,鄭意兆出於龜,其體一百二十。今雲用龜之四兆,謂開出其佔兆之書,分爲四部,若《易》之二篇,故引《金》爲證也。雲“開見書”,謂啓匱以,乃見其書。雲“是謂與”者,但開出佔兆書爲四兆,以意言,無正文,故云是謂與,以疑之。雲“其雲方功義弓之名,未聞”者,但名此四部爲方功義弓,必有其義,但無文,以言疑事無質,故云未聞也。

凡卜事,氐高。(示蒞卜也。)

[疏]“凡卜事氐高”

○釋曰:按上《大卜》而言,則大貞使大卜氐高。今雲“凡卜氐高”者,謂大卜不氐高者,皆卜師氐高,以龜高處示臨卜也。

揚火以作龜,致其墨。(揚猶熾也。致其墨者,孰灼之,明其兆。)

[疏]“揚火”至“其墨”

○釋曰:“致其墨者,孰灼之,明其兆”者,按《占人》注:“墨,兆廣也。墨大坼明則逢吉。”坼稱明,墨稱大。今鄭雲“孰灼之明其兆”以解墨者,彼各偏據一邊而言,其實墨大兼明,乃可得吉,故以明解墨。

凡卜,辨龜之上下左右陰陽,以授命龜者而詔相之。(所卜者當各用其龜也。大祭祀、喪事,大卜命龜,則大貞小宗伯命龜,其他卜師命龜,卜人作龜。卜人作龜,則亦辨龜以授卜師。上,仰者也。下,俯者也。左,左倪也。右,右倪也。陰,後也。陽,前也。詔相,告以其辭及威儀。

○辨,如字,劉皮勉反。倪,五計反,又五未反。,於撿反。)

[疏]“凡卜”至“相之”

○釋曰:卜師辨此龜上下左右陰陽六種授命龜者,據《大卜》,命龜之無定,俱是命龜,即辨而授之。

○注“所卜”至“威儀”

○釋曰:雲“所卜者當各用其龜也”者,即上下左右陰陽者是也。雲“大祭祀、喪事”已下,皆據《大卜》而言。鄭知大貞小宗伯命龜者,以其大貞,大卜下大夫視高,視高之上有命龜、貞龜、陳龜,小宗伯中大夫,尊於大卜,卑於大宗伯,故知大貞小宗伯命龜也。雲“其他卜師命龜”者,其他,謂凡小事大卜,臨卜,大遷、大師大卜貞龜,凡旅陳龜;如此之輩,則卜師命龜。卜師命龜,則卜人作龜。卜人灼龜,則亦辨龜以授卜師。按《序官》,卜人中士八人,於此不列其職者,以其與卜師同職,不見之也。雲“上仰者也”者,《爾雅》雲:“仰者謝。”言此經“上”,即《爾雅》雲“仰者”也。此已下皆據《爾雅》及下文而言。按《爾雅》雲:“龜,俯者靈,行頭低。仰者謝,行頭仰。前諸果,甲前長。後諸獵,甲後長。左倪不類,行頭左Φ。右倪不若,行頭右Φ。”故鄭據而言焉。雲“詔相,告以其辭及威儀”者,辭,謂命龜之辭。威儀者,謂若《士喪禮》卜日在廟門外,臨卜在門東,西面,龜在閾外席上,西首,執事者門西,東面,行立皆是威儀之事也。

龜人掌六龜之屬,各有名物。天龜曰靈屬,地龜曰繹屬,東龜曰果屬,西龜曰雷屬,南龜曰獵屬,北龜曰若屬。各以其方之色與其體辨之。(屬,言非一也。色,謂天龜玄,地龜黃,東龜青,西龜白,南龜赤,北龜黑。龜俯者靈,仰者繹,前果,後獵,左倪雷,右倪若,是其體也。東龜南龜長前後,在陽,象經也;西龜北龜長左右,在陰,象緯也。天龜俯,地龜仰,東龜前,南龜,西龜左,北龜右,各從其耦也。杜子春讀果爲。

○繹,音亦。果,魯火反,注同。雷,力胃反,又如字。,起略反。)

[疏]“龜人”至“辨之”

○釋曰:雲“各有名物”,物,色也。六方之龜各有其名,其色各異也。

○注“屬言”至“爲羸”

○釋曰:雲“龜俯者靈”已下,鄭亦取《爾雅》雲“俯者靈”,此雲天龜曰靈屬,爲一物。但天在上,法之,故向下低也。《爾雅》雲“仰者繹”,此雲地龜曰繹,同稱,故爲一物。但地在下,法之,故向上仰。《爾雅》雲“前果”,此雲“東龜曰果”同稱果,故爲一物,但在陽方,故甲向前,長而後也。雲“後獵”者,《爾雅》雲“後獵”,此雲“南龜曰獵”,故爲一物,亦在陽方,故甲後長而後。雲“左倪雷”者,《爾雅》雲“左倪不類”,不類即雷,一也。以其在陰方,故不能長前後,而頭向左相睥睨然。雲“右倪若”者,《爾雅》雲“右倪不若”,不若即若也。同稱若,故爲一物,亦在陰方,故亦不長前後,而頭向右睥睨然。雲“是其體也”者,體有二法,此經體據頭甲而言,《占人》雲“君佔體”,體,謂兆象,與此異也。雲“東龜南龜長前後,在陽,象經也”者,據甲而言。凡天地之間,南北爲經,東西爲緯。雲“西龜北龜長左右,在陰,象緯也”者,據頭爲說。此解稱果獵之意。雲“天龜俯,地龜仰,東龜前,南龜,西龜左,北龜右,各從其耦”者,此鄭解兩兩相,對爲長短低仰之意也。杜子春讀“果”爲“羸”者,此龜前甲長,後甲短,露出邊,爲羸露,得爲一義,故鄭引之在下。

凡取龜用秋時,攻龜用春時,各以其物入於龜室。(六龜各異室也。秋取龜,及萬物成也。攻,治也。治龜骨以春,是時乾解不發傷也。

○解,音蟹,一音隹買反。)

[疏]注“六龜”至“傷也”

○釋曰:雲“各以其物入於龜室”,龜有六室。物,色也。六龜各入於一室。以其蓍龜歲易,秋取春攻訖,即欲易去前龜也。

上春釁龜,祭祀先卜。(釁者,殺牲以血之,神之也。鄭司農雲:“祭祀先卜者,卜其日與其牲。”玄謂先卜,始用卜筮者,言祭言祀,尊焉天地之也。《世本 作》曰“巫咸作筮”。卜,未聞其人也。是上春者,夏正建寅之月,《月令 孟冬》雲“釁祠龜策”,相互矣。秦以十月建亥爲歲首,則《月令》秦世之書,亦或欲以歲首釁龜耳。

○釁,許靳反。)

[疏]注“釁者”至“龜耳”

○釋曰:雲“釁者殺牲以血之,神之也”者,謂若《禮記 雜記》雲“廟成則釁之”,廟用羊,門夾室用雞之類,皆是神之,故血之也。先鄭雲:“祭祀先卜者,卜其日與其牲。”後鄭不從者,以其此官不主卜事,故不從也,故解先卜始用卜筮者。雲“言祭言祀,尊焉天地之也”者,按《大宗伯》,天稱祀,地稱血祭,是天地稱祭祀;今此先卜,是人,應曰享,而云祭祀,與天地同稱,故云尊焉天地之也。雲“《世本 作》曰‘巫咸作筮’,卜,未聞其人也”者,《曲禮》雲“卜筮者,先聖王之所以信時日”。其《易》所作,即伏犧爲之矣。但未有探蓍之法,至巫咸乃教人爲之,故巫咸得作筮之名。未聞其源。《世本》又不言其人,故云未聞其人也。雲“是上春者,夏正建寅之月,《月令 孟冬》雲‘釁祠龜策’,相互矣”者,然周與秦各二時釁龜策,《月令》孟冬釁,則周孟冬亦釁之。周以建寅上春釁,秦亦建寅上春釁之,故云相互也。雲“秦以十月建亥爲歲首,則《月令》秦世之書,亦或欲以歲首釁龜耳”者,若據此注,則周秦各一時釁,此鄭兩解。按《月令》注云:“《周禮》龜人上春釁龜,謂建寅之月。秦以其歲首使大史釁龜策,與周異矣。”彼注與此後注義同也。

若有祭祀,則奉龜以往。(奉猶送也。送之所當於卜。)

[疏]“若有”至“以往”

○釋曰:此雲祭事,不辨外內,則外內俱當卜,皆奉龜以往所當卜處。

旅亦如之,喪亦如之。

[疏]“旅亦”至“如之”

○釋曰:旅,謂祈禱天地及山川。喪,謂卜事宅及日。皆亦奉龜往卜處也。按《爾雅》有十龜,一曰神龜,龜之最神明者。二曰靈龜,涪陵郡出大龜,甲可以卜,緣中文似玳瑁,俗呼爲靈龜,即今大觜龜也,一曰靈,能鳴也。三曰攝龜,小龜也,腹甲曲折,解能自張閉,好食蛇,江東呼爲陵龜也。四曰寶龜,大寶龜也。五曰文龜,甲有文采者也,《河圖》曰:“靈龜負書,丹甲青文。”六曰蓍龜,常在蓍叢下也。七曰山龜,八曰澤龜,九曰水龜,十曰火龜。山澤水火,皆說生出之處所也。火龜,猶火鼠也。

氏掌共ㄡ契,以待卜事。(杜子春雲:“ㄡ讀爲細目ㄡ之ㄡ,或曰如薪樵之樵,謂所灼龜之木也,故謂之樵。契謂契龜之鑿也。《詩》雲‘爰始爰謀,爰契我龜’。”玄謂《士喪禮》曰:“楚享置於ㄡ,在龜東。”楚享,即契所用灼龜也。ㄡ謂炬,其存火。

○,本又作,同時髓反。ㄡ,哉約反,李又俎堯反,一音哉益反。契,苦計反。劉,苦反。樵,在消反。享,吐敦反,又徒敦反,又在悶反,又祖悶反,一音純,本一音祖館反。炬,具呂反。)

[疏]“氏”至“卜事”

○釋曰:子春讀“ㄡ”、“樵”二者,皆作俗讀爲柴樵之樵,後鄭不從,依音爲雀,意取《莊子》爝火之義,熒熒然也。“玄謂《士喪禮》曰,楚享置於ㄡ,在龜東”者,謂陳龜於西塾上,龜南首,ㄡ在龜東,置楚享於左,言楚享者,謂荊爲楚,用之享龜開兆,故云楚享也。

凡卜,以明火ㄡ,遂龠其契,以授卜師,遂役之。(杜子春雲:“明火,以陽燧取火於日。讀爲英俊之俊。書亦或爲俊。”玄謂讀如戈之,謂以契柱ㄡ火而吹之也。契既然,以授卜師,用作龜也。役之,使助之。

○,音俊,又存悶反,又祖悶反,李祖館反。,存悶反,劉祖悶反。柱,張注反。)

[疏]“凡卜”至“役之”

○釋曰:雲“遂吹其契,以授卜師”者,謂若大卜視高已上,則卜師作龜,故以契授卜師。若差次使卜人作龜,則授卜人。言“遂役之”者,因事曰遂。以因授契訖,即授卜師所役使也。

○注“杜子”至“助之”

○釋曰:子春雲“明火,以陽燧取火於日”者,此《秋官 司ピ氏職》文。謂將此明火以燒樵使然也。雲“讀爲英俊之俊”者,意取荊樵之中英俊者爲楚享,用之灼龜也。後鄭讀“”爲“戈”之者,讀從《曲禮》雲“進戈者前其”,意取銳頭以灼龜也。雲“謂以契柱ㄡ火而吹之也”者,解經“遂吹其契”,謂將此契以柱於樵火,吹之使熾也。

占人掌佔龜,以八{備逯}佔八頌,以八卦佔{備逯}之八故,以氐吉凶。(占人亦占筮,言掌佔龜者,筮短龜長,主於長者。以八筮佔八頌,謂將卜八事,先以筮筮之。言頌者,同於龜佔也。以八卦占筮之八故,謂八事不卜而徒筮之也。其非八事,則用九筮,占人亦佔焉。

○{備逯},音筮。長,如字,下同。)

[疏]“占人”至“吉凶”

○釋曰:雲“占人亦占筮,言掌佔龜者,筮短龜長,主於長者”,占筮,即此經雲“以八筮佔八頌”,又云“以八卦占筮之八故”,並是占筮,故首雲掌佔龜,不雲占筮,故云主於長者也。鄭知筮短龜長者,按《左氏》僖四年傳雲:‘初,晉獻公欲以驪姬爲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是龜長筮短之事。龜長者,以其龜知一二三四五天地之生數,知本。《易》知七八九六之成數,知未。是以僖十五年傳,韓簡雲:“龜,象也。筮,數也。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故象長。如《易》,歷三聖而窮理盡性,雲短者,以其《易》雖窮理盡性,仍六經並列。龜之繇辭,譬若讖緯,圖書不見,不可測量,故爲長短。馬融曰云“筮史短,龜史長”者,非鄭義也。雲“以八筮佔八頌,謂將卜八事,先以筮筮之”者,凡大事皆先筮而後卜,此八,還是上文大事之八也。凡筮之卦,自用《易》之爻佔之。龜之兆,用頌辭佔之。今言八筮佔八頌者,鄭雲“同於龜佔”也,以其吉凶是同,故占筮之辭亦名頌,故云同於龜佔,龜佔則繇辭是也。雲“以八卦占筮之八故,謂八事不卜而徒筮之也”者,此出人君之意。此八事即《大卜》大事之八故,令先筮後卜,今人君欲得徒筮吉凶,佔則行之,不假更卜,故云占筮之八故。雲“非八事,則用九筮,占人亦佔焉”者,此雲九筮,即下《筮人》所云九筮是也。知占人亦佔焉者,以其占人於此占筮,明下九筮亦佔可知也。

凡卜{備逯},君佔體,大夫佔色,史佔墨,卜人佔坼。(體,兆象也。色,兆氣也。墨,兆廣也。圻,兆也。體有吉凶,色有善惡,墨有大小,坼有微明。尊者視兆象而已,卑者以次詳其餘也。周公卜武王,佔之曰“體,王其無害”。凡卜象吉,色善,墨大,坼明,則逢吉。)

[疏]“凡卜”至“佔坼”

○釋曰:此君體已下,皆據卜而言,而兼雲筮者,凡卜皆先筮,故連言之。雲“體,兆象也”者,謂金木水火土五種之兆。言體言象者,謂兆之墨縱橫,其形體象以金木水火土也。凡卜欲作龜之時,灼龜之四足,依四時而灼之。其兆直上向背者爲木兆,直下向足者爲水兆,邪向背者爲火兆,邪向下者爲金兆,橫者爲土兆,是兆象也。雲“色,兆氣也”者,就兆中視其色氣,似有雨及雨止之等,是兆色也。“墨,兆廣也”者,據兆之正釁處爲兆廣。“坼兆釁”者,就正墨旁有奇釁釒者爲兆釁也。雲“體有吉凶,色有善惡,墨有大小,坼有微明”者,據鄭後雲“象吉,色善,墨大,坼明,則逢吉”。若然,則此四者,各舉一邊而言,則善與大及明皆是吉,惡小及微皆兇也。引周公卜武王,是《尚書 金》。彼爲武王有疾,不愈,恐死,周公欲代武王死,爲三壇,因告大王、王季、文王以請天,未知天之許不,故壇所即卜,雲:“三龜一習吉,啓見書,乃並是吉,周公曰:‘體,王其無害。’”引之者,證君佔體之事也。

凡卜{備逯}既事,則系幣以比其命,歲終,則計其佔之中否。(杜子春雲:“系幣者,以帛書其佔,系之於龜也。”雲謂既卜筮,史必書其命龜之事及兆於策,系其禮神之幣,而合藏焉。《書》曰:“王與大夫盡弁,開金之書,乃得周公所自以爲功,代武王之說。”是命龜書。

○,音系。比,毗志反,一音必履反。中,丁仲反。)

[疏]“凡卜”至“中否”

○釋曰:“既事”者,卜筮事訖。卜筮皆有禮神之幣及命龜筮之辭。書其辭及兆於簡策之上,並系其幣,合藏府庫之中。至歲終,總計佔之中否,而句考之。

○注“杜子”至“龜書”

○釋曰:子春雲“系幣者,以帛書其佔,系之於龜也”者,後鄭不從。雲“書其命龜之事及兆於策”者,雲既卜筮,即筮亦有命筮之辭及卦,不言者,舉龜重者,而略筮不言可知。或有筮短龜長,直據龜而言,其筮則否。“《書》曰”已下,亦《金》文。案彼武王崩後,周公將攝政,遭管蔡流言,成王未寤,遭雷風之變,王與大夫盡弁。弁,謂爵弁,應天變之服。以啓金之書,乃得周公所自以爲功之事也,事,謂請命之事,故云“代武王之說,是命龜書”也。引之,證比其命藏之事也。

{備逯}人掌《三易》,以辨九{備逯}之名,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九{備逯}之名,一曰巫更,二曰巫咸,三曰巫式,四曰巫目,五曰巫易,六曰巫比,七曰巫祠,八曰巫參,九曰巫環,以辨吉凶。(此九巫讀皆當爲筮,字之誤也。更,謂筮遷都邑也。鹹猶僉也,謂筮衆心歡不也。式,謂筮製作法式也。目,謂事衆筮其要所當也。易,謂民衆不說,筮所改易也。比,謂筮與民和比也。祠,謂筮牲與日也。參,謂筮御與右也。環,謂筮可致師不也。

○巫,音筮。比,毗志反,注同。僉,七廉反。說,音悅,下同。)

[疏]“{備逯}人”至“吉凶”

○釋曰:此{備逯}人掌《三易》者,若卜用三龜,此筮人用《三易》,故云掌《三易》也。

○注“此九”至“不也”

○釋曰:鄭破巫爲筮者,此筮人掌筮,不主巫事,故從筮也。雲“更謂筮遷都邑也”者,此遷都,謂公卿大夫之都邑。鄭答趙商,若武王遷洛,盤庚遷殷之等,則卜,故大卜有卜大遷之事。雲“鹹猶僉也,謂筮衆心歡不也”者,謂國有營建之事,恐衆心不齊,故筮之也。雲“式謂筮製作法式也”者,式是法式,故知製作法式也。雲“目謂事衆筮其要所當也”者,是要目之事,故《論語》顏回雲“請問其目”。鄭雲“欲知其要”。顏回意,以禮有三百三千,卒難周備,故請問其目。此雲事衆,故亦筮其要目所當者也。雲“易謂民衆不說,筮所改易”者,改易之事,上既有更爲遷都邑,故以此易爲民衆不和說,須筮改易政教之事。雲“比謂筮與民和也”者,比是相親比之事,故《比卦》雲“建萬國,親諸侯”。故知比爲筮與民和比。雲“祠謂筮牲與日也”者,按《大卜》“大祭祀而卜之”。今此祀不卜而筮者,彼大祀用卜,此謂小祭祀,故用筮也。雲“參謂筮御與右也”者,雲參謂參乘之事,故知是御及車右。勇力與君爲參,乘故筮之也。雲“環謂筮可致師不”者,此環與環人字同。彼《環人》注“致師”,引宣公十二年,楚許伯御樂伯,攝叔爲右,以致晉師之事,明此經筮環,亦是主致師以卜之事也。趙商問:“僖十五年,秦晉相戰,晉卜右,慶鄭吉。襄二十四年,晉致楚師,求觀於鄭,鄭人卜宛射犬,吉。皆用卜。今此用筮何?”鄭答:“天子具官有常人,非一人,致筮可使者,諸侯患官無常人,故臨時卜之也。”且此雲筮,是國之大事,先筮而後卜,《曲禮》注引《春秋》,獻公卜娶驪姬,不吉。公曰:“筮之。”請明所據。又《尚書》,龜從。

凡國之大事,先{備逯}而後卜。(當用卜者,先筮之,即事有漸也。於筮之兇,則止不卜。)

[疏]注“當用”至“不卜”

○釋曰:此大事者,即大卜之八命及大貞大祭祀之事。大卜所掌者皆是大事,皆先筮而後卜。故鄭雲“當用卜者,先筮之即事漸也”者,筮輕龜重,賤者先即事,故卜即事漸也。雲“於筮之兇則止”者,《曲禮》雲“卜筮不相襲”。若筮不吉而又卜,是卜襲筮,故於筮兇,則止不卜。按《洪範》雲“龜從筮逆”,又云“龜筮共違於人”。彼有先卜後筮,筮不吉又卜,與此經違者,彼是箕子所陳用殷法,殷質,故與此不同。

上春,相{備逯}。(相謂更選擇其蓍也,蓍龜歲易者與?

○相,息亮反,注同。與,音餘。)

[疏]注“相謂”至“者與”

○釋曰:上春,謂建寅之月,歲之始,除舊佈新,故更選擇其蓍,易去其舊者。據此則蓍歲易也。兼雲龜者,《龜人》雲“攻龜用春時”,明亦以新易故,故知龜亦歲易。此龜之歲易者,謂《龜人》天地四時之龜,若大寶龜等非常用之龜,不歲易。

凡國事,共{備逯}。

●卷二十五

占夢掌其歲時,觀天地之會,辨陰陽之氣,(其歲時,今歲四時也。天地之會,建厭所處之日辰。陰陽之氣,休王前後。

○夢,本又作夢,音同。厭,於琰反。王,於況反。)

[疏]注“其歲”至“前後”

○釋曰:鄭雲“其歲時,今歲四時也”者,但天地之會,陰陽之氣,年年不同。若今歷日,今歲亦與前歲不同,故云今歲四時也。雲“天地之會,建厭所處之日辰”者,建,謂斗柄所建,謂之陽建,故左還於天。厭,謂日前一次,謂之陰建,故右還於天。故《堪輿》天老曰:假令正月陽建於寅,陰建在戌,日辰者,日據,辰據支。雲“陰陽之氣,休王前後”者,案《春秋緯》雲“生王者休,王所勝者死,相所勝者囚。”假令春之三月木王,水生木,水休。木勝土,土死。木王,火相王,所生者相。相所勝者囚,火勝金,春三月金囚。以此推之,火王金王水王義可知。觀此建厭所在,辨陰陽之氣,以知吉凶也。

以日、月、星辰佔六夢之吉凶。(日月星辰,謂日月之行及合辰所在。《春秋》昭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晉趙簡子夢童子倮而轉以歌,旦而日食,佔諸史墨。對曰:‘六年及此月也,吳其入郢乎,終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謫。火勝金,故弗克。’”必以日月星辰占夢者。其術則今八會其遺象也,用占夢則亡。

○倮,魯火反。轉,如字,又張戀反。郢,以井反。劉,餘政反。,直革反。)

[疏]“以日”至“吉凶”

○釋曰:六夢者,即下雲“一曰”、“二曰”是也。以日月星辰佔知者,謂夜作夢,旦於日月星辰以佔其夢,以知吉凶所在。

○注“日月”至“則雲“”

○釋曰:張逸問:“《占夢》注云:‘《春秋》昭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趙簡子夢童子倮而轉以歌,旦而日食,佔諸史墨。對曰:六年及此月也,吳其入郢乎,終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謫。火勝金,故弗克。此以日月星辰占夢者。’不知何術佔之,前問不了。”答曰:“日月在辰尾,夏之九月,辰在房,未有尾星。建戌厭寅,寅與申對,辰與戌對,申近庚,辰與戌對,故知庚辰。辰下爲主人,故於爲主人。金侵火,故不勝。雖不勝即復,故云弗克。日有氣,時九月節者,以庚午在甲子篇,辛亥在甲辰篇也。中有甲戌、甲申、甲午,成一月也。從庚午以下四日,從甲辰至辛亥八日,並之十二日,通同四十二日。”如是,庚午之日,當在八月十九日,故言時得九月節也。言雖不勝即復者,以其庚金午火位相連,故云雖不勝即復也。雖不勝者,吳君臣爭宮,秦救復至,不能定楚,是其不勝。不能損吳,是明即復也。問曰:“何知有此厭對之義乎?”答曰:“按《堪輿》黃帝問天老事雲:‘四月,陽建於巳,破於亥。陰建於未,破於癸。’是爲陽破陰,陰破陽,故四月有癸亥,爲陰陽交會。十月丁巳,爲陰陽交會。言未破癸者,即是未與醜對而近癸也。交會惟有四月、十月也。若有變異之時,十二月皆有建厭對配之義也。”雲“則今八會其遺象也”者,按《堪輿》,大會有八也,小會亦有八。服氏雲:“是歲,歲在析木,後六年在大梁,大梁水宗。十一月,日在星紀,爲吳國分。楚之先,顓頊之子老童,老童楚象行歌,象楚走哭姬姓,日月在星紀,星紀之分,姬姓吳也。楚衰則吳得志,吳世世與楚怨。楚走去其國,故曰吳其入郢。吳屬水,水數六,十月水位,故曰六年及此月也。有而食,故知吳終亦不克。”又彼注云:“後六年,定四年。十一月閏餘十七,閏在四月後。其十一月晦,晦,庚辰,吳入郢,在立冬後,復此月也。十二月辛亥,日會月於龍尾而食,庚午日初有,故曰庚辰。一曰,日月在辰尾,尾爲亡臣,是歲吳始用子胥之謀以伐楚,故天垂象。”又注云:“午火庚金也,火當勝金而罰有,故爲不克。晉,諸侯之霸,與楚同盟。趙簡子爲執政之卿,遠夷將伐同盟,日應之食,故夢發簡子。”服氏以庚午之日,日始,火勝金,故不克入楚,必以庚辰。此與鄭義別,其餘略相依也。問曰:“周之十二月,夏之十月,日夏體正應在析木,而云在星紀?”何答曰:“據此月中有十一月節,故舉言之。”成長以爲誤也。此六夢,蓋三王同有六夢法也。

一曰正夢,(無所感動,平安自夢。)

[疏]注“無所”至“自夢”

○釋曰:鄭知無感動平安自夢者,以其言正,是平安之義,故知“無所感動,平安自夢”。

二曰噩夢,(杜子春雲:“噩當爲驚愕之愕,謂驚愕而夢。”

○噩,五各反,注“鄂”同。)

[疏]注“杜子”至“而夢”

○釋曰:以其言噩,噩是驚愕之意,故子春讀“噩”從“驚愕”解之。

三曰思夢,(覺時所思念之而夢。

○覺,芳孝反,下同。)

[疏]注“覺時”至“而夢”

○釋曰:以其思是思念之意,故解雲“覺時所思念而夢”也。

四曰寤夢,(覺時道之而夢。

○寤,本又作粗,五故反。)

[疏]注“覺時道之而夢”

○釋曰:以其字爲覺寤之字,故知覺寤時道之,睡而夢也。

五曰喜夢,(嘉悅而夢。)

[疏]注“喜悅而夢”

○釋曰:以其字爲喜說之字,故知未睡心說,睡而爲夢。

六曰懼夢。(恐懼而夢。)

[疏]注“恐懼而夢”

○釋曰:以其字爲恐懼之字,故云“恐懼而夢”。

季冬,聘王夢,獻吉夢於王,王拜而受之;(聘,問也。夢者,事之祥。吉凶之佔,在日月星辰。季冬,日窮於次,月窮於紀,星迴於天,數將幾終,於是發幣而問焉,若休慶之云爾。因獻羣臣之吉夢於王,歸美焉。《詩》雲“牧人乃夢,衆維魚矣,維矣”,此所獻吉夢。

○幾,如字,又音祈。)

[疏]“季冬”至“受之”

○釋曰:季冬,歲終除舊惡,擬來歲布新善,故問王夢之善惡。夢惡者,贈去之,下文是也。“獻吉夢於王”者,歸美於王。

○注“聘問”至“吉夢”

○釋曰:雲“夢者,事之祥”者,若對文,禎祥是善,妖孽是惡。散文,祥中可以兼惡。夢者有吉有惡,故云夢者事之祥也。雲“吉凶之佔,在日月星辰”者,即上文以日月星辰佔六夢之吉凶是也。雲“季冬,日窮於次,月窮於紀,星迴於天,數將幾終”者,皆《月令》文。日窮於次者,次,謂日辰所在。季冬日月會於玄枵,是日窮於次。月窮於紀,謂星紀,日月五星會聚之處。月,謂鬥建所在。十二月鬥建醜,故云月窮於紀。星迴於天者,星,謂二十八宿,十三月復位。此十二月未到本位,故直雲星迴於天。數將幾終者,幾,近也。至此十二月,歷數將終。雲“於是發幣而問焉,若休慶之云爾”者,鄭以禮動不虛,必以幣帛行禮,乃始問王,故云發幣而問焉。休,美也。問王夢若美慶雲爾。雲“因獻羣臣之吉夢於王,歸美焉”者,君吉夢由於羣臣。君統臣功,故獻吉夢歸美於王也。《詩》雲“牧人乃夢”,是《無羊》美宣王詩也。牧人乃夢“衆維魚矣,維矣”者,牧人,謂牧牛羊之人。故注“衆維魚矣”,豐年之祥,所以聚衆。引之者,證獻吉慶之事。

乃舍萌於四方,以贈惡夢,(杜子春讀“萌”爲“明”,或雲:“其字當爲明。明謂歐疫也。謂歲竟逐疫,置四方。書亦或爲明。”玄謂舍讀爲釋,舍萌猶釋採也。古書釋菜釋奠多作舍字。萌,菜始生也。裕送也。欲以新善去故惡。

○舍,音釋,注舍萌同。萌,亡耕反。去,起呂反。)

[疏]注“杜子”至“故惡”

○釋曰:子春之說,舍萌爲歐,疫案下文自有歐,疫於此以舍萌爲之,其義不同,故後鄭不從。玄謂“舍萌猶釋採也”者,按《王制》有釋採奠幣之事,故從之。雲“萌,菜始生也”者,案《樂記》“區萌達”,鄭注云:“屈生曰區,芒而直出曰萌。”故知萌,菜始生者。雲“欲以新善去故惡”者,舊歲將盡,新年方至,故於此時贈去惡夢。

遂令始難歐疫。(令,令方相氏也。難,謂執兵以有難也。方相氏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帥百隸爲之歐疫厲鬼也。故書“難”或爲“儺”。杜子春難讀爲難問之難,其字當作難。《月令》:季春之月,命國儺,九門磔禳,以畢春氣。仲秋之月,天子乃儺,以達秋氣。季冬之月,命有司大儺,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氣。

○難,戚乃多反,劉依杜乃旦反,注以意求之,儺字亦同。磔,涉百反。禳,如羊反。)

[疏]“遂令始難歐疫”

○釋曰:因事曰遂。上經贈惡夢,遂令方相氏始難歐疫。

○注“令令”至“寒氣”

○釋曰:雲“令,令方相氏”,以方相氏專主難者,故云令方相氏。雲“難,謂執兵以有難也”者,所引《方相氏》以下是也。杜子春雲“難讀爲難問之難”者,以其難去疫癘,故爲此讀。又引《月令》雲“季春之月,命國難”,案彼鄭注“此月之中,日行歷昴,昴有大陵積屍之氣,氣佚則厲鬼隨而出行”,故難之。雲“命國難”者,惟天子、諸侯有國者令難。去“九門磔禳”者,九門,依彼注,路門、應、雉、庫、皋、國、近郊、遠郊、關,張磔牲體,禳去惡氣也。雲“以畢春氣”者,畢,盡也。季春行之,故以盡春氣。雲“仲秋之月,天子乃難,以達秋氣”者,按彼鄭注“陽氣左行,此月宿直昴畢,昴畢亦得大陵積屍之氣,氣佚則癘鬼亦隨而出行”,故難之。以通達秋氣,此月難陽氣,故惟天子得難。雲“季冬之月,命有司大難,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氣”者,按彼鄭注“此月之中,日曆虛危,虛危有墳墓四司之氣,爲厲鬼將隨強陰出害人也”,故難之。命有司者,謂命方相氏。言大難者,從天子下至庶人皆得難。言旁磔者,謂四方,於四方之門,皆張磔牲體。雲“出土牛,以送寒氣”者,彼鄭注云:“出,猶作也。作土牛者,醜爲牛,牛可牽可止。送,猶畢也。”故作土牛以送寒氣。此子春所引,雖引三時之難,惟即季冬大難。知者,此經始難文承季冬之下,是以方相氏亦據季冬大難而言。

視掌十之法,以觀妖祥,辨吉凶。(妖祥,善惡之徵,鄭司農雲:“謂日光К也。”

○,音運。К,音氣,本亦作氣。)

[疏]“視”至“吉凶”

○釋曰:按下十等,惟一曰言,故據一曰以爲官首。言“掌十之法”者,“一曰”以下十等,多是日旁之氣。言亦是日旁光,故總以言之。

○注“妖祥”至“К也”

○釋曰:雲“妖祥,善惡之徵”者,祥是善之徵,妖是惡之徵,故言善惡之徵。此妖祥相對。若散文,祥亦是惡徵,“亳有祥桑”之類是也。鄭司農雲:“謂日光氣也”者,就十等之中,五日ウ,ウ,謂日食,則無光氣。而云十等皆謂日光氣者,據多而言。

一曰,二曰象,三曰釒,四曰監,五曰ウ,六曰瞢,七曰彌,八曰敘,九曰齊,十曰想。(故書“彌”作“迷”,“齊”作“資”。鄭司農雲:“,陰陽氣相侵也。象者,如赤鳥也。釒,謂日旁氣四面反鄉,如狀也。監,雲氣臨日也。ウ,日月也。瞢,日月瞢瞢無光也。彌者,白虹彌天也。敘者,雲有次序也。如山在日上也。齊者,升氣也。想者,光也。”玄謂釒讀如“童子佩釒”之釒,謂日旁氣剌日也。監,冠珥也。彌,氣貫日也。齊,虹也。《詩》雲“朝齊於西”。想,雜氣有似可形想。

○釒,鄭許規反,劉思隨反,或下圭反。瞢,七鄧反。齊,子兮反。鄉,許亮反。,音運,本亦作暈,音同。虹,音洪,又古巷反,劉古項反。)

[疏]注“故書”至“形想”

○釋曰:此經上事,先鄭皆解之,後鄭從其六,不從其四。先鄭雲“,陰陽氣相侵也”者,赤云爲陽,黑雲爲陰,如《春秋傳》雲“赤黑之在日旁”。雲“象者,如赤鳥也”者,楚有云,如衆赤鳥在日旁者也。雲“釒,謂日旁氣四面反鄉,如狀也”者,後鄭不從。雲“監,雲氣臨日也”者,後鄭亦不從。雲“ウ,日月食也”者,以其日月如光消,故ウ朦也。雲“瞢,日月瞢瞢無光也”者,以其瞢瞢,無光之貌,故知無光。雲“彌者,白虹彌天也”者,此從故書爲“迷”,後鄭不從。雲“敘者,雲有次敘如山在日上也”者,以其此十皆在日旁,敘爲次敘之字,故知敘者,雲氣次敘如山在日上。雲“齊者,升氣也”者,以其齊訓爲升,故齊者是升氣也。此後鄭不破,增成其義。雲“想者,輝光”,此後鄭亦不從。“玄謂釒讀如童子佩釒之釒,謂日旁氣剌日也”者,此讀從《蘭》詩“童子佩釒,能不我知”,釒是錐類,故爲雲氣剌日。雲“監,冠珥也”者,謂有赤雲氣在日旁如冠耳。珥即耳也,今人猶謂之日珥。雲“彌,氣貫日也”者,以其言彌,故知雲氣貫日而過。雲“齊,虹也”者,即《爾雅》くぐ,謂之虹。日在東,則西邊見;日在西,則東邊見。故引《詩》雲“朝齊於西”爲證也。雲“想,雜氣有似可形想”者,以其雲氣雜有所象似,故可形想。

掌安宅敘降。(宅,居也。降,下也。人見妖祥則不安,主安其居處也。次序其兇禍所下,謂禳移之。)

[疏]注“宅居”至“移之”

○釋曰:掌,主也。此官主安居者,人見妖祥則意不安,主安居其處,不使不安。故次敘其兇禍所下之地,禳移之,其心則安。

正歲則行事,(占夢以季冬贈惡夢,此正月而行安宅之事,所以順民。)

[疏]注“占夢”至“順民”

○釋曰:民心欲得除惡樹善,占夢之官以季冬贈去惡夢,至此歲之正月,行是安宅之事,順民心也。

歲終則弊其事。(弊,斷也,謂計其吉凶然否多少。

○弊,必世反,下注同。斷,丁亂反。)

[疏]注“弊斷”至“多少”

○釋曰:占夢之官,見有妖祥,則告之吉凶之事,其吉凶或中或否,故至歲終斷計其吉凶也。雲“然否多少”者,然,謂中也,知中否多少,而行賞罰。

大祝掌六祝之辭,以事鬼神示,祈福祥,求永貞。一曰順祝,二曰年祝,三曰吉祝,四曰化祝,五曰瑞祝,六曰祝。(永,長也。貞,正也。求多福,歷年得正命也。鄭司農雲:“順祝,順豐年也。年祝,求永貞也。吉祝,祈福祥也。化祝,弭災兵也。瑞祝,逆時雨、寧風旱也。祝,遠罪疾。”

○祝,之秀反,後除“大祝”、“宗祝”,諸官皆同。)

[疏]“大祝”至“祝”

○釋曰:雲“掌六祝之辭”者,此六辭,皆是祈禱之事,皆有辭說以告神,故云六祝之辭。雲“以事鬼神示”者,此六祝,皆所以事人鬼及天神地祗。雲“祈福祥,求永貞”者,禱祈者,皆所以祈福祥、求永貞之事。按“一曰”已下,其事有六,祈福祥即“三曰吉祝”是也。求永貞,“二曰年祝”是也。今特取二事爲總目者,欲見餘四者亦有此福祥永貞之事故也。

○注“永長”至“罪疾”

○釋曰:雲“求多福,歷年得正命也”者,經“祈福祥,求永貞”,祈亦求也。今鄭雲求多福,即經祈福祥也。歷年得正命,即經求永貞也。歷年之上宜有求,鄭不言之者,多福之上一求,鄭則該此二事,故鄭歷年之上略不言求。鄭司農雲“順祝順豐年”已下,皆約《小祝》而說。《小祝》有順豐年,此言順祝,故知當《小祝》順豐年也。雲“年祝,求永貞也”者,以祈永貞是命年之事,故知年祝當求永貞也。雲“吉祝,祈福祥也”者,以其小祝有祈福祥之事,此上總目亦有祈福祥,福祥是吉慶之事,故知吉祝當祈福祥也。雲“化祝,弭災兵也”者,弭,安也。安去災兵,是化惡從善之事,《小祝》有弭災兵,故知化祝當之。雲“瑞祝,逆時雨、寧風旱也”者,《小祝》有逆時雨,寧風旱,此逆時雨即寧風旱,寧風旱即逆時雨,對則異,理則通,此二者,似若天之應瑞,故總謂之瑞祝。雲“祝,遠罪疾”者,自此已上,差次與《小祝》不同,惟有祝與《小祝》“遠罪疾”相當,宜爲一也。此六祝有求永貞,《小祝》不言之者,《大祝》已見,故《小祝》略不言也。此六祝“一曰順祝”已下,差次與《小祝》次第不同者,欲見事起無常,故先後有異。

掌六祈,以同鬼神示,一曰類,二曰造,三曰礻會,四曰,五曰攻,六曰說。(祈,梟也,謂爲有災變,號呼告於神以求福。天神、人鬼、地不和,則六癘作見,故以祈禮同之。故書“造”作“竈”,杜子春讀竈爲造次之造,書亦或爲造,造祭於祖也。鄭司農雲:“類、造、礻會、、攻、說,皆祭名也。類祭於上帝。《詩》曰‘是類是’,《爾雅》曰:‘是類是,師祭也。’又曰‘乃立冢土,戎醜攸行’,《爾雅》曰:‘起大事,動大衆,必先有事乎社而後出,謂之宜。故曰‘大師宜於社,造於祖,設軍社,類上帝’。《司馬法》曰:‘將用師,乃告於皇天上帝、日月星辰,以禱於後土、四海神、山川冢社,乃造於先王,然後冢宰徵師於諸侯曰:某國爲不道,徵之,以某年某月某日,師至某國。’,日月星辰山川之祭也。《春秋傳》曰:‘日月星辰之神,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之;山川之神,則水旱癘疫之災,於是乎之。’”玄謂類造,加誠肅,求如志。礻會,告之以時有災變也。攻說,則以辭責之。,如日食以朱絲縈社,攻如其鳴鼓然。董仲舒救日食,祝曰“大明,氵滅無光,奈何以陰侵陽,以卑侵尊”。是之謂說也。礻會,未聞焉。造類礻會皆有牲,攻說用幣而已。

○造,七報反,注下皆同。礻會,戚古外反,劉音會。,音詠。梟,音叫,劉音禱。爲,於僞反。號,屍羔反。呼,火故反。見,賢遍反。,莫駕反。縈,烏營反。,章搖反。氵,子廉反。)

[疏]“掌六”至“曰說”

○釋曰:上經六祝,此雲六祈,皆是祈禱之事,別見其文者,按《小祝》重掌六祝。雲“將事侯禳禱祠之祝號”,鬼神雖和同,爲事禱請,此六祈,爲百神不和同,即六癘作見,而爲祈禱,故云以同鬼神,是以別見其文。

○注“祈梟”至“而已”

○釋曰:雲“謂爲有災變,號呼告神以求福”者,鄭知號呼者,見《小祝》雲“掌禱祠之祝號”,故知此六祈亦號呼以告神。雲:“天神、人鬼、地不和,則六癘作見,故以祈禮同之”者,鄭知鬼神不和者,見經雲“掌六祈以同鬼神”,明是不和,設六祈以和同之。按《五行傳》雲“六作見”,雲:“貌之不恭,惟金木。視之不明,惟水火。言之不從,惟火金。聽之不聰,惟土水。思之不睿,惟金木水火土。”五行而有六者,除本五,外來已則六。彼雲,此雲癘者,有六,則癘鬼作見,故變言癘。杜子春雲造謂造祭於祖,知者,《禮記》雲“造於祖”,故後鄭從之。先鄭雲“類、造、礻會、、攻、說,皆祭名”,以其祈禱皆是祭事。按後鄭“類造礻會皆有牲,攻說用幣而已”,用幣非祭,亦入祭科之中。雲“類,祭於上帝”知者,《禮記 王制》及《尚書 泰誓》皆雲“類於上帝”,故知類祭上帝也。引“《詩云》”已下,至“師至某國”,以類造爲出軍之祭,後鄭皆不從矣。所以不從者,但出軍之祭,自是求福,此經六祈,皆爲鬼神不和同,設祈禮以同之,不得將出軍之,禮以解之,故後鄭不從。先鄭引《大雅 皇矣》詩,即引《爾雅》者,所以釋此詩故也。雲“又曰乃立冢土,戎醜攸行”者,《大雅 綿》詩。雲“《爾雅》曰起大事”以下,亦釋此詩故也。又曰“乃立,引以相副,故大事宜於社,造於祖,設軍社,類於上帝”,並是此《大祝》下文。雲“《司馬法》曰‘將用師’”三字,司農語。雲“,日月星辰山川之祭也”者,引《春秋》爲證,《春秋傳》曰者,昭元年,《左氏傳》雲,鄭子產聘晉,晉侯有疾,問於子產,子產對此辭。按彼傳文,“癘疫之災,於是乎之”,此雲“不時”者,鄭君讀傳有異。“玄謂類造,加誠肅,求如志”者,欲明天神人鬼地祗不得同名類造,故云加誠肅,求如志。雲“礻會,告之以時有災變也”者,《春秋》所云雪霜風雨水旱癘疫之不時,於是乎之。礻會雖未聞,礻會是除去之義,故知礻會亦災變。雲“攻說,則以辭責之”者,引《論語》及董仲舒,皆是以辭責之。雲“,如日食以朱絲縈社”者,按莊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於社”。《公羊傳》雲:“曰食則曷爲鼓用牲於社?求乎陰之道也。以朱絲縈社,或曰脅之,或曰爲ウ,恐人犯之,故縈之。”何休雲:“朱絲縈之,助陽抑陰也。或曰爲ウ者,恐人犯歷之,故縈之。然此說非也。記或傳者,示不欲絕異說爾。先言鼓後言用牲者,明先以爲尊命責之,後以臣子禮接之,所以爲順也。”鄭引《公羊傳》者,欲見是縈之義。雲“攻,如其鳴鼓然”者,此是《論語 先進篇》。孔子責冉有爲季氏聚斂之臣,故云小子鳴鼓而攻之可。彼是以辭攻責之,此攻責之亦以辭責,故引以爲證。引董仲舒者,是漢禮救日食之辭,以證經說是以辭責之。雲“礻會未聞焉”者,經傳無文,不知礻會用何禮,故云未聞。鄭知“類造礻會皆有牲”者,按《禮記 祭法》雲“埋少牢於泰昭,祭時也”,下雲“幽祭星,雩祭水旱”。鄭注云:“凡此以下,皆祭用少牢。”既用牲,故知類造皆亦有牲,故云皆有牲也。雲“攻說用幣而已”者,知攻說用幣者,是日食伐鼓之屬,天災有幣無牲,故知用幣而已。既雲天災有幣無牲,其類禮以亦是天災,得有牲者,災始見時無牲,及其災成之後即有牲,故《詩》雲“靡愛斯牲”是也。

作六辭,以通上下親疏遠近,一曰祠,二曰命,三曰誥,四曰會,五曰禱,六曰誄。(鄭司農雲:“祠當爲辭,謂辭令也。命,《論語》所謂爲命裨諶草創之。誥,謂《康誥》、《盤庚之誥》之屬也。盤庚將遷於殷,誥其世臣卿大夫,道其先祖之善功,故曰以通上下親疏遠近。會,謂王官之伯,命事於會,胥命於蒲,主爲其命也。禱,謂禱於天地、社稷、宗廟,主爲其辭也。《春秋傳》曰,鐵之戰,衛大子禱曰:‘曾孫蒯聵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鄭勝亂從,晉午在難,不能治亂,使鞅討之。蒯聵不敢自佚,備持矛焉。敢告無絕筋,無破骨,無面夷,無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請,佩玉不敢愛。’若此之屬。誄,謂積累生時德行,以錫之命,主爲其辭也。《春秋傳》曰:‘孔子卒,哀公誄之曰:閔天不淑,不遺一老,俾屏餘一人以在位,予在疚。嗚呼哀哉尼父!無自律。’此皆有文雅辭令,難爲者也,故大祝官主作六辭。或曰誄,《論語》所謂‘《誄》曰:禱爾於上下神祗’。”杜子春雲:“誥當爲告,書亦或爲告。”玄謂一曰祠者,交接之辭。《春秋傳》曰“古者諸侯相見,號辭必稱先君以相接”。辭之辭也。會,謂會同盟誓之辭。禱,賀慶言福祚之辭。晉趙文子成室,晉大夫發焉。張老曰:“美哉輪焉!美哉奐焉!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文子曰:“武也得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是全要領以從先大夫於九京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謂之善頌善禱。禱是之辭。

○會,如字。裨,婢支反。諶,市林反。蒯,苦怪反。聵,五怪反。難,乃旦反。佚,音逸。行,下孟反。閔,音,武巾反。,魚覲反。,求營反。疚,九又反。父,音甫。奐,音喚。京,音原。)

[疏]“作六”至“曰誄”

○釋曰:此六者,惟一曰稱“辭”,自餘二曰已下不稱辭,而六事皆以辭目之者,二曰已下雖不稱辭命誥之等,亦以言辭爲主,故以辭苞之。雲“以通上下親疏遠近”者,此六辭之中,皆兼苞父祖子孫,上則疏而遠,下則親而近,故云以通上下親疏遠近也。

○注“鄭司”至“之辭”

○釋曰:先鄭破“祠”爲“辭”,謂辭令者,一以其目雲六辭,明知爲言辭之字,不得爲禱祠。言爲辭令者,則玄謂增成之,雲“交接之辭”是也。雲“命,謂《論語》所謂爲命卑諶草創之。誥,謂《康誥》、《盤庚之誥》之屬也”者,《盤庚》雖不言誥,亦是誥臣遷徙之事,故同爲誥。又云“盤庚將遷於殷,誥其世臣卿大夫,道其先祖之善功”者,即盤庚雲“乃祖乃父,世選爾勞”是也。此命誥之議,後鄭從之。雲“會,謂王官之伯,命事於會,胥命於蒲,主爲其命也”者,後鄭不從之者,按《公羊傳》雲“胥命者何?相命也。何言乎相命?近正也。此其爲近正奈何,古者不盟,結言而退。”又見昭四年,楚椒舉雲:“商湯有景亳之命,周穆王有塗山之會。”以此觀之,胥命於蒲,與會有異,今先鄭以胥命解會,於義不可,故不從。雲“禱,謂禱於天地社稷宗廟,主爲其辭也”,又引《春秋》鐵之戰,事在哀二年。按:哀二年,衛靈公卒,六月乙酉,晉趙鞅納衛大子於戚。秋八月,齊入輸範氏粟,鄭子姚、子般送之。趙鞅御之,衛大子爲右,衛爲大子禱而爲此辭。言“曾孫”者,凡祭外神,皆稱曾孫。言“昭告於皇祖文王”,皇,君也。衛得立文王廟,故云君祖文王。烈祖康叔者,衛之始封君,有功烈之祖,雲“鄭勝亂從”者,勝,鄭伯名,助範氏亂,故云亂從。雲“晉午在難”者,午,晉定公名範氏等作亂,與君爲難,故云在難。雲“備持矛焉”者,蒯聵與趙鞅爲車右,車右執持戈矛,故云備持矛焉。雲“無作三祖羞”者,三祖,謂文王、康叔、襄公。戰不克,則以爲三祖羞辱。先鄭此義,後鄭皆不從之者,此六辭,皆爲生人作辭,無爲死者之事,故不從。雲“誄,謂積累生時德行,以賜之命”,而引“《春秋傳》曰”者,哀公十六年《傳》辭,此義後鄭從之。引《論語》者,爲孔子病,子路請禱,孔子問曰:“有諸?”子路對此辭。生人有疾亦誄,列生時德行而爲辭,與哀公誄孔子意同,故引以相續。“玄謂一曰辭”者,司農雲“謂辭令”,無所指斥,故後鄭相事而言。引“《春秋傳》曰”者,按:莊四年《公羊傳》曰:“古者諸侯必有會聚之事,相朝聘之道,號辭必稱先君以相接。”是此之辭也。彼無“相見”二字,鄭以義增之。雲“會,謂會同盟誓之辭”,會中兼有誓盟者,以其盟時皆雲“公會某侯某侯盟於某”,以此出會中含有盟。其誓必因征伐。按《春秋》征伐皆雲“公會某侯某侵某”。既有士卒,當有誓辭,故出會中兼有誓也。雲“禱,賀慶言福祚之辭”者,破先鄭禱鬼神之事。雲“晉趙文子成室者”,《禮記 檀弓》文。按彼文雲“晉獻文子成室”,鄭注云:“獻,猶賀也。”晉君賀文子成室,此言晉趙文子成室,引文略。趙文子,則趙武也。晉大夫發焉,見文子室成,卿大夫皆發幣以往慶賀之。張老者,亦晉大夫。雲“美哉輪焉”者,謂輪高大。雲“美哉奐焉”者,謂奐爛有文章。雲“歌於斯”者,斯,此也,謂作樂饗宴之處。雲“哭於斯”,謂死於寢之處。“聚國族於斯”,謂與族人飲食宴之處,張老言此者,譏其奢泰。一室兼此數事,防其更爲。雲“文子曰武也”者,武,文子名。謂武得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是全要領以從先大夫於九京也。古者有要斬、領斬,故要、領並言。按彼注,九京當爲九原晉,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故言以從先大夫於九原。雲“北面再拜稽首”者,平敵相於並列,則頓首。臣於君,作稽首。今文子作稽首者,時晉君在焉,北面向君拜,故作稽首。雲“君子謂之善頌善禱”者,君子,謂知禮之人。彼注云:“善頌,謂張老之言。善禱,謂文子之言。”雲“是之辭”者,是經禱之辭也。此六者皆以辭解之。

辨六號,一曰神號,二曰鬼號,三曰示號,四曰牲號,五曰號,六曰幣號。(號,謂尊其名,更爲美稱焉。神號,若雲皇天上帝。鬼號,若雲皇祖伯某。祗號,若雲后土地祗。幣號,若玉雲嘉玉,幣雲量幣。鄭司農雲:“牲號,爲犧牲皆有名號。《曲禮》曰:‘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剛鬣,羊曰柔毛,雞曰翰音。’粢號,謂黍稷皆有名號也。《曲禮》曰:‘黍曰香合,粱曰香箕,稻曰嘉疏。’《少牢饋食禮》曰:‘用柔毛剛鬣’,《士虞禮》曰‘敢用牲剛鬣香合’。”

○,音諮。稱,尺證反。大,如字,劉音泰。鬣,力輒反。箕,音基。疏,所魚反,劉音蘇。)

[疏]注“號謂”至“香合”

○釋曰:雲“號謂尊其名,更爲美稱焉”者,謂若尊天地人之鬼神示,不號爲鬼神示,而稱皇天后土及牲幣等,皆別爲美號焉。雲“神號,若雲皇天上帝”者,《月令 季夏》雲:“以養犧牲,以供皇天上帝。”皇天,謂北辰曜魄寶。上帝,謂大微五帝。雲“鬼號,若雲皇祖伯某”者,謂若《儀禮 少牢》、《特牲》祝辭,稱皇祖伯某。雲“祗號,若雲后土地祗者,《左氏傳》雲:“君戴皇天而履后土。”地祗,謂若《大司樂》雲“若樂八變,地祗皆出”。雲“幣號,若玉雲嘉玉,幣雲量幣”,此並《曲禮》文。經無玉號,鄭兼言玉者,祭祀禮神有玉,《曲禮》亦有玉號。按:《小行人》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玉得與幣同號,故鄭兼言玉也。先鄭雲“牲號,爲犧牲皆有名號”,引《曲禮》曰“牛曰一元大武”者,鄭彼注:“元,頭也。武,跡也。”一頭大跡。“豕曰剛鬣”者,豕肥則鬃鬣剛強。“羊曰柔毛”者,羊肥則毛柔潤。“雞曰翰音”者,翰,長也,音,鳴也,謂長鳴雞。“號”,謂黍稷皆有名號,引《曲禮》“黍曰香合”者,言此黍香合以爲祭。雲“粱曰香箕”者,鄭注云:“箕,辭也。”言此粱香可祭。雲“稻曰嘉疏”者,言稻下萊地所生,嘉,善也,疏,草也,言此稻善疏草可祭。雲“《少牢饋食禮》雲‘敢用柔毛剛鬣’”者,大夫少牢祭,故號此二牲。雲“《士虞禮》曰‘敢用牲剛鬣’”者,士祭用特豕,故號一牲。言“香合”者,據《曲禮》“黍之號也”,故彼鄭注云:“黍也,大夫士於黍稷之號,合言普淖而已。”此言香合,蓋記者誤耳。此連引之耳,無所取證,此《士虞記》文,而云“禮”者,記亦是禮。

辨九祭,一曰命祭,二曰衍祭,三曰炮祭,四曰周祭,五曰振祭,六曰扌需祭,七曰絕祭,八曰繚祭,九曰共祭。(杜子春雲:“命祭,祭有所主命也。振祭,振讀爲慎,禮家讀振爲振旅之振。扌需祭,扌需讀爲虞芮之芮。”鄭司農雲:“衍祭羨之道中,如今祭殤,無所主命。周祭,四面爲坐也。炮祭,燔柴也。《爾雅》曰:‘祭天曰燔柴。’扌需祭,以肝肺菹扌需鹽醢中以祭也。繚祭,以手從本,循之至於末,乃絕以祭也。絕祭,不循其本,直絕肺以祭也。重肺賤肝,故初祭絕肺以祭,謂之絕祭;至祭之末,禮殺之後,但扌需肝鹽中,振之,擬之若祭狀,弗祭,謂之振祭。《特牲饋食禮》曰:‘取菹扌需於醢,祭於豆間。’《鄉射禮》曰:‘取肺坐,絕祭。’《鄉飲酒禮》曰:‘右取肺,左手執本,坐,弗繚,右絕末以祭。’《少牢》曰:‘取肝扌需於鹽,振祭。’”玄謂九祭,皆謂祭食者。命祭者,《玉藻》曰“君若賜之食,而君客之,則命之祭,然後祭”是也。衍字當爲“延”,炮字當爲“包”,聲之誤也。延祭者,《曲禮》曰“客若降等,執食興辭,主人興辭於客,然後客坐,主人延客祭”是也。包猶兼也。兼祭者,《有司》曰“宰夫贊者取白黑以授屍,屍受兼祭於豆祭”是也。周猶遍也。遍祭者,《曲禮》曰“ゾ之序,遍祭之”是也。振祭、扌需祭本同,不食者扌需則祭之,將食者既扌需必振乃祭也。絕祭、繚祭亦本同,禮多者繚之,禮略者絕則祭之。共猶授也。主祭食,宰夫授祭。《孝經說》曰:“共綏執授。”

○衍,音延。炮,百交反,劉曰交反。扌需,而泉反,一音而劣反,劉又而誰反。繚,音了,劉音料。共,音恭,注同。芮,人劣反,又而歲反,下同。坐,才臥反。從,一本作從持。從,劉、沈皆子容反,或如字。殺,色界反,劉色例反。卻,去逆反,又起略反。執食,思四反。遍,音遍,下同。)

[疏]“辨九”至“共祭”

○釋曰:此九祭,先鄭自周祭已上,皆是祭鬼神之事。振祭已下,皆是生人之祭食之禮。後鄭不從之者,祭天神、地、人鬼,大宗伯辨之,大祝不須別列,且生人祭食,不合與祭鬼神同科,故皆以爲生人祭食法。

○注“杜子”至“執授”

○釋曰:杜子春雲“命祭,祭有所主命也”者,凡祭祀,天子諸侯木主,大夫士有幣帛主其神。《曾子問》以幣帛皮圭以爲主命,當主之處。此子春之意,亦當以幣帛謂之主命。但此經文皆是祭食法,不得爲主命,故後鄭不從之。又讀“振”爲“慎”,或爲“振旅”之振,或讀“扌需”爲“虞芮”之芮,此讀皆無義意,故後鄭皆不從之。鄭司農雲“衍祭羨之道中,如今祭殤,無所主命”者,此據生人祭食法,而云“如今祭殤”,故後鄭亦不從之。雲“周祭,四面爲坐也”,謂若祭百神,四面各自爲坐。炮祭燔柴,以其炮是燔燒之義,故爲燔柴祭天。此皆生人祭食法,非祭鬼神,故後鄭亦不從之。雲“扌需祭,以肝肺菹扌需鹽醢中,以祭也”者,按《特牲》、《少牢》,墮祭之時,皆有以菹扌需醢中以祭。主人獻屍時,賓長以肝從,屍以肝扌需鹽中以祭。故先鄭雲“以肝肺菹扌需鹽醢中以祭”,彼無雲用肺扌需鹽醢中,先鄭連引之耳。按:彼肝扌需鹽中以振祭,嚌之,加於斤俎,此則是振祭,司農雲以初祭扌需於鹽,即同扌需祭解之,於義不可。雲“繚祭,以手從肺本,循之至於末,乃絕以祭也”者,此據《鄉飲酒》而言。雲“絕祭,不循其本,直絕肺以祭也”者,據《鄉射》而言。雲“重肺賤肝,故初祭絕肺以祭,謂之絕祭;至祭之末,禮殺之後,但扌需肝鹽中振之,擬之若祭狀,弗祭,謂之振祭”,雲重肺者,此繚祭、絕祭二者皆據肺而言,周貴肺,故云重肺。雲賤肝者,司農意,上雲以肝扌需於鹽,據《特牲》、《少牢》,屍食後,賓長以肝從之意。雲“故初祭絕肺以祭謂之絕祭”者,此絕祭,依《特牲》、《少牢》,無此絕祭之事,於義不可。雲“至祭之末,禮殺之後,但扌需肝鹽中振之,擬之若祭狀”者,此還據《少牢》扌需肝祭,而云若祭狀弗祭,於義不可。引《特牲饋食禮》曰“取菹扌需於醢,祭於豆間”者,此據ソ義而言也。引《鄉射禮》及《鄉飲酒禮》,證有絕祭之事。引《少牢禮》,證有振祭之事。此先鄭所引四文,後鄭皆不從,故增成其義。但先鄭所引《特牲》、《少牢》,皆據一邊而言。按:《特牲》、《少牢》皆扌需祭、振祭兩有。“玄謂九祭皆謂祭食”者,謂生人將食,先以少許祭先造食者,故謂之祭食。命祭引《玉藻》,彼注云,侍食不祭,其侍食之人而君賓客之,雖得祭,待君命之祭,然後祭,是命祭也。雲“衍字當爲延,炮字當爲包”者,衍與炮於義無所取,故破從延與包。延祭者,《曲禮》曰:“客若降等,執食與辭。”鄭彼注云:“辭者,辭主人之臨已食,若欲食於堂下然。”雲“《有司》曰:‘宰夫贊者,取白黑以授屍’”者,彼注云,白謂稻,黑謂黍。又引“《曲禮》曰‘ゾ之序,遍祭之’是也”者,凡祭者,皆盛主人之饌,故所設ゾ羞,次第遍終。按《公食大夫》,惟魚臘氵音醬不祭,以其薄故也。其餘皆祭,故謂之周祭。雲“振祭、扌需祭本同”者,皆扌需,但振者先扌需復振,扌需者不振。言“不食者扌需則祭之”者,《特牲》、《少牢》皆有挪祭。挪祭,未食之前,以菹扌需於醢,祭於豆間。是不食者扌需則祭之。雲“將食者既扌需必振乃祭也”者,《特牲》、《少牢》皆有主人獻屍,賓長以肝從,屍右取肝,扌需於鹽,振祭,嚌之,加於菹豆,是謂振祭。言將食者,振訖嚌之,是將食也。雲“絕祭、繚祭亦本同”者,同者,絕之。但絕者不繚,繚者亦絕,故云本同。雲“禮多者繚之”者,此據《鄉飲酒》,鄉大夫行鄉飲酒,賓賢能之禮,故云禮多所繚之法,即司農所引“右取肺”已下是也。雲“禮略者絕則祭之”者,此據《鄉射》,州長射則士禮,故云禮略者絕則祭之。祭法,即上先鄭所引《鄉射禮》“取肺坐,絕祭”是也。雲“共猶授也。王祭食,宰夫授祭”者,此則《膳夫職》雲“王祭食則授”是也。王謂之膳夫,而謂之宰夫者,據諸侯是宰夫。雲“《孝經說》曰,共授執授”者,《孝經緯》文。漢時禁緯,故云“說”。雲“共綏執授”者,謂將綏祭之時,共此綏祭以授屍。引之者,證共爲授之義。

辨九[A18I],一曰稽首,二曰頓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動,五曰吉[A18I],六曰兇[A18I],七曰奇[A18I],八曰褒[A18I],九曰肅[A18I],以享右祭祀。(稽首,拜頭至地也。頓首,拜頭叩地也。空首,拜頭至手,所謂拜手也。吉拜,拜而後稽顙,謂齊衰不杖以下者。言吉者,此殷之兇拜,周以其拜與頓首相通,故謂之吉拜雲。兇拜,稽顙而後拜,謂三年服者。杜子春雲:“振讀爲振鐸之振,動讀爲哀慟之慟,奇讀爲奇偶之奇,謂先屈一膝,今雅拜是也。或雲:奇讀曰倚,倚拜謂持節、持戟拜,身倚之以拜。”鄭大夫雲:“動讀爲董,書亦或爲董。振董,以兩手相擊也。奇拜,謂一拜也。褒讀爲報,報拜,再拜是也。”鄭司農雲:“褒拜,今時持節拜是也。肅拜,但俯下手,今時扌壹是也。介者不拜,故曰‘爲事故,敢肅使者’。”玄謂振動戰慄變動之拜。《書》曰“王動色變”。一拜,答臣下拜。再拜,拜神與屍。享,獻也,謂朝獻饋獻也。右讀爲侑。侑勸屍食而拜。

○[A18I],音拜,下同。<旨首>,音啓,本又作稽。振動,如字,李音董,杜徒弄反,今亻妥人拜,以兩手相擊,如鄭大夫之說,蓋古之遺法。奇,紀宜反,注同。褒,音報。右,音又。近,附近之近。動,徒弄反。倚,於綺反,下同。扌壹,於立反,即今之揖。爲,於僞反。使,所吏反。朝,直遙反。)

[疏]“辨九”至“祭祀”

○釋曰:此九拜之中,四種是正拜,五者逐事生名,還依四種正拜而爲之也。一曰稽首,二曰頓首,三曰空首,此三者相因而爲之。空首者,先以兩手拱至地,乃頭至手,是爲空首也。以其頭不至地,故名空首。頓首者,爲空首之時引頭至地,首頓地即舉,故名頓首。一曰稽首,其稽,稽留之字,頭至地多時,則爲稽首也。此三者,正拜也。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拜。二曰頓首者,平敵自相拜之拜。三曰空首拜者,君答臣下拜。知義然者,按哀十七年,公會齊侯盟於蒙,孟武伯相。齊侯稽首,公則拜。齊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無所稽首。”公如晉,孟獻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懼矣。”孟獻子曰:“以敝邑介在東表,密邇仇讎,寡君將君是望,敢不稽首。”《郊特牲》曰:“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如是相禮,諸侯於天子,臣於君,稽首,禮之正。然諸相於大夫之臣,及凡自敵者,皆當從頓首之拜也。如是差之,君拜臣下,當從空首,拜其有敬事亦稽首,故《大誓》雲:“周公曰:都懋哉,子聞古先哲王之格言以下,大子發拜手稽首。”是其君於臣稽首事。《洛誥》雲“周公拜手稽首,朕復子明辟。成王拜手稽首,不敢不敬天之休”者,此即兩相尊敬,故皆稽首。九曰肅拜者,拜中最輕,惟軍中有此肅拜,婦人亦以肅拜爲正。其餘五者,附此四種正拜者,四曰振動附稽首,五曰吉拜附頓首,六曰兇拜亦附稽首,七曰奇拜附空首,八曰褒拜亦附稽首。以享侑祭祀者,享,獻也。謂朝踐獻屍時拜,侑,侑食,侑勸屍食時而拜。此九拜不專爲祭祀,而以祭祀結之者,祭祀事重,故舉以言之。

○注“稽首”至“而拜”

○釋曰:“稽首,拜頭至地。頓首,拜頭叩地也”者,二種拜俱頭至地,但稽首至地多時,頓首至地則舉,故以叩地言之,謂若以首叩物然,雲“空首,拜頭至手所,謂拜手也”者,即《尚書》拜手稽首。雲“吉拜,拜而後稽顙,謂齊衰不杖以下”者,此謂齊衰已下喪拜,而云吉者,對兇拜爲輕。此拜先作稽首,後作稽顙。稽顙還是頓首,但觸地無容,則謂之稽顙。雲“齊衰不杖已下”者,以其杖齊衰入兇拜中,故《雜記》雲:“父在爲妻,不杖不稽顙。”明知父沒,爲妻杖而稽顙,是以知此吉拜謂齊衰不杖已下。雲“言吉者,此殷之兇拜”者,按《檀弓》雲:“拜而後稽顙,頹乎其順也。稽顙而後拜,頎乎其至也。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鄭注云:“自期如殷可,言自期,則是齊衰不杖已下,用殷之喪拜,故云此殷之兇拜也。”雲“周以其拜與頓首相近,故謂之吉拜”者,言相近者,非謂文相近,是拜體相近。以其先作頓首,後作稽顙,稽顙還依頓首而爲之,是其拜體相近,以其約義,故言“雲”以疑之。雲“兇拜,稽顙而後拜,謂三年服”者,此《雜記》雲:“三年之喪,即以喪拜。非三年喪,以其吉拜。”又《檀弓》雲:“稽顙而後拜,頎乎其至,孔子云:‘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若然,上吉拜,齊衰不杖已下,則齊衰入此兇拜中。鄭不言之者,以《雜記》雲“父在爲妻,不杖不稽顙。父卒,乃稽顙”,則是子爲妻有不得稽顙時,故略而不言。但子妻,父爲主,故子父在不稽顙,則衆子爲妻,父在亦稽顙。不據衆子常稽顙者,據《雜記》成文。杜子春雲“振讀爲振鐸之振”者,讀從《小宰職》“振木鐸於朝”之振。雲“動讀爲哀慟之慟”者,謂從孔子哭顏回“哀慟”之慟。雲“奇讀爲奇耦之奇”者,謂從《郊特牲》“鼎俎奇,籩豆耦”之奇。已上讀字,後鄭皆從之。雲“先屈一膝,今雅拜是也。或雲:奇讀曰倚,倚拜謂持節、持戟拜,身倚之以拜”,此二者後鄭皆不從之。鄭大夫雲“動讀爲董,書亦或爲董振之董”者,此讀從《左氏》“董之以威”,是“董振”之董。雲“以兩手相擊”,此後鄭皆不從。雲“奇拜,謂一拜也”,一拜者,謂君拜臣下。按《燕禮》、《大射》有一拜之時,君答一拜,後鄭從之。雲“褒讀爲報,報拜謂再拜是也”,後鄭亦從。鄭司農雲“褒拜,今之持節拜是也”者,後鄭不從。雲“肅拜,但俯下手,今時扌壹是也”,按《儀禮 鄉飲酒》,賓客入門,有扌壹入門之法。推手曰揖,引手曰扌壹。雲“介者不拜,故曰爲事故,敢肅使者”,按成十六年,晉楚戰於鄢陵,楚子使工尹襄問至以弓。至見客,免冑承命。又云“不敢拜命”,注云:“介者不拜。”又云“君命之辱,爲事故,敢肅使者,三肅使者而退”,是軍中有肅拜法。按成二年鞍之戰,獲齊侯,晉至投戟,逡巡,再拜稽首。軍中得拜者,《公羊》之義。將軍不介冑,故得有拜法。“玄謂振動戰慄變動之拜,《書》曰王動色變”,按《中候 我膺》雲:“季秋七月甲子,赤雀銜丹書入酆,至昌戶,再拜稽首受。”按今文《大誓》,得火烏之瑞,“使上附以周公書,報誥於王,王動色變”。雖不見拜文,與文王受赤雀之命,同爲稽首拜也。雲“一拜,答臣下拜。再拜,拜神與屍”,此二者,增鄭大夫之義。知再拜拜神與屍者,按《特牲禮》,祝酌奠於南,主人再拜,祝在左也。再拜於屍,謂獻屍,屍拜受,主人拜送是也。天子諸侯亦當然。或解一拜答臣下,亦據祭祀時,以其宴禮君答拜臣,或再拜時故也。雲“享,獻也,謂朝獻饋獻也”者,以祭祀二灌之後,惟有朝踐饋獻稱獻,故知享獻據朝踐饋獻時也。雲“右讀爲侑。侑勸屍食而拜”者,按《特牲》“屍食,祝侑,主人拜”,《少牢》“主人不言拜侑”,故知侑屍時有拜。

凡大祀、肆享、祭示,則執明水火而號祝;(明水火,司ピ所共日月之氣,以給享。執之如以六號祝,明此圭也。祀,祭天神也。肆享,祭宗廟也。故書“祗”爲“礻方”,杜子春雲“礻方當爲祗”。

○,音因。ピ,況晚反。礻方,必庚反。)

[疏]注“明水”至“爲祗”

○釋曰:知“明水火,司ピ所共日月之氣”者,按《司ピ氏職》雲“以夫遂取明火於日,以鑑取明水於月”。彼雖不雲氣,此水火皆由日月之氣所照得之,故以氣言之。雲“以給享,執之如以六號祝,明此圭也”者,經雲“執明水火而號祝”,明知六號皆執之明也。號祝,執明水火,明主人圭之德。雲“祀,祭天神也”者,《太宗伯》昊天稱,日月稱實柴,司中之等稱燎。通而言之,三者之禮,皆有義,則知祀祀天神,通星辰已下。雲“肆享,祭宗廟也”者,按《宗伯》,宗廟之祭,六等皆稱享,則此含六種之號。杜子春雲“礻方當爲祗”,《宗伯》血祭已下是也。

隋釁、逆牲、逆屍,令鐘鼓,右亦如之;(隋釁,謂薦血也。凡血祭曰釁。既隋釁,後言逆牲,容逆鼎。右讀亦當爲侑。

○隋,許規反,又惠恚反,後同。右,音又。)

[疏]注“隋釁”至“爲侑”

○釋曰:鄭雲“隋釁謂薦血也”者,賈氏雲:“釁,釁宗廟。”馬氏雲:“血以塗鐘鼓。”鄭不從而以爲薦血祭祀者,下文雲“既祭令徹”,則此上下皆是祭祀之事,何得於中輒有釁廟?塗鼓直稱釁,何得兼言隋?故爲祭祀薦血解之。鄭雲“凡血祭曰釁”者,此經文承上“祀、肆享、祭祀”之下,即此血祭之中,含上三祀。但天地薦血於座前,宗廟即血以告殺,故言凡血祭曰釁。雲“既隋釁,後言逆牲,容逆鼎”者,凡祭祀之法,先逆牲,後隋釁。今隋釁在前,逆牲在後者,以其鼎在門外,薦血後乃有閻孰之事,逆鼎而入,故云容鼎。知鼎在門外者,按《中ニ禮》,竈在廟門外之東,主人迎鼎事。雲“右讀亦爲侑”者,亦上九拜之下,享右之字皆爲侑。

來瞽,令皋舞,(皋讀爲卒嗥呼之嗥。來、嗥者,皆謂呼之入。

○皋,音嗥,戶高反,劉戶報反。卒,子忽反。呼,火故反。)

[疏]注“皋讀”至“之入”

○釋曰:“皋讀爲卒嗥呼之嗥”者,依俗讀。雲“來嗥者皆謂呼之入”者,經雲瞽人擬升堂歌,舞謂學子舞人。瞽人言“來”,亦呼之乃入,皋舞,令呼亦來入,故鄭雲來嗥皆謂呼之入也。

相屍禮;(延其出入,詔其坐作。

○相,息亮反,下同。)

[疏]注“延其”至“坐作”

○釋曰:凡言“相屍”者,諸事皆相,故以“出入”、“坐作”解之。屍出入者,謂祭初延之入,二灌訖,退出坐於堂上,南面,朝踐饋獻訖,又延之入室。言“詔其坐作”者,《郊特牲》雲:“詔祝於室,坐屍於堂。”饋獻訖,又入室。坐言作者,凡坐皆有作,及與主人答拜,皆有坐作之事,故云詔其坐作也。

既祭,令徹。

[疏]“既祭令徹”

○釋曰:祭訖,屍謖之後,大祝命徹祭器。即《詩》雲“諸宰君婦,廢徹不”是也。

大喪,始崩,以肆鬯氵弭屍,相飯,贊斂,徹奠;(肆鬯,所爲陳屍設鬯也。鄭司農雲:“氵弭屍,以鬯浴屍。”

○氵弭,彌爾反。飯,扶晚反。斂,力驗反。)

[疏]“大喪”至“徹奠”

○釋曰:此經皆是大祝之事。雲“始崩,以肆鬯氵弭屍”者,肆,陳也。氵弭,浴也。王喪始崩,陳屍,以鬯浴屍,取其香美。雲“相飯”者,浴訖即飯含,故言相飯也。不言相含者,《大宰》雲“大喪,贊贈玉含玉”,此故不言。雲“贊斂”者,小斂十九稱在戶內。大斂,百二十稱在阼階。冬官主斂事,大祝讚之。徹者,《小祝》注云:“奠,奠爵也。”謂正祭時。此文承大喪之下,故奠爲始死之奠。小斂、大斂、奠,並大祝徹之。

言甸人讀禱;付、練、祥,掌國事。(鄭司農雲:“甸人主設復礻弟,大祝主言問其具礻弟物。”玄謂言猶語也。禱,六辭之屬禱也。甸人喪事代王受眚災,大祝爲禱辭語之,使以禱於藉田之神也。付當爲。祭於先王,以後死者。掌國事,辨護之。

○付,音附。礻弟,他兮反。語,魚據反,下同。)

[疏]“言甸”至“國事”

○釋曰:既殯之後,大祝爲禱辭,與甸人言,猶語也,故言語甸人讀禱辭,代王受眚災。雲“、練、祥,掌國事”者,,謂虞卒哭後,祭於祖廟。練,謂十三月小祥練祭。祥,謂二十五月大祥,除衰杖。此三者,皆以國事大祝掌之,故云掌國事也。

○注“鄭司”至“護之”

○釋曰:先鄭雲“甸人主設復礻弟,大祝主言問其具礻弟物”者,此文承“贊斂”之下,則是既殯之事始雲設復礻弟者,故後鄭不從。“玄謂禱,六辭之屬禱也”者,此經讀禱,則雲辭之中五曰禱,故云六辭之禱也。雲“甸人喪事代王受眚災”者,按《甸人職》雲“喪事代王受眚災”,按彼注云:“粢盛者,祭祀之主也。今國遭大喪,若雲此黍稷不馨,使鬼神不逞於王。既殯,大祝作禱辭授甸人,使以禱藉田之神,受眚災,弭後殃。”彼注與此意同。言“弭後殃”者,今王已崩,雖無救,爲後王而謝過,故云弭後殃。鄭知既殯後者,此文承“贊斂”之下,斂訖則殯,故知此讀禱在既殯之後也。雲“付當爲,祭於先王,以後死”者,按《喪服小記》以孫於祖,以其昭穆同,先王即祖也,故云祭於先王,後死者。雲“掌國事,辨護之”者,辨護之,《中候》文。按《中候 握河紀》雲:“堯受《河圖》時,伯禹進迎,舜契陪位,稷辨護。”注云:“進迎,接神也。稷,官名,謂棄。辨護者,供時用,相禮儀。”引之以證掌國事。則此大祝於、練、祥之時,共其祭用之物,及相其禮儀也。

國有大故、天災,彌祀社稷,禱祠。(大故,兵寇也。天災,疫癘水旱也。彌猶遍也。遍祀社稷及諸所禱,既則祠之以報焉。)

[疏]注“大故”至“報焉”

○釋曰:鄭知“大故,兵寇也”者,下則雲“天災”,故知大故直是兵寇也。知“天災,疫癘水旱”者,見《宗伯》雲:“以荒禮哀兇札”,鄭注云:“荒,人物有害。”又云:“吊禮哀禍災”,注云:“禍災,謂水火。”此皆是天災流行,故云天災謂疫癘水旱。雲“弭猶遍也,遍祀社稷及諸所禱”,按《小祝》雲“弭災兵”,弭爲安,此弭爲遍,不同者,義各有所施。彼是災兵之事,故弭爲安;此禱祀之事,靡神不舉,以彌爲遍。雲“既則祠之以報焉”者,以其始爲曰禱,得求曰祠,故以報賽解祠。

大師,宜於社,造於祖,設軍社,類上帝,國將有事於四望,及軍歸獻於社,則前祝。(鄭司農說設軍社以《春秋傳》曰,所謂“君以師行,祓社釁鼓,祝奉以從”者也。則前祝,大祝自前祝也。玄謂前祝者,王出也,歸也,將有事於此神,大祝居前,先以祝辭告之。

○祓,芳弗反,劉音廢。從,才用反,一音如字,下注同。)

[疏]“大師”至“前祝”

○釋曰:此經六事,皆大祝所掌。言大師者,王出六軍,親行征伐,故曰大師。雲“宜於社”者,軍將出,宜祭於社,即將社主行,不用命戮於社。雲“造於祖”者,出必造,即七廟俱祭,取遷廟之主行,用命賞於祖,皆載於齊車。雲“設軍社”者,此則據社在軍中,故云設軍社。雲“類上帝”者,非常而祭曰類,軍將出,類祭上帝,告天將行。雲“國將有事於四望”者,謂軍行所過山川,造祭乃過。“及軍歸,獻於社”者,謂征伐有功,得囚俘而歸,獻捷於社。按《王制》雲:“出征,執有罪反,以釋奠於學。”注云:“釋菜奠幣,禮先師也。”引《詩》“執訊獲醜”,則亦獻於學。雲“則前祝”者,此經六事,皆大祝前辭。

○注“鄭司”至“告之”

○釋曰:司農引《春秋傳》者,定四年《左氏傳》,按彼祝佗雲“君以軍行”者,師則軍也,故《尚書》雲“大巡六師”,《詩》雲“六師及之”,皆以師名軍。引之者,證社在軍,謂之軍社之事。“玄謂前祝者,王出也,歸也,將有事於此神”,據此經四望已上爲出時,獻於社爲歸時。皆大祝前祝,以辭告之。按《尚書 武成》“丁未祀於周廟,庚戌柴望”,皆是軍歸告宗廟,告天及山川,即此經出時告之,歸亦告之。此經上帝四望不見歸時所告,故鄭總雲“王出也,歸也,而將有事於此神”以該之。

大會同,造於廟,宜於社,過大山川,則用事焉;反行,舍奠。(用事,亦用祭事告行也。《玉人職》有宗祝以黃金勺前馬之禮,是謂過大山川與?《曾子問》曰:“凡告必用牲幣,反亦如之。”

○舍,音釋,一音赦。與,音餘。)

[疏]“大會”至“舍奠”

○釋曰:“大會同”者,王與諸侯時見曰會,殷見曰同,或在畿內,或在畿外,亦告廟而行。雲“造”者,以其非時而祭,造次之意,即上文“造於祖”,一也。雲“反行,舍奠”者,《曲禮》雲:“出必告,反必面。”據生時人子出入之法。今王出行時,造於廟,將遷廟主行,反行,還祭七廟,非時而祭曰奠。

○注“用事”至“如之”

○釋曰:言“用事亦用祭事告行也”者,言亦如上經大師用祭事告行。引《玉人職》者,按《玉人職》:“大璋中璋九寸,邊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黃金勺,青金外,天子以巡守,宗祝以前馬。”此雲“有宗祝以黃金勺前馬之禮”,非是彼正文義,略言之耳。雲“是謂過大山川與”者,彼不雲過山川,此言過大山川,此不言用黃金勺,故言以黃金勺,以義約爲一,故言“與”以疑之。彼注云:“大山川用大璋,中山川用中璋,小山川用邊璋。”此直見過大山川,不見中小者,欲見中小山川共大山川一處,直告大山川,不告中小,故不見中小山川。各自別處,則用中璋邊璋。此所過山川,非直用黃金勺酌獻而已,亦有牢,故《校人職》雲:“將有事於四海山川,則飾黃駒。”注云:“四海猶四方。王巡守過大山川,則有殺駒以祈沈之禮與?”是其牲牢也。引《曾子問》曰“凡告必用牲幣,反亦如之”者,按彼注破“牲”爲“制”,此用牲幣不破之者,彼文不取牲義,直取出告反亦告而已,故破牲爲制。於此經皆用牲,知者,《王制》雲:“歸假於祖禰,用特”,《堯典》亦云“歸格於藝祖,用特”,《校人》有“飾黃駒”之文,則知此經出入皆有牲禮,故不破牲爲制。

建邦國,先告后土,用牲幣。(后土,社神也。)

[疏]注“后土社神也”

○釋曰:按《大宗伯》“王大封則先告后土”,注云:“后土,土神。”土神則社神也。按《孝經緯》雲:“社者,五土之總神。”《郊特牲》雲“社祭土而主陰氣”,故名社爲土神。勾龍生爲后土之官,死則配社,故舉配食人神以言社,其實告社神也。以其建邦國,土地之事,故先告后土。雖告祭非常,有牲有幣,禮動不虛故也。

禁督逆祀命者。(督,正也。正王之所命,諸侯之所祀,有逆者,則刑罰焉。)

[疏]“禁督逆祀命者”

○釋曰:王者有命,命諸侯祭祀之事,不使上僭下逼,謂之禮。若有違者,即謂之逆。命大祝掌鬼神之官,故禁正逆祀命也。

○注“督正”至“罰焉”

○釋曰:經直雲“禁督逆祀命”,鄭以諸侯解之者,承上建邦國,故知據諸侯。雲“有逆者,則刑罰焉”者,大祝主諸侯逆祀,告上與之刑罪,不得自施刑罰。

頒祭號於邦國都鄙。(祭號,六號。)

[疏]注“祭號六號”

○釋曰:邦國,謂畿外諸侯。都鄙,畿內三等采地。天祝主祭號,故大祝頒之。六號之中兼有天地。諸侯不得祭天地,而鄭雲“祭號,六號”,鄭據大祝掌六號,據上成文而言,魯與二王之後得祭所感帝,兼有神號。

小祝掌小祭祀,將事侯禳禱祠之祝號,以祈福祥,順豐年,逆時雨,寧風旱,彌災兵,遠罪疾。(侯之言候也,候嘉慶,祈福祥之屬。禳,禳兇咎,寧風旱之屬。順豐年而順爲之祝辭。逆,迎也。彌讀曰敉。敉,安也。

○彌,依注音敉,亡爾反,下注同。遠,於萬反。)

[疏]“小祝”至“疾”

○釋曰:“掌小祭祀”者,即是“將事侯禳”已下禱祠之事是也。小祭祀與將事侯禳已下作目,將事侯禳禱祠祝號,又與祈福祥、順豐年已下爲目。祈福祥、順豐年、逆時雨,三者皆是侯。寧風旱、彌災兵、遠罪疾,三者即是禳。求福謂之禱,報賽謂之祠。皆有祝號。故總謂之禱祠之祝辭。“祈福祥”已下不言“一曰”、“二曰”者,大祝已言訖,小祝佐大祝行事,故略而不言,亦欲見事起無常,故不言其次第。

○注“侯之”至“安也”

○釋曰:“侯之言候也,候嘉慶,祈福祥之屬”者,“之屬”中兼有順豐年,逆時雨。嘉,善也。此三者皆是善慶之事,故設祈禱候迎之。雲“禳,禳兇咎,寧風旱之屬”者,“之屬”中兼有彌災兵,遠罪疾,三者是兇咎之事,故設禱祠禳之。雲“順豐年而順爲之祝辭”者,案《管子》雲:“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知榮辱。”意皆欲如此,是豐年順民意也。故設祈禮,以求豐年而順民,故云爲之祝辭也。雲“彌讀曰敉。敉,安也”者,案《洛誥》雲:“亦未克敉公功。”注云:“敉,安也。”故知此彌讀曰敉,敉,安也。

大祭祀,逆盛,送逆屍,沃屍盥,贊隋,贊徹,贊奠。(隋,屍之祭也。奠,奠爵也。祭祀奠先徹後,反言之者,明所佐大祝非一。)

[疏]“大祭”至“贊奠”

○釋曰:雲“逆盛”者,祭宗廟饋獻後,屍將入室食,小祝於廟門外,迎飠喜人之盛於廟堂東,實之,薦於神座前。“送逆屍”者,爲始祭迎屍而入,祭末送屍而出。《祭義》雲“樂以迎來,哀以送往”是也。雲“沃屍盥”者,屍尊不就洗。按《特牲》、《少牢》,屍入廟門,盥於盤,其時小祝沃水。雲“贊隋”者,案《特牲》、《少牢》,屍始入室,拜妥屍,屍隋祭,以韭菹扌需於醢,以祭於豆間,小祝其時贊屍以授之。雲“贊徹”者,《大祝》雲:“既祭,命徹。”諸宰君婦徹時,小祝讚之也。雲“贊奠”者,大祝酌酒,奠於南,則《郊特牲》注“天子奠,諸侯奠角”,小祝其時贊之。

○注“隋屍”至“非一”

○釋曰:主人受屍酢時,亦有隋祭。但此經“贊隋”,文承逆屍沃屍之下,故隋是屍之祭也。雲“奠,奠爵也”者,則《特牲》“祝酌奠於南”是也。雲“祭祀奠先徹後”者,奠爵在屍食前,徹在屍謖後,故云奠先徹後。雲“反言之”者,經先言徹,後言奠,反言之者,欲見所佐大祝非一,故倒文以見義。

凡事,佐大祝。(唯大祝所有事。)

[疏]注“唯大祝所有事”

○釋曰:經雲“凡事”,諸有事皆佐大祝,故鄭雲“唯大祝所有事”。乃佐之,據《大祝職》不言之者,或佐餘官,或小祝專行之也。若然,佐大祝不在職末言之,於此見文者,欲自此已上有佐大祝者,自此已下唯大喪贊氵弭佐大祝,設熬以下小祝專行。

大喪,贊氵弭,(故書“氵弭”爲“攝”,杜子春雲:“當爲氵弭,氵弭謂浴屍。”)設熬,置銘;(銘,今書或作名。鄭司農雲:“銘,書死者名於旌,今謂之柩。《士喪禮》曰:‘爲銘,各以其物。亡則以緇,長半幅;末,長終幅,廣三寸。書名於末,曰某氏某之柩。竹槓長三尺,置於西階上。’重木置於中庭,參分庭一在南。粥餘飯,盛以二鬲,縣於重,冪用葦蓆。取銘置於重。”杜子春雲:“熬謂重也。《檀弓》曰:‘銘,明旌也。以死者爲不可別,故以其旗識之,愛之斯錄之矣,敬之斯盡其道焉爾。重,主道也。殷主綴重焉,周主徹重焉,奠以素器,以主人有哀素之心也。’”玄謂熬者,棺既蓋,設於其旁,所以惑蚍蜉也。《喪大記》曰:“熬,君四種八筐,大夫三種六筐,士二種四筐,加魚臘焉。”《士喪禮》曰:“熬,黍稷各二筐,有魚臘,饌於西坫南。”又曰:“設熬,旁一筐,乃塗。”

○熬,五羔反。爲名,音銘,下“取名”同。,敕貞反。槓,音江。重,直龍反,下同。粥,之六反,又音育。盛,音成。鬲,音歷。識識,並傷志反,一讀下識,如字。盡,津忍反。蚍,音毗。蜉,音浮。種,章勇反,下同。坫,丁念反。)

[疏]“設熬置銘”

○釋曰:熬,謂熬。殯在堂時,設於棺旁,所以惑蚍蜉。雲“置銘”者,銘謂銘旌,書死者名。既殯,置於階西上,所以表柩。

○注“銘今”至“乃塗”

○釋曰:“銘今書或作名”者,非古書出見,今《周禮》或作名,以其銘書死者名,亦得通一義,故司農以名解之。司農雲“銘,書死者名於旌,今謂之柩”者,銘所以表柩,故漢時謂銘爲柩。《士喪禮》曰“爲銘各以其物”者,謂爲銘旌,用生時旌旗,但沽而小。案《士喪禮》注,王則大常,諸侯則建,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雲“亡則以緇,長半幅”者,亡,無也,爲生時無旌旗,子男之士不命是也。生時無旌旗,故用緇,長半幅,長一尺。雲“未,長終幅,廣三寸”者,依《爾雅》,一入赤汁謂之糹原,再入謂之。,赤色繒也。長終幅,長二尺。雲“書名於末”者,書死者名於末之上。雲“曰某氏某之柩”者,某氏是姓,下某是名。此謂士禮。案《喪服小記》雲,周天子諸侯大夫書銘,並與士同。雲“竹槓長三尺”者,依《禮緯》,天子旌旗之槓九仞,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今士三尺者,則天子以下皆以尺易仞。雲“置於西階上”者,始死即作銘,倚於重。殯訖,置於西階上屋宇下。雲“重木”以下,亦《士喪禮》文。經雖不言重,《士喪禮》有“取銘置於重”,是以因銘兼解重。言“粥餘飯”者,飯米與沐米同。按《喪大記》:“君沐梁,大夫沐稷,天子之士沐粱,諸侯士沐稻。”天子當沐黍,飯米之餘以爲粥,盛以二鬲。按鄭注《士喪禮》,鬲與簋同差,天子八,諸侯六,大夫四,士二。雲“取銘置於重”者,謂未殯以前。殯訖,則置於西階上是也。杜子春雲“熬謂重也”者,以《士喪禮》雲“取銘置於重”,與此經雲“設熬置銘”,亦謂設熬訖,置銘於熬上,事相當。故以熬爲重,故鄭以熬與重所設不同,故不從也。引《檀弓》者,子春既解熬爲重,遂引銘與重爲證耳。雲“銘,明旌也”者,謂神明死者旌,故云明死者銘。雲“愛之斯錄之矣,敬之斯盡其道焉爾”,鄭彼注謂重與奠,則斯錄之據重,斯盡其道據奠。以是子春引證重,則取愛之斯錄之,不取敬之斯盡其道,連引之耳。雲“重,主道也”者,始死作重,葬後乃有主,是始死雖未有主,其重則是木主之道,故云重主道也。雲“殷主綴重焉”者,鄭彼注云“殷人作主,而聯其重,懸諸廟也。去顯考乃埋之”。謂始死作重之時,至葬後作木主,乃綴連重之鬲,懸於祖廟。大祥遷廟,乃埋重於廟門外之左。故云殷主綴重焉。雲“周主徹重焉”者,周人不綴重,亦死始作重,至葬朝廟,重先柩從入祖廟。朝廟訖,明旦將葬,重先出,倚於道左。葬後既虞,埋於所倚之處。故鄭注云,周人作主,徹重埋之。雲“奠以素器,以主人有哀素之心也”者,杜子春連引,於經無所當。“玄謂熬者,棺既蓋,設於其旁”者,約《士喪禮》而知。雲“所以惑蚍蜉也”者,無正文,鄭君以意解之,以其熬似蚍蜉,蚍蜉見之,不至棺旁,故言惑。雲“《喪大記》曰熬君四種八筐”者,黍、稷、稻、梁各二筐。雲“大夫三種六筐”者,黍、稷梁各二筐。雲“士二種四筐”者,黍、稷各二筐。雲“加魚臘焉”者,君、大夫、士同。雲“《士喪禮》曰熬,黍稷各二筐,有魚臘,饌於西坫南”者,堂西南隅謂之坫。饌於此者,據未用時加之蓋後,設於棺旁。雲“又曰設熬,旁一筐,乃塗”者,此皆所設之處。言旁一筐,則首足各一筐。大夫亦旁各二筐,首足各一筐。君八筐,左右各二筐,首足亦各二筐。鄭君引此者,將以破子春爲重。

及葬,設道齎之奠,分禱五祀。(杜子春雲:“齎當爲粢。道中祭也。漢儀每街路輒祭。”玄謂齎猶送也。送道之奠,謂遣奠也。分其牲體以祭五祀,告王去此宮中,不復反,故興祭祀也。王七祀,五者,司命、大厲,平生出入不以告。

○齎,音諮。遣,棄戰反。)

[疏]“及葬”至“五祀”

○釋曰:齎,送也。“送道之奠”,謂將葬,於祖廟之庭設大遣奠。遣,送死者,故謂之送道之奠,因分此奠以告五祀,言王去此宮中也。

○注“杜子”至“以告”

○釋曰:子春雲,讀“齎”爲“粢”,粢謂黍稷以爲道中祭也,引漢法爲證。後鄭不從者,按《既夕禮》祖廟之庭,禮道中無祭法。“玄謂齎猶送也,送道之奠,謂遣奠也”者,按《既夕禮》,祖廟之庭,厥明設大遣奠,包牲取下體是也。雲“分其牲體以祭五祀,告王去此宮中,不復反”者,言分牲體者,包牲而取其下體,下體之外,分之爲五處祭也。雲“王七祀”者,《祭法》文。雲“司命、大厲,平生出入不以告”者,按《月令》,春祀戶,夏祀竈,季夏祀中ニ,秋則祀門,冬則祀行。此並是人之以所由從之處,非直四時合祭,所以出入亦宜告之。按《祭法》,王七祀之中有司命、大厲,此經五祀與《月令》同,《月令》不祭司命及大厲之等,此不祭則可知。《既夕》,士禮,亦云“分禱五祀”者,鄭注云“博求之”。依《祭法》,士二祀。

大師,掌釁祈號祝。(司農雲:“釁謂釁鼓也。《春秋傳》曰:君以軍行,祓社釁鼓,祝奉以從。”)

[疏]“大師”至“號祝”

○釋曰:雲“掌釁”者,據大師氏之文而言耳,則惟爲以血釁鼓。“祈號也”者,將出軍禱祈之禮,皆小祝號以讀祝辭,蓋所以令將軍祈而請之也。此皆小事,故大師用小祝以讀祝耳。

○注“鄭司”至“以從”

○釋曰:引“《春秋傳》曰”者,定四年祝佗辭。引之者,證軍師有釁鼓之事。所引之辭者,將以登軍師有必取威於天下,欲使敵人畏之也。所以必有徵伐四方之事,故須用血以釁於,鼓故有釁鼓之事。

有寇戎之事,則保郊,祀於社。(故書“祀”或作“衤┆”。司農雲:“謂保守郊祭諸祀及社,無令寇侵犯之。”杜子春讀“礻┆”爲“祀”。書亦或爲“祀”。玄謂保祀互文,郊社皆守而祀之,彌災兵。

○礻┆,音祀。令,力呈反,下“令可”同。)

[疏]注“故書”至“災兵”

○釋曰:先鄭雲“謂保守郊祭諸祀及社”者,先鄭之義,經之祀,謂祀神,故云祭諸祀及社。後鄭不從者,以其經祀爲諸祀,祀與社文,此不見祭事,故祀於社,其爲一事解之。“玄謂保祀互文”者,郊言保守,亦祀。社言祀,亦保守。故云郊社皆守而祀之。雲“彌災兵”者,經言有寇戎之事,則亦是災兵,故引《小祝》“彌災兵”而解之。

凡外內小祭祀、小喪紀、小會同、小軍旅,掌事焉。

[疏]“凡外”至“事焉”

○釋曰:“外內小祭祀”者,按《小司徒》“小祭祀奉牛牲”,鄭注云:“小祭祀,王玄冕所祭。”按《司服》“羣小祀用玄冕”,鄭注云:“小祭祀謂林澤四方百物。”是外小祭祀也。其內小祀,謂宮中七祀之等。“小喪紀”者,王后以下之喪。“小會同”,謂諸侯遣臣來,王使卿大夫與之行會同之禮。“小軍旅”者,王不自行,遣卿大夫征伐。“掌事”者,此數事皆小祝專掌其事也。

●卷二十六

喪祝掌大喪勸防之事。(鄭司農雲:“勸防,引柩也。”杜子春雲:“防當爲披。”玄謂勸猶倡帥前引者,防謂執披備傾戲。

○披,彼寄反,下同。倡,昌亮反。戲,音虧。)

[疏]注“鄭司”至“傾戲”

○釋曰:先鄭雲“勸防,引柩”,後鄭不從者,但引者,天子千人執六引,在柩車前。防,謂披,在柩車傍,備傾虧。二者別,司農共爲一,故不從。子春雲“防當爲披”,義無所取,故不從。“玄謂勸猶倡帥前引”者,即下經御柩,一也。謂執纛居柩路前,卻行,左右車腳有高下,則以纛詔告執披者,使持制之,不至傾虧。倡,先也,故云倡帥前引者。雲“防謂執披備傾虧”者,按《夏官 司士》作六軍之執披,故以執披解防,恐柩車傾側,故云備傾虧。此經勸防,因言所掌事及其行事,下文“及朝,御柩”是也。

及闢,令啓。(鄭司農雲:“闢,謂除塗槨也。令啓,謂喪祝主命役人開之也。《檀弓》曰:‘天子之殯也,塗龍盾以槨,加斧於槨上,畢塗屋,天子之禮也。’”

○,才官反。盾,敕倫反。)

[疏]注“鄭司”至“禮也”

○釋曰:先鄭雲“闢謂除塗槨也”者,天子七月而葬,七日殯,殯時以槨,塗其棺,及至葬時,故命役人開之。引“《檀弓》曰天子之殯也,塗龍盾以槨”者,天子諸侯殯,用盾車。天子畫轅爲龍,先置龍盾於西階之上。又置四重棺於盾車之中。大斂於阼階訖,奉屍入棺,加蓋,乃置熬於棺傍。乃於槨贊其四面,與棺平。乃加斧於棺上,以覆棺,上更加之以槨材。乃畢塗之,如四面ニ屋。故云“塗龍盾以槨,加斧於槨上,畢塗屋,天子之禮”也。加斧於槨上者,按《擅弓》雲:“布幕,衛綃幕、魯布幕”,諸侯法綃幕,天子禮剌以黼文,謂之斧者,形如大斧文。言上者,加斧訖,乃贊塗其上,故言加斧於槨上。

及朝,御柩,乃奠。(鄭司農雲:“朝謂將葬,朝於祖考之廟而後行,則喪祝爲御柩也。《檀弓》曰:‘喪之朝也,順死者之孝心也。其哀離其室也,故至於祖考之廟而後行。殷朝而殯於祖,周朝而遂葬。’故《春秋傳》曰:‘凡夫人不殯於廟,不於姑,則弗致也。’‘晉文公卒,將殯於曲沃’,就宗廟。晉宗廟在曲沃,或曰‘曲沃,君之宗也’。又曰‘丙午,入於曲沃;丁未,朝於武宮’。”玄謂乃奠,朝廟奠。

○朝,直遙反,注皆同。柩,音舊。離,力智反,下同。)

[疏]“及朝御柩乃奠”

○釋曰:言“及朝”者,及猶至也。謂侵夜啓殯,昧爽朝廟,故云及朝。雲“御柩”者,發殯宮盾車,載至廟,其時喪祝執纛居前,以御正柩也。雲“乃奠”者,按《既夕禮》,朝廟之時,重先,奠從,燭從,柩從。彼奠昨夜夕奠,至廟,下棺於廟兩楹之間,棺西設此宿奠。至明,徹去宿奠,乃設此朝廟之奠於柩西,故云乃奠。

○注“鄭司”至“廟奠”

○釋曰:先鄭解朝廟法,後鄭皆從之不改。引《檀弓》雲“殷朝而殯於祖”者,殷人殯於廟,始死斂訖,即以柩朝廟而殯之,故云殷朝而殯於祖。雲“周朝而遂葬”者,周人不殯於廟,故始死殯於路寢,七月而葬,以次朝七廟,先禰而後祖,廟別一宿,後朝始祖廟,遂出葬於墓,故云周朝而遂葬。雲“故《春秋傳》曰‘凡夫人不殯於廟’”者,此僖八年《左氏傳》,“秋七月,於大廟,用致夫人”。《傳》曰:“秋,,而致哀姜焉,非禮也。凡夫人,不薨於寢,不殯於廟,不赴於同,不於姑,則弗致也。”注云:“寢,小寢。同,同盟。”言諸侯夫人有罪,不以禮終,不當致。雲“晉文公卒,將殯於曲沃”,此《左氏》僖公三十二年,“晉文公卒,庚辰,將殯於曲沃”。“就宗廟”已下,鄭君解義語。晉宗廟在曲沃者,晉承桓叔之後,桓叔本在曲沃,故晉宗廟在曲沃。雲“故曰曲沃君之宗也”者,莊二十八年《左氏傳》,“驪姬欲立其子,賂外嬖梁五與東關嬖五,使言於公曰:“曲沃,君之宗也,不可以無主”夏,大子居曲沃是也。又曰“丙午入於曲沃,丁未,朝於武宮”。此僖二十四年,“二月壬寅,公子重耳入於晉。丙午,入曲沃。丁未,朝於武宮”。按趙商問:“周朝而遂葬,則是殯於宮,葬乃朝廟。按《春秋》‘晉文公卒,殯於曲沃’,是爲去絳就祖殯,與《禮記》義異,未通其記。”答曰:“葬乃朝廟,當週之正禮也。其末世諸侯國,何能同也。傳合不合當解傳耳,不得難經。”何者?《既夕》“將葬,遷於祖,用軸”。《既夕》是周公正經,朝廟乃葬,故云不得難經。孔子發凡,言不薨於寢,不殯於廟,不於姑,則不致。明正禮約殯於廟,發凡則是關異代。何者?孔子作《春秋》,以通三王之禮。先鄭引之者,欲見《春秋》之世,諸侯殯於廟,亦當朝廟乃殯。“玄謂乃奠,朝廟奠”者,以經文奠在朝下,明不據初來宿奠,是據厥明所設朝廟之奠。

及祖,飾棺,乃載,遂御。(鄭司農雲:“祖,謂將葬祖於庭,象生時出則祖也,故曰事死如事生,禮也。《檀弓》曰:‘飯於牖下,小斂於戶內,大斂於阼,殯於客位,祖於庭,葬於墓,所以即遠也。’祖時,喪祝主飾棺乃載,遂御之,喪祝爲柩車御也。或謂及祖,至祖廟也。”玄謂祖爲行始。飾棺,設柳池紐之屬。其序,載而後飾,既飾當還車鄉外,喪祝御之。御之者,執居前,行爲節度。

○飯,扶晚反。還,音旋,一音回。鄉,許亮反。,音道。)

[疏]“及祖”至“遂御”

○釋曰:言“及祖”者,及,至也。初朝禰,次第朝親廟四,次朝二祧,次朝始祖后稷之廟。至此廟中設祖祭。按《既夕禮》“請祖期,曰日側”,是至祖廟之中而行祖。祖,始也,爲行始。言“飾棺乃載”者,既載乃飾。按《既夕禮》,遂匠納車於階間,卻柩而下棺,乃飾棺,設帷荒之屬。飾訖,乃還車向外,移柩車去載處,至庭中,車西設祖奠。天子之禮亦是先載乃飾棺,此先雲飾棺後言乃載者,直取便文,非行事之次第。雲“遂御”者,加飾訖,移柩車,喪祝執纛卻行,御正柩,故云遂御之。

○注“鄭司”至“節度”

○釋曰:先鄭解祖及飾棺,其義是,故後鄭從之,增成其義。雲“將葬祖於庭”者,《檀弓》文。雲“象生時出則祖也”者,《詩》雲“仲山甫出祖”是也。雲“故曰事死如事生,禮也”者,按《祭義》雲:“文王之祭也,事死如事生。”義出於彼。以其生時出有祖,故死亦有祖。《檀弓》曰“飯於牖下”至“即遠也”,按《檀弓》,曾子吊於負夏,主人既祖,奠徹,推柩而反之,曾子從者,怪主人推柩而反,問於曾子。曾子對曰:“胡爲其不可。”從者問子游,子游對此辭。雲“飯於牖下”者,謂始死於北牖下,遷屍於南牖下,沐浴訖,即飯含,故云飯於牖下。“小斂於戶內”,小斂十九稱在戶內。“大斂於阼”者,士三十稱,大夫五十稱,諸侯百稱,天子百二十稱,皆於阼階,故言大斂於阼。“殯於客位”者,夏后氏殯於阼階,殷人殯兩楹間,周人殯於西階,故云殯於客位。“祖於庭”者,行祖祭在祖廟之庭。“葬於墓”者,行祖祭訖,至明旦,行大遣奠,既奠引柩向壙,故云葬於墓。“所以即遠也”者,此子游之意,從飯於牖下至葬於墓,即,就也,節級皆是就遠,不合反來。引之者,證此經祖是爲行始向遠之義。雲“祖時,喪祝主飾棺乃載”者,重解祖及飾載之事。雲“遂御之,喪祝爲柩車御也”者,後鄭增成之。雲“或謂及祖至祖廟也”者,以其飾載在祖廟中,故以祖爲祖廟解之,後鄭雖不從,亦通一義。“玄謂祖爲行始”,此後鄭增成先鄭前解祖也。雲“飾棺設柳池紐之屬”者,《喪大記》文,柳者,諸色所聚,帷荒之屬是也。紐者,“君三池,組六之屬”是也。《司士》雲“作六軍之士執披”,彼引《喪大記》,其於此略言也。雲“其序”者,鄭見經先言飾棺,後言乃載車向外,於文到,故依《既夕禮》,先載而後飾,當還車向外,以其載時車北向,飾訖,當還車向外,喪祝御之。“御之者,執纛居前,行爲節度”者,恐柩車傾虧,以纛告之,故云爲節度也。

及葬,御柩,出宮乃代。(喪祝二人相與更也。

○更,音庚。)

[疏]注“喪祝”至“更也”

○釋曰:及,至也,謂於祖廟厥明大奠後,引柩車出,喪祝於柩車前行,御柩車出宮。“乃代”者,按《序官》雲“喪祝上士二人”,故鄭雲“二人相與更也”。

及壙,說載,除飾。(鄭司農雲:“壙,謂穿中也。說載,下棺也。除飾,去棺飾也。四[A14C]之屬。令可舉移安錯之。”玄謂除飾,便其窆爾。周人之葬,牆置[A14C]。

○說,吐活反,注同,劉詩悅反。去,起呂反。[A14C],所甲反,本亦作た。錯,七故反。便,婢面反。窆,彼驗反。劉,補鄧反。)

[疏]“及壙說載除飾”

○釋曰:及,至也。至壙脫載,謂下棺於地。“除飾”,謂除去帷荒,下棺於坎。訖,其帷荒還入壙,張之於棺。

○注“鄭司”至“置[A14C]”

○釋曰:雲“四[A14C]之屬”者,按:襄公二十五年,齊崔杼弒莊公,不以君禮葬之。按《喪大記》及《禮器》,士二た,大夫四た,諸侯六た,天子八た。今用四た,是不成君禮也。雲“令可舉移安錯之”者,除去棺飾者,令可舉移安錯於壙中。“安錯”之言,出《孝經》。玄謂“周人之葬,牆置[A14C]”者,《檀弓》雲:“殷人棺槨,周人牆置た。”牆,謂帷荒,與柩爲鄣,若牆然,故謂之牆。言“置た”者,た在道柩車傍,人執之入壙,置之於槨傍,故云置也。引之者,證飾既除,還入壙設之義也。

小喪亦如之。

[疏]“小喪亦如之”

○釋曰:小喪,王后、世子已下之喪。自掌勸防已下至除飾,皆據王喪。其小喪亦有勸防已下之事,故云“亦如之”。

掌喪祭祝號。(喪祭,虞也。《檀弓》曰:“葬日虞,不忍一日離也,是日也,以虞易奠。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

[疏]注“喪祭虞也”至“祭易喪祭”

○釋曰:引《檀弓》雲“葬日虞,不忍一日離也”者,葬日設大遣奠而出,葬訖,反,日中而虞,送形而往,迎魂而反。虞者,安也。葬日虞祭,所以安神,不使父母一日離散,故設虞祭也。雲“是日也,以虞易奠”者,葬日反,日中而虞。奠者,自未葬已前,始死之後皆是。今既葬,是以虞易奠也。雲“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者,喪中自相對,虞爲喪祭,卒哭爲吉祭。《士虞禮》,始虞曰哀薦事,再虞曰哀薦虞事,三虞曰哀薦成事。卒哭祝辭亦稱成事也。祭以吉爲成,故云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引之者,證經喪祭是虞也。

王吊,則與巫前。(鄭司農雲:“喪祝與巫以桃厲執戈在王前。《檀弓》曰:‘君臨臣喪,以巫祝桃執戈,惡之也,所以異於生也。’《春秋傳》曰:‘楚人使公親衤遂,公使巫以桃先祓殯,楚人弗禁,既而悔之。’君臨臣喪之禮,故悔之。”

○厲,音列,記作“黍苞穰”也,音例,亦音列。惡,烏路反。)

[疏]“王吊則與巫前”

○釋曰:主吊者,諸侯諸臣死,王就室吊之,喪祝與男巫在王前也。

○注“鄭司”至“悔之”

○釋曰:先鄭雲“喪祝與巫以桃厲執戈在王前”者,桃者,鬼所惡。,帚,所以埽不祥。桃、二者,祝與巫執之。執戈者是小臣也。按《喪大記》“小臣二人執戈立於前,二人立於後”。彼是諸侯法,王吊亦然,故兼言執戈。《檀弓》曰“君臨臣喪,以巫祝桃執戈,惡之”,是天子之禮,故引之。言“惡之也,所以異於生也”者,死者之傍有兇邪之氣,故須桃以惡之,是異於生。“《春秋傳》曰”者,是襄二十九年《左傳》文。按《傳》,襄公朝於荊,康王卒,楚人使公襲。襲者,臣賤之事,欲使公行臣禮,公使巫以桃祓殯。“楚人弗禁”者,不知禮,故不禁。“既而悔之”者,後覺始悔,是君臨臣喪之禮,故悔之。引之者,證經喪祝與巫前有桃之事。按《檀弓》雲“使公襲”,《左傳》雲“衤遂”,不同者,衤遂即襲也。襲時未殯,而云祓殯者,名屍爲殯耳。

掌勝國邑之社稷之祝號,以祭祀禱祠焉。(勝國邑,所誅討者。社稷者,若亳社是矣。存之者,重神也。蓋奄其上而棧其下,爲北牖。

○亳,步傳反。棧,劉才產反,一音上諫反。)

[疏]“掌勝”至“祠焉”

○釋曰:“以祭祀禱祠”者,祭祀,謂春秋正祭。禱祠,謂國有故。祈請求福曰禱,得福報賽曰祠。

○注“勝國”至“北牖”

○釋曰:雲“勝國邑,所誅討者”,古者不滅國,有違逆被誅討者,更立其賢子弟,還得事其社稷。今雲“勝國之社稷”者,爲據武王伐紂,取其社稷而事之,故云“若亳社是矣”也。據其地則曰亳,據彼國喪亡即爲亡國之社稷。此注勝之,即爲勝國之社稷。是以《郊特牲》雲“喪國之社”,《春秋》謂之“亳社”也。雲“存之者,重神也”者,君自無道被誅,社稷無罪,故存之,是重神也。雲“蓋奄其上而棧其下,爲北牖”者,按哀公四年,夏六月辛丑,亳社災,《公羊傳》曰“亡國之社,蓋扌其上而柴其下”。“爲北牖”者,《郊特牲》文。《郊特牲》“喪國之社必屋之,爲北牖,不受天陽,使陰明”。《公羊》雲“扌其上”,即“屋之”是也。棧其下者,非直不受天陽,亦不通地陰。

凡卿大夫之喪,掌事,而斂飾棺焉。

[疏]“凡卿”至“棺焉”

○釋曰:言掌事者,雖禮有降殺,勸防以下皆掌之,兼主斂事,故總雲“掌事而斂飾棺焉”。

甸祝掌四時之田表貉之祝號。(杜子春讀貉爲“百爾所思”之百,書亦或爲。貉,兵災也。甸以講武治兵,故有兵祭。《詩》曰“是類是”,《爾雅》曰:“是類是,師祭也。”玄謂田者,習兵之禮,故亦祭,禱氣之十百而多獲。

○貉,莫駕反,注同。甸,音田,下文同。)

[疏]“甸祝”至“祝號”

○釋曰:言“掌四時之田表貉之祝號”者,四時田,即《大司馬》所云春、夏苗、秋彌、冬狩。按《大司馬》大閱禮雲:“既陳,乃設驅逆之車,有司表貉於陳前。”當此貉祭之時,田祝爲號。

○注“杜子”至“多獲”

○釋曰:子春雲讀“貉”爲“百爾所思”之百,讀從《毛詩》,後鄭從之,增成其義。雲“書亦或爲”者,《毛詩》、《爾雅》皆爲此字。雲“貉,兵祭也”者,《爾雅》雲:“,師祭是也。”引《詩》雲“是類是”者,《大雅 皇矣》之詩也。“玄謂田者,習兵之禮,故亦祭”者,《詩》與《爾雅》據出征之祭,田是習兵,故亦祭。雲“禱氣勢之十百而多獲”者,應十得百,望多獲禽牲,此解字之意。

舍奠於祖廟,禰亦如之。(“舍”讀爲“釋”。釋奠者,告將時田,若時征伐。鄭司農雲:“禰,父廟。”

○舍,音釋,下同。)

[疏]“舍奠”至“如之”

○釋曰:天子將出,告廟而行。言釋奠於祖廟者,非時而祭即曰奠,以其不立屍。奠之言停,停饌具而已。七廟俱告,故祖禰並言。

○注“舍讀”至“父廟”

○釋曰:“舍讀爲釋”者,《周禮》、《禮記》多爲舍字,鄭讀皆爲釋。雲“釋奠者,告將時田若時征伐”者,此經上下惟言時田,不言征伐。按《大祝》“大師造於祖,大會同造於廟”皆造祖禰,故兼言征伐。

師甸,致禽於虞中,乃屬禽。及郊,飠盍獸,舍奠於祖禰,乃斂禽。礻周牲、礻周馬,皆掌其祝號。(師田,謂起大衆以田也。致禽於虞中,使獲者各以其禽來致於所表之處。屬禽,別其種類。飠盍,饋也。以所獲獸饋於郊,薦於四方羣兆,入又以奠於祖禰,薦且告反也。斂禽,謂取三十入臘人焉。杜子春雲:“礻周,禱也。爲馬禱無疾,爲田禱多獲禽牲。《詩》雲‘既伯既禱’,《爾雅》曰:‘既伯既禱,馬祭也。’”玄謂礻周讀如伏誅之誅,今侏大字也。爲牲祭,求肥充;爲馬祭,求肥健。

○屬,音燭。飠盍,於輒反。礻周,音誅,一音禱。別,彼列反。爲,於僞反,下同。侏,音誅,《字林》音朱。)

[疏]注“師田”至“肥健”

○釋曰:雲“致禽於虞中,使獲者各以其禽來致於所表之處”者,若田獵在山,山虞植旗;田獵在澤,澤虞植旌,各植旗爲表。故解致禽於虞中者,使獲者各以其禽來致於所表之處也。雲“屬禽,別其種類”者,禽獸既致於旌旗之所,甸祝分別其種類,麋鹿之類,各爲一所。雲“飠盍,饋也。以所獲獸饋於郊,薦於四方羣兆”者,按《小宗伯》“兆五帝於四郊,四類四望亦如之,兆山川丘陵,各於其方”。是以四郊皆羣神之兆。今田獵在四郊之外,還國必過羣兆,故將此禽獸薦於羣兆,直以禽祭之,無祭事。雲“入又以奠於祖禰,薦且告反也”者,上經舍奠於祖廟,謂出田,今此舍奠在飠盍獸之下,是告反也。言薦者,又以所獲禽牲薦廟也。雲“斂禽,謂取三十”者,按《梁》雲禽擇取三十。知入臘人者,按《臘人》雲:“掌凡田獸之脯臘。”按《王制》“一爲乾豆,二爲賓客,三爲充君之庖”,此入臘人者,按上殺者,乾之以爲豆實,供祭祀,其餘入賓客、庖廚。直入臘人者,據祭祀重者而言。脯非豆實,而言乾豆者,以脯爲醢,故《醢人》注云“作醢及者,先膊乾其肉,乃後之,雜以粱麴及鹽,漬以美酒,塗置瓶中,百日則成矣”是也。杜子春雲“礻周,禱也。爲馬禱無疾”已下,後鄭皆不從者,以凡言牲者,卜日曰牲,據祭祀之牲,不得據田獵之獸。又礻周不得爲禱祈字。“玄謂礻周讀如伏誅之誅”者,此俗讀也。時有人甘心惡伏誅,故云伏誅之誅,此從音爲誅。雲“今誅大字也”者,今漢時人傍侏是侏大之字,此取肥大之意,故云“爲牲祭,求肥充”,解經“礻周牲”。雲“爲馬祭,求肥健”,釋經“礻周馬”。鄭既解礻周爲大,知此皆有祭者,以其言“皆掌其祝號”,是有祭事。

詛祝掌盟、詛、類、造、攻、說、礻會、之祝號。(八者之辭,皆所以告神明也。盟詛主於要誓,大事曰盟,小事曰詛。)

[疏]注“八者,”至“曰詛”

○釋曰:此八者之內,“類造”已下是《大祝》六祈,大祝不掌祝號,故此詛祝與盟同爲祝號。秋官自有司盟之官,此詛祝兼言之者,司盟直掌盟載之法,不掌祝號與載辭,故使詛祝掌之。雲“大事曰盟,小事曰詛”者,盟者,盟將來。《春秋》諸侯會,有盟無詛。詛者,詛往過,不因會而爲之。故云大事曰盟小事曰詛也。

作盟詛之載辭,以敘國之信用,以質邦國之劑信。(載辭,爲辭而載之於策,坎,用牲,加書於其上也。國,謂王之國;邦國,諸侯國也。質,正也,成也。文王德而虞、芮質厥成。鄭司農雲:“載辭以《春秋傳》曰‘使祝爲載書’。”)

[疏]“作盟”至“劑信”

○釋曰:雲“作盟詛之載辭”者,爲要誓之辭,載之於策,人多無信,故爲辭對神要之,使用信。故云以敘國之信用。雲“以質邦國之劑信”者,質,正也,成也。亦爲此盟詛之載辭,以成正諸侯。邦國之劑,謂要券,故對神成正之,使不犯。

○注“載辭”至“載書”

○釋曰:言“爲辭而載之於策”者,若然,則策載此辭謂之載。雲“坎用牲,加書於其上也”者,按襄二十六年《左氏傳》雲,“宋寺人伊戾,坎用牲,加書,爲世子痤僞與楚客盟”,《司盟》注具引此文,於此注略也。引《春秋》者,據載書而言,知者,按《司盟》“掌盟載之法”,彼注云:“載,盟辭也。盟者書其辭於策。”即是此載辭也。又注云:“殺牲取血,坎其牲,加書於上而埋之,謂之載書。”即引《春秋》宋寺人之事,明此坎用牲加書於其上,據載書而言。以此言之,則書辭於策謂之載辭,加書於牲上謂之載書。司盟掌載書,詛祝掌載辭。此注兼言坎用牲加書之事者,事相因,故兼解之。雲“國,謂王之國,邦國,諸侯國也”者,《周禮》體例,單言國者皆據王國,邦國連言者皆據諸侯,故爲此解。雲“文王德而虞、芮質厥成”者,《大雅 文王》詩也。彼訓質爲成,成爲平,謂成其平和之事。引之者,證質爲成義。先鄭引“《春秋傳》曰”者,按哀二十六年《左氏傳》雲:“宋大尹使祝爲載書。”司農之意,以載辭與載書爲一,得通一義,故引之在下。

司巫掌羣巫之政令。若國大旱,則帥巫而舞雩。(雩,旱祭也。天子於上帝,諸侯於上公之神。鄭司農雲:“魯僖公欲焚巫,以其舞雩不得雨。”

○,音汪。)

[疏]“司巫”至“舞雩”

○釋曰:“掌羣巫之政令”者,下文男巫、女巫皆掌之。雲“若國大旱,則帥巫而舞雩”者,謂帥女巫已下,是以《女巫職》雲“旱則舞”,震亦據雩而言也。

○注“雩旱”至“得雨”

○釋曰:“舞雩旱祭也”者,經雲國大旱而舞雩,明雩是旱祭,是以《春秋緯 考異郵》雲:“雩者,呼嗟求雨之祭。”雲“天子於上帝,諸侯於上公之神”,知者,按《禮記 月令》“大雩帝,習盛樂”,據天子雩五帝。按彼下文“命百縣,雩祀百辟卿士”,百縣,謂畿內鄉遂,明畿外諸侯亦雩祀百辟卿士,即古上公句龍、柱、棄之等。是天子祀上帝,諸侯祀上公。若魯與二王之後得祀天者,亦得雩祭天。鄭司農雲“魯僖公欲焚巫。以其舞雩不得雨”者,按僖二十一年,夏,大旱,公欲焚巫。不必舞雩,故《檀弓》雲:魯穆公雲“吾欲暴而奚若?”又云:“吾欲暴巫而奚若?”縣子曰:“天則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無乃不可與。”鄭注云:“者,面鄉天,覬天哀而雨之。”明非舞雩之人。司農兼引者,挾句連引之,其實非舞者。若四月正雩,非直有男巫、女巫。按《論語》,曾雲“春服既成,童子六七人,冠者五六人”,兼有此等,故《舞師》雲“教皇舞,帥而舞旱之祀”。舞師,謂野人能舞者,明知兼有童子、冠者可知。

國有大災,則帥巫而造巫恆。(杜子春雲:“司巫師巫官之屬,會聚常處以待命也。”玄謂恆,久也。巫久者,先巫之故事。造之,當按視所施爲。)

[疏]注“杜子”至“施爲”

○釋曰:子春之意,帥巫者,巫則女巫。“恆”訓爲“常”,故云“會聚常處”。後鄭不從,“玄謂恆,久也。巫久者,先巫之故事”。後鄭之意,以恆爲先世之巫,久故所行之事。今司巫見國大災,則帥領女巫等,往造所行之事,按視舊所施爲而法之。

祭祀,則共<匚單>主及道布及{艹租}館。(杜子春雲:“{艹租}讀爲Θ。<匚單>,器名。主,謂木主也。道布,新布三尺也。Θ,藉也。館,神所館止也。書或爲{艹租}館,或爲{艹租}飽。或曰:布者,以爲席也。租飽,茅裏肉也。”玄謂道布者,爲神所設巾,《中ニ禮》曰“以功布爲道布,屬於幾”也。{艹租}之言藉也,祭食有當藉者。館所以承{艹租},謂若今筐也。主先<匚單>,{艹租}後館,互言之者,明共主以<匚單>,共{艹租}以筐,大祝取其主、{艹租},陳之,器則退也。《士虞禮》曰:“苴寸刂茅長五寸,實於筐,饌於西坫主。”又曰:“祝盥,取苴降,洗之,升,入設於幾東席上,東縮。”

○<匚單>,音丹。{艹租},于都反。Θ,子都反,下同。藉,慈夜反,下同。租,劉音糹取,又音卷,沈音子餘反。飽,音庖,又音弭。裹,音果。爲,於僞反。寸刂,音寸。)

[疏]注“杜子”至“東縮”

○釋曰:子春所解及讀字,惟解“<匚單>器名”一事,後鄭從之,自餘並義無所取,後鄭不從。“玄謂道布者,爲神所設中”,即引《中ニ禮》“以功布爲道布,屬於幾”是也。雲“{艹租}之言藉也,祭食有當藉”者,謂常藉所當之食。雲“館所以承{艹租},謂若今筐也”者,筐所以盛{艹租}者也。雲“主先<匚單>,{艹租}後館,互言之”者,謂主先<匚單>器在上者,欲見以<匚單>器盛主來向祭所,大祝取得主,<匚單>器即退。{艹租}後言館器,欲見大祝取得{艹租},館器退,明亦初以館盛{艹租}來。互言之,是以鄭雲“明共主以<匚單>,共{艹租}以筐,大祝取其主、{艹租},陳之,器則退也”。二事雙解之。引《士虞禮》曰“苴,寸刂茅長五寸,實於筐,饌於西坫上”者,寸刂,切也,切之長五寸。又陳之西坫者,堂西南隅謂之坫。饌陳於此,未用前。又曰“祝盥,升取苴降,洗之,升設於幾東席上,東縮”者,《士虞禮》設席於奧禮神,東面右幾,放設於幾東席上。東縮,縮,縱也。據神東面爲正,東西設之,故言東縮。引之者,見苴是藉祭之物。

凡祭事,守瘞。(瘞,謂若祭地祗有埋牲玉者也。守之者,以祭禮未畢,若有事然”。祭禮畢則去之。

○瘞,於例反。)

[疏]注“瘞謂”至“去之”

○釋曰:按《爾雅》“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瘞埋”,又按《肆師》立大祀,用玉帛牲,故鄭雲“瘞謂若祭地祗有埋牲玉者也”。鄭不言帛,亦有帛可知。雲“守之者,以祭禮未畢,若有事然”者,但祭地埋牲與祀同節,作樂下神之後,即有埋牲之事,以後更有祭祀之節事,故使司巫守埋,是以鄭雲“有祭事然”。雲“祭禮畢即去之”者,以其無事,故去之不復守也。

凡喪事,掌巫降之禮。(降,下也。巫下神之禮。今世或死既斂,就巫下礻,其遺禮。

○礻,音傷。)

[疏]注“降下”至“遺禮”

○釋曰:人死,骨肉下沈於地,精魂上歸於天,天地與神人通,故使巫下神。雲“今世或死既斂,就巫下礻,其遺禮”者,按《郊特牲》“鄉人礻”,鄭注云:“礻,︹鬼。”彼逐疫癘之事,故以礻爲︹鬼。此礻,當家之鬼,非︹鬼也。

男巫掌望祀望衍授號,旁招以茅。(杜子春雲:“望衍,謂衍祭也。授號,以所祭之名號授之。旁招以茅,招四方之所望祭者。”玄謂衍讀爲延,聲之誤也。望祀,謂有牲粢盛者。延,進也,謂但用幣致其神。二者詛祝所授類造攻說礻會之神號,男巫爲之招。

○衍,音延,下同。爲,於僞反。)

[疏]“男巫”至“以茅”

○釋曰:雲“望祀”者,類造礻會,遙望而祝之。雲“望衍”者,衍,延也。是攻說之禮。遙望延其神,以言語責之。雲“授號”者,此二者皆詛祝授以神號。雲“旁招以茅”者,旁,謂四方,此男巫於地官祭此神時,則以茅招之於四方也。

○注“杜子”至“之招”

○釋曰:子春所云,皆無依據,故後鄭不從。“玄謂”破衍爲延者,衍字於內祈義無所取,故破從延。雲“望祀,謂有牲粢盛”者,注《大祝》已雲“類造礻會皆有牲,攻說用幣而已”。有牲則有黍稷,故此兼雲粢盛者也。雲“延,進也,謂但用幣致其神”者,此即攻說用幣而已是也。雲“二者詛祝所授類造攻說礻會之神號,男巫爲之招”者,以其授號文故二者之下,故知此六神皆授之號之。授號知是詛祝者,按詛祝而知也。

冬堂贈,無方無。(故書“贈”爲“”,杜子春雲:“當爲贈。堂贈,謂逐疫也。無方,四方爲可也。無,道里無數,遠益善也。”玄謂冬歲終,以禮送不祥及惡夢,皆是也。其行必由堂始。巫與神通言,當東則東,當西則西,可近則近,可遠則遠,無常數。

○,音曾。)

[疏]注“故書”至“常數”

○釋曰:子春以堂贈爲逐疫,後鄭不從者,逐疫《方相氏》及《占夢》,不合在此,故不從。雲“無,道里無數,遠益善也”,後鄭不從者,既言無數,遠近由人,不得雲遠益善,故不從。玄謂知堂贈是送不祥及惡夢者,見《占夢》雲“舍萌於四方,以贈惡夢”,故知。鄭雲“當東則東,當西則西”,不言南北,舉東西可知。此解無方。“可近則近,可遠則遠,無常數”,此解無。

春招弭,以除疾病。(招,招福也。杜子春讀“弭”如“彌兵”之彌。玄謂“弭”讀爲“敉”,字之誤也。敉,安也,安兇禍也。招、敉,皆有祀衍之禮。

○弭,與彌同,及下“敉”,皆亡氏反。)

[疏]注“招招”至“之禮”

○釋曰:子春讀“弭”如“彌兵”之彌,讀從《小祝》“彌災兵”之彌。玄謂弭讀爲敉,字之誤也。按《小祝》後鄭注“彌讀曰敉”,於此云爲敉,從子春之說。雲“敉,安也,安兇禍也”者,以經雲“除疾病”,故知所安者兇禍。知“招、敉皆有祀敉之禮”者,此招、敉爲招福安禍,與侯禳意同,侯禳在六祝有祭之法,故知此二者亦有望祀、望衍之禮可知。

王吊,則與祝前。(巫祝前王也。故書“前”爲“先”。鄭司農雲:“爲先,非是也。”)

[疏]注“巫祝”至“是也”

○釋曰:按上《喪祝》雲“王吊,則與巫前”,此男巫與祝前,故二官俱在王前。

女巫掌歲時祓除、釁浴。(歲時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類。釁浴,謂以香薰草藥沐浴。

○巳,音祀。)

[疏]注“歲時”至“沐浴”

○釋曰:“歲時祓除”者,非謂歲之四時,惟謂歲之三月之時,故鄭君雲“如今三月上巳”解之。一月有三巳,據上旬之巳而爲祓除之事,見今三月三日水上戒浴是也。雲“釁浴,謂以香薰草藥沐浴”者,若直言浴,則惟有湯,今兼言釁,明沐浴之物必和香草,故云以香薰草藥。經直雲浴,兼言沐者,凡靜者沐浴相將,故知亦有沐也。

旱,則舞雩。(使女巫舞早祭,崇陰也。鄭司農雲:“求雨以女巫,故《檀弓》曰:歲旱,繆公召縣子而問焉,曰:‘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則不雨,而望之愚婦人,無乃已疏乎!’”

○,呼旱反。繆,音穆。縣,音玄。暴,蒲卜反。)

[疏]“旱”則“舞雩”

○釋曰:此謂五月已後雩,故有旱之事。旱而言者,謂熱氣也。

○注“使女”至“疏乎”

○釋曰:司農引繆公者,魯繆公,春秋後事。縣子者,魯大夫。欲暴巫者,以其舞雩不得雨。引之者,證使女巫舞雩之事。

若王后吊,則與祝前。(女巫與祝前後,如王禮。)

[疏]“若王”至“祝前”

○釋曰:此《女巫》雲“與祝前”,則與《天官》女祝前後。

○注“女巫”至“王禮”

○釋曰:雲“女巫與祝前後,如王禮”者,按:前男巫與喪祝前王,執桃。此女巫與女祝前後,亦巫執桃,祝執,故云如王禮。

凡邦之大災,歌哭而請。(有歌者,有哭者,冀以悲哀感神靈也。)

[疏]“凡邦”至“而請”

○釋曰:大災言歌哭而請,則大玄謂旱者。

○注“有歌”至“靈也”

○釋曰:按臨碩難曰:“凡國有大災,歌哭而請。魯人有日食而哭。《傳》曰,非所哭。哭者哀也,歌者是樂也。有哭而歌,是以樂災。災而樂之,將何以請?哀樂失所,禮又喪矣。孔子曰:‘哭則不歌。’歌哭而請,道將何爲?”玄謂日食,異者也,於民無困,哭之爲非。其所災害,不害物,故歌必禮也。董仲舒曰:“雩,求雨之術,呼嗟之歌。”《國風 周南》、《小雅 鹿鳴》,燕禮、鄉飲酒、大射之歌焉。然則《雲漢》之篇,亦大旱之歌。《考異郵》曰《集二十四旱志》“玄服而雩緩,雲刑理察,挺罪赦過,呼嗟哭泣,以成發氣”。此數者,非大災歌哭之證也。多災哀也,歌者樂也,今喪家輓歌,亦謂樂非?“孔子哭則不歌”,是出何經?《論語》曰:“子於是日哭則不歌。”謂一日之中,既以哀事哭,又以樂而歌,是爲哀樂之心無常,非所以譏此禮。若然,此雲歌者,憂愁之歌,若《雲漢》之詩是也。

大史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國之治,掌法以逆官府之治,掌則以逆都鄙之治。(典、則,亦法也。逆,迎也。六典、八法、八則,冢宰所建,以治百官,大史又建焉,以爲王迎受其治也。大史,日官也。《春秋傳》曰:“天子有日官,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日,禮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於朝。”居猶處也。言建六典以處六卿之職。

○治,直吏反,下及注“其治”同。爲,於僞反,下“爲有”同。,音旨。朝,直遙反,下同。)

[疏]注“典則”至“之職”

○釋曰:雲“典則亦法也”者,按《大宰》注“典、法、則,所用異,異其名也”,其實典、則與法,一也,故云典、則亦法也。雲“六典、八法、八則,冢宰所建,以治百官”者,《冢宰職》八法雲治官府是也。雲“大史又建焉,以爲王迎受其治也”者,鄭言此者,欲見大史重掌此三者,非是相副貳。大宰既掌此,大史迎其治職文書。雲“大史,日官也”者,以其掌歷數,故云日官。引《春秋傳》者,桓十七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不書日,官失之。天子有日官,諸侯有日御”。服氏注云:“日官、日御,典歷數者也。”“日官居卿以砥日,禮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於朝。”服注云:“是居卿者,使卿居其官以主之,重歷數也。”按:鄭注“居猶處也”,言建六典以處六卿之職,與服不同。服君之意,大史雖下大夫,使卿來居之,治大史之職,與《堯典》雲“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是卿掌歷數,明周掌歷數亦是日官。鄭意以五帝殊時,三王異世,文質不等,故設官不同。五帝之時使卿掌歷數,至周,使下大夫爲之,故云“建六典處六卿之職”以解之。

凡辨法者考焉,不信者刑之。(謂邦國、官府、都鄙以法爭訟來正之者。

○[A064],音考。爭,爭鬥之爭。)

[疏]“凡辨”至“刑之”

○釋曰:按上文,大史既受邦國官府都鄙治職文書,其三者之內,有爭訟來正之者,大史觀其辨法,得理考之。“不信者刑之”者,事理妄冒不信者刑罰之。

○注“謂邦”至“之者”

○釋曰:鄭知此事是邦國官府都鄙者,以其文承上文三者之下,故知之。

凡邦國都鄙及萬民之有約劑者藏焉,以貳六官,六官之所登。(約劑,要盟之載辭及券書也。貳猶副也。藏法與約劑之書,以爲六官之副。其有後事,六官又登焉。)

[疏]“凡邦”至“所登”

○釋曰:上文邦國、官府、都鄙三者,俱充此約,不言官府者,此舉邦國都鄙及萬民在外者而言,其實官府約劑亦藏之。雲“以貳六官”者,六官各有一通,此大史亦副寫一通,故云以貳六官。雲“六官之所登”者,約劑相續不絕,在後六官更有約劑,皆副寫一通,上於大史以藏之。

○注“約劑”至“登焉”

○釋曰:鄭知“約劑,要盟之載辭及券書”者,按《司盟》“凡邦國有疑會同,則掌其盟約之載”。故知約劑中有盟要之載辭。言及券書者,此經萬民約劑,無盟要載辭,惟有券書,故別言券書。鄭知所藏之中有法者,按《司盟》雲“掌盟載之法”,下又云“及其禮儀,北面詔明神”,此既掌辭,明並法亦藏之。

若約劑亂,則闢法,不信者刑之。(謂抵冒盟誓者。闢法者,考按讀其然不。

○闢,婢亦反,劉芳益反,注同。抵,丁禮反。)

[疏]“若約”至“刑之”

○釋曰:盟誓要辭,藏在府庫,在後抵冒其事,不依要辭,謂之約劑亂也。“則闢法”者,闢,開也。法則約劑也。則爲之開府庫,考按其然否。不信者,不依約劑,與之刑罪,故云“不信者刑之”。

正歲年以序事,頒之於官府及都鄙,(中數曰歲,朔數曰年。中朔大小不齊,正之以閏,若今時作歷日矣。定四時,以次序授民時之事。《春秋傳》曰:“閏以正時,時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本,於是乎在。”

○數,所主反,下同。)

[疏]“正歲”至“都鄙”

○釋曰:雲“正歲年”者,謂造歷正歲年以閏,則四時有次序,依歷授民以事,故云以序事也。雲“頒之於官府及都鄙”者,官府據在朝,都鄙據三等采地。先近及遠,故先言官府,次言都鄙,下乃言邦國。

○注“中數”至“乎在”

○釋曰:雲“中數曰歲,朔數曰年”者,一年之內有二十四氣,正月立春節,啓蟄中。二月雨水節,春分中。三月清明節,雨中。四月立夏節,小滿中。五月芒種節,夏至中。六月小暑節,大暑中。七月立秋節,處暑中。八月白露節,秋分中。九月寒露節,霜降中。十月立冬節,小雪中。十一月大雪節,冬至中。十二月小寒節,大寒中。皆節氣在前,中氣在後。節氣一名朔氣,朔氣在晦,則後月閏。中氣在朔,則前月閏。節氣有入前月法,中氣無入前月法。中氣市則爲歲,朔氣匝則爲年。假令十二月中氣在晦,則閏十二月,十六日得後正月立春節,此即朔數曰年。至後年正月一日,得啓蟄中,此中氣匝。此即是中數曰歲。雲“中朔大小不齊,正之以閏”者,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日一日行一度,月一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二十四氣通閏分之,一氣得十五日,二十四氣分得三百六十度,仍有五度四分度之一。一度更分爲三十二,五度爲百六十。四分度之一者,又分爲八分,通前爲百六十八分。二十四氣分之,氣得七分。若然,二十四氣,氣有十五日七分。五氣得三十五分,取三十二分爲一日,餘三分推入後氣,即有十六日氣者,十五日七分者,故云中朔大小不齊。“正之以閏”者,月有大小,一年三百五十四日而已,自餘仍有十一日,是以三十三月已後,中氣在晦,不置閏則中氣入後月,故須置閏以補之,故云正之以閏。是以雲若今時作歷日矣。雲“定四時,以次序”者,《堯典》以閏月定四時,解經中“序”,故云定四時以次序。雲“授民時之事”者,亦取《堯典》“敬授民時”,解經中事。“《春秋傳》曰”者,文公六年冬,閏月不告朔,非禮也。閏以正時,時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於是乎在。不告閏朔,棄時正也,何以爲民?彼譏文公不告閏朔,引之者,證閏歲年之事也。

頒告朔於邦國。(天子頒朔於諸侯,諸侯藏之祖廟,至朔,朝於廟,告而受行之。鄭司農雲:“頒讀爲班。班,布也。以十二月朔,佈告天下諸侯,故《春秋傳》曰‘不書日,官失之也’。”)

[疏]注“天子”至“之也”

○釋曰:鄭雲“天子班朔於諸侯,諸侯藏之於祖廟”者,按《禮記 玉藻》“諸侯皮弁聽朔於大祖”。大祖,即祖廟也。“至朔,朝於廟,告而受行之”者,諸侯約天子,故縣之於中門,而日斂之,藏之於祖廟,日月用羊,告而受行之。此經及《論語》稱告朔,《玉藻》謂之聽朔,《春秋》謂之視朔。視朔者,人君入廟視之。告者,使有司讀祝以言之。聽者,聽治一月政令。所從言之異耳。鄭司農雲“以十二月朔,佈告天下諸侯”者,言朔者,以十二月曆及政令,若月令之書,但以受行,號之爲朔。故《春秋傳》曰者,還是桓十七年傳文。《春秋》之義,天子班歷於諸侯,日食書日。不班歷於諸侯,則不書日。其不書日者,猶天子日官失之不班歷。引之,證經天子有班告朔之事。

閏月,詔王居門終月。(門,謂路寢門也。鄭司農雲:《月令》十二月分在青陽、明堂、總章、玄堂左右之位,惟閏月無所居,居於門,故於文“王”在“門”謂之閏。)

[疏]“閏月”至“終月”

○釋曰:明堂、路寢及宗廟,皆有五室、十二堂、四門,十二月聽朔於十二堂,閏月各於時之門,故大史詔告王居路寢門。若在明堂告事之時,立行祭禮,無居坐之處。若在路寢堂與門聽事之時,各居一月,故云居門終月。

○注“門謂”至“之閏”

○釋曰:鄭知此經“門”是路寢門者,按《玉藻》雲“閏月,則闔門左扉,立於其中”,不雲“居”,又不雲“終月”,此經言“居門終月”,故知此寢門。先鄭雲“《月令》十二月”,據《月令》而言。按《月令》是秦時書,明堂路寢有九室,大室在中央,四角各有二堂,隔之爲個堂。大室正東之堂謂之青陽,正南之堂謂之明堂,正西之堂謂之總章,正北之堂謂之玄堂。雲“左右之位”者,青陽、明堂、總章、玄堂,各有左右之位,《月令》謂之左右個。故《月令》孟春居青陽左個,仲春居青陽,季春雲居青陽右個。孟夏雲明堂左個,仲夏居明堂,季夏雲居明堂右個。孟秋雲居總章左個,仲秋居總章,季秋雲居總章右個。孟冬居玄堂左個,仲冬居玄堂,季冬居玄堂右個。《月令》皆雲“居”,故鄭以大寢解之。是以先鄭引之,證此大寢之禮。雲“惟閏月無所居,居於門”者,以其十二月居十二堂,故云閏月無所居,居於門。雲“故於文王在門謂之閏”者,解閏字之意,以閏月王在門中,故制文字,亦王在門中謂之閏也。

大祭祀,與執事卜日,(執事,大卜之屬。與之者,當視墨。)

[疏]注“執事”至“視墨”

○釋曰:知“執事,大卜之屬”者,大卜掌卜事,故知執事是大卜。言之屬者,兼有卜師及卜人。知“當視墨”者,按《占人》雲“君佔體,大夫佔色,史佔墨,卜人佔坼”。彼言史者,即此大史,故知當視墨。

戒及宿之日,與羣執事讀禮書而協事。(協,合也。合謂習錄所當共之事也。故書“協”作“葉”,杜子春雲:“葉,協也。書亦或爲協,或爲汁。”

○葉,音協。汁,音執,又音協,劉子集反。)

[疏]“戒及”至“協事”

○釋曰:“戒及宿之日”者,戒,謂散齊七日。宿,謂致齊三日。雲“與羣執事讀禮書而協事”者,當此二日之時,與羣執事預祭之官,讀禮書而協事,恐事有失錯、物有不供故也。

祭之,執書以次位常,(謂校呼之,教其所當居之處。)

[疏]“祭之”至“位常”

○釋曰:言“執書”者,謂執行祭禮之書,若今儀注。“以次位常”者,各居所掌位次。常者,此禮一定,常行不改,故云常也。

辨事者考焉,不信者誅之。(謂抵冒其職事。)

[疏]注“謂抵冒其職事”

○釋曰:此謂助祭之人。大史掌禮,知行事得失。所行依注謂之事,則與人考焉。抵冒職事、詐欺不信者,刑誅之。

大會同朝覲,以書協禮事,(亦先習錄之也。)

[疏]“大會同朝”至“禮事”

○釋曰:天子與諸侯不錄。

及將幣之日,執書以詔王。(將,送也。詔王,告王以禮事。)

[疏]“及將”至“詔王”

○釋曰:“將幣之日”者,則上經所習會同之事,至此得朝覲之時,則有三享之禮。將,送也。幣,謂璧帛之等。故云將幣之日。雲“執書以詔王”者,王與諸侯行禮之時,大史執禮書以告王,使不錯誤。

大師,抱天時,與大師同車。(鄭司農雲:“大出師,則大史主抱式,以知天時,處吉凶。史官主知天道,故《國語》曰‘吾非瞽史,焉知天道’。《春秋傳》曰‘楚有云如衆赤鳥,夾日以飛,楚子使問諸周大史’。大史主天道。”玄謂瞽即大師。大師,瞽官之長。

○大,音泰,注同。式,劉音敕,今俗音如字。焉,於虔反。夾,古洽反,劉古協反。)

[疏]“大師”至“同車”

○釋曰:雲“大師”者,大起軍師也。雲“抱天時”者,大史知天道。天時,謂天文見時候者。史抱此天時,與大師、瞽人知天道者同在一車之上,共察天文,故同車也。

○注“鄭司”至“之長”

○釋曰:先鄭雲“大出師,則大史主抱式,以知天時,處吉凶”者,雲抱式者,據當時佔文謂之式。以其見時候有法式,故謂載天文者爲式。知天時,處吉凶者,候天時,知吉凶,以告王故云處吉凶。《國語》者,按《周語》單子謂魯成公:“吾非瞽史,焉知天道。”《春秋傳》者,在哀六年。“玄謂瞽即大師”者,此足先鄭之義。《周語》雲瞽者,即此經大師,一也。雲“大師瞽官之長”者,按《春官 瞽人》之內,立其賢者爲大師之官,故云瞽官之長。

大遷國,抱法以前。(法,司空營國之法也。抱之以前,當先王至,知諸位處。

○先,悉薦反。)大喪,執法以蒞勸防,(鄭司農雲:“勸防,引六紼。”)遣之日,讀誄。(遣謂祖廟之庭大奠,將行時也。人之道終於此。累其行而讀之,大師又帥瞽之而作諡。瞽史知天道,使共其事,言王之誅諡成於天道。

○遣,棄戰反,下同。行,下孟反。)

[疏]注“遣謂”至“天道”

○釋曰:遣謂大遣奠,故以遣謂祖廟之奠。雲“人之道終於此”者,以其未葬已前,孝子不忍異於生,仍以生禮事之。至葬,送形而往,迎魂而反,則以鬼事之,故既葬之後當稱諡,故誄生時之行而讀之,此經誄即累也。雲“大師又帥瞽之而作諡”者,按《大師職》,凡大喪,帥瞽而作柩諡。雲“言王之誄諡成於天道”者,按《禮記 曾子問》“惟天子稱天以誄之”,注云:“以其無尊焉。”彼又引《公羊傳》“制諡於南郊”,瞽史既知天道,又於南郊祭天之所稱天以誄之,是王之諡成於天道也。若然,先於南郊制諡,乃於遣之日讀之,葬後則稱諡。

凡喪事,考焉。(爲有得失。)小喪,賜諡。(小喪,卿大夫也。)

[疏]注“小喪卿大夫也”

○釋曰:大史雖賜之諡,不讀,使小史讀之,故《小史職》雲“卿大夫之喪,賜諡讀誄”。彼注云:“其讀誄,亦以大史賜諡爲節,事相成。”其卿大夫將作諡之時,其子請於君,君親爲之制諡。諡成,使大史將往賜之,小史至遣之日,往爲讀之。知義然者,見《禮記 檀弓》雲“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請諡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君曰:‘昔者夫子其班制,以與四鄰交,衛國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是其事也,明禮亦當然。其諸侯之法,按《曾子問》雲:“賤不誄貴,幼不誄長。諸侯相誄,非禮。”春秋之世,卑諡於尊,不得如禮。按《曲禮》“言諡曰類”,以其象聘問之禮,見天子乃使大史賜之諡,小史不讀之,以其諸侯自有史。若然,此直言小喪賜之諡,則三公諸侯亦在焉。

凡射事,飾中,舍,執其禮事。(舍讀曰釋。鄭司農雲:“中,所以盛也。”玄謂設於中,以待射時而取之,中則盛之。《鄉射禮》曰:“君國中射則皮豎中,於郊則閭中,於竟則虎中。大夫兕中,士鹿中。”天子之中,未聞。

○舍,音釋。盛,音成。中,丁仲反。竟,音境。)

[疏]“凡射”至“禮事”

○釋曰:言“凡射事”者,則大射、賓射、燕射之等,皆使大史爲此三事。飾中者,謂飾治使靜。舍者,射有三番,第一番三耦射,不釋。第二第三番射,乃釋。執其禮事者,大史主禮者,天子諸侯射,先行燕禮,後乃射。其中禮事,皆大史掌之。

○注“舍讀”至“未聞”

○釋曰:先鄭雲“中,所以盛也”者,司農之意,所有射,皆盛於中,故後鄭不從。“玄謂設於中,以待射時而取之,中則釋之”者,按《鄉射》、《大射》,皆於中西,設八於中內,偶升將射,大史取中之八執之,待射中則更設於中,待第二耦射,第三耦已下皆然。“《鄉射禮》曰”已下,是《鄉射記》文。雲“君國中射皮豎中”者,謂燕禮在寢,則以皮豎獸形爲中。雲“於郊則閭中”者,謂大學之射。雲“於竟則虎中”者,謂與鄰國君射也。雲“大夫兕中,士鹿中”者,大夫士各一中,故大夫以兕獸爲中,士以鹿獸爲中。雲“天子之中,未聞”者,經記不言故也。

小史掌邦國之志,奠繫世,辨昭穆。若有事,則詔王之忌諱。(鄭司農雲:“志謂記也,《春秋傳》所謂《周志》,《國語》所謂《鄭書》之屬是也。史官主書,故韓宣子聘於魯,觀書大史氏。繫世,謂帝系、世本之屬是也。小史主定之,瞽蒙諷誦之。先王死日爲忌,名爲諱。”故書“奠”爲“帝”,杜子春雲:“帝當爲奠,奠讀爲定,書帝亦或爲奠。”玄謂王有事祈祭於其廟。

○奠,音定。系,戶計反,下同。昭,如字,或作<召巳>,音韶。)

[疏]“小史”至“忌諱”

○釋曰:“小史掌邦國之志”者,邦國連言,據諸侯。志者,記也。諸侯國內所有記錄之事皆掌之。雲“奠繫世”者,謂定帝系、世本。雲“辨昭穆”者,帝系、世本之中,皆自有昭穆親疏,故須辨之。雲“若有事”者,謂在廟中有祈祭之事。雲“則詔王之忌諱”者,謂小史告王以先王之忌諱也。

○注“鄭司”至“其廟”

○釋曰:古者記識物爲志。《春秋傳》所謂“周志”者,皆是。《左氏傳》ゾ之役,晉襄公縛秦囚,來駒失戈,狼覃取戈斬囚,遂爲車右。箕之役,先軫黜之,而立續簡伯。其友曰:“盍死之?”覃曰:“吾未獲死所。”其友曰:“吾與汝爲難。”覃曰:“《周志》有之:勇則害上,不登於明堂。”引之者,證志爲記識之義也。引韓宣子者,按昭公二年《左氏傳》,晉韓起來聘,觀書於大史氏,見《易象》與《魯春秋》。引之者,證史官掌邦國之志。此經小史掌志,引大史證之者,大史,史官之長,共其事故也。雲“繫世,謂帝繫世本之屬是也”者,天子謂之帝系,諸侯謂之世本。雲“瞽蒙諷誦之”者,按《瞽蒙職》雲“掌諷誦詩,世奠系,鼓琴瑟”是也。雲“先王死日爲忌,名爲諱”者,告王當避此二事。

大祭祀,讀禮法,史以書敘昭穆之俎簋。(讀禮法者,大史與羣執事史,此小史也。言讀禮法者,小史敘俎簋以爲節。故書“簋”或爲“幾”。鄭司農雲:“幾讀爲軌,書亦或爲簋,古文也。大祭祀,小史主敘其昭穆,以其主定繫世。祭祀,史主敘其昭穆,次其俎簋,故齊景公疾,欲誄於祝史。”玄謂俎簋,牲與黍稷,以書次之,校比之。

○比,毗志反。)

[疏]“大祭”至“俎簋”

○釋曰:此言敘昭穆之俎簋,則非外神耳。則大祭祀,惟謂祭宗廟三年一之時,有屍主,兼序昭穆俎簋也。

○注“讀禮”至“比之”

○釋曰:鄭知讀禮法是大史與羣執事者,《大史職》雲:“大祭祀,戒及宿之日,與羣執事讀禮書而協事。”彼雲禮書,即此禮法也。雲“言讀禮法者,小史敘俎簋以爲節”者,謂大史讀禮法之時,小史則敘昭穆及俎簋,當依禮法之節校比之,使不差錯,故俎及簋云爲節也。齊景公事在昭二十年《左氏傳》,彼傳雲公有疾,語晏子曰:“據與款謂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誅於祝。”史是其事也。

大喪、大賓客、大會同、大軍旅,佐大史。凡國事之用禮法者,掌其小事。

[疏]“大喪”至“小事”

○釋曰:此數事,皆大史掌之,小史得佐之。

卿大夫之喪,賜諡讀誄。(其讀誄亦以大史賜諡爲節,事相成。)

[疏]注“其讀”至“相成”

○釋曰:按《大史》雲“小喪賜諡”,注云:“小喪,卿大夫之喪。”注取此文。彼不雲讀誄,今此雲“卿大夫之喪賜諡讀誄”,賜諡是大史之事,非小史,但小史於大史賜諡之時,須誄列生時行跡而讀之。故云“其讀誄亦以大史賜諡爲節。”雲“事相成”者,諡法依誄爲之,故云“事相成”。

馮相氏掌十有二歲、十有二月、十有二辰、十日、二十有八星之位,辨其敘事,以會天位。(歲,謂太歲。歲星與日同次之月,鬥所建之辰。《樂說》說歲星與日常應大歲月建以見,然則今歷大歲非此也。歲日月辰星宿之位,謂方面所在。辨其敘事,謂若仲春辯秩東作,仲夏辯秩南訛,仲秋辯秩西成,仲冬辯在朔易。會天位者,合此歲日月辰星宿五者,以爲時事之候,若今歷日大歲在某月某日某甲朔日直某也。《國語》曰:“王合位於三五。”《孝經》說曰:“故敕以天期四時,節有晚早,趣勉趣時,無失天位。”皆由此術雲。

○馮,音憑。相,息亮反。會,如字,注同。見,賢遍反,下皆同。訛,五和反。直,音值。)

[疏]“馮相”至“天位”

○釋曰:雲“十有二歲”者,歲,謂太歲左行於地,行有十二辰,一歲移一辰者也。雲“十有二月”者,謂斗柄月建一辰,十二月而周,故云十有二月。雲“十有二辰”者,謂子醜寅卯之等十有二辰也。“十日”者,謂甲、乙、丙、丁之等也。雲“二十八星”者,東方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鬥、牛之等,爲二十八星也。若指星體而言,謂之星。日月會於其星,即名宿,亦名辰,亦名次,亦名房。雲“之位”者,總五者皆有位處也。雲“辨其敘事”者,謂五者皆與人爲候之,以爲事業次敘,而事得分辨,故云辨其序事也。雲“以會天位”者,五者在天會合而爲候也,此謂之五者也。

○注“歲謂”至“術雲”

○釋曰:雲“歲,謂大歲,歲星與日同次之月,鬥所建之辰”者,此太歲在地,與天上歲星相應而行。歲星爲陽,右行於天,一歲移一辰,又分前辰爲一百三十四分而侵一分,則一百四十四年跳一辰,十二辰匝,則總有千七百二十八年,十二跳辰匝。以此而計之,十二歲一小周,謂一年移一辰故也。千七百二十八年一大周,十二跳匝故也。歲左行於地,一與歲星跳辰年歲同。此則服虔注《春秋》龍度天門是也。以歲星本在東方謂之龍,以辰爲天門,故以歲日跳度爲龍度天門也。雲“歲星與日同次之月,鬥所建之辰”者,以歲星爲陽,人之所見。大歲爲陰,人所不睹。既歲星與大歲,雖右行左行不同,要行度不異,故舉歲星以表大歲。言歲星與日月次之月,一年之中,惟於一辰之上爲法。若元年甲子朔旦冬至,日月五星俱赴於牽牛之初,是歲星與日同次之月,十一月鬥建子,子有大歲。至後年,歲星移向子上,十二月日月會於玄枵,十二月鬥建醜,醜有大歲,自此已後皆然。引《樂說》者,證太歲在月建之義也。雲“然則今歷大歲非此也”者,以今歷太歲歲星北辰,大歲無跳辰之義,非此經太歲者也。雲“歲日月辰星宿之位,謂方面所在”者,此五物皆依四方四面十二辰而見,故云方面所在。雲“謂若仲春辨秩東作”已下者,按《尚書》皆作“平秩”,不爲“辨秩”,今皆雲辨秩,據《書傳》而言,辨其平也。注引《國語》者,《周語》文。雲“王合位於三五”者,按彼武王伐紂之時,歲在鶉火,月在天駟,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元。引之者,證經五者各於其位。

冬夏致日,春秋致月,以辨四時之敘。(冬至,日在牽牛,景丈三尺。夏至,日在東井,景尺五寸。此長短之極。極則氣至,冬無愆陽,夏無伏陰。春分日在婁,秋分日在角,而月弦於牽牛、東井,亦以其景知氣至不。春秋冬夏氣皆至,則是四時之敘正矣。)

[疏]“冬夏”至“之敘”

○釋曰:此經欲知人君政之得失之所致,觀日月之景,以辨四時之敘,若政教得所,則四時之景依度。若依度,則四時之敘得正矣。必冬夏致日,春秋致月者,以日者,實也,故於長短極時致之也。月者,闕也,故於長短不極時致之也。

○注“冬至”至“正矣”

○釋曰:鄭知“冬至,景丈三尺”者,按《易緯 通卦驗》雲:“冬至日,置八神,樹八尺之表,日中視其影,如度者歲美人和,晷不如度者歲惡人僞,言政令爲之不平。”注:“神讀如引。言八引者,樹弋於地,四維四中,引繩以正之,故因名之曰引。立表者,先正方面,於視日審矣。晷進則水,晷退則旱。進尺二寸則月食,退尺二寸則日食。”注云晷進,謂長於度,日之行黃道外,則晷長,晷長者陰勝,故水。晷短於度者,日之行入進黃道內,故晷短,晷短者陽勝,是以旱。進尺二寸則月食者,月以十二爲數,以勢言之,宜爲月食。退尺二寸則日食者,日之數備於十,晷進爲盈,晷退爲縮,冬至晷長丈三尺。至雲“所立八尺之表,陰長丈三尺,長之極”,彼雖不言夏至尺五寸景,以冬至景長丈三尺反之致夏,惟尺五寸景也。是以鄭注《考靈耀》雲:“日之行,冬至之後,漸差向北,夏至之後,漸向南。日差大分六,小分四。大分六者,分一寸爲十分,小分四者,分一寸爲十分。一寸千里,則差六百四十里。”按《大司徒職》雲:“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從夏至之後差之,至冬至,得丈三尺景。又按《天文志》,春秋分,日在婁而晷中,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長七尺三寸六分。雲“極則冬無愆陽,夏無伏陰”者,愆陽伏陰者,昭四年申豐辭。以其德政所致,而四時之景合度,故陰陽和也。雲“春分日在婁,秋分日在角,而月弦於牽牛、東井,亦以其景知氣至不”者,按《通卦驗》雲:“夫八卦氣驗常不在望,以入月八日不盡八日候諸卦氣。”注云:“入月八日不盡八日,陰氣得正而平。”以此而言,明致月景亦用此日矣。若然,春分日在婁,其月上弦在東井,圓於角,下弦於牽牛;秋分日在角,上弦於牽牛,圓於婁,下弦東井。故鄭並言弗弦於牽牛、東井,不言圓望,義可知也。此以三月諸星復,若不在三月,則未到本位,大判皆以合昏星體在酉而言。以其二月春分,婁星昏在酉,秋分角星昏亦在酉,以是推之,皆可知。按《天文志》雲“月有九行”,雲“黑道二出黃道北。赤道二出黃道南。白道二出黃道西。青道二正出黃道東。立春、春分,日東從青道云云。然則用之,決房中。赤青出陽道,白黑出陰道。月失節度而行,出陽道則旱風,出陰道則雨”。此雲九行,則通數黃道也。進入黃道南,別謂之赤道。夏時月在黃道南,謂之赤道;進入黃道北,謂之黑道。東西自相對,春時月行黃道東,謂之青道,進入黃道西,謂之白道。秋時月在黃道西,謂之白道;進入黃道東,謂之青道。此皆不得其正,故曰出陽道則旱風,出陰道則雨。若在黃道,是其正,亦如日然。故《星備》雲“明王在上,則日月五星皆乘黃道”。又云:“《黃帝》佔曰:天道有三,黃道者,日月五星所乘。”問曰:“按鄭《駁異義》雲,《三光考靈耀書》雲:‘日道出於列宿之外,萬有餘裏。’謂五星則差在其內,何得與日同乘黃道?”及問曰:“日何得在婁、角、牽牛、東井乎?”答曰:“黃道數寬廣,雖差在內,猶不離黃道,或可以上下爲外內。”又按《天文志》雲:“春秋分,日在婁、角、去極中,而晷中,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長七尺三寸六分也。”若然,《通卦驗》雲“春秋晷長七尺二寸四分”者,謂晷表有差移,故不同也。

保章氏掌天星,以志星辰日月之變動,以觀天下之遷,辨其吉凶。(志,古文識,識,記也。星謂五星。辰,日月所會。五星有贏縮圜角,日有薄食暈珥,月有盈虧側匿之變。七者右行列舍,天下禍福變移所在皆見焉。

○識,音志,又音試,又如字,下同。暈,本又作,亦作運,音同。,他了反,晦而月見西方。匿,女力反,劉吐則反,朔而月見東方,曰側,匿亦名肭,肭,女六反。)

[疏]“保章”至“吉凶”

○釋曰:上馮相氏掌日月星辰不變依常度者,此官掌日月星辰變動,與常不同,以見吉凶之事。

○注“志古”至“見焉”

○釋曰:雲“志,右文識,識,記也”者,古之文字少,志意之志與記識之志同,後代自有記識之字,不復以志爲識,故云志,古文識,識即記也。雲“星謂五星”者,按《天文志》謂東方歲,南方熒惑,西方大白,北方辰,中央鎮星。雲“辰,日月所會”者,《左氏傳》士文伯對晉侯之辭也。雲“五星有贏縮”者,按《天文志》雲,歲星所在,其國不可以伐人。起舍如前出贏,贏爲客,晚出爲縮,縮爲主人。故人有言曰:“天下大平,五星循度,亡有逆行。日不蝕朔,月不蝕望。”雲“圜角”者,《星備》雲:“五星更王相休廢,其色不同。王則光芒,相則內實,休則光芒無角,不動搖,廢則少光,色順四時,其國皆當也。”又云:“立春,歲星王七十二日,其色有白光,角芒,土王三月十八日,其色黃而大,休則圓,廢則內虛。立夏,熒惑王七十二日,色赤角芒,土王六月十八日,其色黃而大。立秋,大白王七十二日,光芒無角,土王九月十八日,其色黃而大。立冬,辰星王七十二日,其色白芒角,土王十二月十八日,其色黃而大。星當王相,不芒角,其邦大弱,強國取地。大弱,失國亡土也。雲“日有薄蝕暈珥”者,此則《視職》具釋其事也。雲“月有虧盈”者,此則《禮運》所云“三五而盈,三五而闕”也。雲“側匿之變”者,按《尚書五行傳》雲:“晦而月見西方謂之,朔而月見東方謂之側匿。側匿則侯王其肅,則侯王其舒。”雲“七者右行列舍”者,七謂日月五星,皆右行於天,留伏順逆,以見吉凶,故云“天下禍福變移所在皆見焉”。若然,經有辰,鄭雲“日月所會”,直釋辰名,不解辰之禍福者,但辰與二十八星隨天左行,非所以見吉凶。已見《馮相氏》,而此言之者,星辰是相將之物,挾句而言,故鄭不釋爲禍福之事也。

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觀妖祥。(星土,星所主土也。封猶界也。鄭司農說星土以《春秋傳》曰“參爲晉星”、“商主大火”,《國語》曰“歲之所在,則我有周之分野”之屬是也。玄謂大界則曰九州,州中諸國中之封域,於星亦有分焉。其書亡矣。堪輿雖有郡國所入度,非古數也。今其存可言者,十二次之分也。星紀,吳越也;玄枵,齊也;И訾,衛也;降婁,魯也;大梁,趙也;實沈,晉也;鶉首,秦也;鶉火,周也;鶉尾,楚也;壽星,鄭也;大火,宋也;析木,燕也。此分野之妖祥,主用客星彗孛之氣爲象。

○分,扶問反,注同。參,所林反。И,子須反。訾,子斯反。降,戶江反。彗,以歲反,又息遂反。孛,音佩。)

[疏]“以星”至“妖祥”

○釋曰:此經論北斗及二十八宿所主九州及諸國封域之妖祥所在之事。故云“以星土”也。雲“辨九州之地”者,據北斗而言。雲“所封封域”者,據二十八星而說。雲“皆有分星”者,總解九州及諸國也。雲“以觀妖祥”者,據星見徵應所在,以觀妖祥之事也。

○注“星土”至“爲象”

○釋曰:先鄭所引《春秋傳》者,按昭元年《左氏傳》,鄭子產雲:“辰爲商星,參爲晉星。”又襄九年《左氏傳》雲:“辰爲商主大火”,此所引及《國語》,皆據諸國而言,故增成其義,並釋九州之土也。後鄭雲“大界則曰九州”者,此解經“九州之地”,按《春秋緯 文耀鉤》雲:“布度定記,分州系象。華岐以龍門、積石,至三危之野,雍州,屬魁星。則大行以東,至碣石、王屋、砥柱,冀州,屬樞星。三河、雷澤,東至海岱以北,兗州、青州,屬機星。蒙山以東,至南江、會稽、震澤,徐揚之州,屬權星。大別以東,至雷澤、九江、荊州,屬衡星。荊山西南至岷山,北嶇鳥鼠,梁荊,屬開星。外方、熊耳以至泗水、陪尾,豫州,屬搖星。此九州屬北斗。星有七,州有九,但袞、青、徐、揚並屬二州,故七星主九州也。周之九州差之義亦可知。雲“州中諸國”已下,別釋經“所封封域”,古黃帝時堪輿亡,故其書亡矣。雲“堪輿雖有郡國所入度,非古數”者,謂後代有作堪輿者,非古數。雖非古數,時有可言者,故云“今其存可言者,十二次之分也”者。但吳越在南,齊魯在東,今分星或北或西,不依國地所在者。此古之受封之日,歲星所在之辰,國屬焉故也。吳越二國同次者,亦謂同年度受封,故同次也。雲“此分野之妖祥,主用客星彗孛之氣爲象”者,按《公羊傳》昭十七年,“冬,有星孛於大辰。孛者何?彗星也”。何休雲:“孛彗者,邪亂之氣,掃故置新之象。”《左氏》申曰:“彗所有除舊佈新。”如是,彗、孛一也。時爲宋、衛、陳、鄭災。《天文志》彗長丈二。言用客星者,彗非位,奔而入他辰者也。

以十有二歲之相,觀天下之妖祥。(歲謂太歲。歲星與日同次之月,鬥所建之辰也。歲星爲陽,右行於天,太歲爲陰,左行於地,十二歲而小周。其妖祥之佔,《甘氏歲星經》,其遺象也。鄭司農雲:“大歲所在,歲星所居。《春秋傳》曰‘越得歲而吳伐之,必受其兇’之屬是也。”

○相,息亮反,下同。)

[疏]“以十”至“妖祥”

○釋曰:此經又以太歲以觀妖祥之異耳。

○注“歲謂”至“是也”

○釋曰:雲“歲謂大歲”者,上文已說五星訖,以文次而推知非歲星,故知是在地之太歲也。其惟太歲所在以下,於上《馮相氏》釋訖,鄭恐人不曉,故重言之也。先鄭雲“太歲所在,歲星所居”者,亦欲見推太歲之處。雲歲星所居,亦是歲星與日同次之月也。太歲所在,亦是鬥所建之辰,下有大歲也。雲“越得歲而吳伐之,必受其兇之屬”者,按昭三十二年“夏,吳伐越。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吳乎!越得歲而吳伐之,必受其兇”。按昭十三年,蔡復之歲,歲在大梁,至昭三十二年,正應在析木。而越得歲者,按彼服注,歲星在星紀,吳、越之分野。蔡復之歲,歲在大梁,距此十九年。昭十五年,有事於武宮之歲,龍度天門。龍,歲星也。天門在戌,是歲越過,故使今年越得歲。龍,東方宿,天德之貴神,其在所之國,兵必昌,向之以兵則兇。吳、越同次,吳先舉兵,故兇也。或歲星在越分中,故云得歲。史墨知不及四十年越有吳者,以其歲星十二年一周天,存亡之數不過三紀。三者,天地人之數,故歲星三週星紀至玄枵。哀二十二年越滅吳,至此三十八年。鄭君之義則不然,故《春秋志》雲:“五星之期各用數,有氣者期遠而禍大,無氣者期近而禍小。吳越以夏,周之孟夏建卯,仲夏建辰,木用事之時。木數三,木用事則歲星王,當從遠期,以三乘十二爲三十六。歲星復其所,而三十七過其次,而歲星去矣,故伐越亦後。至哀二十二年,積三十八年冬,十一月丁亥而越滅吳。按:越興在哀二十年,吳惡未周,故不滅也。”此鄭義與服小異大同也。按《括地象》“天不足於西北”,則西爲天門。昭十五年,歲星正應在鶉首,越一次當在鶉火,是以昭三十二年得在星紀。若然,天門不在戌者,但龍度天門,正應在五月,日體在鶉首,與歲星同次,日沒於戌,歲星亦應沒,由度戌至酉上見而不沒,故云龍度天門。

以五雲之物,辨吉凶、水旱降豐荒之象。(物,色也。視日旁雲氣之色。降,下也,知水旱所下之國。鄭司農雲:“以二至二分觀雲色,青爲蟲,白爲喪,赤爲兵荒,黑爲水,黃爲豐。故《春秋傳》曰:‘凡分至啓閉,必書雲物,爲備故也。’故曰凡此五物,以詔救政。”)

[疏]“以五”至“象”

○釋曰:物,色也。此五色之雲,以辨吉凶也。雲“水旱降豐荒”者,水旱降爲荒,兇也。風雨降爲豐,吉也。雲“之象”者,,謂日旁雲氣,以見五色之雲,則知吉凶也。

○注“物色”至“救政”

○釋曰:鄭知“視日旁雲氣之色”者,以其《視職十》者皆視日旁雲氣之色,此雲象,故知所視五雲亦視日旁雲氣之色也。鄭知“水旱所下之國”者,以其雲降,明據日旁雲氣,則知當十二辰之分野所下之國有豐荒也。鄭“以二至二分觀雲色”者,即所引《春秋》者是。雲“青爲蠱”已下,蓋據陰陽書得知。按僖五年《左氏傳》雲:“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視朔,遂登觀臺以望,而書,禮也。凡分、至、啓、閉,必書雲物,爲備故也。”注云:“分,春、秋分。至,冬、夏至。啓,立春、立夏。閉,立秋、立冬。”據八節而言也。先鄭引下文凡此五物者,欲見《春秋》與此相當故也。

以十有二風察天地之和,命乖別之妖祥。(十有二辰皆有風,吹其律以知和不,其道亡矣。《春秋》襄十八年,楚師伐鄭,師曠曰:“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是時楚師多凍,其命乖別審矣。)

[疏]“以十”至“妖祥”

○釋曰:此一經欲見十二辰順律氣,以知妖祥之事。

○注“十有”至“審矣”

○釋曰:鄭知十二風是十二辰氣爲風者,師曠雲歌北風、南風,皆據十二辰之氣爲風,故知風即氣也。雲“吹其律以知和不,其道亡”者,鄭亦按師曠吹律,而知此氣亦當吹律也。今無吹律之法,故云其道亡。引襄十八年者,是時鄭屬晉,不復事楚,楚師伐之,晉爲盟主,欲救之,故師曠吹律,以觀楚強弱。按:彼服注“北風,無射夾鍾以北。南風,沽洗以南呂以南”。雲“命乖別審矣”者,以南風弱,即知楚無功,是其命楚師乖離別審矣。按《考異郵》曰:陽立於五,極於九,五九四十五,日一變以陰合陽,故八卦主八風,距同,各四十五日。《艮》爲條風,《震》爲明庶風,《巽》爲清明風,《離》爲景風,《坤》爲涼風,《兌》爲閶闔風,《乾》爲不周風,《坎》爲廣莫風。按《通卦驗》雲“冬至,廣莫風。十二月大寒、小寒,皆不雲風。至立春,條風。至雨水,猛風。至二驚蟄,不見風。至春分,明庶風。至清明,雷鳴雨下,清明風。至玄鳥來,雨,不見風。立夏,清明風。至小滿,不見風。五月芒種,不見風。夏至景風至,小暑、大暑,不見風。立秋,涼風。至處暑,不見風。白露,不見風。秋風,涼風。至寒露、霜降,皆不見風。立冬,不周風。至小雪、大雪皆不見風”。如是,無十二風,何雲十二月皆有風乎?按《通卦驗》雲“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皆不見風,惟有八以當八卦。八節雲十一月者,則《乾》之風漸九月,《坤》之風漸八月,《艮》之風漸十二月,《巽》之風漸三月。故清明節次雲清明風,立夏復雲清明風,是清明風主三月復主四月,則其餘四維之風主兩月可知。雨水猛風與條風俱在正月,則猛風非八卦之風亦不如之。

凡此五物者,以詔救政,訪序事。(訪,謀也。見其象則當豫爲之備,以詔王救其政,且謀今年天時佔相所宜,次序其事。)

[疏]“凡此”至“序事”

○釋曰:此經總計上五經文。雲“凡此五物”者,謂從掌天星以下五經,並是已見之物,有此五事。雲“詔”者,詔,告也,告王改德政,以備之以救止前之惡政。雲“訪序事”者,謂事未至者,預告王,訪謀今年天時佔相所宜,次敘其事,使不失所也。

內史掌王之八枋之法,以詔王治。一曰爵,二曰祿,三曰廢,四曰置,五曰殺,六曰生,七曰子,八曰奪。(大宰既以詔王,內史又居中貳之。

○柄,本又作枋,兵病反。治,直吏反,下同。)

[疏]“內史”至“曰奪”

○釋曰:按:大宰有誅無殺,此有殺無誅者,誅與殺相因,欲見爲過不止則殺之。假令過失已麗於法,內之圜土。《司圜職》雲“掌收教罷民”又云“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殺之”,是因過而致殺也。八者不與大宰次第同者,亦欲見事起無常,故不依本也。

執國法及國令之貳,以考政事,以逆會計。(國法,六典、八法、八則。)

[疏]“執國”至“會計”

○釋曰:以內史掌爵祿殺生之事,故執國法及國令之貳者。國法,大宰掌其正。國令,謂若凡國之政令,故亦掌其貳。因即句考其政事及會計,以知得失善惡而誅賞也。

○注“國法”至“八則”

○釋曰:按《太宰》則皆訓爲法,故知國法中含有六典、八法、八則也。

掌敘事之法,受納訪以詔王聽治。(敘,六敘也。納訪,納謀於王也。六敘六曰以敘聽其情。)

[疏]注“敘六”至“其情”

○釋曰:雲“敘,六敘也”者,按《小宰職》有六序。六序之內雲“六曰以序聽其情”,是其聽治之法也。

凡命諸侯及孤卿大夫,則策命之。(鄭司農說以《春秋傳》曰“王命內史興父策命晉侯爲侯伯”。策謂以簡策書王命。其文曰:“王謂叔父,敬服王命,以綏四國,糾逖王慝。”晉侯三辭,從命,受策以出。

○父,音甫。逖,吐歷反。慝,吐得反。)

[疏]“凡命”至“命之”

○釋曰:周法爵及士,餘文更不見命士之法,明士亦內史命之。不言者,以其賤,略之也。

○注“鄭司”至“以出”

○釋曰:此事見僖二十八年《左氏傳》。以晉文公敗楚於城濮,王命爲侯伯之長。按《曲禮》雲:“大國曰伯父,州牧曰叔父。”晉既大國而云叔父者,王以州牧之禮命之故也。

凡四方之事書,內史讀之。(若今尚書入省事。)

[疏]“凡四”至“讀之”

○釋曰:言“四方之事書”者,諸侯凡事有書奏白於王,內史讀示王。

○注“若今”至“省事”

○釋曰:漢法奏事讀之,故舉以況之也。

王制祿,則贊爲之,以方出之。(贊爲之,爲之辭也。鄭司農雲:“以方出之,以方版書而出之。上農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農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祿以是爲差。諸侯之下士視上農夫,祿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祿,君十卿祿。”杜子春雲:“方,直謂今時牘也。”玄謂《王制》曰:“王之三公視公侯,卿視伯,大夫視子男,元士視附庸。”

○食,音似,下同。牘,音獨。)

[疏]注“贊爲”至“附庸”

○釋曰:先鄭雲“上農夫”已下,皆《禮記 王制》文。按彼所釋,凡地有九等。按《遂人》注:“有夫有婦乃成家。自二人以至十人,爲九等。”則地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若然,上地之中有上上之地,食十人,上中食九人。今言上農夫食九人,不言上上食十人者,欲取下士食九人祿,與上中之地食九人同,故據上中已下而言也。雲“其次食八人”,據上下之地。雲“其次食七人”者,據中上之地。雲“其次食六人”者,據中中之地。雲“其次食五人”者,據中下之地。又不言下上之地食四人以下者,欲見八人以下至五人有四等,當庶人在官者,有府史胥徒,其祿以是爲差,故不言四人以下也。若然,則府食八人,史食七人,胥食六人,徒食五人,故云庶人在官者其祿以是爲差也。雲“諸侯之下士視上農夫,祿足以代其耕也”者,欲見從下士以上祿轉多,故以此爲本以增之。杜子春雲“方,直謂今時牘也”者,古時名爲方,漢時名爲牘,故舉以說之。“玄謂《王制》曰”已下,以先鄭不言者,故引之以增成其義,欲見此經所云據王臣爲本,故先鄭、後鄭內外兼見。

賞賜亦如之。

[疏]“賞賜亦如之”

○釋曰:此謂王以恩惠賞賜臣下之祿,亦以方書贊爲之辭。按《司勳職》,凡賞無常,輕重視功,功多則多,功少則少耳。

內史掌書王命,遂貳之。(副寫藏之。)

[疏]“內史”至“貳之”

○釋曰:謂王有詔敕頒之事,則當副寫一通,藏之以待勘校也。

外史掌書外令,(王令下畿外。

○下,戶嫁反。)

[疏]注“王令下畿外”

○釋曰:經典凡言四方及外者,據畿外而言,經言外,因知王下畿外之命也。

掌四方之志,(志,記也。謂若魯之《春秋》、晉之《乘》、楚之《杌》。

○乘,繩正反。,徒刀反。杌,五忽反。)

[疏]注“志記”至“杌”

○釋曰:謂若魯之《春秋》之等,孟子文。名《春秋》者,謂四時之書,春爲陽之首,秋爲陰之先,故舉春秋以包四時也。雲“晉謂之《乘》”者,春秋爲出軍之法,甸方八里,出長轂一乘,故名《春秋》爲《乘》也。雲“楚謂之《杌》”者,杌,謂惡獸。《春秋》者,直史,不避君之善惡,事同杌,故謂《春秋》爲杌也。皆是國異故史異名也。引之者,欲見《春秋》是記事,雲與四方之志爲一,故也。

掌三皇五帝之書,(楚靈王所謂《三墳》、《五典》。

○墳,扶雲反。)

[疏]注“楚靈”至“五典”

○釋曰:按《孝經緯》雲:“三皇無文,五帝畫象,三王肉刑。”又《世本 作》雲“蒼頡造文字”,蒼頡,黃帝之史,則文字起於黃帝。今此雲五帝之書爲可,而云三皇之書者,三皇雖無文,以有文字之後,仰錄三皇時事,故云掌三皇之書也。按昭十二年,楚靈王謂左史倚相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彼《三墳》,三皇時書。《五典》,五帝之常典。《八索》,八王之法。《九丘》,九州亡國之戒。下有延叔堅、馬季長等,所說不同,惟孔安國《尚書序》解《三墳》、《五典》與鄭同。以無正文,故所解有異。

掌達書名於四方。(謂若《堯典》、《禹貢》,達此名使知之。或曰:古曰名,今曰字,使四方知書之文字,得能讀之。)

[疏]注“謂若”至“讀之”

○釋曰:《尚書》有《堯典》、《舜典》、《禹貢》之等,是《書》之篇名。《聘禮記》雲:“百名以上,書之於策。不滿百名,書之於方。”其文字之書名俱是書名,此經宜云書名,未知何者之書名,故鄭兩解之。雲“古曰名,今曰字”,古者之文字少,直曰名,後代文字多,則曰字。字者,滋也,滋益而名,故更稱曰字,正其名字,使四方知而讀之也。

若以書使於四方,則書其令。(書王令以授使者。

○使,所吏反,注同。)

●卷二十七

御史掌邦國都鄙及萬民之治令,以贊冢宰。(王所以治之令,冢宰掌王治。

○治,直吏反,注及下“凡治”同。)

[疏]“御史”至“冢宰”

○釋曰:天官冢宰,六典治邦國,八則治都鄙及畿內萬民之治。今此御史亦掌之以贊佐,故同其事。

凡治者受法令焉。(爲書寫其治之法令,來受則授之。)

[疏]“凡治”至“令焉”

○釋曰:言“凡”,語廣,謂外內官所有治職者,皆御史書王之法令,授與受者,故言凡以該之也。

掌贊書。(王有命,當以書致之,則贊爲辭,若今尚書作詔文。)

[疏]注“王有”至“詔文”

○釋曰:謂若今出詔敕之書,是王有命頒下於外其詔敕書,則御史贊王爲此書,故云“掌贊”也。

凡數從政者。(自公卿以下至胥徒凡數,及其見在空缺者。鄭司農讀言“掌贊書數”。書數者,經禮三百,曲禮三千,法度皆在。玄以爲不辭,故改之雲。

○數,所主反。見,賢遍反。)

[疏]“凡數從政者”

○釋曰:自公卿已下至胥徒在王朝者,皆是凡數,又是從政之人,故云“凡數從政者”也。先鄭所云以“掌贊書數”爲句讀之。“玄以爲不辭”,故從之雲言,掌贊書數,書數既爲三百、三千,有何可贊也。且書數得爲三百、三千,下別言從政者,有何義意乎?故後鄭以爲不辭而改之也。

巾車掌公車之政令,辨其用與其旗物而等敘之,以治其出入。(公猶官也。用謂祀賓之屬。旗物,太常以下。等敘之,以封同姓異姓之次敘。)

[疏]“巾車”至“出入”

○釋曰:雲“公車之政令者,以下辨其用及等敘出入皆是政令,故先言其總也。出入,謂若下文“凡車之出入則會之”。冬官造車訖,來入巾車,又當出封同姓之等亦是也。

○注“公猶”至“次序”

○釋曰:雲“公猶官也”者,謂若言公,似據三公及諸侯,若言官,則王家皆是,故從官也。雲“用謂祀賓之屬”者,其中仍有朝及田戎之等,故言之屬以總之。雲“太常以下”,仍有大、大赤、大白、大麾之等,故云以下。雲“等敘之,以封同姓異姓之次敘”者,周人先同姓,次異姓,後雲四衛、蕃國以下,故云次序也。

王之五路:一曰玉路,,樊纓,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ヵ,以祀;(王在焉曰路。玉路,以玉飾諸末。,馬面當盧,刻金爲之,所謂鏤也。樊讀如ひ帶之ひ,謂今馬大帶也。鄭司農雲:“纓謂當胸,《士喪禮下篇》曰‘馬纓三就’。禮家說曰:纓,當胸,以削革爲之;三就,三重三匝也。”玄謂纓,今馬鞅。王路之樊及纓,皆以五采飾之十二就。就,成也。大常,九旗之畫日月者,正幅爲糹參,ヵ則屬焉。

○,音陽。樊,步千反,下同。ヵ,音留。ひ,步幹反。重,直龍反。,居例反。糹參,所御反,又所廉反。屬,音燭。)

[疏]“王之”至“以祀”

○釋曰:雲“王之五路”此言與下爲總目,“一曰”已下,析別言之。雲“以祀”者,以下諸路皆非祭祀之事,則一名外內大小祭祀,皆用此一路而已。

○注“王在”至“屬焉”

○釋曰:言“王在焉曰路”者,謂若路門、路寢、路車、路馬,皆稱路,故廣言之。雲王在焉曰路,路,大也。王之所在,故以大爲名,諸侯亦然。《左氏》義以爲行於道路,故以路名之。若然,門寢之等,豈亦行於路乎?雲“玉路以玉飾諸末”者,凡言玉路、金路、象路者,皆是以玉、金、象爲飾,不可以玉、金爲路,故知玉、金等飾之。言諸末者,凡車上之材,於末頭皆飾之,故云諸末也。雲“,馬面當盧,刻金爲之”者,眉上曰錫,故知當額盧。按《韓弈》詩“鉤膺鏤”,金稱鏤,故知刻金爲之,故鄭引《省帆雲“所謂鏤”也。彼《詩毛傳》亦云“金鏤其”,鄭《箋》雲“眉上曰,刻金飾之”。雲“樊讀如ひ帶之ひ”者,按《易 訟卦》上九雲“或錫之ひ帶”。注云:“ひ帶,佩ひ之帶。”但《易》之ひ謂ひ囊,即《內則》雲“男ひ革”是也。此ひ謂馬大帶,音字同,故讀從之,是以鄭即雲馬大帶也。先鄭雲“纓謂當胸”,引《士喪禮下篇》馬纓以削革爲之。賈、馬亦云ひ纓,馬飾,在膺前,十有二匝,以旄牛尾金塗十二重。後鄭皆不從之者,以ひ爲馬大帶,明纓是夾馬頸,故以今馬鞅解之也。後鄭雲“玉路之樊及纓,皆以五采飾之”者,按《爾雅 釋言》雲:“,也。”郭氏雲“毛所以爲。”如是染毛爲之,鄭必知飾之者,蓋以今時所見擬之。必知用五采者,按《典瑞》雲“鎮圭繅五采五就”,則知王者就飾用五采。惟有《外傳》小採以朝月者用三採耳。繅藉五采,即雲五就,則一採一匝爲一就。此中樊纓十二就之屬,就數雖多,亦一採一匝爲一就,如《玉藻》十二就然。大常九旗之畫日月者,按《司常》雲“日月爲常”是也。雲“正幅爲糹參”者,《爾雅》文。知“ヵ則屬焉”者,《爾雅》雲“帛糹參,練旒九”,糹參旒用物不同,旒又有數,明知別屬可知也。

金路,鉤,樊纓九就,建大,以賓,同姓以封;(金路,以金飾諸末。鉤,婁頷之鉤也。金路無有鉤,亦以金爲之。其樊及纓以五采飾之而九成。大,九旗之畫交龍者。以賓,以會賓客。同姓以封,謂王子母弟率以功德出封。雖爲侯伯,其畫服猶如上公,若魯、衛之屬。其無功德,各以親疏食採畿內而已。故書“鉤”爲“拘”,杜子春讀爲鉤。

○,其依反。賓,如字,劉沆方刃反。頷,戶感反。率,音律,又音類。)

[疏]“金路”至“以封”

○釋曰:上五路雲“一曰”,此已下皆不雲“二曰”、“三曰”之等者,若據王而言,玉路言一曰,則金路已下二曰、三曰之等可知。若據諸侯言之,從此金路已下,所受得各自爲上,故此已下略不言二曰、三曰之等也。雲“同姓以封”者,周人先同姓,故得金路。賜異姓已下,則用象路之等。同姓雖尊,仍不得玉路。玉路以祭祀,故不可分賜。

○注“金路”至“爲鉤”

○釋曰:雲“金路,以金飾諸末”者,亦如玉路所飾也。雲“鉤,婁頷之鉤也”者,《詩》雲“鉤膺鏤”,鉤連言膺,明鉤在膺前。以今驗古,明鉤是馬婁頷也。雲“金路無有鉤”者,以玉路、金路二者相參知之。何者?玉路雲,金路雲鉤,明知金路有鉤無。上得兼下言之,則玉路直言,兼有鉤可知。雲“亦以金爲之”者,用金,明鉤亦用金爲飾也。雲“九成”者,亦如上一採爲一成,凡九就,九成也。雲“大,九旗之畫交龍”者,《司常職》文。雲“以賓,以會賓客者,按:齊右“會同賓客,前齊車”,故知以賓是以會賓客。至於載主亦同焉,故《曾子問》雲:“天子巡守,以遷廟主行,載於齊車。”注云:“齊車,金路。”若王吊,亦乘金路,是以《士喪禮注》雲“君吊蓋乘象路”,謂得金路之賜者,吊時降一等乘象路。明知王有玉路,吊時降一等乘金路可知。雲“同姓以封,謂王子母弟率以功德出封,雖爲侯伯,其畫服猶如上公,若魯、衛之屬”者,周之法,二王之後稱公,王之同姓例稱侯伯而已,若魯、衛稱侯,鄭稱伯,故兼雲雖爲侯伯也。知畫服如上公者,《典命》雲“上公九命,車旗衣服,以九爲節”,是上公九命服袞冕。又云“侯伯七命,車旗衣服,以七爲節”,則服冕爲異姓侯伯。若魯、衛鄭雖爲侯伯,則服袞,受五百里之封,是以《明堂位》魯侯服袞冕,是雖爲侯伯,服如上公也。言此者,欲見二王後上公,雖是異姓、庶姓,乘金路。今同姓王子母弟,以衣服與上公同,明乘金路亦同矣。雲“其無功德,各以親疏食採畿內而已”者,天工不可私,非其才,其無功德,不可輒授之以職。《禮運》雲“天子有田,以處其子孫”,故封之於畿內而已。是以《司裘》雲“諸侯則共熊侯、豹侯”,是王子母弟封於畿內者也。言親疏食採者,按《載師職》,家邑任稍地,小都任縣地,大都任疆地,其中非直有公卿大夫食採,若親王母弟,則與公同食大都百里。稍疏者,與卿同食小都五十里。更疏者,與大夫同食二十五里耳。故云各以親疏食採畿內而已。

象路,朱,樊纓七就,建大赤,以朝,異姓以封;(象路,以象飾諸末。象路無鉤,以朱飾勒而已。其樊及纓以五采飾之而七成。大赤,九旗之通帛。以朝,以日視朝。異姓,王甥舅。

○朝,直遙反,注皆同。)

[疏]注“象路”至“甥舅”

○釋曰:“象路以象飾諸末”者,此所飾亦如玉金矣,但用象爲異。此雲“象路無鉤,以朱飾勒而已”者,經不雲鉤,明無鉤。經直雲朱,鄭知以朱飾勒者,見下文革路雲龍勒,明知此朱同爲飾勒也。雲“大赤,九旗之通帛”者,《司常職》文。以日視朝者,謂於路門外常朝之處乘之。此雖據常朝而言,至於三朝皆乘之。按《司常》雲“道車建┸”。鄭注云:“道車,象路也,王以朝夕、燕出入。”乘此象路,則建┸。若在朝廷,大赤也,其車則同也。雲“異姓,王甥舅”者,謂先王及今王有舅甥之親,若陳國、杞國,則別於庶姓,故乘象路之車也。

革路,龍勒,條纓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衛;(革路,鞔之以革而漆之,無他飾。龍,ζ也。以白黑飾韋雜色爲勒。條讀爲絛。其樊及纓,以絛絲飾之而五成。不言樊字,蓋脫爾。以此言絛,知玉路、金路、象路飾樊纓皆不用金、玉、象矣。大白,殷之旗,猶周大赤,蓋象正色也。即戎,謂兵事。四衛,四方諸侯守衛者,蠻服以內。

○龍,如字。ζ,音ζ。條,作絛,他刀反。鞔,莫幹反。)

[疏]注“革路”至“以內”

○釋曰:雲“革路,鞔之以革而漆之,無他飾”者,自玉路、金路、象路四者,皆以革鞔,則《冬官》雲“飾車欲侈”者也。但象路以上,更有玉金象爲飾,謂之他物,則得玉金象之名。此革路亦用革鞔,以無他物飾,則名爲革路也。鄭知ζ是白黑飾韋雜色爲勒者,以《繢人》雲“白與黑謂之黼”,黑白相形之物,且下有ζ車,邊側有黑漆爲ζ,此革路既素,又有大白之旗,故以白黑ζ爲雜也。雲“以此言絛,知玉路、金路、象路飾樊纓皆不用金玉象矣”者,上玉路ひ纓十有二就,馬氏以爲旄牛尾金塗十二重,有此嫌,故微破之也。雲“大白,殷之旗,猶周大赤,蓋象正色也”者,《明堂位》雲:“殷之大白,周之大赤。”相對而言,故云猶周大赤。周以十一月爲正,物萌色赤。殷以十一月爲正,物牙色白。是象正色。無正文,故云“蓋”。雲“即戎,謂兵事也”者,《司服》“兵事,韋弁服”,車服相配,俱是即戎,故云謂兵事也。趙商問:“《巾車職》雲‘建大白以即戎’,注云‘謂兵事’。《司馬職》仲秋辨旗物以治兵,王載大常。下注雲‘凡班旗物,以出軍之旗則如秋’。不知《巾車》‘大白以即戎’爲在何時?”答曰:“白殷之正色。或會事,或勞師,不親將,故建先王之正色,異於親自將。”又按《司馬法》雲:“章,夏以日月,上明。殷以虎,上威。周以龍,上文。”不用大常者,周雖以日月爲常,以龍爲章,故《郊特牲》雲“龍章而設日月”。又按《周本紀》“武王遂入,至紂之死所,王射之,三發,而後下車,以輕劍斬紂頭,懸於大白之旗”。不用大常者,時未有《周禮》,故武王雖親將,猶用大白也。雲“四衛,四方諸侯守衛者,蠻服以內”者,此四衛,非謂在衛服者。以其諸侯非同姓,與王無親,即是庶姓,在四方六服已內衛守王。《大司馬》以要服爲蠻服,故云蠻服以內也。

木路,前樊鵠纓,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國。(木路,不鞔以革,漆之而已。前,讀爲緇翦之翦。翦,淺黑也。木路無龍勒,以淺黑飾韋爲樊,鵠色飾韋爲纓。不言就數,飾與革路同。大麾不在九旗中,以正色言之則黑,夏后氏所建。田,四時田獵。蕃國,謂九州之外夷服、鎮服、蕃服。杜子春雲:“鵠或爲結。”

○前,作翦,子踐反。鵠,戶篤反。)

[疏]注“木路”至“爲結”

○釋曰:鄭知“木路,不鞔以革”者,以其言木,則木上無革可知。必知有漆者,以其喪車尚有漆者,況吉之乘車,有漆可知。雲“前,讀爲緇翦之翦”者,讀從《既夕》文也。彼爲“加茵,用疏布,緇翦,有幅亦縮二橫三”。鄭雲:“翦,淺也。”此前亦取淺義,故讀從之。知“木路無龍勒”者,以經不雲勒,明降於革路,無龍勒可知。雲“大麾不在九旗中”者,上大白亦不在九旗之中,而不言者,九旗之中,雖無大白,仍有雜帛爲物,兼在殷正色,故此特言之。雲“以正色言之則黑,夏后氏所建”者,此亦以正色言之上文大赤據周大白據殷則此大麾當夏之正色黑故言夏后氏所建也。按《明堂位》“有虞氏之,夏后氏之綏”,鄭注云:“有虞氏當言綏,夏氏當言。”若然,則夏后氏有無綏,今此大麾則綏,而爲夏后氏所建者,彼以前代質後代文差之,則綏當有虞氏,當夏后氏。但旌皆上有綏,夏之去旒而用之即是綏,故以正色推之當夏也。雲“田,四時田獵”者,趙商問:“《巾車職》曰‘建大麾以田’,注云‘田,四時田獵’。商按《大司馬職》曰四時皆建大常,今又云建大麾以田何?”答曰:“麾,夏之正色。雖習戰,春夏尚生,其時宜入兵,夏本不以兵得天下,故建其正色以春田。秋冬出兵之時,乃建大常,故《雜問志》雲‘四時治兵王自出’,《禮記》‘天子殺則下大綏’,《司馬職》‘王建大常’,足相參正。”雲“蕃國,謂九州之外夷服、鎮服、蕃服”者,按《司馬職》,要服已內爲九州,其外更有三服,夷、鎮、蕃,總而言之,皆號蕃國。是以此文及《大行人》謂之蕃國也。杜子春雲“鵠或爲結”者,按馬氏雲,前樊結纓謂再重,樊纓在前有結,在後往往結革以爲堅,且飾節良,以爲樊纓皆有采就,則前與鵠亦可以爲飾。而賈氏謂前纓有結,其義非。今子春爲結,後鄭引之在下,得通一義故也。凡五等諸侯所得路者,在國祭祀及朝天子皆乘之。但朝天子之時,乘至天子館,則舍之於館,是以《覲禮記》雲“偏駕不入王門”。謂舍之於客館,乘墨車龍以朝。鄭雲:“在旁與己同曰偏。”若兩諸侯自相朝,亦應乘之。若齊吊及朝並朝夕燕出入,可降一等。若在軍,皆乘廣車。若以田以鄙,則乘木路也。若五等諸侯親迎,皆乘所賜路。以其士親迎攝盛,乘大夫車,則大夫已上,尊則尊矣,不可更攝盛,轉乘在上之車,當乘所賜車,與祭祀同,則王乘玉路可也。若然,同姓金路無。韓侯受賜,得有鏤者,正禮雖不得,後有功,特賜有之也。若如鄭注,同姓雖爲侯伯,畫服如上公,得乘金路。若爲子男,似不得,當與異姓同乘象路也。異姓象路,則降上公,以其上公雖庶姓,亦乘金路。其異姓侯伯子男皆乘象路也。言四衛革路者,亦謂庶姓侯伯子男。蕃國木路者,夷狄惟有子男,同木路也,無問祀賓已下皆乘之。

王后之五路:重翟,面朱總;厭翟,勒面繢總;安車,面總,皆有容蓋。(重翟,重翟雉之羽也。厭翟,次其羽使相迫也。勒面,謂以如玉龍勒之韋,爲當面飾也。者,畫之,不龍其韋。安車,坐乘車,凡婦人車皆坐乘。故書“朱總”爲“糹鬼”,“”或作“ム”。鄭司農雲:“,馬面錫。糹鬼當爲總,書亦或爲總。讀爲鳧之。總者,青黑色以繒爲之,總著馬勒直兩耳與兩鑣。容謂と車,山東謂之裳幃,或曰幢容。”玄謂朱總、繢總,其施之如總,車衡官亦宜有焉。繢,畫文也。蓋,如今小車蓋也。皆有容有蓋,則重翟厭翟謂蔽也。重翟,後從王祭祀所乘。厭翟,後從王賓饗諸侯所乘。安車無蔽,後朝見於王所乘,謂去飾也。《詩 國風 碩人》曰“翟蔽以朝”,謂諸侯夫人始來,乘翟蔽之車,以朝見於君,盛之也。此翟蔽蓋厭翟也。然則王后始來乘重翟乎?

○重,直龍反,注同。總,作動反。厭,於涉反,注同。繢,戶對反。,烏兮反,劉烏計反。乘,繩證反,下“皆坐乘”同,或如字。糹鬼,戚雲:“檢《字林》、《蒼雅》、及《說文》,皆無此字,衆家亦不見有音者,惟昌宗音廢,以形聲、會意求之,實所未了,當是廢而不用乎?非其音也。李兵廢反,本或作緦,恐是意改也。”,音烏兮反。著,直略反。鑣,表驕反。と,昌廉反。潼,本亦作潼,《詩》注作童,皆音同。官,劉音管,一音胡瞎反。蔽,劉音弗,下及文並同,一音必世反。見,賢遍反,下同。去,起呂反,下“去戈”、“去毛”同。)

[疏]“王后”至“容蓋”

○釋曰:言王后之五路,亦是總目之言也。凡言“翟”者,皆謂翟鳥之羽,以爲兩旁之蔽。言“重翟”者,皆二重爲之。“厭翟”者,謂相次以厭其本,下有翟車者,又不厭其本也。凡言總者,謂以總爲車馬之飾,若婦人之總,亦既系其本,又垂爲飾,故皆謂之也。按下翟車,尊於安車而進安車在上者,以其翟車有幄無蓋,安車重翟,同無幄而有容蓋,故進安車與重厭之車同在上也。

○注“重翟”至“翟乎”

○釋曰:雲“勒面,謂以如玉龍勒之,韋爲當面飾也”者,按:上龍勒不言面,此勒言面,則所施之處不同。則上言勒者,馬之轡飾,皆是不在面,此言勒面,則在面矣。用物則同,故鄭引龍勒以釋此也。雲“安車,坐乘車,凡婦人車皆坐乘”者,按《曲禮上》雲“婦人不立乘”,是婦人坐乘,男子立乘。《曲禮上》“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謝,則必賜之几杖,乘安車”,則男子坐乘亦謂之安車也。若然,則王后五路,皆是坐乘,獨此得安車之名者,以餘者,有重翟、厭翟、翟車、輦車之名可稱,此無異物之稱,故獨得安車之名也。雲“讀爲鳧之”者,從《毛詩 鳧》之篇名。者,取鳥之色青黑爲義。如以繒爲之,總著馬勒直兩耳與兩鑣”者,先鄭蓋見當時以況古也。雲“容謂と車,山東謂之裳幃,或曰潼容”者,按《昏禮》雲“婦車亦如之有衤炎”。注云“衤炎,車裳幃,《周禮》謂之容”。又《衛詩》雲“漸車幃裳”,毛氏亦云童容,是容、潼容與と及裳幃爲一物也。“玄謂朱總、繢總,其施之如總,車衡官亦宜有焉”者,後鄭取先鄭“總著馬勒直兩耳與兩鑣”爲本,其於車之衡官亦宜有焉,以其皆是革飾之事,故兼施於車也。雲“蓋,如今小車蓋也”者,此舉漢法小車有蓋以況周。凡蓋所以表尊,亦所以御雨,故三者皆有之也。雲“皆有容有蓋,則重翟厭翟謂蔽也”者,按馬氏等雲“重崔爲蓋,今之羽蓋是也”。爲有此嫌,故微破之。若重翟厭翟是蓋,何須下文雲皆有容蓋乎?是以後鄭約下王之喪車五乘皆有蔽,明後之車言翟者,亦謂蔽也。雲“重翟,後從王祭祀所乘”者,此約王之五路,則重翟當王路。後無外事,惟祭先王、先公、羣小祀,皆乘此重翟也。雲“厭翟,後從王賓饗諸侯所乘”者,按《內宰職》雲“賓客之獻瑤爵,皆贊”。注云:“謂王同姓及二王之後,王賓客,亞王而禮賓。獻謂王饗燕,亞王獻賓也。”此時後則乘厭翟,故云從王賓饗諸侯也。不言者,文略耳。雲“安車無蔽,後朝見於王所乘,謂去飾也”者,以其安車不言翟,明無蔽。以其朝王,質,故去飾也。引《詩 國風 碩人》曰“翟蔽以朝”,謂“諸侯夫人始來,乘翟蔽之車,以朝見於君,盛之也。此翟蔽蓋厭翟也”者,彼是衛侯之夫人,當乘厭翟,則上公夫人亦厭翟。以其王姬下嫁於諸侯,車服不繫於其夫,下王后一等,不得乘重翟,則上公與侯伯夫人皆乘厭翟可知。若子男夫人,可以乘翟車,至於祭祀及嫁皆乘之。雲“然則王后始來乘重翟乎”者,王姬下嫁,下後一等,及諸侯夫人皆乘厭翟,則王后自然始來乘重翟可知。若然,王之三夫人與三公夫人同乘翟車,九嬪與孤妻同乘夏篆,二十七世婦與卿妻同乘夏縵,女御與大夫妻同乘墨車,士之妻攝盛亦乘墨車,非嫁攝盛則乘棧車也。諸侯已下夫人,祭祀、賓饗、出桑、朝君,差之皆可知也。若然,諸侯夫人亦當有安車以朝君也。

翟車,貝面,組總,有握;(翟車,不重不厭,以翟飾車之側爾。貝面,貝飾勒之當面也。有握,則此無蓋矣,如今車是也。後所乘以出桑。

○握,劉音屋,下馬皆作握,烏學反,沈雲劉音非。,薄經反。)

[疏]“翟車”至“有握”

○釋曰:上言朱總、繢總、總,彼皆以繒爲之。今此言組總,則以組絛爲之。總亦施於勒及兩耳兩鑣,並車衡官焉。

○注“翟車”至“出桑”

○釋曰:翟車,不重不厭,明以翟飾車之側可知。雲“貝面,貝飾勒之當面也”者,貝,水物,謂餘泉、餘氐之貝文,以飾勒之當面者也。雲“有握,則此無蓋矣”者,但蓋所以御雨,無幄乃施之。今既有幄,故知無蓋矣。雲“如今車是也”者,漢法車無蓋,故舉以況之。雲“後所乘以出桑”者,按《月令》“三月薦鞠衣於先帝”,又“后妃親桑於東郊”,二者後皆乘此翟車。以其告先帝非祀,親桑又非大事,故知乘翟車也。

輦車,組免,有た,羽蓋。(輦車不言飾,後居宮中從容所乘,但漆之而已。爲輇輪,人免之以行。有た,所以御風塵。以羽作小蓋,爲翳日也。故書“た”爲“毛”,杜子春雲:“當爲た,書亦或爲<葛毛>。”

○輦,本作連,音輦。組,音祖。挽,音晚。た,所甲反。從,七容反。輇,市專反。翳,烏帝反。毛、<葛毛>,並音獵;毛,或音毛。)

[疏]注“輦車”至“爲<葛毛>”

○釋曰:輦車不言飾者,以其不言翟,又不言面總之等,是不言飾也。此無所供事,直是後居宮中從容所乘車也。知漆之者,凡古之車器之等皆漆之,明此亦有漆也。知爲輇輸者,按《禮記》雲“載以車”。車,載柩之車,則《地官》蜃車,人鞔之以行。此輦車組挽,亦是人鞔行者。按《雜記》注引許氏《說文解字》曰:“有輻曰輪,無輻曰輇。”則人挽行者,皆是無輻曰輇。按上《雜記》注“輇崇蓋半乘車之輪”,乘車高六尺六寸,則此當三尺三寸。雲“有た,所以御風塵”者,た即扇也。扇所以爲障蔽,亦所以御風塵也。雲“以羽作小蓋,爲翳日也”者,た既御風塵,明羽蓋所以翳日可知也。

王之喪車五乘:木車,蒲蔽,犬衤冥尾,疏飾,小服皆疏;(木車,不漆者。鄭司農雲:“蒲蔽,謂蘭車以蒲爲蔽,天子喪服之車,漢儀亦然。犬衤冥,以犬皮爲覆グ。”故書“疏”爲“扌胥”,杜子春讀“扌胥”爲“沙”。玄謂蔽,車旁御風塵者。犬,白犬皮,既以皮爲覆グ,又以其尾爲戈戟之。粗布飾二物之側爲之緣,若攝服雲。服讀爲ゅ,小ゅ,刀ゅ,刀劍短兵之衣。此始遭喪所乘,爲君之道尚微,備奸臣也。《書》曰以虎賁百人逆子釗,亦爲備焉。

○乘,繩證反。衤冥,莫歷反。,沈音羔,劉姑道反。,魯火反,劉又音果。グ,力丁反,劉又音泠。扌胥,本又作亻胥,同,思如反。,吐刀反。緣,悅絹反,下同。ゅ,音服。賁,音奔。釗,古堯反,又音昭。)

[疏]注“木車”至“備焉”

○釋曰:雲“木車不漆”者,喪中無飾,後至礻覃乃漆之。此明木車及下素車等皆未漆也。若然,上王之木路,鄭注云“不革免,漆之而已”,彼亦稱木而有漆者,彼此各有所對,上文木路對革路,有革又有漆,則木路漆之而盡,據吉時言耳,此木路對礻覃始有漆,明此木路不漆飾,指木體而言也。先鄭雲“謂蘭車”者,此舉漢時有長蘭乘不善之車,故舉以說之也。雲“犬衤冥,以犬皮爲覆グ”者,古者男子立乘須馮軾,軾上須皮覆之,故云犬衤冥。子春讀“扌胥”爲“沙”,於義無所取,故不從也。“玄謂蔽,車旁御風塵”者,上文重翟、厭翟之等爲蔽,皆是御風塵,故知此蔽亦是御風塵也。雲“犬,白犬皮”者,以喪無飾,明用犬之曰者,是以《士喪記》“主人乘惡車,白狗”是也。雲“既以皮爲覆グ,又以其尾爲戈戟之”者,以經雲犬衤冥尾,明衤冥與共用犬,則也。雲“粗布飾二物之側爲之緣”者,按《喪服》,齊衰已下皆稱疏。禮之通例,凡言疏布者,皆據大功布而言。若然,此則以八升布爲二物之緣也。雲“若攝服”者,按《既夕記》雲“貳車白狗攝服”,注云:“攝猶緣也。狗皮緣服,差飾。”引之者,證其二物爲緣之事也。“小ゅ,刀劍短兵之衣”者,此小ゅ,即《既夕記》雲“主人乘惡車,白狗,蒲蔽大服”,鄭彼注云“グ間兵服,以犬皮爲之”是也。雲“此始遭喪所乘”者,此喪車五乘,貴賤皆同乘之,是以《士喪禮》“主人乘惡車”,鄭注引《雜記》曰“端衰喪車皆無等,然則此惡車,王喪之木車也”。是其尊卑同也。雲“爲君之道尚微,備奸臣也”者,按士喪有大服,則此小服亦是其常。今言爲君之道尚微,備奸臣者,此言非爲小兵服,以戈戟人君乃有之。然則備奸臣,爲尾戈戟而言也。引“《書》曰”者,《顧命》文。彼以成王崩,子釗,康王也,康王常在屍所,以爲子,故使康王出鄉門外,以虎賁百人,更以大子之禮迎之,別於庶子。必用虎賁,備奸臣。引之者,證人君有戈戟,亦是備奸臣。

素車,棼蔽,犬衤冥素飾,小服皆素;(素車,以白土堊車也。“棼”讀爲“”。麻以爲蔽。其衤冥服以素繒爲緣。此卒哭所乘,爲君之道益著,在車可以去戈戟。

○棼,扶雲反。堊,烏路反,又烏洛反。,扶文反。)

[疏]注“素車”至“戈戟”

○釋曰:鄭知素車以白土堊者,以上有木車,下有漆車,中有ζ藻素,二者非漆非木,皆以所飾爲名,明素是白土飾之也。《爾雅 釋宮》雲“地謂之黝,牆謂之堊”,堊謂以白土爲飾,則此素車亦白土爲飾可知。雲“棼讀爲,麻”者,棼字非所以飾物之事,故破棼爲,義取用麻爲蔽之意。雲“其衤冥服以素繒爲緣”者,禮之通例,素有二種。其義有色飾者,以素爲白土,義有以繒爲飾者,即以素爲繒,故鄭釋二素,以白繒別釋之也。雲“此卒哭所乘”者,按《土虞禮》,卒哭。“大夫說帶於廟門外,婦人說首,不說帶”。是卒哭變服,變服即易車。按《喪服 大功章》注云:“凡天子、諸侯、卿大夫既虞,士卒哭而受服。”此鄭雲卒哭,據士而言也。雲“爲君之道益著,在車可以去戈戟”者,以經不雲尾,明去戈戟,故爲此解也。

[B17I]車,[B17I]蔽,鹿淺衤冥,革飾;(故書“[B17I]”作“”,杜子春“”讀爲“華藻”之藻,直謂華藻也。玄謂[B17I],水草,蒼色。以蒼土堊車,以蒼繒爲蔽也。鹿淺衤冥,以鹿夏皮爲覆グ,又以所治去毛者緣之。此既練所乘。

○,音總,又音藻,李一音倉會反。)

[疏]注“故書”至“所乘”

○釋曰:後鄭雲“藻,水草”者,就足子春藻爲華藻也。鄭爲蒼色者,上文素車爲白色,下文ζ車邊側有漆,差之,此當蒼色,且藻之水草,見爲蒼文色也。雲“鹿淺衤冥,以鹿夏皮爲覆グ”者,夏時鹿毛新生,爲淺毛,故鄭雲鹿夏皮爲覆グ也。雲“又以所治去毛者緣之”者,以經雲“革飾”,皮去毛曰革,故以去毛言之。雲“此既練所乘”者,王喪十三月練,是變除之節,故知此即既練所乘也。

ζ車,蔽,然衤冥,{髟木}飾;(故書“ζ”作“龍”,“{髟木}”爲“次”。杜子春雲:“龍讀爲ζ,軟讀爲漆垸之漆,直謂{髟木}漆也。”玄謂ζ車,邊側有漆飾也。,細葦蓆也。以爲蔽者,漆則成蕃,即吉也。然,果然也。{髟木},赤多黑少之色韋也。此大祥所乘。

○,音丸。{髟木},香求反。次,音次。漆,音七。垸,胡玩反。)

[疏]注“故書”至“所乘”

○釋曰:故書“ζ”作“龍”,上文龍勒,後鄭以破龍爲白黑之色,故此注從子春爲ζ。{髟木}爲軟,於義無所取,故不從。子春以軟爲漆,亦不從也。後鄭知ζ爲邊側之飾者,以下文漆車全有漆,則此時未全爲漆,故知ζ是邊側少有漆也。雲“漆則成藩”者,下文藩蔽者,因此舊蔽而漆之,則藩者以此爲本,故云漆則成藩也。雲“然,果然也”者,果然,獸名,是以賈氏亦云然,獸名也。雲“{髟木},赤多黑少之色韋也”,知色如此者,按下注“雀,黑多赤少”,故知此是赤多黑少者也。雲“此大祥所乘”者,以二十五月大祥除服之節,故知此車是大祥所乘也。

漆車,藩蔽,犴衤冥,雀飾。(漆車,黑車也。藩,今時小車藩,漆席以爲之。犴,胡犬。雀,黑多赤少之色韋也。此礻覃所乘。

○犴,五旦反。礻覃,直感反。)

[疏]注“漆車”至“所乘”

○釋曰:知漆是黑者,凡漆不言色者,皆黑。且大夫所乘黑車,及篆縵之飾,直得黑名,是凡車皆黑漆也。鄭知“漆席以爲之”者,以其席即上文萑,上注云“漆即成藩”是也。雲“犴,胡犬”者,謂胡地之野犬。或作狐字者,謂狐與犬合所生之犬也。雲“雀,黑多赤少之色韋也”者,鄭以目驗雀頭黑多赤少,雀即糹取也。此礻覃所乘者,以二十七月釋祥之節,素縞麻衣而服礻覃服,朝服糹┪冠,故知當礻覃所乘也。按下文大夫乘墨車,士乘棧車,皆吉時所乘之車。既言天子至士喪車五乘尊卑等,則大夫士礻覃亦得乘漆車,所以大夫士礻覃即乘漆車,與吉同者,禮窮則同也。

服車五乘:孤乘夏篆,卿乘夏縵,大夫乘墨車,士乘棧車,庶人乘役車。(服車,服事者之車。故書“夏篆”爲“夏緣”。鄭司農雲:“夏,赤也。緣,緣色。或曰:夏篆,篆讀爲圭彖之彖,夏篆,轂有約也。”玄謂夏篆,五采畫轂約也。夏縵,亦五采畫,無彖爾。墨車不畫也。棧車不革免而漆之。役車,方箱,可載任器以共役。

○篆,音彖,直轉反。縵,莫幹反。棧,才產反,又仕板反。約,如字,又於反,下同。箱,息羊反。)

[疏]注“服”至“共役”

○釋曰:雲“服車,服事者之車”者,其孤卿以下,皆是輔佐之臣,服事於上,故以服事之車解之也。先鄭雲“夏,赤也。緣,緣色”,後鄭不從者,夏翟是採,五采備乃爲夏,而以夏爲赤,而從古書篆爲色,於義不可,故後鄭解之以夏爲五采也。雲“或曰:夏篆,篆讀爲圭彖之彖”者,以篆爲轂約,後鄭從之。雲“夏縵,亦五采畫,無彖爾”者,言縵者,亦如縵帛無文章,故云無彖也。以其篆爲轂約,則言縵者無約也。雲“墨車不畫也”者,言墨漆革車而已,故知不畫也。“棧車,不革鞔而漆之”者,此則《冬官》棧車,欲恐有坼壞,是不革鞔者也。此已上尋常所乘,若親迎,則士有攝盛,故《士昏禮》主人乘墨車,婦車亦如之,有衤炎爲異耳。王后別見車五乘,此卿孤已下不見婦人車者,婦人與夫同,故《昏禮》雲“婦車,亦如之”。但大夫以上,尊則尊矣,親迎不假攝盛,轉乘上車也。知士車有漆飾者,按《唐傳》雲:“古之帝王必有命,民於其君得命,然後得乘飾車駢馬,衣文駢錦。”注云:“飾,漆之;駢,並也。”是其事。雲“役車,方箱,可載任器以共役”者,庶人以力役爲事,故名車爲役車。知方箱者,按《冬官》乘車田車,橫廣、前後短,大車柏車羊車皆方,故知庶人役車亦方箱,是以《唐傳》雲“庶人木車,單馬衣布帛”。此役車亦名棧車,以其同無革鞔故也,是以《何草不黃》詩云:“有棧之車,行彼周道。”注云:“棧車,役車是也。”

凡良車、散車不在等者,其用無常。(給遊燕及恩惠之賜。不在等者,謂若今輜車後戶之屬。作之有功有沽。

○散,素旱反。輜,側其反。沽,音古。)

[疏]“凡良”至“無常”

○釋曰:雲“凡”者,以其衆多故也。此良車、散車二者,皆不在於服車五乘之等列。作之有精粗,故有良散之名。

○注“給遊”至“有沽”

○釋曰:雲“給遊燕及恩惠之賜”者,君臣遊燕歡樂或有賜。言“及因惠之賜”,雖非遊燕,君於臣有恩好而惠及之者,亦有賜。此釋經“其用無常”。雲“不在等者,謂若今輜車後戶之屬”者,漢時輜車與古者從軍所載輜重財貨之常皆車後開戶,故舉以說之。雲“作之有功有沽”者,釋經良車散車,精作爲功則曰良,粗作爲沽則曰散也。

凡車之出入,歲終則會之。(計其完敗多少。)

[疏]“凡車”至“會之”

○釋曰:車之出,謂出給官用。車之入,謂用罷歸官。於當時錄爲簿帳。至歲終,則總會計完敗多少,以入計會也。

凡賜闕之,(完敗不計。)

[疏]注“完敗不計”

○釋曰:以其賜人以後,完敗隨彼受賜之人,在官不復須知,故闕之不計會。

毀折入齎於職幣。(計所傷敗入其直。杜子春雲:“齎讀爲資。資謂財也。乘官車毀折者,入財以償繕治之直。”

○齎,音諮。償,時讓反。)

[疏]注“計所”至“之直”

○釋曰:謂乘官車者,毀損有折壞,其車不堪乘用者,或全輸價直入官,或計所損處酬其價直入官,皆入其資,資即貨物也。以此貨物入於職幣,職幣主受給官物所用之餘,此之財物亦授之。職幣既得此物,還與冬官繕治之,故鄭雲“以償繕治之直”也。

大喪,飾遣車,遂之,行之;(,興也。謂陳駕之。行之,使人以次舉之以如墓也。遣車一曰鸞車。

○遣,棄戰反,注同。)

[疏]“大喪”至“行之”

○釋曰:大喪,謂王喪。遣車,謂將葬遣送之車,入壙者也。言飾者,還以金象革飾之,如生存之車,但粗小爲之耳。

○注“興”至“鸞車”

○釋曰:後鄭訓“”爲“興”,即言謂陳駕之者,解爲陳駕也。按下《車僕》雲“大喪革車”,彼謂作之。此文既言飾遣車,已是作,更言遂之,故以陳駕解也。雲“行之,使人以次舉之以如墓也”者,按《檀弓》雲:“諸侯大牢苞七個,遣車七乘,大夫亦大牢苞五個,遣車五乘。”鄭注云:“諸侯不以命數,喪數略。天子當大牢苞九個,遣車九乘。”此時當在朝廟之時,於始祖廟陳器之明旦大遣奠之後,則使人以次抗舉,人各執其一以如墓也。雲“遣車一曰鸞車”者,按《冢人》雲:“及葬,言鸞車象人。”是名遣車爲鸞車,以其遣車亦有鸞鈴故也。

及葬,執蓋從車,持旌;(從車,隨柩路。持蓋與旌者,王平生時車建旌,雨則有蓋。今蜃車無蓋,執而隨之,象生時有也。所執者銘旌。

○從,才用反,注同。)

[疏]“及葬”至“持旌”

○釋曰:及葬者,謂至葬時將向壙。雲“執蓋從車”者,謂此巾車之官執蓋,以隨柩車之後。雲“持旌”者,亦使巾車之官執持銘旌。此在柩車之前,而文在下者,以執蓋是巾車,因言持旌耳,非謂持旌亦從車也。以車銘旌表柩,象殯時在柩前。是以《既夕禮》雲“祝取銘置於茵”,注云:“以重不藏,故於此移銘加於茵上。”若然,茵既行時在柩車前,明銘旌亦與茵同在柩車前可知也。

○注“從車”至“銘旌”

○釋曰:雲“從車,隨柩路”者,鄭欲以經“車爲蜃車柩路”解之。雲“今蜃車無蓋,執而隨之,象生時有也”者,蓋所以表尊,亦執而隨之,所以御雨。今蜃車既設帷荒,不得設蓋,是以執而隨柩車,雖無用,但象生時有也。雲“所執者銘旌”者,將葬之旌,士有二旌,大夫已上皆有三旌。知者,以《既夕禮》是士禮,而有乘車所建旃,是攝盛,故用孤卿所建通帛之旃也。又有銘旌,以其士無遣車,故無旌也。大夫以上有乘車,所建旌,卿已上尊矣,無攝盛,以尋常所建旌。王則大常,孤卿建旃,大夫亦應攝盛用旃,是一也。又有旌,又有銘旌也。

及墓,呼啓關,陳車。(關,墓門也。車,貳車也。《士喪禮下篇》曰:“車至道左,北面立,東上。”)

[疏]注“關墓”至“東上”

○釋曰:鄭知車是貳車者,以其遣車在明器之中,按《既夕》,陳明器在道東,西面,此不言明器而別陳東,是貳車可知。天子貳車,象生時當十二乘也。“《士喪禮下篇》曰”者,是《既夕禮》也。而言《士喪禮下篇》者,以其《士喪禮》論初死並在殯之事,《既夕禮》論葬時事。《既夕》之下同有一記,記《士喪》及《既夕》不備之事,總爲一記,故鄭以《既夕》連《士喪》而言下篇也。此所引者引記。彼雲“車至道左,北面立,東上”者,士無貳車,惟據乘車、道車、槁車三乘,此王禮亦有此三乘車,於後別有貳車十二乘。若然,則此車非止二車而已。鄭直雲貳車者,舉其《士喪禮》不見者而言耳。

小喪,共柩路與其飾。(柩路,載柩車也。飾,棺飾也。)

[疏]注“柩路”至“飾也”

○釋曰:言小喪者,上言大喪據王,不別言後與世子,則此小喪中可以兼之。鄭雲“柩路,載柩車也”者,即蜃車也。雲“館,棺飾也”者,即帷荒、柳た、池組之屬,皆是棺之飾。

歲時更續,共其幣車。(故書“更續”爲“受讀”,杜子春雲:“受當爲更,讀當爲續,更續,更受新。共其弊車,歸其故弊車也。”玄謂俱受新耳。更,易其舊。續,續其不任用。共其弊車,巾車既更續之,取其弊車,共於車人,材或有中用之。

○弊,婢世反。任,音壬,注同。)

[疏]注“故書”至“用之”

○釋曰:言“歲時更續”者,謂一歲四時,皆有受官車。更,謂車雖未破,日月已久,舊壞者更易以新者。續,謂雖未經久,其有破壞不中用者,復以新車續之。雲“共其弊車”者,此言爲二者而設,以其既易續以新車,其本或舊或壞,皆是弊車,巾車受取以共冬官車人耳。子春以爲更續謂更受新。若然,則更續共爲一事,不當經旨,故後鄭不從也。雲“共其弊車,歸其故弊車”者,此言亦不從也。後鄭以爲俱受新者,謂更與續二者,於彼用車之人,俱受其新車也。雲“更易其舊”者,釋更也。雲“續,續其不任用”者,別釋續也。雲“共於車人”者,此巾車,不專主車人所造大車、柏車而已,兼主輪人、輿人所造乘車、兵車,而云共車人者,則車人謂造車之人,兼輪人、輿人等造車人也。

大祭祀,鳴鈴以應雞人。(雞人主呼旦,鳴鈴以和之,聲且警衆。必使鳴鈴者,車有和鸞相應和之象。故書“鈴”或作“令”,杜子春雲“當爲鈴”。

○和,胡臥反,下“應和”同。警,音景。令,音零,劉音領。)

[疏]注“雞人”至“爲鈴”

○釋曰:雲“雞人主呼旦”,《雞人》職文。按《韓詩》雲:“升車則馬動,馬動則鸞鳴,鸞鳴則和應。”是車有和鸞相應之象,故鳴鈴以應雞人。

典路掌王及後之五路,辨其名物與其用說。(用,謂將有朝祀之事而駕之。鄭司農雲:“說,謂舍車也。《春秋傳》曰:‘雞鳴而駕,日中而說。’用謂所宜用。”

○說,書銳反,注及下“駕說”並注同。朝,直遙反,下同。)

[疏]“典路”至“用說”

○釋曰:上巾車已主王后之五路,今此又掌之者,以其冬官造得車訖,以授巾車,飾以玉金象之等,其王及後所乘者,又入典路別掌之。

○注“用謂”至“宜用”

○釋曰:此經雖不言所用之處,典路所掌,還依巾車朝祀所用,故鄭依《巾車》而言也。先鄭所引《春秋》者,在《左氏傳》宣十二年,楚與晉戰於必阝之事。雲“用謂所宜用”者,還是朝祀之等也。

若有大祭祀,則出路,贊駕說。(出路,王當乘之。贊駕說,贊僕與趣馬也。

○趣,倉口反。)

[疏]注“出路”至“馬也”

○釋曰:按上《巾車》“玉路以祀”,此雲“若有大祭祀,則出路”,鄭雲“王當乘之”,惟出王路也。按下文“大喪、大賓客亦如之”,注云“亦出路,當陳之”,不言王乘之者,以此惟雲“大祭祀則出路”,據王所乘之,亦當陳之爲華國。下注曰“當陳之”,謂陳之以華國,亦有當乘之法,但大賓客王乘金路也。其大喪則無乘吉時路,故注爲陳之而說也。知“贊僕與趣馬”者,夏官大馭、戎僕、齊僕之等及趣馬之官主駕說,故知所贊駕說者,贊僕與趣馬也。

大喪、大賓客亦如之。(亦出路當陳之。鄭司農說以《書 顧命》:“曰成王崩,康王既陳先王寶器,又曰‘大路在賓階面,贅路在阼階面,先路在左塾之前,次路在右塾之前’。漢朝《上計律》,陳屬車於庭。故曰大喪、大賓客亦如之。”

○贅,章銳反,又作綴,張衛反。塾,音孰。上,時掌反。屬,音燭。)

[疏]注“亦出”至“如之”

○釋曰:先鄭引《顧命》雲“康王既陳先王寶器”者,按彼上文雲“陳寶”及“列玉五重大訓”之等,乃陳車乘,故云既陳先王寶器。雲“又曰大路在賓階面”,注云:“大路,玉路。”雲“贅路在阼階面”,注云:“贅次,次在玉路後。”謂玉路之貳也。雲“先路在左塾之前”,注云:“先路,象路。門側之堂謂之塾。”謂在路門內之西,北面,與玉路相對也。雲“次路在右塾之前”,注云:“象路之貳,與玉路之二相對,在門內之東,北面。”雲“漢朝《上計律》,陳屬車於庭”者,漢朝集使上計律法,謂上計會之法。《禮記 射義》注亦謂之計。然大祭祀亦陳車乘。但古典無陳列之事,故不引之也。

凡會同、軍旅、吊於四方,以路從。(王出於事無常,王乘一路,典路以其餘路從行,亦以華國。

○從,才用反,注及下注同。)

[疏]注“王出”至“華國”

○釋曰:鄭雲“王出於事無常,王乘一路,典路以其餘路從行”者,按經,會同、軍旅及吊有三事,則是衣裳之會及吊王乘金路,兵車之會及軍旅王乘革路,是王出於事無常也。王雖乘一路,典路以其餘路皆從,惟玉路祭祀之車,尊,不出,其餘皆出以華國也。

車僕掌戎路之萃,廣車之萃,闕車之萃,蘋車之萃,輕車之萃。(萃,猶副也。此五者皆兵車,所謂五戎也。戎路,王在軍所乘也。廣車,橫陳之車也。闕車,所用補闕之車也。蘋猶屏也,所用對敵自蔽隱之車也。輕車,所用馳敵致師之車也。《春秋傳》曰“公喪戎路”,又曰“其君之戎,分爲二廣”,則諸侯戎路、廣車也。又曰“帥ヵ闕四十乘”。《孫子》八陳有蘋車之陳,又曰“馳車千乘”。五者之制及萃數,未盡聞也。《書》曰“武王戎車三百兩”。故書“蘋”作“平”,杜子春雲:“蘋車當爲車。卒字當爲萃,書亦或爲萃。

○萃,七內反,下及注同。廣,古曠反,注同。蘋,薄輕反,又薄田反。輕,遣政反,注同。陳,直刃反,下同。屏,並領反,又薄經反。喪,息浪反。十乘,繩證反,下“千乘”、“乘車”同。,薄經反。)

[疏]注“萃猶”至“爲萃”

○釋曰:雲“此五者皆兵車”者,以其廣闕之等皆在軍所用,故知皆兵車。雲“所謂五戎也”者,凡言“所謂”者,謂他成文。檢諸文,不見更有五兵車爲五戎之文。惟有《月令 季秋》雲“以習五戎”,鄭彼注以五戎爲弓矢、殳、矛、戈、戟,不爲五兵車解之,則未知鄭所謂五戎者,所謂何文。或可鄭解彼五戎,或爲此五兵車解之,以五戎之事無正文,故鄭兩解之也。雲“戎路,王在軍所乘也”者,此言戎路,則《巾車》所云革路即戎路,故知戎路是王在軍所乘也。若然,此車僕惟掌五戎之萃,其五戎之正不言所掌者,巾車雖掌正戎之一,其下四戎之正,亦巾車掌之矣。其廣車、闕車、蘋、輕四者,所解無正文,皆鄭據字以意釋之也。雲“《春秋傳》”者,是莊九年,齊魯戰於乾時,我師敗績,公喪戎路,傳乘而歸。“又曰”下,是宣十二年,楚與晉戰於必阝,楚子爲乘,廣三十乘分爲左右,右廣雞鳴而駕,日中而說,左則受之,日入而說。楚子使潘黨率遊闕四十乘,從唐侯爲左拒。欒武子曰“楚其君之戎,分爲二廣”是也。雲“則諸侯戎路、廣車也”者,以時楚雖僭號,其兵車仍號爲廣,故知餘諸侯兵車,爲之,避天子,不得以戎路也。雲“又曰帥遊闕四十乘”者,即是潘黨所帥者也。雲“《孫子》八陳有蘋車之陳”者,是《孫子兵法》有此言也。雲“又曰馳車千乘”者,亦是兵書之言,引之以證廣、闕、蘋、輕爲兵車之義也。雲“五者之制及萃剩未盡聞也”者,言未盡聞,則亦有聞者,其遊闕四十乘及馳車千乘並戎車三百兩等,略得少聞之,其餘未聞,故云未盡聞也。“書曰”者,是《牧誓》武王伐紂,戰於牧野之事也。

凡師,共革車,各以其萃。(五戎者共其一,以爲王,優尊者所乘也,而萃各從其元焉。)

[疏]注“五戎”至“元焉”

○釋曰:知戎惟共其一者,按《巾車》,王所乘惟革路而已,即此上文戎路是也。是王惟乘一路耳。今此經不雲革路,總雲“共革車”,則革車之言所含者多,五戎皆是,則王雖乘一路,四路皆從,是優尊所乘也。雲“而萃各從其元”者,元即五戎,車之下皆雲之萃,明萃皆從其元可知。

會同亦如之。(巡守及兵車之會,則王乘戎路。乘車之會,王雖乘金路,猶共以從,不失備也。)

[疏]注“巡守”至“備也”

○釋曰:鄭知巡守及兵車之會,王乘戎路者,以《戎僕》雲“掌馭戎車,凡巡守及兵車之會亦如之”。雲“乘車之會,王雖乘金路,猶共以從,不失備也”者,上經凡師,總雲“共革車”,此文亦云共,明無問巡守乘車之會皆從,以不失備故也。

大喪,革車。(言興革車,則遣車不徒戎路,廣闕、蘋、輕皆有焉。)

[疏]注“言興”至“有焉”

○釋曰:經不雲戎路而云革車,亦是五戎之總名,故知不徒戎路,廣、闕、蘋、輕皆有可知。若然,王喪遣車九乘,除此五乘之外,加以金、玉、象、木四者,則九乘矣。

大射,共三乏。(鄭司農雲:“乏讀爲匱乏之乏。”)

[疏]注“鄭司”至“之乏”

○釋曰:乏,一名容,則《射人》雲“三獲三容”是也。以其爲革車用皮,其乏亦用皮,故因使爲之。若然,直雲大射共乏,至於賓射、燕射之等,則亦使共乏矣,舉大射尊者而言。先鄭讀乏爲匱乏之乏者,以其矢於侯匱乏不去,故讀從之。

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屬,以待國事。日月爲常,交龍爲,通帛爲旃,雜帛爲物,熊虎爲旗,鳥隼爲,龜蛇爲,全羽爲┸,析羽爲旌。(物名者,所畫異物則異名也。屬,謂徽識也,《大傳》謂之徽號。今城門僕射所被及亭長著絳衣,皆其舊象。通帛謂大赤,從周正色,無飾。雜帛者,以帛素飾其側。白,殷之正色。全羽、析羽,皆五采,系之於旌之上,所謂注旄於幹首也。凡九旗之帛皆用絳。

○旃,之然反。隼,息允反。,音餘。,音兆。┸,音遂。識,式志反,又音志,又昌志反,下同。被,普皮反,又皮寄反。著,丁略反,又直略反。也。)

[疏]注“物名”至“用絳”

○釋曰:鄭雲“所畫異物則異名也”者,按:九之中有旃物旌之等不畫異物,而鄭所總雲畫異物者,鄭據多者而總言之,非謂九皆畫異物也。雲“屬,謂徽識也”者,謂在朝在軍所用小旌,故以屬言之。鄭引《大傳》者,欲見此屬與《大傳》徽識爲一物,則《詩》所云“號文鳥章”,亦一物。引今漢法,欲見古有此危遺及漢時也。雲“通帛謂大赤”者,《巾車》及《明堂位》皆明大赤也。雲“從周正色,無飾”者,以周建子,物萌色赤,今旌通體盡用絳之赤帛,是用周之正色,無他物之飾也。雲“雜帛者,以帛素飾其側。白,殷之正色”者,殷以建醜爲正,物牙色白,今用帛素飾其側者,明以先王正道佐職,故兼用白雜之也。雲“全羽、析羽皆五采系之於┸旌之上”者,按《序官 夏採》注云:“夏採,夏,翟羽色。《禹貢》徐州貢夏翟之羽,有虞氏以爲┸。後世或無,故染鳥羽象而用之,謂之夏採。”若然,冬官鍾氏染鳥羽,是周法染鳥羽爲五色,故鄭雲皆五采羽,系之於┸旌之上。雲“所謂注旄於幹首也”者,言所謂者,謂《爾雅》之文也。若然,則此┸旌非直有羽,亦有旄,故鄭引《爾雅》“注旄”以證┸旌,明其兩有。是以《幹旄》詩云“孑孑幹旄”、“孑孑幹旌”。鄭彼注云:“周禮,孤卿建旃,大夫建物,首皆注旄焉。”明幹首旄羽皆有之。此雖據┸旌旄羽並有,至於大常已下,首皆有旄羽,故衛之臣子,雖旃物而有旄羽,則大常已下皆有明矣。故《夏採》雲“乘車建綏,復於四郊”,注:“以旄牛尾爲之,綴於ㄅ上,王祀四郊,乘玉路,建大常,今以之復,去其旒,異之於生。”是其旌首皆有旄之驗也。雲“九旗之帛皆用絳”者,以周尚赤,故《爾雅》雲“帛糹參”也。按:全羽、析羽直有羽而無帛,而鄭雲九旗之帛者,據衆有者而言。或解以爲┸旌之下,亦有旄旒,而用絳帛也。其旄之下,旆似不用絳,故《爾雅》雲“緇,廣充幅,長尋曰,繼曰旆”。《詩》雲“白旆央央”,旆即《左氏》定四年傳雲“分康叔以少帛、糹青{艹伐}、旃旌”。是旌旆色異也。《爾雅》別雲:“素錦綢槓,素升龍,練旒九”,彼施於喪葬之也。

及國之大閱,贊司馬頒旗物:王建大常,諸侯建,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師都建旗,州里建,縣鄙建,道車載┸,ヵ車載旌,(仲冬教大閱,司馬主其禮。自王以下治民者,旗畫成物之象。王畫日月,象天明也。諸侯畫交龍,一象其升朝,一象其下復也。孤卿不畫,言奉王之政教而已。大夫士雜帛,言以先王正道佐職也。師都,六鄉六遂大夫也。謂之師都,都,民所聚也。畫熊虎者,鄉遂出軍賦,象其守猛,莫敢犯也。州里縣鄙,鄉遂之官,互約言之。鳥隼,象其勇捷也。龜蛇,象其難闢害也。道車,象路也。王以朝夕燕出入。ヵ車,木路也。王以田以鄙。全羽析羽五,象其文德也。大閱,王乘戎路,建大常焉。玉路金路不出。

○閱,音悅。朝,直遙反,下“朝各就”同。難,乃旦反。闢,音避。)

[疏]“及國”至“載旌”

○釋曰:按:大司馬仲春教振旅,仲夏教茇舍,仲秋教治兵,仲冬教大閱。大閱,謂仲冬無事,大簡閱軍禮。司常主旗物,故贊司馬頒物也。此九旗發首,雖總爲大閱,而言其道車載┸,遊車載旌,非爲軍事也。

○注“仲冬”至“不出”

○釋曰:按《大司馬》雲“主四時軍法”,故云司馬主其禮也。雲“自王以下治民者,旗畫成物之象”者,謂自王以下至諸侯並鄉遂之官是也。雲“王畫日月,象天明也”者,聖人與日月齊其明,故旌旗畫日月象之。按桓二年,臧哀伯雲“三辰旗,昭其明也”。三辰,日月星,則此大常之畫日月者也。此直言日月不言星者,此舉日月,其實兼有星也。雲“諸侯畫交龍,一象升朝,一象下復也”者,以衣服不言交龍,直雲袞龍,則衣服直有升龍,無降龍。以其天子之衣無日月星,直有龍。龍有升龍降龍,則諸侯不得與天子同,故直有升龍也。至於天子旌有日月星辰,故諸侯旌無日月星,故龍有升降也。象升朝天子,象下復還國也。雲“孤卿不畫”者,謂不畫異物帛而已。雲“言奉王之政教而已”者,以其直有時王政教,故云奉王之政教而已。雲“大夫士雜帛”者,謂中央赤,旁邊白。白是先王殷之正色,而在旁,故云以先王正道佐職也。雲“師都,六鄉六遂大夫也。謂之師都,都民之所聚也”者,以師,衆也,都,聚也,主鄉遂民衆所聚,故謂之師都也。六鄉大夫皆卿,六遂大夫皆大夫也。卿合建旃,大夫合建物,今總建旗,以其領衆在軍爲將,故同建熊虎之旗。故鄭雲“畫熊虎者,鄉遂出軍賦,象其守猛,莫敢犯也”。雲“州里縣鄙,鄉遂之官”者,州是鄉之官,裏與縣鄙是遂之官,故總言鄉遂之官。雲“互約言之”者,遂之裏是下士,得與鄉之州中大夫同建,則知鄉之閭亦得與遂之縣同建也。遂之鄙得與縣同建,鄉之黨亦得與州同建旃可知,是互也。言“約”者,鄉之族上從黨同建,比上從閭同建也。遂之鄰上從鄙同建,鄰上從裏同建,是約也。俱族師已下並都鄙已下皆是士官,雖與在上大夫同建,其刃數則短,當三刃已下。雲“鳥隼,象其勇捷也”者,熊虎龜蛇,皆二物相對,則此鳥隼亦別物。若然,則鄭以勇解隼,故《王制》雲“鳩化鷹,然後羅設”,是隼勇也。以捷解鳥,鳥亦謂捷疾者也。雲“龜蛇,象其難避害也”者,龜有甲,能難,蛇無甲,見人退之,是避害也。雲“道車,象路也”者,按《巾車》雲“象路建大赤以朝,朝所以行道”,故謂象路爲道車。是以《士冠記》及《郊特牲》皆雲“牟追夏后氏之道。章甫,殷道。委貌,周道”,是與在朝服乘者皆從道,故知道車是象路,但在朝則建大赤,今以朝夕燕出入則建┸也。鄭知遊車是木路者,《巾車》雲“木車以田”,是遊樂之所。囿人掌囿遊之獸禁,是知遊車是木路也。但正田獵所建大麾,今以小小田獵及巡行縣鄙,則建旌爲異耳。雲“全羽析羽五色,象其文德也”者,此羽是鍾氏所染鳥羽,象翟羽而用,故知皆五色,以象文德也。雲“大閱,王乘戎路,建大常焉,玉路金路不出”者,鄭據此文,大閱之時,王乘戎路,金玉之路不出;其祀帝於郊及乘車之會,金路玉路皆出也。

皆畫其象焉,官府各象其事,州里各象其名,家各象其號。(事、名、號者,徽識,所以題別衆臣,樹之於位,朝各就焉。《覲禮》曰:“公、侯、伯、子、男,皆就其而立。”此其類也。或謂之事,或謂之名,或謂之號,異外內也。三者旌旗之細也。《士喪禮》曰:“爲銘,各以其物。亡則以緇長半輻,末長終幅,廣三寸,書名於末。”此蓋其制也。徽識之書,則雲某某之事,某某之名,某某之號。今大閱禮象而爲之。兵,凶事,若有死事者,亦當以相別也。杜子春雲:“畫當爲書。”玄謂書,畫雲氣也。異於在國,軍事之飾。

○別,彼列反,下“相別”同。亡,音無。)

[疏]“皆畫”至“其號”

○釋曰:上雲旌旗之大,此言旌此之細者也。雲“皆畫其象焉”,與下爲目,此則官府已下三象是也。

○注“事名”至“之飾”

○釋曰:鄭雲“事、名、號者,徽識”者,《大傳》雲“殊徽號”,昭公二十一年,宋廚人濮曰“揚徽者,公徒也”,是名徽也。《詩 六月》雲“識文鳥章”,箋雲“識,徽識,是名識也”。今鄭合而言之,故云徽識也。雲“所以題別羣臣”者,此經雖爲軍事而言,而云題別羣臣者,亦據在朝位而言也。故鄭即言“樹之於位,朝者各就焉”,而引《覲禮》爲證也。按《覲禮》,秋覲在廟,諸侯前期,皆受含於朝。文王廟外,上介樹君之於位。明日公侯伯子男人,各就其而立,即此經象,故云此其類。雲“或謂之事,或謂之名,或謂之號,異外內也”者,官府在朝,是內,其州里在百里、二百里,家在三百、四百里、五百里,並是外也。雲“三者旌旗之細也”者,對上大常已下爲旌旗之大者也。雲“《士喪禮》曰,爲銘各以其物”者,謂爲銘旌,各以生時物,王則大常已下爲之。雲“亡則以緇長半幅”者,謂不命之士生時無旌旗者,故云亡也。以緇繒長半幅,長一尺也。雲“末長終幅,廣三寸”者,以赤繒爲之,長二尺,廣三寸。雲“書名於末”者,書死者名於廣三寸之上。雲“此蓋其制也”者,此在朝表朝位,其銘旌制亦如此。按《禮緯》雲:“天子之旌高九刃,諸侯七刃,大夫五刃,士三刃。”按《士喪禮》“竹槓長三尺”,則死者以尺易刃,天子九尺,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其旌身亦以尺易刃也。若然,在朝及在軍,綴之於身亦如此,故云蓋其制也。雲“徽識之書,則雲某某之事”者,官府天官在軍,當雲大宰之下,某甲之事。地官之下,當雲大司徒之下,某甲之事。餘四官之下皆然。雲“某某之名”者,此據州里而言,假令六鄉之下,則言某鄉之下,某甲之名。若六遂之下,當雲某遂之下,某甲之名也。雲“某某之號”者,此據都家之內,假令三百里大夫家之下,當雲某家之下,某甲之號。此三者則遍其畿內矣。雲“今大閱禮象而爲之”者,此在軍之旌,綴於身,大小象銘旌旗及在朝者爲之。雲“兵,凶事”者,《隱公傳》雲“兵,兇器。戰,危事,亦是凶事也”,杜子春破“畫”爲“書”,後鄭不從,還從畫雲氣者,按《鄉射記》雲:“凡畫者,丹質,則射侯之等皆有畫雲氣之法。”明此經所云畫者,畫雲氣也。雲“異於在國,軍事之飾”者,《覲禮》及銘旌皆不雲畫,以其在國,質故也。惟在軍畫之,故云軍事之飾,文也。

凡祭祀,各建其旗。(王祭祀之車則玉路。)

[疏]注“王祭”至“玉路”

○釋曰:鄭雲“王祭祀之車則玉路”者,偏據王而言。雲乘玉路,則建大常。經雲各建其旗,則諸侯已下所得路各有旗。按上文,諸侯建旗。《大行人》雲“建常九旒”,雖言常,皆是交龍爲。散文通,故名爲常。孤卿則旃,大夫則物,故言各建其旗也。

會同、賓客亦如之,置旌門。(賓客、朝覲、宗遇,王乘金路,巡守、兵車之會,王乘戎路,皆建其大常。《掌舍職》曰“爲帷宮,設旌門”。)

[疏]注“賓客”至“旌門”

○釋曰:鄭知“賓客、朝覲、宗遇,王乘金路”者,見《齊僕》雲“當馭金路以賓”,又《齊右》亦云“會同賓客前齊車”,齊車即金路。朝覲宗遇即會同,故總以金路解之也。知“巡守、兵車之會,王乘戎路”者,以其同是軍事,故知亦皆乘戎路也。知“皆建其大常”者,此大閱禮王建大常,即知巡守、兵車之會皆建大常也。雲“《掌舍職》曰,爲帷宮,設旌門”者,彼注云“謂王行晝止,則樹旌以爲門,彼官樹之,此官供旌”。

大喪,共銘旌,(銘旌,王則大常也。《士喪禮》曰“爲銘各以其物”。)建車之旌,及葬亦如之。(葬雲建之,則行車解說之。

○說,吐活反。)

[疏]“建”至“如之”

○釋曰:此謂在廟陳時建之,謂以旌建於遣車之上。及葬亦如之,此謂入壙亦建之。

○注“葬雲”至“說之”

○釋曰:鄭雲“葬雲建之,則行車解說之”者,此釋經“及葬亦如之”,在廟陳時雲建,葬時亦建,則惟有在道去之,使人各執,遣車又當各執旌,是行車解說之也。

凡軍事,建旌旗;及致民,置旗,弊之。(始置旗以致民,民至僕之,誅後至者。

○弊,婢世反,劉又薄計反。僕,薄比反,一音赴。)

[疏]“凡軍”至“弊之”

○釋曰:雲“凡軍事,建旌旗”者,當大司馬欲致衆之時,司常建之,此言爲乃致而設。

○注“始置”至“至者”

○釋曰:雲“始置旗以致民”者,解經“及致民,置旗”也。又云“民至僕之,誅後至者”,釋經“弊之”。

甸亦如之。

[疏]“甸亦如之”

○釋曰:上雲軍事,謂出軍征戰。今此雲“甸”,謂四時田獵。言“亦如之”者,亦如上建旌及致與弊之也。

凡射,共獲旌。(獲旌,獲者所持旌。

○甸,音田。獲,如字,李一音胡霸反。)

[疏]“凡射共獲旌”

○釋曰:言“凡射”者,則大射、賓射及燕射皆共之。

○注“獲旌”至“持旌”

○釋曰:謂若大射服不氏唱獲所持之旌,三侯皆有獲旌也。

歲時共更旌。(取舊予新。)

[疏]“歲時共更旌”

○釋曰:謂受官旌旗用之者,歲之四時來換易,則司常取彼之舊與此之新也。

都宗人掌都宗祀之禮。凡都祭祀,致福於國。(都或有山川及因國無主九皇六十四民之祀,王子弟則立其祖王之廟,其祭祀王皆賜禽焉。主其禮者,警戒之,糾其戒具,其來致福,則帥而以造祭僕。)

[疏]注“都或”至“祭僕”

○釋曰:知都有山川者,見《祭法》雲:“山川丘陵能興雲雨,諸侯有其地則祭,無其地則不祭。”都祀畿內諸侯,明亦祭境內山川也。雲“及因國無主九皇六十四民之祀”者,按《王制》雲:“天子諸侯,祭因國之在其地而無主後者。”注云:“謂所因之國,先王先公有功德,宜享世祀,今絕無後,爲之祭主者。”按《史記》,伏羲已前九皇六十四民,並是上古無名號之君。絕世無後,今宜主祭之也。雲“王子弟則立其祖王之廟”者,《左氏傳》莊二十八年雲:“邑,有先君之主曰都。”明天子禮亦然。故知都內王子弟有祖王之廟也。雲“其祭祀王皆賜禽焉”者,見《祭僕》雲“王所不與,則賜之禽,都家亦如之”。玄謂“王所不與,同姓有先王之廟”。是賜禽法。雲“其來致福,則帥而造祭僕”知者,見《祭僕》雲“凡祭祀致福者,展而受之”。是造祭僕之事。

正都禮與其服。(禁督其違失者。服謂衣服及宮室車旗。)

[疏]注“禁督”至“車旗”

○釋曰:鄭雲“禁督其違失”者,解經“正都禮”,禮中所含者多,故總以違失解之。雲“服謂衣服及宮室車旗”者,解經“與其服”,鄭並言宮室車旗者,經雖直舉其服,服中可以兼宮室車旗,是以下文《家宗人》兼言宮室車旗之禁,明衣服之外,總須正之。

若有寇戎之事,則保羣神之示。(守山川、丘陵、墳衍之壇域。

○,惟癸反,劉欲鬼反。)

[疏]注“守山”至“壇域”

○釋曰:此經所云,據寇戎從外而入,故先保在郊之神位而言,是以鄭雲“守山川、丘陵、墳衍之壇域”也。按《小宗伯》雲“兆山川丘陵於四郊”,彼惟不言墳衍,墳衍之位亦在四郊,皆須保之。言“”者,謂於中爲壇,四畔爲,舉則壇見矣。

國有大故,則令禱祠;既祭,反命於國。(令,令都之有司也。祭謂報塞也。反命,還白王。

○禱,本亦作福,丁老反,一音丁報反。塞,西代反。)

[疏]注“令令”至“白王”

○釋曰:鄭知所令,令有司者,此都宗人是王家之官,王命使禱祠是都內之事,明所令,令都內之有司有事於神者也。雲“祭謂報塞也”者,凡祈福曰禱,至於得福則曰祭,當與正祭同名祭,則是經言祭,據報塞而言也。雲“反命,還白王”者,本以禱祠爲奉王命,今祭訖,反以王命還白於王,故言還白王也。

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禮。凡祭祀,致福。(大夫采地之所祀,與都同。若先王之子孫,亦有祖廟。)

[疏]注“大夫”至“祖廟”

○釋曰:鄭雲“大夫采地之所祀”者,則家止謂大夫,不通公卿也。故《載師職》雲:“家邑任稍地,小都任縣地,大都任疆地。”是大夫采地稱家,在三百里之內。卿爲小都,在四百里。公爲大都,在五百里。則上都宗人所主是也。言“所祀,與都同”者,據山川、九皇六十四民在其地者。雲“若先王之子孫,亦有祖廟”者,亦如上都宗人,但天子與諸侯禮異。諸侯之卿大夫,同姓,邑有先君之主則曰都,無曰邑。天子之臣,同姓大夫雖有先君之主,亦曰邑也。此不言凡家祭祀致福於國者,舉都而言,此家從可知。

國有大故,則令禱祠,反命。祭亦如之。(以王命令禱祠,歸白王;於獲福,又以王命令祭之,還又反命。)

[疏]“國有”至“如之”

○釋曰:雲“則令禱祠,反命”者,王以命令禱祠,禱祠訖反命於王,則與上文都宗人既祭反命於國爲一也。此更言“祭亦如之”者,與上異,則此是禱祠訖,王復更有命祭,祭訖,亦反命。然彼此無異,但文有詳略,則彼亦有此王命更祭之法,文不具也。

掌家禮與其衣服、宮室、車旗之禁令。(掌亦正也。不言寇戎保羣神之,則都家自保之,都宗人所保者,謂王所祀明矣。)

[疏]注“掌亦”至“明矣”

○釋曰:雲“掌亦正”者,都宗人云“正”,故知此“掌”與彼“正”同。雲“不言寇戎保羣神之,則都家自保之者,此鄭都家自解者,鄭欲釋經二處互見其文。何者?彼經言“若有寇戎之事,則保羣神之”者,據王所命祀者而言,則此家宗人亦有王所命祀者,家宗人亦保之可知。此家宗人不言寇戎保羣神之者,是王所不祀,家宗人自保之,則都宗人亦有王不祀者,都宗人自保之可知,故鄭二者雙言之。雲“都宗人所保者,謂王所祀明矣”者,以王所不祀,宗人不保之,明宗人保者,王所祀也。

凡以神仕者,掌三辰之法,以猶鬼神示之居,辨其名物。(猶,圖也。居謂坐也。天者,羣神之精,日月星辰其著位也。以此圖天神人鬼地祗之坐者,謂布祭衆寡與其居句。《孝經》說郊祀之禮曰:“燔燎掃地,祭牲繭栗,或象天,酒旗坐星,廚、倉,具黍稷,布席,極敬心也。”言郊之布席,象五帝座。禮祭宗廟,序昭穆,亦又有似虛危。則祭天圜丘象北極,祭地方澤象后妃,及社稷之席皆有明法焉。《國語》曰:“古者民之精爽不攜二者,而又能齊肅中正,其知能上下比義,其聖能光遠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聰能聽徹之,如是則神明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是之使制神之處位次主,而爲之牲器時服。”巫既知神如此,又能居以天法,是以聖人祭之。今之巫祝,既ウ其義,何明之見?何法之行?正神不降,或於淫厲,苟貪貨食,遂誣人神,令此道滅,痛矣。

○居,紀慮反。句,紀具反。繭,工典反。齊,側皆反。知,音智。覡,胡歷反,李音胡隔反。令,力呈反。)

[疏]“凡以”至“名物”

○釋曰:《序官》注云:“神士者,男巫之俊。”知是巫者,此中掌三辰之法,以猶鬼神之居。按《外傳》雲:“在男曰覡,在女曰巫。”使制神之處位次主之度與此文合,故知此神仕是巫。

○注“猶圖”至“痛矣。”

○釋曰:雲“天者,羣神之精,日月星辰其著位也”者,鄭以經直見三辰,不言天者,天體無形,人所不睹,惟睹三辰,故鄭雲天者羣神之精,日月星辰是其著位者也。雲“以此圖天神人鬼地之坐”者,謂布祭衆寡與其居句者,鄭意鬼神之居止,是布祭於神,神有衆寡多少,或居方爲之,或句曲爲之也。引《孝經》說郊祀者,《援神契》文。《敢問章》雲:“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雲“郊祀之禮,燔燎掃地”已下至“敬心”之言,釋之也。“言郊之布席”已下,是鄭君語。雲“郊之布席,象五帝坐”者,按天文有五帝坐星,東方蒼帝靈威仰,南方赤帝赤怒,中央黃帝含樞紐,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光紀。各於其面是布神坐也。雲“禮祭宗廟,序昭穆”者,文二年,大事於大廟,毀廟之主陳於大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昭南面,穆北面,是人鬼之席坐也。雲“亦又有似虛危”者,虛危有墳墓四司,又爲宗廟布席象之,故云又有似虛危也。雲“則祭天圜丘象北極”者,北極有三星,則中央明者爲大一常居,傍兩星爲臣子位焉。雲“祭地方澤象后妃”者,天有後妃四星。天子象天,後象地,后妃是其配合也。雲“及社稷”者,天有天社之星,祭社之位象焉,故云“及社稷之席”。“之席”之言,結五帝已下也。《孝經說》雲“祭牲繭栗”者,據祭地,“或象天,酒旗坐星”,酒旗,星名。雲“廚、倉,具黍稷”者,廚、倉亦星名。言廚倉所以具黍稷以祭祀。雲“布席極敬心也”者,總結語也。“《國語》曰”以下者,欲見巫能制神之處位者,心由精爽之意。雲“精爽不攜貳”者,言其專一也。雲“上下比義”者,上謂天神,下謂地神,能比方尊卑大小之義,言聖能通知神意。雲“神明降之”者,正謂神來降於其身。言“在男曰覡,在女曰巫”者,男子陽,有兩稱,名巫,名覡。女子陰,不變,直名巫,無覡稱。言“今之”已下,欲言今世邪巫誑惑世間之事,故鄭痛之。

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示物鬼彡,以礻會國之凶荒、民之札喪。(天、人,陽也。地、物,陰也。陽氣升而祭鬼神,陰氣升而祭地物鬼彡,所以順其爲人與物也。致人鬼於祖廟,致物鬼彡於單壇,蓋用祭天地之明日。百物之神曰鬼彡。《春秋傳》曰“螭鬼彡魍魎”。杜子春雲:“礻會,除也。”玄謂此“礻會”讀如“潰癰”之“潰”。

○鬼彡,眉礻必反。礻會,胡對反,又戶外反。札,側八反,又音截。單,音善。螭,敕知反。)

[疏]“以冬”至“札喪”

○釋曰:言以冬日至、夏日至,此則《大司樂》雲“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樂六變,天神皆降。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之,地皆出”是也。但其時天之神地之皆降,仍於祭天之明日,更祭此等小神,故於此別之也。

○注“天人”至“之潰”

○釋曰:鄭雲“天、人、陽也”者,此解冬日至祭天神人鬼之意。以其陽,故十一月一陽生之月,當陽氣升而祭之也。雲“地物,陰也”者,此解夏日至祭地示之意。以其陰,故五月一陰生之日,當陰氣升而祭之也。雲“所以順其爲人與物也”者,各順陰陽而在冬夏至也。雲“致人鬼於祖廟,致物鬼彡於單壇”,此鄭惟釋人鬼物鬼彡,不言致天神之處者,文略,亦當在單壇也。雲“蓋用祭天地之明日”者,當冬至夏至之日,正祭天地之神示,事繁,不可兼祭此等,雖無文,鄭以意量之,故云蓋用祭天地之明日也。雲“百物之神曰鬼彡。《春秋傳》曰‘螭鬼彡魍魎’者,按《左氏》宣公三年,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王孫滿對曰:“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故民入川澤山林,不逢不若。魑魅魍魎,莫能逢之。”服氏注云:“螭,山神,獸形。魅,怪物。魍魎,木石之怪。”文十八年注:螭,山神獸形,或曰如虎而啖虎。或曰:魅,人面獸身而四足,好惑人,山林異氣所生,爲人害。如賈、服義,與鄭異。鄭君則以螭鬼彡爲一物,故云百物之神曰鬼彡,引《春秋》螭鬼彡以證之。經無魍魎,連引之,以《國語》“木石之怪夔魍魎”,賈、服所注是也。杜子春雲:“礻會,除也。”後鄭雲“此礻會讀如潰癰之潰”者,就足子春之義。以其癰潰則濃血除,故讀從之。雲此“礻會”讀從“潰”,言此以對彼。彼《大祝》雲“類造礻會”之礻會,礻會爲會合之義,不爲潰也。

●卷二十八

◎夏官司馬第四

[疏]鄭雲:“象夏所立之官。馬者,武也,言爲武者也。夏整齊萬物,天子立司馬,共掌邦政,政可以平諸侯,正天下,故曰統六師平邦國。”

惟王建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以爲民極。乃立夏官司馬,使帥其屬而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國。(政,正也,政所以正不正者也。《孝經說》曰:“政者,正也,正德名以行道。”)

[疏]注“政正”至“行道”

○釋曰:爲正者,取平正之義。大司馬主六軍,所以正諸侯違王命不正者,故鄭雲“所以正不正”,是以康子問政,孔子云:“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孝經說》”者,是《孝經緯》文。雲“政者,正也,正德名以行道”者,亦是正者先自正已之德名以行道,則天下自然正。引之,以證正不正之事。

政官之屬:大司馬,卿一人;小司馬,中大夫二人;軍司馬,下大夫四人;輿司馬,上士八人;行司馬,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六人,胥三十有二人,徒三百有二十人。(輿,衆也。行,謂軍行列。晉作六軍而有三行,取名於此。

○輿,音餘。行,戶剛反,注同。行,行列反。)

[疏]“政官”至“十人”

○釋曰:此序官從大司馬至府六人,其數與諸官同。自史以下則異,諸官皆雲:“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百二十人。”獨此官“史十有六人,胥三十二人,徒三百二十人”,與諸官異者,以大司馬大災六軍,軍事尚嚴,特須監察,故胥徒獨多。是以襄公三年六月,晉悼公會諸侯,盟於雞澤。秋,晉侯之弟揚於亂行於曲梁,魏絳戮其僕。晉侯怒,對曰:“使臣斯司馬,臣聞師衆以順爲武。”是其尚嚴也。

○注“輿衆”至“於此”

○釋曰:“輿,衆”者,按《左氏傳》僖二十八年“晉侯聽輿人之誦”,是輿爲衆之義也。雲“行謂軍行列”者,《詩》雲“彼周行”,是行得爲行列。雲“晉作六軍而有三行,取名於此”者,《左氏》僖二十八年雲:“晉侯作三行以御狄。”注云:“晉置上中下三軍,令復增置三行,避天子六軍之名,以所加三軍者謂之三行。”彼名軍爲行,取於此行司馬之名也。

凡制軍,萬有二千五百人爲軍,王六軍,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軍將皆命卿;二千有五百人爲師,師帥皆中大夫;五百人爲旅,旅帥皆下大夫;百人爲卒,卒長皆上士;二十五人爲兩,兩司馬皆中士;五人爲伍,伍皆有長。(軍、師、旅、卒、兩、伍,皆衆名也。伍一比,兩一閭,卒一旅,旅一黨,師一州,軍一鄉,家所出一人。將、帥、長、司馬者,其師吏也。言軍將皆命卿,則凡軍帥不特置,選於六官、六鄉之吏。自鄉以下,德任者使兼官焉。鄭司農雲:“王六軍,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故《春秋傳》有大國、次國、小國,又曰:‘成國不過半天子之軍。周爲六軍,諸侯之大者三軍可也。’《詩 大雅 常武》曰:‘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師皇父,整我六師,以修我戎,既儆既戒,惠此南國。’《大雅 文王》曰:‘周王於邁,六師及之。’此周爲六軍之見於經也。《春秋傳》曰:‘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爲晉侯。’此小國一軍之見於傳也。百人爲卒,二十五人爲兩,故《春秋傳》曰:‘廣有一卒,卒偏之兩。’”

○軍將,子匠反,凡軍將將帥之類放此。帥,所類反。下“將帥”之字皆同。卒,子忽反,後皆同。卒長,丁丈反,卷內不出者放此。比,毗志反。大祖,音泰,下“大師”及下文“大僕”同。皇父,音甫。儆,本亦作敬,京領反。見,賢遍反,下同。廣,光浪反。)

[疏]“凡制”至“有長”

○釋曰:雲此大國、次國、小國者,皆以命數,同者軍數則同,則上公爲大國,侯伯爲次國,子男爲小國也。魯是侯爵,而《魯頌》雲“公徒三萬”,注云:“萬二千五百人爲軍,大國三軍,合三萬七千五百人。言三萬者,舉成數也。”然當公之時,其實二軍,故襄公十一年“作三軍”,則前無三軍矣。若僖公時有三軍,則中間應有舍文。注《詩》爲三軍者,作詩之人舉魯盛時而言。若然,魯公伯禽之時則三軍矣。《魯語》季武子爲三軍,叔孫昭子曰“不可”,又云“今我小侯也”,明大侯之時有三軍矣。鄭答林碩爲二軍之大數者,以實言之也。此言“軍將皆命卿”,及“師帥皆中大夫”,“旅帥皆下大夫”,“卒長皆上士”,“兩司馬皆中士”,“伍皆有長”者,皆據在鄉爲鄉大夫、州長、黨正、族師、閭胥、比長時尊卑命數而言。伍皆有長是比長下士,不言皆下士者,以衆多官卑,故略而不言也。

○注“軍師”至“之兩”

○釋曰:鄭以經伍兩卒旅師軍皆據在鄉內民數而言者,以其凡出軍皆據六鄉爲數,是以《小司徒》雲“凡起徒役無過家一人”,是以鄭據在鄉之數而以家出一人結之也。鄭雲“言凡軍將皆命卿,則凡軍帥不特置,選於六官六鄉之吏”者,鄭雲選於六官者,謂王朝六卿,此六軍之將,還選六卿中有武者爲君將也。又別言六鄉之吏者,整六卿大夫及州長、黨正、六師、閭胥、比長中有武者,今出軍之爵,還選在鄉所管之長爲軍吏也。鄭必知還遣本長爲軍吏者,見《管子》雲“因內政寄軍令”,且經並據在卿時尊卑而言,故知因遣其鄉之官而領之也。是以《州長職》注云:“掌其戒令賞罰。”自黨已下,注皆雲“因爲旅帥”,“因爲卒長”。閭胥以下,雖不言“因爲”,義可知。又云“自卿已下,德任者使兼官焉”者,按《大司馬》雲“師都載旃,鄉遂載物”,鄭雲:“鄉遂大夫或載旃,或載物,衆屬軍吏無所將。”則自卿已下至伍長,有武德堪任爲軍之吏者乃兼官。兼官者,在鄉爲鄉官,在軍爲軍吏。若無武德不堪任爲軍吏者,則衆屬他軍吏,身不得爲軍吏,是無所將也。是以《詩》雲“有,以作六師”,鄭雲:“諸侯世子除三年之喪,不遇爵命,服士服而來,時有徵伐之事,天子以其吏任爲軍將。”是代爲軍將之事。則王朝之官有武德者,皆君使爲軍吏也。先鄭雲“王六軍”已下復引諸文者,以當時有不信《周禮》者,故引爲證。言《春秋》有大國、有次國、有小國者,此亦《春秋》正文。成三年:“冬十一月,晉侯使荀庚來聘,衛侯使孫良夫來聘,公問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於晉,其位在三。孫子之於衛也,位爲上卿,將誰先?’對曰:‘次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中,中當其下,下當其上大夫。小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下卿,中當其上大夫,下當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衛在晉,不得爲次國。晉爲盟主,其將先之。’丙午,盟晉。丁未,盟衛。”蓋指此爲大國、次國、小國也。雲“又曰成國不過半天子之軍,周爲六軍,諸侯之大者三軍可也”者,襄十四:“年晉侯舍新軍,禮也。成國禮不過半天子之軍,周爲六軍,諸侯之大者三軍可也。”晉雖爲侯爵,以世爲霸主,得置三軍,故爲禮也。雲“此周爲六軍之見於經也”者,此引《春秋》及《大雅 常武》與《文王》,皆是正經,故云之見於經也。此經言“軍”,而《詩》雲“師”者,此皆軍也。故鄭答林碩雲:“軍者,兵之大名,軍禮重言軍,爲其大悉,故《春秋》之兵,雖有累萬之衆,皆聽師。《詩》雲‘六師’,即六軍也。”然軍旅卒兩皆衆名,獨舉師者,故《易 師 彖》雲:“師貞,丈人吉,無咎。”軍二千五百人爲師,丈之言長也,以法度爲人之長,故吉無咎。謂天子諸侯而主軍,軍將皆命卿,天子六軍,兵衆之名移矣。正言師者,出兵而多,以軍爲名,次以師名,少旅爲名,言衆,舉中言之也。由此言之,故以師爲大名,不言軍,爲其大悉。不言旅,爲其中。故以師表名,見其得中以兼上下。言軍以軍爲名,謂征伐。次以師爲名,謂君行師從。少以旅爲名,謂卿行旅從之時也。雲“《春秋傳》曰:‘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爲晉侯。’此小國一軍之見於傳”者,莊十六年傳文。以其新並晉國,雖爲侯爵,以小國軍法命之,故一軍也。雲“故《春秋傳》曰‘廣有一卒,卒偏之兩’”者,宣十二年,欒武子說楚之軍法雲“其君之戎,分爲二廣”,服氏雲:“左右廣各十五乘”。“廣有一卒”,服氏雲:“百人爲卒,言廣有卒爲承也。”“卒偏之兩”,服氏雲:“五十人曰偏,二十五人曰兩。廣既有一卒爲承,承有偏,偏有兩,故曰卒偏之兩。”引之,以證卒是百人、兩爲二十五人意也。

一軍則二府,六史,胥十人,徒百人。

[疏]“一軍”至“百人”

○釋曰:此非掌也,有軍則置之,無則已。府史不言府二人、史六人,而逆言其數者,欲見所置非常,故倒言以見義也。

司勳,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故書“勳”作“勳”。鄭司農雲:“勳讀爲<燻力>。<燻力>,功也。此官主功賞,故曰掌六鄉賞地之法以等其功。”

○勳,香雲反,劉音訓。)

[疏]“司勳”至“十人”

○釋曰:此已下六十官,以大司馬主軍法,所有軍事及武勇、官爵、賞賚、整齊之等皆屬焉。序官前後,亦不據尊卑,直取事急者居前,事緩者居後。是以司勳及馬質已下,皆士官而居前,射人、諸子、司士之等,大夫官而居後也。但司馬主征伐,軍無賞,士不往,凡軍以賞爲先。故僖二十八年秋,七月,晉文公獻俘、授馘、飲至、大賞。武王入殷,封功臣謀士,師尚父爲首,故司勳列位在前。上士二人爲官,下士四人爲之佐。府二人主藏文書,史四人作文書草。胥二人爲十長,徒二十人給徭役。

○注“故書”至“其功”

○釋曰:先鄭不從古書“勳”而從“<燻力>”者,勳是古字,從今之<燻力>也。雲“掌六鄉賞地之法以等其功”者,《司<燻力>職》文。

馬質,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賈四人,徒八人。(質,平也。主買馬,平其大小之賈直。

○賈,音嫁,注及下同。)

[疏]注“質平”至“賈直”

○釋曰:司馬者,主以供軍之用,馬質主平馬賈買之,故亦列職居前也。然不使與校人相近而在此者,平馬大小賈直,故使與量人相近故也。以其主司馬,故屬夏官。

量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四人,徒八人。(量猶度也,謂以丈尺度地。

○量,音亮,或音良,下同。度,待洛反,下同。)

[疏]注“量猶”至“度地”

○釋曰:在此者,以其掌營軍之壘舍,量其市朝州塗軍社之所理,其中雖有餘事,要以軍事爲重,故亦列職於此也。

小子,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八人。(小子主祭祀之小事。)

[疏]注“小子”至“小事”

○釋曰:在此者,以其職有掌小祭祀羞羊肆,釁軍器,師田掌斬牲徇陳之事,故屬此也。

羊人,下士二人,史一人,賈二人,徒八人。

[疏]“羊人”

○釋曰:羊人在此者,以其職有掌羊牲又祭祀割牲等之事,羊屬南方火,司馬火官,故在此。按《說卦》雲“《兌》爲羊”,注云:“其畜好剛滷。”又《易說》雲:“大山失金雞,西嶽亡玉羊。”玉羊者,西嶽之精,而羊不在西方者,羊有二義。按《五行傳》雲:“視之不明,則有羊禍。”注云:“羊,畜之遠視者,屬視。”故列在夏官,兌爲羊,又屬西方也。

司,下士二人,徒六人。(故書“”爲“ㄡ”。杜子春雲:“ㄡ當爲,書亦或爲,爲私火。”玄謂讀如予若觀火之觀。今燕俗名湯熱爲觀,則火謂熱火與?

○司,古喚反。ㄡ,哉約反,李又音灼。觀,古喚反,下同。與,音餘。)

[疏]注“故書”至“火與”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有行火之政令,火屬南方,故在此也。子春不從古書“ㄡ”,還從“”。“爲私火”者,民間理爨之火爲私火,亦如後鄭爲熱火也。後鄭“讀如予若觀火”者,盤庚告其羣臣,不欲徙而匿情者,予若觀熱也。我有刑罰如熱火可畏。故引燕俗以湯熱爲觀,亦取熱火之義。後鄭雲“謂熱火與”者,對《秋官 司ピ氏》“以夫燧取火於日”,中爲明者,爲冷火,破字爲疑,故云“與”也。孔安國以觀爲視,我觀汝情如視火,與鄭義異也。若然,司ピ氏不在此者,彼取金義,故在秋官也。

掌固,上士二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固,國所依阻者也。國曰固,野曰險。《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

[疏]注“固國”至“其國”

○釋曰:鄭雲“固,國所依阻者也”者,欲見固據在國而言。雲“國曰固,野曰險”者,對下文司險是在野之義也。以其《掌固職》雲“掌城郭、溝池、樹渠之固”,並據國而言,《司險職》雲“周知山林川澤之阻,而達其道路”,皆據在野而言,故知在野曰險。又引《易》者,《易 坎卦 彖》雲:“天險,不可升。地險,山川丘陵,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引之證固是在國,王公設之以守國。若然,《易》雲“王公設險”,險即此固,以其言王公設之,非是在野自然之險者也。是對文則險固異,散則險固通名也。掌固、司險在此者,取整齊之義故也。

司險,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疆,中士八人,史四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疆,界也。

○疆,居良反,注及後同。)

[疏]“掌疆”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闕,雖未知其事,蓋掌守疆界,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也。

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史六人,徒百有二十人。(候,候迎賓客之來者。)

[疏]注“候候”至“來者”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各掌其方之道治,與其禁令,以設候人。”是迎賓客之事。故《詩》雲“彼候人兮,荷戈與衤殳”,亦是武事,故在此也。

環人,下士六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環猶也,以勇力敵。

○環,戶關反,劉戶串反。,起略反,下同。)

[疏]注“環猶”至“敵”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致師,察軍慝”,皆是軍師之事也,故在此也。

挈壺氏,下士六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挈”讀如“發”之。壺,盛水器也。世主挈壺水以爲漏。

○挈,劉苦結反,一音結,又戶結反。盛,音成。)

[疏]注“挈讀”至“爲漏”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挈壺以令軍井,挈轡以令舍,挈畚以令糧。”又云:“凡軍事懸壺,以序聚柝。”皆爲軍事,按在此也。鄭讀“挈”如發之“”者,《詩》雲“總角之宴”,《毛傳》雲:“總角,結髮。”此鄭依毛傳,即結之義也。鄭雲“世主挈壺水以爲漏”者,以其稱“氏”,此則官有世功,則以官爲氏,故以世主解之也。

射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疏]“射人”

○釋曰:在此者,以其主射事。射即武事,故在此也。

服不氏,下士一人,徒四人。(服不,服不服之獸者。)

[疏]注“服不”至“獸者”

○釋曰:在此者,以其服不服之獸,象王者伐叛柔服之義,故在此也。

射鳥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射,食亦反。)

[疏]“射鳥氏”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射鳥。”亦是武事,在此宜也。

羅氏,下士一人,徒八人。(能以羅罔捕鳥者。《郊特牲》曰:“大羅氏天子之掌鳥獸者。”

○搏鳥,音博,一音付,本又作捕,音步。)

[疏]注“能以”至“獸者”

○釋曰:在此者,按其識雲:“掌羅烏鳥。”亦是武事,故在此也。引《郊特牲》雲“大羅氏天子之掌鳥獸”者,按彼雲:“大羅氏,天子之掌鳥獸者,諸侯貢屬焉。”彼大羅氏則此羅氏,爲一。彼稱大,對諸侯。此直曰羅氏,此無所對,故不稱大。此職唯羅鳥,不主獸,彼兼言獸者,諸侯所貢鳥獸屬焉,則兼掌所貢之獸也。

掌畜,下士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畜謂斂而養之。

○畜,許六反,注同,劉許又反。)

[疏]注“畜謂斂而養之”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養鳥而阜藩教擾之。”是專養鳥,其職注謂“鵝鶩之屬”,是斂而養之。鳥是羽蟲,屬南方,故在此也。

司士,下大夫二人,中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疏]“司士”

○釋曰:在此者,以其職雲“掌以德詔爵,以功詔祿”,與《大司馬》雲“進賢興功”同,故列職於此也。

諸子,下大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諸子,主公卿大夫士之子者,或曰庶子。)

[疏]注“諸子”至“庶子”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若有甲兵之事,則授之車甲。”故亦在此也。鄭雲:“諸子,主公卿大夫士之子者。”按其職雲:“掌國子之ヘ。”ヘ,副代父者,是公卿大夫士之子皆是ヘ,故鄭歷言之。”雲“或曰庶子”者,按《禮記 燕義》稱此諸子爲庶子,故言或曰,以其《燕禮》有庶子執燭之事,彼稱諸子謂之庶子,故《燕義》兼說天子諸子之事,諸庶爲一,皆掌公卿大夫士之,故通謂之庶子也。

司右,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右謂有勇力之士,充王車右。)

[疏]注“右謂”至“車右”

○釋曰:在此者,王車之右,執干戈以衛王,亦是武事,故在此也。鄭知勇力者,其職雲:“國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屬焉。”鄭雲:“選右當於中。”是用勇力充之者也。

虎賁氏,下大夫二人,中士十有二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十人,虎士八百人。(不言徒,曰虎士,則虎士徒之選有勇力者。

○賁,音奔,下同。)

[疏]注“不言”至“力者”

○釋曰:在此者,亦衛守王,在此宜也。鄭雲“不言徒曰虎士,則虎士徒之還勇力者”,以其在胥下,例皆是徒,今不言徒而曰虎士,明先是徒之選有勇力者,乃爲之以當徒處。

旅賁氏,中士二人,下士十有六人,史二人,徒八人。

[疏]“旅賁氏”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執戈盾,夾王車而趨,左八人,右八人,車止則持輪。”言旅,見其衆,言賁,見其勇。亦是衛守王事,故在此也。

節服氏,下士八人,徒四人。(世爲王節所衣服。

○爲,於僞反。)

[疏]注“世爲”至“衣服”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郊祀,二人執戈,送逆屍,從車。”亦是武事,故在此也。鄭雲“世爲王節所衣服”,以其著服與王爲節而稱“氏”,故知官有世功,則曰官旅。然凡稱氏者,鄭雖不釋爲世功,但注有詳略,從可知也。

方相氏,狂夫四人。(方相猶言放想,可畏怖之貌。

○放想,方丈反,本或作[A105],音同。)

[疏]注“方相”至“之貌”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可畏怖,亦是武事,故在此也。鄭雲“方相猶言放想”者,漢時有此語,是可畏布之貌,故云方相也。

大僕,下大夫二人;小臣,上士四人;祭僕,中士六人;御僕,下士十有二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僕,侍御於尊者之名,大僕其長也。)

[疏]注“僕侍”至“長也”

○釋曰:在此者,凡言僕御者,是武衛之事。又《大僕職》“凡軍旅田役贊王鼓”,是幾僕御皆連類在此也。大僕已下四官因仍同府史之等者,六僕已下至御僕,乃是別職同官,故同府史也。《小臣》其職雲:“掌王之小命,詔相王之小法儀。”《祭僕》其職雲:“掌受命於王以視祭祀。”《御僕》其職雲:“掌羣吏之逆及庶氏之復。大僕爲長,故連類在此。若然,府、史、胥、徒在御僕下者,是四官別職同官,故共府史胥徒也。

隸僕,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此吏而曰隸,以其事褻。

○褻,息列反。)

[疏]注“此吏”至“事褻”

○釋曰:在此者,以僕皆在此,故亦在此。但所掌事褻,故別官職,不屬大僕。鄭雲“此吏而曰隸,以其事褻”者,此經言下士二人,即是吏。按《秋官》有“罪隸”已下,是奴稱隸,以其掌褻,故與賤同稱隸也。

弁師,下士二人,工四人,史二人,徒四人。(弁者,古冠之大稱。委貌、緇布曰冠。

○弁,皮彥反。稱,尺證反。)

[疏]“弁師”至“四人”

○釋曰:在此者,以夏物長大而盛壯,人年長大乃冠,以象夏,故不同司服在《春官》,而在此也。

○注“弁者”至“曰冠”

○釋曰:按《禮記 郊特牲》及《士冠記》,皆雲夏收、殷旱、周弁,三代皆祭冠,則弁亦冕也。即是六冕皆得稱弁。若然,皮弁、爵弁自然是弁,故鄭雲“弁者,古冠之大稱”也。雲“委貌、緇布曰冠”者,此二者對皮弁、爵弁、六冕,惟曰冠。若散文亦得言弁,故《司服》雲:“凡田冠弁服,凶事服弁服。”皆得言弁也。

司甲,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甲,今之鎧也。司甲,兵戈盾官之長。

○鎧,苦愛反。盾,常九反,又音九。)

[疏]注“甲今”至“之長”

○釋曰:在此者,其職雖闕,但甲者軍師所用,在此宜也。言“甲今之鎧”者,今古用物不同,其名亦異。古用皮謂之甲,今用金謂之鎧,從金爲字也。雲“司甲兵戈盾官之長”者,以其此官下大夫,又在上,已下皆士官,故云長也。

司兵,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疏]“司兵”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五兵、五盾及授兵,從司馬之法。”此亦爲軍事,在此宜也。

司戈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戈,今時句孑戟。

○句孑,古侯反,下音結。)

[疏]“司戈”至“四人”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祭祀,授旅賁殳、故士戈盾,授舞者兵。”皆武事,故在此也。

○注“戈今時句孑戟”

○釋曰:按《冬官 冶氏》“爲戈戟”,戈則兩刃,長六尺六寸。戟則三刃,長丈六尺。形既不同,鄭雲“戈句孑戟”而爲一物解之者,鄭舉漢法以況之,漢時見戈有旁出者爲句孑,亦名胡孑,故號戈爲句孑戟也。

司弓矢,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司弓矢,弓弩矢ゅ官之長。

○ゅ,音服。)

[疏]注“司弓”至“之長”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六弓、四弩、八矢。”給武之所用,在此宜也。雲“司弓矢,弓弩矢ゅ官之長”者,司弓矢下大夫,已下繕人、槁人皆士官,故得與人爲長也。鄭雲:“司弓弩,即繕人也。”

繕人,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繕之言勁也,善也。)

[疏]注“繕之”至“善也”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王之用弓、弩、矢、ゅ。”亦是武事,故在此也。雲“繕之言勁也,善也”者,以其所掌弓弩有堅勁而善堪爲王用者,乃入繕人以共王,故鄭爲此解之也。

槁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鄭司農雲:“槁讀爲芻槁之槁,箭謂之槁。此官主弓弩箭矢,故謂之槁人。”

○槁,古老反。,如字,沈古旱反。)

[疏]注“鄭司”至“槁人”

○釋曰:在此者,職雲:“掌六弓、八矢、四弩。”是軍事所用,故在此也。先鄭雲“箭謂之槁”,按《冬官 矢人》雲“以其厚,爲之羽深”,後鄭雲“讀爲槁,謂矢,古文假借字。”則此槁人非直掌矢槁,兼主弓弩矢ゅ等,而云槁人者,以槁爲主耳。故云“此官主弓弩箭矢,故謂之槁人”。

戎右,中大夫二人,上士二人。(右者,參乘。此充戎路之右,田獵亦爲之右焉。

○乘,繩證反。)

[疏]注“右者”至“右焉”

○釋曰:此戎右並下僕馭在此者,皆是防衛之官,故皆在此。雲“古者參乘”者,若在軍爲元帥,則將居鼓下,將在中,御者在左。若凡平兵車,則射者左,御者居中。若在國,則尊者在左,御者亦中央。其右是勇力之士,執干戈常在左右。故云古者參乘也。雲“此充戎路之右,田獵亦爲之右”者,按《巾車》玉路有五,按下文僕亦有五,惟此戎右已下有三,不見玉路、祀之路之右,又不見木路、田路之右,故以田戎相類,齊祀相因,故以類相兼,故戎右兼田右,齊右兼祀右。若然,僕有五,不兼者,僕難於右,是以六藝之中有五御,而不言右也。按《巾車》,玉路居前,戎路在後。此右在前,又戎右大夫,齊右下大夫,道右上士,戎右官又尊者,夏官主事尚威武,故戎右居前,使官尊也。

齊右,下大夫二人。(充玉路、金路之右。

○齊,側皆反,下“齊僕”並注同。)

[疏]注“充玉路之右”

○釋曰:充玉路爲主,故云齊。按《曲禮》雲“立如齊”,注“齊謂祭祀時”。則齊雖施於祭前,當祭時亦名齊,故得兼金玉二路。而鄭不言,亦以其齊同故也。

道右,上士二人。(充象路之右。)

[疏]注“充象路之右”

○釋曰:在朝所以行道,是以名車爲道車。以中車五路差之,上已有玉、金、革、木之等,此道右當充象路之右可知。不兼而官卑者,以其上四事簡,故使兼。此道右每日視朝,行事繁,故不兼。以其事卑於齊戎之等,故官職卑也。

大馭,中大夫二人。(馭之最尊。

○馭,音御。)

[疏]注“馭之最尊”

○釋曰:在此者,亦是衛守之事,在此宜也。雲“馭之最尊”者,以其御玉路以祀,故云最尊。以是特尊,不與下同名僕,而謂之大馭也。若然,戎右在前,尚威武,此戎僕在前者,以其僕雖駕馭爲難,仍非武事,故退戎僕於後,進大馭於前也。仍尊戎僕在齊僕之上,而使中大夫爲之,與戎右尊卑同也。

戎僕,中大夫二人。(馭言僕者,此亦侍御於車。)

[疏]注“馭言”至“於車”

○釋曰:上大僕已下言“僕”,並是侍御之官稱僕。今此馭車之人亦言僕者,在車亦是侍御之類,故云“亦侍御於車”也。

齊僕,下大夫二人。(古者王將朝覲會同,必齊,所以敬宗廟及神明。

○朝,直遙反,後“朝覲”皆同。)

[疏]注“古者”至“神明”

○釋曰:齊而敬神明者,按《曲禮》下注雲:“春夏受贄於朝,受享於廟,秋冬一受之於廟。”是朝覲敬宗廟。按《覲禮》及《司儀》,會同之時,設方明於壇上,設六玉以禮方明之神,是會同敬神明。《巾車》雲:“金路,建大以賓。”則金路主爲賓路。賓路則諸侯與王行朝覲會同之禮,故鄭以朝覲會同以釋齊也。

道僕,上士十有二人。(王朝朝莫夕,主御王以與諸臣行先王之道。

○朝,朝上如字,下直遙反。莫,音暮。)

[疏]注“王朝”至“之道”

○釋曰:按上齊右見下至齊僕皆三人,唯戎右與道僕人數多者,則戎右有所斬殺,故《左氏傳》晉縛秦囚,萊駒爲右,使萊駒斬之,故人多也。道僕所以特多者,以朝夕在朝,來往駕脫,難而且煩,故人最多也。鄭雲“王朝朝莫夕主御”者,此釋人多之意。雲“王以與諸臣行先王之道”者,此釋稱道之言也。

田僕,上士十有二人。

[疏]“田僕”

○釋曰:人亦多者,王有四時之田,兼有園囿遊獵及取鮮獸之等,亦是事繁而難,故亦特多也。

馭夫,中士二十人,下士四十人。

[疏]“馭夫”

○釋曰:按其職雲“掌馭貳車、從車、使車”之等,馭僕之類,故亦在此。馭夫總六十人,按《校人》:“三乘爲皁,皁一趣馬。三皁爲系,系一馭夫。”則馬三十六匹一馭夫,計良二千一百六十匹,則六十馭夫。又駑六麗一師,六師一趣馬,六趣馬一馭夫,則一馭夫主四百三十二匹。駑千二百九十六匹,則馭夫三人,並前六十三人,與此不合者,蓋此《序官》脫三人也。

校人,中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校之爲言校也,主馬者必仍校視之。校人,馬官之長。

○校,戶教反,字從木,若從手旁作,是比校之字耳,今人多亂之,注“校之”、“校人”同。)

[疏]“校人”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以馬共軍所用,故其職雲:“凡軍事,物馬而頒之。”故在此。官特尊而多者,以王馬多故也。

○注“校之”至“之長”

○釋曰:雲“校之爲言校也”者,讀從《曲禮》與《少儀》效馬、效羊,取效見義,以其養官畜者必效見之。故鄭雲:“主馬者必仍校視之。”仍者,相仍有時數數程見之也。雲“校人馬官之長”者,與下趣馬至圉人爲長,有事皆取長官法度。

趣馬,下士,皁一人,徒四人。(趣馬,趣養馬者也。鄭司農說以《詩》曰“蹶維趣馬”。

○趣,七口反,劉清須反,注同。皁,才早反。趣養,清須反,又七口反,一音七句反。蹶,居衛反。)

[疏]注“趣馬”至“趣馬”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正良馬而齊其飲食”,是以鄭雲“趣馬趣養馬者”,故在此也。先鄭說以《詩》雲“蹶惟趣馬”者,彼《詩》是剌幽王之詩,其詩臣名蹶,惟作趣馬之官,權寵之例,引以證趣馬是官名也。

巫馬,下士二人,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賈二人,徒二十人。(巫馬,知馬祖、先牧、馬社、馬步之神者。馬疾若有犯焉則知之,是以使與醫同職。)

[疏]“巫馬”至“十人”

○釋曰:巫知馬崇,醫知馬病,故連類在此也。有賈者,治馬死生,須知馬價,故有賈人也。

○注“巫馬”至“同職”

○釋曰:“馬祖”之等,並在下文。有人犯者與爲崇,巫則知之,爲之謝過。必與醫同職者,巫言無崇,則是時氣,及損傷付醫治之,故二官同職也。

牧師,下士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主牧放馬而養之。

○牧,舊音目,劉音茂,沈音木。)

[疏]注“主牧放馬而養之”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牧地”,是放馬,故與校人連類在此也。

人,下士,閒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之言數。

○,所求反。數,色主反,數之同。)

[疏]注“之言數”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十有二閒之政阜馬佚特”之等,故與馬官連類在此也。

圉師,乘一人,徒二人。圉人,良馬匹一人,駑馬麗一人。(養馬曰圉。四馬爲乘。良,善也。麗,耦也。

○圉,魚呂反。乘,繩證反,注同。麗,如字。)

[疏]“圉師”至“一人”

○釋曰:在此者,以其掌養馬也。

○注“養馬”至“耦也”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養馬芻牧之事,以役圉師。亦是爲馬,故亦連類在此也。

職方氏,中大夫四人,下大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職,主也,主四方之職貢者。職方氏,主四方官之長。)

[疏]注“職主”至“之長”

○釋曰:在此者,司馬主九畿,職方制其貢,事相成,故在此。官尊而人多,以其主天下人民貢賦之事,事繁故也。雲“主四方官之長”者,與下諸言方者爲長也。

土方氏,上士五人,下士十人,府二人,史五人,胥五人,徒五十人。(土方氏主四方邦國之土地。)

[疏]注“土方”至“土地”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以土地相宅,而建邦國都鄙。”與職方連類在此也,故主四方邦國之土地。

懷方氏,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懷,來也,主來四方之民及其物。)

[疏]注“懷來”至“其物”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來遠方之民,致方貢,致遠物。”故與職方連類在此也。

合方氏,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合方氏主合同四方之事。)

[疏]注“合方”至“之事”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達天下之道路,通其財利,同其數器。”故注云“主合同四方之事”,故亦連數在此也。

訓方氏,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訓,道也,主教道四方之民。

○道,音導,下同。)

[疏]注“訓道”至“之民”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道四方之政事與其上下之志,誦四方之傳道。”故注云“教導四方之民”,故連類在此也。

形方氏,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形方氏主制四方邦國之形體。)

[疏]注“形方”至“形體”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制邦國之地域,而正其封疆。”故注云“主制四方邦國之形體”,故連類在此。

山師,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疏]“山師”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山林之名,辨其物與其利害,而頒之於邦國,使致其珍異之物。”按《王制》雲:“名山大澤不以封。”故天子立山師,以遙掌之使貢,故與職方亦連類在此也。

川師,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疏]“川師”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與山師同,故亦連類在此。

{備逯}師,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備逯},地之廣平者。

○{備逯},音原。)

[疏]注“{備逯}地之廣平者”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四方之地名,辨其丘陵、墳衍、原隰之名。”故連類在此也。注云“{備逯},地之廣平者”,《爾雅》文也。

匡人,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匡,正也,主正諸侯以法則。)

[疏]“匡人”至“八人”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達法則、匡邦國而觀其慝,使無敢反側,以聽王命。”注云“主正諸侯以法則”,故連類在此也。

扌覃人,中士四人,史四人,徒八人。(扌覃人,主扌覃序王意,以語天下。

○扌覃,他南反,與探同。語,魚據反。)

[疏]注“扌覃人”至“天下”

○釋曰:在此者,按其職雲:“掌誦王志,道國之政事,以巡天下之邦國而語之。”故注云“主扌覃序王意,以語天下”,故連類在此也。

都司馬,每都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都,王子弟所封及三公采地也。司馬主其軍賦。)

[疏]“都司”至“十人”

○釋曰:言“每都上士二人”已下者,此王自以臣爲司馬,遙掌都內。故其職雲“掌都之士庶子及其衆庶、車馬、兵甲之戒令”,聽於國司馬,既是軍,故在此也。

○注“都王”至“軍賦”

○釋曰:鄭據何知都惟有王子弟所封及三公采地,不通卿大夫者,按《司裘》雲:“諸侯則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則共麋侯。”卿不入諸侯之中,故知義然。雲“司馬主其軍賦”者,即《司馬法》雲“成出士十人,徒二十人”之等,並是都司馬所主也。

家司馬,各使其臣,以正於公司馬。(家,卿大夫采地。正猶聽也。公司馬,國司馬也。卿大夫之采地,王不特置司馬,各自使其家臣爲司馬,主其地之軍賦,往聽政於王之司馬。王之司馬其以王命來有事,則曰國司馬。)

[疏]注“家卿”至“司馬”

○釋曰:雲“家卿大夫采地”者,按《載師職》“家邑任稍地”謂大夫采地,“小都任縣地”謂卿之采地,“大都任疆地”謂三公采地,則卿入小都中。今此經直言“家”,而小都入家中,不在上都中者,司馬主軍事,嚴凝爲主,須辨尊卑,故依《司裘》卿與大夫不得稱諸侯者爲家,又不使王臣爲之也。若然,都宗人、家宗人及都士、家士皆使王臣爲之者,都家宗人有祖王之廟,九皇六十四民,王所當祭,故使王臣爲之。都家之士,以獄訟刑罪,王政之重,非王臣不決,故亦使王臣爲之,但非嚴凝,故卿入都耳。雲“王之司馬其以王命來有事,則曰國司馬”者,其職雲“以聽於國司馬”,對此從下向上則曰公司馬。

●卷二十九

大司馬之職,掌建邦國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國。(平,成也,正也。)

[疏]“大司”至“邦國”

○釋曰:此“九法”已下,皆言邦國,則施於諸侯爲主,故云邦國也。雲“以佐王平邦國”者,九法以糾察諸侯,使之成正,故以平言之也。但此九法,據殷同之時建之,故《大行人》雲“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注云:“政謂邦國之九法。”則殷同之時,司馬明佈告之,故云建也。

制畿封國以正邦國,(封,謂立封於疆爲界。

○畿,音祈。)

[疏]“制畿”至“邦國”

○釋曰:謂制諸侯五百、四百里之等,各有封疆,界分乃得正,故云“以正邦國”。

設儀辨位以等邦國,(儀,謂諸侯及諸臣之儀。辨,別也,別尊卑之位。

○別,彼列反,下皆同。)

[疏]注“儀謂”至“之位”

○釋曰:鄭知儀中有諸侯及諸臣者,以此經雲等邦國。按《大行人》雲:“以九儀辨諸侯之命,等諸臣之爵。”鄭雲:“九儀,謂命者五,公侯伯子男也。爵者四,孤卿大夫士也。”知九儀中唯有諸侯諸臣,無天子之臣。按《大宗伯》雲“以九儀之命,正邦國之位”,注云“每命異儀”,則九儀之中謂一命以至九命之儀。其中有六命、八命並九命作伯兼有王臣,則與此異也。

進賢興功以作邦國,(興猶舉也。作,起也。起其勸善樂業之心,使不惰廢。

○樂業,如字,又音洛,一音五教反。)

[疏]“進賢”至“邦國”

○釋曰:“進賢”,諸臣舊在位,有德行者,並草萊有德行未遇爵命者,進之,使稱才仕用。興,舉也。臣有功者,舉之亦使任用。作,起也。以臣有賢有功,舉之與官,則起邦國之內勸善樂業之心,使不惰廢善業也。

建牧立監以維邦國,(牧,州牧也。監,監國,謂君也。維猶連結也。

○監,古銜反。)

[疏]“建牧”至“邦國”

○釋曰:二百一十國以爲州,州有牧,使維持諸侯。又一國立一監,以監察一國,上下相維,故云“以維邦國”也。此則《大宰》雲“建其牧,立其監,亦一也。

制軍詰禁以糾邦國,(詰猶窮治也。糾猶正也。

○詰,去吉反。)

[疏]“制軍”至“邦國”

○釋曰:按:上文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也。詰禁者,按《士師》有“五禁”,天子禮。此諸侯國,亦當有五禁以相窮治、相糾正,故云“以糾邦國也”。

施貢分職以任邦國,(職謂職稅也。任猶事也。事以其力之所堪。)

[疏]“施貢”至“邦國”

○釋曰:施貢多少,據國地大小,故《地官》大國貢半,次國三之一,小國四之一,皆由天子施之。此《大宰》九貢,並《小行人》春令入貢,皆是歲之常貢,與《大行人》因朝而貢者異也。分職者,即《大宰》所云九職是也。彼據畿內,此據諸侯。諸侯邦國亦由天子分之,使民有職業,因使稅之。所稅者,市之以充貢。若然,言貢,據向天子而言。雲稅,據民所爲爲說。事相因,皆所以任邦國,故云“以任邦國”也。

簡稽鄉民以用邦國,(簡謂比數之。稽猶計也。

○鄉,許亮反。)

[疏]“簡稽”至“邦國”

○釋曰:注云“簡謂比數之稽猶計也”,謂比數計會鄉民而用之,故云“以用邦國”也。

均守平則以安邦國,(諸侯有土地者均之,尊者守大,卑者守小。則,法也。)

[疏]“均守”至“邦國”

○釋曰:言“均守”,謂五等諸侯有五等受地,“五百里”已下是均守也。“平則”者,則,法也,比謂五等職貢之等皆有常法,邦國獲安,故云“以安邦國”。

比小事大以和邦國。(比猶親。使大國親小國,小國事大國,相合和也。《易 比 象》曰:“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

○比,毗志反,注同。)

[疏]注“比猶”至“諸侯”

○釋曰:按《司儀》,有五等諸侯自相爲賓,亦有五等諸侯之臣相爲國客。按《春秋》,有小國朝大國,大國聘小國。故鄭雲使大國親小國,釋經比小也。雲“小國事大國”,釋經事大,使相合和,故云“以和邦國”也。引《易 比 象》者,其卦坤下坎上,坤爲土,坎爲水,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是水土和合。故象先王建萬國,親諸侯,謂法卦行事,使諸侯相親。引之者,證比小事大之義。

以九伐之法正邦國,(諸侯有違王命,則出兵以征伐之,所以正之也。諸侯之於國,如樹木之有根本,是以言伐雲。

○伐,如字,劉扶發反。)

[疏]注“諸侯”至“伐雲”

○釋曰:鄭雲“諸侯有違王命,則出兵以征伐之,所以正之也”者,此經與下文爲目,則下九者皆是違王命者也。若然,按下文九者,唯有“賊賢害民”一者稱伐,其餘八者皆不言伐。此經總言伐者,侵滅二者亦是伐之例,其餘六者,皆先以兵加其境,服乃眚之、單之、削之、正之、殘之、杜之,故皆以伐言之。雲“諸侯之於國,如樹木之有根本,是以言伐雲”者,按《月令 孟夏》雲“無伐大樹”,孔子云:“伐一木不以其時,非孝子。”是樹木稱伐。此九伐施於邦國,在於時會之時,是以《大行人》雲“時會以發四方之禁”,注云“禁謂九伐之法”,是當時會者也。

馮弱犯寡則眚之,(馮猶乘陵也,言不字小而侵侮之。眚猶人眚瘦也,《王霸語》曰“四面削其地”。

○馮,皮冰反。眚,所景反。瘦,所又反。)

[疏]注“馮猶”至“其地”

○釋曰:雲“馮弱”,據以強陵弱。雲“犯寡”,據以大侵小。如此者,眚瘦其地,使不得強大也。引《王霸記》者,其記王及霸事者。雲“四面削其地”者,對下文削之者示四面削之爲異也。

賊賢害民則伐之,(《春秋傳》曰:“粗者曰侵,精者曰伐。”又曰:“有鍾鼓曰伐。”則伐者,兵入其竟,鳴鍾鼓以往,所以聲其罪。

○粗,音[B331],本亦作[B331]。竟,音境。)

[疏]注“春秋”至“其罪”

○釋曰:雲“賊賢”者,亂王所任同己者,如此,則賊虐諫輔,故云賊賢也。雲“害民”者,以君臣俱惡,重賦多徭,其民被害,故曰害民。如此者,則聲鍾鼓伐之也。引《春秋傳》者,按莊十年:“二月,公侵宋。”《公羊傳》曰:“角者曰侵,精者曰伐。”何休雲:“角,粗也。”彼不言粗,此言粗者,鄭讀傳與何異,角即粗,義亦同也。又曰“有鍾鼓曰伐”者,此莊二十九年夏,鄭人侵許,《左氏傳》曰:“凡師有鍾鼓曰伐,無曰侵。”引此二者,皆證侵輕伐重之義也。

暴內陵外則壇之,(內謂其國,外謂諸侯。“壇”讀如“同單”之單。《王霸記》曰“置之空單之地”。鄭司農雲:“壇讀從‘憚之以威’之憚,書亦或爲單。”玄謂置之空單,以出其君,更立其次賢者。

○壇,依注作單,音善。憚之以,徒旦反,下同,本或無之字。)

[疏]“暴內”至“壇之”

○釋曰:“暴內”,即上雲“賊賢害民”是也。“陵外”,即上雲“馮弱犯寡”是也。上二文各有其一,故伐之、眚之,不奪其位。此則外內之惡兼有,故壇之,奪其位,立其次賢。

○注“內謂”至“賢者”

○釋曰:鄭雲“讀如同單之單”,從《金》“三壇同單”之單。取其除地曰單,謂置之空地。先鄭讀從“憚之以威”之憚,此罪既重,而直憚之,於義不可。故後鄭還從《王霸記》爲正。鄭知立其次賢者,以其古者不滅國,故知更立次已下賢子弟。

野荒民散則削之,(荒,蕪也,田不治,民不附,削其地,明其不能有。

○蕪,音無。)

[疏]“野荒民散則削之”

○釋曰:古者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參相得,無曠土,無遊民。今言“野荒民散”,由君政惡,民並彼樂國,故民散而野荒,是其君不能有,故削之。

負固不服則侵之,(負猶恃也。固,險可依以固者也。不服,不事大也。侵之者,兵加其竟而已,用兵淺者,《詩》曰:“密人不恭,敢距大邦。”)

[疏]“負固不服則侵之”

○釋曰:謂倚恃險固,不服事大國,則以兵侵之,使弱其勢也。

○注“負猶”至“大邦”

○釋曰:雲“固,險可依以固者也”者,謂若僖四年,楚屈完雲:“楚國方城以爲城,漢水以爲池,雖君之衆,無所用之。”是其負固不服也。雲“不服,不事大”,即上雲“比小事大”,是其服者也。雲“用兵淺者”,對伐是用兵深者,以其罪輕,直侵之而已也。《詩》雲者,《大雅 皇矣篇》,引之者,證不服也。

賊殺其親則正之,(正之者,執而治其罪。《王霸記》曰:“正,殺之也。”《春秋》僖二十八年冬,晉人執衛侯,歸之於京師,坐殺其弟叔武。

○坐,才臥反。)

[疏]注“正之”至“叔武”

○釋曰:鄭雲“正之者執而治其罪”者,其正未必即是殺,但賊殺其親,其罪尤重,故以正爲殺解之,是以《王霸記》以正爲殺也。引晉人執衛侯歸於京師,京師據洛邑而言也。雲“坐殺其弟叔武”者,按彼傳,晉侯伐衛,衛公出奔楚,晉侯敗楚於城濮。其弟以受盟,既受盟,國則無罪。衛侯即入,將入,與弟叔武爲期,衛侯先期入。叔武將沐,聞君至,喜,捉髮走出,前驅犬,射而殺之。衛侯知其無罪,枕之股而哭之。元亙舊在國,是叔武黨,見衛侯殺弟,遂訴衛侯於晉,晉以衛侯有罪,諸侯不相治罪,遂執衛侯歸於京師。時使醫衍衛侯,甯俞貨醫衍,薄其,不死。是坐殺弟,合正之事也。

放弒其君則殘之,(放,逐也。殘,殺也。《王霸記》曰:“殘滅其爲惡。”

○弒,本又作殺,同音試。)

[疏]注“放逐”至“爲惡”

○釋曰:鄭以逐解放,則若季氏逐昭公之類是也。鄭雖不解弒,弒其君,則若慶父弒二君及崔杼弒君之類是也。鄭雲“殘殺”者,以殺解殘也。經本不雲殺,不雲滅,雲殘者,蓋取殘賊殺之,殺之苦毒。故《尚書 梓材》雲“戕敗人宥”,注“戕,殘也”。又云“無胥戕,無胥虐”,注云:“無相殘賊,無相暴虐。”是戕爲殘賊也。《異義》,鄭君以爲《左氏》宣十八年秋七月,雲“邾人戕曾阝子於曾阝”,傳曰“凡自內虐其君曰弒,自外曰戕”,即邾人戕曾阝子是也。自內弒其君曰弒者,晉人弒其君州蒲是也。雖他國君,不加虐,亦曰殺。若加虐殺之,乃謂之戕之,取殘賊之意也。若自上殺下及兩下自相殺之等,皆曰殺。若然,此經雲殘者,是加虐殺之。雖非他國君,至於賊臣,亦云殘也。

犯令陵政則杜之,(令猶命也。《王霸記》曰:“犯令者,違命也。”陵政者,輕政法,不循也。杜之者,杜塞使不得與鄰國交通。)

[疏]注“令猶”至“交通”

○釋曰:鄭訓“令”爲“命”者,欲就《王霸記》之命解之爲王命之意也。但犯命陵政是不受上命,不通之事。故還杜塞之,使不與四鄰交通。

外內亂,鳥獸行,則滅之。(《王霸記》曰:“悖人倫,外內無以異於禽獸,不可親百姓,則誅滅去之也。”《曲禮》曰:“夫唯禽獸無禮,故父子聚。”

○行,下孟反。悖,必內反。去,起呂反。夫,音符。,於牛反,牝鹿也。)

[疏]注“王霸”至“聚”

○釋曰:外亂,謂若齊襄公淫於外魯桓夫人文姜之等是也。內亂,謂家內若衛宣公上父妾、下納子妻之等是也。引《曲禮》者,鹿之父子聚,獸之亂,不言鳥之亂,義可知,故略而不言也。按《春秋公羊》、《左氏》說,凡征戰有六等,謂侵、戰、伐、圍、入、滅。用兵粗角,不聲鍾鼓,入境而已,謂之侵。侵而不服則戰之,謂兩陳交刃。戰而不服則伐之,謂用兵精而聲鍾鼓。伐而不服則圍之,謂其四郭。圍而不服則入之,謂入其四郭,取人民,不有其地。入而不服則滅之,謂取其君。此皆舉重而言,假令先入後滅,書入舉重,已外盡然。

正月之吉,始和佈政於邦國都鄙,乃縣政象之法於象魏,使萬民觀政象,挾日而斂之。(以正月朔日布王政於天下,至正歲又縣政法之書。挾日,十日也。

○縣,音玄,注同。治,直吏反。挾,子協反。)

[疏]“正月”至“斂之”

○釋曰:“正月”,謂周正建子之月。“之吉”,謂朔日。“始和”,凡政有故,言始和者,若改造雲耳。“佈政於邦國都鄙”者,謂上九法、九伐,並下“凡令”以下,皆此時布之。邦國據畿外,都鄙據畿內。不言鄉遂及公邑,佈政可知,此則遍天下也。雲“乃縣”已下,亦謂正歲乃縣之,一與《大宰》同,不復具釋也。

乃以九畿之籍,施邦國之政職。方千里曰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採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衛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蠻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鎮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畿。(畿,猶限也,自王城以外五千裏爲界,有分限者九。籍,其禮差之書也。政職,所共王政之職,謂賦稅也。故書“畿”爲“近”。鄭司農雲:“近當言畿。《春秋傳》曰:‘天子一畿,列國一同。’《詩 殷頌》曰:‘邦畿千里,維民所止。’”

○分,符問反。共,音恭,凡供字皆作共,後仿此。)

[疏]“乃以”至“蕃畿”

○釋曰:“乃以九畿之籍”者,謂以面五千裏爲九畿,皆有典籍之書,今大司馬以此籍書施其政職之事於邦國諸侯也。雲“方千里曰國畿”者,此據王畿內千里而言,非九畿之畿。但九畿以此國畿爲本,向外每五百里加爲一畿也。雲“侯”者,候也,爲天子伺候非常也。雲“甸”者,爲天子治田,以出賦貢。雲“男”者,任也,任王者之職事。雲“採”者,採取美物以共天子。雲“衛”者,爲天子衛守。雲“蠻”者,縻也,以近夷狄,縻繫之以政教。自此已上六服,是中國之九州。自此已外,是夷狄之諸侯。此蠻服出《大司徒》,雲“要服”,亦一也。言要者,亦見要束以文教也。雲“夷”者,以夷狄而得夷稱也。雲“鎮”者,去中國稍遠,理須鎮守。雲“蕃”者,以其最遠,故得蕃屏之稱。此三服總號蕃服,故《大行人》雲“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一見”,指此三服也。此雲者,衛服之內各舉一邊而言,其實通稱,唯蠻服以外,直據彼爲號,不通中國之言也。

○注“畿猶”至“所止”

○釋曰:雲“王城以外五千裏爲界”者,兩面相距則方萬里,此則易之一君二民之地。若然,堯舜之時,固應萬里,而五服面二千五百里,兩面相距止有五千裏。無萬里者,此據未治洪水時,服各五百里。至禹治洪水之後,弼成五服,服加五百,則亦萬里。若孔君義則不然。若據鳥飛直路,此周之九服亦止五千。若隨山川屈曲,則《禹貢》亦萬里,彼此不異也。雲“九籍,其禮差之書也”者,諸侯賦貢多少有常,則大國貢半,次國三之一,小國四之一,是其禮差也。雲“政職,所共王政之職,謂賦稅也”者,按《大宰》雲“以九職任萬民”,據畿內。此九職亦施與邦國,則此政職也。但施職事與之,使萬民勤職而出賦稅,諸侯得之,以半與三之一四之一,市取土毛以貢之,則《禹貢》“篚貢”是也。據民而出謂之賦稅,據諸侯所送謂之貢也。引《春秋傳》者,按襄二十五年,鄭子產對晉雲:“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國一同,今大國多數圻矣,若無侵小,何以至焉?”《殷頌》“邦畿千里”,是《殷頌 玄鳥》詩之言,引此二者,證王畿千里之義。

凡令賦,以地與民制之。上地食者參之二,其民可用者家三人;中地食者半,其民可用者二家五人;下地食者參之一,其民可用者家二人。(賦,給軍用者也。令邦國之賦,亦以地之美惡、民之衆寡爲制,如六遂矣。鄭司農雲:“上地,謂肥美田也。食者參之二,假令一家有三頃,歲種二頃,休其一頃。下地食者參之一,田薄惡者所休多。”

○令,力呈反。)

[疏]“凡令”至“二人”

○釋曰:此文承上邦國之下而云“令賦”,是還據邦國諸侯而說也。此經有三等之地,按《小司徒》注云:“有夫有婦,然後爲家。自二人以至於十人爲九等,七六五者爲其中。則地有上中下,各分爲三等。九等,則十口食上上,九口食上中,八口食上下,七人食中上,六人食中中,五人食中下,四人食下上,三人食下中,二人食下下。”又按《遂人》,上地夫一廛,田百畝,萊五十畝,中地家二百畝,下地家三百畝,與此上地食者參之二合,故鄭雲邦國如六遂矣。若然,則上地是上下之地,應家八人,一人爲家長,可任者當二家七人,今雲家三人者,經欲互舉以明義,故以中地之上家七人,見出上地之下八人者,明亦有上地之中、上地之上。又言“下地食者參之一,其民可用者家二人”,地即據下地之上,人即據中地之下。家五人者,亦是互舉以明義,故地舉其下,人舉其中,欲見亦有下內三等其地及人也。先鄭雲“食者三之二,假令一家有三頃,歲種二頃,休其一頃”者,舉上地,只應雲一頃五十畝,而云三頃者,直取參之二,舉整言之,或並二家而說也。

中春,教振旅,司馬以旗致民,平列陳,如戰之陳。(以旗者,立旗期民於其下也。兵者,守國之備。孔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兵者凶事,不可空設,因狩而習之。凡師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習戰也。四時各教民以其一焉。春習振旅,兵入收衆專於農。平猶正也。

○中,音仲,下放此。陳,直覲反,下“之陳”、“可陳”、“陳前”、“徇陳”、“行陳”、“巡陳”皆同,餘以意求之。,所留反。)

[疏]注“以旗”至“正也”

○釋曰:鄭雲“以旗者,立旗期民於其下也”者,謂大司馬素有田獵之期日,今至期日,立熊虎之旗於期處以集衆,故云期民於其下。雲“兵者,守國之備”者,鄭欲解田獵者所以習兵,故云兵者守國之備。引孔子語,欲見須田獵以教戰。雲“兵者凶事”者,隱公《傳》文。雲“不可空設,因狩而習之”者,狩是田獵之名。欲行狩,先芟草萊,教戰訖,乃入防田獵,故云因狩而習之,是以《書傳》文:“戰鬥不可空習,故於狩以閒之。”閒之者,習之。是其習兵因狩也。雲“凡師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習戰”者,按莊公八年正月,師次於郎。甲午,祠兵。《公羊傳》曰:“祠兵者何?出曰祠兵。”注云:“禮,兵不徒使,故將出兵,必祠於近郊,陳兵習戰,殺牲饗士卒。”又曰:“入曰振旅,其禮一也,皆習戰也。”《左氏》說“治兵於廟,禮也”,注云:“三年而治兵,與秋同名。兵革將出,故曰治兵。”《梁傳》亦云:“出曰治兵,習戰也。入曰振旅,習戰也。”鄭玄於《異義》不從《公羊》雲祠兵,故云“祠兵者,《公羊》字之誤,因而作說之”,亦不從《左氏》說治兵爲授兵於廟。雲:“於周《司馬職》曰,仲夏教茇舍,仲秋教治兵,其下皆雲如戰之陳。仲冬教大閱,戰法,虞人萊所田之野,乃爲之。如是,治兵之屬皆習戰,非授兵於廟,又無祠五兵之禮。”是以《爾雅 釋天》雲:“出爲治兵,尚威武也。入爲振旅,反尊卑也。”言反尊卑者,出則壯者在前,老弱在後;入則壯者在後,老弱在前。是以鄭此雲“振旅,兵入收衆專於農”也。雲“四時各教民以其一焉”者,春教振旅,夏教茇舍,秋教治兵,至冬大閱,是各教民以一也。

辨鼓鐸鐲鐃之用:王執路鼓,諸侯執賁鼓,軍將執晉鼓,師帥執提,旅帥執鼙,卒長執鐃,兩司馬執鐸,公司馬執鐲。(《鼓人職》曰:“以路鼓鼓鬼享,以賁鼓鼓軍事,以晉鼓鼓金奏,以金鐃止鼓,以金鐸通鼓,以金鐲節鼓。”鄭司農雲:“辨鼓鐸鐲鐃之用,謂鉦鐸之屬。鐲讀如濁其源之濁。鐃讀如ん嘵之嘵。提讀加攝提之提,謂馬上鼓,有曲木提持鼓立馬髦上者,故謂之提。”杜子春雲:“公司馬,謂五人爲伍,伍之司馬也。”玄謂王不執賁鼓,尚之於諸侯也。伍長謂之公司馬者,雖卑同其號。

○辨,如字,劉方免反。鐸,直各反。鐲,直角反。鐃,女交反。賁,扶雲反。將軍,如字,本或作軍將。提,徒兮反。鼙,薄兮反。鉦,音徵。ん,火官反。嘵,女交反。攝提,《爾雅》雲:“大歲在寅曰攝提格。”)

[疏]“辨鼓”至“執鐲”

○釋曰:此春夏秋三時各教其一,必春辨鼓鐸者,鼓雷之類,象仲春雷發聲於外。言“辨鼓鐸鐲鐃之用”者,此句與下文爲總目也。

○注“鼓人”至“其號”

○釋曰:鄭引《鼓人職》者,欲見鼓人有六鼓四金,據本各依所用。今此所用,或有不依本者,以其唯賁鼓鼓軍事是依本。王執路鼓、軍將執晉鼓等並不依本用,而在軍兼用也。先鄭雲“辨鼓鐸鐲鐃之用,謂鉦鐸之屬”者,按《司馬法》雲:“十人之長執鉦,百人之師執鐸,千人之師執鼙,萬人之主執大鼓。”義與此同,故引之爲證也。雲“鐲讀如濁其源之濁”者,此讀取音同之義。濁其源者,《淮南子》雲“濁其源,其流不清”,故讀從之。雲“鐃讀如ん嘵之嘵”者,從《毛詩》雲“以謹ん嘵”。雲“提讀如攝提之提”者,從《爾雅》雲“寅爲攝提格”,取音同而已。雲“提謂馬上鼓”者,此先鄭蓋據當時已有單騎,舉以況周。其實周時皆乘車,無輕騎法也。後鄭雲“王不執賁鼓,尚之於諸侯也”者,按《鼓人職》,賁鼓鼓軍事,注王在軍自爲元帥,自合執賁鼓;今不執賁鼓者,見諸侯因朝而來,與王爲賓客,故讓之使執賁鼓,故云尚之於諸侯。王既不用賁鼓而用路鼓者,以其雷鼓、靈鼓祭天地之鼓,不敢用,故用祭宗廟之路鼓也。軍將用晉鼓者,是鼓金奏與諸相應故也,不用鼓者,鼓,役事之鼓,故不用。雲“伍長謂之公司馬者,雖卑同其號”者,按諸官大夫乃與大官同號,宰夫已下,並上士、中士、下士,皆不得與大官同號。今於《序官》大司馬之下,上士得號行司馬,及在軍二十五人長中士號兩司馬,五人長下士號公司馬,皆與大官同號者,以司馬主軍,軍事主嚴,雖卑得同號也。

以教坐作進退疾徐疏數之節,(習戰法。

○疏數,音朔,下注疏數同。)

[疏]“以教”至“之節”

○釋曰:按下大閱禮備軍法,虞人萊所田之野,下又云“中軍以舉令鼓,鼓人皆三鼓”,已下有此坐作進退疾徐疏數之節。彼大閱具言,於此略說有此坐作之法。此於教戰之處爲之,故鄭雲“習戰法”也。

遂以田,有司表貉,誓民,鼓,遂圍禁,火弊,獻禽以祭社。(春田爲。有司,大司徒也,掌大田役治徒庶之政令。表貉,立表而貉祭也。誓民,誓以犯田法之罰也。誓曰:“無干車,無自後射,立旌遂圍禁,旌弊爭禽而不審者,罰以假馬。”禁者,虞衡守禽之厲禁也。既誓,令鼓而圍之,遂田。火弊,火止也。春田主用火,因焚萊除陳草,皆殺而火止。獻猶致也,屬也。田止,虞人植旌,衆皆獻其所獲禽焉。《詩》雲:“言私其<豕從>,獻肩於公。”春田主祭社者,土方施生也。鄭司農雲:“貉讀爲。謂師祭也。書亦或爲。

○貉,莫駕反,注同。弊,婢世反,劉薄計反。射,食亦反,下“王射”同。<豕從>,子工反。肩,《詩》作<豕開>,音同。施,式豉反。,莫駕反。)

[疏]“遂以”至“祭社”

○釋曰:按下大閱禮“遂以狩田”以下雲“以旌爲左右和之門,羣吏各帥其車徒以敘和出,左右陳車徒,有司平之”,“既陳,乃設驅逆之車,有司表貉於陳前”。此亦當如彼,但春非大備,故亦略言也。言“誓民”者,即下大閱禮“羣吏聽誓於陣前”,鄭引《月令》“司徒北面誓之”是也。雲“鼓”者,即下文“中軍以な令鼓,鼓人皆三鼓”已下是也。雲“遂圍禁”者,既誓,令鼓而圍之。雲“火弊”者,謂田止也。雲“獻禽以祭社”者,此因田獵而祭,非《月令》仲春祭社也。

○注“春田”至“爲”

○釋曰:雲“春田爲”者,,搜也,春時鳥獸孚乳,搜擇取不孕任者,故以爲名。雲“有司,大司徒也”者,即《大司徒職》雲“大田役治其徒庶之政令”,故知有司是大司徒也。雲“表貉,立表而貉祭也”者,此即《詩》及《爾雅》雲“類也”、“也”、“師祭”是也。雲“誓民,誓以犯田法之罰也”者,當司徒北面誓之時,小子斬牲,以左右巡陳也。雲“誓曰無干車無自後射”者,此據《漢田律》而言。無干車,謂無干犯他車。無自後射,象戰陳不逐奔走。又一解雲:“前人已射中禽,後人不得復射。”彼又云“無面傷”之等,象降者不逆擊之。雲“立旌遂圍禁”者,旌,則下文大閱禮雲“旗居卒間”者是也。雲“旌弊”者,弊,僕也,田止旌則僕。雲“爭禽而不審者,罰以假馬”者,謂獲禽所算之籌。罰者,謂效功時爭禽不審,即罰去其籌。雲“禁者,虞衡守禽之厲禁也”者,按《山虞》皆雲“使地之民,守其厲禁”,謂遮厲之禁,不得非時入也。若然,按《地官 川衡》,小田獵之所,無厲禁之事。言“衡”者,川林或有與山澤連者,則亦有厲禁之事,故連言之也。

中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陳。羣吏撰車徒,讀書契,辨號名之用。帥以門名,縣鄙各以其名,家以號名,鄉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軍之夜事。其他皆如振旅。(茇讀如萊沛之沛。茇舍,草止之也。軍有草止之法。撰讀曰算。算車徒,謂數擇之也。讀書契,以簿書校錄軍實之凡要。號名者,徽識所以相別也。鄉遂之屬謂之名,家之屬謂之號,百官之屬謂之事。在國以表朝位,在軍又象其制而爲之,被之以備死事。帥,謂軍將及師帥、旅帥至伍長也。以門名者,所被徽識如其在門所樹者也。凡此言以也、象也,皆謂其制同耳。軍將皆命卿。古者軍將,蓋爲營治於國門,魯有東門襄仲,宋有桐門右師,皆上卿爲軍將者也。縣鄙,謂縣正、鄙師至鄰長也。家,謂食采地者之臣也。鄉以州名,亦謂州長至此長也。野,謂公邑大夫。百官,以其職從王者。此六者皆書其官與名氏焉。門則襄仲、右師明矣。鄉則南鄉<垂瓦>、東鄉爲人是也。其他象此,雲某某之名,某某之號,某某之事而已,未盡聞也。鄉遂大夫,文錯不見,以其素信於民,不爲軍將,或爲諸帥,是以闕焉。夜事,戒夜守之事。草止者慎於夜,於是主別其部職。

○茇,蒲末反。撰,息轉反,又仕轉反,注音算,息緩反。沛,步未反,一音具,又普具反。數,色主反。簿,步古反,後“簿書”皆放此。識,音志,一音試,下同。朝位,直遙反。被,皮僞反,下同。治,直吏反。比,毗志反。<垂瓦>,直僞反。見,賢遍反。)

[疏]“中夏”至“振旅”

○釋曰:如“振旅之陳”者,四時各教其一。故春教振旅,夏教茇舍,但設經不可文文具設,故云如振旅之陳,皆轉相如也。雲“羣吏撰車徒”者,羣吏,謂軍將至伍長,各有部分,皆選擇其在車甲士三人,步徒七十二人之等。雲“讀書契”者,書契,謂兵士簿書之要契,此《小宰》之八成雲“師田以簡稽”,一也。雲“辨號名”者,此“帥以門名”已下是也。

○注“茇讀”至“部職”

○釋曰:“茇讀如萊沛之沛”者,按《王制》雲“居民山川沮澤”,注云“沮謂萊沛”。時俗有水草謂之萊沛,故讀從之也。雲“茇舍草止之也”者,以草釋茇,以止釋舍,故即雲軍有草止之法。雲“數擇之也”者,以解撰爲數擇,取其善者,雲“軍實之凡要”者,凡軍有三種:或以俘囚爲軍實,或以戈盾弓矢爲軍實,或以禽牲爲軍實。今此所云軍實者,據兵器爲軍實。凡要,即名籍之總名也。雲“號名者徽識”者,即上注“三者旌旗之細者也。雲“所以相別也”者,皆綴之於膊上以別死者也。雲“鄉遂之屬謂之名”者,言之屬,即經雲“縣鄙”,是遂之屬,從縣鄙至鄰里,州是鄉之屬,從州至比長,故言之屬以總之。雲“家之屬謂之號”者,謂都家之內,從大夫至士。雲“百官之屬謂之事”者,從王朝六卿已下至下士。野以邑名,鄭雖不言,亦在鄉遂之例。以其同是溝洫之人,出軍出貢又等,故知亦入名中也。其號也,名也,事也,三者據經而言。雲“在國以表朝位”者,即《覲禮》雲“上介各奉其君之置於宮”者是也。雲“凡此言以也、象也,皆謂其制同耳”者,以謂若經雲“帥以門名”已下,至“野以邑名”已上,五者皆言以也,惟百官雲象。是以也、象也,此六者“以象”雖異,其制則同,皆小旌旗也。雲“軍將皆命卿”者,欲解帥以門名之意,止由卿居於國門,使爲軍將,故軍將得以門爲名。雲“古者軍將蓋爲營治於國門”者,此解軍將得以門爲名者,只由非常之急,要在於門,故使卿在門住而營治其門故也。雲“魯有東門襄仲”者,按昭三十二年《左傳》雲:“魯文公薨,而東門遂殺立庶,魯君於是乎失國。”公子遂,字襄仲,號爲東門,只由居東門。宋有桐門右師者,按春秋《左氏傳》:“昭二十五年春,叔孫聘於宋,桐門右師見之。”注云:“右師,宋師樂大心也。其室居桐門,故曰桐門右師。”是宋有桐門右師也。引之,證將帥得以門名之事。經直雲“縣鄙”,鄭知鄰長者,以其在軍之時,從遂大夫已下至鄰長皆在。今略言縣鄙,明皆有也。雲“家謂食采地者之臣也”者,食采地,是公卿大夫,其身在朝,其臣在采地,若公山弗擾之類。今隨王在軍,故以家號爲名也。“鄉以州名,亦謂州長至比長”者,亦如六遂。自鄉大夫已下,至比長皆在,今略舉州爲首也。雲“野,謂公邑大夫”者,謂爲四等公邑,若《載師職》公邑,自甸以出,至五百里,其長二百里、三百里如州長,四百里、五百里如縣正,長下皆有屬官,在軍者皆以邑爲名。雲“百官以其職從王”者,謂三百六十官,各以其職事從王在軍,若大宰下六十官,隨其長從王,皆以事爲號也。雲“此六者皆書其官與名氏焉”者,六者,謂經五以一象。假令爲官,則雲大司徒下某官姓名某也。雲“門則襄仲、右師明矣”者,經直雲帥以門名,怨直以門爲名,不加官與名字。諸官皆須名氏,明門亦有官與氏名,故云明矣。雲“鄉則南鄉<垂瓦>、東鄉爲人是也”者,<垂瓦>與爲人,皆當時鄉名,故舉以爲況。雲“其他象此”者,此鄭略舉門名與鄉名,其他仍有縣鄙與家、野、百官,亦依此而稱焉。雲“某某之名”者,即經雲門、縣鄙、鄉、野四者皆是某某之名,謂若門名,當雲桐門右師之下某官某姓某甲之名,三者皆放此。雲“某某之號”者,即經雲“家以號名”是也。謂若魯之費邑,即雲費邑之下某官某姓某甲之號。雲“某某之事”者,即經雲“百官各象其事”,謂若地官之下,則雲大司徒之下某官某姓某甲之事。雲“未盡聞也”者,鄉來所釋六者,略聞帥以門名,鄉以州名,舉以爲況,其餘未聞,故云未盡聞也。雲“鄉遂大夫文錯不見”者,此經六遂直雲縣鄙,不言遂。六鄉言以州名,雖見鄉,亦不見鄉大夫之身。其文交錯,不見鄉遂大夫,故云文錯不見也。雲“以其素信於民”者,兵書《孫子》雲“素信者與衆相得”是也。舊素與民相信者,必情義相得,故鄉遂之官,還使爲軍吏。雲“不爲軍將,或爲諸帥,是以闕焉”者,《管子》雲“因內政寄軍令”,則鄉遂大夫已下至比長、鄰長,皆因爲軍吏以領本民在上,或別使人爲軍將,則鄉遂大夫別領人爲師帥、旅帥以下,經在軍吏帥以門名之內,故闕鄉遂大夫也。必知有別使人爲軍將法者,見《外傳》穆叔雲“天子作師,公帥之以徵不德”,《詩》曰“周公東征,四國是遑”,此並上公爲軍將。《詩》雲“有,以作六師”,此乃諸侯世子爲軍將。田獵亦容如此,於是時鄉遂大夫則爲諸師也。若然,按下文雲“師都載旃,鄉遂載物”,注云“鄉遂大夫或載旃,或載物,衆屬軍吏,無所將也”者,謂鄉遂大夫全無武用,則諸帥亦不爲,則是衆屬他軍吏,己身全無所將,故或載旃,或載物,不載旗,義與此不違也。雲“於是主別其部職”者,釋經以辨軍之夜事,分別其當部當職,不與外交雜也。

遂以苗田,如之法,車弊獻禽以享礻勺。(夏田爲苗。擇取不孕任者,若治苗去不秀實者雲。車弊,驅獸之車止也。夏田主用車,示所取物希,皆殺而車止。《王制》曰:“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則百姓田獵。”礻勺,宗廟之夏祭也。冬夏田主於祭宗廟者,陰陽始起,象神之在內。

○礻勺,餘若反。孕,羊證反。去,起呂反。綏,而誰反,下同。)

[疏]“遂以”至“享礻勺”

○釋曰:在教戰之處辨號名既訖,遂入防,行苗田之法。雲“如之法”者,如上時有司表貉、誓民、令鼓、遂圍禁之等。雲“車弊”及“以享礻勺”,二者則與春異,以其春時火弊祭社,此時車弊享礻勺也。

○注“夏田”至“在內”

○釋曰:以其春夏爲陽,主其生長,故春田爲,搜取不孕任者。夏田爲苗,若治苗去不秀實者。其義,但春時主孚乳,故以不孕任解之也。雲“車弊,驅獸之車止也”者。“夏田主用車示所取物希”者,《春秋左氏傳》雲:“彼徒我車,懼其侵軼我也。”是車行遲,取獸少,故知用車示取物希也。引《王制》曰“天子殺則下大綏”已下,據殺訖而言,《毛詩傳》雲“天子發抗大綏,諸侯發抗小綏”者,據始殺而言也。雲“大夫殺則止佐車”,《王制》注“佐車,驅逆之車”。按《田僕》雲:“掌佐車之政,驅逆之車。”佐車似與驅逆之車別者,但《王制》佐車與《田僕》驅逆之車爲一,其《田僕》佐車自是田車之貳曰佐,佐文雖同,其義則異也。若然,驅逆之車言佐者,能逐禽,故以佐言之。雲“礻勺,宗廟之夏祭也”者,《大宗伯》文。雲“冬夏田主於祭宗廟,陰陽始起,象神之在內”者,仲冬一陽生,仲夏一陰生,是陰陽在內,故神象之而行祭也。此祭因田獵獻禽爲祭,若正祭自在孟月。

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陳。

[疏]“中秋”至“之陳”

○釋曰:言“教治兵”者,凡兵,出曰治兵,入曰振旅。春以入兵爲名,尚農事。秋以出兵爲名,秋嚴尚威故也。雲“如振旅之陳”者,如春振旅時坐作、進退、疾徐、疏數之法也。

辨旗物之用:王載大常,諸侯載,軍吏載旗,師都載旃,鄉遂載物,郊野載,百官載,各書其事與其號焉。其他皆如振旅。(軍吏,諸軍帥也。師都,遂大夫也。鄉遂,鄉大夫也。或載旃,或載物,衆屬軍吏,無所將也。郊,謂鄉遂之州長、縣正以下也。野,謂公邑大夫。載者,以其將羨卒也。百官,卿大夫也。載者,以其屬衛王也。凡旌旗,有軍衆者畫異物,無者帛而已。書當爲畫,事也,號也,皆畫以雲氣。

○書,音畫,出注。氣,本或作乞,同。)

[疏]“辨旗”至“振旅”

○釋曰:按下文注,以出軍之旗則如秋,則此經是在軍旌旗也。雲“各書其事與其號焉”者,此二者即是仲夏百官各象其事及號名之等,此秋雖不具辨號名,以略舉之,見四時皆有此物也。雲“其他皆如振旅”者,亦謂坐作、進退、疾徐之法如振旅之陳也。

○注“軍吏”至“雲氣”

○釋曰:雲“軍吏,諸軍帥也”者,亦謂從軍將至下伍長皆是軍吏也。雲“師都,遂大夫也。鄉遂,鄉大夫也”者,按《司常》雲:“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則鄉大夫是卿,建旃是其常。師都載旃,不嫌無鄉大夫,故鄭直舉遂大夫也。雲“鄉遂,鄉大夫”者,以其遂大夫是中大夫,建物是其常。今鄉遂建物,不嫌無遂大夫,故鄭直舉鄉大夫也。雲“或載旃,或載物,衆屬軍吏,無所將也”者,鄉遂大夫若爲軍將,則在軍吏載旗軍中,領衆來時亦載旗。今載旃載物不載旗,故知己之所管之衆屬他軍吏,己無所將。以其已無武用,非直不爲軍將,亦不爲諸帥,故全無所將,以是載旃載物而已。若然,既不爲軍吏,遂大夫上得與卿同載旃,鄉大夫則是卿,下得與大夫同載物也。以鄉遂大夫掌衆同,故同載物也。俱兩載者,以其不爲軍將,又不任鄉職,卿大夫尊卑之常,當載旃載物而已,故容其兩載也。雲“郊謂鄉遂之州長、縣正以下也”者,郊內有六鄉,州長已下。郊外有六遂,縣正已下。故知言郊有此二等人也。雲“野謂公邑大夫”者,按《載師職》雲:“公邑之田任甸地。”郊外曰甸,甸則郊外曰野,故以野言之。但公邑自甸以出至︹五百里,有四等公邑,皆有大夫治之,故《司馬法》雲:“二百里如州長,四百里、五百里如縣正。”是公邑大夫也。雲“載者,以其將羨卒也”者,以其六鄉之內,上劑致民,一家一人爲正卒,其餘皆爲羨卒。六遂之內,下劑致民,家一人爲正卒,一人爲羨卒,其餘爲餘夫。正卒既屬軍吏,其餘羨卒,使此州長已下等不爲軍吏者領之。但公邑之內,雖不見有出軍之法,若出軍,亦當與鄉遂同,以其得爲溝洫法故也。若出軍,亦正卒使大夫等爲軍吏,其餘羨卒,亦使不爲軍吏者領之。雲“百官,卿大夫也,載者,以其屬衛王也”者,以其天地四時之卿大夫,其屬各六十,有選當行衛守王者,即是有衆,故載鳥隼之。雲“凡旌旗,有軍衆者畫異物”者,即經天子、諸侯、軍吏、郊野、百官是也。雲“無者,帛而已”者,鄉遂載旃物是也。雲“書當爲畫,事也,號也,皆畫以雲氣”者,事,即上百官言事;號,即上家言號。不言名,此亦有名,文略耳。雲“畫以雲氣”者,鄭解經典言畫者,皆以雲解之,謂畫五色雲也。

遂以田,如田之法,羅弊致禽以祀礻方。(秋田爲。,殺也。羅弊,罔止也。秋田主用罔,中殺者多也。皆殺而罔止。礻方當爲方,聲之誤也。秋田主祭四方,報成萬物,《詩》曰“以社以方”。

○,息淺反。礻方,音方。出注。皆殺,如字,劉色界反。)

[疏]“遂以”至“祀礻方”

○釋曰:上文教載旗旃物訖,遂入防行田之禮,其法如田之法。雲“羅弊致禽以祀礻方”者,秋田主用羅。羅止田畢,入國過郊之神位,乃致禽以祀四方之神。

○注“秋田”至“以方”

○釋曰:雲“礻方當爲方,聲之誤也”者,以礻方乃是廟門之外內,惟因祭宗廟及明日繹祭,乃爲礻方祭。今既因秋田而祭,當是祭四方之神,故云誤也。雲“秋田主祭四方,報成萬物”者,以秋物成,四方神之功,故報祭之。雲“《詩》曰‘以社以方’”者,《詩 大雅》。引之,證方是四方之神也。

中冬,教大閱:(春辨鼓鐸,夏辨號名,秋辨旗物,至冬大閱,簡軍實。凡頒旗物,以出軍之旗則如秋,以尊卑之常則如冬,司常左司馬時也。大閱備軍禮,而旌旗不如出軍之時,空闢實。

○閱,音悅。闢,音避。)

[疏]“中冬教大閱”

○釋曰:以冬時農隙,故大簡閱軍實之凡要也。

○注“春辨”至“闢實”

○釋曰:雲“春辨鼓鐸”已下,欲見春夏秋各教其一,至冬大閱之時總教之。故云“至冬大閱軍實”。雲“凡頒旗物,以出軍之旗則如秋,以尊卑之常則如冬,司常佐司馬時也”者,以其王與諸侯所建秋冬同,又秋雲“軍吏建旗,師都載旃,鄉遂載物,郊野載,百官載”,不言┸、旌二者,以其是出軍之法,故不言道車遊車所載。大閱之時,見尊卑之常,故《司常》雲:“孤卿建旃,大夫士建物,師都建旗,州里建,縣鄙建,道車載┸,遊車載旌。”此爲異也。鄭雲:“大閱備軍禮,而旌旗不如出軍之時,空闢實”者,大閱雖備禮,是教戰,非實出軍法,是其空也。秋教治兵,治兵是出軍法,故寄出軍之旗於彼。是冬之空闢實出軍法者也。趙商問:“《巾車職》‘建大麾以田’,注‘田,四時田獵’。商按《大司馬》職,四時皆建大常何?”鄭答曰:“麾,夏之正色。田雖習戰,春夏尚生,其時宜入兵,夏本不以兵得天下,故建其正色以春夏田。至秋冬出兵之時,乃建大常。”趙商又問:“《巾車職》曰‘建大白以即戎’,注云‘謂兵事’。《司馬職》‘仲秋辨其物以治兵,王建大常’,注‘凡頒物,以出軍之旗則如秋’。不知大白以即戎爲何時?”答曰:“白者,殷之正色。王即戌者,或命將,或勞師,不自親將,故建先王之正色,異於親自將也。”

前期,羣吏戒衆庶戰法。(羣吏,鄉師以下。)

[疏]注“羣吏鄉師以下”

○釋曰:言“前期”者,謂若《大宰職》雲“前期十日”。此亦在教戰前,不必要十日前也。知“羣吏,鄉師以下”者,見《鄉師職》雲:“凡四時之田,前期,出田法於州里,簡其鼓鐸、旗物、兵器,其卒伍。”是其事也。言“鄉師以下”,則不及鄉,鄉是鄉大夫,則卿也,則可及州長,故《州長職》雲:“若國作民而師田行役之事,則帥而致之,掌其戒令與其賞罰。”《黨正》雲:“凡作民而師田行役,則以其法治其政事。”《族師》亦云:“若作民而師田行役,則合其卒伍,簡其兵器,以鼓鐸旗物帥而至。”是其以下之事也。

虞人萊所田之野,爲表,百步則一,爲三表,又五十步爲一表。田之日,司馬建旗於後表之中,羣吏以旗物鼓鐸鐲鐃,各帥其民而致。質明弊旗,誅後至者。乃陳車徒如戰之陳,皆坐。(鄭司農雲:“虞人萊所田之野,芟除其草萊,令車得驅馳。”《詩》曰:“田卒污萊。”玄謂萊,芟除可陳之處。後表之中五十步,表之中央。表,所以識正行列也。四表積二百五十步。左右之廣當容三軍,步數未聞。致,致之司馬。質,正也。弊,僕也。皆坐,當聽誓。

○芟,所銜反。令,力呈反,下“令走”同。卒,子律反。污,音烏。行,戶剛反,下“行列”、“行陳”皆同。僕,音赴。)

[疏]“虞人”至“皆坐”

○釋曰:虞人者,若田在澤,澤虞。若田在山,山虞。謂使其地之民,於可陳之處,芟除草萊。故云:“萊所田之野。”雲“爲表,百步則一,爲三表”者,按下注引《月令》“司徒北面以誓之”,此經雲“司馬建旗於後表之中,車徒皆坐”,則此於可陳之中,從南頭立表,以北頭爲後表也。

○注“鄭司”至“聽誓”

○釋曰:先鄭雲“虞人萊所田之野,芟除其草萊,令車得驅馳”者,謂芟除其田獵之處,故云令車得驅馳。引《詩》者,證田處草萊。按《王制》雲:“昆蟲未蟄,不以火田。”則仲冬之時,放火田獵,何須芟除草萊。是以《車攻》詩毛傳雲“大艾草以爲防,然後焚而射焉”。是田處不得芟草萊,故後鄭易之,以爲芟除可陳之處。雲“後表之中五十步,表之中央”者,謂從南表至北表。雲“表,所以識正行列也”者,於可陳之中央立此四表,表兩相各有三軍之衆,至表則間一而坐,坐而更起,是表正行列也。雲“積二百五十步”者,以三表之間有二百步,又加一表五十步,故總爲二百五十步也。雲“左右之廣當容三軍”者,天子六軍,左右之地各容三軍,此鄭據天子六軍整數而言。其實兼羨卒之等,故《小司徒職》雲:“凡起徒役,無過家一人,惟田與追胥竭作。”鄭雲“國人盡行”,是非止六鄉之民六軍而已。雲“步數未聞”者,但先南北二百五十步,東西不言步數,故云未聞也。雲“皆坐,當聽誓”者,下文即雲“聽誓於陳前”,故先當聽誓也。

羣吏聽誓於陳前,斬牲以左右徇陳,曰:“不用命者斬之。”(羣吏,諸軍帥也。陳前,南面鄉表也。《月令》:“季秋,天子教於田獵,以習五戎,司徒撲,北面以誓之。”此大閱禮實正歲之中冬,而說季秋之政,於周爲中冬,爲《月令》者失之矣。斬牲者,小子也。凡誓之大略,《甘誓》、《湯誓》之屬是也。

○鄉,許亮反。,劉如字,又音箭,一音初洽反。撲,普卜反。甘,如字,劉胡甘反。)

[疏]“羣吏”至“斬之”

○釋曰:雲“羣吏聽誓於陳前”者,士卒皆於後表北面坐,羣吏諸軍帥皆在士卒前南面立,以聽誓。雲“斬牲以左右徇陳”者,從表左右向外以徇陳。

○注“羣吏”至“是也”

○釋曰:雲“羣吏,諸軍帥”者,從軍將以至伍長,謂象軍吏建旗者也。引《月令》者,證所誓者是司徒。使司徒誓者,此軍吏及士,本是六鄉之民,今雖屬司馬,猶是己之民衆,故使司徒誓之也。雲“此大閱禮實正歲之中冬”者,周雖建子爲正,及其行事,皆用夏之正歲,則此經中夏、中春、中秋、中冬皆據夏法也。雲“而說季秋之政,於周爲中冬,爲《月令》者失之矣”,呂不韋作《月令》者,以爲此經中冬爲周之中冬,當夏之季秋,故說於季秋,是失之矣。按《月令》季秋雲“是月也,天子乃教於田獵,以習五戎,班馬政”云云,注引“中秋教治兵法,王載大常”已下爲證,不雲失。至此乃以《月令》是中冬教大閱法,而言爲《月令》者先。鄭君兩解之,以其彼雲司徒誓衆,與此誓衆之等同,故爲大閱。彼爲治兵法者,以彼文授車以等級,乃命主祠祭於四方,又與中秋治兵者同,故彼爲治兵法也。雲“斬牲”者,《小子職》雲“凡師田,斬牲以左右徇陳”是也。雲“凡誓之大略,《甘誓》、《湯誓》之屬是也”者,《甘誓》是啓與有扈戰,《湯誓》是湯伐桀誓衆辭,言“之屬”者,仍有《大誓》、《費誓》之等,故云之屬。

中軍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馬振鐸,羣吏作旗,車徒皆作;鼓行,鳴鐲,車徒皆行,及表乃止;三鼓,扌鹿鐸,羣吏弊旗,車徒皆坐。(中軍,中軍之將也。天子六軍,三三而居一偏。羣吏既聽誓,各復其部曲。中軍之將令鼓,鼓以作其士衆之氣也。鼓人者,中軍之將、師帥、旅帥也。司馬,兩司馬也。振鐸以作衆。作,起也。既起,鼓人擊鼓以行之,伍長鳴鐲以節之。伍長一曰公司馬。及表,自後表前至第二表也。三鼓者,鼓人也。鄭司農雲:“扌鹿讀如弄。”玄謂如涿鹿之鹿。掩上振之爲扌鹿。扌鹿者,止行息氣也。《司馬法》曰:“鼓聲不過閶,鼙聲不過,鐸聲不過琅。”

○扌鹿,音鹿,李扶表反。鐸,待洛反。涿,丁角反,沈音濁,劉音獨。閶,吐剛反。,吐獵反,劉湯答反。琅,音郎。)

[疏]“中軍”至“皆坐”

○釋曰:此經總說聽誓既已,將欲向南第二表,象戰陳初發面敵,此即仲春振旅疾徐坐作之事,一也。

○注“中軍”至“過琅”

○釋曰:“中軍,中軍之將也”者,此六軍,三軍居一偏,皆自有中軍也。是以鄭雲“天子六軍,三三而居一偏”也。言三三者,非謂如法。雲三三而九者,直是兩個三,爲三而復三而已也。雲“羣吏既聽誓,命各復其部曲”者,軍吏本各主其部分曲別,謂若伍長主五人,兩司馬主二十五人,卒長主百人之等,皆是部曲。至於誓之時,出向衆前,聽誓訖,各復其部伍本處,故云復其部曲也。雲“中軍之將令鼓”者,經雲“中軍以鼙令鼓”,故知中是中軍之將也。雲“鼓以作其士衆之氣”者,《春秋左氏》曹劌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是鼓以作士衆之氣也。雲“鼓人者,中軍之將、師帥、旅帥也”者,按《左氏》成二年傳,晉與齊戰於鞍,克傷於矢,曰:“餘病矣。”張侯曰:“師之耳目,在吾旗鼓,進退從之。”於是右爰抱而鼓之。時克擊鼓。哀二年《左傳》,鐵之戰,趙簡子云:“伏嘔血,鼓音不衰。”是皆將居鼓下。知兼有師帥、旅帥者,按上文春辨鼓鐸雲“軍將執晉鼓,師帥執提,旅帥執鼙”,皆是鼓人,故知是軍將、師帥、旅帥也。其卒長執鐃已下,皆金,非鼓也。雲“司馬,兩司馬也”者,以其上文雲“兩司馬執鐸”,故知此經雲“司馬振鐸”者,是兩司馬也。雲“以作衆”者,金雖非鼓,振之者亦是以作衆也。雲“作,起也。既起,鼓人擊鼓以行之”者,釋經“車徒皆作,鼓行”也。雲“伍長鳴鐲以節之”者,上文雲“公司馬執鐲”,《鼓人職》雲“金鐲節鼓”,故云伍長鳴鐲以節之也。雲“伍長一曰公司馬”者,上文雲“公司馬執鐲是伍長”,故云一曰公司馬也。先鄭雲“扌鹿讀如弄”者,直以扌鹿弄聲相近,以振鐸謂之弄也。玄謂“如涿鹿之鹿”者,謂從《史記》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鹿,直取音同,不從義也。此是鹿鹿然作聲也。雲“掩上振之”者,以手在上,向下掩而執之。雲“止行息氣也”者,按《鼓人》雲:“金鐸通鼓,金鐃止鼓。”則金鐸是通鼓,而云止行息氣者,見經雲扌鹿鐸,即雲羣吏弊旗,故知金鐸亦得止行息氣也。《司馬法》“鼓聲不過閶”以下者,證鼓鼙與鐸聲之有異也。

又三鼓,振鐸,作旗,車徒皆作。鼓進,鳴鐲,車驟徒趨,及表乃止,坐作如初。(趨者,赴敵尚疾之漸也。《春秋傳》曰:“先人有奪人之心。”及表,自第二前至第三。

○驟,仕救反,劉才遘反。先,悉薦反。)

[疏]注“春秋”至“之心”

○釋曰:昭二十一年:“冬十月,華登以吳師救華氏。宋閽人濮曰:‘《軍志》有之:先人有奪人之心。’”注云:“戰氣未定故也。”“後人有待其衰”,注云:“待敵之衰乃攻。”是其事也。

乃鼓,車馳徒走,及表乃止。(及表,自第三前至前表。)鼓戒三闋,車三發,徒三剌。(鼓戒,戒攻敵。鼓壹闋,車壹轉,徒壹剌,三而止,象服敵。

○闋,苦穴反。)

[疏]注“鼓戒”至“服敵”

○釋曰:經並言三闋、三發、三剌,鄭歷言鼓一闋、車一轉、徒一剌,三而止者,鄭據實而言,非是一時而三故也。

乃鼓退,鳴鐃且,及表乃止,坐作如初。(鐃所以止鼓。軍退,卒長鳴鐃以和衆,鼓人爲止之也。退,自前表至後表。鼓鐸則同,習戰之禮,出入一也;異者,廢鐲而鳴鐃。

○,起略反。和,胡臥反。爲,於僞反,下“爲相”疑同。)

[疏]“乃鼓”至“如初”

○釋曰:此言“乃鼓退”者,謂至南表,軍吏及士卒回身向北,更從南爲始也。雲“鳴鐃且”者,此鳴鐃且,據初至南表退軍之時,象在軍,軍退亦鳴鐃。是以《左氏》哀公傳,鐵之戰,陳子云“吾聞鼓不聞金”,亦是鳴鐃退軍注。及其向北,即更爲習戰之事,故云及表乃止,坐作如初。故鄭雲習戰之禮,出入一也。

○注“鐃所”至“鳴鐃”

○釋曰:雲“鐃所以止鼓”者,《鼓人職》雲“金鐃止鼓”是也。知“卒長鳴鐃”者,春辨鼓鐸雲“卒長執鐃”是也。雲“退,自前表至後表”者,經略言表,則“及表乃止,坐作如初”者,總向北三表,故鄭雲自前表至後表也。雲“鼓鐸則同”者,鼓人三鼓,兩司馬執鐸,與向南時同,以其習戰之禮,出入一也。雲“異者,廢鐲而鳴鐃”者,前向南時雲“鼓行鳴鐲”,此北向,不言鳴鐲而言鼓退鳴鐃,以其雖習戰,出入一猶象退軍,故鳴鐃也。

遂以狩田,以旌爲左右和之門,羣吏各帥其車徒以敘和出,左右陳車徒,有司平之。旗居卒間以分地,前後有屯百步,有司巡其前後。險野,人爲主;易野,車爲主。(冬田爲狩,言守取之,無所擇也。軍門曰和,今謂之壘門,立兩旌以爲之。敘和出,用次第出和門也。左右,或出而左,或出而右。有司平之,鄉師居門,正其出入之行列也。旗,軍吏所載。分地,調其部曲疏數。前後有屯百,步車徙異羣相去之數也。車徒畢出和門,鄉師又巡其行陳。鄭司農雲:“險野人爲主,人居前;易野車爲主,車居前。”

○分,扶問反,又如字,注同。易,以豉反,注同。壘,力軌反。)

[疏]“遂以”至“爲主”

○釋曰:此一節總論教戰訖入防田獵之事,故云“遂以狩田”也。雲“以旌爲左右和之門”者,六軍分三軍,各處東西爲左右,各爲一門。雲“以致和出”者,以教戰處內,故以田處出。雲“旗居卒門”者,軍吏各領已之士卒,執旗以表之,故旗居卒間也。

○注“冬田”至“居前”

○釋曰:雲“冬田爲狩,言守取之,無所擇”者,對春夏言、言苗有所擇。又秋名,中殺者多,對此圍守之,此又多於,故得守名也。雲“軍門曰和”者,《左氏傳》雲“師克在和,不在衆”,田獵象戰伐,故其門曰和門也。雲“今謂之壘門”者,漢時軍壘爲門,名曰壘門,與古和門同,故舉爲說。雲“立兩旌以爲之”者,昭八年《梁傳》雲:“秋,於紅,正也。”又云:“刈蘭以爲防,置旃以爲轅門,以葛覆質以爲{執木}。”注云:“質,椹也。{執木},門中臬。”又云:“流旁握御{車}者不得入。”注:“流旁握,謂車兩彗頭,各去門邊容握。握,四寸也。又《車攻詩》傳雲:“大艾草以爲防,或舍其中,褐纏旃以爲門,裘纏質以爲執。門容握,驅而入,{車}則不得入。左者之左,右者之右,然後焚而射焉。”又云“古者戰不出頃,田不出防”。是其事也。雲“有司平之,鄉師居門,正其出入之行列也”者,按《鄉師職》雲:“巡其前後之屯,常戮其犯命者,斷其爭禽之訟。”故知此經雲有司皆是鄉師也。雲“車徒異羣”者,出軍之時,一車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車徒同羣。今在軍行列之時,則車徒異羣,故車人有異也。

既陳,乃設驅逆之車,有司表貉於陳前。(驅,驅出禽獸使趨田者也。逆,逆要不得令走。設此車者,田僕也。

○驅,起具反,又如字。要,於遙反。)

[疏]“既陳”至“陳前”

○釋曰:前經論陳車徒訖,故此雲“既陳”。雲“乃設驅逆之車”,設訖,即爲表貉之祭於陳前也。

○注“驅驅”至“僕也”

○釋曰:雲“驅,驅出禽獸使趨田”者,按《王制》雲“天子發,諸侯發”,皆不雲佐車者,其實天子、諸侯田時皆有驅逆之佐車。直於大夫言之者,據終而言也。知設此車是田僕者,見《田僕職》六設驅逆之車,故知也。

中軍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羣司馬振鐸,車徒皆作。遂鼓行,徒銜枚而進。大獸公之,小禽私之,獲者取左耳。(羣司馬,謂兩司馬也。枚如箸,銜之,有糹畫結項中。軍法止語,爲相疑惑也。進,行也。鄭司農雲:“大獸公之,輸之於公;小禽私之,以自畀也。《詩》雲:‘言私其<豕從>,獻肩於公。’一歲爲<豕從>,二歲爲,三歲爲特,四歲爲肩,五歲爲慎。此明其獻大者於公,曰取其小者。”玄謂慎讀爲{鹿辰},《爾雅》曰:“豕生三曰<豕從>,豕牝曰,糜牝曰{鹿辰}。”獲,得也。得禽獸者取左耳,當以計功。

○箸,直慮反。糹畫,戶卦反,劉又胡麥反,或音卦。畀,必二反,與也。,音巴,本亦作巴。慎,如字,亦音辰。{鹿辰},音辰,又音腎,止屍反。{鹿辰},糜牝也。<豕>,本亦作<豕從>,子工反。)

[疏]“中軍”至“左耳”

○釋曰:此令鼓之事,與上文教戰時大同,惟徒銜枚爲異。

○注“羣司”至“計功”

○釋曰:鄭知“羣司馬謂兩司馬”者,上文春辨鼓鐸,雲兩司馬振鐸,故知之也。雲“枚如箸,銜之,有糹畫結項中”者,雖無正文,以意言之。糹畫即兩頭系也。既有兩系,明於項後中央結之。先鄭引《詩》雲“言私其<豕從>,獻肩於公”,一歲爲<豕從>已下,鄭皆不從者,《豳詩》毛傳雲“三歲曰<豕開>”,此雲四歲爲肩,《爾雅》雲:“豕生一曰特,二曰師,三曰<豕從>。”又《爾雅》雲:“糜牝曰{鹿辰}。”無五歲爲慎。又《魏詩》雲:“三歲曰特。”先鄭皆無可依據,故不從也。若然,<豕開>還是鹿之絕有力者也。

及所弊,鼓皆戒,車徒皆訁。(鄭司農雲:“及所弊,至所弊之處。”玄謂至所弊之處,田所當於止也。天子諸侯狩有常,至其常處,吏士鼓譟,象攻敵京刂勝而喜也。疾雷擊鼓曰戒。噪,ん也。《書》曰“前師乃鼓{付鼓}噪”,亦謂喜也。

○戒,本亦作駭,胡楷反,李一音亥。噪,素報反。{付鼓},音符,又芳甫反。)

[疏]“及所”至“皆噪”

○釋曰:雲“及所弊”者,冬徒弊止之處,謂百姓獵止。

○注“鄭司”至“喜也”

○釋曰:引“《書》曰”者,《書傳》文。彼說武王伐紂時事。

徒乃弊,致禽飠盍獸於郊,入獻禽以享。(徒乃弊,徒止也。冬田主用衆,物多,衆得取也。致禽飠盍獸於郊,聚所獲禽,因以祭四方神於郊。《月令》“季秋,天子既田,命主祠祭禽四方”是也。入又以禽祭宗廟。

○飠盍,於輒反,劉於法反。,之升反,後皆放此。)

[疏]“徒乃”至“享”

○釋曰:雲“致禽飠盍獸於郊”者,亦謂因田過郊之神位而饋之。

○注“徒乃”至“宗廟”

○釋曰:“《月令》季秋天子既田”云云者,證彼祭禽於四郊,與此飠盍獸於郊爲一物。其實彼一解以爲是仲秋祭禽,以祠礻方爲一也。

及師,大合軍,以行禁令,以救無辜,伐有罪。(師,所謂王巡守若會同,司馬起師合軍以從,所以威天下、行其政也。不言大者,未有敵,不尚武。

○從,才用反,下同。)

[疏]注“師所”至“尚武”

○釋曰:雲“師,所謂王巡守若會同”者,以對下文雲“若大師”是出軍法,故鄭雲“未有敵,不尚武”也。

若大師,則掌其戒令,蒞大卜,帥執事蒞釁主及軍器。(大師,王出征伐也。蒞,臨也。臨大卜,卜出兵吉凶也。《司馬法》曰:“上卜下謀,是謂參之。”主,謂遷廟之主及社主在軍者也。軍器,鼓鐸之屬。凡師既受甲,迎主於廟及社主,祝奉以從,殺牲以血塗主及軍器,皆神之。)

[疏]“若大”至“軍器”

○釋曰:雲“帥執事蒞釁主及軍器”者,按《小子職》雲“釁邦器及軍器”,彼官釁之,而大司馬臨之。

○注“大師”至“神之”

○釋曰:鄭知臨大卜者,按《大卜》雲“掌龜之八命:一曰徵”,故知也。雲“《司馬法》曰‘上卜下謀,是謂參之’”者,卜在廟,又龜有神,故云上卜。謀人在下,故云下謀。君居其中,故云參也。雲“主謂遷廟之主及社主在軍也”者,《曾子問》雲:“軍行則以遷廟之主行。”《左傳》祝佗雲:“軍行,祓社釁鼓,祝奉以從。”《尚書》雲:“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皆是在軍者也。

及致,建大常,比軍衆,誅後至者。(比或作庀。鄭司農雲:“致,謂聚衆也。庀,具也。”玄謂致,鄉師致民於司馬。比,校次之也。

○比,必履反,注同,或毗志反,劉芳直反。作庀,匹是也,劉芳美反,具也,沈方二反。)

[疏]注“比或”至“之也”

○釋曰:先鄭雲“庀,具也”者,先鄭從古書庀,後鄭不從,以爲校次者,凡物有數者,皆須校次乃知具不,故不從具也。“玄謂致,鄉師致民於司馬”者,據《鄉師職》知之,其司馬用王大常者,以上文大師王親御六軍,故司馬用王之大常致衆。若王不親,則司馬自用大旗致之。

及戰,巡陳,事而賞罰。(事,謂戰功也。

○氐,音視。)

[疏]“及戰”至“賞罰”

○釋曰:“巡陳”者,司馬當戰,對陣之時,巡軍陳,氐其戰功之事,知有其功無功而行賞罰也。

若師有功,則左執律,右秉鉞,以先愷樂獻於社。(功,勝也。律所以聽軍聲,鉞所以爲將威也。先猶道也。兵樂曰愷。獻於社,獻功於社也。《司馬法》曰:“得意則愷樂,愷歌,示喜也。”鄭司農雲:“故城濮之戰,《春秋傳》曰,振旅愷以入於晉。”

○鉞,音越。道,音導。濮,音卜。)

[疏]“若師”至“於社”

○釋曰:雲“若師有功,則左執律,右秉鉞,以先”者,謂戰陳知有勝,功訖乃執律者,示此律聽軍聲克勝耳。右秉鉞,示威也。

○注“功勝”至“於晉”

○釋曰:雲“律所以聽軍聲”者,《大師職》文。彼初出軍時,大師執聽,至此克勝,司馬執之。先鄭引城濮之戰者,僖二十八年,晉文公敗楚於城濮,兵入曰振旅,整衆而還,歌愷樂而入晉,彼諸侯法,與此天子禮同,故引爲證也。趙商問:“《夏官》,師有功則獻於社。《春官 大司樂》‘王師大獻,則令奏愷樂’,注云:‘大獻,獻捷於祖。’不違異意。”鄭答曰:“司馬主軍事之功,故獻於社。大司樂,宗伯之屬,宗伯主宗廟,故獻於祖。若然,軍有功,二處俱獻,以其出軍之時告於祖,宜於社,故反必告也。”

若師不功,則厭而奉主車。(鄭司農雲:“厭謂厭冠,喪服也。軍敗則以喪禮,故秦伯之敗於ゾ也,《春秋傳》‘曰秦伯素服郊次,鄉師而哭’。”玄謂厭,伏冠也。奉猶送也。送主歸於廟與社。

○厭,於涉反,李一音於入反,注同。ゾ,戶交反,劉音豪。鄉師,許亮反。)

[疏]注“鄭司”至“與社”

○釋曰:《春秋》秦伯事,《左傳》僖三十三年,秦師襲鄭之事。按彼僖三十年,秦晉圍鄭,鄭使燭之武說秦伯,秦師退,使杞子、逢孫、楊孫戍鄭。至僖三十三年,秦使孟明視、白乙丙、西乞術襲鄭,將至鄭,逢商人弦高將市於周,詐之,秦師還至ゾ,晉師與姜戎敗之,獲三帥,囚之於晉,晉舍三師還,秦伯素服郊次,鄉師而哭之,是其事也。玄謂“厭,伏冠也”者,按下《曲禮》雲:“厭冠不入公門。”彼差次當緦小功之冠,以義言之,五服之冠皆厭,以其喪冠反。吉冠於武上向內縫之,喪冠於武下向上縫之,以伏冠在武,故得厭伏之名。按《檀弓》注“厭冠,喪冠,其服亦未聞”。若然,先鄭引秦伯素服者,彼據在國向外哭,此則從外向內,不同,故云其服未聞。後鄭不破者,已有《檀弓》注,此從破可知。

王吊勞士庶子,則相。(師敗,王親吊士庶子之死者,勞其傷者,則相王之禮。庶子,卿大夫之子從軍者,或謂之庶士。

○勞,老報反,注同。相,息亮反,注同。)

[疏]注“師敗”至“庶士”

○釋曰:按《宮伯》雲“掌宮中士庶子”,注云“士,子。庶子,其支庶”,與此注云“庶子爲卿大夫之子”,庶俱兼,則經中士爲卿大夫士之身。與《宮伯》注不同者,彼宮正掌卿大夫士身,宮伯別掌士庶子,士庶子爲子支子明矣。此惟一文雲“吊勞士庶子”,不見別有吊勞卿大夫士身,故分之。鄭望經爲注,故不同也。若然,此注不雲士之子者,以其卿大夫之子,爲王與後與士同,故親吊勞之。士之子如衆人,不得爲王及後如士,故不弔勞之也。

大役,與慮事屬其植,受其要,以待考而賞誅。(大役,築城邑也。鄭司農雲:“國有大役,大司馬與謀慮其事也。植,謂部曲將吏。故宋城,《春秋傳》曰‘華元爲植巡功’。屬謂聚會之也。要者,簿書也。考,謂考校其功。”玄謂慮事者,封人也。於有役,司馬與之。植,築城楨也。屬,賦丈尺與其用人數。

○與慮,音預,又如字,注與謀同。屬,音燭,注同。植,直吏反,注同。華,戶化反。楨,音貞。)

[疏]“大役”至“賞誅”

○釋曰:此謂築城邑之時,封人慮事計功,大司馬雖不掌徒役,亦得與謀也。“屬其植”者,屬,謂屬聚徒役,計其人數,付其丈尺,以課其功也。植者,版之屬,計其人事,各使備足也。

○注“大役”至“人數”

○釋曰:先鄭以爲與慮事,大司馬與在謀慮其事中,後鄭從之,增成其義。按宣十一年:“楚令尹艾獵城所,使封人慮事,以授司徒。”注云:“封人,司徒之屬官。”是封人慮事,司馬與在謀慮中也。《春秋》宋華元者,按宣二年《左氏傳》雲:“宋城,華元爲植,巡功。”注云:“植,將主也。”先鄭雲:“植,謂部曲將吏。屬,謂聚會之。”後鄭不從,以爲植築城楨也。“屬,賦丈尺與其用人數”者,按昭三十二年,“晉士彌牟營成周,計丈數,揣高卑,度厚薄,仞溝洫”。又云:“以令役於諸侯,屬役賦丈尺。”宣十一年,計慮用人功之數。以此知屬謂賦丈尺與人數也。

大會同,則帥士庶子而掌其政令。(帥,師以從王。)

[疏]注“帥師以從王”

○釋曰:知“帥,帥以從王”者,按《諸子職》雲“若會同賓客,作羣子從”,注云:“從,從王。”是其事也。

若大射,則合諸侯之六耦。(大射,王將祭,射於射宮,以選賢也。王射三侯,以諸侯爲六耦。)

[疏]“若大”至“六耦”

○釋曰:王大射之時有諸侯來朝,在京師者,大司馬令之爲六耦。

○注“大射”至“六耦”

○釋曰:雲“大射,王將祭,射於射宮,以選賢也”者,按《禮記 射義》雲:“古者天子之制,諸侯歲獻貢士於天子,天子試之於射宮,而中多者得與於祭。”《大射禮》亦射於郊學宮中,皆是爲祭選士,故云選賢也。雲“王射三侯”者,《司裘》雲“王大射,則共虎侯、熊侯、豹侯”是也。此大射是將祭而射,故用諸侯爲六耦。若賓射,射人亦用六耦,但不用諸侯,當用卿大夫爲之。燕射三耦,自然用卿大夫已下爲之。

大祭祀、饗食,羞牲魚,授其祭。(牲魚,魚牲也。祭,謂屍賓所以祭也。鄭司農雲:“大司馬主進魚牲。”

○食,音嗣,後“饗食”皆放此。)

[疏]“大祭”至“其祭”

○釋曰:大祭祀,謂天地宗廟。此大祭,據祭廟而言,其中小之祭祀,亦爲之矣。饗食,謂諸侯來朝,上公三饗三食之等,行之在廟,故與大祭祀同。皆羞進魚牲。

○注“牲魚”至“魚牲”

○釋曰:雲“祭,謂屍賓所以祭也”者,大祭祀授屍祭,饗食授賓祭。祭者,魚之大臠,即《少牢下篇》雲:“主人、主婦、屍侑各一魚,加無,祭於其上。”無,謂魚之反覆者。《公食大夫》亦云“授賓祭”。故云祭謂屍賓所以祭。若王祭,則《膳夫》雲“授王祭”是也。先鄭雲“大司馬主進魚牲”者,必使司馬進之者,司馬夏官,夏陰氣所起,魚,水物,亦陰類,故使司馬進之也。

大喪,平士大夫。(鄭司農雲:“平,一其服也。”玄謂平者,正其職與其位。)

[疏]“大喪平士大夫”

○釋曰:必使司馬平之者,司馬之屬有司士,主羣吏。今王喪,不得使司士,故司馬士之。

○注“鄭司”至“其位”

○釋曰:先鄭雲“平,一其服也”者,後鄭不從者,《小宗伯》已懸衰冠,故後鄭以爲平者正其職與其位也。

喪祭,奉詔馬牲。(王喪之以馬祭者,蓋遣奠也。奉猶送也,送之至墓,告而藏之。

○遣奠,棄戰反,後“遣奠”、“遣車”之類皆同。)

[疏]注“王喪”至“藏之”

○釋曰:鄭知喪祭是大遣奠者,以其喪奠、反虞、卒哭喪祭之等,無奉送詔告,惟有大遣奠。入壙之時,有奉送之事,故知喪祭是大遣奠耳。

●卷三十

小司馬之職掌,(此下字脫滅,札爛文闕,漢興,求之不得,遂無識其數者。。)

[疏]注“此下”至“數者”

○釋曰:鄭知“脫滅,札爛又闕”者,見《天官 小宰》、《地官 小司徒》、《春官 小宗伯》之等職掌下其文多矣。凡小祭祀之言,皆是於下總結,以此知此下脫滅札爛又闕也。言脫滅者,直據職掌下一經脫滅。札爛又闕者,以其下經簡札,爲韋編折爛闕落,知“漢興求之不得”者,此闕與《冬官》所亡同日,皆爲遭暴秦燔滅典籍,興購求遺書不得也。雲“遂無識其數”者,以其無文,遂無記識職掌以下之數耳。

凡小祭祀、會同、饗射、師田、喪紀,掌其事,如大司馬之法。

[疏]“凡小”至“祭祀”

○釋曰:雲“小祭祀”已下至“喪紀”,皆蒙此“小”字,對大司馬“大祭祀”之等。大司馬之小會同,謂諸侯使卿大夫來聘,王使卿大夫與之會同。言“饗射、師田”,皆是諸侯卿大夫來聘,王還使卿大夫與饗燕及射、師田之等也。小喪紀者,三夫人已下。雲“掌事,如大司馬之法”,亦如大司馬羞魚牲授,其祭之等也。

軍司馬。(闕。)

輿司馬。(闕。)

行司馬。(闕。)

[疏]“軍司馬輿司馬行司馬”

○釋曰:軍司馬當宰夫、肆師之等,皆下大夫,四人。輿司馬當上士,八人。行司馬當中士,十六人。餘官皆無異稱,此獨有之者,以軍事是重,故特生別名。此等皆與上同闕落之。

司勳掌六鄉賞地之法,以等其功。(賞地,賞田也。在遠郊之內,屬六卿焉。等猶差也,以功大小爲差。)

[疏]注“賞地”至“爲差”

○釋曰:知賞地是賞田在遠郊之內者,以《載師職》雲“牛田賞田,任遠郊之地”,故知也。知“屬六鄉”者,以其遠郊內置六鄉故也。雲“以功大小爲差”者,以下文雲“輕重視功”,則賞地大小不定,故知以功大小爲差。

王功曰勳,(輔成王業,若周公。)

[疏]“輔成王業若周公”

○釋曰:知據王業者,以其言王,繼王身而言,明據王之位業而說耳。以周公攝政,相幼君,致大平,還政成王,是輔成王業之事,故以周公託之。但經之所云不得專爲周公、伊尹之等,故皆雲若此擬之耳。

國功曰功,(保全國家,若伊尹。)

[疏]注“保全國家若伊尹”

○釋曰:鄭知“保全國家”者,以其言國,繼國而言,故知是保全國家者也。以伊尹比之者,以湯時天下太平,湯崩,孫太甲即位,不明政事,伊尹爲數篇書以諫之,諫既不入,乃放之桐宮。三年思庸,復歸於亳,國家得全,故以伊尹擬之耳。

民功曰庸,(法施於民,若后稷。)

[疏]注“施於民若后稷”

○釋曰:知“法施於民”者,以其言民,繼民言之。先王之業,以農爲本,以後稷比之者,周之先祖棄,爲堯之稷官,農人植嘉,天下爲烈,豈一手一足哉。庸,亦功也,以法施於民有功,故以後稷擬之。

事功曰勞,(以勞定國,若禹。)

[疏]注“以勞定國若禹”

○釋曰:知“以勞定國”者,以其言勞,據勤勞施國而言。堯遭洪水,下民昏墊,國家不定,命禹治之,手足胼胝,三過門不入,弼成五服,國乃獲安,故以禹擬之也。

治功曰力,(製法成治,若咎繇。

○治,直吏反,注同。咎,音羔。繇,音遙。)

[疏]注“製法成治若咎繇”

○釋曰:以其言“治”,言“力”,故知製法成治,出其謀力。按《虞書》,帝謂咎繇雲:“蠻夷猾夏,寇賊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是咎繇制其刑法,國家治理,故以咎繇擬之。

戰功曰多。(克敵出奇,若韓信、陳平。《司馬法》曰:“上多前虜。”)

[疏]注“克敵”至“前虜”

○釋曰:知多是“克敵出奇”者,以其言多,是於衆之中比校多少之事,故知是克敵出奇,比彼爲多者也。漢之二將,是克敵出奇之人,故以擬之耳。雲“《司馬法》曰‘上多前虜’”者,彼亦是戰以功多爲上,居於陳前,虜獲俘囚,故引以證多爲戰功者也。此上六者,皆對文爲義,若散文則通。是以《春秋左氏》雲“舍爵策勳”,彼戰還而飲至,不雲“舍爵策多”,是通也。《明堂位》雲:“周公爲有勳勞於天下。”是周公德大有勳兼勞者也。

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大常,祭於大,司勳詔之。(銘之言名也。生則書於王旌,以識其人與其功也。死則於先王祭之。詔,謂告其神以辭也。盤庚告其卿大夫曰“茲予大享於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是也。今漢祭功臣於廟庭。

○識,音志。盤,步幹反。與,音預。)

[疏]“凡有”至“詔之”

○釋曰:雲“凡有功”,謂上六者,故云凡以該之。使司勳詔之者,以其司勳知功之有無大小故也。詔之,謂詔司常書之,又以辭使春官告神。

○注“銘之”至“廟庭”

○釋曰:言“生則書於王旌,以識其人與其功也”者,以王建大常,故云王旌。必於王旌識功與人者,王旌,車上建之,就旌上書之,欲取表顯示人故也。引“盤庚告其卿大夫”者,盤庚,殷王,欲遷往亳,殷臣民有不肯者,故告之,雲:“我不掩爾善,所以者何?茲予大享於先王之時,爾祖其從先王,與在享祭之中,況爾見在,不掩可知,何不從我遷乎?”引漢法,欲見古者祭功臣在廟庭也。必祭功臣在冬之蒸祭者,蒸者,衆也,冬時物成者衆,故祭功臣。按彼《書注》以大享爲蒸嘗者,此舉冬祭物成者衆而言,其嘗時亦祭之也。或可週時直於蒸時祭功臣,殷時蒸嘗俱祭,禮異故也。

大功,司勳藏其貳。(貳猶副也。功書藏於天府,又副於此者,以其主賞。)

[疏]注“貳猶”至“主賞”

○釋曰:鄭知功書藏於天府者,《天府職》文也。

掌賞地之政令,(政令,謂役賦。)

[疏]注“政令謂役賦”

○釋曰:鄭以“政”爲“徵”,徵,稅也。賞地在六鄉之內,亦從溝洫貢天子法,其民亦從鄉之徭役之法。

凡賞無常,輕重視功,(無常者,功之大小不可豫。)

[疏]注“無常”至“可豫”

○釋曰:賞地在遠郊之內,有疆界,未給者空之,待有功乃隨功大小給之,故云“不可豫”也。

凡頒賞地,參之一食,(鄭司農雲:“不以美田爲采邑。”玄謂賞地之稅,參分計稅,王食其一也,二全入於臣。)

[疏]注“鄭司”至“於臣”

○釋曰:先鄭意以參之一食者,謂以下地可食三之一,似下地再易,家得三頃,歲種一頃食之,故云“不以美田爲采邑”。又以賞田與采邑爲一物。後鄭不從者,不以美田爲采邑,亦無文以言之。又按《載師職》,家邑任稍地,小都任縣地,大都任疆地,自三百里已外爲之,其賞田任在遠郊之內,何得爲一物,故鄭不從也。後鄭雲“賞地之稅,參分計稅,王食其一也,二全入於臣”者,采地之稅四之一,與小國入天子同。今賞田三之一,一分入天子,與次國三之一入天子同。

惟加田無國正。(加田,既賞之,又加賜以田,所以厚恩也。鄭司農雲:“正謂稅也。祿田亦有給公家之賦貢,若今時侯國有司農少府錢矣。獨加賞之田無正耳。”

○正,音徵,注同,本亦作徵。少,詩照反。)

[疏]“惟加田無國正”

○釋曰:言“無國正”,無稅入天子法,其民出稅入主則有之。但加田未知所在,或可與賞田同處,以其仕田在近郊,加田任遠郊可知也。

○注“加田”至“正耳”

○釋曰:知“加田,既賞之,又加賜以田”者,以其文承賞田之下,即雲加田,故知賞田之外,所加賜之田可知。先鄭雲“祿田亦有給公家之賦貢”,舉漢法,“侯國有司農少府錢”者,漢法,入司農,錢入少府,故舉以爲況。祿田,即采地之稅及賞田之等是也。加田是加恩厚,又不稅入天子。凡大夫士賜地有四種。大夫已上有采,家邑任稍地之等是也,又有賞田及加田,《載師》又有仕田,及《王制》圭田,圭田即仕田,是有四種。《禮記 王制》雲:“大夫士有田則祭,無田則薦。”《少宰》、《特牲》是大夫有田者,是知士亦有田之法也。

馬質掌質馬。馬量三物,一曰戎馬,二曰田馬,三曰駑馬,皆有物賈。(此三馬,買以給官府之使,無種也。鄭司農曰:“皆有物賈,皆有物色及賈直。”

○賈,音嫁,注及下同。種,章勇反,下同。)

[疏]“馬質”至“物賈”

○釋曰:雲“馬質”者,質,平也,主平馬力及毛色與賈直之等。

○注“此三”至“賈直”

○釋曰:雲“此三馬,買以給官府之使,無種”者,馬有六種,此三者無種。買以給官府,餘三者仍有種馬、齊馬、道馬。其齊馬、道馬,亦無種,不買之者,其種馬上善似母者,其齊馬、道馬,雖非上善似母者,亦容國家所蕃育,不買之也。

綱惡馬。(鄭司農雲:“綱讀爲‘以亢其讎’之亢,書亦或爲亢。亢,御也,禁也,禁去惡馬不畜也。”玄謂綱,以縻索維綱狎習之。

○亢,苦浪反,又音剛,下同。御,魚呂反,本亦作御,下同。去,起呂反,《小子》注“去之”同。縻,亡皮反。)

[疏]注“鄭司”至“習之”

○釋曰:先鄭讀爲“以亢其讎”之亢者,按僖二十八年,晉子犯曰“背惠食言,以亢其讎”是也,謂禁去惡馬不畜。後鄭不從者,此馬質所掌,皆買之無種,何有惡馬禁去之類,故不從也。

凡受馬於有司者,書其齒毛與其賈,馬死,則旬之內更,旬之外入馬耳,以其物更,其外否。(鄭司農雲:“更謂償也。”玄謂旬之內死者,償以齒毛與賈,受之日淺,養之惡也。旬之外死,入馬耳,償以毛色,不以齒賈,任之過其任也。其外否者,旬之外逾二十日而死,不任用,非用者罪。

○內更,音庚,下及注同。任用,音壬,又而鴆反。)

[疏]注“鄭司”至“者罪”

○釋曰:後鄭雲“旬內死者,償以齒毛與賈,受之日淺,養之惡也”者,所受之馬,謂給公家之使,旬之內,雖任之過其任,若養之善,未能致死,以其日少故也。若養之惡,雖不重任,亦能致死。雲“旬之外死,入馬耳,償以毛色,不以齒賈,任之過其任也”者,以其筋力既竭,雖善養之,任載過多,可以致死,故云過其任也。雲“其外否者,旬之外逾二十日死,不任用,非用者罪”者,以其行使二十日以外,馬力既竭,雖齊其任養之善,容得致死,故不償。鄭見有三等之法,下復雲“以任齊其行”,以意量之,以爲此解。

馬及行,則以任齊其行。(識其所載輕重及道里,齊其勞逸,乃複用之。

○復,扶又反。)

[疏]注“識其”至“用之”

○釋曰:鄭知“識其所載輕重及道里”者,以其經雲馬及行,明授行者所載輕重及道里,須齊勞逸,乃複用之,不得並其勞逸也。

若有馬訟,則聽之。(訟,謂賣買之言相負。)

[疏]注“訟謂”至“相負”

○釋曰:知“賣買之言”者,以馬質主買馬,故知之也。

禁原蠶者。(原,再也。天文,辰爲馬。《蠶書》,蠶爲龍精。月直大火,則浴其種,是蠶與馬同氣。物莫能兩大,禁再蠶者,爲傷馬與?

○直,音值。爲傷,於僞反。)

[疏]注“原再”至“馬與”

○釋曰:雲“天文,辰爲馬”者,辰則大火,房爲天駟,故云辰爲馬。雲“《蠶書》,蠶爲龍精。月值大火,則浴其種”者,月值大火,謂二月則浴其種,則《內宰》雲“仲春,詔後帥外內命婦始蠶於北郊”是也。若然,《祭義》雲“大昕之朝,奉種浴於川”,注云“大昕,季春朔日之朝”,是建辰之月又浴之者,蓋蠶將生重浴之,故彼下文即雲“桑於公桑之事”是也。雲“是蠶與馬同氣”者,以其俱取大火,是同氣也。雲“物莫能兩大”者,此莊二十二年《左傳》文。按彼陳敬仲奔齊,齊侯使敬仲爲卿。敬仲,其少也,周史有以《周易》見陳侯者,陳侯使筮之,遇《觀》之《否》,曰:“是謂觀國之光,利用賓於王,此其代陳有國乎?不在此,其在異國乎?”下雲:“若在異國,必姜姓也。姜,大嶽之後也。山嶽則配天,物莫能兩大,陳衰,此其昌乎?”引此者,是無並大之義也。雲“禁再蠶者,爲傷馬與”者,二者既同氣,不可兩大,而禁再蠶,明恐傷馬,無正文,故云“與”以疑之也。

量人掌建國之法,以分國爲九州,營國城郭,營後宮,量市朝道巷門渠。造都邑亦如之。(建,立也。立國有舊法式,若《匠人職》雲。分國,定天下之國分也。後,君也。言君,容王與諸侯。

○朝,直遙反,下及注同。國分也,扶問反。)

[疏]“量人”至“如之”

○釋曰:雲“掌建國之法”者,以其建國,當先知遠近廣長之數故也。雲“以分國爲九州”者,分國謂分諸侯之國爲九州,假令土廣萬里,中國七千,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九,其一爲畿內,其餘四十八,八州各得方千里者六,是爲九州也。至於中平,通夷狄七千,中國五千,衰世通夷狄五千,中國三千,計皆可知,故分國爲九州。州各有疆界,故《詩》雲“帝命式於九圍”,是州各有圍限也。雲“營國城郭”者,即《匠人》雲“營國方九里”之類也。雲“營後宮”者,謂若《典命》注“公之宮方九百步,天子千二百步”之類也。雲“量市朝道巷”者,謂若《匠人》雲“市朝一夫”,“經塗九軌”。巷及門渠亦有尺數,謂若門容二轍三個之等。雲“造都邑亦如之”者,謂造三等采地,亦有城郭、宮室、市朝之等,故云如之。但與之制度大小,未必身往耳。

○注“建立”至“諸侯”

○釋曰:雲“立國有舊法式,若《匠人職》雲”者,按《匠人》有營國言九里,夏後民世室及左祖右社,面朝後市,市朝一夫之等。雲“分國,定天下之國分也”者,以經雲分國,謂爲諸侯國,諸侯國有五百里、四百里已下,言爲州,謂九州有分界也。雲“後,君也”,知非王后之宮者,以其不得先言後,故以後爲君也。雲“言君,容王與諸侯”者,以其言分國是諸侯。若雲王,即不容諸侯,故變王雲後,欲容王與諸侯兩含故也。

營軍之壘舍,量其市朝州塗、軍社之所裏。(軍壁曰壘。鄭司農雲:“量其市朝州塗,還市朝而爲道也。”玄謂州,一州之衆,二千五百人爲師,每師一處,市也,朝也,州也,皆有道以相之。軍社,社主在軍者。裏,居也。

○塗,本又作{塗土}。還市,如字,劉戶串反。)

[疏]“營軍”至“所裏”

○釋曰:此爲出軍之時所營量度之事。

○注“軍壁”至“居也”

○釋曰:雲“軍壁曰壘”者,軍行之所擬停之處皆爲壘壁,恐有非常,故云軍壁曰壘也。先鄭雲“量其市朝州塗,還市朝而爲道也”者,先鄭意還市朝而爲道,不釋州義,故後鄭不從,以一州則一師,每一師各自一處,各立市朝。州即師也,師皆有道以相湊之。若然,未必環繞爲路也。雲“軍社,社主在軍者。裏,居也”者,在軍,不用命,戮於社,故將社之石主而行,所居皆有步數,故職在量人。

邦國之地與天下之塗數,皆書而藏之。(書地,謂方圜山川之廣狹。書塗,謂支湊之遠近。

○湊,七豆反。)

[疏]注“書地”至“遠近”

○釋曰:鄭以地中有平廣兼山川之等,故云“書地謂方圜山川之廣狹”也。雲“書塗,謂支湊之遠近”者,支,謂支分;湊,謂臻湊。道塗有支分,及相臻湊遠近者也。

凡祭祀饗賓,制其從獻脯燔之數量。(鄭司農雲:“從獻者,肉ゾ從酒也。”玄謂燔,從於獻酒之肉炙也。數,多少也。量,長短也。

○炙,章夜反。)

[疏]“凡祭”至“數量”

○釋曰:雲“凡”者,以其天地宗廟饗食事廣,故云凡以該之。饗賓,謂若《大行人》上公三饗九獻之等。饗賓,獻有脯從,若《燕行》獻賓薦脯醢是也。祭禮獻以燔從,故總之言也。

○注“鄭司”至“短也”

○釋曰:先鄭雲“從獻者,肉ゾ從酒也”,後鄭不從者,以肉ゾ從酒,禮所不言。按《特牲》、《少牢》雲:“主人獻屍以肝從,主婦獻屍以燔從。”故後鄭據此以爲從獻以燔。《詩》雲“載燔載烈”,毛雲:“傅火曰燔。貫之加於火曰烈。”燔雖不貫,亦是炙肉,故鄭雲炙肉也。雲“數,多少也。量,長短也”者,按《儀禮》“脯十廷,各長尺二寸”,是多少長短。番之數量未聞。

掌喪祭奠之俎實。(亦有俎實,謂所包遣奠。《士喪禮下篇》曰“藏苞筲於旁”。

○,昌絹反。筲,所交反。)

[疏]“掌喪”至“俎實”

○釋曰:諸於喪祭,多據虞祭而言。此“喪祭”文連“奠”,是壙內,故鄭以喪祭爲大遣奠解之。是以《大司馬》“喪祭”亦爲遣奠也。

○注“亦”至“於旁”

○釋曰:按《冢人》雲“請度甫”,,穿壙之名。此言奠,則奠入於壙,是以雲“所包遣奠”也。引“《士喪禮》下篇”者,即《既夕禮》是也。雲“藏包筲於旁”者,苞,謂包牲取下體,葦包一者也。藏筲者,即《既夕禮》雲“筲三,黍稷麥”,並藏之於棺旁。引之者,正喪祭奠入壙之事也。

凡宰祭,與鬱人受歷而皆飲之。(言宰祭者,冢宰佐王祭,亦容攝祭。鄭司農雲:“讀如嫁娶之嫁。,器名。《明堂位》曰:‘爵,夏后氏以戔,殷以,周以爵。’”玄謂讀如嘏屍之嘏。宰,冢宰。

○,右雅反,劉依司農音嫁。戔,側產反,劉本作湔,音同。嘏,古雅反。)

[疏]“凡宰”至“飲之”

○釋曰:雲“凡宰祭”者,冢宰攝祭非一,故云凡也。

○注“言宰”至“冢宰”

○釋曰:鄭雲“冢宰,佐王祭,亦容攝祭”者,義得兩含。按《大宗伯》雲:“若王不與祭祀,則攝位。”注云:“王有故,代行其祭事。”重掌者,此據宗伯亦有故,則冢宰攝之。先鄭雲“讀如嫁娶之嫁”,直取音同。引《明堂位》者,證是器名,周獻用玉爵,無用,故後鄭雲“讀如嘏屍之嘏”,讀從《少牢》“屍嘏主人”。《郊特牲》雲:“嘏者,長也,大也。”謂使主人受長大之福,疏已具於《鬱人職》,但此有歷字者,謂鬱人與量人歷皆飲之也。

小子掌祭祀,羞羊肆、羊ゾ、肉豆。(鄭司農雲:“羞,進也。羊肆,體薦、全也。羊ゾ,體解節折也。肉豆者,切肉也。”玄謂肆讀爲{髟易}。羊{髟易}者,所謂豚解也。

○肆,依注音。{髟易},他歷反,又音餘四反。折,之舌反。)

[疏]注“鄭司”至“解也”

○釋曰:先鄭雲“羊肆,體薦、全也”者,既不爲豚解,則先鄭讀爲肆陳之肆,又爲賜音也。先鄭爲體薦全,後鄭不從者,以此經祭用羊,是用大牢,爲宗廟之祭,非祭天。按《外傳》雲:“郊之事,則有全。王公立飫,則有房俎。”是以知宗廟之祭不得全也。是故《禮運》雲“腥其俎,孰其ゾ”,注云:“腥其俎,豚解而腥之。孰其ゾ,體解而閻之。”又云:“退而合亨,體其犬豕牛羊。”是祭宗廟不得有全也。是以後鄭讀肆從{髟易},“羊{髟易}者,所謂豚解也”。所謂者,所謂《士虞禮記》雲:“主人不視,豚解。”豚解之法,則《士喪禮》“特豚四{髟易}去蹄”,謂四段解之,殊肩<骨甲>,如解豚,故名豚解。若然,大夫士祭自饋孰始,正祭即體解,爲二十一體。喪事略,則有豚解。其天子諸侯之祭,有腥,有閻,有孰,故初朝踐有豚解而腥之,饋獻則有體解而閻之,屍乃有孰,與大夫士不同也。

而掌珥於社稷,祈於五祀。(故書“祀”作“礻┆”。鄭司農雲:“礻┆讀爲祀,書亦或爲祀。珥社稷,以牲頭祭也。”玄謂珥讀爲 。祈或爲氣刂。氣刂 者,釁禮之事也。用毛牲曰氣刂,羽牲曰 。 氣刂社稷五祀,謂始成其宮兆時也。《春官 肆師職》“祈”或作“畿”。《秋官 士師職》曰“凡氣刂耳則奉犬牲”,此氣刂 正字與?

○珥,依注音 ,而志反,後同,一音仍。祈,音畿。礻┆,音祀。氣刂,音機,字書雲劃也,一曰斷也,或古愛反,又公內反。與,音餘。)

[疏]注“故書”至“字與”

○釋曰:先鄭雲珥以牲頭祭,漢時祈禱,有牲頭祭,後鄭不從者,按《禮記 雜記》釁廟之禮雲:“門、夾室用雞,其 皆於屋下。” 既爲釁禮,此氣刂與 連文,則氣刂亦是釁禮,非祭祀之法,何得爲牲頭祭乎?是以後鄭爲釁法解之。玄謂“珥讀爲 。祈或爲氣刂”者,以釁法無取於玉珥及祈禱之義,故依《士師》氣刂 爲正也。鄭知氣刂 爲釁禮之事,約《雜記》而知也。雲“用毛牲曰氣刂,羽牲曰 ”者,此相對而言,《雜記》廟用羊,門用雞,皆雲 ,散文通也。知“氣刂 是社稷五祀,始成其宮兆時也”者,凡物須釁者,皆謂始成時,是以《雜記》雲“廟成則釁之”是也。雲“《春官 肆師職》祈或作畿”者,鄭欲見字有參差,非一之義。雲“《秋官 士師職》曰‘凡氣刂 則奉犬牲’,此氣刂 正字與”者,氣刂從刀, 從血,於義合,故以此爲正字也。

凡沈辜侯禳,飾其牲。(鄭司農雲:“沈謂祭川。《爾雅》曰:‘祭川曰浮沈。’辜,謂磔牲以祭也。《月令》曰:‘九門磔禳以畢春氣。’侯禳者,候四時惡氣,禳去之也。”

○侯禳,如羊反。磔,陟格反。)

[疏]注“鄭司”至“之也”

○釋曰:先鄭雲“沈謂祭川”,是以引《爾雅》爲證。按《爾雅》曰:“祭山曰懸,祭川曰浮沈。”此浮沈之祭,當祭天之煙,祭社之血,亦謂歆神節。先鄭引《月令 季春令》者,證辜是辜磔牲體之義。鄭彼注九門者,王之五門外有國門、近郊門、遠郊門、關門,爲九。雲“侯禳”者,謂候四時惡氣,禳除去之也。

釁邦器及軍器。(邦器,謂禮樂之器及祭器之屬。《雜記》曰:“凡宗廟之器,其名者成,則釁之以豚。”

○,音家。)

[疏]注“邦器”至“豚”

○釋曰:鄭以軍器別言,即雲邦器者是禮樂之器也。鄭雲禮器者,即射器之等,樂器即鐘鼓之等,祭器即籩、豆、俎、簋、尊、彝器皆是。引《雜記》宗廟器成,釁之以豚者,證此等所釁亦用豚也。

凡師田,斬牲以左右徇陳。(示犯誓必殺之。

○徇,辭俊反。)

[疏]“凡師”至“徇陳”

○釋曰:此即上文誓衆之時,斬牲以左右徇陳,是此職也。

祭祀,贊羞,受徹焉。

[疏]“祭祀”至“徹焉”

○釋曰:“贊羞”,謂若上文《大司馬職》雲“祭祀羞魚牲”之等,此官即贊之。雲“受徹焉”者,謂祭畢,諸宰君婦廢徹之時,則此官受之。

羊人掌羊牲。凡祭祀,飾羔。(羔,小羊也。《詩》曰:“四之日其蚤,獻羔祭韭。”)

[疏]“羊人”至“飾羔”

○釋曰:凡正祭皆用成牲,今言“祭祀飾羔”,則非正祭用羔,是以鄭引《詩》爲證。雲“四之日”者,謂用建子爲正,至建卯四月,夏之二月之日,公始用冰,欲開冰之時,先獻羔祭韭而啓冰室,乃出冰也。

祭祀,割羊牲,登其首。(登,升也。升首,報陽也。升首於室。)

[疏]注“登升”至“於室”

○釋曰:知“升首於室”者,見《郊特牲》雲:“用牲於庭,升首於室。”注云:“制祭之後,升牲首於北墉下。”雲“報陽”者,首爲陽,對足爲陰。祭祀之時,三牲之首俱升,此特言羊者,以其羊人所升,不升餘牲,故言羊也。

凡祈珥,共其羊牲。(共猶給也。)

[疏]“凡祈”至“羊牲”

○釋曰:犬人共犬,此雲共羊,或羊或犬,俱得爲釁,故兩職各共之也。

賓客,共其法羊。(法羊,飧饔積膳之羊。

○食饗,音嗣,本又作“飧饔”。)

[疏]注“法羊”至“之羊”

○釋曰:鄭知法羊是爲此等者,以其言法,即是依法度多少,送於賓館及道路,是以掌客致於賓館有上公飧五牢、饔餼九牢及殷膳大牢。致於道路,有五積之等。其饗食及燕速賓自饌陳者,不言之也。

凡沈辜、侯禳、釁、積,共其羊牲。(積,故書爲眥。鄭司農雲:“眥讀爲漬,謂釁國寶、漬軍器也。”玄謂積,積柴,祀、酋燎、實柴。

○眥,徐賜反,與漬同。酋,羊久反。燎,良召反,下同。)

[疏]注“積故”至“實柴”

○釋曰:先鄭不從故書“眥”,故讀從“水漬”。後鄭不從漬軍器者,以此羊人所共,共《小子職》,彼雲“釁邦器及軍器”,以此知不得爲漬軍器也。後鄭雲“積,積柴,祀、酋燎、實柴”,歷言此三者,以互而相通,皆須積柴、實牲幣,煙氣上聞故也。但祭天用犢,其日月已下有用羊者,故《我將》詩云“惟牛惟羊,惟天其之”,彼亦據日月以下及配食者也。

若牧人無牲,則受佈於司馬,使其賈買牲而共之。(布,泉。

○賈,音古。)

司掌行火之政令,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疾。(行猶用也。變猶易也。鄭司農說以《鄹子》曰:“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酋之火,冬取槐檀之火。”

○酋,羊久反,又音由。)

[疏]“司”至“時疾”

○釋曰:雲“掌行火之政令”者,即四時變國火,及季春出火等皆是也。雲“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疾”者,火雖是一,四時以木爲變,所以禳去時氣之疾也。

○注“行猶”至“之火”

○釋曰:先鄭引《鄹子書》,《論語》注引《周書》,不同者,《鄹子書》出於《周書》,其義是一,故各引其一。言“春取榆柳”之等,舊師皆以爲取五方之色同,故用之。今按:棗杏雖赤,榆柳不青,槐檀不黑,其義未聞。

季春出火,民鹹從之。季秋內火,民亦如之。(火所以用陶冶,民隨國而爲之。鄭人鑄刑書,火星未出而出火,後有災。鄭司農雲:“以三月本時昏,心星見於辰上,使民出火。九月本黃昏,心星伏在戍上,使民內火。故《春秋傳》曰‘以出內火’。”

○見,賢遍反。)

[疏]注“火所”至“內火”

○釋曰:鄭知出火內火據陶冶火者,以其上經四時變國火據食火,明此春秋據陶冶,故引《春秋傳》爲證也。雲“民隨國而爲之”者,釋民鹹從之義。雲“鄭人”已下,按《左氏》昭六年:“三月,鄭人鑄刑書。士文伯曰:‘火見,鄭其災乎!火未出而作火。’六月丙戍,鄭災。”是其後有災。昭十七年,梓慎曰:“火出,於夏爲三月,於商爲四月,於周爲五月。夏數得天正。”先鄭雲“三月本時昏,心星見於辰上,使民出火。九月本昏,心星伏在戍上,使民內火”者,心星,則大火辰星是也。三月諸星覆在本位,心星本位在卯,三月本之昏,心星始時未必出見卯南,九月本始之黃昏,心星亦未必伏在戍上,皆據月半後而言。雲“《春秋傳》曰‘以出內火’者,《左氏傳》襄公九年文。

時則施火令。(焚萊之時。)

[疏]注“焚萊之時”

○釋曰:上言行火政,此又言施火令,則不掌火禁,故鄭雲“焚萊之時”。其火禁者,則《宮正》雲“春秋以木鐸火禁”,注云:“火星以春出,以秋入,因天時而以戒。”司ピ亦云:“仲春,以木鐸火禁於國中。”彼二官直掌火禁,不掌火令。

凡祭祀,則祭。(報其爲明之功,禮如祭爨。)

[疏]注“報其”至“祭爨”

○釋曰:鄭雲“禮如祭爨”者,祭爨,祭老婦也,則此祭謂祭先出火之人。

凡國失火,野焚萊,則有刑罰焉。(野焚萊,民擅放火。)

[疏]注“野焚”至“放火”

○釋曰:“國失火”,謂在國中民,失火有罰,若今民失火有杖罰。“野焚萊有罰”者,《大司馬》仲春田獵雲“火弊”,鄭雲:“春田主用火,因除陳生新。”則二月後擅放火則有罰也。

掌固掌城郭、溝池、樹渠之固,頒其士庶子及其衆庶之守。(樹謂枳棘之屬有刺者也。衆庶,民遞守固者也。鄭司農說樹以《國語》曰:“城守之木,於是乎用之。”

○枳,居氏反。刺,七賜反。遞,劉待禮反,又待計反。)

[疏]“掌固”至“之守”

○釋曰:雲“掌城郭溝池”者,謂環城及郭皆有溝池。雲“樹渠”者,非直溝池有樹,兼其餘渠上亦有樹也。雲“之固”者,總城郭已下數事,皆是牢固之事也。雲“頒其庶子”者,即《宮伯》所云,士謂卿大夫士之子。庶子,其支庶。彼據宿衛王宮,此掌固所頒,亦據宿衛王宮而言。以其庶子不合城郭之處用之,以掌固是固守之官,故兼掌宿衛之事也。

○注“樹謂”至“用之”

○釋曰:雲“衆庶民遞守固者也”者,謂使守城郭之所及要塞之處也。先鄭引《國語》者,按《楚語》雲“靈王爲章華之臺,伍舉諫爲臺榭。雲瘠磽之地,於是乎爲之,城守之木,於是乎用之”。是其事。引之者,證城有守法。

設其飾器,(兵甲之屬。今城郭門之器亦然。)

[疏]注“兵甲”至“亦然”

○釋曰:鄭知經飾器是兵甲之屬者,以其掌器是防禦之器,故知是兵甲之屬也。雲“今城郭門之器亦然”者,漢時城郭門守器所飾,亦若今城郭門傍所執予戟,皆有幡飾之等是也。

分其財用,均其稍食,(財用,國以財所給守吏之用也。稍食,祿稟。)

[疏]注“財用”至“祿稟”

○釋曰:雲“財用”者,謂所用之財物分與之,明是以財所給守吏,爲守事之用者也。雲“稍食祿稟”者,所守之處,官及民合受官食;月祿稟者,所守之處,守月給米稟與之,故謂之稍食也。

任其萬民,用其材器。(任謂以其任使之也。民之材器,其所用塹築及爲藩落。

○塹,七豔反。)

[疏]注“任謂”至“藩落”

○釋曰:雲“民之材器其所用塹築及爲藩落”者,對上文財用謂官之財物,此雲民之材器,明材是材木,用爲楨,以掘塹築作所用,及不築處,即用材爲藩屏籬落以遮障也。

凡守者受法焉,以通守政,有移甲與其役財用,唯是得通,與國有司帥之,以贊其不足者。(凡守者,士庶子及他要害之守吏。通守政者,兵甲役財,難易多少,轉移相給也。其他非是,不得妄離部署。國有司,掌固也。其移之者,又與掌固帥致之。贊,佐也。

○凡守者,劉收又反,注“凡守”者,下“有守者”同。易,以豉反。離,力智反。)

[疏]注“凡守”至“佐也”

○釋曰:雲“凡守者,士庶子及他要害之守吏”者,此鄭還據上文士庶子及衆庶之守而言。雲他要害者,謂城郭所守,是其常處,除此有要害之處,苦ゾ、皋、河、漢要路之所,皆爲他要害也。雲“通守政者,兵甲役財,難易多少,轉移相給”者,鄭據上文飾器而言,變材器言役材者,欲見材器是民役之材,非財用者。雲“其他非是,不得妄離部署”者,此則釋經“唯是得通”之言,其餘非所通之外,皆不得離其本處也。

晝三巡之,夜亦如之。(巡,行也。行守者,爲衆庶之解惰。

○行,下孟反,下皆同。爲,於僞反。解,佳賣反。)

[疏]“晝三”至“如之”

○釋曰:此乃掌固設法與所守之處,非是掌固自巡行之也。

夜三{鼓蚤}以號戒。(杜子春雲:“讀{鼓蚤}爲造次之造,謂擊鼓行夜戒守也。《春秋傳》所謂‘賓將趣’者與?趣與造音相近,故曰‘終夕與燎’。”玄謂{鼓蚤},擊{鼓蚤},警守鼓也。三巡之間,又三擊{鼓蚤}。

○{鼓蚤},音戚。造,七報反,下同。趣,莊久反,劉祖侯反,杜七柱反。者與,音餘。近,附近之近。與燎,音預。)

[疏]“夜三{鼓蚤}以號戒”

○釋曰:此乃掌固設法與所守之處,言“以號戒”者,使擊{鼓蚤},有所以號呼,使戒守耳。

○注“杜子”至“擊{鼓蚤}”

○釋曰:引《春秋》者,按昭二十年,衛侯如死鳥。齊侯使公孫青聘衛,賓將扌取。注謂行夜。不作趣者,彼賈、服讀字與子春意異。雲“故曰終夕與燎”者,亦是彼傳文。後鄭以“{鼓蚤}擊{鼓蚤}警守鼓”,不從子春造音者,以子春已上有注“{鼓蚤}讀爲憂戚之戚”,是戒守者使有憂戚,故謂此鼓爲{鼓蚤}也。

若造都邑,則治其固,與其守法。(都邑亦爲城郭。)

[疏]注“都邑亦爲城郭”

○釋曰:謂三等采地,言亦爲城郭者,但戒守爲城郭而言,故亦如上王國然也。

凡國都之竟有溝樹之固,郊亦如之。(竟,界也。

○竟,音境,注及下同。)

[疏]“凡國”至“如之”

○釋曰:此經爲上經而設,仍兼見王國而言,故國、都雙言之。言王國及三等都邑所在境界之上,亦爲溝樹以爲阻固。“郊亦如之”,若據王國有近郊、遠郊,亦有溝遠樹以爲固。

民皆有職焉。(職,謂守與任。)

[疏]“民皆有職焉”

○釋曰:此亦兼上王國及都合守之處,其民皆職任,使勞逸遞守也。

若有山川,則因之。(山川,若ゾ、皋、河、漢。)

[疏]“若有”至“因之”

○釋曰:謂上諸有所造溝樹爲固之處,值有山川之處,則因之,不須別造。

○注“山川”至“河漢”

○釋曰:ゾ謂若ゾ有二陵,皋謂若東成皋,漢謂若楚謂齊雲“楚國漢水以爲池”,河爲四瀆之險,又齊西有濁河,皆因之爲固可知。

司險掌九州之圖,以周知其山林川澤之阻,而達其道路。(周,猶遍也。達道路者,山林之阻則開鑿之,川澤之阻則橋樑之。

○遍,音遍。)

[疏]“司險”至“道路”

○釋曰:《序官》注“國曰固,野曰險”。是掌固掌在國城郭,則司險掌畿外阻固,故云“司險”也。

○注“周猶”至“梁之”

○釋曰:雲“山林之阻則開鑿之”者,謂若禹鑿龍門之類。“川澤之阻則橋樑之”者,謂若“十月車梁成”之類是也。

設國之五溝五塗,而樹之林,以爲阻固,皆有守禁,而達其道路。(五溝,遂、溝、洫、澮、川也。五塗,徑、畛、塗、道、路也。樹之林,作藩落也。

○洫,況域反。澮,古外反。畛,之忍反。)

[疏]“設國”至“道路”

○釋曰:此五溝五塗而言樹之林以爲阻固,皆有守禁,則非《遂人》田間五溝五塗。但溝塗所作,隨所須大小而爲之,皆準約田間五溝五塗。其溝上亦皆有道路以相湊,故以五溝五塗而言之也。

○注“五溝”至“落也”

○釋曰:“遂溝”至“道路”,皆《遂人》文,故《遂人》雲“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溝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塗,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夫有川,川上有路”是也。

國有故,則藩塞阻路而止行者,以其屬守之,唯有節者達之。(有故,喪災及兵也。閉絕要害之道,備奸寇也。)

[疏]“國有”至“達之”

○釋曰:國有故之時,恐有奸寇,故藩塞阻路而止行者。雲“以其屬守之”者,謂使司險之下胥徒四十人之屬守其要者,其餘使其地之民爲守也。雲“有節者達之”者,節謂道路用旌節也。

○注“有故”至“奸寇”

○釋曰:鄭知有故是喪災及兵者,喪謂王喪,災謂水火,兵謂寇戎之等。有故使守慎,惟此而已,故以此三事解之。

掌疆。(闕。)

候人各掌其方之道治,與其禁令,以設候人。(道治,治道也。《國語》曰“候不在竟”,譏不居其方也。禁令,備奸寇也。以設候人者,選士卒以爲之。《詩》雲:“彼候人兮,何戈與衤殳。”

○治,直吏反,注“道治”及下“方治”同。何,胡我反,又音河。衤殳,都外反,劉者律反。)

[疏]“候人”至“候人”

○釋曰:言“各掌其方之道治與其禁令以設候人”者,以其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以道路多,故設官及徒亦多也。引《國語》者,按《周語》,定王使單襄公聘於宋,遂假道於陳,以聘於楚。時候不在境,司空不視塗,膳宰不致餼,司裏不授館。單子歸以告王曰:“陳侯不有大咎,國必亡。”言“譏”者,正謂陳侯不有大咎國必亡者也。《詩》雲“彼候人兮,荷戈與衤殳”者,荷,曷也。衤殳,謂殳也。引此二者,證候人在道之事。鄭言“候人者選士卒以爲之”者,即徒百二十人,皆是甲士與步卒之內爲之也。

若有方治,則帥而致於朝。及歸,送之於竟。(方治,其方來治國事者也。《春秋傳》曰“晉欒盈過周,王使候人出諸に轅”,是其送之。

○朝,直遙反。に,戶關反。)

[疏]注“方治”至“送之”

○釋曰:“方治,其方來治國事者也”,謂國有事,不能自決,當決於王國。或有國事,須報在上,皆是也。引《春秋》者,按襄二十一年,“晉欒盈出奔楚,過周,周西鄙掠之。辭於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於王之守臣,將逃罪。罪重於郊甸,無所伏竄,敢布其死。昔陪臣書,能輸力於王室,若不棄書之力,亡臣猶有所逃。若棄書之力,將歸死於尉氏,惟大君命焉。’王使司徒禁掠欒氏者,歸所取焉,使候出諸に轅”。彼雲候,鄭君以義言之,故言候人也。

環人掌致師,(致師者,致其必戰之志。古者將戰,先使勇力之士犯敵焉。《春秋傳》曰:“楚許伯御樂伯,攝叔爲右,以致晉師。許伯曰:‘吾聞致師者,御靡旌摩壘而還。’樂伯曰:‘吾聞致師者,左射以,代御執轡,御下,扌兩馬掉鞅而還。’攝叔曰:‘吾聞致師者,右人壘,折馘執俘而還。’皆行其所聞而復之。”

○,側留反,劉子侯反。扌兩,音兩,又音亮。掉,徒吊反,又奴孝反。鞅,於兩反。折,之設反,下同。馘,古獲反。俘,音孚。)

[疏]注“致師”至“復之”

○釋曰:雲“古者將戰,先使勇力之士犯敵焉”者,按文十二年,秦伯伐晉,秦人慾戰,秦伯謂士會曰:“若何而戰?”對曰:“若使輕者肆焉,其可。”注云:“肆,突。言使輕銳之兵往驅突晉軍。”隱九年,北戎侵鄭,公子突曰:“使勇而無剛者嘗寇而速去之。”注云:“勇則能往,無剛不恥退。”雲“《春秋傳》者,宣十二年《左氏傳》,晉楚交戰,楚許伯御樂伯已下,謂凡平兵車之法,射者在左,御者在中,戈盾在右。,矢之善者。扌兩,猶飾也。掉,猶正也。言“折馘執俘”者,死者取左耳,曰馘;生者曰俘。執,取之。雲“皆行其所聞而復之”者,去時作言,及至晉師,皆行其所聞之事而復反,此亦勇而無剛之人。引之者,證致師之事也。

察軍慝,(慝,陰奸也。視軍中有爲慝者,則執之。

○慝,他得反。)

[疏]“察軍慝”

○釋曰:按莊二十五年《左氏傳》雲:“惟正月朔,慝未作。”彼以慝爲陰氣,則此慝亦是陰奸也,欲陰私爲奸,取此軍之事,往彼言之,故察而執之。

環四方之故,(其以事謀來侵伐者,所謂折衝禦侮。)

[疏]注“其”至“禦侮”

○釋曰:此則訓環爲,其以事謀來侵伐此國者也。雲“所謂折衝禦侮”者,謂彼國來衝,能折服之。彼國來輕侮,能御之。故云折衝禦侮。

巡邦國,搏諜賊,(諜賊,反間爲國賊。

○搏,音博,又房布反,劉音付。諜,音牒。間,間廁之間。)

[疏]注“諜賊”至“國賊”

○釋曰:雲“巡邦國”者,謂巡諸侯邦之內,有諜賊,搏捉取之。言“諜賊”者,謂間伺此國之善惡,諜諜然傳道之。言“反間”者,謂間伺反於彼言之也。此諜賊,即上軍慝之類,彼據邦國,故異言之。

訟敵國,(敵國兵來,則往之與訟曲直,若齊國佐如師。)

[疏]注“敵國”至“如師”

○釋曰:雲“若齊國佐”者,成公二年,晉伐齊,晉師至袁婁,齊侯使國佐致賂,晉人不可,曰:“必以蕭同叔子爲質,而使齊之封內盡東其畝。”對曰:“蕭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敵,則亦晉君之母也。今吾子布大命於諸侯,而曰:‘必質其母以爲信。’其若王命何?”又曰:“先生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下雲:“今吾子疆理諸侯,而曰‘盡東其畝’而已。惟吾子戎車是利,無顧土宜,其無乃非先王之命也乎?”晉於是退師,是訟敵國之事,故引爲證也。

揚軍旅,(爲之威武以觀敵。《詩》雲:“維師尚父,時維鷹揚。”)

[疏]注“爲之”至“鷹揚”

○釋曰:引《詩》者,《大雅 文王》詩。言太公爲大師,可尚可父。武王伐紂之時,太公奮其威武,如鷹之揚擊,是揚威武之事,故引爲證也。

降圍邑。(圍邑欲降者,受而降之。《春秋傳》曰:“齊人降鄣。”

○降,戶江反,注同。鄣,音章,劉諸讓反。)

[疏]注“圍邑”至“降鄣”

○釋曰:按《公羊傳》莊公三十年,秋七月,齊人降鄣。鄣者何?紀人之遺邑也。是紀入齊之時不俱至,後乃降。引之,證降是圍邑之事也。

挈壺氏掌挈壺以令軍井,挈轡以令舍,挈畚以令糧。(鄭司農雲:“挈壺以令軍井,謂爲軍穿井,井成,挈壺縣其上,令軍中士衆皆望見,知此下有井。壺所以盛飲,故以壺表井。挈轡以令舍,亦縣轡於所當舍止之處,使軍望見,知當舍止於此。轡所以駕舍,故以轡表舍。挈畚以令糧,亦縣畚於所當稟假之處,令軍望見,知當稟假於此下也。畚所以盛糧之器,故以畚表稟。軍中人多,車騎雜會ん囂,號令不能相聞,故各以其物爲表,省煩趨疾,於事便也。

○畚,音本。爲,於僞反,下爲沃同。縣,音玄,下皆同。令,力呈反。盛,音成,下同。稟,彼錦反,劉方鴆反。ん,呼端反。囂,五高反,一音許驕反。省,所景反。便,螺面反。)

[疏]“挈壺”至“令糧”

○釋曰:皆雲“挈”者,謂結之於竿首挈挈然,故云挈也。先鄭注具,不復疏之也。

凡軍事,縣壺以序聚橐;凡喪,縣壺以代哭者。皆以水火守之,分以日夜。(鄭司農雲:“縣壺以爲漏,以序聚橐,以次更聚擊橐備守也。”玄謂擊橐,兩木相敲,行夜時也。代亦更也。《禮》,未大斂,代哭。以守壺者,爲沃漏也。以火守壺者,夜則□視刻數也。分以日夜者,異晝夜漏也。漏之箭,晝夜共百刻,冬夏之間有長短焉。大史立成法,有四十八箭。

○橐,音託。更,音庚,下同。敲,苦交反,又苦教反。行,下孟反。共,如字。)

[疏]注“鄭司”至“八箭”

○釋曰:先鄭雲“縣壺以爲漏”者,謂縣壺於上,以水沃之,水漏下入器中,以沒刻爲準法。雲“以序聚橐,以次更聚擊橐備守也”者,先鄭意持更人擊橐,“玄謂擊橐,兩木相敲,行夜時也”者,謂行夜者擊之。按《閭氏》“掌比國中宿互橐”者,先鄭雲:“橐,謂行夜擊橐。”《野蘆氏》雲:“若有賓客,則令守塗地之人聚橐之”。司農雲:“聚擊橐以宿衛之也。”彼二注後鄭皆從先鄭,及至此注不從先鄭者,以《野廬氏》無夜行者,宿人自擊,故後鄭從之。此文與《閭氏》同有行夜者,故此不從先鄭宿者自擊之,是以《宮正》雲“夕擊橐而比之”,注云:“行夜以比直宿者。”先鄭雲:“橐,戎守者所擊也。”是亦爲行夜者所擊也。雲“代亦更也,《禮》,未大斂,代哭”者,未殯已前,無問尊卑,皆哭不絕聲,小斂之後,乃更代而哭,亦使哭不絕聲。大夫以官士親疏大哭,人君尊,又以壺爲漏,分更相代。雲“分以日夜,異晝夜漏也”者,若冬至則晝短夜長,夏至則晝夜短,二分則晝夜等。晝夜長短不同,須分之,故云異晝夜漏也。雲“漏之箭,晝夜共百刻,冬夏之間有長短漏”者,馬氏雲:“漏凡百刻,春秋分晝夜各五十刻。冬至晝則四十刻,夜則六十刻。夏至晝六十刻,夜四十刻。”鄭注《堯典》雲:“日中者,日見之漏與不見者齊。日長者,日見之漏五十五刻,於四時最長也。夜中者,日不見之漏與見者齊。日短者,日見之漏四十五刻,於四時最短。”此與馬義異。以其馬雲“春秋分晝夜五十刻”,據日見之漏。若兼日未見、日沒後五刻,晝五十五刻,夜四十五刻。若夏至晝六十刻,通日未見、日沒後五刻,則晝六十五刻,夜三十五刻。一年通閏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四時之間,九日有餘校一刻爲率。雲“大史立成法,有四十八箭”者,此據漢法而言,則以器盛四十八箭,箭各百刻,以壺盛水,縣於箭上,節而下之水,水淹一刻則爲一刻。四十八箭者,蓋取倍二十四氣也。

及冬,則以火爨鼎水而沸之,而沃之。(鄭司農雲:“冬水凍,漏不下,故以火炊水,沸以沃之,謂沃漏也。”

○爨,七端反。)

[疏]注“鄭司”至“漏也”

○釋曰:沃如沃屍盥之沃,謂沸水稍熱,澆沃壺中使下也。

射人掌國之三公、孤、卿、大夫之位,三公北面,孤東面,卿、大夫西面。其摯,三公執璧,孤執皮帛,卿執羔,大夫雁。(位,將射,始入見君之位。不言士者,此與諸侯之賓射,士不與也。《燕禮》曰:“公升,即位於席西。鄉小臣納卿大夫,卿大夫皆入門右,北面東上。士位於西方,東面北上。”《大射》亦云。則凡朝燕及射,臣見於君之禮同。

○見君,賢遍反,下同。不與,音預。鄉,許亮反。朝燕,直遙反,下文及注皆同。)

[疏]“射人”至“夫雁”

○釋曰:三公特北面者,君南面答陽,臣之北面答君,三公,臣中最尊,故屈之使北面,答君之義。孤東面者,西方者賓位,以孤無職,尊而賓客之,故在西也。卿大夫西面者,以其皆有職,故在東,在東近君,居主位也。

○注“位將”至“禮同”

○釋曰:知位是“將射始入見君之位”者,此射人主論射事,大射,諸侯禮亦然,故知將射見君始入見君之位也。雲“不言士,此與諸侯之賓射,士不與也”者,無臣,祭無所擇,不得自大射,得與君大射,故《司裘》雲大射不言士也。按下文“士,犴侯二正”,則士得自行賓射,不得與君賓射矣。引《燕禮》者,欲見天子諸侯朝、燕、射三者位同之義。雲“凡朝燕及射,臣見於君之禮同”者,以《儀禮》內,諸侯有燕朝及射朝,不見正朝。《周禮》內,天子有射朝與正朝,不見燕朝。諸侯射朝與燕朝位同,則天子燕朝亦與射朝位同。則諸侯正朝亦與射朝位同。是天子諸侯三朝各自同,故鄭引《儀禮》見天子諸侯互見爲義耳。

諸侯在朝,則皆北面,詔相其法。(謂諸侯來朝而未歸,王與之射於朝者,皆北面,從三公位,法其禮儀。)

[疏]“諸侯”至“其法”

○釋曰:按《司几筵》雲:“凡封國,命諸侯,大饗射,王立前,南鄉。”《司服》雲:“享先公,饗、射則冕。”鄭注云:“饗、射,饗食賓客,與諸侯射也。”此雲王與之射。言在朝當皮弁,又何得有,所以然者,彼二者據大射在學,故有著冕在之事。此賓射在路門之外朝,故與彼異也。

○注“謂諸”至“禮儀”

○釋曰:雲“從三公位”者,諸侯南面之尊,故屈之從三公位也。雲“法其禮儀”者,謂在朝進退周旋拱揖之儀也。

若有國事,則掌其戒令,詔相其事,(謂王有祭祀之事,諸侯當助其薦獻者也。戒令,告以齊與期。

○齊,側皆反。)

[疏]注“謂王”至“與期”

○釋曰:知國事是王有祭祀之事者,以其諸侯來朝未歸,而有戒令詔相之事,《大宗伯》祭事皆雲“詔相”,故知是祭祀之事。雲“戒令,告以齊與期”者,齊謂散齊,期謂祭日也。

掌其治達。(謂諸侯因與王射及助祭,而有所治受而達之於王。王有命,又受而下之。

○治,直吏反。)

[疏]注“謂諸”至“下之”

○釋曰:如鄭注意,則治達之中,非直諸侯有治於王,王之有治,亦下達於諸侯也。

以射法治射儀。王以六耦射三侯,三獲三容,樂以《騶虞》,九節五正;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獲二容,樂以《首》,七節三正;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獲一容,樂以《採》,五節二正;士以三耦射犴侯,一獲一容,樂以《采蘩》,五節二正。(射法,王射之禮。治射儀,謂肆之也。鄭司農雲:“三侯,熊、虎、豹也。容者,乏也。待獲者所蔽也。九節,析羽九重,設於長槓也。正,所射也。《詩》雲:‘終日射侯,不出正兮。’二侯,熊、豹也。犴侯,犴者,獸名也。有ァ犴熊虎。”玄謂三侯者,五正、三正、二正之侯也。二侯者,三正、二正之侯也。一侯者,二正而已。此皆與賓射於朝之禮也。《考工 梓人職》曰:“張五采之侯則遠國屬。”遠國,謂諸侯來朝者也。五采之侯,即五正之侯也。正之言正也,射者內志正,則能中焉。畫五正之侯,中朱,次白,次蒼,次黃,玄居外。三正,損玄黃。二正,去白蒼而畫以朱綠。其外之廣,皆居侯中參分之一,中二尺。今儒家雲:“四尺曰正,二尺曰鵠,鵠乃用皮,其大如正。”此說失之矣。《大射禮》犴作幹,讀如“宜犴宜獄”之犴。犴,胡犬也。士與士射則以犴皮飾侯,下大夫也。大夫以上與賓射,節侯以雲氣,用採各如其正。九節、七節、五節者,奏樂以爲射節之差。言節者,容侯道之數也。《樂記》曰:“明乎其節之志,不失其事,則功成而德行立。”

○射三侯,食亦反,下及注“射侯”、“所射”、“射牲”、“射豕”皆同。三獲,如字,劉胡伯反。五正,音徵,下及注同。犴,五旦反,劉音雁,注同。肆之,劉餘二反,一音四。九重,直龍反。槓,音江。ァ,劬誅反,下同。言正,音政,下“志正”、“大射正”同。能中,丁仲反,下文注“射中”、“中侯”同。去白,起呂反,下“去撲”同。廣,古曠反。鵠,古毒反。下大夫,戶嫁反,“下天子”同。以上,時掌反,下“上曰”、“以上”同。行,下孟反。)

[疏]注“射法”至“行立”

○釋曰:此則賓射在朝之儀。言“射法,王射之禮”者,此經兼有諸侯臣各在家與賓客射法,各自有官掌之,射人但作法與之耳。首雲“射法”者,是射人所掌王射之禮,言“王射”,以別諸侯已下之射也。雲“治射,儀謂肆之也”者,言“治”,則非是王射之語,謂若《大宗伯》雲“治其大禮”,皆是習禮法,故鄭雲“肆之”,肆則習也。先鄭雲“三侯,虎熊豹”,後鄭不從。雲“容者,乏也”者,此言容,《儀禮 大射》、《鄉射》之等雲乏,故云容者乏也。言容者,據唱獲者容身於其中,據人而言。雲乏者,矢至此乏極不過,據矢而說也。雲“九節,析羽九重,設於長槓也”者,若是析羽九重設於長槓,即是獲旌,當與三獲三容相依,何得輒在《騶虞》之下?既在《騶虞》詩下,明是歌之樂節,故後鄭不從也。雲“二侯,熊豹也”者,後鄭亦不從也。雲“犴侯,犴者,獸名也,獸有ァ犴熊虎”者,此皆獸類,故舉言之也。玄謂“三侯者,五正、三正、二正之侯也”者,大射、賓射侯數同,皆約《大射》雲“大侯九十,糝侯七十,犴侯五十”而言。雲“二侯者,三正、二正之侯也”者,謂七十、五十弓者也。雲“一侯者,二正而已”者,據大夫士同一侯,二正,五十弓而已。雲“此皆與賓射於朝之禮也”者,按《鄉射記》雲:“於境,則虎中,龍旃。”謂諸侯賓射之禮。彼又云:“唯君有射國中,其餘臣則否。”注云:“臣不習武事於君側。”則臣皆不得在國射。若然,在朝賓射,唯有天子,而云“此皆與賓射於朝之禮”者,謂諸侯已下,賓射在已朝,不謂於天子朝行此賓射之禮也。雲“《考工 梓人職》曰:‘張五采之侯則遠國屬’”已下至“五正之侯也”,引之者,破先鄭以此五正之侯爲虎、熊、豹。但《梓人》有三等侯,雲“張皮而棲鵠”,及《司裘》雲“虎侯、熊侯、豹侯”,皆大射之侯也。《梓人》又云:“張五采之侯,則遠國屬”,及此五正之等,皆賓射之侯也。《梓人》又云:“張獸侯,則王以息燕”,及《鄉射記》雲“天子熊侯,白質”之等,皆燕射之侯也。三射各有其侯,而先鄭以皮侯釋正侯,非也。雲“正之言正也,射者內志正則能中焉”者,此意取義於《射義》,《司裘》注更有一釋,正爲鳥名解之也。雲“畫五正之侯,中朱”已下皆以相剋爲次。向南爲首,故先畫朱。知三正去玄黃、二正朱綠者,皆依《聘禮記》繅藉而言。三採者,朱白蒼。二採者,朱綠也。雲“其外之廣,皆居侯中參分之一”者,此亦約《梓人》雲“參分其廣,而鵠居一焉”,彼據大射之侯;若賓射之侯,亦當參分其廣,正居一焉。九十步者侯中丈八尺,七十步者侯中丈四尺,五十步者侯中一丈也。雲“今儒家雲:‘四尺曰正,二尺曰鵠,鵠乃用皮,其大如正。’此說失之矣”者,賓射,射正。大射,射鵠。儒家以正、鵠爲一解,故鄭破之雲“鵠乃用皮,其大如正”,不得爲一,故云此說失之矣。雲“《大射禮》犴作幹”者,見《大射》經作幹侯,彼注亦破從犴。雲“讀如‘宜犴宜獄’之犴”者,此讀與彼音同。雲“犴,胡犬也”者,謂胡地之野犬。雲“士與士射則以犴皮飾侯,下大夫也。大夫以上與賓射,飾侯以雲氣”,知義如此者,此賓射,正用二採,而言犴侯,明於兩畔以犴皮飾之,故得犴侯之名。知大夫已上用雲氣者,《鄉射記》雲“凡畫者丹質”,注云:“賓射之侯、燕射之侯,皆畫雲氣於側以爲飾,必先以丹採其地。”是賓射,大夫已上皆畫雲氣。其大射之侯兩畔飾以皮,故鄭直言賓射、燕射。雲“用採各如其正”者,其側之飾採之數,各如正之多少也。雲“九節、七節、五節者,奏樂以爲射節之差”者,九節者五節先以聽,七節者三節先以聽,五節者一節先以聽。尊者先聽多,卑者少爲差,皆留四節以乘矢拾發。雲“言節者,容侯道之數”者,謂若九節者侯道九十弓,七節者侯道七十弓,五節者侯道五十弓也。雲“《樂記》曰:‘明乎其節之志,不失其事,則功成德行立’”者,證侯道遠近亦爲節也。此《射義》文,雲《樂記》者,誤也。

若王大射,則以步張三侯。(鄭司農雲:“步,謂一舉足爲一步,於今爲半步。”玄謂,善搏者也,行則止而擬度焉,其發必獲,是以量侯道法之也。侯道者,各以弓爲度。九節者九十弓,七節者七十弓,五節者五十弓。弓之下制長六尺。《大射禮》曰“大侯九十,參七十,幹五十”是也。三侯者,司裘所共虎侯、熊侯、豹侯也。列國之君大射亦張三侯,數與天子同。大侯,熊侯也。參讀爲糝。糝,雜也。雜者,豹鵠而糜飾,下天子大夫。

○搏,音博,劉音付。擬,又作亻疑,同。度,待洛反。參,讀爲糝,素感反。幹五,與犴同,五旦反。)

[疏]注“鄭司”至“大夫”

○釋曰:此射人主賓射兼主大射之事,故爲大射張侯也。先鄭雲“步,謂一舉足爲一步,於今爲半步”者,此言於射張侯義無取,故後鄭不從,是以後鄭爲“,善搏物”解之。雲“侯道者,各以弓爲度,九節者九十弓”以下者,按《鄉射記》:“鄉侯五十弓,弓二寸以爲侯中。”彼據鄉射之侯一侯五十弓者而言。若大射三侯,雲九十、七十、五十,亦是據弓爲數。弓之上制六尺六寸,中制六尺三寸,下制六尺。六尺與步相應,故鄭連引《大射》三侯,以義相會。諸侯三侯,用物雖不與天子同,侯道則同,但天子侯道無文,約同諸侯,故更引《司裘》天子三侯以會之,諸侯糝侯知“豹鵠而麋飾”者,以《司裘》雲“諸侯熊侯、豹侯,卿大夫麋侯”,畿外不得約如天子,近侯已用犴,則大侯不得用虎侯。明大侯用畿內諸侯熊侯爲之,其中豹侯、麋侯,則諸侯兼此二侯乃稱糝。豹尊於麋,明以豹麋爲鵠,以麋爲飾耳。不純用豹麋者,下天子大夫故也。

王射,則令去侯,立於後,以矢行告,卒,令取矢。(鄭司農雲:“射人主令人去侯所而立於後也。以矢行告,射人主以矢行高下左右告於王也。《大射禮》曰:‘大射正立於公後,以矢行告於公,下曰留,上曰揚,左右曰方。’杜子春說以矢行告,告白射事於王,王則執矢也。杜子春說不與《禮經》合,疑非是也。卒令取矢,謂射卒,射人令當取矢者使取矢也。”玄謂令去侯者,命負侯者去侯也。《鄉射》曰:“司馬命獲者執旌以負侯。”

○卒,子恤反,注同。)

[疏]“王射”至“取矢”

○釋曰:此文承賓射大射之下,則王射射人皆令去侯立於後,以矢行告,卒,令取矢。

○注“鄭司”至“負侯”

○釋曰:先鄭雲“射人主令人去侯所”者,不辨其去侯之人,故後鄭增成其義。其負侯之人是服不氏也。又引《鄉射》,直雲司馬命負侯,不言官者,大夫士家無服不氏,家臣爲之故也。

天子射人無其事,故引《大射》之等爲證也。祭侯,則爲位。(祭侯,獻服不,服不以祭侯。爲位,爲服不受獻之位也。《大射》曰:“服不侯西北三步,北面拜受爵。”)

[疏]注“祭侯”至“受爵”

○釋曰:按《大射禮》,使服不氏負侯,將祭侯之時,先設位於侯西北,北面,服不氏於位受得獻訖,乃於侯所北面祭侯,故引《大射》受獻之位爲證也。

與大史數射中,(射中,數射者中侯之算也。《大射》曰:“司射階西,釋弓,去撲,襲,進,由中東立於中南,北面視算。”

○數,所主反,注同。撲,普卜反,劉方遘反,《說文》父豆反。)

[疏]注“射中”至“視算”

○釋曰:數算,大史數之,射人但視之耳,故引《大射》爲證。大射,諸侯禮謂之司射,天子謂之射人。司射恆執張弓撲,但令將視數薄,故階西,釋去弓,並去撲,向於階西,襲,乃中南,北面視數算也。

佐司馬治射正。(射正,射之法儀也。)

[疏]注“射正”至“儀也”

○釋曰:射之威儀,乃是禮之正,故名射儀爲射正也。司馬所主射儀,謂若命去侯,命取矢乘矢之等,皆當佐之。言“治”者,亦謂預習之類也。

祭祀,則贊射牲,相孤卿大夫之法儀。(嘗之禮有射豕者。《國語》曰:“郊之事,天子必自射其牲。”今立秋有ァ劉雲。

○ァ,劉力朱反,一音如字。)

[疏]注“蒸嘗”至“劉雲“”

○釋曰:鄭知“嘗之禮有射豕”者,據乎《嘗》禮而知。雲“《國語》曰:‘郊之事,天子必自射其牲’”者,據祭天之時,牲則犢也。若然,宗廟之祭,秋冬則射之,春夏否也。祭天則四時常射,天尊故也。是以司弓矢共王射牲之弓矢,此射人贊射牲也。諸侯已下則不射。《楚語》雲“劉羊擊豕”而已。雲“今立秋有ァ劉雲”者,漢時苑中有ァ劉,即《爾雅》“ァ似”,“劉,殺也”。雲立秋ァ殺物,引之者,證嘗在秋,有射牲順時氣之法。

會同朝覲,作大夫介,凡有爵者。(作,讀如“作止爵”之作。諸侯來至,王使公卿有事焉,則作大夫使之介也。有爵者,命士以上。不使賤者。

○介,劉古拜反,注及下同。)

[疏]“會同”至“爵者”

○釋曰:作,使也。有會同朝覲,王使公卿有事於會同,則射人使大夫爲上介。使凡有爵者,命士以上爲衆介也。

○注“作讀”至“賤者”

○釋曰:鄭讀“作”如“作止爵”之作者,讀從《特牲》、《少牢》“三獻作止爵”。按彼主人主婦二獻屍訖,賓長爲三獻屍,爵止。鄭注云:“欲神惠之均於室中。”使主人主婦致爵訖,三獻則賓長也。賓長作起前所所止之爵,使屍飲之。讀從者,取動作使之義也。

大師,令有爵者乘王之ヘ車。(ヘ車,戎車之副。

○ヘ,七內反,劉倉愛反。)

[疏]注“ヘ車戎車之副”

○釋曰:大師,謂王出征伐,王乘戎路,副車十二乘皆從王行,則使有爵者命士已上乘之。知“ヘ車,戎車之副”者,《戎僕》雲:“掌王ヘ車之政”,鄭雲:“ヘ,車之副也。”

有大賓客,則作卿大夫從,(作者,選使從王見諸侯。

○從,才用反,注同。)

[疏]注“作者”至“諸侯”

○釋曰:大賓客,不言會同,則是秋冬覲遇,並春夏受享在廟之時,從王見諸侯也。

戒大史及大夫介。(戒,戒其當行者。《覲禮》曰:“諸公奉篋服,加命書於其上,升自西階,東面,大史氏右。”)

[疏]注“戒戒”至“氏右”

○釋曰:此謂王有命,使三公命諸侯及衣服就館賜之時,則射人戒大史及大夫,與諸公爲介。注引《覲禮》者,證王使諸公就館賜侯氏之法。雲“大史氏右”者,謂於西階東面之時,大史在公之右,命侯氏也。是以《公羊傳》曰:“命者何?加我服。錫者何?賜也。”

大喪,與僕人遷屍,作卿大夫掌事,比其廬,不敬者苛罰之。(僕人,大僕也。僕人與射人俱掌王之朝位也。王崩,小斂、大斂,遷屍於室堂,朝之象也。《檀弓》曰:“扶君,卜人師扶右,射人扶左。君薨,以是舉。”苛謂詰問之。

○比,毗志反。苛,音何,又呼何反。朝,直遙反,下皆同。)

[疏]“大喪”至“罰之”

○釋曰:作大夫掌事者,謂王喪宜各有職掌。比其廬者,謂若宮正所云親者貴者居廬,當比其本服親疏及貴賤。

○注“僕人”至“問之”

○釋曰:知“僕人,大僕也”者,見大僕掌內朝,射人掌正朝,掌事是同,《周禮》又更無僕人職,故知是大僕。是以鄭雲僕人與射人俱掌王之朝位也。雲“王崩,小斂、大斂,遷屍於室堂”者,始死於北牖下,遷屍於南牖下。又云“小斂於戶內”,是遷屍於室。小斂訖,遷屍於戶外。又遷屍大斂,大斂於阼階。大斂訖,又遷屍於西階以入棺,是遷屍於堂也。雲“朝之象也”者,君所在,臣朝之,故云朝之象也。引《檀弓》者,證射人與僕人,君之疾薨,皆是二人之事。彼鄭雲“卜當爲僕”,即僕人也。

服不氏掌養猛獸而教擾之。(猛獸,虎豹熊羆之屬。擾,馴也。教習使之馴服。王者之教,無不服。

○擾,而小反,劉音饒。羆,彼皮反。馴,似遵反,一音胥。)

[疏]注“猛獸”至“不服”

○釋曰:猛獸雲“之屬”者,兼有豺狼貔貅之等,故云之屬。教馴之,象天下皆服。王者之教,無服故也。

凡祭祀,共猛獸。(謂中膳羞者。獸人冬獻狼。《春秋傳》曰“熊蹯不熟”。

○蹯,音煩,掌也。)

[疏]注“謂中”至“不熟”

○釋曰:上雲“養猛獸”,則猛獸皆養之。此言祭祀所共,據堪食者,故鄭雲謂中膳羞。中膳羞唯有熊狼,故引《獻人》與《春秋》爲證。按《內則》亦云狼蜀膏可食也。《春秋傳》者,宣公二年,晉靈公之時,宰夫而熊蹯不熟,殺之,趙盾諫之時也。

賓客之事則抗皮,(鄭司農雲:“謂賓客來朝聘,布皮帛者,服不氏主舉藏之。抗讀爲‘亢其讎’之亢。”玄謂抗者,若《聘禮》曰“有司二人舉皮以東”。

○抗,注亢同,苦浪反,劉公郎反。)

[疏]注“鄭司”至“以東”

○釋曰:朝聘布皮帛者,按《聘禮》,行享禮之時,皮帛布於庭,使服不氏舉皮以東,抗即舉也,故引爲證也。讀爲“亢其讎”之亢者,讀從僖二十八年城濮之戰,子犯雲:“背惠食言,以亢其讎。”引之者,取亢舉之義也。後鄭引《聘禮》者,增成先鄭義。二人者,即服不氏也。

射則贊張侯,以旌居乏而待獲。(贊,佐也。《大射禮》曰:“命量人、巾車張三侯。”杜子春雲:“待當爲持,書亦或爲持。乏讀爲匱乏之乏,持獲者所蔽。”玄謂待獲,待射者中舉旌以獲。

○巾,如字,劉居令反。中,丁仲反。)

[疏]注“贊佐”至“以獲”

○釋曰:引《大射》者,證服不氏佐量人、巾車張侯之事。後鄭雲“待獲,待射者中舉旌以獲”者,以獲,則《大射禮》唱獲者居乏中,中則舉旌以宮,下旌以商者是也,故不從子春待爲持也。

射鳥氏掌射鳥。(鳥謂中膳羞者,鳧、雁、鴇、之屬。

○射,食亦反,下“射鳥”同。鳧,音扶。鴇,音保。,於苗反。)

[疏]注“鳥謂”至“之屬”

○釋曰:知“中膳羞”者,以上文猛獸有共祭祀,此下文雲“祭祀,<區攴>烏鳶”,烏鳶不中膳羞則<區攴>之。此經直雲射鳥,明是中膳羞者也。鄭知“鳧雁鴇”者,《內則》雲:“舒鳧翠、雁腎、鵠胖。”此等去翠、腎、胖是可膳羞者也。雲“之屬”者,兼有雉、鶉、之等也。

祭祀,以弓矢<區攴>烏鳶。凡賓客、會同、軍旅,亦如之。(烏鳶,善鈔盜,便污人。

○<區攴>,起俱反。鳶,代專反。鈔,初教反,又初交反。便,婢面反,劉符絹反。)

[疏]“祭祀”至“如之”

○釋曰:賓客、會同<區攴>鳶者,以其會同皆有盟詛之禮,位牲之事,軍旅亦有較牲巡陳之事,故須<區攴>烏鳶。

射則取矢,矢在侯高,則以並夾取之。(鄭司農雲:“王射,則射鳥氏主取其矢。矢在侯高者,矢著侯高,人手不能及,則以並夾取之。並夾,針箭具。夾讀爲甲,故《司弓矢職》曰‘大射燕射共弓矢並夾’。”

○夾,音甲。著,直略反。針箭,其炎反,李其嚴反,沈雲:“或作鑽。”)

[疏]注“鄭司”至“並夾”

○釋曰:射皆三番,第一番雖有六耦,二耦誘射,雖中不獲。第二、第三皆衆耦共射,皆釋獲。有取矢之法,先鄭引《司弓矢職》,直有大射、燕射,不言賓射,亦同大射、燕射也。

羅氏掌羅烏鳥。(烏謂卑居,鵲之屬。

○卑,音匹,又如字。)

[疏]注“烏謂”至“之屬”

○釋曰:鄭知烏卑居者,見《小弁》詩云“弁彼[B246]斯,歸飛提提”,注云:“[B246],卑居。卑居,雅烏。”雲“鵲”者,即山鵲,卑居之類。雲“之屬”者,兼有餘鳥也。

蠟,則作羅襦。(作,猶用也。鄭司農雲:“蠟,謂十二月大祭萬物也。《郊特牲》曰:‘天子大蜡,謂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饗之。’襦,細密之羅。襦讀爲‘有衣衤如’之。”玄謂蠟,建亥之月,此時火伏,蟄者畢矣,豺既祭獸,可以羅網圍取禽也。《王制》曰“豺祭獸,然後田”,又曰“昆蟲已蟄,可以火田”。今俗放火張羅,其遺教。

○襦,女俱反,或音須,注“”同。索,色白反。衤如,女居反,字又作絮。)

[疏]注“作猶”至“遺教”

○釋曰:先鄭所云,其義得矣,後鄭增成之。言“蠟”者,自取當蠟之月,得用細密之罔,羅取禽獸,故後鄭雲此時火伏。十月之時,火星已伏在戌,將蟄者畢矣。引《王制》者,證十月蜡祭後得火田,有張羅之事。雲“今俗放火,張羅,其遺教”者,漢之俗間,在上放火,於下張羅丞之,以取禽獸,是《周禮》之遺。教則知周時亦上放火下張羅也。

中春,羅春鳥,獻鳩以養國老,行羽物。(春鳥,蟄而始出者,若今南郡黃雀之屬。是時鷹化爲鳩。鳩與春鳥變舊爲新,宜以養老助生氣。行謂賦賜。

○中,音仲。)

[疏]注“春鳥”至“賦賜”

○釋曰:此文仲春行羽物,按《司裘職》雲:“仲秋獻良裘,王乃行羽物。”彼注云:“仲秋鳩化爲鷹,仲春鷹化爲鳩,順其始殺與其將止,而大班羽物”若然,則一年二時行羽物。但彼注云:“此羽物,小鳥鶉雀之屬,鷹所擊者”,此注云“春鳥若今南郡黃雀之屬”,不同者,各舉一邊,互見其義。

掌畜掌養鳥而阜蕃教擾之。(阜,猶盛也。蕃,蕃息也。鳥之可養使盛大蕃息者,謂鵝鶩之屬。

○蕃,音燔,注同。鵝,五何反。鶩,音木。)

[疏]注“阜猶”至“之屬”

○釋曰:雲“鳥之可養使盛大蕃息者,謂鵝鶩之屬者,鶩即今之鴨,民間所畜,故云焉。

祭祀,共卵鳥,(其卵可薦之鳥。

○卵,劉本作,音卵。)

[疏]注“其卵可薦之鳥”

○釋曰:還謂上經鵝鴨之屬,其雞亦在焉。

歲時貢鳥物,(雁之屬,以四時來。)

[疏]注“雁”至“時來”

○釋曰:不言鵝鶩雞者,所畜非貢物,故以野鳥爲貢者也。

共膳獻之鳥。(雉及鶉β之屬。

○鶉,音純。β,音如。)

[疏]注“雉及鶉β之屬”

○釋曰:此言堪膳而獻者惟有此等,是以《內則》及《公食大夫》上大夫二十豆,有雉兔鶉β。雲“之屬”者,更有餘鳥也。

●卷三十一

司士掌羣臣之版,以治其政令,歲登下其損益之數,辨其年歲與其貴賤,周知邦國都家縣鄙之數,卿大夫士庶子之數,(損益,謂用功過黜陟者。縣鄙,鄉遂之屬。故書“版”爲“班”,鄭司農雲:“班,書或爲版。版,名籍。”

○版,音板。)

[疏]“司士”至“之數”

○釋曰:雲“掌羣臣之版”者,謂畿內朝廷及鄉遂都鄙羣臣名籍。雲“以治其政令”者,即損益之數,辨其年歲貴賤之等是也。雲“歲登下其損益之數”者,三年黜陟者是也。雲“辨其年歲”者,知羣臣在任及年齒多少也。雲“與其貴賤”者,大夫已上貴士已下賤也。雲“周知邦國都家”者,邦國謂周之千七百七十三國也。都家,謂天子畿內三等采地,大都、小都、家邑是也。先邦國後都家者,尊諸侯故也。亦如《大宰》雲“布治於邦國都鄙”,亦先邦國也。縣鄙者,謂去王國百里外六遂之中也。不言六鄉者,舉遠以包近。雲“卿大夫士”者,即謂朝廷及邦國都家縣鄙之臣。數,總言之也。雲“士庶子”者,亦如《宮伯》,卿大夫之子,謂子、庶子其支庶宿衛王宮者也。雲“之數”者,邦國已下總結之也。

○注“損益”至“名籍”

○釋曰:雲“損益謂用功過黜陟”者,即三年大比,以功過黜陟者也。雲“縣鄙鄉遂之屬”者,縣鄙屬遂,故云之屬。其中兼鄉中之州黨,故鄉遂並言也。

以詔王治。(告王所當進退。

○治,直吏反,下注“治處”同。)

[疏]注“告王所當進退”

○釋曰:知詔王治是告王所當進退者,司士掌羣臣之數,只爲賞罰進退以勖勵之,故知告王治,唯謂進退之也。

以德詔爵,以功詔祿,以能詔事,以久奠食。(德謂賢者。食,稍食也。賢者既爵乃祿之,能者事成乃食之。《王制》曰:“司馬辨論官材,論進士之賢者以告於王,而定其論,論定然後官之,任官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祿之。

○奠,音定。乃食,音嗣。其論,魯頓反,下同。又如字。任,音壬。)

[疏]“以德”至“奠食”

○釋曰:雲“以德詔爵,以功詔祿”者,據賢者試功之後,其德堪用,乃詔王授之以正爵。有功,乃詔王授之以正祿也。雲“以能詔事,以久奠食”者,奠,定也。據能者先試之以事,事成乃定以稍食。其能堪用,乃後亦詔授之以正爵祿。

○注“德謂”至“祿之”

○釋曰:雲“德謂賢”者,即《大司徒》雲“以鄉三物教萬民而賓興之”。三物,謂六德、六行、六藝。有六德六行,即爲賢者。有六藝,即爲能者。《鄉大夫》雲:“三年則大比,而興賢者、能者。”鄭雲:“賢者,有德行者。能者,有道藝者。”雲“食,稍食也”者,月給食,不併給,故云稍食也。雲“賢者既爵乃祿之”者,以經先雲“以德詔爵”,後雲“詔祿”也。雲“能者,事成乃食之”者,以經先雲“詔事”,久乃定之以食也。此二者互見其事。自古以事任之者,皆試乃爵之。則賢者有先試之以事,乃後詔爵。能者既試有功,亦授之以爵。所以賢者先言正爵、能者先言試事者,欲見尊敬賢者,故先言正爵,卑退能者,先言試事。故鄭雲賢者既爵乃祿之能者,事成乃食之也。引《王制》者,欲見能者須試乃授正爵之義。雲“辨論官材”者,司馬識司士分辨其論官其材之法。雲“論進士之賢者以告於王,而定其論”者,雲進士者,謂學中之造士業成,可進受官爵,升之於司馬,則曰進士。司馬乃試論量,考知賢者,告王,乃定其論。雲“論定然後官之”者,謂試官也。雲“任官然後爵之”者,謂正爵也。雲“位定然後祿之”者,謂正祿也。此即先試乃爵之事也。

惟賜無常。(賜多少由王,不如祿食有常品。)

[疏]注“賜多”至“常品”

○釋曰:按《司勳》雲:“凡賞無常,輕重視功。”彼謂有勳勞據功大小與之賞,此不據功,但時王有恩而賜之,故多少由王,不由功大小也。雲“不如祿食有常品”者,按《王制》“下士視上農夫食九人,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大夫倍上士”之等,是祿有常品。上雲以久奠食稍食,亦月月有常品也。

正朝儀之位,辨其貴賤之等。王南鄉;三公北面東上;孤東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門之右,南面東上;大僕、大右、大僕從者在路門之左,南面西上。(此王日視朝事於路門外之位。王族故士,故爲士,晚退留宿衛者。未嘗仕,雖同族,不得在王宮。大右,司右也。大僕從者,小臣、祭僕、御僕、隸僕。

○正朝,直遙反,注下皆同,後“內朝”、“外朝”、“朝聘”、“朝覲”、“視朝”、“朝位”之類仿此,以意求之。鄉,許亮反,下注同。大,音泰,下仿此。宿,音夙,劉息就反。)

[疏]“正朝”至“西上”

○釋曰:經所云“上”者,皆據近王爲上,不據陰陽左右也。

○注“此王”至“隸僕”

○釋曰:雲“此王日視朝事於路門外之位”者,對彼《大僕職》路寢庭有燕朝,《朝士職》庫門外有外朝而言也。但彼外朝,斷獄弊訟並三詢之朝,有諸侯在焉。諸侯既在西方右九棘之下,孤避之,在東方羣臣之位西面也。其餘三公卿大夫等,仍與此位同也。雲“王族故士,故爲士”者,此雲故爲士,對新升試七未得正爵者爲新士,不得留宿士也。雲“晚退留宿衛”者,宿衛之人,皆不得與凡平羣臣同時出,故云晚退留宿衛,必知此故士是宿衛者,以其與虎士同位,是宿衛者也。雲“未常仕,雖同族,不得在王宮”者,以經稱王族故士,明未仕者不得在王宮也。知大右是司右者,按司右掌羣右,此雲大右,是右中之大,明是司右也。知大僕從是小臣、祭僕之等者,以其雲大僕從者,謂從大僕。按《大僕職》下即有小臣、祭僕、御僕、隸僕等,皆是小臣已下者也。

司士擯,(詔王出揖公卿大夫以下朝者。

○擯,必刃反。)

[疏]注“詔王”至“朝者”

○釋曰:知擯是詔王出揖公卿大夫以下朝者,以其王迎諸侯,爲擯是大宗伯及小行人、肆師之等,非司士之職。此上文雲公卿大夫士等朝事,下文雲王揖,此中間雲司士擯,明爲詔王出揖之事也。

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還揖門左,揖門右。(特揖,一一揖之。旅,衆也。大夫爵同者揖之。公及孤卿大夫始入門右,皆北面東上,王揖之乃就位。羣士及故士、大僕之屬,發在其位。羣士位東面,王西南鄉而揖之。三揖者,士有上中下。王揖之,皆逡遁,既,復位。鄭司農雲:“卿大夫士皆君之所揖,《禮》、《春秋傳》所謂三揖在下。”

○逡遁,七旬反,下音巡。)

[疏]注“特揖”至“在下”

○釋曰:此皆先入應門右,北面。其士入應門,即就西方東面位,不待王揖。其大夫已上,皆待王揖乃就位也。雲“特揖,一一揖之”者,對旅揖衆揖之也。孤得揖乃就西方東面位,卿得揖乃就東方西面位,大夫得揖乃就卿後西面位。雲“大夫爵同者衆揖之”者,《序官》有中大夫、下大夫,無問多少,但爵同者衆揖之。爵同中大夫,同得一揖。爵同下大夫,同得一揖。故云爵同者衆揖之也。雲“公及孤卿大夫始入門右皆北面東上”者,此王臣無正文,約《燕禮》、《大射》諸侯禮,卿大夫皆始入門右,北面東上,得揖乃就位,士發在其位,故知王臣亦然。是以鄭雲“王揖之乃就位”。“羣士及故士、大僕之屬發在其位”者,若在外朝,士從東方西面也。雲“羣士位東面,王西南鄉而揖之”者,但上經不見羣士位,鄭知羣士位東面者,亦約《燕禮》、《大射》諸侯之士西廂東面而知。且約故士、虎士宿衛者門西南面,明士不宿衛者東面可知。位既東面,明知旁三揖者,西南鄉揖之。雲“三揖者,士有上中下”者,《序官》文既有三等,故旁三揖耳。按《禮器》“有以少爲貴者,諸侯視朝,大夫特,士旅之”。此雲大夫旅,與彼不同者,彼諸侯臣少,大夫與卿同特揖,士乃旅揖之。此天子臣多,故大夫亦旅揖,亦是以少爲貴也。雲“王揖之皆逡遁”者,約《鄉常》而知。雲“既復位”者,謂得揖乃皆復位也。若然,上文別三公位,及此經不言三公直言孤卿者,亦舉輕以明重,孤卿尚特揖,明三公亦特揖可知,故不見三公也。先鄭引《春秋》者,哀二年《左氏傳》:“初,衛侯遊於郊,子南僕。公曰:‘餘無子,將立女。’不對。他日又謂之,對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圖。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注云:“三揖,卿、大夫、士。”引之者,證所揖尊卑不同。

大僕前,(前正王視朝之位。)

[疏]注“前正”至“之位”

○釋曰:鄭知前謂前正王視朝之位者,以《大僕職》雲“王視朝,則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上文引大僕位在門左南面,今雲前,明從本位前就王正視朝之位可知也。

王入,內朝皆退。(王入,入路門也。王入路門,內朝朝者皆退,反其官府治處也。王之外朝,則朝士掌焉。《玉藻》曰:“朝服以日視朝於內朝,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視之,退路寢聽政,使人視大夫,大夫退,然後小寢。”謂諸侯也。王日視朝皮弁服,其禮則同。)

[疏]注“王入”至“則同”

○釋曰:王視朝訖,王入路門,於路寢聽事,其羣臣等各退向治事之處。雲“王之外朝,則朝士掌焉”者,鄭欲見天子、諸侯皆有三朝之意。《玉藻》諸侯禮雲“朝於內朝”者,謂路門外朝爲內朝,對皋門內應門外朝爲外朝,通路寢庭朝爲三朝,故《朝士職》注云:“周天子諸侯皆三朝。外朝一,內朝二”也。雲“王日視朝皮弁服”者,《司服職》雲,對諸侯視朝朝服則玄冠、緇布衣、素裳、緇帶、素也。雲“其禮則同”者,天子諸侯惟服別,其視朝之禮則同也。

掌國中之士治,凡其戒令。(國中,城中。)

[疏]注“國中城中”

○釋曰:雲“國中之士治”者,謂朝廷之臣及六鄉之臣皆是,所有治功善惡皆掌之,以擬黜陟。此城中士,則卿大夫總皆號爲士。若“濟濟多士,文王以寧”之類,但比同士,士既總屬,則此一職士者,皆臣總號。惟有作事四方,使爲介士者,是單士,不言卿大夫。故引石尚證又作六軍之士是甲士,自餘皆臣之總號耳。

掌擯士者,膳其摯。(擯士告見初爲士者於王也。鄭司農雲:“膳其摯者,王食其所執羔雁之摯。”玄謂膳者,入於王之膳人。

○見,賢遍反。食,如字,劉音嗣。)

[疏]注“擯士”至“膳人”

○釋曰:此雲“士”,亦是卿大夫士總號爲士。雲“擯士,告見初爲士者於王也”者,謂初得命爲卿大夫士,執摯見於王,司士擯相之,使得見王也。先鄭雲:“膳其摯者,王食其所執羔雁之摯。”後鄭增成其義也。雲“膳者,入於王之膳人”,故其職雲“凡祭祀致福,受而膳之,以摯見者亦如之”是也。

凡祭祀,掌士之戒令,詔相其法事;及賜爵,呼昭穆而進之。(賜爵,神惠及下也。此所賜王之子姓兄弟,《祭統》曰:“凡賜爵,昭爲一,穆爲一,昭與昭齒,穆與穆齒。凡羣有司皆以齒,此之謂長幼有序。”

○相,息亮反。昭,上招反,後同。長,丁丈反。)

[疏]“凡祭”至“進之”

○釋曰:雲“凡祭祀,掌士之戒令”者,謂羣臣有事於祭祀,皆掌其齊戒告令也。雲“詔相其法事”者,謂告語並擯相其行禮之事。雲“及賜爵”者,謂祭未旅酬無算爵之時,皆有酒爵賜及之,皆以昭穆爲序也。

○注“賜爵”至“序也”

○釋曰:鄭知“賜爵,神惠及下”者,《祭統》雲:“祭有十倫之義,凡賜爵,昭爲一,穆爲一。”是神惠及下也。雲“此所賜王之子姓兄弟”者,以其呼昭穆而進之。雲昭穆,明非異姓,是同姓可知。姓,生也,子之所生,則孫及兄弟皆有昭穆。引《祭統》是諸侯法,明天子亦然。凡言昭穆,在助祭之中者,皆在東階之前,南陳。假令祖行爲昭,子行爲穆,孫行還爲昭,曾孫行還爲穆。就昭穆之中,皆年長者在上,年幼者在下,故云“齒”也。

帥其屬而割牲,羞俎豆。(割牲,制體也。羞,進也。)

[疏]“帥其”至“俎豆”

○釋曰:此割牲兼羞俎豆,不言祭祀享食之事,則凡有割牲及進俎豆者,皆爲之。

○注“割牲”至“進也”

○釋曰:言“割牲制體也”者,若據祭祀,則《禮運》雲“腥其俎,孰其ゾ,體其犬豕牛羊”之類。鄭彼注云“腥其俎,謂豚解而腥之”,爲七體是也。“孰其ゾ,謂體解而閻之”,爲二十一體是也。體其犬豕牛羊。鄭雲“謂分別骨肉之貴賤,以爲衆俎也”。更破使多,孰而薦之。若據饗,則《左氏傳》雲“王饗有體薦,燕有折俎”是也。

凡會同,作士從,賓客亦如之。(作土從,謂可使從於王者。

○從,才用反,注並《諸子職》同。)

[疏]注“作士”至“王者”

○釋曰:雲“作士從”者,謂選可使從於王者。此士,亦謂卿大夫,皆是也。

作士四方使,爲介。(士使,謂自以王命使也。介,大夫之介也。《春秋傳》曰:“天王使石尚來歸”。

○使,色吏反,又如字,注“士使”、“命使”同。介,音戒。,上軫反。)

[疏]注“士使”至“歸”

○釋曰:雲“士使,謂自以王命使也”者,此即《行夫職》雲“美惡而無禮者”,即有使士持使法,即使士與行夫等共行,是以引石尚之事爲證。雲“介,大夫之介也”者,謂《聘禮》大夫爲次介,其餘皆士介。天子使大夫下聘諸侯,亦使士爲介。若使卿大夫,則射人作之,故《射人》雲“有大賓客,作卿大夫從”。注云:“作者,使從王見諸侯。”彼雖不雲會同,明會同亦與賓客同可知也。《春秋》者,《左氏》、《公羊》皆有其事,故《公羊》雲:“石尚者何?天子之士也。”注云“天子上士,以名氏通”是也。

大喪,作士掌事,(事謂奠斂之屬。

○斂,力豔反。)

[疏]注“事謂奠斂之屬”

○釋曰:始死則有奠,及至小斂、大斂、朝夕、朔月、月半、薦新、遷廟、祖奠、大遣奠等,皆是未葬已前,無屍,不忍異於生,皆稱奠。葬後反,日中而虞,有屍,即謂之爲祭。此經直雲“事”,不雲祭祀,明據奠斂之屬也。

作六軍之事執披。(作,謂使之也。披,柩車行,所以披持棺者,有紐以結之,謂之戴。鄭司農雲:“披者,扶持棺險者也。天子旁十二,諸侯旁八,大夫六,士四。”玄謂結披必當棺束,於束系紐。天子諸侯載柩三束,大夫士二束。《喪大記》曰:“君披六,大夫披四,前後玄。士二披,用。”人君禮文,欲其數多,圍數兩旁言六耳,其實旁三。

○披,方寄反,注同。)

[疏]注“作謂”至“旁三”

○釋曰:雲“六軍之士”者,即六鄉之民,以其鄉出一軍,六鄉,故名六軍之士也。但鄭以天子千人,而云六軍者,以天子千人出自六軍,故號六軍之士,非謂執披有七萬五千人也。雲“披,柩車行,所以披持棺”者,柩車則蜃車,雲披者,車兩旁使人持之,若四馬六轡然,故名持棺者爲披也。雲“有紐以結之,謂之戴”者,《喪大記》雲“戴”者是也。先鄭雲“披者,扶持棺險者也”者,先鄭意,蜃車行,恐逢道險者有傾覆,故云扶持棺險也。雲“天子旁十二,諸侯旁八,大夫六,士四”者,無所依據,後鄭不從。“玄謂結披必當棺束,於束系紐”者,謂蜃車兩旁皆有柳材,其棺皆以物束之,故云天子諸侯載柩三束,大夫士二束。彼《喪大記》不言天子,此言者,欲見天子無文,約與諸侯同也。“謂之戴”者,彼《大記》注云“戴之言值也”,所以連繫棺束與柳材,使相植,因而結前後披也。披結於紐,故引《喪大記》“君披六”已下,其蜃車柳材,與中央棺束數等,人君三,大夫士二。《大記》雲“君披六,大夫四披”者,皆是禮文,故圍數兩旁言六言四也。士禮小,無文,故據一旁而言二。若然,大夫亦圍數兩旁言四。直雲“人君”者,據尊者而言也。

凡士之有守者,令哭無去守。(守官不可空也。

○守,劉守又反,下皆同。)

[疏]注“守官不可空也”

○釋曰:此文承大喪之下。“令哭無去守”,則大夫士有使役守,當雖同爲天子斬衰,不可廢事空官,故令哭不得去守也。

國有故,則致士而頒其守。(故,非喪則兵災。)

[疏]注“故喪則兵災”

○釋曰:知非喪者,以上文已言大喪,明此是兵災,非喪也。

凡邦國,三歲則稽士任,而進退其爵祿。(任,其所掌治。)

[疏]注“任其所掌治”

○釋曰:此言“稽士任”,文承邦國,即是邦國之卿大夫士總曰士也。據其所任治而進退其爵祿。但諸侯之臣進退,應是諸侯當國爲之。今於天子司士而言者,但司士作法與之,使諸侯自黜陟耳,非謂司士自黜陟也。

諸子掌國子之ヘ,掌其戒令與其教治,辨其等,正其位。(故書“ヘ”爲“卒”。鄭司農雲:“卒讀如物有副ヘ之ヘ。國子,謂諸侯卿大夫士之子也。《燕義》曰:‘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與《周官 諸子職》同文。”玄謂四民之業,而士者亦世焉。國子者,是公卿大夫士之副貳。戒令,致於大子之事。教治,德學道也。位,朝位。

○ヘ,七內反。治,直吏反,注同。大子,音泰,下注同。)

[疏]“諸子”至“其位”

○釋曰:雲“掌國子之ヘ”者,ヘ謂副代父,則國子爲副代父者也。

○注“故書”至“朝位”

○釋曰:先鄭雲“國子,謂諸侯卿大夫士之子也”者,《王制》雲“王大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子,皆造焉”。則王大子、王子亦曰國子。不言者,彼不據《諸子職》而言,故舍有王大子、王子,亦以四術成之,故《文王世子》成王猶在學,學君臣、父子、長幼之禮也。此據諸子主國子,致與天子使用,故不得通王大子、王子也。引“《燕義》雲‘古者,周天子之官有庶子官’。與《周官 諸子職》同文”者,彼《燕義》本釋《燕禮》之事,但《燕禮》有庶子執燭及獻庶子之文,更不見餘義,故記人慾釋《燕禮》庶子之義,故取天子諸子職解庶子,諸庶俱訓爲衆。天子之諸子,諸侯之庶子,皆掌卿大夫士之子,子衆多,故云“諸”,或言“庶”,諸庶通名,故天子諸子爲庶子也。“玄謂四民之業而士者亦世焉”者,此《齊語》,桓公謂管仲曰:“成民之事若何?”管仲對曰:“民無使雜處。”公曰:“處士農工商若何?”管仲曰:“昔者聖王之處士就閒燕,處工就官府,處商就市井,處農就田野,少而習焉,其心安焉。”桓公曰:“士之子恆爲士,農之子恆爲農,工之子恆爲工,商之子恆爲商。”是四民之業爲世也。引之者,見士之子亦入ヘ色也。按《王制》“大夫不世”,今亦有ヘ入世者,以大夫有功德亦得世,故《詩》雲“凡周之士,不顯亦世”也。雲“國子者,是公卿大夫士之副貳”者,增成先鄭義。雲“戒令,致於大子之事”者,即下文是也。雲“教治,德學道也”者,雲教,故知德學道也。經雲“辨其等”,謂才藝高下等級也。國子所學道德,即《師氏職》三德三行並《保氏》六藝者是也。雲“位,朝位”者,謂朝夫子時,依父蔭高下爲列也。

國有大事,則帥國子而致於大子,惟所用之。若有兵甲之事,則授之車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軍法治之。司馬弗正。(軍法,百人爲卒,五人爲伍。弗,不也。國子屬太子,司馬雖有軍事,不賦之。

○卒,子忽反,前後注及下皆同。正,音徵,下“國正”同。)

[疏]“國有”至“弗正”

○釋曰:雲“大事”,下有兵甲之事,則此大事謂祭祀也。故《左氏傳》雲“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此經二事當之也。

○注“軍法”至“賦之”

○釋曰:軍法從五人爲伍,至萬二千五百人爲軍,有六節,今注直雲百人與五人,略舉之耳。雲“不賦之”,解經“正”爲賦稅,謂不賦田稅、泉稅者也。

凡國正弗及。

[疏]“凡國”至“弗及”

○釋曰:上文雲弗正,謂兵賦。此雲國正,謂鄉遂之中所有甸徒力征之等,並不及也。

大祭祀,正六牲之體。(正謂匕禮載之。)

[疏]注“正謂匕載之”

○釋曰:按《特牲》、《少牢》,移鼎入陳,即有一人鼎中匕出牲體,一人在鼎西,北面,載之於俎。既言正六牲之體,明是此二事也。

凡樂事,正舞位,授舞器。(位,佾處。)

[疏]注“位佾處”

○釋曰:雲“凡樂事”者,則諸作樂有舞之處,皆使正舞人八八六十四人之位。並授舞者之器,文舞則授羽龠,武舞授幹之等。雲“位,佾處”者,即謂天子八佾,諸公六佾,諸侯四佾之等也。

大喪,正羣子之服位。會同、賓客,作羣子從。(從於王。)

[疏]注“從於王”

○釋曰:雲“大喪,正羣子之服位”者,位謂在殯宮外內哭位也。正其服者,公卿大夫之子爲王斬衰,與父同,故《雜記》大夫之子得行大夫禮故也。雲“會同、賓客,作羣子從”者,作,使也,使國子從王也。

凡國之政事,國子存遊ヘ,使之德學道,春合諸學,秋合諸射,以考其藝而進退之。(遊ヘ,ヘ之末仕者。學,大學也。射,射宮也。《王制》曰:“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子、國之俊選,皆造焉。”

○,丁歷反。)

[疏]“凡國”至“退之”

○釋曰:雲“凡國之政事”者,謂國內有繇役之事皆是也。雲“國子存遊ヘ,使之德學道”者,謂國有事時,此國子存遊暇無事之ヘ中,使德學道二事也。雲“春合諸學”者,謂於大學之中使之學也。雲“秋合諸桑啊變者,使在射宮習射也。雲“以考其藝”者,考較才藝長短。雲“而進退之”者,才藝長,進與官爵。才藝短者,退之,使更服膺受業也。

○注“遊ヘ”至“造焉”

○釋曰:ヘ是副代,已是未在仕,復雲遊,遊是遊暇,亦是未仕之稱。雲“學,大學也”者,《周禮》若言異代之學,則舉其學名,即成均、瞽宗之類。今此直言學,明是周之大學也。《周禮》雲大學在國中,即夏后氏東序,在王宮之左也。雲“射,射宮也”者,《射義》雲:“已射於澤,然後射於射宮。”射宮即國之小學,在西郊,則虞庠是也。《王制》曰“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者,按彼鄭注云“春夏,陽也,《詩》、《樂》者聲,聲亦陽也。秋冬,陰也,《書》、《禮》者事,事亦陰也。因時順氣,於功易成也”。雲“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子、國之俊選皆造焉”者,若王之子,得庶俱在學。若羣后畿內諸侯已下,則庶子賤,不得在學,故皆雲子也。引之者,證貴賤皆在教科也。

司右掌羣右之政令。(羣右,戎右、齊右、道右。

○齊,側皆反。)

[疏]注“羣右”至“道右”

○釋曰:知司右主此三右者,按下文雲車有五等,右惟三,故下注雲“齊右兼玉路之右,戎右兼田右”等也。

凡軍旅會同,合其車之卒伍,而比其乘,屬其右。(合、比、屬,謂次第相安習也。車亦有卒伍。

○比,毗志反,注同。乘,繩證反。屬,音燭,注“皆屬”同。)

[疏]注“合比”至“卒伍”

○釋曰:右軍旅,據征伐。會同,謂時見曰會,殷見曰同。三者皆合車之卒伍。雲“合、比、屬,謂次第相安習也”者,皆謂教習使安穩也。雲“車亦有卒伍”者,按宣十二年傳雲:“其君之戎,分爲二廣,廣有一卒,卒偏之兩。”《司馬法》曰:“二十五乘爲偏。”又云:“以百二十五乘爲伍”,注:“伍重,故百二十五乘。”是其車之卒伍也。

凡國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屬焉,掌其政令。(勇力之士屬焉者,選右當於中。《司馬法》曰:“弓矢圍,殳矛守,戈戟助。凡五兵,長以衛短,短以救長。”

○殳,音殊。)

[疏]注“勇力”至“救長”

○釋曰:雲“勇力之士屬焉者,選右當於中”者,但車右須得勇力之士,若選右不於中,何因屬司右?故鄭爲此釋也。引《司馬法》曰“弓矢圍”者,圍城時也。“殳矛守”者,守城時也。“戈戟助”者,謂圍守皆用戈戟助之。雲“凡五兵,長以衛短,短以救長”者,圍者以弓矢爲長,戈戟爲短。守者亦以戈戟爲短,以殳矛爲長。故云長以衛短,短以救長,使力相得也。此五兵據勇力之士所用,下注車之五兵,則無弓矢而有夷矛是也。

虎賁氏掌先後王而趨以卒伍。(王出,將虎賁士居前後,雖羣行亦有局分。

○賁,音奔,劉方問反。先後,悉薦反,下戶豆反,又皆如字。將,子匠反。分,扶問反。)

[疏]“虎賁”至“卒伍”

○釋曰:鄭雲“王出,將虎賁士居前後,雖羣行亦有局分”者,以經雲卒伍,則是五人爲伍,百人爲卒。又按《序官》雲:“虎賁氏,下大夫二人,中士十有二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十人,虎士八百人。”是其雖羣行亦有局分,置卒伍是也。

軍旅、會同亦如之。舍則守王閒。(舍,王出所止宿處。閒┕互。

○┕,薄禮反。互,戶故反。)

[疏]注“舍王”至“┕互”

○釋曰:鄭雲“舍,王出所止宿處”者,按《掌舍》雲:“掌王之會同之舍,則設┕互再重。”杜子春以爲“行馬”。後鄭雲:“行馬再重者,以周衛有外內列。”《校人職》:“養馬曰閒。”是其閒與┕互,皆禁物之物,故以閒爲┕互釋之也。

王在國,則守王宮。(爲周衛。)

[疏]注“爲周衛”

○釋曰:在外守王閒爲周衛,明在國亦爲周衛也。

國有大故,則守王門,大喪亦如之。(非常之難要在門。

○難,乃旦反。)

[疏]注“非常”至“在門”

○釋曰:大故謂兵災,大喪謂王喪,二者皆是非常之難,須警備,故云“要在門”也。

及葬,從遣車而哭。(遣車,王之魂魄所馮依。

○從,才用反,下並《節服氏》“從車”、“從屍車”同。馮,皮冰反。)

[疏]注“遣車”至“馮依”

○釋曰:遣車者,將葬,盛所苞奠遣送者之車。其車內既皆有牲體,故云“王之魂魄所馮依”。遣車多少之數,天子無文。按《雜記》雲:“遣車視牢具。”鄭注云:“多少各如所苞遣奠牲體之數。”按《檀弓》雲:“國君七個,遣車七乘。大夫五個,遣車五乘。”鄭雲:“諸侯不以命數,喪數略也。”士無遣車,大夫五乘,諸侯七乘,天子宜九乘。故鄭注《雜記》雲:“天子大牢苞九個,遣車九乘。苞肉皆取大遣奠之牲體,天子大牢外,更用馬牲,皆前脛拆取臂,後脛拆取胳,肩斷,各九個,皆細分其體,以充數也。

四方使,則從士大夫。(虎士從使者。

○使,所吏反,注及下同。)

[疏]注“虎士從使者”

○釋曰:天子有下聘諸侯法,《大行人》所云歲遍問之等,時則使虎賁從行也。

若道路不通有徵事,則奉書以使於四方。(不通,逢兵寇若泥水。奉書,徵師役也。《春秋》隱七年冬,戎伐凡伯於楚丘以歸。)

[疏]注“不通”至“以歸”

○釋曰:雲“奉書徵師役也”者,若兵寇則徵師,若泥水則徵役。引《春秋》者,按《左氏傳》雲:初,戎往朝周,周大夫皆發禮禮戎,惟凡伯不禮焉。後凡伯至魯,戎則要而伐之。故云“戎伐凡伯於楚丘以歸”,是其事也。

旅賁氏掌執戈盾,夾王車而趨,左八人,右八人,車止則持輪。(夾王車者,其下士也。下士十有六人,中士爲之帥焉。

○盾,常準反,又音允。夾,古洽反,劉古協反,後仿此。)

[疏]注“夾王”至“帥焉”

○釋曰:知夾王車是下士十六人者,見《序官》雲“旅賁氏,中士二人,下士十有六人”,此經左右十六人,故知是旅賁氏之下士也。中士是官首,明爲之帥也。

凡祭祀、會同、賓客,則服而趨。(服而趨,夾王車趨也。會同、賓客,王亦齊服,服袞冕,則此士之齊服,服玄端。)

[疏]注“服而”至“玄端”

○釋曰:知服而趨是夾王車者,約上文夾王車而趨,故知也。雲“會同、賓客,王亦齊服,服袞冕”者,見下文《節服氏》雲“掌祭祀朝覲袞冕”,鄭雲“從王服”。朝覲服袞冕,則會同賓客亦服袞冕,故《覲禮》“天子袞冕負黼”是也。雲“則此士之齊服服玄端”者,若士助祭服爵弁,此爲會同,故齊服服玄端。

喪紀,則衰葛執戈盾。(葛,葛。武士尚輊。

○衰,七雷反。)

[疏]注“葛葛”至“尚輕”

○釋曰:臣爲王,貴賤皆斬衰。斬衰麻,至葬乃服葛。今王始死即服葛,故云“武士尚輊”。

軍旅,則介而趨。(介,被甲。

○介,音戒。被,皮第反。)

[疏]注“介被甲”

○釋曰:在軍爲甲士著甲,餘者不服甲。但此旅賁勇士衛王,故被甲而趨也。

節服氏掌祭祀朝覲袞冕,六人維王之太常。(服袞冕者,從王服也。維,維之以縷。王旌十二旒,兩兩以縷綴連,旁三人持之。禮,天子旌曳地。鄭司農雲:“維,持之。”)

[疏]注“服袞”至“持之”

○釋曰:雲“服袞冕者,從王服也”者,以其節服氏者,世能節王之衣服,明節服所服與王同,故云從王服也。雲“維,維之以縷”者,以其言維,維是連綴之名,故知用縷連綴之也。雲“王旌十二旒”者,《巾車》雲:“玉路建太常十有二旒。”經雲六人維之,明一畔有三人,三人維六旒,故知兩兩以縷連,旁三人持之。雲“禮,天子旌曳地”者,《禮緯》文,引之者,若不遣維持之,則旒曳地故也。

諸侯則四人,其服亦如之。郊祀裘冕,二人執戈,送逆屍從車。(裘冕者,亦從屍服也。裘,大裘也。凡屍,服卒者之上服。從車,從屍車送逆之往來。《春秋傳》曰:“晉祀夏郊,董伯爲屍。”)

[疏]“諸侯”至“從車”

○釋曰:依《禮緯 含文嘉》雲:“天子旌九刃,十二旒,曳地。諸侯七刃,九旒,齊軫。大夫五刃,五旒,齊較。士三刃,三旒,齊首。”彼或異代法,故旒不依命數。周之諸侯之旌,皆交龍爲之。上公九旒,侯伯則七旒,子男則五旒。今總雲四人,則不得兩兩維之,但一畔有二人,分而維之,見威儀耳。雲“其服亦如之”者,節服氏之服亦與諸侯同。諸侯惟二王後與魯得祭天服袞冕,其餘諸侯惟得祭宗廟服玄冕,節服氏皆與君同服,故云“亦如之”。

○注“裘冕”至“爲屍”

○釋曰:屍服與王同大裘,節服氏亦大裘,故二人皆裘冕執戈送逆屍。雲“從車”者,送逆皆從屍車後。雲“凡屍,服卒者之上服”者,按《士虞記》雲:“屍服卒者之上服。”注云:上服如《特牲》士玄端也。不以爵弁服爲上者,祭於君之服,非所以自配鬼神。彼據臣,卒者上服以家祭上服,不言用助祭服。此據王,自然用卒者家祭上服,服大裘也。引《春秋傳》者,是《外傳 晉語》文。

方相氏掌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帥百隸而時難,以索室<區攴>疫。(蒙,冒也。冒熊皮者,以驚<區攴>疫癘之鬼,如今頭也。時難,四時作方相氏以難兇惡也。《月令》:“季冬,命國難。”索,也。

○難,乃多反,注同。<區攴>,起俱反。,音欺。)

[疏]注“蒙冒”至“也”

○釋曰:雲“時儺四時”者,按《月令》惟有三時難,是以《月令 季春》雲“命國儺”,以季春日曆大梁,有大陵積屍之氣與民爲厲,命有國者儺。《仲秋》雲“天子乃難”,時鬥建酉,亦有大陵積屍之氣,此月儺陽氣,陽氣至此不止,害將及人,惟天子得儺,諸侯亦不得。《季冬》雲“乃命有司大儺”,言大,則及民庶亦儺。惟有此三時儺,鄭雲四時者,雖三時亦得雲四時,總言之也。若然,此經所儺,據十二月大儺而言,是以鄭引季冬爲證也。《鄉黨》“鄉人儺”,《郊特牲》雲:“鄉人礻”,亦皆據十二月民庶得儺而言也。

大喪,先[C190],(葬使之道。

○先[C190],悉薦反,下音柩。道,音導,下同。)

[疏]注“葬使之道”

○釋曰:喪所多有兇邪,故使之導也。

及墓,入壙,以戈擊四隅,<區攴>方良。(壙,穿地中也。方良,罔兩也。天子之槨柏,黃腸爲裏,而表以石焉。《國語》曰:“木石之怪夔罔兩。”

○壙,苦晃反,又音曠。方良,上音罔,下音兩,注同,又並如字。夔,求龜反。)

[疏]注“壙穿”至“罔兩”

○釋曰:必破“方良”爲“罔兩”者,入壙無取於方良之義故也。雲“天子之槨柏,黃腸爲裏,而表以石焉”者,欲見有罔兩之義,故引漢法爲證。又《檀弓》雲:“天子柏槨以端長六尺。”言槨柏,則亦取柏之心黃腸爲槨之裏,故漢依而用之。而表之以石,古雖無言,漢亦依古而來。蓋周時亦表以石,故有罔兩也。雲《國語》者,按《國語》“水之怪龍罔象,土之怪夔罔兩”,則知方良當爲罔兩也。

太僕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服,王舉動所當衣也。位,立處也。出大命,王之教也。入大命,羣臣所奏行。)

[疏]注“服王”至“奏行”

○釋曰:雲“服,王舉動所當衣也”者,謂王吉服有九,隨事舉動而衣。大僕,親近王所之官,故王之衣服及位處,恐其不正,故皆正之也。雲“位,立處也”者,王之起居無常,或起居行事之時多,以立爲正,故以立處言之也。雲“出大命,王之教也”者,一日萬機,有其出者,皆是王之教也。雲“入大命,羣臣奏行”者,謂羣臣奉行王命,報奏者皆是也。

掌諸侯之覆逆。(鄭司農雲:“復謂奏事也,逆謂受下奏。”)

[疏]注“鄭司”至“下奏”

○釋曰:按《宰夫職》雲:“諸臣之復,萬民之逆。”先鄭雲:“復,請也。逆,迎受王命者。”玄謂“復之言報也,反也,反報於王,謂朝廷奏事,自下而上曰逆,逆謂上書”。先鄭彼注與此不同者,先鄭兩解,故彼後鄭不從。至此注,先鄭於義是,故後鄭從之。此說先鄭雲“復謂奏事”,即彼後鄭雲“復謂朝廷奏事”,一也。此先鄭雲“逆謂受下奏”,即彼後鄭雲“自下而上曰逆,謂上書”亦一也。

王視朝,則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前正位而退,道王,王既立,退居路門左,待朝畢。)

[疏]注“前正”至“朝畢”

○釋曰:雲“前正位而退,道王,王既立,退居路門之左,待朝畢”者,此即上《司士》所云“大僕前”,亦一也。大僕本位在路門之左,今進前正位訖,還退在本位,故云退居路門左也。雲“待朝畢”者,欲入亦如之,王退入路寢聽事時,亦前正王位,位立也。

建路鼓於大寢之門外,而掌其政。(大寢,路寢也。其門外,則內朝之中,如今宮殿端門下矣。政,鼓節與早晏。)

[疏]注“大寢”至“早晏”

○釋曰:此鼓所用,或擊之以聲早晏,或有窮遽者,擊之以聲冤枉也,故建之於正朝之所也。雲“大寢,路寢也”者,欲見在路寢門外正朝之處。雲“其門外,則內朝之中”者,按《玉藻》雲“視朝於內朝,羣臣辨色始入”。彼諸侯禮,天子亦然。若據《文王世子》,亦得謂之外朝,故《文王世子》雲:“其朝於公內朝,臣有貴者以齒,其在外朝則以官。”彼以路門外爲外朝者,對路寢庭朝爲外朝,其實彼外朝亦內朝耳。以其天子諸侯皆內朝二,外朝一。既以三槐九棘朝爲外朝一,明此內二者皆內朝也。

以待達窮者與遽令,聞鼓聲,則速逆御僕與御庶子。(鄭司農雲:“窮謂窮冤失職,則來擊此鼓,以達於王,若今時上變事擊鼓矣。遽,傳也。若今時驛馬軍書當急聞者,亦擊此鼓,令聞此鼓聲,則速逆御僕與御庶子也。大僕主令此二官,使速逆窮遽者。”玄謂窮達者,謂司寇之屬朝士,掌以肺石達窮民,聽其辭以告於王。遽令,郵驛上下程品。御僕、御庶子,直事鼓所者。大僕聞鼓聲,則速逆此二官,當受其事以聞。

○遽,其御反。冤,於元反。上變,時掌反。傳,張戀反,下文同。急聞,如字,劉音問。肺,方廢反。令,力呈反。郵,音尤。)

[疏]“以待”至“庶子”

○釋曰:雲“以待”者,大僕在王所,恆於路寢之中,若有窮者及遽令二者來擊此鼓,其御僕御庶子直在鼓所者則入告,大僕迎此二官,以所告之事白王。故云“聞鼓聲,則速逆御庶子”也。

○注“鄭司”至“以聞”

○釋曰:先鄭以“令”字下讀爲句,雲大僕主令此二官,使速逆窮遽二者。後鄭不從者,若使御僕御庶子迎窮與遽,則二官自白王,不告於大僕,事何得在大僕職乎者?以是故後鄭以爲大僕聽其辭,自白王。後鄭以達窮是朝士者,以其《朝士職》有“在肺石達窮民”,窮民先在肺石,朝士達之,乃得擊鼓,故本之也。知御僕、御庶子直事鼓所者,見《御僕》雲“以序守路鼓”。雲“御庶子”者,蓋以御僕有下士十二人,分之爲御庶子,總名曰“御僕”也。

祭祀、賓客、喪紀,正王之服位,詔法儀,贊王牲事。(詔,告也。牲事,殺割匕載之屬。)

[疏]注“詔告”至“之屬”

○釋曰:經三事,皆有法度威儀,故須大僕告之。雲“牲事,殺割”者,言殺,據祭祀之時,王親自射牲,故《司弓矢》雲“共王射牲之弓矢”,注云:“射牲,示親殺。”殺牲非尊者所親,惟射爲可。殺時,大僕及射人、大宰等皆贊之。《國語》雲“郊之事,天子必親自射牲”,彼據祭天。《司弓矢》雲“凡祭祀”,言“凡”,語廣,則祭社稷、宗廟亦射牲也。知有割牲者,《郊特牲》雲“君肉袒親割,敬也”,注云:“割,解牲體。”《禮器》雲“君親割牲,夫人薦酒”,注云:“親割,謂進牲孰體時。”《祭統》亦云“君執鸞刀羞嚌”。彼據諸侯,明天子亦然。雲“匕載”者,按《易 震卦 彖》雲:“震驚百里,不喪匕鬯。”注云:“雷發聲百里者,諸侯之象。”人君於祭祀之禮,匕牲爲鬯而已,其餘不親。彼諸侯親匕,明天子亦然,是以大僕得有贊牲之事。《少牢》不親匕,下人君故也。《特牲》親匕者,士卑不嫌也。

王出入,則自左馭而前驅。(前驅,如今道引也。道而居左自馭,不參乘,闢王也。亦有車右焉。

○乘,繩證反。闢,音避,劉符亦反。)

[疏]注“前驅”至“右焉”

○釋曰:雲“王出入”者,謂朝覲、會同並凡祭祀、巡狩、征伐皆是。大僕則在車左,不敢使人馭,自馭而前驅也。若使人馭,馭在中央,身無事,居左,大尊,故自馭也。知亦有車右者,以車右恐車傾覆,備非常,雖無尊者,亦宜有車右勇力者也。

凡軍旅田役,贊王鼓。(王通鼓,佐擊其餘面。)

[疏]“凡軍”至“王鼓”

○釋曰:軍旅謂征伐,田役謂田獵。王皆親鼓,故大僕贊之。

○注“王通”至“餘面”

○釋曰:雲“王通鼓”者,謂王親將軍衆,待王擊乃擊之,謂若《鼓人》雲“金鐸通鼓”之類也。雲“佐擊其餘面”者,按《大司馬》雲“王執路鼓”。路鼓四面鼓,將居鼓下,則前面不得擊之,惟有三面。今之此大僕佐擊一面,《戎右》亦云“贊王鼓”,則亦擊一面,通王自擊一面,是三面也。若然,王與御者並戎右已有三人,今更有大僕,則駟乘。按文十一年:“侯叔夏御莊叔,綿房甥爲右,富父終甥駟乘。”彼注云“駟乘,四人共車”,與此同也。

救日月亦如之。(日月食時。《春秋傳》曰:“非日月之眚不鼓。”

○眚,色景反。)

[疏]注“日月”至“不鼓”

○釋曰:雲“亦如之”者,大僕亦贊王鼓,佐擊其餘面,但日食陰侵陽,當與鼓神祀同用雷鼓也。若然,月食當用靈鼓,但《春秋》記日食不記月者,以日食陰侵陽,象臣侵君,非常,故記之。月食,陽侵陰,象君侵臣,故不記。此雲救日月食,時亦擊鼓救可知。雲《春秋》者,左氏莊二十五年,“日有食之。鼓,用牲於社”。彼傳鼓與牲並譏之,以彼傳雲:“惟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月之食,於是乎用幣與社,伐鼓於朝。”若然,惟四月正陽之月乃擊鼓,彼四月不合擊鼓之月,天災有幣無牲,故亦譏之也。彼傳又云“秋,大水。鼓,用牲於門”,亦非常。傳曰:“非日月之眚,不鼓。”若然,此言爲秋大水擊鼓,而故引之者,欲見日月食時皆合擊鼓,與此文同也。

大喪,始崩,戒鼓傳達於四方,窆亦如之。(戒鼓,擊鼓以警衆也。故書“戒”爲“駭”。鄭司農雲:“窆謂葬下棺也。《春秋傳》所謂日中而崩,《禮記》謂之封,皆葬下棺也。音相似。窆讀如慶封汜祭之汜。”

○窆,彼驗反,注之封音同,劉皆逋鄧反。崩,補鄧反。汜,芳劍反。)

[疏]注“戒鼓”至“之汜”

○釋曰:言“大喪”,謂王喪。始崩雲戒鼓,謂擊鼓以警戒,警戒衆人。“傳達於四方”,謂以鼓聲相傳,聞達四方。窆葬之時,亦如始崩也。引《春秋》者,左氏昭公十二年傳雲,葬鄭簡公,雲:“毀之則朝而亻崩,不毀則日中而亻崩。”《禮記》謂之封者,《喪大記》與《檀弓》皆以下棺爲封字。雲“音相似”者,字雖不同,皆作窆音。雲“讀如慶封汜祭之汜”者,慶封,齊大夫,有罪來奔魯,魯以饗食之,祭先,遂覆豆以祭,謂之汜祭,但彼字只取廣汜之義。鄭意讀“窆”與“汜”爲音同,義則異也。

縣喪首服之法於宮門。(首服之法,謂免ヮ笄廣狹長短之數。縣其書於宮門,示四方。

○縣,音玄,注同。免,音問。ヮ,莊瓜反。)

[疏]注“首服”至“四方”

○釋曰:鄭知首服之法是“免ヮ笄廣狹長短之數”者,按《小宗伯》已雲“縣衰冠之式於路門之外”,注云“制色宜齊同”。彼雲冠,專據男子,雲衰則兼婦人。此雲首服,明無衰與男子冠,直是婦人首服,故知惟有免ヮ笄耳。但始死,將斬衰者,男子笄糹麗深衣,婦人麻ヮ並笄總,是以《喪服 斬衰章》雲:“女子竹箭笄,ヮ衰三年。”將齊衰以下者,始死,男子免,婦人布ヮ也。雲“廣狹長短”者,鄭注《禮記》雲:“免,蓋象冠,廣一寸。婦人笄,齊衰榛木,斬衰箭竹爲之也。”雲“縣其書於宮門,示四方”者,《小宗伯》雲“懸於路門”,此宮門亦路門也。

掌三公孤卿之吊勞。(王使往。

○勞,力報反,下同,“勞後”、“吊勞”皆同。)

[疏]注“王使往”

○釋曰:此等皆王合親往,今使大僕者,或王有故不得親往,故使大僕也。

王燕飲,則相其法。(相,左右。

○相,悉亮反,注及下並《御僕職》同。)

[疏]注“相左右”

○釋曰:此“燕飲”,謂與諸侯燕、若公三燕、侯伯再燕、子男一燕之等,或與羣臣燕之等,皆是。其法,有主人酌酒獻賓,賓酢主人,主人酬賓,洗爵升降之法,皆左右相助王,故云“相其法”也。

王射,則贊弓矢。(贊謂授之,受之。)

[疏]注“贊謂授之受之”

○釋曰:此謂大射也。按《大射禮》雲:“大射正執弓,小臣受矢於公。既射,大射正受弓。”天子之禮,則大僕授受,其法與彼同。必知此禮大射禮者,見《小臣職》雲“賓射掌事如大僕之法”,則知大射此大僕所掌者是也。其小臣所掌賓射,亦當授受可知。

王視燕朝,則正位,掌擯相。(燕朝,朝於路寢之庭。王圖宗人之嘉事,則燕朝。)

[疏]注“燕朝”至“燕朝”

○釋曰:以其路寢安燕之處,則謂之燕朝。以其與賓客饗食在廟,燕在寢也。但爲賓客及臣下燕時亦有朝。鄭必以王圖宗人嘉事爲燕朝者,以其因燕而朝羣臣。《燕禮》已有成文。圖宗人嘉事者,朝不見,故鄭特見之。雲“圖宗人嘉事”者,謂宗人冠嘉嘉禮之等皆曰嘉事。

王不視朝,則辭於三公及孤卿。(辭謂以王不視朝之意告之。《春秋傳》曰:“公有疾,不視朔。”)

[疏]注“辭謂”至“視朔”

○釋曰:引《春秋》者,文十六年:“公四不視朔”。時齊有會,公辭疾不往,遂不視朔。故傳曰:“公有疾,不視朔。”引之者,證不視朝亦是有故不視之意也。

小臣掌王之小命,詔相王之小法儀。(小命,時事所敕問也。小法儀,趨行拱揖之容。)

[疏]注“小命”至“之容”

○釋曰:《大僕》所云大命及祭祀賓客詔相之者是大,此小臣大僕之佐,故掌其小者也。雲“趨行拱揖之容”者,謂若趨以《採薺》,行以《肆夏》,天子揖同姓之等,皆有容儀而詔相之。

掌三公及孤卿之覆逆,正王之燕服位。(謂燕居時也。《玉藻》曰:“王卒食,玄端而居。”)

[疏]“掌三”至“服位”

○釋曰:諸侯是賓客,其覆逆,大僕尊官掌之。三公孤卿是臣在朝廷,故小臣掌也。

○注“謂燕”至“而居”

○釋曰:雲“燕服位”者,謂在路寢中聽事訖,後小寢燕居之時,故引《玉藻》“卒食玄端而居”爲證。彼在路寢中食訖,退燕寢,服玄端朱裳而居之。

王之燕出入,則前驅。(燕出入,若今遊於諸觀苑。

○觀,古喚反。)

[疏]注“燕出”至“觀苑”

○釋曰:此私燕出入,不要在燕寢中,故鄭引漢法遊於諸觀苑證之。

大祭祀、朝覲,沃王盥。

[疏]“大祭”至“王盥”

○釋曰:雲“大祭祀、朝覲,沃王盥”者,大祭祀,天地宗廟酌是。王將獻屍,先盥手洗爵,乃酌獻,故小臣爲王沃手盥手也。

小祭祀、賓客、饗食、賓射掌事,如大僕之法。(賓射,與諸侯來朝者射。

○盥,音管。)

[疏]“小祭”至“之法”

○釋曰:祭祀雲“小”,則賓客饗食皆蒙小字。若然,饗還爲小賓客者也。小賓客,謂諸侯遣臣聘問天子者也。賓射,對大射亦爲小也。

○注“賓射”至“者射”

○釋曰:此雲賓射,與《射人》所云諸侯在朝則皆北面者,一也。

掌士大夫之吊勞。

[疏]“掌士”至“吊勞”

○釋曰:《大僕》“掌三公孤卿之吊勞”,注“王使往”。此不言王使往,亦王使往可知。

凡大事,佐大僕。

祭僕掌受命於王以視祭祀,而警戒祭祀有司,糾百官之戒具。(謂王有故不親祭也。祭祀有司,有事於祭祀者。糾謂校錄所當共之牲物。)

[疏]注“謂王”至“牲物”

○釋曰:知此上下是有故使人祭者,觀此文勢得知。故云:“受命於王以視祭祀,既祭,帥羣有司反命於王,以王命勞之。”明是王合祭,有故使人攝之者也。

既祭,帥羣有司而反命,以王命勞之,誅其不敬者。大喪,復於小廟。(小廟,高祖以下也。始祖曰太廟。《春秋》僖八年“秋七月,於太廟”。)

[疏]“大喪”至“小廟”

○釋曰:大喪,王喪也。王生時所有事之處皆復。此祭僕復小廟,其夏採復太廟,小寢大寢下隸僕復也。

○注“小廟”至“太廟”

○釋曰:其二祧不言復,亦應此祭僕復,但無寢耳。引《春秋》者,證魯以周公爲太廟,其餘爲小廟。

凡祭祀,王之所不與,則賜之禽,都家亦如之。(鄭司農雲:“王之所不與,謂非郊廟尊祭祀,則王不與也。則賜之禽,公卿自祭其先祖,則賜之禽也。”玄謂王所不與,同姓有先王之廟。

○與,音預,注同。)

[疏]注“鄭司”至“之廟”

○釋曰:先鄭雲“王之所不與,謂非郊廟尊祭祀,則王不與也”,後鄭不從者,按《司服》六冕所祭,皆王合親爲,何有非郊廟王不與者乎?故不從之。先鄭以則賜之禽,謂卿大夫自祭其先亦賜之禽,後鄭不從者,卿大夫自祭其先,是其常事,何有王皆賜之禽也?故以爲同姓有先王廟者。若然,經都家謂畿內三等采地,則文雲祭祀,是畿外同姓諸侯魯衛之屬者也。

凡祭祀致福者,展而受之。(臣有祭祀,必致祭肉於君,所謂歸胙也。展謂錄視其牲體數。體數者,大牢則以牛左肩臂折九個,少牢則以羊左肩七個,特牲則以豕左肩五個。

○胙,存故反。,奴報反,《字林》人於反,又羊吳反。折,之舌反。個,古賀反,下同。)

[疏]注“臣有”至“五個”

○釋曰:雲“所謂歸胙”者,按《左氏傳》,麗姬欲譖申生,謂申生曰,齊姜欲食,使太子祭,祭訖,歸胙於公,姬置藥而饋公。是有歸胙之事也。雲“體數者,大牢則以牛左肩臂折九個”已下,並《禮記 少儀》文。凡祭祀,周人尚右,故右胖皆祭,故以左胖致人。祭言大牢,天子大夫已上。少牢,謂天子之士,彼注云羊豕不言臂,因牛序之可知。言肩臂折九個者,則一體折爲三段,則牲少體不得全,自外皆然,以人多故也。皆用前體者,前體貴故先用也。

御僕掌羣吏之逆及庶民之復,與其吊勞。(羣吏,府吏以下。)

[疏]注“羣吏府吏以下”

○釋曰:大僕掌諸侯覆逆,小臣掌三公孤卿覆逆,此官所云羣吏,對庶民是府吏以下。言“以下”,兼胥徒。若然,不見大夫士者,《小臣》孤卿中兼之矣。

大祭祀,相盥而登。(相盥者,謂奉授巾與?登謂爲王登牲體於俎。《特牲饋食禮》:“主人降盥出,舉入乃匕載。”

○奉,芳勇反。爲,於僞反。)

[疏]注“相盥”至“匕載”

○釋曰:上《小臣》雲沃,此又云盥,明是奉授巾,以其《少牢》、《特牲》屍盥時有奉授巾之事,故云也。以無正文,故云“與”以疑之也。雲“登謂爲王登牲體於俎”者,以其文承祭祀之事,故引《特牲》“匕載”,即登牲體於俎也。

大喪,持た。(た,棺飾也。持之者,夾蜃車。

○た,所甲反。蜃,辰軫反,劉薄忍反。)

[疏]注“た棺”至“蜃車”

○釋曰:依《喪大記》注引漢禮,た以木爲匡,廣三尺,高二尺四寸,方,兩角高,衣以白布。畫者,畫雲氣謂之畫た,畫之以黼謂之黼た之類是也。天子用八,諸侯用六,大夫用四,士用二。在路夾蜃車兩旁,入壙則樹之四旁,故云棺飾也。

掌王之燕令,(燕居時之令。)

[疏]注“燕居時之令”

○釋曰:以御侍近臣,故使掌燕居時之,令施之於外也。

以序守路鼓。(序,更。

○更,音庚。)

[疏]注“序更”

○釋曰:此即《大僕》所云“速逆御僕與御庶子”者也。序更者,即上鄭雲“直事鼓所”者也。

隸僕掌五寢之埽除糞灑之事。(五寢,五廟之寢也。周天子七廟,惟祧無寢。《詩》雲“寢廟繹繹”,相連貌也。前曰廟,後寢。埽曰埽,埽席前曰拚。灑,氵麗也。鄭司農雲:“灑當爲氵麗。”玄謂《論語》曰:“子夏之門人,當灑埽應對。”

○埽,素報反,注“埽”、“灑埽”同。除,如字,劉直庶反。糞,方問反。灑,所賣反,劉霜奇反。祧,敕反。拚,方問反,本又作分,同。氵麗,所買反,劉霜寄反。)

[疏]注“五寢”至“應對”

○釋曰:知“周天子七廟惟祧之無寢”者,此雲五寢,下雲小寢大寢,不言祧之有寢,明二祧無寢也。引《詩》雲“寢廟繹繹”者,欲見前廟後寢,故云“相連之貌”也。按《爾雅 釋宮》雲:“有東西廂曰廟,無曰寢。”寢廟大況是同,有廂無廂爲異耳。必須寢者,祭在廟,薦在寢,故立之。按昭十八年,鄭災,“簡兵大,子大叔之廟在道南,其寢在道北”者,彼廟不在宮中,地隘,故廟寢別處也。雲“埽曰埽,埽席前曰拚”者,謂埽地遠近之異名。及處《論語》者,所以證經埽灑之事也。王寢既隸僕埽除,其廟按《守祧》注皆宗伯埽除。

祭祀,寢。(於廟祭寢,或有事焉。《月令》凡新物,先薦寢廟。)

[疏]注“於廟”至“寢廟”

○釋曰:祭祀則在廟可知,復雲寢者,寢或有事,不可不治之也。引“《月令》薦寢廟”者,欲見寢有事。彼薦只在寢,不在廟,連廟言者,欲見是廟之寢,非生人之寢故也。

王,洗乘石。(鄭司農雲:“乘石,王所登上車之石也。《詩》雲:‘有扁斯石,履之卑兮。’謂上車所登之石。”

○乘,如字,劉常反。上,時掌反,下同。扁,邊典反。)

[疏]注“鄭司”至“之石”

○釋曰:引《詩》者,是《小雅》剌幽王之詩,言申後乘車履石與王同,故云“有扁斯石,履之卑兮”,謂履之上車與王同,故黜之也。

掌蹕宮中之事。(宮中有事則蹕。鄭司農雲:“蹕謂止行者,清道,若令時儆蹕。”

○蹕,音畢。儆,字又作警,音景。)

[疏]注“宮中”至“儆蹕”

○釋曰:宮中須警備,故有蹕宮中之事。

大喪,復於小寢、大寢。(小寢,高祖以下廟之寢也。始祖曰大寢。)

[疏]注“小寢”至“大寢”

○釋曰:以祭隸僕職卑位小,故使之復於小寢也。以其高祖已上廟稱小,始祖廟稱大,故寢亦隨廟爲稱也。

●卷三十二

弁師掌王之五冕,皆玄冕,朱裏,延,紐,(冕服有六,而言五冕者,大裘之冕無旒,不聯數也。延,冕之覆,在上,是以名焉。紐,小鼻在武上,笄所貫也。今時冠卷當簪者,廣袤以冠糹徙,其舊象與?

○數,所主反。卷,起全反。簪,莊林反。袤,音茂。糹徙,所買反,劉霜綺反。與,音餘。)

[疏]“弁師”至“延紐”

○釋曰:雲“皆玄冕者,古者績麻三十升布,染之,上以玄,下以朱,衣之於冕之上下。雲“延”者,即是上玄者。“紐”者,綴於冕,兩旁垂之,武兩旁作孔,以笄貫之,使得其牢固也。凡冕體,《周禮》無文。叔孫通作《漢禮器制度》,取法於周,今還取彼以釋之。按彼文,凡冕以版,廣八寸,長尺六寸,以此上玄下朱覆之,乃以五采繅繩貫五采玉,垂於延前後,謂之“邃延”。故《玉藻》雲“天子玉藻,前後邃延,龍捲以祭”是也。

○注“冕服”至“象與”

○釋曰:雲“冕服有六”者,按《司服》祭祀六服,皆連冕言之。今此惟雲五冕者,但此弁師所掌冕,以旒爲主,祭天用大裘,取質,其冕亦當無旒爲質,故此不數之,惟有五冕耳,故云“王之五冕”也。雲“延,冕之覆,在上”,按《玉藻》注:“延,冕上覆。”言雖不同,義則不異,皆以玄表覆之在冕上也。以爵弁前後平,則得弁稱。冕則前低一寸餘,得冕名,冕則亻免也,以低爲號也。雲“紐,小鼻在武上,笄所貫也”者,今時冠卷當簪者。“廣袤以冠糹徙,其舊象與”者,古之紐武,笄貫之處,若今漢時冠卷當簪所貫者,於上下之廣及隨糹徙之袤以冠糹徙者,貫簪之處,當冠糹徙之中央。雲“舊象”者,是周冕垂紐於武,貫笄之舊象。言“與”者,以無正文,故云“與”以疑之。

五采繅十有二,就皆五采玉十有二,玉笄,朱。(繅,雜文之名也。合五采絲爲之繩,垂於延之前後,各十二,所謂邃延也。就,成也。繩之每一匝而貫五采玉,十二ヵ則十二玉也。每就間蓋一寸。朱,以朱組爲也。一條,屬兩端於武。繅不言皆,有不皆者。此爲袞衣之冕十二ヵ,則用玉二百八十八。衣之冕繅九ヵ,用玉二百一十六。毳衣之冕七ヵ,用玉百六十八。希衣之冕五ヵ,用玉百二十。玄衣之冕三ヵ,用玉七十二。

○繅,音早,司農雲:“古藻字。”邃,息遂反,劉詩遂反。ヵ,音留,下同。屬,音燭。,必滅反。希,張裏反,劉豬履反。)

[疏]“五采”至“朱”

○釋曰:言“五采藻十有二”者,此據袞冕而言,謂合五采絲爲藻繩十二道,爲十二旒也。“就皆五采玉十有二”者,此各據一旒而言,玉有五色,以青赤黃白黑於一旒之上,以此五色玉貫於藻繩之上,每玉間相去一寸,十二玉則十二寸。就,成也。以一玉爲一成,結之,使不相併也。“玉笄朱”者,以玉笄貫之,又以組爲,仰屬結之也。

○注“繅雜”至“十二”

○釋曰:雲“繅,雜文”者,若水草之藻有五采,故云雜文之名也。雲“所謂邃延也”者,謂《玉藻》文。雲“繩之每一匝而貫五采玉,十二ヵ則十二玉也”者,以其雲就皆五采玉十有二,明十二玉可知也。雲“一條,屬兩端於武”者,謂以一條繩先屬一頭於左旁笄上,以一頭繞於頤下,至句上,於右相笄上繞之。是以鄭注《士冠禮》雲:“有笄者屈組以爲,垂爲飾。無笄者纓而結其條。”彼有笄,據皮弁、爵弁。此五冕皆有笄,與彼同。此言屬於武者,據笄貫武,故以武言之,其實在笄。雲“繅不言皆,有不皆”者,謂王之五冕,繅則有十二,有九,有七,有五,有三,其玉旒皆十二,故繅不言皆。有不皆者,則九旒已下是也。玉言皆,則五冕旒皆十二玉也。此經十二旒,據袞冕而言,是以鄭雲“此爲袞衣之冕十二旒”,以其十二旒旒各十二玉,前後二十四旒,故用二百八十八。已下計可知。

諸侯之繅ヵ九就,玉三採,其餘如王之事。繅ヵ皆就,玉,玉笄。(“侯”當爲“公”字之誤也。三採,朱、白、蒼也。其餘,謂延組皆玄覆朱裏,與王同也。出此則異。繅ヵ皆就,皆三採也。每繅九成,則九旒也。公之冕用玉百六十二。玉,塞耳者,故書“”作“無”。鄭司農雲:“繅當爲藻,繅古字也,藻今字也,同物同音。無,惡玉名。”

○侯,依注音公。,本又作珉,亡貧反。吐練反。無音無。)

[疏]“諸侯”至“玉笄”

○釋曰:諸公雲“繅九就”,又云“繅ヵ皆就”,作文與上言“繅十有二就,皆五采玉十有二”,繅玉別文,則繅有差降,玉無差降。此諸公繅玉同文,則惟有一冕而已,故鄭計一冕爲九旒,旒各九玉。據冕九旒,不別計冕已下,以其一冕而已。冠五服故也已下侯伯子男,亦皆一冕冠數服也。王不言玉,於此言之者,王與諸侯互見爲義,是以王言玄冕朱裏延紐及朱,明諸侯亦有之,諸公言玉,明王亦有之,是其互有也。

○注“侯當”至“玉名”

○釋曰:鄭知“侯”當爲“公”者,以下別見諸侯,又此經雲“九就”,當上公以九爲節,故知是公也。知三採朱白蒼者,《聘禮記》“公侯伯繅藉三採,朱白蒼”,故知三採亦朱白蒼也。雲“出此則異”者,異謂天子朱,諸侯當青組之等,不得與王同也。雲“繅ヵ皆就,皆三採也。每繅九成,則九旒也”者,此釋有一冕九旒之意也。雲“無,惡玉名”者,按許氏《說文》:“無,三採玉,從玉無聲。”以其三採,又非無,故云“惡玉名”也。《說文》又云:“珉,石之美者,從玉民聲。”如是,經雲“玉三採”,當以無爲正,故先鄭從無爲惡玉名也。

王之皮弁,會五采玉基,象邸,玉笄。(故書“會”作“<骨會>。鄭司農雲:“讀如馬會之會,謂以五采束髮也。《士喪禮》曰:‘檜用組,乃笄。’檜讀與<骨會>同,書之異耳。說曰:‘以組束髮乃著笄,謂之檜。’沛國人謂反爲<骨會>。基讀如綦車轂之綦。”玄謂會讀如大會之會。會,縫中也。基讀如薄借綦之綦。綦,結也。皮弁之縫中,每貫結五采玉十二以爲飾,謂之綦。《詩》雲“會弁如星”,又曰“其弁伊綦”是也。邸,下柢也,以象骨爲之。

○會,劉古外反,注同,並“<骨會>”、“檜”二字亦同,或一音戶外反。基,音其,本亦作基。邸,丁禮反。著,張略反。,本又作,音計。綦,音其,下同。縫,扶用反,下同。薄,劉芳惡反。柢,丁禮反,劉音帝。)

[疏]注“故書”至“爲之”

○釋曰:先鄭以會爲“五采束髮”,讀經以爲皮弁會五采,引《士喪禮》及沛國之事,後鄭皆不從,故以會謂縫中解之。先鄭讀從馬會,取會結之義。又讀“基”如“車轂綦”之綦,直取音同,未知何義也。玄謂會如大會之會,漢歷有大會、小會,取會聚之義,故爲縫中。又云“基讀如薄借綦之綦。綦,結也”者,漢時有“薄借綦”之語,故讀從之。亦取結義,薄借之語未聞。雲“皮弁之縫中,每貫結五采玉十二以爲飾,謂之綦”者,天子以十二爲節,約同冕旒也。引《詩》“會弁如星”者,《衛詩》,彼注云“會,謂弁之縫中,飾之以玉,而處,狀似星也”,與經義合,故爲證也。“又曰‘其弁伊綦’是也”者,基既爲玉,又得爲結義,得兩合耳。雲“邸,下柢也”者,謂於弁內頂上,以象骨爲柢。

王之弁,弁而加環。(弁,王吊所服也。其弁如爵弁而素,所謂素冠也。而加環,環者,大如緦之麻,纏而不糾。《司服職》曰:“凡吊事,弁服。”)

[疏]注“弁”至“服”

○釋曰:雲“弁,王吊所服也”者,《司服》文。又《雜記》雲“凡弁,其衰侈袂”,故知弁是王吊服。雲“其弁如爵弁而素”者,按《曾子問》雲:“麻弁。”鄭雲:“麻弁者,布弁而加環也。”此不言麻者,皆素爲之,故云而素也。雲“所謂素冠”者,《詩》雲“庶見素冠兮”,彼素冠謂祥冠,與此雖義別,同是素爲之。雲“而加環”者,謂先著素弁於下,乃上加環,故云加也。“環者,大如緦之”者,緦麻,五服之輕者,吊服乃五服之外,故約同之。但緦之則兩股,此環以一股,纏之不糾,粗細同耳。引《司服》者,證弁是吊服之。

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韋弁、皮弁、弁,各以其等爲之,而掌其禁令。(各以其等,繅ヵ玉基如其命數也。冕則侯伯繅七就,用玉九十八。子男繅五就,用玉五十,繅玉皆三採。孤繅四就,用玉三十二。三命之卿繅三就,用玉十八。再命之大夫藻再就,用玉八,藻玉皆朱綠。韋弁、皮弁則侯伯基飾七,子男基飾五,玉亦三採。孤則基飾四,三命之卿基飾三,再命之大夫基飾二,玉亦二採。弁之弁,其闢積如冕繅之就然。庶人吊者素委貌。一命之大夫冕而無ヵ,士變冕爲爵弁。其韋弁皮弁之會無結飾,弁之弁不闢積。禁令者,不得相僭逾也。《玉藻》曰:“君未有命,不敢即乘服。”不言冠弁,冠弁兼於韋弁、皮弁矣。不言服弁,服弁自天子以下,無飾無等。

○闢積,必亦反,劉傳歷反,下同。)

[疏]“諸侯”至“禁令”

○釋曰:“諸侯”者,上已言公,則此諸侯謂侯伯子男。雲“及孤卿大夫”者,此文既承諸侯之下,故鄭以爲諸侯之孤卿大夫解之也。既不別見天子之臣,文中可以兼之。上天子與公不言韋弁,此言之,亦是互見之義。雲各以其等爲之,不言爵而言等,則依命數矣。

○注“各以”至“無等”

○釋曰:雲“各以其等謂藻旒玉基如其命數也”者,經雲“冕”,故云旒;經雲“弁”,故云基;如其命數,釋經雲“等”也。侯伯子男之冕,亦據一冕如上公矣。侯伯子男繅玉皆三採者,亦約《聘禮記》“藻三採,朱白蒼”而言之。四命已下,皆據《典命》公之孤四命,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大夫二命,子男之卿再命,大夫一命而言。二採朱綠,亦據《聘禮記》“聘臣藻皆二採朱綠”而言也。雲“弁之弁,其闢積如冕繅之就然”者,以其吊服非吉,故無飾,故闢積有就也。雲“庶人吊者素委貌”者,此經不雲庶人,鄭園此者,以有大夫已上,因言庶人,且欲從下向上,因推出士變冕爲爵弁之意也。雲“一命之大夫冕而無旒”者,此亦無文,鄭知然者,凡冕旒所以爲文飾,一命若有,則止一旒一玉而已,非華美。又見一命大夫衣無章,士又避之,變冕爲爵弁。若一命大夫有旒,士則不須變冕爲爵弁,直服無旒之冕矣,故知一命大夫無旒也。若然,爵弁制如冕,但無旒爲異,則無旒之冕亦與爵弁不殊。得謂之冕者,但無旒之冕亦前低一寸餘,故亦得冕名也。雲“韋弁皮弁之會無結,飾弁之弁不闢積”者,一命大夫及士冕弁既無旒,故知無此等。雲“禁令者,不得相僭逾”,而引《玉藻》“君未有命,不敢即乘服”者,彼諸侯之卿大夫聘於天子,天子賜之冕服,歸國告君,得君命乃服之,未得君命,則爲僭逾,故引爲證也。雲“不言冠弁,冠弁兼於韋弁、皮弁矣”者,玄冠,繅布衣,繅帶,素蹕,天子以爲田服,即諸侯及臣之朝服,亦皮弁之類。不言之者,兼於韋弁、皮弁也。雲“不言服弁”,服弁即衰喪服也。雲“不言之者,自天子以下,無飾無等”者,則喪服自天子達士,共一章是也。自此一經,總包諸侯及臣,不言天子之臣,但天子三公八命,卿六命,大夫四命,士三命以下,冕弁之屬亦各以其等爲之可知。

司甲(闕)。

司兵掌五兵、五盾,各辨其物與其等,以待軍事。(五盾,幹櫓之屬,其名未盡聞也。等謂功沽上下。鄭司農雲:“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

○櫓,音魯。)

[疏]“司兵”至“軍事”

○釋曰:言“各辨其物與其等”者,五兵五盾,各有物色與其善惡、長短、大小之等。雲“以待軍事”者,按此下有舞者兵及五兵,直雲“以待軍事”者,五兵五盾以軍事爲主故也。

○注“五盾”至“夷矛”

○釋曰:鄭雲“五盾,幹櫓之屬,其名未盡聞也”者,按《祭統》雲“朱干玉鏚以舞《大武》”,《秦詩》雲“蒙伐有苑”,注云“伐,中幹”,《左氏傳》“建大車之輪以爲櫓,而當一隊”,則有朱幹、中幹及櫓,聞其三者,二者未聞,故云其名未盡聞也。雲“等謂功沽上下”者,功謂善者,爲上等。沽謂粗惡者,爲下等也。必知有此法者,見《槁人職》雲“書其等以饗工,乘其事,試其弓弩,以下上其食”,明兵盾亦當然。先鄭雲“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者,此謂車之五兵,故下注雲“車之五兵,司農所云者是也”。

及授兵,從司馬之法以頒之。及其受兵輸,亦如之。及其用兵,亦如之。(從司馬之法,令師旅卒兩人數所用多少也。兵輸,謂師還有司還兵也。用兵,謂出給衛守。

○卒,子忽反,下同。)

[疏]注“司馬”至“衛守

○釋曰:雲“授兵從司馬之法”者,司馬主六軍,是一官之長,先受於王命,知多少,乃始出軍,故從司馬法以頒之。鄭知用兵是出給衛守者,以其既言授兵,下別言用兵,明是衛守之處須兵者也。

祭祀,授舞者兵。(授以朱干玉鏚之屬。)

[疏]注“授以”至“之屬”

○釋曰:鄭知此兵是“朱干玉鏚”者,《祭統》雲:“朱干玉鏚以舞《大武》”,則《大武》用朱干玉鏚矣。又按下《司戈盾》雲:“祭祀,授旅賁殳,故士戈盾。”司兵尊於司戈盾,明所授兵據以《大武》朱干玉鏚也。其司幹所授者,又是羽之等,非干鏚可知也。

大喪,五兵。(故書“”爲“淫”。鄭司農雲:“淫,陳也。淫讀爲。”玄謂,興也。興作明器之役器五兵也。《士喪禮》下篇有甲冑幹笮。

○,虛金反。興,虛應反,下同。笮,字又作﹂,側白反,劉醜伯反。)

[疏]注“故書”至“幹笮”

○釋曰:先鄭一部之內,“”皆從“淫”,故云淫爲陳。後鄭皆不從者,以爲興解之者,見《司服》雲“大喪,共其復衣服、斂衣服,掌其陳序”,《圉人職》雲“凡賓客、喪紀,牽馬而入陳。馬亦如之”。以此言之,陳既別,則不得爲陳,以興象爲義也。雲“興作明器之役器五兵也”者,按《既夕禮》,明器之用器有弓矢,役器之內甲冑幹笮。彼雖不具五兵,此既言五兵,明五者皆有也。故鄭引《士喪禮下篇》甲冑幹笮爲證。言《士喪禮下篇》,即《既夕禮》也。言《士喪禮下篇》者,以其《士喪》論葬事,《士喪》與《既夕》二篇同有記,皆在《既夕篇》下,故二篇連言之也。按彼注,笮謂矢服也。

軍事,建車之五兵。會同亦如之。(車之五兵,鄭司農所云者是也。步卒之五兵,則無夷矛,而有弓矢。)

[疏]“軍事”至“如之”

○釋曰:雲“建車之五兵”者,凡器在車,皆有鐵器屈之,在車較及輿,以兵插而建之,故有出先刃、入後刃之事。

○注“鄭司”至“弓矢”

○釋曰:“鄭司農所云者是也”,即上文注是也。必知如先鄭義者,見《考工記 廬人》雲:“戈、殳、戟、酋矛、夷矛乃雲六建既備,車不反覆。”注“六建,五兵與人也”。以是故從司農所云也。雲“步卒之五兵,則無夷矛而有弓矢”者,即《司右》注引《司馬法》所云者是也。有弓矢是能用五兵者,若前驅所建則有四兵,故《詩》雲“伯也執殳,爲王前驅”,注引《考工記》車有六等之數,除軫與人四兵爲證是也。

司戈盾掌戈盾之物而頒之。(分與授用。)

[疏]注“分與授用”

○釋曰:“分與授用”者,即下文祭祀會同之等皆是。

祭祀,授旅賁殳、故士戈盾,授舞者兵亦如之。(亦頒之也。故士,王族故士也,與旅賁當事則衛王也。殳如杖,長尋有四尺。)

[疏]注“亦頒”至“四尺”

○釋曰:雲“故士王族故士”者,據《司士》而言。雲“與旅賁當事則衛王”者,按旅賁氏掌執戈盾而趨,此執殳者,以其與故士同衛王時,以爲儀衛,故不執戈盾。知“殳如杖”者,廬人所爲,不見有刃,故知如杖。知“尋有四尺”者,車有六等,雲殳長尋有四尺,崇於人四尺也。

軍旅、會同,授貳車戈盾,建乘車之戈盾,授旅賁及虎士戈盾。(乘車,王所乘車也。軍旅則革路,會同則金路。

○乘,繩證反,後“乘馬”、“陪乘”、“參乘”皆準此,注“王所乘車”依字讀。)

[疏]“軍旅”至“戈盾”

○釋曰:軍旅會同皆貳車,貳皆有車右,故授之以戈盾。雲“乘車之戈盾”者,王所乘車有車右,故建戈盾。“授旅賁氏及虎士戈盾”者,衛王故也。

○注“乘車”至“則金路”

○釋曰:軍旅乘革路,會同乘金路,皆《巾車》文。會同則彼以賓,一也。

及舍,設藩盾,行則斂之。(舍,止也。藩盾,盾可以藩衛者,如今之扶蘇與?

○與,音餘。)

[疏]注“舍止”至“蘇與”

○釋曰:按《掌舍》,王行止住不言設藩盾者,當宿衛之事,非止一重,除彼┕互車宮之外,別有此藩盾之等也。雲“如今扶蘇”者,舉漢法以況之也。

司弓矢掌六弓四弩八矢之法,辨其名物,而掌其守藏與其出入。(法,曲直長短之數。

○守,劉於又反,亦如字,下“攻守”同。藏,才浪反,沈如字。)

[疏]“司弓”至“出入”

○釋曰:此經與下爲目。“辨其名物”者,六弓八矢,各有名號物色,出入者頒之受之。

○注“法曲”至“之數”

○釋曰:“曲直”者,謂若“王弓弧弓合九成規”,已下或合七、合五、合三,是曲者合少,直者合多。“長短”者,《弓人》雲:“弓之上制,六尺六寸,中制六尺三寸,下制六尺。”是其長短也。

中春獻弓弩,中秋獻矢ゅ。(弓弩成於和,矢ゅ成於堅。ゅ,盛矢器也,以獸皮爲之。

○中,音仲,下同。ゅ,音服,《詩》雲:“象弭魚服。”盛,音成。)

[疏]注“弓弩”至“爲之”

○釋曰:矢ゅ獸皮爲之者,按《詩》雲“象弭魚ゅ”,雖不言用獸,蓋魚之似獸者爲之。若然,此獸則魚形也。惟有《國語》雲“弧箕ゅ”,不用獸皮也。

及其頒之,王弓、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質者,夾弓、庾弓以授射犴侯、鳥獸者,唐弓、大弓以授學射者、使者、勞者。(王、弧、夾、庾、唐、大六者,弓異體之名也。往體寡,來體多,曰王、弧。往體多,來體寡,曰夾、庾。往體來體若一,曰唐、大。甲革,革甲也。《春秋傳》曰:“蹲甲射之。”質,正也。樹椹以爲射正。射甲與椹,試弓習武也。犴侯五十步,及射鳥獸,皆近射也。近射用弱弓,則射大侯者用王、弧,射參侯者用唐、大矣。學射者弓用中,後習強弱則易也。使者、勞者弓亦用中,遠近可也。勞者,勤勞王事,若晉文侯、文公受王弓矢之賜者。故書椹爲艮,鄭司農雲:“椹字或作艮,非是也。《圉師職》曰:‘射則充椹質。’又此《司弓矢職》曰:‘澤共射椹質之弓矢。’言射椹質自有弓,謂王、弧弓也。以此觀之,言艮質者非。”

○射甲,食亦反,下以意求之。椹,張林反。夾,佔洽反,劉古協反。庾,師儒相傳讀庚,本或作庾。犴,音岸,又音雁。使者,所吏反,注同。蹲,音存,劉才官反。參,素感反。易,以豉反。艮,戶根反,一音魂,或胡本反,李音艮,一音居言反,又音很。)

[疏]“及其”至“勞者”

○釋曰:此經六弓,強弱相對,而言王、弧直,往體寡,夾、庾曲,往體多,故四者自對先自,唐、大往來若一,故退之在後也。

○注“王弧”至“者非”

○釋曰:雲“六者,弓異體之名也”者,即所引弓人之職往體來體之等是也,此據體而言。若以色而言,即《春秋》、《尚書》所云彤弓、弓之等是也。雲“甲革,革甲也”者,欲見甲以革爲之,其實一物也。引《春秋傳》者,事在成十六年,楚之養由基善射之事。雲“質,正也。樹椹以爲射正”者,謂若賓射之正然也。雲“射甲與椹試弓習武也”者,見《圉人》雲“澤則共椹質”,是在澤宮中試弓習武也。雲“犴侯五十步,及射鳥獸,皆近射也。近射用弱弓,則射大侯者用王、弧,射參侯者用唐、大矣”者,此據諸侯言之。若據天子,則用王、弧射虎侯,用唐、大射熊侯,用夾、庾射豹侯也。雲“學射者弓用中,後習強弱則易也”者,用中,謂唐、大往來體如一,是中也。雲“使者、勞者弓亦用中,遠近可也”者,使有遠有近皆可也。雲“勞者,勤勞王事,若晉文侯”者,謂《文侯之命》賜之彤弓、旅弓是也。雲“文公”者,謂僖二十八年,晉文公敗楚於城濮,襄王賜之以彤弓、旅弓是也。

其矢ゅ皆從其弓。(從弓數也。每弓者一ゅ百矢。)

[疏]注“從弓”至“百矢”

○釋曰:雲“從弓數也”者,以經雲“矢ゅ皆從其弓”,故知從弓數也。雲“每弓者一ゅ百矢”者,按《文侯之命》及僖二十八年晉文公受弓矢,皆雲“彤弓一,彤矢百”,雖是所賜之弓矢,射之弓矢約同之。按《詩 頌》雲“束矢其搜”,毛注云“五十矢爲束”,鄭從之。至此爲百矢者,無正文,鄭兩從不定也。

凡弩,夾、庾利攻守,唐、大利車戰、野戰。(攻城壘者與其自守者相迫近,弱弩發疾也。車戰、野戰,進退非強則不及。弩無王、弧,王、弧恆服弦,往體少者,使矢不疾。

○攻,如字,劉音貢。強,其丈反,又其良反。)

[疏]注“攻城”至“不疾”

○釋曰:雲“攻城壘”者,城謂城郭,壘謂軍壁,若宣公十二年雲“御靡旌壁壘而還”之類也。雲“與其自守”者,即城壘也。雲“弩無王弧,王弧恆服弦”者,按上弓有六等,有王、弧,至此弩,以有夾、庾等四種,故云“弩無王、弧”也。“恆服弦”者,若弓用則服弦,不用則弛。惟弩則用與不用,一張之後,竟不弛,故云恆服弦也。若然,恆服弦用弱者,以其強弓久不弛則就弦,弱則隨體不就弦也。又王、弧往體少,使之恆服弦,則使矢不疾,故不用也。

凡矢,枉矢、矢利火射,用諸守城、車戰,殺矢、釒侯矢用諸近射、田獵,矢、矢用諸弋射,恆矢、Φ矢用諸散射。(此八矢者,弓弩各有四焉。枉矢殺矢、矢、恆矢,弓所用也。矢、釒侯矢、矢、庳矢,弩所用也。枉矢者,取名變星,飛行有光,今之飛矛是也,或謂之兵。矢矢象焉。二者皆可結火以射敵、守城、車戰。前於重後微輕,行疾也。殺矢,言中則死。釒侯矢象焉,釒侯之言候也。二者皆可以司候射敵之近者及禽獸,前尤重,中深,而不可遠也。結繳於矢謂之。,高也。矢象焉,之言弗刂也。二者皆可以弋飛鳥,弗刂羅之也。前於重,又微輕,行不低也。《詩》雲:“弋鳧與雁。”恆矢,安居之矢也。Φ矢象焉。二者皆可以散射也,謂禮射及習射也。前後訂,其行平也。凡矢之制,枉矢之屬五分,二在前,三在後。殺矢之屬參分,一在前,二在後。矢之屬七分,三在前,四在後。恆矢之屬軒輞中,所謂志也。鄭司農雲:“庳矢,讀爲人罷短之罷玄謂庳讀如Φ病之Φ,Φ之言倫比。

○枉,紆往反。,劉苦結反,又音結,一音戶結反,弩矢也。釒侯,音候,劉音侯,弩矢。,音增。,劉扶弗反,李一音孚忽反,一音孛攵,或音弗,弩矢。Φ,方二反,弩矢。散,素旦反,注同。中,丁仲反,下“中深”、“射中”同。繳,章藥反。弗刂,孚物反。訂,李音亭,呂沈同,劉當定反。周,音周,一音定周反。Φ,方二反。比,毗志反。)

[疏]注“此八矢者”至“言倫比”

○釋曰:鄭知此八矢弓弩各有四者,以上文六弓四弩俱陳,於下總列八矢,則知八矢爲弓弩所設,故鄭分之,四矢屬弓,四矢屬弩也。八矢兩兩相附,必知在上者屬弓,在下者屬弩者,此上文六弓在上,四弩在下,故還以在上配弓,在下配弩也。雲“枉矢者,取名變星,飛行有光,今之飛矛是也”者,按《人》雲“弧旌枉矢,以象弧也”,按《孝經緯 援神契》雲“枉矢射慝”。《考異郵》曰:“枉矢精,狀如流星,蛇行有尾見。”《天文志》曰:“枉矢,狀大流星,是其狀變之星,行時有光”,故鄭雲“枉矢者,取名變星,飛行有光”。漢時名此矢爲飛矛,故舉以爲說也。雲“或謂之兵矢”者,《矢人職》文雲“矢象焉”者,謂輕重象枉矢也。雲“二者皆可結火以射敵、守城、車戰”者,故鄭《矢人職》注以枉、二矢俱爲兵矢。雲“前於重後微輕,行疾也”者,以殺矢三分一在前,二在後,是最重者也。此枉、二矢則五分,二在前,三在後。雲前於重又微輕,微輕對己下矢、恆矢等爲最輕也。雲“殺矢,言中則死”者,解稱殺矢之名,以其最重,中則死故也。雲“釒侯矢象焉”者,亦尤重者也。雲“二者皆可以司候射敵之近者及禽獸”者,釋經用“諸近射田獵”之文。雲“前尤重,中深,而不可遠也”者,以其三分一在前,二在後,故云尤重。中深,故殺,名不可遠,故用之近射也。雲“結繳於矢謂之。,高也”者,繳則繩也,謂結繩於矢以弋射鳥獸者。言高者,欲取向上射飛鳥之義也。雲“矢象焉”者,亦結繳爲射也。雲“之言弗刂也,二者皆可以弋飛鳥,弗刂羅之也”者,解結繳以羅取而弗刂殺之義。雲“前於重又微輕”者,此又對枉矢矢五分者是重,此於五分之重,又微輕於彼,以此矢七分故也。引《詩》者,證弋是取禽鳥之義也。雲“恆矢,安居之矢也”者,按《弓人》有“其人安”、“其弓安”、“其矢安”之文,則此恆矢軒周訂,是安居之矢也。雲“庳矢象焉,二者皆可以散射也者,謂禮射及習射”者,已上六矢,皆用之攻守及弋射,惟此矢雲散射,明散射是禮射也。其禮射者,即大射、賓射、燕射之等皆是,其習,亦於此三射中爲之,故並言之也。雲“前後訂,其行平也”者,以矢七分,三在前,四在後,則知此八分,四在前,四在後,即行平也。雲“凡矢之制枉矢之屬”至“四在後”,皆《矢人職》文。雲“恆矢之屬軒週中,所謂志也”者,《既夕記》雲:“志一乘軒週中”是也。先鄭雲庳矢讀爲人罷短之罷,此依俗讀,於義無取。“玄謂庳讀爲Φ病之Φ,Φ之言倫比”,倫比則與安居之義同也。此八矢六弓四弩不相配者,以四矢配四弩,於義爲可,以四矢配六弓,其數參差,不可相當,故不得相配,但依六弓四弩與矢,隨義相當而用之。

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規,諸侯合七而成規大夫合五而成規,士合三而成規,句者謂之弊弓。(體往來之衰也。往體寡來體多則合多往體多,來體寡則合少而圜。弊猶惡也。句者惡則直者善矣。

○弊,婢世反,徐扶滅反。衰,初危反。圜,音圓。)

[疏]“天子”至“弊弓”

○釋曰:按上注而言王、弧射大侯,夾、庾射犴侯言之,則天子之弓王、弧也,以其往體寡,故合九成規。諸侯之弓則唐大,以其往來體若一,故合七成規。大夫之弓則夾庾,以其往體多,故合五成規也。士之弓則六弓之外句曲,合三成規。雲“句者謂之弊弓”者,但句之至極,無過合三,合三之外,雖別言句者,還指合三者而言耳。按天子諸侯三侯,士與大夫同射近侯,與大夫別侯之法。今以士合三,與大夫弓別者,以士與大夫尊卑次,暫以合三者託之於士,其實士無合三之弓也。

○注“體往”至“善矣”

○釋曰:雲“體往來之衰也”者,此皆據角弓及張,不被弦而合之。從合九、合七、合五、合三,降殺以兩,故言衰也。雲“往體寡來體多則合多”者,據王、弧而言。雲“往體多來體寡則合少而圜”者,據夾、庾而說。不言唐、大者,在此二者中間可知。

凡祭祀,共射牲之弓矢。(射牲,示親殺也。殺牲,非尊者所親,惟射爲可。《國語》曰:“郊之事,天子必自射其牲。”)

[疏]“凡祭”至“弓矢”

○釋曰:言“凡”,語廣,則天地宗廟皆有射牲之事。

○注“射牲”至“其牲”

○釋曰:言“殺牲,非尊者所親,惟射爲可者”,按《禮記》“君親制祭”,《詩》雲“執其鸞刀,以啓其毛”,則射外兼爲,而言惟射者,彼亦示行之,非正制之耳。引《國語》者,欲見有射牲之事,彼據祭天而言。

澤,共射椹質之弓矢。(鄭司農雲:“澤,澤宮也,所以習射選士之處也。”《射義》曰:“天子將祭,必先習射於澤。澤者,所以擇士也。已射於澤,而後射於射宮,射中者得與於祭。

○與,音預。)

[疏]注“鄭司”至“於祭”

○釋曰:此所共弓矢,據王、弧,故上雲“王弓、弧弓以射甲革椹質”。引《射義》,欲見射椹質是試弓習武在澤宮也。

大射、燕射,共弓矢如數並夾。(如數,如當射者之數也。每人一弓乘矢,並夾,矢{爾}也。

○夾,音甲,注同。乘,繩證反,四矢曰乘矢。{爾},劉奴輒反,又女十反。)

[疏]注“如數”至“{爾}也”

○釋曰:知每人四矢者,見《大射》、《鄉射禮》皆人各乘矢也。雲“並夾矢{爾}也”者,矢{爾}之言,出於漢時。

大喪,共明弓矢。(弓矢,明器之用器也。《士喪禮下篇》曰:“用器弓矢。”)

[疏]“大喪共明弓矢”

○釋曰:雲“明器之用器也”者,明器中有用器、役器,役器中有甲冑、幹笮,用器中有弓矢,故鄭還引用器爲證也。

凡師役、會同,頒弓弩各以其物,從授兵至之儀。(物,弓弩矢ゅ之屬。

○從,才用反。)

[疏]“凡師”至“之儀”

○釋曰:言“師役”,據王巡狩、征伐而言,與會同異,頒弓弩則不殊也。

田弋,充籠ゅ矢,共矢。(籠,竹ゅ也。矢不在ゅ者,爲其相繞亂,將用乃共之。

○籠,也東反。爲,於僞反。)

[疏]注“籠竹”至“共之”

○釋曰:田,謂四時田時。弋,謂弋鳧與雁。雲“充籠ゅ矢”者,籠ゅ,皆盛矢物,及矢皆共之。雲“共矢”者,謂矢之有繳者。雲“矢不在ゅ”者,以其共矢,在ゅ下別言之,故言不在ゅ也。

凡亡矢者,弗用則更。(更,償也。用而棄之則不償。

○更,音庚,注同。)

繕人掌王之用弓、弩、矢、ゅ、、弋、抉、拾。(鄭司農雲:“抉者,所以縱弦也。拾者,所以引弦也。”《詩》雲:“抉拾既次。”《詩》家說或謂抉謂引弦區也,拾謂也。玄謂抉,挾矢時所以持弦飾也,著右手巨指。《士喪禮》曰:“抉,用正王棘若棘。”則天子用象骨與?著左臂裏,以韋爲之。

○抉,古穴反,注同。區,苦侯反。,古侯反,劉雲區字之異者。,胡旦反。挾,子協反,一音戶牒反。著,丁略反,或直略反,下同。,劉音澤,又音亦,一音徒洛反。與,音餘。)

[疏]“繕人”至“抉拾”

○釋曰:此繕人所掌王之用弓弩者,謂司弓矢選擇大善者入,繕人以共王用也。

○注“鄭司”至“爲之”

○釋曰:先鄭所解抉拾,二家爲說,前非後是,故後鄭增成其義,引《士喪禮》者,欲見兇時有文,吉時無文,約出吉禮也,無正文,故云“天子用象骨與”。用韋,雖不言“與”,亦同疑可知。

掌詔王射,(告王當射之節。)

[疏]注“告王當射之節”

○釋曰:王射,先行燕禮,以大夫爲賓,賓與王爲耦。所告之事,亦如《大射禮》大射正告公之儀。

贊王弓矢之事,(授之,受之。)

[疏]注“授之受之”

○釋曰:按《大射禮》,大射正授弓,小臣授矢。天子禮,繕人授之,受之。按《大僕職》已授之受之,此又爲者,大僕尊,大僕贊時,此官助贊也。

凡乘車,充其籠ゅ,載其弓弩,(充籠ゅ以盛矢。)

[疏]“凡乘”至“弓弩”

○釋曰:繕人惟主王所乘之車而言吉,凡乘車,則除革路之外,玉、金、象、木之車,車皆有右,備制非常,皆充其籠ゅ及所載弓矢。

○注“充籠ゅ者以矢”

○釋曰:以籠是盛矢器,今雲充之,明所充實者是矢可知也。

既射則斂之。(斂,藏之也。《詩》雲:“彤弓召兮,受言藏之。”

○召,昌遙反。)

[疏]注“斂藏”至“藏之”

○釋曰:所斂者,惟據王所乘車上有弓矢者,既射,還斂取藏之,引《詩》,證既射弛而藏之義也。

無會計。(亡敗多少不計。

○會,古外反,下“大會”同,後“會計”之類放此。)

[疏]“無會計”

○釋曰:以其王所費損,故不會計之。

槁人掌受財於職金,以齎其工。(齎其工者,給市財用之直。

○齎音諮,後皆同也。)

[疏]“槁人”至“其工”

○釋曰:“掌受財於職金”者,謂有罪人出贖之物,金罰、貨罰,故須財者往受之。

○注“齎其”至“之直”

○釋曰:弓弩矢ゅ,皆是冬官百工造之,故云“齎其工者,給市財用之直”也。

弓六物爲三等,弩四物亦如之。(三等者,上中下人各有所宜。《弓人職》曰:“弓長六尺六寸,謂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長六尺三寸,謂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長六尺,謂之下制,下士服之。”弩及矢ゅ長短之制,未聞。)

[疏]“弓六”至“如之”

○釋曰:《弓人》惟雲弓之長短,不言弩之長短,蓋當與弓同。但無文,故注亦云“未聞”。

○注“三等”至“未聞”

○釋曰:雲“三等者,上中下人各有所宜”者,皆據凡人長短爲上中下士,非謂命數者也。此經惟言弓弩,不言矢ゅ,以下經有矢ゅ,因此弩並雲未聞。按《矢人》造矢雲“五分其長而羽其一”,注云:“羽者,六寸。”其羽六寸,則矢長三尺,而此雲矢未聞者,彼矢長三尺,約而言之,亦無正文。且弓之長短既不同,明矢亦當有差等,其矢之差等未聞,及ゅ亦未聞也。但弓六物爲三等不言“皆”者,下別言弩,故六弓不言皆。下矢八物皆三等言皆者,矢八物中兼有弩矢,故須言皆也。

矢八物皆三等,ゅ亦如之。春獻素,秋獻成。(矢ゅ,春作秋成。)

[疏]“矢八”至“獻成”

○釋曰:按《司弓矢》注,弓弩各有四矢,應作四等,而言三等,蓋據長短爲三等法。《矢人》注“矢長三尺”者,假設言之,弩既無長短之文,矢亦未聞長短也。若然,ゅ隨矢長,則弓之矢ゅ與弓矢齊,弩之矢ゅ亦與弩矢齊。但矢既未聞,故ゅ亦未聞也。

○注“矢ゅ春作秋成”

○釋曰:按《士喪禮》,明器有獻素獻成,注云:“形法定爲素,飾治畢爲成。”此矢ゅ亦然。

書其等以饗工。(鄭司農雲:“書工功拙高下之等,以制其饗食也。”玄謂饗,酒餚勞之也。上工作上等,其饗厚。下工作下等,其饗薄。

○勞,洛報反。)

[疏]注“鄭司”至“饗薄”

○釋曰:按下文自有下上其食,此文饗據以酒餚饗之。先鄭以饗爲食,非,故後鄭不從。後鄭不言中饗者,舉有上下,明有中可知也。

乘其事,試其弓弩,以下上其食而誅賞。(鄭司農雲:“乘,計也,計其事之成功也。”故書“試”爲“考”。玄謂考之而善,則上其食,尤善又賞之,否者反此。

○試,音考,出注。下上,時掌反,注同。)

[疏]注“鄭司”至“反此”

○釋曰:雲“故書試爲考”,後鄭亦從考爲義也。

乃入功於司弓矢及繕人。(功,成。)凡齎財與其出入,皆在槁人,以待會而考之,亡者闕之。(皆在槁人者,所齎工之財及弓弩矢ゅ,出入其簿書,槁人藏之。闕猶除也。弓弩矢ゅ棄亡者除之,計今見在者。

○見,賢遍反。)

[疏]“乃入”至“闕之”

○釋曰:數事皆在槁人者,以人是弓矢官之主,故皆有簿書藏之也。

戎右掌戎車之兵革使。(使謂王使以兵,有所誅斬也。《春秋傳》曰:“戰於ゾ,晉梁弘御戎,萊駒爲右。戰之明日,襄公縛秦囚,使萊駒以戈斬之。”

○使,色吏反,注“使謂”同。)

[疏]注“使謂”至“斬之”

○釋曰:戎右者,與君同車,在車之右,執戈盾,備制非常,並充兵中使役,故云“掌戎車之兵革使”,謂執兵著甲之使也。引《春秋》者,文二年《左傳》文。秦晉戰於ゾ,時囚呼,萊駒失戈,引之者,證戎右以兵革使事。

詔贊王鼓。(既告王當鼓之節,又助擊之。)

[疏]注“既告”至“擊之”

○釋曰:大僕已贊王鼓,此亦同是助擊其餘面也。

傳王命於陳中。(爲王大言之也。

○傳,直宣反,下注“傳敦”同。陳,直慎反,劉直吝反。爲,於僞反,下“爲衆”同。)會同,充革車。(會同王雖乘金路,猶以革路從行也。充之者,謂居左也。《曲禮》曰:“乘君之乘車,不敢曠左。”)

[疏]注“會同”至“曠左”

○釋曰:知會同王乘金路者,《巾車》雲“金路以賓”,是也。此言充革車,故知猶以革路從。雲“充之者,謂居左也”者,尊者左載,王既不乘,故戎右居左贊王處,是以引《曲禮》爲證。彼注云“君在,惡空其位”是也。

盟,則以玉敦闢盟,遂役之。(鄭司農雲:“敦,器名也。闢,法也。”玄謂將歃血者,先執其器,爲衆陳其載辭,使心皆開闢也。役之者,傳敦血,授當歃者。

○敦,音對,劉又都愛反,沈都回反,注同。歃,所洽反,徐所輒反。)

[疏]注“鄭司”至“歃者”

○釋曰:先鄭以闢爲法,此無取於法義,故後鄭爲開闢盟者之心。雲“將歃血者,先執其器”者,凡盟,先割牛耳,盛於珠盤,以王敦盛血,戎右執此敦血爲陳其盟約之辭,使心開闢,乃歃之。

贊牛耳桃。(鄭司農雲:“贊牛耳,《春秋傳》所謂執牛耳者。故書‘’爲‘滅’,杜子春雲‘滅當爲厲’。”玄謂屍盟者割牛耳取血,助爲之,及血在敦中,以桃沸之,又助之也。耳者盛以珠盤,屍盟者執之,桃鬼所畏也。,苕帚,所以掃不祥。

○,音列,沈音例。盛,音成。苕,音條。帚,之受反。)

[疏]注“鄭司”至“不祥”

○釋曰:引《春秋》者,按哀十七年,公會齊侯,盟於蒙。孟武伯問於高柴曰:“諸侯盟,誰執牛耳?”季羔曰:“曾阝衍之役,吳公子姑曹。”注云:“在七年。”“發陽之役,衛石。”注云:“發陽,鄖也,在十二年。”武伯曰:“然則彘也。”以其魯於齊爲小國故也。雲“玄謂屍盟者割牛耳”者,屍盟即是小國也。雲“桃鬼所畏也。,苕帚,所以埽不祥”者,殺牲取血,旁有不祥,故執此二者於血側也。

齊右掌祭祀、會同、賓客前齊車,王乘則持馬,行則陪乘。(齊車,金路,王自整齊之車也。前之者,已駕王未乘之時。陪乘,參乘,謂車右也。齊右與齊僕同車,而有祭祀之事,則兼玉路之右,然則戎右兼田右與?

○齊,側皆反,下“齊車”、“齊僕”皆同。乘,劉繩證反,沈音繩。與,音餘。)

[疏]注“齊車”至“右與”

○釋曰:雲“前之者,已駕王未乘之時”者,《曲禮》曰:“僕執策,立於馬前。”備驚奔,謂未乘時。此亦未乘之時,在馬前備驚奔也。雲“陪乘”者,王與僕及車右爲參車也。雲“齊右與齊僕同車,而有祭祀之事,則兼玉路之右”者,齊僕同乘金路,惟可據齊時,今此經雲祭祀不言齊,明是兼祭祀乘玉路時爲右可知也。以其玉路有五,其右惟有齊右、道右、戎右三者,不見祀右及田右,祭祀時亦名齊,田與戰伐俱用兵,可以相通,故知齊右兼玉路右,戎右兼田右也。無正文,故云“與”以疑之也。

凡有牲事,則前馬。(王見牲則拱而式,居馬前行,備驚奔也。《曲禮》曰:“國君下宗廟,式齊牛。”

○拱,居勇反。,音卻。)

[疏]注“王見”至“齊牛”

○釋曰:雲“王見牲則拱而式”者,凡男子立乘,前視五。若有敬事則式,式視馬尾,當須端拱,故云拱而式也。“居馬前行,備驚奔也”者,以其王既拱而式,是以齊右居馬前行,備驚奔故也。引《曲禮》曰“國君下宗廟,式齊牛”者,按彼經雲“國君式宗廟,下齊牛”,此所引不同者,但宗廟尊,宜下,將彼經爲誤,故鄭改之,依正而言也。

道右掌前道車。王出入則持馬陪乘,如齊車之儀。(道車,象路也。王行道德之車。)

[疏]注“道車”至“之車”

○釋曰:《齊右》雲“王乘則持馬”,此雲“王出入則持馬”,文不同者,爲右之義不異。不同者,互換爲義故也。雲“道車,象路也。王行道德之車”者,若言象,據飾爲名。言道,據行改爲稱,是以《大司馬》亦云道車。

自車上諭命於從車。(自,由。

○從,才用反,下及注同,《馭夫職》放此。)

[疏]“自車”至“從車”

○釋曰:按《馭夫》“掌馭貳車從車”,彼注“貳車,象路之副。從車,戎路、田路之副”。此所論從車即彼貳車,與彼從車別,同名耳。

詔王之車儀。(顧式之屬。)

[疏]注“顧式之屬”

○釋曰:《禮》雲:“式視馬尾,顧不過轂。”皆是車上威儀,故須詔之。齊右不雲者,文不具。

王式則下,前馬,王下則以蓋從。(以蓋從,表尊。)

[疏]注“以蓋從表尊”

○釋曰:蓋有二種:一者御雨,二者表尊。此則表尊之蓋也。

大馭掌馭王路以祀。及犯,王自左馭,馭下祝,登,受轡,犯,遂驅之。(行山曰。犯之者,封土爲山象,以菩芻棘柏爲神主,既祭之,以車轢之而去,喻無險難也。《春秋傳》曰“跋涉山川”。自,由也。王由左馭,禁制馬,使不行也。故書“”作“罰”,杜子春雲:“罰當爲。讀爲別異之別,謂祖道、轢、磔犬也。《詩》雲:‘載謀載惟,取蕭祭脂,取羝以。’《詩》家說曰:‘將出祖道,犯之祭也。’《聘禮》曰:‘乃舍,飲酒於其側。’《禮》家說亦謂時祭。”

○,蒲末反,注“跋涉”同。祝,之又反。菩,音員,一音倍。芻,蔥俞反,轢音。歷難,乃旦反。別,彼列反,下同。磔,陟格反。羝,丁兮反。舍,音釋。)

[疏]“大馭”至“驅之”

○釋曰:此據祭天之時,故有犯之事。雲“及犯”者,出國門封土爲山象,祭,王在左自馭,馭下祝登,受取王手之轡,犯,遂驅之而出。

○注“行山”至“道祭”

○釋曰:言“行山曰”者,謂水行曰涉,山行曰。雲“封土爲山象”者,鄭注《月令》“祀行之禮,爲壇,厚三寸,廣五尺”。此道祭亦宜然。雲“菩芻棘柏爲神主”者,謂於三者之中,但用其一,以爲神主則可也。雲“既祭之,以車轢之而去,逾無險難也”者,祭天在近郊,雖無險難,審慎故也。引“《春秋傳》曰”者,按:襄二十八年,子大叔雲:“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是其山行曰之事也。子春讀“”爲“別異”之別者,蓋取訖行去之意。引《聘禮》大夫道祭者,無牲牢,酒脯而已。又於旁飲酒餞別,故云“飲酒於其側”也。

及祭,酌僕,僕左執轡,右祭兩軹,祭凡,乃飲。(故書軹爲開,凡爲範。杜子春雲:“文當如此。‘左’不當重,重非是。”書亦或如子春言。又云:“開當作軹,軹謂兩彗也。其或言,亦非是。”又云:“凡當爲[A09A],[A09A]謂車前軾也,或讀開爲簪笄之笄。”

○軹,音止。凡,音犯,注軌同。開,劉音雞。重,直龍反。彗,音衛。軌當,鬼美反,又音犯也。)

[疏]“及祭”至“乃飲”

○釋曰:此雲“及祭,酌僕”者,即上文將犯之時,當祭左右轂未,及軾前,乃犯而去。酌僕者,使人酌酒與僕,僕即大馭也。大馭則左執轡,右手祭兩軹,並祭軌之軾前三處訖,乃飲,飲者,若祭末飲福酒,乃始轢而去。

○注“故書”至“之笄”

○釋曰:雲“謂兩彗”者,彗即轂末。雲“軌當爲[A09A],[A09A]謂車軾前也”者,按《少儀》“祭左右軌範,乃飲”,注云“《周禮》‘大馭祭兩軹,祭軌,乃飲’,軌與軹,於車同謂彗頭也。軌範與範聲同,謂軾前也”。若然,此雲軹,《少儀》作“軌”,軌與車轍之軌同名。此雲軌,《少儀》雲“範”,同是軾前也。

凡馭路,行以《肆夏》,趨以《採薺》。(凡馭路,謂五路也。《肆夏》、《採薺》,樂章也。行謂大寢至路門,趨謂路門至應門。

○薺,才私反。)

[疏]“凡馭”至“採薺”

○釋曰:《樂師》亦有此法,彼下有“車亦如之”,即上雲行者,據步迎賓客法,此既馭路,亦云行者,此雖馭路,行遲疾,惟步迎賓客爲法,故雖車亦行也。

○注“凡馭”至“應門”

○釋曰:此大馭惟馭玉路,而云“謂五路”者,大馭雖馭玉路,以經雲“凡”,所含廣,則餘四路亦準玉路爲法,故云五路也。若然,迎賓客惟乘金路,餘四路雖不用迎賓客,至於乘車,皆自內而出,自外而入,經路寢及門,故鄭據大寢爲正也。雲“《肆夏》、《採薺》,樂章也”者,《肆夏》在《鍾師》,與《九夏》同是樂章可知。其《採茨》雖逸詩,既與《肆夏》同歌,明亦樂章也。知“行謂大寢至路門,趨謂路門至應門”者,《爾雅》雲“堂上謂之行,門外謂之趨”,行雖在堂,亦人之行由堂始,故發堂至門皆謂之爲行,故云行謂大寢至路門,趨謂路門至應門也。鄭注《樂師》雲:“及入應門、路門,亦如之。”此注不言,亦同於彼也。若然,應門外亦應有樂節,但無文,故鄭亦不言也。

凡馭路儀,以鸞和爲節。(舒疾之法也。鸞在衡,和在軾,皆以金爲鈴。

○鈴,音零。)

[疏]注“舒疾”至“爲鈴”

○釋曰:鄭知“鸞在衡和在軾”者,鄭見《韓詩傳》雲“升車則馬動,馬動則鸞鳴,鸞鳴則和應”,乘車先馬動,次鸞鳴,乃和應,明鸞近馬首,和更近後,故知鸞在衡和在軾也。且按《秦詩》雲“車鸞鑣”,毛雲“鸞在衡”,鄭雲“鸞在鑣”,不從毛義者,鄭以田車鸞在鑣,乘車鸞在衡,此雲鸞在衡,據乘車而言故也。雲“皆以金爲鈴”者,鼓人掌四金,鈴則四金之類,故知用金爲之,乃可得有聲也。

戎僕掌馭戎車。(戎車,革路也。師出,王乘以自將。

○將,子匠反。)

[疏]注“戎車”至“自將”

○釋曰:此雲戎車,《巾車》雲:“革路建太白以即戎。”車革路也。

掌王ヘ車之政,正其服。(ヘ,副也。服謂衆乘戎車者之衣服。

○ヘ,七內反,劉倉愛反。)

[疏]注“ヘ副”至“衣服”

○釋曰:鄭注《坊記》雲:“僕右恆朝服。”據非在軍時。若在軍,則服韋弁服。衆乘戎車者之衣服,謂此服也。言丘乘戎車者之服,則副車十二乘及廣闕革輕之ヘ皆是也。

犯,如玉路之儀。凡巡守及兵車之會,亦如之。(如在軍。)

[疏]注“如在軍”

○釋曰:雲“如在軍”者,謂如其犯。巡狩及兵車會,亦乘革路,若乘車之會即乘金路也。

掌凡戎車之儀。(凡戎車,衆之兵車也。《書序》曰:“武王戎車三百兩。”)

[疏]注“以待賓客”

○釋曰:雲“凡”語廣,故知衆兵車即三百兩也。按武王伐紂時,王自巡六師,則有六軍千乘,及諸戎狄,三分二諸侯,其車多矣。只有三百兩者,據陳與紂戰者而言。

齊僕掌馭金路以賓。(以待賓客。

○賓,如字,劉萬刃反。)

[疏]注“凡戎”至“百兩”

○釋曰:此經與下爲目,所待賓客,即下文是也。

朝、覲、宗、遇、饗、食皆乘金路,其法儀各以其等,爲車送逆之節。(節,謂王乘車迎賓客及送相去遠近之數。上公九十步,侯伯七十步,子男五十步。《司儀職》曰“車逆拜辱”,又曰“及出車送”。

○乘車,如字。)

[疏]注“節謂”至“車送”

○釋曰:受享於廟則迎之。《大行人》雲:“上公九十步,介九人,擯者五人,廟中將幣,三享。”鄭注云:“朝先享,不言朝,朝正禮,不嫌有等。”是春夏受贄於朝,無迎法,受享則有之。秋冬一受之於廟,亦無迎法,故《郊特牲》雲“覲禮,天子不下堂而見諸侯”,是受贄受享皆無迎法。今言“朝覲宗遇饗食皆乘金路”者,謂因此朝覲宗遇而與諸侯行饗食在廟,即有乘金路迎賓客之法也。雲“上公九十步”已下,《大行人》文。彼據受享於廟,非饗食禮也。引之者,欲見饗食迎賓與受享同。《司儀》所云,亦據受饗食之禮也。

道僕掌馭象路以朝夕、燕出入,其法儀如齊車。(朝夕,朝朝莫夕。

○朝夕,直遙反,注“朝夕”同。朝朝,上如字,下直遙反。莫夕,音暮。)

[疏]注“朝夕朝朝莫夕”

○釋曰:朝朝莫夕,在正朝來往,而言“燕”者,以其在宮中行事皆稱燕。

掌貳車之政令。(貳亦副。)

[疏]注“貳亦副”

○釋曰:上文戎僕ヘ車雲“副”,故此貳亦副也。

田僕掌馭田路以田以鄙。(田路,木路也。田,田獵也。鄙,循行縣鄙。

○行,下孟反。)

[疏]注“田路”至“縣鄙”

○釋曰:雲“田路,木路也”者,按《巾車》雲“木路建大麾以田”,故知田路即木路也。雲“田,田獵也”者,據四時田也。雲“鄙,循行縣鄙”者,謂在百里外六遂之中,王巡六遂縣鄙,則六鄉州黨巡之可知,舉遠以明近也。

掌佐車之政。(佐亦副。)

[疏]注“佐亦副”

○釋曰:天子尊,故戎車、田車之二有別名。諸侯卑,戎車、田車之二同曰佐,無ヘ名。是以《檀弓》雲“戰於乘丘,公隊,佐車授綏”,《少儀》注亦云“朝祀之副曰貳,戎獵之副曰佐”也。

設驅逆之車,(驅,驅禽使前趨獲。逆,衙還之使不出圍。

○驅,如字,又起遇反,後同。衙,本又作御,同五嫁反。)

[疏]注“驅驅”至“出圍”

○釋曰:按《王制》雲:“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則百姓田獵。”彼佐車,則此驅逆之車也。

令獲者植旌,(以告獲也。植,樹也。

○植,直吏反,又時力反。樹,如字,又一音豎。)

[疏]注“以告”至“樹也”

○釋曰:按《山虞》“植旗屬禽”,此官又云“植旌比禽”者,彼此共其事,故並見之。

及獻,比禽。(田弊,獲者各獻其禽。比,種物相從次數之。

○比,毗志反,次也,注同。種,章勇反,下同。數,所主反。)

[疏]注“田弊”至“數之”

○釋曰:《大司馬》“春火弊,夏車弊,秋羅弊,冬徒弊”。弊,止也。田止,百姓所得禽,大獸公之,小禽私之。公之者,獻於旌下。每禽擇取三十,其餘爲主皮之射而取之。故云“比種物相從次數之”也。

凡田,王提馬而走,諸侯晉,大夫馳。(提猶舉也。晉猶抑也。使人叩而舉之、抑之,皆止奔也。馳,放不扣。

○叩,音口,下同。)

[疏]“凡田”至“夫馳”

○釋曰:凡田,亦謂四時田。天子發,抗大綏。諸侯發,抗小綏。大夫下君,不得雲綏。雲大夫發,止佐車,其時有提馬晉馬之事。雲提遲於馳,皆使尊者體促之義也。

馭夫嘗馭貳車、從車、使車。(貳車,象路之副也。從車,戎路、田路之副也。使車,驅逆之車。)

[疏]注“貳車”至“之車”

○釋曰:知貳車是“象路之副”者,以《道僕》雲“掌貳車之政令”,故知之也。知從車是“戎路田路之副”者,見《戎僕》與《田僕》俱不言貳,田與戎俱是職煩,故知兼此二者也。不掌戎路、金路之副者,貳者事暇,蓋車僕不共掌也。知使車是驅逆者,以使役勞劇之事,故知是驅逆之車也。

分公馬而駕治之。(乘調六種之馬。)

[疏]注“乘調六種之馬”

○釋曰:趨馬自主駕脫,故知此駕治者是調習之也。

●卷三十三

校人掌王馬之政。(政謂差擇養乘之數也。《月令》曰“班馬政”。)

[疏]注“政謂”至“馬政”

○釋曰:此經與下爲目,下亦有邦國及家,而云“王馬”者,以尊爲主。鄭雲“政謂差擇養乘之數也”者,經辨六馬,是差擇也。下雲“凡頒良而養乘”,是養乘也。引《月令》者,謂季秋之令。彼注云:“馬政謂齊其色,度其力,使同乘。”引此職“凡軍事,物馬而班之”,皆是馬政,故引爲證也。

辨六馬之屬:種馬一物,戎馬一物,齊馬一物,道馬一物,田馬一物,駑馬一物。(種謂上善似母者。以次差之,玉路駕種馬,戎路駕戎馬,金路駕齊馬,象路駕道馬,田路駕田馬,駑馬給宮中之役。)

[疏]注“種謂”至“之役”

○釋曰:六者皆有毛物不同,故皆以物言之也。此六者,先善後惡,次第而言也。種馬“上善似母”者,以其言種,故知似母。但種類亦有似父,而言似母者,以母爲主也。知種馬駕玉路已下,差次如此者,以其言戎、道、田,以事爲名,則知戎馬駕戎路,道馬駕道車,田馬駕田路。以此五者,種馬最在上,駕玉路可知。駑馬最在下,五路之外,給役可知。

凡頒良馬而養乘之。乘馬一師四圉。三乘爲皁,皁一趣馬。三皁爲系,系一馭夫。六係爲廄,廄一僕伕。六廄成校,校有左右。駑馬三良馬之數,麗馬一圉,八麗一師,八師一趣馬,八趣馬一馭夫。(良,善也。善馬,五路之馬。鄭司農雲:“四疋爲乘。養馬爲圉,故《春秋傳》曰‘馬有圉,牛有牧’。”玄謂二耦爲乘。師、趣馬、馭夫、僕伕,帥之名也。趣馬下士,馭夫中士,則僕伕上士也。自乘至廄,其數三百一十六匹。《易》“《乾》爲馬”,此應《乾》之也。至校變爲言成者,明六馬爲一廄,而王馬小備也。校有左右,則良馬一種者,四百三十二匹,五種合二千一百六十匹。駑馬三之,則爲千二百九十六匹。五良一駑,凡三千四百五十六匹,然後王馬大備。《詩》雲“來牝三千”,此謂王馬之大數與?麗,耦也。駑馬自圉至馭夫,凡馬千二十四匹,與三良馬之數不相應,“八”皆宜爲“六”,字之誤也。師十二匹,趣馬七十二匹,則馭夫四百三十二匹矣,然後而三之。既三之,無僕伕者,不駕於五路,卑之也。

○乘,繩證反,注及下注“乘匹”同。圉,魚呂反。皁,才早反。趣,倉走反,劉、沈清須反,下同。系,音計,本亦作。廄,九又反。應,應對之應。,初革反。來,音來。牝,頻忍反,劉又扶忍反。數與,音餘,下禮與皆同。)

[疏]“凡頒”至“馭夫”

○釋曰:言“頒良馬”,對下別言駑馬,養馬有多少不同,故別言良馬也。言養乘之者已下,皆四四爲耦,是因養馬乘習之。

○注“良善”至“之也”

○釋曰:雲“善馬,五路之馬”者,據上文而言之也。“《春秋傳》曰”者,昭七年,楚芋尹無宇執人於王宮,言“馬有圉,牛有牧”,引之,證養馬爲圉也。玄謂“師、趣馬、馭夫、僕伕,帥之名也”者,皆以寡領衆,故知主帥之名也。雲“趣馬下士,馭夫中士,則僕伕上士也”,《序官》有趣馬下士,皁一人,徒四人,馭夫中士,二十人無,僕伕士數之文。以此文官尊者管卑者,馭夫既中士,明僕伕上士可知。雲“自乘至廄,其數三百一十六匹。《易》‘《乾》爲馬’,此應《乾》之也”者,按《易》,天一生水北方,地二生火南方,天三生木東方,地四生金西方,天五生土中央,是謂陽無匹,陰無耦。又地六成水北方,天七成火南方,地八成木東方,天九成金西方,地十成土中央,是謂陽有匹,陰有耦。龜取生數一、二、三、四、五,蓍取成數六、七、八、九、十。若然,東方、南方,生長之方,故七爲少陽,八爲少陰。西方、北方,成熟之方,故九爲老陽,六爲老陰。不取十者,中央配四方故也。是以《易》之六爻,卦畫七八,爻稱九六。七八九六既配四方,故九六皆以四乘之。《乾》之六爻,以四乘九,四九三十六,六爻故二百二十六,是爲《乾》之也。雲“校有左右,則良馬一種者,四百三十二匹”者,經雲“六廄成校”,據一廂言之,王馬小備。下雲校有左右,則十二廄爲十二閒,若據一廂,一廄爲二百一十六匹。據兩廂,倍之,故四百三十二匹。種別四百三十二匹,五種計之,自然總合二千一百六十匹。又蓋駑馬三良馬之數,三個四百三十二,則得千二百九十六匹。五良一駑,總計自然凡三千四百五十六匹。對前小備,故云然後王馬大備也。《詩》雲“來牝三千”,此衛文公滅而復興,徙而能盛,計諸侯止合六閒馬,其三千是王馬之數。雖非禮制,國人美之,故鄭雲王馬之大數。言大數者,不言四百五十六故也。言“與”者,約同王馬之數,故言與以疑之也。雲“駑馬自圉至馭夫,凡馬千二十四匹,與三良之數不相應”者,依經“八”計之,得此千二十四匹。其三良馬有千二百九十六匹,故言不相當。若作六計,得千二百九十六匹,與三良馬數合,故破從六也。按此經,乘馬一師四圉,三乘爲皁,皁一趣馬,三皁爲系,系一馭夫。按《序官》雲:“趣馬下士,皁一人,徒四十人”,即此。以雲皁一趣馬,合自師至馭夫,中士二十人,下士四十人,並之六十,正充此良馬之馭夫。又不見駑之馭夫者,或脫也。

天子十有二閒,馬六種。邦國六閒,馬四種。家四閒,馬二種。(降殺之差,每廄爲一閒。諸侯有齊馬、道馬、田馬,大夫有田馬,各一閒,其駑馬則皆分爲三焉。

○殺,所界反。)

[疏]注“降殺”至“三焉”

○釋曰:天子十二閒六種,義已在上。雲“諸侯有齊馬、道馬、田馬,大夫有田馬,各一閒,其駑馬皆分爲三焉”者,以駑馬三良之數上下同,故爲此解。趙商問:“《校人職》,天子有十二閒,六種,爲三千四百五十六匹。邦國六閒,馬四種,爲二千五百九十二匹。家四閒,馬二種,千七百二十八匹。商按:天子之卿,采地食小都,大夫食縣,不審所由當能共此馬數。故《禮記》家富不過百乘,謂其多也。《司馬法》論之,甸方八里,有戎馬四匹,長轂一乘。今大夫采地四甸,一甸稅又給王,其餘三甸,纔有馬十二匹,今又就《校人》之職相校,甚異何?”答曰:“邦國六閒四種,其數當千二百九十六匹。家有四閒二種,又當八百六十四匹。今子以何術計之乎?此馬皆君之所製爲,非謂民賦。畿內百里之國者居四都,五十里之國居四縣,二十五里之國居四甸,而引天子卿食小都,大夫食縣,欲何以難?又《司馬法》:‘甸有戎馬四匹,長轂一乘。’此爲民出軍賦,無與於天子國馬之故。事條未理,而多紛紜。”趙商雲“邦國二千五百九十二匹”者,謂三良,一良四百三十二匹,三良千二百九十六匹。駑三,其一種亦千二百九十六匹,故合爲二千五百九十二匹。家四閒,馬二種,爲千七百二十八匹,謂良馬一種四百三十二匹,駑馬一種三良馬,一種亦千二百九十六匹,並之千七百二十八匹,王合於數。鄭不從者,天子十二閒,分爲左右,一種馬分爲兩廄,故一種馬有四百三十二匹。諸侯及大夫直一廂,不分爲左右,則良馬惟有三廄,三良居三廄,其數六百四十八匹。駑馬亦三,其一種其數亦六百四十八匹,並之千二百九十六匹。家有二種,一良一駑,良居一廄,二百一十六匹,駑馬三之,爲六百四十八匹,並之爲八百六十四匹。故鄭氏雲子以何術計之。

凡馬,特居四之一。(欲其乘之性相似也。物同氣則心一。鄭司農雲:“四之一者,三牝一牡。”)

[疏]注“欲其”至“一牡”

○釋曰:雲“欲其乘之性相似也”者,是使三牝各產其一,通牡爲四,共駕一車,取同氣一心之義。

春祭馬祖,執駒。(馬祖,天駟也。《孝經》說曰:“房爲龍馬。”鄭司農雲:“執駒無令近母,猶攻駒也。二歲曰駒,三歲曰兆。”玄謂執猶拘也。春通淫之時,駒弱,血氣未定,爲其乘匹傷之。

○令,力呈反,下“令皆”同。近,附近之近。兆,徐音肇,劉音道,李湯堯反,沈徒刀反。爲,於僞反,下“爲蹄”同。)

[疏]注“馬祖”至“傷之”

○釋曰:馬與人異,無先祖可尋,而言祭祖者,則天駟也,故取《孝經說》“房爲龍馬”,是馬之祖。春時通淫,求馬蕃息,故祭馬祖。先鄭雲“二歲曰駒,三歲曰兆”,《爾雅》文。雲“玄謂春通淫之時,駒弱,血氣未定,爲其乘匹傷之”者,《論語》孔子云“血氣未定,戒之在色”。馬亦如此,故引之而言也。按《月令》,仲夏“縶騰駒”,注云:“爲其牝氣有餘,相蹄。”彼壯氣有餘,相蹄,縶之。不爲駒弱者,縶有二種,此謂二歲者,彼據馬之大者,故不同也。

夏祭先牧,頒馬,攻特。(先牧,始養馬者,其人未聞。夏通淫之後,攻其特,爲其蹄,不可乘用。鄭司農雲:“攻特謂乘之。”

○蹄,大計反,又音啼,後同。乘,音繒,又音繩。)

[疏]注“先牧”至“乘之”

○釋曰:知“先牧”是養馬者,以其言先牧,是放牧者之先,知是始養馬者。祭之者,夏草茂,求肥充。雲“攻特”者,夏通淫後,攻其特,爲其相蹄,不可乘用故也。

秋祭馬社,臧僕。(馬社,始乘馬者。《世本 作》曰:“相上作乘馬。”鄭司農雲:“臧僕,謂簡練馭者,令皆善也。”玄謂僕,馭五路之僕。

○臧,子郎反。相,息亮反。)

[疏]注“馬社”至“之僕”

○釋曰:“秋祭馬社”者,秋時馬肥盛,可乘用,故祭始乘馬者。秋而臧僕者,亦秋時萬物成,教之使善。

冬祭馬步,獻馬,講馭夫。(馬步,神爲災害馬者。獻馬,見成馬於王也。馭夫,馭貳車、從車、使車者。講猶簡習。

○見,賢遍反,下同。從,才用反。)

[疏]注“馬步”至“簡習”

○釋曰:馬神稱步,謂若玄賓之步、人鬼之步之類。“步”與“”字異,音義同。雲“獻馬,見成馬於王也”者,以秋時萬物成,亦獻成馬於王也。雲“馭夫,馭貳車、從車、使車”者,《馭夫》文也。雲“講猶簡習”者,亦謂秋時物成,講之使成也。

凡大祭祀、朝覲、會同,毛馬而頒之,(毛馬,齊其色也。頒,授當乘之。

○毛,如字,劉莫報反。)

[疏]注“毛馬”至“乘之”

○釋曰:此三者,皆須馬從王。故知毛馬而頒之爲齊其色者。按《毛詩傳》雲:“宗廟齊豪,尚純也。戎事齊力,尚強也。田獵齊足,尚疾也。”《爾雅》亦云。雖據宗廟,至於田獵、軍旅,既尚疾尚力,亦尚色也。故下雲“凡軍事,物馬而頒之”,是尚力也。《詩》雲“四原彭彭,武王所乘”,又云“四鐵孔阜”,秦襄公以田,是齊色不專據宗廟。

飾幣馬,執撲而從之。(鄭司農雲:“校人主飾之也。幣馬,以馬遺人,當幣處者也。《聘禮》曰:‘馬則北面,奠幣於其前。’《士喪禮下篇》曰:‘薦馬,纓三就,入門北面,六轡,圉人夾牽之,馭者執策立於馬後。’”

○撲,普卜反,劉方溝反。遺,惟季反。)

[疏]注“鄭司”至“馬後”

○釋曰:先鄭雲以馬當幣處者,見經雲“飾幣馬”,馬可飾,幣非可飾之物。又見下文“凡國之使者,共其幣馬”,注云“使者所用私覿”,則知此直以馬遺人,無幣。且王家遺人無廷實,故《覲禮》勞侯氏用璧,無庭實也。引《聘禮》者,按《聘禮》,此謂賓入境展幣時,布幕訖,皮則陳於幕上,馬則於幕南,北面,奠幣於其前,引之者,證彼則有幣有馬。引《士喪禮下篇》者,據將葬朝廟時陳設之事,馬爲擬乘車所駕,故薦之。“纓三就”者,謂馬鞅三成舒之。“入門北面”者,陳之於廟庭也。言“交轡”者,士兩馬,二人牽之。引之者,證馬有飾之事也。

凡賓客,受其幣馬。(賓客之幣馬,來朝聘而享王者。)

[疏]注“賓客”至“王者”

○釋曰:言賓客來朝享王者,《大行人》雲“廟中將幣三享”者是也。使客來聘享王者,《玉人職》彖、圭、璋、璧、琮以┹聘者也。

大喪,飾遣車之馬。及葬,埋之。(言埋之,則是馬塗車之芻靈。

○埋,亡皆反,本又作。)

[疏]注“言埋”至“芻靈”

○釋曰:言“遣車”,則《雜記》注“天子九乘苞,大遣奠,牲體乘別,大牢,苞九個,入壙,藏之於槨內間外”者。雲“塗車之芻靈”者,按《檀弓》,孔子云“塗車芻靈,自古有之”,謂“爲俑者不仁”,俑,謂偶人所作,孔子善古而非周,則古者以泥塗爲車,芻靈謂以芻草爲人馬神靈,至周塗車仍存,但刻木爲人馬,替古者芻靈。今鄭雲塗車之芻靈,則是仍用芻靈,與《檀弓》違者,至周實用俑者,但鄭舉古之芻靈況周耳,非謂周家仍用芻靈也。

田獵,則帥驅逆之車。(帥猶將也。)

[疏]“田獵”至“之車”

○釋曰:驅逆之車,田僕設之,但校人主車馬,帥領田僕而已。

凡將事於四海、山川,則飾黃駒。(四海,猶四方也。王巡守,過大山川,則有殺駒以祈沈禮與?《玉人職》有宗祝以黃金勺前馬之禮。

○沈,直金反,劉直蔭反。)

[疏]“凡將”至“黃駒”

○釋曰:謂王行所過山川,設祭禮之然後去,則殺黃駒以祭之,山川地神,土色黃,故用黃駒也。

○注“四海”至“之禮”

○釋曰:雲“四海,猶四方也”者,王巡狩,惟至方岳,不至四海夷狄,故以四海爲四方。雲“有殺駒以祈沈禮與”者,《爾雅》雲:“祭山曰縣,祭川曰浮沈。”今鄭雲“以祈沈”者,總解過山川二事。言“與”者,《爾雅》據正祭,此則行過之,約與彼同,故云與以疑之也。引《玉人職》者,按彼有大璋、中璋、邊璋,過大山川用大璋,過中山川用中璋,過小山川用邊璋。下雲黃金勺,青金外朱中,此三璋之勺也。雲“黃金勺”者,即彼三璋之勺也。雲“前馬之禮”者,以黃金勺酌酒禮山川,在馬牲前之禮,引之者,證過山川設禮用馬牲之事也。

凡國之使者,共其幣馬。(使者所用私覿。

○使,所吏反,注同。)

[疏]注“使者所用私覿”

○釋曰:言“國之”,謂王使之。下聘問諸侯王行禮後,乃更以此幣馬私與主君相見,謂之私覿。諸侯之臣與君同行,不得私覿。若特聘則有之,則聘禮私覿是也。若然,上文飾幣馬,是以馬遺人法,非聘,故無私覿。前賓客來朝聘不言私覿者,諸侯之臣於天子不敢行私覿故也。

凡軍事,物馬而頒之。(物馬,齊其力。)

[疏]注“物馬齊其力”

○釋曰:上朝會言“毛馬”,鄭雲“齊其色”。此軍事言“物馬”,鄭雲“齊其力”。物即是色,而云齊力,當與上文互以見義,欲見皆有力有色也。

等馭夫之祿,(馭夫,於趣馬、僕伕爲中舉,中見上下。)

[疏]“等馭夫之祿”

○釋曰:掌養馬者,有趣馬、馭夫、僕伕三者,皆須等其祿,獨雲馭夫,故鄭雲舉中見上下。

宮中之稍食。(師圉府史以下也。鄭司農雲:“稍食曰廩。”)

[疏]注“師圉府史以下”

○釋曰:上雲馭夫之等,言士已上訖,故知此是師圉府史以下,中仍有胥徒之等也。

趣馬掌贊正良馬,而齊其飲食,簡其六節。(贊,佐也。佐正者,謂校人臧僕講馭夫之時。簡,差也。節猶量也。差擇王馬以爲六等。)

[疏]注“贊佐”至“六等”

○釋曰:鄭雲“佐正者,校人臧僕講馭夫之時”者,以其校人是養馬官之長,校人既有此諸事,而云佐正,明佐此二者可知。雲差擇王馬六等,即上種、戎、齊、道、田、駑是也。

掌駕說之頒,(用馬之第次。

○說,始銳反。)

[疏]注“用馬之第次”

○釋曰:凡用馬當均勞逸,故駕說須依次第,即頒是第次之序,故知是用馬之第次也。

辨四時之居治,以聽馭夫。(居謂牧<廣牙>所處。治謂執駒攻特之屬。

○治,直吏反,注同。<廣牙>,音雅,後同。)

[疏]注“居謂”至“之屬”

○釋曰:雲“辨四時之居治”者,謂二月已前,八月已後在廄,二月已後,八月已前在牧,故云四時也。雲“牧<廣牙>”者,放牧之處皆有<廣牙>廠以蔭馬也。以趣馬下士,屬馭夫中士,故云聽馭夫。知治是“執駒攻特”者,以是校人之事,趣馬當佐之,明是此二事也。

巫馬掌養疾馬而乘治之,相醫而藥攻馬疾,受財於校人。(乘謂驅步以發其疾,知所疾處乃治之。相,助也。

○相,息亮反,注同。)

[疏]“巫馬”至“校人”

○釋曰:巫知馬祟,醫知馬疾,疾則以藥治之,祟則辨而祈之,二者相須,故巫助醫也。雲“受財”者,謂共祈具及藥直。

馬死,則使其賈粥之,入其佈於校人。(布泉也。鄭司農雲:“賈謂其衆官小吏賈二人。粥,賣也。”

○賈,音嫁,注同,又音古。粥,音育。)

牧師掌牧地,皆有厲禁而頒之。(頒馬授圉者所牧處。)

[疏]注“頒馬”至“牧處”

○釋曰:圉人,掌養馬者,故《圉人職》雲“掌養馬芻牧之事”。言“厲禁”者,謂可牧馬之處,亦使其地之民遮護禁止,不得使人輒牧牛馬也。

孟春焚牧,(焚牧地以除陳,生新草也。)

[疏]注“焚牧”至“草也”

○釋曰:孟春,謂夏之孟春,建寅之月,草物將出之時,牧燒焚地,除陳草生新草也。

中春通淫,(中春,陰陽交、萬物生之時,可以合馬之牝牡也。《月令》季春“乃合累牛騰馬,遊牝於牧”,秦時書也。秦地寒涼,萬物後動。

○中,音仲,注同。累,力追反,劉音類。)

[疏]注“中春”至“後動”

○釋曰:按《月令》,季春“乃合累牛騰馬,遊牝於牧”,彼注云:“此月可以合牛馬,系在廄者。其牝欲遊,則就牧而合之。”若然,彼不繫在廄,亦二月通淫,則與此經合矣。今此注以爲“《月令》秦時書,秦地寒涼,萬物後動”,與彼注不同者,鄭君兩解,故彼此不同也。

掌其政令。凡田事,贊焚萊。(焚萊者,山澤之虞。)

[疏]“凡田事贊焚萊”

○釋曰:焚萊自是山澤之虞,當二月焚萊除陳生新之時,則此官贊山澤之虞也。

人掌十有二閒之政教,以阜馬、佚特、教兆、攻駒及祭馬祖、祭閒之先牧及執駒、散馬耳、圉馬。(九者皆有政教焉。阜,盛壯也。《詩》雲“四牡孔阜”。杜子春雲:“佚當爲逸。”鄭司農雲:“馬三歲曰兆,二歲曰駒。散讀爲中散大夫之散,謂聒馬耳,毋令善驚也。”玄謂逸者,用之不使甚勞,安其血氣也。教兆,始乘習之也。攻駒,制其蹄者。閒之先牧,先牧制閒者。散馬耳,以竹括押其耳,頭動搖則括中物,後遂串習,不復驚。

○佚,音逸。散,素但反,注同。聒,古活反。毋,音無。令,力呈反,下“使令”同。押,音甲。中物,丁仲反。復,扶又反。)

[疏]注“九者”至“復驚”

○釋曰:雲“掌十有二閒之政”者,此文與下九者爲目,故鄭雲“九者皆有政教焉”。引《詩》者,證阜爲盛義也。子春以“佚”爲“逸”,後鄭從之,增成其義。先鄭“散”讀爲“中散大夫”之散,取音同也。謂“聒馬無令善驚”,後鄭亦增成其義,後鄭雲“閒之先牧,先牧制閒者”,以其通閒言之也。若然,上雲夏祭先牧者,直是先養馬者,非制閒之人。

正校人員選。(校人謂師圉也。正員選者,選擇可備員者平之。)

[疏]注“校人”至“平之”

○釋曰:知校人是師圉者,凡言“正”者,以尊正卑。自趣馬已上並上官,非人所正,故知所正者師圉。

馬八尺以上爲龍,七尺以上爲來,六尺以上爲馬。(大小異名。《爾雅》曰:“來,牡驪牡玄,駒驂。”鄭司農說以《月令》曰“駕蒼龍”。

○上,時掌反,下同。牡,茂後反。驪,力知反。牡驪,絕句。牝,頻忍反,絕句。,奴了反,劉音繞,郭璞音同,劉義異鄭。)

[疏]注“大小”至“蒼龍”

○釋曰:引《爾雅》所釋,作《詩》“來牝三千”,但詩直音牝不言牡,《爾雅》之意,以詩人美衛文公直牝有三千,其實兼有牡,故云來中所有牝則驪色,牡則玄色,兼有駒驂。引之者,證來是馬色。先鄭引《月令》者,謂春之三月,天子聽朔及祀帝,皆駕蒼龍,順時色。引之,以證龍是馬也。

圉師掌教圉人養馬,春除蓐、釁廄、始牧、夏<廣牙>馬,冬獻馬。射則充椹質,茨牆則翦闔。(蓐,馬茲也。馬既出而除之。新釁焉,神之也。《春秋傳》曰:“凡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故字“<廣牙>”爲“訝”,鄭司農雲:“當爲<廣牙>。”玄謂<廣牙>,廡也。廡所以庇馬者也。充猶居也。茨,蓋也。闔,苫也。椹質、剪闔,圉人所習也。杜子春讀椹爲齊人言椹之椹。椹質,所射者習射處。

○蓐,音辱。茨,在私反。闔,戶臘反。訝,五嫁反。廡,亡甫反。庇,必二反又音礻必。苫,傷佔反。,方符反。射,食亦反。)

[疏]注“蓐馬”至“射處”

○釋曰:圉師,即《校人》雲“良馬乘一師四圉”者也。雲“夏<廣牙>馬”者,即《趣馬》“辨四時之居”是也。雲“冬獻馬”者,即《校人》冬獻馬,尊卑連事相成者也。《春秋傳》者,左氏莊二十九年“新延廄,書不時”。延廄當於馬時,故云“凡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謂春分秋分時。今之孟春新延廄,故云不時也。雲“圉人所習也”者,,取椹斬,則苫蓋之類也,皆圉人所習之事。子春雲“椹質所射者習射處”者,按《司弓矢》雲:“澤則共椹質之弓矢。”此雲射則充椹質,皆謂釋宮中試弓習武時所充也。

圉人掌養馬芻牧之事,以役圉師。(役者,圉師使令焉。)

[疏]注“役者”至“令焉”

○釋曰:乘馬一師四圉,四圉人受圉師之所使令焉。

凡賓客、喪紀,牽馬而入陳。(賓客之馬,王所以賜之者。《詩》雲:“雖無予之,路車乘馬。”喪紀之馬,啓後所薦馬。)

[疏]注“賓客”至“薦馬”

○釋曰:雖同牽馬入陳,賓客與喪紀所陳有異。何者?若據賓客,則在館,天子使人就館而陳之。若喪紀,則謂將葬朝廟時,《既夕禮》薦馬纓三就者是也。天子朝廟,亦當在祖廟中,陳設明器之時,亦遣人薦馬及纓,入廟陳之。此馬謂擬駕乘車,吉器最先者也。

馬亦如之。(馬,遣車之馬。人捧之,亦牽而入陳。

○捧,衆家並扶恭反。)

[疏]注“馬”至“入陳”

○釋曰:此遣車則天子九乘戰所苞遣奠以入壙,皆人捧之。雲“亦牽而入陳”者,亦於祖廟陳此明器也。但遣車及馬,各使人別捧,故上注云“行則解脫之”是也。

職方氏掌天下之圖,以掌天下之地,辨其邦國、都鄙、四夷、八蠻、七閩、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與其財用、九、六畜之數要,周知其利害。(天下之圖,如今司空輿地圖也。鄭司農雲:“東方曰夷,南方曰蠻,西方曰戎,北方曰貉狄。”玄謂閩,蠻之別也。《國語》曰:“閩,羋蠻矣。”四、八、七、九、五、六,周之所服國數也。財用,泉貨賄也。利,金錫竹箭之屬。害,神奸,鑄鼎所象百物也。《爾雅》曰:“九夷、八蠻、六戎、五狄,謂之四海。”

○閩,亡巾反,又音文,又亡千反,《漢書音義》服虔音近蠻,應劭音近文,鄭氏音。貉,孟白反。畜,許六反,下同。羋蠻,亡氏反,劉音如羊鳴近米,李雲:“今《周禮》本或無此字,《國語》則有。”)

[疏]“職方”至“利害”

○釋曰:此文與下爲目。雲“辨其邦國”,據畿外諸侯。“都鄙”,據畿內采地。先邦國,尊諸侯也。雲“四夷”者,據四方之夷總目諸方,以九貉當東夷之處。

○注“天下”至“四海”

○釋曰:《大司徒》雲“掌建邦之土地之圖”,注云:“地之圖若今司空郡國輿地圖。”此注不言郡國者,彼直掌九州。不言夷狄,九州之內有邦國,故以郡國言之。此職方兼主夷狄,夷狄中,漢時不置郡國,惟置校尉掌之,故此注亦不言郡國也。先鄭雲“東方曰夷”者,以經雲四夷,即爲東夷也。然夷之數皆言九,於此獨言四,不得即以爲始此。不先言九夷者,以其已有四夷之名爲目,不可重言九夷,故先從南數之也。又云“北方曰貉狄”者,先鄭既以四夷爲東方夷,即以貉狄總屬北方也。“玄謂閩,蠻之別也,《國語》曰‘閩,芊蠻矣’”者,按《鄭語》史伯曰“蠻,芊蠻矣”,注云:“謂上言叔熊避難於濮蠻,隨其俗如蠻人也,故曰蠻。”彼不作閩者,彼蓋後人轉寫者誤。鄭玄以閩爲正。叔熊居濮如蠻,後子從分爲七種,故謂之七閩也。按經,閩雖與蠻七八別數,本其是一,俱屬南方也。雲“四、八、七、九、五、六,周之所服國數也”者,《鄭志》趙商問:“《職方氏》‘掌四夷、八蠻、七閩、九貉、五戎、六狄之數’,注云:‘周之所服國數。’《禮記 明堂位》曰:‘周公六年制禮作樂,朝諸侯於明堂,有朝位服事之國數,夷九、蠻八、戎六、狄五。’禮之事異,未達其數。”鄭答:“《職方氏》四夷,四方夷狄也。九貉即九夷,在東方。八蠻在南方,閩其別也。戎狄之數,或六或五,兩文異。《爾雅》惟有其數耳,皆無別國之名。校不甚明,故不定。”若然,《爾雅》之數與《明堂》同,皆數耳,無別國之名。校其錯可知。今五六者,正是數耳,其事鄭不甚明之,未知何者是,故不定。一禮兩禮俱從者,是以不著其錯誤。按《詩序》雲“蓼蕭澤及四海”,注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復與《爾雅》及《禮》皆不同者,蓼蕭,或後人轉寫者誤,當以《爾雅》與《禮》爲正也。雲“財用,泉貨賄也”者,財用爲泉貨財,疏已備九賦者也。雲“利,金錫竹箭之屬”者,按下經其利有金錫竹箭之屬是也。雲“害,神奸,鑄鼎所象百物也”者,宣三年,楚子問鼎之輕重,王孫滿對雲“夏之方有德,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百物而爲之備,使民知神奸”是也。引《爾雅》者,見數與此不同之意也。

乃辨九州之國,使同貫利。(貫,事也。)

[疏]“乃辨”至“貫利”

○釋曰:職方主九州之事,故須分別九州之國。貫,事也,使同其事利,不失其所也。

東南曰揚州,其山鎮曰會稽,其澤藪曰具區,其川三江,其浸五湖,其利金錫竹箭,其民二男五女,其畜宜鳥獸,其宜稻。(鎮,名山安地德者也。會稽在山陰。大澤曰藪。具區、五湖在吳南,浸,可以爲陂灌溉者。錫,也。箭,┠也。鳥獸,孔雀、鸞、、犀、象之屬。故書“箭”爲“晉”,杜子春曰:“晉當爲箭,書亦或爲箭。”

○會,古外反。藪,素口反。區,起俱反。浸,子鴆反,本又作{穴浸}。陂,彼宜反。溉,古愛反。,音臘。┠,素了反。,音交。,音精。)

[疏]“東南”至“宜稻”

○釋曰:自此已下陳九州之事,總爲三道陳之。先從南方起,蓋取尊其陽方。周改《禹貢》,以徐、梁二州合之於雍、青,分冀州地以爲幽、並,東南曰揚州,次正南曰荊州,周之西南不置州,統屬雍州,即次河南曰豫州,爲一道也。次正東曰青州,次河東曰兗州,次正西曰雍州,爲二道。又次東北曰幽州,次河內曰冀州,次正北曰幷州,爲三道。若《禹貢》治水則爲二道。又先從下起,與此異也。然既以徐、梁二州合之於雍、青,其二道,則以冀、兗、青、徐爲一道,揚、荊、豫、梁、雍爲二道。雲“其山鎮曰會稽”者,九州皆有鎮,所以安地德。一州之內,其山川澤藪至多,選取最大者而言,故鄭雲曰其大者也。

○注“鎮名”至“爲箭”

○釋曰:雲“會稽在山陰”,自此以下所說山川之等,一則目驗而知,二則依《地理志》而說,又所曉處所,皆舉郡縣而言。雲“會稽在山陰”,山陰,郡名。按《夏本紀》,太史公或言禹會諸侯於江南,計功而崩,因葬焉,命曰會稽。會稽者,會計也。《皇覽》曰:“禹冢在山陰會稽山,本苗山縣南七里。越傳曰,禹到越,望苗山,會諸侯,爵有德,封有功者,更名苗山曰會稽山,因疾死,葬棺,冢壙深七尺,高三尺,土階三寸三,周方畝。《呂氏春秋》雲:“禹葬會稽,不煩徒。”《墨子》曰:“禹葬會稽,衣裘三領,桐棺三寸。”《地理志》雲:“山上有禹井。”《禹傳》雲:“一有羣鳥遊田焉。”是說會稽之事也。雲“大澤曰藪”者,按《澤虞職》“大澤大藪”,注“水鍾曰澤,水希曰藪”,則澤藪別矣。今此雲大澤曰藪爲一物解之者,但澤藪相因,亦爲一物,故云大澤曰藪也。雲“具區、五湖在吳南”者,吳者會稽郡屬縣名,依《地理志》,南江自吳南,震澤在西。通而言之,亦得在吳南,具區即震澤,一也。雲“浸可以爲陂灌溉”者,謂灌溉稻田者也。雲箭筱也,箭一名筱,故《禹貢》雲筱,是一物二名也。雲“鳥獸,孔雀、鸞、”者,解鳥也。雲“犀象”者,解獸也。驗時見有此鳥獸,故據言焉。按《禹貢》雲九江,今在廬江、尋陽南,皆東合爲大江。揚州所以得有三江者,江至尋陽南合爲一,東行至揚州入彭蠡,復分爲三道而入海,故得有三江也。

正南曰荊州,其山鎮曰衡山,其澤藪曰云瞢,其川江漢,其浸潁湛,其利丹銀齒革,其民一男二女,其畜宜鳥獸,其宜稻。(衡山在湘南。雲瞢在華容。穎出陽城,宜屬豫州,在此非也。湛,未聞。齒,象齒也。革,犀兕革也。杜子春雲:“湛讀當爲人名湛之湛,湛或爲淮。”

○瞢,亡貢反,劉亡鳳反,李一音亡雄反。湛,直減反,劉又音沈,李唐感反。)

[疏]“正南”至“宜稻”

○釋曰:“其川江漢”者,揚州雲三江,不言漢,此荊州直言江,不言三,兼雲漢者,此州江未分爲三,故直雲江,此州有漢水過焉,故江漢並言也。上文揚州雲“其利金錫竹箭”,不雲丹銀齒革,按《禹貢》荊揚二州俱雲貢金三品,則二州通有金錫也。其民一男二女,多於揚州,其畜與揚州同。

○注“衡山”至“爲淮”

○釋曰:雲“雲瞢在華容”者,按《禹貢》荊州“雲士夢作”,得爲澤者,按彼注云:“其中有平土丘,水去可爲作畎畝之治。”則此據有水之處亦得爲澤也。雲“潁出陽城,宜屬豫州,在此非也”者,鄭據《地理志》,故知合在豫州。又昭元年,王使劉定公勞趙孟於潁,亦在豫州,故破之。雲“湛,未聞地理志者,據《地理志》無文,未知何處也。雲“齒,象齒也”者,對則齒牙別,通而言之,牙亦得爲齒,故《詩 頌》雲“元龜象齒地理志,是牙齒通也。雲“革,犀兕革也”者,以其利則可貢,所貢之革,惟用爲甲,故函人有犀兕。《春秋》雲“犀兕尚多”。子春雲“湛讀當爲人名湛之湛”,俗讀也;“湛或爲淮”不從也。

河南曰豫州,其山鎮曰華山,其澤藪曰圃田,其川熒雒,其浸波氵差,其利林漆絲,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擾,其宜五種。(華山,在華陰。圃田,在中牟。滎,兗水也,出東垣,入於河,爲滎,滎在滎陽。波讀爲播,《禹貢》曰“滎播既都”。《春秋傳》曰:“楚子除道梁氵差,營軍臨隨”,則氵差宜屬荊州,在此非也。林,竹木也。六擾,馬、牛、羊、豕、犬、雞。五種,黍、稷、菽、麥、稻。

○華,如字,劉胡化反。圃,布古反。熒,戶扃反。氵差,音詐,《左傳》音同,李莊加反,《字林》同,劉昨雖反,雲與音大不同,故今從高貴公。,思似反。擾,而小反,徐劉音饒。中牟,上如字,下莫侯反,李中音仲,牟又無不反。,音逸。播,音波,下同。都,張魚反,本或作豬。)

[疏]注“華山”至“麥稻”

○釋曰:雲“滎,兗水也”者,按《禹貢》“濟出王屋,始出兗,東流爲濟,南渡河,爲熒”,《春秋》“戰於熒浴斌是也。雲“出東垣”者,《地理志》文也。雲“波讀爲播”者,按《禹貢》有播水,無波,故引《禹貢》爲證也。《春秋》者,《左氏》莊四年傳文。雲“林,竹木也”者,《地官》山林別官,故鄭注云:“竹木生平地曰林。”今許州見平地多林木,故云林竹木也。雲“六擾,馬、牛、羊、豕、犬、雞”者,此與《爾雅》六畜及《周禮》六牲一也。必知五種是黍、稷、菽、麥、稻者,此州東與青州相接,青州有稻麥,西與雍州接,雍州有黍稷,故知有此四種。但此九州不言麻與菽及菰,鄭必知取菽者,蓋以當時目驗而知,故添爲五種也。

正東曰青州,其山鎮曰沂山,其澤藪曰望諸,其川淮泗,其浸沂沭,其利蒲魚,其民二男二女,其畜宜雞狗,其宜稻麥。(沂山,沂水所出也,在蓋。望諸,明都也,在雎陽。沭,出東莞。二男二女,數等,似誤也,蓋當與兗州同二男三女。鄭司農雲:“淮或爲雎,沭或爲洙。”

○沂,魚祈反。泗,音四。沭,音述,李一音餘戍反。明都,《禹貢》作孟豬,今依《書》讀。雎,音綏。莞,音管,劉音灌。洙,音殊。)

[疏]注“沂山”至“爲洙”

○釋曰:鄭知“沂山沂水所出”者,沂水出沂山,水乃取名於山,故知沂水出焉。雲“在蓋”者,蓋亦縣名,按《禹貢》雲“海、岱及淮惟徐州”,又云“淮沂其”,注云:“淮、沂,二水名。《地裏志》沂水出今大山蓋縣。”不在青州者,周公以《禹貢》徐州地爲青故也。雲“望諸,明都也”者,按《禹貢》雲:“道柯澤,被明都。”彼《禹貢》無望諸,故從明都。按《春秋》,宋藪澤有孟諸,明都即宋之孟諸者也。經有淮泗,不言者,以上來有江及此淮並下文河,鄭皆不言所在者,以四瀆之名人皆知之,故略而不言也。按《禹貢》,淮出桐柏,泗水在魯國,出濟陰乘氏東,又至零陵入淮,行千二百一十里。沭出東莞,屬琅琊,南至下邳入泗。雲“二男二女數等,似誤也”者,若本有此數等,當言一男一女,明不作二男二女,青州西北與兗州相接,宜與兗州同二男三女也。

河東曰兗州,其山鎮曰岱山,其澤藪曰大野,其川河、,其浸廬、維,其利蒲、魚,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擾,其宜四種。(岱山在博,大野在鉅野。“廬維”當爲“雷雍”,字之誤也。《禹貢》曰:“雷夏既澤,雍沮會同。”雷夏在城陽。四種,黍、稷、稻、麥。

○野,如字,劉音與。,子禮反。廬維,上音雷,下於恭反。鉅,音巨。沮,七餘反。)

[疏]注“岱山”至“稻麥”

○釋曰:博與鉅野皆郡縣之名,破盧維爲雷雍,《地理志》、《禹貢》無盧維,又字類雷雍,故破從之,引《禹貢》爲證也。知“四種黍、稷、稻、麥”者,以其東與青州相接,青州有稻麥,西與冀州相接,冀州有黍稷,故知也。

正西曰雍州,其山鎮曰嶽山,其澤藪曰弦蒲,其川涇,其浸渭洛,其利玉石,其民三男二女,其畜宜牛馬,其宜黍稷。(嶽,吳嶽也,及弦蒲在。涇出涇陽,在豳地。《詩 大雅 公劉》曰“尻之即”。洛出懷德。鄭司農雲:“弦或爲,蒲或爲浦。”

○雍,於用反,下注州名同。,如銳反,李又而類反。,徐口千反,劉苦見反,李一音空定反。豳,彼貧反。尻,弓六反,《詩》作鞫。)

[疏]注“嶽吳”至“爲浦”

○釋曰:雍州雲“其利玉石”,藍田見有玉山,出玉石以爲利者也。“其宜黍稷”,見雍州宜麥,不言者,但黍、稷、麥並宜,以黍稷爲主。雲“嶽,吳嶽也,及弦蒲在”者,按《地理志》,吳山在西,有弦蒲之藪,水出焉,西北入渭,渭出鳥鼠山也。雲“在豳地。《詩 大雅 公劉》曰‘尻之即’”,若然,爲水名,按彼《毛傳》雲“芮,水也”,箋雲“芮之言內也,水之內曰奧,水之外曰鞫”。就澗水之內外而居,與此義違者,按《詩》上雲“夾其皇澗”,“溯其過澗”,故以芮鞫爲外內。今爲水名者,蓋周公制禮之時,以爲水名,即皇澗,名曰耳。猶《禹貢》大嶽,至周爲霍山也。雲“洛出懷德”者,此洛,即《詩》雲“瞻彼洛矣”,一也,與《禹貢》“導洛自熊耳”者別也,以其彼洛出上洛,經王城至虎牢入河。

東北曰幽州,其山鎮曰醫無閭,其澤藪曰<豸奚>養,其川河,其浸時,其利魚、鹽,其民一男三女,其畜宜四擾,其宜三種。(醫無閭在遼東,<豸奚>養在長廣,出萊蕪,時出般陽。四擾,馬、牛、羊、豕。三種,黍、稷、稻。杜子春讀<豸奚>爲奚。

○<豸奚>,音兮。般,步幹反。)

[疏]注“醫無”至“爲奚”

○釋曰:雲“醫無閭在遼東”者,目驗知之。漢光武十三年,以遼東屬青州,二十四年,還屬幽州。雲“<豸奚>養在長廣”者,長廣,縣名。《地理志》長廣屬徐州琅琊,有萊山,周時幽州南侵徐州之地也。知“三種,黍稷稻”者,西與冀州相接,冀州皆黍稷,幽州見宜稻,故知三種黍稷稻也。

河內曰冀州,其山鎮曰霍山,其澤藪曰楊紆,其川漳,其浸汾潞,其利松柏,其民五男三女,其畜宜牛羊,其宜黍稷。(霍山在彘。陽紆所在未聞。漳出長子,汾出汾陽,潞出歸德。

○紆,於於反。汾,扶文反。潞,音路。長子,丁丈反,長子,縣名,屬上黨。)

[疏]注“霍山”至“歸德”

○釋曰:其利松柏,霍山見有松柏出焉。雲“霍山在彘”者,彘則厲王流於彘,後爲縣名,漢改爲永安縣。按《禹貢》“既大原,至於岳陽。覃懷底績,至於衡漳”,注云“岳陽,大嶽之南,漳水橫流入河”。《地理志》:大原,今爲郡名。大嶽在河東縣彘東,名霍大山。覃懷爲縣名,屬河內。漳水出上黨,沽大黽谷,東比至安平、阜城入河,行千六百八十里。始是長子,即上黨也,汾陽、歸德皆郡名。

正北曰幷州,其山鎮曰恆山,其澤藪曰昭餘祁,其川池、嘔夷,其浸氵來、易,其利布帛,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五擾,其宜五種。(恆山在上曲陽,昭餘祈在鄔,池出滷城,嘔夷,祁夷與?出平舒,氵來出廣昌,易出故安。五擾,馬、牛、羊、犬、豕。五種,黍、稷、菽、麥、稻也。凡九州及山鎮澤藪言曰者,以其非一,曰其大者耳。此州界,揚、荊、豫、兗、雍、冀與《禹貢》略同,青州則徐州地也,幽、並則青、冀之北也,無徐、梁。

○,喚胡反,李呼哥反,又香刑反。池,徒多反,李如字。樞,烏侯反,一音驅。鄔,徐於據反,縣名,屬太原,劉烏古反。滷,音魯。)

[疏]注“恆山”至“徐梁”

○釋曰:上曲陽、鄔、滷城、平舒、廣昌、故安,皆按《地理志》知之。雲“五擾,馬、牛、羊、犬、豕”者,六擾中雞爲緩,故去之。雲“五種,黍、稷、菽、麥、稻也”者,若饋用六,則兼有菰,若民之要用,則去菰,故知是此五者。周公設經,六擾之內,三擾已上則言擾,二擾則指獸名,若三四不滿六者,從下次去之。六之內,三種已上即言種,二者則指名。雲“凡九州及山鎮澤藪言曰者,以其非一,曰其大者耳”者,但一州之內,山川多少,各有其一而言曰,故云曰其大者。雲“此州界,揚荊豫兗雍冀與《禹貢》略同”者,不失本處,雖得舊處,猶有相侵入,不得正,故云“略同”。若周之兗州,於《禹貢》侵青、徐之地。周之青州,於《禹貢》侵豫州之地。周之雍、豫,於《禹貢》兼梁州之地。周之冀州,於《禹貢》小於《禹貢》時冀州,以其北有幽州、幷州故知也。周之九州無徐、梁,《禹貢》有徐、梁,無幽、並。《爾雅》雲:“兩河間曰冀州,河南曰豫州,濟東曰徐州,河西曰雍州,漢南曰荊州,江南曰揚州,燕曰幽州,濟河間曰兗州,齊曰營州。”《詩譜》曰:“雍、梁、荊、豫、徐、揚之民,鹹被其化。”數不同者,《禹貢》所云堯舜法,《爾雅》所云似夏法,《詩譜》所云似殷法,亦與《禹貢》三代不同,是以州名有異。自古已來,皆有九州,惟舜時暫置十二州,至夏還爲九州,故《春秋》雲“夏之方有德也,貢金九牧”是也。但自神農已上有大九州,桂州、迎州、神州之等,至黃帝以來,德不及遠,惟於神州之內分爲九州,故《括地象》雲“崑崙東南萬五千里名曰神州”是也。九州之內,所有山川,或有解出其處者,至江、河、淮、泗、漢、洛等,不釋所出者,此等皆《禹貢》有成文。如彼導洛自熊耳、導渭自鳥鼠、導河自積石、導江自岷山、導淮自桐柏、導漢自れ冢,爲此,故不言也。至於《禹貢》雖言,義理不明者,此亦辨之。若《禹貢》“涇屬渭”,彼直言涇水入渭,不言道之所從,如此之類,皆須釋其所出也。

乃辨九服之邦國,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採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衛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蠻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服,服事天子也。《詩》雲“侯服於周”。)

[疏]注“乃辨”至“藩服”

○釋曰:此言“九服”,仍除王幾爲數,故從其外已下爲九也。此九服之名言“侯”者,侯之言候,爲王斥候。言“甸”者,甸之言田,爲王治田出稅。言“男”者,男之言任也,爲王任其職理。“採”者,事也,爲王事民以供上。言“衛”者,爲王衛御。言“蠻”者,近夷狄,蠻之言縻,以政教縻來之,自北已下皆夷狄。諸言“夷”者,以其在夷狄中,故以夷言之。言“鎮”者,以其入夷狄深,故須鎮守之。言“藩”者,以其最在外爲藩蘺,故以藩爲稱。蠻服,《大行人》謂之要服,言“要”,亦是要束爲義。自侯服已下,各舉一邊爲號,皆互而通也,其夷狄三服亦自互而相通,是以《大行人》總謂之藩國,世一見也。

○注“服服”至“於周”

○釋曰:此總解“服”之意。引《詩》雲“侯服於周”者,見諸侯皆服事於周之義,故稱服也。

凡邦國,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則四公,方四百里則六侯,方三百里則七伯,方二百里則二十五子,方百另則百男,以周知天下。(以此率遍知四海九州邦國多少之數也。方千里者,爲方百里者百。以方三百里之積,以九約之,得十一有奇。雲“七伯”者,字之誤也。周九州之界,方七千裏,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九,其一爲畿內,餘四十八。八州各有方千里者六。周公變殷湯之制,雖小國,地皆方百里。是每事言“則”者,設法也。設法者以待有功,而大其封。一州之中,以其千里封公,則可四。又以其千里封侯,則可六。又以其千里封伯,則可十一。又以其千里封子,則可二十五。又以其千里封男,則可百。公侯伯子男,亦不是過也。州二百一十國,以男備其數焉。其餘以爲附庸。四海之封,黜陟之功,亦如之。雖有大國,爵稱子而已。鄭司農雲:“此制亦見《大司徒職》曰‘諸公之地方五百里,諸侯之地方四百里,諸伯之地方三百里,諸子之地方二百里,諸男之地方百里’。”

○率,音律,又音類。彳扁,音遍。奇,紀宜反。見,賢遍反。)

[疏]“凡邦”至“天下”

○釋曰:言“凡邦國”者,畿外要服已內有八州,州別置二百一十國,總有千六百八十國,故云凡也。雲“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則四公”者,八州,州別有千里之方六,取一千里以封公,又取一千里以封侯,又取一千里以封伯,又取一千里以封子,又取一千里以封男。一州總取千里之方,充五等諸侯,其不滿二百一十國者,更取餘一千里方作男國者,備之使滿,餘剩地作附庸間田,八州皆然,總結之以周知天下。

○注“以此”至“百里”

○釋曰:雲“以此率”者,八州皆爲此法,故云以此率也。雲“遍知四海九州邦國多少之數也”者,釋經“周知天下”也。雲“方千里者,爲方百里者百,以方三百里之積,以九約之,得十一有奇”者,雲方千里開方之,百里一截,縱橫皆爲十截,十十而百,則得爲方百里者百。雲“以方三百里之積以九約之”者,方三百里,三三而九,用爲方百里者九十九,爲十一伯,餘有方百里者一,不盡,故云十一有奇也。今經雲“方三百里則七伯”,故言云“七伯者字之誤也”。以“十一”似七字,故云字之誤也。雲“周九州之界方七千裏”者,以先王之作土有三焉,若太平之時,土廣萬里,中國七千。中平之世,土廣七千,中國五千。衰末之世,土廣五千,中國三千。《王制》雲“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此是夏制,五等爵,三等受地,殷湯承之,合伯子男爲一,惟有公侯伯三等爵,三等受地,與夏同。武王伐紂,增以子男,爵地與夏同,以九州之界尚狹故也。至武王崩,成王幼,不能踐阼,周公攝政,六年致太平,制禮,成武王之意,斥大九州,九州方七千裏,五等之爵,五等受地,則此經所云者是也。故云周九州之界方七千裏。雲“七七四十九,方千里者四十九,其一爲畿內,其餘四十八。八州各有方千里者六。周公變殷湯之制,雖小國,地皆方百里”者,若然,殷三等爵,三等受地,地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至周公無問有功、無功,皆益滿百里,以有不滿百里不成國故也。既皆滿百里,其餘待有功,乃益之地。公有功,益滿五百里。侯有功,益滿四百里。伯有功,益滿三百里。子有功,益滿二百里。男有功,只得百里,更有功,乃更進之與子爵。雲“是每事言‘則’者,設法也。設法者以待有功,而大其封”者,必知不即封而言設法以待有功者,以其稱公者,惟有二王後乃東西大伯,今八州皆言方千里封公則四公,八州豈有三十二公乎?明知五者皆是設法以待有功,乃大其封也。若無功,縱本是公爵,惟守百里地,謂若虞公,虢公,舊是殷之公,至周仍守百里國,以無功故也。故注《王制》雲“是以周世有爵尊而國小,爵卑而國大”。雲“一州之中,以其千里封公,則可四。又以其千里封侯,則可六。又以其千里封伯,則可十一。又以其千里封子,則可二十五。又以其千里封男,則可百”,鄭雲此者,欲計一州須滿二百一十國之意。雲“公侯伯子男亦不是過也”者,五百里已下,若過五百里,則是特賜法,若魯衛之等是也。雲“州二百一十國”者,此據《王制》文。彼下又云“天下縣內九十三國,凡九州,千七百七十三國”。是通畿內外爲數,並是殷周國數也。既以州有千里之方六,已用五個千里方爲前五等國數,以前公國已得四,侯六,伯十一,子二十五,男百,總得一百四十六,於二百一十國仍少六十四。鄭雲“以男備其數”,必知以男備其數者,若不以男備數,則餘千里者一,充數不足,何得更餘爲附庸。若然,則更取餘方一千里開方之,得百里,之方百於前侯國六用千里方,仍有二百里方一,開方之,得四個男國。於前伯國十一,用千里方一,又得一個男國。得此五國,添前一百四十六,爲一百五十一,仍少五十九。更取餘千里方一開方之,得百里之方百,取五十九爲五十九國,前添百五十一,得二百一十國,餘仍殘百里之方四十一。鄭雲“其餘以爲附庸”者,以附庸不滿百里故也。《王制》兼閒田而言,此直云爲附庸,文略不具。其實人作附庸即受之,無附庸則爲閒田,使大夫治之,以利民稅,若周之畿內四等公邑者也。雲“四海之封黜陟之功亦如之”者,鄭以上經九服總言,此經惟言要服已內九州,不言四海夷狄諸侯,故鄭兼見四海夷、鎮、藩。言黜陟之功亦如之者,亦皆有百里、二百里地,有功者進地,得與侯伯三百四百同,但不進爵耳。無功有過則退之。雲“雖有大國,爵稱子而已”者,《曲禮》雲:“其在東夷、北狄、西戎、南蠻,雖大曰子。”鄭注云“雖有侯伯之地,爵亦無過子,是以同名曰子”是也。

凡邦國,小大相維。(大國比小國,小國事大國,各有屬,相維聯也。

○比,毗志反,下文“比小國”並注同。)

[疏]注“大國”至“聯也”

○釋曰:春秋之世,小國朝大國,大國聘小國,又有敵國自相聘,是以《司儀》公侯伯子男相爲賓,又相爲國客。故《易 比 象》雲“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又《王制》雲:“五國以爲屬,屬有長。十國以爲連,連有帥。三十國以爲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國以爲州,州有伯。”彼雖是殷之諸侯,亦是各有屬相維聯之事也,故鄭據而言也。

王設其牧,(選諸侯之賢者,爲牧,使牧理之。)

[疏]注“選諸”至“理之”

○釋曰:此即《大宰》雲“建其牧”是也。按《大宗伯》注並《曲禮》注,皆兼伯而言,此直言諸侯者,以侯爲主,無賢侯乃兼伯可也。

制其職,各以其所能,(牧監參伍之屬。用能,所任秩次。)

[疏]注“牧監”至“秩次”

○釋曰:此即《大宰》雲“設官分職”。彼下文又云“施典於邦國,而建其牧,立其監,設其參,傳其伍,陳其殷,置其輔”也。雲“用能,所任秩次”者,稱其所任,則以次祿秩之。

制其貢,各以其所有。(國之地物所有。)

[疏]注“國之地物所有”

○釋曰:諸侯國無貢於王法,民間得稅,大國半,次國三之一,小國四之一,皆市取當國所有以貢於王。即《大宰》“九貢”,《小行人》雲“春入貢”及《禹貢》“厥篚厥貢”之類是也。故鄭雲“國之地物所有”也。

王將巡守,則戒於四方,曰:“各平乃守,考乃職事,無敢不敬戒,國有大刑。”(乃猶女也。守,謂國竟之內。職事,所當共具。

○女,音汝。竟,音境。共,音恭,又九用反。)

[疏]注“乃猶”至“共具”

○釋曰:《職方氏》既主四方諸侯,故至十二年王將巡守之時,先以文書戒敕於四方曰,各汝當國所守境內,待王之務,無得失所。又當考校汝所擬供王職事,若不敬戒,國有大刑。大刑,謂殺之也。

及王之所行,先道,帥其屬而巡戒令。(先道,先由王所從道,居前,行其前日所戒之令。)

[疏]注“先道”至“之令”

○釋曰:此謂王將發行之時,即在王前巡行前日所施戒令豫備之等,如前所施以不。

王殷國亦如之。(殷猶衆也。十二歲王若不巡守,則六服盡朝,謂之殷國。其戒四方諸侯,與巡守同。

○朝,直遙反。)

[疏]注“殷猶”至“守同”

○釋曰:王有故,不巡守於方岳之下,則春東方盡來,夏南方盡來,秋西方盡來,冬北方盡來。王待之,亦各於其時。在國外爲壇,行朝覲盟載之法。若然,則王自在國外爲之,而云“亦如之”者,亦如上文戒令四方諸侯者。王殷國所在無常,或在畿內國城外即爲之,或向畿外諸侯之國行之,故有戒令之事也。

土方氏掌土圭之法,以致日景。(致日景者,夏至景尺有五寸,冬至景丈三尺,其間則日有長短。)

[疏]注“致日”至“長短”

○釋曰:按《玉人職》“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先鄭注《大司徒》,以爲於潁川陽城,夏日至晝漏半,立八尺之表,表北得尺五寸景,與土圭等,則爲地中,以建王國也。冬至景丈三尺者,亦於潁川陽城晝漏半,立八尺表,表北得丈三尺景,亦爲地中。雲“其間則日有長短”者,謂冬至日極短,夏至日極長。其極長極短之間,冬至後日漸長,夏至後日漸短。假令冬至日南至之後,日漸北之時,日行大分六小分四。大分者,一寸爲十分。小分者,十分寸之一分,又爲十分。但日景一寸,則於地千里。大分一爲百里,小分一則爲十里。則冬至後,日向南行六百四十里。但冬至丈三尺景,除本尺五寸外,加丈一尺五寸。從冬至至春分,晝夜等之時,則減五尺七寸半景。從春分到夏至,又減五尺七寸半景,則減晝丈一尺五寸。惟有尺五寸在,以爲夏至之景。南戴日下萬五千裏,謂之地中。故云“其間則日有長短”也。

以土地相宅,而建邦國都鄙。(土地猶度地。知東西南北之深,而相其可居者。宅,居也。

○相,息亮反,注同。度,待洛反。深,尺鴆反。)

[疏]“以土”至“都鄙”

○釋曰:上經據建王國度地法,此經據封畿外及畿內都鄙。

○注“土地”至“居也”

○釋曰:景一寸差千里,一分則百里,但封邦國都鄙無過五百里已下,則取分,無取於寸。一分則百里,爲男國,亦爲大都。已上差之,二分則二百里子國,已外可知。若小都五十里,則爲小分五分,若大夫二十五里,則爲小分二分半。言“東西南北之深”者,景侵入爲深,地之遠近裏數,侵入亦爲深也。言相宅者,既欲度景,先相所居,乃後度之。

以辨土宜土化之法,而授任地者。(土宜,謂九直所宜也。土化,地之輕重糞種所宜用也。任地者,載師之屬。

○直,張力反。犀,直吏反。種,章勇反。)

[疏]“以辨”至“地者”

○釋曰:既爲土方氏,非直度地相宅,亦當相地所宜,故須辨土宜並土化之法而授任地者,此謂以書作法授之。

○注“土宜”至“之屬”

○釋曰:九之文,出於九職。言土宜,明是土地所宜,故以此推之。雲“土化,地之輕重糞種所宜用也”者,謂若《草人職》“掌糞種之法”。地有九種,輕重不同,其所用糞種,若用麋、用牛之等是也。雲“任地者,載師之屬”者,載師掌任地事,下文廛裏已下,皆是任地之事也。

王巡守,則樹王舍。(爲之藩羅。)

[疏]注“爲之藩羅,”

○釋曰:謂若掌舍設┕互之時,則此官亦爲王於外周樹藩羅。

懷方氏掌來遠方之民,致方貢,致遠物,而送逆之,達之以節。(遠方之民,四夷之民也。諭德延譽以來之。遠物,九州之外無貢法而至者。達民以旌節,達貢物以璽節。)

[疏]“懷方”至“以節”

○釋曰:既職名“懷方”,懷,來也,故來遠方之民,及致方貢之等。

○注“遠方”至“璽節”

○釋曰:知“諭德延譽以來之”者,經直言“來遠方”,不言別有餘事,故惟曉諭以王之德美,又延引以王之美譽以招來之。雲“遠物,九州之外無貢法而至”者,此經上雲“致方貢”,謂六服諸侯,又云“致遠物”,宜是藩國。是以《大行人》上雲“侯服世一見,其貢祀物”之等,下文雲“藩國世一見,各以貴寶爲贄”,文與此相當,故知義然也。知“達民以旌節,達貢物以璽節”者,達民則行道路,貢物即是貨賄,故《掌節》雲“道路用旌節,貨賄以璽節”是也。

治其委積、館舍、飲食。(續食其往來。

○續食,音嗣。)

[疏]注“續食”至“往來”

○釋曰:按《遺人》雲:“十里有廬,廬有飲食。三十里有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積。”《司儀》雲:“遂行如入之積。”是續食其往來也。

合方氏掌達天下之道路,(津樑相奏,不得陷絕。

○奏,採豆反,本或作湊。)

[疏]“合方”至“道路”

○釋曰:官名“合方氏”,當使天下和,合故通達天下道路。

通其財利,(茂遷其有無。)

[疏]注“茂遷其有無”

○釋曰:按《尚書 益稷》雲:“懋遷有無化居。”禹治水後,懋勉天下,徙有之無,易其居積,若材木徙川澤,魚鹽徙山林,是通其財利。

同其數器,(權衡不得有輕重。)

[疏]注“權衡”至“輕重”

○釋曰:施教設治之方,先須均其度量權衡,是以天子巡守及王者新升皆爲此事。故《堯曰》及《舜典》、《明堂位》皆陳數器之等。鄭知此數器是權衡者,下別見度量,故知義然。

壹其度量,(尺丈釜鍾不得有大小。)

[疏]“壹其度量”

○釋曰:此雲“壹”,即上“同”也。鄭雲“不得有大小”者,按《律曆志》,以子黍中者九十黍,黃鍾之長千二百黍,其實一,合爲合,十合爲升,十升爲鬥,十鬥爲斛,百黍爲銖,二十四銖爲兩,十六兩爲斤,三十斤爲鈞,四鈞爲石。一黍爲一分,十分爲寸,十寸爲尺,十尺爲丈,十丈爲引。是五度五量皆有大小也。

除其怨惡,(怨惡,邦國相侵虐。)

[疏]注“怨惡”至“侵虐”

○釋曰:合方氏欲使人和合,故除其邦國相怨惡,即相侵伐及相虐殺之等也。

同其好善。(所好所善,謂風俗所高尚。

○好,呼報反,注及下同。高,如字,劉古到反。)

[疏]注“所好”至“高尚”

○釋曰:按《孝經》“樂以移風易俗”,既風俗既風俗別言,則風、俗異矣。風,謂政教所施,故曰上以風化下,又云“風以動之”,是也。俗,謂民所承襲,故曰“君子行禮,不求變俗”,是也。風所高,解好;俗所尚,解善也。

訓方氏掌道四方之政事與其上下之志,(道猶言也,爲王說之。四方,諸侯也。上下,君臣也。

○爲,於僞反,下同。)

[疏]“訓方”至“之志”

○釋曰:訓方氏訓四方美惡而向王言之,以其政事及君臣上下皆有善惡。

誦四方之傳道。(傳道,世世所傳說往古之事也。爲王誦之,若今論聖德堯舜之道矣。故書“傳”爲“傅”,杜子春雲:“傅當作傳,書亦或爲傳。”

○傳,直專反。注同。)

[疏]“誦四方之傳道”

○釋曰:上所云政事及上下之志,知則向王道,未必誦之。此文,古昔之善道,恆誦之在口,王問則爲王誦之。以其善道可傳,故須誦之。

正歲,則布而訓四方,(佈告以教天下,使知世所善惡。)

[疏]注“佈告”至“善惡”

○釋曰:正歲,謂夏之建寅正月,則佈告前所道所誦之事,教天下,使知世所善惡也。

而觀新物。(四時於新物出則觀之,以知民志所好惡。志淫行闢,則當以政教化正之。

○惡,烏路反。行闢,下孟反,下匹亦反。)

[疏]注“四時”至“正之”

○釋曰:此訓方觀新物,知民善惡之情,謂若《王制》雲:“命市納賈,以知民之所好惡。志淫好僻,則當以政教化正之。”與此爲類,故鄭雲以釋經也。

形方氏掌制邦國之地域,而正其封疆,無有華離之地。(杜子春雲:“離當爲雜,書亦或爲雜。”玄謂“華”讀爲“亻瓜哨”之亻瓜,正之使不亻瓜邪離絕。

○華,依注音亻瓜,苦蛙反。哨,劉羊售反,沈且笑反。邪,似嗟反。)

[疏]“形方”至“之地”

○釋曰:形方氏主知四方土地形勢,故使掌作邦國之地域大小形勢,又當正其封疆,勿使相侵。

○注“杜子”至“離絕”

○釋曰:王者地有亻瓜邪離絕,遞相侵入不正,故今正之。亻瓜者,兩頭寬,中狹。邪者,謂一頭寬,一頭狹。雲“亻瓜哨之亻瓜”者,《投壺禮》主人云“枉矢哨壺”,哨是不正之義,故讀從之。

使小國事大國,大國比小國。(比猶親也。《易 比 象》曰:“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

[疏]“使小”至“小國”

○釋曰:此亦如上《職方氏》雲“大小相維”,義同。注言“親諸侯”,使諸使相親,遞相朝聘是也。

山師掌山林之名,辨其物與其利害,而頒之於邦國,使致其珍異之物。(山林之名與物,若岱畎絲,嶧陽孤桐矣。利,其中人用者。害,毒物及螫噬之蟲獸。

○畎,古犬反,劉孤茗反,又孤善反。嶧,音亦。螫,音釋,劉呼洛反。噬,音逝。)

[疏]“山師”至“之物”

○釋曰:此山師及下川師、原師等,皆是遙掌畿外邦國之內山川原隰之等,使出稅珍異,以供王家也。

○注“山林”至“蟲獸”

○釋曰:按《禹貢》“青州”雲:“岱畎絲”,畎,谷也,岱山之谷有之。“徐州”雲:“嶧陽孤桐”,孤,特也。嶧山之陽,特生之桐,中爲琴瑟。雲“害毒物及螫噬之蟲”者,謂元蛇蝮蠍之屬也。岱畎、嶧陽是其名。絲、孤桐是其物也。

川師掌川澤之名,辨其物與其利害,而頒之於邦國,使致其珍異之物。(川澤之民與物,若泗濱浮磬,淮夷珠暨魚,澤之萑蒲。

○,薄田反,劉扶忍反,沈音嬪。暨,沈其器反,又其氣反。萑,音丸。)

[疏]注“川澤”至“萑蒲”

○釋曰:“徐州”雲“泗濱浮磬,淮夷珠暨魚”,注云:“泗水涯水中見石,可以爲磬。珠,珠名。淮夷二水出珠爲與美魚。”

{備逯}師掌四方之地名,辨其丘陵、墳衍、{備逯}隰之名。(地名,謂東原、大陸之屬。

○墳,扶雲反。)

[疏]“{備逯}師”至“之名”

○釋曰:《爾雅 釋地》“高平曰原”,此雖以原爲主,除山林川澤四者,餘丘陵墳衍原隰六者皆主之。故云“辨其丘陵”已下也。按鄭注《大司徒》雲:“土之高者曰丘,大阜曰陵,水涯曰墳,下平曰衍,高平曰原,平溼曰隰,皆有名。”

○注“地名”至“之屬”

○釋曰:《尚書 禹貢》有“東原底平”、“大陸既作”,是地名也。

物之可以封邑者。(物之,謂相其土地可以居民立邑。

○相,息亮反。)

[疏]注“物之”至“立邑”

○釋曰:按《小司徒》雲“四井爲邑”,據田中。千室之邑,據城。二者皆須其物色善惡,然後封民。

匡人掌達法則、匡邦國而觀其慝,使無敢反側,以聽王命。(法則,八法八則也,邦國之官府都鄙亦用焉。慝,奸僞之惡也。反側猶背違法度也。《書》曰:“無反無側,王道正直。”

○慝,他得反。猶背,音佩。)

[疏]“匡人”至“王命”

○釋曰:匡,正也。所以正人,故掌通達法則於天下邦國,而觀其慝,使無慝惡,使無敢反側也。

○注“法則”至“正直”

○釋曰:雲“法則,八法八則”者,按《大宰》雲:“八法治官府,八則治都鄙”,謂王朝官府及畿內都鄙。今雲以法則匡正邦國而觀其慝,即據諸侯下都鄙。外內雖殊,八法八則治官府都鄙即同,故治官府都鄙亦用焉。雲“背違法度”者,則是違法則也。《書》者,《洪範》“皇極”之章。

扌覃人掌誦王志,道國之政事,以巡天下之邦國而語之,(道猶言也。以王之志與政事諭說諸侯,使不迷惑。

○語,魚據反。說,如字,劉屍銳反。)

[疏]“扌覃人”至“語之”

○釋曰:“誦王志”者,在心爲志,欲得使天下順從,若扌覃取王之此志,又道國之政事,用此二事以巡國而語之,使不迷惑而向主。

使萬民和說而正王面。(面猶鄉也。使民之心曉而正鄉王。

○說,音悅。鄉,許亮反,下同。)

[疏]“使萬”至“王面”

○釋曰:以上二事向諸侯說之,使諸侯化民,而萬民正向於王。

都司馬掌都之士庶子及其衆庶、車馬、兵甲之戒令。(庶子,卿大夫士之子。車馬兵甲,備軍發卒。)

[疏]“都司”至“戒令”

○釋曰:此王都司馬,故《序官》注:“都,王子弟所封及三公采地也。司馬主其軍賦。”故此雲“掌都之士庶子”者,《官伯》注云:“士,子。庶子,其支庶。”此都之士庶子亦然。雲“及其衆庶、車馬、兵甲之戒令”者,若王家有軍事,徵兵於采地都鄙,則都司馬以書致於士庶子,有此衆庶、車馬、兵甲之戒令,士庶子受而依行之。

以國法掌其政學,(政謂賦稅也。學,德學道。

○政,音徵,本亦作政,音下同。)

[疏]注“政謂”至“學道”

○釋曰:雲“政謂賦稅”者,正謂軍之賦稅,無田稅、泉稅之等。知學是德學道,此亦依國子而言,政知亦是修德學道也。

以聽國司馬。(聽者,受行其所徵爲也。國司馬,大司馬之屬皆是。)

[疏]注“聽者”至“皆是”

○釋曰:都司馬所掌者,受大司馬之法而戒令,令使都之士庶子,所有徵爲皆取國之大司馬之法。雲“大司馬之屬皆是”者,經國司馬不雲大,則小司馬、軍司馬、輿司馬,皆得稟其戒令。

家司馬亦如之。(大夫家臣爲司馬者。《春秋傳》曰“叔孫氏之司馬戾”。

○,子公反。戾,力計反。)

[疏]注“大夫”至“戾”

○釋曰:按《序官》雲:“家司馬,各使其臣以正於公司馬。”鄭雲:“家,卿大夫采地。正,猶聽也。公司馬,國司馬也。卿大夫之采地,王不特置司馬,各自使其家臣爲司馬,主其地之軍賦,往聽政於王之司馬,其以王命來有事,則曰國司馬。”若然,是卿之小都,大夫采地,皆家自置司馬之明文。引《春秋》者,《左氏》昭二十五年,叔孫氏之司馬戾言其衆曰:“若之何?”莫對。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國。”彼是諸侯卿家自置司馬。此王之卿大夫之家亦自置,引諸侯家法者,自置是同,故得引以況義也。

●卷三十四

◎秋官司寇第五

[疏]鄭目錄雲:“象秋所立之官。寇,害也。秋者,遒也,如秋義殺害收聚斂藏於萬物也。天子立司寇,使掌邦刑,刑者所以驅恥惡,納人於善道也。”

惟王建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以爲民極。

[疏]“惟王”至“民極”

○釋曰:義已具在《天官》。

乃立秋官司寇,使帥其屬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國。(禁,所以防奸者也。刑,正人之法。《孝經說》曰:“刑者亻刑也,過出罪施。”

○亻刑,音刑。)

[疏]注“禁所”至“罪施”

○釋曰:雲“禁所以防奸者也”者,案《士師》“五禁以左右刑罰”。王者恐民以奸入罪,故先設禁示之,防其奸惡。若有不忌爲奸,然後以刑罪之。雲“刑,正人之法”者,刑期於無刑,以殺止殺,故云“刑,正人之法”也。雲“《孝經說》曰”者,《孝經援神契》“五刑”章曰:“刑者,亻刑也。過出罪施者,下亻刑爲著也。行刑者,所以著人身體。過誤者出之,實罪者施刑。是以《尚書》雲:‘眚災肆赦,怙終賊刑。’”引之者,證司寇行刑當審慎也。

刑官之屬:大司寇,卿一人;小司寇,中大夫二人;士師,下大夫四人;鄉士,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士察也,主察獄訟之事者。鄭司農說以《論語》曰:“柳下惠爲士師。”鄉士,主六鄉之獄。

○鄉,音香,注同。)

[疏]“刑官”至“二人”

○釋曰:自此已下論設官分職之事。雲“刑官之屬”者,此一句總爲刑官六十官爲目,故云之屬。雲“大司寇,卿一人”,六命。“小司寇,中大夫二人”,四命。“士師”者,秋官之考,雖“下大夫四人”,亦四命。“鄉士”,其職雲“掌國中”,國中兼百里內六鄉,以八人分主六鄉,故謂之鄉士。“上士八人”,三命。“中士十有六人”,二命。“旅下士三十有二人”,一命。下士言旅,旅,衆也,小官理衆事也。

○注“士察”至“之獄”

○釋曰:訓“士”爲“察”者,義取察理獄訟,是以刑官多稱士。先鄭引《論語》士師,欲見士官理獄訟之事。案:上代以來,獄官之名有異。是以《月令》乃“命大理瞻傷察瘡”,鄭注云:“有虞氏曰士,夏曰大理,周曰大司寇。”天子諸侯同,故魯有司寇,晉魏絳亦云“歸死於司寇”。至於衰世,國異政,家殊俗,官名隨意所造。故僖二十八年,晉有士榮爲大士;文十年,楚子西雲“臣歸死於司敗”;《論語》雲“陳司敗”;昭十四年,士景伯如楚,叔魚攝理:是後官號不同者也。

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疏]“府六”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府,治藏吏。史,作文書。胥爲什長。徒給繇役。義已在《天官疏》。自大司寇已下,至胥徒,皆是周官別職,故各有職而同府史也。

遂士,中士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遂士,主六遂之獄者。)

[疏]注“遂士”至“獄者”

○釋曰:在此者,其職雲“掌四郊”,四郊有六遂之獄故也。鄉士主六鄉之獄,遂士主六遂之獄,所以鄉士使上士,官尊而人少,遂士使中士,官卑而人多者,六遂去王遠,故官卑;以六遂在遠郊外,兼主公邑,地廣人衆,故官多。

縣士,中士三十有二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距王城三百里至四百里曰縣。縣士,主縣之獄者。)

[疏]注“距王”至“獄者”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野”,謂掌三等公邑之獄。故鄭於《縣士職》注云:“二百里以外至三百里曰野,三百里以外至四百里曰縣,四百里以外至五百里曰都。郊外曰野,大總言之。”故其職雲掌野。其六遂之中,公邑之獄,遂士兼掌之矣。既三處獄並掌,而此注云“距王城三百里至四百里曰縣”,以不主三百里中、五百里中獄者,縣在四百里中,故舉中以言,其實外內皆掌之耳。

方士,中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方士,主四方都家之獄者。)

[疏]注“方士”至“獄者”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都家”,鄭彼注云:“都,王子弟及公卿之采地。家,大夫之采地。”主此三等采地之獄,采地在王城四方,故云“方士”也。是以鄭此注云“方士,主四方都家之獄者”也。

訝士,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訝,迎也。士官之迎四方賓客。

○訝,五嫁反。)

[疏]注“訝迎”至“賓客”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四方之獄訟”,非直迎賓客,以獄訟爲主,故亦士言之也。

朝士,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朝士主外朝之法。

○朝,直遙反,卷內同。)

[疏]注“朝士”至“之法”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建邦外朝之法”,左九棘、右九棘之事,以朝士爲詢衆庶,讞疑獄,故屬秋官。但序官之法,秋官雖爲刑獄所施,至於防禁之屬,皆在秋官,又於賓客是主人所敬,故鄉飲酒坐賓於西北,象天地嚴凝之氣始於西南,盛於西北,是以賓客之事亦屬焉。雲“朝士主外朝之法”者,天子諸侯皆三朝:內朝二,路門外與路寢庭是也;外朝一,此朝在皋門內、庫門外是也。

司民,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三人,徒三十人。(司民主民數。)

[疏]注“司民主民數”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登萬民之數”,凡斷獄弊訟,必須知民年幾老幼,是以司民雖非刑獄,連類在此也。

司刑,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疏]“司刑”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五刑之法,以麗萬民之罪”,故其職在此。

司剌,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剌,殺也。三訊罪定則殺之。

○剌,七賜反。訊,言信。)

[疏]注“剌殺”至“殺之”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三剌、三宥、三赦之法”,亦是刑獄之類,故在此。

司約,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約,言語之約束。

○約,劉於妙反,一音如字,注同。束,劉詩樹反,一音如字。)

[疏]“司約”至“四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邦國及萬民之約劑”,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

司盟,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盟,以約辭告神,殺牲歃血,明著其信也。《曲禮》曰:“蒞牲曰盟。”

○約,於妙反。歃,所洽反。)

[疏]注“盟以”至“曰盟”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盟載之法”,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

職金,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職,主也。)

[疏]“職金”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凡金玉之戒令”,又云“掌受金罰、貨罰”,亦是刑獄之事,故在此。

司厲,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犯政爲惡曰厲。厲士主盜賊之兵器及其奴者。)

[疏]注“犯政”至“奴者”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盜賊之任器”,又云“其奴,男子入於罪隸”,亦是刑獄之事,故在此也。雲“犯政爲惡曰厲”者,厲是惡鬼殺厲之事,故以造惡爲厲也。雲“厲士主盜賊之兵器”者,其職文也。

犬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賈四人,徒十六人。(

○賈,音嫁,又音古。)

[疏]“犬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凡祭祀,共犬牲”。犬是金畜,故《五行傳》雲:“二曰言,言之不從,則有犬禍。”故連類在此。犬有兩義,案《說卦》“艮爲狗”,艮卦在醜,艮爲止,以能吠守止人,則屬艮,以能言,則屬兌,兌爲言故也。

司圜,中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鄭司農雲:“圜,謂圜土也。圜土,謂獄城也。今獄城圜。《司圜職》中言‘凡圜土之刑人也’,以此知圜謂圜土也。又《大司寇職》曰‘以圜土聚教罷民’,故《司圜職》曰‘掌收教罷民’。”

○圜,於權反。罷,音皮,下同。)

[疏]“司圜”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圜土之刑人”,亦刑獄之事,故在此。

○注“鄭司”至“罷民”

○釋曰:先鄭所引皆當其義,故後鄭從之。但獄城圜者,東方主規,規主仁恩,凡斷獄以仁恩求出之,故圜也。

掌囚,下士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囚,拘也,主拘繫當刑殺之者。)

[疏]注“囚拘”至“之者”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守盜賊,凡囚者”。刑獄之事,故在此也。

掌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戮猶辱也,既斬殺又辱之。)

[疏]注“戮猶”至“辱之”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斬殺賊諜而搏之”。刑罪之事,故在此。

司隸,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隸,給勞辱之役者。漢始置司隸,亦使將徒治道溝渠之役,後稍尊之,使主官府及近郡。)

[疏]注“隸給”至“近郡”

○釋曰:以隸是罪人爲奴僕,故知“給勞辱之役”也。又引“漢始置司隸”云云者,以漢時司隸官與周同,故舉以爲況也。

罪隸,百有二十人。(盜賊之家爲奴者。)

[疏]“罪隸”至“十人”

○釋曰:此中國之隸言罪隸。古者身有大罪,身既從戮,男女緣坐,男子入於罪隸,女子入於舂槁,故注云“盜賊之家爲奴者”。蠻隸已下,皆百二十人者,鄭雲“凡隸衆矣,此其選以爲役員”者,謂隸中選取善者,以爲役之員數爲限。其餘衆者以爲隸民,故《司隸職》雲“帥其民而搏盜賊,役國中之辱事”之等,是百二十人外謂之民者也。

蠻隸,百有二十人。(徵南夷所獲。)

閩隸,百有二十人。(閩,南蠻之別。

○閩,亡巾反,又音文。)

夷隸,百有二十人。(徵東夷所獲。)

貉隸,百有二十人。(徵東北夷所獲。凡隸衆矣,此其選以爲役員,其餘謂之隸民。

○貉,音陌。)

布憲,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憲,表也。主表刑禁者。)

[疏]注“憲表”至“禁者”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憲邦之刑禁”,故在此也。知憲不爲法,而爲表憲者,又案其職雲:“正月之吉,執旌節以宣佈於四方,而憲邦之刑禁。”明憲爲表懸,示人使知者也。

禁殺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禁殺戮者,禁民不得相殺戮。)

[疏]“禁殺”至“二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司斬殺戮者,以告而誅之”,是禁民相殺戮之事,故在此也。

禁暴氏,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疏]“禁暴”。

○釋曰:此亦謂禁民不得相陵暴。在此者,案其職雲“掌禁庶民之亂暴力正者”,亦是防禁之事,故在此也。

野廬氏,下士六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廬,賓客行道所舍。)

[疏]注“廬賓”至“所舍”。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達國道路”,又云“掌凡道禁”,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也。知廬是“賓客行道所舍”者,見《遺人》雲“十里有廬,三十里有宿”,故知之也。

蠟氏,下士四人,徒四十人。(蠟,骨肉腐臭,蠅蟲所蠟也。《月令》曰“掩骼埋<骨此>”,此官之職也。蠟讀如狙司之狙。

○蠟,清預反,注同。蠅,以繩反。骼,更白反。,亡皆反,本又作埋。<骨此>,本又作,似賜反。)

[疏]注“蠟骨”至“之狙”。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除<骨此>”,又云“凡國之大祭祀,禁刑者、凶服者”,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引《月令》“掩骼埋<骨此>”者,案彼注“骨枯曰骼,肉腐曰<骨此>”。掩亦埋,但骼<骨此>不同,故別言也。言骼<骨此>者,凡人物皆是。雲“蠟讀如狙司之狙”者,俗有狙司之言,故讀從音也。若然,《月令》所云是春時,今不在《春官》者,彼《月令》爲春時陽,不欲陰之事,故在春,此取禁戒之事,故在秋也。

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雍,謂堤防止水者也。

○雍,於勇反,劉如字,注同。堤,丁兮反。)

[疏]注“雍謂”至“者也”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溝瀆澮池之禁”,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也。

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鄭司農雲“萍讀爲並,或爲萍號起雨之萍”。玄謂今《天問》萍號作萍。《爾雅》曰:“萍,,其大者。”讀如“小子言平”之平。萍氏主水禁,萍之草無根而浮取,名於其不沈溺。

○萍,音平,又蒲丁反。並,蒲丁反,《爾雅》雲:“,黃並”。萍號,蒲丁反。萍,上音平。)

[疏]“萍氏”

○釋曰:按其職雲“掌國之水禁”,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也。

○注“鄭司”至“沉溺”

○釋曰:先鄭讀“萍”爲“並”,取音同。雲“或爲萍號起雨之萍”者,亦《天問》之文。萍亦浮萍之草也。玄謂“今《天問》”者,《離騷》有《天問》篇,天不可問,故以《天問》爲名。此就足先鄭,音義同。引《爾雅》“萍,,其大者”者,此以義相曉也。雲“讀如‘小子言平’之平”者,俗讀,取音同,皆取萍水草無根而浮不沉,禁人使不沉溺如萍也。

司寤氏,下士二人,徒八人。(寤,覺也,主夜覺者。

○覺,音教,下同。)

[疏]注“寤覺”至“覺者”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遊者”,是禁戒之事,故在此也。言“寤,覺也,主夜覺者”,凡人之寐臥恆在寢,得禁之者,人有夜寐忽覺而漫出門者,故謂之爲夜覺也。

司ピ氏,下士六人,徒十有六人。(ピ,火也,讀如衛侯毀之毀,故書“毀”爲“垣”,鄭司農雲“當爲ピ”。

○ピ,音毀,注毀同。ピ,劉音袁。)

[疏]注“ピ火”至“爲ピ”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取明火,及以木鐸修火禁”,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也。雲“讀如衛侯毀之毀”者,《春秋左氏》“衛侯毀滅邢”,《詩》雲“王室如毀”,毀,亦火之別名也。

條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社子春雲:“條當爲滌器之滌。”玄謂滌,除也。狼,狼扈道上。

○條,音滌,徒歷反,注同。)

[疏]“條狼”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當執鞭以趨闢”,凡誓僕及誓馭之等是禁戒之事,故在此也。

○注“杜子”至“道上”

○釋曰:雲“滌器之滌”者,讀從《特牲》、《少牢》滌祭器等之滌也。雲“狼,狼扈道上”者,謂不蠲之物在道,猶今言狼藉也。

閭氏,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閭謂里門。)

[疏]注“閭謂里門”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比國中宿互橐”者,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也。雲“閭謂里門”者,《爾雅》雲:“巷門謂之閭。”故知是二十五家之里門也。

冥氏,下士二人,徒八人。(鄭司農雲:“冥讀爲《冥氏春秋》之冥。”玄謂冥方之冥,以繩縻取禽獸之名。

○冥,如字,又莫歷反。縻,亡皮反。)

[疏]“冥氏”至“八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設弧張,爲阱護以攻猛獸”,是冥然使之不覺,亦是禁守之事,故在此。

○注“鄭司”至“之名”

○釋曰:雲《冥氏春秋》者,冥氏作《春秋》,書名,若晏子《呂氏春秋》之類,取其音讀也。後鄭雲“冥方之冥”,亦取音同。雲“以繩縻取禽獸之名”者,解冥是冥然使不覺之意也。

庶氏,下士一人,徒四人。(庶讀如藥煮之煮,驅除毒蠱之言。書不作蠱者,字從聲。

○庶,音煮,又章預反。蠱,音古。)

[疏]注“庶讀”至“從聲”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除毒蠱”,是除惡之事,故在此也。雲“庶讀如藥煮之煮”者,俗讀,意取以藥煮去病,去毒蠱亦如是。雲“書不作蠱者,字從聲”者,除蠱者,庶是去之意,故爲庶不爲蠱也,是其取聲。

穴氏,下士一人,徒四人。(穴搏蟄獸所藏者。

○搏,音博,劉音付。蟄,直立反。)

[疏]注“穴搏”至“藏者”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政蟄獸”,是除猛惡之事,故在此也。雲“穴搏蟄獸所藏”者,凡獸蟄皆藏在穴中,故以穴爲官名,使取蟄獸也。

{羽是}氏,下士二人,徒八人。({羽是},鳥翮也。鄭司農雲:“{羽是}讀爲翅翼之翅。”

○{羽是},音翅,失豉反,又吉豉反。)

[疏]注“{羽是}鳥”至“之翅”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攻猛鳥”,亦是除惡之義,故在此。雲“{羽是},鳥翮也”者,羽本曰翮,凡鳥有羽{羽是}者皆有翮,故云“{羽是},鳥翮也”。凡{羽是}、翅皆作翅,不作{羽是},故彼從之也。

柞氏,下士八人,徒二十人。(柞,除木之名。除木者必先校剝之。鄭司農雲:“柞讀爲音聲之,屋笮之笮。”

○柞,側百反,注屋笮皆同。校,古飽反。)

[疏]“柞氏”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攻草木”,亦是除惡之義,故在此。

○注“柞除”至“之笮”

○釋曰:知柞是“除木之名”者,見《詩》雲“載芟載柞”,芟是除草,明柞是除木。雲“除木者必先刊剝之者,見其職雲:“夏日至,令刊陽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剝陰木而水之。”是先刊剝之。先鄭讀“柞”爲“音聲之”者,讀從《春秋》“行扈”之。又爲“屋笮之笮”者,俗讀,皆從音同也。

氏,下士二人,徒二十人。(書“”或作“夷”。鄭司農雲:“掌殺草,故《春秋傳》曰:‘如農夫之務去草,芟夷蘊崇之。’又今俗間謂麥下爲夷下,言芟夷其麥,以其下種禾豆也。”玄謂“”讀如剃小兒頭之剃。書或作夷。此皆剪草也,字從類耳”。《月令》曰“燒行水”,謂燒所芟草乃水之。

○,字或作雉,同,它計反,徐庭計反。去,起呂反。芟,所御反。蘊,紆粉反,徐憂羣反。剃,它計反。)

[疏]“氏”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殺草”,亦是除惡之義,故在此也。

○注“書”至“水之”

○釋曰:先鄭從古書“”爲“夷”,故引古今而爲證也。《春秋》者,《左氏傳》隱六年,“夏五月,鄭伯侵陳。往歲鄭伯請成於陳,陳侯不許。五父諫曰:‘親人善鄰,國之寶也。’又云:“周任有言曰:‘爲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芟夷蘊崇之。’”注云:“芟,刈。夷,殺。蘊,積。崇,聚。”“玄謂讀如剃小兒頭之剃”者,俗讀也。雲“字從類耳”者,人發之剃從發,草還草下爲之,故云類也。《月令》者,仲夏令,引之者,欲見草須燒之,又須水之意也。

{折石}蔟氏,下士一人,徒二人。(鄭司農雲:“{折石}讀爲レ,蔟讀爲爵蔟之蔟,謂巢也。”玄謂{折石},古字從石,折聲。

○{折石},音摘,它歷反,徐丈列反,沈敕徹反,李又思亦反。蔟,倉獨反。)

[疏]“折蔟”至“二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覆夭鳥之巢”,是除惡之類,故在此。

○注“鄭司”至“折聲”

○釋曰:先鄭讀“{折石}”爲“レ”,後鄭不從者,先鄭意以爲杖レ破之,故從“レ”,後鄭意以石物等投擲爲義,故不從。先鄭又云“蔟”爲爵蔟之“蔟”者,爵蔟是雀窠,後鄭從之。“玄謂{折石},古字從石,折聲”者,以石投擲毀之,故古字從石,以折爲聲,是上聲下形字也。

翦氏,下士一人,徒二人。(翦,斷滅之言也,主除蠱蠹者。詩云:“實始翦商。”

○蠹,都路反。)

[疏]注“翦斷”至“翦商”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院“掌除蠹物”,故鄭雲“翦,斷滅言之也,主除蠱蠹者”,故在此。引《詩》者,證翦是翦除。

赤氏,下士一人,徒二人。(赤猶言扌赤拔也,主除蟲豸自埋者。

○赤,如字,一音採昔反。,徐音跋,畔末反,劉房末反。扌赤,採昔反,徐呼陌反。拔,畔末反,劉房末反,或蒲八反。豸,直氏反。)

[疏]注“赤”至“埋者”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除牆屋”,注“除蟲豸藏逃其中者”,《爾雅 釋蟲》雲:“有足曰蟲,無足曰豸。”亦是除惡之義,故在此。言“赤猶言扌赤拔”者,拔,除去之也。

蟈氏,下士一人,徒二人。(鄭司農雲:“蟈讀爲蜮,蜮,蝦也。《月令》曰‘螻蟈鳴’,故曰‘掌去{圭黽}黽’。{圭黽}黽,蝦蟆屬。書或爲‘掌去蝦蟆’。”玄謂蟈,今御所食蛙也。字從蟲,國聲也。蜮乃短狐與。

○蟈氏,音古獲反,注同,劉又音國。蜮,劉音或,一音古獲反。蝦,音遐。蟆,音麻。螻,音樓。{圭黽},戶蝸反,又斛佳反。黽,莫幸反。蛙,戶蝸反,劉斛佳反,沈和隹反。蜮,音或。與,音餘,下官與同。)

[疏]“蟈氏”至“二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去{圭黽}黽”,亦是除惡之義,故在此也。

○注“鄭司”至“狐與”

○釋曰:先鄭以蟈爲蜮,又以蜮爲蝦蟆,後鄭不從,{圭黽}黽,蝦蟆屬,是其類也。雲“書或爲掌去蝦蟆”者,於義可也。“玄謂蟈,今御所食蛙也”者,蛙、蟈爲一物。雲“字從蟲,國聲也”者,國與蟈爲聲,所謂左形右聲者也。雲“蜮乃短狐與”者,案莊公十八年“秋,有蜮”,服雲:“短狐,南方盛暑所生,其狀如鱉,古無今有。含沙射人入肉中,其瘡如疥,遍身中蜮蜮,故曰災,禮曰惑君則有。”案《五行志》,劉向以爲蜮生南越,由齊姜淫惑莊公,故生於魯。

壺涿氏,下士一人,徒二人。(壺謂瓦鼓。涿,擊之也。故書“涿”爲“獨”。鄭司農雲:“獨讀爲濁其源之濁,音與涿相近,書亦或爲濁。”

○涿,陟角反,又音濁。近,附近之近。)

[疏]“壺涿”至“二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除水蟲”,亦是除惡之類,故在此也。

○注“謂”至“爲濁”

○釋曰:乃盛酒之器,非可涿之物,故知是瓦鼓。必知是瓦者,雖無正文,《考工記》有陶人、<方瓦>人造瓦器,驅水蟲,非六鼓,故知瓦鼓也。先鄭雖讀涿爲濁,聲轉字誤,故爲濁,猶從涿爲義,故後鄭引之在下。“濁其源”,《大玄經》文也。

庭氏,下士一人,徒二人。(庭氏主射妖鳥,令國中清如庭者也。

○射,食亦反。清,才性反,又如字。)

[疏]注“庭氏”至“者也”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射國中妖鳥”,亦是除惡之類,故在此也。

銜枚氏,下士二人,徒八人。(銜枚,止言語囂ん也。枚,如箸,橫銜之,爲糹畫結於項。

○囂,五高反,一音許驕反,下同。灌,音歡。箸,直慮反。糹畫,戶卦反,又胡麥反。)

[疏]注“銜枚”至“於項”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大祭祀令禁無囂”,亦是禁戒之事,故在此也。雲“狀如箸,橫銜之,爲之糹畫結於項”者,糹畫,謂以組爲之,系著兩頭,於項後結之。

伊耆氏,下士一人,徒二人。(伊耆,古王者號。始爲蠟,以息老物。此主王者之齒杖。後王識伊耆氏之舊德,而以名官與?今姓有伊耆氏。

○耆,巨之反。蠟,仕詐反。)

[疏]“伊耆”至“二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共杖”,杖,老者所依,秋是長老之方,故在此。

○注“伊耆”至“耆氏”

○釋曰:案《明堂位》雲:“土鼓、蕢桴、葦,伊耆氏之樂也。”鄭注亦云“伊耆氏,古天子有天下之號”。雲“始爲蠟,以息老物”者,《郊特牲》文。引之者,取息老物,證伊耆供杖於老者之事故也。雲“此主王者之齒杖,後王識伊耆氏之舊德,而以名官與”者,言後王職伊耆氏之舊德,則周家以前爲後王,至周又因之,故不指周而云後王也。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小行人,下大夫四人。司儀,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行夫,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行夫,主國使之禮。

○使,所吏反。)

[疏]“大行”至“行夫”

○釋曰:此四官在此者,皆主賓客嚴凝之事故也。亦謂別職同官,故四官各有職司,而共府史胥徒也。

○注“行夫”至“之禮”

○釋曰:大行人、小行人、司儀皆掌賓客之禮,不見註解,至行夫獨注之,以官獨多於餘官,以主國使之禮,至於美惡無禮皆使之,故官多於餘官也。

環人,中士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環猶圍也。主圜賓客、任器,爲之守衛。

○環,戶關反,劉戶串反。)

[疏]注“環猶”至“守衛”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賓客舍則授館,令聚拓”,亦是禁守之事,故在此也。雲“主圍賓客之任器,爲之守衛”者,其職文也。

象胥,每翟上士一人,中士二人,下士八人,徒二十人。(通夷狄之言者曰象。胥,其有才知者也。此類之本名,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北方曰譯。今總名曰象者,德先致南方也。

○知,音智。,丁兮反。譯,音亦。)

[疏]注“通夷”至“方也”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四夷之國使,以傳賓主之語”,故亦連類在此也。雲“此類之本名東方”已下,皆《王制》文。雲“寄”者,賓主不相解語,故寄中國於東夷,又寄東夷語於中國,使相領解。雲“象”者,傳南方於中國,還象中國以傳之。與南方人語,則還象南方語而傳之。雲“狄”者,鄭彼注云“之言知也”,雖不訓狄,狄即敵也,謂言語相敵,使之知也。雲“北方曰譯”者,譯,即易,謂換易言語,使相解也。雲“總名曰象”者,四方別稱,經唯有一象,故云總名曰象。雲“周之德先致南方也”者,即《詩》序所云“文王之德,被於江漢”是也。又《書》序雲“巢伯來朝”,注“巢伯,殷之諸侯,聞武王克商,慕義而來朝”,此皆致南方,故象得總名也。

掌客,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三十人。

[疏]“掌客”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賓客牢禮之陳”,亦是賓客嚴凝象秋,故在此。

掌訝,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訝,迎也。賓客來,主迎之。鄭司農雲:“訝讀爲‘跛者訝跛者’之訝。”

○跛,波可反。)

[疏]注“訝迎”至“之訝”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迎賓客”,故連類在此。先鄭雲“‘跛者訝跛者’之訝”,此《公羊傳》文。時晉使克聘齊,克跛,齊使跛者往御。御亦訝,故讀從之也。

掌交,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一人。(主交通結諸侯之好。

○好,呼報反。)

[疏]注“主交”至“之好”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九禁之難”,有禁戒之事,故在此也。

掌察,四方中士八人,史四人,徒十有六人。

掌貨賄,下士十有六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

[疏]“掌察四方”、“掌貨賄”

○釋曰:在此者,蓋督察邦國之事,及掌邦國所致貨賄,但二官闕,不可強言也。

朝大夫,每國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八人,徒二十人。(此王之士也,使主都家之國治,而命之朝大夫雲。

○治,直史反。)

[疏]“朝大”至“十人”

○釋曰:在此者,案其職雲“掌都家之國治”,因有邦國賓客在秋,都家之治亦在此。

○注“此王”至“夫雲”

○釋曰:此雲“每國上士二人”,是王朝之士。以其主采地之國治,事重,則名之曰朝大夫雲。畿內三等采地,地雖有百里、五十里、二十五里,總謂之國,若《王制》雲九十三國也。雲“庶子”者,蓋亦主采地之諸子。今在府史之下,蓋官長所自闢除也。

都則,中士一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四人,徒八十人。(都則,主都家之八則者也。當言每都,如朝大夫及都司馬雲。)

[疏]注“都則”至“馬雲”

○釋曰:此官已闕,鄭知主八則者,《太宰》雲“八則治都鄙”,此經雲“都則”,故知則,八則也。

都士,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家士亦如之。(都家之士,主治都家吏民之獄訟,以告方士者也。亦當言每都。)

[疏]注“都家”至“每都”

○釋曰:在此者,此宮雖闕,義理可言。以其稱士,則知主獄,故鄭雲“都家之士,主治都家吏民之獄訟,以告方士者也”。必知王家不置都士,而云都家之士者,以其都司馬使王自爲之,家司馬家自置司馬,以司馬主軍事重,故王置都司馬,此刑事輕於軍,故都家王皆不置都士,但已有方士主其獄,故使都家之士以獄告也。

大司寇之職,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國,詰四方,(典,法也。詰,謹也。《書》曰:“王耗荒,度作詳刑,以詰四方。”

○詰,起吉反。耗,莫報反。度,待洛反。)

[疏]“大司”至“四方”

○釋曰:《大司寇》雲“佐王刑邦國,詰四方”,不言刑王國,詰畿內者,王官不嫌不刑詰在內,故舉外以見內也。《大宰》雲“以六典治邦國”,今此更言建“三典”者,彼六典自是六官之典,此三典是刑之三典,與彼別,故司寇別施之。

○注“典法”至“四方”

○釋曰:“典,法也。”案《大宰》注云“典法,則所用異,異其名也”,故云典法也。引《書》者,《呂刑》篇文,“呂侯訓夏贖刑,王耄荒,度作詳刑以詰四方”。謂周穆王老耄亂荒忽,猶能用賢量度詳審之刑,以詰謹四方。引之者,證詰爲謹義也。

一曰刑新國用輕典,(新國者,新闢地立君之國。用輕法者,爲其民未習於教。

○爲,於僞反。)

[疏]注“新國”至“於教”

○釋曰:雲“新國者,新闢地立君之國”者,謂若世衰,夷秋內侵,國君誅滅,聖人後作,日闢國百里,既攘夷狄,國空無主,民不獨治,須立君化之。則是“新闢地立君之國”者也。趙商問:“《族師職》曰:‘四閭爲族,八閭爲聯,使之相保相受,刑罰慶賞相及。’在《康誥》曰:‘父不慈,子不孝,兄不友,弟不恭,不相及也。’族師之職,鄰比相坐,《康誥》之雲,門內尚寬。不知《書》、《禮》是錯,未達指趣。”答曰:“族師之職,周公新制禮,使民相拱敕之法。《康誥》之時,周法未定天下,又新誅三監,務在尚寬,以安天下。先後量時,各有云爲,乃謂是錯也?”若然,言周公之時,未定天下,即是新國,更雲新誅三監,假令周法先定,新誅之國亦是新國,故此雲新闢地立君也。

二曰刑平國用中典,(平國,承平守成之國也。用中典者,常行之法。)

[疏]注“平國”至“之法”

○釋曰:雲“平國,承平守成之國也”者,謂先君受封,後君承前平安,守持成立之國,民已被化,則用常行之法以治之。

三曰刑亂國用重典。(亂國,篡弒叛逆之國。用重典者,以其化惡伐滅之。

○篡,初患反。殺,音試,本亦作弒。)

[疏]注“亂國”至“滅之”

○釋曰:雲“亂國,篡弒叛逆之國”者,謂若州籲篡國,崔杼弒君,臧紇叛魯,此皆逆亂之國。如此之國,民起噁心,故於常法之外,爲惡者則當伐滅之也。

以五刑糾萬民:(刑亦法也。糾猶察異之。)

[疏]注“刑亦”至“異之”

○釋曰:此五刑,與尋常正五刑墨、劓之等別,刑亦法也。此五法者,或一刑之中而含五,或此五刑全不入五刑者。雲“糾猶察異之”者,謂萬民犯五刑,察取與之罪,使別異善惡,則《尚書 畢命》雲“旌別淑慝,表厥宅裏”是也。

一曰野刑,上功糾力;(功,農功。力,勤力。)

[疏]注“功農”至“勤力”

○釋曰:以其言野,則國外,若卿大夫雲“野自六尺”之類。既言在野爲功,故知功是農功,力,勤力也。

二曰軍刑,上命糾守;(命,將命也。守,不失部伍。

○守,劉音狩,注同。將,子匠反。)

[疏]注“命將”至“部伍”

○釋曰:以其在軍,困外之事,將軍裁之,故知命是將命也。軍行必有部分卒伍,故云“不失部伍”也。

三曰鄉刑,上德糾孝;(德,六德也。善父母爲孝。)

[疏]注“德六”至“爲孝”

○釋曰:謂在鄉中之刑。《大司徒》雲:“以鄉三物教萬民,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既言在鄉,故知德是六德教民者,非教國子三德、咎由九德者也。“善父母爲孝”,《爾雅 釋訓》文。

四曰官刑,上能糾職。(能,能其事也。職,職事理。)

[疏]注“能能”至“理”

○釋曰:知“能是能其事。職,職事理”者,以其言官,官中見能、見職,明知義然。

五曰國刑,上願糾暴。(願,愨慎也。“暴”當爲“恭”字之誤也。

○願,音<原頁>,劉又音原。依注暴作恭。愨,苦角反。)

[疏]注“願愨”至“誤也”

○釋曰:知爲“恭”不作“暴”者,以其上四刑,皆糾察其善,不糾其惡,以類言之,故知是恭。恭又似暴字,故云“字之誤也”。

以圜土聚教罷民,(圜土,獄城也。聚罷民其中,困苦以教之爲善也。民不愍作勞,有似於罷。

○罷,音皮,注下皆同。愍,音敏,劉亡覲反,《尚書》作愍,音敏,又作昏,皆訓強。)

[疏]注“圜土”至“於罷”

○釋曰:此已下說罷民。雲“教之”者,正謂夜入圜土,晝則役之司空,困苦則歸善。鄭雲“困苦以教之爲善”。雲“民不愍作勞,有似於罷”者,罷謂困極罷弊,此圜土被囚而役,是不愍強作勞之民,有似罷之人也。

凡害人者,之圜土而施職事焉,以明刑恥之。(害人,謂爲邪惡已有過失麗於法者。以其不故犯法,之圜土,系教之,庶其困悔而能改也。,置也。施職事,以所能役使之。明刑,書其罪惡於大方版,著其背。

○,之豉反,又音示。邪,似嗟反,下同。著,丁略反,一音直略反。)

[疏]注“害人”至“其背”

○釋曰:雲“害人,謂爲邪惡,已有過失麗於法者”,案《司救職》雲:“凡民之有邪惡者,三讓而罰,三罰而士加明刑,恥諸嘉石,役諸司空。”即此下文者是也。此謂語言無忌,悔慢長老,過淺,直坐之嘉石,不入圜土者也。彼下文又云:“其有過失者,三讓而罰,三罰而歸於圜土。”此謂抽拔兵劍,誤以傷人,罪重,不坐嘉石,徑入圜土,晝日亦役之司空,夜入圜土者也。此罷民,本無故心,直是過誤,此入五刑者爲輕,比坐嘉石者爲重,故云已麗於法,麗於法,是入圜土者也。

其能改過,反於中國,不齒三年,(反於中國,謂舍之還於故鄉里也。《司圜職》曰:“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不齒者,不得以年次列於平民。)

[疏]“其能”至“三年”

○釋曰:雲“能改”,正謂在圜土不出,自思己過,是能改也。

○注“反於”至“平民”

○釋曰:言“反於中國”者,《虞書》有“五宅三居”,彼不在中國,此則反還於故鄉里也。引《司圜職》已下,見舍之遠近。此所舍鄉,則《玉藻》所謂“垂五寸,惰遊之士也”是也。

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殺。(出謂逃亡。)

[疏]“其不”至“者殺”

○釋曰:雲“不能改”,正謂不能伏思已過而出圜土也。

以兩造禁民訟,入束矢於朝,然後聽之。(訟,謂以財貨相告者。造,至也。使訟者兩至,既兩至,使入束矢乃治之也。不至,不入束矢,則是自服不直者也。必入矢者,取其直也。《詩》曰“其直如矢”。古者一弓百矢,束矢其百畝與?

○造,七報反,注同。個,古賀反。與,音餘。)

[疏]“以兩”至“聽之”

○釋曰:此並下二經,論禁民獄訟,不使虛誣之事。言“禁”者,謂先令入束矢,不實則沒入官。若不入,則是自服不直,是禁民省事之法也。

○注“訟謂”至“個與”

○釋曰:雲“訟,謂以貨財相告者”,以對下文“獄,是相告以罪名”也。此相對之法。若散文則通,是以衛侯與元亙訟,是罪名亦曰訟。雲“古者一弓百矢”者,《尚書 文侯之命》,平王賜晉文侯,及僖二十八年,襄王賜晉文公,皆雲“彤弓一,彤矢百”,故知一弓百矢。雲“束矢其百個與”者,彼是所賜,此乃入官,約同之,故云“與”以疑之。《泮水》詩云“束矢其搜”,毛雲:“五十矢曰束。”彼鄭從之者,彼或據在軍矢數,與受賜者異,故從《毛傳》也。

以兩劑禁民獄,入鈞金,三日乃致於朝,然後聽之。(獄,謂相告以罪名者。劑,今券書也。使獄者各齎券書,既兩券書,使入鈞金,又三日乃治之,重刑也。不券書,不入金,則是亦自服不直者也。必入金者,取其堅也。三十斤曰鈞。

○兩劑,子隨反。)

[疏]“以兩”至“聽之”

○釋曰:此一經聽爭罪之事,與上聽訟有異,此則各遣持劑之書契,又入金不入矢,“三日乃致於朝”者,皆謂以獄事重於訟事,故鄭雲重刑也。

○注“獄謂”至“曰鈞”

○釋曰:雲“獄謂相告以罪名”者,對前相告以財貨爲訟也。雲“劑,金券書也”者,《小宰》雲:“聽賣買以質劑。”《質人》雲:“大市以質,小市以劑。”鄭《小宰》注云:“簿書之最目,獄訟之要辭,皆曰契。”則劑謂券書者,謂獄訟之要辭,若王叔氏不能舉其契是也。“三十斤曰鈞”,《律曆志》文。

以嘉石平罷民,(嘉石,文石也。樹之外朝門左。平,成也。成之使善。

○文石,如字,劉音問。樹音樹。)

[疏]注“嘉石”至“使善”

○釋曰:此嘉石肺石在《朝士職》,朝士屬大司寇,故見之耳。雲“嘉石,文石也”者,以其言嘉,嘉善也。有文乃稱嘉,故知文石也。欲使罷民思其文理,以改悔自修。樹之外朝門左,朝士文也。

凡萬民之有罪過而未麗於法,而害於州里者,桎梏而坐諸嘉石,役諸司空。重罪旬有三日坐,期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罪三日坐,三月役;使州里任之,則宥而舍之。(有罪過,謂邪惡之人所罪過者也。麗,附也。未附於法,未著於法也。木在足曰桎,在手曰梏。役諸司空,坐日訖,使給百工之役也。役月訖,使其州里之人任之,乃赦之。宥,寬也。

○桎,音質。桎,戶毒反。著,直略反,下附猶著皆同。)

[疏]“凡萬”至“舍之”

○釋曰:雲“未麗於法”,只謂入圜土爲法,此坐嘉石之罷民未入圜土,差輕故也。雲“害於州里”者,謂語言無忌,侮慢長老。雲“桎梏而坐諸嘉石”者,謂坐時,坐日滿,役諸司空,則無桎梏也。此已下輕重有五節,皆就語言侮慢之中,斟酌爲輕重,分五等也。雲“使州里任之”者,仍恐習前爲非而不改,故使州長里宰保任,乃舍之。以稍輕,入鄉即得與鄉人齒,亦無垂五寸之事也。鄭雲“木在足曰桎,在手曰梏”,知者,無正文,見《掌囚》雲“上罪梏{共手}而桎”,{共手},謂兩手共一木,梏與{共手}連言,故知梏在手,桎在足也。《廣雅》雲:“手間之梏械,足間之桎械。”亦是手曰梏,足曰桎。《易志》冷剛問:“《大畜》六四‘童牛之梏,元吉’,注巽爲木,互體震,震爲牛之足,足在艮體之中,艮爲手,持木以就足,是施梏。又《蒙》初六注云:‘木在足曰桎,在手曰梏。’今《大畜》六四施梏於足,不審桎梏手足定有別否?”答曰:“牛無手,故以足言之。”

以肺石遠窮民,(肺石,赤石也。窮民,天民之窮而無告者。

○肺,芳廢反。)

[疏]注“肺石”至“告者”

○釋曰:雲“肺石,赤石也”者,陰陽療疾法,肺屬南方火,火色赤,肺亦赤,故知名肺石是赤石也。必使之坐赤石者,使之赤心,不妄告也。雲“窮民,天民之窮而無告者”,《王制》文。彼上文雲:“少而無父者謂之孤,老而無子者謂之獨,老而無妻者謂之鰥,老而無夫者謂之寡,此四者,天民之窮而無告者也。皆有常餼。”

凡遠近獨老幼之慾有復於上而其長弗達者,立於肺石,三日,士聽其辭,以告於上,而罪其長。(無兄弟曰。無子孫曰獨。復猶報也。上謂王與六卿也。報之者,若上書詣公府言事矣。長,謂諸侯若鄉遂大夫。

○,其營反。長,丁丈反,下及注同。上,時掌反。)

[疏]“凡遠”至“其長”

○釋曰:言“遠近”者,無有遠近,畿外畿內之民,皆有獨老幼之等。雲“欲有復於上而其長弗達”者,謂長官不肯通達,審知其貧困者,故須復報於上,如此之類,是上窮民,即來立於石也。

○注“無兄”至“大夫”

○釋曰:鄭知是無兄弟者,《王制》已有狐獨鰥寡,不見,則是無兄弟可知也。是以《尚書 洪範》亦云“無虐獨,而畏高明”,孔雲:“,單無兄弟也,無子曰獨。”雲“無子孫曰獨”者,案《王制》唯雲“老而無子曰獨”今兼雲孫者,無子有孫不爲獨,故兼雲無孫也。鄭不釋經“老幼”者,老則無夫無妻,幼則無父可知,故不釋也。知上是王與六卿者,六卿並知國政,皆得受冤怨,故兼六卿言之。雲“長,謂諸侯若鄉遂大夫”者,冤訴之人,天下皆是,故長亦兼天下,故以畿外諸侯及畿內鄉遂大夫,皆得爲長也。若然,不言三等采地之主及三公邑大夫者,在長中可知,故舉外內以包之也。

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國都鄙,乃縣刑象之法於象魏,使萬民觀刑象,挾日而斂之。(正月朔日,布五刑於天下,正歲又縣其書,重之。

○縣音玄,注及下同。挾,子葉反。)

[疏]“正月”至“斂之”

○釋曰:“正月之吉”者,謂建子之月,正月一日也。言“始和”者,《太宰》注“凡治有故,言始和者,若改造云爾”,其實不改也。雲“布刑于邦國都鄙”者,正月和,即以此月佈於天下。雲“乃縣刑象之法於象魏”者,謂建寅正歲,邦國及都鄙並王家雉門,皆一時縣之。“斂之”者,天子斂藏於明堂,諸侯斂藏於祖廟,月月受而行之,謂之聽朔。

○注“正月”至“重之”

○釋曰:鄭雲“天下”,即邦國都鄙也。雲“正歲又縣其書,重之”,知正歲乃縣者,亦約《小司寇》知之也。

凡邦之大盟約,蒞其盟書,而登之於天府。(蒞,臨也。天府,祖廟之藏。

○約,於妙反。藏,才浪反。)

[疏]“凡邦”至“天府”

○釋曰:雲“凡邦之大盟約”者,謂王與諸侯因大會同而與盟所有約誓之辭。雲“蒞其盟書,而登於天府”者,既臨其盟書,因即登此盟書於天府。

○注“蒞臨”至“之藏”

○釋曰:雲“天府,祖廟之藏”者,《天府職》文。

大史、內史、司會及六官皆受其貳而藏之。(六官,六卿之官也。貳,副也。

○會,古外反,下司會同。)

[疏]“大史”至“藏之”

○釋曰:大史、內史、司會,掌事皆與六卿同,故皆有副貳盟辭而藏之,擬相勘當也。

凡諸侯之獄訟,以邦典定之。(邦典,六典也。以六典待邦國之治。

○治,直吏反,下同。)

[疏]注“邦典”至“之治”

○釋曰:雲“邦典、六典也”者,案《大宰職》“以典待邦國之治”,故邦國有獄訟之事來詣王府,還以邦典定之。

凡卿大夫之獄訟,以邦法斷之。(邦法,八法也。以八法待官府之治。

○斷,丁亂反,下注皆同。)

[疏]注“邦法”至“之治”

○釋曰:案《大宰》雲以“八法治官府”,是以卿大夫有獄訟,還以邦之八法斷之。若然,《大宰》有“八則治都鄙”,此不言都鄙有獄訟,以八則斷之者,都鄙有獄訟,都家之士告於方士治之,故此不言也。

凡庶民之獄訟,以邦成弊之。(邦成,八成也。以官成待萬民之治。故書“弊”爲“憋”。鄭司農雲:“憋當爲弊。邦成,謂若今時決事比也。弊之,斷其獄訟也,故《春秋傳》曰‘弊獄邢侯’。”

○弊,必世反,斷也,後訓斷者,皆同。弊,劉芳滅反,又音卑設反。比,必利反。)

[疏]注“邦成”至“邢侯”

○釋曰:《大宰》雲“以官成待萬民之治”,是以庶民有獄訟,故以邦成弊之。弊亦斷也,異其文耳。雲“邦成八成也”者,則《小宰》雲“一曰聽徵役以比居,二曰聽師田以簡稽”已下是也。先鄭雲“邦成,謂若今時決事比也”者,此八者,皆是舊法成事品式。若今律,其有斷事,皆依舊事斷之,其無條,取比類以決之,故云決事比也。《春秋傳》者,《春秋左氏傳》“晉邢侯與雍子爭畜阝田,邢侯不勝,乃弊獄邢侯”,引之者,證弊爲憋,義同也。

大祭祀,奉犬牲。(奉猶進也。)

[疏]“大祭”至“犬牲”

○釋曰:犬屬西方金,犬既當方之畜,故司寇奉進犬牲也。

若祀五帝,則戒之日,蒞誓百官,戒於百族。(戒之日,卜之日也。百族,謂府史以下也。《郊特牲》曰:“卜之日,王立於澤,親聽誓命,受教諫之義也。獻命庫門之內,戒百官也。太廟之內,戒百姓也。”)

[疏]“若”至“百族”

○釋曰:之言煙,煙祀五帝,謂迎氣於四郊,及總享五帝於明堂也。雲“戒之日”者,謂前十日卜之日,卜吉,即戒之使散齊。雲“蒞誓百官”者,謂餘官誓百官之時,大司寇則臨之,雲“戒於百族”者,大司寇親自戒之。其百官所戒者,當太宰爲之,是以《太宰》雲:“祀五帝前期十日,帥執事而卜日,遂戒。”故知太宰戒百官也。若然,《太宰》雲:“祀五帝則掌百官之誓戒。”《太宰》雖雲“掌百官誓戒”,戒則親爲之,誓則掌之而不親誓。何者?此司寇卑於太宰,此雲蒞誓百官,豈司寇得臨太宰乎?故知太宰掌之,餘小官誓之,司寇臨之也。

○注“戒之”至“姓也”

○釋曰:鄭知百族府史以下者,以其王之百姓,亦同大宰戒之,故知百族府史胥徒也。引《郊特牲》者,欲見百族非王之親,是府史以下也。雲“獻命庫門之內戒百官也”者,王自澤宮而還入皋門,至庫門之內,大宰獻命,命,即戒百官。又於庫門而東入廟門,廟門之內戒百姓。彼注云:“百姓,王之親也。”以親,故入廟乃戒之。

及納亨,前王,祭之日,亦如之。(納亨,致牲。

○亨,普庚反,劉普孟反,注同。下納亨放此。)

[疏]“及納”至“如之”

○釋曰:鄭雲“納亨,致牲”者,謂將祭之辰。“祭之日”,謂旦明也。此二者,大司寇爲王引道,故云“亦如之”。

奉其明水火。(明水火,所取於日月者。)

[疏]注“明水”至“月者”

○釋曰:司ピ氏以陽燧取火於日中,以陰鑑取水於月中。明者,也。王人明,水火乃成可得,是明水火所取於日月者也。奉此水火者,水以配鬱鬯與五齊,火以給爨亨也。

凡朝覲會同,前王,大喪亦如之。(大喪所前或嗣王。)

[疏]“凡朝”至“如之”

○釋曰:朝覲不言大,則四時朝也。會同,謂時見曰會,殷見曰同。此者皆司寇在王前爲導也。其大喪亦如之,亦導王也。

○注“大喪”至“嗣王”

○釋曰:知“嗣王”者,以經雲大喪是王喪,復雲前王,明是嗣王也。言“或”者,大喪或是先後及王世子,皆是大喪。若先後及世子大喪,則王爲正王也。既言前王,明以先後世子爲政,故云“或嗣王”也。凡大喪之禮有三。《大宰》雲“大喪,贊贈玉含玉”,《大司馬》雲“大喪,平士大夫”,贈王謂王喪。《大宗伯》雲:“朝覲會同,則爲上相,大喪亦如之。”注云:“王、後、世子。”及此“大喪亦如之”,二者容有先後及後、世子。又《宰夫》雲:“大喪、小喪,掌小官之戒令。”注云:“大喪,王后、世子也。小喪,夫人以下。”然則大喪與小喪相連,則不容有王喪。

大軍旅,蒞戮於社。(社,謂社主在軍者也。鄭司農說以《書》曰“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

[疏]注“社謂”至“於社”

○釋曰:鄭知“社,謂社主在軍者也”者,以其大軍旅非在國,故先鄭引《書》爲證,彼《書》,謂《甘誓》,啓與有扈戰於甘之野,誓士衆辭。社是陰,殺亦陰,賞是陽,祖是遷主亦陽,故各於其所。必於祖社主前者,尊祖嚴社之義也。

凡邦之大事,使其屬蹕。(屬,士師以下也。故書“蹕”作“避”,杜子春雲:“避當爲闢,謂闢除奸人也。”玄謂蹕,止行也。

○<走畢>,本亦作蹕,音畢。)

[疏]注“屬土”至“行也”

○釋曰:雲“凡邦之大事”者,言“凡”語廣,則國有大事,王動行,皆使其屬蹕。鄭知其屬是士師以下者,見《士師職》雲:“諸侯爲賓,則帥其屬而蹕於王宮。”注云:“諸侯來朝,若饗食時。”《士師》雲帥其屬,則士師以下上士、中士、下士皆蹕。知者,以此注云“士師以下”故也。

●卷三十五

小司寇之職,掌外朝之政,以致萬民而詢焉。一曰詢國危,二曰詢國遷,三曰詢立君。(外朝,朝在雉門之外者也。國危,謂有兵寇之難。國遷,謂徙都改邑也。立君,謂無冢選於庶也。鄭司農雲:“致萬民,聚萬民也。詢,謀也。《詩》曰‘詢於芻蕘’,《書》曰‘謀及庶人’。”

○難,乃旦反。,丁歷反。蕘,而招反。)

[疏]“小司”至“立君”

○釋曰:外朝之職,朝士專掌。但小司寇既爲副貳長官,亦與朝士同掌之耳,故云“掌外朝之政”。以致萬民者,案下文,羣吏並在內,而此經獨雲致萬民者,但羣吏在朝是常,萬民不合在朝,惟在大事及疑獄乃致之,故特言之也。

○注“外朝”至“庶人”

○釋曰:外朝在雉門之外,則亦在庫門之外也。雲“國危,謂有兵寇之難”者,謂鄰國來侵伐,與國爲難者也。雲“國遷,謂徙都改邑也”者,謂王國遷徙,若殷之盤庚遷殷之類。若遷卿大夫都邑,不在詢限。雲“立君,謂無冢選於庶也”者,冢雙言。案《內則》而言,謂後所生,最長者爲冢,若無冢,後所生次冢以下爲,則者非一。若無,則於衆妾所生擇立之。衆妾所生非一,是以須與閽人共詢可否。此三者皆採衆心,衆同乃可依用也。先鄭引《詩》及《書》者,證致萬民之意也。

其位:王南鄉,三公及州長、百姓北面,羣臣西面,羣吏東面。(羣臣,卿大夫士也。羣吏,府史也。其孤不見者,孤從羣臣。鄉大夫在公後。

○鄉,許亮反。長,丁丈反。見,賢遍反。)

[疏]注“羣臣”至“公後”

○釋曰:案《射人》及《司士》,孤位皆西方東面北上,今此獨在東方西面,從羣臣之位者,孤無職,尊之如賓,恆在西。但此三詢之朝,即朝士所掌之位。案《朝士》外朝雲:“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後。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後。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長衆庶在其後”。以此故知孤從羣臣之位。三公北面者,案《郊特牲》:“君之南鄉,答陽之義也。臣之北面,答君也。”三公,臣中之尊,北面屈之,答君之意。知鄉大夫在公後者,以州長衆鄉之屬在公後,又二鄉公一人,明鄉大夫亦在公後可知也。每鄉大夫皆別命卿爲之,六卿別也。

小司寇擯以敘進而問焉,以衆輔志而弊謀。(擯,謂揖之使前也。敘,更也。輔志者,尊王賢明也。

○擯,兵刃反,注同。更,音庚。)

[疏]“小司”至“弊謀”

○釋曰:雲“以敘進”者,案《小宰》六敘皆先尊後卑,則此言以敘進,謂先公卿,以次而下。

○注“擯謂”至“明也”

○釋曰:此既在朝立定而問之,明擯者無別相見之禮,故知以次一一揖之使前,問之。雲“輔志者,尊王賢明也”者,專欲難成,捨己稽衆,聖人無心,以百姓心爲心,今能以衆輔成己志,是尊王賢明者也。

以五刑聽萬民之獄訟,附於刑,用情訊之。至於旬,乃弊之,讀書則用法。(附猶著也。故書“附”作“付”。訊,言也,用情理言之,冀有可以出之者。十日乃斷之。《王制》曰:“刑者亻刑也,亻刑者成也,一成而不可變,故君子盡心焉。”鄭司農雲:“讀書則用法,如今時讀鞫已乃論之。”

○訊,音信。盡,津忍反。鞠,九六反。)

[疏]“以五”至“用法”

○釋曰:雲“附於刑,用情訊之”者,以囚所犯罪附於五刑,恐有枉濫,故用情實問之,使得真實。雲“至於旬乃弊之”者,緩刑之意,欲其欽慎也。雲“讀書則用法”者,謂行刑之時,當讀刑書罪狀,則用法刑之。

○注“附猶”至“論之”

○釋曰:引《王制》雲“刑者亻刑也”者,上刑爲法,下亻刑爲著,謂行法著人身體。又訓爲“成”者,意取一成不可變,死者不可復生,斷者不可更續,是其不可變也。故君子盡心焉,不可濫。此釋用情訊之也。漢時“讀鞫已乃論之”者,鞫謂劾囚之要辭,行刑之時,讀已,乃論其罪也。

凡命夫命婦,不躬坐獄訟。(爲治獄吏褻尊者也。躬,身也。不身坐者,必使其屬若子弟也。《喪服傳》曰:“命夫者,其男子之爲大夫者。命婦者,其婦人之爲大夫之妻者。”《春秋傳》曰:“衛侯與元亙訟,甯武子爲輔,釒鹹嚴子爲坐,土榮爲大理。”

○爲治,於僞反。亙,況阮反。釒鹹,其廉反。嚴,劉音莊,《左傳》作莊,案《漢書》明帝名莊,改爲嚴。)

[疏]注“爲治”至“大理”

○釋曰:古者取囚要辭皆對坐,治獄之吏皆有嚴威,恐獄吏褻尊,故不使命夫命婦親坐。若取辭之時,不得不坐,當使其屬或子弟代坐也。引《喪服傳》者,《喪服經》有“大夫命婦”,子夏傳解之雲:“大夫者,其男子之爲大夫者也。”今此雲“命夫者,其男子之爲大夫者”,誤,當以彼爲正。雲《春秋傳》者,《左氏》僖二十八年,衛侯坐殺弟叔武,元亙訴於晉,晉使人斷之。引之者,證命夫命婦不身坐獄訟之事。若然,元亙、甯子、釒鹹莊子皆大夫得坐訟者。大夫身不得與士坐訟,若兩大夫,或代君,皆得坐,無嫌,以是衛侯不得坐,使莊子與元旦對坐也。若然,觀此文,命夫命婦,惟據大夫,不通士。案《內宰》雲:“佐後使治外內命婦”,先鄭雲:“外命婦,卿大夫之妻。”後鄭雲:“士妻亦爲命婦。”又《閽人》雲“凡外內命夫命婦”,注:“內命夫,卿大夫士之在宮中者。”如是,士及士妻亦得爲命夫命婦者,彼皆據王臣而言。王之士有三命、二命、一命,皆得王命。此文兼諸侯臣,子男士則不命。以是此文命夫命婦惟據大夫爲文,不通士也。

凡王之同族有罪,不即市。(鄭司農雲:“刑諸甸師氏。《禮記》曰:‘刑于隱者,不與國人慮兄弟。’”)

[疏]注“鄭司”至“兄弟”

○釋曰:此囚上論斷獄之事,故說“王之同族有罪,不即市”者,不與國人慮兄弟也。故先鄭雲“當刑諸甸師氏”。故《甸師》雲“王之同姓有罪,則死刑焉”是也。必於甸師者,甸師掌耕耨王籍,其場上多屋,就隱處刑之。引《禮記》者,《文王世子》文。彼據諸侯法。雲“刑于隱者”,謂就屋中。雲“不與國人慮兄弟”者,若在市朝刑殺,國人見之,亦謀慮兄弟,是與國人慮兄弟,若不於市朝,是不與也。天子之禮亦然,故引爲證也。

以五聲聽獄訟,求民情。

[疏]“以五”至“民情”

○釋曰:案下五事惟辭聽一是聲,而以五聲目之者,四事雖不是聲,亦以聲爲本故也。案《呂刑》雲:“惟貌有稽,在獄定之後。”則此五聽,亦在要辭定訖,恐其濫失,更以五聽觀之,以求民情也。

一曰辭聽,(觀其出言,不直則煩。)

[疏]注“觀其”至“則煩”

○釋曰:直則言要理深,虛則辭煩義寡,故云“不直則煩”。

二曰色聽,(觀其顏色,不直則赧然。

○赧,女板反。)

[疏]注“觀其”至“赧然”

○釋曰:理直則顏色有厲,理曲則顏色愧赧。《小爾雅》雲:“不直失節,謂之慚愧。面慚曰赧,心慚曰恧,體慚曰悛。

三曰氣聽,(觀其氣息,不直則喘。

○喘,昌兗反。)

[疏]注“觀其”至“則喘”

○釋曰:虛本心知,氣從內發,理既不直,吐氣則喘。

四曰耳聽,(觀其聽聆,不直則惑。

○聆,音零。)

[疏]注“觀其”至“則惑”

○釋曰:《尚書》雲:“作德心逸日休,作僞心勞日拙。”觀其事直,聽物明審,其理不直,聽物致疑。

五曰目聽。(觀其眸子視,不直則然。

○眸,莫侯反,劉無不反。毛,莫報反,本又作旄同。)

[疏]注“觀其”至“然”

○釋曰:目爲心視,視由心起,理若直實,視ツ分明,理若虛陳,視乃毛亂。

以八辟麗邦法,附刑罰:(闢,法也。杜子春讀麗爲羅。玄謂麗,附也。《易》曰:“日月麗乎天。”故書附作付,附猶著也。)

[疏]“以八”至“刑罰”

○釋曰:案《曲禮》雲“刑不上大夫”,鄭注云:“其犯法則在八議。輕重不在刑書。”若然,此八辟爲不在刑書,若有罪當議,議得其罪,乃附邦法而附於刑罰也。

○注“闢法”至“著也”

○釋曰:以闢爲法,謂八者之法。子春讀“麗”爲“羅”,後鄭不從,謂麗,附也,破子春爲羅。若作羅,則入羅網,當在刑書,何須更議之也。後鄭以不在刑書,故須議,議訖,乃附邦法。《易》曰:“日月麗於天。”但天自然無形,而得附著者,天者自然之氣。日月本在虛空,而附自然之氣,故得爲附著也。

一曰議親之闢,(鄭司農雲:“若今時宗室有罪,先請是也。”)

[疏]注“鄭司”至“是也”

○釋曰:“親”,謂五屬之內,及外親有服者,皆是議限。親不假貴,故親賢能及功勤。若貴亦不假餘賢能之等,各據一邊,則得入議。假令既有親,兼有餘事,亦不離議限。

二曰議故之闢,(故謂舊知也。鄭司農雲:“故舊不遺,則民不偷。”

○偷,他侯反,徐吐豆反。)

[疏]注“故謂”至“不偷”

○釋曰:此“故舊”,據王爲言,是以《大宗伯》注:“故舊朋友,謂共在學者。”若《伐木》詩,亦是故友之類。先鄭引《論語》“故舊不遺,則民不偷”,言民不偷,上行下效,亦據人君而說,故引爲證議故也。

三曰議賢之闢,(鄭司農雲:“若今時廉吏有罪,先請是也。”玄謂賢有德行者。

○行,下孟反。)

[疏]注“鄭司”至“行者”

○釋曰:先鄭舉漢廉吏爲賢,後鄭足成,故言“賢有德行”者,謂若鄉大夫興賢者、能者。賢,即有六德六行者也。

四曰議能之闢,(能謂有道藝者。《春秋傳》曰:“夫謀而鮮過,惠訓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猶將十世宥之,以勸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棄社稷,不亦惑乎?”

○夫,音扶。鮮,息淺反。向,許亮反。)

[疏]注“能謂”至“惑乎”

○釋曰:雲“能謂有道藝者”,此即《鄉大夫》“興能者”,能,有道藝,若《保氏》雲“掌養國子以道,而教之六藝”,是國子與賢者有德行兼道藝,若能者惟有道藝,未必兼有德也。引《春秋傳》者,《左氏》襄二十一年,叔向被囚,祁奚作此辭以晉侯,使赦小罪存大能。引之者,證以能議也。

五曰議功之闢,(謂有大勳力立功者。)

[疏]注“謂有”至“功者”

○釋曰:此即司勳所掌王功國功之等,皆入此功也,是以彼音皆言功爲首也。

六曰議貴之闢,(鄭司農雲:“若今時吏墨綬有罪,先請是也。”)

[疏]注“鄭司”至“是也”

○釋曰:先鄭推引漢法墨綬爲貴,若據周,大夫以上皆貴也。墨綬者,漢法,丞相中二千石,金印紫綬。御史大夫二千石,銀印黃綬。縣令六百石,銅印墨綬,是也。

七曰議勤之闢,(謂憔悴以事國。

○憔,昨遙反。悴,秦醉反。)

[疏]注“謂憔悴以事國”

○釋曰:案《詩》雲“或憔悴以事國”,自此已上七者,雖以王爲主,諸侯一國之尊,賞罰自制,亦應有此議法,是以議能。鄭引叔向之事,是其一隅也。惟“八曰議賓”,惟據王者而言,不及諸侯也。

八曰議賓之闢。(謂所不臣者,三恪二代之後與?

○與,音餘。)

[疏]注“謂所”至“後與”

○釋曰:《春秋》襄二十五年《傳》雲“虞閼父爲周陶正,而封諸陳,以備三恪”之言,《郊特牲》有“尊賢不過二代”之語,故鄭雲“三恪二代之後”。案《樂記》雲:“武王克殷及商,未及下車,而封黃帝之後於薊,封帝堯之後於祝,封帝舜之後於陳。下車,而封夏后氏之後於杞,殷之後於宋。”此皆自行當代禮樂,常所不臣,爲賓禮禮之,故爲賓也。言“與”者,經直雲賓,不斥所據,約後同之,故云“與”以疑之也。

以三刺斷庶民獄訟之中:(中謂罪正所定。

○刺,七賜反。斷,丁亂反,後皆同。)

[疏]注“中謂罪正所定”

○釋曰:此經與下文爲目。但“三刺”之言,當是罪定斷訖,乃向外朝始行三刺。庶民已上,皆應有刺。直言“庶民”者,庶民賤,恐不刺。賤者尚刺,已上刺可知。雲“中謂罪正所定”者,斷獄終始有三刺,刺則罪正所定,即當行刑,故云罪正所定也。

一曰訊羣臣,二曰訊羣吏,三曰訊萬民。(刺,殺也,三訊罪定則殺之。訊,言也。)

[疏]注“刺殺”至“言也”

○釋曰:雲“羣臣”者,士已上。雲“羣吏”者,府史、胥徒、庶人在官者。雲“萬民”者,民間有德行不仕者。雲“刺殺,三刺罪定即殺之”,但所刺不必是殺,餘四刑亦當三刺。直言殺者,舉漢重者而言,其實皆三刺。是以下文雲“聽民之所刺宥,而施上服下服之刑”,是兼輕重皆刺也。

聽民之所剌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宥,寬也。民言殺,殺之。言寬,寬之。上服,劓墨也。下服,宮刖也。

○劓,魚器反。刖,音月,又五刮反。)

[疏]注“宥寬”至“刖也”

○釋曰:墨劓施於面,故爲上服。官刖施於下體,故爲下服。凡行剌必先以物規之,如衣服,乃施刑,故言服也。

及大比,登民數,自生齒以上,登於天府。(大比,三年大數民之衆寡也。人生齒而體備男。八月而生齒,女七月而生齒。

○比,毗志反,注同。上,時掌反,下注同。數,所主反。)

[疏]注“大比三年”至“七月生齒”

○釋曰:小司寇至三年大按比之時,使司民之官登上民數,自生齒已上皆登之,小司寇乃登於天府。雲男八月、女七月而生齒者,按《家語 本命》:“男子八月生齒,八歲而齔齒。女子七月而生齒,七歲而齔齒。男子陽,得陰而生,得陰而落。女子陰,得陽而生,得陽而落。故男偶女奇也。

內史、司會、冢宰貳之,以制國用。(人數定而九賦可知,國用乃可制耳。)

[疏]注“人數”至“制耳”

○釋曰:內史掌八柄之等,司會主計會,冢宰所主兼設,故皆取副貳民數簿書。得民數,乃制國用,以其國用出於民故也。雲“人數定九賦可知,國用乃可制”者,鄭偏據九賦而言,至九貢九功,亦可知也。

小祭祀,奉犬牲。(奉猶進也。)

[疏]“小祭祀”至“犬牲”

○釋曰:大祭祀,自大司寇奉犬牲,若小祭祀,王玄冕所祭,則小司寇奉進犬牲也。

凡祀五帝,實鑊水,納亨亦如之。(納亨,致牲也。其時鑊水當以洗解牲體肉。

○鑊,戶郭反。)

[疏]“凡”至“如之”

○釋曰:雲“祀五帝”者,祭天曰燔柴,即祀也,故云祀五帝。五帝所祀,謂四時迎氣,總享明堂,實鑊水以擬洗肉所用也。納亨亦如之。“納亨,致牲”,謂將祭鄉,祭之晨,實以水亨牲也。鄭知實鑊水爲洗解牲肉者,以下雲“納亨亦如之”,是實鑊水亨煮肉,故知此是洗肉也。《封人》雲“共其水槁”,亦謂洗牲肉也。

大賓客,前王而闢,(鄭司農雲:“小司寇爲王道,闢除奸人也,若今時執金吾下至令尉奉引矣。

○闢,婢亦反,劉符益反,一音匹亦反,沈音避,注同。後而闢皆放此。道,音導。)

[疏]注“鄭司”至“引矣”

○釋曰:下《士師》雲:“諸侯爲賓,帥其屬蹕於王宮。”饗燕時,此小司寇爲王闢,亦謂於宮中饗燕,在寢及廟時也。雲“若今時執金吾下至令尉奉引”者,漢時執金吾及令尉,爲帝奉引,猶如小司寇爲王導,故引以爲況。

後、世子之喪亦如之。

[疏]“後世”至“如之”

○釋曰:謂後、世子之喪,當朝廟之時,王出入,亦爲王而闢也。

小師,蒞戮。(小師,王不自出之師。)

[疏]注“小師”至“之師”

○釋曰:謂“王不自出”,使卿大夫出軍,閫外之事,將軍裁之,軍將有所斬戮於社主前,則小司寇蒞戮也。

凡國之大事,使其屬蹕。(屬,士師以下。)

[疏]注“屬士師以下”

○釋曰:此“國之大事”,即《士師》雲“諸侯爲賓”是也。《士師》雲“帥其屬”,則士師已下皆蹕,故此據而言之。

孟冬祀司民,獻民數於王,王拜受之,以圖國用而進退之。(司民,星名,謂軒轅角也。小司寇於祀司民而獻民數於王,重民也。進退猶損益也。國用,民衆則益,民寡則損。)

[疏]“孟冬”至“退之”

○釋曰:前文“大比登民數於天府”,據三年大比而言。此則據年年民數皆有增減,於孟冬春官祭司民之時,小司寇以民數多少獻於王也。

○注“司民”至“則損”

○釋曰:案《星經》,軒轅角有大民小民之星,是軒轅角也。雲“國用,民衆則益,民寡則損”者,國家所用財物,由民上而來,是以國用多少,要由民衆寡。故民衆則益,豐用之;民寡則損,儉用之。

歲終,則令羣士計獄弊訟,登中於天府。(上其所斷獄訟之數。)

[疏]注“上其”至“之數”

○釋曰:羣士,謂鄉士、遂士已下皆是。必登斷獄之書於祖廟天府者,重其斷刑,使神監之。

正歲,帥其屬而觀刑象,令以木鐸,曰“不用法者,國有常刑”。令羣士。(羣士,遂士以下。)

[疏]注“羣士遂士以下”

○釋曰:此所戒,應六官,各應其所掌。知羣士是遂士以下者,以其鄉士已入帥其屬中,遂士、縣士、方士、訝士等雖是六十官之屬,以其主六遂以外漸遠,恐不在屬中,故經特雲“令羣士”,明羣士是遂士以下可知。

乃宣佈於四方,憲刑禁。(宣,彳扁也。憲,表也,謂縣之也。刑禁,《士師》之五禁。

○彳扁,音遍。)

[疏]注“宣彳扁”至“五禁”

○釋曰:此所宣佈,則《布憲》所云者是也。此官主之,彼乃布之,事相成也。

乃命其屬入會,乃致事。(得其屬之計,乃令致之於王。

○會,古外反,後“要會”之字皆放此。)

[疏]注“得其”至“於王”

○釋曰:“命其屬”,謂命已下屬官,使入會計文狀來,乃致事與王。故云“乃”,乃,緩辭。

士師之職,掌國之五禁之法,以左右刑罰:一曰宮禁,二曰官禁,三曰國禁,四曰野禁,五曰軍禁。皆以木鐸徇之於朝,書而縣於門閭。(左右,助也。助刑罰者,助其禁民爲非也。宮,王宮也。官,官府也。國,城中也。古之禁盡亡矣。今宮門有簿籍,官府有無故擅入,城門有離載下惟,野有《田律》,軍有囂ん夜行之禁,其角可言者。

○法<繁體>,音法。左右,音佐,下音又,注“左右助也”同。徇,似俊反。縣,音玄。角,劉音粗,沈才古反。)

[疏]“士師”至“門閭”

○釋曰:凡設五刑者,刑期於無刑,以刑止刑,以殺止殺。殺一人使萬人懲,是欲不使犯罪,令於刑外豫施禁,禁民使不犯刑,是左右助刑罰,無使罪麗於民也。雲“書而縣於門閭”者,《爾雅》雲“巷門謂之閭”,則縣於處處巷門,使知之。

○注“左右”至“言者”

○釋曰:雲“宮,王宮也”者,謂皋門也。雲“官官府也”者,謂廬,宮人聽事之門。雲“國,城中”者,若王城十二門。雲“古之禁盡亡矣”者,謂在《儀禮》三千條內,而在亡中,故舉漢法以況之。雲“離載下帷”者,謂在車離耦,耦載而下帷,恐是姦非,故禁之。雲“角可言”者,古之禁書具,不惟如此,故云角可言也。

以五戒先後刑罰,毋使罪麗於民:一曰誓,用之於軍旅。二曰誥,用之於會同。三曰禁,用諸田役。四曰糾,用諸國中。五曰憲,用諸都鄙。(先後猶左右也。誓誥於《書》,則《甘誓》、《湯誓》、《大誥》、《康誥》之屬。禁則軍禮曰“無干車”,“無自後射”,比其類也。糾、憲,未有聞焉。

○誥,戶報反。射,食亦反。)

[疏]“以五”至“都鄙”

○釋曰:“戒”與“禁”,謂典法則,亦是所用異,異其名耳,同是告語,使不犯刑罰。

○注“先後”至“聞焉”

○釋曰:“先後猶左右也”者,皆是相助之義,異其名而已。雲“甘誓”者,啓與有扈戰於甘之野,作《甘誓》。雲“湯誓”者,湯將伐桀,以誓衆。雲“大誥”者,武王崩,周公作以成王,令以大義告天下,以誅三監,以作誥。雲“康誥”者,周公以成王命,封康叔於殷墟,誥康叔以治政之事,故作誥。雲“之屬”者,乃有《泰誓》、《費誓》、《召誥》、《洛誥》之等,故言之屬也。凡誥、誓,皆因大會乃爲之,故用之於軍旅,用之於會同也。雲“禁則軍禮曰‘無干車’、‘無自後射’,比其類也”者,《易 比》之九五曰“王用三驅,失前禽”。注云:“王因天下顯習兵於狩焉。驅禽而射之,三則已,發軍禮。失前禽者,謂禽在前來者不逆而射,旁去又不射,惟其走者順而射之,不中亦已,是皆所失。用兵之法亦如之,降者不殺,奔者不禁,背敵不殺,以仁恩養威之道。”若然,此不自後射,亦謂不中之後不重射,前敵不破,則有追法,《春秋》“公追戎於濟西”是也。

掌鄉合州黨族閭比之聯,與其民人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以比追胥之事,以施刑罰慶賞。(鄉合,鄉所合也。追,追寇也。胥讀如宿亻胥之亻胥,亻胥謂司搏盜賊也。

○比,毗志反,下同。比追,如字,劉張類反。胥,如字,劉思敘反,注亻胥同。搏,音博,劉音付。)

[疏]“掌鄉”至“慶賞”

○釋曰:士師掌鄉中合聚之法者,以爲有施刑罰也。雲“州黨族閭比之聯”,即是鄉合之事。雲“與其人民之什伍”者,此即因內政寄軍令之類。五家爲比,比即一伍也,二伍爲什,據追胥之時。雲“使之相安相受”者,宅舍有故,使當比當閭,相受寄託,使得安穩也。雲“以比追胥”者,以比什伍,使追胥二事也。雲“以施刑罰慶賞”者,使鄰伍相及也。

○注“鄉合”至“賊也”

○釋曰:雲“追,追寇”者,即“公追戎於濟西”是也。“胥讀如宿亻胥之亻胥”者,時有夜宿逐賊謂之亻胥,即司搏盜賊是也。

掌官中之政令。(大司寇之官府中也。)

[疏]“掌官中之政令”

○釋曰:士師所施政令,惟在當官,故鄭雲“大司寇之官府中也”。

察獄訟之辭,以詔司寇斷獄弊訟,致邦令。(詔司寇,若今白聽正法解也。致邦令者,以法報之。)

[疏]“察獄”至“邦令”

○釋曰:獄訟辭訴,各有司存。謂若鄉士、遂士、縣士、方士,各主當司之獄訟,其有不決,來問都頭士師者,則士師審察,以告大司寇斷獄弊訟也。雲“致邦令”者,此即所察獄訟斷訖,致與本官,謂之致邦令也。

掌士之八成:(鄭可農雲:“八成者,行事有八篇,若今時決事比。”

○比,必利反。)

[疏]“掌士之八成”

○釋曰:“士之八成”,言士者,此八者皆是獄官斷事成品式,士即士師已下是也。

○注“鄭司”至“事比”

○釋曰:先鄭雲:“成者,行事有八篇,若今時決事比”者,即若小宰八成。凡言成者,皆舊有成事品式,後人依而行之。決事,依前比類決之。

一曰邦氵勺,(鄭司農雲:“氵勺讀如‘酌酒尊中’之酌。”國氵勺者,斟氵勺盜取國家密事,若今時剌探尚書事。

○氵勺,上灼反,注同。斟,之林反。酌,音灼。剌,七亦反,又七賜反。)

[疏]注“鄭司”至“書事”

○釋曰:雲“氵勺讀如‘酌酒尊中’之酌”者,俗讀之。“若今刺探尚書事”者,漢時尚書掌機密,有刺探尚書密事,斟酌私知,故舉爲況也。

二曰邦賊,(爲逆亂者。)

[疏]注“爲逆亂者”

○釋曰:既雲邦賊,罪無過此,故知爲逆亂,若崔杼、州籲之等。

三曰邦諜,(爲異國反間。

○諜,音牒。間,間廁之間。)

[疏]注“爲異國反間”

○釋曰:異國欲來侵伐,先遣人往間候,取其委曲,反來說之。其言諜諜然,故謂之邦諜。用兵之策,勿善於此,故《孫子兵法》雲:“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內外騷動,以爭一日之勝,而受爵祿金寶於人者,非民之將,故三軍之事,莫密於反。間殷之興也,伊摯在夏。周之興也,呂牙在殷。唯賢聖將能用間以成,此兵之要者也。”

四曰犯邦令,(幹冒玉教令者。

○冒,音墨。)

[疏]注“幹冒王教令者”

○釋曰:鄭雲“幹冒王教令”者,謂犯邦令,不肯依行。

五曰撟邦令,(稱詐以有爲者。

○撟,音矯。)

[疏]注“稱詐以有爲者”

○釋曰:撟,即詐也,故鄭雲“稱詐以有爲者”,謂詐上命營構僞物之類也。

六曰爲邦盜,(竊取國之寶藏者。

○藏,才浪反。)

[疏]注“竊取”至“藏者”

○釋曰:謂若定八年,陽貨盜竊寶玉大弓以出奔之類是也。

七曰爲邦朋,(朋黨相阿,使政不平者。故書“朋”作“亻崩”,鄭司農雲:“亻崩讀如朋友之朋。”

○亻崩,劉音崩,徐音朋,又補鄧反。)

[疏]注“朋黨”至“之朋”

○釋曰:朋,謂朋黨阿曲。相阿,違國家正法,擅生曲法,使政不平,以罔國法,故曰邦朋也。

八曰爲邦誣。(誣罔君臣,使事失實。)

[疏]注“誣罔”至“失實”

○釋曰:謂若君臣相得,政教平美,其有佞臣誣以惡事,致使善政失實者也。

若邦凶荒,則以荒辯之法治之,(鄭司農雲:“辯讀爲風別之別。救荒之政十有二,而士師別受其數條,是爲荒別之法。”玄謂“辯”當爲“貶”,聲之誤也。遭饑荒刑罰、國事有所貶損,作權時法也。《朝士職》曰:“若邦凶荒、札喪、寇戎之故,則令邦國、都家、縣鄙慮刑貶。”

○辯,依注音貶。風別之別,皆彼列反,下“傅別”及注同。數,所注反。)

[疏]“若邦”至“治之”

○釋曰:凶荒,謂年不熟,民皆困苦,則以荒貶之法治之,不得用尋常之法。

○注“鄭司”至“刑貶”

○釋曰:先鄭之言,義無所據,故後鄭不從。後鄭破“辨”爲“貶”,從《朝士職》之文也。《朝士職》“慮刑貶”者,彼注謂謀慮緩刑,減損國用,爲民困苦故也。

令移民、通財、糾守、緩刑。(移民,就賤救困也。通財,補不足也。糾守,衛盜賊也。緩刑,舒民心也。

○紓,音舒,本亦作舒。)

[疏]注“移民”至“心也”

○釋曰:“移民,就賤”,謂可移者將身往也。“通財,補不足”,謂不可移者,即於豐處,將財以補不足。

凡以財獄訟者,正之以傅別、約劑。(傅別,中別手書也。約劑,各所特券也。故書“別”爲“辯”,鄭司農雲:“傅或爲付。辨讀爲風別之別,若今時市買,爲券書以別之,得其一,訟則案券以正之。”

○傅,音附,注同。約,於妙反,又如字。)

[疏]注“傅別”至“正之”

○釋曰:此注云“傅別,中別手書也”,《小宰》注“爲大手書於一札,中字別之”,語異義同。此先鄭雲“若今時市買,爲券書以別之,各得其一”,義與後鄭同,故引之在下。《小宰》注先鄭雲:“傅,著約束於大書。別,別爲兩,兩家各得其一。”後鄭不從先鄭,至此更爲一解,故從之。

若祭勝國之社稷,則爲之屍。(以刑官爲屍,略之也。周謂亡殷之社爲亳社。

○亳,步各反。)

[疏]注“以刑”至“亳社”

○釋曰:案《鳧》詩,宗廟、社稷、七祀皆稱公屍,不使刑官。今祭勝國之社稷,用士師爲屍,故鄭雲“用刑官爲屍,略之也”。雲“周謂亡殷之社爲亳社”者,經雲“勝國”,注爲亡殷,又云亳社者,據周勝殷謂之勝,據殷亡即雲亡國,即《郊特牲》雲“廢國之社必屋之”是也。據地而言,即言亳社,《春秋》“亳社災”是也。

王燕出入,則前驅而闢。(道王且闢行人。

○道,音導,下三公道盜賊道同。)

[疏]注“道王且闢行人”

○釋曰:“導王”,解“前驅”。“且闢行人”,解“而闢”。王燕出入,謂宮苑皆是。

祀五帝,則沃屍。及王盥,洎鑊水。(洎,謂增其沃汁。

○洎,其器反,或音冀。)

[疏]注“洎謂增其沃汁”

○釋曰:案《特牲》、《少牢》,屍尊,不就洗,入門北面,則以盤盥手。王盥,謂將獻屍時,先就洗盥。洎鑊水,增其沃汁,鑊在門外之東,亨牲之爨。言須鑊水,就爨增之。亨實鑊水,此官增之,示敬而已。此直言“祀五帝沃屍及王盥”,其餘冬至、夏至,及祭先王、先公所沃盥者,案《小祝職》雲“大祭祀,沃屍盥”,《小臣職》雲“大祭祀朝覲,沃王盥”,如是,則冬至夏至及先王先公,小祝沃屍盥,小臣沃王盥。《鬱人》雲“凡事沃盥”,惟在宗朝爲時。

凡乞刂珥,則奉犬牲。(珥讀爲 。乞刂 ,釁禮之事。用牲,毛者曰乞刂,羽者曰 。

○乞刂,音機,劉音奇。珥,而志反,注 同。)

[疏]注“珥讀”至“曰 ”

○釋曰:鄭爲“ ”者,珥是玉名,故破從 ,取用血之意。知乞刂 是釁禮者,《雜記》雲“成廟則釁之,門、夾室皆用雞,其 皆於屋下”,彼雖不言乞刂,乞刂 相將,故知是釁禮。知“用牲,毛者曰乞刂,羽者曰 ”者,《雜記》雞言 ,即毛曰乞刂可知。

諸侯爲賓,則帥其屬而蹕於王宮。(謂諸侯來朝若燕饗時。)

[疏]“諸侯”至“王宮”

○釋曰:《士師》言“帥其屬”,當官下雲“屬”,上士已下皆是也。

○注“謂諸”至“饗時”

○釋曰:經雲“蹕於王宮”,饗在廟,燕在寢。言於王宮,故知燕饗時也。

大喪亦如之。

[疏]“大喪亦如之”。

○釋曰:大喪在宮中,謂朝廟,亦在宮中爲蹕也。

大師,帥其屬而禁逆軍旅者與犯師禁者而戮之。(逆軍旅,反將命也。犯師禁,於行陳也。○將,子匠反。行,戶剛反,陳直刃反。)

[疏]“大師”至“戮之”。

○釋曰:“帥其屬”,亦謂上士已下,在軍而戮,亦謂戮於社主前。

○注“逆軍”至“陳也”

○釋曰:“逆軍旅,反將命”者,王在軍自將,違王命亦是反將命。王不在,困外之事,將軍裁之,亦是反將命。“犯師禁,於行陳”者,干犯軍之行陳。案昭元年,晉荀吳敗狄於太原,將戰,魏絳曰:“請皆卒,自我始。”荀吳之嬖人不肯即卒,斬以徇。襄三年,雞澤之盟,晉侯之弟楊於亂行於曲梁,魏絳戮其僕,魏絳曰:“軍事有死無犯爲敬。”此二者是反將命幹行陳之事也。

歲終,則令正要會。(定計簿。

○簿,步古反。)

[疏]注“定計簿”

○釋曰:“定計簿”者,年終將考之故也。

正歲,帥其屬而憲禁令於國及郊野。(去國百里爲郊,郊外謂之野。)

[疏]注“去國”至“之野”

○釋曰:“正歲,憲禁令”者,取除舊佈新之義。言“於國及郊野”者,則自國至百里外皆憲禁之也。雲“去國百里曰郊”,《司馬法》文。“郊外謂之野”,《爾雅》文。

鄉士掌國中,(鄭司農雲:“謂國中至百里郊也。”玄謂其地則距王城百里內也。言掌國中,此主國中獄也,六鄉之獄在國中。)

[疏]“鄉士掌國中”

○釋曰:鄉士主六鄉之獄。言“掌國中”者,獄居近,六鄉之獄皆在國中。

○“鄭司”至“國中”

○釋曰:先鄭雲“謂國中至百里郊”,後鄭不從者,六鄉地雖在百里郊內,要言國中者,指獄而言,非通百里在國中,故不從也。是以“謂其地則距王城百里內,言掌國中,此主國中獄也”。雲“六鄉之獄在國中”,對六遂之獄在四郊者也。

各掌其鄉之民數而糾戒之,(鄉士八人,言各者,四人而分主三鄉。)

[疏]注“鄉士”至“三鄉”

○釋曰:鄭以四人分主三鄉者,若以八人共主三鄉,不得言“各”。既言各,則有部分,故以四人分主三鄉解之也。

聽其獄訟,察其辭,(察,審也。)

[疏]注“察審也”

○釋曰:鄉士主治獄訟之事,故云“聽其獄訟,察其辭”。言“審”者,恐人枉監也。

辯其獄訟,異其死刑之罪而要之,旬而職聽於朝。(辯、異,謂殊其文書也。要之,爲其罪法之要辭,如今劾矣。十日,乃以職事治之於外朝,容其自反覆。

○劾,戶代反。覆,芳服反,《方士職》注同。)

[疏]“辯其”至“於朝”

○釋曰:雲“辨其獄訟”者,辯,別也。獄謂爭罪。訟謂爭財。事既不同,文書亦異。雲“異其死刑之罪”者,死與四刑輕重不同,文書亦異。雲“而要之”者,文書既得,乃後取其要辭。雖得要實之辭,罪定,仍至十日,乃後以斷刑之職,聽斷於外朝。

○注“辯異”至“反覆”

○釋曰:雲“要之,爲其罪法之要辭,如今劾矣”者,劾,實也。正謂棄虛從實,收取要辭爲定,容其自反覆,恐囚虛承其罪,十日不翻,即是其實,然後向外朝對衆更詢,乃與之罪。

司寇聽之,斷其獄、弊其訟於朝。羣士司刑皆在,各麗其法以議獄訟。(麗,附也。各附致其法以成議也。)

[疏]“司寇”至“獄訟”

○釋曰:此即朝衆聽之事。獄言“斷”,訟言“弊”,弊亦斷,異言耳。雲“羣士司刑皆在”者,所謂《呂刑》雲“師聽五辭”,一也。恐專有濫,故衆獄官共聽之。雲“各麗其法”者,罪狀不同,附法有異,當如其罪狀,各依其罪,不得濫出濫入,如此以議獄訟也。

○注“麗附”至“議也”

○釋曰:所議本欲得其實情,故須各致其法以成其議,致法行刑,當與議狀相依也。

獄訟成,士師受中。協日刑殺,肆之三日。(受中,謂受獄訟之成也。鄭司農雲:“士師受中,若今二千石受其獄也。中者,刑罰之中也。故《論語》曰‘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協日刑殺,協,合也,和也,和合支善日,若今時望後利日也。肆之三日,故《春秋傳》曰‘三日棄疾請屍’,《論語》曰‘肆諸市朝’。”玄謂士師即受獄訟之成,鄉士則擇可刑殺之日,至其時而往蒞之,屍之三日乃反也。

○汁日,音協,本亦作協,下同。不中,丁仲反。措,七故反。)

[疏]“獄訟”至“三日”

○釋曰:此經爲上議得其實,欲行刑之時,故云“獄訟成”。成謂罪已成定。雲“士師受中”者,士師當受取士成定中平文書爲案。雲“協日刑殺”者,謂鄉士當和合善日,行刑及殺之事。雲“肆之三日”者,據死者而言。其四刑之類,行訖即放,不須肆之。

○注“受中”至“反也”

○釋曰:雲“若今二千石受其獄也”者,漢時受二千石祿稟郡守之等,受在下已成之獄。官支善日者,十二辰子醜之等是支,甲乙丙丁之等是,若言甲子、乙丑、丙寅、丁卯之類,皆以支配而言。雲“若今時望後利日也”者,月大則十六日爲望,月小則十五日爲望。利日,即合刑殺之日是也。雲“肆之三日”者,肆,陳也,殺訖陳屍也。雲《春秋傳》者,襄二十二年“楚令尹子南寵觀起,楚人患之。子南之子棄疾爲王御士。王泣告棄疾,言子南罪,遂殺子南於朝”。注云:“子南,公子追舒”。三日,棄疾請屍。雲《論語》者,《憲問篇》雲:“公伯寮子路於季孫。子服景伯謂孔子曰:吾力猶能肆諸市朝。”注云:“大夫於朝,士於市。公伯寮是士,止應雲肆諸市,連言朝耳。”引之者,皆證肆之三日之事也。玄謂“士師既受獄訟之成,鄉士則擇可刑殺之日,至其時而往蒞之,屍之三日乃反也”者,乃反,謂收取其屍。鄭言此者,經雲“士師受中,協日刑殺”,文無分別,恐是士師受中,還是士師刑殺,故須辨之。知非士師刑殺者,以其士師是司寇之考,總攝諸士。所刑殺者,鄉士、遂士、縣士、方士各自往蒞之。若一一遣士師自行,於理不可,是以鄭爲此解也。

若欲免之,則王會其期。(免猶赦也。期,謂鄉士職聽於朝,司寇聽之日,王欲赦之,則用此時親往議之。)

[疏]“若欲”至“其期”

○釋曰:所司折斷,已得其實情,狀案既成,乃始就朝詳斷,王雖欲免,必無免法。但王者恩深愛物,庶欲免之,恐有濫行,理須親會者也。

大祭祀、大喪紀、大軍旅、大賓客,則各掌其鄉之禁令,帥其屬夾道而蹕。(屬,中士以下。○夾,古治反,劉古協反。)

[疏]注“屬中士以下”

○釋曰:此四者,六鄉皆有其事。大祭祀,若祭天、四時迎氣,即於四郊。大喪紀,當葬所經道。大軍旅,王出行所經過。大賓客,四方諸侯來朝,各由方而入。並過六鄉路,以是故各掌其鄉之禁令,當各帥其屬,夾道而蹕。知屬是中士以下者,鄉士身是上士,故云“中士以下”。

三公若有邦事,則爲之前驅而闢,其喪亦如之。(鄭司農雲:“鄉士爲三公道也,若今時三公出城,郡督郵盜賊道也。”

○爲,於僞反,遂士、縣士、訝士職同。)

[疏]“三公”至“如之”

○釋曰:三公有邦事,須親自入鄉,則鄉士爲公作前驅,引道而闢止行人。雲“其喪亦如之”者,謂公卿大夫之喪,死於此者,及葬,爲之前驅而闢。

○注“鄭司”至“道也”

○釋曰:雲“郡督郵盜賊道也”者,郵,謂郵行往來。盜賊,謂舊爲盜賊,即不良之人,故郡內督察郵行者,是盜賊之人。使之道,以況古鄉士爲道相類也。

幾國有大事,則戮其犯命者。

[疏]“幾國”至“命者”

○釋曰:國有大事言“戮犯命者”,止謂征伐田獵之大事,故有犯命刑戮之事也。

遂士掌四郊,(鄭司農雲:“謂百里外至三百里也。”玄謂其地則距王城百里以外至二百里。言“掌四郊”者,此主四郊獄也。六遂之獄在四郊。)

[疏]注“鄭司”至“四郊”

○釋曰:先鄭雲“百里外至三百里也”者,見《縣士》雲“掌野”,去王城四百里曰縣,故曰小都任縣地。《方士》雲“掌都家”,謂去王城五百里。既以鄉士所掌爲去王城百里內,惟有二百里、三百里二處在,當是此遂士掌之,故爲此解。後鄭不從。“玄謂其地則距王城百里以外,至二百里”者,後鄭意,六遂之地則在二百里中,但獄則不在二百里中,當在百里四郊上置之,亦若六鄉地在王城外,獄則在城中然。故更雲“言掌四郊,此主四郊之獄。六遂之獄在四郊”也。

各掌其遂之民數,而糾其戒令,(遂士十二人,言各者,二人而分主一遂。)

[疏]注“遂士”至“一遂”

○釋曰:遂士十二人,《序官》文。亦如鄉士,若總掌不分,不得雲“各”,既言各掌,十二人有六遂,是二人分主一遂可知。

聽其獄訟,察其辭,辨其獄訟,異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二旬而職聽於朝。司寇聽之,斷其獄、弊其訟於朝。羣士司刑皆在,各麗其法以議獄訟。獄訟成,士師受中。協日就郊而刑殺,各於其遂,肄之三日。(就郊而刑殺者,遂士也。遂士擇刑殺日,至其時往蒞之,如鄉士爲之矣。言各於其遂者,四郊六遂,遂處不同。)

[疏]“聽其”至“三日”

○釋曰:此一經亦如《鄉士》,獄成就朝聽斷,事有異者二旬,與《鄉士》別,以其去王城漸遠,恐多枉濫,故至二旬,容其反覆也。雲“就郊而刑殺”者,鄉士之獄在國中,不須言“就”,此在郊,差遠,故云就郊也。言“各於其遂”者,六鄉之獄並在國中,不得言“各”,六遂之獄分在四郊之上,故須言各也。

○注“就郊”至“不同”

○釋曰:鄭雲“就郊而刑殺者,遂士也”者,經雲“士師受中”,即雲“協日就郊刑殺”,觀其文勢,亦恐士師刑殺,故云遂士也。雲“遂處不同”者,六遂分置四郊之外,有六處,獄還六處置之,故云不同也。

若欲免之,則王令三公會其期。(令猶命也。王欲放之,則用遂士職聽之時,命三公往議之。)

[疏]注“令猶”至“議之”

○釋曰:若會其期,皆在外朝。但民有遠近,故六鄉獄,王自會其期,六遂獄差遠,使三公會其期也。雲“令猶命”者,上文鄉士雲“命”,此變命雲“令”,令、命義不殊,故云令猶命也。

若邦有大事聚衆庶,則各掌其遂之禁令,帥其屬而蹕。(大事,王所親也。)

[疏]注“大事王所親也”

○釋曰:案上鄉士在四郊內有大祭祀、大喪紀等四事,事多,故須歷陳。此在四郊之外,無大祭祀、大喪紀,惟有大軍旅、大賓客出入所經,二者有聚衆庶之事,故總雲“大事聚衆庶”耳。此雖不言夾道,亦當夾道蹕也。

六卿若有邦事,則爲之前驅而闢,其喪亦如之。凡郊有大事,則戮其犯命者。

[疏]“六卿”至“命者”

○釋曰:若六鄉近,則使三公有邦事。此六遂差遠,邦事使六卿往。雲“其喪亦如之”者,亦謂公卿大夫之喪,死於其中者,亦爲之前驅而闢也。雲“郊有大事”者,亦謂六遂之民從軍征伐、田獵,戮其犯命也。

縣士掌野,(鄭司農雲:“掌三百里至四百里,大夫所食。晉韓須爲公族大夫,食縣。”玄謂地距王城二百里以外至三百里曰野,三百里以外至四百里曰縣,四百里以外至五百里曰都。都縣野之地,其邑非王子弟、公卿大夫之采地,則皆公邑也,謂之縣,縣士掌其獄焉。言“掌野”者,郊外曰野,大總言之也。獄居近,野之縣獄在二百里上,縣之縣獄在三百里上,都之縣獄在四百里上。)

[疏]注“鄭司”至“裏上”

○釋曰:先鄭意,遂士既主二百里、三百里,又案《載師職》“小都任縣地”,在四百里中,故云“掌三百里至四百里”,雲“大夫所食”。雲“晉韓須爲公族大夫,食縣”者,即《載師職》雲“小都任縣地”,一也。案昭五年,楚啓疆曰:“晉韓襄爲公族大夫,韓須受命而使矣。”注云:“襄,韓無忌子也,爲公族大夫。須,起之門子,言雖幼,已任出使。”如是,韓須不爲大夫,言受命而使,明時爲公族大夫,但年幼。或此注當爲韓襄。知食縣者,下有“十家九縣”,注云“韓氏七邑”是也。“玄謂地距王城二百里以外至三百里曰野,三百里以外至四百里曰縣,四百里以外至五百里曰都”。鄭言此者,欲明此三處之中,有三等公邑,故更雲“都,都縣野之地,其邑非王子弟、公卿大夫之采地,則皆公邑也”者,王子弟依三等臣分爲三處,公在五百里疆地,卿在四百里縣地,大夫在三百里稍地,給此三等采地之外皆是公邑,故云則皆公邑。案《載師》注:”使大夫治此公邑之民,二百里、三百里,其大夫如州長。四百里、五百里,其大夫如縣正。”雲“謂之縣,縣士掌其獄焉”者,主三等之獄,總謂之縣士也。雲“掌野者,郊外曰野,大總言之”者,《爾雅》雲“郊外曰野”者,非謂郊外二百里之中,縱四百及五百里,皆得謂之野。是以《遂人》亦云“掌野”。野,亦謂百里郊外至五百里,皆稱野。故鄭彼注及此注皆雲郊外曰野,是大總而言也。鄭言此者,欲見《縣士》雲“掌野”,掌三百里外至五百里三處之獄,皆是野耳。雲“獄居近”者,從鄉士掌國中已外,遂士掌四郊,皆據近而言,明此縣士三等獄,以次據近而置。雲“野之縣獄在二百里上,縣之縣獄在三百里上,都之縣獄在四百里上”者,以三處獄皆名縣者,自三百里外有稍、縣、都,縣居中,故皆以縣獄爲名。若言野縣都,據本爲稱。若然,雲掌野,則三處總名野。及歷言之,則惟三百里得名野者,以其以外四百里五百里有縣都之名,還指本號。二百里中地雖有稍名,縣士既言掌野,不得不存一野以爲獄名故也。案《載師》雲“公邑在甸地”,則二百里中亦有公邑。縣士惟掌三百里已外,其二百里獄,遂士兼掌之矣。

各掌其縣之民數,糾其戒令,而聽其獄訟,察其辭,辨其獄訟,異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旬而職聽於朝。司寇聽之,斷其獄、弊其訟於朝。羣士司刑皆在,各麗其法以議獄訟。獄訟成,士師受中。協日刑殺,各就其縣,肆之三日。(刑殺各就其縣者,亦謂縣士也。)

[疏]注“刑殺”至“士也”

○釋曰:上鄉士、遂士皆解分人各主之義,至此縣士,鄭雖不言,案《序官》,縣士三十有二人。縣獄既有三處,蓋三百里地狹人少,當十人,四百里、五百里地廣民多,當各十一人,以是,故得雲“各掌其縣之民數”也。“三旬”者,亦是去王漸遠,故加至三旬,容其自反覆。雲“亦謂縣士”者,亦以經文勢相連,恐士師刑殺,故須解之。

若欲免之,則王命六卿會其期。(期亦謂縣士職聽之時。)

[疏]注“期亦”至“之時”

○釋曰:以其差遠,故不使三公,而使六卿會其期也。

若邦有大役聚衆庶,則各掌其縣之禁令。若大夫有邦事,則爲之前驅而闢,其喪亦如之。凡野有大事,則戮其犯命者。(野,距王城二百里以外,及縣都。)

[疏]“若邦”至“命者”

○釋曰:直言“大役”,不言大事,又不言帥其屬而蹕者,則非王行征伐之事。謂起大役役使民衆,故直各掌其縣之禁令而已。其喪,亦謂公卿大夫之喪有死於此者。雲“凡野有大事,則戮其犯命”者,謂有軍事於此而犯命者也。

○注“野距”至“縣都”

○釋曰:上“掌野”雖已解野,今此文雲“凡野”,恐有別義,故鄭詳言之。雲“野,距王城二百里以外及縣都”者,若如此言,則不通二百里以內,故云距王城二百里以外。從野三百里,縣則四百里,都則五百里,還是縣士獄之所主三處也。

方士掌都家,(鄭司農雲:“掌四百里至五百里,公所食,魯季氏食於都。”玄謂都,王子弟及公卿之采地。家,大夫之采地。大都在地,小都在縣地,家邑在稍地。不言掌其民數,民不純屬王。

○,居良反。)

[疏]注“鄭司”至“屬王”

○釋曰:先鄭意,縣士既掌四百里中,故此方士掌五百里之中。雲“公所食”者,謂《載師》所云“大都任疆地”者也。引“魯季氏食於都”者,謂諸侯大都與三公同。後鄭不從,謂“都,王子弟及公卿之采地。家,大夫之采地”者,欲見此經都是《載師》“大都任疆地,小都任縣地”,家是“家邑任稍地”。王子弟親者與公同百里,稍疏者與卿同五十里,更疏者與大夫同二十五里。引《載師職》“大都在疆地”以下爲證者,是不從先鄭之驗。若先鄭以采地唯在四百里、五百里之中,《載師》何得有三等之差乎?是以後鄭縣士自掌三等公邑之獄,方士自掌三等采地之獄。且縣士掌三等公邑之獄,親自掌之。若方士掌三等采地之獄,遙掌之。采地自有都家之士掌獄,有事上於方士耳。雲“不言掌其民數,不純屬王”者,采地之民,雖在王畿之內,屬采地之主,類畿外之民屬諸侯,故云不純屬王。

聽其獄訟之辭,辨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月而上獄訟於國。(三月乃上要者,又變朝言國,以其自有君,異之。

○上,時掌反。注下並同。)

[疏]注“三月”至“異之”

○釋曰:此則上文都家之士自治其獄,獄成,上王府,亦於外朝詳聽之事。雲“三月”及言國“自有君異之”者,謂異於鄉士、遂士、縣士之等。

司寇聽其成於朝,羣士司刑皆在,各麗其法以議獄訟。(成,平也。鄭司農說以《春秋傳》曰:“晉邢侯與雍子爭畜阝田,久而無成。”

○畜阝,許六反,劉敕六反,或音勖。)

[疏]“司寇”至“獄訟”

○釋曰:上三處直言“司寇聽之”,此獨雲“聽其成”者,成,謂采地之士所平斷文書,亦是異之類也。

○注“成平”至“無成”

○釋曰:雲《春秋傳》者,《左氏》昭公十四年之事。言晉邢侯是楚人,時在晉,故與雍子爭畜阝田也。引之者,證成是獄成之事。

獄訟成,士師受中,書其刑殺之成與其聽獄訟者。(都家之吏自協日刑殺。但書其成與治獄之吏姓名,備反覆有失實者。)

[疏]注“都家”至“實者”。

○釋曰:謂書其刑殺之成,及聽獄人名於上,亦是自有君,異於鄉士之等也。

凡都家之大事聚衆庶,則各掌其方之禁令。(方士十六人,言各掌其方者,四人而主一方也。其方以王之事動衆,則爲班禁令焉。)

[疏]“凡都”至“禁令”

○釋曰:都家雲“大事聚衆庶”者,則下文“修其縣法”是也。

○注“方士”至“令焉”

○釋曰:方士十六人,《序官》文。若不分主,則不得雲“各掌”,故知分之。

以時其縣法,若歲終,則省之而誅賞焉。(縣法,縣師之職也。其職,掌邦國都鄙稍甸郊野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萊之數,及其六畜車輦之稽。方士以四時此法,歲終又省之,則與掌民數亦相近。

○近,附近之近。)

[疏]注“縣法”至“相近”

○釋曰:縣師其職普掌天下,故云邦國據畿內,大都五百里,小都四百里,稍據三百里,甸據二百里,郊野據百里,遍天下矣。夫家,猶言男女。人民,據家之奴婢。雲“與掌民數亦相近”者,上鄉士之等皆言民數,惟方士不言,今此《縣師》雲“夫家之數”,即與民數亦相近。言“相近”者,依《縣師》而知,故云相近也。

凡都家之士所上治,則主之。(都家之士,都士、家士也。所上治者,謂獄訟之小事,不附罪者也。主之,告於司寇,聽平之。

○治,直吏反,注同,下“有治”並同。)

[疏]注“都家”至“平之”

○釋曰:以《序》有都士、家士,此雲“凡都家之士”,明是彼都士、家士也。雲“所上治者,謂獄訟之小事,不附罪者”,以其上文巳有士師受中,爲附罪之大事,明此是小事。

訝士掌四方之獄訟,(鄭司農雲:“四方諸侯之獄訟。”)

[疏]注“鄭司”至“獄訟”

○釋曰:案《尚書 呂刑》雲“四方司政典獄”,據諸侯爲言。此《訝士》亦云“掌四方獄訟”,又下文“諭罪刑于邦國”,皆言諸侯之事,故先鄭雲“諸侯之獄訟”也。

諭罪刑于邦國。(告曉以麗罪及制刑之本意。)

[疏]注“告曉”至“本意”

○釋曰:諭爲曉,故云“告曉以麗罪”。罪者,謂斷獄附罪輕重也。雲“及制刑之本意”者,聖人所作刑法,正爲息民爲惡。故云刑期無所刑,以殺止殺,是制刑之本意,以此二者告曉於諸侯。

凡四方之有治於士者,造焉。(謂讞疑辨事,先來詣,乃通之於士也。士,主謂士師也。如今郡國亦時遣主者吏,詣廷尉議者。

○造,七報反。讞,魚竭反。)

[疏]注“謂讞”至“議者”

○釋曰:謂四方諸侯有疑獄不決,遣使上王府士師者,故云“四方之有治於士者”。知士是士師者,以其士師受中,故知疑獄亦士師受之也。雲“造焉”者,謂先造詣訝士,乃通之士師也。讞,白也,謂諮白疑辨之事。漢時獄官號廷尉也。

四方有亂獄,則往而成之。(亂獄,謂若君臣宣淫、上下相虐者也。往而成之,猶呂步舒使治淮南獄。)

[疏]注“亂獄”至“南獄”

○釋曰:雲“君臣宣淫、上下相虐”者,謂若《左氏傳》宣九年,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共淫徵舒之母夏姬,衷其衤日服,以戲於朝。又,公曰“徵舒似汝”,對曰“亦似君”,泄冶諫,被殺。後徵舒射殺靈公,二子奔楚。楚爲討陳,殺徵舒。是君臣宣淫、上下相虐之事。雲“往而成之,猶呂步舒使治淮南獄”者,案《前漢書 儒林傳》,呂步舒事江都相董仲舒,明《春秋公羊》,仕爲丞相長史,於時淮南王劉安與其大子遷謀反,漢武帝詔使宗正劉德與呂步舒窮驗其事。故注者引之。

邦有賓客,則與行人送逆之。入於國,則爲之前驅而闢,野亦如之。居館,則帥其屬而爲之蹕,誅戮暴客者。客出入則道之,有治則贊之。(送逆,謂始來及去也。出入,謂朝覲於王時也。《春秋傳》曰:“晉侯受策以出,出入三覲。”人國入野,自以時事。

○道,音導。)

[疏]注“送逆”至“時事”

○釋曰:雲“送逆,謂始來及去也”者,以其訝士主以迎送諸侯,故從來至去,皆送迎之,禮也。知出入是朝覲於王者,以其言出入,與晉侯稱出入同,故引晉侯事。案僖二十八年,襄王策命晉侯爲侯伯,晉侯“受策以出,出入三覲”。注云:“出入猶去來也。從來至去,凡三見王。”上公廟中將幣,三享,王禮再而酢,饗禮九獻,食禮九舉,三勞三問,出入三覲,爲行此潰是出入爲朝覲。雲“入國入野,自以時事”者,以其外國至此,入國須有親故相見之法,入野須有采取之宜,並是私事,故云時事也。

凡邦之大事聚衆庶,則讀其誓禁。

[疏]“凡邦”至“誓禁”

○釋曰:大事者,自是在國征伐之等。聚衆庶,非諸侯之事也。則訝士讀其誓命之辭及五禁之法也。

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後。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後。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長衆庶在其後。左嘉石,平罷民焉。右肺石,達窮民焉。(樹棘以爲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剌,象以赤心三剌也。槐之言懷也,懷來人於此,欲與之謀。羣吏,謂府史也。州長,鄉遂之官。鄭司農雲:“王有五門,外曰皋門,二曰雉門,三曰庫門,四曰應門,五曰路門。路門一曰畢門。外朝在路門外,內朝在路門內。左九棘,右九棘,故《易》曰‘系用徽糹墨,於叢棘’。”玄謂《明堂位》說魯公宮曰“庫門,天子皋門。雉門,天子應門。”言魯用天子之禮,所名曰庫門者,如天子皋門。所名曰雉門者,如天子應門。此名制二兼四,則魯無皋門、應門矣。《檀弓》曰:“魯莊公之喪,既葬,而不入庫門。”言其除喪而反,由外來,是庫門在雉門外必矣。如是,王五門,雉門爲中門,雉門設兩觀,與今之宮門同。閽人幾齣入者,窮民蓋不得入也。《郊特牲》譏繹於庫門內,言遠,當於廟門,廟在庫門之內,見於此矣。《小宗伯職》曰:“建國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廟。”然則外朝在庫門之外,皋門之內與?今司徒府有天子以下大會殿,亦古之外朝哉。周天子諸侯皆有三朝,外朝一,內朝二。內朝之在路門內者,或謂之燕朝。

○長,丁丈反,注同。罷,音皮,《司圜職》同。刺,七賜反,下同。糹墨,亡北反。示於,之豉反,又如字,本或作。叢,才公反。觀,古亂反。閽,音昏。繹,音亦,徐音夕。見,賢遍反。與,音餘,下“國服與”同。)

[疏]注“樹棘”至“燕朝”

○釋曰:雲“取其赤心而外棘”者,據王詢三刺而言。雲“槐之言懷也者,懷來人於此,欲與之謀”,此亦據三詢而言也。雲“州長,鄉遂之官”者,州長是鄉之官,兼言遂者,鄉之官既在此,明六遂之官亦在此,故言遂以苞之。先鄭雲“王有五門,外曰皋門,二曰雉門,三曰庫門,四曰應門,五曰路門。路門一曰畢門”者,畢門之言,出自《顧命》,故《顧命》雲“二人爵弁執惠,立於畢門之內”是也。雲“外朝在路門外,內朝在路門內”者,此後鄭皆不從。雲“左九棘,右九棘,故《易》曰‘系用徽糹墨,於叢棘’”者,證九棘之朝,斷罪人之朝也。雲“玄謂《明堂位》說魯公宮曰‘庫門,天子皋門。雉門,天子應門’。言魯用天子之禮,所名曰庫門者,如天子皋門。所名曰雉門者,如天子應門。此名制二兼四”,後鄭言此者,欲破先鄭以天子雉門在庫門外爲之,若然,魯作庫門,名曰皋門,其制則與天子皋門同,是制一兼二,庫門向外兼得皋門矣。魯作雉門,名曰應門,其制與天子應門同,是亦制一兼二,則雉門向內,兼得應門矣。是魯制二兼四之事。魯之庫門既向外兼皋門,魯之雉門又向內兼應門,則天子庫門在雉門外,何得庫門倒在雉門內?此爲一明。又引“《檀弓》曰:‘魯莊公之喪,既葬,而不入庫門。’言其除喪而反,由外來,是庫門在雉門外必矣”者,時魯有慶父作亂,閔公遭莊公之喪,既葬之後,不得既虞變服,既葬而反,則除喪也。服吉而入,以服慶父之心故也。若庫門在內,雉門在外,應雲“而不入雉門”,何得雲“不入庫門”?故鄭雲是庫門在雉門外必矣。上以制二兼四,推出庫門在雉門外,將爲未大明;更以不入庫門乃大明,故言必矣。雲“如是王五門,雉門爲中門”,已下更欲破先鄭外朝在路門外事。“雉門既爲中門,雉門設兩觀”,《公羊傳》文。“與今之宮門同”,舉漢以況周矣。雲“閽人幾齣入者,窮民蓋不得入也”者,若外朝在路門外、中門內,外朝有右肺石,達窮民,中門既有閽人幾,則何得度中門入於路門乎?明外朝在中門外矣。又引《郊特牲》及《小宗伯》者,欲見庫門內、雉門外中門不得置外朝之事。何者?《郊特牲》譏繹於庫門內,言遠,謂譏其太遠。雲“當於廟”者,宜在廟門西,故云當於廟也。雲“廟在庫間之內,見於此矣”者,欲見中門外有廟。又引《小宗伯》者,見社廟在中門外。既然,中門外有社稷宗廟在於左右,不得置外朝可知。雲“然則外朝在庫門之外,皋門之內與”者,無正文,推量爲義,故云“與”以疑之也。舉漢法者,況義耳。雲“天子諸侯皆有三朝,外朝一,內朝二”者,天子外朝一者,即朝士所掌者是也。內朝二者,司士所掌正朝,大僕所掌路寢朝,是二也。諸侯內朝二者,《玉藻》雲:“朝於內朝。朝,羣臣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視朝,退路寢,使人視大夫,大夫退,然後小寢。”彼亦路門外內二者爲內朝二。閔二年,季友將生,卜人雲:“間於兩社,爲公室輔。”兩社,周社、毫社。是兩社在大門內、中門外,爲外朝。是諸侯外朝一,內朝二。三文疏已在《射人》。雲“在路門內,或謂之燕朝”者,《大僕》雲“掌燕朝之服位”是也。

帥其屬而以鞭呼趨且闢。(趨朝闢行人,執鞭以威之。

○趨,本又作趣,同七須反,劉音清欲反。)

[疏]“帥其”至“且闢”

○釋曰:“其屬”者,案《序官》,朝士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雲“帥其屬”者,是徒六十人爲之。

禁慢朝、錯立、族談者。(慢朝,謂臨朝不肅敬也。錯立族談,違其位亻尊語也。

○亻尊,徐子損反,劉才官反,李一音纂。)

[疏]注“慢朝”至“語也”

○釋曰:朝士所禁,則無間貴賤皆禁之。雲“錯立族談”者,族聚也。雲“違其位”,解錯立。亻尊亦聚也,聚語解族談也。

凡得獲貨賄、人民、六畜者,委於朝,告於士,旬而舉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俘而取之曰獲。委於朝十日,待來識之者。人民,謂刑人、奴隸逃亡者。《司隸職》曰:“帥其民而搏盜賊。”鄭司農雲:“若今時得遺物及放失六畜,持詣鄉亭縣廷。大者公之,大物沒入公家也。小者私之,小物自畀也。”玄謂人民之小者,未齔七歲以下。

○俘,音孚。搏,音博,又音付。失,音逸,又如字。畀,必二反。齔,初謹反,又敕謹反,劉測吝反,沈創允反,毀齒也。)

[疏]注“俘而”至“以下”

○釋曰:經雲“告於士”者,得物之人告朝士,乃委之於朝。雲“俘而取之曰獲”者,則得者非所俘也。所俘即人民、六畜,其餘貨財之等稱得。雲“人民謂刑人奴隸逃亡”者,謂所犯大罪身死,男女幼者沒入縣官爲奴隸而逃亡者也,即《司隸職》所云者也。雲“玄謂人民之小者,未齔七歲以下”者,案《家語 本命》:“男子七歲而齔齒,女子八歲而齔齒。”此言七歲,據男子,若女子則八歲,皆別人所生。諸處八歲是男,七歲是女。

凡士之治有期日,國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國期。期內之治聽,期外不聽。(鄭司農雲:“謂在期內者聽,期外者不聽,若今時徒論決,滿三月,不得乞鞫。”

○治,直吏反,下“之治”、“以治”及《司民職》“王治”並注同。期,居其反。鞫,九六反,劉己目反。)

[疏]“凡士”至“不聽”

○釋曰:雲“凡士之治有期日”者,即上文鄉士聽訟於朝者,鄉士一旬,遂士二旬。期日,即上鄉士遂士之等,獄訟成,來於外朝職聽,遠近節之,皆有期日。雲“國中”者,謂獄在國中,據鄉士。雲“郊二旬”者,謂獄在郊,據遂士。雲“野三旬”者,謂野之縣獄三處皆是野。雲“都三月”者,謂方士掌都家。雲“邦國期”者,謂訝士雖不雲期日,差之,邦國當訝士所掌。雲“期內之治聽,期外不聽”者,所以省煩息訟也。

凡有責者,有判書以治,則聽。(判,半分而合者。故書“判”爲“辨”。鄭司農雲:“謂若今時辭訟,有券書者爲治之。辨讀爲別,謂別券也。”玄謂古者出責之息,亦如其國服與。

○爲治,於僞反,下“爲治”、“爲民”同。別,彼列反,下同。)

[疏]注“判半”至“服與”

○釋曰:雲“判,半分而合者”,即質劑傅別,分支合同,兩家各得其一者也。雲“玄謂古者出責之息,亦如國服與”者,案《泉府》雲:“凡民之貸者,以國服爲之息。”彼謂貸官物之法。今此是私民,謂出責之法,無正文,約與之同,故云“與”以疑之。若然,國服者,如地之出稅。依《載師》近郊十一之等,若近郊民取責,一歲十千出一千,遠郊二十而三者,二十千歲出三千,已外可知之。國服,依國民服事出稅法,故名國服也。

凡民同貨財者,令以國法行之。犯令者,刑罰之。(鄭司農雲:“同貨財者,謂合錢共賈者也。以國法行之,司市爲節以遣之。”玄謂同貨財者,富人畜積者,多時收斂之,乏時以國服之法出之,雖有騰躍,其贏不得過。此以利出者與取者,過此則罰之。若今時加貴取息坐臧。

○共,如字。賈音古。畜,敕六反。積,子賜反。又如字。出,尺遂反,劉敕類反,又如字。坐,才臥反。)

[疏]“凡民”至“罰之”

○釋曰:雲“同貨財”者,謂財主出債與生利還主,期同有貨財。今以國法,國法即國服,爲之息利,故云“國法行之”。“犯令者”,違國法也。

○注“鄭司”至“坐臧”

○釋曰:先鄭所解,無所依據,後鄭不從。故云“雖有騰躍,其贏”者,謂販易得利多少者,爲騰躍其贏,謂其贏利騰踊一躍而出,故晉灼曰:“言市物賤,預買畜之,物貴而出賣之,故使物騰躍。”是其事。“以利出者與取者”,依常契獲利,取者又騰躍所贏,二者俱有利。物違國服,則爲犯令,得刑。

凡屬責者,以其地傅,而聽其辭。(鄭司農雲:“謂訟地畔界者,田地町畔相比屬,故謂之屬責。以地傅而聽其辭,以其比畔爲證也。”玄謂屬責,轉責使人歸之,而本主死亡,歸受之數相抵冒者也。以其地之人相比近,能爲證者來,乃受其辭爲治之。

○屬,如字,或音燭,注同。傅,音付,注同。町,徒頂反,又他頂反。比,毗志反,下及下文“大比”同。抵,丁禮反。)

[疏]注“鄭司”至“治之”

○釋曰:先鄭見經有地,即以爲“訟地畔界”解之,後鄭不從。以其經稱“責”,地畔界不得名責。其雲“地傅”者,先鄭皆以音附爲傅近讀之。雲“玄謂屬責,轉責使人歸之”者,謂有人取他責,乃別轉與人,使子本依契而還財主。財主死亡者,轉責者或死或亡也,受責之人見轉責者死亡,則詐言所受時少,是歸受之數相抵冒也。雲“則以其地之人相比近,能爲證者來,乃受其辭爲治之”者,謂以其地相比近,委其事實,故引以爲證也。言能爲證者,則有不能爲證之法。地雖相近,有不知者,則不能爲證,乃不受其辭而不治之也。

凡盜賊軍鄉邑及家人,殺之無罪。(鄭司農雲:“謂盜賊羣輩若軍共攻盜鄉邑及家人者,殺之無罪。若今時無故入人室宅廬舍,上人車船,牽引人慾犯法者,其時格殺之,無罪。

○上,時掌反,下文“以上”並注同。)

[疏]注“鄭司”至“無罪”

○釋曰:盜賊並言者,盜謂盜取人物,賊謂殺人曰賊。鄉據鄉黨之中,邑據郭邑之內。家人者,先鄭舉《漢賊律》雲“牽引人,欲犯法”,則言家人者欲爲姦淫之事,故攻之。

凡報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謂同國不相闢者,將報之必先言之於士。

○闢,音避。)

[疏]注“謂同”至“於士”

○釋曰:凡仇人,皆王法所當討,得有報仇者,謂會赦後,使己離鄉,其人反來還於鄉里,欲報之時,先書於士,士即朝士,然後殺之,無罪。

若邦凶荒、札喪、寇戎之故,則令邦國、都家、縣鄙慮刑貶。(故書“慮”爲“憲”,“貶”爲“窆”。杜子春雲:“窆當爲禁。憲謂幡書以明之。玄謂慮,謀也。貶猶減也。謂當圖謀緩刑,且減國用,爲民困也。所貶視時爲多少之法。

○窆,彼驗反。)

[疏]“若邦”至“刑貶”

○釋曰:凶荒,謂年不孰。札喪,謂疫病及死喪。寇戎,謂鄰國交侵。邦國,據畿外。都家謂畿內三等采地,縣鄙,謂六遂之內。不言六鄉,舉六遂,則六鄉亦在其中。雲“慮刑貶”者,謂國有此事,則朝士當謀慮緩刑,自貶損之,不得仍依常法也。

○注“故書”至“之法”

○釋曰:子春以爲憲與禁,後鄭謂“所貶視時爲多少之法”。此經所有之事重,民益困則所貶多;所有之事輕,民困不至甚,則所貶少。故云視時爲多少之法也。

司民掌登萬民之數,自生齒以上皆書於版,辨其國中與其都鄙及其郊野,異其男女,歲登下其死生。(登,上也。男八月女七月而生齒。版,今戶籍也。下猶去也。每歲更著生去死。

○去,起呂反,下同。著,丁略反。)

[疏]注“登上”至“去死”

○釋曰:雲“辨其國中與其都鄙”者,國中據六鄉在城中者,都鄙據三等采地。“及其郊野”者,郊謂六鄉之民在四郊者,野謂六遂及四等公邑,是遍畿內矣。雲“男八月女七月而生齒”者,《家語 本命》篇,疏已具於上。

及三年大比,以萬民之數詔司寇。司寇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獻其數於王,王拜受之,登於天府。內史、司會、冢宰貳之。以贊王治。(鄭司農雲:“文昌宮三能,屬軒轅角,相與爲體。近文昌爲司命,次司中,次司祿,次司民。”玄謂司民,軒轅角也。天府,主祖廟之藏者。贊,佐也。三官以貳佐王治者,當以民多少黜陟主民之吏。

○能,吐才反。近,附近之近。)

[疏]“及三”至“王治”

○釋曰:雲“及孟冬祀司民之日”者,謂司寇於春官孟冬祭祀司民星之日,以與司寇爲節,此日司寇獻其民數於王。雲“王拜受之,登於天府”者,重此民數,民爲邦本故也。雲“內史、司會、冢宰貳之”者,以其內史掌八柄,司會掌天下大計,冢宰貳王治事,皆掌大事,故皆寫一通副貳民數藏之,所以贊助王之治也。

○注“鄭司”至“之吏”

○釋曰:先鄭雲“文昌宮三能,屬軒轅角,相與爲體。近文昌爲司命,次司中,次司祿,次司民”。《武陵太守星傳》,文昌第一曰上將,第二曰次將,第三曰貴相,第四曰司命,第五曰司中,第六曰司祿。不見有司民。三臺六星,兩兩相居,起文昌東南,別在大徵,亦無司民之事,故後鄭不從。雲“司民,軒轅角也”者,案軒轅星有十七星,如龍形,有兩角,角有大民、小民,故依之也。雲“黜陟主民之吏”者,即六鄉六遂大夫、公邑大夫、采地之主,皆是也。

●卷三十六

司刑掌五刑之法,以麗萬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宮罪五百,刖罪五百,殺罪五百。(墨,黥也,先刻其面,以墨窒之。劓,截其鼻也。今東西夷或以墨劓爲俗,古刑人亡逃者之世類與?宮者,丈夫則割其勢,女子閉於宮中,若今官男女也。刖,斷足也。周改臏作刖。殺,死刑也。《書傳》曰:“決關梁、逾城郭而略盜者,其刑臏。男女不以義交者,其刑宮。謂易君命,革輿服制度,奸軌盜攘傷人者,其刑劓。非事而事之,出入不以道義,而誦不詳之辭者,其刑墨。降畔、寇賊、劫略、奪攘、撟虔者,其刑死。”此二千五百罪之目略也,其刑書則亡。夏刑大辟二百,臏闢三百,宮闢五百,劓墨各千,周刖變焉,所謂刑罰世輕世重者也。鄭司農雲:“漢孝文帝十三年,除肉刑。”

○劓,魚器反,李魚介反,又疑既反。刖,音月,又五刮反,李音五骨反。黥,其京反。窒,本又作涅,同乃結反,徐丁吉反,又丁結反。與,音餘。斷,丁管反。臏,頻忍反,徐方忍反,劉符人反。攘,如羊反。降,戶江反。撟,居兆反。)

[疏]注“墨黥”至“肉刑”

○釋曰:案《尚書 呂刑》有劓、刖、扌豕、黥,是苗民之虐刑,至夏改爲黥,則黥與墨別。而云“墨黥”者,舉本名也。雲“今東西夷或以墨劓爲俗,古刑人亡逃者之世類與”者,墨劓之人亡逃向夷,詐雲中國之人皆墨劓爲俗,夷人亦爲之,相襲不改,故云墨劓爲俗也。言“與”者,無正文,鄭以意而言也,故言與以疑之。雲“若今官男女也”者,即宮人婦女及奄人獲守內ト者也。雲“刖,斷足也。周改臏作刖”者,臏,本亦苗民虐邢,咎繇改臏作腓,至周改腓作刖。《書傳》雲臏者,舉本名也。雲“男女不以義交者,其刑宮”者,以義交,謂依六禮而婚者,雲“謂易君命”者,觸君命令不行及改易之。雲“革輿服制度”者,依《典命》,上公九命,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皆以九爲節。侯伯已下及卿大夫士,皆依命爲多少之節。是不革,今乃革之。革,改也。謂上僭也。制度,即宮室禮儀制度也。雲“奸軌”者,案《舜典》雲“寇賊奸軌”,鄭注云:“強聚爲寇,殺人爲賊,由內爲奸,起外爲軌。”案成十七年,長魚矯曰:“臣聞亂在外爲奸,在內爲軌,御奸以德,御軌以刑。”鄭與傳不同。鄭欲見在外亦得爲軌,在內亦得爲奸,故反覆見之。或後人轉寫誤,當以傳爲正。雲“降畔、寇賊、劫掠、奪攘、撟虔者,其刑死”者,案《呂刑》雲“寇賊、奸軌、奪攘、撟虔”,注云:“有因而盜曰攘。撟虔,謂撓擾。《春秋傳》‘虔劉我邊垂’,謂劫奪人物以相撓擾也。”雲“此二千五百罪之目略也”者,刑書已亡,以此《書傳》之文略言三五,故云罪之目略也。雲“夏刑”以下,據《呂刑》而言。案《呂刑》“刖闢五百,宮闢三百”,今此雲“臏闢三百,宮闢五百”,此乃轉寫者誤,當以《呂刑》爲正。雲“周則變焉”者,夏刑三千,墨劓俱千,至周,減輕刑,入重刑,俱五百,是夏刑輕,周刑重。雲“刑罰世輕世重”者,《呂刑》文,故云“所謂”。先鄭雲“漢孝文帝十三年,除肉刑”者,案《文帝本紀》,十三年,大倉令淳于公有罪當刑,徙系長安,無男,有五女,小曰提縈,泣遂上書,上赦肉刑。所赦者,惟赦墨、劓與刖三者,其宮刑至隋乃赦也。案文十八年,史克雲,周公制禮,曰“則以觀德”,作《誓命》,曰“毀則爲賊,竊賄爲盜,在九刑不忘”。言九刑者,鄭注《堯典》雲:“正刑五,加之流宥、鞭、撲、贖刑,此之謂九刑者。”賈、服以正刑一,加之以八議。昭六年雲“周有亂政,而作九刑”,而云周公作者,《鄭志》雲:“三辟之興,皆在叔世。受命之王所製法度,時不行耳,世末政衰,隨時自造刑書,不合大中,故叔向譏之。作刑書必重其事,故以聖人之號以神其書耳。”若然,九刑之名是叔世所作,假言周公,其實非周公也。

若司寇斷獄弊訟,則以五刑之法詔刑罰,而以辨罪之輕重。(詔刑罰者,處其所應不,如今律家所署法矣。)

[疏]注“詔刑”至“法矣”

○釋曰:司刑主刑書,若於外朝司寇斷獄之時,司刑則以五刑之法詔刑罰。刑罰並言者,刑疑則入罰故也。

司剌掌三剌、三宥、三赦之法,以贊司寇聽獄訟。(剌,殺也。訊而有罪則殺之。宥,寬也。赦,舍也。

○剌,七賜反,下及注同。)

[疏]注“剌殺”至“舍也”

○釋曰:此經與下爲目。雲“贊司寇聽獄訟”者,專欲難成,恐不獲實,衆人共證,乃可得真,故謂贊之也。雲“訊而有罪則殺之”者,刑有五,一者是殺,餘皆訊之。獨言殺者,立官名剌,據重而言故也。

壹剌曰訊羣臣,再剌曰訊羣吏,三剌曰訊萬民。(訊,言。)

[疏]“壹剌”至“萬民”

○釋曰:此三剌之事所施,謂斷獄弊訟之時,先羣臣,次羣吏,後萬民,先尊後卑之義。

壹宥曰不識,再宥曰過失,三宥曰遺忘。(鄭司農雲:“不識,謂愚民無所識則宥之。過失,若今律過失殺人不坐死。”玄謂識,審也。不審,若今仇讎當報甲,見乙,誠以爲甲而殺之者。過失,若舉刃欲斫伐,而軼中人者。遺忘,若間帷薄,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

○忘,音妄,注同。坐,才臥反,下同。軼,待結反。中,丁仲反。間,間廁之間。射,亦食反。)

[疏]注“鄭司”至“射之”

○釋曰:先鄭以爲“不識謂愚民無所識則宥之”,若如此解,則當入三赦愚之中,何得入此三宥之內,故後鄭不從也。雲“過失,若今律過失殺人不坐死”者,於義是,故後鄭增成之。雲“玄謂識,審也”者,不識即不審。雲甲乙者,興喻之義耳。假令兄甲是仇人,見弟乙,誠以爲是兄甲,錯殺之,是不審也。

壹赦曰幼弱,再赦曰老旄,三赦曰愚。(愚,生而癡童昏者。鄭司農雲:“幼弱、老旄,若今律令年未滿八歲,八十以上,非手殺人,他皆不坐。”

○耄,本又作旄,同亡報反。,敕江反,又貞巷反,劉癡用反。,五駭反,李又五亥反,又吐在反。上,時掌反。)

[疏]注“愚”至“不坐”

○釋曰:三赦與前三宥所以異者,上三宥不識、過失、遺忘,非是故心過誤,所作雖非故爲,比三赦爲重,據今仍使出贖。此三赦之等,比上爲輕,全放無贖。先鄭雲“幼弱、老旄,若今時律令年未滿八歲,八十以上,非手殺人,他皆不坐”者,案《曲禮》雲:“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與耄,雖有罪不加刑焉。”與此先鄭義合。彼亦謂非手殺人,他皆不坐也。雲“未滿八歲”,則未齔,是七年者。若八歲已齔,則不免也。

以此三法者求民情,斷民中,而施上服下服之罪,然後刑殺。(上服,殺與墨、劓。下服,宮、刖也。《司約職》曰:“其不信者,服墨刑。”凡行刑,必先規識所刑之處,乃後行之。)

[疏]“以此”至“刑殺”

○釋曰:雲“以此三法者求民情,斷民中”者,謂上三剌、三宥、三赦若不以此法,恐有濫入者,由用三法,故斷民得中。雲“施上服下服之罪然後刑殺”者,先規畫可刑之處,乃行刑行殺也。

○注“上服”至“行之”

○釋曰:古者雖有要斬、領斬,以領爲正,故殺入上服也。必先規識所刑之處,乃後行之。規識在體,若衣服在身,故名規識爲服也。

司約掌邦國及萬民之約劑,治神之約爲上,治民之約次之,治地之約次之,治功之約次之,治器之約次之,治摯之約次之。(此六約者,諸侯以下至於民,皆有焉。劑,謂券書也。治者,理其相抵冒上下之差也。神約,謂命祀、郊社、羣望及所祖宗也。夔子不祀祝融,楚人伐之。民約,謂徵稅遷移,仇讎既和,若懷宗九姓在晉,殷民六族七族在魯、衛皆是也。地約,謂經界所至,田萊之比也。功約,謂王功國功之屬,賞爵所及也。器約,謂禮樂吉凶車服所得用也。摯約,謂玉帛禽鳥,相與往來也。

○約,於妙反,後及注皆同。夔,來龜反。比,毗志反,又必二反。)

[疏]注“此六”至“來也”

○釋曰:知“此六約,諸侯以下至於民”者,經雲“掌邦國及萬民之約劑”,故知也。以諸侯爲主,中亦有王事,但王至尊,設約不及之耳。“神約,謂命祀、郊社、羣望及所祖宗也”者,凡命祀,皆天子命之也。郊者,謂若《祭統》成王命魯外祭則郊社。常平諸侯,直命祀社,故《王制》雲“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是常也。羣望,諸侯祭三望,故《傳》雲“三代命祀,祭不越望”也。祖宗,諸侯五廟,下及士各有差,庶士庶人祭於寢也。雲“夔子不祀祝融,楚人伐之”者,爲其違約不祀,故伐之,事在僖二十六年。雲“民約,謂徵稅”者,雖諸侯輸於王,萬民徵稅是常,此稅要由民出,故云民約。雲“遷移”者,雖君亦有遷移法,若鄭遷於虢之屬是也。雲“仇讎既和”者,謂若《調人》雲“凡和難,父之讎,闢之海外”之屬是也。諸侯亦有和難之法,故曰“君之讎視父”是也。雲“若懷宗九姓在晉,殷民六族七族在魯、衛皆是也”者,此止以遷移法,不似有仇讎也。定四年,祝佗雲“分魯公以大路”,又云“殷民六族”,注云“殷民,祿父之餘民,三十族六姓也。”“條氏、徐氏、蕭氏、索氏、長勺氏、尾勺氏。”又“分康叔以大路”,注云:“復如分周公,欲使康叔以化之。”又云“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氏、樊氏、飢氏、終葵氏”,又云“分唐叔以大路”,又云“懷姓九宗,職官五正”,注云:“五正,五官之長。”是其遷移法也。以此觀之,亦是和之使遷移耳。雲“功約,謂王功國功之屬”者,民功謂若《司寇》雲“野刑,上功糾力”及《司馬》雲“進賢興功”是也。雲“器約,謂禮樂吉凶車服所得用也”者,謂自天子以下達庶人,皆有之。禮器,籩豆俎簋之屬。樂器,鐘鼓竽笙之屬。吉服,祭服。吉車,巾車。所云天子至庶人,役車皆是兇之車服,《雜記》雲“端衰喪車無等”是也。雲“摯約謂玉帛禽鳥相與往來也”者,案《大宗伯》“以玉作六瑞,公執桓圭”已下是玉,又“以禽作六摯,孤摯皮帛,卿羔,大夫雁,士雉,工商雞,庶人鶩”,皆執以相見,是往來也。

凡大約劑,書於宗彝。小約劑,書於丹圖。(大約劑,邦國約也。書於宗廟之六彝,欲神監焉。小約劑,萬民約也。丹圖,未聞。或有器簋之屬,有圖象者與?《春秋傳》曰:“斐豹,隸也,著於丹書。”今俗語有鐵券丹書,豈此舊典之遺言與?

○與,音餘。斐,音非,徐方眉反,劉方持反,沈芳尾反。)

[疏]注“大約”至“遺言”

○釋曰:知大約劑是邦國者,上言“掌邦國及萬民之約劑”,有此二者,故大小據而言之。六彝之名,若《司尊彝》雲雞、鳥、、黃、虎、隹之等,以畫於宗廟彝尊,故知使神監焉,使人畏敬,不敢違之也。雲“或有器簋之屬,有圖象者與”者,此鄭見時有人爲此說者,故云“或有”。案:梓人造器有刻畫祭器,博庶物也,是圖象事亦有似,故云“與”以疑之。雲“《春秋傳》曰‘斐豹,隸也’”者,襄公二十三年文。

若有訟者,則珥而闢藏,其不信者服墨刑。(鄭司農雲:“謂有爭訟罪罰,刑書謬誤不正者,爲之開藏,取本刑書以正之。當開時,先祭之。”玄謂訟,訟約,若宋仲幾、薛宰者也。闢藏,開府視約書。不信,不如約也。珥讀曰 ,謂殺雞取血釁其戶。

○藏,才浪反,注下皆同。爲,於僞反。)

[疏]“若有”至“墨刑”

○釋曰:訟,謂爭約劑不決者。雲“則珥而闢藏”者,謂以血塗戶,乃開闢其戶,以出本約劑之書勘之。

○注“鄭司”至“其戶”

○釋曰:司約所掌,唯約劑之書,先鄭以爲爭訟罪罰刑書,及以珥爲祭。後鄭皆不從,而謂“訟約若宋仲幾、薛宰”者,案定元年正月,晉魏舒合諸侯之大夫於狄泉,將城成周。宋仲幾不受功,曰:“滕、薛鄉,吾役也。”薛宰曰:“宋爲無道,絕我小國於周,以我楚,故我常從宋。晉文公爲踐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復舊職’。若從踐土,若從宋,亦惟命。”宋仲幾曰:“踐土固然。”又士彌牟曰:“子姑受功,歸,吾視諸故府。”仲幾曰:“縱子忘之,山川鬼神其忘諸乎?”此是訟約法,故引之爲證。雲“殺雞”者,以《雜記》雲“割雞,門當門,其 皆於屋下”,言 ,故知用雞也。

若大亂,則六官闢藏,其不信者殺。(大亂,謂僭約,若吳、楚之君,晉文公請隧以葬者。六官闢藏,明罪大也。六官初受盟約之貳。

○隧,音遂。)

[疏]注“大亂”至“之貳”

○釋曰:雲“大亂,謂僭約”者,以其司約者主約,故知僭約也。既言“大亂”,明是若吳、楚之君僭稱王也。又如“晉文公請隧以葬”,亦是也。案僖二十五年,晉文公納定襄王,乃請隧以葬。隧者,請掘地通路,上有負土。諸侯已下,上無負土,謂之羨塗。天子有負土,謂之隧。文公請之,欲行天子之禮,故對曰“未有代德,而有二王”,不許之也。明罪大止謂僭者也。雲“六官初受盟約之貳”者,以《大司寇》雲“凡邦之盟約,太史、內史、司會及六官皆受其貳而藏之”者是也。

司盟掌盟載之法。(載,盟辭也。盟者書其辭於策,殺牲取血,坎其牲,加書於上而埋之,謂之載書。《春秋傳》曰:“宋寺人惠牆伊戾坎用牲,加書,爲世子痤與楚客盟。”

○痤,才戈反。)

[疏]“司盟”至“之法”

○釋曰:盟時坎用牲,加書於牲上,以牲載書於上,謂之盟載也。

○注“載盟”至“客盟”

○釋曰:雲“載”者,正謂以牲載此盟書於上,故謂之載也。雲“盟者書其辭於策”者,辭,即盟辭,若雲“爾無我詐,我無爾虞”,“有違此盟,無克祚國”。盟辭多矣,以此爲本。雲宋寺人之事,案襄二十六年《傳》曰:“宋寺人惠牆伊戾爲太子痤內師,無寵。”注云:“惠牆,氏伊,戾名。”“秋,楚客聘於晉,過宋。太子知之,請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請從之。至則坎,用牲,加書,徵之,而聘告公曰:‘大子將爲亂,既與楚客盟矣。’”鄭引此者,證坎用牲加書載之事也。

凡邦國有疑會同,則掌其盟約之載及其禮儀,北面詔明神。既盟,則貳之。(有疑,不協也。明神,神之明察者,謂日月山川也。《覲禮》加方明於壇上,所以依之也。詔之者,讀其載書以告之也。貳之者,寫副當以授六官。)

[疏]“凡邦”至“貳之”

○釋曰:時見曰會,殷見曰同,若有疑則盟之。

○注“有疑”至“六官”

○釋曰:雲“有疑,不協也”者,不協之文,出於《春秋》。雲“明神,神之明察者,謂日月山川也。《覲禮》雲加方明於壇上,所以依之也”者,案《覲禮》雲“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設六色”。又云“設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東方圭”。注云:“六色象其神,六玉以禮之。上宜蒼璧,下宜黃琮,而不以者,則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貴者也。設玉者,刻其木而著之。”又云“天子拜日於東門之外,反祀方明”。注引《司盟職》曰“北面詔明神”,言北面詔明神,則明神有象也。象者,其方明乎?又曰“禮日於南門外,禮月與四瀆於北門外,禮山川丘陵於西門外”。又云“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瘞”。注云“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則是王巡守及諸侯之盟祭也”。引《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大報天而主日也”,《宗伯職》曰“以實柴祀日月星辰”,則燔柴祭天謂祭日也。柴爲祭日,則祭地瘞者,祭月也。日月而云天地,靈之也。《王制》曰“王巡守至於岱宗,柴”,是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也。《春秋傳》曰“晉文公爲踐土之盟”,而《傳》雲“山川之神”,是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也。月者,大陰之精,上爲天使,臣道莫貴焉,是王官之伯會諸侯而盟,其神主月與?以此約之,故知明神是日月山川也。如是,王會同四時各祀其神,及祀方明,則諸神皆及,故有六色、六玉之位焉。其盟亦然。雲“詔之者,讀其載書以告之也”者,謂盟時以其載辭告焉。雲“貳之者,寫副當授六官”者,《大司寇職》“凡邦之大盟約,蒞其盟書,而登之於天府,大史、內史、司會及六官,皆受其貳而藏之”者是也。

盟萬民之犯命者,詛其不信者亦如之。(盟詛者,欲相與共惡之也。犯命,犯君教令也。不信,違約者也。《春秋傳》曰:“臧紇犯門斬關以出,乃盟臧氏。”又曰:“鄭伯使卒出,行出犬雞,以詛射潁考叔者。”

○詛,測慮反。共,如字。惡,鳥路反。紇,恨發反,劉胡沒反,沈胡謁反。卒,子忽反。,音加。行,戶剛反。射,食亦反。)

[疏]“盟萬”至“如之”

○釋曰:凡言“盟”者,盟將來。“詛”者,詛往過。雲“亦如之”者,亦如上文。

○注“盟詛”至“叔者”

○釋曰:雲“盟詛者,欲相與共惡之也”者,對神爲驗,是共惡之也。雲“犯命,犯君教令也”者,以萬民無餘事,故知犯命謂犯君教令也。雲“《春秋傳》曰”者,案襄二十三年,季武子無子,公彌長,而愛悼子,欲立之。訪於臧紇,紇爲立悼子,紇廢公Θ。後孟莊子疾,豐點謂公Θ:“苟立羯,請讎臧氏。”及孟孫卒,季孫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Θ曰:“羯在此矣!”孟氏閉門告於季孫曰:“臧氏將爲亂,不使我葬。”季孫不信。臧孫聞之,戒。除於東門,甲從己而視之。孟氏又告季孫。季孫怒,命攻臧氏。臧紇斬鹿門之關以出,奔邾。季孫盟,是其事也。又曰“鄭伯使卒出,行出犬、雞,以詛射潁考叔者”,此隱公十一年,將伐許,子都與潁考叔爭車。及許,潁考叔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顛。師還,乃詛射潁考叔者。引之者,證詛是往過之事。若然,臧紇既出,乃盟臧氏者,以臧氏出後盟,後人以臧氏爲盟首,亦是盟將來也。

凡民之有約劑者,其貳在司盟。(貳之者,撿其自相違約。)

[疏]“凡民”至“司盟”

○釋曰:此謂司約副寫一通,來入司盟,撿後相違約勘之。

有獄訟者,則使之盟詛。(不信則不敢聽此盟詛,所以省獄訟。

○省,所景反。)

[疏]“有獄”至“盟詛”

○釋曰:此盟詛,謂將來訟者,先使之盟詛,盟詛不信,自然不敢獄訟,所以省事也。

凡盟詛,各以其地域之衆庶共其牲而致焉。既盟,則爲司盟共祈酒脯。(使其邑閭出牲而來盟,已又使出酒脯,司盟爲之祈明神,使不信者必兇。

○爲,於僞反,注同。)

[疏]“凡盟”至“酒脯”

○釋曰:盟處無常,但盟則遺其地之民出牲以盟,並出酒脯以祈明神也。

職金掌凡金、玉、錫、石、丹、青之戒令。(青,空青也。)

[疏]“職金”至“戒令”

○釋曰:此數種同出於山,故職金總主其戒令。若然,地官人已主,又職金主之者,彼官主其取,此官主其藏,故二官共主之也。

受其入徵者,辨其物之[A134]惡與其數量,曷而璽之,入其金錫於爲兵器之府,入其玉石丹青於守藏之府。(爲兵器者,攻金之工六也。守藏者,玉府、內府也。鄭司農雲:“受其入徵者,謂主受採金玉錫石丹青者之租稅也。曷而璽之者,曷書其數量以著其物也。璽者,印也。既曷書扌前其數量,又以印封之。今時之書有所表識,謂之曷櫫。”

○曷,音竭。璽,音徙。守,劉音狩。著,直略反,沈張慮反。扌前,音箋。識,申志反,又如字,又音志。)

[疏]“受其”至“之府”

○釋曰:此一經,總陳受藏金玉之事。所送者,謂若荊楊貢金三品、雍州貢球琳琅之等,皆職金受而藏之,乃後分配諸府也。入兵器之府言“爲”者,攻金之工須造作,故云爲。守藏之府不造器物,故云“守”也。案《山海經》雲:“有以金庭之山,多黃金。稷異之山,多白玉。扭楊之山,其陽多赤金,其陰多白金。吉山,其陽多玉。青乏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侯。基之山,多沙石、白金。”此類甚多,略言之矣。

○注“爲兵”至“曷櫫”

○釋曰:雲“爲兵器者,攻金之工六也”者,《考工記》文。彼雲“築、冶、鳧、慄、段桃”,築氏爲削,冶氏爲戈戟,鳧氏爲鍾,慄氏爲量,段氏爲,桃氏爲劍也。雲“守藏者,玉府、內府也”者,案《玉府》雲:“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貨賄。”《內府》雲:“掌受九貢九賦九功之貨賄、良兵、良器。”故知守藏府是此二者也。先鄭雲“主受採金玉錫石丹青者之租稅也”者,案山虞、澤虞等出稅者,皆以當邦賦稅之處,不虛取也。雲“既曷書扌前其數量”者,曷,即今之板書。扌前,即今錄記文書。謂以版記錄量數多少善惡,爲後易分別故也。

入其要,(要凡數也。入之於大府。)

[疏]“入其要”

○釋曰:職金既知量數,錄要簿入大府。

掌受士之金罰、貨罰,入於司兵。(給治兵及工直也。貨,泉貝也。罰,罰贖也,《書》曰“金作贖刑”。

○贖,常戍反,下同,一音蜀。)

[疏]“掌受”至“司兵”

○釋曰:雲“掌受士之金罰”者,謂斷獄訟者,有疑即使出贖。既言“金罰”,又曰“貨罰”者,出罰之家,時或無金,即出貨以當金直,故兩言之。

○注“給治”至“贖刑”

○釋曰:雲“貨,泉貝也”者,《漢書 食貨志》雲“王莽時有貨布大泉及貨貝”,故知貨中泉貝兩有也。雲“《書》曰”者,《舜典》文。《呂刑》雲:“墨罰疑赦,其罰百釒爰。”《考工 冶氏》雲:“戈戟重三鋝。”夏侯、歐陽說雲:“墨罰疑赦,其罰百率,古以六兩爲率。”古《尚書》說,百釒爰,釒爰者率也,一率十一銖二十五分銖之十三也,百釒爰爲三斤。鄭玄以爲古之率多作釒爰。鄭注《冶氏》雲:“許叔重《說文解字》雲:‘鋝,釒爰也。’今東萊稱或以大半兩爲鈞,十鈞爲釒爰,釒爰重六兩大半兩。若然,釒爰、鋝一也。”言大半兩,是三分兩之二。鄭意以此爲正,故不從諸家以六兩爲釒爰。且古者言金,金有兩義。若相對而言,則有金銀銅鐵爲異;若散而言之,總謂之金。是以《考工記》雲“六分其金而錫居一”之等,皆是銅。是以《禹貢》揚州雲“貢金三品”,孔以爲金銀銅,鄭以爲銅三色,是對散有異。但古出金贖罪,皆據銅爲金。若用黃金百釒爰,乃至大辟千釒爰,無濟之理。

旅於上帝,則共其金版,饗諸侯亦如之。(釒並金謂之版,此版所施未聞。

○版,音板。釒並,必領反。)

[疏]注“釒並金”至“未聞”

○釋曰:旅上帝,謂祭五天帝於四郊及明堂。饗諸侯,謂若《大行人》上公三饗、侯伯再饗、子男一饗之等。此旅上帝及饗,二者皆設金版,鄭雲“所施未聞也”。

凡國有大故而用金石,則掌其令。(主其取之令也。用金石者,作槍雷椎槨之屬。

○槍,七羊反。雷,劉音誄,沈雲當爲,郎對反。椎,直追反。槨,宅耕反,本又作桴,劉雲皆如字,劉亦誤。)

[疏]“凡國”至“其令”

○釋曰:用金石而云“大故”,止謂寇戎,爲御捍之器有用金石者也。

○注“主其”至“之屬”

○釋曰:職金主受金,則所出之處故主其取金之令。雲“金石者,作槍雷椎槨之屬”者,皆謂守城御捍之具。

司厲掌盜賊之任器、貨賄,辨其物,皆有數量,賈而曷之,入於司兵。(鄭司農雲:“任器、貨賄,謂盜賊所用傷人兵器及所盜財物也。入於司兵,若今時傷殺人所用兵器,盜賊贓,加責沒入縣官。”

○賈,音嫁。)

[疏]注“鄭司”至“縣官”

○釋曰:雲“入於司兵”者,其任器多是金刃,所盜財貨雖非金刃,以其賊物,亦入司兵,給治兵刃之用,故併入司兵也。先鄭雲“若今時傷殺人所用兵器,盜賊贓,加責沒入縣官”者,其加責者,即今時倍贓者也。

其奴,男子入於罪隸,女子入於。(鄭司農雲:“謂坐爲盜賊而爲奴者,輸於罪隸、舂人、人之官也。由是觀之,今之爲奴婢,古之罪人也。故《書》曰‘予則奴戮汝’,《論語》曰‘箕子爲之奴’,罪隸之奴也。故《春秋傳》曰:‘裴豹,隸也,著於丹書,請焚丹書,我殺督戎。’恥爲奴,欲焚其籍也。”玄謂奴從坐而沒入縣官者,男女同名。

○,古老反。坐,才臥反,下同。女,音汝。)

[疏]“其奴”至“舂”

○釋曰:雲“男子入於罪隸”者,則《司隸職》中國之隸謂之罪隸百二十人者是也。雲“女子入於舂”者,《地官》舂人、人是也。

○注“鄭司”至“同名”

○釋曰:先鄭引《尚書》“予則奴戮女”及《論語》“箕子爲之奴”,皆與此經奴爲一。若後鄭義。《尚書》奴,奴爲子,若《詩》“樂爾妻奴”,奴即子也。後鄭不破者,亦得爲一義。雲“《春秋傳》”者,《左氏傳》襄公二十三年雲:“初,裴豹,隸也,著於丹書。欒氏之力臣曰督戎,國人懼之。斐豹謂宣子:‘苟焚丹書,我殺督戎。’”引之者,證隸爲奴。雲“玄謂奴男女從坐沒入縣官者”,謂身遭大罪,合死,男女沒入縣官。漢時名官爲縣官,非謂州縣也。

凡有爵者與七十者與未齔者,皆不爲奴。(有爵,謂命士以上也。齔,毀齒也。男八歲女七歲而毀齒。

○上,時掌反。毀,況僞反,下同。)

[疏]注“有爵”至“毀齒”

○釋曰:雲“有爵謂命士以上也”者,見《典命》公侯伯之士皆一命,天子之士皆三命,以下可知。雲“男八歲、女七歲而毀齒”者,《家語 本命篇》之文也。《曲禮》雲:“悼與耄,雖有罪,不加刑焉。”是未齔不加刑,又不爲奴。若七十者,雖不爲奴,猶加其刑。至八十始不加刑,以其八十九十始名耄故也。

犬人掌犬牲。凡祭祀,共犬牲,用物。伏、瘞亦如之。(鄭司農雲:“,純也。物,色也。伏謂伏犬,以王車轢之。瘞謂埋祭也。《爾雅》曰:‘祭地曰瘞埋。’”

○,音全,本亦作全。瘞,於例反,徐烏計反。轢,音歷。)

[疏]注“鄭司”至“瘞埋”

○釋曰:先鄭雲“,純也”者,案《尚書 微子》雲“犧牲用”。注云:“犧,純毛。,體完具。”彼與犧相對,是犧爲純毛,爲體完具,此無犧,故以兼純也。雲“伏謂伏犬,以王車轢之”者,此謂王將祭,而出國道之祭時,即《大馭》所云者是也。但祭之時,犬羊俱得,故《生民》詩云“取羝以”,是以《聘禮》注云“其用牲,犬羊可也”。是其兩用也。雲“瘞,謂埋祭也”者,謂祭地之時,故引《爾雅》爲證。若然,經雲“用物”,既純毛,則《牧人》雲“陽祀用も牲,陰祀用黝牲”之類也。

凡幾、珥、沈、辜,用ζ可也。(故書“ζ”作“龍”。鄭司農雲:“幾讀爲。《爾雅》曰:‘祭山曰縣,祭川曰浮沈。’《大宗伯職》曰:‘以埋沉祭山川林澤,以罷辜祭四方百物。’龍讀爲ζ,謂不純色也。”玄謂幾讀爲乞刂,珥當爲 。乞刂 者,釁禮之事。

○ζ,亡江反。爲,九委反,劉居綺反。縣,音玄。罷,劉孚逼反。)

[疏]“凡幾”至“可也”

○釋曰:幾珥言“凡”,則宗廟社稷壇廟新成者皆釁之,故云凡也。雲“沈辜”者,謂沈牲於水。辜,謂磔牲體以祭。雲“用ζ”者,ζ謂雜色牲,此則《牧人》雲“毀事用ζ”是也。雲“可也”者,用純爲正用ζ亦可也。

○注“故書”至“之事”

○釋曰:先鄭讀“幾”爲“”,雖引《爾雅》,後鄭不從。引《大宗伯》證沈辜,於義是也。雲“玄謂幾讀爲乞刂”,從《士師》爲正。“珥讀爲 ”,從《雜記》爲正。雲“釁禮之事”者,據《雜記》而知也。

凡相犬、牽犬者屬焉,掌其政治。(相謂視擇,知其善惡。

○相,息亮反,注同。治,直吏反。)

[疏]“凡相”至“政治”

○釋曰:犬有三種:一者田犬,二者吠犬,三者食犬。若田犬、吠犬,觀其善惡,若食犬,觀其肥瘦,故皆須相之。“牽犬”者,謂呈見之,故《少儀》雲“犬則執ナ”是也。

司圜掌收教罷民,凡害人者,弗使冠飾而加明刑焉,任之以事而收教之。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殺。雖出,三年不齒。(弗使冠飾者,著墨,若古之象刑與?舍,釋之也。鄭司農雲:“罷民,謂惡人不從化,爲百姓所患苦,而未入五刑者也,故曰凡害人者。不使冠飾,任之以事,若今時罰作矣。”

○著,丁略反。,莫公反,劉莫貢反。與,音餘。)

[疏]“司圜”至“不齒”

○釋曰:此罷民入圜土者,不坐嘉石。《朝士》坐嘉石者,不入圜土。雲“收教”者,謂入圜土見收,使困苦改悔,是收教也。雲“害人者”,謂抽拔兵劍,誤以傷人者也。雲“明刑”者,以版牘書其罪狀與姓名,著於背,表示於人,是明刑也。

○注“弗使”至“作矣”

○釋曰:“著墨,若古之象刑與”者,案《孝經緯》雲:“三皇無文,五帝畫象,三王肉刑。”畫象者,上罪墨象、赭衣雜屨,中罪赭衣、雜屨,下罪雜屨而已。畫象者,則《尚書》象刑直墨象,略言之,其實亦有赭衣雜屨。無文,故云“與”以疑之也。

凡圜土之刑人也不虧體,其罰人也不虧財。(言其刑人,但加以明刑。罰人,但任之以事耳。鄭司農雲:“以此知其爲民所苦,而未入刑者也。故《大司寇職》曰:‘凡萬民之有罪過而未麗於法,而害於州里者,桎梏而坐諸嘉石,役諸司空。’又曰:‘以嘉石平罷民。’《國語》曰:‘罷士無伍,罷女無家。’言爲惡無所容入也。”玄謂圜土所收教者,過失害人已麗於法者#)

[疏]“凡圜”至“虧財”

○釋曰:雲“刑人不虧體”,對五刑虧體者也。“其罰人不虧財”,對五刑疑出金爲罰,虧財者也。

○“注言”至“法者”

○釋曰:先鄭以坐嘉石共入圜土,二者爲一,其義不通,故後鄭不從。按《司寇職》及《司救職》,皆上論嘉石之罪民,下別雲圜土之罰民,分明兩事不同,故後鄭謂“圜土所收教者,過失害人已麗於法者”,與嘉石之罷民是邪惡過淺別也。

掌囚掌守盜賊,凡囚者。上罪梏{共手}而桎,中罪桎梏,下罪梏,王之同族{共手},有爵者桎,以待弊罪。(凡囚者,謂非盜賊自以他罪拘者也。鄭司農雲:“{共手}者,兩手共一木也。桎梏者,兩手各一木也。”玄謂在手曰梏,在足曰桎。中罪不{共手},手足各一木耳。下罪又去桎。王同族及命士水上,雖有上罪,或{共手}或桎而已。弊猶斷也。

○梏,古毒反,張揖雲“參著曰梏,偏著曰桎”,《說文》雲“梏手械也”,所以告天,“桎足械也”,所以質地。{共手},劉雲“三家姜{共手}反,一家居辱反”;《漢書音義》,韋昭音拱,雲“兩手共一木曰{共手},兩手各一木曰梏”;李奇音恐。桎,之實反。上,時掌反。)

[疏]“掌囚”至“弊罪”

○釋曰:此謂五刑罪人,古者五刑不入圜土,故使身居三木,掌囚守之。此一經所云五刑之人,三木之囚,輕重著之。極重者三木俱著,次者二,下者一。王之同族及有爵,縱重罪,亦著一而已,以其尊之故也。雲“待弊罪”者,禁而待斷之也。

○注“凡囚”至“斷也”

○釋曰:雲“凡囚者,謂非盜賊自以他罪拘者也”者,以其既言盜賊,乃別雲凡囚,明凡囚中無盜賊。盜賊重,故爲罪人之首而言之也。先鄭雲“{共手}者兩手共一木也”者,於義是,以其{共手}字共下著手,又與梏共文,故知兩手共一木,以桎與梏同在手則不可,故後鄭不從。而謂“在手曰梏,在足曰桎”,此無正文,宜以先言梏後言桎,故知義然。若然,中罪先言桎後言梏者,便文不據先後也。

及刑殺,告刑于王,奉而朝,士加明梏,以而刑殺之。(告刑于王,告王以今日當行刑及所刑姓名也。其死罪則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則曰“某之罪在小闢”。奉而朝者,重刑,爲王欲有所赦,且當以付士。士,鄉士也。鄉士加明梏者,謂書其姓名及其罪於梏而著之也。囚時雖有無梏者,至於刑殺,皆設之,以就衆也。庶姓無爵者,皆刑殺於。

○爲,於僞反。著,丁略反,徐張慮反。)

[疏]“及刑”至“殺之”

○釋曰:此經謂欲行刑之日。雲“告刑於王,奉而朝”者,王意欲有所免故也。雲“以”者,據庶姓又無爵者也。若有爵及王同姓,即於甸師也。

○注“告刑”至“於”

○釋曰:經雲“及刑殺,告刑于王”者,謂死罪、刑罪有二種,鄭知有姓名者,以其言某之罪,明當有姓名也。雲“其死罪”已下,《文王世子》之文。雲“且當以付士。士,鄉士也”者,凡囚,鄉士、遂士、縣士、方士各自有獄。推問之時,各於本獄之所,獄成上於王時,則使掌囚掌之。及欲刑殺,掌囚還付士。若然,上皆雲士師受中,協日刑殺,刑殺各於本獄之所。今此經雲“以”者,此文止謂六鄉之獄在國中,推問在獄,行刑殺則在。若遂士以下,自在本獄之處刑殺之,故此雲“士,鄉士也”。若遂士已下,於此時掌囚亦當付士也。雲“囚時雖有無梏”者,案上經,王之同族及有爵,囚時並無梏也。雲“以就衆也”者,《王制》雲:“刑人於,與衆棄之。”彼雖據異代法,此六鄉之人,亦就衆在也。雲“庶姓無爵者,皆刑殺於”據下而知之也。此亦據六鄉之人也。

凡有爵者與王之同族,奉而甸師氏,以待刑殺。(甸師氏,亦由朝乃往也。待刑殺者,掌戮將自來也。《文王世子》曰:“雖親不以犯有司正術也,所以體異姓也。刑于隱者,不與國人慮兄弟也。”)

[疏]注“甸”至“弟也”

○釋曰:雲“甸師氏,亦由朝乃往也”者,上文庶姓等,文承朝之下,彼此二者隔絕,恐不由朝,故鄭言之。必知此二者亦由朝乃往者,《文王世子》君之親有罪,雖然必赦之事,故知之。雲“待刑殺者,掌戮將自來也”者,凡行刑殺,協支善日,有罪者同而行,故待掌戮。也引《文王世子》者,欲見雖親有罪,亦當刑殺之事。彼注體爲連結,若直刑異姓,不刑同姓,異姓怨生,則有逃散之事。同姓亦有刑,則異姓歸心,故云“體異姓也”。

掌戮掌斬殺賊諜而搏之。(斬以鉞,若今要斬也。殺以刀刃,若今棄也。諜,謂奸寇反間者。賊與諜,罪大者斬之,小者殺之。搏當爲“膊諸城上”之膊,字之誤也。膊,謂去衣磔之。

○諜,音牒。搏,注作膊,同,普博反,磔也。,音斧。要,一遙反。間,間廁之間。去,起呂反。)

[疏]“掌戮”至“搏之”

○釋曰:自此經以至“刑盜於”以下,皆據死罪而言。此經惟據“賊諜”二者而言。二者雖同大罪,仍擇大重者斬之,稍輕者殺之,搏之則同也。

○注“斬以”至“磔之”

○釋曰:知“斬以鉞”者,鉞是斬之物。按《魯語》雲:“溫之役,晉人執衛成公。臧文仲言於僖公曰:“夫衛君始無罪矣,大刑有五,大刑用甲兵”,注云“諸侯逆命,征討之”;“其次用斧鉞”,注云“謂犯斬罪者”;“中刑用刀鋸”,注云“用刀以劓之,鋸以笮之”,如是刀中容棄;“其次用鑽笮”,注云“鑽額湟墨。笮,割勢,謂宮刑也”;“薄刑用鞭樸,以威民。故大者陳之原野,小者致之朝”。是用鉞之事。成二年,齊侯圍龍,傾公之嬖人盧蒲就魁門焉,龍人殺而膊之城上,齊侯親鼓之,遂滅龍,是膊諸城上之事也。

凡殺其親者,焚之。殺王之親者,辜之。(親,緦服以內也。焚,燒也。《易》曰:“焚如,死如,棄如。”辜之言枯也,謂磔之。)

[疏]注“親緦”至“磔之”

○釋曰:親,謂五服。五服多,故云“凡殺其親”。據人之親,與王之親,皆謂五服已內。知者,案僖二十五年,衛侯毀滅邢,《公羊傳》曰:“何以名絕?曷爲絕之?滅同姓也。”滅同姓尚絕之,況殺緦麻之親,得不重乎?以此而言,故知親謂緦已上也。《易》曰“焚如,死如,棄如”者,按《離卦》九四“突如其來如,焚如,死如,棄如”。注云:“《震》爲長子,爻失正,又互體《兌》,《兌》爲附決”,“子居明法之家而無正,何以自斷其君父,不志也。突如,《震》之失正,不知其所如,又爲《巽》,《巽》爲進退不知所從。不孝之罪,五刑莫大焉,得用議貴之闢刑之,若如所犯之罪。焚如,殺其親之刑。死如,殺人之刑也。棄如,流宥之刑。”引之者,證焚如是殺其親之刑也。

凡殺人者,踣諸,肆之三日。刑盜於。(踣,殭屍也。肆猶申也,陳也。凡言刑盜,罪惡莫大焉。

○踣,皮比反。僵,居良反。)

[疏]注“踣僵”至“大焉”

○釋曰:除上三者,之外皆陳屍於,肆之凡三日也。

凡罪之麗於法者,亦如之。唯王之同族與有爵者,殺之於甸師氏。(罪二千五百條,上附下附,刑五而已。於刑同科者,其刑殺之一也。)

[疏]“凡罪”至“師氏”

○釋曰:正刑有五科,條二千五百。麗,附也。上附下附,是罪附於法,法即五刑是也。雲“亦如之”者,合入死者,亦踣之。合入四刑者,雖不踣,亦刑之在,故總言亦如之。雲“唯王之同族與有爵者,殺之於甸師氏”者,謂不踣。踣者,陳屍使人見之。既刑於隱處,故不踣之。

○注“罪二”至“一也”

○釋曰:雲“罪二千五百條”者,《司刑》文。雲“上附下附,刑五而已”者,《禮記》雲“喪多而服五,罪多而刑五,上附下附”是也。雲“於刑同科者,其殺刑之一也”者,事雖異,各有五百同科,及其同刑同殺一也。

凡軍旅田役斬殺刑戮,亦如之。(戮謂膊焚辜肆。)

[疏]注“戮謂膊焚辜肆”

○釋曰:此雲“軍旅田役斬殺刑戮”,皆使掌戮爲之。按《士師》“大師,帥其屬而禁逆軍旅,犯禁者而戮之”,《鄉士》雲“凡國有大事,則戮其犯命者”,《遂士》亦云“凡郊有大事,刑戮其犯命”。彼並不使掌戮者,此等皆權時之事,軍旅之間,或有臨時即決,不假掌戮者也。是以《戎右職》雲“掌戎車之兵革使”,注云:“使,謂王使,以兵有所誅斬也。”引戰於ゾ,襄公縛秦囚,使萊駒以戈斬之是也。

墨者使守門,(黥者無妨於禁御。

○御,音御。)

[疏]“墨者使守門”

○釋曰:此人即《閽人》“掌守王中門之禁令”者是也。

劓者使守關,(截鼻亦無妨,以貌醜遠之。

○遠,於萬反。)

[疏]“劓者使守關”

○釋曰:此則王畿五百里上,面有三關,十二關門,劓者守之。

宮者使守內,(以其人道絕也,今世或然。)

[疏]“宮者使守內”

○釋曰:此所守,則寺人之類,守正內五人之等是也。

刖者使守囿,(斷足驅衛禽獸,無急行。

○囿,音又。斷,丁管反。)

[疏]“刖者使守囿”

○釋曰:此則囿遊亦如之者,墨者守門,刖者於囿中驅禽獸者也。

髡者使守積。(鄭司農雲:“髡當爲完,謂但居作三年,不虧體者也。”玄謂此出五刑之中而髡者,必王之同族不宮者。宮之爲翦其類,髡頭而已。守積,積在隱者宜也。

○髡,苦門反。積,子賜反,注同。)

[疏]“髡者使守積”

○釋曰:先鄭以髡爲完,但居作三年,不虧體,以此爲圜土罷民解之。不從者,掌戮所掌皆虧體,獨以此爲不虧體,於義不可,故後鄭引《文王世子》解之也。“玄謂此出五刑之中而髡者,必王之同族不宮者”,此鄭亦無正文,若合宮者宮之。今按《文王世子》據諸侯法,雲公族無宮刑,不翦其類。王家同族犯淫罪者,亦當與諸侯同,不宮之,亦是不翦其類之色。按王同族犯餘罪,刑於甸師氏,刑於隱處。今同族既不宮,亦當於隱處罪之。此守積亦是隱處,故知髡者使守積,是王同族不言者必矣。是以鄭雲“守積,積在隱者宜也”。

司隸掌五隸之法,辨其物,而掌其政令。(五隸,謂罪隸、四翟之隸也。物,衣服、兵器之屬。)

[疏]注“五隸”至“之屬”

○釋曰:此與下爲目。雲“物,衣服、兵器之屬”者,即下文雲:“使之皆服其邦之服,執其國之兵”是也。

帥其民而搏盜賊,役國中之辱事,爲百官積任器,凡囚執人之事。(民,五隸之民也。鄭司農雲:“百官所當任特之器物,此官主爲積聚之也。”玄謂任猶用也。

○搏,音博。爲百,於僞反,注及下注同。)

[疏]注“民五”至“用也”

○釋曰:雲“五隸之民也”者,上《序官》五隸皆百二十員,員外皆是民,故云五隸之民也。雲“任猶用也”者,用器,除兵之外,所有傢俱之器皆是用器也。

邦有祭祀、賓客、喪紀之事,則役其煩辱之事。(煩,猶劇也。《士喪禮》下篇曰:“隸人涅廁”。

○涅,乃結反。)

[疏]注“煩猶”至“涅廁”

○釋曰:引《士喪禮》下篇者,《既夕禮》文。雲“涅廁”者,死者不復用,故窒涅示不用,引之者,證煩辱之事。不言祭祀賓客事者,以無文,意義可知也。

掌帥四翟之隸,使之皆服其邦之服,執其邦之兵,守王宮與野舍之厲禁。(野舍,王者所止舍也。厲,遮例也。

○遮,章奢反。例,本又作列,同,音烈。)

[疏]“掌師”至“厲禁”

○釋曰:雲“服其邦之服,執其邦之兵”者,若東方南方衣布帛,執刀劍。西方北方衣氈裘,執弓矢。雲“守王宮與野舍”者,即《師氏職》雲“帥四夷之隸守王宮,野舍亦如之”者是也。

罪隸掌役百官府與凡有守者,掌使令之小事。(役,給其小役。

○使,如字,劉色吏反。令,力呈反,沈力政反。)

[疏]注“役給其小役”

○釋曰:雲“小役”者,止謂給其小小勞役之事,謂若大役非隸所共,故以小役解之。

凡封國若家,牛助,爲牽。(鄭司農雲:“凡封國若家,謂建諸侯、立大夫家也。牛助爲牽,此官主爲送致之也。”玄謂牛助,國以牛助轉徙也。罪隸牽之,在前曰牽,在旁曰。

○,步浪反,注同。轉,如字,劉張戀反。)

[疏]注“鄭司”至“曰”

○釋曰:先鄭不解牽,故後鄭增成之。“玄謂牛助,國以牛助轉徙也”者,國家以官牛助諸侯及大夫家運物,往至任所。雲“在前曰牽”者,謂車轅內一牛,前亦一牛,今還遣二隸,前者牽前牛,者御當車之牛,故據人而言牽也。

其守王宮與其厲禁者,如蠻隸之事。

[疏]“其守”至“之事”

○釋曰:蠻隸之事,事在下文,故云“如蠻隸之事”。

蠻隸掌役校人養馬。其在王宮者,執其國之兵以守王宮。在野外,則守厲禁。

[疏]“蠻隸”至“厲禁”

○釋曰:雲“掌役校人”者,爲校人所役使以養馬。按《校人》,良馬乘一師四圉,不見隸者,蓋是雜役之中。“執其國之兵”,蠻隸、閩隸,俱是刀劍也。

閩隸掌役畜養鳥而阜蕃教擾之,掌子則取隸焉。(杜子春雲:“子當爲祀。”玄謂掌子者,王立世子,置臣使掌其家事,而以閩隸役之。

○蕃,扶元反,下注同。)

[疏]“閩隸”至“隸焉”

○釋曰:雲“掌役畜養鳥”者,謂若畜鳥氏掌畜禽鳥。阜,盛也,蕃,息也。使之盛太滋息,又教擾使從人意。

○注“杜子”至“役之”

○釋曰:子春以子爲祀,後鄭不從者,《司隸職》祭祀、賓客、喪紀三者並言,此何得唯言其一,明存子解之,於義爲允。“玄謂王立世子,置臣使掌其家事”者,言掌家事者,若國事不使隸,今取隸,故以家事而言也。

夷隸掌役牧人養牛馬,與鳥言。(鄭司農雲:“夷狄之人或曉鳥獸之言,故《春秋傳》曰:‘介葛盧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矣。’是以貉隸職掌與獸言。”)

[疏]“夷隸”至“鳥言”

○釋曰:雲“掌役牧人”者,爲牧人之所役使,牧牛牲。

○注“鄭司”至“獸言”

○釋曰:經唯雲“與鳥言”,不言“獸”,先鄭意,解鳥言者亦解獸言,故兼言之也。案僖二十九年,“介葛盧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之矣”。注云:“言八律之音,聽禽獸之鳴,則知其嗜慾,生死可知。伯益明是術,故堯舜使掌朕虞。至周失其道,官又在四夷。”若週末失道,官本不在四夷,無解鳥獸之語者,何周公盛明制禮,使夷隸、貉隸與鳥獸之言?然者,賈、服意誤,不與禮合,故爲此說。

其守王宮者與其守厲禁者,如蠻隸之事。

貉隸掌役服不氏而養獸而教擾之,掌與獸言。(不言阜藩者,猛獸不可服,又不生乳於圈檻也。

○生,如字,劉色敬反。乳,而樹反。圈,求阮反。檻,戶覽反。)

[疏]“貉隸”至“獸言”

○釋曰:夷貉相近,是以亦解獸言。若然,夷隸既鳥獸之言具解,而此貉隸解獸言亦解鳥言,互見之耳。

其守王宮者與其守厲禁者,如蠻隸之事。

◎秋官司寇下

布憲掌憲邦之刑禁。正月之吉,執旌節以宣佈於四方,而憲邦之刑禁,以詰四方邦國及其都鄙,達於四海。(憲,表也,謂縣之也。刑禁者,國之五禁,所以左右刑罰者。司寇正月布刑于天下,正歲又縣其書於象魏。布憲於司寇布刑,則以旌節出宣令之。於司寇縣書,則亦縣之於門閭及都鄙邦國。刑者,王政所重,故屢丁寧焉。詰,謹也,使四方謹行之。《爾雅》曰:“九夷、八蠻、六戎、五狄,謂之四海。”

○詰,起吉反。縣,音玄,下同。)

[疏]“布憲”至“四海”

○釋曰:雲“掌憲邦之刑禁”者,此文與“正月”以下爲目。禁者,則士師之五禁,所以左右刑罰,故連刑言之也。雲“正月之吉”者,此與《大司寇》正月之吉事同。大司寇布刑之時,此布憲亦布之於四方也。於司寇正歲縣之時,此布憲亦憲邦之刑禁,以詰四方邦國,以達於四海也。布憲爲司寇屬官,於刑禁爲重故每事共丁寧之也。

○注“憲表”至“四海”

○釋曰:雲“國之五禁,所以左右刑罰”者,《士師職》文。知布憲所縣在門閭者,以其司寇所縣在雉門,不可共處。此經雲“執旌節”,以爲行道之使,明在巷門之閭可知。雲門閭,據在城內,經雖不雲城內門閭,舉外以見內,有門閭可知。經先邦國後都鄙,注先都鄙後邦國者,以都鄙據畿內三等采地,經後言之者,尊邦國輕都鄙。注先都鄙者,既見門閭,即先近後遠,乃及四海,故注先都鄙,見從近及遠之義也。引《爾雅》者,見刑禁遠至夷狄,名此夷狄爲四海者,海之言晦,晦漫禮儀也。

凡邦之大事合衆庶,則以刑禁號令。

[疏]“凡邦”至“歸令”

○釋曰:雲“邦之大事合衆庶”者,謂征伐、巡守、田獵,皆是大事合衆庶也。以其是布禁之官,故於聚衆,每皆以刑禁號令也。

禁殺戮掌司斬殺戮者,凡傷人見血而不以告者,攘獄者,遏訟者,以告而誅之。(司猶察也。察此四者,告於司寇罪之也。斬殺戮,謂吏民相斬相殺相戮者。傷人見血,見血乃爲傷人耳。鄭司農雲:“攘獄者,距當獄者也。遏訟者,遏止欲訟者也。”玄謂攘猶卻也,卻獄者,言不受也。)

[疏]注“司猶”至“受也”

○釋曰:雲“司猶察也”者,此禁殺戮之官,恆在民間,私覘惡事,而告於上,執而與之罪也,故以司爲察也。知斬殺戮是“吏民相斬、相殺、相戮者”,以傷民雲“不以告”,則相殺戮之等,盡是不以告,明是吏民自相殺戮也。雲“傷人見血,見血乃爲傷人耳”者,恐經傷人與見血事別,傷人見血連言者,是見血乃爲傷人,若不見血,不爲傷人也。若然,趺折支之等不見血,豈得不爲傷人乎?然今言見血乃爲傷人者,止爲蹉跌及刃物麗歷應見血之等,不爲餘事而言。先鄭雲“攘獄者,距當獄者也”,後鄭不從者,此經皆謂未在官司,而先鄭雲距獄,據在官而言,故不從也。雲“遏訟者,遏止欲訟者也”者,有人見欺犯,欲向官所訟之,而遏止不使去也。“玄謂攘猶卻也,卻獄者言不受也”者,謂人有罪過,官有文書追攝,不肯受者。

禁暴氏掌禁庶民之亂暴力正者,撟誣犯禁者,作言語而不信者,以告而誅之。(民之好爲侵陵、稱詐、謾誕,此三者亦刑所禁也,力正,以力強得正也。

○撟,居表反。好爲,呼報反,下文“則爲”、下注“皆爲”同。謾誕,武諫反,一音亡半反,又免仙反,徐望山反,本或作慢,誕音但。)

[疏]注“民之”至“正也”

○釋曰:雲“民之好爲”者,此言爲下三事而發,皆是好爲。“侵陵”,釋經“亂暴力正者”也。“稱詐”,釋經“撟誣犯禁者”也。“謾誕”,釋經“作言語而不信者”也。謾誕,謂浮謾虛誕也。

凡國聚衆庶,則戮其犯禁者以徇。凡奚隸聚而出入者,則司牧之,戮其犯禁者。(奚隸,女奴男奴也。其聚出入,有所使。)

[疏]“凡國”至“禁者”

○釋曰:雲“聚衆庶”者,謂征伐之等。雲“凡奚隸聚而出入”者,謂國有煩辱之處,使奚隸,則有此出入而司牧之。

○注“奚隸”至“所使”

○釋曰:按《司厲》“其奴,男子入於罪隸,女子入於舂”,是男子同坐爲奴。天官酒人、漿人之等,皆名女奴爲奚,五隸又是男奴,故云“奚隸,女奴、男奴”。

野廬氏掌達國道路,至於四畿。(達,謂巡行通之,使不陷絕也。去王城五百里曰畿。

○行,下孟反。)

[疏]注“達謂”至“曰畿”

○釋曰:雲“巡行”者,國之道路,使其地之人治之,野廬氏直巡行不通之處,使人治之,使無陷絕也。

比國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樹。(比猶校也。宿息,廬之屬,賓客所宿及晝止者也。並共飲食,樹爲蕃蔽。)

[疏]注“比猶”至“蕃蔽”

○釋曰:此經所云王爲賓客在道,須得供丞守衛之事。“國郊”,謂近郊、遠郊。“野”,謂百里外至畿。“宿”,謂十里有廬,三十里有宿,五十里有。直言宿者,舉中言之,故云“廬之屬”以苞之。息,賓客晝止之處。“井樹”者,賓客所須者也。

若有賓客,則令守塗地之人聚柝之,有相翔者誅之。(守塗地之人,道所出廬宿旁民也。相翔,猶昌翔觀伺者也。鄭司農雲:“聚柝之,聚擊柝以宿衛之也。有奸人相翔於賓客之側,則誅之,不得令寇盜賓客。”

○柝,音託。令,力呈反,下欲令同。)

[疏]注“守塗”至“賓客”

○釋曰:“守塗地之人,道所出廬宿旁民也”者,道路之旁皆有民,當處有賓客止宿,即使聚柝之,不使失脫也。雲“相翔,猶昌翔觀伺者也”者,謂昌狂翱翔,觀伺賓客。先鄭雲“聚柝之,聚擊柝以宿衛之也”者,謂其地之人自聚擊柝,無行夜,故使宿衛自擊。宮正之等,使行夜者擊柝,校比直宿者,彼夜行者與此異也。

凡道路之舟車{車}互者,敘而行之。(舟車{車}互,謂於迫隘處也。車有に轅、坻閣,舟有砥柱之屬。其過之者,使以次敘之。

○{車},音計,沈古的反。隘,鳥賣反。環,戶關反,本亦作に,同。坻,徐之爾反,劉都禮反。砥,音旨。)

[疏]注“舟車”至“敘之”

○釋曰:雲“{車}互”者,謂水陸之道,舟車往來狹隘之所,更互相擊,故云{車}互者。雲“車有に轅、坻閣”者,案襄二十一年,晉欒盈有罪,楚,過於周,周西鄙掠之,告於周,使候出諸に轅,是に轅也。“坻閣”,道路之名也。雲“舟有砥柱之屬”者,按《禹貢》:“導河積石,至於龍門,南至於華陰,東至於柱。”孔安國雲:“柱,山名。河水分流,包山而過,山見水中,若柱然,在西虢之界。”是柱爲水之溢道者也。

凡有節者及有爵者至,則爲之闢。(闢,闢行人,亦使守塗地者。)

[疏]“凡有”至“之闢”

○釋曰:雲“凡有節”者,謂若諸侯之使,則有山國用虎節之等。若民自往來,則有道路用旌節之等。及有爵已上,皆爲之闢止行人,使無侵犯者也。

禁野之橫行徑逾者。(皆爲防奸也。橫行,妄由田中。徑逾,射邪疾,越堤渠也。

○射,食亦反。邪,似差反。堤,丁兮反。)

[疏]注“皆爲”至“渠也”

○釋曰:言“橫行”者,不要東西爲橫,南北爲縱,但是不依道塗,妄由田鄭皆是橫也。徑,謂不遵道而射邪疾。逾,越也,謂越堤渠者也。

凡國之大事,比除道路者。(比校治道者名,若今次金敘大功。)

[疏]注“比校”至“大功”

○釋曰:“大事”,謂若征伐、巡守、田獵、郊祀天地,王親行所經,並須修除道路及廬,校比民夫,使有功效。故云“比校治道者名”也。雲“若今次叫鸝大功”者,謂漢時主役之官,官名次金敘,主以丈尺賦功,今俗本多誤爲“次敘大功”也。

掌凡道禁。(禁,謂若今絕蒙布巾、持兵杖之屬。

○杖,直亮反。)

[疏]注“禁謂”至“之屬”

○釋曰:古時禁書亡,故舉漢法而言也。

邦之大師,則令埽道路,且以幾禁行作不時者、不物者。(不時,謂不夙則莫者也。不物,謂衣服操持非此常人也。幾禁之者,備奸人內賊及反間。

○莫,音暮。操,七曹反。間,間廁之間。)

[疏]注“不時”至“反間”

○釋曰:不言“大事”而云“大師”,惟謂征伐者也。雲“幾禁之者,備奸人內賊及反間”者,內賊,謂賊在內起。反間,謂外賊密來覘探,間候國家,反彼論說。按《孫子兵法》雲:“三軍之事,莫密於反間”是也。

蠟氏掌除<骨此>。(《曲禮》四“足死者曰漬”。故書“<骨此>”作“脊”。鄭司農雲:脊讀爲漬,謂死人骨也。《月令》曰“掩骼埋<骨此>”,骨之尚有肉者也。及禽獸之骨皆是。

○蠟,清預反。<骨此>,似賜反,注“責”、“<骨此>”皆同,責又作漬。脊,子亦反,李慈益反。骼,古百反。)

[疏]注“曲禮”至“皆是”。

○釋曰:《曲禮》者,彼謂四足之獸相漸漬而有疫死,此<骨此>謂肉腐,義理有殊。引之者,直取音同。仍取四足死者即有肉腐之<骨此>也。先鄭雲“死人骨也”者,以人骨爲主,其中兼四足之骨也。《月令》者,彼據孟春,春是生氣,骨是死氣,爲死氣逆生氣,故埋之。此官在秋者,是陰,故屬秋。引之者,除<骨此>是同故也。彼注云“骨枯曰骼,肉腐曰<骨此>”,<骨此>言埋,亦掩之,骼言掩,亦埋之,義無異,互言耳。故云“腐骨之尚有肉者也”,則肉腐曰<骨此>,亦一也。雲“及禽獸之骨皆是”者,即“四足曰漬”在其中。按《詩》雲“行有死人,尚或堇之”,又下雲“若有死於道路者,則令埋之”,今得有死人骨者,近道人見者,令埋之。其有死於溝壑者,蠟氏除之。

凡國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大師、大賓客亦如之。(蠲讀如“吉圭惟飠喜”之圭。圭,也。刑者,黥劓之屬。任人,司圜所收教罷民也。凶服,服衰也。此所禁除者,皆爲不欲見,人所惡也。

○蠲,古玄反,舊音圭,也。飠喜,昌志反。罷,音皮。衰,七雷反。爲,於僞反,下“爲其滔”、“爲其就禽”同。,紆廢反,今本多作穢。惡,烏路反。)

[疏]注“蠲讀”至“惡也”

○釋曰:“大祭祀”,謂郊祭天地。“大賓客”,謂諸侯來朝。若據天地,其神位在郊,至郊而已。若賓客,則至畿,故兼言野。郊外曰野,大總言也。雲“蠲讀如‘吉圭惟飠喜’之圭”者,毛詩云“蠲爲飠喜”,無此言。鄭從三家《詩》,故不同。雲“刑者,黥劓之屬”者,之屬中舍有宮刖也。雲“任人,司圜所收教罷民也”者,經“任人”文承“刑者”之下,則罷民亦刑之類,是以《司圜》雲“仕之以事”是也。“凶服”,五服皆是,故曰“凶服,服衰也”。祭者皆齊,齊者潔靜,不欲見穢惡也。

若有死於道路者,則令埋而置曷焉,書其日月焉,縣其衣服任器於有地之官,以待其人。(有地之官,主此地之吏也。其人,其家人也。鄭司農雲:“曷,欲令其識取之,今時揭櫫是也。有地之官,有郡界之吏,今時鄉亭是也。”

○曷,音竭。縣,音玄。)

[疏]注“有地”至“是也”

○釋曰:此經主謂行人在路死者。雲“有地之官,主此地之吏也”者,謂比閭族黨之等,皆有長吏,若比長、閭胥、黨宰之輩皆是。若今時鄉亭治事之處,縣衣服任器等,仍使守掌,使不失也。

掌凡國之<骨此>禁,(禁謂孟春掩骼埋之屬。)

[疏]注“禁謂”至“之屬”

○釋曰:“孟春”者,《月令》文也。

雍氏掌溝瀆澮池之禁,凡害於國稼者。春令爲阱扌溝瀆之利於民者,秋令塞阱杜扌。(溝、瀆、澮,田間通水者也。池,謂陂障之水道也。害於國稼,謂水潦及禽獸也。阱,穿地爲斬,所以御禽獸,其或超逾,則陷焉,世謂之陷阱。扌,柞鄂也。堅地阱淺,則設柞鄂於其中。秋而杜塞阱扌,收刈之時,爲其陷害人也。《書 {比米}誓》曰:“度攵乃扌,念攵乃阱。”時秋也,伯禽以出師徵徐戎。

○澮,古外反。阱,在性反,塹也。扌,胡化反。陂,披宜反。障,之尚反。斬,七豔反,本又作塹。柞,劉才伯反,或在洛反。鄂,劉五洛反,戚五各反。{比米},音祕。度攵,音杜。念攵,乃協反,又乃結反。徐,劉本作餘阝,音徐。)

[疏]“雍氏”至“杜扌”

○釋曰:“掌溝瀆澮池之禁,凡害於國稼者”,溝瀆澮池,或田間通水,或在田外所須,本爲利民而造,其中有放溢奔流爲害者,則禁之。“凡害於國稼者”,謂水潦之等。“春令爲阱扌溝瀆之利於民者”,阱扌以取禽獸,溝瀆所以通水,是皆利於民,故春使爲之也。

○注“溝瀆”至“徐戎”

○釋曰:雲“溝、瀆、澮,田間通水者也”者,按《遂人》、《匠人》,惟有遂、溝、蕩、澮,川,不見有瀆,此雲瀆亦田間通水者,但注瀆曰川,或可以川爲瀆,舉其類也。雲“池謂陂障之水道也”者,《詩》雲“彼澤之陂”,毛雲:“澤障曰陂”,今雲“陂障之水道,謂障澤爲陂之時,於澤通水入陂之道曰池”。雲“阱,穿地爲斬”者,此則深爲,不須別設柞鄂,扌則堅地,不可得深,故須柞鄂。柞鄂者,或以爲豎柞於中,向上鄂鄂然,所以載禽獸,使足不至地,不得躍而出,謂之柞鄂也。《書 {比米}誓》者,彼雲“魯侯伯禽宅曲阜,徐戎並興,伯禽往徵”,有此塞阱杜扌之事,故引以爲證也。雲“時秋也”者,彼不見時節,但此說在秋,明彼亦秋,故得有度攵扌念攵阱之事也。

禁山之爲苑、澤之沈宅。(爲其就禽獸魚{敝蟲}自然之居而害之。鄭司農雲:“不得擅爲苑囿於山也。澤之沈者,謂毒魚及水蟲之屬。”

○苑,於阮反,劉於原反。)

[疏]注“爲其”至“之屬”

○釋曰:先鄭雲“不得擅爲苑囿於山”,義雖與後鄭異,得爲一義,故引之在下。又云“沈者,謂毒魚及水蟲之屬”者,謂別以藥沈於水中以殺魚及水蟲,不謂鴆,故不作鴆作沈也。

萍氏掌國之水禁。(水禁,謂水中害人之處,及入水捕魚鱉不時。

○捕,音步。)

[疏]注“水禁”至“不時”

○釋曰:水中害人之處,或有深泉洪波,沙蟲水弩。雲“捕魚鱉不時”者,案《月令》,春秋及冬取魚,夏不合取魚。夏取則不時,故云“不時”,皆禁之也。

幾酒,(苛察沽買過多及非時者。

○苛,音何,又呼何反。沽,音姑,又音故。買,如字,一本作賣。)

[疏]“幾酒”

○釋曰:萍氏幾酒者,酒亦水之類故也。不得非時,時,謂若《酒誥》“惟祀茲酒”,又鄉飲酒及昏娶爲酒食以召鄉黨僚友,是其時也。

謹酒,(使民節用酒也。《書 酒誥》曰:“有政有事無彝酒。”)

[疏]“謹酒”

○釋曰:此戒謹慎於酒,故引《酒誥》。有政之大目,有事之小目,夷,常也,不得常飲,明如上文合飲時乃飲也。

禁川遊者。(備波洋卒至沈溺也。

○洋,音翔,又音羊。卒,寸忽反。)

[疏]“禁川遊者”

○釋曰:遊,謂浮游,不乘橋船,恐溺,故禁之也。

司寤氏掌夜時。(夜時,謂夜晚早,若今甲乙至戌。)

[疏]注“夜時”至“至戌”

○釋曰:此文與下爲月,故注云“謂夜晚早”,甲乙則早時,戌亥則晚時也。

以星分夜,以詔夜士夜禁。(夜士,主行夜徼候者,如今都候之屬。

○行,下孟反。下“行夜”同。徼,古吊反。)

[疏]注“夜士”至“之屬”

○釋曰:雲“以星分夜”者,若今時觀參辰知夜早晚,是以《書傳》雲:“春昏張中,可以種稷。夏大火中,可以種黍菽。秋虛中,可以種麥。冬昴中,可以收斂蓋藏。”彼雖非分夜以詔夜士,亦是以星知早晚之類也。言“行夜徼候”者,若宮伯掌授八次八舍,注云“於徼候便也”,則行夜來往周旋,謂徼候者也。

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遊者。(備其遭寇害及謀非公事。御亦禁也,謂遏止之,無刑法也。晨,先明也。宵,定昏也。《書》曰:“宵中星虛。”《春秋傳》曰:“夜中,星隕如雨。”

○先,悉薦反。隕,于敏反。)

[疏]注“溝其”至“如雨”

○釋曰:晨亦得名旦,《月令》雲“旦尾中”,亦得名曰明,按《三光考靈耀》雲:“日入三刻爲昏,不盡三刻爲明。”昏亦得名星,故奔喪雲“日行百里不以夜行,惟父母之喪,見星而行,見星而舍”,明見星時即爲夜也。如是,宵亦得名曰昏,昏參中是也,亦名曰夜。《爾雅》雲“宵,夜也”,然則夜是晨明之首,不通於前,宵是昏之末,不通於後也。惟夜中之時正一名耳。此雲“禁晨行者、禁宵行者”,謂在道路中。《禮志》雲“男女夜行以燭”,謂在宮中也。晨行、宵行者,惟罪人與奔父母之喪。若天子祭天之時,則通夜而行,故《禮記》雲“埽反道,鄉爲田燭”。禁夜遊者,禁其無故遊者。引《春秋》者,莊公七年,夏四月辛卯,“夜中星隕如雨”是也。

司ピ氏掌以夫遂取明火於日,以鑑取明水於月,以共祭祀之明、明燭,共明水。(夫遂,陽遂也。鑑,鏡屬,取水者,世謂之方諸。取日之火,月之水,欲得陰陽之潔氣也。明燭以照饌,陳明水以爲玄酒。鄭司農雲:“夫,發聲。明,謂以明水滌粢盛黍稷。”

○夫,方符反,或雲司農音符。,音資,注作粢,音同。)

[疏]注“夫遂”至“黍稷”

○釋曰:雲“夫遂,陽遂也”者,以其日者太陽之精,取火於日,故名陽遂。取火於木,爲木遂者也。“鑑,鏡屬”者,《詩》雲“我心非鑑,不可以茹。”彼鑑是鏡,可以照物。此鑑形制與彼鑑同,所以取水也。雲“取水者,世謂之方諸”者,漢世謂之方諸,言取水謂之方諸,則取火者不名方諸,別名陽遂也。明者,潔也,日月水火爲明水明火,是取日月陰陽之潔氣也。雲“明燭以照饌陳”者,謂祭日之旦,饌陳於堂東,去明,須燭照之。雲“明水以爲玄酒”者,鬱鬯五齊,以明水配,三酒,以玄酒配。玄酒,井水也。玄酒與明水別,而云明水以爲玄酒者,對則異,散文通謂之玄酒。是以《禮運》雲“玄酒在室”,亦謂明水爲玄酒也。先鄭雲“明水氵滌粢盛黍稷”者,氵謂氵氵隋,滌謂盪滌,俱謂釋米者也。

凡邦之大事共墳燭庭燎。(故書“墳”爲“ナ”。鄭司農雲:“蕢燭,麻燭也。”玄謂墳,大也。樹於門外曰大燭,於門內曰庭燎,皆所以照衆爲明。

○墳,扶雲反。燎,力召反。ナ,扶雲反,李一音婦輩反。)

[疏]“凡邦”至“庭燎”

○釋曰:“大事”者,謂若大喪紀大賓客,則皆設大燭在門外,庭燎在大寢之庭。

○注“故書”至“爲明”

○釋曰:先鄭從故書ナ爲麻燭者,以其古者未有麻燭,故不從,是以《禮記 少儀》雲:“十人執燭抱ㄡ。”鄭雲:“未曰ㄡ”,是知未有麻燭也。後鄭雲:“樹於門外曰大燭”者,非人所執也。《燕禮》雲“甸人執大燭於庭”,不言樹者,彼諸侯燕禮,不樹於地,使人執。彼注云:“庭大燭,爲位廣也。”此言大燭,亦爲位廣,又樹之於地也。雲“於門內曰庭燎”者,於門內,在庭中,故謂之庭燎。庭燎與大燭亦一也。其所以照衆爲明,是以《詩 庭燎》雲:“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鸞聲將將。”謂宣王時諸侯來朝之事。按《郊特牲》雲:“庭燎之百,由齊桓公始也。”鄭雲:“庭燎之差,公蓋五十,侯伯子男皆三十。”《大戴禮》文。其百者,天子禮。庭燎所作,依慕容所爲,以葦爲中心,以布纏之,飴密灌之,若今蠟燭。百者,或以百般一處設之,或百處設之。若人所執者,用荊ㄡ爲之,執燭抱ㄡ,《曲禮》雲“燭不見跋”是也。

中春,以木鐸修火禁於國中。(爲季春將出火也。火禁,謂用火之處及備風燥。

○中,音仲。爲,於僞反,下“爲葬”、“皆爲”同。燥,素早反,又素報反。)

[疏]注“爲季”至“風燥”

○釋曰:雲“爲季春將出火也”者,三月昏時,大辰星在卯南見,是火星出,此二月末出,故云爲季春將出火也。

軍旅,修火禁。邦若屋誅,則爲明焉。(鄭司農雲:“屋誅,謂夷三族。無親屬收葬者,故爲葬之也。三夫爲屋,一家田爲一夫,以此知三家也。玄謂屋讀如其刑屋刂之屋刂。屋刂誅,謂所殺不於而以甸師氏者也。明,若今揭頭明書其罪法也。司ピ掌明,則罪人夜葬與?

○,昌銳反。屋刂,徐音屋,劉音握。與,音餘。)

[疏]“軍旅”至“焉”

○釋曰:“屋誅”,謂甸師氏屋舍中誅,則王之同族及有爵者也。是以《易 鼎卦》雲:“鼎折足,覆公飠束,其刑屋。”鄭義以爲飠束,美饌,鼐三足,三公象,若三公傾覆王之美道,屋中刑之。與此同。雲“爲明焉”者,明用刑以板書其姓名及罪狀,著於身壙中也。

○注“鄭司”至“葬與”

○釋曰:先鄭以屋爲夫三爲屋者,謂夷三族解之。後鄭不從者,夷三族乃是戰國韓信等用商鞅連相坐之法,造三夷之誅,既亂世之法,何得以解太平制禮之事乎?鄭知罪人亦有明刑書於本者,見昭二年,鄭公孫黑作亂,子產數其罪雲:“不速死,大刑將至。”七月壬寅,縊,屍諸周氏之衢,加木焉。注云:“書其罪於木,以加屍上。”而罪之非禮,故書“殺”以惡黑,知明刑者書可知。知夜葬者,以其司ピ主明火掌夜事,既令掌之,則罪人夜葬可知,故《曾子問》雲:“見星而行者惟罪人”,是夜葬之事也。

●卷三十七

條狼氏掌執鞭以趨闢。王出入則八人夾道,公則六人,侯伯則四人,子男則二人。(趨闢,趨而闢行人,若今卒闢車之爲也。孔子曰:“富而可求,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言士之賤也。

○趨闢,七須反,下婢亦反,又音避,劉薄易反,徐扶亦反。注“趨闢”、“闢行人”同。卒,子忽反,下“衍卒”同。闢車,必亦反,又婢亦反。)

[疏]“條狼”至“二人”

○釋曰:按《序言》“條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今雲天子八人,少二人矣,蓋取胥徒中兼充也。

凡誓,執鞭以趨於前,且命之。誓僕右曰殺,誓馭曰車に,誓大夫曰敢不關,鞭五百,誓師曰三百,誓邦之大史曰殺,誓小史曰墨。(前,謂所誓衆之行前也。有司讀誓辭,則大言其刑以警所誓也。誓者,謂出軍及將祭祀時也。出軍之誓,誓左右及馭,則《書》之《甘誓》備矣。《郊特牲》說祭祀之誓曰:“卜之日,王立於澤,親聽誓命,受教諫之義也。”車に,謂車裂也。師,樂師也。大史、小史,主禮事者。鄭司農雲:“誓大夫曰敢不關,謂不關於君也。”玄謂大夫自受命以出,則其餘事莫不復請。

○に,戶串反,一音環。大,音泰,注同。行,戶剛反。警,京領反。復請,劉上音服,下音情。)

[疏]“凡誓”至“曰墨”

○釋曰:誓自有大官,若《月令》田獵,司徒北面以誓之。誓時此條狼氏則爲之大言,使衆聞知,故云“且命之”。“誓僕右”者,僕,大僕,與王同車,故《大僕職》雲“軍旅贊王鼓”,注云:“佐擊其餘面。”通右與馭及王四乘也。右,謂勇力之士,在車右,備非常。誓馭,謂與王馭車者也。

○注“前謂”至“復請”

○釋曰:雲“謂出軍及將祭祀時也”者,若且命以上,軍旅祭祀,同有此事。僕右四乘,校軍旅時。師與大史小史,皆據祭祀時。大夫敢不關,亦據祭祀須關君,是以鄭引《甘誓》證軍旅、引《郊特牲》證祭祀也。雲“《甘誓》備矣”者,按《甘誓》雲:“左不攻於左,汝不恭命,右不攻於右,汝不恭命,馭非其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賞於祖,弗用命戮於社,予則孥戮汝。”是其備也。《郊特牲》者,王將祭之時,故云:“卜之日,王立於澤”,謂在澤宮也。澤宮者,擇士可與祭者之宮,親自聽有司誓命,此是受教諫之義也。雲“車に謂車裂也”者,《春秋左氏傳》雲“に觀起於四境”是也。師知是樂師者,以其下有大史、小史,皆掌禮,禮樂相埒,故知師是樂師。大師瞽人之長也。鄭司農雲“誓大夫曰敢不關,謂不關於君也”,此先鄭義未足,故後鄭增成之。“玄謂大夫自受命以出,則其餘事莫不復請”,言此者,欲見受命出征,困外之事,將軍裁之,不須復請,除此以外,其無不復請,皆須請於君,乃得行事。是以襄公十九年秋七月辛卯,齊侯環卒,晉士モ帥師侵齊,至,聞齊侯卒,乃還。《公羊傳》曰:“還者何?善辭也。何善爾?大其不伐喪也。此受命乎君而伐齊,則何大乎其不伐喪?大夫以君命出,進退在大夫也。”是其不復請君之事也。若《梁》,大夫雖在外,猶當復請於君,不敢專,故曰:“還者,事未畢之辭也。受命而誅生,死無所加其怒,不伐喪,善之也。善之則何爲未畢也?君不屍小事,臣不專大名,善則稱君,過則稱已,則民作讓矣。士モ外專君命,故非之也。然則爲士モ者宜奈何?宜單帷而歸命乎介。”是其雖在外不得專命之事也。

閭氏掌比國中宿互柝者與其國粥,而比其追胥者而賞罰之。(國中,城中也。粥,養也。國所遊養,謂羨卒也。追,逐寇也。胥讀爲亻胥,故書“互”爲“巨”。鄭司農雲:“宿謂宿衛也。巨當爲互,謂行馬,所以障互禁止人也。柝謂行夜擊柝。”

○比,毗志反,下同。宿,如字,劉息就反。粥,音育。追,如字,劉張類反。亻胥,音胥,又息呂反。)

[疏]“閭”至“罰之”

○釋曰:雲“掌比國中宿互柝”者,互,謂行馬,所以爲遮障,宿者所守衛。柝者,謂宿復擊柝持更也。雲“與其國粥”者,謂國家粥養,未入正卒,且爲羨卒者。雲“而比其追胥”者,使此羨卒追而逐寇,胥爲伺搏盜賊,二事也。

禁徑逾者,與以兵革趨行者,與馳騁於國中者。(皆爲其惑衆。)

[疏]“禁徑”至“中者”

○釋曰:以其職作閭,當理門閭,故禁此三者也。

邦有故,則令守其閭互,唯執節者不幾。(令者,令其閭內之閭胥里宰之屬。)

[疏]注“令者”至“之屬”

○釋曰:“邦有故”,謂有寇戎、大喪、札喪皆是,恐有姦非,則命各遣守閭里巷門。有執節公使者,不幾訶也。但言閭,惟據鄉內,注兼雲里宰者,官名閭,以六鄉爲主,其實兼主六遂,故言里宰以包之也。

冥氏掌設弧張。(弧張,之屬,所以扃絹禽獸。

○冥,音覓。,昌容反,劉上兇反。,音浮。扃,虧熒反。絹,古犬反,一音古縣反,《{羽是}氏》注同。)

[疏]注“弧張”至“禽獸”

○釋曰:弧,弓也,謂張弓以取猛獸。雲“之屬”者,《詩》雲:“雉罹於,雉罹於。”並是取禽獸之物。言“之屬”,仍有兔之等,皆是扃絹禽獸者也。

爲阱扌以攻猛獸,以靈鼓驅之。(靈鼓,六面鼓。驅之,使驚趨阱扌。

○驅,丘於反,後同。)

[疏]注“靈鼓”至“阱扌”

○釋曰:知靈鼓六面者,以《鼓人》雲“靈鼓,鼓祭社”,晉鼓、{卉鼓}等非祭社之鼓,並兩面,路鼓祭宗廟,故知加兩面爲四面,地神尊於宗廟,加兩面爲六面,天尊於地神,加兩面爲八面,以此差之,知靈鼓六面鼓也。

若得其獸,則獻其皮、革、齒、須、備。(鄭司農雲:“須,直謂頤下須。備謂搔也。”

○搔,音爪。)

[疏]“若得”至“須備”

○釋曰:猛獸有不得之法,故云“若”,以不定之言也。若得猛獸之時,猛獸之肉不堪人啖,故當獻其皮革須備也。皮,謂若虎豹熊羆。革,謂無文章者,去毛而獻之。齒即牙也。須備,如先鄭所說,虎豹有須備,獻之以擬器物之用也。

庶氏掌除毒蠱,以攻說礻會之,嘉草攻之。(毒蠱,蟲物而病害人者。《賊律》曰:“敢蠱人及教令者,棄市。”攻說,祈名,祈其神求去之也。嘉草,藥物,其狀未聞。攻之,謂燻之。鄭司農雲:“礻會,除也。”玄謂此礻會讀如潰癰之潰。

○庶,章預反。毒蠱,音古。礻會,劉音潰,戶內反。[A061],音草,本亦作草。令,力呈反。去,起呂反。燻,許雲反。)

[疏]“庶氏”至“攻之”

○釋曰:“除毒蠱”,目言之。“攻說礻會之”,據去其神也。“嘉草攻之”,據去其身者也。

○注“毒蠱”至“之潰”

○釋曰:雲“攻說,祈名”者,《大祝》六祈有類、造、[A061]、、攻、說,故知也。先鄭雲“[A061],除也”,後鄭增成其義,潰癰之潰,俗讀也。

凡驅蠱,則令之比之。(使爲之,又校次之。)

[疏]“凡驅”至“比之”

○釋曰:雲驅之,止謂用嘉草燻之時,並使人驅之。既役人衆,故須校比之。

穴氏掌攻蟄獸,各以其物火之。(蟄獸,熊羆之屬冬藏者也。將攻之,必先燒其所食之物於其外以誘出之,乃可得之。)

[疏]注“蟄獸”至“得之”

○釋曰:知“熊羆之屬”者,鄭目驗而知。猛獸之蟄,惟有熊羆之屬也。言以其物火之,明是燒其所食之物,誘之,使出穴外,乃可得也。

以時獻其珍異皮革。

[疏]“以時”至“皮革”

○釋曰:謂熊羆之皮革及熊蹯之等。

{羽是}氏掌攻猛鳥,各以其物爲媒而掎之。(猛鳥,鷹隼之屬。置其所食之物於絹中,鳥來下則掎其腳。

○掎,居綺反,注同。隼,息允反。)

[疏]注“猛鳥”至“其腳”

○釋曰:雲“各以其物爲媒”者,若今取鷹隼者,以鳩鴿置於羅網之下以誘之。雲“鷹隼之屬”者,《王制》雲“鷹隼擊,然後羅設”,《易》雲“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隼即謂之鶻者也。

以時獻其羽翮。(

○翮,戶革反。)

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林,人所養者。山足曰麓。

○柞,側百反。麓,音鹿。)

[疏]注“林人”至“曰麓”

○釋曰:此柞氏與氏治地,皆擬後年乃種田。但下有氏除草,此柞氏攻木,兼雲草者,以攻木之處有草,兼攻之,故云草也。雲“林,人所養者”,若林衡所掌者,未必人所養,此乃人所攻治,以擬種殖,故知此林麓人所養治者也。漆林之徵,亦此類也。“山足曰麓”,《爾雅》文。林麓,謂麓上有林者也。此掌攻,與下文爲目也。

夏日至,令刊陽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剝陰木而水之。(刊剝互言耳,皆謂斫去次地之皮。生山南爲陽木,生山北爲陰木。火之水之,則使其肄不生。

○刊,若干反。去,起呂反。肄,以四反。)

[疏]“夏日”至“水之”

○釋曰:“夏日至”,謂五月夏至之日爲之也。“令刊陽木而火之”,謂先刊削以去其皮,乃燒之。“冬日至”,謂十一月冬至之日爲之,剝陰木而水之,亦謂剝去其皮乃水。此文與下文相兼乃足也。必以夏刊陽木,冬剝陰木者,夏至之日則陰生,冬至陽生,陽木得陰而鼓,陰木得陽而發,故須其時而刊剝之也。山虞取其堅刃,冬斬陽,夏斬陰。此欲死之,故夏陽木,冬陰木。

○注“刊剝”至“不生”

○釋曰:雲“刊剝互言耳”者,謂削之亦剝,剝謂剝去其皮,亦削之,故云互也。雲“生山南爲陽木生山北爲陰木”者,《爾雅》雲:“山南曰陽,山北曰陰。”雲“火之水之,則使其肄不生”者,斬而復生曰肄,若以水火,斬而不復重生,故云使其肄不生也。

若欲其化也,則春秋變其水火。(化猶生也,謂時以種也。變其水火者,乃所火則水之,所水則火之,則其土和美。)

[疏]注“化猶”至“和美”

○釋曰:此覆釋上文,此刊木,正欲種田生,故云若欲。使前刊木分之時,則當以春秋變其水火也。變之者,前文雲夏日至刊陽木火之者,至秋以水漬之。前冬日至剝陰木以水之者,至後春以火燒之。如此,則地和美也。

凡攻木者,掌其政令。(除木有時。)

[疏]注“除木有時”

○釋曰:凡國家有欲攻木者,皆來取柞氏政令。所以取政令者,除木有時,如上冬夏者也。

氏掌殺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繩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故書“萌”作“薨”。杜子春雲:“薨當爲萌,謂耕反其萌牙,書亦或爲萌。”玄謂萌之者,以茲其斫其生者。夷之以鉤鐮迫地芟之也,若今取茭矣。含實曰繩。芟其繩則實不成孰。耜之,以耜測凍土之。

○繩,音孕,以證反,注同。芟,所銜反。薨,音萌。茲其,音基,茲其Θ也。鐮,音兼。茭,音交。,初產反,劉則展反。)

[疏]注“故書”至“之”

○釋曰:此氏所掌治地,從春至冬,亦一年之事,後年乃可種也。子春雲“萌,謂耕反其萌牙”。後鄭不從者,此經雲“殺草”,則是萌謂草始生出地之時,非是十一月草木萌動,其色赤。十二月牙,其色白,何得耕反其萌牙乎?以是不從子春之說也。“玄謂萌之者,以茲其斫其生者”,漢時茲其,即今之鋤也。雲“夷之,以鉤鐮迫地芟之也,若今取茭矣”者,見今取茭草,亦於夏迫地取之,故舉爲況也。雲“含實曰繩”者,秋時草物含實也。雲“耜之,以耜測凍土之”者,耜廣五寸,謂耒頭金。冬時地凍,故以耜附測凍土之。如此春種,則地和美。

若欲其化也,則以水火變之。(謂以火燒其所芟萌之草,已而水之,則其土亦和美矣。《月令》“季夏,燒行水,利以殺草,如以熱湯”,是其一時著之。)掌凡殺草之政令。

{折石}蔟氏掌覆夭鳥之巢。(覆猶毀也。夭鳥,惡鳴之鳥,若。

○覆,旁服反,注同。夭,音妖,後“夭鳥”同。,於嬌反。,音服。)

[疏]注“覆猶”至“”

○釋曰:《禮記》雲“無覆巢”者,謂非夭鳥者也。此官覆毀夭鳥之巢窠也。雲“”者,之與,二鳥俱是夜爲惡鳴者也。

以方書十日之號,十有二辰之號,十有二月之號,十有二歲之號,二十有八星之號,縣其巢上,則去之。(方,版也。日,謂從甲至癸。辰,謂從子至亥。月,謂從И至荼。歲,謂從攝提格至赤奮若。星,謂從角至軫。夭鳥見此五者而去,其詳未聞。

○縣,音玄。И,徐、劉並子須反。荼,劉、沈音餘,李音舒,又音徒。按《爾雅》“正月爲И”,即《離騷》所云“攝提貞於孟陬”,皆側留反,又子侯反,《爾雅》文雲“十二月爲塗”音徒,今注作難荼二字是假借耳,當依《爾雅》讀。從攝提格至赤奮若,《爾雅》曰:“太歲在寅曰攝提格,在醜曰赤奮若。”)

[疏]注“方版”至“未聞”

○釋曰:雲“日謂從甲至癸”者,據十而言,“辰謂從子至亥”者,據十二支而說。“月,謂從И至荼。歲,謂從攝提格至赤奮若”者,彼《爾雅 釋天》文“太歲在寅曰攝提格,在卯曰單閼,在辰曰執徐,在巳曰大荒落,在午曰敦,在未曰協洽,在申曰灘,在酉曰作噩,在成曰閹茂,在亥曰大淵獻,在子曰困敦,在醜曰赤奮若”是也。又云“正月爲陬,二月爲知,三月爲病,四月爲餘,五月爲皋,六月爲且,七月爲相,八月爲壯,九月爲玄,十月爲陽,十一月爲辜,十二月爲塗”是也。“星謂從角至軫”,右旋數之。

翦氏掌除蠹物,以攻攻之,以莽草燻之,(蠹物,穿食人器物者,蟲魚亦是也。攻,祈名。莽草,藥物殺蟲者,以燻之則死。故書“蠹”爲“”。杜子春雲:“當爲蠹。”

○蠹,丁故反。攻,如字,劉音貢。,音詠。莽,亡蕩反,又莽,草藥名。,劉古毛反,本或作橐,他各反。)

[疏]“翦氏”至“燻之”

○釋曰:“以攻攻之”,據祈去其神,故以六祈而言之;“以莽章燻之”,據去其身也。

○注“蠹物”至“爲蠹”

○釋曰:雲“蟲魚亦是”者,除蠹物穿食餘器物,至於蠹魚,惟見書內有白魚及白蠹食書,故云亦是也。

凡庶蠱之事。(庶,除毒蠱者。蠱,蠹之類,或燻以莽草則去。

○庶,章預反。)

[疏]注“庶除”至“則去”

○釋曰:翦氏主除蠹物,其蠱毒自是庶氏。今此雲“凡庶蠱”者,同類相兼,左右而掌之。故鄭雲“庶,除毒蠱者。蠱,蠹之類,或燻以莽草則去”,此鄭解翦氏兼掌蠱之意,以其翦氏有用莽草燻蠹,是以蠱毒亦使翦氏除之也。

赤氏掌除牆屋,以蜃炭攻之,以灰灑毒之。(灑,氵麗也。除牆屋者,除蟲豸藏逃其中者。蜃,大蛤也。搗其炭以分之則走,淳之以灑之則死。故書“蜃”爲“晨”。鄭司農雲:“晨當爲蜃,書亦或爲蜃。”

○蜃,市軫反。灑,色買反,劉霜寄反。豸,直氏反。分,蒲悶反。淳,之純反。)

[疏]“赤”至“毒之”

○釋曰:赤氏掌除蟲豸自藏埋者,今不指其蟲豸之名,直雲“除牆屋”者,以其蟲豸自埋藏,人所不見,故不指蟲而以牆屋所藏之處而已。《爾雅》“有足曰蟲,無足曰豸”。藏逃之類,有此二者。淳即沃也,謂灑沃以汁則死也。“蜃炭”,地官掌蜃,以共蜃炭。蜃炭者,謂蜃灰是也。

凡隙屋,除其蟲。(蟲,肌求之屬。

○,莫皆反,劉莫拜反。,草夜反。肌,居其反。求,本或作求,音求,劉音俱。)

[疏]“凡隙”至“蟲”

○釋曰:《禮記》雲“如駟之過隙”,隙謂孔穴也。埋藏之蟲在屋孔穴之中,故以“隙屋”言之。

○注“蟲”至“之屬”

○釋以隙肌求,皆是自之蟲也。

蟈氏掌去{圭黽}黽,焚牡{艹鞠},以灰灑之,則死。(牡{艹鞠},{艹鞠}不華者。齊魯之間謂{圭黽}爲蟈。黽,耿黽也。蟈與耿黽尤怒鳴,爲聒人耳去之。

○去,起呂反,注去之同。{圭黽},戶媧反。黽,莫幸反。牡,莫口反。{艹鞠},弓六反。爲聒,於僞反,下古活反,銜枚氏放此。)

[疏]“蟈氏”至“則死”

○釋曰:掌去{圭黽}黽,此文與下爲目也。

○注“牡{艹鞠}”至“去之”

○釋曰:雲“牡{艹鞠},{艹鞠}不華者”,此則《月令 季秋》雲“{艹鞠}有黃華”,是牝{艹鞠}也。雲“齊魯之間謂{圭黽}爲蟈者,官號蟈氏,及經無雲蟈,故鄭以齊魯之言爲證,蛙爲蟈,故名蟈氏也。

以其煙被之,則凡水蠱無聲。(杜子春雲:假令風從東方來,則於水東面爲煙,令煙西行,被之水上。

○被,皮義反,注同。令,力呈反,注同。)

[疏]“以其”至“無聲”

○釋曰:上文雲“焚牡{艹鞠},灑之則死”,此經雲“以其煙”,明還用牡{艹鞠}之煙被之水上也。

壺涿氏掌除水蟲,以炮土之鼓驅之,以焚石投之。(水蟲,狐蜮之屬。故書“炮”作“泡”。杜子春讀炮爲“苞有苦葉”之苞。玄謂燔之炮之炮,炮土之鼓,瓦鼓也。焚石投之,使驚去。

○炮,步交反,注“泡”、“苞”同。蜮,音或。燔,音煩。)

[疏]注“水蟲”至“驚去”

○釋曰:雲“水蟲,狐蜮之屬”者,蜮即短狐,一物,南方水中有之,含沙射人則死者也。言“之屬”者,水蟲衆矣,故云之屬以包之也。子春讀從《詩》“苞有苦葉”之“苞”者,取其聲同耳,不取義也。“玄謂燔之炮之炮”者,亦讀從《詩》,此取炮燒之義,故云“炮土之鼓,瓦鼓也”。雲“焚石投之,使驚去”者,石之燔燒,得水作聲,故驚去也。

若欲殺其神,則以牡辜午貫象齒而沈之,則其神死,淵爲陵。(神,謂水神龍罔象。故書“辜”爲“梓”,“午”爲“五”。杜子春雲:“梓當爲辜,辜讀爲枯,枯,榆木名。書或爲樗。”又云:“五貫當爲午貫。”

○辜,劉音沽,杜讀爲枯,劉亦音枯,案:如杜義則音枯,山榆也。梓,音子,本或作辜。樗,醜居反。)

[疏]“若欲”至“爲陵”

○釋曰:雲“以牡辜午貫象齒而沈之”者,按《儀禮 大射》雲“若丹若墨,度尺而午”,彼物,射者所履,記安足之處,十字爲之,今此亦然,神謂水神,龍罔象也。“辜讀爲枯,枯,榆木名”,以辜爲穿孔,以象牙從辜貫之爲十字,沈之水中,則其神死,淵爲陵,所謂“深谷爲陵”是也。

庭氏掌射國中之夭鳥。若不見其鳥獸,則以救日之弓與救月之矢射之。(不見鳥獸,謂夜來鳴呼爲怪者。獸,狐狼之屬。鄭司農雲:“救日之弓,救月之矢,謂日月食所作弓矢。”玄謂日月之食,陰陽相勝之變也,於日食則射大陰,月食則射大陽與?

○射,食亦反,下注同。呼,喚故反,下文“[A14B]呼”同。大,音泰,下文同。與,音餘。)

[疏]“庭氏”至“射之”

○釋曰:雲“掌射國中之夭鳥”者,城郭之所,人聚之處不,宜有夭鳥,故去之。

○注“不見”至“陽與”

○釋曰:雲“獸,狼狐之屬”,不言鳥者,上文注已解也。“玄謂日月之食,陰陽相勝之變也”者,日之食,晦朔之間,月之食惟在於望。日食是陰勝陽,月食是陽勝陰,未至爲災,故云陰陽相勝之變也。所以救日月用弓矢射之者,鄭以意推量。“日食則射大陰”者,以陰侵陽,臣侵君之象,故射大陰是其常,不足可疑。月食是陽侵陰,君侵臣之象,陽侵陰非逆,既用弓,不得不射,若射當射大陽,以是爲疑,故云“月食,則射大陽與”以疑之。

若神也,則以大陰之弓與枉矢射之。(神,謂非鳥獸之聲,若或叫於宋大廟訁喜訁喜出出者。太陰之弓,救月之弓,枉矢救日之矢與?不言救月之弓與救日之矢者,互言之。救日用枉矢,則救月以恆矢可知也。

○訁喜,許其反。詘,劉音出,本亦作出。)

[疏]“若神”至“射之”

○釋曰:“若神也”者,謂不見其身,直聞其聲,非鳥獸之神耳,則以大陰救月之弓與救日枉矢射之。

○注“神謂”至“知也”

○釋曰:鄭知“神,謂非鳥獸之聲”者,見宋大廟有聲,非鳥獸之聲,既有聲又非鳥獸之聲,故知是神聲,若神降於莘之類是也。雲“若或叫於宋太廟訁喜訁喜出出者”,《左傳》文。雲“太陰救月之弓,枉矢救日之矢與”者,太陰之弓爲救月之弓,不言與,則不疑,不疑者,以其與經雲“救日之弓”相對,彼言救日之弓,明此太陰之弓是救月之弓可知。若然,上言“救月之矢”,則此枉矢是救日可知。而言“與”以疑之者,但救日與太陰相對,故不疑,上言救月,此不言太陽之矢,直言枉矢矢名而已,故須疑之。雲“不言救月之弓與救日之矢者”,互言之者,若此文雲救月之弓與救日之矢,爲文自足,何暇須互,既不須互,則上下二文全不見弓矢之名矣。是以互見其文,欲見有弓矢之名故也。互者,上文雲救日,明太陰是救月;此文救月,是太陰,則上文救日是太陽也。又枉矢,見矢名不言救,明有救名,救月之矢,見救不見矢名,明亦有名,亦是互也。雲“救日用枉矢,則救月以恆矢可知也”者,見《司弓矢》枉矢最在前,明救月矢當在枉矢之下,故知救月用恆矢可知。不用庳矢,以其庳矢弩所用故也。

銜枚氏掌司囂。(察ん讓者,爲其聒亂在朝者之言語。

○囂,五羔反,下同。ん,呼丸反。朝,直遙反,下同。)

[疏]注“察囂”至“言語”

○釋曰:以銜枚不得語,是止ん囂之官,故掌司察囂ん之事。

國之大祭祀,令禁無囂。(令,令主祭祀者。)

[疏]注“令令主祭祀者”

○釋曰:“國之大祭祀”,謂天地宗廟。令主祭祀之官,使禁止無得ん囂,ん囂則不敬鬼神故也。

軍旅、田役,令銜枚。(爲其言語以相誤。)

[疏]注“爲其”至“相誤”

○釋曰:軍旅、田役二者,銜枚氏出令,使六軍之士皆銜枚,止言語也。

禁[A14B]呼嘆嗚於國中者,行歌哭於國中之道宅。(爲其惑衆相感動,嗚,吟也。

○[A14B],音叫。吟,魚今反。)

[疏]注“爲其”至“吟也”

○釋曰:此經四事皆是在道爲之,爲其惑衆,釋[A14B]呼歌也。相感動,解嘆嗚與哭也。雲“嗚,吟也”者,以嗚與嘆相連,則嗚是嘆之類,故知嗚吟也。

伊耆氏掌國之大祭祀,共其杖鹹,(鹹讀爲函。老臣雖杖於朝,事鬼神尚敬,去之。有司以此函藏之,既事乃授之。

○函,音鹹。去,起呂反。)

[疏]注“鹹讀”至“授之”

○釋曰:下二文雲授杖,此經惟言其杖函,止謂祭祀時,臣雖老,合杖,但爲祭祀尚敬,暫去之。去杖之時,共杖函盛之。祭祀訖,還與老臣拄之。老臣雖杖於朝,事鬼神尚敬,去之,謂七十有德,君不許致仕者也。《王制》雲“七十杖於國,八十杖於朝”,謂得致仕者,與此異也。

軍旅,授有爵者杖。(別吏卒,且以扶尊者。將軍杖鉞。

○別,彼烈反。卒,子忽反。杖,直亮反,又音丈。鉞,音越。)

[疏]注“別吏”至“杖鉞”

○釋曰:此謂在軍之時。有爵,謂士以上。若然,自伍長下士、兩司馬中士、卒帥上士、旅帥下大夫、師帥中大夫等並得杖。雲“別吏卒”者,吏則命士以上,卒,謂一乘車,步卒七十二人等,若然,甲士三人,亦是民之無爵,亦與步卒同無杖也。知“將軍杖鉞”者,今文《泰誓》“師尚父左杖黃鉞,右把白旄”,是將軍杖鉞之事也。

共王之齒杖。(王之所以賜老者之杖。鄭司農雲:“謂年七十當以王命受杖者,今時亦命之爲王杖。”玄謂《王制》曰:“五十杖於家,六十杖於鄉,七十杖於國,八十杖於朝。”)

[疏]注“王之”至“於朝”

○釋曰:既“共王之齒杖”,明皆據王賜老者之杖而言,若不得王賜者,自拄之也。先鄭惟據七十,故後鄭增成之,引《王制》爲證也。

大行人掌大災之禮及大客之儀,以親諸侯。(大災,要服以內諸侯。大客,謂其孤卿。

○要,於遙反,下文及注同。)

[疏]“大行”至“諸侯”

○釋曰:此經與下經爲目。大賓言禮亦有儀,大客言儀亦有禮。言禮,據其始爲本;言儀,據威儀爲先。雲“以親諸侯”者,《易》雲“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則朝聘往來是也。

○注“大賓”至“孤卿”

○釋曰:言“要服以內諸侯”者,對要服已外爲小賓,下文雲“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壹見”是也。雲“大客,謂其孤卿”者,謂還是大賓下孤卿,對《小行人》所云“小客則受幣聽其辭”者爲小客。言孤卿者,據大國得立孤一人,孤來聘,侯伯已下無孤,使卿來聘。不言大夫士者,殷聘使卿,時聘使大夫,士雖不得特聘,爲介來,亦入客中。故下雲“諸侯之卿,其禮各下其君二等,大夫士亦如之”。是皆得爲客。但據大聘,略據尊者而言也。此大賓大客尊卑異,故言“及”以殊之。此賓客相對則別,散文則通。是以《大司徒》雲“大賓客,則令野道委積”,賓亦名客。《小司徒》雲“小賓客,令野道委”,則客亦名賓,是賓客通也。

春朝諸侯而圖天下之事,秋覲以比邦國之功,夏宗以陳天下之謨,冬遇以協諸侯之慮,時會以發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此六事者,以王見諸侯爲文。圖、比、陳、協,皆考績之言。王者春見諸侯則圖其事之可否,秋見諸侯則比其功之高下,夏見諸侯則陳其謀之是非,冬見諸侯則合其慮之異同。六服以其朝歲,四時分來,更迭如此而彳扁。時會即時見也,無常期。諸侯有不順服者,王將有徵討之事,則既朝,王命爲壇於國外合,諸侯而髮禁命事焉。禁,謂九伐之法。殷同即殷見也。王十二歲一巡守,若不巡守則殷同。殷同者,六服盡朝,既朝,王亦命爲壇於國外,合諸侯而命其政。政謂邦國之九法。殷同,四方四時分來,歲終則彳扁矣。九伐九法皆在《司馬職》。《司馬法》曰:“春以禮朝諸侯,圖同事。夏以禮宗諸侯,陳同謀。秋以禮覲諸侯,比同功。冬以禮遇諸侯,圖同慮。時以禮會諸侯,施同政。殷以禮宗諸侯,發同禁。”

○朝,直遙反,後皆同。比,毗志反,注同。春見,徐賢遍反,戚如字,夏秋冬放此。更,音庚。迭,直結反。彳扁,音遍,下文注皆同。時見,賢彳扁反,下“殷見”同。伐,如字,劉扶發反。)

[疏]“春朝”至“之政”

○釋曰:此六者,諸侯朝覲天子,春秋冬夏、時會殷同,各自相對爲文。春秋冬夏雖相對爲文,及其受之處所,則春夏爲陽,秋冬爲陰,以類同處,是以鄭注《曲禮》雲:“春夏受摯於朝、受享於廟,生氣,文也,故兩處受之。秋冬一受之於廟,殺氣,質也,故一處受之。至於時會、殷同,自在國外,爲壇受之耳。”

○注“此六”至“同禁”

○釋曰:雲“此六事者,以王見諸侯爲文”者,此六事者,有考績之事,故王下見諸侯爲文。《大宗伯》無事相見,故以諸侯見王爲文,故言“春見曰朝,夏見曰宗”之等也。雲“圖、比、陳、協,皆考績之言”者,事功謨慮禁政,是考校功績之語,故知是考績之言也。雲“春見諸侯則圖其事之可否”者,以其事由春始,故圖事也。雲“秋見諸侯則比其功之高下”者,秋時物成,故校比其功之高下,以行賞罰也。雲“夏見諸侯陳其謀之是非”者,夏物盛大,形體皆異,可分別,故陳天下諸侯謀之是非。雲“冬見諸侯則合其慮之異同”者,冬物伏藏,故合其慮之異同也。此四者,皆因四時而爲名也。雲“六服以其朝歲,四時分來,更迭如此而彳扁”者,雲六服以其朝歲者,以下文依服數來朝,則有不朝之歲,故云以其朝歲也。四時分來更迭而彳扁者,假令侯服年年朝,春東方來,夏南方來,秋西方來,冬北方來,甸服二歲一見,亦春東、夏南、秋西、冬北,男服三歲一見,當朝之歲亦然,採服、衛服、要服皆然,四方四分,更互遞代來而彳扁。雲“時會即時見也”者,《大宗伯》雲“時見”,故云即時見也。雲“無常期,諸侯有不順服者,王將有徵討之事,則既朝,王命爲壇於國外,合諸侯而髮禁命事焉”者,無常期者,假令一方諸侯,或一國或五國謀叛不順,王命餘諸侯並來,並兵衆而至,一則自明服,二則助王討之。雲既朝者,諸侯有不當朝歲者,則就國外壇朝而已。是以《司儀》與《覲禮》有壇朝之法,若諸侯來者,次當朝之歲者,則於國內依常朝之法,既朝乃向外就壇,行盟載之禮也,故云既朝。既朝,當朝歲之諸侯也。雲王命爲壇於國外,合諸侯而髮禁命事焉者,《司儀》所云者是也。雲“禁,謂九伐之法”者,《大司馬》所云九伐是也。雲“殷同即殷見也”者,《大宗伯》雲“殷見曰同”,故云即殷見也。雲“王十二歲一巡守,若不巡守則殷同。殷同者,六服盡朝”者,鄭必知王不巡守即行殷同者,下文雲“十有二歲,王巡守殷國”,殷國與巡守連文,明同是十二歲。若王巡守,何須殷同,明不巡守,乃殷同也。雲“既朝,王亦命爲壇於國外,合諸侯而命其政”者,此時六服盡朝於壇,而云既朝者,是當朝歲者在國朝,既朝乃更於壇朝,如時會然。若然,十二年唯衛服非朝之歲,則既朝者,侯、甸、男、採、要皆是也。雲“殷同,四方四時分來,歲終則彳扁矣”者,春東方六服盡來,夏南方六服盡來,秋西方六服盡來,冬北方六服盡來,是歲終則彳扁矣。雲“九伐九法皆在《司馬職》”者,按《大司馬》雲“掌建邦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國,制畿封國,以正邦國”之等是也。九伐者,彼又云“以九伐之法正邦國,馮弱犯寡則眚之”之等是也。“《司馬法》曰”以下,彼四時春雲事,夏雲謀,秋雲功,冬雲慮,與此同,惟時會言施同政,殷同言發同禁,二者與此不同者,欲見二者更互而有,故不同也。

時聘以結諸侯之好,殷ぽ以除邦國之慝,(此二事者,亦以王見諸侯之臣使來者爲文也。時聘者,亦無常期,天子有事,諸侯使大夫來聘,親以禮見之,禮而遣之,所以結其恩好也。天子無事則已。殷ぽ,謂一服朝之歲也。慝猶惡也。一服朝之歲,五服諸侯皆使卿以聘禮來ぽ天子,天子以禮見之,命以政禁之事,所以除其惡行。

○好,呼報反,注同。ぽ,通吊反。慝,吐得反。使來,色吏反。行,下孟反。)

[疏]注“此二”至“惡行”

○釋曰:雲“此二事者”,言“亦”,亦上諸侯也。是“亦以王見諸侯之臣使來者爲文”。此亦,對《宗伯》。彼無考績之事,直相見,故云“時聘曰問、殷ぽ曰視”,以見王爲文。此有好慝之事,故以王下見爲文。雲“時聘者,亦無常期”者,亦諸侯雲時會也。雲“天子有事,諸侯使大夫來聘,親以禮見之,禮而遣之,所以結恩好也”者,此謂時會之年,當方有諸侯不順服,當方諸侯來,餘方無諸侯不順之事,身不來,即大夫來聘天子,亦有兵至,助王討逆。雲“天子無事則已”者,此聘事爲有事,若王無事,則不來也。“殷ぽ謂一服朝之歲也”者,按《宗伯》注云:“一服朝,在元年、七年、十一年。”以其朝者少,聘者多,故亦得稱殷,殷,衆也。知亦“命以政禁之事”者,以其言除邦國之慝,大司馬九法九伐,平正邦國,所以除惡。既言除慝,明亦命以政禁者也。

間問以諭諸侯之志,歸以交諸侯之福,賀慶以贊諸侯之喜,致礻會以補諸侯之災。(此四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也。間問者,間歲一問諸侯,謂存省之屬。諭諸侯之志者,諭言語、諭書名其類也。交,或往或來者也。贊,助也。致礻會,凶禮之吊禮礻會禮也。補諸侯災者,若《春秋》“澶淵之會,謀歸宋財”。

○間,間廁之間,注同。,上忍反。礻會,音會。澶,市然反。)

[疏]“間問”至“之災”

○釋曰:此經天子於諸侯之法,即下文雲“王之所以撫邦國”已下是也。此雲“之”者,以上二經已言諸侯見王之法,故先略言王施恩於諸侯之禮。

○注“此四”至“宋財”

○釋曰:雲“此四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也”者,對上是諸侯及臣見王之禮,故云此以對彼。“間問者,間歲一問諸侯,謂存省之屬”者,按下文雲“歲彳扁存,三歲彳扁ぽ,五歲彳扁省,七歲屬象胥,九歲屬瞽史,十有一歲達瑞節”,並是間歲之事,故鄭雲之屬以包之。雲“諭諸侯之志者,諭言語、諭書名其類也”者,彼仍有協辭命之等,故云其類也。雲“交,或往或來者也”者,欲見臣有祭祀之事,亦得歸胙於王,故《玉藻》雲“臣致膳於君,有葷桃”,亦歸胙於王也。按《宗伯》雲,番,本施同姓,尊二代之後,亦得之。故僖二十四年,“宋成公如楚,還入鄭,鄭伯將享之,問禮於皇武子。對曰:‘宋,先代之後也,於周爲客,天子有事番焉,有喪拜焉。’”僖九年“王使宰孔賜齊侯胙,曰:‘天子有事於文武,使孔賜伯舅胙。’”注云“周禮番之禮,親兄弟之國,不以賜異姓。尊齊侯,客之若先代之後”,是其事也。此言,不言番,文不具。雲“致礻會,凶禮之吊禮礻會禮也”者,按《宗伯》雲以礻會禮哀國敗,此災亦云礻會者,同是會合財貨,故災亦稱礻會也。雲“澶淵之會,謀歸宋財”者,此事見襄公三十年《左氏傳》,彼以宋遭災,諸侯大夫謀歸宋財補不足,故取爲證補災之事也。按《宗伯》“賀慶之禮親異姓之國”,此雲“諸侯”者,欲見庶姓諸侯有恩亦施及之故也。按《宗伯》嘉禮有六,此惟施二者,但此二者可施與諸侯,其餘飲食、冠婚、饗燕,直製法行之,非歸與之禮,故不言也。若然,彼《宗伯》凶禮有五,此唯言吊禮,餘四者不言者,行人唯主吊法,餘禮蓋自有人主之,故此不言也。隱元年“宰亙來歸惠公仲子之”,服氏雲:“亙,天子宰夫。”是宰夫主賻之事,是其別主之類也。

以九儀辨諸侯之命,等諸臣之爵;以同邦國之禮,而待其賓客。(九儀,謂命者五,公、侯、伯、子、男也。爵者四,孤、卿、大夫、士也。)

[疏]“以九”至“賓客”

○釋曰:此經與下爲目,下文有五等諸侯,次有孤執皮帛,次諸侯之卿,下其君二等,次有大夫士亦如之,是列五等四命等爵,故鄭雲“命者五,公侯伯子男也,爵者四,孤卿大夫士也。

上公之禮,執桓圭九寸,繅藉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ヵ,樊纓九就,貳車九乘,介九人,禮九牢,其朝位,賓主之間九十步,立當車軹,擯者五人,廟中將幣三享,王禮再而酢,饗禮九獻,食禮九舉,出入五積,三問三勞。諸侯之禮,執信圭七寸,繅藉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ヵ,樊纓七就,貳車七乘,介七人,禮七牢,朝位賓主之間七十步,立當前疾,擯者四人,廟中將幣三享,王禮壹而酢,饗禮七獻,食禮七舉,出入四積,再問再勞。諸伯執躬圭,其他皆如諸侯之禮。諸子執璧五寸,繅藉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ヵ,樊纓五就,貳車五乘,介五人,禮五牢,朝位賓主之間五十步,立當車衡,擯者三人,廟中將幣三享,王禮壹不酢,饗禮五獻,食禮五舉,出入三積,壹問壹勞。諸男執蒲璧,其他皆如諸子之禮。(繅藉,以五采韋衣板,若奠玉,則以藉之。冕服,著冕所服之衣也。九章者,自山龍以下。七章者,自華蟲以下。五章者,自宗彝以下也。常,旌ヵ也。ヵ,其屬參垂者也。樊纓,馬飾也,以飾之,每一處五采備爲一就。就,成也。貳,副也。介,輔已行禮者也。禮,大禮饔餼也。三牲備爲一牢。朝位,謂大門外賓下車及王車出迎所立處也。王始立大門內,交擯三辭乃乘車而迎之,齊僕爲之節。上公立當軹,侯伯立當疾,子男立當衡,王立當軫與?廟,受命祖之廟也。饗,設盛禮以飲賓也。問,問不恙也。勞,謂苦倦之也。皆有禮,以幣致之。故書“”作“果”。鄭司農雲:“車軹,軹也。三享,三獻也。讀爲灌。再灌,再飲公也。而酢,報飲王也。舉,舉樂也。出入五積,謂饋之芻米也。前疾,謂駟馬車轅前胡下垂柱地者。”玄謂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實惟國所有。《朝士儀》曰:“奉國地所出重物而獻之,明臣職也。”朝先享,不言朝者,朝正禮,不嫌有等也。王禮,王以鬱鬯禮賓也。《鬱人職》曰:“凡祭祀賓客之事,和鬱鬯以實彝而陳之。”禮者使宗伯攝酌圭瓚而,王既拜送爵,又攝酌璋瓚而,後又拜送爵,是謂再。再賓乃酢王也。禮侯伯一而酢者,賓,賓酢王而已,後不也。禮子男一不酢者,賓而已,不酢王也。不酢之禮,《聘禮》禮賓是與?九舉,舉牲體九飯也。出入,謂從來訖去也。每積有牢禮米禾芻薪,凡數不同者,皆降殺。

○繅,音藻。藉,在夜反,下及注同。ヵ,音留,下同。樊,畔於反,下同。乘,繩證反,下同。介,音界,下及注同。軹,之氏反,或居氏反。擯,必刃反,後皆同。,古亂反。酢,才洛反。食禮,音嗣,下及注皆同。積,子賜反,後皆同。勞,老報反,下及注並《小行人》、《司儀職》放此。信,音申,後“信圭”同。衣板,於既反。著,丁略反。屬,章玉反。參,音衫。,居例反。齊,側皆反。與,音餘,下“是與”、“步與”皆同。飲,於鴆反,下同。恙,羊尚反。飠鬼,本又作饋,來位反,徐紀畏反。柱,張矩反。飯,扶晚反。殺,色界反。)

[疏]“上公”至“之禮”

○釋曰:此一經總列五等諸侯來朝天子,天子以禮迎待之法。雲“上公之禮”至“三問三勞”,遍論上公之禮。但上公之禮一句,總與下爲目。“執桓圭九寸,繅藉九寸”,此主行朝禮,於朝所執,其服則皮弁。若行三享,則執璧瑞。自“冕服九章”已下至“將幣三享”,見行三享已前之事。自“王禮”已下至“三勞”,見王禮,注公之禮。雲“執桓圭九寸”者,以桓楹爲飾。“繅藉九寸”者,所以藉玉。“冕服九章”者,袞龍已下,衣五章,裳四章。“建常九ヵ”者,但對文,日月爲常,交龍爲,而云“常”者,常,總稱,故號爲常也。“樊纓九就”者,樊馬腹帶。纓,馬鞅,以五采飾之而九成。“貳車九乘”者,按《覲禮記》雲“偏駕不入王門”,鄭雲:“在傍與已同曰偏,同姓金路,異姓象路,四衛革路,蕃國本路。”此等不入王門,舍於館,乘墨車龍以朝。彼據《覲禮》。覲禮天子不下堂而見諸侯,故諸侯不得申偏駕。今此春夏受贄在朝,無迎法,亦應偏駕不來。今行朝後,行三享在廟,天子親迎,並申上服,明乘金路之等。若不申上車,何得有樊纓九就之等,以此知皆乘所得之車也。但貳車所飾無文,未知諸侯貳車得與上車同否?但數依命,九乘、七乘、五乘。“介九人”者,陳於大門外,賓北面時,介皆西北陳之也。“禮九牢”者,此謂饔餼大禮,朝享後乃陳於館,以數有九,故進之與介同在上。“其朝位,賓主之間九十步”者,上公去門九十步,王未迎之時,在大門內與賓相去之數也。“立當車軹”者,軹,謂轂末。車轅北向,在西邊,亦去大門九十步。公於車東,東西相望,當轂末。“擯者五人”者,大宗伯爲上擯,小行人爲承擯,嗇夫爲末擯,其餘二人是士。“廟中將幣三享”者,此謂行朝禮在朝訖,乃行三享在廟,乃有此迎賓之法也。“王禮”者,此與下爲目,則自此已下皆王禮耳。“再而酢”者,大宗伯代王賓,君不酌臣故也。次宗伯又代後賓。訖,賓以玉爵酢王。是再而酢也。“饗禮九獻”者,謂後日王速賓,賓來就廟中行饗。饗者,亨大牢以飲賓,設幾而不倚,爵盈而不飲。饗以訓恭儉。九獻者,王酌獻賓,賓酢主人,主人酬賓,酬後更八獻,是爲九獻。“食禮九舉”者,亦享大牢以食賓,無酒,行食禮之時,九舉牲體而食畢。“出入五積”者,謂在路供賓,來去皆五積,視飧牽,但牽牲布之於道。“三問”者,按《司儀》,諸公相爲賓,雲:“主國五積三問,皆三辭,拜受,皆旅擯。”注云:“間闊則問,行道則勞,其禮皆使卿大夫致之。”若然,天子於諸侯之禮,亦當使卿大夫問之,亦有禮以致之,所行三處,亦當與三勞同處也。“三勞”者,按《小行人》,逆勞於畿。按《覲禮》雲:“至於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勞。”注云:“郊謂近郊。”其遠郊勞無文,但近郊與畿,大小行人勞,則遠郊勞,亦使大行人也。按《書傳略說》雲:“天子太子年十八,授孟侯。孟侯者,四方諸侯來朝,迎於郊。”或可遠郊勞,使世子爲之,是以《孝經》注亦云“世子郊迎”。郊迎,即郊勞也。彼雖據夏法,周亦然。諸侯之禮者,餘文雲“諸侯”者兼五等,而此諸侯,惟據單侯也。其禮皆降上公二等。又自擯者已下,亦皆降殺。

○注“繅藉”至“降殺”

○釋曰:雲“繅藉,以五采韋衣板”者,按《聘禮記》雲:“公侯伯三採,朱、白、倉。子男二採,朱、綠。”《典瑞》天子乃五采,此諸侯禮而言五采者,此注合三採二採而言五,非謂得有五采也。雲“若奠玉,則以藉之”者,按《覲禮》“侯氏入門右,奠圭,再拜稽首”,此時奠玉則以藉之。若然,未奠之時,於廟門外,上介授時,已有繅藉矣。雲“冕服,著冕所服之衣也”者,凡服皆以冠冕表衣,故言衣先言冕。鄭恐冕服是服此冕,故云著冕所服之衣也。雲“九章者,自山龍以下。七章者,自華蟲以下。五章者,自宗彝以下”,已具於《司服》。雲“常,旌旗也”者,鄭欲見常與旌旗皆總稱,非日月爲常者。雲“ヵ,其屬參垂者也”者,《爾雅》雲“帛糹參,練旒九”,正幅爲糹參,謂旌旗之幅也,其下屬旒,故云屬糹參垂者也。雲“樊纓,馬飾也,以飾之,每一處五采備爲一就。就,成也”者,此雲五采備,即《巾車》注五采,一也。此等諸侯皆用五采,與繅藉異,似繅藉之上絢組,亦同五采也。雲“三牲備爲一牢”者,《聘禮》致饔餼雲“牛一、羊一、豕一爲一牢”,故知也。雲“朝位,謂大門外賓下車及王車出迎所立處也”者,約《聘禮》,在大門外,去門有立位、陳介之所。雲“王始立大門內”者,亦約《聘禮》。《聘禮》雖後亦不出迎,要陳擯介時,主君在大門內。雲“交擯三辭乃乘車而迎之”者,王與諸侯行禮,與諸侯待諸侯同。按《司儀》雲:“諸公相爲賓,及將幣,交擯三辭,車迎拜辱。”玄謂“既三辭,主君則乘車,出大門而迎賓”是也。必知天子待諸侯敵禮者,按下文,大國之孤,繼小國之君,不交擯,其他皆視小國之君,則諸侯於天子交擯。交擯是敵禮也。是以《齊僕》雲:“朝覲宗遇饗食,皆乘金路,其法儀,各以其等爲車送逆之節”,亦是敵禮,故鄭此即取之爲證也。言“王立當軫與”者,差約小向後爲尊,故疑雲“與”也。雲“廟,受命祖之廟也”者,此約《覲禮》。覲在文王廟,故《覲禮》雲“前朝皆受舍於朝”,注云:“受舍,受次於文王廟門之外。”《聘禮》受朝聘於先君之祧,故知王受覲在受命祖廟,在文王廟,不在武王廟可知,是於受命祖廟也。雲“享,設盛禮以飲賓也”者,雲“盛禮者,以其饗有食有酒,兼燕與食,故云盛禮也。“問,問不恙也”者,恙,憂也,問賓得無憂也。雲“皆有禮,以幣致之”者,按《聘禮》勞以幣,《覲禮》使人以璧,璧則兼幣,是有幣致之也。先鄭雲“舉,舉樂也”者,按襄二十六年《左氏傳》雲:“將刑,爲之不舉,不舉,則徹樂。”後鄭易之以爲“舉牲體”者,但此經食禮九舉,與饗禮九獻相連,故以食禮九舉爲舉牲體。其實舉中可以兼樂,以其彼傳亦因舉食而言也。先鄭雲“前疾,謂駟馬車轅前胡下垂柱地”者,謂若《人》“深四尺七寸,軾前曲中”是也。“玄謂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實惟國所有”者,《聘禮》與《覲禮》,行享皆有庭實,鄭又引《朝士儀》,爲證貢國所有也。雲“朝先享,不言朝者,朝正禮,不嫌有等也”者,按《覲禮》,行朝訖,乃行享。此經“冕服九章”以下唯言享,不見朝禮,故鄭言之。雲“朝正禮,不嫌有等”者,朝屬路門外,正君臣尊卑之禮,不嫌有九十、七十、五十步之差等相迎之法,故云不嫌有等也。既無等,故不言之也。宗伯攝,正與後皆同拜送爵者,恭敬之事不可使人代也。雲“不酢之禮,《聘禮》禮賓是與”者,《聘禮》禮賓用醴。子男雖一不酢,與《聘禮》禮賓同。子男用鬱鬯,不用醴,則別。約同之,故云“與”以疑之也。雲“九舉,舉牲體九飯也”者,見《特牲饋食禮》,屍食舉,屍三飯,佐食舉肝,屍又三飯,舉骼及獸、魚,公食不雲舉,文不具也。王日一舉,亦謂舉牲體,故知生人食有舉法,故爲“九舉,舉牲體”,不爲舉樂也。雲“出入,從來訖去也”者,謂從來時有積,訖去亦有積,不謂從來訖去共五積。若然,來去皆五積也。知積皆有芻、薪、米、禾者,《掌客》積視飧牽,飧有米禾芻薪,明在道致積者可知。雲“凡數不同者皆降殺”者,五等諸侯爲三等者,以依命數爲差故也。

凡大國之孤,執皮帛以繼小國之君,出入三積,不問,壹勞,朝位當車前,不交擯,廟中無相,以酒禮之。其他皆視小國之君。(此以君命來聘者也。孤尊,既聘享,更自以其贄見,執束帛而已,豹表之爲飾。繼小國之君,言次之也。朝聘之禮,每一國畢,乃前。不交擯者,不使介傳辭交於王之擯,親自對擯者也。廟中無相,介皆入門西上而立,不前相禮者,聘之介是與?以酒禮之,酒謂齊酒也,和之不用鬱鬯耳。其他,謂貳車及介、牢禮、賓主之間、擯者、將幣、酢、饗食之數。

○相,息亮反,注同,李息丈反。摯,本又作贄,音至。見,賢遍反,下文“壹見”、“而見之”、“朝見”皆同。傳,直專反。齊,才計反。)

[疏]“凡大”至“之君”

○釋曰:按《典命》,上公之國,立孤一人,侯伯已下則無,故云“大國之孤”也。趙商問:“《大行人》職曰‘凡大國之孤執皮帛’,所尊衆多,下雲‘其他視小國之君’,以五爲節。今此亦五。下雲‘諸侯之卿各下其君二等以下’,注云:‘公使卿亦七,侯伯亦五,子男三。’不審大國孤五而卿七何?”答曰:“卿奉君命,七介。孤尊,更自特見,故五介。此有《聘禮》可參之,未之思邪?反怪此更張擯介。又繼小國之君,非私覿也。”然則諸侯之大夫,以時接見天子,服む衰於天子,或可有私覿,結其恩好,但無文耳。趙商又問:“《大行人職》曰:‘孤出入三積。’此即與小國同,宜應視小國之君,何須特雲三積,與例似錯。”答曰:“三積者,卿亦然,非獨孤也。故不在視小國之中。與例似錯,何所據也?”然則一勞者,亦是卿亦然,故須見之。若然,牢禮卿亦五,視小國君五牢同,其餘則異。按《聘禮》,腥牢無鮮臘,醯醢百甕,米百,禾四十車,薪芻倍禾。按《掌客》,饔餼五牢,米八十,醯醢八十甕,米二十車,禾三十車,薪芻倍禾。有此別,故在視小國之君中。然則孤聘天子,既以聘使受禮,又自得禮,如是,孤法再重受禮矣也。

○注“此以”至“之數”

○釋曰:雲“此以君命來聘者也”者,畿外之臣,不因聘,何以輒來?故知“因君命來聘者也”。知“孤尊,既聘享,更自以其贄見,執束帛而已”者,若行正聘,則執彖圭璋八寸以行聘,何得執皮帛也?但侯伯已下臣來,直行公使執圭璋,無此更見法。以大國孤四命,尊,故天子別見之也。按《宗伯》雲“孤執皮帛”,故云自以其贄見,執皮帛而已。雲“豹皮表之爲飾”者,《宗伯》注云“天子之孤,飾摯以虎皮。公之孤,飾摯以豹皮”也。雲“繼小國之君,言次之也”者,謂行禮次在小國君之後。雲“不使介傳辭交於王之擯”者,則諸侯行交擯者,使介傳於王擯,傳而下,又傳而上是也。雲“親自對擯者也”者,則《聘禮》來在末介下,東面,上擯亦至末擯下,親相與言者是也。雲“廟中無相,介皆入門西上而立,不前相禮者,聘之介是與”者,按《聘禮》,賓行聘之時,擯者納賓,賓入門左,介皆入門左,北面西上。注云:“隨賓入也,介無事,止於此。”是介入廟門西上,不相者也。雲是與者,彼諸侯法,約同天子禮,故云“與”以疑之也。雲“以酒禮之,酒謂齊酒也”者,按《聘禮》,禮賓用醴齊,明此亦用醴齊。對文,三酒五齊別,通而言之,齊亦明酒,故云齊酒也。雲“其他,謂貳車”至“之數”者,此其他中之數,一唯上子男禮中,即孤之所用者也。若然,子男用鬯,孤用醴,今得入其他中者,據小國君而言,以其孤用醴醴之,不酢,子男亦不酢,亦不酢同。故舉小國君而言,不謂孤用也。

凡諸侯之卿,其禮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此亦以君命來聘者也,所下其君者,介與朝禮、賓主之間也。其餘則自以其爵。《聘義》曰:“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是謂使卿之聘之數也。朝位,則上公七十步,侯伯五十步,子男三十步與?

○下,戶嫁反,注同。)

[疏]注“此亦”至“步與”

○釋曰:雲“各下其君二等”,則五等諸侯據上文三等命而言,上公以九,侯伯以七,子男以五。卿自各下其君二等,若公之卿以七,侯伯卿以五,子男卿以三也。雲“及其大夫士皆如之”者,大夫又各自下卿二等。士無聘之介數,而言如之者,士雖無介與步數,至於牢禮之等,又降殺大夫。《大行人》首雲“以九儀”,注云“九儀,謂命者五,爵者四”。爵者四中有士,故於此連言士。其於此經,介與步數則無士也。引《聘義》者,唯卿各下其君二等,仍不見大夫下卿二等。按《聘禮》雲:“小聘使大夫,其禮如爲介,三介。”彼侯伯之大夫三介,則亦三十步。若上公大夫五介五十步,子男大夫一介一十步可知。鄭不言者,舉卿則大夫見矣,故不言之也。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謂之侯服,歲壹見,其貢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甸服,二歲壹見,其貢嬪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男服,三歲壹見,其貢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採服,四歲壹見,其貢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衛服,五歲壹見,其貢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要服,六歲壹見,其貢貨物。(要服,蠻服也。此六服去王城三千五百里,相距方七千裏,公侯伯子男封焉。其朝貢之歲,四方各四分趨四時而來,或朝春,或宗夏,或覲秋,或遇冬。祀貢者,犧牲之屬。故書“嬪”作“頻”。鄭司農雲:“嬪物,婦人所爲物也。《爾雅》曰:‘嬪,婦也。’”玄謂嬪物,絲也。器物,尊彝之屬。服物,玄纊也。材物,八材也。貨物,龜貝也。

○嬪,婢人反。,敕之反,劉豬履反。纊,音曠,徐、劉古曠反。)

[疏]“邦畿雲“貨物”

○釋曰:此一經,見九州諸侯依服數來朝天子,因朝即有貢物。此因朝而貢,與《大宰》“九貢”及下《小行人》“春入貢”者別。彼二者是歲之常貢也。

○注“要服”至“具也”

○釋曰:雲“要服,蠻服也”者,《職方》雲“蠻服”,要、蠻義一也。鄭計“七千裏”者,欲見土廣萬里,中國七千裏爲九州,有此貢法。下雲“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以其所貴寶爲摯”,無此貢法也。雲“公侯伯子男封焉”者,對彼蕃國惟有子男,無五等也。按馬氏之義,六服當面各四分之,假令侯服四分之,東方朝春,南方宗夏,西方覲秋,北方遇冬。南方侯服亦然,西方、北方皆然,甸服已外皆然。是以韓侯是北方諸侯,而言入覲,以其在北方,當方分之在西畔,故云覲。鄭《答志》雲:“朝覲四時通稱,故覲禮亦云朝。”若然,鄭不與馬同。觀此注似用馬氏之義者,鄭既不與馬同,今所解雲“四方各四分”者,謂四方諸侯六服,服各四分,趨四時而來。或朝春,據王城東方。或宗夏,據王城南方。或覲秋,據王城西方。或遇冬,據王城北方。《大宰》“四曰幣貢”,此中無幣貢者,因朝而貢,三享中已有幣,故不別貢幣也。《大宰》歲歲常貢,此依服數來朝,因朝而貢,數既有異,時又不同,故彼此物數不類也。玄謂“器物尊彝之屬”者,按《大宰》雲“器貢”,先鄭以爲宗廟之器,後鄭易之,以爲器貢銀鐵、石磬、丹漆,不從先鄭。此雲“器物”,後鄭以爲尊彝之屬,與彼先鄭同者,彼是歲之常貢,不合有成器,故破之。此乃因朝而貢,得貢成器,故爲尊彝解之。知因朝得貢成器者,見昭十五年六月,大子壽卒。秋八月,穆後崩。十二月,晉荀躒如周,葬穆後,藉談爲介。以文伯宴,尊以魯壺,王責之分器。藉談歸,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終乎!王一歲而有三年之喪二焉,於是乎以喪賓宴,又求彝器。”以此知因朝得貢成器。雲“材物,八材也”者,據《大宰》雲“飭化八材”也。雲“貨物,龜貝也”者,貨是自然之物,故知龜貝謂若《禹貢》揚州納錫、大龜、厥篚、織貝。此注所貢絲,若青州鹽、岱畎絲,荊州厥篚玄之類。

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壹見,各以其所貴寶爲摯。(九州之外,夷服、鎮服、蕃服也。《曲禮》曰:“其在東夷、北狄、西戎、南蠻,雖大曰子。”《春秋傳》曰:“杞,伯也,以夷禮,故曰子。”然則九州之外,其君皆子男也。無朝貢之歲,以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來耳。各以其所貴寶爲摯,則蕃國之君無執玉瑞者,是以謂其君爲小賓,臣爲小客。所貴寶見傳者,若犬戎獻白狼、白鹿是也。其餘則《周書 王會》備焉。

○見傳,上賢遍反,下直戀反,一音上如字,下直專反。)

[疏]注“九州”至“備焉”

○釋曰:雲“九州之外,夷服、鎮服、蕃服也”者,此經總而言之皆曰蕃,分爲三服,據《職方》而言也。雲“《曲禮》曰:在東夷、北狄、西戎、南蠻,雖大曰子”,並引《春秋》者,欲見蕃國之內,唯有子男,無五等也。按僖二十七年,“杞桓公來朝,用夷禮,故曰子”。用夷禮猶曰子,況本在彼者也。按《書序》“武王既勝殷,巢伯來朝”,注云:“巢伯,南方之國,世一見者。夷狄得稱伯者,彼殷之諸侯,與周異也。”雲“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來耳”者,此經世中含二,父死子立,須得受王命,故須來,新王即位亦須來。故《明堂位》周公朝諸侯於明堂,四夷皆在四門之外。周公攝位,與新王同,況成王新即位也。雲“各以其所貴寶爲摯,則蕃國之君無執玉瑞者”,既以貴寶爲摯,何得有別摯乎?是以禹會諸侯,執玉帛者萬國,唯謂中國耳。九州爲大賓大客,夷狄爲小賓小客。按《周語》,穆王初伐犬戎,祭公謀父諫,不聽,遂往徵之,得四白鹿以歸。引之者,見是夷狄貴寶,此穆王徵之而得,非自來者,亦以此爲贄也。雲“《周書 王會》備焉”者,《王會》,是《書》之篇名,謂王會諸侯,因有獻物多矣,故云備也。

王之所以撫邦國諸侯者:歲遍存;三歲遍ぽ;五歲遍省;七歲屬象胥,諭言語,協辭命;九歲屬瞽史,諭書名,聽聲音;十有一歲達瑞節,同度量,成牢禮,同數器,修法則;十有二歲王巡守殷國。(撫猶安也。存、ぽ、省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所謂間問也。歲者,巡守之明歲以爲始也。屬猶聚也。自五歲之後,遂間歲遍省也。七歲省而召其象胥,九歲省而召其瞽史,皆聚於天子之宮,教習之也。故書“協辭命”作“葉詞命”。鄭司農雲:“象胥,譯官也。葉當爲協,詞當爲辭,書或爲汁辭命。”玄謂“胥”讀爲“”。《王制》曰:“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欲心}不同,達其志,通其{欲心}。東方曰寄,南方曰象,四方曰狄,北方曰譯。”此官正爲象者,周始有越重譯而來獻,是因通言語之官爲象胥雲。謂象之有才知者也。辭命,六辭之命也。瞽,樂師也。史,太史、小史也。書名,書之字也,古曰名,《聘禮》曰“百名以上”。至十一歲又遍省焉。度,丈尺也。量,豆區釜也。數器,銓衡也。法,八法也。則,八則也。達、同、成、,皆謂齎其法式,行至則齊等之也。成,平也,平其僭逾者也。王巡守,諸侯會者各以其時之方,《書》曰“遂覲東後”是也。其殷國,則四方四時分來如平時。

○屬,徐、劉皆章束反,下及注同。葉,音協。詞,音辭。譯,音亦。汁,之十反,葉也,又音協。,思敘反。耆,市志反。{欲心},音欲,本多作欲。,丁兮反。重,直龍反。知,音智。以上,時掌反。齎,子兮反。)

[疏]“王之”至“殷國”

○釋曰:此經並是王撫諸侯之事,對上經皆是諸侯上撫王室之事。

○注“撫猶”至“平時”

○釋曰:雲“存、ぽ、省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者,亦對上諸侯朝王之禮也。雲“所諸間問也”者,即上文雲“間問以諭諸侯之志”者也。知歲謂從巡守之明歲爲始者,以其巡守已就撫諸侯訖,明以後年爲始也。雲“屬猶聚也”者,《州長職》雲“正月之吉,各屬其州之民而讀法”,故知屬爲聚也。雲“自五歲之後,遂間歲遍省也”者,但經一歲與三歲、五歲雲存、ぽ、省,至七歲、九歲、十一歲不雲省。不言者,以五歲已言省,義可知,故直見其事意也,是以鄭皆連省而言也。雲“皆聚於天子之宮,教習之也”者,既言屬,明聚於天子之宮,若不聚於天子之宮,焉得諭言語、諭書名、聽音聲之等乎?明是皆聚於天子宮教習之也。玄謂“胥”讀爲“”者,欲取爲有才智之意也。引《王制》曰“五方之民”者,謂四方與中國言語不通,嗜{欲心}不同,達其志,通其{欲心},故云“東方曰寄”已下,疏已具於《序官》。雲“辭命,六辭之命也”者,以辭命連言,明是大祝六辭之教命也。雲“瞽,樂師也。史,太史、小史也”者,樂師與大史、小史並是知天道者,故《國語》雲“吾非瞽史,焉知天道”。鄭上注瞽即大師是也。雲“書名,書之字也,古曰名”,引《聘禮記》者,證古曰名,今世曰字。雲“度,丈尺也”者,按《律曆志》“以子黍中者,一黍爲一分,九十黍,黃鍾之長,十分爲寸,十寸爲尺,十尺爲丈,十丈爲引。千二百黍爲,合爲合,十合爲升,十升爲鬥,十鬥爲斛”,又云“百黍爲銖,二十四銖爲兩,十六兩爲斤,三十斤爲鈞。四鈞爲石”,此直雲丈尺,略言之也。雲“量,豆區釜也”者,據《左氏傳》晏子云:“齊舊四量,豆、區、釜、鍾。四升爲豆,各自其四,以登於釜,釜十則鍾。”鍾爲六斛四鬥。雲“數器,銓衡也”者,即銖兩之等是也。雲“法,八法也。則,八則也”者,據《大宰》雲:“八法治官府,八則治都鄙。”諸侯國有都鄙官府,以此法則治之,故須幀.雲“達、同、成、,皆謂齎其法式”者,經瑞節、度量、牢禮、數器,下至法則等八者,皆天子法式之等,當豫治,使輕重大小方圓皆正,然後將以齊諸侯器物,故云“行至則齊等之”。雲“平其僭逾者也”者,若牢禮雲侯伯子男卿大夫士,依上文及《掌客》,多少皆有常,不得僭上,故云平其僭逾也。雲“王巡守,諸侯會者各以其時之方”者,謂歲二月東方,五月南方之等。據春而言,故言《書》曰“遂覲東後”是也。並據《虞書》及《王制》而言,亦有同度量等事,故《虞書》雲“五禮五玉”並“協時月正日”之等。雲“殷國,則四方四時分來如平時”者,謂分四方,各遂春夏秋冬如平時。若六服盡來,即與平時別也。

凡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協其禮,賓而見之。(王事,以王之事來也。《詩》雲:“莫敢不來王。”《孟子》曰:“諸侯有王。”

○賓,劉雲“應言擯”,《小行人職》同。)

[疏]“凡諸”至“見之”

○釋曰:“王事”,謂諸侯朝王之事。“辨其位”,謂九十、七十、五十步之位。“正其等”,謂尊卑之等,謂冕服、旌旗、貳車之類,皆有等級。“協其禮”,謂牢禮饗燕積膳之禮,以此禮賓敬而見之也。

○注“王事”至“有王”

○釋曰:引《詩》、《孟子》皆謂王是朝王之事也。

若有大喪,則相諸侯之禮。(詔相,左右教告之也。

○相,息亮反,注同。)

[疏]注“詔相”至“之也”

○釋曰:大喪言“若”,見有非常之禍,諸侯謂天子斬,其有哭位、周旋、擗踊、進退,皆有禮法。“左右”,助也,須有助而告教之也。

若有四方之大事,則受其幣,聽其辭。(四方之大事,謂國有兵寇,諸侯來告急者。禮動不虛,皆有贄幣,以崇敬也。受之,以其事入告王也。《聘禮》曰:“若有言,則以束帛如享禮。”)

[疏]注“四方”至“享禮”

○釋曰:雲“四方之大事,謂國有兵寇”者,除兵寇之外,諸侯當國自爲大事者,非天子之急,不即告王,故知惟兵寇耳。引《聘禮》者,彼雖是諸侯自相告,告天子亦然,故引爲證也。彼注云“《春秋》臧孫辰告糴於齊,公子遂如楚乞師,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皆是也。

凡諸侯之邦交,歲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小聘曰問。殷,中也。久無事,又於殷朝者及而相聘也。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即位,大國朝焉,小國聘焉。此皆所以習禮考義、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必擇有道之國而就之。鄭司農說殷聘以《春秋傳》曰“孟僖子如齊殷聘,是也”。)

[疏]注“小聘”至“是也”

○釋曰:言“諸侯邦交”,謂同方嶽者一往一來爲交,謂己是小國朝大國,己是大國聘小國。若敵國,則兩君自相往來。故司儀有諸公諸侯皆言相爲賓是也。但春秋之世有越方岳相聘者,是以秦使術來聘,吳使札來聘,時國數少,故然,非正法也。雲“小聘曰問”者,《聘禮》文,故彼雲“小聘曰問,不享”是也。大聘使卿,小聘使大夫也。雲“殷,中也。久無事,又於殷朝者及而相聘也”者,《聘義》、《王制》皆雲“三年一大聘”,此不言三年,而云殷者,欲見中間久無事,及殷朝者來及,亦相聘,故云殷,不雲三年也。若然,《聘義》與《王制》皆雲“比年一小聘”,此雲“歲相問”,不雲比年者,取歲歲之義也。“世相朝”者,謂父死子立曰世,是繼世之義也。雲“凡君即位,大國朝焉,小國聘焉”者,《左氏傳》文,按文元年,公孫敖如齊,《傳》曰:“凡君即位,卿出並聘。”謂已卿往聘他,他卿來聘己,是總語也。雲大國朝焉,己是小國,己往朝大國。小國聘焉者,己是大國,使聘小國。雲“此皆所以習禮考義、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者,《禮記》文。雲“必擇有道之國而就之”者,謂差擇有道之國,亦先從近始,故云“親仁善鄰,國之寶也”是也。先鄭“說殷聘以《春秋傳》”者,按《左氏》昭公九年傳曰:“孟僖子如齊殷聘,禮也。”按服彼注云:“殷,中也。自襄二十年叔老聘於齊,至今積二十一年聘齊,故中復盛聘。”與此中年數不相當。引之者,年雖差遠,用禮則同,故引爲證也。

小行人掌邦國賓客之禮籍,以待四方之使者。(禮籍,名位尊卑之書。使者,諸侯之臣使來者也。

○使,色吏反,注同。後“使者”、“使”、“使之四方”、“竹使”、“使臣”皆同。)

[疏]注“禮籍”至“者也”

○釋曰:大行人待諸侯身,小行人待諸侯之使者。其邦之禮籍,則諸侯及臣皆在焉。雲“禮籍,名位尊卑之書”者,名位尊卑,以解禮也,之書,以解籍也。雲“使者,諸侯之臣使來者也”者,即時聘殷ぽ是也。

令諸侯春入貢,秋獻功,王親受之,各以其國之籍禮之。(貢,六服所貢也。功,考績之功也。秋獻之,若今計文書斷於九月,其舊法。)

[疏]注“貢六”至“舊法”

○釋曰:此雲“貢”,即《大宰》九貢,是歲之常貢也。必使春入者,其所貢之物,並諸侯之國出稅於民,民稅既得,乃大國貢半,次國三之一,小國國四之一,皆市取美物,必經冬至春,乃可入王,以是令春入之也。“秋獻功”者,物皆秋成,諸侯亦法秋,故秋獻之。雲“各以其國之籍禮之”者,即上所掌禮籍尊卑多少不同,故云各以其籍也。雲“六服所貢”,對九州外之三服無此貢也。

凡諸侯入王,則逆勞於畿。(鄭司農雲:“入王,朝於王也。”故《春秋傳》曰“宋公不王”,又曰“諸侯有王,王有巡守”。)

[疏]注“鄭司”至“巡守”

○釋曰:隱九年,宋公不王,不宗覲於王。鄭伯爲王左卿士,以王命討之,伐宋也。莊二十三年夏,公如齊觀社,非禮。曹劌諫曰:“不可。諸侯有王。”注云“有王,朝於王”,“王有巡守,非是君不舉矣”是也。

及郊勞、視館、將幣,爲承而擯。(視館,致館也。承猶丞也。王使勞賓於郊,致館於賓,至將幣,使宗伯爲上擯,皆爲之丞而擯之。)

[疏]“及”至“而擯”

○釋曰:此經三事,皆爲丞而擯之。

○注“視”至“擯之”

○釋曰:雲“視館,致館也”者,《聘禮》及下《司儀》皆雲致館,故同之也。雲視者,使卿大夫往視,觀其可否。雲致者,致使有之。雲“王使勞視於郊”者,謂王使大行人勞於郊也。“至將幣”者,謂至廟將幣三享。雲“使宗伯爲上擯”者,惟謂將幣時,大宗伯爲上擯。於郊勞及視館二者,不使大宗伯爲上擯者,以其使者或大行人,官保何得使大宗伯爲擯也。當別遣餘官爲上擯,小行人爲承擯。而言宗伯爲上擯者,取《宗伯》成文,爲將幣而言也。

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則擯,小客則受其幣而聽其辭。(擯者,擯而見之王,使得親言也。受其幣者,受之以入告其所爲來之事。

○爲,去聲。)

[疏]“凡四”至“其辭”

○釋曰:雲“凡四方之使者”,此文與下爲目,則於大小客而言也。“大客則擯”者,大客,則《大行人》雲“大客之儀”,一也。彼鄭雲:“大賓,要服以內諸侯,大客謂其孤卿。”則此大客爲要服以內諸侯之使臣也,小客謂蕃國諸侯之使臣也。

○注“擯者”至“之事”

○釋曰:雲“擯者,擯而見之,王使得親言也”者,則時聘殷ぽ之時,行旅擯入見王,王與使之親言也。雲“受其幣者,受之以入告其所爲來之事”者,蕃國諸侯雖子男,皆是中國之人,鄭義,此皆在朝之卿大夫有過,放之於四夷爲諸侯,卿爲子,大夫爲男,是以世一見。來時,王親見之。蕃國之使臣本是夷人,不能行禮,故直聽其辭而已。

使四方,協九儀。賓客之禮,朝、覲、宗、遇、會、同,君之禮也。存、ぽ、省、聘、問,臣之禮也。(,之也。協,合也。)

[疏]“使”至“禮也”

○釋曰:自此已下至“之禮”,皆是小行人使四方之事。此言“使四方”,與下爲目,使四方,向諸侯之國,所至之國,則合九等之儀。九儀,則上《大行人》“九儀”,命者五,爵者四是也。雲“賓客之禮”者,賓據命者五,客據爵者四,此稱賓客之例,非通稱也。雲“朝覲宗遇會同,君之禮也”者,此即諸侯之賓,故云君之禮也。雲“存ぽ省聘問,臣之禮也”者,存ぽ省三者,天子使臣撫邦國之禮。聘問二者,是諸侯使臣行聘時聘殷ぽ問天子之禮。其禮已備於上,小行人略言之也。

達天下之六節:山國用虎節,土國用人節,澤國用龍節,皆以金爲之。道路用旌節,門關用符節,都鄙用管節,皆以竹爲之。(此謂邦國之節也。達之者,使之四方,亦皆齎法式以齊等之也。諸侯使臣行ぽ聘,則以金節授之,以爲行道之信也。虎、人、龍者,自其國象也。道路,謂鄉遂大夫也。都鄙者,公之子弟及卿大夫之采地之吏也。凡邦國之民遠出至他邦,他邦之民苦來入,由國門者,門人爲之節。由關者,關人爲之節。其以徵令及家徙,鄉遂大夫及采地吏爲之節。皆使人執節將之,以達之亦有期以反節。管節,如今之竹使符也。其有商者,通之以符節,如門關。門關者與市聯事,節可同也,亦所以異於畿內也。凡節,有天子法式,存於國。)

[疏]“達天”至“爲之”

○釋曰:此經亦是四方之事。言“達天下之六節”者,據諸侯國而言。《掌節》所云,據畿內也。虎節、人節、龍節三者,據諸侯使臣出聘所執。旌節、符節、管節三者,據在國所用。

○注“此謂”至“於國”

○釋曰:雲“此謂邦國之節也”者,對掌節所掌者兼主王國之節也。雲“達之者,使之四方,亦皆齎法式以齊等之也”者,亦如上大行人達瑞節之等,使齎法式往就齊之。雲“諸侯使臣行ぽ聘,則以金節授之”者,知是使臣行所執者,見《掌節》雲“凡邦國之使節,山國用虎節”,故知此亦使臣所執也。諸侯身行不須節,以其尊著,故不須也。按《掌節》雲“守邦國者用玉節”,注云:“謂諸侯於其國中王節之制,如玉爲之,以命數爲大小。”此不達玉節者,文略耳。亦達可知。雲“道路謂鄉遂大夫也”者,按《掌節》注變鄉遂言道路者,容公邑大夫及小都大都之吏。今此旌節中,何知不亦容都鄙之吏,而以都鄙吏在管節中者,彼都鄙用角節,文在上,當直是都鄙之主。此都鄙用管節,最在下,明都鄙吏在其中。若然,邦國之中,都鄙主及吏同用管節矣。知公之子孫亦有采地者,見《禮運》雲“諸侯有國以處其子孫”,故知亦如王之子弟以親疏食採也。雲“凡邦國之民遠出至他邦,他邦之民若來人,由國門者,門人爲之節,由關者,關人爲之節”者,《司關》雲“堂國貨之節,以聯門市”,故知所由之處,皆得授之節也。雲“其以徵令及家徙,鄉遂大夫及采地吏爲之節”者,以其皆主民,故授民節也。雲“皆使人執節將之以達之”者,《比長》雲:“邦之民徙於郊,則從而授之。”明皆將送使達前所也。雲“管節,如今之竹使符也”者,《漢文本紀》文帝六年九月,“初與郡國守相爲銅虎符、竹使符”。應劭曰“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長五寸,鐫刻篆書第一至第五”是也。雲“其有商者,通之以符節,如門關。門關者與市聯事,節可同也”者,《掌節》雲“貨賄用璽節,門關用符節”,各別。《司關》既言“掌國貨之節以聯門市”,門市節既相聯,此中無貨賄用璽節,明同用符節可知,故爲此解也。雲“亦所以異於畿內也”者,畿內,貨賄用璽節,門關用符節,畿外同用符節,是異也。雲“凡節,有天子法式,存於國”者,雖無正文,以意量,王者皆頒度量於天下,其節瑞之等,皆是法式,故知國國皆有瑞節法式也。

成六瑞:王用圭,公用桓圭,侯用信圭,伯用躬圭,子用璧,男用蒲璧。(成,平也。瑞,信也。皆朝見所執以爲信。

○,劉吐電反,按王執鎮圭,宜作鎮音。)

[疏]“成六”至“蒲璧”

○釋曰:此亦通四方。若然,諸侯國無鎮圭,因言之。六瑞,玉人所造。典瑞之令,小行人直平知得失而已。不言達六瑞者,諸侯受命已得之,不令別作法式以齊,故不言達也。

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錦,琥以繡,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諸侯之好故。(合,同也。六幣,所以享也。五等諸侯享天子用璧,享後用琮,其大各如其瑞,皆有庭實,以馬若皮。皮,虎豹皮也。用圭璋者,二王之後也。二王後尊,故享用圭璋而特之。《禮器》曰“圭璋特”,義亦通於此。其於諸侯,亦用璧琮耳。子男於諸侯,則享用琥璜,下其瑞也。凡二王後、諸侯相享之玉,大小各降其瑞一等。及使卿大夫ぽ聘,亦如之。

○琮,才宗反。琥,音虎。璜,音黃。好,呼報反。)

[疏]“合六”至“好故”

○釋曰:此亦小行人至諸侯之國也。此六者之中,有圭以馬,璋以皮,二者本非幣,雲“六幣”者,二者雖非幣帛,以用之當幣處,故總號爲幣也。此六言合,以兩兩相配,配合之義,故言合也。

○注“合同”至“如之”

○釋曰:雲“合同”者,配合即是和同故也。雲“六幣,所以享也”者,對上文六者是朝時所用也。雲“五等之諸侯享天子用璧,享後用琮,其大各如其瑞”,《玉人》雲“璧琮九寸,諸侯以享天子”,注云:“享,獻也。聘禮,享君以璧,享夫人以琮。”引此者,欲明君用琮,故《覲禮》享天子云“束帛加璧”,是其施於天子也。不言享後,文不具。言九寸,據上公而言。明侯伯子男皆如瑞。知子男享天子亦用璧琮者,《覲禮》總稱“侯氏用璧”,明五等同也。雲“皆有庭實,以馬若皮”者,按《覲禮》“三享皆束帛加璧,庭實惟國所有,奉束帛,匹馬卓上,九馬隨之,中庭西上”,是其以馬也。《聘禮》“奉束帛加璧享,庭實皮則攝之”,是其用皮也。《聘禮記》曰“皮馬相間可”是也。知“皮,虎豹皮者”者,《郊特牲》雲“處豹之皮,示服猛也”,是享時所用,故知也。“用圭璋者,二王之後也,二王後尊,故享用圭璋而特之”者,按《玉人》“璧琮九寸,諸侯以享天子”。言九寸,則上公之禮,上公用璧琮,則圭璋是二王後明矣。言而特之者,惟有皮馬,無束帛可加,故云特。如是,皮馬不上堂,陳於庭,則皮馬之外,別有庭實可知。“其於諸侯,亦用璧琮”,知者,見《玉人職》雲“彖琮八寸,諸侯以享夫人”,明享君用璧琮八寸,是下享天子一寸。如是,明二王後相享,不可同於天子用圭璋,則用璧琮可知。言是兩公自相朝,二王後稱公,是於諸侯還同二王後可知。引《禮器》者,彼圭璋者,據朝聘時所行,無束帛,可知是圭璋特之義也。雲“亦通於此”者,彼朝聘之圭特,亦通此享用圭璋,故云亦通於此也。雲“子男於諸侯,享用琥璜,下其瑞也”者,《覲禮》,子男已入侯氏用璧琮中,則此琥璜不知何用。二王後自相享,退入璧琮,則子男自相享,退用琥璜可知。且子男朝時用璧,自相享,降一等,故用琥璜。雲“凡二王後、諸侯相享之玉,大小各降其瑞一等”者,《玉人》雲:“彖琮八寸,諸侯以享夫人。”禮重無用八寸之法,明是上公九寸,降一等至八寸。上公既降一寸,則侯伯子男各降一等可知。二王後相朝,敵,無用相尊之法,明亦降一寸,見子男者,雖退入琥璜,亦降一寸可知。若然,知五等諸侯自相朝,圭璋亦如其命數,其相享璧琮等,則降一寸。知者,《玉人》雲:“璧琮八寸,諸侯以享夫人。”據上公會,不雲圭璋朝所執者,明圭璋自朝天子所執。故《聘禮》雲“所以朝天子,圭與繅皆九寸”,上公之玉也。“問諸侯,朱綠繅八寸”,注云:“於天子曰朝,於諸侯曰問,記之於聘文互相備。”以此上公爲然,侯伯子男可知也。雲“及使卿大夫ぽ聘,亦如之”,直言ぽ聘亦如之,不分別享與聘,則聘享皆降一寸,同,故《玉人》雲:“緣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ぽ聘。”此據上公之臣圭璋璧琮皆降一等,其餘俟伯子男降一寸明矣。其子男之臣享諸侯,不得過君,用琥璜可知。

若國札喪,則令賻補之;若國凶荒,則令周委之;若國師役,則令槁礻會之;若國有福事,則令慶賀之;若國有禍,則令哀弔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故書“賻”作“傳”,“稿”爲“”。鄭司農雲:“賻補之,謂賻喪家,補助其不足也。若今時一室二屍,則官與之棺也。當爲槁,謂稿師也。”玄謂師役者,國有兵寇以匱病者也。使鄰國合會財貨以與之。《春秋》定五年夏,“歸粟於蔡”是也。《宗伯職》曰:“以礻會禮哀圍敗。”禍,水火。

○槁,苦報反。礻會,音會。,古老反。)

[疏]“若國”至“事故”

○釋曰:此一經,據上下文皆據諸侯國。此文雖皆單言國,亦據諸侯而言。按《宗伯》雲“以喪禮哀死亡”此雲“國札喪則令賻補之”不同者,彼據吊葬致哀,此據設財物補其不足,相包乃貝也。又此“國凶荒則令周委之”,《宗伯》雲“以荒禮哀兇札”,不同者,言哀兇札者,自貶損,故《曲禮》雲“歲凶,年不登,君膳不祭肺”之類是也。此雲周委者,令他人以財周委之,亦相包乃成也。《宗伯》嘉禮歸番,此不見者,諸侯無自相歸番法故也。但凶禮有五,惟不見恤禮,以義差之,當於師役中兼之。嘉禮有六,此惟言賀慶一者,其飲食、冠昏、賓射、饗燕之法,皆當國自行,非是相交通之物,故此不言之。其吉禮、牢禮、賓禮並不言者,天子頒之,非所以通行之事,故不言也。但此中札喪在喪禮中,《宗伯》荒札荒禮中者,欲見札而復荒,則與荒札同科,若札而不荒,自從喪禮也。注“《春秋》定五年夏,歸粟於蔡”者,按定四年秋,楚人圍蔡,故五年歸其粟。

及其萬民之利害爲一書,其禮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順爲一書,其悖逆暴亂作慝猶犯令者爲一書,其札喪凶荒厄貧爲一書,其康樂和親安平爲一書。凡此物者,每國辨異之,以反命於王,以周知天下之故。(慝,惡也。猶,圖也。

○治,直吏反。樂,音洛。)

[疏]“及其”至“之故”

○釋曰:此總陳小行人使四方,所採風俗善惡之事。各各條錄,別爲一書,以報上也。此五者,上二條,條別善惡俱有,故利害逆順並言。“其悖逆”一條,專陳奸寇之事。“其札喪”一條,專陳兇禍之事。“其康樂”一條,專陳安泰之事。是方以類聚,物以羣分者也。

●卷三十八

司儀掌九儀之賓客擯相之禮,以詔儀容、辭令、揖讓之節。(出接賓曰擯,入贊禮曰相。以詔者,以禮告王。

○相,息亮反,此職內經注除“相爲擯”、“相朝”、“相授”、“相親”、“相隨”、“相待”、“相爲國客”、“相聘”、“相禮”皆同。)

[疏]“司儀”至“之節”

○釋曰:此經總與下諸侯文爲目。言“九儀”,是大行人九儀,命者五,爵者四,是儀容、辭令、揖讓之節,並見下文也。

○注“出接”至“告王”

○釋曰:雲“出接賓曰擯”者,即下文交擯而在門外是也。雲“入贊禮曰相”者,下文及廟推上相入是也。雲“詔者,以禮告王”者,即下雲“詔王儀”是也。

將合諸侯,則令爲壇三成,宮,旁一門。(合諸侯,謂有事而會也。爲壇於國外,以命事。宮謂土以爲牆處,所謂爲壇宮也。天子春帥諸侯拜日於東郊,則爲壇於國東。夏禮日於南郊,則爲壇於國南。秋禮山川丘陵於西郊,則爲壇於國西。冬禮月四瀆於北郊,則爲壇於國北。既拜禮而還,加方明於壇上而祀焉,所以教尊尊也。《覲禮》曰“諸侯覲於天子,爲宮方三百步,四門,壇十有二尋,深四尺”是也。王巡守殷國而同,則其爲宮亦如此與?鄭司農雲:“三成,三重也。《爾雅》曰:‘丘一成爲敦丘,再成爲陶丘,三成爲崑崙丘。’謂三重。”

○,惟癸反,劉欲鬼反。與,音餘。下“尺與”同。重,直龍反。下“三重”、“重耳”同敦,音頓,沉又都門反。陶,徒刀反。侖,力門反。)

[疏]“將合”至“一門”

○釋曰:雲“將合諸侯”者,合,會也,謂時見曰會。雲“則令爲壇三成”者,謂封人爲壇三成。

○注“合諸”至“三重”

○釋曰:雲“有事而會也”者,《春秋左氏傳》文,但春秋時有事會,不協而盟,是霸者法。引之者,時雖不同,爲有事而行會禮則同,故引以爲證。雲“爲壇於國外,以命事”者,宮方三百步,明在國外也。言命事,則上《大行人》雲“時會以發四方之禁”,禁即九伐,是其事也。雲“宮謂土以爲牆處,所謂爲壇宮也”者,所謂掌舍但掘地爲塹,土爲眉埒,當牆處,故云牆處也。雲“天子春帥諸侯”,自此已下至“國北”,皆《覲禮》文。其爲壇之語,鄭加之耳。雲“既拜禮而還,加方明於壇上而祀焉,所以教尊尊也”者,言教尊尊者,天子親自拜日禮月之等,是尊尊之法,教諸侯已下尊敬在上者也。引《覲禮》者,是見爲壇大小尺寸之法,據時會諸侯爲壇之法。雲“王巡守殷國”者,謂巡守就方岳爲壇,殷國就王國左右爲壇,皆如時會。雲“如此與”者,約同之,故云與以疑之。先鄭引《爾雅》者,見三成者三重,重高一尺。

詔王儀,南鄉見諸侯,土揖庶姓,時揖異姓,天揖同姓。(謂王既祀方明,諸侯上介皆奉其君之置於宮,乃詔王升壇,諸侯皆就其而立。諸公中階之前,北面東上。諸侯東階之東,西面北上。諸伯西階之西,東面北上。諸子門東,北面東上。諸男門西,北面東上。王揖之者,定其位也。庶姓,無親者也。土揖,推手小下之也。異姓,昏姻也。時揖,平推手也。《衛將軍文子》曰:“獨居思仁,公善言義,其聞《詩》也,‘一曰三複,白圭之玷’,是南宮糹舀之行也。夫子信其仁,以爲異姓。”謂妻之也。天揖,推手小舉之。

○復,音服,或芳服反。玷,丁簟反,沈都念反。糹舀,吐刀反。行,下孟反。)

[疏]“詔王”至“同姓”

○釋曰:詔,告也。謂諸侯各就位立,王在壇亦立,司儀乃告王降壇,南向見諸侯,乃揖之。“王揖庶姓”已下,先疏後親爲次。按隱十一年,“滕侯、薛侯來朝,爭長”,雲:“周之宗盟,異姓爲後”,是先同姓,今此先庶姓、後同姓者,此經直據揖之儀容,從下至高,不據盟之先後也。

○注“謂王”至“舉之”

○釋曰:雲“謂王既祀方明,諸侯上介皆奉其君之置於宮,乃詔王升壇,諸侯皆就其而立”者,按《覲禮》雲:“諸侯覲於天子,爲宮方三百步,四門,壇十有二尋,深四尺,加方明於其上。明者,木也。方四尺,設六色,東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玄、下黃,設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東方圭。上介各奉其君之置於宮,尚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而立。四傳擯。天子乘龍,載大,象日月升龍降龍,出,拜日於東門之外,反,祀方明。”注引《朝事儀》曰:“天子冕而執鎮圭,尺有二寸,繅藉尺有二寸,大圭,乘大路,建大常十有二旒,樊纓十有二就,貳車十有二乘,帥諸侯而朝日於東郊,所以教尊尊也。退而朝諸侯。”由此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會同之禮見諸侯也。若然,《覲禮》上介奉君之置於宮,尚左,及公侯伯子男就其而立,並四傳擯者,並陳設其位,其立當在祀方明後,是以彼下文乃始雲拜日之禮,反祀方明之事。故彼置於宮之下,注云:“置於宮者,建之,豫爲其君見王之位也。”是其未即立也。此鄭注依次第而言,故云“謂王既祀方明,諸侯上介皆奉其君之置於宮,乃詔王升壇,諸侯皆就其而立”也。雲“諸公中階之前”至“諸男門西,北面東上”,皆《明堂位》周公朝諸侯之禮,《覲禮》注亦引之,證五等諸侯立位處所也,皆以近王爲上。雲“王揖之者,定其位也”者,此約《燕禮》雲:“卿大夫皆入門右,北面立,公降階揖之,卿得揖,東廂西面,大夫得揖,中庭少進北面,其位乃定。”此王揖,亦得揖乃定。有少別者,彼諸侯揖臣,臣皆北面,得揖就位,此五等立已在位,王揖之,逡巡而已,位乃定,是其別也。凡揖皆推手,至於扌壹即引手,爲異也。《衛將軍文子》者,此《大戴禮》文。引之,證有異姓之事也。按《大戴禮》雲,衛將軍文子問子貢曰:“蓋受教者七十有餘人,聞之孰爲賢?”子貢對之,歷陳諸子行,遂陳南宮糹舀之行。此乃子貢之辭,而云“衛將軍文子曰”者,此實子貢辭,篇名《衛將軍文子》,故引篇名耳。

及其擯之,各以其禮,公於上等,侯伯於中等,子男於下等。(謂執玉而前見於王也,擯之各以其禮者,謂擯公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也。上等、中等、下等者,謂所奠玉處也。壇三成,深四尺,則一等一尺也。壇十有二尋,方九十六尺,則堂上二丈四尺,每等丈二尺與?諸侯各於其等奠玉,降拜,升成拜,明臣禮也。既,乃升堂,授王玉。

○見,賢遍反。)

[疏]“及其”至“下等”

○釋曰:此即上四傳擯之時也。四傳擯,彼注云:“公也,侯也,伯也,各一位;子男俠門而俱東上,亦一位。”是子男共爲位,故共一擯也。

○注“謂執”至“王玉”

○釋曰:下雲將幣,據三享,故知此文擯之據執玉見王也。雲“擯之各以其禮者,謂擯公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也”者,《大行人》雲,公擯者,五人已下,此雲擯之各以其禮,是據擯爲數,不據餘禮也。雲“上等、中等、下等者,謂所奠玉處也”者,上雲“爲壇三成,此言三等,明據三等壇奠玉處而言也。雲“壇三成”者,據上文。雲“深四尺”者,《覲禮》文。雲“則一等一尺”已下,鄭君以意解之,無正文。一等爲一尺,發地一尺,上有三成,爲三尺,總四尺也。鄭注《覲禮》雲“從上向下爲深”,故云深四尺。雲“壇十有二尋”者,《覲禮》文。雲“方九十六尺”者,尋八尺,計之所得九十六尺。雲“則堂上二丈四尺,每等丈二尺與”者,並鄭以意解之,故云“與”以疑之。上二丈四尺爲堂,王立之處,並祀方明之所。雲“諸侯各於其等奠玉,降拜,升成拜,明臣禮也”者,公奠玉於上等,降拜於中等。侯伯奠玉於中等,降拜於下等。子男奠玉於下等,降拜於地。及升成拜,皆於奠玉之處。必知有降拜升成拜者,亦約《燕禮》,臣得君酬酒,皆降拜,君使小臣辭之,乃升成拜,明此王禮亦然。言成拜者,鄉於下拜之時,王使人辭,下拜之不成,故於升乃更成前拜,故云成拜。是敬上之禮,故云明臣禮也。雲“既,乃升堂,授王玉”者,禮法,禮敵並授、禮不敵者訝受。此行臣禮,則諸侯皆北面授之於堂上也。王既受玉,約《聘禮》亦當側授宰玉。此壇上無坫,不得取《明堂位》“崇坫亢圭”爲義也。

其將幣亦如之,其禮亦如之。(將幣,享也。禮謂以鬱鬯之也。皆於其等之上。)

[疏]“其將”至“如之”

○釋曰:雲“將幣”者,即將幣三享,一也。但彼《大行人》據在廟,此據在壇。雲“亦如之”者,璧以帛,琮以錦,如前公於上等之類。雲“其禮亦如之”者,即《大行人》上公再而酢,亦如公於上等之類也。

王燕,則諸侯毛。(謂以鬚髮坐也。朝事尊尊上爵,燕則親親上齒。鄭司農雲:“謂老者在上也。老者二毛,故曰毛。”

○侯毛,毛謂鬚髮也,劉本作耄,音毛。)

[疏]注“謂以鬚髮坐也”至“老者二毛故曰毛”

○釋曰:此燕則公三燕,侯伯再燕,子男一選`雲“朝事尊尊上爵”者,依爵尊卑爲先後。雲“燕則親親上齒”者,此乃不問爵之尊卑,取以年齒爲先後也。

凡諸公相爲賓,(謂相朝也。)

[疏]注“謂相朝也”

○釋曰:雲“相朝”,則是兩公自相朝,故下經雲諸侯、諸伯、諸子、諸男相爲賓客,以禮相待,並是兩諸侯相朝之事也。

主國五積,三問,皆三辭拜受,皆旅擯。再勞,三辭,三揖,登,拜受,拜送。(賓所停止則積,間闊則問,行道則勞。其禮皆使卿大夫致之,從來至去,數如此也。三辭,辭其以禮來於外也。積問不言登,受之於庭也。鄭司農雲:“旅讀爲‘旅於太山’之旅,謂九人傳辭,相授於上下竟,問賓從末上行,介還受,上傳之。”玄謂旅讀爲鴻臚之臚,臚陳之也。賓之介九人,使者七人,皆陳擯位,不傳辭也。賓之上介出請,使者則前對,位皆當其末擯焉。三揖,謂庭中時也,拜送,送使者。

○旅,如字,又音臚,力於反。傳,直專反,下除《春秋傳》,皆同。末上,時掌反,下上傳、上車同。)

[疏]注“賓所”至“使者”

○釋曰:雲“賓所停止則積”者,謂《遺人》雲“十里有廬,廬有飲食,三十里有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積”是也。雲“間闊則問”者,上注“問,問不恙也”。雲“行道則勞”者,謂勞苦之。雲“皆使卿大夫致之”者,按《聘禮》,遣卿行勞禮。臣來尚遣卿勞,明君來遣卿勞可知。此再勞,一勞在境,一勞在遠郊,皆使卿。其近郊勞,當主君親爲之也。其積問,當使大夫,故下句雲“致飧如致積之禮”,注云:“俱使大夫,禮同也。”知致飧使大夫者,見《聘禮》宰夫朝服設飧。宰夫即大夫。問亦小禮,明亦使大夫也。雲“從來至去數如此也”者,五積、三問、再勞,來去皆有此數,故云數如此也。先鄭雲“旅讀爲‘旅於大山’之旅,謂九人傳辭,相授於上下竟,問賓從末上行,介還受,上傳之”者,此先鄭以爲旅擯與交擯同之。後鄭不從者,此臣禮雲“旅擯”,下文雲“主君郊勞,交擯三辭”,明其別。旅直陳擯介,不傳辭,交則一往一來傳辭也。雲“玄謂旅讀爲鴻臚之臚,臚陳之也”者,按《爾雅 釋詁》雲:“屍、旅,陳也。”《釋言》雲:“豫、臚,敘也。”注云:“皆陳敘也。”後鄭不從旅大山之旅,從臚者,欲取敘義也。雲“賓之介九人”者,自從公介九人之禮。雲“使者七人”者,自從降二等之禮。雲“皆陳擯位,不傳辭也。賓之上介出請,使者則前對,位皆當其末擯焉”者,此皆約《聘禮》,主君大門內迎聘賓之位也。雲“三揖,謂庭中時也”者,如《聘禮》,入門揖,當曲揖,當碑揖是也。

主君郊勞,交擯,三辭,車逆,拜辱,三揖三辭,拜受,車送,三還,再拜。(主君郊勞,備三勞而親之也。鄭司農雲:“交擯三辭,謂擯主之擯者俱三辭也。車逆,主人以車迎賓於館也。拜辱,賓拜謝辱也。”玄謂交擯者,各陳九介,使傳辭也。車迎拜辱者,賓以主君親來,乘車出舍門而迎之,若欲遠就之然。見之則下拜,迎謝其自屈辱來也。至去又出車,若欲遠送然。主君三還辭之,乃再拜送之也。車送迎之節,各以其等,則諸公九十步,立當車軹也。三辭重者,先辭辭其以禮來於外,後辭辭升堂。)

[疏]“主君”至“再拜”

○釋曰:此當近郊勞,交賓三辭者,主君至郊,郊有館舍,賓在內。主君至館大門外,主君北面而陳此九介,去門九十步,東面。賓在大門內,於門外之東,亦陳九介,西面。不陳五擯者,非主君,從賓禮故也。“三辭”者,賓一辭,主君以禮來於外,“車迎拜辱”者,傳辭既訖,丘乘車出大門迎主君,至主君處下車,拜主君屈辱,自至郊也。“三揖”者,入門乃當曲、當碑爲三揖。“三辭”者,辭請升堂,拜受,賓再拜,乃受幣,主君亦當拜送,不言,省文也。“車送”者,丘乘車出門就主君,若欲遠送之。“三還”者,主君賓送已,三還辭之。“再拜”者,賓見主君辭,遂再拜送主君也。

○注“主君”至“升堂”

○釋曰:雲“備三勞而親之也”者,《大行人》有“三問三勞”之文也。主君身自勞,是親之也。先鄭雲“車逆,主人以車迎賓於館也。拜辱,賓拜謝辱也。”後鄭不從者,此直是備三勞,既來至國,何有輒迎於館乎?玄謂“各陳九介”者,以其在道,俱不爲主,故無五擯之事,故各陳九介也。雲“立當車軹也”者,賓主俱立當軹,《大行人》文。雲“後辭辭升堂”者,按《鄉飲酒禮》“主人取爵降洗,賓降,主人坐奠爵於階前,辭”。注云:“事同曰讓,事異曰辭。”禮,升堂是事同,不雲讓而云辭者,此賓主敵者,主人之意欲有受於庭之心,故從事異曰辭。是以下諸公之臣等升堂皆雲讓,依事同曰讓,非敵。故《聘義》雲:“三讓而後傳命,三讓而後入廟門”,並事異,不雲辭者,欲取致尊讓之意,變文耳。又彼《記》文,非正經,故不爲例也。

致館亦如之。(館,舍也。使大夫授之,君又以禮親致焉。)

[疏]注“館舍”至“致焉”

○釋曰:鄭知使大夫授舍者,見《聘禮》雲“大夫帥至館,卿致之”,以此知先遣大夫授館也。此大夫亦應是卿。雲“亦如之”者,上主君郊勞,此親致館,明亦如之也。雲凡致者,皆有幣以致之,致之,使若己有然也。

致飧如致積之禮。(俱使大夫,禮同也。飧,食也。小禮曰飧,大禮曰饔餼。

○致飧,素尊反,下同。)

[疏]注“俱使”至“饔餼”

○釋曰:上公飧五牢,賓始至之禮,欲致館後即言之。雲“如致積之禮”者,積在道已致,故云如之,以其俱小禮,不使卿,故云“俱使大夫,禮同也”。雲“飧,食也”者,以其有芻薪米禾食之類,故云食也。雲“小禮曰飧”者,《聘禮》,使宰夫設飧,禮物又少,故曰小。雲“大禮曰饔餼”者,以其有腥有牽,芻薪米禾又多,故曰大。是以《聘禮記》雲“聘日致饔”,注云“急歸大禮”,又以下文致饔餼亦在將幣後即致之也。

及將幣,交擯,三辭,車逆,拜辱,賓車進,答拜,三揖三讓,每門止一相,及廟,唯上相入。賓三揖三讓,登,再拜,授幣,賓拜送幣。每事如初,賓亦如之。及出,車送,三請三進,再拜,賓三還三辭,告闢。(鄭司農雲:“交擯,擯者交也。賓車進答拜,賓上車進,主人乃答其拜也。及出車送三請,主人三請留賓也。三進,進隨賓也。賓三還三辭告闢,賓三還辭謝,言已闢去也。”玄謂既三辭,主君則乘車出大門而迎賓,見之而下拜其辱,賓車乃前下答拜也。三揖者,相去九十步,揖之使前也。至而三讓,讓入門也。相謂主君擯者及賓之介也。謂之相者,於外傳辭耳,入門當以禮詔侑也。介紹而傳命者,君子於其所尊,不敢質,敬之至也。每門止一相,彌相親也。君入門,介拂,大夫中棖與之間,士介拂棖,此爲介雁行相隨也。止之者,絕行在後耳。賓三揖三讓,讓升也。登再拜授幣,授當爲受,主人拜至且受玉也。每事如初,謂享及有言也。賓當爲儐,謂以鬱鬯禮賓也。上於下曰禮,敵者曰儐。《禮器》曰:“諸侯相朝,灌用鬱鬯,無籩豆之薦。”謂此朝禮畢儐賓也。三請三進,請賓就車也。主君每一請,車一進,欲遠送之也。三還三辭者,主君一請,賓亦一還一辭。

○授幣,音受。賓拜,音擯,下賓使者同。闢,音避,劉薄歷反,注同,下客闢、三辟、趨闢放此。已闢,音避。侑,音又。,魚列反。棖,直庚反。行,戶剛反。)

[疏]“及將”至“告闢”

○釋曰:及,至也。至將幣,謂賓初至館,後日行朝禮之時。故云至將幣。幣即圭璋也。雲“交擯,三辭,車逆,拜辱,賓車進,答拜”者,此並在主君入門外,賓去門九十步而陳九介,主君在大門外之東陳五擯。上擯入受命,出請事,傳辭與承擯,承擯傳與末擯,末擯傳與末介,末介傳與承介,承介傳與上介,上介傳與賓,賓又傳與上介,上介傳與承介,承介傳與末介,末介傳與末擯,末擯傳與承擯,承擯傳與上擯,上擯入告君。如是者三,謂之交擯三辭。諸交擯者,例皆如此也。車逆拜辱者,傳辭既訖,主君乘車出大門,至賓所下車,拜賓屈辱來此也。賓車進答拜者,賓初升車進就主君,主君下,賓亦下車答主君拜也。“三揖”者,主君遙揖賓使前,北面三讓,入大門也。雲“每門止一相”者,既入門,回面東至祖廟之時,祖廟西仍有二廟。以其諸侯五廟始,祖廟在中,兩廂各有一廟,各別院爲之,則有二門,門傍皆有南北隔牆,隔牆皆通門,故得有每門。若不然,從大門內即至祖廟之門,何得有每門,而云門止一相乎?故爲此解也。雲“上相入”者,相入,即上擯上介,須詔禮,故須入。雲“三揖”者,亦謂入門揖、當曲揖、當碑揖也。雲“三讓,登”者,至階,主君讓賓,賓讓主君,如是者三,主君先升。雲“再拜,授幣”者,授當爲受。賓主俱升,主人在阼階上北面拜,乃就兩楹間南面,賓亦就主君,賓授玉,主君受之,故云再拜受幣也。雲“賓拜送幣”者,賓既受,乃退向西階上,北面拜送幣,乃降也。

○注“鄭司”至“一辭”

○釋曰:先鄭雲“賓車進答拜,賓上車進,主人乃答其拜也”,後鄭不從者,車送拜辱,已是主人,今雲車進答,當是客,何得主人再度拜,故不從也。雲“及出,車送三請,主人三請,留賓也”,後鄭亦不從者,行朝享禮賓訖,送賓出,禮既有限,何因更有留賓之事,故不從也。雲“介紹而傳命”者,此《聘義》文。按彼介紹而傳命,謂聘者旅擯法。引證此交擯者,但紹繼也,謂介相繼而陳,則交擯旅擯皆得爲紹,故此交擯亦得紹介而傳命也。按彼注,質謂正自相當,賓主不敢正自相當,故須擯介通情也。雲“君入門,介拂,大夫中辰與之間,士介拂棖”者,《玉藻》文。君入門不言所拂者,朝君入由西亦拂,不言之者,君特行,不與介連類,故不言也。介拂者,上介隨君後,與大夫士介自爲雁行於後也。雲“止之者,絕行在後耳”者,知不全入而爲絕行在後者,以《聘禮》介皆入廟門門西,北面西上,故知此君介,亦入門門西北面西上可知,故云絕行在後,後亦入廟也。雲“登再拜授幣,授當爲受”者,欲見登再拜受玉者,主君止得爲受,不得爲授之義故也。雲“拜至且受玉也”者,拜中舍此二事故也。雲“每事如初,謂享及有言也”者,按《聘禮》享夫人下雲“若有言,束帛如享禮”是也。雲“上於下曰禮,敵者曰擯”者,《大行人》雲“王禮再而酢”之屬,是上於下曰禮。此諸侯雲擯,是敵者曰擯也。雲“《禮器》曰:諸侯相朝,灌用鬱鬯,無籩豆之薦”,引之者,證擯亦用鬱鬯也。雲“主君一請,賓亦一還一辭”者,則主君三請三進,其賓三還三辭,一一相將,但別言之耳。

致饔餼、還圭、饗食、致贈、郊送,皆如將幣之儀。(此六禮者,惟饗食速賓耳。其餘主君親往。親往者,賓爲主人,主人爲賓。君如有故,不親饗食,則使大夫以酬幣侑幣致之。鄭司農雲:“還圭,歸其玉也。故公子重耳受飧反璧。”玄謂聘以圭璋,禮也;享以璧琮,財也。已聘而還圭璋,輕財而重禮。贈,送以財,既贈又送至於郊。

○還,音環,又音旋。食,音嗣,凡“饗食”皆同。)

[疏]注“此六”至“於郊”

○釋曰:知“饗食速賓”者,按《公食大夫禮》,君親食之,君不親食,則以侑幣致之。《聘禮》雲:“公於賓,一食再饗,上介一食一饗,若不親食,致之以侑幣,致饗以酬幣。”以此知二者皆速賓也。雲“其餘主君親往。親往者,賓爲主人,主人爲賓”者,見《聘禮》雲“君使卿歸饔餼”,又云“賓迎於小門外”,又云“大夫東面致命,君使卿還玉於館,賓迎於外門外,不拜,帥大夫以入”。鄭君以此二者知賓爲主人,主人爲賓,致聘郊送亦然可知也。《聘禮》乃君於臣,此兩君敵,明主君親爲之矣。先鄭雲公子重耳事,見僖公二十三年,公子重耳反國,“及曹,曹共公聞其駢脅,欲觀其。浴,薄而觀之。僖負羈之妻曰:‘吾觀晉公子之從者,皆足以相國。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國。反其國,必得志於諸侯。得志於諸侯而誅無禮者,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貳焉。’乃饋盤飧,置璧焉。公子受飧反璧”。是其事。引之者,證還圭之事。但彼反璧者,義取不貪寶,意非還圭。故後鄭不從也。“玄謂聘以圭璋,禮也”者,《聘義》雲“以圭璋聘,重禮也”,謂行聘禮也。雲“享以璧琮,財也”者,貢財貨時,用璧琮以致之,故云財也。雲“已聘而還圭璋,輕財而重禮”者,還圭璋是重禮,璧琮不還,是輕財也。雲“贈,送以財”者,《聘禮》“賓遂行,舍於郊,公使卿贈如覿幣”。注云:“言如覿幣,見爲反報。”是贈並送至於郊。

賓之拜禮:拜饔餼,拜饗食。(鄭司農雲:“賓之拜禮者,因言賓所當拜者之禮也。所當拜者,拜饔餼、拜饗食。”玄謂賓將去,就朝拜謝此三禮。三禮,禮之重者也。賓既拜,主君乃至館贈之,去又送之於郊。)

[疏]注“鄭司”至“於郊”

○釋曰:先鄭所說是,後鄭增成其義。按《聘禮》,饔餼燕羞ㄈ獻之明日,賓皆拜於朝,將去,又三拜乘禽於朝。彼臣,故盡拜謝。此賓之拜禮在致贈郊送之下,則不及燕羞、ㄈ獻、乘禽,以其君,略小惠。將去,惟拜其大禮也。按《聘禮》,賓三拜乘禽於朝,遂行,舍於郊,公使卿贈。若然,此致贈郊送在拜禮後,今設文在前者,欲取如將幣之儀,故進文在前,其贈送合在後也。雲“賓既拜,主君乃至館贈之,去又送之於郊”者,鄭以贈送之文在前,拜禮在後,恐疑顛到,故此解之,是其次也。

賓繼主君,皆如主國之禮。(鄭司農雲:“賓繼主君,復主人之禮費也,故曰皆如主國之禮。”玄謂繼主君者,儐主君也。儐之者,主君郊勞、致館、饔餼、還圭、贈、郊送之時也。如其禮者,謂玉帛皮馬也。有饌陳之積者,不如也。若饗食主君及燕,亦速焉。

○費,芳味反。)

[疏]注“鄭司”至“速焉”

○釋曰:先鄭雲“繼主君,復主人之禮費也”,後鄭不從者,主人禮費既多,非賓所能復。“玄謂繼主君者,儐主君也”者,按《聘禮》,君遺卿勞及致館等皆儐。儐者,報也。上注云敵者曰儐,故此報主君爲儐。雲“儐之者,主君郊勞、致館、饔餼、還圭、贈、郊送之時也。如其禮者,謂玉帛乘馬也”者,按《聘禮》雲“賓至於近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勞”,又云“賓用束帛儐勞者”,“君使卿韋弁歸饔餼”,又云“大夫奉束帛”,又云“賓降,受老幣,出迎大夫”,注云“出迎,欲儐之”,“庭實設馬乘,賓降堂,受老束錦。賓奉幣西面,大夫東面,賓致幣”,是皆有儐法。彼兩臣有儐,此兩公有儐可知也。若然,彼《聘禮》致館無儐者,彼君使卿致館,不以幣,故亦無儐,明此兩君致時有幣,合亦儐之也。彼《聘禮》賓不見有饗食速主君者,臣於君,雖他國,亦不敢速君。故《禮記》雲“大夫饗君非禮”是也。此兩君即得,其燕食等,皆得速主君也。主君有故,不能親以侑幣酬幣致之,亦無儐。鄭彼注云:“以己本宜往。”還玉於館及還享,雖無束帛文,亦當儐之矣。

諸侯、諸伯、諸子、諸男之相爲賓也各以其禮,相待也如諸公之儀。(賓主相待之儀與諸公同也,饔餼饗食之禮則有降殺。

○殺,色界反,下“豐殺”、“則殺”及後“殺禮”皆同。)

[疏]注“賓主”至“降殺”

○釋曰:五等諸侯,以命數分爲三等,其圭璋、饔餼、飧積、步數、儐介,皆降殺,備於《大行人》、《掌客》。其進退揖讓之儀,一與公同,故云“如諸公之儀”。

諸公之臣相爲國客,(謂相聘也。)

[疏]“諸公”至“國客”

○釋曰:謂上諸公之臣相聘往來爲國客相待相送之儀,此法皆備於下文也。

則三積,皆三辭拜受。(受者,受之於庭也。侯伯之臣不致積。)

[疏]“則三”至“拜受”

○釋曰:此謂在道之禮,於路館致之,亦有束帛致之,雲“三辭拜受”者,辭不受,三辭後受之,故云三辭拜受也。知“受之於庭”者,上諸公即雲“登”,登謂登堂,此不雲登,故知受於庭也。知“侯伯之臣不致積”者,按《聘禮》以五介,又張旃,是侯伯之卿聘使者。經不雲積,明侯伯之臣不致積可知。但不以束帛行禮致之,豈於道全無積乎,明有也。

及大夫郊勞,旅擯,三辭,拜辱,三讓,登,聽命,下拜,登受。擯使者如初之儀。及退,拜送。(登聽命,賓登堂也。賓當爲擯。勞用束帛,擯用束錦。侯伯之臣,受勞於庭。)

[疏]“及大”至“拜送”

○釋曰:按諸禮,此亦近郊勞也。旅擯不傳辭,賓使各陳七介而已。雲“三辭拜辱”者,賓從館內出於大門,拜使者辱命來於外。雲“三讓”者,讓升堂。雲“登,聽命”者,賓登堂聽使者傳主君之命也。雲“下拜登受”者,賓聽命訖,下堂拜命訖,登堂受幣也。雲“賓使者如初之儀”者,謂使傳命訖,禮畢出門,賓以束帛賓使者,如初行勞時之儀。前賓受幣,今使者受幣,受幣雖異,威儀則同,敬主君使者也。知“勞用束帛,儐用束錦”者,約《聘禮》郊勞知之。知“侯伯之臣受勞於庭”者,亦按《聘禮》賓是侯伯之臣,雲“受於舍門內”,是不登堂也。

致館如初之儀。(如郊勞也,不儐耳。侯伯之臣致館於庭。不言致飧者,君於聘大夫不致飧也。《聘禮》曰:“飧不致,賓不拜。”)

[疏]注“如郊”至“不拜”

○釋曰:按《聘禮》,賓至,使大夫帥至館,卿致館。此公之臣亦當然。上雲“郊勞”,此雲“如初”,如初郊勞也。鄭知不儐者,《聘禮》致館無束帛,賓亦無儐,知此亦然也。雲“侯伯之臣致館於庭”者,亦按聘禮知之。雲“君於聘大夫不致飧”也,引《聘禮》“飧不致,賓不拜”者,按《聘禮》致館之下即雲“宰夫設飧”,即此致館。下不雲致飧,故云君於聘大夫不致飧。如是,五等之臣皆無致飧也。

及將幣,旅擯,三辭,拜逆,客闢,三揖,每門止一相,及廟,唯君相入,三讓,客登,拜,客三辟,授幣,下,出,每事如初之儀。(客闢,逡巡不答拜也。惟君相入客臣也。相不入矣。拜,主君拜客至也。客三辟,三退負序也。每事,享及有言。

○逡,七旬反。)

[疏]“及將”至“之儀”

○釋曰:及,至也,謂賓在館至將幣。將幣亦謂圭璋也。雲“旅儐,三辭”者,亦謂於主君大門外,主君陳五儐,客陳七介,不傳辭,故云旅擯也。雲三辭者,前郊勞三辭,辭其以禮來於外。此三辭,辭其主君以大客禮當已。雲“拜逆,客闢”者,謂三辭訖,主君遣上擯納賓,賓入大門,主君在大門內,南面拜,拜賓奉君命屈辱來見己。客闢不受拜者,使者奉君命來,不敢當拜,故逡巡闢君拜也。雲“三揖”者,亦揖之使前。雲“每門止一相”者,謂彌相親也。雲“及廟,惟君相入”者,與前諸公少異。彼是兩君,故云惟上相入,則兩君擯介各有。此上相亦不入,故據君而言也。雲“三讓,客登”者,按《聘義》雲:“三讓而後入廟門,三揖而後至階。”此不言者,文不具。客登者,主君與客俱登,據客而言,故云客登也。雲“拜,客三辟”者,主君與客俱登訖,主君於阼階上北面拜,拜賓喜至此堂,並拜受幣。雲客三辟者,三退負序,不敢當君拜。雲“授幣”者,授玉與主君也。

○注“客闢”至“有言”

○釋曰:雲“客闢,逡巡不答拜也”者,釋上“拜逆,客闢”也。雲“客三辟,三退負序也”者,按《聘禮》雲“賓三退負序”,注云:“三退,三逡巡也。不言闢者,以執圭將進授之。”此亦執圭將授,言闢者,《儀禮》是委曲行事,故云執圭將進,不得雲闢,此《周禮》事未見,據大總而言,故云闢無嫌。“三退負序”,《聘禮》文。雲“每事,享及有言”者,亦約《聘禮》知之。

及禮、私面、私獻,皆再拜稽首,君答拜。(禮,以醴禮客。私面,私覿也,既覿則或有私獻者。鄭司農說私面以《春秋傳》曰:“楚公子棄疾見鄭伯,以其乘馬私面。”)

[疏]注“禮以”至“私面”

○釋曰:此三者皆於聘日行之,故並言之。雲“君答拜”者,雖是異國之臣,當空首拜也。知“禮,以醴禮客”者,按《聘禮》,禮客用醴齊,異於君鬱鬯也。雲“私面,私覿也”者,按《聘禮》“賓奉束錦請覿”,又云“問卿訖,賓面,如覿幣”,注云:“面亦見也,其謂之面,威儀質也。”彼不見有私獻,又於君謂之覿,於卿謂之面。覿面別,此雲私面、私覿爲一者,以彼文兩見,則私覿據君,私面據卿。此文不見有私覿,直言私面,豈不見君直見臣也。明此私面主於君,故以私面爲私覿也。彼無私獻,非常,故彼《記》雲“既覿,賓若私獻,奉獻將命”,故此注云“既覿則或有私獻者”也。雲《春秋》者,按《左氏》昭六年,“楚公子棄疾如晉,過鄭,見鄭伯如見王,以其乘馬八匹私面。見子皮如上卿,以馬六匹。見子產以馬四匹。見子大叔以馬二匹”。稱面者,以其面亦覿也。且過鄭非正聘,故以面言之。

出,及中門之外,問君,客再拜對,君拜,客闢而對;君問大夫,客對;君勞客,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客趨闢。(中門之外,即大門之內也。問君曰:“君不恙乎?”對曰:“使臣之來,寡君命臣於庭。”問大夫曰:“二三子不恙乎?”對曰:“寡君命使臣於庭,二三子皆在。”勞客曰:“道路悠遠,客甚勞。”勞介則曰:“二三子甚勞。”問君,客再拜對者,爲敬慎也。

○客甚勞,如字,下“甚勞”、“勞辱”同。)

[疏]注“中門”至“慎也”

○釋曰:賓來,主爲以君命行聘享,是以先行聘享訖,乃始行私相慰問之事。是以《聘禮》注云“鄉以公禮將事,無由問也”。雲“中門之外,即大門之內也”者,《聘禮》雲:“及大門內,公問君。”故指彼雲,即大門內也。按《聘禮》雲:“及大門內,公問君,賓對,公再拜”,注云:“賓至始入門之位,北面,將揖而出,衆介亦在其右,少退,西上,於此可以問君居處何如,序殷勤也。時承擯紹擯,亦於門東,北面東上,上擯往來傳君命,南面。”雲“問君曰”已下,未知鄭君所出何文,或雲是孔子聘問之辭,亦未得其實也。《爾雅》雲:“羔,憂也。”

致饔餼如勞之禮,饗食還圭如將幣之儀。(饗食,亦謂君不親,而使大夫以幣致之。)

[疏]“致饔”至“之儀”

○釋曰:雲“致饔餼如勞之禮”者,同使卿,威儀進止,皆如上郊勞之禮。還以本圭,故云如也。

○注“饗食”至“致之”

○釋曰:知“饗食”是“君不親”者,以其與還圭共文,同是致之,故知君不親,使大夫致之也。致饗及還玉,賓主皆是大夫。其將幣,主君與使臣行禮。“如將幣”者,蓋不盡如之,所如者,如旅擯、主人皮弁、賓皮弁襲將幣同,自餘則別。是以《聘禮》“君使卿皮弁,還玉於館,賓皮弁襲,迎於外門外,不拜。帥大夫以入,大夫升自西階,鉤楹,賓自碑內聽命,升自西階,自左,南面受圭,退,負右房而立”。是與將幣別之事也。

君館客,客闢,介受命,遂送,客從,拜辱於朝。(君館客者,客將去,就省之,盡殷勤也。遂送,君拜以送客。

○客從,本亦作從同才用反。)

[疏]“君館”至“於朝”

○釋曰:按《聘禮》雲:“公館賓,賓闢”,注云:“言闢者,君在廟門,敬也。”又云“上介聽命”,注云:“聽命於廟門中,西面。如相拜然也。”然則此中行事亦爾。鄭知君拜送者,見《聘禮》雲“聘享,夫人之聘享,問大夫,送賓,公皆再拜”,是其有拜。此雲“客從,拜辱於朝”者,《聘禮》曰:“公退,賓從,請命於朝,公辭,賓退”是也。

明日,客拜禮賜,遂行,如入之積。(禮賜,謂乘禽,君之加惠也。如入之積,則三積從來至去。

○乘,繩證反,下乘皮同。)

[疏]注“禮賜”至“至去”

○釋曰:按《聘禮》雲“館賓”,下雲“賓三拜乘禽於朝”,以此知禮賜是乘禽也。雲“遂行,如入之積”,鄭雲“如入之積,則三積從來至去”者,入與出各三積,故得以後如前。以此而言,諸侯言出入五積、四積、三積之類,入出各五、各四、各三者也。

凡諸伯子男之臣,以其國之爵相爲客而相禮,其儀亦如之。(爵,卿也,大夫也,士也。)

[疏]注“爵卿”至“士也”

○釋曰:諸侯之臣言“爵相爲客而相禮”者,不離三等,卿、大夫、士。鄭注《掌客》雲:“爵,卿也,則飧二牢,饔餼五牢。大夫也,則飧大牢,饔餼三牢。士也,則飧少牢,饔餼大牢也。此降小禮,豐大禮也。以命數則參差難等,略於臣,用爵用已。”以此三等相禮也。雲“其儀亦如之”者,亦以三等相差,七十步七介,五十步五介,三十步三介,小聘使大夫,又降殺也。

凡四方之賓客禮儀、辭命、餼牢、賜獻,以二等從其爵而上下之。(上下猶豐殺也。

○上,時掌反。)

[疏]“凡四”至“下之”

○釋曰:上經雲“爵”,鄭以卿大夫士三等解之。此經雲“二等”,即與《大行人》雲“諸侯之卿,各下其君二等,大夫士亦如之”,大夫下卿,士下大夫,降殺以兩解之同也。雲“從其爵者,以二等降殺,從三等而爲之。雲“上下猶豐殺也”者,爵尊者禮豐,爵卑者禮殺,以二等爲豐殺也。

凡賓客,送逆同禮。(謂郊勞、郊送之屬。)

[疏]注“謂郊”至“之屬”

○釋曰:經雲“送逆”,故知郊勞、郊送也。郊勞是逆,郊送是送,尊卑不同,此二者一也。

凡諸侯之交,各稱其邦而爲之幣,以其幣爲之禮。(幣,享幣也。於大國則豐,於小國則殺。主國禮之,如其豐殺,謂賄用束紡,禮用玉帛、乘皮及贈之屬。

○稱,尺證反。紡,芳往反。)

[疏]“凡諸”至“之禮”

○釋曰:此一經,惟論享幣多少及主國報禮輕重之事。言“交”者,兩國一往一來謂之交。言“各稱其邦而爲之幣”者,據朝聘所齎享幣,大國多,小國少。雲“以其幣爲之禮”者,據主國賄客,還依來者多少而報之。

○注“幣享”至“之屬”

○釋曰:鄭知幣是享幣者,以其經雲“稱其邦”,復雲幣,明幣是享幣,不得據圭璋璧琮也。知是“賄用束紡,禮用玉帛、乘皮及贈之屬”者,據《聘禮》“還玉”之下雲“賓裼迎,大夫賄,用束紡”,注云:“所以遺聘君,可以爲衣服。”又云“禮,玉束帛乘皮”,注云:“禮,禮聘君也,所以報享也。”又云“遂行,舍於郊,公使卿贈,如覿幣”。《記》雲“賄,在聘爲賄”,是其豐殺多少者也。

凡行人之儀,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謂擯相傳辭時也。不正東鄉,不正西鄉,常視賓主之前卻,得兩鄉之而已。

○朝,如字,又直遙反。背,音佩。鄉,許亮反,下同。)

[疏]注“謂擯”至“而已”

○釋曰:此經論司儀爲擯相之法。朝謂日出時,爲正鄉東。夕謂日入時,爲正鄉西。雲“不正其主面,則亦不背客”,故鄭雲“常視賓主之前卻,得兩鄉之而已”,言此者,正謂司儀隨機旋轉,不常厥處者也。

行夫掌邦國傳遽之小事、[A134]惡而無禮者。凡其使也,必以旌節。雖道有難而不時,必達。(傳遽,若今時乘傳騎驛而使者也。美,福慶也。惡,喪荒也。此事之小者無禮,行夫主使之。道有難,謂遭疾病他故,不以時至也。必達,王命不可廢也。其大者有禮,大小行人使之。有故則介傳命,不嫌不達。

○傳,張戀反,注同。遽,其庶反。使,色吏反,注及下同。難,乃旦反,注同。傳,直宣反。《象胥職》同。)

[疏]“行夫”至“必達”

○釋曰:“行夫”者,以身自行於外。言[A134]惡無禮者,無擯介而單行,謂之無禮也。雲“必以旌節”者,道路用旌節故也。雲“雖道有難而不時”者,無難者,即依程至,只由有難,故不時。雲“必達”者,雖不時,必達於所往之處也。

○注“傳遽”至“不達”

○釋曰:雲“美,福慶也”者,謂諸侯國有生男及嫁娶等。雲“惡,喪荒也”者,謂民有死喪及年不孰,若諸侯薨之等大事,即使卿大夫,若《春秋》王使榮叔、宰亙之等,有禮不使行夫也。雲“他故”者,謂賊寇及水旱之等。雲“必達,王命不可廢也”者,以其行夫下士三十二人,以人數多,縱有難,必達也。雲“其大者有禮,大小行人使之”者,按《大行人》,雖不雲身使之事,其間問及王之所以撫諸侯之等,或身自行。《小行人》雲“使四方”是身行之事也。

居於其國,則掌行人之勞辱事焉,使則介之。(使謂大小行人也。故書曰“夷使”。鄭司農雲:“夷使,使於四夷,則行夫主爲之介。”玄謂夷,發聲。

○焉,劉音夷。)

[疏]注“使謂”至“發聲”

○釋曰:先鄭以“夷使,使於四夷”。後鄭不從,以爲“夷,發聲”者,以經雲“居則掌行人之勞辱事”,是行人所使即雲介,明還與行人爲介,文勢不容與行人別行,直四夷使,自使象胥,何得使行夫也?故不從之也。

環人掌送逆邦國之通賓客,以路節達諸四方。(通賓客以常事往來者也。路節,旌節也。四方,圻上。)

[疏]“環人”至“四方”

○釋曰:此環人與《夏官》“環”字雖同,義則異。彼環人主致師,此環人主環繞賓客,使不失脫,是其異也。

○注“通賓”至“圻上”

○釋曰:雲“通賓客以常事往來者也”者,謂朝覲會同者也。雲“路節,旌節也”者,以其道路用旌節,故知路節旌節也。雲“四方,圻上”者,至畿,即入諸侯國,諸侯國自有通之者也。

舍則授館,令聚柝,有任器,則令環之。(令,令野廬氏也。鄭司農雲:“四方人有任器者,則環人主令殉環守之。”

○殉,徐音循,或辭俊反。)

[疏]“舍則”至“環之”

○釋曰:館則道土廬宿市所館舍。“任器”,謂賓客任用之器。

○注“令令”至“守之”

○釋曰:“令,令野廬氏也”者,其職雲“若有賓客,則令守塗地之人聚柝之”,故知令野廬也。

凡門關無幾,送逆及疆。(鄭司農雲:“門關不得苛留環人也。”玄謂環人送逆之,則賓客出入不見幾。

○疆,居良反。苛,音何,又呼何反。)

[疏]注“鄭司”至“見幾”

○釋曰:先鄭雲“門關不得苛留環人也”者,以環人乃是執節之人,事不畏門關苛留,故後鄭以爲環人送逆之,則門關不得苛留賓客。

象胥掌蠻、夷、閩、貉、戎、狄之國使,掌傳王之言而諭說焉,以和親之。(謂蕃國之臣來┹聘者。

○閩,亡巾反,又音文。貉,亡百反。使,所吏反。)

[疏]注“謂蕃”至“聘者”

○釋曰:蕃國之君世壹見,其臣得有┹聘者,彼雖無聘使法,有國事來,小行人受其幣,聽其辭,以中國┹聘況之耳,其實無┹聘也。

若以時入賓,則協其禮,與其辭,言傳之。(以時入賓,謂其君以世一見來朝爲賓者。

○見,賢遍反。)

[疏]“若以”至“傳之”

○釋曰:雲“協其禮”者,夷狄之君,以不能行中國禮,及其行朝覲,亦當以禮和合之,使得其所也。雲“與其辭,言傳之”者,但夷狄之君,亦是中國卿大夫,有罪使任於彼,計應言辭可知。今言協其辭、言傳之者,謂若外之衆,須譯語者也。

凡其出入送逆之禮節幣帛辭令,而賓相之。(從來至去皆爲擯,而口侑其禮儀。

○賓,音儐,下同。相,息亮反,下同。)

[疏]“凡其”至“相之”

○釋曰:夷狄無玉帛,來向中國,而云幣帛者,謂王有賜與之者也。

凡國之大喪,詔相國客之禮儀而正其位。(客,謂諸侯使臣來吊者。)

[疏]注“客謂”至“吊者”

○釋曰:大喪言“凡”,則非王喪。若王喪,諸侯皆來,何得有使臣來、諸侯絕無來者?則大喪,王后世子也。或大喪王喪,不言諸侯者,餘官掌之,此象胥直掌臣也。又象胥本主夷狄之使,亦兼掌中國之使,故下有大事諸侯之等也。

凡軍旅會同,受國客幣而賓禮之。(謂諸侯以王有軍旅之事,使臣奉幣來問。)

[疏]注“謂諸”至“來問”

○釋曰:言“諸侯以王有軍旅之事,使臣奉幣帛來問”者,正謂禮動不虛,以爲相見之禮,以幣致其君命,非謂別有幣也。

凡作事,王之大事諸侯,次事卿,次事大夫,次事上士,下事庶子。(作,使也。鄭司農雲:“王之大事諸侯,使諸侯執大事也。次事卿,使卿執其次事也。次事使大夫,次事使上士,下事使庶子。”)

[疏]“凡作”至“庶子”

○釋曰:直言上士,不言中士、下士者,總以王之三等之士皆曰上士,與《王制》所云“元士”同也。雲“庶子”者,謂若《宮伯》所云“士庶子”之等,直雲庶子,兼子在其中也。

掌客掌四方賓客之牢禮、餼獻、飲食之等數與其政治。(政治,邦新殺禮之屬。

○治,直吏反,注同。)

[疏]注“政治”至“之屬”

○釋曰:此經與下文爲總目,其事並在下文。雲“政治,邦新殺禮之屬”者,下文雲“新國則殺禮”,殺禮類多,故云之屬以通之。

王合諸侯而饗禮,則具十有二牢,庶具百物備,諸侯長十有再獻。(饗諸侯而用王禮之數者,以公侯伯子男盡在,是兼饗之,莫敵用也。諸侯長,九命作伯者也。獻,公侯以下,如其命數。

○長,丁丈反,注同。敵,丁歷反。)

[疏]注“饗諸”至“命數”

○釋曰:雲“王禮之數”者,則十二牢,是故哀七年,吳來徵百牢,魯使子服景伯對曰:“周之王也,制禮,上物不過十二,以爲天之大數也。”上公以九爲節,則十二者是王禮之數也。雲“以公侯伯子男盡在,是兼饗之”者,以經雲合則時會殷同,是盡在,於是兼饗,故用十二牢也。雲“莫敵用也”者,若單饗一國,即有賓主之敵,則單用大牢。今兼饗諸侯,無一一相敵,故云莫敵用也。若《曲禮》雲“大饗不問卜”,鄭雲:“莫卜也。”彼亦非一帝,總饗五帝,莫卜也。雲“諸侯長,九命作伯者也”者,《大宗伯》雲“九命作伯”,注云:“上公有功德者,加命爲二伯。”雲“獻公侯以下,如其命數”者,《大行人》雲“上公饗禮九獻,侯伯七獻,子男五獻”是也。

王巡守、殷國,則國君膳以牲犢,令百官百牲皆具。從者,三公視上公之禮,卿衛侯伯之禮,大夫視子男之禮,士視諸侯之卿禮,庶子壹視其大夫之禮。(國君者,王所過之國君也。犢,繭栗之犢也。以膳天子,貴誠也。牲孕,天子不食也,祭帝不用也。凡賓客則皆角尺。令者,掌客令主國也。百牲皆具,言無有不具備。

○從者,才用反,下注“從賓”同。繭,古典反。)

[疏]“王巡”至“之禮”

○釋曰:王巡守則殷同,殷同則殷國也。王巡守至於四嶽之下,當方諸侯,或所在經過,或至方岳之下。若殷國,或在王城,出畿外,在諸侯之國,所在之處,皆設禮待王,故巡守、殷國並言也。雲“則國君膳以牲犢”者,膳,亦謂殷膳時也。雲“令百官百牲皆具”者,此文與下爲目,百官即三公已下是也。雲“三公”者,明上公已下及侯伯子男禮,備於《大行人》及《掌客》。諸侯之卿及諸侯大夫禮,亦備於《聘禮》及《公食大夫》也。

○注“國君”至“具備”

○釋曰:雲“國君者,王所過之國君也”者,鄭偏舉一邊而言,所在亦須共待。雲“犢,繭栗之犢也”者,《王制》雲:“天地之牢,角繭栗。”《郊特牲》雲:“天子諸侯,諸侯膳用犢。”謂殷膳時特與祭天之牲同用犢,則天子繭栗可知也。雲“以膳天子,貴誠也,牲孕,不食也。祭帝不用也”者,皆《郊特牲》文。言此者,見天子牲與天同貴誠愨,故用繭栗也。雲“凡賓客則皆角尺”者,亦《王制》文。雲“令者,掌客令主國也”者,以其掌客掌諸侯已下牢禮,故知掌客令也。

凡諸侯之禮:上公五積,皆視飧牽,三問皆,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飧五牢,食四十,十,豆四十,四十有二,壺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皆陳。饔餼九牢,其死牢如飧之陳,牽四牢,米百有二十,醯醢百有二十甕,車皆陳。車米視生牢,牢十車,車乘有五{數},車禾視死牢,牢十車,車三乇,芻薪倍禾,皆陳。乘禽日九十雙,殷膳大牢,以及歸,三饗、三食、三燕,若弗酌則以幣致之。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餼,以其爵等爲之牢禮之陳數,唯上介有禽獻。夫人致禮,八壺、八豆、八籩,膳大牢,致饗大牢,食大牢。卿皆見,以羔,膳大牢。侯伯四積,皆視飧牽,再問皆。飧四牢,食三十有二,八,豆三十有二,二十有八,壺三十有二,鼎簋十有二,腥二十有七,皆陳。饔餼七牢,其死牢如飧之陳,牽三牢,米百,醯醢百甕,皆陳。米三十車,禾四十車,芻薪倍禾,皆陳。乘禽日七十雙,殷膳大牢,再饗、再食、再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餼,以其爵等爲之禮,唯上介有禽獻。夫人致禮,八壺、八豆、八籩,膳大牢,致饔大牢。卿皆見,以羔,膳特牛。子男三積,皆視飧牽,壹問以。飧三牢,食二十有四,六,豆二十有四,十有八,壺二十有四,鼎簋十有二,牲十有八,皆陳。饔餼五牢,其死牢如飧之陳,牽二牢,米八十,醯醢八十甕,皆陳。米二十車,禾三十車,芻薪倍禾,皆陳。乘禽日五十雙,壹饗、壹食、壹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飧饔餼,以其爵等爲之禮,唯上介有禽獻。夫人致禮,六壺,六豆,六籩,膳視致饗。親見卿皆膳特牛。(積皆視飧牽,謂所共如飧,而牽牲以往,不殺也。不殺則無鼎。簋之實,其米實於筐,豆實實於甕。其設,筐陳於楹內,甕陳於楹外,牢陳於門西。車米禾芻薪,陳於門外。壺之有無未聞。三問皆,,脯也。上公三問皆,下句雲“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君用而臣有牢,非禮也。蓋著脫字失處且誤耳。飧,客始至,致小禮也。公侯伯子男飧飧皆飠任一,牢其餘牢則腥。食者,其庶羞美可食者也。其設,蓋陳於楹外東西,不過四列。,稻梁器也。公十,堂上六,西夾東夾各二也。侯伯八,堂上四,西夾東夾各二。子男六,堂上二,西夾東夾各二。豆,菹醢器也。公四十豆,堂上十六,西夾東夾各十二。侯伯三十二豆,堂上十二。西夾東夾各十。子男二十四豆,堂上十二,西夾東夾各六。《禮器》曰:“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諸公十有六,諸侯十有二,上大夫八,下大夫六。”以《聘禮》差之,則堂上之數與此同。,羹器也。公四十二,侯伯二十八,子男十八,非衰差也。二十八,書或爲“二十四”,亦非也。其於衰,公又當三十,於言又爲無施。禮之大數,少於豆,推其衰,公四十二,宜爲三十八,蓋近之矣。則公堂上十八,西夾東夾各十。侯伯堂上十二,西夾東夾各八。子男堂上十,西夾東夾各四。壺,酒器也,其設於堂夾,如豆之數。鼎,牲器也。簋,黍稷器也。鼎十有二者,飠任一牢,正鼎九與陪鼎三,皆設於西階前。簋十二者,堂上八,西夾東夾各二。合言鼎簋者,牲與黍稷俱食之主也。牲當爲腥,聲之誤也。腥謂腥鼎也。於侯伯雲“腥二十有七”,其故腥字也。諸侯禮盛,腥鼎有鮮魚、鮮臘,每牢皆九爲列,設於阼階前。公腥鼎三十六,腥四牢也。侯伯腥鼎二十七,腥三牢也。子男腥鼎十八,腥二牢也。皆陳,陳列也。飧門內之實,備於是矣。亦有車米禾芻薪。公飧五牢,米二十車,禾三十車。侯伯四牢,米禾皆二十車。子男三牢,米十車,禾二十車。芻薪皆倍其禾。饔餼,既相見致大禮也。大者,既兼飧積,有生,有腥,有孰,餘又多也。死牢如飧之陳,亦飠任一牢在西,餘腥在東也。牽,生牢也。陳於門西,如積也。米橫陳於中庭,十爲列,每半斛。公侯伯子男黍粱稻皆二行,公稷六行,侯伯稷四行,子男二行。醯醢夾碑從陳,亦十爲列,醯在碑東,醢在碑西。皆陳於門內者,於公門內之陳也。言車者,衍字耳。車米,載米之車也。《聘饋否曰:“十鬥曰斛,十六鬥曰{數},十{數}曰秉。”每車秉有五{數},則二十四斛也。禾,實並刈者也。《聘禮》曰:“四秉曰,十曰,十曰乇。”每車三乇,則三十也。猶束也。米禾之秉,字同數異。禾之秉,手把耳。讀爲棟之,謂一齊也。皆陳,橫陳門外者也。米在門東,禾在門西。芻薪雖取數於禾,薪從米,芻從禾也。乘禽,乘行羣處之禽,謂雉雁之屬,於禮以雙爲數。殷,中也。中又致膳,示念賓也。若則酌,謂君有故,不親饗食燕也。不饗則以酬幣致之,不食則以侑幣致之。凡介、行人、宰、史,衆臣從賓者也。行人主禮,宰主具,史主書,皆有飧饔餼,尊其君以及臣也。以其爵等爲之牢禮之數陳,爵卿也,則飧二牢,饔餼五牢。大夫也,則飧大牢,饔餼三牢。士也,則飧少牢,饔餼大牢也。此降小禮,豐大禮也。以命數則參差難等,略於臣,用爵而已。夫人致禮,助君養賓也。籩豆陳於戶東,壺陳於東序。凡夫人之禮,皆使下大夫致之。於子男雲膳視致饗,言夫人致膳於小國君,以致饗之禮,則是不復饗也。饗有壺酒,卿皆見者,見於賓也。既見之,又膳之,亦所以助君養賓也。卿見又膳,此《聘禮》卿大夫勞賓、餼賓之類與?於子男雲“親見卿皆膳特牛”,見讀如“卿皆見”之見,言卿於小國之君,有不故造館見者,故造館見者乃致膳。鄭司農說牽雲:牲可牽行者也,故《春秋傳》曰“餼牽竭矣”。乇讀爲“乇秭麻”之乇。

○,音刑。牲三十,牲音星,下“牲十有八”、“受牲禮”同。,姜呂反。甕,烏弄反。藪,素口反,劉色縷反。乇,丁故反,或宅加反。乘,繩證反,下及注同。食,音嗣,下“食大牢”、“再食”、“壹食”、注“不食”同。見,賢遍反,注“下除相見”、“見讀”皆同。飠任,而甚反。夾,古洽反,劉古協反,下同。衰,初危反,下同。差,初隹反,又初宜反。陪鼎,音裴。行,戶剛反,下文“六行”、“四行”、“二行”皆同。從,子容反。,古老反。並,必政反,又必盈反。曰糹,本又作糹,子工反,李又音扌。把,必馬反。,音呂。齊,才計反。參,初林反。差,初宜反。復,扶又反。勞,老報反。造,七報反。秭,徐音姊,劉祖禮反。)

[疏]注“積皆”至“之乇”

○釋曰:雲“凡諸侯之禮”者,此一句與下爲總目也。此一經並是諸侯自相朝,主國待賓之禮。若然,天子掌客不見天子待諸侯之禮,而見諸侯自相待者,天子掌客自掌天子禮,則諸侯相待之禮無由得見。今以天子之官,輒見諸侯自相待,以外包內,天子待諸侯,亦同諸侯自相待可知。是以見諸侯相待之法也。雲“上公五積,皆視飧牽”者,公國自相朝,是上公待上公之禮,有五積,皆視飧,一積視一飧,飧五牢,五積則二十五牢。言牽者,數雖視飧,飧則殺,積全不殺,並生致之,故云牽。“侯伯四積”,皆視飧牽,飧四牢,一積視一飧,則一積四牢,總十六牢,亦牽不殺。“子男三積”,積亦視飧,飧三牢,一積三牢,三積九牢,亦牽之不殺也。必牽之不殺者,以其在道分置豫往,故不殺之,容至自殺也。既雲“視飧”,飧則有芻薪米禾之等,故鄭解積皆依飧解之也。雲“不殺則無鼎”者,鼎即陪鼎是也。但殺乃有鼎,不殺則無鼎可知,侯伯子男皆然。鄭雲“簋之實”已下,皆約《公食大夫》“親食則有簋之實”已下,皆飠任在俎。若不親食,使大夫各以其爵朝服以侑幣致之,則生往。今積既不殺,與《公食》生致同,故鄭皆約《公食大夫》解之也。雲“其設筐陳於楹內”者,彼雲:“簋實實於筐,陳於楹內兩楹間,二以並,南陳。”雲“甕陳於楹外”者,彼雲:“豆實實於甕,陳於楹外,二以並,北陳。”雲“牢陳於門西”者,彼雲:“牛羊豕陳於門內西方,東上。”是鄭皆依《公食大夫》之文也。雲“車米禾芻薪陳於門外”者,此約《聘禮》致饔餼之文。彼雲“米三十車,設於門東,爲三列,東陳。禾三十車,設於門西,西陳。薪芻倍禾”。注云:“薪從米,芻從禾。”是其事也。侯伯子男積之豆米禾薪芻等,陳列亦與此同也。雲“壺之有無未聞”者,以其酒不可生致,故云未聞。雲“三問皆,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者,鄭雲“三問皆,,脯也”,對文,是鍛,加薑桂捶之者。脯,乾肉薄者。散文,脯一也。雲“上公三問皆,下句雲‘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君用而臣有牢,非禮也”者,言非禮者,君尊用,臣卑用牢,故云非禮。雲“蓋著脫字失處”,按下文,“凡介、行人、宰、史”,皆在饗食燕下,此特在上。有人見下文脫此語,錯差著於此,更有人於下著訖,此剩不去,故云蓋著脫字失處也。雲“且誤耳”者,下文皆雲“凡介”,此雲“羣介”,故云且誤耳。雲“飧,客始至,致小禮也”者,按聘賓,“大夫帥至館,卿致館”,即雲“宰夫朝服設飧”,是其客始至之禮。言小禮者,對甕餼爲大禮也。雲“公侯伯子男飧皆飠任一牢,其餘牢則腥”者,鄭言此者,下惟言腥,不言飠任此有及鼎,皆爲飠任一牢而言,以是經雖不言飠任,須言飠任之矣。雲“其餘牢則腥”,腥之數,備於下也。雲“食者,其庶羞美可食者也。其設,蓋陳於楹外東西,不過四列”者,前所陳,皆約《公食大夫》致食之禮。今按《公食》,“若不親食,庶羞陳於碑內”者,設飧之時,堂上皆有正饌,無容庶羞之處,楹外既空,不須向碑內及堂下,故疑在楹外陳之,十以爲列,故四列也。《公食》陳於碑內者,由饔陳於楹外,故在下也。必知爲四列,見《公食》雲“庶羞東西不過四列”,故知也。雲“,稻粱器也”者,見《公食大夫》盛稻粱。雲“公十,堂上六,西夾東夾各二也。侯伯八,堂上四,西夾東夾各二。子男六,堂上二,西夾東夾各二”,鄭知此者,見《聘禮》致饔餼,堂上二,東西各二。今此公十,侯伯八,子男六,禮之道列,堂上之數與東西夾之數,堂上不多則等,鄭遂以意裁之,五等東西夾各二,以外置於堂上,故云公六、侯伯四、子男二也。《聘禮》設飧,鄭約致饔餼,今亦約致饔餼也。但《聘禮》設飧雲西夾六,無東夾之饌者,蓋降於君禮故也。雲“豆,菹醢器也”者,見《公食大夫》及《特牲》、《少牢》,豆皆以豆盛菹醢,故知也。雲“公四十豆,堂上十六”至“各六”,鄭以堂上豆數,取《聘禮》致饔餼於上大夫八豆,下大夫六豆,並是堂上豆數。又取《禮器》“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諸公十有六,諸侯十有二”,謂侯伯子男同,則亦是堂上豆數可知。以此主公言四十,酌十六在堂上,餘二十四豆分之於東西夾。此侯伯言三十二,亦以十二爲堂上豆數,餘二十,分於東西夾,各十。此子男雲二十四,以十二爲堂上豆數,其餘十二分爲東西夾,各六。其堂上豆數,既約《聘禮》爲《禮器》,東西多少,鄭以意差之可知,故云“以《聘禮》差之,則堂上豆數與此同”也。雲“,羹器也”者,,器名,器所以盛鄉燻堯三等之羹,故爲羹。雲“公四十二,侯伯二十八,子男十八,非衰差也”者,衰差之餘,上下節級似,若九,若七,若五,校一節是衰差。今公四十二,侯伯二十八,子男十八,公於侯伯子男大縣絕,故云非衰差也。雲“二十八,書或爲‘二十四’,亦非也”者,侯伯若二十四,爲比公四十二,侯十八,又以二十四比子男十八,校六,亦非其類,故云亦非也。雲“其餘衰,公又當三十,於言又爲無施”者,爲三十,亦非衰法,以其無所倚就,故云無所施也。雲“禮之大數,少於豆”者,案侯伯豆三十二,二十八,子男豆二十四,十八,是少豆多。《公食大夫》豆六四,是其少於豆也。雲“推其衰,公四十二,宜爲三十八,蓋近之矣”者,子男十八,侯伯二十八,公三十八,以十爲降殺,是其衰也。言“蓋”者,無正文,故疑而云蓋也。雲“公堂上十八,西夾東夾各十,侯伯堂上十二,西夾東夾各八,子男堂上十,西夾東夾各四”,知如此差者,亦約《聘禮》致饔餼,兼以意準量而言。雲“壺,酒器也”者,《司尊彝》有兩壺尊,《春秋傳》雲“尊以魯壺”,皆以壺爲酒尊也,此所設亦約《聘禮》,但彼堂上八壺,東西夾各六壺,此壺與豆數同四十,故云“其設於堂夾如豆之數”也。雲“鼎,牲器”者,謂享牲體之器。雲“簋,黍稷器也”者,“鼎十有二者,飠任一牢,正鼎九與陪鼎三,皆設於西階前”者,其陪鼎三,設於內廉。雲“簋十二者,堂上八,西夾東夾各二”知設如此者,約《聘禮》而知之也。牢鼎九者,謂牛、羊、豕、魚、臘、膚與腸胃、鮮魚、鮮臘,陪鼎三者,鄉、燻、堯也。雲“合言鼎簋者,牲與黍稷俱食之主也”者,黍稷與衆饌爲主,牲與羞物爲主,是俱得爲食之主也。此五等諸侯同簋十二。按《聘禮》致饔餼,堂上八簋,東西夾各六簋,總二十簋。彼臣多此君少者,禮有損之而益故也。雲“牲當爲腥,聲之誤也。腥謂腥鼎也。於侯伯雲‘腥二十有七’,其故腥字也”者,子男亦云牲十八,是亦當爲腥,聲之誤也。雲“諸侯禮盛,腥鼎有鮮魚、鮮臘,每牢皆九爲列,設於阼階前”者,此皆約《聘禮》設飧而言。案彼“飠任一牢在西,鼎九,羞鼎三,腥一牢在東,鼎七”。致饔餼雲“腥二牢,鼎二七,無鮮魚、鮮臘,設於阼階前,西面陳,如飠任鼎,二列”。此雲三十六,故知有鮮魚、鮮臘也。雲“飧門內之實,備於是矣”者,鄭言此者,欲見門內既備,乃有車米之等也,是以雲“亦有車米禾芻薪”也。雲“公飧五牢,米二十車,禾三十車”已下,皆約饔餼死牢而言,以其饔餼雲死牢如飧之陳,上公五牢死,侯伯四牢死,子男三牢死,皆如飧之陳,明此米禾數如此。雲“芻薪皆倍其禾”者,亦約饔餼禮也。若然,按《聘禮》,米禾皆二十車者,彼大夫禮,豐小禮,六夫饔三牢,故米禾皆無之,米禾各二十車也。雲“饔餼,既相見致大禮也”者,知既相見所致者,按《聘禮記》雲“聘日致饔”,鄭雲“急歸大禮”,是既相見致大禮也。雲“大者,既兼飧積,有生,有腥,有孰,餘又多也”者,假令上公饔餼九牢,五牢死,四牢牽。上公五積,皆視飧牽,則是一積五牢。言兼飧,死五牢與飧同。言兼積者,則兼不盡,止兼四耳,言兼積者,以其牽與積同,故云兼之也。侯伯子男皆兼積不盡。言餘又多者,謂米禾芻薪醯醢芻米之屬。雲“死牢如飧之陳者。亦飠任一牢在西,餘腥在東也”者,約《聘禮》知之也。雲“牽,生牢也。陳於門西,如積”者,亦橫陳於門西而東上。雲“米橫陳於中庭,十爲列,每半斛”,知然者,前飧之陳及積之陳,皆約《聘禮》致饔餼法。今於此文積在前已說,故以此饔餼向前知之,故云“如積”也。雲如積,則亦如《聘禮》饔餼也。今此自米已下,還約《聘禮》致饔餼法。雲“公侯伯子男黍粱稻皆二行,公稷六行,侯伯稷四行,子男稷二行”者,彼雲“米百,半斛,設於中庭,十以爲列,北上,黍粱稻皆二行,稷四行”。此以增稷,餘不增,故知公稷六行。子男米八,黍粱稻各二行,更得二即足,故知稷二行。雲“醯醢夾碑從陳,亦十爲列,醯在碑東,醢在碑西鍘邊,彼注云:“夾碑,在庭之中央也。醯在東,醯,陽也。醢肉,陰也。”言夾碑,故知從陳。然侯伯醯醢百甕,米百,上介及甕加上賓,上斤四人,米百,此芻多於子男,與侯伯等者,上公醯醢百二十甕,與王舉百二十甕同,故《鄭志》雲此公乃二王後,如是王之上公,與侯伯俱用百甕,子男八十甕,其米皆同甕數。此是尊卑之差。至於《聘禮》,乃是臣法,自爲一禮,不相與,亦是損之而益。雲“於公門內之陳也。言車,衍字耳”者,言車,載米之車,不合在醯醢下言之。又按“侯伯子男醯醢”下皆無“車”字,故知衍字也。雲“車米,載米之車也。《聘禮》曰:十鬥曰斛,十六鬥曰{數},十{數}曰車,每車秉有五{數},則二十四斛也。禾實並刈者也”者,《聘禮記》文。雲“讀爲棟之,謂一齊也”者,世有棟之言,故讀從之,亦曰一齊。齊,即《詩》雲“此有不斂齊”,齊即鋪也。雲“皆橫陳門外者也。米在門東,禾在門西”者,皆約《聘禮》致饔餼法。雲“芻薪雖取數於禾”已下,鄭以義言也。雲“乘禽,乘行羣處之禽,謂雉雁之屬”者,此禽謂兩足而羽者,不兼四足而毛,故云雉雁。以其兼有鵝鶩之等,故云之屬。是以《大宗伯》“以禽作六摯”,有雉、雁、雞、鶩之等也。雲“於禮以雙爲數”者,即此九十、五十,及士中日則二雙,皆以雙爲數是也。雲“殷,中也,中又致膳,示念賓也”者,此爲牢禮之外,見賓中間未至,恐賓慮主人有倦,更致此爵,所以示念賓之意無倦也。雲“若弗酌,謂君有故,不親饗食燕也,不饗則以酬幣致之,不食則以侑幣致之”者,此皆約《聘禮》文,不言致燕者,饗食在廟在寢,禮惟言致饗食者,以合在廟嚴凝之事,不親,即須致之。燕禮褻,不親酌蓋不致也。雲“凡介、行人”,鄭雲“行人主禮,宰主具,史主書”者,按《王制》雲“大史典禮,執簡記”,《大史職》亦云“執其禮事”,與此史主書行人主禮違者,大史在國,則專主書。故《曲禮》雲“史載筆,士載言”。此雲史,止謂大史之屬官,以其有爵等,故知也。雲行人主禮者,主賓客之禮,大行人之類,是掌賓禮也。按《聘禮》雲:“史讀書,宰執書,告備具於君。”又掌饌具,故《公食大夫》雲“宰夫具饌於房”,是掌具也。雲“爵卿也,則飧二牢,饔餼五牢”已下,皆約《聘禮》賓之卿、上介之大夫、士介四人,歸饔餼降殺而言也。雲“此降小禮,豐大禮也”者,小禮謂飧,飧則去君遠矣,並乘禽之等,皆是小禮也。大禮謂饔餼,卿五牢,子男、卿與君等,是豐大禮也。雲“以命數則參差難等,略於臣,用爵而已”者,依命,公侯伯卿三命,大夫再命,士一命,子男卿再命,大夫一命,士不命,並有大國孤一人四命。是從孤已下,通一命不命有五等。若以此命數五等爲之,則參差難可等級,略於臣用爵而已,爵則有三等,易爲等級也。言略於臣用爵,則若不依爵而用命,即諸侯爵五等,命惟三等,《大行人》、《掌客》皆依命是也。雲“夫人致禮,助君養賓也。籩豆陳於戶東,壺陳於東序”至“下大夫致之”,知義然者,見《聘禮》致饔餼下大夫韋弁,歸禮,堂上籩豆設於戶東,東上亦以並,東陳。注“設於戶東,闢饌位”,“壺設於東序,北上,南陳,叟黍清皆兩壺”,約此故知之也。若然,不使卿者,按《內宰》雲“致後之賓客之禮”,注:“謂之諸侯朝覲及女賓之賓客。”亦內宰,是下大夫。王后尚使下大夫,況諸侯夫人乎?故知使下大夫也。雲“於子男雲膳視致饗,言夫人致膳於小國君,以致饗之禮,則是不復饗也。饗有壺酒”者,公侯伯夫人致禮,則雲八壺、八豆、八籩,與膳大牢、致饗大牢三者各別。於子男夫人,則雲“視膳致饗”,鄭雲“饗有壺酒”,則致膳無酒矣,故云饗有酒。若然,子男夫人於諸侯惟有二禮矣。《聘禮》夫人於聘大夫,直有籩豆壺,又不致饗,是其差也。雲“卿皆見者,見於賓也。既見之,又膳之,亦所以助君養賓也”者,言“亦”者,亦大夫也。雲“卿既見又膳,此《聘禮》大夫勞賓餼賓之類與”者,按《聘禮》:“聘與,賓即館,卿大夫勞賓,賓不見,大夫奠雁再拜,上介受”,注云:“不言卿,卿爲大夫同執雁,下見於國君。《周禮》凡諸侯之卿見,朝君皆執羔。勞上介亦如之。”又云:“餼賓大牢,米八筐,上介亦如之。”此朝君有膳無勞餼,聘客有勞餼無膳,明此事相當,故云勞賓餼賓之類與。約同之,故云“與”以疑之。雲“於子男雲‘親見卿皆膳特牛’,見讀如‘卿皆見’之見”者,上公侯伯直雲“卿皆見以羔”,於子男即雲“親見卿”,作文有異。此言親見卿,似朝君親自夾見卿,有此嫌,故讀從上文“卿皆見”以兼之,明此見亦是見朝君。三卿之內,有見者不見者,若故造館見,則致膳。若不故造館見,則不致膳。是以鄭雲“言卿於小國之君,有不故造館見者,故造館見者乃致膳”也。先鄭說牽雲:“牲可牽行者也,故《春秋傳》曰‘餼牽竭矣’”者,按僖三十二年《左氏傳》雲:“杞子自鄭告於秦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秦師將至鄭,鄭人知之,使皇武子辭焉,曰:‘吾子淹久於弊邑,惟是脯資餼牽竭矣。’”注“餼,死牢。牽,生牢”,引之,證牽亦生牢未殺者也。雲“乇讀爲‘乇秭麻’之乇者,時有乇秭麻之言,故讀從之。乇是束之總名,如《詩》雲“萬億及秭”,秭亦數之總號。是鋪名。刈麻者,數把共爲一鋪。言此者,見乇爲束之總號之意也。

凡諸侯之卿、大夫、士爲國客,則如其介之禮以待之。(言其特來爲問,待之禮,如其爲介時也。然則《聘禮》所以禮賓,是亦禮介。)

[疏]注“言其”至“禮介”

○釋曰:前文雲“凡介行人宰史”,是從君之法。今言此者,見不從君而特來聘問者,亦有三等之爵,爵卿也,爵大夫也,爵士也。若大聘曰聘,卿爲賓,大夫爲上介,士爲衆介,小聘曰問,大夫爲賓,介皆士也,故歷言卿大夫也。雲“待之禮如其爲介之時”者,則前注爵卿已下是也。雲“然則聘禮凡所以禮賓,是亦禮介”者,此即《聘禮》致饔餼之時,賓與上介、衆介,皆別行於館者是也。

凡禮賓客,國新殺禮,凶荒殺禮,札喪殺禮,禍殺禮,在野在外殺禮。(皆爲國省用愛費也。國新,新建國也。凶荒,無年也。禍,新有兵寇水火也。

○爲,於僞反,下同。費,芳味反。)

[疏]注“皆爲”至“火也”

○釋曰:雲“國新,新建國也”者,謂若“刑新國用輕典”,鄭雲“新闢地立君之國”,故云新建國也。雲“凶荒,無年也”者,此則《曲禮》雲“歲凶,年不登”者也。雲“禍災”者,兵寇來侵爲禍,水火來害爲災也。雲“在野在外殺禮”者,以其野外忽遽,禮物不可卒備,故亦殺之。

凡賓客死,致禮以喪用。(死則主人爲之具而殯矣。喪用者,饋奠之物。)

[疏]注“死則”至“之物”

○釋曰:若諸侯之君出行,則以三年之戒以卑從,死時除棺之外,主人皆借之。若臣從者死,棺物皆共之。雲“死則主人爲之具而殯矣”者,此乃在館權殯,還日以柩行。知者,時賓死,以柩造朝是也。雲“喪用者,饋奠之物”者,小斂特豚一鼎,大斂時特豚三鼎之類是也。

賓客有喪,惟芻稍之受。(不受饗食,饗食加也。喪謂父母死也。客則又有君焉。芻,給牛馬。稍,人稟也。其正禮飧饔餼,主人致之則受。

○稍,所教反,舊疏詔反。)

[疏]注“不受”至“則受”

○釋曰:上文賓客身死。此文據爲賓客聘至彼國後,有喪來告者。雲“惟芻稍之受”者,君行師從,卿行旅從,須得資給,故受芻稍也。雲“不受饗食,饗食加也”者,二者並速賓於廟飲食之事,故自爲而不受之。《聘禮》亦云:“聘君若薨於後,入境則遂,受禮。”注云:“受饗餼也。”“不受饗食。”雲“喪謂父母死也”者,據正賓而言。若諸侯,正應母死,而有父者,或始封之君,舊爲卿大夫,容有父,或父有廢疾不立,己受位於祖,亦云有父也。雲“客則又有君焉”者,謂介已下,非直有父母,又有君喪,以其俱三年,故《聘禮》“若有私喪,則哭於館,衰而居”。雲“芻,給牛馬”者,從行之牛馬。雲“稍,人稟也”者,師從旅從須給稍,即月稟是也。“飧饔餼,主人致之,則受”者,以正禮,故受之,若饗食加,主人致之,亦不受也。

遭主國之喪,不受饗食,受牲禮。(“牲”亦當爲“腥”,聲之誤也。有喪,不忍煎烹,正禮飧饔餼常熟者,腥致之也。

○煎,子然反,劉子賤反。亨,普庚反,劉普孟反。)

[疏]注“牲亦”至“之也”

○釋曰:“牲亦當爲腥”者,亦上文“公與子男腥三十有六”當爲“腥”是也。主人有喪,不忍煎烹,腥致之也。按《聘禮》“聘遭喪,入境則遂也”,注云:“遭喪,主國君薨也。”“主人畢歸禮”,注云:“賓所飲食,不可廢也,禮,謂饔餼饗食。”“賓惟饔餼之受”,注云:“受正,不受加。”饗食雖主人歸賓,賓不受其加。若饗,主人致之,亦應受,以其正受腥禮。

掌訝掌邦國之等籍,以待賓客。(等九儀之差數。)

[疏]注“等九儀之差數”

○釋曰:“九儀之差數”,即《大行人》命者五,爵者四,以九、以七、以五爲差數是也。

若將有國賓客至,則戒官委積,與士逆賓於疆,爲前驅而入。(官謂牛人、羊人、舍人、委人之屬。士,訝士也。既戒,乃出迎賓。)

[疏]注“官謂”至“迎賓”

○釋曰:雲“國賓客至”者,謂五等諸侯及其臣來朝聘。至,謂入畿內。至廬宿市,當共待之。以委積有牛羊豕、米禾芻薪之等,故知戒官者謂牛人已下也。舍人掌給米稟,委人掌芻薪之委布於道,遺人道上十里有廬,盧有飲食,三十里有宿,宿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積之等是也。

及宿,則令聚柝。(令,令野盧氏。

○廬,力於反。)

[疏]注“令令野廬氏”

○釋曰:知“令野廬氏”,其職雲“有賓客,令其地之民聚柝之”,故知也。

及委,則致積。(以王命致於賓。)

[疏]注“以王命致於賓”

○釋曰:凡致禮於賓,無非王命,故知以王命。

至於國,賓入館,次於舍門外,待事於客。(次,如今官府門外更衣處。待事於客,通其所求索。

○索,色白反。)

[疏]注“次如”至“求索”

○釋曰:賓客至,王使卿致館。掌訝既爲賓客前驅,入館,掌訝次止於舍門外,待事於客。於“次如今官府門外更衣處”,舉漢法以況之,即今門外亦然。

及將幣,爲前驅。(道之以如朝。

○道,音導,下文注“道之”、“道賓”、“道王”同。)

[疏]注“道之以如朝”

○釋曰:“將幣”,謂至行朝聘之日。“道之以如朝”,謂至大門外之朝也。

至於朝,詔其位,入復。及退亦如之。(鄭司農雲:“詔其位,告客以其位次也。入復,客入則掌訝出復其故位也。客退,復入迎,爲之前驅至於館也。”玄謂入復者,入告王以客至也。退亦如之,如其爲前驅。

○退復,扶又反。爲之,於僞反,亦如字。)

[疏]注“鄭司”至“前驅”

○釋曰:解諸侯外朝之法,有二稱解之,或解取閔公傳,季友將生,“間於兩社,爲公室輔”。注云:“兩社,周社、毫社。”此二社在大門內,內門外,既雲兩社爲公室輔,則外朝所在也。或解以爲《聘禮》,聘賓在外卒,以柩造朝,柩不可入公門,造朝,朝在大門外可知,是其兩解不同。驗此文雲“於朝”者,即是大門外陳擯介之處,言朝,即外朝,在大門外,於義可矣。雲“詔其位”者,謂告皋門外立位。雲“入復”者,復,白也。白王賓已至位。雲“及退亦如之”者,賓客行朝聘訖,出還館,謂之退,亦如前與之道至館。先鄭以入復爲掌訝詔客,自復己之故位。後鄭不從,以入復爲入白王,於義爲允也。

凡賓客之治,令訝,訝治之。(賓客之治,謂欲正其貢賦理國事也。以告訝,訝爲如朝而理之。

○治,直吏反,注下同。爲,於僞反,下注爲同。)

[疏]注“賓客”至“理之”

○釋曰:但諸侯之理,其事衆多。鄭以貢賦爲主,兼再理國事以該之。

凡從者出,則使人道之。(從者,凡介以下也。人,其屬胥徒也。使道賓客之從者,營護之。

○從,才用反,注同。)

[疏]注“從者,”至“護之”

○釋曰:“從者,凡介以下也”者,上《掌客》凡介、行人、宰、史從賓客來者,皆是從者也。知人是“其屬胥徒也”者,訝士即下士,下士使人,明使在下胥徒之等,故知胥徒也。雲“營護之”者,使不得侵陵從者也。

及歸,送亦如之。(如之者,送至於竟,如其前驅、聚柝、待事之屬。

○竟,音境。)

[疏]“及歸送亦如之”

○釋曰:來時訝爲之道,今歸又爲之道,及聚柝待事皆如前,故云“亦如之”

凡賓客,諸侯有卿訝,卿有大夫訝,大夫有士訝,士皆有訝。(此謂朝覲聘問之日,王所使迎賓客於館之訝。)

[疏]注“此謂”至“之訝”

○釋曰:此訝,是諸侯朝覲、卿大夫士聘問之日,訝之入至朝聘之時。按《聘禮記》雲:“卿訝,卿,大夫訝;大夫,士訝;士皆有訝。賓即館,訝將公命。”注云:“使已迎待之命。”“又見之以其摯”,注云:“訝將舍於館之外,宜相親也。”聘問之日亦使之訝者,但天子有掌訝之官,即館之訝餘事皆掌主之,惟朝覲聘問之日使卿大夫訝。諸侯兼官,故大夫士爲訝,賓即館時即爲之訝,與此掌訝不同也。

凡訝者,賓客至而往,詔相其事而掌其治令。(

○相,息亮反。)

掌交掌以節與幣巡邦國之諸侯及其萬民之所聚者,道王之德意志慮,使鹹知王之好惡,闢行之。(節以爲行信,幣以見諸侯也。鹹,皆也。闢讀如“闢忌”之闢。使皆知王之所好者而行之,知王所惡者闢而不爲。

○好,呼報反,注下皆同。惡,烏路反,注同。闢,音闢,注同。)

[疏]“掌交”至“行之”

○釋曰:按《序官》,掌交,中土八人,今言“掌以節與幣巡邦國之諸侯及萬民之所聚者,道王之德意志慮,使鹹知之”者,天下九州,千六百餘國,使皆周遍,必無遍理,今言之者,蓋是國有不和洽者,遍使知之也。

使和諸侯之好,(有欲相與好者,則爲和合之。)

[疏]注“有欲”至“合之”

○釋曰:下有結其交好爲朝聘,則此好謂使爲昏姻之好也。是以鄭雲“有欲好者則爲和合之”。

達萬民之說。(說,所喜也。達者,達之於王若其國君。

○說,音說,注同。)

[疏]注“說所”至“國君”

○釋曰:掌交既巡民間,見民有喜說之事,王與國君未知,掌交通達於王及國君也。

掌邦國之通事而結其交好。(通事,謂朝覲聘問也。)

[疏]注“通事”至“問也”

○釋曰:言邦國通事,是兩國交通之事,惟有君臣朝覲聘問之事,結使交好,故以朝覲聘問解,則《易》雲“先王建萬國親諸侯”也。

以諭九稅之利,九禮之親,九牧之維,九禁之難,九戎之威。(諭,告曉也。九稅,所稅民九職也。九禮,九儀之禮。九牧,九州之牧。九禁,九法之禁。九戎,九伐之戎。

○難,乃旦反。)

[疏]注“諭告”至“之戎”

○釋曰:雲“九稅,所稅民九職也”者,《太宰》雲“以九職任萬民”,既任之,使之營種,因即稅之。三農生九,稅九。園圃毓草木,稅草木。九稅,唯臣妾聚斂蔬材者無稅。故言九稅耳。今掌交還以此九稅之法告曉,使之任之、稅之。故云九稅,所稅民九職也。雲“九禮,九儀之禮”者,以其大行人、小行人、掌訝皆掌九儀之禮,以其專據諸侯國,不得以《大宗伯》九儀解此也。言之親,則朝聘是也。雲“九牧之維”者,《大司馬》九法“建牧立監,以維邦國”,故云維。“九禁之難”言大司馬設九法,使邦國有所畏難。雲“九戎之威”者,大司馬設九伐,有所威刑,故言難、言威也。

掌察。(闕。)

掌貨賄。(闕。)

朝大夫掌都家之國治。(都家,王子弟、公卿及大夫之采地也。主其國治者,平理其來文書於朝者。

○治,直吏反,注下同。)

[疏]“朝大”至“國治”

○釋曰:都家同言國者,雖有百里、五十里、二十五里不同,皆謂之國,此則《王制》雲“畿內九十三國”者也。雲“國治”者,都家有文書來者,平理之也。

○注“都家”至“朝者”

○釋曰:王子弟亦以親疏分置於三處食采地。公卿大夫者,公百里任疆地,卿五十里任縣地,大夫五十里任稍地。

日朝以聽國事故,以告其君長。(國事故,天子之事當施於都家者也。告其君長,使知而行之也。君,謂其國君。長,其卿大夫也。

○長,丁文反,注同。)

[疏]注“國事”至“夫也”

○釋曰:雲“日朝”者,朝大夫日日在朝,以聽受國事故,天子之事,以告采地之君長也。雲“君,謂其國君。長,其卿大夫也”者,總而言之,皆曰國君。別而言之,惟三公及王子弟得稱國君,卿大夫總稱長。是以《司裘》國君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共麋侯,是其別稱也。

國有政令,則令其朝大夫。(使以告其都家之吏。)

[疏]注“使以”至“之吏”

○釋曰:上文據天子國事,遣朝大夫告君長,此經據天子政令,告朝大夫之事。

凡都家之治於國者,必因其朝大夫,然後聽之,唯大事弗因。(謂以小事文書來者,朝大夫先平理之,乃以告有司也。大事者,非朝大夫所能平理。)

[疏]“凡都”至“弗因”

○釋曰:此經據都家有事,上諸王府之事。

凡都家之治有不及者,則誅其朝大夫。(不及,謂有稽殿之。

○殿,都練反。)

[疏]注“不及”至“殿之”

○釋曰:都家治有不及,稽殿。“誅朝大夫”者,以其朝大夫專主都家,責其不能催促故也。

在軍旅,則誅其有司。(有司,都司馬、家司馬。)

[疏]注“有司”至“司馬”

○釋曰:言此者,見軍旅不幹朝大夫之事。“都司馬”,王家之司馬,王臣爲之者。“家司馬”,卿大夫使家臣自置其司馬者也。諸言闕者,皆是因秦燔滅其籍,漢興購求不得也。

都則。(闕。)

都士。(闕。)

家士。(闕。)

●卷三十九

◎冬官考工記第六

(

○陸曰:“鄭雲:‘此篇司空之官也。司空篇亡,漢興,購千金,不得。此前世識其事者,記錄以備大數爾。’”)

[疏]“冬官考工記”

○釋曰:鄭《目錄》雲:“象冬所立官也。是官名司空者,冬閉藏萬物,天子立司空,使掌邦事,亦所以富立家,使民無空者也。司空之篇亡,漢興,購求千金,不得。此前世識其事者,記錄以備大數,《古周禮》六篇畢矣。《古周禮》六篇者,天子所專秉以治天下,諸侯不得用焉。六官之記可見者,堯育重黎之後,羲和及其仲叔四子,掌天地四時。《夏書》亦云‘乃召六卿’。商周雖稍增改其職名,六官之數則同矣。”

○釋曰:鄭義既然,今按《漢書 藝文志》雲:“經禮三百,威儀三千。及周之衰,諸侯將逾法度,惡其害己,皆滅去其籍,孔子時而多不具。”故鄭注《鄉飲酒》雲:“後世衰微,幽厲尤甚,禮樂之書,稍稍廢棄。”孔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謂當時在者,而復重雜亂者也,惡能存其亡者乎?以此觀之,《冬官》一篇其亡已久,有人尊集舊典,錄此三十工以爲《考工記》。雖不知其人,又不知作在何日,要知在於秦前,是以得遭秦滅焚典籍,《韋氏》、《裘氏》等闕也。故鄭雲“前世識其事者,記錄以備大數耳”。此記人所爲,雖不同《周禮》體例,亦爲序致首末相承,總有七段明義,從“國有六職”至“謂之婦工”,言百工事,重在六職之內也。從“越無”至“夫人而能爲弓車”,言四國皆能其事,不須置國工也。從“知者創物”至“此皆聖人所作”,言聖人創物之意也。從“天有時”至“此天時也”,言材雖美,工又有巧,不得天時則不良也。從“攻木之工”至“陶<方瓦>”,言工之多少之數及工別所宜也。從“有虞氏”至“周人上輿”,論四代所尚不同之事也。從“一器而工聚者,車爲多”,言專據周家所尚之事也。

國有六職,百工與居一焉。(百工,司空事官之屬。於天地四時之職,亦處其一也。司空,掌營城郭,建都邑,立社稷宗廟,造宮室車服器械,監百工者,唐虞已上曰共工。

○與,音預。監,古銜反。上,時掌反,凡言“以上”放此。共,音恭。)

[疏]“國有”至“一焉”

○釋曰:此經與下文爲總目。雲“國有六職”者,謂國家之事有六種職掌,就六職之中,百工與居其一分。六職,即下雲“或坐而論道”至“治絲麻以成之”是也。

○注“百工”至“共工”

○釋曰:雲“百工,司空事官之屬”者,鄭據本而言。按《小宰職》雲:“六曰冬官,其屬六十,掌邦事。”此百工即其屬六十,言百者,舉大數耳。但爲其篇亡,故六十之官不見,記人以此三十工代之也。言百即據全,則三十工亦一也。雲“於天地四時之職,亦處其一也”者,記人本意,以國有六職,據此下文“或坐而論道”已下,百工與居其一。鄭以此爲本。又以天地四時六職,天官冢宰、地官司徒之等官主,百工亦居其一分。雲“司空掌營城郭”已下,並此下文見有其事。按《匠人》雲“營國方九里,國中九緯城隅”之等,是營城郭郡城之制。及井方一里之等,是營都邑。左祖右社,是營社稷宗廟。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之等,是營室宮也。《車人》雲“羊車柏車”,是營車也。繪畫之事,是營服也。《梓人》、《陶人》之等,是營禮樂之器也。《冶氏》、《矢人》、《弓人》之等,是營械械,即兵器也。故鄭依而言之也。雲“監百工者,唐虞以上曰共工”者,按大史公《楚世家》雲:“共工作亂,帝使重、黎誅之。”又按《舜典》雲:“帝曰:‘疇若予工。’僉曰:‘垂才。’帝曰:‘俞,諮垂,汝共工。’”是唐虞已上曰共工者也。若然,唐虞以上皆曰共工,堯時暫爲司空。是以《尚書 舜典》:“二十八載後,諮四嶽,欲置百揆。僉曰:‘伯禹作司空。’”注云:“初,堯冬官爲共工,舜舉禹治水,堯知有聖德,必有成功,改命司空,以官異之。禹登百揆後,更名共工。”是其事也。

或坐而論道,或作而行之,或審曲面,以飭五材,以辨民器,或通四方之珍異以資之,或飭力以長地財,或治絲麻以成之。(言人德能事業之不同者也。論道,謂謀慮治國之政令也。作,起也。辨猶具也。資,取也,操也。鄭司農雲:“審曲面,審察五材曲直方面形之宜以治之及陰陽之面背是也。《春秋傳》曰:‘天生五材,民並用之。’謂金、木、水、火、土也。”故書“資”作“齊”。杜子春雲:“齊當爲資,讀如冬資之資。”玄謂此五材,金、木、皮、玉、土。

○,音勢。飭,音敕,下同。辨,皮莧反,具也,注及下同。長,丁丈反,下同。操,七曹反。)

[疏]“或坐”至“成之”

○釋曰:此六者,即上文之六職也。此皆舉其事,下文皆言其人以覆之。

○注“言人”至“玉土”

○釋曰:言人德者,坐而論道是也。言人能者,作而行之是也。言人之事,審曲面是也。言人之業,通四方珍異,飭力以長地材,治絲麻以成之,三者是也。雲“論道,謂謀慮治國之政令”,此即《尚書 成王周官》雲:“立大師、大傅、大保,茲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是謀慮治國之政令,使陰陽順敘也。先鄭雲“審曲面,審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勢之宜以治之”者,謂若《弓人》夾弓、庾弓“往體多,來體寡,利射侯與弋”。鄭雲“射遠者用”。若王弓、弧弓,往體寡,來體多之類,皆是審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勢之宜也。雲“及陰陽之面背是也”者,謂若下雲“斬轂之道,必矩其陰陽”,是記其陰陽之面背也。雲“《春秋傳》曰”,《左氏》襄二十七年,宋西門之盟,欲弭諸侯之兵,雲“天生五材,民並用之,廢一不可”。先鄭以五材,金、木、水、火、土。後鄭不從。子春以“資”讀如“冬資”之資,按《越語》雲:“句踐會稽之上,乃號令三軍,有助寡人謀而退吳者,吾與共知越國之政。大夫鍾進對曰:‘臣聞之,賈人夏則資皮,冬則資,旱則資舟,水則資車,以待之。夫雖無四方之憂,然謀臣與爪牙之士不可不養,今王既棲會稽之上,然後乃求謀臣,無乃後乎?’”是其事也。“玄謂此五材,金、木、皮、玉、土”者,言此以對彼之五材金、木、水、火、土。若然,鄭知有皮、玉無水、火者,以百工定造器物之人,水、火單用,不得爲器物,故不取之。知有皮、玉者,此三十工內,函人爲甲,<韋軍>人爲皋,陶造鼓,鮑人主治皮,又有玉人之等,故知有皮、玉無水、火者也。

坐而論道,謂之王公。(天子、諸侯。)

[疏]注“天子諸侯”

○釋曰:以公爲諸侯者,公,君也。諸侯是南面之君,故知是諸侯也。若然,《尚書》三公雲“論道經邦,燮理陰陽”,鄭不言者,三公有成文,不言可知。故《夏傳》注云:“坐而論道、謂之王公。”通職民,無正官名,是其義也。

作而行之,謂之士大夫。(親受其職,居其官也。)

[疏]注“親受”至“官也”

○釋曰:此即設官分職,治職、教職之等是也。

審曲面,以飭五材,以辨民器,謂之百工。(五材各有工,言百,衆言之也。)

[疏]“審曲”至“百工”

○釋曰:審察之名,用材之法,皆須察審其曲直形勢,然後飭五材。

○注“五材”至“之也”

○釋曰:按六官其屬止有六十,五材各有工,不過六十而已。以是言百者,衆言之也。

通四方之珍異以資之,謂之商旅。(商旅,販賣之客也。《易》曰:“至日商旅不行。”

○販,甫萬反。)

[疏]注“商旅”至“不行”

○釋曰:按《大宰》九職注:“行曰商,處曰賈。”商旅,賈客也。行商與處賈爲客。此文無賈,直雲“商旅”,商是販賣之人,故云“販賣之客”也。雲“《易》曰”者,《復卦 彖辭》文也。是一日之中,商旅不行,餘日即行,是行曰商也。

飭力以長地財,謂之農夫。(三農受夫田也。)

[疏]注“三農受夫田也”

○釋曰:“飭”,勤也。“地財”,物皆是。勤力以長地財,謂之農夫。按《大宰》雲:“三農生九。”《遂人》雲:“夫一廛田,百畝。”是三農受夫田也。

治絲麻以成之,謂之婦功。(布帛,婦官之事。)

[疏]注“布帛婦官之事”

○釋曰:此記人所錄衆工,本擬亡篇六十而作,唯據百工一事而已,舉餘五者,欲重此百工與五者爲類之意。若然,百工並是官,餘五者或非官,知然者,王公及士大夫、百工並官,其商旅、農夫、婦功三者非官。據九職而言,三者皆是出稅之色,故《大宰》雲,三農生九,商賈阜通貨賄,嬪婦化治絲,出稅,以當九功也。鄭雲婦官,據典婦功爲婦官。此治絲麻者,婦官所統攝,故言婦官也。

粵無,燕無函,秦無廬,胡無弓、車。(此四國者,不置是工也。,田器,《詩》雲“亻待乃錢”,又曰“其斯扌周”。鄭司置雲:函讀如國君含垢之含。函,鎧也。《孟子》曰:“矢人豈不仁於函人哉?矢人唯恐不傷人,函人唯恐傷人。”廬讀爲糹盧,謂矛戟柄,竹贊必,或曰摩鐧之器。胡,今匈奴。

○粵,音越。,音博,注及後同。燕,音煙。函,戶南反,後同。廬,魯吳反,下皆同,本或作蘆。彳待,直裏反。錢,子淺反。扌周,音趙,一音大了反。垢,工口反。鎧,苦大反。糹盧,音盧,下同。亻待,才官反,李音纂。必,音礻必,劉音筆。鐧,力庶反。)

[疏]“粵無”至“弓車”

○釋曰:此經與下經爲目。此粵,越國,乃是古之語辭之“曰”,即今之“越”字也。言無、無函、無廬、無弓車,謂無此官、函官之等也。

○注“此四”至“匈奴”

○釋曰:鄭知此四國不置是官者,取下經覆解是不置之事。知“,田器”者,越地多泥,用此者多,故下雲“夫人而能爲”,故知,田器。是以引《詩》雲“亻待乃錢”,彼注云:“錢,銚。,釒辱。”又曰《詩》雲“其斯扌周”,彼注:“扌周,剌也。”引之者,證爲田器,非鍾者也。先鄭雲“函讀如國君含垢之含”者,按《左氏》宣公十四年,秋九月,楚子圍宋。十五年,宋人使樂嬰齊告急於晉,晉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又曰:“川澤納污,山藪藏疾,瑾瑜匿瑕,國君含垢,天之道也。”彼勸晉侯忍不救宋之事,引之,證含是含容之義也。引《孟子》者,證含是甲之意。雲“廬讀爲糹盧”者,糹盧縷之糹盧,取細長之義也。雲“謂矛戟柄,竹贊必”者,按下《廬人》雲:“爲廬器,戈長六尺有六寸。”惟言殳、戟、矛柄之等,故知爲矛戟柄也。雲“竹贊必”者,漢世以竹爲之贊,贊謂柄之入銎處,必即柄也。雲“或曰”者,或有人解廬,磨鐧之器者,但柄須磨鐧使滑,故爲此釋。引之在下者,得爲一義故也。

粵之無也,非無也,夫人而能爲也;燕之無函也,非無函也,夫人而能爲函也;秦之無廬也,非無廬也,夫人而能爲廬也;胡之無弓車也,非無弓車也,夫人而能爲弓車也。(言其丈夫人人皆能作是器,不須國工。粵地塗泥,多草,而山出金錫,鑄冶之業,田器尤多。燕近強胡,習作甲冑。秦多細木,善作矜必。匈奴無屋宅,田獵畜牧,逐水草而居,皆知爲弓車。

○夫人,徐方無反,沈音扶。音穢,劉雲:“穢字之異者。”近,附近之近。矜,其巾反,李其京反。畜牧,許又反,下音木,又音密。)

[疏]注“言其”至“弓車”

○釋曰:皆覆釋上文,言人人皆能,不須置國工之意。注“言其丈夫人人皆能作是器,不須國工”者,凡置官之法,所以教示在下,上行之,下效之。今一國皆能,不須教示,不置其官。關石和鈞,王府則有,官民足用也。如鄭此讀,則夫人與君之夫人,同號讀之也。雲“越地塗泥,多草,而山出金錫”者,目驗如是也。金工皆和錫,故兼錫而言也。雲“秦多細木”者,亦目驗可知。雲“矜必”者,矜即前注贊,一也。

知者創物,(謂始端造器物,若《世本》作者是也。

○知,音智。創,初亮反,依字作<並刃>。,音開。)

[疏]注“謂始”至“是也”

○釋曰:此知者,即下文聖人,一也。運用謂之知,通物謂之聖,凡知聖,有若六德之知仁聖義之知聖,則據賢人已下。此言知聖,則哲文明之等也。引《世本》作者,無句作磬,儀狄造酒之等,皆非聖知。相理佐知所爲,則皆由聖知而起,是以聖人之時,有此《世本》所作也。

巧者述之,守之世,謂之工。(父子世以相教。)

[疏]注“父子世以相教”

○釋曰:此“世”,謂若《管子》書雲“工之子,商之子,四民之業”,皆雲世者習也。

百工之事,皆聖人之作也。(事無非聖人所爲也。)

[疏]注“事無”至“爲也”

○釋曰:據《世本》作篇,多非聖人親爲,要君統臣功,故皆聖人統攝之也。

爍金以爲刃,凝土以,作車以行陸,作舟以行水,此皆聖人之所作也。(凝,堅也。故書“舟”作“周”,鄭司農雲:“周當作舟。”

○爍,徐、劉音餘灼反,義當作鑠,始灼反。)

[疏]注“凝堅”至“作舟”

○釋曰:上經雲“百工皆聖人所作”,此經言聖人所作之器,見其驗也。

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爲良。(時,寒溫也。氣,剛柔也。良,善也。

○合,如字,劉音ト。)

[疏]注“時寒”至“善也”

○釋曰:此經已下,說作器之法須合天時地氣之義。將欲說已下不善之事,故先於此說四者和合乃善之意也。雲“時,寒溫也”者,謂若《弓人》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冬定體之屬,是依寒溫而作。

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則不時、不得地氣也。(不時,不得天時。)橘逾淮而北爲枳,鴝鵒不逾濟,貉逾汶則死,此地氣然也。(鴝鵒,鳥也。《春秋》昭二十五年,“有鴝鵒來巢”。傳曰:“書所無也。”鄭司農雲:“不逾濟,無妨於中國有之。貉或爲猿,謂善緣木之猿也。汶水在魯北。”

○枳,古氏反。鸛,徐、劉音權,《公羊傳》同,本又作瞿,《左傳》同,其俱反。鵒,音欲。濟,子禮反,四瀆水。貉,戶各反,獸名,依字作<豸舟>。汶,音問,水名。猿,音袁。)

[疏]注“鴝鵒”至“魯北”

○釋曰:《左氏傳》作“瞿鵒”,《公羊傳》作“鸛鵒”,此經注皆作瞿字,與《左氏》同。《春秋》昭二十五年,“有鴝鵒來巢”。傳曰:“書所無也。”先鄭雲“不逾濟,無妨於中國有之”者,按《異義》:“《公羊》以爲鸛鵒,夷狄之鳥,穴居,今來至魯之中國,巢居,此權臣欲自下居上之象。《梁》亦以爲夷狄之鳥來中國,義與《公羊》同。《左氏》以爲鴝鵒,來巢書所無也。彼注云:《周禮》曰鴝鵒不逾濟,今逾,宜穴而又巢,故曰書所無也。許君謹按從二傳。”後鄭之雲:“按《春秋》言來者甚多,非皆從夷狄來也。從魯疆外而至,則言來。鴝鵒本濟西穴處,今乃逾濟而東,又巢,爲昭公將去魯國。”今先鄭雲“不逾濟,無妨於中國有之”,與後鄭義同也。雲“貉或爲犭爰,謂善緣木之犭爰也”者,先鄭依或讀爲貉,別更爲一解。雲“汶水在魯北”,汶陽田或屬齊,或屬魯,是齊南魯北,故云魯北。

鄭之刀,宋之斤,魯之削,吳之劍,遷乎其地,而弗能爲良,地氣然也。(去此地而作之,則不能使良也。

○削,如字。本思約、思詔二反。)

[疏]注“去此”至“良也”

○釋曰:若據經所言,則鄭之刀,以此刀之鐵,移向宋而作斤,宋之斤,移向鄭而作刃,皆不得爲良,故指刀、斤、削、劍而言,皆地氣使然,故鄭雲“去此地而作之,不能使良也。”

燕之角,荊之,分胡之,吳之金、錫,此材之美者也。(荊,荊州也。,柘也,可以爲弓弩之。分胡,鬍子之國,在楚旁。,矢也。《禹貢》荊州貢燻栝柏及{路}苦。故書“”爲“┺”。杜子春雲:“分讀爲焚鹹丘之焚,書或爲。分胡,地名也。筍當爲,讀爲,謂箭。”

○分,扶雲反。,古老反,注作,同。,古旦反,或古旱反。燻,敕倫反。,其隕反,李其轉反。{路},音路。枯,音苦,《尚書》作苦,音同。,彼貧反。)

[疏]“燕之”至“者也”

○釋曰:自此已下,說材之事也。

○注“荊荊”至“箭”

○釋曰:雲“荊,荊州也”者,按《禹貢》,荊州貢燻栝柏及{路}苦,三邦底貢。注云:“燻、、栝、柏,四木名。,柘。竹,聆風。苦,木類。周之始,肅慎氏貢苦矢石。此州中生聆風與苦者衆多,三國致之。”雲“分胡,在楚旁”者,定四年《左氏》雲“頓子、鬍子”者是也。若楚旁,則亦屬荊州,別言分胡之者,荊,即楚也,以州言之。若然,分胡得與楚別言也。子春雲“分讀爲焚鹹丘之焚”者,《左氏》桓七年春二月己亥,焚鹹丘。《公羊》雲:“焚之者何?樵之也,樵之者何?以火攻也。鹹丘者何?邾婁之邑也。”雲“讀爲,謂箭”者,即《人職》“掌箭”是也。

天有時以生,有時以殺,草木有時以生,有時以死,石有時以泐,水有時以凝,有時以澤,此天時也。(言百工之事當審其時也。鄭司農雲:“泐讀如再扌力而後卦之扌力,泐謂石解散也。夏時盛暑大熱則然。”

○泐,音勒。澤,音亦,李音釋。扌力,音勒。卦,如字,又俱賣反。解,音蟹。)

[疏]注“百工”至“則然”

○釋曰:雲“百工之事當審其時也”者,《弓人》所云“四時”者是也。先鄭雲“泐讀如再扌力如後卦之扌力”者,此扌力謂揲蓍之法,故《易》雲:“分之爲二以象兩,卦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扌力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扌力而後卦。”象其合集。

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設色之工五,刮摩之工五,搏埴之工二。(攻猶治也。搏之言拍也。埴,黏土也。故書“七”爲“十”,“刮”作“扌完”。鄭司農雲:“十當爲七。扌完摩之工謂玉工也。扌完讀爲刮,其事亦是也。”

○,刮古八反。搏,李音團,劉音搏。埴,時職反。拍,普百反。黏,女廉反。扌完,劉音刮,戚音完,李侯管反。)

[疏]“凡攻”至“工二”

○釋曰:此已下言工之頭數,並所作有殊。此經與下爲總目。

○注“攻猶”至“是也”

○釋曰:雲“搏之言拍也。埴,黏土也”者,以手拍黏土以爲培,乃燒之。《尚書 禹貢》雲:“厥土赤埴墳。”注亦云:“埴,黏土者也。”先鄭雲“扌完讀爲刮”者,舌爲聲,刀爲形,左聲右刑,刮摩之義,是故讀從之也。

攻木之工,輪、輿、弓、廬、匠、車、梓。攻金之工、築、冶、鳧、、、桃。攻皮之工,函、鮑、<韋軍>、韋、裘。設色之工,畫、繢、鍾、筐、荒。刮摩之工,玉、ω、雕、矢、磬。摶埴之工,陶、<方瓦>。(事官之屬六十,此識其五材三十工,略記其事耳。其曰某人者,以其事名官也。其曰某氏者,官有世功,若族有世業,以氏名官者也。廬,矛戟矜礻必也。《國語》曰“侏儒扶廬”。梓,夏屬也。故書“雕”或爲“舟”。鄭司農雲:“輪、輿、弓、廬、匠、車、梓,此七者攻木之工,官別名也。《孟子》曰‘梓匠輪輿’。鮑讀爲鮑魚之鮑,書或爲包,《蒼頡篇》有鮑[B14K]。<韋軍>讀爲歷運之運。荒讀爲芒芒禹跡之芒。ω讀如巾櫛之櫛。<方瓦>讀爲甫始之甫。埴,書或爲植。”杜子春雲:“雕或爲舟者,非也。”玄謂<方瓦>讀如放於此乎之放。

○,古慄字。,徐丁亂反,劉徒亂反。<韋軍>,況萬反,劉音運,本或作<韋軍>,同。繢,戶對反,後同。筐,音匡。荒,莫黃反。ω,側筆反。<方瓦>,甫罔反,又音甫。侏,音朱。夏,古馬反,字或作賈。包,匹學反,劉音僕。<方瓦>,如兗反,柔革工。芒,莫黃反,下同。放,甫罔反,下同。)

[疏]“攻木”至“陶<方瓦>”

○釋曰:上雲其數,此給以事職之也。攻木之工七,輪人爲輪蓋,輿人爲車輿,弓人爲六弓,廬人爲柄之等,匠人爲宮室、城郭、溝洫之等,車人爲車,梓人爲飲器及射侯之等。攻金之工六,築氏爲削,冶氏爲戈戟,鳧氏爲鍾,氏爲量,氏爲,桃氏爲劍。攻皮之工五,函人爲甲,鮑人主治皮,<韋軍>人爲鼓,韋氏、裘氏闕也。設色之工五,畫、繢二者,別官同職,共其事者,畫、繢相須故也。鍾氏染鳥羽,筐氏闕,荒氏主漚絲。刮摩之工五,玉人造圭、璋之等,ω氏闕,雕氏闕,矢人主造矢,磬氏爲磬。摶埴之工二,陶人爲瓦器,甑、<南瓦>之屬,<方瓦>人爲瓦簋。

○注“事官”至“之放”

○釋曰:三十工於六十爲不備,記人錄者,未必在六十工之內,直以數言之,充得三十工而已也。雲“其曰某人者,以其事名官也”者,匠人、梓人、<韋軍>人、鮑人之類是也。此等直指事上爲名也。雲“其曰某氏”者,其義有二:一者,官有世功,則以官爲氏,若韋氏、裘氏、冶氏之類是也。二者,族有世業,以氏名官,若鳧氏、氏之等是也。雲“廬,矛戟矜必也”者,《方言》:“戟三刃,枝其柄,自關而西謂之杖。”又云:“矜,謂之杖。”雲“《國語》曰侏儒扶廬”者,《晉語》文公問胥臣胥臣,對曰:“戚施植,蘧除蒙ギ,儒扶廬。”矛矜是也。雲“梓、夏屬也”者,按《釋木》雲“稻,山賈”,注云:“賈、梓,二木名。”此雲“梓夏爲一”者。《釋木》前言“稻,山賈”,後雲“椅梓”,據此二文,故云“屬”,非謂梓、夏爲一而云屬也。先鄭引《孟子》者,見《孟子》所云官名與此同也。《蒼頡篇》有“鮑[B14K]”者,按《藝文志》,《蒼頡》有七章,秦丞相李斯所作。《鮑[B14K]》是其一篇,內有治皮之事,故引爲證也。雲“<韋軍>讀爲歷運之運”者,歷運,時語有“正歷運之數”,故讀從之,取其音同耳。雲“荒讀爲芒芒禹跡之芒”者,襄四年《左氏傳》,魏絳請和諸戎,雲:“芒芒禹跡,畫爲九州,經啓九道。”引之者,亦取音同。雲“ω讀爲巾櫛之櫛”者,按《左氏》僖二十二年,晉大子圉爲質於秦,將逃歸,謂羸氏曰:“與子歸乎?”對曰:“子之慾歸,不亦宜乎?寡君之使婢子侍執巾櫛,以固子也,從子而歸,棄君命也。”引之者,證ω、櫛是一也。雲“<方瓦>讀爲甫始之甫”者,甫訓爲始,故讀從之,於義無所取,故後鄭不從也。玄謂“<方瓦>”讀如“放於此乎”之放者,按隱二年“無駭入極”,《公羊傳》曰“疾始滅也,始滅人於此乎”是也。言作瓦器者亦相放。

有虞氏上陶,夏后氏上匠,殷人上梓,周人上輿。(官各有所尊,王者相變也。舜至質,貴陶器,С大瓦棺是也。禹治洪水,民降丘宅土,卑宮室,盡力乎溝洫而尊匠。湯放桀,疾禮樂之壞而尊梓。武王誅紂,疾上下失其服飾而尊輿。)

[疏]注“官”至“輿”

○釋曰:雲“官各有尊,王者相變也”者,此陶、匠、梓、輿,據上三十工,並是官名。又所尊上不同,故云官各有尊,王者相變也。雲“舜至質,貴陶器”者,按《禮記 表記》雲:“虞夏之文,不勝其質。殷周之質,不勝其文。”謂上代質,後代文,若以文質再而復而言,則虞又當質,故云至質。瓦器又至質,故《禮記 郊特牲》雲“器用陶匏”。是祭天地之器,則陶器爲質也。以代當質,故用質器也。雲“С大瓦棺是也”者,《喪禮》兩С醴酒。《明堂位》雲:“泰,有虞氏之尊也。”《檀弓》雲“有虞氏瓦棺”是也。此據“升爲帝時所上,不得取陶於河濱”解此也。“禹治洪水”者,昔鯀治水,九載績用不成。舜臣堯舉八愷,八愷中有禹,堯使之治水。《大禹謨》雲“禹降水儆予”是也。雲“民降丘宅土”者,《禹貢》文。雲“卑宮室”者,《論語》文民下居平土,營農種作,故爲之治溝洫以通水,通水之官,匠人是,故夏上匠也。雲“湯放桀”者,《尚書》雲:“湯放桀於南巢。”雲“疾禮樂之壞”者,桀之無道,民墜塗炭,法度靡措,是禮樂之壞也。梓人所以造作禮樂之器,故湯上之也。雲“武王誅紂”者,《尚書 牧誓》雲:“甲子昧爽,戰於牧野。”是武王誅紂之事。紂之無道,臣下化之,無尊卑之差,失其服飾但車服者,顯尊卑之差,故周公制禮,尊上於輿也。

故一器而工聚焉者,車爲多。(周所上也。)

[疏]“故一”至“爲多”

○釋曰:雲“一器”者,車也。“而工聚”者,謂有輪人、輿人、車人,就職中仍有人,是一器工聚者車最多,多於餘官,以周所上故也。

車有六等之數:(車有天地之象,人在其中焉。六等之數,法《易》之三材六畫。

○畫,音獲。)

[疏]注“車有”至“六畫”

○釋曰:雲“六等之數”,下文是也。雲“車有天地之象”者,下文雲“軫之方也,以象地。蓋之圓也,以象天”,是車有天地之象也。雲“人在其中焉”者,在車蓋之中也。雲“六等之數,法《易》之三材六畫”者,《易 說卦》雲:“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兼三材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兼三材者,天有陰陽,地有剛柔,人有仁義。三材六畫,一材兼二畫,故車之六等之法也。

車軫四尺,謂之一等。戈必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迤,崇於軫四尺,謂之二等。人長八尺,崇於戈四尺,謂之三等。殳長尋有四尺,崇於人四尺,謂之四等。車戟常,崇於殳四尺,謂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崇於戟四尺,謂之六等。(此所謂兵車也。軫,輿後橫木。崇,高也。八尺曰尋,倍尋曰常。殳長丈二。戈、殳、戟、矛皆插車奇。鄭司農雲:“迤讀爲‘倚移從風’之移,謂著戈於車邪倚也。酋發聲,直謂矛。”

○迤,以氏反,後同。崇,本亦作古字。殳,音殊,下直亮反,後放此。酋,在由反,或且州反。皆插,徐、文初輒反,戚初洽反。奇,於綺反,劉於寄反,車傍也,一音起寄反。倚移,於綺反,下以氏反,下放此。著,丁略反。邪,似嗟反。)

[疏]“車軫”至“六等”

○釋曰:此經說車六等之數。此六等,軫一人一之外,兵有四等。此謂前驅車所建,故《詩》雲“伯也執殳,爲王前驅”,彼注引此文爲證前驅,明此是前驅所建可知。

○注“此所”至“謂矛”

○釋曰:雲“此所謂兵車也”者,謂下兵車之輪崇者也。雲“軫,輿後橫木”者,即今之車允,一也。知“八尺曰尋”者,此經皆以四尺爲差,人長八尺,而殳長尋有四尺,崇於人四尺,則八尺之外,唯有四尺在,是尋長八尺可知。知“倍尋曰常”者,殳長丈二,而云“車戟崇於殳四尺”,則丈二之外有四尺,總丈六尺,是倍尋曰常也。雲“戈、殳、戟、矛皆插車奇”者,當皆以鐵圍範,邪置於奇之上下,乃插而建之。容出先刀入後刃言之,一則邪向前,一則邪向後,乃可得也。先鄭雲“讀爲‘倚移從風’之移”者,司馬長卿《上林賦》雲“從風倚移”。雲“酋發聲,直謂矛”,酋矛二丈也。

車謂之六等之數。(申言數也。)

[疏]注“申言數也”

○釋曰:前已雲之,今又言之。申,重也。重言數,詳審言之也。

凡察車之道,必自載於地者始也,是故察車自輪始。(先視輪也。自,從也。)凡察車之道,欲其樸屬而微至。不樸屬,無以爲完久也。不微至,無以爲戚速也。(樸屬,猶附著堅固貌也。齊人有名疾爲戚者。《春秋傳》曰:“蓋以操之爲已戚矣。”速,疾也。書或作“數”。鄭司農雲:“樸讀如子南僕之僕。微至,謂輪至地者少,言其圜甚,著地者微耳。著地者微則易轉,故不微至無以爲戚數。”

○樸,普剝反,劉音僕,一音扶祿反。屬,章欲反,下及注同。戚,徐、劉將六反,李音促,注同。著,直略反,下同。操,七曹反。數,色角反,下同。易,以豉反。)

[疏]注“樸屬”至“戚數”

○釋曰:此已下雲造車有善惡高下大小之宜。雲《春秋傳》者,按《公羊傳》莊公三十年冬,齊人伐山戎。傳雲:“此齊侯也。其稱人何?貶。曷爲貶?司馬子曰:蓋以操之爲已蹙矣。”注云:“操,迫也。已,甚也。蹙,痛也。”鄭氏以蹙爲疾,與何休別。先鄭雲“子男僕之僕”,哀二年《左氏傳》雲:“初,衛侯遊於郊,子南僕。”引之者,取音同也。

輪已崇,則人不能登也。輪已庳,則於馬終古登也。也。(已,大也,甚也。崇,高也。齊人之言終古猶言常也。也,阪也。輪庳則難引。

○庳,音婢。也,徐文爾反,劉堂何反,李音他,《人》同。大,音泰,劉他餓反。阪,音反。)

[疏]注“已大”至“難引”

○釋曰:輪已崇,則過六尺六寸,軫即過四尺,大高,故人不能登也。輪已庳,則無六尺六寸,軫即無四尺,大下,則馬難引,常似上阪也。

故兵車之輪六尺有六寸,田車之輪六尺有三寸,乘車之輪六尺有六寸。(此以馬大小爲節也。兵車,革路也。田車,木路也。乘車,玉路、金路、象路也。兵車、乘車駕國馬,田車駕田馬。

○乘,繩證反,後乘車皆放此。)

[疏]“故兵”至“六寸”

○釋曰:上文雲車大高、大下,不得所。今此經雲鬚得所之意也。先言兵車者,重戎事故也。田獵、戰伐相類,即言田車以繼兵車,後別言乘車之等也。

○注“此以”至“田馬”

○釋曰:言“以馬大小爲節”者,馬高則車亦高,馬下則車亦下,一以馬之高下爲車之節度。雲革路、木路、玉路等,皆據《巾車》而言也。雲“國馬”者,據《人》雲“國馬之”而言,國馬則《校人》所云種馬、戎馬、齊馬、道馬四者是也。

六尺有六寸之輪,軹崇三尺有三寸也,加軫與卜焉四尺也。人長八尺登下以爲節。(此車之高者也。軫,輿也。鄭司農雲:“軹,[C097]”也。卜讀爲旃僕之僕,謂伏兔也。”玄謂軹,轂末也。此軫與卜並七寸,田車又宜減焉。乘車之軌廣,取數於此。軌廣八尺,旁出輿亦七寸也。

○軹,音只,轂末也。卜,音卜,又音僕。[C097],音衛。旃僕,之然反,下如字,又音卜。軌廣,古曠反,後放此。)

[疏]“六尺”至“爲節”

○釋曰:此經論軫崇四尺,不高不下之節。上雲“兵車乘車,輪高六尺六寸”,軹是軸頭,處輪之中央,故崇三尺有三寸,加軫與卜,二者七寸,則得四尺。

○注“此車”至“寸也”

○釋曰:雲“此車之高”者,對田車是車之下者也。先鄭雲“軹,[C097]也”者,物有二名耳。雲“卜讀爲旃僕之僕”者,讀音同而未聞所出也。雲“謂伏兔也”者,漢時名,今人謂之車屐是也。“玄謂軹,轂末也。此軫與卜並七寸”者,四馬車一轅,車軸上有伏兔,伏兔尾後,上載車軫,軫始有車輿。則軸去地三尺三寸,上又兼伏兔及軫,並七寸,車輿去地,總四尺也。雲“田車又宜減焉”者,田車軫崇三尺一寸,半減乘車寸半,加軫與卜,亦減乘車寸半,爲五寸半也。雲“乘車之軌廣,取數於此”者,車輿六尺有六寸。軌廣謂轍廣。轍八尺,則車輿外旁出輿兩相各七寸,七寸之數,取於軫卜七寸之數,故云取數於此也。

輪人爲輪,斬三材,必以其時。(三材,所以爲轂輻牙也。斬之以時,材在陽,則中冬斬之。在陰,則中夏斬之。今世轂用雜榆,輻以檀,牙以也。

○牙,音訝,下皆同。中,音仲,下“中夏”同。,居良反。)

[疏]注“三材”至“也”

○釋曰:輪人唯造車輪,輪之三材,唯轂輻牙,故鄭以此三者解之也。雲“材在陽,中冬斬之”等,並據《山虞》文知之,鄭舉今世所用木爲此三者,未知周用何木也。

三材既具,巧者和之。(調其鑿內而合之。

○鑿,在洛反,又曹報反。內,如銳反,依字作枘。合,音ト,又如字。)

[疏]注“調其”至“合之”

○釋曰:鄭以調解和鑿內,謂孔入轂入牙者並須調,使得所也。

轂也者,以爲利轉也。輻也者,以爲直指也。牙也者,以爲固抱也。(利轉者,轂以無有爲用也。鄭司農雲:“牙讀如跛者訝跛者之訝,謂輪柔也。世間或謂之罔,書或作柔。”

○柔,而久反,劉音柔,李而又反。)

[疏]注“利轉”至“作柔”

○釋曰:雲“輻也者,以爲直指也”者,入轂入牙,並須直指,不邪曲也。雲“牙也者,以爲固抱也”者,使牢固抱曲。雲“利轉者,轂以無有爲用也”者,按《老子道經》雲:“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注:“無有謂空虛。轂中空虛,輪得行,輿中空虛,人居其上。”引之者,證轂爲由空乃得利轉之義也。先鄭讀“牙”爲“訝跛”者之訝者,訝,迎也。此車牙亦柔之,使兩頭相迎,故讀從之。

輪敝,三材不失職,謂之完。(敝盡而轂輻牙不動。

○敝,婢世反,徐、劉伏滅反。)

[疏]“輪敝”至“之完”

○釋曰:謂之爲“職”者,轂輻牙各自職任,自相支持,雖盡不動,是不失職也。

望而視其輪,欲其冥爾而下也。進而視之,欲其微至也。無所取之,取諸圜也。(輪謂牙也。冥,均致貌也。進猶行也。微至,至地者少也。非有他也,圜使之然也。鄭司農雲:“微至,書或作‘危至’,故書圜或作員,當爲圜。”

○冥,莫歷反。圜,於權反。致,直置反,下注“稹致”同。)

[疏]“望而”至“圜也”

○釋曰:望而視之,謂車停止時。雲“冥爾”者,冥,均致貌。爾,助句辭。雲“下迤”者,謂輻轂上轂,兩兩相當,正直不旁,故云下也。

望其輻,欲其{削手}爾而纖也。進而視之,欲其肉稱也。無所取之,取諸易直也。({削手}纖,殺小貌也。肉稱,弘殺好也。鄭司農雲:“{削手}讀爲紛容{削手}參之{削手}。”玄謂如桑螵之蛸。

○{削手},音蕭,又色交反,又音朔,李又所鹹反。稱,尺證反,注同。易,以豉反。殺,色界反,劉色例反,下同,一音如字。{削手}參,上色交反,又音蕭,劉音朔,下所林反。螵,戚毗昭反。劉平堯反。蛸,音蕭,又音消。)

[疏]“望其”至“直也”

○釋曰:上經總視輪,此經則視輻。下雲“進而視之”,則上雲“望其輻”,據住止時也。

○注“{削手}纖”至“之蛸”

○釋曰:雲“{削手}纖,殺小貌也”者,凡輻皆向轂處大,向牙處小。言{削手}纖,據向牙處小而言也。雲“肉稱,弘殺好也”者,向轂爲稱,故爲弘殺。先鄭雲“紛容{削手}參之{削手}”者,此蓋有文,今檢未得。“玄謂如桑螵蛸之蛸”者,讀從《爾雅 釋蟲》“螳螂螵蛸”,並取音同也。

望其轂,欲其眼也。進而視之,欲其幬之廉也。無所取之,取諸急也。(眼,出大貌也。幬,幔轂之革也。革急則裹木廉隅見。鄭司農雲:“眼讀如限切之限。”

○眼,魚懇反。幬,音疇,下同。劉又音濤,李一音持株反,或一音蹈。幔,莫千反。裹,音果。見,賢遍反。限,魚懇反,李如字,下同。切,音如字,李倉愛反。)

[疏]“望其”至“急也”

○釋曰:凡轂初作時隱起,然後以革免之,革急裹木隱起見。幬,覆也,謂以革覆轂也。

○注“眼出”至“之限”

○釋曰:先鄭讀“眼”如“限切”之限,亦是取急意。

視其綆,欲其蚤之正也。(“蚤”當爲“爪”,謂輻入牙中者也。鄭司農雲:“綆讀爲關東言餅之餅,謂輪也。”玄謂輪雖,爪牙必正也。

○綆,依注音。餅,李方善反,又姑杏反。《玉篇》雲:“鄭玄音補管反。”蚤,音爪,下同。餅必井反,劉方頃反。,劉薄歷反,李又方匹反,一音薄計反,下皆同。爪牙,劉音雅。)

[疏]“視其”至“正也”

○釋曰:凡造車輪皆向外,向外則車不掉。先鄭讀“綆”爲“山東言餅”之餅,依俗讀也。“玄謂輪雖,爪牙必正也”者,爪入牙中,鑿孔必正直不隨邪也。

察其蚤不<齒禺>,則輪雖敝不匡。(,謂輻入轂中者也。與爪不相亻危,乃後輪敝盡不匡刺也。鄭司農雲:“讀如雜廁之廁,謂建輻也。泰山平原所樹立物爲,聲如,博立梟亦爲。匡,枉也。”

○,側吏反,注及下皆同。<齒禺>,五構反,一音隅。亻危,九委反。刺,洛葛反,下同。,側吏反。梟,古堯反。)

[疏]注“謂”至“枉也”

○釋曰:上視輻入牙中,此言察輻入轂中須得所之意也。凡植物於地中謂之,此輻入轂中似植物地中,亦謂之。言“蚤不<齒禺>”者,人之牙齒參差謂之<齒禺>,此三十輻入轂,與蚤入牙,一一相當,不相亻危戾,亦是不<齒禺>也。如此輪雖敝盡不匡刺。先鄭雲“讀如雜廁之廁”者,讀從史游章“分別部居不雜廁”義,取不參差意也。雲“博立梟棋”者,謂博戲時,立一子於中央,謂之梟棋。雲“爲”,亦是樹立爲之義也。

凡斬轂之道,必矩其陰陽。(矩,謂刻識之也。故書“矩”爲“距”,鄭司農雲:“當作矩,謂規矩也。”)

[疏]“凡斬”至“陰陽”

○釋曰:此欲斬轂之時,先就樹刻之,記識其向日爲陽、背日爲陰之處。必記之者,爲後以火養其陰故也。

陽也者稹理而堅,陰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養其陰而齊諸其陽,則轂雖敝不{艹}。(稹,致也。火養其陰,炙堅之也。鄭司農雲:“稹讀爲奠祭之奠,{艹}當作耗。”玄謂{艹},{艹}暴,陰柔後必橈減,幬,革暴起。

○稹,之忍反,本又作稹,劉依司農音奠,一音真。{艹},李、戚好角反,劉呼報反。耗,呼報反。暴,步角反,下同,劉步莫反,一音蒲報反。橈,乃孝反。)

[疏]注“稹致”至“暴起”

○釋曰:此轂若不以火養炙陰柔之處,使堅與陽齊等,後以革鞔陰柔之處,木則瘦減,革不著木,必有暴起。若以火養之,雖敝盡,不{艹}暴也。

轂小而長則柞,大而短則摯。(鄭司農雲:“柞讀爲迫之,謂輻間柞狹也。摯讀爲{執木}謂輻危{執木}也。”玄謂小而長則中弱,大而短則轂末不堅。

○柞,莊百反。{執木},劉魚列反,戚魚結反。迫,莊百反。)

[疏]“轂小”至“則摯”

○釋曰:此已下,論車須長短小大相稱之事。

○注“鄭司”至“不堅”

○釋曰:先鄭讀“柞”爲“迫”之者,依俗讀之。以“摯”爲“{執木}”,後鄭從而就足之。“玄謂小而長則中弱”者,以轂小而長,則輻間柞狹,故中弱也。雲“大而短則末不堅”者,謂轂大而短,即轂末淺短,故轂末不得堅牢也。

是故六分其輪崇,以其一爲之牙圍。(六尺六寸之輪,牙圍尺一寸。)

[疏]“是故”至“牙圍”

○釋曰:以上文小大不得其所,此文製法,使得其所也。雲“六尺六寸之輪,牙圍尺一寸”者,此據兵車、乘車而言。若田車之輪小,崇六尺三寸計,亦可知也。

參分其牙圍而漆其二。(不漆其踐地者也。漆者七寸三分寸之一,不漆者三寸三分寸之二。令牙厚一寸三分寸之二,則內外面不漆者各一寸也。

○令,力呈反,卷內皆同。厚,胡豆反,後放此。)

[疏]注“不漆”至“寸也”

○釋曰:就一尺一寸,且取九寸,三分分之,各得三寸,猶有二寸在。又一寸爲三分,二寸爲六分,三分分之,各得二分。若然,一分有三寸三分寸之二,二分總得七寸三分寸之一,是漆之者也。餘一分者,三寸三分寸之二,是不漆者,故云“不漆者三寸三分寸之二”也。雲“令牙厚一寸三分寸之二,則內外面不漆者各一寸也”者,無正文,以意解之,故云令牙厚一寸三分寸之二。餘二寸,分於外內面,故各一寸也。

槨其漆內而中詘之,以爲之轂長,以其長爲之圍。(六尺六寸之輪,漆內六尺四寸,是爲轂長三尺二寸,圍徑一尺三分寸之二也。鄭司農雲:“槨者,度兩漆之內相距之尺寸也。”

○中,丁仲反。詘,丘勿反。度,待洛反,下“度之”同。)

[疏]注“六尺”至“寸也”

○釋曰:上經不漆者,外內面各一寸,則兩畔減二寸,故漆內有六尺四寸也。中屈此六尺四寸,故轂長三尺二寸也。又以三尺二寸爲圍,圍三徑一,三尺得一尺。餘二寸,寸作三分爲六分,又徑二分,故徑一尺三分寸之二也。

以其圍之力捎其藪。(捎,除也。力,三分之一也。鄭司農雲:“捎讀爲桑蛸蛸之蛸。藪讀爲蜂藪之藪,謂轂空壺中也。”玄謂此藪徑三寸九分寸之五。壺中,當輻者也。蜂藪者,猶言趨也,藪者衆輻之所趨也。

○力,音勒。捎,音蕭。藪,素口反,李一音倉豆反。空,音孔。趨,七住反,又七須反,下同。)

[疏]“以其”至“其藪”

○釋曰:車轂之法,其孔必大頭寬,小頭狹,當輻入處謂之藪,寬狹處中而已。雲力者,三分之一也者,於前一尺三分寸之二,三分取一。捎,除也,以除空中當藪之處,使容車轂也。

○注“捎除”至“趨也”

○釋曰:雲“力,三分之一”者,凡言力者,分散之言,數亦不定,是以《王制》雲:“祭用數之仂。”注以爲當年之什一,以其下有“喪用三年之仂”,遂以當年經用之什一言之。此下文賢是大頭穿,內徑四寸五分寸之二,此當藪處於徑三分之一,爲徑三寸九分寸之五,大小相稱,故以力爲三分之一釋之也。讀爲“蜂藪”之藪,此亦依俗讀之。以蜂窠有孔藪然,此三十輻入轂處亦藪然也。“玄謂此藪徑三寸九分寸之五”者,以轂徑一尺三分寸之二,今一尺取九寸,三分之,一得二寸,仍有一寸三分寸之三在。今以一寸者爲九分,寸之二爲六分,總爲十五分,三分之一,得五分,故云徑三寸九分寸之五也。

五分其轂之長,去一以爲賢,去三以爲軹。(鄭司農雲:“賢,大穿也。軹,小穿也。”玄謂此大穿,徑八寸十五分寸之八;小穿,徑四寸十五分寸之四。大穿甚大,似誤矣。大穿實五分轂長去二也。去二,則得六寸五分寸之二。凡大小穿皆謂金也。今大小穿金厚一寸,則大穿穿內徑四寸五分寸之二,小穿穿內徑二寸十五分寸之四,如是乃與藪相稱也。

○去,起呂反,後“去一”、“去二”皆同。賢,如字,劉、李胡眄反,注同。稱,尺證反,下同。)

[疏]“五分”至“爲軹”

○釋曰:上經言轂空壺中,此經言轂大小兩頭。

○注“鄭司”至“稱也”

○釋曰:雲“玄謂此大穿,徑八寸十五分寸之八”者,經雲“五分其轂之長,去一以爲賢”,即以轂長三尺二寸,徑一尺三分寸之二,而五分去一,一尺去二寸,得八寸。三分寸之二者,本三分寸,今爲十五分寸,即以二分者爲十分,去二分,得八分,故云大穿,徑八寸十五分寸之八也。雲“小穿,徑四寸十五分寸之四”者,經雲“去三”,一尺五分去三,去六寸得四寸,三分寸之二,亦爲十五分寸之十,五分去三,去六分,得四分,故云小穿徑四寸十五分寸之四。雲“大穿甚大,似誤矣”者,以其大穿與藪中及小穿三者須相類,故鄭以五分去二爲允也。雲“令大小穿金厚一寸”者,無正文,以目驗知之,故云令也。大小穿,穿內皆以金消去二寸,故各減二寸也。

容轂必直,陳篆必正,施膠必厚,施筋必數,幬必負。(鄭司農雲:“讀‘容’上屬,曰‘軹容’。”玄謂容者,治轂爲之形容也。篆,轂約也。幬負者,革轂相應,無贏不足。

○篆,直轉反。數,色角反,李色住反。約,烏孝反,又如字。)

[疏]注“鄭司”至“不足”

○釋曰:先鄭讀“容”上屬,後鄭不從者,軹,轂末,無形容可見,其轂上則夏篆,夏縵,轂約,故不從也。雲“幬負者,革轂相應”者,幬,覆也。謂以革覆轂,轂之木,隱著革,使之急,是革轂相應也。雲“無贏不足”者,贏與不足,同蒙無字,若轂有耗瘦,不隱著轂,則革有贏而轂不足,著轂不耗,革轂相應,革無贏,轂亦無不足也。

既摩,革色青白,謂之轂之善。(謂丸漆之,乾而以石摩平之,革色青白,善之徵也。

○丸,如字,又胡喚反。)

[疏]注“謂丸”至“徵也”

○釋曰:此謂以革鞔轂訖,將漆之,先以骨九之,待乾乃以石摩平之,其色青白則善也。

參分其轂長,二在外,一在內,以置其輻。(轂長三尺二寸者,令輻廣三寸半,則輻內九寸半,輻外一尺九寸。)

[疏]注“轂長”至“九寸”

○釋曰:此經欲論置輻於轂、相去遠近之法。雲“轂長三尺二寸”,上經文。“令輻廣三寸半”,知者,按上雲“以圍之力捎其藪”,藪中三分徑一,轂徑既一尺三分寸二,今取一分作空中,空中徑三寸九分寸之五。兩畔得二分,有七寸九分寸之一,西廂分之,一畔得三寸九分寸之五。下文雲“量其鑿深以爲輻廣”,深三寸半,故知輻廣三寸半也。依前所計言之,輻深實應三寸十八分寸之一,言三寸半,舉成數言也。若然,轂既長三尺二寸,輻居三寸半,餘有二尺八寸半,三分之,輻外得一尺九寸,輻內得九寸半也。

凡輻,量其鑿深以爲輻廣。(廣深相應,則固足相任也。

○量,音良,下“量其藪”同。鑿,曹報反,又如字,後同。深,屍鴆反。下放此。)

[疏]注“廣深”至“任也”

○釋曰:如上所計,則輻之廣深各有三寸半,是相應也。至上轂小而長,轂大而短,則不相應,故{執木}也。

輻廣而鑿淺,則是以大扌兀,雖有良工,莫之能固。(扌兀,鑿動貌。

○扌兀,五骨反,或九活反。)

[疏]“輻廣”至“能固”

○釋曰:此及下經,論轂與輻不得所之意也。

鑿深而輻小,則是固有餘而強不足也。(言輻弱不勝轂之所任也。

○強,其良反,劉其尚反。勝,音升。)

[疏]“鑿深”至“足也”

○釋曰:雲“鑿深而輻小”者,欲轂大,故鑿得深,其輻則應大,是相稱。若輻小,則固有餘。固有餘,由轂大鑿深固也;而強不足,由輻小故也。

故其輻廣以爲之弱,則雖有重任,轂不折。(言力相稱也。弱,也。今人謂蒲本在水中者爲弱,是其類也。鄭司農雲:“讀如糹延之,謂度之。”

○故,獲耕反。)

[疏]注“言力”至“度之”

○釋曰:雲“言力相稱也”者,止謂輻廣與鑿深相稱。按史游章雲:“蒲蘭席。”謂取蒲之本在水者爲席,則此經“弱”,亦是輻入轂中者也。

參分其輻之長而殺其一,則雖有深泥,亦弗之氵兼也。(殺,衰小之也。鄭司農雲:“氵兼讀爲粘,謂泥不黏著輻也。”

○殺,色界反,劉色例反,注同。氵兼,依字,力簟反;依注,音粘,女廉反。衰,劉初危反,一音如字。著,直略反,下“附著”同。)

[疏]“參分”至“氵兼也”

○釋曰:假令輻除入轂之中,其外長三尺,則殺一尺以向牙,以本粗末細,塗則向下刊,故泥不粘著之也。

參分其股圍,去一以爲圍。(謂殺輻之數也。鄭司農雲:“股謂近轂者也。謂近牙者也。方言股以喻其豐,故言以喻其細。人脛近足者細於股,謂之。羊脛細者亦爲。”

○,胡飽,又下教反,李又苦教反。近,附近之近。脛,刑定反。)

[疏]注“謂殺”至“爲”

○釋曰:雲“謂殺輻之數也”者,上經雲“殺其一”者,據長短之中殺一分,此經三分殺一,據本粗末細而言。其輻近轂粗處謂之股,若人髀股。近牙細者謂之,謂若人腳近踝之也。假令輻近轂處圍六寸也。先鄭雲“《方言》股以喻其豐”者,方者,止謂方欲言股之時,此股逾其豐,非謂揚雄以異方之語不同方言也。股既喻豐,故言以喻其細,一切粗細相對,細處則言,謂《士喪禮》“綴足用燕几,在南”之類。雲“羊脛細者亦爲”者,今人猶言之也。

揉輻必齊,平沈必均。(揉謂以火槁之,衆輻之直齊如一也。平沈,平漸也。鄭司農雲:“平沈,謂浮之水上無輕重。”

○揉,而九反,又音柔,李又奴醜反,一音而又反。槁,劉苦老反。漸,子廉反。下同。)

[疏]注“揉謂”至“輕重”

○釋曰:雲“揉謂以火槁之”者,曲者以火炙之,木則濡可揉戾使直。槁,就也。故云揉謂以火槁之也。雲“衆輻之直齊如一也”者,謂以火槁之後,直不曲,故云直齊如一也。重者沈多,輕者沈淺,沈重者更去之,則平而輕重等也。

直以指牙,牙得,則無{執木}而固。(得謂倨句鑿內相應也。鄭司農雲:“{執木},殺也。蜀人言殺曰{執木}。”玄謂{執木}讀如涅,從木熱省聲。

○{執木},魚列反,依注音。涅,乃結反,李一音素結反。倨句,音據。內,如稅反。殺,素結反。)

[疏]注“得謂”至“省聲”

○釋曰:雲“得謂倨句鑿內相應也”者,以輻直者爲倨,以牙曲者爲句。輻牙雖有倨句,至於鑿內必正,正則爲得,得則若無{執木}而牢固也。先鄭讀“{執木}”爲“危{執木}”之{執木},故更轉從“殺”也。後鄭讀{執木}即是{執木},蘇結切。雲“{執木}讀如涅”,謂涅物於孔中之涅。又解{執木}字,以其用木爲{執木},故從木也。雲“熱省聲”者,熱者,去下火取上,與熱爲聲,可謂上聲下形,故云省聲也。

不得,則有{執木},必足見也。(必足見,言{執木}大也。然則雖得,猶有{執木},但小耳。

○見,賢遍反,注同。)

[疏]注“必足”至“小耳”

○釋曰:雲“必足見,言{執木}大也”者,足乃據{執木}而言。言足見,故知{執木}大乃足見也。雲“然則雖得,猶有{執木},但小耳”者,上經雲“無{執木}而固”,即是無{執木}。鄭必知上文有{執木}但小者,鄭更無異文,直以文勢反之可知。知然者,此經雲“不得,則有{執木},必足見”,言{執木}大,則知上經得不足見無大{執木},有小{執木}可知。故鄭雲“雖得,猶有{執木},但小耳”。鄭非直以文勢反之,知有{執木},以意量之,輻人牙中,無有不用{執木}而固者也。

六尺有六寸之輪,綆參分寸之二,謂之輪之固。(輪則車行不掉也。參分寸之二者,出於輻股鑿之數也。

○綆參,方穎反,下七南反,又音三。掉,徒吊反。)

[疏]注“輪”至“數也”

○釋曰:止由輪有,車不掉,不掉則得輪之固也。雲“參分寸之二者,出於輻股鑿之數也”者,鑿牙之時,孔向外侵三寸之二,使輻股外,故云輻股鑿之數也。

凡爲輪,行澤者欲杼,行山者欲侔。(杼,謂削薄其踐地者。侔,上下等。

○杼,直呂反。侔,亡侯反,劉莫豆反。)

[疏]注“杼謂”至“下等”

○釋曰:凡爲車之法,各順其所宜,是以行澤者欲杼,知是“削薄其踐地”者,下文雲“是刀以割塗”,故知削薄之。行山欲上下等者,下文雲“是搏以行石”,雖不動於鑿旁,恐石傷之,故欲上下等而得久長也。

杼以行澤,則是刀以割塗也,是故塗不附。(附,著也。)侔以行山,則是摶以行石也,是故輪雖敝,不<瓦>於鑿。(摶,圜厚也。鄭司農雲:“不<瓦>於鑿,謂不動於鑿中也。”玄謂<瓦>亦敝也。以輪之厚,石雖之,不能敝其鑿旁使之動。

○摶,徒丸反,李又丈轉反。<瓦>,本又作鄰,音吝,李一音鱗。)

[疏]注“搏圜”至“之動”

○釋曰:先鄭以<瓦>爲動,而不動於鑿中。後鄭以<瓦>亦敝,不能敝於鑿旁,不從先鄭者,以其動者先動於旁,乃及於中,不可先動於中,故不從也。

凡揉牙,外不廉而內不挫,旁不腫,謂之用火之善。(廉,絕也。挫,折也。腫,<疒鬼>也。

○挫,作臥反,李又祖加反。<疒鬼>,胡罪反。)

[疏]“凡揉”至“之善”

○釋曰:此一經論用火揉牙,使之圓正之意。古者車罔屈一木爲之,要當木善,火齊又得,乃可圓而得所也。

○注“廉絕”至“<疒鬼>也”

○釋曰:凡屈木,多外廉絕理,內挫折中,旁腫負起。無此三疾,是用火之善也。是故規之以視其圜也,

是故規之以視其圜也,(輪中規則圜矣。

○中,丁仲反,下同。)

[疏]注“輪中規則圜矣”

○釋曰:謂輪成,以繩規之,中規則不枉也。

{艹禹}萬之以視其匡也,(等爲{艹禹}蔞,以運輪上,輪中{艹禹}蔞,則不匡刺也。故書“{艹禹}”作“禹”。鄭司農雲:“禹讀爲{艹禹},書或作矩。”

○{艹禹},姜禹反,李又音俱,注同。蔞,良主反,劉音流,下文同,李又裏俱反。)

[疏]注“等爲”至“作矩”

○釋曰:雲“等爲{艹禹}蔞,以運輪上”者,見令車近{艹禹}蔞於輪一邊,置於輪上,是等爲{艹禹}蔞以運輪上也。輪一轉一匝,不高不下,中於{艹禹}蔞,則輪不匡刺。

縣之以視其輻之直也,(輪輻三十,上下相直,從旁以繩縣之,中繩則鑿正輻直矣。

○縣,音玄,後皆同。直,音值。)

[疏]注“輪輻”至“直矣”

○釋曰:此以輪側於一邊,輪輻三十兩,兩上下相直,從旁以繩縣之,兩兩中縣,則鑿正而輻直矣。

水之以視其平沈之均也,(平漸其輪無輕重,則斫材均矣。

○斫,陟角反。)

[疏]注“平漸”至“均矣”

○釋曰:兩輪俱置水中,觀視四畔入水均否,若平深均,則斫材均矣。

量其藪以黍,以視其同也,(黍滑而齊,以量兩壺,無贏不足,則同。)

[疏]“量其”至“同也”

○釋曰:謂兩輪俱用黍量,視其容受同不,齊同則無贏,亦無不足。鄭雲“黍滑而齊”,則不取《律曆志》以黍爲度量衡之義也。

權之以視其輕重之侔也。(侔,等也。稱兩輪,鈞石同,則等矣。輪有輕重,則引之有難易。

○易,以豉反。)

[疏]注“侔等”至“難易”

○釋曰:雲“稱兩輪,鈞石同,則等矣”者,正以鈞石言之者,以其輪重,非斤兩所準擬,故以三十斤曰鈞、百二十斤曰石之言也。

故可規、可{艹禹}、可水、可縣、可量、可權也,謂之國工。(國之名工。)

[疏]“故可”至“國工”

○釋曰:此一經總結上文也。

輪人爲蓋,達常圍三寸,(圍三寸,徑一寸也。鄭司農雲:“達常,蓋斗柄下入槓中也。”

○槓,音江。)

[疏]注“圍三”至“中也”

○釋曰:輪輻三十,蓋弓二十有八,器類相似,故因遣輪人造蓋。但蓋柄有兩節,此達常是上節,下入槓中也。

呈圍倍之,六寸。(圍六寸,徑二寸,足以含達常。鄭司農雲:“呈,蓋槓也。讀如丹桓宮楹之楹。”

○呈,讀爲楹,音盈。)

[疏]注“圍六”至“之楹”

○釋曰:此蓋柄下節,粗大常一倍,向上含達常也。先鄭引“丹桓宮楹之楹”者,按莊二十三年,爲迎姜氏,爲華飾,故丹桓公廟之楹柱。引之,證此蓋柄之呈,楹柱之類也。

信其呈圍以爲部廣,部廣六寸。(廣謂徑也。鄭司農雲:“部,蓋鬥也。”

○信,音申。廣,古曠反,劉音徑,下同。)

[疏]“信其”至“六寸”

○釋曰:此言蓋之鬥四面鑿孔,內蓋弓者於上部,高隆穹然,謂之爲“部”。信,古之申字。館申上呈圍六寸,以爲此部徑部徑,六寸也。

部長二尺,(謂斗柄達常也。)

[疏]注“謂斗柄達常也”

○釋曰:此部即達常。以此達常上入部中,遂名此達常爲部,其實是達常也。

呈長倍之,四尺者二。(槓長八尺,謂達常以下也。加達常二尺,則蓋高一丈,立乘也。)

[疏]注“江長”至“乘也”

○釋曰:雲“蓋高一丈,立乘也”者,人長八尺,蓋弓有宇曲之減二尺,得不障人目也。

十分寸之一謂之枚,(爲下起數也。枚,一分。故書“十”與上“二”合爲“廿”字,杜子春雲:“當爲‘四尺者二。十分寸之一’。”

○爲,於僞反,下“爲兩”同。)

[疏]注“爲下”至“之一”

○釋曰:雲“故書十與上二合爲廿字”,則二十、三十、四十字,一字爲兩讀,因而有之。子春不從者,文理俱周,乃合於義,若以十合二爲廿,是則於文字得矣。若讀以分,向下讀之,其義安在?故子春經爲正也。

部尊一枚,(尊,高也。蓋鬥上隆高,高一分也。)

[疏]注“尊高”至“分也”

○釋曰:高者必尊,故尊爲高也。以隆高一分,故上文得名爲部也。

弓鑿廣四枚,鑿上二枚,鑿下四枚;(弓,蓋也。廣,大也。是爲部厚一寸。

○鑿,才報反。,音老,劉力報反。)

[疏]注“弓蓋”至“一寸”

○釋曰:雲“弓,蓋也”者,漢世名蓋弓爲子也。雲“廣,大也”者,恐直以橫廣四枚,上下不知其數,故訓廣爲大,明上下及橫皆四分也。雲“是爲部厚一寸”者,經兩四一二,故厚一寸也。必以孔上二枚、孔下四枚,以其弓下用力故也。

鑿深二寸有半,下直二枚,鑿端一枚。(鑿深對爲五寸,是以不傷達常也。下直二枚者,鑿空下正而上低二分也。其弓則撓之,平剡其下二分而內之,欲令蓋之尊終平不蒙撓也。端,內題也。

○空,音孔。,側皆反,劉音廁。撓,乃教反。剡,以冉反,又才冉反。)

[疏]注“鑿深”至“題也”

○釋曰:此經說蓋鬥之上鑿孔,內弓二十八孔之上下廣狹之義。雲“鑿深對爲五寸,是以不傷達常也”者,前文雲“部廣六寸,達常徑一寸,達常上入部中徑一寸”,則兩畔共有五寸。在今以弓鑿深二寸半,兩相各二寸半,是不侵達常,故云不傷達常也。雲“下直二枚者,鑿空下正而上低二分也”者,直,正也。鑿孔下正者,上文鑿下四枚,令於內畔於下亦四枚,與外正平,故云平於下正也。雲“而上低二分”者,前文鑿上二枚,今於內畔孔低二分,鑿上亦四枚,故云上低二分也。皆然,部總一寸,今鑿上鑿下俱四枚,已用八枚,其中惟有二枚在,“故云弓則撓”,撓,亦減也。弓外畔上下四枚,今於內畔減二枚,惟有二分。剡,去也。故云“平剡其下二分而內之”。雲“欲令蓋之尊終平不蒙撓也”者,蓋尊外畔孔上二枚,及內畔上下俱四枚。若然,蓋弓向外頭仰,但以蓋弓三分一分外爲宇曲,又以衣蒙之,則弓低,故蓋尊終平不蒙撓,又得吐水也。雲“端,內題也”者,蓋鬥外寬內狹,以是故蓋弓內端削使狹,爲題頭,故云端內題也。

弓長六尺,謂之庇軹,五尺謂之庇輪,四尺謂之庇軫。(庇,覆也。故書“庇”作“祕”。杜子春雲:“祕當爲庇,謂覆斡也。”玄謂軹,轂末也。輿廣六尺六寸,兩轂並六尺四寸,旁減軌內七寸,則兩軹之廣凡丈一尺六寸也。六尺之弓倍之,加部廣,凡丈二尺六寸。有宇曲之減,可覆軹,不及斡。

○庇,方二反。官,或作斡,俱音管。)

[疏]注“庇覆”至“及斡”

○釋曰:此經說蓋有大小不定之事。雲“輿廣六尺六寸”者,《輿人》文。雲“旁減軌內七寸”者,七寸以承輿,故旁減軌內七寸。上雲以其轂長,二在外,一在內,以置其輻,輻內九寸半,綆三分寸之二,金轄之間三分寸之一,輻又三寸半,總尺四寸。以此計之,以七寸承輿,七寸爲軌,故云旁減軌內七寸也。雲“兩軹之廣凡丈一尺六寸也”者,向計輿六尺六寸,並兩轂六尺四寸,總一丈三尺,減尺四寸入輿下,其餘有丈一尺六寸也。雲“六尺之弓倍之,加部廣,凡丈二尺六寸。有宇曲之減,可覆軹,不及斡”者,下文注云:“股面三尺幾半,通尊二尺,爲五尺近半,倍之,加部廣六寸,總丈一尺六寸。”以幾半言之,則不整丈一尺六寸。經雲“覆軹”,當允經中之數,故云可覆軹,不及斡也。

參分弓長而揉其一。(參分之持長橈短,短者近部而平,長者爲宇曲也。六尺之弓,近部二尺,四尺爲宇曲。

○近,附近之近。)

[疏]注“參分”至“宇曲”

○釋曰:雲“參分之持長撓短,短者近部而平,長者爲宇曲也”者,弓長六尺,三分,一分有二尺。既雲“參分弓長揉其一”,則揉其二尺近部者。故云三分之持長撓短,短者近部內而平,長者爲宇曲。鄭又覆言之“六尺之弓,近部二尺,四尺爲宇曲”。必橈近部二尺者,以其本鑿弓孔時,外畔弓上二枚,弓下四枚,內畔上下俱四枚,由弓頭仰,故須近部撓之使平,向下四尺持之,爲宇曲吐水也。

參分其股圍,去一以爲蚤圍。(蚤當爲爪。以弓鑿之廣爲股圍,則寸六分也。瓜圍二寸十五分寸之一。

○蚤,音爪。)

[疏]注“蚤當”至“之一”

○釋曰:此言弓近蓋計頭粗、近未頭細之意。雲“股圍則寸六分也”者,上雲“弓鑿廣四枚”,即以方圍之,四四十六,故圍寸六分。雲“爪圍一寸十五分寸之一”者,一寸爲三十分,六分者爲十八分,通前總四十八。取三十分,去十分,得二十分。十八分者去六分,得十二分。以十二並二十,爲三十二分。三十分作寸,餘二分,是三十分寸之二。三十分寸之二,即是十五分寸之一,故云爪圍一寸十五分寸之一也。

參分弓長,以其一爲之尊。(尊,高也。六尺之弓,上近部平者二尺,爪末下於部二尺。二尺爲句,四尺爲弦,求其股,股十二除之,面三尺幾半也。

○幾,音祈。)

[疏]注“尊高”至“半也”

○釋曰:雲“以其一爲之尊”者,正謂近部二尺者,對末頭四尺者爲下,以二尺者爲高。雲“爪末下於部二尺”者,正謂蓋槓並達常高一丈八尺,故四面宇曲,垂二尺也。雲“二尺爲句,四尺爲弦,求其股”者,鄭欲解宇曲之減,減蓋之寬覆軹不及斡之意。凡算法,以蚤低二尺,即以低二尺爲句,又以持長四尺爲弦,又蚤末直平者爲股。弦者四尺,四四十六爲丈六尺,句者二尺,二二而四爲四尺,欲求其股之直平者,算法以句除弦,餘爲股,將句之四尺除弦丈六尺,中除四尺,仍有丈二尺在,然後以法約之,廣一尺,長丈二尺,方之,丈二尺取九尺,三尺一截,相裨得方三尺,仍有三尺在,中破之爲兩段,各廣五寸,長三尺,裨於前三尺方兩畔,畔有五寸,兩畔並前三尺爲三尺半。角頭仍少方五寸,不合不整三尺半。幾,近也,言近半。

上欲尊而宇欲卑,(上,近部平者也。ㄨ下曰宇。

○卑,音婢,下同。ㄨ,大回反。)

[疏]“上欲”至“欲卑”

○釋曰:此言爲下而說也。上,謂近部二尺者。宇,謂持長四尺者也。

上尊而宇卑,則吐水疾而ニ遠。(蓋者,主爲雨設也。乘車無蓋。禮所謂潦車,謂賓車與?

○ニ,力又反。潦,音老。與,音餘。)

[疏]注“蓋者”至“車與”

○釋曰:雲“蓋者,主爲雨設也。乘車無蓋”者,按《巾車》五路皆不言蓋,以其建旌旗,故無蓋,故彼雲“及葬,執蓋,從車持旌”,鄭雲“王平生時乘車建旌,雨則有蓋”。又《道右職》雲:“王式則下,前馬,王下則以蓋從。”注云:“以蓋從,表尊。”非謂在車時,若今傘蓋者也。雲“禮所謂潦車,謂蓋車與”者,按《既夕禮》雲:“乘車載旃,道車載朝服,車載蓑笠”,注云:“今文爲潦。”此注云“禮所謂潦車”者,指《儀禮》今文而言也。鄭彼不從今文,此引之者,鄭兩解,故此從之。但潦車雲“載蓑笠”,笠所以御暑,蓑所以御雨,雨時或設蓑,或設蓋,故疑是彼潦車,遂言“與”也。若然,蓋車,於天子當木路,故《既夕》注云:“猶散也。散車,以田以鄙之車。”《司常》雲:“ヵ車載旌”,注云:“ヵ車,木路也。王以田以鄙之車。”是木路與潦車爲一物,故知此則木路,至於田獵,建大麾無蓋,在國巡行,則或載旌,或設蓋也。

蓋已崇則難爲門也,蓋已卑是蔽目也,是故蓋崇十尺。(十尺,其中正也。蓋十尺,宇二尺,而人長八尺,卑於此,蔽人目。)

[疏]注“十尺”至“人目”

○釋曰:雲“蓋十尺,宇二尺”者,據人長八尺,中人而言。若孔子及父,皆身長十尺,則蓋丈二者也。

良蓋弗冒弗,殷畝而馳不隊,謂之國工。(隊,落也。善蓋者以橫馳於壟上,無衣若無,而弓不落也。

○殷,音隱。不隊,直類反。)

[疏]“良蓋”至“國工”

○釋曰:雲“良蓋弗冒”,則無衣,不須言不。若言不,則有衣而不須也。雲“殷畝而馳”者,據不冒、不兩者而言。

輿人爲車,輪崇、車廣、衡長,參如一,謂之參稱。(稱猶等也。車,輿也。衡亦長容兩服。

○稱,尺證反,注同。)

[疏]注“稱猶”至“兩服”

○釋曰:此輿人專作車輿。記人言車者,車以輿爲主,故車爲總名。鄭爲輿者,此官實造輿,故從輿爲正。雲“參如一”者,謂俱六尺六寸也。雲“容兩服”者,服馬也。以其驂馬別有句鬲引車,故衡唯容服也。

參分車廣,去一以爲隧。(兵車之隧四尺四寸,鄭司農雲:“隧謂車輿深也。讀如鑽燧改火之燧。”玄謂讀如“邃宇”之邃。

○隧,雖遂反,注邃同,又音遂,注燧同。鑽,作官反。)

[疏]注“兵車”至“之邃”

○釋曰:隧,謂車輿之縱,凡人所乘車,皆取橫闊,以或參乘,或四乘,故橫則六尺六寸。此隧輿之縱,三分六尺六寸,取二分,以四尺四寸爲之,不從先鄭者,車無取於鑽燧改火之義,故讀從“邃宇”之邃也。

參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後,以揉其式。(兵車之式,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

[疏]注“兵車”至“之二”

○釋曰:鄭皆言兵車者,按上文先言兵車,後言乘車,故據先而言,其實乘車亦同也。雲“或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者,以四尺四寸,取三尺,得一尺。又一尺二寸三分之,取四寸,仍有二寸在。一寸爲三分,二寸爲六分,取一得二分。故云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雲“以揉其式”者,式,謂人所馮依而式敬,故名此木爲式也。

以其廣之半爲之式崇,(兵車之式高三尺三寸。)

[疏]注“兵車”至“三寸”

○釋曰:車輿之廣六尺六寸,取半爲式之高,故知三尺三寸也。

以其隧之半爲之較崇。(較,兩奇上出式。兵車自較而下凡五尺五寸。故書“較”作“榷”,杜子春雲:“當爲較。”

○較,古學反。奇,於綺反,劉於既反,下同。榷,音角。)

[疏]注“較兩”至“爲較”

○釋曰:較,謂車輿兩相,今人謂之平鬲也。言兩奇,謂車相兩旁豎之者。二者既別,而云“較,兩奇上出式者”,以其較之兩頭皆置於奇上,二木相附,故據兩較出式而言之。雲“兵車自較而下凡五尺五寸”者,以其前文式已崇三尺三寸,更增此隧之半二尺二寸,故爲五尺五寸。按昭十年《左氏傳》雲:“陳、鮑方睦,遂伐欒高氏。子良曰:‘先得公,陳、鮑焉往?’遂伐虎門。公卜使王黑以靈姑釒丕率,吉,請斷三尺而用之。”彼注云:“斷三尺,使至於較,大夫旗至較。”按《禮緯》“諸侯旗齊軫,大夫齊較”,軫至較五尺五寸,斷三尺得至較者,蓋天子與其臣乘重較之車,諸侯之車不重較,故有三尺之較也。或可服君誤。

六分其廣,以一爲之軫圍。(軫,輿後橫者也。兵車之軫圍尺一寸。)

[疏]注“軫輿”至“一寸”

○釋曰:雲“六分”者,謂輿廣六尺六寸,而六分取一,故得尺一寸也。

參分軫圍,去一以爲式圍。(兵車之式圍,七寸三分寸之一。)

[疏]注“兵車”至“之一”

○釋曰:謂參分前軫圍尺一寸而爲之。尺一寸取九寸爲三分,去三寸得六寸,餘二寸各三分之,二寸爲六分,去二分得四分。以三分爲一寸,餘一分。添前六寸,爲七寸三分寸之一也。

參分式圍,去一以爲較圍。(兵車之較圍,四寸九分寸之八。)

[疏]注“兵車”至“之八”

○釋曰:以式圍七寸三分寸之一,取六寸,三分,去二寸得四寸。仍有一寸三分寸之一。以一寸者爲九分,一分者轉爲三分,併爲十二分,去四分,得八分,故云“較圍四寸九分寸之八”也。

參分較圍,去一以爲軹圍。(兵車之軹圍,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軹,奇之植者衡者也,與轂末同名。

○植,直吏反,下同。)

[疏]注“兵車”至“同名”

○釋曰:以前較謂四寸九分寸之八,四寸取三寸,去一寸得二寸。餘一寸爲二十七分,餘八分爲二十四分,並之爲五十一分,取三十,去十分得二十分。又二十一者,去七分得十四,添前二十爲三十四分。取二十七分爲一寸,餘有七分在,添前二寸,總爲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也。雲“與轂末同名”者,前雲“覆軹不及斡”,注軹是轂末,此軹是車較下豎直者,及較下橫者,直衡者並縱橫相貫也。

參分軹圍,去一以爲對圍。(兵車之對圍,二寸八十一分寸之十四。對,式之植者衡者也。鄭司農雲:“對讀如系綴之綴,謂車輿令立者也。立者爲對,橫者爲軹。書對或作令。”玄謂對者,以其鄉人爲名。

○對,音對,又張歲反,李一音都回反。綴,張歲反。令,劉音領,又音零,下同。鄉,許亮反。)

[疏]注“兵車”至“爲名”

○釋曰:此對形狀一與前經軹同,但在式木之下,對人爲名耳。參分軹圍,分前三寸二十七分寸之七,取三寸,去一寸得二寸。餘七分者,假令整寸爲八十一分,此二十七分寸之七爲二十一分,即是八十一分寸之二十一,三分之,去七分得十四分,故云“對圍二寸八十一分寸之十四”也。雲“對式之植者衡者也”者,先鄭讀對爲綴,又以對軹爲一處解之,後鄭皆不從者,以其無所指歸,故以鄉人爲名,據前式下爲之也。

圜者中規,方者中矩,立者中縣,衡者中水,直者如生焉,繼者如附焉。(治材居材如此乃善也。如生,如木從地生。如附,如附枝之弘殺也。

○中,丁仲反,下皆同。殺,色界反。)

[疏]注“治材”至“殺也”

○釋曰:凡作車之法,其材有圜者中於規,有方者中於矩,有直豎立者中於繩縣之垂者。衡,橫也,橫者中於水,無高下也。雲“直如生焉”者,如木之從地初生。雲“繼者如附焉”者,材有大小相附著,如木之枝柯本大末小之弘殺也。

凡居材,大與小無並,大倚小則摧,引之則絕。(並,偏邪相就也。用力之時,其大並於小者,小者強不堪則摧也。其小並於大者,小者力不堪則絕也。

○居,如字,舊音據。並,如字,又必政反。邪,似嗟反。)

[疏]“凡居”至“則絕”

○釋曰:上經言居材得所,此經言不得所之事。凡居材,大與小無並之使偏邪,此說居材之法爲總也。雲“大倚小則摧”者,倚則並也。凡居材,當各自用力,若使大材倚並小材,小材強不堪大材所倚,則摧折矣。雲“引之則絕”者,上文雲居材大與小無並,已言大倚小則摧,未言小並大之事,則此“引之則絕”,據小並大而言也。若小並於大,大木振,其小木力不堪則絕斷也。

棧車欲,(爲其無革鞔,不堅,易坼壞也。士乘棧車。

○棧,士板反,劉才產反。,劉於驗反,又於檢反。爲,於僞反。鞔,莫淺反。易,以豉反。坼,敕白反。)

[疏]“棧車欲”

○釋曰:棧車無革鞔輿,易可坼壞,故當向內爲之。雲“士乘棧車”者,《巾車職》文。

飾車欲侈。(飾車,謂革鞔輿也。大夫以上革鞔輿。故書“侈”作“移”,杜子春雲:“當爲侈。”)

[疏]注“飾車”至“爲侈”

○釋曰:據大夫已上以革鞔輿,不畏坼壞,故欲得向外侈也。雲“大夫以上”者,則天子諸侯之車,以革鞔輿及轂約也。但有異物之飾者,則得玉金象之名號。無名號者,直以革爲稱,革路、墨車之等是也。若木路,亦以革鞔,但不漆飾,故以木爲號。孤卿轂上有篆飾,即以篆縵爲名也。按《殷傳》雲:“未命爲士者,不得乘飾車。”士得乘飾車者,後異代法也。

●卷四十

人爲。(,車轅也。《詩》雲:“五梁。”

○,張留反,《方言》雲:“楚衛之間,轅謂之。”,音木,本又作{革}同。)

[疏]“人爲”

○釋曰:於三十工無人之官,但車事是難,故車官別主此職也。雲“《詩》雲五梁”者,《秦詩》。引之者,證是車轅之事,彼注云:“,歷錄也。梁,上句衡也。一五束,束有歷錄”是也。

有三度,軸有三理。(目下事。度,深淺之數。)

[疏]注“目下”至“之數”

○釋曰:雲“度深淺之數”者,“四尺七寸”之等是也。

國馬之深四尺有七寸,(國馬,謂種馬、戎馬、齊馬、道馬,高八尺。兵車、乘車軹崇三尺有三寸,加軫與卜七寸,又並此深,則衡高八尺七寸也。除馬之高,則餘七寸,爲衡頸之間也。鄭司農雲:“深四尺七寸,謂轅曲中。”

○種,章勇反。齊,側皆反。卜,音卜,舊方木反,又音僕。)

[疏]注“國馬”至“曲中”

○釋曰:知國馬謂種、戎、齊、道者,《校人》馬有六種,下文有田馬、駑馬,明此四者當國馬也。《人》雲“馬八尺以上爲龍”,故鄭雲“高八尺”。雲“兵車、乘車軹崇三尺有三寸”者,上文雲兵車輪崇六尺有六寸,軹崇三尺三寸,加軫與卜四尺是也。雲“餘七寸,爲衡頸之間也”者,按下文注,衡圍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頸圍九寸十五分寸之九。並尺三寸與九寸爲二尺二寸。衡圍五分寸之一,於十五分寸之九,當得十五分寸之三,並頸圍十五分寸之九,爲十五分寸之十二。圍三徑一,二十一寸徑七寸。餘有一寸十五分寸之十二。一寸復分之爲十五分,通前十五分寸之十二爲二十七,徑得十五分寸之九。此九分當爲馬頸低消之。先鄭雲“深四尺七寸,謂轅曲中”者,此據輿以上而言,故後鄭從之也。

田馬之深四尺,(田車軹崇三尺一寸半,並此深而七尺一寸半。今田馬七尺,衡頸之間亦七寸,則軫與卜五寸半,則衡高七尺七寸。)

[疏]注“田車”至“七寸”

○釋曰:鄭以上文田車輪崇六尺有三寸,軹崇三尺一寸半,並此深四尺,爲七尺一寸半,加軫與卜五寸半,總七尺七寸。駑馬高七尺,則七寸亦衡頸之間消之也。知加軫與卜五寸半,不七寸者,亦約軹崇與兵車軹崇校寸半,明軫卜亦校寸半也。雲“田馬七尺”者,亦約《人》“馬七尺曰來”。以其兵車乘車駕國馬,明田車來馬也。以此約之,明役車駕駑馬也。

駑馬之深三尺有三寸。(輪軹與軫卜大小之減率寸半也。則駑馬之車,軹崇三尺,加軫與卜四寸,又並此深,則衡高六尺七寸也。今駑馬六尺,除馬之高,則衡頸之間亦七寸。

○鹹,本又作減,同洽斬反。率,音類,又音律,下同。)

[疏]注“輪軹”至“七寸”也

○釋曰:鄭以田車之輪,下於兵車、乘車,軹崇及軫卜皆校一寸半。則駑馬是六尺之馬,所駕之車又宜下,故知輪軹軫卜大小之減率,例一寸半,與田車減兵車、乘車同也。是以鄭解駑之車,皆減田車一寸半也。若然,衡頸之間同七寸著,車雖有高下,至於衡頸,不得不同,故下雲“小於度謂之無任”。衡頸用力是同,是以不得有粗細。

軸有三理:一者以爲[A134]也,(無節目也。)

[疏]“軸有”至“[A134]也”

○釋曰:上文雖與軸並列,有三度已言,軸有三理未說,故於此重起端序耳。雲“一者以爲美也”者,無節目是軸之美狀也。

二者以爲久也,(堅刃也。)三者以爲利也。(滑密。)凡前十尺,而策半之。(謂軌以前之長也。策,御者之策也。十或作七。合七爲弦,四尺七寸爲鉤,以求其股,股則短矣,“七”非也。鄭司農雲:“凡,謂式前也。書或作[A09A]。”玄謂凡是。凡,法也。謂輿下三面之材,凡式之所[A12G],持車正也。

○凡,劉音犯,注同。[A09A],音犯。[A12G],音樹。)

[疏]注“謂”至“正也”

○釋曰:雲軌,謂車式。“式前十尺”,謂轅曲中。“而策半之”,半之策則五尺矣。言策者,策以御馬,欲取策與長短相準合度之意也。雲“十或作七,合七爲弦,四尺七寸爲鉤,以求其股,股則短矣”者,七七四十九,四丈九尺。四四十六,丈六尺。七七四十九,又得四尺九寸。並之,二丈九寸。法以鉤除弦,以二丈九寸除四丈九尺,仍有二丈八尺一寸在。然後以求其股,以二丈八尺一寸方之,爲五尺之方,五五二十五,用二丈五尺爲方五尺也。餘有三尺一寸,皆以方一寸乘之,得三百一十寸,方之,三百寸得廣六寸,長五尺。中分之,裨前五尺之方,一廂得三寸,角頭方三寸,三三而九。又用一寸之方九,餘有一寸之方一在。總得方五尺三寸餘方一寸。以此言之,則軌前惟有五尺三寸,不容馬,故云“股則短矣,七非也”。雲“書或作[A09A]。玄謂凡是。凡,法也。謂輿下三面之材,奇式之所[A12G],持車正也”者,若然,經作“凡”字,不爲“[A09A]”。先鄭以軌爲式前,後鄭從古書“[A09A]”不從“凡”者,以[A09A]爲法。是定雖有《少儀》“祭軌”字,爲車旁“凡”,輿此古書車旁“[C022]”字雖異,同是式前,若作“軌”則不可,軌謂轍廣,轂末亦爲軌,故《少儀》雲“祭左右凡”。凡即轂末。《考工》“經塗九軌”,軌即轍廣,是軌不定,故從[A09A]也。

凡任木:(目車持任之材。)

[疏]注“目車持任之材”

○釋曰:此與下經爲目。“任木”,即下雲“任正”以下是也。

任正者,十分其之長,以其一爲之圍;衡任者,五分其長,以其一爲之圍。小於度,謂之無任。(任正者,謂輿下三面材、持車正者也。,軌前十尺與隧四尺四寸,凡丈四尺四寸。則任正之圍,尺四寸五分寸之二。衡任者,謂兩軛之間也。兵車、乘車衡圍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無任,言其不勝任。

○隧,雖遂反。軛,於革反。勝,音升。)

[疏]“任正”至“無任”

○釋曰:任正與衡任粗細不同者,各有所宜,故不同也。是以雲“小於度,謂之無任”,無任,謂折壞不任用也。

○注“任正”至“勝任”

○釋曰:名任正者,此木任力,車輿所取正。以其兩奇之所樹於此木,較,式,依於兩凡,故曰任正也。雲“三面材”者,此木下及兩旁見面,其上面託著輿板,其面不見,故云三面材也。雲“,軌前十尺與隧四尺四寸,凡丈四尺四寸”者,以其經雲“”,則凡前與下總是,故鄭通計之。一丈得一尺,四尺得四寸,四寸者一寸爲五分,四寸爲二十分,得二分,故云“任正之圍尺四寸五分寸之二”。雲“衡任者,謂兩軛之間也”者,服馬有二,一馬有一軛。軛者,厄馬領不得出。雲兩厄之間,則當頸之處,費力之所者也。雲“兵車、乘車衡圍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者,田車之衡,更無別文,亦應與兵車、乘車同。鄭特言此二者,都無正文。且據尊者而言,其田車之衡任亦當同也。衡長六尺六寸,五尺得一尺,又以尺五寸得三寸,又以一寸者爲五分,得一分,故云衡圍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也。

五分其軫間,以其一爲之軸圍。(軸圍亦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與衡任相應。)

[疏]注“軸圍”至“相應”

○釋曰:上《輿人》雲“輪崇、車廣、衡長參如一”,則軫間即輿廣輿衡長,俱六尺六寸。以六尺六寸五分取一,與衡任同,故軸圍亦一尺三寸五分寸之一,與衡任相應也。

十分其之長,以其一爲之當兔之圍。(當伏兔者也,亦圍尺四寸五分寸之二,與任正者相應。)

[疏]注“當”至“相應”

○釋曰:“當兔”,謂輿下當橫軸之處,亦通計之軌前及隧,總計一丈四尺四寸,十分取一,故之伏兔之處,粗細之圍有一尺四寸五分寸之二,與相應也。

參分其兔圍,去一以爲頸圍。(頸,前持衡者,圍九寸十五分寸之九。)

[疏]注“頸前”至“之九”

○釋曰:衡在頸之下,其頸於前向下持制衡鬲之輔,故云“頸前持衡轅”者也。雲“圍九寸十五分寸之九”者,以前當兔圍有一尺四寸五分寸二,今以一尺二寸三分之,去四寸得八寸。又以一寸者分爲十五分,二寸爲三十分。又以五分寸二者爲六分,並三十分爲三十六分。三十分去十分,得二十分。六分者去二分,得四分。總得二十四分。以十五分爲一寸,仍有九分在。添前八寸,總九寸十五分寸之九也。

五分其頸圍,去一以爲踵圍。(踵,後承軫者也,圍七寸七十五分寸之五十一。)

[疏]注“踵後”至“十一”

○釋曰:後承軫之處,似人之足跗在後,名爲踵,故名承軫處爲踵也。還以上注九寸十五分寸之九計之,取五寸,去一寸得四寸,仍有四寸九分在。一寸爲七十五分,四寸爲三百分。又以十五分寸之九者轉爲四十五分。三百分,五分去一,去六十分,得二百四十分。四十五分者,五九四十五,爲五分,分得九分,去一九,得三十六分。並前總二百七十六分。還以七十五分約寸,取二百二十五分,爲三寸。添前四寸爲七寸,餘有五十一。是以鄭雲“圍七寸七十五分寸之五十一”也。

凡揉,欲其孫而無弧深。(孫,順理也。杜子春雲:“弧讀爲淨而不之。”玄謂弧,木弓也。凡弓引之中參,中參,深之極也。揉之倨句,如二可也,如三則深,傷其力。

○孫,音遜,注同。弧,音胡,杜音烏。,李音烏,一音紆。)

[疏]注“孫順”至“其力”

○釋曰:言“揉”者,以火揉,使曲也。“欲其孫”者,欲使順理揉之。雲“無弧深”者,無得如弓之深,弓之深大麴也。“玄謂弧,木弓也”者,見於三倉六弓皆是角反張者也。《易》雲“弦木爲弓”,是木弓也。雲“凡弓引之中參,中參深之極也”者,弓之下制六尺,引之,引之三尺,是中參深之極也。雲“如二可也”者,六尺引二尺,若然,九尺得三尺,則是弓一尺得三寸三分寸之一。軌以前十尺,國馬之深四尺七寸,與二不相當者,通計一丈四尺四寸,並輿下數之,故得二也。二者,總長丈四尺四寸,且取丈二尺得四尺,餘二尺四寸,復得八寸,總爲四尺八寸,是國馬之猶不滿二之數也。言二,舉大而言。

今夫大車之轅摯,其登又難。既克其登,其覆車也。必易此無故,唯轅直且無橈也。(大車,牛車也。摯,周也。登,上阪也。克,能也。

○夫,音符。摯,竹二反。覆,芳服反。易,以豉反,下注“之易”、“喻易”同。周,音周,一音吊,或竹二反。上,時掌反,下“登上”也。)

[疏]“今夫”至“橈也”

○釋曰:攻木之工有七:輪人、輿人造四馬車,自上以來所陳者是也。車人造大車、柏車、羊車,是駕牛車,自在下《車人》。今於此說大車者,但人造,主爲四馬車轅,因說駕牛者亦須曲橈之意,是以下文雲“是故欲頎典”已下,還說四馬之轅也,此一經說牛車轅不橈之意。

○注“大車”至“能也”

○釋曰:知“大車,牛車也”者,《車人》“大車、柏車皆牛車”,又下文雲“縊其牛”,故知牛車也。

是故大車平地既節軒摯之任,及其登也,不伏其轅,必縊其牛。此無故,唯轅直且無橈也。(也,阪也。故書“伏”作“Τ”。杜子春雲:“Τ當作伏。”

○縊,一臂反,劉於計反。Τ,音逼。)故登也者,倍任者也,猶能以登。及其下也也,不援其邸,必糹酋其牛後。此無故,唯轅直且無橈也。(倍任,用力倍也。故書“糹酋”作“叟”。鄭司農雲:“叟讀爲糹酋,關東謂紂爲糹酋。叟,魚字。”

○援,音袁。邸,丁禮反。糹酋,音秋。糹叟,音秋,與糹酋同。)

[疏]注“倍任”至“魚字”

○釋曰:雲“故書糹酋作叟,先鄭雲叟讀爲糹酋,關東謂紂爲糹酋”者,按《方言》本紂,自關而東,韓鄭汝潁而東謂之爲糹秋,或謂之爲曲綸,自關而西爲紂。雲“叟,魚字”者,破故書爲叟也。字猶名也。既叟是魚名,明不從故書也。

是故欲頎典。(頎典,堅刃貌。鄭司農雲:“頎讀爲懇,典讀爲殄。駟馬之轅,率尺所一縛,懇典似謂此也。”

○頎,苦很反。典,音殄,又敕殄反,注同。)

[疏]注“頎典”至“此也”

○釋曰:此已下還說四馬車轅也。先鄭雲“四馬之轅,率一尺所一縛”者,此即《詩》“五梁”,一也。

深則折,淺則負。(揉之大深,傷其力,馬倚之則折也。揉之淺,則馬善負之。

○倚,於綺反。)

[疏]注“揉之”至“負之”

○釋曰:“揉之大深”,則如上弧深。雲“馬倚之則折也”者,馬不倚深亦不折,故以馬倚之乃折。雲“揉之淺,則馬善負之”者,直似在馬背,負之相似,故善。“負之”本或作“若負”,皆合義,不須改也。

注則利準,利準則久,和則安。(故書“準”作“水”。鄭司農雲:“注則利水,謂轅脊上雨注,令水去利也。”玄謂利水重讀,似非也。注則利,謂之揉者形如注星,則利也。準則久,謂之在輿下者平如準,則能久也。和則安,注與準者和,人乘之則安。

○準,音水,又如字,下及注皆同。重,直用反,又直龍反。)

[疏]注“故書”至“則安”

○釋曰:依後鄭讀,當雲“注則利也,準則久也,和則安也”。利準不重讀。先鄭依故書準爲水解之,後鄭不從者,轅之上縱不爲雨注,水無停處,故不從也。後鄭雲“之揉”者,形如注星,則利也者,此無正文,亦是後鄭以意解之。之,謂形勢似天上注星,車之利也。雲準則久者,準,平也。亦水之類,故以準爲平解之。雲“之在輿下者,平如準”者,平,輿亦平,平則穩,故得長久也。雲“和則安,注與準者和,人乘之則安”者,注謂轅曲中以前,準謂在輿下,前後曲直調和,則人乘之安穩。安知據人者,見下文雲“終日馳聘,左不倦”,又云“終歲御,衣衽不敝”,是安據人可知也。

欲弧而折,經而無絕。(揉大深則折也。經,亦謂順理也。)

[疏]注“揉”至“理也”

○釋曰:雲“欲弧而無折”者,按上文雲“孫而無弧深”,此雲“欲弧而無折”者,此欲得如弧,無使折,無使折,則不弧深,亦一也。此雲“經而無絕”,即上文“欲其孫”,亦一也,故鄭雲“經亦謂順理也”。

進則與馬謀,退則與人謀,(言進退之易,與人馬之意相應。馬行主於進,人則有當退時。)

[疏]注“言進”至“退時”

○釋曰:車是無情之物,人馬則有情,有情乃有謀,今言車與人、馬謀者,若下文“猶能一取”,皆是喻其利也。故鄭雲“言進退之易,與人馬之意相應”。雲“馬行主於進,人則有當退時”者,馬之進退,由人縱止,恐策及之,惟知其進,故云馬行主於進;人則有當退時,去住自由,路遠則倦,故當有退時。

終日馳騁,左不楗,(杜子春雲:“楗讀爲蹇。左面不便,馬苦蹇。謂善,則馬不蹇也。”書楗或作券。玄謂券今倦字也。和則久馳騁,載在左者不罷倦。尊者在左。

○楗,杜音蹇,鄭音倦。便,婢面反。罷,音皮。)

[疏]注“杜子”至“在左”

○釋曰:子春意,據軍將乘車之法,將在中,故御者在左。楗爲蹇澀解之。四馬六轡,在御之手,而不在中央,而在於左,故云“左面不便,馬苦蹇。調善,則馬不蹇也”。雲“書楗或作券。玄謂今倦字也”,以爲尋常在國乘車之法,尊在左,御者中央,故取上文和安解之。言“和而久馳騁,載在左者不罷倦。尊者在左”者,《曲禮》雲:“乘君之乘車,不敢曠左,左必式。”注云:“君存,惡空其位,是尊者在左也。”

行數千裏,馬不契需,(鄭司農雲:“契讀爲‘爰契我龜’之契,需讀爲‘畏需’之需。謂不傷蹄,不需道里。”

○契,苦結反,注同。需,音須,又乃亂反。)

[疏]注“鄭司”至“道里”

○釋曰:雲“先鄭雲契讀爲爰契我龜之契”者,《詩》之文也。“需讀爲畏需之需”,謂從《易 需卦》之需。

終歲御,衣衽不敝,(衽謂裳也。

○衽,而甚反,又而鴆反。)

[疏]注“衽謂裳也”

○釋曰:《禮記 深衣》“續衽鉤邊”者,據在旁屬帶處。至於《問喪》雲“扌及上衽”及《曲禮》雲“苞屨扌及衽不入公門”,此皆據深衣十二幅,要間之裳皆是衽,故此注云“衽謂裳也”。

此唯之和也。(和則安,是以然也。謂“進則與馬謀”而下。)

[疏]注“和則”至“而下”

○釋曰:總結上“進則與馬謀”已下四經。四者皆由和。

勸登馬力,(登,上也。和勸馬用力。)馬力既竭,猶能一取焉。(馬止,尚能一前取道,喻易進。)良環氵爵,自伏兔不至軌七寸,軌中有氵爵,謂之國。(伏兔至凡,蓋如式深。兵車、乘車式深尺四寸三分寸之二。氵爵不至凡七寸,則是半有氵爵也。有筋膠之被,用力均者則氵爵遠。鄭司農雲:“氵爵讀爲氵爵酒之氵爵。環謂漆沂鄂如環。”

○氵爵,子肖反,李音在學反。被,皮寄反。沂,魚巾反。鄂,五各反。)

[疏]注“伏兔”至“如環”

○釋曰:經雲“自伏兔不至凡七寸”者,是從內向外之言。更雲“凡中有氵爵”者,氵爵謂漆,則七寸外,凡內乃有氵爵。雲“伏兔至凡,蓋如式深”者,伏兔銜車軸,在輿下,短不至凡,凡即輿下三面材是也。無伏兔處去軌遠近無文,以意斟酌,經雲“自伏兔不至凡七寸”,明七寸之外,更有寸數,故鄭雲伏兔至凡蓋如式深也。即引“兵車、乘車式深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爲證,此數即上雲“隧四寸三分一在外,以揉其式”是也。若然,自伏兔至凡亦一尺四寸三分寸之二,如是,轅之深入式下,半一尺四寸三分寸二,有七寸三分寸一。直言“半有氵爵”者,據七寸。不言三分寸之一,舉全數而言也。言“用力均者則氵爵遠”者,用力均,謂凡前十尺併入式下,曲直皆用力,則漆入式下七寸是氵爵遠也。鄭讀氵爵酒之氵爵者,讀從《士冠禮》“若不體,氵爵用酒”之氵爵也。雲“環氵爵謂漆沂鄂如環”者,指謂漆之文理也。

軫之方也,以象地也。蓋之圜也,以象天也。輪輻三十,以象日月也。蓋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輪象日月者,以其運行也。日月三十日而合宿。)

[疏]“軫之”至“星也”

○釋曰:此言總結上車及蓋取象之意。雲“軫之方也,以象地也”者,據輿方而言,不言輿言軫者,軫是輿之本,故舉以言之。雲“蓋之圜也,以象天也”者,即上輿人所造者也。雲“以象星”者,星則二十八宿,一面有七,角亢之等是也。若據日月合會於其處,則名宿,亦名辰,亦名次,亦名房也。若不據會宿,即指星體而言星也。

○注“輪象”至“合宿”

○釋曰:雲“輪象日月者,以其運行也。日月三十日而合宿”者,輪乃運行之物,至於日,則一日行一度,一年一周天。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一月一周天。又行一辰,遂及日而合宿,是日月亦是運行之物,故以輪象之也。

龍九ヵ,以象大火也。(交龍爲,諸侯之所建也。大火,蒼龍宿之心,其屬有尾,尾九星。

○ヵ,音留。宿,音秀,下同。)

[疏]注“交龍”至“九星”

○釋曰:自此以下爲上造車,車上皆建旌,故因說旌旗之義也。然此已下九ヵ、七ヵ、六ヵ、四ヵ之旌旗,皆謂天子自建,非謂臣下。知者,以此九七六四不與臣下命相當故也。若臣下,則皆依命數。然天子以十二爲節,而今建九ヵ、七ヵ、六ヵ、四ヵ者,蓋謂上得兼下也。雲“交龍爲,諸侯之所建也”者,皆《司常》文。此既非臣下所建,而鄭引《司常》者,蓋取彼交龍以釋此,因言諸侯亦建,非謂此經論諸侯事。雲“大火,蒼龍宿之心”者,《書大傳》雲:“夏,大火中,可種黍菽,及春秋,火出。”皆此大火,一也。東方木色蒼,東方七宿畫爲龍,故曰蒼龍。日月季秋會於此,星則曰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次比言之,則曰心,故云大火,蒼龍宿之心也。雲“其屬有尾,尾九星”者,是九ヵ所象也。言九ヵ若此,正謂天子龍,其上公亦九ヵ,若侯伯則七ヵ,子男則五ヵ,《大行人》所云者是也。

鳥七ヵ,以象鶉火也。(鳥隼爲,州里之所建。鶉火,朱鳥宿之柳,其屬有星,星七星。)

[疏]注“鳥隼”至“七星”

○釋曰:雲“鳥隼爲,州里之所建”,《司常職》文。州長中大夫四命,里宰下士一命,皆不得建此七ヵ之。言州里建者,亦取彼成文以釋,非謂州里得建七ヵ也。雲“鶉火,朱鳥宿之柳,其屬有星,星七星”者,南方七宿,畫爲鶉,畫爲鳥,火色朱,日月六月會於柳,故云宿之柳也。雲“其屬有星,星七星”者,《月令》雲“旦七星中”是也。不指七星言柳,乃雲其屬有星者,當鶉火三星,柳爲首,故先舉其首,後言其屬也。若然,上心與尾別辰,心非尾之首,亦舉心後言其屬尾者,心爲大辰,雖非本辰,亦爲其首也。

熊旗六ヵ,以象伐也。(熊虎爲旗,師都之所建。伐屬白虎宿,與參連體而六星。

○象伐,如字,劉扶廢反。參,色林反。)

[疏]注“熊虎”至“六星”

○釋曰:雲“熊虎爲旗,師都之所建”者,亦《司常職》。雲“伐屬白虎宿,與參連體而六星”者,西方七宿,畫爲虎,金色白。孟夏日月會,則日宿參伐六星爲上下,是連體也。師都,鄉遂大夫也。鄉大夫雖是六命,即得建六ヵ,遂大夫是中大夫四命,即不得建六ヵ。此亦謂天子所建也。

龜蛇四ヵ,以象營室也。(龜蛇爲,縣鄙之所建。營室,玄武宿,與東璧連體而四星。

○東璧,音壁。)

[疏]注“龜蛇”至“四星”

○釋曰:“龜蛇爲,縣鄙之所建”者,亦《司常職》文。縣正雖是下大夫四命,鄙師上士三命,即不得建四ヵ,此亦謂天子自建也。雲“營室,玄武宿”者,玄武,龜也。有甲能御捍,故曰武,水色玄。孟春日月會,故曰宿。雲“與東壁連體而四星”者,營室是北方七宿,室在東,壁在西,西壁而言東壁者,據十月在南方,壁在東,故云東壁也。此星一名室壁,一名營室,一名水。《春秋》雲“水昏正而栽”是也。一名定,“定之方中”是也。

弧旌枉矢,以象弧也。(《覲禮》曰“侯氏載龍,弧”,則旌旗之屬皆有弧也。弧以張糹參之幅,有衣謂之。又爲設矢,象弧星有矢也。妖星有枉矢者,蛇行,有毛目,此雲枉矢,蓋畫之。

○,音獨。糹參,所銜反,本又作參,同。爲,於僞反。)

[疏]注“覲禮”至“畫之”

○釋曰:雲“弧旌”者,弧,弓也。旌旗有弓,所以張糹參幅,故曰弧旌也。雲“枉矢”者,就旌旗張糹參弓上,亦畫枉矢於上。雲“以象弧也”者,象天上弧星,弧星則矢星也。引《覲禮》“侯氏載弧”,而云“旌旗之屬皆有弧”者,按《司常》雲“全羽爲┸、析羽爲旌”,則無糹參幅可張。而云“旌旗之屬皆弧”者,此二者無弧。而云“之屬”者,舉衆而言,謂若《司常》注云“九旗之帛皆用絳”,亦舉衆而言也。雲“有衣謂之”者,,韜也。以衣韜其弓,謂之弓韜。《月令》“帶以弓”是也。雲“又爲設矢,象弧星有矢也”者,天上弧星有枉矢,即引《孝經緯》“枉矢者,蛇行,有毛目,此雲枉矢,蓋畫之”,知畫之者,以其弓所以張幅,幅非弦不可著矢,以畫於糹參上也。按《孝經援神契》雲:“枉矢所以射慝謀輕。”《考異郵》曰:“枉矢狀如流星,蛇行,有毛目。”《天文志》曰:“枉矢類大流星,蛇行而蒼黑,長數尺。”

攻金之工,築氏執下齊,冶氏執上齊,鳧氏爲聲,氏爲量,段氏爲器,桃氏爲刃。(多錫爲下齊,大刃、削殺矢、鑑燧也。少錫爲上齊,鍾鼎、斧斤、戈戟也。聲,鍾、釒享於之屬。量,豆、區、也。器,田器錢之屬。刃,大刃刀劍之屬。

○齊,才細反,下及注皆同。段,丁亂反。削,如字,李音笑,下同。燧,音遂。釒享,音淳。區,烏侯反。,音輔。錢,子踐反。)

[疏]“攻金”至“爲刃”

○釋曰:此經與下爲目。雲“築氏執下齊,冶氏執上齊”者,據下文六等言之,四分已上爲上齊,三分已下爲下齊。築氏爲削,在二分中,上仍有三分大刃之等,亦是下齊。若然,築氏於下齊三等之內,於此舉中言之。“鳧氏爲聲”,按鳧氏爲鍾,此言聲者,鍾類非一,故言聲以包之,故注云:“聲、鍾、釒享於之屬。”“桃氏爲刃”,按下文桃氏爲劍,此言刃,變言之者,亦是劍類非一,故注云:“刃,大刃刀劍之屬也。”

○注“多錫”至“之屬”

○釋曰:雲“多錫,爲下齊”者,據下文“參分其金而錫居其一,謂之大刃之齊”。雲“削殺矢”者,即下文雲“五分其金而錫居二,謂之削殺矢之齊”是也。雲“鑑燧也”者,即下文“金錫半,謂之鑑燧之齊”是也。雲“少錫爲上齊,鍾鼎、斧斤、戈戟也”者,即下文“四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戈戟之齊”,已上皆是上齊。若然,鳧氏入上齊,桃氏入下齊。其氏爲量,段氏爲器,亦當入上齊中。雲“量,豆、區、也”者,《左氏傳》晏子云“齊舊四量,豆、區、釜、鍾。四升爲豆,四豆爲區,各自其四以登於釜,釜十則鍾”。雲“器,田器錢之屬”者,《詩》雲:“痔乃錢。”注云:“錢釒兆錢釒辱是也。”雲“刃,大刃刀劍之屬”者,桃氏爲劍及刀,皆大刃也。

金有六齊:(目和金之品數。)六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鍾鼎之齊。五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斧斤之齊。四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戈戟之齊。參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大刃之齊。五分其金而錫居二,謂之削殺矢之齊。金錫半,謂之鑑燧之齊。(鑑燧,取水火於日月之器也。鑑亦鏡也。凡金多錫,則忍白且明也。

○則忍,音刃。)

[疏]“金有”至“之齊”

○釋曰:上文“築氏執下齊,冶氏執上齊”,今於此文,戈戟之齊在四分其金而錫居一之中,則此已上六分其金與五分其金在上齊中,參分其金已下爲下齊中可知。其斧斤在上齊,上齊中惟有冶氏造戈戟,則斧斤亦當冶氏爲之矣。

○注“鑑燧”至“明也”

○釋曰:雲“取水火於日月之器也”者,《司恆氏》職文。雲“凡金多錫,則刃白且明也”者,據大刃已下削殺矢等,鑑燧入且明之內。

築氏爲削,長尺博寸,合六而成規。(今之書刃。)

[疏]“築氏”至“成規”

○釋曰:鄭雲“今之書刃”者,漢時蔡倫造紙,蒙恬造筆,古者未有紙筆,則以削刻字。至漢雖有紙筆,仍有書刃,是古之遺法也。若然,則經削,反張爲之,若弓之反張,以合九、合七、合五成規也。此書刀亦然。馬氏諸家等,亦爲偃曲卻刃也。

欲新而無窮,(謂其利也。鄭司農雲:“常如新,無窮已。”)敝盡而無惡。(鄭司農雲:“謂鋒鍔俱盡,不偏索也。”玄謂刃也,脊也,其金如一,雖至敝盡,無瑕惡也。

○鍔,五各反。)

冶氏爲殺矢,刃長寸,圍寸,鋌十之,重三垸。(殺矢與戈戟異齊,而同其工,似補脫誤在此也。殺矢,用諸田獵之矢也。鋌讀如“麥秀鋌”之鋌。鄭司農雲:“鋌,箭足入稿中者也。垸,量名,讀爲丸。”

○鋌,徒頂反。垸,音丸。齊,才細反。,古老反。)

[疏]注“殺矢”至“爲丸”

○釋曰:雲“殺矢與戈戟異齊,而同其工”者,按上文戟在上齊內,殺矢在下齊中,是異齊。今此同工,不可也。雲“似補脫誤在此也”者,按下矢人自造八矢、殺矢彼已有,此亦有,是彼脫漏,有人於彼補脫訖,更有人補於此,是誤在此也。雲“殺矢用諸田獵之矢也”者,《司弓矢職》文。先鄭直雲“垸,量名,讀爲丸”者,其垸是稱兩之名,非斛量之號。又讀爲丸,未知欲取何義,後鄭引之在下者,以其垸之度量,其名未聞,無以破之,故引之在下也。

戈廣二寸,內倍之,胡三之,援四之。(戈,今句孑戟也,或謂之雞鳴,或謂之擁頸。內謂胡以內接必者也,長四寸。胡六寸,援八寸。鄭司農雲:“援,直刃也。胡,其孑。”

○句,古侯反,下“句兵”同。必,音礻必。)

[疏]“戈廣”至“四之”

○釋曰:“戈廣二寸”者,據胡寬狹。雲“內倍之”者,據胡下柄入處之長。“胡三之”,據胡之長。援四之,據最上刺刃之長也。

○注“戈今”至“其孑”

○釋曰:據此上下文,戈與戟別,而鄭雲“戈,今句孑戟”,戈戟共爲一者,據漢法而言。漢時見胡扌黃之句孑戟。雲“或謂之雞鳴”者,以其胡似雞鳴故也。雲“或謂之擁頸”者,以其胡曲,故謂之擁頸,有此數名也。雲“內謂胡以內接必”者,即柄也。

已倨則不入,已句則不決,長內則折前,短內則不疾,(戈,句兵也,主於胡也。已倨,謂胡微直而邪多也,以啄人,則不入。已句謂胡曲多也,以啄人,則創不決。胡之曲直鋒,本必橫,而取圜於磬折。前謂援也。內長則援短,援短則曲於磬折,曲於磬折則引之與胡並鉤。內短則援長,援長則倨於磬折,倨於磬折則引之不疾。)

[疏]“已倨”至“不疾”

○釋曰:此經論戈之所用主於胡,故此經言胡之四疾之事。

○注“戈句”至“不疾”

○釋曰:雲“戈,句兵也”者,下文《廬人》雲“句兵欲無彈”,鄭注云:“句兵,戈戟屬。”是戈爲句兵,以其有胡孑,故爲句兵也。雲“主於胡也”者,以胡爲主,言此者,欲見此經戈不說援,專言胡之意也。此經“已”皆爲大也。“已倨”,謂胡頭大舒,故云“胡微直而邪多也”。“已句謂胡曲多”者,謂胡大橫也。雲“以啄人,則創不決”者,橫則擁不削物,故創不決也。雲“胡之曲直鋒,本必橫,而取圜於磬折”者,胡孑橫捷,微邪向上,不倨不句,似磬之折殺也。雲“前謂援也”者,以其援在上,故云前。雲“內長則援短”者,按上文內倍之四寸,援曲之八寸,並有定數。若胡內長,則胡向上侵援,援無八寸,故云內長則援短,援短則曲於磬折。“曲於磬折”者,由胡向上近援,胡頭低。胡頭低,則胡曲於磬折也。胡既與援相近,故援共胡並鉤,並鉤則援折,故云折前也。雲“內短則援長”者,胡內本四寸,今胡近下爲之,胡下無四寸,故胡上援,則長逾八寸矣,故云內短則援長也。雲“援長則倨於磬折”者,以其由胡近下安之,則頭舒,頭舒則倨於磬折也。以頭舒,故引之不疾。

是故倨句外博。(博,廣也。倨之外,胡之裏也。句之外,胡之表也。廣其本以除四病而便用也。俗謂之曼胡,似此。

○便,婢面反。曼,莫幹反。)

[疏]注“博廣”至“似此”

○釋曰:此經爲除上四疾而生此文,故云“是故”,謂起上義也。雲“倨之外,胡之裏也”,“句之外,胡之表”者,倨謂胡上,句謂胡下,倨與句皆有外廣,故云倨之外胡之裏,謂胡下近本,增使廣。句之外,胡之表,謂於胡上近本,增之使廣。若然,則胡本上下俱寬,自然合於磬折,無上四疾而便用矣。雲“俗謂之曼胡,似此”者,由胡外廣而本寬,曼胡然,俗呼爲曼胡,似此經所云者也。按莊公四年《左氏傳》“楚武王荊尸,授師孑焉,以伐隨”,注云:“孑,句孑。凡戟而無刃。秦晉之間謂之孑,或謂之釒鹿。吳揚之間謂之伐。東齊秦晉之間,其大者謂之曼胡,其曲者謂之句孑曼胡。”

重三鋝。(鄭司農雲:“鋝,量名也。讀爲刷。”玄謂許叔重《說文解字》雲:“鋝,釒爰也。”今東萊稱或以大半兩爲鈞,十鈞爲環,環重六兩大半兩。釒爰鋝似同矣,則三鋝爲一斤四兩。

○鋝,色劣反,又音劣,或音環。釒爰,戶關反,又於眷反。稱,尺證反。)

[疏]注“鄭司”至“四兩”

○釋曰:先鄭讀“鋝”爲“刷”,取音同。後鄭引許叔重《說文解字》雲“鋝,釒爰也”者,《尚書 呂刑》有“墨罰疑赦,其罰百釒爰,及大辟千釒爰”,許氏以此“鋝”與《尚書》“釒爰”爲一。雲“今東萊稱或以大半兩爲鈞,十鈞爲環,環重六兩大半兩。釒爰鋝似同矣”者,鋝釒爰輕重無文,故王肅之徒皆以六兩爲釒爰,是以鄭引許氏及東萊稱爲證也。雲“大半兩爲鈞”者,凡數言大者,皆二分之二爲大,三分之一爲少。以一兩二十四銖,十六銖爲大半兩也。雲“十鈞爲釒爰”者,釒爰則百六十銖,二十四銖爲兩,用百四十四銖爲六兩,餘十六銖爲大半兩,是銖有六兩大半兩也。雲“釒爰鋝似同矣”者,此從許君之說。

戟廣寸有半寸,內三之,胡四之,援五之,倨句中矩,與刺重三鋝。(戟,今三鋒戟也。內長四寸半,胡長六寸,援長七寸半。三鋒者,胡直中矩,言正方也。鄭司農雲:“刺謂援也。”玄謂刺者,著必直前如者也。戟胡橫貫之,胡中矩,則援之外句磬折與?

○中,丁仲反,注同。刺,七賜反,注同。著,直略反。,祖悶反,劉祖悶反。折與,音餘。)

[疏]注“戟今”至“折與”

○釋曰:鄭知此戟三鋒者,見此經言援、言胡、又言刺,又按上文戈廣二寸,援及接祕長一尺二寸,胡長六寸,重三鋝。此戟廣寸半,援及接必,亦長尺二寸,胡長六寸,狹於戈半寸,亦重三鋝。明知刺與援別,爲三鋒矣。雲“三鋒者,胡直中矩,言正方也”者,經雲“倨句中矩”,鄭雲“胡中矩”,則倨句不中矩,謂援爲磬折,故爲倨句也。先鄭雲“刺謂援也”,後鄭不從者,經上言援及胡,下別言刺,明刺與援別,若不三鋒,輕於戈,不得同重三鋝也。“玄謂刺者,著必直前如者也”者,謂於援胡之橫上中,使出者也。但長短無文,蓋與衚衕六寸,乃可充三鋝之數也。雲“戟橫胡貫之”者,胡六寸,橫貫三寸,直下三寸。雲“胡中矩,則援之外句磬折與”者,援七寸半,亦以三寸爲橫,稍舉之使不中矩,以四寸半者向上爲磬折,磨折向外,故云外句。言“與”者,以經直言倨句中矩,鄭以意分中矩於胡,似倨句,於援上爲磬折,故云“與”以疑之也。若然,讀經“倨句”上屬。必知三鋒胡向下者,三鋒皆向上者無用。故《廬人》注“句兵,戈戟屬”也。

桃氏爲劍,臘廣二寸有半寸。(臘謂兩刃。

○臘,力闔反,一音獵,李魯頰反。)

[疏]注“臘謂兩刃”

○釋曰:此劍兩刃與今同,短則與今異。言“兩刃”者,兩面各有刃也。

兩從半之。(鄭司農雲:“謂劍脊兩面殺趨鍔。”)

[疏]注“鄭司”至“趨鍔”

○釋曰:謂劍刃兩面殺趨鍔,鍔即鋒,兩廂俱然,故云“兩”也。

以其臘廣爲之莖圍,長倍之。(鄭司農雲:“莖謂劍夾,人所握,釒覃以上也。”玄謂莖在夾中者,莖長五寸。

○莖,戶耕反。夾,古協反,又古洽反,下同。釒覃,戚音淫,徐、劉音尋,一音徒南反。)

[疏]注“鄭司”至“五寸”

○釋曰:二鄭意劍夾是柄,莖又在夾中,即劍釒覃是也。倍上臘二寸半,故五寸也。

中其莖,設其後。(鄭司農雲:“謂穿之也。”玄謂從中以稍大之也。後大則於把易制。

○把,劉音霸。戚,必雅反。易,以豉反。)

[疏]注“鄭司”至“易制”

○釋曰:先鄭雲“穿之”,謂穿劍夾,內莖於中,故云“中其莖”。後鄭意,設訓爲大,故《易 繫辭》雲:“益長裕而不設。”鄭注云:“設,大也。《周禮 考工》曰:‘中其莖,設其後。’”故云“從中以稍大之,後大則於把易制”也。

參分其臘廣,去一以爲首廣,而圍之。(首圍,其徑一寸三分寸之二。)

[疏]注“首圍”至“之二”

○釋曰:此“首廣”,謂劍把接刃處之徑也。臘廣二寸半,參分去一,二寸,以一寸爲六分,二寸爲十二分,半寸爲三分,添十二爲十五分。三分去一得十分,取六分爲一寸,餘四分名爲六分寸之四。六分寸之四即三分寸之二,故云“一寸三分寸二”也。而圍之者,正謂圜之,故《廬人》皆以圍爲圜之也。

身長五其莖長,重九鋝,謂之上制,上士服之。身長四其莖長,重七鋝,謂之中制,中士服之。身長三其莖長,重五鋝,謂之下制,下士服之。(上制長三尺,重三斤十二兩。中制長二尺五寸,重二斤十四兩三分兩之二。下制長二尺,重二斤一兩三分兩之一。此今之匕首也。人各以其形貌大小帶之。此士謂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也。《樂記》曰:“武王克商,玄冕笏,而虎賁之士說劍。”

○裨,婢支反,劉音卑。笏,音忽。賁,音奔。說,吐活反,劉詩悅反。)

[疏]注“上制”至“說劍”

○釋曰:知“上制長三尺”者,以其言“五其莖長”。上文長倍之,莖長五寸,五其莖長,二尺五寸,並莖五寸爲三尺也。已下皆如此計之可知。“重三斤十二兩”者,以其言九鋝,鋝別六兩大半兩,六九五十四爲五十四兩。九鋝皆有大半兩,鋝別有十六銖,爲百四十四銖。二十四銖爲一兩,總爲六兩,添前五十四爲六十兩。十六兩爲一斤,取四十八兩爲三斤,餘十二兩,故云重三斤十二兩。已外皆如此計之,亦可知也。雲“此今之匕首也”者,漢時名此小劍爲匕首也。雲“人各以形貌大小帶之”,解經上士、中士、下士,非謂三命爲上士之屬,宜以據形長者爲上,次者爲中,短者爲下士。雲“此士謂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也”者,此《司右》文。彼不言勇力之士用劍,而言勇力士者,以《樂記》說劍之事知之,故引之爲證也。武王克商,在軍皆韋弁。韋弁,兵服。克商還,皆裨冕,裨冕則五冕,各以尊卑服之,而助祭於明堂。“虎賁之士”,即勇力之士者也。

鳧氏爲鍾,兩欒謂之銑,(故書“欒”作“樂”,杜子春雲:“當爲欒,書亦或爲欒。銑,鍾口兩角。”

○欒,本又作鸞,力端反。銑,先典反。)

[疏]注“故書”至“兩角”

○釋曰:欒、銑一物,俱謂鍾兩角。古之樂器應律之鍾,狀如今之鈴,不圜,故有兩角也。

銑間謂之於,於上謂之鼓,鼓上謂之鉦,鉦上謂之舞。(此四名者,鍾體也。鄭司農雲:“於,鍾脣之上也。鼓,所擊處。”

○鉦,音徵。,丘書反,徐丘庶反。)

[疏]注“此四”至“擊處”

○釋曰:雲此四名爲鍾體,對下角衡非鍾體也。以於爲者,以鍾脣厚褰然,故謂之也。

舞上謂之甬,甬上謂之衡。(此二名者,鍾柄。

○甬,音勇。)鍾縣謂之旋,旋蟲謂之。(旋屬鍾柄,所以縣之也。鄭司農雲:“旋蟲者,旋以蟲爲飾也。”玄謂今時旋有蹲熊、盤龍、辟邪。

○旋,如字,李信犬反。蹲,音存。盤,畔幹反。闢,必亦反。邪,似嗟反。)

[疏]注“旋屬”至“辟邪”

○釋曰:後鄭舉漢法,鍾旋之上,以銅篆作蹲熊及盤龍、辟邪。辟邪亦獸名,古法亦當然也。

鍾帶謂之篆,篆間謂之枚,枚謂之景。(帶所以介其名也。介在於鼓鉦舞甬衡之間,凡四。鄭司農雲:“枚,鍾乳也。”玄謂今時鍾乳俠鼓與舞,每處有九,面三十六。

○篆,直轉反。)

[疏]注“帶所”至“十六”

○釋曰:雲“帶所以介其名也”者,介,間也。言四處,則中二,通上下畔爲四處也。舉漢法一帶有九,古法亦當然。種有兩面,面皆三十六也。

於上之扌靡謂之隧。(扌靡,所擊之處扌靡弊也。隧在鼓中,而生光,有似夫隧。

○扌靡,音摩,劉亡奇反,又莫賀反。隧,音遂。,劉烏車反,徐於蛙反,又於圭反。夫,音符。)

[疏]注“扌靡所”至“夫隧”

○釋曰:有二名者,扌靡據所擊之處靡弊,若《禮記》雲“國家靡弊是也。隧者,據生光如言,故引《司垣氏》“夫隧”。彼隧若鏡,亦生光。而生光者,本造鍾之時即,於後生光。

十分其銑,去二以爲鉦,以其鉦爲之銑間,去二分以爲之鼓間。以其鼓間爲之舞,去二分以爲舞廣。(此言鉦之徑居銑徑之八,而銑間與鉦之徑相應;鼓間又居銑徑之六,與舞相應;舞,舞徑也。舞上下促,以橫爲,從爲廣。舞廣四分,今亦去徑之二分以爲之間,則舞間之方恆居銑之四也。舞間方四,則鼓間六亦其方也。鼓六,鉦六,舞四,此鍾口十者,其長十六也。鍾之大數,以律爲度,廣長與圜徑,假設之耳。其鑄之,則各隨鍾之製爲長短大小也。凡言間者,亦爲從篆以介之,鉦間亦當六。今時鍾或無鉦間。

○從,子容反,下同。)

[疏]“十分”至“舞廣”

○釋曰:此鍾從鼓鉦舞三處,上下爲十六,口徑十而言,故鄭雲“此鍾口寸者,其長十六”。雲“鍾之大數,以律爲度,廣長與圜徑,假設之耳”者,按《周語》雲:“景王將鑄無射,問律於伶州鳩。對曰:律所以立均出度,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量以制,度律均鍾。”韋昭雲:“均,平也。度律呂之長短,以平其鍾、和其聲也。”據此義,假令黃鍾之律長九寸,以律計,身倍半爲鍾,倍九寸爲尺八寸。又取半,得四寸半,通二尺二寸半,以爲鍾。餘律亦如是。其以律爲廣長與圜徑也。此口徑十,上下十六者,假設之,取其鑄之形,則各隨鍾之製爲長短大小者,此即度律均鍾也。凡言間者,亦爲從篆以介之,即所圖者是也。雲“鉦間亦當六”,此經不言鉦間,故鄭言之,以其鼓間六,舞間四,鉦間方六可知,經不言者,可知故也。今時或無鉦間者,見此經無鉦間故也。

以其鉦之長爲之甬長。(並衡數也。

○數,色主反。)

[疏]注“並衡數也”

○釋曰:知並衡數,以其衡不言其長,又以鉦長六爲甬長,大長不類,故並衡數也。

以其甬長爲之圍,參分其圍,去一以爲衡圍。(衡居甬上,又小。)

[疏]注“衡居甬上又小”

○釋曰:以自兩欒已上至甬,皆下寬上狹,衡又在甬上,故宜小於甬一分,故三分去一爲衡也。

參分其甬長,二在上,一在下,以設其旋。(令衡居一分,則參分,旋亦二在上,一在下。以旋當甬之中央,是其正。)

[疏]注“令衡”至“其正”

○釋曰:上文惟以其鉦之長爲甬長,並衡數,則未知衡與甬長短之定,故云令衡居一分。假令三分,甬居二,衡居一,一則於甬中央,下有一分,上通衡有二分,故云“令衡居一分,則參分,旋亦二在上,一在下。以旋當甬之中央,是其正”。正,謂上有二分,下有一分也。

薄厚之所震動,清濁之所由出,侈之所由興,有說。(說猶意也。故書“侈”作“移”。鄭司農雲:“當爲侈。”

○說,徐始銳反,注同。)

[疏]注“說猶”至“爲侈”

○釋曰:此鍾薄厚之所震動,由鍾體薄厚,出聲震動有石有播也。雲“濁之所由出”者,清濁據聲,亦由鍾之厚薄。雲“侈之所由興”者,由鍾口侈所興之聲,亦有柞有鬱。按《典同》,病鍾有十等,此但言薄厚、侈者,《典同》具陳,於此略言其意。言有意者,即下雲“已厚”、“已薄”,不得所之意是也。

鍾已厚則石,(大厚則聲不發。

○大,音泰,劉他賀反,下同。)

[疏]注“大厚”至“不發”

○釋曰:《典同》亦云厚聲石。

已薄則播,(大薄則聲散。)

[疏]注“大薄則聲散”

○釋曰:《典同》雲“薄聲甄”,鄭雲:“甄猶掉也。”與此聲播亦一也。以聲散則掉也。

侈則柞,(柞讀爲“咋咋然”之咋,聲大外也。

○柞,側百反,注咋同。)

[疏]注“柞讀”至“外也”

○釋曰:《典同》注云:“侈則聲迫﹂,出去疾。”此聲大外亦一也。

則鬱,(聲不舒揚。)

[疏]注“聲不舒揚”

○釋曰:《典同》注云:“聲鬱勃不出。”與此注“不舒揚”亦一也。

長甬則震。(鍾掉則聲不正。

○掉,徒吊反。)

[疏]注“鍾掉則聲不正”

○釋曰:《典同》雲“薄聲甄”,甄猶掉也。謂聲掉者,據鍾形薄則聲掉,此不據鍾體據甬長,縣之不得所,則鍾掉,故聲不正也。

是故大鍾十分其鼓間,以其一爲之厚。小鍾十分其鉦間,以其一爲之厚。(言若此,則不石、不播也。鼓鉦之間同方六,而今宜異,又十分之一猶大厚,皆非也。若言鼓外鉦外則近之,鼓外二,鉦外一。

○近,附近之近。)

[疏]注“言若”至“外一”

○釋曰:雲“鼓鉦之間同方六”者,據上圜可知。言“今宜異”者,此鍾有大小不同,明厚薄宜異,不得同取六也。雲“又十分之一猶大厚,皆非也。若言鼓外鉦外則近之”者,鄭不敢正言,是故云近之。雲“鼓外二,鉦外一”者,據上所圖,鼓外有銑間,乃銑外有二間,鉦外唯一間,就外中十分之一爲鍾厚可也。

鍾大而短,則其聲疾而短聞。(淺則躁,躁易竭也。

○聞,音問,下同。易,以豉反。)

[疏]“鍾大”至“短聞”

○釋曰:此二者,於樂器中,所繫縱聲舒而聞遠,亦不可。是以《樂記》雲“止如槁木”,不欲聞遠之驗也。故鄭雲深則安,安難息也。

爲遂,六分其厚,以其一爲之深而圜之。(厚,鍾厚。深謂之也。其圜。故書“圜”或作“圍”,杜子春雲:“當爲圜。”)

[疏]“爲遂”至“圜之”

○釋曰:此遂謂所擊之處,初鑄作之時,即已深而圜,以擬擊也。

氏爲量,改煎金錫則不耗。(消氵柬之精,不復減也。,古文或作歷。玄謂量當與鍾鼎同齊。工異者,大器。

○消氵柬,音練,下同。復,扶又反。鹹,洽斬反,本亦作減。齊,才計反。)

[疏]注“消氵柬”至“大器”

○釋曰:言“改煎金錫”者,如重煎,謂之改煎也。“不耗”,耗,減也。故鄭雲“消氵柬之精,不復減也”。“玄謂量當與鍾鼎同齊。工異者,大器”者,按上文雲“鳧氏爲磬,氏爲量”,六等之中,雲“六分其金而錫居其一,謂之鍾鼎之齊”,是上齊。中不言氏爲量在上齊中。鄭以鳧氏爲鍾,鍾鼎在上齊之中,氏爲量,量是鍾類,故知亦在上齊之中矣。故云量當與鍾鼎同齊也。雲“工異者”,鳧氏爲鍾,不使島氏兼造量,器大,雖同齊,使別工爲之。

不毛然後權之,(權,謂稱分之也。雖異法,用金必齊。

○稱,尺證反。)

[疏]注“權謂”至“必齊”

○釋曰:雲“稱分之也”者,謂稱金多少,分之以擬鑄器也。雲“雖異法,用金必齊”者,法謂模。假令爲兩個,即爲兩個模,是異法。用金必齊者,器之用金多少,必須齊均也。

權之然後準之,(準,故書或作“水”,杜子春雲:“當爲水。金器有孔者,水入孔中,則當重也。”玄謂準擊平正之,又當齊大小。)

[疏]注“準故”至“大小”

○釋曰:子春從故書爲“水”,謂以水齊器。後鄭不從者,此金仍未鑄器,何得已有器以盛水也。後鄭以“準”爲“平”。前經已稱知輕重,然後更擊鍛金,令平正之,齊其金之大小也。

準之然後量之。(鑄之於法中也。量讀如量人之量。)

[疏]注“鑄之”至“之量”

○釋曰:此量,謂既準訖,量金汁以入模中鑄作之時也。言“量讀如量人之量”者,《夏官 量人》直以量地遠近及物多少,此量是量金少多之事,故讀從之也。

量之以爲,深尺,內方尺而圜其外,其實一;(以其容爲之名也。四升曰豆,四豆曰區,四區曰。,六鬥四升也。十則鍾。方尺,積千寸。於今粟米法,少二升八寸一分升之二十二。其數必容,此言大方耳。圜其外者,爲之脣。)

[疏]注“以其”至“之脣”

○釋曰:言“量之以爲”者,謂量金汁入模,以爲六鬥四升之。雲“深尺,內方尺”者,此據模之形狀。雲“圜其外”者,謂向下方尺者,之形。向上謂之外。繞口圜之,又厚之以爲脣。雲“其實一”,受六鬥四升也。雲“以其容爲之名也”者,此量器受六鬥四升曰釜,因名此器爲,故云以其容爲之名也。雲“四升曰豆”已下至“則鍾”,《左氏傳》昭三年,齊晏子辭。連引豆、區、釜、鍾者,以其四者皆量器之名也。雲“方尺,積千寸”者,雲方尺者,上下及旁徑爲方尺,縱橫皆十。破一寸一截,一截得方寸之方百,十截則得千寸也。又云“於今粟米法”者,術有粟爲米之法,故云粟米法也。法,方一尺,深尺六寸二分,容一石。如前以縱橫十截破之,一方有十六寸二分,容一升;百六十二寸,容一斗;千六百二十寸,容一石。今計六鬥四升爲釜,以百六十二寸受一斗,六鬥各百爲六百;六鬥各六十,六六三十六,又用三百六十;六鬥又各二寸,二六十二,又用十二寸。總用九百七十二寸,爲六鬥。於千寸之內,仍有二十八寸在。於六鬥四升曰,又少四升,未計入。今二十八寸,取十六寸二分爲一升,添前爲六鬥一升,餘有十一寸八分。又取一升分爲八十一分,以十六寸二分,一寸當五分,十寸當五十分,又有六寸,五六三十,又當三十分,添前爲八十分,是十六寸當八十也。仍有十分寸之二當一分。都並十六寸二分,當八十一分。如是,十一寸八分於八十一分當五十九,更得八十一分升之二十二分,始得一升。添前爲六鬥二升,復得二升,乃滿六鬥四升爲也。

其{殿肉}一寸,其實一豆;(故書“{殿肉}”作“脣”,杜子春雲:“當爲{殿肉}。謂覆之其底深一寸也。”

○{殿肉},徒門反,徐、劉徒恩反。覆,方服反。)

[疏]“其{殿肉}”至“一豆”

○釋曰:此謂之底著地者,故子春雲“覆之其底深一寸也。”

其耳三寸,其實一升。(耳在旁可舉也。)

[疏]“其耳”至“一升”

○釋曰:此之耳在旁可舉,謂人以手指舉之處。雲“實一升{殿肉},亦謂覆之所受也。

重一鈞。(重三十斤。)

[疏]注“重三十斤”

○釋曰:此據《律曆志》三十斤曰鈞,百二十斤曰石。

其聲中黃鍾之宮。(應律之首。

○中,丁仲反。應,應對之應。)

[疏]注“應律之首”

○釋曰:十二辰各有律十二,律以黃鍾爲初九,故擊器之時,其聲中黃鍾之宮也。不直言中黃鍾之聲,而云之宮者,十二辰其變聲辰各有五聲,則子上有宮商角徵羽五聲具。今之所中者,中其宮聲,不中商角之等,故以宮言之也。

概而不稅。(鄭司農雲:“令百姓得以量而不租稅。”

○概,古愛反。)

[疏]注“鄭司”至“租稅”

○釋曰:按《鄭志》,趙商問:“氏爲量,概而不稅,《廛人職》有稅何?”答曰:“官量不稅。”若然,此官量鎮在市司,所以勘當諸廛之量器以取平,非是尋常所用,故不稅。彼廛人所稅,在肆常用者也。

其銘曰:“時文思索,允臻其極。(銘刻之也。時,是也。允,信也。臻,至也。極,中也。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爲民立法者,而作此量,信至於道之中。

○索,所白反,求也。臻,則巾反。爲,於僞反。)

[疏]“其銘”至“其極”

○釋曰:自此至“維則”,是器之上銘文。

○注“銘刻”至“之中”

○釋曰:雲“刻之”者,正謂在模上刻之,非謂在器乃刻。今之鍾鼎爲文亦爾。

嘉量既成,以觀四國。(以觀示四方,使放象之。

○觀,古亂反,示也,又如字,注同。放,方往反。)永啓厥後,茲器維則。”(永,長也。厥,其也。茲,此也。又長啓道其子孫,使法則此器長用之。

○道,音導。)凡鑄金之狀,(故書“狀”作“壯”,杜子春雲:“當爲狀,謂鑄金之形狀。”)

[疏]“凡鑄金之狀”

○釋曰:此文與下爲目。自金與錫已下,氏鑄治所候煙氣,以知生孰之節。

金與錫,黑濁之氣竭,黃白次之;黃白之氣竭,青白次之;青白之氣竭,青氣次之,然後可鑄也。(消氵柬金錫精粗之候。)

段氏。(闕。)

函人爲甲,犀甲七屬,兕甲六屬,合甲五屬。(屬讀如灌注之注,謂上旅下旅札續之數也。革堅者札長。鄭司農雲:“合甲,削革裏肉,但取其表,合以爲甲。”

○屬,之樹反,下及注同。合,如字,舊音ト,注同。)

[疏]注“屬讀”至“爲甲”

○釋曰:雲“屬讀如灌注之注”者,義取注著之意也。雲“上旅下旅札續之數也”者,謂上旅之中及下旅之中皆有札續。一葉爲一札,上旅之中,續札七節、六節、五節,下旅之中亦有此節,故云札續之數也。雲“堅者札長”者,則五屬者,以其堅壽年多,即下經“三百年”者也。

犀甲壽百年,兕甲壽二百年,合甲壽三百年。(革堅者又支久。)凡爲甲,必先爲容,(服者之形容也。鄭司農雲:“容謂象式。”)

[疏]注“服者”至“象式”

○釋曰:凡造衣甲,須稱形大小長短而爲之,故爲人之形容乃製革也。

然後製革。(裁製札之廣袤。)

[疏]注“裁製札之廣袤”

○釋曰:上旅七節、六節,節數已定,更觀人之形容。長大則札長廣,短小則札短狹,故云“裁製札之廣袤”。廣即據橫而言,袤即據上下而說也。

權其上旅與其下旅,而重若一,(鄭司農雲:“上旅謂要以上,下旅謂要以下。”

○要,於遙反,下同。)

[疏]“權其”至“若一”

○釋曰:謂札葉爲旅者,以札衆多,故言旅,旅即衆也。先鄭雲“上旅腰以上”,謂衣也,“下旅腰以下”,謂裳也。故《春秋傳》曰“棄其甲裳者也”。

以其長爲之圍。(圍謂札要廣厚。)

[疏]注“圍謂札要廣厚”

○釋曰:此據一札之上,先量上下之長,乃以長中央圍之一匝,如此,則長短廣狹相稱也。

凡甲鍛不摯則不堅,已敝則橈。(鄭司農雲:“鍛,鍛革也。摯謂質也。鍛革大孰,則革敝無強,曲橈也。”玄謂摯之言致。

○鍛,丁亂反。摯,音至。大,音泰,劉菟餓反。致,直置反,下同。)

[疏]注“鄭司”至“言致”

○釋曰:先鄭以“摯”爲“質”,後鄭不從者,質即革之別名,非生孰之稱,故後鄭爲“致”,致謂孰之至極。

凡察革之道,視其鑽空,欲其{宛心}也;(鄭司農雲:“{宛心},小孔貌。{宛心}讀爲‘宛彼北林’之宛。”

○鑽,作官反。空,音孔,又如字,下同。{宛心},於阮反,或雲司農音鬱。)

[疏]注“鄭司”至“之宛”

○釋曰:先鄭雲“{宛心},小孔貌”者,革惡則孔大,革善則孔小,驗今亦然。讀如“宛彼北林”之宛者,以音讀之。

視其裏,欲其易也;(無敗也。

○易,以豉反,下同。,音穢,本或作穢。)視其朕,欲其直也;(鄭司農雲:“朕謂革制。”

○朕,直忍反。)之,欲其約也;(鄭司農雲:“謂卷置中也。《春秋傳》曰:甲而見子南。”

○,音羔,劉古道反。卷,眷勉反,下文同。)

[疏]“之慾其約也”

○釋曰:先鄭引《春秋》者,按昭元年《左氏傳》,鄭公孫黑與子南爭徐吾犯之妹,子南氏,子怒,既而甲而見子南,欲殺之。彼以衣裏著甲謂之,與此別,引之者,彼以衣藏甲爲,此亦以甲衣藏甲爲,藏甲爲相似,故引以爲證也。

舉而視之,欲其豐也;(豐,大。)

[疏]“舉而”至“豐也”

○釋曰:此文與上經相對舉之,正謂於中取而舉之。衣之,欲其無<齒介>也。(鄭司農雲:“<齒介>謂如齒<齒介>。”

○衣,於既反。<齒介>,戶界反。)

[疏]注“鄭司”至“齒<齒介>”

○釋曰:人之齒<齒介>前卻不齊,札葉參差,與齒<齒介>相似,故以<齒介>爲喻。

視其鑽空而{宛心},則革堅也;視其裏而易,則材更也;視其朕而直,則制善也;之而約,則周也;舉之而豐,則明也;衣之無<齒介>,則變也。(周,密緻也。明,有光。鄭司農雲:“更,善也。變,隨人身便利。”

○更,音庚。便,婢面反。)

[疏]“視其”至“變也”

○釋曰:此文歷序上文,於此總結之也。

鮑人之事,(鮑,故書或作“包”。鄭司農雲:“《蒼頡篇》有包{蓉允}。”

○包,匹學反,劉音樸。頡,戶結反。{允},人兗反。)

[疏]“鮑人之事”

○釋曰:此文與下經爲總目。先鄭取《蒼頡篇》,從故書爲“包字者,鮑乃從魚,此官治皮,宜從革,故玄引先鄭,於此取從革旁之義。

望而視之,欲其荼白也;(韋革,遠視之,當如茅莠之色。

○荼,音徒。莠,音酉,又音秀。)

[疏]“望而”至“白也”

○釋曰:此官主革不主韋,韋目韋氏爲之,鄭雲“韋革”者,夾句而言耳。荼即茅莠也。

進而握之,欲其柔而滑也;(謂親手煩扌閏之。

○扌閏,人專反,劉而垂反,或如詢反。)卷而摶之,欲其無也;(鄭司農雲:“卷讀爲‘可卷而懷之’之卷,摶讀爲‘縛一如’之縛。謂卷縛韋革也。讀爲‘既建而之’之。無,謂革不<虛韋>。

○摶,直轉反,或除面反,下同。縛,直轉反。,他見反,本或作顛,音同。<虛韋>,音虧,又許皮反。)

[疏]注“鄭司”至“不<虛韋>”

○釋曰:先鄭雲“可卷而懷之<虛韋>,《論語》文。雲“摶讀爲‘縛一如’之縛”者,按昭二十六年《左氏傳》雲“以幣錦二兩,縛一如”。

視其著,欲其淺也;(鄭司農雲:“謂郭韋革之札入韋革,淺緣其邊也。”玄謂韋革調善者鋪著之,雖厚如薄然。

○著,直略反,下“視其著”同。札,側八反,劉側列反。鋪,普吳反,又音孚。著之,直略反,又丁略反。)察其線,欲其藏也。(故書“線”或作“綜”。杜子春雲:“綜當爲系旁泉,讀爲糹西,謂縫革之縷。”

○線,思賤反,注糹西同。)革欲其荼白而疾氵之,則堅;(鄭司農雲:“韋革不欲久居水中。”

○氵,戶管反。)欲其柔滑而屋脂之,則需;(故書“需”作“需刂”。鄭司農雲:“屋讀如‘沾渥’之渥,需刂讀爲‘柔需’之需。謂厚脂之韋革柔需。”

○屋,於角反,劉音屋。需,人兗反,注同。需刂,而髓反,又人兗反。渥,於角反。)

[疏]注“鄭司”至“柔需”

○釋曰:先鄭據《詩》雲“既沾既渥,生我百”。

引而信之,欲其直也。信之而直,則取材正也;信之而枉,則是一方緩、一方急也。若苟一方緩、一方急,則及其用之也,必自其急者,先裂若苟自急者先裂,則是以博爲戔也。(鄭司農雲:“戔讀爲翦,謂以廣爲狹也。”玄謂翦者,如“亻戔淺”之亻戔,或者讀爲“羊豬戔”之戔。

○信,音申,劉音新,下皆同。戔,音踐,或山箭反。亻戔,音踐,劉仕顯反。戔,劉音普見反,依字,才丹反,《字林》昨善反,沈雲:“馬融音淺,於寶爲殘,與《周易》戔戔之字同,亦音素千反,不知其義。”或雲字則如沈釋,而羊豬戔之語未見出處,俗謂羊豬脂爲冊,音素千反,豈取此乎?按《周禮注》“殘餘”字本多作戔,宜依殘音。)

[疏]注“鄭司”至“之戔”

○釋曰:先鄭讀“戔”爲“翦”者,翦亦是狹少之意。後鄭轉戔爲“淺”者,從《小戎》詩“小戎淺收”之亻戔,讀爲“羊豬戔”者,義亦同。按彼《小戎》詩,亻戔者,淺也。謂車深四尺四寸,其車廣六尺六寸,是廣深不得,是一方緩一方急,以博爲淺,以廣爲狹之喻。

卷而摶之不,則厚薄序也。(序,舒也。謂其革均也。)視其著而淺,則革信也;(信,無縮緩。)察其線而藏,則雖敝不<瓦>。(<瓦>,故書或作鄰。鄭司農雲:“鄰讀爲‘磨而不磷’之磷。謂韋革縫縷沒藏於韋革中,則雖敝,縷不傷也。”

○<瓦>,音吝,或作鄰,音同,注同。)

[疏]注“磨而不磷”

○釋曰:先鄭雲“鄰讀爲磨而不磷之磷”者,《論語》孔子辭。

<韋軍>人爲皋陶。(鄭司農雲:“<韋軍>,書或爲。皋陶,鼓木也。”玄謂者,以皋陶名官也。則陶,字從革。

○<韋軍>,況萬反,衆家並音運。,音陶,徒刀反。)

[疏]注“鄭司”至“從革”

○釋曰:先鄭知“皋陶,鼓木”者,以上言“爲皋陶”,下即雲“長六尺有六寸”,鼓木之事,明皋陶即是長六尺六寸者,故知也。“玄謂者,以皋陶名官”者,依先鄭從爲鼓木,還以爲人之官,是皋陶官名也。即陶字,從革,若然,後鄭爲人爲皋陶,不取<韋軍>字爲官名。

長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廣六寸,中尺,厚三寸,(版中廣頭狹爲穹隆也。鄭司農雲:“謂鼓木一判者,其兩端廣六寸,而其中央廣尺也。如此乃得有腹。”

○穹,起弓反,下同。)

[疏]注“版中”至“有腹”

○釋曰:先鄭以經論鼓木一判,更不言版數多少,而知得有腹者,以版兩端廣六寸,中廣一尺,自然有腹可知。

穹者三之一,(鄭司農雲:“穹讀爲‘志無空邪’之空。謂鼓木腹穹隆者居鼓三之一也。“玄謂穹讀如‘穹蒼’之穹。穹隆者居鼓面三分之一,則其鼓四尺者,版穹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倍之爲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加鼓四尺,穹之徑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也。此鼓合二十版。

○邪,似嗟反。)

[疏]注“鄭司”至“十版”

○釋曰:先鄭雲:“穹讀爲志無空邪之空”者,無所指斥,故後鄭讀從“穹蒼”之穹也。先鄭雲“穹隆者居鼓三之一也”者,言猶未足,故後鄭增成。“玄謂穹讀如穹蒼之穹”者,謂從《詩》雲“以念穹蒼”者也。雲“穹隆者”,下至“合二十版”,此鄭所言,皆從二十版計之,乃得面四尺及穹之尺數。經既不言版數,知二十版者,此以上下相約可知。何者?此鼓言版之寬狹,不言面之尺數,下經二鼓皆言鼓四尺,不言版之寬狹,明皆有鼓四尺乃鼓版之廣狹也。若然,下二鼓皆雲鼓四尺,明此鼓亦四尺,據面而言。若然,鼓木兩頭廣六寸,面有四尺,二十版,二六十二,長丈二尺,圍三徑一,是一丈二尺得面徑四尺矣。以此面四尺穹隆加三之一,三尺加一尺,其一尺者居九寸,加三寸,其一寸者爲三分,取一分,並之得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此據一廂而言,倍之爲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乃加鼓面四尺,總爲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也。

上三正。(鄭司農雲:“謂兩頭一平,中央一平也。”玄謂三讀當爲參。正,直也。參直者,穹上一直,兩端又直,各居二尺二寸,不弧曲也。此鼓兩面,以六鼓差之,賈侍中雲“晉鼓大而短”,近晉鼓也。以晉鼓鼓金奏。

○三,音參,七南反。近,附近之近。)

[疏]注“鄭司”至“金奏”

○釋曰:先鄭據經雲“三正”解之,亦得合義,但不定尺寸之數,雖言三平,恐平中有長短,故後鄭增成之。雲“三當讀爲參。正,直也。參直者,穹上一直,兩端又直,各居二尺二寸”,是三處尺數等,是爲參直也。雲“不弧曲也”者,下皋鼓倨句磬折,即弧曲不參直,故引證此爲與彼異也。雲“此鼓兩面”者,下經二鼓言四尺之面,此經不言四尺之面,故言之,對發祭祀三鼓四面已下。雲“以六鼓差之”者,鼓人雷鼓祀天,靈鼓祭地,路鼓享鬼。下二鼓。據《鼓人》“賁鼓鼓軍事,皋鼓鼓役事”,惟此鼓經不言其名,五鼓已配訖,惟有晉鼓當此鼓可知,故引賈侍中雲“晉鼓大而短,近晉鼓也”。此後鄭所解也。雲“晉鼓鼓金奏”者,《鼓人》文也。

鼓長八尺,鼓四尺,中圍加三之一,謂之{卉鼓}鼓。(中圍加三之一者,加於面之圍以三分之一也。面四尺,其圍十二尺,加以三分一,四尺,則中圍十六尺,徑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今亦合二十版,則版穹六寸三分寸之二耳。大鼓謂之{卉鼓}。以{卉鼓}鼓鼓軍事。鄭司農雲:“鼓四尺,謂革所蒙者廣四尺。”

○賁,扶雲反,本或作賁攵,又作{卉鼓},皆同。)

[疏]注“中圍”至“四尺”

○釋曰:雲“鼓四尺{卉鼓}者,謂鼓面也。雲“中圍加三之一{卉鼓}者,謂將中央圍加於面之圍三分之一也。雲“面四尺,其圍十二尺,加以三分一,四尺”者,添四面圍丈二尺爲十六尺,然後徑之,十五尺徑五尺;餘一尺,取九寸,徑三寸,取餘一寸者破爲三分,得一分。總徑五尺三寸三分寸一。此言中圍加三之一,與上穹三之一者異。彼林一相之穹,加面三之一,故兩相加二尺六寸三分寸二。此則於面四尺總加三分之一,則總一尺三寸三分寸一。若然,此穹隆少校晉鼓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與彼穹隆異也。今此版亦合二十版者,此經雲“鼓四尺”,若不二十版,亦不合此數也。“則版穹六寸三分寸二”者,此亦據一相而言。雲“大鼓謂之{卉鼓}”者,{卉鼓}訓爲大,對晉鼓長六尺六寸而言,若對下文皋鼓長丈二尺,則彼又大矣。雲“{卉鼓}鼓,鼓軍事”者,《鼓人》文。

爲皋鼓,長尋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磬折。(以皋鼓鼓役事。磬折,中曲之,不參正也。中圍與{卉鼓}鼓同,以磬折爲異。)

[疏]注“以皋”至“爲異”

○釋曰:雲“以皋鼓鼓役事”者,《鼓人》文。“磬折,中曲之,不參正也”者,磬折者,粗處近上,故不得參正也。

凡冒鼓,必以啓蟄之日。(啓蟄,孟春之中也。蟄蟲始聞雷聲而動,鼓所取象也。冒,蒙鼓以革。)

[疏]注“啓蟄”至“以革”

○釋曰:雲“啓蟄,孟春之中也”者,正月立春,節啓蟄中,故云中也。雲“蟄蟲始聞雷聲而動”者,蟄蟲啓戶,由聞雷聲,是鼓所取象,故以此時冒之。按《月令 仲秋》雲“雷乃始收”,注:“雷乃收,聲在地中,動內物。”則此雲“孟春始聞雷聲而動”者,亦謂末出地時,故蟄蟲聞之而動。至二月,即雷乃發聲出地,蟄蟲啓戶而出,故《月令 仲春》雲“日夜分,雷乃發聲,蟄蟲鹹動,啓戶而出”是也。

良鼓瑕如積環。(革調急也。)

[疏]注“革調急也”

○釋曰:“瑕”與“環”,皆謂漆之文理,謂“革調急”故然。若急而不調,則不得然也。

鼓大而短,則其聲疾而短聞;(

○聞,音問,下同。)鼓小而長,則其聲舒而遠聞。

[疏]“鼓大”至“遠聞”

○釋曰:此乃鼓之病。大小得所,如上三者所爲,則無此病。

韋氏。(闕。)

裘氏。(闕。)

畫繢之事,雜五色,東方謂之青,南方謂之赤,西方謂之白,北方謂之黑,天謂之玄,地謂之黃。青與白相次也,赤與黑相次也,玄與黃相次也。(此言畫繢六色所象及布採之第次,繢以爲衣。)

[疏]“畫繢”至“次也”

○釋曰:此一經言次,次畫於衣之事,畫繢並言者,言畫是總語,以其繢繡皆須畫之。言“繢”,則據對方而言,自“東方”已下是也。自言“東方謂之青”至“謂之黃”六者,先舉六方有六色之事,但天玄與北方黑,二者大同小異。何者?玄黑雖是其一,言天止得謂之玄天,不得言黑天。若據北方而言,玄黑俱得稱之,是以北方雲玄武宿也。“青與白相次”已下,論繢於衣,爲對方之法也。

○注“此言”至“爲衣”

○釋曰:鄭雲“畫繢六色所象”者,解經“地謂之黃”已上文。雲“及布採之第次”者,解經“青與白”已下文。雲“繢以爲衣”者,案《虞書》雲:“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繢。”是據衣如言繢,故鄭雲繢以爲衣也。

青與赤謂之文,赤與白謂之章,白與黑謂之黼,黑與青謂之黻,五采備謂之繡。(此言刺繡採所用,繡以爲裳。)

[疏]注“此言刺繡採所用繡以爲裳”

○釋曰:此一經皆北方爲繡次。凡繡亦須畫,乃刺之,故畫、繡二工,共其職也。雲“繡以爲裳”者,案《虞書》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繡。”鄭雲:“,糹失也。”謂刺繡於裳,故鄭雲刺以爲裳也。衣在上陽,陽主輕浮,故畫之。裳在下陰,陰主沉重,故刺之也。

土以黃,其象方,天時變,(古人之象,無天地也。爲此記者,見時有之耳。子家駒曰“天子僭天”,意亦是也。鄭司農雲:“天時變,謂畫天隨四時色。”)

[疏]“士以黃其”至“時變”

○釋曰:此乃六色之外,別增此天地二物於衣,故於下特言之也。

○注“古人”至“時色”

○釋曰:鄭雲“古人之象,無天地也”者,此據《虞書》日月以下,不言天地。雲“爲此記者,見時有之耳”者,古人既無天地,若記者不見時君畫於衣,記人何因輒記之爲經典也。“子家駒曰‘天子僭天’意亦是也”者,按《公羊傳》雲:“昭公謂子家駒雲:‘李氏僭於公室久矣,吾欲殺之,何如?’子家駒曰:‘天子僭天,諸侯僭天子。’”彼雲僭天者,未知僭天何事,要在古人衣服之外,別加此天地之意,亦是僭天,故云意亦是也。先鄭雲“天時變,謂畫天隨四時色”者,天逐四時而化育,四時有四色,今畫天之時,天無形體,當畫四時之色,以象天地。若然,畫土當以象地色也。

火以圜,(鄭司農雲:“爲圜形似火也。”玄謂形如半環然,在裳。

○圜,音環。)

[疏]注“鄭司”至“在裳”

○釋曰:先鄭雲“爲圜形似火也”,後鄭雲“如半環然”,此亦與先鄭不別,增成之耳。孔安國以爲火字也,與此別也。知在裳者,《虞書》藻火已下皆在裳。

山以章,(“章”讀爲“獐”,獐,山物也。在衣。齊人謂麇爲獐。

○獐,音章。麇,俱倫反。)水以龍,(龍,水物,在衣。)

[疏]注“章讀”至“爲獐”

○釋曰:馬氏以爲獐,山獸,畫山者並畫獐。龍,水物,畫水者並畫龍。鄭即以獐表山,以龍見水。此二者各有一是一非。古人之象,有山不言獐,有龍不言水。今記人既有獐有水,止可畫山兼畫獐,畫龍兼畫水,何有棄本而遵末也。

鳥獸蛇。(所謂華蟲也。在衣。蟲之毛鱗有文采者。)

[疏]注“所謂”至“採者”

○釋曰:雲“所謂華蟲也”者,所謂《虞書》雲“山、龍、華蟲”。彼畫華蟲,次在龍下。此文亦次龍下,故知當華蟲也。言華者,象草華。言蟲者,是有生之總號。言鳥,以其有翼。言獸,以其有毛。言蛇,以其有鱗。以首似,亦謂之冕也。故云“蟲之毛鱗有文采”也。《虞書》有十二章,於此惟言四章,又兼言天地,而不雲日月星藻與宗彝者,記人之言,略說之耳。

雜四時五色之位以章之,謂之巧。(章,明也。繢繡皆用五采鮮明之,是爲巧。)

[疏]注“章明”至“爲巧”

○釋曰:此經總結上文也。上有六色,此言五者,下別言素功,故言五。或可玄黑共說也。

凡畫繢之事,後素功。(素,白採也。後布之,爲其易潰也。不言繡,繡以絲也。鄭司農說以《論語》“繢事後素”。

○爲,於僞反。)

鍾氏染羽,以朱湛丹林三月,而熾之。(鄭司農雲:“湛,漬也。丹秫,赤粟。”玄謂湛讀如“漸車帷裳”之漸。熾,炊也。羽所以飾旌旗及王后之車。

○湛,子潛反,或子鴆反,又音鴆。秫,音述。漸,子潛反,下“漚漸”同。)

[疏]注“鄭司”至“之車”

○釋曰:染布帛者,在《天官 染人》。此鍾氏惟染鳥羽而已,要用朱與秫則同,彼染祭服有玄,與此不異故也。案《染人》雲“春暴練,夏玄”,注云:“凡染,當及盛暑熱潤,始湛研之,三月而後可用。”若然,雲“以朱湛丹秫三月,而熾之”,熾之當及盛暑熱潤,則初以朱湛丹秫,當在春日豫湛,至六月之時,即染之矣。玄謂“湛”讀如“漸車帷裳”之漸者,讀從《衛詩》也。雲“羽所以飾旌旗及王后之車”者,《司常》雲:“全羽爲┸,析羽爲旌。”自餘旌旗竿首,亦有羽旄,《巾車》有重翟、厭翟、翟車之等,皆用羽是也。案《夏採》注云:“夏採,夏翟羽色。《禹貢》徐州貢夏翟之羽,有虞氏以爲。後世或無,故染鳥羽,象而用之,謂之夏採。”此是鍾氏所染者也。

淳而漬之。(淳,沃也。以炊下湯沃其熾,之以漬羽。漬猶染也。

○淳,章均反,注及下同。)

[疏]注“淳沃”至“染也”

○釋曰:上“熾之”,謂以朱湛丹秫,三月末乃熾之,即以炊下湯淋所炊丹秫,取其汁以染鳥羽,而又漸漬之也。

三入爲,五入爲糹取,七入爲緇。(染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黑,則爲糹取。糹取,今禮俗文作爵,言如爵頭色也。又復再染以黑,乃成緇矣。鄭司農說以《論語》曰“君子不以紺糹取飾”,又曰“緇衣羔裘”。《爾雅》曰:“一染謂之糹原,再染謂之窺,三染謂之。”《詩》雲:“緇衣之宜兮。”玄謂此同色耳。染布帛者,染人掌之。凡玄色者,在糹取緇之間,其六入者與?

○,許雲反。糹取,側留反,劉祖侯反。復,扶又反。紺,古ウ反。糹原,倉給反,範倉亂反。窺,敕貞反,本又作<赤>,亦作。與,音餘。)

[疏]注“染”至“者與”

○釋曰:凡染玄之法,取《爾雅》及此相兼乃具。按《爾雅》:“一染謂之糹原,再染謂之窺,三染謂之三入謂之。”即與此同。此三者皆以丹秫染之,此經及《爾雅》不言四入及六入,按《士冠》有“朱”之文,鄭雲:“朱則四入與?”是更以入赤汁,則爲朱。以無正文,約四入爲朱,故云“與”以疑之。雲“《論語》曰‘君子不以紺糹取飾’”者,《淮南子》雲:“以涅染紺,則黑於涅。”涅即黑色也。若入赤汁,則爲朱;若不入赤而入黑汁,則爲紺矣。若更以此紺入黑,則爲糹取。而此五入爲糹取是也。紺糹取相類之物,故連文雲君子不以紺糹取飾也。若更以此糹取入黑汁,即爲玄,則六入爲玄。但無正文,故此注與《士冠禮》注皆雲“玄則六入與”。更以此玄入黑汁,則名七入爲緇矣。但緇與玄相類,故禮家每以緇布衣爲玄端也。雲“禮俗文作爵,言如爵頭色”者,以其爵赤多黑少故也。

筐人。(闕。)

荒氏氵柬絲,以氵兌水漚其絲七日,去地尺暴之。(故書“氵兌”作“湄”。鄭司農雲:“湄水,溫水也。”玄謂氵兌水,以灰所水也。漚,漸也。楚人曰漚,齊人曰氵委。

○荒,音芒。氵柬,音練,下同。氵兌,書銳反。漚,烏豆反,李又烏侯反。暴,步卜反,劉步莫反,下同。湄,劉音眉,一音奴短反。,子禮反。氵委,烏禾反,又於僞反,一音乃罪反。)

[疏]注“故書”至“曰氵委”

○釋曰:諸家及先鄭皆以氵兌水爲溫水,後鄭獨不從者,禮有氵兌,齊謂酒爲氵兌,則此氵兌亦當灰汁爲氵兌,故不從溫水也。雲“齊人曰氵委”者,亦是漚義。

晝暴諸日,夜宿諸井,七日七夜,是謂水氵柬。(宿諸井,縣井中。)氵柬帛,以欄爲灰,渥淳其帛,實諸澤器,淫之以蜃。(渥讀如繒人渥菅之渥。以欄木之灰,漸釋其帛也。杜子春雲:“淫當爲涅,書亦或爲湛。”鄭司農雲:“澤器,謂滑澤之器。蜃謂炭也。《士冠禮》曰:‘素積白屨,以魁付之。’說曰‘魁,蛤也’。《周官》亦有白盛之蜃。蜃,蛤也。”玄謂淫,薄粉之,令帛白。蛤,今海旁有焉。

○欄,音練,李又來踐反,或音蘭。渥,烏豆反,與漚同,注“渥菅”同。蜃,當軫反。練,以陵反。菅,古顏反。湛,子潛反。冠,古亂反。屨,九具反。魁,苦迥反,又作<鬼毛>。付,方於反。蛤,古盍反。粉,如字,劉方問反。)

[疏]注“渥讀”至“有焉”

○釋曰:鄭雲“渥讀如曾阝人渥菅之渥”者,按哀八年,吳伐魯,雲:初,武城人或有因於吳竟田焉,拘曾阝人之漚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是其事。引《士冠禮》曰“素積白屨,以魁付之”者,謂皮弁服,白布衣,而素積以爲裳,屨裳同色,故素積白白屨,故以蜃灰付之也。

清其灰而之,而揮之;(清,澄也。於灰澄而出,之,而揮去其蜃。

○,音鹿。揮,音輝。去,起呂反。)而沃之,而之;而塗之,而宿之。(更渥淳之。)明日,沃而之。(朝更沃,至夕之。又更沃,至旦之。亦七日如漚絲也。

○朝,此一字,張遙反,餘皆“朝廷”之朝。)晝暴諸日,夜宿諸井,七日七夜,是謂水氵柬。

[疏]“晝暴”至“水氵柬”

○釋曰:氵柬帛氵柬絲蓋有二法,上文爲族氵柬法,此文是水氵柬法也。

●卷四十一

◎冬官考工記下

玉人之事,鎮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命圭九寸,謂之桓圭,公守之。命圭七寸,謂之信圭,侯守之。命圭七寸,謂之躬圭,伯守之。(命圭者,王所命之圭也。朝覲執焉,居則守之。子守璧,男守蒲璧。不言之者,闕耳。故書或雲“命圭五寸,謂之躬圭”。杜子春雲:“當爲七寸。”玄謂五寸者,璧文之闕亂存焉。

○信,音身。朝,直遙反,下皆同。)

[疏]“玉人”至“守之”

○釋曰:雲“玉人之事”者,謂人造玉瑞玉器之事,此一句總與下諸文爲目,圭名鎮、名信、及躬,備於宗伯。

○注“命圭”至“存焉”

○釋曰:雲“命圭者,王所命之圭也”者,《公羊傳》雲:“錫者何?賜也。命者何?加我服也。”於王以策命諸侯之時,非直加之以車服,時即以圭授之,以爲瑞信者也。“朝覲執焉”者,《典瑞》雲“公執桓圭”以下,“朝覲宗遇會同於王,諸侯相見亦如之”是也。雲“居則守之”者,謂以爲鎮守者也,故云居則守之。子守璧,男守蒲璧,《典瑞》、《宗伯》、《大行人》俱有其文,於此不言之者,闕也。鄭雲闕者,若韋氏、櫛氏之類,亦闕也。若然,經有鎮圭,按《典瑞》雲:“王執鎮圭,繅藉五采、五就,以朝日。”鄭不言者,有《典瑞》可參,故直舉諸侯可知也。子春破故書五寸,當從經七寸,後鄭不從,以從故書爲五寸,五寸是璧文之闕亂存者,命圭是伯,五寸是子男,故亂存也。

天子執冒四寸,以朝諸侯。(名玉曰冒者,言德能覆蓋天下也。四寸者,方以尊接卑,以小爲貴。)

[疏]注“名玉”至“爲貴”

○釋曰:鄭知“名玉曰冒,言德能覆蓋天下”者,按《書傳》雲:“古者必有冒,言不敢專達之義。天子執冒以朝諸侯,見則覆之。”注云:“君恩覆之,臣敢進。”是其冒覆之事。按孔注《顧命》雲:“言冒,所以冒諸侯圭,以齊瑞信,方四寸,邪刻之。”不言冒以覆蓋天下者,義得兩含,故注有異。故《書傳》雲“古者圭必有冒”,亦是冒圭之法也。此冒據朝覲諸侯時執之。《詩 殷頌》雲:“受小球大球,爲下國綴旒。”注云:“小球尺二寸,大球長三尺。與下國結定其心,如旌旗之旒。”彼據天子與諸侯盟會,故云結定其心,故執鎮圭,不執冒也。

天子用全,上公用龍,侯用瓚,伯用將。(鄭司農雲:“全,純色也。龍當爲ζ,ζ謂雜色。”玄謂全,純玉也。瓚讀“{衍食}[C174]”之[C174]。龍、瓚、將,皆雜名也。卑者下尊,以輕重爲差。玉多則重,石多則輕,公侯四玉一石,伯子男三玉二石。

○龍,莫江反。瓚,才旱反,下同。司農音贊。將,如字,劉音陽。{衍食},之然反。[C174],作旦反。下,遐嫁反。)

[疏]注“鄭司”至“二石”

○釋曰:此經因天子以下執玉,遂說尊卑以玉,善惡不同。先鄭雲“全,純色也。龍當爲ζ,ζ謂雜色”,後鄭以爲全,純玉也。純玉即純色,義無殊。“瓚”讀“{衍食}[C174]”之[C174]者,《醢人職》有[C174]食,漢時有膏[C174],今連言{衍食}[C174]者,取雜意。雲“龍、瓚、將,皆雜名”者,謂玉之雜名。此亦含雜色。必知後鄭玉雜中含色者,見鄭《異義》雲“玉雜則色雜”,則知玉全色亦全也。雲“卑者下尊,以輕重爲差。玉多則重,石多則輕”,知者,見《盈不足術》曰:“玉方寸,重七兩。石方寸,重六兩。”雲“公侯四玉一石,伯子男三玉二石。”者,按《禮緯》雲:“天子純玉尺二寸,公侯九寸,四玉一石,伯子男三玉二石。”此注出於彼,但此經公與侯異,注及彼文公侯同,又彼伯子男同七寸,皆與此經不同者,彼據殷法。但玉石多少與周同,故引之也。若然,公侯同四玉一石,而龍瓚異者,蓋玉色有別也。

繼子男執皮帛。(謂公之孤也。見禮次子男,贄用束帛,而以豹皮表之爲飾。天子之孤,表帛以虎皮。此說玉及皮帛者,遂言見天子之用贄。

○見禮,賢遍反,下同。)

[疏]注“謂公”至“用贄”

○釋曰:此公之孤。上不言子男,而此雲“繼子男”者,以上文不見子男也。不見者,以子男與伯同用三玉二石,故空其文,見子男與伯等,以是得言以皮帛繼子男也。以《大行人》注言之,此亦是孤尊,更以其贄見也。知“諸侯孤飾贄以豹皮,天子之孤飾以虎皮”者,《郊特牲》雲:“虎豹之皮,示服猛也。”二者皮中爲美,虎皮又貴,天子孤尊,故知義然也。

天子圭中必。(必讀如“鹿車糹畢”之糹畢,謂以組約其中央,爲執之以備失隊。

○必,府結反,戚如字。糹畢,劉府結反;沈音畢,雲劉音非也。按北俗今猶有此語,音如劉音,蓋古語乎?劉音未失。組約,如字,劉阿反。爲,於僞反。隊,直類反。)

[疏]注“必讀”至“失隊”

○釋曰:上列天子及公侯伯之圭,於此獨言“天子圭中必”者,按《聘禮記》,五等諸侯及聘使所執圭璋,皆有繅藉及絢組,絢組所以約圭中央,恐失墜,即此“中必”之類。若然,圭之中必,尊卑皆有。此不言諸侯圭,舉上以明下可知。雲“讀如鹿車糹畢之糹畢”者,俗讀之也。此糹畢、絢組一也。

四圭尺有二寸,以祀天。(郊天,所以禮其神也。《典瑞職》曰:“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

○邸,丁禮反,又音帝,下文同。)

[疏]注“郊天”至“上帝”

○釋曰:此圭《典瑞》直言所用禮神,不言尺寸,故此言之。此直言“尺二寸”,按《典瑞》注,先鄭雲:“中央爲璧,圭著其四面,一玉俱成。”又云:“圭未四出。”若然,此尺二寸者,未知璧在中央,通兩畔,總計爲尺二寸。未知除璧之外,兩畔之圭各有一尺二寸。據下圭尺有二寸而言,則此四圭,圭別屍有二寸。仍未審以璧爲邸,邸徑幾許。禮既無文,不可強記也。引《典瑞》者,證祀天爲夏正郊所感帝,兼國有故旅祭五帝之事,亦以此圭禮神也。

大圭長三尺,杼上,終葵首,天子服之。(王所大圭也,或謂之。終葵,椎也。爲推於其杼上,明無所屈也。杼,<殺閃>也。《相玉書》曰:“玉六寸,明自。”

○杼,直呂反。,他頂反。椎,直追反,下同。<殺閃>,色界反,劉色例反,殺字之異者,本或作殺,下“取殺”、“殺文”同。相,息亮反。,音照。)

[疏]“大圭”至“服之”

○釋曰:言“大圭”者,以其長,故得大圭之稱。言“服之”者,以其於衣帶之間,同於衣服,故以服言之。

○注“王所”至“自”

○釋曰:雲“王所大圭也”者,《典瑞》雲:“王大圭,執鎮圭,繅藉五采、五就,以朝日”是也。雲“或謂之”者,《玉藻》雲:“天子,方正於天下也。”鄭雲:“言然無所屈。”此注亦云“明無所屈”,皆對諸侯爲荼,大夫前屈後屈,故云無所屈也。雲“終葵,椎也”者,齊人謂椎爲終葵,故云終葵,椎也。雲“《相玉書》曰:玉六寸,明自”者,謂於三尺圭上,除六寸之下,兩畔殺去之,使已上爲椎頭。言六寸,據上不殺者而言。雲“明自”者,玉體瑜不掩瑕,瑕不掩瑜,善惡露見,是其忠實。君子於玉比德焉,言忠實,故云明自也。引之者,證大圭者爲終葵六寸已下杼之也。

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以土地。(致日,度景至不。夏日至之景尺有五寸,冬日至之景丈有三尺。土猶度也。建邦國以度其地,而制其域。

○景度,待洛反,下注同。)

[疏]“土圭”至“土地”

○釋曰:言“土圭”,謂度土地遠近之圭,故云土圭。

○注“致日”至“其域”

○釋曰:雲“致日,度景至不”者,於地中立八尺之表,於中漏半,夏至日,表北尺五寸,景與土圭等。冬至日,丈三尺,爲景至。若不依此,皆爲不至,故云度景至不也。但景至與不至,皆由君政得失而來。度之者,若不至,使君改德教也。雲“夏日至之景,尺有五寸,冬日至之景,丈三尺”者,皆《通卦驗》文。《大司徙》亦云“夏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雲“土猶度也。建邦國以度其地,而制其域”者,此度地封諸侯,日景一分,地差百里,五等諸侯,直取五分景,已下無取尺寸之義也。

圭尺有二寸,有瓚,以祀廟。(之言灌也。或作“氵果”,或作“果”。謂始獻酌奠也。瓚如盤,其柄用圭,有流前注。

○,古亂反,注“氵果”、“果”皆同。)

[疏]“圭”至“祀廟”

○釋曰:鄭注《小宰》雲:“惟人道宗廟有,天地大神,至尊不。”故此唯雲“以祀廟”。《典瑞》兼雲“以賓客”,此不言者,有《典瑞》,故作文略也。

○注“之”至“前注”

○釋曰:讀“”爲“灌”者,取水灌之義。雲“謂始獻酌奠也”者,《小宰》注云,亦謂祭之,啐之,奠之。以其屍不飲,故云奠之。按《司尊彝》注,謂始獻屍。《郊特牲》注云“始獻神也”者,以其入獻於屍,故云獻屍二。灌主爲降神,故云獻神。三注雖曰不同,其義一也。雲“瓚如盤,其柄用圭,有流前注”者,鄭注《典瑞》引漢禮,瓚盤大五升,口徑八寸,下有盤口,徑一尺。言“有流前注”者,案下三璋之勺鼻寸是也。言“前注”者,以屍執之向外,祭乃注之,故云有流前注也。

琬圭九寸而繅,以象德。(琬猶圜也。王使之瑞節也。諸侯有德,王命賜之,使者執琬圭以致命焉。繅,藉也。

○琬,於阮反。繅,音早。使,所吏反,下同。藉,慈夜反。)

[疏]“琬圭”至“象德”

○釋曰:《典瑞》雲:“琬圭以治德,以結好。”此不言結好,此文略。彼雲治德,據使者而言。此言象德,據圭體而說。彼不言有繅,此言有繅,亦是互見爲義。

○注“琬猶”至“藉也”

○釋曰:雲“諸侯有德,王命賜之,使者執琬圭以致命焉”者,若天王使毛伯來錫公命。《公羊》雲:“錫者何?賜也。命者何?加我服也。”是諸侯有德,王使人賜命之事也。

琰圭九寸,判規,以除慝,以易行。(凡圭,琰上寸半。琰圭,琰半以上,又半爲彖飾。諸侯有爲不義,使者徵之,執以爲瑞節也。除慝,誅惡逆也。易行,去煩苛。

○琰,餘冉反。慝,吐得反。易,以豉反,又音亦,改也。行,音下孟反,注同。以上,時掌反。彖,直轉反。去,起呂反。苛,音何。)

[疏]注“凡圭”至“煩苛”

○釋曰:知“凡圭,琰上寸半”者,《禮記 雜記》雲。知此“琰圭,琰半以上,又半爲彖飾”者,以其言“判”,判,半也。又云“規”,明半以上琰至首,規半以下爲彖飾可知。雲“諸侯有爲不義,使者徵之,執以爲瑞節也”者,此釋“除慝”,故引經文除慝,誅惡逆也。雲“易行,去煩苛”者,此非惡逆之事,直政教煩多而苛虐,是諸侯行惡,故王使人執之以爲瑞節,易去惡行。

璧羨度尺,好三寸,以爲度。(鄭司農雲:“羨,徑也。好,璧孔也。《爾雅》曰:‘肉倍好謂之璧,好倍肉謂之瑗,肉好若一謂之環。’”玄謂羨猶延,其袤一尺而廣狹焉。

○羨,以善反,延也,又音賤,徑也。好,呼報、呼老二反,注同。肉,柔又、柔育二反,下同。瑗,於眷反,劉於原反。袤,音茂。)

[疏]注“鄭司”至“狹焉”

○釋曰:引《爾雅》,欲見此璧好三寸,好即孔也。兩畔肉各三寸,兩畔共六寸,是肉倍好也。後鄭雲“羨猶延,其袤一尺而廣狹焉”者,是羨爲不圜之貌,造此璧之時,應圜徑九寸。今減廣一寸,以益上下之袤一寸,則上下一尺,廣八寸,故云其袤一尺而廣狹焉。狹焉,謂八寸也。以爲度者,天子以爲量物之度也。

圭璧五寸,以祀日月星辰。(禮其神也。圭,其邸爲璧,取殺於上帝。)

[疏]注“禮其”至“上帝”

○釋曰:此圭璧,謂以璧爲邸,旁有一圭,故云“圭,其邸爲璧”也。雲“取殺於上帝”者,按上文四圭以祀天。此日月星辰爲天之佐,故一圭,是取殺於上帝也。按《典瑞》雲:“兩圭有邸,以祀地。璋邸射,以祀山川。”彼山川亦取殺於地,此不言者,文略。彼又有珍圭牙璋,此不言者,亦是文略,並玉人造之可知。

璧琮九寸,諸侯以享天子。(享,獻也。《聘禮》,享君以璧,享夫人以琮。

○琮,才宗反。)

[疏]注“享獻”至“以琮”

○釋曰:按《小行人》,二王後享天子及後用圭璋,則此璧琮九寸,據上公。引《聘禮》者,欲見經雲享天子用璧,享後用琮,此據上公九命。若侯伯當七寸,子男當五寸。

圭七寸,天子以聘女。(納徵加於束帛。)

[疏]注“納徵加於束帛”

○釋曰:自士已上,皆用玄束帛,但天子加以圭,諸侯加以大璋也。

大璋、中璋九寸,邊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黃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繅,天子以巡守,宗祝以前馬。(射,琰出者也。勺,故書或作“約”,杜子春雲:“當爲勺,謂酒尊中勺也。”鄭司農雲:“鼻,謂勺龍頭鼻也。衡,謂勺柄龍頭也。”玄謂鼻,勺流也。凡流皆爲龍口也。衡,古文,假借字也。衡謂勺徑也。三璋之勺,形如圭瓚。天子巡守,有事山川,則用灌焉。於大山川,則用大璋,加文飾也。於中山川,用中璋,殺文飾也。於小山川,用邊璋,半文飾也。其祈沈以馬,宗祝亦執勺以先之。禮,王過大山川,則大祝用事焉。將有事於四海山川,則校人飾黃駒。

○射,食亦反。注及下注同。勺,上灼反,注同。衡,音橫,注“衡謂”並同。祈沈,如字。劉居綺反,《小爾雅》曰:“祭山川曰祈。”沈按《爾雅》“祭山曰縣,祭川日浮”,沈祈音九委反,今讀宜依《爾雅》音。大祝,音泰。校,戶教反。)

[疏]“大璋”至“前馬”

○釋曰:此經說王巡守、出行、過山川禮敬之事。三璋據爲勺柄,黃金勺以下據爲勺頭。

○注“射琰”至“黃駒”

○釋曰:“射,琰出者也”者,向上謂之出,謂琰半已上,其半已下爲文飾也。先鄭雲“鼻,謂勺龍頭鼻”,後鄭增成其義。“衡,謂勺炳龍頭”,後鄭不從。玄謂衡,古文爲橫,謂勺徑,破先鄭爲勺柄。雲“三璋之勺,形如圭瓚”者,圭瓚之形,前注已引漢禮,但彼口徑八寸,下有盤徑一尺。此徑四寸,徑既倍狹,明所容亦少,但形狀相似耳。故云形如圭瓚也。知用灌者,以其圭瓚灌宗廟,明此巡守過山川用灌可知。“於大山川”已下至“半文飾”,皆無正文,鄭君以意解之。雲“祈沈以馬”者,取校人飾黃駒,故知馬也。知“宗祝亦執勺以先之”者,即引《大祝職》雲“王過大山川,則大祝用事焉”。是大祝用此經黃金勺之事也。雲“將有事於四海山川,則校人飾黃駒”者,《校人職》文。引之者,見禮山川非直灌,亦有牲牢。以山川地神,故用黃駒也。《大祝職》雲:“王過大山川,大祝用事。”不言中山川、小山川者,舉大者而言,或使小祝爲之也。

大璋亦如之,諸侯以聘女。(亦納徵加於束帛也。大璋者,以大璋之文飾之也。亦如之者,如邊璋七寸,射四寸。)

[疏]注“亦納”至“四寸”

○釋曰:鄭知“以大璋之文飾之”者,以其與上大璋同名,明以大璋之文飾之也。又知“如邊璋七寸,射四寸”者,以其天子圭七寸以聘女,諸侯不可過於天子爲九寸。既文承邊璋之下,而言“亦如之”,明知如邊璋七寸,射四寸也。

彖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聘。(彖,文飾也。┹,視也。聘,問也。衆來曰┹,特來曰聘。《聘禮》曰:“凡四器者,唯其所寶,以聘可也。”

○┹,吐吊反。)

[疏]“彖圭”至“┹聘”

○釋曰:此謂上公之臣,執以┹聘用圭璋,享用璧琮於天子及後也。若兩諸侯自相聘,亦執之。侯伯之臣宜六寸,子男之臣宜四寸。

○注“彖圭”至“可也”

○釋曰:雲“彖,文飾也”者,凡諸侯之臣┹聘,並不得執君之桓圭、信圭之等,直彖爲文飾耳。雲“┹,視也。聘,問也”者,按《大宗伯》雲:“時聘曰問,殷┹曰視。”故據彼而言也。雲“衆來曰┹,特來曰聘”者,衆來則元年、七年、十一年,一服朝之歲來者衆也。特來則天子有事乃來,無常期者是也。引《聘禮》者,彼亦云圭、璋、璧、琮四器,故引以爲證。雲“所寶”,謂不聘時寶之。

牙璋、中璋七寸,射二寸,厚寸,以起軍旅,以治兵守。(二璋皆有Θ牙之飾於琰側。先言牙璋,有文飾也。

○Θ,劉、李惻魚反,沈徐加反。)

[疏]注“二璋”至“飾也”

○釋曰:牙璋起軍旅,治兵守,正與《典瑞》文同。彼無中璋者,以其大小等,故不見也。牙璋起軍旅,則中璋亦起軍旅。二璋蓋軍多用牙璋,軍少用中璋。鄭知二璋皆爲Θ牙之飾者,以其同起軍旅,又以牙璋爲首,故知中璋亦有Θ牙。但牙璋文飾多,故得牙名而先言也。

駔琮五寸,宗後以爲權。(“駔”讀爲“組”,以組系之,因名焉。鄭司農雲:“以爲稱錘,以起量。”

○駔,音祖。稱,尺正反。錘,直僞反,劉,直危反。)

[疏]“駔琮”至“爲權”

○釋曰:此後所用,故五寸,降於下文天子所用七寸者也。

○注“駔讀”至“起量”

○釋曰:“駔讀爲組”者,於義無取於駔,故從組,以其用組爲系。言“因名焉”者,以組爲系,名組綜,似以玉飾豆,即名玉豆其類也。先鄭雲“以爲稱錘,以起量”者,量自是升斛之名,而云爲量者,對文,量衡異;散文,衡亦得爲量,以其量輕重故也。

大琮十有二寸,射四寸,厚寸,是謂內鎮,宗後守之。(如王之鎮圭也。射,其外Θ牙。)

[疏]注“如王”至“Θ牙”

○釋曰:言“大琮”者,對上“駔琮五寸”爲大也。言“十有二寸”者,並角徑之爲尺二寸。言“射四寸”者,據角各出二寸,兩相併,四寸。言“是謂內鎮”者,對天子執鎮圭爲內,謂若內宰對大宰爲內,內司服對司服爲內。王不言外者,男子居外,是其常。但婦人陰,則得內稱也。雲“射,其外Θ牙”者,據八角鋒,故云Θ牙也。

駔琮七寸,鼻寸有半寸,天子以爲權。(鄭司農雲:“以爲權,故有鼻也。”)

[疏]“駔琮”至“爲權”

○釋曰:此天子以爲權,故有鼻。上後權不言鼻者,舉以見後亦有鼻可知。

兩圭五寸,有邸,以祀地,以旅四望。(邸謂之柢。有邸,亻舜共本也。

○柢,音帝,劉作互,戶古反。亻舜,昌絹反。)

[疏]“兩圭”至“四望”

○釋曰:此亦依《典瑞》所解,謂祀神州之神於北郊,及國有故,旅祭四望,以對四圭有邸祀天及旅上帝也。若天地自用黃琮。雲“亻舜共本也”者,亦一玉俱成兩圭,足相對爲亻舜也。

彖琮八寸,諸侯以享夫人。(獻於所朝聘君之夫人也。)

[疏]“彖琮”至“夫人”

○釋曰:言“以享夫人”,則是諸侯自相朝,所用致享者也。五等諸侯朝天子,享用璧琮,不降瑞。若自相享,降瑞一等。此八寸據上公、二王後自相享,亦用璧琮八寸。侯伯當六寸。子男自相享退用琥璜,降用四寸。經言諸侯,正是朝,注兼雲聘者,其臣聘,彖圭璋璧琮亦皆降一等,與君寸數同,故兼言聘也。此經直言彖琮,不言彖璧以享君,文略可知也。

案十有二寸,棗十有二列,諸侯純九,大夫純五,夫人以勞諸侯。(純猶皆也。鄭司農雲:“案,玉案也。夫人,天子夫人。”玄謂案,玉飾案也。夫人,王后也。記時諸侯僭稱王,而夫人之號不別,是以同王后於夫人也。玉案十二以爲列,王后勞朝諸侯皆九列,聘大夫皆五列,則十有二列者,勞二王之後也。棗實於器,乃如於案。《聘禮》曰:“夫人使下大夫勞以二竹簋方,玄被裏,有蓋,其實棗擇,兼執之以進。”

○勞,力報反,注同。被,皮寄反。)

[疏]“案十”至“諸侯”

○釋曰:“案十有二寸”者,謂玉案十有二枚。雲“棗慄十有二列”,案案皆有棗慄,爲列十有二者,還據案十二爲數,不謂一案之上十有二也。

○注“純猶”至“以進”

○釋曰:先鄭雲“夫人,天子夫人”後鄭不從者,勞諸侯以王后爲主,豈不見後,先見三夫人乎?故不從也。“玄謂案,玉飾案也”者,以其在《玉人》,故知以玉飾案也。雲“記時諸侯僭稱王”者,春秋之世,吳、楚及越僭號稱王,而吳、楚夫人不稱後,是夫人之號不別也。雲“是以同王后於夫人也”者,周王與吳、楚同號王,故周王后號亦下同吳、楚之夫人也。雲“案十有二以爲列”者,微破賈、馬以此十二列比《聘禮》“醯醢夾碑百甕,十以爲列”。雲“王后勞朝諸侯皆九列,聘大夫皆五列,則十二列,勞二王之後也”者,以其經“夫人以勞諸侯”,文在下,總結上文三者,故以此義推量之也。雲“棗實於器,乃加於案”者,此約《聘禮》,故即引《聘禮》爲證也。《聘禮》“五介入境張旃”,是侯伯之卿大夫聘者也。而主國夫人使下大夫勞賓以二竹簋方者,簋法圓今,此竹簋方爲之者,此或棗賓與黍稷簋異也。“玄被”者,以玄繒爲表。彼《聘禮》,諸侯夫人使下大夫勞,無案,直有棗慄。此後勞有棗慄,又亦有案。引之者,證此棗慄亦盛於竹簋者也。

璋邸射,素功,以祀山川,以致稍餼。(邸射,剡而出也。致稍餼,造賓客納稟食也。鄭司農雲:“素功,無彖飾也。”餼或作氣,杜子春雲:“當爲餼。”

○造,七報反。)

[疏]注“邸射”至“爲餼”

○釋曰:雲“以祀山川”者,謂四望之外,所有山川皆是。雲“邸射,剡而出也”者,向上謂之出。半圭曰璋,璋首邪卻之。今於邪卻之處,從下向上總邪卻之,名爲剡而出。雲“致稍餼,造賓客納稟食也”者,謂賓客在館,主君使人造賓客納稟食,稟食則米者也。以其經雲稍餼,稍稍致之,是食米曰稟者也。

ω人。(闕。

○ω,莊密反,本或作櫛。)

雕人。(闕。

○雕,音,本亦作。)

磬氏爲磬,倨句一矩有半。(必先度一矩爲句,一矩爲股,而求其弦。既而以一矩有半觸其弦,則磬之倨句也。磬之制有大小,此假矩以定倨句,非用其度耳。

○倨,音據。句,沈音鉤,注同,劉如字。先度,待洛反。)

[疏]注“必先”至“度耳”

○釋曰:鄭雲“必先度一矩爲句”者,據上曲者,一矩爲股。據下直者,而求其弦者,弦謂兩頭相望者。雲“既而以一矩有半觸其弦”者,假令句股各一尺,今以一尺五寸觸兩弦,其句股之形即磬之倨句折殺也。雲“磬之制有大小”者,按《樂》雲:“磬前長三律,二尺七寸。後長二律,尺八寸。”是磬有大小之制也。雲“此假矩以定倨句,非用其度耳”者,謂此經倨句各一矩,並一矩有半,皆假設言之,以定倨句。及其作磬,非用此度,自依律長短爲之也。

其博爲一(博謂股博也。博,廣也。)

[疏]注“博謂”至“廣也”

○釋曰:鄭知此博是股廣在上者,以其下文因此博而云“股爲二”,明此博即股廣也。此上下雲一、二、三者,此亦假一、二、三而爲長短廣狹,故不言尺寸也。

股爲二,鼓爲三。參分其股博,去一以爲鼓博;參分其鼓博,以其一爲之厚。(鄭司農雲:“股,磬之上大者。鼓,其下小者,所當擊者也。”玄謂股外面,鼓內面也。假令磬股廣四寸半者,股長九寸也,鼓廣三寸,長尺三寸半,厚一寸。

○去,起呂反。令,力呈反,後皆同。)

[疏]注“鄭司”至“一寸”

○釋曰:先鄭雲“股,磬之上大者。鼓,其下小者”,以其股面廣,鼓面狹,故以大小而言也。“玄謂股外面也”者,以其在上,故以爲外。“鼓內面也”者,以其在下,故以爲內。言“假令”者,經直言一、二、三,不定尺寸,是假設之言也。若定尺寸,自當依律爲短長也。以四寸半爲法者,直取從此已下爲易計,非實法也。

已上則摩其旁,(鄭司農雲:“磬聲大上,則摩釒慮其旁。”玄謂大上,聲清也。薄而廣則濁。

○已上,時掌反,注同。大,音泰,劉它賀反,下同。釒慮,音慮。)

[疏]注“鄭司”至“則濁”

○釋曰:先鄭直雲“摩釒慮其旁”,不言處所,故後鄭增成之。凡樂器,厚則聲清,薄則聲濁,今大上,是聲清,故摩使薄,薄而廣則濁也。

已下則摩其。(大下,聲濁也。短而厚則清。

○,音端,劉又音穿,本或作端。)

[疏]注“大下”至“則清”

○釋曰:此聲濁由薄,薄不可使厚,故摩使短,短則形小,形小則厚,厚則聲清也。

矢人爲矢,釒侯矢參分,矢參分,一在前,二在後。(參訂之而平者,前有鐵重也。《司弓矢職》當爲殺。鄭司農雲:“一在前,謂箭中鐵莖居參分殺一以前。”

○釒侯矢,音侯,劉音侯。,音殺,色黠反,劉色例反,李音拂。訂,音亭,劉當定反。,古老反,下同。)

[疏]注“參訂”至“以前”

○釋曰:雲“參訂之而平”者,以其言參分,一在前,二在後,明據稱量得訂而言之,雲“前有鐵重也”者,若不前鐵重,何以參分得訂也。引《司弓矢職》者,彼釒侯矢與殺矢相對,矢自與矢相對。此上既言釒侯矢,明下宜有殺矢對之,故破此爲殺也。先鄭雲“一在前,謂箭中鐵莖居參分殺一以前”者,後鄭意,直據近鏃鐵多,先鄭據長短,又以參分殺一,近鏃宜細,以其鏃長,近鏃雖殺猶重,與後鄭義合,故引之在下也。

兵矢、田矢五分,二在前,三在後。(鐵差短小也。兵矢,謂枉矢、矢也。此一矢亦可以田。田矢,謂矢。

○,苦結反,又音結。,音增。)

[疏]注“鐵差”至“矢”

○釋曰:雲“鐵差短小也”者,前參分一在前得訂,此五分二在前得訂,故知鐵差短小也。雲“兵矢謂枉矢、矢也”者,以《司弓矢職》參之,下有七分,當矢矢,此五分,當枉矢矢也。雲“田矢,謂矢”者,依《鄭志》。此雲田矢謂矢,非謂經中田矢,正是下文七分者。若然,既非經之田矢,鄭言之者,欲見矢正田矢。此經二矢亦可以田,若然,經枉矢、矢非直爲兵矢,亦將田獵,故云此二矢亦可以田也。按《鄭志》,趙商問:“《司弓矢》注云:‘凡矢之制,矢之屬七分,三在前,四在後。’按《矢人職》曰:‘田矢五分,二在前,三在後。’注云:‘田矢謂矢。’數不當應,不知所裁。”答曰:“‘田矢謂矢’,此先定,後雲‘此二矢亦可以田’。頃若少疾,此疏初在篋笥之間,屬錄事得之,謹答。”若然,鄭君本意,以矢爲田矢,非經田矢,自是尋常田矢。“此二矢亦可以田”,解經田矢是枉矢、矢,非直爲兵矢,此二者亦可以田也。此鄭雲“田矢謂矢”,按《司弓矢職》,枉矢、矢言利諸田獵,矢、矢直言弋射,不言田獵而云田矢者,弋射即是田獵也。按《司弓矢職》,枉矢、矢在前,後乃雲釒侯矢、殺矢,此《矢人》先言釒侯矢、殺矢者,彼據事之重者爲先,以其枉矢、矢用諸戰伐是重,故在前,此據鐵輕重,重者在前,故不同也。

殺矢七分,三在前,四在後。(鐵又差短小也。《司弓矢職》“殺”當爲“”。

○殺,依注爲,劉符弗反,李音拂。)

[疏]注“鐵又”至“爲”

○釋曰:上經已破“”當爲殺,此殺固宜爲,與矢同七分,故亦引《司弓矢》證之也。此經直言矢,不言矢者,以其與矢同制,故略而不言也。言“鐵又差短小也”者,以其前五分二在前,此七分三在前,是差短小也。

參分其長而殺其一,(矢長三尺,殺其前一尺,令趣鏃也。

○殺,本又作<殺閃>,色界反,注下皆同。趣,七喻反,一音促。鏃,子木反,或七木反。)

[疏]注“矢”至“鏃也”

○釋曰:按《人》注:“矢服長短之制,未聞。”今此注云“矢長二尺”,彼以無正文,故云未聞。此雲三尺者,約羽六寸,逆差之,故知三尺也。

五分其長而羽其一,(羽者六寸。

○羽,於付反,注及下同。)以其厚爲之羽深,(讀爲,謂矢,古文假借字。厚之數,未聞。

○,古老反,下相同。)水之以辨其陰陽,(辨猶正也。陰沈而陽浮。

○辨,皮勉反,劉方免反。)

[疏]注“辨猶”至“陽浮”

○釋曰:就其浮沈刻記之。

夾其陰陽以設其比,夾其比以設其羽,(夾其陰陽者,弓矢比在兩旁,弩矢比在上下。設羽於四角。鄭司農雲:“比謂括也。”

○夾,古洽反,劉古協反。比,毗志反,下及注同。)

[疏]注“夾其”至“括也”

○釋曰:雲“弓矢比在兩旁”者,以其弓豎用之,故比在之兩畔。雲“弩矢比在上下”者,以其弩弓橫用之,故比在上下。雲“設羽於四角”者,無問弓之矢,弩之矢,比在兩旁上下,皆設羽於四角,同也。

參分其羽以設其刃,(刃二寸。)

[疏]注“刃二寸”

○釋曰:知“刃二寸”者,以其言“參分其羽以設其刃”,不可參分取二分,作四寸刃,明知參分取一,得二寸爲刃,故知刃二寸。

則雖有疾風,亦弗之能憚矣。(故書“憚”或作“怛”。鄭司農雲:“讀當爲‘憚之以威’之憚,謂風不能驚憚箭也。”

○憚,音怛,都達反,李直旦反,注同,李又直丹反。)刃長寸,圍寸,鋌十之,重三垸。(刃長寸,脫“二”字。鋌一尺。

○鋌,直頂反。垸,音丸。)

[疏]注“刃長”至“一尺”

○釋曰:知脫“二”字者,據上參分其羽,以設其刃,若刃一寸,則羽三寸,知一尺五寸,便大短,明知脫“二”字也。

前弱則亻免,後弱則翔,中弱則紆,中強則揚,羽豐則遲,羽殺則<走>。(言羽之病,使矢行不正。亻免,低也。翔,回顧也。紆,曲也。揚,飛也。豐,大也。<走>,旁掉也。

○<走>,音躁,子到反,旁掉也,沈又色到反。掉,徒吊反。)是故夾而搖之,以視其豐殺之節也;(今人以指夾矢扌舞衛是也。

○搖,本又作[A14W],羊招反。)

[疏]“是故”至“節也”

○釋曰:上經陳羽失所,今此經說知矢之羽病狀,故云“夾而搖之,以視其豐殺之節也”。

橈之,以視其鴻殺之稱也。(橈搦其。

○橈,乃孝反。稱,尺證反。搦,女角反。)

[疏]“橈之”至“稱也”

○釋曰:此經說知矢之病狀。此言“鴻”,即上文“強”是也。此言“殺”,即上文“弱”是也。

凡相,欲生而摶,同摶欲重,同重節慾疏,同疏欲。(相猶擇也。生謂無瑕蠹也。摶讀如“摶黍”之摶,謂圜也。鄭司農雲:“欲,欲其色如也。”

○相,息亮反,注同。摶,徒丸反。蠹,丁故反。)

[疏]注“相猶”至“也”

○釋曰:雲“生謂無瑕蠹也”者,直言“欲生”,於義無所取,故以無瑕蠹解之。無瑕,謂無異色。無蠹,謂無蠹孔也。雲“摶讀如摶黍之摶”者,讀如《爾雅 釋鳥》,黃鳥,摶黍也。此取其摶圜之義。先鄭雲“欲,欲其色如也”者,觀經,義取堅實。先鄭雲色如,即是堅實者。

陶人爲,實二,厚半寸,脣寸。盆,實二,厚半寸,脣寸。甑,實二,厚半寸,脣寸,七穿。(量六鬥四升曰。鄭司農雲:“,無底甑。”

○,魚輦反,又音唁,劉魚建反,沈魚偃反,一音彥,甑也。,音輔。)

[疏]注“量六”至“底甑”

○釋曰:六鬥四升曰,昭三年《左氏傳》齊晏子辭。雲“無底甑”者,對甑七穿,是有底甑。

鬲,實五觳,厚半寸,脣寸庾,實二觳,厚半寸,脣寸。(鄭司農雲:“觳讀爲斛。觳受三鬥,《聘禮記》有斛。”玄謂豆實三而成觳,則觳受鬥二升。庾讀如“請益與之庾”之庾。

○鬲實,音歷。觳,音斛。)

[疏]注“鄭司”至“之庾”

○釋曰:先鄭雲“觳讀爲斛,觳受三鬥”,又引“《聘禮記》有斛”者,按下《<方瓦>人》“豆實三而成觳”,受鬥二升,有成文。而先鄭讀“觳”爲“斛”,斛受十鬥。又云“觳受三鬥”,復引《聘禮記》有斛,其言自相亂,後鄭皆不從之也。“玄謂豆實三而成觳”,出於下文,引之破先鄭觳受三鬥或十鬥也。讀“庾”爲“請益與之庾”之庾者,讀從《論語》孔子、冉有辭。《小爾雅》“二升,二爲豆,豆四升,四豆曰區,四區曰釜,二釜有半謂之庾”者,庾本有二法,故《聘禮記》雲“十六鬥曰{數}”,注云:“今文{數}爲逾。”逾即庾也。按昭二十六年,申豐雲“粟五千庾”,杜注云:“庾,十六鬥。”以此知庾有二法也。

<方瓦>人爲簋,實一觳,崇尺,厚半寸,脣寸,豆實三而成觳,崇尺。(崇,高也。豆實四升。

○<方瓦>,方往反。)

[疏]“<方瓦>人”至“崇尺”

○釋曰:祭宗廟皆用木簋,今此用瓦簋,據祭天地及外神尚質,器用陶匏之類也。注云“豆實四升”者,晏子辭。按《易 損卦 彖》雲:“二簋可用享。”四,以簋進黍稷於神也。初與二直,其四與五承上,故用二簋。四,《巽》爻也,《巽》爲木。五,《離》爻也,《離》爲日。日體圜,木器而圜,簋象也。是以知以木爲之,宗廟用之。若祭天地外神等,則用瓦簋,故《郊特牲》雲“掃地而祭,於其質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是其義也。若然,簋法圓。《舍人》注云:“方曰,圓曰簋。”注與此合。《孝經》雲:“陳其簋。”注云“內圓外方”者,彼發而言之。

凡陶<方瓦>之事,髻墾薜[B181]不入市。(爲其不任用也。鄭司農雲:“髻讀爲刮。薜讀爲藥黃檗之檗。[B181]讀爲剝。”玄謂髻讀爲月。墾,頓傷也。薜,破裂也。[B181],墳起不堅緻也。

○髻,音刮。墾,苦狠反。薜,卜革反,劉薄反,注同。[B181],音剝,又音雹,或蒲到反。爲,於僞反。任,音壬。月,劉音月,或五刮反,一音兀,又五活反。墳,扶粉反。致,直吏反。)

[疏]注“爲其”至“致也”

○釋曰:先鄭雲“髻”讀爲“刮”,刮是亂刮摩之義,故“不任用”理無所取,故後鄭不從。“薜”,讀爲“藥黃檗”之檗,取音同。又以“[B181]”爲“剝”者,凡爲器,無剝破之義,故後鄭亦不從也。玄謂“髻”讀爲“月”,月,謂器不正,欹邪者也。

器中專,豆中縣。(專讀如“車輇”之輇。既拊泥而轉其均,[A12G]專其側,以擬度端其器也。縣,縣繩正豆之柄。

○中,丁仲反,下同。專,市專反,注輇同。縣,音玄,後皆放此。拊,音附,又方附反。[A12G],音樹,本又作樹。亻疑,疑紀反。度,待洛反。)

[疏]注“專讀”至“之柄”

○釋曰:雲“專讀如車輇之輇”者,讀從《雜記》“載以輇車”之輇,取音同也。雲“[A12G]專其側”者,按下文“專崇四尺”,上下高四尺,無邪曲。轉其均之時,當擬度此專,宜與專相應,其器則正也。“豆中縣”者,豆柄,中央把之者,長一尺,宜上下直與縣繩相應,其豆則直。

專崇四尺,方四寸。(凡器高於此,則孚不能相勝。厚於此,則火氣不交,因取式焉。

○孚,芳符反,又普回反。勝,音升。)

[疏]注“凡器”至“式焉”

○釋曰:“高於此”,謂崇四尺有餘也。“厚於此”,謂厚於此四寸,謂孚拊四畔各一寸也。埒厚,火氣不交,埒不孰則易破者也。

梓人爲┺ね。(樂器所縣,橫曰筍,植曰ね。鄭司農雲:“筍讀爲竹筍之筍。”

○{┺六},息允反,本又作筍。ね,音巨。植,直吏反,又時力反。)

[疏]“梓人爲┺ね”

○釋曰:此文與下文爲總目耳,故下文重說爲┺ね之法也。

○注“樂器”至“之{┺六}”

○釋曰:樂器所縣於┺ね者,謂鍾、磬、者也。先鄭“┺”讀爲“竹┺”之“┺”,┺,謂竹初生,則醢人┺菹者也。亦取音同也。

天下之大獸五:脂者,膏者,者,羽者,鱗者。(脂,牛羊屬。膏,豕屬。者,謂虎豹貔螭爲獸淺毛者之屬。羽,鳥屬。鱗,龍蛇之屬。

○,力果反,下同。貔,音毗。螭,來知反。)

[疏]“天下”至“鱗者”

○釋曰:此文亦與下爲目,故下亦別列五者,所用不同也。

○注“脂牛”至“之屬”

○釋曰:知“脂是牛羊屬,膏,豕屬”者,下雲二者祭宗廟以爲牲,故知也。鄭注《內則》雲:“凝者曰脂,釋者曰膏。”屬者,謂虎豹貔<豸離>淺毛者之屬。按《月令 季夏》亦云:“其蟲”,注云:“虎豹淺毛者。”“鱗,龍蛇之屬”者,《月令 春》雲“其蟲鱗”,注云:“龍蛇之屬也。”

宗廟之事,脂者、膏者以爲牲;(致美味也。)

[疏]“宗廟”至“爲牲”

○釋曰:上總言,於此已下別言之者,欲分別可爲┺ね者也。

者、羽者、鱗者以爲┺ね;(貴野聲也。)

[疏]“者”至“┺ね”

○釋曰:此三者以爲┺ね,仍是總言可以爲┺ね,以別於上雲“爲牲”者耳。至下文,仍更簡別可爲筍,可爲ね,二者不同者也。

外骨、內骨,行、仄行、連行、紆行,以{匈月}鳴者,以注鳴者,以旁鳴者,以翼鳴者,以股鳴者。以{匈月}鳴者,謂之小蟲之屬,以爲雕琢。(刻畫祭器,博庶物也。外骨,龜屬。內骨,{敝蟲}屬。行,寅衍之屬。仄行,蟹屬。連行,魚屬。紆行,蛇屬。ㄕ鳴,蛙黽屬。注鳴,精列屬。旁鳴,蜩屬。翼鳴,發皇屬。翼鳴,蚣胥動股屬。{匈月},榮原屬。

○,羌略反,劉去逆反。仄,音側。紆,乙俱反,李又香於反。ㄕ,音豆,頸也。注,陟又反,劉都豆反,一音之樹反。{匈月}鳴,本亦作骨,又作[B109],於本作骨,雲敝屁屬也,賈、馬作胃,賈雲:“靈,也。”鄭雲:“榮原屬也。”不知榮原之屬以何鳴,作骨者,恐非也,沈雲作{匈月},爲得亦所未詳,聶音胃,劉本作{匈月},音滷。琢,丁角反。{敝蟲},必滅反,本又作鱉。寅衍,上羊忍反,下如字,《爾雅》雲:“寅衍入耳。”郭璞雲:“蚰蜓也。”按此蟲能兩頭行,是行,劉雲或作衍蚓,衍,音延,今曲也。蛙,戶媧反。黽,莫幸反。蜩,音條,蟬也。,五兮反,又五歷反,又五結反。蚣,息容反。胥,思餘反,又思呂反。榮原,如字,原亦作螈,音同,又五丸反。)

[疏]注“刻畫”至“原屬”

○釋曰:上雲大鳥獸,或爲宗廟牲,或爲┺ね設。今此更別言“小蟲之屬”,以飾祭器者也。自“紆行”以上,不能鳴者,據行而言。自“ㄕ鳴”已下,能鳴者,據鳴而言。雲“以爲雕琢”者,以雕畫及刻爲琢飾者也。此注龜爲外骨,{敝蟲}爲內骨,按《易 說卦》雲“離爲鱉,爲蟹,爲龜”,注皆雲“骨在外”。與此注違者,龜鱉皆外骨,但此經外骨內骨相對,以鱉外有肉緣,故爲內骨也。雲“行,寅衍之屬”者,按《爾雅 釋蟲》“寅衍,入耳。”按《方言》雲“寅衍”,注云:“延兩音,自關而東謂之寅衍。”音引。雲“仄行,蟹屬”者,今人謂之旁蟹,以其側行故也。雲“連行,魚屬”者,以其魚唯行相隨,故謂之連行也。雲“紆行,蛇屬”者,紆,曲也。以其蛇行屈曲,故謂之紆行也。雲“ㄕ鳴,蛙黽屬”者,蛙黽,即蝦蟆也。ㄕ,項也,以其項中鳴也。雲“注鳴,精列屬”者,按《釋蟲》雲:“蟋蟀,蛩。”注云:“今促織也,亦名青{列蟲}。”《方言》:“楚謂之蟋蟀,或謂之蛩,南楚之間或謂之王孫。”雲“旁鳴,蜩屬”者,此即蟬也,蟬鳴在脅。雲“翼鳴,發皇屬”者,按《爾雅》:“,蟥並。”郭雲:“甲蟲也,大如虎豆,綠色,今江東呼爲黃並。”即此發皇也。雲“股鳴,蚣胥動股屬”者,《七月》詩云:“五月斯螽動股。”陸機雲:“幽人州人謂之春箕,長而青角,長股,股鳴者。”雲“{匈月}鳴,榮原屬”者,此記本不同,馬融以爲胃鳴,於寶本以爲骨鳴。胃在六府之內,其鳴又未可以骨,爲狀亦難信,皆不如作{匈月}鳴也。揚雄以爲蛇醫,或謂之榮原。

厚脣口,出目短耳,大胸後,大體短ㄕ,若是者謂之屬,恆有力而不能走,其聲大而宏。有力而不能走,則於任重宜;大聲而宏,則於鍾宜。若是者以爲鍾ね,是故擊其所縣,而由其ね鳴。(讀爲哨,頎小也。鄭司農雲:“宏讀爲糹延之,謂聲音大也。由,若也。”

○,於檢反。,所教反,劉、李羊肖反。哨,音稍,劉、李音與耀同,沈蘇堯反。頎小,音傾,李一音懇。)

[疏]注“讀”至“若也”

○釋曰:雲“讀爲哨,頎小也”者,哨與頎,皆是少小之義,故云哨頎小也。凡猛獸有力者,皆前粗後細,故云“大胸後”。先鄭讀“宏”爲“糹延”之,讀從桓二年臧哀伯雲“衡ヨ糹延”,取其音同耳。

銳喙決吻,數目<肩頁>ㄕ,小體騫腹,若是者謂之羽屬,恆無力而輕,其聲清陽而遠聞。無力而輕,則於任輕宜;其聲清陽而遠聞,於磬宜。若是者以爲磬ね,故擊其所縣,而由其ね鳴。(吻,口卷也。<肩頁>,長ㄕ貌。故書“<肩頁>”或作“”。鄭司農雲:“讀爲‘[QODL]頭無發’之[QODL]。”

○銳喙,況廢反,一音昌銳反。決,如字,又烏穴反。吻,劉無憤反,戚亡粉反。數,劉音促,李粗角反。<肩頁>,苦顏反,又楷田反,李又古慳反,又戶吊反。聞,音問,下同。卷,音權。,劉苦顏反,又客田反,一音工定反,按《左傳》有華,音苦耕反。[QODL],劉苦顏反,呂、沈同雲:“鬢禿也。”或若瞎反,一音枯曷反。)

[疏]“銳喙”至“ね鳴”

○釋曰:上既言鍾ね,此說磬ね,磬輕於鍾,故畫鳥爲飾。

○注“吻口”至“之[QODL]”

○釋曰:雲“吻,口卷”者,鳥乃喙長決物,食之時,則以近喙本決,故云決吻。鄭雲吻,口卷也。雲“<肩頁>,長ㄕ貌”者,ㄕ,項也。謂長項貌。先鄭雲“讀爲[QODL]頭無發之[QODL]”者,時俗有以無發爲[QODL],故讀從之,亦取音同也。此是鍾磬之ね,不言釒薄ね,釒薄ね與鍾同,以其釒薄如鍾而大,獨在一ね爲異耳。

小首而長,摶身而鴻,若是者謂之鱗屬,以爲┺。(摶,圜也。鴻,傭也。

○摶,徒丸反。傭,敕龍反。)

[疏]“小首”至“爲┺”

○釋曰:上論鍾磬之ね用鳥獸不同,此論二者之筍同用龍蛇鱗物爲之也,故直雲“爲┺”,不別言鍾之與磬,欲見二者同也。

凡攫<殺閃>援{口}之類,必深其爪,出其目,作其鱗之而。(謂┺ね之獸也。深猶藏也。作猶起也。之而,頰<乞頁>也。

○攫,俱縛反,舊居碧反,李又九夫反。<殺閃>,色界反,劉色例反。援,音袁。{口},音筮。頰<乞頁>,許慎口忽反,雲禿也,劉九本反,李又其懇反,一音苦紇反,又音混。)

[疏]“凡攫”至“之而”

○釋曰:此及下經覆釋上文鍾ね之獸。雲“攫<殺閃>”者,攫著則殺之。援攬則噬之。如此之類,“必藏其爪,出其目,又作其鱗之而”。鱗之而,謂動頰<乞頁>,此皆可畏之貌。

○注“┺ね”至“<乞頁>也”

○釋曰:此說鍾ね雲之獸,不言┺。鄭言┺者,┺ね相將之物,故連言之耳。雲“鱗之而頰<乞頁>也”者,舊讀“<乞頁>”字以沽罪反,謂起其頰<乞頁>。劉炫以爲於義無所取,當爲頰<乞頁>(音壺。)讀之,於義爲允也。

深其爪,出其目,作其麟之而,則於視必撥爾而怒。苟撥爾而怒,則於任重宜。且其匪色,必似鳴矣。(匪,採貌也。故書“撥”作“廢”,“匪”作“飛”。鄭司農雲:“廢讀爲撥,飛讀爲匪。以似爲發。”

○撥,必末反,沈蒲末反。匪,芳鬼反,注下同。)

[疏]“深其”至“鳴矣”

○釋曰:此經重解上文之義。鄭雲“匪,採貌”者,以其以色配,匪明匪是採貌也。先鄭雲“以似爲發”者,以似非真實,故爲發,發,謂鳴聲發謂者也。

爪不深,目不出,鱗之而不作,則必爾如委矣。苟爾如委,則加任焉,則必如將廢措,其匪色必似不鳴矣。(措猶頓也。故書“措”作“厝”,杜子春雲:“當爲措。”

○爾,如字,李湯過反。廢措,七故反,注同。厝,劉音錯,七洛反,又七故反。)

[疏]“爪不”至“鳴矣”

○釋曰:此經說脂者、膏者,止可爲牲,不可以爲ね之義也。子春從措,不從厝者,厝置之義,非措頓,故從措也。

梓人爲飲器,勺一升,爵一升,觚三升。獻以爵而酬以觚,一獻而三酬,則一豆矣。(勺,尊升也。觚、豆,字聲之誤,觚當爲觶,豆當爲鬥。

○勺,上灼反,注同。觚,依注作觶,之豉反,下同。豆,依注作鬥,舊音主亦多口反,下一“豆酒”同。觚豆,音孤。)

[疏]注“勺尊”至“爲鬥”

○釋曰:爵制,今《韓詩說》:“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觶,四升曰角,五升曰散。”古《周禮說》亦與之同。謹按:《周禮》“一獻三酬,當一豆,即觚二升,不滿豆矣”。鄭玄之雲:“觶字,角旁友,汝潁之間師讀所作。今禮角旁單,古書或作角旁氏。角旁氏則與觚字相近。學者多聞觚,寡聞觚,寫此書亂之而作觚耳。又南郡太守馬季長說,一獻而三酬則一豆,豆當爲鬥,一爵三觶相近。”《禮器制度》雲:“觚大二升,觶大三升。”是故鄭從二升觚,三升觶也。鄭雲“觚、豆,字聲之誤”者,觶字爲觚,是字之誤;鬥字爲豆,是聲之誤。

食一豆肉,飲一豆酒,中人之食也。(一豆酒,又聲之誤,當爲“鬥”。)凡試梓,飲器鄉衡而實不盡,梓師罪之。(鄭司農雲:“梓師罪也。衡謂麋衡也。《曲禮》‘執君器齊衡’。”玄謂衡,平也。平爵鄉口酒不盡,則梓人之長罪於梓人焉。

○鄉,許亮反,注同。長,丁丈反。)

[疏]注“鄭司”至“人焉”

○釋曰:先鄭雲“梓師罪也”者,謂梓師身自得罪。後鄭不從者,梓師是梓官之長,不可自受罪,故爲梓師罪梓人也。先鄭雲“衡謂麋衡也”者,麋即眉也。但器有大小,不可據上畔與眉平,故後鄭不從。據下畔,無問大小,皆得平也。引《曲禮》者,彼衡謂與心平,與此義異,引之者,雖於處不同,平義相似,故引之也。

梓人爲侯,廣與崇方,參分其廣而鵠居一焉。(崇,高也。方猶等也。高廣等者,謂侯中也。天子射禮,以九爲節,侯道九十弓,弓二寸以爲侯中,高廣等,則天子侯中丈八尺。諸侯於其國亦然。鵠,所射也。以皮爲之,各如其侯也。居侯中參分之一,則此鵠方六尺。唯大射以皮飾侯。大射者,將祭之射也。其餘有賓射、燕射。

○參分,方雲反,注“參分下身居一分”同。鵠,古篤反,注下同。射,食亦反,下“射三侯”,下文“射女”同。)

[疏]“梓人”至“一焉”

○釋曰:禮射有三,有燕射、賓射、大射。大射,射鵠。賓射、燕射、射侯。法亦與此同。

○注“崇高”至“燕射”

○釋曰:雲“高廣等者,謂侯中也”者,《鄉射記》雲:“弓二寸以爲侯中,中則身也。”雲“天子射禮,以九爲節”者,按《射人》及《樂師》皆雲“天子以《騶虞》九節”是也。雲“侯道九十弓”者,此約《大射禮》“大侯九十弓”,天子九節,亦九十弓可知。雲“弓二寸以爲侯中”者,《鄉射記》文。鄉侯五十弓,弓二寸以侯中,侯中一丈,則九十弓者,侯中丈八尺。雲“諸侯於其國亦然”者,《大射禮》雲“大侯九十,糝侯七十,犴侯五十”是也。但天子九十弓無文,約取畿外諸侯有九十、七十、五十弓,今此以天子至尊爲主,以諸侯亦如之。雲“鵠,所射也”者,《射義》雲:“爲人君者,以爲君鵠。爲人臣者,以爲臣鵠。”又云:“循聲而發,發而不失正鵠者,其唯賢者乎,是所射者也。”雲“以皮爲之,各如其侯也”者,侯,謂以皮飾兩畔,其鵠之皮亦與飾侯用皮同也。謂若虎侯以虎皮飾侯側,其鵠亦用虎皮。其餘熊豹麋等亦然。雲“居侯中參分之一”者,釋經“參分其廣而鵠居一焉”。雲“則此鵠方六尺”者,以侯方丈八尺,三六十八,故知方六尺也。雲“唯大射以皮飾侯”者,對賓射射正者,以五色飾侯之側爲雲氣也。燕射射獸侯者,亦畫雲氣,飾侯之側也。雲“大射者,將祭之射也”者,《射義》說大射之事,雲:“其容體比於禮,其節比於樂。而中多者,得與於祭。”是將祭而射,謂之大射也。其餘有賓射、燕射者,禮射者有此三也。賓射,《射人》所掌是也。燕射,《燕禮》所云是也。又《鄉射記》亦云燕射之事也。其餘更有鄉射,不言者,鄉射射採侯,則亦賓射也,故不別言也。

上兩個,與其身三,下兩個半之。(鄭司農雲:“兩個,謂布可以維持侯者也。上方兩枚,與身三,設身廣一丈,兩個各一丈,凡爲三丈。下兩個半之,傅地,故短也。”玄謂個讀若“齊人[A13H]”之。上個、下個,皆謂舌也。身,躬也。《鄉射禮記》曰:“倍中以爲躬,倍躬以爲左右舌,下舌半上舌。”然則九節之侯,身三丈六尺,上個七丈二尺,下個五丈四尺。其制,身夾中,個夾身,在上下各一幅。此侯凡用布三十六丈。言上個與其身三者,明身居一分,上個倍之耳,亦爲下個半上個出也。個或謂之舌者,取其出而左右也。侯制上廣下狹,蓋取象於人也。張臂八尺,張足六尺,是取象率焉。

○兩個,讀爲,古旦反,下及注同,李雲大,鄭依字。傅,音附。[A13H],乃答反。亦爲,於僞反。率,音類,本又作類,又音律。)

[疏]“上兩”至“半之”

○釋曰:此經雲“身”,即中上布一幅者是也。上兩個居二分,身居一分,故云“上兩個與其身三”,謂三分如等也。雲“下兩個半之”者,謂半其出者也。一侯、二侯、三侯皆然,故不定侯名也。

○注“鄭司”至“率焉”

○釋曰:先鄭意,身即與中爲一,謂方丈者,其上又加布一幅,長三丈,爲兩個。後鄭不從者,侯有中,有躬,有個三者,今先鄭唯有身,不見中,故不從之也。“玄謂個[A13H]若齊人[A13H]之”者,讀從《公羊傳》“桓公朝齊,齊侯使公子彭生[A13H]而殺之”。是爲脅骨,故云脅之。此個亦與侯爲,故讀從之也。引《鄉射記》者,欲見有中、有躬、有舌三者。雲“下個五丈四尺”者,其上兩個各出丈八尺,令此下個上出九尺,兩畔共減十八尺,故有五丈四尺。雲“此侯凡用布三十六丈”者,古者布幅廣二尺二寸,二寸爲縫,皆以二尺計之。此侯是九十弓侯,侯中丈八尺,則九幅布,布長丈八尺。九幅九丈,幅有八尺,爲七丈二尺,添前爲十六丈二尺。上下躬各三丈六尺,即上下共爲七丈二尺。其上個七丈二尺,下個有五丈四尺,添前總用布三十六丈也。其七十弓侯,侯中一丈四尺。其五十弓侯,侯中一丈。皆倍中以爲躬,倍躬以爲左右個,計之皆可知也。

上綱與下綱出舌尋,糹員寸焉。(綱所以系侯於植者也。上下皆出舌一尋者,亦人張手之節也。鄭司農雲:“綱,連侯繩也。糹員,籠綱者。糹員讀爲竹中皮之糹員。舌,維持侯者。”

○糹員,於貧反,或尤粉反,劉侯犬反,一音古犬反。植,直吏反。籠,鹿工反。)

[疏]“上綱”至“寸焉”

○釋曰:綱以系侯於植者也。植則在兩傍邪豎之也。必知邪豎之者,下個半上個,皆出舌尋,明知兩相皆邪向外豎之也。

張皮侯而棲鵠,則春以功;(皮侯,以皮所飾之侯。《司裘職》曰:“王大射,則共虎侯、熊侯、豹侯,設其鵠。”謂此侯也。春讀爲蠢。蠢,作也,出也。天子將祭,必與諸侯羣臣射,以作其容體,出其合於禮樂者,與之事鬼神焉。

○棲,音西。春,出允反。)

[疏]“張皮”至“以功”

○釋曰:雲“張皮侯”者,天子三侯,用虎、熊、豹皮飾侯之側,號曰皮侯。而棲鵠者,各以其皮爲鵠,名此爲鵠者,綴於中央,似鳥之棲,故云“而棲鵠”也。

○注“皮侯”至“神焉”

○釋曰:“天子將祭”已下,皆取《射義》之意以解此也。

張五采之侯,則遠國屬;(五采之侯,謂以五采畫正之侯也。《射人職》曰:“以射法治射儀,王以六耦射三侯,三獲三容,樂以《騶虞》,九節五正。”下曰:“若王大射,則以步張三侯。”明此五正之侯,非大射之侯明矣。其職又曰:“諸侯在朝,則皆北面。”遠國屬者,若諸侯朝會,王張此侯與之射,所謂賓射也。正之方外如鵠,內二尺。五采者,內朱,白次之,蒼次之,黃次之,黑次之。其侯之飾,又以五采畫雲氣焉。

○畫正,音徵,下皆同。獲,如字,下皆同,或音胡化反。)

[疏]“張五”至“國屬”

○釋曰:此據賓射之侯言。“五采”是九十弓之侯。若七十弓者則三正,五十弓者則二正也。言“遠國屬”者,對畿內諸侯爲遠國。若以要服以內對夷狄諸侯,則夷狄爲遠國也。

○注“五采”至“氣焉”

○釋曰:鄭引《射人職》賓射及大射二者,陰破賈馬、以此五采與上春以功爲一物,故云“非大射之侯明矣”。雲“正之方外如鵠”者,惟雲“參分其侯鵠居一焉”,不見賓射之侯,故云“如鵠”,亦當參分其侯,正居一焉。雲“內二尺”者,中央畫朱方二尺,故《司裘》注引諸家方二尺曰正。以此二尺爲本,其外以白蒼等充其尺寸,使大如鵠也。凡畫正,皆先以朱,次白,次青,次黃,次玄。以射是相剋伐之事,故還以向南爲本,其次皆以相剋爲次。其三正者,去玄黃,二正者,又去白青,直以朱綠也。雲“其侯之飾,又以五采畫雲氣焉”者,皮侯以皮爲飾其側,此正即畫,明其側亦以雲氣爲飾也。

張獸侯,則王以息燕。(獸侯,畫獸之侯也。《鄉射記》曰:“凡侯,天子熊侯,白質;諸侯麋侯,亦質;大夫布侯,畫以虎豹;士布侯,畫以鹿豕。凡畫者丹質。”是獸侯之差也。息者,休農息老物也。燕謂勞使臣,若與羣臣飲酒而射。

○勞,力報反。使,色吏反。)

[疏]“獸侯”至“而射”

○釋曰:此燕射之侯也。引《鄉射記》白質、赤質者,皆以白土、赤土塗之。大夫士言“布”,謂白布不塗。君畫一,臣畫二,取陽奇陰耦之義。畫虎熊豹,取君臣相犯。畫麋鹿豕者,取其君臣相養。“凡畫者丹質”,以周尚赤,故以赤爲質地也。雲“息者,休農息老物也”者,謂十月農功畢,君臣飲酒,以休農止息之,老萬物也。雲“燕謂勞使臣,若與羣臣飲酒而射”者,勞使臣,謂若《四牡》勞使臣之來。若與羣臣飲酒者,君臣間暇無事而飲酒。雲“而射”者,息老物及勞使臣,並無事飲酒,三者燕皆有射法。此燕射,以其事褻,天子已下,唯有五十步侯而已,無尊卑之別也。

祭侯之禮,以酒脯醢。(謂司馬實爵而獻獲者於侯,薦脯醢折俎,獲者執以祭侯。

○折,之設反。)

[疏]“祭侯”至“脯醢”

○釋曰:鄭雲“謂司馬實爵獻獲者於侯”已下,皆依大射而言。彼雖諸侯禮,天子射亦然。又此不辨大射、賓射、燕射,則三等射皆同。按《大射》,司馬正洗散,遂實爵,獻服不,服不侯西北三步,北面拜受爵,乃祭侯左右個及中。

其辭曰:“惟若寧侯,(若猶女也。寧,安也。謂先有功德,其鬼有神。

○女,音汝,下文並注同。)

[疏]注“若猶”至“有神”

○釋曰:祭侯者,祭先有功德之侯。若射侯,則射不寧侯,有罪者也,下文“毋或”一經是也。舉有功以勸示,又舉有罪以懲之,故兩言之也。

毋或若女不寧侯不屬於王所,故抗而射女。(或,有也。若,如也。屬猶朝會也。抗,舉也,張也。

○毋,音無。)強飲強食,詒女曾孫諸侯百福。”(詒,遺也。曾孫諸侯,謂女後世爲諸侯者。

○強,其丈反,下同。詒,羊之反,又羊志反。遺,唯季反。)

廬人爲廬器,戈必六尺有六寸,殳長尋有四尺,車戟常,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尋。(必猶柄也。八尺曰尋,倍尋曰常。酋、夷,長短名。酋之言遒也。酋近夷長矣。

○廬,力吳反,下同。必,音祕。殳,音殊。酋,在由反。遒,在由反,或子由反,沈慈有反。)

[疏]注“必猶”至“長矣”

○釋曰:凡此經所云柄之長短,皆通刃爲尺數而言。八尺曰尋,倍尋曰常,皆約上文車有六等之數,皆以四尺爲差而知之也。雲“酋、夷,長短名,酋近夷長矣”,按上注以酋夷爲發聲,則無義例。至此而言長短名,爲義解之者,鄭意雖是發聲,夷爲長,故開口引聲而言之;酋爲短,故合口促聲而言之也。

凡兵無過三其身,過三其身,弗能用也,而無已,又以害人。(人長八尺,與尋齊,進退之度三尋,用兵力之極也。而無已,不徒止耳。)

[疏]注“人長”至“止耳”

○釋曰:此據極長者夷矛三尋而言。雲“而無已,又以害人”者,已,止也。謂不徒止,又以害人。人,自己身也。

故攻國之兵欲短,守國之兵欲長。攻國之人衆,行地遠,食飲飢,且涉山林之阻,是故兵欲短;守國之人寡,食飲飽,行地不遠,且不涉山林之阻,是故兵欲長。(言罷羸宜短兵,壯健宜長兵。

○罷,音皮。羸,劣皮反。)

[疏]注“言罷”至“長兵”

○釋曰:按《司馬法》雲:“弓矢圍,殳矛守,戈戟助。”此言攻國之兵欲短,則弓矢是也。守國之兵欲長,則殳矛是也。言“戈戟助”者,攻國守國,皆有戈戟以助弓矢殳矛,以其戈戟長短處中故也。

凡兵,句兵欲無彈,刺兵欲無,是故句兵卑,刺兵摶。(句兵,戈戟屬。刺兵,矛屬。故書“彈”或作“但”,“”或作“絹”。鄭司農雲:“但讀爲彈丸之彈,彈謂掉也。絹讀爲ぉ邑之ぉ,ぉ謂橈也。卑讀爲鼓鼙之鼙。”玄謂亦掉也。謂若井中蟲之。齊人謂柯斧柄爲卑,則卑,隋圜也,摶,圜也。

○句,劉俱具反,沈音鉤,下注同。彈,徒旦反,注同。刺,七賜反,注同。,於全反,又於兗反,李又烏犬、烏玄二反,或巨兗反。卑,薄兮反,注鼙同。摶,徒丸反。掉,徒吊反。ぉ,烏玄反。橈,乃教反,下同。蟲,巨兗反。隋,他果反。圜,音圓。)

[疏]注“句兵”至“圜也”

○釋曰:以戈有胡孑,其戟有援向外,爲磬折人,胡刃向下,故皆得爲句兵也。先鄭雲“絹讀爲ぉ邑之ぉ”者,猶如《詩》雲“中心ぉぉ”,是ぉ邑之意,故以義讀之也。“卑讀爲鼓鼙之鼙”者,讀從《樂記》雲“鼓鼙之聲”之鼙也。“玄謂亦掉也”者,同是欲堅勁,不欲柔軟者也。“謂若井中蟲之”者,俗讀之。井中有蟲,擾擾然也。雲“卑,隋圜”者,謂側方而去楞是也。

兵同強,舉圍欲細,細則校;刺兵同強,舉圍欲重,重欲傅人,傅人則密,是故侵之。(改句言,容殳無刃。同強,上下同也。舉謂手所操。鄭司農雲:“校讀爲‘絞而婉’之絞。重欲傅人,謂矛柄之大者在人手中者。侵之,能敵也。”玄謂校,疾也。傅,近也。密,審也,正也。人手操細以則疾,操重以刺則正。然則爲矜,句兵堅者在後,刺兵堅者在前。

○校,古飽反,李又侯巧反。傅,音附,下及注同。操,七曹反。絞,古飽反。矜,巨巾反,下同。)

[疏]注“改句”至“在前”

○釋曰:雲“改句言”者,上雲句兵謂戈戟,此經雲,是改句雲,以殳長丈二而無刃,可以打人,故云兵也。雲“同強,上下同也”者,謂本末及中央皆同堅勁,故云同強也。先鄭雲“校讀爲絞而婉之絞,絞,疾也”者,按昭元年,虢之會,叔孫穆子見楚公子圉,曰:“美矣,君哉。”及退會,子羽謂子皮曰:“叔孫絞而婉。”注云:“絞,切也。”故讀從之,取切疾之義也。雲“然則爲矜,句兵堅者在後”者,以句兵向後牽之,故云堅者在後也。雲“刺兵堅者在前”者,以向前推之,故云堅者在前也。言此者,欲見句兵手執處欲得細,細則手執之牢也。刺兵執處欲得粗而勁,則手穩也。

凡爲殳,五分其長,以其一爲之被而圍之。參分其圍,去一以爲晉圍;五分其晉圍,去一以爲首圍。凡爲酋矛,參分其長,二在前、一在後而圍之。五分其圍,去一以爲晉圍;參分其晉圍,去一以爲刺圍。(被,把中也。圍之,圜之也。大小未聞。凡矜八觚。鄭司農雲:“晉謂矛戟下銅也。刺謂矛刃胸也。”玄謂晉讀如“王大圭”之,矜所捷也。首,殳上也。爲戈戟之矜,所圍如殳,夷矛如酋矛。

○被,皮義反,注同。去,起呂反,下同。晉,如字,又音箭。把,音霸。,存悶反,劉子悶反。捷,初洽反。)

[疏]注“被把”至“酋矛”

○釋曰:“凡爲殳,五分其長,以其一爲之被而圍之”者,殳長丈二尺,五分取一,則得二尺四寸,爲把處而圜之也。“參分其圍,去一以爲晉圍”者,後鄭雲晉謂矜所捷也,則殳於手把處亦有銅,擬捷地豎之。言“參分其圍,去一以爲晉圍,又五分其晉圍,去一以爲首圍”者,鄭雲圍之大小未聞,則二者皆未知粗細也。雲首圍,謂在上頭,上頭宜稍細之也。矛去刺圍者,謂柄入刃處也。雲“凡矜八觚”者,以經二者,近手皆雲“圍之”,明不圜者爲八觚也。先鄭雲“刺謂矛刃胸也”者,人胸當前,故以前爲胸,以其矛刃直前,故名矛刃胸也。玄謂“晉讀如王大圭之”者,讀從《典瑞》。雲“王大圭,執鎮圭”,彼爲插,此晉亦插,故從之,是以雲“矜所捷也”。雲“首,殳上也”者,殳下有銅,取其入地。此殳首無,亦以上頭爲首而稍細之,以其似,故鄭雲首殳上也。雲“爲戈戟之矜,所圍如殳”者,以其上文雲句兵,次雲兵,注云改句言,容殳無刃。此文即雲殳,以此互見言之,足明戈戟之體與殳同也。知夷矛與酋矛同者,以其同是矛,但長短爲異,故知體亦同也。

凡試廬事,置而搖之,以視其也;灸諸牆,以視其橈之均也;橫而搖之,以視其勁也。(置猶樹也。灸猶柱也。以柱兩牆之間,免而內之,本末勝負可知也。正於牆,牆[A14C]。

○置,如字,李直吏反。灸,音救。[A12G]也,音樹。柱,知主反,下同。免,音挽。[A14C],所立反,本又作[A17I],又作{刃止},同。)

[疏]注“置猶”至“牆[A14C]”

○釋曰:此經有三事,“置而搖之”,謂豎之於地上,以手搖之,以視其々然均否。“灸諸牆”,謂柱之兩牆,觀其體之強弱均否。“橫而搖之”,謂橫置於膝上,以一手執一頭搖之,以視其堅勁以否也。

六建既備,車不反覆,謂之國工。(六建,五兵與人也。反覆,猶軒周。

○覆,芳服反,注同。周,音周。)

[疏]注“六建”至“人也”

○釋曰:知“六建,五兵與人”者,以其從上而下,廬人所造有柄者,戈戟殳與酋矛夷矛五兵而已。按上車有六等,除軫與人四兵,此雲六建,建在車上,明無軫,自取人與五兵爲六建可知也。

匠人建國,(立王國若邦國者。)

[疏]注“立王”至“國者”

○釋曰:《周禮》單言國者,據王國;邦國連言,據諸侯。經既單言國,鄭兼言邦國者,以其下文有王及諸侯城制,明此以王國爲主,其中兼諸侯邦國可知。下文又有都城制,則此亦兼都城也。

水地以縣,(於四角立植,而縣以水,望其高下。高下既定,乃爲位而平地。)

[疏]注“於四”至“平地”

○釋曰:此經說欲置國城,先當以水平地,欲高下四方皆平,乃始營造城郭也。雲“於四角立植,而縣”者,植即柱也。於造城之處,四角立四柱而縣,謂於柱四畔縣繩以正柱。柱正,然後去柱,遠以水平之法遙望,柱高下定,即知地之高下。然後平高就下,地乃平也,乃後行下以景正四方之事。

置{執木}以縣,視以景。(故書“{執木}”或作“弋”,杜子春雲:“{執木}當爲弋,讀爲弋。”玄謂{執木},古文“臬”假借字。於所平之地中央,樹八尺之臬,以縣正之,視之以其景,將以正四方也。《爾雅》曰:“在牆者謂之弋,在地者謂之臬。”

○{執木},魚列反,注臬同。弋,以職反,下弋同,劉弋音予則反。)

[疏]“置{執木}”至“以景”

○釋曰:此經說既得平地,乃於中營治也。雲“置{執木}”者,{執木}亦謂柱也。雲“以縣”者,欲取柱之景,先須柱正。欲須柱正,當以繩縣而垂之於柱之四角四中,以入繩縣之,其繩皆附柱,則其柱正矣。然後視柱之景,故云“視以景”也。

○注“故書”至“之臬”

○釋曰:“玄謂{執木},古文臬假借字”者,今之{執木},從木、執聲之省者也。古之{執木},爲臬法字,故《尚書 康誥》雲“女陳時臬”,臬法字,亦得爲{執木}柱之字,故云假借字也。雲“於其所平之地中央,樹八尺之臬,以縣正之”者,《天文志》雲“夏日至,立八尺之表”,《通卦驗》亦云“立八神,樹八尺之表”,故知樹八尺之臬,臬即表也。必八尺者,按《考靈曜》曰:“從上向下八萬裏,故以八尺爲法也。”彼雲八神,此縣,一也。以於四角四中,故云須八神,神即引也,向下引而縣之,故云神也。雲“視之以其景,將以正四方也”者,即下雲“爲規,識日出、日入之景”是也。引《爾雅》“在牆者謂之弋,在地者謂之臬”者,證此臬是在地樹之者也。

爲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日出日入之景,其端則東西正也。又爲規以識之者,爲其難審也。自日出而畫其景端,以至日入,既則爲規測景兩端之內,規之規交,乃審也。度兩交之間,中屈之以指臬,則南北正。

○爲其,於僞反。度,侍洛反。)

[疏]注“日出”至“北正”

○釋曰:雲“日出日入之景,其端則東西正也”者,謂於前平地之中央立表訖,乃於日出之時畫記景之端,於日入之時又畫記景,以繩測景之兩端,則東西正矣。雲“又爲規以識之者,爲其難審也”者,謂此經爲規識日出與日入之景者,爲景兩端長短難審,故爲規規景也。雲“自日出而畫其景端,以至日入”者,還是景之兩端耳。雲“既則爲規測景兩端之內,規之規交,乃審也”者,謂於中臬以繩取景之兩端,一匝,則景之遠近定,遠近定則東西乃審。雲“度兩交之間,中屈之以指臬,則南北正”者,兩交間,正謂兩景端之半,度景兩間,中屈之以指臬,則南北正。必中屈之者,於夏日至中漏半,於臬南向北所度之處,於東西景端亦相當,故須中屈之也。

晝參諸日中之景,夜考之極星,以正朝夕。(日中之景,最短者也。極星,謂北辰。

○朝,如字。)

[疏]“晝參”至“朝夕”

○釋曰:前經已正東西南北,恐其不審,猶更以此二者以正南北。言“朝夕”,即東西也。南北正,則東西亦正,故兼言東西也。

○注“日中”至“北辰”

○釋曰:雲“日中之景,最短者也”者,《大司徒》雲:“日至之景,尺有五寸。”以其在上臨下,故最短也。雲“極星,謂北辰”者,當夜半考之。《爾雅》雲:“北極謂之北辰。”辰,時也,天下取正焉,故謂之北辰。極,中也。以居天之中,故謂之北極也。

匠人營國,方九里,旁三門。(營謂丈尺其大小。天子十二門,通十二子。)

[疏]“匠人”至“三門”

○釋曰:按《典命》雲:“上公九命,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以九爲節。”侯伯子男已下,皆依命數。鄭雲“國家謂城方,公之城蓋方九里,侯伯七里,子男五里”。並《文王有聲》詩箋差之,天子當十二里。此雲九里者,按下文有夏殷,則此九里通異代也。鄭《異義駁》“或雲周亦九里城”,則公七里,侯伯五里,子男三里,不取《典命》等注。由鄭兩解,故義有異也。疏備在《典命》也。

○注“營謂”至“二子”

○釋曰:雲丈尺,據高下而言。雲天小,據遠近而說也。雲“天子十二門,以通十二子”者,按《孝經援神契》雲:“天子即政,置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慎文命,下各十二子。”如是,甲乙丙丁之屬,十日爲母,子醜寅卯等十二辰爲子,故王城面各三門,以通十二子也。

國中九經九緯,經塗九軌。(國中,城內也。經緯謂塗也。經緯之塗,皆容方九軌。軌謂轍廣,乘車六尺六寸,旁如七寸,凡八尺,是謂轍廣。九軌積七十二尺,則此塗十一步也。旁如七寸者,輻內二寸半,輻廣三寸半,綆三分寸之二,金轄之間三分寸之一。

○塗,音{塗土}。綆,方穎反。轄,胡瞎反。)

[疏]注“國中”至“之一”

○釋曰:言“九經九緯”者,南北之道爲經,東西之道爲緯。王城面有三門,門有三塗,男子由右,女子由左,車從中央。鄭雲“旁加七寸者,輻內二寸半”者,計轂在輻內九寸有餘,今言輻內有二寸半者,不加輿下覆轂者也。

左祖右社,面朝後市,(王宮所居也。祖,宗廟。面猶鄉也。王宮當中經之塗也。

○鄉,許亮反。)

[疏]注“王宮”至“塗也”

○釋曰:言“王宮所居也”者,謂經左右前後者,據王宮所居處中而言之,故云王宮所居也。雲“王宮當中經之塗也”者,按祭義注云:“周尚左。”桓二年,取郜大鼎,納於大廟。何休雲:“質家右宗廟,尚親親。文家左宗廟,尚尊尊。”義與此合。按劉向《別錄》雲:“路寢在北堂之西,社稷宗廟在路寢之西。”又云:“左明堂辟雍,右宗廟社稷。”皆不與禮合,鄭皆不從之矣。

市朝一夫。(方各百步。)

[疏]注“方各百步”

○釋曰:按《司市》,市有三期,總於一市之上爲之。若市總一夫之地,則爲大狹。蓋市曹、司次、介次所居之處,與天子二朝皆居一夫之地,各方百步也。

夏后氏世室,堂二七,廣四一,(世室者,宗廟也。魯廟有世室,牲有白牡,此用先王之禮。,南北之深也。夏度以步,令堂十四步,其廣益以四分之一,則堂廣十七步半。)

[疏]注“世室”至“步半”

○釋曰:鄭雲“此用先王之禮”者,世室用此經夏法,白牡用殷法,皆是用先王之禮也。雲“夏度以步”者,下文雲“三四步”,明此“二七”是十四步也。雲“令堂十四步”者,言假令,以此堂雲二七,約之,知用步,無正文,故鄭以假令言之也。知“堂廣十七步半”者,以南北爲十四步,四分之,取十二步,益三步爲十五步。餘二步,益半步,爲二步半,添前十五步,是十七步半也。

五室,三四步,四三尺,(堂上爲五室,象五行也。三四步,室方也。四三尺,以益廣也。木室於東北,火室於東南,金室於西南,水室於西北,其方皆三步,其廣益之以三尺。土室於中央,方四步,其廣益之以四尺。此五室居堂,南北六丈,東西七丈。)

[疏]注“堂上”至“七丈”

○釋曰:雲“五室象五行”者,以其宗廟制如明堂,明堂之中有五天帝,五人帝、五人神之坐,皆法五行,故知五室象五行也。東北之室言木,東南之室言火,西南之室言金,西北之室言水。五行先起東方,故東北方之室言木。其實東北之室兼水矣,東南之室兼木矣,西南之室兼火矣,西北之室兼金矣。以其中央大室有四堂,四角之室皆有堂,故知義然也。中央之室大一尺者,以其在中,號爲大室,故多一尺也。雲“此五室居堂,南北六丈,東西七丈”者,以其大室居中,四角之室皆於大室外,接四角爲之。大室四步,四角室各三步,則南北三室十步,故六丈。東西三室六丈,外加四三尺,又一丈,故七丈也。

九階,(南面三,三面各二。)

[疏]注“南面三三面各二”

○釋曰:按賈、馬諸家皆以爲九等階。鄭不從者,以周殷差之,夏后氏宮室,故一尺之堂爲九等階,於義不可,故爲旁九階也。鄭知南面三階者,見《明堂位》雲:“三公中階之前,北面東上。諸侯之位,阼階之東,西面北上。諸伯之國,西階之西,東面北上。”故知南面三階也。知餘三面各二者,《大射禮》雲:“工人士與梓人升自北階。”又《雜記》雲:“夫人至,入自闈門,升自側階。”《奔喪》雲:“婦人奔喪,升自東階。”以此而言,四面有階可知。

四旁兩夾,窗,(窗助戶爲明,每室四戶八窗。

○夾,古洽反,劉古協反。窗,初江反,一音。)

[疏]注“窗助”至“八窗”

○釋曰:言“四旁”者,五室,室有四戶,四戶之旁皆有兩夾窗,則五室二十戶、四十窗也。

白盛,(蜃炭也。盛之言成也,以蜃灰堊牆,所以飾成宮室。

○蜃,常軫反。堊,烏路反,又烏洛反。)

[疏]注“蜃炭”至“宮室”

○釋曰:《地官 掌蜃》“堂供白盛之蜃”,則此蜃灰出自掌蜃也。雲“以蜃灰堊牆”者,《爾雅》雲:“地謂之黝,牆謂之堊。”堊即白蜃。堊之,使壁白也。

門堂,三之二,(門堂,門側之堂,取數於正堂。今堂如上制,則門堂南北九步二尺,東西十一步四尺。《爾雅》曰:“門側之堂謂之塾。”

○塾,音孰,劉又音育。)

[疏]注“門堂”至“之塾”

○釋曰:鄭雲“今堂如上制”者,以上堂不言步,故此注亦云令。假令如上制,南北十四步,東西十七步半。今雲“三之二”,謂三分取二分,以十四步取十二步,三分之,得八步。二步爲丈二尺,三分之,得八尺。以六尺爲一步,添前爲九步,餘二尺,故云“南北九步二尺”也。雲“東西十一步四尺”者,十七步半,以十五步得十步,餘二步半爲丈五尺,三分之,得一丈。以六尺爲一步,餘四尺,添前爲十一步四尺也。引《爾雅》“門側之堂謂之塾”者,證此經門堂爲塾之義也。《尚書 顧命》“左塾右塾”,亦此類也。

室,三之一。(兩室與門,各居一分。)

[疏]注“兩室”至“一分”

○釋曰:此室即在門堂之上作之也。言“各居一分”者,謂兩室與門,各居一分。鄭不言尺數,義可知,故略而不言也。

殷人重屋,堂七尋,堂崇三尺,四阿,重屋。(重屋者,王宮正堂若大寢也。其七尋五丈六尺,放夏周,則其廣九尋七丈二尺也。五室各二尋。崇,高也。四阿若今四柱屋。重屋,復笮也。

○重,直龍反,下及注同。放,方往反。復,音福。笮,側白反。)

[疏]注“重屋”至“笮也”

○釋曰:雲“王宮正堂若大寢也”者,謂對燕寢側室非正,故以此爲正堂大寢也。言“放夏周”者,夏在殷前,可得言放,其周在殷後,亦言放者,此非謂殷人放周而爲之。鄭直據上文夏法,下文周法。言放,猶言約夏周者也。雖言放夏周,經雲“堂七尋”,則其廣九尋。若周言南北七筵,則東西九筵。是偏放周法,而言放夏者,七九偏據周,夏后氏南北狹,東西長,亦是放之,故得兼言放夏也。雲“四阿,若今四柱屋”者,《燕禮》雲:“設洗當東ニ。”則此四阿,四ニ者也。雲“重複,復笮也”者,若《明堂位》雲:“復廟重檐屋。”鄭注云:“重檐,重承壁材也。”則此復笮亦重承壁材,故謂之重屋。

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明堂者,明政教之堂。周度以筵,亦王者相改。周堂高九尺,殷三尺,則夏一尺矣,相參之數。禹卑宮室,謂此一尺之堂與?此三者或舉宗廟,或舉王寢,或舉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同制。

○度九,劉直路反,戚待洛反,下及注同。禹卑,如字,劉音婢。與,音餘。)

[疏]注“明堂”至“同制”

○釋曰:此記人據周作說,故其文備於周,而略於夏殷,是以下文皆據周而說也。以夏之世室,其室皆東西廣於南北也。周亦五室,直言“凡室二筵”,不言東西廣,鄭亦不言東西益廣,或五室皆方二筵,與夏異制也。若然,殷人重屋,亦直雲堂七尋,不言室,如鄭意,以夏周皆有五室十二堂,明殷亦五室十二堂。雲“明堂者,明政教之堂”者,以其於中聽朔,故以政教言之。明堂者,明諸侯之尊卑。《孝經緯 授神契》雲:“得陽氣明朗,謂之明堂,以明堂義大,故所合理廣也。”雲“周度以筵,亦王者相改”者,對夏度以步,殷度以尋,是王者相改也。雲“周堂高九尺,殷三尺,則夏一尺矣”者,夏無文,以後代文而漸高,則夏當一尺,故云“相參之數”。“禹卑宮室,謂此一尺之堂與”,言“與”者,以無正文,故言“與”以疑之也。雲“此三者或舉宗廟,或舉王寢,或舉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同制”者,互言之者,夏舉宗廟,則王寢、明堂亦與宗廟同制也。殷舉王寢,則宗廟、明堂亦與王寢同制也。周舉明堂,則宗廟、王寢亦與明堂制同也。雲“其同制”者,謂當代三者其制同,非謂三代制同也。若然,周人殯於西階之上,王寢與明堂同,則南北七筵,惟有六十三尺。三室居六筵,南北共有一筵,一面惟有四尺半,何得容殯者。按《書傳》雲:“周人路寢,南北七雉,東西九雉,室居二雉。”則三室之外,南北各有半雉,雉長三丈,則各有一丈五尺,足容殯矣。若然,雲同制者,直製法同,無妨大矣。據周而言,則夏殷王寢亦制同,而大可知也。

室中度以幾,堂上度以筵,宮中度以尋,野度以步,塗度以軌。(周文者,冬因物宜爲之數。室中,舉謂四壁之內。)

[疏]注“周文”至“之內”

○釋曰:雲“周文者,各因物宜爲之數”者,對殷已上質,夏度以步,殷度以尋,無異稱也。因物宜者,謂室中坐時馮幾。堂上行禮用筵。宮中合院之內無幾無筵,故用手之尋也。在野論裏數皆以步,故用步。塗有三道,車從中央,故用車之軌。是因物所宜也。雲“室中,舉謂四壁之內”者,對宮中是合院之內。依《爾雅》,宮猶室,室猶宮者,是散文宮室通也。

廟門容大扃七個,(大扃,牛鼎之扃,長三尺。每扃爲一個,七個二丈一尺。

○扃,古熒反。個,古賀反,注及下同。)

[疏]注“大扃”至“一尺”

○釋曰:知“大扃,牛鼎之扃,長三尺”者,此約《漢禮器制度》。

闈門容小扃參個,(廟中之門曰闈門。小扃,鄉鼎之扃,長二尺。參個,六尺。

○闈,音韋,劉音暉。鄉,音香。)

[疏]注“廟中”至“六尺”

○釋曰:雲“廟中之門曰闈門”者,《爾雅》文。此即《雜記》雲“夫人至,入自闈門”是也。雲“小扃,鄉鼎之扃,長二尺”者,亦《漢禮器制度》知之。鄉鼎亦牛鼎,但上牛鼎扃長三尺,據正鼎而言。此言鄉鼎,據陪鼎三,鄉、燻、堯而說也。

路門不容乘車之五個,(路門者,大寢之門。乘車廣六尺六寸,五個三丈三尺,言不容者,是兩門乃容之。兩門乃容之,則此門半之,丈六尺五寸。)

[疏]注“路門”至“五寸”

○釋曰:下雲“應門”,則此路門以近路寢,故特小爲之。經言“乘車”,據輿廣六尺六寸者,按《輿人》雲“輪崇、車廣、衡長參如一”,鄭注云:“車,輿也。”故知此雲車亦據輿也。雲“言不容者,是兩門乃容之”者,若容兩個、三個、四個,正應雲容乘車之兩個、三個、四個。若四個上覆有餘分,應雲四個,然後見其分數多少,今直雲不容乘車之五個,明兩門乃容之,猶如上文雲中地食者,其民可任者二家五人之類也。

應門二徹參個。(正門謂之應門,謂朝門也。二徹之內八尺,三個二丈四尺。)

[疏]注“正門”至“四尺”

○釋曰:雲“正門謂之應門”者,《爾雅》文。以其應門內路門外有正朝,臣入應門至朝處,君臣正治之所,故謂此門爲應門,是以鄭雲“謂朝門也”。

內有九室,九嬪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內,路寢之裏也。外,路門之表也。九室,如今朝堂諸曹治事處。九嬪掌婦學之法以教九御。六卿三孤爲九卿。)

[疏]注“內路”至“九卿”

○釋曰:內外,據路寢之表裏言之,則九卿之九室在門外正朝之左右爲之,故鄭據漢法朝堂諸曹治事處,謂正朝之左右爲廬舍者也。雲“九嬪掌婦學之法以教九御”者,《九嬪職》文。按《內宰》,王有六宮,九嬪已下分居之。若然,不得復分居九室矣。此九嬪之九室與九卿九室相對而言之,九卿九室是治事之處,則九嬪九室亦是治事之處,故與六宮不同。是以鄭引《九嬪職》掌婦學之法,則九室是教九御之所也。雲“六卿三孤爲九卿”,孤同卿數者,以命數同故也。按《昏義》以夏之九卿,謂三孤與六卿爲九,此雲九卿,亦謂周之三孤六卿爲九卿。

九分其國以爲九分,九卿治之。(九分其國,分國之職也。三孤佐三公論道,六卿治六官之屬。)

[疏]注“九分”至“之屬”

○釋曰:雲“九分其國,分國之職也”者,鄭恐九分其國分其地域,故云分國之職也。雲“三孤佐三公論道,六卿治六官之屬”者,欲見分職爲九分之意。以其三公三孤無正職,天地四時正職,六卿治之,其餘非正職者,分爲三分,三公治之,三孤則佐三公者也。但三公中參六官之事,外與六鄉之教,《書傳》又云司徒公、司馬公、司空公,則三公六卿亦有職。此亦據夏而言,周則未見分爲九分也。

王宮門阿之制五雉,宮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阿,棟也。宮隅、城隅,謂角浮思也。雉長三丈,高一丈。度高以高,度廣以廣。

○浮思,並如字,本或作罘ぜ,同。高一,古報反,後放此。度,待洛反,下同。)

[疏]注“阿棟”至“以廣”

○釋曰:雲“王宮門阿之制五雉”者,五雉,謂高五丈。雲“宮隅之制七雉”者,七雉,亦謂高七丈。不言宮牆,宮牆亦高五丈也。雲“城隅之制九雉”者,九雉,亦謂高九丈。不言城身,城身宜七丈。雲“阿,棟也”者,謂門之屋,兩下爲之,其脊高五丈。鄭以“浮思”解“隅”者,按漢時雲“東闕浮思災”,言災,則浮思者,小樓也。按《明堂位》雲“疏屏”,注亦云:“今浮思也。刻之爲雲氣蟲獸,如今闕上爲之矣。”則門屏有屋覆之,與城隅及闕皆有浮思,刻畫爲雲氣並蟲獸者也。雲“雉長三丈,高一丈。度高以高,度廣以廣”者,凡版廣二尺。《公羊》雲:“五版爲堵,高一丈,五堵爲雉。”《書傳》雲:“雉長三丈,度高以高,度長以長,廣則長也。言高一雉則一丈,言長一雉則三丈。”引之者,證經五雉、七雉、九雉,雉皆爲丈之義。

經塗九軌,環塗七軌,野塗五軌。(廣狹之差也。故書“環”或作“に”,杜子春雲:“當爲環。環塗,謂環城之道。”

○環,如字,劉戶串反。に,戶關反。)

[疏]注“廣狹”至“之道”

○釋曰:“環塗”,謂繞城道如環然,故謂之環也。“野塗”,國外謂之野,通至二百里內。以其下有都之塗三軌,言都,則三百里大夫家,塗亦三軌也,故知此野通二百里內也。不言緯者,以與經同也。

門阿之制以爲都城之制。(都,四百里外距五百里,王子弟所封。其城隅高五丈,宮隅門阿皆三丈。)

[疏]注“都四”至“三丈”

○釋曰:鄭雲“都,四百里外距五百里,王子弟所封”者,則唯據大都而言,不通小都卿之采地。以《司裘》“諸侯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共麋侯”,則卿不入諸侯中。此雲都,按諸侯而言,故不及小都也。大都,諸侯兼三公,直雲“王子”,其言略,兼有三公可知。雲“城隅高五丈”者,以上文王門阿五雉,今雲“門阿之製爲都城制”,城制五雉。若據城身,則與下諸侯同,故知此城制據城隅也。雲“宮隅門阿皆三丈”者,以下文畿外諸侯尊得申,爲臺門高五丈,此畿內屈,故宮隅隅門阿皆三丈也。

宮隅之制以爲諸侯之城制。(諸侯,畿以外也。其城隅制高七丈,宮隅門阿皆五丈。《禮器》曰:“天子諸侯臺門。”)

[疏]注“諸侯”至“臺門”

○釋曰:鄭知“諸侯,畿以外”者,上文都據畿內諸侯,故知此諸侯據畿以外也。引《禮器》者,欲見諸侯門阿得與天子同之意也。按《異義》,古《周禮》說雲:“天子城高七雉,隅高九雉。公之城高五雉,隅高七雉。侯伯之城高二雉,隅高五雉。都城之高,皆如子男之城高。”隱元年服注云:“與古《周禮》說同。”其天子及公故與以《匠人》同,其侯伯以下與此《匠人》說異者,此《匠人》雲“門阿之制以爲都城之制”,高五雉亦謂城隅也。其城高三雉,與侯伯等,如是,子男豈不如都乎?明子男城亦與伯等,是以《周禮》說不雲子男及都城之高,直雲“都城之高,皆如子男之城高”。有此《匠人》相參,以知子男皆爲本耳,亦互相曉,明子男之城不止高一丈隅二丈而已。如是,王宮隅之制以爲諸侯城制者,惟謂上公耳。以此計之,王城隅高九雉,城高七雉。上公之城,隅高七雉,城高五雉。侯伯已下城,隅高五雉,城高三雉。天子門阿五雉,則宮亦五雉,其隅七雉。上公之制,鄭雲“宮隅門阿皆五雉”,則其宮亦五雉。都之制,鄭雲“宮隅門阿皆三雉”,則其宮高亦三雉。何者?天子門阿與宮等,明知其餘皆等。惟伯子男宮與都等,其門阿蓋高於宮,當如天子五雉。何者?《禮器》雲:“天子諸侯臺門,大夫不臺門。”以此觀之,天子及五等諸侯,門阿皆五雉可知。都城據大都而言,其小都及家之城,都當約中五之一,家當小九之一,爲差降之數未聞也。

環塗以爲諸侯經塗,野塗以爲都經塗。(經,亦謂城中道。諸侯環塗五軌,其野塗及都環塗、野塗皆三軌。)

[疏]注“經亦”至“三軌”

○釋曰:諸侯直雲“經塗”,不言緯塗,緯塗亦與天子環塗同可知。諸侯及都皆不言環塗、野塗,文略,有可知,故鄭增成之也。知“諸侯環塗五軌,野塗三軌”者,以經塗七軌以下差降爲之,故知義然也。又知“都環塗、野塗皆三軌”者,此塗皆男子由右,女由左,車從中央,三者各一軌,則都之野塗不得降爲一軌,是以《遂人》注云“路容三軌”,遙釋此也。雲都之野塗與環塗同,以其野塗不得上於田間川上之路故也。

●卷四十二

匠人爲溝洫,(主通利田間之水道。

○洫,況域反。)

[疏]注“主通”至“水道”

○釋曰:古者人耕,皆畎上種,畎遂溝洫之間通水,故知“通利田間水道”。此文與下爲目,下別爲之耳。

耜廣五寸,二耜爲耦。一耦之伐,廣尺,深尺,謂之巛。田首倍之,廣二尺,深二尺,謂之遂。(古者耜一金,兩人併發之。其壟中曰巛,巛上曰伐。伐之言發也。巛,畎也。今之耜,岐頭兩金,象古之耦也。田,一夫之所佃百畝,方百步地。遂者,夫間小溝,遂上亦有徑。

○巛,古犬反。隧,音遂,本又作遂。並,步頂反。畎,古犬反,與巛同,古今字也,劉古善反。佃,音田,又音電。)

[疏]“耜廣”至“之遂”

○釋曰:雲“耜”,爲耒頭金,金廣五寸。耒面謂之<廣此>,<廣此>亦當廣五寸。雲“二耜爲耦”者,二人各執一耜,若長沮、桀溺耦而耕。此兩人耕爲耦,共一尺,一尺深者,謂之畎。畎上高土謂之伐,伐,發也,以發土於上,故名伐也。此二人雖共發一尺之地,未必併發。知者,孔子使子路問津於長沮,長沮不對,又問桀溺,若並頭共發,不應別問桀溺,明前後不併可知。雖有前後,其畎自得一尺,不假要並也。

○注“古者”至“有徑”

○釋曰:鄭雲“古者耜一金”者,對後伐耜岐頭二金者。雲“兩人併發之”者,謂共爲一畎,謂二人並頭也。雲“今之耜岐頭者”,至後漢,用牛耕種,故有岐頭兩腳,今之猶然也。但以牛種用二耜,則畎下布種與古異也。雲“田,一夫之所佃百畝,方百步地”者,《遂人》雲:“夫一廛,田百畝。”彼雖爲溝洫法,一夫則與此同也。雲“遂者,夫間小溝,遂上亦有徑”者,按《遂人》雲:“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彼溝洫法,此井田法,雖不同,遂在夫間,遂上有徑則同。故云亦有徑也。按彼鄭雲:“以南畝圖之,遂縱溝橫,洫縱澮橫,九澮而川周其外。”以彼遂在夫間,故以南畝,遂則縱矣。此井田,雲田首倍之爲遂,以南畝圖之,遂即橫也。

九夫爲井,井間廣四尺,深四尺,謂之溝。方十里爲成,成間廣八尺,深八尺,謂之洫。方百里爲同,同間廣二尋,深二仞,謂之澮。(此畿內采地之制。九夫爲井,井者,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也。采地制井田,異於鄉遂及公邑。三夫爲屋,屋,具也。一井之中,三屋九夫,三三相具,以出賦稅。共治溝也。方十里爲成,成中容一甸,甸方八里出田稅,緣邊一里治洫。方八里爲同,同中容四都、六十四成,方八十里出田稅,緣邊十里治澮。采地者,在三百里、四百里、五百里之中。《載師職》曰:“園廛二十而一,近郊什一,遠郊二十而三,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謂田稅也,皆就夫稅之輕近重遠耳。滕文公問爲國於孟子,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艹助},周人百畝而徹,其實皆什一。徹者,徹也。{艹助}者,藉也。龍子曰:‘治地莫善於{艹助},莫不善於貢。’貢者,校數歲之中以爲常。”文又問井田,孟子曰:“請野九一而{艹助},國中什一使自賦。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畝。餘夫二十五畝。死徙無出鄉,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艹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睦。方里而井,井九百畝,其中爲公田。八家皆私百畝,同養公田。公事畢,然後治私事,所以別野人也。”又曰:“《詩》雲:‘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惟{艹助}爲有公田。由此觀之,雖周亦{艹助}也。”魯哀公問於有若曰:“年飢,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與?”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春秋》宣十五年秋,初稅畝。傳曰:“非禮也。出不過藉,以豐財也。”此數者,世人謂之錯而疑焉。以《載師職》及《司馬法》論之,周制,畿內用夏之貢法,稅夫無公田。以《詩》、《春秋》、《論語》、《孟子》論之,周制,邦國用殷之{艹助}法,制公田,不稅夫。貢者,自治其所受田,貢其稅。{艹助}者,借民之力以治公田,又使收斂焉。畿內用貢法者,鄉遂及公邑之吏,旦夕從民事,爲其促之以公,使不得恤其私。邦國用{艹助}法者,諸侯專一國之政,爲其貪暴,稅民無藝。周之畿內,稅有輕重。諸侯謂之徹者,通其率以什一爲正。孟子云:“野九夫而稅一,國中什一。”是邦國亦異外內之法耳。圭之言也。周謂之士田。鄭司農說以《春秋傳》曰“有田一成”,又曰“列國一同”。

○仞,音刃。澮,古外反。廛,直連反。{艹助},音助。校,音教。數,色主反,下“此數者”,同。別,彼列反。雨,於付反。徹與,音餘。爲其,於僞反,下“爲其”、“爲此”同。<艹執>,音藝。率,音律,又音類,下同。)

[疏]“九夫”至“之澮”

○釋曰:井田之法,畎縱遂橫,溝縱洫橫,澮縱自然川橫。其夫間縱者,分夫間之界耳。無遂,其遂注溝,溝注入洫,洫注入澮,澮注自然入川,此圖略舉一成於一角,以三隅反之,一同可見矣。《遂人》雲“夫間有遂”,以南畝圖之,則遂縱而溝橫。此不雲夫間有遂,雲田首倍之謂之遂,遂則橫而溝縱也。自餘洫、澮、川,依此遂溝縱橫參之可知。但彼雲“九澮而川周其外”,川則人造之,此百里有澮,澮水注入川,相去遠,故宜爲自然川也。自畎遂溝洫,皆廣深等,其澮廣二尋,深二刃,若以孔安國八尺曰刃,則澮亦廣深等。但度廣以尋,度深以刃,故別言之。若王肅依《爾雅》四尺曰刃,深二刃,八尺,與廣二尋不類。鄭以刃七尺淺於廣二尋二尺者,以塗爲大,故宜淺校二尺,與溝洫不得相類也。

○注“此畿”至“一同”

○釋曰:雲“此畿內采地之制”者,對畿外諸侯亦制井田,與此同。雲“九夫爲井,井者,方一里,九夫所治之田也”者,《小司徒》注:“似井字也。”雲“采地制井田,異於鄉遂及公邑”者,按《遂人》雲“夫間有遂,十夫有溝,百夫有洫,千夫有澮,萬大有川”,方三十三里少半里,九而方一同,以南畝圖之,遂縱溝橫,洫縱澮橫,九澮而川周其外。若以九而方一同,則百里之內,九九八十一澮。此井田,則一同惟一澮,既溝、澮稀稠不同,又彼溝洫法以爲貢子,就夫稅之,十一而貢。此則九夫爲井,井稅一夫,美惡取於此,不稅民之所自治,是溝洫、井田異也。《小司徒》注不雲異於公邑者,據《遂人》成文。此兼雲公邑者,據事實而說。雲“三夫爲屋,屋,具也。一井之中,三屋九夫,三三相具,以出賦稅。共治溝也”者,一井有九夫,據南畝言之,則三夫並一屋,而三夫相具以出賦稅。並相具共治溝,以言三屋共一井,井間有溝,故共治溝也。雲“方十里爲成,成中容一甸,甸方八里出田稅,緣邊一里治洫”者,《司馬法》有二法:有甸方八里,出長轂一乘。又有成方十里,出長轂一乘。言甸者,據實出稅者而言。雲成者,據通治溝洫而說。爲有二種,故鄭細分計之。八里爲甸,出田稅。緣邊一里,並之則二里,治洫,以成間有洫,故使共治洫也。雲“方百里爲同,同中容四都、六十四成”者,此據《小司徒》而言。彼經“四縣爲都”,注云:“方四十里,四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爲一同。”今言六十四成者,據出田稅者言之,故云“方八十里出田稅,緣邊十里治澮”也。雲“采地者,在三百里、四百里、五百里之中”者,據《載師職》而言。按彼雲:“家邑任稍地,小都任縣地,大都任地”,是三百里外至畿五百里內。言此者,欲見三者采地之中,有此井田助法。又引《載師職》“園廛”之下者,欲見鄉遂及公邑之等爲溝洫貢子法,與采地井田異。雲“輕近重遠耳”者,彼注云:“近者多役。”故輕稅也。滕文公問孟子“爲國”已下至“以爲常”,皆孟子對文公之辭。自“文公又問井田”已下至“雖周亦助”,按彼是文公使畢戰問,今以爲文公問者,畢戰,文公臣,君統臣功,亦得爲文公問也。雲“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其實皆什一。徹者,徹也。助者,藉也”者,並孟子對文公之辭。按彼趙岐注:“夏禹之世號後氏,後,君也,禹受禪於君,故夏稱後。殷、周順人心而征伐,故言人也。民耕五十畝,貢上五畝。耕七十畝,以七畝助公家。耕百畝者,徹取十畝以爲賦。雖異名而多少同,故曰皆什一也。徹猶人徹取物。藉者,借也,猶人相藉助之者。”或有解者雲:“三代受地多少應同,今雲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周人百畝者,據地有不易、一易、再易。並六遂上地不易,加五十畝。有四等,據授地之法。夏言五十而貢者,據一易之地,家得二百畝,常佃百畝,荒百畝,其佃百畝常稅之,據二百畝爲稅百畝,爲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者,據六遂上地百畝,有萊五十畝而言,百五十畝稅一百畝,猶五畝稅七十五畝,舉全數言之,故云七十畝而助也。周人百畝而徹者,據上地不易者而言,百畝全稅之,故云百畝而徹也。夏據一易之地,亦有上地不易,上地加五十畝者。殷據上地如萊,則亦有一易及上地無萊者也。周言百畝而徹,則亦有上地有萊及一易者也。三代皆不言再易三百畝者,明皆有可知。以其雲貢,貢子無助法。殷人云助,稅並無貢法。周人雲徹,貢助兼有也。雲“龍子曰:‘治地莫善於助,莫不善於貢。’貢者,校數歲之中以爲常”者,按彼趙岐注:“龍子,古賢人也。言治地之賦,無善於助者也。貢者,校數歲以爲常,類而上之,民供奉之,有易有不易,故謂貢爲莫不善之也。”《孟子》本爲“莫不善於貢”,今注有無“不”字者,蓋轉寫脫耳。文公又問,按彼文公使畢戰問孟子,孟子對此辭。上文公總問爲國之法,故對助、貢兼有。此問並田之法,孟子云“請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者,彼注云:“九一者,井田以九頃爲數,而供什一,郊野之賦也。助者,殷家稅名,周亦用之,龍子所謂善於助者也。時諸侯不行助法,國中什一者,《周禮》‘園廛二十而稅一’,時行重賦,責之什一也。而,如也。自,從也。孟子欲請使野人如助法,什一而稅之,國中從其本賦,二十而稅一,以寬之。”又云:“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畝,餘夫二十五畝。”注云:“古者卿以下至於士,皆受圭田五十畝,所以供祭祀。圭,也。土田故謂之圭田,所謂惟士無田,則亦不祭。言絀士無田也。井田之民,養公田者受百畝,圭田半之,故五十畝。餘夫者,一家一夫受田。其餘老小有餘力者受二十五畝,半於圭田,謂之餘夫也。受田者,田業多少,有上中下。《周禮》曰‘餘夫亦如之’,亦如上中下之制也。《王制》曰‘夫圭田無徵’,謂餘夫圭田,皆不出徵賦。時無圭田餘夫,孟子欲令復古,所以重祭祀利民之道也。”雲“死徙無出鄉”,注云:“死,謂葬也。徙,謂變土易居,平肥磽也。不出其鄉,易爲功。”雲“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睦”,注云:“同鄉之田,共井之家,各相勞也。出入相友,相友偶也。《周禮 大宰》:‘八曰友,以任得民。’守望相助,助察奸也。疾病相扶持,扶持其羸弱也。救其困急,皆所以教民相親睦之道。睦,和也。”但鄉遂爲溝洫法,而云“鄉田同井”者,此謂殷之助法,雖鄉亦爲井田,故云鄉田同井,以其孟子雜說三代故也。雲“方里而井,九百畝,其中爲公田。八家皆私百畝,同養公田。公事畢,然後治私事,所以別野人也”,注云:“方一里者,九百畝之地也,爲一井。八家各私得百畝,同共養其公田之苗。公田八十畝,其餘二十畝以爲廬宅園囿,家二畝半也。先公後私,遂及我私之義也。則是野人之事,所以別於上伍者也。鄭所引《孟子》,證井田之法,則卿已下必有圭田及餘夫。其文既間在井田之中,則二宅亦爲井田之法,故引之也。雲“又曰《詩》曰”至“亦助也”,按彼是上文孟子對滕文公爲國之法,今退在此者,《詩》是周井田之法,故引之在下也。雲“雖周亦助”者,是周兼夏、殷{艹助}貢也。雲魯哀公,《論語》文。按彼注,“二”,謂十二而稅,但哀公已行十二而稅,有若亦知哀公十二,故抑之使從十一之正。而云“盍徹”,盍,何不也。徹,通也。謂十一之通稅。哀公憂國,有若憂民故也。《春秋》譏宣公欲厚斂,棄中央一夫之公田,就八家之私田以取之,故譏厚斂也。雲“出不過藉”者,藉即借也,借民力所治公田是也。雲“此數者,世人謂之錯”者,《論語》、《孟子》、《春秋》與《詩》,文義不同,故世人謂之錯而疑焉。雲“以《載師職》及《司馬法》論之,周制,畿內用夏之貢法,稅夫無公田”者,以世人疑之爲錯,故鄭以諸文辨之。按《載師職》雲,從“國中園廛二十而一”及“甸、稍、縣、都無過十二”,皆據鄉遂及四等公邑,皆用夏之貢法。雲《司馬法》者,辨左氏,杜,服所引《司馬法》雲:“甸方八里,出長轂一乘。”鄭注《論語》引《司馬法》雲:“成方十里,出長轂一乘。”鄭注《小司徒》引《司馬法》“成方十里,士十人,徒二十人”。並據郊遂之外及采地法,未見鄭所引證周之畿內之事,而云以《司馬法》論,必論周之畿內用夏之貢法者,但彼《司馬法》必論周之畿內用夏之貢法,非鄭虛言,但餘儕所不見耳。雲“以《詩》、《春秋》、《論語》、《孟子》論之,周制,邦國用殷之助法,制公田,不稅夫”者,《詩》雲“雨我公田”,公田是助法。《春秋》“初稅畝”,亦是助法。《論語》雲“盍徹乎”,徹是天下之通法,亦助法也。孟子答畢戰井田,引《詩》爲證,亦周之助法。故總雲助法不稅夫也。雲“貢者,自治其所受田,貢其稅。助者,借民之力以治公田”者,鄭重釋夏貢殷助之事,皆取《孟子》爲義也。雲“畿內用貢法”者至“恤其私”者,鄉遂公邑之內,皆鄰里比閭等治民之官,旦夕從民事,因此促之,使先治公田,故不得恤其私。故爲貢法,不得有公田也。雲“邦國用助法,諸侯專一國之政,爲其貪暴,稅民無藝”者,藝,謂準法。宣公初稅畝,就井田上取民之所自治況爲貢法,有何準法,故爲井田不爲貢也。“周之畿內,稅有輕重”者,鄭雲近者多役,故輕其稅。雲“諸侯謂之徹者,通其率以什一爲正”者,謂郊外用助,郊內用貢,故引《孟子》雲“野九夫而稅一,國中什一”。此雲野九夫而稅一,即彼雲請野九一而助。此雲國中什一,即彼雲國中什一使自賦。雲九一而助者,一井九夫之地,四面八家各自治一夫,中央一夫,八家各治十畝,八家治八十畝入公,餘二十畝,八家各得二畝半,以爲廬宅、井竈、蔥韭,是十外稅一也。國內,據民住在城中,其地即在郊內。郊外鄉遂之民爲溝洫,爲貢法,言十一,亦十外稅一者也。《漢書 食貨志》既有井田饒民二畝半之事,是以宋均注《樂緯》、何休注《公羊》、趙岐注《孟子》,皆同饒民之說。《詩》雲“倬彼甫田,歲取十千”,鄭雲:“井稅一夫,其田百畝。通稅十夫,其田千畝。成稅百夫,其田萬畝。”不言饒民者,以經雲“歲取十千”,校一成之內,舉全數而言,鄭亦順經從整數而說,其實與諸家不殊也。雲“邦國亦異外內”者,上雲畿內畿外,據天子總天下大判而言。此既引《孟子》野與國中不同,是細而分之,邦國亦仿天子異外內也。雲“圭之言也”者,謂有之德也。雲“周謂之士田”者,即《載師》“士田”是也。先鄭引《春秋》者,田一成,事在哀元年,彼夏後相爲澆所滅,其子少康奔虞思爲庖正,有田一成,有衆一旅。據一成之地有九百夫,宮室塗巷,三分去一,餘六百夫。上地家百畝,中地家二百畝,下地家三百畝,通率三家受六夫之地,則一成六百夫,定受地有三百家。而云“有衆一旅,五百家”者,據上地多,家亦多也。又曰“列國一同”者,事在襄二十五年。彼鄭子產晉獻捷,晉人責之“何故侵小”,子產對曰: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國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國多數圻矣。若無侵小,何以至焉”是也。引之者,證經成與同之事也。貢稅之法,古來皆什一,故《孟子》說三代,而云其實皆什一,是以《公羊傳》雲:“古者什一而藉,多乎什一,大桀小桀”,注云:“奢泰多取於民,比於桀也。”“寡乎什一,大貉小貉”,注云:“蠻貉無社稷、宗廟、百官、制度之費,稅薄。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而行,頌聲作矣。”注云:“聖人制井田之法,而口分之,一夫一婦,受田百畝,以養父母妻子。五口爲一家,公田十畝,即所謂什一而稅也。廬舍二畝半。凡爲田頃十畝半,八家而九頃,共爲一井,故曰井田。”《孟子》又云:“白圭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欲輕之於堯舜之道者,大貉小貉也。欲重之於堯舜之道者,大桀小桀也’。”章指言先王按典禮,萬世可遵,什一供貢,下富上尊。若然,自古以來,貢與助皆不得過什一者也。

專達於川,各載其名。(達猶至也。謂澮直至於川,復無所注入。載其名者,識水所從出。)

[疏]注“達猶”至“從出”

○釋曰:上澮水所入,更無注入,故云“專至於川”。雲“識水所從出”者,據澮水出注入川處。諸澮既多,當各記水所出之處,著其名,使人言有所稱謂者也。

凡天下之地勢,兩山之間必有川焉,大川之上必有塗焉。(通其壅塞。

○壅,於勇反。)

[疏]注“通其壅塞”

○釋曰:此言同間有澮,澮水入川,其川是自然而有,又非平地而出,必因山間有之。又大川不可輒越,巡川必當有塗,地勢然也。言“通其壅塞”者,川與塗皆是通其壅塞也。

凡溝逆地力,謂之不行。水屬不理孫,謂之不行。(溝謂造溝。力謂脈理。屬讀爲注。孫,順也。不行謂決溢也。禹鑿龍門,播九河,爲此逆力與不理孫也。

○力,音勒。屬,讀爲注,之樹反。理孫,音遜,注同。)

[疏]注“溝謂”至“孫也”

○釋曰:經言“凡溝”,注云“謂造溝”,則此溝非謂廣深四尺其田間者。下雲“梢溝三十里而廣倍”,當是人所造溝瀆引水者。故此鄭引鑿龍門播九河爲證,既不得逆地力,不理遜,水不行,當依地力理順行,水乃可爲之川也。禹鑿龍門播九河,事見《尚書 禹貢》。

梢溝三十里而廣倍。(謂不墾地之溝也。鄭司農雲:“梢讀爲桑螵蛸之蛸。”蛸謂水漱齧之溝。故三十里而廣倍。”

○梢,劉音蕭,注蛸,一音色交反。螵,婢遙反。)

[疏]注“謂不”至“廣倍”

○釋曰:此溝雖是不墾地之溝,與上異,亦是非田間者也。必使三十里得廣倍者,亦謂地勢而爲之,使水梢溝,故得三十里而廣倍也。先鄭雲“梢讀爲桑螵蛸之蛸,蛸謂水漱齧之溝”,上雲“梢其藪”,亦讀從螵蛸之蛸,同是梢齧之義,故同讀從之也。

凡行奠水,磬折以參伍。(《坎》爲弓輪,水行欲紆曲也。鄭司農雲:“奠讀爲亭,謂行停水,溝形當如磬,直行三,折行五,以引水者疾焉。”

○奠,音亭。折,之設反,後放此。)

[疏]注“坎爲”至“疾焉”

○釋曰:言凡行停水者,水去遲,似停住止,由川直故也。是以曲爲,因其曲勢,則水去疾,是以爲磬折以參伍也。雲“坎爲弓輪”者,《說卦》文,謂《坎》所以行水,如弓輪,輪則水疾,故云“行水欲紆曲”也。

欲爲淵,則句於矩。(大麴則流轉,流轉則其下成淵。)

[疏]注“大麴”至“成淵”

○釋曰:凡川溝,欲得使教淵之深,當句曲於矩,使水勢到向上句曲尺,則爲回氵委,自然深爲淵,驗今皆然也。

凡溝必因水勢,防必因地勢。善溝者水漱之,善防者水淫之。(漱,猶齧也。鄭司農雲:“淫讀爲,謂水淤泥土,留著助之爲厚。”玄謂淫讀爲淫液之淫。

○漱,色救反,前注同。,許金反。淤,於據反。著,直略反。液,音亦。)

[疏]注“漱謂”至“之淫”

○釋曰:先鄭讀“淫”爲“”者,《周禮》之內雲者,先鄭皆爲淫,淫爲陳,故此讀淫爲。先鄭餘處淫、既爲陳,於此不得爲淤泥解之,故後鄭不從也。是以後鄭以淫液之淫爲義,謂以淤泥淫液使厚也。

凡爲防,廣與崇方,其<殺閃>參分去一。(崇,高也。方猶等也。<殺閃>者,薄其上。

○<殺閃>,色界反,劉又色例反,注下同。去,起呂反。)

[疏]注“崇高”至“其上”

○釋曰:凡爲堤防言廣與高等者,假令堤高丈二尺,下基亦廣丈二尺。雲“其<殺閃>參分去一”者,三四十二,上宜廣八尺者也。

大防外<殺閃>。(又薄其上,厚其下。)

[疏]注“又薄”至“其下”

○釋曰:此文承上參分去一而云外<殺閃>,故云“又薄其上,厚其下”。雖不知尺數,但知三分去一之外更去也。

凡溝防,必一日先深之以爲式。(程人功也。溝防,爲溝爲防也。)

[疏]注“程人”至“防也”

○釋曰:“程人功”者,將欲造溝防,先以人數一日之中所作尺數,是程人功法式,後則以此功程,賦其丈尺步數。言“深”者,謂深淺尺數,故下雲“已爲式,然後可以傅衆力”。傅,謂付之。

裏爲式,然後可以傅衆力。(“裏”讀爲“已”,聲之誤也。

○裏,音以。傅,音附。)

[疏]注“裏讀”至“誤也”

○釋曰:必破“裏”爲“已”者,裏則於義無取,爲已則於義合,故從已也。

凡任,索約大汲其版,謂之無任。(故書“汲”作“沒”,杜子春雲:“當爲汲。”玄謂約,縮也。汲,引也。築防若牆者,以繩縮其版。大引之,言版橈也。版橈,築之則鼓,土不堅矣。《詩》雲:“其繩則直,縮版以載。”又曰:“約之格格,之橐橐。”

○格,音各。,丁角反。橐,音託。)

[疏]注“故書”至“橐橐”

○釋曰:引《詩》雲“其繩則直,縮版以載”者,此《大雅 綿》之篇文也。又曰“約之格格,之橐橐”者,謂《斯干》美宣王之詩。言築室百堵之時,有此約之事。彼注云:“格格,猶歷歷也。橐橐,用力也。”引之者,證索約,約亦繩縮之事也。

葺屋參分,瓦屋四分。(各分其,以其一爲峻。

○葺,七入反,劉音集,又子入反。)

[疏]注“各分”至“爲峻”

○釋曰:葺屋,謂草屋,草屋宜峻於瓦屋,雲“各分其,以其一爲峻”者,按上當二七言之,則此注亦謂東西爲屋。則三分南北之間尺數,取一以爲峻。假令南北丈二尺,草屋三分取四尺爲峻,瓦屋四分取三尺爲峻也。

、、倉、城,逆牆六分。(逆猶也。築此四者,六分其高,一分以爲<殺閃>。,圜倉。穿地曰。

○,丘貧反。,劉古孝反,依字當爲窖,作假借也。)

[疏]注“逆猶”至“曰”

○釋曰:地上爲之,方曰倉,圜曰,穿地曰。牆六分者,六分其高,去一以爲<殺閃>。假令高丈二尺,下厚四尺,則於上去二尺爲<殺閃>,上惟二尺。其倉城,地上爲之,須爲此殺。其入地亦爲此<殺閃>者,雖入地,口宜寬,則牢固也。

堂塗十有二分。(謂階前,若今令甓衤戒也。分其督旁之,以一分爲峻也。《爾雅》曰:“當塗謂之陳。”

○令,音零。甓,薄歷反,《爾雅》雲:“瓴<瓦>謂之甓”,郭璞雲:“今<鹿瓦><專瓦>。”礻戒,音階。)

[疏]注“謂階”至“今陳”

○釋曰:鄭雲“若今令甓礻戒也”者,漢時名堂塗爲令甓礻戒。令闢則今之磚也。礻戒則磚道者也。雲“分其督旁之”者,名中央爲督。督者,所以督率兩旁。謂兩旁上下之尺數。假令兩旁上下尺二寸,則取一寸於中央爲峻。峻者,取水兩向流去故也。引《爾雅》者,《釋宮》文。即《詩》雲“彼何人斯,胡逝我陳”,言涉堂塗。引之,證陳與此堂塗爲一也。

竇其崇三尺。(宮中水道。

○竇,音豆。)

[疏]注“宮中水道”

○釋曰:言爲竇通水,高不得過此。按《禮記 儒行》雲“蓽門圭竇”,則此竇一也。

牆厚三尺,崇三之。(高厚以是爲率,足以相勝。

○勝,音升。)

[疏]注“高厚”至“相勝”

○釋曰:雲“高厚以是爲率”者,高恆兩倍於厚,不要厚三尺高九尺。假令厚六尺,高丈八尺,皆依此法,故云以是爲率,足以相勝也。

車人之事,半矩謂之宣,(荊法也。所法者,人也。人長八尺而大節三:頭也,腹也,脛也。以三通率之,則矩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頭髮皓落曰宣。半矩,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人頭之長也。柯屬之木頭取名焉。《易 巽》爲宣發。

○之宣,如字,本或作寡,亦作宣。脛,戶定反。皓,胡老反,本或作顥,音同,劉作皓,音灰。柯,古阿反。)

[疏]注“矩法”至“宣發”

○釋曰:言“車人之事”,謂車人爲造車之事,此與下爲總目也。雲“半矩謂之宣”者,以下文取此宣爲尺度,故先定宣之長短,如上“十分寸之一謂之枚”之類也。知“所法者,人也”者,以《易》雲“《巽》爲宣發”,則人頭名宣。又見下雲“一柯有半謂之磬折”,與人帶已下四尺半爲磬折同,故知法人也。“人長八尺”已下,鄭欲推出宣之長短之數,以人長八尺,三分之,六尺各得二尺。其二尺又取尺八三分之,各得六寸。又以二寸,寸爲三分,爲六分,三分之,各三分寸之二,故云頭也,腹也,脛也。以三通率之,則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也。雲“頭髮皓落曰宣”者,以得謂宣去之義,人發皓白則落墮,故云此者,解頭名宣意也。雲“半矩,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人頭之長也”者,矩既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故藏半爲人頭之長,有此數也。雲“柯屬之木頭取名焉”者,下雲“一宣有半謂之屬,一屬有半謂之柯”,柯屬皆從宣上取數,故云頭取名焉。猶言取名於頭也。雲“《易》曰《巽》爲宣發”者,按《說卦》雲:“其於人爲宣發。”注:“宣發,取四月靡草死,發在人體,猶靡草在地。”今《易》文不作“宣”作“寡”者,蓋宣、寡義得兩通,故鄭爲宣不作寡也。引之者,證宣爲頭意也。

一宣有半謂之屬,(屬,斫斤,柄長二尺。《爾雅》曰:“句屬謂之定。”

○屬,張玉反,郭雲斫也。句,音劬,又音俱。定,丁寧反,或如字。)

[疏]注“屬斫”至“之定”

○釋曰:一宣有半得長二尺者,以一宣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取半添之,一尺得五寸,三寸每寸三分得九分,並前一分爲十分,取半得五分,三分爲一寸餘二分,總爲六寸二分寸之二,添前尺三寸三分寸之一爲二尺也。“斫斤”即《爾雅》“句”,一也。彼雲“句屬謂之定”,故知此屬,斫斤柄也。

一屬有半之柯,(伐木之柯,柄長三尺。《詩》雲:“伐柯伐柯,其則不遠。”鄭司農雲:“《蒼頡篇》有柯屬。”)

[疏]注“伐木”至“柯屬”

○釋曰:知“長三尺”者,以其屬長二尺,雲“一屬有半”,故知三尺。引《詩》者,《伐柯》詩之文也。先鄭引《蒼頡》者,蒼頡造文字,有篇名《蒼頡》。雲“柯屬”,並是柄也。

一柯有半謂之磬折。(人帶以下四尺五寸。磬折立,則上亻免。《玉藻》曰:“三分帶下,紳居二焉。”紳長三尺。

○亻免,音免。)

[疏]注“人帶”至“三尺”

○釋曰:此據人之所立磬折之儀。以上有宣及屬柯之長短,故因解人立磬折淺深也。又下文造耒,亦以磬折之,故云之也。雲“一柯有半謂之磬折”,據紳帶以下而言也。引《玉藻》者,按彼子游曰:“參分帶下,紳居二焉。”鄭注云:“三分帶下而三尺,則帶高於中也。”以其人長八尺,中則四尺,今雲三分帶下,紳居二分,明帶上有一分,上三尺半,是帶下有四尺半可知也。

車人爲耒,<廣此>長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二尺有二寸。(鄭司農雲:“耒謂耕耒。<廣此>讀爲其顙有疵之疵,謂耒下岐。”玄謂<廣此>讀爲棘刺之刺。刺,耒下前曲接耜。

○耒,力對反,劉音誄,或良水反。<廣此>,音刺,七賜反,李又似斯反。顙疵,似斯反。)

[疏]“車人”至“二寸”

○釋曰:此車人既爲車,因使爲耒之田器也。<廣此>者,耒之面。但耒狀若今之曲欠柄也。面長尺有一寸。雲“中直”者,謂手執處爲句,故謂<廣此>上句下爲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也。“句”者,謂人手執之處,二尺有二寸也。

○注“鄭司”至“接耜”

○釋曰:先鄭雲“<廣此>讀爲其顙有疵之疵”者,俗人謂顙額之上有疵病,故從之也。雲“謂耒下岐”者,古法,耒下惟一金,不岐頭。先鄭雲“耒下岐”,據漢法而言。其實古者耜不岐頭,是以後鄭上注亦云“今之耜岐頭”,明古者耜無岐頭也。“玄謂疵讀爲棘刺之刺”者,以其入地,故讀從刺也。雲“刺,耒下前曲接耜”者,耜,謂耒頭金,故云下前曲接耜者也。

自其<廣此>,緣其外,以至於首,以弦其內,六尺有六寸與步相中也。(緣外六尺有六寸,內弦六尺,應一步之尺數。耕者以田器爲度宜。耜異材,不在數中。

○緣,如字,沈悅戰反。中,如字,又丁仲反。應,應對之應。)

[疏]“自其”至“中也”

○釋曰:雲“自其<廣此>,緣其外,以至於首”者,據<廣此>下至手執句者,逐曲量之。雲“以弦其內”者,據<廣此>面至句,下望直量之,故云“以弦其內”,內,謂上下兩曲之內。雲“六尺有六寸與步相中也”者,言逐曲之外,有六尺六寸,今弦其內,與步相中。中,應也,謂正與步相應。應一步之尺數。雲“耕者以田器爲度宜”者,在野度以步,以人步或大或小,恐其不平,故以六尺之耒以代步,以量地也。雲“耜異材不在數中”者,未知耜金廣狹,要耒自長六尺,不通耜,若量地時,脫去耜而用之也。

堅地欲直<廣此>,柔地欲句<廣此>。直<廣此>則利推,句<廣此>則利發。倨句磬折,謂之中地。(中地之耒,其<廣此>與直者如磬折,則調矣。調則弦六尺。

○推,如字,李湯雷反。)

[疏]“堅地”至“中地”

○釋曰:此“直<廣此>”及“句<廣此>”皆不六尺之度,惟中地之耒合磬折者,乃六尺之度。故鄭雲“中地之耒,其<廣此>與直者如磬折,則調矣”。調者,謂弦六尺,則餘句直者不合六尺可知也。

車人爲車,柯長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長,以其一爲之首。(首六寸,謂今剛關頭斧,柯其柄也。鄭司農雲:“柯長三尺,謂斧柯,因以爲度。”)

[疏]“車人”至“之首”

○釋曰:此車人謂造車之事。凡造作皆用斧,因以量物,故先論斧柄長短及刃之大小也。

○注“首六”至“爲度”

○釋曰:雲“謂今剛關頭斧”者,漢時斧近刃,皆以剛鐵爲之,又以柄關孔,即今亦然,故舉漢法爲說也。

轂長半柯,其圍一柯有半。(大車轂徑尺五寸。)

[疏]注“大車”至“五寸”

○釋曰:鄭知此是大車者,此論載輻牙,下柏車別論轂輻牙,又柏車轂長以行山,此車轂短以行澤,故知此是大車,平地載任者也。鄭知徑尺五寸者,以其圍一柯有半,四尺半圍三徑一,故知徑一尺五寸也。

輻長一柯有半,其博三寸,厚三之一。(輻厚一寸也。故書“博”或爲“摶”,杜子春雲:“當爲博。”

○摶,徒九反。)渠三柯者三。(渠二丈七尺,謂罔也,其徑九尺。鄭司農雲:“渠謂車柔,所謂牙。”

○牙,五嫁反,李五家反,下同,本或作迓。)

[疏]注“渠二”至“謂牙”

○釋曰:雲“渠二丈七尺”者,按上輻長一柯有半,兩兩相對,則九尺尚有轂空壺中,於二丈七尺不合者,雲輻長一柯有半,兩相九尺者,通計轂而言,其實輻無一柯有半也。雲“所謂牙”者,謂下文雲“牙圍”也。

行澤者欲短轂,行山者欲長轂,短轂則利,長轂則安。(澤泥苦其大安,山險苦其大動。

○大,音泰,又菟餓反,下同。)

[疏]“行澤”至“則安”

○釋曰:此總言大車、柏車所利之事。以大車在平地並行澤,柏車山行,各有所宜也。

○注“釋泥”至“大動”

○釋曰:此釋長轂安,短轂危之事。

行澤者反柔,行山者仄柔,反柔則易,仄柔則完。(故書“仄”爲“側”。鄭司農雲:“反柔,謂輪柔反其木裏,需者在外。釋地多泥,柔也。側當爲仄。山地剛,多沙石。”玄謂反柔,爲泥之粘,欲得心在外滑。仄柔,爲沙石破碎之,欲得表裏相依堅刃。

○柔,人力反,劉音柔。仄,音側。易,以豉反。需者,人兗反。爲泥,於僞反,下同。)

[疏]“行澤”至“則完”

○釋曰:此經言車牙所宜外內堅濡之事。

○注“故書”至“堅刃”

○釋曰:此注後鄭增成先鄭之義。言“仄柔”者,堅者在外,柔者在內,以其取堅刃相成故也。

六分其輪崇,以其一爲之牙圍。(輪高,輪轂也。牙圍尺五寸。)

[疏]注“輪高”至“五寸”

○釋曰:輪崇九尺,六尺得一尺,三尺得五寸,故尺五寸也。

柏車轂長一柯,其圍二柯,其輻一柯,其渠二柯者三,五分其輪崇,以其一爲之牙圍。(柏車,山車。輪高六尺,牙圍尺二寸。)

[疏]“柏車”至“牙圍”

○釋曰:此柏車山行,故轂長輪崇又下,皆欲取安故也。“其輻一柯,其渠二柯者三”者,兩輻相對六尺。渠圍二柯者三,圍丈八尺,亦謂通轂空壺中並數而言也。

○注“柏車”至“二寸”

○釋曰:柏車、山車,對大車爲平地之車也。牙圍尺二寸者,以其輪崇六尺,五分取一,五尺取一尺,一尺取二寸,故尺二寸也。

大車崇三柯,綆寸,牝服二柯有參分柯之二,(大車,平地載任之車,轂長半柯者也。綆,輪。牝服長八尺,謂較也。鄭司農雲:“牝服,謂連箱。服讀爲負。”

○綆,方穎反。牝,步忍反,又扶死反,李扶細反。服,音負。《詩》音如字。,薄歷反。較,音角。)

[疏]注“大車”至“爲負”

○釋曰:雲“大車,平地載任之車,轂長半柯者也”者,以其上文雲轂長半柯,不言車名,故云轂長半柯者也。雲“綆,輪”者,謂輪之四面外一寸則安。言“牝服”者,謂車轂,即今人謂之平鬲,皆有孔,內令子於其中,而又向下服,故謂之牝服也。是以先鄭雲牝服謂車箱。服讀爲負。以衆令所依負然也。

羊車二柯有參分柯之一,(鄭司農雲:“羊車,謂車羊門也。”玄謂羊,善也。善車,若今定張車。較長七尺。)

[疏]注“鄭司”至“七尺”

○釋曰:先鄭雲“羊車,謂車羊門也”者,其言無所當,故後鄭易之也。後鄭雲“羊,善也。善車,若今定張車”,雖舉當時漢法以曉人,漢世去今久遠,亦未知定張車將何所用,但知在宮內所用,故差小爲之,謂之羊車也。按此羊車較長七尺,下柏車較長六尺,則羊車大矣,而《論語》謂大車爲柏車、小車爲羊車者,以柏車皆說轂輻牙,惟羊車不言,惟言較而已,是知柏車較雖短,轂輻牙則長,羊車較雖長,轂輻牙則小,故得小車之名也。

柏車二柯。(較六尺也。柏車輪崇六尺,其綆大半寸。)

[疏]注“較六”至“半寸”

○釋曰:鄭雲“柏車輪崇六尺,其綆大半寸”。知者,以大車輪崇九尺,綆一寸。此柏車輪崇六尺,三分減一。明柏車輸崇六尺。三分減一,其綆亦宜三分減一,三分寸之二,即大半寸也。

凡爲轅,三其輪崇,參分其長,二在前,一在後,以鑿其鉤,徹廣六尺,鬲長六尺。(鄭司農雲:“鉤,鉤心。鬲,謂轅端,厭牛領者。”

○鬲,沈於革反,劉音隔。厭,於甲反。)

[疏]“凡爲”至“六尺”

○釋曰:雲“凡爲轅”者,言“凡”,語廣,則柏車、大車、羊車皆在其中。輪崇雖不同,其轅當各自三其輪崇。假令柏車輪崇六尺,三之,爲轅丈八尺。大車輪崇九尺,三之,爲轅二丈七尺。但羊車雖不言輪崇,亦三之以爲轅也。“徹廣六尺”者,不與四馬車八尺者同徹。“鬲長六尺”者,以其兩轅,一牛在轅內,故狹。四馬車鬲六尺六寸者,以其一轅,兩服馬在轅外,故鬲長也。

弓人爲弓,取六材必以其時。(取以冬,取角以秋,絲漆以夏。筋膠未聞。)

[疏]注“取”至“未聞”

○釋曰:鄭知“取以冬”者,見《山虞》雲:“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二時俱得斬,但冬時尢善,故《月令 仲冬》雲“日短至伐木,取竹箭”注云:“堅成之極時。”是知冬善於夏,故指冬而言也。雲“取角以秋”者,下雲“秋殺者厚”,故知用秋也。絲漆以夏者,夏時絲孰,夏漆尢良,故知也。筋膠未聞。必知六材據此六者,皆依下文而說也。

六材既聚,巧者和之。(聚猶具也。

○聚,似主反。)

[疏]“六材”至“和之”

○釋曰:爲弓須此六材,故云“聚”。“巧”者,即此弓人之工者也。“和之”,謂春液角夏治筋之類也。

也者,以爲遠也。角也者,以爲疾也。筋也者,以爲深也。膠也者,以爲和也。絲也者,以爲固也。漆也者,以爲受霜露也。(六材之力,相得而足。)

[疏]注“六材”至“而足”

○釋曰:此一經主論六材在弓,各有所用,六材相得,乃可爲足也。

凡取之道七,柘爲上,意次之,桑次之,橘次之,木瓜次之,荊次之,竹爲下。(鄭司農雲:“意讀爲億萬之億。《爾雅》曰:‘醜,意’。又曰:‘桑,山桑。’國語曰:‘弧箕ゅ。’”

○意,於力反,一音意,劉又烏克反。,烏簟反。扭,女丑反。ゅ,音服。)

[疏]“凡取”至“爲下”

○釋曰:此經說弓善惡者也。

○注“鄭司”至“箕ゅ”

○釋曰:引《國語》者,彼爲幽王寵褒姒以至亡國,故彼雲“弧箕ゅ,實亡周國”也。

凡相,欲赤黑而陽聲。赤黑則鄉心,陽聲則遠根。(陽猶清也。木之類,近根者奴。

○相,息亮反,下同。鄉,許亮反。遠,於萬反,下“遠於”同。近,附近之近。)

[疏]注“陽猶”至“者奴”

○釋曰:此經說相善惡之法。

凡析,射遠者用勢,射深者用直。(鄭司農雲:“勢謂形勢。假令本性自曲,則當反其曲以爲弓,故曰審曲面勢。”玄謂曲則宜薄,薄則力少。直則可厚,厚則力多。

○射,食亦反,下同。)

[疏]注“鄭司”至“力多”

○釋曰:此說弓力多少之事。“凡析,射遠者用勢”者,弓弱則宜射遠,謂若夾庾之類。雲“射深者用直”者,弓直則宜射深,謂若王弧之類也。此注後鄭增成先鄭之義,先鄭惟見隨木形勢而用之,後鄭則論厚薄力多少之法也。二鄭相兼乃具。

居之道,慄不,則弓不發。(鄭司農雲:“讀爲‘不而’之。慄讀爲‘榛慄’之慄。謂以鋸副析。讀爲‘倚移從風’之移。謂邪行絕理者,弓發之所從起。”玄謂慄讀爲“裂”之裂。

○,側冀反,又側其反,沈子冀反,劉音側。慄,音烈,李又如字。,羊氏反。不,側其反。,音餘。鋸,音據。副,普逼反。析,星曆反。倚,於綺反。移,羊氏反。下同。邪,似嗟反。,音需。)

[疏]注“鄭司”至“之裂”

○釋曰:“居”,謂居處,解析弓之法。但慄皆謂以鋸剖析弓之時,不邪失理,則弓後不發傷也。先鄭雲“讀爲不而之”,《禮記 坊記》雲“不”,此即耕,故《爾雅》雲:“田一歲曰,二歲曰新田,三歲曰。”取彼義也。雲“慄讀爲榛慄之慄”者,《詩》雲“樹之榛慄”,慄者,亦取破之義。“”讀爲“倚移從風”之移,讀從司馬相如《上林浮煩雲“倚移從風”。玄謂“慄”讀爲“裂”之裂者,讀從隱元年《左氏傳》“紀裂來逆女”。彼裂字子帛,則爲裂破衣義。義亦與先鄭大同,皆取破義。但從裂之裂,勝從慄,以其慄是慄慄堅硬之意,於破義爲疏,故從裂也。

凡相角,秋<殺閃>者厚,春<殺閃>者薄。稚牛之角直而澤,老牛之角糹而昔。(鄭司農雲:“糹讀爲‘扌縛’之扌,昔讀爲‘交錯’之錯,謂牛角角理錯也。”玄謂昔讀“履錯然”之錯。

○<殺閃>,色界反,劉色例反,下同。糹,劉徒展反,許慎尚展反,又徒展反,與注“扌縛之扌”同。角,絞縛之意。昔,七各反,下同。扌縛,並與糹同,糹專,又徒轉反。角,才苦反,又七奴反。錯,七各反,李雲鄭且若反。)

[疏]注“鄭司”至“之錯”

○釋曰:上文已言訖,至此更宜“相角”。但以秋對春,以稚對老而言之。“秋<殺閃>者厚”,謂角厚肉少。“春<殺閃>者薄”,謂角薄肉多。“稚生之角直而澤”,謂角直而潤澤。“老牛之角糹而錯”者,糹,謂理粗,錯然不潤澤也。先鄭雲“糹讀爲扌縛之扌”者,未知讀從何文,蓋從俗讀。雲“昔讀爲交錯之錯”者,讀從《詩》“獻酬交錯”。“玄謂昔讀履錯然之錯”者,讀從《復卦》爻辭。

疾險中,(牛有久病則角里傷。)

[疏]注“牛有”至“裏傷”

○釋曰:以“疾”爲久病,故云“牛有久病”。險,傷也。中即裏。謂角里傷也。

瘠牛之角無澤。(少潤氣。

○瘠,在亦反。)

[疏]“瘠牛之角無澤”

○釋曰:上雲疾謂久病,即此雲“瘠”者,惟瘦瘠,非病,角則無潤澤也。

角欲青白而豐末。(豐,大也。)

[疏]注“豐大也”

○釋曰:凡牛角善者,按下注雲“本白,中青,末豐”。

夫角之末,蹙於[A103]而休於氣,是故柔。柔故欲其也。白也者,之徵也。(蹙,近也。休讀爲煦。鄭司農雲:“欲其形之自曲,反以爲弓。”玄謂色白則。

○夫,音扶,下皆同。戚於,子六反,注同,李又音促,又且六反,[A103],乃老反,李又作腦。休,音煦,下同。煦,況付反,劉音休,下同。)

[疏]注“蹙近”至“則勢”

○釋曰:此說角之勢也。言角之本近於[A103],得和煦之氣於[A103],是故柔。柔故欲其形之自曲,反是爲勢也。然可以爲弓,夫角色白者,則勢之徵驗也。

夫角之中,恆當弓之畏。畏也者必橈,橈故欲其堅也。青也者,堅之徵也。(故書“畏”作“威”,杜子春雲:“當爲威。威謂弓淵。角之中央與淵相當。”玄謂畏讀如“秦師入隈”之隈。

○畏,烏回反,下同。)

[疏]注“故書”至“之隈”

○釋曰:此說角之堅也。子春從故書“威”,後鄭不從,而爲“隈”者,威謂威儀,不得爲曲中,故從隈爲曲隈之義。按僖二十五年秋,秦晉伐若阝,秦人過析隈,鄭以爲入隈。

夫角之末,遠於[A103]而不休於氣,是故色。色故欲其柔也。豐末也者,柔之徵也。(末之大者,[A103]氣及煦之。

○色,七歲反。)

[疏]注“末之”至“煦之”

○釋曰:此說角欲豐末之意。雲“角之末,遠於[A103]於不休於氣,是故色。色故欲其柔也。豐末也者,柔之徵也”,則末不豐者色,末豐則柔,柔則不色可知,故鄭雲“末之大者,[A103]氣及煦之”。

角長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謂之牛戴牛。(三色:本白,中青,末豐。鄭司農雲:“牛戴牛,角直一牛。”)凡相膠,欲硃色而昔。昔也者,深瑕而澤,糹而摶廉。(摶,圜也。廉,瑕嚴利也。

○摶,徒丸反。)

[疏]“角長”至“摶廉”

○釋曰:上已相角,次及相膠。此雲“欲硃色”,按下“鹿膠青白”已下,惟牛膠火赤,自餘非純赤,則牛膠爲善矣。“糹而摶廉”者,謂有糹理而摶圜,又廉瑕嚴利。

○注“摶圜”至“利也”

○釋曰:膠之性,皆摶圜也。廉瑕二者,俱是嚴利之狀。

鹿膠青白,馬膠赤白,牛膠火赤,鼠膠黑,魚膠餌,犀膠黃。(皆謂煮用其皮,或用角。餌,色如餌。)

[疏]注“皆謂”至“如餌”

○釋曰:雲“煮用其皮,或用角”者,經惟鹿用皮亦用角,今人鹿猶用角,自餘皆用皮。雲“餌,色如餌”者,時有餌之色,故從之也。

凡暱之類不能方。(鄭司農雲:“謂膠善戾。”故書“暱”或作“枳”。杜子春雲:“枳讀爲不義不暱之暱,或爲<黍刀>。<黍刀>,黏也。”玄謂枳脂膏直敗之直,直亦黏也。

○暱,女乙反,又音職。枳,音職。<黍刀>,女乙反,《爾雅》雲:“膠也”,劉沈並音刃。直,音職,呂、沈雲:“膏,敗也。”)

[疏]注“鄭司”至“黏也”

○釋曰:子春雲“不義不暱”者,按隱元年,鄭大叔段爲不義,莊公曰:“不義不暱,厚將崩。”彼不暱爲不親兄,則暱爲親近不相舍離。後鄭以爲還從古書“枳”音,故轉爲脂膏敗直之直。若今人頭髮有脂膏者則謂之直,直亦黏也。

凡相筋,欲小簡而長,大結而澤。小簡而長,大結而澤,則其爲獸必剽,以爲弓,則豈異於其獸。(剽,疾也。鄭司農雲:“簡讀爲‘扌間然登陴’之扌間”。玄謂讀如“簡札”之簡,謂筋條也。

○剽,芳妙反。戚,芳昭反,或扶召反,後同。扌間,下板反,或胡簡反。陴,婢支反,劉蒲佳反,又房卑反。)

[疏]“凡相”至“其獸”

○釋曰:上已相角膠,次及相筋。言此筋之獸剽疾,爲弓亦剽疾,故云“豈異於其獸”也。

○注“剽疾”至“條也”

○釋曰:先鄭雲“簡讀爲扌間然登陴之扌間”者,讀從《左氏傳》也。義無所取。“玄謂讀如簡札之簡,謂筋條也”,竹簡一片爲一札,此筋條亦有簡別,故讀從之也。

筋欲敝之敝,(鄭司農雲:“嚼之當孰。”

○敝,婢世反,徐扶哲反。嚼,才略反。)

[疏]注“鄭司”至“當孰”

○釋曰:筋之椎打嚼齧,欲得勞敝,故云“嚼之當孰”也。

漆欲測,(鄭司農雲:“測讀爲惻隱之惻。”玄謂惻讀如測度之測,測猶清也。

○隱,本或作忄隱,同。度,徒洛反。)

[疏]“漆欲測”

○釋曰:先鄭雲“測讀爲惻隱之惻”,此惻隱爲痛切義,非漆之善狀,故後鄭以爲測度之測。測,清也,從水義,取漆爲良也。

絲欲沈。(如在水中時色。)

[疏]注“如在水中時色”

○釋曰:言“絲欲沈”,則據乾燥時色,還如在水氵柬之色,故云“如在水中時色”。

得此六材之全,然後可以爲良。(全,無瑕病。良,善也。)

[疏]注“全無”至“善也”

○釋曰:“全,無瑕病”者,、角、膠、筋、漆、絲六材,皆令善而無瑕病,然後爲善也。

凡爲弓,冬析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三材,膠、絲、漆。鄭司農雲:“液讀爲。”

○液,音亦,下同。,音亦,劉、沈音釋,下同。)

[疏]注“三材”至“爲”

○釋曰:凡治弓材,各於其時。言秋合三材膠、漆、絲,則、角、筋須三材乃合,則秋是作弓之時,故至冬寒而定體也。鄭知三材是膠、漆、絲者,以經既言、角及筋,六材之中惟少膠、漆、絲,故知三材謂此也。先鄭“液”讀爲“”者,是酒之,亦是漬液之義,故讀從之也。

寒奠體,(奠讀爲定。至冬膠堅,內之檠中,定往來體。

○奠,讀爲定,下同。檠,音景。)

[疏]注“奠讀”至“來體”

○釋曰:檠,謂弓匣。至寒膠堅而牢,故“內之檠中,定往來體”,則六弓往體來體多少者是也。

冰析氵爵。(大寒中,下於檠中,復內之。

○氵爵,子召反。復,扶又反。)

[疏]注“大寒”至“內之”

○釋曰:十二月小寒節,大寒中,是冰盛之時,故以大寒解冰也。雲“下於檠中,復內之”者,謂復加上寒奠體內之於檠中相似。但上內爲定體而內,此爲析氵爵而內之,所爲有異,故別言也。

冬析則易,(理滑致。

○易,以豉反。致,直致反,下“言致”同。)

[疏]“冬析則易”

○釋曰:自此已下,重釋上文各以其時之意。

春液角則合,(合讀爲洽。)夏治筋則不煩,(煩,亂。)秋合三材則合,(合,堅密也。)寒奠體則張不流,(流猶移也。)

[疏]注“流猶移也”

○釋曰:體既定,則後用時雖張不流移,謂不失往來之體也。

冰析氵爵則審環,(審猶定也。)

[疏]注“審猶定也”

○釋曰:納之檠中,析其漆氵爵,其漆之氵爵環則定,後不鼓動,故冰析之也。

春被弦則一年之事。(期歲乃可用。

○被,皮寄反。)

[疏]注“期歲乃可用”

○釋曰:通春被弦,則二年之事,而云一年者,據冰析氵爵已前爲一年,春被弦是用時,不數也。

析必倫,(順其理也。)析角無邪,(亦正之。

○邪,似嗟反。)斫目必荼。(鄭司農雲:“荼讀爲舒,舒,徐也。目,節目。”

○荼,音舒,下同。)

[疏]注“鄭司”至“節目”

○釋曰:按《禮記 學記》雲:“善問者如攻堅木,先其易者,後其節目。”是斫目必徐之義也。

斫目不荼,則及其大也,筋代之受病。(猶久也。)

[疏]“總目”至“受病”

○釋曰:“筋代之受病”者,以筋在弓,皆以爲力,必須筋相得。今弓有節目,用力不得其所,則不用力,故筋代受病,以其偏用力故也。

夫目也者必強,強者在內而摩其筋,夫筋之所由と,恆由此作。(摩猶隱也。故書“筋”或作“薊”。鄭司農雲:“當爲筋。と讀爲‘車と’之と。”玄謂と,絕起也。

○と,昌廉反,注同。)

[疏]注“摩猶”至“起也”

○釋曰:此還重釋筋不得所之意。先鄭讀“と爲車と之と”者,《衛詩》雲“漸車惟裳”,《昏禮》亦云“婦事亦如之有衤炎”,故讀從之。後鄭雲“と,絕起也”者,由絕起則廉と然也。

故角三液而再液。(重治之,使相稱。

○重,直龍反。稱,尺證反,下“各稱”同。)

[疏]注“重治之相稱”

○釋曰:或三液、再液不等者,角須三液,須再液,乃得相稱。

厚其{如巾}則木堅,薄其{如巾}則需,(需謂不充滿。鄭司農雲:“{如巾}讀爲‘襦有衣絮’之絮。{如巾}謂弓中裨。”

○{如巾},女居反。需,人兗反,下注“罷需”同。襦,劉音須,沈音襦,本亦作衤專。絮,本亦作{如巾},《周易》作衤如,皆女居反。裨,符支反,又音卑。)

[疏]注“需謂”至“中裨”

○釋曰:“需謂不充滿”者,需襦不進,故爲不充滿。謂“弓中裨”者,造弓之法,弓雖用整木,仍於上裨之,乃得調也。

是故厚其液而節其{如巾}。(厚猶多也。節猶也。)

[疏]注“厚猶”至“也”

○釋曰:多其液者,謂角其裨須節厚薄得所也。

約之不皆約,疏數必侔。(不皆約,纏之繳不相次也。皆約則弓{如巾}。侔猶均也。

○數,音朔。侔,莫侯反,或亡又反。繳,不音灼。)

[疏]注“不皆”至“均也”

○釋曰:“約”,謂以絲膠橫纏之,今之弓猶然。雲不皆約,謂不次比爲之。疏數必侔,約之多少,須稀疏必均也。

斫摯必中,膠之必均。(摯之言致也。中猶均也。)

[疏]“斫摯”至“必均”

○釋曰:斫厚薄,必調均爲之。施膠亦均,不得偏厚也。自此以下,說弓之隈裏施膠之事。雲摩其角,謂不均而有高下,則摩其角。

斫摯不中,膠之不均,則及其大也,角代之受病。夫懷膠於內而摩其角,夫角之所由挫,恆由此作。(不均則角蹴折也。

○挫,子臥反。蹴,子六反。)

[疏]注“不”至“折也”

○釋曰:此總釋經“角代之受病”及“角之所由挫”二事者也。

凡居角,長者以次需。(當弓之隈也,長短各稱其,短者居簫。

○隈,烏回反。)

[疏]注“當弓”至“居簫”

○釋曰:雲“長短各稱其”,復雲“短者居簫”,簫謂兩頭,則長者自然在隈內可知。

恆角而短,是謂逆橈,引之則縱,釋之則不校。(鄭司農雲:“恆,讀爲ㄌ之ㄌ。”玄謂恆讀爲扌恆,扌恆,竟也。竟其角,而短於淵,引之,角縱不用力,若欲反橈然。校,疾也。既不用力,放之又不疾。

○恆,古鄧反,又如字,下同。校,古卯反,注及下同。,音督。ㄌ,古鄧反,或古登反,沈又居肯反。扌恆,古鄧反。)

[疏]注“鄭司”至“不疾”

○釋曰:竟角而短,謂施角竟滿兩畔,而上下短於隈者也。雲“是謂逆橈”者,被弦引之時,以角寬而短引之角縱,不用力,若欲反橈然,故云“引之則縱”也。“釋之則不校”者,角所以放矢,今角不用力,故釋放之不校疾也。

恆角而達,譬如終紲,非弓之利也。(達謂長於淵,若達於簫頭。紲,弓<韋必>。角過淵接,則送矢太疾,若見紲於<韋必>矣。弓有<韋必>者,爲發弦時備頻傷。《詩》雲“竹<韋必>緄”。

○闢如,音譬,下注“變闢”同,或房赤反。紲,息列反,弓<韋必>也。<韋必>,音祕,又補結反。爲,於僞反。緄,古本反,劉古魂反。滕,本又作,徒登反。)

[疏]注“達謂”至“緄”

○釋曰:先鄭上讀爲ㄌ之ㄌ者,從俗也。此弓非直兩畔角滿,讀之爲扌恆角,而角又上下長於淵,如達於簫頭。若然,則“譬如終紲”,紲,謂弓<韋必>,謂弓在<韋必>中然,非弓之利。引《詩》雲“竹<韋必>緄”者,緄,繩。,系約之也。以竹爲<韋必>,發弦時,裨於弓之背上,又繩橫系之,使相著。<韋必>與弓爲力,備頓傷也。

今夫茭解中有變焉,故扌交。(鄭司農雲:“茭讀爲‘激發’之激。茭,謂弓檠也。校讀爲‘絞而婉’之絞。”玄謂茭讀如“齊人名手足爲”之。茭解,謂接中也。變,謂簫臂用力異。校,疾也。

○茭,司農古歷反,鄭戶卯反。解,戶賣反,注同。茭讀,音交,下“茭”亦同。激,古歷反。,烏喚反。,戶卯反。臂,如字,下文同,本或作闢,一音房赤反。)

[疏]“今夫”至“故校”

○釋曰:記人別起義端,故言“今夫”。言“茭解中”,謂弓隈與弓簫角接之處。雲“有變”者,即異也,謂弓簫與臂用力異。異者,引之則臂中用力,放矢則簫用力。既用力異,故絞,絞,謂矢去疾也。

○注“鄭司”至“疾也”

○釋曰:先鄭讀“茭”爲“激發”之“激”者,當時有激發之語,故從俗讀之。雲“茭謂弓檠也”者,此據用時,輒言弓檠,於義不合,後鄭不從之。雲“絞”讀爲“絞而婉”之“絞”者,按昭元年《左氏傳》,虢之會,楚公子圍設服離衛,叔孫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退會,子羽謂子皮曰:“叔孫絞而婉。”故讀從之。此後鄭增成其義。玄謂“茭”讀如“齊人名手足爲”之“”者,時齊人有名手足節間爲茭,取弓隈與簫角相接,名茭也。

於挺臂中有付焉,故剽。(挺,直也。付,側骨。剽亦疾也。鄭司農雲:“剽讀爲‘湖漂絮’之漂。”

○挺,敕頂反,注同,或徒冷反。付,方輔反,下同。湖,音胡。漂,匹妙反。絮,相預反。)

[疏]注“挺直”至“之漂”

○釋曰:直臂中,正謂弓把處。“有付焉”者,謂角弓於把處兩畔有側骨。骨堅強,所以與弓爲力,故剽疾也。先鄭雲“剽”讀爲“湖漂絮”之“漂”者,時有此語,從俗讀之。

恆角而達,引如終紲,非弓之利。(重明達角之不利。變譬言引,字之誤。

○引,音譬。重,直用反。)撟欲孰於火而無贏,撟角欲孰於火而無覃,引筋欲盡而無傷其力,鬻膠欲孰而水火相得,然則居旱亦不動,居溼亦不動。(贏,過孰也。覃,炙爛也。不動者,謂弓也。故書“覃”或作“朕”,鄭司農雲:“字從覃。”

○撟,居兆反,劉枯老反,沈古了反。覃,音潛,又音尋,或大含反。鬻,章呂反。)

[疏]“撟”至“不動”

○釋曰:此一經,明料理、角、筋、膠四者,得所不得所之事。不言漆絲者,用力少,故不言也。

苟有賤工,必因角之溼以爲之柔。善者在外,動者在內,雖善於外,必動於內,雖善,亦弗可以爲良矣。(苟,愉也。溼猶生也。

○愉,吐侯反,或吐豆反。)

[疏]“苟有”至“良矣”

○釋曰:此經說弓須外內皆善,不得外善內惡者也。

凡爲弓,方其峻而高其付,長其畏而薄其敝,宛之無已,應。(宛,謂引之也。引之不休止,常應弦,言不罷需也。峻,謂簫也。鄭司農雲:“敝讀爲‘蔽塞’之蔽,謂弓人所握持者。”

○畏,烏回反。敝,讀爲蔽,必世反,劉又博婿反。宛,於阮反。應,應對之應,注下皆同。罷,音皮。)

[疏]“凡爲”至“已應”

○釋曰:“方其峻”,峻,謂簫,簫宜方爲之。“而高其付”,付,把中,高對方,則此高者謂爲付骨,宜高爲之。“長其隈”,謂付之上下,宜長爲之。“而薄其敝”,敝,謂人所握持,手蔽之處,宜薄爲之。有此四善,故引之無休止而應弦,故云“宛之無已”,應謂常用而不就弦也。

下付之弓,末應將興。(末,猶簫也。興,猶動也,發也。弓付卑,簫應弦則付將動。

○卑,劉音婢。)

[疏]注“末猶”至“將動”

○釋曰:言“下付”者,猶把骨大下,爲之,由弓隈下短,故簫應弦,則將動發也。

爲付而發,必動於<殺閃>。(<殺閃>接中。

○<殺閃>,色界反,劉色例反,注下同。)

[疏]注“<殺閃>接中”

○釋曰:此重釋上文“末應將興”。若如上爲付而發動,則接中亦動也。

弓而羽<殺閃>,末應將發。(羽讀爲扈,扈,緩也。接中動則緩,緩簫應弦,則角將發。

○羽,音戶。)

[疏]注“羽讀”至“將發”

○釋曰:破“羽”爲“扈”者,羽於弓義無所取,故破從扈也。必知此有緩義者,以其上文雲“必動於<殺閃>”,故知此雲羽<殺閃>者,當從緩<殺閃>。

弓有六材焉,維強之,張如流水。(無難易也。

○易,以豉反,下同。)

[疏]注“無難易也”

○釋曰:弓有六材,惟以爲強者,以其外五材,當依而有,以爲本,故指爲強。“張如流水”者,以得所,以制五材,故張如流水無難易,無難易,則強弱得所也。

維體防之,引之中參。(體,謂內之於檠中,定其體。防,深淺所止。謂體定張之,弦居一尺,引之又二尺。)

[疏]注“體謂”至“二尺”

○釋曰:雲“體謂內之於檠中,定其體”者,此亦謂內之檠中則往來體定,體定然後防之。防之者,鄭雲“深淺所止”,若王弧之弓,往體寡,來體多,弛之乃有五寸,張之一尺五寸。夾、庾之弓,往體多,來體寡者,弛之一尺五寸,張之得五寸。唐弓、大弓,往來體若一者,弛之一尺,張之亦一尺。是防之深淺所止。雲“謂體定張之,弦居一尺,引之又二尺”者,此據唐、大中者而言,餘四者,弛之張之雖多少不同,及其引之皆三尺,以其矢長三尺,須滿故也。

維角[B12M]之,欲宛而無負弦。引之如環,釋之無失體,如環。(負弦,闢戾也。負弦則不如環。如環亦謂無難易。鄭司農雲:“[B12M]讀如[B12N]距之[B12N],車之[B12N]。”

○[B12M],直庚反,或之亮反,又詩尚反,注同,沈雲或音堂,非。闢,劉必亦反,衆家皆四亦反。)

[疏]注“負弦”至“之[B12N]”

○釋曰:雲“維角[B12M]之”,[B12M],正也,謂置角於隈中既正。雲“欲宛而無負弦”者,引之弓體不闢戾故也。雲“引之如環”者,亦由無負弦故也。雲“釋之無失體,如環”者,謂放矢後無失體,得如環然。先鄭雲“[B12M]”讀如“[B12N]距”之“[B12N]”,[B12N]距,取其正也。“車[B12N]之[B12N]”,謂車奇之木,亦取正也。

材美,工巧,爲之時,謂之參均。角不勝,不勝筋,謂之參均。量其力有三均。均者三,謂之九和。(有三讀爲“又參”。量其力又參均者,謂若勝一石,加角而勝二石,被筋而勝三石,引之中三尺。假令弓力勝三石,引之中三尺,弛其弦,以繩緩擐之,每加物一石,則張一尺。故書“勝”或作“稱”,鄭司農雲:“當言‘稱’,‘謂之不參均’。”玄謂不勝,無負也。

○勝,音升,下注同。被,皮寄反。擐,戶串反,劉郭大反。)

[疏]注“有三”至“負也”

○釋曰:雲“有三讀爲又參”者,以經上文已雲參均,此雲三均,故宜被三爲參也。上已二文參均,此文加一參均,當雲又參均,故破“有”爲“又”也。雲“量其力,又參均者,謂若勝一石,加角而勝二石,被筋而勝三石,引之中三尺”者,此言謂弓未成時,未有角,稱之勝一石。後又按角,勝二石,後更被筋,稱之即勝三石。引之中三尺者,此據、角、筋三者具,總稱物三石,得三尺。若據初空時,稱物一石,亦三尺。更加角,稱物二石,亦三尺。又被筋,稱物三石,亦三尺。鄭又云“假令弓力勝三石,引之中三尺”者,此即三石力弓也。必知弓力三石者,當“弛其弦,以繩緩擐之”者,謂不張之,別以一條繩系兩簫,乃加物一石,張一尺,二石,張二石,三石,張三尺,則與前三角筋力各一石也。先鄭從古書爲“稱”者,欲以不稱爲不參均。後鄭不從者,此勝即彼負,此不勝即彼不負,故爲不勝解之。

九和之弓,角與權,筋三侔,膠三鋝,絲三邸,漆三<臾鬥>。上工以有餘,下工以不足。(權,平也。侔,猶等也。角既平,筋三而又與角等也。鋝,釒爰也。邸<臾鬥>輕重未聞。

○侔,本又作牟,亦作牟,同,莫侯反,侔等也。鋝,色劣反,又音劣。邸,丁禮反,或丁計反。<臾鬥>,羊主反。釒爰,音環,又於卷反。)

[疏]注“權平”至“未聞”

○釋曰:此說上九和之弓,輕重相參,不可妄爲加減之事。雲“鋝,釒爰也”者,《尚書》雲“其罰百釒爰”之等,言釒爰,此與《冶氏》言鋝,鋝與釒爰爲一物,皆是六兩大半兩也。“邸<臾鬥>之輕重未聞”,經既無文,故云未聞也。

爲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規。爲諸侯之弓,合七而成規。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規。士之弓,合三而成規。(材長則句少也。

○合,如字,一音ト,下同。)

[疏]注“材長則句少也”

○釋曰:此據角弓形不張而言。按下文及《司弓矢》,六弓爲三等,王弓弧弓,往體寡來體多,當此天子弓合九成規。唐弓大弓,往來體若一,當此諸侯弓合七成規。夾弓庾弓,往體多來體寡,當此大夫之弓合五成規。於彼六弓已盡,此別雲士合三成規,則六弓之外弊惡之弓。按《大射》與《鄉射》,大夫士同射五十步侯,又同用夾庾,無士用合三成規之弓。於此言之者,六弓通弊弓有四等,故弊弓暫記士而言,其實士不用合三成規之弓也。材良則句少,據王、弧及唐、大已上而言也。

弓長六尺有六寸,謂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長六尺有三寸,謂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長六尺,謂之下制,下士服之。(人各以其形貌大小服此弓。)

[疏]“弓長”至“服之”

○釋曰:此以弓有長短三等,人亦有長短三等,而言取其弓與人相稱之事。此上士、中士、下士,以長者爲上士,次者爲中士,短者爲下士,皆非命士者,故鄭雲“人各以其形貌大小服此弓”也。

凡爲弓,各因其君之躬志慮血氣。(又隨其人之情性。)

[疏]注“又隨”至“情性”

○釋曰:上文據人形爲弓,此據人性,故鄭雲“又隨其人之情性”也。此亦與下文爲目,下別以弓與志相配而言也。躬即身也,志慮據在心,血氣據言與舉動也。

豐肉而短,寬緩以荼,若是者爲之危弓,危弓爲之安矢。骨直以立,忿以奔,若是者爲之安弓,安弓爲之危矢。(言損嬴濟不足。危、奔,猶疾也。骨直謂強毅。荼,古文舒假借字。鄭司農雲“荼讀爲舒”。

○肉,如字,劉而樹反。,音勢。)

[疏]注“言損”至“爲舒”

○釋曰:此經以下,說君之躬與志慮弓之所宜者也。“危弓”,則夾、庾,弱者爲言。“安弓”,謂王、孤之類,強者而言。若然,危矢據桓矢,安矢據殺矢者也。言“損贏濟不足”者,言豐肉寬緩是不足,則危弓濟之。危弓爲贏,則以安矢損之。骨直忿是贏,則安弓損之。安弓是不足,則以危矢濟之。

其人安,其弓安,其矢安,則莫能以速中,且不深。(故書“速”或作“數”,鄭司農雲:“字從速。速,疾也。三舒不能疾而中,言矢行短也,中又不能深。”

○中,丁仲反,注及下同。數,音朔,同。)

[疏]注“故書”至“能深”

○釋曰:上文以安危損益,即於射事爲可。此三安而無損益,故不可。

其人危,其弓危,其矢危,則莫能以願中。(願,愨也。三疾不能愨而中,言矢行長也。長謂過去。

○願,音原,一音元。愨,苦角反。)

[疏]注“願愨”至“過去”

○釋曰:此三危亦無損濟,故亦不可也。雲“三疾不能愨而中,言矢行長也。長謂去”者,危弓危矢,謂夾、庾、恆矢之等,皆射遠,兼人且危躁,故矢行長過去也。

往體多,來體寡,謂之夾、臾之屬,利射侯與弋。(射遠者用勢。夾、庾之弓,合五而成規。侯非必遠,顧執弓者材必薄,薄則弱,弱則矢不深中侯,不落。大夫士射侯,矢落不獲。弋,繳射也。故書“與”作“其”,杜子春雲:“當爲與。”

○夾,古洽反,劉古協反。臾,音庾。射,食亦反,注下除“繳射”、“大射”、“小射”、“用射”外皆同。獲,相檗反。繳射,諸若反。)

[疏]注“射遠”至“爲與”

○釋曰:六弓兩兩相將,下文王弓不言弧弓,唐弓不言大弓,故言“之屬”。今此夾、庾並言,亦云“之屬”者,夾、庾雖並言,以夾、庾其類非一,故亦云之屬也。雲“射遠者用”者,謂審曲曲勢,夾庾反張多,隨曲向外,弱則射遠,不能深,則近亦不深,故射近侯用之。故鄭雲“侯非必遠,故執弓者材必薄,薄則弱,弱則矢不深中侯,不落”者,謂弓射遠,以其材弱,縱射近,亦不深,故近侯矢但不落也。雲“大夫士射侯,矢落不獲”者,按《大射》雲:“中離維綱,揚觸捆復,君則釋獲,衆則否。”大夫上矢落侯不獲,故不得用,是唐、大之等也。雲“弋,繳射也”者,按《司弓矢職》雲:“夾弓、庾弓,以授射犴侯、鳥獸者。”犴侯、鳥獸,則射侯與弋也。按彼注:“近射用弱弓,則射大侯者用王、弧,射參侯者用唐、大矣。”如是,君用王、弧射大侯,大夫用唐、大射參侯,士用夾、庾射豹侯。若然,此大夫與士同用夾、庾射近侯者,據天子之臣多,則三公、王子爲諸侯者射熊侯,卿大夫士同射豹侯也。若然,射七十步侯用唐、大,其遠中侯亦不落也。

往體寡,來體多,謂之王弓之屬,利射革與質。(射深者用直,此又直焉,於射堅宜也。王弓合九而成規,弧弓亦然。革謂幹盾。質,木椹。天子射侯亦用此弓。《大射》曰:“中離,維綱,揚觸,困復,君則釋獲,其餘則否。”

○椹,張林反。困,苦本反。)

[疏]注“射深”至“則否”

○釋曰:言“王弓之屬”,則之屬中,弧弓及王弧之輩類也。雲“利射革與質”,此即《司弓矢職》雲:“王弓、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質者”,亦一也。雲“天子射侯亦用此弓”,不言者,舉射革與質,有上文“弱弓射近”可參,故不言可知也。“《大射》曰:中離,維綱,揚觸,困復”,中謂中侯,離猶過也,麗也。維謂侯射與左右舌一幅,兩相反角,亦以綱維持之,而系於柱。綱謂左右舌上畔下畔,以一大綱繩,各系於其柱上,以持侯。其綱皆出布幅一尋,謂之爲綱。“揚觸,困復”者,矢高揚而過侯。彼注云“揚觸”者,謂中他物,揚而觸侯也。困復,謂矢至侯,不著而還復。復,反也。如此五者,君則釋獲,其餘則否。則臣不得獲,惟中乃可又獲。

往體來體若一,謂之唐弓之屬,利射深。(射深用直。唐弓合七而成規,大弓亦然。《春秋傳》曰:“盜竊寶玉大弓。”)

[疏]注“射深”至“大弓”

○釋曰:唐弓之外仍有大弓,故云“之屬”也。按《司弓矢職》雲:“唐弓、大弓,以授學射者、使者、勞者。”此不言者,亦各舉一邊而言,兼有彼事可知。言“射深用直。唐弓合七而成規”者,則王、弧之弓亦射深用直。唐、大合七成規,則王、弧之弓射深可知。引《春秋》者,定八年《公羊傳》文。彼以陽虎爲盜竊寶玉大弓。彼《公羊》雲:“寶者何?璋判,白弓繡質。”引之者,證大弓同也。

大和無氵爵,其次筋角皆有氵爵而深,其次有氵爵而疏,其次角無氵爵。(大和,尤良者也。深,謂氵爵在中央,兩邊無也。角無氵爵,謂隈裏。)

[疏]“大和”至“無氵爵”

○釋曰:大和,謂九和之弓,以其六材俱善尤良,故無漆氵爵也。“其次筋角皆有氵爵而深”者,筋在背,角在隈,皆有氵爵。但深在其中央,兩邊無也。“其次有氵爵而疏”者,以上參之,此謂兩邊亦有,但疏之,不皆有也。“其次角無氵爵”,謂隈裏無氵爵,蕭與及背有之。

合氵爵若背手文。(弓表裏氵爵合處,若人合手背,文相應。鄭司農雲:“如人手背文理。”

○背,補內反,注同。)

[疏]注“弓表”至“文理”

○釋曰:言“合氵爵”者,謂弓表裏氵爵漆相合之處,若人合手背上文理相應。

角環氵爵,牛筋ナ氵爵,麋筋斥蠖氵爵。(ナ,實也。斥蠖,屈蟲也。

○環,如字,又戶串反。ナ,扶文反,注同。斥,音尺,蠖,枉縛反,又於郭反。,絲子反。)

[疏]注“ナ”至“蟲也”

○釋曰:此說弓表及弓裏氵爵故也。“角環氵爵”,謂隈裏氵爵文如環然。“牛筋ナ氵爵”者,此說弓背用牛筋之漆,如麻子文。若用麋,其氵爵文如斥蠖文。雲“ナ,實”者,乃牡麻無實,而云ナ,實,舉其類爾,若簞笥然也。“斥蠖,屈蟲”者,《易》雲“斥蠖之屈,以求信”是也。

和弓摩。(和猶調也。,拂也。將用弓,必先調之,拂之,摩之。《大射禮》曰:“小射正授弓,大射正以袂順左右隈,上再下一。”

○上,時掌反。)

[疏]注“和猶”至“下一”

○釋曰:引《大射》雲“大射正以袂順左右隈”者,以左手橫執之時,上隈向右,下隈向左,而上再下一,拂去塵,乃授與君。《大射》雖不言調,亦調可知也。

覆之而角至,謂之句弓。(句於三體,材敝惡,不用之弓也。覆,猶察也,謂用射而察之。至,猶善也。但角善,則矢雖疾而不能遠。

○覆,孚服反,下皆同。句,劉力具反,沈音鉤。善,本或作[C201],音善,下同。)

[疏]注“句於”至“能遠”

○釋曰:此以下論弓有六材,角、、筋用力多,特言之。若三者全善,則爲尤良,若一善者爲敝,二善者爲次。今此先察一善者至,謂若餘、筋不善,直角善,可以爲句弓。雲“句於三體,材敝惡,不用之弓也”者,謂不入上三文所用之內。言“矢雖疾不能遠”者,上雲射遠用,是弱弓而射遠。但此句弓爲弱於彼,雖疾不能射遠也。

覆之而至,謂之侯弓。(射侯之弓也。又善,則矢疾而遠。)

[疏]注“射侯”至“而遠”

○釋曰:此察次弓,此非直角至,兼善,謂之射侯之弓。則上夾、庾利近射與弋,言矢疾而遠,對上句弓疾而不遠,不及侯者也。

覆之而筋至,謂之深弓。(射深之弓也。筋又善,則矢既疾而遠,又深。)

[疏]注“射深”至“又深”

○釋曰:此弓三善者也。按上文唐、大射深,則王、弧三善亦射深可知,舉中以見上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