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堂曲品

明 · 祁彪佳 · 詩藏 › 劇曲
章節目錄(2 段)

正文

遠山堂曲品

明 祁彪佳着

遠山堂曲品提要

《遠山堂曲品》,明祁彪佳着。祁彪佳字虎子,一字幼文,又字宏吉,號世培。浙江山陰人。生於一六二年(明萬曆三十年)。一六二二年(天啓二年)得進士,除興化推官。一六三一年(崇禎四年)擢御史,後巡按蘇松。因爲執法嚴竣,不畏權橫,受到周延儒得排斥,退居家中達八年之久。崇禎末再起官,又因力劾吳昌時,改官南京。甲申變後,力圖抗清,也處處受到奸臣得阻撓。潞王監國時,任蘇松總督,正在計劃舉兵抗敵之際,而清兵已大舉南下。事不可爲,遂在乙酉閏六月初六日晨,自沉在寓山花園的池中,殉國而死。

祁彪佳的著述很多,主要的有《祁忠敏公日記》《祁忠惠公遺書》等。在戲曲方面,曾作有《玉節記》(一作《全節記》)傳奇,譜蘇武故事,而更重要的,卻是《遠山堂曲品》和《劇品》。《劇品》全稿今存,《曲品》則有殘缺。

《遠山堂曲品》,是就呂天成《曲品》加以擴展的。體例大致同於呂書,而分爲妙、雅、逸、豔、能、具六品;此外又有雜調一類,專收弋陽諸腔劇本。呂《品》所收的不到二百種,祁《品》只此殘稿,已達四百六十六種;又呂《品》評語,多偏於讚揚,而祁《品》則忬己見以論優劣,不失之空泛,也較呂書爲勝。

祁彪佳的父親,卽明代名藏書家澹生堂主人祁承? 。澹生堂藏書中,戲曲一類很是豐富,傳到祁彪佳時,又不斷增益,《曲品》、《劇品》的寫成,和這一批藏曲是有極大關係的。

《遠山堂曲品》,現存有下列各種版本:

(一) 明遠山堂藍格稿本。

(二) 明啓元社黑格鈔本。

(三) 《西廂記與白蛇傳》附錄本。 此本系簡錄啓元社鈔本。《西廂記與白蛇傳》,黃裳着,一九五二年上海出版公司初版。(再版本抽去附錄部分。)

(四) 《遠山堂明曲品劇品校錄本》 黃裳校錄,一九五五年上海出版公司出版。

曲品敘

予素有顧悞之僻。見呂鬱藍《曲品》而會心焉。其品所及者,未滿二百種;予所見新舊諸本,蓋倍是而且過之。欲嚽評於其末,懼續貂也,乃更爲之,分爲六品;不及品者,則以雜調黜焉。品成 而嘆曰:詞至今日而極盛,至今日而亦極衰。學究、屠沽,盡傳子墨;黃鍾、瓦缶雜陳,而莫知其是非。予操三寸不律,爲詞場董狐,予則予,奪則奪,一人而瑕瑜不相掩,一帙而雅俗不相貸,誰其能幻我以黎丘哉。然《陽春》調寡,巴人之和者衆,必且不自安其位,齊起而爲楚咻,予舌危,予筆且爲南山之移矣。不知夫予之品也,愼名器,未嘗不愛人材。韻失矣,進而求其調;調訛矣,進而求其詞;詞陋矣,又進而求其事。或調有合於韻律,或詞有當於本色,或事有關於風教,苟片善之可稱,亦無微而不錄。故呂以嚴,予以寬;呂以隘,予以廣;呂后詞華而先音律,予則賞音律而兼收詞華。要亦以執牛耳者代不數人,慮詞幟之孤標,不得不獎詡同好耳。世有知者,吾言不與易也。如或罪我,吾在任之。

曲品凡例

一、 品中皆南詞,而《西廂》、《西遊》、《凌雲》三北曲何以入品?蓋以全記故也。全記皆入品,無論南北也。

一、 文人善變,要不能設一格以待之。有自濃而歸淡,自俗而趨雅,自奔逸而就規矩。如湯清遠他作入“妙”,《紫釵》獨以“豔”稱;沈詞隱他作入“雅”,《四異》獨以“逸”稱。必使作者之神情,與評者之藻鑑,相遇而成莫遁之面目耳。

一、 呂《品》傳奇之不入格者,擯不錄,故至具品而止。予則槩收之,而別爲雜調。工者以供鑑賞,拙者亦以資捧腹也。

一、 詞曲一經改竄,便與作者爲二。有因改而增其美,如李開先之《寶劍》列“能”,陳禺陽之《靈寶刀》列“雅”是也。有因改而失其眞,如高則誠之《琵琶記》列“妙”,蓮池師之《琵琶》列“雅”是也。故凡刪改原本數折已上者,別自着評,各爲標目。

音律之道甚精,解者不易。自東嘉決《中相韻》之藩,而雜韻出矣。自人誤認《中州韻》之分三聲,而南調亦以人聲代上去矣。才如玉茗,尚有拗??,況其它乎?故求詞於詞章,十得一二;求詞於音律,百得一二耳。品中雖間取詞章,而重律之思,未嘗不三致意焉。

一、 才人名妓,詞壇之所豔稱。作者每竊其名以覆短。如盧次梗之《想當然》,韋長賓之《箜篌》,馬湘蘭之《三生》,梁玉兒之《合元》,考其眞姓名而不可得。未能闕疑,姑以從俗。

一、 作者如林,大江以南,尤標赤幟。予耳聞旣陋,交臂尚寡,故有有姓而無名,有姓名而無別號,有名號而無居地,尚望同志者有所見聞,詳以告我。

姓字之下擊以傳奇,皆予所已見者。如顧道行之《風教編》,鄭虛舟之大節,皆以未見,故不敢雷同呂《品》。且有因傳奇湮沒,遂不得表着其姓字,可慨矣。是以旁搜廣羅,不啻飢渴。

遠山堂曲品

逸 品

博 笑 沈 璟

詞隱先生遊戲詞壇,雜取耳談中可喜、可怪之事,每事演三四折,俱可絕倒。

四 異 沈 璟

巫、賈二姓,各假男女以相賺,賈兒竟得巫女。吳中曾有此事,惟談本虛初聘於巫,後娶於賈,系是增出,以多其關目耳。詞之穩協,不減他作;至於脫化,乃更過之。淨、醜白用蘇人鄉語,諧笑雜出,口角逼肖。

二 淫 呂天成

不知者謂呂君作此,實以導淫,非也。暴二媱之私,乃以使人恥,恥則思懲矣。構局攢蔟,一部左史,供其謔浪,而以淺近之白,雅質之詞度之。此鬱藍遊戲之筆。

西 樓 袁 晉

寫情之至,亦極情之變;若出之無意,實亦有意所不能到。傅青樓者多矣,自西樓一出,而繡襦、霞箋者皆拜下風,令昭以此噪名海內,有以也。

櫻桃夢 陳與郊

炎冷、合離,如浪翻波疊,不可摸捉,乃肖夢境。邯鄲之妙,亦正在此。先生此記,盡泄其慨世之語,而其才情宕逸,皆不可一世;乃其守律正音,則居然老宿也。記中櫻桃園之事,出《艶異編》,李丹已採入矣。

鸚鵡洲 陳與郊

此卽元《兩世姻緣》劇,但其傅玉簫處,從《云溪友議》來,較劇更詳。傅玉環者,以此女爲妓,冤矣。此記逸藻翩飜,香色滿楮,襯以紅牙、檀板,則繞樑之音,正恐化彩雲飛去耳。禺陽自詡爲:“寫之無逸景,用之無硬事,鋪之無留情”。乃世之評者雲:“局段甚雜,演之覺懈,是才人語,非詞人手”。是耶?非耶?

玉 麈 祁豸佳

短犢轅 ,玉塵尾,風流佳話,不謂遺之至今,乃供止祥摹寫!煙姿玉骨,隱躍詞中;香色聲光,絪縕言外。

花筵賺 範文若

洗脫之極,意局皆凌虛而出,眞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溫之癡,謝之顛,此記之空峭,當配之爲三。

東 郭 孫鍾齡

掀翻一部孟子,轉轉人趣。能以快語葉險韻,於庸腐出神奇,詞盡而意尚悠然。邇來作者如林,此君直憑虛而上矣。

睡 鄉 孫鍾齡

孫君聊出戏筆,以廣齊諧。設爲鳥有生、無是公一輩人,啼笑紙上,字字解頤。詞極爽,而守韻亦嚴。

夢 境 蘇元儁

傅黃粱夢多矣,惟此記極幻、極奇,盡大地山河、古今人物,盡羅爲夢中之境。呂仙得太陰相助,一戰人利名關,四十年窮通得喪,止成就得雲下一餒夫耳。嗟哉!世人乃逐逐魔囈乎?

白練裙 鄭之文

豹先爲孝廉時,遊秦淮曲中,遂構此記,備寫當時諸名妓,而已仍作生,且以剌馬姬湘蘭,並諷及王山人百穀。俄爲大司成所訶,僅半本而止。

蕉 帕 單 本

槎仙生而不好學,故詞無腐病;生而不事家人產,故曲無俗情;且又時以衣冠優孟,爲按拍周郎,故無局不新,無詞不合。龍驤、弱妹諸人,以毫鋒吹削之,遂令活脫生動。此君於詞曲,洵有天才。

露 綬 單 本

全是一片空明境界地,卽眼前事、口頭語,刻寫入髓,決不留一寸餘地,容別人生活。此老全是心苗裏透出聰穎,眞得曲中三味者。舊本佩印之傅朱翁子,何足道哉!

獅 吼 汪廷訥

初止一劇,繼乃雜引妬婦諸傅,證以內典,而且曲肖以兒女子絮語口角,遂無境不入趣矣。曲、白恰好,逈越昌朝他本。

蝴蝶夢 謝弘儀

寤雲功成而不居,在世出世,特爲漆園吏寫照。舌底自有青蓮,不襲詞家淺瀋,文章之府,將軍且橫槊人矣。

杏 花 胡遵華

爲士子傅一段感憤不平之?,遂有疑鬼疑神,不可方物之極思,眞堪搔首青天,俯視一世。乃其詞一遵詞隱功令,又何其婉而切也!

想當然 盧 柟

相傅爲盧次梗所作,譚友夏批評,然觀其詞氣,是近時人筆,卽批評亦未屬譚。劉一春事,本之覓蓮傳,此於離合關目,亦未盡恰,但時出俊爽,才情迫露。

玉鏡臺

玉鏡臺故事,凡三〔一〕傅,其在花筵賺〔二〕,尚矣。此本與孫君作爭衡,雖孫之韻律較勝於此,而此中佳句,亦自不乏。

青雀舫 徐陽輝

陳眉公曰“名妓翻經,老僧釀酒,將軍翔文章之府,書生踐戎馬之場,雖乏本色,故自有致”。此數語爲古今闢大戲場,玄輝、林宗,遂借之爲鉗鍾捧喝矣。疎疎散散,靈氣統於筆墨,若無意結構,而湊簇自佳。

風流院 朱京藩

春波影傅小青而情鬱,鬱故嫵媚百出;風流院演爲全本而情暢,暢則流於荒唐,故有所謂窈窕仙子,幽囚落花檻中者。全傅得湯若士粗夯如許,大煞風景。至其詞,時現快語,不得以音韻律之。

半 繻 朱京藩

以非煙之不終合也而合之,差快人意。詞極輕爽,正於疎處更見才情,然較之風流院,此亦可爲應規入矩之作。

彈指清平 陳情表

聖鑑不得志於時,此記多寄其感慨。而珠娘、檀娘婉媚之態,令人魂消。至其超軼處,自行自止,驚破世眼,當別設一格以待之。

當 壚 陳貞貽傅長卿者多矣,惟《驌礵裘》能集衆長,此亦足分半席。雖音律尚疎,好句多爲疵掩,而筆性遒上,如謝家子弟,縱復不端,正爽爽有一種風氣。舊本入買臣妻生離,爲文君對症,近以賓勝,去之。

廣爰書 三吳居士

不盡組織朝政,惟以空中點綴。謔浪處甚於怒罵。傅崔、魏者,善摭實無過《清涼扇》,善用虛無過《廣爰書》。

秦宮鏡 白鳳詞人

傅崔、魏者,詳核易耳,獨此與《廣爰書》得避實擊虛之法,偏於眞人前說假話。內如“儒穢”、“祠沸”數折,尤爲趣絕。

豔 品

紫 簫 湯顯祖

工藻鮮美,不讓《三都》、《兩京》。寫女兒幽歡,刻入骨髓,字字有輕紅嫩錄。閱之不動情者,必世間癡男子。先生稱“禹金《玉合》,並其沈麗之思,減其濃長之累”,然則此曲有曼衍處,先生亦自知之矣。向傅先生作酒、色、財、氣四劇,有所譏剌,是非頓起;作此以掩之,又爲部長吏抑止,僅成半帙而罷,然已得四十三出。十郎塞上初歸,會於牛、女之夕,亦可作結體,正不忍見小玉憔悴一段耳。願知音者亟附紅牙。

紫 釵 湯顯祖

先生手筆超異,卽元人後塵,亦不屑步。會景切事之詞,往往悠然獨至,然傅情處太覺刻露,終是文字脫落不盡耳,故題之以“豔”字。

紅 渠 沈 璟

此詞隱先生初筆也。記中有十巧合,而情致淋漓,不啻百轉。字字有敲金戛玉之韻,句句有移宮換羽之工;至於以藥名、曲名、五行、八音,及聯韻、疊句入調,而雕鏤極矣。先生此後一變爲本色,正惟能極豔者方能極淡;今之假本色於俚俗,豈知曲哉!

三 星 呂天成

煙鬟閣主人,色天散聖也。此記以自寫其壯懷,備極嬿婉歡笑之境;而赤虹、紫電,噴薄紙上,自是詞場大觀。

戒 珠 呂天成

勤之每下筆,藻採飆發,傾倒胸中二酉。如此記傅王、謝風流,收羅一部晉史。語以駢偶見工;局以熱豔取勝。

藍 橋 呂天成

於離合悲歡、插科打諢之外,一以綺麗見奇。字字皆翠琬金鏤,丹文錄牒,洵爲吉光片羽,支機七襄也。直堪對壘《曇花》;且能壓倒《玉玦》。

金 合 呂天成

盧子良薄神仙而欲作人間宰相,卒不免風雪長安。以此爲張無頗遊仙對證,名根安得不淡!“水晶宮”一段,光景奇幻,閱之令人目眩。

神 女 呂天成

此勤之未解音律時之作。沈詞隱評之,謂:“東鄰客舍,曲有情境,而音律尚墮時趨。”乃其才情富麗,每一詞如萬繡齊張,亦堪配騷,亦堪佐《史》。

玉 合 梅鼎祚

駢驪之派,本於《玉玦》,而組織漸近自然,故香色出於俊逸。詞場中正少此一種豔手不得,但止題之以豔,正恐禹金不肯受耳。

曇 花 屠 隆

先生闡仙、釋之宗,窮天罄地,出古入今。其中睡罵奸雄,直以消其塊壘。學問堆垛,當作一部類書觀,不必以音律節奏較也。

玉 玦 鄭若庸

以工麗見長,雖屬詞家第二義,然元如《金安壽》等劇,已盡填學問,開工麗之端矣。此記每折一調,每調一韻,五色管經百鍊而成,如此工麗,亦豈易哉!

箜 篌 韋 宓

組織藻繪,不見雕鏤之痕。“初陽處處蒲萄錄,零露枝枝纓絡珠”,吾當舉以贈此詞。乃以才人豔筆,而曰乩仙之作,豈仙人亦襲一二人間語耶?吾友葉瑛石目擊乩筆若飛,片刻成數紙;彷佛其才致,雲“大類徐文長”。然此曲以較《四聲猿》,尚遜其奇快。

雙 合 王 澹

澹翁饒有才情,閒於法而工於辭,雖纖穠之中,不礙雅則,但人面桃花,情長而景短,引入他事,慮其蔓衍,不引入,又慮寂寥,所以此曲終未得爲大觀也。女殤在崔舍人從戎先,及其凱旋,自雲已歷半載,而情感復生,乃其死方三日之內,是其粗處。

紫 環 陳汝元

內傅麗雲入宮、出宮,瑤娘失偶、得偶,不必作意紐合,自是大家舉止,饒有丰韻。若其霞明霧湧之詞,是主人剩技耳。

金 蓮 陳汝元

記蘇長公,此可稱實錄。然亦有附綴以資諧笑,如鮑不平之雪憤是也;亦有省削以爲貫通,如賜蓮之在廷對、焚券之在瓊崖、再謫之後卽內召入直是也。至於韻金屑玉,以駢美而歸自然,更深得煉字之法。

太 霞 陳汝元

函三主人作此侈杜將軍閥閱功名之盛,卒之默契玄詮,以證仙終。其稱全者,卽杜也;《太霞》者,將軍集名也。眉公評之以“駢麗精整,雄奇變幻”,足爲此曲定論。

天 函 文九玄

爲汪昌朝作譜,極意敷詞,粗見亹亹。但其談玄晰理處,未免改鼠爲璞、呼驢作衛耳。以其所入北詞,皆妙選舊人者,故入豔品。

紈 扇 謝廷諒

爲申伯湘作譜。或日“其自況也”。一意填詞,雖綺麗可觀,而於闔闢離合之法,全是瞶瞶。

鈿 盒 戴應鰲

所傅皆天寶以後事。縱筆於綺麗之場,用唐律供其揮灑。末以遊仙結明皇,便無《驚鴻記》情終之恨矣。但字雕句鏤,微少天然之趣。

陰 德 王 烋

記竇諫議積德累行,五子駢第,身都諸福,而卒列名丹臺。此與俗本《五桂》、《全德》絕不同。詞意甚古,賓白則出入經史,字字典雅,可想見其胸中武庫。

能 品

牧 羊

此等詞,所謂讀之不成句,歌之則葉律者。故《南曲全譜》收其數調作式。

羅 囊

高漢卿之於繼母,酷肖《鸞釵》;其後立節於異域,又似《懷春雅集》所稱蘇道春者。詞雖有雜韻,而質甚古。

銀 瓶

不傅鄭公清之訓理宗於潛邸事,而獨傅其少年瑣尾之狀。穩熟輕脫,是極利於場上者。

尋 親

詞之能動人者,惟在眞切,故古本必直寫苦境,偏於瑣屑〔三〕中傅出苦情。如作《尋親》者之手,斷是《荊》、《殺》一流人。惜兩加改削,訛處遂多。

瓊 臺

吳綵鸞瓊臺仙女,下嫁文簫,其意境俱無足取,但頗有古曲典型。

茶舡存〔四〕

《三生記》所傅蘇小卿,是馮魁負雙生者,此則反是。曲有古意,當位置於《尋親》、《八義》之間。

孤 兒

此古本《八義》也,詞頗古質;雖曲名多未入譜者,然與今信口之詞,正自不同。後如徐叔回等所改《八義》諸記,皆本於此。惜今刻者、演者,輙自改竄,益失眞面目矣。

雙 杯

張廷秀累遭困辱,易邵姓顯達。相傅爲浙中一大紳,然實無此事也。近日詞場,好傅世間詫異之事,自非具高識者不能,不若此等直傅苦境,詞白穩貼,猶得與《荊》、《劉》相上下。

斷 發

李德武婦節孝,可以垂之彤管;匿李密事,亦必有所據。惜作記者猶不脫寒酸態耳。詞甚工整,且能守律,當非近日詞人手筆。

漁 樵

楊太僕義臣先機而隱,復讎而遁,記之者燦若列眉,當是隋唐間第一佳傅。但調有錯雜,而東鍾與庚青,魚模與尤侯,兩韻混用,難以經有識者。

金 丸

煉局煉詞,在尋常繩規之內;惟“拷問”南北曲,葉支思一韻,古雅絕倫,或卽元人《抱妝盒》劇中語耶?聞作此於成化年間,曾感動宮闈。

躍 鯉

任質之詞,字句恰好;卽一節生情,能展轉寫出。

精 忠

雖庸筆,亦不失音韻。“金牌宣召”一折,大得作法。惜閒諢過繁。末以冥鬼結局,前旣枝蔓,後遂寂寥。

鸞 釵

王元美評《幽閨》有三短,終本不令人墮淚,其一也。若此記,點點是淚矣。蓋繇作手輕熟,故轉折不費力,而科諢無不妙合。傅爲吳下一優人所作。

四 豪

記孟嘗、春申、信陵、平原四公子。首之以周天王之分封,合之以邯鄲解圍,中分記其事,各五六出,如《四節》例。構局頗佳,但填詞非名筆耳。

赤 松

全以簡練爲勝,遂使一折之中無餘景,一語之中無餘情。且有蹈襲《千金》處,“夜宴”曲更不宜全抄。

赤 鯉

劉司獄以逸囚被譴,歷種種苦趣。卽記中所載,亦是有氣誼漢子,但爲僧不了,奈何!傅者照應精密,每於俗境,更見雅詞,斷非近日詞人手。

百 順

記中述王公旦立朝大節,及丁謂構寇公事。一覽朗徹,詞章爛然。

花 園

其事大類《釵釧》、《風箏》[]。詞之撰造處,設色亦濃。但訛字幾不可辨,當取定本較正之。

[]類風箏者,是周錫珪所作苦風箏,非近日李笠翁之風箏誤也,孫晉識。

合 縱

雜入張儀一事,較《金印》稍詳。曲有數語襲《金印》者。雖其它稍遜之,而時出本色,令人會心。

金 雀

輕倩之詞,利於搬演,不耐咀嚼。“安仁擲果”一段,正可想見當年。

金 釧

金時之狎劉小桃,似《玉鐲》所載王順卿事。守律之詞,粗見亹亹,但不堪縱觀耳。

四 友

以羅疇老之蘭、周茂叔之蓮、陶淵明之菊、林和靖之梅,合之爲四友。於四賢出處,考究甚確;但意格終乏瀟散,故不得與《四節》並列。

珠 衲

作者刻意求新,亦輕脫,亦纖巧,但詞局猶落小乘耳。趙旭初遇仁宗時,止與以一緘,令兩承局挾之至西川,第雲引其干謁;及至而迎者滿道,承局始告之故;出其緘,則安撫文憑也;趙且驚且喜。倉卒間易貧士爲貴人,此是絕妙之境,記中何以不及?

摘 纓

止就絕纓一事,敷衍成曲,雖乏婉轉之致,猶不致於龐雜。

錢 神

直剌時事,毫無忌諱,遂有以縉紳大老橫罹粉墨者。詞亦不俗,但俱是拗嗓。

五 福

韓忠憲事功甚盛,此獨取其還妾一事。先後貫串,頗得構詞之局。詞有葉處,亦有用韻不穩處,若出兩手。

完 貞

記王順卿全彷原傅。說白極肖口吻,亦是詞場所難。較《玉鐲》稍勝之。

百 花

內傅元時安西謀逆,江女右花、江生六雲以被擒爲內應;而安西之百花郡主,卒與六雲偕合巹。結構亦新,但意味尚淺。

雙 釵

格局大類《紫環》,此則反以淺近勝之。胡僧之舞天魔,最可觀。記中以押衙之槩,屬之劉福通,何也?

平 湖

聶、戴二公,皆豫章人,萬曆間成進士。此何以入之戲場?蓋餘杭丁姓者,以豪貴佔南湖,唐煜、費俊諸鄉民與之爲難,賴二公得平,遂作是記,亦去思意耳。事情了徹,一覽易竟。

運 甓

詞氣宏敞。陶士行之忠孝,凜然當場。惜填詞過繁,未免收處有病。

三 益

以三益、三損爲朋友者箴,取境不入惡俗。人以粗淺故棄之,予以粗淺故收之。

平 妖

永兒、王則之亂,記之井然有緒。然終是神頭鬼臉,景促而趣短。

西 洋

鄭和歷使西洋諸國,凡十數年而後報命,此在永樂間,可謂中璫之表表者。作手似與《三遂記》同,總是鋪敘爲詞,不知本色當行之道者。

玉 掌

一涉仙人荒誕之事,便無好境趣。第以筆下設色亦濃,故勉收之。

古 劍

紅絲、四義,僅以傅郭代公耳,此兼傅李多祚。頗有豪俠之槩。但演之場上,有不合處,第可爲知者道也。

絳 雪

李愬雪夜擒吳元濟,向未有記之者,記之自此始。且以張雲容、簫鳳台爲開元時宮人,因服絳雪丹返魂,爲薛昭、李愬之配,有此一段風韻,便自可觀。

金 花

作者目中,止識數字,便欲掉弄筆端;雖淺淺鋪敘,而優人已有歌舞之矣。其事大類木蘭女,以女僞男,不免涉近日之俗套。

還 帶 沈練川

裴晉公生平事功,表表唐史,還帶其末節耳。是記雖無雋冷之趣,而局面正大,詞調莊練,其《金印》,《孤兒》之亞流乎?

雙 雄 馮夢龍

此馮猶龍少年時筆也,確守詞隱家法,而能時出俊語。丹信爲叔三木所陷,並及其義弟劉雙;而劉方正者,不惜傾貲救之。世固不乏丹三木,亦安得有劉方正哉!姑蘇近實有其事,特邀馮君以粉墨傅之。

旗 亭 鄭之文

董元卿遭胡金之亂,得遇隱娘,旣能全元卿於宋,復能全己於元卿,隱娘之俠,高出阿兄上矣。區區衲中之金,何足窺此女一班哉!曲亦爽亮,但鋪敘關目,猶欠婉轉;後得清遠一序,殊爲增色。

芍 藥 鄭之文

盧儲之婦,能賞其文於未第之先,閨閣中如此具眼,不愧“女狀頭”之號矣。登第、成婚,俱是順境,無他曲酸苦之態;詞之秀逸,亦雅足配之。鄭君詞曲,可稱文人之雄;所少者,曲折映帶之妙耳。

孝 感 王 淡

吐詞豊蔚,守律亦嚴。但爲許君作傅,欲盡傅其生平,而並以貢諛,自不能有一段凌空出奇之妙矣。

長 生 汪廷訥

汪鹺使奉呂祖惟謹,一日忽夢若以玄解授之者,乃敘其人道成仙,以至顯化濟世之事。井然有條,詞亦濃厚可味;但於結構之法,不無稍疎。

威 鳳 汪廷訥

記韓生閱牆之變,曲盡慘苦。構詞雖未超軼,亦自有大雅體裁。

彩 舟 汪廷訥

江生、吳女旣私合舟中矣,吳太守無可奈何,遂令僞爲溺者,遽認作故人之子,許諧婚焉。此段情事可摹,但舟次數數往返,記凡八出,未免入閨情之套。

義 烈 汪廷訥

張元節一人逃死,禍及萬家。迨其後黨錮之禁雖解,而終以賢奸互擊,漢祚隨盡。藏身之智固巧,謀國之才卻疎,故記此者,如天寶父老談喪亂,語至暢盡,感慨隨之。

投 桃 汪廷訥

作手猶未脫俗,惟守律甚嚴,不愧詞隱高足。投桃傅情,亦小有致。

二 閣 汪廷訥

鬱藍生傅此爲《畫扇》,翩翩逸韻,是少年場中得意之語。昌朝此記,雖雅有裁煉,但於二閣初之失和,繼之合歡,俱不能刻入深情,覺未大快人意。

三 祝 汪廷訥

範文正父子事功文章,旣表表一代矣,至敦倫尚義,此記能闡其微。

種 玉 汪廷訥

霍休文一平陽小吏,而有去病霍光以爲之子,尚復何求!曲中於休文身上,全無發揮,不過現成得妻子、受祿蔭耳。調有倩語,局亦簡緊。經梅花墅改訂者,更勝原本。

飛 魚 汪廷訥

漁隱子垂釣溪頭,不過一渺小丈夫耳;及見棄於楊翁,有意外之得,遂據貲自雄,結客破賊,以豪俠終,豈不可垂之青翰!爲我明一奇事,所以清遠道人作序嘉賞之。

同 升 汪廷訥

無無居士,昌朝自稱也。偕潘太史習林居之樂,悟三教合一之理,大槪卽《天函記》中意耳。乃以穎二陽爲生,而盛述其家慶,末第與居士略一暎帶,終覺氣味寞索。

天 書 汪廷訥

記孫、龐事,不肯襲元劇中語,亦堪自家生活。但北詞多訛,是以昌朝再訂之,而後付梓。

北 亭 王元壽

此記作在《李丹》之前,而境界多相似。波斯仙叟之贈金,則又似小說所載杜子春事。《李丹》之王敬之,提醒以裴信玄;此記之李令伯,提醒以盧二舅。學仙者豈不能如禪家直截機鋒,而必令魔內生魔,方以道證道耶?令伯爲田水月所困,則伯彭乃自寄其所慨耳。

玉馬墜 王元壽

玉馬墜原有傅記。乃若黃損以追尋素玉,轉展困苦,正堪爲癡情者解嘲。然非我輩有情,不能道此。

一輪畫 王元壽

陳建伯自是多情者,與綠翹作合一段,絕得稔色之趣。但其後巧遇之處,反欠恰合。

擊 築 王元壽

高漸離不死,而始皇卒以荊卿死,快極!快極!傅之者,激烈中轉爲悠揚之韻,覺滿紙簫瑟,令人泣下。

紫騮馬 王元壽

取意於王煥《百花亭》劇。乃其失婦、得婦處,別構一局,自是文人流利之筆。此伯彭得意作也。

將無同存 王元壽

匠心獨構。談生、賈妹,皆無是公也,故名其曲曰《將無同》。風流自賞,如昔人評謝康樂詩:“似東海揚帆,風日流鹿麗”。

中流柱 王元壽

傅耿樸公強項立節,而點綴崔、魏諸事,俱歸之耿公,方得傅奇聊貫之法。覺他人傅時事者,不無散漫矣。

紫 綬 王元壽

記文姬保孤事,有陸無從、欽虹江各出其長。近日馮猶龍刪合之,足稱合作。伯彭此記,於李爕傭工處,描寫苦狀,閱之令人酸楚;且陳列條暢,竟可與欽、陸二先生爭勝。

石榴花存 王元壽

伯彭喜爲兒女子傅情,必有一段極精警處,令觀場者破涕爲歡,若此記羅惜惜尋花下之盟,竟致悞約是也。然結末只宜收拾全局,皆疊起峯巒,未免反致障眼,如惜惜之悞謁,非乎?

莫須有存 王元壽

雜取《博笑記》中事,串入於巫嗣眞一人,巧笑疊出,想見其胸有成竹,非徒資謔浪於他人者。

寶 碗 王元壽

伯彭諸詞,帶有一種秀媚之致,全似翩翩少年。此記首尾關鍵,俱爲濯錦小兒所播弄,較他曲更覺輕灑。

領春風 王元壽

爲柳耆卿寫照,風流不減當年。可與周禹錫之《宮花》爭道而馳[]。

[]原稿此處粘有一紙條,上寫:“《宮花》惟首列詞則內有之,目錄不載,品內亦不及,似漏。”

鬱輪袍 王元壽

大意本王辰玉劇。“應試”一折,全用劇中之曲。“萬戶傷心”之詠,乃仍之《奪解》者;但王推冒試、王球覆冒婚,則伯彭意爲之,恐閨門太寥落耳。然末段似多一二轉,於煞局有病;至若詞之清新,當爲諸本最。

鴛鴦被 王元壽

取意於《錯送鴛鴦被》劇,而穿插別一情境。朱次柟投之江上,反以登山破賊,及得第處乃從辨捲來,事俱可詫;但每從一被上生出情致,正自不必。

題 燕 王元壽

劉方、劉奇事,自葉桐栢作劇之後,已再見於黃履之之《雙燕記》矣。此記插入妓女夜來,而二劉顚連之狀,層疊點綴,令觀者轉入而轉見其巧。

異 夢 王元壽

無端渭塘一夢,王生幾遭縲紲。顧女兩厄於奸人,其魘夢耶?賴有李中丞、吳學士,成名成婚,方不負碧甸環之約耳。此曲排場轉宕,詞中往往排沙見金,自是詞壇作手。

鸞書錯 王元壽

向有《錢秀才錯配鳳鸞儔》一傅,奇姻已出人意外。今之錯中更錯者,則伯彭之巧思耳。

梨 花 王元壽

《紅梨花傅奇》有兩種,皆本之元人《三錯認》劇。此記結構稍幻,而三婆說鬼一段,情趣少減;惟後之再遇金蓮,覺有無限波瀾。

靈寶符 王元壽

予向閱元人《看錢奴》、《來生債》二劇,喟然異之日:“是可以砭錢虜矣!”乃摭爲傅,寄示伯彭。不一月而新聲遂爾遶梁,北詞之雄,南詞之婉,兼極其致。

玉扼臂 王元壽

取汪昌朝所傅《韋將軍聞歌納妓》劇,而雜之以虎易美姝〔五〕事。其中以豪俠肝腸,不乏麗情婉轉,是作者傅神處。

空 緘存 王元壽

劉元普之仗義,奇矣;李伯承一不識面之交,以空緘託妻子,奇更出元普上。此記貫串如無縫天衣,詞曲中忠、孝、節、俠,種種具足。此與《紫綬》,皆伯彭有關世道文字也。

紫綺裘 王元壽

田夫人幽配崔煒,事極詭異。記中崔子以好施受祉,任賊以撲滿招尤,作者欲以惕世也。

紫臺怨存 王元壽

向見元人《漢宮秋》劇,覺染指一臠,猶有餘味。伯彭以工詞麗響,爲明妃寫照。後之紫臺相合也,更足以消磨青冢之幽恨矣。

孝 泉 陳 口

海樵,越之高士。其傅姜詩也,不無道學氣。以之登場歌舞,似遜《躍鯉》一籌。

檀 扇 史 盤

叔考諸作,多是從兩人錯認處搏捖一番。一轉再轉,每於想窮意盡之後見奇。幸其詞屬本色,開卷便見其概,不令人無可捉摹耳。

青 蟬 史 盤

海公子盜池生書物,乃爲金媚娘所易,竟達空函。絕處逢生,取境甚巧。末段反覆說明,詞、白絕無重複,深得詞隱作法;但《青蟬》、《鶼釵》,每從此一物轉折,覺佈置過繁,閱者費解。

雙 鴛 史 盤

曲多兒女離合之事,而無駢語、澀語,易諧里耳,故叔考一記出,優人爭歌舞之。如李邰宛轉作劉蕡之合也,有意想不到處,想叔考胸中有九曲珠,故多巧乃爾。

唾 紅 史 盤

叔考匠心創詞,能就尋常意境,層層掀翻,如一波未平,一波復起。詞以淡爲眞,境以幻爲實,《唾紅》其一也。

朱 履 史 盤

童羖主人云:“近日富春實有其事,而借南宋時人以譜之者。”備諸苦境,刻肖人情。但菊花莊殺仇已後,頭緒太煩;細繹之,乃見貫串之巧。

鶼 釵 史 盤

此記波瀾,只在荊公悞認宋廣平爲康璧耳,搬弄到底,至於完姻之日,欲使兩女互易,眞戲場矣。柳沃若桃鬥一段,大有逸趣;但韋安石之構國香〔六〕,境界疊見,其中宜刪繁就簡。

合 紗 史 盤

傅兒女子情者,須婉轉,尤須灑脫。若合父、母、兄、妹、門生、故友,盡人而商量一紗,雖奇 姻巧湊,不無反爲情累乎?叔考於曲道稱大匠,此處猶不無傷指之慮。

瓊 花 史 盤

於梵貝中標出慈雲一事,可以仰配《雙修》,抹殺《妙相》矣;但語過率眞,未是叔考得意之作。

櫻 桃 史 盤

丘素平櫻桃之盟幾敗矣,而作之合者,乃在黃巢。此君作賊,猶不失英雄本色。後以死丁香易生愛娟,鑿空出奇,大可捧腹。

孿 甌 史 盤

於錯處見境,爲沈爲彭,幾令人莫可端倪,而巧笑於中疊出矣;但關鍵原佳,二甌反覺爲嚽物。

夢 磊 史 盤

文景昭富貴姻緣,俱得之於石,故夢中白玉蟾以“磊”字授之,其中結構,一何多奇也!但劉以司農而夜送女於文生旅邸,與《檀扇》之以甥女私慰凌生,皆非近情之事。

雙 串 史 盤

大荒此記,操縱合法,韻度俱勝。叔考少加損益,便有史叔語氣矣。

忠 孝 史 盤

傅沈公青霞着,叔考難兄有《壁香記》,初以宮商相舛,乃盡更之,沈公浩氣丹衷,恍忽如見,故叔考作此,亦遂有冠冕雍容之度矣。

雙 忠 姚茂良

傅張、許事,詞意剴切,可以揭忠義肝腸。但睢陽已陷之後,必傅大創安、史,收復兩京,方爲二公吐氣;乃以陰魂聚首,結局殊覺黯然。張之母、妻,亦何必同遊地下也?且後半詞亦不稱。

伍 倫 丘 浚

一記中盡述伍倫,非酸則腐矣;乃能華實並茂,自是大老之筆。或謂:“文莊有《鍾情麗集》〔七〕,自述 少年所遇。或有譏之者,遂令門客促成此記,以節孝掩風情耳。”

(原稿此處粘有一紙條,上寫“相傅丘文莊之少也,其父爲之求配於土官黎氏,黎誚之曰:‘是兒豈吾快壻耶!’不許。公爲《鍾情麗集》,言黎女失身辜輅。辜輅者,廣人呼狗音。他日黎得之,以百金囑書坊毀刻,而本已傅遍矣。”)

寶 劍 李伯華

中有自撰曲名。曾見一曲採入於譜,但於按古處反多訛錯。且此公不識練局之法,故重複處頗多。以林沖爲諫諍,而後高俅設白虎堂之計,末方出俅子謀衝妻一段,殊覺多費周折。李自負在康對山、王渼陂之上,問王元美:“此記何如《琵琶》?”王謂:“公辭之美,不必言,第令吳中教師十人唱過,隨腔字字改妥,乃可耳。”李拂然罷去。尚有《登壇》一記,未見。

嬌 紅 沈壽卿

盧伯生爲串、嬌作傅,中有種種情態可摹。沈翁之詞,能斬絕葛藤,雖近於古,然不無淺促之憾矣。

龍 泉 沈壽卿

節、義、忠、孝之事,不可無傅。沈君手筆,絕肖丘文莊之《五倫記》。

紅 葉 祝長生

此記守韻甚嚴,而葩藻之詞,如三峽波濤,隨地委折。但於佑拾葉在未第時,無一種軒舉之氣,所以終遜《題紅》一籌。

清涼扇 王應遴

此記綜覈詳明,事皆實錄。妖姆、逆璫之罪狀,有十部梨園歌舞不能盡者,約之於寸毫片楮中,以此作一代爰書可也,豈止在音調內生活乎!

蛟 虎 黃伯羽

黃伯羽取周孝侯除三害事,有合於過勿憚改之義,作者思深矣。孝侯死於王事,此故生之。鋪敘亦當,但氣色不振耳。

四 喜 謝 讜

傳二宋事。作手雖平,詞亦明麗。但小宋旣有宮人瓊英,又何必增紅樓青霞也?

小宋張燈宴客,大宋詰問鹽虀時語,此段正當補入。

合釵秦 鳴 雷

調不傷雅,而能人俗。清風亭遇子〔八〕一出,宛然當年情景,戈優盛演之。後半稍淺略,爲強弩之末。

紅 拂 張太和

湯海若序此記雲:“《紅拂》已經三演:在近齋外翰者,鄙俚而不典;在冷然居士者,短簡而不舒;今屏山不襲二家之格,能兼諸劇之長。”然呂鬱藍謂其“通篇不脫俗氣”,當亦不能爲屏山諱。

玉 簪 高 濂

幽歡在女貞觀中,境無足取。惟着意塡詞,摘其字句,可以唾玉生香;而意不能貫詞,便如徐文長所云“錦糊燈籠,玉鑲刀口”,討一毫明快不得矣。

節 孝 高 濂

陶元〔九〕亮之《歸去辭》,李令伯之《陳情表》,皆是千古至文,合之爲《節孝》,想見作者胸次。但於二公生平槪矣,未現精神。且《賦歸》十六折,而陶凡十五出;《陳情》十六折,而李凡十三出;不識場上勞逸之節。

玉 香 程文修

此卽天緣奇遇傅也。其詞不能別有巧構,而朗朗可歌。但爲子輶妾者,玉勝而下,尚四五人,不特場上不可演,卽此記之後,亦收煞不盡,不能不舉此遺彼矣。尚有傅此名玉如意者。

呼 盧 全無垢

傳宋武微時發跡,後以臣節終之,恰得結體。組識富麗,稍欠輕脫,且白之閒語亦多。

題橋存 陳濟之

此於長卿記傅之外,無所增飾,覺情致尚少婉曲。然構詞不輕下一語,雖未能琢宮敲羽,亦自華整可貴。

錕 鋙 兩宜居士

敘事有條。此與《斬袪》之記晉文,各得明暢之旨。但如老農圃談稼穡,雖皆實際,卻多俚詞。

奪 解 秋閣居士

王辰玉作劇,以《鬱輪袍》爲主摩誥諱。餘以爲此是文人不羈處,非熟心功名,不必諱也。但此記又嫌其太直截耳。以王爲李林甫婿,恐是附會。

合 璧 王 恆

寫事必暢其本末,詞亦朗朗如日月之人人懷,但覺才情少減。解大紳之脫獄,作者飾之以爲結局耳。

雙 環 鹿陽外史

記木蘭從軍事,全不蹈徐文長一語。鋪敘戰功,爛然生色;但於關情之處,轉覺末盡。

玉鏡臺 朱 鼎

玉鏡臺故事,元劇絕有摹擬,此不及風情,而惟鋪敘太眞事蹟,於緊切處反按以極緩之節,不逮孫、範兩君及清阮堂之作遠矣。

金 魚 吳 鵬

此記傳韓君平非不了徹,但其氣格未高,轉入庸境,益信玉合之風流蘊藉,眞不可及也。鬱藍生諭詞才、詞學,而歸之詞品,信然。

練 囊 吳大震

傳章壹柳,插入紅線,與《金魚》若出一手。自《玉合》成而二記無色矣。

龍 劍 吳大震

傳哮承恩事。作者未識裁煉之法,故喧而未雅。以魏公學會爲生,殊無事功可見。中間如瀟、麻諸 帥,米,梅諸公,忽隱忽現,雜出不倫。曲白雖工,未足樹詞壇之幟也。

純 孝 張從德

董叔逹斬仇人之頭,歸報其母,遂以奇孝證爲正神,邇見夢於其裔孫。按事塡詞,殊不嫌其平寶。

錦 帶 楊夷白

詞章斐然,第苦不得佳境。中如喬招討之背約,馬當戶之奪婚,卽作者或以意創,終似近於蹈襲。

節 俠 許三階

傳裴伷先伯侄在武后朝,大有丈夫本色。語多藻麗,從組織得之。

龍 膏 楊夷白

楊君見呂鬱藍《金合》,謂龍宮近怪,乃易龍女爲元載女。豔異遠遜呂作,而色澤亦自不減。聞半出之王伯彭手。

紅 絲 許三階

郭代公之生平,四義傳之而雜。此以採絲爲婚姻之始,驅虜爲功名之終,結構殊恰。詞有新創之《五色絲》、《桃葉歌》、《鳳樓十二重》等調。在許君工於音律,必有當於抗墜掩抑、頂疊關轉之法。

龍 綃 黃惟楫

黃山人在王新建座上,作此爲新壽,三日而成,又五日而伶人遂歌以侑觴。鬱藍雲:“有《傳書記》,姑蘇周侍御亦撰其傳,皆不及此。”乃此記猶未能免俗。安得奇幻之筆,令人驚魂蕩魄耶?內《雲華怨》、《黃鶯尾》二調,不載譜,不知何所本也。

遇 仙 心一子

塡詞打局,皆人意想所必到者。然語不荒,調不失,境不惡,以此列於詞場,亦無愧矣。

杖 策 涵陽子

鄧禹杖策謁光武,爲中興名佐,對侯時方二十四歲。此記半雜以家人離合之情,不使有偏喧寂。 但作手頭平,通本不脫學究氣習。中以鄧爲梅福壻,不知梅壻乃子陵也。

玉 玫 泰華山人

馮玉玫之節,不可以不傳。若王仲良,不過因仙人指度,僥倖成功耳。詞亦奔流滔滔,但乏委曲。

合 劍 泰華山人

載唐、隋事,一味鋪敘,詳略失宜。但其中以北《朝天子》配南二郎神,北《倘秀才》配南《甘州歌》,北《醉太平》配南《宜春今》,北《駐馬聽》配南《駐馬聽》,南北各配四五調,歌之頗葉,似可採以爲式。太宗爲生,不興旦對,結尾以十八學士各陳治道,亦見作者之非庸蕪。若節取“晉陽起兵”“娘子軍功”、“禁門喋血”錯綜演之,當不失爲善曲。

釵 釧 月榭主人

皇甫嵩受欺於韓時忠,身幾不免,可爲密事告友之戒。獨惜史女碧桃,計贈完姻,無愧女俠;而幾爲奸輩所窘,倘非遇張侍御,已作河伯婦矣,可傷哉!此曲詞調朗徹,盡有本色,是熟於科諢排 場者 。盡有“賊殺侍婢”一段,今稍易之矣。

玉 杵 楊文炯

文彩翩翩,是詞壇流美之筆。惜尚少伐膚見骨髓語,而用韻亦雜。若興鬱藍之《藍橋》較才情,此曲當退三舍,然律以場上之體裁,吾未敢盡爲《藍橋》許也。

溉 園 趙於禮

此以王孫賈爲生,插入“齊世子灌園”一段,於覆齊、復齊處,言之獨詳,而賈績之可紀者,轉覺寥寥,是爲客勝於生。

畫 鶯 趙於禮

丘文壯公自述少年所遇,《鍾情麗集》遂飾爲辜生輅事。傳之應規入榘,似古之爲曲者。

丹 管 汪肇邰

汪宗姬,詩人也,故其爲詞多風雅,李斌之拜官,用孟東野故事;後以羈旅而仗劍剌賊,差快人 意。

姻 緣存 馮之可

此興分釵,俱傳賈雲華、魏寓言事。惟雲華之死而復生,稍異於彼。詞似非近時人作,而曲有全抄明珠,何也?

白 璧 黃廷俸

張儀蒙盜璧之疑而以舌在自解,及蘇秦之籠絡儀處,確是一本佳傳,惜演之猶未暢快。然詞近本色,白亦恰當,可取也。

西 廂 李□□日華

觀其中不涉實甫處,亦儘自堪造撰,何必割裂北詞,致受生吞活剝之誚耶?然此實崔時佩筆,李第較增之。人知李之??王,不知李之??崔也。

紅 梅 周□□儀玉

手筆輕倩,每有秀色浮動曲白間,當是時調之雋。裴舜卿無端一遇,遂冒門壻拒似道之聘,倘非李惠娘以幽歡解免,舜卿危矣。書生乘興之事,其可再乎!

軒 轅 王 潾

意調若一覽易盡,而構局之妙,令人且驚且疑;漸人佳境,所謂深味之而無窮者。詞甚輕快,雖偶有數字不葉,亦無愧於大雅。但鄭仲經邂逅結姻,崔人夫終不說出心許之故,豈澤壻者以輕率至此哉?

珍珠衫 柳□□

此易將興哥爲王士英。“訛奸”一節,皆六婆爲之,而巧兒卒以貞終。然末段收煞,殊少精神。

翡翠鈿 柳□□

邇來詞人,每喜多其轉折,以見頓挫抑揚之趣。不知轉折太多,令觀者索一解未盡,更索一解,便不得自然之致矣。如此記“擇壻”一段,自鐃雅韻;而韋祥之奪婚,頭緒過繁、大有可刪削處,然柳君之詞,皆輕倩圓軟,殊不易得。

橋 浦 許自昌

餘閱黃山人所撰柳毅傳奇,嫌其平衍,乃此又何多駢枝也!於傳書一事,情景反不徹。詞喜用古,而舌本艱滯,反爲累句。惟錢塘君數北調,有豪舉之致,故拔人能品。

水 滸 許自昌

記宋江事,暢所欲言,且得裁剪之法。曲雖多穉弱句,而賓白卻甚當行,其場上之善曲乎?

檢 書 王元功

用調恰當,無一可刪處,演之儘可悅目。但耳子爲女,賈女作男,止入傳奇纖巧一道耳。輕煙爲廣陵之妓,安能遽逸至滇中作賊,賈女亦安能以紅粉戴??鍪,從戎對壘哉?

水 滸 王元功

此梅花生主人改盯者,曲白十改八九,穉弱亦十去八九矣。前本用犯調,有不便於歌者,今取調極穩;前本宋江有妻似噴,今井去之;惟下韻仍雜,不能爲全瑜耳。

保 主 王元功

趙子龍爲生。傳事能不支蔓。但曲有繁簡之宜,未必一簡便屬勝場。如此記,每一人立腳未定,使復下場,何以聳觀者耳目?

看 劍 王元功

格善變,詞善轉,便是能手,此記生、旦通本不脫豪俠之氣,而始終作合者,乃在一黎女,大奇!大奇!其間聚散,原不關一劍,此中似可省一二轉折。

靈犀佩 王元功

大凡情緣一起,必有一種大不快人意處,爲之顚倒,爲之齟齬,方見吾輩獨有所鍾。乃簫鳳侶但??情於實湘靈,而並以得梅瓊玉,無情有情,其何以解。至於兩魂互換,各不相認,似涉於穉。

瑪 瑙 王元功

無功諸作,一以曲折爭奇。阿兄伯彭有《將無同》記,此略取其意,惟卞生之遇薄女不同耳。無功喜傅女俠,故紅俠中每有技擊者。

弄珠樓 王元功

輕描淡染,不欲一境落於平實。但姓名之錯認,創於《拜月》,遂多爲不善曲者所襲,無功今之作手,何不別尋結構耶?

種 玉 王元功

此梅花主人改訂者,簡煉過原本,一洗脂粉之病。

花 亭 王元功

此無功改《百花》本也。彼以鄒化爲生,此以江六云爲生。情節亦不無稍異。

金 鳧 王 韶

譜楊恆陷虜事。事在天順間,大類蘇子卿。情境淺促,一過便嫌易盡。然亦輕脫,故取之。

八 翼 何斌臣

爲陶士行作記,而攢簇江左風流之概。詞甚整麗,有鳴珂佩玉之度,當不得以板實少之。

女狀元 何斌臣

爲女狀元增一弟純嘏,蓋以結周女嬌鳳之配耳。就徐劇略演之,爲出止十八。其中數折,不失文長本色。

凌雲北 韓上桂

《曲藻》雲:“北字多而調促,促處見筋;南字少而調緩,緩處見眼。北則辭情多而聲情少,南則辭情少而聲情多。”故自南辭易諧於耳,而北音亡矣。天遊子力返於古,爲司馬長卿作北曲,詞不易宮,宮不易調,人明以來,僅見於此。但其爲詞有蕪雜處,而流利覺少;且一折中用兩人唱,亦非舊式。

躍 劍 潘□□

作法撇脫,且能卽景會情,以曲打科,以白引曲,遂爾轉折生動,勝《蛟虎記》多矣。

合 元 梁玉兒

此卽文長《女狀元》劇所演者。閨閣作曲,終有脂粉氣;然其豔香殊彩,時奪人目。紅兒、雪兒,玉娘以一人兼之矣。

採 眞 包胤祺

傳仙鬼者多矣,靈奇怪異,已透露幾許聰明。此記取境猶平,但喜其輕脫如弄丸,洵翩翩裘馬中語也。獨自忭假符召鬼,桃妖反借之以愚趙生,此段致趣不乏。

金 合存 程守兆

程君工於曲,而科諢之妙,猶未深曉,故少洗脫之工,便覺意爲詞掩。梁伯龍《紅線》劇,不減梅叔之《崑崙奴》;此與李旣明所作,俱不足爲伯龍註腳。

鴛 簪 王國柱

李節鎮器重歐生,遂有要姬之贈,不必俟紅拂夜奔、磨勒宵竊,其賢於楊越公、郭汾陽遠矣。乃歐生之所以報之者,亦在崔、李二君上。

海棠詩 王國柱

是時曲氣格,但兩金生綰合處,不至如他曲之枝節耳。文氣大概疎爽,惜詞有失韻處。

碧 珠 王國柱

周惟光排陷趙懐之,懐之因居於龍宮者六載,絕似袁鳧公之《竇娥冤》、沈寧庵之《合衫記》。曲用雜韻,爲近日錮疾;獨此一曲之中換兩韻,似尤礙口。

德政篇 徐應幹

弘農之渡虎,中牟之驅蝗,潮洲之馴鱷,被之絃歌,足爲治譜;至廣寧遷鳥,則徐君自道也。

兩 詩 徐應幹

徐君官醫巫,以強項爲當事所扼,乃直記其事;而盛斥李寧遠、趙中丞,快其胸臆,不顧悠悠之有口也。

籌 虜 徐應幹

邊臣啓釁促疆,卒貽遼左十餘年不結之局。非君一片熱腸,安能寫得明透如許!

扊 扅 徐應幹

百里事,於此凡三見矣。此記清婉不及張伯起作,而氣昌詞暢,以視端平川者,迨過之。

三 遷 徐應幹劇場意欲纖,格欲變,詞欲淡而雅,於泰山岩巖之氣象,自不相肖。

汩 羅存 徐應幹

聞友人袁鳧公有《汩羅記》,極狀屈子之忠憤,記成乃爲秦灰,不可得見,惟散其事於《神女》、《雙棲記》中。孔坪爲此,歷歷敘致,已是暢其所欲言。

雙 梅 史載言

此記合筍處,只在李清臣認水女爲韓億娥,月仙認士簡爲清臣。其間詞意關生,轉轉不窮,酷似阿翁所作。

合 璧 許次紓

以李、杜爲雙璧,傅天實韻事,不一而足。其爲詞也,如宋人玉葉,幾奪天巧,惜聊合未見精神。

金 合存 李旣明

此亦傳紅線事,而興程君所作異。語俱獨造,多有初讀之不解,再讀之知其博奧者,當於傳奇中別設一格以待之。

畫 竹 李旣明

南詞一派,西北不傳。少谷爲此記,殊無合處;但用句古奧,可想見其武庫一班。記趙子昂而及 唐、林二義士,滿眼皆亡國之慘。

放 蛟 樵 風

樵風主人採《剪燈餘錄》、《野史繅談》,構《蟠龍》、《放蛟》二記,音調多不葉;而此之詞章熣燦,能用故典,差勝蟠龍。

砥 蘭存 章□□

簫夢白之狎輕霞,似繡襦,其後又似玉玦;張奇客之援夢白,似《西樓》,其後又似《龍膏》;趙鄭州之??輕霞,似《霞箋》,王雲英之報鄭州,似《百花》,雖無境不襲,無語不因,而取境旣近人,構詞亦諧世,便爲場上之善曲矣;惟是時時以北曲散用一二支,似於韻律有礙。

八 義 徐□□叔回傳趙武事者有《報冤記》,又有《接纓記》,此則以《八義記》名。記中以程嬰爲趙朔友,以■{口簇}犬在宣孟侍宴之際,以韓厥生武而不死於武,以成靈壽之功,皆本於史傳,與時本稍異。運局構思,有激烈閎暢之致,尚少清超一境耳。

投 筆 華山居士

詞雖平實,局亦正大。投筆出關處,想見古人慷慨之概。“無語倚南樓”一曲,歌者盛習之。

斬 祛 汪景旦

敘晉文去國、復國之事,灑灑可觀。長舌階厲,斯可以戒矣!詞甚古質,與《合劍記》若出一手。

增 壽 覺非子

記載陸君九淵有妹桂華,指腹結姻於許文德。陸以忤權使元。桂華遭吳曦〔一○〕之亂,周嫗轉鬻之德化令鍾離君。鍾離知桂華卽前令女也,善視之與己女蘭英等。許君初聘英,繼聞鍾離之義,改聘令女,而不知令女卽指腹之桂華也。遂以蘭英歸陸君,兩家世稱姻婭。鍾離好義,獲增祿壽,因名之爲《增壽記》。是記體格大類《香囊》,而頭緒過煩,閱者不易解,故爲縷述之如此。

長 鋏 龍門山人

盡馮驩之事,一往敘述,乃其中敗筆不少。閱此,始知車柅齋《彈鋏》之妙。

三 綱 一 化

田嘉穀遇儉歲,受孫璫之賑得活,後以徵哱功,父子建節,故作此記。前半多以媚璫,詞雖明爽!無足取也。

興 吳 吳於東

孫武子以十三篇興吳,吳幾霸矣。功成身隱,蓋不欲爲胥江之怒濤耳。此記考據甚確,的可以傳。

禪 眞 徐胤佳

俗有《禪眞逸史》,爲僧林澹然傳也。此以澹然三弟子爲主,而終以禪悟證人。中亦具有俠概,但詞致不長,未耐咀嚼。

合 衫 周繼魯

作此專以供之場上,故走筆成曲,不暇修詞。其事絕興《芙蓉屏》相肯肖,但此羅衫會合處,關目稍繁 耳。

燕子樓 竹林逸士

關盻盻不從張本立死,蓋不欲張公有重色之名耳。乃白香山以“歌舞教成心力盡,一朝身去不相隨”之句以促其死,故盻盻臨訣,有所云“兒童不識沖天物,漫把香泥污污雪毫”,豈若此記傳出盻盻皎日之心!卽所傅皆合歡,而殉節之意自在。白公不能知盻盻,作着願知之矣。

餘 泉 寒潭主人

以陳仲子爲生,用齊人、盜蹠一輩點其間,雖不能搏捖肖物,亦小有韻致。北人能南詞,足爲空谷之音。

三 槐 王伯原

此以王公旦爲生者,惟眞宗賜美珠一甕事系實錄,他皆摭揑,不足爲王公重。詞能近人,故收入能口,亦才難之思耳。

忠 孝 趙蘭如

傳吳公百朋一生官譜,段段櫬貼忠、孝二字,所以絕無生趣,然曲白壯麗,宜演之喜慶筵前。

三 妙 若水居士

《三妙》原有一傳,此記白皆傳中語耳。寫閨情而乏婉轉之趣,蓋作者能填詞不能構局故也。

升 仙 黃粹吾

“情緣盡處,立地成拂。”以此爲《西廂》腳註,亦是慧眼一照。但鶯娘千古豔香,忽然消減,其如色界之寂寞何?且成佛又何必在紅娘後也?

雙 紅 更生孑

紅線、崑崙,俱有佳劇。穿插兩事,卽數以劇中之詞,雖未能大有錘爐,卻自婉麗可玩。

南樓夢 馮廷年

此卽《劍俠除倭》劇所演者。生不興旦配,張子文不以功名終而爲海外王,友人有秋夫婦且以同溺爲水仙,皆傳奇未闢之境也。但詞多寫景,遂未入情,至有一二學步臨川者,轉覺才情不露。

青 螺 程從周

謝端卿得一青螺,乃化作美女,日爲謝設饌,在詭異中兼有逸趣,然不堪作曲也。此記插合而成,如病措大習白猿公術,操舞如度,擊剌未堪。

緣華軒 □□□仲仁

和生陷身匈奴,卒投賊以殺賊,功成而名不居,不識縫掖中乃有能出奇若此者。作者刻意求新異,亦刻意求華整,故自佳。

懷 春 王□□五完

此亦傳蘇道春者,位置亦自楚楚,但用韻頗雜;而煉字琢句之工,不及忠節多矣。

合 襟 王 洙

覆楚、復楚,事有可紀。疎者下舡,元劇中已絕摹其狀矣。此記韻律有錯處。着意修詞,遂多浮蔓,如昔人所謂“滿屋是錢,但欠索子”耳。

詩 會 聞 王

向傳:有士人妻爲姑所追,從商舶過金山,題詩以明志者。此君記之亦明簡,而一覺之後,絕無餘韻。

大 刀 夏□□

劉將軍綎平番徵倭,厥功懋着。其後死事於遼陽三路之役,識者惜之,此敘其戰跡,以將軍之子劉佶破虜終焉。其詞之受病處不一,若《水底魚》調凡十數用,及溫綸五六頒,皆可摘之瑕也。

臨 梅 青山高士

構思曲折,極欲超出俗套,但其中如宋道光已登賢書,復改青衣之飾,人情乎?迨后王勝兒僞爲男妝,亦覺饒舌,總是未當家處。

以下琚英傑校

本文蒙福州陳漢資先生及其天勤工作室根據《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中國戲劇出版社年月版)所收祁彪佳《遠山堂曲品》錄入並初校,謹此致謝!(網友如欲轉載本文,務請保留以上文字,謝謝!)

琚英傑部分覆校。如有錄入錯誤或其它問題,竭誠歡迎指教。

雙燕 黃中正

劉爾正以探叔失水,投劉珍爲子,方一娘亦因流離相托,遂以結姻。局段無奇,且乏逸趣。閩人少知音者。填詞不甚失律,僅見之黃君耳。

金牌 陳衷脈

《精忠》簡潔有古色,而詳核終推此本。且其聯貫得法。武穆事功,發揮殆盡。

合屏 張其禮

《芙蓉屏》之記崔俊臣也,簡而雋,此少遜也。惟此關目更自委婉。

翠鈿 何 梁

赤繩之系,月下老指點韋固,卒諧巹於十年後,以爲傳奇足矣,乃益之以兄韋圉,頭緒紛然,遂有不能舒轉處。

飛丸 秋郊子

易完虛幾死於嚴世蕃,略見之《鳴鳳記》,但傳解免者爲陸姑事;而此以出之世蕃女,卒與諧婚,未知是否。曲能以駢麗勝,但賓白不當家,遂有如里老罵座,村巫降神者。

玉掌

一涉仙人荒誕之事,便無好境趣;第以筆下設色亦濃,故勉收之。

犀軸

是記成於逆璫亂政時,借一沈青霞以愧世之不爲青霞者。雖不能協律比聲,逞運斤之技,亦可稱鐵中錚錚。

? 髯虎

向見俗優演《高唐記》,亦是傳朱仝、雷橫者,穢雜無足比數。此猶稍知節奏,故不以韻病、詞病輙棄之。

去思 沈應召

王公鈇〔一一〕令姑熟,保境禦寇,倭賊呼之爲“王鐵面”。華蕩之役,卒以身殉,惜哉!姑熟志去思焉,遂有是記。詞白嚴整,意境俱愜,令閱者忽而擊案稱快,忽而慷慨泣下。事當與《五倫》、《龍泉》伍,而詞更勝之。

灌城 □□□隱求

記寧夏哱賊事,有《賜劍》、《龍劍》二記。《賜劍》亦嫌其龐雜。此等意境,安能求其委折?得暢達如此記,足矣。

香羅 張應昌

香羅之合,香羅之分,香羅之分而再合,俱不脫時曲科■{上宀下臼};然自是委婉近人,玩之亦復不厭。中有全抄沈青門《詠月詞》,殊覺無謂。

麟遊 金三秉

穆生去醴,白生守墓,申生傳經;一則存孤,一則恤死,一則救??,君臣朋友之倫,始終無憾。其曲之有關倫化者,倘得筆力爽俊,北曲再加工整,便可與《浣紗》爭雄。

請劍 穆成章

記魏璫事,詳核不能過他本,而輕圓軟熟,罕見其儔。

雙鏡 穆成章

範鰍兒原有《雙鏡再合》之傳,不謂嶽侯八日洞庭之捷,亦爲範作姻緣帳也。此記簡淨得法。或以爲下筆不能用一句學問,不知詞壇中即有學問,無所用之。

雙星存 穆成章

以杜預爲牛星降生,已涉悠謬。且爲預之生也,關公欲生之以滅魏、破吳,豈知玉壘錦江先殘破於鍾、鄧乎?內全抄《漁陽三弄》一出,尤屬無謂。

不丈夫 高汝拭

此記與《冰山》最早出,韻調雖訛,結構少勝;但四諫官頭緒不清;且楊氏一家,何必盡死?

迴天 水雲逸史

記楊中丞死諫事,不入里閭影響之談。詞能守律,故才雖不逮,而亦煥然有章。

題扇 任皞臣

俞柳園之狎妓,作者自謂巧創,實不能出《西樓》、《霞箋》之範。惟後來徂擊海賊,大有英雄氣味。詞亦時作後語。

浮鴟 翀圓生

範少伯亡吳、霸越,《浣紗》記之詳矣。此續之以泛湖,至於賓仙,英雄回首,令人不勝興亡之慨。詞情窅奧,但科諢稍未諧耳。

合義 初陽子

桐栢先生記之爲《寶鈴》,正是此事。此記效顰而不益其醜,夫亦婢子堪作夫人耶?

合珠 陳顯祖

楊大中事,有《寶簪記》,吾以瑣雜故斥之。此君能用實不能用虛,能用多不能用寡,第謂之稍勝《寶簪》可也。

具 品

新金印

此俗優所演者,較原本十改五六。一經抹塗,色澤大減。另名爲《新金印記》。燕石、良玉,固自有別也。

三關

吾嘗欲以元人《私下三關》、《昊天盜骨》二劇合爲南曲,而難之;若此,則又易易耳。

四德

馮商還妾,沈壽卿有《三元記》。今插入三事,改爲《四德》。然《談苑醍醐》稱;“馮京常過外兄,見其侍妾,詢知同年某人女,亟請嫁之。”未載京父名。所謂還妾者,或即此附會耳。

葵花

前半全襲《琵琶》。後半孟日紅被毒,竟入荒誕。作者之胸次眼界,只如是耳。

四美

蔡爲端明學士守溫陵,原未作狀頭,傳者之訛也。作者自謂十分點綴,終是庸俗,惟較之荒謬者略勝耳。

金貂

敬德初爲劉武周將,太宗遣任城王道宗諭之,乃舉地降,是道宗固汲引敬德者也,乃以位次故毆道宗,敬德誤矣。記中乃以爲援薛仁貴故,不知仁貴將兵擊高麗在貞觀十九年,敬德之忿爭在貞觀六年,邈不相及也。惟史稱敬德“晚年悔過鞱戢,謝絕賓客”,則是記所爲漁樵之樂,其所固有耶?

三桂

詞亦朗然可觀。但以老夫狎一青衣,境界庸俗,無堪賞心耳。

五桂

搬出滿腔書袋,即一“腐”字不足盡之。內有自撰曲名,可笑。

蟾蜍

湘子於筵前頃刻開牡丹,有“雲橫秦嶺”、“雪擁藍關”之句,曾見之於《外紀》。及考《太平廣記》,韓昌黎謫潮州,行次商山,有云水迎立馬首送至鄧州者,蓋其甥而非侄也。此湊集孟郊、賈島諸人,而未得作法,故聯合無情。惟記中以《諫佛骨表》爲曲,亦自朗徹可觀。

鸚哥

蘇妃事,殊不經。其詞亦明順。但立格已墮落惡境,即實甫再生,亦無如之何矣。

月桂

桂仙下嫁言生,此是古《辰鉤月》劇。劇詞極綺麗,此記第寥寥數語耳。

妝樓

陳宜中之事近真。離合處逐節敷衍,絕無情景。鄭虎臣之殺賈似道也,何不傳出令觀者稱快?

南華

記漆圓吏尚不及玉蝶,則其鄙陋則更可知矣。

還魂

俗本有高文舉,此傳之稍近於理。初尤疑其爲古曲,迨後半散雜,遂不足觀。

錦蘇鞋

初以《錦蘇鞋》之名類古曲,亟購〔一二〕得之,則是記竹太以徵播陷彼中,妻受侮于都藝,蓋俗境也。其村兒未窺音藩者耶?

舉鼎

此古本也,詞不大失,然終非深解音律者。史傳所記伍員事,絕不一及,惟以已意續之,真是點金爲鐵手。

春秋

曲有麗語,亦能守律;但累千百言,無一着癢處。且張知事於官衙狎一妓女,有何趣味而傳之乎?如此記四五種,自開場以至終本,所演之境,所說之白,皆與時曲迥異,半不可解,意其曲之最古者耶?然何以《荊》、《劉》一派,至今能入時眼?此或作者鄉士所習?抑其有參軍打磕爪者,其古院本式耶?

綈袍

詞氣庸弱,失韻處不可指屈。何不取元人《誶範叔》劇、太史公《範睢傳》,合訂之爲善本?

草盧

此記以臥龍三顧始,以西川稱帝終,與《桃園》一記,首尾可續,似出一人手。內《黃鶴樓》二折,本之《碧蓮會》劇。

桃園

《三國傳》中曲,首《桃園》,《古城》次之,《草盧》又次之;雖出自俗吻,猶能窺音律一二。

七勝

孔明七勝孟獲,事故可傳,此曲演出熱豔,亦可免於荒俚。

試劍

取先主東吳聊姻一事,僅能鋪敘已耳。

試劍

此以劉先生主爲生者。雜取諸境,便如屠沽小肆,強作富人紛紜,殊增厭賤;不若趙雲作生之《試劍》,猶得附於簡潔。內一折,全抄《碧蓮會》劇。

咬臍

別設科目,絕不類《白兔記》。乃彼即口頭俗語,自然雅緻;此則通本調文,轉覺不文:故知運筆爲詞場第一義。

恩榮

陳希夷對鏡掀髯曰:“非帝則仙。”及其道成,不啻蘧蘆視帝王矣;而作者加以人間之富貴,何淺之乎窺希夷哉!

丹忠

郭汾陽奮跡行伍,收復兩京,爲唐名臣,惜此記傳之不盡。套局既多,實譜轉覺寥寥。惟曲有爽語,少敗筆,聊可掩其構局之病。

鸞刀

以盧俊義爲記,能彷佛《水滸》筆意,便爲高手,其如作者之庸庸何?

青樓

竊宋江一事,全無作法,止是順文敷衍。猶稍勝於荒俚者。

紅鞋

秀英爲董賢女,必自佳麗,固宜馬君卿之鐘情。記中“強婚被難”一段,亦有可觀;然淺近易盡,聊以諧里耳可也。

紅杏

袁女、方女作黎丘之幻,傳奇多有此套,此則更爲下里之音耳。

四恩

高雲受陷於妻舅,獲報於平日施恩之人,亦可堅世之好修者。錢氏育孤而未識其夫,高天祥登第而不認其父,相逢時一段,錯愕情景,稍堪解顏。

玉杵

藍橋玉竹事,呂棘津、龍朱陵皆有《藍橋記》,楊星水亦有《玉杵記》。此嚽出逐壻、溺女,後始會藍橋之杵,饒舌甚矣。詞中往往披沙見寶。而韻曲多訛,幾不可讀。良以無善本故也。

萬全

傳陳相國循、高相國谷,掇拾遺事,至於不經。此等識見,欲以作者自命,難矣!

西湖

秦一木僞爲傭書,求配段女,本之唐解元伯虎事,又與俗演《桃花記》同。內惟段女終不苟合一節可取。曲不能守韻,白復多老頭巾語。

金牌

楊延昭事,三關及此凡兩見矣。取境不同,而庸俗則一。

鴛鴦

王邦臣經南荊楚,受一妓所贈,得免於流離,後卒以巡方解妓禍,遂爲二室。傳之絕無景色,第節取其明暢之詞可也。

寶釧

前半全襲《釵釧》。後以諸神誅妖僧,而必彚戲場之赤面者七人,以實“七紅”之名,即此可見其取境之俗。

白袍

曲之明者半,俚者半。俚語着一二於齒牙,便覺舌本強澀。元有《比射轅門》劇,是亦傳薛仁貴者,今爲村兒塗塞,令人無下手處矣。

高士 汪廷訥

此記本以讃無無居士者,乃借發於水、光、馮、閎諸生。僅能敷衍,殊無曲折之趣。中以海閣黎一段,引爲武教事,必有所感而發者。張靈墟序稱:“好事作以媚昌期,非昌期筆也。”

蟠龍 □□□樵風

詞壇之解音者,必非俗筆,是以審律諧聲,吾無望於此輩矣。江生縉事,出《剪燈繅說》。月娥詭男免難,真無愧女史之稱。

胡笳 黃粹吾

《琵琶》之妙,在不拾中郎一事,能於空處現神情。此記以葵琰結局,遂稱《續琵琶記》。白俱學究語,曲亦如食生物不化,是何等手筆,乃敢續《琵琶》乎?

折桂 □□□秦淮

此亦傳梁太素者。母與孫系添出。雖其中點綴一二,終是庸筆所爲。以視《題塔》一記,何異蜣轉之蘇合也!

全德 汪拱恕

此第記竇禹鈞初生儀、儼諸子事,非《五桂記》也;雖欲竊陰德之緒餘,而未免入俗。

鑲環 翁子忠

即藺相如懷璧一事,大有俠烈之致可傳,何必增出閨閫,反入庸俗!

八德 陳世寶

傳王曾父、母、兄、弟,板實敷衍。曲止數調,疊用之,亦能守韻;惜作者眼界不寬,手筆入俗。

陰抉〔一三〕 □□□青霞仙客

前半與《精忠》同。後半稍加改攛,便削原本之色。不識音律者,誤人一至於此!

十全 王□□玉門

王玉門欲剙一家之言,詭爲富長春作記,而記中乃節節沿襲。即其詞非不腴美,終不脫“肥”“癡”兩字。

分釵 謝天瑞

記賈雲華毀容立節,境人平庸。且悔姻、分釵在魏寓言登第之後,尤不近情。

忠烈 謝天瑞

傳蘇道春者凡三,以此爲最下;然盡去風情,獨着忠烈,猶不失作者維風之思。

靖虜 謝天瑞

祖士雅擊楫渡江,劉越石聞雞起舞,千古而下,想象英雄;乃閱及此記,反見索寞。

狐裘 謝天瑞

記孟嘗君事,平鋪直敘,詳略尚未得法。末入子之篡燕一段,全不關合孟嘗。

劍丹 謝天瑞

畫工畫鬼魅易,若詞家反難之。蓋如元曲所稱爲“神頭鬼臉”者,易涉於俚。至此記載八黑誅妖,以並《寶釧》之“七紅”,尤爲鄙俗可笑。

麥舟 謝天瑞

不傳范文正公生平大節,第加以信讒逐妻,粉紜詬誶之狀。閱此鄙語,不能終篇。

玉佩 彭□□南溟

彭將軍序雲:“萬曆三年,有仙人自稱徐庶乞封號,上封爲散誕神仙。”故此記以飛昇終元直。然其事多屬妄傳,不若《十孝記》載元直仍佐先主,曹瞞被擒,大快人意。

雙俠 彭□□南溟

王伯彭傳荊卿,而俠烈之概,英英千古;乃此傳聶政,覺舉體沓拖,少一段龍威虎振意氣。

四義 彭□□南溟

郭元振有《紅絲》一記,足傳之矣。此亦述其生平,而飾以酒、色、財、氣四孽,是何見解!

遺香 彭□□南溟

以封、花、月爲姓,亦子虛、無是公之意耳。獨芳英陷身於虜,能生全嬌香,而卒以死報月生,不愧奇女子。彭將軍四記,惟此稍可觀。

犀佩即《玉章》 胡文煥

士人妻題詩金山,有《詩會記》;俠士於金虜營中攜南官歸,有《旗亭記》。此合傳之,第供搬演,不耐咀嚼。

餘慶 胡文煥

以《餘慶》名其記,想見作者一副諧媚肺腸,不覺入於鄙俗,故傳奇爛套,不收盡不已。

奇貨 胡文煥

陽翟大買,以呂易嬴,當以雄豪突兀之詞傳之,乃平庸若此耶?呂鬱藍欲記此爲《玉符》,不果。

三晉 胡文煥

羅括趙簡子事,惟“膚”、“淺”“庸”、“陋”四字耳。

三節 許以忠

遼陽之役,高衷白仗節死難,且有義僕如高永者,至今凜然有生氣。但附之以王君日宣,而許君亦強預其內,反遺不核之誚。許君能作駢語,其爲詞何多陋耶?

寶帶 夏 邦

以小旋風爲生,而添揑寶帶結姻一事。他人一語可了者,此數十語不了。取境既俗,出吻亦庸。

驪山

周景王太后遊驪山,爲犬戎所困。邢芳遇御之被圍,後以讒構幾不免。而躍馬持戈,援芳遇父子者,遇之妹淑真也。牽演冗長,殊無節奏。北調尤多舛訛。

底豫 鄭元禧

止熟一部《四書》,便欲作曲,何言之易也!古帝王聖賢,原有厲禁,不入氍毹場中,此記宜及亟毀之。

御帶 謝 恩

楊思義救猿獲帶,許玄佑已採入《橘浦記》中。此記不甚支離,猶得傳奇之法。

妬婦記 釋湛然

湛然大師以婦人悍妬,多入三塗,遂取房玄齡事,諱其名爲白心室。雖大師一片婆心,亦未免老僧饒舌。

完扇 □□□寄鳴道人

賀君狎妓秦小鳳,爲劉亮所構。亮以從倭爲俘,小鳳卒歸賀。其中參成者,裴子益也。此似近時事。所云寄鳴道人,或賀自謂乎?

鴛鴦 謝 惠

吳廷璋得兩嬌爲室,以趙文兕之構,流離者二十年,有二子而幾不能認,頗盡傳奇離合之致;乃其以俗吻構之,如桓宣武似劉司空,無所不可恨。

玉蝶 謝 惠

如此鈍根,乃以作曲,正似酒肉傖父學王、謝衣冠耳。漆園吏嘆骷髏數折,雖襲之雲萊道人者,終不能掩其它曲之陋。

釵魚 沈惟生

花生之狎妓秀英,必盡入餘唾,乃能勉強成曲,作者亦何自苦乃爾!

藍田 龍□□渠翁

記楊伯雍種玉事,氣味古樸,與《扊扅》相類。

分釵 張□□瀨濱

伍生篋中金釵,爲神人援之二蘭。後相值貞女祠,往來酬和。卒兩諧之。此與《春秋》、《藍田》諸記,皆別設科諢,絕非近日所演者。情境俱夢夢,詞如囈語不休,忽然而止,雖其藻麗迥非凡筆,然不可語曲也。

扊扅 端 鏊

吾以爲別有結構,爲百里奚寫照耳;若只此敘述,何須學邯鄲之步!

鸞絛 □□□瀔南子

記王爽、韓琦自爲諸生時,各狎一妓,牽纏到底。吾不知作者何所取義,而蹈襲庸腐至此也。

完趙 朱道明

趙氏一門疫死,兩孀從容殉義,可以泣鬼神而貞金石矣,但其詞非人所樂觀。

負劍 程良錫

作者不明音律,半用北調,效顰《西廂》,遂爲襯字所誤;雖運詞駢麗,亦不足觀也已。

玉魚 湯家霖

傳郭令公,前半全襲《琵琶》。後半雖多實跡,總如育賈人張肆,即有珍玩,位置雜亂不堪。

寧胡 陳宗鼎

記王嬙事,頗核;記匡衡事,反涉於誕。暢達之詞,第未瑩徹;且音調不明,至有以引子作過曲者。

華蓋 潘□□

記此欲爲《三元記》正訛,亦第窺其家庭一班,於商文毅公事功節義,尚不免望洋耳。

西遊 陳龍光

將一部《西遊記》,板煞填譜,不能無其所有,簡其所繁,祗由才思庸淺故也。

玉鐲 李□□玉田

不謂鄭元和之後,復有王三舍;而此妓之才智,較勝李娃;即所遇苦境,亦遠過之;惜傳之未盡耳。

聚星 張子賢

盧俊義始未,已有《鸞刀記》。此惟盧妻投庵一段,與《鸞刀》稍異耳。兩曲皆出庸手,此則似又遜之。

玉釵 □□□心一由人

何文秀初爲遊冶少年,後來備嘗諸苦。寫至情境真切處,令人悚然而起。若於結構處敷衍以新詞,當成佳傳。

玉釵 陸□□江樓

記蒯剛謀佔紫芝園,轉展計陷,閱之如嚼蠟。曲亦有不可讀者。惟後段安丙擒吳曦事,傳之詳明,若出兩手。首折以過曲出場,亦奇。

鳳簪 李陽春

記何文秀,猶之《玉釵》也,不若彼更敷暢。

進瓜 王□□玉

從《西遊記》截出一段。曲亦襯貼。李翠蓮借魂成婚,恰得結體。

玉蝶 戴之龍

裴得道酷信丹鉛之術,至子女流離,家破而身幾不免。此必作以諷剌人者。當與之熟講排場,令深曉科諢之法,方可令此君填曲。

錦囊 渾然子

安定周邂逅鄰舟之女,金太守竟以神擁信之。安理爲逆奴所構,都憲兄不能庇其一弟:皆出情理之外。

白鶴 王 畿

徐二孺幼慕遊仙,得一雛鶴蓄之,鶴銜珠以謝而去。自是爲紫虛玄女所引,遍歷仙、魔諸境,遂證上升。此必腐儒作此以佞求仙者。

脫穎 □□□漢上公

以毛遂爲生,中入相如完璧、平原殺姬事。局段散漫,賓白全抄《左》、《國》語,使歌者如喫人作期期聲。

金環 □□□木石山人

海忠介亮節宏謨,自廣文以至總憲,百折不變,被之絲管,有裨世教;但母妻流離,本傳所未有,亦何必重誣之也!

雲臺 蔣俊鄉

傳東漢初興事。粗知腔調,終是庸筆。中以四《清江引》配《四朝元》,前後語相接,亦他本所未見者。

玉丸 朱 期

作南傳奇者,構局爲難,曲白次之。此記局既散漫,且詞不達意;意既蒙晦,而詞遂如撞木鍾,扣石鼓,雖填得暢滿,亦何益哉。玉丸之遇,萬山以自況者,虞江故有曲派,吾未敢爲此君許也。

蓮囊 陳顯祖

關白之役,戡定之者,劉、李諸帥也。徐嘉不過側名偏裨耳,亦何足齒。中記沈惟敬以通款悞石大司馬,自是實譜。

覓蓮 鄒逢時

此道明暢者,類涉膚淺;婉曲者,偏多沉晦;即使詞意簇湊,又易入於小乘:所以識者致嘆於當行之難也。若此記,全不脫劉一春本傳,科諢尚不識,又安能求其詞采乎!

湘湖 丁鳴春

何兢力報父仇,矐鄒令之自,張宗子收之《義烈傳》中,有以也。此記事詳而核,末段則不無駢枝可刪。

雷峯 陳六龍

相傳雷峯塔之建,鎮白娘子妖也。以爲小劇,則可;若全本,則呼應全無,何以使觀者着意?且其詞亦欲效顰華贍,而疎處尚多。

普化 程九鳴

未窺音律之藩,強作解事。其記呂祖,蓋皆欲正《長生》訛也,而不知運局構思,遠遜《長生》矣。

玉花 黃 日

作者欲以通本按一歲之景,如前三折即入初春,而不用花柳鶯燕之語,似工於詞者矣;乃何以俗腐轉甚,散漫尤多也?閩中向無曲派,此等酰雜之見,原未之識甕外事耳。

還金 吳文義

劉道卿還金納妾,亦是丈夫尋常事,何必記之。況卑瑣若此,又何足爲其事重!此君尚有《李綱掛印記》、《卜式合錢記》,未見。

遠帆樓 □□□閒閒子

此即《珍珠衫傳》,惟會合稍異。其中俊句不乏,惜安頓無法,蓋繇作者尚未夢見音律,漫然握管耳。

賜劍 陳德中

以李將軍如松爲生,所傳止寧夏哱賊一事。頭緒紛如,全不識構局之法,安得以暢達許之。

金盃 吳懷綠

於忠肅公昭代偉人,事功方勒鍾鼎,而傳之者乃掇拾一二鄙褻之事,敷以俚詞,令人肌慄。

雙麟 沈 棹

記成仁以二子成名,俗筆所作,第可爲優人貢諛耳;但其中抗節虜庭,大義凜凜,猶足爲世教之資。

香球 金懷玉

江子以把釣誤入徐舟,徐夫人忽有婚姻之約,老婦粗率,一何至此!記中備江秩之狀,堪爲敗家子下一針■{左金右乏}。

寶簪即合簪 金懷玉

小說中有楊大中事,此易其名爲楊充;於二子認父處,亦具梗概,但瑣雜不堪耳。

望雲 金懷玉

演狄梁公事甚備,可以文金君他作之陋;然以言乎還淳返雅,則未也。

完福 金懷玉

事出意創,於悲歡兩境,俱無入髓處。謬以黃香爲仙姬之子,不知金君何所爲而構此思。

妙相 金懷玉

演說因果,止堪入村姑、牧豎之耳。內多自撰曲名,且以北曲犯入南曲,大堪噴飯。

摘星 金懷玉

霍仲孺傳,已有《種玉記》揚其世美。懷玉效之,轉覺寒酸淡薄。

繡被 金懷玉

東漢王忳遇金彥於旅邸,邂逅託以生死,忳卒葬彥而卻其金,蓋大節也,奈何以鄙褻傳之,令觀者如墮雲露中!

八更曲即鑿壁 金懷玉

詞曲不能工美,得一明暢者足矣;然非筆力推敲得出,明暢亦自不易。若此等曲,如衣敗絮行荊棘中,觸處是礙。傳匡衡而引入孝婦之冤,何也?

桃花 金懷玉

腐塾習氣,時時露出。文章惟俗字不可醫,正謂此等手筆耳。傳崔護僞爲作傭書,如唐伯虎之於華學士,乃復造爲指腹分襟之說,益其俗矣!

三槐 金懷玉

王景叔父子功業,搬演殆盡,而能貫串有條,一洗諸作庸陋之習。金翁晚年爲詞,几几進乎技矣。

冰山 陳開泰

傳時事而不牽蔓,正是煉局之法;但對口白極忌太文,但不脫學究氣。崔作小生,是何多幸也?

■{左首右式}隼 王玄曠

爲耿樸公作記,雖不及《中流柱》本,而繩趨尺步,猶不入於荒穢。但諭詞以律爲主,此記韻多訛錯,毛師之北詞尤甚,故幾欲收之,幾復置之。內傳吳中翰懷賢因耿公慘 死,竟出之記載之外。

鳴冤 盛於斯

此記魏璫,而以胡給諫天嶽爲生者。韻律全疎,傳事亦多未核。此記成而給諫以乘箕去。中之以證仙結局者,豈先爲之兆耶?

過眼浮雲 □□□鵬鷃居士

作者刻意求新,故首折即用魏璫以破衣出。乃貫串無法,目中不識九宮十三調爲何物,語竟不可讀,而況歌之乎?

冤符 □□□陽明子

此記全以傳劉侗初,而間入吳養春一案,當是老學究於三家村講天話耳,不然何鄙俚至此!記魏璫者若此記,風斯下矣。

磨忠 □□□閣甫

作者於崔、魏時事,聞見原寡,止從草野傳聞,雜成一記,即說神說鬼,去本色愈遠矣。調多不明,何以稱曲!

金盔 □□□春懷

此邵春懷爲其先邵世榮所作。世榮有功於明興,榮之內弟胡大海爲佐命勳臣,榮之弟世芳以早悟從周顛仙遊,此於史傳皆無可考。即此記亦未能闡揚,僅可記諸人姓名耳。

椎秦 王萬幾

略窺史書,便爲子房作傳,殊不及舊本《赤松記》頗得詞家之法。

雙鳳 陸華甫

趙範、趙葵當金虜猖獗時,以兩書生而擒李全,走楊姑,收棗陽之捷,真爲愧“雙鳳”名矣。詞多北音,故覺音韻不葉。

雙喜

此等境界,此待語意,纔一經眼,便如嚼蠟;若復把玩,不禁肌慄。

孤忠

聊述魏璫時事,雖不妨翻實爲虛;然如此不倫,終涉惡道。

千祥

粗曉音律,使欲拈毫。記中以賈年少父子守長沙爲豔稱,而不知以地處卑溼,恐不得活。賈方賦鵩自悲,何豔之之有!

雜調

三元即斷機

傳商文毅全不?實。將自擬《綵樓》之傳文穆乎?然境入酸楚,曲無一字合拍。

珍珠

此即高文舉《還魂記》也。《還魂》原本固不佳,此猶不得與之並列。

香山

詞意俱最下一乘,不堪我輩着眼。

古城

《三國傳》散爲諸傳奇,無一不是鄙俚。如此記通本不脫《新水令》數調,調復不倫,真村兒信口胡嘲者。

雙璧

焦文玉生三子,妻一乳得二,妾出者一。文玉以仗鉞徵虜,困於祈連山十六年,而三子之以被寇散失者,竟以文武登科,數玉得完聚焉。作者有意構局,終未大雅,而又無奈其不識音律何也。

徵遼

此即刪改之《白袍記》,較原本更爲可鄙。

昇仙

傳湘子,不及《蟾蜍記》。若刪其俚調,或可收之具品中。

射鹿

曹操之殺董妃,令人憤;馬超之敗阿瞞,令人喜。惜構詞錯雜,遂不足觀。

鹿臺

文理荒謬,腔拍全疎,第可供窺壁掛籬之觀耳。

勸善

全不知音調,第效乞食瞽兒沿〔一四〕門叫唱耳。無柰愚民佞佛,凡百有九折,以三日夜演之,閧動村社。

金臺

閱此曲,如對傖父語種種粗率。樂毅可作佳傳奇,決不堪着此等俚句。

韓朋即十義

李、鄭救韓朋父子,程嬰、公孫之後,千古一人而已,惜傳之尚未盡致。中惟“父子相認”一出,弋優演之,能令觀者出涕。

和戎

明妃青冢,自江淹《恨賦》而外,譜之詩歌,嫋嫋不絕。乃被濫惡詞曲,佔此佳境,幾使文人絕筆,惜哉!

感虎

記孫山純孝感虎,雜以徵倭一事。滿紙荒穢,令人憤懣欲絕。內疊用《五聖林梢月歌》,皆土語也,尤可笑。

賽伍倫

此熊概子孫爲其祖記複姓事。乃顛倒錯亂,無覆文理,將以此爲其祖榮乎?

麒麟

搬盡一部《論語》,乃益其惡俗鄙俚。侮聖者非法,此真詞壇之罪人也。

赤符

作者眼光出牛背上,拾一二村豎語,便命爲傳奇,真小人之言哉。

金鳳釵

記魏鵬事,無《姻緣》、《分釵》拒婚之苦,乃其詞理荒謬,則不及二記遠矣。

白蛇 翁子忠

此記孝友足法,但以救蛇而得果報,反近於誕,不若《鸞釵》之直截而復悽婉也。曲較《鸞釵》十改五六,便不通矣。

跨鶴 古時月

傳胡靈臺援徒講學,終於登仙。此必老腐村塾,聊口嘲以自況者。詞之穢惡至此,令人字字欲嘔。

偷桃 吳德修

東方曼倩以滑稽玩世,傳有西王母“此兒三偷吾桃”之語,故是一段佳話,情此記鄙俚不文。安得即借東方之舌,巧傳出當年生面乎?

赤壁 黃 瀾

傳子瞻事,葉桐栢有《玉麟》,陳太乙有《金蓮》,及俗本有《麟鳳記》。此拾舊曲餘唾以成者,內有全抄《四節》數出,及誤以詩餘題爲詞,俱可捧腹。

二聘 胡湛然

作者胡靈臺,吾不知何如人。觀其所爲傳奇,掇拾帖括,俗氣填於膚髓。是迂腐老鄉而強自命爲顧曲周郎者。以伊尹三聘入曲、豈得有佳境!

荊州 金成初

關公之傳,有桐栢先生壯調宏詞,真足配銅琵琶鐵綽板。若《大江東》及《義勇辭金》二劇,則具體而微耳。此記不知何調爲南北,又何必問其工拙也。

還魂 □□□欣欣客

內傳包文拯勘曹國舅,似從元劇《生金閣》、《魯齊郎》諸麴生發者。中如活袁文正以溫涼帽封以五霸諸侯,真可噴飯。

藏珠 魯懷德

妬妻欲殺妾子,須寫出一段毒腸,令人可以切齒,乃足警世之爲悍婦者。此記差能敷衍,不及《清風亭》遠矣。

孝義 汪湛溪

記閔子騫事。尚未能拾人殘瀋,又奚堪自家生活。

羅帕 席正吾

其事大類小說之《簡帖僧》。作者一味粗率,亦繇不知音律之故。

別目 鄭汝耿

此《龍圖公案》中一事耳。包公按曹大本,反被禁於水牢,此段可以裂眥。

牡丹 鄭國軒

金牡丹爲魚妖所混,幾不可辨,此境地之最惡者。雖然,槎仙以此演《蕉帕》,遂爲佳曲。顧其運掉何如耳。

胭脂 童養中

傳郭華者,元有《留鞋》劇,亦曾見之於小說,但郭不得活,而有遺腹一子,與此記稍異耳。詞句長短尚不識,吾何以觀之哉!

雙節 張□□竹亭

杜若芝原聘秦女淑貞,又狎一妓陳可蘭。杜以鬻販被騙,二女皆爲矢節,因以《雙節》名之。亦有數調明處。

昇仙 □□□錦高老人

湘子經三演。別一本以《昇仙》名者,原不足觀;而此則荒穢特甚,即憲宗自稱憲宗,文公自稱文公,可概見矣。

雷鳴 許宗衡

初讀之,亦似有成句之語;再閱數折,見其用調錯落,出句復多荒謬,知作者無可浣之肺腸矣。

易鞋 董應翰

大意與湼用之《分鞋》不遠,但音調既疎,構詞轉多俗語。

釵書 葉俸

龍女配陳子春生三子,乃天、地、水三官,一何荒唐也!此等惡境,正非意想可及。

繡衣 ■{上旣下曰}廷熙

襲《琵琶》之粗處,而略入已意,便荒謬不堪。此等詞皆梨園子弟自制者。在元之娼夫詞,幾與王、馬諸公爲敲,今竟絕響矣。

瓦盆 葉碧川

竊元人《盆兒鬼》、《陳州糶米》二劇,爲包公作傳。末及李宸妃誕仁宗一事,與《金丸》不類。聞已別有全曲矣。此記種種穢惡,直是一字不通耳。

徵蠻 葉碧川

傳裴忠慶重贅盧氏,致妻瑣尾流離。拾各傳奇惡套,聊以塞白,不足言曲也。

英臺即還魂 朱少齋

祝英臺女子從師,梁山伯還魂結褵,村兒盛傳此事。或雲即吾越人也。朱春霖傳之爲《牡丹記》者,差勝此曲。

金釵 朱少齋

全效《釵釧》,何穢惡至此!

破鏡 朱少齋

朱弁之忠,玉英之節,柰何以俚語辱之,一至於此!

躍鯉 顧覺宇

此即《躍鯉》原本,經村塾改攛者。

綈袍〔一五〕 顧覺宇

改原本十之七八,益荒不堪矣。

織錦 顧覺宇

《搜神記》稱:“董永父亡無以葬,乃自賣爲奴。主知其賢,與錢千萬,遣之。永行,三年喪畢,欲還詣主供奴職。道逢一婦人,曰:‘願爲君妻。’遂與俱至主家。曰:‘永雖小人,蒙君恩德,誓當服勤以報。’主曰:‘婦人何能?’曰:‘能識。’主曰:‘必爾者,但令君婦爲我識百縑。’於是永妻織十日,而百縑具焉。”閱此,知遇仙之非誣也。但此以仲舒爲永子,則謬矣。

玉鉤

王公禕〔一六〕於明興初,與劉、宋諸公首先歸附,以文學重一時,死節雲南,名與天壤仝敞。作者亦知傳此殊勝淫詞,柰文理全荒何!

雅品殘稿〔一七〕

玉環

韋皋、玉簫兩世姻緣,不過前後點出,而極意寫韋之見逐於婦翁,作者其有感而作者耶?

合鏡

傳樂昌鏡之分合也。

分鏡

又一本。□□□

繡繻

聞有演《玉玦》而青樓絕跡,諸妓醵金構此曲,爲紅裙吐氣,爲蕩子解嘲。

霞箋

傳青樓者,唯此委婉得趣,至《西樓》更大暢,此外無餘地容人站腳矣。

五全

葉李彈劾賈似道,已見之於《望春樓》,此稿傳之而更暢。似道失意時描寫詳盡,可爲奸邪金鑑。

茜囊

傳奇中未有傳以博賽破家者,有之自王東(?)門(?)始。初之豪奢,末之窮困,寫出畢肖。

犀合

舊有唐伯亨傳奇,此仿之爲是記。記中有八不知之巧,而歸結於一合。

墜釵

興娘、慶娘,生生死死,皆因情至,轉訝盧二舅炳靈公之婉轉成就□以踐“妹兒收得姐兒田”之識,豈神仙亦不斷情累乎?

十孝

沈□□闡發古孝子事,每事三折,令人於(?)親(?)猛然驚醒。先生不特有功於行孝也已。

分錢

楊廣文之《雁魚錦》,賈氏之《四朝元》,楊長文之《入破》、《出破》,皆先生效《琵琶》處,蓋欲人審韻諧音,極力返於當行本色耳。

雙魚

取“全州佳偶”事,雜之《薦福碑》劇中,寫書生淪落之狀,全(?)令人神魂慘淡。

合衫

取元人《公孫合衫》劇參錯而成,極意摹古,一以淡而真者,寫出怨楚之況。

義俠

此記於武松俠烈之概、潘金蓮淫奔之狀,宛轉寫出。

鴛衾

富(?)翹之事,間吳中實有之。桐柏生《團花鳳》、《碧玉釵》二劇,皆取於此。

桃符

演《後庭花》劇爲南曲。曲第二十八折,已覺有無限波瀾矣。聞舊有《劉天義》傳奇,今不存。

分柑

男寵只方諸生《男皇后》一劇,自來無全本。拈毫搬弄,備極謔浪之態。但爲樂未久,而輒爲董(?)據(?)負心,受諸淒冷,覺歡場太短耳。雖狀(?)雌雄雙飛,竟奪人國。原生以此破家,又何足哉。

鑿井

“鑿井得銅、買奴得翁”,原是古語。今人以“求友得婦、依主得兄”一股,遂成佳傳。

珠串

崔孺都押一青衣,賦“侯門如海”之句,自是詩中佳話。今得於節鎮者作其合,大可快心。崔妻磨折於伯母,雖未脫套,而描寫婦人反脣之狀,非先生妙筆不能。

奇節

一本分作二事:權皋以計避祿山而竟得生,賈直言飲藥□有父命而卒不死,真可謂節之奇者矣。二事皆出正史,傳之者情與景合,無境不肖。

結髮

此鬱藍生作傳,先生譜之者。中間狀白叟之負義、鶯娘之守盟、蕭生之異遇,一轉一折,神情俱現。

埋劍

郭飛卿陷身蠻中,吳永固以不識面之交,百計贖出,可謂不負生友。飛卿千里赴奠,移恤永固之子,可謂不負死友。世有生死交如此,洵足傳也。

連環

元有《奪戟》劇,雲貂蟬小字紅昌,原爲布配,以離亂入官,掌貂蟬冠,故名;後仍作王司徒義女,而連環之計,紅昌不知也。

千金

紀楚、漢事甚豪暢,但所演皆英雄本色,閨閣處便覺寂寥。

四紀

一紀四起是此始。以四名公配四景。沈練川作此壽鎮江楊相公者。

明珠

記王仙客、劉無雙。文人之情,才士之致,具見之矣。

陸採西廂

天池以李日華《西廂》翻北爲南,剽竊爲詞,氣脈未貫,握管作此,不涉王實甫一字,但韻??耳。

李丹

劉慈水閱擲李事,寄之屬鬱藍生作記,二十日而成,鬱藍尚自遜爲握管未疾也。

神鏡

劍俠特盛於唐,而所載紅線、隱娘尤奇祕可喜。至金生以神鏡合隱娘,正是天然傳奇。此記作得靈怪,又能於場上見構局之佳。曲白流暢,是鬱藍另一作法。險韻亦不重押,十九韻內而陳(?)明又即用前韻所未及押者,更別闢法門。

雙樓

此《神女》改本也。與前絕不同。以《騷》、《雅》供其筆端,覺汨羅江畔,暗雨悽風,黃陵廟前,暮色斜照,恍忽如見矣。

神劍

以王文成公道德事功,譜之聲歌,令瞋笑皆若識公之面,可佐傳史所不及。曲白工麗,情境宛轉。

遠山堂曲品校勘記

本編所重印的《遠山堂曲品》,以明遠山堂藍格殘稿本作底本;序文及凡例,據《遠山堂明曲品劇品校錄》本補入。

原稿可能還不是定稿,因此還有一些錯字,未及教改。劇名、人名,援例不在這裏訂正,僅將評語中所已代改及擬改各字,並存在的問題,分別注出。

〔一〕“三字”原缺。據下文文義,似當作“三”。

〔二〕“花筵賺”,原作“花門賺”。上文《花筵賺》原作《花門賺》,後改“門”爲“筵”。此處當是未及改正。

〔三〕“瑣屑”,原作“琑屑”,“ 琑”字當是誤筆。

〔四〕原稿有一些曲目下面注有“存”字,恐系後人所注。

〔五〕“美姝”,原作“美妹”,誤。

〔六〕“香”字原缺,據《鶼釵》傳奇補。

〔七〕“鍾情麗集”,原作“種情麗集”,誤。

〔八〕“子”字原缺,加補。

〔九〕“元”,原作“文”,誤、

〔十〕“吳曦”,原作“吳義”,誤。

〔一一〕“王鈇”,原作“王鐵”,誤。

〔一二〕“購’,原作“構”。

〔一三〕據《舶載書目》有“新編神全■{艹敀}雷嶽電執仇武穆陰抉東窗記”疑卽此劇。“陰抉”恐是“陰報”之訛。

〔一四〕“沿”,原作“浴”,誤。

〔一五〕“綈袍”,原作“梯袍”,誤。

〔一六〕“禕”,原作“偉”,誤。

〔一七〕黃裳《遠山堂明曲品劇品校錄》雲:“曲目三十一種,寫在一張紙上,夾在《曲品》原書中間。[]這裏都是《曲品》中未錄之目。據凡例:“沈詞隱他作入‘雅’,獨四異以‘逸’稱” ,大抵卽是“雅品”的逸文。是否“雅品”全目都在這裏,也很難說。凡例又一條說“高則誠之《琵琶》列‘妙’,蓮池師之《琵琶》列‘雅’。 ”這裏並無《琵琶》一目,則“雅品”亦非完璧。其說是。但題爲“曲品逸文”,似未妥,今改題爲“雅品殘稿”。

[]按:此書現經重裝,此頁附在卷尾。

此葉原稿,字極小而更潦草,很難全部辨認。凡一時還未能認清的字,以□代之,這並不是原稿缺字。已辨而未敢確定的字,下加(?)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