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曲十種臨潼鬥寶

正文

楚曲《臨潼鬥寶》校點

本篇選自馬東盈主編《柳下蹠研究》。原載本篇選自中國藝術研究院藏漢口唐氏三元堂、文升堂、文雅堂刊本《新鐫楚曲十種》（現存五種）（收入孟繁樹、周傳家編校《明清戲曲珍本輯選》下冊“四”《楚曲五種》，中國戲劇出版社年月第版，第630～645頁）。題下注明“全部共四回”，所據版本爲“文雅堂真本”。原題《臨潼鬥寶》，分“說計進寶”、“曉諭各國”、“上山結拜”、“臨潼鬥寶”四回，未分場，演春秋戰國時代伍員力舉千斤銅鼎故事。

孟繁樹，中國藝術研究院文學研究所研究員、中國視協電視藝術理論研究會研究員。周傳家，北京聯合大學應用文理學院教授。研究領域涉及到戲曲史論、戲曲美學、戲曲現狀及文藝理論多個學科。著有《戲曲編劇概論》、《中國古代戲曲》等。文中有明顯錯訛的字，原編校者未予校改。今隨文乙正，並出校記。

一回 說計進寶

（副上四太監）

【引】威鎮秦邦地，何日干戈息？

（白）歷代帝王本輪流，存者爲王敗者休。堯舜禹湯共桀紂，乾坤一統屬西周。孤，秦穆公，坐鎮秦邦，上有周天子之調宣，下有一十七國之重，有意併吞列國，不知天意如何。內侍！（太白）有！（副白）宣姬輦、百里奚上殿！（太白）領旨！宣姬千歲、百先生上殿。（雜上白）戴月披星撓建章，（醜上白）一朵紅雲捧玉皇。臣百里奚——（雜白）姬輦——（同白）見駕大王千歲。（副白）平身！（同白）千千歲！（副白）賜坐！（同白）謝坐！（副白）御弟，（雜白）兄王！（副白）百先生！（醜白）大王！（副白）孤雖乃一國之主，不知天有幾層，日月有幾輪？（醜白）大王，自有混沌初開，青氣爲天，熱氣爲地，日月星辰，才爲兩儀。天只有一天，日月只有二輪，天豈有數層？（副白）卻又來：孤有意併吞列國，不知天意如何？（雜白）兄王！御弟不才，全憑胯下馬、手中槍，殺到十七國；管叫他們拱手而降。（醜白）大王，臣有一計。（副白）有何妙計？（醜白）大王假傳周天子命詔，下到一十七國，叫他們俱帶寶物，往臨潼赴(校記：“赴”，原文作“起”。)會。見其國富，不許多帶人馬，只帶文武二官、精壯兵丁五百名，立秦邦爲首。將他們誆進關來，一鼓擒拿。臣二計：紅雀(校記：“雀”，原文作“崔”。)山有一柳展雄，乃是天下有名的好漢，大王用金帛前去買動於(校記：“於”，原文作“與”。)他，衆王子走山頭經過，叫他擋住山口，搶奪衆王子寶物，不許他們過關。誤了日期，命二千歲帶領一哨人馬，前去問他們個慢君之罪，大王豈不安然而得天下？（副白）此計甚好，何人可往？（醜白）甘英嘴能舌辯，此差一往。（副白）內侍宣甘英上殿！（太白）領旨！宣甘英上殿！（外上白）見駕，大王千歲！（副白）平身！（外白）千千歲！宣臣上殿有何國事議論？（副白）孤有珠寶，命你買動柳展雄，叫他擋住山口，搶奪衆王子寶物，不許他們過關，下面領寶。（外白）領旨！全憑三寸舌，打動展雄心。（下）（同白）請駕！（排子下）

（四手下同淨上）

（淨白）赫赫(校記：“赫赫”，原文作“黑黑”。)威名天下揚，[豸皮]貅萬丈腹內藏。天生七尺堂堂體，正是英雄戰殺場。某柳展雄在紅雀(校記：“雀”，原文作“崔”。)山自立爲王，方纔三軍報道，有一官員山下紮營。嘍羅的！（手下白）有！（淨白）帶馬下山！（手下白）哦！

（下）（二手下外上）

（白）今奉穆公命，大膽闖山林，末將甘(校記：“甘”，原文作“吾”。)英奉了秦穆公之命，前去買動柳展雄。來！爾等在山下紮營，待我一人前去。

（手下白）哦！

（外唱）奉王旨意到山前，買動英雄將虧員。耳內只聽人吶喊，紅旗招展炮連天。

（手下上白）

有一官員擋道！（淨白）綁上來！（手下白）哦！（淨白）膽大的狗頭，見了某家，緣何不跪？（外白）末將甘英奉了秦王之命，有朝命在身，不敢全禮。（淨白）就該進奉某家！（外白）特來進奉大王。（淨白）來！鬆綁！（手下白）哦！（淨白）你主所進何物？（外白）我主所進，蟒袍一件，玉帶一圓，黃金千兩，綵緞十匹，相送大王。（淨白）我與你主素無相識，緣何送此大禮？（外白）有大事相商。（淨白）來！看坐！（外白）告坐！（淨白）請問其詳？（外白）大王聽道！

（唱）我主設下臨潼會，要把一十七國擒。特命末將來乞允，搶奪各國寶和珍。若得一統爲天下，願與大王平半分。

（淨唱）聽一言來笑盈盈，這樁買賣送上門，叫人來將寶抬進帳，各樣寶物色色親。珍珠造就山河〓，蟒袍繡就降龍玲。看寶看得心意滿，來！與爺抬到分贓亭。

（白）將軍回去，多拜你主，某家照計好行。（外白）告辭！（淨白）且慢！備得有酒，與將軍壓驚。看宴！（手下白）哦！

（淨唱）襟懷滿暢喜盈盈，勸將軍心下少唬驚。我在紅雀(校記：“雀”，原文作“崔”。)山翦路，誰人敢坐抱沙□？你我三生皆有幸，一句話打透我的心。

（外唱）誤闖寶山奉軍令，驚動大王罪不輕。蒙恩賜酒大膽飲，獨坐山中帝王尊。

（淨唱）堪笑各國起戰爭，你主想把社稷吞。雖則一統爲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倘若那國比他狠，殺砍刀槍怎安康？

（外唱）我主定下十條計，一心要把各國擒。大王搶寶頭一計，臨潼問罪二計生。安排地雷與火炮，就是雀鳥難飛騰。酒過幾巡忙謝宴——

（淨唱）我和你飲酒到天明。

（外唱）多蒙大王爲依允，朝命在身不敢停。

（淨唱）將軍多拜秦穆王，說俺展雄照計行。

（外唱）辭別大王出虎境，英雄到此掉(校記：“掉”，原文作“吊”。)了魂。

（下）

（淨唱）叫人來與爺把門掩，準備人馬搶寶珍。

（下）

（一回終）

二回 曉諭各國

（二手下同雜上）

（排子）

（雜曰）小王姬輦，奉了兄王之命，下召一十七國往臨潼赴會。到過一十五國，還有吳楚未到。來！（手下白）有！（雜白）押表前行！

（排子下）

（生上）

【引】鄂楚封江管九郡，樂享安寧。孤楚平王，鎮守楚邦。

內侍！（太白）有！（生白）閃放龍門！（太白）閃放龍門！（內白）天子詔下！（太白）天子詔下！（生白）看香案！（同上）

（雜白）天子詔下！（生白）萬歲！（雜白）周天子設下臨潼大會，命一十七國不許多帶人馬，只帶文武二官，精壯兵丁五百名，立秦邦爲首。謝恩！（生白）萬萬歲！有勞千歲捧旨前來！（雜白）豈敢？還有吳國未到。（生白）奉送！

（雜下）

（生白）且住！我想此番臨潼赴會，必是穆公之計。內侍！宣太師伍奢上殿。（太白）宣太師伍奢上殿！（末上白）忽聽千歲宣，忙步上龍廷。老臣見駕！主公千歲！（生白）賜坐！

（末白）謝坐！宣臣上殿，有何國事議論？（生白）方纔周天子詔下，請孤臨潼赴會，我國把何人保孤前去？（末白）臣保養由基前去！（生白）養由基年邁，怎麼去得？（末白）他雖年邁，日喫鬥米，也不爲老。（生白）老太師回府，另選別將保孤前去。（末白）請駕！（生下）（末白）此番赴會，必是穆公之計，我保養由基，主公又嫌年邁了。把什麼人保駕？且回府去，再作道理。打道回府！（手下白）哦！

（下）

（小生上）

（白）英雄志氣，韜略誰能比？在下伍員，父親伍奢，上朝未回，獨坐書房，睏倦，不免把戰冊細觀一番！

（唱）自幼生來文武能，未知何日保朝廷？

（末上）

（唱）愁鎖雙眉憂國政，缺少擎柱報效人。

（小生白）孩兒拜揖！（末白）坐下！（小生白）告坐！（末白）哎！（小生白）爹爹上朝回來，爲何面帶憂容？（末白）周天子召下臨潼大會，我保你師父養由基，主公嫌他年邁了，無人保駕，故爾憂悶。（小生白）爹爹何不等孩兒保駕前去？（末白）平王屢次有詔，叫你做官，你卻不願；此番赴會，非當兒戲。（小生白）爹爹不知，孩兒在後花園中跑馬射箭，偶遇雲遊道人，教孩兒兵法武藝，有萬夫不擋之勇。（末白）爲父不信。（小生白）爹爹不信，待孩兒披掛起來，與父親觀看。（末白）好！披掛起來！（小生白）得令！

（唱）我若保駕把西秦進，殺一個山川草不生。（下）

（末唱）伍員說話心自忖，莫非自家武藝精。他有神人相傳藝，我觀形容八九分。倘若赴得臨潼會，不枉伍家有後代人。

（小生上）

（唱）將□披掛英雄領，［豹］尾鋼鞭手中存。大堂略把雄威逞，兒可保駕進西秦。

（末唱）你父是英雄兒好漢，將門生下將門根。卸了鎧甲把朝服換。爲父(校記：“父”，原文作“君”。)帶你見聖君，倘若保主把西秦進，一十八國傳兒名。（下）

（生上）

（白）家貧出孝子，國亂見忠臣。

（末上）

（白）丹心扶明主，威威報國臣。參見千歲！（生白）老太師可有能將保孤前去？（末白）滿朝無人，臣子伍員可以保駕前去。（生白）伍員，孤家屢次有詔，叫他做官，他卻不願。此番赴會，非當兒戲。（末白）臣見他武藝精通，可以保駕前去。（生白）宣他上殿！（太白）伍員上殿！

（小生上）

（白）父是擎天柱，兒是架海梁。伍員見駕！（生白）伍員，你可能保孤臨潼赴會？（小生白）能保千歲赴會。（生白）我國把什麼寶貝前去？（末白）去至那廂，臣自有寶。（生白）校場點兵伺候。（同白）領旨！（下）（四王子、手下上，排子，外白）孤鄭莊公！（付白）孤魏靈公！（夫白）孤衛禧公！（醜白）孤齊景公！（外白）衆位皇兄御弟，周天子詔下，命你我往臨潼赴會，衆將！（手下白）有！（同白）起兵！（手下白）哦！（排子）來此紅雀(校記：“雀”，原文作“崔”。)山。（同白）列開旗門！（外白）衆位皇兄御弟！（同白）皇兄！（外白）紅雀(校記：“雀”，原文作“崔”。)山的柳展雄，乃是周朝的太歲，殺上邦推國不讓，殺下邦讓位不坐，今日擋住山口，你我怎生過去？（同白）我等走別山而去。（外白）往西秦要打此山經過，難道飛上天去不過？（同白）依皇兄便怎樣？（外白）我等暫且安營下寨，再作道理。（同白）請！（下）

（四手下，淨上）

（白）霸佔山岡，自立爲王。（手下白）報衆王子！山下紮營！（淨白）嚇，好膽大的狗頭，丟下買路錢，放你過去！

（四王子上）

（白）住了！我等奉周天子之命經臨潼赴會，你敢放肆？（淨白）放馬過來！（殺下，四王子上白）賊勢滔天，重兵圍困雀(校記：“雀”，原文作“崔”。)山！（手下上白）報！柳展雄要衆位王爺獻寶！（外白）你對他說，過了三日我等自有寶獻上！（手下白）哦！（同白）皇兄！三日後無寶便怎樣？（外白）等吳楚兩國兵到，恐有能人退得柳展雄也未可知。（同白）好！請！（下）

（二回終）

三回 上山結拜

（小生上）

（白）英雄誰能比，赴會到潼關。俺伍員，千歲發兵，在此伺候？（內白）千歲到！

（手下生上）

（小生白）參！（生白）伍員，人馬可齊？（小生白）俱已齊備。（生白）兵發臨潼！（手下白）哦！（排子）哪裏人馬？（佔白）吳國人馬。你等哪裏人馬？（手下白）楚國人馬！（同白）兵合一處。（佔白）參見皇伯！（生白）兒是姬光？（佔白）是！（生白）你爲父爲何不來？（佔白）父王有疾在身，故命兒臣前來。（生白）伍員，此乃吳國姬光太子，臨潼會上須要照看一二。（小生白）得令！（同下）（四王子上，同白）只道臨潼有險，哪知此山難過？（內白）吳楚兩國兵到。（同白）有請！（吹打）（同白）皇兄！（生白）你等還不到臨潼，爲何在此紮營？（外白）柳展雄擋住山口，不能過去。（生白）柳展雄，他兄柳下惠乃是賢人。（外白）皇兄！可有能人退得柳展雄？（生白）我乃偏邦小國，哪有能人？（外白）皇兄，我等將寶獻上了罷。（小生白）衆位王爺，休長他人志氣。待我生擒進營。（同白）這位將軍是誰？（生白）此乃伍員。（同白）將軍此去，須要小心。（小生白）哎！

（唱）聽一言來怒氣生，太陽穴(校記：“穴”，原文作“頭”。)上冒火星。休說他人比吾能，生擒賊子界進營。

（下）

（同唱）見他英雄威風領，但願此去把功成。（下）

（小生上）

（唱）來在山頂高聲叫，叫聲賊子快出兵！

（淨上）

（白）停過三日未交兵，來了穿白掛孝人。不怕死的通名姓，不殺無名少姓人。（小生白）楚平王臨潼去赴會，我是保駕叫伍員。

（淨白）某在紅雀爲翦徑，霸佔山岡柳道騰。有名將官會過陣，何況小小一伍員？有何武藝只管使，戰過三合算你能。（殺下）

（小生上）

（白）這賊不知進退，打他下馬！殺！被我打下馬來，待我下馬來，待我一鞭打死！哎，可惜一員上將。呔，賊子醒來！

（淨唱）殺得天昏地也昏，抬頭只見小伍員。我死□生將你戰——

（小生唱）殺你不死不知情。既在天下爲好漢，爲何埋名在山林？勸你不如歸真主，享盡榮華做公卿。

（淨唱）講什麼爲官做公卿，如羊伴虎心內驚。俺也有三宮並六院，也有宮殿扭龍燈。享不盡人間無窮福，無憂無慮散淡君。

（小生白）你是英雄我好漢，做個八拜之交手足情。（淨白）少待他將我打下馬來，不傷性命，不免與他結拜，把穆公所託之事，與他細說明白，豈不以恩報德？將軍！你乃英雄上將，我乃山野草寇，不敢高攀。（小生白）不必如此，將軍多大年紀？（淨白）小弟二十五歲。（小生白）小弟二十四歲。（淨白）強者爲兄。（小生白）長者爲兄。（淨白）你我下馬拜個少兄老弟。（小生白）請！

（唱）伍員撩袍跪在塵，對着蒼天把誓盟。家住楚國小監利，二十四歲臘月生。我與展兄來結拜，患難相顧手足情。日後若有欺弟意，天誅地滅剜雙睛。

（淨唱）我在紅雀爲翦徑，倚山押勢害良民。伍員勸我來歸順，八拜相交做好人。日後若有欺兄意，死在千軍萬馬營。

（小生唱）賢弟收兵回山寨，愚兄打馬進西秦。

（淨白）兄長此番赴會，只怕千難萬難。（小生白）過了賢弟寶山，也沒有什麼難處。（淨白）天色已晚，同到荒山把秦穆公所託之事細說一番。

（唱）二人同行上山林，把穆公之事說分明。（下）

（二手下上）

（白）大王擄良民，金銀平半分。夥計，大王命你我山上備酒，在此伺候了。

（淨上）

（唱）虎帳坐定伍兄長，柳展雄奉陪把杯擎。

（小生唱）那穆公定的什麼計？賢弟一一說分明。

（淨唱）穆公定計實蹺蹊，他命甘英到山裏。叫我搶奪各國寶，送我金銀綵緞匹。盡是斷龍生虎計，兄長斟酌要仔細。

（小生唱）既是穆公討便宜，一心想把各國欺。一計能破他二計，賢弟一一說端的。

（淨唱）我勸兄長放寬心，愚弟言來你是聽。只要主意拿得穩，席前押住君共臣。□住穆公袍和帶，勒逼秦楚結姻親。他國有個吳祥女，兩下正好割衫襟。要他相送出虎徑，做個名夫第一人。

（小生唱）撩袍躬身把賢弟謝，我領你恩義下山林。

（淨唱）日落西山夜黃昏，就在山上宿一巡。（同下）

（同白、上）盼望旌旗不見伍員消息。

（小生上）（同上）伍員怎麼過山？（小生白）柳展雄擋住山口，乃穆公計，衆王爺兵發潼關！（同白）好！（下）

（三回終）

四回 臨潼鬥寶

（副上）

（白）五更雞鳴報曉籌。

（雜醜上）

（白）管叫中咱機謀。（副白）先生！孤曾用金帛買動柳展雄，衆王子已到關口，是何緣故？（醜白）想必得了各國買路，放他們過山，也未見得。（內白）衆王子來！（副白）有請！

（同上白）皇兄請上，待我等一拜！（副白）孤也有一拜。（吹打）衆位請上座，孤家奉陪。（同白）不敢！（小生白）千歲！衆王子是臣，千歲是君，臣不敢僭君位，千歲上坐。（副白）要孤上座，得罪！（醜白）大王！昨日的話就忘記了？（副白）什麼話？（醜白）他們上坐，大王奉陪，若是上座了，臣們不好用計。（副白）這也是計。（醜白）大大的計。（副白）還是衆位上坐，孤家奉陪。（同白）不敢！（小生白）千歲，周朝開基以來，立千歲爲首，若不上座，豈不失了大國之規？（副笑白）這無推辭。（醜白）大王！（副白）叫他們上坐，他們不肯。孤上坐，你又不肯來。來！你倒來坐！（醜白）臣不敢！（吹打）（佔白）謝宴！（副白）拿下了！（小生白）先謝後宴。（副白）起去！（佔白）是！（副白）今日須要立一名夫。（同白）我等都是名夫。（醜白）百里奚擅能通文。（小生白）臣能破文。（副白）破來！（醜白）伍員，我把個小小意思你猜。（小生白）講！（醜白）東海一大魚，無頭又無尾，去了脊樑骨，周圓只到衣。（小生白）猜着了，魚字去了頭尾，乃是田字。中間去了一直，乃是日月的日字。（副白）好！（小生白）百里奚，我也把個小小意思你猜。出肚□，□雞腸，畫是圓，寫是方。（醜白）這要大家想想。（雜白）只怕也是字。

（醜白）怕不曉得是字，回覆大王，大王書上沒有這個字，理應拿下！（小生白）千歲，也是日月的日字。（淨上）

（唱）雙手生擒白額虎，哪個大膽敢敵吾？

（白）卞莊見駕！（付白）有何本領？（淨白）生擒白額猛虎，能舉千斤銅鼎。（小生白）休得誇口，衆王爺看着！俺伍員拳打卞莊！

（唱）你言生擒白額虎，俺曾東海把龍降。衆位王爺抬頭看，觀看伍員打卞莊。

（末上）

（唱）伍員金殿把口誇，名夫大印誰讓他？

（白）蒯外見駕！（外白）有何本領？（末白）雙手能舉千斤，足下猶如鐵柱。（小生白）休得誇口，衆王爺！請看俺伍員足踢蒯外。（打下）

（小生唱）誇什麼口來逞什麼強，靴尖力大把兒傷。

（白）誰敢掛名夫？（雜白）伍員，你掛不得名夫。（小生白）有何本領？（雜白）閃開！兄王姬輦能舉千斤銅鼎，可掛名夫。（副白）抬銅鼎上殿。（小生白）千歲！他舉起三寸，放下五寸，臣左手撩衣右手舉鼎，繞殿三回，面不失氣，方掛名夫。（副白）舉來！（雜白）伍員，你敢舉？（小生白）閃開！（舉介）（副白）好，孤封你一十八國都名夫，賜上方一口。會上不許交頭接耳，若有不尊，先斬後奏。（小生白）哦！

（手下上）

（白）寶單呈上！（副白）秦國！（醜白）有寶！（副白）楚國！（醜白）無寶！（副白）拿下了！（小生白）有寶！臣口內一派無疾牙，胸前一派無骨肉。（副白）百里奚看來！（醜白）大王！楚國將人當寶，理應拿下！（小生白）楚國爲善以爲寶。（副白）好！衆位！孤國溫涼(校記：“涼”，原文作“良”。)盞，冬暖夏涼，斟一杯酒，滿敬霞觴。（同白）好！（副白）姬光,將酒敬來！（佔白）是！（排子）

（副唱）你父不來命你至,就有大罪欺聖君,將姬光推出斬!

（小生唱）來了名夫小伍員。

（白）千歲！此會乃周天子所設，爲何擅斬一國之君？

（副白）他打破杯子，怎的不斬？一齊動手！

（小生唱）你用機謀事不成，再把千歲尊一聲。

（副白）你要造反？（小生白）與你做媒。你國有個吳祥女，我國有個太子，兩下爲親。（副白）先主，這允不允？（醜白）允！

（副白）允！

（小生唱）衆位王爺爲媒證，手執寶劍割衣巾。

（副白）還要兩手。（小生白）將衆王爺寶物退還，大開關門，送王爺出關。不□一劍。（副白）先生，這寶貝退不退？（醜白）退！（副白）退！

（小生唱）你想各國俱滅盡，殺了天子你爲君。非是伍員誇大口，鞍稍一舉掃西秦。衆王爺多謝你的宴，賠了夫人又折兵(校記：“賠了夫人又折兵”，原文作“配了夫人又換兵”。)。（下）

（副唱）定使牢籠不中用，平白放他出臨潼，你說英雄天下少，你說文字通又通。湘江難洗羞人面，用盡機關一旦空。

（下）

（同上，排子）

（白）此乃伍員搭救，請上受我等一拜！

（排子）

（小生白）速奔潼關。（排子、下）

（四回終）